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重生南非当警察》 第一章 罗克 1899年11月30号,开普敦。 和前两天一样,天色刚亮,罗克就来到走廊前的台阶上坐下,看着遥远的天际沉默不语。 这个时代的开普敦还不是南非第二大城市,甚至此时还没有南非这个概念,此时的开普敦只是英属开普殖民地的首府,而开普殖民地正处于和布尔人建立的德兰士瓦共和国以及奥兰治共和国的战争中。 换句话说,此时正处于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因为兰德金矿的发现,英国人发动了对布尔人的战争,顽强的布尔人绝不屈服,在几乎所有欧洲国家的支持下,和英国人进行着不屈不挠的战争。 就在上个月,英国人在莱迪史密斯会战中彻底溃败,有1139名英军士兵在战斗中阵亡,大约250人失踪,英军部队还在战场上遗失了10门大炮,而布尔军队仅仅阵亡8人,伤30人。 几乎同一时期,英军在西线的金伯利和中线的斯托姆贝格也遭到失败,共损失2800多人,这直接导致远征军总司令、曾经在爱尔兰镇压过当地起义的雷德弗斯·布勒上将辞职。 英军在前线的失利的消息传到开普敦后,原本就躁动不安的开普敦发生动荡,罗克是开普敦的警察,一个星期前罗克在巡逻中遭到袭击,虽然同伴及时增援,罗克得以幸存,但是罗克却因为脑部受创一直昏迷不醒,再醒来,十九世纪的罗克就变成了二十一世纪的罗克。 这不是恶作剧,就是传说中的穿越。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罗克用了两天时间,才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 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呢? 罗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穿越,所以,罗克也没有办法穿越回去,既然没办法改变这一事实,那么就要积极适应,最起码要尽快返回警局工作,否则英国人说不定真的会把罗克送回香港养伤。 别以为这是好事,按照罗克对英国人的了解,英国人多半不会这么好心,如果罗克上了船,那八成可能性会在中途被英国人扔海里喂鱼,反正这个世界罗克没有亲人,英国人连抚恤金都不用出。 更何况,罗克也不想回香港,更不想回清国,再来到开普敦之前,罗克是华勇营的成员,普通人对华勇营可能不了解,但作为半吊子的历史爱好者,罗克恰恰知道华勇营,这支部队被称为是有史以来最精锐的汉奸部队,他们最高光的时刻是在八国联军侵华战争中,因为在攻破清国都城的战斗中作战勇敢,作为英军部队的一员出现在紫禁城阅兵仪式上。 虽然英国人声称这是对华勇营的奖励,但是仔细想想就知道英国人这一手有多么毒辣,如果说之前的战争中兵荒马乱的还没有人注意到华勇营这支部队,参加阅兵仪式这个事实,把华勇营牢牢地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同时,也彻底解决了华勇营的忠诚问题,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加入华勇营,他们都成为自己族群的叛徒,从此不被自己的族群接纳。 所以回清国就别想了,还是老老实实在开普敦当警察,当英国人的狗腿子吧。 “罗,感觉怎么样?你今天要出院了吗?”一个温柔的声音把罗克唤醒,这是负责看护罗克的护士梅洛迪,她是荷兰人的后裔,也就是英国人所谓的布尔农民,其实布尔人也是白人,和开普敦土著不是一码事。 这么形容也不对,经过二百多年的殖民,其实布尔人也已经能算是开普敦土著,但是英国人从布尔人手中夺取开普殖民地之后,顽固的把布尔人和本地黑人都划为土著行列,哪怕布尔人从外貌上和英国人其实没多大分别。 “我感觉很好,谢谢你梅洛迪,我想尽快回到工作中,我的同事们跟我抱怨了好几次,因为我不在,那条街上的狗最近都嚣张了不少。”感谢多年的外贸生涯,罗克的英语还算不错,虽然说不上标准的伦敦音,但是和绝大多数英国人交流没问题。 这已经足够梅洛迪惊喜了,这个时代很少有华人懂英语,哪怕是懂,大多数人的英语水平也和印度人差不多,口音千奇百怪,语法错误随处可见,哪怕是华勇营官方配备的翻译,很多时候和英籍军官交流起来也要辅助手势,即便这样,还是经常性两脸懵逼。 罗克能体会这种感觉,以前做外贸时,很多老外自以为汉语不错,坚持要和罗克用汉语交流,这往往是让罗克最痛苦的时刻,明明心里mmp,脸上还要笑嘻嘻,总不能打消外国友人学习汉语的积极性不是。 “罗,你的英语很不错,从哪里学的?”梅洛迪瞬间化身好奇宝宝,确实不错,单纯口音上说,罗克的英语比梅洛迪更加标准,这之间的差别,大概就是普通话和广普之间那么大。 “我以前的长官,你知道的,他们都是纯正的英格兰人。”罗克敢发誓,他用的绝对是“纯正”,决不是“纯种”,但是明明好好的一个词,从罗克嘴里偏偏就说出了“纯种”的味道,这马上让梅洛迪花枝乱颤。 作为一个布尔人,虽然梅洛迪现在为英国人工作,但是别指望梅洛迪对英国人有多少好感,罗克的情况和梅洛迪一样,这就像是两个同事私下吃饭的时候吐槽老板,迅速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当然梅洛迪也不会追问,为什么华勇营的英籍军官会教罗克一个华人学英文,虽然这听上去不大合理,但是谁还能没有个秘密呢。 况且即便梅洛迪那么问,罗克也有话说,毕竟罗克在华勇营时不是普通士兵,而是普通下士,虽然听上去还是很“普通”,但这已经是华人在华勇营中能得到的最高军衔。 “那好吧,那么接下来会有一位纯正的英格兰医生为你做检查,只要得到他的认可,那么你就可以回到工作中,否则你可能会被送回远东。”梅洛迪的话,马上把罗克的心提起来。 梅洛迪或许不知道被送回清国对罗克来说意味着什么,罗克却是知道的。 第二章 不能辜负 如果说还有什么是可以让罗克对这个时代感到满意的,大概就是罗克的身体了。 当初罗克之所以加入华勇营,也是被逼走投无路,罗克的父亲是直隶一位知名拳师,只可惜得罪了朝廷,被朝廷罔杀,这也绝了罗克为朝廷效力的路子,前年,罗克的母亲去世,这是罗克在世上最后一位直系亲属,安葬了母亲之后,罗克愤然加入华勇营,虽然这个选择不算好,但对于以前的“罗克”来说,总比为某个地主看家护院来得好。 以前的罗克宁愿背着“二鬼子”的骂名也要为英国人效力,或许还存着为父报仇的念头,不过这和现在的罗克无关,现在的罗克,只想在这个乱世活下去,如果更进一步的话,那就是尽可能的活得更好一点。 有一位拳师父亲,罗克身体的基本条件还是很好的,一米八零的身高,大约八十五公斤左右的体重,体重或许超标了点,但是并不胖,而是那种少有的强壮,以前在华勇营,普通三五个华勇营士兵根本不是罗克的对手,所以罗克才能担任下士。 对比罗克以前的身体,显然这个身体更让罗克满意,以前罗克也是八十五公斤的体重,但是腰围足足有三尺,这么一对比,罗克马上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期待,至少如果是梅洛迪遇到以前的罗克,大概梅洛迪不会“颤”的这么厉害。 负责为罗克治疗的医生叫乔纳森·杰克逊,这是个标准的英格兰人,古板,保守,有时候会说冷笑话,但是在你笑的时候又会用很嘲讽的眼神看着你,好像是嘲笑你的笑点太低,但是如果你没有反应的话后果更严重。 总之,乔纳森·杰克逊说冷笑话不是为了让其他人开心,也不是为了表现自己的幽默,只是想展示自己的优越性,不管是智商还是英语发音,总之因为乔纳森·杰克逊是英国人,所以乔纳森·杰克逊有着蜜汁一般的自信。 但是,这种自信在为罗克开始检查身体之后,就开始荡然无存。 “上帝,真不可思议,你的恢复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好——不,是好很多,这很难解释——我还需要再做一些检查——”乔纳森·杰克逊难以接受,一个星期前罗克被送来后一直昏迷不醒,乔纳森·杰克逊作为开普敦最好的医生,已经私下里给罗克判了死刑,结果罗克现在却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乔纳森·杰克逊面前,这颠覆了乔纳森·杰克逊对医学的认知。 “确实不可思议,医生,我认为这是上帝的力量——”罗克也没法解释这一切,更不想留在医院里当小白鼠,所以罗克马上就申请出院:“——所以,我希望尽快回到工作中,这是上帝的旨意,你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并不好,前线的失败导致开普敦的治安状况急剧恶化,我的同事告诉我,在我住院的这一个星期内,已经有六名巡警在袭击中丧生,在我们没有能力发动新一次进攻之前,开普敦的治安形式还会进一步恶化,所以我必须尽快回到工作中。” 第二次布尔战争,英国人为了击败布尔人,前后投入近45万人,耗费近三亿英镑,先后投入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印度等殖民军作战,这也是英国人成立华勇营的原因,正是因为英国人受困于第二次布尔战争实在是无兵可调,这才不得不成立华勇营,投入对清国的战争。 现在战争才刚刚开始,虽然英国人的攻势受损,但是正处于巅峰状态的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绝对不会停止对布尔人的征服,所以战争还将会进一步扩大。 遗憾的是,乔纳森·杰克逊并不知道这些,作为医生,乔纳森·杰克逊知道最近开普敦的治安状况急剧恶化,除了那些因公殉职的巡警之外,那些遇袭受伤的巡警现在都在接受乔纳森·杰克逊的治疗,所以乔纳森·杰克逊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但是罗克的情况实在是太过特殊,乔纳森·杰克逊还不愿放弃,所以乔纳森·杰克逊还想再争取一下:“别担心,我会给警署的奥古斯特·罗素先生打电话,安心享受你的假期吧,医院会尽量为你争取带薪休假。” 奥古斯特·罗素是开普敦警察局的局长,按照以往的惯例,华裔巡警是没有带薪假的,包括罗克住院的这段时间,开普敦警局会为罗克支付治疗费用,但是带薪假就别想了,虽然罗克的薪水并不高,每个月只有一个英镑加四个先令。 是的,只有一个英镑,没写错。 不过同样是警察,如果是印度人,那么每个月就可以拿到一英镑加十个先令,如果是英国人,那么每个月可以拿到接近十英镑,所以这个薪水是因人而异。 “不,我不需要带薪休假,保护城市秩序,维护街道安全是我的职责,我在海上漂了将近两个月才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享受带薪休假的。”罗克慷慨激昂,这时候用“职责”作为离开医院的借口是最合适的,任何一个正直的人都不会拒绝这么崇高的信念,连梅洛迪听完罗克的话,再看罗克的目光都开始有了温度。 “好吧,罗,我没办法阻止你,但我还是希望你在合适的时候能来医院配合我进行一些检查,我保证,不会耽误你的工作,我会向警署提出申请。” 乔纳森·杰克逊终于同意了罗克的要求,接下来乔纳森·杰克逊为罗克出具了出院证明,证实罗克的身体状况已经可以恢复工作,这个证明对罗克来说意义重大,至少让罗克暂时摆脱了喂鱼的危机。 回到病房换上巡警配发的制服和高顶皮盔,罗克再次告别“依依不舍”的乔纳森·杰克逊和梅洛迪,昂首阔步走出医院大门。 十九世纪的开普敦,我来了。 罗克并没有豪言壮志,只是暗暗提醒自己,决不能辜负了这辈子。 第三章 算账 十九世纪的开普敦,单纯论城市建设,可能还不如二十一世纪共和国偏远山区的某些乡镇,街道两旁的建筑破旧脏乱,商店几乎几乎没有招牌,整条街放眼望去几乎没有超过三层的建筑,这还是开普敦相对繁华的阿德利大街。 按说开普敦作为开普殖民地的首府,应该是相当繁华,实际上罗克走出的医院大门的时候,不过是刚刚上午十点,但是街道两边几乎没有商家开门营业,街上的行人的少得可怜,大多数人衣衫褴褛,罗克甚至看到有些白人没有穿鞋子,就那么光着脚踩在混合着马粪的污泥里。 看着自己脚上警察局配发的高筒皮靴,罗克终于对十九世纪有了最初步的印象,这个世界对罗克不算友好,但是也不坏。 罗克工作的的警察局距离乔纳森·杰克逊的医院并不远,沿着街道前行不远左转两个街口,远远就已经看到警察局朱红色的大铁门,这里是开普敦市中心的政府街,市政府大多数机构都在这条街上,警察局旁有开普敦历史最悠久的教堂,对面是政府街公共公园,街道的环境还算不错,路旁有使用燃油的路灯,每天晚上会有人专门点亮,整条街的地面上全都铺着青色条石,大概是这两天在下雨,青石板上湿漉漉的,看上去很像一副淡墨的山水画,这总算让罗克对未来的生活有了点期待。 罗克可不想整天在污水横溢、遍地泥泞的环境中工作。 虽然罗克在华勇营中的军衔是下士,但是来到开普,罗克还要从头开始,所以现在的罗克只是普通警员。 普通警员的入职当然不会惊动警察局长,事实上,罗克只需要向直属的督查报备即可重新入职,负责管理罗克的督查叫奥斯汀·彭斯,这也是一个英国白人,有过在殖民部队的服役经历,据说和警察局长奥古斯特·罗素有点亲戚关系。 奥斯汀·彭斯最近麻烦缠身,他负责港务区的治安,这原本是个油水丰厚的地方,但同时治安状况也最复杂。 英军部队在前线的溃败,导致开普敦的治安状况急剧恶化,最近一周,开普敦发生了多起袭击巡警事件,奥斯汀·彭斯的手下损失惨重,整个开普敦警察局有六名巡警身亡,其中四个是奥斯汀·彭斯的手下。 为了加强巡警遇袭时的反击能力,警察局长奥古斯特·罗素决定为所有的巡警配备武器,但是这样一来问题又来了,因为在此之前,大多数警察根本没有使用武器的经验,所以巡警们还需要接受使用相关武器的训练,否则巡警带枪上街巡逻,等于是给暴乱分子输送武器,那会造成更大的乱子。 “先生,前段时间遇袭住院治疗的罗回来了,他请求归队。”奥斯汀·彭斯的助手比尔博姆报告。 “可以,你看着办吧。”奥斯汀·彭斯没心情处理这些事,甚至连见见罗克的心情都没有。 “好的先生。”比尔博姆脸上是早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等等,罗?他好像有在华勇营的服役经历?”奥斯汀·彭斯突然想起罗克的履历。 “是的先生,罗曾经在华勇营服役,军衔是下士,下士也是华人在华勇营中能得到的最高军衔。”比尔博姆对罗克的履历很了解,在这方面,他比奥斯汀·彭斯更加称职。 “带他来见我。”想起仓库里那批即将装备巡警的韦伯利左轮手枪,奥斯汀·彭斯突然对罗克有了兴趣。 很快,罗克就站在奥斯汀·彭斯面前。 不得不说,单就警容仪表方面,罗克几乎无可挑剔,毕竟一米八的身高即便放在白人里也是条件突出,罗克也不会和大多数华人警员、印度警员一样,在上级面前畏畏缩缩,不敢表现自己,最起码立正的同时,罗克敢于正视奥斯汀·彭斯的眼睛,这让奥斯汀·彭斯能够感受到罗克的信心,但是又不会感觉到被挑衅。这个分寸罗克把握的非常好。 “放松点下士,你有在华勇营服役的经历,我想知道你会些什么,有没有使用左轮手枪的经验。”虽然奥斯汀·彭斯对罗克有那么一点点欣赏,但是罗克还远远没到让奥斯汀·彭斯另眼相看的程度,所以奥斯汀·彭斯直截了当。 这个问题太宽泛,不太好回答,而且奥斯汀·彭斯好像忽略了一个事实,开普敦警察局有三十多名华裔警察,他们都来自华勇营,但是他们的英语都不太好,虽然他们都接受过简单的英语培训,但是英语水平都不够高,正常情况下,一名华裔警员大概是无法使用英语完整回答奥斯汀·彭斯的这个问题。 当然这在罗克这里没有问题:“先生,我在华勇营接受了完整的步兵训练,射击成绩优秀,但是我没有接受过手枪训练,我们装备的全部是马提尼亨利式步枪。” 罗克实话实说,并没有夸大自己的经历,奥斯汀·彭斯曾经在殖民部队中服役,殖民部队的装备情况对于奥斯汀·彭斯来说不是秘密。 “好吧,回去工作吧下士。”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奥斯汀·彭斯马上就意兴阑珊。 罗克不以为意,这年头上司对下级的态度就是这样,别指望能从上级这里获得多少人文关怀,更何况罗克还是华人,在警局内的地位连印度人都不如,至少大多数印度人英语流利,可以很流畅的拍长官马屁。 回到巡警的休息室,罗克没有记着找警长分配工作,而是先去找自己以前的搭档库纳勒,罗克和他还有一笔账要算。 听名字就知道,库纳勒是个印度人,一个星期前,罗克和库纳勒一起上街巡逻,结果在遇袭的时候,库纳勒第一时间逃跑,导致罗克一个人面对对方六七个人,结果罗克惨遭围殴。 按说凭借罗克的身手,未必就没有一拼之力,但是以前的罗克不是现在的罗克,面对白人时不敢痛下杀手,结果罗克反而差点丢了命。 现在罗克已经康复,那些袭击者以后再说,库纳勒这笔账肯定是要先算一算的。 第四章 不废话就是干 让罗克意外的是,库纳勒这些天也没有上班,理由和罗克一样,遇袭受伤。 这让罗克更生气,那些暴乱分子刚动手,库纳勒就匆忙逃跑,受的哪门子伤?难道是逃跑的时候崴了脚? 不上班也跑不了,罗克知道库纳勒住在哪,库纳勒不是开普敦人,和罗克他们这些华裔警察一样,库纳勒住在警察局提供的集体宿舍里,大多数时间,罗克他们这些外籍警察不上班的时候都呆在宿舍里,开普敦虽然是个大城市,但是罗克他们这些外籍警察只有微薄的薪水,所以他们不属于这座城市。 既然是集体宿舍,当然就别指望条件有多好,警察局为罗克他们提供的宿舍是以前殖民军队的军营,现在军队都在莱迪史密斯打仗,这里就成了集体宿舍。 其实条件也不错,军营就在港口旁边,大门外就是无边无际大西洋,远处能看到著名的桌山,可以算得上是依山傍水,不过罗克没心情欣赏这些,随便和门口的守卫打个招呼,直接回宿舍去找库纳勒。 是的,库纳勒和罗克一个宿舍,可能是考虑到华裔警察的英语不过关,开普敦警察局给每一位华裔警察都标配一个印度裔搭档,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对华裔警察来说并不公平,因为大多数华裔警察并不清楚印度和英国的关系,包括以前的罗克,都认为印度和英国是同一个国家,所以在自己的印度裔搭档面前,华裔警察天生就矮一头,结果就是几乎全部脏活累活都由华裔警察干,印度裔警察几乎和警察局里的白人官员一样悠闲。 远远的,罗克就听到自己的宿舍吵得厉害,不用问,这是库纳勒在和他的同胞聚会,虽然外籍警察的薪水微薄,但是作为警察,肯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灰色收入,再加上印度人的“天性烂漫”,所以库纳勒隔三差五就会和他的同胞在宿舍内聚会,这让以前的罗克烦不胜烦。 “嘭” 罗克没有客气,直接一脚踢开宿舍大门,喧闹的房间马上鸦雀无声。 好半天,库纳勒才从人堆里挤出来,看着罗克一脸惊喜。 “罗,你身体已经好了吗?我还说这两天就要去看你,能看到你真好。”库纳勒没有丝毫愧疚,看着罗克一脸惊喜,张开双手还想给罗克一个拥抱。 罗克没客气,对着库纳勒那张假惺惺的胖脸,狠狠的就是一拳。 “噗” 罗克这一拳没有控制住力量,拳拳到肉的声音把罗克都吓了一跳,库纳勒简直像是被狂奔的河马撞到一样,脑袋瞬间后仰,身体在空中打了个转,一声不吭的栽倒在地上,竟然是被罗克一拳直接打昏了过去。 “库纳勒——” “该死的你在干吗?” “你疯了吗?” 房间里的印度裔警察一片大哗,简直是又惊又怒,但是很明显都能感受到罗克的愤怒,或者说被库纳勒的惨状震慑,所以他们只是对罗克口头上声讨,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闭嘴,你们都知道我们在遇袭的时候库纳勒干了什么,现在带上你们的东西,离开我的房间,马上。”罗克不客气,这时候有轮休的华裔警察被惊动,自动聚集在罗克身后,真要打起来,罗克也不憷。 库纳勒干了什么当然人人都知道,不管在什么群体,遇到危险时丢下同伴逃跑都是一种不荣誉的行为,如果大家都不说,那么大家就会把对库纳勒的鄙视放在心里,现在罗克直接撕破脸,那些印度裔警察也没脸面为库纳勒出头。 当然作为同胞,还是很快有人检查了库纳勒的生命特征,确定库纳勒没有被罗克一拳打死,然后把库纳勒抬到自己床上,接着那些印度裔警察就快速离开,没有人愿意留下承接罗克的怒火。 罗克这会已经不生气了,刚才那一拳,已经发泄了罗克的大部分愤怒,剩下的一点,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库纳勒。 “谢了兄弟们,待会我出钱,晚上咱们大伙聚聚。”罗克向身边的华裔巡警抱罗圈揖,他们以前是战友,现在是同事,感情明显比库纳勒和他的同胞更深。 “客气,客气。”客套的是巡警安东,安东以前在华勇营的军衔也是下士,来到南非,安东和罗克一样也要从头开始。 “不敢,不敢。”回礼的是巡警罗一,他在加入华勇营前是天津卫的混混,闹市不慎失手打死了人,这才不得不从军。 “该是兄弟们给罗爷接风,罗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么给面子的肯定是李德,在华勇营时,李德就是罗克的手下,来到开普敦,罗克和李德虽然没有了从属关系,但是李德依然尊敬罗克,以罗克小弟自居。 如果不和印度人接触,大概不会了解印度人有多么能折腾,罗克他们有时候也会聚餐,但是都以不影响其他人为前提,印度人就没有这个自觉,他们从来不会考虑到会不会影响其他人,而且喜欢吃一些味道奇怪的食物,所以那些印度警察虽然走了,但是房间里的味道还是令人作呕,安东和李德他们想帮罗克收拾下房间,但是被罗克拒绝了,罗克只是打开窗户通风,然后搬把椅子坐在门前等库纳勒醒过来,收拾房间是库纳勒的工作。 其实如果忽略库纳勒这个室友,罗克的宿舍还是很不错的,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两个对开的大窗户,窗框上镶有玻璃,房间里的生活设施都是双份,包括床、桌子、柜子、脸盆、水壶等等,以前这样的房间要住一个班的殖民地士兵,现在只住罗克和库纳勒两个人,相当宽敞。 当然这里的不错只是相对于条件,有一个印度裔室友,就算住在皇宫里也能给你造成垃圾场,这段时间罗克在医院,看样子库纳勒是彻底放飞了自我,两人的桌子上堆满了杂物,罗克的床上都是脏衣服,桌子下的墙角甚至还有一堆呕吐物,罗克实在想象不到,库纳勒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中甘之若饴的。 第五章 忠犬 直到天将正午,库纳勒才悠悠醒来。 听到库纳勒的呻吟声,罗克搬着椅子回房间,关窗户关门,大马金刀坐在库纳勒对面。 “天,该死的,罗你都做了什么?你打掉了我三颗牙齿,不,是五颗——”库纳勒满嘴是血,看着手心的牙齿大声哀嚎。 “如果你不想再被我打掉五颗,那现在就闭嘴。”罗克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威慑力,库纳勒马上收声,看向罗克的目光充满恐惧,或许还有一点点仇恨:“一个星期前你扔下我,现在我打了你,咱们之间扯平了,现在我要说几条我的规定,如果不想挨揍,那就给我老老实实记清楚,第一,房间内要保持卫生,视线范围内不允许出现垃圾和杂物;第二,严格保持个人卫生,每天要洗澡漱口,不要让我逼你去洗;第三,不允许带人在宿舍内聚会,如果有,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罗克一时间想不出太多,只能先约法三章,以后随时想起来随时补充。 “听清楚了吗?”罗克的目光古井不波,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法庭上的法官在宣布审判结果,这给了库纳勒极大的震撼,库纳勒不知道在医院里发生了什么,让原本温和善良的罗克变得这么凶神恶煞。 是的,就是凶神恶煞,虽然罗克的声音并不大,表情也不凶狠,但是库纳勒莫名感觉到极大的恐惧,想起下午罗克那一拳的威力,库纳勒毫不怀疑,如果他违反了刚才罗克所说的那几条,那么罗克会毫不犹豫的活活打死他。 “现在,起床把房间里的卫生打扫一下,把东西收拾好,鉴于你一个星期前的恶劣表现,我的这部分也由你负责,现在我要出去,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希望看到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不要让我失望,否则后果很严重。”罗克要去吃午饭,没有时间打扫房间,库纳勒就算了,他现在肯定吃不下去。 必须得说,英国人的后勤还是很不错的,警察们中午有工作餐,食堂提供猪排和牛肉,还有香肠配土豆泥,这些午饭都是免费的,可以在食堂随便吃,但是不允许带走,罗克要了牛肉和色拉,配一块面包和一杯咖啡,这些食物如果是在食堂之外,最起码也要一个先令,以罗克的薪水是消费不起的。 “罗哥,你上午那一拳太来劲了,简直是大快人心,那些红头阿三早就该挨揍,也就罗哥你能帮兄弟们出这口气。”李德早早在食堂占了位子,见到罗克就马屁如潮。 “罗克,你的小心点,我听那帮阿三说,他们一定会报告长官,长官会找你麻烦的。”安东一脸凝重,英国人对管理非常重视,警察之间打架,不管理亏输赢,一般是各打五十大板。 “不,他们不会上报,长官也不会找麻烦。”罗克丝毫不担心,对整件事有着最基本的判断。 还是那句话,不管是在什么群体,遇到危险时丢下同伴逃跑都是一种不荣誉的行为,特别是对英国人来说,罗克遇袭当天那种情况,恐怕英国人更愿意看到罗克和库纳勒战斗至死,那样才能充分说明皇家警察的英勇无双,库纳勒临阵脱逃这种行为,警察局也一定会有相应惩罚,之所以现在惩罚结果还没有出炉,多半是因为要看罗克的情况而定,如果罗克伤重致死,那库纳勒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现在罗克活了,那库纳勒肯定会倒霉,可笑库纳勒还看不清形势,和朋友一起在宿舍聚会,真当英国人脾气那么好吗? 英国人又不是印度人的亲爹,凭什么惯着印度人? “这也说不定,现在长官们的麻烦够多了,你上次遇袭的时候,那些人用的还是棍棒,后面几次袭击巡警,那些暴乱分子已经开始使用刀枪,听说咱们也要配枪,这开普敦的治安形式是越来越乱了。”安东忧心忡忡,以前在清国的时候,安东还以为洋人的国家就是天堂,谁知道来到开普敦才发现,原来洋人的国家也是破烂不堪,混乱程度比清国更严重,这让安东无所适从。 “好事,开普敦不乱,要咱们警察干什么,等着瞧吧,布尔战争且有的打呢。”罗克对时局的看法颇为乐观,开普敦的混乱只是暂时的,莱迪史密斯会战之后,英国人很快向开普增兵二十万,对布尔人形成压倒性优势,别看布尔人前几次战役打得有声有色,接下来布尔人就要倒霉了,只要罗克这段时间表现出值得英国人重视的能力,那未来罗克的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 嗯,想要获得英国人的信任,最好是能想办法加入英国国籍,只有这样,才能让英国人忽视罗克的肤色,帮助罗克在警察局获得更好的职位,否则就凭罗克的华人身份,罗克这辈子也就是个小巡警,要不然奥斯汀·彭斯也不会对罗克如此冷漠,如果换成是一个英籍警察险死还生,连升三级都是少的,到了罗克这里,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这就是自己人和炮灰的区别。 三口两口把饭吃完,李德主动帮罗克和安东洗盘子,罗克和安东刚刚走出食堂,就看到食堂门口有十几名印度籍警察聚集。 “你叫罗克,我听说你早上打了库纳勒。”一名身材高大的“红头阿三”拦住罗克质问,其他印度籍警察瞬间围拢过来。 “夏尔马警长,我是打了库纳勒,不过不是我惹是生非,而是库纳勒咎由自取,如果换成你是我,我想不只是简单地打一顿那么轻松。”罗克依足了规矩先敬礼,但是语气并没有多么恭敬。 哪怕都是狗腿子,地位也有差别,开普敦警察局有三十多名华裔,但级别全都是最低的巡警,印度人就可以担任级别稍微高点的警长,当然这也和印度裔警察的人数更多有关,毕竟开普敦警察局600多名警察中,超过一半都是印度裔。 印度人才是英国人最信任的忠犬。 第六章 暗爽 英国人雇佣的印度警察全部都是锡克教徒,主要来自于印度的旁遮普地区。 锡克教是印度的一个入世宗教,头巾、钢箍、匕首和短裤是锡克教徒的主要特征,和印度的种姓制度以及世俗习惯相比,锡克教倡导的人人平等和戒律戒条更符合英国人的价值观,所以英国人就从锡克教中招募警察,广泛用于全球的殖民地管理,比如李德口中的红头阿三就是清国英租界雇佣的印度裔警察。 开普敦也一样,1900年的英国,总人口只有3750万人,相对于遍布全球的殖民地,英国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管理,就像是一条贪嘴吃撑了的贪食蛇,不得不依靠外来人口辅助管理,听话的印度人显然是英国人的最佳选择。 当然了,相对于印度人来说,其实英国人还有更好的选择,毕竟印度只有两亿八千万人,而清国却有四亿七千万华人,所以从人口比例上来说,华人明显拥有更大的潜力,从华勇营到警察,就是英国人的一系列尝试。 相对来说,罗克并不认为英国人有多么的信任印度人,雇佣印度警察只是英国人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罗克他们这些华裔警察能够表现出更大的价值,罗克相信可以在英国人那里,获得比印度人更多的信任。 “我知道库纳勒所做的事并不荣誉,但是你并没有殴打库纳勒的权力,同事之间禁止殴斗,这是被绝对禁止的,所以你必须为你的冒昧付出代价。”夏尔马不是帮库纳勒出头,只是单纯要教训罗克,对于库纳勒的逃跑行为,印度人也同样不齿,没有人希望自己的搭档在遇到危险时独自逃跑。 当然这也不代表夏尔马认可罗克的行为,就像夏尔马说的那样,即便库纳勒的行为令人不齿,也不该由罗克出手惩罚,话句话说,作为一个华人,罗克不能对印度人动手,这才是夏尔马教训罗克的关键。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印度人一向以英国人的第一忠犬自居,哪怕是打,也只能是英国人打,这,罗克简直无力吐槽。 “夏尔马警长,那不是殴打,那是我和库纳勒之间打招呼的特殊方式,库纳勒是看到我安然无恙太开心了,所以才激动的晕过去。”罗克换一种说法,毕竟夏尔马的级别比罗克更高,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如果夏尔马聪明,那就不会纠缠不休,否则事情闹大了,所有印度裔警察的面子也不好看。 大概是夏尔马没想到罗克这么难缠,所以夏尔马很专注的看了罗克好一会,这才阴沉着脸点头:“好吧,我会盯着你的,你最好别犯错,否则你就哪来的滚回哪里,还有你的那些同胞,顺便说一句,你们的辫子真难看。” 这话从何说起? 罗克简直要笑出声,你一个锡克教徒,嘲笑华人的辫子难看,可你也不看看自己头巾里包着的是什么,锡克教徒普遍长发,所以日常要裹头巾,服饰越隆重,头上过得头巾就越多,看上去规模就越壮观,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人头上顶着一个坛子,再难看还能比你们更难看? 当然这里的难看不难看也是因人而异,习惯不同,罗克看夏尔马的头巾难看,夏尔马并不觉得,反而夏尔马认为华人的辫子难看,连罗克自己都这么认为。 不过还好,现在罗克没有这个问题,因为要接受治疗,罗克的头发在医院里都被剃光了,这倒是省了罗克的事。 撂下一句狠话,夏尔马领着他的十几个手下转身就走,这让罗克哭笑不得,这么大阵仗,还以为要大打一场,结果就为了撂句狠话,何必呢! “尼玛吓我一身汗,刚才我都忍不住要动手了。”安东看着夏尔马等人的背影长出一口气,转头看着罗克惊讶莫名:“你怎么会说洋文?” “难道你不会?咱们都已经学了那么久。”罗克随便找了个理由。 “确实是学过,但是——”安东说不出的怪异,学是学过,安东和罗克他们这些人,以前在华勇营里就学过英语,但是很明显,罗克的英语流利程度已经超出安东理解的程度,这让安东百思不得其解,换句话说,大概就是同九年,何汝秀? “安东,咱们以后大概是回不了清国了,所以好好学英语吧。”罗克不想解释太多,要获得英国人的信任,首先要解决语言问题,否则话都听不懂,人家英国人凭什么信任你。 一路聊回宿舍,库纳勒正艰难的把一个大包拖出门,看样子罗克的话确实是不折不扣被库纳勒执行,罗克冷眼旁观,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反倒是安东很惊讶。 “这——”安东的搭档也是印度人,当然知道印度人的德行,打扫卫生是绝对不可能的,一般情况下,只要是华人和印度人搭档,这种事都是华人负责,印度人就是故意恶心人,他们不管在多么恶劣的环境中,都能甘之若饴,如果华人看得过去,那华人也可以心安理得,但如果看不过去—— “没什么好奇怪的,房间里是在太乱了,库纳勒主动打扫卫生,我才刚刚出院,身体虚弱得很,不适合体力劳动。”罗克没有丝毫不适应,对待印度人,就要有鲜明的态度,否则印度人很容易蹬鼻子上脸。 当然安东肯定不这么认为,狗屁的身体虚弱,狗屁的不适合体力劳动,刚才安东和罗克一起吃的饭,安东亲眼看着罗克吃了大约一磅的牛肉、一盘沙拉、一大块面包和一杯咖啡,这么能吃还身体虚弱,那身体强壮的时候难道要吃掉一头牛? 必须得说,当印度人面对危机的时候,卫生意识还是很不错的,房间被库纳勒打扫的很整洁,窗明几净,空气清新,桌上的垃圾和罗克床上的脏衣服都不见了踪影,地板很明显是扫过之后又拖的,以罗克的标准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很好,库纳勒,你最好整理一下个人卫生,现在去洗个澡,换一身干净衣服,并且保持下去,未来你会因为良好的卫生习惯感谢我的。”在安东看来,罗克的嘴脸现在很可恶,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安东心里有种暗爽的感觉在滋生。 第七章 输急眼 如果不是英国人安排,华裔警察大概率是没办法和印度裔警察成为室友的。 如果不和印度人接触,就不知道印度人的生活习惯有多么糟糕,习惯性懒惰,能躺着绝对不坐着,极其不守信用,华人是酒桌上的承诺不能信,印度人是无论在任何情况下给出的承诺都不能信,不讲卫生到荒谬的程度,哪怕吃饭和洗屁股的手是分开的,但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听上去就很不卫生,同时印度人还撒谎,他们总是有各种各样奇葩的理由,比如罗克住院库纳勒也要休息,估计也就库纳勒感觉这个要求很合理。 在罗克他们使用的警械中,有一种是用印尼藤编织的藤条,这种藤条最初就是英国人用来教训印度人的,作为印度的宗主国,英国人在和印度人打交道的漫长经历中,终于认识到教育对于印度人是没有作用的,所以英国人用藤条和印度人沟通,犯错误,打!不听话,打!看不顺眼,还是打! 安东还没有总结出和印度人打交道的方法,罗克却不陌生,对待印度人就不能客气,华人日常生活中总是与人为善,换成其他人大概率会报之以桃投之以李,印度人则是会把这种客气当成是天经地义,就像是养宠物,如果主人不在宠物犯错误的时候进行适当惩罚,那么早晚有一天,宠物会认为自己才是主人。 坐在宽敞明亮的房间内,罗克的内心终于有了一丝安宁,饱暖思淫——不,要未雨绸缪,罗克搜遍全身,只找到五个英镑外加十五个先令,这就是罗克的全部财产。 感谢英镑的坚挺币值,一个英镑大概是3.9两银子,5.75个英镑大概约等于22.6两银子,这对于穷人来说是一大笔钱,但是对于罗克来说只是聊胜于无,想要混出个人样,靠这点钱是不够的,罗克还要想办法开源节流才行。 说到开源节流,见识到食堂饭菜的丰盛程度之后,罗克突然意识到,似乎没必要请大伙聚餐了,食堂的饭菜已经足够丰盛,哪怕罗克去置办,也不过是这种程度,既然这样,那就请大伙喝一杯得了。 说干就干,罗克出门喊上李德一起去市场,好几十号人呢,每人一杯也要几十斤,罗克可不想一个人扛回来。 1900年,大英帝国正处于鼎盛时期,为了征服布尔人,英国人前前后后共支付了2.2亿英镑,开普敦作为开普殖民地的中心,物资不要太丰富,这一点从食堂提供的工作餐就可见一斑。 此时的物价也相当的低廉,一斤新鲜的小麦啤酒只要六个便士,产自印度的红茶24便士一磅,凯歌夫人香槟十五个先令一瓶,一盒二十根的哈瓦那雪茄只要一个英镑。 香槟和雪茄对于现在的罗克来说绝对是高消费,罗克对产自印度的红茶也没兴趣,所以罗克只买了啤酒,整整50斤,花费1.5英镑。 “太贵了,这么点啤酒居然要六、七两银子,明抢还差不多。”虽然不是李德花钱,但李德还是感觉肉疼,替罗克肉疼。 “呵呵,你们都要养家糊口,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要钱干什么。”其实罗克也肉疼,但是对于罗克来说,挣钱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就凭罗克这口流利的英语,随便找家洋行混口饭吃也不是很困难的事,但是什么样的洋行能比大英帝国更有实力呢,要在英国人手下混出头,不下点本钱可不行,开普敦警察局的三十多名华裔警察,就是罗克的资本。 “我已经攒了五个英镑,再有十个,我就能把我娘接到开普敦来,到时候买上几十亩好地,也让我娘过几天好日子。”李德的想法和罗克不同,来到开普敦,李德才意识到,原来世界居然这么大,对于大多数英国人来说,开普殖民地是穷乡僻壤,但是对于华人来说,开普就是天堂。 开普敦位于非洲大陆最南端,苏伊士运河开通之前,所有往来欧亚的船只都要经过开普敦休息补给,所以这里形成了非洲最大的港口,商贸税收是开普敦的经济支柱。 开普敦的主体人口是布尔人,英国人为了减少当地布尔人的人口比例,制定了很多吸引移民的优惠条件,但是可惜大多数英国人对开普殖民地没兴趣,所以英国人不拒绝任何外来移民,包括华人在内,只要愿意移民开普,就可以以低廉的价格从殖民地政府购买土地。 “好好干吧,有机会的。”罗克对于移民并不抵触,现在是1900年,接下来清国会连续不断爆发战争,一直持续数十年之久,相对来说开普倒是一片世外桃源,哪怕一战二战都没有波及到开普,如果罗克在清国有家人,那么罗克也会尽快把家人接到开普来。 当然移民也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罗克和李德都是清国北方人,从天津到开普距离超过一万七千公里,船票是移民的主要费用,而罗克他们这些华裔警察每个月的薪水只有一个英镑,要攒到足够的船票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咱们要是英国人就好了,听说英国警察每个月可以拿到十个英镑,那么多钱,真不知道他们怎么花的完。”李德一脸羡慕,每个月十个英镑的薪水,对于李德来说遥不可及。 “呵呵,别以为英国人都能拿到这么多,这里是开普,英国的殖民地,距离英国本土也有万里之遥,这里的英国警察是有补贴的,英国本土的警察每个月也拿不到十个英镑,五六个就顶天了。”罗克才不相信英国人有这么财大气粗,这年头的英国平均收入也才32英镑,每年能赚到100英镑以上就是中产阶级,英国政府就算再强盛,也不可能让所有英国人都过上中产阶级的生活。 二十一世纪的美国也做不到。 回到宿舍,库纳勒还没有回来,罗克不在意,早晚是要回来的,正要出门去找安东叫人,旁边宿舍突然传来叫骂声。 这一幕也很常见,这是华裔警察在聚赌,肯定又有人输急了眼。 第八章 靠山吃山 其实和印度裔警察一样,在英国人眼中,华裔警察身上也有很多毛病,比如酗酒,比如敲诈,又比如聚赌。 赌博对于华裔来说司空见惯,麻将、叶子牌,掷筛子,甚至简单的猜单双,都能让华人玩出无数种花样,有时候不得不佩服有些人,会玩也是一种天赋,只可惜,很多华人不愿意把天赋用在正道上。 早在华勇营时代,聚赌就成为华人士兵的顽疾,英裔军官想尽了办法想改掉华人聚赌的毛病,甚至连体罚和禁闭都用上了,只可惜还是效果甚微,尤其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华人士兵对禁闭这种惩罚甘之如饴,因为英国人的牢房干净整洁,有一日两餐,关在里面的人可以舒舒服服地休息一整天,不用进行艰苦的训练,也不用执行任务,这对于犯错的士兵来说倒是和奖励差不多。 所谓大赌伤身小赌怡情,以前罗克没事的时候也会玩两把,但是输赢都以一个先令为限,不管是输到一个先令还是赢到一个先令,就马上收手。 其他人却没有这个自控能力,有些华裔警察烂赌城性,薪水在手里还没有暖热就被输得一干二净,输急了眼撸起袖子开干更是家常便饭,罗一就是个中翘楚,这家伙以前是天津卫的混混,精通各种江湖骗术,通常情况下都是罗一坐庄开盘。 吵闹声就是从罗一的房间里传出来的,罗克推开门,顿时一股呛人的脚臭味混合着烟草味道喷薄而出,感觉就像是身处八月天的垃圾场里,味道之酸爽简直令人作呕。 强忍着不适,罗克进去把正在拉拉扯扯的几个人分开,起因很简单,罗一今天大概是运气不佳,结果出千的时候被人发现,于是输急了眼的几个华裔警察马上不干,如果不是罗克来得及时,那罗一今天肯定要被围殴。 “督查三令五申,绝对不准聚众赌博,你们可真是不怕死。”作为前华勇营的下士,罗克在华裔警察中还是有点威信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分开正在暴怒中的赌徒。 “只要咱们不说,督查不会知道的。”罗一嬉皮笑脸,有罗克在,今天罗一算是逃过一劫。 “你搭档呢?你能保证他不会打你的小报告?”罗克不信人心,只信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都是赌徒,哪里有什么底线,输急了眼拎刀砍人都不稀罕。 “我给了他一个先令,让他出去玩,他要是打小报告,以后就赚不到这个钱了。”罗一还挺有办法,办法也挺有实用,这也是个人才,只可惜没办天赋用在正道上。 “今天赢了多少?”罗克不再扯皮,干脆利落直指核心。 “娘的,赢了我们几个一个多英镑了——” “他赢个屁,他出千,我们早觉得不对,今天总算抓贼抓脏。” “把钱换回来,还有以前坑我们的,全部还回来。” 输钱的警察义愤填膺,这一次罗一在劫难逃,道上的规矩,当众出千被抓是要砍手的。 “旧账不找,把这次的钱还了,然后到我屋里来,我给你们找个找钱的路子。”罗克不翻旧账,这种账也没法倒,输多少赢多少谁都没个数。 能有这个结果已经是万幸,罗一这会儿没废话,干干净净把自己的兜掏了个底朝天,几个输了钱的警察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也接受了罗克的调解,不接受没办法,事情闹到英国人那里,大家都讨不了好,英国人不会关心谁对谁错,只要参与赌钱就有错。 回到自己的宿舍,罗克找了一叠碗,一人先一碗啤酒,然后推心置腹。 “赢自己人的钱算什么本事?耗子扛枪窝里横,坑来坑去都是自己人的钱,一旦撕破了脸,以后有个麻烦谁帮你出头?自家兄弟都靠不住,难道还能靠那些洋人?”换个环境,罗克绝对不会管这些烂赌鬼的死活,但是现在不管不行,整个开普敦估计也就他们这三十多个华人,不到万不得已,罗克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咱们这是什么地方?开普敦,非洲南部最大港口,每天南来北往的商船不计其数,那些商船来到开普敦怎么都要休息几天,水手们靠了岸还能不找点乐子?那些水手可都有钱的很,不去坑那些水手,却看上自家兄弟兜里的那仨瓜俩枣,我都替你们丢人。”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人在开普敦,就应该打那些过路水手的主意,和一般人概念中的水手不同,这年头跑远洋的水手都有钱的很,水手可以随身携带一些物资用来倒买倒卖,这钱来得容易,自然花的也爽快,况且水手不可能在开普敦停留太长时间,被坑了也没处说理,罗克他们本身就是警察。 这,这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 “坑洋人!”罗一眼睛瞪得铜铃一样,万万没想到罗克赚钱的方法居然是这个。 “洋人可不是好坑的。” “洋人能坑吗?” “搞不好要出事。”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明显有点不敢下手,这年头洋人在华人面前都是太上皇,华裔警察面对印度警察都不敢反抗,让他们去向真正的洋人下手,这之间的跨度实在是太大 “洋人也是人,为什么坑不得?别忘了咱们现在是开普敦人,咱们也是为洋人做事,其他不用担心,罗一,我只问你一件事,你的技术怎么样?”罗克才没有这种顾虑,对于其他人来说坑洋人是招灾惹祸,对于罗克来说,能从洋人手里赚钱是荣耀,管他钱是怎么赚的呢,黑心钱也无所谓。 其实也不是黑心,文明世界的事,怎么能是黑心呢,英国人在清国还坚船利炮的明抢呢,丛林社会讲究的是拳头大了就是有理,说句不好听的话,苍蝇不叮没缝的鸡蛋,做局只能坑那些贪婪的赌鬼,本身不赌不贪,罗克他们总不能拿枪逼着人参赌。 “罗爷,技术不是我吹,只要那些洋人敢下场,我罗一要是不把他们内裤赢回来我就不跟你姓罗。”罗一大放厥词,罗克哭笑不得,你特么又不是我儿子,你姓罗跟我没任何关系。 第九章 靠水吃水 论及技术的深奥程度,赌博不比其他任何一个行当差,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所谓的“技术好”能好到什么程度,一副扑克牌54张,拆开之后随便洗,有人就是能把每一张牌的顺序都记住,北方麻将136张,南方麻将144张,很多人能清楚的记得自己面前码的牌都是什么,至于掷筛子猜大小,手法更是奥妙无穷,不掷豹子不掷连子,不大不小就比你大一点,你说气人不气人。 “快算了吧,就你这技术,不把自己内裤输掉就算不错。” “你技术好个屁,要不是出千,你能赢钱?” “你要是技术好还能被抓包?出千被抓可是要砍手的,到时候跟洋人赌可没人帮你说情。” 听罗一话说的太满,其他几个人马上就不干,也就是大伙给罗克面子,否则罗一这会估计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了。 不过罗一的技术应该不差,否则也不敢开盘坐庄,但是估计也没到赌王的程度,否则也不会被人当场抓包,罗克也不需要罗一的技术有多精妙,能拿去糊弄洋鬼子就足够了。 大概是感觉自己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罗一随手掏出三个筛子,在手心里颠两下调整一下位置,顺手往桌上一掷,果然掷出来了三个六,这还不算完,罗一把筛子收回,然后又掷出来三个五,接下来是三个四、三个三、三个二、三个一。 “罗爷,不是我罗一吹,你要几点我就能掷出来几点,你们要是能做到,我就承认你们技术比我好。”罗一这会儿底气十足,能掷出三个六不稀罕,灌了铅的筛子随便练习下,是个人就能做到,但是要几点就掷出几点可不容易,这个还是需要一定功底。 “不掷筛子,掷筛子太复杂,估计洋人理解不了,咱们搞点简单的,猜有没有,你们也不用急,这个活一个人做不来,咱们大伙得一起上。”罗克选定项目,方案自然也是胸有成竹。 千万别高估这年头洋人的教育水平,罗克敢保证,很多水手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所以方式肯定不能太复杂,猜单双足够简单,是个人看两眼就能明白规则。 “猜有没有?这,这也太简单了。”罗一没想到罗克就这个主意,在罗一看来,猜有没有是小孩子才玩的玩意儿,要糊弄洋人,怎么着也要整点高大上的东西,猜有没有这种把戏,罗一这种街头混混都懒得玩,太丢份! “简单才好,你摆一副麻将出来,也要那些洋人会玩才行,李德,拿两个碗来。”罗克不搭理罗一,要不是罗克自己嫌丢人,罗克自己都能上,只要手法隐蔽手速够快,糊弄洋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规则确实简单,两个碗,一枚金币,庄家扣好了之后,其他人压钱之后猜金币是在哪个碗里,猜错了压的钱归庄家,猜对了庄家一赔一,诀窍在于扣碗的时候别扣的那么快,要让旁观者能清楚的看到金币在哪个碗里,感觉这钱就像是白捡一样,旁边再安排几个托有输有赢,很快就会有自以为聪明的傻蛋凑上来。 听上去很简单是吧,其实也确实是很简单,但是就是这种简单的骗局,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还生命力顽强,上当受骗的人不计其数。 罗一确实是有两把刷子,一枚简单的金币两个碗,罗一当着罗克的面把金币放在其中一个碗下面,但是打开了之后就是没有,按照罗一的话说,这种游戏罗一五岁之后就不玩了,因为太容易,不管是手法还是规则都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哪怕是混混,都不稀得用这种方式骗人,太丢人。 “好吧,现在做一下分工,罗一你来做庄,李德你们几个当托,晚上咱们就去码头上去试一试。”简单的骗术也需要周密的布置,罗克还要去找几个人看场子,防备着有人输急了之后闹事。 “给洋人做局,罗克,你这是作死啊。”安东听完罗克的打算,第一反应就是罗克作死。 “没关系,做局的对象是跑远洋的水手,他们不可能在开普敦停留太长时间,如果有人有势也不会去当水手,他们的钱咱们不赚,他们也要送进赌场和窑子里去,还不如给咱们。”罗克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又不是坑英国人,只要把握好度,闹不出什么风波。 开普敦整个城市都是围绕着那些远洋货轮形成的,港口官员捞大头,为过往的船只补给,赚的盆满钵满,普通人没有太多本钱,就只能围绕着那些水手找钱,所以港口区内赌场、酒吧、半掩门不要太多,水手们也都不是什么好人,出海一趟好几个月,有时候甚至要半年,在开普敦休息是难得的放松,闲着没事上岸喝两杯玩两把找个女人太正常了,有人甚至赢钱之后直接辞职,罗克只是做个局,准备挣点零花钱,又不是去抢那些赌场的生意,真正的赌场也看不上水手们那点仨瓜俩枣。 “要是以往也罢了,夏尔马放出话来会盯着你的,你得小心点,低调做人。”安东忧心忡忡,罗克现在得罪了印度人,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一点点小错误搞不好都是滔天大祸。 “我就是为了对付那些印度人,所以才想办法去找钱,咱们在开普敦没钱没势,要对付印度人还是要靠英国人,有了钱,至少咱们能在英国人面前递上话。”罗克的方式简单粗暴,既然印度人可以担任警长,那华人也行,就算是用钱砸,罗克也要砸出个警长来,那样才能有抗衡夏尔马的能力。 “找钱——行吧。”安东也知道有钱的好处,有了钱,就算不在英国人手下混饭吃,到别的地方也饿不死。 只要安东同意就行,罗克的计划是让罗一和李德他们出面做局,安东带几个警察穿着制服守在附近,没人闹事万事大吉,有人闹事安东他们直接出面抓人,这又是一笔收入。 第十章 兔子不吃窝边草 开普敦是一个补给港口,过路商船不会长时间停留,上岸找乐子的水手当然也不会长时间停留,所以如果有水手闹事被抓,那船长就要出面捞人,这是所有港口警察的惯用伎俩。 计划确定,只等晚上实施,罗克这边还没回头,那边罗一他们就已经开张。 有没有的规则确实很简单,简单的令人发指,一看就会,罗一这臭不要脸的借口要训练李德他们当托的水平,拉着李德他们就在宿舍门口练习,结果李德他们还没有出师,就有印度裔警察被吵闹声吸引过来。 按照罗一的水平,完全可以把金币不露声色的放在任何一个碗下面,但是这个骗局的可恶就在这里,罗一放金币的时候动作奇慢无比,任何人都可以一眼看出金币在哪个碗里,然后李德他们就开始咋咋呼呼的下注,一个下便士,一个下先令,一个直接下英镑,买定离手,罗一开盘,该收的收,该赔的赔,罗一他们玩的不亦乐乎,其他人看起来这钱就跟捡的一样容易,因为谁都知道金币在哪个碗里。 还是那句话,苍蝇不叮没缝的鸡蛋,只要不起贪婪之心,任何赌局都骗不到人,但是明晃晃闪人眼的金币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倒来倒去,要想不动心真的需要一份定力。 “我买这个,金币一定在这个碗里。”一名叫迪让印度警察就没有经受住诱惑,直接把一个英镑扔到罗一面前,然后用脚踩住一个碗,迪让非常确定,罗一刚才就把金币放在他脚下的这个碗下面。 “不,不在这个碗里,明明是这个。”李德很快上路,坚持金币在另一个碗下面,同样下注一个英镑。 “不,你错了,一定在这个下面,你们还要下注吗?不下的话我要打开了,我要亲手打开。”迪让不给罗一做手脚的机会,要亲手打开脚下的碗。 “不,是你错了,听我的,金币在另一个下面。”李德还在假惺惺的劝迪让。 “买定离手,愿赌服输,迪让,你确定你要下注吗?这可是你大半个月的薪水。”罗一的表情明显有点紧张,虽然罗克和李德他们都知道罗一是在演戏,但是在迪让看来,罗一这是明显在强撑。 “当然确定,要不是我身上只有一个英镑,我会让你倾家荡产。”迪让已经看到大半个月的薪水在向他招手,这时候无论其他人说什么,都不会改变迪让的决定。 “好吧,如你所愿,把脚拿开,我要亲自揭开谜底。”罗一还在继续下套,迪让的眼里看到罗一在紧张的发抖,但是罗克和李德都清楚,罗一是兴奋的发抖。 怎么可能不兴奋呢,一个英镑对于迪让来说是大半个月的薪水,但是对于罗一他们这些华裔警察来说几乎是一个月的薪水,虽然吃住都在警察局,但是绝大多数华裔警察每个月是攒不到一个英镑的,以前的罗克就已经够节省了,当了一年多的华勇,再加上三个多月的警察,一共也只有五个英镑外加十五先令的财产。 “不,你不能碰这个碗,我知道如果让你来翻开这个碗,那我就输定了,我不会给你机会的。”迪让堵死罗一作弊的可能,不给罗一机会。 “好吧,你可以翻开它。”罗一决定收网,很明显迪让没有增加赌注的可能,其他人也没有下注的欲望。 “哈哈哈哈,该死的罗,我要赢光你身上的每一个便士。”迪让狂笑着翻开脚下的碗,结果是注定的,碗下面空空如也。 “这,这怎么可能?”迪让惊讶莫名,刚才他看的很清楚,罗一确实把金币放在他脚下的碗里。 “我都已经告诉你了,金币在这碗里。”李德叹着气翻开另一个碗,确实,金币就在另一个碗下面。 “这,这怎么可能?”迪让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明明金币就在迪让选定的那个碗下面,但是迪让怎么都想不明白,金币为什么会跑到另一个碗下面。 关键就是手法,罗一放金币的时候动作奇慢无比,任何人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罗一把金币放在碗下面,但是接下来就在扣上碗的一瞬间,罗一会把金币拿走,这个动作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发现,然后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任何一个贸然参与的人都会上当受骗。 可恶的是,就在旁人下注的时候,旁边还会有人进行“善意的规劝”,但是这时候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人是听不进任何劝说的。 关键是庄家还没赢钱,钱被刚才“善意规劝”的那个人赢走了,谁又能对一个刚刚对自己表示过善意的人挥拳相向呢? 再说就算是打,通常意义上讲也是打不过的,因为不管是庄家,还是刚开始下注的人,甚至旁边围观的人,通通都是一伙的,贸然动手的下场就是被围殴。 “买定离手,愿赌服输——”迪让还在思考碗下面的金币为什么不见了,罗一已经将迪让刚才下注的金币赔给李德,新一轮赌局开始,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迪让被李德不露痕迹的挤出人群。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迪让现在脑海中充斥的是后悔和懊恼,刚才还在向迪让招手的大半个月薪水原来是挥手告别,一念至此,迪让一低头,再次清清楚楚的看到罗一把金币放在一个碗下面。 “等等,我还要再来一次,这一次你骗不到了我,我这次看的很清楚。”迪让决定再次入场,不过是一个英镑而已,迪让这次很有把握把它赢回来。 “算了,迪让,你赢不了的。”罗克制止了迪让的冲动,翻开迪让下注的那个碗,碗下面果然又是空空如也,然后罗克找李德把迪让的英镑要回来还给迪让,这让迪让简直难以置信。 罗克会骗人,但是不会骗自己人,外面码头上无数的凯子等着罗克去收割,没必要把目标放在迪让身上,毕竟迪让也是警察,是同事,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第十一章 祖宗牌位 有一点必须要确认,印度裔警察是华人警察的竞争对手,但不是敌人,所以有些手段,用在印度裔警察身上并不合适,毕竟罗克想要在英国人手下混出头,也离不开印度裔警察的配合,否则整个开普敦就三十多个华人,哪怕他们全是罗克的手下,罗克又能成多大事?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迪让的问题太多了,为什么明明看到金币被罗一放在碗下面但是却突然消失,为什么罗克要把迪让已经输掉的钱还给他,为什么面前这些以前看上去很讨厌的华裔警察现在却这么可爱—— 确实可爱,当罗克把钱还给迪让的时候,在迪让眼里,罗克比天使还可爱,这可是英镑,已经到了以吝啬著称的华人手中的英镑,就这么被罗克轻易还回来,迪让心中瞬间充满失而复得的幸福感。 “走了罗一,咱们要干活了。”罗克拍拍迪让的肩膀,招呼如丧考妣一脸失落的罗一。 虽然市井出身的罗一能理解罗克为什么把钱还给迪让,但是罗一还是不开心,这可是罗一的第一单生意,如果罗克不把钱还回去,那罗一至少可以分到一个先令,这对于每个月只有24个先令薪水的罗一来说很重要。 还好,罗一很快就从失落中走出来,虽然第一单生意黄了,但是已经让罗一看到这个骗局的巨大前景,以前罗一只敢找华裔警察赌钱,那些华裔警察也没有多少薪水,出千的时候要是不小心被抓包还要被打,现在好了,有罗克的支持,有这么多同伴的保护,罗一可以光明正大骗那些洋鬼子的钱,想起那些出手阔绰的远洋水手,罗一感觉心头简直有团火在烧。 对于一个港口城市来说,码头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夜色降临,整个城市都灯火暗淡,只有码头喧闹异常,这里的店铺昼夜二十四小时营业,来找乐子的不仅有水手,还有往来的商人和开普敦的居民,罗克他们对于码头的一切都非常熟悉,毕竟码头是罗克他们这些巡警的主要工作区域。 按照事先的安排,罗一和李德他们随便找了个角落就开始做局,罗克和安东在附近找了个露天酒吧观察,酒吧里还有六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他们看上去就像是刚刚下班来喝一杯,实际上都在等罗克和安东的信号,只要罗克和安东发现有人闹事,警察马上会出面。 1900年的城市并没有太多娱乐设施,酒吧和红灯区永远是城市最热闹的地方,码头上到处都是勾肩搭背想找个乐子的闲人,罗一和李德他们很快就被人群团团围住。 “买定离手,愿赌服输——”罗克和安东距离罗一并不远,能够清楚的听到罗一的大嗓门,罗一只用了一分钟就学会了这两句英语,如果罗一能保持这种积极性,那么用不了多久,罗一的英语水平就会突飞猛进。 “我总觉得这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安东的性格有点瞻前顾后,都已经开赌设局,安东还在絮絮叨叨。 “麻烦总是会有,我们要做的只能是积累更多本钱,以便在麻烦到来的时候拥有更多应对的余地。”罗克不会瞻前顾后,犹豫只会错失机会,不会带来任何收获。 “是啊,要积累本钱,咱们签的都是五年合同,孩子老婆还等着我回家买房置地呢。”安东已经成家自立门户,有了牵挂当然没有罗克这么洒脱。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可能把老婆孩子接到开普敦来,老佛爷向世界宣战,八国联军侵华,我大清眼看着迟早要完,接下来咱们大清国就是战火连天,纵然是买了房置了地也不一定保得住,更何况咱们老家的地多少钱一亩?这开普的地又是多少钱一亩?有回老家买房置地的钱,放在开普都能置办个农场了,英国人还不怎么收税,打出来粮食都是自己的,何必一定要回去?”罗克肯定不会回清国,接下来的几十年对于华人来说是地狱难度,罗克不想经历那一切,待在开普敦舒舒服服的过小日子多好,天塌下来有英国人撑着。 “留在开普敦?不行不行,祖宗牌位都在老家呢,不能让祖宗断了香火。”安东的思想有点守旧,在罗克看来挺好的事,到了安东这里就行不通。 “怎么可能断了香火?老家就没有个兄弟姐妹?实在没有雇人逢年过节烧香上坟行不行?一年花个三五两银子,大把的人愿意当孝子贤孙。”罗克不在意这个问题,华人拜祭祖先要烧纸钱放贡品,洋人上坟最多拿束花,这么看起来,洋人的祖宗实在是穷的可怜。 “这怎么行?祭拜祖宗要诚心诚意,雇人上坟,你知道他上没上?”安东的担心也有道理,这年头也没个视频手机啥的,雇人确实是不靠谱。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把祖宗牌位请过来,怕就怕要是祖宗知道咱们这些不肖子孙为洋人效力,连香火都不让咱们供。”罗克一句话直接让安东闭了嘴,是啊,其实都是矫情,华勇营上千人,个个背后都有故事,但凡有点办法,也没人愿意当二鬼子,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矫情着不肯认清现实,活该回清国当炮灰。 罗克也没指望三言两语就说服安东移民,这种事还是得自己做决定,罗克有的是办法影响安东,过几天罗克就准备去移民局入籍,然后罗克就有了在开普买房置地的资格,多了也不说,如果罗克在开普置办下个上千亩的农场,罗克就不信安东他们这些人不动心。 开玩笑,生存都没法保证,祖宗牌位也就不再那么重要,对祖宗最好的孝敬是什么? 不是逢年过年烧的那点纸钱,而是开枝散叶让家族更加兴旺,这样祖宗在天之灵才能含笑瞑目,否则烧再多纸钱都没意义,一个人孝敬祖宗,肯定不如十几个人或者几十个人一块孝敬。 第十二章 发光的金子 安东还在思考罗克的话,罗一那边已经有了收获。 虽然猜单双的规则简单,但是千万别忽视这种赌局的诱惑力,资讯大爆发的二十一世纪,人们经历了各种资讯的多方提醒,都有人会上当受骗,在十九世纪近乎无解。 看的人多,参与的人自然也就更多,两三个回合下来,李德他们都已经不用下注烘托气氛,旁观者热情高涨,场面热烈的让李德开始感觉到恐惧。 “罗爷,差不多收手吧,咱们几个已经赢了五十多英镑,再搞下去,怕是要出事。”这钱来得太容易,让李德都有点心惊肉跳。 “五,五十英镑!”安东瞠目结舌,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些白人就这么容易上当受骗。 这么看起来,白人也不怎么聪明,至少没有华人聪明,要是罗一在清国设这种局,恐怕分分钟会被人笑成傻子。 当然这个世界上的傻子远比安东想象中的多得多,罗克也低估了这种简单骗局在这个时代的威力,这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赚了五十多英镑,折合二百多两银子,等于是罗克四年多的薪水,放在清国能买六个老婆还有得多,就算是罗克他们十几个人平分,每人也能分到五六个英镑,半年的薪水就这么轻松到手。 “再等等,这种生意就是一锤子买卖,搞完这一次怎么着也要歇上十天半个月,五十英镑太少,得多赚点才行。”罗克才不会嫌钱多,五十英镑对于安东他们来说不少了,但是对于罗克来说远远不够。 相对于正规的赌场,这种骗术实施起来实在是太简单,那些输了钱的人,回过头来仔细想想就会发现不对劲,所以骗术不能当生意做,只能挣个零花钱,想找个安稳的来钱路子还要想其他办法。 当然了,人在局中想冷静下来也不容易,现在罗一周围的那些赌徒已经杀红了眼,就算罗一要收手,那些赌徒也不会让罗一离开。 那就继续,又过了十几分钟,赌局终于无法维持,和罗克预想中的一样,有个输红了眼的水手突然抓了一把罗一面前的钱起身就想跑。 又哪里能跑得掉,抢钱的水手瞬间被李德他们放倒,然后严阵以待的警察吹着哨子冲过来,围观的赌徒马上一哄而散。 整整一百五十英镑,确实是收获巨大,除了一堆金光闪闪的硬币和几张一英镑面额的纸币,还有一块金质怀表,除了罗克之外,其他人的呼吸都有点急促,哪怕十几个人分,每个人也能分到十几个英镑,一年多的收入轻轻松松到手。 “这个赚钱的法子是罗爷想出来的,照例罗爷先拿三成,罗一出面得一成,其他的咱们再分,诸位看这样可使得?”罗克不方便开口,安东干脆发话分钱,罗克作为策划人,理应拿走大头。 “应该应该,要不是罗爷,咱们大伙怎么着都不敢拿洋人开刀。” “罗爷理应拿大头,要不是罗爷拿主意,怎么着也轮不到咱爷们发财。” “人不来外财不富,马不吃夜草不肥,还是老话有道理。” 众人纷纷应和,气氛出人意料的好。 出乎罗克预料之外,虽然罗克除了出个主意,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但是并没有人感觉罗克拿的太多。 罗克简直爱死等级社会了,在这个社会上,上官发财,下属跟着喝汤就是普世价值观,罗克现在还不是官呢,要是罗克当了官,哪怕这事和罗克没有任何关系,也少不了罗克这一份。 “挣了钱就好好存着,有老婆孩子的要养家糊口,没成家的要攒老婆本,都别大手大脚,今天兄弟们也看到了,想发财就去打洋鬼子的主意,别没事惦记兄弟们兜里的那几个辛苦钱,咱们这里立个规矩,兄弟们之间,以后严谨赌钱,再发现有人设局,就别怪兄弟们不讲情面。”罗克趁机立规矩,这话主要是说给罗一听。 “罗爷放心,能赚洋鬼子的钱,谁坑弟兄们谁就生儿子没**。”罗一指天画地赌咒发誓,华裔警察们原本兜里就没几个钱,辛辛苦苦半天也挣不到三五个便士,哪有坑洋鬼子来得爽。 “那就散,兄弟们这几天消停点,过几天看看风头,咱们再去搞一票,大家嘴都严实点,这事万万不能露了风声,否则咱们大家都讨不了好。”罗克开始撵人,明天还要上班,不能闹腾得太晚。 “晓得了罗爷。” “谁敢往外传就把谁扔海里浸猪笼!” 众人纷纷告辞,嘻嘻哈哈回去休息,估计今天晚上都能做个好梦。 清了场,罗克才开始盘点自己的收入,整整四十三个英镑,外加一块金质怀表,这怀表折价两个英镑直接给了罗克。 怀表的表链也是金的,一端连着怀表,另一端连着一个金质小圆盒,盒子里可以装五枚一英镑面值的小金币,盒子的底部装着弹簧,顶着上面的金币,打开盒盖,可以很方便的把最上面的金币抽出来,这样的一块怀表,在正儿八经的商店里至少价值七个英镑以上。 直到睡前,库纳勒才畏畏缩缩的回来,罗克还要给库纳勒立规矩:“晚上睡觉不许打鼾,不许说梦话,起夜不准点灯,要轻手轻脚,违反了以上任何一条,明天晚上你就自己去找地方睡。” 如果可以的话,罗克不愿意和其他人住在同一个房间内,不管是印度人或者华人,罗克都不习惯。 但是目前这阶段,罗克还没有还没有单独获得一个房间的资格,那最起码要等罗克升职到警长以上级别。 警长! 接下来这段时间,这就是罗克的目标了,一定要尽快当上警长,得到一个单独的房间,罗克的要求不算高,既然印度人都可以当警长,那华人也可以,罗克有这个自信,只要能得到英国人的关注,罗克有的是办法出人头地。 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第十三章 褒奖 清晨,罗克早早起床洗漱,从今天开始就要正式上班,罗克要给上司一个好印象。 其他同事起床的时候,罗克已经做完了晨练,并且又洗了个冷水澡,十一月的开普敦正处于夏季,气候和清国截然不同。 开普敦是典型的地中海气候,夏季是每年十一月至次年二月,冬季是每年五月到八月,开普敦夏季的气候温暖干燥,平均最高气温26度,称得上是气候宜人。 换上全套警察制服,罗克自我感觉还不错,在食堂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罗克早早来到警察局,开始一天的工作。 “罗,你来的正好,把这箱手枪搬回去,从今天开始,我们也要配备武器了。”罗克所在的分队有十六名警察,警长的名字叫亨利·马蒂尔达,罗克的运气还不错,刚到警察局就遇到了亨利·马蒂尔达:“你来的够早的,我还以为你要休息几天呢。” 必须得说,包括在内的华裔警察和印度裔警察都够懒的,不到上班时间,警察们哪怕在宿舍无所事事,也不会来警察局,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就是一份工作而已。 但是对于罗克来说,这是向上晋升的通道,所以罗克要表现积极一些,这不,只是提前半个小时来上班,罗克就获得了和亨利·马蒂尔达单独交流的机会。 “叫我洛克吧,警长,这是我的英文名,我希望我能像岩石一样坚强,我已经休息的够久了。”罗克手脚麻利,搬起箱子跟在亨利·马蒂尔达身边,稍微落后了半个身位。 “洛克,很不错的名字,这个想法很不错。”亨利·马蒂尔达有点惊讶,在亨利·马蒂尔达接触到的华裔警察中,罗克是第一个拥有英文姓名的。 换成是安东他们,大概要坚持坐不改姓行不改名,其实这就和上坟到底是应该烧纸还是应该拿束花一样,并没有什么值得坚持的必要,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一个白人要在清国工作生活,那么是不是给自己取一个中文名字比较方便?至少这样更能被国人接受。 罗克他们这些身在海外的华人也一样,身处一个白人为主体的城市,那么就要积极接受这个城市的一切,包括名字在内,不能和这座城市格格不入,这样别人看到你的努力,才愿意给你机会,也才会有晋升的可能。 很简单的一个事实,夏尔马为什么能当警长? 因为夏尔马来到开普敦的当天,就申请入籍开普敦,成为一个正式的开普敦人,这才是正确的态度,在罗克之前,其他华裔警察固守传统,除了接受英国人的薪水,抵制英国人的一切,连常用语以外的英语都不愿意学,这种情况下,英国人自然不会把华人当成自己人,华人也根本不可能得到晋升的机会。 “谢谢,如果方便的话,明天我会去移民局申请入籍,然后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如果可以的话,我就把家安在开普敦了。”罗克做事很干脆,既然要投靠英国人,那就投靠的彻底一些,斩断自己的所有后路,这样才能获得英国人的信任。 “这是个正确的想法,洛克,我支持你这样做,这样,我再给你一天的假期,你先去把这件事完成。”亨利·马蒂尔达鼓励罗克尽快入籍,这符合开普殖民地的大势所趋,英国人实在是太少了,不得不依靠外来人口,统治遍布全球的庞大殖民地。 “不用,我去巡街的时候顺便就能把这件事办了,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罗克有很明确的目标,和一天假期相比,给上司留下一个工作认真负责的印象更重要。 “很好,难得你有这份心思,从这些手枪里挑一支,然后去训练场打上几发,你要尽快熟悉自己的武器。”亨利·马蒂尔达看向罗克的目光充满欣赏,这就是罗克想要的。 罗克他们要装备的是韦伯利左轮手枪,这种手枪最大的特征是,当射手把枪管向下折开的时候,弹巢里的弹壳也会同时弹出,方便射手重新装填。 韦伯利左轮手枪在1877年开始装备英军部队,第二次布尔战争,是韦伯利左轮手枪第一次被广泛使用,相对于以前的手枪,韦伯利左轮手枪足够先进,这种手枪有着较高的加工标准,所以性能可靠,坚固耐用,但同时韦伯利左轮手枪的缺点也很明显,比如射速较慢,枪口动能不足,后坐力太大等等。 其实都是新枪,没什么好挑拣的,罗克随便拿了一支,亨利·马蒂尔达记录了枪支编号,这支枪就属于罗克所有,罗克甚至可以把枪带回宿舍,按照规定,每支枪配备30发子弹,但是这一点不受限制,开普敦是进攻布尔人的后勤大本营,囤积的子弹简直不要太多,罗克很轻易的就从仓库一次性领到200发子弹。 实在是太轻松了,幸好罗克暂时不缺钱,要不然倒卖子弹倒是个好生意。 拿到子弹之后,罗克马上转身就去训练场,虽然罗克的身体不错,但是很明显手枪的杀伤力更高,罗克要用最短的时间熟悉自己的武器。 呯——呯——呯—— 罗克的射击速度并不快,尽可能保证精度的同时,罗克要用心感受手枪的后坐力。 对于一般人来说,韦伯利左轮手枪的后坐力可能太大,但是对于自幼习武的罗克来说,这种程度的后坐力还可以接受,虽然是第一次接触到韦伯利左轮手枪,但是罗克的天赋不错,十米靶很快就能打出八环以上的成绩。 是的,就是十米靶,对于手枪来说,追求射程没有意义,大部分使用手枪的场合是近距离遭遇或者是室内,保证出枪的快捷和首发的精准度更有意义,这方面罗克很有经验,以前在华勇营,罗克的射击成绩就是优秀。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好夸耀的,大多数华勇的射击成绩都是优秀,英籍军官称赞华勇人人都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这是难得的褒奖。 第十四章 不长眼 (合同已寄出,兄弟们可以放心投票了,新书期,非常需要兄弟们的支援,敢不敢用票砸到鱼头加更的程度——) 开普敦移民局就在码头旁的沃尔特大街,新移民们上岸就能快速办理入籍手续,然后就能成为正式的开普敦人,和后世麻烦的移民手续相比,程序简单的令人发指。 只用了十分钟,罗克就完成了所有登记,正式成为开普敦人。 入籍之后,最直接的好处是按照开普敦警察局的规定,罗克从下月起,月薪将会增加到五个英镑,这虽然比起英国人来说还是少了一倍,但是和以前的1.2英镑月薪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洛克,我能加入开普敦国籍吗?”罗克没有说动安东,却成功让库纳勒动了心,大部分印度裔警察都已经成为开普敦人,印度人没有华人这么浓重的乡土情结。 这一点是事实,二十一世纪的印度和共和国,是全世界人口最多的两个国家,这两个国家都有大量的学生出国留学,不同的是很多华人完成学业之后会选择回国效力,而印度人一旦走出国门,就会竭力和印度脱离任何关系。 开普敦的华人和印度人也一样,很多华人只是需要警察这份工作挣钱,未来还是要回清国的,但是没几个印度裔警察想回印度,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成为开普敦的固定居民。 “开普敦不是国家,没有国籍这一说,我只是注册成为开普敦的固定居民,拥有在开普敦安家落户的资格,如果你想这样做,你当然也可以。”不生气的时候,罗克还是很和气的,对于库纳勒的问题,罗克也愿意提供帮助,毕竟是同事,彼此之间没有深仇大恨。 呸! 就是有深仇大恨,罗克永远不会忘记,库纳勒在罗克最需要他的时候,丢下罗克独自逃走,所以罗克现在很想换个搭档,李德就不错,小伙子又听话又有眼力劲,至少罗克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放心的把后背交给李德。 “那我回头要请假,我也要成为开普敦的固定居民。”库纳勒迫不及待,转身就回警察局请假。 这就是差别,同样是办私事,罗克工作的时候顺便就办了,库纳勒却要单独请假。 可以认为罗克是公私不分,但是在警力日益紧张的开普敦,每一份警力都是很重要的,明明十分钟就能办完的事,却要单独抽出一整天,真当上级看不见管不着?很多时候,人们就是这样不知不觉被判了“死刑”,罗克敢保证,如果库纳勒去请假,那么库纳勒在开普敦警察局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当然罗克也不会提醒库纳勒,请假就请假,罗克可以顺势申请一位新搭档,反正英国人给每一个华裔警察配一个印度裔警察,只是为了方便交流,而罗克的英语没有任何问题,自然也就不存在交流的障碍。 回到警察局,库纳勒去请假,罗克也去找亨利·马蒂尔达,试试看能不能申请一个新搭档。 亨利·马蒂尔达正在办公室接待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以罗克和洋人打交道的丰富经验,勉强可以听出妇人使用的是意大利语,但是罗克也不会意大利语,所以帮不上什么忙。 “上帝,能不能派个人来帮帮我,告诉我这个人在说什么——”亨利·马蒂尔达已经绝望,开普敦还没有奢侈到给警察局配备意大利语翻译,甚至整个开普敦都没几个人懂意大利语。 意大利语是拉丁语系,英语是日耳曼语系,所以差别大得很,从根上就不一样,西欧十几个国家,有几十种语言,连英语都是英式和美式之分,所以语言是影响人们交流的一个重要因素。 “你好,你能不能使用别的语言?比如英语,法语?”罗克试图和妇人沟通,感谢以前的外贸经历,几种主要语种,罗克至少能和人打个招呼,这是专门练过的。 “洛克,你能听懂她在说什么?”亨利·马蒂尔达非常惊讶,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英国人,亨利·马蒂尔达都不知道妇人在说什么,罗克却能磕磕绊绊和妇人打招呼,这颠覆了亨利·马蒂尔达对华裔的认知。 当然了,亨利·马蒂尔达所谓的“见多识广”只是相对而言,对于大多数华人来说,亨利·马蒂尔达可以算得上见多识广,但是对于罗克来说,亨利·马蒂尔达的接触面就跟乡巴佬差不多,有资料统计,网络时代人们接受讯息的频率,一天就相当于古人的一年,所以亨利·马蒂尔达的那点见识,在罗克这里真的不算什么。 “一点点,我也只会这么点。”罗克也是无奈,如果妇人不会其他语言,那罗克也没办法。 “太好了,总算有个人能听懂我在说什么,难道你们警察局就没有个意大利语翻译吗?”妇人也松了口气,最后一句话是用法语说的。 相对于意大利语,法语简单多了,亨利·马蒂尔达马上就暴怒:“你会法语?那为什么你不用法语?” “你又没问。”妇人气势汹汹,明显并不在乎亨利·马蒂尔达这个小小的警长。 “f***!”亨利·马蒂尔达无声的做了个口型,并没有骂出声,这年头能抛头露面的女人都不是普通人,看这妇人穿的衣服也知道,家境肯定不错,亨利·马蒂尔达也惹不起那些贵人。 “警长,我要请假一整天,我也要加入开普敦国籍。”库纳勒总算找到空挡,马上提出要求。 “滚出去!谁告诉你开普敦是个国家了?明明十分钟就能办完的事,难道你需要整整一天吗?既然你那么想休息,那你就去看守仓库,马上从我的面前消失。”亨利·马蒂尔达终于找到出气筒,活该库纳勒这个不长眼的家伙倒霉,亨利·马蒂尔达正在气头上,惹不起贵妇,就拿库纳勒出气。 劈头盖脸的一顿猛喷,直接把可怜的库纳勒给喷晕了,巡警至少还有捞黑钱的机会,库管简直等于是被关禁闭,倒卖物资可是要枪毙的,英国人在这方面从不手软。 第十五章 善意 罗克很顺利的申请到一位新搭档,正如罗克所想,新搭档就是李德。 “罗爷,我早就想跟您一个班了,以前跟我一个班的那个印度人又懒又馋又贪又坏,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上头说是印度人洋文好,我看印度人的洋文,洋人也不怎么听不懂。”李德非常兴奋,印度人的英语水平也就那样,但是欺上瞒下的功夫很不错,吹牛的本事一流。 说起印度人的英语,这又是奇葩中的奇葩,自从接受英国人殖民之后,印度就开始把英语当成母语,但是英语到了印度之后就开始变得不伦不类,印度人说的英语,连英国人都听不懂,这真不是笑话。 “李德,你这个名字不错,记住以后你的英语名字就叫里德,r-e-d-d,你不是想把老娘接到开普敦来吗?我教你个好办法,去移民局登记,成为正式的开普敦人,然后每个月的薪水就能涨到5个英镑,足够你和老娘两个人的花销了。”罗克说不动安东,但是能给李德做主,一直以来,李德都是罗克的小弟,忠心耿耿的那种,哪怕罗克到了开普敦之后也是普通巡警,李德对罗克依然忠诚。 “登记了那不就成了开普敦人,以后咱们还能回老家吗?”李德没有反对,只是有点忐忑。 “怎么不能回?登记成开普敦人,咱们再回清国就是洋人了,想想洋人在清国的地位,到时候咱们回清国能横着走,那些县官老爷见了咱们都要行礼。”罗克的舌头也是三寸不烂,车轱辘话颠过来倒过去反正都是罗克有理。 “还真是,洋鬼子在咱们大清多横啊,可是咱们成了洋人,就怕将来进不了祖坟。”李德还在犹豫,数典忘祖对于华人来说是大忌,罗克在二十一世纪看多了举家移民的例子,十九世纪却是凤毛麟角。 “随便你吧,我是打算落户开普敦了,待会咱们巡街时,我就要去找房子,以后就把家落在开普敦了。”罗克言尽于此,不管李德愿不愿意,罗克都不会强迫。 其实落户开普敦也不是长久之计,现在的开普敦还不错,等南非联邦成立,南非的未来也很悲催,当然那不是罗克的问题,等不到黑人掌权南非,罗克就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更何况有罗克在,黑人有没有掌权的机会还说不定呢,二十世纪中期的南非可是个准发达国家。 “别啊罗爷,我落户,我落户还不行吗?”李德看出罗克有放弃的意思,马上决定跟紧罗克的步伐:“咱们也不是不知道落户的好处,但是以前大伙都没有落户,也没人起落户的心思,罗爷你都敢落户,我李德当然也敢,好歹咱们在一起还能做个伴。” 财帛动人心,每个月五个英镑的薪水,要说不动心是假的,关键是没有人迈出第一步,只要有了第一个当螃蟹的人,乡土情结也不是那么坚不可摧。 愿意落户就好,罗克也很担心自己落户之后成为孤家寡人,那罗克入籍也就没有了示范效应,现在李德愿意跟着罗克落户,是个良好的开始,相信警察局的官员一定会看到。 同一时间,警长亨利·马蒂尔达正在向督查奥斯汀·彭斯汇报工作。 “那些清国人终于愿意落户开普敦了?第一个落户的人是谁?”奥斯汀·彭斯很欣慰,终于有个识相的华人出现,奥斯汀·彭斯等这一天很久了。 说实话,曾经有一度,奥斯汀·彭斯认为华裔警察都是傻子,明明入籍开普敦的好处唾手可得,但是却没有华裔警察愿意入籍开普敦,这不符合奥斯汀·彭斯对人性的了解,奥斯汀·彭斯以前也是英国人,但是现在已经入籍开普敦,移民对于英国人来说很正常。 “是罗,他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洛克,这个洛克很神奇,他和其他清国人不一样,他的英语很流利,而且还会一点意大利语,就在刚才,洛克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亨利·马蒂尔达对罗克赞不绝口,刚才那位贵妇是一位殖民事务局官员的夫人,如果没有罗克,亨利·马蒂尔达会有麻烦的。 “罗,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奥斯汀·彭斯对罗克有点印象,但是印象并不深,开普敦警察局好几百号警察,奥斯汀·彭斯不可能记住每一个人。 “就是被暴乱分子袭击,然后昏迷不醒住院的那个罗,洛克有过在华勇营服役的经历,在华勇营时的军衔是下士,按照级别,洛克来到开普敦也能担任警长了,但是谁让他是清国人呢。”亨利·马蒂尔达有点惋惜,出身在什么时候都很重要。 “很不错的履历,华勇营是一次有益的尝试,如果华勇营的忠诚能够保证,那么未来华勇营的规模还会进一步扩大,只可惜现在看来,华勇营的忠诚度还不够,所以上头还在犹豫,既然洛克已经入籍,那就让他得到足够的好处,我们需要更多的洛克出现。”奥斯汀·彭斯的级别可以了解到更多的消息,英国人也懂得千金买马骨的道理。 英国人成立华勇营的初衷,就是协助英国人管理在清国的租界,不管在任何时候,忠诚都是英国人最看重的,为什么懒散且效率低下的印度人能在英国人手底下混的那么好?就是因为印度人足够忠诚,虽然能力上有所不足,但是和非洲的黑人相比,印度人已经不错了,英国人没有更好的选择。 单纯从能力上说,印度人和华人相比差距明显,华勇营的英籍军官对华勇们的评价是“人人都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失去他们这种优秀军人会是大英帝国的惨重损失”,单纯从评价上说,华勇营获得的评价比更早成立的香港军团更好。 如果说华勇营的士兵有什么不足,那或许就是不善于表达了,虽然华勇们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他们的忠诚没问题,但是对于英国来说,华勇营的士兵并没有对英国表示出真正的善意,所以英国人给华勇们的信任是有保留的。 罗克主动落户开普敦,这在奥斯汀·彭斯看来,就是罗克对大英帝国表达的善意。 第十六章 第五次 善意最直观的表达方式是什么? 不是服从命令,那是军人的天职,也不是口头上示好,这种示好没有任何说服力,行动才是最直观的表达。 比如主动取一个英语名字,比如主动入籍开普敦,又或者娶一个白人妻子,组成一个跨国家庭,这都是最直观的表达。 人们都会向往美好的东西,这是不可逆转的人性,目前的世界,英国就是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所以在绝大多数英国人看来,英国就应该拥有最大的吸引力,全世界所有人都应该以成为英国人为荣,印度人是这么做得,所以在英国人看来印度人可以信任,华人抵触英国的一切,那么华人就不可信任,很简单的一个推理。 其实很多华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如果一个人明明可以荣华富贵,但是却甘于贫穷,那么这个人就是让人无法理解的;如果一个人坚持几十年做一件没有前途的事却不思进取,那么这个人就是个傻子;如果一个人明明可以收入颇丰,但是却因为某种坚持陷于贫困,那么这个人活该被嘲笑。 真正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人性的复杂,留学归国的教授在深山里搞科研一搞就是几十年,和那些天天领着低保却不肯出门找个工作的懒汉,都是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为,但是这两者的意义肯定不一样。 以前华裔警察的行为,在警察局官员看来就是难以理解,不能用常理度之,换句话说就是在英国人看来,华裔警察都性格古怪,不是正常人,所以英国人不会给华裔警察真正的信任。 现在罗克的行为,在英国人看来,就是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事,对于这样的罗克,英国人明显是乐于看到的。 罗克还不知道有美好的事即将发生,接触到开普敦的房价之后,罗克才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罗克现在的财产刚过五十英镑,这些钱远远不够在开普敦买一套房子,一栋码头附近的破旧木屋,房主的开价是150英镑,这些钱如果放到清国京城,差不多可以买一个四合院。 市中心的房子更贵,政府街附近一个有着大理石地基带阁楼的木屋价值280英镑,罗克的薪水就算涨到5英镑,也要不吃不喝四年多才能买下来。 “咱们住在宿舍里挺好,吃的喝的都不缺,干嘛要买自己的房子?”李德不明白罗克为什么要买房,开普敦警察局为所有的警察提供免费的伙食和宿舍,条件还相当不错,那些印度裔警察就算入籍开普敦,也还是住在宿舍里,每天到食堂去蹭免费的伙食。 “里德,要让其他人看得起你,首先你自己要看得起自己,你看到有英国人去蹭免费的食堂吗?”罗克有自己的道理,英国人放任印度裔警察占便宜,但是英国人也绝不会看得起印度裔警察,不会给印度裔警察平等的地位,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人,还能指望别人把你当人? “要不,咱们回去借借?兄弟们凑一下,还是能凑出150英镑的。”李德积极帮罗克想办法,虽然李德还是不太理解罗克为什么要买房,但是李德不会质疑罗克的决定,在李德这里,罗克说什么就是什么。 确实能凑出来,昨天晚上赚的那一票,好像总数就是150英镑,罗克要是开口,大伙应该会把钱借给罗克。 当然了,借确实会借,但是大伙心里肯定不会舒服,装在自己兜里的钱才是钱,虽然这钱是罗克找的路子,但是既然大伙分掉了,罗克就不会再去打那些钱的主意,更何况,罗克才不会花150英镑去买一栋又老又旧的木屋,罗克都怀疑那房子还能不能住人。 “不着急,买不到房子咱们就自己建,自建房总花不了多少钱。”罗克决定自力更生,这个时代的城市建设还处于原始阶段,很多新移民在开普敦郊区直接搭个窝棚也能活下来,也没见市政厅去拆除,罗克现在手里好歹有点钱,买房子不够,建一座肯定是够的。 “自建房,咱们不会啊!”李德没想到罗克居然打算自己建,开普敦的房屋结构和清国不大一样,华人并不熟悉这种建筑结构。 其实自建房对于华人来说并不陌生,很多华人起房子的时候根本不用请人,请左邻右舍吃顿饭,大家就会主动来帮忙,不会砌墙,搬砖总会吧,人多力量大,十天八天就能立起一栋房子。 开普敦的房子主要是用石头和木材,有钱人建房用一水的大理石,建成的房子既漂亮又坚固,用上几百年都不会坏。 没钱的建房子只能用木材,虽然会受到天气和虫害的影响,但是用来遮风挡雨没问题。 “简单,一看就会,比咱们清国盖房子简单多了。”罗克不担心这个问题,清国的房子是砖瓦结构,从复杂程度上来说,比用木头盖房子复杂多了,用木头和石头盖房子其实就和搭积木差不多,以华人的智力,也差不多就是一看就会的程度。 巡警的工作还是很单调的,罗克和李德在街上溜达了整整一天,别说暴乱分子,连个打架斗殴的都没看到。 也没什么人敢闹事,莱迪史密斯会战的失利严重刺激到英国人的自尊心,远征军总司令布勒上将辞职后,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勋爵任命罗伯茨勋爵为新任远征军总司令,并从英国本土、澳大利亚、新西兰和加拿大调派增援部队,这几天,每天都有运兵船抵达开普敦,用不了多长时间,开普敦就会变成一座兵城,这时候敢闹事就是找死。 当然布尔人也不能以常理度之,第二次布尔战争可是布尔人主动挑起的,英国人是被动应战,这就像是二十一世纪的索马里主动向美国宣战一样不可思议,罗克这边没事,并不代表其他人也没事,就在下午三点,又一队巡警遭到袭击,两名巡警当场牺牲,其中一个是印度人,另一个是华人。 这已经是连续第五起针对巡警发起的袭击。 第十七章 晃花眼 在连续五起袭击巡警的恶性事件中,除了逃跑的库纳勒之外,罗克是唯一的幸存者,罗克也因此被奥古斯特·罗素召见。 奥古斯特·罗素是开普敦警察局最高官员,曾经有过在海军服役的经历,退役后又曾在印度殖民地任职,有着丰富的殖民地管理经验。 “洛克,你是唯一的幸存者,现在你仔细回忆当初遇袭的场景,看看能不能想起点什么?”奥古斯特·罗素对罗克抱有期待,不过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罗克苏醒后,已经接受过多次询问,但是遗憾的是,罗克对于之前的遭遇没有任何记忆。 “抱歉局长,关于那场袭击,我没有任何记忆,在医院的时候,乔纳森·杰克逊医生曾经帮助我回忆,但是没有任何作用。”罗克实话实说,这种事总不能凭空捏造。 奥古斯特·罗素无奈摊手,罗克是唯一的幸存者,但是罗克没办法提供任何帮助,凶手就隐藏在城市内,伺机发起下一次袭击,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这对于一个人口超过十万人的城市来说,要找出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和以前的几次袭击相比,这一次的情况更加严重,牺牲的两名巡警刚刚拿到配枪,现在配枪也被抢走,也就是说那些人拥有了更强的火力。”奥斯汀·彭斯也被召见,奥古斯特·罗素对袭击的重视可见一斑。 “一群笨蛋,居然连枪都被抢走,那么接下来是什么?等着他们武装进攻警察局?”奥古斯特·罗素勃然大怒,不过这脾气发得没道理,本土的正规军在莱迪史密斯也损失惨重,连大炮都丢了,警察们要是笨蛋,那本土的正规军算什么? “巡警的力量太过分散,虽然巡警装备了手枪,但是还没有充分熟悉武器,所以我们需要时间。”奥斯汀·彭斯也没有多少底气,其实问题的症结谁都知道,前线的溃败才是根本原因,如果前线高奏凯歌,那就算给开普敦的布尔人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开普敦制造混乱。 “很好,你需要多少时间?三天?五天?还是一个星期?”奥古斯特·罗素步步紧逼,开普敦的治安状况已经引起了总督府的注意,如果情况得不到改善,那奥古斯特·罗素也有麻烦。 “我想,最少要一两个月——”奥斯汀·彭斯不敢确定,一两个月只是个约数,看最近兵力集结的态势,估计一两个月以后,开普敦能聚集十万大军,到时候那些布尔人自然会偃旗息鼓。 “我没有一两个月时间给你,十天,我只给你十天,十天之内,你必须给我一个结果,否则你就去给我看守仓库!”奥古斯特·罗素定下期限,拍着桌子把奥斯汀·彭斯赶出办公室。 哦,同时被赶出去的还有罗克。 办公室门口,奥斯汀·彭斯凶狠的瞪着罗克,看样子是准备把怒火都发泄在罗克头上。 罗克多机灵的,马上转移视线:“先生,我发现了一些问题,所有的五起袭击案件都发生在旧城区,把五起案件联系起来,我们就会发现是以图伊思为中心,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图伊思的布尔人就是这些案件的制造者,现在我们缺少的是情报,所以我们要放出去足够的眼线找到目标,然后集合一支突击队干掉他们。” 奥斯汀·彭斯的表情更凶狠,简直有点狰狞的低声吼罗克:“该死的刚才你怎么不说?” 刚才说? 刚才说了不是显得你这个督查更无能? 现在有了方法,奥斯汀·彭斯可以自己实施,也可以去找局长邀功,这话要是罗克来说,那罗克什么都得不到,回头还要被奥斯汀·彭斯穿小鞋,罗克可不傻。 奥斯汀·彭斯也不傻,看罗克的眼神在瞟局长办公室的门牌,奥斯汀·彭斯马上回过味来,匆匆扔下一句“去我办公室等我”,回头又去敲门。 那就去奥斯汀·彭斯的办公室等着,比尔博姆还给罗克倒了杯咖啡,罗克郑重道谢,这就是入籍的好处,上一次罗克来奥斯汀·彭斯的办公室,连个座位都没有。 半个多小时后,奥斯汀·彭斯才回来,罗克并没有坐下,一直保持着立正的姿势,这让奥斯汀·彭斯非常满意。 “对于突击队,你有什么想法?”奥斯汀·彭斯一回到办公室,就让比尔博姆把所有人的档案都拿来,很明显是已经拿到授权。 “强大的火力,娴熟的个人战技,能够快速出动,作战悍不畏死,说实话,符合标准的人并不多。”罗克对于突击队一无所知,只能拿特警部队的例子糊弄奥斯汀·彭斯。 “没错,符合标准的人并不多,最好有服役经历,有作战经验,这么看的话——似乎符合标准的人也不少!”奥斯汀·彭斯已经有了腹案,答案简直呼之欲出,那些华勇营出身的华裔警察,都很符合突击队的标准:“比尔博姆,去把亨利叫来。” 罗克还以为奥斯汀·彭斯会认为自己为突击队长,很明显罗克想多了,奥斯汀·彭斯对罗克的信任还不够。 亨利·马蒂尔达的办公室就在奥斯汀·彭斯的办公室旁边,眨眼功夫,亨利就出现在奥斯汀的办公室里。 “局里决定成立一支突击队,专门对付那些布尔人暴乱分子,亨利,我现在任命你为突击队队长,你负责组建突击队,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去把他们找出来。”奥斯汀·彭斯当场宣布任命状,当然也少不了罗克的好处:“认识一下你的副队长吧亨利,别惊讶,就是洛克,好好干,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局里会尽可能提供支援。” 这,这就副队长了? 也不知道副队长有什么好处,至少应该涨一级薪水吧,如果是警长级别,那么每个月就可以拿到十个英镑,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罗克还是不够冷静,居然被十个英镑晃花了眼。 第十八章 神奇 事实上情况比罗克预想的还要更好,因为突击队承担着特殊任务,危险程度远超普通巡警,所以罗克的薪水涨到了十五英镑,那套价值150英镑的房子,罗克现在不吃不喝十个月就能买下来。 十五英镑的薪水,即便放到英国本土也能算得上高薪了,这年头英国的中产线是100英镑,年收入在100英镑以上的,都已经进入中产阶级。 包括亨利·马蒂尔达和罗克在内,突击队的总人数是十六人,其中十二名华人,四名布尔人,因为罗克的坚持,没有印度人入选。 为了加强火力,突击队除了装备手枪之外,还装备了步枪,但是遗憾的是,突击队装备的步枪不是罗克他们熟悉的马提尼·亨利式步枪,而是英军部队最新列装的李·恩费尔德。 “李·恩费尔德步枪四年前刚刚列装部队,这是目前全世界最先进的步枪,0.3英寸口径,采用无烟火药,十发弹仓,这种枪原本不提供给本土以外的部队,但是因为对布尔人的战争,我们有机会提前拿到,这是局长特别为我们争取的福利。”亨利·马蒂尔达不知道局长在办公室骂督查骂的有多狠,现在还没有感觉到压力,当然即便有压力估计亨利也不怕,亨利是英国人,大不了拍拍屁股回英国。 “我听督查说了,突击队是你的主意,所以充分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吧,我是没办法把那些布尔人揪出来,既然是你的提议,那你就负责把他们找出来。”亨利充分信任罗克,虽然罗克并不怎么想要。 “我负责?”罗克还不确定亨利的意思,这是撒手放权了吗? “对,就是你负责,咱们两个分工合作,我负责协调工作和保障后勤,你负责侦查和行动,督查很信任你,我也很信任你。”亨利的表情很真挚,但是罗克只想骂人,什么叫协调工作和保障后勤?合着活都是我干,有功劳咱俩分摊,破不了案不是你的错,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是吧! 脏话到嘴边,罗克又强行咽下去,上蹿下跳的表现是为什么? 不就是为了获得英国人的信任嘛,现在机会来了,只要把那些布尔人揪出来,罗克以后的地位就不可动摇。 退一万步说,就算找不到那些布尔人,罗克也有办法交差,二十一世纪的网络上不是流行着一个段子吗,说几个国家的特种部队在一起训练,为了比出谁是最优秀的,他们举办了一个比赛——把一只兔子放进森林里,三个部队谁在一天之内找到它就是最强的。 一国的特种兵立刻开会制定方案,迅速展开了地毯式搜索,结果一无所获。 另一国的特种兵在森林外面一字排开,拿着个喇叭对里面喊:里面的兔子听好了,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快点自己投降吧! 结果当然什么都没出现。 最后一支特种兵一点也不着急,直到黄昏时,士兵们才拿起家伙懒洋洋地走进森林,在一阵动物的惨叫声后,特种兵们牵着一头鼻青脸肿的熊走了出来,只见那只熊不停地说:“别打了,我是兔子。” 不对,不对,不能这样做,这样是不对的,要学着用正确的方法解决问题。 “好吧先生——”罗克开始提条件。 “叫我亨利,咱们现在平级,我也叫你洛克。”亨利打断罗克的话,还要靠罗克破案呢,不能高高在上。 “好吧亨利,我申请办案经费,先拿——50英镑吧。”罗克先要钱,这不是为了贪污,而是工作所需。 “要钱干嘛?”亨利不嫌罗克要的多,只是不明白罗克为什么要。 “我们首先要获得情报,要收买线人,总不能拿嘴忽悠吧,得让人看到真金白银,线人才会好好干活。”罗克也不知道十九世纪的警察怎么办案,但是看过那么多警匪电影也不是白看的,至少比亨利毫无头绪来的靠谱。 “哈哈,没问题,我马上去申请,我就知道你有办法。”亨利不抵触拿钱砸情报,只要能破案,出点钱毛毛雨。 借着这点功夫,罗克安排突击队成员去训练场熟悉武器,单独把安东留下。 “洛克,你——”安东看罗克的目光有点复杂,前几天罗克对安东说过的话言犹在耳,安东还在考虑,却没想到罗克的动作居然这么快,而且,偏偏还见效这么快。 “得了安东,如果你想,你也能做到,我只是提醒你,战争会很快结束,比勒陀利亚和布隆方丹都会成立新的警察局,很多职位会出现空缺,机会不会永远在那里等着你。”罗克还是只提醒,并不强迫,但是如果安东错过这个机会,那么罗克已经就不会再废话,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着的人。 “我——明天我就去入籍。”安东终于狠下心来,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明明都干着一样的工作,别人一个月挣五英镑,自己一个月挣1.2英镑,罗克拿高薪是本事挣的,连李德现在都能拿到比安东更高的薪水,这让安东实在是无法接受。 还是英国人之间好交流,如果是罗克去申请经费,那八成还要费一番周折,亨利就没有这个问题,罗克只要50英镑,亨利居然给拿回来100,这让罗克也终于感觉到压力。 成本和收获都是相等的,既然局里下的本钱这么足,那么想要获得的也肯定更多,如果罗克做不到,那么英国人现在下了多少本钱,未来罗克的下场就会有多凄惨。 也无所谓了,事已至此,担心是没有用的,还是赶紧办正经事,罗克去训练场喊了两名身材最强壮的华裔警察,和亨利一起出门叫了辆两轮马车直接去监狱。 两轮马车就是这时代的出租车了,罗克的薪水以前是雇不起马车的,马车的收费有两种,一种按距离算,市区每英里六便士,郊区每英里一先令,另一种是按时间算,一小时之内两先令,超过一小时后,每十五分钟加价六便士。 是不是很熟悉? 对,十九世纪就是这么神奇。 第十九章 罗本岛 “为什么去找那些监狱里的囚犯?如果我们需要布尔人做眼线,那么我们突击队里也有布尔人。”亨利不明白,罗克为什么把主意打到那些低贱的囚犯身上,突击队里有四名布尔裔成员,他们一样可以混入布尔人中间打探消息。 布尔人并不全是荷兰人的后裔,还有德国人的后裔,法国人的后裔等等,只要是在英国殖民开普敦之前,就已经生活在开普敦的白人,英国人都把他们划归布尔人群体。 虽然布尔人已经成立了自己的国家,但并不代表开普敦已经没有了布尔人,实际上整个开普敦十多万人,大多数都是布尔人,英国人为了统治开普敦,甚至成立了布尔人组成的殖民地部队,警察局里有布尔警察太正常了,整个开普敦都没有几个纯正英国人,不依靠布尔人,英国人根本无法殖民开普敦。 当然了,因为布尔人成立的国家,英国人对于布尔人的忠诚始终处于怀疑状态,所以警察局才会从印度和清国雇佣警察,这不能完全解决问题,但至少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突击队里的布尔人不能用,他们在布尔人中肯定受排斥,那些布尔人知道他们是警察,不会告诉他们正确的消息,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发生这么多次袭击事件,却没有布尔警察遇袭,这说明了什么?”罗克不信任布尔人,也不信任印度人,甚至对华裔警察,罗克都不敢给予百分之百的信任。 很无奈的一个事实,在开普敦,罗克真正能信任的人反而是英国人,因为英国人是统治者,他们没有和布尔人勾结的理由。 “我们内部有内奸?”亨利还是天真,马上脱口而出。 “我可没这么说,没证据的话不能乱说,但是我们要做一些防备。”罗克吓了一跳,这话亨利能说,罗克却不能说。 “肯定是这样,那些暴乱分子只对印度裔警察和华裔警察下手,当巡警全部由布尔人组成的时候,那些人就能更加肆无忌惮,我们一定要抓住他们。”亨利咬牙切齿,这就是罗克信任英国人的原因。 监狱的位置在开普敦外海的罗本岛,这里原本是流放麻风病人的集中营,英国人殖民开普敦之后,就把罗本岛改造成监狱,但是并没有移走岛上的麻风病人,所以罗本岛上依然有麻风病人存在。 对于英国人来说,罗本岛是禁区,亨利在码头说什么也不肯上船,把线人的权利全部交给罗克。 “队长,岛上有麻风病人,咱们可得小心点。”亨利有得选,其他两名被罗克点名的华裔警察没得选,身高超过一米八,体重也超过一百八的唐恩颇有点心惊胆颤,说话的时候看着正在驾驶渡船的船长,好像他就是麻风病人。 “别担心,其他人能去,咱们就能去,岛上也有咱们的同事,没事的。”罗克倒是不怎么担心,既然岛上还有普通人,那就证明麻风病已经得到控制,至于英国人有没有这个能力,罗克相信英国人有。 很简单的一个事实,所有麻风病人都被送到罗本岛,然后与世隔绝,他们没有人探望,永远不能返回大陆,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罗克甚至都不敢肯定,岛上还有没有麻风病人的存在。 远望罗本岛,安静祥和,植被茂盛,郁郁葱葱的树林间,隐约可以看到墙顶的铁丝网,通往监狱的路面采用条石硬化,岛上没有马车雇佣,罗克他们只能步行前往监狱。 “喂,牛仔,你们也被发配来打地鼠了吗?”码头旁的塔楼上,有持枪的警卫向罗克他们打招呼,罗克他们的宽檐帽确实是挺像牛仔帽。 打地鼠? 这是什么工作? “不是,我们来提审几名犯人,你在上面干什么?”罗克有点好奇,这岛上不像是地鼠很多的样子。 “狩猎,很爽的,要不要来试试,不管什么东西,只要你想打就能打。”塔楼上的警卫不大开心,声音里透露着自暴自弃。 罗克马上明白了打地鼠是什么,这就是英国人控制麻风病的方案,只要有人靠近码头,马上就会被塔楼上的警察射杀,简单粗暴,但是很有效。 “祝你玩得开心。”罗克比划了个中指,不回应警卫的笑骂,直接走人。 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人都是变态的,罗克很感激奥古斯特·罗素没把华裔警察安排在罗本岛当守卫。 罗克对那些麻风病人也没有多同情,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往前推有黑死病,往后看有**集中营,英国人在第二次布尔战争中的表现比**也没好多少,谁都没有资格同情谁,罗克的祖国还在经历八个国家的集体侵略呢,虽然罗克也不喜欢我大清,但是罗克也不愿意我大清被外敌侵略。 遭殃的都是老百姓。 监狱的监狱长和监狱长助理都是英国人,但是他们从来不上罗本岛,罗克找到了监狱的实际管理人弗瑞德·辛克莱,他的警衔也是警长,一位土生土长的布尔人。 “你要盗窃犯干什么?”弗瑞德·辛克莱已经检查过奥斯汀·彭斯为罗克出具的手令,只是随口聊天。 “不是简单的盗窃犯,必须是在开普敦有家人,而且剩余服刑期限不超过一年的犯人,我有一个特殊工作需要他们的配合。”罗克也只是随口解释,细节没必要说。 虽然罗克的要求高,但是这样的人也不少,整个罗本岛面积超过13平方公里,监狱的面积只占一小部分,但是这里关押着超过五百名犯人,他们都被关押在地牢里,换句话说,就被关在罗克他们脚下。 “只有四个,还有几个已经快死了,我想你没必要浪费时间。”弗瑞德·辛克莱效率很高,很快就带来了四个人形骷髅。 真的是人形骷髅,他们几乎没穿衣服,但是也看不请皮肤原本的颜色,厚厚的污垢就像是鱼鳞一样遍布全身,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被带出牢房之后,这四个人就排成一排跪下来,双手叠放在脑后,没有任何反抗。 罗克很怀疑,他们能不能完成任务。 第二十章 冒险 “就不能给他们洗洗吗?”罗克忍不住抱怨,这么脏这么臭,也不知道狱警们怎么受得了。 “没必要,人生难免一死,如果你不带走他们,他们不一定有机会自己走出监狱。”弗瑞德·辛克莱见惯不怪,英国人对没有犯错的布尔人都没耐心,更不用说这些犯了罪的布尔人。 罗克简直要疯,“人生难免一死”这种有哲理的话是这么用的? 或许是听到罗克有可能带走他们,四名原本形同木偶的囚犯几乎同时看向罗克,目光充满乞求,但是他们还是不敢说话。 罗克叹了口气,没有向弗瑞德·辛克莱说教的心情:“我有件事需要你们帮我去办,如果你们能做到,那么你们就可以不用在这里服刑,并且可以从我这里得到奖励,现在,告诉我你们的决定。” 四名囚犯互相看了眼,然后又用畏惧的眼神看一眼旁边的弗瑞德·辛克莱,还是不敢说话。 “抱歉警长,接下来我需要和他们单独沟通。”罗克撵人,弗瑞德·辛克莱在这些囚犯面前积威太深,有弗瑞德·辛克莱在,这些囚犯是不敢表态的。 “好吧,有需要就叫我。”弗瑞德·辛克莱有点失望,但是也不打听,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谁说洋人不懂事的! “愿意,我愿意。” “先生,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先生,我不要奖励,只要你能把我带走,我发誓效忠。” 弗瑞德·辛克莱刚刚消失,四名囚犯马上争先恐后的表态,只有一个人没开口,但是看他急切的眼神,也知道他千肯万肯。 “先生,扎克只是因为睡觉说梦话,就被守卫割掉了舌头,他是个好人。”一名囚犯帮忙解释,旁边扎克张开嘴,果然,没有舌头。 只是因为说梦话,就要把舌头割掉,罗克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怜悯,居然是感觉能省下不少经费! 这—— 只能说罗克融入这个时代的速度太快了。 “行了,既然被关进监狱,那就别说自己是好人,现在,自己去那边的水龙头整理一下自己的卫生,我只给你们五分钟,五分钟后,如果谁的卫生状况没有达到我的要求,那么我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罗克不废话,还是赶快把人带走吧,罗克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待,这就是人间地狱。 几乎罗克的话音刚落,四名囚犯就快速的冲到水龙头前,拼命揉搓自己的身体。 罗克不管他们,找弗瑞德·辛克莱要了几件衣服,然后就在院子里掐表。 对,那块价值两英镑的怀表,现在就堂而皇之的佩戴在罗克胸前,当巡警的时候,罗克没有必要佩戴怀表,当了队长就很有必要,该有的派头还是要有,罗克昨天晚上甚至找开普敦最好的裁缝订做了两套包括燕尾服在内的西服套装,每套价值九个英镑加十五个先令。 这套礼服包括:价值六先令的丝绸礼帽,价值三先令的领带,一柄价值八先令的镶银手杖,价值三先令五便士的衬衫,两双价值十先令的皮靴,以及一套价格为八英镑,包括西裤、马甲、和燕尾礼服在内的套装。 四分三十秒之后,罗克刚说完“最后三十秒”,四名囚犯就齐整整的跪在罗克面前,和刚才的动作一样。 真的是齐整整,虽然他们没穿衣服,但是他们也没有遮掩的动作,这大概是他们的标准姿势,已经深入骨髓。 “穿上你们的衣服,跟我走。”罗克没有废话,也没忘记向弗瑞德·辛克莱道谢,并且留下了一盒从开普敦购买的雪茄。 虽然弗瑞德·辛克莱的行为令罗克不齿,但是该有的感谢还是要有,人情世故还是要讲的,一盒雪茄也就一个英镑而已,以前的罗克不舍得买,刚才罗克在码头上一口气买了十盒。 走出监狱门口,四名囚犯自动排成竖列跟在罗克身后,向塔楼上的警卫挥挥手,换来一声笑骂,罗克头也不回的离开罗本岛,如果不出意外,罗克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回到开普敦,罗克并没有急着返回警察局,而是把四名囚犯带到码头的巡警休息室。 巡警休息室其实就是一套被罚没的房子,以前的房主是布尔人,因为犯罪被枪决,房子被没收,巡警们有时候工作间歇会在这里短暂休息,但是一般没有人会来,工作间歇,巡警们更愿意到露天酒吧去坐一坐。 “我把你们带出来,是让你们去调查那些布尔人中间的暴乱分子,你们可以选择愿意或者不愿意,愿意为我工作,那我会付给你们适当的报酬,如果不愿意工作,那我就把你们送回罗本岛,事先声明,别想着阴奉阳违,也别想着逃跑,你们在开普敦都有家人,我不会派人盯着你们,但是我会派人盯着你们的家人,如果我对你们不满意,或者你们敢逃走,那么你和你们的家人都要被扔到罗本岛服刑,我说到做到。”罗克威逼利诱,相信这些囚犯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接受。” “我愿意,我愿意为您工作,先生。” “我马上去调查,我知道那些有可能成为暴乱分子的人。” 四名囚犯马上表态,不能说话的扎克也在拼命点头,弗瑞德·辛克莱说的没错,如果罗克不带走他们,他们不一定能服完剩余刑期活着离开罗本岛,和生命相比,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要他们的名字,以最快速度,你们每提供一条重要消息,我付给你们一个英镑,得到消息就到这里来找我,如果我不在,就在附近等我,记住了,我叫洛克,你们先每人拿一个英镑走,这是我的订金,别让我失望。”罗克速战速决,其实徐徐图之才是最好的办法,操之过急可能会导致线人暴露,让他们陷入危险中,但是罗克没有太多时间,只能快刀斩乱麻。 说实话,罗克也不知道他们拿了钱之后会不会逃走,罗克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去盯着他们的家人,所以罗克也是在冒险,除了这些囚犯之外,罗克还要想其他办法。 第二十一章 凶宅 离开临时休息点,罗克突然想到怎么样快速在开普敦安家。 因为英国人的殖民,离开开普敦前往布尔国家的布尔人不要太多,他们在离开之前,都会贱卖自己的资产。 当然现在想捡漏已经太晚,那些被贱卖的资产都被英国人买走了,罗克要找的是那些被罚没的房子,开普敦市政府每隔一段时间会组织一次拍卖,以前的罗克没资格参加这样的拍卖,也没有资本,现在有了,罗克已经是正式的开普敦人,而且手里还有点闲钱,从警察局直接购买会更便宜。 需要说明的是,这个年代的司法远没有二十一世纪划分的那么细致,罚没房产的决定虽然是法院做出的,但是却是警察局执行的,所以所有罚没的房产都会在警察局备案,罗克不去买那些显眼的豪宅,只要个能遮风挡雨的木屋,这样的房子,警察局里多得是,以前拍卖时流拍的都还有很多,英国人可看不上这样的房子。 回到警局,罗克先去找亨利汇报工作,然后到档案处找到负责档案工作的警员海莉·哈特。 海莉·哈特是英裔,虽然在开普敦出生,但是因为海莉的父母都是英国人,所以海莉没有被划归布尔人行列,开普敦市政府雇佣的很多政府雇员都是这种背景。 “被罚没的房产?当然有,想要什么样的。”海莉知道罗克已经入籍,也知道罗克是新设突击队副队长,所以对罗克挺客气。 “别太好,我没有多少钱,也别太坏,我不想住在窝棚里——还有,海莉,这是你丢的吗?”罗克向海莉伸出手,手心里有一条金项链,这让海莉很意外。 作为巡警,罗克以前还有些灰色收入,海莉作为文职人员就别想了,除了那点干巴巴的薪水,没有人找海莉办事,自然也就没有人给海莉送礼,而海莉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她还没有感受过什么是诱惑。 “我,不,我不知道——”很明显海莉有点惊慌失措,她瞪大了眼睛,就像受惊的小鹿,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这条项链真的很配你,我捡到它的时候就知道,它一定是你丢的,我能帮你戴上吗?”罗克没有给海莉拒绝的机会,撩起海莉的长发,帮海莉把项链戴好,然后细心地帮海莉整理好头发。 “谢谢——”回过头来海莉再看罗克,眼里已经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海莉直接把档案拿出来,任由罗克挑选,而且罗克在挑选的时候,海莉并没有注意和罗克保持社交距离,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罗克都能闻到海莉身上的淡淡的发香。 呃,或者是体香,真的有,而且不是那种化妆品腌过的味道,罗克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因为上辈子,等罗克学会分辨女孩们的体香的时候,闻到的已经都是化妆品和洗发水的味道了。 以罗克的目光看来,档案里的一百三十多套房子中,一共有三座房子符合罗克的标准,一座就在政府街,和以前罗克看过的那座要价200英镑的房子差不多,一座在阿德利大街,价格稍低,但是房屋的状态也差点,最后一座有点偏僻,在海角区的卡邦克尔山脚下,不过这座房子也最符合罗克的要求,房子很新,面积够大,附属草坪面积超过1.5英亩,差不多十亩大小,以前的房主是一位布尔商人,因为走私黄金被政府枪决,妻儿在家中自杀,房子成了凶宅,所以才没人愿意买。 关键是,这座房子距离市中心有点远,但是距离罗克工作的警察局很近,距离码头更近。 “这座房子被拍卖过两次,第一次是两年前,拍卖的价格是500英镑,第二次是去年,拍卖的价格是350英镑,两次拍卖都流拍,今年这座房子的起拍价在200英镑左右,不过如果你要买,肯定不会花这么多。”海莉提供的资料很详细,那两个英镑花的很值得。 “不会这么多是多少?”罗克肯定要低价,最好是低到底的那种。 海莉向罗克嫣然一笑,然后报出一个让罗克惊讶的价格:“一百英镑,拍卖底价的五折。” 从五百到一百! 罗克真的很惊讶,不知道当初为什么给这座房子评估出一个五百英镑的价格。 很快罗克就知道了,向海莉道了谢,罗克离开警察局直接去看房子,罗克已经拿到了钥匙,代价是一幅金耳环,这让海莉简直心花怒放,如果不是还没到下班时间,海莉甚至都愿意陪罗克一起去看房子。 房子确实不错,那位布尔商人在建造房子的时候不惜血本,材料全部使用的是大理石,通体洁白的房子背靠卡邦克尔山,面前就是桌湾,远远能清晰地看到桌山,称得上是依山傍水无敌海景。 推开有点生锈的栅栏门,小道两侧的草坪因为没人打理,长势有点狂放,屋前有一个圆形水池,水池中央有大理石质希腊众神雕塑,看样子还应该有喷泉,当然现在已经无法正常使用,走进了看更破败,水池的水面上漂浮着几条死鱼,水中充斥着青苔,看上去绿油油的,让人心里发毛。 罗克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定了口气,来到门前打开大门。 一股浑浊的腐烂味道带着温度扑面而来,罗克掩着鼻子走进客厅,客厅里有全套檀木家具,餐厅的餐桌上还散落着纯银餐具,罗克能感受的到,一个原本兴旺的家族瞬间落败的那种仓皇和凄凉。 上到二楼,情况更加不堪,主卧的地板上有大滩血迹,部分地板有被焚烧过的痕迹,罗克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这套房子只卖一百英镑,如果完好无损的话,别说一百英镑,一千英镑都不一定能拿得下来。 推开卧室的后窗,窗外是花园和一个面积不小的游泳池,远处的青山郁郁葱葱,耳边能隐约听到海浪声,罗克马上就爱上了这里。 买,一定要买下来。 第二十二章 火爆 或许对于别人来说,购买一套凶宅是一件很不吉利的事,但是对于罗克来说,没有这方面的心理障碍,罗克原本就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先不说房子,房子里的家具都不止一百英镑,买下来是很划算的。 当然要筹集一百英镑也不容易,罗克原本有五十多英镑,订做两套衣服就花了小二十,现在手里只剩下三十多点,要把这个房子买下来,还要找安东他们周转下。 “行,先买下来再说,差多少,我帮你去借。”安东刚刚去移民局落户,帮罗克筹钱义不容辞,华人在开普敦要相互帮衬,罗克现在是突击队副队长,官衔最高,安东分得清轻重。 拿到钱之后,罗克马上去找海莉把房子买下来,海莉给罗克出具了一张购房证明,罗克只需要去市政厅更换房产证,然后罗克就会成为有产阶级。 十九世纪真好,罗克在二十一世纪的魔都生活了十几年,三十多岁都还买不起房子,到了十九世纪不到一个星期就置办下家产,这让罗克心满意足。 “真漂亮!” “这房子真大!” “头,这是你买的?只要100英镑?” 买了房,当然要邀请同事来认认门,安东和李德、罗一他们还没进门就惊呼连连,没想到罗克只花了100英镑,就买下这么大的房子。 确实大,普通人对于十亩地大的院子可能没什么概念,这么说吧,十亩地差不多6600平方米,一个标准足球场也才7000平米,普通带草坪和游泳池的院落,也就六百平方米左右,6600平方米,开普敦总督的官邸都不一定有这么大。 “按照咱们的说法,这是一座凶宅,以前的房主是个走私商人,商人被英国人处决后,家人就在这座房子里自杀,所以没人买,让我捡了个漏。”罗克还不知道,原来英国人也是讲究风水的,这么说安东他们倒是能理解,购买凶宅是需要勇气的。 “洋人也信这个?”李德惊讶。 “没事,改天咱们也找个那啥牧师,来做场法事。”安东有主意。 “洋人的和尚不靠谱,赶明儿还是请个地藏王菩萨,把那门口光屁股雕像换成钟馗老爷,客厅里再放一个泰山石敢当,保证什么凶神恶煞都给镇了。”罗一不担心,办法张嘴就来,安东入籍的时候,罗一也跟着凑了个趣,他在清国也没什么牵挂,自幼流落街头,铁了心要跟着罗克和安东留在开普敦。 “这主意好,赶明儿我找块石头给你刻一个泰山石敢当,再找那啥牧师开个光。”安东祖传的石匠手艺,现在终于派上用场,遗憾的是找不到大和尚,只能找牧师凑数。 虽然房子是买了,但是还不能住,二楼地板上的血迹,怎么想都膈应人,好在兄弟们人多,大家七手八脚一起收拾,没有什么见外。 “洛克,这些家具的质量都很好,再用上几十年都没问题,看看这,一水儿的黄花梨,这么好的木料,放在咱们大清国都少见。”安东对于家具挺有研究,檀木也是分等级的,黄花梨是最好的木材,二十一世纪上万元一斤,罗克都是只听说过没见过,现在就这么大咧咧的摆满客厅餐厅,也不知道以前的那位走私商人下了多大的血本。 “罗爷,这些刀子、叉子可都是真金白银,没说的,您这100英镑花的是真值!”罗一还没看完呢,连烛台都是纯银的,掂掂重量没准还是实心,这么一个烛台,都差不多要一个英镑了,难怪这房子最初要500英镑。 “罗爷,楼上的地板打扫干净了,但是有些地板破损,估计还要请人来修。”李德是真发愁,他的钱都借给了罗克,现在身上一个先令都没有。 “请什么人,把同样的地板买来,咱们自个就换了,不用请人。”安东是不求人,什么都会做,这也是大多数华人的真实写照,能自己动手就坚决不花钱,换个地板而已,还能比刻石头更费力气?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兄弟们既然都落了户,那早晚都要安家,这附近到处都是空地,不如咱们早点把地买下来,没房子咱们就自己盖,盖了房子就是咱们自己的,兄弟们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罗克想得远,这也是发挥特长,真让罗克去换地板,罗克还真不如安东,但是要说到谋划,安东就没有这个能力。 “这附近地势是不错,依山旁水,明堂开阔,前朝后靠左右抱,把家安在这,子孙后代都安逸。”安东还懂点风水,很明显也看上了这儿的地势。 罗克才不懂什么叫前朝后靠左右抱,罗克选择这里只是因为便宜,再加上无敌大海景,至于什么凶宅,罗克真不在乎,按照行话说,罗克是身强体健血气两旺,再加上每天舞刀弄枪煞气冲天,些许个邪气怨灵,罗克是真不在乎。 “也不见得安爷,照罗爷的话说,以前住在这里的商人身死族灭,他怎么不安逸?”李德还是太实诚,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换成罗克是个心胸狭小的人,分分钟要把小鞋给李德。 “那能一样?福兮祸之所倚,没有福气,住这样的宅子就是招灾惹祸,看看外面的路,再看看房前的水池和屋后的游泳池,有没有发现什么?这房子是好房子,前任房主不懂,没有高人帮他看风水,福气太大享受不起,洛克你要住这儿,在房子两边建两座耳房,保你万事无忧。”安东信誓旦旦,罗克仔细想想外面的路和房前的水池,房后的游泳池,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外面的路是个半圆,房后的山也是半圆,再加上房前的水池和房后的游泳池,这分明就是个缺了边的太极图。 罗克决定明天就找人建耳房,一定把这个太极图补齐了。 “今天天色已晚,锅底儿就不燎了,我请兄弟们一起去老比尔酒吧喝一杯,过几天咱们再燎锅底儿。”罗克今天肯定要破财,消灾嘛,破的越多越好。 “罗爷敞亮!” “谢罗爷赏。” “能喝香槟不?” 兄弟们七嘴八舌,气氛极为热烈,这么火爆的场面,就算有凶神恶煞也要退避三舍。 第二十三章 原罪 亨利每天都会询问罗克进展,罗克每天固定早中晚三次去临时休息点,看看线人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没有消息,线人才撒出去两天,没有消息也正常。 罗克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在警察局资料室整理了半天资料,罗克根据以往布尔人的犯罪记录,圈出来有可能知情的十几名布尔人。 “这些布尔人都有犯罪记录,他们中的有些人现在估计已经不在开普敦,或者死在罗本岛,但肯定有人还活着,我想把他们找来,看看他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但是咱们需要一个借口,否则会惊动真正的暴乱分子。”罗克不确定扎克他们能不能找到暴乱分子的线索,他们毕竟都已经被关在罗本岛很久了,就算回到布尔人中,要找到线索也需要时间,相对来说,还是这些人的消息更灵通,毕竟他们一直生活在开普敦。 “要什么借口,他们有嫌疑就够了,也不用咱们出手,你等着,我去找督查。”不得不说,罗克还是不了解这年头的英国人有多嚣张,亨利大包大揽,根本不认为这是黑锅。 推来推去,得罪人的活被奥斯汀·彭斯指派给夏尔马负责,这就是没后台的下场,戴绿帽背黑锅看别人打炮,炮兵部队炊事班都没有这么惨。 训练场枪声此起彼伏,突击队员们正在抓紧时间熟悉武器,不单单是手枪,步枪也要熟悉,李·恩费尔德和马提尼·亨利的差别还是很大的,现在多流一滴汗,战时就少流一滴血。 “这枪比咱们以前用的马提尼·亨利好用多了,马提尼·亨利后坐力太大,身子骨弱一点,连续打个十几枪就受不了,肩膀能疼好几天,这枪后坐力很小,精确度又高,射击速度堪比手枪,也没那么大烟雾,兄弟们这两天每人最少打了三四百发子弹,成绩比以前更好。”安东对李·恩菲尔德赞不绝口,和马提尼·亨利步枪相比,李·恩菲尔德的性能提高的不是一点半点,直到二十一世纪,有些国家仍然在使用李·恩菲尔德。 以前在华勇营,华勇们就被誉为个个都是“神枪手”,底子肯定是有的,现在武器更加先进,后勤更给力,理应成绩更好。 相对来说,印度裔警察和布尔裔警察就差多了,布尔裔警察还好点,印度裔警察对武器好像并不怎么感兴趣,手枪都已经配发好几天了,罗克在训练场就没怎么见过印度裔警察,罗克估计大多数印度裔警察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开枪,至于保养武器什么的想都别想。 “训练工作一定要抓紧,别以为咱们是警察就不用上战场,接下来这几年,开普敦的形势乱的很,回头我要去找督查,争取看能不能弄到几匹马,兄弟们的骑术也要捡起来。”罗克想得远,相对于布尔人和印度人,华裔警察的素质堪称优秀,罗克希望华裔警察能凭借实力引起英国人的重视。 说起华裔警察们的骑术,这还要感谢英国人,为了让华勇在华勇营安心服役,英国人制定了很多福利,其中就包括允许华勇们借出军营里的军马,让他们每周都有两天的时间在干燥的田野上打兔子取乐,另外军营里的马球场和足球场,也会四季对华勇开放,只要愿意,华勇们有很多接触新事物的机会,罗克就是马球高手。 “警察还要上战场?”安东没想到当警察还能这么危险。 “现在不用,将来说不定。”罗克不能说太多,说多了就是泄露天机。 现在的开普敦大军云集,当然不用罗克他们上战场,不过等军队撤走,开普殖民地还要应付此起彼伏的布尔游击队,到时候维护治安的警察就不得不面对游击队的袭击,和游击队相比,现在这些暴乱分子的袭击只是小儿科。 对,就是游击队,第二次布尔战争堪称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最大规模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中,许多重要的近现代作战理论初露端倪,或者首次发挥出其重要作用。 布尔人方面,德国总参谋部向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派出了军事顾问,瑞士、荷兰、法国等国也派出军事观察员前往南非。 受英国人借助铁路快速调动部队,对布尔人形成压倒性优势启发,德国总参谋部加深了对“总体战”学说的信赖。 而瑞士则根据布尔人“全民皆兵”的军事思想,建立了自己独具一格的国防体系。 同时也有很多新名词出现,比如“游击队”,又比如“集中营”,再比如时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基钦纳实施的“碉堡战术”和“焦土政策”,是不是看上去很眼熟? 对,就是日本在侵华战争中使用的那一套,甚至英国人的残忍和日本人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大部分华裔警察都在认真训练,只有少数人心不在焉,罗一就是其中之一,地上的弹壳数量是证明,其他人身边都已经堆积了数十个弹壳,罗一身边只有寥寥十几个,罗克看在眼里,但是并没有多说,这几天罗克的行为对华裔警察冲击太大,华裔警察们还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在罗克入籍开普敦之前,所有华裔警察都是打算履行完和开普敦警察局的五年合同,然后拿着挣的钱回清国,没有人起留在开普敦心思。 罗克入籍开普敦,给其他华裔警察做了一个很好的表率,就罗克所知,短短两天内,已经有七八个华裔警察都入籍开普敦,决定在开普敦落地生根,不再返回清国。 剩下的人也都在犹豫,故土虽然难离,但是入籍开普敦的好处就摆在那里,看着同伴们纷纷拿到五个英镑的薪水,又有谁甘心每个月只拿1.2个英镑呢。 有督查的督促,夏尔马终于难得的高效了一次,中午下班之前,就抓回来两个布尔人,罗克马上开工,对两名布尔人开始审讯。 对,就是审讯,虽然这两名布尔人没有犯罪,但是按照英国人的说法,生为布尔人本身就有罪,抓捕用刑什么的根本不需要理由。 第二十四章 搞错了 两个布尔人一个叫帕德贝克,一个叫苏科布伊克,在荷兰语中的意思分别是马嘴和啤酒肚,罗克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叫这么个奇葩的名字,很多荷兰人的名字都很奇葩。 在开普敦警察局的记录中,马嘴的罪名是盗窃,啤酒肚的罪名是滋事斗殴,他们的服刑地不是罗本岛,而是被扔进附近的矿山去挖矿,所以才能活到刑期结束。 “帕德贝克、苏科布伊克,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吗?”罗克在审讯室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看着马嘴和啤酒肚饶有兴致。 马嘴和啤酒肚被绑在审讯室内的柱子上,两人都表情惊恐,两个可怜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点呆滞的看着罗克摇头。 “你们一定知道,最近图伊思周围发生的袭警案,我想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对此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说的?”罗克点燃一根雪茄,习惯性的一口入肺,瞬间意识到不对,雪茄是不用入肺的。 “不知道,先生,不是我干的。”啤酒肚满头大汗,旁边火炉上的烙铁已经通红,皮鞭浸泡在加了盐水的桶里,五大三粗的唐恩光着膀子一脸凶相看着马嘴和啤酒肚不怀好意的诡笑着,衣冠整齐的李德正忙着冲咖啡,不过那很明显不是为马嘴和啤酒肚准备的。 “先生,我连女人都不敢打,更不敢袭警。”马嘴腿如筛糠,没有经历过刑讯,不知道刑讯有残酷,当初马嘴入狱时感受过这一切,至今马嘴午夜梦回时还记忆犹新。 “你们知不知道谁和这件事有关?”罗克也没指望马上破案,马嘴和啤酒肚如果是暴乱分子,也不会老老实实的被夏尔马抓获,罗克只希望能得到一些消息,哪怕能缩小范围也好。 “不知道。”这次马嘴和啤酒肚倒是异口同声。 “不知道?”罗克才不信他们会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这年头的布尔人没有多强的反侦察意识,如果是外来的布尔人作案,也需要本地布尔人的配合,马嘴和啤酒肚是罗克精心挑选的地头蛇,他们未必有胆量袭击警察,但是如果有人敢袭击警察,那么他们肯定知道些东西。 “真的不知道。”马嘴脱口而出,啤酒肚却有点犹豫。 “很好。”罗克不再废话,抬手指指啤酒肚,唐恩马上拎着皮鞭狞笑着走过来。 “快说苏科布伊克,如果你知道,你不说会害死我们的。”马嘴疯狂大叫,也不知道这些黑了心的家伙往水桶里加了什么,皮鞭上居然还滴着红色的某种不明液体,这种牛皮编织的皮鞭上是有钢刺的,一鞭就能要人半条命。 “我不确定,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尼克的家里住进了几个陌生人,以前从来没见过他们。”啤酒肚吓得声音都破了音,裤子更是湿了一大块。 “尼克家住哪里,带我去。”罗克大喜,不管是不是,先把人抓回来再说。 向亨利汇报之后,罗克集合突击队,包括啤酒肚在内的十八个人一共乘坐两辆四轮马车一起去尼克家,在进入图伊思之前,罗克命令马车停下来布置任务,安东带一队人负责包围尼克家,罗克带一队人负责突击,所有人都子弹上膛,如果遇到反抗,不需要鸣枪示警,可以直接击毙,罗克也想抓活的,但是那有可能会造成伤亡,华裔警察人数太少,罗克舍不得。 尼克的家位于图伊思区劳伦斯街,这是一栋带有阁楼的两层木楼,有前后两个门,阁楼可以对外观察,想无声无息的接近并不容易,其实如果是夜间实施抓捕应该更容易靠近,但是夜间也更有利于那些人逃走,罗克还是决定立即行动,如果有人敢逃,直接开枪击毙就是了。 这不是罗克的要求,而是亨利的要求,亨利只要结果,或者说亨利只想交差,哪怕误杀,那也是成绩,反正死人不会说话。 进入劳伦斯街,街上并没有太多行人,偶尔有人步履匆匆,也基本上是老人或者女人孩子,几乎看不到青壮年,这是图伊思区的常态,作为布尔人的聚集地,图伊思区是恶性案件高发区,很多青壮年要么被抓进集中营,要么逃往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 马车在距离尼克家五十米附近的路口挺稳,罗克拔出手枪,第一个跳下马车,借助街边建筑物的掩护,向尼克家靠近。 “他们来了!” 距离尼克家不到二十米,罗克他们被发现,阁楼上果然有人放哨。 “冲!冲!冲进去!” 罗克不犹豫,一边大吼一边加速。 呯! 房后有枪声响起,应该是负责包抄的安东,紧接着有人惨叫,应该是有人中枪,也不知道是警察还是试图逃走的人。 嘭! 罗克一脚踹碎大门,借助墙壁的掩护举枪向室内瞄准,室内的地板上散落着五六块黄金,大概四五个人,都已经乱作一团,看到罗克踢碎房门,有个人把手伸向腰间,罗克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呯! 枪声震耳欲聋,被击中的那人木桩子一样倒下,身后的墙壁上有一个盘子大的放射状血迹,韦伯利左轮手枪的确威力巨大。 枪响的同时,其他几个人好像被惊呆了,傻愣愣的看着罗克没有任何动作。 呯! 罗克有点冲动,一瞬间肾上腺素分泌过多,大脑有点昏沉,不受控制的再次开枪,又一人被击倒,其他人这才如梦方醒跪倒在地。 好像不对,如果是暴乱分子,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的束手就擒。 但是也绝对不是好人,否则也会看到警察就跑,也不会留人在阁楼上放哨。 “不许动!” “跪下!” “把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李德和唐恩这时才冲进去,不是李德和唐恩他们慢,而是罗克实在太快。 “嘶,洛克,你这一脚,要是踢在人身上,还不把人活活踢死!”一切尘埃落定,安东看着破碎的房门感叹。 罗克也不知道自己的力气为什么变得那么大,以前罗克也试过,一般坚固程度的房门,罗克能踹开,但是还没有到一脚把一扇实木门踹到七零八散的程度。 “罗爷,搞错了,他们是走私犯,不是叛乱分子。”李德拿到口供,房间里一共六个人,他们不是什么叛乱分子,而是走私黄金的走私犯。 第二十五章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搞错了?不,没搞错,叛乱分子要抓,走私犯也要抓,而且,抓捕走私贩,打击走私行为才是咱们的主要工作。”亨利不满意罗克的汇报,叛乱分子个个都是穷人,有钱人不会以身犯险,抓捕走私犯才有油水,开普敦的走私犯要么走私黄金,要么走私钻石,不管哪一种都值钱的很。 “而且你们的统计也有问题,他们不是走私了五十公斤黄金,而是二十五公斤。”亨利的不满还有很多,罗克对于英国人的贪婪程度还是不够了解。 罗克瞬间石化,虽然罗克知道亨利有可能会贪墨一部分黄金,但是罗克没想到亨利的胃口有这么大。 其实罗克的胃口也不小,现场缴获的黄金一共是60公斤,罗克只上报五十,自认为自己已经够黑了,没想到亨利的胃口更大,简直比黑人还要黑。 “是,是咱们的人算错了,确实是二十五公斤,请原谅他们的无知,他们没有学过计量。”罗克知错就改,亨利越贪婪越好,有这样的上司,罗克才能发财。 果然,亨利没忘记罗克的功劳,只拿走了二十公斤黄金,还给罗克留了五公斤。 罗克可以理解,亨利也有很多工作要做,比如奥斯汀·彭斯的那一份,肯定也是要孝敬的,能给罗克留下五公斤已经很不错了。 回到宿舍,安东他们聚集在罗克的宿舍里,看着金光闪闪的十个金锭口干舌燥,对于手边以往垂涎欲滴的香槟视而不见。 对,升任突击队副队长之后,罗克已经有了自己的单人宿舍,而且还是个套间,以前应该是属于某个殖民地军官。 套间内家具齐全,不需要罗克单独置办,罗克也不小气,准备了不少香槟雪茄什么的在客厅里。 “怎么了?都干坐着干什么?”罗克挺好奇,还没有理解这些黄金对于安东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头,队长怎么说?”罗一最急迫,看向罗克的眼神简直能冒火。 “还能怎么说,队长说咱们缴获的不是五十公斤,而是二十五公斤,所以咱们现在又多了五公斤。”洛克随手把五锭黄金丢在茶几上,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在安东和罗一他们听来,这就是最美妙的声音。 “艹,洋鬼子真不地道,咱们拼死拼活,最后还是他们拿大头。”罗一怒骂,安东马上一巴掌抽在罗一脑门上。 “知足吧,不是洛克,现在这些也没有。”安东不贪心,十五公斤黄金也是两千多英镑,还想怎么样:“老规矩,罗爷拿三成——不,五成,剩下的咱们再分。” 随着罗克的高升,分成的比例也在上升,7.5公斤黄金价值1038英镑,突击队一共16人,每个人能分到接近65英镑,哪怕是已经入籍开普敦的华裔警察,也需要整整一年才能赚这么多。 “还没有入籍的兄弟们尽快入籍,看到了吧,还有好日子等着咱们呢,我前天买的房子也才100英镑,这要是在我大清,咱们这些苦哈哈,做梦也住不进那样的房子里。”罗克不反对这样的分配方案,买房子的时候还借了兄弟们不少钱,现在正好一并还上。 “待会儿就去移民局。” “罗爷威武!” “要入,要入,每个月五个英镑呢,开普敦这边,一亩地也用不完一个英镑吧。” 这里的“亩”是英亩,一英亩差不多折合清国的六亩,就算一英亩一个英镑,在不考虑灰色收入的前提下,入籍开普敦之后,每个月的薪水也可以买到将近三十亩地,按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几年,所有的华裔警察就都是农场主。 更何况,对于警察来说,灰色收入远高于正常收入,今天一次行动,每个人就可以分到65英镑,这样的行动一年来个两三次就够了,开普敦的走私商人简直不要太多,相对于整个南非地区每年数百吨的黄金开采量,被警察抓获的走私商人只是少数。 分完脏,罗克顺便去了趟临时休息点,远远就看到有人在临时休息点徘徊,是那个不会说话的扎克。 “有消息?”罗克有点意外,相对于其他三个线人,扎克连话都不能说,按说获得消息的几率更小,但却是扎克第一个来找罗克,这让罗克很惊讶。 扎克连连点头,随罗克走进临时休息点,扎克从兜里掏出一截铅笔,和一个便签,在便签上恭恭敬敬的写道:“有人让我打探警察的巡逻路线,是泰特斯矿业公司的山姆·弗朗西斯。” 也对,其他几个人现在能不能被布尔人信任还是个问题,扎克却没有这个隐患,毕竟在任何人看来,扎克和英国人都有深仇大恨,不可能和英国人合作。 “山姆·弗朗西斯是什么人?他是干什么的?泰特斯矿业公司是什么人开办的?”罗克一连串的问题,还好扎克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听力没问题。 “山姆·弗朗西斯是法国人,他是泰特斯矿业公司的员工,至于泰特斯矿业公司,他的主人好像是塞西尔·罗得斯。”扎克看样子是接受过教育的,写单词的时候用的还是花体,这让罗克更加好奇。 其实也没什么好好奇的,西方早就有完整的教育体系,欧洲最古老的大学博洛尼亚大学创办于1088年,牛津大学创办于1167年,开普敦最早的高等院校好望角大学创办于1873年,所以扎克接受过现代教育很正常,很多开普敦的白人都接受过现代教育,甚至包括那些布尔人在内。 至于塞西尔·罗德斯,这个人是开普的传奇,前任开普殖民地总理,在位期间积极对外扩张,夺得赞比亚河和林波波河河间地区及赞比亚河以北地区,并用他自己的名字把这一地区命名为“罗德西亚”,第二次布尔战争就是塞西尔·罗德斯挑起的。 除了政治之外,塞西尔·罗德斯在商业上也颇有建树,他的企业垄断了金伯利的钻石开采,“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这句广告词的主人就是塞西尔·罗德斯。 牵涉到塞西尔·罗德斯,这就超出了罗克的处理范围,罗克履行承诺,给了扎克一个英镑,就匆匆返回警察局向亨利汇报。 英国人的事,还是交给英国人去处理吧。 第二十六章 泰山石敢当 在耳房还没有建好之前,罗克是不会搬离宿舍的。 手里有了钱,罗克花起来也不吝啬,安东还想带着人自己修,罗克却把他们都赶进训练场,自己去市场上雇了几个人来修,使用的材料当然也是大理石。 活了两辈子,这是罗克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罗克很珍惜,就像准备越冬的松鼠,上午去市场买回来两个窗帘,下午去码头雇两个人来修剪草坪,慢慢的一点一点按照自己的设想,把这座凶宅变成一个家的模样。 塞西尔·罗德斯地位很高,但是他人并不在开普敦,而是在金伯利,而现在的金伯利正被布尔人团团围困,罗克也不知道开普殖民政府会怎么样处理,这应该也超出了警察局长奥古斯特·罗素的权力范围,这不是罗克能干涉的,现在罗克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至于奥古斯特·罗素的一个星期期限,估计奥古斯特·罗素自己都忘记了。 哦,不对,奥古斯特·罗素要求的期限是十天,奥斯汀·彭斯要求的期限才是一个星期。 又是一个明媚的早晨,罗克早早出门,想找个水管工人,看看能不能让假山中的喷泉恢复工作,刚走出宿舍没多远,就听到旁边小巷里传出惨叫声。 也不算惨叫,是那种哀嚎一样的“咿咿呀呀”,好像是努力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说不出的感觉。 罗克马上警醒,打开腰间枪套上的皮扣,手按在枪柄上慢慢靠过去。 就在巷子中间,几个当地的布尔人正手持棍棒殴打一个人,被打的人已经被打倒在地,虽然那人双手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罗克还是一眼认出,被打的人正是扎克。 “住手,全都不许动!”罗克跳出来,双手持枪厉声呵斥。 手持棍棒的那几个人看到罗克后齐刷刷转身就跑,罗克没开枪,距离已经超过20米,就算开枪,击中目标的概率也不大。 扎克伤得很重,头和手臂都被打破,那些人下手狠极了,可能还有肋骨骨折,如果不是罗克经过,说不定扎克会被他们活活打死。 “你是要找我吗?为什么不去码头?”罗克不明白扎克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按照罗克和扎克他们的约定,如果有消息,扎克应该去码头上的临时休息点找罗克。 扎克表情木然的摇摇头,看了看旁边的墙角。 墙角下胡乱堆放着一条破毯子和一张草席,旁边还有一个被踹破了的木碗。 罗克惊讶:“这几天你就住在这?” 扎克点点头,眼眶有点泛红。 “走吧,我先带你去看医生。”说实话,罗克没必要这样做,但是生而为人,最大的美德就是对弱者的怜悯,罗克可以毫不犹豫的对走私犯开枪,也会施舍乞丐,这并不冲突。 乔纳森·杰克逊的医院永远都是那么繁忙,见到罗克,乔纳森·杰克逊喜出望外。 “罗,见到你真好,感觉怎么样?你是在复查的吗?我找奥古斯特·罗素先生申请了好几次,奥古斯特·罗素先生说你在执行任务,没有时间来接受检查,怎么样,你的工作完成了吗?”对于乔纳森·杰克逊来说,罗克的作用就和那些实验用的小白鼠差不多。 “抱歉,医生,我还处于工作中,暂时还不能配合您的检查,麻烦您帮他检查一下,他刚才被人殴打。”罗克才不想接受检查,赶紧给扎克包扎才是正经。 作为医生,乔纳森·杰克逊还是很有职业道德,虽然乔纳森·杰克逊对罗克很好奇,但看到扎克的样子,乔纳森·杰克逊还是暂时放过了罗克。 “罗,见到你真高兴。”几天没见,梅洛迪的声音依旧温柔。 “梅洛迪,叫我洛克吧,我已经入籍开普敦,洛克是我的英文名。”罗克对待梅洛迪的态度和对待乔纳森·杰克逊截然不同,主动介绍自己,这是对朋友的尊重。 “真的吗?那太好了。”梅洛迪真心为罗克高兴,和奥斯汀·彭斯、亨利他们不同,梅洛迪和罗克没有利益关系,这种关系更纯粹。 呃,只是朋友关系。 普通朋友。 “我在米尔街买了房子,如果你有时间,欢迎你去做客。”罗克诚心邀请,入籍开普敦,除了华裔警察们,罗克也需要扩大自己的社交圈。 “米尔街——”梅洛迪双眼往上翻,很可爱的用力想,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惊呼出声。 “对,就是那座凶宅。”罗克这才意识到那座凶宅现在已经“美名远扬”。 “你真勇敢!”梅洛迪的表情有点纠结,不想拒绝罗克的邀请,但是又对凶宅本能的恐惧。 “没关系的,你知道我们华人都会巫术,所以我们有逢凶化吉的秘法,放心吧,不管那房子里发生过什么,都不会影响到你。”罗克自黑,关于巫术,这是西方社会对华人的流言之一。 “好吧,好吧,等你休息的时候我会去的。”梅洛迪图样图森破,罗克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不过罗克也不全是骗人,为了镇宅,罗克确实是想了不少办法。 当然了,罗克肯定不会听罗一的把希腊众神雕像换成钟馗老爷,客厅里放个“泰山石敢当”还是可以的,耳房的建设进度也正常,用不了多久,罗克就可以搬家了。 这不能说是罗克迷信,对于神秘学,罗克了解到不多,但是保持着基本的尊重。 罗克不是自大狂,不会认为全世界以自己为中心旋转,东方的风水,西方的信仰,这些传统既然流传已久,自然有其顽强的生命力,罗克不盲从,但是也不反对,对神秘学的态度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比如凶宅这种事,如果对罗克没影响当然最好,但是如果有影响呢? 罗克肯定不愿意用生命或者健康验证凶宅是否存在,客厅里放一块“泰山石敢当”,如果不能镇宅,就把它当做装饰品好了。 反正在西方人眼里,东方人都是古怪的。 第二十七章 考验 扎克的情况还不错,除了头上和胳膊上的外伤,并没有骨折情况出现。 罗克估计这是扎克在罗克岛挨揍已经挨出了经验,被围殴的时候可以完美保护自己身体的重要部位,这也是能耐,起码罗克就不会,要不然上次罗克遇袭,也不会被人打得昏迷不醒。 和一脸遗憾的乔纳森·杰克逊以及依依不舍的梅洛迪挥手告别,罗克带着扎克迅速离开。 “你的家人呢?”罗克不知道扎克为什么流落街头,按照罗克对扎克的了解,扎克在开普敦应该是有家人的。 嗯,档案上记载着扎克的父亲已经失踪了十几年,除了扎克的母亲之外,扎克还应该有个妹妹。 头被包成粽子一样的扎克“咿咿呀呀”的比划了半天,罗克也没明白扎克想说什么。 扎克从兜里掏出便签和铅笔,马上一脸沮丧,便签皱的不成样子,铅笔已经段成三截。 罗克简直无语,去街边的商店买了铅笔和便签,两人这才能正常交流。 扎克还是很聪明的,知道为罗克工作,可能会给家人带来危险,所以扎克把罗克给的钱留给母亲和妹妹,自己独自一个人搬出家,住在距离警察宿舍不远的巷子里。 但是在这个悲催的年头,住在哪里都不安全,开普敦街面上有的是小流氓,他们找扎克要钱,扎克没有,所以他们就殴打扎克取乐。 是的,就是取乐,或许扎克这个活生生的人,在那些小流氓的眼里,就剩下取乐这一个作用。 而且是用扎克的生命取乐,罗克毫不怀疑,如果不是罗克经过,那些小流氓会把扎克活活打死,并不是所有人都和罗克一样,对弱者还能心生怜悯。 “那么,你接下来什么打算?”罗克不知道选择扎克做线人,对扎克来说是好是坏,应该还是好的方面多一些,毕竟罗克把扎克从罗本岛上活着带出来。 但是扎克为罗克工作,本身也具有极大的危险,这才只是小流氓,算是个偶然事件,如果布尔人发现扎克为罗克工作,那么还不知道扎克要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这个关系有点绕,罗克不想算计到底谁欠谁,重活一辈子,罗克不想太累,为人处世遵从内心的指引,不去想太多是非。 “不知道。”扎克还是用便签和罗克交流,很神奇,哪怕扎克用手捧着便签,写出来的字也不难看。 “跟我走吧,我刚买了一栋房子,现在正在装修,你帮我盯着点,如果你表现得好,我想,我需要一个人帮我照顾草坪。”罗克叹口气,终究还是不能扔下扎克不管。 说句矫情的话,前世千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这句话放在这里,用来形容罗克和扎克的关系并不合适,但是意境差不多,当初罗克能从厚厚的档案中挑中扎克,这也是缘分,既然是缘分,那就要有个始终。 更何况,罗克也确实需要一个人维护那座“凶宅”,或者说,是豪宅,想想看那将近十亩地的大草坪,罗克可没有时间剪草,还有房前的喷泉,房间内的卫生,房后的花园和游泳池,严格说起来,这样的一座豪宅,至少需要三到五个仆人,才能保持豪宅的整洁。 当然对于罗克来说,雇佣一个仆人也不便宜,伦敦一名包吃住的女仆,每年的薪水要16个英镑,比罗克没入籍时的薪水还要高,开普敦的仆人行情估计没有伦敦高,但是也差不到哪儿去,每年十个英镑是要的,换成以前的罗克,根本雇不起。 如果罗克雇佣扎克,应该用不了这么多,更何况扎克经历了现在这一切,只要扎克还有感恩之心,那么扎克的忠诚就不用担心,这一点是罗克最看重的,作为一个已经有了灰色收入,未来灰色收入会越来越多的警察,罗克身边的人要为罗克保守秘密。 这一点在扎克这里不成问题,毕竟在一般人眼里,扎克连话都不会说,没有谁会打扎克的主意。 听到罗克的话,扎克不顾大庭广众,跪下来亲吻了罗克的鞋尖。 这是对教皇的礼节,罗克很不适应,但是并没有引起路人的关注,扎克这种行为,就和那些接受施舍的乞丐没什么分别,当然这两者的意义截然不同。 既然是仆人,那么就要有仆人的样子,扎克的头上还缠着绷带,这没办法去除,身上的衣服脏的不成样子,还有斑斑血迹,所以罗克先把扎克带到成衣店,给扎克置办一身行头。 这个成衣店当然和罗克订做衣服的裁缝店不一样,成衣店的店主是犹太人,东西卖的很便宜,一件上衣4先令,一条裤子3先令,一双皮鞋5先令,买套装送一双袜子,罗克不是个小气的人,同样的衣服买两套,可以让扎克有个替换,一共才花了不到两英镑,真便宜,感谢无处不在的犹太人,很多人说犹太人是奸商,罗克感觉他订做衣服的英国裁缝明显更小气,连双袜子都不送。 当然罗克也没好意思讨要,如果讨要,英国裁缝应该也是送的,不过罗克丢不起那个人,能花小二十英镑订做衣服的人,还能在乎一双袜子? 别给穿越者丢人了! 见到罗克的豪宅,扎克明显被震惊,罗克估计扎克应该知道这是个“凶宅”,但是扎克明显没什么畏惧。 这也可以理解,或许在扎克心中,警察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凶悍的存在,什么妖魔鬼怪,什么魑魅魍魉妖魔,只有鹭鹰悠悠的高歌—— 扎克进入状态很快,明确了自己的职责之后,扎克马上去后院木屋找到除草机,开始修建面积几近十亩的草坪。 单单是这个工作量,就已经够多了。 罗克也不废话,既然选择信任扎克,那就给扎克足够的信任,罗克走的时候,给扎克留下五个英镑,除了扎克的生活费之外,这其中还包括了正在修建耳房的工人需要临时购买材料的费用。 其实罗克对扎克的信任也没有那么多,这五个英镑,也是罗克对扎克的考验。 第二十八章 警告 财帛动人心,只要扎克不拿到钱之后马上逃跑,那么罗克基本上就可以对扎克建立初步的信任。 相对于开普敦的华裔警察,扎克和罗克的距离更近,所以罗克要确保扎克的忠诚,才能放心的让扎克住进自己家里。 是的,仆人是要住进主人家里的,不过在罗克家里,并没有发现以前的房主为仆人准备房间。 这也可以理解,走私商嘛,很多事都是见不得人的,所以家里没有仆人也正常。 罗克要建耳房,倒是可以让扎克住进去,反正罗克在耳房中规划的有客房,分给扎克一间也没问题,况且扎克在开普敦还有母亲和妹妹,如果扎克表现的可以让罗克信任,那么罗克也可以让扎克的母亲和妹妹住进自己家里。 当然了,也是以仆人的身份,毕竟罗克的家太大了,只靠扎克一个人恐怕有做不完的工作,一般这样的豪宅,需要一个花匠,一个车夫,一个厨娘,再加上一个女仆才够用,或许还需要一位管家,但是那对罗克来说太遥远,现在的罗克,家里雇佣仆人,已经不符合罗克的身份,区区一个警察而已,还能比贵族更奢侈? 奥古斯特·罗素家里恐怕都没有雇佣五个仆人,当然奥古斯特·罗素的薪水和级别肯定够,警察局长的薪水,每年都超过1000英镑,而且还有巨额的灰色收入,不管放到哪,都是高收入人群。 晚上,罗克刚刚准备休息,李德给罗克带来一个糟糕的消息。 就在刚才,被金钱冲昏了头脑的罗一和其他两名同事去码头做局,结果被夏尔马带人当场抓包,夏尔马把罗一他们带回警局,声称要向奥斯汀·彭斯告发罗一他们的行为。 “罗一他们玩的太过火了,赚了小二百英镑还不收手,夏尔马出现的很突然,咱们的人没来得及出面,罗一他们就被夏尔马带走,罗爷,得快点把罗一他们捞出来,要不,万一罗一他们被关进罗本岛,那罗一他们就完了。”李德听唐恩说起过罗本岛的残酷,这让李德刷新了对英国人的认知,在李德的印象中,英国人其实还是不错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英国人给了李德工作,英国人对待自己人从来都很大方,以前在华勇营,英国人为了安抚华勇们,就使用了很多拉拢措施,到了开普敦也一样,只要华人入籍,该涨薪水时,英国人从不吝啬,其他人有的福利,华裔警察一点不少,这和喝兵血吃空饷的清国长官比起来,确实是天壤之别。 说到这一点,不得不感叹,清国对待华人的态度,真的连英国人都不如。 “特么我早说过,印度人盯着咱们呢,让他们消停一阵子,这点时间都等不了,死了也是活该!”罗克忍不住爆粗口,但是人不能不捞,罗一他们要是不被抓,赚了钱肯定少不了罗克一份,虽然罗克现在看不上那点钱,但是对于英国人和印度人来说,华人是一体的,所以罗克不能不管。 其实罗克真的不想管,赚钱也要有个度,剪羊毛还不能逮着一只剪成葛优呢,去码头设局也不能天天去,就算没有印度人盯着也不能天天去,实际上罗克都不准备设局了,华人的外貌特征太明显,白人也不是傻子,人人都知道开普敦的华人都是警察,天天去码头设局就是找死,败坏华人名誉,也不是这么个败坏法,想挣钱,想办法去抓走私犯多好,又能赚钱,又能立功。 其实罗克也能理解,罗一之所以不知死活,根本原因还是穷怕了,作为一个穿越者,罗克知道未来世界的走向,虽然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英国人就开始慢慢走下坡路,但是一直到二战前,抱紧英国人的大腿,都是这个时代最好的选择,哪怕英国人吃肉,罗克他们喝点汤,也能把罗克他们喝撑。 但是罗一不知道这些,罗一以前是街头混混,估计横死街头家里人都不会出面操办后事的那种人,对于罗一来说,未来是朝不保夕的,先把能赚到的钱赚到手再说。 更何况,同样都是华人,罗克现在升官发财,罗一也未尝不受刺激,就像罗克说的那样,罗克购买的豪宅,就算是凶宅,罗克他们以前在清国,也是做梦都住不上,罗一没有罗克的好运气,买不到这样合适的房子,但是努努力,在政府街买一套罗克看过的那种大理石基座木楼还是有可能的。 家,对于每个人的诱惑,都是不可抗拒的。 到了警局,罗克直接去找夏尔马,现在是晚上,奥斯汀·彭斯不上班,罗克相信夏尔马应该还没有来得及上报。 或者说,夏尔马不会那么着急上报。 夏尔马作为警长也有自己的单独办公室,罗克来到夏尔马办公室的时候,夏尔马正躺在椅子上欣赏一枚1892年发行的半英镑金币,看到罗克进来,夏尔马收回高高放在桌子上的双脚,给了罗克最基本的尊重。 “副队长先生,很高兴见到你。”夏尔马的英语就是那种印度人认为的标准英语,说的快一点,估计全世界只有印度人能听懂。 “警长先生,抱歉,没有早点过来找你喝茶,不如我们找地方喝一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罗克就算再不喜欢夏尔马,现在也要虚与委蛇。 “不不不,我们锡克教徒从来不喝酒。”夏尔马义正言辞,在罗克面前做足了姿态。 狗屁的不喝酒,罗克很想在夏尔马那“真诚”的脸上来一巴掌,不喝酒确实是锡克教的戒律,但是开普敦的印度人什么时候遵守过?难道每天晚上那些醉意熏熏的印度人都是喝得猫尿?锡克教徒还要穿短裤呢,也没见印度裔警察不穿开普敦警察局配发的制服。 关于印度人的戒律,这一点很神奇,比如牛在印度是神圣的动物,据说印度人从来不吃牛肉,但那是在印度国内,走出国门的印度人,如果不吃牛肉就饿死,难道印度人真的不会吃牛肉? 别逗了,就罗克所知,吃牛肉的印度人简直不要太多。 第二十九章 一念之间 关于印度人不吃牛肉,这其实是谣传,很多人大概不知道,二十一世纪印度曾经一度是全世界最大的牛肉出口国。 印度国内有很多宗教,有的确实是不吃牛肉,有的不吃猪肉,有的不吃鸡肉,这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但是印度人对于戒律的遵守似乎不是那么严格,上辈子罗克曾经和印度客户吃饭,刚开始的时候罗克只知道印度人不吃牛肉,不知道那个印度客户不吃猪肉,所以点了猪肉,印度客户当场表示不吃,过了二十分钟以后,印度客户问罗克“猪肉好吃吗?” 罗克开玩笑的说:“你可以试试。” 然后接下来罗克大开眼界,口口声声不吃猪肉的印度客户对猪肉赞不绝口,吃的比罗克都多。 当然这是熟人之间才这样,如果有求于印度人,那么印度人通常表现的相当正义,就比如现在罗克面前的夏尔马。 “好吧,是我的错,警长先生,我想,我们之间缺乏足够的沟通。”罗克马上改正,这时候不适合辩论锡克教的戒律,赶紧把罗一他们捞出来才是正经。 “副队长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沟通的,你我互不统属,咱们甚至不在一个部门,做好自己的事吧。”夏尔马得意洋洋的拿捏,说话的时候又把脚翘到桌子上。 “你觉得,我们会一直互不统属吗?”罗克绵里藏针,现在确实是互不统属,未来说不定,如果今天夏尔马不给面子,那么如果有天罗克爬到夏尔马头上,那罗克也不会忘记今天的屈辱。 “别得意,清国人,你这个卑鄙的家伙,不要以为现在受到信任就得意忘形,别忘了你们现在的信任原本都是属于我们的。”夏尔马大概没想到罗克还能反击,瞬间失态。 这特么,给英国人当狗还能当出优越感,罗克彻底放弃以正常方式和夏尔马交流。 “说吧,你要多少钱,才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事?”罗克一针见血。 “这不是钱的问题,钱不能收买所有人。”夏尔马用轻蔑的眼神看罗克,他大概不知道罗克能拿出多少钱,还以为罗克是那个每个月只有1.2英镑薪水的苦哈哈。 “五百英镑!”罗克不废话,直接拿出一个自认为让夏尔马无法拒绝的数字。 “五百!”夏尔马难以置信的看着罗克,不敢相信罗克有这么多钱。 说到敛财能力,印度人连华人的腿毛都比不上,不考虑灰色收入的前提下,华裔警察每个月拿1.2英镑的薪水,可以省下来一个英镑,同样的薪水,印度人能只能存0.2英镑,就这印度人已经感觉他们很节约了。 “对,五百英镑,如果你愿意忘记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五百英镑就是你的,还有罗伊他们赚来的钱,都是你的,我相信,如果你上报,那么你什么都得不到,而且你也别想用这件事威胁我,如果你不同意,我马上就走,但是你小心点,我们华人有句俗语叫‘风水轮流转’,如果你不想有一双眼睛随时盯着你的话,那你最好考虑下我的建议。”既然撕破脸,那罗克就把话掰开说透。 如果夏尔马打算利用这件事让罗克丢官罢职,那大概夏尔马是想多了,这件事和罗克并没有关系,罗一他们知道轻重缓急,一定不会把罗克牵扯进来。 更何况,就算夏尔马上报,奥斯汀·彭斯也不一定会把罗一他们怎么样,大不了把罗一他们开革,还没到把罗一他们扔进罗本岛监狱的份上,但是那样一来,夏尔马就要面对罗克的针锋相对,只要夏尔马不傻,罗克相信,夏尔马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问题是,这个世界上,很多人是不能用常理揣测的,就像奥斯汀·彭斯不理解华裔警察为什么不入籍,罗克对夏尔马也不够了解。 “你休想!”夏尔马恶狠狠的看着罗克,眼神的温度简直能把罗克灼伤:“别以为谁都和你们这些清国人一样卑鄙,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你准备好向督查解释,为什么你有五百英镑用来收买我吧!” 这就对了,罗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但是罗克不能喜形于色,看着暴怒的夏尔马,罗克双手摊开,脸上的表情是难以置信。 “夏尔马,这可是五百英镑,想想看你要多少年才能赚到,只要你忘记今天晚上的事,五百英镑就是你的。”罗克不知不觉给夏尔马挖了个大坑,最好夏尔马向奥斯汀·彭斯汇报,罗克试图用五百英镑收买他,那样就会牵扯出亨利拿走的那20公斤黄金,罗克相信,亨利一定把该给的份子给了奥斯汀·彭斯,只要夏尔马告发罗克,那夏尔马死定了。 五公斤黄金,大概价值690英镑,罗克不需要向奥斯汀·彭斯解释,奥斯汀·彭斯也不会问罗克,690英镑去掉罗克买房子的100英镑,还剩590呢。 “滚出去,等着倒霉吧,该死的副队长先生。”夏尔马声嘶力竭,好像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看向罗克的眼神充满厌恶。 “很好!”罗克表现的气急败坏,用混杂着愤怒和担心的眼神看一眼夏尔马,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返回宿舍的路上,李德和稍后赶到的安东都忧心忡忡,罗克和夏尔马在办公室内争吵的声音很大,安东和李德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也不知道罗克悄悄给夏尔马挖了个坑,看罗克一言不发,还以为罗克心情不佳,也没有说话的心情。 回到宿舍房间,罗克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施施然点上一根雪茄,盘算着如果夏尔马不高发自己,那罗克应该怎么办。 “你还有心思喝酒,明天如果夏尔马真的上报怎么办?”连罗克都没办法,安东也是无计可施。 “别担心,夏尔马如果敢上报,那就是在找死。”罗克指指香槟瓶子和雪茄盒子,让安东自己动手。 “找死?”安东的表情比刚才的罗克更惊讶。 “放心吧,我给夏尔马挖了个坑,他要是只上报罗一他们赌博,那大概罗一他们要脱层皮,他要是敢说其他的,那夏尔马就是在找死。”不能说罗克是坑夏尔马,这件事到底是何走向,都在夏尔马一念之间。 第三十章 惊喜 有句话叫不作死就不会死,罗克不会对夏尔马做什么,罗一他们也应该受到惩罚,如果夏尔马就事论事,那罗克无话可说,如果夏尔马非要借题发挥,那一不小心就会害人害己。 一夜无话,天刚蒙蒙亮,罗克保持着早起的习惯,洗脸刷牙晨跑冲凉,做完这一切,其他人才陆续起床。 吃早餐的时候,罗克明显注意到,和夏尔马走的比较近的那些印度裔警察,看向罗克的眼神多多少少都不怀好意,有几个不怕死的甚至公然对罗克指指点点,嘲笑的目光中夹杂着贪婪。 罗克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恐怕这一夜之间,罗克试图用500英镑收买夏尔马的消息已经传遍警察宿舍,这些印度裔警察在嘲笑罗克不自量力的同时,肯定也在羡慕罗克能有500英镑,对于大多数印度裔警察来说,他们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也不对,或许能赚到,但是不可能存的住,只靠薪水的话,500英镑对于普通警察来说,大概是八年多薪水,还要不吃不喝那种。 这样想来,貌似夏尔马还挺伟大。 当然了,更大的可能是,夏尔马认为只要把罗克扳倒,那么英国人就不得不信任印度人,到那时,原本属于罗克的赚钱机会,就都属于夏尔马,这么看起来,夏尔马的算盘打得还挺精明呢。 啪! 安东受不了那些印度裔警察的指指点点,把筷子一把拍在餐盘里,愤然拍案而起。 其他华裔警察也都忍耐已久,餐厅里二十几名华裔警察都随着安东的动作轰然而起,已经有人试图拆卸餐厅内和餐桌连在一起的椅子,这时候如果罗克一声令下,那一场斗殴会瞬间爆发。 别以为华人的性格都是懦弱忍耐,敢加入华勇营的,敢来到开普敦当警察的,没一个是懦弱的,一头狮子率领一只绵羊组成的军队,绵羊也能变成狮子,一只绵羊率领一群狮子组成的军队,狮子也会变成绵羊。 罗克肯定不是性格懦弱的绵羊,但是也不是一往无前的雄狮,罗克是草原上最奸诈的鬣狗,势单力薄的时候吃蚂蚁能活下来,逼到绝境连雄狮都敢挑战。 是的,就是鬣狗,名字不怎么好听,外表也不怎么好看,但是罗克自从看过一部记录片之后,就非常喜欢鬣狗。 鬣狗是群居动物,在群体生活的前提下,有相当大的自由,经常独来独往单独狩猎,而一旦它们重逢,又会理所当然地以集体一员的身份行事,当两只性别不同的鬣狗碰到一起时,雄性总让雌性走在前面,如果只有一块肉,雄的会把它留给雌的。 “安东,冷静,先让他们得意一会儿。”罗克制止了安东的爆发,天要让人灭亡,必先让他猖狂,罗克想看看这些印度人能得意多久。 其实都不用罗克出面,就在除了罗克之外所有华裔警察愤然起身之后,那些印度裔警察已经鸦雀无声,他们看向华裔警察的目光惊疑不定,明显没有把嘴炮上升为行动的心理准备。 对,这就是印度人,打嘴炮的本事天下第一,动手能力—— 不说也罢! “罗克——”安东双眼通红,看样子昨天晚上睡得不怎么好,整个人都处于爆发边缘。 “相信我。”罗克气定神闲,吃完最后一片牛肉,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动作从容不迫。 被罗克的信心感染,安东逐渐冷静下来,自从出院后,罗克向变了一个人似的,完全不符合以前安东对罗克的了解。 但是罗克的转变是可喜的,是可以让人信任的,或者说短短几天之内,罗克已经用行动证明,不管是和英国人打交道,还是为华裔警察们谋生计,罗克的能力都远在包括安东在内的所有华裔警察之上,这让安东下意识的服从罗克的决定。 说不定,罗克会真的给大家惊喜。 早餐结束,罗克没有留在餐厅内,继续享受印度裔警察的嘲弄目光。 离开警察宿舍前往警局上班,迪让突然从路旁的小巷子里窜出来。 “洛克,你得小心点,夏尔马要告发你,他已经去警察局了。”迪让语速飞快,说完就像做贼一样又窜回小巷子里。 “谢谢你迪让,晚上下班请你喝酒。”罗克非常意外,没想到几天前的一个无心之举,会收到这样的回报。 虽然罗克并不在乎夏尔马的告发,但是迪让的行为值得鼓励,罗克顺手从胸前的小圆盒里取出一枚一英镑面值金币,远远抛给迪让。 一起喝酒就算了,现在印度裔警察和华裔警察水火不容,迪让能给罗克通风报信已经鼓足了最大的勇气,罗克不想让迪让难做。 接到金币的迪让又惊又喜,大概迪让也没想到罗克这么慷慨,只是一个简单的提醒,就收到这么大的回报。 当然迪让对罗克的善意也就到此为止,拿到金币的迪让笑开了花,对罗克远远招招手,沿着墙根快速溜走。 罗克心里还是很得意的,一饮一啄自有天定,这就是天道好轮回。 “洛克,怎么办?”安东心急火燎,如果说之前都只是担心,那么现在,担心终于要转化为事实上的威胁,现在安东已经顾不上罗一他们的命运,怎么样把罗克从这件事中摘出来更加重要。 “不用担心,现在咱们和亨利警长,以及督查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你觉得,如果夏尔马去告发咱们,督查是会处理咱们,还是会让夏尔马闭嘴?”罗克不忍心看到安东纠结,干脆不再卖关子。 “这——这——还能这样?”安东还是单纯,根本没想到这一层利害关系,再看罗克的气定神闲,在安东眼里就是高深莫测。 想起昨天晚上罗克在夏尔马办公室内的那一幕,安东突然莫名恐惧,罗克这是不知不觉给夏尔马挖了个大坑,然后让夏尔马迫不及待的主动跳进去,估计夏尔马还自以为抓住罗克的小辫子得意洋洋呢,这样的罗克,好像有点可怕。 也没什么可怕的,安东对于敌我关系有最朴实的价值观,对于敌人来说罗克可怕,但是这样的罗克才能最大程度维护华裔警察的利益。 安东加快脚步,突然很想看看夏尔马的下场到底有多凄惨。 第三十一章 人才到处都有 没有人知道夏尔马是怎么向奥斯汀·彭斯汇报的,也没有人知道奥斯汀·彭斯的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 罗克和安东他们来到警察局的时候,得到一个突然地消息,夏尔马因为工作原因,被派往罗本岛担任监狱看守。 罗本岛! 即便是最不关心时事的华裔警察,现在也已经知道罗本岛是个多么令人恐惧的地狱,夏尔马被发配到罗本岛,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返回大陆了,就算回来,也别想出现在英国人面前,别忘记罗本岛上现在还有麻风病人呢,天知道夏尔马会不会被感染。 “洛克,我要不是看过你的档案,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督查的私生子了。”能这么随便打趣罗克的,现在只能是亨利了。 如果不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大概很多人都会这么怀疑罗克和奥斯汀·彭斯之间的关系吧。 要不然作为一个英国人,奥斯汀·彭斯好像没有理由这么维护罗克。 其实夏尔马说的没错,印度人才是英国人麾下的第一忠犬,相对于信任程度,在开普敦警察局,英国人明显更信任印度人,这不单纯是因为印度裔警察的数量远远高于华裔警察,印度裔警察可能能力不行,但是忠诚上没问题。 罗克回应亨利的调侃以白眼,这该是有多瞎,才会这么认为。 “我知道夏尔马那个蠢货要揭发你的时候都要笑疯了,不过你这人真的不错,舍得用500英镑收买夏尔马,那个罗伊,你们是兄弟吗?按照清国的传统,你们的姓氏是一样的。”亨利对华人多少有点了解,至少知道华人的姓氏是在名字的前面,很多洋人称呼华人,都是用姓氏代替名字。 夏尔马之所以会轻易中招,大概也是基于这个原因,如果不是因为罗克和罗一的关系很重要,那么罗克大概是不舍得用500英镑来收买夏尔马的,在这个年代,500英镑可不是一笔小钱,哪怕到伦敦市中心,500英镑都可以买一栋不错的房子。 “不是,我们不是兄弟,但是罗伊是我的手下,所以我要为罗伊负责,毕竟罗伊犯下的并不是十恶不赦的错误,他只是太贪财了点,而且没有选择正确的方式去获得财富。”罗克义正言辞,话里话外透露着类似长兄如父般的关怀。 “那你真的是很难得了,作为你的手下,罗伊他们很幸运。”亨利的话终于没有了调侃,对于罗克也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尊重。 对待手下是这样,对待上司肯定也差不到那里去,这是人品问题,抛开罗克和亨利的身份,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大多数人应该都很放心吧。 “虽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也能理解罗伊他们对金钱的贪婪,但是罗伊他们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他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是脱掉警服,被遣返回清国,第二是选择接受鞭刑,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少,每人十鞭。”亨利给出选择让罗克挑,不过罗克不想代替罗一他们做决定。 “罗爷,大恩不言谢,打今儿开始,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要说个不字就不得好死。”罗一把选择权交给罗克。 毕竟罗一他们是警察,被夏尔马带回警局后,罗一他们的被关在一个单独的房间内,夏尔马安排印度裔警察负责看守。 早上夏尔马被发配到罗本岛后,看守就换成了李德,现在罗一已经知道罗克为他们做了什么,对于罗一他们来说,罗克恩同再造。 这一点没有夸张,罗克在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时,也没想到这件事对于罗一他们会有这么大的触动,罗克可以视金钱为粪土,因为罗克知道,500英镑对于罗克来说并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数字,现在罗克有办法赚到500英镑,未来罗克还能赚到无数个500英镑,所以罗克会毫不犹豫的拿出500英镑来捞人。 是的,如果昨天晚上夏尔马同意罗克的方案,那么罗克也会毫不犹豫的用500英镑了却这件事,理由同上,500英镑并没有要了罗克的命。 但是对于罗一他们来说不一样,罗一入籍之后,如果得不到提升,500英镑大概是罗一八年多的薪水,罗克和罗一的关系并没有到罗克可以对罗一不惜所有的地步,甚至罗一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程度的重视,所以在知道罗克愿意用500英镑帮助罗一他们脱罪之后,罗一心中的那种感激,真的不是500英镑所能概括的。 “好吧,鞭刑,如果可以的话,队长,我希望我来执行。”罗克代替罗一他们选择鞭刑。 “洛克,如果你想徇私,那你要想清楚,督查虽然不会出现,但是督查肯定会关注这件事。”亨利提醒罗克不要想着做手脚,如果选择鞭刑,那就是结结实实的鞭刑,不可能应付了事。 “放心吧亨利,我不会徇私的,你说得对,他们应该接受惩罚。”罗克肯定会徇私,但是罗克也不能交给其他人行刑。 鞭刑要用的鞭子,就是审讯室里的那种带倒钩的牛皮鞭子,用这种鞭子打人,如果心黑一点的话能把人活活打死,罗克不能交给其他人行刑,如果罗一他们落到印度人手里,那说不定十鞭下去,罗一他们不死也要丢半条命,那还不如罗克自己动手,只要不打在要害上,休息一阵又是一条好汉。 行刑的地点就在警察局的院子里,这是公开行刑,几乎没有徇私的可能,罗一他们被带到院子里的时候,罗克注意到奥斯汀·彭斯办公室的窗户是开着的,虽然奥斯汀·彭斯没有站在窗前,但是罗克也知道,奥斯汀·彭斯确实是关注着这件事。 “洛克,还是让马丁来吧,马丁家以前是衙门的,家学渊源,想要多重伤就能打多重。”安东给罗克提供一个好消息。 果然是人才到处都有,罗克马上把鞭子递给马丁,和罗克相比,人家这才是专业的。 第三十二章 私生子 旭日东升,凉风习习,开普敦夏季少雨,多半天气都能称得上风和日丽。 在风和日丽的日子里,警察局里气氛凝重,不仅仅是所有在家的华裔要出来“观礼”,所有印度裔警察也要在旁边看着。 英国人就是这么可恶,任何一件事,都要利益最大化,至于罗一他们的脸面,英国人是不在乎的,甚至罗克的脸面,英国人也是不在乎的。 “罗爷,得罪了。”马丁拎着鞭子,先对罗一他们躬身行礼。 “来!”罗一还没有剪辫子,把辫子从脖子上绕过来咬在嘴里,光着膀子趴在一张凳子上,情绪还有点小亢奋。 马丁没废话,回手就是狠狠一鞭抽在罗一背上。 啪! 声音在院子里来回回荡,清脆而响亮,任何人都能感觉到这一鞭的力度,华裔警察还好点,很多印度裔警察身体下意识的颤抖,就像是这一鞭抽在他们心上。 和华裔警察相比,印度裔警察对英国人的鞭子习以为常,当初英国人为了纠正印度人的劣习,鞭子发挥了很大作用。 当然那时候英国人用的还不是对罗一他们行刑时使用的这种鞭子,当时的鞭子是没有倒钩的,如果使用这种有倒钩的鞭子,把多半十鞭下去人都废了。 更多的时候,英国人对印度人已经失去耐心,鞭刑这种惩罚,对印度人不起多少作用,对于印度人,小错关禁闭,如果错误十恶不赦,英国人是干脆直接处决,夏尔马这种是找死,流放罗本岛,和直接处决也差不多。 马丁确实是家学渊源,一鞭下去,罗一背上马上出现了一条红色的鞭痕,鞭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有几个地方已经开始渗血,单纯从视觉效果上说,谁都挑不出毛病。 “打得好!”罗一还是有几分混混的混不吝,不仅没有呼痛,反而大声叫好。 马丁不吭声,反手又是一鞭。 啪! 这一鞭更狠,罗一背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十字交叉纹,两条鞭痕重合的地方已经皮开肉绽,鲜血顺着罗一的身体往下滴,罗克有点心惊肉跳,这特么不是专家吗?可不要把罗一活活打死,开普敦就这么二三十号华人,损失任何一个,罗克都会心疼。 “洛克,那鞭子上可是有倒钩的。”安东悄悄提醒罗克一句,罗克马上了然。 看上去伤得重,其实马丁已经留了手,至少马丁控制着,没让鞭子上的倒钩伤害罗一的身体,否则现在罗一不会这么轻松,要是倒钩钩在人身上,一扯就是连皮带肉一大块,就像鱼钩钩在人身上—— 想想都觉得疼! “打重点!”罗一还在不知死活的叫嚣,这不是挑衅,津门的混混就是这样,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津门卫混混的狠是出了名的,有多狠,一般人可能没概念,混混们不怕死,不干活,行走天地间靠的就是个“混”,他们的生活靠那些商人的供养,不过他们和黑社会不一样,不靠好勇斗狠,而是靠自残讹人。 一般情况下,某个混混看上某个店,就会拿着刀到店里找事,他们拿着刀不是为了吓唬店主,而是从自己腿上割肉,一边割肉,一边还要招呼店主谈笑风生,店主也不是好惹的,会往混混伤口上撒盐,是真的撒盐,如果混混忍不住惨叫或者是呻吟,那么店主就可以把混混当场赶出门外,混混从此声名扫地,在没脸找店主麻烦,如果混混能忍住,那么店主多半会认输,不会把人活活搞死,那么这家店就要养着这个混混一辈子。 神奇吧,还有更神奇的呢,一个百年老店,会有很多混混打主意,有了供养的地盘,怎么守住地盘是个问题,按照规矩,任何人都可以挑战有地盘的混混,挑战的方式也是斗狠,只要比老混混更狠,那就可以得到老混混的地盘,所以有人就为了子孙万事无忧,熬了一锅热油,自己跳进油锅里把自己活活炸死,从而轰动一时,人人敬仰。 罗一就是这样的人。 啪! “痛快!” 啪! “马丁你早上没吃饭吗?” 啪! “这一鞭够劲!” —— 十鞭下来,哪怕马丁留了手,罗一背上还是已经血肉模糊,很七竖八的鞭痕密布罗一整个脊背,已经看不出具体的鞭痕,罗一背上高高肿起一大块,就像背了个龟壳,又像是驼背的敲钟人。 等行刑完毕,罗克再看奥斯汀·彭斯的窗户。 已经关上了。 那就好,罗克主动上去把罗一从板凳上扶起来。 罗一满嘴是血,看着罗克惨然一笑:“罗爷,罗一没给你丢人。” 还能说话! 那就好,死不了! 罗克还没来得及说话,罗一就突然瘫倒,昏倒在罗克怀里。 “里德,送罗伊去找乔纳森·杰克逊医生。”罗克还不能离开,接下来还有两个兄弟要受刑,罗克要从头看到尾。 李德已经准备好担架,和两名华裔警察过来轻手轻脚把罗一弄到担架上,飞快的抬着去找乔纳森·杰克逊医生。 “洛克,你的手下都是硬汉。”亨利这个赞美绝对是发自肺腑。 确实硬,不仅仅是受刑的罗一和行刑的马丁,其他观刑的华裔警察,表情要么是悲愤,要么是悲哀,要么是感同身受,但没有任何一个人逃避,他们都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幕,牢牢记在心里。 相对来说,印度裔警察和布尔警察就差多了,很多印度裔警察在行刑过程中甚至惊呼出声,罗一被抬走之后,看着鲜血淋漓的凳子,有些印度裔警察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发抖,眼神更是充满恐惧。 “这是他们自找的,我相信今天过后,所有人都应该接受了充分的教训,这是好事。”罗克硬起心肠,罗一他们是活该。 对,应该接受教训,今天过后,华裔警察会充分认识到英国人的冷酷,以及抱团取暖的重要性。 而那些印度人,他们更应该接受教训,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轻易打华人的小报告。 这个真要澄清下,罗克真不是谁的私生子。 第三十三章 危机 晚上回到宿舍,罗克第一时间去看在宿舍修养的罗一他们。 有点悲哀,虽然罗一他们伤得很重,但是罗一他们不舍得住院,在接受了乔纳森·杰克逊医生的简单治疗后,罗一他们就选择回到宿舍修养,住院的费用,对于罗一他们太昂贵了点。 英国人大方的时候确实是很大方,但是英国人公私分明,该英国人出钱,英国人毫不犹豫,不该出钱,一个大子儿也不出,罗一他们并不是因工受伤,所以英国人不会给罗一他们报销医疗费,好在罗一他们现在也算是有点身家,那点医疗费用,罗一他们还能接受。 “感觉怎么样?”罗克推开罗一的房门,李德正在房里陪罗一聊天。 突击队成立以后,罗克借口要培养突击队员之间的默契,申请为所有突击队员调整宿舍,罗一现在和李德是室友。 “罗爷——”罗一挣扎着要起身,要不是罗克,罗一他们肯定不会这么轻松脱罪。 “别起,安心趴着修养,也别怪马丁出手狠,当时督查盯着呢,换个人上来,手底下更没轻重。”罗克担心兄弟们之间有了隔阂,话还是当面说清楚。 “放心吧罗爷,罗一不是不识好歹,刚才已经请里德兄弟买了盒雪茄给马丁兄弟送了去,这次是罗一不知轻重,差点坏了罗爷的大事,以后罗爷但有吩咐,罗一万死不辞。”罗一悔不当初,辛辛苦苦折腾一番,到头来连一个便士都没赚到,还差点连累了大伙,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混混嘛,大多都是爱憎分明的,喜欢一个人就恨不得掏心掏肺,讨厌一个人多半老死不相往来,通过这件事,罗一他们应该已经得到足够的教训,不说以后办事能有多聪明,最起码不要对罗克的吩咐阴奉阳违就好。 温言安抚一番,临睡前,罗克又去了米尔街一趟,看看耳房的建筑进度。 罗克看人的眼光还不错,扎克没有拿着那五英镑潜逃,老老实实呆在罗克家里,扮演起管家、兼花匠、兼仆人、兼维修工、兼门房的职责,短短两天,扎克修剪了全部草坪,修好了因故障停止运行的喷泉,正在打理房后的小花园。 当然扎克也没有放松对工人的督促,虽然扎克不能说话,但是扎克很擅长使用严厉的眼神督促修建耳房的工人,这两天耳房的修建进度明显加快,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十天之内,耳房就能修建完成。 罗克回到家里的时候,扎克正在工人平时休息的临时帐篷里吃饭,饭不是买来的,而是扎克的妹妹贝拉送来的,贝拉是个刚满十六岁的女孩,罗克见过一次,因为天色比较晚,罗克的印象并不深刻,扎克现在已经证明了他值得信任,过几天,罗克准备连贝拉和扎克的母亲一块雇佣,减轻扎克工作量的同时,也能给扎克做个伴。 罗克见到扎克的时候,扎克身边放着一把菜刀,看到罗克的目光,扎克有点紧张:“昨天晚上有人在铁栅栏外逗留,也不知道是小偷还是什么人,不过他们并没有闯进来,如果可以的话,家里应该养几条狗。” 养狗! 这个建议不错,罗克不可能雇佣太多人,养狗是个不错的主意,至少狗不会背叛罗克。 “明天你去买,多买几条,顺便去买把猎枪,会用吗?”罗克大方,养几只狗花不了多少钱,能起到的作用却不小,罗克还需要给扎克准备一把猎枪,这并不麻烦,甚至都不用去警察局登记,距离米尔街不远的梅纳德大街就有枪店出售。 用当然是会用的,扎克连连点头,明显对武器并不陌生。 在英国人殖民开普之前,布尔人因为人数太少,实行的是全民皆兵,每一个布尔人在每年的固定时间都要接受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闲暇时的布尔人可能是农夫,是商人,是船员,一旦战争打响,所有布尔人都要拿起武器,对抗敌人的侵略。 英国人殖民开普之后,对布尔人的管理有所加强,特别是开普敦市内的布尔人,已经没有接触武器的机会,要不然当初罗克遇袭时,对方使用的可能就不是木棒,而是步枪了。 扎克明显是接受过军事训练的,至少少年时期接受过,所以扎克对猎枪并不陌生,现在开普敦之外的布尔人,仍然可以合法持有枪支,这一点要到第二次布尔战争后期才会改变。 离开家,罗克还是去找了负责巡逻米尔街的巡警,拜托他们多关注一下自己家,这才返回宿舍。 两名巡警都是印度裔,虽然他们不喜欢罗克,但是并没有拒绝罗克的要求,夏尔马得罪罗克的下场,所有人都看到了,没有人愿意验证罗克和督查之间的关系有多好。 更何况,罗克身为突击队副队长,佩戴的是警长的警衔,普通巡警对于警长是没有反抗能力的,连夏尔马都不是罗克的对手,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人找茬。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在食堂,罗克听说了一个消息。 就在昨天晚上,泰特斯矿业公司下属的一个办事处发生了暴力袭击事件,大约有四名工人和六名袭击者在冲突中丧生,罗克现在还不知道山姆·弗朗西斯是不是身在其中,但罗克可以肯定,这件事和扎克提供的消息有关。 来到警察局,从亨利口中,罗克终于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山姆·弗朗西斯就是一系列袭警案件的策划人,不过泰特斯矿业公司拒绝了我们的行动计划,他们私下处死了山姆·弗朗西斯和其他几名叛乱分子,丢失的两把手枪也找到了,哦,对了,督查让你去找他,放心吧,应该是好事。”亨利非常轻松,找到丢失的手枪,也意味着案件的终结,因为是罗克提供的消息,亨利当然也有功劳。 令罗克颇为意外的是,泰特斯矿业公司居然可以绕过警察局直接处理这件事,而且亨利好像习以为常,这让罗克很有危机感,突击队的成立,就是为了对付那些暴乱分子,现在暴乱分子已经伏法,那么突击队还有保留的必要吗? 第三十四章 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 当然有保留的必要,在警察局长奥古斯特·罗素的计划中,突击队不仅要保留,而且规模还要进一步扩大。 作为暴力机关,奥古斯特·罗素也希望手下有一支能征善战的部队,指望那些印度裔巡警是靠不住的,奥古斯特·罗素也知道那些印度裔巡警只是样子货,用来吓唬人还可以,关键时候根本派不上用场。 突击队成立后,罗克只率领突击队出动过一次,抓获了几名黄金走私犯,也正是这一次行动,让奥古斯特·罗素看到了突击队的潜力,这个思路是正确的,所以,虽然暴乱分子已经伏法,但是突击队肯定不会解散,因为谁都不敢肯定,开普敦将来还会不会发生类似事件。 “洛克,局长先生对你的工作很满意,接下来突击队要承担更重要的任务,你要随时做好准备。”奥斯汀·彭斯对待罗克的态度还不错,虽然罗克还是没有资格落座,但是因为那些黄金,很明显罗克已经在奥斯汀·彭斯心里挂上号,被奥斯汀·彭斯划归自己人行列。 “突击队的规模还要进一步扩大,人员可以对外招募,也可以内部选拔,这方面你有什么意见?”奥斯汀·彭斯征求罗克的意见,毕竟罗克是突击队的实际负责人,虽然名义上亨利才是突击队的队长。 “我没有意见,督查先生。”罗克放弃了提要求的权利,虽然罗克可以趁机要求从华勇营招募更多的警察,但是罗克不想自己提出这个建议,这会给奥斯汀·彭斯留下不好的印象。 “很好,回去工作吧。”奥斯汀·彭斯没有为难罗克,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罗克:“这是结案的奖金,泰特斯矿业公司给的,下班后去喝一杯吧。” 果然,泰特斯矿业公司能绕过警察局处理这件事,警察局肯定拿到不少好处,奥斯汀·彭斯也没有亏待罗克,这才是正确的为官之道。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罗克打开信封,里面是价值一百英镑的纸币。 罗克想了一下,把信封放在办公桌的抽屉内,起身去找亨利。 “100英镑的经费,只用了不到20个,我应该把剩下的交给谁?”罗克做事有头有尾,奖励归奖励,经费归经费,没有用完的经费一定要上缴。 “你留着给下面的人分了吧,呃,你的那几个线人,怎么处理?”亨利才不会在乎那点经费,罗克拿到了好处,亨利得到的好处一定更多。 “有一个已经残废,我雇佣他修剪草坪,其他三个人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我怀疑他们拿着我给的钱跑了,不要让我抓到他们。”罗克悻悻然,除了扎克,其他三个人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这的确是耻辱。 “哈哈哈哈,你早就告诉过你,那些布尔人不可相信。”亨利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嘲笑罗克的机会,这是好事,罗克不能表现的太完美,应该给人一些嘲笑自己的机会,否则罗克不会有朋友。 “我也知道布尔人不可相信,可是我们现在不相信布尔人,还能相信谁呢?”罗克也没办法,在开普敦,想做事只能信任布尔人,哪怕值得信任的概率只有四分之一。 “距离要扩大突击队的编制,你怎么想?”亨利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就算亨利不问,罗克也会想办法把话题引到这个方向来。 “站在我的立场上,我肯定希望能从华勇营雇佣更多的警察,华裔警察的表现有目共睹,他们忠诚、勤奋、业务熟练、和本地布尔人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只可惜我说了不算,现在我们扩大突击队规模,只能选择印度人和布尔人,就算把所有华裔警察全部弄到突击队里来,也不过只有三十个人,这点规模能干什么?”罗克不露声色的夹带私货,最好是由亨利提起这件事,罗克不能说,说了就有嫌疑。 “从华勇营雇佣——太远了点。”亨利不是讨厌华裔警察,只是嫌麻烦,华勇营驻扎在清国威海,距离开普实在是太远了。 “距离不是问题,华勇营的华勇都已经经过华勇营的初步训练,他们的个人技战术动作没有任何问题,唯一有问题的是费用,从清国到开普,船票是主要问题。”罗克不担心其他的,只担心费用,安东他们现在连杯啤酒都不舍得喝,就是想把家人尽早接到开普敦。 “费用?费用能有什么问题?罗克,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只要是移民开普的外来人口,总督府会承担所有费用。”亨利提供了一个让罗克目瞪口呆的消息。 “总督府承担所有费用?”罗克不敢相信,这年头还有这么好的事! “哈哈哈哈,对,想不到吧,总督府承担所有费用,只要有人愿意移民开普,总督府会报销所有的移民费用,这项规定从十年前就已经开始执行了。”亨利好像很乐意嘲笑罗克,虽然罗克并没有感觉到可笑。 这就是信息的不对称,开普殖民地确实是有这个规定,甚至不仅仅是开普殖民地,大约三十年前,在澳大利亚,在新西兰,甚至是在加拿大,当地殖民政府为了吸引移民,都有这方面的规定,只要有人愿意移民,不管他来自哪里,殖民政府都会报销移民费用。 问题的关键在于,这项规定很多人都不知道,特别是对于清国的华人来说,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白人为了吸引移民,居然会下这么大的血本。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只要解决了船票费用,安东他们的家人移民开普敦就再也没有任何障碍,和罗克在米尔街安家落户不同,安东他们不想把钱花在买房子上,而是准备去开普敦郊区购置农场。 和买房相比,购置农场就太简单了,因为战争的爆发,前线英军处于劣势,农场现在是最不值钱的,一个拥有一千五百英亩的农场,大约只需要不到200英镑。 当然对于安东他们来说,200英镑也不是个小数字,要靠薪水一点一点攒下来也要好几年。 好在有罗克! 第三十五章 两个世界 要从华勇营雇佣更多的华裔警察,让亨利提出才更合适。 无论怎么样,亨利才是正经的突击队队长,罗克这个副队长人微言轻,又是华裔,在这个问题上提出意见本身就不合适,但是亨利没有这方面的问题,罗克他们这些华裔警察已经用入籍证明了自己的忠诚,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而且整个开普殖民地华裔人丁稀少,更多的华裔移民开普敦,要生活下去就不得不紧抱英国人的大腿,相信英国人能看到这一点。 “我会向督查提出这个建议,但是结果不能保证,你应该理解。”亨利同意提出建议,但是并不看好。 哪怕华裔警察的优点多多,做出决定的依然是英国人。 其实罗克可以理解,英国人在考虑这个问题时,会考虑的更加全面,并不会全部按照罗克的设想进行,比如夏尔马被发配罗本岛后,警长位置出现空缺,英国人也并没有提拔表现更好的华裔警察当警长,新提拔的警长依然是印度裔。 这就是权力平衡,为了保证华裔警察的忠诚,英国人甚至会适当压制华裔警察,换成是罗克,罗克也会这样做。 干掉了夏尔马,并没有为罗克迎来更宽松的生存空间,开普敦警察局一共有接近二十名警长,超过半数是印度裔,干掉一个夏尔马并不能改变这个现状,反而因为和夏尔马关系的恶化,导致罗克成为众矢之的,因此罗克还是要小心行事,不能轻易授人以柄。 离开亨利的办公室,罗克马上去找安东,告诉安东船票报销这个好消息。 “报销?真的?”安东也不敢相信。 “真的,快点把你的家人接到开普敦来吧,天知道英国人什么时候取消这个政策。”罗克比安东更着急,这个政策是暂时性的,未来肯定会取消。 关于移民,英国人为了充实遍布全球的殖民地,确实是有过这方面的规定,不过亨利告诉罗克的消息是,现在的澳大利亚和加拿大都已经取消了这项吸引移民的优惠政策,开普殖民地未来肯定也会取消,所以要抓紧时间。 开普敦距离清国距离遥远,就算安东第一时间向清国威海的华勇营发电报,希望能尽快把家属移民到开普敦,从清国到开普敦,乘坐最快的商船也需要差不多一个月,更何况安东他们的家人也不会接到电报后马上就上船,总需要一个决定的过程,所以安东他们要和家人团聚还需要时间。 “我马上去发电报。”安东下定决心,发电报当然不是免费的,不过这点钱安东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顺便说一句,在扳倒了夏尔马之后,罗克也意识到,华裔警察们对于金钱的渴望是没有止境的,所以罗克决定把设局的生意进行下去,但是方式肯定要改良,不能再由华人出面,过两天等罗一身体好点,罗一就会教迪让相关手法,到时候迪让出面设局,罗一他们辅助,就算有印度裔警长故技重施,也赖不到罗克身上。 “走吧,顺便帮你设计个新形象,让你看上去更像是个开普敦人。”罗克换上裁缝刚送到的定制套装,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将近十个英镑确实物有所值,崭新的燕尾服笔直挺括,锃亮的皮鞋能照出人影,横在胸前的金表链亮瞎人眼,罗克还是带了枪,隐藏在燕尾服下并不明显,戴上礼帽拿起手杖,从后面看,罗克就是一个地道的英国绅士。 “你——”安东看着罗克的新行头,“你”了半天也没你出来个一二三。 有句话叫“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一套得体的服装,确实是能改变一个人的整体形象。 罗克的本钱还是不错的,身高一米八零,相貌有棱有角,因为常年习武,罗克的身体非常强壮,用行话说就是标准的“衣服架子”,再加上罗克的站姿随时随地都是挺胸抬头收腹提臀,就连很多英国人都做不到这一点,除非是那些自幼接受严格礼仪训练的贵族后裔,安东看多了罗克穿警察制服的样子,乍一看罗克换这么一身,最直接的感受居然是不合适。 是的,不合适,在安东看来,罗克的这套衣服有点逾距的意思,在开普敦,只有地位达到一定程度的上流人士才会这么穿,罗克一个警察,穿这种衣服好像不怎么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开普敦又没有规定华人不能穿礼服,还是那句话,想让别人看得起你,你自己首先不能看清自己,咱们华人不比任何人差,警察也是正经职业,要是咱们自己都自认为低人一等,凭什么让洋人拿正眼看咱们?”罗克要潜移默化,随时随地向安东灌输正确思想,要让安东自己悟,恐怕他一辈子都悟不出来。 “这么说,以后咱们都要这么穿?”安东倒不是嫌弃衣服不好看,而是嫌贵,罗克当初定做这些衣服是和安东一起去的,安东知道罗克这套衣服要多少钱。 “也可以不这么穿,但是如果服装不得体,就别想让洋人拿正眼看你。”罗克不强迫,想出人头地,当然要下点本钱,罗克现在也是本钱不足,没能力给所有华裔警察置办这么一身行头,要不然罗克也不会小气。 只要能用钱来解决的事,对于罗克来说都不是事。 “你不是定了两套?借一套我试试。”安东不拿罗克当外人,咬咬牙咽口口水,决定跟紧罗克的节奏。 不跟紧不行,在华勇营时,安东和罗克都是下士,因为罗克沉默寡言,安东在华勇中威信还要更高一些,来到开普敦才不过几个月,刚到开普敦时,大家都一样是巡警,现在罗克和安东之间却已经明显拉开了差距,这充分证明罗克是正确的。 如果再不跟紧罗克的节奏,恐怕安东和罗克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彻底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第三十六章 倒霉 安东的身高和罗克的身高差不多,比罗克稍微矮一点,但是矮的有限,都是一米八零上下,和罗克一样,安东也是自幼习武,身体当然也相当强壮。 但是条件相似,并不代表就能穿一样的衣服。 罗克的衣服毕竟是定制的,所谓定制,就是完全依照罗克的身形来做衣服,罗克穿上精神抖擞,安东穿上就差点意思。 也没差多少,虽然安东因为练习下盘功夫导致腿部更加粗壮,裤子看上去有点紧绷,上身则因为罗克是标准的倒三角,安东有点松松垮垮,但是和安东以前的警服相比,也已经是天壤之别,至少安东自己非常满意。 “订,待会儿我也去订一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安东下定决心,不就是十个英镑嘛,安东现在也花的起,不用给家人攒船票,安东现在底气十足。 “行,你要是去订,我就送你块怀表。”罗克也底气十足,大钱没有,小钱还是能花得起的。 也不是什么小钱,别看罗克这块怀表当时只折算了两个英镑,要从正儿八经的商店购买,没有七个英镑是下不来的,那可是安东一个多月的薪水,罗克估计安东不一定舍得。 作为整套服饰的一个配件,别小看怀表的作用,有时候细节才是拉开价值的核心,比如同样的一件方格衬衣,犹太人的商店里可能只卖十个便士,顶级裁缝店订做的话最少要一个英镑。 顶级裁缝店凭什么这么贵? 因为裁剪,不止是版型,衣服上的花纹也保证丝丝合缝,看上去浑然天成,根本看不出裁剪的痕迹,为了做到这一点,除了裁缝要手艺精湛以外,布料也免不了产生浪费,这都是成本,犹太人商店做不到这一点,所以就只能卖十个便士。 怀表也是一样,穿套装不戴怀表,就像是女人穿礼服不戴手套一样不成体统,不要质疑怀表的合理性,这个世界目前的规则是英国人制定的,解释权在英国人那里。 安东只是试穿而已,试完以后还是穿自己的警察制服,平日里大家都穿警察制服的时候,安东还感受不到差距,现在罗克衣装严整,安东却穿着制服,两个人一起出门,安东就像是罗克的跟班,这让安东非常不自在。 罗克也知道安东不自在,就没有和安东一起去发电报,自己叫了辆两轮马车回米尔街。 耳房已经接近完工,和主楼一样,耳房使用的全部是白色大理石,这些大理石不便宜,全部是从遥远的德属西南非洲运来的,罗克也可以选择价格更低的本地材料,但是罗克没有那么做。 按照罗克的吩咐,扎克买了三只狗,本地盛产的boerboel,意思是“农民的狗”,这个名字可能不太好听,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南非獒,这种狗曾经被用作猎犬和格斗犬,移动敏捷,肌肉发达,性格无所畏惧,对主人有耐心,对陌生人有攻击性,是很好的家庭守护犬。 罗克到家的时候,扎克正在整理房后的花园,游泳池里放了水,扎克的妹妹贝拉正在用长柄粘网清理水里中杂物,能看得出,贝拉很喜欢扎克的工作环境。 “扎克,如果贝拉愿意,也可以留下来工作,还有你母亲,总不能每天都让贝拉给你送饭,不用帮我省钱。”罗克对扎克的信任在增加,如果扎克的妹妹和母亲都愿意为罗克工作,那么罗克就可以给扎克更大的信任。 虽然罗克不愿意承认,但是要控制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控制他的家人。 这么做可能有点卑鄙,但却是有效手段,扎克为了不给家人来到麻烦,宁愿一个人搬出家门,这表示扎克很重视家人,这就很好办了,罗克的房子太大,扎克一个人明显照顾不周,房间里的卫生要打扫,厨房里要有人做饭,窗帘和桌布要按时拆洗,这些工作扎克都做不来,与其去雇佣陌生人,不如雇佣扎克的妹妹和母亲。 扎克不能说话,但脸上的笑容表示扎克很开心,只是咧嘴笑的时候,嘴里黑洞洞的看不到舌头有点渗人。 罗克无语,自顾自逗弄三只刚买来的南非獒,它们对罗克还不够熟悉,但是因为罗克手里有牛肉干,还是排成一排蹲在罗克面前,有限度的摇动着粗壮的短尾巴。 “洛克先生,谢谢你,我会好好工作的。”贝拉的声音很清脆,因为开心,两个有点大的兔子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回去告诉安娜,今天就可以来工作,家里空房间多得很,你们晚上就可以住在这里。”罗克未语先笑,并没有盛气凌人,和开普敦大多数雇主不同,二十一世纪的教育还是给了罗克很大影响,最起码罗克会给别人足够的尊重。 “谢谢你洛克先生,我不怕,我马上就回去告诉安娜,我们住在外面的帐篷里,不会弄脏房间的。”安娜就是扎克和贝拉的母亲,虽然罗克并不觉得布尔人脏,但是贝拉还是很小心。 “大块头”是三只南非獒中最强壮的一只,它的头比罗克的头还要大,体重肯定超过五十公斤,粗壮的四肢,发达的肌肉,盯着罗克手中牛肉干的眼神简直能滴出水来。 一把牛肉干喂完,三只南非獒明显和罗克熟悉起来,它们有非常强的领地意识,虽然精力旺盛,但是不太愿意出门,更愿意待在家里,是标准的守财奴。 返回宿舍途中,坐在两轮马车上的罗克在经过移民局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呼救。 “抓住那个人,他抢了我的东西。”路边一个穿着长裙的女孩高声求救,不远处有人正在狂奔。 抢劫? 罗克马上打起精神,警察身份终于派上用场。 “别担心,小姐,我是警察,我会找回你的东西。”罗克先安抚女孩一句,然后指挥车夫向那个人追去。 狂奔的那人并没有注意到罗克,他肯定是观察了周围的环境,没有发现警察才会出手作案,只可惜罗克今天穿的是便装,所以那家伙要倒霉了。 第三十七章 礼服 两条腿的肯定跑不过四条腿的,罗克本来想用一个帅气的飞扑将劫匪拿下,但是考虑到身上的新衣服,罗克还是使用简单的方式。 就在两轮马车刚刚追上劫匪的时候,罗克站在马车上飞出一脚,直接将狂奔的劫匪踹飞。 这一脚踹得有点狠,正在狂奔中的劫匪没有注意越来越近的马车,毕竟警察是不可能雇佣马车抓贼的,一般情况下,如果不被当场抓获,这起案件就会成为无头悬案,警察根本破不了案,别说是一个小小的抢劫案,就算是更严重的杀人案,警察也不可能命案必破。 是的,这年头警察的效率就是这么低,罗克不知道这年头的警察破案率是多少,但肯定是在百分之十以下,也就是说,每十起案件,大概只有一起能结案,剩下的都形成卷宗堆在档案室里。 开普敦警察局的档案室一共有三个房间,没有破获的案件堆积如山,单单是索引就装满了一柜子。 毫无防备的劫匪被一脚踹飞,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头被火车撞飞的野牛,重重砸在路边的石墙上,然后沿着石墙瘫倒在地。 罗克跳下车,检查下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劫匪,然后捡起劫匪手边的女式手包,轻轻弹掉上面沾染的些许灰尘。 “谢谢你,警官。”女孩终于气喘吁吁的追上来,她的头上戴着白色的面纱,身上穿着一件样式繁复的白色长裙,手上的手套直接把整个胳膊装起来,虽然女孩没有佩戴饰品,但还是能看出这应该是一位小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身边没有随从。 别误会,这里的“小姐”就是那种大户人家的小姐,而不是红灯区卖笑的野莺。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很高兴为你服务,希望你在适当的时候能够去警察局做一个笔录。”罗克语言得体,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只要没有冒犯到罗克,罗克都会给予应有的尊重。 “我现在就有空——他不会死了吧?”女孩眼里好像有星星在闪烁,如果是普通警察,女孩未必会这么配合,但是面对一位刚刚帮助过自己,而且衣着得体的绅士,女孩们总是会下意识的降低底线。 “不会,只是昏迷,他罪有应得。”罗克对于罪犯没有丝毫怜悯,甚至在罗克看来,对于所有的犯罪行为都要用最严厉的方式惩罚,罗克不喜欢英国人,但是对英国人在这一点上的做法很赞成。 当然了,罗克赞成的是这个年代英国人对于犯罪行为的态度,在开普敦,英国人对待犯罪行为从不手软,哪怕只是盗窃,英国人也会把罪犯扔到罗本岛,有没有本事活到刑期结束要看造化,这和二十一世纪的英国人是天壤之别。 二十一世纪的英国—— 不提也罢,罗克上辈子只知道两个地名,一个叫特尔福德,一个叫罗瑟勒姆,但是罗克相信,英国所谓的“魔窟”,绝对不止这两个,这两个只是因为被人发现,所以才臭名昭著。 既然女孩愿意去警局做笔录,罗克就请女孩坐上马车,顺手把仍在昏迷的劫匪扔到马车后的行李架上,然后坐在女孩身边。 “警察先生,你是罗马人?”女孩对罗克非常好奇,很多白人也是黑头发,大部分是罗马后裔。 和一般的东方人相比,罗克的面部更加立体化,也就是所谓的“雕塑感”,或许正是因为这个,才会让女孩认为罗克是罗马后裔。 “不是,我是华人。”罗克义正言辞,罗马都已经亡国了,还不如我大清呢,没有什么值得冒充的。 “那你一定是贵族!”女孩斩钉截铁,不接受罗克的其他说法,她应该不会想到,如果是贵族,怎么可能在警察局当警察哦。 这个解释是正常的,一般人的印象中,贵族应该接受较高程度的教育,个人仪态一丝不苟,待人接物礼仪周到,对待弱者悲天悯人,总之,贵族符合女孩们对白马王子的所有定义。 对此,罗克只是笑笑不解释,虽然罗克出身平民家庭,但是如果按照这个时代的标准衡量,那罗克还真可以被划归贵族行列。 很简单的原因,二十一世纪的大学,按照级别来说,就跟清国的国子监差不多,清国的国子监培养的可都是预备官员,毕了业就是官身,妥妥的特权阶层。 来到警察局,罗克安排人把仍然昏迷不醒的劫匪扔进囚室,然后安排人带女孩去做笔录,刚准备离开警察局,正好碰上要下班的亨利。 “洛——洛克?”亨利好像是在办公室睡了一上午,不知道脸压着什么东西,被压出一个奇怪的图形,头发也有点散乱,当然亨利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亨利瞠目结舌看着衣冠楚楚的罗克,很明显没想到罗克穿上正装,居然会这么“正”。 “今天不是休息日吗?”罗克很好奇,亨利从来都不是勤奋的人,别说休息日,工作日亨利也是惯常的迟到早退。 “洛克你居然会穿礼服——不对,我是说,你居然能穿礼服——也不对,我其实是想说,你居然有礼服——”亨利语无伦次,不知道是想跟罗克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现在是下班时间,我这么穿不是很正常?”罗克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管天管地管不着那啥,你管我下班时间穿什么呢,只要不上街裸奔就行。 “是很正常——”亨利还没有想明白,把帽子夹在胳肢窝里,用力挠了挠头,头发顿时更乱了:“过几天总督要举行一个晚宴,督查叫我来,让咱们突击队负责晚宴的安保,我正头疼呢,你来了正好,你去想办法。” 总督的晚宴! 怪不得亨利在办公室愁的睡觉,总督举行的晚宴,警察肯定不能出现,那会影响到那些赴宴的大人物的心情。 但是安保人员又不可或缺,值此多事之秋,谁都不能保证开普敦还有没有叛乱分子,亨利刚才正在发愁这个问题。 现在问题解决了。 第三十八章 大人物 为了能让警察们衣冠楚楚的出现在大人物们面前,开普敦警察局为这次安保活动准备了500英镑经费,除了要给参与执勤的警察准备合适的服装之外,还要聘请礼仪教师,规范警察们的仪态和礼貌用语。 “礼仪,就是一句一个先生,一句一个女士,说话之前先微笑,动不动就鞠躬那一套呗。”安东的牢骚有点多,其实是因为安东刚刚去裁缝店定制了服装,结果警察局就要给警察们配发礼服,这让安东怨念深重。 整整十个英镑呢,安东现在想起来还颇为肉疼。 “别说怪话了,如果礼服自备,那么局里准备的服装费用会折现,你最好把头发也理一下。”罗克对安东的发型很不满,阴阳头那么值得留恋?白人社会只有违背伦理道德的女人才会被剃阴阳头。 “理成你这样的?我可不想当和尚。”罗克看不惯安东的发型,安东还看不惯罗克呢,在清国,只有和尚会剃类似罗克这样的光头。 “如果不理发,那么就不能参加安保行动。”罗克微笑,空口白话不如真金白银来的动人。 “不参加安保行动还折现不?”安东惦记的还是钱。 “你说呢?”罗克笑得更开心,不参加安保行动当然就没钱拿。 真是个好借口,说服安东他们入籍,就浪费了罗克无数口舌,罗克都能想象,要说服安东他们剪掉辫子会有多麻烦,至少英国人都已经放弃了这么做,其实华人也有和印度锡克教徒类似的包头巾,很多华人在戴牛仔帽的时候也会把辫子盘在帽子里,这证明华人并不喜欢头上的辫子。 但是不喜欢是一码事,要把辫子剪掉又是一码事,剪掉辫子,那就意味着和清国彻底断绝关系,这在清国是杀头的大罪。 事实证明,金钱的魅力是无穷的,或者说,入籍开普敦之后,安东他们已经有了和清国彻底断绝关系的心理准备,当天晚上,很多华裔警察就剪掉了辫子,而且连理发店都没去,兄弟们相互帮忙用剪刀直接把辫子就给剪了,反正也没人在乎剪掉辫子之后的发型好不好看。 真方便。 一个星期后,所有的突击队员都拿到了统一定制的礼服,这套礼服算是罗克定制的那种标准礼服的简化版,有燕尾服、马甲和西裤、皮鞋,但是没有手杖和怀表,不过这不是问题,在胸前的口袋里放一块口袋巾,一样能起到装饰作用。 “晚宴在平安夜的晚上进行,现在让我们来认识一些大人物——”除了礼仪培训,突击队员们还要认识一些参加宴会的重要人物,他们是突击队员们的主要保护对象,亨利负责这个工作。 “首先是我们伟大的总督,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爵士,相信你们对他并不陌生——”开普敦警察局还挺先进,亨利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张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照片挂在身边的墙壁上,他手里还有很多张照片。 “然后是新任帝国远征军总司令、陆军元帅弗雷德里克·罗伯茨爵士,以及新任远征军参谋长霍雷肖·赫伯特·基钦纳将军——最后,还有我们的总理威廉·菲利普·施赖纳先生,和你们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施赖纳先生会在开普敦,我还以为他会去德兰士瓦和保罗·克鲁格先生谈判。”亨利对于总理施赖纳好像并不尊重,这不奇怪,施赖纳主张和布尔人谈判,而总督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态度强硬,不出意外的话,施赖纳在总理的位置上待不了多长时间。 等亨利介绍完,墙壁上已经密密麻麻的挂了几十张照片,警察局长奥古斯特·罗素的照片也在其中,也就是墙上的这几十个人,组成了开普敦所谓的“上流社会”。 看上去这是针对弗雷德里克·罗伯茨爵士和霍雷肖·赫伯特·基钦纳将军的欢迎晚宴,莱迪史密斯会战的失败,导致远征军总司令雷德弗斯·布勒上将引咎辞职,弗雷德里克·罗伯茨爵士成为布勒上将的接任者。 这对于开普殖民地是个好消息,弗雷德里克·罗伯茨爵士是经验丰富的殖民地将领,担任过很长时间的驻印陆军总司令,他会成为开普殖民地的救星。 但是对于罗克来说这不一定是个好消息,弗雷德里克·罗伯茨爵士虽然是标准的英国人,但是他在印度出生,对印度人或许会更有好感。 当然也不一定,印度人的奇葩在于,不了解他们的人,对他们会有一定期待。 而越是了解他们,就会越讨厌他们。 “记住这些面孔,他们每一个人都很有来头,如果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局长先生可不会帮你们说话。”亨利说的没错,墙上这些人,罗克他们一个都得罪不起。 “洛克,我看着他们都长得差不多。”罗克还能勉强辨认,安东就彻底傻了眼,不止是白人对华人有脸盲症,很多华人对白人也一样,其实就是因为接触得少。 “就是,个个都是红眉毛绿眼睛,洋鬼子长得都一样。”罗一还没有伤愈,但是已经开始上班,因为不上班就没薪水拿,真是个生命力顽强的小强。 挨了一顿鞭子,对罗一也有好处,罗一用疯狂的表现成功让警察局所有人记住了自己,可能很多人还是不喜欢罗一,但是提到罗一,哪怕那些不喜欢罗一的人,也要说一声好汉子。 “别废话,尽可能的记住他们,到时候千万别出乱子。”罗克心无旁鹫,对于罗克来说,记住这些人很重要,不仅仅是为了平安夜的安保服务。 和安东他们不同,罗克活着的目标不仅仅是为了活着,而是为了活的更好。 罗克不是英国人,在开普敦没有深厚背景,也没有庞大族裔可以提供助力,想要出人头地,离不开大人物的提携,墙上这些人,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决定罗克的命运,罗克必须保证,在他们需要自己的时候,能给他们留下一个足够深刻的印象。 第三十九章 富贵险中求 为了学习礼仪,突击队员们这几天进进出出穿的都是礼服,这让很多人都眼前一亮,就连警察局长奥古斯特·罗素都得意的感叹警察局里多了一群绅士。 是的,一群,不是单独哪一个,是突击队所有人,奥古斯特·罗素很期待到时候身着礼服的突击队员们会让其他大人物们大吃一惊,那代表着奥古斯特·罗素领导有方。 罗克没有这个自觉,突击队员接受礼仪培训的时候,罗克和安东穿着一身布尔人常穿的工作装在图伊思的一栋木楼里认人。 工作装就是犹太人商店卖的那种廉价服装,鸭舌帽,条纹衬衣,胳膊肘上特别加厚的双面西装外套,背带裤,以及有点磨边的翻毛皮鞋等等,质量不算好,面料也有点硬,胜在价格便宜结实耐穿。 “他们一共有四个人,三天前来到开普敦,玛丽阿姨给他们送饭的时候,听到他们密谋要混进总督府晚宴制造混乱,他们就租住在玛丽阿姨的房子里,现在要过去抓人吗?”克里斯蒂安跃跃欲试,并没有考虑到罗克和安东两个人能不能做得到。 克里斯蒂安是一直没消息的三名线人之一,罗克还以为他们三个都拿着罗克给的经费潜逃了,没想到克里斯蒂安一直在为罗克工作,今天的消息就是克里斯蒂安提供的。 袭警案完结之后,罗克已经不去码头的临时休息点了,当然罗克也没放弃克里斯蒂安他们,扎克每天会代替罗克去临时休息点,看看克里斯蒂安他们有没有消息传回来,罗克准备把线人这个工作长期做下去,要把警察这份工作做好,线人非常重要,就罗克所知,开普敦警察局只有罗克发展了布尔裔线人,哪怕亨利知道罗克这样做,亨利都没有进行这方面的尝试,这样发展下去,罗克迟早会成为开普敦警察局工作效率最高的警察。 其实不需要太高,其他人百分之十的破案率,罗克有百分之二十就够了,再出色了会遭天谴的。 “不该你管的别管,这次做的不错,这是你的报酬。”这个消息很重要,罗克也不小气,抬手就是两枚一英镑面值金币扔过去,比罗克以前承诺的翻了一倍。 “谢谢,谢谢先生,我会努力工作的。”克里斯蒂安喜出望外,这年头布尔人要混口饭吃不容易,特别是克里斯蒂安这种有案底的人,英国人从来不雇佣有案底的人工作,而现在开普敦绝大多数工作岗位都是英国人提供的。 罗克和安东在玛丽家对面的房子阁楼里待了一个上午,也没有看到克里斯蒂安说的那四个人出门,罗克不着急,安东却不免急躁。 “还是回去调人吧,把他们一网打尽。”安东终于耐不住性子,跟着蛮横的英国人混饭吃,总会不免沾染英国人的习气,哪怕没凭没据,该抓的人也要抓。 “现在还不行,咱们只把人记下来,等他们要混进宴会的时候再抓。”罗克要放长线钓大鱼,钓的不是这些叛乱分子,钓的是参加宴会的那些大人物。 很明显的一个事实,且不说抓贼抓脏的道理,破获一起尚未实施的严重犯罪行为,和当场制止一起即将发生的严重犯罪行为,从功劳上讲完全是两码事,罗克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就有了腹案,如果不是担心抓人的时候会出现意外,罗克甚至想让克里斯蒂安为这伙人提供一些更具破坏性的装备,那样罗克的功劳会更大。 “等他们要混进宴会的时候——那会不会显得咱们办事不力?”安东还有顾虑,不明白罗克为什么要放纵犯罪。 对的,在安东看来,罗克现在就是在放纵犯罪,身为警察,明明发现了犯罪分子,但是却不实施抓捕,如果让英国人知道了,那罗克肯定要倒霉,开除都是轻的,搞不好要被关进罗本岛,那就麻烦大了,估计夏尔马做梦都会笑醒。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罗克不担心这个问题,他和安东交流都是用汉语,在开普敦除了华人没人能听懂。 克里斯蒂安也不可能在英国人面前递上话,他没有这个渠道,甚至包括华裔警察在内,除了罗克,其他人都不会拿正眼看克里斯蒂安,比如安东在知道克里斯蒂安有案底之后,再看克里斯蒂安的眼神就充满厌恶。 罗克不抓人,也是工作方式问题,同一家企业,同样的工作,有的人埋头苦干,偏偏领导就是看不到,有的人有事没事就在领导面前晃悠,往往晃悠的那个更得领导信任。 这就叫简在帝心。 罗克当然也可以现在就抓人,这也是功劳,但是功劳分大小,军功章还有特等、一等、二等、三等呢,如果现在抓人,可以算是三等功,但是如果在这伙人即将混进宴会现场的时候抓人,那就是一等功,如果现场能缴获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那就是特等功。 当然这里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是二十一世纪那种,现在布尔人也造不出来,这年头一个土炸弹就能被称作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要造出来也不难,开普殖民地到处是矿山,炸药有的是。 “嘶,洛克,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安东也不傻,稍微想想就能明白罗克想干什么。 “呵,富贵险中求,你也不想一辈子就当个大头兵吧。”罗克知道风险越大,收益越大的道理,关键是敢不敢去做。 对于罗克来说,跟着英国人混饭吃并不是罗克唯一的出路,罗克现在也算是小有资产,就算离开开普敦,罗克也有把握在其他地方混出个人样子,所以罗克不管干什么都不会束手束脚。 “是啊,富贵险中求,老祖宗的话有道理啊。”安东被“富贵险中求”这句话触动了,骨子里,安东也不是个安分的人,甚至可以说,能到英国人手下混饭吃的华人都不是安分的人,真正安分的人根本不会迈出第一步,只要第一步迈出了,以后的路就只能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第四十章 麻烦 监视工作一直持续了三天,安东和李德才见到了全部四名嫌犯。 罗克只参与了第一天,第二天罗克就要和亨利一起去总督府实地勘察环境,制订安保计划。 其实也不是总督府,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爵士甚至都没有住在总督府,而是住在位于开普敦市郊的城堡式庄园内,宴会就在庄园内举行,罗克他们甚至无法进入庄园,庄园内的安全由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爵士的仆从负责,罗克他们只负责外围安全。 因为要去市郊,罗克终于有机会向亨利展示他的骑术,这让亨利惊讶不已。 “以前在华勇营,我们经常在周末的时候去打猎,有时候也会在军营内打马球,我可是马球高手。”罗克得意洋洋的向亨利吹嘘。 其实也不算吹嘘,因为罗克确实是马球高手,罗克要的是随时随地能跟亨利随便吹牛逼的感觉,这是只有朋友之间才能做的事。 “在我面前你还敢说自己是马球高手?你怕是不知道我打马球有多厉害吧。”亨利才不会承认罗克是马球高手呢,虽然罗克的骑术确实不错。 打猎和马球是英国贵族的最爱,亨利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警长,但是也有贵族血统,只不过到亨利这一代,血统已经非常淡薄,所以亨利才要到开普殖民地来混饭吃。 说起欧洲贵族血统,那绝对是一本糊涂账,著名的比利时王子阿米迪欧,号称有十一国血统,恐怕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血统是怎么混合的,这就是贵族之间通婚的结果。 “现在不行,改天咱们要试一下,我确实是很想见识一下你的马球技术有多厉害。”罗克才不会认输呢,试试就试试,谁怕谁? “先说好,谁输了谁请客,去桌山酒吧。”亨利还有赌注的,桌山酒吧未必是开普敦最好的酒吧,但肯定是开普敦最贵的酒吧,据说是前任殖民地总理塞西尔·罗得斯的小舅子的情人开的,这个关系复杂吧,很正常,能做大生意的,多少都有点关系,就连罗克在码头上设局骗钱,都要安排几名警察随时出面。 “就这么定了!”罗克叫板,朋友之间打完球一起喝酒很正常,桌山酒吧里的酒是贵了点,但是物有所值。 不得不说,开普敦的景色还是很好的,好像在罗克的印象中,非洲都是荒凉的不毛之地,其实根本不是这样,荒凉的是北非,中非和南非富饶的很,就连北非地下都埋藏着数之不尽的石油,开普殖民地更是矿藏丰富,金矿和钻石矿之富饶在全世界都数得着。 哪怕不说矿产,开普都是个怡人的好地方,一路行来,路边是绵延不绝的葡萄园和密密麻麻的树林,远处是郁郁葱葱的青山,葡萄园里偶尔还能看到布尔人建造的开普荷兰式建筑,那些建筑大多都有着白色的墙壁和优美的曲线,让人看到之后忍不住畅想,生活在这样惬意的环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唯一让罗克感觉不好的是,道路状况实在是太烂了,开普敦市区内还好一些,很多路面都已经全部硬化,离开市区,道路状况就极为糟糕,地面上到处是凹凸不平的车辙和马蹄印,还好最近开普敦少雨,这要是赶上多雨的冬季,很难想象路面会有多么泥泞。 罗克会这么想,是因为罗克习惯了二十一世纪的交通是多么便利,号称“基建狂魔”的共和国连村道都是水泥铺设的,交通状况和这年代比起来真的是天壤之别。 亨利就没有这么多感叹,大概是见多了原生态环境,亨利对身边的风景根本看都不看,还惦记着怎么挣回面子呢。 “洛克,你打猎的技术怎么样?”亨利马鞍旁挂着一把猎枪,看样子是早有准备,有机会就会过过瘾。 罗克也带了长枪,不过罗克带的不是猎枪,而是配发的李·恩菲尔德。 “肯定比你好!”罗克对自己有自信,哪怕工作再忙,罗克都会抽时间去训练场打上几十发子弹,所以罗克的枪法一直都很不错。 亨利可没有这么勤奋,和亨利接触这么长时间,罗克就没见过亨利去训练场,大多数时间,亨利都在办公室内睡觉。 真的是睡觉,罗克感觉,亨利的生物钟是颠倒的,工作的时候睡觉,下班了之后就出去撒野,感谢通宵营业的开普敦酒吧,比英国本土都豪放,英国本土的酒吧一般在晚上十一点以后就不准卖酒了,2005年修法之前,晚上十一点以后卖酒甚至是违法的,哈里王子大婚的时候,英国政府破例准许全英国酒吧在哈里王子婚礼的那个周末都能够营业,并卖酒到凌晨1点,这甚至被称为是“福利”。 “f***,看来我要教训下某人。”亨利简直脱口而出,这是个好现象,能随便爆粗口,证明亨利已经开始把罗克当成朋友,最起码也是把罗克当成了能和自己平等对话的人。 能平等对话,这一点真的很重要,印度人以英国人的“第一忠犬”自诩,但是英国人对印度人从来都不假颜色,警察局里甚至有些英国官员,根本不和印度人说话。 当然遭到歧视的不仅仅是印度人,那些不和印度人说话的英国人,也同样不和华裔警员打交道,他们甚至不愿意和布尔裔警员交流,哪怕那些布尔裔警员也是白人。 “来来来,枪给你,你来打。”罗克不占亨利的便宜,猎枪不管是射程还是从精准度上来说,都不如小口径步枪。 “不用你的,我有枪!”亨利很嚣张的把猎枪拔出来,枪口朝天随手就是一枪。 砰! 不说精度和射程,声音确实不小,惊飞路边无数野鸟。 亨利这枪开的有点突然,罗克根本来不及阻止,就在枪声过后,罗克果然发现不远处庄园里有人向这边张望。 热,闯祸了,庄园里可是住着总督大人呢,随便开枪吓坏了路边的野鸟不要紧,吓到总督就麻烦了。 第四十一章 活该人家官大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不对,我重写——总督脚下,首善之地,为人处世要小心谨慎,不能嚣张跋扈,因为不小心就会得罪某个不能得罪的人,然后被发配到罗本岛去打地鼠。 还好,是亨利开的枪,和罗克关系不大,但是这也得看总督大人怎么想,万一总督今天心情不好,那罗克和亨利都要被扒层皮。 亨利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褪弹壳、装弹、上膛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看样子确实是打猎的老手。 罗克不敢让亨利胡闹,咧咧嘴指指庄园方向。 庄园那边已经有十几名骑兵出门,正在向罗克和亨利这边狂奔。 亨利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但也没有惊慌失措,随手把猎枪挂在马鞍上,然后开始整理原本就挺整齐的服装。 这个心理素质也不错了。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大概是注意到罗克和亨利都没有逃走,手上也没有武器,两人的服装还算整齐,看上去像是体面人,对面为首的骑士态度还算不错,在罗克和亨利身前十米勒马喝问。 “先生,我们是开普敦警察局的警察,因为过几天要负责晚宴的安保工作,所以过来实地勘察地形。”亨利指指佩戴在胸前的警徽,气定神闲,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那你们为什么要开枪?”为首的骑士并没有因为罗克和亨利是警察就放松警惕,他带来的十几名骑兵在罗克和亨利面前一字排开,呈半圆形将罗克和亨利包围起来。 按说半圆形好像不能算是包围,但是给罗克的感觉就是这样,不到十米的距离,手枪的杀伤力也很可观,半圆的阵型,也不用担心误伤自己人,如果罗克和亨利现在表现出什么不对劲,那么下一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一只蝠耳狐。”亨利的回答有点让罗克抓狂,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打猎,走火难道不是个更好的借口吗? 蝠耳狐又叫大耳狐,是一种有着超大耳朵的狐狸,开普敦周围的常见动物,也是猎手的最爱,因为他们有着一副巨大的耳朵,对声音的反应很敏感,所以要猎捕它们并不容易。 “这附近不许打猎!”骑士也有点抓狂,但是态度瞬间缓和。 “好的!”亨利不温不火的回答确实是很难让人发怒,但是也绝对不讨人喜欢。 罗克突然明白了,这就是英国人的处事方式,英国人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所以英国人愿意干什么,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干什么,哪怕是在总督住的庄园周围,作为一个英国人,只要亨利发现了猎物,那么亨利就有权利猎取。 发现这一点后,罗克真的有点羡慕亨利,不是羡慕亨利的英国人身份,而是羡慕亨利有一个强大的祖国。 能看的出来,骑士对亨利的回答并不满意,但是也没有发作,冷冷看了几眼亨利和罗克之后,骑士一言不发,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罗克这才发现,亨利长出一口气,看来刚才亨利也很紧张。 “看来我们要等会再较量了。”亨利还惦记着他的赌注呢,这种明明很心虚,但是却强撑的样子真可爱。 “快点办正事吧,差点被你害死。”罗克没有亨利的那张白皮,还是低调点好。 那就办正事,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勘察的,从刚才庄园的反应看,庄园的守卫很严密,罗克他们也就起个辅助作用,没准连进入庄园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那也不能麻痹大意,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这附近地形开阔,咱们要穿礼服不能带步枪,那就随身携带手枪,然后把步枪集中存放在马车里,感觉咱们还需要几只狗,那样会不会看上去更专业?”大部分时候,亨利的脑洞总是出人意料。 “局里有警犬吗?”罗克很好奇,在警察局工作这么长时间,罗克并没有发现局里有警犬。 “没有,以前开普师倒是有军犬,不过现在都被调到莱迪史密斯去了,要不然倒是能去借几只。”亨利有点遗憾,警戒这种事,狗比人靠谱多了。 “我家倒是有几只,不过估计排不上用场。”罗克想起家里的大块头,也有点遗憾,南非獒不喜欢离开自己的领地。 “听说你买了一座凶宅,我还没去过,真的会有灵异事件吗?”亨利的思维习惯性脱线,罗克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怎么可能,我使用了法器镇宅,找大师开过光的。”罗克理直气壮,泰山石敢当已经摆上了,据说安东还特意带着那块石头去教堂做了个礼拜,没办法,开普敦实在是找不到大和尚。 去教堂做礼拜,并不意味着安东就是基督徒,这种事,讲究的是心到神知,拜的是什么神不重要,心态虔诚才重要。 “法器又是什么东西?”亨利彻底被罗克带偏了路子,神秘的东方果然无奇不有。 “很多,太上老君的八卦镜,山神坐过的石头,菩萨用过的净水瓶——”罗克随口胡扯,反正亨利也无处验证。 “你们的神灵那么多吗?”亨利简直难以置信,基督教是一神教。 “希腊不也有众神?”罗克不嫌神灵多,有镇宅的,就要有路上保平安的,有增福添寿的,就要有送子还愿的,细分化才能体现出专业性,一个神仙吃喝拉撒睡啥都管,那还不得把神仙活活累死。 “哇,你还知道希腊神话,你们华勇营的军官可够博学的。”亨利再次跑偏,楼已经歪到九霄云外。 “他们确实很博学。”罗克哑然失笑,如果亨利追问罗克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罗克还真不好解释,好在亨利很擅长脑补。 俩人聊得正开心,刚才那个骑士再次过来,这回是邀请罗克和亨利进庄园去休息一下的。 看看人家这总督,做事真的是滴水不漏,不管罗克和安东的地位有多么卑微,只要是为总督服务,总督都会给予适当回报。 活该人家官大。 第四十二章 长官养成计划 在罗克的印象中,提到十九世纪,给人的印象都是愚昧无知、物资匮乏、精神贫瘠、弱肉强食等等等等。 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罗克深深感受到,弱肉强食确实是真的,愚昧无知和精神贫瘠或许也有可能,但是物资是真的不匮乏,非洲,特别是南非,特别是在开普敦,现在的开普敦,物资简直不要太丰富,英国人为了征服布尔人下足了血本,每天都有新的运兵船抵达开普敦,火车站等待转运的物资堆积如山,市面上充斥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美味佳肴,牛肉的价格低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因为大家都吃腻了牛肉,只有来自北欧的鱼子酱才能唤醒人们的味蕾。 在总督的庄园内,又是另一种场景。 接待罗克和亨利,总督当然不会亲自出面,出面的是庄园的管家,罗克也不知道管家叫什么,他并没有做自我介绍。 “尝尝我们的手工小饼干吧,还有我们自酿的葡萄酒,这是你们应得的。”能看得出,管家还是有点傲娇的,虽然礼仪上很周到,但是言语上就有点冒犯。 罗克和亨利能听得出管家话里居高临下的味道,但是两人都没说话,礼貌致谢后,一人端了一杯葡萄酒慢慢喝。 宰相门前七品官嘛,管家是总督的身边人,很大程度上是可以代表总督的,罗克和亨利连见总督的资格都没有,管家出面招待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当然也别指望面子能给多少,小饼干和葡萄酒是上了,但是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罗克还以为管家会骄傲的介绍下小饼干使用了多少种原料,烘烤过程有多么精心,但是人家并没有,之后罗克才反应过来,是的,管家并没有解释的理由,甚至如果不是某个大人物的一时念起,管家都不会出面招待罗克和亨利。 只是休息一下,品尝一点小点心,罗克和亨利也没有厚着脸皮留下来混顿饭吃的心情,吃过小饼干,喝了葡萄酒,罗克和亨利就礼貌告辞。 果然,管家并没有送客的意思,倒是大胡子骑士把罗克和亨利送出庄园。 嗯,也有监视的意思。 离开庄园,罗克和亨利的兴致都不怎么高,返回开普敦的路上,亨利突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话:“将来我也要住在那样的庄园里,请两个这样的管家,一个天天酿酒,一个天天烤饼干。” 这—— 这是有钱了买豆浆要一次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的意思吗? “得了,想住在庄园里不需要等到将来,你要是愿意现在就可以。”罗克故意岔开话题,要购买一座庄园真的很容易。 开普殖民地地广人稀,稀到什么程度呢? 布尔人统治开普殖民地时期,通常布尔人的农场面积都在5000英亩以上,虽然“布尔”这个词是“农民”的意思,但是布尔人却玷污了华人对于“农民”这个行业的理解,因为布尔人不擅长耕种,他们更习惯放牧,而且效率极其低下,大概一英亩土地的牧场,布尔人只能养一只羊,而养一只牛需要五英亩牧场,相对来说,布尔人的放牧技术就连那些黑人都不如。 所以在很多布尔农场,布尔人会雇佣黑人工作,这么一来就可以理解,后来黑人掌权后为什么那么讨厌白人了。 嗯,布尔人实施种族隔离制度的理由是,开普是由白人建设的,并没有黑人的参与,黑人智力低下,只能从事低等体力劳动,没资格参与国家管理,布尔人才是第一批抵达开普的人类,黑人不是开普的土著,所以黑人不能分享国家发展的成果。 其实都是瞎扯,布尔人确实是确立了开普殖民地这个概念,但是黑人毫无疑问是开普的土著,而且开普的建设从来不是布尔人单独完成的,布尔人从黑人手中夺取了土地,然后圈定农场,或者是开发矿山,但是真正在一线劳动的都是黑人,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黑人的作用吗? 更有意思的是,并不是所有的布尔人都是富人,布尔人也分贫富,但哪怕是位于社会底层的布尔人,也被认为比黑人高贵十倍,这一点从薪水上就能证明,不管是矿工还是农场雇佣的牧人,布尔人的薪水通常在黑人的十倍以上,这也导致那些富有的布尔人不愿意雇佣贫穷布尔人,更愿意使用价格更加低廉,工作更加高效的黑人。 对,那些贫穷的布尔人工作效率极其低下,连黑人都不如,偏偏他们还不自知,真是蜜汁自信。 至于智力,这更是白人的阴谋,不,是阳谋,因为白人就是这么宣传的,在白人的宣传中,黑人智力低下,天生就该受白人奴役,而同样因为黑人智力低下,所以不用对黑人进行教育,因为得不偿失—— 扯远了!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亨利不认为罗克没听懂,对于罗克的敷衍有点愤怒。 “我确实是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们努力工作,正常情况下,十年二十年之后,我们可能会升职为督查、警司、或者运气好的话可以担任警察局长,有没有计算下这和总督之间差了多少级别——哦,不对,那是对于你来说,我的情况有点特殊,即便是我努力工作,十年二十年之后我也不一定能升职为督查,所以我的朋友,现实点吧。”罗克知道亨利是什么意思,但是罗克也没能力帮助亨利实现。 “别那么灰心,肤色不是问题,别人我不敢保证,如果我当上警察局长,我一定让你当副警察局长,咱们永远是好搭档。”亨利人还是挺不错的,至少罗克是这么认为。 话说,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 罗克因为肤色,想要往上爬肯定很难,但是亨利不存在这个问题,作为纯正的英国人,只要亨利的资历达到升迁的程度,那么亨利的升迁不会受到任何障碍。 那么,就来个长官养成计划吧。 第四十三章 线性战术 在华勇营时,华人能够获得的最高军衔是下士,下士以上军衔,华人没有任何机会,哪怕华人表现的再出色,下士就是华人的玻璃天花板。 在开普敦警察局,罗克还不知道华人的玻璃天花板是什么,但是从印度裔警察的情况来看,警长应该就是印度裔警察的玻璃天花板,那么由此类推,警长同样也是华裔警察的玻璃天花板。 罗克现在的职务是突击队副队长,佩戴警长警衔,那也就意味着,罗克已经摸到了玻璃天花板,如果没有意外,罗克的人生巅峰就是这样了,哪怕罗克的破案率达到百分之百,罗克这辈子也就是个警长。 这肯定不是罗克想要的。 相对来说,亨利的升迁是没有玻璃天花板的,所以如果亨利和罗克的关系够铁,那么罗克确实是可以借助亨利往上爬。 既然这样,罗克的计划就要改变,原本罗克是想亲手抓获那几名叛乱分子的,现在看来,这个功劳应该让给亨利,因为罗克非常确信,如果是亨利亲手抓获那几名叛乱分子,那么亨利得到的,应该比罗克能得到的多得多。 当然在这之前,罗克还要和亨利搞好关系,所以回到开普敦之后,罗克就邀请亨利晚上去桌山酒吧喝一杯。 “真的?这么慷慨?”亨利简直难以置信,铁公鸡一样的华裔警察也会主动请客。 好吧,用铁公鸡来形容其他华裔警察或许还没问题,用来形容罗克并不合适,罗克可不小气,亨利也知道,罗克宿舍的客厅里常备雪茄和香槟,虽然亨利没去过罗克的宿舍。 “不想去就算了。”罗克欲擒故纵。 “当然想去,我要狠狠宰你一顿,我知道你最近赚了不少钱。”亨利马上就上钩,能拿出500英镑收买夏尔马的人,肯定要狠狠宰。 说实话,虽然一个英国人不应该佩服一位华人,但是在“仗义”这方面,亨利还是比较佩服罗克的,罗一是罗克的手下,同样也是亨利的手下,如果当时是亨利去找夏尔马,可能亨利会为罗一说几句好话,但是亨利绝对不会拿出全部身家去贿赂夏尔马。 是的,就亨利了解,现在罗克的全部身家也就500英镑左右。 这个猜测是正确的,虽然亨利并不了解罗克所有的收入情况,但是罗克目前的身家也就是500英镑左右,毕竟罗克挣得多花的也多,当然这个算法不包括罗克购买的那座凶宅,如果不考虑“凶宅”的隐藏属性,那座凶宅的实际价值就已经达到500英镑左右。 夜幕降临,罗克和亨利勾肩搭背,就像两个寻常去酒吧找乐子的纯正英国人一样,走进桌山酒吧的大门。 对,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神奇,离开总督庄园的时候,亨利已经把罗克当成朋友了,就是那种可以无话不聊的朋友。 桌山酒吧是整个开普敦最火爆的酒吧,虽然开普殖民地官方不限制酒吧的营业时间,但是因为开普敦现在已经成了一座兵城,晚上十点以后,开普敦是要宵禁的,如果酒客们晚上十点钟还不够尽兴也没关系,桌山酒吧楼上就是旅馆,酒客们可以去旅馆开个房间继续狂欢。 作为最火爆的酒吧,酒客们当然也是形形色色,往来开普敦的商人,本地官员,家境颇为宽裕的开普敦本地居民都习惯于来酒吧找找乐子,当然更多的还是身穿制服的龙虾兵,开普敦现在可是兵城,聚集的军队不要太多,普通士兵或许没资格到桌山酒吧消费,那些在军队中服役的贵族子弟可不在乎,人家原本就身家丰厚。 罗克和亨利没有穿警服,当然也没有穿燕尾服,夏季的夜晚,温柔的海风混合着醉人的酒香,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亨利本来穿了一件双面西装,但是看到罗克简单的白衬衣之后,亨利马上就把双面西装扔掉。 对啊,夏天的晚上,穿什么西装啊,简简单单的一件白衬衣,既简洁又干练,还有年轻人的朝气,轻松得很。 “帅哥,把你们酒吧里每一种酒都给我来两份。”亨利看架势是真的要狠宰罗克一顿,到了吧台一开口把罗克吓了一跳。 “他开玩笑的,来两杯凯歌夫人。”罗克不会跟着亨利一起疯,桌山酒吧的酒没有一百种也有几十种,每样一杯,不醉死也要撑死。 “两杯怎么行,起码要两瓶!”亨利拍着吧台大叫,引得其他客人频频侧目,罗克有点尴尬,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还算正常的亨利,到了酒吧就是另一幅样子。 其实也很正常,英国盛产绅士,同时也盛产酒鬼,二十一世纪英国的足球流氓和足球一起走向全世界,酒精功不可没。 “好吧,两瓶就两瓶。”罗克付了钱,拉着亨利随便找个角落坐下,不想惹是生非。 惹不起,最近开普敦军人太多,酒吧里八成的客人都是龙虾兵,真要闹起事来,罗克本事再大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低调点,那些人最近心情不好,没必要找麻烦。”罗克安抚亨利,因为莱迪史密斯会战的失败,军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谁都想不到,总人口不到40万的布尔人,居然能给如日中天的大英帝国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一群废物,连布尔人都打不过,他们确实是应该心情不好。”亨利嘴上不饶人,不过还是知道轻重,声音并不大。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们,看看他们身上的军装,在森林里或者是田野上不要太显眼,部队最流行的战术是线性战术吧,失败并不奇怪。”罗克随口说,自从莱迪史密斯会战失败后,开普敦很多人都在讨论战争,什么样的说法都有,不管罗克说什么都不奇怪。 “难道线性战术不对吗?”亨利扯着脖子和罗克叫板,亨利也有过殖民军队的服役经历,并不认为是战术不对导致英军失败。 “燧发枪时代或者滑膛枪时代,线性战术确实没错误,但是现在呢?战术总是随着技术进步而改变的,你不改,战争会逼着你改。”罗克对亨利也要潜移默化,这是罗克找亨利喝酒的真正原因。 第四十四章 婚约 关于线性战术的优劣,在1899年的当下,全世界没有人比罗克更清楚。 历史上线性战术确实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滑膛枪和燧发枪时代,受武器缺陷限制,为了增加杀伤效果,只能采用抵近射击排队枪毙的方式增加命中率。 英国人在这方面走到了极致,龙虾兵又被称为“红杉军”,这个习惯是内战时期保留下来的,为了区别支持国王的白衫军,支持议会的军队就采用鲜艳的大红色作为制服的颜色,随着君主立宪制的确定,戴着三角帽的龙虾兵终于随着大英帝国一起征服了全世界。 线性战术是龙虾兵征服世界的主要战术,这种战术对于纪律和协调性的要求非常高,在作战过程中,步兵要在战场上听着乐手吹奏的进行曲,踩着节拍一步一步用固定的速度前进,后来广泛使用的正步就是这时期开始形成的。 英国军队使用的进行曲大名鼎鼎的《不列颠掷弹兵进行曲》,这首曲子的风格是非常清新愉快的,“龙虾兵”就是伴随着这首轻快的曲子,迎着敌人的子弹,忍受着身边战友的伤亡,走过各种复杂的地形,无畏的迎战着各式各样的敌人,建立起了辉煌的日不落帝国。 最能代表线性战术的是滑铁卢战役,当时威灵顿公爵要求,英军必须放任法国近卫骑兵冲锋到20码之内才能开火,20码是什么概念? 18米! 差不多一辆公交车的长度,这个距离上,双方士兵差不多能看到彼此脸上的雀斑,对方还是骑兵! 既然线性战术有过辉煌,那么英国人就没有改变的理由,所以在第二次布尔战争中,英军部队使用的仍然是线性战术。 不能说英国人固执,在一种战术没有彻底被时代淘汰之前,没有人会进行改良,而线性战术彻底被时代淘汰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一战中的马克沁机枪和铁丝网,成为线性战术的噩梦,英法联军在索姆河战役中一天内阵亡了六万多人,线性战术从此成为历史。 其实在第二次布尔战争中,线性战术就已经疲态尽显,布尔人的总人口只有40万人,没有能力和英国远征军进行正面作战,所以布尔人不得不使用小规模民团,在德兰士瓦和英国人大打游击战。 布尔人的战绩也确实辉煌,在刚刚过去的莱迪史密斯会战中,英军阵亡1139人,失踪250人,布尔军队仅仅阵亡8人,伤30人。 看上去,战斗结果就像是布尔人在和黑人部落作战一样,这让心高气傲的英国人根本无法接受。 当然,凭借整体实力上的巨大差别,英国人确实可以征服布尔人,这也使得线性战术的弱点还没有彻底暴露,同时也导致英法联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损失惨重。 除了罗克,没有人知道这一切,哪怕罗克把这一切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但是同样的话,如果让亨利说出来,那么效果会截然不同。 “——明白了吗?如果还固执的使用鲜艳的红色作为军服的颜色,如果还固执的使用线性战术不思进取,那么帝国迟早会面临更惨痛的损失,想想看吧,布尔人没有机枪,人丁稀少,但是如果换成是另一个体量并不输帝国多少的国家,那么结果会是什么?”罗克只能捡能说的说,这也已经足够震撼了。 “结果会是什么——”亨利下意识重复罗克的话,凯歌夫人打开后,亨利还一口没喝,但已经口干舌燥。 “你也有过在军队服役经历,你也知道马克沁机枪的威力,那么想想看,当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向一支拥有马克沁机枪的军队发起冲锋,他们会面临什么?原本势均力敌的战斗,会变成一边倒的屠杀!”罗克不是危言耸听,这种战争场面,将来一定会发生。 不,这种战争场面,其实已经发生了,而且就是英国人制造的。 在五年前的祖鲁战争中,一支50余人的英国部队仅凭4挺马克沁重机枪,就打退了5000多麦塔比利人的几十次冲锋,整场战斗打死了3000多名麦塔比利武士,马克沁重机枪的优势显露无疑。 “不,那种事决不能发生,我们得做点什么。”非常巧合,亨利经历过祖鲁战争,所以知道马克沁重机枪的威力,当优势属于自己一方时,亨利得意洋洋,但当优势属于对方—— 亨利瞬间被吓出一身冷汗。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别忘了咱们是警察,不管咱们说什么,都会被人当成是梦呓,呃,也不对,你也是军队出身,在军中应该有点关系,要不,你去找找你的老上级?他们应该在莱迪史密斯吧。”罗克还是想到了办法,亨利是军队出身,肯定在军队有点关系。 “不,不行,我不能去找他们。”亨利连连拒绝,脸上的表情很不好意思,居然很难得的红了脸。 “怎么回事?这不像是你的作风,话说,你当初是怎么离开军队的?”罗克相当好奇,能让亨利这个二皮货都红了脸,那代表着亨利应该有着相当不堪的过去。 “别问,我不会告诉你的!”亨利有点恼羞成怒,语气非常坚决。 罗克不说话,用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亨利,亨利很快就不好意思。 “好吧,我当时在追求霍普金斯将军的女儿——”亨利并没有多少城府,对待朋友还是很坦诚的,这标志着亨利和罗克之间的关系会向前迈进一大步。 “哈,你把人家将军女儿的肚子搞大了!”罗克脑洞大开,这种事在贵族之间不稀罕。 “不,我没有,我和蕾西是真心相爱,只是蕾西已经有了婚约——”亨利说不下去了,眼睛里有泪光闪烁,端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这回换成罗克不好意思了,谁还能没有几段失败的感情经历呢,罗克不再嘲笑亨利,也没有向亨利道歉,默默给亨利的杯子添上酒,默默地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啥都不说,都在酒里了。 第四十五章 欲擒故纵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烈。 让罗克惊讶的是,1899年的酒吧就已经开始提供炸薯条作为零食,除了薯条之外还有坚果,罗克每一种都要了一份,小桌子上堆得满满当当。 亨利已经逐渐从感情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两杯酒下肚,亨利就忘记了蕾西是谁,眯着小眼睛开始寻找猎物。 对,酒吧里是有女人的,当然这些女人都是些特殊工作者,正经人家的女孩不会来酒吧,受时代所限,几乎所有的女人都是布尔人,而且质量普遍不高。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整个桌山酒吧最引人瞩目的一个女人就是一个纯正的英国人,她就在吧台边,有着一头显眼的灰棕色长发,配合着慵懒的发型,和酒吧的气质无比契合。 在罗克的角度上,看不清楚她的样子,但是从曲线窈窕的背影上看,最起码有九十分。 “艾达是桌山酒吧,乃至整个开普敦最耀眼的交际花,传说中她是钻石大王塞西尔·罗得斯的女人,不过那不是事实,她是法国人,来自著名的卡佩家族,丈夫也是个贵族,但是在第一次布尔战争中牺牲,有一点你得清楚,她可能是整个开普敦最有钱的女人,很多人都想娶她,或者成为她的情人,但是从来没有人成功,怎么样?想不想试试?”亨利注意到罗克的目光,不怀好意的怂恿。 这还真是神奇,这个艾达大概就是传说中桌山酒吧的老板,也就是传说中的钻石大王塞西尔·罗得斯小舅子的情人,不过如果按照亨利的说法,那应该都是谣传,一个身家丰厚的孀居寡妇,还没有沦落到要当交际花来维持生活的地步。 从“交际花”这个形容上,就能看出亨利他们这些大猪蹄子对艾达的态度,大概就是渴望而不可得,所以就干脆用粗俗的词汇发泄内心的不甘。 “算了吧,我可不想被人用酒浇一头。”罗克不想去碰钉子,如果只是单纯的生理需求,罗克有更好的目标。 不是质量更好,而是更方便,不会有什么后患。 就像亨利说的那样,作为桌山酒吧最耀眼的交际花,就亨利怂恿罗克这一会儿功夫,就有两个自我感觉不错的龙虾军官去搭讪艾达。 结果很悲惨,艾达对那两名军官不屑一顾,根本连搭理都懒得搭理,其中一个还想纠缠,却被艾达泼了一脸香槟,引得半个酒吧的人都在疯狂大笑。 亨利知道艾达的背景,吃了瘪的龙虾军官却不知道,他们都是刚刚抵达开普敦不久,很快就要开赴前线,迎接未知的命运,再加上酒精的刺激,龙虾军官瞬间涨红了脸,比身上的制服颜色还要更红,他高高抬起手,想教训一下面前这个不给面子的女人。 “住手!” “放下你的手,否则我不保证一定不会走火。” 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除了罗克之外,还包括吧台里刚才看上去还人畜无害的调酒师小哥,龙虾军官刚抬起手,他手中就冒出来一把上了膛的猎枪,枪口直指正欲行凶的龙虾军官。 “喂,放下枪!” “该死的,你要干嘛?你要在众目睽睽下谋杀一名军官吗?” “别逼我们动手,把枪放下。” 酒吧内的其他军官也不是好惹的,他们人多势众,见惯了生死,不会被一把猎枪吓住。 “都停下,我是警察,你们过分了。” 亨利明显没有出面的意思,没准还想看笑话,罗克不得不出面。 “闭嘴吧,小警察。”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你是什么人?印度人?日本人?” 龙虾军官们还挺见多识广,至少没有认为罗克是罗马人。 这也正常,英国殖民地遍布全球,可能他们中还有人曾经在东亚服役。 “别管我是什么人,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是警察就够了。”罗克展示自己的警徽,却马上又迎来新一轮叫骂。 军人面对警察是真的不怵,更何况罗克还没有穿警服,只穿了一件白衬衣,这么穿确实挺好看,但是没有任何威慑力,很不——正规。 “闭嘴吧!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的丈夫和你一样也是军人,几年前刚刚牺牲在战场上,你就这么对待她?有没有想过这种事以后也可能发生在你妻子身上?”罗克不搭理那些看热闹的家伙,义正言辞的训斥恼羞成怒的军官。 喧闹的酒吧马上就鸦雀无声。 是啊,谁都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刚才还叫骂不休的龙虾军官们马上就偃旗息鼓,再看艾达的眼神,就多了一分尊重和怜悯。 或者,还有感同身受。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些事,我向你道歉,我不该纠缠你。”头发还湿漉漉的龙虾军官或许是个混蛋,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不是你的错,我请大家喝酒,每人一杯,希望你们能杀光那些该死的布尔人。”艾达也是聪明人,很擅长调节气氛,一句话就让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对,杀光那些布尔人!” “谢谢你,女士。” “敬胜利!” 果然都是些单纯的家伙,原本来酒吧就是为了找乐子,搞得气氛那么凝重,兆头不好啊,胜利是人人都渴望的,已经开始有人为胜利干杯了。 罗克并不意外,能被人称作“交际花”的人,先不说品行是不是端正,肯定是长袖善舞的。 而且—— 艾达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我也请你喝一杯,谢谢你警官。”艾达回过头来,看向罗克的目光多了些惊讶。 确实惊讶,十万人的城市,华人只有三十多,恐怕艾达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华人,更不用提华裔警察。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洛克,开普敦警察局突击队副队长,很高兴为您服务,女士,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罗克想功成身退,把亨利一个人扔在角落里不大好。 “等等警官,为什么不坐下来喝一杯呢?”艾达向罗克发出邀请。 罗克也有点惊讶,天地良心,罗克刚才真不是欲擒故纵。 第四十六章 原谅 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 嗯,罗克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喝酒聊天,不知不觉就给聊到旅馆的房间内。 悲哀的是,罗克好像断了片,对于昨晚的记忆没有丝毫印象,但是像小猫一样蜷缩在身边的艾达可以证明,这朵好像是从来没有人摘到的“玫瑰花”,已经和罗克发生了某种不可描述之事。 清晨的艾达就像是晨间的茉莉花一样令人心生怜惜,她在床上蜷成一团,就像是在睡梦中也要保护自己,长长的睫毛轻颤,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原本慵懒的发型现在乱成一团,和地板上凌乱的衣服一样,充分表明昨夜战况相当激烈,罗克稍微动了下,就惊醒了艾达。 “早上好。”艾达的声音有点嘶哑,真的是——喝酒伤嗓子啊。 “早!”罗克感觉口有点干。 呃,绝对不是因为艾达整理头发时,被子稍稍下滑的缘故。 和罗克相比,艾达看上去熟练得多,随口和罗克说了句“离开时请帮我带上门”,就裹着被子去了卫生间。 嗯,如果不是艾达的声音在颤抖,罗克就真信了。 那就走吧,不过缘分一场,罗克离开桌山酒吧,还是去花店订了一束花,请店员送给桌山酒吧的艾达女士。 其实女士这个词并不合适,罗克也不知道艾达的年龄有多大,但是以罗克的经验来看,艾达的年龄应该不超过25岁,这么看上去用“小姐”似乎更合适。 算了,女士就女士吧,小姐这个词,罗克多少有点心理阴影。 来到警察局,还没进门,罗克就看到一脸嫉妒的亨利。 “狗日的,你不是不想被人用酒浇一头吗?那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亨利妒火中烧,要不是估计打不过罗克,亨利能把罗克活活撕碎。 好吧,其实亨利用的不是“狗日的”这个词,亨利用的那个词比“狗日的”更肮脏,这充分表明亨利有多么嫉妒,同时也从侧面证明,艾达有多么受欢迎。 “关你屁事!”罗克也不客气,来啊,互相伤害啊。 “特么我早上醒来才发现,居然睡在酒吧的地板上,你个狗日的不见人影,说,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和艾达在一起?”亨利张牙舞爪,不能轻易放过罗克。 地板上—— 真惨! “抱歉,我也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罗克实话实说,不在亨利伤口上撒盐。 “不记得?”亨利明显不信。 “真的不记得!”罗克坦诚,当然早上发生了什么,罗克没必要坦白。 “哇哈哈哈哈,那你可真是活该,春梦了无痕,真遗憾。”亨利的表情可不怎么遗憾,入宝山空手而回,也没入宝山好像也没啥区别。 “不过我早上醒来的时候——”罗克话说了一半就闭嘴,急死狗日的亨利。 “然后呢?”亨利咬牙切齿。 “呵呵,早上好。”罗克对天发誓,真的没说谎,不过明显亨利不信。 “该死的,快说,你早上醒来的时候是不是和艾达睡在一起?上帝,这个家伙怎么会这么好运,喂,洛克,艾达的身材怎么样——”亨利心里像是有一百只猫在抓挠,不能忍啊不能忍。 罗克一句话也不说,但是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在回味,摆明了就是要馋死亨利。 “洛克——”安东正在罗克办公室里等罗克,虽然一脸憔悴,但是精神振奋。 “快说,该死的,你昨天晚上到底去了哪儿?”亨利简直要疯,可他也不想想,如果罗克真的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估计亨利会更痛苦。 “进来亨利,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罗克看前后没人,一把把亨利拽进房间。 “什么?难道你真的和艾达睡到一张床上——”亨利简直是在哀嚎,根本没听清罗克在说什么。 “闭嘴亨利,咱们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罗克把亨利摁在椅子上,把那几名叛乱分子的存在原原本本告诉亨利。 “情报确定吗?那还等什么?去干掉他们。”亨利的表现和安东一样,怪不得身为一个贵族后裔,脱离军方系统后,只混成一个小小的警长。 “不,我们现在还不能那么做——”罗克不着急,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亨利听完罗克的计划,愣在椅子上就像个小傻子一样,情不自禁喃喃自语:“我感觉,我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罗克暗暗点头,还不错,比安东强点。 “明白为什么艾达能看上你——”亨利的答案简直能把罗克活活气死,这是有多大的怨念啊,升官发财的消息都压制不住。 不过很明显亨利不傻,能够吸引将军女儿的人,多少都有两把刷子,更何况亨利身为英国人,胆子比罗克大多了,听完罗克的计划之后,亨利的想法比罗克更过分。 “知不知道他们准备使用什么制造混乱?”亨利看样子也是想火上浇油。 “不知道,不过应该没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或许有手枪。”罗克也不清楚叛乱分子的武器装备,应该比开普敦那些袭警的布尔人好点,手枪应该有。 “只有手枪的话,造不成太大的杀伤啊——”亨利搓着下巴上的胡茬子,想得到更大的功劳。 “也不是没办法,不过那有可能造成麻烦,我可以找人送给他们一些大威力武器,但是有可能泄露消息。”罗克没把话说绝,其实要不想泄露消息也很容易,把所有的知情人全部干掉就行了。 亨利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也没有说出口,风险确实是有点大。 “好吧,这件事交给我。”罗克主动承担责任,谁让罗克要进行长官养成计划呢。 “好兄弟,我不会忘记你的,我原谅你了。”亨利刚说了两句好话,又开始驴头不对马嘴。 “你原谅我什么?”罗克很好奇,好像罗克没得罪亨利。 “原谅你和艾达睡到一张床上,那可是所有开普敦男人都梦寐以求的事儿。”亨利理直气壮,罗克却哭笑不得,艾达又不是蕾西,需要你原谅? 第四十七章 艾达 转眼就是12月24号,吃过午饭,罗克和亨利率领全部突击队员出城前往达姆施塔特庄园。 达姆施塔特是德国中部城市,原属黑森大公国,总督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就出生在那里。 “都准备好了吗?”前往达姆施塔特庄园的路上,亨利终于开始有点紧张。 站在开普殖民地政府的角度上,罗克和亨利的行为堪称大逆不道,这件事如果泄露出去,罗克和亨利估计会被当成是叛乱分子的同党扔进罗本岛,这还是轻的,严重点,罗克和亨利甚至会被枪决。 “放心吧,诱饵已经送出。”罗克倒是不紧张,整个行动都是罗克亲自指挥的,现在只要将那几名试图混进宴会会场制造混乱的叛乱分子当场击毙,就不会有其他后患。 今天的运气不如上一次的好,昨天开普敦下了点小雨,地面上有些许泥泞,不过程度并不严重,罗克和亨利还是骑马,其他突击队员都乘坐马车,只要进入达姆施塔特庄园范围,道路条件还是不错的,路面也全部进行了硬化,和开普敦市中心一样。 进入达姆施塔特庄园,路口已经开始有警察执勤,他们在两天前就封锁了达姆施塔特庄园周围地区,保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别说是人,就连兔子也混不进来。 警察是不能出现在贵宾们面前的,从现在开始,突击队就要接手达姆施塔特庄园外围防务。 按照预先制定的方案,四名身穿礼服的突击队员和执勤的警察交接,负责路口的安全。 其实也没到这个程度,安全没问题,主要是维持秩序,以及引导贵宾的马车,除非是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否则没人敢在今晚闹事。 罗克和亨利的岗位在庄园门口,其实他们应该分出一个人待在路口,但是今天晚上情况特殊,罗克要待在门口,保证亨利能完成任务,路口就算了,那边不会有问题。 “辛苦了伙计,你们这套衣服可真不错。”过来打招呼的还是大胡子骑士,还给罗克和亨利带了点雪茄过来,酒就算了,今天晚上,没有人敢喝酒。 “那当然,贵得很,一套要二十个英镑呢。”亨利有和这种人熟练打交道的经验,脸上骄傲的小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那你们可赚了不少。”大胡子骑士也是妙人,一语双关。 因为某种人尽皆知的原因,官方买东西,一向价格都要贵一点,或许质量还要差一些。 突击队员集体定制的衣服,按说价格应该比单独定制更便宜,但是偏偏价格更高,而且偏偏大家还都习以为常。 “呵呵,这我倒是不清楚,谁知道呢。”亨利不接茬,大家谁也别笑话谁,在总督身边工作,大胡子骑士赚钱的机会更多。 “晚上这边就拜托你们了,改天咱们一起喝一杯。”大胡子骑士也没有摆龙门的意思,打个招呼就回了庄园,在总督身边工作就是好,卫兵休息室里都有沙发的。 当然大胡子骑士也没忘记罗克和亨利,没一会儿,大胡子骑士就让人送来两把椅子和一张圆桌,还有一壶红茶,这是给罗克和亨利准备的,其他人就算了。 夜幕降临,开始有宾客络绎赶来,罗克这才注意到,道路两侧居然是有路灯的,不过这些路灯不是电灯,而是油灯,外面罩着玻璃罩,到了该点亮路灯的时候,庄园里的仆人会搬着梯子,一盏接一盏的点亮它们。 看着路灯逐渐被点亮,亨利感叹不已,罗克却无力吐槽。 “真漂亮,这就是文明的意义。”亨利语气骄傲。 罗克撇撇嘴不接茬,亨利还以为罗克被惊呆了,回头才发现,罗克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以为然。 “不惊讶吗?这么漂亮。”亨利认为,罗克应该表现出来一个符合亨利期待的表情。 “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白色的玻璃灯罩而已,都是些工业品,在我的家乡,节日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挂上大红灯笼,我们还会燃放烟花爆竹,拜访亲朋好友,彻夜狂欢。”罗克说不下去了,他说的不是我大清,而是二十一世纪的天朝。 来到这个时代,这还是罗克第一次触景生情。 “哈,都是些工业品——”亨利还以为罗克是嘴硬,似模似样的模仿着罗克的语气,言语中充满鄙视:“你的家乡有工业吗?那些大红灯笼都是手工的吧,工业才是社会进步的标志,手工迟早会被淘汰。” 罗克又能说什么呢,亨利是不会明白的,现在工业品确实是受追捧,但是用不了几十年,当人们用腻了工业品的时候,手工艺品的价值会远远大于工业产品。 其实也不对,哪怕是在这个时代,手工制作的东西,通常情况下价值也大于工业量产的东西,比如英国裁缝店里的定制服装就比犹太人商店出售的廉价服装更贵,这就是手工和工业的区别。 罗克正要反驳,突然远远看到警察局长奥古斯特·罗素的马车,他的马车真的很显眼,车身上有一个大大的警徽。 同时,罗克也看到了原本在路口执勤的李德,他就在奥古斯特·罗素马车的不远处,正在向罗克连连示意。 按照罗克和李德的约定,这是李德发现了叛乱分子的马车。 热,怎么凑到一块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凑到一块,才能给奥古斯特·罗素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亨利,这边的情况怎么样?”经过罗克和亨利身边的时候,奥古斯特·罗素打开车门站在车辕上声如洪钟,就像视察部队的将军。 “局长先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亨利腰板挺得笔直,就像是接受检阅的仪仗队。 “好好干,小伙子们。”奥古斯特·罗素向列队的突击队员们挥挥手,准备回到车厢内。 顺便说一句,奥古斯特·罗素乘坐的是四轮马车。 罗克和亨利立正敬礼,目送奥古斯特·罗素的马车缓缓驶过,就在奥古斯特·罗素的马车驶过之后,罗克好像在后一辆马车的车窗里看到一张宜喜宜嗔的俏脸。 是艾达。 第四十八章 咆哮 罗克这几天因为要忙于工作,并没有去桌山酒吧,所以从那天之后,罗克再也没见过艾达。 至于艾达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罗克并不奇怪,艾达是贵族出身,又是军人遗孀,有资格参加总督举行的宴会太正常了,至于外面那些不堪的流言,是男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儿,真正的大人物没人会在意的,别忘了亨利还说过,艾达可能是整个开普敦最有钱的女人。 众目睽睽下,罗克不方便和艾达打招呼,但是送上一个温暖的微笑还是没关系。 其实也没有时间微笑了,李德已经来到罗克身边,叛乱分子的马车,就在艾达乘坐的马车之后。 罗克给了亨利一个确定的眼神,背在身后的手挥了挥,原本散布在庄园门口的突击队员们不动声色的慢慢包抄过来。 因为来的宾客有点多,马车是不能驶入庄园的,都集中停放在庄园门口的一个小广场上,要进入庄园还需要出示请柬,检查请柬也是罗克他们的工作内容之一。 李德确定的马车上一共有三个人,两名身穿燕尾服的男子估计是要混进会场的,还有一名车夫,但是没有看到最后一个人。 罗克一愣,这是意外情况。 “先生们,请出示你们的请柬。”亨利还没有发现人头对不上,按照计划拦住两名要进入会场的叛乱分子。 “请柬,好吧,让我找找在哪里。”一名身材圆润,腰围估计超过四尺,身高却不到一米七的大约300磅人形不明生物把手伸向怀里。 “f***!”亨利突然一声暴喝,抬脚将胖子踹倒在地。 “蠢货!”罗克暗骂一声,这时候耍什么帅啊,直接把人干掉才是正确处理方式。 “疏散!”罗克只来得及大吼一声,然后扑上去将挣扎欲起的胖子死死按在身下。 手刚刚接触到胖子,罗克就发现触手的感觉不对,胖子身上不是软绵绵的肥肉,而是有棱有角结实得很,就像是胖子在燕尾服下穿了一个沙袋! 罗克顿时魂飞天外。 胖子的手里赫然拿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罗克。 罗克反手就是一肘,重重打在胖子的脖子上。 胖子昏迷之前还是扣动扳机。 呯! 子弹擦着罗克的身体飞过,罗克都能感觉到子弹擦破皮肤的感觉,但是很奇怪,居然不疼。 “打死他,他身上有炸药!”罗克死死按住胖子的双手,哪怕胖子已经昏迷,罗克也不敢大意。 炸药! 其实庄园门口这会儿有很多人,宾客很多,安保人员和宾客的随员更多,所以哪怕刚才胖子开了枪,也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混乱。 但是当人们听到胖子的身上有炸药,庄园门口顿时像炸了锅一样人嘶马沸,原本慢腾腾围拢过来的突击队员们都发疯一样往罗克身边跑。 不怕死的人真多! 亨利不犹豫,撩起胖子的燕尾服包住胖子的头,拔出手枪贴着洛克的脸,对准胖子的脑门就是一枪。 呯! 罗克能感觉到弹头飞出枪膛的灼热,然后身下的胖子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无力。 更多的枪声响起,另一个燕尾服和车夫都被乱枪打死,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想着抓活的,先把事态控制住再说,死人肯定没法制造混乱。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亨利还提着枪在摆造型,罗克却不敢大意,掏出枪原地警戒。 “进去,快进去!”罗克向挤在庄园门口的大人物们示警,不拍死又爱看热闹的人真多! 还有一个人呢,该死的罗克却不知道他躲在哪里。 “站住,不然我就开枪了!”广场边是安东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几声急促的枪声。 终于消停了。 这时罗克才感觉到肋下火辣辣的疼,反手一抹,是血迹。 果然还是受伤了。 哗哗哗! 刚才还像是受惊了的鸭子一样嘎嘎乱跑的宾客们聚在庄园门口整齐鼓掌,就像是刚刚欣赏完一场完美的歌剧。 亨利就像是谢幕的演员,单手抚胸微微鞠躬示意,姿势真的是风度翩翩。 “洛克,你受伤了。”李德拿着绷带,帮助罗克脱掉燕尾服和马甲,要给罗克包扎伤口。 “慢一点,别着急。”罗克脱掉燕尾服,却没让李德包扎伤口,这时候当然要卖惨,血迹在黑色的燕尾服上不明显,在白色的衬衣上还是很触目惊心的,罗克刚刚脱掉马甲,就听到庄园门口有人惊呼。 嗯,好像是艾达。 “哦,洛克,你受伤了,你不能死!”亨利戏精上身,抱着罗克悲呼不已。 “你特么再不放开我,我就要被你挤死了。”罗克不敢大声,亨利这个戏精肯定是故意的。 “小伙子们,干得不错!”奥古斯特·罗素终于出现,满脸的肥肉都在雀跃不已,着特么都是功劳啊,别以为只有罗克和亨利有功劳,奥古斯特·罗素这个警察局长也有,而且功劳最大。 “局长先生,请不要靠近,那个人身上有炸药。”罗克的站姿依旧标准,哪怕腰间的伤口还在向外渗血,白色的衬衣上,血渍正在逐渐放大,任谁一看都知道,这是个坚强无畏的战士。 奥古斯特·罗素被“炸药”这个词吓了一跳,不过身为警察局长,奥古斯特·罗素的心理素质也不错,最起码不会在庄园门口的大人物们面前认怂。 听到罗克的提醒后,奥古斯特·罗素看一眼亨利,亨利马上很上道的指挥几名突击队员把地上的胖子抬走。 嗯,还有胖子旁边的另一个路人乙—— 哦,还有那个车夫—— 对,或许还有一个根本没得到镜头的路人丁—— 等所有的尸体都被清理完成后,真正的大人物才终于出面。 “奥古斯特,做得好,听说你的手下制止了一起严重的袭击案,为我们英勇的小伙子们鼓掌吧。”是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这是真正的大人物,开普殖民地总督,女王亲自任命的驻南非高级专员,第二次布尔战争,就是这家伙幕后指挥的。 哗哗哗! 掌声再次响起,罗克却只想说一句mmp。 老子身上还流着血呢,就不能说句话安慰下伤员吗? 罗克的内心在疯狂咆哮。 第四十九章 温斯顿 其实也就是看着严重,只是简单地擦伤,而且因为罗克的身体素质极好,当医生赶来为罗克处理伤口时,伤口都已经不流血了。 这让乔纳森·杰克逊医生再次惊讶至极。 “不应该啊,正常情况下,这种情况就算不致命,也总要休息几天的,但是,但是——”乔纳森·杰克逊看罗克眼神就像看怪物一样,从罗克受伤,到乔纳森·杰克逊开始为罗克处理伤口,前后不过五六分钟,但是就在这五六分钟内,罗克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而且伤口边缘还有愈合的迹象,这,这不科学! “我刚才已经使用了白药,知道云南白药吗?疗伤圣品,祖传秘方,我也只有一点点,刚才全部用光了。”罗克把理由归结为伟大的云南白药,这会儿梅洛迪已经帮罗克把伤口包扎起来,乔纳森·杰克逊还想在观察一下,但是被罗克严词拒绝。 不能让乔纳森·杰克逊看,刚才伤口还火辣辣的疼,现在已经开始发痒,这是给伤口开始愈合的标志。罗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哦哦哦,祖传秘方,那么哪里可以买的到呢?”乔纳森·杰克逊秒变逗比。 你妹,这又不是含笑半步癫,罗克不搭理乔纳森·杰克逊,对梅洛迪礼貌致谢:“谢谢你,梅洛迪,咱们又见面了。” “不用客气,洛克,你每次都会给人惊喜。”梅洛迪笑语嫣嫣。 罗克猜测的没错,同样的制止一起严重的暴力袭击,罗克和亨利的待遇截然不同,哪怕是受了伤,罗克也只获得了在庄园内休息的权利,亨利却可以跟着奥古斯特·罗素去大厅在大人物们面前刷脸,这就是差距。 “洛克,虽然看上去伤口已经没有大碍,但是你还是要休息几天。”乔纳森·杰克逊不钻牛角尖,神秘东方对于西方人来说本来就是未知的,这世界上没办法解释的事儿多了,罗克又不配合,乔纳森·杰克逊总不能逼着罗克上解剖台。 “没关系,轻伤不下火线。”罗克才不要休息呢,要休息,也是今晚之后再休息,现在正是刷脸的时候,万一待会儿有机会在大人物们面前露个脸呢? 露脸的机会很快就有了。 “我没醉,我没醉,我不是懦夫,我也是英雄——”亨利半搂半抱着一个醉醺醺的家伙从宴会大厅出来,那家伙边走边嚷嚷,但是别人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小丑。 “是的,你当然是,温斯顿先生,没有人责怪你,你做到了你能做到的一切。”亨利话说的好听,手上却毫不迟疑,态度坚决的把那位叫温斯顿的酒鬼送到乔纳森·杰克逊医生这里。 “怎么了?”罗克过来帮忙搭把手。 “不用,不用,你受伤了,现在需要休息,待会你最好和这位先生一起回开普敦,去桌山旅馆给他开个房间。”亨利这会儿心情不错,看样子罗克和艾达的关系已经不会对亨利造成什么影响。 嗯,二货的爱情果然很廉价。 “我没醉,我不是懦夫,我也不想那样——”叫温斯顿的醉鬼酒气熏天,被亨利牢牢摁在椅子上。 “这家伙喝多了,他是随军记者,在佛利尔被布尔人俘虏,不过这家伙运气不错,居然一个人又逃了回来,他不需要你可怜,人家一个月可以挣250英镑呢。”亨利把温斯顿安置好,这才想起罗克的伤势:“你的伤怎么样了?要不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我给你一个星期的带薪假,不够的话就半个月。” 亨利大方得很,别说半个月,一个月都没问题,很多人一辈子都混不到在这么多大人物面前刷脸的机会,罗克却得到了,某种意义上说,刚才罗克和亨利救了宴会大厅里的所有人。 或许没有所有人那么严重,但是如果那几名叛乱分子混进来,并且在人群中引爆炸药,那么理论上来说,任何人都有可能丧命,所以这话并不过分。 “我的伤不要紧,待会儿再说。”罗克看着椅子上的温斯顿,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是有点熟悉,温斯顿——温斯顿——温斯顿·丘吉尔! 罗克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会是温斯顿·丘吉尔吗? 罗克真的不知道温斯顿·丘吉尔有没有参加过第二次布尔战争,但是从年龄上看,好像挺合适。 “温斯顿——他的全名是什么?”罗克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 “温斯顿·丘吉尔——”亨利的答案简直让罗克狂喜,什么总督,什么局长,在丘吉尔面前都是浮云,罗克面前的可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英国人。 不过接下来亨利的话,打破了罗克对于丘吉尔所有的印象。 “他父亲是个勋爵,前任财政大臣,可惜前几年死于梅毒,他母亲叫珍妮·杰罗姆,是美国华尔街之王莱昂纳德·杰罗姆的女儿,这位珍妮可了不得,她从小就被誉为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女人,现在应该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寡妇,或者说是全世界最有钱的寡妇,她的钱和她的情人一样多。”亨利很有去《太阳报》当记者的潜质,梅洛迪听得津津有味。 “喂,先生们,在人背后议论他人是不体面的。”乔纳森·杰克逊很不满,这特么是医务室,又不是澡堂子,在这里讨论梅毒和寡妇真的好吗? “抱歉先生,请好好照顾温斯顿先生,布尔人正悬赏25英镑抓他呢,他是《晨邮报》的随军记者,还是为小有名气的作家,如果你不好好照顾他,他会把你写进他的书里狠狠的骂你。”亨利说完就闪,忙着去宴会大厅蹭场子。 你妹,未来的英国首相也太不值钱了吧,才区区25英镑,人家现在的月薪就已经250英镑了好不好,德兰士瓦不是发现了全世界储量最大的金矿吗? 真小气! 还有眼无珠! 活该被英国人按在地上摩擦。 “医生,把他交给我吧,我把他送回开普敦。”罗克肯定不会放过和丘吉尔打交道的机会,一定要让丘吉尔在开普敦找到宾至如归的感觉。 和刚才亨利一样,罗克也是半搂半抱,把丘吉尔弄出庄园。 在庄园门口,罗克看到了艾达的马车。 那就一起走。 第五十章 丘吉尔 温斯顿的父亲伦道夫·邱吉尔是著名的第七代马尔博罗公爵的三儿子,按照英国法律,马尔巴罗公爵的爵位和领地应由公爵的大儿子继承,其他儿子只能在政界、军队、殖民地行政当局或者宗教界寻求出路。 伦道夫的幸运在于,他在一次宴会上邂逅了美国华尔街之王莱昂纳德·杰罗姆的女儿珍妮·杰罗姆,一个是家族正在走向没落的贵族子弟,一个是迫切想要融入上流社会的暴发户,两人一拍即合,八个月后举行了婚礼。 婚礼当年的十一月,珍妮·杰罗姆因为意外引起腹痛,之后生下温斯顿·丘吉尔,此时距离伦道夫和珍妮的婚礼只有七个多月,所以,温斯顿是个早产儿,哪怕早产了两个多月,在那种医疗条件极端落后的条件下,温斯顿依然健康成长。 这生命力堪比小强。 之所以介绍这样的背景,并不是要证明伦道夫和珍妮在婚前发生了性关系,这在当时是违背社会伦理道德的,介绍温斯顿背景的目的只是为了说明,温斯顿在成长的环境中一直受到人们的嘲笑,以及很多人的恶意中伤。 嗯,其中也包括某无节操鱼头。 在来到开普之前,温斯顿曾经以随军记者身份参加了古巴和印度的战争,当时的温斯顿还有军职,不过在前往开普之前,温斯顿就辞去了军职,这一次是纯粹以《晨邮报》记者的身份来采访第二次布尔战争。 《晨邮报》的编辑波斯维克为了雇佣温斯顿下了血本,温斯顿在开普的薪水是250英镑每月,这个薪水比英国财政部次长的薪水还要高,财政大臣每年的年薪也才5000英镑。 所以,温斯顿未必真的是早产儿,但布尔人是真瞎! 很明显,罗克和艾达虽然只有一夕之缘,但是两个人是很有默契的,罗克也没上艾达的马车,虽然艾达的马车是四轮的,罗克还是和温斯顿一起乘坐一辆两轮马车返回开普敦。 嗯,罗克也没和艾达打招呼,甚至罗克都没看到艾达,艾达的马车就跟在罗克的马车之后。 来到桌山酒吧,温斯顿已经呼呼大睡,罗克先把温斯顿安置好,然后才在熟悉的房间里找到艾达。 也不算熟悉,但是罗克的记忆力还不错,艾达对罗克印象深刻,罗克同样对艾达印象深刻。 “你的伤?”艾达看向罗克的目光充满了担心,如果说上一次罗克帮艾达解围,给艾达留下了深刻印象,那么罗克在今天晚上的表现,就把这种印象加深到刻骨铭心的程度。 “已经没事了,男人的伤疤,就是随身携带的功勋章。”罗克淡淡的装那啥。 艾达微笑,就像清晨绽放的玫瑰花。 其实罗克真不是装那啥,罗克的伤是真的没事了,刚才在马车上,罗克感觉伤口还有点痒,这会儿连痒都不痒了,只有一点点不舒服,那还是因为绷带引起的。 “你的衣服已经破了,换上这件试试?”艾达身边的沙发上放着一件白衬衣,罗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或许,是艾达那个倒霉前夫的? 试试就试试,罗克脱掉已经破了的燕尾服,再脱掉已经破了的衬衣,突然听到艾达咽了口口水。 试个屁! —— (此处省略二千字,兄弟们可以自行发挥想象力——) (姐妹们千万不要误会,艾达只是帮助罗克换药——) (突然发现这一章原来是四千字,真是良心鱼头——) 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 还是一样的配方,但却不是一样的味道,罗克这一次没有错过,一切都印象深刻。 嗯,印象深刻。 罗克再见到温斯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虽然中午还不到桌山酒吧的营业时间,但是温斯顿已经在酒吧和亨利每人干掉了一瓶凯歌夫人。 “亨利,你应该留在军队,你会成为将军的,失去你,是整个陆军的损失。”温斯顿显然已经了解到,亨利对于线性战术的看法。 “不,你才应该留在军队,女王应该任命你为皇家海军司令。”亨利酒量挺大,依然口齿清晰。 看看,英国人喝多了也是商业互吹。 其实俩人的军事才能都是不提也罢,亨利因为泡妞被赶出军队,温斯顿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指挥了加里波利之战,结果英军在那次战争中一次性损失了2万人。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日后的成就—— 注意,是他们! “先生们,早上好。”罗克已经换上一身新衣服,很神奇,非常合身。 “请允许我介绍,来自神秘东方的洛克,开普敦警察局的中流砥柱,就是他昨天晚上拯救了我们所有人。”亨利站起来,揽着罗克的肩膀热情洋溢。 “洛克,印度人?”温斯顿有过在印度服役的经历,对印度还算了解,但是对清国俩眼一抹黑。 “不,华人。”罗克可以更换国籍,但是永远以自己是华人为荣。 “哦,清国,一个神奇的国度。”温斯顿马上就对罗克失去了兴趣。 “别这样温斯顿,刚才我说的那些关于‘线性战术’的弊端,其实全都是洛克发现的,我告诉你,他才是真正的天才。”亨利对罗克无限推崇,特别是经过昨天晚上之后。 罗克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的功劳,会给亨利带来多大的好处,警察局那边肯定是要升官的,而且官职还不会小,没准会一步登天,这正是罗克想要的,那样罗克也能跟着沾光。 现在警察局还没有公布对于亨利的奖励,但是很明显亨利已经收获了一部分福利,看样子昨天亨利在宴会上认识了不少人。 能看得出,温斯顿并不是很相信亨利的话,但是在亨利解释之后,温斯顿再看罗克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兴趣。 “没有谁是天才,很多人都知道‘线性战术’迟早会被淘汰,但是在遭受重大损失之前,没有人会主动淘汰‘线性战术’,这就是我们的悲哀,我们知道某件事一定会发生,但是我们却没有办法阻止它。”罗克不骄傲,现实会教训傲慢的英国人。 现实也会教训傲慢的温斯顿。 第五十一章 树典型 其实关于傲慢,这不是温斯顿一个人的问题,就像罗克羡慕亨利有一个强大祖国那样,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祖国,英国人有足够的理由傲慢,鸦片战争前清国官员还很傲慢呢,但是现在却已经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温斯顿毫无疑问是一个聪明人,他出生于一个正在逐渐走向没落的贵族家庭,父亲没有继承爵位的权利,温斯顿也只能自己打拼,所以温斯顿很久以前就明白,如果有机会出现,那么就一定要抓住它。 温斯顿也确实是那么做的,他是个纯粹的实用主义者,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后,本来是《每日邮报》和《每日镜报》的老板赫姆斯沃斯爵士首先向温斯顿发出邀请,希望温斯顿能为《每日邮报》和《每日镜报》工作,但是温斯顿转身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晨邮报》的编辑波斯维克,于是温斯顿就获得了《晨邮报》开出的每月250英镑高薪。 赫姆斯沃斯爵士给温斯顿开出的价格可没有这么高。 先不说温斯顿的军事才能,作为随军记者,温斯顿的观察力还是很不错的,虽然温斯顿对清国的印象不佳,但是温斯顿也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华人都不行,很明显,罗克并不符合温斯顿对于清国华人的印象。 清国人,可说不出那么有哲理的话。 “洛克,你是在英国长大的?”温斯顿自己给罗克脑补了个出身。 “并不是,我是在清国长大的,曾经在华勇营服役,现在在开普敦当警察,怎么样,这个经历还算丰富吧。”罗克也不知道,这年头英国有没有华人。 想来应该有,开普都有华人,英国应该也有,只不过没有什么成就,才没有在历史上留下名字。 “还算可以,但是肯定没有我丰富,我去过古巴和印度,都是随军记者,这还是我第一次拿起枪,但是却被该死的布尔人俘虏。”现在的温斯顿,还不是那个到处比划v字的胖老头,该沮丧的时候也会沮丧,该伤心的时候也会伤心。 “别这样温斯顿,你表现得已经够好了,相信我,因为你的出色表现,你会成为传奇。”罗克真不是剧透,温斯顿返回英国之后就会声名大噪,之后顺利当选议员,进入议会开始他的政治生涯,26岁的议员,够传奇了。 到那时,再也没有人会嘲笑他是个早产儿,人们会叫他“伟大的急于求成的年轻人”,这个称呼也曾经属于他的父亲。 呃,温斯顿的父亲成为议员的时候才24岁。 “希望会是那样,我会把我经历过的都写下来,告诉人们该死的布尔人有多可恶,当然,那其中肯定有一部分版面属于你,亨利。”温斯顿最后的话是对亨利说的,虽然罗克把温斯顿送回来,但是很明显这还不够分量。 “哇哦,这么说我要上报纸了?”亨利的表现符合温斯顿的期待。 “对,你要成名人了,做好准备,陆军部可能会用一个不错的职位把你请回去。”温斯顿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内有着强烈的自信,这是所有大人物们共有的品质。 “别忘记洛克,我们是好搭档,上报纸也要一起上。”还好,亨利没有忘记罗克。 “别,只写亨利就行,两个人的影响力肯定不如一个人。”罗克不想上报纸,虽然那也会给罗克带来好处,但是两个人一起上报纸造成的影响力,肯定不如一个人独占来得多。 这就是为什么要“树典型”的原因。 “没错,不过洛克你也别担心,你的华人背景也很特殊,会有人感兴趣的,对于那些读者来说,你身上潜在的新闻点,可比亨利多多了。”温斯顿搞新闻是行家,当然懂得吸引眼球的方式。 别以为只有华人会“教化王道”,英国人一样会,罗克身上的新闻点就在于,他来自神秘落后的清国,但是却在英国人手下建立功勋,这充分说明,英国人对全世界的殖民才是王道,哪怕是“落后愚昧”的华人,在接受英国人的改造后,也一样能成为文明世界的一份子。 “是吗?我也能上报纸?”罗克强忍内心的不适,表现同样符合温斯顿的预期。 “可以,我会重点描述你是怎么阻止了一起即将发生的严重暴力袭击。”温斯顿现在的信心堪比莎士比亚,当然这是相对于亨利和罗克而言。 嗯,别管这是不是事实,温斯顿就是这么认为的。 一顿酒一直喝到下午,温斯顿又被送回旅馆房间,亨利和罗克一起去米尔街。 “那里可是著名的凶宅,你如果晚上住在那里,难道不会担心那些幽灵和鬼魂吗?”亨利对罗克的家很好奇。 “确实有点,所以现在我还住在宿舍——嗯,我雇佣了一家布尔人,先看看再说。”罗克为扎克一家人的存在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如果真的有幽灵,那么他们也不会放过扎克一家人。 “聪明的办法!”亨利再次确认,罗克的确是个聪明人。 嗯,这么联想起来,和聪明人打交道的也应该是聪明人。 亨利马上就感觉自己的智商上了一个档次。 一般人的印象中,提起凶宅,人们的联想都是破败的房子,阴森恐怖的气氛,以及无处不在的幽灵。 罗克的家却没有给亨利这种感觉。 刚下马车,亨利就被印象中的“凶宅”惊呆了。 整齐的草坪,漂亮的喷泉,优美的雕塑,干干净净的仆人,猛摇尾巴的大狗,还有白色大理石建造的房子—— 这是凶宅? 总督居住的庄园也就是这个档次吧。 “谢谢你,扎克。”罗克给栅栏门边的扎克打个招呼,随手摸摸大块头的大脑袋,踏上用不规则青石板拼成的小路。 “看上去很不错,洛克你确定你买到这栋房子只花费了100英镑?”亨利感觉自己错过了一大笔钱,在罗克购买这座房子之前,亨利也听说过这座“凶宅”,但是亨利从来没来过,根本没有了解“凶宅”的兴趣。 现在看起来,罗克这100英镑花的真值! 第五十二章 下午茶 整个上午,罗克和亨利都在陪温斯顿喝酒,佐酒的那点小吃只是聊胜于无,所以现在是标准的下午茶时间。 别看英国不产茶叶,但是英国人却很爱喝茶,二十一世纪英国是全世界头号茶叶消费大国,消费量占世界总产量的四分之一,英式下午茶在英国的餐饮文化中占据着很重要的地位,其重要程度仅次于晚宴和宴会,礼仪方面的要求非常严格,从衣着、环境、心情到茶饮、器皿、甜点等等,都有很多规则。 罗克的房子确实很不错,环境上几乎无可挑剔,亨利和罗克现在已经是朋友,两个人一起喝下午茶会有利于感情的增进,至于茶具,别忘了这房子的前任主人是走私商,在其他方面,走私商或许不敢张扬,但是在日常用品上,罗克敢肯定,总督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也就和前任房主一个档次。 “啧啧,洛克,没想到你居然用韦奇伍德的茶具,知道吗,你已经和皇室是一个档次了。”当亨利看到茶几上摆放着的茶具后,原本对罗克只用了100英镑就买下这栋房子的羡慕,瞬间变成了妒忌和恨。 真得恨,韦奇伍德这个瓷器品牌创建于1759年,这个品牌到现在都是英国皇室的御用瓷器提供商。 罗克的这套茶具是艾瑞斯骨瓷系列,符合完美的英式审美,茶杯和茶壶上有几何形状与纹理的设计,既有西洋双陆棋的古典,又有现代几何的时尚感,非常适合男士使用。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也不知道这套茶具值多少钱,你知道的,以前的房主是走私商,没准他就是走私茶具的。”罗克才不在乎这套茶具值多少钱,喝了一上午酒,胃里空的难受,罗克已经开始吃点心。 点心是英式下午茶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英式下午茶的点心用一个三层的点心架盛放,第一层放置咸味的各式三明治,第二层放传统英式点心司康饼,还有一些泡芙饼干和巧克力,第三层则是蛋糕或者水果塔。 食用的时候,遵从味道由淡而重,由咸而甜的法则,从上往下开始吃,罗克先吃的就是三明治。 味道——实在很一般,奶酪放的有点多,肉切得有点厚,面包烤的也不够均匀,别指望扎克的母亲安娜会有多么好的厨艺,想要吃得好,罗克还是要想办法从清国雇佣一位厨师,说实话,罗克从来到这个时代,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警局宿舍的餐厅也就是种类丰富、不限量管饱而已,味道就别指望了,和大中华美食相比,英国人做的饭堪称黑暗料理。 当然了,按照英国人的饮食健康标准,大中华很多美食的制作方式也是黑暗料理。 方式不重要,关键是好吃、好吃、好吃! “真是暴殄天物!”亨利顾不上吐槽罗克粗俗的吃法,拿起三明治也开始塞。 塞、塞、塞—— 填、填、填—— 吨、吨、吨—— 造了满满三盘点心,喝完一壶牛奶一壶红茶,罗克终于感觉回了神。 嗯,消耗太大,和艾达没关系,都怪温斯顿。 “爽,来到开普十年了,这是我喝过的最爽的一顿下午茶。”亨利的表情也很满足。 “十年?我还以为你在开普敦出生。”罗克对亨利的过去很感兴趣,这有利于罗克更了解亨利。 “怎么可能,我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你知道的,我没有资格继承爵位,所以我只能自谋生路,十年前我来到开普敦,先是在移民局工作,后来加入军队,再后来你就知道了。”很明显亨利打了埋伏,这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关于爵位继承,这是所有贵族家庭次子的悲剧,但是这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出生在贵族家庭,他们已经占尽了优势,至少在他们成年之前,他们不用担心那些所谓的“不公平”。 “你妹妹漂亮吗?”罗克有时候也二得很,这也是所有男人的通病,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人家的老婆最漂亮,自家的儿子最出色。 “滚,你已经有了艾达,我警告你,别打我妹妹的主意。”亨利看不上罗克这个“二手货”,对罗克不假辞色。 “我连你妹妹漂不漂亮都不知道!”罗克感觉真冤枉,要是亨利的妹妹长得跟安娜一样,罗克有多远就会滚多远。 当然了,如果亨利的妹妹很漂亮,那么罗克也不介意和亨利的妹妹发生一些超友谊关系。 “哈,你就别想了,你这个禽兽,我妹妹还在上中学呢,她可是布莱顿罗丁的学生,知道布莱顿罗丁在哪儿吗?”亨利优越感十足,出身清国的罗克,最多上过几天私塾,肯定不知道布莱顿罗丁是什么。 “哈,看样子你们家的爵位也不怎么样,有本事把你妹妹送进伊顿公学啊?”罗克不仅知道布莱顿罗丁女子学校,还知道伊顿公学呢。 布莱顿罗丁女子学校始建于1885年,是英国最好的女子中学,和英国最著名的伊顿公学齐名。 “白痴,伊顿公学是男校,根本不接受女生。”亨利抓住机会嘲笑罗克。 不对,难道关键不是在于,为什么罗克一个从来没有去过英国的华人,居然会知道布莱顿罗丁女子学校和伊顿公学吗? 得,在这个问题上,罗克还真没办法反驳亨利。 伊顿公学唯一的荣誉女校友是伊丽莎白女王,但是现在是1899年,女王还没出生呢。 注意,只是“荣誉”而已。 “话说,亨利,你有多少年没有回英国了?你妹妹现在还在上学?”罗克有点怀疑,一个粗心的哥哥,大概率记不住自己的妹妹上几年级。 果然,罗克刚说完,亨利就长大了嘴巴,看来被罗克说中了,亨利对于妹妹的印象,还停留在妹妹上中学的时候。 事实证明,有些人是不经念叨的,第二天一早,罗克就见到了亨利的妹妹菲丽丝。 怪不得亨利不告诉罗克自己的妹妹长得漂不漂亮,罗克还以为亨利的妹妹长得见不得人,直到罗克见到菲丽丝的时候罗克才明白,贵族要不断改良基因,在某种程度下确实是有道理的。 第五十三章 想得美 西方贵族强调血统,为了保持其血统的纯洁性,所以贵族婚配会强调门当户对,这就造成贵族之间相互通婚。 当然这里的贵族通婚,并不意味着近亲结婚,欧洲国家通常都不大,但是贵族很多,比如温斯顿一系的马尔波罗公爵,就是英国除王室以外的二十个公爵爵位之一,再往下的侯爵、伯爵、子爵就更多了。 需要强调的是,贵族之间通婚要门当户对并不是绝对的,比如温斯顿的父亲就娶了美国“暴发户”的女儿,这对于温斯顿家族的基因也是个改良。 确实是改良,按照传统的英国审美,温斯顿的长相还算不错,温斯顿的父亲伦道夫·邱吉尔就差多了,伦道夫自幼长相就不端正,小脑袋、凸眼睛,身材矮小,是漫画家的绝妙素材。 温斯顿的长相之所以过得去,他那个号称“世界第一美女”的母亲功不可没。 罗克不知道亨利的母亲长什么样,但是从亨利的长相来分析,亨利的母亲就算赶不上“世界第一美女”那种程度,至少也是“村花”级别,到了菲丽丝这里,村花已经上升到“全村希望”高度。 菲丽丝确实很漂亮,比艾达还要更漂亮的那种漂亮,如果艾达可以打九十分,那么菲丽丝最少九十五,少给五分是为了预防渴望而不可得的失落。 “菲丽丝,你怎么会在这里?”警察局门口,亨利眼睛瞪得溜圆,菲丽丝穿着一身束腰的白色长裙,从腰带的位置上,可以看出菲丽丝的身材很不错,标准的黄金比例。 好吧,其实罗克是注意到菲丽丝腿边的行李箱,只是顺带了看了眼菲丽丝的身材。 “亨利哥哥,我来投奔你了,父亲要把我嫁给艾尔索普家的那头肥猪,你要保护我。”菲丽丝没有悲悲戚戚,说得理直气壮,哥哥果然是万能的。 “你是说艾尔索普家的亨利?他挺好的啊,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亨利——马蒂尔达家的亨利嘎嘎怪笑着吐槽,根本不可怜自己的妹妹。 好吧,这就是正常的兄妹日常。 “好个屁!你要是知道他都干了什么恶心的事你就不会这么说,他半年前和自家的女仆鬼混,结果女仆怀孕被赶出家门,还厚着脸皮说是女仆勾引他,比你还不要脸!”菲丽丝一段话同时骂了两个亨利,马蒂尔达家的亨利马上就变了脸。 “我怎么不要脸了?”亨利横眉毛竖眼睛,再看自己的妹妹,一点都不可爱! “别以为你那些破事儿我不知道,哈巴卡克将军给父亲写了信,说你因为和女人鬼混被赶出军队,等着吧,父亲会和你算账的。”菲丽丝得意洋洋,好像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哼哼,你以为父亲会放过你?”亨利脸都不红的,捅刀子也是不留手。 “你得帮我,否则我就告诉父亲,你和开普敦的寡妇鬼混。”菲丽丝想起自己的处境,顿时愁容满面,幸好有个哥哥可以甩锅。 “和开普敦寡妇鬼混的是这个家伙。”亨利终于想起罗克。 呃,不妙,非常不妙,身边这家伙比艾尔索普家的肥猪危险多了。 “我说亨利,难道你就不准备介绍一下吗?”罗克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 “嗯哼,菲丽丝,这位是我的同事洛克,你可别因为他是华人就小看他,开普敦最美丽、最有钱的寡妇就是她的情人。”亨利不怀好意,罗克简直想破口大骂。 风度,风度,要有风度! 罗克心里念叨几遍,刚想试试能不能混到个拉手手的机会,菲丽丝就一脸厌恶:“一丘之貉!” 好吧,罗克和菲丽丝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怎么愉快。 作为一个纯正的英国人,亨利在开普敦也是有房子的,就是政府街上那种要200个英镑的木楼,这种房子看上去还不错,但是和罗克的家一比就相形见拙,没有1.5英亩的院子,没有喷泉,更没有花园和游泳池,只有房前屋后两块加起来面积大约50平方米左右的草坪。 因为没人打理,草坪凹凸不平,有些地方已经没了草,有些地方的草长势又太过旺盛,看过罗克的豪宅,再看自己的房子,亨利突然感觉有点拿不出手,好像罗克才是英国贵族,自己是布尔人。 “这就是你的家?真够丑的。”菲丽丝的审美还算正常,亨利的家确实丑。 其实不仅仅是丑,一个单身狗的家,丑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脏和乱,这些才是让人难以忍受的。 不大的客厅里,沙发上堆着亨利的脏衣服,茶几旁的地上胡乱扔着几个卷成一团的纸巾,积攒了不少灰尘的沙发靠背上有几个很明显的手印,菲丽丝可能不明白那是什么,罗克却瞬间解锁。 呃,这个姿势—— 改天一定要找艾达试试! “不,我不住在这里,这里简直就是狗窝,不,家里的狗窝都比这里干净!”菲丽丝感觉这客厅都没地方下脚,虽然现在有点落魄,但是菲丽丝生活在贵族家庭,自幼肯定也是锦衣玉食,和亨利这个糙老爷们不一样。 “到了哥哥家里,难道不应该帮哥哥打扫卫生吗?这就是你的工作,否则别想我给你钱用。”亨利坑自家妹子熟练得很,现在长得漂亮又怎样?小时候黄毛丫头时的萝卜头样子又不是没见过。 “我给你钱,你来打扫!”菲丽丝才不会屈服呢,和大手大脚的亨利不一样,女孩大多都擅长理财。 同样因为是女孩,菲丽丝的零花钱从小就比亨利更多,这一次来开普敦,菲丽丝也是做足了准备。 “你有多少钱?这家伙买了一套很棒的房子,只花了100个英镑,把你的钱给我,咱们把这家伙的房子买过来,我保证,你一定会很满意。”亨利不仅仅是坑自家妹子,还坑自家兄弟呢—— “喂,亨利,你不能这样,那是我的房子。”罗克强烈反对,听亨利的意思是,罗克100英镑买来的房子,要100英镑转手给亨利。 想得美哦! 第五十四章 吃货 需要强调的是,初来乍到的菲丽丝并不清楚开普敦的房价。 但是那并不代表菲丽丝不知道100英镑值多少钱。 “价值100英镑的房子!亨利你完了,居然会认为一套价值100英镑的房子很棒,居然还认为我会很满意,看看你现在堕落成什么样子?在伦敦租一套还过得去的房子,一年的租金都不止100英镑。”菲丽丝的不满在于,亨利居然认为一套价值100英镑的房子就能满足她,这—— 看不起人是吧?! “我不知道你满意的房子是什么样,但是我可以保证,如果这家伙的房子是在伦敦,那么100英镑一年肯定租不到。”亨利决定带菲丽丝去看看罗克的房子。 不能忍啊不能忍,嫌弃老哥的家脏乱差也就算了,居然嫌弃老哥的审美,别拿警长不当干部。 罗克这次倒是没有阻止,房子让人看看又不会少块肉,更何况,罗克有一种预感,只要菲丽丝见到罗克的房子,那么菲丽丝肯定不会住在亨利这里。 菲丽丝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所以出门的时候,菲丽丝没忘记请罗克帮忙拿上自己的行李箱,哪怕住旅馆,菲丽丝也不会住在亨利的猪窝里。 是的,请罗克帮忙。 见到哥哥,菲丽丝肯定是不愿意拎东西的,亨利更不愿意,其实罗克也不愿意,但是,谁让菲丽丝长那么漂亮呢—— 连罗克这种二十一世纪见惯了美女的人都感觉惊艳,当然了,罗克在二十一世纪是在网络上见惯了美女,这么说吧,上辈子那几个被称为“三千年一见”、“四千年一见”的美女,和菲丽丝一比也就是村花级别。 其实罗克也能理解,之所以“三千年一见”或者“四千年一见”,纯粹是因为见得少。 和亨利一样,菲丽丝下了马车以后,也对罗克价值100英镑的豪宅感到震惊。 不过这种震惊没持续多久,因为很快菲丽丝就仿佛发现了一个事实:“亨利哥哥你是混的有多惨?100英镑就能买到这么棒的房子,你连100英镑都没有?” 嗯,真香! “这房子卖100英镑是有原因的——走开大块头,不要靠近我——这房子是凶宅,房子里死过人的,所以拍卖了好几次都没有卖出去——你好,贝拉——我也不知道这房子这么好,那些人大概和我一样,听到这是凶宅,根本就不知道这房子是什么样,所以说这家伙命好。”亨利絮絮叨叨,比安东的嘴都碎。 “凶宅又有什么关系?我不怕,我有加斯帕主教给的护身符!”菲丽丝信誓旦旦,反手从衣领里拽出来一个银白色的十字架。 真白! 嗯,十字架白,和菲丽丝的脖子没关系。 “现在你当然不用怕,罗克已经使用了来自东方的神秘巫术,破除了这栋房子里的诅咒,贝拉一家都住在这里,他们也没事。”亨利单纯的很,罗克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客厅里的“泰山石敢当”在熠熠生辉,虽然亨利不知道这几个方块字是什么意思,但是那并不影响这东西给亨利的信心。 和亨利的家相比,罗克的家就太奢侈了,一个客厅的面积,就有亨利的整栋房子大。 这房子确实是不错,客厅的挑高大概在五米左右,既没有教堂那么高,又不会矮到给人压抑感,毕竟客厅的空间足够大,天花板上绘有《圣母升天》组图,三米高的落地窗顶部是半圆形,内侧的大理石墙壁上雕刻着云纹,暗金色的窗帘用金线绣着精美的图案,洁白的纱帘并没有收起,微风吹过洋洋洒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温暖的阳光透过窗纱照射在菲丽丝身上,菲丽丝顿时昏昏欲睡,只用了一分钟,菲丽丝就爱上了这里。 这里给菲丽丝的感觉,就像是她在英国的家。 “菲丽丝,别睡在客厅里,我让贝拉给你收拾个房间,你去房间里好好睡。”亨利突然心疼起来,毕竟菲丽丝还不到20岁,在海上又连续飘荡了半个多月,天知道菲丽丝是怎么熬过来的,这年头的旅途可不太平。 “别吵我,让我好好睡一觉,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好好睡一觉了。”菲丽丝已经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的向亨利挥挥手。 亨利无奈,和罗克面面相觑,两脸懵逼。 “怎么办?洛克,菲丽丝已经爱上了这里。”亨利无奈摊手,就算菲丽丝没有爱上这里,她也已经打算赖在这里了。 更何况,亨利也不想菲丽丝住在自己的狗窝里,虽然狗不嫌家贫,亨利自己住在那样的房子里怡然自得,并不意味着亨利也愿意让菲丽丝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别看亨利和菲丽丝经常互相伤害,但那只是他们之间相处的方式,亨利毫无疑问是爱菲丽丝的。 “嗯,如果菲丽丝要住在这里,那也不是不可以。”罗克的表情有点为难,只住菲丽丝当然没问题,如果再加上一个亨利就太多了,家里地方小,住不下太多人。 “做梦!”亨利一脸鄙视,大家都是大猪蹄子,谁都别算计谁。 “得了亨利,我对菲丽丝没兴趣,我更喜欢艾达那样的成熟女性,菲丽丝还是个孩子,别把我想的太不堪。”罗克一脸正气,更难听的话还在后面呢:“干巴枯瘦柴火妞,也就你亨利当宝。” 只是罗克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他的话刚刚出口,菲丽丝的眼睫毛就动了下,开玩笑,只是昏昏欲睡而已,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怎么可能睡得着哦。 “滚蛋吧你,我要是信了你才是见了鬼,不管你怎么想,从现在开始,这栋房子就是我的了,你花了一百英镑是吧?我给你两百?”亨利大方,一转手就翻倍,这下满意了吧! “放屁!两百英镑就想买?我从买下来之后,为了改造花的钱就不止两百了,两百英镑,只能把咱们昨天喝下午茶时用的那套艾瑞斯骨瓷卖给你。”罗克才不傻呢,这房子别说两百,一千也不卖。 “下午茶——什么下午茶?”菲丽丝好像在睡梦中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也是个吃货。 第五十五章 你的男人 英国人对于下午茶的执着,就像华人过年时的饺子,也不是不吃不行,但是如果没有的话,就会感觉缺少点什么,人生不够圆满。 菲丽丝刚刚抵达开普敦,之前在海上漂了半个多月,饿估计是不会饿着,下午茶就别想了,商船也用不起艾瑞斯骨瓷,所以这会儿听到下午茶,菲丽丝马上就像听到下课铃的学渣一样,精神抖擞。 “现在还早上呢,下午茶早了点吧。”罗克简直无语,早晨七八点钟,难道不应该精神焕发开始一天的工作么,下午茶是啥? “不早了,十点一刻,你还是伤员呢,不用那么勤奋。”亨利大模大样的给罗克放假,顺带着自己也歇两天。 菲丽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向罗克的目光有点怀疑,伤员?这么活蹦乱跳的怎么看都不像。 顶头上司都这么说了,罗克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那就歇两天,罗克一边吩咐安娜去准备下午茶,一边让贝拉去给菲丽丝收拾出来一个房间,这就是人多的好处,要是家里就扎克一个仆人,累死不他也要忙死他。 一顿丰盛但是味道不佳却让菲丽丝和亨利都很满意的下午茶之后,菲丽丝终于困意上涌,这回就算是世界末日也拦不住菲丽丝睡觉,或许是因为终于找到亨利有了依靠的缘故,菲丽丝并没有感觉贸然住在陌生人家里有什么失礼。 好吧,或许在菲丽丝看来,住在亨利家那样的房子里才是真正的失礼。 开普敦警察局有些时候效率还是很高的,第二天中午,开普敦警察局就公布了对亨利和罗克的奖励措施,亨利依旧担任突击队队长,警衔从警长提升为督查,罗克依旧担任突击队副队长,警衔—— 罗克的警衔不变,还是警长,但是有100英镑的奖金,作为对罗克的奖励。 对于这个结果,罗克早有预料。 这也是罗克决定实行“长官养成计划”的原因,作为华裔警员,罗克表现出色,英国人会给罗克适当奖励,但是这个奖励肯定有个限度,英国人对待罗克,不会像对待亨利那样不加限制,如果没有意外,警长——就是罗克这辈子的上限。 “抱歉洛克,我已经尽力为你争取了,但是我没有能力改变什么,连个见习督察都没有为你争取到。”亨利很内疚,晚上在桌山酒吧喝得酩酊大醉。 “没关系亨利,我还有100英镑呢,你知道我买的那套房子也才100英镑,所以我也不是没有收获。”罗克想得开,必须想开点,想不开也没办法,这就是时代特色。 也不算是时代特色,哪怕到了二十一世纪,“玻璃天花板”这种东西依然存在,不是所有的付出,都能获得配得上付出的收获。 “呵呵呵,好吧洛克,我原谅你了,你这个好运的家伙,只花了100英镑就买到那么好的房子,真让人嫉妒。”亨利语无伦次,上一次是原谅罗克勾搭上了艾达,这一次是原谅罗克捡到了便宜,但是,这是罗克的事,和亨利又有什么关系? 也不能说没关系,不管是同事还是朋友,如果罗克一直好运不断,亨利却一无所获,那亨利免不了要羡慕嫉妒恨,这些情绪累积的时间长了,肯定会影响到亨利和罗克之间的关系。 现在这样最好,罗克有美人相伴,亨利升官发财,两个人都有进步,各展所长,这样亨利才能找到平衡。 “你才让人嫉妒,还记不记得咱们前几天说过,可能咱们要二十年之后才能当上督查,现在你就已经是督查了,这才几天啊!”罗克也有点醉意,亨利羡慕罗克,罗克又何尝不羡慕亨利呢。 所谓“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可见“权”比“钱”更重要,想成为大丈夫,没有“权”是不行的,而“钱”再多也最多就是个小丈夫,如果把“权”和“钱”同时摆在罗克面前,罗克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权”,有了“权”也就有了“钱”,没有“权”,“钱”再多也不一定是自己的。 当然罗克也相信,迟早有一天,罗克会打破自己的“玻璃天花板”,在打破“玻璃天花板”的过程中,亨利的作用非常重要,所以罗克要确保,自己和亨利之间不会出现隔阂。 “放心吧洛克,总有一天,我会当上警察局长的,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副警察局长。”亨利信誓旦旦,如果说以前亨利对罗克的话还会有所怀疑,那么现在,亨利可以给予罗克完全的信任。 晚上,罗克和亨利再一次留宿桌山旅馆。 还是熟悉的房间,还是熟悉的味道。 擦,擦,擦——嘭 黑暗中终于亮起一团火焰,艾达把剪过的雪茄递到罗克嘴边,然后把雪茄点燃,这才蜷伏在罗克身边,看着罗克吞云吐雾,大多数女人都不喜欢事后烟,艾达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真难以想象,你受伤的时候,我就在你身边,这才短短两天,你的伤口居然彻底痊愈,连个疤痕都没留,你是怎么做到的?”艾达对罗克好奇极了,如果说第一次艾达和罗克发生关系只是一时冲动,现在艾达已经彻底沦陷,女人的沦陷,往往就是从好奇开始。 “这是上帝给我的奖励,因为警察局没有给我应该得到的。”罗克也没办法解释,只能把话题岔开。 大概是感受到罗克的郁闷,艾达趴在罗克胸口“吭吭吭”的笑,赶在罗克恼羞成怒之前抬起头:“我在总督府还有点关系,要不要我去帮你争取一下?” 罗克也抬了头,轻轻给了艾达的不可描述部位一巴掌,霸气十足:“我要是靠你升官发财,那我不成了吃软饭的小白脸?等着瞧吧,你的男人还没堕落到那种地步!” 嗯,这个话确实是够霸气,艾达瞬间被“你的男人”这几个字刺激到,像水一样软下去。 打住,只能到这种程度—— 第五十六章 打火机 当事后烟再一次燃起,罗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时代是没有打火机的。 当然不是那种气体打火机,气体打火机使用的是可燃性气体,现在技术还没有进不到那种程度,罗克指的是使用火石的煤油打火机,这种打火机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一个齿轮,几块火石,再加上一截浸泡了煤油的灯芯,罗克要是愿意的话,自己动手就能做出来。 “打火机?那是什么?火柴不是很方便吗?”艾达挺了解男人的生理需求,其他方面就不够了解。 “火柴会受潮,打火机却不会,而且打火机携带方便,可以单手使用,如果制作精美的话,甚至可能成为男人的装饰品,就像怀表一样。”罗克非常擅长发掘一种产品的周边价值,这是做外贸时养成的习惯。 “听上去挺不错,你准备当成生意做吗?”艾达大概能理解打火机的用途,但是并没有当回事。 “不,不是我做,我也做不来,只是个想法,如果你感兴趣的话,那你就找人研究下,对于你来说打火机可能没用,但是对于——那些前线的士兵们来说,打火机就很有用,你不是在总督府有些关系吗?想想看现在开普有多少军人。”罗克只提供思路,并不涉及经营,上辈子做生意做够了,这辈子罗克要追逐权力。 作为开普敦最有钱的女人,艾达也不是傻子,稍一思索,艾达马上就看到了打火机的前景,确实就像罗克说的,前线的士兵最需要打火机,关键是,这是个独门生意,全世界都没有人生产打火机。 “我明天就找人试试,如果能挣钱,算是咱们两个的。”艾达很开心,对罗克又有了新的了解。 那就——再深入了解一下。 —— 突击队的队长高配督查,也意味着突击队的规模必须扩大,这方面罗克没有决定权,甚至亨利都没有决定权,权利都在警察局长奥古斯特·罗素手中,亨利只能提出建议,是否采纳是奥古斯特·罗素的问题。 恢复上班之后,罗克又有了两名新同事,一个是叫斯坦利的英国人,一个是叫拉胡尔的印度人,他们的警衔都是警长,和罗克一样,分别负责一个人数不等的小队。 三个小队中,罗克这部分是规模最大的,达到18人之多,这部分也是战斗力最强的,除了一名叫帕特里克的布尔裔警员以外,其他都是华人。 “我还以为你会全部挑选华裔呢。”亨利有点意外,罗克不喜欢印度裔警察和布尔裔警察,这不是秘密,罗克在亨利面前从来不掩饰这一点。 “如果布尔人和印度人表现出色,我当然也不会无视他们。”罗克自己就是玻璃天花板的受害者,当然反对这种现象。 “罗伯茨爵士要向布尔人发动新的进攻,军队开始分批调离开普敦奔赴前线,突击队要向码头和火车站派驻两个分队,你选哪一个?”亨利让罗克优先选择,罗克不想选也没关系,斯坦利和拉胡尔每人负责一个方向。 晋升为督查后,亨利成了奥古斯特·罗素跟前的红人,前几天奥古斯特·罗素去面见总督时还带上了亨利,给了亨利一个在总督面前刷脸的机会,所以亨利知道很多罗克不知道的消息。 “这还用挑吗?当然是码头。”罗克毫不犹豫的选择码头,既然短时间内没有升职的机会,那就干脆去码头找点钱。 如果罗克要升职的话,那么罗克要留在警察局内,待在领导身边才能获得机会,但是现在明摆着罗克已经摸到了玻璃天花板,那么想升职就需要一些机缘,除非罗克能拉下脸让艾达去跑关系。 罗克能拉的下脸吗? 不能! 所以罗克干脆选择油水更丰厚的码头,就算短时间内找不到升职的机会,也要先为升职做好准备。 “聪明的选择,别担心,局里有我。”亨利最担心的是罗克会一蹶不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亨利扪心自问,如果把罗克换成自己,那么自己肯定会心灰意冷。 “没关系,我等着你当上警察局长的那一天。”罗克才不会心灰意冷呢,这点打击不算什么,罗克上辈子做业务时,早就被打击的百炼成钢了。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局长先生向华勇营发了电报,要求雇佣更多的华勇到开普来,还有你想要的厨子。”亨利眨巴着眼睛,好像是刚刚想起来一样。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罗克实在是无法忍受安娜的厨艺,所以一直在亨利跟前念叨,想要一个好厨子。 亨利倒是没感觉安娜的厨艺有多差,但是对罗克描述的中餐大厨很好奇,所以在建议雇佣更多华勇的时候,亨利借口要为华勇提供正规的中餐,要求雇佣两到三名中餐厨师,现在的亨利正炙手可热,奥古斯特·罗素全部采纳。 这就是罗克捧亨利的好处,同样的建议,如果是罗克提出来,哪怕建议是正确的,奥古斯特·罗素也会考虑一下,但如果是亨利提出来,奥古斯特·罗素就不会想太多,毕竟华裔警察的素质有目共睹,宴会那天,罗克提醒大家叛乱分子身上有炸弹时,其他人都在后退,只有华裔警察悍不畏死往上扑,那一幕很多人都印象深刻。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谢谢!”罗克郑重道谢,态度让亨利很不习惯。 不习惯就不习惯吧,随着华裔警察的增加,很多人都会不习惯,但是他们终究都要学着适应,就像华裔警察们也在试着适应开普一样。 “头,咱们去码头,是不是晚上就能开工了?”罗克负责码头的治安,最兴奋的是罗一,这家伙最近只要有时间就逮着迪让狠狠操练,据说迪让已经有了罗一七八分火候。 糊弄码头上的那些洋鬼子,七八分就够了,以前罗克担心设局会影响华裔警察的声誉,现在不用担心了,有迪让这个印度人吸引火力,谁都不会注意到围观人群中的那几个华人。 第五十七章 饱暖思那啥 回到码头的当天晚上,久违的赌局再次开张,短短半个小时,罗克分到了120英镑,码头上的烂赌鬼比英国人可大方多了。 “嘿嘿,头,咱们再干个几票,兄弟们就也能在开普敦买房了。”罗一今天拿到的分红是5个英镑,差不多一个月薪水就这么轻松到手,这钱赚的真容易。 “好好攒钱,到时候钱不够我借给你,过一段时间,咱们可能还有一批兄弟们要过来,到时候不用咱们说话,让他们看看咱们过得是什么日子,他们就会主动靠过来。”罗克一向鼓励大家买房置地,名下有了资产,才有奋斗的动力。 “咱们还有兄弟过来?” “有多少兄弟?” “有没有姐妹?” 除了罗克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开普敦还要雇佣更多华勇,听完罗克的话,兄弟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很快就歪了楼,果然是饱暖思那啥。 “姐妹——也不是不行,不过不能让英国人操办,英国人看上的,咱们不一定看得上,等机会吧。”这方面罗克也没办法,亨利可以要求雇佣更多华裔警察,可以要求配备中餐厨子,想要女人该打着什么旗号?总不能从清国雇佣女工洗衣服吧。 更何况,罗克对英国人的心态表示严重怀疑,之所以是“心态”,而不是“审美”,是因为罗克发现,东方人的审美其实和西方人的审美差距并不大,但凡东方人认为是美丽的东西,西方人的看法和东方人也相似。 看人也是一样,罗克认为艾达是美女,亨利也是这么认为,罗克认为菲丽丝是美女,亨利更是严重同意,在这方面男人都一样,审美上并不存在巨大差异。 那么为什么二十一世纪的网络上,有很多严重不符合东方人审美的女人,会被西方认为是东方美女? 罗克的结论是西方人在包藏祸心,他们故意炒作那些哪怕在东方也算不上美女的女人,来丑化东方人的审美观,诋毁东方的女性形象,继而打击东方人的民族自信。 或许这个时代的英国人没这么阴险,但是罗克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英国人身上,没有意外的话,开普敦的华人还是更希望和华人女性组成家庭,所以,罗克不想看到将来开普的第二代华裔个个都长成温斯顿他爹那副模样。 这真不是骂人,温斯顿他爹,确实是长得丑。 “机会,也不是没有,老梁不是要回国?”安东突然插一嘴,罗克一愣,还真是,差点把这茬忘了。 老梁是以前华勇营的翻译梁鼎新,开普敦警察局雇佣华勇来开普敦当警察的时候,因为担心沟通问题,连带着把梁鼎新一块雇来,现在华裔警察的英文水平突飞猛进,梁鼎新已经失去了作用,所以梁鼎新即将返回清国,继续去华勇营当翻译。 “老梁在哪儿?”罗克喜出望外,只要老梁愿意配合,这个问题不难解决。 和二十一世纪不一样,十九世纪末是标准的男权社会,英国人想雇佣华勇当警察,要持续给华勇们发薪水,华勇要是想从清国娶老婆,直接花钱买就行,价格还很便宜,80块银元一个,大概折合八个英镑,也就是一个多月薪水。 “老梁,在宿舍啊,咱们现在又不需要他翻译,他不在宿舍还能去哪?”安东还不知道,罗克压根没想起老梁这回事儿。 “走走走,回去找老梁。”罗克着急得很,解决了老婆问题,相信绝大多数华裔警察都会把家安在开普敦,这样开普敦就有了华人群体,罗克也就有了基本盘。 宿舍内,梁鼎新举棋不定,心理斗争激烈的很。 罗克把梁鼎新忘了个一干二净,梁鼎新却没有忘记罗克,对于罗克这个华裔警察中唯一的警长,梁鼎新一直保持关注,从罗克入籍开始,梁鼎新看着罗克晋升为警长,看着罗克安家置业,看着其他华裔警察纷纷入籍,拿到每个月五个英镑的高薪,要说梁鼎新不动心是不可能的,梁鼎新在华勇营拿着和华人士官一样的薪水,每年135块大洋,折合13.5个英镑,到了开普敦,梁鼎新的薪水有所提高,也不过每个月两个英镑而已,现在就连当初华勇营的普通大头兵都拿到了五个英镑,以往自命不凡的梁鼎新却还是拿两个英镑的薪水,这让梁鼎新实在是不甘心。 但是不甘心也没办法,开普敦警察局需要的是华裔警察,并不需要汉语翻译,梁鼎新之所以拿到两英镑月薪,是为华裔警察提供服务的,现在随着华裔警察英语水平的提高,梁鼎新已经逐渐失去作用,所以别说每月五个英镑,现有的两个英镑也快要保不住了。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面对如此困局,梁鼎新没有罗克那样的破局能力,只能黯然神伤。 “梁通译,梁通译,在屋里吗?”门外是李德的声音,梁鼎新知道李德是罗克的小跟班,忙不迭的起身开门。 “里德警官,我在呢,找我啥事?”梁鼎新感觉憋屈是有原因的,在华裔警察没有开始学习英语之前,李德这样的大头兵见到梁鼎新是要点头哈腰的,现在时过境迁,面对已经入籍开普敦的里德警官,梁鼎新只能委曲求全。 “头找你有事。”李德话不多,说完之后没有离开,看样子是要和梁鼎新一起回去。 一个很有意思的事实,整个开普敦警察局,所有的华裔警察们只有称呼罗克时才会使用“boss”整个单词,称呼其他人一律是名字加官职,比如亨利警长,不,现在是亨利督查,又比如罗素局长。 “好好好,稍等,稍等。”梁鼎新不敢怠慢,带上门跟着李德一起去见罗克。 “罗爷找我啥事?”梁鼎新有点忐忑,不知道罗克找他干什么,试图从李德这里套点话出来。 “嘿嘿,等你见到头你就知道了。”李德不废话,嘿嘿笑着打岔就是不接茬,还想套话?做梦去吧。 第五十八章 人贩子 “八十个大洋,那是两年前的价钱,现在怕是买不到的。”听完罗克的意思,梁鼎新没敢马上应承,但是也没敢拒绝,梁鼎新没有拒绝罗克的勇气。 这还是梁鼎新第一次来罗克的宿舍,宽敞的套间,梁鼎新不知道罗克的卧室有多大,客厅的面积就超过梁鼎新居住的那间宿舍。 和梁鼎新去过的英籍军官宿舍客厅一样,罗克的客厅陈设一应俱全,沙发和茶几虽然都半新不旧,但是打扫的干干净净,罗克身后的墙边摆着一个博古架,有几个格子里放着装雪茄的木盒,以及几瓶叫不出名字的洋酒,梁鼎新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露着大半个后背的白人女人,梁鼎新知道这是洋人的画法,但是不知道这幅画叫什么,更不知道罗克是从哪里弄来的。 作为华勇营翻译,梁鼎新对清国的人口买卖市场并不陌生,80个大洋确实是能买到一个女人,但是长相身材什么的就谈不上,想要质量好一点,价格也会相应的提高,梁鼎新不知道罗克的底线是什么,但是罗克已经有了官身,应该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 “不用担心,八十个大洋确实是两年前的价格,但是现在的价格也高不了,没准还用不完八十个大洋,送人过来的船票英国人会报销,也不能让你白忙活,你送来一个人,我给你十个英镑,多出来的都是你的。”有些话,罗克也不能说,说了就泄露天机。 现在的清国,正处于义和拳运动最激烈的阶段,过了元旦,英、法、美、德、意等国就会联合照会清政府,要求取缔义和团,五月份就会挑起战争,到时候整个清国北方都会陷入战火,人命——只会越来越便宜。 “不敢,不敢,梁某岂敢占罗爷的便宜。”梁鼎新心头忐忑,这钱赚着看似容易,但是却风险重重,从清国买人容易,把人送上船也容易,但是这一路上风餐露宿,梁鼎新实在不敢保证人能不能平安抵达开普敦,到时候万一出了岔子算谁的? “你也不用担心,开普敦往来清国的船多了,隔三差五就会有一艘,还都是无法通过苏伊士运河的大船,我会跟船上交代好,你把人送上船就给我发电报,路上出了问题算我的。”罗克不担心找不到船,开普敦是巨轮往返欧亚的必经之路,罗克现在也算是开普敦的地头蛇,往来的商船不会拒绝罗克的要求,否则罗克要找他们的麻烦简直不要太容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罗爷放心,梁某必定尽心尽力,尽快把人送过来。”梁鼎新这回答应的很痛快,也容不得梁鼎新不答应,只要梁鼎新还要端英国人的饭碗,梁鼎新就不敢得罪罗克。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十个英镑差不多相当于一百个大洋,买一个女人才需要八十个大洋,梁鼎新从中轻轻松松就可以赚到二十个大洋,这比梁鼎新当翻译的薪水还要高,梁鼎新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更何况罗克已经入籍开普敦,现在也算是“洋人”,虽然梁鼎新内心对罗克不无鄙视,但是表面上梁鼎新万万不敢表现出来,罗克现在已经是警长,传说还救了开普敦总督,以及英国远征军司令等等一帮大人物,这样的人眼看着飞黄腾达在即,梁鼎新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行,那就费心了,你也别着急,这是个长久买卖,咱们要的不是一个两个,有多少就要多少,以后没准还要壮小伙子,只要你尽心尽力,这个钱你能赚一辈子。”罗克给梁鼎新吃定心丸,一个人就是二十大洋,送来的越多,梁鼎新就赚得越多,罗克坚信,梁鼎新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年头的普世价值观就这样,罗克当人贩子在二十一世纪人神共愤,在十九世纪就天经地义,特别是在非洲,贩卖黑奴那是非洲殖民者的传统,如果要这么算起来,非洲所有白人都有罪,有一个算一个,没有谁是清白的。 “冒昧问一句,罗爷您要那么多人干嘛?”梁鼎新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罗克要买十个八个梁鼎新还能理解,听罗克的意思,罗克是多多益善,这实在是勾起了梁鼎新的好奇心。 “呵呵,老梁,你看这开普敦警察局现在有多少咱们的人?以后咱们的人还会越来越多,这么多大小伙子,总不能都打光棍吧,咱们的人在这里安家落户,说不得还要买上个千八百亩地,过过当地主的瘾,这么多地难道不需要佃户?指望那些黑人或者是布尔人种地,还不如从咱们老家雇人呢,洋人根本不懂怎么伺候庄稼。”罗克遣词造句尽量接地气,话里话外对洋人透着一股子不屑,这让梁鼎新都有点心驰神往。 对于大多数华人来说,他们和洋人没怎么接触过,对洋人的反感并不多。 其实现在的清国,最反感洋人的,就是梁鼎新他们这些天天和洋人打交道的人,包括看上去已经一心一意投靠英国人的罗克,对西方人的鄙视也是发自内心,华人阔了几千年,也就是最近这几百年走霉运,让洋人发了家,对于所有华人来说,洋人都是不折不扣的暴发户。 “罗爷,黑人或者白人种地可能不行,但是用着过瘾啊,咱们在海外讨生活,雇佣白人给咱们种地,想想就过瘾。”真没看出来,梁鼎新也是个有理想的。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华人种地固然是好手,但是要撑门面,还是要雇佣白人,就像罗克雇佣扎克一家当仆人,如果罗克雇佣的印度人或者黑人,那亨利哪怕不说,心里肯定还是会鄙视罗克。 这听上去有点势利,但是实际上就是这么回事儿,不考虑实用性的前提下,罗克以后要是置办家业,还真打算一直雇佣贫穷的布尔人,毕竟布尔人也是白人。 “呵呵,想过瘾,你干脆也入籍开普敦,然后回到清国你就是洋大爷,过些年在开普敦买上一个农场,你也能过过使唤洋人的瘾。”罗克的话,不经意间在梁鼎新心里种下一把草。 第五十九章 互相伤害 梁鼎新上船的时候,身上带着罗克给的120个英镑的订金。 罗克不担心梁鼎新携款潜逃,和已经入籍开普敦的罗克一样,罗克现在算是半个“洋人”,梁鼎新是投靠洋人的“二鬼子”,梁鼎新这辈子只能抱紧英国人的大腿,回到清国也一样,如果梁鼎新敢潜逃,那梁鼎新就是在找死。 就像罗克说的,现在清国正处于义和拳运动最激烈的阶段,别说是梁鼎新这样的二鬼子,真正的洋人都被拳民打死不少,梁鼎新估计都不敢走出华勇营的军营,逃又能逃到哪儿去? 更何况,只要梁鼎新尝到了当“人贩子”的甜头,到时候就算罗克拿鞭子抽梁鼎新,梁鼎新都不会走,这钱赚得太容易,一个女人就是二十块大洋,两个就是四十块,一百个就是两千—— 两千块大洋,要是梁鼎新老老实实挣薪水,要十年才能赚这么多,和警察们不一样,梁鼎新作为翻译,并没有灰色收入,所以梁鼎新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其实哪怕就算梁鼎新拿着钱跑了,罗克也不心疼,只能说梁鼎新鼠目寸光,只要梁鼎新老老实实往开普送人,未来梁鼎新能赚到十个120英镑,甚至一百个120英镑,现在这点钱不算什么。 真的是这“点”钱,重开赌局之后,每隔一个星期,罗克就能从赌局这里得到差不多120英镑,这一部分钱是不用“上供”的,除了这部分之外,罗克还有其他收入,比如码头附近黑帮的孝敬,比如港口区商店每月的例份,又比如各种各样的罚款,虽然这部分会上缴警察局,不过警察局会把其中的一半当做奖金发给罗克他们,所以罗克现在的薪水不是五英镑,也不是十英镑,而是每个月四十英镑。 这就是一个殖民地警长的正常收入。 这么算起来,罗克每年的薪水应该是在五百英镑左右,这相当于英国财政部一个处长的薪水。 这就对了,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英国人抛家弃子到殖民地工作。 如果加上各种灰色收入,罗克的薪水就跟财政大臣的薪水差不多,当然这其中的大部分是见不得光的,所以罗克还需要以其他途径洗白,才能变成罗克的合法收入。 为了处理这些灰色收入,罗克购买了一个保险柜,放在米尔街的家里,每隔一个星期,罗克会回去一次,把钱放在保险柜里,眼看着保险柜里的钱慢慢的多起来,罗克的心情越来越好,现在就算罗克不跟英国人混饭吃,罗克也有了在这个时代立足的本钱。 二月初,在充分了解到战场局势之后,罗伯茨勋爵改变了战略,将主攻方向从纳塔尔西移到中路兵力较弱的奥兰治地区,同时改变刻板的正面强攻战术,采取迂回夹击的策略。 这一战术收到奇效,西线方向,英国远征军击败布尔联军最凶猛的“黑将军”皮埃特·克龙耶指挥的民团。 2月中,远征军攻破布尔联军防线,解除了布尔人对金伯利长达三个月的包围。 对,虽然“线性战术”已经落后于时代,但是布尔人兵力太少,对于英军重兵驻防的金伯利无计可施,虽然包围金伯利长达三个月之久,但是布尔人无法攻破英军的防线,一旦进入正面战斗,布尔人还是打不过英国人的排枪战术。 “我们的军队赢了,线性战术再次成功,估计接下来我会成为小丑。”亨利遭到沉重打击,估计整个开普,只有亨利希望英国人战败,那样就能充分证明亨利的前瞻性,现在英军在前线节节胜利,亨利对“线性战术”的看法,就成了舞台上的滑稽戏。 一饮一啄自有天定,亨利当初还想带着罗克一起上报纸风光一把,罗克为了突出亨利,拒绝了这个机会,那么现在,就只有亨利一个人会被嘲笑。 需要说明的是,元旦前后,温斯顿就在《晨邮报》上发表了一篇亨利对于“线性战术”的评论,这篇文章在英国引起很大反响,自由党以英军在开普的失败为理由,抨击执政的保守党不思进取抱残守缺,连带着军方都被自由党骂成是尸位素餐,居然把一个对“线性战术”有如此真知灼见的人赶出军队,难怪远征军被布尔人打得灰头土脸。 保守党坚决不承认自己的失误,在议会打嘴炮的同时,持续向开普增兵,力求尽早结束英布战争。 军方的态度则比较暧昧,没有反击亨利哗众取宠,也没有将亨利召回军队,甚至军方都没有跟亨利联系过,这让亨利和罗克都感觉有点不安。 “别担心,前线的胜利并不意味着线性战术的成功,布尔联军和远征军根本不是一个等量级,前线现在已经有超过25万部队,布尔人的总人口才44万人,除了老弱病残,真正能上战场的人又有几个?所以你该知道为什么军方保持沉默了吧,真正了解情况的人不会嘲笑你。”罗克不担心,反正就算是有人被嘲笑,也和罗克没关系。 “现在想想,我当时真是疯了,才会跟温斯顿说起那些事。”亨利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跟温斯顿扯犊子,装什么闲云野鹤? 罗克想哈哈大笑,但是又怕亨利恼羞成怒,幸好还有菲丽丝在。 “亨利哥哥,我认为你做得对,我不会嘲笑你的,如果换成是父亲,父亲也会这么做。”听上去,菲丽丝好像有浓重的恋父情结。 “既然你那么崇拜父亲,那么你为什么不听父亲的话,嫁给艾尔索普家的那头肥猪?”亨利正在气头上,抓住菲丽丝就开喷。 “你才嫁给肥猪!”菲丽丝尖叫,堪比音波攻击。 “蕾西比肥猪好看多了。”亨利哈哈大笑,并没有意识到拿蕾西和肥猪相比,有什么不合适。 “蕾西有婚约的,可惜新郎不是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嗝。”菲丽丝笑得简直要打嗝,一刀一刀毫不留情。 “蕾西的心是我的。”亨利嘴硬,得不到人也要得到心。 俩兄妹忙着互相伤害,罗克就一脸呆滞,这样的戏码最近多次上演,罗克真心无奈。 第六十章 见习督察 看上去菲丽丝好像是把罗克的家当成自己家,就这么舒舒服服的住下来。 基于这一点,亨利也打着保护菲丽丝的旗号,堂而皇之的霸占了一个房间。 罗克试图反对过,但是反对无效,在罗克家里蹭了一晚之后,亨利再也没有回过自己的狗窝,狗不嫌家贫? 不存在的! “听我的罗克,把房子卖给我,我不会让你吃亏的,500英镑怎么样?”只要有机会,亨利就会游说罗克,价格已经从最初的200涨到500. 如果只是亨利一个人,那么没准亨利还能继续像以前那样凑活着过,多了个菲丽丝就不行了,别看亨利和菲丽丝经常互相伤害,但是亨利肯定不愿意让菲丽丝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甚至亨利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宠溺菲丽丝已经成了习惯,否则亨利知道菲丽丝逃婚之后,第一反应应该是通知父亲,而不是帮菲丽丝隐瞒下来。 “500英镑?你怕是在做梦吧,先不说房子的原本价值就超过1000英镑,我接手之后又增加了建筑,改善了风水——知道什么叫风水吗?是增加好运的神秘术,难道你没发现,我自从买下这个房子之后,就开始好运连连吗?你觉得这个值多少钱?”罗克才不会卖呢,卖了房子,罗克就没有理由随时回来了,现在多好,虽然还是住在宿舍里,但是罗克可以随时回来养眼。 更何况,有些东西真的是说不清的,比如风水,这个就很神奇,虽然罗克也不大相信这玩意儿,但是在旁人看来,确实是自从罗克买下这座房子之后,罗克就好运连连,这很难解释。 “1000?怕是你才做梦,你买下这个房子只花了100,现在让你赚五倍你还不满意?”亨利知道罗克买房子花了多少钱,也知道这房子的本身价值是多少,但是亨利会让罗克如愿? 做梦! “亨利哥哥,你有1000个英镑吗?”菲丽丝有点好奇,1000英镑可不是个小数目,菲丽丝和亨利的父亲在殖民地事务部担任司长,每年也就只挣1000英镑。 这也能够解释,亨利一个被赶出部队的家伙,为什么还能进入开普敦警察局工作,按照惯例,开普殖民地政府不招收任何有污点的人,被赶出部队不一定是因为犯罪,但绝对是污点。 “吃你的饭!”亨利日常对菲丽丝从来不假辞色,真·三哥如父。 是的,罗克和亨利、菲丽丝正在吃早餐,自从亨利和菲丽丝住进来之后,罗克有时候也会回来吃早餐,否则,一个人吃饭也实在是太寂寞了。 特别是,一个人使用一张十二人长餐桌吃早餐的时候。 早餐的种类肯定没有下午茶那么丰盛,但是味道还不错,牛奶和鸡蛋都很新鲜,其他的不提也罢。 菲丽丝鼓鼓嘴,想反驳亨利,但是眼睛转了转,什么也没说。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先听那个?”亨利让罗克自己挑。 “不听行不行?”罗克才不上当。 菲丽丝“吭哧吭哧”笑出声,亨利暴怒,“咣咣咣”拍桌子,桌上的餐具“丁朗咣当”一阵乱响:“不行,不听也得听,好消息是从华勇营雇佣的突击队员就要到位了,坏消息是等他们一到位,突击队就要开始执行一些军事任务,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一次我也跑不掉,我要和你一起去,但是你知道的,实际上还是你指挥,我指挥的话,恐怕只会帮倒忙。” 军事任务? mmp,军方那群老乌龟,果然是不怀好意,亨利在报纸上抨击“线性战术”,那群老乌龟嘴上不说,但是身体很诚实,直接把突击队调上前线,来来来,枪给你,你有本事你来打! 真是天道好轮回,罗克原本以为自己躲在身后,天塌下来有亨利顶着,没想到天塌的时候亨利的个子不够大,大伙谁都跑不掉。 “消息确定?”虽然心里mmp,罗克脸上还是笑嘻嘻,撕面包的手很稳定,速度力道都很均匀。 嗯嗯,安娜的技术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面包还是泡着吃算了。 “确定——这是罗素局长从总督府得到的消息,远征军要对付布尔人,抽不出部队押运物资,所以要求我们警察局负责向前线押运物资,这不算是战斗任务,但是有一定危险性,因为布尔人正在袭击我们运输线,但是你知道的,整个警察局,只有突击队具备一定战斗能力。”亨利也很头大,如果不是菲丽丝在场,相信亨利已经破口大骂。 确实是该骂,开普现在有25万远征军,其中开普殖民地这边的仆从军就超过3.5万人,这么多人,居然还抽不出人手向前线输送物资,要从总人数只有600多点的开普敦警察局调人,恐怕不止是亨利,连警察局长奥古斯特·罗素都想骂人。 当然亨利也无话可说,输送物资只是借口,报复亨利在报纸上信口雌黄恐怕才是真的,奥古斯特·罗素恐怕也理解这一点,所以并没有提出反对,因为反对的话,可能会招致军方更猛烈的报复。 “不,亨利哥哥,你不能去,我不让你去!”菲丽丝瞪大双眼,简直难以置信,原来战争,距离开普敦居然这么近。 “菲丽丝,吃你的饭!”同样的话,亨利这一次却温柔的不行。 菲丽丝眼里泛着泪花,低下头不再说话,出生在贵族家庭,菲丽丝知道,这是逃不过的宿命。 真的是宿命,战场上的龙虾兵排队枪毙,最危险的不是队列里的士兵,而是队列前带队冲锋的军官,这些人一般都是贵族子弟,和平年代,他们享受着贵族身份给他们带来的特权,战争年代,他们要用生命证明,他们配得上他们拥有的特权。 “嗯,突击队扩大到多大规模?”既然命令已经没法更改,那么罗克就要想办法争取点好处。 “想有多大就有多大,这一次一共从华勇营调来80人,我把他们都编进突击队,如果人手不够,我们还可以抽调印度裔警员和布尔裔警员。”亨利也很擅长讨价还价,话说,如果这一次再立功的话,亨利就可以升警司了吧。 说不定,罗克也可以争取下见习督察。 第六十一章 聚宝盆 如果是对付犯罪分子,那罗克并不需要太多人手,毕竟犯罪分子都是小规模出现,对付他们兵贵精不贵多,罗克连中规中矩的布尔人都看不上,更不用说碍手碍脚的印度人。 向前线押送物资就不一样了,要对付擅长袭击铁路的布尔人游击队,人手越多越好,如果可以,罗克甚至想把所有警察都调进突击队。 但那明显是不可能的,奥古斯特·罗素可以在一定程度内,尽可能为亨利制造便利,但是不会无底线妥协,突击队的规模被限制在120人以内,还没有正规军的一个连队人多。 “我们要在2月25号以前,将足够多的后勤物资送到距离莱迪史密斯最近的多德雷赫特,东线的进攻将会从多德雷赫特开始。”亨利看着地图向罗克介绍,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泄露了东线英军的军事计划。 “如果要送到多德雷赫特,那从德班出发不是更近?为什么要从开普敦出发?”罗克想偷懒,莱迪史密斯距离德班200公里,距离开普敦1200公里,这是舍近求远。 亨利不说话,对罗克翻了个白眼。 罗克马上就明白了,一个前贸易狗都能看出来,远征军司令部里的将军们能看不出来? 狗日的远征军司令部就是故意的,从开普敦到德班走海运更方便,走铁路则要面对布尔游击队的袭击,难道司令部的将军们不知道? 不,他们知道,但是没准这就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好吧,如果一定要走铁路,那么我需要一些马克沁和装甲列车。”罗克要尽可能准备充分。 “可以,马克沁仓库里多得是,装甲列车也有,只是,你会用马克沁吗?”亨利有点好奇,马克沁不同于李·恩菲尔德,需要严格训练,才能熟练使用。 “呵呵,别担心,你可能还不知道华勇营的训练项目吧。”罗克不担心这个问题,华勇营不仅仅每个人都是神枪手,对马克沁也不陌生,罗克看过华裔警察们的资料,不包括新招募的那些华裔警察,以前的华裔警察里,就有四个人接受过机枪训练。 想不到吧,华勇营就是这么牛逼,除了轻武器训练,华勇们还要接受机枪训练,骑术训练,格斗训练,等等等等,罗克他们这些低级军官,每个人还配发了军刀呢,只不过离开华勇营的时候,罗克他们的军刀全部上缴了,要不然倒是很有纪念意义。 “那好,装备的事交给我,我去协调。”亨利也要全力以赴,上了战场,布尔人可不会留手。 “还有一件事,如果咱们向前线输送物资,那么我们现在负责的治安区域怎么办?”罗克不舍得油水丰厚的码头,官要升,钱也要赚,这两者并不冲突,没钱怎么升官? “怎么办——”亨利也舍不得,罗克并不小气,亨利每个礼拜大约能从罗克这里获得100英镑的“孝敬”,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不包括奖金的话,是亨利正常薪水的二十倍:“要不——暂时交给斯坦利或者拉胡尔?” 同为突击队的警长,如果突击队要上前线,斯坦利和拉胡尔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如果是因为码头的生意,亨利可以留下斯坦利或者拉胡尔中的任何一个,罗克是不可能留下的,如果罗克不和亨利一起去,那亨利宁愿辞职。 “不,突击队的规模扩大,警长编制也应该增加,想办法从现有的突击队员内再选拔一个警长。”罗克才不会让其他人染指自己的地盘,还是自己人最放心。 再说了,警察局现在已经有了100多名华裔警察,只有罗克一个华裔警长实在是有点势单力孤,罗克需要扶植更多华裔警察上位,哪怕警长是华裔警察的玻璃天花板,罗克也需要尽可能多的华裔警长。 “你想选择谁?”亨利不意外,也并不反对,只有让罗克满意,罗克才会尽心尽力,亨利才能躲过这一劫。 躲不过,神马都是浮云。 “安东,他击毙了最后一名叛乱分子,这也是他应得的。”罗克心中早有人选,不管是资历还是能力,安东都很合适。 “好吧,我明天就去找局长。”亨利很有急迫感,眼看就要出发了,这些事要早点安排好。 晚上,罗克找到安东,告诉安东这个好消息。 出乎罗克意料之外,安东听到这个消息后,并没有多高兴,蹲在宿舍门口的台阶上抽了整整一支烟,安东才叹口气:“算了吧洛克,我不能当警长,让罗一干吧,罗一眼皮活,做事有眼力劲,现在的名气比我还大,让罗一当警长更合适。” 如果从这个角度上说,罗一确实是比安东更合适,毕竟罗一市井出身,眼力劲肯定是有的,要不然也活不到现在。 更何况,罗一在接受鞭刑时的表现,给人印象深刻,连那些英国人也要承认,罗一看似瘦弱,但是有把子狠劲,至于那些印度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看罗一的眼神和看罗克差不多,都有点畏惧。 “考虑清楚安东,机会难得。”罗克不强求,只提醒安东别错过机会,错过这次,下次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我知道机会难得,但是过几天咱们就要上战场了,战场上,我比罗一有用。”平时安东做事有点拖延症,关键时候还是能拎的清:“咱们华勇营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上一批华勇,虽然惨了点只有你和我是下士,这一批更惨,一个下士都没有,全部都是列兵,还都是些新兵蛋子,听见炮响,不尿裤子就不错了。” 罗克这几天忙着跟局里要好处,还没有接触过新来的华裔警察,安东倒是对新来的华裔警察了解的挺清楚。 “行,考虑清楚了就行,上战场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对于其他人来说,战场是修罗场,对于咱们来说,战场就是聚宝盆。”罗克真的不担心,不是因为罗克是穿越者,而是因为罗克了解华勇们的战斗力。 第六十二章 骂死你 其实“华勇”这个词并不怎么上得了台面,听上去就跟还乡团差不多,还有点游兵散勇的意思。 其实不是这样,英国人为了组建华勇,每年划拨的军费高达30000英镑,华勇们享受着远东一流的薪水和福利,能力自然不需要怀疑,就罗克对华勇营的了解,哪怕按照英国本土军队的标准,华勇们的射击成绩也普遍能称得上是优秀。 这里要说明的是,英国陆军一向强调射术,朝鲜战争时志愿军就知道,“不怕美国人的炮,就怕英国人的枪”,可见英军部队的射术是不错的。 强调射术的英军部队在前线被布尔人打得灰头土脸,并不是因为英军部队的射术不行,而是因为英军部队的战术不行,“线性战术”是排队枪毙战术,强调的是纪律和勇气,部队在战斗中,不前进到距离敌人足够近的程度是不允许开枪的,而布尔人擅长的是小规模游击战,根本不和英国人正面作战,英国的龙虾兵还没有靠近布尔游击队的阵线,布尔游击队就已经一哄而散,化整为零,英军部队甚至根本得不到排枪射击的机会,这怎么能打赢? 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之前英军部队在和布尔人作战时,往往是一仗打完,英军部队伤亡大几百上千,布尔人伤亡个位数。 不是我军不努力,奈何敌军太狡猾。 说句不好听的,布尔人的游击队打英国正规军,就像是猎人打傻狍子,一打一个准,但是布尔游击队遇到罗克—— 好吧,罗克不是军校毕业,但是罗克挺喜欢混铁血和超大,这俩论坛里随便拉出来个嘴炮,就比十九世纪的布尔人更擅长游击战。 “安东,从现在开始,忘记华勇营里的英国军官教你的一切,咱们现在不是正规军,是警察,所以不能使用正规军的战术。”罗克找到了完美的理由说服安东,虽然这个理由有点蹩脚,但是对付安东这种老实人就得这样。 说实话,有些时候,罗克在跟安东交流的时候,真的很想大吼一声:这里有个老实人,大家快来欺负他! “嘶,离开华勇营,连战术都不让咱们用?”安东真的就是这么单纯,罗克说什么,安东就信什么。 不信不行,安东的英语,现在还没有到能和英国人无障交流的程度,整个华勇营,也只有罗克和英国人的关系最亲密,能在亨利面前递上话,所以在某种程度上,罗克的话,就是英国人的意思。 “衣服还不让咱们穿呢,这不,咱们那怕是要上前线,也要穿着警察的制服。”罗克对于这一点倒是很满意,开普敦警察局夏季配发的制服是卡其色的,虽然也不怎么好看,但是和那些火红的龙虾兵一比,罗克马上就放心不少。 不管是在森林里,还是在草原上,红色都是最显眼的颜色,从伪装效果上讲肯定不如卡其色,别小看这一点点伪装效果,要是真的不重要,英国人后来也不会抛弃那身衣服。 “那怎么办?”安东手足无措,在华勇营,华勇们接受的也是排队枪毙训练,现在失去了熟悉的战术,安东非常不适应,想不出应该怎么对付那些该死的布尔游击队。 “不让用更好,来来来,咱们做个试验。”罗克要用事实证明,远征军司令部里的将军们都是大傻逼。 同等人数的两队突击队员,同等装备条件,罗克安排一队人按照华勇营的传统使用线性战术排出进攻队形。 另一队人借助训练场旁边的花坛、树木、屋角、窗户等掩体掩护设置防守阵地。 罗克刚刚吹响代表演习开始的哨子,安东和所有突击队员们就傻了眼。 “这——这怎么打?”安东的眼瞪得比铜铃还大,突击队员们面面相觑,突然就爆发出一阵哄笑。 是啊,没法打,先不说防守的突击队员们射术有多好,就那两挺被罗克设置在防守阵地中的马克沁重机枪,就能在短时间内将所有的攻击队员全部消灭。 罗克个黑了心的家伙还把马克沁重机枪分别设置在防守阵地两头,这严重违背了当初军官们规定的战术条例,并没有集中使用重火力,但是安东试了好几个角度,发现他都不可能突破两挺马克沁重机枪的封锁,躲过一个,肯定就在另一个的射界内,安东发现这一点后,马上就出了一身冷汗。 英——英国人是错的?! 这个发现,比安东知道罗克入籍开普敦后,给安东带来的震撼更大。 “傻了吧?来啊,爷爷们等着你!” “头都下令了,怎么还不进攻?违反命令是要杀头的。” “来吧,老子们先让你们十米,我要是先开枪我就是你儿子。” 防守的突击队员们不知道安东的心理斗争有多激烈,他们开始挑衅踌躇不前的进攻队员。 “你妹,有种你们出来!” “这怎么进攻?这是送死。” “爷爷们决定就在这儿骂死你们。” 进攻队员们也不傻,虽然大家的枪里都没子弹,但是这要冲上去,明摆着就是送死。 “来来来,进攻方和防御方转换下,都感受下面对交叉火力的感觉。”罗克安排轮换,要让所有人都能直面这种交叉火力,他们才能理解以前英籍军官错的有多离谱。 攻守异位,刚才还乐淘淘挑衅的防守队员马上就就傻了眼,舒舒服服待在掩体后的原进攻队员心情大畅,来来来,刚才是谁笑话老子是懦夫,现在你给我勇敢一个让我看看。 进攻队员们也不傻,他们也决定把对方活活骂死,所以训练场上热闹得很。 “洛克,这就是交叉火力?”安东确实是有潜力,已经意识到交叉火力的作用。 训练场上欢乐无比的同时,就在罗克和安东没有注意到的警察局长办公室,奥古斯特·罗素站在窗口,把训练场上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如果有人能注意到,就会发现奥古斯特·罗素的表情非常复杂。 第六十三章 露水情缘 面对人海战术,交叉火力能够最大程度发挥威力,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索姆河战役,德军部队就是依靠着严密的交叉火力,一天之内杀伤六万多英法联军。 要进攻形成交叉火力的防守阵地,最好的办法是迂回包抄,正面进攻要做好遭受惨痛损失准备,五年前的祖鲁战争中50人英军小队打死3000多麦塔比利武士的那场战斗,当时的英国人还不会使用交叉火力,而是把四挺重机枪一字排开,并没有充分发挥重机枪的火力优势。 如果英国人设置的机枪阵地能够更巧妙一些,射手之间的配合能够更密切一些,理论上麦塔比利人来多少死多少,在重机枪子弹没有打完之前,麦塔比利人永远无法突破英军阵地。 这一时期的英国人也确实是财大气粗,亨利不仅要来了六挺重机枪,还要来了20多匹军马,虽然这些战马的品种有些驳杂,但是确实全部是战马,并没有挽马混杂其中滥竽充数,这让罗克对英国人的豪富有了更充分的了解。 别忘记突击队一共才多少人,加上罗克和亨利正好120人,这么点人手,配备六挺重机枪,二十多匹军马,还有人手一支步枪一把手枪,真可谓是武装到牙齿。 除了重机枪之外,罗克要求的装甲列车也要多少有多少,只不过让罗克失望的是,这年头的装甲列车有点简陋,就是使用了更厚车皮的敞口车厢,连个顶棚都没有,射击孔什么的更是想都别想,这要是上前线的时候下个雨就热闹了,都不用布尔人进攻,装甲列车里的士兵就要手忙脚乱。 “加顶盖,一定要加顶盖,咱们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白天还好点,晚上怎么办?下了雨怎么办?军事物资就这么露天运到多德雷赫特,一路上一千多公里你就不怕受了潮?”罗克的要求多,英国人也真是心大。 “物资装到火车上肯定要进行防潮处理的,这以前都是拉矿石用的矿车,根本就不是给士兵准备的,时间太紧,没有办法改装。”亨利也没办法,开普是殖民地,预设的敌人是本地黑人,根本没有做好和白人进行大规模战争的准备,所以条件就是这么简陋。 简陋就简陋吧,给车厢加个盖子,也只能让乘坐装甲火车的突击队员们更舒服一点,并没有其他作用,真和布尔游击队遭遇,决定战斗结果的还是人,和装备没有多大关系。 临出发的前一天,突击队员们每人领取一套新的服装、一个帆布口袋、一件雨衣、两包烟、两包火柴、二十块巧克力、一瓶酒,这是需要突击队员们随身携带的部分,弹药和食品,警察局安排了一个编制为十人的后勤分队负责补给。 哦,这十个人还要负责照顾那20多匹军马。 罗克也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补给,晚上,罗克回米尔街和亨利、菲丽丝吃过饭,又去了桌山旅馆。 艾达正在房间里等罗克,手里把玩着一个刚刚研制成功的打火机,火光忽亮忽灭,烛影下的艾达表情迷离。 “成功了?”罗克的表情有点惊喜,没想到艾达的效率这么高。 “是,成功了,后勤处的威尔莫特将军非常感兴趣,我定价2.5英镑一个,威尔莫特将军订购了14000个。”艾达轻描淡写,价值数万英镑的生意,好像艾达并不怎么开心。 “厉害!”罗克真的很为艾达的风轻云淡心折,不佩服不行,自己还领着人在码头上骗人赚个百八英镑呢,人家一个女人已经轻轻松松把生意做到远征军司令部,这不是一句“厉害”就能概括的。 当然了,罗克这会儿似乎也没有意识到,打火机这门生意还是罗克给艾达指的路子,其实罗克意识到了也没用,该是人家艾达的,就是人家艾达的,就算罗克自己能做出来,罗克自问也没本事把打火机卖给那个什么威尔莫特将军,所以,心态要稳。 “我对你说过,这是咱们俩的生意。”艾达没忘记给罗克的承诺,人家这才是敞亮,几万镑的生意,说分就分。 “不,这是你的,就当是我给你的零花钱。”罗克大方,虽然罗克很需要钱,但是花女人赚的钱,罗克做不到,最起码现在做不到。 女人也是有远近的,如果艾达是罗克的老婆,那罗克花艾达的钱心安理得,因为罗克也不会介意艾达花他的钱,反正都是婚后共同收入。 问题就在于,现在罗克和艾达并没有明确关系,他们现在应该算是情人以上恋人未满这种状态,连恋人都算不上,所以钱这方面还是分清点好。 “你为什么给我零花钱?”艾达的面色突然转冷,声音也变得冷漠,罗克顿时感觉房间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男人给女人钱花不是很正常的吗?”罗克尽量随意,不知道是那句话招惹了艾达。 艾达突然又热情如火,扑过来紧紧抱住罗克,把头埋进罗克怀里,声音都有点蒙蒙的听不清楚:“你去辞职吧,别再当警察了,更不要去前线,要不我去找罗素局长,让其他人替你去——” 罗克感觉胸前的衬衣已经湿了,瞬间感觉心情很复杂,对啊,差点忘了,艾达的前夫就是在战场上阵亡的。 “别这样,艾达,我保证,我会好好回来的。”有那么一会儿,罗克是真的想承诺留下来。 但是理智告诉罗克不行,上前线,可能会战死,但是更大的可能是载誉而归,到时候罗克有信心打破那个所谓的“玻璃天花板”,如果罗克是一个人,那么罗克或许会放弃,但是现在开普敦警察局里的华裔越来越多,跟着罗克入籍开普敦的华人越来越多,罗克又怎么可能一走了之。 “走吧,那就走吧,走出这个门,你就别回来!”艾达狠狠推开罗克,披头散发就像个泼妇。 “别这样,艾达。”罗克试图安慰艾达。 “别叫我艾达。”艾达的声音恢复冷静。 罗克没有再说话,默默提起带来的手提箱,看了一眼艾达,转身离开艾达的房间。 好吧,本来就是露水情缘,这样结束了也挺好。 第六十四章 因人而异 自从把夏尔马送到罗本岛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印度裔警察给罗克找麻烦了,这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夏尔马的下场给印度裔警察提了个醒,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迪让凭借去码头做局,每次也能分上三五个英镑,这让很多印度裔警察各种羡慕嫉妒,没有恨,他们不敢。 也因为这个原因,罗克这段时间对印度裔警察的感觉还不错,突击队扩张的时候,罗克甚至任由亨利选择了两名印度裔警察,指望他们作战不靠谱,搬搬东西搞搞后勤还是可以的。 如果这么持续下去,那么没准以后罗克能部分扭转对印度裔警察的看法也说不定,但是就在出发的当天早晨,罗克对印度裔警察彻底绝望。 按照远征军司令部的要求,罗克他们要在2月15号之前出发,这样才能赶在东线英军发动进攻之前,向多德雷赫特输送尽可能多的物资。 亨利长了个心眼儿,提前到2月14号出发,反正大多数华裔警察没情人,有情人的已经分了手。 临出发之前的晚上,罗克得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突击队的两名警长之一,印度人拉胡尔睡午觉的时候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结果摔断了胳膊,无法前往多德雷赫特。 “睡觉摔断了胳膊?这个理由真新鲜!”罗克真的是大开眼界,原来还能这样操作。 “那个该死的懦夫,天知道他的胳膊是怎么断的,他是故意的,没准是他自己弄断的。”亨利咬牙切齿,这种行为也太恶劣了。 不过发生在印度人身上,好像很正常。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少了一个警长。”罗克有点郁闷,少了个警长,肯定会影响到之前的安排。 按照亨利和罗克的计划,斯坦利和拉胡尔,每人率领一个分队,分别据守火车最前和最后两个车厢,罗克和亨利率领人数最多的分队,防守列车的中部,拉胡尔负责的位置在车尾,现在拉胡尔因为摔断了胳膊不能随队出发,那么罗克和亨利势必要分出一个人来负责车尾部分。 “没关系,局长给了我授权,安东现在是代理警长。”亨利告诉罗克一个好消息。 这倒是好消息,算是意外之喜,虽然没有代理警长这个警衔,但是只要安东不犯错误,从多德雷赫特回来,安东的警长就会扶正。 “拉胡尔那个混蛋,就这么放过他?”罗克不想放过拉胡尔,平日里懈怠一些也就算了,眼看要执行任务,拉胡尔却当了逃兵,罗克最恨这种人。 “放过他?怎么可能,局长让拉胡尔去斯泰伦博斯养伤,他这辈子都别想回开普敦。”亨利嘎嘎大笑,斯泰伦博斯比罗本岛好不了多少。 确切点说,斯泰伦博斯和罗克岛一样,也是监狱,只不过罗本岛关押的是囚犯,斯泰伦博斯关押的是那些逃亡布尔人的家属。 自从英布战争爆发之后,很多开普的布尔人逃往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帮助布尔人和英国人作战,他们留在开普境内的家属就成了不稳定因素,但是这些家属并没有犯罪,***貌岸然的英国人就不能对她们采取强硬措施,但是也不能放任自流,所以英国人就把那些逃亡布尔人的家属全部集中到斯泰伦博斯进行集中管理,差不多就是难民营,和集中营不是一个概念。 “这太便宜他了。”罗克大恨,这算是什么惩罚?恐怕和奖励差不多。 或许在英国人看来,看守难民营是个苦差,但是罗克不这么认为,别忘了在英国人殖民开普之前,那些布尔人都很有钱的,所以难民营里的难民和罗本岛上的囚犯是两码事,英国人把那些逃亡布尔人的家属集中到斯泰伦博斯的时候,可没有没收她们的财物,更何况,分发物资的权利也控制在难民营看守手里,所以拉胡尔的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难民营的看守简直就是难民营的皇帝。 “便宜?你是不知道难民营的情况,你要是知道,恐怕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关于难民营,亨利比罗克了解的更多,很明显在亨利看来,那并不是个好差事。 这个好不好—— 因人而异吧。 清晨的火车站,冷冷清清,突击队主要由华裔警察组成,而华裔警察在开普敦没有家眷,所以整个站台上没几个人来送行,警察局也没有安排个军乐队什么的欢送下,奥古斯特·罗素更是根本没露面,就好像突击队被人遗忘了一样。 罗克没什么感觉,没人送就没人送吧,乐得清静,罗克不喜欢分离时的悲悲切切,兆头不好。 其实昨天晚上,扎克是很希望能跟着罗克一起出发的,按照扎克的字来说,他就算帮不上什么忙,最起码也能照顾罗克的生活。 罗克并不这么想,开什么玩笑,这是去执行任务,又不是游山玩水,说不定会发生战斗,难道上战场还要带个仆人? 罗克可没认为自己已经高贵到那种份上。 很快罗克就知道自己错了,这年头上战场带个仆人不是什么稀罕事,亨利就带了一个,看身形还挺眼熟,走进了罗克才发现,原来是菲丽丝。 “兄弟,咱们这一趟可能会发生战斗的,带上菲丽丝真的好吗?”罗克有点不安,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菲丽丝有个三长两短,别说亨利,罗克也会心疼。 亨利瞪罗克一眼,回头接着瞪菲丽丝,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罗克没听清。 “别看不起人,我加入过童子军的。”菲丽丝得意洋洋,好像童子军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比布尔人游击队更厉害。 “洛克,说了你可能不信,菲丽丝的枪,比你打得更准。”亨利一脸无奈,看样子走天晚上罗克走后,发生了什么罗克不知道的事。 罗克差点笑出声,亨利怕是对自己的枪法有什么误解,罗克的枪法到底有多准,亨利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赌局到现在还没有进行呢。 “上车,上车,全部到车厢里去。”站台上维持秩序的士兵挥舞着手中的小红旗,开始往车厢里撵人。 现在火车站正处于军管状态,警察只负责火车站外围的安全,火车站内部执勤的全部是正规军人。 罗克也就是这时才发现,站台上执勤的士兵穿的是卡其色军装,和警察制服的颜色一样,而不是传统的大红色,看来英国人也不是傻得不透气。 第六十五章 点射 大约从十年前开始,英国人已经开始逐渐更换大红色的服装。 当然这只是在战场上,执行任务的时候,大部分英军部队已经开始使用卡其色服装,但是在生活中,如果离开军营外出,或者是参加典礼,绝大多数陆军和一部分海军还是会穿传统的大红色,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大红色的服装才会被彻底淘汰。 有意思的是,传统的大红色之所以被淘汰,原因并不是因为英国人意识到红色不利于伪装,而是因为胭脂虫染料的价格昂贵,所以英国人才被迫更换服装。 这该是有多贵,连英国人都用不起! —— 连续两天,火车都没有遭到布尔游击队的袭击,这让包括亨利在内的大多数突击队员都轻松下来。 罗克却不敢放松,现在火车还在开普境内,没有进入战区,没有布尔游击队袭击是正常的,接下来就没有这么轻松了,火车经过布隆方丹,开始进入战区,所有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确实紧张,虽然景色依然很美,要么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要么是郁郁葱葱的山岗,但是大家都没有心情欣赏,罗克待在开普时间长了,对于原生态景色也开始有了免疫能力,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铁路旁的十字架吸引,很多十字架上都挂着布尔人的尸体,那都是被吊死的布尔游击队员,英国人对他们从来不手软,抓获之后全部就地枪决,哪怕是在战斗中被击毙,也要把尸体挂在十字架上。 “瞪大你们的眼睛,仔细观察铁路左右的情况,如果发现有人藏在草地上或者灌木丛里,不要犹豫,马上开枪射击,不管他是不是游击队。”亨利杀气腾腾,不给布尔人任何机会。 为了预防布尔人安装在铁路上的炸弹,火车前进的速度并不快,估计每小时还不到十公里,比步行也就快点有限。 在火车头位置,亨利安排了几名观察员,只要发现铁道上,或者铁道旁有异常情况,火车马上就会停止前进,要等危险解除了之后,火车才会继续前进。 这样做或许是慢了点,但是胜在安全。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前进的话,我们不可能在限期内完成任务。”罗克有点担心,东线英军在二月二十七号就要发动进攻,现在已经二月中,跑一趟开普敦到将近两天,现在速度更慢,最少要五天,按照这个速度推算,罗克他们是无法完成任务的。 而完不成任务,突击队肯定会受到远征军司令部的惩罚。 当然了,更可能的是,就算突击队圆满完成了任务,远征军司令部也会找茬。 “不不不,洛克,你要搞清楚,就算咱们完不成任务,咱们也最多丢官罢职,一起上街去当巡警,但是如果咱们落到布尔人手里,那咱们俩会有什么结果,就不用我说了吧。”亨利才不在乎能不能完成任务,温斯顿是公爵的孙子,所以布尔人舍不得杀,亨利的父亲只是个小小的男爵,布尔人不会在乎。 “我倒是希望布尔游击队出现,你们应该向父亲一样在战争中获得功勋,亨利哥哥,如果你能获封爵位,那父亲肯定会忘记你做的那些蠢事。”菲丽丝跃跃欲试,和罗克、亨利一样,菲丽丝也配备了手枪和步枪,还好现在罗克他们装备的是李·恩菲尔德,要还是马蒂尼·亨利,那菲丽丝也就比装上刺刀的马蒂尼·亨利高一点。 “闭嘴吧,战争不是你们玩的过家家游戏。”亨利对菲丽丝的印象确实是停留在某个时期。 “我已经很久没玩过那种幼稚的游戏了。”菲丽丝据理力争,坚决和幼稚划清界限。 就在亨利和菲丽丝又开始习惯性相互伤害的时候,火车再次慢慢停下来。 “该死的布尔人,该死的炸弹——全体戒备!”亨利骂骂咧咧的发布命令,踩着一个子弹箱,探出身子向车头方向张望。 “小心点,回来!”罗克把亨利一把拽回来。 “发现了什么?”亨利掏出手枪,躲在罗克身边张望。 “还没有——”罗克确实是没发现什么,但是感觉很不对,就像是,就像是被饿狼或者毒蛇盯上的那种惊悸。 其实一路上这种情况发生过很多次,亨利是宁愿不立功,也坚决不犯错误,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变成惊弓之鸟。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虚惊一场,但是这一次的情况不大一样,火车停在一座山的山腰部位,一侧是丘陵,一侧是山脊,丘陵上是郁郁葱葱的灌木丛,但是罗克敏锐的注意到,那些灌木丛中间,能看到新鲜的泥土。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有人在灌木丛里修建工事! 罗克马上紧张起来,一边步枪子弹上膛,一边命令唐恩:“唐恩,给那边的灌木丛来几个点射!” 唐恩身高马大,是最好的机枪手人选,以前在华勇营,唐恩就接受过重机枪训练。 咚咚咚—— 咚咚咚—— 重机枪的声音摄人心魄,就像是一面大鼓,重重敲在人们心头。 两轮点射过后,灌木丛没有任何动静。 “哈哈哈哈,洛克,你太大惊小怪了——”亨利哈哈大笑,嘲笑罗克的小题大做。 笑声没落,灌木丛那边突然响起整齐的枪声。 砰! 不是一声,是很多个枪声同时响起,感觉上就像是一个声音,这动静比唐恩的重机枪响亮多了。 其实罗克也在怀疑,但是就在枪响的一瞬间,罗克还是注意到灌木丛里那微弱的枪口炎。 “敌袭,敌袭!”罗克马上躲在坚固的车厢钢板后,听到枪声的同时,也听到弹头打在车厢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头上也有弹头划破空气的尖啸声,罗克这才意识到,特么子弹在空气中真的比声音飞的快。 突遭敌袭,其实都不用罗克示警,久经训练的突击队员们已经开始自发还击,当然也有人受伤,被流弹击中大声哀嚎,不过这会儿没有人顾得上他们。 咚咚咚咚咚咚—— 唐恩的重机枪再次响起,这一次就不是点射了。 第六十六章 迂回 虽然华勇们久经训练,但是在遭遇敌袭的那一刻,混乱还是在所难免,毕竟训练和战斗是两码事,训练场上表现得好,并不代表战场上也表现出色。 特别是,当中弹倒地的兄弟在身边大声哀嚎求救的时候,要保持冷静真的很难。 这时候就体现出指挥官的作用,罗克观察了一下对面的灌木丛,翻身就从车厢里跳到火车的另一侧。 “离开车厢,离开铁路,依靠火车作掩护,构筑防御阵地——”罗克蹲下用手指敲了敲车轮,很好,至少五公分厚的钢板,比车厢用的钢板厚多了。 “洛克,洛克,把马牵过来,反击,我们要反击。”亨利肾上腺素分泌的有点多,把之前和罗克的分工忘得一干二净。 其实在出发之前,罗克和亨利早就商量过预案,如果遭到游击队袭击,那么就由亨利指挥重机枪负责正面压制,斯坦利和拉胡尔两翼包抄,罗克率领二十名骑术精湛的突击队员负责衔尾追击,罗克自信这一套下来,布尔人的游击队绝对撑不住。 游击队嘛,别指望他们有多么高明的战术,有多么坚强的意志,甚至训练都不够充分,后勤也没有保障,要是这都打不赢,罗克也别想着升官发财了,和艾达合伙做生意比较好。 想起艾达,罗克的心又在隐隐作痛。 不过这不是矫情的时候,罗克拉着亨利蹲在车轮后,扯着亨利的衣领,贴着亨利的脸大吼,吐沫星子都喷到亨利脸上:“冷静点亨利,按照我们的预案处理,你指挥重机枪压制射击,不要让他们逃走,也不要让他们转移阵地,我去和安东一起侧翼包抄,你是指挥官,你要冷静!” 亨利感觉有点懵,小傻子一样连连点头。 “菲丽丝,看着亨利,别让他乱来。”罗克没指望亨利表现有多出色,别添乱就行,吩咐菲丽丝一句就猫着腰往列车后跑。 “好的,好的——”菲丽丝好像是被罗克吓住了,连连点头的同时,看向罗克的目光异彩潋滟。 其实军马也被装在列车上,就在罗克他们之后的一节车厢内,罗克的马是一匹叫“太阳”的四岁龄亨特马,它的毛色有点杂,看上去有点脏,但是跑起来就像阳光一样快。 罗克骑着太阳飞奔到车尾,安东已经带队出发,只剩一个重机枪小组正在进行压制射击。 “跟我来,跟我来,太阳,冲啊!”罗克招呼一声已经持枪在手的骑兵们,单手端着李·恩菲尔德,向游击队阵地的后方绕去。 其实都不用包抄,游击队就已经乱了阵脚。 游击队最大的优势是袭击的突然性,如果丧失了这一点,装备简陋的游击队根本没有机会战胜武装到牙齿的突击队,亨利的小心避免了炸弹的袭击,唐恩的点射又让游击队误以为被发现,其实开枪的时候,游击队就已经输了,只不过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哪怕并没有意识到已经陷入被动,当游击队发现安东率领二十多名突击队员越过铁路包抄迂回之后,游击队也马上乱了阵脚。 和事先做好预案的突击队不同,布尔人的游击队,不懂得什么叫“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也不懂什么是“合理选择作战地点,快速部署兵力,合理分配兵力,合理选择作战时机,战斗结束迅速撤退”,布尔人只是本能的选择最有利于他们的作战方式,不可能发挥出游击战的全部威力,当突击队的重机枪全部打响之后,突击队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正常情况下,布尔人的袭击是从先将火车炸翻开始,火车被炸翻,肯定会导致押运火车的士兵陷入混乱,一般这种情况下,布尔人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能将防守的阵型彻底击溃,温斯顿就是这么被布尔人俘虏的。 大概布尔人也没有想到,大祸临头的亨利会这么谨慎,结果炸药失去了作用,布尔人也就丧失了最大的优势。 和排成整齐的队列前进不同,安东已经感受到交叉火力的威胁,包抄的时候阵型拉得很开,突击队员们几乎没有挺直了身体前进的,全部都是猫着腰借助地形地利交叉掩护依次前进,有时候甚至是连滚带爬,这样速度可能慢了些,但是对敌人的威胁更大,占据了地形优势的游击队几乎找不到射击目标,又要防备着重机枪的扫射,所以憋屈的很,战斗才刚刚开始不到五分钟,游击队阵地已经开始陷入崩溃。 真的是在崩溃,安东他们还没有迂回到位,就已经有布尔游击队员惊慌失措试图逃跑,但是只要敢从阵地上起身的,就全部被重机枪统统撕碎,所以游击队员撤离阵地的速度也不快,最起码没有罗克率领的骑兵快。 就在游击队阵地后方,罗克发现了一大群战马,足足有四五十匹。 “准备战斗,干掉你们视线内出现的任何一个人,我们要的不是击败他们,而是将他们彻底歼灭!”罗克的胃口大,游击队想袭击突击队,突击队还想从游击队身上捞战功呢,攻守易位,也就是在一瞬间。 如果亨利在罗克身边,恐怕亨利就会对自己的枪法有个清醒的认识。 罗克他们刚刚勒住马,就有一名拖着步枪的游击队员从阵地上逃下来,试图夺马而逃。 罗克根本不给任何机会,人还在马上,抬手就是一枪。 呯! 逃跑的游击队员应声而倒,罗克身边的突击队员大声喝彩。 确实是要喝彩,一百米左右,随手一枪弹无虚发,这手枪法哪怕在游击队员中也是顶尖的。 对于这一点,罗克倒是充满自信,重生以来,罗克每天都要在训练场上消耗上百发子弹,哪怕受伤也没有懈怠过,百米之内的距离,真的是小意思,罗克训练的时候使用的就是一百米胸靶,而且罗克是只打头,这难度比打胸靶又高多了。 第六十七章 达姆弹 有一个问题必须要澄清,别看步枪的标尺动辄七八百,一两千,其实都是唬人的,在不使用瞄准镜,只使用机械瞄准的情况下,二百米之外,准星已经比目标还要大,这时候要求精确射击是没意义的,能不能击中目标基本靠蒙。 或者说—— 靠感觉! 啥叫感觉? 一半是蒙,另一半还是蒙。 李·恩菲尔德的标尺射程足足有一千八百米之多,这个距离上别说打人,大象都打不中,正常情况下,步枪的攻击距离也就是百米左右,再远也不会超过200米,距离超过200米,瞄准的时候就要借助瞄准镜辅助。 罗克他们装备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可以算得上是目前全世界最先进的步枪,但是罗克他们没有装备瞄准镜,虽然瞄准镜自从美国南美战争时期就已经开始应用,但是真正具有实用价值的瞄准镜,要等到1904年才会由德国的卡尔蔡司研制成功。 其实有没有都无所谓,罗克他们没有,布尔游击队更没有,在远距离上,罗克他们还能使用重机枪压制布尔游击队,布尔游击队可没有重机枪进行还击,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不对称战争。 其实罗克他们这些骑兵带的也有重机枪,重机枪虽然“重”,但是重量也就是50斤多点,加上四盒子弹也没有多重,使用马匹转运非常方便,组装起来也很简单,五六个人一起动手,不到两分钟,重机枪阵地就设置完毕。 其实也没必要,罗克这边的重机枪阵地设置完毕的时候,安东率领的迂回部队也已经迂回到位,布尔游击队并没有负隅顽抗,很干脆的选择了投降。 需要强调的是,这一时期英国人的俘虏政策还是很宽松的,按照远征军司令部的规定,凡是向英军部队投降的布尔游击队成员,只要发誓不再和英军作对,远征军司令部就会宽大处理。 当然政策是政策,执行又是另外一码事,罗克和亨利出发的时候,奥古斯特·罗素口述了一个远征军参谋长基钦那爵士的命令,凡是抓获的布尔游击队成员,全部就地枪决,不管是受伤被俘,还是主动投降。 注意,奥古斯特·罗素是“口述”,并没有命令文件,至少罗克和亨利没有看到命令文件。 所以怎么处理这些俘虏还是个大问题。 “洛克,咱们击毙了35个布尔人,俘虏了11个,准备一个八人的行刑队,这一次咱们的功劳大发了。”亨利很开心,一次性歼灭一支总人数为46人的游击队,放到军队里可能不算什么,对于警察来说就很难得了。 更何况,在此之前,远征军在正面战场屡战屡败,据亨利所知,这还是第一次成建制的歼灭布尔人游击队。 “亨利,别着急,这些俘虏不能死,留着他们还有用。”罗克不想杀俘,这些俘虏还有大用。 “不能死?你忘记咱们出发的时候,局长是怎么说的了?”亨利没有想太多,远征军司令部的宽大政策是给布尔人看的,实际执行又是另外一回事。 “别管局长怎么说的,我问你,你看到相关的命令文件了?”罗克才不会听从一个“口述”的命令,万一奥古斯特·罗素将来不认账怎么办? “没看到——”亨利一脸懵逼。 “那就当它没有发生过。”罗克才不傻呢,这要是圈套怎么办? 别以为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布尔战争后期,就曾经发生过这样的案件,一名英军上尉被布尔游击队分尸,然后那名上尉的手下将那支布尔游击队赶尽杀绝,赶尽杀绝的过程中还顺手干掉了一个德国牧师,结果引起了德皇的关注,最后的结果是两名殖民地军官被当成替罪羊枪决。 那两名殖民地军官是澳大利亚人,后来澳大利亚人还拍了部电影,嘲讽道貌岸然的英国人。 很不巧,罗克看过那部电影,所以罗克不会犯这个错误,不管英国人会不会倒后账,罗克都不给英国人机会。 “——怎么可能?洛克,你可要想清楚,那可是局长的命令。”亨利没想到罗克居然敢抗命,这很危险,就算顺利完成远征军司令部的任务,也免不了要被奥古斯特·罗素穿小鞋。 “我没说抗命,只是现在不杀,那些布尔俘虏有大用,把他们交给斯坦利,让他们待在显眼的地方,这样咱们就不用担心布尔人的炸弹了。”罗克的方法有点卑鄙,但是很好用。 “好办法,洛克你真是天才!”亨利也不傻,马上就明白了罗克的意思。 布尔人游击队袭击铁路线的主要方式就是炸药,先把火车炸翻,然后再发动袭击,要不然布尔游击队根本追不上火车。 以前火车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被动应对,现在罗克把布尔俘虏放在火车上的显眼位置,布尔游击队要炸火车,先死的会是被俘的布尔游击队成员,罗克倒是想看看,布尔人能不能狠下来这个心。 很快,火车再次启动,这一次速度就快多了,速度差不多每小时30公里,虽然还是不够快,但如果不发生意外,突击队应该能完成远征军司令部的任务。 虽然已经看到完成任务的曙光,但是罗克并不开心,在刚才的战斗中,有四名华裔警察当场阵亡,两名华裔警察身负重伤,就这年代的医疗条件来说,重伤几乎可以判定为死亡。 有阵亡有重伤,却没有轻伤,这看上去很不合理,罗克在检查完缴获的武器弹药后才发现,很多布尔人使用的子弹,都不同程度的使用锉刀改装过弹头,这也意味着,布尔人正在大规模使用达姆弹。 对的,就是达姆弹,达姆弹的名称来源于它的产地,英国设在印度的加尔各答附近的达姆达姆小镇的兵工厂。 虽然1899年《海牙公约》中明文规定,禁止在战场上使用达姆弹,但是很明显,布尔人并没有遵守这一规定,当然罗克也相信,英国人肯定也不会遵守。 对于英国人和布尔人来说,《海牙公约》—— 那是啥? 第六十八章 收据 正宗的达姆弹,弹头尖端没有包覆而露出铅心,子弹射入人体后铅心扩张或破裂,因而扩大创伤面,造成对人员的严重伤害,100米距离上遭到达姆弹的直接命中,头部中弹会百分之百死亡,四肢中弹百分之二十死亡,剩下的全部截肢,心脏附近的左胸中弹百分之百死亡,右胸和腹部中弹百分之七十死亡。 简易版的达姆弹很好制作,只要用锉刀,稍微改变下弹头形状,就能达到增加杀伤力的效果。 罗克现在还不知道英军部队是否使用了达姆弹,最起码之前开普敦警察局并没有使用过这类子弹,不过在布尔人开始使用达姆弹的情况下,罗克不相信英国人能忍住不用,毕竟最早达姆弹就是英国人造出来的。 火车渐渐驶离那个不知名的小山坡,罗克心情沉重,阵亡的四名警察都是刚刚抵达开普敦,罗克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记住他们的名字。 虽然罗克很想把阵亡的华裔警察带回开普敦安葬,但是却没有这个条件,接下来罗克他们还要继续前往多德雷赫特,只能把四名阵亡的华裔警察埋在那个不知名的小山坡,罗克暗自记下附近的参照物,希望将来还有机会,能把那四名华裔警察的尸骨迁回开普敦安葬。 “别担心洛克,我会为他们申请最高标准的抚恤金,负伤的警察也不用担心,等他们恢复之后,还可以继续工作,哪怕不能工作,政府也不会放任不管。”亨利人还是很不错的,这年头的英国政府也确实是很慷慨。 “谢谢你,亨利。”罗克知道,亨利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 站在那四名阵亡华裔警察家属的角度,金钱肯定不能弥补他们的伤痛,不过能有抚恤金已经很不错了,这年头的人均寿命才三十多岁,生命的价值并不怎么宝贵,这要换成是清军在战斗中阵亡,有没有抚恤金都不好说。 —— 十一名俘虏,被分别安置在火车的不同部位,感谢敞篷车厢设计,俘虏们被绑在十字架上,直接放在车厢里,远远就能看得到。 布尔人没有罗克想象中的那么冷酷无情,接下来一帆风顺,火车顺利抵达多德雷赫特。 多德雷赫特是一个小镇,这里已经位于奥兰治自由邦境内,距离被包围的莱迪史密斯不过50公里,罗伯茨勋爵设计的东线攻势,就是从这里开始。 罗克原本以为,只要把物资送到多德雷赫特,突击队就能直接返回,但是在突击队抵达多德雷赫特之后,又发生了意外。 “亨利队长是吗?带上你的人跟我来。”一名佩戴少校军衔的军官示意突击队员们跟他走。 “少校先生,我们正在执行任务。”亨利不傻,不愿意跟少校走,天知道会被带去哪儿。 “亨利队长,你们的上一个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你们有新的任务。”少校面无表情。 “少校先生,我们还没有完成任务,这只是我们任务的一部分,我们还要回开普敦继续押运物资。”亨利已经感觉到不妙,不管新任务是什么,亨利都不愿意接受。 “我说了,押运物资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你们要接受新的任务。”少校表情严肃,看向亨利的目光越来越冷峻。 亨利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在远征军司令部的地盘上,突击队没有选择权。 那就走吧,突击队员们就在简易站台上整理行装,之前战斗中缴获的四十多匹战马也从车厢内牵出来,看着这些战马,少校又有了新的要求。 “把这些战马交给那边的士兵,你们接下来不需要战马。”少校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远征军缺乏战马,一百多人的警察却装备了六七十匹战马,这实在是太奢侈了。 “少校先生,这些马是我们之前在战斗中缴获的。”亨利据理力争,英军部队可没有所有缴获要归公这一说,更何况突击队是警察,和军方完全是两个系统。 “战斗,什么战斗?”少校不耐烦,看向突击队员们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们在来多德雷赫特的路上遭到布尔游击队的袭击,我们击毙了35个布尔游击队成员,俘虏了剩下的11个,就是那些十字架上的家伙,这些马都是我们缴获的。”亨利充满骄傲,哪怕在军方,这也能算是大胜。 确实是大胜,几个月前的莱迪史密斯战役中,英军阵亡1139人,失踪250人,布尔军队仅仅阵亡8人,伤30人。 更早的第一次布尔战争中,英军阵亡170人,280人受伤,54人被俘,布尔人只有3人阵亡,9人受伤。 从第一次布尔战争到现在,英国人从来没有在布尔人手中占到什么便宜,突击队一次战斗击毙35个布尔人,俘虏11人,确实是很难得的大胜。 “击毙35,俘虏11,还缴获了几十匹战马?你疯了还是我瞎了?”少校根本不信。 “我没疯,至于少校先生你有没有瞎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想知道事实,你只要审讯那些俘虏就行了。”亨利也是有脾气的,更何况还有功劳在手,真当殖民地事务部的司长老爹是摆设么。 对了,司长老爹还是男爵,虽然爵位小了点,但那也是贵族。 “如你所愿,亨利队长,我当然会让人审讯他们,至于那些马,它们现在被远征军司令部征用了,我可以给你开个收据,等你回到开普敦,你可以去找你们总督要。”少校不生气,大概是已经了解到亨利的背景,假模假样的让人生气。 “谢谢,我会的。”亨利一本正经,只要有远征军司令部的收据,亨利真敢去找总督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要马,别看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是总督,但是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现在甚至都还没有爵位,所以,亨利还真不怎么怕阿尔弗雷德·米尔纳。 不怕归不怕,人在屋檐下,该低头的时候还是要低头,把收据交给菲丽丝收好,亨利和罗克整理好队伍,跟着少校向镇外走去,还没有走出小镇,罗克就听到远方炮声隆隆。 第六十九章 海牙公约 作为东线英军的大本营,多德雷赫特已经成了一座兵城,小小的一座镇子里塞满了军人,除了来自本土的第六师和第十师之外,还有来自澳大利亚的卡宾枪步兵团,以及一个来自印度的骑兵分队。 对了,这里还有一支开普殖民政府组建的仆从师,不过他们不被信任,只能承担一些简单的后勤任务。 可以想象,数万名正规军里,一支由警察组成的部队该有多显眼,况且,这支警察部队的成员还大多数都是华人。 千万别指望这时候的白人素质有多高,罗克早有这个心理准备,但是当面对那些白皮猪肆无忌惮的侮辱时,罗克还是感觉怒火中烧。 “警官,你们来这里,是要把那些布尔人逮捕归案吗?” “希望你们准备了足够的手铐。” “战场不是你们警察该来的地方,回开普敦去抓小偷去吧。” 这些还算是比较文明的,更恶心的在后面。 “真该死,开普敦怎么会允许黄种人当警察!” “你们会被布尔人打得屁滚尿流!” “黄皮猴子,滚回你妈妈肚子里去!” —— 别说罗克,连亨利都听不下去,倒是菲丽丝更直接,很不淑女的给那些出言不逊的人每人一根中指,这更引来种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少校先生,难道这些行为就不该被制止吗?”亨利身为突击队的一员,早已经按耐不住,要不是有更高级别的长官在,亨利早就以牙还牙了。 “亨利队长,他们都没有接受过教育,请原谅他们的粗鲁。”少校不以为意,感觉还有点纵容。 “少校先生,这不是一个可以让人接受的理由。”亨利咬牙切齿,暗暗记下少校的番号和姓名,这笔账以后再算。 少校充耳不闻,把突击队员带到镇外换乘马车,大约半个小时后,马车来到一处英军炮兵阵地。 这个炮兵阵地共有二十余门火炮,火炮的攻击目标是对面的一座不太高的小山,虽然山不高,但是山势陡峭,这就是突击队的新任务:“你们的新任务,在日落之前攻占那个布尔人阵地,我相信你们能做到,看,你们之前已经击败了一支布尔游击队,现在,继续你们的好运吧。” “少校先生,我们是警察,没有承担军事任务的能力。”亨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让一支警察部队去进攻布尔人的阵地,这明摆着是让突击队去送死。 死不死的现在还不好说,但是山腰上有很多身穿卡其色制服的尸体,那都是之前进攻的英军部队留下的,看样子战斗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 虽然距离远征军司令罗伯茨勋爵确定的进攻期限还有段时间,但是这段时间内,英军和布尔联军之间的战斗并没有停止,虽然没有达到战役级别,但是小规模战斗一直在进行。 哪怕是小规模战斗,也不是突击队能够承担的,别忘了突击队是警察,并不是正规军。 “战争时期,开普殖民地所有武装力量都要服从远征军指挥部指挥,包括你们这些开普敦的警察。”少校态度强硬,手已经放在腰间的枪柄上,看样子只要亨利敢抗命,少校不介意拿枪逼着亨利上战场。 “少校先生,我们可以执行命令,但是我们需要一些情报,比如那座山上面有多少布尔人防守,他们拥有什么样的武器,以及训练情况怎么样?”罗克不让亨利继续和少校争执,这种争执没有任何意义,少校明摆着是要突击队去送死,如果亨利拒不执行命令,罗克怀疑,少校真的会以此为借口枪毙亨利。 听上去不可思议是吧? 实际上战场上,不可思议的事儿多了,第二次布尔战争,英国有1072名军官和20870名士兵阵亡,这其中有很多贵族子弟,有些人的身份比亨利可尊贵多了。 说到贵族在战争中的伤亡率,可能很多人都不相信,第一次世界大战,英国有六百万适龄男子参加战争,百分之十二点五的人阵亡,而同期阵亡的贵族子弟有多少? 答案是惊人的百分之五十! “没有情报,如果有情报,战争早就结束了。”少校的脸色缓和了些,但是目光依旧冰冷:“你们有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半个小时,罗克吩咐突击队员们抓紧时间休息,补充食物,还要整理一下随身装备,只随身携带和战斗有关的物资,尽可能轻装上阵。 “f***,这家伙是故意的,他是让我们去送死。”亨利和罗克咬耳朵,希望罗克能有更好的办法。 “那又怎么样?如果我们在战斗中全部阵亡,那么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一切。”罗克在胸前的子弹袋里塞满子弹,然后取出李·恩菲尔德弹仓里的弹仓隔断器,这一仗不能留手,要全力以赴。 弹仓隔断器是一个很神奇的设计,用来将弹仓或弹匣隔断,不让弹仓内的子弹上来。 这个设计来自于各国陆军对士兵浪费子弹的隐忧,认为使用弹仓或固定式弹匣的栓式步枪的射速太快,比如罗克他们装备的李·恩菲尔德,一名熟练射手,每分钟可发射15发子弹,有了弹仓隔离器,士兵们在打完枪膛内的子弹后,无法从弹仓内得到补充,就得从身上的弹袋里掏出一发新的子弹来装填。 可以说多了一个弹仓隔断器,原本拥有十发弹仓设计的李·恩菲尔德就变成了和亨利·马蒂尼一样的单发式步枪。 罗克不喜欢这个装置,一点也不喜欢,以前是无所谓,现在到了要拼命的时候,就要毫无保留。 把弹仓隔断器随手扔掉之后,罗克想了想又去找少校:“少校先生,我们需要一些达姆弹。” “达姆弹?不不不,我们不能使用达姆弹,这是《海牙公约》中明文规定的。”少校在看怀表,连头都没抬。 没有? 信了你的鬼! 罗克不纠缠,没有就没有吧,本来罗克还想找少校要一些手榴弹,看样子手榴弹也肯定不会有。 希望这些炮兵比较靠谱吧。 第七十章 试探 罗克是真的不知道,达姆弹可能有,但是手榴弹是真没有。 大约公元700年,拜占庭士兵用陶瓷容器装满“希腊之火(石油)”,并在其中加入一些铁蒺藜,依赖陶瓷容器爆炸后四处飞舞的铁蒺藜对敌方造成伤害。这是最早对于手雷的记载。 英国其实是有手榴弹的,别忘记伴随细红线前进的就是《不列颠掷弹兵进行曲》,这里的“掷弹兵”,使用的就是手榴弹。 进入19世纪之后,随着枪炮的发展和城堡攻防战的减少,手榴弹曾一度受到冷遇,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由于堑战壕的兴起,手榴弹才得到广泛应用,所以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英军部队是真没有手榴弹。 其实有没有都一样,就算是有,估计突击队员们也得不到,连个达姆弹都不给,还想要手榴弹? 做梦吧! 不过也没有关系,没有手榴弹,炸药却到处都有,罗克让亨利去找了一些炸药,用裁过的帆布雨衣包好,再用绑腿带加固一下,就是简单的炸药包,这种炸药包的威力比起手榴弹也差不多。 “亨利,待会儿进攻前要进行十分钟的火力准备,我准备先进行一次试探性进攻,找到布尔人的火力点,然后进行压制,再实施迂回攻击,记住,压制住布尔人的火力点。”罗克还是和亨利分工,反正现在距离太阳落山还早,有的是时间。 “我尽量争取火力准备,你小心点,如果不行别硬上,这个混蛋是想整死我们,只要咱们过了这一关,我一定要他好看。”亨利咬牙切齿,他也有过殖民地服役经历,知道火力掩护的重要性。 当然了,罗克也没玩什么步炮协同,弹幕跟进,那一套太高大上,突击队玩不来,和炮兵部队也配合不来,毕竟炮兵部队不是自己人,搞不好是会“误伤”的。 有火力准备就够了,英国人这方面从来不小气,炮弹多得很,如果能用炮弹把布尔人堆死,估计英国人很乐意使用这种方式。 二十分钟后,罗克和安东以及毫无存在感的斯坦利带领不到一百名突击队员,前出到攻击出发阵地,等待后方的火力打击。 “斯坦利,待会带着你的人进行一次试探性进攻,别上得太靠前,远远开枪,引诱布尔人的机枪开火,然后我们前进到两点钟方向的那个斜坡后面,那里是布尔人的射击死角,等火炮清除了布尔人的火力点之后,我们再发动进攻。”罗克仔细观察地形,运用自己不多的军事知识,尽可能布置周密一些。 也已经足够了,至少罗克那点不多的军事知识,比安东想象中的多得多。 “好的,洛克,记得掩护我。”斯坦利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紧张。 “我会的!”罗克郑重其事,掩护肯定是会掩护,效果却不能保证,攻击出发阵地距离布尔人阵地超过五百米,重机枪不使用曳光弹的情况下也只能瞎蒙。 安东看了半天,才明白罗克所说的“两点钟”和“射击死角”都是什么意思,再看罗克,安东就是心悦诚服:“洛克,你太厉害了,你从哪学来的?” 学? 罗克很想说,是铁血和超大,但恐怕安东会更懵逼。 “以前教官教的啊——”罗克的表情非常天经地义,好像还带着点对安东不学无术的惊讶。 安东简直羞愧的要把头塞进裤裆里,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教官教过吗?我怎么没印象——” 没印象就对了,在华勇营的时候,安东根本听不懂英语,所以教官到底教了些什么,安东到现在都不知道。 也没有时间留给安东回忆了,少校总算还有点良心,同意了亨利的请求,炮兵开始进行火力打击。 别看只有20门火炮,营造的声势也足够让罗克心惊。 这年头的炮弹还没有来得及使用无烟火药,爆炸的的时候声势巨大,浓郁的黑烟中夹杂着橘红色的火团,将布尔联军的阵地团团吞没,这其实是步炮协同的好机会,只可惜警察们没有和炮兵一起训练过,罗克也不了解英军炮兵的水平,只能放弃这个机会。 炮击稍停,罗克就开始催促斯坦利:“斯坦利,上上上,注意隐蔽,别冲的太猛——” 炮声刚起的时候,斯坦利的眼睛就开始充血,罗克的话音还没落,斯坦利就挺着已经装上刺刀的李·恩菲尔德跳出胸墙。 “试探性进攻,试探——”罗克扯着嗓子提醒斯坦利,也不知道斯坦利听懂了没有。 很明显没有,斯坦利作为警察,从来没有经历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几天前和游击队遭遇,因为安东和罗克的高效,斯坦利也没有表现机会,还没有迂回到位,战斗就已经结束了,这大概给斯坦利造成一个错觉,布尔联军,和开普敦的小偷比起来强不了多少。 所以,虽然罗克再三强调这是试探性进攻,但是斯坦利并没有放在心上,跳出胸墙,斯坦利就开始猛冲,而且还是挺直了腰板昂首阔步的那种。 这让罗克目呲欲裂,斯坦利自己作死不要紧,他手下可是有十几名华裔警察呢,现在警长都这么勇猛,警员又怎么可能屈居人后,所以警员们的速度也很快,简简单单的一个试探性进攻,生生被十几个人打出决死冲锋的架势。 500米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地形复杂的战场上即便是冲刺,最少也要两分多钟,两分多钟,足够防守的布尔联军做好战斗准备了。 布尔联军也很有经验,斯坦利他们开始冲锋的时候,布尔联军并没有开枪,直到斯坦利他们抵达山脚,开始向上攀爬的时候,布尔联军的反击才接踵而至。 罗克可以肯定,布尔联军使用的绝对是达姆弹,因为就在布尔联军重机枪打响的同时,斯坦利的身体就几乎被重机枪撕碎,真的就是那种支离破碎,一瞬间整个人被肢解的感觉。 同时被肢解的还有三名华裔警员。 “两挺重机枪,一挺37毫米机炮,告诉亨利,让炮兵干掉他们。”罗克心如止水,这就是战争,伤亡在所难免。 第七十一章 对喷 37毫米机炮其实就是马克沁重机枪的放大版,普通马克沁重机枪是11.43毫米口径,放大版的马克沁重机枪是37毫米口径,这种枪在射击时会发出“呯呯”的声音,所以又被称为是“呯呯炮”,它的移动比英军使用的火炮更方便,威力也很大,是布尔联军难得的重火力,在莱迪史密斯会战中,英军就吃足了“呯呯炮”的苦头。 罗克在等待火力支援的时候,亨利也备受煎熬。 “呵,你们就是这么歼灭布尔游击队的?看样子你们很幸运,估计你们遇到了一群真正的布尔人。”少校语带嘲讽,看着亨利的眼神充满不屑。 布尔是意思是农民,少校也是一语双关,嘲笑亨利的同时,也在讽刺亨利有可能是杀良冒功,这种事也不稀罕,布尔联军本来就是农民组成,很多人连统一的制服都没有,最多算是民团,放下枪,布尔联军士兵和普通布尔农民没什么区别。 嘲讽过亨利还不算完,少校目光一转,又看到出发阵地胸墙后的一排身影,顿时怒气勃发:“一群胆小的懦夫,亨利队长,命令你的手下前进,否则你和你的手下都会受到军法处置。” 在少校看来,罗克他们现在就是畏敌不前,这在战场上是要被处死的,英军部队强调勇气和纪律,任何畏惧行为,都会受到军法的严惩。 “他们不是懦夫,少校先生,请尊重一下那些刚刚战死的人,他们也是为了大英帝国而战。”亨利怒目相向,从来没有如此讨厌过一个人。 “大英帝国需要的是无畏的勇士,而不是那些胆小的懦夫,看看你的人都做了什么,简直没有丝毫的战术素养,你们就是这么歼灭布尔游击队的?没有人指望你们能歼灭布尔游击队,麻烦你在编造谎言之前考虑周密一些。”少校对亨利也不客气,现在亨利算是军方公敌。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你可以去审讯那些俘虏,他们会告诉你一切。”亨利涨红了脸,向少校身边逼近两步,攥紧了拳头,已经处于爆发边缘。 “我会的!”少校丝毫不让,和亨利脸对脸怒吼。 “洛克标注了布尔人的机枪阵地,告诉炮兵干掉他们。”菲丽丝打破了僵局,声音依然清脆。 “该死的贵族!”少校用羡慕的眼神看了眼亨利,低声嘀咕一句。 这就是标准的英国人,口嫌体正直,嘴里骂着贵族,眼里的羡慕却说明了一切。 抛开傲慢和偏见,少校还是有基本的军事素养,英军炮兵的素质也不错,很快,炮兵部队按照罗克标注的位置,对布尔联军阵地再次发动火力打击。 经过刚才一轮的炮击,罗克对英军炮兵的水平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所以这一次炮声刚起,罗克他们就主动离开胸墙,向两点钟方向的斜坡前进。 “果然是一群废物,炮击还没有停止就离开出发阵地,他们就算不死在布尔人的枪口下,也要死在自己人的炮火里,停止射击,停止射击。”少校对局势有着自己的判断,并没有趁机干掉罗克他们的意思,罗克刚刚离开出发阵地,少校就命令炮兵停火。 亨利也不明白罗克他们为什么在炮击正在进行的时候就要离开出发阵地,这很容易造成误伤,如果能用火炮解决的事,英国人绝对不会拿人命去堆,在每一次进攻之前,英军炮兵至少要进行半个小时的火力袭击。 倒是菲丽丝有点了解罗克为什么这么做,所以菲丽丝态度坚决:“不能停,要给洛克足够的火力掩护。” 少校回头冷冷看菲丽丝一眼,根本理都不理。 和争议不断的炮兵不同,山脚下的罗克正陷入两难境地,罗克并不知道炮兵阵地发生了什么,但是炮兵停止炮击,这马上将正在前进的突击队陷入巨大的危险中,这时候如果布尔联军开火,罗克他们肯定会遭受巨大伤亡,千万别小看布尔人的枪法,他们也是号称“人人都是神枪手”。 还好,布尔人也没想到,英军炮兵的这一次火力打击,居然会如此的虎头蛇尾,炮击刚刚开始两分钟就停止,这和英军炮兵以前的风格截然不同。 有惊无险,罗克率领突击队员们顺利抵达预定的斜坡。 这时,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罗克等了下,确定炮击已经停止,然后才向胸墙后的重机枪阵地打了个手势:“再强调一次,借助地形交替掩护前进,随时注意上面的布尔人,如果发现布尔人,先把他干掉,然后再前进——” 随着罗克的命令,重机枪开始压制射击,罗克率领突击队员,从布尔联军阵地的另一侧发起攻击。 感谢山坡上嶙峋的怪石,罗克他们并不缺乏掩体,交替掩护前进虽然更安全,但是速度肯定就慢,这一切看在少校眼里,又是畏缩怯战的表现。 “懦夫,简直是一群懦夫,该死的,他们玷污了帝国陆军的荣耀,他们应该被全部送上军事法庭。”少校嘴里骂骂咧咧,恨不得冲上去用手枪逼着突击队员进行一次荣誉的冲锋。 “我们特么只是警察,本来就不是帝国陆军。”亨利心惊肉跳,罗克他们现在处于巨大的危险中,稍有不慎,就是全盘皆输:“更何况,他们一直在前进,并没有停滞不前,你这个坐在后方掩体内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指责他们?” “混蛋,你太放肆了!”少校被亨利喷得面子上挂不住,转身和亨利对喷。 “你一样混蛋,我们特么是警察,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现在却要代替你们冲锋,还要承受你这个混蛋的侮辱,有能耐你去把布尔人的阵地拿下来啊,到底是谁无能?”亨利破罐子破摔,既然人已经得罪了,那就得罪的更狠一点。 “够了,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正在进行的战斗吗?你们有争吵的时间,不如比比看谁干掉的布尔人更多。”菲丽丝实在无法忍受。 这大家闺秀要是释放天性,比男人还能喷。 第七十二章 不善 整个布尔战争期间,英国共有45万人参战,1072名军官和20870名士兵阵亡,布尔联军共有8.8万人参战,一共只有3700人阵亡。 值得一提的是,8.8万名参战的布尔联军中,有1.3万是来自开普殖民地的布尔人,另外还有两千外国志愿者,所以说,最后的结果虽然是英国赢得了布尔战争,但是客观上说,布尔战争对于英国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亨利和少校都是标准的英国人,嘴炮能力无人可及,动手能力乏善可陈,真让他们去第一线和布尔人厮杀,恐怕只能指望他们用嘴把布尔人喷死。 相较来说,罗克就是标准的行动派,在向布尔联军阵地冲锋的过程中,罗克一直端着李·恩菲尔德,保持瞄准姿势,随时击杀那些试图反击的布尔人。 真的是随时击杀,上了战场,罗克的肾上腺素也会加速分泌,这让罗克的反应速度更快,持枪的手更稳,心态更冷静,从斜坡出发向上不到五十米,罗克已经开了六枪,击毙了五个布尔人,除了第一枪打偏之外,一枪一个,全部都是爆头。 越往上走,布尔人的反击愈发无力,别以为布尔人有多么英勇善战,就像英国人说的,一群农民而已,打打游击战还凑活,真正在正面战场对抗,布尔联军没有丝毫优势。 距离布尔联军阵地三十米,罗克命令李德点燃准备好的炸药包。 看着燃烧的导火索,罗克突然感觉很轻松,这个距离上,如果布尔人装备了手榴弹,现在应该是罗克他们忍受着手榴弹的轰炸发起冲锋,但是布尔人没有手榴弹,所以罗克有充分的时间,看着导火索即将引爆炸药包,才把炸药包扔进布尔人的阵地。 临时制作的炸药包,威力上肯定有所欠缺,但是声势不减,简直和英军火炮的威力有一拼,随着几声剧烈的爆炸,罗克清楚的听到布尔联军阵地内绝望的哀嚎和惨叫,是时候了,罗克把刺刀卡上卡槽,端起步枪飞快的向上冲。 这时候就是快,速度越快越好,罗克甚至没有招呼其他突击队员。 也不用招呼,突击队员们都看着罗克呢,罗克开始冲锋的时候,突击队员们也不犹豫,跟着罗克跳出掩体。 布尔联军的阵地确实是乱成一团,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一向作战中规中矩的英国人这一次居然会兵出险招,不仅舍弃了以往的人海战术,居然还敢在这么近的距离上使用炸药包,虽然炸药包爆炸后并没有弹片和钢珠,但是冲击波的威力依然不可小觑,在冲击波范围内的布尔人被活活震死,波及范围内的布尔人全部晕头转向,罗克冲上布尔联军阵地的时候,很多人呆呆的坐在地上不知所措,明明步枪就在他们身边,他们却不知道拿起来反击,就这么傻愣愣的看着天神下凡一样的罗克。 罗克这时候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突刺把一个布尔人捅翻在地,拔出来的时候顺手一枪托又砸倒一个,捅翻第三个布尔人的时候,罗克的步枪被那个布尔人死死抱住,罗克顺手拔出韦伯利左轮手枪,对准如梦方醒的布尔人,快速将手枪内的子弹打得精光。 已经够了,随着越来越多的突击队员冲上阵地,试图反抗的布尔人越来越少,更多的布尔人高举双手跪地投降,他们这时候才发现,罗克他们不是白人。 “上帝,你做到了,洛克,你真的做到了。”稍后赶到的亨利语无伦次,看罗克真的就跟看上帝差不多。 战斗结束才感觉双腿发软浑身无力,正坐在一个弹药箱上回气的罗克握拳敲敲自己的胸口:“幸不辱命!” 跟着亨利一起上来的少校表情阴沉,之前他对突击队的态度有多轻蔑,现在他就有多尴尬,如果说突击队歼灭的游击队是杀良冒功,那么现在阵地上的尸体做不了假,这一切都在少校眼皮子底下发生,虽然突击队员们什么都没说,但是少校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罗克他们真的什么都没说,甚至罗克看都没看少校,其他的华裔警察或许听不懂英语,不知道少校刚才都说了什么,罗克听得很清楚。 说实话,对于少校的态度,罗克其实可以理解,就像现在的大清国一样,华人在没有任何表现的时候,别指望能获得其他人的尊重,四大文明古国现存仨,有俩都是英国人的殖民地,华人凭什么获得英国人的尊重? 只能凭借自己的表现! 罗克相信今天之后,整个东线都应该知道开普敦的华裔警察有多么生猛,在这个基础上,如果有人再敢出言不逊,罗克会毫不犹豫的让他知道开普敦华裔警察的拳头有多狠。 “少校先生,开普敦警察顺利完成任务,击毙布尔联军125人,俘虏布尔联军89人,顺利占领布尔联军阵地——”罗克不想搭理少校,亨利却不会放过扬眉吐气的机会,看亨利的样子,恨不得每一个单词都变成警察局里的皮鞭,狠狠抽在少校的脸上。 少校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阴云变幻不定,最终只是匆匆扔下一句“很好”,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特么真不是东西,连句像样的表扬都没有! 少校一去不回,一直到晚上,依然没有人招呼罗克他们,倒是有一支澳大利亚步枪营,来接手了突击队刚刚攻占的阵地,罗克他们乐得自在,就在炮兵阵地旁随便找了片空地扎营。 炮兵部队的负责人是位上尉,白天突击队在战场上的表现,炮兵们都看在眼里,傍晚的时候,上尉命人给罗克他们送来了热咖啡和熏香肠,这让亨利很高兴,特意去赠送给上尉一瓶来自法国波尔多的红酒。 身处战地,一切从简,晚饭就是在篝火边解决的,罗克刚找了个毯子裹身上在篝火边坐下,就听到有人在呼喊:“亨利、洛克,你们在哪?” 是温斯顿,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要不是这家伙的报道,亨利和罗克也不会落到这般处境。 听到声音后,罗克和亨利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都有点不善。 第七十三章 淡泊 圣诞节之后,温斯顿就返回前线,参加了解围金伯利的战斗,三天前,温斯顿刚刚抵达多德雷赫特,准备参加对莱迪史密斯的进攻。 “——中午我就听说一支部队歼灭了一支布尔人游击队,到下午,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你们,说你们击败了茹贝尔,击毙了路易斯·博塔,而且更神奇的是,做到那一切的居然是一群警察,当我听说英雄们是一群警察之后,我马上知道肯定是你们来了,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警察,帝国陆军做不到的事,对于你们来说轻而易举,谈谈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吧,你们的名字将再一次响彻大英帝国。”温斯顿滔滔不绝,中心思想就一句话,给我一个采访你们的机会, 呃,对了,差点忘记,温斯顿是随军记者。 还有,温斯顿就是被路易斯·博塔俘虏的,路易斯·博塔是布尔联军最出色的将军,过几个月就会接任茹贝尔成为布尔联军总司令,南非联邦成立后,路易斯·博塔是第一任南非联邦总理。 看完路易斯·博塔的履历,感觉温斯顿被路易斯·博塔俘虏,也不是那么的令人不可接受。 不过遗憾的是,罗克和亨利都不知道茹贝尔是谁,也不知道路易斯·博塔是谁,所以温斯顿的亢奋在罗克和亨利看来,多多少少都带了点癫狂的成分。 如果是在两个月前,对于出名的机会,罗克和亨利都不会放过,现在时过境迁,罗克和亨利都已经充分感受到出名的下场,所以罗克和亨利并不怎么激动。 “路易斯·博塔是谁?”亨利没有正面同意温斯顿的采访要求。 “你们不知道?”温斯顿的表情一滞,确认罗克和亨利都不是作伪之后,温斯顿哈哈大笑:“那估计是以讹传讹,我就说吧,路易斯·博塔那种人,我一定会亲手击毙他,我要亲手洗刷路易斯·博塔强加给我的耻辱。” 强加? 未必哦,温斯顿作为随军记者,在去往前线采访的时候随身携带了武器,所以布尔联军才会扣押温斯顿,这不是强加,这是活该! 不过罗克和亨利都没有反驳温斯顿的意思,他们相视一笑,举起装着热咖啡的搪瓷缸子相互示意,功名利禄都是浮云。 “喂,难道你们不兴奋吗?你们赢得了胜利,你们肯定会受到远征军司令部的嘉奖,你们甚至有可能获得女王授勋,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军功!”温斯顿不理解,罗克和亨利为什么表现的那么淡然。 现在的大英帝国已经过了野蛮开拓时期,想要获得爵位,必须要有军功,而通常意义上来讲,军功都是拼命换来的,所以军功很重要,温斯顿从军多年,到现在也没有获得军功奖励,获得军功的难度可想而知。 “坐下来吧温斯顿,坐下来休息一下,别那么兴奋——”罗克轻描淡写,熊熊的篝火照在罗克的脸上,看上去罗克和亨利的肤色并没有什么不同:“知道我们在离开开普敦的时候有多少人吗?这一路上,我们已经失去了十二个兄弟,所以,抱歉温斯顿,我没有感觉有什么值得兴奋的,或许只有激战过后的这杯咖啡,才能让我感觉到我还活着。”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战争中牺牲,不是很正常的吗?正因为我们还活着,所以我们才要感恩。”温斯顿不理解罗克的伤感。 “如果你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相信温斯顿你就不会这么想,当你听说有一群警察向布尔联军的阵地发起攻击的时候,难道你没有意识到,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吗?”罗克还会隐晦点,亨利就是这么直接。 “为什么?”温斯顿也不傻,马上就脸色煞白:“你是说,那篇报道——” “温斯顿,咱们是朋友,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但是温斯顿,我真的不想再上报纸了,这场战争的主角应该是军人,而不是我们警察。”亨利现在也能理解德不配位的含义,一味的吹捧有时候也不是好事,而是捧杀。 温斯顿没有再争辩,默默地在篝火堆旁坐下来,看着熊熊燃烧的篝火沉默不语。 虽然温斯顿还很年轻,但那不代表温斯顿不懂人情世故,恰恰相反,自幼成长在贵族家庭的温斯顿对阴谋有着超出常人的敏感,温斯顿报道亨利的时候或许并不是没有想到,这可能会给亨利和罗克带来麻烦,但是亨利和罗克是警察,隶属于开普敦殖民政府,和远征军司令部是两个系统,温斯顿并不认为,远征军司令部可以威胁到亨利和罗克。 世事难预料,温斯顿很久以前就已经学会了利用一切客观因素达到自己的目标,但是温斯顿从来没有深刻了解过,某些潜在危险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 罗克和亨利也不想说话,罗克在思考未来,亨利正在帮菲丽丝整理头发。 菲丽丝枕着亨利的腿,已经沉沉睡去,这几天的经历对于菲丽丝来说冲击力太大,童子军和成年人的世界比起来截然不同。 就在身边不远处,剩余的突击队员们都围拢在数堆篝火周围,他们裹着毯子,互相依偎在一起,有人已经酣然入睡,有人在窃窃私语,还有人在分享在白天的战斗中缴获的战利品,虽然篝火只能让他们的半边身体感受到温暖,但因为背后还有兄弟,所以他们并不孤单。 许久之后,有骑士从罗克他们的宿营地不远处经过,微风带来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话。 “——就是他们夺取了布尔联军的阵地,之前他们还歼灭了一股布尔人游击队,真让人难以置信,居然是一群警察做到了这一切——” “这是帝国的耻辱——两千五百名远征军士兵,持续进攻一个不到三百名布尔人防守的阵地一个星期——徒劳无功,损兵折将——居然是一群警察完成了这个任务,远征军的将军们应该反省——” “——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处理这些警察,他们不该出现在战场上——” “——那就让他们去做他们应该做的事——别再节外生枝,麻烦已经够多了——” 第七十四章 烟 第二天一早,幸存的突击队员们接到新的命令,他们要把抓获的俘虏送往金伯利的集中营,然后再返回开普敦。 “该死的战争,我再也不想回来了,我现在最想念的是大块头那张憨厚的脸,给我一张舒服的床吧,我能睡整整两天。”亨利躺在马车里哀嚎,罗克和菲丽丝相对无言,感觉亨利还没个孩子成熟。 “从这里到金伯利,抄近路的话要经过奥兰治自由邦,这一路上并不安全,布尔游击队随时有可能袭击我们,我们得随时做好准备。”罗克正在往子弹袋里装子弹,温斯顿还是有点作用的,至少罗克他们获得了足够的达姆弹。 “不能使用其他方式吗?”菲丽丝是军事小白,想法天马星空,但是却没有卵用。 “绕路的话很难,多德雷赫特和金伯利之间没有火车,绕路的话可能要走一两个月。”罗克也没办法,战马变成了收据,派不上用场,好在因为远征军的反击,布尔联军整体处于守势,只要小心点,不会出现大问题。 菲丽丝的嘴巴鼓了鼓,什么都没说,在罗克面前,菲丽丝现在很注意形象。 “喂,兄弟们,有个好消息——”温斯顿急匆匆跑来,递给罗克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有点吓人:“你们歼灭的游击队和布尔联军,都是有赏格的,最便宜的布尔联军每个人也价值十个英镑,游击队是二十英镑,我帮你们争取了一个整数,回开普敦之后,记得请我喝酒。” 为了能尽快击败布尔人,远征军司令部想尽了一切办法,悬赏只是其中一种。 不过英国人有点小气,给出的悬赏太少,布尔人一共只有44万,如果远征军司令部把悬赏提高到每个布尔人100英镑,那么战争早就结束了。 整个第二次布尔战争,英国政府支付了2.2亿英镑,所以哪怕英国人为每一个布尔人开价100英镑,英国人也只需要付出4400万英镑就能把布尔人赶尽杀绝,但是英国人没有那么做,哪怕是现在的悬赏,也只在小范围兑现,英国人甚至都不会承认这种事,堂堂大英帝国,不可能使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赢得战争。 支票上的数字是5000英镑,相对于突击队击毙的游击队成员和布尔联军成员,这个数字有点多。 罗克能够理解,这其中应该也包括封口费,远征军司令部肯定不希望罗克他们这些警察抢了正规军的风头,花钱买平安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忽然又喜欢这里了,这里是强者的狩猎场。”亨利看着支票的眼睛简直在发光,5000英镑在这个时代是一笔巨款,但是如果所有突击队员瓜分,其实也没有多少。 当然也不可能是平分,按照开普敦警察局的规则,大概是警官一半,警员一半,战死的警员不参与分成,他们的抚恤金会由开普殖民地政府和远征军司令部分别支付。 这样算其实也不少,毕竟是两份抚恤金。 临出发前,天空开始下起蒙蒙细雨,突击队员们穿着雨衣,一边挤在敞篷马车里取暖,一边咒骂该死的天气。 马车前进的速度非常慢,每小时十公里都不到,这样的天气里其实不用担心布尔游击队的袭击,毕竟布尔游击队也不是铁人,他们在阴雨天也要休息。 “该死,真该死——”亨利弓着身子,用身体挡着绵绵细雨,想点燃一根雪茄,但是因为火柴受潮,亨利浪费了整整一盒火柴,也没能把雪茄点燃。 “试试这个。”罗克把艾达给的打火机递给亨利。 “这是啥?”亨利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罗克随手把打火机点燃,亨利的眼睛比打火机的火苗更亮:“太神奇了,这是啥?” “就像你看到的一样,打火机。”罗克的心情不太好,就像细雨纷飞的天空。 “哪来的?”亨利把打火机要过来,视如珍宝,不小心就发现了打火机底部的字:“给罗克——艾达!真是一对狗男女,我闻到了爱情的酸臭味!” 你妹,你才酸,你才臭! 罗克一抬头,看到菲丽丝亮晶晶的眼睛,随手把打火机抢回来。 马车突然慢慢停下来,罗克迎着雨抬头向四处张望,什么都没有。 “前面的路被洪水冲毁了,无法继续前进,头,我们可能要找个地方宿营了。”安东提着步枪,踩着雨水小跑过来。 “不能修复吗?”罗克无语,荒山野岭的,去哪里宿营? “没办法修复,我们得绕路,如果天黑之后还找不到地方宿营,就只能在待在车厢里。”安东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看天,低头又抹一把。 雨是越来越大了。 “下车,全部下车,找个地方去宿营。”罗克无奈,待在马车里是不可能的,车厢连个棚子都没有,这么下去,非要感冒不可,别小看1900年的感冒,稍不注意就能要人命。 “洛克,我们怎么办?”亨利笨拙的跳下来,嘴上的雪茄已经被雨水打湿,亨利还不舍得丢。 “不知道。”罗克也不知道应该去哪,这里已经是奥兰治自由邦境内,罗克也是第一次来。 “向导告诉我,从这个方向往前不远,有一个镇子。”安东给出一个答案,因为突击队要穿过奥兰治自由邦,所以在离开多德雷赫特的时候,突击队雇佣了布尔人向导。 那就去吧,哪怕再简陋的房子,也能挡风遮雨,总比露天宿营来得好。 罗克低估了“不远”到底有多远,一直到太阳落山,罗克他们才终于看到一个镇子。 这个镇子并不大,稀稀疏疏的十几户人家,雨天赶路实在是太累了,看到镇子的时候,罗克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只想找个温暖的房间待一会儿。 就在罗克他们即将抵达镇子的时候,罗克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就在镇子最外面的一棵大树下,罗克发现了两个忽明忽暗的红点。 这是有人在抽烟,下这么大的雨,又是晚上,谁会在这里抽烟? 第七十五章 短矛 下雨的夜晚,两个人躲在镇子外的大树下抽烟,只有一个解释,这两个人是哨兵,镇子里有某个值得他们守护的大人物,大雨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这样的夜里,他们不认为会有远征军来袭,所以他们放松了警惕。 发现哨兵的第一时间,罗克就示意全队停下来。 “怎么了?”在泥地里挣扎的亨利就像个不倒翁,歪歪斜斜来到罗克身边。 “前面的大树下有哨兵。”罗克冥思苦想,要在不引起其他人注意的情况下干掉哨兵,需要一定的技术,罗克自问做不到。 “没准是咱们的人。”亨利还有侥幸心理。 “别傻了,如果是咱们的人,这么大的雨,哨兵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罗克不客气,事实上,英国远征军在布尔战争中的表现就是不如布尔联军。 “那还等什么?干掉他们!”亨利杀气腾腾,所有的布尔人,现在在亨利看来,都是一张张飞舞的支票。 “你疯了——”罗克压下亨利已经抬起的枪口,用下巴向镇子示意:“这么大的雨还有尽职尽责的哨兵,镇子里一定有大鱼,你和安东带人绕过去,在镇子另一侧布置机枪阵地,我从这边进攻,看看这一次咱们能赚多少。” 不止亨利是财迷,罗克也是,没有谁会跟英镑过不去。 “好主意,等着我的信号。”亨利同意罗克的计划。 这也是最稳妥的方式,如果镇子里真的有大人物,那么只要战斗打响,镇子里的大人物第一反应会是马上逃走,而不是就地组织反击,因为谁都不知道,雨夜里会有多少远征军来袭,所以逃走才是第一选项,到时候,亨利他们只需要守株待兔就行了。 “你怎么给我信号,用重机枪打个摩斯电码?那还怎么抓人?布置好机枪阵地之后你就等着,我会在凌晨发动进攻,把人从镇子里赶出去。”还好罗克有怀表,高科技真是好东西。 “你简直就是天才!”亨利背罗克彻底折服,这都什么人啊,华勇营的训练这么高端吗! 看着亨利一行人消失在雨夜里,罗克抬手把李德叫过来:“看到镇子外的那棵大树了吗?大树下有两个布尔游击队哨兵,我要无声无息的解决他们,咱们的人里,谁能做到?” 罗克自问自己做不到,那么就要群策群力,华裔警察中多能人异士,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摸哨——让高德兄弟去啊,他们以前是猎户,最擅长干这个。”李德果然有办法。 确实擅长,罗克把高德、高登兄弟叫过来,说明情况之后,高德、高登连连点头,高德反手从帆布口袋里掏出两把精钢短矛。 “你们还带这玩意儿?”罗克简直惊讶,警察局给警察们配发了韦伯利左轮手枪和李·恩菲尔德步枪,这俩居然还自备武器,真是专业人士。 “头,我和我兄弟想着,平日里没准能打个兔子什么的,给兄弟们开个小灶。”高德随手脱雨衣,又脱掉脚上的翻毛皮鞋。 罗克马上就对高德两兄弟充满信心,果然是职业的,脱掉雨衣是为了行动方便,脱掉皮鞋是为了悄无声息的接近,不是老手,根本注意不到这些。 “等等,咱们一起去。”罗克要跟高德、高登一起去,确认那两个人是布尔联军的哨兵,而且罗克还担心会有第三个哨兵存在,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小心,雨夜里,些许微弱的声音全都被风雨声掩盖,十米之外基本上看不到人,罗克和高德、高登小心翼翼往前摸,一直到能听到两名哨兵闲聊的声音。 听不懂! 但是罗克能听出来,哨兵使用的是荷兰语。 虽然荷兰语和英语是两种语言,但是荷兰语是介于同属日耳曼语族的德语和英语之间,比任何一种语言都更接近英语。 确定是布尔人就好,罗克向高德、高登点点头,高德和高登每人手持一柄精钢短矛,弯着腰向两名哨兵靠近。 绵绵细雨中,罗克只看到寒光一闪,都没有听到声音,两名哨兵就被击倒在地。 不算击倒在地,高德的短矛用的绝对稳、准、狠,短矛直接穿透哨兵的脖子,把哨兵钉在身后的大树上,哨兵“赫赫”喘息着用力抓住矛柄,想把短矛从自己的脖子里拔出来,但是鲜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涌出来,哨兵慢慢静止不动。 “干得好!”罗克心如止水,上前检查死去的哨兵。 确实是布尔人,他们的身材比普通英国人更高大,装备比较落后,远征军已经装备了李·恩菲尔德,这两个人的步枪一支是马蒂尼·亨利,还有一支是温彻斯特m1873,肯定是布尔人无疑。 马蒂尼·亨利步枪,或许还有英军使用,使用温彻斯特m1873的肯定是布尔人,这种枪虽然射速比较快,但是因为使用手枪子弹,所以装药少,射程近,不会有英军选择这种武器。 “干得漂亮!”罗克不吝夸奖,高德、高登笑逐颜开,他们都是第一批来到开普敦的老兵,打猎这门手艺在开普敦没用,来到奥兰治自由邦总算是大放异彩,只要抱紧罗克的大腿,未来可期! “抓紧时间吃点东西,到凌晨咱们就这么摸过去,如果被人发现就正面强攻,里德,保护好你的炸药包,千万不要受潮。”罗克信心满满,以有心算无心,镇子里的那只大鱼,罗克吃定了。 雨夜确实是难捱,但是为了赢得胜利,罗克只能选择在雨夜里等待。 终于,天边开始露出鱼肚白,整整下了一夜的大雨也终于停息,罗克看一眼还笼罩在晨雾中的小镇,悄无声息的向突击队员们下达攻击命令。 大雨确实是最大程度麻痹了布尔人的警觉,罗克他们顺利进入镇子,这表明布尔人只在镇外放了两个哨兵,连个暗哨都没有安排。 但是顺利也就到此为止,毕竟不是专业的特种部队,罗克他们也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对镇子里的情况没有足够的了解,高德刚刚试图打开第一座房子的院门,院子里的狗马上就开始狂叫。 真是狗东西! 那就强攻吧。 第七十六章 茹贝尔 没有手榴弹、冲锋枪的年代,要正面进攻一座有大量人员防守的村庄,难度不亚于登天。 这也是罗克让亨利带人到另一侧设置机枪阵地的原因,相对于强攻来说,把敌人从房子里赶到旷野上,更有利于消灭他们。 既然是强攻,也就不再遮遮掩掩,李德点燃了准备好的炸药包,甩手把炸药包扔到镇子最外围一栋房子门前。 短暂的寂静后—— 轰—— 炸药包威力惊人,声势震天动地,院内飞沙走石,整座房子被炸塌了一半,灰尘和烟雾尚未消散,就有人从房子的后门冲出。 呯呯呯呯—— 后门外埋伏的突击队员们早有准备,一阵排枪过去,从房子里逃出来的游击队员被纷纷击倒。 “补枪,注意补枪,里德,再来一个。”罗克没准备抓俘虏,现在要用最狂暴的攻势粉碎一切抵抗,那样才会加速布尔人的溃败。 李德很听话,点燃一个新的炸药包,甩手扔进已经垮塌了一半的房子内。 轰—— 这一次威力更加惊人。 狭窄的空间内,更有利于炸药包发挥威力,连续两次爆破,整个房子都被夷为平地,罗克不关心房子里有没有平民,哪怕有平民,当他们收留布尔游击队的时候,他们也犯了死罪,远征军总参谋长基钦钠爵士规定,只要发现布尔农场主帮助游击队,那么周围10英里内的所有农场和房舍要一律烧毁。 也就是说,只要这个镇子收留了一名游击队员,那么整个镇子都要被烧毁。 很明显,罗克的方式是对的,刚刚清剿了最外围第一座房子里的游击队成员,整个镇子都已经骚动起来。 需要说明的是,布尔人的家是没有院落的,最多草坪外有一圈栅栏,所以整个镇子都可以清楚的看到,罗克他们是怎么摧毁第一座房子的。 面对炸药包,人类没有抵抗能力,所以罗克他们刚刚进入第一座房子的废墟,准备以这些废墟为依托,继续向镇内进攻,镇子里的其他游击队员就已经崩溃,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都还没有穿上衣服,就这么衣冠不整的夺路而逃。 逃向亨利指挥的机枪阵地。 “进攻,进攻,唐恩,火力压制,火力压制!”罗克尽最大可能制造动静,唐恩的重机枪就在镇子中心的主道上,罗克的声音刚落,唐恩的重机枪就开始咆哮。 不面对重机枪的扫射,大概是没办法理解重机枪的威力。 这么说吧,如果是一栋木质结构的房屋,那么11.43毫米口径的重机枪子弹,能轻松穿透整座房屋,房子内的人的命运可想而知。 所以当唐恩的重机枪打响之后,镇子里的游击队彻底崩溃,没有人愿意和重机枪正面作战,哪怕是再疯狂的人,都不想用身体去验证重机枪的威力。 对了,罗克他们在出发之前,已经从温斯顿哪里拿到了足够多的达姆弹,这种子弹的弹头击中人体后会发生不规则翻滚,从而造成爆炸状创伤,这种威力对于敌人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稳住,稳住,不要追击,不要追击,里德,用炸药包一路炸过去,不放过任何一栋房子。”罗克的主要任务是把人赶出镇子,消灭他们是亨利的任务,罗克要尽可能减少伤亡,因为罗克也不能确定,虽然大多数游击队员都已经逃走,但是镇子内还有没有游击队员断后。 很快,镇子的另一端,更多的枪声响起,罗克心怀大畅,这一仗的好处少不了,刚才至少有200名游击队员逃走,那可都是钱。 战斗仅仅持续了半个小时,李德准备的炸药包还没有用完,战斗就已经结束,总数大概260名布尔联军成员,超过100人被击毙,剩余的全部投降,包括镇子内的平民在内,突击队俘获了超过200人。 “洛克,咱们这次发了,知道咱们干掉了谁不?”亨利骑着一匹夸特马,飞奔到罗克面前哈哈大笑。 “谁?”罗克心不在焉。 罗克手中把玩着一把大航海时代的燧发枪,也不知道李德从哪儿找到的,这玩意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响,实在是太古老了,简直堪称文物,罗克准备带回开普敦,作为家里的装饰品。 “是茹贝尔,那些俘虏交代,就在刚刚,茹贝尔被咱们击毙了。”亨利简直是在狂笑。 “茹贝尔是谁——”罗克话刚出口,瞬间也被狂喜淹没。 茹贝尔是布尔联军的总司令,罗克之前在温斯顿那里听到过茹贝尔的名字。 “你不知道茹贝尔是谁?茹贝尔是布尔联军总司令,帝国远征军的一号目标,他的人头价值一万英镑!”亨利的马鞍上系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看形状,罗克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还是英国人大方,温斯顿逃走后,布尔联军才悬赏25英镑,英国远征军对茹贝尔出手就是一万英镑,真是天壤之别。 “确定吗?确定是茹贝尔?”罗克追问,如果是真的,那这可真是个大新闻,估计温斯顿能高兴死。 不止是温斯顿,如果真的击毙了茹贝尔,那么整个开普殖民地都会陷入狂欢,除了获得奖励之外,亨利甚至可能会获封爵位,罗克的玻璃天花板也将不复存在。 所谓的“玻璃天花板”,其实这个应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对于普通人来说,玻璃天花板或许真的存在,但是对于那些出色的人来说,玻璃天花板也不是那么绝对。 “非常非常非常的确定,我已经拿到了茹贝尔的随身物品,茹贝尔的尸体被子弹撕碎,现在正在缝补,作为布尔联军总司令,茹贝尔理应获得应有的礼遇,现在我只想回到多德雷赫特,让那个该死的少校看看,咱们警察能做到的事,他永远都做不到。”亨利是个小心眼儿,现在还没忘记报复。 还好,罗克还以为,亨利马鞍旁的袋子里是茹贝尔的人头,幸好不是。 想想也不可能,菲丽丝就在亨利身边,就算亨利想割下茹贝尔的人头,菲丽丝也不会让他那么做。 第七十七章 爵位 去多德雷赫特! 罗克的第一感觉是,亨利这家伙疯了。 罗克和亨利现在估计已经上了远征军司令部的黑名单,之前在多德雷赫特就差点被远征军司令部搞死,现在要是罗克和亨利带着茹贝尔的尸体返回多德雷赫特,还不知道远征军司令部的将军们被刺激成什么样呢。 “别傻了,咱们不能回远征军司令部,咱们要去金伯利,然后返回开普敦。”罗克不想去多德雷赫特找死,回开普敦才是正经事,最起码也要去金伯利,击毙茹贝尔是顶级军功,罗克不想让东线的那些家伙得到任何好处。 更何况,返回多德雷赫特能得到什么? 除了军方将领的嫉妒,什么都得不到。 “对,咱们要执行任务。”亨利也不傻,罗克点一句,亨利马上就醒悟。 那就继续前往金伯利。 重新上路,突击队的队伍愈发壮大,击毙茹贝尔的战斗中,突击队缴获了超过300匹战马,这是茹贝尔和他的卫队使用的,现在都成了突击队的战利品。 除了战马之外,突击队还抓获了152名战俘,亨利原本想连那些平民也带上,但是被罗克否决。 罗克现在最担心的是布尔联军的报复,突击队击毙了茹贝尔,布尔联军不可能没有反应,如果不是亨利舍不得那些俘虏,罗克甚至连俘虏都不想要。 单单是一个茹贝尔,已经足够值钱了。 终于有了足够的战马,一人一匹还有的剩,将所有的俘虏全部装上马车,突击队以最快的速度向金伯利前进。 金伯利这座城市始建于1870年,是一座伴随着钻石而出现的城市,这座城市的主人就是开普殖民地前任总理塞西尔·罗得斯,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后,金伯利一度被布尔联军围困,半个月前,远征军刚刚解除了布尔联军对金伯利的包围。 对于一座新兴城市来说,如果没有规划,那么整个城市的城建部分就没有任何值得关注之处,再加上前段时间战火的洗礼,金伯利更显得破败不堪,到处是残垣断壁,以及被烧毁的废墟,有时候路旁甚至还会出现没来得及清理的尸体,道路上的行人和往来的士兵对此习以为常。 如果可以的话,远征军不想要任何布尔俘虏,虽然远征军司令部明文规定对已经投降了的布尔俘虏要优待处理,但是在实际执行中,很少有布尔俘虏活下来,所以当突击队抵达金伯利的时候,超过两百名俘虏真的很吸引眼球。 “你们的名册上只有100名俘虏,为什么现在是252人?”负责接收战俘的中尉还算客气,态度比多德雷赫特的那位少校好多了。 “我们在来金伯利的路上又消灭了一支布尔游击队,我们把俘虏和尸体都带来了,还有缴获的步枪和马。”亨利趾高气昂,接下来的话石破天惊:“我们还击毙了茹贝尔,他的尸体就在后面的马车上。 茹贝尔?! 中尉的头抬得太快,眼镜都从鼻梁上掉下来。 “你确定是茹贝尔?”中尉手忙脚乱,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不慎碰倒了椅子,中尉却顾不上,扶着桌子向亨利身后张望。 “是的,就是茹贝尔,俘虏们已经招供了,他们是茹贝尔的卫队。”亨利扬眉吐气,警察怎么了? 警察就是能做到正规军都做不到的事! 气死你! 因为心情愉悦,亨利的声音有点大,周围的士兵们也都听到了“茹贝尔”的名字,亨利的话音刚落,士兵们就“轰”的一声围过来,想瞻仰下大名鼎鼎的布尔联军总司令的遗容,原本守护在马车跟前的突击队员都被挤到人群外。 作为布尔联军总司令,茹贝尔的名字如日中天,这一消息马上就被上报到远征军司令部,远征军总司令罗伯茨勋爵当天就从奥兰治前线返回金伯利,参谋长基钦纳也从多德雷赫特赶往金伯利,亨利和罗克被安置在一栋原本属于塞西尔·罗得斯的豪宅里,其他突击队员也被妥善安置。 “真舒服,洛克,我将来也要建这样一个游泳池。”亨利泡在一个面积堪比游泳池的浴池里,享受着两名布尔女孩的服务,一名布尔女孩正在往亨利身上抹沐浴露,另一名布尔女孩剥葡萄喂亨利吃。 “呵,我在开普敦的家里也有游泳池,有什么稀罕的?”罗克身边也有两名布尔女孩,不过罗克不需要她们服饰,两名女孩正在给罗克扇扇子,这游泳池里的水实在有点热,估计是温泉。 “你那个游泳池是室外的,人家这是室内的,怎么比?”亨利揭穿罗克的虚伪面孔,嗯,葡萄是有点酸! “室外的也是游泳池,你家里连个鱼缸都摆不下。”罗克不得不承认,塞西尔·罗得斯的房子才是真正的豪宅,和人家这豪宅相比,罗克的家相形见拙,到处充斥着暴发户的乏味。 “你说这一次咱们能获得什么奖励,我觉得女王会封我为伯爵!”亨利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超过父亲的爵位,那样亨利就能衣锦还乡。 否则的话,亨利就要倒霉了,因为勾引将军的女儿被赶出军队,这是会让整个家族蒙羞的行为,如果亨利没有点拿得出手的成绩,那只能希望马蒂尔达家的家法不会太严厉。 “做梦吧,估计只有一个男爵。”罗克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亨利还可以期待爵位,罗克想都不用想,能混个督察,罗克就谢天谢地了。 在英国的贵族体系中,男爵是等级最低的爵位,亨利父亲的爵位就是男爵,别以为男爵很容易获得,开普殖民地总督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在任期间兼并了德兰士瓦共和国以及奥兰治自由邦,也仅仅只获得了一个男爵爵位。 “不可能,那可是茹贝尔,最起码也得是个子爵。”亨利不甘心只获得一个男爵,这有可能是亨利这辈子距离爵位最近的一次,如果只是一个男爵,这让亨利如何甘心。 无所谓了,不管是男爵还是子爵,只要亨利能获得爵位,那罗克就有了一个足够粗的大腿,以后在开普就可以横着走。 第七十八章 传纸条 这个时代的英国贵族,和二十一世纪已经泛滥的“爵士”头衔不一样,此时所有五个等级的贵族,都是可以世袭的,直到1958年以后,才出现了无法世袭的“终身贵族”,以及弗格森那种爵士,爵士只是一个荣誉称号,根本不是贵族,也不能世袭。 贵族之所以能成为“贵族”,和其拥有的众多特权分不开关系,贵族是上议院的天然成员,成为贵族,就有资格成为上议院议员,成为贵族还意味着可以拥有封地,所以几乎所有的贵族都是地主,一直到21世纪,英国仍然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土地控制在贵族手中,此时英国最大的地主不是英国女王,而是苏瑟兰公爵,他名下的土地有130万英亩,仅次于英格兰教会。 亨利当然也期待能获封爵位,有了爵位,亨利就可以获得一块属于自己的封地,更重要的是亨利有了爵位就有了护身符,比如之前在多德雷赫特,如果亨利有爵位的话,那个少校绝对不敢用那种恶劣的态度对待亨利。 第二天下午,远征军总司令罗伯茨勋爵返回金伯利,亨利马上就获得了罗伯茨勋爵的召见。 罗克作为亨利的副手,获得了和亨利一起前往总司令办公室的机会,但是罗克的好运也到此为止,在罗伯茨勋爵的办公室外,罗克被罗伯茨勋爵的秘书拦住。 “抱歉,请在这里稍等一下。”秘书的态度是挺客气,但是罗克却瞬间有一种被排斥的感觉。 亨利也很惊讶,不过没有说话,只对罗克做了个“抱歉”的口型。 说实话虽然罗克心里不舒服,但是罗克并不意外,毕竟在英国人看来,罗克只是亨利的“副手”,能让罗克到远征军总司令办公室门外瞻仰一下,已经足够抬举罗克了。 等就等吧,虽然罗伯茨勋爵的办公室门外有椅子,但是罗克并没有坐下。 其实作为远征军总司令,罗伯茨勋爵是很忙的,两三分钟功夫,罗伯茨勋爵的秘书就带过来五六名军官,和罗克一起在罗伯茨勋爵的办公室门外等待。 和罗克不同,那些军官都是英国人,所以他们虽然是在等待,但是并没有屈辱的感觉,他们坐在椅子上轻声交谈,看向罗克的目光充满好奇。 这种目光很让人不舒服,罗克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不就是肤色和发色有点不一样吗?有什么可好奇的?! 但是那些英国军官并不这么想,在罗克看来或许和他们的差别只是肤色和发色,但是在那些军官们看来,罗克或许就像是一只闯进上流宴会的大象。 无比突兀! 特别是当罗克拒绝了工作人员送上的咖啡和小点心之后,这种好奇更是上升到极致。 “喂,警官,你在这里干什么?”终于,一名佩戴上校军衔的军官按耐不住。 “和你一样,等待司令官阁下的召见。”罗克的心情不大好,说出来的话自然也不怎么好听。 “哦——”上校意味深长的表示惊讶,并不是针对罗克的态度:“你是警察?是击毙了茹贝尔的开普敦警察?” 如果忽略罗克佩戴的警长标志,那么罗克的制服和普通英军士兵的制服还真差不多。 当然罗克不认为上校刚刚发现罗克是警察,罗克的胳膊上那么大的警徽,还是很显眼的。 “是的,上校先生。”罗克这句话说得底气十足,虽然茹贝尔不是罗克亲手击毙的,但是如果没有罗克,突击队不可能击毙茹贝尔。 “真是个好运的家伙!” “你是清国人吗?” “跟我们说说,小伙子,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其他军官马上七嘴八舌,击毙茹贝尔这个事实,足够让他们忽视罗克的肤色和发色,或许,这也有罗克的英语口音比较纯正的缘故。 “请保持安静,先生们——”秘书注意到这边的喧闹,及时过来制止。 军官们马上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的就像是参加葬礼。 虽然被训斥,但是罗克的心情稍微好了点,这就是现实,如果罗克仅仅只是华裔警察,那么罗克就不会得到尊重,如果罗克是击毙了茹贝尔的华裔警察,那么就能够赢得其他人的尊重。 或许这种尊重只是表面上,但是那代表着,最起码罗克已经不是一个可以随意被人忽视的小角色。 “小伙子,你叫什么?”上校背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沃尔斯利式头盔放在膝盖上,很有些凝音成线的意思。 “洛克,开普敦警察局的警长洛克。”罗克还是很骄傲的。 “好的,洛克警长,如果可以的话,待会儿我们一起喝一杯,给我讲讲你的故事。”上校年龄已经不小了,起码五十岁靠上,好奇心却还是很重。 “好的,上校先生。”罗克也会凝音成线,这其实也不算什么本事,就跟上课的时候,坏学生之间相互传纸条一样。 好吧,传纸条不分好坏,好学生也传,不过在老师看来,好学生之间传纸条那叫相互交流学习经验。 亨利没有占用罗伯茨勋爵太长时间,大约十五分钟,亨利就从罗伯茨勋爵的办公室里出来,满脸喜色。 上校给罗克一个确定的眼神,然后被秘书带进罗伯茨勋爵的办公室。 “走了,洛克。”亨利对罗克挤眉弄眼,很明显是迫不及待要和罗克分享收获。 罗克还不能走,刚刚和上校约好了要去喝一杯,放鸽子是一种很不好的行为。 “等会儿督察,待会我们一起去喝一杯。”一位年龄稍小点的上校叫住亨利。 “哦——”亨利是真的惊讶,罗克好像有一种很神奇的能力,随时随地都能和人交朋友:“好的,上校先生。” 其他军官很明显对亨利和罗克也很有兴趣,那就一起去喝一杯,一个小时后,一大群人一起去了金伯利最大的酒吧,除了各种“上校、中校、少校”之外,还有一位佩戴少将军衔的将军。 看来对亨利和罗克感兴趣的人还真不少。 第七十九章 笼络 “——当时正下着雨,是洛克发现了正在抽烟的哨兵,我想直接进攻,但是洛克告诉我,我们要打一个漂亮的歼灭仗——”亨利在吧台前口沫四溅,周围是一大堆高级军官,少将是远征军司令部的高级参谋马西·梅瑞狄斯,年纪最大的上校叫马科斯·劳埃德,是皇家加拿大团的团长,他们的帽子上都有显著的的枫叶标志,在场军衔最低的军官也是个少校,估计这是金伯利军官密度最高的酒吧。 “敬女王!” “敬亨利!” “敬洛克!” 军官们气氛高涨,每到精彩时刻,军官们就会举杯庆贺,亨利和罗克也有免费的香槟,马西少将请客。 “——说到战斗,洛克绝对是一把好手,他使用炸药包将布尔人从房子里赶到旷野上,赶到我指挥的重机枪阵地前,我要做的,就是指挥重机枪把他们干掉,没想到连茹贝尔一块打死了——”亨利够义气,没有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洛克得到的“敬洛克”越来越多。 “很有意思,你们使用了炸药包。”马西少将很有洞察力,抓住了关键要点。 “是的,炸药包,我们没有火炮,甚至我们抵达多德雷赫特的时候连达姆弹都没有——”亨利该哭穷的时候也会哭穷。 “嘘——主意你的话,督察,我们都没有达姆弹。”马西少将装模作样的样子,引起大家的哄堂大笑。 英国人就是这样,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双标玩的熟练的很。 “我是说布尔人的达姆弹,我们缴获了不少——”亨利瞪大了眼睛装无辜,军官们再次哄堂大笑。 “真让人难以置信,击毙茹贝尔的居然是一群警察,你们都有资格获得勋章。”马西少将情商很高,要不然也不可能身居高位。 情商高是大人物们的共同特征,能够身居高位,并不一定要出身高贵,比如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他现在连个男爵都不是,但是那并不妨碍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担任开普殖民地总督。 “洛克,你真的是清国人?”和马西少将不同,马科斯·劳埃德对罗克更有兴趣。 “是的上校先生,我之前在华勇营服役,去年年底来到开普,现在已经入籍。”罗克不回避自己的出身。 “哦,那你现在已经不是清国人了,你是开普人,是大英帝国的公民。”马科斯并不歧视罗克的出身,或者说,马科斯掩饰的比较好。 现在开普殖民地还没有获得自治地位,所以严格来说,开普人都是英国人,要等开普殖民地自治之后,开普才逐渐远离英国。 “哦,我知道华勇营,一支由清国人组成的部队。” “原来曾经在华勇营服役,这就对了。” “华勇营这么厉害的吗?” 军官们议论纷纷,还有人不了解华勇营的背景,马上就有人科普,众人再看罗克的眼神,就是恍然大悟后的释然。 “清国人,和华人是两码事。”罗克实在是忍耐不住,把清国人和华人混为一谈绝对是错误的,虽然清国统治着华人,但是清国绝对不能代表华人:“华人拥有五千年文明史,而清国只有二百多年历史,清国之前,明帝国是华人建立的最后一个国家,如果诸位先生们对远东有所了解,那么应该听说过那支当时全世界最强大的舰队。” 其实罗克是有点偏激了,说这些没有意义,并不能改变华人在这些英籍军官心中的印象,在这些英籍军官心中,罗克已经和其他华人不是一个概念,就像马科斯说的,罗克现在是英国公民。 “冷静点警长,没有人否认华人的历史,不过,那只是历史,对吧。”马西少将言辞锋利,一句话把罗克说的哑口无言。 对啊,哪怕再辉煌的历史,也只是历史而已。 明帝国就算拥有当时全世界最强大的舰队,也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现在的华人,就是一个被异族人征服的民族,不管罗克的民族自尊心有多么强大,终究无法改变这个现实。 “是的,那只是历史,但是我坚信,华人一定能重新崛起。”罗克知道马西少将说得对,但是罗克不能接受,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走着瞧。 也没有,以马西少将的年纪,估计马西少将已经看不到华人重新崛起的那一天。 “是的,从你身上,我看到了希望。”马西少将不否认有这种可能,这已经是最委婉的说法,如果不是突击队击毙了茹贝尔,马西少将才不会听罗克废话。 “先生们,让我们举起杯共庆胜利,敬伟大的大英帝国。”马西少将也不给罗克说话的机会,提议共同举杯庆祝。 所有在场的英国人都轰然响应,罗克也举起杯,嗯,有点涩。 和军官们告别,返回住所的路上,亨利兴致勃勃的和罗克分享收获:“所有的俘虏都有赏金,我们击毙的那些也有,茹贝尔最值钱,我们一共拿到了两万英镑,加上之前的五千,我们现在有两万五千英镑,上帝,这真的是很大一笔钱,我还没有见过两万五千英镑堆在一起有多么壮观!” “你的爵位呢?没有吗?”罗克不关心多少钱,钱以后还能挣,现在最重要的是爵位,这是亨利和罗克的护身符。 “当然有,不过不是现在,要等战争结束后,远征军司令部会统一上报,到时候我们的名字肯定会出现在上报的名单中,注意是我们,不是我,知道吗?你的名字也有可能在上面,你现在是开普人,也有资格获得爵位。”亨利忍到现在,才告诉罗克这个好消息。 “我?我也有可能被封爵?”罗克惊讶,这是以前想都没想过的好事。 “当然有可能,难道你以为我是在骗你吗?”亨利哈哈大笑,还以为罗克是高兴傻了。 确实有可能,第二次布尔战争,对于英国来说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在这场战争中,英国人不仅仅从本土调兵,还从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印度和锡兰调兵,这些殖民地军人,当然也有资格获得爵位,英国人现在需要用爵位笼络他们,罗克也算是沾了光。 第八十章 心律不齐 布尔战争爆发之前,英国的殖民体系已经有分崩离析的征兆,加拿大在1867年就已经取得自治地位,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也在努力寻求自治。 布尔战争中,加拿大和澳大利亚、新西兰都分别向开普派遣志愿军,别以为这是好事,通过向开普殖民地派遣志愿军,上述地区拥有了更大的自主权,以前只是政治自治,现在又加上了军事自主权。 面对这种情况,英国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所以英国政府对于在战争中立下战功的殖民地军人不会小气,该奖赏的会奖赏,该封爵的也会封爵,罗克算是搭上了这波顺风车,战后论功行赏的时候,罗克也能分一杯羹。 这对于罗克来说肯定是好事,弗格森只是个爵士,就被称为是“弗爵爷”,罗克也有机会成为“罗爵爷”。 和罗伯茨勋爵见面后,突击队于第二天一早返回开普敦,这一次罗伯茨勋爵很大方,并没有征用突击队缴获的战马,而是任由亨利他们将战马带回开普敦。 二月二十五号,赶在东线英军发起进攻之前,罗克他们平安抵达开普敦。 和离开时的冷冷清清不同,开普敦警察局为突击队员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亨利和罗克他们下了火车才知道,这几天,来自开普敦的警察击毙了布尔联军总司令茹贝尔这个消息,随着温斯顿的报道已经传遍整个大英帝国,有关亨利和罗克的报道甚至引起了女王的注意,亨利还没有下火车,奥古斯特·罗素已经决定晋升亨利为警司,罗克因为屡立战功,也被晋升为督察。 “洛克督察,恭喜你。”身穿制服,佩戴警司警衔的亨利春风得意,开普敦警察局有六位督察,但是只有亨利一个警司,这的确值得骄傲。 “亨利局长,你也一样。”罗克也佩上了督察警衔,亨利现在的职务是开普敦警察局副局长,兼任突击队队长,罗克虽然等级提升,但是职位,还是原地踏步。 “副局长,副的。”亨利还谦虚来着。 “没关系,喊着喊着就会变成事实。”罗克不全是恭维,警察局长奥古斯特·罗素年纪大了,再过几年就会退休,到时候亨利最有希望成为开普敦警察局长。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等奥古斯特·罗素退休的时候,开普敦警察局已经留不住亨利了,等布尔战争结束后,亨利肯定会被封爵,不管是子爵还是男爵,担任开普敦警察局长都已经是大材小用,如果到时候亨利继续留在开普敦,那么最起码得是开普敦市长这个职位,才能配得上亨利的爵位。 罗克和亨利刚刚从警察局为他们举办的欢迎宴会上回来,两个人在宴会上没怎么吃东西,这是在米尔街家里的游泳池旁,两个人边吃边喝,自由自在。 “洛克,你说如果我现在去找霍普金斯将军求婚,那么有没有可能成功?”亨利还没有忘记蕾西,这是好事,罗克喜欢和顾念旧情的人打交道。 “你可以去试试,我相信,至少霍普金斯将军会给你一个机会。”罗克认真想了一下,才想起霍普金斯将军是谁,就是蕾西的父亲,亨利跟罗克提起过,不过罗克并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我一定会去的——不,再等等,等我得到爵位之后我再去。”亨利有点患得患失,看样子对霍普金斯将军是有阴影。 “别,千万别,离战争结束还有很长时间呢,你就不怕蕾西这段时间嫁人?至少你得告诉蕾西,这段时间你都做了些什么,那样蕾西才会对你们的未来有信心。”罗克给亨利加油鼓劲,缘分这东西很奇妙的,万一蕾西移情别恋,那对亨利来说肯定是个很大的打击。 看样子亨利也是久经情场,思考了一下,亨利就同意了罗克的建议:“对,我得先去找蕾西,告诉蕾西让她等着我,只要我得到爵位,我就马上去找霍普金斯将军求婚。” 贵族的权利很大,一旦加入军队,最起码也是军官起步,霍普金斯别看是将军,没准连个爵位都没有,只要亨利获得爵位,那么亨利肯定有资格向霍普金斯将军求婚,至于蕾西的婚约—— 好吧,那不重要,连美国大亨都想把女儿嫁给贵族,殖民地军官更想,将军又怎么样?贵族在殖民地相当将军很容易,但是殖民地将军想成为贵族需要一定的运气。 “先生,有一位女士来找你。”扎克送来一个小纸条。 “请她过来——”罗克的心跳了下,但是不敢确定,没准只是心律不齐。 事实证明罗克的心脏很正常,跟着扎克过来的就是艾达。 艾达穿着一身白色拖地长裙,戴着长袖缎面手套的手里提着一个手包,帽子上戴有面纱,看不清面部表情。 远远看到艾达,罗克就站起身来,亨利有点后知后觉,一直等艾达来到身边,亨利才闻到。 确实是闻到,艾达使用了一种淡淡的香水,罗克说不出名字,但是味道很独特,丝丝幽香若有若无,就像艾达本人一样神秘,充满诱惑。 “你们在聊什么?我能加入吗?”艾达的眼神锁定罗克,虽然是疑问句式,但罗克和亨利都感觉那是陈述句式。 “当然——”罗克主动为艾达拉开椅子,亨利殷勤送上香槟,扎克忙着把几条狗弄到前院去,不能打扰罗克他们的聚会。 “艾达,你认不认识蕾西?”罗克迅速帮艾达找到话题切入点。 “霍普金斯将军家的蕾西?当然认识,怎么,看上人家小姑娘了?”艾达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是捏杯子的手明显有点用力。 “不不不,不是我,是亨利,你知道的,亨利曾经在霍普金斯将军麾下服役。”罗克连忙撇清,这个玩笑开不得。 “哦,我明白了,难怪我听说,斯维夫特先生最近和霍普金斯将军的关系不太好。”艾达确实是消息灵通。 “蕾西还好吗?”亨利有点紧张,蕾西的未婚夫,就是开普矿务局局长斯维夫特的儿子。 第八十一章 怀璧其罪 蕾西很不好。 开普殖民地很大,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开普殖民地也很小,特别是开普敦,巴掌大点的地方,有点什么绯闻秘史,分分钟就能满城风雨,亨利被霍普金斯将军赶出军队不是秘密,有心人稍微了解下,就会知道真正的原因。 开普矿务局局长,大小在开普殖民地也是个官,斯维夫特和霍普金斯联姻是强强联合,现在蕾西和亨利闹出绯闻,斯威夫特当然很不高兴,不过不高兴也无所谓,联姻嘛,这种事也正常得很,双方追求的都是对方的政治资源,孩子的感情不重要,两个家庭紧密结合最重要。 关键是蕾西的态度,也不知道亨利是给蕾西灌了什么迷魂汤,据艾达所说,蕾西在家终日以泪洗面,连续推迟了两次婚期,虽然没说非亨利不嫁,但是也能明显看出对这桩婚事的抗拒。 “我要去找蕾西。”亨利知道的蕾西的近况,再也按耐不住。 艾达饶有兴趣的看着亨利不说话,对于这个如火箭般蹿升的新贵,所有开普敦人都很有兴趣。 “我要是你的话就不会那么做,你现在已经确定了蕾西的态度,所以你要做的不是去安慰蕾西,而是像个男人一样,去找霍普金斯将军,和霍普金斯将军进行一次男人之间的对话。”罗克不赞成亨利去找蕾西,那会显得亨利格局不足,要找就去找霍普金斯,告诉霍普金斯,亨利能给蕾西一个美好的未来。 艾达的视线又转向罗克,隔着面纱都能感觉到艾达目光的灼热。 “你刚才还让我去找蕾西,现在又让我去找霍普金斯,你到底要让我怎样?”亨利简直要疯,罗克变得太快,亨利跟不上节奏。 “刚才让你去找蕾西,是让你确定蕾西的态度,如果蕾西准备接受霍普金斯将军的安排,那么就不要再打扰蕾西的生活,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蕾西的态度,那就直接去找霍普金斯将军,如果霍普金斯将军同意你和蕾西的婚事当然最好,如果霍普金斯将军不同意,最起码也不会让蕾西看到希望之后又失望!”罗克最重视的还是蕾西的感受,至于霍普金斯将军和亨利,都是大猪蹄子,他们没有感受。 “洛克,你还是不懂女人——”艾达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眼神明显不是这个意思:“亨利,我要是你,我就直接去霍普金斯将军家把蕾西抢走。” 还是女人解决问题的方式最简单粗暴! “你们在聊什么?”菲丽丝也出现在游泳池边,小姑娘明显是打扮过的,穿着一身罗克从来没见过的淡紫色束腰长裙,上面是一件色彩艳丽的蓬沙碎花长袖衬衫,脸上淡淡的用了点腮红,头发简单的盘起来,用一根镶着钻石的银簪子挽在一起,这一身打扮很随性,充分发挥了年龄优势,艾达就不敢这么穿。 “请允许我介绍——”罗克试图向菲丽丝介绍艾达,但是话到口边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怎么说? 难道就像亨利说的那样介绍:这位是开普敦最美丽,最有钱的寡妇,也是我的情人——不,情人以上,恋人未满—— 估计艾达会把手里的咖啡泼在罗克脸上。 “艾达——艾达·卡佩”艾达主动做自我介绍,她使用了自己原本的姓氏,而不是前夫的姓氏。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菲丽丝·马蒂尔达。”菲丽丝也不需要罗克介绍自己,罗克同样帮菲丽丝拉开椅子。 “菲丽丝,你说,我应该去找蕾西,还是应该去找蕾西的父亲?”亨利现在已经没了主意,开始征求菲丽丝的主意。 “我觉得你应该回家去找父亲,先争取父亲的支持。”果然,菲丽丝给出一种全新的可能。 “上帝,救救我吧!”亨利一声哀嚎,连衣服都没脱,直接跳进游泳池里。 好吧,把自己淹死也是个选项,一了百了。 艾达离开罗克家的时候,并没有乘坐马车,而是选择和罗克步行。 “我以为你不会来——”罗克当然是要送艾达的。 “我以为你回不来——”艾达轻轻挽住罗克的胳膊,尽显疲惫。 罗克能理解,艾达的前夫在上一次战争中牺牲,艾达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艾达在知道罗克要上前线后,才会反应那么激烈。 “讲讲你在前线的故事吧,我想知道你都经历了什么。”艾达对罗克的经历很好奇,普通人只知道是亨利击毙了茹贝尔,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罗克在其中发挥的作用,艾达就是少数人。 “你不会想知道那些的——没完没了的战斗——血肉横飞的冲锋——每一个倒下的身影——背后都有痴痴思念的家人——”罗克真不是煽情,只有经历过那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刺激,才会向往平淡的生活:“其实布尔人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贪婪,他们的武器很简陋,甚至还有人使用燧发枪,有些人的服装是英军制式,不是他们想这么做,而是布尔联军没能力为他们提供统一的服装——” 罗克突然意识到,说这些可能会勾起艾达那些不好的回忆,所以罗克马上就岔开话题。 “贪婪的是英国政府,和布尔人有什么关系?那就是一群可怜虫罢了。”艾达也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虽然第二次布尔战争是布尔人主动挑起的,但却是英国人故意制造的这种局面。 其实第一次布尔战争也是英国人主动制造的。 如果说布尔人有罪,那么就是怀璧其罪,开普敦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所以英国人把布尔人赶走,占领了开普敦。 打不过英国人的布尔人向内陆迁徙,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没想到在布尔人的地盘上又发现了兰德金矿,于是英国人再次挑起战争,这一次是要把布尔人建立的国家彻底吞并,因为整个南部非洲,已经没有布尔人生存的空间了,再往北是葡萄牙人的地盘儿,往西是德国人的殖民地,往东是太平洋。 第八十二章 保护神 华裔警察中第二个在开普敦买房的不是安东,而是罗一,而且罗一也不是买了罗克这样的豪宅,而是在开普敦郊区,买下了一个农场。 罗克他们在前线收获巨大,罗一在开普敦也没闲着,当上警长之后,罗一接手之前罗克负责的码头,在这个职位上,罗一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以前罗克当警长的时候,罗克自己每周有大约120英镑的额外收入,罗一当警长刚刚两个星期,罗克的收入就直接翻番。 罗克的收入翻番,罗一的收入肯定也不少,所以有了钱之后,罗一的第一选择也是安家。 “现在农场的价格便宜的让人惊讶,一个面积为一千英亩的农场,只需要不到一百个英镑,我买的那个,面积是三千英亩,只花了280英镑,我已经给家里发了电报,让他们到开普敦来,从现在开始,咱爷们也是地主了!”罗一说着说着就开始眼泛泪光,三千英亩大约折合一万八千亩,这是个什么概念? 整整12平方公里! “只花了280英镑?农场在哪?”罗克有点好奇,就算是因为前线战争不明朗,现在的土地价格便宜,也不是这么个便宜法吧,二十一世纪的南非才多大?121万平方公里,要这么算,花十万英镑就能把整个南非买下来? 别搞笑了! “农场在贝专纳保护地,距离开普敦是远了点,但是价格便宜啊,三千英亩地,都种上粮食,一年收的够我吃一辈子。”罗一很有理想,真要能实现,一年收的粮食真的够罗一吃一辈子。 罗克不废话,并不认为殖民政府会这么轻轻松松就把这么一个大礼包送给罗一。 翻开地图,罗克才知道这个神一样的贝专纳保护地在哪。 在博茨瓦纳,现在博茨瓦纳就叫贝专纳保护地,按照罗一的说法,罗一的农场距离开普敦850公里—— 直线距离! “这特么别说280英镑,8个英镑我都嫌贵,你大概是不知道贝专纳保护地的情况,还想种地?刨石头累死你,养牛都养不活!”罗克实在是无语,博茨瓦纳全国都是干燥的台地地形,说白了就是荒郊野岭,指望在博茨瓦纳种地,不如指望那片地下有个钻石矿来的靠谱。 虽然随便买块地,地底下就有个钻石矿这种事已经够不靠谱了。 罗一目瞪口呆,感觉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开普敦市郊到处是连绵不绝的葡萄园,罗一还以为他买的那块地,就和开普敦市郊的情况差不多,只要不怕苦,不怕累,总会有收获,但是没想到—— 狗日的殖民政府真可恨! “这特么就是坑人!” “我就说天上不会掉馅饼吧!” “能不能退?” 挤在罗克办公室里看热闹的华裔警察们七嘴八舌,最近这段时间,大家兜里都有了点余钱,都开始蠢蠢欲动,想在开普敦买房置地,罗一的下场,给大家敲了个警钟,不是谁都有罗克这么好命。 “狗日的市政厅,我还找兄弟们借了一百多英镑呢!我的钱啊——”罗一悲从中来,忍不住嚎啕大哭。 嗯,跟炒股被套的那些兄弟心情差不多。 “别嚎了,临走的时候告诉你低调点,低调点,你特么是真低调,我问你,买地的时候市政厅的人就没问你?你怎么解释你有280个英镑?”罗克更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280个英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是哪怕以警长的薪水计算,罗一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挣这么多钱。 关于灰色收入,罗克一直很担心这个问题,华裔警察有了钱之后,肯定会选择在开普敦买房置地,这时候如果被英国人注意到,那么包括罗克在内的所有人都会倒霉,所以罗克一直希望安东和罗一他们能把家人接到开普敦,至少那时候,华裔警察们的灰色收入就有了一个合理的理由,破家还值万贯呢,清国那么大一个国家,有几个有钱人太正常了。 其实这个理由也不是那么完美,但是至少能部分解决这个问题,英国人也不会把心思放在华裔警察身上,英国人盯的是兰德金矿,那里的黄金才值得英国人关注。 更何况,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单纯的在华裔警察身上出现,那些印度裔警察一样在想方设法捞钱,罗克也没有吃独食,赚钱的时候该给上级的供奉,从来没少过,到了这个地步,就不再是单纯的个人问题,而是上升到群体,如果英国人要调查华裔警察的灰色收入,那好,整个开普敦警察局,上到警察局长,下到监狱看守,恐怕一个都跑不掉。 这就是所谓的窝案! 虽然那些“供奉”让罗克也会感觉到心痛,但是罗克用这种方式,把整个警察局都和华裔警察捆绑到一起,所以英国人真要调查,首先要着急的是奥古斯特·罗素和奥斯汀·彭斯他们,罗克他们只是小虾米。 要不然,罗克现在也当不上督察。 “我借的,我从帝国银行借了100英镑,加上我自己存的那点,又找兄弟们借了点——”罗一还算聪明,知道从银行借钱。 帝国银行就是英格兰银行,是英国资格最老的银行,在开普当然也有业务,开普的黄金,正在不断强化伦敦世界金融中心的地位,英格兰银行很久以前就在开普敦设立了分行。 “算你聪明,这个钱就别想了,市政厅肯定不会退钱,我敢打赌你这辈子都不会去这个狗日的贝专纳保护地,接下来这段时间老实点,码头的生意暂时停了,想在开普买房置地,记得先跟我打招呼,我去帮你们找。”罗克最后一句话,是对所有华裔警察说的。 “不买了,不买了。” “买还是要买,让头帮咱们买。” “先买个房子,把家安下来再说。” 罗一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了,如果说以前罗克只是华裔警察的“头”,那么现在,罗克已经是华裔警察们的保护神,这比罗一亏的那点钱更重要。 第八十三章 乔迁新居 (给书友20170312175237696的堂主加更——) 分掉从远征军司令部拿到的奖励后,安东也有了200英镑以上的身家。 这个钱包括突击队将缴获的战马卖给开普殖民地政府的那一部分,所有的钱都是光明正大的,安东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安东的家人已经从远东上船,很快就到开普敦,所以安东迫切需要买栋房子,把家人安置下来。 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亨利住进罗克家之后,在没有回过自己家,所以安东只花了150英镑,就把亨利的房子买下来,比拍卖的价格还便宜,算是半卖半送。 当然这是因为罗克出面,在亨利面前,安东还没这么大面子。 对于华人来说,安家落户是大事,罗克的家里因为有亨利和菲丽丝,所以罗克并没有折腾,安东这边省不下来,买下房子后,几乎所有没当值的华裔警察都到安东家里帮忙,大家一起动手,很快整个房子就焕然一新。 其实这个房子还是很不错的,白色大理石基座,一尺多粗的木料打底,房内的墙壁上有墙纸装饰,地板是被称为“万木之王”的柚木,这可不是人工种植的,都是纯天然,要五六十年才能成材。 “这房子还不错,你和嫂子住楼下,孩子们住阁楼,过几天买点漆把外墙刷刷,再把房前屋后的草坪打理下,保准嫂子满意。”罗克也挺满意,这房子在开普敦或许不算出色,但是和安东在清国的家相比就是天壤之别—— 安东在清国已经成家,有自己的妻儿,也有自己的房子,当然房子的质量肯定不可能太好,是两间土坯墙茅草屋,和现在这栋房子相比,那就不是人住的。 “满意,满意,这要是还不满意,要遭天打雷劈的。”安东感慨万千,虽然罗克给安东画过饼,但是安东做梦都想不到,这一天居然来得这么快。 “回头再去买几套被褥,给嫂子孩子各买几身衣服,还得给嫂子置办些首饰,你现在也是警长了,得有警长的派头。”罗克想的周全,首饰什么的或许现在还用不上,但是未来肯定能用上,等安东的妻儿抵达开普敦,罗克会请安东一家去自己家吃饭,到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买,都买,我老婆嫁给我,就没穿过一天新衣服,孩子们出生后更是连饭都吃不饱——”安东双眼泛红,对比以前,现在的生活简直是天堂。 “以后会更好的,咱们先把家安下来,过几天我想想办法,可以的话,咱们先在开普敦附近买个农场或者是葡萄园,到时候想种地就种地,不想种地就放牧,收了葡萄还能酿酒,这样的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罗克又开始画饼—— 已经不是画饼了,以前罗克说过的话,正在逐渐变成现实,几个月前,罗克和安东还都是“临时工”,现在罗克和安东已经入籍开普敦,在开普敦市内安家,未来谁能说得准呢。 “安爷,你这房子没说的,还是头有办法。”罗一也来帮忙,他现在不存在轮值这一说,虽然罗克回来了,但是罗一还是负责码头治安的警长,罗克现在是督察,已经脱离一线工作岗位。 “要不是你小子瞎几把搞,你也能在开普敦安家,没准咱们还能当邻居,亏不亏?”安东往罗一伤口上撒盐,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唉,都怪我被猪油蒙了心,头帮我在米尔街买了块地,我准备自己盖房子,跟头做邻居。”罗一没有多伤心,反而还有点高兴。 相对于政府街来说,米尔街还是比较偏僻,再加上那座著名的“凶宅”,所以房价和地价都便宜得很,亨利下手最早,早早就把罗克家附近的一大片空地买下来,要建一座比罗克家更豪华的房子。 有了亨利和罗克的入住,米尔街的潜力肉眼可见,现在其他人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所以回到开普敦的这段时间,罗克把自己家附近的很多空地都买下来,准备给华裔警察们盖房子,没准未来米尔街会成为开普敦警察之家,那样一来,别的不说,治安肯定没问题,要是有人敢去米尔街闹事,嚯,家家户户都是警察,男女老幼都会用枪,那场面—— 酸爽! “呵呵,你小子倒是因祸得福。”安东这一句是真心实意。 其实安东也不嫉妒,因为罗克已经把罗克家对面的一块空地许给了安东,安东也准备把房子盖起来,然后把这一套转手一买,完美! “我算什么有福,里德那小子才是真有福。”罗一也有嫉妒对象。 李德是罗克的小跟班,罗克自然不会亏待他,罗克不仅给李德买了地,连工人都是罗克帮忙找的,现在已经开始动工,比亨利的动作更快。 亨利的房子还要找人设计,李德的要求没有那么高,能住人就行,所以罗克让扎克随便找了几个布尔人就开始动工,工头是克里斯蒂安,罗克相信,克里斯蒂安一定能保证质量。 克里斯蒂安就是罗克的那个线人,作为土生土长的布尔人,克里斯蒂安在开普敦地头熟人面广,要找几个建筑工人简直不要太简单,工钱还便宜得很,每人每天只要五个便士,这在开普敦,也就能买三个鸡蛋。 这就是英国殖民时期的布尔人生存状况,虽然布尔人也是白人,但是在开普,布尔人的处境比黑人也强不了多少,难怪布尔人要反抗,换成任何人都不会甘心。 “里德有里德的福气,你有你的,抱紧头的大腿才不会吃亏。”安东一席话,说得罗一和其他华裔警察们连连点头,确实是这样,要是没有罗克,还买房置地,恐怕大伙还领着每个月1.2英镑的薪水呢,比那些建筑工人挣得多不了多少。 “呵呵,安东,你乔迁新居,我也没什么好送的,一点心意,给孩子添件衣服。”罗克没忘记随份子,包的红包还不小。 “头——”安东还想推辞。 “拿着,拿着,咱兄弟们这就算在开普敦落地生根了,千万别客气,你要是不拿,那以后兄弟们乔迁的时候拿不拿?”罗克拿话把安东架起来,送出去的钱,就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第八十四章 天堂 每天哪怕工作再忙,华裔警察们也会抽空到正在建设中的李德家去看一看。 虽然那是李德的家,但是在华裔警察们的眼里,那就是希望。 在开普敦安家落户,让自己的家人过上好日子的希望。 为此,很多华裔警察休班的时候甚至会到工地上去帮忙,眼看李德的家一点一点的建起来,华裔警察们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未来,他们的家也会这么一点一点建起来,今天的李德,就是明天的他们。 进度也确实是快,哪怕罗克不强调,克里斯蒂安也不敢偷懒,十几名工人被克里斯蒂安催的就像是陀螺一样一刻也不得停歇,等李德这座房子建成,还有更多房子等着克里斯蒂安他们,如果不是罗克要求质量,一时间找不到太多合格的建筑工人,克里斯蒂安恨不得多个工地同时开工。 和已经当上警长的安东、罗一他们不同,李德还是警员,并没有太多积蓄,包括这段时间的奖金在内,李德所有的钱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个英镑。 这点钱买房肯定是不够,但用来建房足够了,李德建房需要的建筑材料,全部是罗克出面购买的,罗克也不去找那些大建材商,只找小建筑商,还尽量挑选布尔人,所以罗克可以拿到很高的折扣,而且质量绝对有保证,没有人敢跟罗克弄虚作假。 虽然李德还没有成家,对于房屋的要求不高,但是房子的地基,李德还是听从罗克的建议,选择了使用白色大理石,在这样的大理石基座上盖房子,只要精心保养,一栋房子使用几十上百年都没问题。 建房使用的木料,李德就没有太高要求,主要材料是开普敦本地盛产的桉树和松树,价格便宜,质量可靠,建成后的房子虽然不如全部采用大理石结构的坚固耐用,但胜在建设周期短,造价便宜,也同样可以接受。 木质结构的房子,建设速度确实是快,木料经过简单处理,使用榫卯结构拼接在一起,再使用钢钉加固,想拼多长,就能拼多长,几块这样拼好的“墙壁”组合到一起,房屋的整体结构就全部完工,讲究点的人家,还会对墙壁的外侧进行粉刷,李德选择了白色,刷完之后远远看上去,和大理石建筑其实也没什么分别。 室内装修就更好办了,这方面同样有专业的工人,李德确定了墙纸和地板后,就全部交给工人处理,满打满算下来,十天都不到,一栋房子就拔地而起。 “这房子真漂亮!早知道我也不那么着急,自己建一栋。”安东在参观完李德的房子之后有点后悔。 确实是漂亮啊,所有的外墙全部都是白色的,包括门前的台阶和门廊在内,工人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木料拼接的缝隙,全部被涂料掩盖,整座房子看上去浑然一体,内外焕然一新,这样的房子已经超出了安东对于房屋的理解,用罗克的话来形容就是“童话世界”。 房间内的装修也让人眼前一亮,米色的墙纸和深棕色的地板相得益彰,客厅内随意摆放着几张布艺沙发,充满了温馨的家庭气息,卧室里除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之外没有太多其他家具,甚至连被褥都还没有来得及购买,房间内充斥着原木的清新味道,地板干净的让人不忍心踩上去,这样的房子谁都想要,连亨利都啧啧称奇。 “里德,回头去买两把猎枪,挂到墙上当装饰品,再买个花瓶、买几幅装饰画,你这房子就缺个女主人了。”罗克忙着出主意,买猎枪的作用当然不仅仅是装饰,保护家庭的同时还能培养家人的尚武精神,至于装饰画,更是到处都有,只要不是那种搔首弄姿的光屁股女人就行。 好吧,那应该用“人体艺术”来形容,但是用传统华人的眼光来看,那就是伤风败俗,估计李德不一定能接受。 “嘿嘿,回头就去买。”李德从进入房间就开始处于梦游状态,现在李德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 “里德,好运气的家伙!” “里德,盖房子花了多少钱?” “少不了吧,一百个英镑估计不够用。” 更多的华裔警察迫不及待,李德的房子已经完工,罗一的房子建成了大半,更多华裔都在盘算自己的财产,砸锅卖铁也要把房子盖起来。 “花了不到八十个英镑,主要是头出面,盖房子用的石头和木头都没花多少钱,要不然一百英镑肯定不够。”李德实话实说,对罗克的感激溢于言表。 其实和建筑材料相比,盖房子最贵的是人工,不过谁让现在布尔人的工钱便宜呢,十几名工人,每人每天5个便士,一天也就三、四个先令而已,李德穿上警服去码头上晃一圈,收的孝敬就不止这么点,在开普敦安家落户就是这么容易,但是之前所有华裔警察都没有动过心思。 “头,等罗爷的房子弄好,我的也差不多能开工了吧?”性急的华裔警察已经开始排队,下手要趁早,天知道明天建筑材料会不会涨价,至于钱够不够? 那不是问题,华裔警察这么多,凑一凑总是够的,有罗克在,还能怕赚不到钱? “要盖房子的,在里德这边排队,不用担心没地方,米尔街这边地方多的是。”罗克现在已经不用费尽心思诱惑华裔警察入籍了,从金伯利回来,几乎所有第二批华裔警察都完成入籍,更多华裔警察往老家发电报,希望家人能够尽快移民开普敦,一家人在开普敦团聚多好,吃不愁穿不愁,比留在清国挨饿受冻日子好过一万倍。 其实他们现在还没有意识到,比挨饿受冻更难熬的,是接下来这几十年的战火纷飞,宁做太平犬,不为乱世人,看看现在布尔人过得是什么日子,就知道接下来几十年,清国华人过的是什么日子,和清国相比,开普敦真的可以算是天堂了。 第八十五章 懦夫之城 其实最重要的不是地域,而是人,只要人们勤劳能干,沙漠都能变成森林,塞罕坝就是最好的例子。 说到沙漠,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这么牛逼,随时随地都能让你惊讶,在塞罕坝那群人出名之前,所有人对于土地沙漠化的理解都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土地一旦沙漠化,就不可能恢复原状。 塞罕坝人用行动狠狠打了那些专家的脸,土地沙漠化对于那些办公室里的专家来说确实是“不可逆”,但是对于那些坚持执着的人来说,专家的脸,就是用来打的,塞罕坝人用行动告诉世人,“战天斗地”真的不仅仅只是口号而已。 其实罗克也很擅长喊口号,关键在于,罗克喊出的口号,画出的大饼,正在逐渐变成现实—— 这就很有说服力了! “其实开普敦郊区的农场多得很,以前很多农场都是布尔人的,英国人对于农场没兴趣,能勾起英国人兴趣的只有黄金和钻石,布尔战争爆发后,很多开普敦的布尔人前往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加入布尔联军,和英国人作战,这些人的家属都被关进难民营,他们的农场就处于废弃状态,现在下手正是好机会,很多难民营里的布尔人,一定很愿意把废弃的农场变成钱,让自己的生活更好一点。”罗克正在去斯泰伦博斯的路上,斯泰伦博斯二十一世纪是风景区,现在则是布尔人的难民营,拉胡尔就是被发配到斯泰伦博斯。 很多人恐怕不知道,斯泰伦博斯的意思是“调离要职的懦夫们”,英国人把那些在战场上表现不好的士兵都扔到斯泰伦博斯反省,所以斯泰伦博斯又被称为是“懦夫之城”。 二十一世纪斯泰伦博斯出名是因为葡萄酒,这里的葡萄园已经有上百年历史,最开始是一群法国人来到这里,他们远渡重洋来到开普,当时的荷兰殖民者允许他们选择一处无人地带居住,于是他们就来到了斯泰伦博斯,那时候这里还不叫“斯泰伦博斯”,因为这里两边是山,中间的河谷是一片开阔的沙质土地,很像他们的法国家乡普罗旺斯,于是他们就建设了这座小镇。 虽然斯泰伦博斯的原住民曾经是法国人,但是他们现在都被开普殖民政府认为是布尔人,所以战争爆发后,斯泰伦博斯就成了布尔人的难民营。 懦夫之城这个名字确实是很不好听,所以斯泰伦博斯还有个名字叫“橡树之城”,法国人种植葡萄园的同时,也种植来了大量橡树,他们开始时用橡树作为葡萄园的边界,后来橡树渐渐成为斯泰伦博斯的独特风景,罗克和安东他们一路行来,道路两旁也种满了橡树,三月份的开普正处于秋季,橡树叶已经开始泛红,这里的橡树可以长到30米高,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团火炬,无数个火炬汇聚在一起,真的是美不胜收。 “都是好地,真浪费。”安东朴素的价值观里,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好的地,布尔人不种粮食,而是种葡萄。 确实好,也确实是浪费,因为布尔人被关进难民营,很多葡萄园处于废弃状态,成熟的葡萄沉甸甸的挂在枝头无人采摘,有些葡萄已经自然脱落,腐烂发臭,蚊蝇横飞,这要是在清国,让那些老人看到了是要骂娘的。 有些葡萄园里,也有人正在工作,看打扮都是些布尔女人,他们周围有穿着制服的警察在监督,罗克知道,那应该就是拉胡尔的手下。 “改天带克里斯蒂安过来,让他出面寻找那些愿意转让葡萄园的园主,他们都是布尔人,交流应该更方便一些。”罗克来只是看看情况,要是买的话还是要克里斯蒂安出面,要是罗克出面,估计那些布尔人不一定愿意卖给罗克,毕竟,罗克不想当恶人。 如果罗克要凭借督察的身份强行购买,那么相信罗克也能买到。 不过罗克不能那么做,英国人现在得势,但是迟早开普会自治,到时候开普人都是布尔人,所以如果可以的话,罗克还是想和布尔人搞好关系,那更有利于华裔在开普生存。 至于击毙茹贝尔,这不会成为华裔和布尔人之间的问题,战争时期,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大家各为其主,战死沙场只能说技不如人,华裔警察也有人在战争中牺牲,理智的人不会追究这些。 至于那些不理智的人,也没关系,英国人对布尔人非常冷酷,该杀的杀,罪不至死的全部流放印度和锡兰,战争之后,布尔人还能剩下多少都不好说,罗克是想和开普境内的布尔人搞好关系,又不是和德兰士瓦的布尔人搞好关系,德兰士瓦的布尔人怎么仇视罗克,跟罗克有关系?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头,那边——”安东抬手向罗克示意。 罗克顺着安东示意的方向看过去,一名戴着大头巾的印度裔警察正在把一个布尔女人往树林里拖,那名布尔女人在哀求挣扎,那名印度裔警察在仰天大笑,旁边的布尔人噤若寒蝉,周围的警察熟视无睹—— “你妹——”罗克握紧了手中的马鞭,太阳载着罗克狂奔而去。 现在的“太阳”是另一匹纯血马,之前的“太阳”被远征军司令部征用,虽然现在的“太阳”是纯黑色的纯血马,但是罗克还是任性的叫它“太阳”,黑色的太阳也不是没有,天狗食日嘛。 “请不要这样,我的孩子也在这里,不能让她看到这些,求求你——”布尔女人在苦苦哀求,几乎坐在地上,但还是敌不过男人的力量,被拉扯得踉踉跄跄。 “老实点听话,今天多给你一份牛奶,其他人想要,我还不给呢——”大头巾仰天大笑,居然还是哺乳期的女人—— 太阳冲到大头巾旁边,罗克扬起马鞭,狠狠一鞭抽在大头巾惊愕的脸上。 对待这种人,罗克从来不留手,罗克恨不得让太阳一蹄子踢死他。 第八十六章 贵族 一蹄子踢死,太便宜它了。 这方面马丁是好手,罗克只抽了第一鞭,然后马丁就接手了罗克的工作,一根马鞭上下翻飞,不大工夫就把大头巾抽的满地打滚,遍体鳞伤。 丑陋的帐篷终于不见了。 如果不是拉胡尔急匆匆赶来,罗克可以一直看着马丁把这个撞枪口上的大头巾活活打死。 “长——长官。”拉胡尔的脸有点黑,看到罗克胸前的督察警衔后,拉胡尔的脸比太阳的脸更黑。 太阳招你惹你了? “脑袋好了?呃,不对,你是摔坏了胳膊。”罗克现在不需要伪装,该嘲讽的时候就开群嘲。 突击队出发前夜,拉胡尔以胳膊被摔断为借口当了逃兵,结果被扔到懦夫之城当看守。 这就很有意思了,抛开立场,那些敢于前往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的布尔人绝对是勇敢的,但是现在勇士的家人被关在懦夫之城,负责看守的却是逃兵—— 英国人的这个安排,嗯,很有意思。 “是的先生,我的胳膊已经好了。”拉胡尔开始进入状态,好像胳膊好了是一件很值得自豪的事。 先生! 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妙。 “让你的手下记住你们的身份,你们是警察,不是该死的强奸犯。”罗克没有跟拉胡尔废话,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就这么算了?”回去的路上,安东感觉还是怒不可遏。 这种事,任何一个有正义感的人都会难以忍受。 那些该死的强奸犯,他们比那些盗窃犯和强盗更令人可恶,如果实在是有生理需求,港口区有的是红灯区,花不了多少钱,还能繁荣经济,但是那些强奸犯就是用这种极端的手段达到他们的目的,这会给受害者留下终生阴影,甚至会造成毁灭性打击,如果可以的话,罗克很希望殖民当局能立法,把强奸行为定性为极端犯罪,抓住强奸犯之后全部枪决。 “怎么可能!”罗克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那个大头巾,包括拉胡尔,罗克都不会放过他,以前罗克级别不够,只能敬而远之,现在罗克已经有了一定的能力,那么罗克肯定要做点什么。 回到开普敦,罗克马上去找亨利,和亨利一起去见奥古斯特·罗素。 现在罗克在奥古斯特·罗素面前终于有了自己的座位。 “该死的混蛋,他们没有丝毫身为警察的荣耀和自豪,把人扔进罗本岛,找几个人好好伺候他。”奥古斯特·罗素咬牙切齿,如果说摔断胳膊当逃兵这种行为还能让人勉强可以接受,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行凶就太可恶了。 说到逃兵,拉胡尔这种懦夫的行为并不罕见,要不然斯泰伦博斯也不会被称为“懦夫之城”,可以想象懦夫有多少。 说到这一点,不得不承认,西方奉行的“骑士精神”,确实有存在的理由,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到1914年末,英国有6名上院贵族、16名从男爵,95名上院贵族的儿子、82名从男爵的儿子阵亡。 在整个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共有20名上院贵族、49名上院贵族继承人和更多的贵族子弟战死。 英国的伊顿公学以贵族子弟为核心,在5679名参战的伊顿公学学生中,伤亡率高达45%,远远超过其他任何社会群体的参战率和伤亡率,很多贵族的首位继承人战死,在那些拥有3000英亩以上土地的558户大贵族家庭中,有十分之一的家族继承人战死。 需要强调的是,一般18到35岁的成年男子,占据总人口比例大概百分之三十左右,如果再去掉那些没有参战的贵族继承人,那么这个比例还会更大。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德国的容克贵族基本消失,在8800名参战的容克贵族家庭出身的军人中,6400人在战场上阵亡,500人在战后自杀,还有500人死于劳改营。 这就是贵族为什么受人尊敬的原因,绝不是什么三代成就一个贵族,贵族不是培养的,是用勇敢地牺牲换来的,如果骨子里没有“骑士精神”,十代也无法成就一个贵族,骨子里没有“骑士精神”,家族传承一百代也只会被认为是暴发户。 活该人家被人尊敬。 相对来说,那些懦夫就真的是活该。 “我们不能任由这种事发生,应该派一个可靠的人去管理难民营。”亨利作为副局长,现在有提出建议的权利。 “你看着办吧,我只有一个要求,从现在开始,这种事,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再次发生!”奥古斯特·罗素考虑的更多,布尔战争爆发后,很多国家都向开普派出了军事观察员,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在开普敦,如果这种事被那些军事观察员知道了,那就会成为国际丑闻。 真当大英帝国不要面子的吗? 别逗了,第二次布尔战争就是因为英国要找回面子,为此,英国支付了2.2亿英镑,就算是把兰德金矿所有的黄金都挖出来,估计都回不了本。 离开奥古斯特·罗素的办公室,亨利也有点头疼:“怎么办?” 亨利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难民营不仅仅是管理问题,还有更多其他问题,亨利不能眼睁睁看着罗克跳火坑。 对,对于亨利来说,难民营就是火坑。 “什么怎么办?我去啊!”罗克主动跳,汝之砒霜,吾之蜜糖,香的很。 “你真要去?不不不,你不能去,知道难民营的死亡率是多少吗?上个月,百分之二十。”亨利面带恐惧,百分之二十是什么概念,五分之一的人在一个月内死亡,难民营真正的问题不是管理,而是疾病,饥饿,以及无处不在的危险。 “我知道。”罗克不意外,百分之二十还好,1901年10月,奥兰治的集中营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四十。 “你知道?”亨利怀疑。 “是的,我知道。”罗克坦然,让拉胡尔那种懦夫当难民营的看守,难民的死亡率肯定高居不下,罗克要去斯泰伦博斯,不仅仅是为了那些葡萄园,也为了那些可怜的女人和孩子。 她们是无辜的。 第八十七章 橡树镇 斯泰伦博斯位于西蒙斯堡和鹦鹉山之间,紧靠艾尔斯迪河,有山有水,光照充足,气候适宜,二十一世纪是开普敦有名的旅游区。 能成为旅游区,斯泰伦博斯除了闻名于世的葡萄酒之外,充满欧洲风情的建筑风格也功不可没,当然了,二十一世纪的那些建筑现在多半都还没有出现,现在的斯泰伦博斯,没有斯泰伦博斯大学,没有马雷广场,更没有博物馆,整个小镇最宏伟的建筑是一个教堂,教堂的屋顶还没有罗克家的屋顶高。 “就是这么个破地方,真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来这儿。”亨利从进入斯泰伦博斯开始,就用一块手帕捂着鼻子,好像这样就能阻止那些难闻的味道。 确实是难闻,太多的葡萄园被废弃,整个小镇上空都弥漫着腐烂的味道,还夹杂着一点发酵失败的酒糟味,哪怕是酒鬼也不喜欢这种味道。 因为罗克坚持,亨利只好同意,并且在职权范围内,为罗克争取了最大程度的支持,比如医生和药品,还有更多的食物,这都是斯泰伦博斯急需的。 亨利也很够意思,罗克率队前来,亨利二话不说陪着罗克一起来,当然别指望亨利态度有多好,能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敢不敢跟我打个赌,两年之内,我要把斯泰伦博斯变成天堂。”罗克又开始画饼,不过档次提高了,以前罗克画饼的对象是华裔警察,现在是亨利。 来到斯泰伦博斯,罗克只带了安东手下的小队,一共是十八名华裔警察,再加上两名负责后勤的布尔人,以及一个厨子、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士,这就是罗克的全部人手。 “天堂?!地狱还差不多!”亨利根本不信,在亨利看来,斯泰伦博斯现在就是地狱。 “你等着瞧吧。”罗克不着急,反正距离战争结束还有两年多呢,这两年多待在斯泰伦博斯也不错,至少不会被当成炮灰送上战场。 既然准备在斯泰伦博斯常驻,罗克当然要对斯泰伦博斯进行适当改造。 如果是以前,罗克还需要征求本地人的配合,现在不用,本地的布尔人不是被扔进难民营,就是逃往海外,罗克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意见,就像罗克以前所知道的,在斯泰伦博斯,罗克就是土皇帝。 “橡树镇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空城,路边的这些房子里都没人,以前的警长住在教堂里,如果督察先生你也要住在教堂里的话,恐怕要找几个人打扫一下。”负责为罗克介绍的是一位叫杰弗瑞的布尔裔警员,英国人和布尔人之间正在进行战争,布尔裔警察也遭了秧,被发配到斯泰伦博斯。 开普敦人提起斯泰伦博斯,都是使用“斯泰伦博斯”这个地名,身处斯泰伦博斯,当然就不能这么用,所以这些在斯泰伦博斯工作的警察,都是使用“橡树镇”这个地名。 很形象,斯泰伦博斯的橡树确实多。 不过很明显现在的橡树镇甚至都配不上这个名字,整个橡树镇大概有三、四十户人家,能看得出,这些布尔人的生存状况并不怎么好,房子大多数破烂不堪,有些房子甚至连门都没有,窗户也没有使用玻璃,而是用木条直接钉起来,打开的时候能起到通风透光作用,关上估计屋里就乌漆嘛黑。 除了这三、四十栋房子之外,还有十多堆废墟,这些废墟估计是那些逃往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的布尔人的家,英国人对待他们从不手软,既然逃走了就别回来,那这些房子留着也没用。 “橡树镇,名字不错,镇子里人都没有,去哪儿找人打扫?”罗克还没有进入角色,思维依然是和平模式。 杰弗瑞张了张嘴,很识趣的没说话,转身就叫过来十几名布尔女孩。 真的都是女孩,罗克看来,最大不过二十岁,不过白人女孩发育的都比较早,所以这些女孩,没准还没成年。 和罗克印象中的白人女孩不同,这些布尔女孩都低着头,弓着身子,从教堂外开始打扫,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这种工作的认真专注程度—— 比艾达早上化妆的时候更认真。 嗯,罗克已经和艾达恢复了关系,每隔一天,罗克就会去一次桌山旅馆。 看到这些女孩,罗克才意识到,对啊,在斯泰伦博斯,警察就是土皇帝,别看斯泰伦博斯没人,但是只要罗克愿意,随时都会有上千人为罗克工作。 斯泰伦博斯难民营,现在有超过2000名布尔妇孺,全部都是女人和孩子,没有老人和男人。 “里德,回开普敦去吧克里斯蒂安叫来,我要在橡树镇盖房子。”罗克不想一直住在教堂里,拉胡尔可以凑活,罗克不凑活,两年多呢,一直住在教堂里,把自己当上帝? “好的——”李德有点犹豫,克里斯蒂安现在忙得很,有超过二十名华裔警察等着克里斯蒂安给他们盖房子,剩下的华裔警察不是不想盖,而是没钱,钱都被那些急着用房子的家伙借走了。 “没事,把克里斯蒂安叫来就行。”罗克不担心延误进度,克里斯蒂安的手下都是熟练工,为了进一步扩大队伍,克里斯蒂安也在有意识的培养副手,现在把克里斯蒂安叫过来,不会影响到盖房子的工作进度。 如果说斯泰伦博斯有什么不好,那就是距离开普敦有点远,55公里,二十一世纪也就是一脚油门,二十世纪初,克里斯蒂安要到明天才能过来。 不大会儿功夫,十几名布尔女孩就将教堂内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哪怕以罗克的标准来要求,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非常感谢,杰弗瑞,我应该怎么感谢她们?”罗克不会说荷兰语,没办法跟这些布尔女孩直接沟通,当然大多数时候也不用这样,因为很多布尔人已经习惯使用英语,除非是布尔人在一起的时候,她们才会使用荷兰语。 “什么都不用,晚饭的时候每人多给一块面包就行了。”杰弗瑞的回答让罗克惊讶,同为布尔人,好像杰弗瑞对这些布尔女孩并没有多少同情心。 第八十八章 倒卖 按照罗克的标准,杰弗瑞这样的布尔人,大概就和抗日战争时期的伪军差不多,在开普,这样的布尔人有很多,英国人在开普组建了总人数大约为5.3万人的殖民地部队,并将他们用于布尔战争,这5.3万人中不仅仅有布尔人,还有很多是黑人。 有意思的是,大概黑人都在军队里,或者是在矿山里,罗克在开普敦并没有见过多少黑人,这和罗克印象中的南非并不相符,二十一世纪的南非,都已经差不多变成了一个黑人国家,现在的开普,却连黑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晚饭的时候,罗克终于知道为什么杰弗瑞说,给那些布尔女孩每人一块面包就够了。 “难民营的食品采取配给制,每人每天四分之三磅玉米面,有时候是大米或土豆,一盎司咖啡,两盎司糖,半盎司盐,每周一磅肉,不过那些亲属参加游击队的女人和孩子没有肉,婴儿和六岁以下的孩子每天还可以领到四分之一夸脱的牛奶——”开普使用的是英制,而不是公制,这些“盎司”和“夸脱”,听得罗克晕头转向。 一磅4大约等于450克,一盎司大概等于30毫升,一夸脱大概等于1.13升,明白了这些计量单位,大概就明白了难民营的状况。 说实话,比罗克预想中的好多了,有咖啡、有糖、有牛奶、还有肉,还想怎么样? 如果把这个标准放到清国的话,大概很多人都愿意住进难民营。 相对于食物,难民营的环境才是导致死亡率高居不下的主要原因。 英国人不可能给难民们准备高大宽敞的房间,所以难民营里到处都是一种低矮的小帐篷,这种帐篷大约一米高,成年人进进出出都要弯着腰,在帐篷内也无法自由活动,往往一个帐篷要住七八个人,拥挤程度可想而知,难民营内也没有足够多的饮用水,在难民营的角落里,有一条从艾尔斯迪河引过来的小溪,难民营主要的生活用水就来自这条小溪。 当看到这条小溪的时候,罗克怒不可遏,小溪上方的铁丝网上挂着一个赤裸的布尔女人尸体,看样子这具尸体已经挂在那里很长时间了,已经有相当程度的腐烂,尸体下方就是小溪,也就是说—— “半个月前,这个女人试图通过小溪逃走,警卫把她击毙后,把尸体挂在铁丝网上,警告那些心怀不轨的布尔人——”杰弗瑞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不仅仅是杰弗瑞,恐怕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都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1893年,德国科学家罗伯特·科赫第一次明确指出,细菌可以通过水﹑食物﹑衣服等途径进行传播,从而导致疾病的发生。 虽然罗伯特·科赫的发现在医学界引起强烈反响,但是要引起国家层面的注意,还需要更多的理论支持,开普殖民地就更不用说了,恐怕任何人都不会把难民营居高不下的死亡率和铁丝网上的尸体联系起来。 “马上把尸体弄走,找个地方烧掉埋起来,从现在开始,饮用水必须经过净化,不准随意喝生水。”罗克也是新官上任,第一刀就砍向饮用水。 “督察先生,净化——怎么净化?”杰弗瑞不理解罗克的命令。 “把水烧开,以后只准和烧开之后的水,不准喝生水。”罗克这才想起来,白人对于冰水的执着。 罗克也不知道为什么,白人对于冰水这么执着,在酒吧里,哪怕罗克只要一杯水,酒保也会顺手往罗克的杯子里仍两个冰块,日常生活更不用说了,罗克几乎从来没见过白人烧热水,除非是他们需要热水泡茶。 这就是文化差异,就像白人也同样不理解,为什么华人总是喝热水一样。 但是很明显,热水的好处远大于冰水,至少水烧开之后,可以杀死水中的大部分细菌,在没有专门的净水设备时,这也是个办法。 虽然也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是的,先生。”看上去杰弗瑞还是不理解,不过杰弗瑞也没有质疑,这就行了。 “我们还需要更多更大的帐篷,或者是坚固的房子,冬天马上就要到了,住在这样的帐篷里会死人的。”罗克更担心天气,现在已经是三月份,冬天就要到了—— 开普敦的冬天是每年五月到八月,估计以后开普敦的华人无法理解“阳春三月”这个词。 “先生,您是指那些军用帐篷吗?我们不可能得到军用帐篷,军用帐篷要优先保证前线供应。”杰弗瑞也很无奈,如果可以的话,杰弗瑞也想让这些女人和孩子过得好一点,但是杰弗瑞没办法。 “帐篷我去想办法,你先去把铁丝网上的尸体处理掉。”罗克要回开普敦找亨利,这种事,还是需要亨利出面。 “军用帐篷?不不不,我也没办法,就算是咱们去找局长,局长也弄不来军用帐篷,所有的军事物资都是远征军司令部管理的,连咱们的总督阁下都无法插手。”亨利不是不帮忙,实在是帮不上。 罗克回到开普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正好赶上开饭,今天的晚餐是乳蛋羹和塌鱼,还有一只炖小鸡,这些菜不是安娜做的,安娜没有这手艺,罗克家现在的厨师是来自清国的马文,马文以前是法国驻清国大使馆的主厨,义和拳运动开始后,马文成了不折不扣的二鬼子,上了义和拳的黑名单,如果马文继续留在清国,那么只能是死路一条,所以马文干脆接受开普敦警察局的雇佣来到开普。 至于为什么马文在罗克这里工作,这个操作很简单,亨利是打着为华裔警察提供中餐的旗号,从清国雇佣厨师,只需要证明马文的厨艺并不合格,那么亨利就能名正言顺的解雇马文。 “无法插手?这话你也信?远征军司令部要是真的管理那么严格,那市场上的军用物资都是哪来的?”罗克才不相信亨利的鬼话,开普敦市场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军用物资,那些军用物资都是被那些贪官污吏倒卖出来的。 第八十九章 祖鲁人 二十一世纪,经常有各种各样的媒体鼓吹,西方官员的廉洁和公正。 其实都是瞎扯,确实有官员是公正廉洁的,但不全是,至少二十世纪初的开普,绝大部分都不是,以罗克对开普殖民政府的了解,如果从上到下调查开普殖民政府的官员,那么会出现不少开普警察局这样的“窝案”。 同样的道理,远征军司令部里的将军们也不会有多么的廉洁,否则总人数只有44万人的布尔人,需要调动45万正规军才能击败他们? 那些正规军大概都是纸糊的。 “抱歉洛克,我也不知道市场上的那些军事物资都是怎么回事。”亨利睁大眼睛说瞎话,恐怕他自己都不信。 “好吧,我再想其他办法。”罗克也不强求,局里的路子走不通,罗克还有其他办法。 夜,桌山旅馆。 “第一批打火机已经交付给远征军司令部,这一批的成本有点高,算下来咱们是赔钱的,不过接下来情况会好转,远征军司令部又追加了一万个打火机的订单。”艾达做生意绝对是把好手,第一批交付给远征军司令部的打火机,都是使用白银制造的,有些打火机上甚至还镶了钻,这是专供远征军司令部里的将军们使用的,不计成本,堪称奢华。 “艾达,能不能从远征军司令部弄一批军用帐篷出来?”罗克的后手就是艾达,相比亨利,艾达更有办法。 “可以啊,要军用帐篷干嘛?”艾达果然有办法,别说军用帐篷,罗克的“太阳”就是艾达弄来的。 太阳是一匹纯血马,这种马是世界公认的最适合骑兵使用的骑乘马品种,二十一世纪一匹纯血马可以卖到5000万美元,艾达把太阳从远征军司令部弄出来,只花了不到100个英镑,在远征军司令部的记录中,太阳是因伤致残,不再适合作为战马使用,所以才被低价甩卖。 连远征军最重要的战马都可以弄出来,军用帐篷就更不用说了,其实如果罗克愿意,罗克在开普敦市场上也能买到,但是罗克不可能自己去买,罗克需要换一个借口,才能把那些军用帐篷用在难民营。 “捐赠?有这个必要吗?”艾达不理解罗克为什么要弄得这么麻烦。 “很有必要,想想看,开普终究是布尔人的开普,所以我们如果想在开普生活的更好,就要和布尔人搞好关系,这是最恰当的机会,照顾那些因为战争被关进难民营的女人和孩子,战争结束后,所有布尔人都会感激你。”罗克的目光无人能及,十年后,开普省就会和德兰士瓦省、纳塔尔省、以及奥兰治自由邦合并成为南非联邦,并且开始自治,别看现在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 “好吧,你说有必要就有必要——”艾达已经累了,想睡觉—— —— 一大早,赶在艾达起床之前,罗克就返回橡树镇。 克里斯蒂安已经在橡树镇等待,昨天晚上,知道罗克要见他之后,克里斯蒂安就连夜来到橡树镇,在马车里睡了半宿。 嗯,看样子这段时间克里斯蒂安也赚了不少,都已经开始用马车了。 “盖房子——好的,没问题,把现有的这些房子全部推掉,在这个基础上对整个小镇进行规划,拓宽道路,修建下水道,预留广场、公园和绿地的空间,还要注意保护镇子里的橡树——哦哦,还有葡萄园,好的,我一定尽力,用最低的价格买到最多的葡萄园——威逼利诱?不不不,我是诚实的克里斯蒂安,我绝对不会那么做——”随着罗克的要求越来越多,克里斯蒂安头上的冷汗也越来越多,罗克不是简单地要盖房子,罗克这是要重建橡树镇。 相对于盖房子,重建橡树镇这种事,就超出了克里斯蒂安的能力范围。 不过罗克也没指望克里斯蒂安一夜之间就变成规划大师,罗克向克里斯蒂安详细描述了下自己对于城市的理解,剩下的就让克里斯蒂安自由发挥,如果克里斯蒂安认为自己能力不足,那么克里斯蒂安自然会想办法解决。 “头,咱们这是要在橡树镇常驻?那开普敦的房子还要不要了?”李德不明白罗克为什么这么做。 “当然要!咱们的兄弟越来越多,不可能都住在开普敦,橡树镇这儿多好,有山有水有葡萄园,远离开普敦足够清净,这里又没有金矿和钻石矿,英国人不会注意到橡树镇,普通人听到斯泰伦博斯这个地名,也不会主动来定居,等咱们把周围的葡萄园都买下来,这儿就是咱们的天下。”虽然罗克的要求很高,但是橡树镇,完美契合罗克的所有要求。 “斯泰伦博斯啥意思?”安东的英语还不够好。 “懦夫之城!”罗克不隐瞒。 “我靠!”安东吓了一大跳,这个名字实在是—— 这不骂人嘛?! “切,叫地狱之城才好呢。”罗克还嫌不够,最好名字臭到迎风臭三里那种程度。 “别,懦夫之城就不错。”安东是真怕罗克折腾,和地狱之城相比,懦夫之城这个名字还凑活。 克里斯蒂安的动作很快,回到开普敦的第二天,克里斯蒂安就带着一支五十人的施工队伍来到橡树镇。 全部由黑人组成的施工队伍。 “布尔工人的价格已经够便宜了,这些祖鲁工人的价格还要更便宜,雇佣一名祖鲁人,每天只需要花费两个便士,甚至可以完全不用支付薪水——他们吃的很少,只需要一块面包和半条鱼,他们就能工作一整天,而且还不用担心他们偷懒,卡卡和亚亚是监工,他们会全心全意为您效劳。”克里斯蒂安解释他为什么雇佣祖鲁人。 这些祖鲁人也确实是能干,抵达橡树镇之后,他们甚至都没有休息,就直接开始工作。 卡卡和亚亚也都是祖鲁人,克里斯蒂安这一手很毒辣,深得殖民主义者的精髓,有卡卡和亚亚监工,这些祖鲁人不敢偷懒,个个都勤快得很。 这真的不是罗克印象中的黑人。 第九十章 巴不得 二十一世纪的黑人身上那么多毛病,很大一部分程度上,都是西方殖民者给惯出来的。 在西方殖民者抵达非洲之前,非洲本地的黑人还是原始社会,殖民地抵达非洲之后,强制将非洲变成奴隶社会,于是黑人随着殖民者的脚步走遍了全世界。 之后就不用说了,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社会福利逐渐完善,黑人因为受教育程度较低,文化水平和道德水准并没有跟上时代发展,还是停留在一个比较初级的层次,再加上传媒的发达,黑人身上的缺点被无限度放大,这最终导致全社会对黑人的整体印象彻底崩坏。 二十世纪初,包括英国在内的全世界所有国家,都还没有社会福利这个说法,甚至连白人都要在所谓的“血汗工厂”挣扎求活,黑人就更不用说了,开普的黑人,没有任何社会权利,他们从事着最艰苦的工作,领着最微薄的薪水,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堪称是全世界最悲惨的群体。 抛开肤色,这些祖鲁人其实还是挺不错的,至少干活的时候,这些祖鲁人很卖力,他们的第一个工作是要清理那些被烧毁的废墟,这些祖鲁人甚至没有使用工具,就这么肩扛手抬,把那些废墟逐步清理出橡树镇。 “动作快点!” “别让我看到你们偷懒!” “跑快点,跑起来!” 卡卡和亚亚每人提着一根鞭子,也在努力工作。 他们的鞭子可不是摆设,如果有人干活不卖力,他们是真抽,而且是劈头盖脸的那种抽。 这已经不错了,在莫桑比克葡萄牙人的种植园,黑人奴隶犯错误之后,葡萄牙农场主最常用的惩罚手段是砍手,从肘部连根砍断的那种,手被砍掉的奴隶如果能活过来,那么还要继续工作,如果挺不过去,那就没有如果了,行凶的葡萄牙农场主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这就是这年代非洲人的处境。 “里德,告诉卡卡和亚亚,给他们的晚饭多准备一点。”罗克没有干涉卡卡和亚亚的工作,干涉了也没用,大环境就是这样,罗克不可能改变整体环境,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改善下那些祖鲁人的生活水平。 其实也是伪善,罗克的目的还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在这个前提下,每一天多给一块面包,或者是多给半条鱼都没什么关系,开普敦作为港口城市,水产品真的很便宜。 对橡树镇进行改造的同时,罗克对难民营的整顿也在同时进行。 其实要改变难民营的状况很简单,在这里,没有人敢质疑罗克的命令,只要是罗克的决定,都会得到不折不扣的执行。 罗克也不需要向那些难民解释为什么要保持个人卫生和公共卫生,对于那些违反纪律的人,只需要饿她们一顿肚子就行了,下一次她们就会牢牢记住。 “记住,分发食物的时候,要严格检查她们的个人卫生,指甲里不准有黑泥,眼角不准有眼屎,衣服可以破旧,但一定要干干净净,每十个人编成一个小组,小组内相互监督,如果有一个人达不到卫生标准,那么全部十个人都要受到惩罚。”罗克的方式简单粗暴,这时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是没用的,使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才能在短时间内看到效果。 “头,这样做有用吗?”安东对此深表怀疑。 如果以前安东对于英国人所说的“文明社会”还保留着一丝幻想,来到橡树镇之后,安东的幻想全部破灭。 除了罗克之外,所有的华裔警察都没想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还有一些“洋人”居然混的这么惨,她们没有足够的食物,没有干净的衣服,蓬头垢面,瘦骨嶙峋,很多人的健康状况,连清国的华人都不如,按照以前那些印度裔警察的话说,有时候只需要一块糖,或者是一块巧克力,就可以换到一个布尔女人,有时候甚至是女孩。 这么算的话,似乎从清国购买女人送到开普,也不是那么合算。 其实这个账不是这么算的,如果华裔警察们愿意,他们确实是可以和布尔女人组成家庭,很多布尔女人会很乐意的,只要能让她们离开难民营,让她们干什么都行。 但是那样一来,华人的血统就不可避免的要被稀释,说不定过上几代之后,开普的华人就和那些白人没什么分别,这并不是罗克想要的,罗克不反对华人和布尔人组成家庭,但是如果可能,罗克还是想尽可能的保证一部分华人血统的纯正,这样华人才能在开普繁衍生息,绵绵不绝。 “当然有用,改善个人卫生只是开始,接下来咱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罗克说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看好你的手下,别让他们太过分,如果他们导致某个女孩怀孕,那就让他老老实实把人娶回家。” 罗克差点忘记了,华裔警察们也都是成年人,很多人也会有生理需求,偏偏难民营里都是女人和孩子,所以—— 就像那些印度裔警察们说的,现在布尔人的生存状况太艰难了,这时候自尊是奢侈品,先要活下去再说。 “头,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怕他们还巴不得。”安东对自己的手下很了解,如果罗克真的允许他们把布尔女人娶回家,那恐怕—— 后果不堪设想。 “巴不得——”罗克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些布尔人可都是白人,大洋马哦—— “随便他们,如果他们真找到合适的,我也不介意他们举行婚礼,但是这一切必须以你情我愿为前提,如果让我知道有人用强,拉胡尔的下场大家都知道。”罗克不强求,人各有志,如果华裔警察能找到合适的女孩,那么组成家庭也不错,反正橡树镇有的是地方,盖房子很方便。 至于拉胡尔,那家伙现在也被发配罗本岛,去和夏尔马作伴,奥古斯特·罗素正在考虑减少开普敦警察局内的印度裔警察,改从清国雇佣。 这肯定是好事,这意味着开普敦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华人。 第九十一章 红粉佳人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在罗克的强力推动下,橡树镇的改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发生。 废墟最先被全部清理出橡树镇,接下来被清理的,是那些确定没有房主的废弃房屋,等把这部分房屋全部清理完毕之后,罗克惊讶的发现,整个橡树镇居然只剩下不到十栋房子,这十栋房子的主人现在都在难民营里,房屋的状况也相对较好,至少外表看上去相对完整,修缮一下应该还可以使用。 重新规划之后的橡树镇拥有一条20米宽的主街道,这个主街道是可以拓宽的,街道两侧的房屋都要留出大约十米到十五米宽的草坪,如果未来有需要,这条20米宽的街道,随时都可以拓宽到40到50米。 街道中心,也就是罗克居住的教堂附近,是规划中的的橡树广场,广场的面积为7000平方米,差不多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其实还可以更大,但是没有必要,毕竟橡树镇只是个小镇,而不是巨型城市,搞得太大没意义。 广场周围是橡树镇的商业区,这里以后会有商店,酒馆,以及一些文化娱乐设施,住宅就围绕广场建设,想在橡树镇盖房子很容易,因为没有镇政府,连税金都不用缴,但是罗克规定,想在橡树镇盖房子,就要在自己的房子周围,至少种植十颗以上的橡树。 “盖房子还要种树?”安东不理解,罗克为什么这么要求。 重新规划之后的橡树镇,安东是罗克之后的第二个固定居民。 通过克里斯蒂安,罗克已经卖到了一片面积为150英亩的葡萄园,花了不到100个英镑,这同样也不是开普敦周围正常的农场价格。 橡树镇拥有开普一流的葡萄园,土壤肥沃,气候适宜,罗克购买的葡萄园已经存在了100年以上,葡萄园附属的还有一个酒窖,以及相应的酿酒设备,这样的一个葡萄园,正常价格应该在七百英镑以上才对。 安东现在紧跟罗克的脚步,罗克在橡树镇购买农场,安东就也准备在橡树镇购买农场,安东的家人已经抵达开普敦,住在位于政府街的家里,虽然安东的家人对现在的家表示很满意,但是安东知道,在开普敦,安东的家人肯定是孤独的,所以,安东很希望也在橡树镇购买一个葡萄园,这样,安东的家人就能搬出开普敦。 “当然,开普敦人叫橡树镇为斯泰伦博斯,咱们自己不能这样叫,这里是咱们的家,橡树镇这个名字更好,所以咱们要多种橡树,美化环境的同时,还能强化橡树镇的意义。”罗克不反对城市化,但是罗克对因为要城市化,就动辄破坏环境的行为深恶痛绝,在橡树镇,罗克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好吧,种树就种树,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安东不会反对罗克的决定,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关于文化娱乐设施,罗克也有想法,首先开始动工的是一家酒馆,或者说是一个酒吧——橡树酒吧,这个酒吧是为将来的橡树广场准备的,罗克现在有了葡萄园,可以酿酒,正好可以开一间酒吧对外出售,丰富橡树镇娱乐行业的同时,也能给华裔警察们起到更好的表率作用。 确实有表率作用,橡树酒吧动工之后,安东决定也把家人接到橡树镇,开一家和石艺有关的工坊,有没有生意不重要,关键是能让家人有事可做,不会在开普敦闷出病来。 更何况,安东坚定的相信,就像罗克描述的那样,虽然现在的橡树镇看上去一无所有,但是用不了多长时间,橡树镇的人丁就会慢慢开始兴旺,未来,橡树镇没准真的可以向罗克说的那样,成为一个远近闻名的风景区,到那时,今天的一切都会得到回报。 三月底,艾达将第一批20顶军用帐篷,和一些其他生活用品送到橡树镇。 整个橡树镇都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工地,为罗克工作的祖鲁人已经增加到150人,他们在修建橡树酒吧的同时,还要整修橡树镇的道路,罗克没有能力将路面全部硬化,但重新修缮一遍还是可以做到的。 修缮完毕之后的道路,路面使用了艾尔斯迪河边的鹅卵石,那些勤快的祖鲁人将大块的鹅卵石杂碎,平铺到路面上,然后用石夯将路面砸平,这样的道路同样坚固耐用,只要及时维修,比起沥青路面也差不了多少。 橡树酒吧的主体工程已经完工,整个酒吧的规模,比起桌山酒吧不遑多让,艾达成了桌山酒吧的第一位顾客,还是罗克亲自调酒。 罗克使用了金酒、石榴糖浆、牛奶、蛋清、和一些冰块,简单的调配之后,罗克在杯口放了一个樱桃装饰,然后把杯子递给艾达。 “一杯红粉佳人,送给你,希望你永远美丽。” 确实很漂亮,金酒加入石榴糖浆之后,酒体呈漂亮的粉红色,因为牛奶和蛋清的加入,最上面有一些细泡,下半部开始向奶白色渐变,再配合上“红粉佳人”这个名字,艾达的眼里是满满的欣赏。 “谢谢——”艾达把杯子接过来,没有急着喝,等罗克给自己倒了点自酿的葡萄酒,艾达这才举起杯子。 和罗克相比,艾达才是酒吧专家,在品尝过罗克自酿的葡萄酒之后,艾达赞不绝口。 “这其实不是我酿的,我刚刚把葡萄园买下来,这是前任葡萄园主酿的酒。”罗克有点不好意思,他哪会酿酒啊,品酒都是装出来的。 “这没关系,酿酒的方法都差不多,关键是葡萄的品质,这里——葡萄很不错。”艾达终究没有说出口,不过罗克知道艾达想说什么,该死的懦夫。 “你不可能给每一个客人都调酒吧,要不要我帮你找个酒保?”艾达终于说出罗克最想听的话。 “谢谢——”罗克不客气,这正是罗克想要的,艾达是桌山酒吧的老板,手下有的是优秀的调酒师,罗克不仅需要调酒师,还需要经验丰富的服务员,难民营里虽然女人很多,但是她们不一定能胜任这份工作。 第九十二章 一磅肉 罗克购买的葡萄园,以前的主人因为逃往德兰士瓦共和国参加布尔联军,家人被关进难民营,葡萄园被没收,罗克只花了不到100英镑,就把这个面积为150英亩的葡萄园买下来。 罗克不担心葡萄园以前的主人找回来,英国人心狠手辣,只要抓住逃往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参加布尔联军的开普布尔人一律枪毙,所以葡萄园的前任主人已经不可能再回到橡树镇,至于他的家人,已经在难民营中全部丧生,百分之二十的死亡率不是开玩笑的。 因为没人打理,葡萄园里的葡萄还没有来得及采摘,所以罗克需要很多工人,认真负责努力工作的工人,这样的人,难民营里有很多,罗克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工人只选择那些有孩子的母亲,母亲工作的时候,要把孩子留在难民营内,这样就就不用担心工人不会努力工作,甚至连看守都不用,游击队员的家属不是不给肉吗,那就拿肉当薪水,孩子们正处于需要营养的时候,相信很多人一定会很愿意为你工作。”艾达给罗克出主意,真是最毒妇人心。 “你厉害,突然有点怕你了。”罗克言不由衷,怕是不可能怕的,厉害也是真厉害。 果然最了解女人的还是女人,罗克估计想不出这种办法,对于母亲来说,孩子确实是最好的理由,为了那每周的一磅肉,怕是难民营里的那些母亲会抢破头。 “你要是不好意思出面,我来替你做。”艾达不以为意,一个女人,还是个寡妇,要在开普敦生存下来没点手段可不行。 “好啊——”罗克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同意了什么。 —— 难民营里,一排排低矮的帐篷正在被拆除,所有的女人和孩子都被赶出来,她们拿着简单的行李,依偎在一起聚集在难民营内的空地上,用又惊又怕的眼神看着那些手脚麻利的祖鲁人,很多人的眼睛里都含着眼泪,有些孩子哭出声,却被身边的母亲捂住嘴,她们不知道即将等待着她们的是什么。 “你们走运了,开普敦的卡佩夫人给你们送来了新帐篷,还有一些衣服和被褥,你们有机会住进新帐篷里,要不然恐怕你们熬不过这个冬天——”杰弗瑞的嗓门很大,很多人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集中营旁边的一栋两层木楼。 这栋两层木楼和集中营周围铁丝网外的哨塔一样,是集中营内的最高建筑,木楼的二楼是以前警长的办公室,但是现在那里的主人是一位督察,他现在就站在二楼的阳台上,一身黑色的制服,表情冷酷。 督察的身边站在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女人戴着面纱,看不清张什么样子,但能看出身材高挑,气质高雅,大概这位就是杰弗瑞口中的“卡佩夫人”。 虽然新帐篷值得高兴,但是集中营里的布尔人却没有任何表示,她们和英国人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不是这一点小小的好处可以化解的,她们之所以被关进集中营,英国人是始作俑者,虽然她们之前没听过“卡佩夫人”这个名字,但是看衣服就知道,那位“卡佩夫人”肯定是英国人。 “卡佩夫人还需要几个人为她工作,去外面的葡萄园里摘葡萄,如果会酿酒更好,报酬是每周一磅肉,如果有人愿意为卡佩夫人工作,那么可以到我这里报名。”杰弗瑞面无表情,以前难民们也要被迫工作,但是没有任何报酬,这个机会很难得。 一百顶帐篷不够安置所有人,但是一磅肉的机会可以争取,所以很快就有人心动。 “警官,我可以参加吗?我会努力工作,我也会酿酒,我家以前就有葡萄园。”一个身边依偎着两个孩子的母亲终于忍耐不住,两个孩子都面黄肌瘦,明显营养不良。 “可以——”杰弗瑞话刚出口,马上就被人群淹没。 “请让我为卡佩夫人工作吧,我也会努力工作的,我也会酿酒,我家以前也有葡萄园。” “我也可以做到,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把我的名字记上,我叫茱莉亚,我以前是医生,虽然我不会酿酒,但是我可以学——” 真的是——群情激奋。 罗克和艾达都低估了一磅肉的诱惑力,虽然难民营规定,只要家属没有参加游击队,就可以每周得到一磅肉,但是很明显,这个规定没有被认真执行,至于那些肉都去了哪里—— 估计在开普敦市场上能找到。 “安静,安静,只要有孩子的母亲,这份工作是卡佩夫人为孩子们准备的,一个一个来——”杰弗瑞努力维持秩序,周围的警察迅速过来帮忙,已经有人被人群挤倒了。 呯、呯呯! 罗克鸣枪示警,这时罗克才发现,他好像低估了这些布尔女人的能量。 是啊,想想就能理解,英国人没有来到开普之前,布尔人控制着开普的一切,所以方方面面的人才简直不要太多,比如刚才那个茱莉亚,她是这个年代少有的医生,但是被关进难民营,就要和其他难民从事一样的工作,说不定还要被迫为了一块糖,或者一块巧克力出卖自己,这种事并不稀罕,如果医生这种原本具有较高社会地位的人落魄,那么她们的日子比其他平民更难过。 “每个人,我是说,让他们每个人,排好队,按照秩序到杰弗瑞警官那里登记,写清楚你都会什么,接受过什么教育,以及因为什么原因被关进难民营。”罗克吩咐安东,难民营里有很多人才,以前的英国人没有耐心逐个甄别,罗克现在有的是时间。 “是的,督察。”安东拎着警棍匆匆而去,他身上还带着手枪,但是对付这些难民,很明显用不上。 罗克突然有点不寒而栗,日本殖民时期,雇佣了很多高丽人当警察,所以高丽人后来被贬为“高丽棒子”。 现在英国人殖民开普,雇佣华人当警察,那未来,华人会不会成为开普的“中华棒子”? 不不不,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 第九十三章 兵痞 棒子,肯定是不可能的。 英国人比日本人有钱多了,日本人雇佣高丽人当警察,甚至没钱给高丽人购买警棍,只能每人发一根木棍,英国人这方面还是挺大方的,罗克他们的警械一应俱全,后勤供应不计成本,和本土正规军相比也不遑多让。 更何况,华裔警察还有一个“猪队友”,就是那些人数更多的“大头巾”,他们更有机会成为布尔人憎恨的目标,这么看的话,好像印度裔警察是华裔警察的“神队友”才对。 —— 统计的结果令人惊讶,罗克确实是低估了难民们的素质水平,难民营内不仅仅有医生和酿酒工人,还有教师、会计师、翻译、银行职员、舞台剧演员、画师等等。 看完杰弗瑞的统计结果之后,罗克虽然不知道现在的英国人是个什么样的教育水平,但是难民们的综合素质,肯定超过此时大多数国家国民的综合素质。 “这个凯特、这个伊芙、还有着斯嘉丽,这几个人我要了——”艾达有眼光,挑走了难民营里所有的会计师。 “多少给我留一个啊。”罗克着急,艾达需要会计,罗克也同样需要。 “那把凯特留给你,她最年轻——”艾达斜靠着吧台上,掩着嘴吃吃的笑,媚态丛生,罗克顿时感觉小腹发热。 真是个妖女! “不,我要这个斯嘉丽,她的年龄最大,应该最有经验。”罗克才不要小姑娘呢,凯特才19岁,会干嘛? 应该说,对于会计师这个职业来说,年龄越大,就越有经验,罗克需要的是经验,而不是花瓶。 其实斯嘉丽的年龄也不大,23岁而已,放到二十一世纪,也就是大学刚毕业,但是这年头23岁的斯嘉丽,却已经有了11年的工作经验,12岁就开始工作! 很正常,罗克还不知道这年头的白人都是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中,12岁开始工作很正常,有些血汗工厂,甚至还有年龄不到十岁的童工,那些童工,从事着和成年人一样高强度的工作,一般情况下都活不到成年。 “或许你可以办一所学校,这些教师、翻译、画师,都可以弄到学校里去当教师,那些葡萄员工人,如果你能给她们的孩子提供教育,相信她们工作会更努力。”艾达的主意多,难怪一个寡妇在开普敦混的如鱼得水。 “可以,你看着办。”罗克放权,能看得出来,艾达并不喜欢开普敦,在橡树镇,艾达才是真的如鱼得水。 一天之后,罗克雇佣了120名布尔女人在他的葡萄园工作,这些女人都有孩子,她们和她们的孩子还是住在难民营内,白天她们离开难民营,在罗克的葡萄园里工作,晚上回到难民营,可以和她们的孩子团聚。 这120个布尔女人和她们的孩子一起,首先住进艾达“捐赠”的军用帐篷里,这些军用帐篷非常宽敞,帐篷上还有好几个窗户,白天把窗户外的布帘撩起来,可以通风透光,晚上把布帘放下,一样可以保暖。 一顶军用帐篷,可供四个难民家庭居住,艾达随同帐篷送来的还有行军床,虽然床铺比较小,但是和以前的地窝子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以前难民营里没有床,难民们都是席地而卧,夏天还能这样凑活,冬天肯定不行。 又过了一个星期,难民营内的学校正式开课,教室同样是军用帐篷,课程只有简单的英语、数学、体育、音乐、美术,所有的适龄儿童都可以去学习,当朗朗的读书声响起,每个经过教室的人都情不自禁慢下脚步,女人们的眼睛里也终于焕发出勃勃生机,她们的生活原本已经没有色彩,但是现在,虽然未来依然暗淡,但至少她们看到了希望。 有了艾达的帮忙,罗克的工作轻松许多,每天下午,罗克最喜欢的就是和艾达坐在橡树酒吧的二楼阳台,看着一望无际的葡萄园,一点点正在改变的橡树镇,罗克心满意足。 悠闲的时光总是很难得,四月初,一支总人数为50人左右的英军小队来到橡树镇,他们没有装备武器,垂头丧气,纪律散漫,军装穿的歪歪扭扭,就像一群战败了的逃兵。 罗克差点都忘了,这里是“懦夫之城”,不用问,这又是一群被扔过来反省的胆小鬼,这样的胆小鬼有很多,他们都住在西蒙斯堡旁的军营里,平常很少出现在橡树镇。 所谓的“懦夫”,只是相对于战场上的布尔联军而言,离开战场,这些“懦夫”横的很,两个抬着建筑材料的祖鲁人没有注意到他们,只是从他们面前经过,就被他们围住打倒在地,负责监工的卡卡和亚亚不敢阻拦,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连面都不敢露。 “看看,这就是大英帝国的正规军,他们都是战场上的逃兵,被发配到这儿反省,但是在面对平民的时候,他们的表现可不差。”艾达语带嘲讽,怪不得25万正规军还打不过区区几万布尔人—— 不对,现在开普的正规军已经超过30万人,而且英国政府还在增兵,看样子哪怕是用人堆,英国政府也要把布尔人活活堆死。 “布尔人其实挺厉害的,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并不比正规军差。”罗克同时和游击队,以及布尔联军的正规军交过手,绝对有评价资格。 殴打不敢反抗的人,其实并不能带来多少快感,那些“懦夫”很快就对那两名抱着头躺在地上不敢反抗的祖鲁人失去兴趣,他们这时发现了橡树酒吧,于是就像发现了新大陆,虽然还没到酒吧营业时间,但是他们依然围在酒吧门口吵吵嚷嚷,要求酒吧现在就开始营业。 “去吧,去吧,开门营业,这帮兵痞,不答应他们,他们是不会罢休的。”这种事艾达也是见多了,那就开始营业。 还好,艾达已经从桌山酒吧调来了经验丰富的调酒师,又从难民营雇了几位酒吧女郎,应付这些大兵没问题。 不过罗克和艾达还是低估了这些大兵的混蛋程度。 第九十四章 女王万岁 四名酒吧女郎的年龄都不超过25岁,她们穿着艾达特别设计的女仆装,青春靓丽,身材火爆,面容姣好,她们都已经成婚,但是丈夫不是去世就是下落不明,所以她们才能到橡树酒吧工作。 需要强调的是,酒吧女郎的工作全都在正常工作范围内,并没有其他服务项目,如果女孩们和客人看对眼,那么艾达也不会干涉她们之间的感情,但是如果涉及到金钱交易,艾达雇佣的另外四个布尔壮汉,会让她们后悔的。 兵痞们离开战场,就彻底放飞了自我,他们中的有些人是自暴自弃,有些人则是彻头彻尾的混蛋,或许还有其他原因,导致他们背上了“懦夫”这个屈辱的称号,但是在酒吧里,他们都表现得挺疯狂,这也是英国人的传统。 “有什么能喝的?别给我这些软绵绵的葡萄酒,给我来一杯朗姆酒!” “嗨宝贝,我能不能知道你叫什么?” “血腥玛丽是什么?给我来一杯血腥玛丽!” 大兵们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无论是穿了女仆装的酒吧女郎,还是吧台后小黑板上的“新品速递”,都让他们大开眼界。 20世纪初的开普酒吧,出售的酒类品种还很单调,罗克熟知的那些鸡尾酒,基本上都没有出现,比如玛格丽特、比如血腥玛丽,又比如马天尼等等都没有出现。 既然没有,那罗克就毫不客气的把这些创意据为己有,每隔一段时间,橡树酒吧就会推出一种全新的鸡尾酒,艾达甚至还准备举行专题之夜,不过艾达并不准备推出红粉佳人,红粉佳人只属于艾达,艾达不准备和人分享。 “酷!这酒的味道太赞了!”第一个品尝过血腥玛丽的兵痞赞不绝口。 “快,给我也来一杯!” “你特么能不能动作快点!” “嗨宝贝,你真的不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大兵们热情高涨,脏话当然也在所难免,对于这一切,年轻的酒保已经习以为常,他保持熟练的微笑,手上的动作不停,关注点更多的放在那个从走进橡树酒吧之后,就开始纠缠酒吧女郎的酒鬼。 其实就是个小家伙,看上去最多十六、七岁,脸上的雀斑和痘痘很显眼,一看就是个内分泌失调的家伙。 不过这样的小家伙,搞事情的本事却不小,十六七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龄,天王老子第一他第二,酒喝多了打架手底下没个轻重,不管拿起什么,都敢随便往人身上招呼。 对于这样的事,酒保也是经验丰富,调配血腥玛丽的同时,给那个被纠缠的酒吧女郎递了个眼色,酒吧女郎会意,很干脆的转身离开。 “嗨宝贝,别走,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小家伙不甘心被拒绝,追着酒吧女郎走向厨房。 “兄弟,前面是禁区,非请勿入。”坐在厨房门口桌子上的两名壮汉起身拦住小家伙。 这种壮汉也算是酒吧标配,酒吧里的客人喝多了之后闹事很正常,这时候就需要这些壮汉出面摆平,这些壮汉也有统一的风格,光头、纹身、满脸横肉、哪怕是冬天也要穿背心,动不动就要显摆胳膊上的四十斤肌肉,个个长得都跟《暴力街区》里的k2一样。 不过壮汉们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摆平,或许是壮汉的布尔口音刺激到了小家伙,小家伙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一大堆不能写的话顿时喷涌而出。 “喂,你们两个要干什么?”酒吧里几十个大兵,马上就有人注意到壮汉和小家伙。 “这两个该死的布尔人找茬,他们说我们是懦夫。”小家伙倒打一耙的本事挺大。 “妹的,干他!” “把布尔人全部干掉!” “上,干死他们!” 大兵们群情激奋,一起向两名壮汉扑过去。 壮汉其实也是样子货,他们的价值就在那一身肌肉,如果肌肉吓不住人,那就失去了作用。 面对几十名群情汹涌的大兵,俩壮汉也不傻,他们面对单个的客人很有用,面对几十名大兵,还是英国大兵,俩壮汉都没犹豫,转身就跑。 “该死的,站住!” “还敢跑,老子要把你卵子打出来!” “冲啊!女王万岁!” 大兵们在战场上要是有这么勇敢,估计布尔人早就灭族了。 听到楼下的混乱,罗克仰天长叹,就知道,这种事迟早会发生。 两名壮汉也不傻,他们直接逃到天台,这时候,艾达才是他们的保护神。 罗克身上的警服还是有点威慑作用的,追到天台上的大兵们看到气定神闲的罗克和艾达,都有点意外,实在是罗克和艾达都太平静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让人不自觉的收敛。 但是总是有些人没有眼力劲,比如刚才挑起事端的那个小年轻。 “你们俩老老实实过来,让我把你们打一顿,今天这件事就算了。”小年轻根本没在乎身穿警服的罗克,目光在艾达身上停留了下,最终还是把目标放在罗克和艾达身后的壮汉身上。 好吧,艾达这种优雅成熟,小年轻还不懂欣赏。 嗯,俩壮汉现在就像俩巨大无比的鹌鹑,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先生们,酒吧是放松的地方,我请大家喝一杯,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吧。”罗克想息事宁人,西蒙斯堡还有好几百“懦夫”,他们都是橡树酒吧的潜在客户,罗克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 “闭嘴,小警察,你管不着我们!”小年轻有点飘,好像并没有注意到罗克胸前的警衔。 其实小年轻也没说错,督察真的不算大,放在开普敦警察局,也就是分队队长这个级别,但是督察也绝对不小,外放到开普敦之外的任何一个开普城市,督察都可以担任警察局长了。 对于小年轻的话,艾达有点生气,所以艾达把杯子重重顿在茶几上,准备帮罗克出头。 罗克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小年轻,罗克一只手能打十个。 第九十五章 主场 男人的事,就要用男人的方式解决,虽然艾达是英国人,虽然艾达是贵族,虽然艾达—— 艾达是罗克的女人,这就够了。 既然小年轻看不起罗克这个“小警察”,罗克就起身随手把外套脱掉丢给艾达,慢条斯理的挽起衬衫袖口,气定神闲的往前一步。 “来,现在我不是警察,就是个酒吧老板,你也不是军人,是酒吧客人,咱们来场男人间的对话——” 其实罗克慢条斯理的整理衬衫的时候,小年轻就已经输了,有一种气质叫控场,小年轻的气势完全被压制,嘴巴张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其他的大兵们也有点愣神,艾达倒是满眼欣赏,美滋滋的把罗克的外套仔细叠好,抱在怀里。 其实罗克的身材真的很不错,虽然罗克穿着衬衫,但是哪怕隔着衬衫,还是能看出罗克肩背上肌肉的轮廓,从腰带的位置上可以看出,罗克的身体绝对是黄金比例,小姑娘大概不懂这种身材的好,艾达这样的熟女看到,会忍不住流口水的。 一米八零的身高,放在此时的白人中也是出挑的,罗克坐在椅子上还看不出来,站起来之后,小年轻就感到充满压迫感,和罗克相比,小年轻是在是瘦得有点可怜,就像小年轻的头发一样,干巴枯黄,稀稀疏疏。 年纪轻轻就脱发,一看生活就不健康! 军人也是个充满荷尔蒙的群体,小年轻挑事的本事不错,场就收不了,大兵们中间也有猛人,小年轻嗫嗫嚅嚅说不出话,一名穿军装的壮汉越众而出。 “抱歉警官,我们的这位小兄弟有点不懂事,不过如果你想来场男人间的对话,咱们俩可以试试。”这就对了嘛,有话好好说不行,非要闹什么“女王万岁”,精力这么旺盛,怎么不去战场,却被发配到“懦夫之城”。 “好,咱们一起去下边,你要是喝赢了我,今天的场我请。”罗克才不打架呢,酒吧里男人之间交流,当然要拼酒了。 壮汉没想到,罗克所谓的“男人间的对话”居然是这个,马上就有点啼笑皆非。 周围的大兵们却在叫好,实在是气氛有点凝重,大家就是来找个乐子,又不是找别扭,有什么问题是一顿酒不能解决的,那就再来一顿。 回到吧台,罗克摆下擂台:“亨利,把咱们所有的酒都拿出来,一样两杯,我要和这位先生来一场男人间的对决。” 同样叫“亨利”的酒保也有点懵,转头看看艾达,跟过来靠在吧台边的艾达轻轻点头,怀里还抱着罗克的衣服呢。 那就一样一杯,这时候就能看出橡树酒吧的底蕴,其他酒吧,包括桌山酒吧在内,其实喝来喝去就是那十几种常见酒,橡树酒吧品种繁多,单单是鸡尾酒就是十几样,什么深水炸弹,激情海岸,龙舌兰日出,连长岛冰茶都有—— 不,在橡树酒吧,曾经的长岛冰茶叫桌山冰茶。 一溜四十多个杯子排开,还是很壮观的,哪怕每一杯只有一盎司,四五十杯加起来也有一夸脱,换算过来两斤多,就算是这么多水喝下去,也要被撑得打嗝。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罗克拿起第一杯,做了个深呼吸,一抬头干干净净。 酒刚开始拿出来的时候,对面的大兵还表情轻松。 但是看到酒越来越多,大兵的表情就开始凝重。 等所有的酒都摆上,大兵简直要崩溃,这特么四十多杯酒,还都是混合的,不是说好了只喝酒吗?怎么开始拼命了?! 周围的大兵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鼓掌跺脚吹口哨,为大兵加油鼓劲,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兵表情严肃的好像是要上刑场,同样端起第一杯一饮而尽。 口感不错,强烈而又直接,回味略微有点点苦,这是男人的味道。 “这一杯叫曼哈顿,男人的鸡尾酒!”罗克还有心情解释,本来罗克想说,这种“曼哈顿酒”,就是那个号称最伟大的英国人的母亲发明的,但是想想这年头还没有几个人认识温斯顿,那就不显摆了。 还是喝酒吧。 男人的鸡尾酒! 确实是够劲,大兵一杯酒下肚,就感觉肚里有团火再烧,眼睛开始不自觉的充血,看向罗克的眼神带着点挑衅。 who怕who啊! 大兵的杯子还没放下,罗克又端起第二杯一饮而尽。 大兵放下手中的杯子,用不比罗克慢多少的速度,同样是一饮而尽。 节奏都被罗克带乱了—— 前三杯俩人喝得都挺快,第四杯开始,大兵的速度明显放慢,放下第六杯,大兵气喘的就跟风箱差不多,看向罗克的目光已经没了挑衅,两眼都有点发直。 这酒量—— 有点不行啊。 “完了,完了,不行了!” “能不能换人?” “别扯犊子了!” “安德烈,你行不行?不要丢了咱们枪骑兵的名头!” 大兵们的感情强烈而又直接,就跟曼哈顿酒差不多,这群没脑子的也不想想,枪骑兵的名头是在酒桌上挣回来的? “行!肯定行——”大兵说完,咣当一头栽倒在地,马上鼾声大作。 这算是挂了。 “我来!” 又有人不服气。 这个更差,只撑到第四杯。 这回没人叫嚣了,常混酒吧的人,酒量其实都不错,三五杯就被放倒,这个酒吧有点东西。 年轻的酒吧老板更有东西,这都十几杯了,还是面不改色,端着酒杯的手都不抖,晃都不晃一下,真·深不可测。 “我来试试!” 艾达也被勾起了兴趣。 都有点踌躇的大兵们终于看到救兵,叫好声简直能把房顶都掀起来,一阵疯狂的掌声之后,大兵们开始有节奏的鼓掌,嘴里也忙着加油助威,每一个掌声,都伴随着一声短促而有力的“吼呀”。 同样叫亨利的酒保却有点傻,抬手想叫住艾达,但是却没叫出声。 罗克注意到亨利的动作,一杯之后,就不动声色端起艾达面前的酒。 狗日的亨利,给大兵这边的酒是加了料的,怪不得那大兵倒的那么快。 这就是主场优势。 第九十六章 气死 调配鸡尾酒的时候,不可避免的要用到果汁、蛋清、牛奶、咖啡等辅料,这时候酒保的手法是很关键的,同样的两杯曼哈顿,用到的威士忌四十多度,味美思酒十几度,酒保倒酒的时候,威士忌稍微多一点,或者味美思稍微多一点,最终的酒精度截然不同。 罗克面前的鸡尾酒,差不多都是味美思多一点的类型。 大兵面前的鸡尾酒,则是威士忌稍微多一点。 别小看这一点,积少成多,最后就是这一点决定胜负。 怪不得,罗克刚喝第一口就感觉味道有点淡。 按说,艾达推荐的酒保不应该犯这种错误,现在看来—— 回头一定要加薪! 特殊加料的鸡尾酒,罗克也受不了,刚喝到第三杯,罗克就提议换个喝法,玩玩游戏。 酒吧里的游戏,当然就是飞镖了。 飞镖运动兴起于十五世纪的英国,十九世纪末,贝利恩.甘林发明了的飞镖的计分系统,二十世纪初,飞镖运动成为酒吧的常见娱乐项目。 当然这里的“常见”,是指在英国国内常见,在开普,飞镖运动尚未兴起,桌山酒吧就没有。 连开普敦最大的桌山酒吧都没有的游戏,橡树酒吧却有,这简直是个奇迹,穿着女仆装的酒吧女郎把镖盘拿出来的时候,大兵们有个简短的沉默,接着马上掌声震天,有几个大兵的眼睛里明显泛着泪光。 这里可是开普,能看到只有在英国本土才有的游戏,那种瞬间喷发的感情——就像是旅居海外的华人,突然发现有家早餐店卖豆腐脑。(为什么举个栗子都是吃的,果然是大吃货帝国) 咸的! 当然也能放糖—— (写到这里,鱼头突然意识到自己老了,这要是以前,后面这一句打死也不加——其实也不算老,真要是老了,前面那一句也不会写。) 飞镖运动的规则简单明了,飞镖的靶盘上用颜色划出不同的区域,最高60分,一次三枚飞镖,满分180,一直到1902年,才有人完成这一成绩。 罗克也是玩飞镖的高手,其实飞镖和射击差不多,都是要求手、眼、身的默契配合,罗克的枪法是顶尖水平,飞镖自然也不差,前几天艾达刚把飞镖带过来的时候,罗克试玩的时候,很轻松就拿到满分180. 酒吧里气氛热烈,飞镖拿出来之后,大兵们都跃跃欲试,地上倒霉的家伙被大兵们七手八脚抬到角落里去,免得留下来碍眼。 罗克掂量一下飞镖的重量,根本不需要瞄准,看似随意的扎了个丁字步,也没有像那些职业高手那样身体前倾,出手位置尽可能接近靶盘,就这么轻轻松松的一手端着酒杯,随手把飞镖扔出去—— 60分! 难得的是,酒杯里的酒都没有晃一下。 60分区域,就是靶心五十分区域正上方20分区域的三倍区,整个区域的面积大概也就是两平方厘米左右,放在一尺见方的靶盘上,难度可想而知。 更难的是,想要得到180分,就要三枚飞镖都留在60分区域,这就要求每一枚飞镖的落点都要均匀分布,要不然,就算是前两镖都投在60分区域,第三镖也没有足够的空间。 罗克这里,肯定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第二镖—— 稳稳的60分。 第三镖—— 尾翼和旁边的飞镖碰了下,但还是留在60分区域。 当看到飞镖的尾翼发生碰撞的时候,罗克的心还是揪了下,身体不自觉的歪了歪,看到飞镖还是留在60分区域,罗克才长出一口气。 没想到这样居然效果更好,如果一丁点错误都不犯,那大兵们都要怀疑罗克是上帝了,现在更好,最起码罗克还是凡人。 但是看在那些大兵眼里,罗克的飞镖技术简直近乎神迹。 “180分!”一个大兵情不自禁感叹出声,声音里充满了赞美和亲眼目睹的荣幸。 “太神奇了!” “不可思议!” “人前显圣!”(这又是什么鬼!) 更多的惊叹声响起,紧跟着是高昂的口哨和整齐的掌声。 罗克端起一杯酒,随便递给身边的一名大兵,然后招呼大家同时举杯。 一大片整齐的“气死”。 这回好了,罪证全部消失,从此在橡树酒吧,留下一位酒神加镖神的完美传说。 回到天台,艾达把罗克直接拽回卧室,实在是有太多的感情需要发泄下,不及时疏导很容易内分泌失调。 楼下的酒吧正在狂欢,大兵们喝酒玩飞镖,偶尔有人调戏下酒吧女郎,但是也仅限于口头上,气氛实在热烈的很。 其实楼上的战况更激烈。 晚上,到了真正的酒吧营业时间,更多的大兵蜂拥而至,下班的警察也会到酒吧里喝一杯,罗克及时宣布,酒吧三天试营业期间,全部酒水八折优惠,一次买一瓶还赠送一个大果盘,大兵和警察们简直像捡到大便宜一样热情高涨,两个酒保和四个酒吧女郎忙得满身大汗,四个k2都没地方坐,被挤到酒吧门外当门迎,还好橡树酒吧没有女客,要不然非吓坏不可。 罗克也坐在吧台边,要了杯虎骨酒填补一下内心的空虚,艾达还睡着呢,估计不到明天起不来,虎骨酒确实不错。 很难想象,开普居然有虎骨! 罗克一直以为开普没有老虎,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布尔战争,开普敦市场上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前几天安东还给罗克弄了根人参过来,不是那种原产美国加拿大的西洋参,而是原产清国东北的人参。 人参虽然不错,但是罗克却不能用,和滋补降火的西洋参不同,人参是提气助火,功效截然相反,罗克现在年轻火力旺,还不需要人参的帮助,虎骨就不错。 一杯虎骨酒刚喝了一半,一名少校和两名上尉走进酒吧,大兵和警察们的声音顿时小了很多。 “你就是洛克?开普敦警察局的洛克?”少校明显是听说过罗克的名字。 “是的少校先生,欢迎来到橡树酒吧。”罗克不亢不卑,举杯向少校示意:“亨利,给咱们的少校先生来一杯曼哈顿,我请客。” “这酒吧是你开的?”少校好奇极了。 第九十七章 讨饭 其实罗克大概知道,此时的华人,在白人心中大概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1913年,英国小说家萨克斯·罗默创作了《傅满洲博士之迷》一书,书中的傅满洲是一个瘦高秃头,倒竖两条长眉,面目阴险,号称世上最邪恶的角色。 这就是此时华人在白人心中的印象,虽然1900年,傅满洲这个虚构人物还没有出现。 在远征军司令部的宣传中,茹贝尔是被亨利这个前殖民地军官击毙的,这样一来,军方自然也就有了功劳,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其实罗克也是前殖民地军官,只不过远征军司令部为了突出亨利这个英国人,所以才会把亨利作为焦点。 实际上军方内部所有人都知道,茹贝尔是被一群华裔警察击毙的,很多人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大概都会大吃一惊,茹贝尔被一名前殖民地军官击毙,很多人尚可接受,但是被一群华裔警察击毙,这就让很多人接受不了。 罗克的名字,也在这个过程中广为传播。 少校明显听说过罗克的传说,也能把罗克和那个传说中的“洛克”联系起来。 只是少校没想到的是,罗克不仅仅是能击毙茹贝尔的警察,同时还是橡树酒吧的老板,这两个身份之间的差异实在太大。 “对,我在这里有一个葡萄园——亨利,再给我们的少校先生来一杯艾尔斯迪——尝尝看少校先生,这是我自己酿的酒。”罗克就像一个正常的葡萄园主,卖力推销自己的产品。 “艾尔斯迪,还不错。”少校很给面子,连续喝了两杯酒,这才向罗克伸出手:“我叫比尔·布拉德利,很高兴认识你,洛克。” 对嘛,这才是正常流程。 “很高兴认识你,少校先生。”罗克很高兴,对于比尔来说,这只是个正常的社交行为,但是对于罗克来说,这代表着终于有人愿意给罗克应有的尊重。 “说说你是干掉茹贝尔的吧,上帝,你不知道,这太疯狂了——”比尔还想说点什么感叹下,但是看看周围的环境—— 好吧,现在的罗克,比传说中的洛克更传奇。 一个来自清国的华人,先是在英国殖民军队服役,然后远渡重洋到开普敦当警察,偶尔去一次前线,就立下击毙布尔联军总司令这样的大功,如果你以为这是故事的结尾,那显然你错了,罗克同时还是个商人,为远征军士兵和开普敦警察提供丰富的业余生活,现在比尔发现罗克居然还是个农场主—— 生活,总是能随时给人惊喜,世界正在狠狠奖励那些用心做事的人。 其实比尔还不够了解罗克,罗克手中的葡萄园正在快速增加,从最开始的150英亩,增加到现在的650英亩,相对于牧场主来说,这个数字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葡萄园主来说,这个面积就太大了,近四千亩葡萄园,包括酿酒在内,需要数百名工人,也就是因为难民营内有足够的人手,罗克才敢大刀阔斧,否则罗克都不敢买这么多,浪费是要遭天谴的。 这段时间,越来越多的华裔警察把家人接到开普敦,他们有人把家安在开普敦,有人把家人直接送到橡树镇,这是个很好的开始,只要这些人安定下来,把情况反馈到清国国内,那么接下来,移民开普敦的华人会越来越多。 “确实很疯狂,当时我们奉命从多德雷赫特前往金伯利——”罗克点燃一根雪茄,娓娓道来。 —— “抱歉头,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李德低着头,都不敢抬头看罗克,满满的不好意思。 两个月前,李德就给家里发电报,想让家人移民开普敦,随电报一起送到李德家人手中的,还有李德寄回去的十个英镑。 十个英镑,等于是整整100大洋。 对于一个普通清国家庭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李德是山东人,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一共只有百十号人,村里的人平时靠给附近的地主打短工为生,人均年收入大概两个大洋左右,折合两个先令多一点,在橡树酒吧还买不到一杯曼哈顿。 别嫌少,这就是清末华人的生存状况。 所以,当李德把100个大洋寄回家之后,这在李德家乡马上引起轰动。 真的轰动,李德家乡的人都习惯了每年农忙时去地主家打短工,混一顿饱饭的同时,还能挣到一两个大洋的外快。 这种工作也不是常常有,毕竟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农闲的时候是不雇人的,那些铺张浪费的人,也不可能积攒下身家成为地主,地主之所以招人恨,不是因为地主有多残忍,而是因为地主为富不仁,大家一口吃的都没有,你家里有余粮却不拿出来给大家分分,这就是为富不仁—— 要是在以前,有人告诉他们,有一个地方雇人,每个月管吃管住还给五十个大洋的薪水,恐怕他们连标点符号都不信,但是当李德的家人拿到100个大洋的时候,这就由不得人不信,真金白银都不信—— 不信算了,就当是骗你好了—— 有人不信,自然也有人会信,不信的那些人,纷纷把这事当成笑话听,信的人,每天都会去李德家,不是去借钱,而是求李德的家人,出洋发财的时候,能不能把自己一家老小也带上,最起码,也把自家的那两个傻儿子带上,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是真的养不起。 这真不是夸张,二十一世纪出现的用工荒,三十年前根本不可能,刚改开那会儿,内地的人如果想出门打工,是要求爷爷告奶奶的,关系不好,根本不带你玩儿。 所以当李德的家人上船的时候,跟着李德家人到开普敦“讨饭”的一共有六个家庭,整整五十多号人。 这么多人抵达开普敦,接船的李德就傻了眼,虽然开普殖民政府会报销船票费用,但是五十多号人怎么吃饭就成了大问题,毕竟那些连门都没出过的普通人,也没资格到开普敦警察局应聘。 思来想去,李德只能来找罗克,在李德的概念中,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来找罗克一定没错。 第九十八章 乐观 五十多号人,年龄最大的不超过35岁,二十一世纪还能算是青年,这个年代,都已经有七八个孩子,着急点的,都可以当爷爷奶奶了,所以,五十多号人,儿童和婴儿比例有点多,一大堆小萝卜头,足足三十多个,难怪李德要发愁。 罗克却不愁,人多了对于李德来说是负担,但对于罗克来说就是资本,如果只要求吃上饭,这真的没难度,罗克负责难民营之前,难民营的死亡率在百分之二十以上,罗克接手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英国人拨付的物资还是按照两个月之前的标准,这之间的差额,足够养活数百人之多,区区五十多人,真的是毛毛雨。 “不会出问题吗?”安东有点担心,但同时眼里还有希翼。 罗克马上就明白,安东估计也有这方面的需求,谁还没有个三亲四故的,安东的家人已经移民开普敦,清国肯定还有亲戚,到底是留在清国,还是移民开普敦,这好像没有选择的必要。 “没关系,反正葡萄园也需要工人。”罗克不担心,有亨利在局里坐镇,罗克操作空间很大。 其实也不是没关系,虽然葡萄园确实是需要工人,但是和那些布尔人相比,雇佣华人其实是不划算的,毕竟,雇用那些布尔人每周只需要一磅肉,而雇佣这些华人肯定是需要薪水的,虽然这些华人也不会要求每个月50大洋,但是花费肯定比雇佣那些布尔人更多。 当然这时候也不能计较太多,如果罗克不帮忙,这些人衣食没有着落,那么肯定会影响到以后的移民,说不定其他华裔警察们对家人移民的热情都会降温,这才是得不偿失。 那就全部留下,成年人都去葡萄园做工,孩子们要去学校学习,但是这样一来,又有新的问题。 “难民营的学校里授课使用的是荷兰语,教授的是英语,但是咱们的孩子既不会荷兰语,也不会英语,所以连话都听不懂,能学到什么?”安东很担心,他也有两个孩子到了上学的年龄,这个问题很急迫。 罗克却没想到这个问题,一时间也有点挠头。 布尔人殖民开普时期,开普的通用语是荷兰语,英国人赶走了布尔人,开普的通用语就成了英语和荷兰语共存,华人孩子是英语和荷兰语都不会,所以在教育方面肯定会出现问题,难民营里虽然有翻译,但是没有汉语翻译,所以这个问题很严重,至少罗克现在没办法解决。 其实最适合当老师的就是罗克,即懂英语,又接受过系统教育,当老师简直是手到擒来。 但是罗克却不可能去当孩子王,罗克现在忙得很,没时间去任教,所以还要想其他办法。 “要不,把老梁叫回来?”安东提出一个解决方案。 虽然梁鼎新的英语水平也不够好,但是梁鼎新却是最合适的人选,只可惜梁鼎新目前在清国,还要想办法往开普敦输送人口,也同样不可能来当老师。 “不成,不成,局里那么多光棍汉等着呢。”罗克不同意,安东的孩子要入学,所以安东可以拆东墙补西墙,罗克却要着眼大局,比起教育,现在增加人口基数更重要。 罗克把这个理由说出来,安东也不好反对,毕竟不能自家吃饱,就不顾兄弟们死活。 “那就先让婆娘们在家自己带,咱们自己想办法。”安东妥协,这事儿要解决还是要给梁鼎新发电报,开普没有足够的人才,清国国内肯定有,其他地方不说,海关已经被英国人赫德把持了四十年,懂英语的人肯定很多。 那就给梁鼎新发电报,这年头自带翻译属性的教师属于特殊人才,薪水肯定不能给少了,罗克直接开出月薪十个英镑,相信一定会有人动心。 —— 四月底,又有一大批援军抵达开普,开普战场上英军总人数已经达到40万人,五月初,英军重新发动进攻,五月十二号,英军攻克奥兰治自由邦的新首都克龙斯塔德,布尔联军退回德兰士瓦境内继续抵抗。 “战争快要结束了,我想,伦敦很快就会传来好消息,说不定我们还要一起去伦敦觐见女王,做好准备了吗?”亨利——警司亨利很兴奋,战争结束,意味着就要论功行赏,亨利手握击毙布尔联军总司令茹贝尔这样的战功,一个男爵是最起码的。 至于罗克—— 好吧,罗克并没有抱太大希望,罗克并没有亨利这么乐观,第二次布尔战争一直打了两年多,历史上1900年9月1日,远征军总司令罗伯茨就宣布英国兼并德兰士瓦,宣称战争结束,但是实际上英国人和布尔人之间的和平谈判一直到1902年的5月份才结束,前后共持续31个月。 “别那么乐观,布尔人不会轻易屈服。”罗克没有说太多,说多了也没用,亨利不会相信的。 40万大军齐聚开普,所有人都相信,战争会在几个月内结束,毕竟布尔人的总人口也只有44万,远征军就算是平推,也能把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推平。 问题就在于,英国人和布尔人之间的仇恨太深,在奥兰治自由邦,英军采用的方式,和抗日战争中日军的作战方式并没有什么区别,能杀的全杀掉,能烧的全烧光,能抢的全抢走,布尔人不会轻易屈服,正面战斗的结束,并不意味着战争的完结。 “他们当然不会轻易屈服,但是他们不得不臣服,开普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亨利笃定的很,布尔人不投降没关系,把他们全部消灭就行了,远征军有这个能力。 “你和蕾西怎么样了?”罗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说多了亨利不爱听,还会影响到罗克和亨利的关系。 “我已经见到霍普金斯将军,霍普金斯将军承诺,不会强迫蕾西,让蕾西自己做选择。”提起蕾西,亨利开心的很,看样子进展不错。 “那真是要恭喜你了,有机会请你们吃饭。”罗克现在很有底气,论做饭,马文的手艺可以秒杀开普敦所有厨子,包括总督府的厨子在内。 第九十九章 不稳定因素 到五月中,罗克负责难民营已满两月,在罗克的管理下,难民营的状况在持续好转,罗克来之前,难民营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二十,罗克来后的第一个月,难民营只有不到五十人死亡,死亡率迅速降到百分之二,上个月,整个难民营只死了六个人,效果显著。 亨利这一次来到橡树镇,又送来了七百多人,这一次不是全是妇孺,还有一百多名已经投降的布尔联军成员,远征军总司令改变了以前的残酷政策,允许布尔联军成员放下武器投降,根据英国人得到的情报,现在仍在战斗的布尔人只剩下两万多人。 四十万对两万,难怪亨利如此乐观,如果不是罗克知道布尔战争的过程,恐怕罗克也会这样认为。 “过段时间,可能会有一位叫埃米莉·霍布豪斯的女士过来参观,你小心点,这位女士可不好惹。”亨利提醒罗克注意,英国国内现在有些人已经开始注意到人权问题,这位埃米莉·霍布豪斯女士就是个中翘楚。 “参观什么?”罗克对这个名字没印象,应该不重要。 “还能参观什么?士兵在前线奋战,国内一帮人却在指责军方政策野蛮,他们反对任何战争中的暴力行为,其实我觉得应该把他们都扔到德兰士瓦,让他们用爱感化布尔人,说不定布尔人愿意把金矿让出来。”亨利不屑一顾,有些人确实是天真。 按照二十一世纪的网络标准,埃米莉·霍布豪斯女士应该就是那种标准的“圣母”,他们如果不是故意天真,那么就是蠢。 “难民营——可以不接受她的参观吧。”罗克不想有人在自己的工作范围内指手画脚,尤其是那些充内行的外行。 “恐怕不行,埃米莉·霍布豪斯女士有圣公会的委托,而且你知道,前段时间,斯泰伦博斯难民营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二十,所以埃米莉·霍布豪斯女士点名要参观斯泰伦博斯难民营,总督府已经同意了埃米莉·霍布豪斯女士的要求。”亨利也没办法,埃米莉·霍布豪斯有教会背景,惹不起。 罗克也惹不起教会,那就来吧,好在现在的难民营有了很大改观,罗克相信,只要埃米莉·霍布豪斯不是故意找茬,那么现在的难民营经得起参观。 或者说,经得起调查。 —— 三天后,埃米莉·霍布豪斯如约而至。 只不过,埃米莉·霍布豪斯不是通过正常途径出现在罗克面前,而是被警察们抓获的。 埃米莉·霍布豪斯来到橡树镇,没有直接来找罗克,而是和正在葡萄园内工作的布尔人进行交流,试图获得第一手资料,结果被附近巡逻的警察发现,然后埃米莉·霍布豪斯一行人就被押送到罗克这里。 是的,一行人,除了埃米莉·霍布豪斯之外,还有两名德籍牧师,以及埃米莉·霍布豪斯的三个仆人和埃米莉·霍布豪斯雇佣的一个向导。 “霍布豪斯女士,真遗憾,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罗克请埃米莉·霍布豪斯去会客室,还好,罗克的手下没有对埃米莉·霍布豪斯采取暴力手段。 “我也很遗憾,没想到你们警察是这么粗鲁,洛克督察。”埃米莉·霍布豪斯很生气,虽然警察们态度不错,但是那也导致埃米莉·霍布豪斯没有拿到第一手资料。 关于粗鲁。 警察局毕竟是暴力机关,不是教堂,警察们也不是牧师,面对犯罪分子,让他们自己忏悔是行不通的,试图让“圣母”了解警察的工作内容也是行不通的,这就是一群装睡着的人,不管你说什么,他们都会认为是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那些犯罪分子比我们更粗鲁,不,他们不是粗鲁,是粗暴、残忍、狡猾、以及贪婪,如果您对我们的工作方式有意见,欢迎您去开普敦警察局反映,如果局里要求我们改变工作方式,那么我们会执行的。”罗克不软不硬顶回去,嫌弃警察态度不好,来来来,警棍给你,有本事你来,看看警棍能不能变成十字架。 “我们可不是警察,难民营里的那些女人和孩子需要更好的照顾。”埃米莉·霍布豪斯气势汹汹,进入状态很快。 “说说你们的工作吧,你想了解什么——话说,你为什么跟两名德国牧师在一起?”罗克不纠缠犯罪分子这个问题,一个警察和一个教会人士在这个问题上没什么好交流的。 德国在布尔战争中的立场是倾向于布尔人的,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罗克相信埃米莉·霍布豪斯也知道,所以罗克不明白,为什么埃米莉·霍布豪斯会和两个德国人一起“参观”难民营,别扯什么大爱无疆,都是哄鬼的,谁信谁傻逼。 “不行吗?马克和汉斯也很关注难民营里的难民。”埃米莉·霍布豪斯理直气壮,并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 “当然可以,你说行就行——”罗克无语,现在罗克可以确定,埃米莉·霍布豪斯是真蠢:“如果您想了解难民营的情况,那么我想,你可以通过正规途径去了解,必须是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 罗克小心遣词,不想让埃米莉·霍布豪斯抓到把柄。 “你认为,那些难民当着你们这些警察的面,会把难民营真实的情况告诉我们吗?”埃米莉·霍布豪斯看向罗克的目光就像是看智障,当然了,罗克也是这么看埃米莉·霍布豪斯。 “我认为会的,情况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复杂——”罗克抬手,阻止情绪激动的埃米莉·霍布豪斯插话:“如果你们要了解情况,那么就必须遵守难民营的规定,这是首要前提。” 罗克不可能放任埃米莉·霍布豪斯自由行动,如果只是埃米莉·霍布豪斯自己就算了,毕竟埃米莉·霍布豪斯是英国人,但是现在还有两个德国牧师,这是两个不稳定因素。 100 不可理喻 第二次布尔战争,严格说起来,是英国对抗整个欧洲的战争,为了给大英帝国拆台,那些欧洲国家纷纷向布尔联军捐钱捐物,甚至直接派出军队,整个布尔战争期间,布尔联军一方,一共有两千名外国志愿者加入,这些志愿者到底是不是“志愿”,除了他们自己,估计谁都不清楚。 德国在这方面表现的最热切,1871年德国完成统一,德意志帝国建立,当年,德国击败法国,赢得普法战争胜利,取代法国,成为欧洲大陆霸主。 此时,横在德意志帝国前面的只剩下大英帝国。 第二次布尔战争,是德国得以消耗英国实力的重要契机,所以,德国在第二次布尔战争中的表现很有倾向性,罗克相信,埃米莉·霍布豪斯应该也知道这一点。 虽然埃米莉·霍布豪斯想获得更大自由度,但是在橡树镇,罗克拥有最大权威,所以埃米莉·霍布豪斯只能服从罗克的决定。 也已经够了,哪怕和两个月前相比,难民营有了很大进步,但是看在埃米莉·霍布豪斯眼里,难民营简直一无是处,和地狱差不多,刚开始接触难民营的第一天,埃米莉·霍布豪斯就挑出来无数毛病。 “妇女和孩子每天的食物太少,无法保证他们得到充足营养,应该增加食物的供应。”埃米莉·霍布豪斯首先关注的是食物。 “事物的供应标准是总督府决定的,我没有决定权,如果你有意见,可以向总督府反映,但是我要提醒你女士,英国国内,也还有很多人处于食物不足状态。”罗克义正言辞,既然是抱英国人大腿,那就要抱得紧一点,完全站在政府的角度考虑问题。 “帐篷矮小破旧,冬天就要来了,她们住在那样的帐篷里会冻死的。”埃米莉·霍布豪斯的第二个问题是帐篷。 “难民营接受捐赠,那些军用帐篷就是开普敦的卡佩女士私人捐赠的,如果你过意不去,我们也欢迎圣公会捐赠,抱歉,这里是难民营,不是旅馆,我们不可能提供管家式服务。”罗克也想让所有女人和孩子都住进帐篷,但是那不现实,艾达已经尽最大努力收集帐篷,但还是不够用。 “那么还有那些在葡萄园工作的女人呢?我听说,她们是受你雇佣,为了得到那份工作,她们不得不和她们的孩子分开。”埃米莉·霍布豪斯把矛头转到罗克身上。 “是的,她们为我工作,我向她们支付薪水,并且为她们的孩子提供接受教育的机会,这难道不对吗?”罗克毫不意外,就算罗克做得更好,还是会有人不满。 同样的一件事,站在不同的角度上,就会得出不一样的答案,埃米莉·霍布豪斯所认为的不公平,在难民营里的那些布尔人看来显然不是这样。 “可是你支付的薪水,并不足以酬谢她们付出的劳动。”埃米莉·霍布豪斯继续挑毛病。 “霍布豪斯女士,在你看来或许是那样,但是很明显她们并不这么认为,否则她们完全可以不接受这份工作,这是一种等价交换,工作,等于薪水和孩子接受教育的机会,你认为,孩子接受教育的机会值多少钱?”罗克不认为这是不等价交换。 “那好吧,那么那些隔离区的人呢?她们犯了什么错?”埃米莉·霍布豪斯的问题很多,当面责问罗克,只是埃米莉·霍布豪斯的个人发泄,以后,埃米莉·霍布豪斯还会把这一切写成报告,那才是埃米莉·霍布豪斯准备的最后一击。 “隔离区的人?不不不,她们没犯错,之所以将她们隔离,是为了预防疾病,难民营人口密集,如果不注意卫生,就会造成疾病横行,那将会是更大的灾难。”罗克的理由很充分,这一点经得起任何调查。 “预防疾病?亏得你找这么好的理由,那你为什么没收她们的虽有随身物品,那也会导致疾病吗?”埃米莉·霍布豪斯不放弃,罗克知道隔离的意义,埃米莉·霍布豪斯并不知道。 “并不是没收,只是代为保管,她们的衣服在经过消毒之后,还会还给她们,至于财产,她们现在并没有保护财产的能力,等她们离开难民营,到时候自然会还给她们。”罗克耐心解释,埃米莉·霍布豪斯有教会背景,罗克要保持一定耐心。 “这只是你的借口,你们这些警察就是为了搜刮财产!真让人恶心,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埃米莉·霍布豪斯自以为已经抓住罗克的痛脚,紧抓这一点不放。 “那么你的意思是不应该隔离她们?那么如果因此导致疾病爆发,谁来负责?”罗克也开始上火。 “当然是你们负责,你们才是难民营的管理者。”埃米莉·霍布豪斯理直气壮。 “那么就是说,如果因为你提出的建议导致严重后果出现,你也不会为之负责是吗?”罗克不客气,对待胡搅蛮缠的家伙,罗克并没有多少耐心,哪怕为此得罪教会也无所谓,圣公会是英国国教,在英国国内力量强大,但是在开普并不是,开普更流行新教,圣公会影响力稍弱。 “那毕竟只是一个假设,你不能要求其他人为一件还没有发生的事负责。”埃米莉·霍布豪斯不认可罗克的标准。 “抱歉,霍布豪斯女士,请收敛你们的行为,如果我认为你们的行为影响到难民营的正常运行,那么你们就必须离开这里。”罗克不再跟埃米莉·霍布豪斯废话,这个人压根不可理喻。 确实不可理喻,罗克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亨利说埃米莉·霍布豪斯“不好惹”,这个女人就是来找茬的,而难民营自身有很多根本无法解决的问题,所以想找茬理由多的很,如果埃米莉·霍布豪斯不影响罗克的工作,那么罗克还可以忍受,现在埃米莉·霍布豪斯的调查,明显已经影响到难民营的正常运行,罗克不能忍受这种事发生。 101 老子 埃米莉·霍布豪斯一行人抵达橡树镇之后,无论他们做什么,罗克都会安排警员陪伴,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视。 作为一个神职人员,埃米莉·霍布豪斯的表现实在是太出格,她和那些布尔联军的家属彻夜长谈,询问那些投降了的布尔联军成员对难民营的看法,甚至去橡树酒吧体验生活,这是一个神职人员应该做的事? 如果不是亨利的警告,罗克早就把埃米莉·霍布豪斯一行人送走了,这个女人就像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完全不知道她的行为会给罗克的工作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当罗克表示要将埃米莉·霍布豪斯一行人赶出橡树镇之后,埃米莉·霍布豪斯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过埃米莉·霍布豪斯不打算屈服,在埃米莉·霍布豪斯看来,她在做的事,比罗克的工作更加重要。 “罗克督察,如果你真的那么做,那么我一定会向总督府投诉你。”埃米莉·霍布豪斯还是没有重视罗克的威胁。 “随便你,别像个不通俗务的小姑娘,你应该知道你在做什么。”罗克很生气,投诉就投诉吧,who怕who啊。 其实罗克并不知道,埃米莉·霍布豪斯还真的就是不通俗务,在35岁以前,埃米莉·霍布豪斯一直在父亲的圣公会牧师教区渡过,她还真不知道,正常的殖民地秩序应该是什么样。 可惜的是,罗克没有时间等待埃米莉·霍布豪斯的成长,当天晚上,埃米莉·霍布豪斯一行人就被罗克送回开普敦。 回到开普敦之后,罗克先去米尔街找亨利。 “你把埃米莉·霍布豪斯送回来了?”亨利有点头大,之前对罗克的提醒白瞎了。 “要不然能怎么办?陪她在橡树镇过家家?”罗克尖酸刻薄,碰上这么个圣母也是倒霉。 “你——你——”亨利指着罗克的手指在颤抖,你了半天,也没有你出来个一二三。 “埃米莉·霍布豪斯不是问题,你得小心和埃米莉·霍布豪斯在一起的那两个德国牧师。”罗克倒是不担心埃米莉·霍布豪斯,埃米莉·霍布豪斯再怎么不懂事,也是英国人,吃里扒外的事应该不会干,反而那两名德国牧师更值得警惕。 在橡树镇的时候,罗克就注意到那两名德国牧师,埃米莉·霍布豪斯虽然也和投降的布尔联军成员有过接触,但是埃米莉·霍布豪斯同时也接触那些女人和孩子,算是全方位的了解难民营。 那两名德国牧师不一样,这俩只对那些投降的布尔联军成员特别感兴趣,虽然负责监视两名德国牧师的警察是布尔人,但是在那些投降了的布尔联军成员中,具有有人懂德语,所以德国牧师和布尔联军成员是用德语在交流。 罗克在知道这一事实后,就对两名德国牧师加以限制,但是他们的行为已经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据负责看守布尔联军的警察反映,自从两名德国牧师和那些投降了的布尔联军成员接触后,那些布尔联军成员的情绪就开始不稳定。 “德国牧师?”亨利的表情很惊讶,看样子亨利并不知道德国牧师的存在。 “对,两个德国牧师,一个叫汉斯,另外一个好像是叫马克,听名字就知道是德国人。”罗克对德国没有好感,现在的德皇是威廉二世,这家伙是“黄祸论”的始作俑者。 威廉二世和布尔战争也有很大关系,1896年,前任开普殖民地总理塞西尔·罗得斯派遣南非矿业公司的高级职员詹森博士带领500名南非公司的雇佣兵及几挺机关枪,企图远征德兰士瓦,推翻德兰士瓦的保罗·克留格尔政权。 结果很悲惨,134名雇佣兵被击毙,其余的人,包括詹森博士在内全部被俘虏。 这一事件爆发后,威廉二世给保罗·克留格尔发电报,祝贺保罗·克留格尔的胜利,英国对威廉二世的行为表示非常愤怒。 总之,这家伙就是个疯子,宫庭文献中有关于他出生纪录表明,威廉二世可能因为患有严重疾病,导致脑部功能有问题,翻译成汉语大概就是脑残。 “混蛋!”亨利爆粗,也不知道是骂埃米莉·霍布豪斯,还是骂那两名德国牧师。 当天中午,亨利和罗克一起去见奥古斯特·罗素,当了解到埃米莉·霍布豪斯一行人在橡树镇的所作所为之后,奥古斯特·罗素也感觉头大。 “洛克,无论如何,你要保证难民营的稳定,必要的时候——”奥古斯特·罗素没说必要的时候罗克应该怎么办。 但是罗克已经明白奥古斯特·罗素的意思,这是——让罗克背黑锅的节奏。 参考以前远征军司令部对待布尔联军俘虏的态度,就明白现在对布尔联军所谓的“宽大政策”,不过是远征军司令部的权宜之计,英国政府为了第二次布尔战争前后共支付了2.2亿英镑,所以英国人肯定不会轻轻松松就放过布尔人,如果可以的话,相信英国政府很愿意看到布尔人消失,这也是远征军司令部一直以来想做到的。 这样一来,那些投降了的布尔联军成员就成了大·麻烦,像以前那样直接枪决是不可能的,现在开普有很多各国的军事观察员,枪决战俘会导致大英帝国的名誉受损,奥古斯特·罗素是想让罗克找一个不影响大英帝国声誉的方式,名正言顺的把那些投降了的布尔联军成员干掉。 当然了,如果罗克的方式不是那么“名正言顺”,那么“屠杀战俘”的这个黑锅就要由罗克来背。 悲剧的是,罗克还不能拒绝这样的命令,虽然同样是没有正式公文,但这就是抱英国人大腿的代价。 真当英国人都是慈善家?! 亨利也明白奥古斯特·罗素的意思,所以亨利看罗克的目光也充满怜悯和不忍——或者,还有一丝期待。 “是的局长,我明白了。”罗克毅然决然的把这个“黑锅”背起来,风险都是和收益成正比的,子曾经曰过: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依。 是老子。 102 火上浇油 投靠英国人就像打工,要有干脏活累活的觉悟,这样老板吃肉的时候,员工才能混口汤喝,只想吃肉不想干活是不可能的,突击队去前线之前,拉胡尔弄断自己的胳膊,别管是怎么弄断的,哪怕真的是意外,拉胡尔也上了奥古斯特·罗素的黑名单,所以现在拉胡尔被扔到罗本岛去打地鼠。 说实话,拉胡尔的下场和罗克没多大关系,就算拉胡尔到斯泰伦博斯之后一点错也不犯,最终拉胡尔还是逃不了这个下场。 这就是没觉悟的后果。 如果可以的话,罗克也不想背黑锅,但是人在屋檐下,该低头的时候就要低,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九死一生的任务,奥古斯特·罗素已经提醒罗克了,要在“必要的时候”见机行事,这个“必要的时候”就很有可操作性,操作的好,罗克不仅没事,还能成功在奥古斯特·罗素那里刷一波存在感,奥古斯特·罗素也会给罗克相应的好处,这就是福祸相依的道理。 “洛克,小心点。”离开警察局,亨利看罗克的目光充满担心。 “喂,伙计,这时候你应该相信我。”罗克充满自信,黑锅什么都是浮云,罗克有信心完成任务,还不给人留下任何把柄。 “我当然相信你,我一直相信你。”亨利终于露出笑容,哪怕是兄弟,亨利也终究是英国人,肯定希望罗克全心全意为英国效力。 呸—— 塑料花兄弟! 除了把埃米莉·霍布豪斯“送”回开普敦,罗克这一次来开普敦还有其他事,亨利上一次往橡树镇送了700多难民,但是开普敦这边还是按照之前的难民人数进行配给,并没有增加这700多人的份额,罗克这一次来开普敦,要顺便把这件事办了。 “没问题,这件事交给我。”亨利这次大包大揽,这种事亨利最擅长。 确实是擅长,亨利不仅要来了这700多人的配给,还顺手把难民营内的布尔联军家属,全部改成普通难民,这样一来,难民营每个周还可以得到额外的500磅肉。 难民营内的布尔联军家属,原本是没有肉类配给的。 其实亨利还想多报点,但是被罗克拒绝了,开什么玩笑,要增加配给,可以想其他办法,虚报人数绝对不行,难民营现在总人数三千出头,万一亨利报个五千上去,虽然得到的配给确实是多了,但是如果战后统计,那这些缺额怎么办? 死了? 死了的话,罗克就成了布尔人的仇人,想想难民营的死亡率—— 罗克不想被人写进史书里,千百年后还要被人骂。 —— 5月24日,米尔纳勋爵在布隆方丹宣布英国兼并奥兰治自由邦。5月29日,弗兰奇将军指挥澳大利亚骑兵部队,在约翰内斯堡南郊的克利普河击败了最后一支防御部队,5月31日,罗伯茨进入约翰内斯堡。 约翰内斯堡并不是德兰士瓦的首都,而是德兰士瓦的经济中心,著名的“黄金之都”。 英军攻占约翰内斯堡之后,兵峰直指德兰士瓦的首都比勒陀利亚,也就是二十一世纪的茨瓦内,如果英军攻占比勒陀利亚,也就意味着战争的结束。 当然,这只是英国人的一厢情愿,茹贝尔被击毙后,布尔联军最出色的将领路易斯·博塔接任布尔联军总司令,这个人很危险,当初就是他俘虏了温斯顿,1907年德兰士瓦成立自治政府,路易斯·博塔任总理,1910年南非联邦成立,路易斯·博塔同样是第一任总理。 比起外界的波澜壮阔,橡树镇暗潮涌动。 埃米莉·霍布豪斯虽然被罗克送走,但终究还是对橡树镇造成了影响。 难民营里的女人和孩子没问题,和埃米莉·霍布豪斯想象中的不一样,难民营里的女人和孩子没有做什么幼稚的事,和埃米莉·霍布豪斯相比,她们明显更成熟,哪怕是孩子们,也能清楚的感受到罗克给难民营带来的变化,所以埃米莉·霍布豪斯在难民营时,几乎没有从女人和孩子那里,收获任何对罗克的负面评价。 相对来说,哪些仍被隔离的布尔联军俘虏更有问题。 罗克知道,两名德籍牧师在难民营期间,和那些布尔联军俘虏有过交流。 遗憾的是,因为语言原因,罗克并不知道他们说过什么。 但是一个很明显的转变是,埃米莉·霍布豪斯一行人离开难民营之后,那些布尔联军俘虏对待看守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在埃米莉·霍布豪斯一行人进入难民营之前,那些布尔联军俘虏在面对看守时,只有服从和畏惧,毕竟他们也不清楚,英国人会不会改变决定,将他们全部送上刑场。 埃米莉·霍布豪斯一行人离开后,俘虏们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他们的眼神开始从躲闪和畏惧向仇恨和挑衅变化,行为上也越来越放肆,开始有意识和看守对抗,不服从管理,六月一号早上,俘虏们甚至因为开饭的时间太晚,和看守发生了争执。 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发生。 “乱世用重典,我们得做点什么,让那些俘虏知道这里是谁做主。”安东也意识到不对,提醒罗克要注意哪些俘虏。 “你想怎么做?”罗克身后的墙壁上,交叉悬挂着两把滑膛枪时代的燧发枪,这种枪现在都已经可以算是古董了,只是纯粹的装饰作用。 “减少他们的食品供应,不能让他们吃太饱,这样他们就没力气闹事。”安东的方案简单实用,那些布尔俘虏之所以有力气闹事,完全就是吃饱了撑的。 “不不不,满足他们的要求,增加他们的食品供应,顺便,把守卫换成大头巾,把咱们的人撤下来。”罗克反其道而行之,不仅不惩罚那些俘虏,甚至有些纵容。 “为什么?”安东不解。 “不为什么,他们想找死,那就成全他们。”罗克杀心已起,天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那些俘虏要是不闹事,罗克还没办法完成奥古斯特·罗素交代的任务呢。 103 逼 英国人不喜欢布尔人,一直都不喜欢,所以奥古斯特·罗素才会让罗克在“适当的时候”,名正言顺的处理掉那些俘虏。 和勇猛精悍的华裔警察们相比,大头巾就是样子货,拉胡尔虽然被调往罗本岛,但是橡树镇还有印度裔警察,罗克也不信任这些印度裔警察,他们什么都干不好,哪怕分发食物都会偷吃,简直丢尽了警察的脸,罗克也没有办法改变他们。 现在那些大头巾终于派上用场。 其实印度裔警察的大头巾还是挺能唬人的,那些大头巾们,除了头上的大头巾之外,还有一个标志性特征是满脸的大胡子,至少看上去,这给大头巾们增加了不少彪悍之气。 效果也确实有,大头巾们开始负责管理那些俘虏之后,俘虏们的纪律的确是有所好转,但是那些俘虏们很快就发现大头巾们都是样子货,于是变本加厉。 “我们的食物不够吃,我们需要牛肉和鸡蛋——” “那些女人和孩子已经结束了隔离,为什么我们还要待在这里——” “冬天已经到了,我们需要温暖的毛毯——” 又一个清晨,那些布尔联军俘虏又在隔离区开始吵闹,严格说起来他们的要求很合理,但是方式不当,他们吵吵闹闹的时候还在敲手里的饭盒,制造更大的噪音,连帐篷教室里的孩子们都没法安心上课。 “闭嘴!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 “别逼我们动手,你们现在最好老实点。” “一群肮脏的猪,你们都该下地狱。” 负责看守的印度裔警察们骂骂咧咧,但是没有实际行动,他们甚至连警棍都没有抽出来,那些无力反抗的女人和孩子,给了他们很大的错觉。 就好像,布尔人都是和女人孩子一样唯唯诺诺。 其实双方都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俘虏们使用的是荷兰语,或者法语,印度裔警察使用的是印度式英语,说的快了连英国人都听不懂,和印度人很少接触的布尔人就更不用提,标准的鸡同鸭讲。 如果那些俘虏没有影响到帐篷教室里的孩子们上课,那罗克就不会干涉,现在他们制造的动静有点大,罗克在二楼办公室都能听到,那就不能充耳不闻,所以很快,罗克就带着安东和一队华裔警察出现在隔离区。 和大头巾们相比,华裔警察们就彪悍的多,他们身材精壮,眼神犀利,看向那些布尔俘虏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土鸡瓦狗,所有的布尔俘虏一瞬间就已经意识到危险。 晚了,罗克才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让他们老实点。”罗克向安东示意。 脸色阴沉的安东抽出腰间的警棍,带着一群华裔警察一拥而上。 罗克他们装备的警棍,是用天然橡胶包裹钢筋混合而成,这样的警棍很有分量,打在骨头上,可以轻松把人手臂打断,打在背上,表面看不到伤痕,但是能打出内伤,打在头上情况更严重,头破血流的同时,还伴随着严重的脑震荡,一不小心用劲大点,就能把人活活打死。 安东他们不留手,冲进俘虏人堆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乱砸。 俘虏们顿时哀声四起,有人被打的遍地打滚,有人被打的血流满面,场面惨不忍睹。 等所有的俘虏都被打倒在地,局面得到控制,罗克才示意安东他们停手。 “俘虏就要有俘虏的觉悟,和以前的那些俘虏相比,你们现在已经够幸福了——不过看来你们并没有意识到,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的食品供应减半,直到你们能离开隔离区。”罗克的声音比天气更冷,六月份的开普敦,已经是冬天,罗克他们都已经换上了黑色的呢绒冬装,俘虏们还穿着单薄的夏装。 “先生,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一名看上去军官模样的俘虏试图和罗克对话。 “等到我认为你们可以离开的时候。”罗克简短冷漠。 “我们需要医生和药品,还需要一些冬天的衣服。”军官试图争取。 “可以,难民营有医生,但是没有足够的药物,至于冬天的衣服,要等远征军司令部统一调配。”罗克不给任何承诺。 军官的表情变了变,没有再说话。 罗克也不废话,看医生匆匆赶到,转身就走。 有医生没用,没有药物,医生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冬衣更是想都别想,罗克就是要把这些战俘往死路上逼。 入夜,难民营内一片漆黑,只有周围的岗楼上有微弱的灯火,这些岗楼间使用铁丝网连接,任何试图翻越铁丝网的行为,都会招致卫兵的冷酷猎杀。 难民营一角的隔离区内,那些只接受了简单包扎的俘虏正在痛苦呻吟,他们没有药物止疼,没有足够的食物,还要忍受冬夜的寒冷,有些人根本挺不过去,声音渐渐微不可闻。 “科曼,醒醒科曼,别睡觉,科曼——” 有人在低声悲泣,很显然,科曼没有挺过去。 “咱们不能在这里等死——” “可是如果咱们要逃走,那些该死的警察一定会开枪——” “如果咱们什么都不做,那些警察不需要开枪,咱们不是被冻死,就要被饿死——” “咱们今天什么东西都没吃,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外面的葡萄园里有的是葡萄,如果再拖下去,咱们连翻越铁丝网的力气都没有——” “就是,咱们逃吧!”一个新的声音加入。 “大家一起逃,警察只有几十个,咱们有三百多人,总有人能逃出去——”加入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冷静点——”有人试图让群情激奋的俘虏们冷静下来。 “怎么冷静?冷静的等死?!” “我可不想等死,我宁愿死在和英国人的战斗中。” “早知道拼到底!”反击的声音更多。 “等到后半夜,等警察放松警惕,我这里还有点吃的,咱们大伙先分一分。”有人拿出私藏的食物和大家分享。 黑暗中细细碎碎的咀嚼声,有人哼起一首悲凉婉转的布尔民歌。 104 金币 深夜,乌云密布,北风呼啸,能闻到一丝暴风雪的味道。 别意外,开普敦也是会下雪的,虽然地处非洲,但是开普敦位于温带,标准的地中海气候,冬天下雪很正常。 冬夜的难民营一片死寂,经过一天的辛勤工作,女人们都已经进入梦乡,最近天气转冷,但是女人们的工作强度依然很大,冬天里的葡萄可以用来酿造冰葡萄酒,和普通葡萄酒相比,冰葡萄酒口感更醇厚,更清新可口,价值更高,冰白葡萄酒的酒液呈透明金黄色,被誉为“液体黄金”。 夜晚的难民营也是有警察巡逻的,自从罗克接手难民营之后,这部分工作全部由印度裔警察负责,虽然印度裔警察对此怨声载道,但是罗克没有改变主意,如果不是因为需要有人值夜班,罗克很乐意就把所有的印度裔警察全部打包送到罗本岛。 让罗克无语的是,即便是值夜班,很多印度裔警察依然不合格,他们中的很多人很善于偷懒,值班的时候睡觉,哪怕巡逻也是敷衍了事,在经过了几次安东的夜间突击检查之后,这一情况总算有所好转,那些偷懒的印度裔警察,全部被罗克送回开普敦,然后被发配到罗本岛。 按照罗克的要求,值夜班的警察,至少每半个小时要巡逻一次,每一次都是两人结伴,如遇难民求助,要及时提供帮助,不得推诿,如果有突发暴力事件要及时示警。 当然到现在为止,难民营还没有发生过暴力事件,都是些女人和孩子,也没有使用暴力的能力。 三点,人体生物钟最疲惫的时候,警惕性也随之降到最低。 两名印度裔警察和往常一样,结伴离开值班室,在难民营内巡逻。 “该死的天气,该死的督察——”一名印度裔警察抬头看一眼乌云密布的夜空,缩了缩脖子,竖起衣领挡住寒风,嘴里低声嘀咕一句。 “小声点辛格,要是让督察听到你就完了,我可不想被你牵累。”另一名警察低声警告,得罪督察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 “得了拉伊,督察现在正抱着他的英国情人睡觉呢——”辛格轻轻笑了声,充满猥琐。 “呵呵——”拉伊的笑声也充满猥琐,还带着几分羡慕。 和往常一样,天下太平。 当辛格和拉伊巡逻到隔离区,有人轻声招呼辛格和拉伊。 “警官,这儿有个人死了,能让我们把他抬出去埋了吗?”随着声音过来的,还有一枚被扔到辛格脚边的金币。 金币! 金灿灿的金币! 辛格和拉伊瞬间精神焕发,呼啸的寒风中还传来了几声金币撞击的声音,辛格和拉伊的呼吸马上急促起来。 “不行,入夜之后禁止任何行动,你们想埋了他,要等到天亮之后。”拉伊还没有忘记难民营的规定,和金币相比,督察的铁面无私更令拉伊恐惧。 “警官,求求你,帮我们弄点吃的吧,一点点就行,我们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因为上午的喧闹,今天罗克停了隔离区的食物供应,所有战俘都没有吃到任何东西。 这个要求倒是可以满足,按照罗克的规定,如遇难民求助,要及时提供帮助,不得推诿。 “你们要什么?”辛格还有一丝理智,如果战俘的要求过多,辛格也不敢造次。 “一点点面包就行,随便什么——”战俘的要求低,又有两枚金币扔过来。 一枚金币就是一个英镑,而一个一磅重的面包只卖1.5便士,两个英镑,可以买到320磅面包。 很简单的算术题,辛格捡起地上的金币,和拉伊一人一个,两人相视一笑,转身就去厨房弄来一堆面包。 肯定没有320磅那么多,320磅是差不多145公斤,拉伊和辛格也抱不动那么多,著名的nba球星奥尼尔体重也就320磅,那可是个身高两米一六的大块头。 “谢谢,谢谢警官——”战俘的声音里充满惊喜。 “拿去,别给我找麻烦——”辛格没有打开隔离区的门,而是把面包仍在铁丝网边。 “谢谢——”战俘不住口的道谢,向辛格伸出一只手,手心里又是两枚金币。 这钱赚的真容易,辛格没有丝毫防备,手指刚刚接触到金币,就被战俘一把拽过去。 “你——”辛格刚刚说出一个字,就被人一把捂住嘴。 辛格惊慌失措奋力挣扎,眼睁睁看着一把锋利的短剑插入胸膛。 是辛格自己的佩剑! ——佩剑,也是锡克教传统。 一阵剧烈的喘息和挣扎之后,一切都平静下来。 黑暗中,几个模糊的身影从铁丝网下慢慢钻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战俘们生生从隔离区的铁丝网下面挖出来一个洞,洞外就是无边无际的葡萄园,只要逃离岗楼的监视区,外面就是海阔天空。 战俘们也是有组织的,逃出来的战俘没有急着逃走,而是回身帮助其他人。 钻出铁丝网的战俘越来越多,战俘们正准备一哄而散,突然岗楼传来怒喝。 “谁在那?!” 紧跟着就是凄厉的枪声。 不是李·恩菲尔德步枪的声音,而是马克沁重机枪的咆哮。 至少四挺马克沁重机枪,呈半圆形分布在隔离区的铁丝网外,黑暗中,马克沁重机枪的枪口炎超过半米长。 “快回去,这是陷阱,是陷阱——”有人目眦欲裂。 “冲,冲出去——”有人要鱼死网破。 “上帝,救救我——”有人在绝望哀嚎。 没用的,任何反抗、祈祷、退缩都是没用的,隔离区在难民营一角,周围没有任何遮挡物,在寒风中冻了半夜的重机枪手没有丝毫怜悯,他们才不管那些战俘有没有退回隔离区,每击倒一个人,就代表着一份军功。 对于那些被发配到斯泰伦博斯反省的“懦夫”来说,这份军功很珍贵。 是的,借助明亮的枪口炎,能够清楚的看到,操作那些重机枪的人咬牙切齿,面目狰狞,扣动扳机的手指就像是冻僵了一样,绝不放手,他们穿着远征军士兵制服,是正规的英国本土部队。 驻扎在西蒙斯堡的英军士兵。 105 烈火烹油 要光明正大解决战俘问题,完成奥古斯特·罗素交代的任务,还不能背黑锅,给战后的布尔人留下把柄,这就是罗克计划的全部。 计划完美实施的关键就在于驻扎在西蒙斯堡的英军士兵,罗克找到在橡树酒吧认识的比尔·布拉德利少校,比尔·布拉德利少校对罗克的计划很感兴趣,毕竟,这是个给“懦夫们”证明自己的机会。 两全其美。 罗克和比尔·布拉德利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 “——是的,就是这样,难民营内的布尔联军战俘暴动,他们袭击了夜间巡逻的警察,抢走他们武器,造成两名巡警殉职——幸亏维尔特郡第三团的比尔·布拉德利少校及时率领部队赶到,他们制止了战俘的暴动,127名战俘在暴动过程中被击毙,11人下落不明,比尔·布拉德利少校正在加紧追捕。”罗克没有居功,把功劳全部推给比尔·布拉德利。 这样正是比尔·布拉德利想要的,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和那些狡猾残忍的游击队相比,解除了武器的战俘就像是没了牙齿的老虎。 哦,顺便说一句,被抢走的两支韦伯利左轮手枪是没有子弹的。 “干的漂亮!督察。”奥古斯特·罗素看向罗克的目光充满欣赏,和那些尸位素餐的印度裔警察相比,罗克实在是太出色了。 “对不起局长,是我让你失望了,这是不应该发生的——”罗克还在自责呢,还道歉来着。 “呵呵呵呵——”奥古斯特·罗素从椅子上站起来,身高最多一米七:“洛克,你不需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问题,回去好好工作,我正在考虑对你的奖励。” 这个承诺没什么作用,什么考虑考虑啊,什么过两天啊,什么差不多啊,和遥遥无期都是一个意思。 “是的局长,我一定会好好工作!”虽然知道多半没什么奖励,但是罗克还是要表示感激。 离开警察局,罗克照例要和亨利小聚。 “干得漂亮,洛克,我就知道你能做到。”亨利的话和奥古斯特·罗素一模一样,但是两者的语气截然不同。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罗克真的没骄傲,花团锦簇烈火烹油,这种事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后患无穷。 “得了,高兴点,局长正在考虑任命你为高级督察,这是你应得的,同时局长正在和华勇营沟通,要雇佣更多华勇到开普敦当警察,你可能还不知道,过段时间,等完成对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兼并,这两个地方的警务系统就要开始重建,所以做好准备洛克。”亨利提供的消息比较多,信息量也很大,罗克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吸收。 如果能被任命为高级督察当然很好,现在开普敦警察局只有亨利一个警司,接下来的高级督察同样是只有奥斯汀·彭斯一个,如果罗克被任命为高级督察,那也就意味着,罗克成为开普敦警察局的四把手,这个意义重大。 和被任命为高级督察相比,罗克更愿意看到开普敦警察局雇佣更多的华勇当警察,六月份,布尔战争进入尾声,八国联军亦同时组建完成,6月6日前后,八国联军的计划相继得到各国政府的批准,战争即将爆发。 如果不是罗克到了开普敦,那么没准罗克也要参加这场战争。 现在事情有了转机,如果开普这边需要雇佣更多的华勇当警察,那么没准华勇营就不会参与战争,也就不用在历史上留下污点。 同时还有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警务系统,开普殖民地兼并这两个地区之后,肯定要在这两个地区重建警务系统,这也意味着,会有大量的职位出现空缺,凭罗克这段时间的表现,罗克完全有理由期待一个更高的职务。 一把手也就是地区警察局长估计是不可能,但是副局长的确是可以期待,特别是,如果是在亨利被任命为警察局长的前提下。 “如果有机会,要走走总督府的路子。”罗克提醒亨利,现任总督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过不久,就会成为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地方行政长官以及总督,现在正是接触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好机会。 “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我刚刚参加了攻占比勒陀利亚的庆祝晚宴,晚宴后,总督阁下特意找我,问了我对于布尔人的看法。”亨利得意洋洋,这就是身为英国人的好处,罗克无论表现的再好,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你怎么回答的?”罗克有点紧张,要是亨利表现不好,那就会被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打入冷宫。 “还能怎么回答?咱们已经聊过很多次,布尔人不值得被信任,但是要控制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必须要依靠布尔人,同时还有那些祖鲁人,我们要制造布尔人和祖鲁人之间的矛盾,那样咱们就能居中调停,一个分裂的开普,更符合大英帝国的利益。”亨利滴水不漏,英国人也确实是擅长掺沙子。 “好吧,还不错。”罗克放心了点,现在最喧嚣尘上的说法是,要把布尔人全部杀光。 这种说法就是瞎扯,先不说能不能把布尔人全部杀光,杀光了布尔人,谁去挖黄金? 指望那些养尊处优的英国人? 别逗了,英国人吃喝玩乐还行,干活就算了。 更何况,不仅仅是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有布尔人,开普境内也有几十万布尔人,总不可能连这一部分布尔人也统统杀光吧。 所以,最现实的办法,还是“以夷制夷”,毕竟对于英国人来说,兰德金矿的黄金才最有诱惑力,为了那些黄金,英国人应该不介意给布尔人一定的好处,事实上,布尔战争结束后不久,英国人就给与开普自治地位,只要开普老老实实把黄金送往伦敦,英国人并不在乎开普控制在什么人手里。 也不能说不在乎,不管是布尔人还是英国人,他们最起码都是白人,不是有色人种,所以,罗克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106 英奸 埃米莉·霍布豪斯的动作很快,返回开普敦后不久,埃米莉·霍布豪斯就向开普殖民政府提交了一份长达15页的报告,对斯泰伦博斯难民营的“糟糕”状况进行揭露。 在埃米莉·霍布豪斯的报告中,罗克被描述成难民营的暴君,难民们之所以生活的如此悲惨,都是罗克一手造成的,罗克不仅仅肆无忌惮的克扣难民们的日常供给,而且还强迫难民为罗克工作,甚至在难民营内还有女人怀孕,这简直让人无法接受,要知道难民营内全是女人和孩子,那么孩子的父亲—— 毫无疑问,虽然埃米莉·霍布豪斯没有说明孩子的父亲是谁,但是任谁看过埃米莉·霍布豪斯的报告,都知道埃米莉·霍布豪斯将矛头对准了负责管理难民营的警察。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罢了,毕竟谁都知道,那些难民并不是罗克造成的,埃米莉·霍布豪斯千不该万不该,将报告提交给开普殖民政府的同时,还提交给了德国政府,结果德国政府马上开始炒作埃米莉·霍布豪斯的报告,开普殖民政府,以及英国的声誉受到严重影响。 “那个女人已经疯了,她大概是没想到,德国人得到报告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埃米莉·霍布豪斯的报告刚刚出炉,亨利就赶到橡树镇安抚罗克,这也是奥古斯特·罗素的意思。 “得了,亨利,我早就提醒过你,要注意那两个德国牧师。”罗克并不意外,在英国和布尔人之间,德国肯定是更倾向于布尔人,这一点人尽皆知。 “谁都没想到——不过埃米莉·霍布豪斯也是罪有应得,昨天早上,总督阁下已经宣布埃米莉·霍布豪斯是‘不受欢迎的人’,并将埃米莉·霍布豪斯立即逮捕送回英国,等待她的或许还有审判。”亨利幸灾乐祸。 其实还不够,再过一段时间,英国政府就会宣布埃米莉·霍布豪斯是“祖国的敌人”,翻译过来的意思大概就是“英奸”,英国政府会将埃米莉·霍布豪斯逮捕并驱逐出境,这才是真正的罪有应得。 “不过,洛克,抱歉——”亨利吞吞吐吐。 “什么?”罗克还没有回过神来。 “我是说埃米莉·霍布豪斯的报告,那可能会对你造成一定影响。”亨利确实是很抱歉,开普殖民政府可以将埃米莉·霍布豪斯驱逐出境,但是埃米莉·霍布豪斯的报告已经造成的影响却不可能消除。 “没关系,你不用抱歉,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不管埃米莉·霍布豪斯怎么形容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就够了。”罗克想得开,就算有人会受到埃米莉·霍布豪斯报告的影响,对罗克产生误解,那么也仅限于英国本土范围内,在开普,埃米莉·霍布豪斯的报告不会对罗克造成影响。 相反,因为埃米莉·霍布豪斯的报告,罗克还会从中受益,至少在开普是这样,开普殖民政府和远征军司令部都应该感谢罗克,因为罗克成功“吸引”了火力。 “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相信我洛克,这不一定是坏事。”亨利放下心来,这样的罗克,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的。 —— 六月初,艾达一次性送来150顶军用帐篷和足够的冬衣、被褥,还有一些取暖用的煤和木柴。 所有的难民终于赶在落雪之前全部住进军用帐篷,当天晚上,开普敦迎来20世纪的第一场雪,难民们对卡佩夫人感激涕零,如果不是卡佩夫人的慷慨捐赠,还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和孩子会在冬夜里悲惨死去。 零星的小雪并没有影响到橡树镇的建设,克里斯蒂安雇佣了超过100名祖鲁人,他们分成四个施工队,围绕着橡树广场,按照罗克的规划重建橡树镇。 和罗克刚到橡树镇时相比,现在的橡树镇堪称脱胎换骨,围绕着橡树广场,已经建成了数十栋木楼,这些木楼都属于华裔警察所有,自从李德的家人在橡树镇落户之后,安东也把家人接到橡树镇,他们成为橡树镇的第一批固定居民。 罗克安排的很周到,为了让李德和安东的家人安心住下来,罗克分给李德和安东各100英亩葡萄园,并且允许李德和安东的家人,到罗克的酿酒作坊里学习酿造葡萄酒的相关技术。 到六月中,更多的华裔警察将家人接到开普敦,橡树镇的华人已经超过五百人,罗克手中的葡萄园只剩下最初购买的那150英亩,后来陆陆续续购买的将近1600英亩葡萄园,都被罗克按照购买价转让给想在橡树镇安家落户的华裔警察。 也差不多了,橡树镇周围,也就只有不到2000英亩的葡萄园,现在这些葡萄园,基本上都控制在华裔警察手里,有30多名华裔警察选择在橡树镇安家落户,他们的家都在橡树广场周围的黄金地带,除了橡树酒吧之外,最近这段时间,又有十几家商店、餐厅陆续开业,原本即将废弃的橡树镇,正在慢慢恢复生机。 这段时间,埃米莉·霍布豪斯的报告还在持续发酵。 难民们在难民营内的“惨状”,引发全世界范围内的持续关注,大英帝国的形象一落千丈,英国国内在野的自由党以年青的威尔士民族主义者劳合·乔治为首,猛烈抨击保守党和陆军的野蛮政策。 除了军事观察员之外,瑞士、德国、荷兰、法国、以及美国纷纷向开普派出观察人员,并且向集中营捐赠了大量物资。 七月初,在国际和国内舆论的强大压力下,英国国会不得不向开普派出调查团。 “洛克,小心点,国内的调查团不用担心,你要小心那些德国和荷兰的观察员,他们肯定会找茬的,千万不要让他们抓住把柄。”亨利提前来到橡树镇提醒罗克。 “放心好了,他们抓不到任何把柄——记不记得,咱们刚到橡树镇的时候,我对你说过什么来着?”罗克信心十足。 “什么?”亨利一头雾水,他已经忘记了,罗克当时说过什么。 107 耳目一新 几个月前,亨利送罗克来橡树镇,当时罗克对亨利说:两年之内,要把斯泰伦博斯变成天堂。 亨利不屑一顾,在亨利看来,当时的橡树镇就是地狱,罗克想在两年之内把橡树镇变成天堂,几乎是痴人说梦。 事实证明,罗克确实是有几分“点石成金”的能力,罗克来到橡树镇的时候,橡树镇破败不堪,几近废弃;现在的橡树镇,虽然还称不上“天堂”,但是和普通小镇相比,却已经是超出不少,至少在开普,橡树镇绝对是一流的。 和普通没有规划设计的小镇不同,橡树镇几乎是推倒重建,有罗克的统一规划,现在的橡树镇规格整齐,建筑风格统一,虽然木楼的样式都差不多,但是细节上又各有不同,华人精打细算的天性,在橡树镇表现的淋漓尽致,白人钟爱的草坪和花园,在橡树镇几乎不存在,勤劳的女主人充分利用每一寸土地,将原本预留出来的草坪和花园空间,全都种上了各种蔬菜。 罗克要求的十颗橡树也被打了折扣,至少有一半被偷偷换成了各种果树,现在树苗还小,看不出来,再过几年肯定会露馅,不过到时候果树飘香四季不断也不错,罗克要保护环境,但不会矫枉过正,并不一定只有橡树才能达到罗克的目的。 “很多警员选择把家安在橡树镇,他们拥有数量不等的葡萄园,最少也有50英亩,橡树镇周围有将近2000英亩葡萄园,可以提供数千个工作岗位,用不了多久,橡树镇的规模就会越来越大,到春田,我还准备组织开垦荒地,种葡萄、种果园、种苜蓿,随便种些什么,等着瞧吧,我会有兑现承诺的那一天。”走在去难民营的路上,罗克向亨利介绍。 说到苜蓿,不得不说,布尔人的种地技术,和华人相比真的是天壤之别,布尔人虽然是“农民”,但是他们不擅长耕种,也不擅长放牧,一英亩土地的牧场,布尔人只能养一只羊,养一只牛需要五英亩牧场;而如果选择种苜蓿养牛,一英亩地的苜蓿,就可以养十到十五头牛,效率最少差出五十倍,而需要付出的,不过是勤劳而已。 “这里的葡萄园,价格不便宜吧?”其实罗克来到橡树镇之后,亨利也来过橡树镇很多次,但是亨利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橡树镇,现在听到罗克的介绍,亨利才意识到橡树镇的前景。 至于罗克所说的会不会实现? 自从和罗克认识之后,亨利就没有怀疑过这个问题。 “也不贵,以前这些葡萄园的主人,不是流亡国外,就是在难民营关着呢,一英亩葡萄园,也就是一两个英镑而已。”罗克轻描淡写,如果亨利也想买个葡萄园,罗克可以帮忙。 “那确实是不贵。”亨利没有购买葡萄园的心思,和大多数英国人一样,亨利看不上这种生意,要当农场主,即便是普通英国人,也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比如澳大利亚,又比如加拿大,那边的无主土地多了去了,新移民要获得农场甚至都不要钱,骑匹马出去圈地,一天之内能圈多少就圈多少,全都是自己的。 罗克也不废话,还是那句话,汝之砒霜,吾之蜜糖,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更何况,罗克也不希望有人注意到橡树镇,最好是华人能把橡树镇所有的葡萄园全部买下来,这样橡树镇就能成为开普另类的“唐人街”,未来,只要橡树镇的规模达到一定程度,橡树镇也可以组织议会,组建政府,到那时,华人也有能力发出自己的声音。 来到难民营,同样耳目一新。 以前低矮破旧到处是补丁的漏风帐篷,全部换成高大宽敞的军用帐篷,每个帐篷里居住十到十五人,帐篷之间有三十平米左右的空地,可供孩子们嬉戏,当然现在孩子们都在帐篷教师内学习,女人都在葡萄园和酒坊里工作,难民营内看不到闲逛的闲人,地面打扫的干干净净,没有四溢的污水,没有恶臭的便溺,偶尔有端着木盆的布尔女人匆匆走过,她们是到河边去洗衣服。 虽然前段时间刚刚发生了一起暴动,但是现在已经看不到暴动的痕迹,原本位于难民营一角的隔离区现在已经拆除,当夜被射杀的那些俘虏都已经被烧掉之后集中掩埋,除了那些负责处理的祖鲁人,没有人知道那些俘虏埋在哪里。 包括难民营内的女人和孩子,并没有人同情那些试图“越狱”的俘虏,当天晚上枪声响起的时候,那些女人和孩子甚至没有走出帐篷,到天亮的时候,所有痕迹已经被打扫干净,没有人在乎那些战俘的命运,女人们该工作工作,孩子们该上课上课,就像那些战俘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 看到难民营持续井然,亨利终于相信,罗克有信心应对调查团的调查,当天亨利就返回开普敦,要向警察局长奥古斯特·罗素,和总督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汇报。 晚上,橡树酒吧迎来两位特殊的客人,是两名来自法国的军事观察员。 “你好,请问你是洛克督察吗?”两名军事观察员目标明确。 “是的我是,欢迎来到橡树镇。”罗克尽地主之谊,示意亨利倒酒:“这两杯我请,这是我们自酿的艾尔斯迪,因为艾尔斯迪河而得名,这酒很不错,可以和波尔多的红酒媲美,或许你们不知道,橡树镇的第一批居民就是法国人,他们是来自波尔多的胡格教徒,因为这里有类似波尔多的环境,所以他们在此定居,并且种植葡萄,酿葡萄酒。” 提起橡树镇,罗克滔滔不绝,橡树镇和波尔多很有渊源,这会引起两名军事观察员的兴趣。 确实是有兴趣,两个法国人也是酒经沙场,葡萄酒刚刚入喉,两人的眼睛马上亮起来。 “真不错,很有波尔多红酒的味道。” “真没想到,开普还有这么棒的酒。” 嗯,男人在酒桌上确实是容易拉关系。 108 比勒陀利亚 两名军事观察员不是来调查难民营的,他们只对罗克本人感兴趣。 “前几天在开普敦,我们在总督阁下举行的晚宴上,和亨利警司有过交流,据亨利警司介绍,你在对付游击队这方面很有办法,能和我们聊聊吗?”叫雨果的军事观察员很热情。 游击队? 罗克并不记得,法国人有这方面的需求。 “没有需求,不代表就不需要了解,你知道的,法兰西也有庞大的殖民地。”雨果的求知欲还挺强,但是罗克感觉,雨果的目的应该没这么简单。 “要对付游击队其实很简单,远征军司令部现在的方式就不错,切断游击队和普通布尔人之间的联系,惩罚那些为游击队提供支持的布尔人,这样迟早游击队会失去补给,无以为继——”罗克才不会说实话,拿远征军司令部的方法来应付一下,这是政治正确,谁都挑不出毛病。 雨果的表情就很失望,和另一位叫拉斐尔的军事观察员对视时微微摇头,估计是在叹息,洛克名不符实。 “洛克,你对马达加斯加了解多少?”拉斐尔终于开口。 马达加斯加,非洲第一、世界第四大岛,面积59万平方公里,法国殖民地。 但是法国人对马达加斯加的殖民并不成功,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法国殖民者多次试图吞并马达加斯加,但遭到马达加斯加人的奋起反抗,法国多次承认马达加斯加的独立,又多次撕毁协定,试图武力吞并马达加斯加,直到四年前,马达加斯加才成为法国的殖民地,但是马达加斯加人依然在不断反抗。 “抱歉,我对马达加斯加并不了解。”罗克不想趟这趟浑水,马达加斯加现在是法国的殖民地,但是英国并没有放弃对马达加斯加的企图心,罗克现在为英国人效力,所以罗克要尽量避免和法国人接触,瓜田李下啊。 “在开普敦这段时间我注意到,开普敦警察局雇佣华裔当警察的决定非常英明,洛克你知道吗?法兰西也是个开放自由的国家,我们欢迎一切向往民主自由的人们。”拉斐尔直截了当,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抱歉,拉斐尔先生,我现在是开普人。”罗克知道法国是个开放自由的国家,要不然上辈子法国也不会被称为是“法兰西斯坦”,但是法国太开放,太自由了,没有任何底线,这让罗克很担心,虽然现在的法国也有庞大的殖民地,但是罗克看不多法国的希望。 更何况,如果是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抱法国人的大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现在明显罗克有更好的选择,放着英国人的大腿不抱,去抱法国人的,怕不是脑壳被驴踢了。 “洛克,你应该知道,英格兰是个极端保守排外的国家——”雨果口不择言。 “雨果,闭嘴!”拉斐尔急忙制止。 “喂,你在说什么?”已经被人听见了,酒吧里有很多休闲的大兵,有大兵已经听到了刚才雨果的话。 “抱歉,他喝醉了。”拉斐尔轻描淡写,希望能糊弄过去。 “我看他可没醉,少尉,希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大兵很不客气,并没有因为雨果是军官,就对雨果口下留情。 “安德烈,他是无意的。”罗克出面打圆场,巧了,安德烈就是被罗克放倒的那个枪骑兵。 “洛克,别忘了你也是英国人。”安德烈给罗克面子,丢下句狠话,才抱着好几杯啤酒去找他的同伴。 嗯,酒吧里的服务员还是太少。 “抱歉——”拉斐尔明白事不可为,很没诚意的道了个歉,和雨果一起离开。 罗克这才意识到,该死的法国人,没准刚才雨果那句脱口而出的话是故意的,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肯定会影响到英国人对罗克的信任。 已经传出去了,酒吧里这么多大兵,罗克相信,一定会有人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汇报给开普殖民政府。 头疼啊,罗克决定第二天回局里一趟。 “他们是什么意思?”奥古斯特·罗素表情阴沉,胳膊肘撑在桌面上,两手交叉放在鼻子前,罗克只能看到奥古斯特·罗素危险的眼神。 “不知道,或许他们也想雇佣华裔警察去马达加斯加工作,又或者他们想雇佣我,谁知道呢。”罗克坦然,不管拉斐尔和雨果的目的是什么,罗克问心无愧。 “你怎么想?”奥古斯特·罗素更重视罗克的想法。 “不怎么想,我已经入籍开普,在橡树镇买了个不大不小的葡萄园,在米尔街还有房子,我可不想去马达加斯加重头再来。”罗克真不是客套,和开普相比,马达加斯加就是乡下,罗克现在已经看腻了原生态景观。 “干得好洛克,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第二批华裔警察马上就要抵达开普敦,这一批足足有500人,做好准备——”奥古斯特·罗素对罗克点点头,拿起手边的一份文件。 离开奥古斯特·罗素的办公室,罗克的心情很不错,不过500名华裔警察好像有点多,开普敦不需要这么多,毕竟开普敦警察局和那些印度裔警察的合同还没有到期,这么看来—— 罗克转身就去找亨利。 “雇佣这一批警察,不是为了开普敦,而是要派往布隆方丹和比勒陀利亚,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法?”亨利坐在办公桌上,端着咖啡杯饶有兴致的看着罗克。 布隆方丹和比勒陀利亚! 是了,远征军司令部已经占领了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下一步就是要吞并这两个地区,亨利以前就跟罗克说过,这两个地区也要建立警务系统,会出现一大批空缺职位,罗克当然有兴趣。 “你去哪?”罗克还是要紧跟亨利的步伐,即便是和亨利分开,罗克也不可能担任地区警察局长,跟着亨利更好混。 很明显,亨利对罗克的选择很满意,轻啜一口咖啡,亨利把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比勒陀利亚。” 嗯,这个选择很正确,兰德金矿就在比勒陀利亚。 109 联席 第二次布尔战争之所以爆发,直接原因就是因为兰德金矿的发现。 兰德金矿指的是整个兰德金矿区,矿区南北长400公里,含金砾岩层分布于兰德盆地周边地区,金矿带总长480公里,含矿面积2.07万平方公里,最大的一条主矿带长190公里。 围绕着兰德金矿,发展出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两大城市,比勒陀利亚是德兰士瓦共和国的首都,约翰内斯堡是德兰士瓦共和国的经济中心,在政治上比勒陀利亚更加重要,但是约翰内斯堡明显更有钱途,所以,亨利选择去比勒陀利亚。 这个选择看上去有点南辕北辙,其实不是,约翰内斯堡距离比勒陀利亚只有50公里,两个城市之间有铁路连接,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设置两个指挥中心,所以约翰内斯堡肯定要以比勒陀利亚为主,亨利选择比勒陀利亚,也就等于是选择约翰内斯堡,这两者并不冲突。 七月三号,以沃拉斯顿子爵为首的调查团抵达开普敦。 罗克还以为,调查团来到开普敦之后,下一站就应该是橡树镇。 其实压根不是这样,调查团根本没来橡树镇的意思,而是直接把罗克叫到开普敦。 “洛克,回答问题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待会儿我不能陪你一起进去,今天参加会议的都是些大人物,去吧,给他们留下个好印象。”直到进入总督府三楼的会议室之前,亨利都在叮嘱罗克要小心谨慎。 “好的,我会小心的。”罗克才不需要亨利叮嘱,但是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有资格参加这个会议的确实都是大人物,沃拉斯顿子爵、远征军总司令弗雷德里克·罗伯茨爵士、远征军参谋长霍雷肖·赫伯特·基钦纳将军、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总督、以及新任总理戈登·斯普里格爵士,如果不是因为有可能需要警察局长奥古斯特·罗素说明情况,估计奥古斯特·罗素都没资格参加。 是的,就在一个星期前,前任总理威廉·菲利普·施赖纳因为身体不适辞职,戈登·斯普里格爵士担任新的开普总理。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威廉·菲利普·施赖纳辞职和身体没有任何关系,威廉·菲利普·施赖纳的身体好着呢,之所以辞职,是因为威廉·菲利普·施赖纳主张对布尔人绥靖怀柔,和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总督的态度背道而驰,新总理戈登·斯普里格爵士是个标准的强硬派,他一定会和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总督配合的很好。 罗克还是第一次来到总督府的会议室,不知道以前的会议室是什么样子,但是罗克可以肯定,绝对不是罗克看到的这样。 整个会议室的面积很大,宽敞明亮,金碧辉煌,高高悬挂的维多利亚女王画像下摆放着一排桌子,十几位大人物严阵以待,罗克只认识奥古斯特·罗素,坐在最边上。 在会议室中心,摆放着一把椅子,估计那就是罗克的位置,除此之外,只有墙边有一位速记员,罗克身后的墙边有两名卫兵,再没有其他人。 如果没人提醒,罗克或者会以为,这里是一个法庭。 有亨利的提醒,罗克肯定不会失仪,进入会议室,罗克就昂首挺胸,目不斜视,视线的焦点绝对在身体正前方,走路绝对是直线,每一次转弯的时候都要先立正,双脚还要用最快的速度重重踩地板,不到十米的距离,罗克足足用了小一分钟。 “洛克,过来拿着圣经——”奥古斯特·罗素拿起一本《圣经》向罗克示意。 罗克听命,来到奥古斯特·罗素面前站定。 “现在跟我说,我在万能的上帝前发誓——”奥古斯特·罗素刚起了个头,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洛克,你信奉上帝吗?” 热,现在才想起这个问题? 罗克感觉内心有点崩,位于大人物中心位置的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总督在搓脑门,远征军总司令弗雷德里克·罗伯茨爵士嘴角的胡子抖了两下,参谋长霍雷肖·赫伯特·基钦纳将军很隐蔽的翻了个白眼。 “是的局长先生,很久以前我就开始侍奉上帝。”罗克拿出狂信徒的架势,真假无所谓,因为拳乱,清国的基督教体系已经陷入崩溃,没有人能验证罗克的话。 但是信仰,在西方社会绝对是很重要的,如果信仰不同,罗克在英国人手下将永无出头之日。 果然,听完罗克的话,大人物们纷纷点头,看向罗克的目光又多了分柔和。 “那好,现在跟我说,我在万能的上帝前发誓,我在这里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全是事实,绝无谎言。”奥古斯特·罗素向罗克微微点头。 “我在万能的上帝前发誓——”罗克手持《圣经》,庄严发誓。 “现在回到你的座位上,洛克督察。”奥古斯特·罗素很满意。 敬礼、立正、转身、立正、一通正步、再转身、再立正,坐下后把帽子摘下来放在臂弯里,罗克这套程序一丝不苟,单纯从军容风貌上,无可挑剔。 “洛克督察——” 沃拉斯顿子爵刚开口,罗克就立正跺脚,明显把沃拉斯顿子爵吓一跳。 “请坐,洛克督察——”沃拉斯顿子爵四十岁左右,身体微微发福,两撇小胡子修剪的很精致,中分发型,因为用了很多发蜡,头发看上去只有薄薄一层紧贴在头皮上。 “你的档案里说,二月份你随开普敦警察局突击队在奥兰治自由邦境内击毙了布尔联军总司令茹贝尔将军,是这样吗?”沃拉斯顿子爵好像不怎么关注难民营,反而对罗克本人比较感兴趣。 “是的,子爵阁下,五个月之前,我随突击队奉命向前线运送军用物资——”罗克有选择的回答问题,主要侧重布尔联军的凶残,以及突击队员们的勇敢,其他方面一字不提。 很明显的能感觉到,罗克说完之后,罗伯茨爵士和基钦纳将军的表情都开始放松,看向罗克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欣赏。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110 大考 很明显的一个事实,虽然远征军司令部曾经针对过罗克和突击队,但是那并不代表罗克就可以实施反击,和远征军司令部相比,别说是突击队,就算是开普敦警察局的体量都远远不如,所以,就算罗克把突击队在多德雷赫特的遭遇详细描述一遍,远征军司令部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反而罗克和突击队会遭到远征军司令部的报复,那是现在的罗克无法承受的。 现在这样最好,罗克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但是什么都没说,罗伯茨爵士和基钦纳将军可能知道突击队在多德雷赫特遭遇了什么,也有可能不知道,但是今天之后,罗伯茨爵士和基钦纳将军肯定会主动了解,到那时,罗克今天的表现,一定会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 “说说埃米莉·霍布豪斯,还有那两名德籍牧师。”沃拉斯顿子爵总算还记得他的目的是什么。 “是的,子爵阁下,两个月前,埃米莉·霍布豪斯女士和两名德国牧师来到斯泰伦博斯——”罗克这一次没有隐瞒,连曾经和埃米莉·霍布豪斯之间的争执都和盘托出。 “你是说,埃米莉·霍布豪斯女士走后不久,难民营内的俘虏就发起暴动试图越狱?”沃拉斯顿子爵的脸色很难看。 “是的,子爵阁下,埃米莉·霍布豪斯女士离开斯泰伦博斯之后的一个星期,难民营内的战俘试图越狱,两名守卫遇袭牺牲,幸亏维尔特郡第三团的比尔·布拉德利少校及时率领部队赶到,他们制止了战俘的暴动——”罗克从容不迫,比尔·布拉德利就在会议室外,待会也要接受询问。 这就是未雨绸缪的好处,如果罗克当初没有去找比尔·布拉德利,而是把这个功劳全部吞掉,那么今天,罗克所说的一切,真实性就要打个折扣,调查团肯定还要对这件事进行调查,那样的话,说不定会影响到罗克对橡树镇的改造。 现在就好多了,有比尔·布拉德利的佐证,罗克的话就有了足够的真实性,或许调查团会因为肤色不信任罗克,但是调查团没理由怀疑比尔·布拉德利。 顺便说一句,比尔·布拉德利也是个贵族家庭出身。 这一次罗克说完之后,沃拉斯顿子爵并没有继续询问,几位大人物对视一眼,当着罗克的面,他们肯定不会表态,奥古斯特·罗素最后发话:“洛克督察,你可以离开了。” 总算完了,罗克暗暗松口气,立正,戴帽子,敬礼,转身,立正,然后大步而去。 “怎么样?”正在门口转圈圈的亨利急不可耐。 罗克做了个肯定的表情,和擦肩而过的比尔·布拉德利交换了个“祝你好运”的眼神,然后来了个深呼吸。 “怎么样?”亨利的眼睛里充满希翼。 “还好。”门口还有一大群秘书和卫兵呢,罗克不能说太多。 “太棒了!”亨利喜形于色,拍拍罗克的肩膀,才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总督府呢,千万不能造次—— 虽然询问已经结束了,但是罗克和亨利还不能离开,在门口排队等待接受质询的还有高级督察奥斯汀·彭斯、从前线归来的温斯顿、以及罗克和亨利在多德雷赫特见过的那位少校—— 哦,还有很久没见的拉胡尔警长,他现在双目无神、印堂发暗、表情呆滞、面无血色,兼且衣冠不整、精神涣散、萎靡不振、如丧考妣—— 嗯,大凶之兆! 对比尔·布拉德利的询问只进行了十分钟,从会议室里出来之后,比尔·布拉德利喜形于色,不用问,表情说明了一切。 一套程序下来,只有拉胡尔警长是被卫兵架出来的,被架出来的拉胡尔如同行尸走肉,整个人一潭死水,没有丝毫生机,裤子中间甚至湿了一大块。 罗克看着被架走的拉胡尔心如止水,虽然现在的难民营秩序井然,但是三个月前,难民营的死亡率达到百分之二十是事实,谁都无法改变,这不是远征军司令部的责任,不是开普敦警察局的责任,同样也不是罗克和比尔·布拉德利的责任,但是总要有人为此负责,所以,拉胡尔就是那个替罪羊。 “洛克,干得不错,去换身衣服,待会儿参加总督阁下为沃拉斯顿子爵准备的晚宴。”奥古斯特·罗素走出会议室时,表情同样很开心。 开心就对了,罗克换衣服很方面,米尔街距离总督府不远,罗克和亨利骑马回去,换了衣服之后再乘坐马车回来,一点也不耽误。 出乎洛克预料之外,晚宴不是冷餐会,而是那种很正规的晚宴。 罗克和亨利、温斯顿、比尔·布拉德利他们坐在一起,从头到尾也没有找到在大人物们面前刷存在感的机会,不过在晚宴结束后,罗克被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总督的秘书留下,得到总督的单独召见。 “坐吧,洛克督察。”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态度很和蔼,没有在罗克面前摆官威,这很正常,越是身居高位,越懂得礼贤下士,反而是那些手里只有一丁点权利的家伙,恨不得把那点权利放大到极致。 “是的,总督阁下。”罗克身体紧绷,还是有点紧张。 要说不紧张是假的,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决定罗克和所有华裔警察们的命运,所以罗克不敢轻慢。 “别紧张,洛克督察,说说那些难民营里的布尔人,你对她们的印象怎么样?”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没有强求,轻轻松松靠在沙发靠背上,一手端着咖啡杯,一手拿着咖啡勺轻轻搅动。 罗克没有这么轻松惬意,听完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问题,罗克先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轻轻开口:“难民营里的那些女人不具有代表性,她们家庭破裂,无依无靠,很多人还要照顾孩子,所以为了孩子,她们能够舍弃一切,就我接触过的布尔人来说,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布尔人远比开普境内的布尔人更野蛮,他们也更加敌视我们——” 过不了多久,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就要前往比勒陀利亚,担任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两个地区的行政长官和总督,这应该算是大考吧。 111 裹脚 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是新占领地区,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要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重建两套班子,所以空缺职位有的是,罗克如果表现出色,那么肯定会给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留下深刻印象。 罗克详细介绍了橡树镇的难民营,话题很自然的就转移到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境内的布尔人身上。 “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境内的布尔人,和开普境内的布尔人肯定不一样,战争爆发后,开普境内很多同情布尔联军的布尔人越境加入布尔联军,选择和远征军对抗,这在某种意义上应该算是一次清洗,留下来的那些布尔人,至少不抵触我们的统治,而那些加入布尔联军的布尔人,不管他们是德兰士瓦人还是奥兰治人,甚至是那些越境的开普人,他们都已经对我们表示出深刻的敌意,所以怎么处理他们,或许会成为战后的主要问题。”罗克进入角色很快,完全站在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罗克刚开口时,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还有心情喝咖啡,随着罗克阐述问题的深入,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手中的咖啡已经变凉,但是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却没有意识到。 “是的,洛克督察,怎么处理那些布尔人,将会是我们的主要问题,在这个问题上,你怎么看?”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很重视罗克的意见,这是因为罗克这段时间在管理难民营时,表现出了卓越的成绩。 还是那句话,不管是华人还是白人,在没有表现出值得被人尊重的能力时,别期待其他人会尊重你,开普的布尔人一样是白人,如果和开普殖民政府作对,一样猪狗不如,罗克身为华人,只要全心全意为开普殖民政府效力,一样能成为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座上宾。 说白了,这个时代的华人,没有一个强大的祖国,所以并不值得英国人重视,华人想要出头,就要抱紧英国人的大腿,全心全意为殖民政府工作,在这个问题上,罗克其实和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具有广泛的共同利益。 “流放!”罗克斩钉截铁,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对待布尔人态度强硬,不管罗克怎么看待这件事,这时候就要坚决和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保持一致:“鉴于布尔联军对我们的敌视态度,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必须强硬,对待普通布尔联军成员,可以将他们全部流放,对于那些越境加入布尔联军的开普人,要把他们全部枪毙,以儆效尤——现在虽然远征军已经在正面战场击败布尔联军,但是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或许对于远征军来说,属于他们的战争已经结束,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属于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罗克顿了顿,感觉还能装一下,于是目光深邃悠远:“对于我们来说,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或许仅仅只是开始的结束!” 这个逼装大了,千万不要怀疑这句话对英国人的杀伤力,虽然罗克不是温斯顿,但是明显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也不是罗斯福,罗克说的这些“流放”,“枪毙”,甚至还有罗克没说的集中营,都是历史上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曾经使用过的方式,所以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情绪相当激动,虽然罗克和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年龄差距有点大,但是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还是有种高山流水的感觉。 “很好!洛克督察,回去做好准备,下个月,或许你就要换一个工作岗位了。”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很满意,这场大考,罗克不说能得100分,起码也能得90。 第二天,罗克没着急返回橡树镇,而是去看望了那些刚刚抵达开普敦的华勇。 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们为“警官”。 说实话,现在罗克才相信,有时候,神对手的作用真的不如猪队友。 在开普敦警察局,那些印度裔警察就是猪队友。 而有了这些猪队友的对比,才能充分显示出华裔警察的卓越,否则,没准现在罗克的表现还没有这么突出。 因为华裔警察的出色,开普敦警察局看样子已经放弃了印度裔警察,这一次开普敦警察局雇佣了550名华裔警察,一个印度裔警察都没有。 550名华裔警察中,大概有200人左右是资深华勇出身,其他人都是华勇营刚刚雇佣的华勇,只接受了不到三个月的基础训练,和那些资深华勇没法比,但也比那些印度裔警察出色一大截。 来到开普敦之后,华裔警察们并没有开始工作,而是首先接受语言培训,这一点对于华裔警察们来说很重要,他们现在不仅仅要接受英语培训,还要接受荷兰语培训,当然了,别指望他们能都达到四六级的程度,能应付简单的工作需要就够了,现在只是简单培训,更多的培训还要等抵达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之后持续进行。 提到培训,罗克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如果按照罗克的要求,那么在清国北方,恐怕符合罗克要求的女性很少,原因很简单,这个年代,清国北方几乎所有的女人都裹脚,比例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所以梁鼎新要赚罗克的钱也不容易,只能去偏远地区寻找,这也是这么长时间,梁鼎新还没有送人过来的原因。 关于这一时期的女性裹脚比例,这没有什么好争论的,1929年,知名社会学家李景汉对直隶某县进行一项裹脚的调查,一共统计了515家,1442人,裹脚者占63%。 这其中:年龄为5岁-9岁,裹脚比例0%;年龄为10岁-14岁,裹脚比例5.6%;之后比例逐年上升,到40岁以上,裹脚比例99.2%。 1929年的40年前,就是1889年,现在刚满12岁,也就是说,此时清国北方女性的裹脚比例,在99.2%以上,裹脚对于女性的伤害难以想象,所谓“小脚一双,眼泪一缸”,女性裹脚之后,别说工作,连走路都很困难,李德和安东的女性家人中,几乎所有的成年女性都裹了脚,那些未成年的也正在裹脚,那些未成年的还有救,成年的那些人,她们根本无法工作,只能待在家里照顾家庭。 这是时代的悲哀。 112 四书五经 550名华裔警察,年龄最大不超过25岁,年龄最小不小于20岁,他们在抵达开普敦之前,最少也在清国接受了三个月的基础训练,这些训练包括基本的队形队列,语言、射击、格斗、刺杀、骑术等等,如果不是因为清国刚刚爆发的战争,开普敦警察局也不可能这么轻松把他们带到开普。 毕竟,对于华勇们来说,清国是他们的母国,英国是八国联军侵华的主力,在不确定华勇们对待清国的态度之前,英国人不敢轻易将华勇用于对清国的作战。 相对来说,派遣华勇们到开普当警察就没有任何问题,罗克和先期抵达开普敦的华裔警察们,已经用自己的能力证明,华裔警察值得被信任,相对于那些印度裔警察来说,华裔警察们非常出色,甚至和英裔警察相比也毫不逊色。 好吧,这个判断加入了很多主观色彩,实际上,华裔警察的表现远比开普敦的英裔警察更好,但是要让英国人接受这一点并不容易。 总而言之,在开普敦警察局,随着华裔警察的地位越来越重要,未来,开普敦警察局还会雇佣更多的华裔警察。 在警察宿舍,罗克受到了新晋警官们的热烈欢迎,和上一批都是普通华勇的新人不同,这一批警察中,有六个人之前在华勇营中曾经担任下士,来到开普敦之后,六位下士从头再来,不过因为罗克的存在,他们要升职会更容易。 离开警察宿舍的时候,罗克带走了一位叫冯伏的前华勇营翻译,冯伏以前在清国海关工作,会英语和简单的法语,罗克要把冯伏带回橡树镇,给橡树镇的华人孩子们当老师。 说起来,华人的智商确实是很高,橡树镇的华人孩子越来越多,按照安东和李德他们的说法,半大孩子就已经能开始工作了,但是罗克不同意,在罗克看来,不管那些华人孩子们将来要从事什么工作,都要尽可能学习更多的知识,最起码语言要过关,能和布尔人、英国人直接交流,这样才更有利于华人融入开普。 苦于橡树镇现在没有汉语教师,罗克不得不安排那些孩子们跟着难民营内的教师一起学习,罗克原本也没指望孩子们能学会多少知识,能在一段时间内熟悉那些红眉毛绿眼睛的白人孩子,不自卑、不畏缩,能够平等交往就行。 现实比罗克想象中的更好,一段时间以来,华人孩子们不仅熟悉了他们的白人教师和白人同学,英语和荷兰语的水平也突飞猛进,他们现在已经能和他们的同学们磕磕巴巴的交流,虽然交流还不够流畅,但和以前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很多孩子甚至放学回家之后,还能教他们的父母学习英语和荷兰语,这是个令人惊喜的开始。 “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教室和宿舍,别有压力,尽你所能,主要教授那些孩子们学习英语,但是也不能忘记汉语,最起码要让他们会读、会写,还要了解一些四书五经,相关的教具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安心留下来,我支付给你每个月十个英镑的薪水,你也可以把家人接到开普敦来。”返回橡树镇的路上,罗克对冯伏细细叮嘱。 “罗爷,可要教授制文?”听到有十个英镑的薪水,冯伏又喜又忧,还不太理解罗克对孩子们的定位。 制文! 罗克想了好半天,才明白冯伏说的是什么。 “不不不,不学制文,这些孩子们以后也不会返回清国参加科举,你的主要任务是教会孩子们英语,让他们能和洋人无障交流,其他的你不用管。”罗克才不会让孩子们学什么八股文,我大清眼看就要亡了,这时候参加科举,跟49年加入kmt差不多。 关于四书五经,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华人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如果可以的话,罗克希望这些海外的华人,还是要对四书五经尽可能加深了解,最起码熟读其中的一本,不管是《论语》也好,还是《春秋》也好,要熟到能对其中的典故和段落信手沾来的程度,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的华人身份。 回到橡树镇,冯伏才意识到,罗克为了这些孩子下了多大的血本。 就在教堂旁边,橡树广场的黄金位置,一栋占地面积颇广的二层木楼拔地而起。 木楼一层是宽敞明亮的教室,教室占地面积足足有近百平米,所有的窗户上都使用了玻璃和窗帘,窗户外还有一层窗纱,教室里不仅铺了木地板,所有的桌角还都是椭圆形,学生们在教室里不用担心磕伤碰伤,小小的讲台一角,还放了一把椅子和一个茶几,可以供冯伏在课间休息。 木楼的二楼是一个兼具阅览室功能的图书馆,图书馆中心摆放着几排长桌椅,面积足够三四十人同时使用,靠墙摆放的是一圈书架,现在上面的书还没有放满,只有寥寥百十本,剩下的空间随意摆放着一些绿植和装饰摆件。 冯伏上前随手抽出一本,是经典英国绘本《一闪一闪小星星》。 “现在的图书很少,在开普敦这边,要购买汉语书籍难度很大,不过我已经托人回清国购买,相信总有一天,这里的书架总会填满。”罗克有信心,慢慢来,罗克还有时间。 “罗爷放心,冯某一定竭尽所能,不负罗爷厚望。”冯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想把家人接到橡树镇的冲动。 现在的橡树镇,真的很美。 前几天刚刚下过一场小雪,现在地上的积雪还没有融化,天地间一片洁白,站在窗前,隐隐约约有淡淡的酒香飘来,远处有孩子们的欢笑声和读书声,一名穿着制式毛呢大衣的警察骑着马从窗下经过,马鞍上悬挂着几只还在滴血的野兔子,两只猎犬摇头摆尾跟在马后,望着兔子垂涎欲滴,街口有两名巡警走过来,和骑士热情的打招呼,刚刚狩猎归来的骑士邀请两名巡警晚上去家里喝一杯,请他们尝尝刚酿的冰葡萄酒和新鲜的野兔子—— 三两句话功夫,两只猎犬偷偷摸摸凑过来,鬼头鬼脑的舔地上刚刚滴落的血迹,引得骑士和巡警一阵笑骂。 这才是生活。 113 高邻 罗克给冯伏安排的宿舍就在教室后面,一栋刚刚建成的两层木楼,面积没有教室那么大,但同样是窗明几净,设施齐全,拎包就能入住。 冯伏刚到铺了地毯的二楼卧室放下行李,门外就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一名年轻的布尔女孩,冯伏不知道女孩的目的,他在橡树镇没有朋友。 “先生,我叫凯特,杰弗瑞警官安排我负责这里的卫生。”凯特很年轻,年龄绝对不超过20岁,皮肤泛着这个年龄的女孩应有的光泽,身上的衣服虽然有点破旧,但是浆洗的干干净净,她看向冯伏的目光好奇中夹杂着畏惧,这让冯伏受宠若惊。 以前冯伏在清国海关工作的时候,见到的白人个个都是趾高气扬,蛮横跋扈,从来不会拿正眼看冯伏他们这些华人雇员,那个时候,冯伏他们这些华人雇员看白人的眼神,和冯伏面前的布尔女孩一模一样。 在清国的时候,冯伏从来不认为华人在白人面前低三下四有什么不妥,朝廷都要在洋大人面前低头,更不用说冯伏他们这些在海关工作的低级雇员,没想到,来到开普敦,居然是白人在华人面前低三下四,这让冯伏马上挺直了腰板。 “那就麻烦你了。”冯伏不知道凯特口中的“杰弗瑞警官”是谁,但想来是罗克安排的,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这话凯特就不敢接,低着头从冯伏身边擦身而过,进门就开始工作,手脚还挺麻利。 冯伏一时间接受不能。 “是冯先生吗?”草坪外的栅栏边突然有人招呼,是一名身穿制服,佩戴警长标志的华人警官,他身边还有一个妇人和三个孩子,警官手里提着一个木盒,三个孩子每人怀里都抱着一瓶酒。 “正是冯某,不知警官找冯某何事?”面对制服,冯伏不敢怠慢,快步上前拱手施礼。 有过在海关工作的经验,冯伏对制服有着天然的畏惧,清国海关也有华裔警员,但是到警长这个级别,全部都是洋人,他们对待海关华裔雇员的态度同样很不好。 “呵呵呵,冯先生,可算把你盼来了——”警长笑得很爽朗,态度热情的很,冯伏顿时回过味儿来,对啊,这里是开普,华人都能当督察,当警长也没有什么好稀奇的,更何况警长手里还提着东西,看样子不是来找茬。 “冯先生,我是这里的警长安东,听说冯先生来了,我带着我这几个不成器的东西先来冯先生这里混个脸熟,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以后孩子们进了学堂,还要多拜托冯先生,要是不听话,该打打,该骂骂,回头告诉我,我接着打,接着骂——”安东热情的很,华人一向尊师重道,和二十一世纪是两码事。 其实话也不是这么说,二十一世纪那些合格的老师,一样深受学生们和家长们的尊重,真正改变这一切的是那些教师队伍中的害群之马,对于教师这个行业来说,真的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网络时代一点点小小的错误就会被无限放大,最终影响到的是教师队伍的整体形象。 1900年还没有网络,但是冯伏在此前,也没有感受过这种程度尊重,所以冯伏这会儿是真的受宠若惊。 “不敢,不敢,冯某初来乍到,无功不受禄——”冯伏还想推辞。 “要的,要的,先生离家万里,劳苦功高,这是哈瓦那盛产的雪茄,还有我家自酿的葡萄酒,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先生切莫推辞——”安东坚持,把手里的盒子塞给冯伏,三个孩子欢呼一声,抱着瓶子泥鳅一样从冯伏身边溜过去。 安东身旁的妇人走到冯伏身边同样恭敬施礼,然后笑吟吟的接过冯伏手中的木盒,自顾自向屋内走去。 冯伏还想推辞,栅栏外又有人过来:“可是冯先生当面?” 冯伏回头,这一次是两位警官,其中一位是刚才狩猎归来的骑士,他手里拎着两只已经洗剥干净的兔子,身后跟着两个半大孩子,孩子们怀里抱着的还是葡萄酒,一人抱两瓶。 冯伏还没有顾得上回话,骑士就哈哈大笑着打趣安东:“还是安爷消息灵通,我刚知道冯先生过来,就马不停蹄来拜访,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哈哈哈哈,老高你也不慢,快点快点,狗子、豹子,过来拜见先生。”安东哈哈大笑,按照华人传统,安东第一个来拜见,那么安东的孩子就能先拜入冯伏门下,这个位次不能乱。 狗子、豹子就是俩小孩的名字,穷人家的孩子起名不讲究,名越贱,越好养活。 狗子、豹子听话得很,把怀里的葡萄酒往身前一放,跪下就梆梆梆开始磕头。 “快起,快起,这如何使得。”冯伏应接不暇,一时间手忙脚乱。 “使得,使得,先生远道而来,辛苦辛苦——”高德同样心怀大畅,橡树镇没有老师,孩子们就只能去跟洋人学鬼话,现在总算有了老师,一定要对老师恭恭敬敬。 “你们倒都是快,我还说我跟先生是邻居,等先生安顿下来再过来拜访,没想到被你们钻了空子。”一名警官从旁边的房子里出来,隔着栅栏向冯伏拱手施礼:“先生莫怪,咱们是邻居,以后有事就招呼一声,我叫马丁,先生叫我老马就行。” “岂敢,岂敢,见过高邻——”远亲不如近邻,冯伏对老马不敢怠慢。 “呃,先生,寒舍已经准备好晚饭——”李德姗姗来迟。 “不行,不行,先生远道而来,这第一顿应该我请。”安东不给李德机会,李德家人多势众,小孩子就有二十几个,这要是老师偏偏心,哪有时间顾得上安东家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 “这一顿当是我请,我和先生是邻居。”马丁也要争取。 “我都已经带来了,刚打的兔子,新鲜着呢,先生且等我片刻——”高德同样有机会。 “家父让我来请先生——”李德搬出长辈。 把长辈都搬出来了,这不好争,安东眼珠转了转,还是有主意:“那就同去!” “理当如此!” “甚好甚好!” “我也凑个热闹——” 114 新起点 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李德家人做饭的手艺不行,所以请了已经搬到橡树镇的马文过来掌厨,几个家常菜做得风味十足,高德送了野味过来,烧烤之后大受欢迎,艾尔斯迪葡萄酒是橡树酒吧的特产,李德求了罗克,去酒坊地下酒窖里搬了一桶年份最久的过来,度数虽然不如清国常见的白酒暴烈,但胜在入口绵柔,回味悠长,喝起来独有一番滋味。 月上柳梢,冯伏酒至半酣,和马丁在家门口各自别过,走进客厅却发现,客厅的茶几上满满当当的堆得全是各色礼品,葡萄酒是最多的,还有各种果脯糕点、腊肉海鲜、文房四宝,甚至还有一匹锦缎。 “这些都是警官们送来的——”凯特像是犯了天大的错误,低着头不敢看冯伏。 凯特是杰弗瑞从难民营挑选出来的,对于警官有着天然的畏惧,警官们要把东西留下,凯特不敢阻拦,只好听之任之,倒是苦了冯伏,这么多人情,什么时候才能还得清哦。 冯伏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那些警官的孩子教育好。 躺在床上,冯伏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想这一天的际遇,冯伏感慨万千,当窗台下巡警经过第三次的时候,冯伏终于下定决心,明天就往清国发电报,催老婆孩子尽快过来,橡树镇这么多华人,就算移民开普敦也无所谓,离家虽然是远了点,但是和兵荒马乱的老家相比,橡树镇真的可以算是天堂了。 宁做太平犬,莫为乱世人。 其实抱有这种想法的人真不少,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有华裔警察们的家属从开普敦下船,而不管那些华裔警察是在开普敦市内工作,还是在橡树镇工作,都会把家人送到橡树镇来。 罗克大包大揽,给所有准备在橡树镇安家的华裔警察都准备一座房子,还有一片面积最少为20英亩的葡萄园,没钱不要紧,可以先欠着,但是机会不等人,橡树镇周围的葡萄园面积有限,来得晚了,房子肯定有,但是葡萄园不一定够分。 其实面积不够也没关系,橡树镇距离海岸不过二十公里,勉强也能算得上是港口城市,只因为距离开普敦太近,所以橡树镇没有修建港口,以后万一人太多,橡树镇无法安置,还可以往海边送,那边有的是荒地,只要勤劳苦干,用不了几年,也能置办一份家业。 —— 回到橡树镇,罗克就开始准备前往比勒陀利亚。 比勒陀利亚位于开普北部,距离开普敦大约1300公里,罗克要前往比勒陀利亚,但是开普敦这边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也不能丢,罗克已经拜托亨利,尽可能给安东争取一个见习督察的位置,当然如果能直接争取到督察更好,这样即便罗克前往比勒陀利亚,安东依然能够保住现在的局面。 最起码,橡树镇不能丢。 当然如果可能的话,罗克希望码头也能一直控制在突击队手里,毕竟码头油水丰厚,现在罗克通过罗一,每个月至少能拿到500英镑的额外收入,要不是有罗一源源不断的“孝敬”,罗克也没能力给华裔警察提供福利。 这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这话太大,应该说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知道罗克要前往比勒陀利亚,李德连夜找罗克,要跟罗克一起去。 罗克其实不想带李德去比勒陀利亚,毕竟李德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刚刚团聚,没过几天好日子,这一去比勒陀利亚,短时间内肯定回不来,罗克也不忍心看着李德和家人两地分居。 李德却不以为意,按照李德的话说,正是因为罗克,李德一家人才能在开普敦团聚,眼看家人在橡树镇幸福安康,李德已经决定把这辈子都卖给罗克,两地分居算什么,如果罗克需要,把李德的命拿走,李德也不会眨眼睛。 和李德同样想法的,还有高德、高登两兄弟,以及已经把家人接到橡树镇的马丁和唐恩,人心都是肉长的,罗克为了兄弟们不遗余力,兄弟们为了罗克也会赴汤蹈火,如果不是罗克坚持,以及兄弟们的嘱托,安东宁愿不升官,也会跟罗克一起去比勒陀利亚。 对于罗克来说,最大的问题反而是艾达。 艾达现在已经常住橡树镇,和罗克的关系人尽皆知,虽说艾达是寡妇,但是这么跟罗克在一起,也是不顾名分。 所以,只要艾达愿意,罗克也愿意带艾达去比勒陀利亚,甚至在合适的时候,罗克愿意给艾达一个名分,并不介意艾达结过婚的事实。 罗克知道艾达为了跟自己在一起付出了什么,虽然罗克现在已经担任督察,但是在白人心中,对华人的歧视依然根深蒂固,艾达现在常住橡树镇,也是躲开了开普敦的那些流言蜚语,这对于一个贵族出身的女人来说并不容易,往大了说,和一个华人保持这种关系,会让艾达的整个家族为之蒙羞。 但是出乎罗克意料之外的是,艾达并不愿意和罗克一起去比勒陀利亚,艾达可以忍受异样的目光和罗克在一起,但是那并不代表艾达就愿意为罗克放弃一切,艾达是个个性独立的女人,有她自己的处事法则,不会因为罗克放弃自己的底线。 罗克可以理解,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没有回英国,也没有回法国,而是留在开普敦,选择自己的生活,当初正是因为艾达的坚强和独立,才能吸引罗克的欣赏。 不去就不去吧,罗克有一种预感,罗克在比勒陀利亚也不会待太长时间,两三年,或者四五年,等《和平协定》最终签署,罗克还是会回到开普敦,毕竟开普敦才是开普的中心,不管是政治,还是经济、文化,开普敦都是开普毫无争议的中心。 八月一号,调令终于送达橡树镇,罗克以高级督察身份被调往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就职,亨利是警察局长。 还不错,虽然罗克还不是副局长,但却是比勒陀利亚唯一的高级督察。 115 未婚夫 调令明确之后,罗克和亨利就要先期前往比勒陀利亚,毕竟比勒陀利亚现在的治安状况太差,警察局起码要保证比勒陀利亚的治安状况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这样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总督的面子上才能过得去。 罗克也终于见到了真正的装甲列车,不是那种没有顶盖的铁皮盒子,而是全封闭全包裹,到处都是机枪射孔的钢铁怪兽,这样的装甲列车,在火车的前后各一节,开普敦警察局做过实验,即便使用炸药爆破,也不能把装甲列车掀翻,这最大程度上保证了火车的安全。 “睡一觉吧,1300公里呢,路上要好几十个小时。”亨利这话不是对罗克说的,而是说给菲丽丝,在开普,亨利是菲丽丝唯一的亲人,所以亨利要前往比勒陀利亚,肯定不能把菲丽丝仍在开普敦。 其实罗克也不是一个人前往比勒陀利亚,这一次去比勒陀利亚,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罗克本来是想把扎克一家人留在开普敦,但是扎克坚决要跟罗克一起去比勒陀利亚,安娜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让贝拉也跟着罗克一起走,还有克里斯蒂安,罗克接到调令之后,克里斯蒂安宁愿丢下已经颇具规模的施工队,也要跟罗克一起去比勒陀利亚碰碰运气。 扎克他们比罗克更早出发,罗克安排他们提前去比勒陀利亚打前站,现在他们应该已经顺利抵达。 “不想睡!”菲丽丝神采奕奕,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一点也不困,亨利已经发电报告诉父亲菲丽丝在开普,亨利的父亲也拿自己的心爱的女儿没办法,只叮嘱亨利照顾好菲丽丝,所以菲丽丝现在心情好得很,连带着对大块头的态度都好了很多。 大块头是扎克买来看家的獒犬,罗克不在家,大块头就成了菲丽丝的宠物,狗东西就是狗东西,叛变的速度快得很,大块头现在躺在菲丽丝脚边,任由菲丽丝的脚踩在自己的肚子上,罗克都没有这待遇。 南非獒,其实还是很凶猛的。 “享受着最后的平静吧,到了比勒陀利亚,估计咱们就有的忙了。”罗克对比勒陀利亚有清醒的认识,别看现在远征军攻占了比勒陀利亚,但是比勒陀利亚的治安状况肯定不容乐观,那里的布尔人和开普敦的布尔人不一样,对待开普殖民政府的态度极端仇视,现在比勒陀利亚还处于军管状态,听说士兵在巡逻的时候都可能遭遇袭击。 “到时候就看你的了,我已经拿到总督的全部授权,你可以采用任何方式,必须在短时间内恢复比勒陀利亚的安定。”亨利不担心,他和罗克之间有明确的分工,虽然亨利才是警察局长,但是具体工作由罗克负责。 “听说比勒陀利亚有很多黄金——”菲丽丝的眼睛都在发光,这也是个财迷。 “小意思,到时候弄个金矿给你玩玩。”罗克大包大揽,兰德矿区有好几十个金矿,那些大金矿不敢说,弄个小金矿真不难。 亨利却摇头苦笑,看表情好像很不乐观,罗克正想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弄个金矿玩玩?好大的口气!” 罗克回头,一个年轻的白人正在用仇恨的眼神看着亨利,当看到菲丽丝的时候,年轻人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视线马上又回到亨利身上。 啧,这绝对是个英国人,还是个保守传统的英国人,连看罗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凯文,别找茬,小心我再打花你的脸。”亨利毫不客气,听上去他们之间以前发生过冲突。 “你这个懦夫,等着吧,我迟早会让你好看。”凯文恶狠狠的丢下一句话,赶在亨利暴起之前马上溜走。 啧,这种行为才是懦夫的行为好不好。 “这谁啊?”罗克和菲丽丝的脸上都写满了问号。 “凯文·特里维康,他父亲是开普矿务局局长斯维夫特。”亨利没有丝毫被挑衅之后的愤怒,脸上的表情反而是得意洋洋。 斯维夫特! 罗克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好像这个凯文就是蕾西以前的未婚夫—— 这就是了,怪不得凯文见到亨利之后横鼻子竖眼睛。 “还好,还好。”罗克还没有意识到为什么凯文会在专列上。 比勒陀利亚设置的第一批政府机构不仅仅是警察局,矿务局同样重要,毕竟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的原因就是兰德金矿。 “好什么?斯维夫特也在火车上,他现在是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地区的矿务局局长。”亨利没好气,怪不得刚才苦笑。 这—— 真倒霉,原本罗克以为,一个警察局长,一个高级督察,要弄个金矿什么的简直是手到擒来。 现在看来,弄个金矿对于别的警察局长来说或许是手到擒来,但是对于罗克和亨利来说却是难如登天,亨利破坏了凯文和蕾西的婚约,斯维夫特绝对不会任由罗克和亨利肆意妄为,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也是人才,这一手人事制衡玩的很漂亮。 对于一个以矿产资源为主的城市来说,矿务局和警务系统是两个相辅相成的部分,如果矿务局和警务系统沆瀣一气,那么总督府甚至有可能会被架空,至不济,也会影响到政府的财政收入。 现在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罗克不相信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不知道亨利和斯维夫特之间的故事,那么这就是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故意造成的局面,矿务局和警务系统相互针对,相互敌视,总督府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呵,没关系的,矿务局长,也不能一手遮天。”罗克不担心这种局面,或许对于亨利来说,面对这种局面一筹莫展,但是对于罗克来说,这只是小意思。 罗克刚刚醒来时,无依无靠,面对生活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现在罗克已经是高级督察,在这个乱世中已经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和那时相比,现在的困难都是毛毛雨。 116 绝户计 比勒陀利亚就是未来的茨瓦内,南非行政首都,曾经的德兰士瓦共和国首都,拥有开普唯一的高等学府——好望角大学,也就是未来的南非大学。 比勒陀利亚盛产黄金钻石,兰德金矿是全世界储量最大的金矿,每年的开采量占据全世界黄金开采量的一半以上,普雷米尔有开普规模最大的钻石矿,钻石开采量占开普一半,和金伯利分庭抗礼。 作为布尔人北迁之后的第一个定居点,比勒陀利亚是一座完全欧化的城市,这座城市是布尔人一手建立的,得益于兰德金矿的发现,当时的布尔人财大气粗,在建设比勒陀利亚时不惜血本,现在,这一切都便宜了英国人。 教堂广场是比勒陀利亚的市中心,教堂广场北侧的正义宫是阿尔弗雷德·米尔纳预定的官邸,这是一座有着意大利风格的大理石建筑,未来是豪登省最高法院,曼德拉就是在这里受审的。 正义宫对面,是曾经的德兰士瓦共和国议会大楼,现在则是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办公地点,议会大楼旁边是德兰士瓦共和国第一任总统保罗·克留格尔的家,当然现在已经人去楼空,远征军攻破比勒陀利亚之后,保罗·克留格尔逃往葡属莫桑比克首府洛伦索马贵斯,组建临时政府,继续和远征军对抗。 “洛克,你说,咱们住在保罗·克留格尔家里怎么样?”亨利还挺有恶趣味,当然这也是因为保罗·克留格尔的家是教堂广场周围为数不多保存完整的建筑。 虽然比勒陀利亚是德兰士瓦共和国第一大城市,但毕竟刚刚经历过战火的洗礼,远征军攻占比勒陀利亚的时候,和比勒陀利亚的守军在市区进行了残酷的攻防战,结果导致比勒陀利亚市区绝大多数建筑物损毁,所剩不多的完整建筑也被远征军士兵洗劫一空,所以接下来,比勒陀利亚还有漫长的重建工作。 不过,这不是罗克和亨利要考虑的问题,这是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麻烦,罗克和亨利只负责比勒陀利亚的治安。 其实治安问题也没有多麻烦,整个比勒陀利亚,战后只剩下不超过两万人,还大多是女人和孩子,罗克在这方面有丰富经验。 “别傻了,这种名人故居是绝对不能保留的,我建议你去向总督阁下提议,拆毁比勒陀利亚所有布尔人遗留下来的建筑,还有这些街道,也要重新命名,这样才能最大程度抹掉布尔人的痕迹,不给他们留下卷土重来的机会。”罗克釜底抽薪,拆掉这些建筑物,等于是重建一个新的比勒陀利亚,这肯定会大幅增加重建费用,但是完成重建之后,新的比勒陀利亚就和以前的布尔人没有任何关系,这样才能长治久安。 说实话在这方面,华人比英国人的经验丰富多了,历史上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保留这些古老建筑,结果南非联邦成立后,布尔人卷土重来,保罗·克留格尔的家成了纪念馆,市内还有以保罗·克留格尔命名的大街,附近的山上也修建了纪念布尔人北迁的先民开发纪念碑,没过几年,比勒陀利亚就又成了布尔人的天下。 其实比勒陀利亚控制在英国人手里,或者控制在布尔人手里,对罗克来说都没什么关系。 罗克担心的是这种妥协会成为习惯,就像英国人将来会向布尔人妥协那样,未来的南非白人也会向黑人妥协,那才是万劫不复的开始。 如果开普没有多少华人,那么随便白人和黑人之间怎么折腾,都和罗克没关系。 现在不行,罗克就在开普,因为罗克的存在,越来越多的华人移民开普,罗克要向这些信任他的人负责,哪怕南非变天的时候,罗克多半已经不在,但为了自己的后代考虑,罗克也不能任由这种事发生。 “有,有这个必要?你知道那要花多少钱吗?”亨利知道罗克重建了橡树镇,但是比勒陀利亚不是橡树镇,亨利无法想象,重建一座比勒陀利亚这么大的城市,需要多么庞大的资金。 “不知道,但是有兰德金矿源源不断的黄金,这个钱花得起,而且——也花的值!”罗克心坚如铁,这对于布尔人来说确实是不公平,但是罗克依然不犹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我得考虑下。”亨利不敢马上做决定,口干舌燥结结巴巴。 “我觉得洛克说得对。”菲丽丝眼里也有担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菲丽丝口中的“洛克哥哥”,已经变成了“洛克”。 “闭嘴!”亨利不给菲丽丝插嘴的机会。 教堂广场是比勒陀利亚的市中心,总督的官邸和政府办公地都在这里,所以这里就是重点保护对象,罗克和亨利留下足够的警力维持治安,这才前往比勒陀利亚警察局。 警察局其实也在教堂广场旁边,占地面积很大,建筑物也保存的颇为完整,走进警察局之后,罗克和亨利才发现,警察局内的所有建筑物,居然全部是使用大理石建成。 布尔人真是财大气粗。 其实罗克和亨利不知道的是,德兰士瓦共和国的警察,和开普敦的警察不是一码事,德兰士瓦共和国当初没有常备军队,所以德兰士瓦共和国的警察部队,就是德兰士瓦共和国最精锐的部队,当初德兰士瓦共和国对于警察部队的建设,才真的是不遗余力。 当然,这一切现在都便宜了罗克和亨利。 “住在警察局里也不错——”亨利对于住所没有太高要求,想想亨利当初在政府街的家就知道。 “别傻了,克里斯蒂安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了住处,跟我走吧。”罗克才不会住在警察局里呢。 其实罗克他们下车的时候,扎克就在火车站等待,现在扎克就在警察局门口,看到罗克后,扎克笑得很灿烂。 嗯,露出八颗牙的那种微笑,只要扎克不开口,没有人注意到扎克没有舌头。 117 白手套 在罗克他们出发之前,扎克和贝拉、克里斯蒂安已经抵达比勒陀利亚。 当时的比勒陀利亚,还处于军管状态,阿尔弗雷德·米尔纳选择比勒陀利亚作为首府所在地的消息还没有传开,克里斯蒂安不菲吹灰之力,就在距离教堂广场不到一公里的地方,以一个近乎白送的价格,购买下一栋城堡式豪宅。 “——远征军进攻比勒陀利亚的时候,这里发生过战斗,所以城堡的外表有部分损毁,内部损毁也比较严重,不过这没关系,我让帕德贝克带了300多名工人过来,最多一个星期,城堡就能彻底修复,到时候就能入住——”克里斯蒂安洋洋得意,丝毫没有注意到,罗克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确实是不错,当过这么长时间的包工头,克里斯蒂安的眼光现在也不错,罗克面前的城堡规模庞大,气势恢宏,几乎可以算是比勒陀利亚最宏伟的建筑,比起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居住的正义宫也不遑多让。 但是,这样的城堡,现在的罗克和亨利却住不起,也不能住。 开什么玩笑,一个警察局长,一个高级督察,住的地方比总督的官邸更气派,这不是什么荣耀,这是自找麻烦,现在城堡的损毁严重,看上去还不是那么显眼,但是等完全修复之后,让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怎么想?让德兰士瓦其他官员怎么想? “克里斯蒂安,给我另找一个地方。”罗克不想废话,和亨利对视一眼,两人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无奈。 很显然,亨利也不傻。 “为什么?在比勒陀利亚,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房子了?”很显然,克里斯蒂安就是个猪头。 “我的意思是不需要这么好,至少不是这样的城堡,给我找个正常点的房子,像是一个警察居住的房子,而不是这样的狗屁城堡,你当你是什么?国王吗?”罗克越来越生气,最后近乎咆哮,不长眼的东西,不骂不长记性。 “是,是的,洛克先生,我马上去找——”克里斯蒂安被喷了一脸口水,领着帕德贝克转身就跑。 帕德贝克! 好像是“马嘴”,那个被夏尔马抓进警察局的盗窃犯,罗克也不知道克里斯蒂安怎么和帕德贝克混在一起,这不重要。 其实克里斯蒂安这顿骂挨得有点冤,克里斯蒂安是个优秀的狗腿子,办事能力近乎完美,不到天黑,克里斯蒂安就又找到一个不那么惹眼,但是非常内秀,完美符合罗克要求的住宅。 “这栋房子以前属于一个布尔农场主,他的农场里发现了金矿,但是他没钱开采,于是就把金矿转手,用卖掉金矿的钱建了这所房子,只可惜,房子刚刚建成就爆发了战争,房主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入住,所以这栋房子还是新的。”克里斯蒂安这一次低调多了,选择的房子虽然同样是使用大理石建成,但是房子的外表却是土黄色,外墙也凹凸不平,充满了斑驳的年代感。 和低调的外表不同,房间内部的装饰却相当豪华,水晶吊灯,彩绘吊顶,地毯、墙纸、楼梯扶手和门把手甚至使用了金箔装饰。 真不愧是家里有矿! “行了,就这里,抓紧时间购买生活用品,我可不想住在警察局里。”罗克很满意,亨利也很满意,菲丽丝更满意。 生活用品什么的其实都是现成的,罗克决定之后,克里斯蒂安吹了个口哨,帕德贝克带着几辆马车从街角轰轰隆隆过来,马车上装的全部都是生活用品。 “洛克,我发现了个发财的机会——”亨利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罗克有点走神,守着兰德金矿,还能怕没有发财的机会? “咱们刚才说过,要重建一个新的比勒陀利亚,那肯定需要大量的建筑工人,咱们可以承接政府工程,再组织施工队施工——”亨利也是目光敏锐。 对啊,罗克差点忘了,现在比勒陀利亚最赚钱的是什么? 不是金矿,而是重建比勒陀利亚的政府工程。 这可不在矿务局的管辖范围之内。 “嗯嗯嗯,明天你去打问下,如果有合适的就接下来,工人多得是,这儿不够,咱们还可以从开普敦调工人过来。”罗克也知道承接政府工程有多少油水,俗话说“金桥银路”,其实只要是政府工程都是油水丰厚。 也不仅仅是修桥铺路,接下来,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会逐渐完善比勒陀利亚的政府部门,这些政府部门都需要办公地点,哪怕接不到这些大工程,修个广场,建个绿化带什么的也都是肥肉,英国人在这方面同样不吝啬。 是的,和罗克认识中的工程不同,这年头的大工程不是建广场,而是建造政府办公部门,需要强调的是,这年头的政府办公部门多是采用大理石建筑,所有的建筑材料要从外国进口,建筑周期长,造价大,同时结构也非常坚固,一栋建筑可是使用几百年,相较之下,广场绿化什么的真的就是小工程。 当然小工程如果积少成多,其实也不小。 二十一世纪的比勒陀利亚号称“花园城”、“紫葳城”,市区的主要道路两旁,种植了很多紫葳树,每年十月,紫葳树就会绽放出紫色的鲜花,遍布全城,比勒陀利亚要举行长达一周的庆祝活动。 当然那是二十一世纪,现在的比勒陀利亚,和“花园城”丝毫不沾边,紫葳树更是寥寥无几,这都是商机,需要罗克和亨利去发现。 “不不不,这种事咱们俩都不用出面,让克里斯蒂安去,他是布尔人。”亨利的鬼主意也很多。 克里斯蒂安是布尔人,表面上和亨利、罗克没有任何关系,这确实是个绝佳的白手套,罗克和亨利只需要打听消息,然后让克里斯蒂安去承接工程,哪怕工程没做好,和罗克、亨利也没有任何关系。 可怜的克里斯蒂安,正卖力的指挥工人布置房子,丝毫没有意识到,罗克和亨利正在算计他。 118 开工 其实也不是算计,克里斯蒂安出面揽活,赚了钱肯定少不了他那一份,亨利和罗克一个是警察局长,一个是高级督察,只要克里斯蒂安抱紧亨利和罗克的大腿,以后,有的是发财机会。 克里斯蒂安之所以跟着罗克跑到比勒陀利亚,目的就是为了抱紧罗克的大腿,听完罗克的吩咐,克里斯蒂安的眼睛都在发光,这几个月,克里斯蒂安在建筑方面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虽然克里斯蒂安没有承接过大型建筑,但是克里斯蒂安手里有足够的工人,这就是克里斯蒂安最大的本钱,至于人才,只要克里斯蒂安愿意掏钱,剑桥大学的教授都能请来。 第二天一早,罗克和亨利就分头行动,亨利要去总督府打探消息,罗克去警察局开始工作,至于克里斯蒂安,他还要把那座城堡的维修工作完成,虽然罗克和亨利不能住在城堡里,但是可以把城堡卖掉,比勒陀利亚的有钱人不要太多。 和罗克设想中的有所不同,比勒陀利亚警察局虽然是新设,但是规模已经超过了开普敦警察局。 单就治安状况而言,比勒陀利亚的形势比开普敦更严重,而且比勒陀利亚还要分出一部分警力负责,所以现在开普敦警察局也只有不到八百名警察,而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现在的正式编制就已经超过了1200人。 除了300多名华裔警员之外,比勒陀利亚警察局还有500多名布尔裔警员,以及100多名英裔警员,和100多名印度裔警员。 是的,比勒陀利亚警察局也有“大头巾”,虽然罗克不喜欢大头巾,但是罗克也不能拒绝大头巾的存在—— 其实这样也不错,大头巾们对于其他族裔的警员来说是“猪队友”,但对于华裔警员来说是“神队友”。 罗克升级为高级督察,带来最直观的影响是,华裔警长的数量出现爆发式增长,比勒陀利亚警察局新设,出现很多空缺职位,警长这个职位级别太低,任命警长不需要报送总督府审批,所以亨利大笔一挥,李德、高德、高登、马丁、唐恩等等十几名表现出色的华裔警员全部被任命为警长,这让所有的华裔警员兴奋不已。 谁不想升官发财呢! 比较遗憾的是,督察以上职位,警察局就没有了任命权,任命权在总督府,所以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督察以上级警官,除了罗克之外,全部都是英裔。 其实这样也不错,按照开普敦警察局的惯例,警察局分为巡警和突击队两部分,和突击队相比,巡警的工作环境看上去更加安全,所以布尔裔警员和印度裔警员负责巡逻,华裔警员组成突击队,英裔警员们身娇体贵,他们主要负责文书工作。 当然关于工作环境的危险程度,其实也只是看上去而已,突击队主要负责处理突发事件,日常不参与巡逻,其实那些要上街巡逻的巡警工作环境更危险,他们时刻都要防备布尔人的袭击,只有在袭击发生之后,突击队才会出面处理。 整整一个上午,罗克都在处理琐事,还好罗克不用负责巡警的分配,否则罗克怕是要焦头烂额。 相对来说,突击队的工作就简单多了,只要安排好训练工作就行,虽然突击队不用巡逻,但是如果巡警遭遇突发事件,或者比勒陀利亚的任何一个角落发生暴力事件,都需要突击队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现场,所以罗克还要安排手下的警长去熟悉比勒陀利亚的大街小巷,这个工作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当初在开普敦,华裔警员们就是足足用了好几个月,才熟悉开普敦的环境。 中午,亨利终于回到警察局。 “菲丽丝,麻烦你把门关上。”对于菲丽丝的工作,亨利很不满。 菲丽丝现在是亨利的助理,这个助理不是警察局任命的,更近似于亨利的秘书,英国本土的警察局有助理警察局长这个职位,而且级别还不低,位置在总警司以上,罗克都还差了好几个级别呢。 当然那只是英国本土,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刚刚成立,别说助理警察局长,整个警察局,连个警司都没有。 比勒陀利亚和开普敦不一样,在开普敦,亨利工作的时候,可以很放心的把菲丽丝留在家里。 在比勒陀利亚不行,现在的比勒陀利亚还不够安全,所以亨利干脆把菲丽丝带在身边,好在警察局里也有女性警员,菲丽丝并不惹眼。 当然了,把菲丽丝带在身边安全上是没了问题,但是也别指望菲丽丝的工作有多么的认真负责,比如“随手关门”这种事,菲丽丝还真没这个意识。 好在刚刚开始工作,菲丽丝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所以菲丽丝还算听话,这让亨利感觉欣慰。 “成了!”罗克刚刚坐下,亨利就挤眉弄眼。 “什么成了?”罗克反应有点慢。 “维修正义宫——远征军进攻比勒陀利亚的时候,正义宫也发生了交火,克里斯蒂安拿到了这份工作,知道多少钱吗?整整一万英镑。”亨利得意洋洋,这是亨利发现的商机。 一万! 这可不是个小数字,按照罗克对物价的了解,重建一个正义宫都够了。 “当然不可能重建,月底总督阁下就要来比勒陀利亚,重建一个正义宫肯定是不行的,时间上都不够,所以只能修复——当然了,还有一些卫生工作。”亨利很开心,这钱赚的真容易。 “只是要修复正义宫吗?议会大楼也要修复吧——”罗克想得多,远征军进攻比勒陀利亚的时候,正义宫都发生了交火,议会大楼肯定要逃不过,昨天罗克已经看过了,议会大楼的损毁状况,比正义宫更严重。 “哼哼,议会大楼当然也要修复,不过克里斯蒂安手下也是人手不足,所以议会大楼的修复,要政府工作人员自己来——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吗?连凯文那个混蛋都在搬石头!”亨利幸灾乐祸,看这样子,就算克里斯蒂安手下有足够的人手,亨利也不会让克里斯蒂安接手修复议会大楼的工作。 真是的,干嘛跟钱过不去! 119 有事您说话 在这个问题上,罗克和亨利的看法不同。 “别乐了,我去找克里斯蒂安,让他腾出手来先把议会大楼修复。”罗克坐不住,县官不如现管,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月底才来比勒陀利亚,修复正义宫不着急,先把那帮官老爷伺候好。 “为什么?我还想下午去看凯文搬石头呢。”亨利还是不如罗克精明。 “你傻啊?老板现在又不在比勒陀利亚,表现的再好,老板也看不到,更何况,老板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事,重要的是那些官员——”罗克想了想,决定这个好人还是自己来做:“算了,不去找克里斯蒂安,走走走,咱们俩一起去——” 先期抵达比勒陀利亚的,不仅仅是警察和矿务局工作人员,还有财政、税务、卫生、移民等等很多政府机构工作成员,连矿务局局长的儿子都开始下手干活,可见政府机构也是人手不足,这时候不刷好感什么时候刷? 亨利的关注点明显和罗克不一样:“老板——这个称呼倒是很新鲜!” 很新鲜吗?如果把开普殖民政府看成是一家大企业的子公司,那么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毫无疑问就是子公司的老板,维多利亚女王是总公司的大老板。 议会大厦三楼的休息室,相当于分公司部门经理的局长们正在休息,他们都是雄心勃勃的来到比勒陀利亚,想在这个黄金之都成就一番事业,但是现实给他们泼了一盆残酷的冷水,比勒陀利亚的现状太让人无奈了。 “先生们,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有充足的资金,有美好的前景,有英明果断的总督,但是我们缺少人力资源,极度缺乏,整个比勒陀利亚只剩下不到两万人,还都是老弱妇孺,兰德金矿有无数的黄金,但是却没有人开采,所以我们需要移民,尽可能多的移民,那样我们才能把美好的前景变成现实。”矿务局长斯维夫特满面愁容,比勒陀利亚有的是矿山,但是没有人,斯维夫特恨不得自己下矿井。 “抱歉,局长先生,关于这件事我也没办法,移民局已经在国内尽可能宣传了,但是没有人愿意移民开普,和加拿大、澳大利亚相比,开普对移民的吸引力不足,这种状况不是第一天存在了。”移民局局长杰罗姆·威克利夫也没办法,别说比勒陀利亚人力资源不足,开普敦一样是人力不足。 自从英国击败布尔人,殖民开普敦之后,开普殖民政府就想吸引更多的移民来开普。 以前还算有点效果,近百年来,先后有十多万英国人移民开普。 但是自从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后,将近一年,开普的英国人越来越少,不但新移民没有增加,很多战前移民开普的英国人也纷纷离开。 所以人力不足不仅仅是比勒陀利亚的问题,甚至不仅仅只是开普有这个问题,全世界的英国殖民地都有这个问题。 没办法,英国人太少,殖民地太大,在吸引移民这方面,开普真的没有任何优势。 “这个问题值得我们警惕,如果这种情况得不到根本上的改善,那么战争结束后,开普依然是布尔人的开普,我们在这里,始终是客人。”财政局长鲍伯·贾尔斯是个聪明人,他能发现问题,但是依然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没这么危险吧,战争结束后,矿区就会恢复正常,到时候会有人来淘金的。”税务局长尼尔·麦克菲尔逊比较乐观,现在还处于战争期间,人口减少是正常的,战后人口自然会慢慢恢复。 更何况,兰德金矿有着无数的黄金,约翰内斯堡就是伴随淘金热出现的城市,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比如美国的旧金山,又比如五十年前的澳大利亚,在发现黄金之后,澳大利亚的人口在十年内翻了三番。 “别做梦了,就算战争停止,矿区依然被控制在那些大企业手中,普通人又能有多少机会?”鲍伯·贾尔斯不喜欢大企业,那些大企业的出现,会影响到政府的财政收入。 但是大企业的存在又是不可避免的,一手挑起第二次布尔战争的前总理塞西尔·罗得斯,就是开普首屈一指的企业家,塞西尔·罗得斯创办的“德比尔斯矿业公司”,几乎垄断了世界钻石生产的百分之九十,正是因为塞西尔·罗得斯入股经营的“南非统一金矿公司”控制着兰德金矿,所以才和德兰士瓦共和国的矛盾愈演愈烈,最终导致战争爆发。 “得了,先生们,这是总督阁下要考虑的问题,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使这座城市恢复正常——先从议会大楼开始。”大法官杜克·考珀很无奈,其他政府机构可以共用议会大楼办公,但是法院不行,法院要有独立的办公地点,但是目前比勒陀利亚这个情况,杜克·考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办公地点遥遥无期。 “先生们,一个好消息,亨利局长和洛克督察带着一队警官来帮忙,我们有救兵了。”财政局副局长罗宾·福勒乐呵呵的来报喜,因为人手不足,堂堂的副局长都要打扫卫生,这太不体面了。 让人情何以堪! “这真是个好消息!” “亨利局长真是个好人!” “罗宾,去把亨利局长请过来休息一下。” 局长们心怀大畅,其实在各自的部门里,他们都是老大,忙得很呢,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办公场所,他们才不愿意挤在休息室里闲扯淡。 老大嘛,就要有个老大的样子,所以局长们是不会亲自打扫卫生的,亨利作为警察局长,当然也不用亲自打扫卫生,只有财政局长鲍伯·贾尔斯比较鸡贼,他眼珠转了转,不动声色的离开休息室。 其实罗克也不用干活,三百多号突击队员一起动手,效率不要太快,罗克也在大厅里和一群中层领导瞎扯淡。 看到鲍伯·贾尔斯出现,一群中层领导顿时一哄而散,罗克揉揉鼻子,也想去装模作样搭把手。 “洛克督察,我有件事要拜托你——”鲍伯·贾尔斯叫住罗克。 拜托?! 别,你可是大伙的财神爷,有事儿您说话。 120 该来的终究会来 鲍伯·贾尔斯的要求很简单,请罗克帮忙,在比勒陀利亚市区内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作为财政局的办公地点。 当然要求也不少,不能远离教堂广场,场地要足够宽敞,工作环境要好,最好远离人群,但又不至于脱离大众,要符合财政局的定位,不能看上去太寒酸,又不能比议会大厦更宏伟—— 要是对于其他人来说,达成鲍伯·贾尔斯的要求或许很难。 但是对于罗克来说,满足鲍伯·贾尔斯的要求很简单。 “局长先生,我知道有个地方很适合作为财政局的办公地点。”罗克的答案让鲍伯·贾尔斯惊讶极了。 现在就有? 鲍伯·贾尔斯是和罗克一起到的比勒陀利亚,鲍伯·贾尔斯的办公室都还没有收拾出来,罗克都可以为财政局寻找办公地点了,警察—— 都是这么神通广大的吗?! “是的局长先生,就在教堂广场旁边,如果您方便的话,现在我就可以带您去看——”罗克胸有成竹,昨天克里斯蒂安给罗克找的城堡,罗克住不合适,但是用作财政局的办公地点很合适。 政府机构嘛,不用太多顾忌,罗克要是找的地方太差,恐怕鲍伯·贾尔斯还不满意呢。 “当然,现在就很方便。”鲍伯·贾尔斯方便极了,他是真好奇,罗克能神通广大到什么程度。 那就一起去看看,其实地方真不远,站在议会大厦门口,隐约就能看到城堡上方的尖塔,马车停在城堡门口时,鲍伯·贾尔斯的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远征军进攻比勒陀利亚的时候,这里发生过战斗,所以城堡的外表有部分损毁,内部损毁也比较严重,不过这没关系,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找到足够的工人,最多一个星期,城堡就能彻底修复。”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话,结果却截然不同。 “太棒了,以最快的速度修复它,洛克督察,非常感谢,你这次帮了我的大忙。”鲍伯·贾尔斯很满意,罗克不是普通警员了,身为高级督察,有资格和鲍伯·贾尔斯平等对话。 “不用客气,城堡就在这里,并不是我建的。”罗克不敢骄傲,财神爷谁敢得罪啊,罗克的薪水也是财神爷发的。 其实需求都不是单方面的,财政局虽然控制着警察局的资金拨付,但是财政局也需要警察局的保护,特别是将来鲍伯·贾尔斯在比勒陀利亚安家之后,鲍伯·贾尔斯的家更有安保方面的需求。 说到安家,鲍伯·贾尔斯也有这方面的需求,一事不烦二主,于是鲍伯·贾尔斯又欠了罗克一个人情。 考虑到议会大楼还有很多官员,所以这样的人情,接下来恐怕还有很多。 罗克没回议会大楼,而是直接去议会大楼对面的正义宫去找克里斯蒂安。 “富人区——”克里斯蒂安有点崩溃,罗克的要求越来越高,克里斯蒂安感觉小跑都赶不上。 “对,就是富人区,全部由价格昂贵,环境优美的房屋组成,警察局会安排巡警日夜巡逻,安全上不用担心,这样的房子一般人想买都不卖,局长的邻居,最起码也得是副局长,商人想买可以,价格提高三倍以上。”罗克不客气,炒房炒地没赚头,炒概念才是正道。 “没问题——”克里斯蒂安咬咬牙,要满足罗克的要求也不是很难,其实每一个城市都有这样的地方,比勒陀利亚也一样,作为以前德兰士瓦的首都,比勒陀利亚的富人区就在教堂广场周围,这一地区因为战乱损毁严重,但是完整的房屋还是不少,稍微修复一下就能入住。 “那就这样。”罗克不能在正义宫停留太长时间,议会大楼那边还忙着呢。 回到议会大楼,罗克惊讶的发现,鲍伯·贾尔斯正招呼财政局的工作人员集合。 “鲍伯,你要干嘛?”税务局长尼尔·麦克菲尔逊很不满,大家都在干活呢,突击队的警员都在义务劳动,财政局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作为税务局长,尼尔·麦克菲尔逊最讨厌不守规矩的人。 “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办公地,拜拜了您嘞——”鲍伯·贾尔斯语出惊人,向尼尔·麦克菲尔逊挥挥手,转身领着财政局的大队人马仰长而去。 尼尔·麦克菲尔逊脸色阴沉,突然看到鲍伯·贾尔斯再和罗克打招呼。 大家都是聪明人,联想到刚才罗克和鲍伯·贾尔斯一起离开,尼尔·麦克菲尔逊马上就气哼哼的瞪亨利。 不止是尼尔·麦克菲尔逊,所有的大佬们都在瞪亨利,特别是斯维夫特,这尼玛旧仇新恨—— “抱歉,我还不了解怎么回事。”亨利满头大汗,这么多大佬的死亡之瞪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呵呵,亨利局长,走走走,我办公室里有来自清国的茶叶。”杰罗姆·威克利夫最先反应过来,移民局嘛,好东西不要太多,其他人大多喜欢喝来自印度的红茶,杰罗姆更喜欢喝产自清国的红茶,不知道为什么,印度的红茶总是有一股咖喱味,加多少牛奶都无法中和。 “嗯——亨利局长,我这边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大法官杜克·考珀也不傻,不过这个理由不怎么合适,大家都是刚到比勒陀利亚,连办公场所都还没有搞定,能有什么工作? 真的有,罗克刚拿走进议会大楼,就看到一名警察骑着马飞奔而来。 “督察先生,一队巡警在海尔顿大街遇袭,需要突击队支援。”骑士气喘吁吁。 “情况怎么样?”罗克的心猛地提起来,该来的终究会来。 “不大好,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两名巡警已经全部殉职。”警察的脸色很难看。 “里德、马丁,集合你们的小队,跟我一起出发。”罗克跳上一匹马,带着一群突击队员飞奔而去。 大佬们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警察们的工作,和他们的工作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所以,人家突击队能来帮忙,真的是很够意思了。 121 会一门外语的重要性 海尔顿大街是布尔人聚集区,这条街道的全名其实应该是范·海尔顿大街,很有荷兰特色的一个名字。 两名巡警的遇袭地点在一个小巷子里,巷子两边的房屋大多损毁,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两名巡警一个是布尔裔,一个是印度裔,他们是被人在近距离使用手枪直接枪杀,一名巡警面部中弹,一名巡警后脑中弹,都是一枪毙命,凶手非常残忍,枪杀两名巡警后,还拿走了巡警的随身装备,这充分说明凶手对附近的情况非常熟悉,实际上,就在200米之外的十字路口,就有西约克郡第三团的步兵哨位,等他们听到枪声找到案发现场时,凶手已经逃走。 “按照规定,这样的小巷子并不在巡警的巡逻范围内,所以他们应该是被人引到这里,然后被突然袭击,路口的士兵只听到两个枪声,所以他们应该根本没有来得及反抗——”负责管理巡警的督察乔·罗素已经赶到现场,他是奥古斯特·罗素的侄子。 “有目击者吗?”罗克环视四周,除了警察之外,什么人都没有,连最先赶到现场的士兵都已经回到十字路口的岗位上。 “没有,这条巷子里的布尔人都已经迁走了,所以那些叛乱分子才会选择这里。”乔·罗素脸色难看,警察局刚刚设立第一天,就发生了这种事,警察局从上到下面子上都不好看。 “情况怎么样?”亨利匆匆赶到。 “不妙——”罗克叹气,如果是在开普敦,罗克还能找线人打听消息,在比勒陀利亚,罗克也是俩眼一抹黑。 说到线人,其实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克里斯蒂安和帕德贝克都是布尔人,只要他们不惜血本,应该可以获得本地布尔人的信任,凭借这一自然优势,没准罗克能重建情报网。 当然就算是重建情报网,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排不上用场。 “怎么办,洛克。”亨利听完乔·罗素的介绍,也是束手无策。 “封锁这一地区,挨家挨户的排查,我就不信没有目击者,最起码附近的人应该知道点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信息。”罗克相信人海战术,想想朝阳区大妈,她们才是犯罪分子的终结者。 “对,虽然现场没有目击者,但是附近的人肯定知道消息,如果找不到叛乱分子,那就把这一地区内的所有人全都扔进难民营。”乔·罗素杀气腾腾,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也不对,现在比勒陀利亚的难民营叫集中营,这也是“集中营”这个名词第一次出现。 “会不会太大张旗鼓了点?”亨利想想挨家挨户排查的工作量,就感觉牙有点疼。 “就是要大张旗鼓,否则以后这样的事还会发生。”虽然罗克不同意乔·罗素的意见,但是罗克不得不承认,目前这种情况下,乔·罗素的办法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比勒陀利亚的治安形式的确是不容乐观,巡警上街巡逻的第一天,就发生了这种恶***事件,如果警察局应对不当,那么未来这种恶***事件会愈演愈烈,即便是普通的布尔人也会受到那些暴乱分子的影响,比勒陀利亚的治安形式会进一步恶化。 “那就开始吧,洛克,把突击队全部调来,挨家挨户盘查,乔,你的人负责封锁这一地区。”亨利狠下心来,既然那些叛乱分子选择暴力反抗,那么亨利就以暴制暴。 “乔,多带几名女警过来。”罗克的鬼主意多,对付女人和孩子,女警拥有更多优势。 乔·罗素也很机灵,马上就明白了罗克的意思,远远对罗克竖一个大拇指,急匆匆回警察局调人。 罗克不用回去叫人,让李德回去就行了,回头看到马丁从旁边的一片废墟里出来。 “人应该是往东走了,三到五个人,从脚印的痕迹看,年龄应该不大,头,应该把高德和高登叫来,那俩家伙养的有几条猎犬,狗鼻子灵得很。”马丁才是做实事的,勘察完现场,已经有了初步结论。 罗克恍然大悟,刚才真是晕了头,居然没想起来还有这回事儿。 警犬的威力不容小觑,高德、高登两兄弟以前是猎人,到了橡树镇不久,俩人就养了好几只猎犬用来打猎,只是罗克也不知道,猎犬能不能当警犬用。 应该—— 差不多吧。 很快,高德和高登两兄弟就牵着五只猎犬过来,都是和大块头一样的南非獒犬,按照高德和高登的话说,南非獒犬其实不是最好的猎犬,但是在开普,并没有太多选择,只能拿南非獒犬凑数。 高德和高登兄弟确实有一套,罗克向高德、高登说明了情况,高德和高登商量了几句,然后就牵着猎犬去嗅已经被装进裹尸袋的尸体。 五只猎犬一脸憨厚,围着尸体转了几圈,一只叫“大黑”的猎犬向着刚才马丁勘察的方向开始狂叫。 “这边——”高德好像能听懂狗语! “跟上,跟上!”罗克大喜,狗鼻子确实是灵。 穿过废墟,罗克在后院的一颗紫葳树上发现了半个血手印。 这就对了! 所有人都精神振奋。 一路横冲直撞,一直到一栋相对完整的房子面前,高德不犹豫,松开大黑脖子上的铁链,一脚踹开房门,领着一群警察一拥而入。 大青跑得最快,在房间内没有停留,一直跑向后门。 高德意识到闹了乌龙,匆匆向躲在房间一角瑟瑟发抖的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说了声抱歉,追着大黑出后门。 罗克却不认为这是乌龙,既然大黑穿房而过,那就代表着带走了巡警装备的叛乱分子也曾经从这栋房子里穿过。 虽然罗克没有时间停留,但还是命令李德把房间里的人控制起来,不管她们和叛乱分子有没有关系,先把人控制住再说。 有了乌龙的教训,高德谨慎许多,当大黑又向一栋房子开始狂叫的时候,高德没急着冲进去,而是牵着大黑围着房子转一圈,但是大黑的目标还是没变。 这次高德心里有了底。 122 赶尽杀绝 很快,大队警察赶到,将这栋房子团团包围。 负责强攻的是突击队,突击队员们全副武装,甚至还搬来了两挺马克沁重机枪,这玩意儿的威力太大了,要搬到旁边的屋顶上使用,才能保证子弹不会乱飞,要不然平射的话,子弹估计能穿过半个比勒陀利亚。 “人就在这里?”亨利跃跃欲试。 “不确定——”罗克不敢确定,到目前为止,房子里没有任何动静。 “有多少人?”亨利好像没听到罗克的回答。 “不知道——”罗克无奈,人在不在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有多少人? “装备情况怎么样?”亨利还是不着调。 罗克这一次没有回答,和乔·罗素一起用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亨利。 亨利终于回过味儿来,恶狠狠的瞪罗克和乔·罗素各一眼,顺手拿起一个铁皮喇叭。 “房子里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 呯! 回答亨利的是清脆的枪声。 “fff,进攻,进攻——”亨利恼羞成怒,子弹就打在亨利身边的树上,木屑横飞,把亨利吓了一跳。 “用马克沁,一箱子弹打过去,这样的房子能打穿一排。”缩在树后的乔·罗素发狠,太不给面子了,所谓主辱臣死——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别,别用重机枪,要尽量抓活的。”罗克有决定。 “怎么抓?”亨利和乔·罗素两脸懵逼,难道用人命去堆? 负责主攻的可是突击队,罗克应该没这么草菅人命吧。 “放火,把房子烧掉,他们要是不出来,那就等着被活活烧死吧。”罗克面对犯罪分子绝对是心狠手辣,用人命堆的话,如果罗克的手下都是印度裔警察,那没准罗克会那么做,用突击队员的人命去堆,那种事罗克真的做不出来。 “好办法!”亨利和乔·罗素异口同声。 —— 罗克不理这俩逗比,把马丁、高德叫过来细细叮嘱一番,然后拿起一支李·恩菲尔德,准备守株待兔。 和强攻相比,放火这种事简直不要太简单,高德领着他的手下在房子正面咋咋呼呼的佯攻,枪声、狗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搞得热闹得很。 房后面马丁的手下偷偷摸摸接近后门,把煤油直接泼在门上,顺手就掏出打火机点燃。 浓烟顿时滚滚而起,房间里的人一阵叽哩哇啦怪叫,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两个女人和四五个孩子从正门冲出来。 “稳住,稳住——”罗克不开枪,除非万不得已,罗克不会把枪口对准女人和孩子。 紧跟在女人身后的,是四五个一脸惶恐的布尔男人,其中一个身上,还穿着一件带有血迹的巡警制服上衣。 正主终于来了! 罗克举枪瞄准,但是角度不好,罗克和那些叛乱分之间,隔着同样一脸惊恐的女人和孩子。 呯! 开枪的是亨利。 亨利的枪法不大好,子弹穿过一个男孩的手臂,击中那名穿警服叛乱分子的腹部。 呯!呯呯! 更多的枪声响起,所有的布尔男人全部被击倒,除了那名被亨利误伤的男孩之外,还有一个布尔女人和一个女孩被误伤,那个布尔女人的伤势最重,不知道被谁一枪打在脖子上,只挣扎了几秒钟就悲惨死去。 那名腿部被误伤的女孩脸上满是鲜血,跪在死去女人的尸体边哭喊,她脸上的血是她母亲的,她母亲中弹后还在试图用身体保护她。 狗日的战争! 罗克没有时间反省,那两名被袭击的巡警一样有家人,如果他们遇难的消息传到他们的家属那里,他们的家属一样会悲伤欲绝,虽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但是只能以直报怨。 这就是大时代下小人物的命运。 “警戒,警戒——”罗克前进的时候没忘举枪瞄准,那些被击倒的叛乱分子被击中的部位都不致命,理论上他们还有反抗能力,如果他们有任何会引发怀疑的动作,都会招致突击队员们毫不留情的射击。 当然了,也只是理论上而已,大多数突击队员们的枪法还是很好的,几乎所有的叛乱分子,胳膊都被子弹击中,军用武器的杀伤力不用怀疑,有两个叛乱分子的胳膊被直接打碎,就是那种碎成一团烂肉的碎,估计就算抢救也只能截肢,反抗真的就只是理论上。 或许,他们可以向突击队员们吐口水。 如果这也能算是反抗的话。 还是有意外发生,就在罗克堪堪前进到那名被误伤的女孩身边时,女孩却突然把手伸向一把掉落在地上的左轮手枪。 “别动它!”罗克大吼。 “把枪放下!”高德举枪。 “停,停!”李德在瞄准,但是枪口在颤抖。 呯! 开枪的是乔·罗素。 “我知道你们不想,但是我们没有选择。”乔·罗素心坚如铁,他的手下在袭击中遇难,身为督察,如果不是罗克和亨利坚持要口供,他恨不得把这些叛乱分子全部就地枪决。 当然也包括他们的家属。 罗克松了口气,如果不是乔·罗素开枪,当这个女孩拿起手枪之后,罗克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扣下扳机。 高德和李德也一脸木然,高德已经有了孩子,差不多就和这个女孩一样大的年纪。 李德本人还没有结婚,但是李德家里也有孩子。 “把人带走——”罗克把所有的胡思乱想赶出脑海,布尔人和英国人的仇恨不共戴天,罗克现在为英国人工作,那么不管罗克怎么想,布尔人就是罗克的敌人。 在开普敦的时候,罗克还幻想着能够和布尔人在战后和平相处。 现在看起来,和平相处的可能性不大,如果说在开普敦时,罗克他们这些警察还游离在战争之外,那么现在,罗克他们已经深度参与了战争。 想想看,罗克他们这些警察今天当着这些女人和孩子的面,将她们的丈夫或者兄弟逮捕,都说时间能冲淡一切,那么她们需要多少年,罗克需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让她们忘记今天的仇恨? 雪崩的时候,没有任何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123 忠诚的代价 阴森恐怖的警察局地下审讯室,审讯室中间放着一个火盆,火盆里的烙铁已经被烧红,五名被逮捕的叛乱分子一字排开,被吊在墙边的十字架上,他们的伤口只经过了简单处理,绷带上现在还渗着血,医生判定,其中的三个人的胳膊已经没有了抢救的必要,他们胳膊要被截肢,放在这个时代,基本上没有抢救成功的可能,英国人不会把珍贵的药品用在这些叛乱分子身上。 所以简单包扎之后,审讯马上就开始,要在他们没有因为失血过多死亡之前,拿到尽可能多的口供。 “先生们,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比勒陀利亚警察局新任局长亨利·马蒂尔达,我知道你们不认识我,不过没关系,相信今天之后,你们会对我印象深刻,现在,我有一些问题,谁能告诉我答案,你们就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否则,这里就是你们生命的终点。”亨利很有风度,装模作样的架势比起奥古斯特·罗素毫不逊色。 和亨利预想中一样,所有的俘虏都没有开口,只有一名陷入半昏迷状态的俘虏微微抬了抬头。 亨利大喜,来到那名俘虏身边,抓住那人的头发,把他的头抬起来。 呸! 俘虏的头刚被抬起来,就向亨利吐了口口水。 亨利猝不及防,脸上大概是溅到几滴。 亨利面色不变,随手放开男人的头发,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擦手,对火盆边的两名印度裔警员使了个眼色,然后把冰冷的目光投向其他几名跃跃欲试的俘虏:“这个态度很不好,我很不喜欢,我这个人的报复心很强,如果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那么我会宽恕你的罪行,如果你不配合,我也会让你知道,选择和我做对的下场。” 两名大头巾一个拎着撬棍,一个拎着一把钳子,来到那名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俘虏面前。 即便是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俘虏也意识到处境不妙,顿时用力挣扎起来。 大头巾不给任何机会,拿钳子的大头巾把俘虏的头紧紧摁在十字架上,那撬棍的大头巾举起撬棍,狠狠砸在俘虏牙床上。 准头不好,没砸准,鲜血顿时淋漓起来,俘虏的身体剧烈颤抖,就像一只被扔到河岸上的鱼。 大头巾没有丝毫怜悯,又是狠狠一棍砸下去。 这一次终于砸准了,俘虏的半边牙齿被砸掉,紧跟着嘴巴被撬开。 另一名俘虏把钳子伸进俘虏嘴里,把俘虏的舌头夹出来,拿撬棍的大头巾嘿嘿冷笑着去拿烙铁。 罗克摇头叹息,真是没有一点审讯的艺术,这么一套下来,直接把人整废了,还怎么要口供? 呲—— 审讯室里顿时弥漫着浓重的烤肉味道—— 罗克感觉嗓子眼里有点不适,转身走出审讯室,到门口抽支烟。 乔·罗素正在门口抽烟呢。 “里面什么情况?”在开普敦时,乔·罗素和罗克只是认识,现在乔·罗素对罗克有了更深刻的了解,谁都希望自己有个靠谱的同伴。 罗克没有回答,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乔·罗素哈哈大笑,一脸“我早知道”的样子,正想开口调侃罗克两句,突然看到罗克掏出来一个样式奇特的打火机。 其实也没有多奇特,罗克的打火机大小和普通的打火机一样,但是技师在制作罗克的打火机时,明显用了更多的钻石,而且钻石在打火机的机身上,还拼出来一个“鹰”的图案,其中鹰眼位置的那颗钻石最大,最耀眼,而且还是罕有的红钻。 其实乔·罗素的打火机也是镶钻的,这样的打火机数量稀少,如果没有个当警察局长的叔叔,乔·罗素也弄不到镶钻的打火机。 在见到罗克的打火机之前,乔·罗素对他的镶钻打火机视若珍宝,时不时都要拿出来把玩一下,有事没事就会在别人面前显摆,乔·罗素也确实是收获了很多羡慕的目光,这让乔·罗素得意洋洋。 但是见到罗克的打火机之后,乔·罗素突然感觉自己的打火机有点拿不出手,虽然乔·罗素明知道罗克打火机上的那只“鹰”没有生命,但是乔·罗素还是对那颗“鹰眼”念念不忘,仿佛一见钟情。 罗克注意到了乔·罗素的眼神,但是罗克却装作没看见,如果换成是其他东西,没准罗克随手就送给乔·罗素了,但是这个打火机不行,这是罗克离开橡树镇前夜,艾达送给罗克的。 罗克不知道的是,目前全世界带有“鹰”图案的打火机,仅此一个,和只属于艾达的“红粉佳人”一样。 一支烟没抽完,亨利得意洋洋的走出审讯室。 “完事了?”罗克挺意外,还以为亨利要再折腾一会儿呢。 “当然,本局长出马,手到擒来。”亨利仰天长笑,如果有尾巴,现在应该已经突破天际。 那就行,罗克不问过程,只要答案,更不关心审讯室里那几名俘虏的死活,其实他们招不招,都不会改变他们的命运,区别可能是痛苦的多或少。 招的痛快点,那么英国人会给他们一个痛快。 审讯结果很简单,这几个人并不是潜伏下来的游击队,而是自发组织袭击巡警,其实原本他们是要袭击距离案发现场不远十字路口的西约克郡第三团的士兵,巡警是他们临时决定的目标。 至于巡警为什么会到那个小巷子里,原因很简单,他们让一个女人去向巡警求助,就是那个在枪战中不幸遇难的女人。 这么看,其实也是死有余辜。 只可惜了那个小女孩。 “罗克,带你的人去案发现场,把案发现场周围五百米范围内的所有布尔人全部投入集中营,我们要给那些布尔人一个威慑,如果他们敢袭击巡警,那么不管周围的布尔人有没有为他们提供帮助,都要付出代价。”亨利杀气腾腾,这是要杀鸡儆猴。 “是!”虽然罗克不愿意执行这样的命令,但是罗克也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不管罗克和亨利的关系有多好,亨利都希望罗克能对大英帝国保持忠诚。 124 先生 如果按照亨利的这种做法,那么大概用不了多久,整个比勒陀利亚所有的布尔人都会被扔进集中营,毕竟现在的比勒陀利亚也没多大。 但是这种报复也是必要的,否则针对警察或者士兵的袭击会层出不穷,至于那些被无辜牵连的人,他们都是时代的牺牲品,包括罗克他们这些警察也一样。 在罗克他们来到比勒陀利亚之前,负责对比勒陀利亚实施军管的澳大利亚骑兵部队已经将德兰士瓦共和国时代的比勒陀利亚监狱改造成集中营,关押那些布尔联军的家属,至于那些被俘虏的布尔联军成员,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被枪决,剩余的流放印度、锡兰和百慕大,这辈子都没有返回开普的希望。 临时政府接管比勒陀利亚,也会接手集中营的管理权,这一次轮不到罗克管理集中营,突击队有重要的任务。 “我觉得我们应该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对比勒陀利亚所有居民的登记,重点是统计那些成年男子,以及那些即将成年的所有男性,他们都有可能是我们潜在的敌人,而且关键是这些人手里还有枪,他们有能力实施袭击。”罗克担心比勒陀利亚的治安状况会继续恶化,德兰士瓦共和国以前全民皆兵,所有人都可以合法持有武器,这对警察们的工作是个巨大威胁。 “登记居民是临时政府的事,我们没有这个权利,现在我们的任务是维持治安,用尽一切办法。”亨利也没办法,相对于比勒陀利亚的面积来说,几百名警察实在是太少了。 临时政府刚刚挂牌,事务纷杂千头万绪,政府机构连办公地点都还没有确定,行使职能遥遥无期。 这几天克里斯蒂安忙疯了,要为大佬们寻找合适的办公地点,要修缮正义宫准备迎接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还要修整环绕教堂广场的富人区,克里斯蒂安手里根本没有这么多人手,不得不派帕德贝克前往祖鲁兰雇佣更多的祖鲁人。 和以“原住民”自诩的布尔人相比,祖鲁人才是开普的原住民,因为布尔人和英国人的先后入侵,祖鲁人的领地越来越小,他们的首领叫丁祖鲁(dinizulu)。 说起丁祖鲁,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左右逢源,1884年,祖鲁王国的国王塞奇瓦约逝世,年近15岁的丁祖鲁即位,当时的祖鲁王国内忧外患,丁祖鲁雇佣布尔雇佣兵稳定国内局势,那些布尔雇佣兵的首领就是现在的布尔联军总司令路易·博塔。 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后,布尔人和开普殖民政府都派人前往祖鲁兰联系丁祖鲁,希望丁祖鲁加入己方阵营。 丁祖鲁最初的态度是保持中立,但是战争开始后,英军在正面战场遭遇失败,丁祖鲁这时又展示出了敏锐的战略眼光,开始全面倒向开普殖民政府,不仅允许远征军在祖鲁兰境内修建仓库囤积军事物资,而且亲自率领部队为远征军效力。 丁祖鲁因此也拥有了一支使用步枪和先进军备武装的现代化军队。 克里斯蒂安在橡树镇雇佣的那些祖鲁人就来自祖鲁兰。 说实话,罗克不喜欢祖鲁人,一点也不喜欢,二十一世纪罗克看多了有关黑人的负面新闻,但是在这个时代,罗克也没有选择,比勒陀利亚亟需重建,但是比勒陀利亚的布尔男人不是被枪决,就是被流放,整个比勒陀利亚只剩下些老弱病残,指望她们根本无法完成重建工作,也就只有祖鲁兰才能提供足够的劳动力,而且关键是那些祖鲁人要价低廉,几乎不需要任何报酬,在这方面,连华人和祖鲁人相比,都没有太多优势。 没办法,和二十一世纪的黑人相比,这个年代的祖鲁人实在是太好用了,他们吃得少,干得多,对于工作环境没有任何要求,每天只需要一些很少的食物,他们就能努力工作一整天,甚至连监工都不需要,罗克在橡树镇时就已经见识过,那些祖鲁人简直逆来顺受,即便是罗克也不得不承认,橡树镇能有现在的改变,那些祖鲁人绝对是功不可没,他们的工作,绝不是微薄的报酬可以代表的。 当然了,这时候就能看出罗克的腹黑,虽然祖鲁人对橡树镇有贡献,但是罗克绝对不会表现出来,所以等橡树镇的改造完成之后,罗克会让克里斯蒂安把所有的祖鲁人全部带走,到时候留在橡树镇的就只剩下华人和布尔人。 最多,罗克可以让克里斯蒂安多给那些布尔人一些工钱。 “我已经警告我的部下,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准离开大道,进入偏僻的小巷子,最近一段时间,我们还是首先保证教堂广场周围的治安,然后再逐渐向其他地区扩展,另外,我需要更多的手下。”乔·罗素也在反省,非常时期,巡警的工作方式也要适当改变。 “谁都想要更多的手下,但是现在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亨利也没办法,和其他政府机构相比,警察局还算不错,多少有个大几百人,政府机关的人手不足情况更严重。 好在还有克里斯蒂安,比勒陀利亚和祖鲁兰之间有铁路连接,八月中旬,第一列来自祖鲁兰的火车送来了超过一千名祖鲁人,他们都是克里斯蒂安的雇员。 火车站是治安工作的重点区域,罗克在站台上看着乌泱泱的一大片小黑,真的有点头晕。 这尼玛,什么时候华人移民也能有这么方便就好了。 “你好克里斯蒂安先生,我是马尔斯·耶茨先生的特别助理,现在带着你的人跟我走,有一件特别紧急的工作需要你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站台上,一个穿着整齐的年轻人叫走了克里斯蒂安。 什么时候,克里斯蒂安都能被人称作“先生”了? 而且还是被马尔斯·耶茨的特别助理叫“先生”,马尔斯·耶茨是比勒陀利亚的新任市长,罗克在他的特别助理面前,都没有资格被称为“先生”。 125 金矿 几个月前,克里斯蒂安还只是罗克的线人,在开普敦,克里斯蒂安这样的小瘪三还有很多,为了生活,克里斯蒂安不得不投靠罗克,靠出卖自己的同胞,从罗克这里换取一两个英镑勉强度日。 罗克当初之所以让克里斯蒂安找人帮忙盖房子,也是因为手头实在无人可用,结果克里斯蒂安借助这个机会,一点点逐渐扩张他的建筑队伍,终究有了成为市长先生座上宾的资格。 所以说,机会真的随时都有,就看能不能抓得住,罗克当初从罗本岛带走四个线人,扎克现在成了罗克家中的管家,克里斯蒂安成为市长的座上宾,另外两个人从罗克这里拿钱走后就了无音讯,估计他们潜逃的时候还会嘲笑罗克是个随便相信他人的傻瓜,现在看起来,谁才是真傻? 就算是傻,那也是傻人有傻福。 晚上回到家,马文已经做好了晚饭,比勒陀利亚地处内陆,没有开普敦的海鲜,但是有了更多的山珍,一道“白玉蜗牛”被马文做得别有风味,新鲜的蘑菇汤更是被喝得一滴都不剩,这可都是绝对的绿色纯天然。 晚饭后,罗克和亨利一起去书房,克里斯蒂安也美滋滋的跟着,他现在勉强也有资格在罗克这里蹭饭。 “市政府要整修教堂广场到火车站之间的教堂大街,要求在月底之前完成,这是个大工程,我已经把帕德贝克撵去祖鲁兰继续招人,我估计,至少需要3000名工人,才能在月底之前完工。”克里斯蒂安心情很不错,工程量越大,也就意味着克里斯蒂安挣得越多。 当然克里斯蒂安挣钱也同样意味着,罗克和亨利赚的更多。 虽然克里斯蒂安现在已经是“先生”,但是罗克和亨利的“支持”和“保护”,才是克里斯蒂安的底气所在。 克里斯蒂安不会傻到认为自己强大了就能脱离罗克和亨利,如果那样的话,克里斯蒂安根本就不会跟着罗克来到比勒陀利亚。 在开普敦时,克里斯蒂安已经有了“独立”的能力。 如果罗克离开开普敦时候,克里斯蒂安选择趁机脱离罗克的控制。 那么克里斯蒂安这辈子,干得最好估计也就是个小包工头。 更何况,脱离罗克的控制,难道克里斯蒂安就不需要寻找其他靠山? 如果没有靠山的话,克里斯蒂安随时都会被人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而如果要重新投靠一个主人,那和抱紧罗克的大腿又有什么分别? 恐怕只有那些目光短浅的家伙,才会趁机摆脱罗克的控制,迫不及待的享受“自由的天空”。 而那样的人,活该被人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保持低调,另外在合适的时候,要把你手里的工程分出去一部分,这样才能持续发展。”罗克不紧不慢的指点,枪打出头鸟,先出头的椽子先烂,重建比勒陀利亚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克里斯蒂安不可能一口全吞掉。 “嘿嘿,我知道,洛克先生,教堂大街的整修工作被分成了好几个部分,路面整修是一部分,道路景观树的种植又是一部分,道路两侧房屋的修整是另外一部分,一共有四家公司联手承接了所有工作。”克里斯蒂安也不傻,罗克是知道的,在开普敦,克里斯蒂安手下就有好几个施工队。 “好想去约翰内斯堡——”亨利躺在椅子上哀叹。 约翰内斯堡谁都想去,虽然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都位于兰德矿区,但是约翰内斯堡位于矿区中心,是完全依靠兰德金矿发展起来的城市,和约翰内斯堡相比,比勒陀利亚就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别着急,有机会的。”罗克不着急,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距离很近,所以约翰内斯堡没有成立单独的警察局,等比勒陀利亚稳定下来,罗克和亨利的工作重心,肯定要转移到约翰内斯堡,到时候有的是机会。 最起码,罗克的工作重心是要向约翰内斯堡转移的。 至于亨利,按照他和罗克之间的分工,亨利要留在比勒陀利亚处理上层关系。 “听说过段时间,矿务局要拍卖金矿的开采权。”克里斯蒂安肯定也关注兰德金矿。 对于比勒陀利亚来说,拍卖金矿开采权这件事不是秘密。 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为了鼓励人们寻找金矿,德兰士瓦共和国可以给金矿发现人颁发享受免税待遇的“金矿发现者所有权证书”,也就是说谁发现的金矿就是谁的,开发金矿还可以免税,这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兰德金矿的发展。 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金矿发现者所有权证书”还是可以转让的,如果发现者没有资金开发金矿,可以将所有权转让给其他人。 英国人统治下的兰德金矿,肯定不会这么随意,战争期间,矿区内大多数金矿停产,矿工不是加入布尔联军,就是逃离战区。 随着战争的结束,兰德金矿也要逐步恢复正常,这一次比勒陀利亚市政府要拍卖的,就是那些无主的金矿。 是的,战争结束后,出现了很多无主金矿,金矿的主人要么是在战争中丧生,要么是逃离德兰士瓦不知所踪,那些没有主人的金矿,都要进行拍卖处理。 “这个别想了,就算你有参加拍卖的资格,你也买不到。”罗克现在不打金矿的主意,金矿罗克当然也想要,但是现在不行。 兰德金矿是第二次布尔战争的导火索,所以可想而知,有多少人对兰德金矿虎视眈眈。 别人不说,前任开普殖民地总理,“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老板塞西尔·罗得斯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虽然塞西尔·罗得斯自从逃出金伯利之后就返回英国本土,但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依然是开普矿业领域无可匹敌的巨无霸。 和塞西尔·罗得斯相比,现在的罗克和亨利还太弱小,所以这一次的拍卖,罗克和亨利只能作壁上观。 126 圣雄 两天后,突击队汇同西约克郡第三团的一个连队,将海尔顿大街西段包围,为了报复前段时间警察遇袭,这一区域内的所有布尔人都要被关进集中营。 如果有选择的话,罗克绝对不愿意执行这样的任务。 整个区域内的大多数布尔人都是女人和孩子,从远征军占领这座城市开始,她们就处于惶恐不安中,现在终于被全副武装的警察和远征军士兵赶出家门,迎接未知的命运。 当看到那一双双夹杂着仇恨和畏惧的眼睛时,罗克深刻意识到,英国人和布尔人之间的仇恨将永远无法化解,而华裔警察在这个过程中,毫无疑问充当了英国人的帮凶,所以换句话说,华人和布尔人之间的仇恨,也同样永远无法化解。 相对来说,绝大多数华裔警察和布尔裔警察都能保持克制,没有对那些布尔人采用太多暴力手段。 而西约克郡第三团的远征军士兵,和那些印度裔警察就残暴多了,他们甚至不允许女人们收拾随身物品,就把人从房子里粗暴地赶出来,或者是用粗暴的方式检查那些女人的随身物品,在这个过程中,那些布尔女人随身携带的贵重金属也就自然而然的被没收。 虽然罗克也痛恨那些叛乱分子,但是对于这种行为,罗克同样无法忍受。 罗克管不了那些西约克郡第三团的远征军士兵,但是罗克可以约束那些布尔裔警察,于是罗克让李德去提醒那些印度裔警长,不要做得太过分。 没有多大作用,很明显,连那些印度裔警长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尤其是还有西约克郡第三团的士兵违规在前,那些印度裔警察更加肆无忌惮。 很好,罗克这次不废话,直接去找乔·罗素。 “该死的混蛋!”乔·罗素也不喜欢那些布尔人,但是乔·罗素更不喜欢印度人欺负白人,所以乔·罗素气冲冲的把那几名印度裔警长叫过来劈头盖脸一阵痛骂。 “这些印度人真可恶,他们又懒又贪,身上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只要是印度人待过的房间,那股味道永远也不会消散,所以我从来不允许印度人进入我的办公室。”将那几名印度裔警长赶走,乔·罗素依旧气愤难平。 关于印度人身上的味道,罗克也无话可说,特别是夏天的时候,印度人身上的味道堪称生化武器,尤其是印度人使用过后的厕所—— 反正罗克从来不使用警察局内的厕所。 当然在这个问题上,罗克也不会迎合乔·罗素,就像乔·罗素看不惯印度人欺负同为白人的布尔人一样,罗克也是东方人,虽然罗克也不喜欢印度人,但是罗克没必要落井下石。 罗克不表态,有人却迫不及待。 “督察先生,我认为你说的不对,你对这些印度裔警察太不尊重了,他们接受开普敦警察局的雇佣,万里迢迢来到开普,你不能这样侮辱他们。”一个西装革履的家伙为那些大头巾辩解。 “你又是谁?”乔·罗素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态度还算不错。 “我叫莫罕达斯·卡拉姆昌德——”年轻人的名字挺长。 “我没问你叫什么,你为什么在这里?”乔·罗素不废话,军警联合行动,闲人莫入,面前的年轻人不是警察,也不是军人,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更何况,这个年轻人好像也是印度人,因为他身上也有那种奇怪的味道。 “我是一名律师,受市政府委托,来这里提供有可能需要的医疗服务。”莫罕达斯超乎寻常的平静,不过话说的却不怎么着调。 提供医疗服务的律师? 好混搭的感觉。 “你叫什么?全名。”罗克好奇,叫“莫罕达斯”的人不多。 最起码在开普并不多。 “莫罕达斯·卡拉姆昌德·甘地——”真是如雷贯耳。 哦!!! 罗克吓了一大跳,甘地居然在开普? 他这时难道不应该待在印度倡导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吗? 罗克不知道的是,甘地还真来过开普,1891年,甘地取得伦敦大学学院的法学学位,并获得律师资格,当年甘地返回印度,在孟买开设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甘地的律师生涯并不顺利,第一次替人打官司就因临阵怯场而砸锅,半年后律师事务所关门大吉,甘地打道回府,在家乡拉奇科特靠兄长和亲友的资助维持律师业务,但依然毫无起色,1893年,有个开普的印度人有个案子需要处理,那位印度人大概在开普找不到律师愿意为他辩护,于是甘地就义无反顾地来到开普。 从1893年到现在,甘地一直都待在开普,虽然作为律师,甘地的工作依然没有起色,但是甘地却另辟蹊径,不仅成立了属于自己的政党,而且创办了属于自己的报纸——《印度舆论》。 当然现在的甘地还不是那个未来的“圣雄甘地”,布尔战争爆发后,甘地也是义无反顾的站在他的英国主子这一边,组织了拥有1100名成员的印度救伤队,到前线主动为英军提供服务。 这就是律师提供医疗服务的由来。 “我不管你叫什么,如果没有我的允许,你们就不能留在这里,现在,请马上离开。”乔·罗素还不知道他面对的是谁,居然很不客气的掏出手绢捂住鼻子。 其实也没多臭,不管怎么说,甘地好歹也算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人家在伦敦待了四年多呢。 “先生,你不该用这种态度对待我,我是来为你们提供服务的。”甘地据理力争。 “可是我不需要你的服务!”乔·罗素皱眉,撵都撵不走,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不需要,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不需要,你在执行任务,我也在履行我的工作。”甘地理直气壮。 “这样吧,莫罕达斯先生——”罗克试图打个圆场,怎么说,这也是未来的伟人之一。 “请叫我甘地——”甘地义正言辞,看向罗克的目光深处有着浓浓的鄙视。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127 大反派 还记得《拯救姜戈》中的那个黑人管家吗? 圣雄甘地在开普所扮演的,就是这样的一个角色。 所谓的“非暴力不合作”,本质上其实是对英国殖民秩序最大程度上的致敬。 甘地所争取到,也不是什么民族解放,而是要求获得殖民政府的承认,即:甘地也是高种姓出身,有资格和英国人平起平坐,英国人应该和高种姓一起,对低种姓和其他有色人种实施统治。 其实甘地的姓氏也不怎么高贵,甘地这个姓氏是第三等级吠舍,属于其中的班尼亚种姓,“甘地”的意思是食品商人,因为世代从商,甘地家境富裕,他父亲卡拉姆昌德·甘地当过土邦首相,要不然甘地也没资格到伦敦求学。 作为一个种姓制度和英国殖民秩序的维护者,甘地确实是有足够的理由看不起罗克,大概在甘地看来,罗克和清国的其他华人没什么分别。 也是,毕竟在远征军司令部的宣传中,茹贝尔是被亨利击毙的。 和擅长热脸贴冷屁股的甘地不同,罗克才不会惯甘地的臭毛病,当发现了甘地眼中的鄙视,罗克随手把唐恩叫来,再指指甘地,唐恩马上狞笑着过去,把甘地弄到街边的墙角去谈心。 “我知道这家伙,这家伙呼吁提高印度人的社会地位,却赞成限制其他族裔进入开普,比如你们华人——”亨利等唐恩把甘地拖走才过来,看来也不怎么待见这家伙。 1894年,开普殖民政府针对大批印度移民来到纳塔尔的情况,通过了《公民权法律的修改令》,用苛刻的条件限制印度人,并扩大了种族歧视的范围。 嗯,估计华人也在受限范围内。 不过这个消息也意味着,开普有华人? “肯定有啊,你不就是华人吗?”亨利没当是回事。 罗克马上黑脸。 “好吧,好吧,不开玩笑,约翰内斯堡有华人,以前的金矿矿主,他们雇佣了一部分华人作为矿工,我只知道有,但是不知道有多少,你也知道,这里以前是德兰士瓦共和国的地盘儿。”亨利正色,这也是亨利刚刚知道的消息。 约翰内斯堡! 罗克恨不得现在就肋生双翼飞过去。 说起开普的华人,那也是由来已久,布尔人统治时期,荷兰人就把巴达维亚(今印度尼西亚雅加达)的“犯人”流放到开普的好望角,其中就包括为数不多的华人。 1882年,随着兰德金矿的发展,开普严重缺少矿工,于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就同清政府商谈招募华工事宜,并订立在华招募华工的合同。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老板就是前任开普殖民地总理塞西尔·罗得斯。 这些华工来到开普之后,就被用于开发兰德金矿,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约翰内斯堡,所以,罗克也是第一次知道开普有华人。 “这家伙是干嘛的?”乔·罗素不关心开普有没有华人,对甘地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一个业务水平不怎么过硬的律师,据说好像是印度的贵族,所以也想获得相对应的礼遇,但是大英帝国不承认印度的贵族体系,所以——就是个生不逢时的家伙。”亨利也不怎么在乎甘地。 其实罗克很想说,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你们知道他有多努力吗? 你们知道他为了让印度人当大英帝国的顺民付出了多少吗? 难道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啦! 可惜的是,这话罗克说不出口。 就像亨利说的那样,甘地确实是生不逢时。 或者说,是“怀才不遇”。 在英国人这里,甘地的贡献无人能知。 在印度人那里,甘地的理想不被理解。 最讽刺的是,1948年,甘地被一个印度教的忠实信徒枪杀。 说到生不逢时,罗克突然想起甘地的政治理念:“其实他的政治理念还是不错的,他倡导非暴力,我们可以让他去和这些布尔人多接触,试试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真是个腹黑的家伙! “啊——”亨利和乔·罗素再次两脸懵逼。 “试试看——”罗克也不大相信,甘地能把这些布尔人变成顺民。 但是即便不成功也没关系,反正这对于罗克来说没损失。 那就试试。 唐恩确实是好手,等唐恩把甘地带回来的时候,甘地的脸上看不到任何伤痕,但是看向唐恩的目光却充满痛恨。 不过看到亨利,甘地马上就忘记了唐恩强加与他的痛苦。 “好的,我会努力去做的!”甘地对于亨利的要求没有丝毫抵触。 再怎么说,亨利也是比勒陀利亚警察局长,身份比甘地高出无数个层级,更何况,亨利还是真正的贵族出身。 罗克这样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家伙对亨利的身份不感冒,甘地可是苦之久矣—— 得到亨利的同意,甘地大手一挥,马上带着百余名印度救伤队成员接手了警察和西约克郡第三团士兵们的工作。 这些印度人确实勤快得很,和警察、士兵们对待布尔人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警察和士兵们对待布尔人没有丝毫耐心,动不动就是推搡、辱骂、呵斥、甚至还会殴打,所以刚才现场哭声震天,哀鸣四起,罗克都有点于心不忍。 而这些印度人不仅帮助布尔人收拾东西,还扶老携幼,维持秩序,态度和刚才粗暴的警察、士兵们形成鲜明对比。 这些可怜的布尔人马上就感受到这些印度人的善意,其实她们也知道被扔进集中营已经不可避免,只是本能的反抗拖延,希望能推迟被扔进集中营的时间。 但是见识到刚才警察和士兵们的粗鲁,现在面对这些相对和善的印度人,她们下意识的加快速度,不想给警察和士兵们再次出面的机会。 于是气氛马上就一片祥和—— 亨利和乔·罗素在持续两脸懵逼。 罗克却感觉不妙,特么怎么有种kmt和pla的感觉,而且自己还成了大反派,非暴力不合作—— 真的有这么厉害?!!! 128 污 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就是在开普期间逐渐完善的。 所谓的“非暴力、不合作”就是,我打不过你,但是我也不服从你,你愿意辱我、骂我、打我、杀我随便,我就忍着、忍着、忍着、忍着—— 忍着忍着就忍成了忍者神龟! 这不是开玩笑,甘地是真的这么想。 二战时期,***将矛头指向犹太人,犹太人惨遭屠杀的时候,甘地呼吁犹太人集体自杀,这样说不定德国人会对**暴行反感,继而反对***—— 民国面临日本侵略时,常凯申去面见甘地,甘地选择拒绝帮助和参与同盟国,另外还建议常凯申不要抵抗,随日本人杀,反正民国人多,杀了两亿还有两亿,最终日本人杀得手酸了,就会变成“华人的奴隶”。 所以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对不对先不说,反正英国人是很喜欢甘地的,印度独立之后的领导人也是很喜欢甘地的,究其原因:这样的“顺民”谁都喜欢! 但是如果平民信了他的鬼话,也奉行什么“非暴力不合作”,那就是真蠢。 温斯顿是这么评价甘地的:瞧那位伦敦法学院毕业的善于煽动的律师,现在却装成东方人常见的苦行僧模样,**身子,瘦如骨柴,居然还心安理得地与副王(印度总督)平起平坐,进出王府,装模作样与英王的代表一起用餐喝茶,真是令人作呕。 说实话,罗克也不喜欢甘地。 但是罗克也没理由阻止甘地和布尔人的接触,原因很简单,如果甘地能影响到那些布尔人,那么这客观上也会有利于罗克的工作。 所以,罗克还是把工作重心放在约翰内斯堡的华人矿工身上。 回到警察局之后,罗克马上把马丁叫来:“这几天抽时间去一趟约翰内斯堡,了解一下约翰内斯堡的华人情况,记住只是了解,哪怕是他们的生活状况不佳,也不要横加干涉。” 罗克不得不小心翼翼,如果亨利提供的消息没错,那么大部分华人应该在“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工作,和罗克相比,“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就是庞然大物,罗克在面对“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时没有丝毫抗衡能力,所以就算华人矿工的生活状况不佳,罗克现在也没办法拯救他们。 就算? 不用就算了,罗克几乎可以确定,约翰内斯堡的华人矿工们,生存环境一定非常恶劣。 和罗克他们这些开普殖民政府的正式雇员不同,约翰内斯堡的华人都是外籍民工,德兰士瓦共和国也没有开普敦那样开明的移民措施,第二次布尔战争前,就连白人想入籍德兰士瓦,也要首先在德兰士瓦生活5年,这一条款后来一度被延伸到14年。 对待白人入籍的政策都是这么苛刻,华人就别想了。 如果没有罗克的干涉,约翰内斯堡的那些华人,就算能活到雇工合同结束,估计也拿不到多少钱,最后还要被遣送回国。 千万别高估白人的良心,这年头德兰士瓦华人的社会地位,比祖鲁人强不了多少。 印度人还有甘地争取提高社会地位呢,华人什么都没有。 幸好现在有罗克。 马丁不知道罗克在想什么,罗克不说,马丁也不会问,但是罗克的命令,马丁会不折不扣的执行。 回头罗克又去找亨利。 “约翰内斯堡还没有警察局呢,要不要派一部分警察前往约翰内斯堡?”在亨利面前,罗克不掩饰对约翰内斯堡的渴望。 “哈,我就知道——”亨利也知道罗克的心思,或许和其他英国人一样,亨利也不喜欢华人,但是亨利喜欢罗克:“等总督就职典礼之后再说吧,现在我们还是警力不足,维持比勒陀利亚的治安都够呛,没能力兼顾约翰内斯堡。” 当然更可能的情况是,因为罗克已经入籍开普,所以亨利压根就把罗克当成了自己人,和其他华人是两码事。 “说到警力不足,咱们能不能和开普敦协调一下,雇佣一些祖鲁侦察兵?”罗克现在还没有权利直接从清国雇人,只能打祖鲁人的主意。 第二次布尔战争中,远征军雇佣了大量的祖鲁侦察兵,他们在战场上表现非常优秀,吃苦耐劳,不惧牺牲,这些人如果战后就退役,实在是太可惜了。 “雇佣他们干什么?那些祖鲁人不守纪律,也不爱学习,很多人甚至连英语都不懂,他们做不好警察的工作。”亨利看不上那些祖鲁人。 关于祖鲁人的纪律和学习,这确实是个问题。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祖鲁人,远征军司令部的丁祖鲁的约定是,在战胜布尔人之后,祖鲁人可以得到布尔人的牛羊牲畜,所以祖鲁人的纪律性根本无从谈起。 至于学习! 英国人会教育祖鲁人? 别逗了,英国人只会用步枪加大棒教训祖鲁人,所以英国人也从来没有试图约束祖鲁人的军纪,散漫的祖鲁人最符合英国的利益。 “试试看,随着咱们工作范围的扩大,咱们肯定会不可避免的要直面布尔游击队,到时候那些祖鲁人就能派上用场。”罗克未雨绸缪,祖鲁人的智商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低,二十一世纪都能当美国总统了,你说他们智商低? “也好,我正好有件事要请教霍普金斯将军。”亨利的目的不单纯。 将军? 恐怕是为了将军的女儿吧。 “你和蕾西怎么样了?”罗克不用避讳这种问题。 “很好!”提起蕾西,亨利马上乐得能看到大槽牙。 离开亨利的办公室,路过菲丽丝的办公桌,罗克突然发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 “谢谢,我不需要,凯文先生,能不能请你离开,我还有我的工作。”菲丽丝很不客气。 凯文? 哦,蕾西的那个未婚夫—— 看上去,凯文好像对菲丽丝很有兴趣—— 这个复仇的角度不错,亨利抢走凯文的未婚妻,凯文就去泡亨利的妹妹—— 咦,真污! 129 技术进步 看样子,菲丽丝好像对凯文没什么兴趣。 也对,你这目的和出发点都不单纯。 “嗨,菲丽丝,局长让你进去。”罗克顺手帮忙解围。 “好的,督察!”菲丽丝明显松了口气,跟凯文连招呼都没打,直接离开。 凯文的脸色就非常难看了。 罗克也没落井下石的意思,对凯文随便点了点头,就和凯文擦身而过。 就在擦身而过的时候,罗克清楚的听到凯文在骂:“碧池——” 骂谁呢? 不管是骂谁,都很过分了啊! 换成是其他人,没准罗克就算了,但是菲丽丝不行,罗克看菲丽丝也像是自己的妹妹一样,其他人这样骂自己的妹妹,谁能忍? “闭嘴!你这个卢瑟,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失礼吗?”罗克不客气,反正亨利已经得罪了凯文,罗克也不介意更得罪一点。 “关你什么事?”凯文反唇相讥,愤愤然离开。 罗克忍了忍,终究没有追上去。 再怎么样,凯文也有个矿务局长的老爹,罗克训斥凯文两句没关系,动手就太严重了,不至于。 不过菲丽丝回来的时候,罗克还是提醒菲丽丝。 “离这个人远点,这家伙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罗克没有复述凯文的话,太脏。 “我知道,这几天这家伙天天来,烦死了——”菲丽丝也无奈。 天天来? 这好像还是罗克第一次在警察局遇到凯文。 也对,就和罗克不喜欢凯文一样,凯文肯定也不喜欢罗克,所以,凯文没和罗克打过照面很正常。 不过天天来也太勤快了点,矿务局的工作这么轻松的吗? 其实也没多轻松,隔天,罗克就接到命令,警察局要派出一队警员,保护三名矿务局的职员前往约翰内斯堡。 这就对了,矿务局的人不去探矿,老是待在比勒陀利亚干嘛? 正常情况下,这种任务不需要罗克亲自出马,但是谁让那些矿务局的人要去约翰内斯堡呢,所以罗克主动去找亨利,要求带队前往。 “别闹,你去约翰内斯堡,局里的工作怎么办?”亨利不同意。 最近亨利多了个爱好,收集各种各样的黄金饰品,守着兰德金矿,比勒陀利亚各种黄金饰品简直不要太多,而且价格还很便宜,亨利桌子上就摆着一个黄金打造的家族徽章,用玫瑰和狮子组成的盾形图案。 纯金的。 “你才是局长。”罗克简直无语,亨利这是当撒手掌柜上瘾了。 要说亨利绝对是个好上级,不折腾,不矫情,从来不插手罗克的工作,充分给予罗克足够的自由—— 这样的上司人人想要。 问题在于亨利对罗克太信任了,罗克不仅仅要负责突击队,还要负责一部分警察局的日常管理,这本来是亨利的工作,如果罗克去约翰内斯堡,那么亨利就要真正担起警察局长的职责,这不是亨利想要的,亨利现在只想要黄金。 “来来来,坐这儿,现在你是局长了——”亨利从椅子上站起来,这是退位让贤的节奏。 罗克气结,摊上这么一个局长,哭笑不得是日常。 “约翰内斯堡有金矿!”罗克一针见血。 “你前几天还说不着急——”亨利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 “前几天是不着急啊,这不机会来了。”罗克的绰号叫常有理—— “要不我去吧——”亨利跃跃欲试。 罗克不接茬,直接翻了个白眼。 离开亨利的办公室,这一次没有看到凯文,菲丽丝托着下巴正在发呆,看到罗克出来,菲丽丝马上愉快的跳起来:“洛克,知不知道矿务局前往约翰内斯堡的名单?” “知道。”罗克已经拿到了名单。 “凯文在不在名单上?”菲丽丝笑靥如花。 “不在。”罗克的心情也随着菲丽丝的笑容愉快起来。 “等着我,我也要去约翰内斯堡。”菲丽丝马上去找亨利。 去约翰内斯堡躲开凯文? 这个主意也不错。 转天,罗克带着一小队突击队员和菲丽丝一起去火车站。 “洛克,金矿是什么样的?”菲丽丝在马车里兴致勃勃。 “当然是纯金的,黄金都在河底,要开采黄金就要把裤腿挽起来,在河里一泡就是一天,有时候河水如果比较深,还要潜水到水底。”罗克随口瞎扯,糊弄小姑娘真好玩。 “哇!!!”菲丽丝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根本没意识到罗克在骗她。 马车里还有个老头,矿务局副局长尼尔森·霍尔特。 小老头也挺有意思,看菲丽丝好糊弄,也跟着童心未泯:“不不不,那是以前的方式,现在技术进步了,我们养了很多鸭子,用鸭子去采金——鸭子不喜欢吃黄金,所以找到黄金,鸭子就会把黄金送上岸——” 神特么用鸭子采黄金—— 菲丽丝绝对信任罗克,所以菲丽丝根本不认为罗克会骗她。 但是菲丽丝不傻,对于小老头的话就有正常的分辨能力。 “骗人!” 小姑娘才不信鸭子有这么聪明。 “哈哈哈哈——” 罗克和尼尔森·霍尔特终于忍不住,笑得恶形恶状。 报应马上就来,菲丽丝和尼尔森·霍尔特不熟,对罗克就不客气,罪恶的小手伸向罗克肋下,揪住一点点皮肤,用力一拧—— 真是深入灵魂的痛! “疼疼疼,放手!”罗克大叫,但是却没有打开菲丽丝的手。 得罪女人是要遭报应的。 “再敢骗我,我就拧死你!”菲丽丝发狠,不过没有什么威慑力,松手的时候好像是感觉有点内疚,顺手又揉了揉。 不揉还好点,揉一揉好像特么更疼! 马车抵达火车站,罗克逃一样从马车上跳下来。 菲丽丝得意洋洋的走下马车,却发现凯文就在面前。 “我觉得我也应该去约翰内斯堡——”凯文同样得意洋洋,很为自己有个矿务局长的老爹感到自豪。 嗯,有个矿务局长老爹就是了不起,可以随便修改名单。 自以为及时上车的凯文却没有注意到,尼尔森·霍尔特看着笑容瞬间消失的菲丽丝,无语的摇摇头。 真是哪都有你。 130 那些还没有被发现的金矿 人贵有自知之明。 有些人就是没有,特别是被爱情冲昏的头脑的人。 自以为是的爱情。 火车上,菲丽丝看着景物一闪而逝的窗外,心情就像是上午十二点的雾霾。 “菲丽丝,给你变个小魔术——”罗克办法多,随手掏出一枚金币,往天上一扔,顺手用双手接住,然后双手握拳,伸到菲丽丝面前:“猜猜金币在哪个手里——” 这特么能算是魔术? 侮辱智商也不是这么个侮辱法吧! 菲丽丝的表情是崩溃的,估计心情也是崩溃的,用悲愤欲绝眼神横罗克一眼,低头就咬。 “属狗的啊?!!”罗克被吓了一跳,隐约能看到菲丽丝的小白牙闪着寒光。 “别动,让我咬一口!”菲丽丝感觉牙很痒,人家英国人是没属相的。 “请你吃巧克力——”罗克摊开手掌,掌心里赫然是一块巧克力。 真惊讶,菲丽丝的眼睛瞪得比巧克力还大。 “你是怎么做到的?”小吃货对于巧克力没有抵抗能力,把巧克力放进嘴里,品尝着巧克力甜丝丝的滋味儿—— 这才是爱情的味道! “魔法!从现在开始请叫我魔术师洛克——”罗克义正言辞。 菲丽丝的表情再次崩溃,上来就是一阵小拳拳。 小拳拳打在罗克身上,疼在凯文心上,凯文坐在菲丽丝斜对面,连和菲丽丝坐在一个卡座里的资格都没有。 凯文的身边和对面都是突击队的扑克脸壮汉,这是罗克特意安排的,毕竟突击队的任务就是保护矿务局的工作人员。 比勒陀利亚距离约翰内斯堡只有50公里,铁路附近的布尔人已经全部被扔进集中营,所以也不用担心游击队的袭击,火车一路飞驰,只用了两个小时就抵达约翰内斯堡。 只? 罗克和菲丽丝都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凯文感觉就度日如年。 二十一世纪的约翰内斯堡是南非第一大城市。 二十世纪初的约翰内斯堡其实就是个小镇,这是一座伴随着兰德金矿出现的城市,金矿被发现后,所有人都忙着采黄金,根本没有人在意城市建设。 所以出现在罗克和菲丽丝面前的,就是一大片低矮无序的棚户区。 看着架势就跟二十一世纪的贫民窟差不多,谁能想到,这周围是面积达到2.07万平方公里的兰德金矿。 当然了,这个数据,也就只有罗克才知道。 这个时代,包括比勒陀利亚矿务局的工作人员在内,都想不到兰德金矿居然有这么大。 毕竟,还有很多矿田现在还没有被发现。 比如1939年才开始开采的远西兰德金矿田,是兰德金矿七大矿田中最大的一个,到二十一世纪共生产了3.49亿盎司的黄金。 如果对3.49亿盎司没有概念,那么可以想象下,3.49亿盎司大概就是10319立方米。 换算成重量的话,大概是99亿克,990万公斤,9900吨—— (如果错了的话很抱歉,诚实可靠作者君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这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开玩笑,但这里真不是,作者君的父亲就是体育教师,所以别说数学,作者君的语文都是体育老师教的——) (当然全赖到体育老师身上也不对,毕竟作者君的母亲也是教师——) (其实这也是个很合理的理由,因为作者君的母亲是音乐教师,所以——) 在这个世界上,目前,只有罗克才知道远西兰德金矿田的存在,虽然罗克也不知道远西兰德金矿田的位置,但是看名字就知道,“远”、“西”、一个表示距离,一个表示方位,如果是尼尔森·霍尔特这种资深专家,看一眼这个名字,就知道远西兰德金矿田的大概位置。 对于资深专家来说,知道个大概位置,要寻找的难度,大概就相当于罗克说的那种在河里捞金这种程度—— 挺大个的那种狗头金。 所以罗克是真不急,换成是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罗克没准还要担心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会不会影响到金矿的所有权。 现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虽然战争结束后不久,开普就获得了自治地位,但是兰德金矿始终是英国人控制的,英国人只要开普的黄金,根本不在乎开普控制在什么人手里,对于英国政府来说,最不值钱的就是土地。 考虑到亨利的贵族背景,所以罗克不担心发现金矿之后的金矿所有权问题,塞西尔·罗得斯确实是势力庞大,但是亨利的贵族背景,足够成为罗克的护身符,罗克要考虑的,是和亨利的分成问题,至于金矿的所有权,只要亨利出面,就连女王都夺不走。 所以罗克是真不急,现在才1900年,距离1939年还远着呢,时间多得是。 “洛克,金矿在哪里?”菲丽丝跟他哥一样,对于黄金的执着简直感天动地。 “这周围,方圆几千平方公里,都是金矿!”罗克没有开玩笑,兰德金矿真的就是这么大。 “洛克督察,你如果有兴趣,也可以买个金矿玩玩儿——”尼尔森·霍尔特对罗克的印象还不错,毕竟他们有过一起捉弄菲丽丝的经历。 “这——不太方便吧——”罗克嘴上在推辞,表情却喜不自禁,谁跟黄金有仇啊。 “警察的薪水这么高的吗?” 总有人会自找不自在。 “洛克,你去买,我给钱!” 得道多助! 千万别小看菲丽丝的身家,毕竟是贵族家庭出身,几百年的积累呢,随便拔根头发,都比罗克的腰粗。 自讨没趣的家伙脸色铁青。 “这么大的矿区,应该还有没被发现的金矿吧——”罗克才不会要菲丽丝的钱,对于穿越人士来说,想要金矿还用花钱买? “切——做梦!”凯文百折不挠。 话是这么说,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寻找金矿真的就跟做梦差不多。 兰德金矿被发现以后,全世界无数人涌入兰德矿区,他们每个人都有个寻找金矿的梦想,也确实是有人成功了,但是更多人失败。 悲哀的地方就在于,人们总是只关注成功的光环,不关注失败的凄凉。 131 概率 罗克从来不和白痴争辩,因为白痴会把正常人的智商拉到和他同一水平,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所以罗克也不搭理凯文,对白痴最大的鄙视就是无视他,随便他说什么,随便他怎么折腾,罗克只当他不存在,看他能蹦跶到什么时候。 对于尼尔森·霍尔特这种资深专家,罗克还是很尊重的。 “去试试吧,督察,找到金矿的话别忘记去矿务局备案,如果你需要开采设备,我可以推荐几家靠谱的公司。”尼尔森·霍尔特绝不是嘲笑,就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开玩笑。 话说虽然凯文也是矿务局工作人员,而且还是矿务局长的儿子,但是尼尔森·霍尔特也用不着拍凯文的马屁,如果只是拍马屁的话,大概能成为局长的车夫,绝对不可能成为副局长。 换句话说,能当副局长的人,多半是有两把刷子的,要不然就是他的家人有两把刷子。 “没问题,如果能找到金矿的话,你这辈子的雪茄我包了。”罗克大方,在火车上的时候,罗克就和尼尔森·霍尔特分享过雪茄。 关于这一点,东西方之间的习惯截然不同。 东方人虽然节俭,但是对于朋友还是很大方的,所以东方人之间经常抢着结账。 西方人就不同,西方人不管有钱没钱,和朋友一起出去吃饭多半是aa制,有时候夫妻之间甚至都会aa制,人家那才是标准的搭伙过日子。 尼尔森·霍尔特一行人来约翰内斯堡,是为了过段时间的金矿拍卖做准备。 在尼尔森·霍尔特哪里有一份资料,上面罗列了过段时间要拍卖的金矿,有些金矿战争爆发前开采量很大,有些金矿开采量一般,还有一些已经停产的金矿。 其实那些已经停产的金矿,并不是完全没有黄金,而是因为矿石的品味太低,所以才无人问津。 当然了,这里的品味太低也是相对于兰德矿田内的那些大金矿来说,正常情况下,即便是兰德矿田内的低品位金矿,放到兰德矿田之外也能算是高品位。 关于金矿的品味,就跟石油差不多,全世界石油储量最大的国家其实不是沙特,而是南美的委内瑞拉。 但是二十一世纪,委内瑞拉却不是全世界最富的国家,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委内瑞拉的石油品位不高,开采困难,所以才卖不过沙特。 据说沙特每开采一桶石油的成本只有两到三美元,而委内瑞拉是多少? 大约23.5美元! 这就是品味的重要性。 金矿也一样,同样的两家金矿,每天都同样挖出来一吨矿石,矿石品味高的那家,挖出来一吨矿石可以得到九公斤黄金,隔壁那家挖一吨矿石,只能得到20克黄金,这就是差距。 可以想象挖一吨矿石只能得到20克黄金那家人的心情。 嗯,九公斤那家是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的福斯特威尔金矿,20克的就是兰德金矿。 听上去20克挺少是吧—— 其实对于一般金矿来说,矿石品味能到20克,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富矿,如果隔壁没有矿石品味9000克的金矿,矿主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但是隔壁金矿的品味有9000克,估计矿主做梦都在骂上帝。 约翰内斯堡这些被关闭的金矿,就是这种情况。 “这些已经关闭的金矿也要拍卖吗?”罗克挺好奇。 “真是沙比,谁会要这种金矿!”凯文火力全开。 这腔调,连尼尔森·霍尔特都无语摇头,回头面对罗克,尼尔森·霍尔特还是耐心:“这些金矿是不会拍卖的,我们这一次过来,就是要核查这些金矿还有没有重新开采的价值。” 金矿就跟石油一样,有些金矿采着采着没黄金了,并不代表黄金被开采殆尽,有时候再往下挖一挖还会有惊喜。 尼尔森·霍尔特就是来确定,这些已经关闭的金矿,还有没有彩蛋。 “那么也就是说,不管这些金矿还有没有开采的价值,有些人肯定是沙比!”罗克骂起人来也很阴损。 凯文的脸色黑如锅底,罗克又没有指名道姓,凯文想接茬都接不上。 “哈哈哈哈,是的,如果证明这些金矿还有开采的价值,那么放弃这些金矿的人确实是沙比!”尼尔森·霍尔特也是妙人,很完美的把话头接过来:“比如这一个,乔治·哈里金矿,这是第一个发现约翰内斯堡有黄金的人,他在他的农场里被一个金块绊倒,结果成了富翁——” 约翰内斯堡发现黄金是在1886年,也就是说,乔治·哈里的金矿从14年前就开始开采,那么现在采完了很正常。 “这个金矿卖吗?”罗克是真想打某人的脸。 “你要买?这里可能已经没有黄金了——”尼尔森·霍尔特有点意外,提醒罗克不要意气用事。 “毕竟这里是约翰内斯堡的第一个金矿不是吗?”罗克要买乔治·哈里金矿根本不是为了黄金。 “哈哈哈哈,是的,这里确实是第一个。”尼尔森·霍尔特能理解罗克,这个确实是有纪念意义。 “哈,没想到真的有蠢货!”凯文总算找到切入点。 “如果你不说话,就没有人能发现你是蠢货。”菲丽丝毫不客气,忍你很久了! 凯文热血上涌,脸涨的通红。 加油,集齐七种颜色就可以召唤神龙—— “我买了,多少钱?”罗克火上浇油。 尼尔森·霍尔特微笑着摇头,嘿嘿笑着翻看资料,报出一个相对于金矿而言近乎白送的价格:“50英镑!” 当然了,是相对于那种还能开采出黄金的金矿。 对于一个已经废弃的金矿而言—— 还记得罗一的农场吗? 罗一现在想起来还会痛骂开普敦市政府! 话说,罗一的农场距离开普敦虽然远,但是距离约翰内斯堡不远,也就是二百多公里的样子。 算了,哪怕是两公里,罗克也不去,浪费时间。 也不对,如果是两公里,那还真值得去看一看,毕竟兰德金矿的面积在这儿放着呢,距离约翰内斯堡两公里,肯定在兰德金矿范围内,说不定地底下就是黄金。 当然这个概率也够低的。 132 魄力 50英镑罗克还是能出得起,所以罗克马上就拍板:“我买了!” 回过头来面对菲丽丝,罗克大方得很:“送给你!” 真阔气,随手送个金矿! 菲丽丝估计也没往想一个废弃的金矿价值多少钱,看着罗克的眼睛里都带着笑:“谢谢——” 咦,现场弥漫着令人厌恶的酸臭味道—— 凯文的表情是绿的。 加油,四种了—— 虽然罗克要买,但是不用现在就给钱,尼尔森·霍尔特摇着微笑,估计在感叹年轻真好。 按照流程,尼尔森·霍尔特第一站就前往乔治·哈里金矿。 其实去不去都行,乔治·哈里金矿已经卖给罗克,有没有重新开采的可能,都和比勒陀利亚矿务局没关系了。 不过尼尔森·霍尔特还是很负责的,所以虽然没有必要,但是尼尔森·霍尔特还是要去一趟乔治·哈里金矿看看,如果乔治·哈里金矿有重新开采的可能,那么这也是尼尔森·霍尔特的成绩。 结果还是挺不错的,尼尔森·霍尔特采集了一些样本,当天晚上就有了分析结果。 “五克左右,还不错的样子——”尼尔森·霍尔特情不自禁感叹,这种品味放到其他矿区完全可以继续开采,但是放在约翰内斯堡,居然已经到了要废弃的程度。 “五克,还可以继续开采吧?”凯文的技术不如尼尔森·霍尔特高明,但是也知道金矿的分级。 五克,按照通常意义上的金矿标准,确实是可以继续开采,但是这里是约翰内斯堡,这里是兰德金矿,五克每吨,和没有黄金没什么区别。 “你想说什么?”尼尔森·霍尔特人老成精,马上就猜出凯文再打什么主意。 “如果有继续开采的价值,那就不能按照废矿的标准卖掉。”凯文义正言辞,一定要坚决杜绝国家资产流失。 “凯文,如果你将来还想面对那位小姐,那么你最好不要这么做。”尼尔森·霍尔特再看不起凯文,也终究要顾及点香火情。 “这和菲丽丝没关系,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还有开采价值的金矿,居然以这么低廉的价格卖给那个清国人。”凯文强行分辨,并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同。 尼尔森·霍尔特无语,这样是不可能赢得佳人青睐的。 “如果不卖给洛克督察,那么这个金矿就一文不值,约翰内斯堡周围多得是含量高达20克每吨的高品位富矿,没有人会在这种品味的金矿上浪费时间和金钱。”尼尔森·霍尔特不感情用事,黄金要开采出来才值钱。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哪怕罗克把金矿送给菲丽丝之后,菲丽丝就把金矿扔那里不管,这座已经废弃的金矿,也已经为矿务局创造了50英镑的价值。 而如果罗克为了讨菲丽丝开心,对金矿进行一定的投资,继续开采黄金,那么不管罗克开采出来多少,该缴的税也会一分不少,这又是一大笔收入,不比扔在这里无人问津更好? 说实话,作为一个资深专家,尼尔森·霍尔特很不喜欢凯文这种人。 这种人就是标准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别人赚钱他眼馋,让他去赚他又没这个本事,如果尼尔森·霍尔特是女人,尼尔森·霍尔特也不会喜欢这种人。 怪不得被未婚妻抛弃! “哪怕是无人问津,也不能便宜了那个清国人。”凯文已经不是单纯的嫉妒,就是红果果的蠢。 尼尔森·霍尔特不再废话,比勒陀利亚矿务局是凯文的老爹做主,还轮不到凯文这种蠢货。 哪怕是在这个考察组内,也轮不到凯文做主。 这才是标准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旅馆的另一边,罗克和菲丽丝正在共进晚餐。 对,虽然约翰内斯堡没有镇政府,没有警察局,但是旅馆这种机构不会少,因为往来约翰内斯堡的淘金客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就是移动的客源,有些投资客不去找黄金,就把发财的主意打到这些淘金客身上,和旧金山那个卖牛仔裤的家伙一样。 还别说,生意很不错,罗克他们凭借警察身份,才能包下半个还算不错的旅馆。 旅馆提供客房服务,当然也有经营餐饮。 不过罗克不信任旅馆的厨师,和厨师相比,罗克更想自己动手。 其实就是简单的烧烤,新鲜的牛羊肉,新鲜的鸡翅鸡腿,丰富的调料,哪怕手艺不好,烤出来的东西也不会太差。 关键是心情,手艺其实不重要。 就在罗克套房的露台上,罗克穿一件白色的衬衣,袖口整齐的挽到胳膊肘,站在烤架前表情专注。 其实有时候吸引女孩真不难,专注认真都是优点。 当然这一点也要看放在谁身上,比如在菲丽丝的眼里,罗克用心做一件事就是专注认真,凯文用心做一件事—— 别提凯文,烦,恶心,倒胃口,没有兴趣,菲丽丝根本不关心凯文干什么,管他去死! “洛克,你会投资开发那个金矿吗?”菲丽丝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身上裹着一条驼色的羊毛披风,美滋滋的捧着一杯鲜榨果汁。 约翰内斯堡是热带草原气候,有明显的旱季和雨季,八月份的约翰内斯堡晚上还是有点冷,应该注意补充水分。 嗯,果汁是罗克给菲丽丝准备的,菲丽丝非常满意,不是果汁多好喝,而是这种被人体贴照顾的感觉,真的很令人沉醉。 “当然,这要看霍尔特先生的分析结果,如果金矿有开发价值,那就投资开发,如果没有开发价值,那我就在矿坑周围种满鲜花,再用水把矿坑灌满,把矿坑变成人工湖,然后再湖边给你建一个木屋,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罗克确实是有办法,哪怕金矿不值得开采,罗克也会哄菲丽丝开心。 菲丽丝的感觉还能怎么样呢? 当然是照单全收! “我要花园,我要人工湖,我要木屋,让金矿见鬼去吧!” 看看人家这魄力,一个好端端的金矿,说不要就不要。 133 阳光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还是有点本事的。 为了给罗克找麻烦,凯文连夜往比勒陀利亚发电报,然后尼尔森·霍尔特只能无奈的告诉罗克,买金矿的事儿黄了。 “抱歉洛克,局里要统一安排这些废弃金矿,所以——”尼尔森·霍尔特的表情很内疚。 “没关系霍尔特先生,不买就不买吧,50镑还是我好几个月的薪水呢。”罗克想得开,凯文说的也没错,警察的薪水真的不高。 现在这个结果也不错,罗克要买金矿只是为了打脸凯文,现在目的已经达到,把凯文的脸摁在地上狠狠摩擦,间接还讨好了菲丽丝,金矿买不买就无所谓。 一个已经废弃的金矿而已,远西兰德金矿田还等着罗克去发现呢,谁有心情在一个已经废弃的金矿上浪费时间。 “谢谢你的理解洛克,还有——叫我尼尔森就行。”尼尔森·霍尔特笑得很开心,和罗克这样的人打交道,也就凯文那种人不开心。 凯文是真的不开心,原本凯文以为,罗克知道了这个消息,多少应该感觉到懊恼,哪怕只有一点点,这也会让凯文很有成就感。 没想到罗克没有丝毫懊恼,还很为“失而复得”的50英镑开心,这让凯文马上懊恼起来。 好像罗克说的也没错,50英镑——同样也是凯文好几个月的薪水。 凯文扪心自问,他绝对不会掏50英镑去买一个已经废弃的金矿,哪怕金矿还有开采价值也不行。 开玩笑,人家的金矿,矿石品味都是20克每吨,他的金矿,矿石品味是5克每吨,上帝您老人家这是在寒碜谁呢? 丢不起这个人! 罗克肯定不知道凯文的心理是如此复杂,罗克也没兴趣关心凯文想什么,早饭之后,凯文就要开始工作,罗克却可以和菲丽丝留在旅馆里,总算是没了碍眼的家伙。 是的,哪怕有个矿务局长的老爹,凯文也是要工作的,尼尔森·霍尔特绝对不会给凯文开任何后门,甚至尼尔森·霍尔特给凯文安排的工作还格外多一些。 打小报告的都该死! 太阳刚刚升起一树梢那么高,提前来到约翰内斯堡的马丁来到旅馆。 “情况很不好,约翰内斯堡大概有1000左右的华人,他们大部分都在兰格莱金矿,兰格莱金矿是前任开普总理塞西尔·罗德斯的产业,那家伙的心都是黑的,华工吃不饱穿不暖,每天都要从事高强度工作,累病了也不能休息,除非是不能动的那种病,才能去医院休息,但是同样得不到治疗,如果工人因病死亡,矿场甚至都不会将尸体安葬,就这么直接弃尸荒野——”马丁的调查,符合罗克对矿工的了解。 了解是一回事儿,能不能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儿,罗克绝对不能接受这种事发生在华工身上。 “——约翰内斯堡还有一个两广会馆,馆长也是华人——”马丁还是很会办事的,这总算是个好消息。 “走,去看看——”罗克着急的很,迫切想要了解到更多信息。 —— 巴克在英语里的意思是“雄鹿”,但是巴克却是个标准的华人。 严格说来,巴克应该是第三代华裔,五十年前,巴克的爷爷从胡建漂洋过来来到毛里求斯,在毛里求斯经营一家小商店。 (抱歉,不能用真实地名,如果对胡建的兄弟们有冒犯,用票票砸死我吧——) 凭借着一家人的辛苦劳作,巴克家小有积蓄,所以巴克得以到伦敦法学院求学,并且顺利拿到毕业证,成为一名光荣的律师。 是的,就是那个甘地曾经就读过的学校,所以巴克和甘地是校友。 毕业后,巴克没有返回毛里求斯,而是来到约翰内斯堡这个开普最大的华人聚集地,向凭借自己的专业,维护约翰内斯堡的华人利益。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永远是残酷的,约翰内斯堡没有法庭,没有警察,甚至连镇政府都没有,在这里,大公司大企业一手遮天,企业的规定就是约翰内斯堡的法律,巴克想改变这一点,但是却无能为力。 所以巴克干脆在约翰内斯堡成立了一个两广会馆,尽可能为自己的同胞提供服务。 会馆是非盈利机构,巴克的会馆几乎没有任何收入来源,为了维持会馆的运作,巴克在约翰内斯堡郊外购买了一座面积为150英亩的农场,凭借着农场微薄的收入,勉强维持会馆的运作。 两年前,巴克也一个同样是第三代移民的华人姑娘结了婚,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妻子已经再次怀孕,毛里求斯的家人多次要求巴克返回毛里求斯,巴克不想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但是也不知道自己留在约翰内斯堡能做什么,会馆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或许,等孩子出生,是应该离开约翰内斯堡了。 抚摸着两广会馆的招牌,巴克心情激荡。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几名骑士从街口缓缓而来。 巴克不动声色,一只手深入怀中,握住微微带着体温的左轮手枪。 还好,不是矿场上的打手和保安,而是从来没有在约翰内斯堡出现过的警察。 巴克曾经在伦敦求学,认得骑士胸前的警徽,虽然他们的制服和伦敦警察的制服不一样,但是警徽的样式都一样。 当然不一样的不仅仅只是制服,能在没有规则秩序的约翰内斯堡生存下来,巴克当然也有自己的生存法则。 在巴克看来,这些警察和大多数警察不一样,他们身上有一种经历过血火淬炼的彪悍气息,这让他们和那些普通警察完全不同,虽然那些普通警察也是凶神恶煞,但是他们的“凶”都是张牙舞爪、流于表面的那种凶,而面前这些警察—— 巴克毫不怀疑,这些警察身上的配枪绝不是摆设。 更让巴克惊讶的是,这几名警察居然不是白人,也不是印度人,而是和自己一样黑头发黑眼睛的华人。 虽然居高临下的警察没有说话,但是巴克能从那个佩戴着高级督察警衔的警官眼中发现一丝淡淡的温情,他微笑着,温暖的阳光侧照在他脸上,一半是阳光,一半是阴影。 134 冰山美人 包括巴克在内,两广会馆一共有六个人。 巴克一家三口,还有一个巴克收留的带孩子的布尔女人,以及一个因伤致残,被矿主无情抛弃的华人。 在看到两广会馆的一刻,说实话,罗克的内心是有点失望的。 和在影视作品中出现过的那种富丽堂皇的会馆不同,巴克的两广会馆就是街边一栋很普通的民房,没有挑檐飞拱,没有雕梁画栋,连招牌都只是一个简陋的木牌。 虽然招牌有点简陋,但是规规矩矩的挂在门口,方方正正,横平竖直。 罗克跳下马,主动向有些拘谨的巴克伸出手:“你好,我叫罗克。” 巴克紧张的手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放,握着枪柄的手大汗淋漓,在自己的衣服上胡乱擦了一把,巴克伸出手和罗克握在一起:“你好,我叫巴克。” 不同姓,名字却是一样的,那就算——250年前是一家? 异国他乡的街头,两个华人相遇,一杯清茶是少不了的。 巴克这里当然也有茶,而且还是原产自清国的,不是英国人常喝的那种印度红茶。 “实在是让您见笑了,寒舍简陋,招待不周,还望督察别见怪。”巴克客套,罗克却差点失态。 实在是听惯了英语,简简单单的一句寒暄,却是罗克久违的乡音。 “叫我罗克就行,实在没想到,约翰内斯堡居然还有会馆——”罗克是真没想到,以前罗克还以为整个开普,就罗克他们这几百个华人呢。 提起会馆,巴克马上打开了话匣子。 “——那些矿场主根本不把咱们华人当人看,他们把咱们华人骗到约翰内斯堡,说是每月每人十块大洋,但是他们巧立名目,随意扣发华工的薪水和口粮,华工每天要工作10小时以上,每周工作6天,薪水却极其低廉,只领到一套衣服和配给的定量伙食,有些华工活活累死都赚不到一文钱,矿场可以随意处置和虐待华工,罚款、鞭鞑、禁食、延长工时、增加任务,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去年约翰内斯堡还有1500多华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千,除了那些因为战乱逃离约翰内斯堡的,大部分都是活活累死——”巴克描述的情况令人触目惊心,如果真像巴克说着这样,那么在约翰内斯堡,华工的地位连祖鲁人都不如。 “‘骗’是怎么回事?”罗克的关注点还是敏锐。 “说是‘骗’,其实是‘买’,约翰内斯堡的金矿越来越多,矿工人数严重不足,以前德兰士瓦共和国规定,矿场雇佣一个布尔人,每天的薪水不能少于3先令6便士,雇佣一个祖鲁人,每天的薪水不能少于2先令,于是那些矿场主就把歪主意打到咱们华人身上,我知道有一个家伙,是在清国的开滦煤矿工作,就是他把开滦煤矿的工人卖到约翰内斯堡来——”巴克咬牙切齿。 “清国人?”罗克不意外,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蛇头和人贩子不要太多,二十一世纪都没消失。 “美国人!”巴克的答案出人意料。 “美国人?”罗克惊讶,这里面有美国什么事? “对,就是美国人,赫伯特·克拉克·胡佛,大概二十多岁,是开滦煤矿的总经理——”巴克的声音不大,罗克内心却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赫伯特·克拉克·胡佛是谁? 美国第31任总统! 算算时间,此时的胡佛,大概是大学刚毕业不久,没想到就已经担任开滦煤矿的总经理,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胡佛居然还是个臭名卓著的人贩子—— 还是个特么专门贩卖华工的人贩子。 真特么,端着华人的饭碗—— 这么说也不对,胡佛端的是清国的碗,而罗克从来不认为清国能够代表华人。 “胡佛现在在哪?”罗克没抱什么希望。 “就在约翰内斯堡!”巴克的答案让罗克很振奋,要是胡佛在清国,巴克还拿胡佛没办法,现在胡佛人就在约翰内斯堡,这是直接送上门了:“战争结束了,金矿要重新开工,需要大量的工人,胡佛来跟这些矿场主谈生意——” “知不知道胡佛住在哪?”只要找到人,罗克有的是办法。 “就在金山旅馆——” 罗克简直五雷轰顶,金山旅馆,就是罗克住的旅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 太阳升起两树梢那么高,昨天兴奋不已的菲丽丝才刚刚起床。 闭着眼睛摸索着洗漱完毕,菲丽丝用了半个小时梳妆打扮,这才精神焕发去敲罗克的门。 “督察早上就出去了,菲丽丝小姐你最好留在旅馆里,如果你要出去,记得喊我一起。”罗克没忘记菲丽丝,留了突击队员在旅馆里。 “好吧,我等洛克回来。”菲丽丝顿时兴致全无,俩根眉毛耷拉成八点二十。 罗克不在,菲丽丝漫无目的的晃悠到餐厅里,准备随便吃点东西。 时间已经临近中午,餐厅里人还不少,有些人在用餐,有些人在聊天,大部分都是男人,只有少数几个布尔大妈是服务人员,菲丽丝刚刚出现,马上就成为所有人的视线焦点。 嗯,漂亮女人不管到哪里都是视线焦点。 “一杯茶,加一份抹茶饼干。”菲丽丝不想吃太多,要留着肚子,等罗克回来一起吃。 点了餐,菲丽丝就百无聊赖的摆弄一个面值为一英镑的金币,就是罗克变魔术用的那一个。 想起魔法师洛克,菲丽丝嘴边情不自禁的挂着微笑。 这就更加吸引人了。 “请问,我能坐下吗?”马上就有自我感觉不错的家伙出现。 “不能,我在等人。”菲丽丝嘴角还挂着笑呢,所以即便是拒绝,也没有太多的威力。 “是不是在等我?”自我感觉不错的家伙感觉浑身热血都在沸腾,菲丽丝这种级别的美女,实在是太少见了,尤其是这还是约翰内斯堡。 “别自作多情,没人在等你。”菲丽丝马上目光转冷,即便巴掌大的小脸冷若冰霜,也不能打消某些家伙的热情。 冰山美人哦—— 135 麻烦大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男人就是贱骨头,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最好的,你对他冷若冰霜,他还以为你是欲擒故纵,更何况还有那种坚持认为“烈女怕缠郎”的龌龊家伙,对于那些家伙来说,爱情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可能生命对于他们来说,就只剩下交配这点意义。 菲丽丝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家伙。 严格说起来,小伙子卖相其实还不错,浓眉大眼,文质彬彬,微笑的时候嘴角还有点邪,充满诱人的魅惑气息—— 呸! 其实菲丽丝也想“呸”来着,但是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做好像不符合淑女的人设,所以菲丽丝只能冷淡处理。 “服务员,给我来一杯凯歌夫人香槟,我要请这位小姐喝一杯。”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不放弃。 “菲丽丝小姐,需要帮忙吗?”眼力劲还差点儿的突击队员终于露面。 菲丽丝简直连话都不想说,只随便点点头。 如果说突击队员只是眼力劲差点儿,那么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简直就是不长眼,请一位小姐喝酒,还喝凯歌夫人,怎么不喝伏特加呢—— “抱歉,先生,请你离开这儿。”突击队员马上进入角色。 “你——是清国人吧?我是开滦煤矿的总经理,我是美国人,我只是想和这位小姐认识一下——”没错,没眼力的家伙就是胡佛。 突击队员才不在乎什么开滦煤矿的总经理,轻轻掀开衣襟,外套内挂着警徽,腰间佩戴着手枪和手铐,虽然手枪并没有拔出来,但是泛着幽蓝的枪管依旧威慑力十足。 “约翰内斯堡的清国警察?有意思,约翰内斯堡什么时候有清国警察了?你这警徽怕不是假的吧,做得还挺像?”如果是白人警察,那说不定胡佛还会收敛一些,但是华人—— 抱歉,华人对于胡佛是没有威慑力的,胡佛就在清国工作,华人对于胡佛来说,只是能赚钱的猪仔,而哪怕猪仔佩戴着警徽,也没人会怕它—— 所以,胡佛口出不逊的同时,还把手伸向突击队员衣内的警徽,看样子是想检查下是不是真的。 一个美国人,在英国的殖民地对警察放肆,能有什么好下场? 抱歉,现在不是二十一世纪。 二十世纪初,英国对于美国来说,还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华尔街的大亨,都想把女儿嫁给英国贵族的破落户。 这和二十世纪末,那些为了出国的高学历女性,随便嫁给一个美国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华尔街大亨也想把女儿嫁给英国的顶级贵族,可惜的是,顶级贵族看不上美国的暴发户。 所以,美国人在英国殖民地的地位真的不高,一个美国人在英国的殖民地对殖民地警察动手,通常下场都会很凄惨。 所以胡佛也就很悲催了。 差不多就是胡佛的手刚刚摸到突击队员的警徽。 突击队员闪电般抓住胡佛伸过来的手往前一拉,抬腿一膝盖就顶在胡佛的肚子上。 嗷—— 胡佛惨呼出声,眼睛瞪得简直要突出眼眶,原本的得意洋洋全都变成瞬间被打击的恐惧,小腹位置的剧痛,让胡佛感觉自己的肠子可能都断了。 突击队员还没有收手,干脆利落的把胡佛摁倒在地,顺手掏出手铐把胡佛直接拷上。 那种一只手抬起,从脑袋后面伸到背后,一只手反背,从腰部往上提的那种拷。 实在是突击队员的动作有点大,胡佛的身体灵活性也不大好,所以胡佛的手被拷上的时候,能够清楚的听到胡佛的骨头在噼啪作响。 这会儿胡佛已经没力气惨叫了,他的脸被突击队员的膝盖压住,脸颊被紧紧摁在地板上,眼神都有点涣散。 “喂喂喂,先生们,放开他,赫伯特先生是我们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客户——”突击队员的动作太快,胡佛被拷上之后,才有人出面干涉,胡佛确实是在和人谈生意。 “不管他是谁的客户,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威严不容冒犯。”罗克终于赶到,表情阴沉的走进餐厅,肩上的督察徽章在闪闪发光。 “督察先生,你好,我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经理麦克·惠特曼,赫伯特先生是我们的客户——”麦克主动向罗克伸出手。 “你好麦克先生,我是比勒陀利亚警察局高级督察洛克,这位先生涉嫌袭警,还在餐厅骚扰这位小姐,我怀疑他还有其他违法行为,现在我要带他回去调查,如果你对这件事有异议,请联系比勒陀利亚警察局,警察局会给你一个合适的答案。”罗克滴水不漏,袭警什么的都是瞎扯,主要是骚扰菲丽丝—— “不不不,情况没有那么严重,赫伯特先生只是想和这位小姐认识一下。”麦克试图解释。 “可是我已经明确告诉他,我不想认识他,他还是纠缠不休——”菲丽丝终于站起来,看向罗克的目光充满愤怒:“你大早上跑到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这—— 这个语气,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最起码,麦克看罗克的目光就充满理解。 是了,如果只是单纯的袭警,那凭借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势力,应该可以把这件事压下来。 如果只是单纯的骚扰,那么凭借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势力,过关也不是太大问题。 但是如果这位小姐和一位高级督察有着亲密关系,那就牵涉到私人仇恨,这就不好说了。 而且,麦克很敏感的注意到,菲丽丝的衣领上绣着一个复杂的徽章。 虽然麦克认不出这是哪个家族的徽章,但是拥有家族徽章,无疑是贵族出身。 麻烦大了! “我要工作——”面对菲丽丝,罗克的声音就小声多了,态度温顺的就像是家有悍妇的中年油腻男,晚上下班不回家,和朋友一起出去喝酒,但是当场被老婆逮住的那种心虚和无力。 “哼!”菲丽丝的回答简单直接,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抱歉!”罗克给麦克留下一个歉意的眼神,一把抓起桌上的抹茶饼干,追着菲丽丝匆匆而去。 这时候还能想起来抹茶饼干,确实比凯歌夫人更贴心。 136 水刑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经理麦克·惠特曼绝对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小插曲,居然闹到这种程度。 考虑到和胡佛正在商谈的业务,麦克试图追上罗克。 但是却被一名突击队员拦住。 “抱歉先生,如果你有任何问题,请和比勒陀利亚警察局联系。”突击队员铁面无私。 “我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经理,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知道吗?让开!”面对普通警察,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经理确实是有资格蛮横。 “抱歉先生,我是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警察,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知道吗?如果你有任何问题,请和比勒陀利亚警察局联系。”突击队员的回答能把人气死。 “我艹!”麦克气得想跳脚。 但也就只能到这种程度,如果“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名头唬不住人,那麦克也没办法。 看着突击队员门板一样的身板儿,麦克也不敢动手,刚才胡佛动手的下场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些警察并不好惹,至少他们不怕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 是的,一般情况下,麦克搬出来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名头,足够吓唬住普通警察,但是如果警察不买账,那就比较麻烦了,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再牛逼,也没有超越商业公司的范畴,警察局却是暴力机构,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也需要警察局的配合,才能维持矿场的稳定。 浑浑噩噩的回到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约翰内斯堡分公司,麦克还是没有搞清楚,胡佛为什么这么倒霉。 胡佛早上出门的时候一定看到了黑猫。 “麦克,和美国人谈的怎么样?”分公司总经理艾登·欧文叫住麦克,听语气,艾登好像也不喜欢胡佛。 是的,英国人都不喜欢美国人,虽然美国的gdp现在已经全球领先,但是英国人面对美国人还是很有优越感。 “不太好,赫伯特被警察抓了——”麦克简直不知道从何说起。 “被警察抓了?”艾登惊讶,约翰内斯堡有警察? “是的,赫伯特被警察抓了——在旅馆的餐厅里,赫伯特想认识一位小姐,结果——”麦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 “就这样?只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被警察抓了?”艾登从来不知道,约翰内斯堡的警察,管得居然这么宽。 等等,最初的问题不是约翰内斯堡为什么有警察吗? “是,好像是——”麦克也不敢确定,好像是这样,但是又好像不是:“——那位小姐,是一位高级督察的妻子,或者是未婚妻也说不定——” 麦克不能确认罗克和菲丽丝的关系,反正比一般朋友更亲密就是了。 “就算这样——”艾登的语气滞了滞,设身处地,如果换成自己:“——就算是高级督察,也不能随便抓人吧,只是简单地认识一下,正常的社交行为,又没有出格举动。” “不,不是的,赫伯特还袭警,那位小姐有警察保护,但是赫伯特对那位小姐,和保护那位小姐的警察不够尊重。”麦克仔细想了想,好像也就到“不尊重”这种程度,胡佛的举动,严格说起来的确算不上袭警。 “袭警!”艾登无语,同样的话,艾登听上去,就是“袭警”的意思。 “那位小姐好像还是出身贵族家庭——”麦克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一位出身贵族家庭的小姐会出现在约翰内斯堡,难道也是学那些淘金客来找金矿? “真是——美国人都是这么彪的吗!”艾登目瞪口呆,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 金山旅馆里,罗克废了一番功夫,才把菲丽丝安顿好,转身来到地下室,胡佛刚刚醒来。 “你们简直太过分了,我要见你们的长官,我是美国人,我是开滦煤矿的总经理,我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客户,我要联系美国大使馆,我要控告你们滥用职权——”远远地,就能听到胡佛的嘶吼。 看样子这家伙是在清国当洋大爷当惯了,到了开普还是死性不改,却没想到开普是英国的殖民地——不,殖民地是通常意义上的描述,在英国政府的官方文件中,开普是英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正儿八经的英国领土。 不管胡佛如何叫嚣,看守他的突击队员都是面无表情的扑克脸,估计看守胡佛的突击队员还不知道胡佛在清国都是干了些什么,否则估计这会儿胡佛已经没工夫叫嚣了。 看到罗克走进地下室,突击队员立正敬礼,靴跟碰撞的声音很刺耳。 胡佛马上就闭了嘴。 一身制服的罗克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施施然在胡佛面前坐下。 “姓名!”罗克面无表情。 “赫伯特·克拉克——不,你没资格审讯我!”胡佛下意识的回答问题,但马上就回过神来。 罗克抬头,眼神冷冰冰的看着胡佛。 “我没有资格审讯你?”罗克的声音比眼神更冰冷。 “是的,我是美国公民——”胡佛强撑,眼里却有深深的畏惧。 罗克不跟胡佛废话,看一眼身边马丁。 马丁狞笑着上来,一脚把拷在椅子上的胡佛连人带椅子踹倒在地。 胡佛还没有惨叫出声,马丁就把一块毛巾盖在胡佛脸上,然后劈头盖脸的一桶水浇上去。 不,没有这么痛快,是把一桶水一点一点的慢慢浇上去。 胡佛的感觉就很痛苦了,堂堂斯坦福大学的毕业生,堂堂开滦煤矿的总经理,堂堂未来的美国总统—— 最后这个不算。 胡佛从来没有感受过水刑的滋味,但是水刑的滋味从来不好受,效果也很好,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到二十一世纪也没有消失。 浇了还不到半桶水,胡佛的肚子一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 砰! 马丁狠狠一拳打在胡佛胃部。 噗! 胡佛嘴里的水最少喷出来半尺高。 等马丁把胡佛从地上扶起来,罗克才放下手中的指甲剪。 “姓名!” “赫伯特——赫伯特·克拉克·胡佛。”胡佛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估计胡佛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的遭遇。 137 胡佛 “我发誓,我只是介绍他们到开普工作,我从来不知道他们在这里会遭遇到什么,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那么做——”很快,审讯就涉及到胡佛贩卖劳工这部分。 “你不知道?”罗克才不信胡佛会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胡佛坚持,这是个很聪明的家伙,要不然也考不上斯坦福大学。 “好吧,我就当你不知道,你把人卖给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一个人多少钱?”罗克不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缠。 “我没有,我没有贩卖人口,我只是介绍工人到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工作——”胡佛坚决不承认自己做过那种事。 这就没得谈了,罗克叹口气,随手扔下手中的笔。 马丁狞笑着走过来。 “不不不,别这样,我卖了,我卖了,他们给我每人一镑——”胡佛马上就崩溃。 才一个英镑! 特么比罗克给梁鼎新的还便宜,罗克给梁鼎新的报酬还一人两个英镑呢。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有些人固然可恨,但是他们确实是有能力,罗克让梁鼎新买人,两个英镑一个人都买不到,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找胡佛买人,一个英镑一个,可以一次性买到上万人—— 战争结束后,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需要大量劳工,据胡佛交代,这一次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需要至少上万工人,所以胡佛才不远万里从清国来到约翰内斯堡。 当然了,这也和清国目前爆发的战争有关。 其实罗克不了解这段历史,在原本的历史上,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约翰内斯堡就从清国大量输入工人,从光绪三十年,也就是1904年开始,清国向约翰内斯堡开始大规模输出劳工,1904年6月,第一批1055名华工从香港乘船抵达约翰内斯堡。 到1905年,共有5万华工抵达约翰内斯堡。 到1906年11月,约翰内斯堡的华工人数达6.3296万,占职业矿工的三分之一强。 遗憾的是,因为华工在约翰内斯堡遭到矿场主的虐待,合同结束后,绝大部分华工都离开约翰内斯堡返回清国,从此,再也没有华人成规模的登陆非洲。 有罗克在,别的不说,至少可以保护华工不受矿场主的虐待,那么当华工和矿场的合同结束后,会有多少华工选择留在约翰内斯堡? 很值得期待。 “才一镑,你赚得也不多啊——”罗克心念电转,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从胡佛这里买人,比从梁鼎新那里买人合算多了。 “是不多,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只给这么多,再多的话,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还不如雇用那些祖鲁人——”胡佛不理解罗克的意思,但是知道顺着罗克的话茬往下说。 “很好,过来签个字——”罗克不废话,叫胡佛过来签字画押。 “不不不,我不能签——”胡佛看了遍口供,失魂落魄,看向罗克的目光充满畏惧。 这份口供上,记录着胡佛从清国向约翰尼斯堡贩卖人口获利的证据,如果签字画押,那就会成为胡佛一生的污点。 要说贩卖人口,在西方国家来说其实很正常,几百年前,白人就开始贩卖黑奴,黑奴也随着白人征服全世界的脚步,遍布世界每一个角落。 问题在于,即便是那些依靠贩卖黑奴起家的家伙,也会对这段历史闭口不谈,毕竟谁都知道,贩卖奴隶是可耻的,如果罗克在未来某一天公开这份口供,那么不仅仅是胡佛,整个美国都会为之蒙羞。 特别是当胡佛当上美国总统之后。 虽然胡佛不愿意签字,但是签不签字不是胡佛说了算,马丁刚刚露出标志性的狞笑,胡佛就哆哆嗦嗦伸出手,在口供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罗克当然也没忘记让胡佛摁手印。 “好了,现在去换身衣服,洗个澡,然后咱们一起去餐厅吃午饭。”罗克把口供收好,看到一脸担心的胡佛,罗克笑得很温和:“我有些事要和你谈,如果你能让我满意,那么这份文件就会永远躺在保险柜里,如果我不满意,那么赫伯特,很抱歉,我生气的时候一定有人要倒霉。” 事已至此,胡佛也不再做无谓的抵抗,现在的胡佛还不是美国总统,只是个刚刚走出校门不久的年轻人,他还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一份文件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走进充满阳光的餐厅,胡佛真感觉恍如隔世。 五分熟的牛排,金黄色的香槟,洁白的餐巾,和阴暗幽冷的地下室对比鲜明,只有经历过那些,才能懂得生活的宝贵。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把那些矿工买回来,别担心,我没有其他要求,甚至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会不会付给他们薪水都无所谓,与其是跟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合作,我倒是建议你不如跟我合作,你要做的事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回清国把人组织起来,对他们进行简单的语言培训,调理他们的身体,补充一些营养,然后把他们送到约翰内斯堡,每个人,我给你两个英镑。”罗克快速进入主题,反正都是买人,从谁手里买都一样,罗克给过梁鼎新机会,但是梁鼎新没有抓住,虽然罗克讨厌胡佛,但是罗克不得不承认,和梁鼎新相比,胡佛这样的人更有用。 这好像是个悖论,但是这就是事实。 “你,你也需要矿工?”胡佛对罗克有了新的认识。 “当然需要,这里是约翰内斯堡,有很多金矿——”罗克笑得有点诡异,好像有意无意的炫耀了下肩上的高级督察警徽。 对的,虽然罗克是华人,但是罗克在比勒陀利亚警察局担任高级督察,弄到个金矿很困难吗? 至少胡佛感觉并不困难。 听完罗克的目的,胡佛再看罗克的眼神,马上就有了一丝臭味相投的熟稔。 搞了半天,你也是为了那些猪仔—— 早说啊! 还特么把我折腾这么半天。 胡佛感觉欲哭无泪,好端端一件事,有必要搞得这么麻烦? 138 殷勤 如果罗克知道胡佛的心声,那么罗克会正色回答:真的有必要! 所谓“恩威并重”,缺少那个方面,都会留下隐患,胡佛这种人在清国当洋大爷当惯了,对华人缺乏足够的尊重,如果不给胡佛留下深刻印象,胡佛不会服从罗克的命令。 现在这样最好,胡佛已经见识过罗克的冷酷,罗克现在哪怕表示出一点点善意,最能得到胡佛最大程度的感激。 有些人就是贱骨头! 更何况,罗克要的不是单纯的矿工,罗克的要求和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不一样,罗克还要胡佛对矿工进行一定程度的训练,所以罗克才会开出比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高一倍的价钱。 让人把胡佛送回房间,罗克让服务员把午饭给菲丽丝送到房间去。 服务员刚刚离开,马丁就贼兮兮的凑过来:“头,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人来了——”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 罗克回头,两名西装革履的经理人站在餐厅门口,其中一个是麦克。 罗克微笑点头,马丁马上请人过来。 “你好,洛克督察,我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约翰内斯堡分公司的总经理艾登·欧文——”艾登主动伸手。 “你好艾登,我是洛克。”罗克和艾登、麦克分别握手,这时候就别再显摆比勒陀利亚警察局了,没必要,艾登能在这么短时间就找上门,说不定已经打听清楚了罗克的底细。 在开普,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确实是有这个能量。 要不然,艾登也不会对罗克这么客气,毕竟,开普的督察很多,但是能击毙茹贝尔的督察,全开普也就罗克一个。 “抱歉督察,我们的客户给你带来了麻烦——”艾登没有坐下,看看周围的环境,艾登有点迟疑:“能不能换一个地方,这里热透了——” 很热吗? 罗克一点也不觉得,不过换个地方也好,麦克手里还提着一个箱子呢—— 那就换个地方,金山旅馆五脏俱全,餐厅旁边还有一个小酒吧,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酒保都没有上班,清净得很。 “早上的事很抱歉,罗得斯先生让我代他向你表示歉意,并且邀请你在合适的时候到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做客,如果我们之间的联系能多一些,那么早上的事根本就不会发生。”艾登也是软硬兼施。 艾登所说的“罗德斯先生”,并不是前总理塞西尔·罗德斯,而是他的儿子小塞西尔·罗德斯,现在的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总经理。 逃出金伯利之后,塞西尔·罗德斯的身体一直都很不好,上个月,塞西尔·罗德斯在伦敦接受了国会的质询,国会正在调查塞西尔·罗德斯和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有没有直接关系。 如果国会能证明,塞西尔·罗德斯对第二次布尔战争的爆发负有直接责任,那塞西尔·罗德斯说不定要倒霉,英国政府为了第二次布尔战争大动干戈,现在已经调动了44万正规军,总体花费超过一亿英镑,虽然远征军已经占领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但是布尔人并没有屈服,距离战争结束遥遥无期,总要有人为这一切负责。 所以,艾登才会来主动拜访罗克。 在这个关键时候,塞西尔·罗德斯不希望后院失火,罗克或许没能力给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致命一击,但是罗克如果想找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麻烦,也并非全无可能,毕竟在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罗克已经算是高级官员,而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要维持矿场的治安,还需要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配合。 更何况,为了调查塞西尔·罗德斯有没有过失,英国国会很可能会向开普派出调查团,如果罗克那时候落井下石,说不定还真会对塞西尔·罗德斯造成致命一击。 艾登说话的时候,罗克正在倒酒,等艾登说完,罗克也没有急着回应,就这么笑吟吟的看着艾登。 艾登也不说话。 沉默持续十秒后—— 艾登叹了口气,对着麦克点点头。 麦克把手中的手提箱放在罗克面前的吧台上,轻轻打开。 手提箱里是两只金灿灿的犀牛—— ”哇喔——“罗克表示出适当的惊讶,但并没有太惊喜。 黄金的密度还是挺大的,如果这两只犀牛是实心的,那么重量大概是十公斤左右。 听上去十公斤好像不少,但是换算成英镑,也就是一千三百多。 一千多英镑就想收买罗克? 看不起人是吧。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去年的盈利是多少? 超过一千万英镑! 看到罗克的眼神依旧冷清,艾登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这两个小玩具,是罗德斯先生送给洛克督察的礼物,这是罗德斯先生给菲丽丝小姐的赔礼,希望菲丽丝小姐能够原谅胡佛先生的失礼行为。” 罗克随便瞄了眼,5000英镑! 这个诚意还是挺足的,罗克微笑举杯:“胡佛先生在他的房间里。” 艾登和麦克终于松了口气,如果5000英镑还不能令罗克满足,那艾登和麦克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实也好办,但是直接干掉一位高级督察,性质恶劣程度等同于直接向政府宣战,更何况,能不能干掉还是两码事,罗克可是能干掉茹贝尔的人。 “过段时间,我们也要把分公司开到比勒陀利亚去,到时候咱们还要多走动——”艾登心头的大石头终于放下来,这就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横行开普的原因,如果关系不到位,那一定是诚意不够。 “好说,过段时间,约翰内斯堡也会成立警察分局,咱们打交道的机会多得很。”罗克也投桃报李,有钱大家赚嘛,没必要跟个刺猬一样一碰就炸。 几个人一起喝了杯酒,艾登和麦克去找胡佛,罗克拿着黄金犀牛和支票去找菲丽丝。 既然艾登点明了支票是给菲丽丝的,那罗克就不会私吞,要不是看在菲丽丝贵族背景的份上,艾登也不会不惜血本。 吃水不忘挖井人啊! 菲丽丝正在吃午餐,看到罗克手里的黄金犀牛,差点把舌头咬住。 “哪来的?”和亨利一样,菲丽丝也是个财迷,尤其是对黄金,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罗克怀疑,如果刚才艾登直接把犀牛给菲丽丝,那菲丽丝说不定就直接原谅胡佛了。 那也就没有后来的支票什么事了。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给我的,这个才是给你的——”罗克把支票递给菲丽丝。 菲丽丝看都没看支票:“咱俩换换——” 这—— 这么大方的吗? 139 不如狗 菲丽丝其实就是个小女孩。 她总是充满活力,娇憨可人,虽然有时候有点小财迷,但是并不惹人反感。 “五千英镑哦——”罗克晃了晃手里的支票。 “五千英镑是多少钱?”菲丽丝简直呆萌。 “可以买八个这样的犀牛。”罗克跟着菲丽丝的思路走。 菲丽丝很艰难的选择,一秒钟后:“我要犀牛!” “你确定?”罗克惊讶,以前的菲丽丝不傻啊—— “嘿嘿,先让我玩玩儿——”菲丽丝蹦蹦跳跳过来拿犀牛,下一句马上就感动了罗克:“反正支票又不会长翅膀飞走!” “给给给,都给你!”罗克气结,搞了半天打得这个主意。 晚上,又累又饿的矿务局一行人终于回到金山旅馆。 “辛苦了,尼尔森。”罗克主动帮尼尔森·霍尔特倒水。 “谢谢你洛克,今天我们有大收获,我们发现了两个富矿,矿石品味最少在20克每吨以上,有没有兴趣?请我喝一杯,我就告诉你一些内部消息。”尼尔森·霍尔特眉飞色舞,含量20克每吨的富矿,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至于内部消息,这也很正常,矿务局人多眼杂,这些消息也不是什么秘密,说不定明天就会人尽皆知,没准矿务局还会主动把消息放出去,以吸引更多的买家参加拍卖会。 至于尼尔森·霍尔特的行为,罗克把这理解为是友谊的表现,罗克也不会问那些内部消息,问了也买不起,徒增伤悲,就算尼尔森·霍尔特不提,罗克也准备请尼尔森·霍尔特喝一杯。 不是为了什么金矿,而是为了罗克和尼尔森·霍尔特之间的友谊,毕竟,罗克还需要尼尔森·霍尔特的配合,才能顺利找到远西兰德金矿。 “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请你喝一杯曼哈顿,男人的鸡尾酒——”罗克祭出橡树酒吧的镇吧神器。 “曼哈顿是啥?”尼尔森·霍尔特顿时眼睛精光四射,看样子也是同道中人。 “一种鸡尾酒,我发明的!”罗克自豪的很,想想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经典鸡尾酒都是自己发明的,真带感! “呵,鸡尾酒可不是简单把酒混一起就行。”不受欢迎的人不甘寂寞。 罗克头都不抬,轻声和尼尔森·霍尔特交流调酒心得。 凯文讨了个没趣,抬头看到了菲丽丝。 “菲丽丝,送你个礼物,我在金矿上捡到了一块黄金——”凯文献宝。 哎呀,脑子不开窍的家伙居然上路了,难道有高人指点? “嗯吭,凯文,不要随便把标本送给别人,更何况那也不是你找到的——”看样子尼尔森·霍尔特对凯文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标本! 还是别人找到的标本! 菲丽丝感觉胃口都倒了,哪怕凯文随便捡个石头送给菲丽丝,菲丽丝都不好说什么打击人的话,现在算什么? 菲丽丝确实是喜欢黄金,女人都喜欢亮晶晶、黄橙橙的东西,但是自幼在贵族家庭长大的菲丽丝肯定也不物质,想单纯的靠黄金打动菲丽丝,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更何况,有两只黄金犀牛的珠玉在前,就算菲丽丝是个物质女,一点点黄金也不足以让菲丽丝心动。 再何况,凯文拿出来献宝的,还是其他人采集到的黄金标本。 这对于菲丽丝来说,简直就是侮辱。 所以菲丽丝就像是没看到凯文一样,直接从凯文身边绕过去,坐在罗克和尼尔森·霍尔特的卡座里。 凯文的表情精彩极了,因为眼睛瞪得太大,连眉毛都在颤抖,鼻孔看上去比尔康还要大,用力抿紧的嘴唇估计是想表达愤怒,但是因为有点地包天,却怎么都愤怒不起来。 还好有眼神,凯文用充满愤怒的眼神看一眼尼尔森·霍尔特,再看一眼罗克,转身愤愤而去。 “尼尔森,你不该这么冲动。”罗克有点担心,毕竟凯文的老爹是矿务局局长,等尼尔森·霍尔特回到比勒陀利亚,很难说凯文的老爹会不会给尼尔森·霍尔特穿小鞋。 “呵呵,不用担心,我能当上副局长可不是靠关系。”尼尔森·霍尔特有信心,这就是技术型官员的好处,就算尼尔森·霍尔特处处针对凯文,也不会影响到尼尔森·霍尔特以后的工作。 开玩笑,怎么影响—— 不让尼尔森·霍尔特带队? 估计尼尔森·霍尔特巴不得呢,到了尼尔森·霍尔特这个年龄,已经不需要出色的工作证明自己的价值了。 那么把尼尔森·霍尔特赶出矿务局? 估计凯文的老爹没这个本事,矿务局副局长这个级别,任免的权利在总督府,更不用说,尼尔森·霍尔特能当上副局长,就算尼尔森·霍尔特是技术型官员有加分,背后肯定也有关系,不是随便哪个人说赶走,就能赶走的。 “好吧,你厉害!”罗克心悦诚服,姜还是老的辣,罗克希望自己到尼尔森·霍尔特这个年级时,也能这么云淡风轻。 也不是云淡风轻,应该是游刃有余。 “寻找金矿好玩吗?”菲丽丝现在还体会不到什么叫游刃有余,今天一整天菲丽丝都待在旅馆里,现在满心思都是玩。 “当然好玩了,这其实是一个发现的过程,上帝跟我们做了个游戏,把送给我们的礼物藏起来,让我们自己努力寻找,不管能不能找到金矿,付出努力的人都有收获,有可能是财富,也有可能是经历,这就是生活的一部分,每天待在办公室里,感受不到这些精彩。”尼尔森·霍尔特确实是有感悟,关键是他愿意把他的感悟和罗克、菲丽丝分享。 “明天我也要去找金矿——”菲丽丝兴致勃勃,转头看到罗克的表情,菲丽丝又补充:“我也是警察,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别人——” 罗克的表情是惊骇。 你可快拉倒吧,文职警察确实也算是警察,但是要说保护别人,估计菲丽丝的作用还不如警犬。 不是估计,是肯定! 140 联想 虽然罗克内心在疯狂吐槽,但是第二天一早,罗克还是满足菲丽丝的要求,和尼尔森·霍尔特一起出发。 “今天我们要去利奥波特金矿,这个金矿有点远,不过规模挺大,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这次拍卖最有价值的金矿。”别看尼尔森·霍尔特的年纪有点大,但是工作的时候,尼尔森·霍尔特也是骑马,不得不说,他们这一代白人还是很有开拓精神的。 “有多远——”菲丽丝也是一身戎装,和罗克他们一样,菲丽丝也戴着一顶遮檐的牛仔帽。 罗克这时才发现,原来警察局配发的牛仔帽还有抽绳,以前罗克他们都是随便把帽子往头上一扣,菲丽丝却把抽绳放下,戴得端端正正,贵族家庭确实是重视这些小细节。 “大概13英里——”尼尔森·霍尔特都不用看资料,这些资料都在尼尔森·霍尔特的脑子里。 罗克还要换算一下,才知道13英里是多远,英制是真的不方便,二十一世纪连英国都放弃了英制,只剩下美国还在坚持。 13英里大概是二十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坐火车用不了一个小时,骑马却要整整一个上午,中途还休息了一次,中午才赶到利奥波特金矿。 和乔治·哈里金矿不同,利奥波特金矿在战争爆发前还在生产,而且产量还很可观,但是因为矿场主是布尔人,所以战争爆发后,矿场主举家逃亡,利奥波特金矿就被临时政府没收。 和罗克想象中的金矿不同,利奥波特金矿不是在荒郊野岭里,而是在一片农场中,金矿周围是农田,很明显有耕种的痕迹,罗克一行人抵达利奥波特金矿的时候,金矿附近有几个祖鲁人在放牛,他们看到罗克一行人,神情明显有点戒备。 “别意外,这是附近的农场主,这周围原本就是农场,德兰士瓦共和国简直是疯了,居然允许这些祖鲁人拥有农场。”罗克是真没想到,尼尔森·霍尔特居然还是个种族主义者。 其实这不奇怪,这个时代,罗克接触到的绝大多数白人都是种族主义者,这年头“种族主义”还没有臭名昭著,白人至上才是政治正确。 当然罗克在和白人接触的过程中,并没有感觉到多少明显的歧视,特别是罗克来到比勒陀利亚之后,从来没有人敢在罗克面前表现出种族主义,毕竟罗克现在的身份是高级督察。 这应该也和布尔人有关,想想看,如果开普要奉行“白人至上”,那么开普殖民政府应该怎么处理那些同样是白人的布尔人?给予他们和英国人同样的权利? 那第二次布尔战争就没有任何意义。 “祖鲁人还能拥有农场?”罗克是真的好奇。 在罗克了解到的历史中,白人统治时期,开普是不允许祖鲁人拥有财产的,所以哪怕那些祖鲁人依靠辛勤的工作攒下点钱,他们也不能在开普买房置地,只能依靠租用白人农场主的土地为生,但是没想到在德兰士瓦,祖鲁人居然可以购买农场。 其实也不奇怪,罗克哪怕是警察,终究也是华人,华人都能在开普敦买葡萄园,祖鲁人为什么不能在德兰士瓦买农场? “这不奇怪,无主荒地太多了,与其闲置,不如卖给那些祖鲁人,至少这样还能产生利润。”尼尔森·霍尔特的话里透着无奈。 这也是没办法,在开普,白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如果不算那些远征军,整个开普的白人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万人,而现在的开普,领土面积不仅包括二十一世纪的南非,也包括临近南非的博兹瓦纳和赞比亚、津巴布韦、以及马拉维,博兹瓦纳此时叫“贝专纳保护地”,赞比亚、津巴布韦和马拉维则是叫“罗德西亚”。 “罗德西亚”这个名字是前开普总理塞西尔·罗得斯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塞西尔·罗得斯之所以名镇非洲,就是因为塞西尔·罗得斯在担任开普总理期间,亲手策划吞并了赞比亚、津巴布韦、以及马拉维,之后塞西尔·罗德斯以自己的名字,将这一地区命名为罗德西亚。 所以,现在的开普总面积不是122万平方公里,而是骇人的306万平方公里,这么庞大的领土,只有不到100万白人,还大多数都集中在开普敦、德班等少数几个大城市,所以德兰士瓦要开发那些闲置的土地,就不得不依靠祖鲁人。 “是啊,无主荒地太多了——”罗克随声附和,心里头的念头多得很。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荒地,至少,约翰内斯堡的“荒地”,和罗克概念中的荒地不是一码事。 这个时代的非洲,很多地方都是无人开发的原始地带,这些所谓的“荒地”包括茂密的森林,肥美的草场,甚至那些因为战争被废弃的农场,都属于荒地的一部分。 在罗克的印象中,祖鲁人的耕作技术就已经够糟了,但是布尔人的耕作技术甚至比祖鲁人更糟,要是换成华人过来,用不了几年,这些所谓的“荒地”,都会变成肥沃的农田。 “呵呵,罗克,别关心那些布尔人,如果你真想挣钱,还是想办法弄个金矿,还有什么比金矿更容易积累财富呢。”尼尔森·霍尔特的思维还是逃不开这个时代的局限,这也是这年头绝大多数英国人的普遍思维,对于土地,英国人是真不稀罕,只有黄金才值得英国人关注。 “我也想啊,但是没办法,金矿的价格太昂贵了,买不起。”罗克摇头苦笑,金矿人人都想要,罗克现在还没有完成原始积累,没有实力和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这样的大企业竞争。 “不一定哦——”尼尔森·霍尔特笑得有点诡异。 罗克感觉有门,看看左右无人,凑到尼尔森·霍尔特跟前:“怎么说?” “晚上,晚上来我房间!”尼尔森·霍尔特小声嘀咕。 罗克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尼尔森·霍尔特的这个语气—— 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联想了。 141 伪善 已经停止运行的金矿,并非就无人问津,毕竟黄金就在矿洞里,不会长腿自己跑,偏偏因为战争爆发,矿场还没有了保安和守卫,所以,趁机盗采黄金的人不要太多,罗克和尼尔森·霍尔特进入利奥波特金矿的时候,马丁已经带着先期抵达的突击队员们抓了一长串。 放在清国,马丁绝对是个酷吏,这家伙也是家学渊源,不管那些盗采黄金的家伙把黄金藏在身上的任何地方,马丁都能轻而易举的找出来。 所以,地上很快就堆起了一小堆黄金,有金沙,也有大块的狗头金。 毫无疑问,利奥波特金矿确实是个富矿。 “酷,今天的收获可真不小!”尼尔森·霍尔特吹了个很响亮的口哨,小老头这会儿很为老不尊。 “头,这些小偷怎么处理?”马丁一路小跑过来请示。 看样子利奥波特金矿真的挺大,马丁他们这才一会儿工夫,已经抓到了一百多名偷采黄金的淘金客,他们中有白人,也有祖鲁人,甚至还有几个黄皮肤的淘金客,也不知道是华人还是东南亚人。 现在突击队员们还在搜索,还有人躲在金矿里,但是他们逃不出突击队员们的追捕,突击队员们是带着猎犬的。 和普通人概念中的淘金客不同,这些淘金客大多衣不遮体,面黄肌瘦,他们表情惊恐,浑身瑟瑟发抖,不知道将会迎来什么样的命运。 其实也不是不知道,按照约翰内斯堡的传统,如果是发现无主金矿,那么就可以申请矿产所有权,然后组织开采黄金。 但如果是盗采,那么不好意思,这侵犯了约翰内斯堡所有矿场主的利益,所以只要抓到盗采黄金的淘金客,那么不管他们采到多少,都要被活活吊死。 吊死之后还不准家人收尸,因为要以儆效尤。 “你说呢?”罗克问尼尔森·霍尔特。 “你才是督察——”尼尔森·霍尔特一句话推得干干净净。 “算了吧,都是些可怜人。”如果没有那几个黄皮肤的淘金客,说不定罗克会遵循传统,现在嘛,虽然罗克还不能确定那几名淘金客是不是华人,罗克也不会冒这个风险。 “这是绅士的做法!”尼尔森·霍尔特微笑,很明显,尼尔森·霍尔特也不喜欢随便杀人。 开玩笑,别以为殖民者都喜欢随便杀人,英国的殖民地这么大,到处都需要人手,尼尔森·霍尔特又不是矿场主,那些淘金客也没有侵犯尼尔森·霍尔特的利益,所以,尼尔森·霍尔特根本不在乎罗克怎么处理这些淘金客。 当然了,要说完全不在乎是假的,虽然罗克怎么处理这些淘金客,都和尼尔森·霍尔特没关系,但是尼尔森·霍尔特能通过罗克处理这些淘金客的方式,对罗克的性格有更多判断。 哪怕是做朋友,人们也希望和宽宏大量的人做朋友,没有人喜欢暴君。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有些人就是认为,所有破坏规则的行为,都应该受到惩罚。 “小偷到什么时候都是小偷,释放他们会让更多人铤而走险,所以应该把他们统统枪毙。”凯文就是这样的人。 也不能说这种做法不对,乱世确实是应该用重典,但是战争已经结束,接下来要恢复生产,休养生息,还用得着这么残暴的手段? 说到底,不过是一群被生活所迫的可怜人罢了,就算他们有罪,但是也罪不至死,也就是那些草菅人命的矿场主会如此残暴,作为政府职员,考虑问题还是应该更全面一些。 “话不能这么说,他们中的很多人,或许以前就在这个矿场工作,但是战争爆发,矿场主逃亡,他们就没有收入来源,生活无以为继,如果给他们一份工作,他们未必会成为小偷。”尼尔森·霍尔特还是比较有耐心的,虽然尼尔森·霍尔特不喜欢凯文,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当然尼尔森·霍尔特的话,也有说给罗克听的意思,如果只是凯文,估计尼尔森·霍尔特不一定搭理他。 淘金客里也有人懂英语,尼尔森·霍尔特的话音刚落,马上就有淘金客跪地求饶。 “我们以前确实是这里的矿工——” “如果有可能,我们也不愿意当小偷——” “求求你们——” 人在生死危机关头,爆发出来的潜能是无穷的,尊严这时候不重要,能活着才重要。 更何况,估计他们还有家人要养,为了家人,他们也要努力活下去。 “但是现在的事实是,他们已经成了小偷,那么就应该惩罚他们。”凯文的心就像钢铁一样冰冷,他倒是更适合去当矿场主。 “求求你们别这样——” “我们真的是逼不得已——” “我家里还有孩子——” 马上就哭声震天,一大群大老爷们,其实挺让人心酸的。 扪心自问,罗克他们被逼到这种程度,那么和他们也没有多少区别,生活有时候并不会给人太多选择,那些有选择余地的,也不会被逼到这种程度。 “你真让人恶心!”菲丽丝气得发抖,恨不得拔枪把凯文一枪干掉。 “算了吧,将他们全部枪毙是个办法,但不是最好的办法,马丁,去找昨天那个麦克,告诉他我有一批工人要介绍给他。”罗克不仅要放人,还要解决他们的工作问题。 “伪善!你以为他们到了矿场,有多少机会能活下去?”凯文开始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了,人啊,有时候就是要认清自己。 说到矿工的存活率,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个悲剧,1904年,在华工抵达约翰内斯堡的第一年内,就有469人死亡,1167人成为终身残废。 第二年有935人死亡,并有病例57948件。 当时的华工,一共也才五万多人,也就是说,即便不计算死亡和终身残疾的比例,在一年内,平均每个人也生过一次病,而且这里的“病”不是那种简单的感冒发烧,必须要到需要住院治疗的程度,才会被官方记录下来。 由此可见,矿工的生存环境之恶劣可见一斑。 “最起码,他们有机会活下去。”罗克真不是伪善,这就是悲观和乐观的区别。 142 知子莫若父 别说是在1900年,哪怕到二十一世纪,矿工依然是个充满危险的工作。 但是和被集体枪决相比,阴森昏暗的矿井也不是那么让人无法接受。 “洛克,你做得对!”菲丽丝欢欣雀跃。 “所以我说,你需要一个金矿,如果你想让他们过得更好。”尼尔森·霍尔特充满欣赏。 “非常感谢——” “谢谢,谢谢你们——” “上帝保佑你——” 淘金客还在哭泣,但是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幸福和喜悦,是的,在矿洞里工作,的确是有很大的危险性,但是至少他们有机会活下去,活着就有希望。 麦克过来的速度很快,来的时候还带着十几名保安和十几辆敞篷马车,看样子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真的很需要工人。 “洛克督察,你好。”麦克一脸喜色,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需要大量工人,有多少要多少,不仅仅是为了开采黄金,也是为了让其他矿场主没有工人可雇。 “你好,麦克,这些人是偷采黄金的淘金客,按照规定是要全部枪决,但是我觉得,你们或许更需要他们。”罗克没有特意把那几名黄皮肤的淘金客挑出来,有凯文在,罗克必须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不给凯文任何机会。 “谢谢你,洛克督察,其实即便是我们抓到偷采黄金的淘金客,我们也不是全部枪毙,那些被枪决的家伙,都是基本上丧失劳动能力的,只要还能干活,我们就要充分发挥他们的价值。”麦克这才是标准的矿场主思维,凯文不过是个人云亦云的浅薄家伙。 “真有你的,怪不得你们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生意越来越大——”罗克随口恭维,漂亮话又不要钱。 结果漂亮话马上就收到了效果,麦克掏出一个钱袋,本来是打算数人头的,听到罗克的话,麦克哈哈一笑,直接把钱袋递给罗克。 “督察,这是给警官们的辛苦费。”麦克挤眉弄眼。 说是给警官们的,但是周围又没有其他人,所以就随便罗克怎么处理,罗克愿意给大伙分就分,不愿意的话全部私吞也没关系。 “谢谢!”罗克知道会有好处,但是没想到这么多,钱袋还是挺沉的,200个英镑肯定有。 也对,一百多个淘金客呢,一人一个英镑,最少也要一百多英镑。 这种淘金客还和雇工不同,估计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不会给这些淘金客支付薪水,那么贵一点也可以理解。 送走麦克,罗克把马丁叫过来,随手把钱袋扔给马丁:“给兄弟们分分——” 敞亮! 马丁眉飞色舞的把钱袋接过来,点清一共多少钱,先把罗克那一份拿出来,然后均匀分成19份。 嗯,马丁也很敞亮,没忘记那些矿务局的职员,给他们每人也分了一份。 其实矿务局也没几个人,算上他们,平均数也没有少多少。 关键是这份心意,抓捕那些偷采黄金的淘金客,这些矿务局的职员可没帮忙,这算是意外之财,马丁连凯文那一份也没漏。 犯不着。 罗克以为凯文是不会要的,但是没想到,凯文还真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真是不要脸。 这种人,就是那种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的人,这种人占便宜没够,吃点亏就难受,气人有,笑人无,毫不利人,专门利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贪得无厌,唯利是图,神憎鬼厌,鸡嫌狗烦,偏偏还自我感觉良好。 罗克不跟凯文计较,估计返回比勒陀利亚之后,凯文应该也没脸去纠缠菲丽丝了,以后大家天各一方,各安其命也挺好。 当然如果凯文还是纠缠不休,罗克也不是没有办法,罗克要忌讳凯文的老爹,亨利却不用忌讳,到时候罗克有的是办法让凯文吃不了兜着走。 晚上,罗克如约来到尼尔森·霍尔特的房间。 尼尔森·霍尔特这小老头挺有情趣,早早的给罗克准备了水果和烤肉,还有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 罗克大喜,跑到酒吧里弄来味美思和樱桃,现场给尼尔森·霍尔特制作了两杯曼哈顿。 “为什么叫曼哈顿?”尼尔森·霍尔特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你要是乐意的话,也可以叫它开普敦。”罗克随意得很,一个名字而已,尼尔森·霍尔特要是愿意,叫它尼尔森也没关系。 “开普敦这个名字不错。”尼尔森·霍尔特也没在意。 “那就叫它开普敦!”罗克拍板,开普敦确实是比曼哈顿更合适,谁让美国人不受待见呢—— “你们在干吗?”门轻轻被推开一条缝,菲丽丝娇笑着探个脑袋进来:“你们两个偷酒喝居然不叫我!” 小姑娘脾气还挺大,英国人喝酒真是传统,在开普敦的时候,菲丽丝偶尔也会喝一些葡萄酒。 “快来,快来——”尼尔森·霍尔特笑着招呼。 罗克忙着倒酒,开普敦不适合菲丽丝,味美思还不错,这酒是甜的。 两杯开普敦下肚,尼尔森·霍尔特兴致高昂。 “洛克,如果你想买金矿,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尼尔森·霍尔特果然是有所求。 “你说。”罗克不置可否,帮忙可以,也要看会不会给罗克带来危险,如果风险大于收益,那么罗克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我有个儿子,还在剑桥上大学,我希望洛克你能答应我,将来在我儿子需要的时候,你能给他提供一定的帮助。”尼尔森·霍尔特的要求出乎罗克的意料之外。 “就这样?”罗克还等着尼尔森·霍尔特的下文,但是等了半天,也不见尼尔森·霍尔特说话。 “就这样。”尼尔森·霍尔特没喝多,要求也不算过分,甚至有点太简单了。 “我不明白,尼尔森,为什么不直接把金矿给你儿子?”罗克不理解尼尔森·霍尔特为什么这么做,换成是其他人,九成九应该会吧金矿留给自己的儿子。 “洛克,我的儿子我了解,他未来可能和我一样,成为一名技术型人才,但是他绝对不是个好商人,也不会成为一个好官员,所以,金矿不会给我儿子带来财富和自由,只会给他带来危险。”尼尔森·霍尔特苦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金矿人人都想要,但是有时候拥有金矿并不是好事。 知子莫若父。 143 无耻 套句用烂的话,约翰内斯堡对于一些人来说是天堂,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地狱。 对于罗克这种人来说,约翰内斯堡就是天堂,因为这里有无数的财富和荣耀,罗克的身份和能力,能让罗克在约翰内斯堡如鱼得水。 对于凯文这种人来说,约翰内斯堡就是地狱,同样因为这里有无数的财富和荣耀,所以凯文的身份和能力就差点意思,哪怕凯文的父亲是比勒陀利亚矿务局局长,凯文照样在罗克和菲丽丝这里吃瘪,如果凯文识相点不再纠缠,那么凯文还可以全身而退,如果凯文纠缠不休,那说不定凯文就会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的结果还算好的,就凯文这种德性,如果凯文的父亲给凯文弄个金矿,那就是给凯文招灾引祸,就约翰内斯堡这种情况,根本不需要罗克动手,艾登和麦克他们这些人就能把凯文生吞活剥。 尼尔森·霍尔特也是出于这种担心,所以哪怕有机会,也不敢留给自己的儿子,在尼尔森·霍尔特看来,罗克是个不错的托付对象。 对于那些偷采黄金的淘金客,罗克都能宽大仁慈,那么如果和罗克建立良好的关系,看在尼尔森·霍尔特的份上,即便将来尼尔森·霍尔特不在了,罗克也会照顾尼尔森·霍尔特的儿子。 “尼尔森,不用这样,你可以把机会留给你儿子,如果我需要,我会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到我想要的。”尼尔森·霍尔特想给,罗克还不想要呢。 这就是人跟人的区别,要是换成凯文,现在估计已经开始跪舔了吧。 最起码菲丽丝看着罗克的眼睛在闪闪发光。 “不不不,洛克,有些东西,对于你来说是机会,对于我儿子来说,呵呵——”尼尔森·霍尔特没说完,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罗克也没有推辞的理由。 就在前天下午,尼尔森·霍尔特发现了一个极具复采价值的金矿,表面上看上去,这个叫摩西的金矿已经没有任何复采价值,矿石中的黄金含量还不到1克每吨,但是尼尔森·霍尔特深入探测后断定,摩西金矿还有巨大的开发价值,只需要在原本的矿洞基础上再向下挖十米,就能发现一个新的金矿带。 这个金矿带含量极为丰富,尼尔森·霍尔特推断,每吨金矿石的含金量,至少在150克以上。 真是一份大礼。 更妙的是,因为摩西金矿已经废弃,所以罗克不需要向比勒陀利亚矿务局申请购买,只需要以购买农场的名义向临时政府申请,就能合法的获得摩西金矿附近的土地所有权。 等得到土地所有权之后,罗克可以以新发现金矿的名义,向矿务局申请“金矿发现者所有权证书”,到那时,哪怕矿务局局长是凯文本人,凯文也无法阻止罗克合法的获得摩西金矿。 “尼尔森,我可以向你保证,哪怕你儿子在剑桥什么都没学会,摩西金矿每年利润的百分之五,也会以薪水的方式支付给你儿子。”罗克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回报尼尔森·霍尔特,干脆还是给钱吧。 别小看这百分之五,要开发金矿,不仅仅是把黄金从地底下挖出来那么简单,要人,要设备,要跑关系,还要缴税,最终的利润,能有百分之三十就不错了。 当然了,百分之三十,是对于一般的金矿而言,如果尼尔森·霍尔特提供的资料没有错误,摩西金矿的矿石含金量达到150克每吨以上,那样利润将会远远超过百分之三十。 其实百分之五已经足够让尼尔森·霍尔特满足了,这也就是罗克,才会给出这样的报酬,如果尼尔森·霍尔特把这个消息提供给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那么最可能的结果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会一次性支付给尼尔森·霍尔特一笔现金。 一次性支付,肯定不如逐年支付更合算。 尼尔森·霍尔特家境不算富裕,也就是过得去而已,一次性拥有一大笔现金,对于尼尔森·霍尔特这样的家庭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离开尼尔森·霍尔特的房间,罗克想了想,叫上菲丽丝一起出门去火车站,登上前往比勒陀利亚的火车。 嗯,还是专列呢,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之间每天只有两趟固定的客运列车,罗克和菲丽丝已经错过了时间,不过因为罗克的高级督察身份,罗克很轻易的就申请到一趟专列。 需要支付费用的那种,价钱其实也不贵,50英镑而已。 也不便宜了,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固定客运列车票价,也才一个先令。 有钱真好! 晚上十点,罗克和菲丽丝已经抵达比勒陀利亚。 亨利还没有睡,听到摩西金矿的消息,亨利马上精神振奋。 “金矿!你是说真的?”亨利还穿着睡衣呢。 “对,如果尼尔森·霍尔特提供的资料没有错误,那么每吨矿石最少含有150克以上的黄金。”罗克也是惊叹,这种级别的金矿,全世界范围内都很少。 “走走走,去约翰内斯堡——”亨利对于金矿的渴望真的是天日昭昭。 “别傻了,金矿又不会长翅膀飞走,你明天马上去市政府,以你的名义把摩西金矿附近的土地全部买下来,菲丽丝,支票——”罗克向菲丽丝示意。 菲丽丝拿出支票的小模样别提多骄傲了。 “5——5000镑?!!!”亨利目瞪口呆,罗克和菲丽丝这才去了约翰内斯堡几天? 亨利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几个亿! “我的!”菲丽丝强调。 亨利不接话,用询问的目光看罗克。 罗克点头,确实是菲丽丝的,艾登给的赔礼—— 虽然实际上这钱是赔给马蒂尔达家族的,但是名义上,这5000英镑确实是属于菲丽丝。 “嗯,我来帮你保管,放心吧,我一定给你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亨利把支票放进自己的保险柜,看样子是不打算还给菲丽丝了—— 这无耻的嘴脸,和那些哄骗小孩子压岁钱的家伙真像! 144 马蒂尔达 罗克没有忙着返回约翰内斯堡,先和亨利一起把摩西金矿周围的农场搞定。 哦,现在的摩西金矿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而是叫马蒂尔达农场。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地价是真的便宜,虽然没便宜到罗一那种280英镑买3000英亩的份上,亨利也只花了1500英镑,就把摩西金矿周边的2500英亩土地全部买下来。 别问亨利一个刚当了没几天的警察局长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贵族要是没点家底儿还能叫贵族? 回到警察局,亨利和罗克相视而笑,接下来,就可以去矿务局申请“金矿发现者所有权证书”了。 罗克同样把这个权利让给亨利,现在的罗克,虽然也可以去申请“金矿发现者所有权证书”,但是终究不如亨利背景深厚,矿务局长或许可以为难一下高级督察,但是绝对不敢为难一位帝国男爵。 男爵的子嗣也不行。 这就是贵族的特权。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购买机器,雇佣工人,购买机器好办,我可以委托我父亲帮忙购买,去哪儿雇佣工人?雇佣那些祖鲁人吗?”亨利兴致勃勃,恨不得现在就开工。 克里斯蒂安大肆雇佣祖鲁人的结果就是,比勒陀利亚的祖鲁人越来越多了,白人现在都在集中营呢,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小黑。 还好,这个年代的小黑和二十一世纪那些被宠坏了的小黑不一样,这个年代的小黑真的很勤快,他们的身高通常都不高,身体瘦小,但是绝不瘦弱,行动敏捷,爆发力很强,克里斯蒂安也是管理有方,罗克就没见过优哉游哉到处乱晃悠的小黑,每个小黑都是步履匆匆,肩扛手抬,比那些白人可勤快多了。 “机器和工人的事你不用担心,这些问题都交给我,你尽快把‘金矿发现者所有权证书’搞定。”罗克大包大揽。 因为战争,很多金矿都处于停工状态,那些匆忙逃走的矿场主,根本来不及把采矿设备运走,所以约翰内斯堡现在采矿设备多得很,根本无人问津。 罗克在利奥波特金矿就看到过被丢弃的采矿设备,很多设备因为几个月没有使用,也无人维护,所以机器的状况看上去不大好,但是内部结构应该没问题,经过维修,应该还可以使用。 “太棒了,洛克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亨利哈哈大笑,购买机器也要不少钱呢,关键是从英国本土运到约翰内斯堡,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罗克这个办法,给亨利节省了不少时间。 嗯,时间就是金钱。 搞定了农场,罗克带着克里斯蒂安匆匆返回约翰内斯堡。 “看到了吗?就是这个结构,联排的木屋作为矿工的宿舍,宿舍区内要有单独的厕所和浴室,食堂和诊所位于宿舍区的另一侧,宿舍区的周围要有围墙和望楼,当然也少不了警卫的宿舍,要预留出整个营区的绿化带,剩余的地面要全部硬化——还需要一座管理人员的办公楼,楼下办公,楼上住宿,技术人员全部是单人宿舍,管理人员全部是套房,整个营区,你估计预算大约是多少?”罗克在火车上和克里斯蒂安讨论营区建设。 克里斯蒂安现在已经是一个成功的建筑商,他现在经常出入政府机构,要和局长、副局长们打交道,所以也是西装革履,只要不开口,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克里斯蒂安的布尔口音。 “督察,即便不要求任何利润,整个营区的建设最少也需要5000英镑。”克里斯蒂安有点发愁,如果这笔钱罗克拿不出来,那就要克里斯蒂安自己出。 而5000英镑可不是个小数目。 当然这也是因为罗克的要求比较高的缘故。 整个约翰内斯堡,估计也就罗克会为矿工建造单独的厕所、浴室、以及诊所,其他金矿,别说厕所、浴室,睡觉的地方都是窝棚,诊所更是想都不用想,食堂里每天提供的也都是猪食,就这,那些黑了心的矿场主还要尽可能压缩开支。 省下来的都是利润。 而罗克的目的,肯定不是单纯的追逐利润。 如果没有罗克出现,约翰内斯堡的那些华人矿工,哪怕能活到合同结束,也会选择返回清国,不会继续停留在约翰内斯堡。 罗克要改变这个历史,尽可能为矿工们创造良好的生活环境,让那些矿工们能有个健康的身体,并且小有积蓄。 现在约翰内斯堡并不禁止有色人种购买土地,只需要十几个英镑,就可以在约翰内斯堡周围购买一个最少有几十亩地的农场,对于那些布尔人和祖鲁人来说,几十亩地的农场派不上什么用场,放在布尔人手里连一头牛都养不活,但是在华人手里,几十亩土地就可以创造无限的生命力,养活一家老小肯定没问题。 更何况,罗克准备提高给那些华人矿工的待遇,如果亨利不同意,罗克会自己出钱补贴。 这样的话,那些矿工的收入会更高,未来能够购买更多的土地,如果一户华人家庭能够拥有二十英亩,也就是120亩土地,罗克相信,就足够让这户华人在约翰内斯堡繁衍生息。 十英亩,对于布尔人来说,也就只能养两头牛。 祖鲁人的耕作技术比布尔人好点,但是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就算三头牛好了—— 和华人根本没法比。 罗克不会让克里斯蒂安掏钱建设营地,5000英镑,罗克还能出得起。 “这就没问题了,督察,你放心,最多一个月,就能完成这个营地的全部建设。”克里斯蒂安没问罗克从哪里弄来的支票。 其实就算罗克不用菲丽丝的支票,罗克和亨利凑凑,也差不多能拿出5000英镑,亨利购买农场就是自己掏的钱,罗克想帮忙来着,亨利拒绝了。 虽然购买农场是亨利出钱,但是亨利已经和罗克确认,包括未来的金矿在内,农场和金矿产生的所有收益,亨利和罗克两个人一人一半。 这个分配方案很公平,亨利出钱,罗克出力,收益两人平分,钱多少无所谓,关键是因为金矿,亨利和罗克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这比金矿的收益更重要。 早在开普敦,亨利就确认过这一点,只要跟紧罗克的脚步,未来的前途肯定是光明的。 145 暴君 要运行一座金矿,只有工人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些后勤人员,以及管理人员、技术人员等等,和成立农场相比,金矿的技术含量更高。 要求也更高。 “除了建设营地,你还要帮我找两个医生,两个厨师,顺便雇佣几名有过金矿工作经验的管理人员,没必要一定是英国人,布尔人也可以。”罗克还有要求呢,兰格莱金矿华工很多,但是华工不可能担任管理职位,甚至连技术人员都不能担任,所以罗克还需要雇佣一些专业人员,才能保证金矿的正常运行。 关于这一点,早在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就有过相关方面的规定。 德兰士瓦共和国是布尔人建立的国家,所以制定政策,会优先保障布尔人的权利。 德兰士瓦共和国规定,在德兰士瓦共和国境内,不管是任何企业,都必须雇佣一定比例的布尔人,否则就要缴纳高额税收。 是不是看着很眼熟? 是的,未来祖鲁人上台后,也曾经出台过相关方面的规定,当时南非境内的所有政府机构、企业,都必须雇佣一定比例的祖鲁人。 历史就是这么神奇的相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千万别以为布尔人比祖鲁人强多少,在约翰内斯堡发现金矿之前,德兰士瓦共和国的经济支柱是农牧业,当时德兰士瓦共和国境内,几乎所有的布尔人都是农场主。 关键他们还不工作,而是雇佣祖鲁人为他们放牧,布尔农场主甚至都不需要支付薪水,祖鲁人给布尔人打工,可以获得少量土地的使用权,很多祖鲁人就靠这个谋生。 约翰内斯堡发现金矿之后,很多矿场迫于政策,不得不雇佣了很多布尔员工。 这些布尔员工其实就是农民,他们什么都不会,又不爱学习,但是凭借政策,就可以从事技术岗位。 很多矿场不得不养着这些布尔人,哪怕他们什么都不做,只要别捣乱就行。 而同时期的华人和祖鲁人,哪怕他们技术出众,努力工作,但是受限于政策,也不能担任技术职位,所以罗克要保证金矿正常运行,只有工人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些技术人员才行。 “这没问题,战争爆发后,很多技术人员逃离约翰内斯堡,现在战争结束,他们也正在陆续返回,要雇人很容易。”克里斯蒂安满口应承,在人力资源市场,克里斯蒂安的能量比罗克更大。 重新回到金山旅馆,巴克和马丁正在等罗克。 胡佛的效率还是挺高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艾登商量的,短短两天之内,胡佛就把所有的华裔矿工从兰格莱金矿带出来。 现在那些矿工有一部分被安置在两广会馆,有一部分被安置在两广会馆附近的旅馆,还有一部分被安置在巴克的农场里。 “一共有825名工人,他们的状态很差,大部分人严重营养不良,很多人疾病缠身,哪怕把病治好,他们也无法再从事重体力劳动。”巴克的脸色很难看。 狗日的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 对于矿工们的健康状况,罗克早有心理准备。 但是到真正面对的时候,罗克还是无法接受,狗日的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实在是太狠了,有些华工刚刚来到约翰内斯堡只有半年多,就被恶劣的环境和繁重的工作搞得疾病缠身,如果罗克不把他们弄出来,他们大概率等不到合同结束的那一天。 “过几天就会有医生过来,先治病调理身体,等金矿复工再说——”罗克希望华工能留下,但是也不会矫枉过正,具体怎么选择,还要看工人自己的意思。 其实绝大多数华工都是勤劳苦干的,但是不可否认,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当初开普敦几十名华裔警察还会出现罗一那样的货色呢,这边近千人,情况就更加复杂。 当然了,人性是多变的,罗一滥赌,还出千,连自己人都坑,但是只要正确引导,坏事也能变成好事。 现在的罗一就很不错,虽然罗克人不在开普敦,但是该给罗克的孝敬,罗一还是按日子送到罗克在开普敦的家里,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 对于这些矿工,罗克会尽可能提供帮助,但是矿工的前途,还是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 比如那些因为疾病,无法从事重体力工作的华工,只要他们不怨天尤人,仍然可以从事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仍然会有收入,将来仍然有机会把一家老小接到约翰内斯堡团聚,这就和黯然返回清国有天壤之别。 现在清国的状况,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尚且无法自保,他们这些身体不好的人返回清国,结果可想而知。 “昨天我跟那些矿工聊了聊,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继续留在约翰内斯堡,很多人甚至对我有很强的抵触心理,他们大概是认为我和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家伙没什么区别,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工作,估计很难。”扎克不太乐观,这些华工在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遭到非人虐待,估计他们现在恨不得肋生双翼飞回清国,要改变他们的想法不容易。 “扎克,没必要跟他们聊太多,因为之前的遭遇,他们对约翰内斯堡已经彻底失望,所以你现在跟他们说什么,他们都听不进去。”罗克对这种情况有经验,在橡树镇,罗克就是这么对待那些布尔人的:“——你现在要做的,是尽量帮他们调理身体,然后让他们恢复工作,至于他们愿不愿意,这一点你不用担心,等他们拿到薪水,他们自然会愿意的。” 很多时候,好说话的人都容易受欺负,这一点在华人中间也一样,要不也不会有“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句话。 罗克肯定不是善人,解决了那些暴动的布尔战俘之后,在那些布尔女人中间,罗克已经有了一个绰号叫“暴君”。 对那些华工,罗克也不准备跟他们讲道理。 对于那些华工来说,罗克的话就是命令,那些华工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不管那些华工愿意不愿意,他们都要为罗克工作,等他们入住干净整洁的营区,享受过丰盛的一日三餐,月底拿到足够的薪水,到时候就算罗克让他们走,他们都不会走。 说白了,还是财帛动人心,说的再好听,都不如真金白银实在。 146 表面兄弟 扎克大概是没想到,罗克会这么对待那些华工。 但是仔细一想,扎克就明白了罗克的意图。 这些华工,基本上都没有接受过教育,所以要求他们有什么长远的眼光是不现实的。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用实实在在的好处诱惑他们,等他们看到好处,他们的态度自然会积极起来。 肯定也会有人冥顽不灵,那种人也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约翰内斯堡华人稀少,清国华人多得是,少数几个害群之马遣返就行,省得留在约翰内斯堡败坏华人名声。 说到底,扎克现在的思维模式还停留在学生时期,没有及时转变成殖民地思维,只需要站在殖民主义的角度上考虑,这些问题都迎刃而解。 月底,尼尔森·霍尔特完成了他的工作,罗克也返回比勒陀利亚,准备参加新任总督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就职典礼。 作为高级督察,罗克这一次不是负责典礼的安保,而是作为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代表,可以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 这就是进步,几个月前,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欢迎远征军总司令罗伯茨和参谋长基钦钠的时候,罗克连总督的庄园都没资格进入。 现在,罗克已经是总督就职典礼的观礼嘉宾,这个进步的幅度不可谓不大。 就职典礼之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就要成立,罗克是内定的警察局长,亨利已经上报总督府,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也已经批准,等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就职典礼之后,罗克就要前往约翰内斯堡赴任。 为了能匹配警察局长的身份,亨利还向总督府申请,将罗克的警衔提升为警司,这个申请还没有批下来,但如果没有意外,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就任总督之后,就会批准这个申请。 这也是惯例,皇帝登基还要大赦天下呢,总督履新,肯定也要给下属弄点好处,要不然凭什么给你卖命?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级别虽然在比勒陀利亚警察局之下,但是规模其实和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差不多,甚至因为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在警力配备这方面,比总局这边更重要,你可以带一部分突击队员去约翰内斯堡,但是不能全部带走,我给你配备一批祖鲁警员,都是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侦察兵,比那些印度人好用多了。”亨利得意洋洋,这又是亨利的成绩。 警力不足是个老问题,不仅仅是比勒陀利亚警察局,整个开普,所有的警察局都存在这个问题。 华裔警员已经用表现证明了,他们比印度裔警察和布尔裔警察更优秀,所以现在开普和德兰士瓦都在向清国的华勇营发出请求,要求雇佣更多的华裔警察维持社会安定。 这里要说明的是,开普殖民地是一个统称,实际上吞并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之后,开普殖民地共分为四个部分,分别由两名总督管理,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现在的总督是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开普和纳塔尔现在的总督是沃尔特·亨利·哈钦森。 问题的关键在于,华勇营的规模有限,不可能为开普提供大量警员。 所以之前罗克就和亨利提出,向总督府申请雇佣一部分祖鲁侦察兵以充实警力。 现在这一目的已经实现了。 “没问题,约翰内斯堡交给我。”罗克当仁不让,除了罗克之外,把约翰内斯堡交给任何人,亨利和罗克都不放心。 “交给你我当然是放心的,不过经费好像还有点问题,我向财政局申请了两万英镑的经费,结果财政局只批复了一万英镑,这之间的差额要你自己去解决,财政局现在也没钱。”亨利还挺内疚,感觉没有给罗克足够的支持。 其实已经足够了,德兰士瓦临时政府刚刚成立,千头万绪百废待兴,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总督府都要靠拍卖金矿增加收入,财政局能给一万英镑,已经是看在罗克曾经为财政局寻找办公地的份上。 这就是善缘的作用。 当然对于罗克来说,补足建设警察局之间的差额也不困难,甚至很简单。 约翰内斯堡到处是金矿,加上拍卖后要恢复生产的,三四十个肯定有,这么多矿场,每个矿场出一千,建设警察局就绰绰有余。 这应该算是摊派,但却是那些矿场主求之不得的摊派,成立警察局最终还是为那些矿场提供服务的,所以警察局去矿场“化缘”,如果矿场不给,那好,如果以后矿场里的“工人”跑了,就别指望警察局出动警力帮忙抓人。 千万别想自己去抓,在矿场内,矿场主雇佣多少保安和打手都没关系,但是矿场外,都是警察局的地盘,矿场主敢在不跟警察局打招呼的前提下,把那些保安和打手用于矿场之外,等待他们的,将会是警察局的无情打击。 而且这种事,还别指望矿场背后的大人物撑腰,撑腰也不一定有结果,警察局也不是没有后台,往小了说,警察局的后台是总督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往大了说,警察局的后台是女王陛下。 矿场的后台大,还能大得过女王陛下? “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这部分我来搞定,你要来的钱,你自己留着吧,总局这边花钱的地方也多。”罗克一心一意为亨利着想。 其实也不是,亨利要是一口气把钱给足,罗克也不会不要,经费这种事儿,这么是给足,要么是一分都不要,这样将来有了争议,罗克才有话可说。 你看你看,成立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总局没有给一分钱,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自己筹钱把警察局建起来,肯定会有很多不足,所以工作有点纰漏在所难免。 你要警察局尽职尽责? 那好,先把经费给我补足再说,没钱什么事都干不了,警察也要吃喝拉撒睡,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所以只要把亨利这边伺候好了,罗克就高枕无忧,天塌下来,有亨利顶着。 “洛克,好兄弟!”亨利果然满脸感动。 表面兄弟! 147 管不着 罗克本来是打算参加完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就职典礼之后再返回约翰内斯堡。 但是在8月27号,约翰内斯堡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暴力事件,罗克不得不提前返回约翰内斯堡。 “布尔游击队昨天夜里袭击了萨默菲尔德金矿,他们抢走了大约5000盎司黄金,以及武器库内储存的武器和炸药,矿主在袭击中遇难。”马丁在前往萨默菲尔德金矿途中向罗克汇报。 5000盎司,大约155公斤。 “韦尔奇燧发枪手团有没有消息?”罗克不着急,袭击已经发生,游击队估计已经远飚千里,着急也没用。 德兰士瓦现在还处于军管状态,韦尔奇燧发枪手团是驻扎在约翰内斯堡附近的三支正规军部队之一,不过韦尔奇燧发枪手团是一支步兵部队,没有配备多少军马,指望他们清剿游击队是不可能的。 虽然远征军司令部已经宣布战争结束,但实际上,布尔联军已经化整为零,以游击队为单位,还在坚持作战。 这些游击队有机会得到某些国家的支援,比如开普旁边的某国殖民地,所以远征军司令部把很大精力放在边境防守上,这就导致内陆地区治安压力空前巨大。 其实远征军司令部的做法是正确的,游击队得不到外部援助,就只能依靠袭击获取补给,以战养战。 而直接袭击军队是不明智的,开普的军队都是正规军,他们的装备比游击队好得多,布尔联军在正面战场都打不过远征军,游击队袭击正规军就是找死。 所以,金矿就成了游击队的最佳选择。 约翰内斯堡周边到处是金矿,矿场主虽然雇佣了保安和打手,但是这些保安和打手都是些乌合之众,和经历过战争的游击队员不能比,他们用来吓唬那些矿工还行,游击队来了,估计他们比矿主跑得快。 偏偏矿场主为了保证矿场的安全,在购置武器这方面往往不惜血本,这就导致矿场成了游击队眼中的大肥肉,袭击矿场不仅仅可以获得黄金作为资金补充,同时还可以得到大量补给。 “没有,韦尔奇燧发枪手团没有任何消息。”马丁的答案在罗克的预料之中。 罗克不再废话,韦尔奇燧发枪手团的团长也是人才,远征军为了清剿游击队,在德兰士瓦坚壁清野,约翰内斯堡境内,大概有200多个堡垒,分别驻扎着三个英军步兵团,萨默菲尔德金矿附近不远处,就有一个驻扎着韦尔奇燧发枪手团士兵的堡垒,但是袭击发生时,那些士兵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其实也可以理解,英国陆军的编制不是固定的,不同时期,一个团的人数可以差出来好几千人,正常情况下,英国陆军一个团的编制不到2000人,但是在一战时期,英国陆军的一个团可以有上万兵力。 布尔战争时期,英国陆军的团级单位大概2000人左右,这么点人分配在韦尔奇燧发枪手团负责的大约70个堡垒中,一个堡垒也就是30人左右,真遇到游击队袭击,这点人真的不够看,防守都够呛,根本没能力出击。 当然了,所谓的“没能力出击”,是在游击队袭击的时候。 游击队撤走,这些正规军就积极得很,罗克赶到萨默菲尔德金矿的时候,矿场已经被韦尔奇燧发枪手团的士兵控制,警察只负责矿场的外围安全,连矿场的大门都进不去。 其实也无所谓大门了,游击队袭击时,使用炸药将金矿外围的一截围墙炸毁,现在被炸毁的围墙还没有来得及修复,整个金矿都处于不设防状态。 “谁是你们这里的负责人?我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高级督察洛克,麻烦通报一声。”罗克懂规矩,通报的同时,一张五英镑面额的纸币顺手塞过去。 看在英镑的份上,守卫的士兵只嘀咕了一句“约翰内斯堡也有警察”,就乐颠颠的进去通报。 敬礼是不可能的,正规军不会给警察敬礼,哪怕罗克是高级督察也不可能。 很快,一名少尉快步走出大门。 “抱歉,我们团长正在调查这起袭击案,现在没有时间。”少尉一脸不耐,说完转身就走。 特么! 罗克看的很清楚,很多士兵在金矿内来回穿梭,他们身上的大包小包,肯定不是他们带来的。 也对,这里可是金矿,游击队来去匆匆,肯定不可能搜刮的一干二净,所以有很多油水可捞的。 “很好!”罗克也不纠缠,回头就命令马丁:“收队,这件事现在由韦尔奇燧发枪手团负责,回头就这么写报告。” 嗯,整个德兰士瓦都军管呢,这么上报也合情合理。 少尉马上就回来:“不行,你们现在要负责外围安全。” 想走,没那么容易。 “少尉先生,你们是韦尔奇燧发枪手团,你们可是正规军,而我们只是警察,连调查案件的资格都没有,你们需要我们警察保护?”罗克差点笑出声,这也太扯了。 “不是保护,是维持附近的治安。”少尉也能扯,挣着眼睛说瞎话本事不亚于罗克。 嗯,维持治安确实是警察局的工作内容之一,约翰内斯堡之所以要成立警察局,也是临时政府希望能尽快恢复约翰内斯堡地区金矿的生产,这对于临时政府来说很重要,临时政府因为有拨款,现在还不缺钱,但是临时政府迟早要财政独立,所以税务工作,将会是未来一段时间内,临时政府的核心工作内容。 要恢复生产,首先要保证社会安定,清剿游击队的工作由正规军负责,警察的工作就是维持治安。 “这附近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维持什么治安?游击队刚把这里抢过一遍,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回来的。”罗克还有句话没说呢,游击队抢了第一遍,你们又抢了第二遍,估计现在矿场的仓库里能饿死老鼠。 少尉还想说什么,罗克却没有心情跟他废话,正规军和警察不是一个系统,你家的团长就算是将军,也管不了罗克。 148 讨厌 警察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临走的时候,罗克留了个心眼儿,抬手把亚亚叫过来。 对,亚亚就是那个橡树镇时的监工,克里斯蒂安现在手下的祖鲁人越来越多,亚亚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罗克这一次回比勒陀利亚,直接找克里斯蒂安把把亚亚要过来。 罗克现在手下也有很多祖鲁裔警察,所以,罗克也需要一个“监工”。 “留几个人在这里守着,等这些人走后,就把矿场控制起来。”罗克多机灵的,把锅扔给韦尔奇燧发枪手团的同时,也要防止韦尔奇燧发枪手团把锅扔回来。 “哈?”亚亚还不习惯罗克的做事风格。 “哈啥哈,让他们小心点,别被这些家伙注意到。”罗克鬼的很,不留下任何破绽。 “明白了——”亚亚还是很机灵的,马上就明白罗克的意思。 能当侦察兵的祖鲁人,不说多聪明,智商肯定没问题,亚亚那边随便点了几个小黑,几个小黑嘻嘻哈哈的把身上的制服脱下,换上祖鲁人常穿的便装,在路旁的树上蹭蹭,再躺地上打个滚,马上就变成了灰不溜秋的小黑。 一点也不起眼,这要是晚上,他们只要不睁眼,走到他们跟前都不可能发现他们。 罗克实在是无语,在火车上时,罗克刚刚强调过卫生的重要性,现在前功尽弃。 离开萨默菲尔德金矿,罗克没忙着回金山旅馆,先去了趟兰格莱金矿。 兰格莱金矿位于中兰德金矿田的核心区,是整个中兰德金矿田规模最大的金矿,拥有矿工近万人,占地面积非常大,矿场内也有战斗力不亚于正规军的保安,所以游击队虽然对兰格莱金矿垂涎欲滴,但是却不敢袭击兰格莱金矿。 按说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这种规模的企业,根本不需要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提供额外的警力支援,但是警察局存在的意义不仅仅是警力支援,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保安再厉害,也只能维持矿场内的稳定,不能用于矿场外。 但是要维持一个金矿的正常运行,麻烦不可能只出现在矿场内部,比如某个运气好挖到一块狗头金的矿工,如果这家伙拿着狗头金逃出矿场,那么这时候就需要警察局的配合,矿场就算有再多打手,也不能直接派打手追捕。 所以,罗克理直气壮的来化缘。 对,就是化缘,虽然这有点丢人,但是大话已经吹出去了,所以罗克硬着头皮也要来找艾登。 艾登客气的很,比韦尔奇燧发枪手团的少尉强多了,商人嘛,和气生财,听说罗克登门拜访,早早就迎到矿场大门外。 看看人家这态度,再看看韦尔奇燧发枪手团,活该他们打败仗。 话说化缘也是个技术活,本质上来讲,和乞讨没什么区别,罗克在艾登的办公室里喝了半天咖啡,也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其实还是拉不下脸,换成其他人,估计这会儿已经打道回府了。 “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约翰内斯堡一直处于无政府状态,布尔人就知道要钱,天天给我们找麻烦,我们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却开始互相推诿踢皮球,他们还强迫我们雇佣那些什么都不会的布尔人,那些农民只会放羊,不,他们作为牧羊人都不合格,雇佣一个布尔人的薪水,可以雇佣十个布尔人。”艾登满肚子牢骚,见到罗克就滔滔不绝。 “以后不会这样了,约翰内斯堡很快就会有警察局,然后是市政府,市直机关部门,不过这需要时间。”罗克斟酌着怎么开口,要能拿到钱,最好连个人情都不欠。 “那简直太好了,警察局——洛克督察,警察局长是谁?”艾登要第一手资料。 罗克微笑。 艾登后知后觉:“恭喜你,洛克局长,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罗克不知道艾登心里是怎么想,从两人上一次见面的情况分析,估计艾登也没有感觉多“好”。 当然话也不能这么说,对于艾登这样的商人来说,其实罗克这样的官员还好打交道一些,要是来个油盐不进的家伙担任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那艾登以后有的烦。 对于艾登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同样不是问题。 罗克是贪了点,但是艾登知道,往往越是贪婪的人就越有能力,而某些佛系咸鱼一样的家伙,人品再好也没用,因为更的少—— 没有贪婪,就没有动力。 “谢谢你艾登,警察局已经选好了地址,过几天就要开工了,这要取决于总督府给多少钱,如果资金充足,那么就会进度飞快,如果资金不足——”罗克没说资金不足怎么样,相信艾登会懂。 艾登确实懂,能当上总经理的家伙,肯定不是傻子:“资金方面没问题,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全力支持成立警察局,为了表示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诚意,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愿意捐赠——5000镑,用于成立约翰内斯堡警察局。” 看看人家这做派,在开普,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势力这么大是有原因的,就凭这5000英镑,以后艾登如果有事求罗克,只要不违背罗克的原则,罗克肯定全力以赴。 “非常感谢,等警察局落成,欢迎你来喝茶。”罗克真不是故意这么说,这个感谢确实是发自肺腑。 “好说好说——”艾登也没有注意到,“喝茶”有什么不吉利。 第一单“生意”顺利完成,罗克心满意足,有了这5000英镑,罗克现在就可以让克里斯蒂安动工了,至于警察局的地址,罗克已经选好了,就在约翰内斯堡附近的一座山坡上,在那个位置,可以俯瞰整个约翰内斯堡。 形势可以说一片大好,罗克心情愉快,但是晚餐时,麻烦终于来了。 “督察,你们现在可以接手萨默菲尔德金矿了,接下来的工作,由你们警察局负责。”还是那个令人讨厌的少尉。 “抱歉,警察局现在没有能力负责,还是你们负责吧。”罗克一口回绝。 好处抢完了,就把烂摊子扔给警察局,想得美! 149 呵呵 如果罗克上午去萨默菲尔德金矿的时候,韦尔奇燧发枪手团的态度好点,那么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现在嘛—— 该干嘛干嘛去吧! 少尉明显不是这么认为,他大概是没想到,罗克会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所以少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嗯,这会儿真成龙虾了,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少尉穿着红色的制服。 “督察,这是我们团长的意思,现在这个案子交由你们警察局负责!”少尉疾声厉色,声音里都有点威胁的成分了。 “呵呵,你上午说了,这件事由你们韦尔奇燧发枪手团负责,那么就请负责到底,这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的意思。”罗克不疾不徐,专心对付餐盘里的烤蘑菇。 嗯,金山旅馆厨子的手艺,也就烤蘑菇还能入口。 “好,很好!”少尉很没礼貌的用手指指着罗克,整个胳膊都在颤抖。 “确实,蘑菇的味道不错。”罗克一本正经,大快朵颐的样子气死个人。 正规军的脾气确实是大得很,第二天一早,罗克就接到总督府的电报,要求罗克前往比勒陀利亚,当面对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解释。 呵,小孩子打架打不过叫家长吗? 没出息的玩意儿! 火车上,罗克终于见到了韦尔奇燧发枪手团的团长诺曼·特里萨。 诺曼·特里萨的态度和那个令人讨厌的少尉一样高傲,没有跟罗克打招呼的意思。 罗克也没有自讨没趣,大家各为其主,谁怕谁啊! —— 等罗克来到总督府的时候,罗克意外的发现,等待罗克的阵容出人意料的强大。 其实都是罗克见过的熟人,总督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远征军总司令霍雷肖·赫伯特·基钦纳。 也不能说熟,一面之缘而已,但确实是见过。 基钦钠将军刚刚接任罗伯茨将军,成为远征军总司令,罗伯茨将军已经被调回英国本土,担任英军总司令。 作为远征军总司令,基钦钠将军之所以出现在比勒陀利亚,是要参加总督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就职典礼。 没想到就职典礼还没开始,先上演的却是这么一幕狗血大戏。 “昨天上午我在接到报告之后,就马上返回约翰内斯堡,准备调查这起袭击事件,但是在我抵达萨默菲尔德金矿之后,却发现韦尔奇燧发枪手团已经接管金矿——我当时就要求接手,但是被韦尔奇燧发枪手团的一名少尉拒绝——昨天晚上,那位少尉主动找到我,要求把案件转交给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但是让人没想到的是,整个现场已经遭到毁灭性破坏,游击队袭击留下的痕迹全部被破坏殆尽,萨默菲尔德金矿仓库内的所有物资已经全部被搬空,包括矿场主居住的豪宅,游击队居然连地毯都带走了——” 随着罗克的陈述,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和霍雷肖·基钦纳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大家都不是傻子,游击队要的是黄金和补给,要地毯干什么? 所以虽然罗克说地毯是被游击队带走了,但是事实上,地毯是被什么人弄走的,已经昭然若揭。 至于那些仓库里的物资,对于破案来说有着其实有着很大帮助,萨默菲尔德金矿仓库里的物资肯定都是有记录的,如果没有人破坏现场,那么通过对比,就能知道游击队都是抢走了什么东西,抢走了多少,那么就可以大致推算出,游击队的速度有多快,有没有追击的必要,这对于破案是很有帮助的。 在罗克口中,这一切现在都已经不复存在,所以,追剿游击队也就无从谈起。 话说,剿灭游击队不是军队的任务吗? “胡说,你们根本没有调查现场,这一切都是你编造的。”诺曼·特里萨疯狂咆哮,他离开萨默菲尔德金矿之后,就得到少尉的汇报,然后当时就给远征军司令部发了电报。 其实诺曼·特里萨也不知道警察局有没有接手萨默菲尔德金矿,不管是诺曼·特里萨,还是少尉,都没想到罗克敢拒绝,考虑到罗克当时拒绝的那么干脆,所以诺曼·特里萨也根本没想到派人返回萨默菲尔德金矿。 “你们的最后一辆马车在傍晚六点整离开萨默菲尔德金矿,此前一共有十一辆马车离开,等你们离开之后,奉命留守的警察马上就接手了萨默菲尔德金矿,为了找到那支游击队,数十名警察整整工作了一夜,现在他们还在工作,你怎么能这么说?”罗克的反击更犀利。 十一辆马车! 这个信息很关键,看样子韦尔奇燧发枪手团的收获真不小! 罗克刚刚走进会议室时,基钦钠就已经把罗克和那个记忆中的“洛克”联系起来,所以基钦钠当时看罗克的眼神就很复杂。 就是这个人,搞得整个远征军都灰头土脸。 如果不是有亨利遮羞,远征军能把脸丢到全世界去。 同样就是因为这个人,远征军总算是有了一层遮羞布,在战斗中直接击毙布尔联军总司令茹贝尔,是被当做远征军的战绩被广泛宣传的。 有了这些背景,基钦钠对罗克的态度就很复杂了。 等听完罗克的陈述,基钦钠再看诺曼的眼神,就充满了愤怒。 狗日的,贪就贪,别被人抓住把柄啊! 被人抓住了把柄,自己却不知道,还有脸到比勒陀利亚告状,你当老子的脸皮跟你一样厚是吧?!!! 关于军队护短,这一点是有传统的。 其实别说军队,临时政府内部,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也会护短,如果这一次不是韦尔奇燧发枪手团犯错,而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犯错,那么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同样也会维护罗克。 现在不用了,事实很明显,韦尔奇燧发枪手团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根本没把心思放在追缴游击队上,而是把心思放在怎么捞好处上。 这其实也算是潜规则,如果韦尔奇燧发枪手团及时剿灭游击队,那谁都没话说,诺曼·特里萨还会立功受奖。 现在嘛—— 呵呵 150 失礼 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表情同样很精彩了。 在开普敦的时候,罗克就给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罗克之所以来到比勒陀利亚,是阿尔弗雷德·米尔纳钦点的人选。 现在看来,罗克果然没给德兰士瓦临时政府丢脸。 当然了,远征军也是要脸的,所以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不再这个问题上纠缠。 “洛克督察,如果你现在接手这个案件,那么还有没有侦破的可能?”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要顾全大局,这个问题马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其实罗克是想拒绝的。 但是罗克看到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和亨利期待的眼神,罗克心中马上涌起万丈雄心。 “虽然现场已经被彻底破坏,但是我想,要找到那支游击队还是有可能的。”罗克没说大话,游击队虽然行踪飘忽不定,但是终究还是要“击”,所以要找到游击队不难,难的是怎么剿灭游击队。 “你准备怎么做?”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好奇极了,如果罗克陈述的是真的,现场已经被彻底破坏,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自问,自己都没办法。 罗克想了下,这才慢慢开口:“约翰内斯堡有很多金矿,萨默菲尔德金矿不是最大的,也不是出产黄金最多的,偏偏游击队选择了萨默菲尔德金矿,游击队的动机很值得怀疑——我的手下找到了萨默菲尔德金矿的财务人员,据他们交代,萨默菲尔德金矿每隔半个月,就会把采到的黄金送到开普敦出售,而按照惯例,昨天,也就是袭击发生的第二天,就是要把黄金送往开普敦的日子,所以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游击队在萨默菲尔德金矿有内应。” 哦—— 大家都意味深长的恍然大悟,只有诺曼·特里萨一脸懊悔。 也是,军人嘛,更擅长正面作战,调查案件什么的,还是要靠警察,干这个,警察才是最专业的。 “那么诺曼上校,你是怎么调查的?”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没有放过诺曼·特里萨,这种人谁都讨厌,就算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不管,基钦钠也不会放过他。 “我——我把金矿剩余的物资运回营地,接下来,我准备通过这些剩余物资分析游击队的补给状况,看看游击队带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这样我们就可以知道,游击队缺少什么东西,这或许会更有利于我们剿灭游击队。”真没想到,诺曼·特里萨也不像是看上去那么傻。 也是,能当上校的人,怎么可能是傻子,诺曼·特里萨是被罗克打了个措手不及,所以才进退失据。 基钦钠的脸色马上就好看起来,这个理由还不错,勉强可以交代过去。 罗克不动声色,本来这件事就是诺曼·特里萨主动挑起来的,罗克也没想着跟军方结下死仇,只是想给诺曼·特里萨一个教训,大家都能过关最好。 当然如果有人不能过关,那么罗克也无话可说,诺曼·特里萨告状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罗克会有后手。 开玩笑,没两把刷子,能当高级督察? “去吧督察,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他们。”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拍板,马上就是总督就职典礼,游击队却偏偏选择这种时候发动袭击,这是红果果的打脸,于情与理,阿尔弗雷德·米尔纳都不允许那些游击队继续嚣张。 “是的,总督阁下。”罗克就算没把握,现在也要表现的信心十足,如果罗克这个时候退缩,那就连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和临时政府的脸一起丢了。 游击队,终于还是要正面面对。 —— 罗克感觉自己每天的大半时间都要消耗在铁路上,还好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之间的电话线路很快就能恢复,要不然罗克真要考虑,继续找矿场主化缘,在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之间铺设一条高速公路。 其实有了高速公路也没用,这年头的汽车工业还停留在原始阶段,造型丑陋,技术落后,使用的时候随时有可能抛锚,所以这年头的司机不仅仅要会驾驶,同时还要擅长维修,所以培训驾驶员是个高难度的技术活,比挖矿难多了。 回到比勒陀利亚,罗克还是住在金山旅馆里。 现在警察局已经包下了整个金山旅馆,甚至连金山旅馆的门口都挂上了警察局的牌子,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建成之前,金山旅馆就是罗克的大本营。 “约翰内斯堡周围正在运行的金矿一共有21个,还有十几个金矿正准备恢复运营,我们一共筹集到两万七千英镑的经费,用来建设警察局绰绰有余,那些即将恢复运行的金矿,还有矿务局要拍卖的金矿,还会为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即便以现有的资金规模,估计等警察局建设完成后,您的账户上还能剩余一万两千英镑。”斯嘉丽现在是罗克的私人会计师。 斯嘉丽就是罗克从艾达哪里要过来的那位会计师,她出身于一个富有的布尔家庭,不仅在开普敦附近有农场,而且在金伯利还有一个钻石矿,所以斯嘉丽有机会前往英国求学,毕业于著名的伦敦大学学院。 对,就是那个甘地和巴克都曾经就读过的伦敦大学学院,这也是英国唯一一个在招生上不论种族,宗教和政治的高等学府。 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后,斯嘉丽的父亲因为同情布尔人,向布尔联军提供资金被开普殖民政府枪决,斯嘉丽的母亲和兄妹也相继自杀身亡,斯嘉丽也被丈夫抛弃,但是因为斯嘉丽在帝国银行工作,所以斯嘉丽逃过一劫。 但最终,斯嘉丽还是被开普殖民政府扔进难民营。 “剩下这么多?”罗克有点意外,按照亨利的估计,建设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大概需要两万英镑,这是按照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规模做的预算,没想到到了罗克这里,只需要一万五千英镑。 “这是克里斯蒂安先生给出的预算。”斯嘉丽有点不修边幅,头发只是简单地束一下,虽然没有披头散发,但还是有点乱蓬蓬的,虽然被罗克用作局长办公室的房间内光线明亮,但是能很明显的看出,斯嘉丽的肤质好像不大好,黯淡无光,再加上没有化妆—— 这其实是很失礼的行为。 151 财大气粗 其实斯嘉丽漂不漂亮,对于罗克来说都无所谓。 罗克现在的欣赏水准已经被艾达无限度拔高了,一般的庸脂俗粉,罗克还真看不上眼。 就罗克现在接触过的女性中,也就艾达和菲丽丝,罗克还能看得过去,其他人—— 说实话,罗克在这个时代接触过的大部分女人,还不如斯嘉丽呢。 至少斯嘉丽即便是没有使用香水,身上也没有什么异味,正常情况下,白人的体味其实是比较重的,哪怕斯嘉丽刻意和罗克保持着距离,在这个距离上,如果斯嘉丽身上有异味,罗克也应该有所发现。 嗯,更大的惊喜是,其实如果不考虑头发和皮肤,斯嘉丽还是对得起这个名字的,罗克知道二十一世纪美国好莱坞有个女星就叫斯嘉丽,这个斯嘉丽,比起那个斯嘉丽似乎一点也不差。 当然了,虽然按照一般人的标准,斯嘉丽可以算是美女,但是罗克对斯嘉丽却没有欲望。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不过虽然窝边草不能吃,但是能和美女共事,也是件很让人赏心悦目的事,这算是惊喜,当初罗克挑选斯嘉丽的时候,也没想到斯嘉丽这么漂亮。 要不然,估计艾达也不会把斯嘉丽留给罗克。 “告诉克里斯蒂安,没必要为我省钱。”罗克大方,克里斯蒂安为罗克建设金矿营地可以不要利润,但这是政府工程,不需要克里斯蒂安给警察局省钱。 “克里斯蒂安先生给出的这个预算,已经包含了他的利润。”斯嘉丽面无表情。 嗯,罗克终于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承接政府工程了,真是油水丰厚。 不过话说,作为一个出色的奸商,克里斯蒂安难道就不知道其他的某些潜规则? 等等,刚才斯嘉丽说“您的账户”。 很好,克里斯蒂安确实是个合格的商人! 很快,克里斯蒂安就来见罗克。 还是来送钱的。 “——因为要同时建设警察局和金矿营地,所以采购材料的时候拿到了一个更大的折扣,这是折扣之后的剩余部分。”克里斯蒂安恭恭敬敬的送上一张1000英镑的支票。 才1000英镑! 罗克居然感觉这点钱不算什么,真是膨胀。 “克里斯蒂安,把这钱拿去注册一家公司,然后招募几名探矿人员。”罗克不想把钱放在银行里,要把钱花出去,才能用钱生钱。 “督察您要探矿?”克里斯蒂安惊喜莫名。 “要不然呢?”罗克不喜欢克里斯蒂安这种态度,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好的,好的——”克里斯蒂安马上醒悟。 “记得,把公司放在你名下。”一事不烦二主,只要克里斯蒂安听话,克里斯蒂安肯定会从罗克这里获得源源不断的好处。 “好的,好的——谢谢督察,谢谢,我一定好好工作。”克里斯蒂安这才反应过来,差点美出鼻涕泡。 在罗克眼里,克里斯蒂安是一个比较可靠,用着还算顺手的家伙。 在克里斯蒂安眼里,罗克是一个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对象,当初罗克把克里斯蒂安从罗本岛带出来,又给了克里斯蒂安事业起步的机会,克里斯蒂安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囚犯,成为德兰士瓦最大的建筑商,也采用了仅仅不到一年时间。 而就在这一年中,克里斯蒂安亲眼目睹了罗克从一个警长级别的突击队副队长,飞速成长为高级督察,而且担任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这种晋升速度,说是坐火箭也不过分,罗克现在还很年轻,再过几年,罗克会上升到什么地步? 克里斯蒂安都不敢确定罗克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只能跟进罗克的步伐,这样才不会被罗克抛弃。 当然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罗克现在要成立公司,但是限于身份,罗克不能担任公司法人,所以罗克要把公司放在克里斯蒂安名下,这对于克里斯蒂安来说又是一个机会,一个真正成为罗克心腹的机会。 好处要捞,回过头来,工作也要做。 “游击队袭击当晚,有两名守卫因为反抗被游击队杀死,其余的守卫和工作人员全部逃走,这两天我们竭尽所能,也只找到其中的一部分人,现在正在对他们进行分头审讯,但是要得到结果,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马丁负责审讯工作,这也算是马丁的“祖传手艺”,整个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也就马丁有这个能力。 “告诉亚亚,让他把他的手下撒出去,我感觉这支游击队一定还在约翰内斯堡境内,他们说不定就躲在某个农场里。”罗克综合已有的情报大胆假设。 “是——要对付游击队,我们需要更多的军马。”马丁也发愁,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有战马,但是远远不够。 没有汽车的年代,干什么都离不开军马,罗克已经向亨利提出申请,但是还没有回音。 “会有的,先去找线索。”这个问题不着急,罗克找亨利要马,亨利肯定要找总督府,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如果想看到那支胆大妄为的游击队伏法,就要给罗克提供必要的支持。 现在开普其实不缺马,为了对付布尔人,英国政府向开普运送了超过35万匹军马,虽然其中包括大量挽马,真正的战马还是不少,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如果去找基钦钠,想要很多不大现实,要个一两千匹还是有希望的,毕竟战后,那些军马对于远征军来说也是累赘。 是的,确实是累赘,虽然军马价值不菲,甚至优秀的军马价格昂贵,但是等战争结束后,要从开普把军马送回英国本土更贵,从经济的角度上来说,远征军把那些军马就地卖处理掉才最合算。 别以为英国政府干不出来这种事,作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英国绝对有资格任性,和海湾战争后的美国一样,当时美国政府在海湾战争后是怎么处理那些悍马军车和坦克的? 没有处理,美国政府将那些坦克和装甲车上的仪器设备拆除之后,就把那些坦克和装甲车全部丢弃。 这才是真正的财大气粗。 152 侦缉队 1900年,英国正处于国力鼎盛时期,这一时期英国干出什么事儿来都不奇怪,说句不好听的,这一时期全世界的财富都任由英国予取予求,英国政府根本不会在乎这几十万匹军马,远征军司令部更不在乎。 为了第二次布尔战争,英国政府前后共支付了2.2亿英镑,这么多钱都用在对付布尔人上了? 别逗了,不敢说其中的大部分,至少有相当一部分,是被财大气粗的远征军司令部浪费了。 就像是艾达卖力推销的打火机,现在从远征军司令部拿到的订单已经在十万镑以上,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打火机,其他军用物资呢? 就罗克知道的,远征军食用的所有牛肉,都是从苏格兰万里迢迢运过来的安格斯牛肉,远征军司令部根本不采购开普本地牛肉。 别忘了开普的远征军有四十多万人,这么多人每天要消耗多少物资? 其中又有多少是不必要的开支? 根本无法统计。 约翰内斯堡本地,也有自发形成的所谓“黑市”。 在黑市里,几乎可以买到所有军用物资,大到重机枪火炮,小到罐头面粉,可谓应有尽有,这背后有一个完整的利益链,罗克知道,但是罗克没有管理的权利,甚至总督都管不着。 罗克也犯不着去管,有个黑市还是很方便的,马丁就只花了两个英镑,在黑市里淘到一套纯银餐具。 “要这玩意儿干吗?用处大了,以后咱们就把家安在橡树镇了,回头我就把这东西给老婆捎回去,这可是银的,放在咱们大清国只有皇帝能用得起,知道银子有什么用吗?能辩毒,我以后吃饭就用这玩意儿,这可是能当传家宝的。”马丁开心得很,拿着刷子在警察局的院子里刷洗。 不刷不行,餐具上面有点脏,黑兮兮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刷过餐具后的水有点呈淡红色,马丁看着水,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不用问,这又是英军士兵从布尔人那儿抢来的,淡红色的是血迹。 “你可拉倒吧,还辩毒,你当你是皇上呢?谁给你下毒?你都不值一包毒钱。”高德毫不留情的嘲笑。 “那可说不准,说不定嫂子做饭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呢——”高登的嘴也是碎。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马丁大怒,顺手把手中的银盘向高登砸过去。 “谢大爷的赏——”高登从地上捡起银盘,撒腿就跑。 肉包子打狗么?! —— 罗克没心情管黑市,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把追缴游击队的任务交给罗克,罗克就要做点成绩出来,这不仅仅关系到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面子,也牵涉到临时政府和远征军司令部之间的利益之争。 按说,罗伯茨将军已经宣布战争结束,德兰士瓦就应该结束军管,开始进入重建阶段。 但是德兰士瓦境内现在还有游击队活动,战争还远远没到结束的程度,所以军管仍在持续,临时政府就可有可无,这让阿尔弗雷德·米尔纳非常不满。 和比勒陀利亚警察局一样,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察现在也是分为三部分。 人数最多,实力也最强大的突击队还是由华裔警察组成。 人数较少的巡警是由布尔裔警察组成。 最后是退役的祖鲁侦察兵,为了最大程度发挥他们的作用,罗克成立了一支侦缉队,专门用来追查布尔游击队的下落。 侦缉队的作用很大,哪怕到了战后,侦缉队仍然可以发挥作用。 别忘了约翰内斯堡附近都是金矿,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有一项重要工作内容就是配合税务部门打击走私行为。 所以罗克准备持续扩大侦缉队的规模,到时候每个金矿都派过去几个小黑,罗克可以很轻松的就把触角延伸到约翰内斯堡的任何一个角落。 “我们对所有应聘的退役侦察兵进行考核,不守纪律的不要,骑术不好的不要,脑袋不灵光的不要,枪打不准的不要——纵然如此,还是有上千人符合我们的要求,所以我们再次进行筛选,最终只保留了150人。”亚亚被罗克任命为侦缉队队长,这个职位不需要请示总督府,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内根本就没有“侦缉队”这个编制,所以换句话说,侦缉队,就是临时工。 是的,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也有“临时工”,现在约翰内斯堡还处于军管时期,临时工的作用还不明显。 等约翰内斯堡结束军管,开始进入重建之后,临时工就会开始发挥威力。 到时候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犯下的所有错误,罗克都可以把责任推到临时工身上,至于临时工的数量? 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大约有一万名祖鲁人为英国政府效力,这些人现在已经被分批遣返,英国政府并没有兑现当初征募祖鲁人时给祖鲁人的承诺。 罗克想把这部分资源利用起来,虽然二十一世纪的祖鲁人臭名昭著,但是这个时期的祖鲁人是真的好用。 和华裔警察、布尔裔警察相比,祖鲁警察的薪水很低,他们每个月的薪水还不到两个英镑,平均每人每天大概大概只有一个先令左右,还没有金矿里的矿工挣得多。 当然了,在约翰内斯堡当警察,危险程度和工作繁重程度和矿工也不能比,二十一世纪的矿场还是事故多发区呢,这个年代的矿场简直就比战场更危险,罗克了解到的信息,有些矿工下井之前,都是要先写下遗书的,每一次下井都是一次死亡之旅。 “那些被刷掉的人,也要保留他们的信息,说不定未来什么时候,他们就会得到一份工作。”罗克要求亚亚做好档案工作,有备无患。 “这个工作正在做,他们中的很多人并没有离开约翰内斯堡,即便不能加入侦缉队,他们也想在约翰内斯堡找一份工作。”亚亚说的很轻松,罗克却马上警惕起来。 这么多没有工作的祖鲁人留在约翰内斯堡,肯定会增加约翰内斯堡的治安压力,其他人不知道祖鲁人的危害,罗克是知道的。 153 临时工 1900年,世界上还没有社会福利这个概念,连白人都没有社会福利,祖鲁人就不用说了。 所以,那些退役的祖鲁侦察兵现在大多都在约翰内斯堡,他们希望在离开军队之后还能有份工作谋生,至于工作内容,他们根本无从选择。 这对于缓解约翰内斯堡的劳动力短缺来说肯定是好事,但是对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来说绝对不是好事,如果那些祖鲁侦察兵都能很快找到工作还好说,如果他们短时间内无法找到工作,那就会造成严重的社会安全隐患。 其实关键还是看那些祖鲁人怎么想,如果他们脚踏实地,接受现实,那么在约翰内斯堡找份工作很容易。 怕就怕,那些退役的侦察兵已经习惯了战场上的肆意妄为,不接受为下井挖矿的命运,虽然英国人并不重视那些侦察兵,但是他们在部队中也学会了不少专业技能,如果他们将那些技能活学活用? 好吧,罗克只能希望,这年头的祖鲁人脑袋不灵光,要不然,接下来约翰内斯堡的治安形式还会更加严峻。 其实约翰内斯堡的治安形式已经很严重了,就在半个月前,韦尔奇燧发枪手团的巡逻队在约翰内斯堡市内巡逻时遭到布尔人的袭击。 诺曼·特里萨心狠手辣,将袭击爆发地周围四个街区之内的所有布尔人全部扔进集中营,这一区域内所有布尔人的建筑也全都被烧毁,马丁买到的纯银餐具,没准就来自这一地区。 虽然知道黑人的危害,但是罗克却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这不属于罗克的工作范围。 罗克只能尽可能从哪些退役侦察兵中挑选出可造之材补充进侦缉队,充实侦缉队的力量。 其实这个时代的祖鲁人还是很靠谱的,第二次布尔战争中,英国人为了雇佣祖鲁人为大英帝国作战,甚至没有花一分钱,只承诺会把布尔农场里的牲畜送给祖鲁人,然后再战后提高祖鲁人的社会地位,就吸引了数万祖鲁人为大英帝国作战。 让祖鲁人感到不爽的是,英国人并没有兑现他们的承诺,祖鲁人的社会地位并没有得到提高,也没有得到布尔农场里的牲畜,那些在战争中牺牲或者是伤残的祖鲁人甚至连抚恤金都没有,在英国人眼里,祖鲁人就像是夜壶,被利用完之后,就被仍在院子的角落里。 相对来说,罗克已经算是不错了,至少罗克雇用那些退役的侦察兵,会支付给他们一定的薪水。 虽然支付给祖鲁警察的薪水,肯定没有支付给华裔警察、以及布尔裔警察的薪水多,但这已经很让祖鲁人喜出望外了。 3号,还没有找到游击队的消息,警察局和韦尔奇燧发枪手团之间却再次爆发冲突。 两名正在警察局工地上执勤的布尔裔警察受到韦尔奇燧发枪手团巡逻队的辱骂,那两名警察不堪受辱,回骂了韦尔奇燧发枪手团的巡逻队几句,结果居然被韦尔奇燧发枪手团的巡逻队殴打。 一名警察轻伤,一名警察被打断了一根肋骨,需要送回比勒陀利亚治疗。 如果只是对骂,那也就算了,动手就有点过分,被打断肋骨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罗克知道之后,马上去找诺曼·特里萨,要为手下讨个公道。 “抱歉,我们团长不在。”诺曼·特里萨的手下依旧傲慢,看向罗克的目光充满挑衅和不屑。 还不错,至少这一次没有转身就走。 但是也没有通报或者打电话的意思。 那就是说,罗克来之前,就有人告诉卫兵应该怎么说。 “好吧,等你们团长回来,告诉他我来过。”罗克也不废话,也不准备去比勒陀利亚告状。 告状这种事吧,其实并不好。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罗克遇到点麻烦就去找阿尔弗雷德·米尔纳,那就算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会给罗克充分的支持,恐怕也会对罗克留下不好的印象。 想想就能明白,如果碰到点事就去找总督做主,那罗克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连这点小麻烦都解决不了,怎么能得到上级更大的信任? 所以,罗克要主动解决这个麻烦,忍气吞声肯定不是罗克的风格。 回到警察局,罗克把马丁、李德、和亚亚他们全部叫过来。 “局长,要找韦尔奇燧发枪手团的麻烦很简单,找个人去碰个瓷嘛——”马丁听到罗克的要求,马上就有了主意。 马丁这家伙,有罗克给马丁撑腰,马丁算是彻底释放了天性。 “怎么操作?”和马丁相比,李德绝对是好孩子。 “太简单了,韦尔奇燧发枪手团打了咱们的人,他们这几天肯定也会防着咱们报复,他们不来找咱们,咱们就去找他们啊,约翰内斯堡就算是军管,咱们警察要上街巡逻也是天经地义的吧——其实要找韦尔奇燧发枪手团的麻烦很简单,让咱们的人多在韦尔奇燧发枪手团的巡逻队面前晃悠晃悠就行了,我就不信那帮大兵忍得住,如果他们再想动手,真打起来,咱们兄弟们怕谁?”马丁信心十足。 其实关键还是在于一个敢不敢还手的问题。 那两名被打的警察都是布尔人,他们在面对纯粹由英国人组成的正规军时候,肯定束手束脚,警察本来就不如正规军嘛,布尔人在英国人面前又处于心理弱势,关键是警察还只有两个人,而对方是一整支巡逻队,几方面加起来,劣势简直是被无限放大。 马丁的信心在于,真要放开了手脚打,突击队还真不怕任何人。 其实早在华勇营时期,华勇们就接受了严格训练,来到开普之后,罗克对突击队的训练更是一天都没有放松过,要是这样还打不过连布尔人都不如的正规军,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华裔警察还是早点回家去抱孩子吧。 “马丁,做个计划出来,亚亚,你的侦缉队负责实施——”罗克拍板,这不,“临时工”确实是好用,现在就排上了用场。 154 国王 打伤警察的巡逻队队长叫兰斯,他在韦尔奇燧发枪手团的军衔是少尉。 兰斯的祖父参加过英国对清国的鸦片战争,现在兰斯在英国本土的家里,还保留着兰斯祖父从清国带回的战利品,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花瓶,以及一双来自清国的绣花鞋。 兰斯不懂什么青花粉彩,但是知道有人曾经开价100英镑,要收购兰斯家里的花瓶。 这个价格已经够高了,但是兰斯的祖父没卖。 和花瓶相比,兰斯更好奇的是那双清国的绣花鞋。 按照兰斯祖父的说法,那是一双成年人的鞋子,是兰斯的祖父从一个清国女人脚上脱下来的。 让兰斯难以置信的是,那双鞋实在是太小了,小到兰斯十岁的女儿都穿不上,而且那双鞋子还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会让兰斯那颗原本就不安分的心更加蠢蠢欲动。 让兰斯比较遗憾的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没有华裔女人,否则兰斯一定要想办法亲眼看一看,华裔女人的脚,是不是和兰斯祖父说的那样小巧玲珑。 斗殴事件发生的当天,兰斯就受到上级的警告,这段时间不准惹事,而且要防备着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报复。 兰斯不以为意,约翰内斯堡的警察敢报复韦尔奇燧发枪手团? 别开玩笑了,布尔人成立的国家都已经被消灭,就凭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里的那些华裔警察? 其实说实话,大概兰斯的上级都不认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有胆量报复,所以斗殴事件发生的第二天,兰斯和往常一样,依旧率队上街巡逻。 巡逻队包括兰斯在内,一共有12个人,他们和往常一样,排着整齐的队伍,唱着韦尔奇燧发枪手团的军歌,器宇轩昂的离开军营。 看到巡逻队出来,路上的行人纷纷躲避,有几个布尔人的孩子在路边好奇的打量巡逻队,但是被家长恶狠狠的拽回家,马上就有家长的叱骂声和孩子的哭泣声传出来。 路旁的垃圾堆里有几只骨瘦嶙峋的流浪狗,它们只顾从垃圾堆里寻找吃的,没有来得及躲避。 兰斯掏出他的韦伯利左轮手枪,瞄准距离他最近的一只流浪狗扣动了扳机。 呯! 流浪狗应声而倒,其余的流浪狗哀嚎着四散而逃。 兰斯和他的手下哈哈大笑。 每当遇到这种场景,兰斯都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在约翰内斯堡,兰斯感觉自己就是这里的国王。 沿着固定的巡逻路线,很快,巡逻队就来到昨天殴打警察的工地。 和昨天相比,工地的工程进度并没有受到影响,昨天巡逻队经过这里的时候,工地里的工人们正在往气势恢宏的大理石主建筑楼顶安放警徽,现在警徽已经安放完毕,醒目的警徽在阳光中熠熠生辉,这大大刺痛的兰斯的神经。 约翰内斯堡的警察,以后就要在这样气势恢宏的建筑里工作了吗? 之前兰斯经过这里的时候,一直以为这是某位大人物的私宅,所以兰斯从来没有嫉妒之心,因为那些大人物,是兰斯得罪不起的。 当兰斯发现这里居然是未来的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时候,想想自家农场里低矮破旧的木屋,想想临时营地潮湿简陋的营房,兰斯昨天看到警徽的一瞬间,心理突然失衡,所以才会殴打那两个执勤的警察。 今天工地上还是有警察执勤,不是布尔裔警察,而是换成了两个祖鲁裔警察。 都不用兰斯主动挑衅,就有巡逻队员对两名祖鲁裔警察大喊。 “法克鱿——” “过来吃我的鸟——” “喂,那个,是不是因为你爸你妈晚上造你的时候没开灯,所以你才会这么黑——” 真的是,污言秽语,滚滚天雷,谁说白人不会骂人? 很有创意嘛—— 可惜的是,这么有创意的话,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两名祖鲁裔警察好像是听不懂英语,任凭巡逻队这边如何辱骂,两名祖鲁裔警察都是瞪着纯真的大眼睛向巡逻队笑嘻嘻。 一名祖鲁裔警察还向巡逻队挥手呢—— 等等,挥手? 为什么手没有完全张开,而是故意留了个中指? “欠揍!” “干他!” “这次我要把他打得他妈妈都认不出他来。” 眼尖的巡逻队员马上就暴怒,十几名巡逻队员向两名执勤的祖鲁裔警察发起了集体冲锋。 两名祖鲁裔警察明显是有点懵,他们没有跑,也没有求饶,就这么呆呆的愣在原地。 十几名巡逻队员一拥而上,将两名祖鲁裔警察团团围住,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停,我们是警察——” “为什么打我们——” 两名警察终于想起来求饶,但是这好像让巡逻队员更加暴虐,有人连枪托都用上了。 这么大动静,肯定引起了旁人主意。 和昨天那些畏畏缩缩只敢远观不敢往近凑的祖鲁工人不同,这一次,有些祖鲁工人就慢慢围上来。 “哎呀,别打了——” 有人假惺惺的劝架。 “法克,滚开!” 血脉喷张的巡逻队队员随手就是一枪托过去。 劝架的小黑猝不及防,被一枪托重重打在头上,鲜血顿时流下来。 “哈哈哈哈——” 巡逻队员纵声狂笑,笑声还没落,肋下就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你么——” 巡逻队员惊呼,一句完整的脏话没说完,小腹上又被人重重踹了一脚,然后就被人群淹没。 十分钟后,街头响起警笛声,几名警察一边吹着警笛,一边往这边跑。 动手的小黑马上一哄而散。 地上只剩下十二名肿成猪头的巡逻队士兵,以及两名被打得更惨的祖鲁裔警察。 “不能让他们跑了,把人抓回来——”兰斯也被打成猪头,身上的军装沾满泥土和血迹,他的脸上被人狠狠揍了几下,两眼乌青,眼球充血,鼻子也被打破,门牙被打掉两颗。 急匆匆跑过来的巡警没说话,看着两名连惨叫都叫不出声的祖鲁警察,看向兰斯的目光充满愤怒。 兰斯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约翰内斯堡的国王。 155 中指 和傲慢无礼的韦尔奇燧发枪手团相比,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察就有礼貌多了,至少韦尔奇燧发枪手团的团长诺曼·特里萨来找罗克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刁难。 “督察先生,这是一起严重的暴力事件,你必须把那些袭击巡逻队的祖鲁人全部抓回来,我要把他们统统枪毙,还有在袭击中受伤的巡逻队员,他们理应获得赔偿,他们是大英帝国的勇士,不该受到这样的侮辱。”诺曼·特里萨在罗克办公室里咆哮。 “上校先生,约翰内斯堡还处于军管状态,警察局连执法的权力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去抓人?”罗克不软不硬顶回去,怪不得诺曼·特里萨的手下那么喜欢欺负人,原来欺负人的感觉真不错。 不对,不是真不错。 应该说是:原来欺负人的感觉居然这么爽! “督察先生,我现在怀疑,这是一场针对巡逻队的阴谋!你作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局长,必须为这件事负责。”诺曼·特里萨抓住罗克不放。 “少特么给我废话!让我负责?我还让你负责呢,上一次你的手下就打伤了我的人,这一次又打伤了两名警察,现在你的人挨了揍,你还有脸找我负责,你当约翰内斯堡的警察是什么?是你们韦尔奇燧发枪手团的仆人吗?”罗克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 诺曼·特里萨大概是没想到罗克会这么强硬,一时间有点失语。 不过很快,诺曼·特里萨就反应过来。 “你是的手下先挑衅巡逻队,巡逻队才会动手。”诺曼·特里萨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所以才这么理直气壮来找罗克。 “我的手下先挑衅巡逻队?真好笑,你还能再编的更无耻点吗?”罗克毫不留情的嘲笑。 “你才无耻,你和你的手下一样无耻,你的手下向巡逻队竖中指——”诺曼·特里萨感觉胜券在握,如果罗克不给诺曼·特里萨一个交代,诺曼·特里萨就要去远征军司令部告状。 是的,对于某些人来说,告状是他们维护自身权益的唯一方式,罗克吃了亏,会直接去找回场子,诺曼·特里萨这种人,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麻烦,只会求助于其他人,从来不会主动想办法解决问题。 “还竖中指,走走走,你跟我过来。”罗克更有理,诺曼·特里萨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金山旅馆二楼的警员宿舍,两名被巡逻队殴打的遍体鳞伤的警察已经被妥善安置好,他们的头上都包着绷带,绷带还在往外渗血,一名警察的腿还被吊起来,看样子伤得很重。 看到这一幕,罗克和诺曼·特里萨的脸色都很难看。 罗克直接来到一名警察的床边,拿起那名警察的手给诺曼·特里萨看,嘴里也在咆哮:“瞪大你的眼睛看看,他的手上只有一根中指,其他的手指全部都在和布尔人的战斗中被打断了,如果你认为他是故意向巡逻队竖中指,那么好吧,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没错,他是向巡逻队竖了中指,如果你要去远征军司令部告状,随便你,我奉陪到底!” 诺曼·特里萨的表情简直像是见了鬼,扶一扶眼镜仔细看看,诺曼·特里萨这才确定,被打的警察确实是只有一根手指! 这特么怎么办? “他只有一根手指,怎么能当警察?”诺曼·特里萨感觉无法接受,想了半天才找到质疑的角度。 “看清楚,他的手指是被布尔人打断的,是在和布尔人的战斗中被打断的,退役之前,他是一名英勇的侦察兵,他也为大英帝国流过血,也曾经为大英帝国浴血奋战,所以哪怕他的手受了伤,他也有资格享受胜利的荣耀。”罗克义正言辞,就算把官司打到远征军司令部,罗克也不理亏。 理亏的人不敢争辩。 这会儿诺曼·特里萨都已经开始庆幸了,幸好在知道这件事时,没有向远征军司令部告状—— 特么华裔小子真阴险! “你还有脸来让我们负责,现在你说怎么办?”罗克宜将俞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这——这是个误会。”诺曼·特里萨是真的很头疼。 “一句轻飘飘的误会恐怕是无法解释的,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我就要去比勒陀利亚。”罗克占尽上风,不就是告状嘛,不就是卖惨嘛,好想谁不会一样。 “督察先生,冷静点,去比勒陀利亚无助于解决问题。”诺曼·特里萨只能服软。 这会想起来告状无助于解决问题了,之前干嘛去了? 当天晚上,诺曼·特里萨派人给罗克送来一公斤黄金。 听上去挺多是吧? 其实也就价值138镑。 有这个态度就行了。 麻烦总是连绵不断,第二天一早又有麻烦。 “督察,巴克农场里来了很多军人,他们要把在农场里修养的矿工全部带走,说是要扔进集中营——”李德气喘吁吁,满头都是大汗。 军人! 又是韦尔奇燧发枪手团找茬,这是罗克的第一反应。 其实真不是,这一次出面的是另一支驻扎在约翰内斯堡的军队。 “那些军人是加拿大人,因为巴克的农场距离萨默菲尔德金矿没有超过十英里,所以按照远征军司令部的规定,萨默菲尔德金矿周围十英里范围内的所有人都要被关进集中营。”前往巴克农场的路上,罗克才知道那些军人出现的原因。 是的,基钦钠上任之后,远征军对布尔人又恢复了以前的严酷手段。 为了打击布尔人游击队,只要游击队发动袭击,那么不管袭击点周围的布尔人有没有为游击队提供帮助,周围十英里之内的所有人都要被扔进集中营,不管是布尔人还是祖鲁人、华人,只要不是英国人,全部都要倒霉。 罗克将那些矿工安置在巴克的农场里,为了防止有人闹事,还留了几名警察在那里,现在果然排上了用场。 一行人纵马如飞,等赶到巴克农场,事态还是已经不可收拾。 就在农场屋舍外的空地上,躺着几名一动不动的警察,旁边有加拿大团的士兵持枪看守。 现场没有医生。 156 屈辱 当看到现场状况的时候,罗克心情可想而知。 说实话,罗克不在意布尔人的死活,不在意祖鲁人的死活,甚至罗克可以不在意那些在农场里修养的华裔矿工的死活,但是华裔警察—— 那是罗克的兄弟! 罗克永远忘不了,刚醒来教训库纳勒时,那些主动站出来围在罗克身边的兄弟们。 罗克永远忘不了,在开普敦买房子钱不够时,那些主动帮罗克凑钱的兄弟们。 罗克同样永远忘不了,在知道罗克入籍开普敦之后,那些跟着罗克入籍开普敦的兄弟们。 这些,都源于兄弟们对罗克的信任。 罗克教训库纳勒的时候,开普敦警察局数百名印度裔警察,华裔警察只有三十多,每一个站出来力挺罗克的华裔警察,其实都承担着被印度裔警察报复的风险。 但是他们没有犹豫。 罗克要买房子时,所有的华裔警察手头都不宽裕,他们要攒钱养家糊口,要攒钱成家立业,要攒钱衣锦还乡,但是在罗克需要钱的时候,他们还是毫不犹豫的把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那三五个英镑借给罗克。 至于入籍开普敦,更是冒着莫大的风险,当时的开普敦只有三十多个华人,但是在罗克入籍之后,他们还是依然决然的走进移民局,然后剪掉辫子,换上西装,这几乎等同于性命相托。 现在,罗克来到约翰内斯堡,同样是这些兄弟,放弃开普敦越来越好的局面,离开已经在橡树镇稳定下来的家人,千里迢迢跟着罗克来到约翰内斯堡,这同样是源于他们对罗克的信任。 罗克不会辜负这些信任。 所以虽然旁边持枪看守的士兵厉声警告,罗克还是大步向前。 “停下,这里是皇家加拿大步枪团,我们正在执行军事行动,任何擅闯行为,都会被当场击毙。”士兵已经把枪举起来对准罗克。 “放下你的枪!” “混蛋,我们是警察!” “——” 跟着罗克过来的警察们马上就破口大骂,更多人拔枪相向,场面一触即发。 “我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局长洛克,这里是我们警察局的辖区,现在去通知你的长官,这个农场里的所有人,都受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保护——现在,我要去看看我的手下,不要做超出你能力范围内的事,那会导致你无法承受的后果。”罗克强忍怒气,谁都能听得出,罗克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残暴。 “我——我们是皇家加拿大——”士兵还在强撑。 “我知道你们是皇家加拿大步枪团,我也知道你们在执行任务,但是看看你们干了什么?你们是把警察当成游击队了吗?难道这些警察没有向你们表明身份吗?你特么的没有长那该死的眼睛,没看到他们身上的警察制服吗?”罗克瞬间爆发,喷的士兵连连后退。 “该死的你们特么的在干吗?”终于有军官出现,这次是个上尉。 “该死的看看你们都特么干了什么!”罗克用更大的声音喷回去。 “我们在执行任务!”上尉气势十足。 “我们也在执行任务!”罗克的气势更足,但是没有心情跟上尉纠缠:“现在,我要先确认我的手下的情况——” 这边已经吵了半天,地上的几名警察还是一动不动,罗克是真没时间纠缠,只希望情况不要太糟。 上尉好像是刚刚注意到地上一动不动的警察,感觉也有点傻眼。 其实就在罗克和上尉对喷的时候,马丁已经从上尉身边绕过去,检查那几名警察的情况。 马丁是会一些急救的,这也是衙门中人的必备技能。 情况好像不太好,一共四名警察,三名警察对马丁的呼唤有反应,一名警察的嘴角和鼻子下方都有血迹,对马丁的急救没有丝毫反应。 罗克记得这名已经没有呼吸的警察,他叫林恩,家人两个月前刚到橡树镇。 “督察!”马丁的声音里带着悲愤。 “艹!”罗克重重一脚将上尉踹飞。 “干他!” “上!” “f***!” 现场马上就人仰马翻。 —— 不出意外,罗克再次前往比勒陀利亚。 “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有点无奈,有能力的人都这样,能做事,但是也能惹事。 “警察局还没有建成,我就把那些矿工暂时安置在一个农场里,并且派了警察守卫——因为农场距离被袭击的金矿没超过十英里,加拿大团的士兵就要把那些矿工全部关进集中营,负责看守的警察只是因为阻拦加拿大团的士兵,就被加拿大团的士兵殴打,三名警察身负重伤,一名警察被他们活活殴打致死——”罗克在偷换概念,但是眼里有泪光,无论如何罗克也想不到,兄弟们居然死在自己人手里。 是的,按照开普殖民政府的立场,不管是警察还是正规军,其实都是自己人。 在之前对游击队和布尔联军的作战中,警察也有伤亡,前段时间在和韦尔奇燧发枪手团的冲突中,也有警察受伤,罗克可以接受那些情况,现在战争已经结束,警察居然被正规军活活打死,这让罗克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殴打致死?”阿尔弗雷德·米尔纳非常惊讶。 “是的,被加拿大步枪团的士兵活活殴打致死,那是一名原本在战后应该得到表彰的警察,他参加过东线的战斗,围剿过布尔人的游击队,夺取过布尔人的阵地,击毙茹贝尔的战斗他也参加了,他原本应该在战后获得一枚勋章,而不是这么屈辱的被人活活殴打致死,而且,还是被自己人——”罗克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在总督面前不能放肆。 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不说话,马上拿起电话给基钦钠。 “司令阁下,你的手下太放肆了,他们居然活活打死了一名曾经为大英帝国浴血奋战的警察,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并且要求你必须严惩那些胡作非为的士兵,他们应该把这种凶狠用在对付布尔人游击队上,而不是对警察作威作福——”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也是有脾气的,对着基钦钠就是一阵狂喷。 “抱歉阿尔弗雷德,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我已经命人调查,如果有人犯罪,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估计基钦钠现在也是焦头烂额,打架很正常,打死了人就严重了,基钦钠或许不在意一个警察的死活,但是既然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过问,基钦钠就要给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一个交代。 “洛克督察,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也没办法,原则上来说,德兰士瓦现在还处于军管状态,所以总督府对军队也没有管辖权。 “总督——”罗克还想据理力争。 “督察,先回去——”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表情严肃,看向罗克的目光有点复杂。 走出正义宫,罗克忍不住仰天长叹。 是的,这就是这年代华人的地位,曾经罗克以为,华人凭借努力工作,可以获得英国人的承认。 但是实际上,罗克现在不得不承认,幻想终究只能是幻想,英国人是不会承认华人的,别看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说得好听,但是到最后,这件事多半还是不了了之。 所谓的“军管”,就是指特殊情况下使用武装力量协助政府维护秩序的紧急状态。 军管时期,政府的职能被大幅削弱,甚至连法庭都要被军事法庭取代,所以就算加拿大步枪团的士兵有罪,负责审判的也是军事法庭,到时候有罪还是没罪,都是负责审判的军官说了算。 军事法庭肯定是要维护军人的,所以这件事闹到最后,那些加拿大团的军人可能会受到惩罚,但是惩罚肯定不会太严重,而林恩,罗克现在能做的,是尽可能为林恩争取更多的经济补偿。 注意,是补偿,不是赔偿,补偿是出于人道主义,赔偿就代表掏钱的那一方承认错误,这是两码事。 亨利是陪着罗克一起来的,看罗克情绪低落,亨利拍拍罗克的肩膀,用力搂了一下。 “谢谢,我没事。”罗克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逝者已矣,生活还要继续。 “抱歉,咱们人微言轻——”亨利的心里也不好受,罗克的手下,也是亨利的手下,在这次冲突中受辱的,是整个德兰士瓦所有警察,亨利首当其冲。 “所以亨利,你要快点往上爬啊——总督要是你,肯定不会出这种事。”罗克把希望寄托在亨利身上,今天这件事提醒了罗克,不要满足于现状,要积极进取。 “我也想往上爬——可是爬不动啊。”亨利哀叹,其实他和罗克都已经爬的够快了。 但是还不够,要爬的更快。 “有个好消息,我父亲要来开普了。”亨利的情绪很快就恢复过来。 也是,毕竟亨利没有罗克这样的切肤之痛。 “来开普任职?”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亨利的父亲是有爵位的,虽然只是个男爵,但是男爵也是贵族。 罗克知道,亨利的父亲之前是在英国本土的殖民地事务部任职,好像级别还不低,那么来到开普敦,按照惯例,亨利的父亲是要提拔任命的。 “不,来德兰士瓦。”亨利纠正。 对,现在是德兰士瓦了,和开普是两码事。 157 补偿 回到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士气低沉,遇到这种事儿,谁心里都不好受。 晚上,罗克吃饭的时候叫上了巴克、马丁和李德。 晚饭还是不错的,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包下金山旅馆,马文和他的两个徒弟就接管了厨房,这两个徒弟都是华人,他们是马文叫来的,和马文的家人同时抵达开普,现在马文的家人在橡树镇安家,马文就带着徒弟和罗克一起来到约翰内斯堡。 心情不佳,再好的菜也是食不知味。 “来吧,干一杯。”罗克举杯提议。 巴克、马丁和李德都沉默,端起杯子向罗克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我知道这事儿兄弟们都憋屈,别着急,德兰士瓦迟早要解除军管状态,这些军队最终都会撤走,到时候,这里还是咱们说了算。”走出正义宫之后,罗克就不是以前的那个罗克了。 以前的罗克,只想在开普给兄弟们寻找一个栖身之地,能在这个乱世中更好的活下去。 现在的罗克不再消极,兄弟们的命运不能掌握在英国人手里,英国人是靠不住的,布尔人也是靠不住的,祖鲁人更靠不住,兄弟们——或者说是华人,想在南非生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头,其实兄弟们不怪你,兄弟们都知道,头你已经做到了所有你能做的,这事儿不怪你,只怪狗日的洋鬼子。”马丁恨意难消。 “兄弟们心里也憋着火呢,下午巡逻的时候,有韦尔奇燧发枪手团的士兵挑衅,兄弟们又跟他们打了一架,洋鬼子看上去人高马大,其实根本不经打,别看他们人多,被兄弟们打得屁滚尿流——”李德平时话不多,标准的实干派,动手的时候比谁都狠。 要说这件事带来的好处,那么就要算是彻底释放了华裔警察们骨子里的凶性。 千万别小看榜样的力量,罗克以前打过印度人,打过布尔人,已经给兄弟们做出了最好的榜样,现在,罗克打的加拿大人是纯正的英国人,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不能打的? 还记得刚到开普敦的时候,华裔警察面对洋人,免不了束手束脚,哪怕是面对那些地位地下的布尔人,就因为布尔人的那身白皮,弟兄们也不敢过分。 现在所有的华裔警察们都已经没有了这个顾虑,布尔人是白人,面对华裔警察,也要低声下气。 英国人也是白人,虽然英国人的地位比布尔人更高,但是只要英国人触犯了华裔警察的利益,华裔警察现在也能毫不犹豫的挥拳相向,这在以前简直想都不敢想。 “督察,您已经做得够好了,以前咱们华人在约翰内斯堡被人欺负,从来没有人敢反抗,连那些祖鲁人都能欺负咱们,实在是想不到,英国人欺负咱们的时候,您居然会给咱们华人求个公道——没说的,这一杯敬您!”巴克情绪激动,并没有受到影响。 华人—— 人命在这个乱世其实真的不值钱,别说华人的生命,那些祖鲁人、布尔人的生命一样都不值钱,甚至连那些英军士兵的生命都不值钱。 战争爆发后,随意草菅人命的事,每天都在发生,说实话就连巴克,也不认为死一名华裔警察有什么大不了的,约翰内斯堡每天死的人多了,矿工、平民、游击队、士兵—— 每天都有人离世,经历了太多死亡,巴克对这个世界都已经麻木。 罗克的做法,给巴克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让巴克充分认识到,华人—— 也不是能让人随意侮辱的! “巴克,要让别人尊重你,你首先要自己尊重自己。”罗克不想说太多,约翰内斯堡的华人,距离罗克的要求还很远。 慢慢来吧,罗克还有时间。 “督察,外面有一位叫马科斯·劳埃德的上校要见你,他是皇家加拿大团的团长。”一名突击队员过来请示。 罗克点点头,主动起身迎出去。 上校虽然不是将军,但也是高级军官,不能轻慢。 虽然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和皇家加拿大团之间现在关系紧张,但是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皇家加拿大团还不知道要在约翰内斯堡驻扎多久呢,以后肯定还要打交道,总不能老死不相往来,所以就算罗克心里再腻歪,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 不做—— 那不好意思,整个社会都会敌视你,孤立你。 人活着,总是会有很多不得已。 “呵呵,洛克警长,我们又见面了——哦,不,现在你已经是高级督察了,上帝,真让人难以相信,这才多长时间!”马科斯·劳埃德和罗克还是熟人,一见面就热情的打招呼。 罗克看到马科斯·劳埃德帽子上的枫叶标志,马上就想起来,自己和马科斯·劳埃德是一起喝过酒、吹过牛的。 那还是在金伯利,当时罗克率领突击队刚刚击毙茹贝尔,和马科斯·劳埃德在当时还是远征军总参谋长的罗伯茨将军的办公室外相遇,罗伯茨将军召见亨利之后,罗克、亨利和一群军官去了酒吧,马科斯·劳埃德就是那群军官其中之一。 “马科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你还好吗?”罗克勉强挤出笑容,其实上一次,马科斯·劳埃德和罗克给彼此留下的印象都不错。 “挺好,如果没有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更好,我要向你说抱歉,洛克,是我的孩子们太过分了,他们还没有从战争的阴影中走出来,所以执行任务时情绪激动。”马科斯·劳埃德主动道歉。 情绪激动? 这恐怕不是一句情绪激动能够解释的。 但是罗克也没有揪住不放的必要,这个仇现在罗克报不了,但是未来,英国政府一定会为今天对华裔警察的轻视和傲慢付出代价。 “马科斯,这不是你的责任,我相信如果你在现场,一定不会任由这种事发生。”罗克宽宏大量,不宽宏大量也不行,罗克现在已经认清了英国人的本质。 罗克不可能追究到底,如果要强行追究肇事者的责任,别说马科斯·劳埃德,阿尔弗雷德·米尔纳都会对罗克有意见。 这就是没有一个强大祖国的悲哀。 清国不能说是小国寡民,但是国家不强大,就算领土面积再大,就算人口再多,也没人把你当回事,比如二十一世纪的俄罗斯,又比如二十一世纪的印度,国土面积大人口多没用,说话一样没力度。 “洛克,你是个心胸宽广的人。”马科斯·劳埃德很满意罗克的态度,他一定也感受到了来自总督府的压力,所以才会主动来找罗克。 这本身,就已经代表了军方的歉意。 来到客厅,罗克和马科斯·劳埃德分宾主落座,罗克向马科斯·劳埃德推荐了来自清国的绿茶,马科斯·劳埃德赞不绝口。 “洛克,逝者已矣,再多的歉意都无法抚平逝者家属的悲痛,我很抱歉,只能用这种方式尽量做出弥补。”一杯茶喝完,马科斯·劳埃德递给罗克一张支票。 “谢谢你,马科斯,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向林恩的家属解释,他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自己人手里。”罗克根本没有看支票上的数额,就像马科斯·劳埃德说的那样,再多的钱,都无法抚平逝者家属的悲痛。 “他叫林恩?”马科斯·劳埃德的表情也沉重。 “是的,他的家人在开普敦,一个月前刚到橡树镇,他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罗克的心情也沉重,他确实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林恩的家人。 马科斯·劳埃德沉默了一阵,做出了一个决定:“我会领养林恩的孩子,每个月支付生活费,如果他们能上大学,我也会支付他们的大学学费,直到他们成年为止,如果他们愿意,我也可以带他们会加拿大,我向你保证,洛克,我会和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他们——至于那些昏了头脑的军官和士兵,他们将会被强制退役,然后被遣返回加拿大服刑,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们的最低刑期不低于五年——抱歉洛克,我知道这个结果对林恩并不公平,但是——我们不能让悲剧再次发生。” 其实已经不错了,在此之前,白人打死一个有色人种,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的,赔偿可能有,可能没有,即便有,也就是十几个英镑而已。 罗克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至少情况已经有了改变,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不不不,马科斯,谢谢你,但是真的不需要这样,我是孩子们的教父,我会承担他们成长过程中的所有费用,这不应该由你来承担。”罗克马上拒绝,在这个问题上,罗克义不容辞。 关于“教父”,这个概念已经被华裔警察们玩坏了。 华人中是没有“教父”这个概念的,但是华人中有“干爹”这个概念,所以,罗克会把林恩的孩子当做“干儿子”抚养,直到他们长大成人。 基于同样的理由,实际上林恩的孩子会有很多“干爹”,安东、李德、马丁—— 只要是华裔警察,都会在这个问题上尽心尽力,所以,估计以后林恩的孩子会很“悲惨”,因为会有很多干爹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如果他们不成器—— 那他们一定会感受到很多来自“父爱”的“温暖”。 “好吧洛克,希望接下来,我们能保持有更好的合作。”马科斯·劳埃德也没有纠缠,不过回头,马科斯·劳埃德会再送来一张支票,作为马科斯·劳埃德对林恩家人的补偿。 这种程度的补偿—— 真的不够! 12点上架,求个首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顶点小说 www.booktxt.com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02 抚恤金(第二更,求订阅) 确实是内疚! 说实话,重生在这个时代,罗克最初其实是充满感激的。 甚至对于英国人,罗克都是感激的,也只有在英国人这里,罗克才有出头的机会。 如果是在清国,或许罗克现在已经被逼上梁山。 如果是在美国—— 不可能在美国,美国现在已经出台了《排华法案》,现在是1900年,又不是1872年。 只有在英国,在拥有全球面积最大的殖民地,因为本国人口不足,不得不依靠外来人口充实殖民地的英国,罗克才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虽然罗克不想承认,但是在1900年,确实是这样的。 往前几年,英国人还没有开始尝试借助华人的力量充实殖民地。 往后几年,等南非联邦成立之后,已经移民南非的英国人,和南非本地的布尔人,就会对外来人口加以限制,到时候华人再想移民就没有现在这么容易了。 现在向开普移民,还是很容易的。 1904年,英国和清国达成协议,从清国向约翰内斯堡输入劳工,在协议的条款中,按照西方惯例,华工可以携带家眷到约翰内斯堡,这部分费用全部由矿主承担。 可惜的是,因为根深蒂固的乡土情结,以及华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的艰难生活,很少有华工把家眷接到约翰内斯堡。 据南非的历史档案调查统计,1904年,只有两个女人和26个孩子随华裔矿工一起抵达约翰内斯堡。 而1904年全年,抵达约翰内斯堡的华工超过五万人。 正是因为对待华人的开明政策,让罗克对英国政府心存感激。 但是这种感激,在罗克走出总督府的那一刻已经荡然无存。 感激? 不存在的。 如果那些皇家加拿大团的士兵没有那么嚣张,如果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坚决要求严惩肇事者,如果军方不是用一张轻飘飘的支票来代替对肇事分子的惩罚,如果—— 没有太多的如果了。 为了活下去,罗克可以向布尔人举起自己的枪。 为了证明自己,罗克可以向布尔联军的阵地发起攻击。 为了获得信任,罗克甚至可以接受远征军司令部以亨利为主,宣传击毙茹贝尔的战绩。 罗克可以不在意这些事,因为在这个过程中,罗克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华裔警察的待遇越来越好,罗克的警衔也在节节攀升,曾经有一段时间,罗克认为自己和整个华裔警察群体,已经得到了开普殖民政府的信任,成为了开普殖民政府的“自己人”。 现实给了罗克一个深刻的教训,哪怕罗克为开普殖民政府做得再多,开普殖民政府也不会把罗克当成“自己人”。 或者说,开普殖民政府会把罗克当成自己人,但是开普殖民政府不会承认华裔警察这个群体。 那么罗克的存在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 “立正!” “举枪!” “开火!” 呯! 整齐的枪声震耳欲聋。 “立正!” “举枪!” “开火!” 呯! 这一套程序要重复三次,鸣枪礼是军人葬礼上的重要组成部分,林恩虽然是警察,但是也有资格享受军礼待遇。 其实葬礼的规格已经很高了,除了罗克这个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长,开普敦警察局局长奥古斯特·罗素也参加了林恩的葬礼,奥古斯特·罗素算是开普警方的代表。 除了罗克和奥古斯特·罗素,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和开普总督沃尔特·亨利·哈钦森都派来了自己的秘书,代表自己参加了林恩的葬礼。 参加葬礼的还有已经调离橡树镇的维尔特郡第三团团长比尔·布拉德利中校,他因为及时阻止橡树镇难民营内的暴乱,被调离“懦夫之城”,军衔也提升为中校。 林恩的墓地位于橡树镇旁的一座山坡上,这里能够俯瞰整个橡树镇,换句话说,在橡树镇的每一个角落,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这片山坡。 这里已经安葬了罗克他们抵达开普敦之后,先后因公殉职的十几名兄弟,包括在前往多德雷赫特途中遭遇游击队袭击,被安葬在荒郊野岭的那几名兄弟,他们的尸骨在罗克来到橡树镇之后,已经陆续迁回这片墓园。 有两名在战斗中因伤致残的警察负责照顾这里,他们的薪水是由开普敦警察局支付。 “请节哀——” “节哀顺变——” “上帝保佑你——” 葬礼结束,一众高官和高官代表排队和林恩的家属握手,罗克也作为家属代表,和高官们握手致谢。 轮到奥古斯特·罗素时,奥古斯特·罗素握手时很有力度。 罗克微微点头,返回约翰内斯堡之前,罗克肯定要去拜访奥古斯特·罗素的。 乔·罗素是奥古斯特·罗素的侄子,现在担任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副局长,是罗克的副手,想必,奥古斯特·罗素应该很关心他侄子的表现。 当然在离开橡树镇之前,罗克和艾达又一起去了一趟林恩家。 林恩的家就在橡树广场旁,家门前的小路,已经被命名为林恩路,这也是整个橡树镇,第一条以人名命名的道路,罗克都没有这待遇。 “头,卡佩夫人——”林恩的妻子——遗孀已经脱下了孝服,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按照林恩家乡的传统,丈夫下葬,妻子就可以除孝,但是孩子不能除孝,三年内,林恩的孩子都要戴孝,遗孀也不能穿艳丽的衣服,更不能重新嫁人。 “弟妹,咱们是在开普,家乡的传统要遵守,但是也不必拘泥,孩子们该上学还是要上,有问题就去找安东,不行就直接给我发电报——”罗克不是来劝人改嫁的,当然如果林恩的妻子将来遇到良人,要重新建立家庭,罗克也会祝福。 至于三年不三年的,那真的不重要。 把孩子带好,健健康康的长大成人,看着他们成家立业,为林家开枝散叶才重要。 这样才能对得起林恩的在天之灵。 “林女士,如果有需要,你也可以来找我,大部分时间,我都会在橡树酒吧。”艾达也会向林恩的妻子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其实罗克这一次回来,是希望艾达能和自己一起去约翰内斯堡的。 但是遗憾的是,艾达并不想离开开普敦,罗克前往比勒陀利亚之后,艾达还是住在橡树镇,并没有返回开普敦,这让罗克很不理解。 既然爱,为什么不能朝夕相处? 既然不爱,为什么还要情意绵绵? 真是的,女人的心思猜不透。 和菲丽丝那样的小女孩相比,艾达这样的女人更独立,也更难搞定。 当然了,也更迷人! 要不然,罗克也不会在比勒陀利亚那么长时间,守着斯嘉丽那样的美女,却依然守身如玉—— 这一点,艾达这几天已经充分感受到了。 “头,卡佩夫人,请放心,我一定会把孩子带大,等孩子长大了,我还是会让他们当警察,还去到头手下效力——”林恩的妻子很懂事,现在孩子就是她的一切。 其实将近两千英镑的抚恤金真的是很多了,哪怕从现在开始,林恩的家人没有任何收入,2000英镑也够林恩的妻子把三个孩子抚养成人。 所以,林恩的妻子对罗克真的是充满感激。 是的,就是感激,或许还有点遗憾,但是如果在清国,就算林恩为国捐躯,林恩的家人能不能拿到奖金两万大洋的抚恤金? 别逗了,就算林恩是封疆大吏,估计朝廷也不会给这么多抚恤金。 1910年,清国制定的《恤荫恩赏章程》中规定,在战场上阵亡的正一品大员,抚恤金也只有2000两银子而已。 两千英镑。 大概是7800两银子,差不多四个正一品大员的抚恤金。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虽然通常意义上,生命的价值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但是在实际生活中,其实很多时候,生命的价值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 比如一名警察因公殉职后,金钱就是对警察家属最好的补偿方式,虽然没有任何东西能代替家人的意义,但是当死亡的事实已经无法更改的时候,金钱,就是抚平伤痛的唯一替代物。 听上去确实是残酷了点,但是,这就是现实。 所以林恩的妻子真的不恨罗克,林恩的妻子也清楚,如果不是罗克尽力争取,林恩的妻子根本不可能拿到这么多抚恤金。 自从华裔警察出现在开普,已经先后有十多位华裔警察因公殉职,他们的家属都是只拿到数百英镑不等的抚恤金,这个数字从来没有超过一千。 当然了,罗克也没有故意宣传,所以名义上,林恩的妻子还是只得到480英镑的抚恤金,其余的1500英镑支票,罗克回到橡树镇的当天晚上,私下里给林恩的妻子送了过去。 罗克是在保护林恩的家人,千万别高估这年头人们的道德水准,林恩已经不在了,如果其他人知道林恩的妻子拿到这么多抚恤金,难保会有某些不长眼的家伙打歪主意,罗克要尽可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林恩的家人虽然住在橡树镇,以后看样子也没有离开橡树镇的意思,但是也不可能24小时都有警察贴身保护林恩的家人。 所以,只能低调行事。 九月十五号,罗克离开橡树镇前往开普敦。 十五号当晚,罗克去拜访了奥古斯特·罗素。 十六号早晨,罗克登上前往约翰内斯堡的火车。 约翰内斯堡,我回来了! 003 山姆(第三更,求订阅) 罗克回到约翰内斯堡的时候,马丁虽然还没有找到昆廷·萨默菲尔德,但是却已经大致确定了昆廷·萨默菲尔德的活动范围。 “昆廷这个人在参加布尔联军之前,一直在约翰内斯堡生活,所以哪怕现在昆廷已经加入游击队,凭借着对约翰内斯堡周围地理的熟悉,昆廷还是在约翰内斯堡周围活动,一个星期前,昆廷的游击队出现在克鲁格斯多普西南方向四十公里的一个叫汉森尔顿的农场,遗憾的是,当我们赶到的时候,昆廷和游击队已经逃走。”马丁情绪稳定,看样子已经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 这就对了,林恩已经下葬,生活还要继续,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还要和游击队继续纠缠。 “不管怎么样,我们距离昆廷已经越来越近了。”罗克很满意,德兰士瓦和奥兰多境内的游击队多如牛毛,总督府统计最少有一百支游击队。 所以,总督府现在已经不催促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了,就算罗克抓到昆廷,消灭了昆廷的游击队,德兰士瓦和奥兰多的总体治安状况也无法得到根本性改善。 当然了,不催促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并不代表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对罗克就没了期待,如果罗克能抓到,或者是击毙昆廷,消灭昆廷的游击队,那同样是总督府的政绩。 要知道,战争结束后这么久,远征军司令部投入了数十万兵力,也没有成建制的消灭一支完整的游击队,如果罗克能做到,那么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就有机会狠狠嘲笑基钦钠。 其实基钦钠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罗克要盯紧了昆廷,这其实是一场竞赛,一场总督府和远征军司令部之间的竞赛。 胜利者,会得到难以想象的荣耀。 “亚亚,把你的手下全都放出去,现在有了足够的马,他们要发挥作用。”罗克要鞭策手下努力工作,祖鲁人其实骨子里是很懒惰的,不用鞭子赶着,他们就不会动起来。 “是的局长,我们一定能找到他。”亚亚信心十足。 应该信心十足,罗克还在橡树镇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特批给约翰内斯堡警察局500匹军用战马,全部都是最好的乘用马,现在约翰内斯堡的战马已经差不多人手一匹,再找不到昆廷,罗克都会不好意思的。 虽然罗克现在已经认清了临时政府的真面目,但是罗克也不得不承认,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已经尽可能在职权范围内给罗克提供最大程度的支持,这是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对罗克本人的信任。 是的,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信任罗克,但是因为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不会给予所有华裔警察和罗克同样的信任,所以,即便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做得更多,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和罗克之间的裂痕也无法弥补。 当然了,这并不妨碍罗克要尽最大能力,回报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信任。 这是两码事,虽然罗克现在已经和总督府暗生嫌隙,但是在罗克实力还不足够强大的前提下,罗克还是会努力工作。 直到罗克有了足够保护自己的能力,到那时,罗克才有资格向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提要求。 “李德、高德,保持突击队的训练,他们要一直处于临战状态,如果再有昆廷的消息,下一次一定不能放过他。”罗克要对付游击队,能信任的还是突击队。 正在建设的警察局旁,有一个罗克为高德两兄弟准备的警犬繁育基地。 这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生意,警犬的用途很广泛,防爆、追踪、守卫,在任何一个领域,警犬都能发挥不错的作用。 每一只合格的警犬都价值不菲,哪怕那些不适合成为警犬的“残次品”,也可以用来看家护院,普通人对于这些被淘汰的警犬有很大的需求量,据罗克所知,二十一世纪的共和国,如果想得到这些被淘汰的警犬,或者领养那些退役的警犬,都是要拖关系的,家里没点关系,根本搞不到。 高德两兄弟是猎人出身,在调教猎犬这方面很有一套。 在比勒陀利亚搜查叛乱分子时,猎犬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罗克现在要把猎犬——警犬发扬光大,未来说不定这会成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名片。 西方人对待宠物的态度还是很不错的,东方人对待宠物的态度是“猫狗一口”,也就是说猫和狗一样,都是家庭的一份子,就像一口人一样;西方人更过分,他们习惯用已经逝去的家人的名字,当做是宠物的名字,用来寄托哀思。 所以,未来说不定有一天,罗克需要和人拉关系时,会带上一只优秀的猎犬,那会成为最好的名片。 比如,普京那样的人,他对待宠物绝对是真爱。 “是,突击队时刻待命。”李德、高德异口同声。 那就得了,其实当局长很容易,一个星期的工作,一个上午就能全部完成,至于其他的琐事,罗克现在也是有副手的人,乔·罗素的工作堆积如山,罗克还美其名曰这是对乔·罗素的“磨练”,偏偏乔·罗素还无法拒绝,因为罗克持有奥古斯特·罗素赠送的“尚方宝剑”。 克里斯蒂安知道轻重,金矿的营地比警察局更先完成,比克里斯蒂安承诺的时间更短。 “整个营地现在可以容纳1000名矿工,如果有需要,随时还能扩建,厨师和医生已经全部到位,总经理是有过金矿工作经验的山姆·马尔萨斯先生,我已经调查过他的背景,很干净,他之前在麦克米兰金矿担任总经理,战争爆发后,山姆返回开普敦,麦克米兰金矿的矿主逃往洛伦索马贵斯,前几天,麦克米兰金矿已经拍卖,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有足够的总经理,所以不再需要山姆——”克里斯蒂安一如既往的靠谱。 山姆·马尔萨斯是一个英国人,毕业于著名的圣安德鲁斯大学,这所大学始建于1410年,在英国国内仅次于牛津和剑桥。 见到罗克的时候,山姆·马尔萨斯表现的很职业:“你好洛克先生,我是来自都柏林的山姆·马尔萨斯。” 都柏林,未来的爱尔兰首都,很好,估计山姆·马尔萨斯应该不大喜欢英国。 爱尔兰现在也是英国领土,但是爱尔兰人对英国的反抗从未停止,到1937年,爱尔兰才会成为独立国家,但是北部六郡仍然是英国领土,北部六郡就是未来的北爱尔兰,北爱尔兰对于英国的反抗也从未停止,到二十一世纪仍然有人要求独立。 “山姆先生,不用客气,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罗克对山姆·马尔萨斯的印象不错,山姆·马尔萨斯的头发有点灰白,但是梳理的很整齐,他衣着严整,皮鞋锃亮,这是个对自己有要求的人。 罗克喜欢对自己有要求的人,这样的人才会努力。 当然了,罗克给山姆的薪水,也值得山姆努力工作。 山姆在罗克这里领取700英镑的年薪,这个时代,英国财政部金融司的司长也才700英镑年薪。 更何况,山姆年底还有分红的,罗克承诺,到年底时,会给山姆百分之一的利润作为分红,如果没有意外,这百分之一,将会远远超出700英镑。 当然山姆的能力,也对得起罗克付给他的薪水,山姆刚刚入职不到三天,已经根据罗克的要求,制定出一套整个金矿的管理规定,这份规定详细到矿工每天的洗澡时间,以及他们的衣服更换频率,罗克对卫生的要求很高,现在的华人还没有这个自觉,罗克就是要用严格的规定,规范华工的生活习惯。 对,华工,马蒂尔达金矿使用的工人全部都是华工,罗克会为华工提供或许是全约翰内斯堡最完善的后勤服务,这肯定会大幅增加金矿的运行费用,山姆也曾经对此表示出质疑,认为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但是在了解到罗克也是华人之后,山姆就没有再废话,而且还对罗克确定的后勤标准又进行了进一步的完善。 嗯,确实是很称职。 “铁钩,你负责整个矿区的安全,最近这段时间,会有警察来执勤,但是之后,矿区的安全要由你负责的保安队接手。”罗克还是更信任自己人。 铁钩以前的名字不叫铁钩,在多德雷赫特和布尔联军作战时,铁钩的手被重机枪打断,侥幸捡回来一条命。 如果是在清国,断了一只手,几乎就和废人差不多,活着多半只会牵累家人。 但是在罗克这里,不存在“废人”这一说,断了手不算什么,把伤养好,接上一截铁钩,一样能做力所能及的工作。 尤其是像铁钩这样经历过战火的老兵,个个都是很宝贵的。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铁钩的声音铿锵有力,斩钉截铁。 伤愈之后,铁钩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铁钩”,寓意浴火重生。 这种状态就很好,罗克拍拍铁钩的肩膀,对铁钩非常满意。 就该这样,生活从来就不是一帆风顺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能被逆境击倒,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004 幸福的烦恼(第四更,求订阅) 以前罗克总是听人用“家里有矿”来形容人比较有钱,但是罗克并不能体会到家里有矿是什么感觉。 现在罗克终于体会到了。 马蒂尔达金矿重新运行的第一个星期,金矿的利润就超过了5000英镑,这还是在罗克大幅提高矿工待遇的前提下,如果按照其他金矿对待矿工的标准,金矿的利润还会进一步提升。 其实提高工人待遇,并不会增加多少支出,因为营地、设备、工具、服装等等都是一次性支出,所以这部分的成本可以忽略不计,那么最大的支出就是食品费用。 包括管理人员和安保人员在内,马蒂尔达金矿的总人数也没有超过一千人,在约翰内斯堡,如果换成是其他同等规模的金矿,每天用于食品方面的支出,大概不会超过50英镑。 也就是说,大概每个人一个先令左右。 但是在马蒂尔达金矿,每天用于食品的支出大约为100英镑左右,也就是说,平均每个人大概要花费两个先令。 听上去标准是提高了一倍,但是每天增加的支持是多少呢? 区区50英镑而已。 可能还不够那些奢侈的矿场主一天的雪茄钱。 但是这区区50英镑带来的好处却无法估量。 比如标准提高之后,工人们工作起来会更加努力,单位效率更高,矿场用于管理方面的支出也随之减少。 同时增加的,还有工人对矿场的认同感,这一点很重要,约翰内斯堡为什么会缺少矿工? 因为恶劣的工作环境,加上矿场主的苛刻对待,矿场总是留不住矿工,不管是布尔人还是祖鲁人,他们在合同结束后,通常都会离开约翰内斯堡,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而不是留在矿场开始下一份合同。 这就是约翰内斯堡缺乏矿工的真正原因。 相对来说,其实布尔人还好点,那些祖鲁人才真的是“天真烂漫”,通过克里斯蒂安手下的祖鲁人,罗克本来对祖鲁人的印象已经有所改观,但是在和克里斯蒂安交流之后罗克才知道,那些祖鲁人确实是烂泥扶不上墙。 不可否认,祖鲁人中间也有些人确实是踏实能干,但是大多数祖鲁人都很懒散,如果没有监工督促,多半祖鲁人会在工作中偷懒,每一次发薪水之后,克里斯蒂安都要为工人的流失担心。 大多数祖鲁人没有储蓄的概念,他们有多少钱就花多少,从来不会把钱积攒起来。 有些工人拿到薪水之后就会无故消失,直到他们把薪水全部花光,才会重新回来开始下一份工作,然后重复上一个过程。 所以罗克现在很不喜欢祖鲁人,甚至包括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内的那些小黑,克里斯蒂安说的是事实,有些祖鲁裔警察也会在领到薪水之后玩消失,等薪水花光之后再回来,希望能继续当警察。 对于这样的家伙,罗克绝对不会重新接纳,知道大部分小黑是这种德性后,罗克就警告亚亚,让他提醒所有的祖鲁裔警察,如果他们敢玩消失,那么罗克就会把他们卖到矿场去挖矿。 相比之下,华裔矿工肯定是吃苦耐劳的。 按照山姆的话说,他管理过很多种族的工人,华裔矿工是山姆见过的最有自制力,工作最努力,最好管理,最节俭的群体。 在经历了最初的不适应之后,很快,华裔矿工就开始进入正轨。 其实要改变一个人的习惯真的很简单,在一名随地小便的华裔矿工被当众鞭挞之后,所有的华裔矿工都记住了上厕所要去卫生间。 在一名华裔矿工将小便撒到水池外,然后被当众鞭挞之后,所有的华裔矿工都记住了小便要向前一小步。 在一名华裔矿工衣着不整出现在食堂,然后被当众鞭挞,然后又被饿了一顿之后,所有的华裔矿工都记住了下工之后要洗澡,当天的衣服必须要换洗。 是的,马蒂尔达金矿的惩罚方式简单粗暴,就是鞭挞、鞭挞、鞭挞—— 而且是当众鞭挞。 要知道华人都是很要面子的,被当众鞭挞,无疑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所以仅仅只用了一个星期,所有的华裔矿工就达到了罗克要求的卫生标准,这种适应能力,让山姆简直瞠目结舌。 山姆在矿场工作了很多年,知道绝大多数矿工是什么模样,正常情况下的矿工,衣衫不整,行为粗鲁,肮脏不堪,和那些城市里的流浪汉几乎没什么两样。 其实山姆到达马蒂尔达金矿的时候,在山姆看来,马蒂尔达金矿内的华裔矿工,和山姆印象中的其他矿工也没什么两样。 但是适应了马蒂尔达金矿规则的矿工,明显就有了很大进步,或许他们的举止依然粗鲁,但是他们衣冠整洁,干干净净,身上也没有令人难以忍受的味道,如果非要对比,山姆惊讶的发现,即便是很多英国本土的自由民,在卫生程度上,也不如在马蒂尔达金矿工作的这些华裔矿工。 这真是个令人惊讶的发现。 更让人惊讶的是,罗克并没有停止对这些矿工的教育,白天矿工要下井工作,晚上,罗克聘请的夜校教师就会培训这些矿工的英语能力。 这同样是罗克的强制性要求,每天每个人,必须学会三个英语单词,否则第二天的食品供应减半。 而马蒂尔达金矿,现在为矿工提供的三餐包括鸡蛋、牛奶、面包、蔬菜、以及鸡腿和牛肉—— 供应减半? 那比要了矿工们的命更严重。 所以才过了仅仅一个星期,就已经有华裔矿工会用英语向山姆问好了。 周末是发薪日。 这对于华裔矿工们来说,绝对是个新奇的体验。 因为不管他们来到约翰内斯堡多久,之前,他们从来没有拿到过薪水。 所以在胡佛将他们从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带走的时候,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身无分文。 真悲哀,他们采集的是全世界最贵重的金属,但是却几乎是全世界最穷的人。 马蒂尔达金矿给华裔矿工们开出的薪水是每天三个先令,和德兰士瓦时期相比,比布尔人低一点,比祖鲁人高一点,所以在工作了一周之后,每个工人都拿到了一个英镑,再加上一个先令的薪水。 哪怕是有几名工人因为生病没有下井,他们也拿到了一半薪水,也就是每天一个先令加六个便士。 这是因为马蒂尔达金矿规定:矿工有权利享受病假,病假期间,金矿会减半支付薪水。 先令,其实就是一种比大洋稍小的银币,一个大洋,大概差不多相当于两个先令。 也就是说,这些华裔矿工,大概每个月的薪水是四十五个大洋。 四十五个大洋是什么概念? 这个年代,清国穷人家的女孩如果去富人家里当佣人,除了包吃住之外,每年大概可以拿到十两银子的薪水。 十两银子,大概是二十块大洋。 清代的战兵,月饷银一两五钱,给米三斗,按年算,银子和米加起来不到30两,即便是以30两计算,也仅仅60块大洋。 当兵,那可是把脑袋别腰带上的行当。 所以当拿到薪水的那一刻,华裔矿工们喜悦的心情可想而知。 这是他们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拿到的第一笔钱,特别是当他们知道一个先令差不多约等于半块大洋的时候,这种喜悦的心情达到了极致。 其实喜悦的心情也没持续多久。 当初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雇佣这些华裔矿工时,说的也是天花乱坠,什么薪水按时发放,什么隔天必有加餐,什么固定带薪年假等等,到最后缺一样也没有兑现。 其实华裔矿工们对加餐和休假没多大要求,薪水才是华裔矿工们最关心的问题,结果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果然食言而肥,没有什么加餐,没有什么休假,连最基本的薪水都没有,这让人实在是无法接受。 在马蒂尔达金矿,华裔矿工们终于拿到了传说中的“周薪”。 这原本是件好事,但是有些心思细腻的矿工没过半天就发现,好事也有可能变成坏事。 约翰内斯堡终究不是清国,薪水没办法及时交付家人,好不容易拿到的这点薪水,目前来看,不外乎只有三个办法,要么是把钱寄给家人,要么是把钱存进银行,又或者是把钱随身携带。 而不管哪一种,其实都不是最好的办法。 这么点钱,要是寄回清国—— 估计这点钱不够邮费。 要是存进银行—— 先不说洋鬼子的银行能不能信得过,估计这点钱银行也看不上眼,听说想在银行开户,没利息不说,还要缴什么开户费,不上算,不上算—— 看似最稳妥的随身携带—— 那更不行,丢了怎么办?被偷了怎么办?去洗澡的时候,难道要把钱挂在脖子上? 现在还好点,要是再过几个月,薪水攒得多一些,都挂在脖子上,还不要把人活活累死! 不累死也要被活活压死! 到了这会儿,矿工们才发现,以前矿场不给薪水的时候,矿工们很闹心。 现在矿上给薪水,矿工们好像更闹心。 真是幸福的烦恼。 005 无情(第五更,求订阅) 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马蒂尔达金矿把周薪改成是月薪,又或者年薪,自然也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但是更换发薪方式的前提是,华裔矿工充分信任马蒂尔达金矿。 而信任这个东西,是最难琢磨的,有了在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吃亏上当的教训,虽然马蒂尔达金矿现在看上去还不错,但是华裔矿工们真的很难信任马蒂尔达金矿。 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担心在发薪日的晚饭前终于变成现实,一名涉世未深的矿工在洗澡的时候,大大咧咧的把钱放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结果洗完澡之后,年轻的矿工发现刚刚拿到手的薪水却不翼而飞。 简直是晴天霹雳! 一个小小的失窃案,瞬间牵动了所有矿工的心。 还是那句话,千万别高估这年头人们的道德底线,饭都吃不上的时候,其实不管是英国人,还是布尔人、祖鲁人、又或者是华人,都没有什么道德底线,这不是什么种族劣根性,而是被狗日的世道给逼得,当三餐都无以为继的时候,道德就成了奢侈品。 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饭都吃不上,哪里还能顾得上什么体面。 理解归理解,能不能接受就是另外一回事。 人们都喜欢看热闹,但是都不喜欢被人看热闹,事不关己的时候能高高挂起,和自己的切身利益有关,又有几个人能置身事外? 这个问题,和所有的华裔矿工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 所以华裔矿工们连晚饭都不想吃,聚集在办公室楼下,希望矿场管理层能尽快查明,丢失的钱去了哪里。 对,越快越好。 管理层就挠头的很,山姆擅长的是管理,但不是破案。 铁钩擅长作战,对破案同样陌生。 于是,案件被层层上报,最终报到罗克这边。 罗克就简单了,找李德要了一个金币,又让高德牵上他的猎犬,三五个人溜溜达达就来到马蒂尔达金矿。 看似轻松,其实罗克内心是充满愤怒的。 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这么快就忍不住要闹幺蛾子? 对于贱皮子,罗克从来缺乏耐心,也不想故弄玄虚的玩什么“最后一次机会”,有猎犬,找到几枚先令不要太简单,很快,一名年龄有点大的矿工就被猎犬从人群中找出来。 “差爷,老儿是被猪油蒙了心——”不要脸的家伙被抓了现行才痛哭流涕。 毫无争议,大家都是刚刚拿到一英镑加一先令的薪水,他兜里有两个英镑,根本不需要解释。 “狗日的,亏我还当你是本家——”丢钱的矿工火冒三丈,上来就要暴打老头,四个人才把他勉强抱住。 这倒是个有力气的! 老头不反抗,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很快额头就见了血。 “把他带走,送给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罗克的时间宝贵,没时间整天跟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纠缠,所以干脆就一次性把事做绝。 送给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 那也就意味着,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没有薪水,没有鸡腿,暗无天日的矿井,毫无希望的生活—— “差爷饶命,差爷饶命,我赔,我做牛做马,我再也不敢了——”老头绝对没想到,结果居然如此严重,跪在地上膝行几步,还想上来抱罗克的大腿。 都不用罗克动手,高德抬脚把老头踢翻在地,两名警察上去架起老头就走。 “差爷饶命,差爷饶命——”老头用力挣扎,刚才被高德一脚踢破了舌头,嘴里还往外喷着血,样子凄惨得很。 所有人,包括矿工和警察们在内,看到这一幕都沉默,看向老头的目光不再是痛恨,只剩下怜悯。 丢钱的年轻人大概也没想到罗克是这么杀伐果断,怔怔的看着老头被拖走,渐行渐远,夜空中只回荡着老头的哀嚎。 老头已经不再求饶了,而是那种不成强调的惨嚎,就像是被狼群抛弃的孤狼。 今天的这一幕,想必会给所有人都留下深刻印象。 其实应该怎么做,不应该怎么做,很多时候不需要人教,大家都是成年人,会不会犯错,只在于犯错之后要付出的代价够不够高,如果代价足够高,那么就不会犯错。 “来了这么久,还没有跟兄弟们打个招呼,我叫罗克,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只要你们努力工作,安分守己,我可以保证,你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但是前提,是你们不能作奸犯科,在约翰内斯堡,如果有人无缘无故欺负你们,你们可以直接打回去,打不过去警察局找我,我给你们做主,但是如果作奸犯科,我也不会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罗克奉行的就是乱世用重典,约翰内斯堡现在还是军管呢,军法就是法律。 矿工们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中平复回来,也没有人敢回应罗克的话。 罗克也不需要矿工们的回应,说完转身上马就走,现在的华裔矿工人数还少,未来华裔矿工人数会越来越多,罗克没时间等待他们成长。 换句话说,一千名矿工,有个三五十个不成器的很正常,罗克对这部分人的态度是直接抛弃,而不是给他们机会,让他们改过自新,七擒七纵很好玩吗? 罗克又不是诸葛亮,要是华裔矿工中有孟获这种人,罗克抓住第一次就直接砍了祭旗,这样或许历史上少了一个美谈,但是也不会留下恶劣的示范。 诸葛亮也是人才,对孟获都能七擒七纵,对马谡却一次机会都不给,偏偏留下的还都是美谈,美在那? 这个夜里,很多矿工们都会失眠的,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他们都要学着适应罗克的工作方式。 —— 回到金山旅馆,罗克把刚才从李德这里借来的金币还给李德。 “刚才如果警犬找不到丢失的钱怎么办?”李德还挺好奇。 罗克笑笑不回答,随便看了眼李德手中的金币。 李德秒懂,如果刚才警犬找不到嫌疑人,那么罗克就随便把从李德这里借来的金币往某个犄角旮旯里一塞,这件事也能结案。 虽然效果肯定不会这么好,但是不会损害罗克的威望。 回到办公室,罗克顺手给亨利打电话。 和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一样的那种拨盘式电话。 “金矿正常运行了一周,利润5000英镑,是现在分,还是在账上留着?”罗克不做主,5000英镑现在对于罗克来说不算是大钱,罗克希望亨利也是这么认为。 “你决定,反正我现在也不用钱。”亨利没让罗克失望,但是要求很高:“怎么才这么点?咱们都有金矿了,难道不应该一两个月就成为世界首富吗?” 亨利的心情很不错,话还没说完就哈哈大笑,大概是自己也感觉不靠谱。 “金矿才刚刚开始恢复运行,矿工们的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接下来产量还有提高的空间——”罗克不着急,马蒂尔达金矿是一个富矿,现在制约产量的是工人数量,正常情况下,马蒂尔达金矿这种规模的富矿,最少要有两千五百名工人,现在,距离马蒂尔达金矿的极限还早着呢。 “先别管金矿,算算时间,我父亲就快要到了,我要和菲丽丝去开普敦接他,你去吗?”亨利随口问一句,含义却有点深。 “我去——不好吧——”罗克有点迟疑,亨利和菲丽丝去接船天经地义,罗克去算什么? “你随便,不过我得提醒你,我父亲很可能会去约翰内斯堡。”亨利给罗克找理由。 “来约翰内斯堡当总督?”罗克惊喜。 凭借罗克和亨利的关系,亨利的父亲要是来约翰内斯堡当总督,那罗克就真的能在约翰内斯堡横着走了。 “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只有一个总督——”亨利闷哼,看来也是郁闷的不轻:“大概是市长!” 市长! 也不错。 “行,你什么时候去开普敦记得通知我。”罗克满口应承,这时候肯定是要在亨利的父亲面前刷一波存在感的。 “大概就是这几天吧,你明天先来比勒陀利亚。”亨利也不确定,现在虽然有了无线电报,但是还没有普及,亨利的父亲上了船,就没办法再和外界联系。 “行。”罗克也想回一趟比勒陀利亚,扎克和安娜还在比勒陀利亚呢。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睡到半夜,罗克突然被敲门声惊醒。 “局长,亚亚的手下发现了一支游击队——”李德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罗克马上就精神振奋,不管这支是不是昆廷·萨默菲尔德,都代表着战功。 “昨天晚上,亚亚手下的侦察兵发现有三十多名骑兵进入霍尔方丹附近的布洛姆菲尔德农场,侦察兵不能确认是不是昆廷·萨默菲尔德率领的游击队,不过那些骑兵都是布尔人,而且携带着武器,肯定是游击队无疑——”李德一边汇报,一边帮罗克拿装备。 “突击队准备好了吗?”罗克要带队行动。 “准备好了。”李德已经全副武装。 那就出发,干他! 006 追(第六更,求订阅) 120名突击队员,40名小黑侦缉队,在约翰内斯堡,罗克有信心剿灭任何一支游击队。 其实布尔人的游击队就是些游兵散勇,在正面战场,布尔联军都被远征军打得丢盔弃甲,游击队根本没能力对正规军造成什么伤害。 1902年,米尔纳和布尔游击队代表谈判,当时的布尔人派出了两个布尔共和国、三十二个地方民团和一百六十五个游击队的代表。 其实都是瞎扯,罗伯茨宣布战争结束的时候,还在抵抗的布尔人只剩下两万多人,从罗伯茨宣布战争结束,到谈判开始将近两年,四十多万远征军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就没有任何收获? 也太小看焦土政策的威力了! 大部分情况下,布尔游击队只有二三十人,有时候甚至只有三五个人,他们根本不敢跟正规军交手,像老鼠一样被远征军撵着到处流窜,和平谈判结束后,放下武器的布尔人一共也就八千多,这还包括很多游击队家属,真正的游击队成员,有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所以120名突击队员加上60名小黑侦察兵,的确是可以在约翰内斯堡横着走。 有了总督府的支持,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现在也是兵强马壮,罗克他们都是一人双马,队伍里还携带着警犬和重机枪,警犬好办,装在马鞍旁的袋子里就行,重机枪要到了地方再组装,虽然麻烦了点,但是对付装备简陋的游击队来说是大杀器。 九月份的约翰内斯堡正是春夏交替,天气不热不冷,罗克已经换上了夏装,为了赶夜路,外面又套了个风衣。 自从来到约翰内斯堡,太阳就很少有机会放开了撒欢,所以一路上兴奋得很,驮着罗克一路狂奔,很快就一身大汗。 罗克还是心疼,有意控制着速度,不让太阳把速度提到极致,要不然太阳恐怕是跑不到布洛姆菲尔德农场,纯血马快是快,但是耐久力不行,真要是跑长途,还真跑不过哪些价格更便宜的混血马。 约翰内斯堡距离霍尔方丹不到50公里,赶在天亮之前,罗克他们终于赶到距离布洛姆菲尔德农场不到一公里的一个山谷。 “马丁,带着你的人绕道布洛姆菲尔德农场后方迂回包抄;高德,你负责正面强攻;亚亚,带着你的人在外围游弋,如果有人逃走,可以直接击毙。”罗克唯一的要求是全歼,活的死的都行。 “虎牙——”马丁和高德、亚亚都压着嗓子低吼,功名只向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战场,才是最能展示男子汉气概的地方。 对了表,确定攻击时间,罗克抓紧时间吃点东西,待会儿罗克也要参与行动,纵然是不参与突击,远距离支援还是能做到的。 五点整,一行人离开山谷,向布洛姆菲尔德农场前进。 十分钟后,罗克指挥重机枪射手,把机枪阵地设置在距离布洛姆菲尔德农场不到三百米的一个山坡上。 高德已经率领突击队出发,天色刚刚蒙蒙亮,农场里,农舍的周围有隐约的薄雾,此时天色尚早,农场里看不到人影,高德他们小心翼翼的接近,在距离农舍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潜伏下来。 应该是发现了游击队的哨兵。 五点四十,农舍里有人出现。 早起的游击队员要为战马添加草料。 罗克借助依稀的晨光看看怀表,向身边的李德点点头。 咚咚咚咚—— 重机枪开始咆哮,曳光弹组成的弹链在晨光中横飞,木质的农舍顿时木屑四溅,隐隐有浓烟和火光肆虐。 农舍里有人夺门而出,一无例外全部被重机枪撕碎。 借助重机枪的掩护,有突击队员隐蔽前进到农舍旁,开始往木质的农舍上泼柴油。 罗克不论死活,所以留不留活口都无所谓,游击队躲在房子里,突击队要强攻肯定会造成伤亡。 那就不强攻,干脆把房子烧了,如果游击队员不出来,那就等着被活活烧死吧。 好死不如赖活着,游击队员也不傻,刚刚闻到柴油的味道,农舍门口就伸出来一个白裤衩。 好吧,这也算是白旗。 以强凛弱,结果就是这么容易。 一支拥有35名成员的游击队,几乎一枪未发,就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投降,刚才那短短一会儿,已经有14个人被重机枪击毙。 不对称作战,就是这样的结果。 审讯马上就地进行。 此时的战俘是没有人权的,马丁只要口供,根本不在乎战俘的死活,回答问题的时候,战俘只要稍有犹豫,马丁就会随手给战俘造成点什么永远无法恢复的伤害。 也千万别想着随口瞎扯蒙混过关,战俘都是分开审讯的,十几个俘虏的口供相互比对,谁在说谎一目了然。 说谎者的下场是就地处死。 这要是英国人,没准还要组织一支八个人的行刑队执行枪决,亚亚就没有这么麻烦,祖鲁人多小气的,亚亚连子弹都不舍得浪费,拽着俘虏的头发,把俘虏的头提起来,让他最后看一眼初生的太阳,随手一刀就抹了脖子。 战俘就像是被剁掉头的毒蛇,在地上翻滚挣扎,但是因为气管被割断,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像拉破的风箱一样剧烈喘息,往往一分钟内,就会归于平静, 确实是残酷了点,但是效果也是极好。 “局长,这不是昆廷·萨默菲尔德的游击队,他们的队长叫伊格纳茨,有战俘交代,三天前,他们在克鲁格斯多普遇到过昆廷·萨默菲尔德的游击队。”马丁很无奈,上一次,马丁他们就是在克鲁格斯多普扑了个空。 “把俘虏带上,我们去克鲁格斯多普。”罗克这一次一定要斩草除根,就算赶不上接船也没关系,如果亨利的父亲真的到约翰内斯堡就职,那罗克就用昆廷·萨默菲尔德给亨利的父亲接风。 正常情况下,按照远征军司令部的规定,这些俘虏都是要就地处死的。 不过罗克不准备这么做,罗克还需要这些俘虏配合去找昆廷·萨默菲尔德,等找到昆廷·萨默菲尔德再处死也不迟。 当然了,对这些战俘,罗克肯定不会这么说,突击队配备的有布尔翻译,翻译告诉这些俘虏,找到昆廷·萨默菲尔德之后就会释放他们,这让战俘们都有点激动,能活着,没有人愿意死,不是所有的游击队员都视死如归。 一个小时后,突击队再次出发,罗克这一次换了一匹叫“北风”的纯血马,北风是一匹枣红马,刚满四岁,脚力和太阳不相上下。 中午之前,罗克一行人就赶到俘虏交代的农场。 不出意外,昆廷·萨默菲尔德非常狡猾,罗克也扑了个空。 “把附近的人都抓来,我就不信没有人知道昆廷·萨默菲尔德去了哪里!”罗克发狠,同时也在提醒自己这是战争。 战争时期,来不得丝毫的仁慈,对待敌人仁慈,就是对待自己残忍,罗克知道要是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说不定就会变成变态。 但是罗克也没办法,如果要这么算,昆廷·萨默菲尔德现在已经是变态了。 罗克抓人也是有理有据,按照远征军司令部的规定,如果有人敢给游击队提供任何帮助,那么周围十英里以内的人全部都要投入集中营。 罗克也没要求把周围十英里的人全都抓来,罗克要的是昆廷·萨默菲尔德的去向。 事实证明,如果不把人当人看,那么要情报真的很简单。 罗克很快就知道了昆廷·萨默菲尔德的去向,就在昨天早上,昆廷·萨默菲尔德刚刚离开克鲁格斯多普,和他在一起的还有接替茹贝尔成为布尔联军总司令的路易·博塔。 路易·博塔! 和路易·博塔相比,昆廷·萨默菲尔德就是小杂鱼,如果罗克能抓到路易·博塔,或者是能得到路易·博塔的尸体,那么罗克几乎可以预定一个男爵爵位,如果命好一点,子爵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路易·博塔,罗克心中一片火热,于是等亚亚处理完那些俘虏之后,突击队再次出发,这一次的目标,已经从昆廷·萨默菲尔德换成了路易·博塔。 —— 罗克还是低估了追击路易·博塔的难度,结果这一追就是三天。 其实从第二天开始,罗克他们就已经离开德兰士瓦,进入开普殖民地。 在进入开普殖民地之前,罗克也曾犹豫过,但是罗克很快就坚定了信心,虽然罗克他们在开普殖民地并没有执法权,但是只要抓到路易·博塔,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所以罗克义无反顾地继续追。 虽然进入第三天,还是没有追上路易·博塔,但是罗克知道,他们距离路易·博塔已经越来越近了。 第三天上午,高德凭借猎人丰富的经验,找到了路易·博塔的露宿营地。 路易·博塔应该是刚离开不久,因为营地内的灰烬还有温度,高德仔细检查过露宿营地后,判断路易·博塔他们最多刚离开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如果是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已经在目视范围内。 007 落荒而逃(第七更,求订阅) 其实路易·博塔已经是走投无路。 基钦钠接替罗伯茨担任远征军总司令之后,采取碉堡战术、焦土政策和设置集中营来对付布尔人的游击队。 在布尔游击队活动的地区,英军架设铁丝网,将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分割成若干绥靖区域,进行分区扫荡。 绥靖区使用铁丝网分割,铁丝网的总长度达6000公里,绥靖区内每隔1至2公里设一座木板碉堡,派士兵驻守,凡是有人走近碉堡射程,一律射杀。 整个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境内,远征军一共设置了八千多座碉堡。 在这些绥靖地区内,凡发现布尔农场主帮助游击队,则周围10英里内的农场、房舍一律烧毁。 此外,基钦纳还一改以往对战俘的宽大政策,反投降、被俘的游击队成员,以及参加过游击队的成年男性公民,全部流放到遥远的印度、锡兰和百慕大战俘营。 在开普殖民地和纳塔尔殖民地,凡有响应“拿起武器”号召,和远征军对抗的荷裔英国公民,一旦被俘皆判处死刑。 如此多管齐下,路易·博塔身边的游击队员,从最初的数百人很快下降到只剩下数十人。 在和昆廷·萨默菲尔德汇合后,路易·博塔感觉德兰士瓦已经不是久留之地,于是路易·博塔决定进入开普,在开普境内继续游击作战。 离开约翰内斯堡没多久,路易·博塔就发现身后有一支骑兵在追击。 开始时,路易·博塔还没有当回事,但是在进入开普之后,路易·博塔惊讶的发现,这支骑兵越追越近,距离路易·博塔率领的游击队也不过只有十公里左右。 十公里,对于骑兵来说,也就是一个冲锋而已。 “昆廷,知不知道这支骑兵属于那支部队?”路易·博塔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问昆廷·萨默菲尔德。 “是约翰内斯堡的警察。”昆廷·萨默菲尔德知道,约翰内斯堡的警察一直在找他。 “警察?!”路易·博塔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虽然在远征军司令部的宣传中,茹贝尔是被前殖民地军官击毙的,但是路易·博塔却知道的很清楚,击毙茹贝尔的,就是一队警察,来自开普敦的警察。 说实话,之所以选择进入开普,路易·博塔也是想看看,开普敦的警察到底有多厉害。 “是的,听说约翰内斯堡的警察都是远东的华人,这帮人极其凶残,有几次,他们差点就找到我。”昆廷·萨默菲尔德还是有点小得意。 这话要看怎么理解,“极其凶残”,其实也可以理解为实力强大,之所以“差点被找到”,并不一定是凭实力逃脱,也可以理解为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路易·博塔不再废话,他当然知道,茹贝尔,就是被一群华裔警察击毙的。 “走!”路易·博塔现在没有实力和人多势众的警察硬碰硬,虽然路易·博塔很想见识一下这些华裔警察的实力,但是现在时机不对。 “我们可以在这里设伏,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昆廷·萨默菲尔德跃跃欲试。 路易·博塔脸上浮现出嘲弄的笑容,一直到昆廷·萨默菲尔德心虚低头,路易·博塔才翻身上马:“走!” 已经走不了了,警察们的速度比路易·博塔想象中更快,路易·博塔刚刚翻过一个山坡,就听到身后的马蹄声滚滚如雷。 “撤!加快速度!”路易·博塔打马便走。 “拼了,下马,跟他们拼了!”昆廷·萨默菲尔德想玉石俱焚。 根本没有机会,跟着昆廷·萨默菲尔德留下来的只有十几个人。 突击队突袭的时候也没忘调整队形,他们在马上平端李·恩菲尔德,距离昆廷·萨默菲尔德还有百余米就开始射击。 这就是排枪射击的真谛,不要求命中率,靠的是密集射击增加杀伤,上百名骑兵一起开枪,总有几个倒霉鬼会被击中的。 而昆廷·萨默菲尔德的手下特别倒霉,突击队员第一次排枪射击,这边十几名游击队员就有半数被击倒。 “反击,反击!”昆廷·萨默菲尔德拼命拉动亨利·马蒂尼的枪栓,作为游击队内最好的射手,刚才昆廷·萨默菲尔德也没有击中任何人,只打中了一匹马。 射人先射马是对的,但是面对骑兵的整体冲锋,击倒一两名骑兵对于整体战局起不到任何作用。 好不容易把子弹推上膛,昆廷·萨默菲尔德刚刚举起枪,就被人一枪撂倒。 “全部干掉,一个不留!”罗克的枪口还冒着青烟,其他人在马上射击命中率全靠蒙,罗克还能保证一定的精确度,太阳确实是匹好马,跑起来特别平稳,并不是很颠簸。 虽然战斗结束的很快,但是昆廷·萨默菲尔德还是有效迟滞了突击队的追击。 消灭了昆廷·萨默菲尔德一行人,罗克抬头看,路易·博塔一行人已经没了踪影,只剩下远处尘土漫天。 “追!”罗克不甘心,换上北风继续追。 “局长,休息一下吧。”高德注意到,兄弟们已经是人困马乏。 骑兵之间的追击战,跑得快没用,跑的持久更重要,两条腿无论如何也赶不上四条腿,而路易·博塔的人,基本上都是一人一马。 罗克他们可都是一人双骑。 “路易·博塔同样需要休息,兄弟们,打起精神来,干掉路易·博塔,咱们一起放长假。”罗克站在马镫上给兄弟们加油鼓劲。 “局长,继续追!” “头,兄弟们不累!” “干掉路易·博塔!” 兄弟们还是很给力的,连北风都在长啸。 那就继续追。 罗克敏锐的注意到,路易·博塔好像是在绕弯子,罗克也没有多想,抄近路最省事。 姜终究还是老的辣,一个小时后,罗克惊讶的发现,突击队虽然追上了游击队,但是突击队和游击队之间隔着一个山谷。 山谷其实不太深,二三十米的样子,但是山谷两侧的山崖很陡峭,徒手应该可以翻越,但是北风肯定爬不上去。 几十名游击队员就在山谷的另一侧,距离罗克大概百米左右,他们这会儿也不急着跑,就这么端坐在马背上,冷冷的看着罗克。 罗克不动声色,悄悄把子弹推上膛。 “路易——博塔——别得意——我一定会亲手抓到你!”罗克的声音在山谷内回荡。 “我等着你!”对面有人回应。 呯! 罗克抬手就是一枪,回应的那个人应声而倒。 呯!呯呯呯! 突击队员纷纷抬枪射击,又有五六名游击队员被击倒。 更多的游击队员趴在马背上,拼了命的纵马入飞,逃离突击队的视线。 虽然知道追之不及,但是这一幕还是大快人心啊,罗克和突击队员开怀大笑,连日来的疲惫好像不翼而飞。 路易·博塔绝对是个老狐狸,在路易·博塔面前,罗克最多算是小狐狸。 小狐狸在算计老狐狸,老狐狸也在防备着小狐狸,这一次两人不分胜负,勉强算是个平手。 果然,没过多大会儿,爬到山谷对面的突击队员就把几具尸体拖回来, 路易·博塔不在其中。 罗克没有见过路易·博塔,但是罗克看过路易·博塔的画像。 这会儿,突击队员们真的是又累又饿,连日来的长途奔袭,已经耗干了突击队员们体内所有的能量,人和马都需要休息,仅仅是原地休息这么一会儿,就有兄弟们酣然入睡。 罗克只能一声叹息,功劳很重要,但是也不能拿兄弟们的命去换。 不能再追了,劳师远袭,必撅上将,就兄弟们现在这个状态,万一不小心中了路易·博塔的埋伏,就算突击队装备精良也会吃大亏。 还好也不是一无所获,罗克这一次带队出击,全歼了两支游击队,击毙了在总督府挂了号的昆廷·萨默菲尔德,就算没抓到路易·博塔,在阿尔弗雷德·米尔纳那里,罗克也能交代过去。 而且,如果亨利的父亲真的就任约翰内斯堡市长,那么这就是给亨利父亲最好的礼物。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罗克返回约翰内斯堡,说不定亨利的父亲已经就职,那样的话,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击毙昆廷·萨默菲尔德,消灭两支游击队,就是在新市长领导下进行的,还有什么比这样的礼物更好呢—— 连日追击,兄弟们已经疲惫不堪,罗克干脆休息一晚,第二天再返回约翰内斯堡。 没想到这个决定又惹来了麻烦。 还没有进入德兰士瓦,后面远远地,就有一支骑兵队伍追上来。 这次是真正的正规军。 罗克暗叫不妙,在开普境内,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是没有执法权的,这算是越境执法,开普殖民政府要是不追究还好,如果开普殖民政府追究起来,那结果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不过罗克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呢。 骑兵的速度很快,罗克他们休息一晚,已经养足了精神,跑起来也不慢,所以罗克马上就落荒而逃。 008 尖叫(六点的更新来了,继续求订阅)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昨天,警察还追的游击队狼奔豕突,今天,警察就被正规军撵的鸡飞狗跳。 正规军也是一人双骑,要甩掉他们挺不容易。 但是,谁让罗克昨天刚被路易·博塔耍了一把呢,吃了亏就要接受教训,不接受教训那是棒槌。 罗克肯定不是棒槌,跑着跑着,罗克发现路旁也有个山谷—— 一个小时后,和昨天差不多的场景,警察在山谷这一边,正规军的骑兵在山谷另一侧。 罗克这时才体会到昨天路易·博塔的心情。 挺不错的。 “谢谢,不用送了——”临走,罗克还没忘记挑衅一下。 正规军比警察绅士多了,叫骂肯定少不了,但是没有人打黑枪。 —— 一路风餐露宿,回到约翰内斯堡,亨利的父亲果然是已经上任。 罗克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亨利的父亲是叫菲利普。 菲利普·马蒂尔达。 新市长的临时住所位于约翰内斯堡市郊,原本是小塞西尔·罗得斯的豪宅,在市政府和官邸没有建成之前,菲利普·马蒂尔达都会住在这里。 需要强调的是,已经选定地址,但是还没有开工建造的市政府和市长官邸距离警察局并不远,看来以后这周围,会成为约翰内斯堡的高尚住宅区。 克里斯蒂安多鸡贼的,修建市政府和市长官邸的同时,已经在警察局附近开始大规模修建豪宅。 约翰内斯堡周围都是金矿,豪宅建成不愁卖不出去,在警察局附近,也不用担心治安问题,只要做好配套设施,这钱赚起来不要太容易。 罗克返回约翰内斯堡的当天下午就去拜访菲利普·马蒂尔达。 “洛克局长?”出面接待罗克的是一个年轻人,眉眼和亨利有几分相似,罗克瞬间好感大增。 “是的,我是洛克,很高兴见到你。”罗克主动伸手。 “你好洛克,我是亨利的哥哥欧文,很高兴认识你,亨利很多次提到你,在他口中你简直无所不能。”欧文热情的很,和罗克一见如故。 “没那么夸张,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罗克谦虚,能够感觉到欧文的善意。 “快请进吧,市长先生在书房等你。”欧文说到“市长先生”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估计还没有适应。 “谢谢——”罗克再次致谢,跟着欧文上二楼。 菲利普·马蒂尔达今年五十岁左右,他身体消瘦,但是身材魁梧,站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大概是因为常年从事办公室工作,菲利普·马蒂尔达谢顶有点严重,头发看上去还没有胡子多,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但是从他锐利的目光中能感觉到,这是个不大好相处的人。 当然这对于罗克没多大影响,凭借罗克和亨利的关系,菲利普·马蒂尔达应该不会给罗克穿小鞋。 “洛克局长,你好。”罗克进门,菲利普·马蒂尔达主动站起来,和罗克握手。 “市长,很抱歉,因为工作原因,我刚回到约翰内斯堡。”罗克先道歉,关系好也不能乱了规矩。 “不用道歉,你做的很好,我已经知道了,你们这一次歼灭了两支游击队,击毙了昆廷·萨默菲尔德,总督府会给你颁发嘉奖令的,可能你不知道,包括远征军在内,这是我们第一次成建制的消灭布尔人游击队,而且还是一次性两支,非常好!”菲利普·马蒂尔达滔滔不绝,虽然这件事和菲利普·马蒂尔达没有关系,但是这也是菲利普·马蒂尔达的政绩。 说句不好听的,菲利普·马蒂尔达从英国本土千里迢迢来到德兰士瓦,就是为了政绩,要不然,菲利普·马蒂尔达也不会放弃伦敦的平静生活。 “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菲利普·马蒂尔达请罗克在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欧文很没形象的在罗克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还翘了个二郎腿! 菲利普·马蒂尔达看似随意的扫一眼。 欧文马上举起双手认错,灰溜溜的起来去倒茶。 菲利普·马蒂尔达再看罗克,嘴角露出一个很职业的笑容。 罗克马上就挺直了腰板。 “我是九月十号得到了昆廷·萨默菲尔德的消息,当天晚上我就率队出发——谢谢你欧文——在克鲁格斯多普扑空之后,我意外发现昆廷·萨默菲尔德和路易·博塔在一起——”罗克娓娓道来。 “等等,路易·博塔,你是说路易·博塔?”菲利普·马蒂尔达打断罗克的叙述。 “是的,路易·博塔!”罗克非常肯定。 菲利普·马蒂尔达坐直了身体,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我们整整追了路易·博塔三天三夜,从克鲁格斯多普一直追到开普境内,在开普境内,我们和路易·博塔的游击队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遭遇战,在战斗中击毙了昆廷·萨默菲尔德,然后我们就遭遇到了某只骑兵部队——”罗克还是有点心虚。 菲利普·马蒂尔达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听入了迷的欧文就插嘴:“后来呢?” 这一次菲利普·马蒂尔达恶狠狠的瞪了欧文一眼。 欧文看着罗克目不斜视,装作没看见。 “没有后来了,我们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在开普境内没有执法权,所以——我不想找麻烦,最起码我们能确定,路易·博塔现在已经远离德兰士瓦。”罗克可没有个男爵老爹,所以还是万事小心为妙。 “真遗憾!”欧文扼腕长叹。 “干得不错局长,超出我的想象,但是我们还不能休息,约翰内斯堡治安状况很严重,这方面就拜托你了。”菲利普·马蒂尔达没有和罗克想象中一样,给罗克批个长假。 这也很正常,市长都要熬夜工作,你个局长还想休假? 还想不想干了! “是的,市长先生,我一定尽职尽责。”罗克同样不给承诺,和平协议不落定,约翰内斯堡的治安状况就别想好转。 向菲利普·马蒂尔达告辞,罗克在欧文的陪同下出门,刚到门口,身后传来一声惊喜的欢呼:“洛克!” 是菲丽丝。 罗克马上就笑容满面。 “洛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穿着蓬沙长裙的菲丽丝就像是一朵云一样飘到罗克面前。 罗克差点笑出声。 “很好笑吗?”菲丽丝马上就面色转冷。 “不不,很漂亮,从来没见你这么穿过。”罗克马上改口,这求生欲也挺强。 菲丽丝马上就忘了刚才为什么生气,美滋滋的在罗克面前转了一圈:“漂亮吧?” 有这么问人的? 罗克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连连点头:“嗯嗯,的确是很漂亮!” 为了增加说服力,罗克还征求欧文的意见:“是吧?” 欧文不说话,抱着膀子捏着下巴,看看罗克,再看看菲丽丝,表情有点玩味。 “看什么?”菲丽丝对欧文一点也不留面子,跟面对亨利一样。 “没什么,没什么,确实是挺漂亮的。”欧文如梦方醒。 罗克马上就明白,为什么菲丽丝时而温柔如水,时而天真活泼。 温柔如水? 那一定是错觉。 “再见欧文,再见菲丽丝——”罗克按照正常流程告辞。 “再见洛克——”欧文挥手,一切正常。 “等等我洛克——”菲丽丝拎着裙角追上罗克。 “怎么了?”罗克惊讶。 “我在家里快憋死了,我要跟你一起去警察局。”菲丽丝好像是不怎么喜欢这个家庭。 也是,要不然菲丽丝也不会逃婚到开普敦。 “喂,菲丽丝,回来,父亲会生气的。”欧文不得不干涉。 “我不,我也是警察,所以我是去警察局工作。”菲丽丝振振有词,她好像确实是警察。 在编的! “不行,菲丽丝,你现在不能再任性了。”欧文坚持,他肯定知道自家妹子的性格,在没有确定某些事之前,欧文不会让菲丽丝跟罗克一起走。 “菲丽丝,回去吧,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一些好玩的东西过来。”罗克不在欧文和菲丽丝之间制造矛盾,欧文马上就送给罗克一个感激的眼神。 菲丽丝则是欣喜。 “是吗?什么好玩的东西?”大概是菲丽丝和罗克太熟了,所以菲丽丝的手,不自觉的就挽上罗克的手臂。 罗克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听到旁边一声暴喝。 “该死的你在干吗?” 罗克回头。 是一个同样眉眼和亨利有三分相像的壮汉,他的身材很魁梧,大概比罗克的身高还要更高点,当然现在的表情就很不友善了,他怒视着罗克,拳头攥得很紧,大步向罗克走来。 “阿诺德,别这样——”欧文主动站在罗克面前张开双臂。 “洛克,你快走——”菲丽丝这一次是把罗克推向相反的方向。 这个动作明显更加激怒了阿诺德,他毛须倒竖,就像是发怒的狮子,随手把欧文扒拉开,大步向罗克追过来:“该死的站住!” 罗克摊手,他根本没跑。 阿诺德来到罗克面前,挥拳就向罗克脸上打去。 “停下!”欧文惊呼。 “不要!”菲丽丝尖叫。 009 请多包涵(为zl37兄弟的万赏加更) 如果不包括布尔人和印度人,两辈子加起来,这还是罗克第一次明确感受到来自他人的敌意。 是的,阿诺德丝毫没有掩饰他对罗克的敌意。 罗克身高一米八零,阿诺德的身高估计一米八五左右。 罗克不知道阿诺德的体重是多少,目测肯定超过一百八十五,所以,阿诺德的拳头很大,手指上还带着两个镶了宝石的戒指,这种戒指平时就是个装饰作用,但是在打架的时候,用途就和指虎差不多。 罗克的心理素质也是极好,眼看着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向自己的脸砸过来,罗克心里想的却是—— 回头自己也要弄几个这样的戒指戴上。 戒指上还要镶上巴掌大的宝石,上面带着尖的那种,戴在手上就像是面盾牌,打起架来一定很带感! 这想法是不错,可是罗克也不想想,他一个警察局长,有几个人敢向罗克挥拳? 其实真有,这不,罗克面前就有一个—— 戏有点多! 虽然这两年罗克打架的机会不多,但是拳师家庭出身,罗克打架也是经验丰富。 所以面对飞来的拳头,罗克只侧了一下身体,向后小小的退了一步,阿诺德的拳头就落了空。 这时候罗克要是想反击,阿诺德的肋下已经露出很大的空档,罗克随便一拳过去,就能打断阿诺德的肋骨。 当然也只能想想而已,亨利有两个哥哥,欧文是其中的一个,阿诺德估计是另一个。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罗克是肯定不会反击的。 现在肯定还没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应该是阿诺德看到罗克和菲丽丝举止亲密,所以才向罗克挥拳相向。 嗯,任何一个哥哥或者父亲,看到自己的妹妹或者女儿要被猪当白菜拱,大概都有这种冲动。 所以罗克能理解。 一拳落空,阿诺德不仅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更加的怒火中烧。 阿诺德肯定是练过拳击的,一拳落空,紧跟着又是一拳过来,嘴里还在大叫:“不准动!” 不动?!!! 当罗克是傻子吗?!!! 罗克这一次向右躲。 右边的路边有一个花坛。 阿诺德明显没有注意到。 向前跨步的时候,一脚踢在花坛上。 “卧槽——”阿诺德一声惨呼,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上。 “小心!” “小心!” 就在阿诺德摔倒的同时,欧文和菲丽丝都在大喊“小心”,不过他们关心的对象估计不一样,欧文是在担心阿诺德,菲丽丝嘛—— 估计阿诺德会很伤心的。 阿诺德摔倒的时候,其实罗克是有机会扶住阿诺德的。 但是罗克却没有伸手,任由阿诺德摔倒在地上。 开玩笑,身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在约翰内斯堡,罗克也是有身份的人,就算阿诺德有个男爵市长老爹,罗克也不是阿诺德能随便欺负的,这又不是罗克直接反击,而是阿诺德自己摔倒在地,就算男爵市长当面,罗克也问心无愧。 因为罗克没伸手,阿诺德就摔的比较惨了,他滑倒的同时一头撞在另一个花坛上,还好阿诺德的头比较结实,花坛都被撞破了,阿诺德的头居然没破。 摔倒的同时,阿诺德裤子也被划破,露出一条毛茸茸的大长腿。 罗克感觉自己要长鸡眼。 摔倒的时候,罗克可以不扶,那说明罗克的反应速度不够快,摔倒之后,罗克就马上表现的很积极了。 所以阿诺德摔倒的同时,罗克就马上伸手:“小心,小心——” 可惜,还是虚扶,就是做做样子。 欧文估计也没有注意到,搀扶阿诺德的同时在催促罗克:“抱歉洛克,能不能请你先走——” 哎呀,这时候还要用“请”,真是龙生九子。 “快走,快走——”菲丽丝也在催促罗克,不过这会儿明显就不能跟罗克一块走了。 “好吧,抱歉菲丽丝,抱歉欧文,回头我再找阿诺德解释——”罗克也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再见洛克——”菲丽丝情意绵绵。 欧文就只顾得上挥挥手,阿诺德有点晕头转向,估计还是要请医生的。 罗克离开约翰内斯堡这段时间,警察局已经完成搬迁,总算不用再住在旅馆里了。 新的警察局占地面积巨大,气势恢宏,办公楼前面是花园,后面是被紫葳树环绕的宿舍区,宿舍区旁是一个操场,操场的对面是马厩,马厩里现在都是军马,因为数量太多,马厩的面积和宿舍区的面积差不多。 为了照顾这些军马,约翰内斯堡雇佣了超过50名马夫。 罗克的办公室在办公楼二楼,办公楼的高度大约十米左右,但是只有两层,二楼的楼层高度,比一楼的楼层高度更大,所以罗克的办公室就格外的宽敞明亮。 克里斯蒂安做事很用心,装修办公室的时候没有使用那些金箔之类的东西,家具的颜色和地毯、墙纸的颜色很协调,是厚重的枣红色和米黄色,阳台旁边的沙发则是深灰色,就像是警察给人的一贯感觉,冷酷、暴力。 房间的整体装修格调,还是比较符合罗克的审美的,罗克没有在墙边附庸风雅的弄一排书架什么的,只是在墙上挂了一把哥特式笼手步兵剑,还有一把拿破仑时代的线膛燧发枪。 用这些东西装饰,很符合罗克的身份。 “菲利普男爵是前天抵达约翰内斯堡的,昨天下午,阿诺德先生去了一趟马蒂尔达金矿,他询问了一些金矿的管理规定,临走的时候还拿走了一些财务账目,不过并没有发表意见。”山姆的表情很平静,但是眼底有担忧。 罗克确实是忽视了这个问题,只想到亨利的父亲当市长的好处,但是没想过随之而来的那些麻烦。 菲利普·马蒂尔达没有来到约翰内斯堡的时候,凭借罗克和亨利的关系,罗克可以在马蒂尔达金矿一手遮天,亨利不会过问。 罗克和亨利的关系好,但是和亨利的哥哥没有打过交道,而金矿现在又挂着马蒂尔达的旗号,所以—— 看样子,欧文应该是不怎么关心这些生意的,但是阿诺德很关心,如果阿诺德不指手画脚,那么对罗克的计划应该不会有影响,但是如果阿诺德认为,自己身为马蒂尔达家族的长子,要对马蒂尔达家族的家族产业横加干涉,那接下来就有的烦了。 罗克伸手拿起电话,想给亨利拨过去,刚拨了一个号,罗克想了想,又把话筒放回去。 “不要管阿诺德先生,如果他要用钱,可以给他,但是如果阿诺德先生要插手矿场的管理,那就给我打电话。”罗克不想找麻烦,如果阿诺德不过分,那么罗克会在一定程度内满足阿诺德的要求。 “好的。”山姆古井不波。 “分红的问题你不用担心,你把账记好就行。”罗克对山姆肯定还是要安抚,山姆这样的职业经理人,最怕的就是股东有变故。 离开罗克办公室的时候,山姆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和罗克预料中的一样,总督府很快就向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和罗克本人发出了嘉奖令。 一共两份,一份给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一份给罗克本人。 随同嘉奖令一起下发的,还有400英镑的嘉奖令奖金。 仅此而已。 如果是以前,击毙这么多游击队员,肯定还会有人头奖。 现在这个奖项取消了,因为罗克他们是警察,消灭游击队本身就是警察的工作内容之一。 其实也不是这么说,对付游击队是正规军的任务,维持治安才是警察的工作,所以罗克回头还要给亨利打电话争取一下。 当然了,在打电话之前,奖金肯定是要发的。 罗克现在肯定也不会在乎这点奖金了,大笔一挥,把所有的奖金都给突击队员和小黑们发下去。 实际上也没多少,对于普通警察来说,400英镑看似不少,但是几百人一起分,一个人也分不了多少。 罗克在这方面从来不吝啬,从剩余的警察局建设经费中又拿出来1600英镑,一起当奖金发下去。 这才有点奖金的意思。 罗克还没给亨利打电话,亨利就先把电话打过来。 “——洛克,如果,我是说如果,阿诺德——包涵下吧——”看样子亨利也知道阿诺德是什么德行。 “我理解——”罗克言简意赅,阿诺德大概就跟那些“熊孩子”差不多,不理解还能怎么样呢。 如果阿诺德故意找茬,难道因为阿诺德,罗克就要和亨利翻脸? 不可能的,先不说罗克和亨利的关系有多铁,亨利的父亲也不会允许阿诺德那么做。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亨利的父亲肯定也很清楚,罗克之所以和亨利的关系这么铁,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罗克能给亨利带来利益,亨利的父亲不会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亨利的父亲不会任由阿诺德给罗克找麻烦,如果阿诺德这么做,那么最终损害的还是马蒂尔达家族的利益。 当然了,如果闹到亨利的父亲那里,虽然亨利的父亲应该不会给罗克穿小鞋,但是对罗克难免会有成见。 人际关系的维护,也同样是能力的体现。 010 蹄之(为linaaa1985兄弟的万赏加更) 山姆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转天,阿诺德再次来到马蒂尔达金矿。 这一次,阿诺德是和欧文一起来的。 “阿诺德,你要对洛克局长更友好一点,别忘了,洛克可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局长。”欧文有点担心,如果阿诺德不知道反省,那么阿诺德和罗克的关系会持续恶化。 让欧文感到为难的是,以欧文对阿诺德的了解,大概阿诺德是不会向罗克低头的。 那么罗克会不会向阿诺德低头? 希望吧—— “友好?对那个该死的华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不知道那个该死的华人给亨利灌了什么迷魂药,或许他的口活很不错——”阿诺德说话很难听,欧文马上就变了脸。 “阿诺德,注意你的话,你口中那个‘该死的华人’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欧文无奈,如果欧文是哥哥,现在欧文就想大嘴巴子抽阿诺德。 “如果不是亨利,你认为他能当上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他只是个华人,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在矿井里挖矿,根本没有资格担任警察局长。”阿诺德固执的认为,罗克能当上警察局长,是因为罗克和亨利的关系。 如果是亨利在这里,那么亨利就可以很明确的告诉阿诺德,事实恰恰相反,罗克能当上警察局长不是因为亨利,反而是因为罗克,亨利才能当上警察局长。 当然亨利不在这里,所以欧文的话就绵软无力:“只有总督才有任命警察局长的权利,亨利没有权利——” “不,现在权力在市政府!”阿诺德一脸冷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等着瞧吧,我迟早会把那个该死的家伙送去他该去的地方。” “阿诺德,你想干吗?”欧文吓了一跳,在英国时,阿诺德表现还算不错,到了德兰士瓦,阿诺德算是彻底放飞了。 其实这样的人有很多,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人穷志短的时候能保持低调,一旦有了点小钱,哪怕在别人眼里他还是穷困潦倒,但是自我感觉马上会良好起来。 这样的例子多得很,比如二十一世纪共和国内的某些外籍留学生,他们在自己的国家,大多都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但是来到共和国,凭借共和国给的奖学金,马上就能变成王子酋长,去骗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阿诺德应该没有这么渣,毕竟阿诺德是正儿八经的贵族出身,不过阿诺德也没必要那些人强到哪儿去,骨子里都是一样的货色。 “不想干吗,只是想让那个该死的家伙知道,在约翰内斯堡,谁是主人,谁才是仆人。”阿诺德有强烈的主人翁意识。 “别闹事,阿诺德,如果你闹得太过分,那么我会告诉父亲的。”欧文已经预感到不妙。 “闭嘴,你敢告诉父亲,我就用鞭子抽你。”阿诺德火冒三丈,欧文这种行为,在阿诺德看来也是吃里扒外。 欧文决定不再说话,看阿诺德折腾到什么程度。 —— 马蒂尔达金矿门口,今天执勤的换成了铁钩。 铁钩现在正在组建他的保安队伍,保安队伍全部由华人组成,过段时间,等保安队伍组建完成,警察就会撤离马蒂尔达金矿,安保工作全部由保安队伍接手。 所以,现在保安队伍已经开始逐步熟悉他们的工作内容。 为所有进出马蒂尔达金矿的人登记,是安保人员的工作内容之一。 阿诺德上一次来时,执勤的还是警察,所以阿诺德老老实实的登记。 这一次,阿诺德是来找茬的,所以当铁钩要求阿诺德登记的时候,阿诺德的表情就非常难看。 “又是一个该死的华人,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已经是华人的天下了吗?”阿诺德很不客气,待在马上甚至没下来。 铁钩马上就变了脸,实际上,铁钩现在虽然断了手,但是铁钩的身份还是警察,每个月能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获得伤残津贴的。 还好,铁钩知道轻重,没有马上翻脸,还是保持着冷静:“请下马登记,遵守我们这里的规定。” “规定?呵呵,谁规定的?你的手怎么了?你是故意戴着那个东西吗?你个残疾人,为什么还能穿警察的制服?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都是废物吗?”阿诺德用戏虐的口吻持续发问,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样有多么的令人讨厌。 或许阿诺德意识到了,但是这就是他的目的。 阿诺德是故意的。 铁钩还没有翻脸,欧文就听不下去了:“阿诺德——” “闭上你的嘴!”阿诺德感觉自己才是总督—— 不,现在,阿诺德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上帝。 铁钩不想看到阿诺德的嘴脸,所以铁钩直接命令旁边早就忍无可忍的保安关上大门。 咣! 看着大门徐徐关闭,阿诺德简直难以置信。 这里是马蒂尔达金矿! 是马蒂尔达家族的产业! 而阿诺德这个马蒂尔达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居然被关在了马蒂尔达金矿外面。 这特么,还有王法吗? 阿诺德瞬间暴怒,翻身下马来到门前,一边叫骂着一边用脚踹门。 咣! “开门——” 咣! “知不知道我是谁?” 咣! “法克鱿——” 咣—— —— “阿诺德,别这样,难道你现在还没有感觉到难堪吗?”欧文无奈的掩住脸,真的是没脸见人。 如果欧文和阿诺德不是兄弟,欧文现在马上扭头就走,阿诺德这种人,他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给自己的家人带来难堪。 甚至是耻辱。 “混蛋,你到底有没有长眼睛,是他们在羞辱我们。”阿诺德疯狂大叫,这会儿他倒是把自己和欧文拉在一起。 “是你自取屈辱!”欧文感觉自己也要疯。 “我特么——”阿诺德提着马鞭气势汹汹向欧文走来。 “阿诺德你已经疯了!”欧文才不会等着挨揍,调转马头拔马就跑。 —— 电话终究还是打到罗克这里。 “好的,我马上过去。”罗克也感觉头大,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混蛋? 罗克不知道的是,世界上这种混蛋很多,只不过罗克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 罗克赶到马蒂尔达金矿的时候,阿诺德还在踹门。 其实阿诺德也是没有注意到,就在阿诺德身后不远处,已经聚集了一大群看热闹的。 别以为看热闹是华人特有的习惯,白人也一样,巴黎圣母院着火的时候,很多法国人也是笑嘻嘻,还忙着和现场合影留念呢。 看到罗克过来,围观看热闹的人群马上一哄而散。 虽然罗克刚到约翰内斯堡不久,但是罗克已经凶名在外,那些真正有权势的人,都知道茹贝尔是被罗克击毙的,而就在不久前,罗克有连续消灭了两支布尔人游击队,这是正规军都做不到的。 至于那些没有权势的人—— 没有权势敢看警察局长的热闹? 不知道集中营门朝哪是吧。 “阿诺德,如果你想进去没必要这样。”罗克提醒阿诺德。 “该死的家伙——”阿诺德明显是不记得欧文的提醒,怒气冲冲提着马鞭向罗克走来。 罗克身边的马丁马上就把警棍掏出来。 罗克向马丁微微摇头,就这么冷冷的看着阿诺德。 阿诺德来到罗克身边,手里的马鞭还没有举起来,心底突然感觉有点心悸。 是的,就是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可能是毒蛇,又可能是狮子—— 不管哪一样,都是阿诺德不想面对的。 所以阿诺德的鞭子没有举起来。 “如果你想进去,没有必要这样。”罗克冷冰冰的重复一遍,没有再看阿诺德,直接催动太阳,从阿诺德身边经过。 没错,罗克之前是决定,如果阿诺德不过分的话,罗克会适当让步。 适当让步并不是无底线的,如果阿诺德讲道理,愿意沟通,罗克当然愿意带着阿诺德一起发财。 但是如果阿诺德不讲道理,动不动就摆男爵继承人的谱,罗克也不会惯着他。 是的,罗克以前是需要亨利,才能成功上位,但是罗克上位的过程中,亨利也得到了他想要的,所以罗克并不欠亨利什么,罗克也不需要在亨利,以及亨利的家人面前低三下四。 现在的罗克,已经不是以前的罗克了。 就像欧文说的那样,到警察局长这个级别,任命权掌握在总督府手里,亨利能给罗克的帮助已经非常有限,所以,罗克和亨利现在是合作关系,而不是阿诺德认为的那种主仆关系。 是的,阿诺德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当太阳从阿诺德身边经过的时候,阿诺德终于还是忍不住,在太阳的屁股上抽了一鞭子。 好吧,欧文说的有道理,警察局长不能抽,那么警察局长的马,难道还不能抽? 事实上,阿诺德是忽略了,警察局长会跟阿诺德讲道理,警察局长的马却不会。 前文说过,太阳是一匹高贵的纯血马,高贵的意思就是:太阳的屁股除了罗克这个主人能抽,谁都不能抽。 所以屁股上被阿诺德抽了一鞭子,太阳马上就抬起蹄子给了阿诺德一蹄子—— 正面被狂奔的野牛一头撞上是什么感觉,阿诺德现在就是什么感觉。 011 我是病人(第十一更,求订阅) 等阿诺德醒来,阿诺德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只有阿诺德的妻子在病房里照顾他。 “父亲呢?”阿诺德觉得,应该让父亲知道自己在马蒂尔达金矿遭遇到了什么样的对待。 “父亲正在参观矿场。”阿诺德的妻子也是贵族家庭出身,当然和马蒂尔达家族一样,不是顶级贵族,已经即将没落。 当然现在的马蒂尔达家族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马蒂尔达家族,确实是即将没落,贵族就是这样,虽然爵位可以世袭,但是如果没有和地位相当的收入,那么用不了多长时间,家族就会开始衰弱,因为在贵族之中同样有鄙视链,顶级贵族看不起低级贵族,封地富裕的贵族看不起封地偏僻的贵族,家族正处于上升期的贵族,看不起家道中落的贵族,等等等等。 以前的马蒂尔达家族,就属于贵族的最底层,封地偏僻,没有额外收入,如果情况不开始好转,那么用不了多久,马蒂尔达家族就和普通家庭没什么两样。 除了那个贵族封号之外。 大概就是从亨利被任命为督察开始,情况开始有了改善。 亨利官运亨通,很快就从督察晋升为警司,然后是副警察局长,警察局长,不仅击毙了茹贝尔,还在约翰内斯堡买下了一个金矿。 正是这个金矿,才促使亨利的家人从伦敦来到约翰内斯堡,金钱财富,对于贵族来说同样重要。 所以,阿诺德才会这么迫不及待。 “那个该死的家伙来过没有?”阿诺德觉得,罗克应该对他的受伤负责任。 阿诺德的妻子没有明白阿诺德在说谁,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眼阿诺德。 嗯,这夫妻俩的默契也不怎么好。 “就是那个该死的警察局长。”阿诺德不想说罗克的名字。 “你怎么能这么说?”阿诺德的妻子无法理解阿诺德为什么要用这么难听的字眼代指罗克。 对于贵族来说,这其实是很失礼的行为。 “莉娜,你也被那个该死的家伙收买了吗?”阿诺德很生气,胸口又开始疼起来。 话说,太阳的蹄子,可比阿诺德的拳头大多了—— “别生气,你已经断了两根胸骨。”莉娜轻声安慰。 当然也是提醒。 “该死,该死,真该死——”阿诺德这才发现,胸口被绷带扎的就像是穿了个胸甲。 莉娜摇头叹气,阿诺德这一次实在是表现的太冲动了。 虽然莉娜也能理解阿诺德对财富的渴望,但是莉娜并不赞成阿诺德的做法。 在莉娜的理解中,没错,贵族也需要追逐财富,但是贵族获得财富的方式应该是优雅的,高贵的,而不是迫不及待的饥不择食。 阿诺德表现出来的,就太饥不择食了点,毕竟阿诺德刚刚来到约翰内斯堡,还不够了解约翰内斯堡的情况,虽然马蒂尔达金矿名义上属于马蒂尔达家族,但是实际上,马蒂尔达金矿是亨利的产业,不是阿诺德的,这看上去是一回事,但是实际上却是两码事。 身为马蒂尔达家族的长子,阿诺德以后可以继承马蒂尔达家族的家族产业,就马蒂尔达家族的情况来说,虽然说不上大富大贵,但是衣食无忧还是能保证的。 而亨利作为马蒂尔达家族的第三顺位继承人,实际上和欧文一样,还是需要出来工作的,毕竟马蒂尔达家族不是顶级贵族,家族产业没有太多产出,连阿诺德都没有资格坐吃山空,亨利就更得自谋生路。 所以阿诺德可以舒舒服服的待在伦敦,等待继承属于马蒂尔达家族的一切荣誉和财富,亨利却要远走开普,从加入殖民军队开始,一点一点往上爬。 虽然有点遗憾,但是作为阿诺德的妻子,莉娜还是心疼自己的丈夫:“是洛克局长把你送到医院来的,而且洛克局长还从比勒陀利亚请来了德兰士瓦最好的医生,现在亨利也在约翰内斯堡,他和洛克局长一起陪着父亲正在视察矿场。” “亨利怎么说?”阿诺德咬牙切齿,不会因为罗克给他找了德兰士瓦最好的医生就原谅罗克。 “什么怎么说?”莉娜不解。 “那个该死的混蛋把我打成这样,难道他就不该付出代价吗?”阿诺德暴怒,身体虽然不能动,但是拳头把病床擂得咣咣响。 “洛克局长没有打你,是你用鞭子打了洛克局长的马,然后洛克局长的马才会踢你。”莉娜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这种事,莉娜只是陈述都感觉尴尬,真不知道阿诺德哪里来的自信,居然说的这么堂而皇之。 “他在说谎——”其实阿诺德想起来也觉得尴尬,所以阿诺德坚决不承认。 对,这就是阿诺德这种人的逻辑。 “洛克局长没说谎,是你在说谎,你不仅用鞭子打了罗克局长,还准备用鞭子打欧文,欧文是走了,但是并没有走远,他还关心着你。”莉娜感觉有点绝望,要不是有孩子—— 好吧,其实即便莉娜和阿诺德没有孩子,即便莉娜对这段婚姻感到失望,即便阿诺德再混蛋一些,莉娜也什么都做不了。 贵族之间的婚姻,大多数情况下,和感情没有多大关系,而是两个家族之间的利益联姻。 所以,很多贵族夫妻,即便对婚姻失望透顶,也不会选择离婚,而是各玩各的。 所以,贵族群体的那些破烂事儿特别多。 所以,菲丽丝才会逃婚到开普。 其实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如果阿诺德表现的太不像话,莉娜其实是可以返回伦敦的,眼不见心不烦。 “该死的,为什么你们都帮那个该死的家伙说话?那个该死的家伙只是个该死的黄人,他根本没有资格待在约翰内斯堡,更没有资格担任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长——”阿诺德情绪彻底失控,他感觉连自己的妻子都背叛了自己。 “能不能小声点——门外就有你口中的那个该死的家伙派来的警卫——”莉娜感觉一个头有两个大。 “警卫?那是那个该死的家伙派来监视我们的——”医生要是来检查,阿诺德现在绝对有受迫害妄想症。 “那让警卫撤走?”莉娜感觉自己的心正在死亡。 “怎么可能!”阿诺德矢口否认。 存心找茬的人最难伺候,派警卫说是监视,不派警卫不够重视,车轱辘话随便说,怎么着都是他有理。 “那你说怎么办?”莉娜已经不想说话了。 “我怎么知道?我是病人!”病人推得一干二净。 这种人的逻辑就是我有病我有理,我穷我有理,我年纪大我有理,我的孩子年纪小,所以我还是有理—— 对对对,你有,你都有,地球就是你家的,全人类都是你祖宗,应该惯着你做任何事,你没当上球长是因为上帝给你投错了胎,所以你应该去找上帝,让上帝给你重新投胎—— —— 没理的人正陪着约翰内斯堡市长和比勒陀利亚警察局长视察马蒂尔达金矿。 “——金矿的运行情况良好,我们第一周的盈利只有5000英镑,第二周就翻了一番达到10000英镑,这一周,金矿的盈利应该稳定在10000英镑以上,之所以盈利节节攀升,我认为,这是因为我们对矿工实施了人性化管理——”山姆介绍时很有语言艺术。 说话真的是一门学问,如果刚才山姆一上来就介绍人性化管理,那么说不定菲利普和亨利会心存质疑。 现在山姆一上来先说盈利,就会给菲利普和亨利留下先入为主的印象,盈利这么好,管理费用多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人性化管理是什么意思?”罗克就是负责捧哏的。 人性化管理在1900年,绝对是个创新概念,这年头殖民、压榨、掠夺、暴力是主流,菲利普和亨利之前估计都没听过“人性化管理”这个名词。 问题就在于,菲利普和亨利是领导,而领导都是万能的先知,所以就算菲利普和亨利对“人性化管理”感到陌生,也不能给菲利普和亨利问这个问题的机会,要不然,就是不够体恤领导。 “人性化管理就是在整个企业管理过程中充分注意人性要素,以充分开掘人的潜能为己任的管理模式——”山姆不愧为圣安德鲁斯大学的高材生,人家这名词解释的,跟万能的度娘一模一样。 “简单说,人性化管理就是用良好的待遇激发矿工们的工作热情,和其他金矿雇佣的布尔人、祖鲁人相比,我们金矿内雇佣的是华工,他们的家人都在万里之外,在约翰内斯堡没有家人牵绊,所以工作是他们唯一的任务,实际上我们提高对矿工的待遇之后,管理费用和其他金矿相比也并没有提高多少,因为我们减少了安保和监工这部分的支出,在其他金矿,即便他们使用了大量保安和监工,工人的劳动积极性依然不高,但是在我们金矿,不需要监工的督促,工人就会努力工作,因为他们干得多,就会挣得更多,他们也从来不请假,从来不误工,我们其实准备的有诊所,但是一般情况下,我们的矿工不会请假去看医生,他们即便身体有些不舒服,也会选择坚持工作——”山姆提起华工滔滔不绝。 山姆在矿场工作了很长时间,但是从来没有管理过这么出色的工人。 012 杂鱼 一千个读者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同样的一段话,菲利普和亨利听完后,得到的结论截然不同。 “我们有没有可能雇佣更多的华工?”亨利关心的是利润。 “人性化管理!很有意思——”菲利普更关心新名词。 “我们正在试图和清国联系,雇佣更多的华工,但是这并不容易,华人有浓重的乡土情结,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离开家乡。”山姆也很无奈,以前雇佣山姆的金矿主就打过华工的主意,但是并没有成功。 对于华人的乡土情结,其实欧洲人是很难理解的。 从大航海时代开始,随着欧洲殖民世界的脚步,对于很多白人来说,移民是一件很常见的事,很多在欧洲生活不下去的白人,很愿意到各个“新大陆”去碰碰运气。 有些人运气很好,比如开普前总理,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老板塞西尔·罗得斯,他在1870年来到开普时一无所有,短短十年后,塞西尔·罗得斯就白手起家创立了“德比尔斯矿业公司”,又过了十年,塞西尔·罗得斯领导的进步党在开普殖民地的议会选举中获胜,塞西尔·罗得斯组阁,担任开普殖民地总理。 即便运气不好,欧洲白人凭借着他们的一身白皮,也能很轻易的在世界各地的殖民地置办下一份家业,然后雇佣一些本地土著,从此就能过上没羞没臊的奴隶主生活。 这可比在欧洲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强多了。 遗憾的是,大航海时代几乎没有华人的参与,清国的闭关锁国,导致华人和整个世界脱节,根本没有机会参与到殖民世界的过程中,甚至于,清国对于华人的人口流动进行严格限制,所以说,与其把华人不愿离开故土的原因归结为“乡土情结”,不如说是清朝的闭关锁国,才是华人和世界脱节的根本原因。 “我想这个问题我可以解释——”罗克知道清国对华人的限制有多严重,所以罗克根本不准备和清国上层联系,而是另辟蹊径:“——我想我们在雇佣华工这个问题上,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就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和清国政府联系,难道我们就不能通过商业运作的方式,把工人从清国带出来吗?” 没错,罗克根本没准备通过清国高层解决这个问题,找清国高层,这个问题也永远无法解决。 很明显的一个事实,清国统治者不希望华人外流,他们希望华人永远留在清国,当他们的奴隶,供养他们那些所谓的铁杆庄稼,世世代代被他们奴役。 所以,通过清国高层,永远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罗克把希望寄托在商业运作上,和政客相比,商人的嗅觉更敏锐,解决问题的态度更积极主动,解决问题的方式也更加灵活,有些问题如果放到朝堂上,估计吵吵嚷嚷永远也无法解决,但是如果交给商人,解决起来就会很容易。 比如解决劳动力问题,商人在这个问题上就更有优势。 “不不不,商业运作,估计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要想从清国雇佣大量工人,必须和清国政府联系。”菲利普也是政客,所以菲利普解决问题的方式,也是政客思维。 “市长先生,我们不需要大量工人,我们只需要一千五百人,或者是两千人,就能保证金矿全力运行。”山姆扔上最后一根稻草。 是的,对于整个约翰内斯堡来说,要解决劳动力问题或许需要数万人,甚至十余万人。 但是对于马蒂尔达金矿来说,要全力开工并不需要太多工人,有个两三千人足够,这点人,相对于清国的数亿人口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也不需要德兰士瓦临时政府和清国政府沟通,说句难听的,找一两个奴隶贩子,就能顺利解决这个问题。 考虑到示范效应,如果华裔矿工在马蒂尔达金矿表现出色,那么不需要德兰士瓦政府出面,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们就会主动通过各种渠道雇佣华工,政府完全可以坐享其成。 “嗯,可以,试试看——”菲利普也不傻,马上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那就试试看—— —— 胡佛作为奴隶贩子,效率还是很高的,十月底,第一批3000名华工顺利抵达约翰内斯堡。 “该死的美国人——”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约翰内斯堡分公司总经理艾登看着列队走出火车站的华工忿忿不平。 这些华工并不都属于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大约有一半华工属于马蒂尔达金矿,马蒂尔达金矿的总经理山姆此时也在火车站,他正在应付税务局和移民局官员的询问。 是的,移民局和税务局要确认这些劳工的合法性,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和马蒂尔达金矿雇佣这些工人,移民局是要收取费用的,然后这些工人挣到钱之后,税务局也要收税,所以比勒陀利亚税务局长尼尔·麦克菲尔逊和移民局局长杰罗姆·威克利夫都在现场。 当然了,尼尔和杰罗姆是由约翰内斯堡市长菲利普陪同的。 “马蒂尔达勋爵,有没有可能从清国雇佣更多工人?”移民局局长杰罗姆这几个月一直都在头疼这个问题,虽然华人也是有色人种,但是现在的比勒陀利亚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和祖鲁人相比,明显华人的肤色更能被人接受。 罗克在约翰内斯堡这段时间,比勒陀利亚的暴力反抗事件层出不穷,集中营和监狱都人满为患,比勒陀利亚已经设置了四座集中营,但还是无法容纳所有布尔人。 布尔人都被关进集中营,比勒陀利亚的人口自然就越来越少,市政府上个月统计,整个比勒陀利亚,包括矿工和自由民在内,只剩下不到十万人,这让比勒陀利亚所有官员都心急如焚。 确实是着急啊,没有人,什么事都做不成,没有人经商,没有人缴税,没有人放牧,就连卫生都没人打扫,比勒陀利亚整个城市,现在总人口连一万人都不到,还都是些老弱妇孺,这让人情何以堪? 包括总督在内,比勒陀利亚所有官员来到德兰士瓦,可都是雄心勃勃要做一番事业的,所以他们根本无法容忍这种局面持续下去。 也正是在这种思想的推动下,原本从1904年开始,德兰士瓦就开始大规模引进华工,现在,这件事提前发生了。 “我们正在尝试,洛克局长提供了另一种可能。”菲利普还是很看重罗克的,并没有受到阿诺德的影响。 开玩笑,和自己的政绩相比,阿诺德和罗克之间的那点事儿,真的不算事儿。 更何况,阿诺德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医院里,还没有来得及在菲利普这边上罗克的眼药,所以,菲利普对罗克的态度并没有受到影响。 其实想想就明白了,一边是工作出色,能干活,能赚钱,能解决麻烦,还忠心耿耿的手下,一边是好逸恶劳,混吃等死,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的儿子,是个正常人就知道怎么选。 难道就因为儿子和手下的那点不愉快,就把能干的手下赶走,哄自己的儿子? 别逗了,把能干手下赶走,谁去干活,指望自家混吃等死的傻儿子? 靠不住的! 所以英明的领导会把儿子撵的远远的,然后安抚手下,让手下老老实实去赚钱,然后用钱养儿子—— 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那些为了自家的傻儿子就自毁长城的蠢货,也没机会身居高位。 菲利普肯定不傻,所以菲利普决定,等阿诺德伤好之后,就把阿诺德送回英国,把孙子留在身边自己带。 反正家里现在有矿,大号练废了,那就把大号养着,重新练个小号。 “哦,洛克局长确实是很有能力。”杰罗姆和罗克很熟,移民局现在的办公地,就是罗克帮忙找的。 需要说明的是,移民局现在的办公地就是位于比勒陀利亚教堂广场旁边的保罗·克留格尔的故居,新的移民局正在兴建,等移民局建设完成之后,比勒陀利亚市政府就会拆除保罗·克留格尔的故居。 这对于比勒陀利亚来说肯定是个损失,但是对于临时政府来说却很有必要,有亨利的提醒,临时政府不可能留下保罗·克留格尔的故居让后人凭吊,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甚至决定将正义宫都要拆毁,彻底毁掉布尔人在比勒陀利亚的所有痕迹。 “你们认识?”菲利普对罗克的关系网很好奇。 “当然认识,比勒陀利亚所有的官员都认识洛克局长,他可帮过我们的大忙。”杰罗姆乐呵呵的承认,菲利普对罗克的关系网顿时有了新的认识。 能被杰罗姆称作“官员”的,最起码也得是个副局长级别,普通的处长科长,对于杰罗姆来说都是小杂鱼。 菲利普知道,罗克能当上局长,凭借的绝对不仅仅是亨利的关系,如果罗克和亨利的关系不错,那么亨利最多能照顾罗克一个警长,就像莉娜说的那样,到局长这个级别,亨利也无能为力。 但是菲利普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罗克的关系网居然庞大到这种程度,这很值得菲利普重视。 013 犀牛(传说中的加更) 客观的说,初来乍到的男爵先生,在德兰士瓦的关系网,绝对没有罗克的关系网硬。 关系网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只有在做事的时候,关系网才能体现出作用。 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就任总督之后,总督府一共只发出了两份嘉奖令。 这两份嘉奖令都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有关,一份是给了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一份是给了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罗克。 这句话如果换一种表达方式,也就是说,整个德兰士瓦所有政府机构,只有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表现,是被总督府肯定的,其余的所有政府机构,表现都不合格。 再换一种表达方式,目前的德兰士瓦,罗克红得发紫。 所以,杰罗姆和尼尔他们这些局长,都很愿意和罗克打交道。 至不济,他们也不会得罪罗克。 菲利普也是刚刚发现这一点,所以,现在的菲利普居然有点庆幸,幸好没有因为阿诺德的事,给罗克穿小鞋。 红得发紫的家伙正在警告艾登。 “艾登先生,我希望这些华工在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工作时不会受到特殊对待,我知道这些华工在离开清国前,和你们是签了合同的,所以,如果这些华工在约翰内斯堡期间遭到虐待,那么我们警察局可能不得不介入。”罗克没办法阻止胡佛把华工卖给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但是罗克会尽可能维护华工的利益。 关于这一点,罗克确实是没办法,虽然胡佛有痛脚在罗克手里,但是那也只能让胡佛和罗克合作,并不会把胡佛变成罗克的奴隶。 说到底,那份胡佛签字摁手印的口供,只有在胡佛当上总统之后,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现在的胡佛只是个清国矿场的总经理,那份口供对于胡佛来说其实威胁并不大,如果罗克用那份口供威胁胡佛,最多,因为胡佛私自将华工卖到约翰内斯堡,清政府会向胡佛施加一定压力,胡佛或许会放弃在清国的工作,返回美国老老实实找个工作,甚至在找工作的时候都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但是那样一来,罗克也就失去了雇佣华工的稳定渠道,这是得不偿失。 谁让梁鼎新不争气呢,罗克也是没办法。 “洛克局长,晚上我去找你喝茶——”艾登故技重施,眨巴着无辜的小眼睛,眼底深处是对罗克深深地鄙视。 估计艾登还以为,罗克是在索贿呢。 “艾登,别的事都可以通融,这件事不行,你知道,他们都是我的同胞,或许他们中间还有我的亲人,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抱歉。”罗克情真意切,如果艾登还是不能理解,那罗克也没办法。 “真不行?”艾登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 “真不行!”罗克斩钉截铁。 艾登用冰冷的眼神看罗克。 罗克用坚定的眼神看艾登。 “呵呵,好说,其实我也想学习一下马蒂尔达金矿的人性化管理。”艾登挤出来一个很难看的笑容,最终还是选择退让, 县官不如现管,在约翰内斯堡,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也要给警察局长面子,否则,先不说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能不能干掉罗克,如果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找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麻烦,艾登就是替罪羊。 “听我的艾登,如果你实施人性化管理,你不会损失什么,你得到的会更多。”罗克对艾登的选择很满意。 和英国人相比,布尔人的管理水平的确是一言难尽,在以前的约翰内斯堡,矿工的地位近似于奴隶,矿场主想尽一切办法压榨矿工,矿工当然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反抗,就算不是直接反抗,磨洋工还是能做到的。 人性化管理最大的好处是,激发员工的工作热情,马蒂尔达金矿创造性的采取“计件制度”,这最大程度激发了华工的工作热情,所以金矿的利润才会节节攀升。 约翰内斯堡说大很大,兰德金矿总面积有两万多平方公里,除了罗克之外,比现在所有人概念中的金矿都要大很多。 约翰内斯堡说小也很小,现在金矿一共才三十多个,所以矿场之间的消息都是很灵通的,马蒂尔达金矿的管理方式,已经成为矿场主和管理人员之间经常议论的话题。 “我知道,谁都想赚钱的同时落个好名声。”艾登也承认罗克说的有道理。 对于一般人来说,赚钱很重要,但是当钱赚到一定程度,重要性也就随之降低,比如塞西尔·罗得斯,现在钱对于他来说就不太重要,仅仅是有钱的话,塞西尔·罗得斯就算成为世界首富,也当不上开普殖民地总理。 以前的兰德金矿,位于德兰士瓦境内,所以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再怎么剥削矿工,也不会影响到塞西尔·罗得斯在开普的竞选。 现在不一样,德兰士瓦已经是英国“领土”,即便是塞西尔·罗得斯,再想像以前那样压榨矿工,也要考虑到影响。 “那就得了,你总该知道,以后这些矿工,在工作了一定时间之后,都是有选举权的。”罗克再次提醒艾登,善待矿工真的不是可有可无,如果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善待这些矿工,那么说不定,未来塞西尔·罗得斯还能东山再起。 当然也就只有罗克才知道,塞西尔·罗得斯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再过一年多,塞西尔·罗得斯就会因为心脏病死于南非,他在这片土地上发迹,最终葬在这片土地上。 艾登肯定不知道,塞西尔·罗得斯只剩下一年多寿命,所以罗克说完之后,艾登的表情终于凝重起来。 “是的,他们是有选举权的——”艾登喃喃自语。 以前的德兰士瓦规定,外侨在德兰士瓦要获得公民权,至少要在德兰士瓦工作14年。 这一条款实际上是针对英国人的,因为德兰士瓦共和国一直在防备着英国人的渗透。 英国人肯定不会这么小气,在这个世界上,目前的英国不需要防备任何国家,所以在英国殖民地要入籍很容易,在移民局进行一个简单登记就行。 但是对于公民权,英国人同样是慎重的,比如英国政府就规定,在英国的殖民地要想获得公民权,就必须有五年以上的完整纳税记录才行,那些只挣钱不交税的人,或者是那些无所事事,不为殖民政府做出贡献的人,根本不可能获得公民权。 罗克他们这些警察,其实也是有纳税记录的,所以说,罗克他们现在虽然已经入籍开普,但是因为罗克他们的纳税记录还不到年限,所以罗克他们也没有选举权。 同样的道理,约翰内斯堡的矿工也是要缴税的,只要他们缴满五年税,他们就会享有选举权,到时候他们的选票就会格外引人瞩目。 当然如果没有罗克的介入,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因为很少有矿工能在矿井内工作五年以上。 在原本的历史上,华工签订的合同是三年期,因为矿主的虐待,三年合同完成后,绝大部分华工返回清国,约翰内斯堡最多有超过六万华工,但是最后居然只有区区305人留在约翰内斯堡,可见当时的华工对约翰内斯堡有多么的失望。 罗克肯定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第一批华工抵达约翰内斯堡的当天晚上,罗克就去找税务局长尼尔·麦克菲尔逊。 “麦克菲尔逊局长,晚上好。”罗克现在已经有资格和尼尔·麦克菲尔逊平起平坐。 “晚上好,洛克局长。”尼尔对罗克笑脸相迎。 肯定笑脸相迎啊,罗克来找尼尔不是空着手的,约翰内斯堡的特产就是黄金,所以罗克给尼尔带了一个黄金犀牛。 对,就是艾登送给罗克的黄金犀牛,另一个,罗克送给了移民局局长杰罗姆。 “最近还好吗?”罗克热情寒暄。 “快别提了,布尔人都被扔进了集中营,你说我好不好?”尼尔没什么好隐瞒的,因为那些布尔人,就是被警察扔进集中营的。 “这好办,今天就有很多矿工抵达约翰内斯堡,接下来还会越来越多,以后你们会收税收到手软。”罗克来着尼尔,目的就是这个。 “哈哈哈哈,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请总督给你发勋章。”尼尔很大方,反正勋章也不用尼尔出钱。 在移民这件事上,其实罗克和尼尔有广泛的共同利益,毕竟罗克和尼尔都是政府雇员,而那些矿场主资本家,就是尼尔关注的对象。 “洛克局长,现在金矿几乎是唯一的税源,所以洛克局长,我希望如果有什么值得重视的情况,你能及时通知我。”尼尔对罗克也有请求。 “当然,如果值得重视,我一定会的。”罗克认真,配合其他政府职能部门的工作,也是警察局的工作内容之一。 都说美国的irs,也就是美国税务局厉害,其实英国的税务局也不差,在英国,逃税的惩罚同样是很严重的,约翰内斯堡的这些金矿主,现在是德兰士瓦税务局的重点关注对象,在德兰士瓦时期,他们逃税已经逃成了习惯,现在,是时候纠正这个错误了。 014 十英里(风雨无阻的第二更) 生在美国,只有死亡和税无法避免。 这句话放在英国同样适用。 二十一世纪英国有6500万人口,英国国税局就有6.6万名雇员,而曾经称霸全球的英国皇家海军只有4.45万人,对比一下就知道英国政府对税务工作的重视程度。 比勒陀利亚税务局同样是如此,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兰德金矿的矿场主们逃税成风,开普殖民政府一定程度上是纵容的。 现在开普殖民政府吞并德兰士瓦,昔日的盟友马上翻脸,税务局的第一刀,就砍向那些兰德金矿的矿场主。 罗克作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有义务配合税务局的工作,所以现在的警察局算是税务局的“帮凶”。 “麦克菲尔逊局长,如果我想购买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那么我应该怎么做?”罗克有钱就要花出去,购买农场是个不错的主意,现在约翰内斯堡周围废弃的农场简直不要太多。 因为远征军司令部规定,凡发现布尔农场主帮助游击队,则周围10英里内的农场、房舍一律烧毁,所以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周围,有着大量的废弃农场,这些废弃农场如果不恢复运行,是不可能产生税赋的,所以比勒陀利亚也不会任由这种情况持续下去。 最终的结果是,这些因为战争废弃的农场,很可能和前段时间的那些金矿一样,被集中拍卖。 让罗克感到意外的是,英国在中央一级居然没有一个统一的土地管理机构,只有一个成立于1862年的土地登记局,这个土地登记局最初职能也不是管理,只是在资源的基础上办理登记。 1896年英国才规定:凡土地买卖必须登记,登记局是政府唯一从事土地所有权的审查、确认、登记、发证以及办理过户换证的部门。 想想就能理解,英国的国土面积实在是太大了,英国国内没有殖民地这一说,所有的殖民地都是英国国土,而根据英国法律规定,所有的国土都属于女王,个人、企业和各种机构团体仅拥有土地的使用权,所以,英国政府没有权利成立一个机构,去管理属于女王的财产。 那是对女王的冒犯。 所以尼尔·麦克菲尔逊的答案就很简单了:“你要买农场?那就直接去买就行了,现在的农场应该很便宜,听说总督阁下正在考虑鼓励农场复耕,估计连钱都不用花,去内务处备个案就行。” 农场不是金矿,所以德兰士瓦政府不会把目光盯在农场上,罗克都怀疑,德兰士瓦很可能现在都还没有这方面的规定。 当然不重视并不代表不在乎,废弃的农场毫无价值,但是如果农场复耕,就会开始产生利润,那么自然也就会产生税赋,所以说总督迟早会鼓励复耕,毕竟蚊子腿肉虽小,但也是肉。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德兰士瓦现在人丁稀少,连最重要的金矿都急缺矿工,农场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以前的德兰士瓦共和国,才会允许祖鲁人购买土地。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以前的布尔人,以及现在的英国人,都还没有察觉到,那些看似人畜无害的祖鲁人,将来会给南非造成什么样的麻烦。 只有罗克对此有着清醒的认识。 实际上,总督府迟早也会开始重视这个问题。 和人丁稀少的布尔人不同,英国总人口和布尔人口相比是天壤之别,所以,英国政府在某些方面不会向布尔政府那么开明,比如购买农场,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祖鲁人可以在德兰士瓦境内购买农场。 这一政策在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后很快就被取消,1913年,当时的南非联邦通过《土著人土地法》,禁止非洲人在“土著人保留地”之外占有或购买土地。 英国人对待祖鲁人,或者是对待所有的有色人种都极为苛刻,即便是以“大英帝国第一忠犬”自诩的印度人,在开普仍然是低等民族。 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在和平协议签署之前,布尔人都是殖民政府最大的敌人,殖民政府现在还腾不出手针对有色种族,等和平协议签署之后就不好说。 所以这段时间,罗克还有机会购买农场,等到战争结束后,华人肯定也属于有色人种行列。 当然到时候更可能的情况是,因为罗克的存在,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在制定政策时,肯定会考虑到罗克的因素,毕竟罗克现在已经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属于高级官员行列,战后还有可能受到女王的嘉奖,没准甚至有可能获得爵位,所以把华人和其他有色人种混为一谈是不合适的。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在和平协议签订之前,罗克要尽可能引进华工,或者推动更多的华工成为自由民,最好是有选举权的自由民,那样将来总督府在制定政策时,才会充分考虑到华人的利益。 很明显,尼尔·麦克菲尔逊的目光没有这么长远,现在最让尼尔·麦克菲尔逊忧心的,是没有足够多的税源,所以只要罗克的提议能增加税源,尼尔·麦克菲尔逊才不会管德兰士瓦的人口比例,那是总督要担心的问题,尼尔·麦克菲尔逊只关心税务方面的问题。 至于因此衍生出来的其他问题,那是将来的税务局长,和将来的总督要担心的问题。 回到警察局,罗克立即给梁鼎新发电报,清国北方没有符合罗克要求的女人,男人却多得是,罗克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胡佛身上。 其实梁鼎新也不是没有作用,罗克了解到清国北方绝大多数女人都普遍缠足之后,就让梁鼎新把工作重心转移到协助华裔警察的家属移民上,最近这段时间,移民开普的华裔警察家属越来越多,甚至有家属直接来到约翰内斯堡。 罗克想购买农场,就是给这些华裔警察家属准备的。 嗯,这个年代的农场主,其实是不需要自己干活的。 开普殖民政府在1894年就颁布了《格伦格雷法》,用立法的形式规定:成年非洲男子,除非在上一年的12个月内,在自己的聚居地之外曾经劳动满3个月,否则必须缴纳10先令的劳动税。 这个法律的核心就是迫使黑人必须为白人工作。 19世纪末,约翰内斯堡的白人为7.5万人,其中1.2万人在矿场工作,同一时期,祖鲁矿工达十万人之多。 注意到了吗? 十九世纪末,整个约翰内斯堡只有7.5万白人—— 而1904年,当年内来到约翰内斯堡的华人就超过5万。 所以—— 要变天真的不是不可能,只需要一个x因素。 罗克就是这个x因素。 —— 回到《格伦格雷法》,白人用法律形式强迫祖鲁人工作,很多祖鲁人成为矿工,更多的祖鲁人是为布尔农场主工作,他们的报酬通常是一两英亩土地的使用权,这对于通常拥有数百英亩农场的布尔农场主来说不值一提。 所以,华裔警察们的家属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即便女主人因为缠足不良于行,也不耽误女主人经营农场,工作自然会由那些祖鲁人去做,农场主完全可以坐享其成。 了解到购买农场的程序之后,罗克直接去找担任菲利普秘书的欧文。 “你要农场干吗?一英亩土地的牧场只能养一只羊,养一只牛需要五英亩牧场,这样的效率会比金矿更高吗?”欧文肆无忌惮的嘲笑布尔人,有关布尔人的耕作技术,已经成了约翰内斯堡的笑话。 “那是对于布尔人来说,华人可是农耕民族,种地种了几千年,荷兰国内才有多少土地?”罗克也看不上布尔人的耕种技术,如果华人在耕种方面的技能点是满级100,那么布尔人的耕作技术最多十到十五。 “你要买多少?”欧文不再这个问题上纠缠,和华人的耕作技术相比,英国人的耕作技术也是渣渣。 “有多少?”罗克胃口大。 “天知道!”欧文傻眼,菲利普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把工作重心全部放在金矿上,根本就没统计约翰内斯堡周围有多少农场。 也没法统计,这年头没有遥感卫星,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就目前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这点人,就算把警察局里的警察全部都算上,要完成这个工作估计也需要一二十年。 有这个精力,用来多找几个金矿不好? “这样,前段时间萨默菲尔德金矿遇袭后,萨默菲尔德金矿周围十英里以内的农场全部被烧毁,农场主也被扔进集中营,那些农场现在都是废弃的吧?”罗克有办法,没有具体数据更好。 “是的。”欧文实话实说,他和阿诺德不一样,和罗克的关系还不错。 “那就得了,就萨默菲尔德金矿周围的农场,多少钱?”罗克拍板,似乎没有注意到十英里的范围有多大。 这里的十英里,是直径十英里的一个圆,那么面积就是5x5x3.14—— 总面积大概78.5平方英里! 换算成公里,大约204平方公里!!! 二十一世纪的约翰内斯堡,总面积约269平方公里。 换句话说,这个圆,将大半个约翰内斯堡都圈了进去。 再换句话说,基钦钠的这项政策,其实就是要灭绝布尔人。 015 策略(第一更,求订阅) 仅仅是因为一个金矿被袭击,就要烧毁大半个约翰内斯堡内的所有农场和房舍,难怪路易·博塔要远走开普,要是这样的袭击多发生几次,所有布尔人都要被远征军仍进集中营。 欧文好像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圆到底有多大,所以话说的就很随意:“这需要统计一下,我也不知道萨默菲尔德金矿周围农场的具体交易价格。” 和金矿不同,农场的价格,基本上就是随行就市,短时间内不会发生剧烈的价格波动,所以以前的农场交易价格,具有不错的参考性。 那就查,罗克不着急,有的是时间。 欧文查过之后,才发现所谓的“十英里”到底有多大。 “不,不可能,洛克,不可能把这些农场全卖给你,你知道萨默菲尔德金矿周围的农场有多大吗?整整78.5平方英里——”欧文尖叫,真要把这些农场都卖给罗克,那干脆罗克来当约翰内斯堡市长得了。 “这么大?”罗克也没有意识到,史书上那些冰冷的数字转化为具体的事实,是多么的惊人。 “对,就是这么大。”欧文也没想到,区区的十英里居然这么大。 其实也没多大,1900年的大英帝国,领土总面积3367万平方公里,占全世界四分之一的陆地面积,所以,200平方公里,真的不算大。 但是对于个人来说,200平方公里明显是太大了,所以罗克也瞠目结舌。 真是没想到,英国人对布尔人居然这么狠。 “要不,洛克,给你换到克鲁格斯多普去吧,克鲁格斯多普周围的农场也全部废弃了。”欧文找到替代方案。 要说克鲁格斯多普周围的农场,也和罗克有关。 罗克在追杀昆廷·萨默菲尔德的时候,追查到克鲁格斯多普的农场收留过昆廷·萨默菲尔德,于是克鲁格斯多普周围的农场也全部被烧毁,农场主则被扔进集中营。 虽然克鲁格斯多普周围农场的面积也是204平方公里,但是毕竟克鲁格斯多普不是约翰内斯堡,欧文才不会在乎克鲁格斯多普有多大。 “可以!”罗克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装纯洁,欧文肯定想不到,远西兰德金矿就在克鲁格斯多普附近。 有欧文帮忙,手续办得快得很,审查、确认、登记、发证,所有程序走完,连一个星期都不到。 这个过程中,菲利普也知道了罗克要购买农场,但是菲利普也没有反对,毕竟克鲁格斯多普周围并没有发现金矿,所以那些农场不值钱,把克鲁格斯多普周围的农场卖给罗克,不仅可以为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增加收入,而且罗克重建那些农场之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税赋。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件好事儿。 甚至将来哪怕克鲁格斯多普周围发现了金矿,菲利普也不会在乎,反正金矿肯定是要缴税的,所以金矿控制在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手里,或者是控制在罗克手里,对于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是的,这个年代,政府对于土地的态度就是这么随意,俄罗斯把阿拉斯加卖给美国,172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也只卖了720万美元,一平方公里才4美元多一点。 罗一在贝专纳保护地买了12平方公里的农场,也才花了280英镑。 你还别嫌便宜,也就罗一这个二傻子,才会上了英国人的当,换成其他人,白送都不要。 克鲁格斯多普距离约翰内斯堡不远,只有不到40公里,所以克鲁格斯多普的农场价格要贵一些,但是贵也贵不到哪儿去,罗克买下克鲁格斯多普周围的农场,总共也就只花了不到2000英镑。 平均每平方公里不到十个英镑,比阿拉斯加贵多了,还没有罗一在贝专纳保护地的农场贵。 当然了,这笔钱也不用罗克掏,罗克建议从马蒂尔达金矿的利润中扣除,这让欧文非常满意。 按照罗克和亨利的约定,马蒂尔达金矿的收入,罗克和亨利一人一半。 这个分成标准当初看上去很合适,现在看上去就不是那么合适了,毕竟亨利有一大家子要养,而罗克却是孤家寡人,所以罗克到现在也没有从马蒂尔达金矿拿过分红,倒是阿诺德先后已经支取了一千多英镑。 是的,也不知道阿诺德是给菲利普吹了什么风,阿诺德伤愈出院后,菲利普并没有把阿诺德送回英国本土,反而让阿诺德以学习的名义进入马蒂尔达金矿管理层工作。 现在阿诺德很老实,每天跟在山姆身边学习,对金矿的管理也不再指手画脚,对铁钩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居然还向山姆建议增加保安的薪水。 毕竟阿诺德是贵族家庭出身,自幼接受的是精英教育,阿诺德洗心革面,罗克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其实狗屁的洗心革面,罗克更愿意相信,是狗改不了那啥,阿诺德是不想被扔回英国,所以才不得不乖巧起来,未来某一天,阿诺德一定会故态复萌。 想想就可以理解,男爵是英国等级最低的爵位,在英国本土,类似马蒂尔达家族这样男爵不知道有多少,所以阿诺德在英国本土,要夹着尾巴做人。 在约翰内斯堡不一样,菲利普或许是整个德兰士瓦唯一的男爵,又是约翰内斯堡的市长,所以阿诺德在约翰内斯堡简直不要太舒服,到底是留在约翰内斯堡当太子爷,还是返回英国夹着尾巴做人,这似乎是个不需要选择的问题。 罗克可以接受菲利普把阿诺德留在约翰内斯堡,毕竟阿诺德是菲利普的亲儿子,是马蒂尔达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罗克无法接受的是阿诺德这个人,所以罗克要为马蒂尔达金矿的矿工们找一条后路,如果阿诺德以后闹什么幺蛾子,那罗克就把金矿里的华工安置在农场里,至于马蒂尔达金矿,随便阿诺德去折腾,远西兰德金矿还等着罗克去发现呢,如果罗克主动放弃马蒂尔达金矿的分红,估计到时候菲利普也没脸参与到远西兰德金矿的开发中。 —— 虽然罗克不从马蒂尔达金矿拿分红,但是每个星期,斯嘉丽都要向罗克汇报,马蒂尔达金矿的盈利情况。 “这个周的产量比上个周提高了百分之十五,但是最近黄金的价格有波动,所以山姆先生没将这一周开采的黄金出售,不过黄金已经送到开普敦,储存在帝国银行的金库里——”斯嘉丽一如既往地邋遢—— 不,比以前更邋遢,至少以前斯嘉丽来见罗克的时候,还知道把头发梳一梳,现在斯嘉丽彻底放飞了自我,披头散发的就像个公狮子。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罗克的第六感也是很敏锐的。 “——没有。”斯嘉丽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低下头。 “真没有?”罗克追问。 这次斯嘉丽不说话了,盯着罗克办公桌上的警徽,好像警徽上有花一样。 花是真没有,王冠倒是有一个。 “阿诺德?”罗克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阿诺德。 不管是按照西方人的标准还是按照东方人的标准,斯嘉丽都能称得上是美女,罗克是除去巫山不是云,守着斯嘉丽也能八风不动,阿诺德那种纨绔子弟,估计多半是按耐不住的。 斯嘉丽还是不说话。 罗克已经有了决定:“明天你就不要去马蒂尔达金矿上班了。” 斯嘉丽呆了下,样子有点呆萌,紧跟着又摇摇头。 为罗克工作,是斯嘉丽唯一的存在价值,虽然罗克现在已经把斯嘉丽的名字,从难民营的名单上去除,但是在这个乱世,斯嘉丽不为罗克工作,又能去哪里? 这就是长得漂亮的女人的悲哀,和平年代,长得漂亮的女人是人们瞩目的焦点,不管做任何事都事半功倍。 战争年代,长得漂亮也是罪过,还是“十恶不赦”的那种大罪。 “我把克鲁格斯多普周围的农场买了下来,农场的面积有点大,下个月会有新的华工抵达约翰内斯堡,到时候那些华工都要去克鲁格斯多普种地,明天我会把克里斯蒂安叫过来,你和克里斯蒂安做个预算,如果要在克鲁格斯多普建设一个农庄,大概要多少钱。”罗克主动给斯嘉丽找事做,免得斯嘉丽胡思乱想。 “农场?!”斯嘉丽也无法理解,放着好好的金矿不要,却要去种地,华人都是这么奇怪的吗? 千万别好奇! 好奇心能害死猫。 “对,农场,面积很大的农场,农庄可能需要不止一个,要重建农场,还需要购买一些耕牛和工具、种子之类的东西,你和克里斯蒂安看着办。”罗克放权,先有农场,然后就会顺理成章的发现金矿,这个逻辑没毛病。 斯嘉丽估计内心也是崩溃的,但是斯嘉丽不会质疑罗克的决定,所以斯嘉丽只好低头做记录。 回过头来,罗克又把山姆交到警察局。 “金矿这段时间还正常吗?”罗克要旁侧敲击,不能表现出真正的目的。 按照罗克和亨利的协议,金矿归亨利所有,罗克负责运营,所以虽然山姆的薪水是罗克发的,但是山姆现在还不是罗克的心腹,该讲究策略,还是要讲究策略。 016 爆发(春暖十一州兄弟的万赏加更) 老祖宗教导我们: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老祖宗还说: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 所以在不够了解对方的时候,如果动不动就掏心掏肺,那被人卖的一干二净的时候,也不要怪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只能怪自己涉世未深,太傻太天真,不够了解这个社会。 山姆现在还没有得到罗克全部的信任,所以罗克在山姆面前会有所保留。 山姆多机灵的,听话听音,闻弦知雅意,马上就明白了罗克的意思。 “金矿这段时间还算正常,工人们工作努力,利润率节节攀升,尊贵的阿诺德·马蒂尔达阁下正在努力学习,他上个礼拜提出了一项创新型建议,为了进一步激发工人的劳动积极性,把当班工人分成多个不同的小组,然后根据他们完成任务量的不同,对他们进行适当的奖惩,听说菲利普勋爵对这个建议很赞赏——”山姆小心措辞,能明显感觉得到,对罗克也有所保留。 这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明明很单纯的上下级关系,生生被某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搅和成了三国演义。 不过这好像也能侧面证明,尊贵的阿诺德·马蒂尔达阁下在宫斗这方面还是比较有天赋的。 嗯,这个称呼真让人倒牙,不过这就是对男爵继承人的正确称呼方式,罗克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以前都是直接“亨利”、“菲丽丝”,其实正确的称呼应该是“尊贵的亨利·马蒂尔达阁下”,以及“尊贵的菲丽丝·马蒂尔达阁下”。 也不对,只有用于第三人称时,才会这样说,当面其实还是“先生”,“小姐”,并没有什么不同。 “怎么惩罚?”罗克的关注点不在称呼上。 “先根据完成任务量不同,对不同小组之间进行排名,然后最后一名扣除当日加餐,加餐会作为奖励,奖励给其他人——目前暂时是这么做,未来,尊贵的阿诺德·马蒂尔达阁下还准备拿出一部分薪水作为奖励。”山姆表情古井不波,罗克看不出山姆的真正想法。 “你怎么看?”既然看不出,罗克就直接问。 “我觉得不太好——”山姆这一次没有回避,直截了当提出自己的看法:“——其实以前的人性化管理就已经很好了,工人努力工作,和管理层之间也没有矛盾,矿场内的气氛很正常,大家都为了工作积极努力——引入竞争制度之后,工人基本待遇发生了改变,有的人努力工作一整天,但是因为身体素质不同,完成的工作量不够多,所以就失去了加餐这种以往的基本福利,这人为的在工人之间制造了矛盾,长此以往,有可能导致咱们的人性化管理失去意义。” 其实这么长一段话,用一句简单的“不患寡而患不匀”就能解释。 基本福利和计件薪水,就像是基本工资和奖金,限于个人条件不同,有些人会努力追逐奖金,而有些人能拿到基本工资就已经很开心了,阿诺德的方式,就是把基本工资取消,全部将其累计到奖金上。 嗯,跟某东挺像的—— 这样看上去有些工人的薪水可能会增加,但是这里的“增加”,是以损害另一部分人的收入为前提,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创新”,这是彻头彻尾的自以为是,不搞点什么新鲜的东西,好像就不能显示出自己的优秀,给自己加戏,能加到这种程度? “嗯,他还做了什么?”罗克也不想提阿诺德的名字,低着头在纸上奋笔疾书。 “——去财务处的次数比较勤。”山姆终于提到财务处。 斯嘉丽就是在财务处工作。 罗克奋笔疾书的手顿了顿,然后又继续:“你接着说——” 这一点点小小的停顿,落在有心人眼里,已经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虽然罗克和斯嘉丽之间是清白的,但是在别人眼里,守着斯嘉丽这样一个大美女,罗克一个没结婚、甚至没订婚、还有过前科的男人能忍得住? 是个男人就忍不住好吧。 更何况,斯嘉丽还是罗克安插在马蒂尔达金矿的财务人员,这个位置有多重要不需要赘述,如果罗克不信任斯嘉丽,根本不会把斯嘉丽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 而一个单身的男人信任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到这种程度,似乎只有一种可能。 山姆也是男人,由己推人,山姆马上就自以为盖特到罗克的关注点:“尊贵的——” “直接说名字。”罗克不耐烦。 山姆扬扬眉毛,继续面无表情:“阿诺德先生经常去财务处支取现金,不过每一次支取的数额都不高,一百磅,或者一百五十磅,因为数额较小,所以我也就没有干涉,不过阿诺德先生支取的次数比较频繁,他在矿场工作还不到一个月,但是已经支取了一千三百多英镑。” “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罗克不是好奇,这年头的一千多英镑真不是小数字,罗克都当上了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基础年薪加上殖民地津贴,一年到头也就900多英镑的年薪,阿诺德拿走的钱,已经是罗克一年多的薪水了。 当然也仅仅只是表面上的薪水而已。 “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是汇往伦敦,阿诺德先生和伦敦经常有电报往来。”山姆掌握的情况还不够。 罗克点头,这个问题不算严重,罗克不想和阿诺德正面冲突,把斯嘉丽从金矿内调走后,罗克会让艾达送一个男性财务人员过来,金矿内一定要有罗克的眼线。 转天,罗克和菲丽丝一起乘坐火车前往比勒陀利亚。 罗克要去比勒陀利亚找亨利汇报工作,菲丽丝则是去比勒陀利亚看望她的三哥,要说谁对菲利普男爵来到约翰内斯堡最不满意,恐怕就是菲丽丝了,以前的菲丽丝是罗克和亨利的小公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的菲丽丝是菲利普男爵家的乖乖女,平时门都不能出。 想起自己的男爵老爹,菲丽丝就闷闷不乐。 罗克这会儿也没心情逗小姑娘开心,阿诺德这个定时炸弹迟早会爆,罗克要及时和亨利沟通,不能因为阿诺德,影响到罗克和亨利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不说话?”罗克不搭理小姑娘,小姑娘自己送上门。 这真不是欲擒故纵。 “忙——”罗克一上车就开始忙活,说话的时候还在整理资料。 “忙就是借口?”菲丽丝更不满意。 小姑娘终究还是不成熟,这要是艾达,就算不帮忙,最起码也不会捣乱。 不过这份纯真更难得,罗克终于放下手中的资料:“树上有两只鸟,猎人一枪打死一只,还剩几只?” 罗克一点也不脸红,段子是老了点,但是放在1900年—— 啥叫段子? “为什么要打?”菲丽丝的脑回路明显跟罗克不同。 “因为猎人想吃。”罗克的答案很干脆。 “一听就知道你没有打过猎,猎人打猎才不会打鸟呢,一枪打过去,鸟都被打碎了,吃什么?”菲丽丝经验丰富。 “那你说打什么?”罗克感觉要崩。 “大羚羊的舌头和鸵鸟的肝最好吃!”小姑娘瞬间化身老饕。 “大羚羊和鸵鸟能上树?”罗克已经忘了原本的段子,一本正经的讨论这个问题。 “它们为什么要上树?”贵族家的小姑娘没了约束,战斗力也是杠杠的。 一路抬杠抬到比勒陀利亚,菲丽丝下车时,情绪明显好了许多。 “我要留在比勒陀利亚,不回约翰内斯堡了——”菲丽丝是来求助的。 “别闹,你知道那不可能。”亨利不是不帮忙,实在是帮不上。 “你要不帮我,我——我就嫁给洛克!”菲丽丝的脸有点红,为了离开那个家,菲丽丝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亨利马上就瞪罗克。 罗克一脸震惊。 “好吧,告诉你个不好的消息,亨利要来了。”亨利——马蒂尔达家的亨利面无表情。 “哪个亨利?”菲丽丝有不好的预感。 “就是那个亨利!”亨利确认。 菲丽丝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好像菲丽丝的逃婚对象也叫亨利。 对,亨利·艾尔索普。 “阿诺德上个月从金矿拿走了一千三百英镑,知不知道他要钱干什么?”罗克说正事。 “先别管阿诺德,菲丽丝是怎么回事?”亨利现在看罗克很不顺眼。 “什么怎么回事?”罗克想蒙混过关。 “别装糊涂,你瞒不了我,菲丽丝是怎么回事?”亨利正在气头上,不可能让罗克轻易过关。 “菲丽丝在开玩笑,你该不会认为她是认真的吧?”罗克也不明白刚才菲丽丝为什么那么说。 “你觉得菲丽丝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亨利步步紧逼。 “你想说什么?”罗克也有点上火,不是因为菲丽丝,而是因为阿诺德,罗克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 “我想说,你是个混蛋!”亨利很生气。 “你也一样!”罗克更生气,亨利的语气,很让罗克不舒服。 就好像,罗克配不上菲丽丝一样。 看不起人是吧?!!! 017 阿非利卡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罗克有朋友,那么亨利肯定是其中之一。 罗克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亨利的家人没有来到约翰内斯堡,那么罗克和菲丽丝确实是有可能发展为恋人,罗克能感觉到,菲丽丝是喜欢罗克的,罗克也知道,他也喜欢菲丽丝,罗克很喜欢跟菲丽丝在一起时的轻松愉快。 但是这一切,现在已经渐渐变得不明朗。 首先阿诺德是绝对不会赞成罗克和菲丽丝交往的。 然后是欧文,别看罗克和欧文的关系还不错,但那是在不牵涉到菲丽丝的前提下,别看罗克现在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也算是位高权重,但是欧文还真不一定赞成罗克和菲丽丝交往。 原因很简单,马蒂尔达家族是贵族,而罗克是华人,如果马蒂尔达男爵的女儿嫁给一个华人,那么马蒂尔达家族就会沦为贵族圈内的笑料。 在这方面,英国人绝对是传统保守的。 这方面的代表是温斯顿父亲伦道夫·丘吉尔。 伦道夫·丘吉尔的父亲是马尔巴罗公爵七世,公爵刚开始并不同意儿子的选择,因为门不当户不对,娶一个美国平民的女儿为媳,并不符合贵族的传统和身份,贵族通婚的对象,大多数时候只能是贵族。 但是由于伦道夫·丘吉尔的坚持,公爵最终还是同意了这门婚事,但同时他提出一个条件,伦道夫必须在进入议会之后才能举行婚礼。 温斯顿的母亲还是白人,又是百万富翁的女儿,在当时被认为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女人”。 只因为温斯顿的母亲是美国人,和家道中落,相貌平平,甚至有点丑陋的伦道夫·丘吉尔结婚,温斯顿的母亲就要面对如此巨大的阻力,罗克如果想娶菲丽丝,要面对的阻力可想而知。 基于同样的原因,马蒂尔达男爵恐怕也不会同意菲丽丝和罗克在一起。 甚至同样是因为这个原因,艾达可以和罗克在一起,但是艾达不原意公开和罗克的关系。 罗克也知道这些客观存在的事实,所以罗克不会强迫艾达—— 在火车上时,罗克没有和往常一样,主动哄菲丽丝开心。 罗克以为,亨利是应该理解罗克的。 所以罗克没想到,当菲丽丝说出刚才那些话之后,亨利的反应居然这么强烈。 而且,亨利的愤怒好像不仅仅是因为菲丽丝刚才的那些话。 “你也一样!” 罗克骂完之后,亨利更加生气,扭着头到处找东西。 罗克顺手抽出警棍,递给亨利。 亨利一把把警棍夺过来,顺手向罗克的肩膀砸过去。 还好,知道轻重。 亨利这样的货色,罗克一只手能打仨。 面对夹杂着风声的警棍,罗克侧身上步压绊擒拿一气呵成,很轻松就把亨利摔倒在地。 “混蛋!”亨利不死心,一骨碌爬起来还要继续。 “够了!”菲丽丝尖叫。 “他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停?”亨利不满,菲丽丝明显在拉偏架。 “来来来,我让你打一拳。”罗克充好汉。 “不许跑!” “不跑!” “不许还手!” “不还!” “你发誓!” “谁跑谁小狗!” 菲丽丝一脸崩溃中—— 亨利扔掉警棍,嘿嘿狞笑着走到罗克身前—— “你们能不能正经点?”菲丽丝感觉头疼得厉害。 亨利重重一拳打在罗克肚子上。 罗克搂着肚子跪倒在地。 “你疯啦!”菲丽丝吓了一跳,拎着裙角跑过来。 “他活该!”亨利双手叉腰仰天长笑得意洋洋。 菲丽丝不废话,狠狠一脚踢在亨利小腿上。 亨利马上就搂着小腿哀嚎。 菲丽丝穿的是皮鞋。 几分钟后,三个人终于能坐下来正常交流。 “——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爵位是属于阿诺德的,家里的财产也是属于阿诺德的,甚至我养的狗也是阿诺德的,所以大学毕业以后,我就来到开普敦,寻找属于我自己的生活——”别看亨利整天乐呵呵的,其实背后也是一把辛酸泪。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绝对不会嫁给那个蠢货,如果你们也不让我嫁给洛克,那我就去当修女!”菲丽丝意志坚定。 “其实就算放弃马蒂尔达金矿——”罗克是真不在乎,买下克鲁格斯多普周围的农场后,远西兰德金矿已经呼之欲出,如果能用马蒂尔达金矿换取远西兰德金矿,罗克会很乐意。 “凭什么?” “想得美!” 亨利和菲丽丝异口同声。 哦哦哦,这贵族家庭真不和谐。 “金矿是我们三个的,谁都夺不走,这一点洛克你不用担心。”亨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警长亨利了,兄弟阋墙这种事,对于贵族家庭来说真的很常见。 “我没担心金矿,这里可是兰德,金矿遍地都是,我担心的是金矿里的工人。”罗克才不会担心金矿呢,对于罗克来说,金矿真的多得是。 “工人怎么了?”亨利不明白。 “亨利,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战争结束后,未来的德兰士瓦会是什么样?”罗克不在金矿这个问题上纠结。 “还能怎么样,就这样呗——”亨利的反应有点慢。 “洛克你是说,那些布尔人?”菲丽丝倒是反应挺快,只可惜角度还是不对。 “战争结束后,就没有布尔人了——”罗克不得不承认,英国人确实是残忍,跟他们比,华人确实是太善良。 提起英国人,大多数人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或许是“搅屎棍”,也可能是“绅士”,又或者是:保守、固执、没有幽默感、因为曾经称霸世界自命不凡,又因为两次世界大战沦为二流国家而心有不甘,等等等等。 在罗克的印象中,很少有人把英国和“残忍”这个词联系到一起,罗克也是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才知道英国人有多残忍。 刚来到这个世界上时,罗克还幻想着能和布尔人搞好关系,共同建设一个“和谐、美好”的新开普。 随着罗克对第二次布尔战争的了解,罗克现在发现,英国人根本没打算放过布尔人,远征军司令部现在的种种做法,就是要把布尔人往死里整,往灭绝里整,最好把布尔人全部消灭,那么开普才能长治久安。 这就是英国人的真面目。 其实罗克也不意外,英国人在这方面是有前科的,他们初到贵宝地,就会用玻璃球换土著的黄金,然后做生意做不过就开始贩鸦片,不让贩鸦片就明火执仗去抢,抢完了东西就用抢来的钱购买土著的头皮—— 远征军现在搞得那些“集中营”、“铁丝网”、“焦土政策”,罗克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在罗克的印象中,好像只有二战中的德国和日本这么干过,英国和这些事从来不沾边。 这就是胜利者的话语权,如果是德国人赢得了二战—— 那恐怕英国人就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怎么可能——”亨利喃喃自语,但是不得不承认,罗克说的是事实。 “非常可能,现在布尔男人不是被枪决,就是被流放,布尔女人被扔进集中营,过两年等战争结束,还能剩下多少布尔人?”罗克再补一刀,不经意间泄露了天机,全世界只有罗克才知道战争还要持续两年才能结束。 “那我们怎么办?”亨利惊恐,并没有注意到罗克的失误。 这个“我们”用得好,罗克肯定是有办法的。 “别担心,布尔人虽然消失了,但是新的阿非利卡人会出现的——”罗克不无悲哀。 在原本的历史上,第二次布尔战争推动了布尔人的凝聚力,战争大大促进了民族认同的心理状态的形成,经历了长期演化和认同过程之后终于形成为一个民族,即阿非利卡人。 这短短的一句话里,包含了多少血泪,只有阿非利卡人才知道。 “阿非利卡人是什么人?”亨利还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 “你、我、菲丽丝、还有其他南非的英国人,集中营里的布尔人,金矿里的华裔矿工,等等等等,我们都是阿非利卡人——”罗克不知道阿非利卡人具体是怎么形成的,现在看起来,民族融合似乎是唯一的可能。 当然了,是英国人对布尔人的融合,布尔人肯定不怎么乐意,但是布尔人无力反抗。 “那些华裔矿工——”亨利终于回到最初的问题上。 “对,那些矿工,和金矿相比,我更重视那些华裔矿工——等战争结束后,和平会重新到来,德兰士瓦也会结束军管状态,临时政府会过渡为民主政府,到时候选票会决定一切,那么你觉得,就凭现在德兰士瓦英裔和布尔人的比例,如果举行选举,开普的英裔,能不能战胜布尔人?”罗克直指问题核心。 是的,选票,对于民选制度来说,选票就是一切。 虽然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境内的布尔人逐渐式微,但是在开普和纳塔尔,还存在大量布尔人,南非四个殖民地加起来,布尔人的数量依然超过60万。 而同样是四个殖民地加起来,英裔只有不到20万,真要投票,布尔人用脚,都能把政府领导权重新夺回来。 如果那种情况真的发生,那么英国花费两亿多英镑,动员44万人发动的战争,又有什么意义? 想通了这个关节,亨利马上就大汗淋漓。 018 谈判(求订阅) 小孩子在长大的时候,大人们都会告诉他,如果不能改变这个世界,那么就要学着适应这个世界。 大多数人是没办法改变世界的,所以只能学着适应。 罗克却想试试看。 或许罗克无法改变英国,但是在南非,罗克还有机会。 当然改变的前提是,南非的英国人愿意接纳华人,给予华人和布尔人一样的选举权,那么布尔人想变天,就要问问华人同意不同意。 或者说,问问罗克同意不同意。 亨利是罗克最好的朋友,亨利和罗克的关系这么亲密,如果连亨利都不同意接纳华人,那其他英国人就不用提了。 “洛克,我支持你!”菲丽丝表明态度。 亨利没有和以往一样呵斥,而是陷入沉思。 看上去这似乎是个死局,南非的人口比例,布尔人占据绝对优势,如果没有x因素出现,选举的时候英裔肯定不占优势。 但是接纳华人却是要冒着一定风险的,华人可以支持英国人,也同样可以支持布尔人,别看罗克现在说得好听,到时候万一华人和布尔人沆瀣一气,能把南非这点英国人活活坑死。 所以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华人值不值得信任。 想到这里,亨利看看罗克,这一点好像不需要怀疑。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亨利已经有了决定。 “给予矿工良好的待遇,让他们能够买得起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土地,那样他们就会成为农场主,等战争结束后,他们会顺理成章的拥有投票权,我已经买下了克鲁格斯多普周围五万英亩土地,足够安置数千华人,如果你不同意,等下一批矿工来到约翰内斯堡,我就会把他们直接安排到克鲁格斯多普去。”罗克也不是完全靠亨利,如果亨利不同意,罗克就把亨利甩开自己干。 五万英亩听上去不少,但是亨利和菲丽丝对这个数字没有任何反应,这年头贵族对待土地的态度就是这么随意,区区几万英亩而已,英国本土甚至有贵族拥有上百万英亩土地。 那可是在英国本土。 不是德兰士瓦。 “投票权!”亨利这下是被彻底震撼了,如果罗克说的能实现,那么未来,不说所有四个开普殖民地,德兰士瓦肯定是罗克和亨利的天下。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不说四个殖民地,单说德兰士瓦,如果有足够多的华人拥有投票权,那么就可以保证英裔在德兰士瓦的统治地位。 亨利知道投票权是可以决定执政党的,那么到时候华人的选择就很重要,华人可以支持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也同样可以支持菲利普·马蒂尔达。 如果—— 那也就意味着,马蒂尔达男爵将来,甚至有可能成为德兰士瓦的总理! “洛克,别太乐观,总督不会给所有的华裔选举权。”菲丽丝还是比较冷静的。 “不,他会给的,到时候由不得他不给。”罗克把一份报纸递给菲丽丝,是最新的《开普敦日报》,头版头条的消息是:扬·史末资率领的游击队歼灭了第17长茅骑兵团。 第17长茅骑兵团是英国人在开普组建的殖民地部队,大部分成员是布尔人,估计他们在遭遇袭击的时候,并没有太强烈的抵抗意志。 纵然如此,游击队成建制的歼灭殖民地部队,已经足够令人震撼了。 报纸上同时还有游击队正在开普境内大肆破坏铁路的报道,以前布尔人还幻想着击败英国人,所以只袭击火车,不会对铁路下手,现在布尔人在正面战场已经失败,游击队开始无所不用其极,铁路成为布尔游击队的主要袭击对象。 需要强调的一点是,现在布尔游击队的主要活动范围都在开普境内。 远征军针对布尔人的那些焦土政策,只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境内实施,在开普是没办法实施的,因为开普境内现在的农场主,有很大一部分是英国人。 “洛克,我们能赢得战争吗?”菲丽丝忧心忡忡。 “实际上,我们现在正在和布尔人谈判。”亨利扔出一个大瓜。 “谈判?”连罗克都没想到。 “是的,谈判已经开始了,布尔游击队的代表就住在先民酒店,比勒陀利亚警察局负责安保。”亨利苦笑,怪不得亨利知道的这么清楚。 罗克有点懵,罗克知道英国人和布尔人会签订和平协议,但是并不知道和平谈判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现在距离罗伯茨宣布战争结束还不到半年,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估计其他欧洲国家能笑掉大牙。 “战争已经无法持续,洛克你可能已经注意到,约翰内斯堡和开普敦之间的铁路线,已经中断了半个多月,基钦钠将军派出军队修复铁路,但是修复的速度,还没有游击队破坏的快,战争已经持续了两年,超过一亿五千万镑军费被白白消耗,数十万军队被困在开普,距离战争真正的结束遥遥无期,伦敦不可能任由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亨利很无奈,罗克所说的,至少已经有一半即将成为事实。 如果可以的话,英国确实是想彻底消灭布尔人,尽快结束战争。 但是现在看来,要达到这一目的已经越来越不可能,全世界可都看着英国呢,法国、德国、美国等等,很多国家都向开普派出了军事观察员,英国人也不能太过分,现在那些军事观察员现在都在开普敦,他们多次要求前往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但都被远征军司令部以战争尚未彻底结束为由拒绝。 就现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情况,不是铁丝网、堡垒,就是刑场和集中营,这要是传出去,让大英帝国的面子往哪搁? 所以谈判,是尽快结束战争的唯一出路。 “我要去约翰内斯堡找父亲。”亨利不再迟疑,罗克刚才的话里,已经有甩掉亨利单干的意思,亨利相信罗克的执行力,只要罗克想做,罗克就一定能做到。 那就一起回约翰内斯堡,亨利和菲丽丝一起回家,罗克自己回警察局,屁股还没有在椅子上坐稳,山姆就把电话打过来,阿诺德又不安分了。 知道阿诺德在马蒂尔达金矿实行竞争制度后,罗克没有去找阿诺德沟通,而是通知山姆,把每天接受惩罚的那些矿工调离金矿,罗克会另行安排。 所以,昨天在竞争中落后的大约二百名左右的矿工,今天就接到了调离金矿的命令。 对此,阿诺德肯定不满意,他刚刚找到了个不和罗克直接对抗,还能恶心罗克的办法,正玩得乐不可支呢,肯定不会任由罗克把人调走。 罗克是真不想搭理阿诺德,但是想了想,罗克还是决定去看看。 看看阿诺德能嚣张到什么程度。 营地内的空地上,将近二百名矿工已经收拾好行李,他们今天在早饭后才得到通知,一时人心惶惶。 “兄弟们别担心,洛克局长给大伙儿找了个好地方,我这里替洛克局长通知兄弟们,接下来兄弟们要去帮洛克局长开荒,每开一亩地,兄弟们就可以拿到一亩地的工钱,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巴克在声嘶力竭的安抚矿工们的情绪。 “还不是要去当长工——” “为啥不给工钱?” “开一亩地,得一亩地?” 矿工们马上就议论纷纷。 “都特么闭嘴!”铁钩中气十足。 矿工们马上就鸦雀无声。 “跟我走,拿上自个的东西,不准说话——”铁钩才不会跟矿工们废话呢,跟这些人讲事实摆道理没用,发薪水的时候一手英镑一手荒地随便挑,傻子都知道应该挑什么。 巴克看着铁钩一脸敬佩。 “嘿嘿,巴克先生,都是些粗人不懂事,跟他们不用废话,不听话拿鞭子抽就是了——”铁钩的话让人无语,动不动就拿鞭子抽,跟英国人有什么区别? 英国人才不拿鞭子抽人呢,看铁钩要把工人带走,阿诺德马上就跳出来。 “不行,不能让他把工人带走!”阿诺德还算聪明,没有直接去找铁钩,而是找山姆。 “为啥?”山姆装傻。 “工人都走了,谁去挖矿?”阿诺德的理由很充分。 “哦,没关系,明天克里斯蒂安先生会送一批祖鲁人过来。”山姆轻描淡写。 “克里斯蒂安又是谁?”阿诺德抓狂。 “克里斯蒂安先生是德兰士瓦地区最大的建筑商,他手下有上万名工人。”山姆一本正经。 “不行,不要那些祖鲁人,这些黄人绝对不能走。”阿诺德不想要祖鲁人,欺负祖鲁人,不会给阿诺德带来任何快感。 罗克肯定不会在乎祖鲁人。 “抱歉,阿诺德先生,这是洛克先生的命令。”山姆语气谦卑,但是丝毫不退让。 “金矿是那个黄人的,还是马蒂尔达家族的?”阿诺德口不择言。 “反正不是你的。”罗克满脸寒霜,想把阿诺德一把拽出来,然后在阿诺德的屁股上狠狠踢一脚,把阿诺德踢出太阳系。 踢到太阳里面去也行。 019 不见棺材不掉泪(给猪可乐兄弟的万赏加更) 作为种族歧视的受害者,罗克反对一切形式上的种族歧视行为。 看在亨利和菲丽丝的面子上,如果阿诺德不过分,罗克可以容忍阿诺德。 但是在听到阿诺德使用了“黄人”这个词之后,罗克在心底已经给阿诺德判处了死刑。 这样的人,还是丢回英国本土,让他自生自灭吧。 即将自生自灭的人没有这个自觉,作为马蒂尔达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马蒂尔达家族的一切都属于阿诺德所有,包括马蒂尔达金矿在内。 至少阿诺德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在看到罗克之后,阿诺德就笑得很轻蔑:“这里是马蒂尔达金矿,我是马蒂尔达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金矿不是我的,还能是你的吗?” “阿诺德,为什么你就不肯认清自己呢?马蒂尔达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难道就是宇宙中心吗?我再向你强调一遍,马蒂尔达金矿是亨利的,和你,没有哪怕一个便士的关系,所以收起你那副作威作福的嘴脸吧,没有你父亲和你弟弟,你什么都不是——”罗克彻底撕破脸,对于这种人,任何形式上的让步,都会让他产生类似一切尽在掌握的错觉。 阿诺德脸上的表情就很精彩了,他大概是没想到罗克这个马蒂尔达家族的“仆人”,居然敢用这种态度对待他这个马蒂尔达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所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之后,阿诺德向罗克伸出哆哆嗦嗦的手指。 不是吓得,而是被罗克气的。 “你这个混蛋——”阿诺德气的简直要发疯,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待他,在英国本土时,即便那些大贵族的继承人看不起阿诺德,但也会保持表面上的礼貌。 “别动手,动手的结果很危险。”罗克用嫌弃又厌恶的眼神斜一眼阿诺德,阿诺德顿时感觉自己要发疯。 如果阿诺德动手,罗克真不介意趁机把阿诺德暴打一顿。 “你这个混蛋,你最好搞清楚你的身份,你就是马蒂尔达家族的一条狗——”阿诺德才不动手呢,以前的教训足够深刻了。 “闭嘴吧,你最好搞清楚你的身份,你就是个凭借着你父亲和你弟弟嚣张跋扈的下三滥,你自己有什么本事?你有凭借自己的能力赚过一个便士吗?你连那些红灯区里的站街女都不如,至少她们能自食其力,你除了会去财务室要钱,你还会什么?张口闭口金矿,金矿是你的吗?就算是你弟弟的,是你父亲的,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还真好意思,腆着个大脸到处伸手要钱,你和乞丐有什么区别?”罗克这张嘴骂起人来,能把人活活气死。 “混蛋,你完了!你完了!我一定会把你塞进阴沟下水道里——”阿诺德肯定没有罗克那么丰富的词汇量,要不说不学无术呢,打架打不过,骂街也骂不过,一旦其他人无视他马蒂尔达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他就什么都不是。 “抱歉,恐怕你没有那个能力,这里可是约翰内斯堡,你想把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局长塞进阴沟下水道里,你以为你是总督还是女王?总督或者女王恐怕都不会这么说!我现在就在你面前,来,有本事你试试?”罗克挑衅,最好把阿诺德直接气成脑梗。 “你等着瞧,等着瞧吧——”阿诺德翻来覆去只会重复这一句,他现在被罗克骂得脑子都是懵的。 “够了,阿诺德。”亨利总算赶到。 “你居然敢直呼我的名字,你应该叫我哥哥。”阿诺德咆哮,终于找到新的目标,这也是他维护自尊的唯一方式。 “好吧,我亲爱的哥哥,现在请你离开这里,并且以后不准再来马蒂尔达金矿,如果你不想被扔回伦敦的话,就给我在约翰内斯堡老实点——”亨利疾声厉色,他这个警察局长发起脾气来,派头比罗克更足:“顺便问一句,你的那些烂赌债还完了吗?我真是小看你了,你还真是有出息,拿着金矿里的钱去还赌债,回头还要指手画脚,我现在就明确告诉你,金矿是我的,也是洛克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你自己想搞钱,回去找父亲哭诉吧,没准他会给你买个金矿,让你随便去折腾。” 亨利果然是更了解阿诺德,罗克的三观再次被刷新,这是该有多么不要脸,才能做出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的事。 “亨利,我是你的哥哥,你对我放尊重一点——”阿诺德简直要抓狂,他感觉自己现在被剥的赤身果体,就这么红果果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我尊重你是我哥哥这个事实,但绝对不是你,你的行为不配受人尊重。”亨利不废话,看一眼门口,两名黑西装进来走到阿诺德身边。 “先生,马蒂尔达勋爵要你马上去见他。”黑西装都是扑克脸。 “你这是要把我送回伦敦了吗?你还真是我的好弟弟——”阿诺德已经感觉到不妙。 “如果你不想今天晚上就被送回伦敦,那么你最好早点回去见父亲,我亲爱的哥哥。”亨利对黑西装点点头。 黑西装抓住阿诺德的胳膊。 “混蛋,你们要干嘛?”阿诺德状若癫狂。 “抱歉,先生——”黑西装嘴里在道歉,手上一点也不客气,架起阿诺德就往外走。 “混蛋,放开我——我是马蒂尔达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阿诺德疯狂大叫,声音渐行渐远。 亨利揉着脑门,感觉头疼得很,摊上这么个极品,一家子都跟着丢人。 “山姆,一切照常,洛克你跟我走。”亨利一分钟也不想留在这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嘲弄。 罗克向山姆点点头,跟着亨利一起去见市长先生。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心情说话,阿诺德这种人,就是有本事把周围所有人都闹得鸡犬不宁,他也是有恃无恐,知道再怎么折腾,亨利和马蒂尔达男爵都不会真正的伤害他。 但是他明显忽略了,除了忍受之外,马蒂尔达男爵还可以把他扔回伦敦,眼不见心不烦,有本事就让他回伦敦折腾吧。 市长先生并没有受到阿诺德的影响,对罗克的态度中规中矩,没有特别的热情,也没有明显的冷落,并没有在办公室那种偏正式的地方接见罗克,而是在二楼的小阳台上。 “洛克局长,我听亨利说,你在开普敦重建了橡树镇,那么对于约翰内斯堡,你有什么建议?”菲利普提都不提金矿,而是说起城市建设。 “抱歉,市长先生,对于橡树镇来说,约翰内斯堡实在是太大了,我的经验放在约翰内斯堡恐怕并不合适。”罗克不接茬,怎么建设约翰内斯堡,是菲利普这个市长的事,跟罗克没关系。 “别担心,只是随便聊聊,你肯定也不希望,约翰内斯堡一直这么破败下去,棚户区,下水道,老鼠——谁能想到,这里盛产黄金呢。”菲利普明显也是个有理想的,在百废待兴的约翰内斯堡,想做出成绩真不难。 “市长先生,如果只是城市建设,那真的很简单,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克里斯蒂安的公司里就有专业的城市规划设计师,问题是有没有必要这么做,战争还没有结束,约翰内斯堡的前景还不明朗,如果战后布尔人卷土重来,那么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罗克不兜圈子,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很不好,眼前的富贵繁华,未来可能都会飞灰湮灭,罗克很想用警棍把菲利普、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基钦钠统统敲醒。 “洛克,没有那么严重。”菲利普不大相信罗克的判断。 说实话,如果罗克不知道南非的历史,那么罗克也不会相信,战争结束短短五年后,布尔人就卷土重来,重新控制南非的政治。 “抱歉,市长先生,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如果我们都这么认为,那么情况就是会有那么严重。”罗克不乐观,德兰士瓦最大的问题是英裔太少,虽然看上去布尔人也不多,但是在矿场里,还有很多布尔矿工,那些布尔矿工一旦拥有选举权,很轻易就能把政府的主导权夺走。 关于这个问题,罗克和菲利普都无可奈何,比如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就雇佣了数千布尔矿工,为了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利益,小塞西尔·罗得斯肯定不会同意把那些矿工流放,市政府也没办法强迫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 整个约翰内斯堡范围内,布尔矿工的总人数估计有数万人,这是一个必须重视的群体,虽然约翰内斯堡的矿工总人数超过十万人,但是大部分是没有选举权的祖鲁人,作为白人,布尔人战后肯定拥有选举权,到时候,就德兰士瓦的这点英裔,怎么和数量庞大的布尔人抗衡? “洛克,这个问题先放一放,等谈判结果出来后,再处理这个问题也不迟。”菲利普还是有英式贵族的傲慢,不见棺材不掉泪。 没准,菲利普还会认为罗克是危言耸听,打着民主政府的旗号,为安置华裔谋福利呢。 020 赚翻了(第三更,求订阅) 在殖民地事务部担任过司长的菲利普·马蒂尔达恐怕没有意识到,开普的情况,和英国其他任何一个殖民地的情况都截然不同。 在美州大陆,英国热可以杀光印第安人,保证白人的利益。 在印度,英国人借助土司副王,可以轻松对印度实行殖民统治。 在澳大利亚、新西兰,英国人对付当地土著甚至都不用屠杀,仅仅是因为英国人带来的疾病,就导致了当地土著人的灭绝。 南非的土著是布尔人,和英国人一样都是白人,这就导致英国人鼓吹的“白人至上”,在南非失去了作用,所以如果在南非生搬硬套其他殖民地的经验,英国人会输的很惨。 既然菲利普不以为然,罗克也不强求,离开菲利普的官邸,罗克直接去克鲁格斯多普。 “洛克,未来的约翰内斯堡会是什么样?”亨利跟罗克在一起,他也没想到,菲利普居然会这么固执。 罗克笑笑不说话,罗克知道未来的约翰内斯堡是什么样子,但是却没有办法描述。 未来的约翰内斯堡,是南非第一大城市,是全世界的黄金之都,但同时也是全世界犯罪率最高的恐怖之都。 未来的约翰内斯堡,半数以上的人口是祖鲁人,失业率高达40%,失业大军中绝大部分是缺乏技能、教育程度低下的祖鲁人,治安持续恶化,抢劫事件多发,中产阶级和技术工人纷纷外逃,外国资本也跟着迁移。 兰德金矿还没有采空的时候,约翰内斯堡还能苟延残喘,等金矿枯竭,资源耗尽,约翰内斯堡就将迎来最后的死亡。 “别灰心洛克,哪怕所有人都不支持你,我也相信你。”亨利还以为罗克心情低落。 “我没事亨利,可能市长先生也有他的顾虑。”罗克去见菲利普的时候,就有碰钉子的准备。 二十一世纪的网络上,经常有曼德拉搞死南非的论断,这个说法其实是不客观的,与其说是曼德拉搞死了南非,不如说是南非的白人一手葬送了南非。 南非其实有机会成为一个白人国家,但是因为那些自私自利的矿场主和政客,他们舍不得祖鲁人的人口红利,强行把祖鲁人和整个国家捆绑在一起,等到祖鲁人和白人的矛盾无法调和的时候,那些矿场主和政客才发现,离开了祖鲁人,南非整个社会即将崩溃,所以白人才会向祖鲁人妥协。 话说当时的南非,已经处于战争边缘,如果不是刚刚出狱的曼德拉力挽狂澜,南非很可能在战火中毁于一旦。 是的,很多时候,白人政客就是这么短视,他们根本不考虑长远发展,只重视眼前利益,就和菲利普一样,菲利普如果认真思考罗克的话,那么就会发现罗克的话很有可能变成现实,但是菲利普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这个事实,除非—— 罗克描述的那些事情真的发生了。 而到那时,即便是罗克也无力回天。 所以,罗克要早做准备。 上一次罗克追击昆廷·萨默菲尔德,来到克鲁格斯多普的时候,克鲁格斯多普还是一个小镇。 现在,小镇已经被远征军烧毁,附近的布尔人都被仍进集中营,克里斯蒂安找到附近的驻军,用很低廉的价格买到了10多匹马,100多头奶牛,以及300多只绵羊。 这些牲畜都是以前克鲁格斯多普周围的那些布尔农场主的财产,那些农场主被扔进集中营之后,这些牲畜就全部被没收。 约翰内斯堡的支柱产业是采金,然后就是畜牧业,18世纪,约翰内斯堡引进了美丽奴绵羊,从那时起,开普的羊毛就大量销往英国。 至于农业—— 约翰内斯堡没有农业,这里的人们要么是在采金,要么是在放牧,相对来说,农业劳动既辛苦,又因为天气状况会受到很大影响,所以,约翰内斯堡没有人种地。 “洛克先生,我们可以在克鲁格斯多普的旧址上重建一个小镇,然后围绕着小镇开始重建农场,鉴于这边已经有不少工人,我就不再往这边调了——”克里斯蒂安现在也是工作繁忙,为了这点事能从比勒陀利亚来到克鲁格斯多普,算得上是尽心尽力。 “好的,谢谢你,克里斯蒂安。”罗克随口道谢,重建克鲁格斯多普,罗克不准备使用祖鲁人,也不准备使用布尔人,就是要华人一点一点的把克鲁格斯多普建起来,然后才能有归属感。 其实现在人手是足够的,除了铁钩刚带过来的200多名矿工,还有几十名前段时间因为疾病而无法下井劳动的工人。 下井是重体力劳动,身体不好肯定无法负担,重建克鲁格斯多普,有很多力所能及的工作,只要不偷懒,总能找到搭把手的地方。 “洛克,你觉得他们能成为自耕农?”亨利对这些矿工的能力表示怀疑。 “为什么不能?即便是那些因为疾病无法下井的工人,他们也能放个羊,挤个奶什么的,只要愿意自食其力,养活自己不成问题。”罗克不担心,这年头,好逸恶劳的人也不会出洋务工,给这些工人一段时间,他们都能在约翰内斯堡落地生根。 “洛克先生,我们需要购买一些帐篷,还有足够的食物——”巴克是两广会馆的馆长,这会儿跑前跑后忙得很。 “不用,克里斯蒂安待会儿就送来。”罗克既然把这些矿工从马蒂尔达金矿带出来,肯定就不会饿着他们。 “洛克,我觉得这种模式有问题,你这样大包大揽,他们始终不能独立。”亨利还是怀疑,现在只是几百人,罗克还能养得起,将来呢? “呵呵,亨利,说了你可能不信,克里斯蒂安手下的工程师,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个金矿——”罗克真的忍得很辛苦。 “金矿?”亨利瞠目结舌,要说在约翰内斯堡发现金矿真的不稀奇,但是在克鲁格斯多普—— 会有这么巧? “对,现在还不知道规模有多大,但是用来支持这周围的农场重建足够了。”罗克没说远西兰德金矿到底有多大,说了亨利也不信。 这么说吧,就目前约翰内斯堡周围所探明的黄金储量,远西兰德金矿的黄金储量,比现有的所有金矿储量加起来都大。 克里斯蒂安手下的工程队,正在建设金矿的附属营地,罗克已经拜托尼尔森·霍尔特购买采矿设备,罗克也已经拿到《金矿发现者所有权证书》,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么说,这些工人到了这里还是要采矿?”亨利仿佛明白了为什么罗克要坚持把工人带走。 “对,我准备用这周围的农场当薪水,顶给这些矿工。”罗克表现的得意洋洋。 “你买下这些农场,花了多少钱?”亨利好奇。 “大概十英亩一先令。”罗克简直要仰天长笑。 “那顶给这些矿工呢?”亨利的表情很难看。 “哈哈哈哈,一英亩,一磅!”罗克终于忍耐不住,这个生意实在是—— 赚翻了! “卧槽,你这个混蛋!”最起码亨利很嫉妒。 “亨利,你不明白华人对土地的执着,只要他们拥有土地,他们就会用生命捍卫这一切,不管是布尔人,还是祖鲁人,只要他们想从华人手中把土地夺走,华人就会以死相博。”罗克还有句话没说,如果是英国人想从华人手中夺走土地,华人也一样会以死相博。 “你是在警告我吗?”亨利也是聪明人,马上就听出罗克的弦外之音。 “你怎么这么想?”罗克一脸的不可思议,仿佛受到天大的委屈:“咱们两个约好的,金矿是你的,农场是我的,这样不好吗?” “咱们说过吗?”亨利实在是想不起来。 “那要不金矿是我的,农场是你的。”罗克马上就翻脸。 “不不不,这样挺好,金矿是我的,农场是你的——”亨利马上就改口,开玩笑,有金矿,谁要农场啊。 不过亨利马上又想起来,这附近好像也发现了金矿—— 算了,估计也没多大,150克黄金每吨的金矿可不多,有马蒂尔达金矿,亨利已经心满意足了。 “其实如果你愿意,让山姆过来给我当总经理,再把华裔工人换成祖鲁工人,把马蒂尔达金矿丢给阿诺德让他随便折腾也没关系。”罗克现在大方得很,有远西兰德金矿在手,罗克才不会在乎小小的马蒂尔达金矿。 “丢给阿诺德,呵呵,你信不信,真要让阿诺德去管理,我们一个便士也别想拿到。”亨利也不傻,好不容易才把阿诺德赶走,再把阿诺德请回来? 有病吧! 亨利一个很不经意的“我们”,还是让罗克感动了,财帛动人心,这时候还能想到罗克,亨利这个朋友没交错。 罗克也不强求,不给就算,克里斯蒂安正在帮罗克寻找新的职业经理人,在金矿进入正轨之前,产量低一点也没关系,反正罗克也没指望金矿赚钱,对于罗克来说,金矿就是个幌子,能够让罗克有理由安插华裔的幌子,反正金子在地底下也不会长腿跑,迟早还是罗克的。 11月初,又一批华工抵达约翰内斯堡,这一批华工同样有一半属于罗克,罗克把他们全部送到克鲁格斯多普,金矿正式开工。 021 暴露(求订阅) 204平方公里,也就是5万英亩多一点。 这个数字看上去很多,实际上在约翰内斯堡并不显眼。 在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前,一部分祖鲁人就开始购买约翰内斯堡附近的土地,生产食物供应兰德矿区。 到1904年,德兰士瓦大约有13万祖鲁人耕种的是自己的土地。 1913年《土著土地法》颁布以前,祖鲁人已经先后在保留地以外购置了约100万公顷土地,这大概相当于247万英亩。 1913年的《土著土地法》明确规定:划定非洲人保留地的范围,禁止非洲人购买、租佃或占有保留地以外的任何欧洲人土地;禁止非洲人在欧洲人占有的土地上进行任何独立的经济活动。 也就是说,在1913年之前,历届政府对于祖鲁人购买土地是不加以限制的,而1910年成立的南非联邦,已经是布尔人主导的联邦政府。 所以说,真正仇视祖鲁人和有色人种的不是英国人,而是布尔人。 其实话也不是这样说,英国人不是不仇视祖鲁人和有色人种,而是根本不在乎。 值得英国人重视的只有黄金,自始至终都是黄金,英国人根本不在乎是什么人在经营农场。 反而是在矿产行业无法和英国人竞争的布尔人,才更重视农场的归属,他们一方面担心比他们人数少,但是比他们地位高的英国人同化他们,另一方面又担心比他们地位低,但是比他们人口多的祖鲁人超越他们,活的那叫一个纠结—— 罗克不担心《土著土地法》,从现在到1913年还有13年,罗克还有时间慢慢布局,如果罗克的计划都能实现,等南非联邦成立,谁主导还不一定,没准《土著土地法》都不会出现。 在没有职业经理人之前,罗克任命巴克为金矿总经理。 “局长,我怕是做不来——”巴克心里没底,不知道罗克对金矿总经理的要求。 “怎么可能?你可是伦敦大学学院毕业的,有点自信。”罗克相信巴克,只能相信巴克,单就学历来讲,恐怕整个德兰士瓦的华人,巴克的学历是最高的。 嗯,算上罗克也是一样,在伦敦大学学院的毕业生面前,罗克毕业于那所大学就不说了,伦敦大学学院在2019qs世界大学排名中可是位列第10,在2019泰晤士高等教育世界大学排名中位列世界第14,所以罗克的母校—— 不说也罢,1900年,罗克的母校还没出现呢。 “我在伦敦大学学院学的是法律。”巴克不是推辞,是真的心虚。 “学法律的最好,你得知道,总经理的职责不仅仅是管理金矿的运作,这方面你可以任命副总经理,部门主管,生产组组长协助你,和管理相比,总经理的工作,更侧重于和上级职能部门打交道,这个工作会计师可做不来。”罗克赶鸭子上架,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那好吧,我试试——”巴克鼓足勇气,但是底气还是不足。 “别担心,我对金矿的产量没要求,能不能赚钱无所谓,金矿的利润,一方面用来继续购买周围的农场,一方面训练矿工们的自保能力,最起码,要让他们在面对布尔人,或者祖鲁人的时候有足够的底气,语言、骑术、射击,还要想办法把他们的家人弄过来,这方面你可以联系清国华勇营的梁鼎新,他会协助你完成这个工作。”罗克现在不需要金矿赚钱,只靠转手卖地,罗克就能赚的钵满盆满。 当然这个赚钱,更多是做给菲利普和亨利看的,如果罗克毫不利己专门利人,那么菲利普和亨利肯定会怀疑罗克的真实目的。 亨利还不要紧,就算看破罗克的目的,出于友情,估计亨利也会看破不说破。 菲利普不一样,在和菲利普建立起足够的共同利益之前,罗克在菲利普面前要保持一定程度的伪装。 “局长,那您是要?”巴克不确定罗克的目的。 “让更多的兄弟们能在约翰内斯堡安家立业,这里的土地,放在布尔人和祖鲁人手里算是埋汰了,这也就是在约翰内斯堡,要是在咱们老家,这里处处都是鱼米之乡。”罗克真不是夸张,和华人的耕种技术相比,比尔人和祖鲁人都是渣渣。 “那确实,我毕业后回过清国,咱们华人种地,田间地头,房前屋后,任何一点点空地都不放过,哪像布尔人、祖鲁人这么浪费,约翰内斯堡有明显的旱季和雨季,农作物确实是很容易受到天气影响,但是一年种植一季水稻还是没问题,旱季的时候种植土豆、玉米、甘薯、小麦,产量都不会低,实在不行,种点水果也能旱涝保收,产量低,架不住果树多,约翰内斯堡周围都是荒地,房前屋后种点果树,一家人一年到头就吃不完,可是你看那些布尔人和祖鲁人,他们就知道放羊放牛,这片草场吃完了,就把牛羊赶到另一片草场上,很多布尔人甚至雇人放牧,把这么好的农场交给他们,是要遭天谴的——”巴克提起这个问题就忿忿不平。 巴克肯定不知道,未来的布尔人,确实是遭了天谴。 其实现在的布尔人已经很不好过了,这不,安逸的时候不思进取,结果战争爆发,果然被英国人打得亡国灭种—— 这算是南非版的死于安乐。 因为没有忧患,所以没有生。 “所以,咱们的金矿发薪水时,要给矿工们更多的选择,如果他们不想要英镑,还可以选择土地,就按照一镑一英亩的价格计算。”罗克开出的价码不低,华裔矿工每天的薪水是三个先令,也就是每个月4.5磅,如果矿工不要钱,而是要地,那么每个月就可以得到4.5英亩土地,换算成华人习惯的“亩”,大概是27亩。 27亩地,放在清国,起码是个自耕农。 如果在金矿工作一年,都要土地的话,可以得到324亩,妥妥的小地主。 “局长,您这,您是这个!”扎克用大拇指表示自己的心情。 “只要在金矿工作一年以上,矿上就会报销矿工家属的移民费用,同时有资格从矿上借钱,矿上帮忙联系盖房子、买农具、买牛买羊买种子,买马买枪也可以,但是在这一年之内,必须表现良好,如果偷奸耍滑,好吃懒做,那么就会自动丧失这个资格。”罗克不怕工人干活不用心,人一多,肯定是啥人都有,华人中也有不少渣滓,甚至是败类,罗克只帮助那些值得帮助的人。 至于借钱,罗克不担心矿工不还,矿工的农场就在这儿,人能跑到哪儿去? “这个办法好,能节省不少管理成本。”扎克逐渐开始有了信心。 在约翰内斯堡,其他金矿的管理成本,很大一部分要用在监工和安保上。 如果按照罗克的设想,罗克的金矿里根本不需要使用监工,基层的生产组长会承担监工的职责。 至于安保,罗克是要训练矿工们的自保能力的,想想看,一个“全民皆兵”的金矿,随时能拉出数千棒小伙子的准军事组织,需要担心安保的问题吗? 恐怕菲利普会更担心这么多年轻力壮、离家万里、了无牵挂、无处发**力的“不安定因素”会不会暴动。 “农场的生计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克里斯蒂安去联系牛津和剑桥的教授,聘请他们的学生过来做技术指导,以后咱们种苜蓿养羊,效率能把布尔人和祖鲁人彻底秒杀——”罗克有一揽子计划,约翰内斯堡的气候,和清国截然不同,华人肯定要有一个适应阶段。 罗克不懂约翰内斯堡的气候没关系,这个世界这么大,肯定有人懂,花钱把懂的人雇来指导就行了,只要出的价钱够高,如果需要的话,罗克可以把牛津和剑桥的校长都请来。 别说什么牛津、剑桥校长自持身份请不来之类的话,罗克请不来,男爵出面难道还请不来? 牛津、剑桥的校长大概率会拒绝罗克这个殖民地市级警察局长,但是大概率不会拒绝一位帝国贵族。 也别说什么男爵不会出面这种话,这要看罗克请牛津、剑桥校长的目的是什么,罗克要是请人喝花酒,男爵估计理都不会理,但是罗克要是请人指导约翰内斯堡的畜牧业技术,身为市长的男爵会不尽心尽力? 这都是政绩啊! 其实罗克还有些话没说,在合适的时候,罗克会在约翰内斯堡附近成立一个羊毛纺织厂,就地收购约翰内斯堡周围农场生产的羊毛,把羊毛织成成品之后再外销,和总有一天会枯竭的金矿相比,羊毛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就跟在金矿里卖牛仔裤的那个家伙一样,剑走偏锋,但是效果良好。 话说约翰内斯堡本地的绵羊可是美利奴,罗克上辈子买一件真正的美利奴毛衣,也是要狠狠心的。 “局长,你放心,我一定把金矿管好!”巴克这会儿信心十足,罗克都已经说到这份上,巴克要是还没信心,那巴克的毕业证估计也是混来的。 哦哦哦,这个“也”,好像是暴露了什么。 022 老污龟 重建之后的克鲁格斯多普,被罗克命名为紫葳镇。 是的,罗克准备在紫葳镇种满紫葳树,就像橡树镇一样,紫葳树,以后会成为紫葳镇的象征,以后每年的十月到十一月,整个镇子的紫葳树都会开满紫色的鲜花,再加上果树飘香,罗克很有信心,把紫葳镇建成华人的天堂。 至于果树,这一点不用罗克费心,参考橡树镇的经验,华人如果把家安在紫葳镇,不需要罗克要求,华人就会把果树种满房前屋后,罗克唯一要担心的,是果树的数量太多,最后紫葳镇会变成苹果镇,或者阿马鲁拉镇。 阿马鲁拉(amarula)是南非常见的一种果树,这种果树酿的酒叫大象酒,有着与百利甜酒(baileys)近乎一样的口感与色泽,凡是百利甜酒可以做到的,大象酒同样可以。 关键是,和百利甜酒相比,大象酒便宜啊,所以二十一世纪,很多奸商就把大象酒当做百利甜酒卖。 好卖得很。 将克鲁格斯多普命名为紫葳镇的同时,刚刚发现的金矿,按照德兰士瓦的传统,也被命名为洛克金矿,在比勒陀利亚的官方记录中,洛克金矿的品位是每吨矿石含有10克黄金,在整个兰德地区的所有金矿中,这个品位不高也不低,大概就是大公司大企业看不上,但是还没有到“废弃”的地步。 考虑到金矿的盈利不会太高,就算拿分红,估计到年尾岁末也没多少,所以罗克给巴克开出1000镑的年薪,斯嘉丽作为财务主管,年薪和担任安保主管的铁钩一样,都是700镑。 这个薪水在兰德地区同样是不高也不低。 总之,洛克金矿在兰德地区,不显山不露水,几乎没有丝毫存在感,估计账面上的盈利状况,会让税务局都懒得搭理。 这也是罗克想要的。 也就是在金矿开始运行之后,罗克才惊讶的发现,原来金矿也是需要技术员的。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在约翰内斯堡,金矿技术员简直不要太多,罗克不要英裔技术员,虽然他们的技术比较好,但是在矿场工作,很容易了解到矿场的真实情况,罗克让克里斯蒂安找了十几名布尔裔技术人员,技术差点没关系,经验不够也没关系,人手不够更没关系,从华裔矿工中挑选百十个机灵的慢慢培养,因此影响到产量罗克根本不在乎,要是采出来的黄金太多,罗克反而要担心会不会惹人注意。 和金矿同时成立的,是铁钩负责的保安队。 “头,我挑了二百五十个人,这是名单——”铁钩很有点心虚,加上新来的工人,金矿里一共也就只有两千多工人,铁钩一下子挑出来二百多,正常情况下,这种行为确实是有点二百五。 250人组成的安保队伍,武器肯定是要备足的,考虑到武器的损耗,那也就意味着至少需要300把手枪,300支步枪,即便战马的数量减半,最少也要一百多匹,这不是个小数字,德兰士瓦现在不缺马,但是大部分是挽马,真正的战马,不管到什么时候都缺。 罗克拿起名单,不得不感叹,华人的人口红利,的确是无可匹敌。 以前罗克一直都以为,因为鸦片战争,时下的华人应该都是“东亚病夫”。 实际上完全不是这样,“福寿膏”也是要钱的,清国这种情况,统治阶级或者是地主阶层有钱买“福寿膏”,穷人肯定买不起,所以时下华人的身体素质,因为经常要进行农业劳动,和二十一世纪的人们相比,身体素质一点也不差,真正差的是营养,只要营养能跟上,东亚病夫? 呵呵—— “需要买东西就去找斯嘉丽拿钱,在约翰内斯堡买不到就去找克里斯蒂安,这个名单不行——”罗克根本没看名单。 铁钩脸上的黯然一闪而逝,果然还是不行么—— “训练的人员不能局限在这个名单之上,每个月一次考核,名次落后的十分之一,全都下井挖矿,然后再抽十分之一补上来。”罗克的意思是,争取要让所有的矿工都能得到训练。 “十分之一是啥意思?”铁钩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是都明白。 “你特么夜校都学了啥?给我滚!要是不明白十分之一啥意思,你也给我去挖矿。”罗克很生气,在马蒂尔达金矿时,罗克就请人给矿工补习语言,以及一些基本的数学知识,不用问,铁钩肯定没用心。 铁钩听话得很,马上就从罗克面前消失,不知道为什么,挨了骂居然心里美滋滋—— 真是贱骨头! 骂跑了铁钩,斯嘉丽马上就找上门。 “洛克先生,咱们账上没钱。”斯嘉丽还是那副邋遢样子,罗克看着就生气。 “我说你就不能把头发梳梳?就不能换件干净衣服?整天披头散发,穿着男人的衣服,脸都不洗,鼻子上的灰是你自己故意抹的吧?你这是防谁呢?我要是想欺负你,你还能躲到今天?”罗克不是因为斯嘉丽不修边幅生气,而是因为斯嘉丽无处不在的防备。 生逢乱世,漂亮对于女人来说就是罪过。 斯嘉丽肯定明白这一点,所以斯嘉丽整天都是邋里邋遢,不修边幅,衣服都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过,身上还有点发霉的味道。 女人有保护自己的意识是好事,但是做到这种程度,就有点过分了。 别的不说,斯嘉丽现在好歹也是洛克金矿的财务主管,不仅要跟罗克这个老板打交道,以后还要跟各路神佛打交道,自己人还要说,这要是外人见到斯嘉丽,嘴上或者不说,没准心里怎么吐槽罗克虐待员工呢。 更何况,一个原本漂漂亮亮的女人整天把自己折腾成这幅鬼样子,这是不是侧面反映出,罗克是个色鬼? 很有可能! 斯嘉丽瞠目结舌,估计比听说某人想喝她的洗澡水还惊讶。 “听着,我每年付给你700镑的薪水,只是为了你的专业知识,不是因为你长得漂亮,这里是紫葳镇,不是橡树镇,这里是洛克金矿,不是马蒂尔达金矿,在这里,没人能欺负你,你最好把你自己捯饬的利索点,要不然你就等着去给矿工们洗衣服吧。”罗克现在有能力保护斯嘉丽不受任何人侵犯。 好几千人的一个金矿,当然也有洗衣女工,洛克金矿为矿工提供全方位无死角的优质服务,这样矿工们才会记得罗克的好,等他们以后成了自耕农,或者是农场主,他们才会愿意听罗克的,把票投给真正需要的那个人。 斯嘉丽肯定不想去给矿工们洗衣服,所以斯嘉丽呆呆的看了看罗克,再低头看看自己差不多要露出脚指头的鞋子,也是一脸嫌弃。 你妹,自己都嫌弃自己—— 人才! 转天,罗克再见斯嘉丽,斯嘉丽已经换了一身标准的职业装。 当然了,也不是那种硬挤的小西服、一字裙,以及高跟鞋,这年头还没有女性职业装这个概念。 斯嘉丽穿了一件明显是自己修改过的西装上衣,更合体,腰线更明显,胸前暴露的面积却不大,只是堪堪露出衬衣的领口,下面穿的也不是一字裙,而是一条裤腿有点宽松的长裤,脚上也换上了崭新的平跟皮鞋,当斯嘉丽站在罗克面前的时候,罗克还能闻到一点点淡淡的香水。 很好,每年700镑,的确是物有所值。 “我弄来了5000镑,无论如何要撑到下个月。”罗克是从亨利那儿拿的钱,这没必要告诉斯嘉丽。 家里有矿听上去挺带感,实际上要开发也是花钱如流水,要不然也不会有人把金矿卖掉。 为了开发金矿,罗克已经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如果没有马蒂尔达金矿,罗克现在已经到了破产边缘。 这5000镑是罗克预支的分红,亨利给钱给的很痛快,生怕罗克不要。 实际上按照罗克之前的想法,马蒂尔达金矿的分红,罗克确实是不想要了,只要洛克金矿开始出产黄金,足够支撑罗克去做任何事。 但是亨利的关系还是要维护,菲利普男爵不相信罗克的判断,亨利却不会怀疑,所以亨利坚决支持罗克,为了未来罗克控制的那些选票,就算罗克不要分红,亨利都会主动送过来。 “如果不买马的话,应该是够了。”斯嘉丽的脸是洗干净了,头发也挺整齐,但是戴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框眼镜,半个脸都躲在眼镜后面。 “那就先不买。”罗克看到斯嘉丽这幅鬼样子就生气。 从这个角度上说,斯嘉丽确实是成功了。 也并不都是坏消息,金矿刚刚开工半个月,巴克乐滋滋的来找罗克。 “我们发现了一个金矿带,接近纯金——”巴克声音压得很低,好像生怕别人听到。 怕啥? 办公室里就罗克和巴克两个人,门在十米开外,门外都是罗克的心腹,罗克就算是在办公室里把巴克给办了,也不会有人管闲事。 呃呃呃,这个太污,这个太污,除了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没人喜欢这个调调。 023 土特产 所谓接近“纯金”,这个说法是不正确的,实际上自然界中的黄金并不活跃,几乎不和其他物质反应,所以严格说起来,自然界中存在的黄金都是纯金。 但同样是纯金,存在的形式有不一样,金沙是纯金,狗头金也是纯金,大块的狗头金集中到一起,就成了“纯金”的金矿带。 巴克所说的纯金矿带,就是由大块的狗头金组成的金矿带。 虽然知道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确实是有可能存在这样的“金矿带”,但是听巴克说完,罗克还是万分惊讶。 “纯金矿带?”罗克本来以为,拥有远西兰德金矿,已经足够让人惊喜了,但是没想到,惊喜居然这么大。 “是的,纯金矿带——铁钩已经带人封锁了金矿,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挖出来一吨黄金,我都不敢挖了,派铁钩把矿洞封起来,组织矿工平整营区的地面——”巴克是被吓住了,这么大一笔财富,要是让外界知道了,是会震惊全世界的,恐怕到时候菲利普男爵也扛不住。 “有没有其他人知道?”罗克的第一反应就是封锁消息。 “除了咱们的人,没人知道。”巴克做事还是很仔细的,幸亏让克里斯蒂安雇佣的布尔技术人员还没有到位,要不然,这事儿还真不好处理。 “不要紧,接着挖,挖出来先存在矿里。”只要消息还没有扩散,罗克就不担心,除了斯嘉丽,洛克金矿从上到下都是华人,那些华人的英语水平还没有到能和英国人、布尔人自由交流的程度,不用担心消息泄漏。 兰德金矿是因为多次火山喷发形成的,金矿有35亿年历史。 这么漫长的时间内,金矿是一层一层的埋在地下,一个矿带挖完了不用急,还可以继续向下挖,可能下面还有矿带,也有可能没有,这要看矿主的耐心,再加上一定的运气。 如果还没有挖到下一个矿带就放弃,那就跟马蒂尔达金矿的上一任矿主一样,白白损失一大笔财富还不自知。 兰德金矿是全世界最大的金矿,有些金矿向下开采3000米,下部仍有金矿带蔓延,这在全世界都是很罕见的,甚至可以说是独此一份,限于此时的技术条件,很多矿主根本想不到兰德金矿储量会这么大,所以没有耐心也很正常。 罗克肯定是不会随意废弃金矿的,就远西兰德金矿的规模来说,罗克这辈子到死也挖不完,儿子、孙子还可以继续挖,这才是真正的传家宝。 “不卖?”巴克还没有转过弯来。 金矿挣钱,但是也费钱,只挖不卖,以罗克的身家,是撑不了多长时间的。 罗克确实是能赚钱,但是更能花钱,别的不说,从胡佛那边买人,一个人就要两个英镑,还要安置源源不断的华裔警察家属,保证金矿的正常运行,这些都要钱,而且要很多钱,只挖不卖的话,根本撑不下去。 就算是那些底蕴深厚的顶级贵族也撑不住。 “你不会拿出一部分去卖?”罗克怀疑,选择巴克当总经理,可能是个错误。 “哦哦哦,明白了——”巴克只是还没有适应角色,本身能力是足够的。 晚上下班的时候,罗克还是忍不住去看看。 离开警察局罗克才发现,警察局附近的街道,已经开始有骑警巡逻。 警察局附近是克里斯蒂安建设的高尚住宅区,这个范围内有警察局和建设中的市政府,以及菲利普男爵的官邸,罗克的家也在这附近,所以有警察巡逻是正常的,和正规军的巡逻队相比,警察们也确实是更职业。 面对普通人,正规军大多都没有耐心,约翰内斯堡的警察虽然也称不上“有耐心”,但是和正规军相比确实是好多了。 背靠兰德矿区的众多金矿,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也是富得油流,罗克已经尽可能“节俭”了,警察们每一季配发的制服还是有四套之多,比开普敦警察局足足多了一倍,骑警使用的警用马也是英国进口的混血马,肩高基本都在一米六左右,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使用的制服沿袭开普敦警察局的传统,但是多了披风样式的雨衣,以及复古的高顶皮盔,皮盔正面的银质警徽非常耀眼,侧面有一个南非獒犬的图案,这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象征。 嗯,西方人就是喜欢用一些小东西故弄玄虚,一个小小的警察局,也有自己的吉祥物。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当然也有,罗克的“大块头”,就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吉祥物。 当然,现在大块头这个狗东西已经叛变了,跟着菲丽丝待在男爵家里乐不思蜀,不过这并不妨碍罗克对南非獒的喜爱,高德的警犬训练基地规模越来越大,这才两三个月功夫,已经有了一百多只南非獒,现在警察们上街执行定点安保任务,都习惯性的带上一只南非獒。 还别说,效果真的很不错,装备齐全的警察,带着威风凛凛的警犬,看上去就很有感觉,比正规军的“泥腿子”们强多了。 约翰内斯堡的十一月份是夏天,但是白天最高气温也不超过30度,夜晚最低气温不低于10度,温度还是很适宜的。 罗克出门也要穿披风,十一月份正是雨季,傍晚的时候经常下雨,这个季节其实很烦人的,因为市政不给力,现在约翰内斯堡市内大多数路面都没有硬化,只有警察局和市政府附近的路面,还是最近这段时间刚刚硬化的,只要一下雨,路面泥泞程度堪称让人无法忍受。 今天还不错,晚霞景色迷人,照华人的谚语来说是没雨,但是在约翰内斯堡这边,大多数情况下,华人的经验也没用,所以罗克还是带上披风,反正黑色的披风即便不考虑下雨,披着的时候也是很拉风的。 一路风驰电掣,抵达洛克金矿的时候,已经是星斗满天。 金矿内灯火通明,矿井内正连夜加班,保安队在抓紧训练,他们除了训练骑术、格斗之外,还要训练射击,所以金矿里热闹的就跟打仗一样。 对于这种情况,唯一不高兴的应该是斯嘉丽。 斯嘉丽倒不是心疼钱,而是此起彼伏的枪声会影响到斯嘉丽的休息,斯嘉丽就住在办公楼内的高级员工宿舍,她每天行事低调,除了工作就是在睡觉,从来不离开金矿大门,这样做最大的好处不仅是省钱,而且还能保养皮肤。 罗克才不管斯嘉丽皮肤好不好,在罗克眼里,斯嘉丽那娘们脑子不正常,罗克是来看黄金的。 家里有矿已经很值得开心了,如果有个纯金的金矿是什么感觉? 大概开心得能升天! 只用了一天一夜,巴克领着人挖出来足足三吨黄金。 三吨什么概念? 受战争影响,去年兰德矿区所有金矿加起来的产量只有80吨,是最近五年来的最低值。 别忘了,约翰内斯堡十五年前刚刚发现金矿。 三吨是三百万克,从1821年开始,英国正式使用金本位制,每1英镑的含尽量是7.32238克。 所以,三吨黄金大概价值41.5万英镑。 听上去好像并不怎么多,毕竟二十一世纪魔都随便一套好点的房子就不止41.5万英镑,但是二十一世纪的魔都房子能值三吨黄金不? 如果按照一克黄金270计算,三吨,大概是八亿一千万。 当然了,刚刚开采出来的黄金,卖相肯定不怎么好看,这还都没有经过提炼呢,有的金块上面还有泥土,看上去灰不溜秋的,不起眼的很。 罗克却有点心驰神往,这么多黄金,全都卖出去肯定不行,说不定都会影响到市场上的黄金价格,所以要稳住,一定要稳住—— 要不,回去用黄金打个茶几? 还别说,二十一世纪的南非某些酋长,确实是这么干过。 不过罗克肯定干不出来这种事,干这种事是要糟天谴的,所以罗克决定把大半黄金都藏在金矿的地下金库里,以后挖出来的黄金都这么处理,只卖出够维持金矿运行的部分就够了。 “给我做几个金球,不用太大,比拳头大点就行,再做几个犀牛啊,大象啊之类的东西,我拿去送人。”罗克现在也是土豪,送人送什么最合适? 当然是土特产了。 “行,咱们矿里有首饰匠,清国来的,用不用在里面掺点铜?”巴克进入角色还是很快的,开了窍之后简直一日千里。 “你让我拿掺了铜的东西送人?丢人不?”罗克简直是太惊讶了,这不是开窍,这简直是脑门上开了个洞。 特么里面都是水。 “我这不是想着省钱么——”巴克讪笑,这也是穷人家的苦孩子啊。 “这点钱不能省,记得,只要是动物,眼睛上都要用宝石,钻石也行——”罗克不惜血本,怎么奢侈怎么来。 “咱们矿里可不产宝石。”巴克习惯性勤俭节约,看到罗克的目光,马上就回过神来:“我去买,我去买,约翰内斯堡买不到我就去金伯利——” 这还差不多。 024 分歧(求订阅) 没钱的时候要折腾,有钱的时候更要折腾,守着一个储量3.49亿盎司的金矿,黄金对于罗克来说已经没多大意义,如果能用黄金编织一个庞大的关系网,罗克会非常乐意。 关系网的作用不需要强调,无论到什么时候都很重要,特别是对于德兰士瓦这种海外殖民地来说,殖民地官员通常都是外来的,在本地没有归属感,所以往往更重视实际利益,不会考虑未来。 在德兰士瓦,没有关系真的是寸步难行,所以很多时候,钱,比关系更好使。 12月初,安东突然从开普敦来到约翰内斯堡。 因为安东没有提前发电报,所以安东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一路找到洛克金矿才找到罗克。 见到安东,罗克又惊讶又开心。 “头,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安东的眼圈有点红,抱着罗克的胳膊很用力。 “哈哈哈哈,我当然好得很,在开普敦咱爷们就自由自在,到了约翰内斯堡,能还能把咱们爷们怎么样?”罗克高兴极了,大力拍着安东的肩膀介绍:“看到没有,洛克金矿,这金矿以后就是咱们的!” “金矿?!!”安东惊讶极了,在开普敦时,罗克还在倒腾葡萄园呢,这才几个月功夫,葡萄员就改金矿了?!!! 当然安东也没有狂妄到,罗克说是“咱们的”,安东就认为是“咱们的”,这一点要说清楚。 “对,来来来,进来坐,我现在的办公室就在这儿。”罗克请安东去办公室,安东还难以置信。 “头,现在是上班时间吧——”安东隐晦提醒。 “上什么班?约翰内斯堡现在还军管呢,警察局的任务是协助军队维护社会治安,听到了没,协助!连办案权都没有,还上什么班?”罗克真不是撂挑子,骑警每天也就在市长的眼皮子底下转转。 “好事啊——”安东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抱怨的。 好吧,人和人的追求不同。 对于安东来说,拿钱不干事是人生终极追求。 但是对于罗克来说,不做事,就没有权利,没有权利,就没有追求—— 而没有追求,跟某条佛系咸鱼什么区别? 上楼后,罗克才发现,安东不是一个人过来,不仅带着好几名警察,还有一个布尔女人和一个布尔小女孩。 大着肚子的布尔女人。 “怎么回事?”罗克好奇,难道—— “不不不,不是我的——”安东注意到罗克暧昧的眼神,马上就撇清:“霍利,你自己过来说。” 霍利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华裔警察,在来到开普敦之前还没有结婚,按照清国的标准,霍利是标准的大龄青年。 其实霍利的个人条件还是不错的,身材高大,浓眉大眼,只是刚到开普敦的时候身体有点瘦弱。 现在的霍利可不瘦,开普敦警察局为警察们提供的伙食标准虽然比不上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但也是有奶有肉随便造,这才一年多点,霍利的身体也有往门板方向发展的可能。 其实不管是哪个时代,单身,大多都是穷闹的。 站在罗克面前,霍利很有点腼腆,这让罗克对霍利顿时好感大增。 “来,点上。”罗克随手扔过去一根雪茄。 “诶诶,谢谢头——”霍利手忙脚乱,没忘记先给罗克点上。 “坐下慢慢说——”罗克不着急,联系大肚子布尔女人,其实霍利不说,罗克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我——我想娶康妮——”霍利结结巴巴开口。 果然! “——狗日的开普敦市政府不让娶,说什么有色人种不能和白人组成家庭——市政府那帮狗东西要把康妮和小安妮送到纳塔尔去,还让罗素局长把我开革——”霍利情绪有点激动,罗克这才注意到,霍利没有穿警服。 “罗素局长人还是不错的,让我把霍利送回清国,并且把康妮和小安妮押往纳塔尔的集中营——火车到西维多利亚的时候,游击队炸坏了铁路,看样子十天半个月修不好,我就找了辆马车——这不,路过约翰内斯堡,我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着也要来看看局长和兄弟们——”已经晋升为督察的安东也是鬼的很。 所谓的“路过”就是扯淡,纳塔尔在约翰内斯堡东南,开普敦在纳塔尔西南,这三个地方是个三角形,从开普敦要前往纳塔尔根本不会路过约翰内斯堡,安东这是来找罗克拿主意呢。 奥古斯特·罗素也是聪明。 在此之前,罗克并没有接到奥古斯特·罗素的电报,这是奥古斯特·罗素在向罗克示好,要不然,奥古斯特·罗素也不会让安东负责这件事。 不过事先不联系,这也就表明奥古斯特·罗素不想掺和这件事,不管罗克和安东怎么处理霍利和康妮,都和奥古斯特·罗素没一毛钱关系,以后不管是谁问起来,奥古斯特·罗素都能推得一干二净。 这才是人老成精。 不发电报,罗克也要承情。 “头——”霍利的表情是忐忑的,这件事可大可小,罗克就算不管,也有足够的理由。 霍利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罗克从来没让兄弟们失望过。 “别担心——”罗克笑得很温和,堂堂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开普敦是鞭长莫及,在约翰内斯堡,这点事儿就不是事:“安心留在约翰内斯堡,这一亩三分地,我说了算。” 果然,罗克从来没让兄弟们失望过! “头——”霍利瞬间红了眼圈,天知道这段时间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罗克能理解这种感觉,当初罗克离开橡树镇的时候,很多兄弟们和难民营里的布尔女人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罗克从来没问过,毕竟兄弟们都是成年人,生理问题总要解决。 要不是康妮有了身孕,估计霍利也不会娶康妮,给康妮一个名分,这就引发了后续问题。 开普敦市政府可以容忍警察和布尔人搞地下恋情,但是开普敦市政府——或者说白人世界,肯定不会接受华人和白人组成家庭—— 至少目前不会。 底层的布尔人尚且如此,那么如果是上层的有贵族背景的女人要和华人在一起,需要承受多大压力? 罗克突然很想艾达。 更想菲丽丝—— “你们先在这边住下来,其他事情交给我。”罗克没有马上给出承诺,因为罗克很清楚,现在的罗克还没办法改变德兰士瓦华人的处境。 但是罗克可以保证,霍利和康妮可以平平安安的待在约翰内斯堡。 “头,我和康妮不打算举行婚礼,也不打算让市政府承认,只要能平平安安在一起就行。”霍利的要求也不高,或许在开普敦时,霍利和康妮还有幻想。 经历了这么多,霍利和康妮,都已经认清了现实。 “行,这一点我能保证。”罗克这一点是可以承诺的。 把霍利和康妮先安置了休息,罗克和安东促膝长谈。 “——罗素局长又从华勇营雇了两百多警察,现在开普敦警察局,咱们的人占一半,有几个印度人不满意,被我找借口全都撵到罗本岛和集中营去——咱们在橡树镇已经有了五六百口,天天开荒酿酒种葡萄,兄弟们心气儿高的很——也有不成器的,明明有家有室,还把人肚子搞大,搞大了之后又不承认,我都给低调处理了,钱给够,以后孩子生了咱们养,犯事的家伙扔到罗本岛上去打地鼠,现在个个都老实得很——”安东滔滔不绝,想到哪说到哪。 “林子大了啥鸟都有,很正常,不过类似的事要绝对禁止,发现一起处理一起,不能让这些老鼠屎坏了咱们的名声。”罗克对人性早有心理准备,华人也不可能个个都是圣人,有些个不成器的很正常。 “开普现在人心惶惶,都说战争已经结束了,可是游击队三天两头炸铁路,要么就是袭击巡逻队,上个月,有一支游击队在距离开普敦不到五十英里的地方袭击了一支巡逻队,结果就有人说布尔人要攻打开普敦——”安东了解到的情况,肯定比普通人多一些,但是也没多多少,至少没有罗克了解的多。 “攻打开普敦是不可能的,远征军那边正在和布尔人谈判呢,但是因为条件谈不拢,谈判没有进展。”罗克分享信息,没忘记嘱咐安东:“这是秘密谈判,千万别说出去。” 安东知道这个消息的严重性,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关于谈判,远征军司令部和布尔人的分歧在于是否承认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独立,布尔人现在愿意放弃包括兰德金矿在内的大片国土,把那些“毒瘤”一样的金矿转让给英国,换取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独立。 英国政府花费了上亿英镑,调动几十万大军,肯定不会接受这个结果,但是英国人也有让步,比如同意在学校和法庭中可以使用荷兰语,并且承诺以后会给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自治地位。 对于这些条件,布尔人很明显也不满意,因为布尔人认为,他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025 偷笑 对于布尔人来说,英国人垂涎三尺的兰德金矿确实是“毒瘤”。 布尔人没有英国人那么庞大的势力,因为铁路原因,以前兰德金矿开采出来的黄金,都要运到开普敦出售,所以英国人可以容忍布尔人的独立。 这一不得不提到的一个人是德皇威廉二世,为了给自己姥姥制造麻烦,威廉二世撺掇着德兰士瓦共和国修筑了比勒陀利亚到葡属东非洛伦索马贵斯之间的铁路,试图摆脱英国人的控制。 英国政府肯定不会接受这个结果,于是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 话说现在,德兰士瓦共和国流亡政府总统保罗·克留格尔正在欧洲争取欧洲国家的支持。 大多数欧洲大陆国家对德兰士瓦共和国的态度是同情的,只有德国,威廉二世甚至不给保罗·克留格尔见面的机会。 或许这会儿威廉二世才想起来,英国女王是他姥姥。 这不是骂人啊,维多利亚女王确实是威廉二世的姥姥,威廉二世的母亲是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女,也是维多利亚女王的第一个孩子。 所以,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子(老二),现在的英国储君,未来的爱德华七世,是威廉二世的舅舅。 这个“未来”其实不太远,坊间传闻维多利亚女王已经病入膏肓,说不定就是这仨俩月的事。 —— 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前,全欧洲都等着看英国的笑话,所以都撺掇着布尔人和英国人正面硬扛。 布尔人估计是看形势一片大好,所以昏了头给英国政府下了个“最后通牒”。 结果打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布尔人先赢后输,被远征军打得满头包,这才彻底认清了现实,如果能保证国家独立,布尔人宁愿不要兰德金矿。 只可惜,求之既不可得,却之亦不可免,英国政府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现在绝对不接受只得到一个兰德金矿。 所以,战争还将持续下去。 —— 转天,罗克去找欧文,试探下霍利和康妮这种关系,能不能得到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承认。 只是试探,并不是正式要求,所以罗克和欧文约在警察局旁边的罗素咖啡馆。 对,看名字就知道,咖啡馆的老板是警察局副局长乔·罗素,这又是个卖牛仔裤的。 “结婚?这得去内政部门,具体怎么规定我也不太清楚。”欧文明显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我知道得去内政部门,你有熟人,帮忙问问。”罗克跟欧文不见外,两个大象呢—— “洛克,别为难我,你知道这个话题是禁忌。”欧文也跟罗克不见外,妹妹都快跟人跑了,见外有用? 罗克不知道菲丽丝的“声明”给菲利普男爵带来多少困扰,反正罗克这段时间都没有见过菲丽丝。 还好有欧文这个“内应”,虽然欧文不帮罗克带话,至少罗克知道,菲丽丝心情还不错,每天在男爵的官邸遛狗浇花看书烤饼干,忙得很。 只是,男爵从来没吃过菲丽丝烤的饼干,菲丽丝吃不完宁愿喂大块头,都不给男爵评价的机会。 “以前是禁忌,难道以后永远是禁忌?”罗克不着急,看你们这些白人的优越感能持续多久。 罗克的意思是,迟早有一天,这种情况会被打破。 但是听在欧文耳朵里,这话就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欧文的脸色马上就难看起来:“洛克,我当你是朋友——” 罗克马上意识到欧文误会了罗克的意思:“想多了,欧文,我也当你是朋友,所以我不会让你难做。” 罗克主要还是心疼菲丽丝,所以罗克在有资格向男爵提出要求之前,罗克不会贸然去找菲丽丝,那会让菲丽丝的处境更艰难。 话说,等威尔士亲王加冕,应该会大赦天下吧—— 毕竟,英布战争中那么多功臣,还等着授勋呢。 罗克也有资格。 最起码也是个嘉奖,要是努努力,未必一个男爵就没希望。 所以,罗克让艾达给温斯顿汇过去一万英镑,让温斯顿帮忙活动一下。 这种事,努力了不一定能成功,不努力肯定不行,哪怕温斯顿活动不成,这钱罗克也不打算要了,温斯顿值得罗克投资。 这其实是个连带关系,因为温斯顿在帮罗克活动的同时,也会拓展温斯顿自己的人脉关系。 “谢谢你洛克,这就是为什么我愿意跟你喝咖啡的原因。”欧文知道罗克在说什么,虽然欧文不想看到菲丽丝和罗克纠缠在一起,但是欧文也不反感, 这种事反感其实没用,女人不分大小,固执起来谁说都没用,说的重了反而还很容易激起逆反心理。 还好罗克人不错,欧文并不反对罗克和菲丽丝在一起,只是因为世俗目光,欧文担心菲丽丝以后会面临的压力太大。 罗克端起杯子向欧文致意,轻啜一口杯子还没有放下来,旁边突然有人打招呼。 “嗨,欧文——”声音有点沙哑,估计是刚刚起床。 这会儿已经快中午了。 罗克是想站起来的,突然发现欧文的脸色有点差。 “早上好亨利——”欧文看了眼罗克,眼睛里好像有点担心。 担心? 亨利? 罗克好像明白了什么。 果然,亨利开口就问菲丽丝:“菲丽丝好点了吗?我还想约她出去玩呢——” 好点了? 菲丽丝病了吗? 罗克没听欧文说过,如果菲丽丝病了,哪怕欧文不告诉罗克,亨利也会告诉罗克。 嗯,马蒂尔达家的那个亨利。 “去哪玩?矿工俱乐部吗?”欧文脸色很难看。 矿工俱乐部是什么地方,约翰内斯堡的男人都知道。 “呵呵,说的你从来没去过一样。”亨利大大咧咧的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才看到罗克。 罗克敏锐的注意到,亨利看到罗克的时候,眼睛一瞬间是收缩的。 “欧文,为什么不介绍下?”亨利用肆无忌惮的目光上下打量罗克,很不礼貌。 因为不是工作时间,所以罗克没有穿警服,而是白衬衣黑西裤。 这样穿固然看上去随性简洁,但是在某些人看来,这已经接近不修边幅了。 “嗯吭,洛克,这是来自伦敦的亨利·艾尔索普——亨利,这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洛克警司。”欧文的倾向性很明显。 亨利没有握手的意思,罗克也没有伸手,甚至都没有微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亨利。 好半响,亨利才恍然大悟一样抬起手:“洛克警司,很高兴认识你——” 罗克还以为亨利要握手,慢吞吞的把手抬起来。 结果亨利的手伸了一半,居然抬起来抹额头:“天太热了——” 热你妹! 幸好罗克手伸的慢,否则,这就是妥妥的被打脸了。 罗克没有多余的动作,抬起的手顿了顿,用食指对着亨利点了点。 给我记住! 亨利马上就变了脸:“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认为的意思!”罗克才不在乎亨利是不是贵族背景,看欧文对亨利的态度,亨利就算是贵族出身,也最多就是个男爵。 男爵,罗克是真不在乎,像菲利普男爵这样能在殖民地出任高级官员的男爵已经是凤毛麟角,普通的男爵,基本上没什么存在感,更何况,这里是约翰内斯堡,不是伦敦,要是随便来个贵族后裔,罗克就束手束脚,那工作也别做了。 “混蛋,你居然敢这么放肆!”亨利大概是没想到,罗克居然这么强硬。 “我的尊重只留给值得尊重的人,你的那些小花招,并不能说明你有多么高贵,只能证明,你的长辈,在对你的教育上,是不负责任的。”罗克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这是自信的表现。 “混蛋,你敢侮辱我的家族?”亨利已经失态。 “是你自取其辱。”罗克不废话,因为菲丽丝,罗克和这个亨利之间没有缓和的余地。 轰! 亨利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整个咖啡厅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旁边桌子上的两名壮汉马上起身,对亨利虎视眈眈,其中一个人的手,已经伸进西装外套里。 这两位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察。 “洛克先生,需要帮助吗?”咖啡厅的经理马上就过来,看都不看亨利,目光都在罗克身上。 罗克不回话,浅笑着对经理摇摇头。 经理用愤怒而又怜悯的目光看了亨利一眼,然后对罗克讨好的笑一下走开,但并没有走太远。 “这里是约翰内斯堡,不是伦敦。”罗克无语,为什么总是有人自我感觉良好。 “这里是英国,不是清国,你最好做好灰溜溜滚回清国的准备,你不属于这里,也不要奢望那些你不配拥有的东西。”亨利输人不输阵,虽然脸色有点苍白,但还能坚持。 “上一个这么对我说话的家伙,坟头的草估计已经三丈高了——”罗克轻描淡写。 其实都是在装,上一个这么对罗克说话的是阿诺德,人家活的好好的。 “好,很好,你等着吧,你等着吧——”亨利被气得手指头都在哆嗦,都没有跟欧文打招呼,气冲冲的大步离开。 罗克看一眼欧文,发现这家伙居然在偷笑。 026 默契 不需要解释,欧文的态度已经证明了,他对这个亨利有多反感。 但是罗克很不爽,被马蒂尔达家族的人当枪使—— 一向都是罗克拿马蒂尔达家族的人当枪使。 “不解释一下?”罗克跟欧文不客气,说句不好听的,即便不考虑菲丽丝,他们俩也是一起分过脏的关系。 “解释什么?”欧文的脸很欠揍,说话的时候还微微抬着下巴,不过并没有多少让人反感的傲慢,反而让人感觉有点傲娇:“如果你想赢得这场竞争,这是你迟早必须面对的。” “什么竞争?”罗克不是装傻,实在是不想动脑子,跟朋友在一起,就要放松一些。 不管其他人怎么定位罗克和马蒂尔达家族的关系,事实上,罗克现在和马蒂尔达家族的关系就是相互支持,在德兰士瓦,罗克和菲利普男爵一家都是外来者,想在德兰士瓦站住脚,就不能相互拆台。 也就阿诺德那个蠢货认不清这一点,欧文肯定是知道的。 “艾尔索普家和我家的关系一直都不错,至少从我爷爷那一代开始,我们两家人就很亲密,莉娜就是艾尔索普家族的人,菲丽丝小时候,跟刚才那个亨利的关系不错,所以两位勋爵阁下就想让菲丽丝嫁给刚才那家伙,那家伙小的时候还不错,是个挺好的玩伴,但是越长越残,现在就是个纨绔,菲丽丝不愿意嫁给他,我也不愿意,所以我就把菲丽丝送到开普敦去——”欧文一席话,解释了好几个问题。 莉娜是阿诺德的妻子,这么说艾尔索普家和马蒂尔达家已经是姻亲,不过两边的家长应该是感觉还可以更进一步,所以才会有后来这么多狗屁倒灶的事。 “这么说我要谢谢你。”罗克确实要谢谢欧文,要不然菲丽丝不会来开普敦。 欧文明白罗克的意思,但是也没有多开心,大概在欧文看来,艾尔索普家的亨利固然不是菲丽丝的良配,但是罗克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肤色啊肤色——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欧文看向罗克的目光充满遗憾,如果罗克是白人—— 如果罗克是个出身贵族家庭的白人,那么罗克就完美了。 罗克能看懂欧文的眼神,但是罗克不这么认为,罗克有信心,未来,罗克肯定能打破这个桎梏。 当然这个时间不能太久,时间长了,菲丽丝会着急的。 “有个小问题——”欧文突然眼神发直,然后一脸愁苦:“刚才这家伙就是在内政处工作,这下麻烦了——” 英国吞并德兰士瓦,所有的政府部门都是刚刚成立,只从开普抽调政府官员明显不足以解决人手短缺问题,所以很多政府官员都是来自英国本土,比如菲利普男爵。 艾尔索普家的亨利也是这样。 “不麻烦,内政处又不是就这家伙一个人,他不是喜欢去那个什么矿工俱乐部吗?找个人请他去矿工俱乐部玩,趁他不在,你悄悄就把事儿办了。”罗克鬼主意多多,调虎离山嘛,是个华人都会。 “好主意!”欧文看罗克的眼神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不过马上就意识到不对:“不对啊,这不应该是你去操作吗?” “不管花多少钱,我给你两倍!”罗克要用黄金把欧文活活砸死。 “不是多少钱的事——”欧文还在抵抗。 “三倍!”罗克加码,如果达不到目的,那一定是感情不到位。 欧文开始纠结,话说贵族子弟也是缺钱的,想想亨利和菲丽丝看到黄金时的小模样,要不是黄金不能吃,估计会一口吞掉。 欧文也缺钱,而且还很缺钱,欧文名下可没有金矿。 “差不多了啊,你要是还不满足,我就去比勒陀利亚。”罗克也不是吊死在一棵树上,欧文要是拿不下约翰内斯堡内政处,罗克就去比勒陀利亚找马蒂尔达家的亨利,凭罗克和亨利在比勒陀利亚的关系,要做成这件事也不难。 归根结底,霍利要娶的不是英国人,而是同样处于社会底层的布尔人,虽然布尔人是白人,但是英国人才不在乎布尔人的那身白皮,这个“白”,也就对有色种族有点用,在白人内部—— 别看在英布战争中,欧洲大陆国家闹得欢,真让他们真金白银的支持布尔人,除了一脉同源的荷兰,估计没有国家会那么做。 比如德国—— 欧洲的搅屎棍,真不止英国一个。 “好吧,我试试。”欧文终于被银弹攻势拿下——金蛋攻势。 这就对了! 罗克很满意这个结果。 其实就算得不到官方承认,罗克也能给霍利和康妮足够的保护,但那不是罗克想要的,官方承认不仅仅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结婚登记,更重要的是,类似这种婚姻登记,只要有一例,那么也就意味着,作为有色人种的华人,可以和白人组成家庭,这会有效提高华人在德兰士瓦的社会地位。 通常意义上,法律分为大陆法系和英美法系,英美法系的一个重要原则是“遵循先例”。 这个“遵循先例”就是说,某一判决中的法律规则不仅适用于该案,而且往往作为一种先例而适用于以后该法院或下级法院所管辖的案件,只要案件的基本事实相同或相似,就必须以判例所定规则处理。 所以,只要有一例华人和布尔人的婚姻得到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承认,那么以后,华人和布尔人组成家庭,就不会受到官方层面的阻碍。 布尔人虽然是专制对象,但毕竟是白人,如果华人能和布尔人组成家庭,那么华人能不能和同为白人的英国人组成家庭? 这个问题太敏感,慢慢来,罗克还有时间。 确实敏感,第二天,欧文主动和罗克打电话,约罗克喝咖啡。 “我还没见过尊夫人和令郎、令嫒,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罗克一上来就送礼。 欧文已经成婚,妻子同样来自贵族家庭,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不过欧文的妻儿在伦敦,没有跟欧文一起来约翰内斯堡。 “谢谢——”欧文没有拆开礼盒,那是不礼貌的行为。 而且,罗克送的礼物肯定价值不菲,在咖啡厅这种地方拆开并不合适。 “这个是给菲丽丝的——”罗克还有特殊要求。 送给菲丽丝的礼物并没有用纸盒包起来,也不算太名贵,一个大块头形象的木雕,欧文看了下,没有好意思拒绝。 拿人手短啊! “不太好办,这件事没有先例,我找了斯派克,内政处的一个录入员,但是斯派克也不敢私自做主。”欧文直接进入正题。 好处都已经拿了这么多,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其实罗克想送给菲丽丝什么东西,根本不需要找欧文,罗克有的是办法。 但是罗克不遮遮掩掩,就是大大方方的通过欧文转送,这倒让欧文对罗克增加了不少好感。 坦荡的人什么时候都是受欢迎的。 “别,这种事千万别拿到议会去讨论——”罗克一本正经,欧文差点笑出声,约翰内斯堡连市政府都还没有建成,那有什么议会哦。 “多少钱能让斯派克鼓起勇气?”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罗克懒得想其他办法。 “你能出多少?”欧文饶有兴致。 “斯派克的薪水是多少?”罗克不贸然开价。 “大概每年150镑。”这个数字是包括了殖民地补贴的,正常情况下,本土政府中级职员的年薪也就100英镑左右。 “给他1500镑。”罗克大方,出手就是十年薪水。 “嘶——这么多?”欧文惊喜。 足够了,十年的薪水,哪怕是给欧文,也足够欧文冒着风险去做任何事。 其实斯派克给霍利和康妮登记,最大的风险也就是丢掉工作,还不至于被告上法庭,毕竟这不算犯罪,最多也就是失职。 这年头的信息并不通畅,斯派克丢了约翰内斯堡的工作,还可以到其他殖民地重新入职,甚至如果斯派克有要求,罗克都可以让斯派克在比勒陀利亚重新入职。 有罗克帮忙,说不定级别还会更高呢—— “不够我再加!”罗克财大气粗。 “足够了!要是斯派克还是不敢,我可以去找其他人,内政处又不是只有斯派克一个录入员。”欧文笑得很开心,罗克可是承诺过,不管这件事花多少钱,罗克都会给欧文三倍。 1500镑的三倍—— 4500镑! 以罗克的性格,说不定还会给欧文凑个整。 晚上回到家,欧文把木雕转交给菲丽丝。 “洛克——”欧文没有发出声音,只做了个口型。 菲丽丝秒懂,抱住欧文,在欧文的脸上大力亲一口,把木雕一把抢走,蹦蹦跳跳的回自己房间。 欧文无语摇头。 这妹子是留不住了。 因为心里有事,所以欧文并没有仔细检查木雕,菲丽丝不会这么大意。 回到房间后,菲丽丝先蹂躏一番大块头那无辜的肥脸,然后才美滋滋的扑在床上。 拿起木雕先美滋滋的看一会儿,菲丽丝稍微用力,就把“大块头”的肚子拧开。 果然是内藏玄机。 还是这俩有默契。 027 惹不起(求订阅) “大块头”的肚子里是一卷纸,别误会,不是英镑,也不是支票,罗克没有那么庸俗,菲丽丝也没有那么肤浅。 罗克写的是什么? 刚发现“大块头”的肚子里内藏玄机的时候,菲丽丝还以为是情诗。 打开一看,罗克居然写了满满一张笑话。 比如:有个人在伦敦被马车撞倒了,他在医院里,医生对他说,他们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先听坏消息? 他说想先听坏消息。 医生说,我们得把你的两条大腿截掉。 他问,那好消息呢? 医生回答说:好消息是,邻床的那个人想买下你的新鞋—— 说实话,罗克看这些笑话的时候根本没笑,但是菲丽丝就差点没笑死,还要拼命用枕头捂住嘴,生怕惊动了家人。 这大概是菲丽丝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笑的一封信。 笑完以后,菲丽丝就有点痴。 关键是这份心意,如果罗克通篇说“我想你”,那么大概率会增加菲丽丝的思念,让菲丽丝更痛苦,所以罗克写了这么一封信,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菲丽丝开心。 菲丽丝确实很开心,她决定每天睡觉前都要看一遍。 —— 罗克也很开心,1500镑,足够让斯派克做任何事,霍利和康妮顺利在内政部完成登记,所有的当事人大概都没有想到,这件事对于未来的德兰士瓦乃至南非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罗克隐约能感觉到,但是罗克也不敢确定,德兰士瓦的情况很复杂,罗克只能尽力做到最好。 完成登记,意味着霍利和康妮成为合法夫妻。 虽然霍利已经被开普敦警察局除名,但是如果霍利愿意,罗克还可以让霍利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重新入职。 罗克为此专门询问了霍利的意见。 “头,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霍利的回答斩钉截铁,看样子就算罗克安排霍利去挖矿,霍利也会毫不犹豫。 罗克肯定不会让霍利去挖矿,当然也不会代替霍利做决定:“别把自己的命运放在其他人手里,不管到任何时候,不管他对你有多好,你现在有妻子,有没出生的孩子,你要对家庭负责。” 霍利着急要说话。 罗克用手势阻止:“你有三个选择,第一个是去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继续当警察,我可以安排你负责内勤工作,不用出外勤,没有什么危险;第二个,留在洛矿里工作,你也知道,矿上里缺少管理人员,你当过警察,管过难民营,肯定比那些什么都不会的矿工靠谱;第三个,你可以购买金矿附近的农场,当一个农场主,附近的土地很便宜,没钱我借给你,放心,当农场主也是很有前途的。” 罗克让霍利自己选,其实这几个选项都不错,尤其是最后一个。 在曾经的历史上,华人曾经大规模来到约翰内斯堡务工,但是因为华人在约翰内斯堡遭到非人虐待,对约翰内斯堡没有丝毫好感,所以在合同结束后,绝大多数华人返回清国,只有一少部分华人留在约翰内斯堡。 罗克首先要改变的,就是那段历史,洛克金矿周围的农场,就是罗克为这些华裔矿工准备的。 当然要想让华裔矿工心甘情愿的留下来,只创造条件是不够的,罗克还需要一些示范效应,只有华裔矿工们看到留在约翰内斯堡的好处,他们才会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霍利如果选择第三个选项,罗克会给霍利最大程度的优惠,不仅仅是以低廉的价格把地卖给霍利,罗克还会帮霍利盖房子,买农具,买牲畜,甚至哪怕霍利不会经营农场,罗克都会给霍利置办下一份家业,这才能起到足够的示范效应。 霍利的选择就很简单:“头,第二个。” “第三个更好。”罗克提醒霍利。 “头,就第二个,我不稀罕什么农场主,也不稀罕什么警察,要是没有您,我可能已经被送回清国,康妮和安妮也要被关进集中营,我这辈子,就把命卖给您了。”霍利知恩图报。 罗克看着一脸大义凛然的霍利笑了笑:“没那么严重,你先跟着巴克慢慢学管理,农场该买也买,你忙不过来,就雇几个祖鲁人给你干活。” 霍利越是知恩图报,罗克就越不会亏待霍利,钱对于罗克来说没意义,罗克从来到这个时代第一天起,就没在乎过钱,因为罗克知道,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这辈子不可能缺钱,对于穿越者来说,赚钱可能是最容易的。 但是忠诚的心腹,什么时候都缺。 人有价,忠诚无价! “雇,雇人?”霍利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不小心就成了地主。 “对,雇人帮你干活,你不用管,里德,给克里斯蒂安打个电话,让他送十个人——不,二十个人过来。”罗克一副无耻的奴隶主嘴脸。 没办法,待在这个环境里,人就是这么容易膨胀,约翰内斯堡还军管呢,连法律都没有。 “头,我——”霍利紧张的搓手,罗克一看就知道,多半是囊中羞涩。 “你去找巴克,至于你的薪水,就按照铁钩的级别。”罗克大方,这也是千金买马骨。 估计霍利是不知道铁钩的薪水是多少,所以霍利并没有太激动。 等霍利走后,安东才说话。 “真是的,也不知道这家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安东都有点嫉妒了,铁钩的年薪是700镑,安东是知道的。 “嫉妒了?”罗克好笑。 “太嫉妒了,我这个督察一年也才350镑。”安东确实是嫉妒。 “那你来,我给你开一千。”罗克对安东同样不吝啬。 安东就嘿嘿笑,一千是不少,但是还不至于让安东动心。 督察明面的薪水确实是350镑,但是架不住灰色收入多啊,罗克也当过督察,每个月的灰色收入就有差不多200镑,一千镑,听上去挺多,其实真不多。 “说实话,要不是开普敦还有咱们那么多兄弟,我是真想来约翰内斯堡。”安东留在开普敦也不是只为钱,开普敦华裔警察也需要一个旗手,罗克离开开普敦,安东就是开普敦的旗手。 “别着急,以后还有机会,现在咱们还不能放弃橡树镇,等咱们在约翰内斯堡站稳脚跟,到时候再说。”罗克有完整的计划,橡树镇是不错,但是约翰内斯堡更好。 在罗克的计划中,橡树镇的华人是要逐步向约翰内斯堡迁移的。 虽然当初重建橡树镇,罗克花了不少心血,但是未来的约翰内斯堡,比橡树镇拥有更好的发展前景。 如果罗克的“移民”计划能顺利实施,那么未来,不管是殖民政府还是自治联邦,华人都将在德兰士瓦拥有很大的话语权,到那时,罗克或许无法改变整个南非联邦的状况,但至少在德兰士瓦,罗克会拥有足够的影响力。 “放弃橡树镇?”安东没想到,罗克居然要放弃橡树镇。 “该放弃的时候就要放弃——”罗克心中有取舍,舍得,舍得,不舍怎么能得:“橡树镇,距离开普敦太近了,而开普敦,肯定是英国人的统治中心,所以咱们要想过得舒服,就要远离开普敦。” 罗克也不想往深山老林里钻,但是这就是现实,英国殖民时期还好点,等过段时间布尔人卷土重来,南非联邦成立后,布尔人是会变本加厉的,到时候别说华裔,就连英国人面对布尔人都要退让。 所以罗克只能选择约翰内斯堡这个内陆地区。 在约翰内斯堡,英国人只重视金矿,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的农场都是什么人在经营,开发洛克金矿得到的黄金,罗克准备都拿去买农场,买的越多越好,最好把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全都买下来,那样等战争结束后,布尔人重回约翰内斯堡,就会发现已经没有他们的立锥之地。 现实会逼着布尔人选择离开约翰内斯堡。 “咱们在橡树镇也挺舒服的啊——”安东不舍得橡树镇越来越好的局面。 “压力不是经济上的,而是来自政治上,你总知道,橡树镇越好,就会有人越眼红,到时候咱们的压力也就越大。”罗克不想出风头,最好所有的华人都闷声发大财,积蓄力量,等力量足够的时候,华人再展示肌肉,到时候不管是英国人还是布尔人,都无力回天。 “这倒是,最近就有不少英国人在橡树镇转悠,还有人想买橡树镇的葡萄园,给的价钱低的不像话——”安东不明白什么是政治,但是安东知道,随着橡树镇越来越兴旺,橡树镇要面临的压力肯定是越来越大。 “你回去就开始准备吧,先把在这边兄弟们的家属送过来——”罗克还没说完,就知道自己是太心急了。 “布尔游击队还炸铁路呢,等战争结束,等战争结束了再说。”安东这一次过来,就吃了不少苦头,要让那些老弱妇孺千里跋涉—— 还不知道他们路上要经历什么呢。 “笨,先让他们坐船到德班,然后从德班坐火车来约翰内斯堡。”罗克有办法,游击队是在开普境内活动,惹不起,还能躲不起?! 028 传说 其实很多事,只要跳出思维的桎梏,就会发现一片新天地。 在安东的概念中,从开普敦到约翰内斯堡必须要乘坐火车,沿途不仅仅要经过广袤的无人区,还要经过奥兰治自由邦,才能抵达约翰内斯堡。 其实也不是无人区,至少和一般意义上的无人区不一样。 一般情况下,提到无人区,人们想到的可能是无尽的戈壁滩,或者是动辄上万平方公里的大沙漠,无论如何都不会把无人区和草原、森林、河流联系到一起。 实际上,开普的情况就是这么得天独厚,开普的无人区,并不是不适合人类居住,只是因为开普人口稀少,所以才没有人。 放眼整个开普,三百多万平方公里,其实到处都是肥美的草场,郁郁葱葱的森林,以及地表之下,现在还不为人所知的各种矿藏。 游击队只能在陆地上活动,因为没有船,所以无法骚扰开普敦到德班之间的航道,安东看不到这一点,罗克肯定不会错过,虽然麻烦了点,但胜在安全,也同样便捷。 “行,我回头就开始往这边送人——”安东下定决心,虽然安东不舍得橡树镇,但是只要罗克坚持,安东就会坚持执行。 “嗯,我已经在这边准备好了农场,二百多平方公里呢,足够安置数万人——”罗克还是忍不住得意,谁能想到,这个年代的农场价格居然会如此的低廉。 感谢英布战争,如果不是因为战争,罗克想弄到这么多农场,肯定要大费一番周折。 现在就很简单了,布尔人纷纷逃亡,英国人看不上农场,祖鲁人没钱买,罗克根本就没有竞争对手,如果罗克愿意,罗克真的可以把约翰内斯堡周围全都买下来。 别忘了约翰内斯堡周围现在还有没被发现的金矿呢—— 这个不行,短时间内,有洛克金矿就够了,罗克最近几年都不准备开发任何金矿,万一被英国人盯上就麻烦了,如果想开发金矿,罗克会等华人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的财富之后,到那时,罗克才能毫无顾忌。 “什么时候回去?”罗克也不想让安东走,安东不在,亨利也不在,罗克连个能交流的人都没有。 “明天就走。”安东不能留在约翰内斯堡太长时间,开普敦也是一堆事。 “晚上给你送行。”罗克要摆送行宴。 “不用——”安东还在消化这个事实,在开普敦待的时间久了,安东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井底之蛙。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大了,有太多的精彩等着人们去发现。 “那咱们俩在办公室少喝点。”罗克也想得开,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说是少喝点,罗克和安东都喝了个酩酊大醉。 送走安东,罗克的生活又恢复正常。 游击队还在活动,隔三差五就有游击队袭击铁路和巡逻队的消息传出来。 远征军司令部焦头烂额,找不到布尔游击队,找不到布尔人的临时政府,据说保罗·克留格尔前往欧洲争取欧洲国家的支持之后,代总统沙尔克·比格尔将军是在一辆牛车上办公。 金矿在正常运行,“纯金”的矿带已经挖完了,金矿的地下室里最终堆了将近十吨黄金,巴克欣喜若狂,罗克却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才十吨而已,还有9980吨等着罗克慢慢挖。 比勒陀利亚不断有消息传过来,谈判一直在进行,但是毫无进展,远征军司令部的条件在退让,基钦钠承诺不追究那些为布尔共和国作战的开普叛乱者,只要他们不再回到殖民地,关于布尔人的权利,基钦钠也给予一定保障,为此基钦钠不惜牺牲祖鲁人的利益。 布尔人继续不知死活,奥兰治的德威特将军重新动员那些宣誓中立,然后被英国遣返回乡的布尔人,很快就聚集了3000人,大概德威特将军认为,有了这3000生力军,他们很快就能击败英国人。 这一举动激怒了远征军司令部,基钦钠命令部队抓捕奥兰治境内所有成年布尔男性,不管他们有没有参与战争,将他们扔进集中营,或者流放海外。 十二月,又一批华工顺利抵达约翰内斯堡,约翰内斯堡的华人超过万人。 让罗克惊喜的是,有二百多名华裔警察的家属也和矿工一起抵达约翰内斯堡,他们分属三十余个家庭,平均每个家庭至少有三个孩子,这让罗克精神振奋,这个年代的生育力确实是强。 自从霍利和康妮顺利登记之后,已经有十几名华裔警察和布尔女人先后登记结婚,内政处的官员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真神奇! 圣诞节悄然来临,因为战争,约翰内斯堡没有任何任何官方庆祝活动,警察局也只是一顿加餐,罗克安排分批休假,又拜托欧文给菲丽丝送去一个用黄金和宝石制作的八音盒。 八音盒肯定也是内藏机关的,不过欧文照例没有仔细检查,甚至根本没有检查。 日子就这么悄然而逝,凯文、阿诺德、和艾尔索普家的亨利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没有给罗克找麻烦,罗克有时候都会忘记自己身处战地。 1901年一月底的一天,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伦敦传来噩耗,伟大的维多利亚女王因病去世。 得到消息的当天,罗克就和菲利普一起前往比勒陀利亚。 女王去世,英国是要举行国葬的,总督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可能也要返回伦敦。 当然也可能不回,德兰士瓦还处于战争状态,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如果要返回伦敦,一来一回至少要一个多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渎职。 正义宫内人头耸动,来打听消息的人多得很,大家的表情都很严肃,但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大家的眼中都有点喜气洋洋的意思。 是的,没看错,就是喜气洋洋。 女王殡天,意味着新王加冕,而新王加冕后,为了笼络人心,肯定是要“大赦天下”的。 其实距离罗伯茨宣布战争结束已经大半年,正常情况下,早就应该论功行赏,之所以拖到现在,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把施恩的机会留给新国王爱德华七世。 看看人家这女王当的,一生都在为大英帝国谋福利,哪怕是殡天,也要殡的有价值。 亨利也在总督府,菲利普男爵地位崇高,要见总督不用排队,罗克就要等,同样在等待的亨利挤眉弄眼:“洛克,准备好,你可能要跟我一起去伦敦。” 去伦敦?!!! 罗克的心跳速度猛然加快,去伦敦,也就意味着罗克肯定能获得爵位。 说实话,罗克真的不喜欢贵族,但是为了在这个乱世更好的活下去,爵位是最好的护身符,如果罗克成为贵族,那也就意味着罗克超脱了法律的约束,从此不管是在英国还是在开普,罗克不需要怕任何人,随时都能挺直腰板做人。 “高兴傻了?”亨利没得到想要的回应,还在那里挤眉弄眼。 这样的动作,放在亨利这个高级警官身上真不合适。 “没,不大可能。”罗克迅速冷静下来,就算罗克能获得爵位,罗克也不大可能跟亨利一起去伦敦。 就行政级别来说,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差不多是省厅,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则是市局。 罗克是市局的一把手,在省厅是挂名副职,换句话说,德兰士瓦警务系统只有亨利和罗克这两个高级官员,要是俩人同时前往伦敦,那德兰士瓦的警务系统非乱套不可。 毕竟,现在德兰士瓦还处于战争时期,游击队虽然被罗克逐出德兰士瓦,但是天知道女王离世的消息传出后,游击队会不会卷土重来。 不来还好,万一游击队在德兰士瓦境内死灰复燃,而亨利和罗克这两个高级官员却都在伦敦,那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新王登基仪式,可能你这辈子只能有这么一次观礼机会。”亨利心有戚戚。 估计心有戚戚的人很不少,即将加冕的威尔士亲王应该最有感触。 维多利亚女王的在位时间长达64年,即将加冕的威尔士亲王出生于1841年,今年已经年满六旬—— 这么看的话—— “别傻了,赶不上的,还有,你以为威尔士亲王能和女王一样在位六十四年?”罗克凝音成线,声音里隐约对这位新国王有点大不敬。 亨利仔细想想,马上就恍然大悟。 从开普返回伦敦差不多要十天左右,女王可等不了这么久—— 威尔士亲王,也就是爱德华七世今年已经六十岁,除非爱德华七世能活到124岁,否则罗克这辈子肯定还有机会观礼国王登基。 说起这位威尔是亲王,实在是有点不堪。 爱德华七世是个风评不太好的王储,早年在驻爱尔兰陆军部队服役时,威尔士亲王就曾与一个女演员厮混,婚后,马场、舞会、餐桌和女人的床是威尔士亲王经常光顾的地方。 因为这些风流韵事,威尔士亲王曾经被一位爵士告上法庭。 幸好法庭判决那位指认威尔士亲王的女士精神失常,威尔士亲王才逃过一劫。 顺便说一句,传说——只是传说啊——温斯顿的母亲,就是那位“世界第一美女”,也和威尔士亲王有一腿。 029 自掘坟墓 不说威尔士亲王的风流韵事,爱德华七世登基后,温斯顿确实是官运亨通。 其实去年温斯顿返回伦敦之后,就代表保守党顺利当选为国会议员,当时的温斯顿还不满26岁。 所以英国的政治啊,也有父死子继的传统,正常人26岁想进入国会是痴心妄想,但是对于贵族群体来说,温斯顿已经是厚积薄发了。 身为保守党成员,温斯顿在国会中却抨击保守党政府的多项政策,处处和保守党作对,最终于1905年1月被保守党取消了党员资格。 你以为这就是温斯顿政治生涯的结局了吗? 显然并不是,当年五月份,温斯顿就坐上了反对党的议席。 这是个正确的选择,第二年,也就是1906年,自由党上台,温斯顿被任命为殖民地事务部次官,在任内最重要的成就是推动南非取得自治地位。 这就是罗克投资温斯顿的原因。 现在看来,罗克对温斯顿的投资,不需要等到1906年,现在已经发挥了作用。 罗克没忘记提醒亨利,如果去了伦敦,一定要记得去拜访温斯顿。 “当然,我们一直都有通信。”亨利肯定不知道温斯顿的未来有多辉煌,但是亨利和温斯顿也保持着持续联系,毕竟温斯顿的爷爷可是马尔巴罗公爵。 马尔巴罗家族是英国顶级贵族,在英国王室以外的贵族中,仅有20个公爵爵位,马尔巴罗公爵按封爵次序名列第十。 在贵族圈内,和马尔巴罗家族相比,马蒂尔达家族不值一提,所以亨利很重视他和温斯顿之间的友谊,哪怕温斯顿并没有马尔巴罗公爵的爵位继承权。 “只是通信不行,你得表示出你的诚意。”罗克点拨,别看温斯顿在开普的时候一个月可以挣250镑,但是挣这个钱要冒着生命危险。 所以温斯顿在逃回开普敦之后,很快就返回伦敦。 回到伦敦,不再担任战地记者,自然也就没有了250镑的月薪,温斯顿现在还没有贵族头衔,只靠温斯顿当议员的收入,大概是无法维持顶级贵族家庭的体面的,所以,温斯顿很需要钱。 比罗克和亨利都更需要。 “哈,洛克,别说的那么直白——”亨利有点不好意思,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亨利还是明白的,不需要罗克点拨。 罗克哑然失笑,也有点不好意思。 罗克还是低估了亨利和温斯顿他们这些贵族子弟的底蕴,人家从小就在贵族的圈子里混,很多门道比罗克更清楚,有些事不需要罗克提醒,都已经渗入到骨子里成了本能。 不停地有官员进入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办公室,获得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召见。 轮到罗克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已经有点疲惫了。 “约翰内斯堡一切正常,那些因为战争而暂时停工的金矿,现在基本上都已经恢复了工作,警察局这段时间在配合市政府清查金矿的产量,估计还需要半年,这个工作才能完成。”罗克绝口不提游击队,那是远征军司令部的事,和警察局没关系。 “约翰内斯堡正在大批量输入华裔矿工,这件事之前为什么没有申请?”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雇佣华裔矿工是矿场主的自主商业行为,这个也需要申请吗?”罗克装傻,表现的就像是个纯粹的警官。 很多原本是很简单的事,参与的人数越多,就会搞得越复杂。 就像是雇佣华工,这种事如果申请,那么总督府多半也不会直接决定,大概率还要向国会汇报。 到了国会那个级别,利益关系纠葛更复杂,执政党要一碗水端平,反对党要鸡蛋里面挑骨头,说不定还会出现“为了反对而反对”这种极端情况,要得出结论,说不定都已经是三五年之后的事了。 罗克没有这么多时间,所以先做了再说,形成既成事实,也就无所谓申请不申请了。 至于由此引发的后果。 说句不好听的,这终究不是犯罪行为,最多也就是个失察,或者是考虑不周,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又能把罗克怎么样? 不让升官? 罗克的顶头上司是亨利,在德兰士瓦警务系统,亨利就是老大,罗克还想躲在亨利背后闷声发大财呢,根本就不想升官,所以随便—— 那么罚俸? 这个更随便,说实话,罗克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年薪是多少,和金矿的收入相比,年薪不值一提,罗克除了送礼拉关系,也没有花钱的地方。 最严重不过,罗克可能会被停职,但还没到开除那份上。 不过考虑到威尔士亲王登基在即,罗克也在远征军司令部上报的立功人员名单上,这时候停职—— 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所以,现在的罗克有恃无恐。 “那些华工的表现怎么样?”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让罗克自己评价。 “在高薪的刺激下,华工的表现还可以——”罗克尽量客观,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肯定还有其他消息来源,所以罗克现在要是刻意夸大,那就是找死:“我和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艾登聊过,以前金矿的矿工,基本上是祖鲁人和布尔人,祖鲁人性格懒散,效率不高,布尔人的性格更懒散,效率更低,而且薪水更高,综合来看,那些华工的表现还是不错的,只要薪水能让他们满意,他们的效率还不错。” “你倒是了解的很清楚——”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意味深长。 罗克感觉脸有点发烧,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肯定是已经知道罗克名下有金矿,所以才会揶揄罗克。 这句话不需要回答,罗克也没必要把菲利普男爵扔出来顶包,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是总督,嘲笑罗克一句很正常。 幸好,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不是个苛刻的人,所以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也没让罗克尴尬太久:“先暂时停止雇佣华工,过一段时间再说。” 还好,只是暂时停止,以后还有继续的机会,已经来到约翰内斯堡的华工也不用遣返。 “那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罗克有点懵。 “你自己解决!”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一言而决。 “是!”罗克端正态度。 离开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办公室,罗克才感觉后怕。 刚才其实很危险,罗克和德兰士瓦所有华人的命运,都在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一念之间。 罗克刚才其实能感觉到,有那么一瞬间,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情绪在爆发边缘,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最终没有对罗克痛下杀手。 “怎么样?”亨利还在等罗克,和罗克一起结伴去比勒陀利亚警察局。 罗克是去蹭饭。 “挨了顿臭骂——”罗克感觉自己的内衣都湿了。 “哈哈,活该,有人告发你以权谋私——”亨利爆出一个惊天大瓜。 “怎么不早说?”罗克很吃惊,刚才没听亨利提起。 “有什么好说的,整个德兰士瓦,谁没被告发过?”亨利不以为意,德兰士瓦的大小官员,有一个说一个,其实屁股都不怎么干净。 “你妹,你们都是英国人,我是华人,这特么能一样?”罗克很生气。 “少打我妹妹的主意!”亨利马上暴怒,这也是个宠妹狂魔:“洛克,如果你想真正融入德兰士瓦,就要把自己当成英国人。” 罗克愣了下,没有再说话。 如果是以前亨利这么说,罗克会很感激。 现在的罗克不会再随便感激谁了,因为罗克很清楚,就算是罗克把自己当成英国人,英国人也不会把罗克当成“自己人”。 当然这并不妨碍罗克为英国政府效力。 罗克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现在罗克已经入籍开普,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德兰士瓦高级官员,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之前,罗克必须为英国政府效力,直到自己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是我的错,亨利,抱歉——另外,谢谢。”无论如何,罗克都很感激亨利,如果没有亨利,罗克爬不了这么快。 当初罗克刻意和亨利结交,是为了依靠着亨利这个贵族子弟的身份“作威作福”,现在罗克也有成为贵族的机会,他和亨利是相互成全对方。 对于罗克来说,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是这个世界的“土著”。 这种心态很不好,罗克上辈子也只是一个贸易狗,跟罗克那个世界上的大人物们相比,罗克什么都不是。 在这个世界上,罗克现在勉强也能算得上是大人物,如果还是在开普敦警察局,那么罗克现在也有资格成为警察局的重点保护对象,所以,罗克应该调整自己的心态,不能总是把自己摆在一个“挖大英帝国墙角”的角色上。 在这个世界上,目前来说,罗克挖大英帝国的墙角,其实就是挖罗克自己的墙角,这算是自掘坟墓。 “不是你的错,洛克,你不用道歉。”亨利把手搭在罗克的肩膀上,俩人肩并肩一起往前走。 阳光正好。 030 真相(求订阅) 再回约翰内斯堡,罗克对人对事,思考问题的方式和以前相比已经截然不同。 站在英国政府的立场上,以前的罗克有能力,但同时也是自私的,罗克不会全心全意为英国政府效力,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一定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警告罗克。 以前的罗克,自信就算在开普混不出头,也能到其他地方风生水起。 现在不行了,不是罗克没有了自信,而是约翰内斯堡的华人越来越多,在这个时空,华裔矿工之所以来到约翰内斯堡,和罗克有很大关系,罗克要对他们负责。 所以,罗克现在要争取更稳固的地位,至少罗克不能失去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信任。 回到警察局,罗克先把乔·罗素找来。 “清查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乔·罗素这段时间,一直带着人配合市政府,清查约翰内斯堡金矿的真实产量,要为下一步的税收工作做准备。 罗克以前从来没管过这事儿,甚至因为洛克金矿和马蒂尔达金矿,罗克还故意拖后腿,为以后偷税漏税创造条件。 现在罗克不在这些小事上纠结,税收是将来德兰士瓦政府的主要收入,无论如何,德兰士瓦政府都不会放松,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没必要拖后腿,也没必要偷税漏税,该交多少交多少,和金矿的利润相比,那点税其实也没多少。 当然了,合法的避税还是要有的,那是斯嘉丽的主要工作内容。 “糟透了,别指望那帮奸商会配合——”乔·罗素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这个打击面太广,这么算的话,罗克和市长都是奸商,甚至,乔·罗素的叔叔也是奸商。 是的,开普敦警察局长奥古斯特·罗素在前段时间比勒陀利亚矿务局举行金矿拍卖的时候,也买了个金矿。 金矿并不大,在约翰内斯堡并不起眼,但那毕竟也是金矿。 所以说,亨利说的是事实,在德兰士瓦,大小官员都被告发过。 “先从洛克金矿开始——”罗克要以身作则。 “局长,洛克金矿的产量已经确定了。”乔·罗素的答案让罗克很惊讶,罗克根本不知道市政府和警察局的人去过洛克金矿。 “洛克金矿的产量是多少?”罗克挺好奇,他自己都不知道洛克金矿的产量。 这个矿场主真的不称职。 “每个月5000盎司。”乔·罗素都不用回去翻记录,记忆力真好。 5000盎司是155.5公斤,约翰内斯堡大大小小三十多个金矿,战争爆发前,每年的黄金产量大概是一百吨左右,这么算起来,平均到每个金矿,大概就是三吨左右。 考虑到金矿有大有小,所以洛克金矿每个月生产155.5公斤黄金很正常。 问题的关键在于,在经过两次补充之后,洛克金矿里的工人已经有将近5000人,这种规模的金矿,放在约翰内斯堡是妥妥的大矿,所以,155.5公斤的黄金肯定是不合适的。 “马蒂尔达金矿的产量是多少?”罗克挺好奇,不知道这个产量是怎么确定的。 “3000盎司——”乔·罗素还是不用回去翻记录。 马蒂尔达金矿的员工在3000人左右,那么也就是说,这个产量是按照人头来的,一个人一个月就是一盎司。 这也太随意了。 “这个标准是谁定的?”罗克直接问。 不用怀疑,这个标准肯定是某人拍脑袋决定的,罗克虽然不知道洛克金矿的产量,但是知道马蒂尔达金矿的产量。 阿诺德离开马蒂尔达金矿的时候,马蒂尔达金矿的月产量就已经超过10000盎司。 开玩笑,整个兰德矿区,矿石品位能达到150克每吨的金矿,只有马蒂尔达金矿这一个,洛克金矿的“纯金”矿层是个意外,正常来说,洛克金矿的矿石品位也就20克每吨左右。 就! 这个品位,相对于一般的金矿来说,其实已经很高了。 “布莱克·纳尔逊先生。”乔·罗素坦荡荡。 布莱克·纳尔逊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内政处处长,也只有他才有这个权利“拍脑袋”。 好吧,到了这种程度,罗克也无能为力,毕竟,不是罗克一个人在挖大英帝国的墙角,大家都在挖,罗克一个人,不可能对抗约翰内斯堡所有的金矿主。 还是做好自己的事儿吧,罗克出门直接去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 作为开普最大的矿业公司,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约翰内斯堡分公司,位于以前的约翰内斯堡市中心位置。 其实也不算市,以前的约翰内斯堡,连个政府机构都没有,就是一大片杂乱无序的棚户区。 艾登肯定是不会在棚子里办公,实际上,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约翰内斯堡分公司在一栋白色的大理石建筑内,整个建筑气势恢宏,规模庞大,比起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居住的正义宫也不遑多让,小塞西尔·罗德斯给这栋建筑取了个很大气的名字:奥林波斯。 在希腊神话中,奥林波斯是神的山,“奥林波斯”的原意来自于“光之处”的意思。 在希腊神话中,奥林波斯的地位相当于天堂,众神、半神和他们的仆人居住在这里。 罗克来到奥林波斯的时候,艾登已经在奥林波斯大门口等待。 “洛克局长,欢迎你的光临,其实你不用亲自过来,只需要一个电话,艾登随时愿意为你效劳。”艾登很会说话,能当上总经理的人,个个都不简单。 “别假惺惺了艾登,我要是不来找你,你永远都不会去找我。”罗克轻车熟路,随意的口吻马上拉近了两个人的关系。 “我可不敢去找你,跟你见面成本太高。”艾登马上就投桃报李,小小的抱怨一句,既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能表现出对罗克的尊敬。 确实也是成本高,艾登第一次去找罗克是为了胡佛那个傻蛋,结果艾登花了好几千英镑。 艾登第二次见到罗克,是罗克去找艾登化缘,结果艾登又花了好几千。 这个成本确实是太高了,即便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都花不起。 可惜,艾登肯定要失望,罗克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一次来找艾登,还是没好事。 在艾登的会客厅内坐下,罗克忍不住感叹,资本家的生活确实是腐朽。 这要是普通企业装修,要用到黄金的地方,最多是用金箔,更大的可能是金粉。 奥林波斯内部的装修,能用到黄金的时候,用的全部都是纯金,而且最起码是四分之一英寸厚的金板。 英寸是英制中最短的长度单位,最开始的时候,一英寸就是指甲底部普通人拇指的宽度。 这个标准有点扯,因为人的拇指宽度是不一样的,所以这个长度存在争议。 于是到了14世纪,当时的英国国王爱德华二世颁布了“标准合法英寸”,这个所谓的“标准”是:从大麦穗中间选择三粒最大的麦粒并依次排成一行的长度就是一英寸。 好像听上去更扯,大麦穗,多大的才算是大? 最大的麦粒,是指最长还是指最粗,又或者是最重? 好吧,英国人就是这么奇葩,他们讲笑话的笑点都很奇葩。 总之,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是真有钱,跟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相比,罗克就是穷人。 “艾登,可能从清国雇佣华工,要暂停一段时间。”罗克不废话。 “为什么?”艾登马上就像炸了毛的狮子,看向罗克的目光就像是鹰隼一样锐利。 这就对了,这才是艾登的真面目,一个整天乐呵呵的老好人,是没办法统御一个大企业的。 “我昨天去见总督阁下,这是总督阁下的意思。”罗克不在乎艾登的目光,有本事,去找总督去啊—— “总督怎么会关心这种事?”艾登也是装糊涂。 “想知道答案?去问总督吧。”罗克推得干干净净。 “洛克,别这样,想想办法,没有工人就没有黄金,没有工人就没有税收,没有工人,咱们特么都要喝西北风——”艾登马上就开始叫苦。 好吧,艾登的原话不是这样的,大概意思就是这样—— 还好不是吃土。 “我也没办法,你们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需要工人,我更需要工人,我刚买了个法克的农场——”罗克跟着艾登一起骂总督,反正总督也听不到。 艾登在罗克面前肯定是收敛的,不敢跟着罗克一起骂,不过表情很难看。 对于资本家来说,工人的肤色真的不是问题。 南非联邦成立的时候,华裔矿工都已经离开约翰内斯堡,所以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就大量雇佣祖鲁人挖矿。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20世纪八十年代,当时白人和祖鲁人的关系已经水火不容,国家处于内战边缘,白人政府中的有识之士,提出单独成立祖鲁人的国家,把白人和祖鲁人分割开来,互不干涉。 但是这个提议,被当时南非的那些资本家给生生抹杀了。 成立不包括祖鲁人的国家,那谁去下井挖矿? 难道要雇佣那些从来没有下过矿井,薪水却是祖鲁人十几倍的白人? 别搞笑了! 这就是曼德拉上台背后的真相。 031 哀叹 资本是逐利的,资本家考虑的只有利益,至于国家、民族什么的,从来不在资本家的考虑范围内。 就德兰士瓦来说,矿场主们才不会在意矿工的肤色是什么,他们只在乎利益,只要把钱赚到手,黄金挖完之后的南非到底是满目疮痍,还是遍体鳞伤,跟他们都没关系,他们可以拿着黄金开开心心的到世界任何一个国家去生活,哪怕自己买个岛屿当国王都可以。 罗克不可能这么“潇洒”,罗克要为约翰内斯堡的华人负责,所以罗克要借助外力。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就是个很好的目标。 和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相比,罗克现在还很弱小,罗克手里只有一个洛克金矿,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在约翰内斯堡却至少控制着九个金矿,差不多占据了兰德矿区金矿数量的三分之一,所以在工人需求这方面,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比罗克更迫切。 即便不考虑需求,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也有资格向总督府提要求,别忘了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老板可是开普前总理塞西尔·罗德斯,从行政级别上来说,和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相比一点也不差,所以,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可以去找总督米尔纳提要求,罗克却不行。 当然了,既然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将这件事交给罗克,那么罗克就要坚决完成,所以罗克已经有了替代方案。 “我已经拜托克里斯蒂安想办法尽可能多的雇佣祖鲁矿工,虽然那些祖鲁矿工干起活来不如华裔矿工,但也能凑活着用,先把这阵风头躲过再说。”罗克现在对于华工的需求其实不迫切,这些祖鲁人都是给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准备的。 “可是下个月就有一批新的矿工要过来,这些人已经付过钱了。”艾登不在乎华人、祖鲁人,但是在乎钱。 “多少人?”罗克在乎的是人。 “六千多——”艾登是真心疼。 因为罗克的原因,这个时空约翰内斯堡的华人,并没有受到非人虐待,虽然加班加点必不可少,但是生病了可以休息,平时的生活标准也不错,华工的情绪还是比较稳定的。 情绪稳定,就会努力工作,矿场用于管理的资金也就越来越少。 艾登现在也体会到了使用华裔矿工的好处,他们吃苦耐劳,手脚勤快,没有家人的牵累,不会拿到薪水就玩消失—— 祖鲁矿工和华裔矿工真的不能比,把上面的形容词转化成反义词,就是对祖鲁矿工的描述。 更何况,即将到来的这些华裔矿工,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是付过钱的。 “你们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在金伯利不是还有矿场?”罗克现在已经改变思维,这要是换成以前,罗克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批工人弄到约翰内斯堡来。 现在,罗克看问题已经不会那么狭隘,既然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说这件事要暂停,那这件事就必须暂停,哪怕那些工人已经是付了钱的,罗克也不能让他们进入约翰内斯堡。 不管罗克再怎么重视那些华裔矿工,总督的威严不容冒犯,罗克很清楚,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肯定会盯着这件事,如果罗克阴奉阳违,那么罗克几乎肯定会引火烧身,到那时就得不偿失了。 金伯利在开普境内,并不属德兰士瓦临时政府管辖,所以这不算是罗克违法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决定,再怎么样,罗克也只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管不着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在约翰内斯堡之外的行为,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也没有这么奢望过。 别说罗克,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自己也管不了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 至于那些工人在金伯利会不会遭到虐待,这个罗克会派人调查,如果华裔矿工在金伯利遭到虐待,罗克会找艾登麻烦的。 也不大可能受虐待,资本家是最在乎经济利益的,说白了,给华裔矿工提供稍好些的后勤保障,并不会增加多少管理成本, “洛克,约翰内斯堡分公司和开普公司是独立核算的。”艾登还想争取。 “那你说怎么办?把总督的决定扔到一边,继续顶风作案?”罗克也是无奈,如果可以,罗克也不愿意这样。 “特么老老实实做个生意真难!”艾登颓然无力的瘫在沙发上,居然发出这样的哀叹。 “哈哈哈哈——你特么是在逗我!”罗克肆无忌惮的大笑出声,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约翰内斯堡分公司总经理居然感叹世事维艰,那还让别人怎么活? 艾登也感觉自己有点矫情,跟着罗克一起哈哈大笑,仅有的那点凝重顿时烟消云散。 “洛克,我觉得我们应该成立一个联盟,这样我们在面对总督府的时候,就不再孤军奋战,如果我们约翰内斯堡所有的矿场主能团结起来,向总督府提出我们的诉求,总督阁下一定会认真考虑的。”艾登趁热打铁,他这个资本家的狗腿子居然也知道团结,真难得! 商业联盟这东西自古就有,约翰内斯堡当然也不例外,当初开普殖民政府悍然发动第二次布尔战争,也不是塞西尔·罗德斯一个人挑起来的,塞西尔·罗德斯只是个导火索,约翰内斯堡所有的英裔矿场主才是炸药。 “艾登,如果你想成立这样一个联盟,我当然是支持的,但是你也知道,我不能参加这样的联盟。”罗克的身份和艾登不一样,身为临时政府高官,罗克不能站在临时政府对立面。 “那太遗憾了——”艾登是真遗憾,罗克不加入,那也就意味着马蒂尔达家族的成员也不会加入,这样联盟就少了一大块影响力。 “别着急艾登,你可以先做准备——”罗克忍不住提醒,现在成立联盟还不合适,但是未来有机会。 “怎么说?”艾登是真着急,胳膊肘撑在沙发的扶手上,上半身都向罗克倾斜。 罗克下意识离远点,艾登这个大胖脸,离得近了还是有点压力的。 “哈哈哈哈——”艾登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很好玩的事,哈哈大笑着离罗克远点。 “比勒陀利亚正在谈判——”罗克不能说太多,以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在德兰士瓦的能量,罗克相信艾登一定知道这个消息。 “那又怎么样?远征军司令部想尽快结束战争,布尔人想拿回自己已经失去的东西,条件谈不拢,战争结束遥遥无期。”艾登果然知道这件事。 “我昨天在比勒陀利亚听说一个消息,总督阁下很可能会参与到谈判中。”这是罗克得知的最新消息。 “什么时候?”艾登马上神采奕奕。 现在英国一方主导谈判的是远征军总司令基钦钠将军,不能说基钦钠将军没能力,但是基钦钠将军的能力仅限于军事领域,在政治领域,基钦钠将军的能力就不大够看。 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和基钦钠将军不一样,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是纯粹的政客,应付谈判这种场面游刃有余,所以如果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参与到谈判中,不说很快就能谈出个结果,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谈判双方都是在自说自话,从来不肯闭上嘴听听对方在说什么。 “估计很快总督阁下就会前往伦敦,等他回来以后就开始。”罗克其实有点遗憾,如果可以的话,罗克也想去伦敦。 哪怕有可能赶不上爱德华七世的登基仪式,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也要回一趟伦敦,虽然实际上战争还没有结束,但是在官方层面,既然前任远征军总司令罗伯茨将军已经宣布战争结束,那么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就应该享受胜利的荣耀,所以,米尔纳这一次去伦敦,肯定会获封爵位,等再回德兰士瓦,米尔纳就是“阿尔弗雷德勋爵”了。 当然了,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回伦敦肯定也不仅仅是为了授勋,米尔纳在伦敦,应该会和首相,以及其他内阁成员讨论尽快结束战争的方案,换句话说也就是谈判的底线,有了底线,谈判的前景就会很明朗起来,这比基钦钠闭门造车强得多。 “又要有一大批贵族老爷要诞生了——”艾登的话里,透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酸是肯定的,艾登这样的人,或许会成为大富翁,但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贵族。 罗克抬眼斜艾登一眼。 艾登秒懂,马上笑嘻嘻的赔不是:“抱歉,抱歉,是我的错,我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这样的痞癞货色,罗克也气不起来,但是正事儿不能忘:“总督阁下如果能彻底终结战争,那么经济就要尽快全面恢复,到时候就算咱们不急,总督也会想办法解决劳工不足这个问题。” 罗克不着急,现在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或许还有顾虑,但是现实会逼着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做出正确的选择。 032 一辈子 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是一个合格的殖民地官员,他能干又固执,务实且高效。 在布尔人狂妄无知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用战争维护了大英帝国的无上权威。 战后,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主导对布尔人的谈判,和布尔人代表签订了《弗里尼欣和约》,亲手结束了他一手发动的战争。 之后,在战后的经济恢复中,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也起到了关键作用,他鼓励发展经济,尤其是大力开采金矿,希望能以此吸引英国居民永久定居德兰士瓦,从人口上形成对布尔人的优势;同时,他还进行教育改革,一律用英语授课,试图从文化上消灭布尔人。 米尔纳的计划并不是一帆风顺,虽然布尔人获得重新安置,但他们强烈反对教育改革,在战后的长期萧条时期,英国居民纷纷离开,新来的移民少之又少。 到那时,现实自然会逼着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做出选择。 所以罗克现在是真不着急,英国的致命缺陷就是人力资源严重不足,而海外殖民地又太多,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要发展德兰士瓦,就不得不依靠外来人口,到时候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会发现,华人是最适合德兰士瓦的。 回到警察局,罗克打电话把巴克和山姆都叫过来。 “从现在开始,在矿工中间宣传购买农场的好处,巴克,你的两广会馆要扩大规模,准备借钱给那些想买农场,但是资金不足的矿工。”罗克要加快节奏,和平谈判签署后,布尔人就会大规模返回德兰士瓦,罗克要抢在布尔人返回之前,尽可能多的增加自耕农和农场主的基数。 巴克和山姆已经习惯了罗克的做事方法,所以根本不问为什么,回头坚决执行就行了。 “亨利局长那边——”山姆还是有点担心。 洛克金矿开始开采之后,罗克已经不再涉足马蒂尔达金矿的管理。 山姆每个星期还是会把马蒂尔达金矿的账目送过来让罗克审核,不过罗克已经越来越少发表意见,有些常规上的问题,罗克也会让山姆向亨利汇报。 山姆很清楚,罗克这是在避嫌,为了马蒂尔达金矿,罗克几乎逼走了阿诺德,如果现在罗克再表现出来独断专权,那不说亨利,市长先生肯定会对罗克有意见的。 “不用担心,亨利那边我去解释——另外你们注意一个问题,关于税务方面,绝对不要偷税漏税,即便是避税,也要做的合法合理,不要让人抓住把柄,山姆,特别是你那边,千万不要给男爵找麻烦。”罗克再次提醒,内政处在确认产量的时候已经给洛克金矿和马蒂尔达金矿留足了面子,如果还要偷税漏税,那就太不识好歹了。 对于洛克金矿,罗克并不是很担心,毕竟洛克金矿的产量就那么点,足额缴税也没多少。 反而是马蒂尔达金矿,更让罗克担心。 虽然山姆更是聪明人,应该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市长先生找麻烦。 但是面对黄金的诱惑,很少有人能够控制住自己,市长先生和亨利也是人,更不用说还有阿诺德那种搅屎棍,如果有一天马蒂尔达金矿爆出偷税漏税丑闻,罗克一点也不意外。 这要是在以往还好说,就算马蒂尔达金矿偷税漏税,约翰内斯堡的税务部门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现在连总督府都开始关注这个问题,罗克相信,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这段时间一定会盯紧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只要有人送上门,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一定会杀鸡给猴看。 “是的,我知道。”山姆还是知道轻重的,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可以明目张胆的偷税漏税,德兰士瓦共和国限于能力,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英国人和布尔人不一样,英国政府花费上亿英镑,动用几十万正规军,就是为了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如果有人再敢偷税漏税,总督府一定会痛下杀手。 —— 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霍利和康妮就踏踏实实的在洛克金矿住下来。 罗克说到做到,让霍利跟着巴克学习管理金矿,康妮则住在金矿里舒舒服服的养胎。 这时候,霍利才知道,他每年的薪水是多少。 700镑年薪,放在这个时代的英国,是妥妥的高薪一族。 就拿伦敦的英国财政部来说,700镑的年薪,和财政部副司长的年薪差不多,高于所有的处长,菲利普·马蒂尔达身为男爵,在殖民地事务部担任司长,年薪也才1200镑而已。 20世纪初,英国总人口大概3750万人,只有大约十五万人能拿到700镑的年薪,所以霍利现在是收入较高的中产阶级,哪怕算上康妮和小安妮,霍利一家的平均收入也是妥妥的中产阶级。 这里的“十五万”,指的是英国本土,在德兰士瓦,能拿到700镑年薪的人就更少了,罗克当警察局长的年薪,也就才700镑左右。 除了薪水和职位,罗克承诺的农场和雇工也已经到位,克里斯蒂安给霍利送来了20个祖鲁人,作为农场的雇工,又给霍利送来两个布尔女人,作为霍利家里的仆人。 霍利感觉受宠若惊,从来没有想到,他一个华人,居然有使唤白人的一天。 康妮倒是很快进入角色,作为白人,她对于雇佣仆人没有心理障碍。 “头帮咱们买了个500英亩的农场,离金矿不远,万一农场里有什么事,枪一响,矿里的保安最多五分钟就到,房子马上就盖好了,地基和墙壁用的都是大理石,等房子盖好,你和安妮就搬到农场里去,头帮咱们买了十头奶牛和五十只羊,这几天你和安妮喝得牛奶就是农场里送来的——”霍利一有时间,就会在家里陪康妮。 霍利和康妮住在办公楼二楼的宿舍里,这里的每一套宿舍都有宽敞的阳台,康妮住在这里别的不说,至少安全上是有保证的。 “一共花了多少钱?”康妮的英语也是磕磕巴巴。 很神奇吧,一个华裔,一个荷兰裔,两个人在德兰士瓦组成家庭,却只能使用英语交流。 也就是霍利和康妮这一代,和康妮确定关系后,霍利一有时间就会教小安妮学汉语,小安妮现在的汉语水平已经不错了,虽然不会读写,但是已经能和霍利用汉语交流。 “不知道,头没说,我也没问。”霍利不会问多少钱,钱可以还,情义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感谢上帝,让你有个好老板——”康妮双手合十—— 也不是,不是佛教的那种双手合十,而是双手的胸前手指交叉,双手抱握,比较像是双手合十。 “上帝可不会给我工作,帮咱们置办农场。”霍利不是基督徒。 “是上帝让你遇到你的老板。”康妮是狂信徒。 “你说什么都对。”霍利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天大地大,康妮肚子里的孩子最大。 “农场最近怎么样?”康妮现在帮不上忙,该关心的时候还是关心。 “道格拉斯先生在农场里,不用担心。”霍利不在意农场那点收入,或者说,霍利现在还没有认识到农场的价值。 道格拉斯是格洛斯特皇家农学院的教授,这所农学院成立于1845年,皇室拥有学院股份,所以被称为“皇家农学院”。 为了把道格拉斯请到约翰内斯堡,罗克开出了400镑的年薪,加上约翰内斯堡农业委员会的职位。 职位先不说,400镑的年薪比道格拉斯在皇家农学院的薪水高出一倍,所以道格拉斯马上就放弃了皇家农学院的工作,带着他的两个学生来到约翰内斯堡。 所以现在道格拉斯的身份不仅仅是农业专家,同时还是德兰士瓦官员。 是不是有点眼熟? 对,和尼尔森·霍尔特一样。 有了道格拉斯的指导,霍利的农场进展很快,罗克给霍利的农场购买了耕马、农具、种子、以及——化肥! 想不到吧,1901年,世界上已经有人工合成的化肥了。 虽然这个时代的化肥只有尿素和磷肥,还不是二十一世纪常见的复合肥,但是化肥之于农业,绝对是个巨大的进步,同样的小麦,不使用化肥,亩产大概只有两、三两斤,这还是在深耕细作的前提下。 有了化肥,小麦的亩产可以轻松达到七、八百斤,这意味着,同样的土地面积,使用了化肥之后,可以轻松养活两倍的人口。 进入20世纪,人口开始爆炸性增长,化肥功不可没。 有足够的土地,有足够的耕马和肥料,有先进的技术,德兰士瓦的未来,会有更多的可能性。 “等孩子生下来,我就住到农场去,你要为老板好好工作,我会为你和老板祈祷的。”康妮虽然不知道罗克为什么这么重视农场,但只要罗克重视就够了。 “还用你说——”霍利失笑,这一点不需要康妮提醒,等康妮把孩子生下来,霍利也算是有了后,对得起列祖列宗,这辈子也就没有遗憾了。 欠罗克的情,霍利要用一辈子去还。 033 朝不保夕(求订阅) 在洛克金矿,不止康妮一个孕妇待产,还有其他十二名孕妇,预产期都在接下来的三个月以内。 这十二名孕妇,都是华裔警察的家属,她们都是被英国人扔进集中营的布尔人,都是在橡树镇期间,和单身的华裔警察珠胎暗结,但是又无法获得开普敦政府的承认,所以才来到约翰内斯堡,在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完成婚姻登记,成为事实上的合法夫妻。 之所以她们全部留在洛克金矿,是因为洛克金矿有一个小诊所,虽然诊所的条件也不太好,但是在开普和德兰士瓦,她们也只有在洛克金矿才能享受到医疗照顾。 开普和德兰士瓦的医院,不会收治布尔人。 听上去比较残酷吧,但是这就是事实,英国人虽然在和布尔人谈判,但是恨不得布尔人全部死光,根本不可能为布尔人提供医疗服务。 罗克得到的消息,上个月,仅仅是德兰士瓦境内的集中营,就有超过一千名布尔人死亡。 在整个第二次布尔战争中,死在集中营内的布尔人一共27927人,其中包括1676名老人、4177名女人和22074名儿童。 这只是官方数据,实际上,死亡人数应该比这个更多。 当初罗克在金矿内设立诊所,根本没有考虑过为孕妇接生,所以洛克金矿的诊所,根本没有为孕妇接生的能力,要更好的照顾这些孕妇,罗克就不得不扩大诊所的规模。 新的诊所—— 其实已经不是诊所了,比诊所的规模大得多,已经达到医院级别。 而且还是约翰内斯堡规模最大的医院。 医院位于距离洛克金矿不远的紫葳镇,就在镇子旁的一个山脚,医院附近有草地,有树林,还有因为河湾形成的一个面积不大的湖泊,罗克将湖泊和树林全部圈起来,准备把树林改造成花园,在湖泊附近修建病房,相信这样的环境,会给病人提供最好的服务。 现在病房和诊室才刚刚建好,绿化工作还没有开始,不过这个进度并不慢,负责监工的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派出的祖鲁裔警察,他们对那些祖鲁工人可不客气,稍不如意就是拳脚棍棒。 为了照顾这些第二代华裔,罗克也是不惜血本,新的医院拥有40个床位,不仅仅可以为孕妇提供医疗服务,因病需要住院治疗的矿工同样能在医院内修养。 让罗克没有想到的是,这家同样被命名为“紫葳”的医院,收治的第一个病人不是孕妇,也不是矿工,而是驻扎在约翰内斯堡的远征军士兵。 “昨天上午约翰上尉送来了一个病人,那个倒霉的家伙从马背上摔下来,手臂骨折,我们给他做了外科手术,接好了他的腿,手术过程中使用了麻醉药品,钢板和一些绷带,手术的结果很好,病人已经住进病房,约翰上尉要和我们结算治疗费用,这个治疗费用应该怎么算?”向罗克汇报的医生叫科林·贝拉米,他是个布尔人,开普敦的乔纳森·杰克逊医生推荐的。 英布战争给布尔人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在开普殖民地,不管是支持英国的布尔人,还是支持布尔国家的布尔人,都会受到整个社会的排斥。 科林·贝拉米和乔纳森·杰克逊一样,战争爆发前都在开普敦行医,因为一起医疗事故,科林·贝拉米的诊所被开普敦市政府强行关闭,科林·贝拉米遂处于失业状态。 罗克要把诊所升级为医院,少不了要雇佣经验丰富的医生,所以乔纳森·杰克逊就像罗克推荐了科林·贝拉米。 罗克让安东对科林·贝拉米进行了一些调查,确认医疗事故并不是科林·贝拉米的责任,就直接把科林·贝拉米从开普敦带到约翰内斯堡。 在洛克医院,现在一共有六名资深医生,他们的情况大都类似科林·贝拉米。 “在开普敦的医院,这种情况一般要收多少钱?”罗克也不知道这年头的收费标准。 “60到70镑。”科林·贝拉米实话实说。 这个价格不便宜,这年头的普通人,一年的收入也就是六、七十磅的样子,罗克以前当巡警时,入籍开普敦之后每年的薪水也才60镑,这还是包括了海外津贴在内,如果是在英国本土,一名普通警察的年薪也就是四、五十镑。 当然了,这个价格也不高,毕竟这年头,医疗设备也不便宜,医术的价值更高,六、七十镑听上去很多,那要看和什么比,和一条腿比起来,多少钱是贵? 对于富豪来说,多少钱都不贵,对于穷人来说—— 穷人的命都不值这么多。 命如草芥的时代啊! “那就按照这个标准收取。”罗克不会多要,但是也不会便宜了远征军司令部,这钱肯定是远征军司令部出。 “好的,以后都是按照这个标准吗?”科林·贝拉米有点头疼,洛克医院现在连个财务人员都没有,他这个院长也是赶鸭子上架。 “都按照这个标准。”罗克拍板钉钉,既然洛克医院已经开张,那么为医院配备专业的财务人员也是迫在眉睫,这方面罗克手里有储备,洛克金矿就有多达四名会计,除了斯嘉丽,都是艾达这段时间送来的。 有一点必须要强调,罗克不是慈善家,所以不会向社会免费开放医疗资源。 甚至以后矿工和华裔警察家属生了病,到医院求治,洛克医院也会按照正常标准收取。 只不过,矿工的治疗费用,洛克金矿会报销,华裔警察家属的治疗费用,警察局也会酌情考虑。 这部分罗克肯定就不会告诉科林·贝拉米。 “对护士的培训工作怎么样了?”罗克关心医院里的护士。 不关心不行,洛克医院里的护士全部都是华人,就是梁鼎新之前送过来的那些女人,这些女人都是为单身的华裔警察们准备的,但是罗克也不会搞拉郎配,华裔警察们要是看上哪个护士,那就凭本事去追,只要不用强,罗克乐见其成。 还别说,这一点效果很好,洛克医院还没有建成时,约翰内斯堡的华裔警察生病的比例就开始直线上升,以至于罗克不得不规定,每个华裔警察每个星期的病假不能超过一天,估计这以后会成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一项“奇葩”规定,就像是英国政府规定:普通人的宠物不可以和皇家的动物交配,除非这只动物也是来自皇室的房产。 当初罗克看到这项“奇葩”规定时,还以为这项规定出台的时间是中世纪,后来罗克才知道,这项规定出台的时间是2006年。 看到这项规定时,罗克的内心其实是崩溃的,因为罗克总是忍不住想象,如果是一只从平民家里的老鼠,不小心和女王养的柯基犬发生了某种不能描述的事,那法庭会不会审判这只平民家的老鼠。 如果审判的话,会是什么罪名? 真污—— “进展还算顺利,她们很聪明,虽然现在语言还有点障碍,但她们学习的很快。”科林·贝拉米不仅要负责医院的运营,也要负责护士的训练,这也是没办法,医院是比较专业的领域,罗克不能任命一个职业经理人担任医院院长。 华人确实是聪明,虽然那些护士之前没有接受过教育,这甚至是她们第一次走出国门,但是她们接受培训的速度很快,如果不考虑语言问题,她们中的很多人现在已经是合格的护士。 神奇吧,这年头的护士不需要上护校,也不需要资格认证,更不需要学习静脉注射之类的专业技术,在1940年之前,静脉注射只是危重疾病的额外治疗手段,只有医生才有资格实施,护士只能协助做相关物品的准备工作。 所以说,护士的工作就是照顾病人,这本身并不需要太高深的技术,需要的是细致和负责任的态度,南丁格尔做到了这一点,所以成功的在克里米亚战争中,将英国的伤员死亡率从高达百分之四十二下降到百分之二点二。 这一点,那些华裔护士也能做到。 “雇佣几个布尔护士,让布尔护士去照顾英军伤兵。”罗克不想横生枝节,这年头别指望英军士兵的道德底线有多高,他们中的很多人原本就是烂人、渣滓,实在是在社会上混不下去才从军,罗克不想让华裔护士和英军伤兵有任何牵扯。 别忘了,现在的约翰内斯堡还是军管呢,所以万一英军伤兵和华裔护士发生某些不忍言之事,罗克也拿英军伤兵没办法,到时候罗克做得再多,也无法弥补对华裔护士的伤害,罗克绝对不会让林恩的悲剧再次发生。 所以,最好的预防,就是根本不让华裔护士和英军伤兵接触。 “好的!”科林·贝拉米眼中的感激一闪即逝,现在正处于布尔人最艰难的时期,几乎所有英国人的企业都不招收布尔裔员工,罗克这样做,客观上也是在帮助布尔人。 至于布尔裔护士在照顾英军病人时,会不会和英军病人发生什么—— 朝不保夕的年代,还是先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先能活下去再说。 034 奢侈 二月初,南非专员兼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总督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前往伦敦叙职,亨利作为击毙茹贝尔的英雄,随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一起前往伦敦。 罗克没有和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一起前往伦敦,有一个来自伦敦的调查组即将抵达约翰内斯堡,需要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提供安保服务,罗克这个警察局长,确实是走不开。 这个调查组的目的,是为了调查塞西尔·罗德斯在担任开普总理期间有没有失职行为,是否需要为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负责。 果然,战争还没有结束,英国政府已经开始寻找替罪羊了。 调查组抵达约翰内斯堡的前一天,塞西尔·罗德斯的儿子小塞西尔·罗德斯,和塞西尔罗德斯的哥哥弗兰克·罗德斯一起来到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拜访罗克。 之前,小塞西尔·罗德斯和弗兰克·罗德斯都居住在罗德西亚,罗德西亚现在名义上也是开普的一部分,但是并不属开普殖民政府管理,而是由英国南非公司直接管理。 英国南非公司,是由塞西尔·罗德斯在1889年创办的。 在开普,南非公司是个无可争议的巨无霸,公司成立当年,就获得了维多利亚女王颁发的特许状。 在特许状中,维多利亚女王以官方形式确认:南非公司在英属贝专纳以北、德兰士瓦共和国以西和以北、葡属东非以西的广袤地区,享有缔约,组织地方政府,组建军队与警察,经商,设立银行与股份公司,筑路,对土地森林和矿藏的开采等特权。 换句话说,南非公司控制下的罗德西亚,就是塞西尔·罗德斯的私人王国。 这一时期的罗德西亚,包括未来的赞比亚、津巴布韦、马拉维、以及博茨瓦纳的一部分。 即便不包括博茨瓦纳这部分,罗德西亚的面积也超过126万平方公里,比开普四个殖民地的总面积加起来都要大。 作为罗德斯家族的第一继承人,小塞西尔·罗德斯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投胎真的是个技术活! “你好,塞西尔·罗德斯先生——你好,弗兰克·罗德斯先生——很高兴见到你们——”面对两位罗德斯家族的成员,其中一位还是罗德斯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罗克也不敢怠慢。 开玩笑,这个阵容,哪怕是前往伦敦,都值得首相出面接待。 三人在沙发上坐定,小塞西尔·罗德斯向罗克表示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真让人难以置信,洛克局长,我之所以受人尊敬,是因为我父亲是塞西尔·罗德斯,而你,一年前你来到开普敦,这才一年时间,你就已经身居高位——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应该和我父亲聊聊,他当年也是身无分文来到开普,之后创办南非公司,担任开普总理——你们是一类人。” 把罗克跟塞西尔·罗德斯比? 罗克真的不敢:“请不要把我和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相提并论,我对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充满尊敬,没有他,就没有今天开普的局面,我们都应该感激他。” 站在英国的立场上,确实是应该感激塞西尔·罗德斯。 不管历史如何评价,作为一个狂热的殖民主义者,塞西尔·罗德斯绝对是合格的。 塞西尔·罗德斯在金伯利的第一个生意是卖冰激凌,之后涉足采矿业,垄断金伯利的钻石。 担任开普总理后,亲手策划吞并罗德西亚。 又因为对兰德金矿的贪婪,一手挑动第二次布尔战争。 所以说,罗克是真不敢跟塞西尔·罗德斯比。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感恩之心,洛克局长,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明天,有一个调查组即将抵达约翰内斯堡。”弗兰克·罗德斯把话题接过来。 和罗克想象中的不一样,弗兰克·罗德斯作为塞西尔·罗德斯的哥哥,今年也就五十岁左右,并不是老态龙钟,身体也没有中老年常见的臃肿发福,头发和胡子更是一丝不苟整整齐齐,从各方面来看,弗兰克·罗德斯都是个很自律的人。 “是的,我知道。”罗克老老实实回答,调查组即将抵达约翰内斯堡不是秘密,就南非公司在开普的势力来说,没准调查组还没有离开伦敦,南非公司就已经得到相关消息。 “看,那些该死的政客都是无耻的吸血鬼,他们就是这样对待一位帝国英雄的,塞西尔应该得到的是荣耀和鲜花,而不是审判和调查——”弗兰克·罗德斯情绪激动,当着罗克的面就开始破口大骂。 “抱歉洛克局长,弗兰克叔叔和我父亲的关系很好,所以——”小塞西尔·罗德斯还是比较理智的。 “没关系,塞西尔·罗德斯先生,我能理解——”罗克微笑,不管弗兰克的愤怒是真是假,罗克都会逢场作戏。 “叫我塞西尔,洛克局长。”小塞西尔·罗德斯表情真挚。 “好的,塞西尔。”罗克从善如流。 小塞西尔·罗德斯和弗兰克·罗德斯相视一笑,看样子对罗克的表现都很满意。 “洛克,你知道的,我父亲担任过开普总督,虽然我父亲问心无愧,但是既然身居高位,就要承受雨打风吹,即便是我父亲,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所以洛克——”小塞西尔·罗德斯给罗克留下充分的空间。 “我明白,塞西尔。”罗克微笑点头,就算小塞西尔·罗德斯不说,罗克也知道小塞西尔·罗德斯的来意。 “很好,洛克局长,你得到了罗德斯家族的友谊。”弗兰克·罗德斯大大咧咧。 这要是换个人,没准会受宠若惊,但是罗克,却感觉有点糟糕。 别看现在的罗德斯家族花团锦簇,其实也是烈火烹油。 如果没有意外,塞西尔·罗德斯明年就会因病去世,之后南非公司就每况愈下。 1904年,英国政府就会收回尼亚萨兰(马拉维)的管辖权。 然后在1923年和1924年,英国又会先后收回南罗德西亚(津巴布韦)和北罗德西亚(赞比亚)的管辖权。 至此,南非公司不复存在。 甚至现在不可一世的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再过十几年,也会被艾奈斯特·奥本海默爵士创立的英美公司击败,将南非矿业霸主地位拱手相让。 这么看的话,小塞西尔·罗德斯说的没错,他父亲确实是很厉害。 但那并不代表,罗德斯家族的每个人都很厉害,塞西尔·罗德斯活着的时候,罗德斯家族在南非的地位确实是无可撼动,但是塞西尔·罗德斯去世之后—— 呵呵,罗克很不喜欢这种被施舍的感觉。 让罗克稍有遗憾的是,小塞西尔·罗德斯并不认为弗兰克·罗德斯的话太过托大,弗兰克·罗德斯说完后,小塞西尔·罗德斯也微笑着看罗克,等待罗克的回应。 也正常,要是小塞西尔·罗德斯有他父亲的雄才伟略,那罗德斯家族也不会没落。 当然对于现在的罗克来说,罗克还不能忽视罗德斯家族的友谊,所以罗克的反应很及时:“谢谢,弗兰克先生,我想约翰内斯堡的每一个人,都很希望能为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做点什么。” 很明显,小塞西尔·罗德斯对罗克的反应很满意。 所以第二天,小塞西尔·罗德斯约罗克一起去打猎。 这算是正常的上流社会活动。 让罗克意外的是,小塞西尔·罗德斯并没有和罗克一起去附近的狩猎场,而是领着罗克一起去了约翰内斯堡市郊的一个农场。 农场里只有一栋房子,除了占地面积有点大,房子的外表平平无奇。 来到房子跟前,罗克才发现另有乾坤。 房子的结构并不是木质,而是石质,远远看上去,因为树木的映照,看上去房子似乎并不高大,走到近处才发现,整栋房子的高度在十五米以上,一层的挑高就有七八米之多,房间内的装饰极其豪华,随处可见的金饰和宝石,中产阶级家庭常见的银饰在这里根本看不到,随便一个平淡无奇的灯罩都是水晶的,以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来说,应该不可能是人造的。 进门的时候,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把罗克吓了一跳。 “你还好吗,保罗,跟我们的洛克先生打个招呼吧,你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陌生人了吧——”小塞西尔·罗德斯很亲昵的揉揉老虎的大脑袋,回头笑着向罗克解释:“这是我父亲的宠物,它叫保罗,知道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罗克摇头,这要是能知道才是见了鬼。 “因为保罗·克留格尔。”小塞西尔·罗德斯轻飘飘的说出答案。 罗克恍然大悟,保罗·克留格尔是德兰士瓦共和国的前任总统,塞西尔·罗德斯的老对手,所以—— 痛恨一个人,就用敌人的名字给自己的宠物命名? 这个脑回路有点奇葩,有点头悬梁锥刺股的意思。 “请进来吧洛克,三年还是四年了,你是这儿的第一个客人。”小塞西尔·罗德斯轻描淡写。 罗克能理解这种程度的示好,跟着小塞西尔·罗德斯一起进门。 旁边有仆人蹑手蹑脚过来把保罗领走,养这么大个的老虎,就为了让客人看一眼,可真够奢侈的。 035 意味深长 身居高位的人,有时候难免会做一些在常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 这个年代的权力是不受制约的,比如小塞西尔·罗德斯,在罗德西亚,小塞西尔·罗德斯就是国王,他可以随意组建政府,设置军队,甚至向邻近国家发起战争。 在罗德西亚,小塞西尔·罗德斯甚至可以不经审批处死任何一个人,哪怕是白人,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感觉飘飘然吧。 别试图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比如晋惠帝的“何不食肉糜”,正常人都会感觉只有白痴才会说这种话,但是对于晋惠帝来说,“何不食肉糜”就是天经地义。 小塞西尔·罗德斯还没到晋惠帝那个份上,所以才会邀请罗克到他家里做客,进一步加深感情。 当然了,小塞西尔·罗德斯也没有给罗克准备什么礼物,到了小塞西尔·罗德斯这种社会地位,已经不需要用钱拉关系,利益才是结成同盟的纽带。 “洛克你放心,金伯利那边,会好好照顾那些华裔矿工。”小塞西尔·罗德斯知道罗克关心什么。 “谢谢你塞西尔,也请你放心,只要你善待华人,华人就会给你最大的回报。”罗克向小塞西尔·罗德斯举杯,佐餐的红酒来自法国,罗克看不懂标签,并不是什么知名品牌,但是味道很不错。 “我看过你的履历,说实话我很好奇,你不像是个华人——”或许在小塞西尔·罗德斯看来,这就是对罗克最大的褒奖。 罗克却不这么认为,这话在捧高罗克的同时,其实贬低了所有华人。 什么叫不像? 就因为罗克比较出色? 难道华人就不能表现出色? 所以罗克的表情就很严肃:“塞西尔,华人能做到的,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我知道,我理解——”小塞西尔·罗德斯听懂了罗克的话。 罗克笑笑不说话,不管小塞西尔·罗德斯是真的理解,还是随意客套,未来总有一天,包括小塞西尔·罗德斯在内的所有白人,都会深刻的理解华人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总体来说,午餐还是很愉快的。 小塞西尔·罗德斯虽然性格上有点缺陷,但是本质还不错,小塞西尔·罗德斯不是纨绔子弟,但是也算不上谦谦君子,小塞西尔·罗德斯应该就是那种标准的贵族,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不会盛气凌人,但是骨子里优越感十足。 其实小塞西尔·罗德斯能在家里招待罗克,已经能算得上是折节下士了,换成其他人,估计会感激涕零,罗克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换成是塞西尔·罗德斯,或许还会引起罗克的重视,小塞西尔·罗德斯—— 和他爹比起来差远了。 当然这并不影响罗克对小塞西尔·罗德斯的态度,来到这个世界,罗克努力融入其中,不管是任何人,只要向罗克表达善意,都会得到罗克的回应,所以,未来,如果罗德西亚遭遇危机,罗克也不介意拉小塞西尔·罗德斯一把。 对,就是这么狂妄! 就是这么有底气! 别看罗克现在人微言轻,但是罗克就是有拉小塞西尔·罗德斯一把的底气。 小塞西尔·罗德斯现在肯定不会认为,未来他会需要罗克的帮助,不过未来的小塞西尔·罗德斯肯定会感激今天的自己。 —— 调查团的火车预计晚上抵达约翰内斯堡,为了躲避游击队的袭击,调查团选择从开普敦坐船去德班,然后从德班乘坐火车来约翰内斯堡。 罗克和乔·罗素率领突击队早早抵达火车站布防,虽然游击队远离德兰士瓦,但是约翰内斯堡的治安形势还是不容乐观,远征军和市民之间的矛盾,市民和警察之间的矛盾,警察和远征军之间的矛盾,—— 都挺突出的。 晚上六点,调查组的火车即将抵达约翰内斯堡,菲利普·马蒂尔达携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一众官员来到火车站。 罗克意外看到了亨利·艾尔索普。 确实是意外,亨利·艾尔索普只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处的一名普通主管,按说是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的,有资格来接站的,基本上都是约翰内斯堡市直机关的正副职官员。 欧文作为菲利普·马蒂尔达的第一秘书,肯定是有资格来接站的。 看到罗克,欧文不动声色的靠近:“洛克,小心点,那家伙的父亲是调查团团长——” 这个消息有点意外,罗克知道,欧文口中的“那家伙”,指的是亨利·艾尔索普。 也不算意外,罗克知道,亨利·艾尔索普的父亲也是男爵,肯定是有资格担任调查团团长,不过这个时候来约翰内斯堡—— 风雨满楼啊。 “谢谢——”罗克不动声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罗克只要不犯错,亨利·艾尔索普的父亲就算是爱德华七世,也奈何不了罗克。 这句是吹牛,亨利·艾尔索普要真是亲王,罗克这会儿肯定躲得远远的。 男爵的儿子自我感觉良好,他父亲来了之后,算上菲利普男爵,约翰内斯堡也才两个贵族,这感觉估计跟亲王也差不多。 所以罗克不主动找事,并不代表某些人就会放过罗克。 “洛克局长,你好啊——”亨利·艾尔索普语调轻佻,感觉像是调戏老鼠的猫。 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罗德斯家族是顶级豪门,小塞西尔·罗德斯尚且能“礼贤下士”,艾尔索普家就是个普通贵族,教育出来的孩子却像是流浪汉一样粗鲁无礼,看亨利·艾尔索普的样子,他老子估计也不怎么样。 罗克不跟亨利·艾尔索普一般见识,俩人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可以随便闲聊的程度,所以罗克只是微微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 欧文也不搭理亨利·艾尔索普,连个头都不点,比罗克更过分。 其实罗克能理解亨利·艾尔索普的心情,就和阿诺德一样,男爵这种贵族,在英国本土多如牛毛,亨利·艾尔索普估计是被压抑的太久,所以到了德兰士瓦,不自觉的就释放了天性。 说句不好听的,亨利·艾尔索普和阿诺德,就和那些中了彩票、或者是靠拆迁一夜暴富后,被财富冲昏了头脑的家伙一样,别看他们都是贵族子弟,其实骨子里和暴发户一样毫无底蕴,这种人,迟早是要倒霉的。 “欧文应该已经告诉你,你将要面临什么了吧?怎么样,慌不慌?”亨利·艾尔索普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所以也不客气。 “为什么?”罗克气定神闲。 “很快你就会知道为什么了,因为你很快就会去到你该去的地方。”亨利·艾尔索普一切尽在掌握。 “能不能别这么无聊?我知道你父亲是男爵,我知道你父亲是调查团团长,但是那又怎么样?你父亲还能在约翰内斯堡一手遮天?想想吧,为什么是你父亲担任调查团团长,而不是其他人,我觉得你现在更应该担心你父亲,而不是在这里丢人现眼,蠢货!”罗克是真不客气,反正是撕破脸了,骂就骂的痛快点,遮遮掩掩的,无论怎么看都太猥琐。 “你这个混蛋!”亨利·艾尔索普也不傻,条件反射似的骂一句,然后就脸色苍白。 罗克骂的没错,在约翰内斯堡,男爵确实是地位崇高,但是约翰内斯堡的“国王”是塞西尔·罗德斯,所以—— 在约翰内斯堡调查塞西尔·罗德斯,确实不是什么好差事,真正的好差事估计也轮不到亨利·艾尔索普的父亲,所以,亨利·艾尔索普真的没什么好得意的。 “呵呵,洛克局长,你说的没错,有些人就是蠢货。”巧了,小塞西尔·罗德斯也在站台上。 对罗克,亨利·艾尔索普可以撒泼耍横,对上小塞西尔·罗德斯,亨利·艾尔索普马上就偃旗息鼓。 开玩笑,即便是现在看上去罗德斯家族要失势,但是在英国,罗德斯家族还是无可争议的顶级豪门,就算塞西尔·罗德斯在担任开普总理期间犯了错,必须为第二次布尔战争的爆发负责任,继承了南非公司的小塞西尔·罗德斯如果去伦敦,依然有资格成为皇宫的贵宾。 而亨利·艾尔索普—— 估计他父亲都没有资格随时求见国王。 不是估计,是肯定! “罗德斯先生,你好。”欧文主动跟小塞西尔·罗德斯打招呼。 “你好——”小塞西尔·罗德斯很给面子,虽然没有多热情,但是也不冷漠。 这才是顶级豪门的风度,同样是男爵的儿子,小塞西尔·罗德斯或许同样看不上欧文,但是表面上,小塞西尔·罗德斯不会给欧文难堪,毕竟亨利·艾尔索普这种蠢货并不常见,大多数时候,哪怕是面对陌生人,小塞西尔·罗德斯也不会恶语相向。 当然对于亨利·艾尔索普这种人,小塞西尔·罗德斯就没必要客套,这种人通常没什么大能耐,就算上蹿下跳,也闹不出什么乱子。 这样的一幕,看在菲利普男爵眼中,真的是意味深长。 036 酋长(求订阅) 调查团一行一共三十多人,他们入住的是弗兰克·罗德斯位于市郊的豪宅。 有点搞笑,不知道调查团是怎么想的,住在塞西尔·罗德斯哥哥的家里调查塞西尔·罗德斯,能调查出结果才是见了鬼。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负责调查团的安保,罗克精心布置,在弗兰克·罗德斯家周围设置了三道警戒线,最外围是侦缉队的小黑负责,第二道警戒线是突击队负责,罗克留了三十多个大头巾让调查团使唤,反正印度人喜欢伺候英国人。 第二天一早,调查团就开始工作,南非公司高级职员、罗德西亚行政负责人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是调查团的第一个“传唤”对象。 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是塞西尔·罗德斯的好友,1895年,因为兰德金矿的发现,南非公司和德兰士瓦共和国的矛盾日益尖锐,塞西尔·罗德斯决定推翻德兰士瓦共和国,成立以英国为主的联邦政府,塞西尔·罗德斯因此制定了一个颠覆计划。 在这个计划中,当时居住在约翰内斯堡的弗兰克·罗德斯会带领由约翰内斯堡的英裔矿主组成的“改革委员会”发起暴动,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则是率领一队罗德西亚的警察在贝专纳接应,一旦“改革委员会”和詹姆森博士占领约翰内斯堡,英国政府就会出面调解,继而成立联邦。 塞西尔·罗德斯低估了德兰士瓦共和国民团的战斗力,同时又高估了罗德西亚警察部队的战斗力,结果是灾难性的,“改革委员会”的暴动被镇压,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率领的警察被全歼,包括弗兰克·罗德斯在内的四名“改革委员会”领导人被判处死刑,但是布尔人不敢执行,深怕惹怒塞西尔·罗德斯,于是将死刑改为罚款,每人罚款两万五千英镑,塞西尔·罗德斯支付了这笔钱。 因为和塞西尔·罗德斯的关系,布尔人同样不敢处死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德兰士瓦共和国甚至不敢审判斯塔尔·詹姆逊博士,而是把斯塔尔·詹姆逊博士交给开普殖民政府审判。 结果斯塔尔·詹姆逊博士被判处十五个月监禁,但是仅仅在一个月后,开普殖民政府就以斯塔尔·詹姆逊博士身患重病为由,将斯塔尔·詹姆逊博士释放。 罗克见到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的时候,真的看不出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有“病的要死”的样子,实际上这家伙一直活到1917年,那时距离开普殖民政府声称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病的要死”,已经是二十一年以后。 现在斯塔尔·詹姆逊博士依然担任罗德西亚行政长官,管理的地区比开普四个殖民地加起来更大,所以斯塔尔·詹姆逊博士不是罪犯,他是被罗克恭恭敬敬请过来的。 能看得出,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的情绪不佳,和罗克一路上没有任何交流,罗克目送斯塔尔·詹姆逊博士进入调查团驻地,才施施然去临时帐篷休息。 乔·罗素具体负责调查团的安保,所以乔·罗素也在帐篷里。 “真不知道这样有什么意义,就算罗德斯先生有罪,难道他们还敢审判罗德斯先生吗?”乔·罗素满腹牢骚。 “有意义啊,不管罗德斯先生有没有罪,最起码组建调查团,能证明国会的态度是认真的,调查团能不能调查出个结果并不重要,这个态度才重要。”罗克不知道调查团能不能调查出结果,但是在原本的历史上,塞西尔·罗德斯并没有被审判。 这里必须要强调一件事,在约翰内斯堡,或者说在整个开普,几乎没有人认为塞西尔·罗德斯是有罪的。 相反,对于塞西尔·罗德斯这个狂热的帝国主义者,冷酷的战争贩子,绝大多数英国人都充满尊敬,这里的“绝大多数”,不仅仅是开普的英国人,也包括英国本土的英国人在内,在所有英国人心中,塞西尔·罗德斯都是个无可争议的“英雄”。 所以,罗克在和其他人交流时,如果提到塞西尔·罗德斯,罗克也要加一个“先生”。 “如果罗德斯先生有罪,那谁还会为大英帝国开疆拓土!”乔·罗素道出绝大多数英国人的心声。 这里的“绝大多数”,不包括埃米莉·霍布豪斯这种人,其实埃米莉·霍布豪斯这种人也很常见,二十一世纪也有很多人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政客的思维和咱们普通人是不一样的。”罗克才不会认为,英国政府会无条件的保护塞西尔·罗德斯。 历史上,塞西尔·罗德斯死后,英国政府就开始削弱罗德斯家族,在这方面,政客比“英雄”更无耻,更没有底线。 “发动战争的可不是罗德斯先生。”乔·罗素还是忿忿不平。 确实不是塞西尔·罗德斯发动的战争,真正发动战争的是时任南非专员、开普总理的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但是这个问题也不好讨论,因为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现在是德兰士瓦总督,所以罗克只能岔开话题。 “别管那些,咱们做好咱们自己的事就行了,告诉兄弟们机灵点,别让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闯进去。”罗克提醒乔·罗素。 安保工作的内容是很复杂的,保护调查团成员的安全固然重要,阻止某些不该出现的家伙去“骚扰”调查团同样重要。 和小塞西尔·罗德斯说的一样,塞西尔·罗德斯担任过开普总理,挑起过吞并罗德西亚的战争,罗德斯家族现在还垄断着金伯利的钻石,而且还正在鲸吞约翰内斯堡的黄金—— 所以,塞西尔·罗德斯肯定得罪过不少人,调查团来约翰内斯堡不是秘密,罗克要确保调查团听不到不一样的声音。 “嘿嘿,约翰内斯堡谁能闯过突击队的封锁线——”乔·罗素盲目乐观。 结果马上就被打脸。 “报告,有一位来自罗德西亚的酋长要求进入警戒线。”帐篷外马丁报告。 酋长—— 还是罗德西亚的酋长! 罗克马上警惕起来,罗德西亚是塞西尔·罗德斯的王国,虽然罗克并不知道塞西尔·罗德斯是怎么夺取的罗德西亚,但是想来,塞西尔·罗德斯的手段应该是不怎么光明正大,所以,罗克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位酋长的目的并不单纯。 陪同酋长一起来见罗克的是亚亚。 “局长先生,我有重要情况要向调查团汇报。”有点神奇,这位酋长居然是白人,还会说英语。 在罗克的印象中,酋长好像都是穿着草裙,戴着鼻环,脸上用油彩画着稀奇古怪图案的祖鲁人,没想到居然有酋长是白人。 真是神奇的非洲!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亚亚不敢向这位酋长动手,送来让罗克亲自处理。 如果这位酋长是祖鲁人的话,那他根本没有机会来见罗克,亚亚这一关他就过不了。 “抱歉酋长,除非是调查团点名要求,否则任何人都不能骚扰调查团。”罗克希望这位酋长能知难而退。 “局长先生,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调查团直接汇报,我有这个权利。”酋长态度强硬。 罗克和乔·罗素对视一眼,乔·罗素心领神会,抬手叫过来几名布尔裔警察。 “你要干什么?”酋长脸色剧变。 “抱歉酋长,我们怀疑你接近调查团有非法目的——”乔·罗素不废话,看一眼身边的布尔裔警长,几名布尔裔警察一拥而上。 “该死的——”倒霉的酋长刚说了一句话就被人堵住嘴,还想挣扎却被人一枪托砸在后脑勺上,酋长顿时晕倒在地。 “老规矩?”乔·罗素征求罗克的意见。 “老规矩!”罗克有点无奈,今天一个上午,警察局已经抓了十几个人,目的都差不多。 回到警察局,罗克命令马丁挨个审讯,不管这些人接近调查团的目的是什么,他们都要被关一段时间,等调查团离开约翰内斯堡后才会被释放。 如果是其他事,罗克还可以宽容,但是如果这些人是为了塞西尔·罗德斯而来的,那么罗克就会把人转交给小塞西尔·罗德斯,相信小塞西尔·罗德斯会处理的更干脆。 马丁办事,罗克还是很放心的,仔细甄别之后,包括白人酋长在内的六个人被转交给小塞西尔·罗德斯,剩下的人无关紧要,除了一名叫弗兰克·冯·阿德莱德的徳裔神父。 看到这个名字,罗克马上就感觉有点头疼。 名字中间带“冯”的,是德国容克贵族的标志,第二次布尔战争,和德国之间其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威廉二世的各种煽风点火,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估计不敢向开普宣战。 纵观德国在第二次布尔战争中的表现,德国就像是个犯了红眼病的穷亲戚,战前,德国挑拨布尔人向英国宣战,战争爆发后,德国明着暗着给予布尔共和国各种支持,现在布尔游击队和德属西南非洲还有着密切联系,远征军司令部有情报表明,有些走投无路的游击队,会选择进入德属西南非洲境内休整。 基钦钠将军因此和德属西南非洲总督洛伊特魏因交涉,但是洛伊特魏因拒绝了基钦钠将军的要求,包庇那些游击队,所以,不说德国和英国的关系,至少在开普,开普殖民地和德属西南非洲的关系非常紧张。 037 猫和老鼠 如果可以的话,罗克很愿意无声无息的把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处理掉。 但是罗克不确定有没有人看到是约翰内斯堡的警察抓了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如果没人看到,那么随便罗克怎么处理弗兰克·冯·阿德莱德都没关系。 但是如果有人看到,那么一旦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在这期间死亡或者失踪,那罗克的麻烦就大了。 天知道威廉二世那个疯子会怎么做。 别忘了威廉二世是“黄祸论”的坚定拥趸,在去年的八国联军侵华战争中,因为德国公使克林德在清国被杀,所以德国表现的非常积极,威廉二世派遣了两万多人前往远东参战,只可惜,威廉二世的军队还没有抵达远东,战争就结束了。 如果不是知道,罗克绝对不相信弗兰克·冯·阿德莱德是个牧师,他有一头令人印象深刻的金色头发,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几乎和模特一样标准。 弗兰克·冯·阿德莱德的身高并没有罗克这么高,大概只有一米七零左右,看上去没有罗克那么有压迫感,他站在罗克办公桌前,不亢不卑,充满自信,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我还以为你会把我送去给塞西尔·罗德斯。”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幽幽叹道,听上去似乎有点遗憾。 “坐吧神父,能不能谈谈你的目的,你为什么要去找调查团?”罗克不接茬,如果可以的话,罗克也想把弗兰克·冯·阿德莱德给小塞西尔·罗德斯送去,但是罗克怕小塞西尔·罗德斯一怒之下把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干掉,那样的话,这个黑锅最后还是罗克的。 “我是神父,我的工作是传教,只要有人的地方就需要我。”弗兰克·冯·阿德莱德一本正经。 这个理由不是借口,实际上欧洲早期的殖民开拓,传教士是先驱者。 一般情况下,发现一个新大陆,首先进入新大陆的就是传教士,然后才是殖民者疯狂涌入,直到占领整个大陆。 “你是新教?”罗克挺好奇的,发起宗教改革的马丁·路德就是德国人。 “不,我是天主教,新教是异端。”弗兰克强调,在这个问题上,宗教是很严肃的。 “英国的国教是新教,你一个天主教的神父,去找一群新教徒布道?”罗克马上揭穿弗兰克的谎言。 “所以他们才需要我。”弗兰克有充分的理由。 这个理由很强大,罗克居然找不到反对的角度。 “好吧,你厉害。”罗克放弃和弗兰克讨论这个问题,宗教不是罗克擅长的,和神父讨论宗教是自取其辱。 “警司,你的信仰是什么?”弗兰克乘胜追击。 “我信奉三清道长。”罗克没好气儿。 “三清道长?”弗兰克用汉语重复,这家伙很有语言天赋,居然有七八分相似。 “看来我不得不要把你留在警察局一段时间了,调查团离开约翰内斯堡之前,你不能离开警察局。”罗克不想跟弗兰克讨论三清道长。 “那真遗憾。”弗兰克老神在在,看上去并不担心。 罗克无所谓,吩咐李德把弗兰克带出去,给弗兰克在警察局内安排个房间,可以让弗兰克在警察局内活动,但是不能离开警察局。 弗兰克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很有礼貌的向罗克道谢,然后跟着李德离开。 罗克揉了揉脑门,决定去找欧文。 “德国神父?很麻烦啊。”欧文也很头疼。 不管是什么事,只要牵涉到德国,总是很麻烦。 虽然和英国相比,德国国力弱小,财政不足,也没有多少海外殖民地。 但是德国很有野心,雄心勃勃的要挑战英国在全世界的霸主地位。 最关键的是,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是德皇威廉二世的舅舅,维多利亚女王去世的时候,威廉二世作为维多利亚女王最大的外孙,一直守在维多利亚女王身边,弥留之际,维多利亚女王一直拉着威廉二世的手,凭这个,威廉二世在英国人心中刷足了好感。 所以在此时的英国国民心中,威廉二世的威望是很高的,甚至不亚于爱德华七世。 这种复杂的关系,反应到开普,就导致开普殖民政府,和远征军司令部在和德属西南非洲打交道时,频频进退失据。 “是啊,很麻烦,怎么办?”罗克也没办法,远征军司令部有情报表明,有德国神父给布尔游击队通风报信,但是远征军司令部也没办法。 “把他放在警察局里,好吃好喝供着他,只要他不闹事,就随便他吧。”欧文不找麻烦,调查团在约翰内斯堡期间,大家都要夹着尾巴做人。 罗克挑挑眉毛,没想到欧文居然这么怂。 “别看我,他要是普通德国人,你要杀要剐随便,但是他是神父,你就得小心点。”欧文不是怂,而是罗克不理解宗教对于西方社会的重要程度。 “好的,好的。”罗克放弃,无神论者确实是无法理解宗教信徒。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调查团每天会约见四五名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前,居住在约翰内斯堡的英国人。 有些人现在还在约翰内斯堡,有些人已经返回英国本土,还有些人在战争中死亡,或者是不知所踪。 警察局的任务是尽可能找到他们,如果实在是找不到也没办法。 也有调查团成员试图离开驻地,但是全都被警察阻拦,理由是约翰内斯堡并不安全,调查团的人也挺识趣,没有给警察们找太多麻烦。 罗克也不想找麻烦,但那并不代表麻烦不来找罗克。 调查团在约翰内斯堡的第二个星期,罗克接到通知,调查团团长,前任财政部第三司副司长,马汉莱斯男爵哈里·艾尔索普要见他。 财政部第三司,主要负责内政部、印度事务局、建筑部等部门的预算和监控。 罗克没忘记咨询乔·罗素,应该怎么正确称呼马汉莱斯男爵,然后才去见哈里·艾尔索普。 在进入马汉莱斯男爵的办公室之前,罗克被要求交出配枪。 这个无所谓,罗克很配合。 “哈里勋爵,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洛克向你致敬。”罗克一丝不苟。 “洛克局长,请坐。”哈里·艾尔索普表情平静,倒是一旁斜靠在壁炉上的亨利·艾尔索普一脸忿恨。 夹杂着猫戏老鼠般畅快的忿恨。 罗克不跟亨利·艾尔索普打招呼,在哈里·艾尔索普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洛克局长,我这里有一些问题,需要你的配合。”哈里·艾尔索普是个谢顶很严重的胖老头,他估计有点花眼,鼻子上虽然挂着眼镜,但是习惯性的低下头,并不通过眼镜看罗克。 “没问题哈里勋爵。”罗克感觉有点不妙。 “洛克局长,你听说你买了很大一块农场——”哈里·艾尔索普把眼镜摘下来,靠在椅背上用眼镜布轻轻擦拭,目光并不看罗克。 “是的,在克鲁格斯多普附近,面积大约五万英亩。”罗克不着急,这都是公开的资料,哈里·艾尔索普随时都能查阅。 “哇偶,五万英亩,那可要很大一笔钱。”哈里·艾尔索普表现出适当的惊讶。 罗克听到背后的亨利·艾尔索普在轻笑。 是那种不屑一顾的耻笑。 “并不算多,这里不是伦敦,农场的价格很便宜,五万英亩,也只要两千镑。”罗克不在意亨利·艾尔索普,这种人,直接无视他是对他最大的打击。 “确实不算贵,那么洛克局长,能不能说一下你每年的薪水是多少?”哈里·艾尔索普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 “大概700镑,我吃住都在警察局,根本没有花钱的地方,所以我的薪水都在我的固定账户内,具体数目我也没管过,如果哈里勋爵你想知道,我可以把警察局的会计叫过来。”罗克的态度逐渐强硬,明摆着是鸿门宴,罗克也不会委曲求全。 “也就是说,你没有领过薪水,那么你购买农场的钱是哪来的?”哈里·艾尔索普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以前工作的部门负责印度事务局的预算,会不知道一个市级警察局的局长年薪多少? 别逗了,印度事务局的预算就是哈里·艾尔索普批准的。 批准之后,还要监督审核呢。 “金矿的收入,我和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局长亨利·艾尔索普共有一个金矿。”罗克不隐瞒,这也是公开的消息,哈里·艾尔索普可以随便查。 “说说这个金矿。”哈里·艾尔索普饶有兴致。 “马蒂尔达金矿原本是一座废弃金矿,我和亨利局长是想购买农场,然后才意外发现金矿还有重新开采的价值。”罗克轻描淡写。 “这么说马蒂尔达金矿的发现是个意外?”亨利·艾尔索普终于按耐不住。 “是的——”罗克一脸坦然摊开双手,面向哈里·艾尔索普表情真诚:“——金矿就是个意外。” “那么洛克金矿呢?”亨利·艾尔索普步步紧逼。 “洛克金矿——也是正常发现的啊,我买了一个农场,然后发现农场里有金矿,约翰内斯堡所有的金矿都是这么发现的。”罗克的逻辑无懈可击,约翰内斯堡绝大部分金矿,确实是都是这么被发现的。 038 蛀虫 生活就是由无数个意外组成的,乐观的人看生活,到处都是机会,悲观的人看生活,到处都是绝望。 废弃的金矿重新启用,以及发现新的金矿,其实都可以算是意外,按说这种情况连续发生是很罕见的。 但是“罕见”,并不代表就没有,房子被陨石砸中也是小概率事件,有人的房子却连续被陨石砸中五次,这种事,根本无法解释。 同样的事放在罗克身上,那么大概就只有用“天选之子”,或者是“主角光环”来解释。 当然哈里和亨利肯定不会这么认为。 “你的意思是说,你买了两个农场,其中一个农场里有一个废弃的金矿,结果发现金矿还有开采的价值,而另一个农场里,直接发现了一个新的金矿,是这样吗?”亨利·艾尔索普用调笑的口吻说出这段话,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是的,就是这样。”罗克不笑,这就是事实,没什么好笑的,买彩票赔钱的人都坚称彩票是个骗局,但是每天买彩票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你觉得我们会信吗?别拿我们当傻子!”亨利·艾尔索普笑不出来了,恶狠狠的俯视罗克。 “没人拿你当傻子,你要是不信,去问亨利局长啊。”罗克不着急,亨利·艾尔索普越是气急败坏,罗克就越是气定神闲。 这就是亨利出面买农场的意义,罗克没有爵位,还是个华裔,虽然身居高位,但是在贵族面前还是不值一提。 亨利不一样,背靠马蒂尔达家族,亨利有足够的底气和任何人抗衡,如果哈里和亨利想象对付罗克一样对付马蒂尔达家的亨利,那就要考虑马蒂尔达勋爵的反击。 “洛克局长,关于你的话的真实性,我们会核实的,在得出结论之前,请你不要离开约翰内斯堡,随时配合我们的调查。”马汉莱斯男爵没有一意孤行。 “可以。”罗克不着急,没有警察局的配合,调查团想核实? 做梦去吧,这里可不是伦敦。 马汉莱斯男爵确实是没想到,罗克居然这么难搞。 看着罗克离开办公室,马汉莱斯男爵表情凝重。 “父亲,为什么不把他关起来,他现在回去一定会销毁证据,把他关起来,然后我带人去搜查这家伙的办公室,还有他的金矿,这家伙一定在说谎。”罗克刚刚离开,亨利·艾尔索普就迫不及待。 “你有什么资格去搜查一个警察局长的办公室?”马汉莱斯男爵表情难看。 “呃,资格——”亨利·艾尔索普这才想起这个问题。 “这就是你说的不堪一击的警察局长?这就是你说的漏洞百出的帝国蛀虫?这就是你口中没什么见识的卑鄙黄人?愚蠢!”马汉莱斯男爵实在没想到,罗克居然这么难搞,以及—— 自己的儿子居然这么不靠谱。 “这个黄人确实是蛀虫——”亨利·艾尔索普感觉自己被误解。 “好,就算这个黄人是蛀虫,你怎么证明?”马汉莱斯男爵不在意罗克,在意的是让自己的儿子接受教训。 “我们可以搜查他的办公室——”亨利·艾尔索普根本没想这个问题,他大概以为把罗克叫过来唬一唬,诈一诈,罗克就会束手就擒。 “愚蠢!先不说你有没有资格去搜查一个警察局长的办公室,如果你找不到所谓的犯罪证据怎么办?”马汉莱斯男爵步步紧逼。 “怎么可能找不到?那个黄人的办公室里一定有他的犯罪证据。”亨利·艾尔索普不认输。 “如果没有怎么办?”马汉莱斯男爵才不会莽撞。 “——”亨利·艾尔索普一脸懵逼,他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没有证据,那么我们就去搜查洛克金矿。”亨利·艾尔索普终于找到突破口。 “如果在洛克金矿也没有发现证据呢?那么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搜查马蒂尔达男爵的官邸?”马汉莱斯男爵脸上写满了失望,家门不幸啊—— “男爵不可能包庇一个黄人的。”亨利·艾尔索普失魂落魄。 “醒醒吧,你口中的黄人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如果你想在约翰内斯堡生活下去,就要给一位警察局长足够的尊重,不管你是不是喜欢他,更何况,这位警察局长还和男爵合伙做生意,和男爵的儿子亲如手足,和男爵的女儿关系密切——”马汉莱斯男爵持续施压。 “别说了——”亨利·艾尔索普痛苦大叫。 “滚回去反省,如果你想不明白,那你就回马汉莱斯,永远别出来。”马汉莱斯男爵不给亨利·艾尔索普留任何余地,马汉莱斯是马汉莱斯男爵的封地,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子,没有上流社会的酒会、没有风情万种的舞女,对于亨利·艾尔索普来说,马汉莱斯就跟监狱差不多。 “不!”亨利·艾尔索普恶狠狠的摔门离去。 回到警察局,罗克拿起电话打给小塞西尔·罗德斯。 “他们在调查你?”小塞西尔·罗德斯被想到,罗克居然也成了调查对象。 “对,刚才马汉莱斯男爵把我叫过去审了半天,我还以为他会把我关起来。”罗克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轻松就过关。 “呵呵,马汉莱斯男爵不是不知轻重的年轻人,他不会无缘无故逮捕一名警察局长的,他也没有这个权力。”小塞西尔·罗德斯没把马汉莱斯男爵放在心上,这段时间针对塞西尔·罗德斯的调查结果表明,第二次布尔战争的爆发,和塞西尔·罗德斯没有任何关系。 换句话说,塞西尔·罗德斯不需要为第二次布尔战争负责任。 其实这个结果是早就注定的,以塞西尔·罗德斯在约翰内斯堡的权势,调查团能调查出结果才是见了鬼,国会之所以组建调查团,真正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坐实塞西尔·罗德斯的罪行,而是为了给公众一个姿态。 一个确实为之努力的姿态。 至于结果—— 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警察局还关着一个德国神父呢,这件事你知道吗?”罗克不多纠缠,只要小塞西尔·罗德斯知道罗克这个人情有多重就够了。 “别担心,适当的时候放了他,然后我来处理。”小塞西尔·罗德斯不怕威廉二世,如果小塞西尔·罗德斯愿意,小塞西尔·罗德斯甚至可以发动对德属西南非洲的战争。 当然了,小塞西尔·罗德斯只是有着权力而已,实际上只要小塞西尔·罗德斯没疯,他就不会这么做。 “等调查团走了之后再说吧。”罗克不想节外生枝。 “马汉莱斯男爵估计不会走,他可能会留在比勒陀利亚担任德兰士瓦副总督。”小塞西尔·罗德斯提供一个新消息,他的消息确实是比罗克更灵通。 罗克感觉有点郁闷,德兰士瓦,以及所有开普四个殖民地,感觉差不多成了垃圾场,别管什么货色都能来插一脚。 挂掉电话,罗克心情不好,干脆离开警察局,前往洛克金矿。 金矿一切正常,因为要控制产量,所以并不是所有工人都需要下井,洛克金矿现在五千工人,每一班只有大约一千人下井,每天三班倒,工人能得到最大程度休息,但是金矿的产量却不减反增,每天的产量都超过一千盎司。 产量这么高,可能是整个约翰内斯堡产量最大的金矿,全部卖出去是不可能的,按照罗克的吩咐,巴克只卖出可供金矿正常运行的黄金,其余的黄金全都都藏在地下室里。 为了保证金矿的安全,铁钩手下的安保队伍已经增加到五百人,其中三百人是固定成员,其余两百人每隔一个月轮换一次,罗克的最终目的,是让金矿内所有的矿工都能接受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 闲暇时,巴克会组织没有下井任务的工人开发金矿周围的农场,开荒、种树、修路、盖房子、修水渠,等等等等,只要愿意找,总是有做不完的工作。 成果当然也是巨大的,现在的紫葳镇,镇子内外的紫葳树不下一万颗,紫葳镇周围,从洛克金矿到紫葳镇的道路两旁,以及从紫葳镇到约翰内斯堡的道路两旁,全都种满了紫葳树,等到十月份、十一月份,紫葳树就会进入花期,到时候紫葳镇就将名符其实。 “我们已经开发了金矿周围将近十万亩土地,道格拉斯教授给出来的建议是,可以种植苜蓿和土豆,但是道格拉斯教授也不能确定产量会有多少,所以我们还需要验证,这方面霍利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果——”巴克陪同罗克视察农场,霍利也在。 “土豆还没种,苜蓿肯定是可以种的,我种了六十亩苜蓿,养了接近400只美利奴绵羊和100多头短角牛牛,平均一亩地的苜蓿可以养25只羊,或者是5头安格斯牛,现在苜蓿多的吃不完,我准备扩大养殖的规模,明年这个时候,差不多规模就可以翻一番——”霍利现在信心十足,之前所有人都没想到,经营农场,居然利润如此丰厚。 39 还债(求订阅) 短角牛原产于英国,十八世纪时,用提兹河牛、达勒姆牛与荷兰中等品种杂交育成。 短角牛出现的历史虽然不长,但是推广的速度很快,这种牛最初被当做奶牛饲养,但是人们很快发现,短角牛的肉质也不错,所以短角牛也被当作肉牛饲养,这种牛早熟性好,肉用性能突出,利用粗饲料能力强,增重快,产肉多,肉质细嫩,17月就能增重到500公斤,屠宰率为65%以上。 和以肉质出名的其他品种相比,短角牛的肉质并不十分出色,但是在1901年的当下,可供选择的余地并不多,所以短角牛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美利奴绵羊,这是世界上最好的绵羊,按用途可分为毛用、毛肉兼用和肉毛兼用3种类型,约翰内斯堡有明显的雨季旱季,很适合饲养美利奴绵羊,如果能进行规模化饲养,未来羊毛将会成为黄金之外,约翰内斯堡的又一经济支柱。 关键是,黄金迟早会挖完的,但是绵羊却可以一直饲养,所以,相对于金矿,罗克更重视农场。 “巴克,适当在矿工中进行宣传,如果有人想成为农场主,要给他们一定帮助。”罗克再次强调这个问题,有霍利的珠玉在前,罗克相信,那些心思活络的华人,很快就会群起效仿。 “有,上个月就有矿工贷款买地,这个月还没过一半,已经有30多个矿工要贷款,原则上,矿场给每名矿工贷款的数额不超过100镑,但是有些矿工是联合起来相互担保一起贷款,所以,矿上这个月贷款发出去4000多。”巴克也是信心十足,这个贷款不是直接给钱,为了防止矿工携款潜逃,全部都是折算成土地,或者是各种农具、牲畜、以及肥料。 “嘿嘿,我这边也借出去不少,有几个人找我借钱买牲口,我直接把牲口给他们,给一个还俩。”霍利做生意也是有一手,这生意基本上稳赚不赔。 短角牛和美利奴绵羊都是比较能生的,短角牛成熟较早,八个月就达到成熟期,理论上牛群的数量一年翻一倍。 美利奴绵羊更能生,母羊六到八个月成熟,18个月初配,成年母羊繁殖率110%至125%,羔羊成活率95%以上,理论上差不多是两年翻三番,考虑到羊每胎不止一只,所以羊群的繁殖速度更快。 “巴克,想办法去买羊,买的越多越好,祖鲁人手里不够就去澳大利亚,明年五月份之前,约翰内斯堡至少要有一千名华裔农场主。”罗克要拔苗助长,时不我待啊,现在英国人已经开始和布尔人谈判,天知道谈判什么时候结束,罗克要在谈判结束之前,尽可能扩大华裔的基本盘。 就在今年的一月一号,澳大利亚改殖民地为州,六个殖民区统一成立澳大利亚联邦,并且通过了第一部宪法。 澳大利亚的自治,标志着英国的全球殖民体系正在逐步解体,和平谈判之后,开普四个殖民地也会成立统一的南非联邦,罗克要在南非联邦成立之前,至少在德兰士瓦,尽可能为华裔争取更好的社会地位。 只靠罗克一个人的努力,对德兰士瓦的影响力微乎其微,所以罗克要争取让更多的华裔获得自由民地位,并且为他们争取到投票权,只有拥有了投票权,华裔才算是在德兰士瓦站稳脚跟。 “一千名——”巴克面有难色。 其实按照目前的情况发展下去,过上个三五年,或者是十年八年,巴克有把握扶植更多的农场主,甚至可以超过罗克的要求。 让巴克意外的是,罗克的步子迈得实在是太大,到明年五月份还有一年多点,这么点时间内,要扶植一千名农场主,难度可想而知。 “是的,一千名,以贷款的形式扶植尽可能多的农场主,帮助他们在约翰内斯堡站稳脚跟,即便短时间内无法收回投资也不要紧,只要农场在,就不要怕收不回成本。”罗克知道拔苗助长的害处,但是罗克没有时间。 如果情况允许,罗克更愿意徐徐图之,用金矿养着这些矿工,吸引矿工的家属移民约翰内斯堡,然后加强对下一代华人的教育,那么过上一二十年,罗克一样可以看到丰硕成果。 问题在于,罗克没有一二十年可以浪费,二十年以后,英国人在南非逐渐式微,布尔人卷土重来,到时候连英国人的处境都会愈发艰难,华裔就不用说了,如果罗克不早做准备,二十年后南非还有没有华人都要两说。 “局长,是不是有什么变故?”巴克注意到罗克的焦虑,顿时忧心忡忡。 约翰内斯堡的华人在增多,罗克是无可争议的旗手,别看现在约翰内斯堡华裔的前景不错,但是如果罗克本人出了什么意外,那么约翰内斯堡的华裔就全都是无根之萍。 “没事,做好自己的事就行。”罗克轻描淡写,虽然压力很大,但是也不是没利好。 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和亨利已经返回德兰士瓦,最多再过半个月,他们就会回到比勒陀利亚。 罗克没有得到想要的男爵,只是一个从男爵。 考虑到罗克的肤色,从男爵也已经不错了。 虽然从男爵不算贵族,但是“从男爵”这个头衔也是可以世袭的,到时候罗克就会成为“洛克爵士”,虽然“爵士”的拼写和“先生”一样,但是意义截然不同。 成为从男爵,意味着哪怕是菲利普男爵当着罗克的面,也要称呼罗克一声“洛克爵士”,而不是以前的“洛克局长”。 相对于罗克的功绩来说,一个“从男爵”绝对不足以褒奖,但是考虑到罗克的肤色,“从男爵”已经是极致,如果不是罗克给温斯顿的一万英镑,应该连一个“从男爵”都没有,最多就是个骑士。 骑士的地位和“从男爵”差不多,也是没有封地,但是爵位不能世袭,称呼上,成为骑士之后也有资格被称为“爵士”,反正拼法和“先生”都一样。 拥有“从男爵”头衔,对于罗克来说,最大的意义就在于,罗克终于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不用在事事都依靠马蒂尔达家族,在普通官员面前,只要对方没有爵位,罗克就不需要低三下四,类似早上马汉莱斯男爵对罗克的“审讯”,以后也不会再发生。 顺便说一句,除了罗克之外,开普还有十余人被封爵,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和亨利都被封为男爵,这也意味着,亨利从此不再受家族的约束。 成为男爵之后,亨利已经自立门户。 赶在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和亨利返回比勒陀利亚之前,罗克开始在约翰内斯堡周围大肆购买土地,最理想的情况是,罗克把约翰内斯堡周围所有的空闲土地全部买下来,那样的话,等战后布尔人发挥家园,就会发现他们已经没有立足之地,现实会逼着他们离开约翰内斯堡,从而把生存空间给华裔腾出来。 对于罗克的行为,菲利普男爵是非常赞成的。 目前约翰内斯堡还处于军管状态,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还没有接管约翰内斯堡的管辖权,所以市政府就没有税收来源,罗克购买农场,虽然价格低廉,但是因为农场的基数大,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缓解市政府资金短缺的窘况。 有市政府的配合,罗克收购农场的节奏很快,短短一个星期内,约翰内斯堡到比勒陀利亚之间的大部分土地都被罗克买断,除了一个叫“克留格尔”的农场之外。 克留格尔农场面积大概5000英亩左右,换算成公制,差不多20平方公里。 听上去很大是不是? 其实也不大,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前,德兰士瓦共和国境内,差不多随便一个农场就有这么大。 “克留格尔农场的农场主是个布尔人,那绝对是个顽固的家伙,我派人去找他,刚刚表明来意,就被他用猎枪轰走,他的狗还咬伤了我们的马,真是太过分了——”克里斯蒂安忿忿不平,他最近春风得意,难得碰个钉子。 克里斯蒂安现在已经是德兰士瓦最大的建筑商,比勒陀利亚市政府、总督府,以及约翰内斯堡的市政府、市长官邸,都是克里斯蒂安承建的,他手下现在有超过两万名祖鲁裔工人和布尔裔工人,菲利普男爵见到克里斯蒂安也要以礼相待。 “这么强硬?”罗克感觉难以置信,现在这么嚣张的布尔人可不常见。 再看农场的名字,罗克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的总统是保罗·克留格尔。 怪不得,克留格尔农场能生存到现在,想必那些游击队在袭击远征军的时候,也会远离克留格尔农场十英里之外,那样远征军就没有理由没收克留格尔农场。 想明白这一层关系,罗克也不废话,直接去找马科斯·劳埃德。 马科斯·劳埃德是皇家加拿大团的团长,林恩的事之后,罗克和马科斯·劳埃德的关系还不错,现在,罗克需要马科斯·劳埃德的帮助。 40 从男爵 罗克找马科斯·劳埃德的目的很简单,希望皇家加拿大团的运输队往比勒陀利亚运送物资的时候,能顺手帮罗克运点东西。 这种要求很正常,捎带手的事,连犯错误都算不上,马科斯·劳埃德满口答应,于是罗克就拿到了皇家加拿大团运输队的时间表。 二月二十六号,皇家加拿大团运输队在向比勒陀利亚运送物资途中遭遇游击队袭击,四名士兵受轻伤,一名士兵在反击的过程中崴了脚,三名士兵反击的时候掉下马摔伤。 依照规定,袭击发生地周围十英里以内的所有布尔农场主被仍进集中营。 三天后,罗克施施然去市政厅找欧文。 “洛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欧文很聪明,把所有的线索联系起来,马上确定罗克为嫌疑对象。 “什么?”罗克惊讶。 欧文仔细观察,并没有从罗克表情中发现什么异常。 “哼哼,你能瞒得了别人,但是瞒不了我——”欧文不甘心,但是没证据。 罗克不再说话,但是也不承认,笑而不语。 “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运输队证实,那些游击队员的骑术很好,骑的马也很好,他们还装备精良,准备充分,运输队追击的时候被陷阱阻挠,这证明,游击队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运输队运送的物资,否则游击队不会在自己的阵地前布置陷阱,而是会在运输队的前进路线上布置陷阱。”欧文很确定,游击队的目的不是为了运输队,也不是为了运输队运送的物资,那么游击队的目的是什么? 更何况,路易·博塔前往开普之后,德兰士瓦已经很久没有游击队活动了,这支游击队就像是凭空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进行了一次并不成功的袭击,然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般来说,游击队的枪法其实是不错的,以有心算无心,就算袭击不成功,也能对运输队造成一定程度的伤亡。 这支游击队不一样,他们似乎很仁慈,在发动袭击的时候使用的是对于游击队来说,已经算是很先进的马蒂尼·亨利步枪,但是他们的射术似乎和他们的装备不匹配,袭击刚刚发生时,第一次排枪,游击队居然没有击中任何一名正规军士兵,这很不符合常理。 遭到袭击后,皇家加拿大团的运输队试图组织反击,这时候,游击队的枪法终于准确起来,他们只打马,不打人,造成三名士兵掉下马摔伤,成功阻止了运输队的追击。 “分析的不错,你应该去远征军司令部谋个一官半职。”罗克不接茬,所谓口说无凭,眼见为实,只要没被抓现场,罗克就有恃无恐。 “哼哼,那么你来的目的,是不是为了克留格尔农场?”欧文是预设立场然后倒推,越想,罗克的嫌疑就越大。 “不,不仅仅是为了克留格尔农场,我想把袭击发生地周围十英里以内的所有农场都买下来。”罗克胃口大,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之间除了农场,还有无主的荒地、森林、草场、山地丘陵,罗克是要把这些土地都买下来。 不仁慈不行,罗克并不想把事闹大,只要达到目的就行。 那支游击队其实是洛克金矿的护卫队,以护卫队的装备和训练水平,完全可以把那支皇家加拿大团彻底歼灭。 但是那样一来,皇家加拿大团势必会把这次袭击追究到底,会引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罗克并不想那样做。 现在这种程度最好,皇家加拿大团并没有受到真正损失,反而因为击退游击队的袭击,有功劳可以领。 罗克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除了那个倒霉的农场主,各方面都有收获,何乐而不为! “我就知道——”欧文一脸嫌弃,但还是给罗克走程序。 “你知道什么?”亨利·艾尔索普刚好经过。 “我知道你是个混蛋!”欧文尖酸刻薄。 “你们在干吗?”亨利·艾尔索普不在意。 “和你没关系——”欧文“咣、咣、咣”往一大叠文件上盖章,然后把文件收起来递给罗克。 “谢谢——”罗克向欧文道谢,然后快速离开,从头到尾一眼都没看亨利·艾尔索普。 “转让农场协议——有意思,现在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多少钱一英亩?”亨利·艾尔索普若有所思。 “你要买?一英亩五个先令。”欧文起身要走。 “别走,咱们聊聊,以前不是一英亩一个先令吗?”亨利·艾尔索普对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很好奇。 肯定好奇啊,约翰内斯堡周围的金矿,绝大部分都是从农场里被发现的,天知道约翰内斯堡周围还有没有没被发现的金矿,哪怕没有金矿,就像以前罗克一样,以2000镑的价格买下五万英亩的农场也是很合算的。 “我已经下班了,如果你要买,明天请赶早——”欧文不废话,一个先令一英亩那是以前的价格,现在的价格就是五个先令一英亩,爱买不买,等战争结束后,价格还会进一步上涨。 顺便说一句,罗克这几天,从市政厅买下了约翰内斯堡周围近30万英亩的农场,为此罗克支付了差不多十二万英镑。 这十二万英镑,全部是以黄金的形式支付,按照英国政府规定的官方兑换比例,罗克一共支付给约翰内斯堡市政厅近900公斤黄金。 这些黄金有效缓解了约翰内斯堡市政厅资金短缺的局面,市政厅因此有能力开始对约翰内斯堡主城区的改造。 菲利普男爵雄心勃勃,要把约翰内斯堡改造成伦敦那样的现代化大都市。 新的约翰内斯堡,以市政厅和警察局所在的政府大街为中轴线向火车站延伸,全长大约6.5英里,沿途会修建两个广场和四个公园,现在政府大街两侧的棚户区要全部拆毁,以后政府大街两侧的建筑物,必须要先向市政厅申请,经过市政厅审核,确定不会影响城市的整体形象,才有资格开始修建。 重建之后的约翰内斯堡,未经申请,严禁私人修建任何建筑物,以后那些祖鲁人和布尔人,随便在约翰内斯堡市郊建个窝棚就安顿下来的情况将不再出现,市政府会修建统一的住宅区,出售给那些在约翰内斯堡定居的外来人口,这也就意味着,未来的约翰内斯堡,将会对迁入人口进行严格控制,想在约翰内斯堡定居,必须要有一定资格,约翰内斯堡这个城市,会主动驱逐那些没资格留在约翰内斯堡的人。 听上去有点残酷是吧? 但是在约翰内斯堡必须这样! 谁都知道约翰内斯堡周围有金矿,在约翰内斯堡周围流浪的淘金客不要太多,这些淘金客名义上都是冒险家,其实就是些穷鬼流浪汉,他们不从事农业生产,也不去矿场老老实实找份工作,整天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一旦生活无以为继就会铤而走险,是严重的治安隐患。 关键是,这些淘金客不缴税,这才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厅清理他们的根本原因。 三月十五号,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自伦敦返回比勒陀利亚。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罗克不需要前往伦敦,在正义宫接受了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代替国王的册封,正式成为“洛克爵士”。 仪式结束后,罗克和亨利一起返回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罗克这时候才知道,亨利居然请求把封地放在德兰士瓦,而不是传统的英伦三岛。 “封地在本土有什么好的?我这个男爵,要是在本土,封地最多就是个小镇子,在德兰士瓦多好,知道我的封地多大吗?在法尔瓦特,整个路易山都在我的封地内,所以我现在是法尔瓦特勋爵。”亨利得意洋洋,他的封地面积超过1500平方公里,这要是在英国本土,一般公爵的封地都没有亨利这个男爵的封地大。 当然也只是一般的公爵,名下拥有土地最多的苏瑟兰公爵,名下的土地有130万英亩,换算成公制,大概5260平方公里。 所以说这点成绩,真没什么好骄傲的。 “法瓦尔特,那鬼地方有人吗?”罗克也不知道法瓦尔特在哪儿,不过想来,如果法瓦尔特很繁华,那么也轮不着亨利。 “你不是一直要农场安置华裔吗?把华裔安置在法瓦尔特,我恩准你——”原来亨利打的是这个主意。 “不用,我在约翰内斯堡周围已经买了不少农场,把华裔安置在约翰内斯堡周围就行了,没准还能发现个金矿呢——”罗克不需要亨利的恩准—— 恩准? 小伙子你膨胀了啊! “别,洛克爵士,求你了,多少往法瓦尔特安置点——”亨利马上就变脸,恩准什么的,不存在的。 法瓦尔特其实也不错,那附近未来是南非的马拉科勒国家公园,能被作为国家公园的,至少自然条件应该很不错。 “有封地了不起吗?”罗克真的看不惯亨利这幅嘴脸。 “别着急,等战争真正结束,肯定还会有一次大规模封爵,到时候你的机会就来了。”亨利这次没有嘲笑罗克。 下一次确实有机会,罗克这个从男爵虽然不算是贵族,但起码已经加入“准贵族”的行列,等下一次封爵,罗克这种情况,确实是会有很大机会。 41 一万六 回到约翰内斯堡,罗克终于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从男爵”的好处。 欧文对于罗克这个“从男爵”是各种羡慕嫉妒恨,艾尔索普家的亨利看到罗克就躲得远远地,阿诺德那个蠢货已经被菲利普男爵送回英国本土,小塞西尔·罗德斯再次邀请罗克去他家做客。 “恭喜你,洛克爵士。”小塞西尔·罗德斯主动向罗克举杯。 “谢谢你塞西尔,我还是希望你直接叫我洛克。”罗克没把“从男爵”当回事,连个封地都没有,真没有什么好张扬的。 相对来说,小塞西尔·罗德斯虽然没有爵位,但却是罗德西亚的国王,从实力上来说完爆罗克。 对于罗克的谦虚,小塞西尔·罗德斯笑笑不说话,话说大英帝国所有贵族都算上,有一个算一个,有资格在小塞西尔·罗德斯面前摆谱的人真不多,小塞西尔·罗德斯称呼罗克为“sir”,本身也没有多尊敬,只是遵循传统。 在约翰内斯堡,罗德斯家族的人地位超然,调查团在约翰内斯堡待了半个月,传唤了数十名和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有关的人,但从来没有传唤任何一个罗德斯家族的成员,包括战前直接领导了约翰内斯堡叛乱的弗兰克·罗德斯。 “调查团的结论是什么?”罗克比较关心这事儿,调查团已经离开约翰内斯堡前往比勒陀利亚,这也意味着调查结束,但是罗克并没有听说最后的结论。 “没有结论,没有人需要为战争的爆发负责任,如果有,那么保罗·克留格尔的责任最大。”小塞西尔·罗德斯表情傲然,想在约翰内斯堡对付罗德斯家族,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保罗·克留格尔战前是德兰士瓦共和国总统,粉碎了约翰内斯堡的叛乱之后,威廉二世给保罗·克留格尔发了一封“祝贺”电报,之后就有了德兰士瓦共和国对开普殖民政府的最后通牒。 这么看的话,小塞西尔·罗德斯的话也说得通,保罗·克留格尔确实是有责任。 “听说马汉莱斯男爵会留下来当副总督。”罗克试图和小塞西尔·罗德斯交换情报。 “对,所以他要是能调查出结果才是见了鬼。”小塞西尔·罗德斯信心十足,这又是一个政治交换,马汉莱斯男爵想留下,必须得到罗德斯家族的认可。 这就是小塞西尔·罗德斯的底气所在。 “你最近在购买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小塞西尔·罗德斯对罗克的一举一动很有兴趣。 小塞西尔·罗德斯说过,罗克和小塞西尔·罗德斯的父亲塞西尔·罗德斯是同一类人,有一个塞西尔·罗德斯那样的父亲,小塞西尔·罗德斯不得不生活在塞西尔·罗德斯的光环之下,所以,小塞西尔·罗德斯对他父亲的崇拜之情可想而知。 罗克在开普这一年多如同火箭般蹿升,从一个无足轻重的华裔巡警,一跃成为大英帝国的“从男爵”,这之间的差距,很多人穷其一生都无法缩小,罗克却只用了一年多就做到,从这个角度看,小塞西尔·罗德斯对罗克的赞美,也不全是客套。 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对于小塞西尔·罗德斯来说,虽然塞西尔·罗德斯的成就遥不可及,但是小塞西尔·罗德斯也不想终生都生活在塞西尔·罗德斯的阴影中,但是小塞西尔·罗德斯又不知道该如何超越自己的父亲,所以这时候罗克的一举一动,对于小塞西尔·罗德斯来说,就是个不错的参考。 “是的,我需要很多农场,不仅仅是为了安置华裔矿工的家属,也是为了以后的长远打算,金矿总有挖完的一天,而农场生生不息。”罗克直言不讳,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和罗克都在引进华裔矿工,小塞西尔·罗德斯肯定是知道的。 至于金矿,这个时代,也只有罗克才能确定,约翰内斯堡的黄金一直挖到21世纪还是挖不完。 但是小塞西尔·罗德斯肯定不知道,所以这为罗克提供了最适合的借口。 “考不考虑罗德西亚的农场?”小塞西尔·罗德斯抛出诱饵。 “罗德西亚?”罗克还真没考虑过。 罗德西亚就是未来的赞比亚、津巴布韦、和马拉维,以及一部分贝专纳保护地,这一广袤地区现在都属于南非公司管辖。 “对,罗德西亚,或许你还没有去过罗德西亚,那里的土地比德兰士瓦的土地更肥沃,北罗德西亚还有储量很大的铜矿,关键是,在罗德西亚,如果你想购买农场很简单,我可以给你一个最优惠的价格。”小塞西尔·罗德斯有底气,在罗德西亚,小塞西尔·罗德斯就是国王。 “一英亩多少钱?”罗克当然心动,在1980年以前,罗德西亚都是一个富饶的农业国家,罗德西亚的第一大城市叫索尔兹伯里,是以前任英国首相的名字命名,未来的索尔兹伯里就是哈拉雷,那是当地修那人上台之后改的名字。 在1980年以前,和南非一样,罗德西亚也是个白人国家,虽然罗德西亚境内也有黑人,但是黑人没有政治权利,只是这个国家的附庸,凭借对当地人的压榨,罗德西亚成为白人乐园,这一切在1980年以后不复存在,21世纪津巴布韦经济全面崩溃,连曾经引以为傲的农业也需要外来援助,曾经的“花园之城”索尔兹伯里,也被评为全球最不适合居住的城市。 “别那么小气,一英亩两英亩的,没资格在这个餐桌上讨论。”小塞西尔·罗德斯看不上罗克的小家子气,以“英亩”为单位,寒碜谁呢? 丢不起这个人! “好吧,一平方英里多少钱?”罗克有耐心,对于罗克来说,最好是以“万平方英里”为单位。 “你在约翰内斯堡买的是多少?”小塞西尔·罗德斯需要一个参考价格。 “大概160镑。”罗克实话实说,小塞西尔·罗德斯要得到这方面的资料很容易,没必要压低价格。 虽然游击队还在坚持战斗,虽然和平谈判还没有谈出结果,但是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参加谈判后,和谈的曙光已经出现,所以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价格正在快速上涨,和罗克第一次购买农场相比,现在的价格已经翻了六倍。 罗克第一次买农场,78.5平方英里差不多花了2000镑,平均每平方英里25镑多一点,现在罗克买同样面积的农场,要花差不多160镑,确切点说价格翻了6.4倍。 “我给你打五折!”小塞西尔·罗德斯财大气粗。 “五折?都是些穷乡僻壤,你也好意思要五折?”罗克哑然失笑,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价格上涨,是因为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有可能发现金矿,罗德西亚的土地凭什么卖这么贵? “哈哈哈哈,一折好了,如果你要买的话。”小塞西尔·罗德斯也是开玩笑,罗德西亚总面积125万平方公里,现在的人口,只算白人的话大概五万多点,土地的价格低廉的让人难以置信。 话说,罗一在贝专纳保护的买了12平方公里的农场,虽然才花了280镑,但是罗一还是大呼上当,换算成英里,12平方公里也就4.6平方英里,罗一却花了280镑,平均每平方英里的价格超过60镑,比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价格贵多了。 当然是涨价之前。 这里的“穷乡僻壤”,指的是那些没有地下矿藏的土地,并不代表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穷乡僻壤”。 话说整个非洲,除了沙漠之外,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穷乡僻壤”,要是交给华人,用不了多少年,到处都是塞外江南。 “好啊,先给我来一万平方英里。”罗克胃口大。 “一万,你确定?”小塞西尔·罗德斯吓了一跳。 罗德西亚总面积125万平方公里,换算成英制不到50万平方英里,按照小塞西尔·罗德斯开出的价格,一万平方英里需要16万镑,这个年代,除了顶级贵族,基本上没有人能一次性拿出16万镑来。 “能不能先欠着?”罗克要是把洛克金矿地下室里的黄金全部卖出去,凑出来16万镑轻轻松松,但是罗克不敢卖—— 一次性向市场售出太多黄金,会导致黄金的价格急剧下跌,罗克就会成为约翰内斯堡所有矿场主的公敌,这种赔本买卖坚决不能做。 “哈,概不赊欠!”小塞西尔·罗德斯一口回绝,开什么玩笑,要是能赊账的话,罗德西亚的空闲土地估计早就被人包圆了。 “好吧,那么一千平方英里?”罗克退而求其次,一次性拿出来16万确实不可能,一万六凑一凑还是能拿出来的。 “真要买?”小塞西尔·罗德斯没想到罗克真买。 “真买!”罗克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行!卖了!”小塞西尔·罗德斯拍板,作为罗德斯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小塞西尔·罗德斯不缺这一万六千镑,小塞西尔·罗德斯的目的是要观察,看看罗克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在约翰内斯堡,抱有小塞西尔·罗德斯同样目的的人其实真不少,要不然,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价格也不会上涨的这么快。 42 碰瓷(求订阅) 人都有从众效应,特别是罗克这样的人,短短一年多之内,罗克从区区一个华裔巡警,成为开普四个殖民地为数不多的贵族,这让很多人羡慕不已。 比如乔·罗素,作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副局长,乔·罗素现在也是紧跟罗克步伐,罗克买农场,乔·罗素也买农场,罗克开采金矿,乔·罗素—— 乔·罗素没那么好命,罗克的农场里“意外”发现了金矿,乔·罗素的农场里啥都没,连以前布尔人养的牲畜都被军队抢光了,乔·罗素也没有同胞需要安置,所以,乔·罗素的这笔投资亏定了。 也不能说亏,在确定农场内没有金矿之后,乔·罗素来找罗克。 “洛克爵士,听说你在买农场?”乔·罗素一本正经。 罗克一眼就看穿乔·罗素打得什么主意。 “直接说,想干嘛?”罗克不跟乔·罗素客套,即便不说罗克和奥古斯特·罗素的关系,罗克也不需要和乔·罗素客套。 “我想把我买的农场卖给你——我原本以为农场下面有金矿,结果雇佣克里斯蒂安探矿公司的人找了一个月,毛都没找到一根,所以洛克爵士,帮帮忙——”乔·罗素哭丧着脸,感觉和一大笔财富擦肩而过。 “你和你叔叔不是买了个金矿?”罗克直接笑出声。 “谁会嫌金矿多呢——”乔·罗素差点哭出声,特么同人不同命啊。 看名字就知道,克里斯蒂安探矿公司就是罗克让克里斯蒂安创办的那个公司,这家公司原本唯一的使命是帮罗克找到远西兰德金矿,因为知道大概的方位,克里斯蒂安探矿公司很顺利的完成了这个使命。 一码归一码,虽然克里斯蒂安探矿公司是罗克让克里斯蒂安注册的,但是罗克还是支付给克里斯蒂安探矿公司一大笔费用。 结果这让克里斯蒂安发现了商机。 来约翰内斯堡寻找金矿的淘金客不要太多,金山旅馆现在住满了来自本土大家族的代理人,他们不需要寻找金矿,而是寻找想转让金矿的矿主,直接把金矿买下来。 所以现在比勒陀利亚矿务局已经不需要组织金矿拍卖了,有马蒂尔达金矿的珠玉在前,整个约翰内斯堡地区,即便是废弃的金矿都被人抢购一空。 这也造成金矿以及约翰内斯堡周边土地的价格直线上涨,那些买了废弃金矿的家伙,绝大多数都赔了钱,也有人确实是发现了还有开采价值的金矿,遗憾的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些幸运儿身上,没有人关注失败者。 所以,无数的淘金客还是源源不断的涌入约翰内斯堡。 这些淘金客,以及那些大家族的代理人,都是克里斯蒂安探矿公司的客户。 “你的农场多大,想卖多少?”罗克现在不关注金矿,关注的是农场。 “3000英亩,我当初买下来花了150镑,就给我150镑就行。”乔·罗素脸上堆起笑容。 “算了吧,我可不想让你叔叔骂我,就按照现在的价格。”罗克摆出长辈的姿态,区区几百镑,还能落奥古斯特·罗素一个人情,没有比这更合算的生意了。 “那太好了,你真是仁慈的上帝——”乔·罗素喜出望外,按照现在的价格,3000英亩农场价值750英镑,这对于一笔投资来说,已经是报酬丰厚了。 作为担任副局长的督察,乔·罗素一年的薪水加上殖民地补贴,也就赚这么点。 3000英亩的交易,现在就不需要罗克亲自出面了。 罗克买的农场太多,现在可以算是约翰内斯堡周围最大的地主,只要有人注意到这一点,肯定会影响到罗克的形象。 所以罗克现在也要分散所有权,把绝大部分农场转移到巴克、铁钩、以及霍利名下,纵然如此,还是有点惹眼,巴克、铁钩、霍利每人名下的农场都超过十万英亩。 除了巴克、铁钩、霍利之外,约翰内斯堡现在有超过一百名华裔农场主,他们名下的农场从50英亩到500英亩不等,那些拥有500英亩农场的,除了警察家属,就是那些联合贷款互相担保的矿工购置的,他们能够拿到的贷款更多。 在罗克的规划中,一个普通的农场,最少要拥有50英亩土地,换算成公制就是300亩左右,考虑到罗克规划的现代农业,300亩土地,养活一家老小绰绰有余,足够一家人在约翰内斯堡繁衍生息,他们,就是罗克的基本盘。 即便是在警察局,罗克的午饭也是马文做好,然后扎克送到罗克的办公室。 扎克和安娜现在已经来到约翰内斯堡,住在罗克位于警察局旁边的家里。 那个家现在更近似于扎克和安娜的家,罗克都很少回去,有时候会住在金矿,更多的时候干脆就住在警察局。 午饭是罗克和李德、马丁一起吃的,吃饭的时候,罗克会和李德、马丁闲聊,有时候会发现一些意外情况。 今天就有意外。 “咱们抓的那个神父,差不多该放了吧?”李德看似漫不经心,一边巴拉米饭,一边嘀咕。 神父! 弗兰克·冯·阿德莱德! 罗克忘得一干二净! “还没放?”罗克本来打算是等调查团走后就释放弗兰克·冯·阿德莱德,现在调查团都走半个月了,没想到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还在警察局。 “您不发话,谁敢放啊!”马丁被噎得翻眼,赶紧用安东送过来的艾尔斯迪葡萄酒送送。 “这神父也算是能耐,待在咱们警察局一个多月,听说发展了十几个天主教信徒,这要是让他继续待下去,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呢。”李德提供的消息让罗克目瞪口呆。 神父或者是牧师这个职业,传教是他们的天职,当初殖民者征服土著的时候,就是一手利剑一手《圣经》。 让罗克万万没想到的是,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即便是在警察局也能发展信徒,罗克还真低估了宗教的作用。 “赶紧把他撵走——”罗克不犹豫,英国的国教是新教,弗兰克·冯·阿德莱德一个天主教神父,这不捣乱嘛。 李德连饭都不吃了,放下碗就往食堂跑。 食堂内,弗兰克·冯·阿德莱德端坐在一张餐桌前,周围围满了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华裔、布尔裔、祖鲁裔警察。 “玛土撒拉一百八十七岁才生了拉麦,生下拉麦之后,玛土撒拉又活了七百八十二年,一直到九百六十九岁才去见上帝——”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说的口沫四溅,周围的警察们发出一阵阵惊呼。 欧文都说了,要好吃好喝供着。 罗克就没打折扣,弗兰克·冯·阿德莱德住在警察宿舍,吃在警察食堂,衣服有人洗,用过的餐具有人刷,闲着没事还能骑着马在警察局内的校场上溜达溜达,小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滋润。 这洋和尚吧,他是不戒荤腥的,弗兰克·冯·阿德莱德终日混在土著堆里传教,估计也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所以这些天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在警察局,很明显有些乐不思蜀的样子,到点就来食堂蹭饭,有时候还蹭警察们的酒喝,丝毫没有囚犯的觉悟。 华人对于朋友多热情的,一来二去跟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就熟了,短短一个月,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就在警察局发展了十多名天主教信徒,看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这架势,不把所有的警察都发展为天主教信徒,他是不会主动离开的。 李德上前分开人群,打断弗兰克·冯·阿德莱德的传道布施:“神父,你现在可以走了。” “走?去哪儿?”有那么一瞬间,弗兰克·冯·阿德莱德是把警察局当家了。 “去你该去的地方啊,你不是要去找调查团吗?去找吧!”李德还想忽悠弗兰克·冯·阿德莱德。 “呵呵,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调查团去了比勒陀利亚?”弗兰克·冯·阿德莱德消息灵通的很。 这特么那个嘴快的告诉他的! 李德看看周围的警察。 警察们马上一哄而散。 “别管调查团在哪,对你的监禁已经解除了,你可以走了。”李德看着弗兰克·冯·阿德莱德餐盘里的牛排就气不打一处来。 人家和尚都是清心寡欲,不但不食荤腥,还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照灯。 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这家伙,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是挑好的拿,牛排只吃牛柳,吃鱼只吃前半截,吃鸡就吃鸡大腿,就没见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吃过面包。 守着约翰内斯堡周围的金矿,警察们在警察局内的餐厅用餐不要钱,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吃的可是警察局的经费,李德早就看不惯了。 “监禁?我犯了什么错?”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还想找茬。 “你没错,是我错了。”李德不跟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废话,抬手招招,餐厅门口过来两名壮汉,把弗兰克·冯·阿德莱德架起来就走。 呵呵,蹭吃蹭喝这么久,不给钱就算了,临走还想碰个瓷? 疯了才敢碰警察的瓷。 43 教授 罗克一位从此就能摆脱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这个碍眼的家伙,没想到第二天,罗克就在洛克金矿又遇到了弗兰克·冯·阿德莱德。 “神父,你可真是阴魂不散。”罗克很郁闷,不知道弗兰克·冯·阿德莱德为什么来洛克金矿。 “哦哦哦,洛克爵士,洛克金矿是您的产业?”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后知后觉。 罗克不接话,看着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表情平静,等着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自报家门。 “嗯哼,洛克爵士,您好,我是天主教开普教区大主教弗兰克·冯·阿德莱德,愿上帝保佑你。”弗兰克·冯·阿德莱德一本正经。 居然还是为大主教! 罗克现在只能庆幸,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在警察局期间,罗克并没有虐待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否则这事儿就闹大了,在欧洲,宗教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么,阿德莱德先生,你来找我什么事?”罗克有耐心,如果弗兰克·冯·阿德莱德的要求不过分,罗克可以配合。 “洛克爵士,我刚刚从紫葳镇经过,我得说,那是个美丽的镇子,充满魅力,宁静祥和,还有一个或许是整个约翰内斯堡条件最好的医院,唯一的遗憾是,紫葳镇居然连个教堂都没有,这是很不正常的,主的荣光应该照耀到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紫葳镇不该是信仰的荒漠——”弗兰克·冯·阿德莱德有长篇大论的趋势。 “停,阿德莱德先生,你到底要干嘛?”罗克不想听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废话。 “我想在紫葳镇建一座教堂。”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这次言简意赅。 “那你就去啊。”罗克不限制,很多小镇的第一栋建筑物都是教堂,这在开普很正常。 “我没钱——”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脸上终于现出不好意思,原来是找罗克化缘的。 “哈,阿德莱德先生,不得不说,你可真是异想天开,这里是新教的地盘,我是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局长,你是天主教的神父,让我掏钱帮你建教堂,你是怎么想的?”罗克真的很好奇,化缘化到警察局长这里,不知道集中营门朝那是吧—— 如果弗兰克·冯·阿德莱德是新教牧师,那这钱罗克掏了也无所谓,反正也不是罗克一个人出钱,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肯定还会找其他人化缘。 但是弗兰克·冯·阿德莱德是天主教的神父,还是个一心一意和英国政府作对的德国人,所以这个热闹,罗克是万万不敢凑的。 “等等洛克爵士,我知道紫葳镇是你建的,哪里的一草一木,都凝结着你的心血,我想,你一定希望紫葳镇更加美丽,更有文化内涵——如果你帮我建教堂,我就帮你在紫葳镇建个学校。”弗兰克·冯·阿德莱德提出一个让罗克无法拒绝的条件。 毫无疑问,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是罗克力不从心的,那么学校肯定是重中之重。 罗克要提高华人的社会地位,除了打好经济基础之外,华裔——特别是下一代华裔的文化程度,必须是要持续强化的。 提到科技,我们常说华人领先白人多少多少年,其实那都是虚幻,很久以前,东方的科技确实是领先西方,但是到了近代,甚至是从文艺复兴之前,东方就开始渐渐落后西方了。 比如说英国牛津大学成立的时候,南宋正面临金国的袭扰,瓦特研究出蒸汽机的时候,康熙正在平三藩,日本都向清国宣战了,清国还在忙着庆祝老佛爷六十大寿—— 类似的事太多了,造成了东方渐渐落后的原因绝不仅仅是闭关锁国,全社会对科学的无视,没有科学的系统传承,没有文化的普及,落后挨打是一定的,罗克要提高华人的社会地位,提高华人的文化水平必不可少。 所以罗克在马蒂尔达金矿就开办夜校,就是为了提高华人的整体素质。 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效果并不好,铁钩就是证明。 既然成年人要忙于生活,没有精力用在提高文化水平上,罗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第二代华裔上,开普敦的橡树镇目前已经有了使用英汉双语的学校,紫葳镇的学校,本身就在罗克的计划中。 “说说,你能做到什么程度。”罗克对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很有兴趣。 或者说,罗克对德国的教育模式很有兴趣。 两次世界大战,德国能硬扛盟国的联手进攻,科技的力量必不可少。 看看二战后美国从德国弄走的那些个科学家,爱因斯坦、费米、冯·布劳恩、奥托?安布罗斯、等等等等,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从德国弄走了1500名科学家。 罗克那个时代,一直有种谣传,说是美国和外星人有某种秘密协议,美国帮助隐瞒外星人存在的秘密,外星人协助美国发展科技。 这样的协议是否存在没证据不好说,但是美国从德国弄走的那些科技人才,也跟获得外星人的帮助差不多。 “这取决于洛克爵士你能提供多大程度的支援,如果你的支援够多,就算把海德堡大学复制过来也不是不可能。”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大言不惭。 海德堡大学是德国历史最悠久的大学,目前拥有神学、法学、医学、哲学、和自然科学等五个独立的科系,在德国教育界的地位无出其右。 “不用把海德堡大学复制过来,你只要把海德堡大学的图书馆复制过来,我就帮你建一座教堂。”罗克才不想整体复制海德堡大学,罗克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比如神学,要它干嘛? 培养更多的神父? 别逗了,还是元素周期表比较好玩。 “只要经费足够,没问题。”弗兰克·冯·阿德莱德笑逐颜开。 海德堡大学的图书馆,是德国最古老的大学图书馆,馆藏图书260万册,其中拥有6000多册珍贵的手稿和古代印刷本,和极为珍贵的14世纪手本,在世界顶级名校的图书馆中,海德堡大学图书馆排名第5位。 以上是二十一世纪海德堡大学图书馆的数据,现在嘛—— 可能没有那么多,但是更可能的比260万册更多,毕竟二十一世纪的海德堡大学图书馆,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的战火,特别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美国和苏联联手几乎搬空了德国,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海德堡大学图书馆。 “要多少钱你开个价!”罗克大方,这年头要复制图书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雇人手抄,贴别是那些古代印刷本和手本,很多都是绝世孤本,平时抄都没得抄。 “先说建造教堂的,大概一千镑。”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念念不忘的还是教堂。 “给我请来十个医学方面的专家,我就给你一千镑。”罗克落地还钱。 “十个?你以为医学专家是大白菜呢。”弗兰克·冯·阿德莱德横鼻子竖眼睛。 “少废话,别管是不是专家,只要是海德堡大学医学院毕业的就行,一个一百镑,到紫葳镇工作,我给他们在德国两倍的薪水。”罗克拿钱砸,就不信那些海德堡大学医学院毕业的学生不动心。 这年头英镑的购买力还是很坚挺的,一个普通的英国人,辛辛苦苦工作一年也挣不到一百镑,年收入一百镑以上,已经是英国的中产阶级水准,德国的经济情况远不如英国,所以威廉二世才对他的英国舅舅各种羡慕嫉妒恨,德国人对英国人也一样,只要有高薪为诱惑,到紫薇镇工作不成问题。 更何况,一百镑只是“中介费”而已,对于真正的人才,罗克是不会吝啬的,比如格洛斯特皇家农学院的道格拉斯教授,他的年薪就是400镑,和英国财政部处长的薪水差不多,如果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能把海德堡大学医学院的教授请来,罗克也会开出高薪,让他心甘情愿的留在紫葳镇。 “等着!”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很没有形象的打个响指,转身离开罗克的办公室。 两周后,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得意洋洋的来找罗克。 “洛克爵士,请允许我向你介绍,这位是来自海德堡大学医学院的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教授。”弗兰克·冯·阿德莱德给了罗克一个大大的惊喜。 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是谁? 1910年诺贝尔生理学医学奖获得者,在蛋白质和核酸研究中取得巨大成果,海德堡大学对人类医学最出色的贡献之一。 “阿尔布莱希特教授,欢迎你。”罗克是真心实意的欢迎。 “谢谢你,洛克爵士,弗兰克告诉我,我在紫葳镇可以获得一个实验室。”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的英语不算流利,但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医学方面的实验室吗?没问题。”罗克大包大揽,只要能留住这位大神,一个实验室算什么,罗克可以给他单独建一个医学院。 “谢谢——”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有点不好意思。 罗克看弗兰克·冯·阿德莱德。 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向罗克伸出一根手指头。 100? 好像少了点。 罗克决定多给点:“阿尔布莱希特教授,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工作,我可以给你400镑的年薪。” 其实也不多,和道格拉斯教授差不多,但是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的成就可比道格拉斯强多了。 听到这个数字,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 这是多还是少? 44 母夜叉 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向罗克比划的不是一百,而是一千,但是这个一千不是一千英镑,而是一千马克。 现在的英镑兑马克,一镑大概兑换十七马克左右,1000马克,大概折合60镑。 也就是说,一个未来的诺贝尔生物学奖获得者,在德国最好的海德堡大学任教,每年的薪水才刚刚60镑左右。 和约翰内斯堡最普通的巡警年收入差不多。 巡警还有灰色收入呢,海德堡大学的教授不一定有。 由此可见,这年头的英国,的确是实力冠绝全球,简直富得油流。 罗克74不知道弗兰克·冯·阿德莱德比划的是一千马克,开出400镑年薪的时候,罗克的心情是忐忑的。 从学术成就上来说,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是未来的诺奖获得者,类比二十一世纪的天朝,地位大概就跟拿国务院特殊津贴的院士差不多。 而同样拿400镑的道格拉斯,只是格洛斯特皇家农学院的普通教授,罗克上辈子根本没听说过道格拉斯的名字,和天朝的院士相比,道格拉斯在学术上的地位大概就相当于专科院校的讲师。 在罗克看来,400镑的年薪,对于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这个级别的人才来说,不亚于是直接的侮辱。 所以罗克马上补救:“如果这个薪水——” “不不不,我很满意,400镑很好,我很满意——”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语无伦次。 罗克惊讶,满意就好! 谈好薪水,罗克亲自领着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去找科林·贝拉米。 科林·贝拉米已经快疯了。 得益于祖鲁工人的高效,紫葳镇医院已经全部完工。 建成之后的紫葳镇医院,一共拥有40个床位,六名专业医生,150名护士,一个编制为十二人的安保队伍,以及接近40名后勤、辅助人员。 罗克当初建设紫葳镇医院的时候就高标准严要求,建成之后的紫葳镇医院,环境冠绝整个开普四个殖民地,医院内不仅有花园、绿地,还有罗克花大价钱从附近山里买来的参天巨木,现在这些树木刚刚移植过来,还没有恢复生机,过几年,紫葳镇医院就将会变成一座园林式医院,为患者提供最优秀的服务。 其实现在,紫葳镇医院的环境已经很好了,医院的第一个病人是从马背上摔下来受伤的远征军士兵,这位大爷伤好之后,并没有急着出院,而是以“需要休养”的名义,在紫葳镇医院堂而皇之的住下来。 这段时间,生病的士兵越来越多,很多士兵患了脑疾,简单说就是头疼,这种病很棘手,二十一世纪都搞不清病理,限于此时的技术水平,医生治疗根本无从下手。 这些患了“脑疾”的士兵也不急,平时不犯病的时候,看上去就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每次护士跟着医生查房的时候,士兵们看到护士,两眼都冒绿光,看上去确实是病的不清。 远征军司令部也确实是有钱,虽然紫葳镇医院已经一再提高收费标准,但是紫葳镇医院的40张床位还是住满了生病的官兵,紫葳镇医院不得不两次扩建病房,将床位增加到160张,但是还是无法满足日益增多的病患需求。 人一多,乱子就多,就在昨天晚上,一名布尔裔护士晚上上厕所的时候遭到袭击,护士大声呼救,医院的保安及时赶到,袭击者匆忙逃离,在病房附近消失。 “是不是咱们的收费标准定低了?”罗克很怀疑是价格不够高,所以这些远征军官兵才肆无忌惮。 “咱们的收费标准已经很高了,不包括治疗费用的情况下,只算病床和护理,一个普通病床一天就需要一镑以上,伦敦的医院收费都没有咱们高。”科林·贝拉米痛并快乐着,160个床位,一天基础费用就是160镑,这个价格还供不应求,每天都有自称生病,但是因为没有空闲的病床,无法住院治疗的官兵,看这样子,再把病床增加一倍也是供不应求。 这个价格确实很高,即便是不考虑治疗费用的前提下,160张病床全满,一年的收费那也是58400镑,约翰内斯堡有些效益不好的小金矿,矿场主一年也就赚这么点。 如果不理解58400镑有多少,那么换个方式描述,罗克刚刚雇佣了一位未来的诺奖获得者,每年才只需要400镑。 58400镑,可以让一位未来的诺奖获得者为罗克工作146年。 面对汹涌的病人,一味涨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远征军官兵看病不需要自己掏钱,全部都是远征军司令部买单,换句话说都是英国政府买单,官兵们根本不会在乎医院的收费标准。 所以罗克另辟蹊径:“科林,把你雇的布尔裔护士叫过来。” 科林·贝拉米一脸懵逼。 “全部!”罗克加一句。 很快,全部45名布尔裔护士整整齐齐的站在罗克面前。 罗克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美女如云! 科林·贝拉米的欣赏水平不错,即便按照罗克的标准,这些布尔裔护士,不管是颜值、还是身材、又或者是气质,单项得分都在80分以上,而平均80分的颜值、身材、气质加起来,综合得分肯定是要破90的。 换句话说,这45个布尔裔护士,按照二十一世纪的标准,个个都是女神。 纯天然不动刀、不化妆、不修图的女神。 “里德,去把邓恩叫来。”罗克不废话,挥挥手让科林·贝拉米把这群“女神”带走。 特么面对一大群这种级别的美女,即便是罗克这种曾经在网络上阅女无数的家伙,也感觉身体某个部位蠢蠢欲动。 还特么是制服! 邓恩是紫葳镇医院的保安队队长,在击毙茹贝尔的战斗中,邓恩脸颊被流弹击中,留下一个可怖的伤口,战后,邓恩从警察局退役,被罗克安排在紫葳镇医院。 医院的保安不需要亲和力,主要是威慑力,邓恩这种破了相的家伙最合适。 科林·贝拉米和邓恩也是熟人,等邓恩过来,科林·贝拉米和邓恩面面相觑,两脸懵逼。 “看到没?就按照邓恩的标准去找护士,找10个就够了。”罗克不想看邓恩的脸,刚才还美女如云呢,这会儿—— 视觉冲击力实在是太大。 和罗克这种模特身材不一样,邓恩就是标准的约翰内斯堡警察身材,很有向门板发展的趋势,这种身材强壮确实是强壮,但绝对不会引起那些英军大兵的兴趣,哪怕是基佬,也不会对这种身材有兴趣。 特么压都能压死个人。 而且考虑到邓恩脸上的伤疤—— 这个标准其实也挺难找的。 “按照邓恩的标准雇佣护士,恐怕不利于病人的恢复——”科林·贝拉米还是单纯啊。 “科林医生,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长得太吓人呗?”邓恩马上就不干了,什么叫不利于病人恢复? 感情我长得就跟母夜叉一模一样是吧?!!! “哦,不,邓恩,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科林·贝拉米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话并不合适。 “那你啥意思?”邓恩不依不饶。 “得了老邓——”罗克出言解围。 “哈哈哈哈,我老邓丑是丑了点,可是我心里美啊——”邓恩哈哈大笑,刚才是跟科林·贝拉米开玩笑。 心里美—— 好像是大萝卜。 “你弄一群女神去当护士,那些士兵肯定不舍得走,你要是弄一群老邓这样的大妈去当护士,看看那些大兵还愿不愿意赖着不走?”罗克不搭理邓恩,直接点出科林·贝拉米的错误。 “对啊!”科林·贝拉米拍大腿,估计是由己推人,才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嘿嘿,爵爷,那些小护士不开革吧?”邓恩腆着个大脸往罗克身边凑。 “你想干嘛?”罗克是真头疼,看了邓恩这张脸,罗克感觉晚上会做噩梦。 实在是辣眼睛。 “我想和塞尔玛结婚——”邓恩很难得的不好意思。 罗克看科林·贝拉米。 “哦哦哦,塞尔玛,恭喜恭喜——”科林·贝拉米跟华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居然也学会几句汉语,回过头来,科林·贝拉米没忘记向罗克解释:“塞尔玛是医院的护士长,刚才最漂亮,身材最辣的那个——” 罗克刚才已经看花了眼,根本没注意到哪个最漂亮,哪个身材最辣,反正都挺不错的。 “放心吧,为了你们这些光棍也不开。”罗克承诺,等这帮大兵走了,这些护士还要重新上岗,不管怎么说,科林·贝拉米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嘿嘿,谢谢爵爷。”邓恩乐不可支。 “结婚的时候别忘记告诉我,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罗克大方,只要有华裔警察成婚,不管女方是华人,还是布尔人,罗克都会送上个大红包。 红包的多少不重要,关键是这份心意。 处理完这些琐事,罗克才想起来被冷落已久的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海德堡大学的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教授,他是生物学方面的专家,接下来,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教授会留在紫葳镇工作,在医学院建成之前,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先在医院工作。”罗克热情洋溢,这也算是专业对口。 45 祸水东引(求订阅) 科林·贝拉米要是英国人,估计不会怎么喜欢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这个德国人。 现在就不存在这个问题,科林·贝拉米是布尔人,而德国在布尔战争中是倾向于布尔人的,所以科林·贝拉米很愉快的就接受了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 除了医院之外,紫葳镇现在零零星星的已经有了几十户居民。 科林·贝拉米和邓恩这样的医院职工,肯定是把家安在紫葳镇,那些妻子怀有身孕的华裔警察,也纷纷把家落在紫葳镇。 未来的紫葳镇很有前景,罗克答应会给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在紫葳镇建学校和实验室,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还要在紫葳镇建教堂,克里斯蒂安也来凑热闹,干脆就把克里斯蒂安探矿公司放在紫葳镇,小小的紫葳镇,虽然固定居民还不到一百人,但是已经能给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提供税源,这让菲利普·马蒂尔达市长赞不绝口。 罗克也很乐意看到紫葳镇的进步,为了进一步丰富紫葳镇的业余生活,罗克准备把橡树酒馆的分店开到紫葳镇来,当然也少不了乔·罗素的咖啡馆,赚多少钱不重要,关键是可以为居民提供更好的服务,能进一步提升紫葳镇的魅力,这才是最重要的。 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的家就在医院旁的紫葳广场旁,罗克大方得很,直接把一栋带花园游泳池的房子送给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这样的房子罗克准备了几十套,专门用来吸引各种人才,道格拉斯和他的学生住的也是这样的房子。 回头罗克没忘记催促弗兰克·冯·阿德莱德继续雇人,拉来一个人就是一百英镑,罗克绝不拖欠。 “洛克爵士,现在咱们不需要主动出击,只需要慢慢等就够了。”神父不着急,阿尔布莱希特——阿布就是罗克千金买来的马骨,只要阿布把家落在紫葳镇,阿布的那些同事、学生自然会被吸引过来。 紫葳镇拥有优美的风景,完善的设施,美好的前景,最关键是有罗克提供的丰厚报酬,只要那些人来到紫葳镇,罗克就有把握把人留住。 回到约翰内斯堡,罗克打电话把帕德贝克叫过来。 帕德贝克是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在约翰内斯堡的负责人,克里斯蒂安现在的生意越做越大,大部分时间要留在比勒陀利亚,所以约翰内斯堡这边就是帕德贝克负责。 帕德贝克也曾经是罗克的线人,罗克使唤起帕德贝克也是得心应手。 “以最快的速度在紫葳镇建起一座学校和一个实验室,具体的标准去找阿布教授,按他的要求去做——顺便,把紫葳镇内所有的路面全部硬化。”罗克的要求多,而且标准高,帕德贝克的脸色很为难。 “洛克爵士,约翰内斯堡没有足够的建筑材料,因为游击队袭扰,铁路时断时续,市政工程都无法保证进度。”帕德贝克不是推诿,在罗克面前,他不敢。 说实话,约翰内斯堡是个功能很单一的城市,整座城市都为黄金疯狂,很少有人把目光放在其他方向,所以在约翰内斯堡,建房需要的建筑材料,绝大部分要从开普敦购买,约翰内斯堡本地,连建房最基础的木材都无法提供,更不用说硬化地面需要石板,或者是水泥—— 提起水泥,1824年,英国建筑工人约瑟夫·阿斯谱丁取得了波特兰水泥的专利权,波特兰水泥具有优良的建筑性能,在水泥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 罗克最大的优点是出色的行动力,马上拿起电话打给亨利。 “你真是疯了,需要水泥去买就行了,何必要建一个水泥厂?你想吃牛肉,也不需要自己去养牛吧。”亨利的思维和大多数约翰内斯堡人一样,守着金矿不挖,建水泥厂真是疯了。 “你去找技术,我出钱,把水泥厂放在法瓦尔特。”罗克开出一个亨利无法拒绝的条件。 法瓦尔特是亨利的封地,相对于英国本土来说,开普本来就是穷乡僻壤。 和约翰内斯堡、比勒陀利亚相比,瓦法尔特简直是荒无人烟。 回到比勒陀利亚之后,亨利只去过一趟法瓦尔特,然后就对法瓦尔特没了任何兴趣,法瓦尔特没有金矿,没有钻石,甚至连成规模的农场都没有,只有两个还处于原始状态的祖鲁部落,怪不得未来南非在法瓦尔特成立国家公园。 国家公园大概是荒无人烟最好的遮羞布。 “为什么要去折腾水泥厂呢,你不是满世界买农场吗,去法瓦尔特吧,随便你怎么折腾。”亨利骨子里还是懒,获得爵位之后,亨利的人生已经圆满。 有了爵位就有了社会地位,身为比勒陀利亚警察局长手握重权,还有马蒂尔达金矿源源不断的黄金,亨利现在无欲无求。 这么说的话,其实罗克现在也应该无欲无求。 不过罗克明显是比亨利更有追求,亨利不需要为英国人谋福利,罗克却要对约翰内斯堡的华人负责。 “金矿总有挖完的一天,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都在重建,需要多少水泥你可以去问克里斯蒂安,只要把水泥厂建成,那么水泥厂就是个新的金矿。”罗克苦口婆心,要不是水泥厂的污染太大,罗克就把水泥厂直接放在约翰内斯堡了,才不会放在法瓦尔特。 因为约翰内斯堡的华人,罗克对约翰内斯堡有清晰的定位,除了那些矿场之外,罗克绝对不会在约翰内斯堡折腾高污染的基础工业,水泥厂,以及未来的纺织厂,必须远离约翰内斯堡,相对来说,法瓦尔特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法瓦尔特距离约翰内斯堡之间还隔着一个比勒陀利亚,所以就算法瓦尔特的污染再严重,也不会影响到约翰内斯堡,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周围,铁路还是很发达的,交通非常便利,这点距离不算什么。 当然这些原因,罗克肯定不会告诉亨利,罗克现在打的是为亨利创造利润的旗号,法瓦尔特是亨利的封地,所以法瓦尔特的所有产出,都是亨利的封地收入,这就是封地的意义。 没有谁会嫌钱多,那些口口声声说钱对他来说没有意义的人,你让他把全部身家捐出来,他肯定不乐意。 亨利也是一样,想明白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对水泥的需求之后,亨利也开始积极起来,对于亨利这个男爵来说,购买水泥的专利权轻而易举,短短半个月后,亨利雇佣的技术人员从英国本土抵达比勒陀利亚,水泥厂马上就开工。 罗克只负责掏钱,其他什么事都不管,和亨利讨论过水泥厂之后,罗克就把水泥厂抛到脑后,回过头来继续完善紫葳镇。 亲眼看着一座城市拔地而起,还是很有成就感的,虽然紫葳镇现在还算不上城市,最多就是个镇子,但是罗克依然乐此不疲。 科林·贝拉米的效率还是很高的,罗克走后的第二天,科林·贝拉米就雇佣了十位满脸横肉,身材和门板差不多的布尔大妈。 身娇体柔的制服女神换成相扑选手,住院的伤兵差点暴动。 这时候就体现出身体强壮的重要性,当三个带头闹事的伤兵被大妈直接扛起来扔出病房之后,短短一个上午,医院的病床空出来一大半。 被罗克邀请来喝茶的马科斯·劳埃德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被大妈扔出病房的大兵,都是来自皇家加拿大团。 “看到了吧,1.5亿镑就是这么浪费的。”马科斯·劳埃德自嘲,远征军在布尔战争中的表现确实是差强人意。 罗克笑笑不说话,布尔战争给英国带来的,何止是高昂的军费。 “我们国内也在争论,这场战争到底有没有意义。”马科斯·劳埃德说的不是英国,而是加拿大。 “意义肯定是有的,至少这场战争,维护了帝国的统一,确认了帝国的利益。”罗克也是睁着眼说瞎话,不过这是必要的,政治正确嘛。 如果不说这些场面话,那么布尔战争的意义,大概就是解开了英国的遮羞布,暴露了英军部队的真正实力,并且客观上推动了英联邦体系的瓦解。 几个月前,澳大利亚刚刚获得了自治权,如果不是英国政府的注意力都在布尔战争上,那么澳大利亚想自治没有这么容易。 “呵呵,洛克爵士,你说得对。”马科斯·劳埃德也是妙人,哪怕罗克是瞪着眼睛说瞎话,马科斯·劳埃德也随声附和。 这就是爵位的作用,马科斯·劳埃德前段时间也获得了封赏,只可惜只是个爵士,还不如罗克的从男爵。 “战争可能很快就会结束了,战后你们要回加拿大吗?”说实话,罗克也挺喜欢现在这种状态,因为军管,罗克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 “当然,约翰内斯堡很美丽,但是加拿大也一样美丽。”马科斯·劳埃德才不会留恋约翰内斯堡。 其实有选择的话,罗克也不会留在约翰内斯堡。 46 都是面子惹的祸 短短一个星期,伤病潮如洪水般退去,病床清出来一大半,几个因病需要治疗,但是因为医院没有床位,只能留在金矿诊所内的矿工终于可以住进宽敞明亮的病房。 也怪不得那些“伤兵”不想走,紫葳镇医院每一间病房都是只有两张病床,尽心竭力的护士小姐每天把病房打扫的干干净净,那些“伤兵”住院不需要自己花钱,费用全部是远征军司令部买单,待在医院里不用训练,不用巡逻,不用面对那些肮脏粗鲁的布尔人、祖鲁人,也不用面对游击队的袭击,没事干还能和漂亮火辣的护士小姐聊聊人生,这简直是神仙都不换的日子。 别说这些英国大兵卑鄙,其实华人也一样,在华勇营的时候,就有华勇因为不想训练,宁愿被关禁闭。 英国人的“牢房”里除了没有护士小姐,一日三餐也是管够,房间一样宽敞明亮,那种条件尚且能让某些不上进的华勇乐不思蜀,紫葳镇医院这种情况就不用说了。 罗克永远不会高估人性,所以在洛克金矿工作的矿工,以及警察局的警察因病需要住院治疗,矿场和警察局并不会报销全部费用,其中有一部分必须自己承担,这样才不会杜绝有人故意以“生病”为借口,待在医院里偷懒。 清空大部分病房之后,发挥了巨大作用的布尔大妈并没有被辞退,而是退居二线做些洗洗刷刷的工作,制服女神重新上岗,病房内又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除了布尔裔护士之外,紫葳镇医院还有一百多名华裔护士。 这些华裔护士被罗克保护起来,不和英军大兵接触,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罗克低估了这些华裔护士受欢迎的程度,进入四月份,华裔警察和华裔护士结婚的情况急剧增加,一个星期之内,有八十多对新人前往内政厅登记结婚。 罗克给每一对新人都准备了一个一百英镑的大红包,这一百英镑,足够新人在约翰内斯堡市内,或者是紫葳镇买一栋房子。 紫葳镇和约翰内斯堡的房子,都是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修建的,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工作的警察如果选择在紫葳镇或者约翰内斯堡置业,可以享受到差不多五折的折扣,这个折扣力度,几乎和成本价差不多。 相对来说,约翰内斯堡的房子,还是比开普敦的房子要贵一些。 原因并不是成本高,而是罗克故意提高在约翰内斯堡置业的成本。 至于紫葳镇,在罗克的规划中,紫葳镇只接受约翰内斯堡的华裔警察和在紫葳镇附近工作的人,不管是不是华裔,除了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华裔警察,只要不是在紫葳镇附近的相关产业工作,不管是祖鲁人、印度人、布尔人、甚至是英国人,只要他们愿意拿出足够的钱,可以在约翰内斯堡安家置业,紫葳镇就别想了,罗克有权力拒绝任何人,因为紫葳镇是罗克的私产。 让罗克感到欣慰的是,所有新成家的华裔警察,都选择在紫葳镇安家置业,一时间,紫葳镇现有的住宅供不应求,帕德贝克一次性向紫葳镇派出十五个施工队,全力保障紫葳镇的住房供应,哪怕因此影响到约翰内斯堡的市政建设也在所不惜。 十五个施工队听上去很多,其实一支施工队只有十个人左右,总人数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多人,相对于数千人的市政工程,这点人根本不会影响到进度。 唯一制约进度的是建筑材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罗克有钱,克里斯蒂安有人,但是因为铁路中断,约翰内斯堡的建筑材料奇缺,价格昂贵到即便是罗克家里有矿也难以承受。 这一点现在没办法解决,除非游击队停止袭击铁路线,约翰内斯堡和开普敦之间恢复畅通,否则这个状况还将持续下去。 四月中,康妮住进医院待产,这是开普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第二代华裔,罗克从洛伦索马贵斯请来了经验最丰富的的产科医生,不仅仅要为康妮接生,同时还要对紫葳镇医院的护士进行培训。 说起产科医生,这可能是这个时代女性所能从事的,唯一一个不被人诟病的岗位。 和妇女能顶半边天的二十一世纪不同,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工作,都是被男性垄断的,在南丁格尔之前,甚至连护士这个工作,大部分都是男性。 也就是在南丁格尔之后,人们才逐渐发现女性在护士这个职业上的优势,但还是有很多人不能接受女性从事护士工作。 好吧,对于那些人来说,女人就应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最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管女性做什么工作,他们都会坚决反对。 罗克没有这么迂腐,在罗克看来,医生、护士、教师等等很多工作都很适合女性,和男性相比,女性的劣势是体力,以及家庭因素,但是优势也同样明显,比如认真细致,比如亲和力,又比如——低薪。 对,就是低薪,对于一个合格的资本家来说,最后一点很重要。 同样的一份工作,比如医生,罗克雇佣科林·贝拉米,每年的年薪是300镑左右,年底还有分红,算下来一年怎么着也要四五百镑。 而罗克从洛伦索马贵斯请来的凯·马洛里医生,在洛伦索马贵斯的年薪只有150镑,罗克开出和科林·贝拉米同样的300镑年薪之后,凯·马洛里很高兴的接受了罗克的工作,并且表示会以最快的速度迁居紫葳镇。 当然了,给凯·马洛里开出和科林·贝拉米同样的薪水,肯定会引起科林·贝拉米的不满,这年头同工不同酬是常态,科林·贝拉米和凯·马洛里还都是布尔人,如果他们是英国人,那么薪水之间的差距会更大。 还好,凯·马洛里没有年底分红,这多少安抚了科林·贝拉米和其他几位男医生的情绪。 四月二十号,康妮顺利产下一个健康的男婴,霍利征求罗克的意见,给孩子取名查理斯,寓意“强壮、高贵的男性”,以后,小查理斯的全名就是:查理斯·霍利。 进入五月,越来越多的产妇入住紫葳镇医院,整个五月,共有14名新生婴儿诞生,他们全部都是华人和布尔人的混血,按照开普殖民地的规定,这些孩子在长大成人后,将会拥有包括投票权在内的开普公民所有权利,他们在成年之后,可以前往任意一所英国本土高等学府求学,而不是像巴克和甘地那样,只能选择不限制生源的伦敦大学学院。 五月底,紫葳镇第一所教堂落成。 罗克对于这座教堂的贡献,只有最初的一百英镑。 弗兰克牧师拿到了德属西南非洲总督府的援助,在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的德国人也纷纷慷慨解囊,因为建筑材料的昂贵,罗克都放慢了建设紫葳镇的节奏,教堂的建设却从没放缓,教堂落成的当天,德属西南非洲总督洛伊特魏因也派出代表祝贺,这让同样参加了教堂落成典礼的菲利普·马蒂尔达心情非常不好。 弗兰克牧师修建的教堂,是英国占领德兰士瓦之后,整个德兰士瓦地区第一座新建的教堂,所以菲利普·马蒂尔达才会参加落成典礼。 也是菲利普·马蒂尔达刚到殖民地没经验,估计菲利普·马蒂尔达没有详细调查教堂的背景,也不知道是哪个傻逼邀请了菲利普·马蒂尔达,这是一个天主教的教堂,还是德国牧师修建的天主教教堂,而且是在英国的地盘上,这让信奉新教的菲利普·马蒂尔达面子上实在是挂不住。 “洛克爵士,你应该限制德国人在约翰内斯堡的活动。”仪式结束后,回到官邸,菲利普·马蒂尔达直截了当提出要求。 罗克现在是大英帝国的从男爵,身为帝国贵族的一份子,罗克应该全心全意为帝国利益服务,所以菲利普·马蒂尔达不需要绕弯子。 “是我考虑不周,接下来我会对弗兰克神父的活动加以限制。”罗克老老实实认错,有些话是不能告诉菲利普·马蒂尔达的。 罗克之所以同意弗兰克在紫葳镇建教堂,主要还是因为弗兰克承诺的学校,如果不是因为学校,罗克根本不会同意这件事。 弗兰克也确实是做到了他的承诺,在建设教堂的同时,学校和阿布要的实验室都在紧锣密鼓的建设,教堂之所以首先建成,是因为教堂的建设比较简单,罗克要求的学校可比教堂复杂得多,除了教室、办公楼,还包括学生宿舍和附属配套设施,建一所学校的成本,足够弗兰克建十个教堂。 这就是宗教的力量。 别看远征军铺张浪费,宗教花起钱来,比远征军更过分,弗兰克建教堂时用到的彩绘,都是弗兰克从意大利请来的专业画师,要是换成罗克肯定不会这么浪费,开普的画师和意大利的画师相比,也就是80分和90分的区别,罗克才不会为了这十分,多花十倍的冤枉钱。 但是对于弗兰克来说,这些就都是毛毛雨了,教堂是和上帝心灵交流的地方,人家这才是真正的不惜成本。 47 会馆 所谓的限制,其实也是说说而已,已经建成的教堂不可能拆毁,这要是拆的话,造成的影响就大了,菲利普·马蒂尔达也只希望,罗克能尽量限制天主教在紫葳镇的宗教活动。 这一点没问题,罗克回到紫葳镇,马上去找弗兰克。 “哼哼,贵族都是小家子气,男爵阁下要是真想限制天主教,为什么不在紫葳镇也建一座新教的教堂?”弗兰克很不满菲利普对天主教的限制,但还是很感激罗克能据实相告。 “得了吧,紫葳镇才这么几个人,有一座教堂就够了,还想要多少?”罗克不招惹宗教,单单是基督教,就有几十个分支,这要是每个分支都在紫葳镇盖个教堂,估计紫葳镇可以搞一个教堂博物馆。 呃,这个创意也不错,估计全世界独一份。 “那么洛克爵士你打算怎么限制天主教?”弗兰克还不知死活的挑衅。 “不,我可不敢限制你,但是我可以限制紫葳镇的居民。”罗克不想招惹的是天主教,不是弗兰克这个神父,如果只是弗兰克的话,罗克还真不怕。 “别,洛克爵士,是我的错,我忏悔——”弗兰克脸色大变,这才想起罗克的身份。 紫葳镇是罗克的私产,紫葳镇的居民除了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察之外,都是在罗克的产业里工作,所以,罗克拿弗兰克没办法,但是罗克却可以限制紫葳镇的居民参加宗教活动,甚至罗克都不用明着限制,在礼拜天给手下的员工安排足够的工作就行了,让他们没有时间去教堂做礼拜,那么没了信徒,弗兰克的教堂还能有什么用? “忏悔要有忏悔的态度。”罗克一本正经,只是口头上的忏悔不行,没有切身之痛的忏悔都是耍流氓。 “什么态度?”弗兰克一脸茫然,向来都是他这个神父去募捐,没想到居然还有被摊派的一天。 “前几天听说巴克先生要建一座会馆。”罗克开出条件,然后就看弗兰克的诚意了。 “哦哦哦,我明白,我明白。”弗兰克还是很上路的,马上就明白了罗克的意思。 对的,巴克以前的两广会馆还是有局限性,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大都来自清国北方,对于两广没什么归属感,所以罗克要在紫葳镇重建一座会馆,叫什么名字不重要,目的是给所有约翰内斯堡的华人一个共同的家。 罗克规划的会馆,肯定比弗兰克的教堂规模大,所以只靠弗兰克是不够的,主要还是要由罗克出钱。 “爵爷,看这架势,没个两、三千镑怕是下不来。”巴克看着罗克给出的设计图心驰神往,但是想想预算,马上就开始牙疼。 以前巴克的两广会馆,直接就放在自己家里,临街的两件门脸是客厅,后院的几间客舍,可以为无家可归的华人提供一个临时落脚点,听上去“两广会馆”这个名字是各种高大上,其实连个带淋浴的洗澡间都没有,简陋得很。 罗克设计的会馆肯定不会这么简陋,会馆的地址就在紫葳镇医院旁边,整体面积比起紫葳镇医院也小不了多少,除了传统的戏楼、客舍、殿宇之外,罗克还准备了花园、马场、射击场、餐厅等等辅助设施,会馆的建筑也不是西方的那些洛可可、巴洛克,而是极具东方传统的雕梁画栋、飞檐斗拱,这些精细活克里斯蒂安的手下做不来,肯定要从清国请建筑师和画师,所以费用肯定是很高的。 “没事,该花多少钱就花,钱不够就从矿里的账上支,工程质量一定要严格要求,注意这些亭台阁谢,这都是有军事用途的,万一情况紧急,只要把大门一闭,整个会馆就是个坚固的军事堡垒——”罗克的要求高,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这个会馆,就是紫葳镇华人最后的防线。 “爵爷,是不是有什么事?”巴克警惕性高。 “没,别担心,只是防患于未然。”罗克虽然赋予了会馆一定的防御属性,但是罗克希望这些准备永远都用不上。 哪怕永远都用不上,该有的准备也一定要有,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约翰内斯堡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但未来是全世界著名的犯罪之都,华人想在约翰内斯堡稳住脚跟,只靠防御是不行的,还是要强壮自身,这样才有在约翰内斯堡安身立命的本钱。 所以罗克正在分批对华裔矿工进行军事训练,不仅仅是技战术方面的训练,强壮身体的同时,更重要的是要野蛮华人的灵魂,不管是什么事,该争取的时候要敢于争取,不能逆来顺受,这才是罗克更看重的。 罗克被封为“从男爵”,带来的好处不仅仅是称呼上的改变,短短三天之内,罗克要在紫葳镇修建中华会馆的消息传遍了大半个约翰内斯堡。 普通人连紫葳镇在哪里都不知道,对这个消息自然是漠不关心。 但是落在有心人眼里,他们很快就行动起来。 “洛克爵士,恭喜你加入贵族行列,小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知道你要修建会馆,他现在人在索尔兹伯里,无法赶回约翰内斯堡,所以让我来送上小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的一份心意。”艾登在罗克面前愈发谦卑,作为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大区经理,以前的艾登在罗克面前多多少少还有点心里优势,现在那点肤色带来的心里优势已经荡然无存。 “谢谢你艾登,请带我向小塞西尔·罗德斯先生转达我的谢意。”罗克没有打开信封,信封里装的是支票,数额肯定不会少。 “总督府有没有消息,现在华工可以进入约翰内斯堡吗?”艾登迫不及待,最近两批华工,都被送往金伯利,金伯利的钻石产量因此节节攀升,约翰内斯堡的黄金产量停滞不前,所以艾登现在着急得很。 “还不行——”罗克也很无奈,这种事,除非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主动转变态度,罗克是不能去找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争取的。 “想想办法,洛克爵士,我们上个月新发现了一个金矿,就因为没有矿工,到现在都无法施工。”艾登心急如焚,身为总经理,金矿的产量和他的薪水息息相关,这要是换成罗克,罗克也着急。 “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让我去找总督?”罗克不着急。 罗克并不打算扩大洛克金矿的产量,宁愿让轮休的工人闲着,也不让他们下井。 很多工人实在闲着没事干,逐渐把兴趣转移到金矿周围的农场上。 那些已经购置了土地,转变身份成为农场主的矿工,起到了良好的示范作用。 其实这些金矿没出国之前都是农民,农民对于和土地有关的一切都是很敏感的。 约翰内斯堡的优势得天独厚,即便不考虑地下的金矿,土地的肥沃程度也足够让华人发疯,和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土地相比,清国的土地因为耕种千年,实在是已经不堪重负,地瘠民贫,为了提高收成,华人都已经习惯了精耕细作,尽可能提高每一分产量,这也是华人农耕技术满点的原因。 在约翰内斯堡,基本上不存在精耕细作的空间。 以前罗克还以为布尔人和祖鲁人的农业技术不行,所以产量的持续低迷。 等到真正了解约翰内斯堡的农场后,罗克才真正理解为什么布尔人和祖鲁人的耕作技术那么的粗放。 实在是忙不过来! 在清国,一般情况下,一个自由民,能够拥有十亩八亩土地就已经很不错了,这么点土地,要养活一大家子,确实是要精耕细作。 而在约翰内斯堡,这里的土地都是以英亩为单位的,罗克为华裔矿工准备的农场,面积最小的也有50英亩,折合公亩大概300亩左右,这么多土地,即便是想精耕细作,也基本上没有可能。 简单举个例子,比如说除草,300亩地的草,没有除草剂的年代,锄一遍要多久? 要是按照清国那种耕作方式,就算是把人活活累死,也干不完的活。 所以,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华裔农场主,也不得不采用粗放式的耕作方式。 简单说,就是把种子往地里一种,然后能收多少粮食就看人品—— 或者说,看老天爷的心情。 在采用粗放式耕作的前提下,农场主的工作其实是非常悠闲的,除非是农忙季节,农闲的时候,三五个农场主经常约一块喝喝茶、打打猎、甚至是斗鸡走狗,在那些还没有购买农场的矿工看来,这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进入五月份,贷款购买农场的矿工骤然增多,短短半个月之内,接近300名矿工向矿场贷款购买农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相互担保,集体贷款,这种方式能一次性从矿场贷款数百英镑,从而能在紫葳镇周边购买面积多达数百英亩的农场。 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还看不出这些农场主的作用,但是他们的力量正在生根发芽,终有一天,他们会爆发出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能量,到时候这股能量,足以左右约翰内斯堡,甚至整个德兰士瓦的政局走向。 48 脑子进水(求订阅) 华人是全世界最好管理的民族。 甚至华人根本不需要管理,在华人聚集区,当权者只需要创造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华人就能充分发挥主观能动,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勤劳节俭,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 罗克就是这样做的,要把矿工转变成农场主,强制性要求是没用的,只会适得其反。 罗克只创造条件,然后把霍利当做样板竖为典型,都不用等到霍利成功,心思活络的华人就已经闻风而动。 至于那些性格保守的,罗克也不强迫,人各有命,清国的华人还有好几亿呢,罗克犯不上为了三五个性格保守的华人浪费时间,等到若干年之后,他们自然会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到时候他们还会有机会,但是想要获得现在这样的条件,难度会呈几何级别上升。 至少,到时候估计他们买不到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再想买房置地,恐怕就只能去罗德西亚。 小塞西尔·罗德斯人还是挺不错的,说给罗克打一折,就按照约翰内斯堡农场一折的价格卖给罗克罗德西亚境内一千平方英里的土地。 一千平方英里,大概是64万英亩,如果按照300英亩一个农场,至少可以安置2000户华人。 当然这只是在理想情况下,实际上这个数字是会缩水的,毕竟一千平方英里不可能都是可以开垦的良田,其中肯定会有山地、森林、河流、甚至是湖泊沼泽,估计到最后,能安置一千户华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罗克不着急,现在约翰内斯堡周围还有足够的农场可以安置华人,先把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全部占了再说,等到约翰内斯堡无法容纳更多华人,罗克才会考虑罗德西亚。 至于亨利的封地,根本不在罗克的考虑范围内,未来亨利的封地内会有很多高污染的基础工业,这种条件下,亨利的封地内根本不适合农业开发,甚至不适合人类生存,到时候罗克也不会让华人去工厂里工作,亨利要找工人,巴苏陀兰有的是祖鲁人。 其实建筑材料也不需要罗克太担心,资本是最敏感的,约翰内斯堡建筑材料价格疯涨,很多商人已经闻风而动,从开普敦到约翰内斯堡这一线走不通,可以走德班至约翰内斯堡这条路线,所以约翰内斯堡的建筑材料经历了一个短暂的昂贵时期,从六月份开始已经缓慢下降。 有了充足的建筑材料,紫葳镇的建设马上提速。 短短两个月,紫葳镇的居民已经超过200户一千人,这在整个约翰内斯堡地区,已经是约翰内斯堡之外,规模最大,人数最多的居民区。 人口的增加直接带来商业的繁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紫葳镇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商店、饭店、旅馆、裁缝铺、成衣店,甚至还有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约翰内斯堡市政厅的反应很快,六月底,市政厅在紫葳镇设置了第一个政府机构——税务所。 税,这是永远逃不过的宿命。 和税务所同时成立的,还有一个迷你警所,医院保安队长邓恩兼任警所警长,这个警所也就只有邓恩这一个正式编制,剩下的医院安保队员,全部都是警所的临时工。 按照规定,紫葳镇的所有正式居民,都要按照约翰内斯堡市政厅的规定纳税,税务官的名字叫詹姆士·霍齐亚,正式上任之后的第二天,詹姆士·霍齐亚就来到警察局拜访罗克。 “抱歉,洛克爵士,虽然紫葳镇是你的私人产业,但是按照规定,紫葳镇也要照章纳税。”詹姆士·霍齐亚是英国人,对于罗克这个“从男爵”虽然足够礼貌,但是表情刻板,目光呆滞,其实也没多少尊重。 “我知道,该收多少你去收就行了,如果需要警所配合就去找邓恩警长。”罗克也不跟詹姆士·霍齐亚废话,哪怕罗克有了爵位,某些种族主义者依然不会给予罗克真正的尊重,罗克也没这么奢望过。 现在的这种情况,其实就是罗克想要的,有了爵位,哪怕是种族主义者,哪怕内心的各种羡慕嫉妒恨使人抓狂,表面上依然要对罗克恭恭敬敬。 罗克觉得这样挺好的,所以罗克决定以后如果有时间,就多去紫葳镇晃一晃,就詹姆士·霍齐亚这种人,越是种族主义,罗克就越是要折腾他,最好把他活活逼疯。 回到紫葳镇,詹姆士·霍齐亚马上开始工作。 要收税,首先要确定紫葳镇居民的收入,这时候,詹姆士·霍齐亚终于感受到深深地恶意。 作为紫葳镇的税务官,作为纯正的英国人,詹姆士·霍齐亚领取约翰内斯堡税务局的薪水,每年大约150镑左右。 相对于英国本土来说,这个薪水是能让詹姆士·霍齐亚满足的。 当然了,这里的满足,是詹姆士·霍齐亚充分了解到紫葳镇居民收入之前。 在紫葳镇,一位什么都不干的教授年薪400镑,一名普通医生的年薪大概300镑,一名普通护士的年薪大概是150镑,一名医院保安的年薪同样是150镑,哪怕是一个在医院里专门洗衣服的布尔大妈,年薪都能拿到120镑。 如果说这些还能让詹姆士·霍齐亚勉强接受,那么在了解到洛克金矿管理层的薪水之后,詹姆士·霍齐亚的心理彻底失衡。 这个年代,洛克金矿的管理层绝对是高薪,巴克作为金矿总经理,年薪是惊人的1000镑,这个薪资水平大概是相当于英国财政部的司长,而有资格担任财政部司长的,基本上都是贵族出身,所以说,巴克这个黄人,尽管社会地位不如贵族,但是在年薪上,已经和一位担任政府高官的贵族持平。 如果说巴克作为总经理,拿高薪还可以让人勉强接受,那么巴克以下的部门经理,年薪普遍也能达到700镑左右,这让詹姆士·霍齐亚就是红果果的羡慕嫉妒恨。 洛克金矿的管理层,除了少数几个财务人员之外,全部都是黄人,而即便是那些财务人员,也全部都是位于社会最底层的布尔人。 这个现状简直让詹姆士·霍齐亚抓狂,拿到紫葳镇所有居民的收入数据之后,詹姆士·霍齐亚简直要无语问苍天,凭什么黄人拿的薪水,比他这个纯正的英国人更高? 凭什么在正面战场一败涂地的布尔人,还能在约翰内斯堡担任高级职务? 还有那些医院的护士,詹姆士·霍齐亚感觉自己要去看医生。 作为殖民地官员,詹姆士·霍齐亚的家人都在英国本土。 当天晚上,詹姆士·霍齐亚就返回约翰内斯堡,将紫葳镇的情况向自己的上级汇报,要求提高紫葳镇居民的纳税标准。 “有什么依据吗?”约翰内斯堡的税务局长叫马库斯·博福特,前任比勒陀利亚税务局副局长。 詹姆士不知道的是,早在比勒陀利亚,罗克就和马库斯结下了深厚的感情,马库斯在约翰内斯堡的住宅,就是罗克赠送的—— 也不是赠送,算是半卖半送,一栋最少价值200镑的住宅,罗克只收了50镑,理由是房屋在战争中有一定程度损毁。 只有马库斯才知道,所谓的“一定程度损毁”,只是碎了一块玻璃而已,住进还散发着油漆味道的“破房子”之后,马库斯更换了玻璃,只花了6个便士。 “紫葳镇居民的收入明显高于正常收入,如果按照以前的标准收税,那么我们会损失很大一部分税收。”詹姆士感觉他的理由很充分。 “那么你想怎么收?”马库斯脸上看不出喜怒。 “我觉得应该将标准提高一倍,不,两倍,两倍才合适。”其实詹姆士是想提高十倍的,只可惜,马库斯肯定不会同意。 “你特么脑袋里装的全是大便吗?人家的收入高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是眼馋的话,辞职去求洛克爵士,让他给你一份工作啊?只可惜估计洛克爵士看不上你这种蠢货!特么总督府和市政厅确定的税率,是你可以随便更改的吗?你是不是觉得你比阿尔弗雷德勋爵和马蒂尔达勋爵更聪明?你特么就是个无知的蠢货,对数字这么敏感,明天你就给我滚去该死的档案室,好好地去和数字打交道吧!”马库斯终于按耐不住,劈头盖脸就是一阵疾风骤雨。 提高税率可不是件小事,约翰内斯堡周围都是金矿,每一个金矿背后都有一个强大的后台,没准是某位政府高官,没准是某位历史悠久的公爵,甚至没准是皇室成员,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和菲利普·马蒂尔达绞尽脑汁,才确定一个能让各方面都勉强接受的税收标准,到了詹姆士这里,居然说提高就提高,想找死,也不用这么急迫吧。 于是第二天,紫葳镇新的税务官再次去拜访罗克。 这一次,新税务官的态度就诚恳的多,核实洛克金矿矿工收入的时候,全凭斯嘉丽一张嘴,根本没有找工人核实。 这才是正确的工作态度。 49 热情 毫无疑问,新的税务官受到紫葳镇所有人的热情欢迎。 抵达紫葳镇的第二天晚上,邓恩就邀请新税务官布拉德·雪莱去橡树酒吧喝酒。 “为什么叫橡树酒吧?”布拉德很好奇,紫葳镇没有橡树,除了紫葳树之外,就是各种果树,这个名字不大符合紫葳镇的整体风格。 说起来很让人诧异,作为一个重建的小镇,任何人只要来到紫葳镇,都会强烈的感受到这个小镇的整体风格。 毫无例外,紫葳镇给人的第一印象肯定是整齐。 这是个整齐到近乎苛刻的镇子,当初设计这个小镇的人,一定有严重的强迫症,镇子里所有的居民住宅,都是样式完全一样的两层木楼,房前肯定有草地,屋后一定是花园,甚至连草地中间石板铺成的小路,详细到用了几块石板都一模一样。 除了房屋的样式,镇子里紫葳树的间距也是标准统一的,长度不超过一公里的中心街道两侧,每隔十米一颗紫葳树,就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标准。 紫葳镇的所有路面都已经硬化,使用的是产自巴苏陀兰的褐色花岗岩,为了防滑,石板的表面经过仔细处理,因为凹凸不平,走上面对脚部还有一定的按摩作用。 在紫葳镇,绝对见不到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都很常见的流浪汉,布拉德第一天来到紫葳镇就发现了这个问题,邓恩给布拉德的解释是,只要在紫葳镇发现流浪汉,全部都会送到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矿场,不管是他们找不到工作,还是不愿意找工作,紫葳镇都会帮他们找一份工作。 紫葳镇给人留下的印象不仅是整齐,而且还干净,这个干净不仅仅是指环境卫生,同样也包括人们的精神面貌。 在紫葳镇,几乎看不到猥琐粗鲁的祖鲁人,也看不到穷困潦倒的布尔人。 少数一些祖鲁人是工地上的工人,因为工作原因,他们他们的衣服可能不是那么干净,但必定是衣帽整齐,规划统一,不会袒胸露乳,也没有懒懒散散,能看得出,他们对工作都挺负责。 至于那些穷困潦倒的布尔人,他们在比勒陀利亚或者是约翰内斯堡很常见,但是在紫葳镇绝对看不到,没个紫葳镇的居民都知道一件事,如果他们在镇子里发现流浪汉,他们可以随时向警所报告,连伦敦都没有做到家家安装电话,但是在紫葳镇却已经做到了。 邓恩解释说,这是因为紫葳镇上的居民大部分都是警察的缘故,家家户户都安装电话,如果警察局遇到突发事件,那么就可以用电话挨个通知在家轮休的警察紧急集合,这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警察局的工作效率。 布拉德很喜欢这个解释。 来到紫葳镇的第一天,布拉德就确认自己爱上了这个小镇,布拉德想向邓恩了解下紫葳镇的房价,如果在布拉德的可接受范围内,布拉德准备把家安在紫葳镇。 “橡树酒吧是洛克爵士的产业,以前洛克爵士在开普敦的橡树镇工作,那同样是一个因为战争而废弃的小镇,镇子的名字叫‘懦夫之城’,远征军司令部把那些可耻的逃兵全部发配到橡树镇,洛克爵士去橡树镇工作之后,完全重建了橡树镇,就像是紫葳镇一样,不同的是橡树镇种满了橡树,镇子周围是葡萄园,橡树酒吧里卖的艾尔斯迪葡萄酒就产自橡树镇,待会我请你喝一杯,你一定会爱上它的。”邓恩解释的很详细,言语间充满自豪。 “洛克爵士真是个伟大的人。”布拉德情不自禁感叹,这真不是恭维,重建总是比破坏更困难。 “头当然是个好人,这是我们尊敬他的原因。”邓恩推开橡树酒吧的大门,音乐和喧闹顿时喷薄而出。 1877年,美国发明家爱迪生发明了留声机,第二年,唱片开始量产。 橡树酒吧是开普第一个使用留声机提供音乐的酒吧,受限于技术,此时的一张唱片只能播放五分钟左右,但就是这短短的五分钟,已经足够让人心醉神迷,很多人彻夜流连橡树酒吧,就是为了倾听那些美妙的音乐。 “比尔,给我来两杯开普敦——”邓恩往吧台上扔了六个先令,这个价格让布拉德有点触目惊心。 三个先令一杯酒,这个价格对于布拉德来说实在是太贵了,布拉德每年的薪水只有150镑,100镑要养家糊口,只有50镑可以让布拉德自由支配。 50镑是一千个先令,全买酒的话,大概只有三百多杯,每天还不合一杯,这让已经习惯下班去酒吧喝一杯的布拉德有点发愁。 但是很快,布拉德就沉醉在美妙的鸡尾酒中,三个先令一杯的价格虽然是贵了点,但是物有所值。 邓恩是橡树酒吧的常客,又是紫葳镇的警长,所以不停地有人来和邓恩打招呼。 邓恩向每一个人介绍布拉德,当知道布拉德是紫葳镇新的税务官之后,几乎每个人都请布拉德喝了一杯开普敦。 布拉德醉的很幸福。 清晨,窗外宛转悠扬的鸟鸣将布拉德从睡梦中叫醒,紫葳镇的税务所就是一栋民房,一楼大厅用于办公,布拉德住在二楼。 窗外的街道上有骑士经过,马蹄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昨天刚认识的新邻居是洛克金矿的总经理,他那个看似温柔贤淑的太太,正在用严厉的口吻逼着他的儿子练习小提琴—— 几个孩子吵吵嚷嚷互相打闹着从街上跑过去,总经理的太太推开窗子就是一阵怒吼—— 街对面是警长邓恩的家,他家里养了两只南非獒,据说是警局里淘汰的警犬,估计是昨天晚上狗子咬坏了家里的家具,现在警长正在草坪上厉声训斥—— 总经理太太认为警长的嗓门影响到了她儿子练习小提琴,正在用温柔但是坚决的语气和警长交涉—— 布拉德决定起床,然后给自己做一顿丰盛的早餐,虽然家人都在英国本土,但是布拉德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布拉德,你还好吗?”警长领着他的两个“儿子”来串门。 “一点也不好,我醉得一塌糊涂。”布拉德感觉头有点疼,这是鸡尾酒的后遗症。 “抱歉布拉德先生,邓恩昨天不该让你喝醉。”一个容貌姣好,身材火爆的女人跟着邓恩走进布拉德的家。 “没关系,你昨天是不熟悉开普敦,今天晚上再喝一次,然后你就会爱上它。”邓恩哈哈大笑,回头看到女人的眼神,马上主动收敛。 有女人在,果然是一切井井有条,两只爱闯祸的南非獒都老老实实的卧在走廊里,没有主人的允许,它们是不会进屋的。 “我来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妻塞尔玛,塞尔玛是紫葳镇医院的护士长。”邓恩主动向布拉德介绍,他这个面目“狰狞”的家伙居然有这么出色的一位未婚妻,真神奇。 布拉德马上就意识到塞尔玛的英语好像有一点布尔口音,然后就恍然大悟。 “请坐吧,抱歉,这里实在是有点简陋。”布拉德有点手忙脚乱,他才刚刚安顿下来,茶叶都不知道在哪里。 “不用麻烦了布拉德先生,我热了点牛奶,正好用来解酒。”布拉德这才注意到,塞尔玛还端着一个饭盒。 “谢谢——”布拉德注意到,邓恩做了个鬼脸。 面带狐疑打开饭盒,里面确实是牛奶,而且放了蜂蜜和鸡蛋,这都是醒酒的好东西。 饭盒下面还有一层,打开之后是风干的牛肉干。 “用公牛肉做得牛肉干,塞尔玛认为这能解酒。”邓恩挤眉弄眼,明显不认可这种说法。 用公牛肉做的牛肉干解酒,通常只有意大利人这么干,布拉德是可以接受的,就算不能解酒,当做零食吃也不错。 还好不是兔子屎,美国西部的牛仔们会用兔子屎泡茶,认为这个能解酒—— “我今天轮休不上班,晚上我会做烤羊排和兔子肉,如果布拉德先生你方便的话,可以来和邓恩喝一杯,但是切记不要喝多。”塞尔玛向布拉德发出邀请。 “非常感谢,我会准时到的。”布拉德已经感觉味蕾在跳跃。 邓恩和塞尔玛离开后,布拉德就开始翻箱倒柜,找他从英国本土带过来的那瓶据说是产自法国的香槟酒。 第一次到别人家里做客,肯定是要带点礼物的,一瓶酒最合适,既不贵重,又不寒酸,在餐桌上打开,还能增进朋友间的友谊。 整整一天,布拉德都坐立不安,他穿上了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在伦敦时定做的手工西服,布拉德认为这是个隆重的邀请,必须认真对待。 确实很隆重,晚上到邓恩家里时,布拉德才发现,传说中的“游击队克星”,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洛克爵士居然也在。 这就很不容易了,罗克现在这种身份,一般人肯定是邀请不动的。 看罗克在餐桌上的位置,很明显,罗克和邓恩、塞尔玛都很熟。 “快请坐吧布拉德先生,就等你了。”罗克主动招呼。 看罗克这么热情,布拉德感觉很好。 50 人心之战 除非是詹姆士·霍齐亚那种脑袋进水的人,否则罗克对谁都不会盛气凌人。 所谓的“盛气凌人”,通常是内心深处自认为高人一等,这样的人多半都是狂妄自大色厉内荏,真正身居高位的人并不会这样,他们的地位不用靠贬低别人来彰显,即便他们和颜悦色,也不会有人认为那是低声下气。 罗克也不需要靠盛气凌人彰显自己的“从男爵”地位,即便罗克待人温和,也不会影响到罗克“从男爵”这个事实,反而是嚣张跋扈很容易招灾惹祸。 能在殖民地任职的,哪怕是一个小职员,也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天知道小职员背后有没有大人物。 就算没有,小职员凭借他的肤色,也很容易给罗克制造麻烦,归根结底是犯不上,踩詹姆士·霍齐亚这种小角色不会给罗克带来任何快感,亨利·艾尔索普——或者是哈里·艾尔索普这种身居高位的人,才值得罗克认真对待。 同为客人,布拉德就坐在罗克对面。 等布拉德落座,罗克依然和颜悦色:“在紫葳镇工作怎么样?” 罗克现在的身份,确实是有资格问这个问题,真没倚老卖老的意思,对于普通政府职员来说,罗克绝对是高级官员。 “紫葳镇很好,给人印象深刻,整洁、干净、友好、善良,还有开普敦和艾尔斯迪,非常美妙,令人回味无穷。”布拉德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只恨脑袋里形容词太少。 “呵呵呵,邓恩,回头给税务官先生去拿一张折扣卡,可以打五折那种。”罗克大方,对于下班之后习惯喝一杯的人来说,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橡树酒吧有好几种不同的折扣卡,分别是金卡、银卡、以及最低的普通vip卡,分别对应5折、7折、和八折。 五折卡是等级最高的金卡,卡片是用黄金做成的,每一张卡都有一个唯一的编号,持卡在橡树酒吧消费一律五折。 “好的,布拉德,别忘记拿到卡片之后去登记,有好处的。”邓恩提醒布拉德,这是橡树酒吧只有金卡持有人才有的vip专属待遇。 橡树酒吧开业至今,发出的金卡不超过五十张,每一位持卡人都要去橡树酒吧登记。 登记之后,每一次橡树酒吧推出新产品,都会主动邀请金卡持有人品尝,如果金卡持有人不能前往橡树酒吧,橡树酒吧会派出职业调酒师上门调制。 没到金卡持有人生日时,橡树酒吧也会送上金卡持有人专属的蛋糕和红酒,还可以在橡树酒吧举办专门的生日聚会,参加聚会的所有人都可以五折畅饮。 放在二十一世纪,都是些用烂了的老套路,但是别忘记这是二十世纪初,其他企业连vip这个概念都没有,橡树酒吧凭借着vip制度,现在已经垄断了开普的酒吧行业,也就历史最悠久的桌山酒吧能和橡树酒吧抗衡。 桌山酒吧之所以能继续生存下去,是因为橡树酒吧的vip会员卡,在桌山酒吧通用。 “洛克爵士,谢谢。”布拉德有点忐忑,这算是贿赂吗? 应该不算吧,毕竟会员卡是不出售的,所以很难衡量会员卡的价值。 但是如果直接拿,好像又不太好,布拉德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今天拿罗克的越多,未来给罗克的回报就要越多。 布拉德不确定未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罗克满足。 “洛克爵士,尝尝吧,这是我做的烤羊排,可能没有马文先生的厨艺好,不过我用了荷兰传统的酱料。”塞尔玛及时给布拉德解围。 罗克家里有来自清国的厨艺大师,这事儿在约翰内斯堡人尽皆知,传说中罗克家里的厨师手艺,比皇室御用的厨师手艺更好,只可惜很少有人能够品尝到罗克家里厨师的手艺。 至少以前的布拉德没有去罗克家里做客的资格。 “看上去很不错——”罗克不废话,先吃为敬。 确实不错,色泽金黄,喷香扑鼻,吃起来更是外焦里嫩,美味多汁,罗克赞不绝口。 一顿丰盛的大餐之后,塞尔玛给男人们泡上清茶,让男人们在走廊上聊天,自己还要照顾两只饿肚子到现在的南非獒。 紫葳镇的夜晚是很美丽的,这年头的城市里没有路灯,不过紫葳镇的人们都很有公德心,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在门口挂了红灯笼,然后灯笼就成了紫葳镇的特殊风景。 来自神秘东方的灯笼是红色的,圆滚滚的可爱的很,镇子上有一家出售灯笼的商店,一位经营农场的矿工发现了这个商机。 夜晚来临,家家户户纷纷将灯笼点燃,整个镇子都笼罩在浪漫喜庆的红色里,一个个圆滚滚的红色灯笼,和天上星星点点的漫天星斗交相辉映,远处丘陵有骑士列队举着火把经过,这是附近驻军的巡逻队,他们现在很少到紫葳镇来,据说是因为部队高层的严格限制。 教堂附近的广场永远是最热闹的,这里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商业区,酒吧、咖啡馆、商店、教堂,都在这区域内。 每天晚上,弗兰克神父都会在教堂门口散发糖果或者巧克力,借此把孩子们吸引过来,放完糖果或者巧克力之后,弗兰克会讲述一些圣经故事,有时候还会邀请被圣经故事深深吸引的孩子和成年人进入教堂,参观教堂内精美的壁画,顺便做个最简单的祈祷。 宗教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开始深入人心,马蒂尔达市长要求罗克对弗兰克的传教行为加以限制,罗克却没什么好办法。 弗兰克背后有整个天主教,和德属西南非洲总督府支撑,经费肯定是不缺的,虽然德国并不富裕,但是教会总是有路子搞到很多钱。 现在又是这样,弗兰克今天分发的是糖果和苹果,很多孩子围绕在弗兰克的身边欢呼雀跃,有些孩子拿到糖果和苹果之后就散了,更多的孩子留下来听弗兰克讲故事。 “能不能从税收上限制宗教?”罗克试图从经济上限制弗兰克,如果没有了糖果和巧克力的吸引,教堂对孩子们的吸引力就会失去一大半。 华人其实是很务实的,虽然一部分华人也是很虔诚的信徒,但是大多数华人并没有坚定地信仰,尤其是对于基督教,华人缺乏足够的认同,所以只要弗兰克拿不出这些小恩小惠,并没有几个人愿意听弗兰克的圣经故事。 问题的关键在于,紫葳镇现在华人的数量太少,大多数时候,听弗兰克讲圣经故事的都是布尔女人,因为德国在布尔战争中的倾向性,弗兰克在布尔人中很有威信,所以经济并不是所有问题的核心。 “很难,弗兰克神父得到的钱都是以捐款形式获得的,这部分我们不能插手。”布拉德被吓了一跳,从来只听说宗教收人头税,没想到罗克居然把主意打到宗教头上。 很长一段时间内,欧洲的神权是凌驾于皇权之上的,所以宗教在欧洲的特殊地位,是罗克这个无神论者无法理解的。 这个路子走不通,那就再想其他办法,第二天一早,罗克去找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也住在紫葳镇,虽然道格拉斯在农业委员会还有职位,但是现在战争并没有结束,农业委员会根本没办法正常办公,所以道格拉斯一直都留在紫葳镇,并没有去约翰内斯堡。 “学校已经建成,现在的问题是没有合适的教师,我已经发电报会格洛斯特,希望以前的同事能介绍一些合格的教师,现在还没有消息——”道格拉斯也有困难。 和主流社会相比,开普还是太偏僻了。 这个世界的中心是伦敦,巴黎、纽约都排不上号,约翰内斯堡和伦敦的距离,就像是地球到月亮那么远。 难怪伦敦来的先生们说开普是“穷乡僻壤”,伦敦都有地铁和路灯了,整个开普连一辆汽车都没有,布尔人故步自封,拒绝接受新鲜事物,英国人忙着开采黄金钻石,根本顾不上经济建设。 这么持续下去,开普的未来还是和南非一样,没有丝毫希望。 “不能再等了,先让乔治和西蒙代几天,学校要尽快运转起来。”罗克要达成马蒂尔达市长的要求,首先要让那些孩子们忙起来,让他们没有时间去听弗兰克的圣经故事。 “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我们完全可以慢慢来。”道格拉斯不理解罗克的急迫。 乔治和西蒙是道格拉斯的那两个学生,他们没有家族背景,如果留在英国本土,最好的工作是进入政府部门做一名传达员或者是打字员,每年的收入大概50镑左右。 在约翰内斯堡,农业委员会给他们开出的薪水是200镑,比留在英国本土高很多,所以乔治和西蒙很乐意留下来。 “不不不,我们要动起来,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罗克不告诉道格拉斯为什么,限制宗教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会闹成大乱子的。 千万别低估了宗教的力量。 51 多生孩子多种树(四千字大章求订阅) 虽然整体上说,紫葳镇的华裔人数较少,但是具体到孩子们,华裔占据绝对优势,整个紫葳镇现在一共有一百多个孩子,除了只有十几个布尔裔之外,剩下的全部都是华裔。 别怀疑,只要不加限制,肚子能吃饱,生存没有威胁,华人和其他种族一样,真的很能生。 一般情况下,一个华人家庭,只有两个孩子的话,就是人丁单薄对不起列祖列宗。 三个孩子算是勉强及格,但是还不够。 五个孩子可以算是良好,基本上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任务。 得七个、八个孩子才算是开枝散叶,就算死了也能含笑九泉。 紫葳镇的孩子大多数都是华裔警察的后代,华裔警察在生儿育女这方面绝对是执着的,毕竟他们在加入华勇营之前,家庭情况都不算好,要不然也不会加入华勇营去给英国人卖命。 可以说华裔警察在加入华勇营之前,都有兄弟姐妹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夭折,都在灾荒年间经历过流离失所的生活,甚至见识过易子而食的惨状。 所以到了约翰内斯堡,华裔警察们算是彻底释放了天性。 身为警察,华裔们不用担心安全上的问题。 有丰厚的薪水,不用担心衣食不济。 实在不行,离开警察局还有几百英亩的农场可以经营,当个悠闲的农场主,真是生活不要太舒服。 所以说,紫葳镇的华裔孩子,在接下来的这些年内都会呈直线上升趋势,用不了几年,现有的学校还要扩大规模,甚至扩大都不够,要新建才行。 罗克要对这些孩子们负责任,就算没有市长先生的要求,罗克也不能让孩子们在形成正确的三观之前,受到宗教的太多影响。 关于这一点,罗克是办法向道格拉斯解释的。 好在,罗克也不需要向道格拉斯解释,道格拉斯这个教授,名头听上去很唬人,其实社会地位肯定没有罗克这个“从男爵”高,所以对于罗克的话,道格拉斯唯一能做的是执行。 当然学校要开学上课,也不是说开就开的,罗克为此又去找菲利普·马蒂尔达。 “学校的事不着急,我们现在说了不算,要等总督府最后的结果。”菲利普说的没头没脑,要不是罗克知道总督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已经加入谈判,罗克甚至都不知道菲利普说的是什么意思。 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作为政客,确实是比基钦钠更适合谈判这种事。 基钦钠负责谈判期间,谈判几乎毫无进展,为了尽快结束战争,基钦钠谈判的时候面对外强中干的布尔代表一再退让,连未来允许布尔人自治这种条件都能给出来。 这肯定是不符合英国利益的,虽然英国政府发动战争的目的是为了黄金,但征服布尔人建立的国家也是重要目的之一,现在远征军已经占领了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谈判肯定是在这个基础上进行,如果未来还允许布尔人自治,那英国政府发动战争的收获是什么? 只有约翰内斯堡的黄金? 那是无法向国王和议会交代的。 基钦钠将军的一再退让,似乎也给了布尔人一个错觉,那就是他们如果坚持下去,那么他们有可能得到在战场上没有得到的东西。 这其实是幻想,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很大概率从谈判桌上也得不到。 虽然布尔游击队依然声势浩大,但是了解情况的人都清楚,布尔游击队事实上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因为远征军严守边境,游击队现在无法获得外界支援,他们缺医少药,弹尽粮绝,人数在持续减少,根本得不到生力军补充。 为了坚持作战,游击队甚至不得不以战养战,凭借袭击正规军小股部队缴获的物资坚持作战。 可以说,即便不谈判,最多一年,游击队也会自己崩溃。 问题就在于,持续增加的军费已经让英国政府不堪重负,所以游击队的处境虽然艰难,英国政府的情况同样窘迫,尽早结束战争,现在是所有人的共识。 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加入谈判之后,谈判的进程陡然加快,三个月前,布尔人还在努力争取国家独立,现在布尔人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改为争取更好的条件。 比如说,将荷兰语确定为官方用语,至少也是官方用语之一;并且要给出布尔人自治的具体时间。 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在这个问题上绝不退让,甚至推翻了以前基钦钠给出的:可以在学校和法庭内使用荷兰语的承诺。 所以现在学校上课这件事,罗克和菲利普说的都不算,一切都要等谈判结果出现。 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发起布尔战争的目的,不仅仅是要推翻消灭两个布尔人建立的共和国,更要从文化上,甚至从物理上,彻底消灭布尔人,所以语言这一点很重要,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不会像基钦钠那样,毫无原则的轻易退让。 “我们能不能先使用英语教学,等谈判结果出现,我们到时候再调整。”罗克很无奈,菲利普就是那种很传统的官员,从不积极主动,为了不犯错,甚至不做事,这样做固然不犯错,但是也别想有太大成就。 而就目前的约翰内斯堡来说,并不需要循规蹈矩,相对来说,罗克更喜欢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这种勇于开拓的官员。 “洛克爵士,这件事要慎重,约翰内斯堡的情况很复杂,我们不能冒险。”菲利普是真的“老成持重”。 这就很让罗克郁闷了,菲利普希望罗克能限制弗兰克,但是菲利普不给罗克提供任何支持,这也不行,那也不让干,让罗克怎么限制? 难道派人去把弗兰克关起来? 关起来的后果似乎更危险,想想弗兰克在警察局待了一个多月,警察局就多了十几个天主教徒,这要是让弗兰克在警察局多待一段时间,连罗克这个警察局长说不定都会被弗兰克洗脑。 回到矿场,巴克不在,一早就去约翰内斯堡参加矿业联盟的例行会议。 小塞西尔·罗德斯在约翰内斯堡期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仅糊弄走了调查团,还顺手成立了个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 罗克本来觉得自己身为官员,加入矿业联盟的话不方便,所以上一次没有答应艾登的请求。 没想到小塞西尔·罗德斯成立矿业联盟,马蒂尔达金矿居然成了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发起者之一。 那罗克就不犹豫了,既然有菲利普勋爵在前面撑着,罗克这个爵士也没什么好怕的,所以,现在洛克金矿也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成员。 矿业联盟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控制约翰内斯堡所有金矿的黄金产量。 简单说,为了稳定市场金价,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决定,参考上年度的产量,将约翰内斯堡地区所有金矿1901年度的产量确定为120吨。 这也就意味着,即便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在1901年度内开采的黄金超过120吨,那么也不能将120吨之外的黄金投放市场。 既然确定了总产量,那么就有一个配额问题,约翰内斯堡大大小小三十多个金矿,不可能平分这120吨指标,但是分配也不能按照前段时间市政厅确定的标准来,那样的话,月产黄金3000盎司的马蒂尔达金矿就只能分到一吨多的配额。 所以,矿业联盟讨论的结果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拿走了配额的大头,其他矿场瓜分剩余的部分,马蒂尔达金矿和洛克金矿一样,都拿到了5吨配额。 5吨黄金,大概价值6.83万镑,够用了,如果不够,罗克还可以去买份额,甚至直接使用黄金交易,约翰内斯堡有好几个金矿都很乐意进行这方面的交易。 是的,约翰内斯堡有好几家金矿是只进不出的。 这几家金矿背后估计都是顶级贵族,甚至可能是皇室成员,所以这几个金矿挖黄金只是为了“收藏”,根本不出售,他们要配额也没用,就是留着“交易”的。 霍利正在地下室的保鲜库里将今天挖出来的黄金清点入库。 虽然罗克需要大笔资金的时候都是采用黄金支付,洛克金矿的地下室里,还是堆了将近15吨黄金。 约翰内斯堡市政厅给洛克金矿确定的产量是每月5000盎司,大概是155公斤多点,这大大低估了洛克金矿的产量,正常情况下,洛克金矿每天的产量就在100公斤左右,平均每个月可以挖出来将近三吨黄金。 金矿的地下室位于地下十五米处,入口处有持枪警卫24小时警戒,地下室的大门重达10吨,即便是使用炸药,也无法将大门爆破。 这年头没有tnt,黑火药的威力不够,而如果增大火药的用量,那恐怕没有炸开大门,先会把整个通道炸塌。 罗克来到地下室的时候,铁钩也在。 见到罗克,铁钩欲言又止。 “什么事?”罗克随口问。 “嘿嘿,爵爷,保安队有兄弟托我问问您,这不是现在都能买农场嘛,咱们保安队的兄弟能买吗?”铁钩有点忐忑。 洛克金矿上上下下,谁都知道罗克有多重视保安队,有源源不断的黄金支撑,罗克给保安队配备最好的军马,最好的武器,最完善的后勤,保安队员领着相对于矿工1.5倍的薪水,每天不需要下井挖矿,不需要面对游击队的袭击,不用昧着良心监督矿工,可以说罗克几乎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 这种情况下,还有保安队员想购买农场,这在铁钩看来,无异于是背信弃义。 但是身为保安队长,铁钩又要努力为兄弟们谋福利,谁都能看到农场的前景,保安队员意愿购买农场,铁钩也不便阻拦。 “可以啊,想买就买,不过先说好,买了农场不能放那儿不管,不管是把家人接过来,还是雇佣祖鲁人耕种,反正不准闲置。”罗克肯定是无所谓,保安队员也是华裔,把农场卖给矿工是卖,卖给保安队员也是卖。 相对于矿工们来说,保安队员都经历过严格的军事训练,更能保护他们的财产。 “好嘞,我这就去告诉兄弟们。”铁钩迫不及待,估计不仅仅是保安队员有这个心思,他这个保安队长也一样。 15吨黄金堆在一起,确实是很震撼,洛克金矿有熔炼设备,开采出来的金沙经过提炼,全部熔成十公斤一块的金锭,15吨就是1500块,如果一块一块摞起来,差不多能垒起一面墙。 霍利正在地下室里忙活,靠墙的架子上摆放的是罗克用来拉关系的黄金饰品,洛克金矿现在有一个工坊,两位手艺精湛的金匠,带着十几个徒弟日夜不停地加工各种黄金饰品,在约翰内斯堡,黄金饰品基本上没什么销路,这里的人都不缺黄金,但是在开普敦,黄金饰品的销路很好,出售黄金饰品,比单纯的出售黄金,盈利要高出一倍以上。 这就是工业附加值。 “查理斯和康妮还好吗?”罗克很关心紫葳镇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二代华裔。 “挺好的,小家伙能吃能睡,哭的时候嗓门大得很,百天的时候康妮带查理斯去检查身体,体重已经超过20磅,医生说营养有点过剩。”霍利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时,感觉也有点懵。 只听说过饿死人,什么叫营养过剩? 20磅大概是18斤左右,对于一个三个月的孩子来说,18斤确实是胖了点。 不过这也说明现在洛克金矿华人的生活水平不错,只要有充足的营养,孩子们将来的身体条件都会很不错,将来开普的华人,谁还敢说是“东亚病夫”? “那你得小心点,康妮呢?”罗克还是不忘提醒霍利,养孩子也不能一味的往胖了养。 “康妮,康妮又怀孕了——”霍利又骄傲,又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罗克很高兴,生孩子这种事,就要抓紧时间,一个孩子是养,两个孩子也是养,多生几个,长大以后互相有个照应。 多好! 52 变天 娱乐匮乏的年代就是这样,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没完没了的肥皂剧,夫妻只能把关注点放在彼此身上,晚上没啥事,只好做点爱做的事调剂下生活,生育率自然就高的很。 连着怀上第二胎的不止是康妮一个,五月份刚刚生育过的十几个女人,至少过半都已经再次怀孕,四月份结婚的八十多对华裔新人,现在有六十多华裔护士也已经有了身孕,情况之“严重”,甚至影响到了凯·马洛里医生对护士的培训工作。 对于这种情况,罗克是乐见其成的,华人是人数,是华人在未来的约翰内斯堡能不能站稳脚跟的基本盘,第二代华裔代表着约翰内斯堡华人的未来,基数越大,人数越多,未来华人在约翰内斯堡,乃至整个德兰士瓦的影响力就越大,社会地位也就越高。 为了鼓励生育,紫葳镇医院规定,护士如果怀孕可以享受半年的带薪假期,如果是在紫葳镇医院生产,院方还会减免所有费用。 这就是纯粹的福利了,别说是在约翰内斯堡,就是在全世界都是独一份。 这样一来,医院的利润,甚至护士的拍板都会受到影响。 不过罗克不在乎,有洛克金矿作为后盾,罗克有底气的很。 何况随着紫葳镇医院服务的完善,紫葳镇医院的费用也是居高不下,普通一个感冒,放在开普敦可能只要一两个英镑就能治好,但是在紫葳镇医院,没有三五个英镑是下不来的,这部分盈利,足够弥补福利方面的支出。 “伤病潮”退去后,罗克曾经和科林·贝拉米医生商量过,要不要把医院的费用降下来。 结论是不需要,医院不是慈善机构,看病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 更何况,现在的医疗资源本来就非常紧张,科林·贝拉米在开普敦时,一个私人诊所只有三五张病床,费用同样是居高不下,纵然如此,还是有很多人生病之后,因为诊所没有足够的病床,而选择在家接受治疗。 约翰内斯堡也是一样,整个约翰内斯堡,紫葳镇医院可能是病床最多,医疗设施最先进,环境最优美,护士最漂亮的医院,既然优势那么多,费用也就不用调整,反正如果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察,或者是华裔矿工来看病,警察局和矿场都会包销一部分费用,这对警察和矿工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有高福利作为后盾,可以预见,接下来的几年,紫葳镇将会迎来一大波婴儿潮。 并不是只有罗克发现了这一点,弗兰克神父还是很精明的,就在一个月前,弗兰克神父向紫葳镇医院捐赠了一批药品和一批生活用品,代价是,紫葳镇医院要允许弗兰克神父在医院中传教,顺便为医院里的初生婴儿洗礼。 当时教堂还没有建成呢! 说起洗礼,天主教和新教在这方面的习惯并不一样,相对来说,新教的要求并不严格,有时候,信徒甚至可以到成年之后,才会来到教堂接受洗礼。 天主教不一样,天主教坚信,工作要从婴儿抓起,所以天主教家庭的婴儿,出生八天就可以到教堂受洗。 这也成了新教攻击天主教的一个重要理由。 受洗并不是洗澡,只是神父或者牧师用所谓的“圣水”让接受洗礼的人感受到上帝的荣光。 有个几滴就成。 对于成年人来说,这点水量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刚刚出生才八天的婴儿来说,这是个很危险的行为,搞不好,会影响到婴儿的健康。 所以说,罗克本人对于洗礼也是持反对态度的。 不过弗兰克神父很聪明,他也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天主教神父,在原本应该是新教地盘的紫葳镇不受待见,所以弗兰克神父选择其他方式诱惑新生儿的父母带着婴儿去教堂受洗,而且,如果八天的时候不去,八个月也行,甚至八岁也行。 而且每一个选择到教堂受洗的婴儿或者是儿童,都会得到一份来自上帝的祝福——价值十镑的来自上帝的礼物。 别怀疑,是真的礼物,礼物包括婴儿和儿童的衣服,一些食品和玩具,以及一些育儿方面的书籍,价格最昂贵的应该是:一个纯银制成的十字架。 当然是符合天主教标准的。 而且还是弗兰克这个大主教亲手开过光的。 对于这样的一份大礼包,很多人是无法拒绝的,特别是那些信仰并不坚定的华人,对于他们来说,信什么无所谓,拿到大礼包才是正经。 罗克当然更无所谓,只要不是让八天的婴儿受洗就行,虽然菲利普·马蒂尔达让罗克对弗兰克加以限制,但是菲利普·马蒂尔达不为罗克提供任何有效支援,罗克也没办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财帛动人心啊。 罗克理由多得很。 回到办公室,刚去矿业联盟开完会的巴克有新情况报告。 “开普敦市议会正在讨论终止对亚洲移民的补贴,如果讨论通过,那么从下个月开始,我们再进行移民就要自己支付费用,因为移民的数量比较多,我们平均每个月要用于移民的费用,可能会在5000镑以上。”巴克愁眉苦脸,每个月5000镑不是个小数字,一个月两个月无所谓,如果按年计算,洛克金矿把每年能卖的黄金全部卖掉换成英镑,也补不上这个窟窿。 “艾登他们怎么说?”罗克不着急,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就是高个。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肯定是坚决反对的,听说小塞西尔·罗德斯先生正在开普敦活动,不过情况好像不大妙。”巴克发愁,如果是小塞西尔·罗德斯都搞不定,那罗克出马也没用。 关于移民费用这个问题,一直争议不断。 以前开普敦为了吸引新移民,会为所有在开普敦入境的新移民支付移民费用。 开普敦殖民政府的本意是要吸引更多的英国人移民开普,但是让开普殖民政府没想到的是,这个政策没有把英国人吸引来,亚洲人却来了。 在罗克和艾登大规模输入矿工之前,大批的印度人移民开普,在纳塔尔甚至形成了印度人的聚集区,甘地就是这些印度人的代表。 现在因为罗克和艾登的涉足,来自清国的华人正在迅速增加,而且规模比印度人大多了,在过去的半年内,至少有两万名华人通过开普敦抵达约翰内斯堡和金伯利,这种情况让开普殖民政府非常恼火。 毕竟,现在的开普和德兰士瓦是两码事,这两个地区的政府独立核算,独立经营,华人通过开普敦入籍,然后就到德兰士瓦工作,这等于是开普殖民政府掏钱帮助德兰士瓦殖民政府移民。 钱花了,政绩却属于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任谁都不甘心吧! 更何况,即便是这些矿工留在开普境内,那么这部分移民的费用,也本来应该是由矿场方面支付的,但是矿场主借助政策上的漏洞,把这笔钱转嫁到殖民政府身上,殖民政府肯定更不甘心。 “发电报给胡佛和梁鼎新,让他们抓紧时间把尽可能多的人送上船,告诉矿里的兄弟们,如果想要家人移民开普,那么就要抓紧时间,以后如果要收费,那么就算矿里会负担一部分,本人也要承担一部分。”罗克不是怕花钱,而是想借助这个消息逼一逼那些犹豫不决的矿工们,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有时候哪怕是做好事,也不得不采用一些相对卑劣的手段。 这是不可避免的,真理往往都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换句通俗点的话说,约翰内斯堡的这些华工,在出国之前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人,或许他们的生活半径长这么大就没有超过十公里,这种情况下,你能要求他们有多少见识? 所以,当某些犹豫不决的矿工不能主动做出正确的决定时,作为华人的招牌,罗克应该起到引导者的作用,哪怕这对那些犹豫不决的矿工来说并不公平,但是过几年,那些今天犹豫不决的矿工是会感激罗克的。 一项政策从通过到实施,一般情况下是要经过一个过程的,这个过程可长可短,有时候一两年,有时候就只有几个月。 限制移民这种事也一样,就算小塞西尔·罗德斯没办法改变最终的结果,但是应该也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罗克要抓住这个时间差,现在只是限制移民,还没有彻底停止引进移民,原本的历史上,布尔战争谈判结束两年后,开普就完全停止了从亚洲引进移民,那应该是1904年,现在虽然才1901年,但是天知道这个时空,还会不会按照原本历史的进程发展,所以,抓紧时间吧。 “嗯嗯,我已经给梁鼎新发了电报,胡佛那边还没发,咱们这个月有一千多人过来,就算平均一个人五镑,这也不是个小数字。”巴克也知道轻重,最近几个月,矿工虽然不能进入德兰士瓦,但是已经抵达约翰内斯堡的矿工家属,却可以源源不断的进入德兰士瓦。 特别是那些已经置办下农场的华工,他们大多数人都选择将家人接到约翰内斯堡来,毕竟和战火连天的清国相比,德兰士瓦虽然也处于战争时期,但是游击队的袭击只发生在开普境内,现在德兰士瓦可以算得上是乱世中的一片净土。 为了鼓励华工将家人接到约翰内斯堡,洛克金矿特别规定,每一个十岁以下的孩子抵达约翰内斯堡,就可以到洛克金矿领取一个英镑的安家费。 华人在钻空子这方面的天赋是非常出色的,所以抵达约翰内斯堡的矿工家属中,孩子的比例就特别多,有时候一个家庭甚至会有十几个孩子。 这么多孩子,很可能并不全是矿工的直系亲属。 但是谁在乎呢? 罗克要的是人,只要有人就行,至于人是哪里来的,罗克并不在乎,胡佛一个人贩子,罗克都可以和他合作,这种正常输入的人口就更没问题了。 矿场方面虽然知道这个事实,但是也装作不知道,只要有人来领安家费,矿场方面就全额支付,这部分孩子现在都分散在紫葳镇周围的农场中,未来他们肯定也要入学,要接受教育,所以学校的压力会很大,只靠乔治和西蒙根本忙不过来。 “咱们到现在发出去多少安家费了?”罗克要摸底,之所以给安家费,就是为了统计人口总量。 “上个月是350镑,这个月到现在已经超过200镑,一共是1100镑。”巴克还是比较担心的,1100镑,代表着1100个适龄儿童,紫葳镇学校现在无法容纳这么多人。 而且关键是,这些孩子现在都还不会英语,他们和乔治、西蒙语言不通,要入学,语言关是必须要首先解决的。 “教师这边,梁鼎新有什么消息?”罗克只能寄希望于梁鼎新,其实要论英语水平,现在很多华裔警察的水平也不错,但是华裔警察都是只会说不会读,所以没办法给孩子们上课。 梁鼎新以前是在海关工作,这个时代虽然懂英语的华人不多,但是在海关,绝对数量肯定也不少,罗克以高薪诱惑那些海关工作人员来约翰内斯堡工作,来了之后要房子有房子,要农场有农场,甚至如果没有媳妇儿,这边也能帮忙找一个。 发媳妇儿! 听上去有点扯是吧? 实际上却是积德。 约翰内斯堡周围,一共有四个布尔人集中营,集中营里关押着数万布尔人,其中至少有数千是未婚适龄少女。 集中营内的生活条件很差,每个月都有大量人口非正常死亡,虽然谈判在进行,但是远征军对布尔人的态度并没有改变,集中营内的条件并没有改善,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人被扔进集中营,为了不被扔进集中营,很多布尔人选择和华人组成家庭,那样她们的处境就会有根本性改善。 至少在约翰内斯堡地区,华人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53 拖后腿 “林恩”事件发生之后,当天和华裔警察发生冲突的官兵全部被遣返回加拿大。 遣返! 意味着他们将失去作为军人的荣誉。 千万别小看“荣誉”,秉持着“骑士精神”的军人,荣誉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 为了骑士精神,他们明知必死,也可以列队向敌人的重机枪阵地发起冲锋;为了荣誉,出身高贵的军官往往要手持军刀站在冲锋阵列前面;为了荣誉,两个互不相识的人,甚至是可以随时发起决斗的。 除了荣誉之外,他们还可能会遭到后续的审判。 虽然审判结果并不一定是公平的,但是会影响到荣誉,自己接受审判这个结果,已经给所有驻军提了个醒,华人——至少是华裔警察,和其他有色人种不一样,并不是能随意对待的,如果向对待其他有色人种那样对待华人,那么就会付出代价。 这使得约翰内斯堡本地驻军对华裔警察的态度有了根本性改善。 连带着紫葳镇周围的华裔农场主,在面对军队时都多了不少底气,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他们遭遇到不公平,会有人为他们主持公道。 虽然这个“公道”看上去也似乎并不公平,但是以前相比已经是个巨大的改善,在“林恩”事件爆发之前,白人打死有色人种,最多是赔钱了事,肯定不会被送上法庭,这两者之间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不上法庭,也就意味着不算犯罪,上了法庭,不管结果如何,这种行为就肯定触犯了法律。 所以很多时候,清算,必须要在法庭上进行,哪怕最后的结果都是死亡,也要先定了罪之后再处死,这样才能彻底将一个人钉在耻辱柱上。 所以,在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地区,愿意和华人组成家庭的布尔人简直不要太多。 相对于生存已经有了一定保障的华人,布尔人的生存根本没有任何保障,想想看,如果远征军再到游击队袭击,那么袭击发生地周围十英里以内的布尔人都要被扔进集中营。 这合理吗? 所有人都知道不合理。 但是所有人都默认,甚至包括那些布尔人在内。 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果他们反抗,那么等待他们的惩罚会更残酷。 整个七月份,一共有175对华人和布尔人在约翰内斯堡市政厅注册结婚,要知道整个七月份,在约翰内斯堡注册的新婚夫妻还不到200对,所以这个情况终于引起了刚刚被提拔为内政处副处长的亨利·艾尔索普的注意。 “这太离谱了,按照规定,有色人种不能和白人组成家庭。”八月一号,市政府月初的例行会议上,亨利·艾尔索普直接发难。 小塞西尔·罗德斯的情报很准确,哈里·艾尔索普确实是留在比勒陀利亚任职,担任德兰士瓦副总督。 副总督虽然等级较高,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实权,不过给自己的儿子升个官还是能做到的,这一点菲利普·马蒂尔达也没办法阻止,这是贵族的特权之一,如果菲利普·马蒂尔达反对,那么意味着反对整个贵族阶层。 “什么时候的规定?我怎么没有听说过。”罗克作为警察局长,当然也有资格参加市政府的例行会议,而且罗克身为“从男爵”,在会场内的位置还很显赫,仅次于菲利普勋爵。 需要说明的是,整个约翰内斯堡,只有菲利普勋爵和罗克两个贵族,剩下的别管是处长还是局长,都是一水的平民,连个“爵士”头衔都没有。 “在这方面,德兰士瓦沿袭以前开普敦的规定,在开普,有色人种和白人组成家庭是违法的,所以,在德兰士瓦,这也是违法的。”艾尔索普家的亨利现在学乖了,不再和罗克正面对抗,而是公事公办,不给罗克发作的借口。 这个规定是真的,虽然这是明摆着的种族歧视,但是在这个时代,这就是天经地义,只要是白人和有色人种,不管是白人男性,和有色女性,还是白人女性,有色男性,都不准组成家庭。 当然了,只要不结婚,私下里在一起谁都管不着,比如罗克和艾达就是这种情况。 “德兰士瓦现在还处于军管状态,我们现在甚至无法行使完整的政府职能,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罗克把责任推给军管,严格来说,现在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没有行政权,自然也就无所谓相关政策。 “正因为处于军管时期,所以我们才要认真对待!”亨利·艾尔索普坚持。 很明显,罗克和艾尔索普是针锋相对。 因为是例行会议,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各个部门的头头脑脑都要来参加会议,所以会议室里的大佬多得很。 只不过,会议室里的大佬们就这么乐呵呵的看着罗克和亨利·艾尔索普争吵,谁都不会主动跳出来拉架。 罗克现在是从男爵,亨利·艾尔索普有个男爵父亲,这个会议室里,除了菲利普·马蒂尔达,谁都惹不起罗克和艾尔索普,所以大家的意见都很一致:反正不关我事,随便! “那么,这就是你认真对待的态度?”罗克不客气,就算是亨利·艾尔索普的父亲在这里,罗克现在也有据理力争的本钱。 “洛克爵士,我无意针对谁,我针对的是工作。”亨利·艾尔索普正义脸。 “那么你想怎么做?毁掉这些事实上已经存在的合法夫妻?你知不知道约翰内斯堡现在还有多少人?除了矿工,约翰内斯堡的常住人口现在还不到五千,所以如果你想认真工作,那么麻烦你想一想该如何吸引更多人落户约翰内斯堡吧,而不是把目光盯在那些已经落户约翰内斯堡的人身上。”罗克真的很讨厌这种人,让他做事他做不来,别人做事他就鸡蛋里面挑骨头,这才是真正的拖后腿。 问题就在于,正常情况下,这种人其实是最多的,他们只擅长发现问题,从来不会主动解决问题。 别人试图解决问题的时候,他们又会说风凉话,抢占道德制高点,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品头论足,就像是世人皆醉他独醒,二十一世纪这种人叫“公知”,这个时代,这种人叫“搅屎棍”。 “约翰内斯堡需要人口补充,但是不需要这些非法的人口。”亨利·艾尔索普依旧不着急,他就是故意激怒罗克。 “什么人口是非法的?”罗克还是抓住亨利·艾尔索普的漏洞。 “非法——嗯,这些和白人组成家庭的有色人种就是非法的。”亨利·艾尔索普还想打擦边球。 “是不是非法你说了不算,事实上这些和布尔人组成家庭的人都是约翰内斯堡的合法公民,现在你说不合法,如果让你这么搞,那么约翰内斯堡就连一个合法的平民都没有,到时候约翰内斯堡没有人口,没有前途,没有发展潜力,你可以拍拍屁股若无其事的回伦敦,约翰内斯堡怎么办?”打擦边球罗克也会,而且罗克的身份摆在这,有资格倚老卖老。 罗克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会议室里马上就有刻意压制的笑声。 谁都知道亨利·艾尔索普之所以能担任内政处副处长,靠的是当副总督的父亲,这事儿平时大家心照不宣,结果给了亨利·艾尔索普一个错觉,好像他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到的这个职位。 罗克现在狠狠揭掉亨利·艾尔索普的遮羞布,亨利·艾尔索普的脸马上就涨红,好像这个大家都衣冠楚楚的会议室里,只有亨利·艾尔索普赤身果体。 “够了先生们——”菲利普·马蒂尔达发话,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严肃认真:“约翰内斯堡现在有多少人口?” “战争之前,约翰内斯堡的人口一度突破十万,现在,就像洛克爵士说的,不到五千——”一直没说话的内政处处长布莱克·纳尔逊回答。 布莱克·纳尔逊和罗克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当初就是布莱克·纳尔逊拍板,将洛克金矿的产量确定为5000盎司,事后,罗克给布莱克·纳尔逊送了点土特产。 “那么情况确实是很严重。”菲利普·马蒂尔达若有所思。 “确实很严重!” “人口必须要增加!” “这时候不该苛求太多——” 有资格参加市政会议的都是老油条,大家都能听懂菲利普·马蒂尔达的弦外之音,所有老油条们马上就随声附和。 “布尔人也能算是文明社会成员?” 诸多声音中,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分外响亮。 说话的是税务局长马库斯·博福特。 马库斯·博福特是标准的开普英裔后代,100年前,马库斯·博福特的祖先是第一批开普殖民者,参加过和布尔人争夺开普敦的战争。 战争结束后,英国占领开普敦,布尔人无奈北迁。 此后的近百年间,殖民开普的英国人和布尔人之间战争不断,马库斯·博福特的弟弟,和马库斯·博福特的一个儿子都参加了第一次英布战争,结果马库斯·博福特的弟弟和儿子都死在战场上,所以马库斯·博福特是坚定的强硬派,主张将布尔人从开普彻底抹去。 罗克因为对布尔人的强硬态度,以及罗克对布尔游击队取得的胜利,被马库斯·博福特引为知己,所以前段时间詹姆士·霍齐亚向马库斯·博福特汇报紫葳镇真实情况时,马库斯·博福特的反应才会那么激烈。 “一群农民而已,他们也配!” “应该把布尔人从文明社会中剔除。” “布尔这个群体应该消失。” 马库斯·博福特在约翰内斯堡绝对是老资格,马上就有人保持队型。 “那么就这样吧,我们现在迫切需要的是增加人口数量,而不是限制人口增长,至于资格,这是当人口基数达到一定程度后才有资格考虑的事。”菲利普·马蒂尔达拍板钉钉。 不管菲利普·马蒂尔达内心是怎么认为的,现在约翰内斯堡的事实就是这样,没有人就没有税收,就没有约翰内斯堡的稳定,甚至没有光明的前景,就现在约翰内斯堡的情况,等战后布尔人返回约翰内斯堡之后,布尔人将会在约翰内斯堡占据绝对优势,到时候让市政府怎么办? 加大从英国本土的移民力度? 开普殖民政府都做不到的事,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同样做不到。 “恐怕到那时,这种情况已经无法改变。”亨利·艾尔索普还想争取。 菲利普·马蒂尔达不说话,只用冷冷的目光注视亨利·艾尔索普。 亨利·艾尔索普终于意识到,无论如何,他都不该质疑菲利普·马蒂尔达的决定,于是马上脸色苍白。 菲利普知道前段时间,亨利·艾尔索普父子对罗克的调查。 幸好罗克当时表现的滴水不漏,没有给哈里父子任何把柄,否则的话,如果哈里父子借题发作,说不定会牵连到菲利普·马蒂尔达。 不,不是说不定,而是一定。 别看哈里·艾尔索普现在是副总督,但是在德兰士瓦,约翰内斯堡是无可争议的经济中心,所以哈里·艾尔索普这个副总督,从权力上来说,肯定不如菲利普·马蒂尔达这个市长,所以—— 谁都不能保证,利字当头,哈里·艾尔索普不会捅菲利普·马蒂尔达一刀。 所以,虽然整件事从头到尾,菲利普·马蒂尔达都没有出面,但是菲利普·马蒂尔达肯定知道,亨利·艾尔索普在那件事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这让菲利普·马蒂尔达很难给亨利·艾尔索普好脸色看。 散会后,罗克邀请马库斯·博福特和布莱克·纳尔逊一起去罗素咖啡馆小坐。 马库斯·博福特和布莱克·纳尔逊欣然接受罗克的邀请,还有其他人要来凑热闹。 那就干脆弄个晚宴,约翰内斯堡所有官员都可以参加的那种。 乔·罗素作为警察局副局长,面子当然也是广的很,半天之内,就筹集到了晚宴需要的所有物资。 大部分是在约翰内斯堡本地解决的,约翰内斯堡本地实在没有,就从比勒陀利亚购买,如果比勒陀利亚也没有—— 那就算了,反正来参加晚宴的人,目的也不是为了吃东西。 54 阳谋 其实晚宴还是很丰盛的,虽然英国政府意识到布尔战争的开销太过巨大,但是战争打到这个份上,就算是赔掉底裤也要坚持到底,所以开普的物资依然充足的很,连带着四个殖民地的市场都极为繁荣。 当然了,这一时期的繁荣只是暂时的假象,约翰内斯堡的物资虽然丰富,但是和约翰内斯堡本地大都没什么关系,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布尔人的农场已经基本上全部被没收,少数几个祖鲁人的农场步履维艰,维持自身运行都难,根本没有余力供应约翰内斯堡。 现在看,最有前途的还是华裔农场,但是华裔农场大多刚刚开始运行,一两年之内,恐怕也没有余力供应约翰内斯堡,所以,约翰内斯堡最近这两年,还是要依靠外部供应。 就现在的情况,等战争结束,远征军逐步撤出开普,开普的市场就会恢复正常,到时候恐怕惨淡的市场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其实现在已经有了点兆头,约翰内斯堡有明显的雨季和旱季,雨季是每年的十月至次年二月,去年的雨季,约翰内斯堡的降水就明显偏少,所以今年旱季的旱情就有点严重,如果今年的雨季还是降水不足,那么明年,约翰内斯堡就不可避免的要面对相当严重的旱灾。 这其实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问题,但是就目前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这个情况,指望菲利普·马蒂尔达行动起来,主动缓解旱情是靠不住的,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大多是华裔在经营,所以这个问题就成了罗克的问题。 其实约翰内斯堡的自然条件还是很不错的,著名的“鳄河”也就是林波波河,就发源于约翰内斯堡。 鳄河之所以得名,源于鳄河内大量的尼罗鳄,这是非洲河流湖泊的统治者,任何人想要开发水力资源,都要面对尼罗鳄的袭击。 因为气候原因,约翰内斯堡境内的鳄河是一条季节性河流,每到夏季,鳄河就会河水泛滥,从约翰内斯堡境内向北,到贝专纳保护地之后再向东北,流至罗德西亚后向东,然后进入葡属东非。 所以说,鳄河就是德兰士瓦和贝专纳保护地、以及罗德西亚的天然分界线。 每到冬季,鳄河就会干涸成一个个的小池塘,现在的约翰内斯堡正是冬季,趁着雨季还没到,罗克经常组织没有下井任务的工人疏通河道,顺便猎杀鳄河里的那些鳄鱼。 在罗克之前,约翰内斯堡人的概念里,根本就没有疏通河道这回事儿。 约翰内斯堡人即便是要从地下挖点什么,想挖的也是黄金,所以疏通河道的华人就成了那些矿工口中的傻帽。 是不是傻帽,罗克不争辩,如果今年的雨季还没有足够的降水,那么明年就知道谁是傻帽了。 现在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已经几乎全部归罗克所有,那些祖鲁人拿着卖农场的钱开开心心的回了祖鲁兰,少数一些幸存到现在的布尔农场主也争先恐后的出售农场,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德兰士瓦,前往葡萄牙人控制下的洛伦索马贵斯,或者是德国控制下的德属西南非洲。 不走不行,英国人摆明了是要消灭布尔人,已经没有游击队活动的约翰内斯堡,都能从天上掉下来一支游击队袭击皇家加拿大团的运输队,再不走就是等死了。 —— 晚宴气氛热烈,罗克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高官在宴会开始之前合唱了英国国歌,祝贺刚刚即位的国王爱德华七世。 看上去感觉有点二是吧,实际上英国政府对于这方面的规定也是非常苛刻的。 在远征军的营地里,所有的远征军士兵在晚上睡觉之前都要“三呼万岁”。 这不是开玩笑,真的是三呼万岁,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执勤的军官都会在熄灯之后命令所有人为“伟大的爱德华七世喝彩”,然后执勤的军官会带领士兵们欢呼“hooray”。 真的是连续三次“hooray”。 顺便说一句,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也这样。 只不过,罗克从来不干这么中二的事,所以每一次带领警察们“欢呼”的都是乔·罗素。 唱完国歌之后,官员们就可以随意走动闲聊,这就是冷餐会的好处,不限定座位,每个人都可以随便溜达,找自己感兴趣的人聊天。 罗克毫无疑问是晚宴的核心,周围永远都围着一堆人。 “从长远来看,其实约翰内斯堡的前景并不好,地下的金矿总有挖完的一天,到那时约翰内斯堡就会和那些因为金矿兴盛的城市一样,慢慢陷入死寂,所以约翰内斯堡必须找到金矿之外的第二个经济支柱,农场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约翰内斯堡境内有足够多的农场,那么我们就可以发展畜牧业,进而是纺织业,和金矿相比,纺织业更有前途,关键是,我们不用担心有一天绵羊会消失——”罗克的话,引起周围官员们的哄堂大笑。 笑归笑,有没有人能从得到点什么启示,才是罗克最在意的。 反正罗克现在已经几乎把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全部买下来,就算是现场的官员们发现这一点,想去买农场也买不到。 也不能说买不到,比勒陀利亚周围还有很多农场。 不过剩的也不多了,很久以前亨利就确定,罗克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所以罗克在收购约翰内斯堡周围农场的时候,亨利也在收购比勒陀利亚周围的农场。 想跟着罗克发财的人不止是亨利,小塞西尔·罗德斯也很关注罗克,所以小塞西尔·罗德斯正在和亨利竞争比勒陀利亚周围的农场,在约翰内斯堡,亨利和小塞西尔·罗德斯都没有机会。 罗克才是约翰内斯堡的地头蛇。 “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哪怕在我们的有生之年,约翰内斯堡地下的金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们也要为将来考虑,这方面,洛克爵士给我们所有人做了个很好的表率。”税务局长马库斯·博福特完全赞成罗克的建议。 身为税务局长,马库斯·博福特只在意能不能收到更多的税,至于是谁在缴税,马库斯·博福特并不在意。 虽然约翰内斯堡周围有大量的金矿,税源是不缺的,但是谁会嫌钱多呢,约翰内斯堡的经济支柱越多,税源也就越多,税务局收到的税也就越多,综合起来,就是马库斯·博福特的政绩。 谁说帝国主义国家的政绩不重要? 德兰士瓦现在还是殖民地,根本没有选举这一说,官员大多是伦敦直接指派的,所以德兰士瓦的官员非常需要政绩。 这也是在上午的会议上,马库斯·博福特为罗克站台的原因。 亨利·艾尔索普是内政处处长,不需要为税源考虑,所以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 马库斯·博福特不行,人口的增加意味着税源的增加,这和马库斯·博福特的工作息息相关,所以马库斯·博福特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选择支持罗克。 当然了,马库斯·博福特大概是没想到,他刚才的无心之语,确实是道破了约翰内斯堡金矿的真相,在他们这些人的有生之年,约翰内斯堡的金矿确实是不会枯竭。 但是在场的人,除了罗克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一点。 “战争结束后,很多因为战争离开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会选择回迁,到时候这些布尔人又是个麻烦,所以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增加人口,减少布尔人的比例,这样约翰内斯堡才会成为大英帝国的约翰内斯堡。”布莱克·纳尔逊忧心忡忡,作为殖民者,布莱克·纳尔逊不需要掩饰。 未来几年内,那些回迁的布尔人都会成为麻烦制造者,布莱克·纳尔逊很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但是想要改变现状却无能为力。 问题的核心还是在于,相对于庞大的领土来说,英国的人口实在是太少了,愿意移民开普的英国人更少,虽然英国已经殖民开普百年之久,但是在开普的四个殖民地中,只有开普殖民地,英裔人口和布尔人是基本持平的,在德兰士瓦、奥兰治、以及纳塔尔这三个地区,英裔的人口数量,都远远低于布尔人。 如果把视线放大到整个南非,英裔人口和布尔人加起来,总人口又远远低于祖鲁人,所以认识到这一点的官员都慌得很。 当然了,布莱克·纳尔逊的意思肯定不是从清国或者印度这两个人口大国移民,而是想从英国本土移民,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英国人不愿意来。 所以这是个死局。 “不,这个问题基本上是不会发生的,到时候那些布尔人会发现,他们的农场已经换了主人,祖鲁人取代了他们在矿场的工作,最起码在约翰内斯堡境内,布尔人无法生存。”罗克不是不担心这个问题,但是就算再担心,罗克也要表现的信心十足。 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成立后,作为联盟的一员,洛克金矿也能提出建议。 罗克已经授意巴克在矿业联盟会议上提出,要大幅度增加白人矿工的薪水,使白人矿工的薪水达到祖鲁人的十倍以上。 这看上去对同为白人的布尔人来说似乎是个好事,但是其实是个坑。 如果这个提议能顺利通过,那么就会导致一个很严重的后果——为了节省开支,矿主在雇佣普通矿工的时候,会选择薪水更便宜的祖鲁人,而不是薪水已经大幅提高的布尔人。 当然这只是针对普通矿工,对于管理层,这部分不用担心,在约翰内斯堡,祖鲁人不能担任技术工作,更不可能进入管理层,所以这个建议对于矿场主来说,并不会增加多少成本。 但是结果却很严重,如果这个建议得到通过,那么到时候布尔人返回约翰内斯堡之后就会惊讶的发现,虽然矿场给布尔人规定的薪水很高,但是他们却拿不到,他们的农场已经被华人占据,祖鲁人抢了他们的工作机会,想要谋生,那些布尔人只能选择离开约翰内斯堡。 这算是阳谋,光明正大的逼布尔人离开约翰内斯堡,还不会引起布尔人的非议,毕竟,谁不愿意拿高薪呢? 当然了,矿场方面也不是说一个布尔人也不雇,雇肯定是要雇的,一个矿场雇上那么三五个布尔人也就够了,那么找不到工作的布尔人就无可奈何,他们肯定不满这项决议,但是那些正在拿高薪的布尔人却会很拥护。 嗯,这个提议很英国。 “哈哈哈哈,洛克局长,你可真是个狡猾的家伙。”马库斯·博福特哈哈大笑,他也很狡猾,“指责”罗克的时候就不再使用“洛克爵士”这个称呼,而是“洛克局长”,这就不存在对贵族不够尊重这个问题。 “不这样怎么办?如果约翰内斯堡有很多找不到工作的闲人,那么就会引发很严重的治安问题,这是我这个警察局长应该做的。”罗克一本正经,这真不是为了针对布尔人,而是为了约翰内斯堡的治安。 按照罗克的设想,约翰内斯堡这个城市不能出现太多找不到工作的人,大家都忙正事,就没有心思想东想西,那么也就不会出现某些社会问题。 “闲人?应该把那些懒汉全部扔进矿场去挖矿,约翰内斯堡不能养懒汉,所有人都要工作。”布莱克·纳尔逊杀气腾腾,懒汉是不能创造税收的,有工作才有收入。 还不错,布莱克·纳尔逊没有说把那些懒汉全部枪毙,或者是全部流放。 其实枪毙和流放才是常态,千万别以为英国有多重视布尔人,完全不存在,英国现在的做法就是要把布尔人全部消灭,只不过是做不到这一点,所以英国政府才要和布尔人谈判。 要是能消灭的话,英国人才不会跟布尔人废话,目前这个阶段,英国国内的人权还无法保障呢,就别说约翰内斯堡了,想要保障人权,那要等半个世纪以后。 55 分而治之 按照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规划,未来的约翰内斯堡根本就没有懒汉生存的空间。 因为远征军司令部对布尔人的残酷政策,大量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被扔进集中营,这使得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有机会对约翰内斯堡进行改造。 改造首先从棚户区开始,还记得罗克刚到约翰内斯堡的时候,那时候的约翰内斯堡给罗克留下的感觉就是一大片无序的贫民区,整个城市到处都是随意修建的民居,有钱的还好点,盖的房子还能看得过去,没钱的就直接搭个棚子,然后就能在约翰内斯堡生存下来。 当时的约翰内斯堡,连个政府机构都没有,罗克作为警局高官来到约翰内斯堡居然要住在旅馆里,所以当时的约翰内斯堡根本就没有规划可言。 现在不一样了,远征军占领约翰内斯堡,约翰内斯堡成了英国政府控制下的城市。 既然有了市政府,有了警察局,那么约翰内斯堡就要进入正轨,如果还和以前一样,那怎么体现英国统治相对于布尔人统治的优越性? 优越的,就是合法的。 在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规划中,现存的这些房屋或者窝棚,绝大部分要全部拆除,然后建设统一规划的居民区。 想在居民区购买房屋,是需要一定经济实力的,没实力的人,或者说没工作的人,以后根本没资格在约翰内斯堡生活。 对城市的改造完成之后,以后新来的布尔人或者祖鲁人,想在约翰内斯堡市郊搭个棚子就安定下来是痴心妄想,为了城市的整体形象,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这属于警察局的工作范围。 偏偏罗克是警察局长,所以,未来的约翰内斯堡,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没有布尔人什么事了。 当然了,对于那些有经济实力的布尔人,约翰内斯堡也会欢迎他们到约翰内斯堡定居,不过总体数量肯定不会太多,战争给英国政府带来了巨大的财政压力,布尔人在战争中同样损失惨重。 就这个问题,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正在和布尔人谈判,布尔人提出了2000万英镑的巨额赔偿,要求支付给在战争中损失惨重的布尔农场主。 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原则上同意给布尔农场主一定补偿,但不同意以赔偿的名义。 而且在数额上,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和布尔一方主导谈判的斯泰恩和比格尔存在巨大分歧。 斯泰恩是奥兰治自由邦总统,德兰士瓦共和国方面,保罗·克留格尔前往欧洲寻求支援之后,总统一职就由沙尔克·比格尔将军担任。 这两位总统是布尔谈判方的代表,至于未来更著名的路易·博塔、杨·史沫资、以及詹姆斯·赫尔佐格,他们还奋战在战斗的第一线,在开普境内坚持游击战,继续给开普殖民政府和远征军司令部制造麻烦。 哪怕制造的麻烦越来越小,也能给开普殖民政府和远征军司令部制造压力,为谈判争取更好的条件。 罗克不喜欢布尔人,一点也不喜欢,在原本的历史上,英国殖民约翰内斯堡时期,华人在约翰内斯堡还能生存,等未来四个殖民地成立联邦,极端保守排外的布尔人上台,联邦就会开始实行隔离政策,那对于包括华人在内的所有有色人种来说都是灾难。 所以,罗克绝对不会坐视布尔人控制联邦,最起码,在德兰士瓦,罗克要保证英国人,或者说英裔对于德兰士瓦政府的控制力,现在罗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未来殖民政府向自治政府转型做准备。 关于政府的主导权,罗克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目前这个阶段,华人要在约翰内斯堡开枝散叶,只能借助英国人的力量,最起码在第二代华裔成长起来之前,华裔都不可能直接控制德兰士瓦政府。 想想就能明白,现在的华裔,大多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矿工,他们之前根本没有接受过教育,很多人连英语都不会说,所以他们存在的价值就是投票,然后用自己的辛勤汗水,为第二代华裔创造更美好的生活,让第二代华裔尽可能接受完整的现代教育,等第二代华裔长大成人之后,华人才可以说是真正融入德兰士瓦。 —— 在场的约翰内斯堡官员,对于正在进行的谈判都或多或少的有所了解,所以谈判也是晚宴的热门话题之一。 要结束战争,就必须给布尔人一些让步,这一点已经成为所有人的共识。 问题是让步的幅度应该有多大,在这个问题上,官员们的分歧非常严重。 “如果布尔人愿意放弃他们的国家,宣誓向国王效忠,那么给予他们应有的待遇也未尝不可,毕竟我们的目的是要开发约翰内斯堡的黄金,而不是为了消灭布尔这个种族。”布莱克·纳尔逊瞪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也不差。 说实话,这也是不得已的选择,如果可以的话,英国人绝对不会放过布尔人。 但是这种事,能做不能说,英国就算想消灭布尔人,也不能直接喊打喊杀,大英帝国也是要脸的,国际影响要考虑,所以要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现在的问题是,远征军没办法解决布尔游击队的威胁,在开普境内,布尔游击队神出鬼没,不仅袭击正规军,而且还袭击开普地方政府,远征军疲于奔命,但是找不到布尔游击队,自然也就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虽然已经丢失了全部国土,但是两个政府还在运行中,甚至索伦索马贵斯还有流亡政府,只要这个问题没办法解决,那么谈判就是最终的结果。 “要我说,我们压根就不应该和布尔人谈判,几十万军队,数亿英镑的军费,不该得到这个结果。”马库斯·博福特真的不甘心,但同时也很无奈。 “如果战争不结束,那么既要继续维持几十万军队的存在,要浪费更多的军费,而且并不一定取得最终的、全面的胜利。”布莱克·纳尔逊也不想看到这个结果,但是综合衡量,如果能短时间内结束战争,避免更大的浪费,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其实我们还有第三种选择,那就是我们可以谈判,可以接受布尔人,但是等和平来临之后,我们可以按照我们的意愿,对布尔人进行改造。”罗克提出第三种可能性。 “布尔人不可能按照咱们的意愿接受改造。”马库斯不想给布尔人任何机会。 “怎么改造?”布莱克很有兴趣。 “和平协定签订之后,军管会向民选政府过渡,我们现在担心的问题是,在将来的谈判之后,因为布尔人的人口数量,会对政府的主导权造成影响——”罗克不是随口胡说,实际上临时政府只存在了五年,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任期结束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就进行了选举,结果不出意料,布尔人取得了胜利,成功获得政府领导权。 其实布尔人能上台,是要感谢华工的。 原本的历史上,保守党执政期间,南非开始从清国引进华工。 这本来是为了解决约翰内斯堡劳动力不足的问题,但是在自由党口中,就成了保守党在“复活奴隶制”。 结果保守党在1905年的选举中大败,自由党上台组阁。 这时候杨·史沫资去拜访新当选的首相坎贝尔·班纳曼,提醒坎贝尔·班纳曼,英国在和平谈判时允许布尔人自治的诺言。 坎贝尔·班纳曼很痛快的同意了杨·史沫资的要求,因为在选举时,自由党以华工为借口攻击保守党,现在自由党上台,坎贝尔·班纳曼开始担心约翰内斯堡金矿主的反击,布尔人自治之后,自由党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所谓的自治就是选举,在开普,虽然是塞西尔·罗德斯曾经领导过的进步党赢得胜利,但是在之后成立联邦的谈判中,开普也是独木难支,最终还是布尔人获得了联邦的主导权。 从此,布尔人就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关于这个问题,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个死局,因为现在的开普四个部分,英裔的人口总量远不如布尔人,所以只要进行民选,布尔人的上台不可避免,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最起码要保证开普和德兰士瓦这两个地方的领导权,开普的重要性不需要强调,德兰士瓦现在看上去不怎么好,但是德兰士瓦有兰德金矿,所以未来,德兰士瓦的重要性甚至会超过开普,我们要保证的,是德兰士瓦的秩序。”罗克再次强调人口在民选中的重要性,这个问题很现实,所有人的呼吸都有点加重。 “洛克爵士,战争结束后,就没有英裔和布尔人的区别了。”布莱克好心提醒罗克,罗克这么说,其实是政治上的不正确。 对于“政治正确”这个问题,罗克不想废话,如果布莱克是布尔人,打着“政治正确”的旗号要求获得更好的待遇,那罗克还可以理解。 可是布莱克这个英国人,却在这个问题上强调“政治正确”,罗克不得不怀疑,布莱克这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所以罗克就很不客气了:“希望那些布尔人也是这么认为,我们必须要考虑的是,如果那些布尔人也是这么认为的,那很好,但如果不是呢?” 罗克的这个质问很致命,布莱克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罗克的角度。 “那些布尔人肯定不这么认为,即便他们宣誓效忠国王,他们也是不可信的,他们以前就这么做过。”马库斯也不信任那些布尔人。 马库斯指的是在英军攻占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之后,曾经有一段时间放松过对布尔人的打击,当时只要布尔游击队成员放下武器,宣布效忠当时还在世的女王,那么就可以回到家中,不会受到任何清算。 游击队进入开普之后,奥兰治的德威特将军为了得到足够的兵源,重新动员那些已经放下武器,宣布效忠女王的前游击队员。 德威特很快就动员了3000人,但后果也是很严重的,从那之后,远征军不再接受游击队的宣誓,只要抓到游击队成员,全部直接枪毙。 “他们是不是会宣誓效忠国王,宣誓之后会不会遵守诺言,其实都不重要,我们要做的,是即便在情况最糟糕的前提下,也要保证德兰士瓦在我们的控制中,而不是像国会的议员那样考虑太多政治利益,德兰士瓦和我们的利益息息相关,但是对于国会的议员们来说,德兰士瓦,只是他们的一个工具。”罗克说的很现实,德兰士瓦是控制在英裔手里,还是控制在布尔人手里,对于国会的议员来说无所谓,因为到时候不管是英裔还是布尔人都是英国人。 但是对于德兰士瓦的英裔来说,这里面的区别就大了,战争进行了这么久,不管是布尔人,还是英裔都损失惨重,那么战后,布尔人和英裔就会马上摒弃仇恨握手言和携手共建幸福美好新南非? 别搞了,真要有人这么想,那么被人活活玩死的时候也不要怪人心不古。 “没错,所以最好杀光全部布尔人!”马库斯对布尔人的仇恨不加掩饰。 其实这就是这个年代的主流思想,对于任何不听话的群体,物理上消灭是最简单有效的。 在美国,白人这么对待印第安人。 在开普,英国人这么对待布尔人。 一直到二战,德国人都是这么对待犹太人。 所以说,真没有什么人反对马库斯的暴力宣言,好几位官员还心有戚戚的点头同意。 “杀光不可能的,最好的结果是,让他们远离德兰士瓦,那样的话,就算布尔人的人口基数再多也没用。”罗克还没有这么暴力,两个布尔聚集区,德兰士瓦不接纳布尔人,布尔人还可以去奥兰治。 这就是罗克的真实目的,未来的南非,大概就是开普、奥兰治、德兰士瓦、和纳塔尔这几部分。 在开普和德兰士瓦,罗克希望英裔能占据绝对优势,奥兰治肯定是布尔人的天下,至于纳塔尔,就留给祖鲁人去折腾吧。 56 水电站(求订阅) 在罗克的这个设想中,找不到属于华裔的部分。 并不是罗克没有考虑华裔的利益,而是罗克希望在华裔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之前,英裔能尽可能多的吸引来自布尔人的火力,给华裔留出更多深耕细作的时间,未来如果英裔撑不住,华裔再接手也不迟。 所以,回过头来,罗克还是领着矿工疏通河道,为应对即将到来的雨季,或者是明年的旱情做准备。 现在看来,旱灾已经不可避免,虽然现在是旱季,但是旱季并不是一滴雨都不下,只是相对于雨季来说,旱季的降水较少而已。 但是今年,自从进入五月份,就一滴雨都没下。 约翰内斯堡的经济支柱是金矿,所以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可以不在意这个情况。 罗克现在是约翰内斯堡最大的地主,所以,罗克不能指望市政府,这个麻烦,终究还是要罗克自己解决。 “疏通河道并不困难,甚至还很简单,这里是鳄河嘛,河里的鳄鱼多得很,我们把鳄鱼皮卖给约翰内斯堡的商人,然后用得到的钱支付疏通河道的费用,还略有结余,如果工程进度不足,我们还可以雇佣祖鲁人。”巴克挺乐观,铁钩领着轮班的保安满世界找鳄鱼,听说大伙赚的都不少。 罗克现在不会贪心这点钱,甚至对于鳄鱼皮也不在意,想让本来可以休息的保安主动出来干活,那就要给他们足够的好处。 鳄鱼皮还是很值钱的,约翰内斯堡有商人专门做这方面的生意,他们从约翰内斯堡购买鳄鱼皮,然后运到伦敦、巴黎高价卖给那些皮具制造商。 这些皮具制造商,就是未来的那些著名奢侈品家族,他们现在大多还都是小作坊,和奢侈品不沾边但是已经有了家族品牌的雏形。 其实如果罗克愿意,罗克现在也可以涉足奢饰品行业。 但是罗克没必要,罗克现在有金矿,有农场,足够罗克折腾了,总要给其他人留口饭吃,这个世界上的钱是赚不完的。 所以罗克不关心那些鳄鱼皮,罗克在意的是,未来鳄河能给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带来什么样的收益。 说实话,对于工程进展顺利,罗克并没有多开心,隐隐约约间,罗克感觉自己好像是忽略了什么。 “我昨天和道格拉斯教授闲聊,道格拉斯教授说,如果想让鳄河对周围的农场充分发挥作用,那么我们就应该建一个水库,因为每到旱季,鳄河就会断流,退化成一个一个的小池塘,不能为周围的农场提供足够的水源,如果我们修建一个水库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了——”巴克念念叨叨,罗克梦然醒悟。 对,就是水库! 水库对于农业的作用不需要强调,特别是约翰内斯堡这种有明显雨季、旱季的地区,建一个水库,就能在雨季河水泛滥的时候把水存起来,然后在旱季的时候保证农场有足够的供水。 而且,水库是可以升级为水电站的,一旦水电站建成,就可以为约翰内斯堡,甚至是比勒陀利亚提供稳定的电力供应。 到时候谁要是得罪了罗克,罗克就拉闸限电,电老虎的威力不是瞎吹的。 这个主意不错! 罗克说干就干,马上就去找道格拉斯。 “是的,鳄河上游具备修建水库的可能,至于水电站——现在欧洲还没有水电站,美国人好像建了一座水电站,但是具体情况不清楚——”道格拉斯同意建水库,但是对于水电站,道格拉斯并不了解这方面的情况,所以不会贸然提出建议,这是科学谨慎的态度。 道格拉斯不了解水电站,罗克却是了解的。 虽然罗克也不了解水电站的技术,但至少罗克很清楚水电站的前景。 道格拉斯说的美国水电站,应该是尼古拉·特斯拉修建的尼亚加拉水电站,这是全世界第一座大型水电站,未来供应了美国纽约州和加拿大安大略省电力总需求的四分之一。 尼古拉·特斯拉现在应该正走霉运,他的实验室被一场离奇的大火烧毁,他本人更是受到一些不明势力的威胁,不得不放弃“交流电的专利权”。 这对罗克来说是好事,这也就意味着,罗克不需要支付交流电的专利费。 这时候的专利费价格之昂贵,是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一匹交流电的专利费是一美元,所以如果尼古拉·特斯拉不放弃“交流电的专利权”,那么只需要几个月,尼古拉·特斯拉就会成为世界上最有钱的人。 虽然罗克知道这不道德,但还是要感谢爱迪生对尼古拉·特斯拉的打压,这可以让罗克以最小的代价投资水电站。 其实不仅仅是投资,专利费的威力就在于,如果尼古拉·特斯拉不放弃交流电的专利权,那么在一定期限内,只要水电站持续运行,那么罗克就要持续支付专利费,一直到专利权的保护期限到期为止。 呃,这一时期的专利权,好像还是可以付费延续的。 “洛克爵士,这是基础建设工程,可以申请政府支援。”道格拉斯好心好意提醒罗克。 “我会去争取的,你现在先联系美国方面。”罗克肯定不会放过申请资金支持的机会,但是如果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或者是总督府不支持,罗克也无所谓。 水电站这种东西是基础建设工程没错,但是德兰士瓦这种情况,也没人规定基础建设工程必须由政府承担。 不止是德兰士瓦,这一时期的所有工程,其实都是可以私人投资的,比如铁路这种基础交通设施,甚至完全是由私人投资,政府也想投资,但是没钱,所以为了经济发展,政府甚至要提供附属条件以吸引私人投资。 资本的目的是盈利,所以私人投资的基础交通设施,定价钱就不在政府那里,人们想要使用那些私人投资的基础交通设施,要付多少钱就都是资本说了算。 所以这一时期美国的那些大富翁,基本上都和铁路、航运有关。 约翰内斯堡也是一样,就算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两级政府不管,罗克也会独自出资把水电站建起来,最多也就是多卖点黄金的事。 但是如果两级政府不管,那两级政府也就没有了电力的定价权,到时候水电站投入运行之后,电力供应肯定不是免费的,市政府和总督府不用电是算了,要是用,那罗克要收多少钱一度谁都管不着。 关键是,水电站这种东西,具有强烈的排他性,如果罗克在鳄河上游修建一个水电站,那么整个鳄河上游,也就不存在第二个水电站的生存空间,就算修了也没用,到时候上游不开水闸,能把下游的水库活活渴死。 那么罗克能不能干出来这种事? 答案是肯定的! 没错,罗克干得出来,而且还会比这更过分。 所以说,因为水电站的重要性,这块肥肉,罗克也不可能一口独吞。 吃独食搞不好会被撑死的,罗克要是独资建起水电站,那么以后收电费的时候是爽了,但是也会导致罗克成为全民公敌。 到时候那些掏着高昂电价,享受着电力带来的便利服务的人,可不会去想水电站是谁修的,他们只会各种羡慕嫉妒恨,恨不得罗克像尼古拉·特斯拉那样免费供电才好。 所以,罗克要找到足够多有分量的人,一起来背这个锅。 在约翰内斯堡,有分量的人都在矿业联盟里,所以罗克首先想到的就是矿业联盟。 “水库?我们是采矿的,不需要那玩意儿,而且建水库,似乎会影响到地下水位吧,所以我们在这个问题上要谨慎。”在罗克要求特别召开的矿业联盟会议上,罗克刚抛出这个提议,马上就有人跳出来反对。 主动跳出来的家伙叫亚当·斯蒂芬,据说是本土某位大贵族的白手套,亚当·斯蒂芬管理的金矿,比洛克金矿的规模更大,但在市政府核定的产量却比洛克金矿更低,这好像侧面验证了“据说”的真实性。 “对,水库是会影响到地下水位——” “这会增加咱们采矿的成本——” “这种事应该由政府出面——” 亚当·斯蒂芬还是有点影响力的,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立马上议论纷纷。 矿业联盟的办公地暂时设在奥林斯波,正式的办公地点正在紧锣密鼓的建设中,就在市政府旁边。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同意出资十万镑——”艾登突然发话,旗帜鲜明的支持罗克。 “罗素金矿同意出资一万镑——”乔·罗素这次也是亲自出面。 “马蒂尔达金矿同意出资五万镑——”山姆不甘人后。 形势顿时逆转。 亚当·斯蒂芬脸色铁青。 会议室落针可闻。 水电站需要的投资额巨大,根据美国传过来的消息,参考尼亚加拉水电站的成本,鳄湾水电站的建设成本大概在100万镑左右,这也是亚当·斯蒂芬反对的主要原因,这要是三千两千,亚当·斯蒂芬掏就掏了,数万镑的买卖,亚当·斯蒂芬一个白手套,做不了这个主。 “洛克金矿先期投资10万镑,如果最后筹集的资金不足,到时候还可以追加。”罗克有底气,这个钱其实是分期支付的,而且还可以使用黄金支付,所以罗克出得起。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十万镑也是第一期,如果资金不足,不管缺多少,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都可以直接补足。”艾登牛气冲天,这个面子给的太大了,罗克肯定要找小塞西尔·罗德斯当面感谢。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活跃,虽然大多数人都不明白水电站意味着什么,甚至不知道水电站会给约翰内斯堡带来什么改变,但是跟紧大佬的脚步肯定是没错的,罗克是傻子吗?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是傻子吗? 恐怕谁这么认为谁才傻! “格雷沙姆金矿同意出资一万镑——”终于有人出面响应。 “沃兹沃斯金矿同意出资五千——” “吉姆克莱顿金矿同意出资一万——” 金矿主嘛,手头还是很宽裕的,有人带了头,很快100万镑的股本就被矿场主们认购了60万镑。 还有空间,所以罗克再次追加10万镑。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是真的财大气粗,艾登想把剩下的全部包圆,但是被罗克拒绝,罗克只给艾登追加10万镑的额度,剩下的部分,罗克还有用。 其实单纯要建设水电站,80万镑就已经够了,剩下的这部分,罗克要拿去跑关系。 水电站位于约翰内斯堡境内,于情与理都要给市政府留出来一部分,这样未来水电站建成后,市政府才不会干涉电费的价格。 基于同样的理由,总督府也不能忽略,二十四拜都拜了,也不差这一哆嗦,不管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和菲利普·马蒂尔达是否支持,该有的孝敬一点也不能少,否则的话,到时候被人卡了脖子也别怨天尤人。 当然这部分,罗克没必要拿到会上明说,家里有矿的人都明白怎么回事,不明白的根本没资格坐进这间屋子。 不管到什么时候,吃相太难看的人,通常是没有大出息的,做个小生意,要考虑到雇员的利益,做大生意,要考虑到盟友的利益,一味的多吃多占,最后只能混成孤家寡人,这种人往往还不知道反省自己,只会抱怨自己没机会,社会不公平,大环境不好,殊不知,路都是自己走绝的。 结束了矿业联盟的会议,罗克出门就去找菲利普·马蒂尔达。 “水库?建水库干嘛,约翰内斯堡不需要水库。”男爵的第一反应果然也是反对。 “水库和水电站是连带的,约翰内斯堡的金矿需要电力供应,周围的农场需要水库,建一个水库,对所有人都有利。”罗克说的没错,水电站这种大工程,启动之后其实对所有人都有利,包括市政府。 要建水电站,就需要建筑材料,需要相关设备,需要运输,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这些劳动力又要吃喝拉撒,这可都是钱。 57 错综复杂 这一时期,自由贸易是全世界的主流。 所谓自由贸易,就是国家不干预经济,任由经济自由发展,推动社会向前进步。 1936年,约翰·梅纳德·凯恩斯发表了《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一书,创立了现代宏观经济学,是为“凯恩斯主义”。 在凯恩斯发表《就业》一书之前,英国正处于自由放任的私人企业制度向私人垄断过渡时期,这一时期的英国,在自由放任方面绝对是典范,当时有些英国人的有些行为被称为是“英国病”。 所谓的英国病,简单地说就是:有自我毁灭的民族怀疑悲观情绪。 当时英国精英阶层的某些人,自以为知道什么是社会的最佳选择,他们总喜欢轻视自己的国家,赞扬别的国家;贬低自己人民的成就,羡慕别人的成就;蔑视自己的国家制度,赞许别的民族的制度;顺便还嘲笑本国的每一个全国性人物。 是不是挺眼熟的? 对,跟某些公知确实是挺像,这也算是一脉相承。 和自由贸易截然相反的是罗斯福新政。 罗斯福新政中的一个重要举措是“以工代赈”,大力兴建公共工程,缓和社会危机和阶级矛盾,增加就业刺激消费和生产。 这和战争结束后的约翰内斯堡其实也挺像。 甚至等战争结束以后,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实施的某些政策和罗斯福新政也类似,只不过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新政”并没有为德兰士瓦带来繁荣和稳定,在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去职之后,他的“新政”内容就被继任的路易·博塔抛弃,新政也戛然而止。 罗克没办法向菲利普·马蒂尔达解释什么叫“罗斯福新政”,更没办法解释什么叫“凯恩斯主义”,只能从约翰内斯堡的实情出发,希望菲利普能支持罗克修建水库。 “抱歉洛克爵士,恐怕市政府不能给你资金上的帮助。”菲利普·马蒂尔达知道罗克说的有道理,但是实在无能为力。 这倒不是菲利普勋爵故意针对罗克,而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确实没钱。 约翰内斯堡还处于军管时期呢,市政府连行政权都没有,现在能勉强运行,靠的是伦敦的直接拨款。 这也是伦敦压力越来越大的原因,战争并没有和想象中一样快速结束,以前伦敦只负责远征军的军费,现在又要加上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政府的运行费用,这要是短时间内,国会勒勒裤腰带也能挺过去,但是战争结束遥遥无期,看上去,这就是个无底洞。 当然菲利普·马蒂尔达也不是一点忙也不帮,不能提供资金方面的支持,那么其他方面就不会给罗克设置障碍,比如说水库用地,比如说运送建筑材料和相关设备的列车协调,又比如因为修建水库雇佣工人—— 这方面菲利普·马蒂尔达都可以帮忙。 对于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窘境,罗克心知肚明,所以罗克也不废话,离开市长官邸的视乎,罗克顺手扔给欧文价值十万镑的股份证明,然后直接去比勒陀利亚。 “工程造价多少?”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同样没有直接承诺,而是先了解情况。 “大概100万镑,这么多钱,没有哪个人能独立负担,所以除了政府支持之外,还会进行社会募捐,发起这项倡议的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矿业联盟决定成立一家叫‘鳄湾’的公司,对水电站进行商业运作,在约翰内斯堡,鳄湾公司已经筹集到了90万镑经费,但是这还不够,如果经费不足,那么鳄湾公司会派人去开普敦继续筹集资金。”罗克要拉更多人上船,所以股东越多越好,最好把德兰士瓦境内所有有实力的大企业都拉进来。 这样,未来的鳄湾公司就会成为南非公司那样的超级巨头,到时候不管是什么人,想对付鳄湾公司,那么首先要掂量掂量自己。 其实这个鳄湾公司,也是罗克为未来的布尔人准备的,布尔人的人数太多,要压制布尔人,就要把德兰士瓦境内的力量尽可能整合起来,不管是英裔还是华裔,联合起来才有可能对布尔人形成绝对压制。 “总督府可以投资——五万磅。”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犹豫了下,并没有大包大揽,也没有置身事外。 其实只要参与就行,多少都行,就算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一分不出,罗克也会给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最少十万镑的份额。 当然总督愿意投资更好,有了总督府的投资,才能保证鳄湾公司的“公信力”,投多少钱不重要,关键是这个态度。 “谢谢,阿尔弗雷德勋爵,我会尽快促成这件事。”罗克心满意足,接下来就要看美国那边的回复了。 “嗯,呃,对了,洛克爵士,金伯利的华裔工人可以进入约翰内斯堡了,但是你要保证,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华裔矿工绝对不能成为麻烦。”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给了罗克个惊喜,这就叫有来有往,总督也不是神仙,也得吃喝拉撒。 “当然,我可以保证。”罗克大包大揽,建设水电站需要大量劳动力,只靠轮班的矿工是不够的。 水电站的建设周期一般都是好几年,就算不是超级水电站,也最起码需要一两年时间,这种规模的工程只靠临时工肯定不行,除了专业的技术人员,还需要出色的施工人员,祖鲁人大概率完不成这个任务,布尔人更不行,罗克根本不想雇佣布尔人。 所以,华人是罗克唯一的选择。 即便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不开这个口子,罗克也要想办法通过小塞西尔·罗德斯给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施加压力。 结果晚上的时候,小塞西尔·罗德斯给罗克一个更好的示范。 “还差多少?不足的部分我来补足。”小塞西尔·罗德斯也是财大气粗,其实就算水电站全部由小塞西尔·罗德斯出资,小塞西尔·罗德斯也出得起。 和罗克相比,南非公司家大业大,所以小塞西尔·罗德斯的底气足的很,人家在罗德西亚,连政府都可以组建,这点小事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想修水库,直接去修就是了。 “差不多够了。”罗克不需要太多钱,是在需要,自己也可以补足。 “你都从男爵了,还是胆子太小。”小塞西尔·罗德斯撇嘴。 “我可没你那么大本事——”罗克承认在这方面不如小塞西尔·罗德斯,人家有个好爹,要是罗克也有一家类似南非公司一样的怪物—— 特么别说约翰内斯堡,整个南非都没有布尔人、祖鲁人什么事。 “我前段时间在开普敦,顾不上这边,不过我告诉艾登了,不管你做什么,都让他尽量配合——”小塞西尔·罗德斯在开普敦,是为了游说开普敦市议会,继续为“新移民”提供补贴。 开普敦市议会的议员也不傻,移民局为移民买单,实际上是在补贴小塞西尔·罗德斯这种硕鼠,开普敦议会还不知道罗克在这件事中的角色,要是知道,估计开普敦市政府会追究罗克的责任。 身为政府官员,却勾结商人骗取移民局的资金,这事要是传出去可不好听。 “差不多够了,洛克金矿和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各占百分之二十,市政府那边给了百分之十,总督府占股百分之五——”罗克不给小塞西尔·罗德斯追加投资的机会。 “市政府和总督府有钱?”小塞西尔·罗德斯怀疑。 罗克直接瞪了瞪眼,有钱没钱大伙心里都清楚。 “哼哼,他们这些人,要赚钱确实是比咱们更容易。”小塞西尔·罗德斯悻悻然。 “得了,咱们现在投资多少,到时候都可以加倍收回来。”罗克毫不意外,天下乌鸦一般黑,罗克早有心理准备。 回到约翰内斯堡,罗克着手准备去金伯利把华裔矿工接回来。 约翰内斯堡距离金伯利不过400多公里,如果乘坐火车的话,一天一夜就到了,现在却不行,金伯利位于开普境内,是游击队袭击的重灾区,铁路早就被破坏了,要把人接回来只能靠牛车。 罗克调动150名突击队员,120名侦缉队员,加上200名来自罗德西亚的警察,全部一人双骑前往金伯利。 罗德西亚警察的带队负责人居然是艾登,罗克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艾登居然还担任这罗德西亚警察局的高级警司,单就级别来说,比罗克的级别还高点。 想想就可以理解,罗德西亚是南非公司的辖区,南非公司有权在罗德西亚组建政府和警察部队,换句话说,让谁当高级警司就是小塞西尔·罗德斯一句话的事,伦敦都管不着。 这私人企业,就灵活度上来说是比政府机构强多了。 也不仅仅是灵活度,南非公司还是有钱,塞西尔·罗德斯在罗德西亚和金伯利经营这么多年,冠绝南非的不仅仅是关系,罗德西亚警察的装备,也比约翰内斯堡警察更好。 罗克一直以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装备水平已经不错了,但是和罗德西亚警察相比,罗克才发现自己成了井底之蛙。 别的不说,只说马,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现在装备的是混血马,罗德西亚警察是混血马和纯血马混装,基本上到了警长一级,罗德西亚那边骑的都是纯血马,约翰内斯堡这边,就只有罗克有纯血马。 甚至在武器装备这方面,罗德西亚也超出一筹。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还普遍使用韦伯利左轮手枪呢,罗德西亚那边却都装备了毛瑟96,只不过看艾登的样子,似乎并不怎么喜欢毛瑟96,反而更喜欢罗克使用的韦伯利。 “德国人造的枪性能不错,装的子弹也更多,但是样子实在是太丑了,而且后坐力太大,使用起来很不方便,还是韦伯利更好,结构简单,操作可靠,如果卡壳,再扣动一下扳机就能排除故障——”艾登穿着警服的样子有点滑稽,肚子实在是太大,一看就很腐败。 “那是你不会用,战场上多一颗子弹,就多一分机会,毛瑟手枪还是很不错的。”罗克忍不住说句公道话,毛瑟96就是传说中的“驳壳枪”,现在的毛瑟96还只能装十发子弹,等装20发子弹的毛瑟改进型出现,装上木盒子就是妥妥的冲锋枪。 “你喜欢?索尔兹伯里警察局还有很多,我们的警察不喜欢用,宁愿自己掏钱买韦伯利,也不喜欢德国人的枪,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折价卖给你。”艾登不在乎,所谓的折价就是开玩笑,最终的实际价格,大概也就跟半卖半送差不多。 “行,你不要我要,多少钱随你说。”罗克不客气,虽然这些毛瑟96,估计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也用不到,但是金矿护卫队肯定能用到。 两个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离开德兰士瓦进入开普。 罗克这时也开始警惕起来,亚亚不用罗克吩咐,带着侦缉队员散开前出侦查,罗克和艾登率领大队缓缓而行,进入开普不到20公里,有侦缉队员回来报告,前面大约五公里处,有游击队正在围攻正规军的巡逻队。 嗯,罗克他们前往金伯利是临时起意,事先别说游击队,金伯利警察局都不知道,所以这支游击队应该是出门没看黄历,好巧不巧发动袭击的时候被罗克他们碰上。 “检查装备,准备战斗!”罗克不会放过这种立功的机会。 “洛克爵士,还是小心点,这里是开普,不是约翰内斯堡。”艾登有点迟疑,不是因为游击队凶名在外,主要是,他这个罗德西亚的高级警司,在罗德西亚之外是没人承认的。 很神奇吧,作为一个实际意义上的国家,现实中,全世界绝大多数国家是不承认罗德西亚的,一直到罗德西亚脱离南非公司和英联邦,分裂成津巴布韦和赞比亚,才获得国际社会的普遍承认。 嗯,实在是错综复杂啊。 58 荣耀 毫无疑问,殖民是残暴的,给殖民地人民带来了深重灾难。 但是客观上,殖民也促进了殖民地的繁荣,加速了殖民地的社会发展。 具体到罗德西亚,塞西尔·罗德斯吞并罗德西亚,改变了罗德西亚的社会结构,将罗德西亚本地的原始部落,纳入到罗德西亚这个整体中,成为罗德西亚的一部分,这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这样写的话,应该又有人骂鱼头了吧—— 其实塞西尔·罗德斯已经很不错了,这个时代,没有那么多理性分析,也没有那么多人道主义,拳头大了就是有理,谁制定规则,谁就有解释权,真相写出来就是这么血淋淋的直指人心。 美国人将印度安人差点赶尽杀绝,结果全世界没一个人指责。 1904年,也就是三年后,德属西南非洲的赫雷罗人叛乱,德国人将十万赫雷罗人杀得还剩下200,又把这200人全部圈禁在德属西南非洲对面的鲨鱼岛上,结果一年后,这些人全部死于肺结核,除了一些只鳞片爪的文字记载,谁又知道这件事? 和美国人、德国人相比,罗德斯家族的人统统都是绅士,至少在罗德西亚,绍纳人和恩德贝勒人还能活下去,所以罗克才愿意和小塞西尔·罗德斯交朋友。 当然了,此时的艾登和小塞西尔·罗德斯都没想到,未来的罗德西亚会经历怎样的磨难,艾登只是不愿意和游击队交火,他又不是政府官员,罗德西亚的总督都不是国王任命的,就算有功劳,艾登也不会得到奖励。 罗克肯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对于罗克来说,游击队就是送上门的菜,所以罗克已经开始检查武器,准备战斗。 不仅是罗克,所有的突击队员都跃跃欲试,他们纷纷把弹仓隔离板抽出来,再检查一下马匹装具的牢固程度,抓进时间给自己的老伙计喂把黑豆,待会儿就没时间了。 突击队的镇定,也感染到了罗德西亚警察。 其实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谁都不服谁,突击队多次战胜游击队,凶名在外,罗德西亚警察们也不甘示弱,是骡子是马要拉出来溜溜。 “检查武器,准备作战!”艾登看无法说服罗克,咬咬牙决定和罗克保持一致。 “艾登,你不用参加战斗,你留下来保护咱们的牛车。”罗克不放心艾登,他这个体型,一看就干不了冲锋的活。 不是说艾登不行,是艾登骑的马不行。 虽然艾登骑的马也是匹上好的纯血马,但是艾登这个体型,换一匹身高体壮的夏尔马更合适,纯血马给艾登都糟蹋了。 “我就算了,让我的孩子们跟你去试试,感受一下也好。”艾登不强出头,但还是为罗德西亚警察争取见世面的机会。 其实在此之前,罗德西亚警察的名声已经一败涂地。 还记得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前,塞西尔·罗德斯策划的那次叛乱吗? 当时负责接应的,就是罗德西亚警察。 在塞西尔·罗德斯的计划中,叛乱是由居住在约翰内斯堡的英裔组成的“改革委员会”发起,这个改革委员会的核心,就是塞西尔·罗德斯的哥哥弗兰克·罗德斯。 按照计划,改革委员会将在约翰内斯堡发起暴动,控制整个约翰内斯堡,然后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率领警察部队抵达贝专纳,在约定的日子里进入约翰内斯堡准备里应外合。 预定的日期本来是1895年12月28号,但就在28号的前几天,准备暴动的“改革委员会”惊讶的发现,12月28号正值约翰内斯堡传统的赛马周期间,赛马是一项矿场主很热爱的运动,所以“改革委员会”希望能推迟暴动时间,为赛马周让步—— 塞西尔·罗德斯知道这个情况后,紧急联系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希望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推迟进入约翰内斯堡的时间。 遗憾的是,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没有收到电报。 于是12月29号,按照原定计划的时间,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带领550名武装警察和250名祖鲁民夫进入约翰内斯堡。 实际上,别指望一群醉心于赛马,将暴动抛之脑后的矿场主会保守秘密。 暴动还没有发起时,德兰士瓦共和国就掌握了相关情报,于是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率领罗德西亚警察部队进入约翰内斯堡之后,就陷入约翰内斯堡人民的汪洋大海中。 三天之后,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率领的部队弹尽粮绝,被包围在距离克鲁格斯多普不远处的一个山谷里,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最终无奈投降。 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投降后,沉浸在赛马运动中不可自拔的“改革委员会”才意识到他们错过了什么,于是他们匆忙行动,但是被德兰士瓦最精锐的警察部队直接镇压。 搞笑吧,一场暴动,就因为赛马,被活生生恶搞成一出闹剧。 远征军攻占约翰内斯堡之后,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还试图组织赛马周,但是被总督府严厉禁止。 真不知道他们是有多喜欢赛马! —— 半个小时后,突击队汇同罗德西亚警察,加上亚亚率领的侦缉队,准备向游击队发起进攻。 其实这时候枪声已经有点稀疏了,也不知道是巡逻队被消灭,还是游击队主动退却。 “突击队,前进!”罗克抽出军刀,用力向前方挥出。 这只是个象征动作,太阳向前窜出的同时,罗克就收刀入销,举起手中的李·恩费尔德。 开玩笑,装逼这种事,装一下就行了,装久了难免要翻车。 就在突击队开始行动的时候,被包围在一个小山包上的泰德·巴顿上尉已经在祈祷了。 泰德·巴顿上尉率领的巡逻队一共150人,他们上午从金伯利出发,准备在金伯利周围巡逻一圈,赶在日落之前返回金伯利。 巡逻途中,巡逻队抓获了一群试图逃离开普的布尔人,于是泰德·巴顿上尉分出一部分人,将这群布尔人押回金伯利,结果巡逻队就剩下不到一百人。 其实一百人也足够了,游击队虽然在金伯利周围活动频繁,但是基本上都是十几人、或者是几十人这种规模,金伯利周围从来没有人数超过100人的游击队出现,所以泰德·巴顿上尉底气十足,即便遇到游击队袭击,只要巡逻队能抗住游击队的第一波攻势,那么很快,金伯利的驻军就会及时增援。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巡逻队发现了一支人数只有十几人的游击队,于是泰德·巴顿上尉悍然命令巡逻队追击,要将这股游击队彻底歼灭。 结果追出几十公里之后,泰德·巴顿上尉率领的巡逻队进入游击队的包围圈,事先设伏的游击队突然出现,总人数超过300人之多,泰德·巴顿上尉的巡逻队人困马乏,根本来不及突围,就被包围在这个小山包上。 “亲爱的父神,我愿与您同在,我愿与您同心,与您同行,我也愿意在您面前有满足的喜乐,健康的身心灵,成为属灵争战的得胜者——”泰德·巴顿上尉紧闭双目,口中念念有词。 “上尉先生,敌人上来了——”有巡逻队员在嚎叫。 “艹了,干掉他们!”泰德·巴顿上尉一秒破功。 枪声顿时激烈起来。 其实单说单兵作战能力,远征军正规军是不如布尔游击队的。 布尔游击队虽然装备简陋,缺枪少药,但是那些经常面对野兽的农场主,普遍都有很不错的枪法。 战争爆发后,远征军虽然兵力众多,但是实际上很多部队上战场的机会并不多,毕竟大英帝国强盛日久,很多部队早已疏于战阵,不仅仅是技战术不达标,甚至连战斗精神,都不如他们那些敢于迎着子弹列队冲锋的前辈们。 相对来说,反而是布尔游击队每天都坚持在作战的第一线上,只要挺过一两次战斗,哪怕是新加入的游击队成员,也会快速成长为战场上的老兵。 所以被包围的巡逻队就很难受了。 因为要轻装追击,巡逻队并没有携带对付游击队最有效的重机枪,只能凭借手中的李·恩菲尔德迎战。 李·恩菲尔德在效率上远超游击队装备的马蒂尼·亨利,但是决定战斗结果的主要因素绝不是武器,而是人,游击队为了筹划这次袭击,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并不仅仅是远征军司令部有压力,游击队为了保持谈判桌上的优势,一样是压力重重。 300人,差不多是金伯利周围所有游击队成员的总和,为了谋划这次袭击,布尔游击队确实是处心积虑。 看样子是是要毕其功于一役,最少有200名游击队员参与到这次进攻中,他们交替掩护,随时对反击的巡逻队士兵进行精确射击,很多没有经验的巡逻队士兵,只是因为暴露在掩体外的身体面积稍稍有点大,就被游击队的精确射手击中。 这年代的步枪,虽然不够先进,但是全装药子弹的威力还是很大的。 更何况,布尔人使用的还是达姆弹,所以只要中枪,基本上就宣布生命终结,在之前的战斗中,巡逻队伤亡惨重,现在已经伤亡过半,剩余的巡逻队员还不足一半。 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到了最后时刻了,战斗开始不到五分钟,巡逻队阵地上就哀嚎连连,顾此失彼。 “顶住,干掉他们,我们是皇家枪骑兵团,我们要捍卫自己的荣耀,国王在关注我们,上帝保佑大英帝国——”泰德·巴顿上尉一边激励士气,一边拼命射击。 其实皇家枪骑兵团的士兵们做的已经很不错了,一支部队,大概伤亡三分之一是基准线,基本上伤亡达到三分之一以上,部队的士气就会崩溃。 现在皇家枪骑兵团的巡逻队伤亡已经达到一半以上,但是他们还在坚持,因为他们很清楚,就算是他们投降,布尔游击队也不会放过他们,所以想活下去,只能奋战到底。 其实从身材上来说,荷兰人拥有欧洲最高的平均身高,所以作为荷兰人的后裔,大多数布尔人也是身材高大。 按说,身材高大的人在进攻时是不利于掩护的,但是游击队员们经验丰富,他们熟练的借助地形地物交替前进,前进的同时还能用精准的射击压制皇家枪骑兵团的反击,所以战斗开始后不久,皇家枪骑兵团的反击力量就越来越弱。 “上尉,我们要坚持不住了——”一名少尉失魂落魄向泰德·巴顿上尉报告。 “特么坚持不住也要坚持,你想向游击队投降吗?皇家枪骑兵团的荣耀需要我们用生命捍卫,你这个懦夫,回到你的阵地上!”泰德·巴顿上尉宁死不降,真到了战斗的最后一刻,泰德·巴顿会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他绝不做布尔人的俘虏。 “我不是懦夫,我只是不想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我们已经尽到了作为一名士兵的的责任,我当然会用生命捍卫皇家枪骑兵团的荣耀!”少尉涨红着脸,扯着嗓门嘶吼,突然拔出佩刀跳出战壕。 “回来!”泰德·巴顿伸手去拉,却没有拉住。 毫无征兆,但又意料之中,少尉跳出战壕的瞬间,就被好几颗子弹同时击中。 在泰德·巴顿上尉眼里,少尉的上半身几乎是瞬间被子弹肢解,喷发出来的鲜血形成血雾,少尉又向前迈出一步,这才轰然倒地。 “弗兰克!”泰德·巴顿上尉瞬间红了眼,就像是受伤的野兽一样哀嚎。 游击队漫山遍野的涌上来,看上去战斗结果似乎已经无可更改。 泰德·巴顿打空了金伯利手枪的子弹,已经没有时间再次装弹了,泰德·巴顿拔出佩刀,从衣领里拽出来一个十字架,在十字架上重重亲一口,握紧了刀柄,准备迎接游击队员的到来。 这时候就不需要泰德·巴顿下命令了,阵地上仅存的士兵都在上刺刀,长官已经给他们做出表率,他们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远处,密集的马蹄声突然如雷鸣般响起—— 59 有进步 因为历史上在内战中,英国陆军曾经背叛过国王,所以很少有英国陆军被冠以“皇家”称号。 “皇家枪骑兵团”在内战中站国王一方,坚决维护国王的权威,所以是为数不多被冠以“皇家”称号的陆军部队。 毫无疑问,“皇家枪骑兵团”是远征军战斗序列中的王牌部队,他们用鲜血和勇气证明了他们的荣誉,不到100的巡逻队,被人数超过300人的游击队围攻,战斗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 预计中的援兵并没有出现,100人的巡逻队只剩下30多人,还几乎人人带伤。 纵然如此,“皇家枪骑兵团”的战士们也没有退缩,他们在战斗的最后一刻,还准备和游击队进行最后的白刃战。 如雷的马蹄声给了他们最大的勇气。 “援军,援军来了!” 阵地上有人嘶吼,声音中充满绝处逢生的狂喜。 在开普境内,也只有正规军才能汇聚起如此规模的骑兵。 “坚持住,那些狗崽子要不行了!” “万岁!” “我们一定能回家!” 士兵们在相互鼓励,他们都知道如果落到游击队手里,自己是什么下场,所以这时候没人退缩。 和士气高涨的巡逻队相比,游击队就惊慌失措,正在进攻的游击队员纷纷陷入恐慌,他们中有的人还在继续进攻,但是更多人已经停下脚步。 当那些身着黑色制服的骑士们出现之后,游击队马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在开普,正规军都已经换成了卡其色,或者是褐色的军服,只有警察,还使用黑色制服。 对于正规军来说,警察是可有可无的补充,但是对于游击队来说,这些黑色的制服就是死神的镰刀,路易·博塔被约翰内斯堡的警察赶出德兰士瓦的事已经广为流传,德兰士瓦现在被视为是游击队的禁区。 传言的威力可见一斑。 “放下武器,跪地不杀!”罗克冲锋的时候也没忘记攻心战术。 所谓的“不杀”就是开玩笑了,别说是给巡逻队造成这么严重的伤亡,在开普境内,如果有游击队成员被抓获,甚至是虽然没有证据,只是被怀疑参加了游击队的布尔人被抓获,远征军都会就地枪毙,根本不留任何活口。 罗克的口号就是攻心战,战场上,总会有些人抱有侥幸心理,哪怕只有一点点侥幸,他们都不会战斗到最后一刻,万一,胜利者圣母心泛滥了呢—— 其实抱有侥幸心理的人真不少,警察们出现之后,很多距离骑兵们较远的游击队员直接逃走,更多游击队员纷纷放下武器,跪在地上把双手放在脑后,准备接受命运的裁决。 游击队在发起进攻的时候,为了减少伤亡,是主动下马,借助地形掩护发起进攻的。 这样虽然是减少了伤亡,但是面对成规模的骑兵,逃走根本无济于事,两条腿,累死都跑不过四条腿。 罗克到达阵地前就不再冲锋了,一边指挥突击队和侦缉队继续追剿残敌,一面指挥罗德西亚警察就地接收俘虏。 这会儿还没有人枪决战俘,所以更多来不及逃走的游击队员举手投降。 罗克单人单骑冲上小山包,跳下马向泰德·巴顿上尉敬了个礼,还没说话,就被泰德·巴顿上尉紧紧搂在怀里。 “谢谢,谢谢——”战斗过后,肾上腺素急剧分泌的后遗症会造成身体酸软,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对战友的惋惜悲痛,这一刻都化作带着哽咽的感激。 “抱歉,上尉,我来晚了——”罗克刚说完,突然感觉这句话很诡异。 嗯,确实是诡异,警察总是姗姗来迟—— 平复了心情的泰德·巴顿上尉这是才注意到罗克身上的警衔,以及从男爵的徽章:“爵士——哦,你是洛克爵士——” 话说罗克的大名,在开普四个殖民地也是广为传播,远征军司令部虽然将击毙茹贝尔的荣誉都给了亨利这个被赶出军队的家伙,但其实几乎所有的远征军官兵都知道,有个叫罗克的家伙,才是亨利那个幸运儿击毙茹贝尔的主要原因。 “是的上尉,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洛克,很高兴认识你。”罗克依足了礼数。 天知道泰德·巴顿上尉有多惶恐,刚刚经历过一次激烈的战斗,泰德·巴顿上尉感觉自己的内衣都湿透了,手上也沾满了鲜血和泥土,那些鲜血大部分都属于已经战死的弗兰克。 所以在罗克介绍自己的时候,泰德·巴顿上尉颇有点手足无措的在自己的衣服上擦擦手,这才向罗克立正敬礼。 “洛克爵士,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皇家枪骑兵团的上尉泰德·巴顿,向您以及您的部队致敬。”泰德·巴顿上尉声音洪亮,幸存的皇家枪骑兵团士兵自觉在泰德·巴顿上尉身后列队,立正的同时向罗克行执枪礼。 这是对贵族的标准礼仪。 “泰德·巴顿上尉,你们用勇气和鲜血捍卫了皇家枪骑兵团的荣誉,请接受我的敬意。”罗克回礼,气氛庄严肃穆。 有人隐约吹响苏格兰风笛,声音婉转悠长。 微风从山顶上轻轻拂过,空气中夹杂着血腥和硝烟,每个人的腰板都挺得笔直,就像一根根标枪。 山脚下终于有枪声传来,那是罗德西亚警察在枪决那些投降的游击队员。 审讯? 不存在的,游击队飘忽不定,就算他们交代出游击队的落脚点,过去找也是无影无踪。 “洛克爵士,我请求参加执法队。”泰德·巴顿上尉要以血还血。 “可以,但是如果你的伤势太重就不要勉强,你们现在需要治疗和休息。”罗克可不想这时候犯错误。 跟着罗克一起过来的有从紫葳镇医院抽调出来的医生和护士,他们现在已经来到阵地上,对伤员进行抢救包扎。 巡逻队确实是伤亡惨重,三十多个幸存者,连八个人的行刑队都凑不齐,泰德·巴顿上尉只找到四个伤势较轻的幸存者,全部加入到行刑队,执行对那些投降游击队员的死刑。 罗克不参与这事,也不接受那些“警察不守诺言”的指责,正规军抓到游击队是枪决,如果游击队抓到正规军通常是肢解,谁都比谁好不到哪儿去,战争让很多人都变成了魔鬼,在战场上,不存在底线这玩意儿。 其实巡逻队的装备还是很齐全的,牺牲了的七十多名士兵,很快就被装在裹尸袋里。 这些裹尸袋原本是为游击队员准备的,现在就算了,在战斗中击毙的,以战后枪决的游击队员太多,裹尸袋不够用,只能弃尸荒野,巡逻队割下游击队员尸体的一部分,作为战绩的证明。 大部分战绩都属于罗克率领的警察部队,巡逻队在一个多小时的战斗中,只击毙了不到四十名游击队员,自身伤亡却超过七十,不是巡逻队不努力,实在是游击队太狡猾。 最后的统计结果表明,被警察部队击毙的游击队员超过100名,集体枪决的游击队员同样超过100名,只有少数一些负责外围巡逻的游击队员偷偷溜走,单纯从战绩来说,又是远征军司令部一次不可多得的大胜。 当然了,在最后的统计名单上,没有游击队员被集体枪决,所有的游击队员都是在战斗中被击毙,巡逻队击毙的游击队成员是100人,警察击毙的游击队成员是150人,这个结果皆大欢喜。 战斗结束,要尽快返回金伯利,就在刚才抢救伤员的这一小会儿,又有一名重伤员抢救无效死亡。 所有的伤兵都被搬上牛车,马上送往金伯利。 警察们还在忙着打扫战场。 因为游击队的居无定所,所以很多游击队员出击的时候,会把所有的东西都带在身上。 现在那些游击队员的随身财物,以及刚才战斗中缴获的战马,都成了警察们的战利品。 战利品还是很不少,单是战马就有400多匹,其中不乏名贵马种,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长们也终于鸟枪换炮,罗德西亚的警察们还帮忙挑选来着,气氛好得很,他们现在也算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打扫完战场,大部队快速返回金伯利。 返回金伯利的路上,终于遇到了皇家枪骑兵团的救援部队,听完罗克对战斗的描述之后,带队的少校虽然满脸感激,但还是派人前往战斗地点核查。 这个没事,不怕查,游击队员的尸体都在那儿仍着呢,现在罗克是贵族,该是罗克的功劳,谁都抢不走。 “好好修养,过几天我再来看你。”金伯利的临时医院门口,罗克和泰德·巴顿上尉告别。 要说金伯利的正规军真惨,临时医院的条件明显不如紫葳镇医院,病房居然还是帐篷,医院内的卫生条件也不怎么好,臭气熏天,垃圾遍地,营区内正在晾晒的绷带上还有血迹,这要是在紫葳镇医院,负责卫生工作的布尔大妈是要倒霉的。 泰德·巴顿上尉没觉得自己有多惨,久居鲍肆而不闻其臭,泰德·巴顿上尉没去过紫葳镇,不知道约翰内斯堡还有这么一处世外桃源,所以现在让泰德·巴顿上尉感到伤感的,是不得不和罗克分开。 “洛克爵士,等我伤好了,请允许我当面向您致谢。”泰德·巴顿上尉不敢让罗克来看他,先不说罗克的“从男爵”身份,如果不是罗克及时出现,现在泰德·巴顿上尉估计也已经魂飞天外,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能感受到生命的可贵,泰德·巴顿上尉对罗克充满感激。 和泰德·巴顿上尉告别,罗克和艾登去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在金伯利的分部,这一次,罗克终于有资格堂而皇之的入住塞西尔·罗德斯的官邸,而不是跟着某人来蹭吃蹭喝。 对,罗克和艾登入住的,就是上一次罗克和亨利住过的那个官邸,只不过上一次罗克和亨利,还是以亨利为主,这一次罗克和艾登,却是以罗克为主。 “洛克爵士,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被封为从男爵,而我只是个不被外界承认的高级警司了。”艾登想起下午的战斗,还感觉热血沸腾。 只可惜,战斗的主角不是艾登,甚至不是罗德西亚警察。 罗德西亚警察只参与了冲锋,然后就负责打扫战场,负责追及残敌的是突击队和侦缉队,看上去,好像游击队也不像传说中的那样纵横无敌。 在了解到巡逻队幸存者的惨状之后,罗德西亚警察才惊讶的发现,不是眼前的这支游击队放水,而是眼前的约翰内斯堡警察,比那支传说中的警察部队更强,所以游击队才不堪一击。 明白了这个差距,给艾登和其他罗德西亚警察带来的心理冲击是非常严重的,连带着,艾登对罗克也充满尊敬。 “呵呵,艾登,别在意这个,战场不是你擅长的地方,你擅长的地方在办公室,战场上的工作,还是让我来吧,我更擅长这个。”罗克一语双关,人最难的就是认清自己。 现代社会的一大进步是越来越细致的分工合作。 让艾登管理金矿,艾登是合格的职业经理人,让罗克去管理金矿—— 或许也可以,但是罗克没有足够的时间,有太多事需要罗克出面,有太多利益需要罗克争取,有太多关系要维护,罗克不能把自己局限在金矿里,世界风云变幻,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有可能一步赶不上,就步步赶不上,罗克能做到艾登能做的事,艾登却做不到罗克做的事,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区别。 其实罗克所说的“社会分工”,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理想情况下,在约翰内斯堡,华裔和英裔之间也需要社会分工。 因为约翰内斯堡的英裔社会地位较高,所以很多基础工作,需要华裔去做。 同样因为英裔人数太少,在一定程度上,英裔的利益,也需要人数越来越多的华裔维护。 这个趋势目前看还不明显,但是等战争结束,大量布尔人返回家园,英裔、布尔裔、华裔之间的矛盾就会越来越突出,到时候,罗克的重要性就会凸显。 远征军撤走后,警察局可能是约翰内斯堡地区唯一的暴力机关。 嗯,到时候还有的忙。 60 剑走偏锋 一次性消灭250名游击队成员,是金伯利地区远征军对游击队前所未有的大胜。 因为成绩太过突出,远征军一度怀疑巡逻队是杀良冒功,但是战斗发生地漫山遍野的尸体可以证明巡逻队没有说谎,所以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泰德·巴顿上尉声名大噪。 没错,远征军司令部还是一贯的德性,在第二天一早的嘉奖令中只字不提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倒是罗德西亚警察被点了名,但也只是辅助作用。 能被点名表扬,已经足够艾登开心了。 因为战前的一系列乌龙,罗德西亚警察连同南非公司都已经成为笑柄,国会在调查塞西尔·罗德斯的同时,有人质疑南非公司存在的必要性,建议国会收回南非公司对罗德西亚的管理权。 国会虽然没有公开表态,但是这本是就表明了国会的态度。 南非公司倒是想抗争,但是又缺乏足够的“政绩”,远征军司令部的嘉奖令可谓是一剂强心针,伦敦的大报小报马上就顺势炒作,一时间,罗德西亚再次成为朝野关注的焦点。 “伦敦的报社才没那么好心,这些新闻通稿的代价,至少是十万镑以上,特么报社印的不是报纸,而是该死的钞票——”艾登骂骂咧咧,痛斥那些没底线的编辑记者。 “这就是操纵舆论的好处啊——”罗克浮想联翩,德兰士瓦正在重建,整个德兰士瓦连一份像样的报纸都没有,如果在约翰内斯堡开一家报社,那么有没有控制舆论的可能性? 整个操作有点难,有钱有人,要办报社很容易,但是受众是个大问题,约翰内斯堡现在最多的是矿工,他们基本上没有接受过教育,就算有报纸也看不懂。 所以说,问题的关键还是识字率,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任重道远。 “不过这十万镑花的值,现在调查结束了,国会没理由再把罗德斯先生留在伦敦,估计过不了多久,罗德斯先生就能返回开普敦,到时候,嘿嘿——”艾登没说完,话里一股子要秋后算账的味道。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落井下石的人,前段时间国会调查塞西尔·罗德斯,开普上蹿下跳的人真不少,要是塞西尔·罗德斯在开普敦,开普议会根本不会讨论停止移民补贴这个问题。 现在对塞西尔·罗德斯的调查结束,国会确认塞西尔·罗德斯不需要为战争爆发负责任,那么发起这些个破事儿的人,塞西尔·罗德斯回来之后肯定要倒霉。 罗克没说话,并没有艾登这么乐观。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塞西尔·罗德斯也就是这两年了。 确切点说,就在明年初。 罗克现在考虑的是后塞西尔·罗德斯时代的问题。 年初的维多利亚女王去世,结束了一个时代。 到明年初,塞西尔·罗德斯去世,对于罗德西亚乃至开普来说,同样是一个时代的结束。 塞西尔·罗德斯在世的时候,英国政府不会动南非公司,这不仅仅是对塞西尔·罗德斯的尊重,同样是对女王的尊重,毕竟当初是女王将罗德西亚委托给南非公司管理。 塞西尔·罗德斯去世后,伦敦就会开始对南非公司动手,1904年,伦敦收回南非公司对尼亚萨兰的管辖权,1923年、1924年,伦敦又先后收回南罗德西亚和北罗德西亚的管辖权,虽然此后南非公司依然有罗德西亚境内商业上的垄断权,但是到1965年,南非公司最终还是不复存在。 如果罗德西亚和罗克没关系,那罗克才不会管南非公司的死活,但是现在罗克在罗德西亚境内已经拥有了大片土地,未来土地还可能会进一步增加,这就使得罗克和罗德西亚的利益息息相关。 考虑到小塞西尔·罗德斯和罗克已经建立起初步的友谊,罗克肯定不会坐视伦敦将南非公司在罗德西亚的特权收回。 有小塞西尔·罗德斯在,罗克在罗德西亚的利益就可以得到保证,万一换成是其他人? 天知道伦敦会派什么人来管理罗德西亚,万一是亨利·艾尔索普和阿诺德那种蠢货,到那时就有的罗克头疼了。 离开金伯利之前,罗克和艾登一起去看望泰德·巴顿上尉—— 哦,不,现在已经不是泰德·巴顿上尉了,在远征军司令部的嘉奖令中,泰德·巴顿上尉因为战功,已经被火线提拔为泰德·巴顿少校,而且还得到了回伦敦治疗的机会。 罗克和艾登也要返回约翰内斯堡了,所以罗克和艾登是来和泰德·巴顿少校告别的。 考虑到这个年代的交通状况,以及开普四个殖民地的未来,这一别,说不定就是永诀。 “洛克爵士,我很惭愧——”泰德·巴顿见到罗克后满脸通红,远征军司令部的嘉奖令,对于一个正直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侮辱。 “别这样,巴顿少校——”罗克不在意,已经习惯了。 “洛克爵士,请叫我泰德吧,我这个少校——实在是很抱歉——”泰德·巴顿无地自容,“少校”这个军衔本来是泰德·巴顿梦寐以求的,现在却成了泰德·巴顿的耻辱。 “别这样泰德,我知道这不是你能决定的,实际上远征军司令部也给不了我什么,我是德兰士瓦的官员,总不可能去远征军司令部当个将军。”罗克不是开玩笑,他这个“从男爵”要是去从军,差不多起步就是将军。 实际上贵族这种家庭,一般都是没有爵位继承权的人才会从军,比如马蒂尔达家的亨利。 “洛克爵士,您是个宽宏大量的人。”泰德·巴顿的心情总算是好了点。 “回伦敦之后好好休息,未来如果有机会,别忘了你在约翰内斯堡还有一个老朋友。”罗克和泰德·巴顿告别,泰德·巴顿在战斗中受伤其实并不严重,主要的创伤还是心理上的,这种创伤和物理层面的受伤相比可能更严重,现在泰德·巴顿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不适合长时间会客。 “谢谢,洛克爵士,也请您相信,在朴茨茅次,你也有一个永远的朋友。”泰德·巴顿几乎要落泪,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和一位贵族做朋友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因为某种原因,现在英国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泰德·巴顿这个人,所以等泰德·巴顿返回英国本土之后,泰德·巴顿也有封爵的机会。 考虑到泰德·巴顿的肤色,说不定爵位比罗克更高。 第二天一早,罗克和艾登返回约翰内斯堡。 两天之后,鳄湾水电站正式动工。 罗克的计划是,最起码在雨季到来之前,先把水库建成,水电站以后可以慢慢来。 相对于水电站来说,水库的技术含量低得多,道格拉斯教授给国内发了个电报,直接喊过来三位教授和十二名学生。 别以为教授的节操有多高,教授也要吃喝拉撒,为罗克这个“从男爵”干活很丢人吗? 别逗了,别说教授,英国王室的节操也没多好,亨利二世生于法国死于法国,甚至连英语都不会,不还一样当了英国国王。 罗克给教授们开出的薪水,在教授们原本薪水的基础上直接翻番,这足够很多教授放下矜持了。 这还不包括德国人呢,阿布估计还没顾上往回发电报,要是海德堡大学的教授知道阿布在约翰内斯堡拿400镑年薪,你猜他们会不会把家都搬过来? 有些人应该不会,但是大部分人会的。 三位教授中,一位叫韦恩·贝尔的教授,和道格拉斯教授一样是农业专家,另外两位一位叫迦勒·梅格的是建筑专家,一位叫乔治·尤金是地质专家。 梅洛教授和尤金教授都不是在格洛斯特皇家农学院任教,但是和道格拉斯教授关系不错,当知道道格拉斯教授的年薪是400镑后,他们就一直在等待罗克的召唤,现在终于心满意足。 罗克对人才从来不小气,给梅洛教授和尤金教授开出的年薪都是400镑,他们的学生不论成绩好坏,一律可以拿到200镑年薪,这个薪资水平对于一个刚刚走出校门的年轻人来说已经很好了。 更何况,真正吸引这些年轻人的不是薪水,也不是紫葳镇的住宅,而是紫葳镇医院里的那些护士—— 这一点罗克当初也没想到。 进入九月份,紫葳镇的结婚潮仍在持续。 罗克低估了单身汉们对于家庭的热情,一百多位华裔女孩已经被哄抢一空,四十多位布尔裔护士也大多名花有主,好运的家伙全都是华裔警察。 到九月底,紫葳镇的固定居民已经突破500户,人口超过2500人,主干道两侧建满了民居,新建的民居已经开始沿镇中心十字路口向两侧延伸,紫葳镇已经有了点城市的样子,镇政府应运而生。 感谢德兰士瓦的军管,紫葳镇成立镇政府,只需要向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报备,市政府甚至没资格指派镇长人选,而是由紫薇镇居民选举产生。 罗克近两年的谋划,终于开始发挥威力。 “镇长的候选人有四位,邓恩警长,雪莱先生,贝拉米医生,以及巴克先生。”向罗克汇报的就是巴克先生本人。 雪莱就是税务官布拉德·雪莱,一般情况下,他和邓恩因为本身已经是政府官员,是没资格参加镇长竞选的。 但谁让紫葳镇都是罗克的私产呢,所以罗克说邓恩和布拉德有资格,邓恩和布拉德就有资格。 当然了,只是有资格而已,真正谁能当镇长,罗克并不想干涉,这是紫葳镇的第一次选举,是很多紫葳镇居民有生一来的第一次选举,不管未来怎样,这一次,罗克不想暗箱操作。 “那么,巴克先生,如果你当选镇长,你的施政纲领是什么?”罗克一本正经。 “我不想当!”巴克果断拒绝。 “镇长也是有薪水的,而且你当镇长,并不会影响你管理洛克金矿。”罗克苦口婆心,无论怎么看,巴克都是最好的人选。 要为约翰内斯堡的华人争取更多的利益,只靠罗克一个人是不够的。 罗克毕竟是官员,还有贵族身份,这固然会为罗克提供很多便利,但同样也会成为对罗克的限制。 比如以后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如果要设置某个对华人不利,但是对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有利的政策,罗克限于身份,就不方便直接发表意见,这时候,罗克就需要一个代言人。 能够代替罗克发表意见的代言人。 在约翰内斯堡,名义上,包括罗克在内,巴克的学历是最高的,在伦敦大学学院,巴克接受过正儿八经的高等教育。 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虽然巴克做的事和他的专业没什么关系,但是巴克有律师资格,而律师这个职业,是孵化政客最多的职业,所以,巴克是罗克的最佳代言人。 “我不缺钱,1000镑的年薪,已经足够我做很多事了。”巴克对目前的薪资水平很满意。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降低你的薪水吗?”罗克釜底抽薪。 “那,那倒不用。”巴克这才意识到,在雇主的面前显摆自己的薪水高,这怕是一心作死。 “先别那么得意,就算是你参加竞选,能不能选上还要两说,但是如果你当选,你就要负起责任,紫葳镇必须控制在我们自己人手里,这一点不能有任何意外发生。”罗克强调紫葳镇的价值,这一点巴克是理解的。 “如果是邓恩——”巴克还想脱身。 “他能力不够!”罗克一言而决,连字都认识的人,有什么资格当镇长? 恐怕邓恩连自己的签名都不会,要是邓恩当镇长,那就搞笑了,以后镇政府要发布个什么公告,总不好直接摁手印吧—— “那布拉德和贝拉米医生——”巴克声音渐弱,微不可闻。 布拉德和贝拉米都是白人,他们当镇长,肯定会优先维护白人的利益,那紫葳镇不就变了天! “好吧,我试试——”巴克坚定信念。 “我相信你能干好,人啊,有时候就要逼一逼自己,你不逼,你就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罗克敬巴克一碗毒鸡汤。 “这倒是,当初我也以为自己不可能管理一个金矿——”巴克甘之若饴。 这就得了! 61 警察俱乐部 罗克不搞暗箱操作,是不在选举结果上做手脚,选举前,罗克的操作空间还是很大的。 午饭时,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餐厅热闹非常。 警察局的伙食很好,马文的一个徒弟在负责,虽然手艺不如马文,但是也比那些擅长黑暗料理的英国厨子好多了。 所以警察们不管是当班还是不当班,都习惯到警察局餐厅就餐,有时候甚至还能带家属,只要不是拖家带口十几个,食堂也不会管。 一般情况下,警察们吃饭是以警队为单位扎堆的,食堂使用的是木质长餐桌,一个餐桌20个位置,正好可以容纳一个警队,警长们习惯在餐桌上吹牛逼,十几个手下负责捧哏,所以吃饭的时候热闹得很。 “过几天就要选举了,都给我机灵点啊——” “该投票不该投票,心里都有点b数,咱们住的房子可都是爵爷的——” “没有爵爷,咱们都还在开普敦做牛做马呢,想拿高薪娶媳妇?做梦吧!” 整个餐厅里,到处都是这种露骨的提醒。 “放心吧李爷,谁敢把票投给外人,咱们就把他浸猪笼!” “高爷,你说投谁就投谁。” “爵爷指哪,咱们就打哪。” 餐厅里到处都是阿谀的奉承。 也有脑袋不灵光的,看不清形势:“马爷,爵爷让投谁?” “你是不是傻?你特么牛肉都吃狗肚子里去了?巴总经理就是咱们爵爷的大管家,你说不投给巴总投给谁?”马丁嗓门洪亮,响彻整个餐厅。 “哦哦哦——” “好好好——” “是是是——”这一次不管是脑袋灵光的,还是脑袋不灵光的,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没人注意的餐厅一角,亚亚和他手下的几个警长面色黯然。 眼前的喧闹不属于他们,到目前为止,包括亚亚在内,所有侦缉队员,都没有取得紫葳镇的居住权,他们中的有些人也买得起紫葳镇的房子,但是紫葳镇的房子不够住,连华人和白人都在排队,祖鲁人是没有机会的。 “队长,爵爷以后会不会对咱们好一点?”一名祖鲁裔警长终于忍不住。 “废话,爵爷现在对咱们不好吗?想想咱们在英国人手底下过得是什么日子?想想布尔人是怎么对待咱们的?”亚亚因为脸太黑,看不出什么脸色,但是眼睛是红的。 “爵爷对咱们是很好——”沉不住气的警长低下头,好像有什么东西滴到面前的餐盘里。 亚亚不说话,看着面前餐盘里的牛肉沉默不语。 是的,和英国人、布尔人相比,罗克对侦缉队员们确实是很好,该发薪水的时候从不拖欠,吃饭的时候没有给侦缉队员单独设一个餐厅,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华裔警察和布尔裔警察能去的地方,祖鲁裔警察都能去,看上去,似乎祖鲁裔警察和华裔警察、布尔裔警察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亚亚知道,有区别的。 这些区别,不会体现在表面上,而是体现在很多不能明说的潜规则里。 比如说,就算是亚亚,也无法获得紫葳镇的居住权。 比如说,约翰内斯堡的华裔警察和布尔裔警察,都已经基本上成了家,女方不是华人就是布尔人,虽然很多祖鲁裔警察也成了家,但是他们的妻子一无例外都是祖鲁人,没有华人和布尔人愿意嫁给祖鲁人。 虽然原则上来说,华裔和祖鲁裔都是有色人种。 再比如,前段时间在金伯利附近和布尔游击队作战时,有一名华裔警察阵亡,两名华裔警察受伤,侦缉队这边是六名侦缉队员阵亡,三名侦缉队员受伤,虽然所有的尸体都被带回约翰内斯堡安葬,受伤的伤员都已经住进紫葳镇医院,但是因伤致残的华裔警察可以直接退役去洛克金矿工作,因伤致残的侦缉队员按照以前的惯例,就只能拿着还算丰厚的抚恤金返回祖鲁兰。 不公平吗? 已经很公平了,因为抚恤金很丰厚,和以前在布尔人、英国人手下工作时是天壤之别,那时候别说因伤致残,就算阵亡都没有抚恤金。 但是—— 但是亚亚的感觉却很不好,就像是在这个喧闹的食堂里,明明亚亚他们的餐桌,和旁边马丁他们的餐桌只隔着一个通道,但是亚亚却感觉,他们中间还隔着一堵无形的墙,隔着一个万丈深渊。 “喂,亚亚,吃完了没有,吃完了一起去踢球。”马丁已经吃完了饭,起身的时候没忘记招呼亚亚。 “完了,马上就来。”亚亚突然感觉那点事儿也不算什么,紫葳镇是很好,但是要让亚亚去紫葳镇定居,亚亚还真不愿意。 紫葳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怕一个祖鲁人,亚亚不喜欢被人当猩猩看,如果可以的话,亚亚更希望罗克能在约翰内斯堡市内,为亚亚他们争取一个纯粹由祖鲁人组成的社区,祖鲁人,还是和祖鲁人在一起更快乐。 警察局内球场上,十一名华裔警察和十一名祖鲁人警察正在厮杀,这是警察局的传统,华裔警察、祖鲁裔警察、和布尔裔警察都有自己的球队,每天,没有任务的警察们就会在操场上踢球,这也是亚亚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候。 足球是一项团队运动,要把球踢进对方的球门,需要十一个人之间的密切配合。 1862年,在英格兰诺丁汉郡成立了世界上第一个足球俱乐部,从1900年的第2届奥运会开始,足球被列为奥运会正式比赛项目。 随着英国对德兰士瓦的殖民,足球这项运动从英国来到约翰内斯堡,并深受警察们的喜爱。 罗克没有限制警察们对足球运动的热爱,虽然运动项目更能展示祖鲁人的优势,但是纪律良好的华裔警察和布尔裔警察在踢足球的时候更有优势,祖鲁裔警察踢球,基本上就是瞎几把踢,很少有团队配合,往往30分钟的比赛结果是五比零,或者六比零,有时候甚至会出现十比零以上的悬殊比分。 而不同族裔之间的警察,对于协作的要求是非常重要的。 比如华裔警察,他们最擅长以暴制暴的一力降十会,几乎所有的华裔警察都射击成绩优秀,如果是在远征军里,他们几乎个个都可以算得上是精确射手,所以华裔警察在执行任务时最擅长的是远距离压制,用精确的射击,击溃所有的敌人。 布尔裔警察相对就差点,或许是因为正面战场的失利,导致布尔裔警察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信心不足,他们在执行任务时会束手束脚,不够果断,有时候甚至会因为迟疑导致行动失败。 布尔裔警察也有优点,他们最擅长三五个人之间的小范围配合,比如在搜索嫌疑人住所,或者是在路上检查马车时,布尔裔警察的表现是最好的。 祖鲁裔警察就奔放多了,他们基本上没有什么擅长的,枪打不准、配合也不行,有时候甚至会因为肾上腺素分泌过多,导致热血上头。 祖鲁裔警察的优点是吃苦耐劳,不惧牺牲,勇猛无惧,而且单兵战斗力强大,对于祖鲁裔警察来说,他们好像干什么都是闹着玩一样,对于生死也不怎么在意,或许对于祖鲁裔警察来说,死亡,才是最后的解脱。 罗克知道,在短时间内,在华裔警察素质提升到一定程度,最起码普遍不存在语言交流问题之前,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是离不开祖鲁人和布尔人的,所以罗克也在尝试,寻找一种能让华裔、布尔裔、祖鲁裔能更好协作的方式。 足球,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 今天亚亚他们的运气不太好,上来就被布尔裔警察组成的白队踢了个六比零。 然后华裔警察组成的黄队把白队踢了个三比零。 最后一场祖鲁裔警察组成的黑队和黄队对决,虽然亚亚为黑队打入唯一一个进球,但是黑队还是以一比八的悬殊比分落败。 比赛结束后,三队队员一起去浴室冲凉,浴室也是公用的,没有人种限制,24小时提供热水,这是警察局的福利之一。 “马丁,等会要不要一起去警察俱乐部喝一杯?”亚亚向马丁发出邀请。 既然有矿工俱乐部,当然也有警察俱乐部,其实只是挂个牌子而已,并不是说矿工俱乐部就只限矿工进入,警察俱乐部就只限警察,相对来说,约翰内斯堡的警察们还是更喜欢警察俱乐部,因为警察俱乐部的老板是警察局副局长乔·罗素,警察们去俱乐部玩,是可以享受折扣的。 “亚亚,你还是省点钱吧,别把辛辛苦苦挣的钱,都扔到窑子里。”马丁不客气,华裔警察们最多下班后到橡树酒吧去喝一杯,从来不去警察俱乐部那种销金窟。 约翰内斯堡的橡树酒吧和紫葳镇的橡树酒吧一样,都是罗克的产业,但是罗克并不直接管理,而是艾达派人管理,现在橡树酒吧也在进行公司化经营,艾达正在准备将艾尔斯迪葡萄酒进行包装出售。 “哈哈哈哈,马丁,我们祖鲁人和你们华人不一样,我们要及时行乐——”亚亚看似爽朗的笑声中带着苦涩。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祖鲁人不招人待见真的不能怪别人。 就拿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来说,因为警察们的分工不同,领取的薪水也不同,但是总体上说起来,差距并不太大,平均薪水最低的祖鲁裔警察,和平均薪水最高的英裔警察相比,差距也只不过是每个月五个英镑而已。 当然了,这里的差距只是明面上的差距,实际上祖鲁裔警察经常要出外勤,有捞外快的机会,而英裔警察大多做行政工作,很少有出外勤的机会,所以综合算起来,实际上祖鲁裔警察的收入,往往比英裔警察还更高。 让人想不到的是,虽然祖鲁裔警察的薪水并不低,但是却没有几个祖鲁裔警察能存下多少钱。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发薪日是每月十号。 发薪之后,华裔警察会把薪水全部拿回家交给老婆。 布尔裔警察会先留下点私房钱,然后把大多数薪水拿回家交给老婆。 英裔警察拿到薪水之后会先去酒吧喝一顿,然后剩下多少,就上交多少。 祖鲁裔警察最扯淡,大多数祖鲁裔警察拿到薪水之后就去警察俱乐部,把钱全送给警察俱乐部。 基本上十号发薪,大概到十五号左右,祖鲁裔警察局就能把薪水花的一干二净,然后回来老老实实上班。 可悲吗? 是挺可悲的。 可怜吗? 不值得可怜! 这就是祖鲁裔警察不受人喜欢的原因,他们往往给人的感觉是不可信任,对自己的人生毫无规划,对自己没有要求,对未来没有追求,但是对其他人的要求却很严格,宽以律己,严已律人就是祖鲁裔警察的标签。 一个很奇怪的情况,在约翰内斯堡,华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会寻找华裔警察求助。 布尔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会寻找布尔裔警察求助。 而约翰内斯堡的祖鲁裔矿工,或者约翰内斯堡周围的祖鲁裔农场主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往往不去找同为祖鲁人的祖鲁裔警察,而是去找从来不给他们好脸色看的华裔警察或者布尔裔警察,这就充分证明了祖鲁裔警察的不靠谱,连他们自己都互相不信任。 “听我的亚亚,把钱拿回家,交给你老婆,警察俱乐部里的女人可不会给你生孩子,等你的钱花光了,我可不会把钱借给你。”马丁其实很有钱,他在橡树镇有葡萄园,在紫葳镇旁边有农场,在橡树镇、紫葳镇、以及约翰内斯堡市内都有房子,和亚亚相比,马丁是不折不扣的有钱人。 关于借钱这种事,祖鲁裔警察也是有前科的,他们借钱的时候总是把自己说的凄惨无比,一旦拿到钱就马上花天酒地,下一次发了薪水也不会第一时间还钱,薪水花光了还会继续借。 当然了,那几个借钱不还的祖鲁裔警察,被华裔警察和布尔裔警察联手狠狠的收拾了一顿,从那以后,这种事就少多了。 62 接盘侠 罗克和艾登从金伯利一共带回来12000多华工,因为罗德西亚警察意外从罗克这里蹭了点功劳,所以艾登大方的任由罗克把所有的华工全部领走。 这么多人,肯定是不能全都安置在金矿里,幸好水库已经开工,罗克就把所有的华工全部送到工地上,华工的薪水和安置费用,是由刚成立不久的鳄湾公司负责。 鳄湾公司的经理叫艾德里安·内尔,这是罗克和小塞西尔·罗德斯共同确定的人选。 在此之前,艾德里安·内尔担任南非公司的高级经理,这个决定对小塞西尔·罗德斯更有利,但是罗克没有更好的提议,只能选择艾德里安。 还是人才不足啊,罗克手里要是有十个八个大学生,才不会把这些重要职位拱手让人。 现在罗克手下,只有一个巴克可以算得上是人才,罗克需要巴克坐镇紫葳镇和洛克金矿,所以鳄湾公司的重要性只能往后排。 不过罗克也不是对鳄湾公司完全放手,虽然鳄湾公司的总经理是小塞西尔·罗德斯的手下,但是鳄湾公司的财务主管是罗克指定的斯嘉丽,对于这个任命,小塞西尔·罗德斯并没有提出异议。 这是个很不错的开始,至少罗克和小塞西尔·罗德斯都愿意站在对方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一万多工人同时进驻工地,鳄湾公司的压力每日俱增,迦勒·梅格是水库的总工程师,乔治·尤金是水库的高级顾问,技术员的数量还有不足,伽勒和乔治的学生不够用,道格拉斯继续往英国发电报,希望能雇佣更多大学生。 在一片惊讶和质疑中,鳄湾水库总算是开工了。 针对鳄河的自然条件,伽勒·梅格设计了一个容积为5000万立方米的水库,水库蓄满水需要五年之久,这也给施工留下了充足的时间。 不仅修水库的时间足够,连带着修建水电站的时间都够了,道格拉斯已经和美国西屋公司取得了联系,西屋公司非常乐意出售已经运用在尼亚加拉水电站上的电机设备,同时承诺会派出技术人员,来约翰内斯堡指导安装。 罗克其实是挺想让尼古拉·特斯拉来的,但是尼古拉·特斯拉因为某些专利之争,正面临某位大人物的诉讼,所以尼古拉·特斯拉不能离开美国。 来不了就来不了吧,罗克也没指望现在的约翰内斯堡,能吸引这位大神,约翰内斯堡也没条件让尼古拉·特斯拉研究他那些黑科技,不过罗克还是想办法和尼古拉·特斯拉取得了联系,虽然约翰内斯堡无法吸引尼古拉·特斯拉,但是罗克可以搬着黄金去购买尼古拉·特斯拉的研究成果,无论尼古拉·特斯拉来不来约翰内斯堡,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感谢这一时期的自由贸易,美国对于技术输出没有任何底线,只要有钱,可以在美国买到任何想买的东西。 当然了,这一时期的自由贸易也是有原因的。 比如整天喊着要“门户开放”的美国,美国之所以支持自由贸易,是因为美国要打着“自由贸易”的旗号抢占全球市场,所以美国反对任何形式的“贸易壁垒”和“技术壁垒”。 等到美国打着“自由贸易”的旗号抢占了全球市场之后,美国就会开始主动跑马圈地,到时候美国要制裁谁就是一句话,为了利益,原本的盟友可以瞬间翻脸,签订的协议可以直接撕毁,全世界最无耻的国家就是美国。 其实美国的无耻是传统的,想想美国人在英国人心中的形象,就知道美国人为什么这个德性,这个国家原本就是由小偷、强盗、流浪汉、破落户组成的,这些人一旦发了财,嘴脸之难看可想而知。 罗克不去想未来的美国是什么样,至少这一时期美国主张的“自由贸易”对罗克是有利的,约翰内斯堡不缺钱,缺的是远见卓识和脚踏实地,罗克这两样都不缺,现在也算是有人脉有地位,那么未来的约翰内斯堡还会不会成为世界闻名的犯罪之都? 不好说,罗克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是对英国人、布尔人、以及祖鲁人都没信心,英国人还好点,毕竟有老大帝国的底蕴在,布尔人和祖鲁人都是烂泥糊不上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因为水库的工作比矿井里的工作更安全,所以修水库的工人平均月薪是三镑。 这个薪水比起华工在金伯利的薪水要低一些,罗克还以为会有华工不满。 没想到华工们都挺开心,每个月三镑看上去是少了点,但是工作安全,后勤良好,也没什么不满意的,毕竟三镑也是差不多三十块大洋,对比在清国的收入,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其实罗克也想多给点,可惜鳄湾公司不是罗克一个人的,罗克甚至连董事长都不是,鳄湾公司的董事长是小塞西尔·罗德斯,罗克连董事会都没进,代替罗克进入董事会的是斯嘉丽。 所以斯嘉丽现在需要鳄湾公司和金矿两头跑,好在鳄湾公司的办公地就在约翰内斯堡市内,距离金矿不算远。 纵然如此,罗克为了保证斯嘉丽的安全,还是给斯嘉丽安排了一个卫队,每天都有二十多名枪手保护着斯嘉丽的马车往返于约翰内斯堡和金矿之间,结果没几天约翰内斯堡就有流言传出来,说罗克和斯嘉丽的关系不正常。 “一派胡言!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斯嘉丽以前在马蒂尔达金矿工作,我要是跟斯嘉丽之间有什么,会把斯嘉丽放在马蒂尔达金矿?”罗克对流言嗤之以鼻,如果不是欧文问起,罗克都不会解释。 “那可不一定——”欧文慢悠悠的不着急,语速和语气都很让人生气,潜台词是:你最好给我一个能让我接受的解释,否则我说不定会做点什么—— 获得爵位之后,罗克和马蒂尔达家的关系就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 鳄湾公司成立后,罗克给了欧文十万镑的不记名股份。 然后就在前几天,罗克去拜访菲利普勋爵的时候,在菲利普勋爵家里吃了午饭,当时菲丽丝也在。 看到没,和爵位相比,还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能攻坚,十万镑,哪怕是放到21世纪也能做很多事,更不用说这个年代,估计之前,马蒂尔达家族砸锅卖铁也凑不出十万镑。 要不然,欧文也不会主动约罗克喝咖啡,又主动提起那些无聊的流言。 其实欧文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流言,自幼成长在贵族家庭,欧文对这种事已经见惯不怪,比起斯嘉丽,真正让欧文在意的是远在开普敦的艾达。 斯嘉丽是布尔人,艾达却是法国人,而且还有贵族背景,别看艾达是寡妇,但是开普敦想接盘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提起寡妇,有些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所谓的绿帽子和接盘侠。 但是一个年龄不超过30岁,身材长相都是上上之选,身家颇丰,个性独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而且还有贵族背景的女人,那些动不动就绿帽子和接盘侠的人,估计连当接盘侠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真没那么夸张,老夫少妻,或者少夫老妻都很正常,大家各过各的日子,没必要太为别人的家庭担心。 一个最现实的例子,2017年马克龙当选为法国总统时才40岁,当时马克龙的妻子布丽吉特已经64岁。 凭马克龙的身份、背景、能力、年龄、甚至颜值,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肯定会有人说马克龙妻子的背景,布丽吉特有没有背景不好说,单说布丽吉特本人的情况,布丽吉特本人并不漂亮,也没到54岁(和马克龙结婚时的年龄)还令人神魂颠倒的程度,她嫁给马克龙的时候,有三个孩子和七个孙子。 再看马克龙的情况,人家可是能当总统的人,能力怎么样不用说,这样的人,会为了所谓的“少奋斗二十年”当接盘侠? 不好意思,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一些精英人士来说,普通人奋斗二十年得到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就是几个月的收获。 所以说,心胸开阔点,有钱有有钱的活法,没钱有没钱的活法,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妙的东西等着我们去发现呢。 鳄湾公司的经理艾德里安·内尔最近就发现了一个很美妙的尤物。 是的,艾德里安·内尔发现的尤物就是斯嘉丽。 因为罗克三番五次的要求,现在的斯嘉丽和以前相比已经彻底改头换面。 以前的斯嘉丽,蓬头垢面,衣衫不整——衣着随意,有一段时间,罗克甚至怀疑斯嘉丽晚上睡觉的时候从来不脱衣服,然后早上起床之后连衣服都不换,就这么穿着皱巴巴的衣服,连脸都不洗,就邋里邋遢的去上班。 现在的斯嘉丽不会这样了,罗克被封爵之后,已经有了保护斯嘉丽的能力,斯嘉丽到鳄湾公司上班,也代表着罗克的形象,如果在像以前那样。 别说罗克,斯嘉丽自己也无法忍受再继续过那样的日子,所以这段时间,斯嘉丽把自己捯饬的漂亮的很,每天容光焕发去上班,骄傲的就像大白鹅一样。 “听说艾德里安·内尔正在追求斯嘉丽——”欧文老神在在,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在观察罗克的表情。 “呵呵,不可能的,就算艾德里安·内尔发昏,斯嘉丽也不会陪他疯。”罗克根本不放在心上,办公室恋情可不好玩。 一个很明显的事实,艾德里安·内尔是小塞西尔·罗德斯在鳄湾公司的代表,斯嘉丽是罗克在鳄湾公司的代表,所以小塞西尔·罗德斯和罗克会允许艾德里安·内尔和斯嘉丽玩办公室恋情? 搞笑的吧,一个总经理,一个财务主管,这俩要是沆瀣一气,很容易就会把罗克和小塞西尔·罗德斯架空,所以这种事想都不要想。 “你对斯嘉丽倒是了解得很。”欧文还在说怪话。 罗克没好气,狠狠瞪欧文一眼,欧文马上就收敛。 开玩笑也要有个度,说两句意思意思就得了,抓住不放过分了啊。 更何况,欧文还没有证据,捕风捉影的事,本来就不该拿到桌面上。 “和平协定快签字了——”欧文的消息很灵通。 “我知道。”罗克有点懵,历史上的和平谈判是到1902年的5月份才签字,这才1901年10月份,好像早了点。 “不得不说,你真是个幸运的家伙,你知道吗?你消灭那支游击队之后的第二天,布尔人就接受了阿尔弗雷德勋爵的条件,你把他们打疼了——”欧文向罗克举杯示意。 明白了! 原本的历史上,远征军从来没有成建制的消灭布尔游击队,所以布尔游击队有底气和英国人讨价还价。 这个时空不一样,罗克已经先后消灭了数支布尔人游击队,还差点阴了路易·博塔,前段时间在金伯利的大胜,更是打得金伯利周围的游击队销声匿迹。 这个时空,游击队的生存环境相对于另一个时空的游击队来说恶劣得多。 这也就是远征军司令部拉不下脸,否则如果把罗克调到远征军司令部,专门对付游击队,那没准游击队要遭受什么样的损失呢。 “这不是幸运,你只看到我在消灭游击队,但你却没看到,我在消灭游击队之前有多努力。”罗克终于有机会装一把,比你幸运的人还比你更努力,还有什么好说的? “和平协议签订后,估计还会有一波封爵。”欧文不无羡慕。 如果说上一次,伦敦还能无视罗克的功绩,只给罗克一个“从男爵”敷衍了事,那么这一次,伦敦就再也没有借口压制罗克了。 毕竟自从罗伯茨勋爵宣布战争结束后,远征军对布尔游击队仅有的几次胜利,基本上都是罗克打出来的。 罗克虽然不是远征军的人,但却是大英帝国的从男爵,从这里角度上说,即便远征军不宣传罗克,其实王室也是应该主动宣传的。 说不得,还得继续给温斯顿提供活动经费。 63 身份证 其实钱对于罗克来说真不是问题,现在罗克财大气粗的很,在罗克前段时间购买的农场中,又发现了一个金矿。 罗克对于新的金矿没兴趣,甚至连金矿的储量都没兴趣了解,现在罗克能体会到首富说“一个亿”的心情,对于正常人来说,一个亿是个天文数字,但是对于首富来说,也就是多盖几栋楼而已。 对于罗克来说,更多的黄金,除了让罗克成为众矢之的之外,并没有其他好处。 洛克金矿的地下室里现在已经堆了将近20吨黄金,因为矿业联盟协议,这些黄金都无法出售,只能堆在地下室里,再挖出更多来干吗? 扩建地下室不要钱的吗? 所以在确定了金矿的大概范围之后,罗克就将新发现的金矿封存起来,留待将来再开采。 “随便吧,爵位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就算封我个男爵又能怎么样?法瓦尔特那种鬼地方不要也罢。”罗克风轻云淡,装那啥于无形。 法瓦尔特的水泥厂已经开始动工了,亨利从英国雇佣技术人员,从祖鲁兰雇佣祖鲁工人,购买的机器和设备要绕过开普敦,从德班通过铁路运到比勒陀利亚,然后再靠人力送往法瓦尔特。 这一大圈儿增加了不少费用,气的亨利破口大骂保罗·克留格尔。 当初正是保罗·克留格尔拍板,比勒陀利亚的铁路才向东海岸延伸,要是当初铁路通往德属西南非洲,那么现在亨利就能节省不少费用。 其实这也是有原因的,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德属西南非洲隔着英国控制的贝专纳保护地,而贝专纳保护地境内的高原地形,修铁路的难度远远高于平原地区。 更何况,德兰士瓦共和国修建到洛伦索马贵斯之间的铁路,就是为了绕开英国人的钳制,所以如果铁路从贝专纳保护地穿过,那等于是自投罗网。 骂归骂,水泥厂的进度还是很快的。 按照罗克和亨利之间的协议,水泥厂是罗克出钱,亨利出人跑关系,这俩人配合现在是天衣无缝,预计年后,水泥厂就能正式投产,到时候正好可以赶得上鳄湾公司修水电站。 “真是,你现在很欠揍你知道吗?”欧文感觉手有点痒,什么叫男爵又能怎么样? 别看欧文家已经有俩男爵,欧文还是羡慕得很。 —— 罗克和欧文聊得正开心,咖啡厅的角落里突然喧闹起来,有人在很嚣张的大笑,然后几个布尔人突然就慷慨激昂起来,他们用口音很重的荷兰语在大声嚷嚷着什么,有人在拍着桌子大叫。 罗克现在也能勉强听懂一点荷兰语,但是听不懂那些人在说什么。 罗克看一眼不远处的咖啡厅经理,经理马上一路小跑过来。 “怎么回事?”罗克心情不爽,公众场合大声喧哗是不礼貌的。 “是几个布尔商人,他们战争爆发前逃亡国外,估计刚回来没多久。”咖啡厅经理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罗克:“要不,我让人把他们请出去?” 咖啡厅经理有意思,这时候还知道用“请”,真是服务至上。 罗克笑着摇摇头,咖啡馆是乔·罗素的产业,罗克不想给乔·罗素找麻烦。 这几天,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明显多起来。 罗克和欧文知道和平协议即将签字,其他人一样能知道,尤其是那些布尔商人,他们的消息也是很灵通的,哪怕他们战前逃往国外,他们也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局势,现在局势刚刚稍有缓和,他们就迫不及待的返回约翰内斯堡,估计在国外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舒服。 不过估计他们还不了解约翰内斯堡现在的情况,所以他们还能笑得出来,真希望等他们了解到约翰内斯堡现在的情况后,还能继续笑得出来。 “这几天已经有人去市政府询问消息,为了是那些在战争中被没收的金矿。”欧文撇嘴,这个情况欧文也是清楚的。 现在返回约翰内斯堡的都是战前在约翰内斯堡拥有金矿的大商人,他们的金矿在战争中处于废弃状态,顺理成章的被比勒陀利亚矿务局拍卖,这是一笔糊涂账,估计以后官司还有的打。 这么说的话,罗克也有同样的麻烦。 现在回来的还只是商人,等和平协议签订之后,大批战争中逃亡的布尔农场主也会返回约翰内斯堡,等他们发现他们的农场已经换了主人,还不知道那些布尔农场主会怎么闹呢。 “跟市政府有什么关系,金矿是比勒陀利亚矿务局拍卖的,他们要找,让他们去找比勒陀利亚矿务局。”罗克不屑一顾,估计这些布尔人还幻想着和平协议签订后,布尔人会恢复他们在约翰内斯堡的地位呢。 做梦吧! 现在的约翰内斯堡是英国人的天下,是华裔的天下,甚至可以说是祖鲁矿工的天下,唯独不是布尔人的天下。 约翰内斯堡,甚至已经没有布尔人生存的空间。 “呵呵,有人去找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但是被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保安抓了,没有人去报案吗?”欧文笑得很开心,真要有人报案,那就成了罗克的麻烦。 “这个真没有。”罗克实话实说,看来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保安下手挺利索的。 这是肯定的,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保安,其实都是罗德西亚的警察,罗克前段时间刚和罗德西亚警察合作过。 在罗克看来,罗德西亚警察的表现还不错。 俩人正在闲聊,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然后就是一阵恶形恶状的大笑。 咖啡厅经理铁青着脸过去。 罗克叹气,麻烦果然还是来了。 很烂俗的桥段,几个布尔商人喝酒喝的有点大,咖啡馆女服务员过来送酒的时候,有个手欠的家伙,就顺手在服务员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别问咖啡馆里为什么能喝酒,70年代人们坐飞机还能抽烟呢,1901年的咖啡馆卖酒一点也不稀罕。 现在的约翰内斯堡人都知道,罗素咖啡馆是警察局副局长乔·罗素的产业,所以没人敢在罗素咖啡馆闹事。 这几个刚刚回到约翰内斯堡的布尔商人不知道,所以他们要倒霉了。 咖啡馆里也是有k2的,咖啡馆经理过去的时候,几个身强力壮的k2就咧着膀子跟过去。 然后几个不知死活的布尔商人就被架起来,有个喝得迷迷糊糊的家伙还想动手,被一名左青龙右白虎的k2一拳头砸得不知生死,于是世界就清净了。 也没清净,一个k2扛着一个布尔商人从罗克桌边经过的时候,那名布尔商人看到了罗克的制服,于是一把拽住罗克的桌子。 “警官,救命,他们打人——”布尔商人在哀嚎,很悲惨。 “尼玛,放手,我说你特么给我放手啊——”k2也在哀嚎,很惊恐。 商人抓桌子的手有点用力,k2用力掰也没掰下来,于是用拳头重重砸下去。 咔—— 令人牙碜的声音,商人的手臂马上弯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商人这回不嚎了,看着自己的胳膊惊恐万众,嘴里呵呵有声,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 “抱歉,洛克爵士,非常抱歉——”咖啡馆经理忙不迭的抱歉,手忙脚乱的擦桌子。 “送到医院去给人好好看病,你们下回也特么温柔点。”罗克没好气儿,这个k2不错,回头弄到橡树酒吧去。 “好的,洛克爵士,我们马上就把他送到紫葳镇医院。”咖啡馆经理很有眼力劲,肥水不流外人田,罗克和乔·罗素一个警察局长,一个警察局副局长,肯定要相互照顾生意。 小插曲过后,咖啡馆里又恢复了安静,罗克和欧文也没了兴致,大家各回各家。 回到警察局,几个布尔人正在一楼大厅做笔录。 “——我们被人非法囚禁,关了一夜之后被人扔上一辆开往洛伦索马贵斯的火车,那辆火车是运牛的,我差点被牛踩死——”一名鼻青脸肿的布尔人忿忿不平。 “说重点——”负责笔录的英裔内勤很不爽。 “马蒂尔达金矿,马蒂尔达金矿非法囚禁我们——”布尔商人终于说到重点。 如果不是听到“马蒂尔达”这几个字,罗克就直接上楼了,现在不着急,罗克在楼梯口停下来。 负责笔录的英裔内勤听到“马蒂尔达”这几个字,已经寒着脸合上记录本。 “他们抢了我的金矿,还非法囚禁,快去抓他们啊,把他们全都抓起来——”布尔商人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还是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叫加里的英裔内勤哭笑不得。 抓? 怎么抓? 马蒂尔达金矿的老板,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老板的大老板。 其实加里想说的是:不想活了就出门找颗歪脖子树,别连累别人! 布尔商人明显不知道马蒂尔达金矿的老板是谁,也不知道约翰内斯堡市长姓什么,所以一时间表情有点懵。 加里不废话,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值班室:“拉拉,大厅需要几名壮汉。” 拉拉是祖鲁裔警长,他的小队专门负责各种脏活累活。 布尔商人表情变幻,估计是希望加里打电话叫人跟着他一起去马蒂尔达金矿,但是看加里的表情又不像。 很快,拉拉带着几名手下跑过来,把倒霉的布尔商人架起来就走。 要说这种事还是拉拉的手下有经验,把人架起来的时候没忘记把嘴堵上。 一场小风波很快就消失于无形,罗克不关心那个倒霉商人的命运,以后应该没机会再见到他了,回到办公室,罗克把乔·罗素叫过来。 “最近约翰内斯堡多了很多布尔人?”罗克不太了解实际情况,他这个警察局长工作繁忙,警察局的具体工作由乔·罗素负责。 “是,战争还没结束,那些狗娘养的就回来找便宜,他们有些人战前就生活在约翰内斯堡,有些人根本和约翰内斯堡没关系,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跑来看能不能抄底买金矿农场的。”乔·罗素面带讥笑,这些抄底的布尔人是自作聪明,有人比他们下手更快。 如果说战争爆发前,布尔人在矿业领域还有点存在感,那么现在,英国人已经垄断了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再也没有布尔人的机会。 其实在战争中获利最大的不是英国政府,而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公司,战争爆发前,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就收购了一波金矿,战争结束后,约翰内斯堡地区至少三分之一的金矿已经属于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 去年比勒陀利亚矿务局举行的金矿拍卖中,来自英国本土的贵族也加入到金矿的争夺中,现在,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已经被瓜分一空,除了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和英国本土的贵族,还有罗克和亨利、乔·罗素他们这些本地官员等着捡便宜,怎么轮,都轮不到布尔人。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在约翰内斯堡的所有路口都贴上通知,所有进入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都要在三天内到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注册登记,领取临时身份证明,以后在约翰内斯堡市内,如果没有临时身份证明,那么一律按照战争间谍处理。”罗克不能放任这种情况不管,这些布尔人一旦发现他们将一无所获,那么说不定会心有不甘引发骚乱,罗克要防患于未然。 “这,恐怕那些布尔人是不会听话的。”乔·罗素面带难色。 要说身份证明这玩意儿,以前开普殖民政府也搞过,不过都是发给有色人种的。 布尔人可是白人,以前不管是在德兰士瓦,还是在开普,白人都是不需要身份证明文件的。 “他们不会听话,那你就想办法让他们听话。”罗克绝对不会妥协,现在是打破白人身上光环的好机会,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再想制定类似针对白人的规定,就更不可能了。 是的,罗克现在还没办法提高华人的社会地位,但是罗克可以把一部分白人的社会地位压制到和华人同样的水平上,这样以后想提高华人的社会地位,操作空间就会大得多。 64 剑桥大学的毕业生 稍晚些时候,山姆给罗克打电话。 “洛克爵士,上午有一位鲍比·霍尔特先生来找您。”山姆并没有意识到,一场危机刚刚和马蒂尔达金矿擦肩而过。 霍尔特! 听到这个姓氏,罗克马上就想起来尼尔森·霍尔特那个有趣的小老头。 “他在哪?带他来见我。”罗克很高兴,当初给尼尔森·霍尔特的承诺,现在终于有机会兑现,当然罗克也没忘记提醒山姆。 “抱歉,洛克爵士,是我经验不足,我以为把他们送走就没事了。”山姆在电话里向罗克承认错误。 “山姆,以后做事手脚利索一点。”罗克隐晦提醒,这种事不能说得太明白,总不能直接告诉山姆,以后再有这种事,就把人直接留在金矿里挖矿得了。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就是这么做的。 很快,鲍比·霍尔特就出现在罗克面前。 “洛克爵士,很高兴见到你。”鲍比·霍尔特是个很精神的年轻人,脸上隐约有尼尔森的影子,让罗克一见之下,顿时心生好感。 “请坐吧,鲍比,今年毕业了?”罗克记得,尼尔森说过,鲍比在剑桥上大学。 “是的洛克爵士,我今年刚刚从剑桥大学毕业,我学的是法律,本来我已经在伦敦找到了一份工作,但是我父亲认为,在您这里,我可能会得到一份比伦敦更好的工作。”鲍比·霍尔特很诚实,这是个优秀的品质,罗克很喜欢。 能看得出,鲍比·霍尔特是个很谨慎的人,他背着一个黑色的挎包,坐下的时候把挎包放在腿上,然后双手交叠放在挎包上。 这其实是个有点防备的防御型动作,罗克能理解,毕竟约翰内斯堡对于鲍比·霍尔特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有防备意识是正确的。 “呵呵,是的,在我这里,你确实是可以得到一份比伦敦更好的工作,说说吧,你想做什么?想从事哪方面的工作?”罗克对尼尔森那个小老头充满敬佩之情,估计尼尔森都没有告诉鲍比,他和罗克之间的交易。 尼尔森和罗克交易的时候,罗克还只是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高级督察,身份和担任比勒陀利亚矿务局副局长的尼尔森差不多。 现在罗克已经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局长,又是德兰士瓦乃至所有四个殖民地为数不多的“从男爵”,和尼尔森的身份已经拉开距离,所以,尼尔森不告诉鲍比他和罗克之间的交易是很聪明的做法,如果鲍比知道了,那结果难料。 在利益面前,任何人都是不能相信的,包括罗克也一样。 很明显的一个事实,虽然罗克给过尼尔森承诺,但是如果罗克翻脸不认账,尼尔森能把罗克怎么样? 尼尔森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尼尔森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罗克的人品上。 而人品这种东西,其实是最靠不住的,因为人是会变的,随着地位的提高,身份的变化,心境、眼界、看事情的角度,都会发生变化,这就是所谓的“屁股决定脑袋”。 还好,罗克值得信任。 “洛克爵士,我是学法律的,当然想从事法律方面的工作。”鲍比·霍尔特实话实说,虽然法律这个专业的应用面很广,但是鲍比·霍尔特现在还很单纯,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不用局限在和法律有关的工作,很多工作你都可以去试试,如果感觉不适应,到时候再回头也不迟,当然如果你只想从事这方面的工作也可以,这方面的工作很多。”罗克给鲍比·霍尔特更多可能,如果鲍比·霍尔特只想当律师,那罗克可以直接给鲍比·霍尔特开一个律师事务所。 当然了,开律师事务所需要的钱,肯定是尼尔森·霍尔特应得的分成,既然是给尼尔森·霍尔特的承诺,那罗克就一定会做到。 为了这点钱,犯不上食言而肥。 “谢谢你洛克爵士,我父亲说,让我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鲍比·霍尔特单纯的简直可爱。 “哈哈哈哈,鲍比,你有个很聪明的父亲,跟我走,让我看看有什么工作你能做。”罗克哈哈大笑,尼尔森·霍尔特越是信任罗克,罗克就越是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其实不知不觉,罗克现在名下的产业也已经很多了,洛克金矿、紫葳镇医院、橡树酒吧、鳄湾公司,以及正在建设中的会馆,所有的一切都让鲍比·霍尔特感到惊喜。 其实尼尔森·霍尔特要求鲍比·霍尔特放弃在伦敦的工作机会,返回约翰内斯堡,鲍比·霍尔特内心是抗拒的。 伦敦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和伦敦相比,约翰内斯堡简直微不足道,在鲍比·霍尔特的概念中,约翰内斯堡只有暴发户一样的矿场主,和粗鲁无礼的矿工,和他这个剑桥大学的毕业生格格不入。 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鲍比·霍尔特对约翰内斯堡才有了新的认识。 这是一个年轻的城市,整个城市里到处都是正在施工的工地,能够看得出,这个城市的有一位雄心勃勃的市长,他肯定要在约翰内斯堡干一番大事业。 和伦敦相比,约翰内斯堡确实是非常年轻。 但是年轻并不是微不足道,就像鲍比·霍尔特这个刚刚走出校门的剑桥大学毕业生一样,年轻意味着活力充沛,意味着更多的机会,意味着无限的可能性,这都是伦敦那座一切都已经固化,正在慢慢衰老的城市所不具备的优势。 来到紫葳镇,这里的一切再次刷新了鲍比·霍尔特对约翰内斯堡的认知。 在英国时,鲍比·霍尔特利用课余时间,走过很多英国的小镇。 鲍比·霍尔特很喜欢英国乡间小镇的宁静祥和,那些动不动就有几百年历史的建筑,在向鲍比·霍尔特无声的诉说着历史的底蕴,鲍比·霍尔特一度认定,等他毕业之后,哪怕是在城市里工作,鲍比·霍尔特也要生活在乡间小镇里。 在紫葳镇,鲍比·霍尔特终于认识到,原来,世界上不止是英国的乡间小镇有魅力,乡间小镇,还有另一种存在的方式。 和宁静祥和的英国小镇相比,紫葳镇就喧闹得多。 英国的乡间小镇确实是宁静祥和,不宁静也不行,很多小镇的年轻人都在大城市打拼,镇子里就只剩下垂垂暮年的老人。 别说老人,就连街边的猫啊狗啊的都是懒洋洋的,看到陌生人都提不起精神,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紫葳镇不一样,这里几乎看不到在街边懒洋洋晒太阳的老人,鲍比·霍尔特倒是看到不少老人在整理草坪,或者是打扫晾晒,用罗克的话说,这些老人即便年迈,也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不愿成为孩子们的牵累。 这和鲍比·霍尔特在英国看到的情况截然不同。 英国的年轻人,成年之后大多会主动离开家,不愿再受家庭的约束,不和家人住在一起,更不会常回家看看,所以英国的老年人是很孤独的。 紫葳镇不一样,紫葳镇老人的脸上很少看到孤独和落寞,他们在廊前闲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大多是满足和欣慰。 街上看到最多的是横冲直撞的孩子,孩子们身后有时候还跟着摇头摆尾的南非獒,每当孩子们领着南非獒从街上呼啸而过,总是会迎来大人们的笑骂,这时候孩子们是不回嘴的,只有不知死活的南非獒会愣头愣脑的叫嚣。 紫葳镇上的建筑成色很新,和街边春木发枝的紫葳树一样,明显都是刚刚建成不久,镇子入口处有几个附近的农夫在卖水果,鲍比·霍尔特认不出水果的名字,刚刚认识的警长过去递给卖水果的农夫两个便士,随便拿了两个果子在旁边的水桶里洗了洗,回来就递给鲍比·霍尔特。 甜的很! “前不久紫葳镇刚刚进行了镇长选举,新的镇长兼任着洛克金矿的总经理,所以大部分时间不在镇上,如果你愿意,可以先过来当一段时间的镇长助理。”罗克真诚邀请,巴克也是伦敦的大学毕业,估计和鲍比·霍尔特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虽然从实力上,巴克毕业的伦敦大学学院肯定不如鲍比·霍尔特毕业的剑桥,但是考虑到这年头的大学教育普及程度,在约翰内斯堡,真正的大学毕业生真的很少,也就是罗克用高薪诱惑,看上去紫葳镇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多的有点吓人,抛开紫葳镇,恐怕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加起来都没几个。 “好的,我愿意试试。”鲍比·霍尔特感觉自己已经爱上了紫葳镇。 罗克有点意外,没想到鲍比·霍尔特这么快就上钩。 如果鲍比·霍尔特不想当镇长助理,罗克接下来就会带鲍比·霍尔特去紫葳镇医院,然后是洛克金矿、会馆、鳄湾公司,甚至是克里斯蒂安的建筑公司,总会有鲍比·霍尔特喜欢的。 知道罗克到了紫葳镇,巴克很快就赶过来。 “抱歉爵爷,我刚才在矿上——”巴克用汉语打了招呼,才看到鲍比·霍尔特,然后又忙不迭的道歉。 没有白人在场的时候,巴克和罗克都会使用汉语交流。 但如果有白人在场,再使用汉语交流那就是对其他人的不尊重了,巴克还是很注意这一点的。 “我来介绍,巴克镇长,这位是来自比勒陀利亚的鲍比·霍尔特,可别看他年轻,他可是剑桥大学的高材生,和你一样学的都是法律,接下来,鲍比·霍尔特会留在紫葳镇,担任你的助理。”罗克主动介绍。 “哈哈,简直太好了,鲍比,我叫巴克,欢迎你。”巴克热情的很。 “巴克先生,您也是剑桥毕业的吗?”鲍比·霍尔特一开口就漏了底,哪有这么跟人打招呼的,这不打脸么。 “不是,伦敦大学学院。”巴克倒是坦然,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这年头也没有大学排名,所以伦敦大学学院并不比剑桥差多少。 “哦哦哦,伦敦大学学院的管理系很厉害——”鲍比·霍尔特再次犯错误。 “我是学法律的。”巴克一本正经,看着鲍比·霍尔特,好像看到当年刚毕业的自己。 “我——我很抱歉。”鲍比·霍尔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哈哈哈哈,好了,你们都比我厉害,我是华勇营毕业的。”罗克笑着和稀泥。 鲍比·霍尔特虽然不知道华勇营是什么,但总算忍住了没问。 还算有救。 镇长办公室就在医院旁,对面就是教堂和警务室,偌大一栋房子里,鲍比·霍尔特没来之前,只有巴克和两名文员,以及一名清洁工。 “鲍比,在我的办公室里加一张桌子,以后咱们俩就在一间办公室里办公。”巴克要金矿镇子两头跑,不可能一直呆在镇子上,所以没必要折腾两个办公室。 “哦,好的。”鲍比·霍尔特连连点头。 这是一间装修很简单的办公室,墙上是绒布做成的墙纸,地板上没有铺地毯,屋里一张办公桌,墙角有一个文件柜,文件柜的门虚掩着。 鲍比·霍尔特的眼神还不错,一眼就看到,文件柜里有个酒瓶—— 可惜的是,鲍比·霍尔特还没看清楚酒瓶上的标签,文件柜就被巴克关上了。 “我们最主要的工作是登记紫葳镇的人口——”巴克的眼神不善。 鲍比·霍尔特这一次很机灵,用坚定地眼神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记住一个原则,紫葳镇不接纳任何祖鲁人。”巴克向鲍比·霍尔特竖起一根手指强调。 “好的。”鲍比·霍尔特没有任何问题。 这个原则,看上去似乎有种族歧视的嫌疑。 但是在这个时代,不接纳祖鲁人是很正常的,甚至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种族歧视这个说法,因为在白人的概念中,祖鲁人,包括所有有色人种,都是白人的奴隶,天生就应该比白人低一等。 65 吃螃蟹 在鲍比·霍尔特的认识中,紫葳镇要是接纳祖鲁人才是不正常的,在此时的伦敦,祖鲁人不能和白人在同一个餐厅用餐,不能使用同一个卫生间,连公共马车的车夫,都会拒绝祖鲁人乘坐。 只要公共马车上有祖鲁人,那么就不会再有白人上车。 “第二个原则,紫葳镇不准出现流浪汉,哪怕是白人流浪汉也不行。”巴克继续竖手指头。 “为什么?”鲍比·霍尔特这一次无法理解了。 对于白人来说,流浪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欧洲甚至有整个民族都在流浪的例子,不仅仅是吉普赛人,犹太人也是。 相对来说,约翰内斯堡的流浪汉更多。 毕竟,约翰内斯堡盛产黄金,所以在约翰内斯堡周围流浪的淘金客简直不要太多。 还有很多刚刚抵达约翰内斯堡的新移民,他们原本在欧洲就是破落户、流浪汉、或者是直接因为犯罪被流放到约翰内斯堡,这些人身无分文,衣食无着,流浪是很正常的事。 可以说,大多数情况下,殖民地的白人,除了军人和政府官员,大多数白人都是这种情况,所以说,在这个问题上,其实大多数时候殖民地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有人愿意来殖民地就不错了,至于是不是流浪汉,真的顾不上。 “紫葳镇不缺移民,所以我们不用收留流浪汉,你也看到了,紫葳镇现在很繁华,很美丽,有很好的前景,所以如果我们敞开大门,那么用不了多久,整个镇子里都会是流浪汉,到时候,紫葳镇还能是现在这样美丽吗?”罗克有耐心,这个问题绝对不能忽视。 “好的,我明白。”鲍比·霍尔特不质疑罗克的话。 既然罗克解释的很清楚,那巴克就不再解释,还是继续竖手指头。 但是明明第三个手指头已经竖起来,等了半天却不见说话。 “没了,就两个原则。”巴克有点不好意思,这个乌龙有点大。 罗克忍不住笑出声,鲍比·霍尔特没有笑,不过忍得很辛苦。 “对了,你的薪水,鲍比,试用期期间,你的薪水是120镑,按照规定,三个月的试用期之后转正,转正后的薪水是200镑,不过你是洛克爵士推荐的,所以就不需要试用期了,明天开始上班,有问题吗?”巴克把鲍比·霍尔特的注意力拉回来。 “没问题。”鲍比·霍尔特很开心。 听上去200镑很多,其实也没多少。 鲍比·霍尔特是剑桥大学的毕业生,在剑桥大学读书的时候,学费和房租是不用交钱的,每年还可以拿到八十镑的奖学金。 八十镑奖学金已经很多了,此时伦敦一个成熟的技术工人,一年也就赚八十镑。 “好了,现在我带你去你的宿舍,宿舍是属于镇政府所有,不过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房子买下来,没钱的话可以从镇政府账上预支,你是镇政府工作人员,原则上不收取利息——宿舍里还没有生活用品,可能需要你去一趟商店,你可以喊上邓恩警长跟你一起去,免得商店的老板不认识你——”巴克絮絮叨叨,他还不知道鲍比·霍尔特的身家有多丰厚。 罗克当时给尼尔森·霍尔特的承诺是,马蒂尔达金矿利润的百分之五,别小看这百分之五,现在马蒂尔达金矿每个月的利润大约3万镑左右,所以,鲍比·霍尔特是个不折不扣的富翁。 每个月是三万镑,每年的百分之五就是一万八千镑,英国每年能拿到这个收入的不超过五千人。 这五千人,包括皇室、贵族、政府高官、地方总督、以及全国各地的大商人在内。 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当然也包括在内,毕竟,约翰内斯堡的金矿真的很让人眼红。 所以说,洛克金矿的产量再高,罗克也不敢拿出去卖,只能堆在地下室里,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稍晚些时候,罗克在自己家里宴请鲍比·霍尔特。 主厨还是马文,鲍比·霍尔特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完全被来自东方的美食折服。 餐后,罗克请鲍比·霍尔特去书房,从保险柜里翻出一份股份转让协议递给鲍比·霍尔特。 律师嘛,对于协议之类的东西肯定不陌生,鲍比·霍尔特面色如常,摆出一幅专业姿态,估计还以为是罗克需要他提供法律方面的服务呢,一目十行的看完才沉浸在震惊中久久不可自拔。 “这是你父亲给你的毕业礼物,喜欢吗?”罗克好整以暇。 “洛克爵士,我不明白——”鲍比·霍尔特还没有缓过神来,他不知道马蒂尔达金矿的利润是多少,所以还不知道每年的百分之五能拿到多少钱。 “你不需要明白,这是你父亲应得的,不过你父亲认为放在你名下更好——”罗克不废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支票本,唰唰唰签下一张支票:“这是去年你应得的分成,当时你还没毕业,所以没有告诉你,我给你凑了个整数,多出来的算是利息。” 罗克开出的是一张面额5000镑的支票,今年的分成要等到明年初才有结果。 鲍比·霍尔特拿着支票更加的不知所措,这年头伦敦市中心的一栋房子也就是5000镑。 而如果鲍比·霍尔特是在伦敦工作的话,可能他这辈子都买不起伦敦市中心的房子。 “法尔瓦特勋爵之所以能买下马蒂尔达金矿,要感谢你父亲的帮助。”罗克的话解释了鲍比·霍尔特心中的一部分疑惑,这其实也是个提醒,具体的细节不需要多说,只要鲍比·霍尔特明白,大家都是同一阵营就行了。 “法瓦尔特勋爵——”鲍比·霍尔特还不知道亨利的爵位。 “法瓦尔特勋爵亨利·马蒂尔达——”罗克把亨利的名字完整的说一遍,这才是贵族头衔的正确使用方式。 鲍比·霍尔特目瞪口呆,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一切。 “法瓦尔特勋爵、我、还有你父亲,我们是老朋友,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们一见如故,所以在紫葳镇你不用担心,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来找我。”罗克摆出长辈姿态循循善诱。 “谢谢你,洛克爵士。”鲍比·霍尔特这一声感谢确实是发自肺腑。 天色已晚,鲍比·霍尔特不方便赶会紫葳镇。 罗克就安排鲍比·霍尔特在客房住下来,隔着房门都能听得到,鲍比·霍尔特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果然是黑眼圈。 很正常,哪怕是剑桥大学的毕业生,这辈子向凭借自己的努力晋升到上流社会也不容易。 现在就容易多了,一个剑桥大学毕业的中产,和一个剑桥大学毕业的富豪,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鲍比·霍尔特很庆幸听了父亲的话返回约翰内斯堡。 罗克还没去上班就接到欧文的电话,市长先生要见他。 急匆匆吃过早饭,罗克都不用骑马,市长官邸距离罗克家就隔着一条马路,走几步就到。 菲丽丝正在草坪上和大块头玩球,别想歪了,就是菲丽丝把球扔出去,然后大块头捡回来的游戏。 看到罗克的时候,菲丽丝眼睛笑成一条缝,大块头这个狗东西愣了愣,居然冲着罗克叫了一声。 罗克心里那个气啊,正想给大块头一个深刻的教训,却见大块头摇头摆尾跑过来,然后把嘴里的球放在罗克脚边。 这是想让罗克陪它玩。 罗克飞起一脚,把球踢进游泳池里—— 大块头的眼神很哀怨,傻兮兮的蹲在游泳池旁把头扭成一百八十度看菲丽丝。 菲丽丝看都不看大块头,目光都在罗克身上,开心温柔缠绵眷恋。 罗克指指楼上。 菲丽丝点点头。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一切尽在不言中。 “洛克爵士,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最近越来越多了,你怎么看?”菲利普还是老样子,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 “我和皇家加拿大团的马科斯·劳埃德上校商量过了,马科斯·劳埃德上校会腾出一部分集中营,同时咱们还需要修建一个正式的监狱,哪怕现在用不到,未来的用处也很大。”罗克的态度绝对强硬,在罗克的设想中,未来的约翰内斯堡没有布尔人的生存空间。 “直接扔进集中营?会不会不太妥当。”内政处长布莱克·纳尔逊也在。 “是不太妥当,那还是内政出处理吧。”罗克也会推卸责任。 “别这样,洛克爵士,我不是这个意思。”布莱克不接茬,开什么玩笑,这个问题上,谁出主意谁倒霉。 如果可以的话,罗克也不愿意冲锋在前。 但是没办法,历史已经证明,英国人战后对布尔人的处理是不妥当的,如果还按照英国人的处理方式,那么过不了几年,约翰内斯堡,乃至德兰士瓦还是布尔人的天下,和战前并没有什么改变。 也不能说没改变,和战前相比,战后的开普四个殖民地已经连成一体,所以在讨论成立联邦的时候,布尔人凭借着人口优势,连开普、纳塔尔的执政权一并夺走,英国政府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说,罗克在这个问题上不发表意见不行,英国人骨子里,还是有资产阶级的软弱性,因为英国在第二次布尔战争中损失惨重,战后英国就开始进入战略收缩,到时候英国才不会在意开普是控制在布尔人手里,还是控制在英裔手里。 英国政府在意的只是黄金。 “洛克爵士,你有多少把握处理布尔人这个问题?”菲利普已经意识到布尔人带来的影响,他肯定知道马蒂尔达金矿发生了什么。 “如果市政府愿意配合,我有绝对的把握。”罗克信心十足,没信心也不行,如果布尔人大规模返回约翰内斯堡,对华裔的影响最大。 其实战争爆发前,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大多都是控制在英国人手里,大部分布尔人经营农场。 现在大多数金矿依然控制在英国人手里,农场却转移到华裔手里,所以罗克没有退路,要和布尔人死磕到底。 “那就放手去做,不管你怎么做,我只有一个要求,绝对不允许这些布尔人影响到现在的约翰内斯堡,无论如何,我要你把他们拦在约翰内斯堡之外。”菲利普杀气腾腾,曾经罗克对亨利说过的那些话,终究还是发挥了作用。 离开市长官邸,罗克马上投入工作中,对付布尔人说起来容易,要做到却很难。 罗克首先把约翰内斯堡大大小小的旅馆老板叫过来,向他们公布了《约翰内斯堡旅馆暂行管理条例》。 看上去是不是很熟悉? 对,就是罗克熟悉的那一套。 说起来,外国人管理城市是真不行,他们的很多规定不是行不通,而是效率太低,随随便便修个马路都要先调查半年的民意,然后再考察个半年的地形,最后做出设计图施工的时候,往往一两年都过去了。 这么搞得话,民主确实是民主了,但是那条马路附近的人,就要多忍受几年的烂路,所不定在这个过程中,因为个别人的不同意,施工还要中断,这一断就是遥遥无期。 说白了,就是为了少数人的利益,要牺牲大多数人的利益来迁就。 这样一来,少数人的利益是得到保证了,可是大多数人的利益谁来保证? 所以罗克不管这一套,现在约翰内斯堡还是军管呢,罗克也没有要求的太过分,只是要求所有的旅馆都要为入住的旅客进行登记,并且在警察调查的时候予以配合。 仅此而已。 看上去要做到很简单是不是? 别着急,接受了这些要求,那么接下来,罗克还有其他要求,最终,罗克会把约翰内斯堡市内所有的旅馆都变成警察局的眼线,这并不困难。 一个很简单的原因,因为市政府对约翰内斯堡的改造,约翰内斯堡市内的“违章建筑”已经被拆除的差不多了,那些战前逃离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现在回到约翰内斯堡已经无家可归,只能住在市内大大小小的旅馆里。 而这些旅馆的老板,也大多都是英裔,布尔裔老板经营的旅馆,在军管期间差不多都已经关门歇业。 事实证明,在“人权”观念没有深入人心的时候,警察局要做事还是很容易的,第二天晚上,罗克就知道了约翰内斯堡有多少布尔人,其实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人左右。 这都是赶着回来吃螃蟹的。 66 战车(求订阅) 当天晚上,约翰内斯堡附近的驻军,汇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发起一场联合行动,将在约翰内斯堡市旅馆内居住的布尔人一网打尽,全部扔进集中营。 理由? 没理由! 虽然谈判正在进行,但是和平协议一天不签订,英国人和布尔人之间就还处于战争状态,战争时期逮捕敌对嫌疑人员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的,就像远征军如果遭受袭击,就把周围十英里内的所有布尔人都关进集中营一样,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关进集中营之后,那些布尔人的死活,罗克就不管了,战争期间这种事多了,以后布尔人要算账,也请去找远征军,和警察局没关系。 警察局只提供情报以及望风,负责动手的是远征军,别忘了警察局是没有执法权的。 这样的大规模行动,肯定会引起各方重视,正在谈判的布尔代表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他们直接把压力反馈在谈判桌上,结果第三天,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就要求罗克去比勒陀利亚解释。 “皇家加拿大团的马科斯·劳埃德上校认为,那些布尔人可能会对约翰内斯堡的治安带来不利影响,而且马科斯·劳埃德上校收到消息,那些布尔人和开普的游击队有着某种联系,所以警察局才配合皇家加拿大团采取行动——”罗克推得一干二净,马科斯·劳埃德是远征军的人,总督府没有管辖权。 “只是上校这么想吗?”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不给罗克逃避的机会。 “嗯哼,当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罗克承认自己在其中起到了不好的作用,但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件事是警察局主导。 事实上,也确实不是罗克主导的,不过罗克在其中确实是起到了煽风点火的作用,而且皇家加拿大团也确实是得到了不少好处,所以罗克不怕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追究责任。 要知道,那些提前返回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可都是商人,而有实力在战争爆发前逃往国外的商人,都有一定的经济实力。 那些布尔人回到约翰内斯堡是要抄底的,既然是抄底,肯定不能空着手回来,现在他们随身携带的财物都已经被皇家加拿大团没收,所以就算是远征军司令部过问,也休想让马科斯·劳埃德承认自己的错误。 如果承认的话,那么马科斯·劳埃德就要把那些布尔商人随身携带的财物交出来,这说不定是会引起哗变的。 英军这种有着殖民传统的部队,一个很恶劣的习惯就是劫掠,他们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这些英军部队所到之处比强盗更过分,能抢的全部抢走,抢不走的也要烧掉,不仅仅是清国的圆明园,美国独立战争中,英军部队连美国白宫都给烧了。 白宫之所以叫白宫,就是因为不得不使用白漆掩盖被焚烧的痕迹。 不仅仅是抢敌人,英军部队发起狠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布尔战争爆发后,远征军司令部以布尔农场里的牛羊为诱惑,雇佣祖鲁人为英国战斗,结果战后,远征军司令部并没有兑现承诺,那些布尔农场里的牲畜全部被远征军倒卖了,现在,那些牲畜就在华裔农场的牛棚和羊圈里。 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当然也知道英军部队是什么德性,所以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鹰隼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罗克。 罗克脸皮多厚的,随便看,就这么坦坦荡荡的保持立正姿势。 “谈判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最近这段时间别给我找麻烦,洛克爵士!”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有重点。 “是的,我明白!”罗克知道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意思。 “说说你对谈判的想法。”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看似不经意提问,这一次没有急着把罗克撵走。 “抱歉总督阁下,我对此并不乐观,我一直坚信布尔人不可信任,现在开普四个地区,布尔人的总数要远远高于我们,所以如果我们承诺在未来给他们自治机会,那么也就意味着,我们将会失去通过战争得到的所有收获,而且,说不定我们还会赔掉开普和纳塔尔。”罗克不隐瞒,直接把自己直到的历史说出来。 说实话,罗克对这段历史并不熟悉,但是罗克知道,南非联邦成立后,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先后担任开普联邦的总统,所以答案昭然若揭,战争结束十年后,也就是1910年,英国就失去了对南非的统治权。 “合适的时机,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到来。”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也不傻,他承诺的是在“合适的时机”,给予布尔人自治地位。 按照阿德的想法,他大概是认为:时机永远都不会合适。 问题就在于,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后,英国的政治家发觉由于近代化战争代价高昂,同时保卫大英帝国海外领地和英国本土的做法,在经济上和战略上都是不可行的,所以布尔战争结束之后,英国便开始了全球范围内的战略收缩,将部分海外殖民地转托给加、澳、新等白人自治领,英国本身的战略重点则转回欧洲。 在这个大趋势下,阿德的算盘最终成为时代的牺牲品,和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一样,当杨·史沫资向坎贝尔·班纳曼要求自治的时候,坎贝尔·班纳曼毫不犹豫的接受了。 当时的阿德已经返回英国,成为英国上院议员。 现在的阿德肯定不知道,他的谋划最终都是为布尔人做了嫁衣裳。 “也可能明天就回到来,加拿大已经自治了,今年一月一号澳大利亚也取得了自治地位,现在新西兰正在要求自治,总督阁下您觉得,开普什么时候能取得自治地位?”罗克不着急,现实正在向阿德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发展。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阿德的脑回路也是奇葩。 “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任由布尔人返回德兰士瓦,那么只要德兰士瓦举行民选,布尔人就肯定会得到政府主导权,到时候我们怎么办?接受布尔人的统治?还是离开这里?”罗克的问题很尖锐,任何一个有责任心的人都不会无视。 阿德肯定是有责任心的,马上就意识到,罗克的话,很可能会成为事实。 “你想怎么办?用暴力阻止那些布尔人返回德兰士瓦?”阿德这就是在问计了。 “不仅仅是用暴力阻止,我们还要消灭布尔人在德兰士瓦的工作机会,抢走他们的农场,烧掉他们的房子,让他们在德兰士瓦无法定居,逼着他们前往奥兰治或者纳塔尔,至少保证我们在开普和德兰士瓦的主导权,如果布尔人以为他们战后还能东山再起,那他们就错了,我们决不能在谈判桌上失去我们用鲜血和生命在战场上赢得的胜利。”罗克最后一句话说的斩钉截铁,华人也为英国赢得第二次布尔战争做出了贡献,所以罗克绝对有资格在这个问题上发言。 能看得出,阿德是被罗克这段话煽动了,他看向罗克的目光充满赞赏,不过阿德还能保持冷静:“所以你和法瓦尔特勋爵在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购买农场?” 罗克还顿了下,才反应过来谁是法瓦尔特勋爵。 “是的总督阁下,我和亨利局长都在购买农场,哪怕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耕种,也不能把那些农场留给布尔人,德兰士瓦有兰德金矿,在开普四个地区经济实力最强,所以我们不能丢掉德兰士瓦。”罗克承认自己有私心,但是绝对不和华人联系到一起。 阿德点点头不说话,这已经代表着同意了罗克的说法。 “那个鳄湾水电站怎么样了?”阿德关心总督府的投资,虽然罗克给总督府送来的股份证明和给欧文的一样都是十万镑,但是总督府的这十万镑,可是有五万镑的真实投资在里面。 “我们和美国西屋公司已经取得联系,西屋公司同意将成功运用在尼加拉瓜水电站上的设备卖给我们,一部分设备已经从美国装船,估计下个月抵达开普敦,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缺少足够的钢材和水泥,在法瓦尔特,一个全新的水泥厂正在施工,半年后预计可以投产,除此之外,我还希望能找到一个铁矿,那么我们就不用再从本土千里迢迢的购买钢铁了。”罗克真的很希望所有的建筑材料都能从本地自产,可是这不现实。 其实南非不仅仅是盛产黄金和钻石,铁矿的储量也是很丰富的,南非是非洲最大的铁矿资源国,占非洲铁矿石总储量的40%以上,只不过有兰德金矿的珠玉在前,谁都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德兰士瓦的铁矿上。 罗克肯定不会忽略这个问题,黄金可以造就富豪,钢铁却可以让国家强大,罗克已经雇佣克里斯蒂安探矿公司在金伯利附近和林波波河流域寻找铁矿,这两个地方都有丰富的铁矿,虽然储量和澳大利亚的铁矿相比差点,但是供应目前这个时期的德兰士瓦来说足够了,至于澳大利亚的铁矿,过几年再谋划也不迟。 “洛克,你到底是关注工厂还是关注农场?”阿德彻底迷惑了,他突然发现他一点都不了解罗克。 “总督阁下,农场可以让人吃饱,工厂可以让国家强大,任何一方都不该忽略。”罗克实话实说,和德兰士瓦乃至南非未来的领导人相比,阿德是不折不扣的实干家。 “是啊,农场可以让人吃饱,工厂可以让国家强大——”阿德喃喃自语,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到罗克告辞,阿德都没有再说话。 罗克照例去找亨利,意外的发现小塞西尔·罗德斯也在。 “哈哈,洛克,总督找你干嘛?”小塞西尔·罗德斯见到罗克就哈哈大笑,比勒陀利亚对于这个地头蛇来说确实是没有秘密。 “我说总督找我喝咖啡你信不信?”罗克随口胡扯,这年头“喝咖啡”这个词还没有被玩坏。 “当然,别说总督,我都想找你喝咖啡了——”小塞西尔·罗德斯对罗克不无羡慕,别管阿德找罗克干嘛,罗克这么频繁的被阿德召见,充分说明罗克在阿德心中已经是挂上号了。 “挨训了吧?!”亨利不是那么好糊弄。 “少跟我废话,让你的人盯紧点,水库已经开始施工了,需要很多水泥,晚一天投产,就晚一天赚钱。”罗克着急得很,恨不得明天就把水电站修好,然后就可以投入到种田大业中。 “你们什么时候弄了个水泥厂?”小塞西尔·罗德斯惊讶,法瓦尔特可没有金矿,小塞西尔·罗德斯没想到罗克和亨利在法瓦尔特还有动作。 “别催我,哪有那么快。”亨利不着急,其实水泥厂的施工进度已经很快了,亨利把比勒陀利亚的警察派去法瓦尔特监工,那些小黑动作快的很。 “怎么样,羡慕吗?很快我就会开工一个钢铁厂,要不要加入?”罗克向小塞西尔·罗德斯伸出橄榄枝。 “钢铁厂——”小斯感觉有点跟不上罗克的节奏,但还是反应快,马上就像罗克发出邀请:“当然,我也要加入——洛克,为什么不去罗德西亚看看呢,罗德西亚也有很多矿山。” 此时的罗德西亚包括南罗德西亚和被罗德西亚,南罗德西亚就是未来的津巴布韦,北罗德西亚则是赞比亚。 小斯说的是北罗德西亚,在北罗德西亚,有世界上最大的沉积型铜矿床,即赞-刚铜矿带,这条铜带上铜的储量占世界总储量的四分之一,未来赞比亚也被称为是铜矿之国。 “当然可以,要不咱们组建一个矿产开发公司算了。”罗克提议。 “可以!”亨利保持队型。 “好主意!”小斯名下虽然已经有了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但是这两者并不冲突。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主营的还是黄金和钻石,罗克提议的这家公司肯定不会以黄金和钻石为主,所以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67 一个都不能少 相对于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州来说,非洲都可以称得上是资源丰富。 非洲的富饶不仅仅是森林和土地,矿产资源的储量同样惊人,其矿产储备占到全球的三分之二以上,拥有超过全球储备半数以上的黄金、铂、钯、钴、钻石,以及大量的铀、锰和铬,同时还有占比超过百分之十的石油。 所以,罗克真的不需要舍近求远,只要充分开发南非本地的资源,就足够扶持一个强大的国家了。 或者说,一个强大的“地区”。 毕竟,现在的南非还是英国的一部分,哪怕未来南非自治,南非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脱离英联邦,而是留在英联邦内,等南非真正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要等到1961年了。 这个时空的南非,应该等不到1961年就能脱离英联邦,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距离1961年还有60年呢,所以罗克还有时间,不着急,慢慢来。 回到约翰内斯堡,罗克督促道格拉斯,继续从英国雇佣各方面的人才,现在已经不局限于教授和毕业生了,各方面的人才罗克都需要,特别是专业性比较强的行业,目前这个时代,也只有英国才有全世界最雄厚的人才储备。 这个专业性比较强,不是指的律师和神父啊,这两个行业罗克不需要,罗克需要的是工程师、会计师、医生、教授等等这些不耍嘴皮子的行业,在罗克这里,这些行业专家才能称得上是人才。 “爵士,约翰内斯堡其实并不需要这些高级人才,你能想象阿伯丁大学的毕业生在小学里教孩子们认英文字母吗?这是对人才的浪费。”道格拉斯不建议雇佣太多高级人才,类似紫葳镇小学那种情况,在道格拉斯看来绝对是浪费。 紫葳镇小学已经开始上课了,第一批学生一共有260人,全部都是紫葳镇居民的孩子,年龄从6岁到十岁不等,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华人,连26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授课只能从字母开始,这让负责学校的托尼·特雷西非常郁闷。 托尼·特雷西是迦勒·梅格教授的学生,而阿伯丁大学也是英国排名很靠前的大学,底蕴比伦敦大学学院更深厚,每年的毕业生只有三百多人,从这个角度上说,确实是对人才的浪费。 当然负责学校,并不代表需要托尼·特雷西亲自授课,集中营里多得是能胜任这些基础工作的人才,凭罗克现在和远征军的关系,基本上罗克想要什么人,随便走个程序就能带走,谁都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跟一位帝国贵族作对。 严格说起来,托尼·特雷西是紫葳镇小学的校长,除了托尼·特雷西之外,紫薇镇小学还有其他十多名教职工人员,按照道格拉斯的说法,其实这十多名教职工也是高配,他们中有好望角大学的教授,有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的高级政府雇员,也有来自英国本土高等院校的毕业生,如果罗克不把这些人从集中营中带出来,任由他们被关在集中营里,这何尝不是对人才更大的浪费? 远征军才不会管这些呢! “不要把目光局限在这一时期,目前来说,紫葳镇确实是只有一座小学,但是过几年,紫葳镇就需要中学,为那些小学毕业生继续提供教育,甚至再过几年,紫葳镇还会有级别更高的学校,所以这真不是浪费人才,别看托尼现在的工作看上去不太重要,但是我可以保证,十年之后,托尼在所有教授们带来的学生中,地位肯定是出类拔萃的。”罗克想让道格拉斯去安抚托尼。 “爵士,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能看的那么远。”道格拉斯承认罗克说的是事实,但同时也认为,用画饼这种方式留住人才有隐患。 “教授,我们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就连国王都做不到这一点,我们的耐心只留给那些相信我们,认可紫葳镇前景的人,时间会证明谁对谁错,很多首相都毕业于伊顿公学,但并不是所有伊顿公学的学生都能当首相。”罗克要留住人才,但不会为了留住人才无条件妥协,反正罗克是把机会给出去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那些毕业生有没有眼光。 一直以来罗克都认为,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帮助,比如那些明明只需要花费一点点钱,甚至都不用自己花钱,只要愿意,就能从洛克金矿贷款,然后轻易购买到大量农田,但是却不愿意行动的华人,他们就不值得帮助。 在洛克金矿,虽然购买农场的华人越来越多,但还是有很多华人因循守旧,他们不仅自己不买农场,甚至还对那些已经购买了农场,以及愿意购买农场的人冷嘲热讽,或许他们看来,洛克金矿鼓励华人购买农场,是在变相剥削工人,想方设法收回发给工人的薪水呢。 对于这样的人,罗克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只好等他们三年合同结束,送他们回清国。 只是不知道十年二十年之后,他们在颠沛流离,饥寒交迫时想起在约翰内斯堡的这段经历,会不会后悔这时候没有抓住机会。 无所谓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罗克也不会为了让那些华人留下来,就把农场免费送给他们。 更何况就算送,他们也未必要,心理阴暗的人看什么事都是阴谋。 回过头来,罗克还是去趟紫葳镇,听听托尼自己是怎么说。 托尼最近忙得很。 紫薇镇小学刚刚开学,为了吸引更多的家长把孩子送进学校,而不是小小年纪就要帮家里干活,紫葳镇小学不但不收学费,甚至学校每天还会提供免费午餐,未来校方甚至会给所有的学生订做统一的服装,罗克立志要把紫薇镇小学打造成伊顿公学那样的世界名校,所以紫薇镇小学现在的名字叫紫葳公学。 现在的紫葳公学只有小学部,未来紫葳公学还会增加中学部,现在中学部的用地已经规划好,等明年才会破土动工,等中学部建成之后,紫葳公学将可以容纳3000名学生,无论是规模,还是设施,在所有开普四个地区都首屈一指。 开学之前,紫葳公学已经进行了长达两个月的宣传,托尼领着教职员工走遍了紫葳镇周围的每一栋农舍,确保所有人都知道紫葳公学为学生提供的福利。 纵然如此,紫葳公学开学时,仍有很多家长,没有把孩子送到学校来。 托尼也不着急,学校毕竟是新生事物,要让家长们接受需要一个过程,整个开普,紫葳公学是第一个为适龄儿童提供免费教育的学校,这种好事并不多见,有家长心存疑虑是正常的。 转折发生在第二个周末。 紫葳公学的管理非常严格,学校实行的是寄宿制,学生只有周末才能离开学校返回家中。 回到家里的孩子,自然会被家长各种嘘寒问暖,于是紫葳公学这个话题在紫葳镇周边快速发酵。 第二个周末结束,很多家长就主动把孩子送到学校来,即便是那些距离紫葳镇比较远的农场主,也骑着马把自己的孩子送过来,所以这几天,紫葳公学热闹得很,短短几天内,学生已经快速增加到600多人。 “洛克爵士,我们现在的教师不够用,教室和宿舍也很紧张,本来我们还想男女分校,但是现在看来,至少要等到年后,这一切才能实施,弗兰克神父昨天来找我,他想为学校提供一些学习用品,并且表示可以为学校寻找一些合适的教师,我还没有答复他。”托尼挺聪明的,这种事不会自己做主。 不需要怀疑,弗兰克神父肯定有这个实力,但是弗兰克神父的目的也绝不单纯,虽然罗克没见到弗兰克神父提供的那些学习用品,但是罗克也可以确定,那些学习用品上肯定有天主教的标志。 至于弗兰克神父承诺的教师,说不定就是神学院毕业的那些圣徒,那些人罗克可不敢用。 “告诉他不用了,学习用品我们自己解决,至于教师嘛,只要不是神学院毕业的就可以。”罗克有选择的接受,不能说人家弗兰克神父全是暗藏鬼胎,约翰内斯堡毕竟是英国的殖民地,没有信仰不利于融入社会,所以罗克也不在乎学生们将来到底是信仰新教,还是信仰天主教,只要不忘本就行。 “好的,我回头就联系弗兰克神父。”托尼还拿着个小本做记录,就跟上课记笔记一样。 罗克的心情马上就好起来,毕竟只是个刚走出校门没多久的学生。 “托尼,在这里感觉怎么样?”罗克要征求托尼的意见,如果托尼认为他现在做得一切都没意义,罗克也不会强人所难。 “洛克爵士,你指的是?”托尼没理解罗克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你对你现在工作的看法。”罗克详细说明,不想让托尼误会了罗克的意思。 “哦,呵呵,紫葳公学很好,我很喜欢紫葳公学,在学校时,教授就教导我们,应该致力于知识的撒播,我想,这就是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托尼提到紫葳公学,马上就面带笑容,这是个很阳光的年轻人。 话说,罗克比托尼也大不了几岁,或者说,现在约翰内斯堡乃至整个德兰士瓦,大部分官员都很年轻。 “喜欢就好,托尼,好好把这份工作做下去,我敢保证,你会在这份工作中,得到所有你想要的。”罗克给托尼吃定心丸。 “哈哈哈哈,洛克爵士,我现在的工作,就是我想要的啊——”托尼很开心,他一直担心自己的工作不被罗克承认,现在没有这个问题了。 离开托尼的办公室,学校门口,一个看上去刚刚来到约翰内斯堡不久的华人正在哀求校门口执勤的警察。 这些华人通常都还没有来得及剪掉辫子,这成了他们身上最明显的标志。 “帮帮忙,这位大哥,我刚到咱们紫葳镇不久,上个月刚刚买了农场,这不前几天老婆孩子刚到,我这俩孩子聪明的很,在老家也上过几天私塾,您就帮帮忙通融一下。”盘着辫子,头后面背着个宽沿牛仔帽,穿着牛仔服的农场主苦苦哀求,手里拿着一个金币就往警察手里塞。 农场主身后有一辆牛车,牛车上坐着两个伸长了脖子,正在学校内张望的男孩,赶牛车的是个身体瘦弱的女孩,看样子绝对不超过十岁,她正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车上的两个男孩。 “我艹,你特么可别害我,收钱是违法的你特么知道吗?让警长知道了,咱们都特么要坐牢。”执勤的警察被吓了一跳,指着农场主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些执勤的警察其实是紫葳镇医院的保安,他们还有一个身份是紫葳镇警署的临时工,等于是他们一个人拿着两份薪水,所以农场主给的这一个英镑,他们还真看不在眼里。 农场主也是初来乍到,哪儿见过不收钱的“差爷”,一时间有点茫然无措。 “买了多少地?”罗克已经上了马,又下马主动过去问。 “爵爷!”警察立正敬礼。 “爵爷!”农场主的膝盖弯了弯,差点没跪下磕头。 这是绝对禁止的,在洛克金矿,随便跟人磕头是要挨鞭子的。 洛克不回话,随意点点头,还是用询问的目光看农场主。 “买了300英亩,比以前我们村最大的地主地都多,我把我弟弟、妹夫、小舅子几家都接过来了,以后就在这儿扎根,世世代代跟着爵爷走,娃们前几天刚到,误了入学的时辰,求爵爷开个恩——”农场主满脸乞求,这次倒是聪明,没敢把金币塞给罗克。 “家里几个孩子?男孩女孩都算上。”罗克才看不上这点钱,心里只记得,刚刚赶牛车的小姑娘,看两个弟弟的羡慕眼光。 “七个,两个大的给夭了,来的路上又夭了个小的,就剩下俩小子,俩闺女——”农场主一脸黯然,但是也没有多伤心。 这年头就是这样,孩子夭折很正常,伤心,大抵是伤心不过来的。 “把四个孩子都送来,少一个,这个学就别想上。”罗克不在乎几个,只在乎,一个都不能少。 68 资本家上线 华人的重男轻女也是由来已久,一直到二十一世纪,还是有很多华人转不过这个弯来,说什么也要有个男孩才算是传宗接代,老了才算是有备无患。 其实“养儿防老”就是个伪命题,二十一世纪讲究的是好男儿志在天下,村里的,或者是三四线小城的年轻人,要去一线、二线大城市搏一搏;一线、二线大城市的年轻人要到国外去开开眼界,真正能在一、二线大城市,或者是在国外站稳脚跟,把父母接到身边孝顺的又有几个? 大部分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自己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怎么孝顺父母? 恐怕只能在电话里孝顺了。 其实还是养女儿靠谱,那些个让女儿早早退学就出去打工的父母都傻,结果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往往就被人用根棒棒糖就骗走。 正确的方式应该是把女儿养的漂漂亮亮的,不漂亮最起码也得贤惠、心地善良,然后找个离家不远人品不错的小伙子嫁了,这样闺女长大了才能常回家看看,隔三差五给点零花钱,送点营养品什么的,有了孩子还不用老两口照顾,要是闺女出门的时候不难为女婿,不要太重的彩礼,女婿孝顺岳父岳母比亲儿子靠谱多了,这样的女儿要是有上三五个,老两口做梦都能笑醒。 所以说女儿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 罗克不要求约翰内斯堡的华人都把女儿当儿子一样养,但是最起码不能明显的歧视,像这种,明摆着是要留女儿在家干活,让儿子去上学的行为,罗克是要坚决制止的。 农场主就不大理解,但是又不敢忤逆罗克的意思,所以就只能低声嘀咕:“女孩子家家的,上啥子学堂啊,要在家里相夫教子——” 罗克马上就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就喷:“你特么是不是傻?以后男孩都要上学,说不定还能上大学出人头地,你把女孩留在家里,那个大学毕业的男孩能看上?难不成以后要嫁给那些布尔人或者祖鲁人?” 还好,罗克身边的托尼是英国人,他也听不懂汉语。 “那不能嫁给祖鲁人。”农场主这会马上就机灵了。 嫁给祖鲁人不行,那意思就是可以嫁给布尔人? 罗克似乎更生气,用手指头点点农场主,马上给托尼立规矩:“调查一下这种情况有多少,咱们学校的学生,如果家里还有女孩没有入学的,即便是已经入学的男孩,也要全部清退。” 罗克放弃讲道理,有时候讲道理根本就讲不通,所以干脆就不废话,直接以规定形式确保女孩受教育的权利。 其实紫葳公学的男校和女校在教学科目上是有区别的。 男校的教学科目,尽量向主流的教学科目靠拢,额外增加的是“语言选修课”,这个选修课肯定是要加引号的,因为紫葳公学只有一门选修课,就是汉语。 而且这个所谓的“选修”,其实是学校帮学生们选好的,基本上就是必修课。 女校的教学科目,也尽量向主流学科靠拢,比如菲丽丝毕业的布莱顿罗丁女校。 相对于男校,女校的科目其实也不简单,什么插插花啊、做个菜、缝缝补补、调教女仆都已经落后了,女校的课程也是很科学的,比如科学、数学、现代和古代语言、文学和艺术等等,都是女校的标准课程,同时女校还会提供中文、天文学、辩证思维学、工程学、政治,以及一系列的科技课程,甚至连经济和心理学、教育学都有涉猎,简单来说,紫葳公学女校培养出来的毕业生,会的绝不仅仅是相夫教子,按照紫葳公学的理念,培养出来的家庭主妇基本上要精通家庭的方方面面,不管是待人接物,还是教育子女,紫葳公学女校的毕业生要面面俱到,这样未来紫葳公学的女校毕业生才会成为适婚男性的追捧对象。 所以,罗克要求所有的第二代华裔女孩都要上学,必须上学,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好的,待会儿就开始调查。”托尼马上就记录,好记性不如个烂笔头。 “过来,都过来。”罗克对赶牛车的女孩,和车里的两个男孩招手。 两个男孩马上就蹦蹦跳跳着过来,女孩倒是有点迟疑。 罗克不说话,用严厉的眼神瞪农场主。 “快点啊祖宗,爵爷叫你呢。”农场主也着急,其实手心手背都是肉,如果可能的话,农场主也希望自己的女儿有出息,只不过是生活艰难的时候必须有所选择,贫民家庭,供养读书人不易,牺牲女孩偏向男孩已经成了习惯。 女孩犹犹豫豫的放下手中的缰绳,难以置信的看着紫葳公学闪闪发亮的招牌,眼中一片朦胧。 “你们都留下,你自己赶着车回去。”罗克其实也没有多生气,传统习惯也是可以改变的,大观园里的小姐们不也是能书善画,穷人家的孩子和富人家的孩子比起来,缺的是机会。 其实留着女孩在家干活,也帮不了多少忙。 以前在清国,家里是缺少劳动力,能帮点是点。 现在在约翰内斯堡,任何一个农场主家里,恐怕都有十几头奶牛,三五匹挽马,一两只南非獒,说不定还有十几名祖鲁工人,一个女孩能帮多大忙? 其实就是思维没有转过弯来。 “爵爷,大恩大德——”农场主已经转过弯来了,这次是真的要磕头感谢。 “滚!”罗克不耐烦,轻轻一脚把农场主踢个跟头。 农场主在地上打个滚,站起来的时候一点也不生气,不过也不磕头了,恭恭敬敬的对罗克鞠躬:“爵爷,家里的奶牛已经开始产奶了,明天开始,我每天送一桶牛奶来学校,当做是几个孩子的束脩。” 嗯!!! 有觉悟! “行,送吧,托尼,该多少钱给多少钱。”罗克不占这个便宜,一桶牛奶对于罗克来说值不了多少钱,但是对于刚刚来到约翰内斯堡的华人来说意义重大。 “爵士,喝不完,别送了,好多农场主送牛奶过来,还有人送鸡蛋,送羊肉,学生们一天三顿和牛奶,有的都喝恶心了——”托尼脸色难看,估计他也喝得恶心。 这个罗克倒是没想到,跟着托尼到学校的厨房,才发现厨房的墙边堆满了牛奶。 足足几十桶。 “咱们学校不收费用,很多学生家长过意不去,就隔三差五来送牛奶,这要是一天三五桶好说,学校里六百多学生,一个学生家长一个礼拜送一桶,每天也有一百多桶,实在是喝不完,给钱他们还不要,硬塞给他们,结果第二天送来的更多,要不是很多人给钱都不要,我都怀疑他们是因为牛奶卖不掉,才故意送来的。”托尼怨念大得很,他是英国人,不理解华人的这种民族感情。 要说华人绝对是世界上最有人情味的民族,虽然不可否认,林子大了什么人都有,几亿人总会有那么几万个败类,但是大多数华人都是很善良的,都是乐于助人的,都是愿意分享的。 就像是送牛奶这种事,资本家牛奶卖不完宁愿倒河里,都不给那些真正需要牛奶的人。 而华人每逢天灾,总会有大户会主动施粥行善,这就是差别,森林社会不会理解农耕社会的人际关系。 或者说,他们不愿意理解。 因为那会对他们引以为傲的文化核心形成冲击。 “托尼,你不理解,在清国,哪怕是社会最底层的华人,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接受教育,也会竭尽所能给私塾的老师送一份束脩,这就是华人的尊师重道。”罗克尽力解释,不愿意让托尼曲解这份善良。 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华裔农场主,都是刚刚来到约翰内斯堡,他们很多人刚刚立住脚,有些人甚至还没有稳住脚跟,牛奶,大概是他们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礼物。 说句不好听的,很多农场主在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前,根本就没喝过牛奶,所以,牛奶就是他们认为的最好的东西。 “尊师重道——”托尼一脸迷茫,他确实是不理解。 “对,就是尊师重道,华夏文明之所以流传几千年,就是因为对文化的尊重,很多人哪怕根本不识字,也会对任何印有文字的东西视若珍宝,就像你们对《圣经》的态度一样,所以别说华人没有信仰,我们的祖先,我们的文化,我们的传统,就是我们的信仰。”罗克把牛奶上升到信仰高度,这样形容托尼应该好理解一点。 果然,上升到信仰,托尼就恍然大悟的连连点头。 “这个问题交给我,你不用管了,再有人送,安心收着就是了。”罗克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刻不容缓。 刚才托尼说到“怀疑农场主是因为牛奶卖不掉,才故意送来”的时候,罗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现在约翰内斯堡,其实并没有一个完善的消费市场。 约翰内斯堡正式的注册居民只有五千多,就算多了这几个月的一千多华人,也不过才六、七千人。 这几千人中,有政府雇员,有类似紫葳镇居民这样的固定居民,也有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主,这些人其实消耗不了多少消费品,需要这些消费品的大头是矿场,但是矿场的物资都是统购统销,矿场主们并不会到农场里购买牛奶,所以现在摆在罗克面前的问题,不仅仅是要孵化更多的农场主,还要帮这些农场主把农场里生产出来的农产品销售出去。 这样才能让这些农场主安心留下来。 罗克先去找的还是艾登。 “购买约翰内斯堡的牛奶——这当然可以,不过我们和开普农业协会签订了协议,即便要在约翰内斯堡本地采购牛奶,也要等目前的合同期结束之后。”艾登也有困难,在商言商,生意人要讲究契约精神,没有契约精神,谁都不敢跟你做生意。 “目前的合同期什么时候结束?”罗克不想强迫艾登,虽然如果罗克坚持的话,艾登可能会改变主意,不过那也会对罗克的信誉造成影响。 “十二月底,还有一个月。”艾登是总经理,对这些信息了如指掌。 “那应该开始下一个合同期的谈判了吧。”罗克要想办法绕过这个合同。 “是应该开始了,实际上以前的谈判都是金伯利那边主导的,我们这边直接采用金伯利确定的合同价格购买需要的食品。”艾登实话实说。 “不行,金伯利在开普,我们现在在德兰士瓦,所以我们要自己跟开普农业协会谈,而且我建议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组团和开普农业协会谈,这样我们就可以争取更优惠的价格。”罗克的野心大,约翰内斯堡本地十万矿工,每天都需要海量的农产品,大伙组团一起谈,肯定能拿到最优惠的价格。 “行,那就一起谈。”艾登无所谓,根本不在意罗克的目的是什么,反正都要花钱买,买谁的都是买,能少花钱最好。 转天,艾登就把这件事拿到矿业联盟会议上讨论。 这个问题其实没什么好讨论的,所有人都同意,应该为矿业联盟争取一个最大的优惠,于是矿业联盟马上组建了一个谈判团,艾登是团长,亚当·斯蒂芬和山姆、巴克是成员,正式向开普农业协会发出谈判要求。 对于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要求,开普农业协会的反应很快,毕竟矿业联盟代表的是一个十万人级别的大市场,谁都不敢轻慢,三天之后,一个由开普敦农业部长领衔的谈判团抵达约翰内斯堡。 开普那边都是部长领衔了,约翰内斯堡这边也要级别平衡,于是比勒陀利亚税务局长尼尔·麦克菲尔逊火速赶到约翰内斯堡加入谈判,一时间,一个临时起意的谈判,吸引到了很多人的目光。 “洛克,你又在搞什么?”欧文的表情是崩溃的。 “你这个笨蛋,我在搞什么?我在为约翰内斯堡争取利益,没看到你爹也在?”罗克一脸鄙视。 这个语气不大恭敬,菲利普·马蒂尔达勋爵好像是听到了,回过头狠狠瞪罗克一眼。 罗克表情严肃的就像是觐见国王。 69 小钱钱真心甜 谈判在约翰内斯堡的金山旅馆进行。 围绕牛奶、牛肉、小麦的价格,谈判双方进行了激烈的交锋。 鉴于目前市场的物价极其低廉,矿业联盟要求大幅降低农产品价格。 开普农业协会据理力争,表示目前开普农产品的价格是不正常,因为远征军带来的“市场繁荣”终究会消失,现在已经进入雨季,开普和德兰士瓦的降水却都没有明显增加,所以明年的旱灾已经不可避免,到时候农产品将会大量减产,农产品价格不仅不会降低,反而会进一步拉升。 矿业联盟并不认可开普农业协会的理由,比勒陀利亚官方也反对农产品价格上涨,谈判陷入僵持。 罗克没参加谈判,而是在筹备德兰士瓦农业协会,也准备对德兰士瓦的农产品进行统购统销。 作为格洛斯特皇家农学院的教授,道格拉斯是农业协会无可争议的会长。 “——总体上就是这样,因为正在运行的农场大多都聚集在紫葳镇周边,所以农业协会的总部就放在紫葳镇,周围的农场主们可以把农产品卖给农业协会,农业协会再去和矿业联盟谈合作,现在不用谈,开普农业协会正在和矿业联盟谈着呢,等他们谈出结果,我们直接把合同拿来用就行了。”罗克打的一手好算盘,和开普农业协会相比,德兰士瓦农业协会明显更有优势,至少德兰士瓦农业协会将农产品卖给矿业联盟不需要运费。 “把农业协会总部放在紫葳镇并不合适,如果要大量收购农产品,那么就需要相应的屠宰场和加工厂,你愿意把这些工厂放在紫葳镇?”道格拉斯提出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难道不能把屠宰厂和加工厂放在其他地区,只把总部放在紫葳镇?”罗克马上就改口,屠宰厂什么的听名字就很脏,太不符合紫葳镇的定位了。 罗克给紫葳镇的定位是居住和教育,辅以一定程度的商业也可以,工业肯定不在罗克的考虑范围内,就算是屠宰厂这种企业,也会产生大量的污水和异味,会严重影响紫葳镇的环境。 “也可以——但是那样的话,会给农业协会的工作人员带来一定程度的不便。”道格拉斯无所谓,反正就就算是跑腿,也不会让他这个会长去跑。 “那就这么定了,农业协会总部放在紫葳镇,屠宰厂和加工厂放在克里普斯普鲁特——这个名字真难记,你是会长,就用你的名字,以后叫它道格镇算了。”罗克懒得记那么长的名字,道格多好—— 狗城? 别误会,这个名字和狗没有任何关系,“道格拉斯”的意思是:来自黑海的人。 道格拉斯倒是无所谓,一个名字而已,很多城市的名字都是这么来的,比如约翰内斯堡,这个名字就来自一个叫“约翰内斯”的布尔人。 罗克和道格拉斯都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他们的灵机一动,那么未来的克里普斯普鲁特就会成为一个著名的祖鲁人聚集地,也是约翰内斯堡的混乱之源,当克里普斯普鲁特为世人所熟知的时候,克里普斯普鲁特的名字叫索韦托。 现在的克里普斯普鲁特还没有那么多祖鲁人,零零星星三、五户而已,他们愿意迁走就迁走,不愿意迁走就和屠宰厂相伴,罗克是无所谓。 “接下来我们要统计产量,牛奶、牛肉、羊肉、鸡蛋——”道格拉斯感觉压力山大。 “不用那么麻烦,只是牛奶而已,牛肉和羊肉,要再等上三五年,等农场里的养殖规模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才可以,现在还早。”罗克的规划都是在未来,眼下还早。 之所以罗克让艾登和开普农业协会谈,也是因为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根本不能满足约翰内斯堡的需求,限于养殖规模,农场里其实生产的牛奶也不多,有些农场只有一两头奶牛,即便是产奶高峰期,每天也只能产30公斤左右的牛奶,这点牛奶投放到市场上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很多农场主就干脆把牛奶送给紫葳公学。 要真正发挥农业协会的作用,最起码要等到三五年之后,到那时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才能发展到一定规模,罗克也会将开普农业协会一脚踢出局。 “好吧,那么我们农业协会的价值——”道格拉斯哭笑不得,没想到他这个会长只是个样子货。 “指导农场主更好的经营农场,现在的这些农场主,以前在清国的时候根本没有自己的土地,现在约翰内斯堡周围,平均每个农场的规模大概是150英亩,折合公亩大概900亩左右,他们没有同时管理这么多土地的经验,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应该干什么,他们甚至不会饲养奶牛,所以他们非常需要农业协会的帮助。”罗克也是无奈,实话实说,就连巴克都不算是合格的农场主,其他人更不用说。 罗克最担心的那种情况终究还是出现了。 很多农场主还不习惯约翰内斯堡这边的粗放式经营,使用的还是清国传统精耕细作的方式,有些农场主守着近千亩土地,竭尽全力也只能开发百十亩,更多的土地完全没有利用上,让人哭笑不得。 相对来说,华裔警察的农场就好多了。 在橡树镇时,华裔警察们就已经习惯雇佣布尔人在葡萄园里工作,到了约翰内斯堡,华裔警察们依然习惯雇佣祖鲁人在农场工作。 眼界真的很重要,就在很多矿工出身的农场主还在寻思着多养几只鸡,多养几头猪的时候,华裔警察们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分工,他们中有人种苜蓿,有人养牛,有人养羊,彼此协作,互不影响市场,未来这部分农场会更有前途,也发展的更快。 罗克虽然希望看到所有的农场都欣欣向荣,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现在的这些农场主中,肯定有很多农场主会因为经营不善,无法偿还贷款继而破产,罗克虽然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但如果事情无法避免,罗克也不会手软,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罗克也不可能当一辈子保姆。 “这很难,我们需要更多的技术人员,同时因为语言不通,我们还需要很多翻译人员。”道格拉斯的工作也是困难重重,技术不好不要紧,有技术人员可以指导,语言不通最要命。 “很快就会有翻译了——”这是罗克的责任,责无旁贷。 梁鼎新这段时间终于开了窍,连续送过来三批一千七百多人,其中就有约翰内斯堡最急需的翻译。 九月份,《辛丑条约》的签订,使清国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很多对清国失望透顶的海关工作人员,在梁鼎新的煽动下选择移民约翰内斯堡,他们都被罗克安置在紫葳镇居住,除了一些翻译人员会作为教员,到紫葳公学任教之外,也有能力支援农业协会。 在已经抵达约翰内斯堡的海关工作人员中,有三位曾经有过留学欧美经历的人格外引人注意,他们分别是曾经留学美国就读于耶鲁大学,但是没能顺利毕业就被召回的夏佐,曾经留学英国学习造船的邓肯,以及留学法国,毕业于巴黎大学的乔治。 别意外,夏佐、邓肯、乔治这几个名字是他们的英文名,这年头出国留学也要给自己取一个英文名,不然不利于融入当地社会。 约翰内斯堡也一样,很多落户约翰内斯堡的华人也要给自己取一个英文名,所以在约翰内斯堡,把名字登记成张伯伦、王尔德、李斯特、和刘易斯的华人特别多。 夏佐、邓肯、和乔治三人中,离开清国前乔治的官职最高,曾经担任过清国海关驻伦敦办事处的副主任,三年前,乔治因为揭**敦办事处主任金登干贪污,被清国海关总税务司司长罗伯特·赫德调离伦敦办事处,返回清国担任仓库统计员。 关于赫德和金登干,根本就不像史书上描述的,什么清国海关是清国最清廉的部门。 金登干在1893年的一次投资中赔了八万英镑,这八万英镑肯定不是他的工资收入,因为当时金登干的年薪是两千镑,这个薪资水平相当于英国财政部副部长的薪水,即便如此,金登干的薪水也不够花,因为他有五个孩子,家里还雇佣了五个仆人,所以他这八万镑的来历不言而喻。 乔治就是因为揭发这八万镑,才被调离伦敦办事处。 至于赫德,这家伙更是个蛀虫,表面上,赫德的年收入大概是5000镑,和英国本土内阁大臣的年薪差不多,但实际上,英国政府1885年想任命赫德为驻华公使,为此向赫德开出两万镑的年薪,但是赫德却不为所动,甘心守着五千镑的薪水,继续把持清国海关。 葡萄牙驻澳门总督罗沙曾经告诉金登干,赫德在清国期间,积累了一百万镑的财富。 一百万镑什么概念? 1893年,巴林银行的本金也才290万镑。 罗克不管赫德和金登干,罗克也管不着,乔治来到紫葳镇之后,罗克就认命乔治为会馆馆长,接下里乔治还会担任农业协会副会长,和道格拉斯相比,乔治更有资格,因为乔治在距离紫葳镇不远的地方,还拥有一个面积为1000英亩的农场。 这是乔治自己花钱买的,一分钱都没贷,可见乔治在担任海关伦敦办事处副处长期间,薪水还是比较丰厚的。 和比勒陀利亚正在进行的谈判相比,约翰内斯堡正在进行的谈判就简单多了。 约翰内斯堡参与谈判的双方都是英国人,这属于人民内部矛盾,有两位部长参与谈判,很快就谈出结果,矿业联盟试图压价的意图没得逞,开普农业协会试图涨价的要求也没成功,最终的结果是,明天开普农业协会向约翰内斯堡供应食品,仍然按照今年的价格执行。 收益最大的约翰内斯堡农业协会,和开普农业协会的谈判结束后,约翰内斯堡农业协会迅速和矿业联盟签订了一份供货合同,这份供货合同只有牛奶部分,价格参考开普农业协会跟矿业联盟确定的价格的价格,每升2个便士。 这么算起来,在约翰内斯堡当个农场主还是很有前途的。 通常情况下,一头奶牛一年可以产4500-6000升奶,取中间值5000升,每年依靠出售牛奶,一头牛可以为农场主带来大约42镑的收入。 当然了,这个收入并不是利润,如果全是利润的话,那大家都去养牛了,养上个十几头牛,就比罗克这个警察局长的收入更高。 去掉成本,一头奶牛大概一年可以为农场主带来20镑左右的收入。 这么算其实也不错,一个农场只需要十头奶牛,就足够农场主一家过上中产阶级生活,这和他们在清国的生活是天壤之别。 看上去很不错是吧,但是和布尔人那糟糕透顶的效率联系起来,马上就变得不那么美好。 按照布尔人的效率,养十头奶牛,就需要50英亩的牧场,虽然一般情况下布尔农场的面积都高达数千英亩,但是其中合格的牧场面积并不大,一般情况下,一个面积达数千英亩的牧场,牧场主也就养上三五十头奶牛,这就足够布尔人逍遥自在了。 而在同等条件下,华人经营的农场,效率完爆布尔农场,如果是种苜蓿的话,一英亩的苜蓿就可以养十到十五头奶牛,养上三五十头奶牛,也就需要三五英亩的苜蓿而已。 拼种地,华人的技术冠绝天下。 12月15号,赶在圣诞节之前,约翰内斯堡农业协会在紫葳镇挂牌成立,协会共拥有350名成员,这也意味着,在约翰内斯堡周围,最少已经出现了350个华人经营的农场。 至于为什么是“最少”,那是因为,有的华人购买的农场不止一个,布尔农场主赚钱了之后,喜欢购买最好的马,最好的酒,最好的茶叶用于享受生活。 而华裔农场主赚钱后—— 不好意思,除了生活必需品,华裔农场主什么都不买,大多数华裔农场主会把辛辛苦苦赚来的小钱钱存起来,然后用于扩大生产,或者是继续购买农场。 所以约翰内斯堡的卖酒商人估计不会喜欢华裔农场主,但是农业协会肯定喜欢。 70 假公济私 农业协会对于华裔农场主的意义不单单于技术指导。 严格说起来,农业协会应该是个半官方的组织,毕竟道格拉斯同时还是约翰内斯堡农业委员会的委员,农业协会也要服从农业委员会的领导,这样一来,农业协会就成了华裔农场主的代表,会代替华裔农场主发出声音,尽可能为华裔农场主争取利益。 换句话说,三五年之后,等德兰士瓦开始民选,到时候农业协会就会真正发挥作用,到时候不管是谁想上台,都要主动讨好德兰士瓦的华裔农场主,否则华裔农场主就不会把选票投给他。 很现实的利益关系。 因为还处于战争时期,圣诞节来临,约翰内斯堡没举行任何庆祝活动,罗克带领着警察们通宵值班,要确保圣诞节期间,约翰内斯堡地区的治安稳定。 其实治安还是没问题的,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基本上没有闲人,祖鲁人要么是在矿井里挖矿,要么是在约翰内斯堡市内修路盖房子,他们对于圣诞节没有任何特殊感情。 对圣诞节有感情的布尔人要么是在集中营里,要么被拦在约翰内斯堡之外,连约翰内斯堡都无法进入,他们也没有心思过圣诞节。 整个约翰内斯堡地区,要说节日气氛最浓郁的,应该算是紫葳镇了。 弗兰克神父在圣诞节之前忙得很,每天都要在教堂门口给紫葳镇居民发放“圣诞节礼物”。 这个行动是卓有成效的,圣诞节当天,弗兰克神父在紫葳镇教堂举行了一次弥撒活动,有超过100名紫葳镇居民参加。 活动结束后,所有参加活动的居民都可以领取大约一公斤的糖果,和一箱产自德属西南非洲的苹果。 都不用调查,就知道这次弥撒活动是什么人赞助的。 罗克不管弗兰克,只要弗兰克不过分,罗克只当是丰富紫葳镇居民的业余生活。 同样是圣诞节前,几个月前就从开普敦定制的校服终于到位,校服采用传统英式风格,铁灰色方格翻领小西装和极富苏格兰特色的方格短裙,顿时吸引了整个约翰内斯堡的目光。 更换统一校服当天,市长菲利普·马蒂尔达亲临现场,在参观了紫葳公学的图书馆、宿舍、运动场之后,菲利普·马蒂尔达对紫葳公学赞不绝口,承诺会帮助紫葳公学引进更高水平的教师,尽一切可能提高紫葳公学的师资力量。 英国最好的中学教育,毫无疑问属于伊顿公学。 罗克之前就想从伊顿公学雇佣教师,只可惜伊顿公学的教师们看不上约翰内斯堡这个穷乡僻野,所以没能如愿。 现在菲利普市长愿意帮忙,应该会有所收获,毕竟菲利普是贵族,紫葳公学又会为教师开出远高于伊顿公学的薪水,罗克相信,就和阿布一样,总会有人愿意来约翰内斯堡的。 在更多的教师来到紫葳公学之前,紫葳女校先迎来了他们的校长。 是的,紫葳女校的第一任校长就是菲丽丝。 自从菲利普·马蒂尔达就任约翰内斯堡市长一职后,菲丽丝就被菲利普·马蒂尔达关在官邸,失去了人身自由。 勇敢的菲丽丝没有屈服于男爵的“淫威”,和男爵进行了不屈不挠的斗争,斗争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冷战、绝食、不和男爵说话等等。 罗克被封为“从男爵”之后,这一情况得到很大改善,菲丽丝开始获得部分自由,除了无法自由出入男爵官邸之外,菲丽丝可以在男爵官邸内自由活动。 圣诞节之前,菲丽丝和菲利普·马蒂尔达一起参观了紫葳公学,之后,菲丽丝就跑来找罗克,要求担任紫葳女校的校长。 “整个约翰内斯堡,或者说整个德兰士瓦,大概只有我完整的接受过女子中学的教育,所以在德兰士瓦,不可能有人比我更清楚女子中学是怎么运行的,所以把学校交给我是个明智的选择,我可以给我以前的同学发电报,让她们到紫葳女校任教,我还会说服市长,对紫葳女校实行政策扶持,约翰内斯堡很快就要成立教育委员会了,你一定希望,在教育委员会中拥有更大的话语权。”菲丽丝列举的优势让罗克无法拒绝。 “怎么会想当校长?”罗克笑着问,根本没考虑是否答应菲丽丝这个问题。 “只要能让我离开男爵官邸,去教堂当修女都行。”菲丽丝深恶痛绝。 罗克马上黑脸,当修女? 去和弗兰克那个老头作伴? 做梦! “你也想把我关进官邸里?”菲丽丝反问。 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主要是时间不明确,所以—— “当然不,我很高兴你终于找到了你愿意为之努力的工作。”罗克才不会犯这种错误呢。 那就上任,圣诞节之后,菲丽丝迫不及待的带着大块头,以及两名女仆前往紫葳镇。 是的,这个时代的贵族就是这么奢侈,两个女仆并不算多,男爵家里一共雇佣了十一个仆人,包括门房、车夫、花匠、厨子、女仆等等、有一位职业管家负责管理他们。 “这下你心满意足了?”陪同菲丽丝一起去紫葳镇的欧文看罗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跟我有啥关系?”罗克装傻,嘴角的笑容怎么掩盖都掩盖不住。 欧文看着骑在马上乐呵呵的菲丽丝,简直痛心疾首。 “洛克,到紫葳镇之后我住在哪里?”如果可能,菲丽丝再也不想回男爵官邸。 “菲丽丝,想都别想,你每天晚上必须回家。”欧文不给某人任何机会。 “不用担心,我会派警察随行保护的。”罗克大包大揽,派几名住在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去紫葳镇上班,上下班顺带手就把菲丽丝保护了,什么事都不耽误。 “身为校长,我应该住在学校里。”菲丽丝终于反应过来,跟欧文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欧文气哼哼的不答话,住在学校里肯定也不行,到时候谁还能管得住菲丽丝? 指望那两个女仆是靠不住的。 大块头更是菲丽丝的帮凶。 帮凶刚离开约翰内斯堡的时候活力十足,现在正在马车里装死,约翰内斯堡距离紫葳镇差不多40公里,这个距离对于一只狗来说有点远。 远望紫葳镇,就像是一串珍珠,洒落在河岸丘陵之间。 十二月底,紫葳花还没落尽,一个月前紫葳花盛开的时候,整个镇子都笼罩在紫色的花海里,现在紫葳花已经开始凋零,但仍能想象一个月前的景色是多么的动人心魄。 经过一年的努力,现在的紫葳镇已经颇具规模,整个镇子占地大概3平方公里左右,之所以这么大,是因为紫葳医院和紫葳公学的面积巨大,医院的面积就在一平方公里左右,医院的花园同时也向全镇居民开放,现在花园还没有完全建成,要彻底完工还需要一年以上。 紫葳公学位于紫葳镇的最东端,原本罗克设想的是开放式校园,现在不得不用铁栅栏将整个校园封闭,特别是女校,铁栅栏外还有带着警犬的警察执勤,菲利普·马蒂尔达视察过紫葳公学之后,也准备把紫葳公学打造成约翰内斯堡地区的一个名片。 所以罗克现在是明目张胆的假公济私。 “女校现在有超过600名学生,她们的年龄跨度有点大,年龄大的已经超过十岁,年龄小的还不到六岁,因为她们的受教育水平,所以她们现在都是一年级,按照距离的远近,女校的学生分为寄宿和走读两种,家在紫葳镇的学生可以走读,家在周边农场的学生必须住校,每个星期才能回家一次,现在住校的学生在450人左右,考虑到紫葳镇周边的居民正在快速增加,所以接下来学生还可能会增加。”罗克向菲丽丝介绍紫葳女校。 菲丽丝的两眼在闪闪发光,就像是小女孩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大玩具。 当然菲丽丝肯定没有这么幼稚,所以菲丽丝现在劲头大得很:“不用介绍了,我希望我来亲自了解一切,洛克,你和欧文可以走了,不要妨碍我工作。” 罗克哑然失笑,欧文在大翻白眼,什么叫“妨碍工作”?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洛克,有没有考虑接纳约翰内斯堡的学生?”欧文自己也有孩子,所以也有这方面的需求。 罗克肯定不会忽略约翰内斯堡,所以早有备案:“当然可以,如果约翰内斯堡的家长想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就学,紫葳公学当然会欢迎,因为约翰内斯堡距离紫葳镇比较远,所以每周末,校方都会派出马车将家住在约翰内斯堡的学生统一送回约翰内斯堡,安全问题不用担心,警察局会派出警察随行保护。” 和紫葳镇相比,约翰内斯堡在这方面的需求更大,毕竟整个约翰内斯堡,都没有正经的学校为适龄的孩子们提供教育,而像菲利普·马蒂尔达市长这样,携家带口来约翰内斯堡工作的官员,只能把孩子们放在家里,接受母亲或者家庭教师的教育。 菲利普·马蒂尔达市长可以请得起家庭教师,大多数低级别官员是请不起家庭教师的,所以说,约翰内斯堡在这方面的需求,比紫葳镇的居民更旺盛。 实际上就在菲利普·马蒂尔达视察紫葳公学之后,已经有数十名官员将他们的孩子送到紫葳公学就读,这个周末,紫葳公学就会用马车将来自约翰内斯堡的学生送回约翰内斯堡。 “免费的吗?”欧文很好奇紫葳公学的办学模式。 “对,目前这个阶段紫葳公学完全免费,实际上学校的运行成本真不高,一个学生在紫葳公学,一年产生的费用绝对不超过五镑,运行学校的成本,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教师的薪水,紫葳公学接受社会捐款,目前数额最大的捐款来自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以及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上周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就读的约翰内斯堡官员,也自愿进行了捐款,平均每人捐款额在20镑左右,自愿的,非强迫。”罗克强调,至于是不是自愿,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免费模式有利于学校扩张,但是不能长期持续,学费还是要收的,菲丽丝当年在布莱顿罗丁女校的时候,每年的费用超过一百镑,我和亨利在伊顿公学的费用更贵。”欧文不提倡免费教育,西方的教育一直都是精英模式,和罗克概念中的义务教育不同。 义务教育和精英模式各有优劣,如果可以的话,罗克也希望实施精英教育,但是条件不许可,在目前的约翰内斯堡,罗克就是要用这种强制的方式,让第二代华裔能尽快融入约翰内斯堡。 所以罗克对于现实有着清醒的认识:“目前实施精英教育行不通的,约翰内斯堡就这么点人,农场主的家庭资产基本上都是负数,如果要实行精英教育,那说不定学校里就只有十几个学生,那样的学校没意义,要实行精英教育,还得再等个几年,等那些农场主家里都有三五十头奶牛时,到时候再收费也不迟。” 罗克说的好听,欧文却马上就明白了罗克的意图,所以欧文听完就意味深长的:“哦——” 罗克针对布尔人也算是处心积虑了。 目前这个阶段,布尔人还没有返回约翰内斯堡,所以罗克实行免费教育。 等和平协议签订后,布尔人开始返回约翰内斯堡,到时候罗克就会提高门槛,大幅度提高入学费用,而到时候布尔人限于经济能力,同样没办法把他们的孩子送到紫葳公学求学。 归根结底一句话,罗克是要用这种方式,限制布尔家庭的孩子接受教育,那么十几二十年后,约翰内斯堡的未来,还是掌握在英裔,以及华裔手里。 虽然华裔出现在这里有点不和谐,但是在欧文看来,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看菲丽丝的架势,似乎这辈子都要和罗克纠缠在一起了。 71 宝马(求订阅) 新年第一天,亨利来约翰内斯堡找罗克喝酒。 “你这是怎么了?”罗克见到亨利很惊讶,作为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局长,亨利也是很忙的。 “哈哈哈哈,没事,就是想和你喝酒。”亨利乐得能看到后槽牙,嘎嘎大笑着用力拍罗克的肩膀。 罗克无奈,用询问的眼神看凯佩尔。 凯佩尔是亨利的助理,地位就和罗克身边的李德差不多。 顺便说一句,从金伯利返回约翰内斯堡之后,李德和马丁、高德三人同时被晋升为督察,李德现在的职位是警察局长助理,马丁和高德同为突击队高级指挥官。 凯佩尔不敢说话,用夸张的口型说“蕾西”。 哦! 罗克恍然大悟。 果然,刚在罗克办公室里坐下,亨利就迫不及待的分享:“洛克,我要结婚了!” 结婚? 不是应该先订婚吗? “圣诞节前,我去开普敦拜访了霍普金斯将军,霍普金斯将军同意了我和蕾西的婚事,下个月,我就要和蕾西在比勒陀利亚举行婚礼,记住,到时候你哪儿也不准去,你是我的主伴郎。”亨利是来分配工作的,主伴郎责任重大,罗克作为亨利最好的朋友,责无旁贷。 其实到了亨利和罗克这个层次,找伴郎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毕竟和亨利、罗克身份相若的,差不多都已经功成名就结婚生子,很少有亨利和罗克这样的单身汉。 换句话说,也可以这么理解,在德兰士瓦,亨利和罗克都是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这时候根本没有人在意罗克的肤色。 开玩笑,罗克现在是正儿八经的贵族,在约翰内斯堡身居高位,名下又有众多资产,这其中的任何一条,已经足够让人忽视罗克的肤色了。 别以为白人就不势利,白人中的贵族恰恰是最势利的,蕾西的父亲霍普金斯将军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当初亨利一文不名时,霍普金斯将军为了断绝亨利和蕾西的联系,不惜将亨利赶出军队。 现在亨利同样是身居高位,同样是名下众多资产,爵位比罗克更高,霍普金斯将军马上就上赶着来找亨利,别听亨利说得好听,他去开普敦找霍普金斯是名义上的,实际上三个月前,霍普金斯将军就把家搬到了比勒陀利亚。 虽然霍普金斯将军的驻地是在莱迪史密斯。 “我要送给你什么样的礼物?用黄金给你做一套家具行不行?”罗克这会儿俗得很。 “我差你那点黄金?我也有金矿的好不好!”亨利看不上罗克这点钱—— 嗯,话说罗克在这方面还是有私心的,亨利肯定不知道,洛克金矿的地下室里,罗克私藏了多少黄金,否则亨利估计要吐血。 “那要不干脆我送你辆汽车算了——”罗克想标新立异,这年头汽车便宜得很,前几天小斯刚买了一辆。 说出来有点让人伤心,开普四个殖民地,到目前为止,就只有小斯这一辆戴勒姆轿车。 这辆车是小斯买来玩的,为了伺候这辆汽车,小斯从戴勒姆公司雇佣了一个司机,一个维护工程师,以及两名维修工。 也就小斯这种财大气粗的家伙,才舍得这么不计成本的投资。 其实车本身放在这个时代还是不错的,30匹马力的发动机,有前车灯、挡风板、双门5座造型,小斯爱不释手,罗克却嗤之以鼻。 什么玩意儿! 毫无工业美感,根本没有个性可言,整车造型丑的一逼,买车还要雇佣一个维修团队,这是得有多脆弱! 哦,戴勒姆公司就是未来的戴勒姆·奔驰,1926年,奔驰和戴勒姆合并,依靠德意志银行建立全德统一的汽车工业康采恩。 “拉倒吧,你还不如送我一匹宝马!”亨利语出惊人。 罗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亨利说的就是马,吃草的那种马。 “行,我送你一匹最好的宝马。”罗克哭笑不得,亨利说的马是赛马,和那个罗克印象中的“宝马”是两码事。 赛马在英国算是传统运动项目了,因为赛马衍生出一系列比赛和规模庞大的马彩,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主喜欢赛马,其实是用赛马这种方式进行赌博,一匹优秀的赛马价值上万镑,比一辆汽车可贵多了。 晚上罗克在家里宴请亨利,欧文也来蹭饭,罗克以一敌二毫不逊色,在酒桌上把亨利和欧文全部撂倒。 第二天一早,亨利和罗克一起去紫葳镇,参观这个菲利普·马蒂尔达口中的“居民区典范”。 菲利普·马蒂尔达参观过紫葳镇之后,对紫葳镇赞不绝口,他也是志向远大,表示要在约翰内斯堡周围,发展最少20个紫葳镇这样的小镇,并且要把紫葳树种满约翰内斯堡,将紫葳树命名为约翰内斯堡的市花。 市长先生大概是没想到,紫葳镇之所以有今天的样子,罗克的不计投入是关键,外人看来大概都觉得罗克是个傻子,又是送农场,又是送房子,恨不得把那些教授和农场主当祖宗供起来。 实际上这些教授比祖宗可难伺候多了,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就是文化荒漠,要让一个城市有底蕴,有可持续发展可能,就要提高居民的文化水平,单纯的会读会写是不够的,还要学会融会贯通,这时候就能体现出教授的价值来。 至于农场主,这其实是一笔好生意,罗克从来没有往外白送农场,一英亩土地,罗克从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买过来,大概也就是一个先令的样子,然后把农场当做工资低给工人,一英亩农场大概要卖上一英镑左右。 一英镑等于20先令,算算就知道这里面的利润有多大。 当然这个生意,也就只有罗克才做得来,亨利现在也在囤积比勒陀利亚周围的土地,但是买到手里却送不出去,哪怕当做薪水抵给马蒂尔达金矿的工人,工人们还要求洛克金矿做担保,所以亨利伤心得很,罗克一英亩地卖一个英镑,亨利一英亩卖十个先令都卖不出去。 “紫葳镇的居民,大多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察,以及紫葳医院和紫葳公学的职工,这就保证了紫葳镇居民的基础素质水平,至少没什么人随地大小便、随手扔垃圾什么的,每天晚上,紫葳镇居民会把垃圾放在固定的垃圾中转站,镇政府雇佣清洁人员,直接把垃圾运到远处的废弃矿坑里深埋处理,单单这一点,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就做不到。”罗克还是很骄傲的,在卫生方面,罗克的要求很高,效果当然也很好,每个来到紫葳镇的人,都会很快爱上这里。 关于卫生,对于此时的大多数城市来说绝对是个悲剧,连大英帝国的首都伦敦都是著名的“雾都”。 听上去还挺不错的是吧,虚无缥缈的很有几分仙气儿。 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这年头的工业动力还是蒸汽机,取暖做饭什么的不是用煤炭就是用木柴,产生的烟雾不经处理就这么直接排放在大气中,也就是这年头没有pm2.5测量,否则伦敦这样的城市都要被打上“不适合人类居住”的标签。 紫葳镇的卫生条件良好,其实侧面也证明紫葳镇的工业程度较低,整个镇子都没有什么工业可言,连个火车站都没有,污染也就谈不上。 亨利明显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只看到紫葳镇光鲜的一面,所以就连连点头。 “这里将来就是咱们的票仓了,如果德兰士瓦不进行民选就算了,如果举行民选,这里的人肯定不会把票投给布尔人,他们现在的生活和布尔人没有任何关系。”罗克对于这一点还是有信心的。 “这儿的情况还不错,比勒陀利亚的布尔人现在还是有点多。”亨利有点尴尬,但是这不是亨利的问题:“你在约翰内斯堡,可以把布尔人拦住约翰内斯堡之外,比勒陀利亚不行,现在正是敏感时期,布尔人还要求追究在战争期间残害布尔人的责任人呢,虽然追究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还是得收敛。” 这就是痴心妄想了,战争期间都是什么人在“残害”布尔人? 远征军! 甚至都不是什么“残害”,战争期间的战争行为,各种没底线都是很正常的,布尔人现在的作战方式其实已经无限接近“超限战”,那么远征军司令部当然也可以用“超限战”反击,所以根本谈不上谁对谁错,各为其主,打不过不要怨天尤人。 “比勒陀利亚现在有多少布尔人?”罗克心情沉重,最近这段时间,罗克很少去比勒陀利亚,不太了解比勒陀利亚。 “二、三千吧——”亨利给出个含糊其辞的数字,真实数字应该比这个高得多。 “比勒陀利亚不是在重建吗?”罗克有点好奇,受约翰内斯堡启发,其实比勒陀利亚也几乎是将整个城市推倒重建,连最著名的教堂都给拆了,听说下一步还要拆阿德居住的正义宫,这个力度不可谓不大。 “重建也需要一个过程,那些返回比勒陀利亚的布尔人在战争爆发前都是农场主,他们是回来争取赔偿的。”亨利有点郁闷,比勒陀利亚周围的农场,现在不是被亨利买走,就是被小斯买走,所以这俩才是主要的“罪魁祸首”。 “布尔人要求1000万镑的战争赔偿,总督府只承诺100万,而且还不是赔偿,而是补偿。”亨利颇有些快慰,看看阿德是怎么砍价的,一砍就是百分之九十。 “呵呵,一千万,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罗克失笑,就战前布尔人那点财产,砸锅卖铁都不值一千万。 其实话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战前大多数布尔人的财产都在农场里,但是农场本身也值不少钱,参考现在华人经营的农场就知道,农场的土地,还有那些牛羊牲畜,加起来确实值不少。 只可惜现在这就是笔烂账,要赔偿损失,就要拿出损失的证据,布尔农场主无法证明他们战争中损失了多少财产,远征军司令部肯定也不会承认战争中有劫掠行为,所以最终的结果,肯定是双方都不满意。 但是即便不满意,谈判也要艰难推进,尽早结束战争是所有人的共识,不仅仅是英国政府撑不住,布尔人更撑不住。 战争爆发后,很多布尔人逃往临近的德属西南非洲,以及葡属东非。 德属西南非洲当地的赫雷罗人正在叛乱,德国人自己都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布尔人。 至于葡萄牙,他们能做的只是给布尔人提供一个栖身之所,还是为了布尔人口袋中仅有的那点钱,布尔人不能坐吃山空,否则最后肯定被葡萄牙人扫地出门,所以布尔人迫切的希望早日返回家园。 “你得小心点,要是布尔人知道现在紫葳镇这么美丽,你猜他们会怎么做?这里以前叫什么来着?”亨利提醒罗克。 “好像是叫克鲁格斯多普,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了,这里现在叫紫葳镇,未来永远都叫紫葳镇。”罗克才不怕那些布尔人,现在布尔人连约翰内斯堡都进不来,紫葳镇更是想都别想。 罗克为了保护紫葳镇做出了大量努力,其中就包括洛克金矿和鳄湾公司的护卫队,这两个地方的护卫队加起来有上千人,布尔人现在根本没有成建制的武装力量,所以软的硬的罗克都不怕。 一路闲聊,进入紫葳镇,首先经过的就是紫葳公学。 公学的铁栅栏外照例有携带警犬的警察在执勤,他们的任务不仅仅是保护学校的秩序不受影响,更重要的任务是检查所有试图进入紫葳镇的陌生人,在紫葳镇,警察有权随时对路人进行检查,如果说不清目的,没有正当身份,那么就会被带回警署进行进一步审讯。 对的,就是审讯,听上去有点侵犯权利的意思是吧? 这年头,没有人跟你讲权利,强权和暴力才是社会主流,布尔人不会跟祖鲁人讲权利,英国人也同样不会跟布尔人讲权利。 出来混的,迟早要还。 72 老朋友 亨利的婚礼比罗克想象中更快,罗克准备送给亨利的赛马还没到开普敦,亨利的婚礼就已经到了。 罗克送给亨利的赛马叫“赛场突击”,是一匹纯血的阿拉伯马,价格高达一万一千镑,是罗克委托温斯顿从伦敦购买的,温斯顿也因此声名大噪,有人传说温斯顿在开普敦期间发了大财,结果刺激到更多的英国人到约翰内斯堡来淘金。 这个结果让阿德和菲利普都非常高兴,德兰士瓦实在是太需要移民了,德兰士瓦移民局在伦敦《泰晤士报》连做一个星期的广告,所造成的轰动效应都赶不上罗克的一掷千金—— 不止是一掷千金,这一掷,价值万金都不止,一万一千镑差不多折合80公斤黄金。 罗克作为主伴郎,婚礼过程中全程陪同亨利。 因为亨利的身份,德兰士瓦几乎所有政要全都参加了亨利的婚礼,连现任开普总督沃尔特·亨利·哈钦森也亲临婚礼现场,罗克跟着亨利大大刷了一波存在感,婚礼上的罗克一身戎装,威风凛凛,差点抢了亨利的风头。 这不是罗克标新立异,亨利的伴郎不是警察就是军人,个个都穿着制服,只有亨利穿礼服。 婚礼结束后,罗克骑马,伴随亨利的婚车返回亨利在比勒陀利亚的家,亨利使用的婚车就是小斯买的那辆戴勒姆,这是小斯给亨利的贺礼。 一路上,罗克看到了不少布尔人,他们成群结队的站在路边,用冷漠又仇恨的眼神看着亨利的婚车,零星几个按耐不住的,全都被混在人群中的便衣警察逮捕,大多数布尔人沉默不语,哪怕警察当街抓捕布尔人,他们也不反抗。 这种情况,让罗克暗暗心惊。 “对,那些布尔人就这样,他们不会直接反抗,就这么默默看着你,总督阁下低估了布尔人对大英帝国的仇恨,伦敦更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回到家之后,亨利才算放松下来。 “总督阁下应该知道的。”罗克不认为阿德不知道,阿德还是很有能力的。 “或许知道吧,总督现在的意思是大力发展德兰士瓦的经济,让这些布尔人过上比以前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更好的生活,那样布尔人或许就会忘掉仇恨,接受帝国的统治。”亨利的语气并不怎么看好,阿德也是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开普的布尔人会接受帝国统治,不代表德兰士瓦的布尔人也会接受。 距离英国从布尔人手中夺取开普已经百年,英国政府用了一个世纪,才让开普当地的布尔人接受英国统治。 哪怕过了百年之久,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后,尚且有很多开普境内的布尔人,越境前往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参加联军,对抗英国的殖民入侵,这个数字差不多是1.3万,占开普境内布尔人总数的十分之一。 所以,要想让德兰士瓦的布尔人接受帝国统治,那么最少也需要100年。 留给临时政府的时间肯定不到一百年,实际上阿德只在德兰士瓦待了一个任期,然后就离开德兰士瓦返回英国本土,到那时,布尔人就将卷土重来。 “他们是不会忘记仇恨的,至少这代人不会。”罗克对于时局有着清醒的认识。 战争结束后,布尔人的高层,例如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他们确实是愿意和英国和平共处,但是底层的布尔人不这么认为,战争对于底层的布尔人伤害很大,他们的亲人在战争中丧生,或者是不明不白死在集中营里,至少他们这代人不会忘记仇恨。 “你们在聊什么呢?”换下礼服,一身白色长裙的蕾西给罗克和亨利送来红茶,没忘记给罗克打招呼:“洛克爵士,你好。” 其实今天罗克是第一次见到蕾西,按照传统,亨利和蕾西在婚前也是不能见面的,所以和亨利寸步不离的罗克,也没有见到蕾西的机会。 “你好,法瓦尔特夫人,叫我洛克就好。”罗克礼仪周到,至少不会犯称呼上的错误。 亨利的爵位是“法瓦尔特男爵”,全称就应该是“法瓦尔特男爵亨利·马蒂尔达”,被称作“法瓦尔特勋爵”,蕾西嫁给亨利后,就是“法瓦尔特夫人”,这些称呼不能搞混。 “我知道,亨利经常提起你,如果我叫你洛克,那么你就叫我蕾西好了,你们慢慢聊——”蕾西性格开朗,告辞的时候还在亨利脸上亲了一口。 哎呀呀,猝不及防的一把狗粮。 罗克感觉牙有点酸。 “为了蕾西,我们也要保证德兰士瓦的稳定。”亨利一本正经。 罗克知道亨利在说什么,亨利所指的当然不仅仅是蕾西,也包括:菲丽丝、欧文、菲利普·马蒂尔达,等等等等,所有和亨利、罗克有关的人。 “整个德兰士瓦我不敢说,至少约翰内斯堡我是可以保证的。”罗克不敢说太大,就比勒陀利亚目前这种情况,罗克还真不乐观。 “这就够了,实在不行,我们就回约翰内斯堡专心挖矿。”亨利哈哈大笑,他现在有爵位,只要手里有黄金,到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会享受到帝王般的待遇。 “呵呵呵呵,那你可要挖一个大点的地下室。”罗克没有亨利这么潇洒,在约翰内斯堡,罗克的牵绊比亨利多多了。 晚上在正义宫的餐厅里还有晚宴,罗克也终于得到阿德的单独召见。 “听说紫葳镇很不错。”阿德从紫葳镇说起,话说紫葳镇这段时间声名大噪,比勒陀利亚都有官员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上学,已经有官员提议,要把铁路从约翰内斯堡延伸到紫葳镇,那么那些官员的孩子们就能顺利通过铁路往返紫葳镇和比勒陀利亚。 当然提出这个建议的官员,肯定不是以这个目的为借口,他们的借口是用铁路连通德兰士瓦的所有城镇,这样就能强化比勒陀利亚对德兰士瓦的统治。 还别说,阿德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战争结束后,德兰士瓦肯定要恢复经济,阿德的思路跟罗斯福差不多,同样是用大规模的工程建筑收拢民心,不仅仅要修铁路,而且要修公路,修建水利设施,设立学校,等等等等。 “只能说是还过得去。”罗克真不是谦虚,紫葳镇距离罗克的要求还很远。 “有没有可能在其他地方复制紫葳镇的模式?”阿德的想法和菲利普一样。 罗克很想说不可能,但是又不想打击阿德,所以就颇有些无语的看阿德。 阿德也在看罗克。 “复制的可能性不大,约翰内斯堡农业协会把总部放在紫葳镇,那么就要把屠宰厂和肉制品、奶制品加工厂放到其他地方,约翰内斯堡也不需要太多紫葳公学。”罗克尽量挑能让阿德接受的说。 阿德不置可否,半响突然蹦出一句:“布尔人在回流。” “我知道。”这一次罗克反应快。 “下个星期和平协议就要签字了,到时候所有游击队都会派人来,你也过来。”阿德看似漫不经心。 “好的。”罗克满口应承,内心却惊涛骇浪,这是——验明正身的意思吗? 其实真不是,谈判旷日持久,英国政府的军费在增加,布尔人在集中营里苦苦忍受,当布尔人不再坚持国家独立之后,实际上谈判最大的障碍已经不存在了,剩下的都是些细枝末节问题,当阿德把补偿的标准提高到300万镑之后,布尔代表很痛快的接受了这个方案。 但是布尔人代表还要求获得全体国民的授权,于是这几天,开普游击队的代表们正在赶往比勒陀利亚,身患重病的斯泰恩总统不能在合约上签字,于是德威特将军被任命担任二十四小时的代理总统,实际上,奥兰治方面已经签字了,只剩下德兰士瓦共和国。 签字之后,和平就将真正降临,远征军会逐步撤出德兰士瓦,远征军司令部承诺会尽快结束军管,临时政府就将真正发挥作用,英国人和布尔人的斗争也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作为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两地的警察局长,罗克和亨利到时候会身负重任,阿德要保证德兰士瓦的稳定,必须要依靠罗克亨利手中的力量。 至于到时候德兰士瓦的驻军,那都是开普殖民政府组建的殖民地部队,里面有很多布尔裔成员,所以基本上是靠不住的。 罗克和阿德正在聊,阿德的秘书快步过来,在阿德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阿德听完有点小摇头,起身的时候没忘记罗克:“走吧,咱们出去看看,说不定你还认得你的老朋友。” 老朋友? 罗克一头雾水,在德兰士瓦,罗克除了亨利,几乎没有朋友。 走出休息室的时候,宴会大厅的气氛有点凝重,两拨人泾渭分明,在大厅中对峙,周围的警卫都有点不知所措。 “都放松点,朋友们,战争已经结束了——”阿德表面上风轻云淡,脚下一点也不轻松:“我来介绍下,路易·博塔——洛克爵士。” 路易·博塔! 确实是老朋友了,当初在开普境内的一面之缘,罗克印象深刻。 路易·博塔身材不高,一脸大胡子令人印象深刻,他的眼睛大的异乎常人,面相就跟传说中的张飞差不多,豹头环眼,燕颔虎须。 罗克搜肠刮肚,也没把面前的路易·博塔和印象中的那一队人马中的任何一个人联系起来。 所以罗克主动伸手:“路易斯,你好,我是洛克。” 路易·博塔很艰难的抽动了下嘴角,算是笑了笑,伸手握住罗克的手:“你好,洛克爵士。” 路易·博塔的手很粗糙,掌心的茧很明显,特别是虎口处,一摸就知道是常玩枪的。 但是路易·博塔的指甲修剪的很整齐,指甲里也没有灰泥,半月白很明显,他虽然穿着礼服,但是仿佛能闻到一身的硝烟气息,和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格格不入,就像是闯入瓷器店的公牛。 “祝贺你,法尔瓦特勋爵,请原谅我的不请自到。”路易·博塔向亨利伸手表示祝贺。 亨利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路易·博塔,没有及时伸出手来。 罗克低声咳嗽一下。 亨利这才回过神来,马上握住路易·博塔的手:“没关系,欢迎你路易斯,请原谅我的失礼。” 在远征军司令部的黑名单上,路易·博塔哪怕不排第一,也有资格排第二,茹贝尔被开普敦警察击毙后,路易·博塔就接替茹贝尔,成为布尔联军总司令,一直以来,布尔人就是在路易·博塔的领导下,和远征军进行着不屈不挠的游击战。 虽然路易·博塔是个不折不扣的抵抗者,但实际上,路易·博塔是个温和派,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路易·博塔就反对德兰士瓦共和国总统保罗·克留格尔针对外国人(主要是英国移民)的政策,战争爆发后,作为布尔人的一份子,路易·博塔坚决抵抗英国的入侵,在保罗·克留格尔前往欧洲争取支援之后,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成为布尔人实际意义上的领导者。 “好了,都放松点,先生们,战争已经结束了,和平即将降临,我们都应该向前看。”阿德主动提议,罗克和亨利马上举杯迎合,音乐重新响起,宴会大厅又充满欢声笑语。 罗克和路易·博塔碰了碰杯,走到大厅一角,随便找个沙发坐下来。 “真的很意外,我还以为过几天才能见到你,现在来比勒陀利亚,你就不怕——”罗克没说完,相信路易·博塔能明白罗克的意思。 路易·博塔确实是明白,但是也很坦然:“就像总督阁下刚才说的,战争已经结束了,谁都不想干戈再起,如果你们愿意,当然可以把我们一网打尽,但是接下来呢?死了路易·博塔,还会有杨·史沫资,死了杨·史沫资,还有詹姆斯·赫尔佐格,布尔人是杀不绝的,如果你们背信弃义,那么战争就永不停息,直到某一方彻底投降。” 某一方? 直接说布尔人不就完了,真不知道路易·博塔哪来的自信。 73 路易·博塔 不可否认,路易·博塔绝对是个充满人格魅力的人。 如果历史重演,那么战争结束后,1907年德兰士瓦成立自治政府,路易·博塔担任总理。 1910年南非联邦成立,路易·博塔同样任职总理。 1911年路易·博塔成立阿非利加人党,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路易·博塔坚决镇压反英反参战起义,1915年,应英国要求,路易·博塔领导下的南非联邦出兵占领德属西南非洲,1919年,路易·博塔代表南非联邦出席凡尔赛会议。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路易·博塔继续担任南非联邦总理,直到路易·博塔去世。 这样的一个人,无论怎么重视他都不算高估。 战争期间,不知道多少远征军将领在路易·博塔手里吃过亏,罗克虽然没有类似经历,但是在开普,路易·博塔成功从罗克手中逃脱,一直让罗克引以为憾。 两人的话题就从那次短暂的交锋开始。 “你当时差点就抓到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可能都不到一百米。”路易·博塔的脸上看不出得意洋洋,好像聊的话题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不是那个山涧,我想和谈应该不会这么艰难。”罗克确实是遗憾,路易·博塔的人头,怎么着也要值一个男爵吧。 “你最后那一手吓了我一跳,我遇到的所有远征军将领,你应该是最狡猾的——”路易·博塔还有点居高临下。 “狡猾?”罗克直接质疑路易·博塔的用词不当。 “啊呵呵,应该是棘手,你是最难对付的。”路易·博塔及时检讨。 “很遗憾,我也想堂堂正正的在战场上和你打一场,只可惜远征军不给我机会。”罗克确实是遗憾,如果罗克能参战,现在罗克的爵位应该不止一个从男爵。 “知足吧,你的爵位就是依靠屠杀我们布尔人得到的,所以小心点,说不定会有人找你决斗的。”路易·博塔不怀好意,依照法律,决斗其实在英国是已经被明令禁止的。 决斗是中世纪以来,人们解决争端的有效方式,有时候一个轻蔑的眼神,一个不敬的词语,或者是一个傲慢的举动,都有可能引发一场决斗。 决斗并不是不死不休,是一种解决争端的绅士方式,但是决斗的死亡率却很高,俄罗斯著名诗人普希金就死于一场安排好的决斗。 进入二十世纪,越来越多的国家立法禁止决斗,但是在德兰士瓦这种穷乡僻壤,决斗也并没有彻底消失,仍然有很多人认为,决斗是解决争端的有效方式。 “呵呵,如果有人真的想这么做,那么我会很欢迎。”想向罗克提出决可不容易,绝大多数人都没这个资格,当着路易·博塔的面,罗克肯定也不会退缩。 决斗并不是随便能发起的,现在决斗已经是违法的,如果是在中世纪,像罗克这样的贵族,即便有人向罗克提出决斗,罗克也可以找一个代替自己参加决斗,不用自己亲自上阵。 “为什么要针对布尔人?”路易·博塔看样子知道布尔人在约翰内斯堡的遭遇。 “以前在德兰士瓦共和国,你们是怎么对待华人的?”罗克反问。 “共和国——那时候德兰士瓦有华人?”这会儿路易·博塔一头雾水了。 这真不是路易·博塔装傻,路易·博塔确实是不知道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德兰士瓦境内居然有华人。 当然了,更真实的情况应该是,就算当时路易·博塔知道,恐怕路易·博塔也不会对华人另眼相看,在这个时代,华人也被列为是有色人种,在白人世界普遍受到歧视,不止是布尔人,华人在任何一个白人国家都是饱受歧视。 “我到约翰内斯堡之后,在金矿里解救出很多华人,他们饱受凌辱,营养不良,从事最繁重的工作,哪怕生病也得不到休息——”罗克试图证明,他对布尔人的恨也不是凭空而起。 “不不不,洛克爵士,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不是布尔人的,而是英国人的,所以即便华人在约翰内斯堡受到不公正对待,也和德兰士瓦共和国没关系。”路易·博塔试图撇清。 “没关系?”罗克似笑非笑。 “没关系!”路易·博塔一脸忠厚。 “现在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也是英国人的。”罗克幽幽叹道。 路易·博塔顿时无言以对。 对啊,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一直都是英国人的,但是在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华人在金矿里饱受非人待遇,现在英国统治约翰内斯堡,华人苦尽甘来扬眉吐气。 这说明了什么? 只能证明,德兰士瓦共和国没有重视华人的利益,不管这种事实上的漠视,德兰士瓦共和国主动的还是被动的,德兰士瓦共和国都脱不开关系。 “虽然我依然坚持,华人在金矿里受到不公正对待,和德兰士瓦共和国没有关系,但是——我很遗憾。”路易·博塔放弃争辩,这时才想起罗克的身份。 罗克是英国的从男爵,在这个问题上,肯定不会站在布尔人的立场上考虑问题,所以,罗克如果需要借口,随便就能找到无数个。 “是啊,我也很遗憾。”罗克遗憾的是屁股决定脑袋,如果没有爆发战争,那么路易·博塔说不定会是个很不错的朋友。 也不大可能,毕竟路易·博塔是白人,如果没有爆发战争,说不定罗克和路易·博塔根本就不会认识,也就无所谓朋友不朋友了。 约翰内斯堡发现金矿之后,事实上战争已经无法避免,罗克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在这场战争中攫取足够的战功,如果罗克能在战争中获封“男爵”,甚至是“子爵”,那么罗克会更有把握保护约翰内斯堡的华人。 罗克和路易·博塔之间的第一次交流并不愉快,话说到这个份上,基本上没什么好说的了。 路易·博塔告辞的时候,罗克礼貌起立,和路易·博塔握手告别。 就在路易·博塔离开,去找其他人交流后,一名一直陪伴在路易·博塔身边的随从并没有跟着路易·博塔离开,而是直挺挺的站在罗克面前。 “洛克爵士,你应该不认识我,我要告诉你的是,你开枪打死的那个人,是我的弟弟,他叫肯尼·霍奇,希望你记住他的名字。”满脸大胡子的随从向罗克沉声说道。 呃,罗克亲手击毙的游击队员多了,真不知道面前这愣头青说的是那一个。 但是看到路易·博塔的背影,罗克突然想起来山涧前的那一幕。 当时罗克引诱路易·博塔回话,然后一枪击毙山涧对面说话的那个人—— 可能,那个人就是肯尼·霍奇吧。 “抱歉,我亲手击毙的布尔人多了,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罗克才不会在乎这种程度的威胁。 “好,很好!”大胡子随从还想继续撂几句狠话。 “克里夫——”有人在厉声招呼。 克里夫没有再废话,狠狠的瞪了罗克一眼转身离开。 罗克看着克里夫表情玩味。 因为某些不速之客,宴会并不是很愉快。 路易·博塔不仅仅是和罗克一个人交流,亨利、阿德、小斯,路易·博塔和很多人都聊了会儿,哪怕没有时间长聊,路易·博塔也会自来熟的打个招呼,这个人确实是长袖善舞,抛开立场,很多人都不会讨厌他,怪不得他能当南非联盟的总理。 宴会结束,罗克没有急着离开,身为主伴郎,罗克要和亨利一起,将所有的客人都送走,然后罗克才能和亨利一起离开。 路易·博塔早早离开宴会,他的心情不太好,今天的宴会上,不止是罗克一个人向路易·博塔表示出敌意,很多人明显对路易·博塔一行人很反感,对于这种情况,路易·博塔早有预料,英国人和布尔人之间的深仇大恨,不是一场谈判可以结束的。 “我们压根就不应该接受英国人的条件,那些条件太屈辱了,负责谈判的人应该被吊死。”克里夫恶声恶气,路易·博塔作为布尔联军的高级将领,即便在比勒陀利亚,路易·博塔也拥有十个人以上的卫队。 “克里夫,注意你的行为,如果你再敢找麻烦,不用其他人动手,我会亲手吊死你。”路易·博塔对身边人要求很严格。 “你是说那个该死的警察局长?路易,我的弟弟死了,肯尼就是被那个该死的警察局长杀死的,你却为那个该死的警察局长说话!”克里夫怒目圆睁。 路易·博塔勒住马,冷冷看向克里夫,郑重其事的警告:“克里夫,我再强调一遍,别给你,给我们大家找麻烦,在战争中牺牲的人多了,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亲人去世,被我们杀死的英国人更多,战争期间,你可以去报仇,但是战争结束后,你必须克制自己,所有的复仇都必须终止,也包括你!” 克里夫怒发冲冠,面色涨红,很想据理力争,但是面对路易·博塔冰冷的眼神,克里夫真的不敢。 作为布尔联军总司令,路易·博塔也是久经战阵,能统率数万人,自然有所谓的“官威”,所以路易·博塔认真起来的时候,还真没几个人能硬扛。 “记住没有?”路易·博塔追问。 “是的——”克里夫唯唯诺诺。 “大声点,记住没有?”路易·博塔强势。 “记住了!”克里夫大吼。 路易·博塔满意的点点头,这才继续向前走。 回到居住的旅馆,路易·博塔让人连夜把克里夫送走,不能把这个定时炸弹留在身边。 别误会,不是灭口的意思,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送走,送出比勒陀利亚。 路易·博塔并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否则也不能让人信服。 路易·博塔没想到的是,克里夫被送上火车之后,并没有听从路易·博塔的命令直接前往奥兰治,而是在约翰内斯堡下了火车。 要说路易·博塔也是狠人,知道克里夫中途下车后,路易·博塔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去找罗克。 罗克在比勒陀利亚也有房子,就在亨利家旁边,这一条街居住的都是比勒陀利亚临时政府各部门官员,所以就叫政府街。 政府街在比勒陀利亚的安保等级,仅次于正义宫所在的教堂广场,24小时都有警察巡逻,所以路易·博塔刚刚进入政府街,就被巡逻的警察拦住盘问。 知道路易·博塔是去找罗克之后,巡警们没有为难路易·博塔,但也没有放任路易·博塔自由行动,而是以押送的方式“陪同”路易·博塔去找罗克。 这种安保等级,让路易·博塔暗暗心惊,比勒陀利亚都这样,约翰内斯堡能好到哪儿去? 所以如果克里夫真的想给他弟弟报仇,那只能是自寻死路。 “在约翰内斯堡下车,他想干什么?”罗克不敢大意,知道消息后,马上让李德给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发电报。 “不知道,克里夫有严重的暴力倾向,这不怪他,战争让很多人变成了魔鬼,我担心克里夫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所以——”路易·博塔的及时通报,让罗克对路易·博塔好感大增。 “所以什么?希望我放过他?”罗克看了下时间,按照路易·博塔的说法,克里夫应该是在四个小时以前下了车,如果克里夫想报复什么人,那么现在说不定已经得手了。 “不,如果克里夫犯了错,那么他就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我只是希望,如果克里夫没有犯错,约翰内斯堡的警察也不会伤害他。”路易·博塔不会为克里夫开脱,那只会加大路易·博塔和罗克之间的裂痕。 “当然,如果克里夫没有犯错,约翰内斯堡警察肯定不会伤害他。”罗克郑重承诺,如果所有的布尔人都像路易·博塔这样懂事,那么罗克也很愿意和布尔人和平相处。 “谢谢。”路易·博塔真诚感谢。 “不用客气,路易斯,我还要感谢你的及时通报。”罗克也真诚,未来怎么样先不说,至少这一刻,罗克和路易·博塔的思路是一样的。 74 烂摊子 不管是罗克还是路易·博塔,都希望战争能尽快结束。 只要战争还在持续,德兰士瓦就处于军管状态,临时政府就无法真正发挥作用,警察局自然也是摆设。 罗克希望尽快结束战争,不仅仅是因为警察局的执法权,战争结束后,临时政府就会开始重建,到时候罗克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加大从清国移民华人的力度,给罗克个一两年时间,罗克就可以向约翰内斯堡移民30万,到那时,不管是英国人在台上,还是布尔人上台,都不能忽视华人的力量。 30万已经很不少了,开普四个殖民地,英裔加起来20万左右,布尔人在战争中伤亡惨重,现在还有超过60万人,所以30万不算多,如果可以的话,罗克希望能移民50万,那样才能保证华人在开普的利益。 50万的话,努努力也不是不可能。 另一个时空,在没有罗克参与的情况下,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联合发力,一年之内就从清国移民六万。 这个时空,有罗克的深度参与,有小斯和亨利的倾力配合,罗克要是一年移不了十万人简直就是无能。 路易·博塔同样希望战争尽快结束。 虽然布尔人在谈判桌上顽强抵抗过,实际上聪明的布尔人都知道,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已经完了,英国人不可能允许布尔人独立,所以,所有的“顽强”,都只是为了争取更体面的投降而已。 只要战争还在持续,游击队员们就要风餐露宿,就要忍饥挨饿,就要面对远征军和临时政府的联合绞杀。 只要战争还在持续,集中营里的妇孺就会持续死亡。 集中营内人口密度极高,帐篷、毯子、衣服和药物奇缺,瘟疫流行,营养不良,死亡率极高,奥兰治地区白人集中营的死亡率在1901年10月曾高达40.1%。 整个战争期间,布尔人在战场上只阵亡了不到五千人,但是在集中营内,已经有超过三万人死亡。 三万人中,儿童占据了大部分。 儿童是布尔人的未来,如果不是儿童的死亡率在持续上升,路易·博塔绝不会接受投降,远征军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就拿集中营里的女人孩子威胁布尔游击队。 如果没有了孩子,那就算布尔人赢得了战争又能怎么样? 整个民族的未来已经没有了! —— 接到罗克的电报之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马上就行动起来。 其实克里夫刚刚走出火车站,就处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监控中。 罗克之前对旅馆行业的整顿发挥了重要作用,克里夫不知道现在约翰内斯堡的旅馆,都是警察局的眼线,所以克里夫入住旅馆之后,他的信息就被旅馆老板报告给警察局。 负责行动的是马丁率领的突击队。 行动方案老套而又有效,旅馆服务员去叫门,然后突击队员实施抓捕,电视没有普及之前,这种老套的方式非常有效,克里夫并不是个多谨慎的人,否则他也不会大大咧咧的入住旅馆。 本来预案是不错,但是在执行的时候还是出了问题。 “不,先生们,我不敢,他会杀了我的——”旅馆服务员瑟瑟发抖,说什么也不敢去叫门。 “特么我们有这么多人在这儿,他怎么杀你?”马丁又生气又无奈,你不能指望一个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拥有和突击队员一样的勇气。 “那个人有枪,还不止一把,办理登记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会杀了我的,求求你——”旅馆服务员涕泪横流,已经差不多瘫倒在地,就算他这会儿鼓足勇气,估计上去也会露馅。 “真特么——”马丁转头四顾,发现身边都是华裔突击队员。 “督察,要不换个办法——”马丁手下的一个警长机灵。 “啥办法?”马丁病急乱投医。 “等会儿啊——”警长带着两个突击队员匆匆离开,一转眼功夫带回来一个布尔女人。 这个布尔女人身上的衣服有点暴露,脸上的妆也有点浓,这会儿都已经凌晨了,还是精神奕奕,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特殊工作者。 “叫门会吗?”马丁单刀直入。 “警官,叫啥都会——”特殊工作者还挺幽默。 “别浪,稳住——”马丁不废话,带着特殊工作者和一大群突击队员蹑手蹑脚上楼。 来到克里夫居住的房间门前,特殊工作者先摆了个姿势,然后轻轻敲门。 没反应。 估计是睡得太死,继续敲。 “谁?”好,终于醒了。 “先生,请问需要客房服务吗?”特殊工作者的声音能甜死人,要是不干这一行,去当个接线员也不错。 “不需要——”克里夫有点暴躁。 “服务很周到哦——”特殊工作者的声音宛转悠扬。 “等等!” 会喝酒的架不住三让! “先让老子验验货——”克里夫咕哝着打开门。 然后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大汉死死摁倒。 “干神马,你们干神马——”克里夫的声音都变了调。 “给老子闭嘴!”回答克里夫的是狠狠一顿拳头。 “干得不错!”马丁很欣赏刚才特殊工作者的表现,可以考虑在警察局增加这个职位。 “谢谢表扬,不过你要是能给点报酬更实在。”特殊工作者现实的很。 马丁心中刚刚出现的一点好感,马上就一干二净。 马丁也不废话,进去搜查一下克里夫的行李,从克里夫随身携带的口袋里,找到一把黄金首饰。 有的首饰上面还带着血。 “艹!”马丁从克里夫身边经过的时候,狠狠的在克里夫脸上踢了一脚。 接过带血的金戒指,特殊工作者看克里夫的眼神,几乎能把克里夫灼伤。 “警官,我不要报酬了,能不能再帮我打这个畜生一顿,就像你刚才那一脚一样,多踢几脚,踢狠点更好。”特殊工作者还挺正义。 “特么,滚滚滚,给老子滚。”马丁翻脸不认人,小样,还想使唤警察,膨胀了啊。 把克里夫带回警局,审讯的事不用马丁管,现在的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马丁的徒子徒孙多得很,特别是那些侦缉队员,简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罗克收到电报的时候,路易·博塔还没走。 “抓到了?”路易·博塔简直难以置信。 “嗯,抓到了。”罗克轻描淡写,完全可以想象路易·博塔心中是如何的惊涛骇浪。 现在是1902年,无线电报刚刚被发明,还没有来得及普及的年代,从罗克往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发出电报,到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下手抓人,前后绝对不超过一个小时。 这是什么效率? 如果远征军有这个效率,那游击队早就被远征军消灭了。 路易·博塔这会很庆幸,幸好英国人不信任华人,没让罗克上战场。 其实罗克上过,但是只能算是客串,纵然如此,还是给布尔人造成了极大伤害。 “你是怎么做到的?”路易·博塔百思不得其解。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罗克不解释,一个电报就能解决的事,没什么值得吹嘘的。 值得不值得不是罗克说了算,天亮之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神迹就传遍了比勒陀利亚。 然后亨利就被阿德叫到正义宫痛斥一顿,回到警察局之后,亨利看罗克的眼神就充满怨念。 “拜托,下次你再做这样的事,能不能提前通知我,我也配合你装个那啥。”亨利自问,他对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控制力赶不上罗克。 这是肯定的,在开普敦带领突击队时,亨利虽然是队长,但是具体工作都是罗克负责的,亨利就只是个名义上的幌子。 在比勒陀利亚也是一样,亨利负责上层建筑,罗克负责经济基础,结果罗克去了约翰内斯堡,亨利对警察局的控制力就少了一大半。 这其实也怪不得亨利,约翰内斯堡可没有比勒陀利亚这么多的布尔人,战前,约翰内斯堡算是英国的传统势力范围,所以那个什么“改革委员会”才敢发动暴动,只可惜即便是在那种情况下,“改革委员会”的暴动还是被布尔人镇压。 比勒陀利亚是德兰士瓦共和国的首都,整个城市里都没有几个英裔,和英裔矿场主遍地的约翰内斯堡不一样,即便是罗克在比勒陀利亚工作,也要面临更多困难。 “这是突发事件,我也不知道会结束的这么快。”罗克实话实说,这一次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表现,的确是让罗克都感到惊艳。 “就因为是该死的突发事件,所以才显得我这个警察局长这么无能啊。”亨利哀叹,他这一次的确是无话可说,罗克人在比勒陀利亚,根本不在约翰内斯堡,所以罗克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这一次的风头出大了。 这个风头反映到谈判桌上,罗克出现的时候,布尔代表们看罗克的眼神就复杂得很。 一直以来,代表布尔人谈判的都是斯泰恩和比格尔,前段时间斯泰恩重病,不能参加谈判,就派德威特将军代替斯泰恩参加谈判。 德威特就是那个动员已经放下武器的布尔人重新参加战争的奥兰治将军。 曾经,在远征军内部的黑名单上,德威特的重要程度,一度超过了路易·博塔。 因为谈判结果要征求全体布尔人的同意,所以一月初,代表两个布尔共和国、三十二个地方民团和165个游击队的布尔人代表在弗里尼欣开会,讨论是否接受英国政府提出的谈和条件。 一月十五号,罗克陪同阿德前往弗里尼欣,和布尔人代表杨·史沫资会谈。 阿德向杨·史沫资提出十二条和谈条件,关键的第一条规定:布尔野战部队和武装公民放下武器,缴出其所有或所控制的全部枪炮及战争物资,终止对爱德华七世国王陛下继续进行任何抵抗的企图,并承认国王陛下为其合法主权者。 一月二十五号,60名布尔代表就是否放弃维持独立举行投票,结果以54票对6票决定接受第一条内容。 一月三十一号,阿德和代表奥兰治的德威特将军,以及代表德兰士瓦的比格尔总统在弗里尼欣正式签订和约,持续27个月的英布战争宣告结束。 “总算是结束了——”签完字之后,阿德把签字的那支笔送给罗克作为留念。 “恭喜你,总督阁下,接下来你就要真正履行职责了。”罗克的心情并没有因为战争结束而轻松,反而愈发沉重。 对于临时政府——德兰士瓦政府而言,战争结束,意味着工作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还有得忙,远征军接下来就会分批撤离德兰士瓦,这并不意味着德兰士瓦就没有驻军,开普政府派遣霍普金斯将军率领一支殖民地仆从军调往德兰士瓦驻扎,以防备有可能发生的动乱。 是的,虽然远征军一年前就已经宣布战争结束,虽然《和平协议》上的笔迹还没干,但是德兰士瓦还处于危险的漩涡中。 《和平协议》签订之后,在开普坚持作战的游击队就将放下武器返回德兰士瓦,难民营将会逐步拆除,难民营中的妇孺也会逐步返回家中—— 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们的家已经没有了。 虽然阿德同意给布尔农场主300万英镑的补偿,但是300万英镑,明显无法补偿布尔人在战争中受到的损失,所以,这个官司还有的打。 罗克在《和平协议》签订后,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约翰内斯堡,当天晚上就赶到约翰内斯堡地区最大的第三十五号难民营。 第三十五号难民营里有将近六千名布尔人,是约翰内斯堡本地三个难民营中最大的一个,约翰内斯堡本地的三个难民营加起来,共有一万一千名难民,她们战前都是约翰内斯堡本地人,其中一部分是约翰内斯堡的市民,更多的是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主。 “洛克爵士,情况怎么样?”菲利普也在。 “基本正常,《和平协议》已经签订了,过段时间这个难民营就要拆除,我们要先做一些预防工作。”罗克这么快赶回来,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是啊,现在这个烂摊子是我们的了。”菲利普看着破破烂烂的难民营一脸愁容。 确实是烂摊子! 75 丛林法则 整整27个月,残酷的拉锯战和游击战,几乎将德兰士瓦打成一片废墟,旧的秩序全部被破坏,新的秩序还没有来得及确立,造成这一切的远征军现在拍拍屁股离开德兰士瓦返回英国本土,留给罗克和菲利普他们这些地方官员的,就只剩下满目疮痍。 以及,在战争中损失惨重,对英国政府怀有刻骨仇恨的布尔人。 《和平协议》中确定,英国政府将向布尔人支付300万英镑,作为对布尔人在战争中损失的补偿。 这么点钱肯定无法弥补布尔人的损失,更无法抚平布尔人心理上的创伤,但是能以最快的速度让布尔人安顿下来,德兰士瓦境内,已经没有了安置布尔人的空间,只剩下奥兰治可供选择,还好阿德不仅是德兰士瓦的总督,同时也是奥兰治的总督,协调上不存在问题。 “给布尔人的补偿要过段时间才能拨付下来,这段时间,警察局要尽快接手治安,同时接手集中营,在补偿款到账之前,必须保证集中营的稳定。”菲利普也已经意识到,现在把集中营里的人放出来,说不定会造成严重的社会冲突。 实际上冲突几乎是无法避免的,这些布尔人的农场已经在战争中被没收,房屋被远征军烧毁,牲畜被一抢而空,他们肯定不甘心接受这个结果,如果就这么放任他们离开,那么接下来,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华裔农场就有麻烦了,布尔人不敢找市政府和总督府的麻烦,就只能把气撒在华裔农场主身上。 身为白人,布尔人在面对华裔的时候,还是有点心理优势的。 “目前警察局只有不到500名在编警察,我们需要进一步扩大警察局的规模,以应付越来越复杂的局面。”罗克提要求,现在正是壮大警察局的好机会。 “500名警察还不够?全约翰内斯堡只有不到一千名政府雇员。”菲利普头疼,警察局的编制已经很大了。 “如果不扩编,那么如果遇到突发事件,我们就要不得不依靠军队。”罗克不太乐观,远征军撤走后,约翰内斯堡的驻军会换成殖民地仆从军,就是那种整个团都被游击队缴械的部队,这样的部队能有什么样的战斗力? 反正罗克是不看好。 菲利普也知道殖民地仆从军不靠谱,所以不得不同意罗克的要求:“那就招募一些新的警察,不过人数不能太多,财政压力大啊——” 听菲利普感叹财政压力大,罗克也是无语,约翰内斯堡周围都是金矿,只要把税权收回来,会有财政压力? 别搞了,如果约翰内斯堡这样的城市都有财政压力,那比勒陀利亚估计要吃土。 事实证明,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确实是不缺钱,警察局接手难民营的第二天,市政府送来的物资,就在远征军管理难民营期间的基础上直接翻倍,难民营里的难民还不知道《和平协议》已经签订,所以对接手难民营的警察简直感激涕零。 罗克也适时从紫葳镇医院调来医生和护士,对难民营内的难民进行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还不错,绝大多数难民只是营养不良,并没有严重的疾病。 这其实也能从另一个侧面证明,远征军管理下的难民营是如何残酷,正常情况下,这种规模的难民营肯定是瘟疫横行,疾病丛生,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那些身患疾病的难民都已经不幸离世。 和还算稳定的难民营相比,那些放下武器,返回约翰内斯堡的布尔游击队成员更危险。 《和平协议》的第一条就规定:布尔野战部队和武装公民必须放下武器,缴出其所有或所控制的全部枪炮及战争物资。 同时《和平协议》的第六条还规定:布尔人准许保留枪支用来自卫,但须申请执照。 在约翰内斯堡地区,负责收缴武器和颁发执照的都是警察局。 罗克在所有进入约翰内斯堡的路口设置了检查站,所有返回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都只能留下一支随身携带的手枪,并且只允许保留六发子弹,其余武器必须全部上缴。 绝大多数布尔游击队成员都会服从警察的管理,也有人表示不满,但是在荷枪实弹的突击队员面前只能屈服。 《和平协议》的签订,好像是打断了布尔人的脊梁骨,他们的勇气已经在残酷的游击战中消耗的一干二净,现在只想返回家园,安静度过余生。 问题就在于,他们的家已经消失了。 于是冲突不可避免的发生。 “滚,这里不是什么该死的克鲁格斯多普,这里是紫葳镇,你们不属于这里,滚去你们该去的地方。”紫葳镇唯一的入口,警长邓恩挥舞着手中的手枪,向面前的一大群布尔人怒吼。 这一群布尔人大概有三、四十人,他们都是刚刚返回约翰内斯堡的游击队员,加入布尔联军之前,他们都是克鲁格斯多普的居民,现在,他们都无家可归。 “该死的,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紫葳镇,这里是克鲁格斯多普,你们这群该死的小偷,你们趁我们不再,偷走了我们的家。”一名四十多岁的布尔人据理力争,他的胳膊上还抱着绷带,看样子在战争中受了伤,现在还没有恢复。 “对,该滚蛋的是你们!” “这里是我们的家!” “你们这些可恶的小偷——”游击队员们纷纷叫骂,性急的已经开始催动胯下的战马,准备冲开警察和金矿保安组成的防线。 罗克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最近几天,洛克金矿将一部分保安派到紫葳镇,就是为了应对这些“回家”的布尔人。 “不要冲动,我是紫葳镇的警长,如果有人敢冒犯我这个警长的威严,那么他一定会后悔。”邓恩丝毫不让,狞笑着扳开击锤。 伴随着警察和保安们一片“哗啦、哗啦”的枪栓声。 游击队员们这时才想起他们的长武器都被没收,一时间纷纷破口大骂阴险的临时政府,还有参与谈判的布尔蠢猪。 “都别冲动——”巴克姗姗来迟。 “你们好,我是紫葳镇的镇长巴克,你们有话可以对我说。”巴克一路狂奔也是累得不轻,胯下的马用力打着响鼻。 “连特么镇长都有了!” “谁任命你的镇长?” “你们这些英国人的狗腿子——” 又是一阵叫骂声。 巴克不着急,静静地看着胳膊受伤的布尔人。 “我们是以前这里的居民,我叫巴纳德。”胳膊受伤的布尔人还算冷静。 “你好巴纳德,我是紫葳镇的镇长巴克,你的胳膊还好吗?”巴克试图套近乎,这里距离医院没多远。 巴纳德不回答,看向巴克的目光冷森森的令人发寒。 “你们应该知道的,战争爆发后,这附近的农场被政府没收,以前的房屋全部被烧毁,洛克爵士从市政府买下了这里,重建了紫葳镇,你们应该也已经看到了,现在的紫葳镇,和以前的克鲁格斯多普没有任何联系,所以抱歉,紫葳镇欢迎你们游玩,但是,这里不再是克鲁格斯多普了。”巴克的声音不高,但有种让人冷静的魔力,随着巴克的陈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游击队员们也逐渐沉默下来。 “你们说的真轻巧啊,这里不再是克鲁格斯多普了,然后我们就失去了自己的家园,还有我们的家人——”巴纳德的声音越来越低,感觉已经到爆发边缘。 “你们的家人应该没事,她们都在集中营,你们可以去看看。”巴克转移游击队员们的注意力,任由巴纳德再说下去,一场混战在所难免。 听到自己的家人都在集中营里,虽然这个消息还没有核实,但是也让大多数游击队员们都冷静下来,他们其实知道远征军是怎么对待“沦陷区”的布尔人的,正是为了保护沦陷区的布尔人,游击队才不得不深入开普作战。 只不过,他们的转战并没有让远征军放过沦陷区的布尔人,反而因为游击队愈演愈烈的袭击,促使远征军反过来变本加厉的报复集中营内的布尔人。 能怪谁? 怪战前无端加税,刻意针对英裔的德兰士瓦共和国? 还是怪垂涎欲滴,贪婪成性的资本家? 一个巴掌从来都拍不响的。 “去集中营里看看你们的家人吧,然后去市政府领取你们的补偿金,你们的安置地在奥兰治,早一天去奥兰治,就能早一天以低廉的价格购买一个农场,去的晚了,农场的价格肯定会上涨,继续在这里纠缠,你们什么都得不到。”巴克多管齐下,这是罗克和菲利普商定的方案,尽可能从内部分化布尔人,连哄带骗,诱使布尔人去奥兰治。 战争爆发前,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布尔人加起来一共44万,参加布尔联军的布尔人一共是7.7万人,其中德兰士瓦4.3万,奥兰治3万。 战争过程中,一共有3700名布尔人在战场上阵亡,3.1万人被俘虏,一万多人被流放,最后缴械投降的布尔人只剩下不到两万。 如果是这两万人瓜分300万英镑的补偿金,那每个人得到的补偿还多点。 只可惜这300万镑是补偿给所有布尔人的,所以三十万人一起分,每个人就只能得到十镑左右。 对,现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布尔人,加起来大概也就剩30万人左右,这么点人,其实奥兰治完全可以接纳。 听到自己的家人“没事”,在市政府还可以领到补偿金,有几个性急的游击队员已经按耐不住,想调转马头前往约翰内斯堡。 “我们以前的房子呢?”巴纳德还不肯放弃。 “被远征军烧掉了。”巴克实话实说。 “那么农场里的牲畜呢?”巴纳德追问。 “被远征军抢走了。”巴克表情真诚。 “那么远征军呢?”巴纳德怒不可遏,这一次没等巴克回答,巴纳德自问自答:“远征军已经撤走了,对吧?” “还没有,远征军司令部还在比勒陀利亚,皇家加拿大步枪团的驻地就在约翰内斯堡,你要是去约翰内斯堡的黑市,说不定还能找到你家以前的东西。”巴克回答的更详细,远征军真没走,有本事去找啊! 远征军,游击队肯定是惹不起的,其实紫葳镇的警察和金矿保安,这点零星的游击队员也惹不起,巴纳德他们只有三十多人,邓恩身边的警察和金矿保安却有上百人,更远处还有持枪的平民在聚集,那里人数更多,连女人和孩子都有。 巴纳德肯定想不到,华人保护自己的财产和家人,会有什么样的决心。 说句不好听的,把布尔战争中的布尔人换成华人,华人肯定是不会屈服的,布尔战争才打了27个月,布尔人就精疲力尽,不得不屈辱的投降,华人抗战打了十四年,也没有打断华人的脊梁骨。 “巴克先生,你的狡辩是没有意义的,是我们的东西,始终都是我们的,谁都不能拿走。”巴纳德不去找远征军,就在紫葳镇跟巴克死磕。 “呵呵,巴纳德先生,不要说得那么绝对,在你们来到德兰士瓦之前,德兰士瓦属于马塔贝勒人。”巴克话没有说完,既然布尔人可以从马塔贝勒人手中夺取德兰士瓦,那么英国人当然也可以从布尔人手中将德兰士瓦夺走。 需要说明的是,这时候,马塔贝勒人已经消失了。 “混蛋,当初你们抢走了我们的开普敦,现在又要来抢我们的德兰士瓦,这是我们的父辈用鲜血占领的土地。”巴纳德暴怒,巴克这是从法理上剥夺布尔人占有德兰士瓦的合理性,以巴纳德的文化水平,他说不清这会造成什么样的危害,但是巴纳德很清楚,如果他们不抗争,那么德兰士瓦,从今以后就和布尔人没什么关系了。 “我们为了德兰士瓦,同样付出过鲜血和生命!”巴克寸步不让,布尔战争中,远征军共有1072名军官和20870名士兵阵亡,这个数字可比当初布尔人击败祖鲁人时付出的代价高多了。 哦,对了,在战争中牺牲的还有二十多名华裔警察,他们也不该被遗忘。 76 集中营 丛林社会的规则就是谁的拳头大谁有理。 布尔人迁移的时候,祖鲁人也曾奋力抗争,但是工业文明对原始社会的巨大优势,将祖鲁人的抗争彻底粉碎,于是祖鲁人不得不接受布尔人占领德兰士瓦和奥兰治。 当布尔人面对实力更强大的英国人,连唯一的武器优势都已经丧失,人数上更是被彻底压制,失败也在所难免。 出来混的迟早要还,战场上打不赢就得认,上一次布尔人丢掉了开普敦,不接受英国统治的布尔人选择了大迁徙,现在布尔人还能迁徙吗? 看上去似乎不可能,毕竟上一次大迁徙时,布尔人只有大约1.5万人,所以他们可以依靠牛车完成迁徙。 而现在的布尔人却已经超过30万,虽然现在的交通工具比五十年前更先进,可以乘坐火车迁徙,但是迁,还能迁到哪儿去? 五十年前,开普殖民地以北还是祖鲁人的地盘,布尔人可以北迁。 现在德兰士瓦已经被英国领土包围,往南是开普,往东是贝专纳保护地,往北是罗德西亚,往东是纳塔尔,布尔人已经失去了迁徙的空间。 放大了说,1902年和1835年相比最大的不同,是整个非洲,甚至整个世界都已经被欧洲列强瓜分完毕,所以,布尔人已经无路可走。 也不能说无路可走,至少布尔人还能去奥兰治,甚至如果他们愿意,开普四个殖民地,他们都可以去,哪怕是德兰士瓦,他们如果愿意也可以留下来。 问题的关键在于,留在德兰士瓦能不能生存下去,没有农场,没有工作,没有生活来源,想想前途就一片灰暗。 —— 紫葳镇遇到麻烦的时候,难民营也遇到了麻烦。 《和平协议》签订后的第二天,就有游击队员来到难民营寻找家人。 接管难民营的警察不敢自作主张,于是问题最终还是反馈到罗克这里。 “开放难民营,让他们去找,如果难民想离开难民营,也放任她们离开,不过告诉她们,如果她们无家可归,还可以返回难民营继续居住一段时间,难民营会提供免费的食宿,直到补偿金到位——另外,告诉艾登,让他集合所有在编的警察前往第35号集中营增援。”罗克要防患于未然,奥兰治的集中营死亡率百分之四十,约翰内斯堡的集中营也没好到哪儿去,所以,要防备着那些失去家人的游击队员丧失理智。 迫于压力,菲利普同意罗克扩大警察局的规模,但是短时间内,罗克不可能找到足够多的合格警察,所以罗克就把主意打到那些金矿主豢养的打手和保安上,洛克金矿的保安队,现在已经全部转职为警察,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保安和打手,原本就是罗德西亚的警察,现在也要派上用场,罗克已经和艾登打过招呼,需要的时候,罗克可以临时调用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保安。 至于洛克金矿的保安,他们要保护紫葳镇,没有能力支援约翰内斯堡。 在开普联合歼灭游击队之后,罗克和艾登的关系愈发亲密,得到罗克的通知,艾登以最快的速度率领一百多名罗德西亚警察赶到第35号集中营。 开普四个地区,远征军共成立了50多个集中营。 约翰内斯堡本地有三个集中营,第35号集中营是最大的一个,巅峰时期共有一万一千多名难民,现在只剩下7000多。 艾登赶到第35号集中营的时候,罗克已经抵达,此时的第35号集中营门口聚集了数百名游击队员,近百名突击队员和侦缉队员组成防线拦在集中营门口,阻止游击队员冲击集中营。 “让开,战争已经结束了,让我们进去,我们要寻找我们的家人。” “战争已经结束了,你们为什么还不开放集中营?” “特么我们的家人还活着吗?” 游击队员们的情绪很激动,他们在开普坚持游击战的时候,家庭是他们唯一的精神寄托,对家庭的眷顾,支持着他们奋勇作战。 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他们返回家园,却发现家已经没有了,房屋被烧毁,农场被没收,家人被关进集中营,虽然他们知道远征军在德兰士瓦实行焦土政策,但是当他们真正面对这一切,他们的情绪还是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很麻烦啊!”艾登皱着眉头叹气,好在罗德西亚没有这个问题。 “确实是很麻烦,让你的人上去加固防线,我们要分批把人放进去,不能一拥而入,如果有人暴力冲击,不用客气。”罗克语气森寒,如果可以的话,罗克真的很想把马克沁架起来,这么一梭子突突突扫过去,很多问题马上就迎刃而解。 可惜只能想想,如果罗克大开杀戒,那英国政府也不会放过罗克,放下武器以后的布尔人也是英国人,而英国人,是不能随便杀的。 要不然,这些游击队员也不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围攻集中营。 当然了,只要不大肆屠杀,动用一些暴力手段还是在允许范围内的,罗克已经拿到菲利普的授权,如果真到不得不开枪的时候,警察们也不会手软。 “洛克爵士,请等等——”路易·博塔也得到消息赶到现场。 艾登不认识路易·博塔,用询问的眼神看罗克。 罗克微微摇头,示意艾登不用担心。 “洛克爵士,你好。”路易·博塔在游击队员中还是比较有威信的,看到他出现,原本骚动不安的游击队员们顿时安静不少。 “你好路易斯,这位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经理艾登,这位是——”罗克介绍到路易·博塔的时候突然语塞,该怎么介绍?前任布尔联军总司令? 布尔联军已经完了! 路易·博塔不纠结,并不怎么为消失了的布尔联军伤心,干脆自己主动介绍:“路易·博塔,一个普通的布尔人。” 这! 这个介绍有点高调,但凡强调自己是普通人的,多多少少都有点不普通。 艾登明显对路易·博塔这个名字也是如雷贯耳,不过身居高位的人,城府自然也在,所以也面不改色的握手:“你好路易斯,见到你很高兴。” 客套完毕,言归正传,路易·博塔马上就进入正题:“洛克爵士,我担心他们会给你找麻烦,所以过来看看。” “没什么麻烦的,这是我的工作——”罗克当仁不让,路易·博塔在更好,会减少罗克许多麻烦:“我会开放集中营,分批次放游击队员进入集中营寻找家人,希望他们能遵守秩序,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都不想看到有人受伤。” 这就是先打预防针了,集中营内死亡率这么高,如果找不到自己的家人,有些游击队员可能会失去理智,这些游击队员随身还携带着手枪的,虽然手枪内子弹不多,但是这些游击队员也是久经沙场,一旦有人开枪,伤亡在所难免。 “呵呵,洛克爵士,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们不能这么悲观,找不到家人并不是世界末日,德兰士瓦和奥兰治集中营这么多,说不定不在这个集中营里,就在其他集中营里。”路易·博塔不着急,慢悠悠的娓娓道来,罗克顿时醍醐灌顶。 路易·博塔说得对,不能让人绝望,哪怕是在第35号集中营中找不到家人,也不该丧失希望,应该去其他地方再找找—— 时间是会冲淡一切的,愤怒会在漫长的寻找过程中消耗殆尽,找不到家人也不是世界末日,只要还有希望,就不会丧失理智。 姜还是老的辣,罗克只想着镇压,没想到还能另辟蹊径,路易·博塔确实是厉害,不经意间给罗克上了一课。 有路易·博塔在,游击队员的情绪稳定不少,罗克带着警察维持秩序,路易·博塔就负责安抚游击队员们的情绪,现场逐渐变得持续井然。 看局面得到有效控制,罗克示意李德打开集中营大门,放第一批五十名游击队员进集中营寻找家人。 一幕幕久别重逢的悲喜剧迅速上演,顺利找到家人的游击队员欣喜若狂,战乱中还能保证完整的家庭是幸运的。 每一个走进集中营的游击队员都受到英雄般的对待,很多人围着他们打听自己家人的消息。 不仅仅是游击队员们记挂着他们的家人,难民营内的妇孺也想念参加游击队的亲人。 也有人悲痛欲绝,他们刚刚得知亲人已经离世。 44万布尔人,战争结束后还剩下30万,几乎是家家披麻,人人戴孝,有的家庭甚至在战争中全部遇难,最近这段时间,这样的悲喜剧还会不断上演。 “他就是路易·博塔?”艾登不关心集中营内的情况,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路易·博塔身上。 这家伙确实是个传奇,不管是他的敌人还是他的朋友,都不会忽视他。 “对,他就是路易·博塔。”罗克现在想去山涧那一幕,依然有淡淡的遗憾。 “真是便宜他了,这要是一个月前,啧啧。”艾登也遗憾,为了对付路易·博塔,远征军司令部曾经开出一万镑的赏格买路易·博塔的人头,现在这个赏格肯定是作废了。 “一个月前就算你找到他,你也拿不到钱。”罗克不是看不起艾登,路易·博塔这样的人,要是被艾登这样的人击毙或者抓获,那路易·博塔身上的传奇色彩就会逊色不少。 路易·博塔也注意到窃窃私语的罗克和艾登,所以直接过来,打断了罗克和艾登的交流。 “为什么不直接开放集中营,任由这些可怜人离开呢。”路易·博塔想让罗克放这些人走。 “不是我现在不放人,大部分难民已经被关进集中营一年多,她们普遍营养不良,身体虚弱,医生正在帮她们调理身体,所以过一段时间她们再离开更好,而且,她们现在离开集中营,恐怕也无处可去,你应该知道,她们的农场都被远征军没收了。”如果可以,罗克也想现在就放人,把她们撵的远远地。 但是不行,客观条件不允许,现在撵这些难民走,等于是致她们于死地,至少要等她们拿到补偿金,到时候再放她们离开。 “是啊,她们的农场都被远征军没收了,然后现在都归你们所有。”路易·博塔脸上看不出喜怒,心情肯定不怎么好。 “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是那并不是强取豪夺,而是合法赎买,这也是战争的一部分。”罗克拿到的东西,谁都别想拿走。 实际上阿德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现在愿意前往奥兰治的人,每个人都可以获得奥兰治政府无偿分配的200英亩土地,这并不在300英镑的补偿范围内,也就是说自愿前往奥兰治的人,除了土地之外,还可以得到现金补偿。 即便是这个标准,也无法弥补布尔人在战争中受到的损失,但是聊胜于无,阿德是真不希望看到战火重燃,所以在想尽一切办法安抚布尔人。 “呵呵,没谁否认这一点,洛克爵士,我们输掉了战争,所以我们接受这个结果。”路易·博塔看上去很平静,懂得隐忍的人其实很可怕。 很多华人都懂得隐忍的道理,但是放大到民族,全世界最能忍的应该是犹太人,他们忍受着全欧洲的排斥,终于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如果不考虑犹太人的秉性,这种隐忍无疑是值得尊敬的。 路易·博塔也能忍。 布尔人输掉了战争,所以必须接受目前的局面。 路易·博塔当然也可以选择对抗,就算《和平协议》已经签订,路易·博塔也可以选择相对和平的对抗方式,以路易·博塔的聪明才智,他应该做得到。 但是对抗的好处在哪里? 没有好处,如果路易·博塔选择对抗,那他也就失去了和英国政府平等对话的资格,英国政府对付叛乱分子可不会留情。 所以路易·博塔选择合作,这看上去有点屈辱,但是和布尔人的未来相比,暂时的屈辱都是可以忍受的。 换成是罗克,罗克也会选择合作。 这和立场无关。 77 喜闻乐见 还好,游击队员们来到集中营的时候,集中营的秩序还算不错。 这要是换成一个星期前,远征军管理集中营时期,估计能把游击队员们气炸肺。 远征军是什么德性大家伙都知道,他们是故意把布尔人置于死地,所以远征军管理下的集中营简直就是脏、乱、差的代表。 警察局接手集中营之后,罗克还是习惯性的对集中营进行改造,这不仅仅是为了减少疾病发生,同时也是给难民们找事做,人只要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集中营里的难民也一样。 罗克的工作还是卓有成效的,短短一个星期,集中营内外焕然一新,虽然帐篷依然破旧,难民们身上的衣服依旧褴褛,但是集中营内的卫生条件大为改善,没有了随处可见的垃圾和污水,难民们身上也干干净净,经过一个星期的调理,难民们脸上多多少少有了点血色,不再一个个看上去就跟吸血鬼一样苍白,这对于稳定游击队员们的情绪有很好效果。 也不是所有人的情绪都稳定,第35号集中营里关押的都是约翰内斯堡本地人,彼此互相之间熟人还是很多,有几名游击队员大概是从难民们口中得知家人已经遇难,所以正在放声大哭。 罗克能理解他们的悲痛,但是罗克不敢掉以轻心,这时候稍有外部刺激,正处于悲伤中的游击队员就会情绪崩溃,所以罗克示意李德保持警惕,重点注意那几个正在痛哭的游击队员。 “罗克爵士,别着急,让我去看看。”路易·博塔不想看到再有悲剧发生。 “小心点路易斯——”罗克不阻止,路易·博塔在游击队员中还是比较有威信的,罗克也不想看到悲剧发生。 得到罗克的允许,路易·博塔走到游击队员们中间,抱住那些正在哭泣的游击队员,低声在他们耳边说着什么,给游击队员最大程度的安慰。 也确实是有效果,游击队员们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跟着路易·博塔走出集中营大门。 “辛苦了,路易斯——”罗克主动迎上去。 路易·博塔向罗克微笑,刚开口想说话。 一名路易·博塔身边的游击队员突然拔枪。 “小心!”李德目眦欲裂,想上前已经来不及,只能发声提醒。 罗克以更快的速度拔出枪—— 路易·博塔的速度也不慢,四十岁的人身手依然很矫健,几乎就在游击队员拔出枪的同时,路易·博塔死死抓住游击队员的手腕,一拧一板,枪就到了路易·博塔手里。 “放开我,让我杀了他,他们杀死了我的家人。”被路易·博塔压在身下的游击队员在嘶吼。 路易·博塔不客气,直接一拳头把时空的游击队员打晕,然后高高举起手里的枪:“别冲动,都别冲动——” “都把枪放下,不准开枪!”罗克也在尽力约束突击队员。 实在是,气氛已经剑拔弩张了。 不管是游击队员还是突击队员,其实反应速度都不慢,路易·博塔刚把人控制住,反应快的突击队员和游击队员都已经拔枪在手,这时候万一谁走个火啥的,一场火并在所难免。 几名突击队员过来,从路易·博塔手中接管了失控的游击队员。 路易·博塔把手枪交给突击队员,来到罗克身边面带哀求:“罗克爵士,如果可以的话——” “我明白,路易斯——”罗克知道路易·博塔想说什么,但是这件事肯定不能就这么轻轻放过,刚才事发突然,罗克现在心跳的还是很厉害,有那么一瞬间,罗克差点就大开杀戒:“交给我们处理吧,过一段时间,等他的情绪稳定之后再说。” 这种行为,算是袭警和谋杀未遂,以前军管时期,罗克拿这种事没办法,现在军管已经结束,法庭开始恢复作用,这个失控的游击队员肯定是要受到法庭审判的。 “爵爷,您回警局吧,这里交给我处理。”李德不让罗克继续留在现场,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危险了。 以罗克目前在约翰内斯堡华人中的地位,如果罗克有个三长两短,那刚刚看到点光明的前途马上就黯淡无光,约翰内斯堡的华人也会成为无根之萍,李德现在想起来仍然后怕不已,那种情况绝对不能发生。 “走吧,走吧,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喝一杯。”刚刚缓过神来的艾登也想尽快离开,想起刚才那一幕,艾登也是心惊肉跳。 “路易斯?”罗克征求路易·博塔的意见。 “好吧,找个地方喝一杯。”路易·博塔也后怕不已,罗克现在是英国的从男爵,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会不会影响到《和平协议》先不说,愤怒的警察们说不定会把现场所有游击队员全部杀光。 甚至还有集中营里的难民。 十分钟后,警察局旁边的罗素咖啡馆,路易·博塔居然还有点不习惯这里的环境,看上去有点拘束。 “抱歉,我都忘记我上一次穿得这么整齐去喝咖啡是什么时候了。”路易·博塔自嘲。 “你们应该也是有咖啡喝的吧,远征军配发的咖啡可不少。”艾登对路易·博塔没好气儿,游击队在开普到处袭击正规军的运输队,缴获的物资兼职也不要太多。 “你是说用茶杯煮出来的那种?不不不,你不知道那种滋味,那根本不是咖啡。”路易·博塔在战前是德兰士瓦议员,生活标准肯定也是很高的,战场上的环境肯定没有咖啡馆舒服。 “战争结束后,你打算干什么?”罗克对路易·博塔的情绪有点复杂。 一直以来,考虑到布尔人上台之后的种种愚蠢行为,罗克都是以布尔人为潜在敌人。 不管是在开普敦,还是在约翰内斯堡,罗克的很多准备都是为了针对战后的布尔人。 和路易·博塔有过几次接触之后,罗克突然意识到,布尔人也不是无法沟通,类似路易·博塔这样的布尔人足够聪明,能屈能伸,遇到问题的解决方案很灵活,这样看来,华裔和布尔人之间也不一定就是纯粹的敌对关系,一定情况下,华人和布尔人也可以携手对抗英国人,至少近几年应该是这样。 最近这几年,统治德兰士瓦的一直会是英国人,所以,罗克应该适当调整对策,拉拢布尔人对抗英国人。 等过几年,如果是英国人继续在台上,那罗克就继续拉拢布尔人对抗英国人,如果是布尔人上台,罗克也应该联合英国人对抗布尔人,直到华人有足够的自保能力,罗克才会考虑把布尔人和英国人全都甩开。 “还能干什么呢,和平年代,军人应该解甲归田,等把德兰士瓦这边的事处理完,我想,我会去奥兰治,或者是德属西南非洲买一个农场,然后多生几个孩子,再把孩子们养大成人——”路易·博塔的眼神中有向往,罗克相信,路易·博塔说的是真的。 很难想象,已经40岁的路易·博塔还没有孩子,不过这也不是不能理解,阿德总督同样没有孩子,结果去世的时候连爵位都没人继承。 那时候阿德已经是子爵了。 想想,应该快了,《和平协议》签订后,英国政府还会有一波封赏,这一次罗克也榜上有名,只是不知道伦敦会不会也把罗克的封地封在德兰士瓦。 罗克是希望伦敦把罗克的封地封在德兰士瓦的,哪怕和亨利一样是荒郊野岭也行,万一在英国本土就惨了,考虑到英国本土的情况,即便罗克被封为男爵,封地也不会太大,而且也不会有多少产出。 在德兰士瓦不一样,在伦敦眼里,德兰士瓦的土地是不值钱的,亨利的封地面积就超过1500平方公里,罗克不要这么大,有一千平方公里就行,距离约翰内斯堡越近越好。 约翰内斯堡周围可都是金矿,现在还有很多金矿没被发现,一千平方公里,就算是撞运气,也能撞到一两个吧—— “没想过东山再起?”罗克还是打探路易·博塔的意思。 “呵呵呵——”路易·博塔笑笑不说话,这个问题对于现在的罗克和路易·博塔来说是交浅言深。 罗克不着急,别听路易·博塔现在说得好听,这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保罗·克留格尔倒施逆行时,路易·博塔会据理力争,远征军入侵德兰士瓦时,路易·博塔也会坚决反抗,如果未来布尔人需要有人维护他们的利益,路易·博塔同样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 相对来说,艾登就不够了解路易·博塔,所以路易·博塔说完后,艾登就面带不屑。 当然是在路易·博塔看不到的角度。 接下来的几天内,路易·博塔一直留在约翰内斯堡,协助警察局维持难民营的秩序。 大多数和家人顺利团聚的游击队员们选择远走奥兰治,每一个离开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约翰内斯堡市政府都会额外补偿10镑的路费,他们到达奥兰治之后,就会获得奥兰治政府允诺的农场。 也有部分人选择去德属西南非洲,他们并不在乎补偿金和农场。 罗克能理解这些人的决定,战争中不止是罗克一个人发了财,很多游击队员也小有积蓄,比如前阵子在约翰内斯堡被捕的克里夫,他随身携带的金饰,就价值500镑以上,如果克里夫没有来约翰内斯堡,而是拿着这些钱去德属西南非洲,那么克里夫可以很轻松的在德属西南非洲置办一个面积在2000英亩以上的农场。 相对来说,德属西南非洲的农场,可比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便宜多了。 罗克不在乎布尔人去哪里,只要不留在约翰内斯堡就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离开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越来越多,可是还是有数千名布尔人留在约翰内斯堡不肯离开,她们中有人还在等他们的家人,有的人则是因为战争期间和英国人有过某种程度的接触,而不得不选择留在约翰内斯堡。 “整个战争过程中,至少有数千名布尔人和远征军士兵有染,现在远征军已经撤出德兰士瓦,这些女人和那些遗腹子就被留在约翰内斯堡,这部分人估计有数千人之多,我们不能强迫她们离开约翰内斯堡,布尔人不会接纳她们,同时因为那些孩子的父亲,我认为,我们有必要给她们一些帮助,让她们在约翰内斯堡安顿下来。”内政处长布莱克·纳尔逊在市长会议上提出,应该把这部分布尔人留下来。 “那些遗腹子和远征军没关系,我们不该留下她们,《和平协议》有规定,她们应该去奥兰治。”马库斯·博福特还是态度强硬。 在这个问题上,包括罗克在内,其他人都不发表任何意见。 菲利普直接看罗克,这回罗克想装傻都不行。 “把她们留在约翰内斯堡也不是不行,她们现在离开难民营,很多人恐怕结局不会太好,昨天在难民营里,一个游击队员发现他的妻子有了身孕,居然直接开枪把他的妻子打死——”罗克的话引来一片压低了声音的笑声,参加会议的都是英国人,他们对布尔人很反感,这样的事,肯定是喜闻乐见。 罗克不受干扰,继续不紧不慢:“现在难民营里有身孕的布尔女人超过三千,她们都和自己的丈夫已经分开一年以上,有些人的丈夫已经战死,这部分不讨论,主要是那些丈夫尚在的布尔女人,前段时间难民营开放,就有人向警察求助,希望获得警察的保护,现在看来,这个问题已经刻不容缓。” 罗克说的是事实,这种情况,在任何沦陷区内都很正常,这也属于战争引发的悲剧,而且是远征军造成的。 现在远征军已经撤走,约翰内斯堡的官员就要为他们擦屁股,不擦还不行,如果因为这些事引发暴力事件,远征军可不负责任。 (抱歉,有些情节不能写得太详细,请兄弟们原谅——) 78 英雄迟暮 这些战争期间主动或者被动和远征军士兵发生关系的布尔人,现在都被警察局安置在约翰内斯堡市内的一个新建的居民小区内。 这时候的居民小区,当然也别奢求什么大阳台、高采光,其实就是一个一个的筒子楼,厨房和卫生间都是公用的,客厅当然也不用想,房间的面积是挺大,只可惜没有分割,所以只能凑活住,生活品质谈不上。 如果人数少一点的话,那么罗克就可以把她们安置在紫微医院内。 现在就别想了,一下子几千人,紫微医院也照顾不过来,那些正在学习医术的华裔小护士倒是幸福了,未来她们练手的机会多得很。 “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警察局要给她们适当的帮助,既然这部分人不被布尔人接纳,那么她们就只能依靠我们。”菲利普不避讳讨论这个问题,关键还是约翰内斯堡人口太少,能留住一点是一点,这些布尔女人不被布尔人接纳,至少不会给市政府带来威胁。 罗克不说话,低头装模作样的做记录,这个问题罗克和路易·博塔也讨论过,路易·博塔虽然哀其不幸,其实也是怒其不争,最终路易·博塔也同意约束游击队员,适当保护那些布尔女人。 “收留她们说起来简单,但是未来麻烦会很多,这些女人没有丈夫,因为要照顾孩子,估计也不能工作,那么她们的生活来源还是个问题。”马库斯·博福特在这个问题上很固执,主要还是这部分人不能制造税收,纯粹就是财政负担。 “我们可以成立公立幼儿园,同时尽可能帮助她们寻找工作,比如政府部门的文职岗位,其实都可以使用女职员,洛克爵士在紫微医院和紫葳公学已经进行了不少这方面的尝试,效果应该还是不错的。”布莱克·纳尔逊拿罗克举例,看在罗克的面子上,马库斯这回总算没反驳。 关于女性职员,其实在这个时代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早在工业革命初期,工厂就招聘女工,那些纺织厂的工作,男人其实真没女人称职。 别说女人,现在的工厂里,连童工都很常见,他们从事着和成年人一样的工作,但因为效率不高,薪水远远不如成年人。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女人和孩子其实都在工作,但是关键问题在于,她们和成年男性的工作相同,但是因为效率不一样,所以拿到的薪水远低于成年男性,这就是西方要求“同工同酬”的初衷,关键问题不在于“同工”,而是在于“同酬”。 紫微医院和紫葳公学不存在这个问题,罗克在二十一世纪已经习惯了男女平等,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不会犯错误。 在紫微医院和紫葳公学,从事同样工作的前提下,女性员工拿到的薪水,和男性员工基本上差不多,所以凯·马洛里医生来到紫微医院,才会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是的,女性在某些不需要体力的工作岗位上,其实比男性更称职,她们更细心,更有忍耐力,更珍惜工作机会,在紫微医院和紫葳公学,同等条件下,女人比男人毫不逊色。”罗克在这个问题上毫不犹豫的支持女人出来工作,但这个支持是有条件的,罗克只支持布尔女人,以及英国女人走出家门工作,华人就算了,华人还是待在农场里相夫教子比较好。 其实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双职工家庭对于生儿育女的影响显而易见,夫妻俩整天都忙于工作,自然没精力生儿育女,即便有了孩子,也多半没时间教育,最终会出现很多不和谐问题。 相对来说,约翰内斯堡的华人家庭大多是农场主,这个工作其实是很清闲的,现在可以雇佣祖鲁人,未来有农业机械,所以华人可以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享受生活上,开枝散叶自然也就成了必然。 当然了,这个享受生活也只是现阶段暂时性的,等未来华人的人口基数大到一定程度,华人肯定也要出来工作,不过那时候,华人要面对的估计就是另一个局面了。 “那就这样定了,收留这些布尔人,帮她们找工作。”菲利普拍板,当老板就是轻松,动动嘴就行,罗克他们就是跑腿的命。 散会后,罗克马不停蹄的赶往小斯位于约翰内斯堡市郊的别墅,去见塞西尔·罗德斯这位传奇人物。 塞西尔·罗德斯从伦敦返回开普敦后,身体就一直不好,这几个月,塞西尔·罗德斯一直在开普敦养病,几天前刚刚回到约翰内斯堡。 已经不错了,另一个时空的塞西尔·罗德斯根本没看到《和平协定》签字,临死的时候惦记的是:他们不会改掉罗德西亚的名字吧—— 塞西尔·罗德斯没想到的是,英国政府不仅改掉了罗德西亚的名字,还把罗德西亚收回,然后允许罗德西亚独立,最后导致罗德西亚民不聊生。 真的民不聊生,南非公司管理罗德西亚的时候,罗德西亚还是挺不错的,虽然罗德西亚(南罗德西亚,当时北罗德西亚已经被英国政府收回)没有什么像样的矿产资源,但是依靠着发达的农业,罗德西亚曾经被誉为是“非洲的面包房”。 冷战开始后,罗德西亚成为两大集团对抗的牺牲品,美国对罗德西亚实施经济封锁,罗德西亚就把农产品卖给葡属东非,葡萄牙人把从罗德西亚购买的农场品打上葡萄牙人的标签,照样畅销全世界。 致命威胁来自毛熊,毛熊向罗德西亚祖鲁人支援武器,支持祖鲁人武力反抗白人的“压榨”。 罗德西亚因为美国的封锁,得不到国际支持,甚至连武器都买不到,结果祖鲁人成功上台,短短十年之内,罗德西亚从“非洲的面包房”,沦落为连粮食都无法自足,需要国际社会支援。 到罗克穿越到时候,罗德西亚依然是全世界最贫困的地区之一。 罗克知道这一切,但是却没办法告诉塞西尔·罗德斯。 塞西尔·罗德斯已经通过小斯的转述,对罗克有了一定的了解。 和小斯预想中的一样,塞西尔·罗德斯对罗克很感兴趣,所以刚回到约翰内斯堡,就迫不及待的让小斯去找罗克。 “哇哦,洛克爵士,你真是出乎我意料的年轻,我在你这年级的时候,刚刚开始在金伯利涉足钻石行业,你现在却已经成为从男爵,哈哈哈哈——”塞西尔·罗德斯笑得有点悲凉,罗克能理解,哪怕塞西尔·罗德斯现在家财万贯,伦敦政府也不会给塞西尔·罗德斯封爵。 很神奇吧? 其实很正常,不封爵,塞西尔·罗德斯就算是世界首富,也只是平民,在国王需要的时候,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割罗德斯家族的韭菜。 如果封了爵就不行了,有了爵位,塞西尔·罗德斯就成了特权阶级,如果国王再对塞西尔·罗德斯动手,那就要考虑整个贵族群体的反应。 所以,女王可以把整个罗德西亚都交给塞西尔·罗德斯管理,但不会给塞西尔·罗德斯爵位,哪怕一个小小的“从男爵”也不行。 从男爵—— 也是贵族! “我只是运气好罢了。”罗克在塞西尔·罗德斯面前,并没有多少骄傲的资本,这个家伙才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精英人士。 可惜的是,精英人士的人生已经即将走到尽头,罗克不知道以前的塞西尔·罗德斯是什么样,现在的塞西尔·罗德斯已经垂垂老矣,他有严重的心脏病,说上一两句话就要剧烈的喘息一阵子,脸上有着明显不健康的潮红。 就在塞西尔·罗德斯身边,小斯正一脸关切的看着他,不远处还有塞西尔·罗德斯的私人医生,罗克来的时候,小斯就跟罗克交代过,塞西尔·罗德斯不能和罗克聊太长时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塞西尔·罗德斯斩钉截铁,声音虽然已经有点含糊,但是气势犹在:“20年前,巴钠托要收购我的德比尔斯矿业公司,所有人都认为我输定了,但是最后是我的德比尔斯矿业公司收购了巴钠托的金伯利中央矿业公司,这才有了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 其实塞西尔·罗德斯记错了,这不是20年前,而是14年前。 很正常,罗克也不会指出,跟塞西尔·罗德斯这种人交流,要珍惜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争论上。 “战争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机会,但是为什么其他人抓不住,你能抓住?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塞西尔·罗德斯看向罗克的目光充满了羡慕,估计也是想起了自己的峥嵘岁月。 只可惜,属于塞西尔·罗德斯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你对罗德西亚怎么看?”塞西尔·罗德斯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所以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罗德西亚。 “很危险,罗德西亚就像之前的德兰士瓦,四面领土都被开普包围,所以面对帝国的进攻,德兰士瓦无力招架——”罗克的话让塞西尔·罗德斯频频点头,这会儿塞西尔·罗德斯看罗克的眼神又充满欣赏:“现在的罗德西亚,就像以前的德兰士瓦,北面是法国人,东面是葡萄牙人,西面是德国人,所以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危机重重。” 换成是其他人,罗克绝对不会这样说,但是当着塞西尔·罗德斯的面这么说没问题,罗克相信,塞西尔·罗德斯一定明白罗克的意思,要不然,塞西尔·罗德斯死的时候也不会关心,人们会不会改掉“罗德西亚”这个名字。 这里的人们是谁? 塞西尔·罗德斯担心的就是英国政府,只不过,塞西尔·罗德斯也不敢直接挑明。 “正确!那么怎么打破这个局面?”塞西尔·罗德斯表情振奋,小斯忧心忡忡,旁边的医生想过来干涉。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的时间不多了——”塞西尔·罗德斯不让医生过来,很有深意的看了小斯一眼。 小斯的眼眶有点红,用力吸着鼻子点头。 “洛克,你认为应该怎么打破这个局面?”塞西尔·罗德斯回过头来继续用期待的眼神看罗克。 “尼亚萨兰,打破局面的关键在于葡萄牙人,罗德西亚需要一个出海口,尼亚萨湖距离印度洋只有不到200公里,通过葡属东非,罗德西亚就可以拥有一个出海口,有了出海口,罗德西亚就不惧任何危险。”罗克这段时间详细研究过罗德西亚的地图,对罗德西亚的情况了然于心。 其实当初的德兰士瓦共和国,也是因为没有出海口,所以才被远征军活活逼死。 如果德兰士瓦共和国有一个出海口,那么德兰士瓦共和国就会源源不断的获得国际援助,不至于落到弹尽粮绝,以战养战的地步,只能依靠缴获远征军的物资,和远征军艰苦作战。 远征军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战争后期,远征军把所有的步枪都换成李·恩菲尔德,就是为了不让布尔游击队得到补给。 李·恩菲尔德的口径是0.303英寸,布尔游击队使用的马蒂尼·亨利是0.402英寸,它们的子弹不通用。 “太对了!就是这样——”塞西尔·罗德斯看向罗克的目光简直老怀大慰,回过头来,塞西尔·罗德斯拍着小斯的肩膀哈哈大笑:“记住,以后如果有事情拿不定主意,就来找洛克,你说的没错,洛克是个聪明人,和我一样聪明!” 这个夸奖有点过分,罗克感觉都有点受宠若惊。 “洛克,你可能还不知道,伦敦想把尼亚萨兰的管理权收回去——呵呵,我还没死呢,那些人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塞西尔·罗德斯剧烈喘息,胸口起伏的很厉害。 “父亲,别说了,我誓死不会让他们如愿!”小斯红着眼圈发誓。 “你不行,你对付不了那些老家伙,洛克,把尼亚萨兰给洛克,让洛克去对付那些老家伙——”塞西尔·罗德斯剧烈咳嗽起来,医生马上和一大群护士跑过来。 真的是英雄迟暮。 79 一个时代结束了 以塞西尔·罗德斯的功绩来说,就算英国政府把塞西尔·罗德斯封为“公爵”都不过分。 但是英国政府完全无视塞西尔·罗德斯的功劳,亨利那样的家伙,英国政府可以封为男爵,罗克这样的黄人,英国政府可以封为从男爵,但是对塞西尔·罗德斯,英国政府却吝啬的连个“爵士”都不给。 其实罗克能理解,如果罗克是英国首相,或者是英国国王,罗克也不会给塞西尔·罗德斯封爵,这样一来,等塞西尔·罗德斯死后,英国政府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分拆罗德西亚,将罗德西亚的所有权利都收归国有。 塞西尔·罗德斯之所以这么迫切的想见到罗克,就是在为罗德西亚寻找破局的办法。 罗克都能想到通过尼亚萨兰破局,塞西尔·罗德斯当然也能想得到,但是塞西尔·罗德斯已经老了,人生之路已经即将走到尽头,已经没有精力为罗德西亚寻找出路了,就算是塞西尔·罗德斯告诉小斯,可以通过尼亚萨兰为罗德西亚寻找出路,恐怕以小斯的能力,也没办法完成这个任务,所以塞西尔·罗德斯才会把尼亚萨兰给罗克。 或者说,塞西尔·罗德斯宁愿把尼亚萨兰送给罗克,也不会把尼亚萨兰交给英国政府。 这或许是塞西尔·罗德斯对英国政府最后的反抗。 就像塞西尔·罗德斯说的那样,另一个时空,1902年3月26日,塞西尔·罗德斯因心脏病医治无效去世。 1904年,英国政府收回南非公司对尼亚萨兰的行政权。 1923年,英国政府收回南罗德西亚的行政权。 1924年,最后的北罗德西亚也被英国政府收回。 “洛克,身上有没有带钱?”看着塞西尔·罗德斯被医生和护士送进急救室,小斯泪眼朦胧的问罗克。 对,小斯在家里为塞西尔·罗德斯装了个急救室,就是为了抢救塞西尔·罗德斯。 罗克摸遍全身,连一个便士都没有,只能无奈向小斯摊手。 “你特么为什么不带钱?哪怕一个便士也行啊!”小斯彻底崩溃,泪水喷薄而出。 罗克轻轻揽住小斯的肩膀,内心无限悲凉。 小斯捂着脸嚎啕大哭,天知道他这段时间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塞西尔·罗德斯有多出色,小斯的压力就有多大。 在这个时代,塞西尔·罗德斯绝对有资格被列为最出色的那群人之一,那么,小斯的压力—— 好吧,压力山大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好半天,小斯才慢慢停止了抽泣。 罗克放开小斯,和小斯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你欠我一便士。”小斯抹干眼泪,努力向罗克挤出一个微笑。 罗克苦笑着点头,这个人情太大了,大到罗克都感觉难以承受。 这所谓的“一便士”,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就是罗克得到尼亚萨兰的价格了。 尼亚萨兰,就是未来的马拉维,尼亚萨兰的面积大约为11.8万平方公里,境内有非洲第三大的尼亚萨湖,二十一世纪的尼亚萨兰有1800万人,这个时代嘛—— 呵呵,不到十万。 而且绝大部分都是当地土著,英国人估计只有几百人,或者是只有百十人。 想想就明白,1895年,塞西尔·罗德斯拿下罗德西亚,然后到1898年,才有180个英国人来到罗德西亚,现在才过去四年,整个罗德西亚估计最多也就三五千英国人,南非公司开发南北罗德西亚都人手不足,尼亚萨兰就别提了,英国政府就是基于这一点,才要求收回尼亚萨兰的行政权。 你看,既然南非公司无力开发尼亚萨兰,那还是交给国家来开发吧,留着也是浪费不是—— 塞西尔·罗德斯肯定不认为是浪费,但是塞西尔·罗德斯已经没有时间开发尼亚萨兰了。 至于小斯,他能保住罗德西亚就不错了,尼亚萨兰,如果不送给罗克,那就只能交给英国政府。 所以小斯宁愿把尼亚萨兰以“一便士”的价格卖给罗克,也不会把尼亚萨兰交给英国政府。 罗克还能怎么办呢? 送到嘴边的肥肉,罗克肯定要吃的,既然从男爵没有封地,那我自己买块地总行吧,如果英国政府不同意,那好,请先让英国本土那些占有大量土地的大贵族把占有的土地吐出来。 首相要是敢这么做,估计会被二十位公爵联手活活喷死。 所以首相不会的。 更何况,此时的首相是罗伯特·盖斯科因·塞西尔,他本人就是第三代索尔兹伯里侯爵,也是最后一个担任首相的贵族。 大概再过几个月,索尔兹伯里侯爵就会因病退休,将职位让给自己的外甥亚瑟·贝尔福。 看到没:让!!! 说好的民主选举呢? “如果我父亲身体健康,他们绝不敢这么做,但是你也看到了,我父亲已经老了,他没有能力再保护我了,所以洛克,抱歉,这是我给你找的麻烦。”小斯对罗克充满歉意。 “别这样,塞西尔,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如果这是麻烦的话,请多给我一些吧。”罗克大包大揽,汝之砒霜,吾之蜜糖。 “好啊!”小斯哈哈大笑,脸上还带着泪。 转天,罗克就知道小斯的这句“好啊”有多好,在小斯派人送来的土地转让协议上,尼亚萨兰的面积,足足20万平方公里,比原来的11.3万平方公里差不多翻了一倍。 而且,小斯只把土地转让给罗克,并不包括土地上的人。 所以,小斯会主动把尼亚萨兰境内的人全部带走,把一个干干净净的尼亚萨兰交给罗克。 当然了,这里的“人”特指白人,也就是南非公司的开拓人员,剩下的祖鲁人小斯不管,随便罗克怎么折腾。 罗克拿着这份土地转让协议,在警察局的办公室里足足坐了一个上午。 午饭都是李德给罗克送到办公室的。 “李德,你说,要是天上掉块馅饼,有只狼要跟你抢,那你怎么办?”罗克感觉精神都有点恍惚。 “还用说嘛,把狼打死!”李德凶狠脸。 罗克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这顿饭吃的香的很,填饱肚子,罗克感觉自己已经脱胎换骨,亨利才1500平方公里的封地,就在罗克面前嘚瑟个不行,罗克现在有20万平方公里,很想去找亨利炫耀一下。 亨利还在比勒陀利亚度蜜月呢,也不知道他这个蜜月要度多久,罗克不去给亨利添堵,出门骑上北风直奔紫葳镇去找道格拉斯。 “教授,我把尼亚萨兰买下来了。”罗克直奔主题。 “尼亚萨兰?”道格拉斯惊讶得很,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背后的利益纠葛。 “对,尼亚萨兰,整整20万平方公里,我要在尼亚萨兰成立一个农业公司,应该怎么做?”罗克在尼亚萨兰就不搞三五百英亩的小型农场了,二十万平方公里,足够罗克大展拳脚,成立一个超级农业公司。 “还能怎么做,你就把尼亚萨兰当成是一个大农场,只不过这个农场的面积大的有点离谱,不过本质上都一样,紫葳镇周围的农场也都是这么经营的,你的农场要多雇点人而已。”道格拉斯不考虑其他问题,只考虑怎么经营农场,果然单纯的人比较幸福。 “人口不是问题,接下来,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口抵达德兰士瓦,现在把那些人都送到尼亚萨兰就行了。”罗克不担心人不够用,实在不行,罗克就把地下室里的黄金都拿出来,还怕没人? 简直要多少有多少好吧! “那就没问题了,雇佣一些技术人员指导他们搞养殖,再雇佣一些职业经理人调配物资分配,最后雇佣一些保安保护他们,很简单。”道格拉斯不知道,一向英明神武的罗克为什么会在这个问题上犯迷糊。 “哈哈哈哈,是我想的太复杂了,谢谢你教授。”罗克醍醐灌顶,这事儿吧,换成其他人操作,估计是困难重重,但是换成罗克,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也不能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吧,罗克还是需要总督府的帮助,所以回头又去找阿德。 “修建通往罗德西亚的铁路,为什么?”阿德很不习惯罗克这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工作方式,老老实实的发展德兰士瓦不好吗?是挖黄金不开心,还是当警察局长不够爽? “商业需要——”罗克才不会说是自己想修铁路,塞西尔·罗德斯可以利用罗克对抗英国政府,罗克也可以利用南非公司发展尼亚萨兰,大家各取所需,一起挖大英帝国的墙角:“南非公司想修建一条通往罗德西亚的铁路,所有的费用,全部由南非公司承担,塞西尔·罗德斯担心您这边不会同意,所以希望我能帮他疏通关节。” 罗克说的很随意,甚至不避讳他和塞西尔·罗德斯之间存在着某种交易。 这种事,也没办法避讳,现在阿德还不知道罗克买下了尼亚萨兰,但迟早会知道的,现在不明说,到时候阿德会更生气。 “塞西尔·罗德斯给了你什么好处?”阿德嘴角带着明显的嘲讽。 罗克和阿德说的塞西尔·罗德斯,指的都是小斯,至于老塞西尔·罗德斯,不管是罗克还是阿德,如果要提及,都是要带个先生的。 “尼亚萨兰,小斯会把尼亚萨兰卖给我。”罗克实话实说。 “尼亚萨兰?愚蠢!”阿德勃然变色,这才是合格的政客,一叶落知天下秋,道格拉斯只能当教授。 “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快不行了——”罗克心情黯然,不管其他人如何评价塞西尔·罗德斯,罗克只会感激他。 确实是感激,虽然塞西尔·罗德斯把尼亚萨兰卖给罗克,有借助罗克对抗英国政府的意思,但是—— 但是那毕竟是20万平方公里土地啊,罗克为英国政府出生入死,英国政府又给了罗克什么? 一个有名无实的“从男爵”而已。 罗克又为塞西尔·罗德斯做过什么? 除了配合小斯糊弄调查团,罗克几乎什么都没做过! 但是塞西尔·罗德斯就在只有一面之缘的情况下,把尼亚萨兰送给罗克。 如果英国政府也对罗克这么大方,罗克会死心塌地为英国政府效力,但是英国政府没有,所以,不管其他人怎么评价塞西尔·罗德斯,怎么骂塞西尔·罗德斯,罗克都不会骂,只有感激。 “塞西尔·罗德斯快不行了?”阿德表情复杂,心情更复杂。 相比罗克,阿德更了解塞西尔·罗德斯。 正是因为塞西尔·罗德斯主动挑起和布尔人之间的战争,阿德才得以来到开普担任南非专员和开普殖民地总督,从这个角度上说,把塞西尔·罗德斯说成是阿德的贵人都不为过。 关于英国政府对待塞西尔·罗德斯的不公正待遇,阿德肯定是知道的。 不过身为大英帝国的男爵,阿德肯定不会站在塞西尔·罗德斯的立场上,帮塞西尔·罗德斯说话。 但是这并不妨碍,阿德在得知塞西尔·罗德斯命不久矣时的震惊。 对英国,塞西尔·罗德斯是有功劳的,别人不知道,阿德肯定知道。 “是的,他病的很严重,医生的结论,最多三个月。”罗克心情沉重,塞西尔·罗德斯去世后,罗克就要面对英国政府的压力。 “法——”阿德不知道为什么爆了粗口。 当天,阿德就和罗克一起前往约翰内斯堡,亲自拜访塞西尔·罗德斯。 罗克不知道塞西尔·罗德斯和阿德聊了些什么,当天晚上,罗克就得到总督府的通知,总督府同意修建比勒陀利亚到索尔兹伯里之间的铁路。 索尔兹伯里这个名字,就来自现任的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 第二天一早,小斯传来噩耗,塞西尔·罗德斯因病医治无效,于昨晚在家中去世。 罗克立即前往小斯家,和小斯一起为塞西尔·罗德斯操办后事。 “什么都不用做,不用大操大办,不用发讣告,不用通知伦敦,把他葬在索尔兹伯里附近的山坡上——”小斯失魂落魄,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为他挡风遮雨,再也没有人对他耳提面命,再也没有人关心他过得好不好,再也没有那个身影可以依靠。 这是成长的一部分,罗克希望小斯能振作起来,真正负起他应该承担的责任。 一个时代结束了。 80 鼻屎大的国家 塞西尔·罗德斯的后事简单的令人发指,和他本人的身份极不相符。 参加葬礼的除了罗克之外,还有阿德、菲利普、亨利三位男爵,其中阿德是作为国王爱德华七世的特使参加,塞西尔·罗德斯为了大英帝国呕心沥血一辈子,国王终于还是在塞西尔·罗德斯去世时,给了塞西尔·罗德斯应有的礼遇。 葬礼结束后,罗克和小斯在阿德、菲利普、亨利三位男爵的见证下,签署了关于尼亚萨兰的转让协议。 “一便士,你这家伙的运气可够好的。”亨利的表情很复杂,哪怕尼亚萨兰是穷乡僻壤,20万平方公里也够大了。 尼亚萨兰可不是穷乡僻壤,因为对罗克的内疚,小斯在确定尼亚萨兰范围时,大度的将尼亚萨拉的范围确定为20万平方公里,这样一来,就包括了一部分原本属于北罗德西亚的土地,这部分土地,恰好将原本属于北罗德西亚的赞-岗铜矿带包括在内,这条铜带上铜的储量占世界总储量的四分之一。 除了铜矿之外,尼亚萨兰境内还有一个储量为11600吨的高品质铀矿,有非洲第三大的淡水湖,有直通印度洋的希雷河,这也就意味着,以后罗克再移民的话,就不用通过德班或者开普敦中转,移民船可以通过希雷河,直抵尼亚萨兰境内。 “你只看到价格便宜,却没想到这一便士背后要付出的代价。”罗克没有多高兴,还没从塞西尔·罗德斯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 塞西尔·罗德斯去世,确实是给罗克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阴影。 对比塞西尔·罗德斯和罗克的人生轨迹,会发现他们有着非常相似的背景和经历,都是一贫如洗来到开普,都是通过矿产资源进行原始积累,都是彻头彻尾的殖民主义者。 罗克和塞西尔·罗德斯最大的不同是,罗克一开始就加入开普殖民体系,成为殖民政府的一部分,哪怕拥有了金矿和大量农场,罗克也没想着脱离殖民政府单干。 塞西尔·罗德斯是在功成名就之后才加入殖民体系,通过进步党在开普殖民地的议会选举中获得胜利,继而担任总理顺利组阁,这时候,塞西尔·罗德斯已经有了雄厚的经济和政治实力,所以英国政府不会真正信任塞西尔·罗德斯。 纵然如此,塞西尔·罗德斯依旧凭借着雇佣兵和英镑,将罗德西亚变成英国领土,甚至在临死前,塞西尔·罗德斯还成立了“罗德斯奖学金”,专门向美国学生提供到牛津大学留学的机会,未来的美国总统克林顿,就是靠这一奖学金,成了牛津大学的学生。 塞西尔·罗德斯成立“罗德斯奖学金”的目的,是为了在美国学生中培养亲英派,最终为大英帝国“收复”美国创造条件。 这个目的怎么样? 罗克自问,自己都没有这么大魄力。 站在“殖民主义”的角度上,塞西尔·罗德斯毫无疑问是位巨人,这么一位“巨人”都落得这么一个悲惨的下场,罗克的未来会怎样? 说实话,罗克也不知道。 “不用担心,尼亚萨兰在你名下,和在罗德斯家族名下是两码事,如果殖民地事务部想收回尼亚萨兰,你就可以去上院控诉,殖民地事务部的人会吃不完兜着走。”亨利没把这当回事,英国上院是贵族的后花园,原则上每一个贵族都有进入上院成为议员的权利,所以上院必定会维护贵族的利益。 哪怕,罗克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从男爵。 “别想得那么简单,那个鞋匠的儿子是不会放弃的。”菲利普不太乐观,“鞋匠的儿子”指的是殖民大臣张伯伦。 这个张伯伦不是未来那个著名的“绥靖主义”张伯伦,而是那个张伯伦的父亲——约瑟夫·张伯伦。 约瑟夫·张伯伦是英国维多利亚后期最引人注目的政治明星,也是最具争议性的人物。 约瑟夫·张伯伦出身自由党,但是却一手毁掉了自由党。 他在议会呼风唤雨,却造成了英国自17世纪的内战以来最大的议会分裂。 他身处自由贸易的鼎盛时期,却被自由主义的领袖人物约翰·布莱特称为内阁中唯一的“沙文主义者”。 未来的英国首相内维尔·张伯伦(约瑟夫·张伯伦之子)和温斯顿·丘吉尔都深受约瑟夫·张伯伦影响。 约瑟夫·张伯伦在担任殖民大臣期间,力求改变英帝国各殖民地之间的薄弱联系,试图将大英帝国变成英国和各自治领联手管理的“企业”,大家共同分享管理帝国的权力。 为了实施这一计划,约瑟夫·张伯伦试图建立帝国议会,给自治领与英国平起平坐的地位,约瑟夫·张伯伦甚至支持和帮助澳大利亚成立联邦,以提高殖民地的政治地位。 《和平协议》签订后,著名布尔将领杨·史沫资前往英国争取支持,顺便邀请约瑟夫·张伯伦前往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实地考察战后布尔人的安置工作。 实地考察应该只是约瑟夫·张伯伦此行目的的一部分,约瑟夫·张伯伦这一次来开普,肯定也会关注尼亚萨兰,菲利普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殖民大臣还能把尼亚萨兰收归国有?”亨利不相信约瑟夫·张伯伦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问题是,约瑟夫·张伯伦真敢! 所以菲利普冷笑着看亨利。 亨利马上就败退,实在是老男爵积威已久,亨利这个小男爵承受不住。 “铁路的问题不用担心,法尔瓦特勋爵已经将铁路修到法尔瓦特境内,继续向北就能延伸到索尔兹伯里,你父亲临终时希望我能给你力所能及的帮助,能帮的忙我一定帮,你也要尽快振作起来,继承你父亲的遗志,把南非公司经营好。”阿德和小斯也在交流,看向小斯的目光有点复杂。 作为南非专员,管理南非四个殖民地和贝专纳保护地,以及罗德西亚是阿德的份内工作,但是因为罗德西亚的特殊地位,罗德西亚并不属于阿德管理。 这并不意味着阿德就不关心罗德西亚,事实上,塞西尔·罗德斯在世的时候,阿德一直希望英国政府能将罗德西亚收归国有,但是在塞西尔·罗德斯去世之后,阿德对罗德西亚的看法却发生了变化,英国政府对待塞西尔·罗德斯太不公平了,连阿德这个局内人都看不过去。 “谢谢,我会的。”小斯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成熟起来,他现在应该不会为了一辆车雇佣一个维修团队了。 法瓦尔特水泥厂立项后,亨利就开始修建比勒陀利亚到法瓦尔特的铁路,修建铁路的都是祖鲁人,至今为了这条铁路,已经付出数百条生命的代价,阿德为此也承受了不少压力。 这条铁路是亨利和罗克合资修建的,这也就意味着,亨利和罗克拥有铁路的完整所有权,以后罗德西亚如果要通过铁路运送物资,也要和亨利、罗克搞好关系。 “对于罗德西亚,你有什么打算?”阿德还是想看看小斯有没有守住这份家业的本事。 “南罗德西亚因为资源匮乏,所以是以农业为主,北罗德西亚矿产资源丰富,我准备和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共同开发,至于尼亚萨兰,那现在是洛克爵士的产业了。”小斯确实是有计划,这个时代的精英不止是罗克,小斯身边肯定也有智囊团。 “好好去做吧。”阿德持保留态度,再好的计划也需要强大的执行力,罗克就是因为有强大的执行力,所以才能爬的这么快。 葬礼结束后,阿德和菲利普、亨利一起返回德兰士瓦,罗克还不能回去,他要和小斯一起去尼亚萨兰。 离开索尔兹伯里向北大约500公里就到尼亚萨兰境内,路上还要从一段葡属东非境内经过,这是罗克和小斯在抄近路,其实只从罗德西亚境内也能到尼亚萨兰,不过那样一来就要绕远很多,罗克和小斯不想浪费时间。 在开普敦时,罗克曾经觉得开普敦的土地已经足够肥沃了,那里到处是高产的葡萄园,出产的葡萄酒远近闻名。 到约翰内斯堡之后,罗克才发现约翰内斯堡的土地比开普敦更肥沃,约翰内斯堡不仅仅地下有黄金,地上也有广袤的牧场,也就是布尔人和祖鲁人不擅长种地,要是布尔人和祖鲁人有华人的农业天赋,那约翰内斯堡即便不依靠金矿,也能美满富足。 现在罗克又到了罗德西亚,罗克这才惊讶的发现,开普敦和约翰内斯堡的土地肥沃只是相对于清国而言,罗德西亚的土地才是真正的肥沃,难怪罗德西亚未来被称为是“非洲的面包房”,这里植被茂盛,气候湿润,膘肥体壮的野生动物随处可见,祖鲁人活的这么原生态要归功于这片富饶的土地,他们确实是不需要努力工作,随便摘点野果打个猎啥的就能过的很滋润。 罗克关心的不是这里的土地有多肥沃,而是从索尔兹伯里去尼亚萨兰还要经过葡属东非。 罗德西亚境内,勉强还有道路可以走,进了葡属东非,就几乎没有道路可言,全靠向导的指引,罗克和小斯一行人才没有迷路,见识到葡属东非的开发程度如此的低,罗克的心又开始痒起来。 “呵,葡萄牙才多少人?他们又占领多少殖民地?鼻屎大的国家,也不怕被活活撑死。”小斯对葡萄牙不屑一顾。 葡萄牙在欧洲的领土只有9.2万平方公里,但是这个人口不到300万人的国家,却建立起一个庞大的葡萄牙帝国,其领土的巅峰时期达到惊人的1040万平方公里,是其本土领土的113倍。 因为人口太少,葡萄牙存在严重的兵力不足问题,这导致葡萄牙人的殖民网络除了几个关键地点之外,都是以据点的形式存在,根本无力控制内陆,建立直接的殖民统治。 葡属东非也是这样,在葡属东非,仅有的那点葡萄牙人,大多都集中在洛伦索马贵斯,莫桑比克岛,索法拉等少数几个据点,这些据点除了洛伦索马贵斯之外,大多数连城市都算不上,只能算是贸易中转站,贸易中转站之外的葡属东非,名义上属于葡萄牙所有,其实都属于葡属东非当地的恩戈尼人、绍纳人、以及北部的尧族人。 这才是标准的占着茅坑不拉那啥。 小斯对葡萄牙的不屑一顾是有原因的,前往尼亚萨兰的路上,罗克和小斯遇到了不少当地的尧族人,罗克意外发现,这些尧族人看到南非公司的旗帜后,都表现的对南非公司很尊敬,罗克他们不仅没有受到袭击,反而不少尧族人主动给罗克他们送水果和食物,这让罗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呵呵,其实我父亲当初也很希望能通过葡属东非获得一个出海口。”小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写满了对塞西尔·罗德斯的怀念。 从葡萄牙开始殖民葡属东非开始,尧族人对葡萄牙人的反抗就没有停止,一直到现在,尧族人还在反抗葡萄牙人的殖民统治。 考虑到尧族人对南非公司的尊敬,罗克突然意识到,塞西尔·罗德斯在殖民方面确实是有天赋,如果没有南非公司的背后支持,估计尧族人不一定能坚持到现在。 工业文明对原始部落的征服其实是很容易的,再多的尧族人,也扛不住马克沁重机枪的扫射。 但是如果尧族人背后有南非公司的支持,那么情况就截然不同。 失去了巴西之后,葡萄牙帝国的实力逐渐衰弱,原本葡萄牙人也不是凭借着强大的武力横行世界,而是凭借香料贸易占据众多殖民地。 单纯从武力角度上权衡,葡萄牙人肯定不如英国人,所以有南非公司背后支持的尧族人,才能对抗葡萄牙人到现在。 另一个时空,1912年,尧族人的反抗才被葡萄牙人镇压,那已经是塞西尔·罗德斯去世十年之后。 这个时空不好说,塞西尔·罗德斯把尼亚萨兰送给罗克,罗克似乎也很有必要继承塞西尔·罗德斯的遗志。 嗯,确实是有必要。 81 自顾不暇的年代 当初德兰士瓦就是因为地处内陆,没有出海口,得不到外部支援,所以才被远征军活活逼死。 如果罗克因循守旧,那么尼亚萨兰最终也会因为地处内陆,处处受制于人。 所以不管葡属东非是个什么样的情况,罗克都会想尽一切办法,从葡属东非获得一个通往印度洋的出海口。 塞西尔·罗德斯估计是和罗克一样的思路,所以才会支持尧族人反抗葡萄牙人的统治,只可惜塞西尔·罗德斯做了大量前期工作,却没等到瓜熟蒂落的那一天,不过不要紧,罗克和小斯会继承塞西尔·罗德斯的遗志,持续不断的给尧族人支持,打击葡萄牙人的殖民行为,为争取殖民地人民的独立自由而努力奋斗。 “尧族人的实力怎么样?”罗克想知道,塞西尔·罗德斯做到了哪一步。 “尧族人——实力还不错啊,他们的意志很顽强,也装备了一些步枪,部分人接受过现代军事训练。”小斯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说的好像和他没关系一样。 罗克就意味深长的“哦”。 小斯顿时就感觉脸有点发烧,还没等小斯解释,罗克就更进一步:“只是这种程度肯定还不够,还需要再加把劲——约翰内斯堡有很多远征军退役的祖鲁侦察兵,你说要是那些祖鲁侦察兵加入尧族,会发生什么?” 小斯目瞪口呆,过了好半天才情不自禁感叹:“呵呵——洛克,怪不得我父亲这么看重你。” 或许在无耻程度上,罗克和塞西尔·罗德斯才更像爷俩。 一路披荆斩棘—— 这不是夸张,真的是披荆斩棘,很多时候前面根本没有路,到处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和原始森林,全靠向导和卫兵开路,罗克和小斯才能继续前进。 一路上野生动物还多得很,鳄鱼、河马、非洲象、长颈鹿,还有剧毒无比的射毒眼镜蛇,一名向导就不慎被射毒眼镜蛇袭击,但是让罗克惊讶的是,这名向导在快速处理过伤口之后,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的继续工作,这让罗克对尧族人的生存能力大为惊讶。 “没想到?”小斯就习以为常。 “没想到!”罗克正在习以为常中,估计过不了多久,罗克也能做到处惊不乱。 “所以罗克,你得了解非洲人,这样你才不会排斥他们。”小斯现在对罗克也算是很了解了,所以知道罗克对非洲人的排斥态度。 “不不不,塞西尔,这点优点,不足以抵消非洲人的缺点,非洲人处于弱势的时候,他们确实是人畜无害,但如果非洲人的人数达到一定程度——”罗克想向小斯描述下未来的世界是什么样,话刚说了一半,罗克突然意识到,恐怕就算罗克描述的再详细,小斯也只会认为罗克是在危言耸听。 1902年的人,根本不会理解,100年后的世界,“政治正确”到了怎么一种荒谬的程度。 “继续啊,人数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会怎么样?”小斯还等着罗克的高论。 这真不是讽刺,塞西尔·罗德斯病发前对小斯说的那段话,都已经有了点托孤的意思,所以,小斯现在绝对信任罗克。 “人数多到一定程度后,他们会把全世界的粮食全部吃光的。”罗克一本正经的胡扯。 小斯爆笑,在马背上东倒西歪,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好半天,小斯才平静下来,然后就真诚的向罗克道谢:“谢谢你洛克,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不用故意逗我笑。” 罗克真不是故意的。 罗克和小斯一行人算上护卫和向导有一百多人,携带的马匹超过300,整整一天,一百多人在葡属东非境内也只前进了不到一百公里,晚上,护卫在茂密的草原上清理出一片空地,撑起帐篷,营地周围再点上篝火,借着篝火烤点烧烤啥的,这也算是罗克难得的悠闲。 鲜嫩的羊肉还没有烤好,前出探路的维克多就匆匆来报,罗克他们的宿营地在一个山腰,就在山的另一侧,有一支葡萄牙人的商队也正在休息。 维克多是小斯的护卫队长,听完维克多的汇报,小斯微微点头。 维克多不废话,嘿嘿笑着招呼三四十个护卫骑上马,离开营地仰长而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山对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李德马上拎着枪站到罗克身边。 罗克现在出门,肯定也不会孤身一人,身边随时都有十几名突击队员。 “不用紧张,只是正常操作。”小斯还在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联想到刚才维克多汇报的商队,罗克探口气,示意李德不用担心。 “不会出问题吗?”罗克真的很惊讶,这种事,一不小心就是国际纠纷。 “有什么问题?”小斯冷笑,根本没把商队放在心上:“你知道我们南非公司的开拓队,每年会失踪多少人吗?” 失踪? 这又是啥情况。 小斯不等罗克回答,主动竖起两根手指:“200,每年最少失踪200人,在非洲这种地方,失踪也就意味着尸骨无存,看到咱们营地周围的那些眼睛了吗?都是野生动物,一个大活人,半个小时就能给你吃的只剩个骨架,再过上三五天,骨头渣子都不剩——” 看样子,小斯对这种黑吃黑绝对不陌生,不管是开拓队还是商队,离开城市都是要携带武器的,正常情况下,再强大的野生动物,也无法和装备现代武器的殖民开拓队对抗,所以,那些失踪的殖民开拓队员,大多都是这样消失的。 一刻钟后,维克多一行人嘻嘻哈哈的回来,走的时候是一个人一匹马,回来的时候最少一个人两匹马,多出来的马是怎么来的就不言而喻。 山对面的商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罗克注意到维克多他们带回来的货物,有很多是沾着血的象牙,看样子也是刚取下来没多久。 “如果我们不去袭击他们,那么他们说不定晚上就会来袭击我们,这里是非洲,不是文明世界——”小斯主动向罗克解释。 “不用解释,塞西尔,我不是迂腐的老头子,当我们遇到威胁的时候,我们必须反击。”罗克并不迂腐,该反击的时候,罗克比谁都要心狠手辣,但是—— 从维克多他们带回来马匹看,山对面的商队最多二三十人,罗克并不认为他们有主动向这边发动袭击的胆量。 毕竟,罗克这边的护卫有百余人,个个看上去都不好惹。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出发前,罗克特意到山对面去看了看。 小斯说的没错,在非洲,真的不用毁尸灭迹,大大小小的野生动物会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一点,罗克在几个已经燃为灰烬的火堆之间徘徊了很长时间,如果不是维克多一再确认,罗克绝对不相信这里几个小时前,躺着几十具尸体。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离开山区,沿途都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前进的速度陡然加快,沿途依旧没有多少人类开发的痕迹,三天后,罗克一行人终于抵达尼亚萨兰境内的尼亚萨湖。 尼亚萨湖是非洲第三大湖泊,南北长584公里,东西宽16至80公里,水域面积将近三万平方公里,湖内生长着200多种淡水鱼类,除南部外,三面山峦迭障,风景秀丽,湖水由四周14条常年有水的河流注入,湖水唯一出口是尚比西河的支流希雷(shire)河,沿着希雷河,可以直接抵达印度洋。 “尼亚萨湖的所有权现在还有争议,葡萄牙人主张他们拥有至少一部分尼亚萨湖的所有权,可笑的是我敢打赌,大部分葡属东非的葡萄牙人根本不知道尼亚萨湖在哪里,我父亲曾经想拥有尼亚萨湖全部的所有权,只可惜没能如愿,否则现在这里就全是你的了。”小斯有淡淡的遗憾,站在尼亚萨湖南岸,尼亚萨湖波光潋滟,优美静谧,确实是风景秀丽。 “不着急,慢慢来。”罗克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葡萄牙人,别说尼亚萨湖,搞不好,整个葡属东非葡萄牙人都保不住。 其实对尼亚萨湖有想法的不止是葡萄牙人,占领坦噶尼喀(坦桑尼亚)的德国人同样对尼亚萨湖垂涎不已,不过在1890年,大英帝国与德国之间签订了《赫里戈兰协约》,合约以书面形式确定,尼亚萨湖水面全部归尼亚萨兰所有,尼亚萨湖以北的领土归德国所有。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命令南非出兵德国在非洲的殖民地,坦噶尼喀遂成为英国殖民地,之后1963年坦噶尼喀独立,尼亚萨湖的归属权再次出现争议。 有罗克在,这些争议应该都不会出现了,罗克才不会把好端端的一个湖分为几部分,又不能把湖水圈起来,这么大的一个湖,当然要全部属于尼亚萨兰才好。 到了尼亚萨湖,就不需要再露营了,尼亚萨湖中有一个叫利科马的岛屿,岛屿虽然距离葡属东非更近,不到五公里,但是却属于尼亚萨兰所有,岛上有教堂和商栈,罗克一行人晚上就住在商栈里。 利科马岛的面积还是挺大的,大约18平方公里左右,岛上土地很少,更多的是果露的岩石,因为土地贫瘠,岛上只有几户尼亚萨兰本地的尼格罗人,他们靠捕鱼为生,居住在岛的东南岸。 “你不是不喜欢祖鲁人吗?要不要我帮你顺手清理掉?”小斯到了尼亚萨兰算是彻底放飞了,这里就是小斯的王国,尼亚萨兰所有本地土著,小斯都可以一言决生死。 “不用那么暴力,让他们去坦噶尼喀就得了。”罗克虽然已经知道这年头祖鲁人的地位,但是终究还是做不到滥杀无辜。 和白人对待祖鲁人的方式不同,罗克不需要祖鲁人的劳动力,所以罗克不会允许祖鲁人在尼亚萨兰境内定居。 当然了,这并不代表,罗克就要处理掉尼亚萨兰境内所有的祖鲁人,“处理”这个词语太残酷,罗克做不到。 罗克可以把这些祖鲁人全部送到坦噶尼喀,同样缺少劳动力的德国人肯定会欢迎这些祖鲁人,或者罗克可以把尼亚萨兰境内的祖鲁人卖给葡属东非的葡萄牙种植园主,葡萄园种植园主一定会对罗克心存感激。 要让罗克对祖鲁人痛下杀手,罗克实在是做不到,21世纪的祖鲁人确实可恶,但是20世纪初的祖鲁人不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有很多祖鲁裔警察,他们都表现良好,虽然还是不如华裔警察,但是比布尔裔警察好多了,说实话,罗克对这个时代的祖鲁人没有恶感,但是也没有好感,大家还是相安无事比较好。 当然未来如果祖鲁人想找华人的麻烦,罗克也绝对不会客气,祖鲁人大多是畏威而不怀德,给他们点颜色,他们大概率会蹬鼻子上脸。 “去坦噶尼喀,那还不如卖给葡萄牙人。”小斯的想法和罗克不谋而合。 这个时代的祖鲁人,其实是被白人划入“财产”类别的,既然是财产,那就是可以转让的,所以胡佛那种人,干起贩卖人口的买卖,真的是没有丝毫心理障碍。 小斯也没有,在小斯看来,尼亚萨兰的祖鲁人也是罗克的财产,所以听到罗克要把祖鲁人送往坦噶尼喀,小斯还是忍不住惋惜。 “你想卖你去卖好了,卖的钱都归你。”罗克无所谓,不至于圣母到主动维护祖鲁人的利益。 “哈哈,好办,维克多,过来,我给你找了个好生意。”小斯也看不上这点钱,不过维克多应该很喜欢。 维克多正在钓鱼呢,听到小斯的呼唤,维克多马上乐颠颠的跑过来。 听到小斯说完,维克多差点没乐疯,叫上几名护卫,拿着绳子牵着马就急匆匆而去。 罗克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所以干脆回商栈睡觉。 等罗克醒来的时候,西南方向隐约能看到几个烟柱,如果没错的话,那是维克多他们在焚烧尼格罗人的房子。 罗克不问那几户尼格罗人的命运,这个年代就是这样,八国联军也在清国烧杀劫掠呢,谁又去怜悯清国的华人? 还是自己管好自己吧。 82 亏了 用了将近一个星期时间,罗克走遍了整个尼亚萨兰。 尼亚萨兰还是挺不错的,在布兰太尔、利隆圭、卡萨马,很多地方已经经过初步开发,具备成立农业公司的条件。 单就水力资源来说,尼亚萨兰的条件比约翰内斯堡好太多,约翰内斯堡境内只有一个林波波河,还是一个季节性河流,每到旱季就会断流,河里还到处是鳄鱼。 尼亚萨兰境内有超过十条河流注入尼亚萨湖,和约翰内斯堡比起来能算得上是河网密布,这些密布的河网,保证了尼亚萨兰地区田地的水力灌溉,21世纪的尼亚萨兰需要国际援助,是因为尼亚萨兰把更多的土地用来种烟草,而不是种粮食,要是尼亚萨兰不种烟草而是种水稻,不说一年三熟,一年两熟还是没问题的,还至于需要国际援助? 别搞了,真要种水稻的话,搞不好尼亚萨兰的粮食还能出口。 当然了,尼亚萨兰的条件,能不能种水稻还需要道格拉斯和他的学生去验证。 21世纪尼亚萨兰11.3万平方公里,有1800万人口,现在的尼亚萨兰比二十一世纪的马拉维更大,面积足足达到20万平方公里,可以养活的人口也会更多,罗克不需要1800万人,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也足够罗克在非洲呼风唤雨。 “你确定要把尼亚萨兰的祖鲁人全部卖给葡萄牙人?”罗克临离开尼亚萨兰之前,小斯再次确定罗克的决定。 “是的,全部卖掉,你需要祖鲁人干活,我可不需要,下个月就会有超过一万人沿希雷河进入尼亚萨兰,你帮我准备供应他们的食物就行,具体的数量,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会主动向索尔兹伯里联系。”罗克确定不需要祖鲁人,绝对不给祖鲁人翻旧账的机会。 未来祖鲁人理直气壮的向白人提要求,底气就来源于这一时期白人对祖鲁人的压榨。 罗克不给祖鲁人翻盘的机会,现在不压榨祖鲁人,未来就有足够多拒绝祖鲁人的底气,到时候尼亚萨兰的华人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尼亚萨兰的建设和祖鲁人没有丝毫关系,尼亚萨兰的一草一木,都是华人亲手栽种的,祖鲁人想道德绑架尼亚萨兰的华人门都没有。 “行,卖人的钱我就不给你了,尼亚萨兰两年内需要多少食品供应,索尔兹伯里全包。”小斯知道罗克不喜欢祖鲁人,也不占罗克的便宜。 战争期间,南非公司对罗德西亚的开发也处于停滞状态,塞西尔·罗德斯这个人用来开疆拓土可以,治理地方就差点意思,所以这都已经好几年过去了,罗德西亚也就堪堪粮食自足而已。 “哈哈,到时候你可别后悔。”罗克郑重其事,小斯怕是不知道罗克全力以赴,一年能往尼亚萨兰送多少人。 “哈,我要是后悔,我就再送你一个尼亚萨兰。”小斯大方,参考英国和葡萄牙的人口,清国能有多少人? 小斯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清国此时有四亿五千万人,就算知道,估计小斯也不会在乎,因为此时的英国人口是3.8亿,在全世界仅次于清国。 这里的3.8亿,是包括印度人口的,此时的世界没有“殖民地”这一说,全世界的通用口径是,殖民地领土也算是宗主国领土,所以印度也是英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印度人也是英国人。 这个逻辑没毛病。 更何况,英国占据德兰士瓦,都面临着无人可用的局面,罗德西亚也一样,所以小斯很期待罗克能带来多少华人。 有了小斯的承诺,罗克离开尼亚萨兰的心情是非常愉快的,胡佛和梁鼎新这两个路子加起来,每个月都能向尼亚萨兰输送一万人,两年时间,足够尼亚萨兰的华人自给自足,两年之后,包括后续抵达尼亚萨兰的家属在内,尼亚萨兰最少会有30万华人,到时候,谁都收不走尼亚萨兰。 —— 一个星期后,罗克返回约翰内斯堡,此时已经是1902年的三月份,殖民部长约瑟夫·张伯伦已经与一个星期前抵达奥兰治,实地考察奥兰治的布尔人安置情况,再过几天,约瑟夫·张伯伦会离开奥兰治,到德兰士瓦考察。 约翰内斯堡,是约瑟夫·张伯伦在德兰士瓦境内的第一站。 “你在尼亚萨兰买了7.7万平方英里?”罗克回到约翰内斯堡后,欧文第一时间约罗克喝咖啡。 “对,我准备两年内向尼亚萨兰移民30万人,这个计划怎么样?”罗克大手笔,惊得欧文目瞪口呆。 战争结束后,战前逃离约翰内斯堡的英国人纷纷返回约翰内斯堡,德兰士瓦政府在英国本土竭力宣传,来约翰内斯堡定居的英国人却寥寥无几,加上已经在约翰内斯堡定居的英裔和华人,约翰内斯堡现在的总人口也刚刚突破一万,罗克现在开口就是30万,可想而知欧文心中是多么震撼。 这里的定居,是指在约翰内斯堡境内拥有一定产业,可以产生固定税赋的自然人,金矿里的矿工是不算在内的,华人农场里的祖鲁工人也不算在内。 “你真是疯了,从清国移民这么容易的吗?”欧文真的是非常羡慕罗克拥有的人力资源。 “清国也是刚刚输掉了战争,联军为了惩罚清国,向清国每一个人要求一两白银的赔款,赔款总额为四亿五千万两白银,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罗克真的不想提及这段历史,想起来就痛彻心扉。 “一两白银,也不多吧,差不多五先令而已。”欧文知道英镑和白银的兑换比例,但是不知道一两白银对于清国的华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清国很多家庭,可能砸锅卖铁也凑不齐这一两白银,所以清国现在正处于严重的饥荒中,插标卖首,易子而食——反正从清国获得人口很容易,以前从清国雇工还要签合同,要明确待遇,现在不用这么麻烦,只要给口吃的,就有人愿意跟你走,去哪儿都行。”罗克表情冷漠,竭力掩饰内心的愤怒。 每逢大灾之年,华人总是历经磨难,清国今年是天灾人祸,不仅输掉了战争,而且北方遭遇百年难遇的大旱,南方却发生严重的洪涝,所以罗克要移民真的很容易,以前从清国雇人,还都只是成年男人愿意出国务工,现在容易多了,很多家庭都是全部移民,甚至整个村子都是整体搬迁。 “那确实是很困难——”欧文一语带过,根本没有体会到,罗克的话里有多残酷:“——还有,你为什么把人都送到尼亚萨兰,而不是送到约翰内斯堡来?” 罗克不知道欧文是不是代表菲利普问这个问题,如果是欧文的话,他应该不会关心这些。 “塞西尔承诺会负担那些移民的生活,所以我才把人送到尼亚萨兰,送到约翰内斯堡,谁管他们吃喝拉撒睡,市政府吗?”罗克毫无顾忌,不管这个问题是不是菲利普让欧文问的,罗克都要给欧文一个答案。 “你雇的人,凭什么让市政府帮你养?”欧文马上就黑脸,市政府才不会帮罗克养人呢,虽然市政府已经开始征税,财政有了很大缓解,但是架不住花钱的地方多啊,过几天约瑟夫·张伯伦来约翰内斯堡,菲利普也打算找约瑟夫·张伯伦哭个穷,看看能不能弄到点什么好处。 虽然约瑟夫·张伯伦才到奥兰治一个星期,但是已经有小道消息传出来,约瑟夫·张伯伦实地考察了布尔人的安置工作后,深刻认识到300万英镑根本无法安置在战争中损失惨重的布尔人,所以约瑟夫·张伯伦承诺,会向伦敦申请贷款,贷款总额估计会达到千万英镑级别,除此之外,约瑟夫·张伯伦还会推动国会从速拨款赈济。 贷款什么的先不说,现在花着痛快,未来肯定是要还的,赈济拨款—— 谁都想要啊! 约翰内斯堡也在战争中受损严重,整个城市都几乎推倒重建,难道不需要赈济? 战争期间,远征军和布尔联军在比勒陀利亚进行了残酷的拉锯战,比勒陀利亚人口损失五分之四,难道不需要赈济? 《和平协定》签订后,布尔人成了英国人,英国政府要负责布尔人的安置,但是那些战前生活在德兰士瓦的英国人,也同样损失惨重,难道他们就不需要赈济? 所以,整个约翰内斯堡都在翘首等待约瑟夫·张伯伦先生。 为了迎接约瑟夫·张伯伦,菲利普甚至停止了一部分正在进行中的市政工程,营造一种因为资金不足而不得不停工的假象。 嗯,在迎接上级领导检查这方面,大家都很有天赋啊。 “市政府不帮忙,凭什么要我把人送到约翰内斯堡来?”罗克不想找麻烦,虽然移民通过开普或者是德班入境,移民局可以报销移民费用,但是数万人规模的移民终究和几千人规模的移民截然不同,开普和德班要是知道罗克最终是把人送到尼亚萨兰,估计这两地的移民局长能气疯。 有些便宜能占,有些便宜不能占,就像移民这种事,千人规模的移民,有小斯在前面撑着,罗克还能浑水摸鱼。 万人级别的移民,小斯也撑不住,开普四个殖民地的白人加起来也不到百万,罗克开口就是几十万,殖民当局就会怀疑罗克的真实意图,所以真的犯不上,不通过开普敦和德班移民,费用确实是高了点,但是罗克不在乎,洛克金矿有的是黄金,实在不行就让巴克开足马力,一年别说十万,五十万罗克都移得起。 “把人送过来,有好处的。”欧文语焉不详,罗克顿时好奇大起。 “啥好处?”罗克追问。 “别问我,过几天你就知道了。”欧文不说,罗克气的牙痒痒,却也拿欧文没办法。 转天的市政府工作会议上,罗克终于知道了欧文说的是什么好处。 英国政府承诺的战争补偿到位了。 这300万英镑,是给战争中受损的布尔农场主的补偿。 但是在战争期间,受到损失的不仅仅是布尔农场主,还有开普境内的英裔农场主,以及德兰士瓦境内的英裔矿场主。 矿场主先不讨论,人家财大气粗看不上这点钱,就算看得上,英国政府也不会补偿,只能自认倒霉。 开普境内的英裔农场主,因为布尔游击队的袭击,在战争期间同样损失惨重,现在战争结束,英国政府连布尔农场主都给与现金补偿,那么就能对这些英裔农场主的损失视而不见? 不可能的,为了吸引英国人移民德兰士瓦,阿德已经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和澳大利亚一样,开出“跑马圈地”的优惠条件,意思就是说一天之内,新移民骑着马在德兰士瓦境内随便跑,能圈多大圈多大,圈了都是自个的,政府不要一分钱,甚至还会免费提供农具、种子等等生产资料,帮助新移民成立农场。 就这,愿意来德兰士瓦的英国人还是不多。 现在如果殖民当局给布尔人补偿,却不给英国人补偿,那么德兰士瓦和开普的英国人估计会造反。 所以在阿德和开普总督沃尔特·亨利·哈钦森的强烈要求下,英国政府最终同意也给开普和德兰士瓦境内的英裔农场主一定现金补偿,补偿标准比给布尔人的多多了,足足500万英镑。 开普境内的农场主还好说,开普殖民政府有详细资料,不用担心补偿不到位,德兰士瓦境内的农场主就不好说,这部分资料全部是以前的德兰士瓦共和国掌握,但是资料在战争期间全部遗失,所以德兰士瓦境内的补偿,就以现有农场为主。 现有! 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主,现在基本上都是华裔,少数一些祖鲁农场,肯定不在补偿范围内。 欧文说的就是这个。 “原则上来说,每个农场按照面积大小,一英亩补偿一个先令,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大约180万英亩左右,所以预计支出大约9万镑。”内政部长布莱克·纳尔逊先说明情况,会议室里的气氛有点诡异。 500万英镑总额,约翰内斯堡只能留下9万镑—— 这怎么算都是亏的啊! 83 一塌糊涂 德兰士瓦全境,大概28.4万平方公里,换算成英亩,大概是七千万多点,具体到约翰内斯堡,具体面积并没有明确划界,只计算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大概是180万英亩。 这是已经开发了的农场,更偏远的地区尚未开发,不计算在内。 约翰内斯堡的新移民想“跑马圈地”,都是在偏远地区,近郊是别想了,近郊的农场都属于罗克和其他华裔农场主所有。 180万英亩的农场,听上去很不少,但是如果按照一个先令一英亩的比例进行补偿,就只有9万镑,这和500万镑的总额相比实在是太少了,以约翰内斯堡的规模来说,至少应该留下500万的五分之一,才能对得起约翰内斯堡的地位。 “九万镑实在是太少了,应该把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全部开发出来,尽可能把资金留在约翰内斯堡。”罗克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没错,咱们不能便宜了开普!”马库斯·博福特马上表示同意,虽然这么说不太恰当,但是这会儿是没人反对的。 “以咱们的经济体量来说,最起码要把三分之一的资金留在约翰内斯堡。”财政局在路易斯·巴纳德胃口大,他恨不得把钱全都留在约翰内斯堡才好。 “如果把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全部开发出来,那么我们的农场总面积就可以达到1200万英亩以上。”布莱克有翔实资料,前段时间军管期间,内政处的人跑遍了约翰内斯堡,总算是汇聚起第一手资料。 “问题是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开发这些农场——”移民局长尤利塞斯·诺埃尔发愁,约翰内斯堡的人口一直上不去,他这个局长压力山大。 这个问题确实是很严重,约翰内斯堡周围有多少农场,也不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说了算,开普敦和比勒陀利亚肯定会核实的,事关切身利益,谁都不会马虎,约翰内斯堡都知道多贪多占,开普敦和比勒陀利亚当然也知道。 尤利西斯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在情绪高涨的局长们头上。 大家伙都有点挠头,但是谁都没办法,没有人,总不能活生生的变出来。 “没关系的,先把农场的范围确定了,以后可以慢慢开发,开发程度不足,不是正好代表没钱么——”罗克悠悠来了一句,他现在是约翰内斯堡地区最大的地主,在这个问题上绝对有发言权。 先圈地,后开发—— 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关键是,如果真的这么搞,那么机会就来了,罗克能买农场,其他的局长处长们肯定也能买,洛克爵士,这是在为大伙谋福利啊。 “我看行!” “应该这样。” 局长处长们议论纷纷,每个人心里都有个小九九。 “管他那么多,先把钱留下来再说,我们税务局现在还是租用旅馆办公,约翰内斯堡需要一个新的税务局。”博福特话糙理不糙,有钱了怎么花都行,没钱什么都干不了。 完全推倒重建的城市,花钱的地方多得很,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十几个市政部门,距今为止也就警察局有独立的办公地,这还是占了警察局动工较早的便宜,其他市政部门都在旅馆里办公。 菲利普也想给每一个市政部门都建一个全新的办公地点,只可惜约翰内斯堡市区空地多得很,市政府却没钱,所以局长们意见大的很。 “财政局更需要独立的办公地。”巴纳德是财神爷,连财政局都要待在旅馆里,税务局就不用说了。 “移民局同样需要,新移民到了约翰内斯堡,一看移民局穷成这幅鬼样子,留人都留不住。”诺埃尔同样有正当理由,谁都不愿意住在旅馆里。 “够了!”菲利普气得脑仁疼,局长处长们斤斤计较起来,比菜市场的大妈还小气:“开放约翰内斯堡周围所有可以开辟为农场的土地,三天之内,能卖出去多少卖出去多少,这部分农场的补偿金全部减半,多余的钱用来修建市政机构的办公地点,三天之后部长就可能抵达约翰内斯堡,所以必须在三天内完成。” 罗克这会儿不说话,和博福特他们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接下来的“圈地运动”中,罗克不会插手,他前段时间购买的农场已经够多了。 而且,听市长的意思,之前已经存在的农场,并不会减少补偿金,那也就意味着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华裔农场主,都可以得到足额的补偿金。 散会后,罗克迅速返回紫葳镇,把巴克、铁钩、霍利他们全都叫过来。 “咱们现在手里还有多少农场?”罗克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手里有多少土地,上午开会的时候听布莱克·纳尔逊说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一共有180万英亩,罗克感觉,最少有三分之一应该是在华人手里。 或许还不止,单单是罗克放在霍利、铁钩、巴克名下的农场就不止30万英亩了。 “我这里还有差不多十五万——”霍利名下之所以有这么多,是因为罗克需要示范效应。 “十二万——”铁钩的农场也不少。 “二十七万——”巴克名下的农场居然最多,这已经远远超出罗克放在巴克名下的农场数量。 “我把鳄湾水库周围的农场买下来了,现在那边的土地很便宜,根本没人要,等水库建成后,那边的荒地肯定都是良田,所以先买了准没错。”巴克先下手为强,总不能罗克建水库,好处都让其他人捞了去。 “矿里卖出去多少农场?”罗克要摸家底,尼亚萨兰虽然前景很好,但是约翰内斯堡才是基本盘。 “大概15.5万英亩,实际上可能要比这个数字多一些。”巴克有具体数字,但是并不精确。 没有遥感卫星精确测量的年代,确定土地面积是一件很笼统的事,没有人能精确的每一个平方米,差不多就完了。 洛克金矿卖农场给矿工,肯定不会斤斤计较,一般情况下,矿工因为可以拿到贷款,购买土地都在300英亩左右,300英亩,差不多折合1821亩,给到1825,或者1830都很正常,矿场这边通常多给点,甚至多给个十几亩都很正常。 15.5万英亩,平均300英亩一个农场,其实也就才五百多个农场,约翰内斯堡现在华工总数超过3万人,这个比例还是太低了。 “回去说一下,过几天农场可能有补贴,以后要打算在约翰内斯堡安家的,就下手快一点,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罗克自己名下都还有二十多万英亩呢,不卖出去,难道罗克自己去种? 不可能的。 尼亚萨兰20万平方公里还等着罗克去开发呢,也就是尼亚萨兰不是战区,否则罗克也要尽力为尼亚萨兰争取补偿。 “啥补贴?”巴克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罗克把情况介绍一遍,巴克和铁钩、霍利互相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心里也都有小九九。 明摆着的事儿,农场主,比矿工可前途远大多了,铁钩手下的保安队,现在就只有几十个人购买了农场,大多数人还处于观望状态,铁钩决定晚上回去就开个会,把这个消息公布一下,争取让兄弟们尽快定下心来。 巴克和霍利也是一样,约翰内斯堡地区其他金矿不允许有色人种从事技术岗位,洛克金矿没这个限制,其他金矿的班组长技术员,不是英国人就是布尔人,又或者是德国人、法国人,再或者其他什么人,洛克金矿一水儿的华人,这些华人的薪水都不低,攒个两三年时间,基本上都可以买得起农场。 很多管理人员就因为不想贷款,所以还迟迟没有购买农场,这种情况肯定是要不得的,如果是普通矿工,那买不买无所谓,矿里不会强迫,管理人员不行,对于管理人员来说,购买农场,某种意义上是“投名状”,买了农场才会死心塌地留在约翰内斯堡跟着罗克干,不买农场,那就是不听罗克的话,这样的人不杀了祭天难道还留着过年? 散会后,巴克回洛克金矿,霍利去鳄湾水库,铁钩就近去找邓恩。 邓恩这边最痛快,铁钩把情况说完,邓恩和警察、保安们一合计,互相担保从洛克金矿贷款,迅速就把铁钩名下的十二万英亩农场瓜分一空。 铁钩自己就买了八千英亩,邓恩买了五千英亩,两名带队出去巡逻的保安队长没赶上,回来知道消息后擂胸顿足,逼着铁钩去找罗克申请,又把罗克名下的土地瓜分了四万多英亩。 其实真是放开了卖,几十万英亩农场消化掉真的很简单,洛克金矿连警察带保安一千多人,每人三百亩就能消化掉三十万英亩。 巴克名下的农场消化的也很简单,巴克回到洛克金矿召开班组长和技术员大会,公布消息之后,巴克当场表示自己购买一万英亩,还没等其他班组长响应,斯嘉丽以财务主管身份从洛克金矿贷款一万五千镑,直接购买了一万五千英亩。 这还犹豫什么? 巴克这边一共就27万英亩,两三句话功夫已经没了两万多亩,绝大多数班组长和技术员们简直是哄抢,只有三五个人没动静。 巴克也不废话,回头就会让这几个人走人,这不是投资眼光好不好的问题,不响应矿里的号召,不配合巴克的工作,这是态度问题。 造反吗? 洛克金矿的班组长和技术员,收入比普通矿工高很多,其实能当上班组长和技术员,并不是说他们的管理有多出色,技术有多好,管理出色技术好的人多了,外面找工作的布尔人多得是,洛克金矿却一个都不要。 归根结底还是矿上抬举,和个人能力没多大关系,出了洛克金矿的门,这些班组长技术员想到其他金矿里工作门都没有,因为罗克,现在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都不敢虐待华工,但是虐待祖鲁人和布尔人就没人管,所以除了洛克金矿和马蒂尔达金矿之外,基本上没有人愿意使用华工,这些班组长和技术员,离开了洛克金矿,挖矿都没人要他们。 相对来说麻烦最大的是霍利。 鳄湾公司的华工,都是刚到约翰内斯堡没多久,有些华工甚至还没有拿到薪水,按照洛克金矿的规定,他们是无法拿到贷款的,所以他们就算是想买农场也是有心无力。 罗克知道这种情况后,直接把霍利名下的农场分给巴克和铁钩,结果一天之内,所有的农场又被抢购一空。 汇总全部消息后,罗克惊讶的发现,购买农场最多的居然是斯嘉丽,她现在名下的农场已经有两万英亩左右。 “买这么多农场干什么?”罗克把斯嘉丽叫过来,询问斯嘉丽的目的。 斯嘉丽低着头抠手里的铅笔,没有任何反应。 “问你话呢!”罗克气不打一处来,对别人罗克从来不这样,但是只要看到斯嘉丽,罗克就忍不住发火。 斯嘉丽吓了一跳,手一哆嗦铅笔掉在地上。 斯嘉丽弯腰去捡铅笔,却不小心带倒了桌上的羽毛笔和墨水瓶,哗啦啦啦—— 罗克感觉脑门上的青筋都在跳。 斯嘉丽任命的坐回去,不捡铅笔,也不收拾桌子,耷拉着眼皮嗫嚅:“我想把那些被远征军欺负了的女人都接到农场里,她们现在不能回家,如果回家的话,她们的丈夫和家人会杀了她们的——” 好像是好事,可是为什么罗克却一点也不高兴? “嗯——”罗克不想干涉,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女人去死。 虽然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会给那些女人一些帮助,但是那些女人留在约翰内斯堡市内,终究是要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她们的孩子出生后,也会受到无处不在的歧视。 留在农场里最好,如果愿意的话,农场的环境基本上与世隔绝,没有人知道她们的故事,自然也就不会有歧视。 “嗯什么?”斯嘉丽简直呆萌,根本没领会罗克的意思。 “嗯的意思就是把桌子收拾干净,然后滚出去!”罗克还是忍不住发了火,明明是好事,偏偏让斯嘉丽搞得一塌糊涂。 84 罗德西亚的奇迹 骂归骂,骂完之后,能帮的忙罗克也会帮,往大了说,都是些可怜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往小了说,把这些女人安顿好,将来也能少给警察局找点麻烦。 为了躲开人群,斯嘉丽购买的农场在距离紫葳镇20公里之外,那里距离约翰内斯堡已经超过五十公里,地处偏僻,荒无人烟,仅有的几个农场全都被远征军破坏,房屋和牛棚被烧毁,储存的干草也被付之一炬,牲畜就不用说了,野狗都不见一只。 虽然斯嘉丽不想依靠任何人,但是没有罗克的帮助,这个愚蠢的女人大概率撑不过最艰难的起步阶段。 罗克叫来了建筑队,首先要在农场里修建足够多的农舍,这些农舍没什么讲究,能挡风遮雨,有个栖身之所就行,农场需要的牲畜,罗克也会找人买来,远征军撤走之后,约翰内斯堡市场上的物资逐渐开始减少,食品和生活资料都要从开普敦购买,牲畜要从澳大利亚引进,物价开始飙升,如果罗克不帮忙,就斯嘉丽那点积蓄,撑不了多久,农场里的女人就要被活活饿死。 整个德兰士瓦,预计需要斯嘉丽照顾的女人超过五千,这是个烫手山芋,总督府都不敢轻易开口,斯嘉丽却义无反顾的把这些女人全部揽下来,罗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三月中旬,殖民部长约瑟夫·张伯伦结束了对奥兰治的考察,抵达约翰内斯堡,开始考察德兰士瓦境内对布尔人的安置工作。 菲利普·马蒂尔达携一众官员在火车站迎接约瑟夫·张伯伦。 约瑟夫·张伯伦今年已经超过60岁,他虽然年逾花甲,但是精神状态还不错,走路不需要人搀扶,思维还很敏捷,唯一跟不上形势的应该是约瑟夫·张伯伦的眼镜,他戴的还是那种只有一个镜片的古董眼镜,看上去很滑稽。 虽然很滑稽,但是也没人敢嘲笑约瑟夫·张伯伦,1897年,英国举行维多利亚女王登基60周年庆典,各殖民地代表齐聚伦敦,约瑟夫·张伯伦趁机提议建立帝国议会,只可惜没人响应。 “帝国议会”在十九世纪绝对是个很超前的理念,类似的组织“国联”,要到1920年才会出现,如果约瑟夫·张伯伦的建议能成功,那么未来就没有国联什么事了,“帝国议会”完全可以取代国联,在国内和国际上发挥重要作用。 一时的受挫,并没有打击到约瑟夫·张伯伦,明年,约瑟夫·张伯伦就会辞去殖民部长职务,带领支持者组织起“关税改革同盟”,掀起声势浩大的关税改革运动。 只可惜,“关税改革同盟”同样不成功,而且造成的影响更大,不但使得保守党分裂,更造成了英国自17世纪的内战以来最大的议会分裂。 此时的约瑟夫·张伯伦正踌躇满志,去年初,约瑟夫·张伯伦推动澳大利亚成为自治领,使得英国距离约瑟夫·张伯伦心目中的“英联邦”更进一步,这一次约瑟夫·张伯伦考察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未尝没有推动南非成立自治领的想法。 欢迎午宴在菲利普·马蒂尔达的官邸内举行,菲利普在来约翰内斯堡担任市长之前,就是在殖民地事务部工作,是约瑟夫·张伯伦的手下,现在菲利普和约瑟夫·张伯伦在约翰内斯堡重逢,两人相谈甚欢。 罗克身为警察局长,也出席了欢迎午宴,坐在罗克身边的是约瑟夫·张伯伦的儿子,内维尔·张伯伦。 对,就是那个著名的“绥靖主义”张伯伦。 现在的内维尔·张伯伦刚满33岁,他没有进入政坛,因为张伯伦家族进入政坛的人已经够多了,除了担任殖民部长的约瑟夫·张伯伦之外,还有内维尔·张伯伦同父异母的哥哥奥斯汀·张伯伦。 奥斯汀·张伯伦现在的职务是邮政大臣。 内维尔·张伯伦现在是一个商人,他有两家金属加工公司。 罗克和内维尔·张伯伦之间的话题就从金属加工开始。 “我在林波波河中游找到了一个铁矿,在尼亚萨兰境内还有一个铜矿,只可惜我没有设备和技术人员,所以没办法开采。”罗克表现的很遗憾,实际情况当然不是这样。 实际情况是,罗克确实是没有设备和技术人员,但是只要罗克需要,罗克随时可以买到设备,随时可以雇佣足够的技术人员,所以罗克不是没办法开采,而是不想开采。 挖黄金,不比撸铁开心的多! “非洲确实是资源丰富!”内维尔·张伯伦连声感叹,但是还没有上钩。 罗克不着急,反正诱饵已经放出,只要内维尔·张伯伦不甘寂寞,那么他就一定会上钩的。 张伯伦家族这种家庭模式,跟时下大多数贵族家庭的家庭模式差不多。 一个正常的贵族家庭,就应该是有人进入政界为家族发声,有人经商为家族聚拢财富,这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缺少任何一方面,都会造成无法弥补的缺陷。 张伯伦家族的家庭模式是,约瑟夫和奥斯汀在政界为家族积累声望,内维尔则是经商聚拢财富。 这个模式确实是不错,但是内维尔·张伯伦一定不甘心,单纯的商人是上不了台面的,谁都向往更广阔的舞台。 “是啊,这里资源丰富,但是也困难重重,最大的问题是,这里没有足够的人手,所以要发展经济,就不得不依靠祖鲁人,但是祖鲁人的人数过多,又会引发严重的社会问题,所以我们一直在尝试,怎么样平衡经济和发展之间的关系。”罗克不回避问题,地下有矿,也要能挖出来才行。 “祖鲁人,有什么问题吗?”内维尔很好奇。 “张伯伦先生,你应该知道我是华人,华人世界有一句谚语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祖鲁人现在看上去人畜无害,但是等祖鲁人的人口基数大到一定程度,那么他们就会成为麻烦。”罗克现在说起这话也是毫无顾忌,因为罗克现在也是英国人,和内维尔一样。 “叫我阿瑟吧,洛克爵士,真正的张伯伦先生在主位上。”内维尔的话不无羡慕,真正的张伯伦先生都还没有爵位,罗克却已经是从男爵了。 这个没办法,在英国,文官想要被封爵是很难的,英国二十位公爵,几乎每一个都为帝国立下过无可替代的功劳,罗克这个从男爵也是出生入死换来的,上一次封爵,开普四个地区被封爵的文职官员只有阿德一个,严格来说,其实阿德也不是纯粹的文职官员。 “不不不,阿瑟,经济和政治同样重要,甚至比政治更重要。”罗克顺水推舟,从地位上来讲,罗克和约瑟夫·内维尔其实差不多是一个级别的。 “洛克爵士,你的铁矿和铜矿规模怎么样?”阿瑟还是上了钩,或者说,罗克的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起到了很大作用。 “规模很大,具体的储量虽然还没有确定,但是占地面积都很大,矿区的面积都在十平方公里以上,关键是条件很好,两个矿都是露天矿,开采成本很低。”罗克没说谎,这两个矿确实都是优质矿,到二十一世纪都没有开采完。 对于张伯伦家族的人来说,没有多大开采价值的矿产,是无法打动他们的,毕竟约瑟夫·张伯伦担任着殖民大臣,大英帝国所有的殖民地都在约瑟夫·张伯伦的工作范围内,要不然,内维尔·张伯伦也不会经营金属加工生意一帆风顺。 内维尔·张伯伦其实在经商上也没有多少天赋,1890年,张伯伦家族财政状况不景气,内维尔就和哥哥奥斯汀一起到南美州的安德罗斯岛经营菠萝麻种植园,但是没有成功,1896年种植园倒闭,内维尔回到英国,先后在伯明翰几家工厂担任经理,经营金属制造业,这才逐渐有了名气,成为一位成功的职业经理人。 大多数人可能看过这段经历之后,都会感叹内维尔在金属制造业方面的天份。 没错,内维尔大学学的确实是冶金,但是内维尔的成功和他的学业没多大关系,真正的重点在于:1895年,也就是内维尔回国的前一年,索尔兹伯里侯爵,也就是现任首相第三次执政,正式邀请约瑟夫·张伯伦入阁,于是约瑟夫·张伯伦担任殖民大臣,所以—— “几十平方公里,那确实很有开采价值。”内维尔还有点节操,没有主动凑过来,还在等待罗克开出条件。 “是啊,我和亨利、塞西尔已经达成协议,准备成立一家公司,开发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的矿产资源,现在我们只缺少一个渠道,对外销售产品的渠道。”罗克开价,不让内维尔涉足生产,反正内维尔也不擅长这方面的工作。 “亨利和塞西尔是谁?”内维尔不了解德兰士瓦这边的情况。 “亨利是法瓦尔特勋爵,塞西尔就是南非公司的那个塞西尔。”罗克不隐瞒,有着两个人在,其实罗克根本用不着内维尔。 用不着也得用,罗克现在经商,目的已经不是单纯的赚钱,把更多人拉上自己的战车,成立一个不可分割的利益同共体才是罗克真正的目的。 其实除了内维尔之外,罗克还打算把温斯顿也拉进这个公司来,这样一来,一直到二战之前,罗克都不用担心来自伦敦的压力。 温斯顿和内维尔为了自身利益,自然会为罗克分担来自伦敦的压力。 别以为这年头的政客多么的有原则,温斯顿和内维尔这样的人也缺钱。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 内维尔听到这两个名字后一脸凝重,对罗克的人脉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午宴过后,罗克请内维尔到警察俱乐部喝下午茶。 除了罗克和内维尔之外,警察俱乐部今天下午不招待其他客人。 这让内维尔对权利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商人挣钱再多,能随意包场一个警察俱乐部吗? 别逗了,看名字就知道,敢用这种名字的老板,根本不会卖商人面子。 “在约翰内斯堡,警察俱乐部的下午茶是最好的,不仅品种丰盛,还有表演可以欣赏。”罗克一身便装,刚刚赶到约翰内斯堡的亨利和小斯作陪,露台旁的草坪上有乐队,小舞台上两个印度女人正在跳肚皮舞。 “抱歉,比勒陀利亚昨天晚上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暴力案件,我特么忙了整整一夜。”亨利表情憔悴,刚坐下就毫无形象的开始塞、塞、塞—— “我刚从工地上回来,修铁路真特么麻烦,为什么一定要修桥,用船把火车送过去不行吗?”小斯也是一脸憔悴,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铁路现在已经越过法瓦尔特,继续向罗德西亚延伸,塞西尔·罗德斯去世后,小斯就像是换了个人,工作亲力亲为认真负责,每天都在工地上。 “知足吧,今年严重干旱,河里水不多,早点把桥修好,咱们就能早一天用上火车。”罗克没有主动工作的自觉,约翰内斯堡也没有严重的暴力案件,现在罗克和亨利的工作已经对调,罗克负责上层建筑,亨利负责具体工作。 从法瓦尔特到索尔兹伯里,距离超过800公里,铁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小斯没有把尼亚萨兰的祖鲁人卖给葡萄牙人,而是全都拉去修铁路,男女老少齐上阵,这也是罗克不去工地的原因,天知道这条铁路会吞噬多少祖鲁人,据说现在开工半个月,祖鲁人已经死亡百人以上。 这么不计生死的赶工,效果当然也是很好的,这年头的祖鲁人真的不偷懒,偷懒的家伙面临的惩罚不是罚钱,也不是鞭挞,而是直接枪决,所以铁路正在以每天十公里的速度向索尔兹伯里延伸。 是不是速度挺快的? 其实也不算快,1867年,几乎是35年前,华工在铺设美国太平洋铁路时,创造过12小时铺轨10英里200英尺(约合16.41公里)的世界纪录。 小斯的目标,是要打破这一记录,创造属于罗德西亚的奇迹。 85 推广语言的意义 所有的奇迹背后,都是某一个群体的血泪史。 美国太平洋铁路背后是华工的血泪史,罗德西亚背后,是成千上万祖鲁人的血泪史,这很正常,罗克的任务,是让美国华工的悲剧,不在约翰内斯堡重演。 亨利和小斯并不怎么关心内维尔,毕竟他们不知道内维尔未来会成为英国首相,殖民大臣虽然地位显赫,但和殖民大臣的儿子没关系,约瑟夫·张伯伦有七个孩子,目前看上去最有前途的并不是内维尔,而是已经担任邮电大臣的奥斯汀·张伯伦。 奥斯汀·张伯伦现在还不到40岁,看上去确实是前途无量,不过奥斯汀·张伯伦没有当过首相,他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是1925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问题的关键在于,奥斯汀·张伯伦现在已经是邮电大臣,罗克投资奥斯汀·张伯伦已经晚了,所以内维尔·张伯伦才值得罗克投资,这也是罗克邀请内维尔喝下午茶的原因。 “铁矿要先缓一缓,我们没有足够的工人,水泥厂都才刚刚试生产,我把第一批生产出来的水泥全都送到水库去了,有水泥厂的技术员跟着,拿到测试数据之后再改进,别忘了让斯嘉丽付钱。”亨利亲兄弟明算账,水泥厂是亨利和罗克一起投资的,利润俩人一人一半。 “先在账上挂着,暂时没钱。”罗克的钱都拿去移民和投资农场了,要付钱只能动用地下室的黄金。 “没钱吗?我可以想办法。”小斯假惺惺。 亨利和罗克对视一眼,然后亨利就进入贤者时间:“试用的,算了算了,不要钱了——” 小斯不生气,乐呵呵的喝红茶:“洛克,我带来了几个客人,你可能对他们感兴趣。” 客人? “什么人?”罗克惊讶,值得让小斯引荐的人,罗克确实有见一见的必要。 小斯向不远处的维克多示意,不一会,维克多带来几个畏畏缩缩的祖鲁人。 这下别说亨利,内维尔都在皱眉,祖鲁人,不适合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小斯却不在意,自顾自喝红茶。 罗克也不在意,这几个祖鲁人脸上画着很奇怪的图案,和罗克在葡属东非见过的尧族人差不多。 果然,几个尧族人就过来对罗克行吻手礼。 尧族有吻手礼? 罗克强忍不适,接受了据说是几位酋长的吻手礼,然后小斯就“嘎嘎嘎”的大笑。 果然是这个家伙在搞鬼! “查查,以后尼亚萨兰就属于洛克爵士了,所以你如果有需要,可以请洛克爵士帮忙。”小斯轻描淡写的化解了罗克的杀意。 “洛克爵士,以后尧族就是您最忠诚的仆人。”查查在罗克脚边跪下来,亲吻罗克的鞋子,看来这才是他们的礼节。 查查是几个尧族人中最年轻的一个,不知道为什么能成为尧族的族长。 “查查,你们现在最大的困难是什么?”罗克不避讳亨利和内维尔,这也是展示实力的一种方式。 “我们需要武器和弹药,还需要真正经历过战斗的勇士,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补给,我们就能把邪恶的葡萄牙人赶出莫桑比克,恢复姆韦尼·马塔帕王国。”查查信心十足,去年尧族人刚刚赢得一场大胜,一度把葡萄牙人全部赶往沿海地区,只可惜尧族人后劲不足,在葡萄牙人紧急从本土调兵增援之后,尧族人的反抗再次失败。 “我可以帮你们,但是我能得到什么?”罗克不认为帮了尧族人,尧族人就会真的成为罗克忠诚的仆人。 就算查查是罗克忠诚的仆人,那么查查的儿子呢?孙子呢?族人的儿子和孙子呢?世世代代都愿意做罗克忠诚的仆人? 别逗了,不可能的。 “伟大的塞西尔·罗德斯说您想要一个出海口,如果您能帮助我们,那么姆韦尼·马塔帕王国恢复后,希雷河两岸的土地都是您的。”查查并不认为这样是吃了亏,等价交换罢了。 罗克对这个交换很满意,马上让李德去找亚亚。 “洛克爵士,你这是?”内维尔不明白罗克为什么重视这些祖鲁人,按照英国人的习惯,祖鲁人根本不配和英国人谈交易。 “阿瑟,这里是非洲,和本土不一样,在这里,我们想做什么事的话,要尽量利用祖鲁人的力量,别小看他们,给他们一点信任,他们就会给你让你意想不到的惊喜。”罗克尽可能解释的详细点,这些话,最终都会传递到约瑟夫·张伯伦那里。 在这方面,罗克和塞西尔·罗德斯一样,奉行的也是以夷制夷。 塞西尔·罗德斯绝对是个强悍的殖民者,他设计的方案,罗克也挑不出毛病,所以罗克继续执行就是了。 葡萄牙不敢得罪英国,在国际事务中处处以英国马首是瞻,所以塞西尔·罗德斯和罗克都不能明火执仗的对付葡萄牙人,否则就会引起葡萄牙政府的抗议,利用尧族人对抗葡萄牙人是个好主意,有尼亚萨兰的支持,葡萄牙人很难镇压尧族人的反抗,等到葡萄牙人撑不住的时候,就会请求英国政府介入,换句话说,也就是向罗克投降。 到时候,罗克就可以开出条件,葡萄牙人就算是捏着鼻子也要认。 “没错,我的水泥厂里雇佣的全是祖鲁人,以前罗克这么决定时,我还认为没必要,现在看看,确实是很有必要,虽然我不知道水泥厂里的灰尘对人的身体有什么影响,但是长期在那种环境中工作——”亨利没有说后果,摇摇头明显很不乐观。 没办法乐观,现在水泥厂刚刚开工,就算是工作环境会影响到人们的身体健康,那也要多年之后才会显示出来,现在没有病例,并不代表就没有影响,就目前这种工作环境,估计水泥厂里的工人,最多五年就要换一遍,所以,罗克不用华人是很明智的。 “水泥厂,是会影响工人的身体健康的。”内维尔还是天真。 罗克和亨利、小斯对视,眼里都有无奈。 当然有影响啊,谁都知道有影响,但是有必要说出来吗? 就算未来真的有工人因为卫生条件恶劣而生病,水泥厂也会矢口否认,承认了就要赔钱,就要面对严重的社会舆论,资本家才不会自找麻烦呢。 “阿瑟,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利用祖鲁人达到我们的目的。”罗克铁石心肠,有菲丽丝做好事就够了,罗克的任务是弄到更多钱,让菲丽丝有更多资本去做好事。 亚亚很快就过来,一脸顺服的站在罗克身边。 罗克一连串的吩咐,亚亚一连串的是是是,然后亚亚就跟一直待在不远处等待的查查勾肩搭背离开,接下来的事,罗克都会通过亚亚向查查传达,自己置身事外,不留任何把柄 侦缉队里不是有人不满意现在的地位吗? 现在问题解决了,尧族人正在为争取恢复姆韦尼·马塔帕王国努力奋斗,那些不满意自身地位的侦缉队员,可以去和尧族人并肩作战,为建立一个纯粹由祖鲁人组成的国家浴血奋战,这回满意了吧? 亨利和小斯对罗克的处理方式司空见惯,内维尔就一脸的若有所思,今天的事给了内维尔很大的冲击,内维尔知道,类似葡属东非那种情况,英帝国的殖民地也很常见,约瑟夫·张伯伦每天都在为这些事而烦心,今天见到罗克是怎么处理这种事的,内维尔才知道,原来这种事还有另一种处理方式。 第二天一早,约瑟夫·张伯伦就要去紫葳镇视察,罗克作为约瑟夫·张伯伦一行人的安全负责人随行,刚出约翰内斯堡,约瑟夫·张伯伦就把罗克叫到身边。 “洛克爵士,紫葳镇是你的私产?”约瑟夫的骑术不错,没有乘坐马车。 “是的部长阁下,紫葳镇以前叫克鲁格斯多普,在战争期间毁于战火,我买下了紫葳镇周围的农场,在克鲁格斯多普的原址上重建了紫葳镇。”罗克小心翼翼控制着太阳,不让太阳超过约瑟夫的马。 “为什么不叫克鲁格斯多普?”约瑟夫脸上没有表情。 “为什么还叫克鲁格斯多普呢,让布尔人怀念这个名字吗?”罗克冷漠,如果可以,罗克恨不得连约翰内斯堡、比勒陀利亚这些名字都换掉。 “洛克爵士,你好像对布尔人成见很深。”约瑟夫在研究罗克的表情。 “并没有,我喜欢所有爱好和平的布尔人,讨厌的是那些不甘寂寞惹是生非的布尔人,把这个标准放到其他种族群体上也一样,紫葳镇也有很多布尔人,待会儿部长阁下就知道了。”罗克坚决不承认对布尔人有成见,现在布尔人也是英国人。 一行人抵达紫葳镇,早已得知消息的紫葳镇已经做好了迎接准备,以巴克镇长为首,阿布教授、道格拉斯教授、弗兰克神父、贝拉米医生、马洛里医生等人都在紫葳公学门口等待。 罗克只介绍了巴克,接下来的介绍全部由巴克完成。 当看到巴克时,约瑟夫的表情有点复杂,但等听到罗克介绍说,巴克毕业于伦敦大学学院之后,约瑟夫的表情就换成了欣慰。 毕业于伦敦大学学院的巴克,和来自毛里求斯的巴克,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要说现在的紫葳镇也确实是人才济济,有来自格洛斯特皇家农学院的教授,有来自德国海德堡大学的医学专家,还有同为布尔人的贝拉米医生和马洛里医生,当巴克介绍完贝拉米医生和马洛里医生的身份后,罗克针对布尔人的谣言不攻自破。 天知道在奥兰治时,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给罗克上了多少眼药,现在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都和约瑟夫·张伯伦一起来到约翰内斯堡,也来参观紫葳镇,这俩人的脸色都难看的很。 确实是难看啊,如果没有罗克横插一杠子,美丽的紫葳镇应该是布尔人的乐园,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可不会想是谁建设了现在的紫葳镇,他们只会认为是罗克摘了布尔人的桃子。 约瑟夫视察的第一站就是紫葳公学。 得益于罗克严格的卫生标准,紫葳公学的孩子们都已经换上了整齐的制服,三月份的约翰内斯堡正值秋季,紫葳公学秋季的校服是方格小西装加苏格兰方格短裙,这让约瑟夫简直惊喜,他大概是没想到,在约翰内斯堡,居然有英格兰特色如此浓郁的学校。 约瑟夫·张伯伦在教育方面可是专家,1892年,约瑟夫·张伯伦一手推动了成立于1825年的伯明翰医学院,和成立于1875年的梅森科学学院合并,两年前,合并后的学校被命名为伯明翰大学,并且取得了当时还在世的英国维多利亚女王授予的皇家特许状,伯明翰大学也成为英国第一所“红砖大学”。 时至今日,约瑟夫还兼任着伯明翰大学的校长,哪怕约瑟夫已经担任殖民部长,约瑟夫也没有放弃这一职务。 “紫葳公学男校和女校一共有1300名学生,超过三分之一拥有布尔血统,生源除了周围农场主的孩子之外,还包括部分来自约翰内斯堡的学生,甚至有人从比勒陀利亚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求学——”托尼作为紫葳公学的校长,在约瑟夫身边为约瑟夫解说。 这个安排很合适,托尼是纯正的英国人,绝对有资格教育布尔人的孩子。 约瑟夫连连点头,对托尼充满欣赏,还兴致勃勃的参观了一节紫葳公学的音乐课。 音乐课教的是一首传统英国儿歌《去市场》,歌词大意是:去市场,去市场,去买一头大肥猪;回家,回家,蹦蹦跳跳真开心—— 很简单的儿歌,但是意义非同一般,因为这是一首英语儿歌,但是不管是英裔学生,还是布尔裔学生、华裔学生,都唱的很熟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紫葳公学正在为推广英语进行着不懈的努力。 身为教育专家,约瑟夫·张伯伦很清楚这样做的意义。 86 两C计划 语言是一个国家传统文化的核心载体,推广语言,也就意味着推广国家的传统文化,推广普世价值观,推广国家认同感,布尔人在谈判中为什么坚持要在学校和法庭中使用荷兰语,就是要维持布尔人的传统文化,不想被英国同化。 同样的道理,阿德又为什么坚持在学校和法庭中必须使用英语,就是为了同化布尔人,从文化上消灭布尔人,从而永远占据德兰士瓦和奥兰治。 没有传统文化的布尔人还能是布尔人吗? 肯定不是,就像印度一样,文化上已经和古印度完全断绝的印度还能算是四大文明古国吗? 不算的,就算印度人坚持认为他们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现在的印度也实际上和古印度没了任何传承。 作为教育专家,约瑟夫·张伯伦非常清楚在学校中使用英语教学的意义,所以和托尼仔细讨论这个问题,然后再看罗克的眼神就和蔼多了。 罗克只能庆幸,约瑟夫·张伯伦不知道紫葳公学的汉语选修课。 不管是阿德坚持的英语,还是布尔人争取的荷兰语,都没有汉语什么事,所以在紫葳公学,汉语只能以选修课的形式存在,不仅仅是华裔学生,英裔学生和布尔裔学生同样可以旁听这门课。 为了吸引更多的学生学习汉语,紫葳公学的汉语课更多的是以艺术欣赏的形式出现,书法和绘画是汉语课的核心,相对于西方的油画,罗克其实更喜欢华人传统的泼墨山水,只是这些艺术形式对于紫葳公学现在的学生们来说还太深奥,所以罗克要寻找一些让小孩子们感兴趣的内容来充实课堂。 这一找,罗克是真伤心。 约翰内斯堡现在五万多华人,居然没有人知道汉服的确切样式,没有人知道汉族婚礼的具体步骤,同样没有人记得传统华人建筑是什么模样。 最后一个还好点,紫葳镇有个全部由传统中式建筑组成的会馆呢。 可是罗克也总不能天天组织小学生们去会馆喝茶听戏吧! 想听也没得听,约翰内斯堡没有戏班子,倒是开普敦有个歌剧院,不定时的会上演歌剧、话剧什么的。 罗克不喜欢歌剧、话剧,所以让梁鼎新从清国雇个戏班子送到约翰内斯堡来,至于其他的,慢慢来吧,现在肚子还没有填饱,考虑这个问题太超前,等约翰内斯堡的华人都能吃饱,能穿暖,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开始研究这些问题,罗克要做的,是到时候给他们充分的资金支持就行了。 听了一堂音乐课,约瑟夫·张伯伦还视察了紫葳公学的食堂和宿舍。 食堂里的牛奶还是堆积如山,虽然农业协会已经开始收购牛奶,但还是有很多农场主宁愿不卖,也要把牛奶送到紫葳公学来,当知道绝大部分送牛奶的农场主都是华裔的时候,约瑟夫·张伯伦明显若有所思。 宿舍更不用说,虽然紫葳公学里的学生还都是小孩子,但是紫葳公学还是实行严格的军事化管理,窗明几净是基本要求,被子虽然不要求叠成豆腐块,但是也不能胡乱堆成一团,一间宿舍四个人,床铺下面是书桌,每人还都有专属的柜子,紫葳公学对于家具的需求量,生生催生出来两个木器加工厂。 当然都不在紫葳镇,而是在距离紫葳镇不远的橡树镇。 对,和开普敦的橡树镇名字一样,罗克起名字和白人一样任性,重名什么的根本不在乎,开普敦叫亨利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罗克认识的就不下十个。 视察完男校,约瑟夫·张伯伦又视察了女校,相对来说,女校的校园比男校的校园美多了,男校有宽敞的操场和草坪,换到女校这里,操场和草坪就都变成了花园,约瑟夫·张伯伦视察的时候,花园还没有完工,所有的工人都是布尔大妈,她们干起体力活,和男人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女校这边负责介绍的就是菲丽丝了,菲丽丝比托尼那家伙聪明多了,看到约瑟夫·张伯伦对女校非常满意,马上就趁机提要求:“我们现在面临的主要问题是资金不足和师资力量不够,我们想把德兰士瓦所有的女孩都招进紫葳女校,让她们接受完整高水平的英式教育,但是只可惜,本土女校的教师不愿意来约翰内斯堡,我们的资金全靠家长的捐款,但是约翰内斯堡刚刚重建,家长也没有太多的力量帮助学校,所以我们要订做服装都只能从开普敦订做,而不能选择质量更好,颜色更鲜艳的本土服装——” 罗克听起来,这样的抱怨更加类似于矫情。 但是约瑟夫·张伯伦偏偏就吃这一套,所以约瑟夫·张伯伦当场承诺,会给与紫葳公学专门的资金扶持。 这可真是意外收获。 说到紫葳公学的服装,罗克现在已经把羊毛纺织厂的建设提到日程上,按照罗克的计划,纺织业将会是除了采矿业、农业之外,约翰内斯堡的第三大经济支柱。 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养的都是美利奴绵羊,经过一年多的繁殖,第一批养殖的绵羊已经可以“剪羊毛”了,农业协会也已经开始收购羊毛,但是羊毛在约翰内斯堡本地无法加工,所以农业协会收购的羊毛要销往英国本土。 约翰内斯堡没有港口,想把羊毛买到英国去,要先把羊毛送到开普敦,然后从开普敦千里迢迢送到英国本土,这样一来因为运输成本,价格上也就没有了竞争力,所以农业协会毫无利润可言。 如果羊毛能在约翰内斯堡本地经过初步加工,织成毛料出售到英国,那么竞争力就会大幅增加,农业协会也会有利可图。 如果在毛料的基础上进行再加工,染上美丽的色彩,或者是直接制成成衣,那么利润还会进一步提升。 所以,先成立一个羊毛加工厂已经迫在眉睫,其他的倒是可以等以后慢慢来,最起码先保证农场主的羊毛能卖的出去,农业协会不亏钱。 虽然罗克不在乎亏的这点钱,但是在商言商,长久来看,不能体现价值的组织或者机构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得益于紫葳镇随处可见的布尔人,约瑟夫·张伯伦不管到什么地方,都能看到布尔人的身影,中午在紫薇镇政府吃了顿简单的工作餐,下午在橡树酒吧品尝了艾尔斯迪葡萄酒,约瑟夫·张伯伦一整天心情都很愉悦。 晚上约瑟夫·张伯伦没有回约翰内斯堡,而是住在紫葳镇的会馆里,罗克终于有了和约瑟夫·张伯伦单独交流的机会。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紫葳镇家家户户又点起了红灯笼,现在红灯笼已经不仅仅是华人的传统了,紫葳镇的英裔和布尔裔也纷纷在门口挂起红灯笼,他们并不认为这是文化侵袭,因为灯笼有确确实实的好处,不仅装点了紫葳镇的幸福气氛,也能起到照明的作用,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教堂门口,弗兰克照例在发糖和巧克力,和以往不同的是,弗兰克居然组织了一个唱诗班,在教堂门外的台阶上大唱赞美诗,吸引了更多的居民围观。 新教终于注意到了紫葳镇,一个新的教堂正在建设中,过不了多久,紫葳镇的孩子们会收获更多糖果,两个教堂为了争夺信徒,会进行更“慷慨”的竞争。 会馆最高的摘星楼上,约瑟夫·张伯伦看着大红灯笼笼罩下,如梦似幻的紫葳镇心旷神怡。 “在奥兰治时,我每天看到的都是饥荒和恐惧,那里的布尔人前景不妙,给他们的补偿款并不能让他们重建农场,干旱严重,物价飞涨,没有学校,也没有教堂,生病了只能在家硬扛——来德兰士瓦之前,我很担心约翰内斯堡的情况比奥兰治更加糟糕,毕竟这里是战争的重灾区,受损比奥兰治更严重,我得说,紫葳镇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即便是和英国本土的城镇比起来也不遑多让,甚至还更加年轻,更有活力,我到过很多海外领地,紫葳镇是最出色的。”约瑟夫·张伯伦对紫葳镇大加赞美。 罗克没急着说话,摸不清约瑟夫·张伯伦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来约翰内斯堡之前,我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不好的流言,我一度以为约翰内斯堡已经被黄人占据了,那些清人和印度人蝗虫一样的占据了我们的国家,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约翰内斯堡很重要,这里只能是白色的,不能是其他任何颜色——”约瑟夫·张伯伦的言辞逐渐开始犀利,说话的同时,在借助灯光观察罗克的表情。 罗克的表情当然是滴水不漏,不管约瑟夫·张伯伦说什么,哪怕是遣词更无礼,罗克也不会被激怒。 多年的外贸生涯,罗克早已练就了唾面自干的能力,热脸贴凉屁股是每个成年人都不可避免的经历,约瑟夫·张伯伦这点试探,对于罗克来说只能算是入门级的冷嘲热讽,更糟糕的言论,罗克都能充耳不闻。 也不能说充耳不闻,只要罗克过了这一关,约瑟夫·张伯伦未来肯定会为今天的无礼后悔的。 “——你现在是帝国的从男爵,帝国的利益和你息息相关,站在帝国的立场上考虑,你应该怎么处理尼亚萨兰?”约瑟夫·张伯伦图穷匕见,果然,尼亚萨兰才是核心,紫葳镇只是毛毛雨。 “为了征服布尔人,帝国调动了44万军队,前后耗时27个月,花费了两亿英镑——现在看起来还不够——虽然现在看上去,固然耗费巨大,但是我们达到了目的,表面上结果还不错,不过我觉得,为了征服布尔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还是得不偿失了——首相阁下在柏林会议之后提出了两c计划,现在这个计划还没有完成,战争的消耗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这一次我们赢了,那么下一次,我们还有没有决心再次发起这种规模的战争?”罗克不等约瑟夫·张伯伦回话,自问自答:“不可能的,帝国再也经不起再一次这种规模的战争了——” 约瑟夫·张伯伦肯定没想到,他问罗克对尼亚萨兰的态度,罗克却跟他提起“两c计划”。 “两c计划”最初在1877年由塞西尔·罗得斯提出,“柏林会议”后,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将“两c计划”确认为英国在非洲争夺霸权的官方计划。 “两c计划”的意思是“从开普到开罗”,因为开普和开罗的首字母都是“c”,所以叫“两c计划”。 “两c计划”的核心是将英国在埃及、东非、南非的殖民地打通,连成一片。 现在这个计划其实已经快要成功了,横亘在尼亚萨兰和英属东非保护地(肯尼亚)之间的只剩下德属坦噶尼喀(坦桑尼亚)。 以及另一个方向的刚果自由邦。 “——那么我们还怎么完成‘两c计划’?德国人或者是比利时人不是布尔人,德国人在普法战争中已经展现出来强大的实力,要征服坦葛尼喀,完成两c计划,就要冒着和德国人开战的风险,我不知道帝国在这方面的决心有多大,但是如果向德国开战,我们就要做好调动更多军队,花费更多军费的准备,虽然我相信帝国一定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但是我们最好做好战争旷日持久的准备。”罗克把火力都集中在德国身上,完全站在英国的立场上考虑问题,和大多数年轻的英国贵族一样充满自信,希望在战场上建立功勋。 当然罗克比大多数年轻的英国贵族还多了一份理智,英国到底能不能为了“两c计划”就向德国开战,看约瑟夫·张伯伦的表情就知道。 约瑟夫·张伯伦的表情是苦涩的,身为帝国的殖民大臣,约瑟夫·张伯伦很清楚,英国并没有和德国开战的决心。 在布尔战争之前,英国有信心,也有决心战胜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 布尔战争后,英国依然有信心战胜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但是已经没有了决心。 现代战争,即使是以英国的实力,也是不堪重负。 87 代理人战争 普法战争之后,德国宰相俾斯麦对法国能够迅速恢复国力感到惊叹不已,曾一度懊悔不曾“将法国的血液吮吸尽净”。 这时全世界都发现了海外殖民地的重要性,不仅仅是德国,俄罗斯一直在向远东和土耳其扩张;奥匈帝国的目标是巴尔干;除此以外,其余的欧洲老牌帝国如葡萄牙、西班牙,新兴的资本主义国家如意大利,都在跃跃欲试,希望在全世界最后一块蛋糕——非洲,取得属于自己的那部分。 柏林会议后,法国制订了从塞内加尔经苏丹(马里、尼日尔)到索马里的“2s计划”。 德国则制订了从喀麦隆到西南非洲再到坦噶尼喀、并且联合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的“条顿非洲计划”。 连葡萄牙都希望把葡属西非(安哥拉)和葡属东非(莫桑比克)连成一片。 英国的“两c计划”混在这一大群“计划”中,也不是很显眼。 事实上,上述所有“计划”中,英国的“两c计划”完成度是最高的,现在距离计划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但是英国想要完成“两c计划”,看上去难度也很高,因为英国的“两c计划”,和德国的“条顿非洲计划”有一部分是高度重合的,这两个计划都牵涉到刚果自由邦,英国要完成“两c计划”,就要吞并刚果自由邦或者坦葛尼喀,德国要完成“条顿非洲计划”,也必须吞并刚果自由邦,所以罗克才不提刚果自由邦,德国才是英国完成“两c计划”的最大障碍。 刚果自由邦是由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于1884年建立的,国土面积只有三万平方公里的比利时,一口气吞并了面积达到200万平方公里的刚果自由邦,而且刚果自由邦还是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人财产。 利奥波德二世在刚果自由邦实施残酷统治,1884年利奥波德二世成立刚果自由邦时,刚果自由邦差不多有2500万非洲人,现在快20年过去,刚果自由邦估计只剩下1500万人,整整一千万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虽然比利时国力弱小,但是也不是英国想打就打的,比利时是法国的小弟,是文明世界的一部分,柏林会议中,英国亲口承认了比利时在刚果自由邦的合法权利,现在英国就算是垂涎三尺,但是也不能食言而肥,一向以绅士自诩的英国人也不能做这种事,要不然英国整个国家的“国设”都崩了。 主要是太丢人,英国海外有将近3000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比利时的殖民地就这么一个刚果自由邦,还是国王的私产,英国要是对比利时动手,那英国就会成为贪婪无耻的代名词。 “所以,要完成两c计划,将开普和开罗连成一线,依靠国家层面的力量推动已经几乎不可能,我的设想是,我们能不能采用另一种方式来完成这个目标?”罗克远比约瑟夫·张伯伦想象中的更“狂妄”,塞西尔·罗德斯的去世,几乎已经宣布“两c计划”失败,这短时间已经没人提“两c计划”了,身为殖民大臣,约瑟夫·张伯伦也是无比沮丧。 约瑟夫·张伯伦绝对没想到,在约翰内斯堡,还有人没有忘记“两c计划”,还有人要为此付诸努力。 “说说看,什么样的方式?”约瑟夫·张伯伦还是不大相信罗克的能力,但是想到罗克立下的那些功劳,约瑟夫·张伯伦内心充满期待。 “我的设想是,在刚果自由邦发起一场代理人战争,利用刚果自由邦的祖鲁人反抗利奥波德二世,将比利时人赶出刚果自由邦,当比利时人无以为继的时候,我们再出面协调,用一个比较小的代价,取代比利时人对刚果自由邦的统治。”罗克的意思是在刚果自由邦寻找一个代理人,这种方式在二十一世纪屡见不鲜,但是在二十世纪初—— 代理人是啥? 此时的殖民,全部都是国家撸胳膊挽袖子亲自下场,就算是国家之间爆发殖民战争,也没有使用代理人作战的先例,英国擅长掺沙子制造矛盾,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英国国力衰弱之后力不从心的选择,现在的大英帝国如日中天,看上什么直接抢就是了,用得着找代理人? 但是还真的用得着,就像是刚果自由邦,利奥波德二世面对祖鲁人凶神恶煞,面对英国人温顺的就和小绵羊一样,英国想打比利时都找不到借口,这时候,代理人就是最佳选择。 “代理人战争,有意思。”约瑟夫·张伯伦根本就不知道啥叫代理人战争。 “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在世时,一直在为了‘两c计划’的事实而努力,在尼亚萨兰,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已经进行了一些有益的尝试,利用葡属东非北部尧族人对葡萄牙人的反抗,一方面为尼亚萨兰寻找一个出海口,另一方面,就是在进行这方面的尝试——可惜的是,没有人能理解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的庞大计划,我和塞西尔·罗德斯先生长谈过之后,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希望我可以继续他的计划。”罗克这时才说出控制尼亚萨兰的必要性。 当然不是控制在英国政府手里,而是控制在罗克手里。 “你现在做到了哪一步?”约瑟夫·张伯伦还没有被罗克彻底说服,计划是个好计划,对于罗克有没有执行的能力,约瑟夫·张伯伦还持有怀疑态度。 “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在世时,对尧族人的支持主要集中在武器弹药方面,我接手这方面的工作后,去葡属东非和尼亚萨兰进行了实地考察,结合葡属东非尧族人的实力,我准备在继续支援武器弹药的同时,派出参加过布尔战争的祖鲁人,对尧族人进行专业的军事训练,甚至直接向葡属东非派出军事指挥官——布尔战争结束后,很多参与过战争的祖鲁人现在已经返回家中,这些人如果留在家里放羊就浪费了,派到葡属东非正好人尽其用。”罗克的执行力肯定没问题,甚至比塞西尔·罗德斯考虑的更加周到。 现代战争,武器的作用很关键,人的因素更重要。 布尔战争就是个鲜明的例子,英国远征军在布尔战争中使用的武器,比布尔联军使用的武器更加先进,但是在战争刚刚爆发初期,英国远征军却在正面战场一败涂地,这充分证明了人的重要性。 塞西尔·罗德斯以前对尧族人的支援仅限于武器弹药,并没有派出专业人士对尧族人进行指导,所以尧族人打不过葡萄牙人也正常。 罗克拥有很多塞西尔·罗德斯不具备的优势,比如说在祖鲁人的使用上,塞西尔·罗德斯是个狂热的殖民主义者,同时也是“白人至上”主义者,手下基本上没有祖鲁人,祖鲁人对于塞西尔·罗德斯来说只是奴隶。 罗克不一样,英国在布尔战争中使用了大量祖鲁人,这些祖鲁人现在都成了罗克的砝码。 白人混在尧族人里肯定很显眼,所以塞西尔·罗德斯不能派人去指导尧族人,这要是让葡萄牙人知道了就会闹出国际纠纷。 罗克没有这方面的问题,罗克派去指导尧族人的都属祖鲁人,就算被葡萄牙人知道了,只要葡萄牙人没证据,罗克也不怕。 “很不错,洛克爵士,你简直让我刮目相看。”约瑟夫·张伯伦终于肯定了罗克的价值,这很不容易,这也代表着,约瑟夫·张伯伦个人已经同意罗克控制尼亚萨兰。 还是那句话,对于英国来说,土地真的不重要,英国有3000万平方公里的海外领土,一个小小的尼亚萨拉,约瑟夫·张伯伦根本没看在眼里,甚至往大了说,整个南非,英国政府都没看在眼里,否则四年后,英国政府也不会允许南非自治。 自治的又何止是南非,连面积990万平方公里的加拿大,面积769万平方公里的澳大利亚,英国政府都可以舍弃,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 或者说,约瑟夫·张伯伦有什么不能舍弃的? 如果罗克的计划得以顺利实施,“两c计划”顺利完成,从开普到开罗连成一线,这可是约瑟夫·张伯伦的政绩。 “这是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的计划,我只是实施而已。”罗克表现的很谦虚。 “哈哈哈哈,再好的计划,也需要出色的执行。”约瑟夫·张伯伦很开心,罗克谦虚,那也就意味着并不反感分润功劳,这是个很识趣的从男爵。 第二天一早,约瑟夫·张伯伦继续他的视察,这一次约瑟夫·张伯伦要视察对布尔人的安置工作,而不是约翰内斯堡的重建,所以罗克为约瑟夫·张伯伦选择的是斯嘉丽的农场。 斯嘉丽的农场,在此前不欢迎任何人的进入,就连那些运送建筑物资的工人,斯嘉丽都不允许进入农场范围,那些工人就把建筑物资卸在斯嘉丽的农场范围外,然后那些女人就靠肩扛手抬,把这些建筑材料送往农场中心位置的村落。 要供5000多人居住的村落,占地面积还是挺大的,这些女人都是身怀六甲的孕妇,要是任由她们自己折腾,恐怕到冬天来临,房子也不够住。 但是这些布尔女人就是固执的拒绝任何男人的帮助。 或许她们中的很多人,是想用繁重的体力劳动,迫使腹中的胎儿自动流产,那样她们或许能解脱。 虽然这也算是选择的一种,但是罗克不能任由这种事发生,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不行,一旦有个意外,大人孩子都保不住,紫葳镇医院正在全力以赴解决孕妇们的需求,但是紫葳镇医院的医生数量不够,女医生只有凯·马洛里一个人,最终很多华裔护士被迫赶鸭子上架,她们的水平提高很快。 对于斯嘉丽的农场,罗克也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布尔女人们不要男人的帮助,这不要紧,罗克从紫葳镇和约翰内斯堡雇佣了很多布尔大妈,这些布尔大妈身高体壮,比起男人也差不了多少。 约瑟夫·张伯伦来到农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幅热火朝天的场景,只不过所有的工人都是女人,一个男人都没有。 约瑟夫·张伯伦的脸色难看极了。 “部长阁下,这里安置的是无家可归的布尔女人——”罗克都不知道该怎么向约瑟夫·张伯伦解释,这简直是耻辱。 不,压根就是! “为什么会这样?”约瑟夫·张伯伦真的很生气,昨天晚上才会罗克积累的一点儿好感已经不翼而飞。 “她们是集中营内的难民,在集中营期间意外怀孕,无法回到布尔人中间,一个开普敦的布尔难民购买了这座农场,收留了她们,这些建筑资料是紫葳镇的居民捐赠的,未来建设农场需要的资金,会由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筹集。”罗克尽可能淡化远征军的色彩,但是约瑟夫·张伯伦还是能听得出来。 毕竟是殖民大臣,对这方面的事,就算是没有亲身经历,也肯定有所耳闻。 所以,就算罗克解释的不详细,约瑟夫·张伯伦也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 这—— 大英帝国的耻辱啊! “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资金不足,部长阁下你也知道,补偿金就那么点,别说重建农场,如果没有外力,她们估计都撑不到明年现在,毕竟约翰内斯堡的物价也在上涨。”罗克就像是刚才那一幕都没发生,若无其事的继续介绍。 “她们确实需要帮助——”约瑟夫·张伯伦也马上进入状态。 于是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返回约翰内斯堡之后,当着菲利普·马蒂尔达市长的面,约瑟夫·张伯伦承诺会给约翰内斯堡拨款赈济,并且特意指出,有一笔给紫葳公学的拨款正在拨付中。 至于贷款,如果约翰内斯堡需要,殖民地事务部同样可以帮忙,奥兰治已经准备以奥兰治境内的铁路收入为抵押,从帝国银行贷款,规模估计达到千万英镑级别,如果铁路收入无法偿还,就从以后的财政预算中扣除。 这是好事,菲利普·马蒂尔达立即响应,表示约翰内斯堡也可以以约翰内斯堡境内的铁路收入为抵押,向帝国银行申请贷款,如果未来约翰内斯堡的铁路收入无法偿还贷款,也可以从约翰内斯堡的财政预算中扣除。 不就是铁路收入嘛,菲利普·马蒂尔达根本不在乎,那才几个钱! 88 军工从子弹开始 约翰内斯堡要是沦落到要靠铁路收入还贷款的份上,那菲利普·马蒂尔达这个市长也不用做了。 奥兰治要靠铁路收入还贷款是没办法,奥兰治境内,也就只有铁路收入能拿得出手,所以只能依靠这个。 约翰内斯堡的收入来源其实也不多,但是有金矿就够了,哪怕刨掉要上缴伦敦的那部分,截留的部分也足够约翰内斯堡市政府随便造。 所以,菲利普·马蒂尔达才有底气把约翰内斯堡整个推倒重建。 对于这些情况,约瑟夫·张伯伦是不管的,既然约瑟夫·张伯伦能帮奥兰治申请贷款,那么约瑟夫·张伯伦就同样得给德兰士瓦申请贷款,这一碗水得端平,否则德兰士瓦的官员是要造反的,阿德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阿德现在的职务是南非专员,同时兼任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总督,如何平衡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关系,同样是阿德要考虑的问题。 现在看来,布尔人已经基本放弃了德兰士瓦,更多是集中到奥兰治去,也有部分布尔人选择前往纳塔尔和开普,更有部分布尔人拿到补偿金之后干脆前往德属西南非洲。 在德属西南非洲,布尔人同样大有可为。 这个悲剧的时代,欧洲国家在全世界疯狂掠夺殖民地,但是却没有足够的人手开发,1902年的德属西南非洲共有20万人,其中2595名德国人,1354名布尔人,以及452名英国人。 之所以德属西南非洲有452名英国人,是因为在德属西南非洲境内,还有一块英国的飞地,这块飞地就是德属西南非洲条件最好的港口——沃尔维斯湾。 沃尔维斯湾是葡萄牙人首先发现的,18世纪,占领南非的荷兰人曾对沃尔维斯湾进行过人文地理考察,由于沃尔维斯湾附近多鲸鱼,荷兰人就把这个海湾称作鲸湾。 1878年,英国占领沃尔维斯湾,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向外扩张,德国人就来到了这里。 然后在1890年,英国同德国签署了划分势力范围的协议,英国承认德国占领德属西南非洲,但是沃尔维斯湾不包括在内,仍由英国占领。 现在的沃尔维斯湾还处于开普殖民政府的管理中,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当时的南非联邦出兵占领德属西南非洲,从此,该地区成为南非的委任统治地,1922年,南非通过法令,将沃尔维斯湾确定为西南非洲的一部分,这为之后沃尔维斯湾的归属争议埋下了祸根。 关于沃尔维斯湾的归属,那是未来的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作为德属西南非洲条件最好的港口,居然只有452名英国人,可见英国已经人丁稀少到什么程度。 也正是因为英国的人丁稀少,阿德和约瑟夫·张伯伦才要更维护德兰士瓦英裔的利益,所以,就算是德兰士瓦不需要贷款,阿德和约瑟夫·张伯伦也会尽力为德兰士瓦争取。 三月底,约瑟夫·张伯伦结束了对约翰内斯堡的考察,前往比勒陀利亚继续他的工作。 罗克这段时间的收获是,成功说服内维尔·张伯伦加入了罗克和亨利、小斯成立的罗德西亚公司,关于罗德西亚公司的股权分配,因为罗德西亚公司要开发的矿产都属于罗克所有,所以罗克当仁不让的占据了公司股份的百分之四十九,然后内维尔·张伯伦和亨利、小斯瓜分了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一。 这个分配方案很合理,罗克作为大股东,股份都没超过半数,内维尔和亨利、小斯就不用担心罗克独断专行,他们三个人联合起来,可以对罗克形成制衡。 罗德西亚的总股本为十万镑,罗克不用出钱,亨利和小斯每人出四万磅,占据百分之二十股份,内维尔出资两万镑,占据百分之十一股份,之所以内维尔的股份要多一些,是因为内维尔要为罗德西亚公司的产品寻找销路,这个分配也是正常的。 送走约瑟夫和内维尔,罗克终于开始了繁忙的工作。 结束军管后,罗克的工作强度大幅增加,军管期间,约翰内斯堡的治安都由远征军负责,现在全都成了警察局的工作。 没有案件管辖权时,罗克曾经忿忿不平,有了管辖权罗克才发现,这个坑爹的时代简直要命,没有dna,没有摄像头,侦破案件很多时候真的是全靠运气,约翰内斯堡连个检验科都没有,幸好现在还没发生什么恶性案件,否则罗克简直要束手无策。 为了应对可能面对的复杂局面,警察局现在主要的工作是为所有在约翰内斯堡工作、生活的人进行登记,不仅仅是文字资料,还包括图像资料,也就是照片。 1839年,法国的达盖尔制成了第一台实用的银版照相机,这种照相机的曝光时间长达30分钟,不过已经能拍摄出清晰的图像。 1888年美国柯达公司发明了世界上第一台安装胶卷的可携式方箱照相机,相机从此风靡全世界。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使用的就是美国柯达公司生产的方箱照相机,按照警察局的规定,所有在约翰内斯堡生活和工作的人,都必须到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登记,然后留下文字和影像资料,这一方面是为了便于管理,另一方面也是要为警察局创收。 对的,警察局也需要创收,罗克刚到约翰内斯堡时,为了成立警察局,罗克不得不去矿场摊派,这种事来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罗克也会不好意思的,所以罗克要为警察局创造收入,这样警察局才能给警察们发更多福利。 一张照片,成本一先令左右,警察局要收十个先令,而且这个收费是强制性的,在约翰内斯堡生活和工作必须留下影像资料,否则警察局有权采取强制性措施。 有了照片,警察局就可以制订相应的居民资料卡和身份证件,身份证终于出现,这代表着管理工作的一大进步。 除了身份证之外,罗克还要强化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技术力量,以前警察局连个检验科都没有,其实要成立也很简单,阿布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他的好几个学生也跟着过来,现在都在阿布的实验室里打下手,罗克找阿布要了两个学生过来,检验科马上就挂牌成立。 这两个学生的价值不菲,他们在警察局每年能拿到200镑的薪水,这足够他们一家人在约翰内斯堡幸福的生活。 高德的警犬培训基地也在快速发展,为了强化警犬的能力,罗克从欧洲寻找更适合当警犬的犬种,比利时马里努阿犬很快进入罗克的视线,和南非獒相比,马犬更有活力,更加忠诚,运动天赋也更高,更适合当警犬。 除了马犬之外,罗克还引进了同样原产自比利时,但是已经被英国改良的寻血猎犬。 寻血猎犬拥有全世界最发达的鼻子,可以辨别14天之前的气味,依靠气味追踪,寻血猎犬的追踪距离可以达到220公里。 220公里啥概念? 约翰内斯堡距离比勒陀利亚60公里,约翰内斯堡最南端的克隆斯塔德,距离奥兰治首都布隆方丹也就是200公里。 换句话说,如果有人在克隆斯塔德作案,留下了一部分现场物证,那么即便是案犯逃到布隆方丹,只要在十四天之内用寻血猎犬追踪,那么案犯就无处可逃, 这比摄像头可好用多了。 除了马犬和寻血猎犬之外,高德的狗场还在繁育更强大的南非獒。 南非獒虽然用作警犬并不合适,但是用来看家护院是绝对的好手,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虽然一再扩编,但是对于偏远地区的农场主来说,警察局的保护能力还是不足,所以更多时候,农场主们要依靠自身力量保护农场和家人的安全。 所以约翰内斯堡不禁枪,不仅不禁,警察局还会定期培训农场主们使用武器的能力,甚至包括女人和孩子,就是为了让他们在遇到危险时,能够凭借自身实力保护自己。 狗也是治安的一大利器,二十一世纪开玩笑说“治安基本靠狗”,这个年代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一个农场如果养上三五只狗,作用比猎枪大得多,南非獒对陌生人有足够的警惕,它们可不管意图接近农场的人是布尔人还是祖鲁人,只要是陌生人,它们就会发出警告。 所以,在约翰内斯堡,一个农场可以没有奶牛,但是绝对不能没有狗。 除了警察局,罗克还要发展尼亚萨兰,要给葡属东非的尧族人提供足够的帮助,幸好约翰内斯堡现在不缺武器,罗克在一个星期之内,就为尧族人提供了一万支马蒂尼·亨利步枪。 这些马蒂尼·亨利步枪,都是布尔游击队上缴的,阿德本来要把这些武器全部销毁,罗克废物利用,以低廉的价格把这些马蒂尼·亨利步枪全部买下来,然后送往葡属东非。 只有枪,没有子弹还不行,马蒂尼·亨利步枪是一款即将被淘汰的武器,大口径单发步枪已经跟不上时代发展,英国皇家轻武器制造厂已经停止了马蒂尼·亨利步枪的生产,转而生产更先进的李·恩菲尔德。 罗克去找阿德,试试看能不能在尼亚萨兰成立一个生产子弹的兵工厂。 “为什么要生产子弹?”阿德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只是习惯性了解。 “现在皇家轻武器制造厂已经停止了对马蒂尼·亨利步枪的生产,而尧族人使用的都是马蒂尼·亨利步枪,时间长了,我担心连子弹都供应不上,所以很有必要在尼亚萨兰成立一个专门生产子弹的工厂,就地生产子弹供应给尧族人。”罗克这个理由找的很合适,阿德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罗克的要求。 都已经是兵工厂了,肯定不会只生产子弹。 尼亚萨兰有铜矿,林波波河有铁矿,南非各种资源都有,缺的是技术和引路人。 英国人和布尔人都靠不住,布尔人根本没这个眼光,别说现在,未来布尔人上台,南非的军工实力也没怎么发展。 英国人更不会发展南非,英国只想把南非当成是原料产地和产品倾销地,为什么要提升南非的制造能力。 布尔人和英国人不管,罗克不能不管,罗克是准备把尼亚萨兰当做根基发展的,工业必不可少,现在的子弹厂只是个幌子,有了子弹厂,罗克就可以顺势发展配套工厂,千万别小看一个小小的子弹,对于冶金和化学的要求也是很高的,二十一世纪有一个笑话是印度连子弹都无法自产,其实不是不能生产,而是产能不足,这虽然是个笑话,但是也能反映出生产子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罗克想要的,就是皇家轻武器制造厂内即将被淘汰的子弹生产线,甚至是马蒂尼·亨利步枪的生产线。 是的,马蒂尼·亨利步枪确实是落伍了,但是那并不意味着马蒂尼·亨利步枪就没有了价值,至少生产步枪的机器是尼亚萨兰急需的。 这个事儿吧,要是罗克去操作,估计还要费一番周折,而且还可能达不到目的。 有阿德帮忙就便捷多了,四月初,皇家轻武器制造厂以两万镑的价格,将两条马蒂尼·亨利步枪的生产线和四条0.402(10.211毫米)子弹的生产线卖给德兰士瓦。 对,阿德是以德兰士瓦政府的名义购买这些生产线,如果是个人名义,皇家轻武器制造厂肯定是不会卖的。 除了生产线之外,罗克还增加了给美国西屋电气公司的订单,继续购买大功率水力发电机,用于尼亚萨兰境内的水电站建设。 和约翰内斯堡相比,尼亚萨兰有丰富的电力资源,所以水电是一定要发展的,现在水泥厂已经开始稳定生产水泥,和约翰内斯堡这边相比,尼亚萨兰的水电站进度也不会慢多少。 感谢自由贸易的繁荣,对于罗克这边的订单,西屋电气公司全力供应,根本不在乎把发电机卖给谁,把钱赚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这才是自由贸易的真谛。 89 尼亚萨兰的民团 自由贸易意味着更多的选择,同样是子弹生产线,即便皇家轻武器制造厂不卖给罗克,罗克也不会束手待毙,皇家轻武器制造厂这条路不行,罗克还可以去找比利时的赫斯塔尔国家兵工厂,去找美国的春田,甚至去找德国的克虏伯,只是如果罗克这样做的话,伦敦肯定会很不高兴,所以罗克才先去找皇家轻武器制造厂。 幸好,此时的英国并不保守。 除了武器生产线和水力发电设备之外,罗克还在全世界疯狂收集人才,这个时代的顶尖人才,罗克肯定是请不到,但是不管是任何时代,都有怀才不遇的人,在罗克开出高薪的情况下,还是有人愿意来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工作的。 只是工作而已,又不是要求他们定居,在约翰内斯堡或者尼亚萨兰工作个三五年,带出来一批徒弟,然后拿着丰厚的薪水回欧洲享受生活不好吗? 不是所有人都和清国的老手艺人一样敝帚自珍,老手艺人之所以敝帚自珍,是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那些有技术有实力但是却得不到相应报酬的人会怕这个? 别逗了,南非和美国、欧洲都相隔万里,南非的技术再进步,会影响到美国和欧洲的企业吗? 就算会,那些拿着高薪带徒弟的人也不会在乎,比如紫葳医院的凯·马洛里医生,她根本不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只希望能尽快教会更多的学生,减轻她的工作任务,再这么继续下去,凯·马洛里医生感觉自己就快要被活活累死了。 确实累,紫葳医院的孕妇实在是太多,不仅仅是斯嘉丽农场里的布尔人,还有最近几个月成婚的警察和农场主家属,紫葳医院现在的床位已经爆满,连病房的走廊上都摆满了病床,科林·贝拉米不得不占用一大片草坪,建设新的病房,以满足病人的需求。 “我们必须将紫葳医院进行分拆,建设一个新的医院,专门用来为女人和孩子提供医疗服务,现在的病人实在是太多了,或者,就把现在的医院专门用于为女人和孩子提供服务,我们再建设一个新的医院,用于为其他人提供治疗。”科林·贝拉米找罗克申请新的医院,顺带,希望罗克能雇佣更多的医生。 护士不用,紫葳医院有足够多的护士,虽然很多护士现在也是孕妇,但是护士的培养速度是很快的,按照此时的护士标准,培养一个合格的护士,比培养一个合格的服务员难不了多少。 “那就建,现在的紫葳医院可以叫紫葳妇幼医院。”罗克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时代的人们对于医疗的需求居然这么高。 其实也很正常,虽然约翰内斯堡人不多,但是架不住医院少,现在约翰内斯堡市内只有零星的几个私人医院,每一个私人医院的病床不过三五张,就算全力保障,又能收治几个病人? 而战争结束后,人口马上就会进入爆发期,这个爆发期估计要持续十年左右,所以成立一个妇幼医院是很有必要的,甚至一个妇幼医院都不一定够。 先成立一个吧,建医院简单,马不停蹄的盖房子就行了,医生却不好找,道格拉斯这段时间从欧洲雇佣了十几名医生,女医生一个都没有,阿布的学生水平很高,但是仅限于理论水平,实际操作连紫葳医院的护士都不如,所以,还是得自己培养。 “医院的情况怎么样?有多少实习医生可以进入临床?”罗克关心的还是人,钱不用担心,永远都不用担心,除了金矿,罗克还可以申请政府扶持。 约瑟夫·张伯伦承诺给紫葳公学的拨款已经到位,这笔钱一共是两万镑,听上去好像不多,但是足够再建两个紫葳公学。 新建是不可能的,罗克不打算扩建紫葳公学,就保持目前这个规模就行,过几年,等现在的新生儿到了入学期,再扩建学校也不迟。 这两万镑,罗克打算都用来提升紫葳公学的软实力,一方面完善基础设施,一方面从欧洲聘请更高水平的教师,为尼亚萨兰普及义务教育做准备。 是的,罗克打算在1902年就在尼亚萨兰普及义务教育。 听上去有点扯是吧,实际上并不是,日本在甲午战争后,凭借从清国得到的赔款已经开始实施免费义务教育,到1907年,日本适龄学童的入学率就已经提高到97.3%—— 所以,尼亚萨兰应该什么时候开始普及义务教育? 肯定是越早越好,而且罗克要的不是日本那种四年义务教育,罗克真正想要的是九年义务教育,不过以目前尼亚萨兰的教育水平来说,要做到这一点很困难,所以罗克参考英国的教育制度,要在尼亚萨兰实施的是六年制义务教育。 相对于此时的科技水平来说,六年差不多就够了,如果是学生从六岁开始进入学校,接受六年制义务教育,那么六年后,12岁的年龄,放在清国都差不多可以结婚了,放在英国,12岁就开始进入工厂工作也很正常,这年头没有18岁成年这一说,穷人家的孩子也没资格等到18岁再成年。 生活会逼着人快速成长。 “我们现在有四十多名实习医生,她们都已经进入临床,作为主治医生的助手,有些进步比较快的,已经有单独实施手术的资格——”科林·贝拉米提起这个一脸欣慰。 如果不是很多华裔护士已经开始休产假,实习医生的数量还会更多,这年头培养医生没有后世那么复杂,不需要望问诊切,不需要经验丰富,胳膊断了能接胳膊,孕妇来了能接生就行,至于什么高血压、癌症,抱歉,这些病确实有,但还没搞清楚病理呢,也没有治疗方法,更没有对症药物,这些病就是所谓的“绝症”,得了病只能回家等死。 医生使用的血压计是意大利科学家希皮奥内·里瓦罗奇在1896年发明的,限于此时的知识传播速度,整个南非,连一个血压计都没有,所以这真不是夸张。 “继续聘请高水平医生,同时加大对实习医生的培养,该花的钱不要心疼,医院挣的钱要全部花出去。”罗克不指望医院赚钱,这也是紫葳医院发展如此之快的原因,换成是其他医院,根本不可能这么不计成本的投入。 紫葳医院真的很赚钱,本来紫葳医院的收费标准就比较高,现在有市政府托底,收起钱来更是不手软,所以最近这两个月,紫葳医院赚的钱,再建一所紫葳医院都够了。 约瑟夫·张伯伦对紫葳医院进行考察后,将斯嘉丽农场里的布尔女人所有的生产费用都交给了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负责,也就是说,斯嘉丽农场里的布尔女人生孩子,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要报销所有费用,这算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在为远征军还债。 约瑟夫·张伯伦也没有为难菲利普,现在市政府的财力不足,负担不起这部分费用,约瑟夫·张伯伦为此新增了一个赈济拨款项目,专门用来支付这部分费用。 说到底,还是英国政府买单。 具体到紫葳医院,收钱收的就很爽了,紫葳医院的床位费每天就要一镑左右,一个病人即便不产生其他费用,住在医院里一个月就要30镑,紫葳医院现在有将近200个病床,却还是供不应求,可以想象医院每个月的收入有多高。 这部分收入,罗克一分都不拿,除了用来保障医院正常运行之外,罗克把多余的部分全部投入到阿布的实验室里,所以阿布最近开心得很,一边疯狂做实验,一边给欧洲的同事和学生写信,试图将更多人吸引到约翰内斯堡来。 每叫来一个人,罗克就会给阿布一百镑的奖金,这段时间,阿布凭着这个已经从罗克这里拿走了一千多镑,所以阿布根本不担心其他人会抢了阿布的工作,当“人贩子”可比当教授赚钱多了。 五月初,武器生产线和水力发电机同时通过希雷河运抵尼亚萨兰。 罗克再到尼亚萨兰的时候,尼亚萨湖边的小石镇已经变成一个繁忙的大工地。 为什么叫小石镇? 因为罗克的英文名字是“洛克”,所以—— 罗克会取消目前尼亚萨兰所有城镇的名字,全部以新城命名,彻底抹掉祖鲁人以及欧洲殖民者的痕迹,这样华人才能安心在尼亚萨兰繁衍生息。 嗯,包括尼亚萨兰这个名字,在合适的时候,罗克也会改掉。 小石镇以前是一片荒滩,没有人类居住,罗克雇佣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勘察尼亚萨兰周围的地形,最后确定在小石镇建设港口,以便于接受通过希雷河送到尼亚萨兰的物资,以及新移民。 和以前相比,现在从清国移民实在是太容易了,仅仅是上个月,就有13000人抵达尼亚萨兰,这13000人并不全是成年男性,一多半都是孩子和女人,他们几乎都是举家移民尼亚萨兰,甚至有三个村子是集体搬迁,曾经在英国学习造船的邓肯被罗克任命为小石镇镇长,铁钩被罗克派过来担任警长,小石镇从一开始就进入高速发展期。 罗克在半个月前就让亨利将新生产出来的水泥全部运往尼亚萨兰,尼亚萨兰现在已经储存了一万吨水泥,这些水泥有力的支撑了小石镇和港口的建设。 在小石镇盖房子的,还是克里斯蒂安手下的建筑工人,这些建筑工人现在是华人和祖鲁人掺半,等华人熟悉建房步骤之后,罗克就会撤走所有祖鲁人,组建全部由华人组成的建筑公司。 短短一个月时间,港口肯定不可能完全建成,现在港口只有一个泊位,可以停靠五千吨以下的轮船,罗克来到小石镇的时候,一艘南非公司的轮船正在泊位上卸货。 “洛克,你知道我这个月为了采购食品花了多少钱吗?”小斯一脸幽怨,他现在终于明白,罗克当时为什么答应的这么痛快。 罗克看着正在通过滑轮送往岸边的一桶桶牛奶和小麦,心中毫无愧疚:“塞西尔,不用买牛奶和牛肉,有口吃的就行了——” “牛肉!你还想牛肉?下个月连小麦都没了。”小斯一招不慎上了罗克的当,现在是满心悔恨。 “你说的,两年哦——”罗克才不会心疼小斯呢,这年头英国没有遗产税,小斯继承了塞西尔·罗德斯的全部财产,所以小斯比罗克有钱多了,罗克这点身家,跟英国本土的大贵族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我要反悔,你不能逮着我一个人坑。”小斯骨子里就是个守财奴,难怪原本的历史上塞西尔·罗德斯去世后,南非公司就一蹶不振。 1888年,塞西尔·罗德斯凭借“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和“南非统一金矿公司”,每年就可以得到500万英镑的纯利润,现在的利润只会更高。 500万英镑什么概念,布尔战争前,德兰士瓦共和国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 战争结束后,英国政府给布尔人的补偿也才300万英镑。 1890年,伦敦巴林银行的股本也才290万英镑。 所以,说塞西尔·罗德斯是这一时期的世界首富都不过分。 那么给尼亚萨兰提供的这点食品又值多少钱? 和小斯将来能从尼亚萨兰收获的成果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你确定?”罗克确认,如果小斯真的反悔,罗克也不会强迫。 小斯马上就纠结起来。 “哈哈哈哈,我们去看看生产线和水力发电机吧。”罗克不再这个话题上继续,这个问题讨论的多了伤感情。 小斯脸上还是不情愿,但是脚步却很诚实的跟着罗克一起走。 就在小石港旁边的一个营地内,刚刚运来的机器堆积如山,营地外有全副武装的民团持枪看守。 对的,就是民团,尼亚萨兰本地的部队,现在还没有得到英国政府的承认,所以只能是民团。 而以金矿保安和警察为骨干组建的民团,从战斗力上说,肯定比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的民团更强大。 其实民团和军队的区别就是一个称呼而已,手里有了军队,罗克才有对抗任何人的底气。 90 农村包围城市 不管到什么时候,“枪杆子里出政权”都是无可辩驳的真理。 所以罗克在尼亚萨兰设置民团,强化尼亚萨兰的实力,一方面为了输出尧族做准备,另一方面也要防备来自坦葛尼喀和刚果自由邦的威胁。 还有一个罗克不能说出口的理由,就是英国政府。 对于英国政府,罗克始终不会百分之百的信任,所以罗克有必要培养一支,或者几支对自己绝对忠诚的武装力量,以防备来自英国政府的威胁。 这些武装力量包括约翰内斯堡的华裔警察和金矿保安,尼亚萨兰的民团,以及葡属东非的尧族人,或者是未来刚果自由邦的班图人,如果罗克的计划能成功,那么凭借这些明里暗里的武装力量,罗克能把已经被欧洲国家瓜分的非洲搅个天翻地覆。 尼亚萨兰的民团全部是由华人组成,民团成员在华人中遴选,骨干是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和金矿保安,民团还是采用轮训制,只有最出色的一部分人才能成为固定成员,罗克最终的目的是让所有的华人都接受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这样尼亚萨兰的华人才能和约翰内斯堡的华人一样挺直腰板,敢于面对任何挑战。 都说是钱壮英雄胆,其实手里有枪,遇到事情心里才不慌,哪怕是女人孩子,只要手里有枪,遇到事情就有殊死一搏的底气,这是金钱无法带来的安全感。 尼亚萨兰这个环境,普通人手里没枪也不行,毕竟会对人造成威胁的,除了人之外还有野生动物,所以三五十年之内,尼亚萨兰是不会禁枪的,未来—— 未来更不会,到时候尼亚萨兰估计要面对四面八方的威胁,合法拥有枪支更有必要。 所以,让尼亚萨兰拥有制造武器的能力非常重要。 罗克不想在未来的某一时刻,因为某种原因,尼亚萨兰失去了英国政府的支持,自身又没有制造武器的能力,最终和布尔人一样面临弹尽粮绝的绝境。 水电站和兵工厂只是开始,罗克已经让克里斯蒂安想办法在欧洲搜罗军工方面的人才,这件事不能去找道格拉斯,找克里斯蒂安更合适。 相对于机器来说,技术人才更加稀少,罗克买来了生产线和水力发电机,水电站这边西屋公司会派人指导安装,生产线皇家轻武器制造厂就不管,本身机器的价格也不贵,就跟卖废品差不多,所以皇家轻武器制造厂也不会向尼亚萨兰派出技术人员。 “不要紧,技术问题我去解决,你要多少人?”小斯大包大揽,这方面南非公司实力强大,小斯毕竟是纯正的英国人,比罗克拥有更多优势。 “越多越好,熟练工人,技术人员,设计师都要,还是老规矩,两倍薪水。”罗克现在擅长用钱砸人,不砸也不行,没点好处,谁愿意到尼亚萨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和伦敦、巴黎相比,约翰内斯堡就是穷乡僻壤,那尼亚萨兰就只能是鸟不拉屎了。 不过罗克还是有信心,只要能把人忽悠过来,罗克就能把人留住,紫葳镇现在已经成了安居典范,罗克有信心在尼亚萨兰复制无数个紫葳镇。 “行,这个问题交给我。”小斯信心十足,这个年代的欧洲,其实也没有多少国家民族的概念。 这一点真的不是开玩笑,一直到冷战之前,技术人员的流动其实都是非常自由的,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清国北洋水师覆灭时,有很多在北洋水师工作的白人军官和北洋舰队一起奋战到底,最后和军舰一起沉入大海,这很能说明此时人们对于国家和民族的态度。 至于国家对技术人才的限制,其实也没有多少,在武器设计领域,勃朗宁算是顶尖人才了吧,著名的m1911,m2,bar1918,都是出自勃朗宁之手。 勃朗宁原本是美国人,最初和美国温彻斯特合作生产武器。 1897年,勃朗宁利用击发时枪膛内气体的能量作为自动装弹的能量来源,设计出一种自动滑膛枪,但温彻斯特公司拒绝批量生产,勃朗宁于是一气之下来到比利时的赫斯塔尔国家兵工厂,也就是后来著名的fn公司,成为赫斯塔尔国家兵工厂的首席枪械设计师。 之后,勃郎宁设计的大部分武器都是赫斯塔尔国家兵工厂生产的。 连勃朗宁这样的顶级人才,都可以自由的从美国去比利时,罗克只是想雇佣优秀的设计师、技术人员和熟练工人,基本上没有难度可言,只要薪水到位,什么都好说。 “挖人的同时长个心眼,不要局限在武器行业,我们现在只有一个初级的兵工厂,只能生产已经被淘汰的武器,但是我们的理想不能局限在被淘汰的武器上,生产武器和子弹所需要的所有原材料,我希望咱们都能自产,这样以后才不会受制于人。”罗克有理想,要上就上全套,总不能买了生产线还要被人卡原料脖子,罗克要把所有的生产环节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样才能不受制于人。 “所有原材料?有这个必要嘛——”小斯不以为然。 造子弹不麻烦,但是掌握全部工艺很麻烦,别小看一枚小小的子弹,制造工艺也复杂得很。 生产子弹的铜尼亚萨兰不缺,尼亚萨兰境内有全世界四分之一的铜,所以尼亚萨兰不需要苦逼的去研究怎么样用钢来代替铜。 子弹的底火现在用的是雷汞,t.curtius虽然已经能制取叠氮化铅,但是叠氮化铅还没有取得工业上应用的专利权,所以虽然雷汞不安全而且有剧毒,罗克也只能捏着鼻子用雷汞。 子弹的发射药用的是以硝化纤维为主的多基火药,这方面的技术不麻烦,诺贝尔就是个钱串子,只要给钱,什么技术都能买得到。 关键是,要拥有技术就需要更多的工厂,需要更多的工人,这对于现在还人力不足的尼亚萨兰来说绝对是个沉重的负担,换成是其他人,说不定就直接买原料完事,但是罗克绝对不会这样做,买原料是方便了,但是受制于人的滋味不好受,哪怕是落后技术,罗克也要全部掌握,这样未来的底气才足。 “非常有必要,塞西尔,你想想,如果我们从欧洲购买原材料,那么一旦欧洲爆发战争,原材料自己都不够用,那他们还会不会把原料卖给我们?”罗克未雨绸缪。 “不不不,洛克,你这个担心没有必要,看看布尔战争吧,帝国虽然表面上是赢了,但是得不偿失,付出的代价太过巨大,所以,未来肯定不会再爆发这种规模的战争了,也就是帝国实力强大,可以经得起这种消耗,你让法国人、德国人来一次这种规模的战争试试?恐怕整个国家都会破产。”小斯对未来有自己的判断。 这个判断怎么说呢,好像不能说错,因为布尔战争后,英国朝野痛定思痛,确实是在改变国家战略,从战略扩张开始向战略收缩转变。 但是其他国家不会根据英国的国家战略调整自己国家的战略,特别是某个皇帝是疯子的国家,不能用英国的情况概括其他国家的情况,某个国家,对于英国遍布全球的殖民地垂涎欲滴,英国的战略收缩,恰好暴露了英国的虚弱,这肯定会助长某个疯子皇帝的野心。 “塞西尔,相信我,欧洲正在酝酿着一场大战,规模可能超出所有人的想象,没有人能置身事外,包括我们在内,所以现在我们就要做好准备——退一万步说,即便那种情况不会发生,我们除了一些钱之外,也并没有损失什么,但是一旦那种情况发生,呵呵——”罗克从容不迫,不就是钱嘛,罗克现在最不在乎的就是钱。 “好吧,如果你愿意的话——不过我得声明,这些工厂和罗德西亚公司没关系。”小斯想置身事外,钱小斯不缺,但是小斯也不想烧着玩。 “你确定?亨利可是会投资的哦。”罗克不着急,小斯这人有点瞻前顾后,需要有个人在后面推他一把。 小斯果然又开始患得患失,表情阴晴不定,张了好几次嘴想放狠话,却说不出口。 “得了,我保证,不会赔钱的,如果你参与,未来你会感谢今天的决定,如果你不参与,以后你肯定会后悔的。”罗克一把揽住小斯的肩膀,不让小斯下车。 小斯气哼哼的不说话,这就是默认的意思了。 晚上,正在葡属东非训练尧族人的拉拉来见罗克。 罗克正和小斯烧烤,罗克亲自动手,拷出来的鱼和鸡翅比起大厨烤出来的也没差多少。 “尧族人还是有点实力的,他们差不多有一万名士兵,绝大部分都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渣渣正带着一些有经验的尧族士兵和葡萄牙人打游击,我在马尼安巴训练尧族人的大部队,武器和弹药还是不够,如果现在有足够的武器弹药,三个月之内,我就有把握把葡萄牙人赶出东非。”拉拉蹲在罗克旁边扇扇子,主要是把烟都扇走。 “洛克,再给我来个鸡翅膀。”小斯在躺椅上装死,左边一个美女扇扇子,右边一个美女剥水果,身后还有一个美女按摩。 腐朽的富二代,去死吧! 罗克往鸡翅膀上狠狠撒了一把盐。 拉拉的表情明显很吃惊,眨巴着狡猾的眼睛不敢说话,一心一意扇风。 “葡萄牙人增兵怎么办?”罗克想得多,葡属东非是葡萄牙仅剩的几个殖民地之一,葡萄牙政府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那就跟葡萄牙人打游击啊,布尔人当初是怎么对付远征军的,我们就怎么对付葡萄牙人——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拉拉最后这几个字是用汉语说的,还有点山东方言的味道,罗克听得手一抖,又放了一次盐。 说起游击战,这个时代不可能有人比罗克更精通了,“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十六字箴言,放到任何时代都是不变的真理,拉拉和渣渣去葡属东非时,罗克特意对拉拉和渣渣进行了培训。 要说非洲人的名字,绝对是个悲剧,拉拉的名字发音复杂得很,估计没人能顺利拼出来,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都没办法登记,只能随便截取两个音节作为名字。 拉拉他们也不在意,态度随便的很,为远征军服役的时候,拉拉他们根本没名字,远征军使用代号代表他们,也并没有谁感觉受到侮辱。 还是那句话,这个时代是没有人权的,连白人都没有人权意识,非洲人就不用说了。 “葡萄牙人的势力都在几个据点内,你们也玩一次坚壁清野,把据点附近的尧族人全部撤走,让葡萄牙人得不到任何补给,葡萄牙人要是敢离开据点,你们就沿途袭击,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只要持续不断的消灭葡萄牙人的有生力量,葡萄牙人坚持不了多久的。”罗克不着急,葡萄牙人是个挺不错的练手对象,拿葡萄牙人把尧族人练出来,罗克就可以利用尧族人去对付德国人。 难度很高吗? 真不高,有游击理论指导的尧族人,在非洲绝对无往而不利。 “我们已经在这么做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们把太特附近的族人全部撤到罗德西亚境内,太特周围一百平方公里范围内,现在一个部落都没有,葡萄牙人缩在太特不敢出来,只要一出城就会被咱们的精确射手狙击,我们割走了他们的电报线,挖断了公路,连太特周围的大羚羊都给他们打光了,葡萄牙人惨得很——”拉拉兴奋不已,从来就只有非洲人给白人当奴隶的份,非洲人从来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 “呵呵——”罗克笑得很开心,能够想象出,在农村包围城市思想指导下,尧族人能把葡萄牙人折腾的有多惨。 “你们玩的倒是开心,特么葡萄牙人就找我的麻烦,说我把太特周围的人全都弄跑了——”小斯等不来鸡翅膀,只能自己过来拿。 罗克笑而不语。 拉拉瞪着眼睛鼓着腮帮子表情惊恐。 小斯浑然不觉,把一个看似烤好的鸡翅膀塞嘴里。 “呸!你这弄的什么玩意儿——”小斯愤怒的声音简直传遍整个营地。 91 皮尺部 葡属东非的地形就像一个巨大的钳子,北端的钳口位置就是尼亚萨兰,西北的突出部被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包围,太特就位于这个突出部的中心。 葡萄牙对葡属东非的统治是公司制,在1888年至1893年间,葡萄牙殖民当局先后成立了莫桑比克公司、尼亚萨公司和赞比西亚公司,给予这些公司在葡属东非的特许经营权,这个“特许经营权”和英国给予南非公司的特许经营权相似,这些特许公司控制了葡属东非三分之二的领土。 太特就在赞比西亚公司的管理范围内。 太特的白人确实很惨。 在此之前,白人在葡属东非享受的是皇帝般的待遇,整个葡属东非的白人大概三万人左右,这点人在总人口350万的尧族人面前不值一提。 葡属东非的白人还不是纯粹的葡萄牙人,这年代的移民是很自由的,所以葡属东非的白人来自欧洲各个国家,这些白人在移民前基本上都是些破落户,在本国实在混不下去,所以才会选择移民。 混不下去的人是个什么素质可想而知,所以殖民地的白人一般都很骄横,横征暴敛什么的都是基本操作,刚果自由邦的白人是邪恶典范,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闲极无聊以土著为靶子比试枪法,比某一时期的鬼子更残暴。 葡属东非的白人,没有刚果自由邦的白人那么残暴,最起码葡属东非的白人不会残杀尧族人。 这不是因为葡属东非的白人有多善良,而是因为葡属东非的白人要贩卖尧族人牟利,从十七世纪开始,葡萄牙就从葡属东非对外输出奴隶,到18世纪,奴隶已取代黄金和象牙,成为赞比西河流域的主要出口商品。 商品! 葡属东非的奴隶买卖一直持续到19世纪末,不是葡萄牙人良心发现,而是如果再进行奴隶贸易,那么葡属东非的尧族人就要被葡萄牙人卖完了,所以从19世纪末期开始,葡萄牙就在葡属东非实行强迫劳动制度,并开始向邻国,也就是罗德西亚、坦葛尼喀大量输出契约劳工。 这些劳工本质上还是奴隶,只不过葡萄牙人的经营方式从一次性买断变成了租借。 依靠着奴隶贸易,葡萄牙人在葡属东非经营种植园,或者是经商,过着“幸福”的生活。 这个“幸福”肯定是虚幻的,所有上帝馈赠的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现在,是葡萄牙人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几乎是一夜之间,太特周围的尧族人全部消失了,位于偏远地区的很多处种植园,还发生了奴隶残杀种植园主的恶性事件。 消息传出后,几乎所有的种植园主都逃回太特,这时他们才发现,太特城内也没有了尧族人,于是,幸福美满的葡属东非很快就成了地狱。 有“无穷无尽”的尧族人可供奴役时,葡属东非确实是幸福美满。 没有了尧族人,葡属东非的白人才发现,他们要自己修剪花园和草坪,要自己做饭,要自己打扫卫生,要自己为客人开门—— 也就是这时候,很多葡属东非的白人才意识到,他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离不开尧族人,没有了尧族人,很多白人已经退化到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地步。 很神奇吧,在葡属东非的白人中,很多人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做过饭,没有洗过衣服,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刚挤出来的牛奶在喝之前还要煮一下,所以离开了尧族人的白人,简直就是个悲剧。 短短三天时间,就让太特的白人意识到,他们的生活中不能没有尧族人,于是赞比西亚公司组织了一支200人的捕奴队,准备和过去一样,抓一些尧族人回来继续供白人奴役。 一天之后,捕奴队无功而返,离开太特时的200人,回到太特的只剩13个人,这13个人回到太特之后几乎没有犹豫,收拾了细软之后,就带着家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太特。 快到连房产都来不及变卖。 于是太特就陷入到极大的恐慌中,此时的太特,因为电报线路中断,已经断绝了所有对外联系,洛伦索马贵斯不知道太特发生了什么,太特也无法向洛伦索马贵斯求援。 离开太特的十三个家庭也没有走远,很快,他们又回到太特,以被人吊在十字架上的方式。 三月底罗克才向葡属东非派出“军事观察员”,到五月初,太特已经陷入崩溃边缘。 农村包围城市的威力就是这么大。 罗克对发生在太特的事一无所知,就算知道罗克也不在乎,罗克现在的工作重心在尼亚萨兰,连约翰内斯堡都顾不上。 尼亚萨兰的建设一日千里,离开清国那个大泥潭的华人,很珍惜能够活下去的机会,他们刚刚抵达尼亚萨兰时的心情无疑是忐忑的,但是这种忐忑的心情,在吃过一顿饱饭之后就消失不见。 罗克做事还是不解释,所有抵达尼亚萨兰的华人,都要强制性的先剪掉头上的辫子,洗去身上的灰尘,换上农业公司为他们准备好的衣服,然后才能坐在宽敞明亮的食堂里吃饭。 小斯提供的后勤还是很不错的,食堂日常供应水果、面包、土豆泥、蔬菜、肉汤、鱼、以及专门为孩子们准备的牛奶和鸡蛋,这里的肉汤和那种只有表面飘着几个油星的清汤寡水不一样,是真正有肉的肉汤,肉都来自尼亚萨湖周围的野生动物,民团的小伙子们每天都要进行野外训练,尼亚萨湖附近的野生动物就倒了霉,民团的小伙子们打到什么,食堂就吃什么。 为了调动华人的积极性,罗克承诺,在小石镇和小石港建成后,所有参与建设的工人,每人都可以获得一亩土地的奖励。 所有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的华人都要疯,连女人和孩子都没日没夜的在工地上帮忙,华人对土地的执念无与伦比,亨利已经见识过了,小斯还不知道,所以小斯现在干脆常住利科马岛,要亲眼见证小石镇和小石港的诞生。 “有什么好见证的,你要是觉得这是奇迹的话,那么以后这样的奇迹,会在尼亚萨兰境内不断的复制,总有一天你会习以为常。”罗克见惯不怪,华人创造的奇迹多了,建筑速度只是其中之一。 “洛克,我现在有点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充满信心了。”小斯对华人这个群体有了新的认识,这次不再局限于罗克个人。 相对于白人和黑人,华人的优势都很明显。 非洲的白人是被惯坏了,这些破落户和“穷白人”到了非洲,就成了土皇帝或者人上人,穷人乍富的心态冲昏了绝大部分人的头脑,他们开始胡作非为,寡廉鲜耻,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刚果自由邦和葡属东非的白人毫无廉耻,开普的白人也没有好到哪儿去,黑人在开普也是奴隶,毫无地位可言,数百年来,黑人被白人屠杀,被奴役,被当成商品一样随意买卖,敢于反抗的黑人都已经被杀光了,剩下的绝大多数黑人麻木不仁,不知反抗,也不敢反抗,和牲畜一样任劳任怨。 华人出现在非洲绝对是一股清流。 不同于白人的暴虐,不同于黑人的麻木,华人是勤劳勇敢的,是聪明善良的,他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奴役黑人,不谄谀白人,自己建设自己的农场,自己建设自己的家,饥饿的时候不会乞讨,生活富足的时候会把多余的牛奶捐赠给学校而不是倒进河里,在华人这里,小斯看到了白人失落已久的开拓精神,看到了被很多人嗤之以鼻的绅士风度,这种感觉让小斯沉醉,所以小斯不想离开尼亚萨兰。 “塞西尔,现在只是开始,迟早有一天,尼亚萨兰会让所有人震惊。”罗克一直都很有信心,只要给华人足够的空间和充分的自由,华人爆发出来的能量可以席卷世界。 大概每隔一个星期,就会有一船华人抵达尼亚萨兰,每个华人的船票是15英镑,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和运送华人的船主签订协议,要求船主在航行期间,要对华人进行妥善照顾。 华人抵达尼亚萨兰后,农业公司会对刚刚抵达尼亚萨兰的华人进行随机走访,如果有人反映船主在航行期间有虐待华人现象,或者华人在航行期间死亡超过百分之五,那么解除协议的同时,船主还要赔偿农业公司的损失。 在农业公司和船主签订的协议中,这些移民的华人都是农业公司的财产,船主不小心损坏了货主的“货物”,赔偿是理所当然的。 虽然名义上不大好听,但是这些协议还是最大程度保护了华人的安全,华人源源不断的抵达尼亚萨兰,从三月底第一船华人抵达尼亚萨兰,到五月底,短短两个月之内,就有近三万名华人抵达尼亚萨兰。 这些华人的大部分都被安置在小石镇—— 现在已经不是小石镇了,超过万人的居民点,就有资格被称为城市,所以现在小石镇叫“小石城”。 一部分华人前往尼亚萨湖的最北端,那里一座新的港口城市也正在建设中,这个港口的名字就叫玄武港,非常具有东方特色。 考虑到尼亚萨兰境内糟糕的交通,早期尼亚萨兰的开发,肯定是围绕着尼亚萨湖进行,生产资料和食品的运输,也要依靠尼亚萨湖进行,所以农业公司早早就成立了航运公司,从英国本土购买了六艘用于内河航行的轮船,并且准备在顽石城成立自己的造船厂。 “造船看上去很复杂,其实非常简单,商船不追求防护和攻击,只追求吨位和速度,现在的柴油机并不复杂,只要有合适的材料,在尼亚萨兰完全可以就地生产,而使用柴油机的商船,具有比蒸汽机更强大的动力,运行起来也相当稳定,我们完全可以自己生产内河运输用的商船,不仅可以自用,还可以对外出售。”农业公司的经理邓肯以前在英国学习的就是造船,现在总算干回老本行。 “先别想那么远,现在就造个渔船什么的练手,以后有把握了再造商船。”罗克不好高骛远,尼亚萨兰现在就是一张白纸,可以让罗克随意发挥,但是也要按基本规律一点一点慢慢来,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比如造子弹,有了机器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现在原材料还要购买,三五年之内估计都无法自产。 造船也一样,谁都知道造船卖很赚钱,世界造船业的中心就是英国,英国能造船得益于相对完整的工业链,尼亚萨兰现在啥都没有,连造船需要的钢铁都不能自产,想的太远没用,抬头看远方的同时也要低头看路。 对于目前的尼亚萨兰来说,渔船比商船更有用。 尼亚萨兰是个淡水湖,湖里生活着大概200多种淡水鱼,这些淡水鱼能为华人提供足够的营养,所以在农场稳定产生效益之前,捕鱼在很长时间内,都会是农业公司的主营项目。 现在农业公司已经组织起一支拥有200余人,十艘渔船的捕鱼队,每天在尼亚萨湖里捕鱼,为建设小石城的华人补充营养。 尼亚萨湖里的鱼就倒了霉,以前尼亚萨湖附近的白人和非洲人都不怎么喜欢吃鱼,毕竟附近的野生动物都吃不完,所以尼亚萨湖里的鱼就有点泛滥,这些鱼看到渔船之后根本不知道躲避,不说达到“瓢舀鱼”的程度,基本上一条渔船也就是三、五网就能打满。 所以建设小石城的华人营养足的很,小斯买不买牛肉都没关系,食堂里的大厨每天变着花样炖鱼汤,不是不会其他做法,而是做不过来,实在是鱼太多了,挨个煎炸煮烹,能把大厨活活累死。 “小石城的规模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我们就要开始农场建设,至于您说的拖拉机,我们也派人同时去欧洲和美国采购,等样品回来之后,我们再研究有没有复制的可能。”邓肯对内燃机有一定了解,但是了解的并不详细,具体怎么运用,还需要罗克指导。 其实罗克也不懂内燃机,但是不懂不要紧,农业公司现在也有所谓的“皮尺部”,不会设计,可以先仿制啊。 92 阴损 农业公司这种模式,拖拉机是必不可少的农业机械。 不仅仅是尼亚萨兰,约翰内斯堡的农场同样需要农业机械,除非是那种纯粹的畜牧业,对于农业机械才没有太多的需求。 关于农业机械,其实已经有了很多应用,1831年,美国的c.h.麦考密克创制成功马拉收割机。 1836年出现了第一台马拉的谷物联合收获机。 1850~1855年间,谷物播种机、割草机和玉米播种机等得到推广。 以上这些机械,基本上都是以牲畜为动力,要获得更高的效率,就要使用内燃机驱动的拖拉机。 1889年,美国芝加哥的查达发动机公司制造出了世界上第一台使用汽油内燃机的农用拖拉机——“巴加”号拖拉机。 由于内燃机比较轻便,易于操作,而且工作效率高,故而内燃机的出现为拖拉机的推广应用打下了基础。 在之后的几年内,瑞典、德国、匈牙利和英国等国几乎同时制造出以柴油内燃机为动力的拖拉机。 农业公司成立的“皮尺部”,就是要对这些柴油内燃机进行复制,然后进一步研究,推出更先进的农业机械,供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的农场使用。 在得到先进的农业机械之前,农场的建设当然也不能停止,尼亚萨兰的牲畜还是挺多的,远征军撤走的时候,留下了十几万匹挽马,这些挽马为推动约翰内斯堡的农场建设起到了很大作用,在尼亚萨兰,现在有超过五千匹挽马,依靠这些挽马,农业公司可以轻而易举的把小石城周围的荒地变成农场。 对于传统华人来说,耕地更多的是使用牛,或者是人力,使用马耕的好处是速度快,效率高,四匹挽马拉犁,一天就可以开垦80亩耕地,效率基本上是牛耕的十倍,人力就不用说了,别说是荒地,就算是熟地,一天四五个成年人也就只能开出来一两亩。 有挽马助力的华人耕地有如神助,短短一个月之内,华人就在小石城周围开垦出近十万亩可耕地,这里不仅可以种植腰果、棉花、糖、剑麻等等经济农作物,还可以种植玉米、稻谷、大豆、木薯等粮食作物,不需要太多,只要把这十万亩地种满,就足够满足十万华人消耗。 当然这里的“消耗”,要辅以鱼、蛋、奶,以及其他肉制品,还有华人必不可少的蔬菜,假以时日,尼亚萨兰肯定会成为非洲的鱼米之乡。 罗克没等农场收获,就提前离开了尼亚萨兰。 作为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局长,罗克也不能离开约翰内斯堡太长时间,乔·罗素这段时间电报越来越多,牢骚多得很。 就在罗克返回约翰内斯堡的路上,太特城内的葡萄牙人终于无法支撑,在一支来自洛伦索马贵斯的正规军帮助下撤离了太特。 这一次葡萄牙人学聪明了,他们没有试图从陆路撤离太特,而是把一支船队沿赞比西河开到太特附近,然后通过赞比西河接应太特的葡萄牙人撤离太特。 这下轮到拉拉束手无策,在陆地上,尧族人还可以跟葡萄牙人打游击,但是在河道上,绝对是葡萄牙人的天下,在葡萄牙人的高压统治下,尧族人连个渔船都没有,根本没能力在河道上和葡萄牙人争锋。 拉拉也很干脆,知道在无法保证河道安全的前提下,根本无法占据太特,所以葡萄牙人撤走之后,尧族人将太特洗劫一空,然后一把火将整个太特付之一炬。 太特这座城市始建于1531年,在葡萄牙殖民时代以前,太特就是斯瓦西里人的商业活动中心,1531年葡萄牙人在赞比西河沿岸建立了两个居民点,其中之一就是太特,17世纪中期,太特曾经是重要的象牙和黄金贸易中心。 现在这一切,都在战火中毁于一旦。 三天后,卷土重来的葡萄牙人面对已成废墟的太特一脸茫然。 尧族人呢? 反抗军呢? 他们难道不要太特这个葡属东非西北部最重要的城市吗? 找遍全城,葡萄牙人没有找到哪怕一个尧族人,这时摆在葡萄牙人面前最重要的问题不是寻找尧族人,而是要不要重建太特。 毫无疑问,太特这个城市很重要,葡萄牙人不可能放弃太特,放弃太特,也就意味着放弃了葡属东非西北部的近十万公里土地。 但是重建太特困难重重,重建的费用先不说,更严重的问题是,如果重建太特,那么尧族人万一故技重施怎么办? 葡萄牙人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太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六月底,尧族人又围困了葡属东非北部的重要城市马鲁帕。 这下问题真的严重了,马鲁帕附近没有赞比西河这样的河流,葡萄牙人不能通过河流很方便的把人撤走,只能沿公路撤退,而马鲁帕周围的公路已经全部被尧族人破坏,撤退之路困难重重。 更葡萄牙人感觉更危险的是,谁都不能确认,太特和马鲁帕这种情况接下来会不会愈演愈烈,如果太特和马鲁帕的情况只是巧合,那么葡萄牙人就算损失惨重,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总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但如果是尧族人故意为之,那么葡萄牙人在葡属东非的前景就很不妙了,破坏总是比建设容易,葡萄牙人花费几百年才建成的殖民据点,尧族人一夜之间就可以付之一炬,葡萄牙人又能有多少精力在重建的同时消灭尧族人? 没可能的,葡萄牙人根本做不到,所以七月初,葡属东非殖民当局通过南非公司向尧族人发出信号,希望能和尧族人进行非正式的官方接触。 非正式的官方接触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打打杀杀的不太好,不如我们坐下来谈一谈,看看这个问题有没有和平解决的可能。 当然了,这并不是说葡萄牙人向尧族人投降,所以是“非正式”的接触,这表示葡萄牙人并不认同尧族人是可以谈判的对象。 但是葡萄牙人为了平息尧族人的反抗,愿意给予尧族人一定的好处,所以才是“官方”。 “以退为进罢了,谈什么?没什么好谈的。”罗克知道这个消息后,毫不留情的拒绝谈判。 谈判是不可能谈判的,最起码目前这个阶段不可能谈判。 罗克是利用尧族人对葡萄牙人的反抗,希望能锻炼出一支擅长游击战的部队,所以在达到这个目的之前,罗克不会让尧族人和葡萄牙人谈判,至于尧族人对葡萄牙人的反抗持续下去,还要死多少尧族人和葡萄牙人,这和罗克有关系吗? 没关系的,死的又不是华人,罗克根本不在乎。 “你不是想要一个出海口吗?现在可以趁机提出要求。”小斯跃跃欲试,战争方面,小斯不擅长,谈判桌才是能让小斯充分发挥的“战场”。 “现在提出要求,又能得到什么?希雷河是赞比西河的支流,葡萄牙人会把在赞比西河流域的权利转让给尼亚萨兰吗?不可能的。”罗克对葡萄牙人有着清醒的认识,赞比西河流域的权利,是葡萄牙人在葡属东非的核心利益,不到万不得已,葡萄牙人一定不会放弃的,早早提出这个要求,反而会暴露出南非公司,以及尼亚萨兰对赞比西河流域的野心。 所以罗克的目的是,利用尧族人持续不断的给葡萄牙人造成伤害,等葡萄牙人在葡属东非西北部,乃至整个北部的殖民统治彻底瘫痪,甚至危及到洛伦索马贵斯周围时,葡萄牙人才会真正投降,到时候尼亚萨兰再出面也不迟。 “你要整个赞比西河流域?”小斯对罗克的野心感到震惊。 “并不是,我还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我只想要葡属东非境内的这一段而已。”罗克轻描淡写。 赞比西河又名利巴河,意思是“巨大的河流”,赞比西河全长2660千米,流域面积135万平方千米,是非洲第四大河流,也是南部非洲第一大河,林波波河和赞比西河相比,大概就是淮河和长江的区别。 赞比西河发源于罗德西亚境内的高地,沿途流经葡属西非、德属西南非洲、贝专纳保护地、南北罗德西亚、葡属东非,最后注入印度洋。 罗克想要的并不是整个赞比西河流域,那样罗克要把非洲中南部全部占领才行,罗克想要的“而已”,只是赞比西河在葡属东非境内的这一段,面积其实也不太大,十七、八万平方公里的样子。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那样洛伦索马贵斯就会成为飞地,葡萄牙人不可能同意的。”小斯知道了罗克的目的后忍不住大笑,这在小斯看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不可能?”罗克一本正经。 “为什么你会认为可能?”小斯不假思索。 “来,看看地图,如果尧族人占领马鲁帕,然后持续向南推进,那么结果是什么?”罗克不着急,拉着小斯看地图,就在罗克的办公室里,罗克办公桌后就有一个巨大的南非非洲地图。 这个地图和二十一世纪的地图相比不够精细,毕竟是没有遥感卫星的年代,地图都是粗制滥造,相对来说,罗克这副地图已经很不错了,得益于英国遍布全球的殖民地,英国地图的精准,是全世界公认的。 地图上葡属东非的地形很清楚,如果忽略太特周围的突出部,葡属东非的地形就像个哑铃,两头大,中间小,洛伦索马贵斯位于哑铃的最南端,马鲁帕基本上是北段的中心。 很明显,如果尧族人将葡萄牙人的势力逐出北部,这看上去是很可能发生的事,因为就在前几年,尧族人在南非公司的支持下,就曾经做到过,现在尼亚萨兰给尧族人的支持更充分,尧族人要把葡萄牙人的势力从葡属东非北部赶出去更容易。 将葡萄牙人的势力从北部赶出去之后,如果尧族人继续向南推进,那么就会波及到赞比西河流域,以及南部的洛伦索马贵斯周边地区。 在这些地区,葡萄牙人的统治其实也是非常不稳定的,19世纪开始,恩戈尼人反对葡萄牙人的斗争持续了70年,他们一度占领洛伦索马贵斯,攻陷索法拉,没收赞比西河以南的大地产公司占据的土地,1885年恩戈尼酋长根根哈纳团结周围各族组成加扎联邦进行斗争,直到1895年才被镇压下去。 居住在中部马尼卡高原的绍纳人,在酋长乌姆塔萨和马庞德拉的领导下,从19世纪60年代开始,持续反抗葡萄牙统治30多年,一度将葡萄牙人逐出葡属东非和罗德西亚交界地区。 一旦尧族人越过赞比西河,那么已经被镇压的恩戈尼人和招纳人就会揭竿而起,可能会造成整个葡属东非的崩溃,所以,现在的形式还远远没到需要谈判的地步,葡萄牙人还没有彻底认输,南非公司和尼亚萨兰现在出面,还无法获取最大利益。 所以,葡萄牙人还要继续流血,直到葡萄牙人无法承受。 小斯听着罗克的介绍一脸木然,这时候小斯才意识到,罗克为什么要驱逐尼亚萨兰所有的班图人。 留不得啊,那些班图人现在看似人畜无害,但是如果有罗克这样的野心家在背后支持,那么那些班图人就会变成择人而噬的饿狼。 想到罗德西亚境内的祖鲁人,小斯突然不寒而栗。 罗克和小斯关系好,又从塞西尔·罗德斯手中得到了巨大的好处,所以罗克大概率不会把矛头对准罗德西亚,但是,如果再有一个罗克这样的野心家怎么办? 看看罗德西亚的邻居们,德国人、葡萄牙人、比利时人,这些国家,在利益面前会不会和罗克一样毫无底线? 答案简直是一定的,如果罗克的模式在葡属东非获得成功,那么所有有野心的殖民国家都会蠢蠢欲动。 让小斯无语的是,这么阴损的方式,居然是塞西尔·罗德斯首先发明的。 所以,小斯好像没有立场反对。 93 形势严峻(给派大星兄弟的盟主加更) 另一个时空,欧洲国家在非洲的殖民体系,是在冷战时期逐渐坍塌的。 殖民体系坍塌之后的非洲,并没有和非洲人想象中的一样,成为非洲人的乐园,而是成了滋生暴力、犯罪、病毒、贫困的潘多拉魔盒,昔日“非洲的面包房”,成了需要救济的国家,曾经的黄金之都,变成了犯罪之都,在白人统治下尚且能勉强苟活的非洲人,等非洲土著上台后,彻底成为统治者压榨的牺牲品。 这一次,非洲人再也没有抱怨的理由了,也没有人再为他们提供武器,非洲的矿产资源依然控制在拥有强大武装的白人资本家手里,普通非洲人依然无法分享国家发展的红利。 白人统治非洲的时候,不管是伪善,还是维稳需求,在分配国家财富时,多多少少还会考虑到一点非洲人的利益。 等那些非洲军阀上台后,他们根本不考虑发展,对未来没有清晰的规划,只顾自己吃的脑满肠肥,丝毫不在乎普通非洲人的死活,所以,这一次没有了借口的非洲人只能选择离开非洲,宁愿到欧洲国家去当难民,也不愿意留在非洲这个大泥潭。 罗克的介入,提前开启了这一过程,葡属东非只是罗克的试验品,罗克在寻找另一种可能,能让非洲平稳过渡的一种可能。 小斯肯定不知道罗克的理想,但是从尧族人的转变中,小斯意识到了非洲人一旦释放天性之后的破坏性,所以小斯听完罗克的说明,就有点目光呆滞,仿佛通过葡属东非,看到了罗德西亚的未来。 “怪不得你要驱逐非洲人——”小斯喃喃自语。 “要不然你以为呢?这么多非洲人,简直无穷无尽,不需要支付给他们薪水,不需要考虑他们的未来,只要给口吃的,让他们干什么都行,如果没有这样那样的隐患,我也不会驱逐非洲人。”罗克拥有小斯不具备的优势,四亿五千万华人就是罗克的坚强后盾。 “怎么办?那怎么办?”小斯忧心忡忡,这时才想起塞西尔·罗德斯在世时说过的话,当时塞西尔·罗德斯拍着小斯的肩膀说:记住,以后如果有事情拿不定主意,就来找洛克。 “别着急,十年之内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十年二十年之后,谁都不能保证,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努力吸引来自非洲之外的移民,逐渐把罗德西亚的祖鲁人逐出罗德西亚,这样自然也就没了隐患。”罗克是真不着急,就像罗克对付葡萄牙人一样,小斯最终,也会被现实逼着做出正确选择。 所谓的“正确选择”是什么? 正确选择就是,如果无法吸引白人来到罗德西亚,那么就想办法吸引华人去罗德西亚吧。 印度人就算了,愿意来非洲的印度人大多是低种姓,甘地那样的高种姓少而又少,而印度的低种姓—— 说句不好听的,印度低种姓的肤色,比非洲人也没强多少。 相对来说,华人还是不错的,至少在约翰内斯堡,华人和布尔人组成的家庭,诞生的后代和白人家庭诞生的后代也没有多大不同。 黑人不一样,黑人的染色体实在是太强大,不管是白人还是华人,和黑人组成家庭后,生出来的孩子绝大多数都是黑人,至少要经过四五代的稀释,基因里的东西才会逐渐淡化。 “不行,不行,罗德西亚也需要移民局。”小斯终于明白问题的重要性。 “加油吧——”罗克给小斯足够的鼓励,就算小斯无动于衷,如果罗德西亚的局势真的崩坏如葡属东非,罗克也不会坐视不理。 暴力输出这种事吧,其实要预防也很简单,别的不说,现在葡属东非的尧族人,绝对算是非洲反抗殖民统治的急先锋,那么以后其他地区的非洲人要是也想学习尧族人反抗殖民侵略的经验,就需要尧族人的指导。 凭罗克现在和尧族人的关系,在非洲人中掺沙子简直不要太简单,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所以,想在罗克不允许的地区造反实在是太困难,凭借着手中的强大实力,以及“忠诚的仆人”尧族人,罗克可以轻松镇压任何反抗。 —— 约瑟夫·张伯伦返回伦敦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很快就拿到了3000万英镑的贷款,这笔贷款是以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两地的铁路收入作为担保的,如果铁路收入不足以偿还贷款,那么就要以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两地的预算收入作为补充。 这一条款,遭到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极力反对,因为农业为主的奥兰治地区明显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有多少财政收入的,所以名义上还钱时,是以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两地的财政收入作为补充,实际上这笔贷款如果铁路收入无法偿还,那么就全部要由德兰士瓦来还。 或者说,要由约翰内斯堡来还。 原因很简单,约翰内斯堡有金矿啊—— 所以,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要求是,各地的贷款,由各地向帝国银行独立申请,不需要依靠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两地的集体名义。 如果两地集体申请也可以,那样的话,约翰内斯堡拿到多少钱,就还多少钱,比勒陀利亚和奥兰治的部分,约翰内斯堡不负责。 约翰内斯堡的建议,同样遭到比勒陀利亚和奥兰治的极力反对。 尤其是奥兰治。 奥兰治政府很清楚,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奥兰治政府都要依靠贷款和财政拨款维持,根本没有能力偿还贷款,所以奥兰治政府说什么都要赖上约翰内斯堡这个“大金主”,约翰内斯堡休想甩开奥兰治。 也就是这时,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才发现,被英国人统治,好像也挺不错的。 以前的德兰士瓦共和国,如果1902年这种天灾人祸,那就要咬牙承受苦苦支撑。 现在嘛,没钱了就去找帝国银行贷款—— 都不需要还的! 而作为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两地的总督,阿德在这个问题上没有立场,不管是德兰士瓦还是奥兰治,都是阿德的辖区,阿德这碗水要端平。 “这群混蛋,他们就是一群吸血鬼,妄想让约翰内斯堡为所有布尔人买单,这绝不可能!”菲利普·马蒂尔达气得几乎失去理智,在市长官邸破口大骂。 罗克和马库斯·博福特、布莱克·纳尔逊相对无言,奥兰治现在明摆着是要碰瓷,约翰内斯堡躲都没处躲,原本可以主持公道的阿德两边和稀泥,整个一大型车祸现场。 看上去对约翰内斯堡确实是不公平,3000英镑的贷款,按照比例,约翰内斯堡只能拿到其中的450万,大概仅仅是百分之十五,但是还款的时候,约翰内斯堡估计要负担百分之六十以上,任谁看了这个方案都要骂娘。 但是这个方案又是相对公平的,毕竟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加起来,精华部分都在约翰内斯堡周围,英国政府发动战争就是为了约翰内斯堡的黄金,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收入也最多,所以拿得少点,出的多点很正常。 只不过,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绝对不会承认第二点就是了。 罗克在这个问题上不好发言,约翰内斯堡近郊的农场都是华人的,这个贷款不是战争的补偿款,而是给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两地的救济款,也就是说,战后购买农场的华人,也会是这笔贷款的受益人,所以,罗克现在不管说什么,都像是占了便宜还卖乖。 “马库斯,我们现在的收入是多少?”菲利普这次点了财政局长路易斯·巴纳德的名。 “上半年的财政收入是差不多140万镑,这部分收入包括金矿的税收和卖地收入,去掉卖地收入的话,大概是82万镑,总体来说,财政收入和财政支出基本平衡,也就是说,我们其实不需要贷款。”路易斯·巴纳德推推眼镜,一脸精明。 所谓的“卖地收入”,就是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了,这部分收入是一次性的,所以不能算作是常规收入。 82万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跟开普敦那样的大城市相比肯定少,但是和比勒陀利亚、布隆方丹(原奥兰治自由邦首都)相比,这个收入就很不错了,比勒陀利亚和布隆方丹一样,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大概都要依靠贷款和财政拨款过日子。 “特么需要不需要不是咱们说了算。”菲利普·马蒂尔达气得胸口发闷,这就是最恶心人的地方,为了让约翰内斯堡还钱,现在约翰内斯堡不要这笔钱都不行。 “那么我们就想办法多争取一些贷款,和奥兰治相比,至少咱们约翰内斯堡的农场看得见摸得着,确确实实需要补贴,奥兰治有什么?他们说着是有20万布尔农场,现在连个影子都看不着,天知道把钱给了奥兰治,奥兰治会把钱给谁。”税务局长马库斯·博福特一如既往的性格急躁。 集中营拆除之后,大部分布尔人去了奥兰治,还有些布尔人去了开普和纳塔尔,也有人去了德属西南非洲和葡属东非,甚至有人远走罗德西亚。 奥兰治政府口中,在奥兰治有20万布尔人需要救济,远征军撤走后市场恢复萧条,物价飞涨,天气极度干旱,大片大片的草场枯萎,奥兰治西部地区还发生了严重的火灾,如果没有外部支援,布尔人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重建农场。 奥兰治的情况如此糟糕,其实约翰内斯堡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但是同样的旱灾,在约翰内斯堡的华人看来,似乎并不是什么无法克服的困难。 大片大片的草场枯萎是不是? 不要紧,正好把那些枯萎的草场开垦出来变成可耕地,来年不管是种苜蓿还是种土豆玉米,都可以产生更大的价值。 天气干旱不下雨是吧! 也没关系,天不下雨河里就没水,没水正好修水利,开个沟挖个渠什么的,工地上还给管饭,吃了工地的,就省了自家的,在这个问题上,华人精明得很。 这就是心态不同,造成的结果完全不同,同样是天气干旱,华人在努力自救,布尔人却在等待救援。 看上去好像是更惨的布尔人会得到更多好处,但是一年后,华人开垦的土地,因为充足的浇灌会获得丰收,而布尔人还要继续等待救援,因为他们的农场还是不能自给自足。 “奥兰治20万布尔人,每人200英亩土地,奥兰治——有这么大的地方?”罗克有点好奇,20万乘200,4000万英亩,大概16万平方公里。 奥兰治面积是18万平方公里,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奥兰治就有18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可供分配,这18万平方公里内有山地,有丘陵,有森林、沼泽、河流,最终算下来,奥兰治能有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可以规划为农场就不错了。 “有个屁!”马库斯·博福特嗤之以鼻。 罗克和菲利普·马蒂尔达、路易斯·巴纳德的表情都有点难看,也就马库斯没有察觉。 对啊,奥兰治境内的农场不够分,那么接下来,奥兰治的布尔人就还有可能回到约翰内斯堡来。 虽然奥兰治被英国政府征服之后,理论上奥兰治的布尔人也可以自由前往开普,但是开普是英国人的大本营,所以奥兰治的布尔人,更有可能的还是向约翰内斯堡回流。 “洛克,堵住布尔人,不能让他们回到约翰内斯堡来。”菲利普·马蒂尔达咬牙切齿。 “好的,我明白。”罗克表情严肃,这个问题不是开玩笑的,如果奥兰治的布尔人回流,那么首先受到影响的,就是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华裔农场。 罗克决不能坐视这种事发生。 回到警察局,罗克把乔·罗素和李德、亚亚他们全部都叫来,准备安排警力,将布尔人堵在约翰内斯堡之外。 “局长,出事了,克隆斯塔德的一户农场主被谋杀——”马丁匆匆来报。 形势好像比罗克估计中的更严峻。 94 凭空消失 克隆斯塔德距离约翰内斯堡大约170公里,周围全部都是优质农场,罗克当然不会放过这些优质农场,所以克隆斯塔德周围的农场曾经都属于罗克所有。 当然现在,克隆斯塔德的农场都已经换了主人,和约翰内斯堡一样,这里的农场主都是华人。 遇害的农场主姓李,所以有一个非常具有东方色彩的名字——李斯特。 遇害的是农场主一家八口,包括农场主李斯特和他的妻子,以及李斯特的两个弟弟,李斯特妻子的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李斯特两个已经入学的孩子,因为案发时在紫葳公学上学幸免于难,但是两个年龄较小,还没有来得及入学的孩子同时遇害。 现场惨不忍睹,李斯特本人在农场内的马棚附近遇袭,身上有十几处刀伤,李斯特的两个弟弟听到李斯特呼救赶来帮忙,同样被乱刀砍死,李斯特妻子的弟弟回房间拿枪的时候被砍到在走廊上,女人和孩子们都死在屋内,李斯特的妻子和妹妹还有被侮辱的痕迹。 约翰内斯堡现在有检验科,不需要罗克亲自勘察现场,罗克赶到的时候,警察已经将现场保护起来,并且找来附近的农场主了解情况。 “前天下午我还看到老李犁地,老李勤快得很,他们兄弟几个一天能开50亩荒地,老李的农场有一千多亩,现在已经开出来一多半,老李的媳妇儿很勤快的一个人,每天在家带孩子,还在家旁边种菜,做好了饭让妹子给老李他们送饭,老李他们每天都在地里忙活,吃饭都是在地头,狗日的也不知道谁这么心狠——”附近的农场主都在破口大骂,罗克注意到,他们身上都带着枪。 “得有枪,没枪不行,我这枪都是刚买的,花了好几镑呢,老李也有枪,可惜老李太抠,不舍得用子弹,就没见过老李用枪——”有农场主擂胸顿足,其实附近都是华裔农场主,如果老李能开枪示警,华裔农场主都会来帮忙的。 只可惜事发突然,老李和家人根本没有来得及开枪,就被人乱刀砍死。 “老李一天开50亩荒地?怎么开?挽马?”正在做笔录的警察很敏感。 “那肯定啊,不用挽马,累死老李哥几个,一天也开不出三五亩。”农场主言之凿凿,然后就注意到空空如也的马棚:“老李家有五匹马,肯定都被土匪抢走了,去找马啊,找到马就能找到土匪。” 都不用农场主提醒,高德的人已经牵着警犬过来了。 “让让,让让,让警犬去闻。”很多农场主不知道警犬的厉害,围着马棚在看稀罕。 寻血猎犬其实丑的很,大鼻子长耳朵眼窝深陷,脸上头上全是褶子,成年公犬的平均身高为66厘米,警犬的身材都超大个,两只寻血猎犬都超过70厘米,绝对的大型犬。 和普通狗不一样,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犬也有自己的“制服”,其实所谓的“制服”就是写着“警察”字样的胸带,别小看这个胸带,没有胸带的狗就是狗,有了胸带的狗就是警犬,制服的威力就是这么的非同一般。 能当上警犬,寻血猎犬当然有过人之处,两名训导员牵着警犬到马棚里转一圈,然后警犬出门撒腿就往南方狂奔。 克隆斯塔德以南就是奥兰治! “跟上!”罗克上马就追。 “是!”严阵以待的百余名突击队员和侦缉队员纷纷上马,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现在也是财大气粗,很多马都是纯血马。 寻血猎犬一直向南。 进入奥兰治,明显感觉比约翰内斯堡荒凉的多,这附近的荒地其实如果仔细打理一番,也都是优质农场,只可惜布尔人不给力,罗克他们进入奥兰治十几公里,一个农场都看不到,偶尔倒是也能看到零星的布尔人在盖房子,但是明显的人手不足。 这就是没有组织的后果。 寻血猎犬的目标还是很明确的,高德以前是猎人,也是擅长追踪,进入奥兰治不久,高德就发现了一些明显的痕迹,于是目标愈发明显。 奥兰治境内,也有很多布尔人自发形成的小镇,进入奥兰治境内70公里后,寻血猎犬将罗克一行人带到一个叫威尔克姆的小镇,此时追踪已经经过了整整一夜,天色大亮。 因为战争,威尔克姆也是受损明显。 不过和已经重建更胜以往的紫葳镇不同,威尔克姆虽然也是明显在重建,但是因为没有规划,没有统一组织,这个重建就显得格外缓慢。 罗克抵达威尔克姆的时候,威尔克姆还能看到房屋被焚毁之后的废墟,很多布尔人还住在帐篷里,整个镇子一片狼藉,到处是垃圾和灰尘,简直连贫民窟都不如。 “里德,回去调人——马丁,亚亚、把这个镇子围起来,没有找到凶手之前,任何人不准出入。”罗克杀气腾腾,两只寻血猎犬都在对着威尔克姆的马市狂叫不已,不用说,被抢走的挽马肯定就在这里。 远征军来到开普,带来了足足几十万匹军马,这其中至少有一半是挽马。 等远征军撤走的时候,那些优秀的军马远征军肯定要带走,这些挽马就没有带走的必要,所以都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本地消化。 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至少消化了十万匹挽马,奥兰治境内也有不少远征军遗留下来的挽马,只可惜大多数奥兰治的布尔人没钱,所以这些挽马还没有来得及消化。 “是!”里德和亚亚、马丁领命分头行动,警察们的动作很快就惊动了威尔克姆的布尔人。 “喂,你们是什么人?”一名佩戴警长徽章,穿着便装的警长主动来找罗克。 “你好,警长,我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洛克,克隆斯塔德发生了一起恶***案件,我怀疑凶手就藏在威尔克姆,所以警长,我需要你的帮助。”罗克现在的警衔是警司,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完全可以以命令的方式命令警长帮忙。 不过罗克不会那么做,毕竟威尔克姆位于奥兰治境内,罗克却是德兰士瓦的警司,所以如果面前的警长不配合,似乎也说得过去,现在还没到以势压人的时候。 “洛克爵士,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威尔克姆的警长鲍比·贝内特,非常荣幸能和你共同破获这个案件。”鲍比·贝内特表现的很上道,罗克现在的名头也确实是威力巨大。 要说在过去的这两年中,开普四个殖民地,最出名的警察肯定是罗克无疑,很多警察心中的偶像就是罗克,不管他们是不是喜欢罗克,所有的警察都希望能凭借军功成为贵族。 被封爵—— 可是有实实在在的好处的。 要到二战之后,贵族的光环才会逐渐消失,目前这一时期的贵族,还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罗克成为贵族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拿罗克身份说事儿,凯文、亨利·艾尔索普那几个人见到罗克就躲得远远地,这就是最好的例子。 “谢谢你,鲍比,能不能请你介绍下威尔克姆的情况。”罗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抓到凶手之后,罗克一定会将他,或者他们碎尸万段。 “好的,洛克爵士,威尔克姆大约两千人左右,大部分人是《和平协议》签订后来到威尔克姆的,很多人是以前的游击队员,他们不甘寂寞,惹事生非——总督为了扶持威尔克姆的农场,以低廉的价格给威尔克姆送来了不少奶牛和挽马,只可惜这些游击队员好像对奶牛和挽马没兴趣,他们更关心能够拿到多少补偿和救济款,没有人愿意经营农场,奶牛和挽马倒是被德兰士瓦的农场主买走不少——”鲍比·贝内特是布尔人,是已经被英国同化了的布尔人,从鲍比·贝内特话里,好像并没有多同情威尔克姆的布尔人。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威尔克姆的布尔人不值得同情,如果威尔克姆的布尔人认清现实,努力自救,不等待不依靠,相信鲍比·贝内特应该不会用这种语气介绍威尔克姆。 这样的人,罗克也是见得多了,约翰内斯堡现在还有些布尔人赖着不走,他们似乎认为,这样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最终还是会妥协的。 遗憾的是,约翰内斯堡上上下下已经达成共识,那些心存幻想的布尔人,最终会在花干最后一个便士之后,被约翰内斯堡扫地出门。 如果那些布尔人不守规矩,警察局可不是吃素的,新建的监狱空空如也,狱警们闲得逮老鼠玩,他们一定会很欢迎这些特殊的客人。 “两天前在克隆斯塔德,一户农场主全家遇害,有八个人被乱刀砍死,农场里的财物和牲畜被洗劫一空,相关损失正在统计,现在已经确认,至少有五匹马被抢走,我们一路追踪,发现那些马被带到威尔克姆,所以我想请你调查下那些马的下落,有问题吗?”罗克还是尊重鲍比·贝内特,不管怎么说,威尔克姆都是鲍比·贝内特地盘。 “真是太过分了,洛克爵士,请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就去调查。”鲍比·贝内特不犹豫,警察对这种恶***案件都是深恶痛绝的。 罗克当然也不会让鲍比·贝内特一个人去,现场的情况表明,至少有五个人参与了谋杀和抢劫,虽然现场没有人开枪,但是那并不意味着罪犯就没枪,他们可能是怕惊动附近的农场主,所以才没有开枪,而且李斯特购买的枪支也被抢走了,附近的农场主证实,李斯特至少有一把韦伯利左轮手枪,和一支使用猎鹿弹的m1873温彻斯特杠杆式步枪。 只可惜,遇袭的时候,这两支枪都成了摆设。 走进威尔克姆,似乎情况更糟,镇子内到处是刺鼻的马粪味道,人类和牲畜的粪便在路旁和屋角随处可见,甚至就在帐篷门口的不远处,真不知道这里的布尔人是如何忍受的,在紫葳镇和约翰内斯堡,如果有人敢当街大小便,最少要被罚款五先令,以及外加一个星期的义务劳动。 如果没钱支付,那么用鞭刑代替也可以。 行刑用的鞭子,就是开普敦警察局那种有倒刺的鞭子,一鞭子就能要人半条命,能让他们记一辈子。 马市位于威尔克姆镇的西侧,鲍比·贝内特和罗克等十余名警察直接去马市。 见到马市的管理人员,鲍比·贝内特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知道了这几天都是谁把马给了马市。 是一个叫艾伯特·辛普森的人,两天前,他卖给马市五匹挽马。 算算时间,如果艾伯特·辛普森是罪犯,那么他差不多是刚刚回到威尔克姆,就迫不及待的把马卖给马市。 不愧是荷兰人的后裔,心够大! “艾伯特·辛普森一共兄弟三个,他们都住在镇子的最北边,艾伯特·辛普森以前参加过布尔联军,前段时间刚刚返回威尔克姆,不过那家伙不像是缺钱的人,镇子里的人说,那家伙在战场上发了财,一向出手很大方。”鲍比·贝内特很了解艾伯特·辛普森的情况。 “鲍比,你带路,马丁,准备抓人——”罗克也掏出手枪检查子弹,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等下,洛克爵士,我先去试试能不能把艾伯特·辛普森叫过来。”鲍比·贝内特不想这么大张旗鼓,如果案子真的是艾伯特·辛普森做的,那么他们一定会反抗到底。 罗克他们一行百余人,这么大张旗鼓的来到威尔克姆,不可能不惊动镇民,所以罗克命令亚亚和马丁先把镇子围住,就是防止案犯见势不妙逃走。 “行,注意安全。”罗克其实不想让鲍比·贝内特冒险,但是如果大张旗鼓的实施抓捕,很可能会造成突击队员伤亡。 这些从前线回来的游击队员,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他们使用的子弹都是经过改造的达姆弹,一旦有突击队员受伤,很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我估计艾伯特·辛普森已经不在镇上了,这两天好像没有见过他。”鲍比·贝内特不看好,急匆匆而去。 鲍比·贝内特的担心很快就变成了现实,就在两天前,艾伯特·辛普森将马卖给马市后,他们三兄弟就一起离开了威尔克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95 强制执行 1902年,想在总面积300万平方公里的南非找三个布尔人,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这年头没有摄像头,没有身份证,甚至连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的照片都没有,鲍比·贝内特只能提供一些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的大概外貌特征,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也没有刑侦素描方面的专门人才,所以看上去案件好像是走进了死胡同。 罗克离开威尔克姆的时候,带走了十几匹挽马,都是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卖给马市的,罗克以赃物的名义带走了这些马,马市的主人和鲍比·贝内特都没有异议。 严格说起来,这种购赃行为也是要追究法律责任的,只可惜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在这方面没有相关规定,所以罗克只能做到这么多。 回到约翰内斯堡,还有一大堆麻烦事要处理,李斯特一家的尸体不需要尸检,死因都是明摆着的,还是尽可能早的入土为安。 这时候就体现出会馆的重要性,李斯特一家只剩下两个还在上学的孩子,现在学校还没有到周末,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馆就主动为李斯特一家操办后事,还要雇人继续耕种李斯特家的农场,保证两个孩子以后的生活需要。 这一点很有必要,这个时代基本上没有社会保障,李家的两个孩子要上学,那就要保证农场的运行,虽然罗克可以支付两个孩子接下来的生活费用,但是这个口子不好开,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李家的悲剧还可能继续发生,罗克不想把李家的孩子送到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成立的孤儿院里,会馆要负起责任来。 “李斯特农场的农场一共是350英亩,现在已经开垦出来一大半,我得说,他们一家人可真够勤劳的——当然这个勤劳是相对于布尔人和祖鲁人来说,据我所知,约翰内斯堡的华裔农场主都很勤奋,他们好像不知疲倦,比任何人都精力十足,按照农业协会的指导,他们只需要开垦50英亩土地,就足够种植农场需要的作物,没想到他们已经开垦出来了将近200英亩,很难相信,完成这一切只用了四个人,如果是布尔人或者祖鲁人,或许需要100个人才能做到——”道格拉斯的话里,夹杂了很多的感叹和惊讶。 罗克却不惊讶,华人对土地的渴求无人能及,这些移民约翰内斯堡的华人,在清国都是雇农或者无产者,他们一辈子都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 来到约翰内斯堡,华人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农场,这是以前在清国时梦寐以求的机会,所以华人的表现在道格拉斯看上去就都有些疯狂,很多华人——绝大多数华人,简直恨不得睡在犁子上,做梦都在耕地。 按照农业协会的规划,农场需要的作物不仅仅是苜蓿,玉米和土豆、水稻都很重要,苜蓿是用来喂养奶牛和绵羊的,玉米和土豆则是用来喂养猪和鸡、鸭、鹅的,几乎所有的农场主都在房子周围种满了果树,有人还想在农场里挖鱼塘,这样一来农场就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生态链,一旦养殖的规模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向外输出农产品,过不了几年,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主就会形成新的中产阶层,他们的收入或许比不了那些金矿主,但是比矿工就强太多了。 华人的工作热情让农业协会的技术员们非常惊讶,一般情况下,如果饲养十头奶牛只需要一英亩的苜蓿,那么华裔农场主们就会主动把标准提高到两英亩,这不是华裔农场主不信任农业协会的指导,而是他们在有意识的为未来的扩大规模做准备。 玉米和土豆也是一样,大多数华裔农场主在清国都被饿怕了,他们大概也不知道技术员口中的“一万两千磅”大概是多少,所以几乎每一个农场都准备种植三到五英亩左右的土豆,这让农业协会的技术员们很担心,担心农场主们会过劳死,以及几个月之后土豆的产量过高,引起相关农产品价格的剧烈波动。 “一万两千磅”大概就是5000公斤,这是一英亩土豆的产量,约翰内斯堡是亚热带气候,每年至少可以种两季土豆,一英亩土豆,也就意味着每年一万公斤的产量,三至五英亩—— 还是这么多农场,每个农场都是三至五英亩! 说实话,道格拉斯感觉情况有点失控。 严重的失控! “巴克,想办法把李家的农场经营下去,实在不行,把农场卖掉,然后把钱置换成农业协会合作社的股份,这些钱要保证李家两个孩子的生活,生活费逐年支付,等他们成年之后,再把钱交给他们——”罗克考虑到农场繁重的劳动,不得不放弃经营农场的想法。 实在是没法经营,就算是雇人经营都不现实。 道格拉斯遣词的时候已经很收敛了,按照道格拉斯的说法,华人对土地的热情,何止是“比任何人都精力十足”,简直是比牲口都能干,会馆就算雇佣100个祖鲁人,估计都不如李斯特兄弟四个有效率。 那么变卖农场,几乎是唯一的办法了。 还好有农业协会合作社! 农业协会合作社,是农业协会牵头创办的一个机构,主要目的是为那些暂时遇到经济问题的农场主提供商业贷款,限于约翰内斯堡周围农场的条件,他们的贷款额基本上都在五十镑以下,这点钱,帝国银行这样的金融机构是看不上的,也不屑于这种规模的业务,所以农业协会合作社就主动出头,不仅为农场主们提供贷款,同时也吸纳农场主们的小额存款。 虽然利息有点低,但是相对于此时把目标都集中在大客户身上的银行来说,合作社这种模式更受欢迎,因为农场主到合作社开一个户头,不仅不需要支付服务费,反而存钱还有利息,何乐而不为! 虽然合作社打着农业协会的旗号,但是实际上合作社是罗克和亨利、小斯他们三个人出资成立的,农业协会只有百分之五合作社的股份,只能拿分红那种,没资格参与管理和投票。 “好吧,其实这两天,已经有李家农场周围的农场主过来打听消息了,他们虽然没说,但是能看得出来,他们都很愿意买下李家农场——”巴克的表情很复杂。 这种情况也是避免不了,类似这种时候,总会有人迫不及待的跳出来,看看有没有利益可图。 其实罗克不反对这种情况出现,毕竟人都是逐利的,谁都不能免俗,罗克衣食无忧,不能用自己的情况去要求其他人。 只是—— 难道就真的有必要这么迫不及待吗? “呵呵,他们倒是着急得很,李家人还没有入土,难道他们就不怕类似的事情重演?”罗克也是无语,按照华人的传统习俗,李家的农场,现在可是标准的凶宅。 这件事之后,罗克肯定会加强在边境的巡逻,也会加强边境农场主保护自己的意识,李斯特农场就是因为不重视这方面的问题,连个看家护院的狗都没养,所以才对陌生人的接近毫无察觉,如果李斯特农场养上三、五条狗,不说别的,最起码在凶徒接近时,能够及时发出警讯,这或许就能避免这次恶***案件的发生。 说到这一点,其实罗克也是无奈。 虽然金矿和农协在出售农场时会提醒所有的新农场主主意安全方面的问题,但是偏偏就会有些人心存侥幸,认为养狗不能产生任何利润,所以不重视这方面的问题。 估计这件事过后,高德的狗场会迎来一波爆发。 “怕啊,所以他们现在只是观望,如果没有彻底解决这方面的问题,估计李家周围的农场,也会惶恐不安——”巴克眉头紧锁,想要彻底解决这方面的问题不太可能,警察局就算竭尽全力,也不可能保证约翰内斯堡全境的安全。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约翰内斯堡旁边就是奥兰治,那些刚刚从战场上回到生活中的前游击队员,看到约翰内斯堡境内的华裔农场主安居乐业肯定妒火中烧,他们不会反思自己身上的问题,只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归咎于政府的不公正,以及华人的“贪婪”,这种情况下,有些性格暴躁,心怀不轨的家伙难免会铤而走险。 别说现在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就算是再过几十年,这个问题依然无法彻底解决,除非奥兰治的布尔人也能过上和约翰内斯堡境内华裔农场主同样的生活。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约翰内斯堡的华裔农场主不管有没有救济都会努力自救,而奥兰治的布尔人在吃拿等要,以前布尔共和国时期,布尔人还没有意识到被英国人统治的好处,现在战争终结,伦敦又是补偿,又是赈济,又是贷款,就差把布尔人当成祖宗供起来,布尔人会不起小心思? 明明什么都不做就能从伦敦拿到救济款,那为什么还要和华裔农场主一样辛辛苦苦去种地——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彻底解决,难啊!”罗克也没办法短时间内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布尔人历史上就是作死小能手,罗克又能怎么办。 不过罗克还是要尽力,所以罗克要把尼亚萨兰的民团移植到约翰内斯堡来,特别是和奥兰治接壤的克隆斯塔德一线。 “巴克,定期组织克隆斯塔德边界的农场主进行军事训练,这一次的训练不再是随意加入,而是必须参加,每隔一个月,民团的成员要轮换一次,每一个农场,至少要保证有一个人参加训练。”罗克还是用行政命令强制执行,这种事靠自觉不行,别以为华裔农场主会把喝不完的牛奶送给紫葳公学,那华裔农场主就个个都是“完人”了,实际上很多华裔农场主也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依靠行政命令,很多人就会偷奸耍滑。 民团的作用除了普及军事训练之外,主要还是保境安民。 参考李斯特农场的人力资源,四个男性成年人,抽出来一个人加入民团一点问题也没有,并不会影响到农场的正常运行。 而民团的作用却非常大。 比如克隆斯塔德,因为远离约翰内斯堡,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巡逻队不可能一直待在克隆斯塔德,而克隆斯塔德的民团会分散驻扎在克隆斯塔德和奥兰治的边境上,训练的同时,民团也会主动派出巡逻队,巡视克隆斯塔德边境上的农场,这就会对那些犯罪分子形成强大的心理威慑,再想越境进入克隆斯塔德作案,就要好好掂量掂量。 “好的,我马上去布置。”巴克也知道这件事刻不容缓,必须马上执行,安定民心。 民团的布置也需要警察局的配合,罗克让高德负责配合巴克成立民团,给每个民团都配上合格的教官和足够的猛犬,使民团能充分发挥作用。 对于成立民团,华裔农场主肯定是支持的,李斯特农场的惨剧,在三天之内几乎传遍了约翰内斯堡,华裔农场主义愤填膺的同时,也不免担心自家农场的安全,一时间都有点风声鹤唳。 在罗克的规划中,克隆斯塔德和奥兰治交界的近500公里边境上,罗克至少要设置一百个民团的驻地,密度堪比布尔战争时期的远征军堡垒,每一个民团驻地不需要太多人,有个二、三十人,就足够对零星几个犯罪分子形成威慑。 要做到这一点,需要约翰内斯堡境内所有农场的配合,只靠克隆斯塔德一线做不到这一点。 还好这两年,不管是先成立的洛克金矿还是后成立的鳄湾公司,对于保安队的训练一直都没停止,洛克金矿的绝大部分矿工经过轮训,都已经接受过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罗克干脆先抽出一千名矿工补充到民团里,充实民团的力量,先把架子搭起来再说。 民团有一定的军事组织性质,不可能罗克一言而决,所以罗克还要想菲利普·马蒂尔达男爵汇报。 结果菲利普·马蒂尔达男爵也很够意思,知道这件事之后,以市政府的名义给民团提供补贴,每个民团成员,一个月可以拿到一个英镑。 足够了! 96 自救(同样是给派大星兄弟的盟主加更) 罗克为民团上下奔走的同时,克隆斯塔德的华裔农场主也想尽一切办法努力自救。 华人在这方面从来不会被动等待,几千年来的封建统治给华人留下的经验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真到关键时候,还是自己最可靠。 虽然是依靠着罗克,华裔农场主才能在约翰内斯堡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产业,但要说华裔农场主就会因此事事依靠罗克,那就低估了华人的独立精神。 华人的传统是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约翰内斯堡的华人大多出身低微,他们可能不知道这句话,但是肯定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除非万不得已,华人不会去找罗克。 不是不依靠罗克,而是不给罗克找麻烦,在华裔农场主的朴素价值观里,罗克是要做大事的人,所以农场主们能自己解决的问题,就绝对不会给罗克添麻烦。 那么治安问题,是农场主们能独立解决的吗? 也能,也不能。 说不能是因为限于能力和条件,华裔农场主能做到的并不多。 但是能做到的不多,并不意味着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做的是布尔人,华人不会这样,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华裔农场主们也会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李斯特农场的惨剧发生之后,很多华人就开始主动的抱团取暖。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三五个距离不远的农场主会开始向一起靠拢,他们原本都把房子建在农场中心位置,现在宁愿拆掉农场中心的房屋,也要聚拢在一起,形成一个只有三、五户农场主的村落。 别小看只有区区的三、五户,实际上每一户人家都有三、五个成年男人,再加上女人和十几只——甚至几十只大狗,力量还是不容小觑。 这样的村落,如果再加上距离不远的民团,足够形成局部区域内的相互呼应,再有布尔人越境作案,就不会再那么容易得手了。 罗克不管民团和联防,虽然没有人知道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去了哪里,但是罗克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艾伯特·辛普森他们三兄弟是布尔人,能去的地方很有限,罗克甚至估计他们还在奥兰治,所以罗克去找布隆方丹警察局的局长奥斯汀·彭斯,请他协助寻找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 奥斯汀·彭斯,是罗克在开普敦警察局时的顶头上司。 距离罗克离开开普敦警察局已经超过了一年,罗克现在是从男爵,高级警司;奥斯汀·彭斯只是在督察的基础上升了一级成为警司而已,所以奥斯汀·彭斯在见到罗克的时候不免有点尴尬。 罗克不以为意,对奥斯汀·彭斯还是颇为尊敬,丝毫没有贵族的盛气凌人,这让奥斯汀·彭斯对罗克好感大增。 “——市政府和总督府对这起案件都非常关心,辖区内发生严重暴力案件是我的失职,或者说,咱们警队内部脸上都不好看,为了震慑犯罪,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虽然现在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无影无踪,但是我们可以断定,他们肯定还在奥兰治境内,所以——”罗克不提要求,希望奥斯汀·彭斯主动配合。 既然罗克这么给面子,奥斯汀·彭斯也不是木头脑袋,罗克伸出来的橄榄枝,奥斯汀·彭斯也不会视而不见,所以奥斯汀·彭斯的反应很及时:“没问题洛克爵士,如果有布隆方丹警察局能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不会推辞——真难以相信,这才两年时间,我还记得你从医院里出来时的样子,抱歉洛克——” “不用抱歉奥斯汀,你对我的照顾,我永远心存感激,如果不是你,我没有机会当上突击队队长,还有夏尔马——”罗克及时给奥斯汀·彭斯解围。 “啊哈哈哈哈——夏尔马那个蠢货,他因为虐待囚犯,已经被送回印度了。”奥斯汀·彭斯当然还记得夏尔马,和罗克相比,夏尔马确实是个蠢货。 这么算起来,罗克和奥斯汀·彭斯也是一起分过脏的关系,所以接下来的事就很好说了,奥斯汀·彭斯承诺会派出警员协助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调查,罗克也邀请奥斯汀·彭斯在适当的时候去约翰内斯堡作客,当然罗克也没忘记给奥斯汀·彭斯带来一份产自约翰内斯堡的“土特产”,俩人都很满意。 毕竟以前都是同事,又有过一起分过脏的关系,约翰内斯堡和布隆方丹接壤,今天是罗克有求于奥斯汀·彭斯,改天没准就是布隆方丹警察局需要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配合,谁想得罪一个从男爵呢—— 确实没人想得罪一个从男爵,罗克刚刚从布隆方丹返回约翰内斯堡,路易·博塔就前后脚跟过来。 “欢迎你路易斯,我猜你一定给我带来的是好消息。”罗克皮笑肉不笑,之前对路易·博塔积累的一点好感,因为贷款的分配又消失殆尽。 全部3000万镑总额的贷款,经过约翰内斯堡上上下下的据理力争,最终留在约翰内斯堡的还是只有750万。 看上去似乎比450万多不少是吧? 但是肯定不能让约翰内斯堡满意,按照约翰内斯堡的要求,3000万镑贷款,至少要留在约翰内斯堡三分之一,约翰内斯堡才会答应帮忙还款。 要不然,约翰内斯堡宁愿一个便士都不要,也不会同意用财政收入偿还贷款。 对于约翰内斯堡的“无理”要求,比勒陀利亚和布隆方丹当然也不会同意。 按照布隆方丹的要求,贷款应该一分为二,奥兰治和德兰士瓦平分,这样才能保证贷款分配的公平性。 比勒陀利亚的要求中,有一部分和约翰内斯堡相同,如果平均分配,那么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就分开贷款,谁还谁的,互不干涉。 如果要联合贷款,那么按照偿还比例,德兰士瓦就要拿到其中的至少三分之二。 以上部分,比勒陀利亚的要求基本上和约翰内斯堡相同。 但是在德兰士瓦内部的分配中,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存在巨大分歧,约翰内斯堡坚持平分,比勒陀利亚参考两地在战争中的受损程度和恢复程度,表示最多给约翰内斯堡500万镑。 对于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的分配方案,布隆方丹坚决不同意。 为了3000镑的贷款,约翰内斯堡、比勒陀利亚、布隆方丹三方的官员在正义宫唇枪舌战,互不相让。 最终出来和稀泥的还是阿德,阿德将贷款分为三部分,奥兰治拿1200万镑,比勒陀利亚拿1000万镑,约翰内斯堡拿750万镑,最后的50万镑归总督府。 三方都很不满。 但是在目前这种条件下,这也是唯一能够让三方勉强接受的方案。 路易·博塔就是代表奥兰治前往比勒陀利亚谈判的代表之一。 顺便说一句,阿德已经履行了《和平协议》的承诺,路易·博塔现在是布隆方丹的副市长,专门负责布尔人的安置工作。 当上副市长之后的路易·博塔为了利益寸土必争,为了拿到更多贷款,甚至不惜将官司打到伦敦,所以德兰士瓦的官员很不喜欢路易·博塔,罗克也不例外。 “抱歉,洛克爵士,可能我的消息不会让你满意。”路易·博塔表情严肃的就像是上刑场,和上一次见到罗克相比,路易·博塔瘦了不少。 罗克能感觉到,这段时间路易·博塔的压力很大。 路易·博塔的压力确实大,特别是在约翰内斯堡的华裔农场主们正在热火朝天建设农场的情况下,这似乎正在证明,布尔人是一个懒惰、固执、不思进取的群体,路易·博塔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路易·博塔却不知道应该怎么改变。 回到奥兰治之后,曾经有一段时间,路易·博塔信心满满,要把奥兰治建设的和约翰内斯堡相比毫不逊色。 现实给了路易·博塔沉重的打击,布尔人不再是战争爆发前勤奋朴素的布尔人了,哪怕布隆方丹将农场和牲畜、种子无偿分配给布尔人,很多布尔人也不愿意再老老实实的开垦农场,用那些布尔人的话说:他们现在已经是英国人了,所以英国政府应该承包他们的衣、食、住、行。 路易·博塔知道这不可能,英国政府不是慈善机构,他们可以给布尔人补偿,可以给布尔人救济,甚至可以帮助布尔人贷款,但是,英国政府不会无条件退让,如果布尔人继续这么吃拿等要,那么用不了多久,布尔人就会变的和祖鲁人一样令人讨厌。 对于绝大多数布尔人来说,华人其实也是很讨厌的,但是布尔人对华人的“讨厌”,和对祖鲁人的“讨厌”截然不同。 对祖鲁人,布尔人就是纯粹的、极端的、不加掩饰的讨厌。 对于华人,布尔人的“讨厌”似乎更多是羡慕,嫉妒,以及——恨! 罗克能感觉到路易·博塔的憔悴,所以罗克好整以暇,等待路易·博塔表明来意。 “洛克爵士,还记得克里夫吗?”路易·博塔揉着脑门,好像要把这些烦心事从脑子里揉出去。 “克里夫——”罗克使劲想,实在是想不起来。 “几个月前,《和平协议》还没有签订的时候,你们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抓了一个私自返回约翰内斯堡的游击队员——”路易·博塔苦笑,罗克果然是不记得。 这种事,罗克没有必要说谎,记得就是记得,不记得就是不记得,罗克不需要伪装。 “里德——”罗克问李德,罗克每天这么多事,确实是记不得克里夫这种小角色。 “好像有这么个人,当时咱们好像是在比勒陀利亚,您用电报指挥了一次抓捕——”李德模模糊糊还有印象。 “哦——”罗克终于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个人,那次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效率,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克里夫怎么了?” 那次抓捕,对于罗克来说只是个小插曲,所以罗克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回到约翰内斯堡之后,罗克也没问过克里夫的情况,甚至都不知道克里夫现在是死是活。 “我不是在找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吗,有人发现克里夫和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在一起。”路易·博塔是来报信的。 “他们在哪儿?”罗克拍案而起,约翰内斯堡和布隆方丹两地的警察局几乎把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境内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甚至根本没有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的消息,他们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他们前段时间去了开普敦,听说购买了一些武器,现在正准备返回约翰内斯堡——”路易·博塔的眼底有痛苦,如果可以的话,路易·博塔绝对不愿意把这个消息告诉罗克。 但是路易·博塔很清楚,如果克里夫和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继续犯案,那么就会严重影响到布尔人和华裔之间的关系,到时候局面就将崩坏到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路易·博塔要在失态还在可控状态之前,把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的消息告诉罗克。 “谢谢你,路易斯,对于我来说,这简直是最好的消息了,我欠你一次。”罗克向路易·博塔郑重道谢,这个消息来得很及时,路易·博塔也是冒着很大的风险,罗克必须心存感激。 路易·博塔的这种行为,其实严格说起来算是对布尔人群体的背叛,这件事如果不传出去倒还罢了,如果传出去,那么就会严重打击到路易·博塔在布尔人中的威信,所以路易·博塔是冒着很大的风险把这个消息告诉罗克。 其实也没有多大风险,罗克这边,肯定是不会主动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路易·博塔的行为和赫伯特·胡佛不一样,虽然这也同样是把柄,但是罗克永远不会用这件事威胁路易·博塔。 “洛克爵士,答应我,不要迁怒无辜的人。”路易·博塔也是有要求的。 或许这才是路易·博塔把这个消息主动告诉罗克的真正原因。 如果是罗克自己查出来,那么不管有多少人和这件事有关,罗克都会把他们赶尽杀绝。 同样身为出色的军人,路易·博塔不怀疑罗克的决心。 97 内讧 因为远征军收缴了游击队所有的重武器,只给游击队员们留下了防身用的手枪,所以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要获得长武器,只能前往开普敦。 罗克找不到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并不代表路易·博塔也找不到,通过这件事,罗克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就算游击队解散,路易·博塔也一定有办法联系上所有的游击队员,所以,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只要出现在奥兰治,路易·博塔就会发现他们。 好人做到底,路易·博塔没有坐地起价,直接将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和克里夫的藏身地告诉了罗克。 罗克立即安排人去抓捕。 这一次就不需要罗克亲自出马了,罗克要和路易·博塔商量出来一个方案,尽量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完全杜绝是不可能的,仇恨已经种下,短时间内无法消除,除非我们这代人全部死去。”路易·博塔比较悲观,不认为布尔人和英国人的矛盾有调和的可能。 表面上看,这是布尔农场主和华裔农场主的矛盾,实际上罗克和路易·博塔都很清楚,华人和布尔人的矛盾,根源还是在于布尔人和英国人之间的矛盾。 “有一件事你要搞清楚,路易斯,南部非洲的英国人,和英国本土的英国人是不一样的。”罗克向路易·博塔强调。 路易·博塔马上就睁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现在已经没有布尔人和英国人的区别了,不管是布尔人还是英国人,或者是我们华人,现在我们都是阿非利卡人,我们都要为了争取建立一个富强、民主、文明的新联邦而奋斗——”罗克给路易·博塔画大饼,明确提出“新联邦”这个概念。 “你们华人和英国人现在都是既得利益者,你们当然会这么说,但是谁会考虑我们布尔人的利益?”路易·博塔也是满腹牢骚,英国给布尔人的待遇再好,布尔人终究是失去了自己的国家。 “那些补偿款、救济款、贷款,难道不是在考虑布尔人的利益?甚至把布尔人安置在奥兰治,都是为了布尔人考虑,否则把布尔人留在德兰士瓦,会不会又引发新的矛盾?那简直是一定的。”罗克不给路易·博塔狡辩的机会,如果说第一个300万还不足以抚平布尔人,现在又来了一个3000万,如果布尔人还不满意,那就是贪得无厌了。 约翰内斯堡会接受3000英镑最终的分配方案,也是出于这方面的利益考虑。 不管菲利普·马蒂尔达是否承认,约翰内斯堡市政府都得到了最大的战争红利,那么约翰内斯堡就必然要承担更多责任,否则,一旦奥兰治的布尔人回流,那么约翰内斯堡一样要付出代价。 “接受现实吧,路易斯,布尔人不可能再拥有自己的国家了,不过布尔人也因此跳出了以前的局限,拥有了更广阔的空间,现在布尔人可以随便去开普、纳塔尔、罗德西亚,这在以前绝无可能,我们得向前看,长远来说这是好事。”罗克不计较眼前的得失,路易·博塔是聪明人,他会明白的,要不然也不会向罗克示好。 当初布尔共和国主动请求谈判,也是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事已至此,再斤斤计较还能有什么意思? 不如抓紧时间重建家园,三、五年之内站稳脚跟,然后等待三、五年之后的民主代议。 民主代议制度就是成立民选政府,由公民选择的议员,代表公民参政议政,英国、美国使用的都是民主代议制度。 《和平协议》中,代议制度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和平协议》中的第八条规定:条件成熟时在南非建立代议制自治制度。 注意,这里用的是“南非”,而不是德兰士瓦和奥兰治。 也就是说,英国政府同意在条件成熟时,在开普四个殖民地都建立代议自治制度。 这其实是阿德给布尔人挖的一个坑,所谓的“条件成熟”,并没有一个量化的衡量标准,那么什么时候条件才会成熟,就是英国政府说了算。 布尔共和国其实对这一条也并不怎么重视,签字的时候,布尔共和国的代表肯定也没有想到,条件居然会成熟的那么快—— 杨·史沫资1905年去伦敦,试探性的向首相坎贝尔·班纳曼提出这个问题,结果坎贝尔·班纳曼很痛快的就同意了。 连杨·史沫资都不敢相信。 “呵呵,洛克爵士,你认为英国政府会同意我们成立‘新联邦’?”路易·博塔也不敢相信。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布尔战争,你们固然伤了元气,伦敦也是打得疲惫不堪,没有人愿意看到战争再次爆发,所以,我们拭目以待好了,但是在这之前,我们首先要发展自己的力量,不能把精力消耗在无谓的内耗上,类似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这样的人,都属于非常危险的不安定因素,他们就像定时炸弹,随时会引发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两地的矛盾,所以,这样的危险隐患必须要尽早清除。”罗克提出要求,不怕路易·博塔不同意,布尔人比华人更需要休养生息。 如果路易·博塔不同意,那么罗克就会采用一些非常规手段,让布尔人也常常被袭击的滋味儿,要做到这一点很容易,都不需要华人出马,亚亚手下有的是需要工作,但是警察局却看不上的祖鲁人。 到目前为止,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虽然经过两次规模挺大的扩张,但是祖鲁裔警察的数量还是只有两百人左右。 除此之外,罗克向葡属东非派出了一千多名退役的祖鲁裔侦察兵,这些侦察兵不仅要训练尧族人,同时还会参加对葡萄牙人的袭击。 尽管如此,亚亚手下还是有数千名退伍的祖鲁裔侦察兵,他们现在大多都在祖鲁兰,等待着亚亚给他们分配工作。 “怎么清除?”路易·博塔的脸色很难看,罗克用词,也确实是无礼了点。 “别生气路易斯,和他们有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相比,我们必须要把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罗克不认为这是无礼,如果华人中也有不安定因素,罗克也会提前清理:“最起码,在他们没有犯案之前,如果他们待在居住地,要对他们进行必要的监控,如果他们外出,要提前向警署报备,说明方向、目的、时间等等,如果他们突然失踪,那么警署要及时汇报,方便上级警局进行抓捕——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就需要警察局对辖区内所有固定居住人口进行户籍登记——除此之外,如果他们犯罪,那么就要在量刑时加大处罚力度,该枪决的枪决,该流放的流放,这时候必须加大处罚力度,才能对犯罪分子形成震慑。” 如果可以的话,罗克是想发起一次“严打”的,只可惜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发起“严打”不现实,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就这么点白人,仔细调查,就会发现屁股上都不干净,真的经不起几次严打。 罗克说的这些,其实只是基本的监控方式,更高一级的方式是“保甲制度”,只不过在现代社会,推行“保甲制度”同样不现实,所以罗克只能退而求其次。 “呵呵,洛克,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会增加多少警务成本?”路易·博塔其实是不明白这样做能够产生多大价值。 “或许会增加一些,但是都是值得的——”罗克不怕花钱,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已经在这么做了。 “抱歉洛克爵士,奥兰治现在还做不到。”路易·博塔低头衡量了一下,终究还是承认,奥兰治警察局不如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那么财大气粗。 其实罗克知道路易·博塔是什么意思,如果罗克现在承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会负责因此产生的全部费用,那么路易·博塔一定会同意。 不过罗克不会那么做,布尔人现在已经快要被惯坏了,什么都想吃拿卡要,罗克才不会惯布尔人的坏毛病。 —— 得到罗克的命令之后,马丁率领突击队和侦缉队立即出发。 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躲在奥兰治和巴苏陀兰(莱索托)交界的一个叫罗森达尔的地方。 罗森达尔附近是丘陵地带,这附近都是肥沃的农田,布尔战争前已经经过了一定程度的开发。 战争爆发后,和奥兰治其他地方一样,罗森达尔附近的农场也被废弃,结果巴苏陀兰的祖鲁人趁机占据了这些农场。 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现在已经纠集了十几个人,他们准备在罗森达尔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就前往德兰士瓦,准备在德兰士瓦境内重新发起新的游击战。 “我说兄弟们,你们严重低估了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力量,他们可比远征军难对付的多,我建议我们还是去纳塔尔,在纳塔尔干一票,然后去葡属东非,或者去澳大利亚,都比去约翰内斯堡更好。”克里夫不想去约翰内斯堡,想起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内幽深的地牢,克里夫就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发痒。 罗克把克里夫忘得一干二净,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可没有忘记克里夫。 克里夫被关进地牢时,隔三差五,就会有警察来找克里夫“谈心”,“询问”克里夫到约翰内斯堡的目的,“帮助”克里夫回忆克里夫在战争中都做了些什么。 在游击队时,克里夫自认为是条汉子,否则也没资格成为路易·博塔的卫兵。 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克里夫就成了被屈打成招的黑熊。 这并不耻辱,克里夫刚被关进地牢的一个星期内,就有十几个“邻居”去世,最多的一个晚上死了三个人,克里夫不知道那些尸体都被送到什么地方,地牢里严禁讨论这些,那些警察们用听筒监控地牢,如果有人敢交流这些,那么轻则一顿鞭子,重则直接枪决,严酷的令人发指。 “呵呵,克里夫大哥,你是被那些黄人吓破了胆子吗?”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中年龄最小的科迪肆无忌惮的嘲笑克里夫,艾伯特·辛普森本人也是似笑非笑。 科迪是个年仅十八岁的小家伙,别看这家伙年纪小,性格却非常残暴,其他人杀人都是尽量一刀毙命,这家伙却喜欢把人慢慢杀死,享受那些被害者临死前的惨叫和讨饶。 “呵呵,科迪,别以为杀过几个人,你就天下无敌,这里谁都杀过不少人,而且是在堂堂正正的战场上,不是背后偷袭,或者是杀死束手就擒的人,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到底厉害不厉害,你试试就知道了。”克里夫也似笑非笑,手枪就在触手可及的位置,至于克里夫是否勇敢,不是科迪可以评价的。 说实话,在布尔人中,克里夫拥有的名气比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大得多,如果不是拉上克里夫,凭借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的名气,他们根本找不到帮手。 屠杀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即便是在布尔人中也是为人不齿的。 “哈哈哈哈,我才不相信那些黄人有多厉害,他们连自己的妻子都无法保护,我要把他们的头全都砍下来。”科迪肆无忌惮的狂笑,砍头是他最近的爱好。 来到罗森达尔之后,为了不泄露消息,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将这里的几户祖鲁人杀得一干二净,他们的头都被科迪砍下来,哪怕是那些已经死去的人。 “祝你成功,你会有机会的——”克里夫心不在焉的敷衍,打定主意要尽快离开这几个疯子。 科迪还想反唇相讥,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枪响,然后有人用铁皮喇叭劝降。 “艾伯特·辛普森,我知道你们在里面,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马上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你们只有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我们会烧掉这里所有的房子,如果你么你不想变成烤乳猪,那么现在就把武器丢出来,然后把双手放在脑后,走出屋门——” “法——是谁,是谁出卖了我们!”科迪暴怒。 “艹——警察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你们什么意思?” 警察们还没进攻,临时组成的小团队就陷入内讧。 98 抬不起头 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就是这样,一帆风顺的时候,所有的矛盾都会被掩盖住,一旦遭遇挫折,所有累积的矛盾都会集中爆发。 在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这个临时形成的团体中,克里夫的威信明显比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更大,除了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之外,可以说其他人大半都是冲着克里夫的名头来的,所以只要克里夫在,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就有名无权。 所以艾伯特·辛普森才会纵容科迪对克里夫的挑衅。 艾伯特·辛普森对科迪的纵容,也造成了整个团队的分裂,一帆风顺时分裂的还不明显,当警察出现的时候,内讧就不可避免。 “克里夫,是不是你出卖了我们!”科迪声嘶力竭,刚才的嚣张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种人其实就是色厉内荏,正是因为这种人没什么本事,所以只能把情绪发泄在那些手无寸铁,没有反抗能力的人身上,用自己的残暴,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懦弱。 “科迪,说话注意点,克里夫不会做这种事。”一个克里夫的忠实拥趸厉声斥责。 克里夫不说话,用坦然的眼神看艾伯特·辛普森,科迪只是个小角色,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中,还是以艾伯特为主。 艾伯特·辛普森也不说话,手已经放在腰间的枪柄上。 好吧,这个动作其实已经很能说明艾伯特·辛普森的态度了。 克里夫什么都不做,但是几个和克里夫关系不错的游击队员都已经拔出抢来。 虽然还没有把枪口抬起来,但是谁都知道,枪可以用来对付警察,也能用来铲除异己。 “都冷静点吧,我们要对付的,难道不是外面的警察吗?”三兄弟中最冷静的杰瑞·辛普森试图调解,大敌当前,这样做实在是太不明智了,就算是要找出告密者,那也是逃出生天之后的事了吧。 “没错,我们的敌人是警察。”艾伯特·辛普森总算还没有丧失理智。 “我们得把叛徒揪出来,要不然就算我们冲出去,他还是会出卖我们。”科迪还在喋喋不休。 “闭嘴吧!” “认清现实!” “那也是以后的事!”这一次好几个人同时呵斥他。 “现在怎么办?”艾伯特·辛普森回过头来,还是要征求克里夫的建议。 “特么也不知道警察有多少人——”克里夫掀开一点窗户向外面观察。 呯! 有警察开枪,子弹把克里夫的帽子直接打飞。 “不要痴心妄想,你们还剩下一分钟,马上把武器丢出来,把双手放在脑后,有秩序的走出房子,否则一分钟之后,我们将会发起强攻——”警察劝降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有警犬在狂吠,有子弹上膛的声音,听不出来有多少人,但是房前屋后都有警察移动的声音。 “我们完了——”科迪在哀叹,刚才枪响的时候,子弹划破了科迪的脸,科迪现在满脸是血,浑身颤抖缩在墙角里。 这才是科迪这种人的真实面目,面对普通人凶神恶煞,真正面对枪林弹雨,没尿裤子就算不错了。 “我们分头冲出去,能逃一个算一个。”艾伯特·辛普森想鱼死网破,投降是不可能的,警察或许会放过这些后来刚加入的人,但是绝对不会放过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因为他们手上有华人的血。 “逃不掉的,警察有马,有狗,咱们的马都在马棚里,没有马,我们根本逃不掉。”克里夫也忧心忡忡,上一次克里夫能逃出生天,得益于《和平协定》的签订,那么这一次呢。 《和平协议》签订的时候,恰逢爱德华七世登基不久,所以克里夫被释放出狱,算是赶上了好时候。 这一次没有“大赦”了,克里夫没把握逃出生天,所以想逃过这一劫—— 克里夫拔出手枪,和身边的游击队员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外面情况怎么样?”艾伯特·辛普森想过来看看外面的情况。 “不妙——”克里夫让出身位。 艾伯特·辛普森刚刚把眼睛凑到窗户的弹孔上,就感觉被一把枪顶住了脑袋。 “特么你要干什么?”杰瑞在惊呼。 “抱歉,艾伯特,我们不可能逃出去,所以,你要拯救我们大家——”克里夫被释放之后,已经没有了底线。 “你们不能这样!”杰瑞的声音里透着悲愤。 “别冲动,杰瑞——”艾伯特大汗淋漓。 不是所有人都像艾伯特和杰瑞一样冷静,刚才还缩在墙角的科迪慢慢握住枪柄。 “去死吧——”科迪面目狰狞抽出枪。 呯、呯、呯—— 一阵乱枪过后,科迪死不瞑目。 “克里夫,我们是那么尊重你——”艾伯特还想打悲情牌。 “呵呵,你说尊重,你自己信吗?”克里夫已经下了艾伯特的枪,用枪顶住艾伯特的脑袋,把艾伯特推到门口。 枪声响起之后,屋外的警察就没了动静,连警犬都不叫了,所有的警察都在等待。 屋门打开,克里夫用枪盯着艾伯特的脑袋,把艾伯特推出门外。 “我们投降,这就是艾伯特——”克里夫大声喊道。 “把枪扔过来,双手放在脑后,在门口跪成一排——”有警察在发号施令,站在克里夫的位置上却看不到警察。 克里夫叹口气,摇摇头认了命,警察的布置滴水不漏,克里夫找不到任何机会。 等所有人都双手抱头,在门口跪成一排,隐藏在掩体之后的警察才零零星星出现。 克里夫不想反抗,警察肯定不止这点人,这时候反抗,下场就是被打成蜂窝煤。 有人不认命。 克里夫他们把枪远远丢掉,有几支并没有丢远。 艾伯特看着慢慢接近的警察,突然起身向距离最近的手枪冲过去。 凭心而论,艾伯特的速度算是很快了,但是警察的速度也不慢,就在艾伯特刚刚起身的同时,有警察松开了手中的警犬,同时举枪喝令:“不许动,原地跪下!” 现在警察局使用的警犬是个头更大,身体更强壮,攻击力更强的马犬。 警察刚刚松开手,两只马犬就狂吠着向艾伯特冲过去。 距离艾伯特还有四米多的时候,一只马犬就原地跳起,直接向艾伯特飞过去—— 真的是飞,马犬的弹跳能力是非常恐怖的,它能够轻而易举的翻越三米高的墙,如果借助一些辅助,马犬甚至能爬上五米高的货车。 同时马犬的攻击性非常强,未经训练的马犬,发起攻击咬住人或者动物的时候,不管受到什么程度的打击,都会坚决不松口。 所以,艾伯特就很悲剧了。 那只腾空而起的马犬,一口咬住艾伯特的脸,将艾伯特直接扑倒在地。 “艾伯特!”杰瑞哀嚎着想起来帮忙。 呯、呯呯! 警察这一次毫不犹豫的射击。 杰瑞连中数枪,同样死不瞑目。 杰瑞的血溅在克里夫的脸上,克里夫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纹丝不动。 “艹,傻狗,松开你的嘴——”警犬训导员在努力让马犬松口,但是限于目前的训犬技术,明显警犬还不够熟练,所以马犬呜呜怒吼着就是不松嘴。 终于有警察冲过来,将所有人都铐起来,然后打扫战场。 “屋里面死的那个家伙是科迪·辛普森,三兄弟中最小的那个,这边死的这个叫杰瑞·辛普森,三兄弟中排行第二,那边没了半边脸的家伙就是艾伯特·辛普森——”克里夫心情平静,接下来的事和克里夫无关,现在克里夫的命运掌握在警察手上。 和被乱枪打死的科迪、杰瑞相比,艾伯特·辛普森确实是惨,警犬训导员最终也没能让马犬松口,所以—— 现在警犬训导员正在训斥那只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马犬,马犬垂头丧气,耳朵都被训得服服帖帖,滴溜溜的小眼睛却很狡猾的盯着正在接受治疗的艾伯特·辛普森。 正在为艾伯特·辛普森提供治疗的医生头都大了,警犬的咬合力是很强的,猪腿骨都能轻松咬碎,人的骨头也一样。 人脸部位,大部分都是软组织,所以—— 医生对于艾伯特·辛普森这种伤势也算是经验丰富,以前类似艾伯特·辛普森这种情况,要是伤在胳膊上就直接砍胳膊,伤在腿上就直接锯腿,伤在脸上怎么办? 先包起来吧。 于是艾伯特·辛普森就被包成了个粽子,至于能不能救回来—— 看上帝的意思吧。 上帝大概是想让艾伯特·辛普森活下去多受点折磨,所以艾伯特·辛普森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没死,于是被送往紫葳医院接受治疗。 克里夫他们就被送往警察局,罗克第一时间提审克里夫。 “说说吧,你是怎么和艾伯特·辛普森混到一起的。”罗克上一次见到克里夫是在正义宫,当时克里夫是路易·博塔的随从。 能被路易·博塔带在身边,克里夫其实在布尔游击队中的地位还是比较高的。 只可惜克里夫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正义宫里的克里夫还是很嚣张的,因为当时《和平协议》尚未签订,罗克确实也不能当着一群大人物把克里夫怎样。 这一次克里夫就老实多了,见到罗克的时候,克里夫连看都不敢看罗克,他被手铐铐在地板上的铁环里,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蹲在地上。 之所以被这样铐在地上,是为了给犯人施加更大的心理压力。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已经算是挺人道了,换成其他警察局,提审犯人的时候,有时候连衣服都不让穿,就是为了全方位摧毁犯人的自尊心。 “我和艾伯特·辛普森以前就认识,不过没有打过太多交道,一个星期前,艾伯特·辛普森找到我,说要和我一起做一件大事——艾伯特·辛普森给了我一百镑,我需要这一百镑,所以——”克里夫老老实实回答。 克里夫之前在约翰内斯堡被捕的时候,所有随身携带的财物都被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没收,所以克里夫是真的很需要钱。 一百镑不是个小数目,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在李斯特农场抢到的财物加起来估计也不值一百镑,在开普四个殖民地,一百镑已经足够让人铤而走险。 “你有没有参加对李斯特农场的袭击?”罗克追问,这个问题很重要。 “没有,后来我才知道艾伯特·辛普森袭击了克隆斯塔德的农场,那时候我就想退出,但是艾伯特·辛普森打着我的旗号又骗来了好几个兄弟,我要对兄弟们负责。”克里夫一五一十的竹筒倒豆子,没有丝毫抵触。 审讯完毕,罗克拿着基本上没有什么价值的审讯记录陷入深思。 看上去,克里夫似乎是已经洗心革面了,而且在这起案件中,克里夫还主动制服了艾伯特·辛普森,似乎警察局还应该给克里夫发奖金。 发奖金就别想了,这份口供是否真实,还需要和其他人的口供进行交叉对比,罗克不会轻易相信克里夫这种人的。 “爵爷,路易·博塔先生来了。”里德过来报告。 罗克叹口气,放下手中的审讯记录,起身去见路易·博塔。 “恭喜你爵士,你轻松破获了这起案件。”路易·博塔不居功自傲。 “路易斯,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情报,我不可能这么轻松。”罗克对路易·博塔心存感激,未来在合适的时候,罗克会给路易·博塔应有的回报。 “不用谢,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希望这种事发生。”路易·博塔的情绪不高,因为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布尔人的声誉受到严重影响,这一点路易·博塔也始料未及。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在对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实施抓捕时,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的团伙发生了内讧,这个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短时间内就传遍了约翰内斯堡。 一方面是华裔农场主被灭门,然后警察局全力以赴将罪犯绳之以法。 另一方面是布尔团体作案,被警察包围时居然自相残杀。 两者对比鲜明,所以路易·博塔在罗克面前是真的有点抬不起头。 99 蠢不蠢?(又是给派大星兄弟的盟主加更) 如果可以的话,路易·博塔绝对不愿意在这个时间段来找罗克。 但是不找不行,这两天路易·博塔去了紫葳镇,去了橡树镇,甚至去了鳄湾公司,约翰内斯堡的一切,都给路易·博塔留下了深刻印象。 不管路易·博塔是否承认,现在奥兰治的重建,远远落后于约翰内斯堡。 甚至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里,这种“落后”的差距会越来越大,或许某一天,奥兰治的布尔人会被经济越来越发达,环境越来越好,社会越来越稳定的约翰内斯堡吸引,宁愿放弃奥兰治的农场,也要到约翰内斯堡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那对于布尔人来说,绝对是个毁灭性的打击。 路易·博塔不能坐视这种事发生,所以路易·博塔要来找罗克,一方面是为了罗克上一次的提议,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奥兰治的布尔人。 “重建其实很简单,你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团队,需要勤劳能干的农场主,需要足够的资金——最后这一点现在看上去不是问题,但是同样隐患很大,1200万镑是很大一笔钱,但是奥兰治现在20万布尔人,分到每个人头上也只有60镑,如果什么都不干,那么钱很快就会花光,花光了之后怎么办?继续申请贷款吗?不可能的,这一笔贷款没有还清之前,帝国银行不会再给我们贷款了。”罗克不看好奥兰治目前的这种重建方式。 奥兰治最大的问题,是布尔人和奥兰治政府之间的不配合。 奥兰治政府是英国政府组建的,阿德兼任着奥兰治的总督,《和平协议》签订之前,奥兰治政府的雇员基本上都是英国人,或者是被英国同化的布尔人。 而奥兰治境内大多数平民都是布尔人,很多人是刚刚从前线返回的游击队员,他们对于英国政府的统治抱有强烈的抵触态度,虽然奥兰治政府现在吸纳了一些游击队领导人,试图让这些领导人缓和布尔人和政府之间的对立关系,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很多布尔人现在不工作,不重建农场,甚至连房子都不盖,就住在帐篷里,等待政府的救援。 关键是,就算他们拿到政府给的补偿或者贷款,他们也不会因此心存感激。 “不,这一次不会平均分配了,这笔贷款会全部由政府掌握,用来投资基础设施,就像现在德兰士瓦正在做的一样。”路易·博塔也不傻,奥兰治的现状,已经证明了以前的模式不可行,如果不改变方式,贷款再多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要承认这一点是很不容易的。 作为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两地的总督,阿德对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态度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和平协议》签订后,阿德就把主要的心思放在重建上,为了实现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英国化,阿德拼命工作,他也知道这会导致布尔人的怨恨,所以阿德同时还进行大规模的工程建筑,以收拢人心。 为了保证这些政策不被曲解,阿德从英国本土雇佣大量大学毕业生来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工作,这些大学生在德兰士瓦很受欢迎,他们工作努力,认真负责,同时和以前的官员相比也更有能力。 但是在奥兰治,这些大学生备受排挤,布尔人不信任这些大学生,认为这些大学生是被总督府派来对他们实施奴化教育的,所以他们称这些大学生是“米尔纳幼儿园”,对这些大学生肆无忌惮的奚落、讽刺、嘲笑。 普通的布尔人因为不理解这些大学生的价值嘲笑他们,路易·博塔他们这些布尔人中的精英阶层肯定不会那么肤浅。 大学生们也是有脾气的,遭到布尔人的排挤后,很多大学生离开奥兰治前往德兰士瓦,有些人甚至直接返回英国本土,阿德也因此对奥兰治非常失望。 这个“失望”,有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所以路易·博塔要想办法改变现状。 “这个选择是正确的,接下来我的话可能会让你很生气,但是路易斯,政府永远不能被民意裹挟,特别是奥兰治的布尔人,他们中的很多人对政府抱有强烈的抗拒心理,这种情况如果不解决,那么说不定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罗克郑重提醒路易·博塔,阿德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如果布尔人一直保持这样的不合作状态,那么阿德接下来会怎么做,谁都无法预测。 能当上总督的人,阿德当然也不是绥靖主义者,别忘了当初正是阿德的推动,英国政府才同意向布尔共和国宣战。 所以,如果这3000万到位后,布尔人还是表现出不配合,那么接下来,阿德说不定就要使用其他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那肯定是路易·博塔不愿意看到的方式。 “我知道,那些心怀不满的人,很多人都去了德属西南非洲,这一两个月,至少有一万人选择离开。”路易·博塔苦笑,其他地区都在想尽一切办法吸引移民,奥兰治的人口却在减少。 《和平协定》签订之后,就开始有布尔人向德属西南非洲移民,德属西南非洲总督洛伊特维因大喜过望,将赫雷罗人的农场无偿分配给移民德属西南非洲的布尔人,并且帮助布尔人建设农场。 消息传回奥兰治后,促使更多的布尔人移民德属西南非洲。 但是大多数人还是选择留在奥兰治,毕竟现在奥兰治的布尔人已经超过20万,开普四个地区的布尔人加起来有60万之多,再来一次“大迁徙”已经不现实了,而且德属西南非洲,也没有足够的土地容纳所有的布尔人。 在布尔战争中,德属西南非洲的立场非常明确,还记得德国在柏林会议后提出的“条顿非洲计划”吗? 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要联合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这样才能完成“条顿非洲计划”。 英国征服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之后,德国的“条顿非洲计划”已经彻底失败,倒是英国的“两c计划”向前大大推动了一步,如果英国能从刚果自由邦或者坦葛尼喀打开局面,那么英国的“两c计划”就胜利在望。 “这并不是坏事,那些人既然不想留在奥兰治,将他们强行留下也会造成严重的隐患,他们愿意去德属西南非洲更好,德属西南非洲也不是白人的乐园,德国人正在德属西南非洲屠杀赫雷罗人,将赫雷罗人的农场分配给那些移民德属西南非洲的布尔人,这其实是嫁祸于人,如果赫雷罗人东山再起,想想那些布尔人的命运。”罗克冷笑,布尔战争中德国人肆无忌惮的支援布尔共和国,真当英国是好惹的? 肯定不好惹,所以德属西南非洲境内的赫雷罗人叛乱。 考虑到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罗克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赫雷罗人和叛乱一定和沃尔维斯湾有关。 “洛克,如果你想让奥兰治也成立民团,和约翰内斯堡的民团一起维护约翰内斯堡和奥兰治两地的治安,那么你们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就要负责一部分奥兰治组建民团的费用,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冒昧,但是洛克,你该知道奥兰治的现状。”路易·博塔还是比较诚恳的,他知道如果被动等待,罗克肯定不会主动提出来,所以路易·博塔要主动争取。 “路易斯,你们刚刚拿到1200万镑,约翰内斯堡才只拿到750万——”罗克表情惊讶,一大半都是装出来的。 “是的,奥兰治拿到了1200万镑,但是奥兰治有20万人,你们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加起来拿走1800万镑,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加起来有20万人吗?”路易·博塔提起这件事也是满肚子牢骚。 这笔贷款是以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名义贷回来的,原则上,约翰内斯堡作为德兰士瓦的一个地区,根本没资格参与贷款分配。 但是因为还款的主力是约翰内斯堡,所以约翰内斯堡硬是赖着拿走了750万,路易·博塔对这件事本来就非常不满,现在罗克又在喊冤,路易·博塔肯定不同意。 不管路易·博塔是否同意,罗克都要尽量为约翰内斯堡争取利益,所以罗克的态度也很坚决:“当然有,不用和比勒陀利亚加起来,单算约翰内斯堡,现在就已经超过了20万人。” “有20万?”路易·博塔深表怀疑。 “肯定有!”罗克言之凿凿。 确实有,不知不觉间,约翰内斯堡的华工和农场主总数已经超过五万,连带着后续移民的家属,约翰内斯堡一地,现在已经有超过十万华人。 《和平协定》签订后,有很多英国人被约翰内斯堡的黄金吸引,主动移民约翰内斯堡。 不过这些人只愿意待在城市里,不愿意去经营农场,所以这部分人的存在感并不强。 除了英国人之外,还有一些被迫害的俄罗斯犹太人也来到德兰士瓦,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比勒陀利亚,只有少数人来到约翰内斯堡,这部分人的数量也不少。 总之,德兰士瓦现在的人口,已经妥妥的超过20万,这个数字基本上和奥兰治的布尔人扯平,足够让路易·博塔警惕。 “那我们就各自负责组建民团的费用,共同维护布隆方丹和约翰内斯堡两地的治安。”路易·博塔这次答应的很痛快。 罗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好像是上了当。 结果第二天,阿德就把罗克叫到正义宫痛骂一顿。 “愚蠢!蠢不可及!你以为你占了便宜是不是?你以为路易·博塔是个傻逼是不是?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挖金子挖傻了吗——”阿德足足喷了罗克十分钟。 罗克当然是唾面自干,保持立正姿势,心无旁鹫的数绵羊。 阿德终究是个政客,骂了不到十分钟就气喘吁吁,看着罗克态度诚恳,阿德的气多少消了点。 不消又能怎么样? 罗克现在不是普通人,也是有身份的“从男爵”,就算做错了事,也不是阿德能随便惩罚的,所以,阿德缓了口气,还是要和罗克推心置腹。 “别把布尔人都当傻子,利用布尔人的同时,也要防备着被布尔人利用,我们为了让布尔人放下武器花了足足2.2亿,你就为了约翰内斯堡的治安,却想让布尔人把武器捡起来,蠢不蠢?”阿德看罗克的眼神是恨铁不成钢。 罗克这才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阿德说的没错,成立民团固然可以保境安民,但同时也让布尔人拥有了一个“准军事组织”,使之前英国政府和远征军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阿德能不生气? 臭骂一顿已经是从轻发落了,毕竟罗克是阿德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又是“从男爵”,这要是换成其他人犯了这种错,丢官罢职不说,没准还会被审判。 “是很蠢。”罗克老老实实承认错误,做错了事就得认,跟阿德、路易·博塔这种老油子相比,罗克还是要磨练。 想想就能理解,罗克穿越前毕竟只是个外贸狗,跟那个时代的精英差距巨大。 穿越到这个时代,罗克能混的风生水起,不是因为罗克的能力有了巨大的提升,和这个时代的精英相比,罗克还是差距巨大,能混出头全凭对大局的把握,也就是所谓的“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罗克就是被风吹起来的那只猪,涨潮的时候,大家伙游的都很欢,只有在潮水退去时,你才会知道谁一直在裸泳。 罗克不算裸泳,但是和裸泳也差不多,这段时间顺风顺水,罗克已经失去了警惕。 “——任何时候都别忘记你只是警察,警察就应该只做你自己分内的事,类似这种事,已经超出了你的权力范围,应该交给你的上级去协调解决——去找霍普金斯将军,他会给你应有的帮助。”阿德谆谆善诱,这是真把罗克当亲儿子教育。 差点忘了,阿德是没孩子的,所以,这要是换成是在清国—— 在清国也不行,阿德是白人,罗克是华人,最多罗克会向尊敬前辈一样尊敬阿德,其他的不可能。 100 谢天谢地 霍普金斯将军就是亨利的岳父,《和平协议》签订后,远征军开始撤离,阿德从开普调了一个仆从师到德兰士瓦,由霍普金斯将军率领,成为德兰士瓦的驻军。 在德兰士瓦保留一支驻军是很必要的,虽然布尔共和国被消灭以后,英国在南部非洲最大的敌人已经消失,但是考虑到周围的葡萄牙人和德国人,已经境内的布尔人和祖鲁人,甚至是华人,在德兰士瓦保持一支驻军很有必要,虽然驻军的费用要德兰士瓦政府承担。 既然花了钱,养了兵,那么就要发挥作用,没有战争的年代,军队协助政府维护治安,也是驻军的职责之一,这和军管时期权力对调。 再去找霍普金斯将军之前,罗克还是先去找亨利。 亨利终于抱得美人归,现在正春风得意,罗克以前来比勒陀利亚,亨利还要带罗克去警察局餐厅蹭饭,现在不用了,蕾西的厨艺还是很不错的,虽然比不上马文,但是也没有差太远。 “哈,知道我想给你说什么吗?活该啊!”亨利知道罗克挨了骂,毫不留情的奚落。 “你懂个屁,不犯错的手下不是好手下,一件事你要是做得完美无缺,怎么体现上级领导的英明神武?”罗克也不客气,不管什么事,罗克都能找出一堆歪理。 其实也不能说是歪理,正常情况下,罗克这话还会有道理的,只不过这一次罗克捅的篓子有点大,所以看上去特别像歪理。 亨利就被罗克似是而非的理论震惊了,虽然内心深处认为不是这么回事儿,但是想想罗克的话居然还有点道理,于是只能从根本上推翻:“这么说我还是很英明神武的!” 这下别说罗克,连蕾西都哑然失笑,这个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如果罗克的话都是正确的,那么亨利的话也没错,亨利确实是罗克的上级,而且还是顶头上司。 只不过亨利这个人,无论怎么看,都和英明神武不沾边,得过且过倒是有一套,以前没封爵时,亨利还有点向上爬的动力,现在有了爵位,亨利彻底成了咸鱼,每天和蕾西抓紧时间造小人。 话说法瓦尔特男爵现在也是家大业大,总不能死后无子,没人继承这一切。 吃过饭后,罗克才和亨利说起正事。 “这就对了,咱们是警察,日常巡逻这种事还是要军队去做,要不然每年花那么多军费养着那么多军队不都成了摆设,更何况就算成立民团,也轮不到你这个警察局长牵头,那是市政府的工作,你特么连我爹的工作都要抢。”亨利翻着花样吐槽罗克,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罗克只能承认,小看了天下英雄,社会分工如此详细的当下,个人英雄主义实在是要不得。 那还是回家去“种地”吧。 罗克返回约翰内斯堡之后,驻扎在比勒陀利亚的第三师派出一支骑兵团前往约翰内斯堡,分散驻扎在比勒陀利亚和奥兰治的边界线,这下别说奥兰治,连约翰内斯堡的民团都没有了成立的必要。 “不,民团该成立还是要成立的,不过要换一种方式,就以俱乐部的方式成立吧,名字别统一,什么马术俱乐部、射击俱乐部、狩猎俱乐部等等等等,随便取个什么名字,运作方式和民团一样,反正也不找市政府要经费,谁都管不着。”罗克还是有办法,换汤不换药。 说起俱乐部,这确实是谁都管不着,而且这还不是罗克首创,布尔人那边更过分。 《和平协议》刚刚签订之后,奥兰治就成立了一个“基督教国民教育会”,经费来自开普和荷兰的捐款。 《和平协议》签订不久,奥兰治和开普又成立了“非洲语言协会”,这个协会不研究英语,也不研究荷兰语,而是研究一种新的语言,叫做“阿非利卡语”。 这两个协会神通广大,在警察局和市政府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就在约翰内斯堡成立了分会,成员不仅仅是布尔人,也包括在约翰内斯堡的英国人、德国人、法国人,他们甚至还想吸收华人入会,只可惜华人对于“基督教”和“非洲语言”都没有什么兴趣,所以罗克才没有注意到。 “咱们现在已经有了不少俱乐部,养牛的,养羊的,甚至还有养狗的,边界线附近的农场主以狩猎为名义,每天下午和早上都会自发在边界线巡逻,德兰士瓦通往奥兰治路上,都有咱们警察局设置的检查站,克隆斯塔德警察分局上个礼拜已经挂牌成立了,马丁督察是局长——”里德的情绪有点低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丁外派的缘故。 虽然马丁和李德都是华人,但是在这个问题上还是亲疏有别,在很多华裔警察看来,李德现在的职务是警察局长助理,似乎更有资格外派,没想到首先被外派的却是马丁。 从华人成立的俱乐部上可以看出来,华人对于经济利益还是比较看重的,不管是牛还是羊,甚至是狗,都可以产生直接的经济利益,对宗教和语言就没有什么兴趣。 这也很正常,毕竟现在要解决的还是温饱问题,连温饱都无法解决,精神文明就无从谈起,布尔人这么搞,多半以后是会出问题的。 罗克没有开解李德,有些事情要自己解决,这牵涉到一个格局问题,如果李德悟不透,那李德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回过头来,罗克没忘去找菲利普·马蒂尔达汇报。 市长大人根本不关心这件事,没准市长大人连遇害的农场主叫什么都不知道。 见到罗克之后,菲利普·马蒂尔达关心的还是菲丽丝:“紫葳女校最近怎么样?” 天知道怎么样,罗克这段时间忙得根本顾不上紫葳女校,已经有足足半个月没回过紫葳镇了。 “还行吧——”罗克想蒙混过关。 “还行——那行吧——”菲利普·马蒂尔达轻描淡写。 罗克听出了菲利普·马蒂尔达的意思,从市长官邸出来就直奔紫葳镇。 罗克还以为菲丽丝出了什么事,结果到了紫葳女校才发现,菲丽丝在女校开心的很。 拿到财政拨款之后,紫葳公学并没有忙着建设新校区,而是全部用来提升软硬件实力。 男校那边,新建了两个室内体育场,扩建了图书馆,托尼也终有有钱去买马,开始一直念念不忘的马术课。 女校这边就更侧重于软件实力,菲丽丝拿到钱之后不建体育场,而是从英国本土请来了十几位具有丰富经验的女校教师,提升女校的师资力量。 这些教师的薪水都不便宜,每个人的年薪都在200镑以上,在教师这个行业来说很有竞争力,所以这些女校教师才愿意到约翰内斯堡来。 “这些教师都来自布莱顿罗丁和沃丁翰,这两所女校也是本土最好的女校,很多教师以前教过我,所以我知道谁合格谁不合格,我甚至把索菲亚校长都挖来了,估计佩内洛普女士会恨我。”菲丽丝得意洋洋,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 菲丽丝就毕业于布莱顿罗丁,佩内洛普女士是布莱顿罗丁的三姐妹创始人之一,三姐妹的哥哥是著名的温布尔顿公爵,在圣保罗女中成立之前,布莱顿罗丁是英国最好的女子中学。 “那么,现在的校长是索菲亚?”洛克都不知道索菲亚是谁。 “对!”菲丽丝心情好得很,把手中的球用力扔出去,让大块头去追。 “那你的职位是什么?”罗克问得很随意,菲丽丝当不当校长不重要,开心才重要。 话说菲丽丝现在应该是才刚满18岁,这个年龄当校长,也确实是小了点。 “校长助理啊——要不然我为什么把索菲亚校长挖过来。”菲丽丝一脸的理所当然,并不认为有个当市长的父亲,就必须当校长。 罗克还能说什么呢,罗克自问,自己都做不到这么洒脱,看着神采飞扬的菲丽丝,罗克真的是满心欢喜。 那就带菲丽丝一起出去玩,说起来菲丽丝来到紫葳镇这么久,罗克都没有带菲丽丝出去玩过,难怪市长大人要生气,换成是罗克,说不定要打人。 女人要出门,确实是比较麻烦,换衣服、换发型、补妆,全套下来最少半个小时,罗克也不着急,和唐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李德的工作越来越多,唐恩现在就成了罗克身边的助理,罗克一般出门,身边都会带上十个八个突击队员。 罗克身边另一个常随是扎克,扎克现在的身份还是罗克的仆人,罗克给扎克在警察局弄了个警长编制,不过扎克平日里不穿警服,待在一群警察里面反而更显眼。 “——补贴已经发下来了,咱们局里的兄弟,最少都拿到了50镑,差不多一年的薪水了,下手晚的兄弟后悔的很,只可惜没有后悔药,现在也能买到农场,不过地方都偏得很,机灵点的兄弟就去比勒陀利亚买,反正距离也不远,有火车方便的很——”唐恩一脸憨厚,是罗克身边资格最老的那一批兄弟。 那批兄弟现在其实也是两极分化,跟罗克关系比较好的,比如安东、李德、马丁、高德兄弟,现在基本上都混成了督察,混的差点的比如唐恩,现在大小也是个警长,跟着罗克买葡萄园,买农场,现在身家也是丰厚的很。 那些没有跟上罗克步伐的老兄弟就有点惨,他们现在熬资历,基本上也熬成了警长,吃喝虽然不愁,社会地位也不错,但是经济实力就不行。 在开普敦时,罗克就一直劝说华裔警察购买葡萄园。 大部分华裔警察都听话,罗克让干啥就干啥,但是总会有些人自作聪明,对罗克的话不以为然。 结果现在那些人就悲剧了,跟着罗克来到约翰内斯堡的华裔警察,很多人都将开普敦的葡萄园出售,出售的价格差不多比购买时都翻了三、四倍,然后拿着钱在约翰内斯堡购买面积更大的农场,比如唐恩,他名下的农场现在就有2000英亩,换算成公亩足足上万亩,这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还不是最多的,除了罗克之外,名下拥有农场最多的华裔警察是不声不响的高德兄弟,这哥俩名下的农场加起来将近8000英亩,在整个约翰内斯堡都数得着。 那些在开普敦时就掉了队的华裔警察,到了约翰内斯堡之后才恍然大悟,也开始购买约翰内斯堡的农场,只可惜他们手中的资金不足,买到的农场数量就有限,拿到的补贴也就更少。 这就是所谓的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 “你买了没?”罗克还是很欣慰的,现在这帮老兄弟,就算不当警察,辞职回家当农场主也是富家翁,这样才能体现出跟着罗克混的价值。 “买啊,只要能买就买,钱以后多得是,农场肯定越来越少,我现在家人都在约翰内斯堡,我哥、我弟弟、我堂哥堂弟、表哥表弟、姐夫妹夫,甚至表哥表弟的姐夫妹夫都在约翰内斯堡,全家算下来百十口,地总是越多越好。”唐恩的家庭很有代表性,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里的每一个华裔警察,背后其实都是一个大家庭。 这也是约翰内斯堡华裔数量快速增加的原因,虽然罗克现在把人都送到尼亚萨兰,但是约翰内斯堡的华人还是在快速增加,罗克没有统计来约翰内斯堡投靠亲友的华人有多少,估计总人数会很惊人。 关于华人的人口数量,其实官方的统计数据一直都是不准确的,这和沉重的徭役以及人头税有关,官方统计人口时,多一个人,就要多一份徭役,就要多一份人头税,所以瞒报人口的情况在华人中是很常见的。 约翰内斯堡不收人头税,也没有徭役这一说,所以人口快速增加是必然的,就华人的生育能力,就约翰内斯堡这种情况,给华人十年时间,约翰内斯堡的华人总数增加到百万以上毫无压力。 到时候谁还敢欺负华人? 谁都不敢,那时候布尔人和英国人的人口总数加起来都没有华人多,华人不欺负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101 没天理 人口比例这个问题是很奇妙的,量变引起质变这句话放在人口上一样有效,德兰士瓦共和国当初为什么要针对英国人,就是因为兰德金矿被发现以后,德兰士瓦共和国境内的英裔人口在快速增加,而布尔人因为没有人口来源,人口增长的速度赶不上英国人,所以德兰士瓦共和国才会从政策上对英国人加以限制,最终引发第二次布尔战争。 现在的德兰士瓦也有这个趋势,华裔的人口同样在快速增加,比阿德预想中增加的速度快很多,罗克不知道阿德有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想来如果阿德注意到,应该不会让罗克这么疯狂的向约翰内斯堡输送人口。 罗克现在能做的,是尽量让华人看上去人畜无害,这样就算其他人注意到约翰内斯堡华人增长的趋势,也不会太过强烈的反对这种增长。 所以就算把人弄到德兰士瓦,也不把人放在比勒陀利亚,而是送到约翰内斯堡郊外的农场,或者是远离约翰内斯堡的鳄湾水库,尽可能推迟其他人注意到这一切的时间。 说实话,能拖多久罗克也不知道,罗克当然是希望越晚越好。 “我娘在家里建了个祠堂,把祖宗的牌位都请到约翰内斯堡来,跟我爹每天都到祠堂请罪,其实祖坟香火也没断,我家原本也有几亩地,来约翰内斯堡的时候,就都送给了同族的乡老,拜托他们逢年过节别忘祭拜祖先,其实就算不给他们,祖坟香火也不会断,毕竟也是他们的祖先——”唐恩的话让罗克很欣慰,还好,约翰内斯堡没有“生祠”这一说。 生祠起源于西汉,到明朝时被魏忠贤活生生的玩坏了。 罗克帮助华人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生祠,往大了说是为华人开拓生存空间,往小了说也是为了自个,毕竟约翰内斯堡需要一定的华人基数,才能保证罗克的利益。 至于华人的数量增加会不会引起质变,那是未来的事,罗克现在不考虑这个问题。 “真正让我爹我娘头疼的还是天气,咱们老家,一到冬天就大雪漫天,约翰内斯堡一年到头都下不了几场雪,我爹说这是老天爷逼着咱们干活,一年到头都不得闲,其实这样也好,干得多收得多——”唐恩的话差点让罗克笑出声,约翰内斯堡是热带草原气候,别说一年到头下不了几场雪,十年八年都难得下场雪,华人关于天气的经验在约翰内斯堡全都派不上用场,一个南半球,一个北半球,严格说起来是截然相反。 2012年,罗克看到过约翰内斯堡下雪的报道,之所以这么轰动,是因为约翰内斯堡上一次下雪是在2007年,上上次则是1981年。 结果这居然成了全球天气变暖的证据,因为约翰内斯堡下雪的频率,已经从26年缩短到5年。 “那也得有个度,你家两千多英亩农场,一年到头干活能把人活活累死,差不多就得了,该雇人雇人,该歇着歇着,干不完的活。”罗克说这话的时候,其实真的很心疼华人,按照罗克对华人的了解,如果不强制要求,真的会有华人一年忙到头,一天都不歇。 华人对土地的喜爱,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人太多,地太少,整整四亿五千万华人,守着18亿亩耕地,平均算下来每个人才多少? 不对,这时候肯定是没有十八亿亩的,至少北大荒还没有开发,西北那边的土地也无法计算,再加上严重的土地兼并,绝大部分华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得到一亩属于自己的土地,所以清国的华人真的很可怜,就算是清国的地主,日子过得也不如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主。 最起码,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主没有多如牛毛的苛捐杂税,《和平协议》第九条规定:任何为支付战争费用征收的捐税都不强加在新征服的两个地区。 这一条款也适用于约翰内斯堡。 “歇不住,我爹恨不得住在马棚里,天一亮就去耕地,累得两手满是血泡也不舍得歇着,我娘把所有人都撵出去干活,和两个嫂子做一百多人的饭,我奶奶现在六十岁,体力活干不动,就搬着板凳去菜地里拔草,一拔就是一天,我嫂子刚出月子,就背着娃娃下地干活——用我奶奶的话说,以前在老家,全家人就只有两亩菜地,想干活都没得干——”唐恩不自觉红了眼圈,对于很多华人来说,让他们歇着,比杀了他们都让他们难受。 确实是很辛苦,但是正因为这份勤劳,华人才能在约翰内斯堡站住脚,才能在布尔人吃拿等靠的时候,自力更生把自己的农场建设的红红火火,市政府每次开会时,内政部长布莱克·纳尔逊都会感叹华人的勤奋,阿德或许不知道德兰士瓦有多少华人,约翰内斯堡的官员肯定知道。 那么为什么约翰内斯堡的官员不向阿德汇报? 华人这样的群体,对于官员来说,不管是哪国的官员都不会讨厌,真正讨厌华人的,是和华人社会地位相似的群体,因为华人的存在,会和他们形成最直接的竞争,如果竞争不过,那么就有了讨厌的理由。 放在约翰内斯堡,最讨厌华人的就是布尔人,因为他们会在勤奋的华人面前自惭形秽。 很简单的现实,如果约翰内斯堡没有华人,那么约翰内斯堡就要依靠布尔人开发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这样布尔人就可以提出更多要求,得到更多好处。 因为华人的存在,原本属于布尔人的农场没了,原本属于布尔人的机会也没了,华人越是勤奋,就越是反衬出布尔人懒惰,华人的农场越是红火,就越是反衬出布尔农场的萧条,所以布尔人能喜欢华人才是见了鬼。 “多买几匹马吧——”罗克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为身处这个群体而自豪。 “买了不少了,家里现在十多匹马,二十多头奶牛,四百多只羊,还有十几头猪和数不清的鸡,每天鸡蛋能收二、三百,以前我娘还不舍得吃鸡蛋,想拿去卖钱,结果鸡蛋越来越多,协会还没有成立的时候,卖不掉也吃不完,家里的孩子吃鸡蛋吃到吐,吐了还要挨打,长辈最见不得的就是糟蹋粮食,敢糟蹋粮食一定会挨揍——现在我爹也不耕地了,耕出来也种不完,我爹就在家领着兄弟们种树,按我爹的意思,先围着农场种一圈,估计要种一圈得好几年。”唐恩差点笑出眼泪,和以前的日子相比,现在的生活真的就是天堂。 2000英亩,差不多就是八平方公里,就算是四四方方一块地,周长也是12千米,如果一米种一棵树,那就是一万两千棵。 更何况,按照华人的习惯,一米种一棵树大概是不可能的,总得横着种上十几、二十棵,才算是有点意思,要是这么算的话—— 别算了,唐恩他爹的这个想法,估计三、五年内完不成,就算一天种一百棵—— 特么一天一百棵的话,十几、二十万棵树,三、五年还真能完成! 家里十几万棵树是什么感觉? 只靠卖树都能发财! 罗克再也不用担心华人能不能站住脚的问题了,要是这样还不能发财,那才真是没天理。 —— 一身骑装的菲丽丝,又让罗克小小的惊艳了一下。 以前菲丽丝给罗克的感觉是活泼可爱,现在就是英姿飒爽,这个时代,能给罗克这样感觉的女性真不多。 “走吧,咱们去哪?”菲丽丝兴致勃勃,只要和罗克在一起,根本不在意目的地。 “你想去哪?”罗克征求菲丽丝的意见,只要是和菲丽丝在一起,罗克也不在意目的地。 “我们去打猎好不好?”菲丽丝的爱好绝对和一般的女孩不一样,罗克这时才注意到菲丽丝的马鞍旁是带着猎枪的。 “行!”罗克没带猎枪,不过这没关系,罗克和唐恩他们都带着李·恩菲尔德,这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标配,所有的警察出门不管带不带手枪,都要携带李·恩菲尔德,李·恩菲尔德比猎枪可好用多了。 结果说是打猎,离开紫葳镇十几公里,一只猎物都没找到。 倒是遇到了一支巡逻归来的金矿保安,也不知道他们跑了多远,好几匹马身上驼的是大羚羊。 罗克还记得,菲丽丝说过大羚羊的舌头最好吃。 于是所有的大羚羊舌头就都成了菲丽丝的“战利品”,巡逻队的队长知道菲丽丝喜欢吃大羚羊的舌头后,当场表示以后大羚羊的舌头巡逻队全包了。 毕竟很多巡逻队成员的孩子都在紫葳公学上学。 只有大羚羊的舌头还不够,唐恩找巡逻队又要了一只大羚羊,然后罗克他们才开始野炊。 其实就是烧烤,离开紫葳镇的时候,扎克就带足了炊具和调料,这段时间扎克每天都向马文请教厨艺,现在厨艺也是好得很,烧烤这方面几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和菲丽丝的两个女仆一起忙活,罗克和菲丽丝都很满意。 “还是烧烤好吃,索菲亚校长什么都好,就是管理太严格,邓尼斯每天愁的很,他做的很多菜在索菲亚校长看来都是黑暗料理,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要是让索菲亚校长决定菜谱,估计学校每天都是沙拉和牛排,把邓尼斯气得要辞职——”菲丽丝和罗克在一起,话题也离不开女校。 邓尼斯是华人,是马文的一个晚辈,去年刚来到约翰内斯堡。 邓尼斯不姓邓,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在希腊语中,“邓尼斯”是酒神,所以邓尼斯才会用这个名字。 和约翰内斯堡很多华人一样,马文和他的两个徒弟都在约翰内斯堡附近都拥有农场,他们还在约翰内斯堡市内开了一家“城市花园餐厅”,不仅提供西式餐点,也提供东方传统菜式。 餐厅开业后,生意好得不得了,短短时间内就成为约翰内斯堡最好的餐厅,现在“城市花园餐厅”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以及市属单位的定点餐厅,马文也因此成为约翰内斯堡餐饮界的翘楚。 早在开普敦时,马文就联系还在清国国内的师兄弟,所以从去年开始,就有越来越多的优秀厨师从清国来到约翰内斯堡,要在约翰内斯堡将中华传统美食发扬光大。 邓尼斯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来到约翰内斯堡。 “管理严格是好事,很多人之所以一事无成,就是因为缺乏教育,不懂规矩,现在这个时代,有时候不循规蹈矩往往效果还不错,甚至可以算是天马行空,但是长期看来,还是守规矩,接受更多教育的人更容易成功。”罗克现在说起什么事也都是高屋建瓴,和路易·博塔、阿德这样的人打交道越多,罗克才越发理解谋定而后动的含义。 说白了,想混得好,罗克自己也要变成老奸巨猾的老油条,那些风风火火的耿直boy,最终都会被老奸巨猾的老油条活活坑死。 “呵!”菲丽丝不同意罗克的话,反对的意思还是表达的很明显。 “不要喂大块头吃太多肉,好好的一只狗,眼看着就要被你喂成猪。”菲丽丝把吃不完的大羚羊舌头都喂了大块头,罗克忍不住提醒。 菲丽丝也确实是会吃,大羚羊的舌头是著名的美食,菲丽丝吃不完,可以给正在烤羊腿的警察们吃,大块头啃骨头就够了。 警察们才不吃大羚羊的舌头呢,和烤羊腿相比,那点肉实在是太少了,巴克烤羊腿的技术好得很,不仅调料刷的匀,火候也掌握的正好,外焦里嫩滋啦冒油,烤好一层就用刀片下来装在来自清国的瓷碟里,女仆就给警察们送过去,马车里带的还有葡萄酒和啤酒,警察们吃得开心的很。 罗克也开心得很,美味可口的烤肉和冰镇葡萄酒是绝配,身边的娇俏可人的女友,身后是忠诚可靠的兄弟,这一刻罗克终于把那些糟心事都抛到脑后。 也没开心多长时间,回到约翰内斯堡的第二天,罗克就接到电报,艾达要来了。 102 资产(还是给啪打星兄弟的加更) 罗克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和艾达之间往来电报不断,联系从来没有中断过。 艾达的打火机生意越来越好,随着远征军返回各自的国家,打火机也随着远征军遍布全球,别小看这个小小的打火机,从诞生到现在,已经给艾达带来超过50万镑的利润,比罗克的金矿赚钱更多。 财富的累积,并没有给艾达带来多少安全感,或许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艾达才会想起这一切是否值得。 罗克当然不会反对艾达来约翰内斯堡,即便站在经济的角度考虑,约翰内斯堡的前景也远胜开普敦。 苏伊士运河开通之后,开普敦的价值就直线下降,只有那些吨位过大,无法通过苏伊士运河的巨轮,才会经由开普敦绕过非洲大陆,但是限于目前的技术条件,这样的巨轮数量很少,所以开普敦作为中转港的地位是在持续下降的。 约翰内斯堡不同,拥有兰德金矿的约翰内斯堡前景广阔,因为罗克的介入,约翰内斯堡的经济正在多样化,金矿不再是约翰内斯堡唯一的经济支柱,未来纺织业和农业同样会为约翰内斯堡带来巨大的财富,战争结束后,很多有识之士都在向约翰内斯堡集中,艾达当然也不例外。 也不对,因为艾达的目的地并不是约翰内斯堡,而是比勒陀利亚,艾达在比勒陀利亚买下了一块地,建了一座城堡式建筑,作为自己在比勒陀利亚的家。 整栋建筑全部是由白色大理石建成,气势之恢弘比起阿德的正义宫也不遑多让,整栋建筑建成用了一年时间,比勒陀利亚人都以为是属于某位王公贵族,没想到却是艾达建的。 这话也没错,艾达本身就是贵族。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距离上一次罗克和艾达见面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罗克这一年来洁身自好,没有和任何人进行过体液交流,艾达现在被罗克收拾的服服帖帖,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罗克身边。 罗克知道这其实只是假象,艾达是个坚强独立的女人,哪怕爱罗克爱到骨子里,艾达也不会轻易敞开心扉,和罗克分开的这段时间,艾达也是洁身自好,换成其他人根本不可能,要知道围绕在艾达身边的狂蜂浪蝶是很多的,罗克以前在开普敦就见识过。 “我知道你和你那小女朋友的事,我不想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想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样就挺好。”艾达的态度非常明确。 “这时候能不能不要说这个。”罗克还有点不喜欢,有点背叛艾达的感觉。 “哼哼——”艾达很满意的小哼唧,手指在罗克的胸前画圈:“东方人对于感情是不是很忠诚的?我们这种情况在英国很正常,在法国更正常。” “呵,清国还是一夫多妻制呢。”罗克当然不会认输,说的华人都跟纯情小处男一样。 其实这方面,东西方都差不多,英国和法国在这方面绝对是重灾区,虽然英国和法国都是一夫一妻制,但是贵族圈子里,这种情人关系简直不要太多,比如现在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这位就是风流倜傥,情人众多。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很多英国贵族知道自己的妻子与国王私通,但都不了了之,有些人甚至还认为沾了光,为此沾沾自喜。 相比之下,罗克和艾达这种关系就太正常了,菲丽丝也知道罗克和艾达的关系,但是菲丽丝从来没在罗克面前提过艾达。 “你会不会将来也娶很多位妻子?”艾达看似漫不经心。 “走着瞧吧,咱们这里可是比勒陀利亚,不是巴黎、伦敦。”罗克现在给不了承诺,其实按照非洲的传统,这边的男人也能娶很多位妻子,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是这样。 所以那些对非洲人抱有幻想的女人要小心了,说不定你心目中的黑马王子,在遥远的非洲有十个八个孩子,还有两三位妻子,四五个妈,甚至他爹是不是亲爹都不一定。 “起床,给我说说你的商业计划。”说到正事上,艾达马上精神奕奕,拉着罗克就要起床。 “再等会儿,明天再说——”罗克又把艾达拉回去—— —— 第二天早晨吃过午饭,罗克和艾达总算能心平气和的谈一谈关于钱的问题。 “我在约翰内斯堡现在有一个金矿——”罗克信心满满,远西兰德金矿绝对拿得出手。 “金矿就别说了,这个留给你的小女朋友。”艾达大方得很。 “你确定?我的金矿可是兰德最大的金矿——”罗克不相信艾达能大方到这个份上。 “多大?” “不好说,但是应该够我们开采很多年,现在已经探明的储量是3.5亿盎司。”罗克是真不知道远西兰德金矿的储量到底有多少,一直到罗克穿越时,远西兰德金矿都还在开采。 这个不需要探,罗克穿越的时候,远西兰德金矿已经开采出来3.5亿盎司,而且还在继续生产。 “多少?”艾达感觉要疯。 “3.5亿盎司,并不是全部,只是已经探明的储量。”罗克老老实实回答,说实话,罗克擅长的开拓,管理这方面,艾达才是专家,罗克自愧不如。 在开普敦时,艾达已经充分证明了她的管理才能,不管是桌山酒吧,还是橡树镇,又或者是打火机生意,艾达都管理的井井有条,《和平协议》签订后,开普很多布尔人选择离开开普到奥兰治去,橡树镇的布尔人却一个都没走,这很能说明问题。 “其他人知道吗?”艾达马上注意到问题的关键。 “不知道,这个储量现在只有你和我才知道。”罗克很得意,洛克金矿是罗克来到这个世界上做得最正确的事。 “干得漂亮!”艾达好像没有正确理解罗克的意思。 要确定金矿储量,那肯定要雇佣专业人士探测,所以正常情况下,金矿的储量不可能只有罗克和艾达两个人知道。 但是既然罗克这么说,那么在艾达的理解中,罗克应该使用了某些特殊办法,才封锁了这个秘密。 至于“特殊办法”是什么,艾达没有询问的兴趣,对于艾达来说,这是男人应该做的事。 “除了洛克金矿,马蒂尔达金矿也有我的一半。”罗克给艾达交底,在这个世界上,艾达是罗克最信任的人之一。 当然了,值得罗克信任的人还有不少。比如巴克、安东、菲丽丝、亨利、小斯等等,他们都值得罗克信任,因为他们和罗克现在的关系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把马蒂尔达金矿留给你的小女朋友,洛克金矿要小心处理,如果消息传出去,你就会成为旋涡中心。”艾达也确实是全心全意站在罗克的角度考虑问题。 “放心吧,洛克金矿从上到下都是我的人,表面上,洛克金矿的产量并不起眼,暂时不需要出售的黄金都存放在洛克金矿的地下室里,现在地下室里的黄金已经超过五十吨——”罗克是真的不缺钱,50吨黄金大概价值700万英镑,即便按照目前土地的价格,700万英镑也能把整个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农场全部买下来。 “好吧,黄金是一部分,还有呢?”艾达找了张纸,用铅笔做记录,感觉罗克的财产用口算的方式已经无法计算。 “我在约翰内斯堡还有大约十万英亩的农场,这些农场都在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之间,是约翰内斯堡周围最好的农场,不过这个不重要,因为在尼亚萨兰,我还有大约7.7万平方英里——”罗克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万?”艾达眉头紧皱,感觉“万”这个单位,已经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畴。 “对,7.7万平方英里,我正在暗中资助葡属东非境内的尧族人,如果尧族人能将葡萄牙人赶出葡属东非,那么葡属东非境内的赞比西河流域都会成为尼亚萨兰的一部分。”罗克的理想很远大,区区的7.7万平方英里,肯定不能满足罗克的野心。 “天,还赞比西河流域,你觉得伦敦会容忍这种事发生?”艾达感觉又要疯,罗克的实力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商业范畴,艾达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经营。 是的,罗克邀请艾达来德兰士瓦,就是打着为罗克打理资产的名义,要不然艾达估计是不会离开开普敦的。 艾达来之前也确实是信心满满,毕竟开拓和守成是两码事,很多人擅长开拓,但是不擅长经营,就像塞西尔·罗德斯,那就是个很好地例子。 在来到德兰士瓦之前,艾达虽然知道罗克很出色,但是并不认为罗克和塞西尔·罗德斯之间有任何的可比性。 现在艾达发现她错了,罗克或许现在名气确实是不如塞西尔·罗德斯,但是塞西尔·罗德斯在罗克这个年龄,绝对没有罗克现在的成就。 “我和殖民部长约瑟夫·张伯伦谈到过尼亚萨兰,部长虽然没有明确表示支持,但是也没有明确表示反对,我觉得部长也是想尝试另一种可能性,毕竟现在通过常规手段想要完成‘两c计划’已经不可能,所以我们要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罗克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艾达的眼睛是迷茫的,在商业上,艾达的天赋肉眼可见,但是在军事和政治上—— 好吧,绝大多数女人在这些方面都不擅长。 “并非没有可能,想想南非公司。”罗克祭出南非公司这个大杀器,和南非公司相比,尼亚萨兰确实是不算什么。 在这个时代,南非公司也并非个例,比如葡属东非的莫桑比克公司、尼亚萨公司和赞比西亚公司,这些公司控制了葡属东非三分之二的领土,他们也同样实力强大。 “好吧,尼亚萨兰的问题先搁置,德兰士瓦的农场你打算怎么做?”这就是艾达的优点,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工作,艾达绝不会随意插手。 “慢慢开发吧,现在德兰士瓦境内的华人要么在金矿和鳄湾水库工作,要么拥有自己的农场,等鳄湾水库建成,再开发这些农场也不迟。”罗克实在是忙不过来,主要还是没人。 “又不是只有华人会种地,可以雇佣祖鲁人和布尔人——”艾达在这方面就擅长极了,根本不用罗克担心:“农场你不用管了,交给我来管理,还有洛克金矿,将近5000工人,每个月就这点产量,华人难道比祖鲁人还笨吗?” 这话有点不好听,但是罗克却不好解释,总不能老老实实承认,罗克是利用金矿锻炼华人的尚武精神吧。 说起尚武精神,这又是个悲剧。 华人是绝对不缺少尚武精神的,清国民间习武成风,无论家境富裕还是贫穷,农闲无事都会学两手强身健体,罗克的父亲以前就是拳师,对这方面的情况不陌生。 问题在于,很多华人因为某些原因,就算拥有反抗能力,在遇到危险时也会束手束脚,不敢反抗,除非是生命有危险,华人才会放手一搏,平日里的华人看上去就有点懦弱。 罗克是想重塑华人的尚武精神,这里的“尚武”不是好勇斗狠,而是在遭遇不公平时敢于抗争,会积极努力争取自身权力,这才是罗克的真实目的。 “雇佣祖鲁人还是得小心,我不想农场里有太多祖鲁人。”罗克再次强调自己对祖鲁人的态度。 “我知道,我知道,放心吧,等农场建成,我会把那些祖鲁人全部赶走的。”艾达知道罗克讨厌祖鲁人,肯定也只是短时间内借用祖鲁劳动力,等农场步入正轨之后,艾达知道应该怎么做。 “好吧,那么接下来就是农业合作社。”罗克把农业合作社放在最后,这部分其实是罗克最看重的,也是最需要艾达的。 “农业合作社是啥?”艾达不理解农业合作社这个概念。 “农业合作社就是一个互助组织,目前这个阶段,农业合作社只限于组织农场主进行农业方面的合作,未来农业合作社的覆盖范围会持续扩张,现在农业合作社已经开始向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主提供一些金融服务了。”罗克尽可能详细的解释,但是解释的还是不够到位。 “金融——银行吗?”艾达的理解能力超强。 差不多。 103 镭 银行的作用不需要解释了,罗克在约翰内斯堡折腾这么久,现在终于具备了成立银行的各种条件。 洛克金矿地下室里的黄金,就是罗克启动银行的资本。 约翰内斯堡的华人,是银行天然的服务对象。 艾达填补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无论是罗克还是小斯,出面筹备银行都不合适,艾达是最合适的人选。 “太棒了洛克,一个银行,这就是你把我从开普敦叫过来的原因吗?”艾达媚眼如丝。 “当然不是,我希望你能来,只是因为我想你——”罗克多深情的望着艾达的眼睛,隔着茶几抚摸艾达的手背。 艾达简直心花怒放,凑过来在罗克脸上重重亲一口,然后继续伏案疾书。 “要成立一家银行很简单,最便捷的方式莫过于直接收购,这方面你不用管,交给我来操作,约翰内斯堡有兰德金矿,成立一所银行太有必要了,你那个情人斯嘉丽以前好像就是在银行工作,要不要让斯嘉丽来当个总经理?”艾达看似不经意间提起,看样子也并不是多介意。 “得了吧,我和斯嘉丽真的没关系,收起你那点小心思。”罗克明察秋毫,求生欲也是强的很。 艾达娇笑着又过来想给罗克个蜻蜓点水的奖励,没想到被罗克人赃并获,接下来—— 不可描述! —— 晚上,罗克带艾达去拜访亨利。 亨利见到艾达居然没什么不满,就像接待一个普通朋友一样,似乎并不担心艾达会影响到罗克和菲丽丝的关系。 看样子这种事确实是很正常。 “成立银行?没问题,你投资多少,我就投资多少。”亨利和罗克保持高度一致,这明显是送上门的发财机会,谁不要谁傻。 “那行,我准备投资一百万,加上你的一百万,回头看看小斯愿意投多少。”罗克来找亨利就是为了这事,当然不会拒绝亨利的投资。 不出意外的话,小斯的投资额也会在100万镑左右,这样的话,这家连名字都还没有确定的银行就有了300万镑的股本。 300万镑什么概念? 英国此时最成功的投资银行是巴林银行,巴林银行的总股本也就才290万。 罗克和亨利在谈这些事时,艾达和蕾西就不插话,看向两个男人的目光都是充满骄傲,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随口谈价值一百万的生意。 罗克和亨利确实是随意,三言两语把这事确定了,然后就转换话题。 “水泥厂二期就要竣工了,接下来水泥厂的产量可以达到每个月三万吨,尼亚萨兰用得完吗?”亨利提起水泥厂就眉飞色舞,现在水泥厂已经成了亨利的有一个“金矿”。 这年头在约翰内斯堡搞工业实在是太简单了,只要花钱,什么技术和设备都能买得到,有近乎无穷无尽的祖鲁人提供廉价的劳动力,钱就跟白捡的一样,罗克当初要建水泥厂的时候,亨利还不以为然,现在亨利满心感激,罗克确实是给亨利找了个新的财源。 “要,有多少要多少。”罗克不客气,水泥这东西什么时候都不嫌多,尼亚萨兰正在进行大开发,水泥缺口大得很,因为罗克在水泥厂的股份,罗克从水泥厂拿水泥等于是五折,放开了用。 “铁路快建成了吧,好像前几天就已经通过了索尔兹伯里。”亨利很关心铁路,等铁路建成后,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就能连为一体。 “快了——”这方面的话题,罗克就不多聊。 南非公司全力以赴,修铁路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从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边界到索尔兹伯里将近500公里,小斯只用了不到四个月时间。 速度之所以这么快,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说句不好听的,这条铁路就是用祖鲁人的生命铺设的,纵然没到每一根枕木下都有一个祖鲁人的程度也差不多。 罗克不知道为了这条铁路死了多少人,也不想问,南非公司更没有这方面的记载,就让这些黑料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吧。 转天,小斯从索尔兹伯里来到比勒陀利亚,很痛快的承担了分配给他的这部分份额。 真的是分配,如果可以的话,罗克、亨利和小斯都愿意追加投资,只可惜任何一个人的追加,其他两个人都不会同意,所以最终的分配方案是罗克、亨利和小斯每人百分之三十股份,最后百分之十属于艾达。 艾达为了得到这百分之十股份,个人出资35万镑,这笔钱不需要罗克代付,艾达本人就有这个经济实力。 有小斯的加入,成立银行远比艾达和罗克想象中的更简单,罗克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成立一家银行,艾达原本是准备收购一家银行,然后对银行进行改造,结果到了小斯这里,根本就不用收购,小斯只是发了个电报,马上就有人送来成立银行所需的全部手续,不需要向帝国银行报备,不需要向伦敦申请,一天之内,这家叫“兰德”的银行就在索尔兹伯里完成注册。 差点忘了,罗德西亚是小斯的王国,连罗德西亚的执政官都需要小斯任命,成立一个银行简直不要太简单。 于是接下来的事就水到渠成,一个星期之内,兰德银行在索尔兹伯里、比勒陀利亚、约翰内斯堡、开普等四个城市同时完成选址,并开始动工。 银行的招聘工作也同时开始,艾达真的把斯嘉丽要过来担任兰德银行的副总经理,她本人则担任兰德银行的总经理。 “怎么了,舍不得?”艾达饶有兴致的观察罗克的表情。 “并没有,只是斯嘉丽一走,我这边就比较麻烦,斯嘉丽现在负责金矿和水库的财务工作,把这个工作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罗克对斯嘉丽还是很信任的,鳄湾公司还不要紧,洛克金矿的秘密太多,罗克不信任其他人。 “放心好了,我会向金矿和水库派出专门的财务工作人员,忠诚上你放心,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我担保。”艾达信誓旦旦。 “出了问题怎么办?”罗克当然是信任艾达的,至于其他人嘛。 “出了问题我就把我自己赔给你嘛——”艾达娇笑着回答。 罗克马上心头火热,这个妖女,必须就地正法。 索尔兹伯里等地的银行还没有建成,兰德银行在紫葳镇已经开门营业。 实在是罗克已经做好了成立银行的所有准备工作,把农业合作社的牌子换一下,全世界第一家兰德银行的分部就顺利开张。 有了银行,当然也要有业务,兰德银行的第一笔业务就来自洛克金矿,业务内容是代发薪水。 代发薪水在二十一世纪司空见惯,在二十世纪初绝对是首创,罗克还要说服艾达,才能让艾达同意给这么多矿工同时开户。 “天,五千个客户,帝国银行在开普敦客户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多。”艾达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没有电脑的年代,要同时管理这么多账户,对于一家私人银行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所以此时的银行,基本上都是为大客户服务的,一般的小客户根本没有资格让银行提供服务,人家银行也不是说不接待小客户,而是用各种小手段提高门槛,比如高昂的开户费用,以及开户之后的管理费用,足以让绝大多数小客户望而却步。 开普敦帝国银行也是这样,最起码以前罗克在开普敦的时候,从来没有去过开普敦的帝国银行,就罗克那点薪水,去了人家也不给好脸色。 “这只是开始,以后还有鳄湾公司,紫微医院,紫葳公学——所有能代发薪水的企业,以后薪水都会代发。”罗克不嫌麻烦,和增加的这点薪水相比,罗克更重视的是数据,如果约翰内斯堡的每一个人都愿意到兰德银行开设一个账户,那么罗克就将拥有比内政部更详实的资料。 当然了,如果内政部想找兰德银行要资料,兰德银行也肯定不会给,罗克理想中的银行,就是瑞士的那种私人银行,别管瑞士私人银行有多么的劣迹斑斑,但是在对客户的忠诚上,瑞士银行确实是做到了极致。 “洛克,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会为我们增加多少成本?”艾达现在感觉银行就是个坑,别说能不能盈利,能不能生存下去都成问题。 “会增加一些成本,但是没那么严重,这种规模的开户,也只在约翰内斯堡一地,在开普敦和比勒陀利亚,甚至未来的伦敦、巴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我们要让约翰内斯堡人习惯使用兰德银行,对兰德银行形成依赖,这样银行才有意义。”罗克开设银行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要赚钱,罗克有的是路子,利用兰德银行间接影响约翰内斯堡才是罗克的目的。 一个很简单的事实,二十一世纪的世界,可以说就是被银行资本控制的,人们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离不开银行。 二十世纪初,银行对社会的影响力还远远没有达到二十一世纪那种程度,很多人也根本注意不到这种趋势,但是罗克肯定不会忽视银行的作用,罗克要利用这个空白期,尽可能推动兰德银行的发展,为未来做好准备。 “让普通人依赖银行?”艾达还没有接受罗克的理念。 “对,让普通人也依赖银行,就像现在的富人和中产阶级一样,而且你别以为约翰内斯堡的矿工和农场主都是穷人,那些矿工或许是没钱,但是那些农场主最起码也是中产,这方面的问题你可以去找斯嘉丽,斯嘉丽在约翰内斯堡可是大地主。”罗克只能感叹命运的奇妙,为了收容那些布尔女人,斯嘉丽买下了两万多英亩农场,在整个约翰内斯堡,斯嘉丽是仅次于罗克的大地主,那些农场现在看上去不起眼,但是未来,那些农场的价值会让金矿主都为之疯狂。 “好的,我会去了解。”这就是艾达的优点,她有主见但是并不固执。 离开比勒陀利亚之前的最后一个早上,罗克艾达一起洗漱,罗克惊恐的发现,艾达使用的漱口水里含有“镭”元素。 “艹,谁给你的这玩意儿?”罗克简直暴怒,直接把漱口水扔进垃圾桶里。 “哎呀,干嘛,很贵的——”艾达还不舍得。 “我告诉你,以后凡是含有‘镭’的东西,绝对不准用,特别是这种还要入口的东西,你是生怕死的慢是吧?”罗克仔细观察艾达,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漂亮,皮肤还是吹弹可破,头发依旧滋润顺滑,连因为着急有点挑起的眼角都是那么生动。 “怎么了?”艾达这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1898年,居里夫人发现了镭的放射性,接下来有人发现,镭元素居然能治疗肿瘤。 于是情况开始失控,接下里的几十年,镭被认为能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返老还童,长生不老。 不仅仅是漱口水,镭被添加进牙膏、巧克力、化妆品、和药品里,这时候的医生甚至要给病人开镭药(奎宁水),才能让病人觉得满意。 罗克不知道镭能不能治疗肿瘤,但是知道镭这种元素,因为它的放射性,对人的身体肯定是有极大危害的,所以罗克会拒绝所有含有镭的食品和化妆品。 “除了漱口水,还有什么东西是用到了镭?”罗克不敢大意,这时候的人们还没有认识到“镭”这种元素有多危险。 “没有了——有,手表上好像也有——”艾达惊讶莫名。 “手表?”罗克要疯,手表这玩意儿又不能吃,为什么用到镭? “镭能发光的,只要在指针和表盘上涂上镭,就算在夜里,也能看到时间。”艾达总算是找到了个理由。 “扔了它,如果你的骨头不想变成马蜂窝的话。”罗克不是危言耸听,镭就是有这么危险。 罗克突然意识到,既然艾达这儿都有这么多添加了镭的东西,其他人那里应该也有。 为了朋友们的健康,罗克很有必要提醒他们。 不对,好像忽略了什么。 104 公审 “镭”产品在西方一直畅销了几十年,从二十世纪初一直到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市场上还不断有添加了“镭”的产品出现。 实际上这玩意儿真的是剧毒,一个正常人使用添加了“镭”元素的产品,最多四五年身体就会彻底垮掉。 “镭”的危害性一直要到三十年代以后才会被人们正视,之所以在那之前人们没有注意到“镭”的危害性,是因为“镭”作为一种高级原材料,使用了“镭”的产品通常价格高昂,普通人根本就用不起,所以“镭”产品才没有造成更大范围的危害。 真讽刺! 限于此时的客观情况,罗克肯定不会大肆宣扬镭的危害性,不过罗克会提醒身边所有人远离添加了“镭”的产品。 这么一想,罗克以后要对付敌人就比较简单了,如果谁得罪了罗克,那么罗克只需要送给敌人一些添加了“镭”的产品,那么用不了多久,罗克的敌人就会无“疾”而终。 回到约翰内斯堡,罗克又开始投入到悠闲的警察局长工作中。 不忙,真不忙。 罗克自己不折腾,工作马上就悠闲起来,边界上有骑兵团巡逻,霍普金斯派来的这支骑兵团参加过兰迪史密斯战役之后的所有重大战役,算得上是一支功勋部队,他们在正面战场上的表现或许不尽如人意,但是用来驻守边界还是没问题。 克隆斯塔德边界的农场主成立了很多俱乐部,这些俱乐部有大有小,大的百余人,小的只有二、三十人,人数虽然不多,作用却不小,他们有效的填补了骑兵团巡逻队的空白,三五成群的在边界上游弋,如果发现异常情况,就会向巡逻队和警察局汇报。 农场主们在忙着收获,第一批种植的土豆已经进入收获期,农场主们没有预料到产量居然如此之高,很多农场不得不短期雇佣祖鲁人劳动,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又有了新项目,他们从祖鲁兰雇佣祖鲁人,然后再把祖鲁人租借给农场,农忙结束后再把人送回祖鲁兰,克里斯蒂安赚了钱,农场主干了活,税务局得到了税收,所有人都很满意。 矿工们在忙着挖矿,艾达接手洛克金矿后,开始对洛克金矿进行精简,除了技术出众的职业矿工之外,其他人要向农场和水库分流。 经过一个星期的摸底排查,艾达和二十多名工作态度有问题的矿工解除了工作合同,他们失去了在约翰内斯堡工作和生活的机会,要被分批送回清国。 “这些矿工都是金矿内的蛀虫,我不否认绝大多数矿工的态度都很好,他们的效率很高,工作认真,遵守纪律,但是总体的出色并不能掩盖个体的不足,这些人的工作态度有问题,他们中有的人不服从管理,在工作中偷懒,不仅自己完不成任务,而且还会影响到其他工人;有些人是在不工作的时候组织矿工赌博,虽然矿场在这方面规定很严格,但是执行的时候似乎并不彻底,还有些人是品格有问题,盗窃,斗殴——总之,这些人必须清理掉,他们的存在,对于一家企业没有任何价值,只会成为企业的拖累。”艾达的理由让罗克触目惊心,罗克一直都不知道,情况居然严重到这种程度。 其实也很正常,华人终究还是讲究人情世故,洛克金矿这种情况,时间长了人治难免会取代法制。 罗克现在想想,怪不得有几次巴克见到罗克欲言又止的样子,估计就和这方面的情况有关。 “华人是优秀的工人,但不是优秀的管理人才,罗克金矿的管理层,除了财务部门之外,都没有接受过专业培训,金矿能运行到现在还没有倒闭已经很让人惊讶了,我准备将管理层全部换成专业人士,现有的管理层成员要么前往欧洲大学学习现代管理和专业知识,要么自谋生路,金矿不是福利社,也不是养老院,做企业,就要有做企业的样子。”艾达的话让罗克无地自容,人家这才是经营企业的状态。 既然艾达说的有道理,罗克就用人不疑,为了给艾达撑腰,罗克先把巴克、霍利、刘易斯叫到一起开个会。 刘易斯也是华人,就是曾经在马蒂尔达金矿丢了钱的倒霉蛋,罗克查出小偷之后,刘易斯要教训那个小偷,四个人才控制住他。 来到洛克金矿之后,刘易斯加入金矿保安队,很快崭露头角,铁钩前往尼亚萨兰之后,刘易斯成为洛克金矿新的保安队长。 “艾达说的是真的吗?”罗克要先求证,看看这三怎么说。 巴克和霍利、刘易斯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都挺惭愧。 “爵爷,卡佩夫人说的情况确实存在——”巴克是金矿总经理,在这个问题上责无旁贷。 “为什么不尽早处理?”罗克不是要追责,这件事追究起来,罗克也有责任,谁让他这么喜欢当撒手掌柜的。 对于这样的事,罗克一贯的态度是零容忍。 错误也分很多种,比如盗窃、赌博、寻衅滋事,这些都是主动犯罪,只要有人犯了这方面的错误,罗克处理起来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有些错误是被动错误,比如打架斗殴,这在罗克刻意培养华人尚武精神的当下就不可避免,如果有人犯了这方面的错误,在罗克这里还是可以通融的。 “已经处理过很多次了,我们几个是觉得,这都是小事,没有必要事事汇报,所以——”巴克也是无奈,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华人中肯定也有渣滓,洛克金矿中的很多工人都已经购买了农场,又有很多人加入了保安队,现在普通矿工大概还剩下三千多人,出几个害群之马很正常。 考虑到这个时代的华人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华人中出现败类的比例更高,纵观这一时期全世界所有文学作品中对华人的描述,都充满了和鲁迅杂文中一样的情节,那并不全是污蔑和丑化。 约翰内斯堡的情况比较特殊,罗克知道这一时期的华人是什么样子,所以罗克就放弃教育华人这个过程,而是直接告诉华人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规范华人的行为。 效果其实还是挺不错的,华人有一个最大的优点是服从管理,一旦华人意识到遵守规矩的好处,那么很多华人就会主动维持规则,任何试图破坏规则的人,都会受到华人的一致针对。 说白了,这种情况还是“穷”闹得,老祖宗说“仓禀实而知礼节”,这话一点也没错,肚子都填不饱的时候,谁都不可能拥有多高的道德修养,修养的“修”,很形象的说明了“修养”是怎么来的,肚子都填不饱,根本就没有“修”的心情,同样也没有“养”的资格。 同样都是这一时期的华人,在文学作品里麻木、懒散、贪婪、甚至不知羞耻。 但是在约翰内斯堡,生活逐渐稳定下来的华人受到白人的交口称赞,生活有了希望的华人会主动维护华人的声誉,洛克金矿里的矿工算是不思进取的一群人,他们中稍微有点眼光的工人都已经购买了农场,成为新一代的农场主,继续留在洛克金矿里的那些人,问题就格外严重。 “好吧,从现在开始,巴克你的主要工作是在紫葳镇,霍利你的主要工作是在农业协会,刘易斯你还负责金矿保安,那些解除劳动合同的华工,要以最快的速度遣返回清国。”罗克支持艾达对洛克金矿的清理工作,至于去欧洲学习就不用了,巴克本身就是大学毕业,霍利和刘易斯会说英语不会写,去了也是白瞎,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学成归来。 罗克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华裔身上,如果可以的话,罗克希望德兰士瓦所有的第二代华裔,都能接受系统的现代教育,教育的重要性不需要强调,塞西尔·罗得斯在金伯利挣到第一桶金之后,在之后的8年里,塞西尔·罗得斯除了从事经济投机活动外,还用近一半的时间回英国到牛津大学学习经济和哲学,这才有了未来的南非公司。 —— 艾达的工作确实是雷厉风行,在得到罗克同意后,艾达马上带着新的管理团队接手了洛克金矿。 接手过程没有任何波澜,被解除合同的矿工们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已经失去了这份工作,就被警察和保安直接送往约翰内斯堡火车站。 他们会乘坐火车先去德班,然后从德班乘坐轮船回清国。 现在的清国正处于水深火热中,他们现在回清国,下场很难预料,毕竟在清国,他们也是为洋鬼子工作过的人。 罗克不管这些倒霉蛋,艾伯特·辛普森的伤情已经基本上稳定住,痊愈是不可能的,就算痊愈,艾伯特·辛普森那张脸也没法见人,罗克不想在艾伯特·辛普森身上浪费宝贵的医疗资源,所以罗克和奥斯汀·彭斯联系,要在布隆方丹对艾伯特·辛普森进行公审。 为什么是布隆方丹? 因为罗克要给奥兰治的布尔人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知道在德兰士瓦境内违法乱纪的下场。 只审判艾伯特·辛普森一个人,大概是无法给布尔人留下深刻教训的,所以罗克和奥斯汀·彭斯联系,要多抓捕一些罪犯,到时候一块公审,这样才能形成规模,也有足够的案例让布尔人接受教训,要不然审讯完毕就一个死刑,估计布尔人是不怕的。 “咱们约翰内斯堡的犯人也要送到奥兰治去审判?”乔·罗素不大理解罗克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 “当然,如果审判地是在约翰内斯堡,那还能起到什么作用?我们就是要让布尔人知道,触犯法律之后的后果,让他们不敢触碰法律这个底线。”罗克杀气腾腾,既然是要杀鸡骇猴,那说不得要多杀几个才行。 “那么我们要不要通知大法官阁下?”乔·罗素已经知道了罗克确定的审判原则:从严、从重、从速,总之要杀掉一批人,才能起到警告作用。 “那肯定,要不然怎么体现法律的威严!”罗克不越权,阿德说的没错,罗克只是警察,就只做警察应该做的事。 英国确定君主立宪后,就形成了行政权归内阁,立法权归上、下议院,司法权归法院的三权分立制度,内阁和议院、法院互相制衡,共同管理英国。 德兰士瓦作为英国的殖民地,使用的还是英国三权分立那一套。 只不过在德兰士瓦,现在一切还没有进入正轨,总督府和法院现在都已经成立,议院——也就是议会就还是没影的事,估计想成立议会,要等民主代议制度确立之后才有可能。 既然没有议会,自然也就没有立法机构,德兰士瓦现在使用的法律就是开普殖民地使用的法律,关于布尔人的部分,当初开普殖民地规定的极为严苛,某些部分甚至把布尔人和祖鲁人同等对待,这曾经引起开普境内布尔人的强烈不满。 等到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议会成立,肯定是制定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自己的法律,到时候关于布尔人这部分肯定会修改,不过在那之前,罗克还能借助开普殖民地的法律狠狠打击一下布尔人。 “那么好吧,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我们没有足够的罪犯,警察局里还没有被审判的囚犯只剩下不到十个人,监狱里倒是有一些,要把那些人拉出来重新审判一遍吗?”乔·罗素还是很机灵的, “别着急,跟布隆方丹那边联系一下,咱们这边罪犯不多,他们那边可不一定。”罗克不担心罪犯不够,二十一世纪,欧美监狱里都是一堆一堆的人,这个时代只会更多。 至于为什么约翰内斯堡没有罪犯,这和约翰内斯堡的大环境有关,大家都忙着挣钱呢,真没谁跟钱过不去。 105 峥嵘(给啪打星兄弟的第五个加更) 除了某些特别变态的家伙,只要生活还有希望,就没有人会铤而走险。 约翰内斯堡现在的主体人口是华人和祖鲁人,祖鲁人都在矿场里,华人不是在矿场、水库,就是在农场里,只要踏踏实实的埋头苦干,前景肯定是光明的,所以真没多少人作奸犯科。 奥兰治那边就差多了,战争结束后,数千名放下武器的游击队员返回奥兰治,这些人的精神在战争中都不同程度的受到创伤,有些游击队员回家之后才发现已经妻离子散家庭破碎,短短两个月内,就有数十名游击队员在临时分配的帐篷里举枪自杀。 更多的游击队员酗酒、暴躁、冲动,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和平协议》签订后的前两个月,奥兰治每天都会发生暴力事件,每天都有人被杀,李斯特全家被灭门在约翰内斯堡是个案,在奥兰治就很常见,李斯特全家被灭门的前一个星期内,奥兰治就发生了三起死亡在四人以上的暴力案件。 所以,罗克想举行公审,不仅奥斯汀·彭斯同意,就连路易·博塔都是同意的。 负责和约翰内斯堡接洽的奥兰治方面负责人是杨·克里斯蒂安·史沫资。 在奥兰治,杨·史沫资的职位是司法部长。 杨·史沫资出生于开普殖民地,所以生下来就是英国人,他的祖上是从法国迁往荷兰的胡格诺派教徒,父亲是布尔人农场主和殖民地议会议员,所以杨·史沫资的背景很复杂。 1891年,杨·史沫资去英国剑桥大学学习法律,然后在伦敦律师协会的考试中获得第一名,回到开普敦之后,杨·史沫资和塞西尔·罗得斯关系密切,但是在1898年,28岁的杨·史沫资接受德兰士瓦共和国总统保罗·克留格尔的邀请,成为德兰士瓦共和国的司法部长。 战争爆发后,杨·史沫资成为一名出色的军人,游击战开始后,杨·史沫资指挥部队在开普境内全歼了开普的第17长矛骑兵团。 一直到停战那天,杨·史沫资还在战场上,随后杨·史沫资参加了和平谈判,在谈判中,杨·史沫资主张和英国合作,发挥了重要作用。 《和平协议》的第十二条规定:剥夺布尔军队主要指挥者的公民权,但是不判处他们死刑。 这一条显然没有被认真执行,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都是布尔军队指挥官,但是他们现在都进入奥兰治政府担任要职。 因为和塞西尔·罗德斯的关系,所以罗克是在小斯特意为杨·史沫资举行的晚宴上见到了杨·史沫资。 晚宴并没有多少人,除了小斯和杨·史沫资之外,就只有罗克和亨利。 杨·史沫资消瘦精干,眼神锐利,桃心形的山羊胡子给人印象深刻,他是布尔人中少有的高级知识分子,因为有过在伦敦求学的经历,所以杨·史沫资很擅长和伦敦的政客打交道,上一次约瑟夫·张伯伦视察南非,就是杨·史沫资请来的。 未来英国政府同意南非自治,同样是杨·史沫资推动的。 南非联邦成立后,路易·博塔一直担任南非联邦总理,直到1919年路易·博塔去世后,杨·史沫资接任总理直到1924年,后来在1939年再次出任南非总理。 罗克以为杨·史沫资会就公审和罗克进行沟通,没想到杨·史沫资根本没有讨论公审的意思,坐下来就开始大谈他和路易·博塔刚刚成立的“人民党”。 党派是最近德兰士瓦和奥兰治非常流行的话题,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前德兰士代总统沙尔克·比格尔成立的是“人民党”,赫尔佐格和德威特成立了一个“奥兰治统一党”,他们都决定参加后年在开普举行的选举。 开普目前的执政党还是塞西尔·罗德斯所在的进步党,塞西尔·罗德斯去世后,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成为进步党的党魁,这位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就是率领罗德西亚警察进入德兰士瓦境内试图接应暴乱,后来被德兰士瓦共和国俘虏的那位斯塔尔·詹姆逊。 1896年,斯塔尔·詹姆逊博士以身患重病为由逃过审判,当时传说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已经生命垂危,不过人家现在身体已经“痊愈”,还有精力参加1904年开普总理大选。 “从长远看,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民主代议制度是不可避免的,甚至我们可以更乐观一点,未来南部非洲也有机会自治,现在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已经获得了自治地位,新西兰也在谋求自治,我们有理由相信,一个实行民主代议制度,或者是自治的南非更符合大英帝国的利益,正如我们现在旱情严重,但是伦敦政府一无所知一样,伦敦距离我们实在是太远了,国会不可能及时对发生在南部非洲的一切做出正确应对。”杨·史沫资的理由很充足,罗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杨·史沫资的出发点和罗克肯定不一样。 去年雨季一滴雨都没下,所以今年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旱情真的很严重,林波波河已经彻底断流,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境内的其他河流也是水量不足。 在约翰内斯堡,政府和农场主正在努力自救,由政府出资,农业协会牵头,农场主们出力,在约翰内斯堡境内大规模开凿水井,兴修水利。 布隆方丹就不行,虽然布隆方丹也拿到了贷款,但是奥兰治政府的组织能力跟德兰士瓦政府差得远,布尔人又不配合,所以奥兰治只能被动应对,消极等待,如果今年雨季还是雨量不足,那么到明年,奥兰治的布尔人饮水都成问题。 目前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还处于旱季,不下雨是正常的,等到11月雨季到来,如果雨量还是没有明显增加,那么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就要做好明年旱情更加严重的准备。 “民主代议制度还有可能,自治不太现实——”亨利肯定是不希望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自治的,如果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自治,那么亨利和罗克他们这些贵族就要受到很多限制。 罗克在这个问题上不发言,不管亨利愿不愿意,罗克都知道自治是不可避免的。 “为什么不现实,如果目前这种情况持续下去,那么我想,伦敦的耐心不会持续多久。”杨·史沫资信心满满。 罗克和亨利、小斯交换了个眼神,好像明白了奥兰治的布尔人为什么对英国政府的帮助持抵触态度。 确实是抵触,难道布尔人就不知道,尽早重建农场,他们的生活就会尽早进入正规吗? 肯定知道的,就算普通布尔人不知道,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这样的精英肯定也知道。 那么为什么布尔人什么都不做? 大概就是杨·史沫资刚刚所说的这个原因,如果布尔人什么都不做,什么事都依赖伦敦,除了补偿、拨款之外,还每年申请财政援助,申请贷款,这些贷款还有可能还不起—— 那么用不了几年,伦敦肯定会厌倦的,到时候如果布尔人请求自治,伦敦确实是大概率会同意。 这特么才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估计让杨·史沫资和甘地去聊一聊,他们俩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问题的关键在于,自治对于奥兰治有什么好处。”罗克终于忍不住,现在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的态度都很明显,不管是什么事,都要和德兰士瓦捆绑在一起,而罗克是坚决反对这种捆绑的。 如果没有德兰士瓦的配合,奥兰治什么事都做不了。 毕竟奥兰治没有金矿,也没有钻石矿,所以奥兰治根本没有经济独立自主的实力,之所以奥兰治事事都要拉上德兰士瓦,就是因为德兰士瓦有金矿,如果奥兰治和德兰士瓦捆绑在一起,那么德兰士瓦就可以从经济上给予奥兰治补贴。 作为德兰士瓦人,罗克肯定不同意这样的方式,如果奥兰治人真的要自治,那么德兰士瓦倒不如和罗德西亚走的更近一些,至少罗德西亚不需要德兰士瓦的帮助。 “自由,一直以来,我们想要的都是自由!”杨·史沫资斩钉截铁,这个理由几乎无懈可击:“因为英国的入侵,我们从开普迁移到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兰德金矿发现后,开普再次挑起事端,为了结束战争,我们甚至愿意放弃兰德金矿,只保留独立自主的国家,但是即便是这个卑微的要求,伦敦依旧不同意,所以现在的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并不是我们想要的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而是英国政府强加给我们的。” 杨·史沫资说的没错,英国的确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怪只怪,远征军没有能力消灭布尔人,最后英国政府只能选择和布尔人谈判。 如果远征军再给力一点,英国政府再强硬一点,那么说不定就没有现在的麻烦了。 “部长阁下,你也是英国人,现在所有布尔人都是英国人。”亨利不疼不痒的提醒。 “是的,法瓦尔特勋爵,我确实是英国人,我出生在开普,在剑桥大学学习,在我的印象中,我出生的时候,大英帝国是积极开拓的,是勇敢无畏的,是文明进步的——但是现在呢呢?大英帝国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大英帝国了,作为英国人,我为大英帝国的某些人感到羞耻。”杨·史沫资大概是没有注意到,他说这话的同时,小斯的脸色非常难看。 要说挑起战争的罪魁祸首,塞西尔·罗德斯责无旁贷,站在杨·史沫资的角度上,他确实是可以指责塞西尔·罗德斯,因为他们是朋友。 但是站在小斯的角度—— 不好意思,这个世界上,谁说塞西尔·罗德斯不好,小斯恐怕就会弄死谁。 “好了部长阁下,希望你的人民党在大选中获胜,我们现在是不是来聊一聊公审的问题。”罗克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被路易·博塔那个老狐狸坑了几次之后,罗克现在和路易·博塔、杨·史沫资他们这些人打交道充满警惕。 “啊,公审,那没什么好聊的,犯错误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我们也有理由通过对这些人的审判,警告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不管杨·史沫资对英国政府的看法如何,杨·史沫资对公审肯定是不抵触的,毕竟杨·史沫资也不希望奥兰治变成罪犯的乐园。 “那就这么决定了,如果明天方便的话,希望你能来警察局,我们可以就这个问题好好聊一聊。”罗克决定结束晚宴,今天的晚饭吃的很不开心,罗克待会要和亨利一起去吃点夜宵。 返回市区的路上,亨利仍然忿忿不平。 “这些布尔人实在是贪得无厌,就算给他们再多钱,他们也不会对帝国有一丝一毫的感激,就该让远征军消灭他们,看看刚才那家伙,还是剑桥大学的毕业生,他在剑桥大学就学了这个?”亨利想起刚才杨·史沫资那副嘴脸依然非常生气。 “亨利,小心点,那家伙在给咱们挖坑。”罗克现在能确认,杨·史沫资就是在故意激怒罗克和亨利。 说起来很悲哀,整个德兰士瓦,包括菲利普·马蒂尔达市长在内,除了阿德之外,罗克再没有发现有什么出众的人才。 所以怪不得在原本的历史上,当阿德离任回到英国本土之后,布尔人就拿到了开普四个殖民地的主导权,先是路易·博塔,然后是杨·史沫资和赫尔佐格,英裔从来就没有成为南非联邦的领导人。 现在的德兰士瓦,除了阿德之外,最出色的年轻人应该就是罗克、小斯、以及亨利。 罗克和亨利先不说,小斯作为南非公司的老板,统治着整个罗德西亚,他是游离在南部非洲之外的,历史上的南非联邦成立,也并不包括罗德西亚在内。 那么值得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重视的年轻人就剩下罗克和亨利了,尤其是罗克,现在的约翰内斯堡有超过十万华人,罗克是华人毫无争议的核心,不管是英国人还是布尔人,都不会忽视华人的力量。 106 乌烟瘴气 不管是罗克还是杨·史沫资,都是在为了几年之后的民主代议制度做准备。 民主代议制度的前提是选举,只有民众选举出议会,才能由议会实行民主代议制度。 罗克想尽一切办法增加华人基数,就是为了将来的选举做准备,这年头的选举和未来的选举不一样,并不是所有的成年人都有投票权,在以前的开普,只有固定纳税的成年白人男性才有投票的权利,女人和有色人种都没有投票权。 德兰士瓦因为还没有产生议会,使用的是开普法律,按照规定,华人在德兰士瓦也是没有投票权的。 罗克并不担心这个问题,等到德兰士瓦要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的时候,这个规定肯定要修改,毕竟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主,基本上全部都是华人,德兰士瓦政府不可能忽视这部分力量。 罗克也不允许华人的利益被忽视。 如果说罗克现在正在经营的是经济基础,那么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努力构建的就是上层建筑。 开普四个殖民地加起来,毕竟是有60万布尔人,布尔人也是白人,所以布尔人天生拥有选举权,这就可以让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党派建设上。 “我们是不是也有必要成立一个政党?”亨利突然提议。 “别冲动,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估计正希望咱们这么做呢,要不然你觉得杨·史沫资今天晚上为什么会提起这个?”罗克不上当,和这帮老狐狸打交道,稍不注意就会掉坑里。 这要是换成半个月前的罗克,没准现在已经雄心勃勃的要成立政党,和杨·史沫资那个所谓的人民党对着干了。 但是这样一来,罗克就上了杨·史沫资的当,别看杨·史沫资现在信心满满,实际上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创建的“人民党”是不是合法都是两码事,一旦罗克和亨利也创建一个政党,那么到时候问题就会从“政党是否合法”,变成“哪个党能赢”,到那时候问题就会变得复杂。 罗克和亨利可是贵族,如果连贵族都牵涉到政党的斗争中,那么贵族也就失去了超然的地位,这正是包括布尔人在内的英国普通民众愿意看到的。 英国目前的这个内阁制,实际上的最高权力机关是上议院和下议院,上议院是英国贵族的传统地盘,理论上,只有贵族才能进入上议院。 下议院则是上议院的傀儡,议会成员是选举产生的,一直以来,只有无法进入上议院的贵族,或者是上议院贵族的子侄,才会进入下议院。 下议院中当然也有票选产生的议员,不过这样的议员数量很少,英国的政党和普通民众一直以来都希望打破贵族对上议院的垄断,只可惜一直不能如愿。 贵族的超然地位就体现在,贵族从来不加入政党,高高在上坐看保守党和自由党厮杀,最后不管结果是谁赢,都要获得贵族阶层的同意,然后才能真正接管权利。 罗克现在还不知道德兰士瓦将来实行什么样的竞选方式,如果是和英国本土相同,那罗克和亨利就不能成立政党,最多充当某个党的后盾。 “卧槽,真的这么阴险?”亨利喃喃自语,明显还没有体会到这帮老狐狸的狡猾之处。 “你以为呢,嗯,明天咱们俩一起去比勒陀利亚。”罗克终于想起来阿德的教导,这个时候,应该让老狐狸去对付老狐狸。 第二天一早,罗克和亨利就坐上火车去比勒陀利亚,和杨·史沫资的见面,就交给了乔·罗素,至于杨·史沫资高兴不高兴? 谁管他! 阿德这一次就对罗克非常满意了,听完罗克的汇报已经是中午,阿德干脆就留罗克和亨利在正义宫吃午饭。 “民主代议制度是不可能的,哪怕有一天要实施,也是我们已经做好准备的前提下。”阿德果然是忽悠布尔人,根本没打算实施民主代议制度。 听完阿德的话,亨利频频点头,罗克就只能苦笑,计划赶不上变化,阿德这个老狐狸,也终究是败给了现实,无论如何阿德都想不到,局势居然崩坏的那么快。 “布尔人当然会尽可能争取对他们有利的局面,最糟糕的情况也有可能发生,我们还是要尽可能做好准备——”阿德继续说,亨利一脸茫然,罗克若有所思。 “洛克,想到了什么?”阿德点名提问。 “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罗克不敢说。 罗克心里想的是,如果布尔人要求自治,那么罗克能不能顺水推舟? 从长远的角度上考虑,罗克也希望德兰士瓦能自治,当然了,这里的自治不是和奥兰治捆绑在一起的那种自治,奥兰治现在明摆着就是个累赘,谁沾谁倒霉,罗克想要的是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分别自治,奥兰治的布尔人玩他们的,德兰士瓦的华人玩自己的,互不干涉。 这样的想法,绝对不能告诉阿德,如果阿德知道了,估计阿德不会让罗克走出正义宫。 “说说看?”阿德对罗克的态度是鼓励的。 “昨天晚上和杨·史沫资见面之后,亨利提出可以成立一个我们自己的政党,对抗布尔人成立的人民党和奥兰治统一党,我当时感觉不妥当,现在想想,似乎也可以尝试一下。”罗克确实是很想尝试一下,不成功也没什么损失,但是如果成功了—— “成立政党也不是不行,开普现在实行的就是民主代议制度,长久来看,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肯定也要实行民主代议制度,所以提早做准备也可以,关键问题是,你准备怎么做,如果在德兰士瓦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你有没有把握战胜布尔人。”阿德所谓的“做好准备”就是这个意思,哪怕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也不能让布尔人掌握掌权。 最起码,不能让布尔人掌握德兰士瓦的政权。 还是那个无法回避的原因,英国发动战争就是为了约翰内斯堡的黄金,英国需要用这些黄金控制世界金融,所以德兰士瓦的黄金就是英国的底线,另一个时空中,虽然最终南非还是获得了自治地位,但是约翰内斯堡的黄金一直都源源不断运往伦敦,有力的支撑了伦敦强化其世界金融中心的地位。 “如果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主拥有投票权,那么我们就可以轻松战胜布尔人。”罗克亮出底牌。 “华人?”阿德的表情复杂。 “是的,华人。”罗克老老实实回答,这会儿没有丝毫要挟的意思,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看着办吧。 约翰内斯堡现在的农场主,和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的农场主还不一样。 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布尔农场主的农场面积很大,通常一个农场的面积都有数千英亩。 相对来说,华裔农场主的农场就小多了,正常情况下,华裔农场主的农场都在1000英亩左右,小的甚至只有几百英亩,甚至一百英亩左右,这样一来,约翰内斯堡的土地没有增加,实际上农场的数量相比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是增加了的。 农场的增加,也就意味着纳税人的增加,同样意味着选民的增加,只要阿德同意给华人投票权,就德兰士瓦境内的这点布尔人,罗克还真没放在眼里。 “你以前向约翰内斯堡输送华人,就是为了这一天吧。”阿德淡淡说道,看向罗克的目光古井不波。 越是平静就越是有古怪,罗克心中警讯大起。 “也不是,我到约翰内斯堡的时候,约翰内斯堡就已经有华工了——”罗克肯定是要推卸责任,这个锅只能让小斯背:“——当时华工的生存环境非常恶劣,他们是我的族人,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管,后来我才知道,有人在有规模的向约翰内斯堡贩卖华工,是一个叫赫伯特·胡佛的美国人,这个美国人在清国的开滦煤矿工作,大部分华工都被赫伯特·胡佛卖给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呃,当时我和亨利买了个金矿,这事儿有点巧合,我们的金矿里也需要工人,所以——” 如果有必要的话,罗克还能把尼尔森·霍尔特和凯文·特里维康一起供出来,不过那没有什么必要,有小斯和亨利一起背锅,这个份量足够了。 阿德听完,就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来回看罗克和亨利。 罗克和亨利这会儿老实得很,俩人都是一脸憨厚状。 “看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阿德很生气,但是也很无奈,人人都知道约翰内斯堡的金矿是肥肉,连王公贵族都要上来咬一口,约翰内斯堡当地的官员当然也不例外。 “你们俩就那么缺钱?一个男爵,一个从男爵,那么大的封地还不够——”阿德把餐桌拍得咣咣响,桌上的餐具丁零当啷一阵乱跳。 “我没封地——”罗克低声嘀咕一句,从男爵是没有封地的。 “你在说什么?”阿德质问。 “没什么——”罗克装小鸡仔。 “还没封地,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是什么?尼亚萨兰那么大地盘还不够?公爵的土地都没有你的多——”阿德滔滔不绝,并没有注意到好像已经偏了题:“还有你,你的水泥厂投产了吧,市政府去你的工厂买水泥,你居然敢不卖,水泥呢?” 阿德转过头来对着亨利也是一阵狂喷。 “水泥都让洛克拉走了——”亨利马上把罗克给卖了。 “我不知道市政府要买——”罗克是真冤枉,如果罗克知道,肯定会给比勒陀利亚市政府留点。 水泥这玩意儿还是比较有用的,富人盖房子用的都是大理石、花岗岩,穷人用不起,就只能用木材。 其实木材也不便宜,最便宜的材料还是水泥,一根需要几十年才能长成的木材,价格肯定是超过一袋几乎没有成本的水泥,水泥刚生产出来的时候,亨利拉了几车到比勒陀利亚警察局,把警察局内的操场给硬化了。 这本来只是为了验证水泥的性能,但是比勒陀利亚市长马尔斯·耶茨在考察了警察局的操场后,当场就表示希望把教堂广场的地面全部硬化,结果亨利给人的回答是产量不足,无法提供足够的水泥。 亨利是贵族,马尔斯·耶茨虽然是市长,但是也拿亨利没办法,不过马尔斯·耶茨可以告状,所以亨利就倒了霉。 “一个男爵,一个从男爵,两个警察局局长,好好的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让你们搞得乌烟瘴气——”阿德还在继续,罗克和亨利被骂的垂头丧气。 十分钟后,阿德终于缓了口气,罗克马上给倒水。 阿德一饮而尽,然后表情是真复杂,被人骂了半天还知道倒水,这实在让人恨不起来。 “农场其实是个意外,我知道华人有浓重的土地情结,所以就把农场当做薪水发给矿工,效果还是很不错的,约翰内斯堡的农场发展很快,那些农场主纷纷把家人接到约翰内斯堡,在约翰内斯堡定居,即便是他们没有选举权,他们也能产生税收,丰富约翰内斯堡的农产品市场,我最近和道格拉斯教授正在尝试成立一家纺织厂,如果能成功,那么未来,纺织行业或许会成为约翰内斯堡的另一个经济支柱。”罗克表现的并不是很急迫,有时候不争就是争。 “农场已经可以出产羊毛了?”阿德没想到,农场的发展居然这么快,要知道几周前,约翰内斯堡的大小官员还在为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争取贷款和补贴呢。 “几个月以前就可以了,约翰内斯堡农场饲养的是美利奴绵羊,格洛斯特皇家农学院培育出来的最新品种,不仅羊毛产量多,而且品质好,以前我们把羊毛直接卖到本土,价格还不错,但是挣钱很少,加上运费,几乎没有利润,所以我和道格拉斯教授都认为,有必要在约翰内斯堡成立一家纺织工厂。”罗克要依靠经济牌打动阿德,纺织工厂的地址其实已经选好了,就在斯嘉丽的农场内,那里有足够的工人,而且足够偏僻,不会对紫葳镇和约翰内斯堡产生污染。 这也算是歪打正着。 107 咸鸭蛋 斯嘉丽的农场有两万五千英亩,大概100平方公里左右。 和农场相比,价值更大的是斯嘉丽农场里的那些布尔女人。 纺织厂,可能是最适合女工的行业了,在约翰内斯堡,在德兰士瓦,乃至整个南部非洲,目前可以说只有斯嘉丽的农场才有足够的女工,所以罗克几乎毫无选择,只能把纺织厂建在斯嘉丽的农场里。 上个月,纺织厂就已经开工,目前厂房建设正在进行中,从英国本土购买的机器也已经抵达开普敦,罗克通过克里斯蒂安,从英国本土雇佣了纺织厂需要的技术员,她们正在对斯嘉丽农场里的布尔女人进行培训,用不了多长时间,纺织厂就可以开工生产。 阿德没想到罗克居然在为约翰内斯堡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说是“经济支柱”有点过了,至少短时间内,纺织业无法取代采矿业,但是长远看,谁知道呢—— “相对于金矿,我觉得农场才是约翰内斯堡的未来,围绕着约翰内斯堡的农场,道格拉斯教授规划了奶制品加工、屠宰、肉制品加工、纺织、甚至种蛋饲料等等一系列配套工厂,纺织厂只是开始,未来约翰内斯堡的工厂会越来越多,经济也会越来越繁荣,这是采矿业做不到的。”罗克再一次越权,这应该是菲利普·马蒂尔达市长的工作。 换成是其他人,或许认为罗克放着金矿不挖,而去经营农场是本末倒置,阿德肯定不会这么认为。 阿德是个很务实的人,他具有德国和英国双重血统,担任过财政大臣的私人秘书,出任过埃及行政长官,1892年至1897年间,任本土税收委员会主席,因为工作出色,于1895年受封爵士。 爵士只是个荣誉称号,严格说来并不算是贵族,布尔战争后,阿德才被封为男爵,一跃成为贵族阶层。 从上面的履历可以看出,阿德的经验很丰富,既有行政长官的经历,又有长期从事经济工作的经验,所以阿德能清醒的认识到,罗克现在所做的,才是发展经济的正确方式,至于约翰内斯堡的金矿,那或许会制造一大批富人,但是对于地方经济,并没有明显的提升作用,而农业会让更多人获利,对于地方税收的作用也更明显,有了钱,政府才能启动公共设施建设,这是个良性循环。 “你认为,约翰内斯堡的农业,未来会超过采矿业?”阿德的心情无疑是喜悦的,不管罗克所说的这一切会不会实现,至少罗克比大多数尸位素餐的官员更关心约翰内斯堡。 “只是有可能,但是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我们也要努力尝试,毕竟太多人关心约翰内斯堡的黄金——”罗克话没有说完,这要是说出来就是大逆不道。 1821年,英镑正式采用金本位制,英镑成为英国的标准货币单位,每1英镑含7.32238克纯金。 从此,英国就通过用和黄金绑定的英镑,控制全世界的金融。 黄金对于英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不管未来如何,英国都不会放松对黄金的管控。 相对来说,农业就无关痛痒,至少伦敦不会在意德兰士瓦的农业,相对于金矿来说,农业就成了德兰士瓦的自留地。 虽然罗克说的天花乱坠,但是还不足以打动阿德,阿德雷厉风行,当天就跟罗克去约翰内斯堡,视察约翰内斯堡农场的发展情况。 和走马观花的约瑟夫·张伯伦不同,阿德根本没有乘坐火车,直接和罗克、亨利骑马去约翰内斯堡,路上罗克请示是否通知约翰内斯堡市政府,阿德并没有同意。 离开比勒陀利亚,距离约翰内斯堡越近,农场开发的程度就越完善。 比勒陀利亚周围还有大片的农场根本没有开发的痕迹,即便有,也是在以前布尔农场的基础上正在进行恢复重建,这附近的农场都属于亨利或者小斯,他们没有足够的人手,不能进行相应的开发,只好任由农场继续荒芜。 进入约翰内斯堡,情况明显改善,沿途很多土地都已经开垦,路旁也种植了大量树木,虽然现在看上去还不成规模,但是最多两三年就会绿树成荫遮天蔽日,距离道路不远的农场里,有几个成年的华人正在喝水休息,耕地的挽马也卸去笼套在林荫下休息,旁边两个小孩子领着两三只狂甩尾巴的南非獒大呼小叫,看上去热闹得很。 阿德骑马过去,很明显那几名华人有点警觉,两名年轻点的华人已经把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李斯特农场出事后,哪怕是在耕地,华人们现在也习惯随身携带武器。 几只南非獒的反应更强烈,远远地就狂叫着往这边冲,不过被两个小孩叫住了。 “今天天气不错,你们还好吗?”阿德主动向几名华人打招呼,几名华人都有点大眼瞪小眼,罗克在阿德身后拼命地打手势,不过这几个华人好像没有领会罗德意思。 “先生你好——”一个小孩磕磕巴巴的回答,使用的是英语,虽然不是很熟练,但是口音很地道,标准的伦敦口音,这在整个德兰士瓦都很难得。 “你会英语?真不错,哪学的?”阿德兴致大增。 “紫葳公学,我是紫葳公学的学生,今天是星期日,抱歉先生,我的英语还不够好。”小孩平复下心情,这下英语流畅多了。 “你们在学校里都学习什么?”阿德没有多少跟小孩打交道的经验,说话还是有点居高临下,这很正常,阿德没孩子,所以不知道应该怎样跟小孩子交流。 “诗歌、数学、科学、音乐,还有体育。”小孩如数家珍,这并不是提前安排好的,因为阿德来约翰内斯堡是临时起意,这更有利于阿德获得第一手资料。 “体育,太棒了,会骑马吗?”阿德兴致高昂,完全没有在意罗克和几名诚惶诚恐的华人。 罗克向几名华人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几名华人慢慢平静下来,憨厚的脸上挂满了微笑。 “会一点,学校以前没钱,开不起马术课,后来校长说伦敦给了我们拨款,我们才有钱开设马术课,不过我只上过两节课,还没有真正骑过马。”没有了陌生感的小孩子还是很健谈的,而且话里有对伦敦的感激,这让阿德很受用。 “他们是你的长辈吗?”阿德不会再小孩身上花太多时间,他的时间还是很宝贵的,难得出来一次,肯定要尽可能多的了解情况。 “是的,这是我的父亲和叔叔,这是我的爷爷——”小孩主动向阿德介绍。 小孩的父亲和爷爷都诚惶诚恐。 “我想去你们的农场看一看,可以吗?”阿德还是很有礼貌的。 总督的要求,谁敢说不行,罗克马上就让农场的主人带路。 罗克现在就化身翻译了:“这户农场主叫张伯伦,去年来到约翰内斯堡,年底从洛克金矿贷款买下了当时面积为150英亩的农场,现在这个农场的规模已经扩大到500英亩,张伯伦年初把家人从清国接到约翰内斯堡,他有个庞大的家族,族中人口超过80人,大部分都在40岁以下,刚才您看到那个小孩的爷爷其实才45岁,清国提倡早婚遭遇,十几岁就结婚生子的人很多,有些人甚至三十多岁就当了爷爷。” “所以清国才这么多人是吗?”阿德感叹,和清国相比,英国的人口就太少了。 人口的多少和社会的先进程度有很大关系,目前的英国,十几岁可能还在上学,或者已经进入工厂工作,根本没有时间结婚生子。 相对来说清国就简单多了,因为经济的不发达,人们没有工作,也没有求学的机会,所以往往十几岁就结婚生子,人口增加的速度确实快。 “一部分原因吧,并不全是因为这个——”罗克带路,前往位于农场中心位置的农庄,八十多人的农庄,加上马棚羊圈草料屋粮仓什么的,规模其实也不小。 距离农庄越近,农作物的长势越好,今年的旱情很严重,阿德早早就命令各级政府做好应对旱灾的准备,没想到就阿德看到的情况来说,旱情对于农场的影响似乎并不严重。 “其实旱情对农场的影响还是挺严重的,不过从去年开始,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就开始开凿水井,兴修水利,旱情对农场的影响被降到最低,农业协会针对旱情,指导农场种植土豆,玉米等耐旱作物,今年的收获还是很不错的。”罗克知道帮市政府说话,毕竟罗克也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官员,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收获确实是不错,张伯伦的农场里也种了不少土豆,收完之后装了满满两个粮仓。 “土豆多了不怕,可以当粮食吃,也可以当菜吃,实在吃不完,那就用来喂猪喂牛,这光景以前想都不敢想,家里现在五匹马,几十只羊,还有三头挂了崽的肥猪,今年是不成了,明年过年就能出栏,到时候就给娃娃的学堂送一扇过去。”张伯伦对罗克充满感激,只能用最朴实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谢意。 这里的“过年”大概是指圣诞节,约翰内斯堡是不过年的,想过年,最起码也要等华人拿到选举权之后,在那之前,罗克会尽量淡化华人的存在感,诸如“春节”之类的庆祝节日还是缓缓,罗克不想让约翰内斯堡的白人感觉到华人的文化入侵。 说起“文化入侵”,这其实是个很玄妙的东西,和华人传统的文化内涵相比,西方的白人文化无疑是空洞乏味的,华人的节日大多都和祖先祭祀有关,西方的节日则大多都和宗教有关,和宗教相比,明显是祖先更有纪念意义,所以,罗克并不担心约翰内斯堡的华人会受到多少白人文化的影响,就像紫葳镇的华人一样,紫葳镇的华人现在有时候也会去教堂参加宗教活动,但是华人的日常行为并不会受到多少宗教影响。 阿德视察了位于农庄中心位置的猪圈和羊圈,虽然现在看上去还不成规模,但是假以时日,用来支撑一个农场绰绰有余。 罗克鼓励农场饲养家禽,不管是猪还是鸡鸭鹅,都能为农场提供更丰富的营养,以及更多的收入,为了鼓励农场饲养家禽,农业协会从成立之初就开始大规模育种,以低廉的价格为农场提供种禽,用不了多长时间,约翰内斯堡的禽蛋就能自给自足。 “现在鸡蛋、鸭蛋就多的吃不完,老天爷,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鸡蛋居然能放开了吃,这样的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鸭蛋和鹅蛋不舍得吃,腌好了就卖给农业协会,隔壁的老李卖给农业协会二百多个咸鸭蛋,就换回来一个小牛犊,简直是疯了——”张伯伦领着阿德和罗克去看他的咸鸭蛋,数量确实不少,粮仓的墙角排着一排几十个坛子,里面淹的都是鸭蛋和鹅蛋。 其实咸鸭蛋距离华人一直都是很遥远的,盐铁专卖的情况下,咸鸭蛋的价格能让人怀疑人生。 英国以前也收盐税,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在开普,盐就是一种很普通的生活物资,价格比小麦贵不了多少,所以咸鸭蛋就应运而生,而且广受欢迎。 现在的英国,因为大部分人都被吸引到工厂里,从事农业的人手不足,所以和工业有关的产品价格都在下降,而和农业有关的农产品价格都在上升,咸鸭蛋作为一种纯手工制作的农产品,在约翰内斯堡很受欢迎,橡树酒吧和罗素咖啡馆都有出售,每一个咸鸭蛋的售价是两先令,而且供不应求。 晚饭就是在张伯伦的农场里吃的,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终于知道阿德来视察,菲利普·马蒂尔达赶在晚饭之前抵达张伯伦的农场。 为了接待阿德和菲利普·马蒂尔达,张伯伦杀了一只羊,煮了一坛子咸鸭蛋,配上牛肉炖土豆和农场自酿的葡萄酒,不能再丰盛了,英国本土的中产阶级也没有这样的生活水平。 108 边界线(为半岛粥兄弟的盟主加更) 吃着新鲜美味的烤羊肉,蛋黄里都趟着油的咸鸭蛋,喝着酸酸甜甜的葡萄酒,阿德真正品味到了丰收的喜悦。 这可能是张伯伦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候,他家的餐厅里坐着三位男爵,一位从男爵,一个比勒陀利亚的部长,三个约翰内斯堡的处长,以及临时赶来的道格拉斯教授。 其他人都无所谓,农场主们甚至分不清男爵和从男爵谁的级别比较高,知道罗克在张伯伦的农场里吃饭,从傍晚开始,周围的农场主就开始往张伯伦家里送东西,各种鱼肉禽蛋必不可少,新鲜的水果都是几十斤的送,还有各种各样的野味,甚至是刚刚出锅的馒头和煎饼,农场主们不知道罗克喜欢什么,他们也不是想讨好罗克,只是单纯的表达自己的感激。 “这可怎么是好,吃不完,真的吃不完,爵爷在我的农场里,我还能让爵爷饿着——”张伯伦看着厨房里堆的各种食材简直痛心疾首,这些东西张伯伦的农场里都有,真的不需要。 “你有是你的,跟我有啥关系,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做,让爵爷尝尝就行,我下午刚打的野兔子,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就是让爵爷尝个新鲜——”送兔子来的农场主坚持,不要都不行:“——你要是忙不过来,我自己做,就你那水平,把这么肥的野兔子交给你也是埋汰了——” “胡说,老子的技术好得很——”张伯伦梗着脖子抬杠。 “行了,这兔子多少钱?”唐恩及时出现,门板一样的身材让人望而生畏。 “要啥钱,我自己下套子捉的,不值个钱——”送兔子来的农场主红了脸,仿佛提钱就是侮辱他。 “别废话,这兔子是真肥,算你一个英镑好了,爵爷从来不让咱爷们吃亏,不要就把兔子拿回去。”唐恩不废话,所有农场主送来的东西,唐恩都是要付钱的。 “这怎么好,不合适——”拿了钱的农场主乐开花,嘴里还在推辞,接钱的手还是诚实。 —— 餐厅里,阿德尝了块刚刚摘下来的脐橙,满意的点点头。 “约翰内斯堡的农场,是不是都能达到这个水平?”阿德今天满意极了,这才是他理想中的德兰士瓦,和平、富足、安居乐业。 “差不多,有些农场比这个更好,现在规模最大的农场已经有了近百头奶牛,以前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要饲养这么多奶牛需要一个5000英亩的农场,现在只需要种十亩地的苜蓿就能做到,华人在勤奋方面无人能及,我们格洛斯特皇家农学院有来自加拿大、澳大利亚、印度、以及本土的分析报告,不管是效率还是工作时间,华裔农场主都是出类拔萃的。”这方面道格拉斯有发言权,格洛斯特皇家农学院在农业方面可能是英国最权威的机构,比农业委员会的资料更详实。 是的,英国对于农业就是这么不重视,连个专门的负责部门都没有,只有一个农业委员会。 分析报告能反映出很多东西,工作效率比白人、印度人高的华人,工作时间还比他们更长,华人不发财真的没天理。 “市政府对于农场,有没有什么政策扶持?”阿德想了解更多信息,这段时间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打着扶持农场的旗号从比勒陀利亚拿走的钱可不少。 “当然有!”菲利普·马蒂尔达斩钉截铁,这个必须有,否则资金流向就解释不清楚:“不过我们对农场的扶持并不是简单的资金扶持,至少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市政府就开始在水利上加大投入,修建引水渠,开凿水井,并且组织育苗培种,为农场提供优质种苗,市政府和格洛斯特皇家农学院进行合作,针对约翰内斯堡的气候,对农作物进行改良,我们现在吃到的橙子,就是约翰内斯堡本地农场生产的。” 菲利普·马蒂尔达也是做足了功课,市政府确实是和格洛斯特皇家农学院进行了合作,不过合作是今年才刚刚开始。 至于正在吃的橙子,那是道格拉斯和他学生的成绩。 约翰内斯堡是热带草原气候,非常适合种植水果,来到约翰内斯堡不久,道格拉斯就和他的学生开始改良约翰内斯堡本地的脐橙、柑橘、以及苹果,现在已经初步见到成效,今年农业协会就成功把约翰内斯堡的脐橙卖到了开普敦,市场反应还是很不错的,脐橙的品质明显优于开普敦本地产的脐橙。 “华人在农业上确实是很有天分,刚才我想我们大家应该都已经见识过了,这个农庄的周围种植的都是果树,农庄附近有专业的果园,我刚才粗略看了下,大概有两英亩那么多,现在果园的产量还没有上来,所以不需要担心,再等两年可能就会大丰收,到时候市政府会帮助农场主销售,或者是成立罐头工厂,把水果做成罐头对外出售。”菲利普·马蒂尔达以前有过在殖民地事务部工作的经验,只要想做事,还是有几分能力的。 关于水果罐头,现在技术水平已经非常高,1862年,法国生物学家巴斯德发表论文,阐明食品腐败是细菌所致,于是罐头工厂采用蒸气杀菌技术,使罐头食品达到绝对无菌的标准。 相对来说,因为高昂的人工费用,欧洲的罐头价格还是比较高。 约翰内斯堡基本上不存在人工费用,因为水果的产量很高,价格肯定也会相当低廉,所以如果做成罐头对外出售,竞争力肯定有。 “要加大对农场的投入,洛克今天提醒我,农业也有可能成为约翰内斯堡的经济支柱,我当时是不信的,现在看起来,你们的工作卓有成效,比我想象中的更好。”阿德开始表扬,所有官员都站的笔直,这是难得的荣耀。 吃过晚饭,阿德和亨利直接返回比勒陀利亚,罗克和菲利普·马蒂尔达一起回约翰内斯堡。 返回比勒陀利亚之前,阿德对罗克还是鼓励:“年轻是最大的资本,想知道一件事的对错,那就勇敢去尝试。” 返回约翰内斯堡的路上,罗克一直在想阿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回到警察局之后罗克终于明白了,阿德是鼓励罗克跟杨·史沫资正面硬钢,既然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成立人民党,为以后的民主代议制度做准备,那么德兰士瓦这边现在也应该做准备。 想明白之后,罗克还是去找小斯。 “洛克,别逗了,我现在还是进步党的党员呢。”小斯啼笑皆非,塞西尔·罗德斯是进步党的前党魁,罗克现在却想让小斯自立门户,这好像有点大逆不道。 “进步党已经完了,就算他们能赢得下一次竞选,也赢不了下下次。”罗克不看好进步党的前景。 塞西尔·罗德斯担任党魁时期,进步党声势浩大,一度垄断了开普总理这个位置。 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决定代表进步党参加1904年开普总理大选,但是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没有塞西尔·罗德斯那样的声望,所以斯塔尔·詹姆逊博士要面临比塞西尔·罗德斯更多的困难。 在开普,大约有数千人因为战争时期和布尔共和国有关而被剥夺了选举权,这部分人大多数都是布尔裔的开普人,对于进步党来说,这是个机会,因为此前从来没有布尔人的政党参加竞选,而现在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组建的人民党,以及赫尔佐格和德威特组建的奥兰治统一党都决定参选,那么开普境内布尔裔的选票就非常重要。 罗克不看好以英裔为主的进步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以前没有布尔人的政党参选,所以开普境内的布尔人只能把票投给英裔组建的政党。 现在不一样了,布尔政党参选后,开普境内的布尔人有了更多选择,他们肯定会把票投给布尔人组建的政党,就算这一次因为很多布尔人失去了选举权,进步党赢得了胜利,那么未来,进步党在布尔裔占多数的开普一定会丢掉执政权。 “洛克,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小斯有点伤心,进步党可是塞西尔·罗德斯的心血。 “肯定有关系啊,就算开普和你没关系,德兰士瓦和你一定有关系,想想看,如果几年之后,开普四个地区都实行了民主代议制度,甚至获得自治地位,那么到时候罗德西亚怎么办?”罗克提出一个很尖锐的问题,伦敦现在已经有了对罗德西亚动手的迹象,否则塞西尔·罗德斯也不会把尼亚萨兰送给罗克。 小斯没有塞西尔·罗德斯那样的雄才大志,那么如果这么维持下去,小斯能不能保住罗德西亚? 答案很明显,保不住的。 “自治?不可能吧——”小斯和时下绝大多数人一样,根本不认为伦敦会允许开普四个地区自治。 最起码,因为德兰士瓦的黄金,伦敦不会允许德兰士瓦自治。 “别说不可能,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布尔人面对战争时,放弃了开普,来到德兰士瓦和奥兰治,那时候谁知道德兰士瓦会发现金矿呢?战争爆发时,所有人都认为三个月就能征服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谁都没想到这场战争耗时27个月,所以,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们谁都无法确定,我们只能做好准备,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罗克肯定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是罗克不能说。 “好吧,我们应该怎么做?”小斯马上就被罗克说服,不是因为罗克说的多有道理,而是塞西尔·罗德斯曾经对小斯说过的话。 “你来牵头,成立一个政党,我们想办法让更多的人加入进去,不管开普和奥兰治、纳塔尔发生了什么,我们最起码能保证德兰士瓦的稳定,罗德西亚和德兰士瓦交界,只要德兰士瓦保持稳定,那么就不会影响到罗德西亚,甚至未来,如果伦敦想改变罗德西亚的现状,那么我们就可以将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合并。”罗克想得远,如果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合并,那么伦敦也就没有了分拆罗德西亚的理由。 “呵呵,洛克,那样一来,到底是德兰士瓦吞并了罗德西亚,还是罗德西亚吞并了德兰士瓦?”小斯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不过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小斯的心情一定很不好。 这确实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一般情况下,如果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合并,那么肯定就有一个主导权的问题,到时候罗德西亚的控制权就会掌握在新政府手里,南非公司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不过,罗克会坑小斯吗? 肯定不会,所以罗克远比小斯想象中的更奸诈。 “塞西尔,谁吞并谁并不是主要问题,就算罗德西亚和德兰士瓦合并,那么新的政府也一定是一个联邦制的国家,这样一来问题就很好解决了,联邦政府给你足够的好处,那么联邦就可以维持,你不认可,那么联邦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联邦政府一定会妥协的。”罗克真不认为这是问题,联邦制国家的地方政府拥有很大的权利,看看美国,有时候州政府的权利甚至比华盛顿的权利都要大。 “你当政治是做游戏吗?”小斯被罗克的话给弄傻了,在小斯的理解中,罗克刚才的话意思就是:联邦政府给我好处,我就在联邦政府里呆着,联邦政府不给我好处,那我就要独立。 这像什么话! “呵呵——”罗克笑笑不说话,指指身后的地图,让小斯自己看。 罗克身后是一张非洲地图,地图上,不同国家使用不同的颜色进行分割,开普、奥兰治、德兰士瓦、纳塔尔、罗德西亚、以及尼亚萨兰,现在都是一个颜色。 “你想让我看啥?”小斯一脸懵逼。 “看边境,看清楚,这本来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欧洲国家之间的游戏。”罗克没好气,地图上的很多边境线横平竖直,直的就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 这个边界线是柏林会议中确定的,看上去,确实是就像游戏,正常国家的边界线不可能这样。 109 海皇的三叉戟 非洲国家的分界线确实是很神奇,特别是北非和南非,很多国家的边境线真的就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那些弯弯曲曲的部分,大多数河流、山谷等天然形成的分界线,不需要用尺子量,所以才会弯弯曲曲。 比如林波波河,这条河流就是德兰士瓦和贝专纳保护地、罗德西亚、葡属东非之间的分界线,到葡属东非境内之后,林波波河不再作为分界线,然后边界线又是直的就像尺子量过一样。 这种情况下,真的很让人怀疑欧洲那些殖民国家在柏林会议上,是不是真的用尺子量着瓜分了非洲。 如果罗克不说明,小斯大概是注意不到这个问题。 罗克说完之后,小斯再看地图,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好了:“这,这特么——” “别怀疑,对于宗主国来说,非洲,真的就是个游戏,所以,别把国家啊、领土啊什么的想的太神圣,很多东西都是当权者拍脑门决定的,就像咱们俩今天晚上正在讨论是否有必要成立一个政党一样,天知道今天晚上咱们俩说的事,会对十年后的罗德西亚和德兰士瓦产生什么样的影响。”罗克尽量说的轻松,要是说的太严肃,估计小斯不一定敢。 “好吧,那么现在来讨论一下我们来组建一个什么党。”小斯感觉很不好,一点都没有庄严肃穆的味道,就像是在和罗克商量晚上要不要来一顿烧烤。 “随便什么都可以,保守党、自由党、民主党、或者进步党——进步党不行。”罗克更随意,小斯要是愿意,哪怕是叫“罗德斯党”都没问题。 “那就自由党,我们需要自由贸易和自由政治。”小斯找了张餐巾纸,在餐巾纸上开始写写划划。 “真丑!”罗克伸头看看,居然嫌弃小斯写得不好看。 “你行你来!”小斯瞪眼,总算恢复了几分生气。 “你来你来——”罗克认输,就算小斯写得不好看,总算能写出来,要是让罗克写,很多专业术语根本不会拼。 “那么成员呢?我们该怎么发展我们的自由党?”小斯以前在进步党大概只是挂个号,从来没有参与过党团建设。 “德兰士瓦所有的英裔和华裔都是我们的对象——矿业联盟和农业协会是重点,一手工人,一手农民。”罗克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其实这时候罗克已经开始夹带私货了,虽然表面上是矿业联盟和农业协会,实际上分别代表的就是英裔和华裔,只要约翰内斯堡的华裔都能加入自由党,那么自由党就要主动维护华人的利益,为华人争取投票权,否则,华裔就可以选择人民党,或者那什么奥兰治统一党,这两个党派一定会很乐意为华裔争取投票权。 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其实布尔人和华人一样,现在都是少数族裔。 至少名义上是这样。 “矿业联盟当然,我们还得指望矿业联盟捐款呢——”说到钱,小斯马上就有灵感:“我们可以给矿业联盟承诺,只要选举胜利,我们就降低税率——” 团队的发展离不开捐款,竞选本质上其实就是烧钱,没有金主什么都干不了,约翰内斯堡最有钱的团队肯定是矿业联盟,小斯本人就是矿业联盟的发起人,肯定不会忘记矿业联盟。 而且,考虑到小斯和矿业联盟的关系,小斯说出刚才那句话并不奇怪。 “塞西尔,千万别给这种承诺,我们可以给矿业联盟提供其他方面的帮助,但是税率绝对不能降,这个口子不能开。”罗克很清醒,虽然降税对洛克金矿也是有利的,但是降税对政府的伤害肯定是巨大的,这一点绝对不可行。 “不能降税?”小斯有点遗憾,约翰内斯堡很多金矿都是小斯的,所以小斯非常希望能降税。 最好不收税! “你缺钱吗?”罗克是真的想不通,塞西尔·罗德斯去世后,南非公司所有的财产都是小斯的,有必要表现的这么缺钱? “不缺——”小斯这才意识到,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人。 “那就别把心思整天放在钱上——”罗克语重心长,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就是工具而已。 “那我还能干吗?”小斯突然语出惊人。 这回轮到罗克郁闷了,到了小斯这份上,确实是很难寻找目标,不管是挣钱还是追逐权力,小斯好像都已经在普通人这个层次走到极致,如果还想再进一步,那小斯恐怕就只能起兵造反。 “这是个问题,不过只能你自己解决。”罗克也没办法,其实罗克现在也是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不过罗克还要为华人谋福利,所以罗克忙得很。 小斯就算了,为英国人谋福利是爱德华七世的工作,跟小斯没关系。 —— 小斯动作还是很快的,转天,位于约翰内斯堡市内的奥林波斯就成了自由党的总部。 又过了一天,小斯乐呵呵的来找罗克。 “洛克,这是你的,自由党第二名成员,怎么样,我够意思吧!”小斯递给罗克一个还散发着油墨味道的党员证,估计他是自由党的第一名成员。 红色的党员证上,一个金色的三叉戟标志非常显眼。 “怎么样,这就是咱们自由党的徽章,海皇的三叉戟,分别代表德兰士瓦、罗德西亚、还有你的尼亚萨兰,三叉戟下的红色横杠代表林波波河和赞比西河,锋利的尖刺代表咱们自由党的开拓精神,另外整体上看,这个标志像不像一个王冠——”小斯眉飞色舞,罗克却哭笑不得。 这特么—— 这特么怎么看怎么像玛莎拉蒂的注册商标! 等等,玛莎拉蒂1914年才成立,早着呢,不侵权,就这么定了。 “以后红色和金色就是咱们自由党的标志,我已经让艾登开始铸造徽章,级别高的徽章全部用黄金做,级别低的徽章就用纯铜,反正都是黄色的,你想要个多大的,一平米的行不行?”小斯也很有恶趣味,一米大徽章,那戴着估计就跟美国队长的盾牌一样。 “太棒了,就这样,三号党员是谁?还是还没用的话就留给亨利。”罗克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自由党的成立会给德兰士瓦乃至南非带来什么样的改变,所以有好事不能忘了自家兄弟。 “肯定没用,前1000个编号我都留着呢,现在咱们已经有了一百多个党员,除了咱们俩,他们都是编号1000以后,1001号是艾登。”小斯两天前还不想成立自由党,现在却迸发出最大的热情。 在约翰内斯堡,艾登是小斯的绝对心腹,所以成为第1001号党员很正常,以小斯和罗克在约翰内斯堡的地位,自由党的前景肯定很广阔。 确实是很广阔,罗克知道自由党的前景很好,但是不知道居然好到这种程度。 短短三天之内,自由党的党员就猛增到1500人以上,有资格去矿业联盟开会的所有成员几乎全部加入了自由党,他们都拿到了一千以内编号,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最少1000镑的党费。 这个党费不是白收的,收了党费,就要为党员服务,为党员协调关系,为党员尽量争取利益,现在这个阶段,自由党或许还没有这个能力,但是聪明人不要太多,看过《和平协议》的人都知道,德兰士瓦未来有可能实行民主代议制度,虽然这个“未来”有点不确定,但是很多人愿意为之赌一把。 毕竟,对于约翰内斯堡的这些金矿主来说,1000镑,也不是个多大的赌注。 但是如果现在没有及时上车,那么造成的影响有可能就非常严重。 身为自由党的第二号党员,罗克理所当然的成为自由党委员会成员,自由党的党魁不是罗克,也不是小斯,而是党员编号已经排到100位之后的欧文,为了全心全意为自由党服务,欧文甚至辞去了市长秘书这个重要职位。 其实也不是多重要,欧文能当市长秘书,因为欧文是市长的儿子,欧文辞去秘书职位,也并不能改变欧文和菲利普的血缘关系,所以这个真的无所谓。 “咱们自由党现在有1750名党员,办公地目前是在奥林斯波,如果你不满意,咱们还可以新建总部,咱们自由党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党员自愿捐赠的经费现在已经超过十万镑,进步党、人民党和拿什么统一党的经费加起来也没有咱们多。”小斯提到经费满脸骄傲,实在是现在自由党还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也确实值得骄傲,对于政党来说,经费是必不可少的,所有的选举都是在烧钱,现在还没到电视辩论那份上,但是宣传也是必不可少,刚刚诞生的自由党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党报,党报的名字就叫《南部非洲》,从这个名字上,就能看出自由党的野心。 “都能在奥林斯波工作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欧文满意的很,奥林斯波作为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在约翰内斯堡的总部,是整个约翰内斯堡最宏伟,最豪华的建筑,比市长官邸和市政府都高大上,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们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从现在开始,自由党就交给你了。”罗克对欧文还是很信任的,凭借欧文和菲利普的关系,至少在约翰内斯堡,自由党以后将会高枕无忧。 从杨·史沫资的话里,罗克很简单就能得出一个结论,不久的将来,不管奥兰治统一党会不会来约翰内斯堡,人民党肯定是会来约翰内斯堡的,所以自由党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抢地盘拉人头。 在小斯和欧文的理解中,只要约翰内斯堡的精英阶层都加入自由党,那别管以后人民党怎么折腾,在约翰内斯堡都翻不起花来。 所谓的精英阶层,指的是约翰内斯堡的各级官员,以及和市政府能拉上关系的人,至于农场主和矿工,并不在精英阶层的这个群体内,他们是否加入党派原则上都没关系,把票投给谁才是关键。 在罗克看来,这样的组织结构无疑是太松散了,本来挺严肃一个事,搞得就跟闹着玩一样,普通人没有明确的党籍,那么到竞选的时候,党派为了争取支持率,就要争相对选民许诺,别管以后做到做不到,先把选票弄到手再说,这其实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甚至说句不好听的,西方二十一世纪后很多社会问题,都是这种情况导致的。 在自由党内就没有这种情况,罗克知道多党制的危害,所以罗克会给人民党或者是奥兰治统一党留下一部分生存空间,来保证华人的利益。 很简单的理由,在罗克的规划中,约翰内斯堡其他人不说,华裔肯定是全部要加入自由党的,这样一来,华裔就会成为自由党的铁杆选民,自由党不管在做出什么决定时,都要优先考虑华裔的利益,那么华裔未来在约翰内斯堡的地位也是高枕无忧。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罗克不会让自由党在德兰士瓦一家独大,必须要有竞争,才能显示出华裔选票的重要性,所以罗克不会限制人民党在约翰内斯堡的发展,甚至罗克为了保证人民党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会给人民党提供一定的便利,这样人民党才有资格跟自由党竞争。 至于这种竞争会不会影响到约翰内斯堡的发展,这个问题罗克现在还顾不上考虑,如果约翰内斯堡没有华裔,罗克才不会管约翰内斯堡的未来是什么样。 “放心吧,我一定会带领自由党发展壮大。”欧文信誓旦旦,他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将会面临多么复杂的局面。 罗克没有参加在布隆方丹举行的公审,年初《和平协议》签订,代表着布尔战争已经尘埃落定,现在又到了要论功行赏的时候,公审大会当天,罗克在比勒陀利亚接受了阿德代表爱德华七世进行的册封,正式成为男爵。 罗克给温斯顿的钱没有白花,罗克的封地就在尼亚萨兰,现在,罗克爵士是尼亚萨兰勋爵了。 110 007 接受册封的前一天,按照规定,代表爱德华七世来到比勒陀利亚的赫伯特·约翰·格拉斯顿子爵要问罗克几个问题。 这本来只是个常规程序,并没有任何特殊意义,但是当罗克接受询问的时候,却感觉到几分不寻常的味道。 “洛克爵士,明天可能就要称呼你为尼亚萨兰勋爵了,但是在得到这份殊荣之前,我要询问你几个问题。”格拉斯顿子爵看似随意,但是旁边还坐着两个没有进行自我介绍的官员,这和亨利说的不一样。 亨利在伦敦也接受过类似的询问,当时只有一名官员,而且并不是在封闭的房间。 两名没有做自我介绍的官员都是一身正装,表情严肃,很符合罗克印象中,那种最保守的英国人形象。 从罗克走进房间开始,这两个人一直在用看罪犯的眼神上下打量罗克,这种眼神让罗克很不舒服。 “好的请问吧,格拉斯顿勋爵,我一定知无不言。”罗克表情平静,虽然那两个人没有做自我介绍,罗克还是对他们微笑点头。 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微笑回应,另一位表情依然严肃。 “洛克爵士,请原谅我继续称呼你为‘爵士’,我们都知道,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在世的时候针对葡属东非进行过一些布置,谈谈你接手这段时间,你在葡属东非做了些什么,又有些什么效果吧。”格拉斯顿子爵好整以暇,原本的历史上,他过两年会被封为伯爵,然后来到德兰士瓦,接替阿德成为德兰士瓦总督。 那时候已经不是德兰士瓦总督了,而是南非联邦总督。 不过现在不一定,罗克可没想让阿德离开德兰士瓦,不管是从能力上考虑,还是从关系密切程度上考虑,罗克都希望阿德能一直留在德兰士瓦工作,这样阿德就会对布尔人形成持续压制。 最关键的是,阿德没孩子,这样他就会把更多的心思放在治理领地上,如果阿德离开德兰士瓦,那处于感情上考虑,恐怕罗克就只能选择菲利普·马蒂尔达,那样一来,马蒂尔达家族的势力就太庞大了。 “在这里?”罗克有点怀疑,塞西尔·罗德斯针对葡属东非的很多行为其实都是见不得光的,罗克不想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更何况,罗克注意到,房间里还有速记员,这也就意味着,罗克所说的一切都会被记录,这有可能在未来会给罗克带来麻烦。 “不用担心洛克爵士,我是战争办公室高级职员克里斯·艾利斯,我身边的这位是弗兰克·弗雷德里克处长,你完全不用担心。”年轻点的黑衣人终于主动介绍。 战争办公室隶属于战争部,是一个非常神秘的部门,是英国情报局的前身,情报局就不需要介绍了,大名鼎鼎的军情五处、六处,都是情报局的下属机构。 换句话说,罗克面前的这两位,就是大名鼎鼎的007. “好吧,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罗克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未来大名鼎鼎的007找上门绝对不是好事,虽然军情五处、六处要到1909年才会成立,但是这个部门从诞生之前就和情报、阴谋、暗杀、乃至暴乱联系在一起,现在虽然军情五处、六处还没有成立,但是很明显战争办公室已经有人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工作,所以,罗克要仔细衡量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格拉斯顿子爵没有给罗克留出充足的时间思考,罗克的话刚刚有点停顿,格拉斯顿子爵就追问:“是的,塞西尔·罗德斯先生,我们很关心这部分。” “——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确实是非常关心葡属东非,为此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向葡属东非派出了不少情报人员,搜集葡属东非的资料,获得关于葡属东非的情报,其实不仅仅是葡属东非,对于坦葛尼喀和刚果自由邦,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同样关注,我们都知道,如果我们要完成‘两c计划’,坦葛尼喀和刚果自由邦是绕不过去的一个坎。”罗克实话实说,如果战争办公室关注这方面的情况,那么战争办公室一定掌握了相关资料,罗克没有隐瞒的必要。 “那么,效果怎么样?”克里斯·艾利斯追问。 “还不错,葡属东非的尧族人一直在反抗葡萄牙人的殖民,塞西尔·罗德斯先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行动,战争就爆发了,所以——”罗克做了个很无奈的手势,接下来的这部分,罗克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那么,在你接手尼亚萨兰之后呢?”克里斯·艾利斯步步紧逼。 “当然是恢复尼亚萨兰的经济,不管到什么时候,经济都是很重要的,拥有雄厚的经济实力,我们才有能力对外扩张,才有能力扩大我们的影响,这是我一直以来所坚持的。”罗克才不会自爆黑历史,不管谁问,罗克都会坚决不承认。 “那么在尧族人的反抗中,尼亚萨兰现在起到了什么作用?”克里斯·艾利斯不着急,慢慢和罗克兜圈子。 “作用?我不明白——”罗克的表情很困惑,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做一样:“如果非要说有作用,那么我想尼亚萨兰应该是一个示范作用,证明经济发展对于民众生活的促进作用,我想这会让葡属东非境内的尧族人对尼亚萨兰心生向往,从而促进尼亚萨兰对尧族人的吸引力——当然了,尼亚萨兰也不需要他们。” 罗克说完,格拉斯顿子爵脸上的表情就很精彩,克里斯和弗兰克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有点无奈。 罗克虽然还不是男爵,但从男爵也是贵族,已经不是任人拿捏的小角色了,战争办公室对于普通人或许很有威慑力,但是对于罗克这样的人,战争办公室基本上是很无奈的,他们总不能把罗克关起来审讯,格拉斯顿子爵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这就是贵族群体的特权。 “罗克爵士,首先声明,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克里斯的表情很真挚。 罗克看似无意的扫了眼速记员。 克里斯用力抿了抿嘴,对速记员做了个手势。 速记员面无表情的起身,拿着记录本离开房间,没忘记回身关好门。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坦诚一些了吗?”克里斯无奈摊手,弗兰克的表情依旧阴沉。 “我一直是很坦诚的。”罗克才不承认对战争办公室有保留。 克里斯长叹一声,格拉斯顿子爵坐直了一点:“聊聊尧族人中的那些祖鲁人。” 戏肉来了,罗克打起精神,这部分同样不能承认,不过罗克可以描述的更隐晦一点。 “尧族人中确实是有祖鲁人,我们都知道战争期间有很多祖鲁人为远征军效力,现在战争结束,他们返回祖鲁兰,但是经历过战争之后,他们不再甘于平凡,所以他们就去葡属东非,帮助葡属东非的尧族人对抗葡萄牙人,这是他们的自发行为,没有人应该为此负责。”罗克滴水不漏,不管怎么说,罗克都不会承认这些事和自己有关系。 就算葡萄牙人抓到祖鲁人,并且拿到祖鲁人的口供,罗克也坚决不会承认,口供谁不会做,罗克身为警察还是这方面的专家呢,所有不利于罗克的证据肯定都是污蔑,大家屁股都不干净,谁都别说谁,信不信罗克分分钟也能找到很多葡萄牙人在布尔战争中支持布尔人的证据? 至于战争办公室,说实话,罗克同样不信任他们,现在看上去没关系,罗克是英国的贵族,尼亚萨兰是英国的领土,但是未来不一定,罗克可不想五十年之后被人翻出来一大堆黑历史,所以—— 没错,葡属东非有祖鲁人,但是那和尼亚萨兰没关系! “洛克爵士,你很有做情报的潜质。”弗兰克终于发话。 罗克欠欠身表示感谢,连话都懒得说。 好听话谁都会说,罗克当然有搞情报的潜质,但是战争办公室要是想在尼亚萨兰开展情报工作,甚至是一步到位把罗克发展成为情报人员,那得拿出来一定的诚意。 “张伯伦部长回到伦敦后,向战争办公室提交了一份报告,战争办公室对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结构很感兴趣,能聊聊这方面的情况吗?”弗兰克不提尼亚萨兰,而是说起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结构,这又是个敏感问题。 “约翰内斯堡的情况有点特殊,或者说,整个南部非洲的情况都很特殊,我们在南部非洲没有足够的人口,所以我们不得不依靠少数族裔,不管是布尔人、还是华人、又或者祖鲁人,只要他们愿意向国王效忠,那么我们要接纳他们,否则只依靠英裔,我们连约翰内斯堡的黄金都挖不出来。”罗克这方面也是实话实说,这都是很现实的情况,约瑟夫·张伯伦也是认可的。 “那么,洛克爵士,你认为如果大规模使用少数族裔,能不能保证南部非洲的稳定?”弗兰克提出一个很尖锐的问题,这个问题不仅存在于南部非洲,放眼英国在全世界的所有殖民地,都是客观存在的。 英国人实在是太少了,而英国的殖民地实在是太大了,这导致英国没有足够的人手填充殖民地,只能依靠殖民地的本地土著。 但是土著很明显是靠不住的,甚至连殖民地的英国人都靠不住,比如加拿大和澳大利亚,这两个地区的白人其实大多数都是英国人,但是现在依然要脱离英国寻求自治,所以如何在战略收缩的情况下保住遍布全球的殖民地,应该是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英国政府的主要工作。 “不知道,我想谁都不敢做出这方面的保证,不过我们可以进行假设,如果德兰士瓦只有布尔人和英国人,那么德兰士瓦的未来会怎样?”罗克无法给出任何保证,这个假设足够发人深思。 确实,罗克提出这个假设之后,克里斯和弗兰克、格拉斯顿子爵都陷入沉默。 答案其实很明显,德兰士瓦如果只有布尔人和英国人,那么如果实行民主代议制度,布尔人将肯定战胜英国人,继而成为德兰士瓦,甚至整个南部非洲的统治者。 到那时,英国为征服布尔国家付出的全部努力都将付诸东流,而且还会赔掉原本属于英国的开普和纳塔尔。 “那么你理想中的南部非洲是什么样的?”弗兰克又暗藏杀机。 “我理想中的南部非洲是不可能实现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南部非洲没有战争,没有争议,所有人都能和平共处,为了创造幸福生活而努力,这就是个乌托邦,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罗克先画了个大饼,然后再把大饼切开:“——既然理想中的乌托邦无法实现,那么我们就只能接受现实,现实就是目前的德兰士瓦没有布尔人的生存空间,所以不管奥兰治和开普、纳塔尔怎样,最起码德兰士瓦的稳定是有保证的,当然这有一个前提,必须对布尔人形成压制,或者说,即便无法压制,也要给布尔人足够的制衡。” 罗克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要是弗兰克还是冥顽不灵,那罗克也就彻底死心了,不过是一个男爵而已,要不要说实话都无所谓,就现在的尼亚萨兰,英国政府就算是收回,罗克也有把握把英国政府派来的官员架空,然后同化,或者是赶走。 弗兰克没有急着给出结论,用阴沉的眼神看了罗克好半天。 罗克毫不畏惧的看回去,二十世纪初的情报头子会心理战,二十一世纪的贸易狗也不差。 好半天,弗兰克才展颜一笑:“张伯伦部长说的没错,洛克爵士你确实是个聪明人,现在,让我们来聊一聊‘两c计划’吧。” 还聊“两c计划”? 罗克简直要疯,感觉自己就是个复读机。 不过好像“两c计划”才是战争办公室的工作,007可不就是搞阴谋的嘛。 111 利益交换(还是为半岛粥兄弟的盟主加更) 严格说起来,战争办公室和007是不一样的,毕竟现在战争办公室的老板还有名字,所以战争办公室还处于军情处的初级阶段。 “两c计划”是战争办公室的分内工作,弗兰克肯定是看过张伯伦的报告,才会被罗克吸引到德兰士瓦来。 在此之前,不仅仅是战争办公室,就连英国政府都已经放弃了“两c计划”,战争办公室估计也是看到约瑟夫·张伯伦的报告之后,才知道在南部非洲,居然还有人在为“两c计划”而努力,估计现在罗克是完成“两c计划”的最后希望,所以战争办公室才会如此的大张旗鼓,直接派来一位处长和一位高级职员。 话说在此之前,以英国人的尿性,没准在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调查多久了呢。 克里斯和弗兰克把罗克当希望,罗克却不愿意承担责任。 或者换句话说,在没有得到足够的好处之前,罗克才不在意“两c计划”到底能不能完成,这和罗克没关系,只是英国政府,或者是索尔兹伯里侯爵的一厢情愿。 所以罗克就拒绝的很干脆:“抱歉处长,‘两c计划’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现在没有能力完成这一计划。” 听到罗克直接拒绝,弗兰克并没有多意外,和格拉斯顿子爵交换了果然如此的眼神,弗兰克胸有成竹:“如果洛克爵士你拒绝这个要求,那么帝国会重新考虑你的封地。” 这特么! 罗克真的很意外,着玩意儿还能讨价还价? “我都尼亚萨兰勋爵了,还能换封地?”罗克不相信英国政府会如此的玩忽职守。 “啊,呵呵——”弗兰克老神在在,爵位、封地啥的其实都是交换条件,那有什么默守成规。 很简单的理由,小斯确定的尼亚萨兰范围,面积大概20万平方公里左右,这么大的封地,根本就不是男爵的规格,就算是公爵也没有这么大的封地,所以—— “好吧,你赢了,我们来聊聊‘两c计划’吧——”罗克只能屈服,虽然这个事的决定权并不在罗克手里,但是想让罗克干活,就得给罗克足够的动力,没好处还要上杆子往上凑就是无事献殷勤。 —— 罗克这时才知道,战争办公室派来的不止是一位处长和一位高级职员,在比勒陀利亚,还有一组人数超过三十人的特工成员。 “直接把特工派到葡属东非?这不好吧,搞不好就是国际纠纷。”罗克不怀疑特工的能力,但是人有失手马有乱蹄,万一有特工被葡萄牙人抓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这些特工忠诚上没有问题,就算他们被抓,他们也不会暴露。”弗兰克对自己的手下信心十足,英国的爱国主义教育也是很不错的,大兵们的“万岁”声言犹在耳。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罗克同意,反正就算送死,死的也不是罗克的手下。 “那么我们现在就要前往尼亚萨兰,在尼亚萨兰境内设置前进基地和后勤中心。”弗兰克也是野心勃勃,也对,虽然英国事实上已经选择战略收缩,但是具体到个人,肯定还有很多官员坚持殖民开拓。 “为什么是尼亚萨兰,而不是罗德西亚?罗德西亚的南非公司好像更合适。”罗克不想找麻烦,如果把前进基地放在罗德西亚,那么就算被葡萄牙人发现,英国政府也能把前进基地归咎于南非公司的商业行为。 死道友不死贫道,在这个问题上,罗克还是拎的清。 “罗德西亚的人员结构太复杂,相反尼亚萨兰的人口结构就比较单纯,所以,把前进基地放在尼亚萨兰更安全。”弗兰克肯定有他的理由,问题是这个理由,让罗克很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为了保证尼亚萨兰的稳定,罗克将尼亚萨兰的班图人和英国人全部迁走,现在的尼亚萨兰是清一色的华人,以及一些从欧洲和美国雇佣的技术人员。 这些技术人员不是问题,和尼亚萨兰的华人相比,技术人员的数量太少,根本不足以对尼亚萨兰的华人构成威胁。 “好吧,尼亚萨湖里有个叫利科马的岛屿,距离葡属东非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现在这个岛屿是你们的了。”罗克不想让这些特工在尼亚萨兰境内乱窜,把他们圈在利科马岛上是个好主意,随便他们怎么折腾,只要不出利科马岛就行。 “可以,尼亚萨兰那边的实力怎么样,能不能保证对尧族人的支援?”弗兰克可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还是要向罗克求证,这也算是试探。 “可以,前段时间我从皇家轻武器制造厂购买了一些机器,就是为了支援尧族人,再给我几个月时间,尼亚萨兰的粮食就能自足,到时候支援尧族人也没问题——”说到这里,罗克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既然战争办公室现在有求于罗克,那罗克就要狮子大开口:“现在的问题是,没有足够的工人操作从皇家轻武器制造厂购买的机器,哪怕一个小小的子弹,都需要完整的配套工厂,所以你得给我找来足够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我才能给尧族人足够的支持。” 其实尼亚萨兰现在已经有不少技术人员,但是技术人员什么时候都不嫌多,英国的军工技术,在这一时期还是世界一流的,别看德国人把毛瑟吹得那么狠,实际上应用最广泛,评价最好的弹仓式步枪还是李·恩菲尔德。 英国的军工强大,并不仅仅是在技术上,理念同样是很先进的,此时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国家使用的步枪还是单发步枪,李·恩菲尔德已经使用了弹仓。 只可惜,先进的理念遇到顽固的军官一样是白瞎,弹仓确实是很先进,但是一线部队为了节省子弹还是使用了弹仓隔离器,活生生把弹仓式步枪,又变回单发式步枪。 罗克纵然在军工方面是白痴,也知道未来的武器发展趋势,所以别看现在尼亚萨兰的兵工厂只能生产单发的马蒂尼·亨利,但只要条件成熟,尼亚萨兰的兵工厂肯定可以生产李·恩菲尔德,乃至更先进的m1加兰德。 其实不管是李·恩菲尔德,还是m1加兰德,从技术上说要实现都不是太困难,最起码材料已经达到了这个程度,主要是设计理念问题。 尼亚萨兰兵工厂在有罗克指导的前提下,理念恰恰是最大的优势,别说m1加兰德,就算是ak47,要设计出来也不是多难。 “技术人员没问题,但是经费问题要你们自己解决。”弗兰克知道肯定要给罗克点好处,罗克才会尽心尽力,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不会给罗克制造障碍。 其实对于战争办公室这种机构来说,经费才是最大的障碍,英国国内庞大的军工制造,人员的调动上根本不是问题,问题在于经费不足,战争办公室每花一个便士都要向国会申请,国会不批准,就算是“两c计划”这样的国策都无法推动。 罗克就方便极了,该花的钱从来不吝啬,现金不够还可以用黄金支付,同样一件事,战争办公室可能还在写申请,罗克这边就已经付诸实施,所以,“私企”对“国企”在这方面的优势简直不要太大。 “费用没问题,只要是来尼亚萨兰的技术人员,我给他们在本土两倍的薪水,并且可以给他们的配偶安排工作,还可以安排他们的子女在尼亚萨兰上学,知道紫葳公学吗?我保证,尼亚萨兰的学校绝对不低于紫葳公学的水平。”罗克大包大揽,就差没说给单身狗直接发对象了。 弗兰克还不习惯罗克的行事风格,瞪了罗克半天,然后就有点悻悻然:“该死的有钱人真大方,说的我都想去你手下混饭吃了——” 哈,其实特工的生活真的不向电影上拍得那么风光,弗兰克这样的官员还好点,普通特工的生活是很苦逼的,比普通上班族也好不了多少。 这样貌似无礼的随口抱怨,其实对于拉近罗克和弗兰克的关系很有帮助,当天晚上,弗兰克就和克里斯一起前往尼亚萨兰,罗克还要留在比勒陀利亚接受册封,等爵位到手,罗克也马上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尼亚萨兰。 没办法,这两个特工头子,罗克实在是不放心让他们在尼亚萨兰境内乱窜。 有一条属于自己的铁路确实是很方便,虽然弗兰克和克里斯比罗克早出发一天,但是罗克在索尔兹伯里就追上了弗兰克和克里斯,然后他们一起前往尼亚萨兰。 小斯也在。 “哇哦,尊敬的尼亚萨兰勋爵,很高兴见到你——”小斯见到罗克时还阴阳怪气。 这怪不得小斯,塞西尔·罗德斯当初在财富以及权势上都已经达到了个人的极致,所以不管塞西尔·罗德斯获得什么样的成就,英国政府坚决不给塞西尔·罗德斯封爵。 小斯也是一样,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辈子大概是和贵族无缘了,所以小斯对罗克是真心嫉妒。 “呵呵,嫉妒吗?嫉妒死你!”罗克哈哈大笑,弗兰克和克里斯就一脸惊诧,他们大概想不到,罗克和小斯的关系居然会这么好,都已经到了可以随口开这种玩笑的程度。 在弗兰克和克里斯眼里,罗克和小斯都是不折不扣的大人物,别看弗兰克对罗克也不怎么尊重,但是实际上,罗克在英国的地位肯定是高于弗兰克的,弗兰克之前脱口而出的“该死的有钱人”,其实也是羡慕嫉妒恨的表现,就算罗克不同意把前进基地设在尼亚萨兰,弗兰克也是没办法,堂堂的尼亚萨兰男爵,不是用强制手段可以折辱的。 当然罗克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就跟弗兰克硬扛,得罪一个战争办公室的处长并不明智,双方合作进行交换,都得到自己想得到的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一个身份尊贵的男爵,一个手握实权的处长,一起对付葡萄牙人不好吗? 只有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那种人才会遇到问题就内讧。 离开索尔兹伯里向西北抵达卢萨卡,然后再往北,就不能乘坐火车了,这部分铁路现在还没有修好,无数班图人和祖鲁人正在铺设铁路,负责监工的是罗德西亚的警察,以及从班图人和祖鲁人中挑选出来的监工。 这些监工个个都是穷凶极恶,对于班图人和祖鲁人毫不留情,只要发现工人偷懒,监工就会使用各种方式惩罚,警察就只看热闹,越看热闹,那些监工们就越兴奋。 “真是个大工程!”弗兰克看着在山巅丘陵里延伸的铁路,情不自禁感叹,至于那些辛苦工作的祖鲁人和班图人,弗兰克根本就视而不见。 这才是标准的殖民心态,罗克这样的,在弗兰克看来或许就是烂好人,进行这样的工程,死人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弗兰克问都不问,在他们这些人眼里,祖鲁人和班图人,以及那些尧族人都是消耗品。 “最多再过三个月就能完工,到时候开普敦和尼亚萨兰就将连为一体,我正在和德国人商量,能不能修建一条穿过坦葛尼喀的铁路,将尼亚萨兰和东非保护地(肯尼亚)也联系起来,那样的话,我们的‘两c计划’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完成了。”小斯念念不忘的也是“两c计划”,这算是塞西尔·罗德斯的遗志。 修铁路这种事,德国人是做不到的,原因很简单,没钱。 这年头,能肆无忌惮进行基础设施投资的,怕是全世界都只有英国了,美国修铁路都要吸引私人投资,德国才刚刚统一没几年,有限的经济实力全部被威廉二世那个疯子砸在军事上,非洲的殖民地开发就要一等再等,不管是德属西南非洲还是坦葛尼喀,其实开发程度和葡属东非比都差不多,跟罗德西亚比都差得远,更不用提现在的尼亚萨兰。 说起尼亚萨兰的开发速度,别说德国人,连小斯都充满羡慕,这个时代的人口优势实在是太重要了,小斯正在认真考虑罗克之前给小斯的建议。 112 百年大计(和教育没关系) 罗德西亚最大的问题是人手不足,罗克给小斯的建议是引进华人。 这虽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但是确实是能解决小斯的问题,而且关键是并不会引起小斯,乃至南非白人的高度警惕。 毕竟,现在是二十世纪初。 罗克在二十一世纪见多了和平演变,所以罗克对于少数族裔的人口增长会有本能的警惕。 但是二十世纪初的白人不会注意这一点,这一时期,全世界殖民国家面临的问题都是人口不足,只要殖民地土著不反抗殖民者,那么殖民者根本不会屠杀殖民地土著,他们需要殖民地土著为白人移民服务,为白人移民创造财富,掠夺人口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屠杀? 所以全世界各国现在都在想尽一切办法吸引移民,不仅仅是白人,有色人种同样也是劳动力,而且更廉价,更听话,欧洲国家为什么要反对? 法国甚至制定移民政策,吸引殖民地土著移民法国本土,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南非的白人根本不会警惕华人的移民速度。 恐怕大部分南非白人看到这么多廉价的劳动力涌入,第一反应都不是警惕,而是欣喜若狂,因为华人的数量增加,意味着为他们服务的“奴隶”数量在增加,他们的“财富”在增加,谁会跟钱过不去? 也就是罗克正在为约翰内斯堡的华人争取选举权,才导致阿德和一些德兰士瓦官员对华人有所不满,但是这个不满并不是彻底否定,罗克在表明态度之后,阿德也只是把罗克臭骂一顿而已,并没有把所有的华人都驱逐出境。 开玩笑,把华人赶走,谁经营农场? 谁去下井挖矿? 谁去建水库? 指望那些心存二志的布尔人,或者是懒惰散漫的祖鲁人? 靠不住的,两害相较取其轻,既然华人的存在已成既成事实,阿德也不会彻底推翻这一现实。 更何况,在罗德西亚不存在选举权的问题,罗德西亚实行的不是民主代议制度,而是公司制,这种情况下,小斯根本不会反对华人移民,只会因为华人移民的速度太慢而忧心。 “不可能,我首先要把尼亚萨兰发展起来,然后才有能力向罗德西亚移民。”罗克不会本末倒置,对罗德西亚也没有什么野心,所以罗克要优先保证尼亚萨兰的利益。 虽然塞西尔·罗德斯把尼亚萨兰给罗克的目的并不单纯,但无论怎么说,罗克都欠塞西尔·罗德斯一份情谊,所以罗克可以挖英国政府的墙角,可以支持尧族人反抗葡萄牙人,但是罗克不会将目标对准罗德西亚,除非有一天,小斯开始打压罗德西亚境内的华人,罗克才会想办法。 这种想法听上去有点迂腐,不过人活着总得有个朋友,有个盟友啥的,小斯算是罗克的朋友兼盟友,只要小斯能保证罗德西亚华人的利益,始终跟罗克保持一致,那么罗克就可以保证小斯的一世富贵,保证罗德西亚的稳定和繁荣。 这同时,其实也是为了未来罗德西亚境内的华人。 “别这样洛克,罗德西亚境内有的是农场,你让华人来,我给他们土地,他们要多少,我就给多少。”小斯不惜血本,先把人弄到手再说。 听上去这个条件挺优惠的是吧,实际上全世界都在这么做,土地现在是真不值钱,大片大片肥沃的土地都荒芜着,非洲美洲大洋洲为什么有那么多保护区,说白了是没人开发,要是有人开发的话,国家才不会成立什么劳什子保护区。 农场可以产生持续的经济利益,荒地除了长草啥都没有,所以小斯根本不在乎经营农场的是什么人,先把农场建起来,把土地开发了再说,布尔人以前都能把农场卖给祖鲁人,华人再怎么看,也比祖鲁人强多了吧。 很悲哀的一个事实,虽然南非四个殖民地都在想尽一切办法吸引英国本土的移民,但是只可惜效果并不好,战争结束后,确实是有一部分新移民来到南部非洲,但是他们都待在大城市里,根本不离开城市,对乡下的农场根本没兴趣,所以到头来,政府要开发土地,还是要另想办法。 罗克和小斯说的热闹,弗兰克就一头雾水:“罗德西亚——还不错吧——” 还不错? 小斯呵呵干笑两声,罗克笑而不语,说不错那要看跟什么人比。 看上去确实是不错,罗德西亚境内的道路条件还是不错的,客观上说,比德兰士瓦境内的道路条件都好。 路旁的田野上,也有零星的白人和祖鲁人正在耕作,他们也是用的马耕,四五匹马一起上那种,在这个时代这已经算是重型农业机械了。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白人和祖鲁人的效率都不怎么高,磨磨蹭蹭,有气无力,感觉他们随时都能倒下去睡着的样子。 虽然有点懒散,但是这很正常,全世界的农民都是这样,弗兰克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同。 等进入尼亚萨兰境内,弗兰克才终于明白小斯为什么对华人念念不忘。 同样都是在耕地,罗德西亚的白人和祖鲁人耕地,一个人赶着四、五匹马耕地,周围能有十几个人站着看。 尼亚萨兰境内的华人也在耕地,同样是一个人赶着四、五匹马,但是周围一个围观的闲人都没有,更多的人在忙着修路,忙着挖水渠,忙着种果树,甚至忙着用铁锹挖地头,好像每个人都有干不完的活,忙不完的工作,就是没人闲着,连不到十岁的小孩,也在忙着帮成年人做力所能及的工作。 “处长,你可能不知道,一个月前,这里还是荒无人烟——”小斯幽幽叹道。 弗兰克极目远眺,视线所及,所有的土地都被翻得整整齐齐,不远处有一座明显是新建的农庄,农庄周围绿树环绕,隐约有孩子在追逐嬉闹,再想想小斯的话,弗兰克惊讶至极:“一个月?” “对,一个月!一个月前,这里还荒无人烟——也不对,不是荒无人烟,其实不知道多少年前,这里就有一个班图人部落,这附近都是那个部落的土地,上帝实在是偏爱那些班图人,这里有无尽的水果和野生动物,那些班图人甚至连狩猎都不用做,摘摘果子掏掏鸟蛋就能过得很舒服,所以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有试图开垦过土地。”小斯的话有力的佐证了华人的勤奋。 “那么现在没有野果和野生动物了吗?”弗兰克并不认为上帝偏爱班图人,虽然班图人衣食无忧。 “没有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们亲爱的尼亚萨兰男爵大人认为野果不好吃,所以把野果树全部砍了种改良之后的果树,至于那些野生动物,我们亲爱的尼亚萨兰男爵大人认为它们的存在会影响到农作物的生长,所以把那些野生动物全部猎杀,或者是关进动物园,试图把它们驯化——”小斯言语间对罗克非常不满,似乎不仅仅是罗克不往罗德西亚移民。 “少阴阳怪气塞西尔,你老实说,是这样的场景比较令人心动,还是以前的原生态自然风光更值得保留?”罗克才不稀罕什么原生态,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罗克看原生态都已经快看吐了。 “狗屎的原生态自然——”小斯也是破口大骂,都弄成国家公园,谁来缴税? 一路向西,距离尼亚萨湖越近,开发的程度就越完善,抵达洛克城的时候,弗兰克惊讶的发现,小石城居然正在安装供电设备。 “距离这边不远有两个水电站,完全建成之后,就能向洛克城提供稳定的电力供应,再过两个月吧,两个月之后的尼亚萨兰,就要进入电气时代了。”罗克这时才感到一丝欣慰,和已经断流的林波波河不同,尼亚萨兰境内有丰富的水力资源,罗克在尼亚萨兰境内一共规划了25座水电站,三年之内,尼亚萨兰全境就能进入电气时代,这在二十世纪初无疑是一个令人骄傲的成就。 “电气时代是什么意思?”弗兰克还不明白什么叫电气时代呢。 也正常,伦敦现在都还没有大规模使用电力,战争办公室平时也是用蜡烛,电灯? 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 “只要你一直待在尼亚萨兰,你会知道的。”罗克不解释,这玩意儿也没法解释,用个电灯就是电器时代了? 还早,幸好罗克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小石城现在是尼亚萨兰境内最大的城市,小石城之外的城市,民居还大多都是木质建筑,小石城内已经出现了大量以花岗岩和大理石为主的永久性建筑,贯穿全城通往港口的主干道叫“国王大道”,罗克介绍说,这是为庆祝爱德华七世登基而命名的,这个解释让弗兰克和克里斯都很满意。 小斯却在撇嘴,狗屁的国王大道,明明一个星期前,这里还叫朱雀大街。 弗兰克和克里斯都没有注意到小斯的表情,罗克却注意到了,所以来到小石城中心的广场时,罗克就随口介绍这里是“塞西尔·罗德斯”广场。 小斯一下就红了眼圈。 “塞西尔·罗德斯广场是洛克城的中心,以后这里会有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的雕像,让这里的人们永远铭记塞西尔·罗德斯先生,也让塞西尔·罗德斯先生能看着我们只是怎么一步步征服葡属东非。”罗克并不全是说给小斯听,确实是想这么做,尼亚萨兰的华人,以后也需要爱国主义教育,罗克现在也在有意识的收集这方面的资料。 对于这些话,弗兰克和克里斯还没有什么反应,小斯却心情激荡:“洛克,谢谢,这个广场多少钱,我买了!” 真可爱,金钱,好像是小斯表达情绪的唯一方式。 罗克很喜欢这种表达情绪的方式,但是塞西尔·罗德斯广场不行。 “谢谢,不卖,你倒是挺有眼光,未来这里可是小石城的商业中心。”罗克才不会干杀鸡取卵的事,别看现在的广场就像个大工地,但是未来塞西尔·罗德斯广场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亨利才把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内的操场给硬化了,罗克却早早就把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内的地面全部硬化了。 广场周围,罗克规划的是购物商场、超级市场、市政厅、法院、商业区、高级住宅区,别看现在广场周围的建筑还没有成型,但是从建筑的规模,以及堆积如山的建筑材料,不难看出这些建筑的档次。 规模最大的不是市政厅,而是正在进行地下建筑的兰德银行总行。 很神奇吧,兰德银行居然会把总行放在尼亚萨兰的小石城。 这其实并不奇怪,地图上还没有标注的小石城已经被众多企业集团注意到,不仅仅是兰德银行,刚刚成立的尼亚萨兰矿业公司,以及入股矿业公司的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以及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都注意到了小石城的前景,这些企业在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周围都已经拿到了土地,正在紧锣密鼓的建设,仅仅是土地出让金,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就收到了超过十万英镑。 在所有的企业用地中,兰德银行的位置是最好的,面积也是最大的,兰德银行的设计,也确实是对得起小石城的重视。 在兰德银行提交的设计方案中,兰德银行的总部是一个地上地下总计八层的宏伟建筑,建筑物的地上部分共六层,高度却达到了35米,处于地下二层的地下金库在地表二十米之下,光是这个地下金库的施工就要长达三个月。 相对于木质建筑,石质建筑的建筑周期确实是长,但是这个长是值得的,比如兰德银行总部,全部施工过程下来要将近两年,确实是旷日持久,不过一旦建成之后,除非是遭遇战争,或者严重自然灾害,否则整个建筑可以使用上百年之久。 这确实是百年大计。 113 传统 二十一世纪的共和国,已经很好见到保存完好的有百年历史的古建筑群,但是在西方这样的建筑群,甚至这样的城市屡见不鲜,这就得益于西方普遍存在的石质建筑,这样的建筑,如果不遭遇特殊变故,一般都能保存百年之久。 罗克希望未来的小石城也能拥有这样的底蕴,所以在设计整个城市之初,罗克就注意到这个问题,在规划城市的时候,不仅预留出宽敞的街道,足够的广场和绿地,对于建筑的要求也非常高,不仅仅是城市中心,城市的主干道两侧,市中心到尼亚撒湖畔的高尚住宅区,乃至沿湖的落日大道附近,全部都是这种大理石和花岗岩建筑,木质建筑在小石城都是临时建筑,未来是要逐步拆除的。 除了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国王大道和落日大道的硬化也在逐步进行中,这部分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完成,是因为小石城的地下排水系统还没有完工,所有的街道下面其实都是空的,下水道里宽敞的能跑马,除了排水之外,下水道的顶部还预留了电线和电缆的空间,全部建成之后,小石城将拥有当世一流的地下排水系统,百十年内都不需要重新设计。 “这些灯全部都是电灯,通电之后,沿湖的落日大道将会成为全世界第一条拥有电力路灯的道路,这部分费用是由市政府承担,这将会有效提高落日大道附近的住宅品味,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在这里买一套房子?买块地自己建也行,但是建筑图要首先交给市政府审批,不能影响到周围的整体效果。”罗克卖力推销,小石城的定位不仅仅是工业城市,工业区距离小石城还有三十多公里,小石城更多是商业和居住属性。 “我们的办公室能不能建在这里?”弗兰克先不说,克里斯是真的动心了。 弗兰克大小也是个处长,选择的余地更多。 克里斯就不行了,战争办公室的高级职员,其实薪水也不多,因为没有殖民地补贴,其实薪水算下来不一定比开普敦的英裔警长高,在伦敦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买房子肯定是不行的,克里斯现在已经被罗克描述的未来的小石城所吸引,把家安在小石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抱歉,不能,你们的地盘在利科马。”罗克肯定不能让一大群特工在小石城安家,那样小石城的居民也不放心。 “利科马在哪?”弗兰克多少也有些希望。 “那边——”罗克远远指一下,弗兰克极目远眺,什么都没看到。 肯定看不到啊,利科马岛距离小石城的直线距离超过250公里,尼亚萨湖的全长才500公里。 从小石城乘船到利科马岛要7个小时,看过小石城的热火朝天,再看一片荒凉的利科马岛,感觉就向从世界中心来到天涯海角。 自从仅有的几户祖鲁人被“处理掉”之后,利科马岛上再也没有了常住人口,小斯在岛上的教堂住过一段时间,教堂也成了利科马岛唯一的建筑。 也不算唯一,还有几栋小斯在岛上时,安保人员居住的木屋,不过这些木屋因为天气潮湿,又长时间没人打理,基本上都没有太长的寿命。 “还不错,总算还有个小码头,不用我们划船去对岸——”弗兰克倒是挺乐观,克里斯就一脸苦瓜。 弗兰克作为处长,不大可能一直待在利科马岛上。 克里斯不一样,如果战争办公室真的将利科马岛建设成基地,克里斯大概率是要在利科马岛常住的。 “其实条件还是不错的,利科马岛有18平方公里,旁边的奇兹姆卢岛有三平方公里,这两个岛都没人,一个人都没有,你们可以随便折腾。”不能说罗克不大方,两个加起来总面积21平方公里的岛屿,也就罗克这样的大地主才有这样的大手笔。 “行,就这么定了,多少钱?”弗兰克大概是想把这两个岛买下来,口气还挺不小。 罗克和小斯对视一眼,俩人都有点憋笑,然后罗克正色道:“卖是不可能卖的,可以租给你们,一英亩每年1镑。” “1镑?” “一英亩?”弗兰克和克里斯都失声惊呼,这个价格确实是有点贵。 “那不然又能怎样?看看这里的环境,天然与世隔绝,不管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都不会有人注意到,就算是他们注意到,他们也上不来,这里可是尼亚萨兰的领土,如果你们想在岛上建房子修路什么的,尼亚萨兰可以提供建筑资料和建筑工人,只要你们愿意出钱,你们在这里建堡垒都行,一英亩1镑还不是最终价格,以后如果尼亚萨兰的地价上升,这里的租金也会逐年提高。”罗克把这当生意做,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也不用弗兰克和克里斯出钱,英国政府会买单。 弗兰克和克里斯俩人就开始交头接耳,21平方公里,差不多5200英亩,全租下来的话就是每年5200镑,这还只是地价,两个岛上什么都没有,要改造成基地还需要更多费用,运行基地也同样需要费用,这样综合算下来,要维持这么一个基地,每年没有个三、五万镑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三、五万镑! 这大大超出了战争办公室的预算。 “尼亚萨兰勋爵,商量商量,便宜点——”克里斯苦着脸讨价还价,这会儿知道“尼亚萨兰勋爵”了,之前不连个先生都不叫么。 “便宜的地方有——”罗克丢给唐恩个眼神,唐恩马上和几名警察过来,桌子、椅子马上就摆好,地图、咖啡什么的迅速摆了一桌子。 这才是勋爵应有的派头。 “这里,一平方公里年租金100镑。”罗克用手点着地图上尼亚萨兰和葡属东非交界的一个地方,哪里地图上什么都没有,基本上就是还没有开发的原始森林,有没有路都不好说。 “不不不,这里的地形很好,就这里。”克里斯可不想去那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利科马岛和奇兹姆卢岛价格虽然贵,但是具备设置基地的一切条件,没有比这两个岛屿更适合的地方了。 “这里就是一英亩一镑,你看看奇兹姆卢岛,这岛上都是最好的良田,土地肥沃,水产丰富,只要进行适当开发,每年一英亩土地赚的钱绝对不止一镑。”罗克摆事实讲道理,21世纪奇兹姆卢岛上有3000常住人口,这充分证明了奇兹姆卢岛的潜力。 “不不不,勋爵,账不是这么算的——”克里斯简直要疯,两个什么都没有的荒岛,一英亩要一镑的年租金,不是开价的人疯了,就是接受这个价格的人疯了。 “勋爵,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一英亩一镑是不可能的,开出来个正常的价格,我们好好聊一聊。”还是得弗兰克出马。 罗克当然不是死要钱,就算是一英亩十镑,也不值得罗克来谈。 弗兰克说的没错,罗克确实是有要求。 “我的要求很简单,这里将来训练出来的人手要派往哪里,要执行什么样的任务,我必须有知情权。”罗克的要求还是很刁钻的,如果弗兰克同意了这个要求,那也就意味着,这个岛上的基地对于罗克来说没有秘密。 “不,勋爵,这个基地是由战争办公室负责,所以这里的一切都是帝国机密,任何人都不能随意泄露。”弗兰克果断拒绝罗克的要求,哪怕罗克是帝国男爵也不行。 “那么我们两方面该怎么配合?你们派出的人,和我们派出的人互相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如果在执行任务时撞车怎么办?”罗克据理力争,这不是单纯的基地主导权的问题,这是执行“两c计划”以谁为主的问题,如果弗兰克不同意这个要求,罗克甚至不会允许战争办公室在尼亚萨兰境内设置基地,大家各玩各的好了。 弗兰克不说话,用阴冷的眼神看罗克。 罗克毫不相让,脚步不丁不八,腰板挺得笔直,气势足的很。 利科马岛可是尼亚萨兰的地盘儿,如果罗克在这里还没底气,那罗克也不用争什么主导权了,回约翰内斯堡老老实实当个警察局长比较好。 好半天,没一个人说话,只有小斯自顾自吞吞吐吐抽雪茄的声音,有微风轻轻吹过,有湖水拍打湖岸的声音,一只鳄鱼在岸边偷偷摸摸露了个头,然后马上又缩回去。 “可以!”弗兰克终究还是选择退让,战争办公室虽然是伦敦的国家机关,级别比较高,但是罗克毕竟是帝国男爵,而且此前一直在实施“两c计划”,战争办公室在这方面还真没优势。 联想到罗克刚才的话,其实很能说明问题,如果战争办公室不同意,那么好吧,恐怕以后这个基地内派出的特工,大概率在葡属东非无法生存。 真以为战场上的误伤就都是误伤? 别逗了,美国人可是英国的亲儿子。 “行了,这两个岛是你们的了,你们想干什么干什么,想用多久用多久,至于每年的租金,一镑!”罗克大方得很,只要弗兰克同意罗克的要求,那就等于是战争办公室在帮助罗克免费培训特工,罗克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别忘了战争办公室可是未来的军情局,也就是说,以后就算007是利科马岛培养出来的,那007也要为罗克工作。 解决了这个最主要的问题,其他的问题就都好说了,战争办公室虽然钱不多,但是花钱大方得很,从亨利的水泥厂里买水泥,给出的价格是正常价格的五倍有余,就这也比从英国本土购买水泥更便宜,至于其他建筑材料,都是从尼亚萨兰购买,甚至连建筑工人都是从尼亚萨兰雇的,给出的薪水和伦敦的工人薪水一样。 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罗克办事大方得很,该给的回扣一个便士都不少,甚至送给弗兰克和克里斯每人一栋位于落日大道的豪宅。 豪宅其实也值不了多少钱,关键是这份心意,弗兰克看不上不要紧,克里斯就喜不自胜,以他的薪水,想在落日大道购买一栋豪宅也不容易。 其实弗兰克也没有多生气,虽然被迫签订了城下之盟,面子上有点过不去,但是接下来马上被罗克的大手笔折服。 罗克从欧洲雇佣人手都是有“中介费”的,一名高级工程师,或者是一名在职教授,中介费至少是一人一百镑,弗兰克知道罗克这么大方之后眼都直了,他在战争办公室当处长一个月的薪水都没有一百镑,司长一个月的薪水才达到一百镑左右,结果现在发几个电报就能光明正大的赚到手,有那么一两天,弗兰克真想辞职,一心一意的当“人贩子”。 有这种想法也不稀奇,特工头子也要吃喝拉撒睡,也要照顾家庭,也想让自己的孩子接受精英教育,也想给老婆多买几件首饰衣服什么的,可是要做到这一切都需要钱,不管在伦敦还是在尼亚萨兰,钱不是问题,没钱才是问题。 短短一个月之内,有超过一百名高级人才从英国本土来到尼亚萨兰,他们有的机械工程师,有的是教授,有的是医生,还有操作了一辈子机床的熟练工人,这些人中有的人是自愿移民,有人只是想在尼亚萨兰工作,还有些人是囚犯,他们本来要被流放到印度和锡兰,现在都被送到尼亚萨兰。 当然了,只有那些能被称为是“人才”的人,才有资格“流放”到尼亚萨兰,那些没有一技之长的罪犯,他们还是要被流放到印度和锡兰。 说到流放,这是英国政府的传统,美国没有独立之前,英国把囚犯流放到美国。 美国独立之后,不再接受英国政府流放的囚犯,英国没有办法,就把囚犯流放到澳大利亚。 现在澳大利亚也自治了,不再接受来自英国的囚犯,于是英国就把囚犯流放到印度和锡兰。 所以说,美国人和澳大利亚人后来之所以这么出尔反尔,都是有传统的。 114 倒霉的葡萄牙人 罗克同意战争办公室把基地放在尼亚萨兰,当然不止是人力资源这点好处,战争办公室作为英国目前唯一的情报部门,特工头子可能一贫如洗,部门本身还是有钱的很,所以基地的一期预算就超过五万镑,算下来,几乎和小石城加上小石港最初的预算差不多。 罗克也是这时才知道,英国在布尔战争中的2.2亿英镑都是怎么花出去的。 罗克刚开始建设小石城的时候,只要是能就地解决的材料,全部就地解决,能不花钱就不花钱。 战争办公室就财大气粗的很,建设基地所有的东西,包括基础材料在内,全部都要从英国本土购买。 罗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生气得很,因为这些东西在罗克的设想中,都应该是从尼亚萨兰本地购买的。 结果小斯跟罗克解释了一下,罗克才恍然大悟。 这些基础材料,肯定会从尼亚萨兰本地购买,但是要通过伦敦的公司,这样的话,购买这些基础材料的价格就和直接从英国本土购买差不多。 尼亚萨兰的物价肯定赶不上伦敦,所以这些基础材料,就会有一个巨大的价差。 这些价差中的一部分,是要还给战争办公室的某些负责人的。 作为交换,战争办公室就不会关注这些建筑材料的具体产地,所以—— 看上去一切都很完美,材料商赚的钵满盆满,战争办公室得到了完美的基地,英国政府能够继续实施“两c计划”,尼亚萨兰本地的经济得到发展。 所有人都很满意。 “所以,我们原本只值1000镑的材料,现在就能卖到4500镑。”罗克简直惊讶,没想到这年头,已经有这么成熟的灰色交易链条。 “呵呵,你以为呢,现在只是开始,等装修的时候需要的钱更多,你别看五万镑很多,但是到时候肯定是不够的,这点钱,也就够把基地建起来。”小斯已经见惯不怪,资本主义国家公正廉洁? 哄鬼去吧! “这么说,我们不能等战争办公室。”罗克倒是有点郁闷,换成是平日里,罗克会很乐意挖资本主义墙脚,可是现在,葡属东非的尧族人真的等不及。 祖鲁侦察兵没有加入的时候,尧族人就曾经一度把葡萄牙人赶出葡属东非北部。 祖鲁侦察兵加入后,尧族人真的是如虎添翼,在焚烧了太特之后,尧族人就将目标转向葡属东非北部重要城市马鲁帕。 马鲁帕这个城市位于内陆地区,附近没有赞比西河这样的河流,所以葡萄牙人就无法像撤走太特白人那样,顺利的将马鲁帕的白人全部撤走。 八月初,在尧族人将马鲁帕围困了一个月之后,洛伦索马贵斯组织了一支三千人的部队,从彭巴出发前往马鲁帕,试图将马鲁帕的白人撤走。 三千人,在以前尧族人反抗葡萄牙人的历史上,已经算是规模庞大的部队,因为尧族人掌握热兵器的程度并不熟练,三千人的部队,一般情况下可以正面对抗三万尧族人并且不落下风。 这里的“一般情况下”,指的是之前葡萄牙人镇压尧族人的战斗。 但是现在,葡萄牙人还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所以这样规模的一支部队,在葡萄牙人看来,基本上是万无一失的,可以在葡属东非境内横着走。 现实给了葡萄牙人一记狠狠的耳光,这支部队刚刚离开彭巴不久,就遭到小股尧族部队的沿途骚扰,尧族人一反常态,不再和葡萄牙人正面硬钢,而是利用地形对葡萄牙人展开骚扰袭击。 布尔人在布尔战争后期就是这么做的,现在祖鲁侦察兵故技重施算是轻车熟路,于是葡萄牙人就倒了霉。 离开彭巴之后,每一颗大树下都有可能埋着地雷,每一个石头后都有可能射出子弹,尧族人根本不在意战果,十几名游击队员在距离葡萄牙人五六十米的地方直接排枪射击,打完之后不管有没有打中葡萄牙人,马上就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森林里。 葡萄牙人开始时还组织过反击,但是一支人数约为五十人的部队,在离开大部队不到500米的地方被尧族游击队包围。 葡萄牙的大部队能听到剧烈的枪声,甚至能听到被包围部队的哀嚎求救声,但是因为视线被挡,无法及时提供有效的支援。 等大部队终于赶到,这支五十人的部队已经伤亡殆尽,有些人是被直接击毙,有些人则是被乱刀砍死,所有人都手都被砍掉,就像葡萄牙人以前对待尧族人那样。 当天晚上,这支部队的军官们就发生了严重的分歧,一部分军官认为,目前这种情况下已经无法对马鲁帕的白人实施有效救援,甚至这支部队能不能顺利抵达马鲁帕都说不定。 另一部分军官认为,马鲁帕的葡萄牙人正急需救援,不管在任何时候,不管在任何情况下,葡萄牙人都不能抛弃自己的同胞。 部队指挥官综合衡量之后,决定继续向马鲁帕前进。 不前进不行,这支部队很多成员都来自马鲁帕,马鲁帕还有他们的亲人,如果现在放弃马鲁帕的葡萄牙人,那么部队甚至有哗变的危险。 那就继续前进,葡萄牙人也在战争中进步,他们步步为营,谨慎反击,即便遭遇尧族游击队的袭击,也不会派出部队追击。 这样一来,前进的速度是非常缓慢的,从彭巴到马鲁帕300公里,这支部队抵达马鲁帕用了足足半个月,平均每天前进的距离只有20公里左右。 实际上速度还没有这么快,因为这支部队是离开彭巴100公里之后才遭到游击队的袭击。 无论如何,增援部队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是抵达马鲁帕。 抵达马鲁帕的部队最终只剩下2500人,有六分之一的士兵在途中阵亡,或者是失踪。 在葡属东非的茂密森林里,失踪,通常也就意味着死亡。 马鲁帕城内,也就剩2500人左右,还大多都是老弱病残,这时候想顺利返回彭巴,其实需要更多援兵。 但是马鲁帕已经没有援兵了,尧族人围困马鲁帕之后,就切断了马鲁帕对外所有的电报线路,虽然无线电报在十年前就已经被发明,但是马鲁帕没有无线电报,所以要返回彭巴,只能依靠马鲁帕现有的兵力。 突围从八月十一号的凌晨开始,2500名士兵,和1000多名拿起武器的平民,护送着280辆装载着1500妇孺的牛车前往彭巴。 这一次,尧族人终于恢复原来的作战方式,和葡萄牙人正面硬钢。 从马鲁帕到彭巴,尧族人建立了四道防线,每一道防线,尧族人都派出重兵驻守,葡萄牙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攻破第二道防线之后,葡萄牙人就已经伤亡过半,牛车里的女人也被迫拿起武器,向尧族人的阵地发起冲锋。 又是半个月之后,幸存的葡萄牙人终于抵达彭巴,而这时候,所有的幸存者加起来不到1000人。 消息传出,不仅仅是葡属东非,整个非洲都被震动,一次性伤亡超过4000人,在欧洲殖民非洲的过程中也实属罕见,除了这一次之外,也就只有英国人在征服祖鲁人的时候发生过类似的惨剧。 布尔战争是白人和白人之间的战争,如果只统计白人对非洲人的战争,在1879年的祖鲁战争中,英国远征军在伊散德尔瓦纳战役中损失了一千人,这是白人在征服非洲过程中,损失最惨重的一次战役。 现在,这个“荣誉”终于给了葡萄牙人。 “我们在葡属东非境内进展顺利,葡萄牙人已经被尧族人赶到沿海地区,现在葡萄牙人甚至不敢离开据点100米,我们的行动取得了巨大成功,如果战争办公室的速度不够快,我想他们大概赶不上这一波了。”罗克知道游击战的威力,但是没想到威力居然这么大。 和布尔人的游击战相比,尧族人的游击战,充分证明了后勤的重要性。 布尔人进行游击战时,已经是走投无路,当时缺吃少穿,缺医少药,甚至连弹药都严重不足,所以布尔人的游击战威力有限。 尧族人有南非公司和尼亚萨兰的双重支援,后勤上比布尔人好太多,现在尼亚萨兰的兵工厂虽然还没有投产,但是塞西尔·罗德斯以前在罗德西亚囤积了大量军事物资,这些物资现在都给了尧族人,有力的支持了尧族人的战斗。 祖鲁侦察兵的加入,更是给尧族人带来了更先进的作战理念,以前的尧族人,和葡萄牙人的作战全都是正面硬钢,死战不退,有时候甚至会正面进攻葡萄牙人重兵布防的坚固堡垒,所以尧族人伤亡惨重,一直无法将葡萄牙人彻底赶出葡属东非。 现在尧族人有了游击战的理论指导,又有祖鲁侦察兵的言传身教,葡萄牙人就倒了大霉,葡属东非的尧族人是葡萄牙人的百倍以上,以前尧族人进攻太特、马鲁帕这样的坚固据点,都是使用人海战术前仆后继,现在只是从进攻换成围困,顿时就让葡萄牙人手足无措。 连续攻克太特和马鲁帕,已经充分证明了游击战的威力。 “葡萄牙人很着急,他们迫切需要南非公司介入调解,你怎么看?”小斯对罗克言听计从,自从听说过葡萄牙人的惨状之后,小斯现在恨不得挂在罗克的大腿上。 “我?我当然是坐着看了——”罗克不可怜葡萄牙人,葡萄牙人在葡属东非近五百年的殖民统治,被屠杀的非洲人何止百万,谁去可怜他们?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葡属东非的白人活该! “洛克——”小斯一脸崩溃,同为白人,同为殖民者,眼看葡萄牙人在葡属东非一败涂地,小斯确实是心有戚戚。 “塞西尔,这是战争,在一方彻底投降之前,战争是不会结束的,想想看,我们遇到麻烦的时候,葡萄牙人有没有帮我们?”罗克心坚如铁,葡萄牙人需要南非公司出面调解,南非公司就必须出面? 别搞了,布尔战争期间,葡萄牙人接纳德兰士瓦共和国流亡政府,保罗·克留格尔才得以从洛伦索马贵斯前往欧洲求援,这笔账还没算呢! 所以,战争办公室才会把基地放在尼亚萨兰,葡萄牙人自己种下了因,现在就要吞下这个果。 “我终究不是个合格的领导人。”小斯摇头苦笑,他是做不到罗克这样冷酷无情。 “你是,只是你还没有找准你的位置,让你感到不适的是战争,你的阵地应该在办公室里。”罗克捡好听的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有时候不发光是因为没有找到光源。 弗兰克也知道,战争办公室在葡属东非已经落了下风,所以虽然利科马岛的基地才刚刚动工,弗兰克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工作。 从八月下旬到九月初,更多战争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以及一批刚刚走出大学校门的毕业生来到尼亚萨兰,他们肯定不是来建设尼亚萨兰的,而是要在尼亚萨兰开始工作,他们的目标是葡属东非,坦葛尼喀,刚果自由邦,乃至整个非洲。 “训练大学毕业生作为特工,这也太奢侈了点。”罗克知道这个消息后忍不住摇头叹息,也不知道这些大学毕业生是怎么想的,好好找份工作开开心心生活不好吗?非要当什么特工,007可没有电影上那么潇洒。 罗克倒是忘记了,虽然现在已经有了电影,但是007的故事还没有被搬到银幕上。 “勋爵,在基地建成之前,我们需要一个临时办公地。”弗兰克来找罗克协调,应该也是做好了被罗克敲诈的准备。 “可以,不过你们要帮我训练一些人手。”罗克这一次的要求很简单。 对于战争办公室来说,只要是不花钱,用行政力量能做到的事,要做到都很简单。 “你要训练什么人手?”弗兰克没有抵触,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找你们还能训练什么,当然是特工。”罗克对特工也有需求。 “行,把人送过来吧——”弗兰克大包大揽,估计也有点自己的小心思,但是明显没想到罗克会送过来一群什么样的人。 115 围点打援(继续给半岛粥兄弟的盟主加更) 罗克给弗兰克送来的“学员”,全部都是在战争中,以及在工作中因伤致残的华裔警察。 或许之前弗兰克还有幻想,如果罗克给弗兰克送来的是一批涉世未深的年轻人,那没准弗兰克还可以在培训的时候夹带点私货,策反一两个罗克送来的学员,在罗克身边安插个钉子什么的。 现在就别想了,这些因伤致残的退役华裔警察都已经感受过社会的残酷,英国政府对待他们的方式是支付一笔抚恤金之后,就不再管他们以后的生活,甚至会把人遣返回原籍。 罗克却没有抛弃他们,在开普的时候,罗克就尽量给这些因伤致残的退役警察找工作,让他们还能继续发光发热;到了约翰内斯堡,罗克更是给他们置办农场,把他们的家人接到约翰内斯堡团聚,又给他们购买奶牛挽马,雇佣祖鲁人把农场运行起来,所以这些退役的警察对罗克的感激是无法形容的,如果罗克需要,他们随时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谁才能真正让他们依靠,就算他们死了,罗克也能照顾好他们的家人。 策反他们? 做梦! 铁钩就是这些退役警察的代表。 “放心吧爵爷,咱们这十七个兄弟,都是真刀真枪闯过来的,真要有人吃里扒外,不用爵爷您发话,我亲手把人宰了,然后自己抹脖子。”铁钩用生命担保这些退役警察的忠诚,战争办公室或许很擅长策反,但是一起扛过枪的感情也不是闹着玩的。 所谓策反,是指在敌对一方内部秘密进行鼓动,使其成员倒戈。 这个鼓动,无非就是诱惑,但是在尼亚萨兰,想诱惑这些在阎王面前走过一遭的退役警察还真不容易。 简单说,战争办公室能给这些退役警察的,罗克都能给,战争办公室不能给的,罗克也能给,退一万步说,这些退役警察的家属都在约翰内斯堡,每个人背后的大家庭都有几十口甚至白余口,背叛罗克? 怎么背! “爵爷放心,咱们兄弟们中间真有人起了二心,哪怕人跑到天涯海角,咱们也得把人抓回三刀六洞!” “三刀六洞?点天灯!” “连他的老婆孩子一起点!” “老婆孩子?诛他九族!” 退役警察们七嘴八舌,这种问题,提出来都是对他们的侮辱。 “得了兄弟们,没那么严重,咱们兄弟们的日子越来越好,现在只是吃喝不愁,以后就是自由自在,谁要放着好日子不过起幺蛾子,纯粹脑子有坑——”罗克不认为这是问题,傻子才会抛妻弃子跟英国人走,在宗族没有打破之前,宗族对族人的影响力是不可估量的,只要这些退役警察的家属还在约翰内斯堡,罗克就不怕有人背叛。 即便有人背叛,罗克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付出代价。 “咱们的地盘越来越大,人手越来越多,林子一大什么鸟都有,尼亚萨兰不止咱们华人,还有很多白人,咱们需要一个机构监控这些白人,以及,某些心还没有稳下来的华人,你们去战争办公室接受训练,更多的要注意观察战争办公室的组织结构,看他们是怎么训练特工的,看他们是怎么洗脑的,等你们学会了,咱们也要成立自己的组织,培养咱们自己的特工,意义我就不说了,权利肯定是有,就看兄弟们能不能把握住。”罗克的目标明确,战争办公室现在还没有成立情报局,罗克要先人一步,尽早布局。 比这个时代所有人都多出来一百多年经历的罗克肯定知道情报工作的重要性,这方面的意义再怎么强调也不过分,1902年这会儿,全世界各国都还没有重视情报工作,四大情报组织影都没有,罗克抢先搞出来情报局,绝对不仅仅是为了标新立异,特别是在形势复杂的开普和约翰内斯堡,很有必要。 相对来说,葡属东非那种敌对地区的情报工作真的不重要,情报人员是非战斗人员,战争办公室要是把情报人员派往葡属东非就是本末倒置,军队在葡属东非能发挥更大作用。 “爵爷您是要弄个血滴子?”刚才喊着三刀六洞的家伙脑袋很灵光。 血滴子更多其实是民间传说,宫闱秘史嘛,广大人民群众还是很八卦的。 实际上真正存在的是“粘杆处”,这个表面上专门负责粘蝉、捉蜻蜒、钓鱼的组织,才是清国真正的情报组织。 “血滴子多难听。”马上就有人反对。 “布拉德——不是挺好?”三刀六洞坚持。 “不好不好,布拉德听上去就太扎眼,咱们要干这种事不能声张,具体叫啥名字,得听爵爷的。”这位最有眼力劲。 “都别乱猜了,你们没编制,也没名字,以后挂在市政府下面,随便找个办公室就得了。”罗克也知道情报工作要低调,最好谁都注意不到。 —— 罗克给战争办公室的临时办公室就在城西的郊区,既然是临时的,对房屋的要求标准肯定不会高,百十个建筑工人一起动手,三天之内就建起一个临时营地,一共也就十几栋木楼,外面还用木栅栏给圈上,虽然地面还没有来得及平整,空间还是很足的。 和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周围的大理石建筑相比,木楼确实是有点简陋,不过弗兰克却感觉挺好,乐呵呵的挑了栋木楼就住进去,其他人自然也无话可说。 需要接受训练的十七名“雏鸟特工”更寒酸,他们中有的人断了手,有的人断了腿,这年头的义肢并不发达,断了手的还能接个铁钩,断了腿的就只能拄拐杖,和那些衣冠楚楚的工作人员,以及风华正茂的大学生相比确实是寒酸。 小斯都有点看不过去,皱着眉头向罗克抱怨:“就不能挑点出色的?” “你觉得他们不出色?”罗克不这么认为,别看这些大学生个个骄傲的跟小公鸡一样,真要玩命,这些断手断脚的“废人”,一个人能弄死他们一群。 战争办公室对于情报工作也是在摸索,所以这一批被挑出来接受培训的大学生个个都可以称得上很出色,不仅仅是颜值,身材也同样出色。 这样做其实也是有理由的,从事情报工作的人并不是越普通越好,毕竟情报人员以后出入的场合都是高级场所,接触的人都是上流社会,那种场合就是要颜值身材超一流才正常,真让罗克送来的这些人去,恐怕他们连门都进不去。 这就是需求不同,罗克需要的是教官,弗兰克需要的是执行人,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差异。 “你还要自己训练情报人员?你要那么多情报人员干嘛?”小斯对情报人员有着本能的警惕。 “干嘛?用处多了,我大部分时间在约翰内斯堡,尼亚萨兰这边,我就需要有人帮我盯着;约翰内斯堡也一样,我们需要人帮我们获取情报,你就不需要?你也需要人帮你监控罗德西亚吧——”罗克不怀好意,如果小斯也需要人手,但是自己却无法训练,呵呵—— “我当然也需要——”小斯纠结的很,但是要让小斯学着罗克成立一个部门专门负责情报这方面的工作,小斯手里还真没有这方面的人才。 其实主要还是忠诚度问题,南非公司这种政企一体的模式,未来都已经彻底消失了,就是因为跟不上时代。 虽然名义上,南非公司属于小斯,但是小斯对于南非公司的掌控力并不是很强,连罗德西亚的行政长官斯塔尔·詹姆逊博士都跑去开普参加总理竞选,罗德西亚的状况就可想而知。 “不是我危言耸听塞西尔,如果你不改变罗德西亚这种模式,罗德西亚是坚持不了多久的。”罗克提醒小斯要居安思危。 “怎么改变?”小斯也知道罗德西亚有隐患,但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强化组织结构,你需要强有力的政府部门,需要强有力的暴力机关,同样需要强有力的监控手段。”罗克三个强有力,直接把小斯说懵。 好听话谁都会说,但是要做到却不容易。 罗克三个“强有力”,道理小斯也懂,但是要做到很难。 换句话说,以小斯的观察,罗克在尼亚萨兰也没有做到这三个“强有力”。 “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不同,尼亚萨兰的主体人口是华人,华人要在非洲生活下去,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都必须依靠尼亚萨兰,这是尼亚萨兰的天然优势;罗德西亚不一样,罗德西亚的主体人口是非洲人,白人的人数远远少于非洲人,这是个巨大的隐患,现在看起来还不明显,但如果遭遇意外,比如现在的葡属东非,想想吧——”罗克还是煽动小斯驱逐罗德西亚的所有非洲人,只有小斯做到这一点,罗克才会允许华人进入罗德西亚。 “葡属东非——没错,罗德西亚必须要改变了。”小斯终于下定决心,葡萄牙人在葡属东非的惨状,成了压垮小斯的最后一根稻草。 很久以前,罗克就向小斯强调过非洲人的危害,之所以小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原因就在于罗德西亚的开发,离不开非洲人的劳动力。 现在很明显,华人也同样能为罗德西亚提供足够的劳动力,再加上葡属东非的剧变,小斯终于狠下心来清理非洲人。 “放心好了,就算我这边训练出来特工人员,我保证也绝对不会在罗德西亚使用。”罗克向小斯保证,虽然这个保证看上去似乎没有多大说服力,但是小斯只能选择相信罗克的人品。 “哼哼,最好是这样——不行,我也要去找弗兰克。”小斯也不傻,求人不如求己。 稍晚些时候,拉拉终于回到尼亚萨兰,罗克先询问过之后,然后才带拉拉去见弗兰克。 “——葡萄牙人都在沿海的据点里,我们已经控制了葡属东非北部的大部分地区,恩戈尼人和招纳人希望我们能以最快的速度南下,他们承诺会响应我们,不过我们目前的活动都在赞比西河以北地区,在将葡萄牙人的势力逐出北部地区之前,我们不会贸然越过赞比西河。”拉拉对形势估计的乐观的很,这段时间的顺风顺水,给了拉拉很大信心。 “前段时间你们伏击葡萄牙人,自身损失有多少?”弗兰克要评估尧族人的实力,这对于“两c计划”能不能顺利实施很重要。 拉拉大概是听不懂弗兰克的口音,瞠目结舌就有点懵。 弗兰克皱眉,语言不通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罗克帮忙翻译,这下拉拉就能明白:“我们击毙了超过四千葡萄牙人,这是了不起的胜利,非洲人反抗欧洲的殖民侵略,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么大的胜利——” “停,说正事——”罗克马上打断,要是没人制止,拉拉能吹到明天早上。 “唔——我们伤亡不到五千。”拉拉的表情还是很骄傲的。 “五千!接近三万人的部队围攻不到5000葡萄牙人,其中有一半是老弱病残,居然还让一千多人成功回到彭巴,你们自身伤亡不到五千,是不是觉得这个战果很辉煌?”罗克简直痛心疾首,这么大的优势,还没有歼灭葡萄牙人,在罗克看来,拉拉和渣渣都要接受审判。 “还不错!”弗兰克却认为不错,或许站在弗兰克的立场上,这样的结果已经可以接受。 拉拉却看都不看弗兰克,眼巴巴的看着罗克,如果屁股后面有尾巴,应该摇得很欢快。 “唉,你们有充足的武器,有压倒性优势的兵力,有职业军人作为指导,怎么能打成这样?”罗克不是因为这个结果生气,而是因为刚才拉拉的骄傲。 对,就是骄傲,或许弗兰克和拉拉他们都认为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但是罗克认为,完全还有可能做到更好。 比如,将那支救援部队全部歼灭在前往马鲁帕途中,那样就可以继续围点打援。 116 火星碰地球 穷惯了的人,突然间发了笔小财,难免不会手足无措,拉拉现在就是这个心态。 参考以前尧族人和葡萄牙人战斗的伤亡比,尧族人这一次以不到五千人的伤亡消灭4000葡萄牙人,确实是很辉煌。 弗兰克也是参考以往白人和非洲人战斗的结果,所以才得出“还不错”的结论。 罗克明显不是这么认为的,甚至罗克觉得,正是因为拉拉和渣渣这种心态,才导致目前的战斗结果。 要是换成罗克指挥,葡萄牙人可能根本到不了第二条防线,甚至支援的葡萄牙人根本到不了马鲁帕,这才是游击战真正的威力。 现在拉拉是这种小富即安的态度,弗兰克也是得过且过,罗克确实是很不满,没有达到战术目的,彻底消灭马鲁帕的葡萄牙人并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错误,关键是拉拉的这种态度,要不得啊,很危险。 “是,我知道错了。”拉拉及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表情多懊悔的。 罗克突然意识到不妥,一味的责怪也不对,毕竟死的不是华人,对拉拉不用吹毛求疵,更多的还是要鼓励,于是罗克就给小斯使眼色。 小斯这时候就福至心灵,马上出来缓和气氛:“不管怎么样,这也是难得的大胜,回去的时候去找维克多,我给你们准备了酒和雪茄,带回去给渣渣,告诉他再接再厉,争取早日把沿海的据点清除,到时候我支持你们重建姆韦尼·马塔帕王国。” 这就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拉拉还要看罗克的脸色,看罗克轻轻点头,拉拉才喜不自胜。 弗兰克把罗克和小斯、拉拉他们的互动都看在眼里,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忧郁的很。 估计是要重新评估罗克对尧族人的影响力。 弗兰克是没想到,拉拉根本不是尧族人,而是约翰内斯堡的警察。 有编制的! “我们一定尽快清除葡萄牙人在北部沿海的据点,不过这并不容易,葡萄牙人有海军,可以通过港口获得补给,除非我们有办法封锁葡萄牙人的港口,否则要清除沿海的据点很困难。”拉拉一直战斗在第一线,成熟的快得很,对于战争的看法越来越有主见。 “这方面不要着急,沿海的据点不是凭你们的实力可以清除的,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赞比西河以北,葡萄牙人在内陆的据点逐步清除掉,让葡萄牙人在内陆没有立足之地,把葡萄牙人逼到谈判桌上来,然后就可以逼迫葡萄牙人主动放弃沿海的据点。”罗克不着急,葡萄牙人现在还有筹码,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葡萄牙人手上的筹码会越来越少。 等尧族人将赞比西河以北内陆地区的葡萄牙据点全部清除后,南非公司也差不多该介入这场战争了,到时候小斯就可以和尧族人逼着葡萄牙人放弃包括赞比西河流域在内的广大领土。 如果葡萄牙人不同意,尧族人就可以越过赞比西河,向洛伦索马贵斯所在的葡属东非南部进攻,并且可以煽动恩戈尼人和招纳人起来响应,到那时,葡萄牙人能不能保住洛伦索马贵斯都是个问题。 罗克相信葡萄牙人应该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逼迫葡萄牙人主动放弃是最好的,葡萄牙人在沿海修建的堡垒都很坚固,还有炮台防守,如果要正面进攻,伤亡肯定会很惨重。”如果可以的话,拉拉也不想用人海战术。 一向粗枝大叶的非洲人居然知道战术了? 弗兰克和小斯都有点惊讶。 等晚饭的时候,弗兰克就试探性的提出要求:“能不能找一些机灵点的非洲人来接受培训?” 罗克差点忘了,弗兰克有一个任务,就是考察怎么才能更有效的使用少数族裔。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让这些非洲人学习如何当特工估计有点难,要是找些退伍军官来教他们怎么打仗比较现实。”罗克不建议训练非洲人当特工,不是非洲人不合适,而是全社会对非洲人的普遍排斥,会导致非洲人根本接触不到上流社会,也就无法获得重要情报。 相对来说,将非洲人训练成战斗人员就比较现实,即便以罗克的眼光来看,非洲人除了散漫点、不守纪律、容易热血上头之外,基本上没什么毛病。 单说身体条件,非洲人的身体条件其实都是很不错的,别看大多数非洲人都很瘦小,其实他们的耐力很足,因为身体瘦小又非常灵活,这在游击战上,其实是很有优势的。 至于纪律和散漫,说句不好听的,非洲人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生命,罗克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把他们教会了,估计结果会比较麻烦。”弗兰克也有自己的考虑。 “那你说是特工比较难对付,还是军队比较难对付?”罗克考虑的更周到。 弗兰克仔细思考一下,不得不承认罗克说的更有道理。 和军队相比,确实是特工更难对付,特工只要不出手,一直潜伏下去,那就很难暴露。 军队就好对付多了,葡属东非的尧族人再厉害,使用的武器弹药都是尼亚萨兰提供的,只要尼亚萨兰断绝给尧族人的供应,那尧族人就算有百万大军,也会旬月之间全面崩溃。 所以,罗克和葡萄牙人一样,绝对不会允许尧族人拥有军工生产能力。 基于同样的原因,罗克从皇家轻武器制造厂购买机器要通过阿德,如果是罗克出面购买,不说肯定买不到,最起码不会这么顺利。 “退役军官好办,要多少都有,让尧族人先送些人过来试试,咱们也可以培养些特工塞给尧族人嘛——”弗兰克作为特工头子,也是一肚子坏水。 “嗯嗯嗯,确实很有必要。”罗克在这方面也是毫无底线。 俩人一拍即合,罗克马上让拉拉回去就挑选一些英语能力比较好的,有作战经验的,脑袋瓜子比较灵光的送到尼亚萨兰来。 在这方面,尼亚萨兰其实也有需求。 当然了,尼亚萨兰需要的不是排队枪毙战术,而是战术体系之外的其他技术,比如炮兵,这方面罗克就无能为力。 炮兵其实是一个专业性很高的兵种,欧洲二十世纪以前的炮兵都被称为是“科学家部队”,可见炮兵的技术含量之高。 目前全世界陆军部队中,炮兵最强的部队应该是德国和法国,英国的陆军就是渣渣,连布尔人都打不过,可见英国的陆军有多弱。 不过军队弱,并不代表技术也弱,罗克需要的是英国的技术,至于部队素质,只要武器不落后,华人怕过谁! 可惜的是,罗克没有时间等待“军校”成立,九月底,罗克离开尼亚萨兰返回约翰内斯堡。 约翰内斯堡的雨季是每年的十月到第二年的二月。 去年的雨季,约翰内斯堡几乎没有降雨,结果导致今年约翰内斯堡地区严重的干旱。 今年的情况就好多了,从十月份开始,雨就连绵不止,一直下了半个月,约翰内斯堡官员和农场主的心情也开始从开心慢慢变成担忧。 今年的雨水太大,好像是要把去年没下的雨一次性全都补回来一样下个不停,在这样下去,那么约翰内斯堡就要面临水灾。 得益于约翰内斯堡从前年就开始兴修水利,所以约翰内斯堡现在还不至于水灾泛滥。 相较来说,奥兰治就比较惨,去年一整年,奥兰治都在吃、拿、等、要,根本没有兴修水利的意识。 结果今年的雨下个没完没了,奥兰治境内的好几条河流都发生了决口溃堤,布隆方丹三分之二的市区遭遇水患,布尔人这下终于有了事做,他们每天都要和雨水作斗争。 “咱们约翰内斯堡还算不错了,去年重建城市的时候,首先重建的就是下水道,结果今年的雨水虽然大,但是对约翰内斯堡没什么影响,不过雨水对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影响很大,市政府正在考虑增加对农场的拨款,怎么样,要不要我去帮你争取一下?”欧文知道罗克重视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主,市政府这么决定,也有向罗克示好的意思。 毕竟罗克现在是“尼亚萨兰勋爵”,约翰内斯堡地区现有的两名男爵之一,罗克和马蒂尔达家族的关系又是如此的密切,钱不管怎么花,总是要花出去的,花钱的同时还能笼络人心,何乐不而为! “别逗,你是自由党党魁,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主都是自由党铁杆党员,为党员谋福利本来就是你的任务,怎么成了帮我争取?”罗克才不会免费送人情,把欧文抬在这个位置上,就是为了争取这些隐性福利,真当党魁的位置是白给的? 如果让罗克选择,比欧文更适合担任党魁的人多得是,之所以选择欧文,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欧文和菲利普的关系,现在这种关系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市政府正在考虑给农场补贴,多半就有欧文的关系。 “哼哼哼,我现在才知道,这特么就是个坑。”欧文悔不当初。 “不想干?不想干就会市政府当你的秘书,想干的人多得是。”罗克不屑,欧文这就是赚了便宜还卖乖,只要欧文在自由党党魁这个位置上,那么一旦德兰士瓦事实民主代议制度,只要菲利普愿意,自由党就能把菲利普抬到总理位置上。 到时候德兰士瓦的总督还是阿德,菲利普当总理,德兰士瓦英裔的地位就固若金汤。 当然了,这必须建立在约翰内斯堡所有华裔农场主都坚决支持自由党的前提下。 “不说这个了,洛克,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向我父亲求婚?”欧文突然转变话题。 求婚! 罗克好像忘记了,菲丽丝是因为逃婚才来的开普敦,这么算的话,两年前菲丽丝就差不多到了订婚的年龄。 现在两年过去了,菲丽丝还没有订婚,这要是放在伦敦,菲丽丝都可以被列入大龄剩女的行列了。 罗克责无旁贷。 “明天,明天我就去!”罗克信心满满,以前罗克还底气不足,现在不存在这个问题,现在的罗克是尼亚萨兰男爵,和马蒂尔达男爵、法瓦尔特男爵平起平坐,整个南部非洲,再没有比罗克更适合菲丽丝的人选了。 这句话掉过来也成立,整个南部非洲,再没有比菲丽丝更适合罗克的人选了。 “太棒了,我要通知亨利。”欧文欣喜若狂,天知道这段时间欧文感受到了多大压力。 以前艾达在开普敦时,欧文还不知道菲丽丝有艾达这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现在艾达就在约翰内斯堡,不仅接手了洛克金矿的运行,还负责兰德银行和鳄湾水库,一时间,所有约翰内斯堡人都认识了这位“艳名远播”的卡佩夫人。 欧文当然也见过艾达,就在市政府举行的晚宴上。 虽然因为菲丽丝,欧文对艾达充满敌意,但是欧文不得不承认,艾达就是那种让人恨不起来的女人。 在市政府举行的晚宴上,艾达长袖善舞,面面俱到,对待任何人都如沐春风,虽然艾达“艳名远播”,但是却没有人敢冒犯艾达,这不仅仅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罗克和艾达的关系,艾达具有英国和法国的双重贵族背景,除非是艾达自己愿意,否则没有人能强迫艾达做任何事。 宴会上也有自命不凡的家伙,试图吸引艾达的注意力,但是艾达明显对这种人不感兴趣,艾达的注意力都在菲利普·马蒂尔达市长,以及并没有多少存在感,却没人敢忽略的菲丽丝身上,就连欧文,艾达都不想搭理,那种表面让人如沐春风,实际上却拒人千里的分寸拿捏,其实欧文也很擅长。 某些好事之徒或许很希望看到艾达和菲丽丝见面时,那种火星碰地球的针锋相对。 实际上真没有,菲丽丝和艾达表现的就像是都不认识罗克一样,关于紫葳女校进行了一番亲切的交流,最后,菲丽丝邀请艾达在合适的时候参观紫葳女校,艾达则是当场表示要为紫葳女校捐款两万英镑。 这笔钱是艾达自掏腰包。 117 梦幻 一个身家丰厚、个性独立、面容姣好、身材火爆的女人无疑是充满魅力的。 在开普敦时,卡佩夫人就是著名的“交际花”,到了约翰内斯堡,这朵“交际花”依然是朵带刺的娇艳玫瑰,虽然到目前为止,被证实成为卡佩夫人入幕之宾的幸运儿只有罗克一个,但是这并不妨碍那些进不了葡萄园的狐狸把脏水泼向艾达。 这其实也充分证明了,艾达在约翰内斯堡有多受欢迎。 换句话说,艾达有多受欢迎,罗克就有多么让人嫉妒。 这家伙不仅霸占了艾达这朵艳压群芳的红玫瑰,还想占有菲丽丝这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简直没天理! 引发众怒的人没这个自觉,本来还打算晚上去找艾达,但是感觉那样似乎太渣,于是决定晚上就留宿在警察局里。 可是没想到艾达居然找上门。 这时候其实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外面还下着雨,艾达虽然是坐着马车来的,看上去还是比平日里狼狈得多。 “都这么晚了——”罗克还是心疼,夹杂着愧疚和淡淡的忧伤。 “很晚吗?”艾达俏生生的站在罗克面前,看不出喜怒。 “不晚——”罗克马上就怂。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之后,罗克感觉又有点心虚。 换成往日,现在罗克已经上去毛手毛脚了,今天罗克却君子得很,居然还去给艾达冲咖啡。 这就太不寻常了,自从罗克和艾达有了那种关系之后,罗克基本上很少做这种事,所以罗克转身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艾达眼底的黯然。 “你可真够放心的,去尼亚萨兰一去就是半个月,你就不怕我把金矿给卖了?”艾达半开玩笑半抱怨。 “你要是想卖就卖,如果你卖,那就一定有必须卖的理由。”罗克大方,给不了艾达一个完美的家庭,就给艾达充分的信任。 这样其实不好,女人的心是善变的,艾达这样的女人,做不成恋人多半连朋友都没得做,所以,如果艾达因爱生恨,那结果还真不好说。 当然了,艾达想卖洛克金矿也没那么容易,约翰内斯堡谁都知道洛克金矿是罗克的,艾达要是这么做,市政府那一关就过不了。 “你现在是男爵了,和你那个小女朋友的事要确定了吧——”艾达幽幽叹道,女人有时候第六感真的很准确。 “可能过几天——”罗克倒咖啡的手抖了抖,还好没撒。 别看现在罗克连婚都没求,但是罗克却从来不担心他和菲丽丝的事会有变故,说句不好听的,就罗克和马蒂尔达家族这种关系,如果菲丽丝不想嫁给罗克,那菲利普·马蒂尔达说不定会把菲丽丝捆起来送进洞房。 不是说不定,是一定。 “那可真要恭喜你——”艾达的声音没有任何异样。 “谢谢——”罗克把咖啡递给艾达。 艾达轻轻抬手接过去,两人目光交错,空气突然暧昧起来。 —— 清晨,艾达赶在罗克起床前离开,罗克还想睡个回笼觉来着,却被亨利堵了门。 “快点起床,你的戒指准备好了没有?”亨利一进门就大呼小叫,然后鼻子抽抽,眉头皱了皱,接着又恢复正常。 这种事,在这个时代真的是很正常了,亨利自己都已经习以为常,甚至罗克和菲丽丝结婚后,只要罗克不虐待菲丽丝,罗克在外面随便怎么胡混,亨利都会装着不知道。 “这就起——”罗克还不知道遇到个这么开明的大舅哥,只感觉腰有点酸。 “快点快点,我昨天半夜才接到欧文的电报,紧跟着连夜回来,刚刚又去紫葳镇接菲丽丝,你这个家伙却在睡觉——”亨利絮絮叨叨,不像是在抱怨,却像是在表功。 罗克不废话,以最快的速度洗漱,艾达没有第一时间跟罗克去比勒陀利亚的时候,罗克就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虽然罗克和菲丽丝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但是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这是罗克对菲丽丝的尊重,也是马蒂尔达家族需要的体面。 所以罗克起床之后,就和亨利一起去洛克金矿挑戒指。 矿业联盟成立后,洛克金矿的配额根本满足不了洛克金矿的产量,所以罗克另辟蹊径,在洛克金矿进行黄金的深加工,变相把黄金销售出去,同时也追求更高的利润。 洛克金矿的黄金加工现在水平已经很高了,罗克不仅从开普敦聘请有经验的金匠,而且从欧洲搜罗那些愿意来约翰内斯堡的手艺人,现在洛克金矿的黄金加工部门有四十多人,每个月能够制作一万多件首饰,戒指当然也是必不可少。 “你可别拿一块原矿去求婚,那可就丢死人了,戒指不应该事先准备好的吗?要不然我们去比勒陀利亚吧,伊特诺的戒指还不错,我送给蕾西的戒指就是从伊特诺买的。”亨利还不知道罗克去金矿干嘛,要是罗克真的搬块黄金去求婚,贵重确实是贵重,但是新晋的尼亚萨兰男爵和马蒂尔达家族就会成为贵族中的笑柄。 连带着亨利这个法瓦尔特男爵也跟着丢人。 “别废话了,伊特诺是我的——”罗克纵马疾驰,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有这么回事。 既然成规模的生产黄金饰品,那就需要一个销售渠道。 这年头首饰行业几乎没有竞争对手,未来著名的蒂芙尼、梵克雅宝什么的还都停留在来料加工阶段,样式虽然可以自由选择,但是加工耗时费力,而且价格不菲,几乎谈不上什么市场占有率。 洛克金矿的黄金近乎无穷无尽,原料简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所以生产首饰的速度很快,因此一家专门销售饰品的专卖店就应运而生。 “伊特诺”的含义是永恒,当初这个名字甚至都是罗克随口确定的,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在比勒陀利亚开设第一家商店之后,伊特诺的生意还不错,因为价格低廉,设计新颖,甚至有人从开普敦到伊特诺来购买首饰。 艾达接手洛克金矿前,伊特诺是巴克在负责,所以生意虽然还不错,但是却说不上好。 艾达接手后,伊特诺终于迎来爆发期,下个月,伊特诺就会在开普敦开设了第一家德兰士瓦之外的专卖店,之后,伊特诺会进军伦敦和巴黎,成为全世界第一家面向大众的奢侈品牌。 都不需要怀疑,只要想想这片蓝海,就会明白伊特诺这个品牌的前景。 “伊特诺是你的?”亨利简直惊讶,但紧跟着更多的是愤怒:“为什么你不早说,我去给蕾西买戒指,居然连个折扣都不打,我还以为伊特诺有多大的后台,连我这个警察局长的面子都不给,没想到是你这个混蛋,把我买戒指的钱还我!” “我也不知道你去买戒指啊,上次的戒指不是订做的?”亨利结婚的时候,罗克全程陪同,当时的戒指是订做的,罗克也不知道亨利在伊特诺买戒指花了多少钱。 “呵呵,菲丽丝以后一定会很悲惨,因为她的丈夫认为一辈子送给她一个戒指就够了。”亨利马上就把买戒指的那点钱抛之脑后,改为自己妹子的未来担心。 其实也是幸灾乐祸的成分比较多。 “呵呵,菲丽丝婚后,整个伊特诺都是菲丽丝的,她可以每天换一套首饰,一天换十套也没问题。”罗克才不担心这个问题,有伊特诺打底,如果单算首饰数量,菲丽丝肯定比蕾西更幸福。 “卧槽,不行不行,洛克,这件事你要保守秘密,不能告诉菲丽丝,也不能告诉蕾西——”亨利马上想到菲丽丝拥有伊特诺的后果,顿时大汗淋漓。 就菲丽丝和蕾西的关系,菲丽丝知道的事,差不多蕾西也知道,到时候,亨利多半是没有好日子过的。 “笨,你也有金矿,你就不会自己也弄个品牌出来。”罗克指点明路,也并不担心亨利搞出来一个品牌会抢伊特诺的市场,这个市场的体量超乎所有人想象,别说两个品牌,十个二十个都填不满。 “这是个好主意,我要回去和蕾西商量一下,蕾西现在有了孩子,每天事情多得很——”亨利一脸幸福,明显是准爸爸的感觉。 “蕾西怀孕了?恭喜恭喜,我要当孩子的教父。”罗克马上先预定,这种机会可不常有。 “呵呵,好的,没问题。”亨利满口答应,其实他和罗克之间的关系,并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强化。 来到洛克金矿,罗克意外遇到了正要离开的凯·马洛里医生,凯·马洛里医生看到罗克,表情不大好看,罗克却没有放在心上,随口和凯·马洛里医生打个招呼,带着亨利就直奔储藏室。 储藏室并不是专门存放黄金的地下室,只用来暂时存放已经制作完成的饰品,每个月的月初,金矿护卫队会把金饰送往比勒陀利亚的专卖店,专卖店的销售和饰品的制作互不联系,管理起来其实很简单。 饰品制作的负责人叫伊莎贝拉·柯顿,出身于巴黎一个古老的工匠家族,因为是女性,伊莎贝拉·柯顿并不受家族重视,所以罗克高价把伊莎贝拉·柯顿聘请到洛克金矿。 凭借着精湛的手艺,以及敏锐的感觉,伊莎贝拉·柯顿很快就成为饰品制作的佼佼者,于是罗克就认命伊莎贝拉·柯顿为黄金深加工的负责人。 “需要一个戒指,还是一套首饰?”伊莎贝拉·柯顿身材瘦小,表情呆板,一看就是标准的技术人才,不大擅长和人打交道。 但是如果进入自己的专业领域,伊莎贝拉·柯顿的专业技能就没的说,伊特诺畅销的几款首饰,都是出自伊莎贝拉·柯顿的设计。 “别管是戒指还是成套首饰,把最出色的都拿出来。”罗克不惜血本,给老婆的首饰,一定要最好的。 “每一款都很出色。”伊莎贝拉·柯顿表情严肃,对于她来说,作品就像是她的孩子,每一件都是最出色的。 “那就把所有的都拿出来。”罗克不生气,就是要有这样的自信,才能造就出色的作品,在不属于自己的领域,罗克不会嫉妒比自己更出色的人。 那就把所有的都拿出来。 其实伊莎贝拉·柯顿还是有选择,拿出来的戒指也不过就四个,成套的首饰更是只有一套。 毫无疑问,这套首饰最显眼,因为项链下方的钻石是一颗稀有的粉钻,和普通钻石相比,有色彩的钻石非常少,而且一般都很小,只能用来镶嵌在戒指上。 “这颗钻石是从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买来的,买来时的价格是10000镑,经过切割之后,最大的钻石重达65.2克拉,所以我就制作了这套叫‘梦幻’的首饰,整套首饰一共用了十一颗粉钻,如果出售的话,我给它的定价是十五万镑。”伊莎贝拉·柯顿非常平静,就好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重达65.2克拉的粉钻,价值简直无法估量,“海洋之心”最初的重量才69克拉,后来几经打磨,重量变成了45.52克拉,1908年,当时还叫“希望”的“海洋之心”被土耳其苏丹哈密德二世用40万美元的价格买走,这个价格差不多是十万镑。 “梦幻”是一整套首饰,用了足足十一颗粉钻,所以十五万镑的价格并不离谱,罗克甚至还认为这个价格定低了,重达65.2克拉的粉钻世所罕见,说是无价都不过分,如果让罗克定价,罗克会把价格定位五十万镑。 卖不掉不要紧,就当成伊特诺的镇店之宝。 现在不用了,“梦幻”会成为菲丽丝的私人收藏,只有在菲丽丝佩戴的时候,才有让世人一睹风采的机会。 “洛克,不行,你也得给我弄一套和‘梦幻’差不多的首饰,要不然蕾西会宰了我。”亨利咬牙启齿,女人的嫉妒心是不可理喻的,蕾西现在还有身孕,亨利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呵呵,你以为像‘梦幻’这样的钻石遍地都是?”罗克才不管亨利怎么讨好蕾西,“梦幻”肯定是属于菲丽丝的,谁都拿不走。 118 割韭菜(又是给半岛粥兄弟的盟主加更) 约翰内斯堡距离金伯利很近,钻石的价格其实并不高,亨利其实下功夫找找,未必就找不到类似“梦幻”一样的大钻石。 1866年金伯利发现的“南非之星”钻石,原石重83.50克拉,“南非之星”直接催生了金伯利这座城市的诞生,无数怀有钻石梦的人来到奥兰治,奥兰治河两岸寻找钻石的人比奥兰治河里的鱼还多。 “梦幻”虽然贵重,但是也不是唯一,小斯就曾经说过,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现在收藏着超过50颗20克拉以上的大钻石,每一颗拿出来都会引起轰动。 小斯当然也懂囤积居奇的道理,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放出来一颗刺激下市场,如果不是罗克和小斯这种关系,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根本就不会把“梦幻”卖给伊特诺,实际上,如果伊特诺把“梦幻”制成首饰出售,还是要分一部分利润给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 现在当然就不用了,“梦幻”被罗克拿走送给菲丽丝,小斯一分钱都不会要,说不定还会补一份厚礼。 “快,把你们所有的首饰都拿出来,我要挑一套送给蕾西。”亨利不再逼罗克,干脆直接找伊莎贝拉·柯顿提要求。 伊莎贝拉·柯顿就看罗克。 罗克无奈点头,以罗克对亨利的了解,亨利如果不带走点什么,今天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于是伊莎贝拉·柯顿就继续往外拿,什么祖母绿的戒指,红宝石的胸针,蓝宝石的发夹,虽然每一件都价格不菲,但都是单件的饰品,不是整套。 “就没有成套的?”亨利要抓狂。 “没有!”伊莎贝拉·柯顿冷冰冰的回答。 亨利看罗克,罗克不做声,正在首饰堆里挑挑拣拣。 嗯,蓝宝石的发夹不错,菲丽丝第一次见到艾达时,就用过一根镶了钻石的银簪,这个发夹菲丽丝一定很喜欢。 祖母绿的戒指也不错,祖母绿被称为“绿宝石之王”,象征着仁慈、信心、善良、永恒、幸运和幸福,佩戴它会给人带来一生的平安,罗克希望菲丽丝这辈子都平安喜乐,所以这个戒指菲丽丝一定喜欢。 红宝石的胸针就算了,菲丽丝不大喜欢红色,但是艾达很喜欢—— 罗克和艾达认识这么久,还没有送给过艾达什么东西,罗克要深刻的自我检讨,所以红宝石的胸针就给艾达留着。 “停,就这么几件还看的过眼的,你都拿走,我要什么?”亨利简直抓狂,连伊特诺都是菲丽丝的,还有什么好挑的? “别急,别急,贝拉,有没有切好的钻石,找几个出来。”罗克帮亨利想办法。 “有!”伊莎贝拉·柯顿简洁,转身去旁边的房间里端出来整整一盘。 一盘! 亨利的眼睛都直了。 确实是一盘,足足有十几个已经切好的钻石,每一个看样子都有个十几、二十克拉,虽然没有纯净度和“梦幻”那么高的极品,但是也能称得上是稀有,特别是其中的一颗蓝钻,连罗克都见猎心喜。 “你随便挑,回头贝拉你去找蕾西,等蕾西确定了样式之后,加工好再给蕾西送过去。”罗克大方,守着金伯利,极品钻石多得很,历史上金伯利曝光的极品钻石只有一个“南非之星”,实际上有多少谁都不知道。 “太棒了,多少钱?”亨利高兴得很,虽然这颗钻石比不上梦幻,但是也可以交差,蕾西也不是蛮不讲理。 伊莎贝拉·柯顿看罗克,罗克摇头苦笑:“算了吧,就当是我送给孩子的礼物——” 这个真敞亮,亨利给了罗克一个紧紧的拥抱。 离开金矿的时候,罗克带走了那套“梦幻”和那个祖母绿戒指,这就够了,钻石这东西,其实只是一个象征,真要说具有多大价值,那都是钻石矿老板炒作起来的概念。 钻石矿老板! 其实可以直接说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这样的企业炒作起来的,譬如现在的钻石热,就是金伯利那帮人自己炒作的,在钻石流行之前,欧洲流行的是各种宝石,钻石根本无人问津,后来金伯利发现了钻石矿,才有人开始有意识的对钻石进行炒作。 一个最简单的事实,“南非之星”刚刚被发现的时候,最初的发现者只得到了一辆篷车、10头牛和500只肥羊,然后几经转手,一年后利立飞公司买下这颗钻石花了12500镑。 此时雇佣一个大学教授每年也就只需要400镑而已,“南非之星”比30个大学教授还值钱?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罗克和小斯之间的这种交易,其实也是对钻石的炒作。 一颗价值一千镑的钻石,罗克把钻石买过来进行加工,然后就可以以一万镑的价格卖出去,这一进一出就是十倍的利润,不知道内情的人听了肯定要疯狂追捧。 如果小斯再去伊特诺把钻石买走,制造出来一种供不应求的局面,那么钻石的价格还会进一步超高。 要不然小斯为啥不把那几十颗钻石一口气全部卖掉呢,市场上一下子出现了太多钻石,钻石就不值钱了。 返回约翰内斯堡的路上,罗克和亨利也在讨论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呢,我们现在有黄金,金伯利那边有钻石,我们完全可以把黄金和钻石结合起来一起炒,这样大家都有钱赚,买了钻石的人收获了虚荣心,矿工得到了工作和收入,市政府得到了更多税收,谁都不会戳穿这一切。”罗克摆出割韭菜的架势,反正钻石这种东西是奢侈品,普通人买不起,就算是割韭菜,也是割那些中产的韭菜。 想割富豪的韭菜就别想了,比如罗克和小斯这种富豪,他们本身就是割韭菜的人。 至于穷人,他们根本买不起钻石,想割也没得割。 所以,中产阶级才是约翰内斯堡,或者是英、法这些国家中最悲催的一个群体,放在约翰内斯堡,大概就是金矿的管理层成员,以及政府机构雇员,还有紫微医院、紫葳公学里的那些工作人员,他们时时刻刻面对上层的收割,被底层各种羡慕嫉妒恨,自己要努力工作赚钱,然后把钱花出去维持自己所谓的“体面”,还一不小心就会变成伪中产。 资本家在这方面都是很冷酷的。 “我回头也要创造一个品牌,蕾西每天都在家里无聊,哪怕是给蕾西找点事做也行。”亨利也是开了窍,马蒂尔达金矿的产量也很高,现在积存的黄金也不少,亨利也要想办法把这些黄金卖出去。 “那回头让蕾西去找艾达,艾达在这方面已经有了一个相对完善的商业计划,可以让蕾西少走不少弯路。”罗克好心好意出谋划策,没想到却被亨利鄙视。 “少在我面前提艾达!”艾达是亨利心中永远的痛—— “好的,当我没说。”罗克知道亨利对艾达的感情—— 亨利也是进不了葡萄园的狐狸。 艾达接手洛克金矿之后,罗克和艾达描述过奢侈品行业的前景。 贵族出身的艾达当然明白这个行业的利润有多大,现在其实已经有很多专门为贵族服务的古老家族,他们就是依靠精湛的手艺谋生。 在此之前,奢侈品只属于贵族阶层,普通人是没资格接触这个行业的。 现在不一样,工业革命以后,中产积极越来越庞大,逐渐成为社会的主要阶层,随着阶层的提升,中产阶级对于奢侈品的需求也是越来越高,但是限于生产能力,那些古老的手艺家族却没有满足这个市场的能力,所以大规模工业化的“奢侈品”已经到了诞生的临界点。 其实这里大规模工业化的“奢侈品”,已经和真正的“奢侈品”没有任何关系,这也就是被生生创造出来的一个概念,真正的奢侈品依然和普通人无关,和那些向往上流社会生活的中产阶级也没有任何关系,罗克现在也是炒作概念,不过一旦成功,利润将会远远超过那些家族企业。 要炒作其实也很简单,在约翰内斯堡,所谓的上流社会女性,也就是菲丽丝、蕾西、艾达她们这些拥有贵族背景的女性,如果连她们这些真正的贵族成员都佩戴伊特诺的饰品,那伊特诺这个品牌很快就能打开约翰内斯堡的市场。 所以,就算亨利不买,罗克也会主动把首饰送给蕾西,只要蕾西戴上伊特诺的饰品,那就是活生生的广告,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那种活广告。 千万别意外,这年头,要是某个商人真的贸然找上门,希望蕾西这个“法瓦尔特夫人”帮他做广告,蕾西会直接让仆人把那个不长眼的商人赶出去。 不管商人给多少钱,蕾西都不会接受,丢不起这个人。 “你觉得这个钻石做成什么比较好?”亨利拿着罗克给的钻石,对着天空看纯净度。 “小心太阳烧伤你的眼睛。”罗克好心提醒。 “我知道,我没有那么蠢。”亨利没好气,放大镜的历史已经有七百年,亨利小时候也用放大镜烧过蚂蚁。 这种事,很多能接触到放大镜的小孩大概都干过。 “最好肯定是做成项链,不过如果你愿意,做成王冠也行。”罗克态度随意,亨利的这颗钻石,放到市场上会引起轰动,但是在罗克这里,真的不稀罕。 艾达接手金矿之后,首饰盒估计增加了不少,罗克见艾达佩戴过不下三颗品质更好,个头更大的钻石,这些钻石肯定也是付过钱的,不过价钱也肯定没有市场上那么高,罗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女人在这方面是没有抵抗能力的。 更何况,如果艾达表现的无欲无求,那罗克说不定还会害怕。 “王冠肯定是不行的——”亨利有点悻悻然,王冠可不是随便能戴的。 “那就项链,这么大,做成戒指肯定也不行。”罗克对首饰也没研究,两辈子加起来,罗克身上能和首饰沾点边的东西只有怀表和打火机。 男人嘛,不需要太多装饰,动不动就大链子只会适得其反。 回到约翰内斯堡,罗克才发现好像犯了个错误,罗克和亨利都有收获,给欧文却什么都没准备。 这不好,一点也不好,不患寡而患不均,罗克马上给艾登打电话,让艾登送几块好点的钻石过来。 结果艾登一下子拿过来十几颗。 “呵呵,尼亚萨兰勋爵,恭喜,恭喜——”艾登这句恭喜是用汉语说得,估计是临时刚学的,有点洋腔怪调。 “同喜、同喜——”罗克随口应付,也不知道艾登是怎么知道的消息。 “塞西尔先生已经知道了,他正在来约翰内斯堡的路上,如果知道尼亚萨兰勋爵您选择了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钻石,塞西尔先生一定很高兴。”艾登笑得满脸褶子,约翰内斯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罗克是警察局长,又是男爵,有点事,不用宣传,整个城市的有心人都能很快知道。 艾登送来的钻石还是很不错的,有几颗甚至能和亨利选择的那颗相媲美。 亨利也没有嫉妒的意思,除非有特别出色的,否则亨利现在已经心满意足。 罗克随便选了颗差不多的,就和亨利一起去市长官邸。 市长官邸距离警察局近的很,就隔着一条马路,罗克和亨利出门的时候,欧文正在官邸门口等待。 “怎么这么久?我都等好半天了。”欧文见到罗克就开始抱怨,能让一位党魁等着开门,罗克也是架子大。 “送给卡芮娜的,祝她永远年轻——”罗克知趣,马上就送上礼物。 卡瑞娜是欧文的妻子,也是来自一个英国的贵族家庭,现在卡瑞娜也在约翰内斯堡,和欧文有两个孩子,据说很快就会有第三个。 “哦哦哦——真是——谢谢——”欧文表现的比亨利更不堪,亨利有金矿,已经算是名利双收,欧文之前是菲利普的秘书,现在刚刚当上党魁,名是有了,“利”还差得远。 至少,卡瑞娜的首饰盒里,还真没有这种级别的宝石。 119 生死路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体现出来人丁兴旺的好处。 亨利去接罗克,欧文在门口迎接,菲利普·马蒂尔达在厅中等候,除了和罗克有过一些不愉快的阿诺德之外,马蒂尔达家族的所有人都在场。 今天的菲利普·马蒂尔达笑容可掬,全然没有以往工作中的严肃和苛刻,就像面对一位老朋友一样和颜悦色,罗克颇有些受宠若惊。 菲丽丝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登场,一身白色长裙圣洁无比,她站在楼梯拐角向罗克微笑的样子是那么的纯洁和发自内心,罗克永远都忘不了菲丽丝当时的样子。 并没有多少繁文缛节,罗克把代表求婚的戒指和首饰送给菲丽丝,菲丽丝在众人的掌声中含羞带怯接了,求婚的仪式就全部完成,按照习俗,现在开始,菲丽丝就是罗克的未婚妻,接下来,就可以商量婚事了。 相对于华人来说,英国人的婚事还是比较简单的。 英国又没有黄历,一般情况下都是找一个节假日,然后就可以举行婚礼。 罗克自然是百无禁忌,整个约翰内斯堡都找不到一份黄历,所以罗克就算是想挑一个黄道吉日也没得挑,最后还是菲利普·马蒂尔达一言而决,选择平安夜举行婚礼。 平安夜就是12月24号,距离现在还有不到四个月,时间紧任务重,罗克要加快速度了。 主要是新房还没有着落。 其实罗克的房子是不少,在约翰内斯堡和紫葳镇,甚至是比勒陀利亚,罗克都有房子,但是除了开普敦米尔街的那栋房子,基本上每一处都是类似临时落脚点的性质,用做新房其实是不太合适的。 相对来说,菲丽丝对于新房没什么要求,“梦幻”已经满足了菲丽丝的所有幻想,陪伴菲丽丝的蕾西和卡瑞娜也被罗克的大手笔征服,亨利和欧文要倒霉了,他们拿到的宝石,估计满足不了两个已经见识过“梦幻”的女人。 四个月时间,其实从无到有建起一栋新房不大可能,毕竟罗克和菲丽丝的新房,木质房屋不大合适,不说建一栋奥林波斯那样的宫殿,最起码也要是开普敦米尔街那样的豪宅。 其实也有现成的,紫葳镇上的会馆就挺合适。 兰德银行成立后,会馆的意义越来越小,现在被用作农业协会的总部。 这不是问题,农业协会占用会馆其实只是暂时的,现在农业协会的新总部已经建成,只要罗克需要,一个星期之内,农业协会就能把会馆腾出来。 那么新房就是会馆了,在农业协会搬出之后,罗克还要把会馆修缮一下,然后就作为自己在德兰士瓦的住宅。 求婚的第二天,罗克送菲丽丝回紫葳镇。 “婚礼之前,是不是需要举行一个订婚仪式?”罗克还有疑问,以前看电视上好像是这么演的。 “呵呵,你傻呀,约翰内斯堡的贵族就咱们两家,举行订婚仪式给谁看。”菲丽丝有马车都不坐,跟罗克一起骑马。 “哼哼,你现在已经是尼亚萨兰夫人了,说话要注意立场!”罗克恶狠狠,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根扁担挑着走,既然进了尼亚萨兰男爵的门,就要站在尼亚萨兰男爵的立场上说话。 “我听说清国是一夫多妻,你以后会不会也娶很多位妻子?”菲丽丝还是做过功课的。 “呵呵,不是一夫多妻,是一妻多妾——”罗克认真解释,因为不知道“妾”应该怎么翻译,所以罗克使用了“情人”这个词。 “哦——”菲丽丝“哦”的意味深长,目光中充满了“果然你就是个人渣”的意思。 “别想歪了——”罗克也知道,自己怎么解释都很无力,所以干脆动用夫纲。 菲丽丝就一脸的得意洋洋,好像也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就是拿这个话题来嘲笑罗克。 罗克真的很无力,对菲丽丝,对艾达,其实这样都不公平。 但是这个世界上什么时候公平过? 奥兰治的布尔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今年的雨量远超往年,似乎是要把前两年没下的雨全部补回来一样,刚开始下雨的时候,奥兰治的布尔人也是欣喜若狂,但是随着雨量越来越大,欣喜就变成了担忧,进而变成了麻烦,最后就变成了灾难。 进入九月份之后,奥兰治终于爆发水患,布隆方丹市中心的水量有一米多深,有些地区水深超过两米,布尔人终于尝到了“吃拿等要”的苦头,伦敦距离布隆方丹相隔万里,就算是有救援,三两个月之内也来不了。 相对来说,因为这两年一直在兴修水利,约翰内斯堡受到水患的影响就比较小,因为完善的排水设施,约翰内斯堡市内基本上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即便受到部分影响,农场主们也纷纷努力自救,受到的影响也不大。 这些情况被奥兰治的布尔人看在眼里,他们内心深处的不平衡就越来越严重。 布隆方丹市中心,一处临时的食品发放点。 因为奥兰治到现在粮食都不能自足,所以要依靠从开普、德兰士瓦调运粮食救济,类似这样的食品发放点,布隆方丹市内只有三处。 没看错,德兰士瓦——确切点说,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已经有能力向奥兰治提供支援了,也就是说,约翰内斯堡的粮食已经自给自足。 每到中午,无数布尔人就聚集在临时食品发放点,每人每天可以领取两镑土豆,一盎司咖啡,一盎司糖,半盎司盐,以及很少的肉。 这个食品供应量,比起布尔战争时期的集中营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还要归功于约翰内斯堡地区今年的土豆大丰收,如果不是前段时间约翰内斯堡收获了大量土豆,布尔人连土豆都没得吃。 但是布尔人不这么认为,他们只看到约翰内斯堡没有受到水灾的影响,却不会自己去想这是为什么。 他们只看到约翰内斯堡现在已经有能力向奥兰治提供支援,却不想为什么没人开发奥兰治境内的农场。 他们只看到约翰内斯堡的华裔农场主都生活在温暖干燥的房子里,却不会反省为什么战争已经结束了好几个月,他们也拿到了足够的补偿款和贷款,为什么自己却还在住帐篷。 每逢大灾大难,总会有些不甘寂寞的家伙上蹿下跳,奥兰治也不例外。 “都怪约翰内斯堡的华人抢走了我们的家园,如果不是那些该死的华人,我们现在也可以住在温暖干燥的房子里,也会有出产丰富的农场,约翰内斯堡的华裔每天都可以喝到新鲜的牛奶,他们的鸡蛋吃都吃不完,宁愿装在坛子里放臭,也不会施舍给我们吃,看看他们给了我们什么,连牛都不吃的土豆,这样的东西,约翰内斯堡每一个农场里都有数万斤,我们绝对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有人在肆无忌惮的煽动。 “对,我们要去找市政府,我们要回约翰内斯堡,约翰内斯堡才是我们的家园——” “没错,我们去市政府,我们现在也是英国人,伦敦不能不管我们。” “去市政府!” 响应的人还是很多,有些人是被煽动,有些人是盲从,有些人则是在唱双簧。 “去市政府是没用的,市政府的官员们已经背叛了我们,他们高高在上住在大理石的房子里,根本体会不到帐篷是多么的潮湿阴冷,我们直接去约翰内斯堡,把我们的家园抢回来!”有人在带节奏。 “没错,我们要靠自己!” “走走走,去约翰内斯堡拿回我们应得的东西——” “去约翰内斯堡——” 更多人符合,这会儿他们终于想到要靠自己了,却不想想之前在做什么。 “边界上有驻军,我们就这么去,会被驻军赶回来的——” “不用担心,我们现在有上万人,边界上的驻军就那么点人,他们阻止不了我们。” “我们要找回当初大迁徙的精神,绝对不接受伦敦对我们的安排。” 偶尔有理智的声音,马上被更多的怒吼淹没,这会儿才有不接受伦敦安排的志气,当初伦敦给钱的时候,也没见谁不要。 大多数人都是盲从的,在某些别有用心的家伙的煽动下,越来越多人离开布隆方丹,向约翰内斯堡前进。 布隆方丹市政府很快就知道了情况。 “我去召集所有警察和驻军——”奥斯汀·彭斯在默默整理装备,这种情况决不能放纵,否则就会造成无法收拾的后果。 “等等局长,千万不要鲁莽,这可是数以万计的灾民,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杨·史沫资不赞成使用暴力。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任由他们去约翰内斯堡?你觉得边界的驻军会不会允许他们通过,你觉得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以及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会不会接纳他们?”奥斯汀·彭斯连连发炮,因为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的存在,奥斯汀·彭斯的工作进行的很不顺利,奥斯汀·彭斯早就非常不满。 一个月前,奥斯汀·彭斯前往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参观。 参观结束后,奥斯汀·彭斯不得不承认,不管是在组织能力,以及工作效率上,布隆方丹市政府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 回到布隆方丹之后,奥斯汀·彭斯越来越不耐烦,他宁愿去约翰内斯堡当一个警长,也不愿意在布隆方丹当警察局长。 “局长,这就是我们存在的原因,现在我们要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联系,商量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路易·博塔也在和稀泥,布隆方丹的市长去了开普敦,试图再为布隆方丹争取一笔贷款,现在路易·博塔代理市长职务。 “好吧,你们慢慢商量,如果有了结果别忘记通知我。”奥斯汀·彭斯不和路易·博塔废话,拿起帽子夺门而出。 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商量? 别搞笑了,这种事根本没得商量,如果布尔人是通情达理的,那么他们早就开始重建农场了。 布隆方丹警察局的警察超过四百人,加上布隆方丹本地六个连队的驻军,总兵力超过一千人。 因为事发突然,有些驻扎在布隆方丹之外的驻军来不及赶回,所以紧急集合起来的人手只有七百余人。 “我们现在要前往布隆方丹和约翰内斯堡的边境,拦住那些试图进入约翰内斯堡的人,我知道约翰内斯堡对于布尔人的态度,他们绝对不会允许布尔人进入约翰内斯堡,所以,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和驻军现在肯定已经严阵以待,我们必须马上出发,在他们接触之前,把所有的布尔人赶回布隆方丹。”奥斯汀·彭斯和两名驻军的上尉紧急交流。 “怎么赶?” “怎么拦?” 两位上尉都不知所措,让他们上战场打仗,或许他们还有勇气,让他们处理这种事,他们真的不擅长。 “抱歉,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奥斯汀·彭斯也没有个完整的计划,这种事,奥斯汀·彭斯也是第一次经历。 那就出发,得益于前段时间的拨款和贷款,布隆方丹警察局和驻军也装备了大量乘用马,奥斯汀·彭斯注意到驻军是携带了重机枪的,虽然嘴角抽了抽,但是奥斯汀·彭斯并没有说话。 一路狂奔,警察和驻军终于在布尔人进入约翰内斯堡之前,把布尔人拦在奥兰治境内。 这里其实距离布隆方丹和约翰内斯堡的边界只有不到300码,换成公制也就是270米左右,在这个位置上,其实能看到,就在前方的边界上,约翰内斯堡的驻军和警察,以及克隆斯塔德的农场主已经严阵以待。 不得不说,约翰内斯堡确实是富裕,哪怕是那些不成建制的农场主,也有足够的雨衣和武器。 而这边的奥兰治布尔人就惨多了,他们没有雨衣,也没有武器,只能哀求军人和警察放他们过去。 放他们一条生路。 120 冲突 人啊,是真的不能惯,布尔人现在就是被英国人惯坏了。 大迁徙时代的布尔人其实还是很有开拓精神的,英国占领开普之后,布尔人放弃了开普境内的房产,低价甩卖了已经运作成熟的农场,扶老携幼向北迁移。 在迁移的过程中,布尔人要面对英国人的围追堵截,面对艰苦的环境,面对濒临分崩离析的内部环境,还要面对祖鲁人的袭击。 布尔人克服了很多困难,甚至在迁徙过程中还发生了“血河战役”这样战斗,最终布尔人在远离开普的奥兰治和德兰士瓦重建家园,那时候的布尔人不会吃拿等靠,不会自怨自艾,现在的布尔人已经忘了,坚强,才是走出困境的唯一出路,而不是依靠别人的帮助。 “回去吧,回到奥兰治去,市长先生正在开普敦争取更多贷款,去约翰内斯堡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奥斯汀·彭斯苦口婆心,用铁皮喇叭喊出来的话,却被风雨吹的七零八落。 “我们不想要贷款,我们只想要回我们的农场——” “约翰内斯堡的农场是我们的!” “把该死的黄人赶走——” 和奥斯汀·彭斯一个人相比,上万名布尔人声势浩大,他们相互鼓励,彼此扶持,依然坚定地向约翰内斯堡前进。 “约翰内斯堡的驻军和警察不可能让你们过去的——” “看到了没,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要执迷不悟——” 所有的警察都在努力维持秩序,但是在上万人面前,几百人的力量微不足道。 “你们也是布尔人,为什么要帮助那些英国人和黄人?”终于有人注意到布隆方丹警察的身份。 “现在已经没有布尔人了,我们都是英国人——”解释的声音无比弱小。 “叛徒——” “内奸——” “走狗——” 很多布尔人在痛骂,脾气暴躁的已经开始推推搡搡,警察的防线在节节败退。 布尔游击队投降时,英国政府允许游击队成员保留了自卫的武器,所以很多布尔人是携带着枪支的,只不过,他们携带的枪支都是手枪,所以才不显眼。 人一多,就容易出危险,法不责众的思维不是华人才有,白人中更加泛滥。 混乱的局面中,不知道是某个警察,还是某个布尔人终于打响了第一枪。 呯! 寒冷的雨幕中,枪声是如此的凄厉。 “杀人了——” 有人在哭喊,更多妇孺被人群挤倒,局面更加混乱。 也有人意识到危险,想脱离群体,但是却被人群裹挟无法脱身。 “情况危险,我们必须想想办法——”一名上尉大声向奥斯汀·彭斯吼叫。 “我特么也知道危险,可是我特么也没办法——”奥斯汀·彭斯用更大的声音吼回去。 短短两句话功夫,更多的枪声响起,有警察被击倒,场面混乱无比。 呯、呯呯呯—— 某个按捺不住的机枪射手试图用重机枪威慑人群。 群情激动的布尔人根本无法控制,终于有人向驻军组成的防线开枪。 “反击,反击,这特么就是暴徒,他们根本不是难民——” 军官们也按耐不住,法不责众,对于军人也同样适用。 场面终于彻底失控。 —— “情况很严重,六名警察和一名士兵遇难,二十多人受伤——布尔人的损失更惨重,至少有150人在冲突中死亡,不过大多数人不是被开枪打死的,而是被人群踩踏致死,现在所有的布尔人已经返回布隆方丹,大概有上千人需要医疗救助,奥斯汀·彭斯局长和马尔斯上尉、雅各布上尉都已经被控制,他们要为这件事负责。”乔·罗素向罗克通报情况,冲突爆发时,罗克正在紫葳镇装修他和菲丽丝的新房。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罗克无奈叹气,人就是这么被一点一点惯坏的,不被现实碰个头破血流,大概率是不会转弯。 “很正常,战争结束已经半年多,奥兰治重建家园的工作进展缓慢,300万补偿款是杯水车薪,平均到每个布尔人头上也就十几镑而已——”乔·罗素有点幸灾乐祸,语调轻浮的很。 “而已?呵呵,账不是这么算的,虽然一个人只有十几镑,但是具体到家庭,每个家庭都有个几十镑,甚至上百镑,这么多钱还不够重建家园?更何况奥兰治还拿到了1200万镑的贷款——”罗克恨铁不成钢,这么多钱要是都给华人,约翰内斯堡的农场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那1200万的贷款,奥兰治政府并没有下发,他们是准备直接扶持农场的,只可惜扶持计划还没有做出来,今年的雨季就提前到来了——”乔·罗素也感觉不可思议,这么多事凑到一起,只能说奥兰治政府太倒霉。 冲突爆发的第二天,阿德就从比勒陀利亚赶到约翰内斯堡,就近处理这起冲突。 奥兰治就算了,布隆方丹百分之八十的市区都被洪水淹没,说不定水灾退去之后还有瘟疫,阿德就算想去布隆方丹也去不了。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我们接到报告的时候,事态已经无法控制,我和路易想商量出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但是奥斯汀·彭斯局长失去了耐心,警察和驻军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遭到攻击,冲突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也赶到约翰内斯堡,当面向阿德汇报。 阿德看着一脸平静的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内心充满怒火。 这俩人看似无辜,现在还不清楚他们在这起事件的扮演着什么角色,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并没有预防这类事件的发生,事件发生后,他们也没有及时作出反应,这最起码也是渎职。 “——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控制人群,但是有人煽风点火,煽动人群继续向约翰内斯堡移动,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乱,警察试图逮捕那些制造混乱的不法分子,但是却遭到袭击,警察和军人也是人,不可能要求他们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依然保持克制。”奥斯汀·彭斯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咬牙切齿。 “洛克局长,在处理结果没出来之前,你们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负责相关责任人的安全。”阿德先把人关了再说,说是“安全”,其实就是关押。 “是!”罗克简洁,直接把奥斯汀·彭斯和两位上尉带走。 其实冲突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定性,所以奥斯汀·彭斯和两位上尉还不是罪犯,因此就不能关在监狱里,所以罗克把奥斯汀·彭斯和两位上尉都带回警察局。 “抱歉,你们的活动范围只能在警察局内,不能离开警察局。”罗克给奥斯汀·彭斯他们安排的房间还是不错的,警察局内也有为“特殊客人”准备的房间,生活设施一应俱全,饮食会直接送到房间内,门外有警员值守,其实也跟关押差不多。 对奥斯汀·彭斯和两位上尉的看守肯定不会这么严格,他们居住的房间门外甚至连看守的警员都没有。 奥斯汀·彭斯没心情注意这些,向罗克道了谢,然后就一头栽倒在床上。 “总算可以舒舒服服睡一觉了!”奥斯汀·彭斯虽然身陷囹圄,但是终于能缓口气,不用再担心那些作死的布尔人。 “亏你还能睡得着?”罗克和马尔斯上尉、雅各布上尉相视苦笑,发生了这么严重的群体事件,接来下奥斯汀·彭斯和马尔斯上尉、雅各布上尉他们前途未卜,这时候还能睡得着也是心大。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我可不想苦着脸被审判,绝对不能让那些该死的家伙得意。”奥斯汀·彭斯已经意识到他们的处境。 “别太担心,这件事还没有最终定性,说不定你们不用上法庭。”罗克尽可能说的轻松,哪怕谁都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 “不用安慰我了洛克,同事一场,我只有一个请求,如果——如果最糟糕的情况发生,拜托以后帮我照顾我的家人。”奥斯汀·彭斯已经心存死志,俩位上尉也表情黯然。 “不要那么悲观,我会尽可能想办法。”罗克不废话,要尽最大努力把奥斯汀·彭斯和两位上尉保下来。 不保不行,虽然冲突的后果极其严重,造成的影响极为恶劣,不仅会造成奥兰治和德兰士瓦的分裂,还会影响到英国的国际声誉—— 但是奥斯汀·彭斯和两位上尉在冲突中的表现,客观上其实是帮助了约翰内斯堡,要不然数万布尔人涌入约翰内斯堡,约翰内斯堡现在也无力安置,那肯定会给约翰内斯堡上上下下带来极为严重的负担。 其实就算约翰内斯堡能安置,约翰内斯堡也不会接纳那些布尔人。 自从雨季开始后,约翰内斯堡就开始注意布隆方丹的情况,要不然克隆斯塔德的驻军和警察也不会赶在布尔人抵达之前,就在边界线上摆开阵势。 对了,还有克隆斯塔德的那些农场主,他们在这场冲突中表现很出色,不但组织有力,行动高效,而且在冲突发生后,还参与了善后工作。 离开警察局,罗克去找菲利普。 “洛克,在这件事情上不要发表意见,事情远比你想象中的更严重——”菲利普听完罗克的理由,并没有答应为奥斯汀·彭斯和两位上尉求情。 “我没说我们一定要做些什么,我只是说,我们可以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尽可能为他们提供帮助,乔已经带人接手布隆方丹警察局,他会调查这起事件爆发的真相,我想,我们可能需要更多时间,不能让无辜的人被审判——”罗克是想拖时间。 “谁是无辜的?上百人遇难,上千人受伤,必须有人为这件事负责,你现在不要牵涉其中,回到警察局去做你该做的工作。”菲利普疾声厉色,已经把罗克当女婿看待。 罗克愕然,没想到菲利普的态度是如此决绝。 父母的价值观,对子女的影响是很大的,一对黑白不分,不讲道理的父母,很大概率教育出来一堆熊孩子。 不能说菲利普的态度是错的,实际上罗克也知道,菲利普的态度其实是最好的方式,但是罗克不想置身事外,罗克能够本能的感觉到,这件事有阴谋,好像有一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这一切,否则那些布尔人不可能这么齐心协力。 想想那些布尔人的诉求,他们是要夺回他们在约翰内斯堡的农场,这些农场现在都是华裔农场主在经营,所以,罗克根本不可能放弃。 菲利普能感觉到罗克的态度很坚决,甚至菲利普知道罗克为什么一定要掺和进来,放在以前,菲利普大概率不管罗克,随便罗克怎么折腾。 现在不行,现在罗克已经和菲丽丝订婚,俩人再过几个月就要结婚了,所以菲利普不能坐视不理。 “就在今天早上,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向伦敦发了一封电报,对这件事表示严重关切,德国可能要派来一个调查团,调查有没有徳裔在这场冲突中丧生——威廉二世摆明了是要借机生事,你现在涉足其中很危险。”菲利普也是语重心长。 罗克真的好奇得很,明明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事,没准连伦敦都没有得到相关报告,德国的皇帝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这么及时。 联想布尔战争中德国的态度,不难确定威廉二世的险恶用心。 奥兰治确实是有徳裔,但是数量非常少,毕竟德属西南非洲距离奥兰治并不远,如果德国人要向海外移民,德属西南非洲肯定是第一选择。 那么威廉二世现在的态度就很玩味了。 “好吧,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哪怕有威廉二世的威胁,罗克还是不放手,威廉二世就是个搅屎棍,他恨不得布尔战争吸干英国政府的所有鲜血,一个混乱的南部非洲,最符合德国的利益。 走出市长官邸,罗克看到了阿德的秘书格林·托拜厄斯,他正在市长官邸门外徘徊,不是抬头焦急的向市长官邸张望。 看到罗克出来,格林·托拜厄斯明显松了口气,快步向罗克走来。 阿德要见罗克。 121 坐实罪名(给半岛粥兄弟的盟主第五更) 阿德最近这几天烦得很,本来连续不断的大雨就已经够让人心烦了,奥兰治的布尔人又来雪上加霜,接到报告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阿德真的很后悔和布尔人和谈,早知道和谈的结果是这样,阿德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将布尔人全部赶出南部非洲。 只可惜,现实没有如果,所以阿德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善后,力求不要造成更加恶劣的影响。 其实影响已经够恶劣了。 “洛克,伦敦要求我们尽快查明真相,你只有一个星期时间,到时候我可能要去伦敦,接受国会的质询。”阿德表情憔悴,甚至有点颓废,作为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总督,自己的辖区内发生这种事,阿德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是的,我会尽力。”罗克不敢把话说死,一个星期要调查出真相谈何容易,一般情况下,这种事要得出结论怎么着也要一两年。 而且还不一定是正确结论。 “不,不是尽力,是必须。”阿德强调,不给罗克丝毫退路。 “是,必须。”罗克不推辞,要在一个星期内得出结论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罗克不能保证结论一定是真实的。 阿德才不管这些,他只要结果。 罗克没有时间浪费,第一时间去找路易·博塔。 “一个星期?别逗了,一个星期我们能整理出伤亡名单就不错了。”路易·博塔显然没有罗克那样的信心。 “伤亡名单可以先放一放,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调查清楚事情发生的原因。”罗克耐心说服,如果想在一个星期内调查出结论,罗克需要路易·博塔的配合。 “不可能,一个星期不可能得出结论。”杨·史沫资表情凝重,看向罗克的眼神晦涩难明。 杨·史沫资的眼窝本来就比较深,又有一张大长脸,所以看人的时候就习惯性的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阴冷的毒蛇。 而路易·博塔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壮年的公牛,无所畏惧,精力充沛,对待任何事都非常认真。 “不可能也要变成可能,我来不是请求你们的配合,而是要求你们的配合,如果你们不配合,那么我就要使用我自己的方式调查。”罗克不客气,早就看不惯杨·史沫资的阴阳怪气。 说实话,罗克很不喜欢这种勾心斗角。 或许有人认为这是政治的一部分,但是对于罗克来说,把大好的时光浪费在勾心斗角上,等于是浪费时间。 路易·博塔还好点,虽然同样是老奸巨猾,和杨·史沫资相比,路易·博塔这家伙还算有点坦诚,让人比较好接受。 杨·史沫资就不行了,这个律师出身的家伙非常热衷于玩文字游戏,擅长用语言不知不觉给人挖坑,罗克已经领教过杨·史沫资的厉害,所以对待杨·史沫资真的没什么耐心。 说句不好听的,有跟杨·史沫资这种人兜圈子的功夫,罗克宁愿去看接生小牛,这或许更有意义一些。 “洛克局长,你这是什么态度?”杨·史沫资比罗克更快翻脸。 “哼哼,部长先生,请叫我尼亚萨兰勋爵。”罗克不跟杨·史沫资瞎扯,干脆拿自己的男爵身份说事。 这就是罗克讨厌布尔人的原因,布尔人作死可以,别拉上华人就行,所以罗克希望华人和布尔人分开,不要什么事都搅和在一起,既然布尔人那么爱玩文字游戏,那就你们自己去玩好了,华人就喜欢种地,咱们大家各玩各的。 “洛克,别这样。”路易·博塔出来唱白脸,杨·史沫资没有和罗克对阵过,不知道罗克的性格,路易·博塔是知道的。 “路易,这不是咱们某个人的事,我必须提醒你,布尔人现在也是英国人,所以这是咱们英国的内政,不该有外部势力介入,可能你已经知道了,也可能你不知道,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已经发来电报,对这件事表示严重关切,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罗克现在不考虑谁是幕后黑手,有嫌疑的人太多了。 说到嫌疑,奥兰治境内那些不甘心大权旁落的布尔领导人、约翰内斯堡的既得利益者、开普敦的进步党,甚至远在欧洲的威廉二世都有嫌疑。 罗克不可能把这些人全部捉拿归案一一进行调查,所以罗克只能用最笨,也是目前看上去最有效的方式。 如果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不配合,罗克就会下令把昨天参与了这场冲突的所有人全部抓起来挨个排查。 这样做或许看上去有点笨,耗时耗力,还不一定能得出正确结论,但是罗克只有一个星期时间,所以不可能从长计议。 “洛克,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路易·博塔问的很有技巧。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接受的结果——过段时间,总督可能要去伦敦接受国会质询,最起码这个结果要让国会的议员们能接受。”罗克回答的也很有技巧。 能让所有人都接受的结果,不一定就是正确的结果,这件事调查起来很麻烦,但是要得出结论却很简单。 就看路易·博塔愿不愿意这么做。 “好吧,给我三天时间。”路易·博塔终于退让。 “路易!”杨·史沫资想说话。 路易·博塔以坚决的手势阻止他。 杨·史沫资脸色铁青,终究还是没有坚持。 “那么,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罗克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就不在这里浪费时间。 即便有路易·博塔的承诺,罗克该进行的调查也不会停止,这是对阿德的负责,也同样是对路易·博塔的鞭策。 罗克刚刚离开,杨·史沫资就忍不住跳起来怒吼:“为什么?为什么要给他这个承诺,难道我们要把那些同胞抓起来送到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吗?” “冷静点詹尼,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如果任由那个屠夫自由发挥,他一定会大开杀戒的。”如果罗克听到路易·博塔是这么评价他,那说不定罗克会很自豪。 能让敌人恐惧,确实是一件值得骄傲自豪的事。 “不,他不敢,这里是奥兰治,不可能任由他肆意妄为。”杨·史沫资态度强硬,不认为罗克有这个权利。 “他敢,看看在战争期间,这家伙都做了什么,你就知道这家伙有多么的冷酷,如果他不敢,那么他就不会买下约翰内斯堡周围几乎所有的农场,然后把农场分给那些黄人,我们在开普境内和远征军作战的时候,这家伙正在约翰内斯堡肆意侵吞战争红利,战争爆发前这家伙只是个巡警,战争结束后,这家伙已经是尼亚萨兰勋爵,这还不够证明这家伙的野心吗?”路易·博塔确实是很了解罗克,怪不得有人说: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 “特么我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没想到都便宜了这帮蛀虫。”杨·史沫资忿忿不平,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詹尼,我们才是战败的那一方。”路易·博塔还是比较清醒的。 杨·史沫资沉默,脸上浮现出一种从来没有在杨·史沫资脸上出现过的表情——落寞。 不到三天,路易·博塔就给了罗克一份调查报告。 “呵呵——因为天气原因导致水灾,市政府无法及时有效提供救援,然后灾民自发集中,准备前往约翰内斯堡地区躲避水患,结果在前往约翰内斯堡途中和军警发生冲突,最终导致灾难发生——唉,路易,你觉得,国会能不能接受这个理由?”罗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结论,不出罗克所料,路易·博塔果然把责任归咎于市政府。 如果就这么把这份报告提交给阿德,那罗克一定会被阿德骂个狗血淋头。 想想看,如果责任在市政府,那么市政府就要负起责任。 到那时候,或许布尔人就会以市政府不称职为由,要求改选政府,进而就是民主代议。 “不管能不能接受,这都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好的解释,的确是有人趁机作乱,我们的调查结果显示,其实在此之前,就有人在布尔人之间散布一些不恰当的言论,冲突当天,正是因为这些人的煽动,布尔人才会前往约翰内斯堡——比较遗憾的是,这些人全部都在冲突中丧生,所以我们证明他们背后是否有人指示,冲突当天的现场很混乱,可能也有一些漏网之鱼,但是要找到他们,我们需要更多时间。”路易·博塔也知道这个结论比较草率,甚至有点荒谬,但是政客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是很高的,只要议会的议员愿意,他们就可以接受这样的说法。 “并不需要太多时间,我这里已经掌握了一部分名单,要不要给你看看?”罗克这几天也没闲着,路易·博塔在调查,罗克也在行动。 之前罗克还以为调查这种事很困难,没想到调查开始后,罗克却意外发现,这年头暴力机关执法简直不要太简单,所以调查起来真的不难。 一个很简单的原因,1902年的当下,不管是德兰士瓦还是奥兰治,甚至是英国伦敦,都没有关于“个人权利”这方面的保障条款。 换句话说,在奥兰治,警察怀疑某个布尔人有问题,是可以直接抓回警察局审讯的,根本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手续,更不需要法官,甚至调查结果表明被抓的布尔人是无辜的,警察局也不需要为此道歉,更没有补偿。 罗克简直爱死1902年的法律了。 冲突当天,试图前往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有数万人,罗克当然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抓进警察局,布隆方丹的监狱也关不下几万人,罗克派人询问了布隆方丹几个临时食品发放点的工作人员,马上就找出了几十个经常散播危险言论的年轻人,这些年轻人,一无例外,全部参与了冲突当天的行动。 有了名单,按图索骥,罗克马上就命令布隆方丹警察局开始抓人。 这时候的犯罪分子也是没有个人权利的,在审讯中被殴打致死的犯罪嫌疑人屡见不鲜,罗克这边时间紧,任务重,没有时间慢慢磨,所以很多嫌疑人一上来就是皮鞭、烙铁、斧子三件套,被抓获的犯罪嫌疑人只有三个下场,一个是尽早交代,然后活着走出审讯室。 以及冥顽不灵,被活活打死;或者是被迫交代,但是身体留下永远无法恢复的残疾。 这种情况下,确实没有几个人能撑得住,被抓获的布尔人顶不住警察局的酷刑,随着审讯工作的进展,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赫尔佐格和德威特成立的“奥兰治统一党”。 “赫尔佐格和德威特——怎么可能。”路易·博塔不敢相信罗克得出的结论,但是仔细想想,确实是很有可能。 《和平协议》第十二条规定:剥夺布尔军队主要指挥者的公民权,但是不判处他们死刑。 这一条并没有被认真执行,例如路易·博塔、杨·史沫资这样的布尔军队主要指挥官现在已经进入奥兰治政府,协助总督府和市政府对布尔人进行安抚。 对于布尔军队的主要指挥官,总督府和市政府也是区别对待的,比如在和平谈判中倾向于和英国合作的路易·博塔、杨·史沫资,就被总督府收编。 而在和平谈判中倾向于战斗到底的赫尔佐格和德威特,他们就被政府排斥在外。 虽然路易·博塔不知道罗克的这份结论是不是正确,但是路易·博塔知道,赫尔佐格和德威特确实是很不甘心,他们一直想东山再起,但是却没有机会,所以赫尔佐格和德威特成立的“奥兰治统一党”,甚至还在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成立人民党之前。 “为什么不可能?这些不甘寂寞的家伙丢掉了所有的权利,他们不甘心失败,妄图东山再起,所以煽动奥兰治的布尔人制造混乱,妄图在混乱中得到利益,但是他们没想到,布尔人的愤懑程度超出了他们的控制能力,所以冲突爆发——”罗克冷静分析,要把赫尔佐格和德威特的罪名坐实,坐死。 122 留活口 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是强硬的激进分子,他们一直对《和平协议》持反对态度。 战争期间,德·威特曾经动员那些已经放下武器的布尔人重新参加战争,并且试图动员开普境内的布尔人参战。 这些行为虽然在某些时刻确实是增强了游击队的力量,但是也给那些参战的游击队员家属们带来了更加深重的灾难。 《和平协议》签订后,德·威特辩解自己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英国首先违背了承诺,没有尊重放下武器的布尔人,保证他们的中立地位。 事实真相已经无从查明,战争期间,远征军在布尔游击队进行破坏活动时,采取的报复措施是无差别的,德·威特这么说其实也没错。 詹姆斯·赫尔佐格的主要成绩是在战争结束后,战争爆发前,詹姆斯·赫尔佐格是执业律师,战争爆发后,詹姆斯·赫尔佐格担任奥兰治自由邦副总司令,在战争期间作用并不明显。 战争结束后,詹姆斯·赫尔佐格才逐步表现出来在政治上的才能,并且未来还担任过南非联邦总理。 现在詹姆斯·赫尔佐格没有机会了,罗克要利用这件事彻底清除布尔人中的激进派,只保留对英国政府持合作态度的温和派。 “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搞成这样——”路易·博塔看到罗克的报告之后,心情非常沉重。 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之所以铤而走险,和路易·博塔、杨·史沫资的人民党其实是有原因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人民党主要在德兰士瓦活动,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的奥兰治统一党主要在奥兰治活动。 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人民党拿到了德兰士瓦的领导权,统一党拿到了奥兰治的领导权,双方各得其所。 这个时空,因为布尔人无法留在德兰士瓦,人民党和统一党的主要活动范围就都在奥兰治。 而因为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在战争中表现出色,所以奥兰治的布尔人更信任人民党,奥兰治统一党就逐渐被边缘化。 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很清楚,如果现状无法改变,那么未来奥兰治实行民主代议制度时,统一党肯定会被边缘化,因为詹姆斯·赫尔佐格和路易·博塔的理念不合,路易·博塔组阁的时候,估计都不会邀请詹姆斯·赫尔佐格,所以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要放手一搏。 “想知道原因,必须先把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抓拿归案才行。”罗克不瞎猜,拿到口供才重要。 “洛克,别冲动!”路易·博塔意识到不妥。 “晚了——”罗克微笑,这时候,乔·罗素和马丁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 稍早些时候,布隆方丹。 “我们已经锁定了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的位置,随时可以行动。”马丁穿得还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制服,冲突发生后,布隆方丹警察局的所有警察都被调查,警察局已经基本陷入瘫痪,阿德命令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接管布隆方丹警察局,乔·罗素和马丁临危受命。 “那就开始行动,记住,别放走任何人!”乔·罗素现在是代理局长,要用干脆利落的行动证明自己的能力。 “是!”马丁立正敬礼,自顾自带人去安排。 维尔特大街113号是詹姆斯·赫尔佐格的住所。 冲突发生后,詹姆斯·赫尔佐格就已经意识到不妙,现在这个情况,也不是詹姆斯·赫尔佐格愿意看到的,他原本只是想给约翰内斯堡找点麻烦,进而发出声音刷一下存在感,但是没想到怀恨已久的布尔人对约翰内斯堡的怨念这么深,结果形势一发不可收拾,酿成严重的流血冲突。 冲突发生后,詹姆斯·赫尔佐格回到家中就再也没有出门,他在整理和一些老朋友在战争期间的信件,准备出版一本关于战争的《回忆录》。 “先生,警察局的马丁督察在门外,他说有紧急的事要见你。”仆人在门外敲门。 “告诉他我的身体不舒服。”詹姆斯·赫尔佐格谁都不想见,也没有意识到马丁是来抓人的。 在詹姆斯·赫尔佐格看来,现在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和奥兰治官方都应该焦头烂额,忙于善后和应付伦敦的责问,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最起码也不会反应这么快,詹姆斯·赫尔佐格还是比较聪明的,所有事都是通过其他人完成,整件事从头到尾,詹姆斯·赫尔佐格都没有发出过声音。 “先生,您不能进去——” 在仆人的阻拦声中,马丁直接推开房门。 “我说过,我的身体不舒服。”詹姆斯·赫尔佐格表情阴沉,特别是看到“马丁督查”是一个黄人之后。 “我不是来请你去看病的。”马丁不废话,给带来的警察一个眼色,几名警察将仆人架出去,然后将房门关上。 “赫尔佐格先生,我需要询问你一些事。”马丁打开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准备记录。 “你这算是审讯吗?”詹姆斯·赫尔佐格嘴角带着嘲讽的微笑。 “差不多,如果你愿意这么理解也行。”马丁不生气,比詹姆斯·赫尔佐格更有耐心。 “混蛋,看清楚,你面前是前奥兰治自由邦副总司令,就算是总督在这里,也要给我应有的尊重。”詹姆斯·赫尔佐格咆哮,他无法忍受马丁的轻浮态度。 “你都说了,是‘前’——”马丁摇摇头,从兜里掏出手套戴上。 “该死的粗鲁家伙,马上给我滚出去,你的麻烦大了,我会向市政府控告你——哦,对了,你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督察,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多走几步,到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控告你。”詹姆斯·赫尔佐格不妥协,他讨厌所有和英国政府有关的人,讨厌所有有色种族,马丁刚好把两样都占全了。 “为什么?”马丁戴好手套,抬头看向詹姆斯·赫尔佐格一脸平静,和詹姆斯·赫尔佐格的暴怒对比鲜明:“为什么要散步那些针对约翰内斯堡华裔农场主的言论?你们丢掉了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但是那并不是华裔农场主的错,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努力挣扎求活,虽然他们确实是对布尔人的现状造成了一些影响,但是那不可避免,相反,在布隆方丹遭遇水灾的时候,约翰内斯堡的华裔农场主还在往布隆方丹捐赠物资,你们吃的那些土豆,就是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主捐赠的。” 马丁试图讲道理,布尔人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是他们咎由自取,如果布尔人也在战争结束后努力自救,恢复农场,那么在灾难面前,布尔人就能多一份自保的能力,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依靠外来援助。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清国,你们就是一群下贱的奴隶,比开普的祖鲁人都不如——”或许是房间里只有马丁和詹姆斯·赫尔佐格,詹姆斯·赫尔佐格也变得肆无忌惮,并不担心自己的话会传出去:“——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你们趁我们不在,抢走了我们的农场,抢走了我们的工作,甚至还有人被封爵,你们以为你们以后就高枕无忧了吗?别得意,我们失去的东西,我们会一点一点拿回来,你们这些该死的黄人,最终还是只能回到你们的国家去当奴隶。” 詹姆斯·赫尔佐格只顾发泄,似乎没有注意到马丁已经来到自己的身边。 “你要干什么?”詹姆斯·赫尔佐格意识到危险。 “你说呢——”马丁露出经典的鳄鱼式微笑—— 好半天,詹姆斯·赫尔佐格书房门外的警察,和詹姆斯·赫尔佐格的仆人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枪声。 警察们破门而入,看到詹姆斯·赫尔佐格躺在自己的椅子上,而马丁坐在桌子的对面。 “詹姆斯·赫尔佐格先生畏罪自杀,通知检验科过来——”马丁脸色难看,乔·罗素给马丁的命令是将詹姆斯·赫尔佐格逮捕归案,现在这种情况,当然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布隆方丹警察局没有检验科——”一名警察小声回应。 “那就通知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检验科派人过来——”马丁起身准备出门。 “先生——”詹姆斯·赫尔佐格的仆人在悲呼。 “把这栋房子里的人全部带走,看看他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马丁不会让人破坏现场,至于詹姆斯·赫尔佐格的仆人,他们也有审讯价值。 —— 稍晚些时候,布隆方丹市郊的拉斯科庄园,这里是德·威特的住所。 和詹姆斯·赫尔佐格不一样,德·威特是一个纯粹的将军,战场才是德·威特的舞台,战争结束后,就没有了德·威特发挥的空间,所以德·威特住在布隆方丹市郊的庄园里,连布隆方丹都不愿意去。 虽然已经失去了所有权利,但是德·威特身边还有不少追随者,整个庄园里,大概有三十多名枪手,他们都是德·威特的追随者。 警察抵达拉斯科庄园的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还没有进入庄园,警察就被枪手们阻拦。 “你们是干什么的?”枪手们的警惕性很高,他们的武器虽然没有举起来,但是手都在枪柄上。 “约翰内斯堡警察办案,无关人等全部散开,不要妨碍公务。”带队的督察叫大卫·格雷西,是个纯正的英国人。 “这里是奥兰治,不是你们约翰内斯堡的地盘儿——”枪手们肆无忌惮,拦住庄园的入口,不让警察进入。 “全体都有,下马,准备作战——”大卫·格雷西不客气,败军之将而已,有什么可骄傲的。 几十名警察纷纷下马,有人顺手就开始检查武器。 警察的武器不仅仅是手枪和步枪,还有两挺马克沁重机枪。 “喂喂喂,你们要干什么?”枪手们傻眼,他们都只有手枪,用脚丫子想都知道,和步枪、重机枪无法抗衡。 “执行公务!无关人等全部滚开!”大卫·格雷西的手也按在枪柄上,要是枪手们再不让路,大卫·格雷西就会下令抓人。 “等等,你们要干什么?”德·威特在一群枪手的簇拥下终于姗姗来迟。 大卫·格雷西注意到,德·威特身边的枪手持有长枪。 “德·威特先生,我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督察大卫·格雷西,我这里有一个案子,现在需要你协助我们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别让我难做。”大卫·格雷西脸色冰冷,虽然德·威特身边的枪手持有违禁武器,但是现在并不是追究的时候。 先把德·威特抓了再说! “呵呵,能不能问一下,是什么案子?”德·威特表情平静,手里拿着一支温彻斯特m1887。 温彻斯特m1887是第一枝真正意义上的杠杆式连发霰弹枪,布尔战争期间,布尔联军装备了大量温彻斯特m1887,这种武器虽然射程较近,威力不够,使用的又是黑火药,但是在近距离上,温彻斯特m1887的威力还是不错的。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现在也装备了散弹枪,同样是温彻斯特,但不是温彻斯特m1887,而是温彻斯特m1887的改进型温彻斯特m1897。 m1897是泵动型散弹枪,不仅可以使用无烟火药,而且可以使用独头弹,射击距离更远,威力也更大,如果使用散弹,在近距离上同样威力强大,只需要粗略瞄准,就可以击中目标。 顺便说一句,按照《和平协议》的规定,德·威特的m1887也是违法的。 “抱歉,我现在不能泄露有关案件的情况,你跟我去警察局就知道了。”大卫·格雷西的目标还是抓人。 德·威特想了下,抬头很牵强的笑了笑:“好的,请等我一下,我要换件衣服。” “不行,德·威特先生,你现在就要跟我们走。”大卫·格雷西直接拒绝,又不是参加婚礼,换什么衣服,现在这样就挺好。 “呵呵——”德·威特表情复杂,刚想开口说什么。 呯! 庄园内有人开枪,一名警察应声而倒。 “射击、射击——”大卫·格雷西反应快,枪响的时候就躲在一棵大树后。 咚咚咚咚—— 重机枪的射击声摄人心魄。 123 没事就敲打敲打(补昨天六点的更新) “这么说,詹姆斯·赫尔佐格是畏罪自杀,德·威特是武力反抗,最终被警察当场击毙,是这样吗?”阿德面无表情,看向罗克的目光复杂难明。 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都是战争期间很著名的布尔将领,德·威特还是《和平协议》的签字人之一,现在《和平协议》墨迹未干,德·威特就因为暴力抗法被当场击毙,这种事,怎么看都好像是阴谋。 《和平协议》签订的时候,奥兰治自由邦总统斯泰恩身患重病,所以任命德·威特为代理总统,代替斯泰恩在《和平协议》上签字。 德兰士瓦这边,因为《和平协议》签字时德兰士瓦总统保罗·克留格尔在欧洲,所以代表德兰士瓦签字的是沙尔克·比格尔。 沙尔克·比格尔也是人民党的创始人,目前正在欧洲为人民党争取捐款,所以在奥兰治,德·威特还是比较有威信的。 “是的,就是这样,我们调查了布隆方丹几个临时食品发放点的工作人员,确定了一部分犯罪嫌疑人,最终确定了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对詹姆斯·赫尔佐格的抓捕是由马丁督察负责的,在马丁督察抵达不久后,詹姆斯·赫尔佐格在书房里畏罪自杀,马丁督察阻拦不及——负责抓捕德·威特的是督察大卫·格雷西,警察抵达德·威特的庄园后,庄园内有人开枪将一名警察击伤,在随后的交火中,德·威特被击毙,三名警察殉职,四名警察受伤,其中两人伤势严重,目前正在紫葳医院抢救。”罗克的心情也很复杂,殉职的警察虽然不是华裔,但一样是罗克的手下。 负责抓捕德·威特的警察火力强悍,拉斯科庄园的枪手凭借落后的武器根本无法抗衡,德·威特在第一时间就被打死,随后的交火中,多名警察伤亡,大卫·格雷西一怒之下烧毁了拉斯科庄园,有近百名布尔人死于之前的枪战和随后的大火。 “上帝,战争是不会又要重新爆发了——”阿德头疼不已,如果说之前的冲突是意外,那么现在的交火就是有预谋的对抗,性质截然不同。 罗克不敢接话,这时候无论怎么说都不合适。 其实没那么严重,布隆方丹市长兰斯·麦卡锡已经从开普敦返回,路易·博塔、杨·史沫资等布尔官员也在全力安抚布尔人,通过之前的冲突,布尔人已经意识到,约翰内斯堡在这个问题上绝对不会妥协,所以战争不会再次爆发。 最关键的还是,没有了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这些激进分子的挑拨,布尔人以后会认清形势,脚踏实地,长远看这是好事。 “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他们是什么态度?”阿德很重视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这两个人是安抚布尔人的关键。 “还算稳定,他们现在都已经返回布隆方丹,接下来布隆方丹市政府要全力帮助布尔人重建家园,那些贷款会以实物补偿的方式分发下去,这样才能保证贷款被用于重建。”罗克也是无奈,如果布隆方丹市政府不改变方式,贷再多的款也没用,反而会助长布尔人的懒惰。 “这段时间你要保证约翰内斯堡和布隆方丹的稳定,我过几天可能要去伦敦,在我回来之前,这件事不准再生波澜。”阿德现在有点头疼,发现把这种事交给罗克处理并不合适。 和一般的政客相比,罗克的方式太暴烈了点,虽然罗克完成了任务,但是这个结果,让谁都开心不起来。 其实这也怪不得罗克,和平谈判的时候谁都没想到,布尔人居然会堕落到现在这种程度,大迁徙时代的布尔人还是很有开拓精神的,这才过去了不到一百年,布尔人已经堕落到简直无可救药。 “奥斯汀·彭斯还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罗克轻声提醒。 “等我回来了再说。”阿德现在顾不上奥斯汀·彭斯,奥斯汀·彭斯和那两个倒霉的上尉肯定是要接受审判的。 罗克回到警察局,找了瓶红酒去看奥斯汀·彭斯。 奥斯汀·彭斯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没有受到虐待,该吃吃,该喝喝,面色明显红润不少。 见到罗克,奥斯汀·彭斯很高兴,并没有急着打听调查的进展。 罗克打开红酒,主动给奥斯汀·彭斯倒上。 “幕后指使的是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詹姆斯·赫尔佐格畏罪自杀,德·威特在交火中被击毙,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罗克主动介绍。 “呵呵,我就知道是这两个该死的家伙,战争结束后他们就一直不消停,上蹿下跳的一会儿‘非洲语言协会’,一会儿‘奥兰治统一党’,还有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这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奥斯汀·彭斯心宽体胖,这会儿也能平静面对。 现在奥斯汀·彭斯已经脱去了警服,换上便装,说话的口吻也肆无忌惮多了,以前奥斯汀·彭斯绝对不会说这种话。 “得了,你不如好好想想,到法庭上应该怎么说,需不需要我帮你找个好律师?”罗克会尽可能为奥斯汀·彭斯提供帮助,怎么说也是一起分过脏的交情。 “呵呵,不用,你以为法庭会为难我?不会的,我只是做了大家都想做,但是没有做的事。”奥斯汀·彭斯是真不怕,话也是真敢说。 现在看来,越来越习惯吃拿等靠的布尔人越来越像是毒瘤,别说是德兰士瓦,就算是在奥兰治,都有越来越多的人讨厌布尔人,冲突发生的时候,布隆方丹市长兰斯·麦卡锡据说是在开普敦争取贷款,实际上布隆方丹刚刚拿到了1200万英镑的贷款,现在根本就不需要更多贷款,罗克宁愿相信兰斯·麦卡锡在开普敦是为了躲开那些布尔人。 眼不见心不烦! “你可真敢说!”罗克没好气儿的翻白眼。 “难道你不想?”奥斯汀·彭斯鄙视罗克的虚伪。 “我吧,其实我也想——”罗克哈哈大笑。 因为乔·罗素去了布隆方丹,罗克留在警察局的时间就要更多一些,不过罗克的工作并没有增加多少,那些原本属于乔·罗素的工作现在都是李德在负责,罗克已经任命李德为助理警察局长。 助理警察局长不是秘书,而是一个职位,在副警察局长之下,警司以上,乔·罗素现在坐镇布隆方丹,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之剩下罗克一个警司以上高级警官,任命李德之后,如果罗克不再警察局,那么李德家就可以行使部分警察局长的权利。 晚上,罗克还是回到紫葳镇。 对会馆的改造已经进入尾声,其实会馆刚刚建成没多久,现在根本就没有改造的必要。 罗克主要是按照菲丽丝的习惯收拾了一下摘星楼,这里就是罗克和菲丽丝未来的新房。 “昨天晚上,卡佩夫人去开普敦了。”罗克晚上在巴克家里“蹭饭”,巴克和罗克随意聊天。 “去开普敦干嘛?这里现在这么多事。”罗克有点担心,不过也没有多想。 站在艾达的角度,其实罗克能理解为什么艾达去开普敦,毕竟罗克和菲丽丝要结婚了,艾达这段时间留在约翰内斯堡确实是有点尴尬。 “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弗兰克神父买了辆摩托车,听说弗兰克神父当时花了一千镑,鲍比和几个年轻人前段时间用锤子敲出来一个摩托车,装上从开普敦买来的发动机,只花了不到一百镑,比弗兰克的摩托车更好用。”巴克随口闲聊,罗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谁是“鲍比”。 鲍比·霍尔特,尼尔森·霍尔特的儿子,那个剑桥大学的毕业生,罗克把鲍比·霍尔特安排在紫葳镇当副镇长,没想到鲍比·霍尔特还挺有实干精神。 “比弗兰克的摩托车更好用?”罗克还是有点怀疑,摩托车——应该还算是比较有技术含量的吧,就这样用锤子敲出来? 怎么听都好像有点玄幻色彩。 “对,弗兰克还想花500镑把鲍比的摩托车买下来,不过鲍比没有答应,现在鲍比他们已经开始打造第三辆。”巴克聊的开心,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面其实有很大的商机。 约翰内斯堡现在主要的交通工具还是马,就连罗克往返约翰内斯堡和紫葳镇都是骑马,摩托车在约翰内斯堡很罕见,汽车整个德兰士瓦更是只有一辆。 就是亨利结婚时,小斯送给亨利的那一辆。 马其实是很娇贵的生物,特别是纯血马,对于环境的要求还是比较高的,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是由专门的马夫照顾,所以才养得起纯血马,换成是普通家庭,根本就养不起。 所以要解决交通工具问题,未来的出路肯定还是摩托车等现代交通工具。 “鲍比在哪儿?带我去看看鲍比的摩托车。”罗克坐不住,如果真的可行,罗克会建议鲍比进行规模化生产,一方面产生更多利润,另一方面也能提升约翰内斯堡的工业水平。 就在罗克和巴克闲聊的时候,紫葳镇边缘的一间民房内,鲍比和他的伙伴们正在争论。 “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可以扩大规模,咱们的摩托车明显比弗兰克神父的摩托车更好用,弗兰克神父的摩托车经常坏,咱们造出来的第一辆摩托车已经使用了一个月多,只坏过一次,弗兰克神父和邓恩警长都想买咱们的摩托车,还有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的劳伦斯,只要咱们能把价格压到300镑,劳伦斯经理说要购买十辆。”一个鲍比的伙伴已经被广阔的市场前景冲昏头脑,他是乔治·尤金教授的学生泰德,经常要去野外勘探,对摩托车的需求很高,鲍比他们造出来的第一辆摩托车,大多数时间都是泰德在使用。 “泰德,扩大规模不现实,我们造出来第一辆摩托车足足用了两个月,第二辆用了一个半月,如果要造十辆,我们几个估计要足足一年,我们还有其他工作要做,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另一个叫格林的年轻人明确反对,他是阿布教授的学生,大多数时间都在实验室,手工打造摩托车,只是格林的业余爱好。 “要扩大规模也不是不行,不过以咱们几个的力量肯定不行,如果扩大规模的话,就需要一个更大,更偏僻的场地,咱们做前两辆摩托车的时候,唐纳德太太和王尔德太太已经很生气了,我可不想让王尔德太太早去找镇长告状——”鲍比·霍尔特说到这里,开始学巴克说话:“你是副镇长,不能知法犯法——” “哈哈哈哈——” “真逗——” “你这个搞笑的家伙” 几个小伙伴纷纷笑作一团,空气里充满快活的气息。 门外的巴克脸黑的堪比锅底。 罗克忍着笑,上前推开房门。 房间里马上鸦雀无声。 “你们的摩托车呢?推出来我看看。”罗克直接。 巴克默不作声的跟在罗克身后,冷飕飕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鲍比·霍尔特。 鲍比·霍尔特的脸都吓白了,眼睛瞪得就像是见了鬼,话都说不利索:“勋爵大人,摩托车不在这里——” 勋爵大人是什么鬼? “在哪里?随便谁去骑过来。”罗克没好气,刚刚不是挺有能耐的吗,既然敢学镇长说话,就要有被镇长穿小鞋的觉悟。 泰德灰溜溜的去骑车,鲍比·霍尔特忙着给罗克搬椅子,给巴克倒咖啡。 “哼哼,鲍比你刚才学得挺像的,再学一遍我听听。”巴克不会轻易放过鲍比·霍尔特。 “镇长,我错了——”鲍比认错认得很干脆。 “不,你没错,就算你错了我也不敢教训你,否则再被你学怎么办?”巴克幽幽叹道,简直字字诛心。 鲍比·霍尔特不再解释,垂头丧气认了命,其实鲍比·霍尔特知道巴克不是坏人,估计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就打击报复,但是敲打肯定就少不了。 罗克不管巴克怎么敲打鲍比·霍尔特,鲍比·霍尔特是巴克的手下,对巴克必须尊重。 124 用规则干掉敌人 说到底,鲍比·霍尔特也就是个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小年轻。 托尼尔森·霍尔特的福,鲍比·霍尔特这辈子大概是不会缺钱,虽然比不上罗克、亨利这样的狗大户,但是在满足个人消费之余,也有资金支持自己的小爱好,这也是鲍比·霍尔特他们这个小团体能存在的原因。 不得不说,罗克还是小看了鲍比·霍尔特他们这个小团队,在这个不大的房间内,罗克看到了至少六台简陋的工业机床,看来鲍比·霍尔特他们就是在这里用锤子敲出了两辆摩托车。 确实是挺励志,罗克注意到墙角还有两台拆开的发动机。 鲍比·霍尔特注意到罗克的眼神,主动介绍:“这是从德国买来的发动机,问题还是不少,主要是不够稳定,我们的第一辆摩托车在一个月内坏了四次,格林主要负责发动机的修复,在对发动机进行改进之后,我们的第二辆摩托车到现在一次都没坏。” 格林的长相很憨厚,样子就跟《三傻大闹宝莱坞》里的法汉差不多,看上去就像个技术宅。 “你们能对发动机进行改进?”罗克还是很惊讶的,毕竟这可是发动机,工业心脏,这么高大上的东西,似乎不应该用这么随意的口吻讨论吧。 结果改进发动机在鲍比·霍尔特嘴里,似乎并不比煎一块牛排难多少。 “发动机的结构并不复杂,戴勒姆先生在三十年前就设计出四冲程发动机,现在这种汽油发动机是戴勒姆先生在二十年前发明的,这种发动机并不复杂,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甚至能完整的做出来。”鲍比·霍尔特有信心的很,罗克恍然大悟,没错,现在发动机刚刚进入起步阶段,确实是没有多少技术含量。 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噪音和邻居的咒骂声,泰德终于把摩托车开过来。 这下别说鲍比·霍尔特,连罗克都感觉尴尬,这个噪音,实在是有点扰民。 “就不能想办法降低一下摩托车的噪音?”罗克提意见。 “我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改进性能上——”鲍比·霍尔特面带羞愧,格林和泰德都有点尴尬。 罗克内心嘹亮,这几个家伙根本就不想降低噪音,没准还嫌弃噪音不够大,不能把全镇子的人都吸引过来呢。 骚包又爱现的中二少年啊! 其实抛开噪音,鲍比·霍尔特他们制造的这辆摩托车还是不错的,除了那个和自行车座差不多的座位有点掉档次,整体效果比弗兰克神父买回来的那个摩托车更好。 “这个摩托车的性能怎么样?”罗克很想跃跃欲试,不过这不现实。 “最快速度能跑到每小时50英里,只要有油,可以跑到天涯海角——”泰德日常使用这辆摩托车,在这个问题上最有发言权。 50英里大概是80公里,这个速度很不错了,和骑马相比优势明显,罗克的太阳和北风短时间内可以达到这个速度,但是在这个速度上最多只能维持三、五分钟,无法长时间持续。 考虑到摩托车的价格,罗克马上就心动起来:“你们现在全力以赴,每个月能生产多少辆摩托车?” 多少辆? 鲍比·霍尔特和格林、泰德都是面带难色,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鲍比·霍尔特慢吞吞的伸出两根手指:“我们三个人全力以赴,每个月大概只能生产出来两辆。” 两辆,这个速度太慢,罗克大失所望,不过不要紧,罗克的存在,就是为了解决这样的问题。 话说两辆也不少,怪不得泰德提议规模化生产,一辆摩托车的成本不到一百镑,转手就可以卖三百,鲍比·霍尔特是不缺钱,泰德和格林的年薪也就是200镑左右。 这么算的话,如果泰德和格林转行造摩托车,那么他们的年薪马上就可以翻十倍。 “如果给你们更多的人手呢?”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如果有足够的人手,那么速度确实是可以加快。”鲍比·霍尔特有信心,他们三个都不是职业工人,白天都有自己的工作,只能利用业余时间造摩托车,如果是全职,速度肯定还可以加快。 “那么就雇人做,雇人管理,你们只负责技术和监督。”罗克指点明路,没有时间不要紧,可以花钱雇佣别人的时间,这就是资本家的优势。 摩托车行业还是很有前途的,大力发展摩托车行业,不仅可以解决约翰内斯堡的交通问题,而且还可以倒逼市政府解决道路问题。 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之间现在只有一条土路,正常情况下还可以勉强使用,到了雨季就泥泞不堪。 比如现在,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之间就剩下铁路可以通行,公路已经无法使用。 如果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之间可以铺设一条沥青或者是水泥公路,那么一定可以大大加强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之间的联系。 “雇人——”鲍比·霍尔特好像是发现了一片新天地,有马蒂尔达金矿的分红,鲍比·霍尔特不缺钱,甚至鲍比·霍尔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把钱花出去。 “对,雇人去做,约翰内斯堡什么都有,钢铁、天然橡胶、人手,除了没有石油之外,造摩托车需要的材料,在约翰内斯堡本地都可以购买,你们可以雇人去做,发动机如果不能自产就先从欧洲购买,能自产尽量还是自产,不用担心销量,做出来没人买我包了。”罗克大力扶持,警察局对摩托车的需求也很大,更不用说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摩托车只要造出来,就一定有销路。 “好的,我们马上就雇人。”鲍比·霍尔特下定决心。 “哼哼,别想得那么好,你们如果要扩大生产,那就不能在紫葳镇了,这段时间有不少人投诉你们,鲍比你是副镇长,不可能不知道。”巴克泼冷水,这不算是穿小鞋。 “那我们就去约翰内斯堡——”鲍比·霍尔特不敢抵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去约翰内斯堡?你们要生产摩托车,可是会增加税收的,你要把税收送给约翰内斯堡吗?你还是不是紫葳镇的副镇长?”巴克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喷,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不训没记性。 这就是基层官员的恐怖之处,得罪了他们,分分钟简直要人命。 “得了巴克,给他们在镇子外面批一块地,让他们随便去折腾——对了,要注意不能污染环境。”罗克提要求,去约翰内斯堡是不可能的,只能留在紫葳镇。 摩托车要生产,环境也要保护,和环境相比,罗克宁愿不要工厂,反正,肉烂了都在锅里。 “呵呵,好的——现在,我们来谈一谈土地转让费的事。”巴克绕了个大圈子,目的还是为了钱,这个镇长确实是合格。 罗克不管巴克找鲍比·霍尔特要多少土地转让费,搞定了这件事,罗克心情愉快,回到会馆一夜无梦。 已经不能叫会馆了,农业协会搬家后,会馆就变成了尼亚萨兰男爵的府邸,地址是紫葳镇001号。 第二天一早,罗克早早起床去约翰内斯堡,路过紫葳女校的时候,菲丽丝正领着她的学生们做早操。 女校现在有七百多名学生,她们穿着整齐的校服,在已经硬化了操场上整整齐齐的做早操,大多数孩子们都穿着天然橡胶制作的雨靴,这时候其实已经有合成橡胶了,但是限于技术手段,合成橡胶做成的产品性能并不理想,而且价格比天然橡胶更高。 罗克远远地对菲丽丝挥了挥手,菲丽丝很开心的回应。 回应的动作并不大,但还是被索菲亚校长发现了。 还好,索菲亚校长还是很识趣的,并没有和罗克臆想中的一样对菲丽丝严格批评,而是熟视无睹,假装没看到。 于是罗克就很放心的去上班。 整整一个上午,罗克都忙于各种琐事,这时候罗克才体会到乔·罗素的辛苦,怪不得乔·罗素待在布隆方丹不回来,估计也有偷懒的意思。 其实也没多忙,毕竟大多数时间罗克只是做出决定,具体工作有李德处理,罗克早早下班,去找欧文喝咖啡。 欧文最近开心得很,自由党蒸蒸日上,固定党员数量已经突破五千,其中大多数是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主,以及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官员。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群体就是自由党以后的基本盘。 “下个月,咱们自由党就要在比勒陀利亚开设分部了,怎么样,要不要参加分部的挂牌仪式?”欧文看似开玩笑的向罗克发出邀请。 “不去,你去找亨利,让亨利帮你找人镇场子。”罗克不想去出风头,比勒陀利亚是亨利的地盘,罗克看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给农场主的补贴已经下发了,平均每个农场主拿到了60镑,补贴是以实物形式下发,60镑,大概是十头牛,或者是一百只羊。”欧文显摆自己的能量,这个补贴是欧文为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主争取的。 按照此时的物价,十头牛或者是一百只羊,肯定不值一百镑,不过没有人计较这些,毕竟补贴都是白给的,又不是需要还的贷款,所以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主们都高兴得很。 只见过当官的要钱,主动发钱的这是破天荒第一遭。 所以华人真的是很容易满足。 “这就对了,政党就应该是为党员谋福利,只要这样持续下去,等到民主代议制度开始后,这些人就都是咱们的铁杆票仓。”罗克得意得很,另一个时空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牛的很,这俩人联手,在南非联邦成立后,垄断总理宝座长达三十年。 这个时空别想了,少了德兰士瓦的支持,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影响力和另一个时空相比一落千丈,人民党估计还是能在奥兰治胜选,但是在德兰士瓦,人民党没有丝毫机会。 少了德兰士瓦的支持,奥兰治向成立南非联邦估计是没什么机会的。 南非四个地区,精华部分都在开普和德兰士瓦,另一个时空,布尔人控制了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实力足以和开普分庭礼抗,这个时空布尔人就完了,只要拥有德兰士瓦和开普,英裔和华裔可以死死压制住布尔人。 “说到民主代议制度,我想我们还是要小心,到时候华裔这部分的投票权,估计还会有波折。”欧文未雨绸缪,参考开普和纳塔尔,确实是没有有色人种获得选举权的先例。 不过这并不妨碍德兰士瓦的华裔拿到投票权,开普和纳塔尔不重视有色人种,是因为开普和纳塔尔的有色人种,没有德兰士瓦华裔这么大的体量,如果开普和纳塔尔的有色人种也能拥有大量农场,也能成立自己的政党,那么开普和纳塔尔的白人也会重视有色人种的权利。 所以说,种族歧视归根结底就是经济实力问题,清代之前的几千年,华人还歧视华人之外的所有人呢,那时候所有外来人口在华人看来都是“蛮夷”。 “没关系,到时候谁同意,谁不同意,你告诉我一声就行。”罗克轻描淡写,欧文却能从罗克的话里听出森森寒意。 所谓最好的敌人就是死掉的敌人,罗克现在没有太多时间在敌人身上浪费,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就是最好的例子,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如果以后敢和罗克作对,那么他们的下场也会很凄惨。 “洛克,别那么暴力,我们要习惯用规则去干掉他们。”欧文不赞成罗克使用物理手段消灭对手,如果罗克养成了这样的习惯,那么欧文也会不寒而栗。 很简单的一个推理,如果罗克习惯从物理上消灭对手,那么如果有一天欧文也成了罗克的敌人,欧文也会被罗克毫不留情的铲除。 相对来说,欧文还是倾向于在规则的范围内解决问题,这样或许麻烦了点,见效慢了点,但是在规则的范围内,所有人都是安全的。 125 蜜汁自信 政治是什么? 在罗克的理解中,政治就应该是残酷的,是冷血的,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是赢家赢得一切,输家输掉一切。 在欧文的理解中,政治就是个游戏,就是一幕舞台剧,是个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大染缸,是个每隔数年重新洗牌一次的牌局。 不能说谁对政治的理解更正确,但是很明显,罗克对政治的理解,更接近政治的真谛,这不是一个谁都有资格参与的游戏,想要参与其中,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两党制或者多党制会引发严重的社会问题,每隔数年一次的选举会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政客为了获得支持会不择手段,政治正确最终会成为全社会的共识,为了争夺选票,政党会没有底线的讨好所有选民,想尽一切办法增加自己的选票,进而无视全社会的利益——具体到德兰士瓦,如果德兰士瓦有两个党派,或者是两个以上的党派,那么你想想到时候情况有多糟糕,我们得到了政府雇员和农场主的支持,那么其他政党就要想办法争取其他选民的支持,除了政府雇员和农场主,约翰内斯堡还剩下什么人?矿工,或者是祖鲁人,又或者其他什么人,别以为不可能,这很可能发生,看看现在的开普和伦敦。”罗克提醒欧文,政治从来都不是温情脉脉的。 “你的意思是说,开普只有咱们一个党?那不可能,民主代议制度的前提下——”欧文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他根本没想到,民主代议制度还有另一种表现形式。 “为什么不可能?如果所有约翰内斯堡人都只支持自由党,那么根本没有其他党派存在的空间。”罗克知道,民主代议制度其实是有很多种表现形式的,两党制或者多党制都会导致灾难性后果。 “一党制。”欧文喃喃自语,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 “现在别考虑这个问题,我会想办法证明给你看的。”罗克办法多,哪怕是在这种事上,罗克依然有办法。 “你怎么证明给我看?”欧文好奇得很。 “有点耐心。”罗克不说,在没有做到之前,就算罗克说出来也没人信。 其实奥兰治就是罗克最好的“试验田”。 以前奥兰治有“人民党”和“奥兰治统一党”,现在“奥兰治统一党”已经被罗克生生扼杀,所以奥兰治还需要一个新的党派填补“奥兰治统一党”留下的空白地带,关于这个党,罗克已经有了打算,不过现在还没到揭开谜底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一个特殊的客人出现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正是在比勒陀利亚和罗克有一面之缘的甘地。 罗克从战争爆发后可谓一帆风顺,相比之下,甘地还在命运中挣扎。 战争爆发后,甘地组织了一个拥有1100人规模的“担架队”为远征军服务。 虽然“担架队”的工作受到远征军司令部的好评,但是很明显“担架队”的贡献还不足以给甘地带来爵位,所以,甘地现在还是个没有赢得过任何一场法庭辩论胜利的律师。 战争结束后,甘地并没有解散他的担架队,在比勒陀利亚期间,甘地和他的“担架队”因为对布尔人的帮助,获得了一些布尔人的信任,《和平协议》签订后,甘地和他的担架队来到奥兰治,继续给布尔人提供医疗方面的服务。 见到罗克的时候,甘地憔悴枯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在比勒陀利亚时,罗克还是个警司,甘地还能在罗克面前据理力争,现在罗克已经是尼亚萨兰男爵,甘地却还在原地踏步,如果不是罗克让人把甘地找来,甘地连主动拜访罗克的资格都没有。 罗克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事实,就像接待一位老朋友一样接待甘地。 甘地诚惶诚恐的接过罗克递来的咖啡,情不自禁的感慨:“我在这里和各种各样的人接触过,尼亚萨兰勋爵您是唯一一个不会因为肤色对我区别对待的人。” 罗克简直惊讶,从地域上来说,罗克和甘地都是亚洲人,从肤色上来说,英国人习惯上会把华人和印度人都归类为有色人种,虽然这一点印度人并不承认。 罗克虽然已经被封为男爵,但是罗克自认为自己还属于黄种人范畴,没想到在甘地看来,因为罗克的男爵身份,罗克都已经脱离了种族群体。 这是对自己的种族群体该有多自卑呢! “莫罕拉斯,只要你坚持下去,英国迟早会承认你的社会地位。”罗克给甘地灌了满满一缸毒鸡汤。 和罗克一样,甘地也是很有野心的,只不过甘地实现理想的方式和罗克不同。 罗克走的是经济基础加上层建筑路线,甘地则是走的精神文明路线,和罗克注重实际不同,甘地把希望寄托在他创办的《印度舆论》上,经常在《印度舆论》上呼吁当局要重视印度裔群体的权利,而不去反省印度裔有什么值得当局重视的理由。 甘地对白人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再一次和殖民当局发生冲突后,甘地和杨·史沫资有过这样的对话。 甘地说:你知道,我们印度人一定能摆脱所有强加在我们身上的不公正待遇。 杨·史沫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甘地: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杨·史沫资:理由? 甘地:因为你会帮助我们。 估计杨·史沫资要疯,虽然杨·史沫资和甘地都是律师,但是他们的思维根本不再一个频道上。 对罗克,甘地也是充满幻想,特别是甘地敏锐的感觉到,罗克似乎异乎寻常的重视他之后。 “尼亚萨兰勋爵,我相信那一天迟早会到来,印度人和华人都会是大英帝国的忠实臣民,我们都应该是大英帝国的重要组成部分——”甘地现在已经知道说话的时候应该拉着华人一起了,不过习惯性的还是把印度人排在华人之前。 罗克只感到腻歪,你们印度人要当忠犬可以,但是别拉上华人一起,华人还是老老实实的种地比较好。 “莫罕拉斯,如果你只是提出要求,但是并没有展现出值得重视的价值,那么你想实现你的理想很难。”罗克及时打断甘地,要不然甘地能扯到明天早上。 印度人和华人的思维也不在一个频道上,罗克以前当外贸狗时就没少和印度人打交道。 印度人这个群体实在是太奇葩了,他们骨子里改不了的是吹牛和说谎,罗克当外贸狗时,经常会有印度人来咨询,一上来就要十个柜的货,罗克报完价格之后,印度人才表示,我需要一两件先试试—— 当然价格肯定是要按照十个柜的那种大货走。 如果是一个两个,还不具备代表性,但是如果大部分,甚至是绝大部分印度人都这样,那么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是的尼亚萨兰勋爵,我也已经认识到这个问题,所以我希望您能帮我们争取,将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分给我们一部分,连祖鲁人都能在约翰内斯堡拥有农场,我们印度人为什么不能呢?”甘地的要求简直把罗克雷得五雷轰顶。 确实是有一些祖鲁人在约翰内斯堡拥有农场,但是祖鲁人的农场也不是白给的啊,也是真金白银从市政府买来的。 听听甘地是怎么说:分! 意思就是白给,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官员要买农场都要掏钱,甘地却想让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白送。 真不知道甘地的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罗克这时才意识到,没准把甘地找来是个错误。 “莫罕拉斯,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已经被瓜分一空,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农场——不过奥兰治有,布隆方丹市政府一直想把农场分给布尔人,你们可以去争取一下。”罗克祸水东引,要是甘地跑到布隆方丹市政府去提出这种要求,布隆方丹市长兰斯·麦卡锡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我找过市政府,他们不同意。”甘地悻悻然,他居然真的找过,罗克再次被震惊。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无耻精神哦! “那一定是你的方法不对。”罗克斩钉截铁。 “哪里不对?”甘地好像抓到救命稻草。 “你提出意见的方式不对,想想看,你没有社会影响力,没有爵位,甚至在布隆方丹市政府没有职位,布隆方丹市政府不可能认真考虑你的建议。”罗克这话不是无的放矢,事实确实如此。 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大多都是华人在经营,所以不管甘地承认不承认,罗克的话很有说服力。 至少被现在的甘地奉若神明。 “那么我应该怎么做?”甘地急迫得很。 “没有社会影响力,就增加自己的社会影响力,没有爵位,就想办法获得爵位,没有职位——这不要紧,只要做到前两个,哪怕做到一个,在你提出建议的时候,布隆方丹市政府就会认真考虑。”罗克还是毒鸡汤,真正的建议一点没有。 “怎么增加社会影响力——”甘地苦苦思索,他的脑子其实不怎么灵光,要不然也不会一场官司都打不赢。 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但是首先要是金子才行,如果是一块黄铜,那么无论搬到哪里都不会发光。 “过几年,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可能就要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了。”罗克幽幽叹道,这要是等甘地自己悟出来,估计能把罗克活活急死。 “民主代议制度!”甘地眼瞬间睁大,好像是豁然开朗的样子,但是又不像。 罗克叹口气,对甘地失望得很,迟钝成这个样子,能对付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那种人精? 恐怕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能把甘地生吞活剥。 “对,就是民主代议制度,这是伦敦承诺的,估计最多两三年就会真正实施,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罗克干脆直说,甘地不是装傻,他是真傻,要不然也不会选择“非暴力不合作”这种奇葩方式反抗英国的殖民侵略。 “太棒了,尼亚萨兰勋爵,我们可以在约翰内斯堡组建一个政党,然后参加大选,共同维护印度人和华人的利益——”甘地兴奋莫名。 罗克看甘地的眼神就像是看白痴,怀疑自己昨天晚上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让马丁把甘地找来。 “呃,不对吗?”甘地终于从罗克的表情里,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错。 “对,你需要一个政党,不过不是在约翰内斯堡,而是在布隆方丹,你的担架队不是正在为布尔人提供帮助吗?这是个很好的优势,可以让你获得一部分布尔人的支持,然后你就可以参加布隆方丹的竞选,就算拿不到政府的领导权,只要在议会中拥有一些席位,你也能发出更大的声音。”罗克掰开揉碎了说,对甘地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现在罗克终于知道温斯顿为什么那么苛刻的评价甘地了,如果让罗克评价,那么罗克说不定评价的会更苛刻。 甘地好像还有个外号叫“圣雄”,罗克想破头都想不明白,这个绰号是怎么来的,怎么“圣”的?又怎么“雄”了? “可是,如果只是我自己的话,尼亚萨兰勋爵,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一定要帮助我,你一定会那么做的。”甘地情真意切。 罗克现在深刻感受到,在“吃、拿、等、要”这些方面,印度人绝对比布尔人更过分,和印度人相比,布尔人简直就是天使,用“蜜汁自信”都不足以形容。 “莫罕拉斯,如果你想真的获得别人的尊重,那么你就要做点值得让人尊重的事,而不是什么事都等着别人的施舍。”罗克说完,抬头给李德一个眼神。 李德会意,很有礼貌的过来请甘地离开。 “尼亚萨兰勋爵,考虑下我的意见,我们联手,一定无往不利,我会是你最好的帮手——”甘地还想争取,被李德架起来直接拉走。 联手? 老子不和你联手,一样无往不利! 126 麦德森机枪(什么都不为,就是想加更) 在和甘地接触之前,罗克还对甘地抱有很大希望,认为甘地这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印度人,或者会和其他印度人有点区别。 和甘地接触之后,罗克对印度人这个群体彻底失望,不管是高种姓的印度人,还是低种姓的印度人,他们都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迷之自信,思维和正常人没在一个频道上,所以罗克要证明给欧文看,还要想其他办法。 其实办法还是有的,甘地不靠谱,罗克可以给甘地弄几个靠谱的人过去,比如战争办公室正在尼亚萨兰训练的那些“非战斗人员”。 可惜罗克现在走不开,否则罗克倒是可以去尼亚萨兰看看,弗兰克那边的进展怎么样。 先不说弗兰克那边的进展,九月中,葡属东非的尧族人忽略葡萄牙人在沿海地带的据点,越过赞比西河,向葡属东非南部的葡萄牙人发动进攻。 九月底,恩戈尼人和招纳人纷纷杀死他们当地的葡萄牙人,响应尧族人的进攻。 洛伦索马贵斯的葡萄牙人如坐针毡,葡萄牙驻葡属东非总督一个星期之内给南非公司发了六封电报,措辞从最开始的强烈抗议,到最后一封近乎哀求一样的请求介入调和。 葡萄牙人一直都知道,是南非公司在背后支持尧族人,但是葡萄牙人没有证据,尧族人的反抗也一直没多大效果,所以葡萄牙人之前只向伦敦抗议,并没有将矛头指向南非公司。 尼亚萨兰介入后,尧族人的反抗进入一个新的阶段,葡萄牙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接连丢掉太特、马普帕等重要城市,伦敦此时的回应依然不疼不痒,但是葡萄牙人已经焦头烂额,所以不得不请求南非公司介入,试图让尧族人的进攻暂时停止下来。 “为什么要停?葡萄牙人正在本土集结部队,听说还雇佣了大量雇佣兵,葡萄牙人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他们还没到穷途末路,这只是葡萄牙人的缓兵之计。”罗克不给葡萄牙人喘息的机会,葡萄牙人现在已经到了悬崖边上,只要在加把劲,葡萄牙人就会被踹进万丈深渊。 “要想把葡萄牙人赶出葡属东非非常困难,尧族人没有正面强攻的能力,葡萄牙人在沿海的据点非常坚固,而且可以通过大海获得补给,除非尧族人能封死葡萄牙人的港口,否则葡萄牙人不会投降的。”小斯现在也是常驻约翰内斯堡,每个月在索尔兹伯里的时间不足三天。 “账不是这么算的,想想远征军为什么要跟布尔人谈判——”罗克不担心这个问题,反正怎么死也轮不到华人,葡萄牙人不投降不要紧,慢慢玩呗。 “为什么?”小斯和罗克在一起时间长了,根本懒得动脑筋。 “因为军费,成本,因为投入和产出不成比例,所以就算以大英帝国的底子,也耗不起旷日持久的战争,你觉得葡萄牙的底子比英国的底子更厚?”罗克不屑一顾,和英国相比,葡萄牙就是弟弟。 “呵呵,我明白了,洛克你这个阴险的家伙,你是要耗死葡萄牙人。”小斯哈哈大笑,英国在布尔战争中坚持了27个月,葡萄牙人能坚持多久? 算算时间,已经四个月了! 是的,罗克就是要活活耗死葡萄牙人,别看葡萄牙人现在折腾的挺欢,又是雇佣兵,又是远征军,实际上葡萄牙人没多少底气。 英国在布尔战争中动员了45万人,这45万人包括英国本土的部队,开普的仆从军,来自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以及印度的援兵。 葡萄牙人能动员多少人? 四万人都够呛! 看看葡萄牙人的对手。 英国在布尔战争中的对手布尔人连女人孩子都算上,满打满算也就才44万人,英国动员的部队,比布尔人的总人口都多。 葡萄牙人的对手是尧族人、班图人、恩戈尼人、招纳人,或许还要加上开普四个殖民地境内的祖鲁人,总人口最起码也有个五、六百万,这已经比葡萄牙人的总人口更多了。 这里的“总人口”,是包括葡属东非白人和葡属西非白人在内的总人口,葡萄牙本土的人口数量不值一提,到21世纪也才突破千万。 所以说,葡萄牙人在这场战争中根本没有胜算,如果葡萄牙现在就谈判,那么说不定葡萄牙还有一个体面的结果,如果葡萄牙人执迷不悟—— 呵呵,恐怕葡萄牙王国要毁于一旦,别说葡属东非,能不能保得住葡属西非都要两说。 “能耗死为什么不耗死呢,总比人海战术推平好——”换成是其他人,没准就发动尧族人进行人海战术了。 罗克不干杀鸡取卵的事,尧族人现在还是挺听话的,罗克不会让尧族人去排队送死,未来尧族人还有更大的作用。 在罗克的设想中,葡属东非只是牛刀小试,未来罗克要完成“两c计划”,就不可避免的要面对德国人。 和葡萄牙人相比,德国人无疑是个硬骨头,搞不好是会硌掉牙的。 葡萄牙的总人口也才512万,而德国的总人口是5636万,所以罗克要保存尧族人的有生力量,甚至必要的时候,罗克会加强尧族人的力量,用尧族人去进攻德国控制的坦葛尼喀,最终帮助罗克完成“两c计划”。 退一万步说,就算罗克不谋求德国的坦葛尼喀,罗克也有必要保留一支部队,用于对付南部非洲的这些非洲人,要对付这些非洲人,不管是罗克动手,还是欧洲的白人动手,都会留下不可消除的历史污点。 尧族人就没有这个担心,毕竟尧族人也是非洲人,所以不管尧族人和其他非洲人之间发生了什么,那都属于是非洲人民的内部矛盾,和其他人没关系。 “兵工厂已经开始投产了,接下来要干什么?”小斯对罗克的计划很有兴趣,虽然看上去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已经没有了关系,但是小斯目睹尼亚萨兰的变化,很有种参与其中、与有荣焉的满足感。 “现在只能生产子弹,没有什么好骄傲的,我们接下来还要造步枪,造火炮,甚至是自己设计步枪火炮,未来的路还很长,千万不要满足。”罗克不着急,军工的发展也是需要底蕴的,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上个月,尼亚萨兰的兵工厂已经开始投产了。 说起来有点丢人,投产也没有什么好骄傲的,因为机器是从皇家轻武器工厂买来的,工人是从欧洲雇佣的,甚至原料都是从欧洲批量进口的,也就是产地在尼亚萨兰而已,确实是没什么好骄傲的。 不过在小斯看来,哪怕只是子弹,能在尼亚萨兰生产已经很了不起了。 毕竟在此之前,非洲对欧洲的意义基本上就是原料产地和工业产品倾销地,非洲本地除了农产品和工业原料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出口到欧洲,尼亚萨兰能够生产子弹,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哈哈哈哈——洛克,别做梦了,我们现在枪托都无法自产,你还想生产步枪?”小斯哈哈大笑,根本没想到罗克的理想居然这么大。 罗克不笑,舒舒服服的靠在椅背上,看着笑容渐渐从小斯脸上消失。 “洛克,你不是认真地的?”小斯感觉到不寻常。 “为什么不是认真的呢?就像你刚才说的,尼亚萨兰连枪托都无法自产,事实上是这样吗?恐怕你自己都不信,我都不说咱们这里有多么丰富的木材,橡树镇已经建起了两个木器加工厂,你想要枪托,要多少都有,现在就可以生产。”罗克没吹牛,枪托这玩意儿,真没多少技术含量。 “那么步枪呢——”小斯感觉脸有点麻木,参考罗克以前的表现,小斯知道,罗克如果想干什么,一定能做得到。 “步枪也很简单,别看我们现在连生产步枪的钢材都没有,但是那都不是问题,我们还不能生产火药和雷汞呢,但是我们一样能造子弹——也不对,下个月我们就能生产火药了,其实我很好奇,约翰内斯堡这么多矿山,每天都需要大量火药,为什么就没人在约翰内斯堡成立一个火药工厂?”罗克实在是想不通,和金矿比起来,兵工厂的盈利能力并不逊色。 “你在想什么呢,以前约翰内斯堡是布尔人控制的地盘,绝对不能让他们自己生产火药。”小斯解释,约翰内斯堡,乃至整个德兰士瓦的工业这么落后是有原因的,不是布尔人不想搞工业,而是英国人不让。 说起工业,这和出海口是有关系的,以前比勒陀利亚和布隆方丹,只有一条通往开普敦的铁路,所以布尔人不管要买什么,都要受到开普敦的制约。 为了摆脱这种被动局面,德兰士瓦修建了到洛伦索马贵斯之间的铁路,只可惜铁路刚刚开通不久,英国就发动了战争。 所以,布尔人的工业梦,还没有诞生就破碎了。 “那好吧,我们不说火药的问题,你认为我们自己生产步枪都是有什么障碍?技术这方面,我们可以雇佣技术人员,甚至我们已经雇佣了不少技术人员,现在只要有原料,马上就可以开工;然后是原料,全世界不止欧洲能生产制造步枪的原料,美国人的钢材更好,价格更便宜,所以别说什么能不能买到原料这类的话,伦敦会求着咱们购买原料的。”和政治相比,罗克更相信资本的力量。 一般来说,伦敦为了限制殖民地的生产能力,肯定会限制殖民地拥有先进技术。 但是这个“限制”,在美国这样的国家面前没有丝毫作用,别忘了美国和英国都是“自由贸易”的坚定支持者,英国不卖给尼亚萨兰技术和原料,美国会主动把技术和原料送到尼亚萨兰来。 “那么,咱们下一步就要生产步枪了?生产什么,李·恩菲尔德吗?”小斯迫不及待,对罗克的未来非常期待。 “李·恩菲尔德是选项之一,我们需要生产马蒂尼·亨利,用来支援给尧族人,同时我们还需要大量的温彻斯特1897和韦伯利左轮手枪,至于以后生产什么,那要看咱们需要什么。”罗克不着急,先解决现实问题。 目前的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最需要的不是李·恩菲尔德,而是温彻斯特1897和韦伯利左轮手枪这类看似落后的武器。 温彻斯特1897是1883的改进型,最大的改进是把杠杆式结构改进成为泵动式结构,温彻斯特1897是一种近距离武器,近距离威力巨大,发射速度快,短时间内能形成有效的火力优势。 至于韦伯利左轮手枪,罗克也不喜欢这种手枪,但是目前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两种武器,都是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的华人急需的,对于农场主们来说,他们不需要进攻能力,更多的是自卫,所以农场主不需要高精度、高射程的李·恩菲尔德,而是需要温彻斯特1897和韦伯利这些价格便宜,使用方便,威力巨大的防卫武器。 “我还以为是李·恩菲尔德——”小斯马上就兴致缺缺。 罗克哑然失笑,李·恩菲尔德或许在小斯看来是划时代的武器,但是在罗克这里,李·恩菲尔德真的排不上号,罗克已经让克里斯蒂安前往丹麦联系让·特奥多·斯考博,试图从麦德森手中购买麦德森机枪的图纸,一旦成功,那么尼亚萨兰兵工厂就将拥有一个威力巨大的拳头产品。 麦德森轻机枪是一款划时代的产品,1890年,丹麦陆军的让·特奥多·斯考博中尉开始着手设计一种半自动步枪,这种步枪实际上是以马蒂尼·亨利步枪为原型,改造成可以自动射击的步枪。 设计成功之后的麦迪森轻机枪并采用自上而下的顶部供弹方式,最初被称为骑兵自动步枪。 这种步枪现在已经在丹麦开始生产,生产步枪的公司就是未来大名鼎鼎的麦德森公司,麦德森机枪直到1950年才停止大规模生产,生命力顽强的让人惊讶。 再过几年,罗克如果想获得麦德森机枪的图纸,就需要从麦德森公司购买生产许可权。 现在没这个问题,尼亚萨拉距离丹麦上万公里,丹麦人根本不会想到,尼亚萨兰居然有人打他们的主意。 127 出海口 在拥有独立的设计能力之前,逆向仿造是个不错的主意,这也没什么好羞耻的,在掌握话语权之前,德国、美国都干过这种事,尼亚萨兰以后如果拥有了强大的军工,也完全可以站在道德标准的高度上指责那些试图追赶的国家。 身处英国的殖民体系内,罗克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全世界最先进的技术,可以雇佣全世界最好的工程师,罗克本人有不惜血本,如果这样都打造不出一流的军工,那罗克干脆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在约翰内斯堡,小斯的工作就是吃喝玩乐,没事的时候也会跟着罗克去看一些稀奇古怪的新玩意儿,比如鲍比·霍尔特他们几个捣鼓出来的摩托车,小斯就非常有兴趣。 在对鲍比·霍尔特他们进行过一番了解之后,小斯兴冲冲的来找罗克:“洛克,那几个年轻人正在捣鼓的东西很有意思,如果你不喜欢他们,把他们给我好了,我在索尔兹伯里给他们划一块地方,随便他们折腾。” “谁告诉你我不喜欢他们?”罗克是真好奇,不知道是什么给了小斯这个错觉。 “你不是把他们赶出紫葳镇——”小斯还以为能捡个漏,听到罗克的话,顿时大失所望。 “并不是赶出紫葳镇,而是在紫葳镇之外给他们建设新的厂房,生产摩托车的噪音太大,而且对环境还有污染,必须远离人群。”罗克耐心解释,看来小斯也不傻,能看到摩托车的前景。 这是肯定的,小斯虽然有点天真,毕竟眼界并不差,别忘了德兰士瓦第一辆汽车就是小斯买的。 “真是的,我还以为能带他们去索尔兹伯里。”小斯意兴阑珊,瘫在沙发上不想说话。 “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去看看咱们的钢铁厂和铜矿。”罗克现在是走不开,要不然罗克能住在工地上。 重工业的建设都是以年为单位的,罗克就算着急也没用。 好在自由贸易的指引下,尼亚萨兰并不缺乏工业原料,不管是特种钢,还是各种化学原料,只要罗克愿意出钱,都能从欧洲买到,这也是尼亚萨兰兵工厂现在就能开工的原因。 说到钢铁厂和铜矿,其实进度还是挺不错的,罗克只立项,不管具体事务,建厂的工作是由亨利和小斯负责。 这方面亨利和小斯具有罗克不具备的优势,建设工厂的工人都是祖鲁人,换成是罗克,大概狠不下心用人命去堆,亨利和小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他们把工作交给克里斯蒂安,克里斯蒂安再把工作分包给下面的施工队,施工队的监工和工人都是祖鲁人,那些监工对待祖鲁工人苛刻得很,动起手来比白人更狠,所以进度很快,钢铁厂现在正在紧锣密鼓的施工中,尼亚萨拉境内的铜矿已经开始出产矿石,新的冶炼厂也开始立项。 “我现在后悔了,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的报告显示,尼亚萨拉的铜矿储量可能有数亿吨,你是不是应该表示点什么?”小斯想起尼亚萨兰境内的铜矿就后悔不已,数亿吨铜的储量,在全世界已经探明的铜矿中数一数二,结果被小斯直接送给罗克,想起这个事实,小斯就心痛不已。 “得了,刚果自由邦境内还有更多铜矿,别着急,那些铜矿迟早都是咱们的。”罗克是真不急,尼亚萨兰境内的铜矿储量不是数亿吨,而是至少12亿吨,小斯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估计还不得心疼死。 当然了,这个信息现在也就罗克知道,罗克已经禁止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在尼亚萨兰境内进行任何形式的勘探,这个信息可能以后就只有罗克才知道。 相对来说,刚果自由邦境内也有丰富的铜矿,而且利奥波德二世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相对于采矿,利奥波德二世更乐意于种橡胶,1896年,利奥波德二世通过一项密令,将刚果自由邦境内11.2万平方英里的上好土地划为王室领地,此后的十年内,这一领地内生产橡胶11354吨,获利1500万美元。 “不好办,利奥波德二世正在扩军,现在已经有了一万多人,要对付利奥波德二世估计不容易。”小斯有点担心。 葡萄牙人在葡属东非的遭遇给所有非洲殖民者敲响了警钟,英法德这几个大国还算坐得住,比利时、葡萄牙这样的小国就如坐针毡。 和葡萄牙相比,比利时的国力更弱,刚果自由邦还是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人领地,所以利奥波德二世在刚果自由邦开始组建军队,防止刚果自由邦出现类似葡属东非的悲剧。 “呵呵,别理他,你看看利奥波德二世组建的军队,军官是白人,士兵全部都是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你觉得,咱们要是把尧族人派往刚果自由邦,那些非洲人组成的军队,是听利奥波德二世的,还是会听尧族人的?”罗克哈哈大笑,利奥波德二世自以为聪明,罗克就看他将来怎么死。 利奥波德二世的悲剧还是在于小国寡民,比利时国力弱小不说,国民的数量也不多,整个刚果自由邦,1904年只有1424名白人官员,其中只有900名比利时人,这么点人,根本不可能对面积达到234万平方公里的刚果自由邦进行有效统治。 所以,利奥波德二世维持统治的手段一是雇佣兵,二是租让制。 雇佣兵很好理解,欧洲的白人雇佣兵虽然好用,但是价格高昂,不可能长时间维持,所以利奥波德二世不得不组建以非洲人为主的殖民地军队。 租让制同样是无奈之举,1884年,欧洲国家召开了瓜分非洲的柏林会议,利奥波德二世利用列强间的矛盾,进行会外交易,争取到英、法、德等15个国家的同意,将刚果地区划归他个人所有,号称刚果自由邦。 刚果自由邦成立后,通过一系列行政命令,利奥波德二世将刚果自由邦的所有土地收归国有,然后把大片土地连同土地的垄断经营权租让给私人经营,1891年,私人垄断财团纷纷涌入刚果自由邦,加丹加公司、安特卫普公司、开赛公司、英比橡胶公司等相继获得大片租让地。 依靠雇佣兵和租让制,利奥波德二世勉强能维持他在刚果自由邦的独裁统治。 不过利奥波德二世对于刚果自由邦的统治力并不强,原本的历史上,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抗,利奥波德二世就丧失了对刚果自由邦的所有权,1908年,刚果自由邦被比利时收归国有,成为比属刚果。 这个时空,罗克肯定不会等到1908年再动手,只要葡属东非的葡萄牙人投降,罗克就会将目标转向刚果自由邦,到时候,利奥波德二世训练的士兵,都会成为颠覆利奥波德二世统治的利剑。 “洛克,别等了,现在就把人派过去。”小斯等不及要看热闹。 “不着急,先把葡萄牙人打服了,然后再去折腾比利时人。”罗克有计划,不能同时树敌太多,也不能让敌人对尼亚萨兰有所防备,敌人要一个一个的消灭,饭要一口一口吃。 “哼哼,那还不知道要那年那月。”小斯有点失望,真的很想尽快看到,“两c计划”完成后的非洲是什么样。 其实也不用等到“那年那月”,葡属东非的尧族人越过赞比西河之后,进度一日千里,只用了短短三天就越过葡属东非中部重要城市贝拉继续向南前进。 十月初,尧族人包围葡属东非南部城市希古博,葡萄牙人终于承认葡属东非的形势彻底崩坏,请求英国政府介入。 这一次不是小斯接到电报,而是罗克接到电报,是殖民部长约瑟夫·张伯伦亲自发来的。 约瑟夫·张伯伦希望罗克以尼亚萨兰男爵的名义介入,把双方聚集到谈判桌上,讨论能否有直接结束战争的可能。 罗克接到电报之后哈哈大笑,约瑟夫·张伯伦也算是有意思,这是让罗克即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葡萄牙人的末日到了。 接到电报后,罗克马上给尼亚萨兰和洛伦索马贵斯发电报,希望尧族人和葡萄牙人能在约翰内斯堡进行谈判。 尧族人反应快,接到电报之后马上派来以渣渣为首的代表团,葡萄牙人的代表团却迟迟未至。 罗克将金山旅馆包下来,把尧族人和葡萄牙人都安排在金山旅馆。 抵达约翰内斯堡的当天晚上,渣渣秘密来到紫葳镇。 “勋爵,您忠实的仆人渣渣向您致以无上的敬意,您就像天上的山神——”渣渣见到罗克之后语无伦次。 “停!”罗克及时叫停,这种商业互吹没有任何意义,尽早商量出一个坑杀葡萄牙人的方案才是正经。 “你们有什么要求?”罗克还是先询问渣渣的要求,虽然这一点不重要,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勋爵,听你的,你让我们有什么要求,我们就有什么要求。”渣渣听话得很,这么一来,罗克倒是不好意思太坑渣渣。 “两个方案,第一个,将葡萄牙人彻底赶出葡属东非,不过那样一来战争或许旷日持久,葡萄牙人一定不甘心失败,会从本土调集兵力,讲战争继续下去——第二个,将葡属东非一分为三,北部地区成立尧族人主导的姆韦尼·马塔帕王国,南部地区维持葡萄牙人的统治,中部地区为隔离区,将葡萄牙人和尧族人隔开,以此平息争议。”罗克让渣渣自己选。 站在罗克的立场上,罗克肯定愿意让渣渣选第二个。 第二个选项,中部的隔离区就是罗克为尼亚萨兰准备的,如果尧族人和葡萄牙人都同意第二个方案,那么葡属东非北部就会成为尧族人的地盘,随便尧族人怎么折腾。 选择第二个方案,葡萄牙人还能维持在葡属东非南部的统治,虽然这样一来葡萄牙人损失惨重,但是总算没有彻底失败,还保留了一部分殖民地,而且因为和尧族人之间隔着一个隔离区,以后也没有了尧族人的威胁。 对于尼亚萨兰来说,通过葡属东非中部的隔离区,尼亚萨兰可以获得梦寐以求的出海口,为此,哪怕罗克付出一部分经济代价,罗克也在所不惜。 “勋爵,听你的,你让渣渣选哪个,渣渣就选哪个。”渣渣上路的很,根本不去想这两个方案哪一个对尧族人更有利。 五个月之前,这两个方案中的任何一个,都是渣渣梦寐以求的,所以现在渣渣真的没意见,任何一个方案,都超出了渣渣之前的设想。 “那好,为了尽快平息战事,我们选择第二个。”罗克很满意渣渣的态度,只要渣渣保持下去,罗克会给渣渣更多的好处。 “好的,勋爵,我们现在需要更多的步枪,更多的手雷,更多的地雷——”渣渣突然激动起来。 罗克纳闷,这都要谈判了,还要那么多武器干吗? 顺便说一句,关于手雷、地雷,这两种武器在尼亚萨兰兵工厂都已经可以生产,其实手雷和地雷的技术含量并不高,关键是技术人员是不是重视,地雷还好点,欧洲国家其实并不重视手雷。 罗克很清楚手雷的价值,所以尼亚萨兰兵工厂成立之初,罗克就命令尼亚萨兰兵工厂将手雷列入重点研究对象。 “我们需要更多的武器将葡萄牙人赶出我们的国土,成立伟大的姆韦尼·马塔帕王国——”渣渣继续激动。 罗克差点没气晕,感情刚才的话都白说了,渣渣根本没听进去。 “闭嘴,那什么姆韦尼·马塔帕王国以后再说,现在先结束战争,等战争结束后,如果你还不想放过葡萄牙人,那么到时候再继续。”罗克要先拿到出海口,对出海口的怨念已经感天动地。 一个不受制约的出海口,对尼亚萨兰的价值无论怎么形容都不为过,罗克理想中的出海口就是赞比西河流域,只要把赞比西河流域拿到手,那么到时候尼亚萨兰就将真正进入高速发展期。 128 没事找事 葡属东非境内的赞比西河流域面积大概15万平方公里,这么大一块地方,罗克想独吞不大可能,所以罗克要拉上小斯一起调解尧族人和葡萄牙人之间的战争,有好处大家一起抢。 对,就是明抢,葡萄牙人请求调解,等于是主动把自己摆在砧板上,这时候不去狠狠割一块肥肉,都不符合帝国主义加殖民主义的设定。 “咱们怎么分?”小斯兴致勃勃,生在殖民时代,这还是他第一次参与瓜分殖民地,罗德西亚会在他手中继续发展壮大,每每想到这一点,小斯就感觉好像冥冥中有个人在鼓励他。 “以坦巴拉为界,坦巴拉以上,太特周围是你的,并入罗德西亚,坦巴拉一下是我的,并入尼亚萨兰。”罗克已经有了分配方案,这能最大限度保护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两方面的利益。 小斯听完罗克的方案不说话,低着头看着地图研究了半天,提出一个截然不同的方案。 “为什么不以赞比西河为界呢,赞比西河以北是尼亚萨兰的,赞比西河以南是罗德西亚的。”小斯也不傻,尼亚萨兰需要一个出海口,难道罗德西亚就不需要? 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一样都是内陆国家—— 用国家形容不合适,现在只是地区。 罗克在殚精竭虑为尼亚萨兰寻找一个出海口,小斯也同样有这个需求,塞西尔·罗德斯之所以支持尧族人反抗葡萄牙人,就是为了这目的。 现在,出海口唾手可得,小斯宁愿接受一些损失,也要把出海口拿到手 如果按照罗克的分配方案,那么全部十五万平方公里中,罗德西亚将会获得十万平方公里左右,尼亚萨兰只能得到五万平方公里。 如果按照小斯的分配方案,那么罗德西亚得到的领土面积会下降到五万平方公里,而尼亚萨兰得到的土地面积会上升到十万平方公里。 这就是出海口的重要性。 “可以,那就以赞比西河为界,赞比西河以南是罗德西亚的,赞比西河以北是尼亚萨兰的。”罗克无可无不可,反正罗克本来就没打算用出海口挟制罗德西亚,小斯宁愿舍弃五万平方公里领土也要得到一个出海口,那就给他。 “谢谢你,洛克——”小斯怔怔的看着罗克,估计内心感慨万千。 丛林社会,锱铢必较,每一分利益都是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以前小斯对塞西尔·罗德斯把尼亚萨兰送给罗克或许还有怨念,现在小斯终于知道了塞西尔·罗德斯为什么这么做。 如果没有罗克,罗德西亚想要拿到一个出海口大概率不可能,在布尔战争爆发前,没有出海口的弊端还没有完全显现,布尔战争爆发后,内陆国家的窘况展露无疑,如果当初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能得到外部支援,那么战争还有的打,没准还要持续一段时间,那样的话,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定。 布尔战争后期,布尔人固然是山穷水尽,英国政府也是焦头烂额,如果战争不尽快结束,那么持续增加的军费迟早也会成为压垮英国政府的最后一根稻草。 “塞西尔,这只是开始。”罗克重重的拍着小斯的肩膀,葡属东非只是罗克的第一次尝试,接下来,罗克还会再接再厉,刚果自由邦、坦葛尼喀、葡属西非、德属西南非洲,罗克的野心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葡属东非。 刚果自由邦是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产,坦葛尼喀和德属西南非洲是德国的殖民地,葡属东非和西非是葡萄牙人的殖民地,如果把这些地区都囊为己有,那么整个南部非洲都将成为大英帝国的殖民地。 现在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未来说不定,另一个时空,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非洲国家才开始了独立运动,这个时空说不定,有罗克在,一切皆有可能。 “洛克,这不可能——”听完罗克的介绍,小斯的三观再次坍塌,但是在“不可能”的同时,也有一份希冀。 对于小斯来说,图谋葡属东非也是不可能,1884年的柏林会议之后,欧洲国家用尺子瓜分了非洲,之后柏林会议就成了所有欧洲国家自觉维护的殖民秩序,不管是任何一个国家试图挑起战争,都要受到所有欧洲国家的反对。 这就是葡萄牙、比利时这种鼻屎大的国家,也能在非洲拥有广大殖民地的根本原因。 在小斯的概念里,任何国家要挑起对其他国家的战争,都会遭到所有国家的围攻,就像是法国的拿破仑皇帝,再雄才伟略,最终也会被围殴致死。 罗克却另辟蹊径,柏林会议确立的殖民秩序约束了欧洲国家之间的战争,但是却无法约束殖民地土著对殖民者的反抗。 类似葡属东非这种情况,如果葡萄牙人无力镇压尧族人的反抗,导致葡萄牙在葡属东非的殖民统治彻底崩坏,那么其他欧洲国家根本不会干涉。 开玩笑,关注自己的殖民地,预防类似葡属东非的情况发生还来不及呢,谁有心思去管有没有人支持尧族人? 更何况,葡萄牙人还没有证据。 更何况,大英帝国虎视眈眈。 “所以说,我们现在是为大英帝国开疆拓土,如果其他国家要干涉,你猜伦敦会怎么做?”罗克有恃无恐,只要抱紧英国政府的大腿,至少在一战之前,或者是在二战之前,罗克都不需要担心国际压力。 “伦敦恐怕会封你当伯爵。”小斯喃喃自语,身为英国人,英国政府的德性,小斯再清楚不过。 “呵呵,努力吧塞西尔,只要你的实力够大,未来你也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罗克给小斯灌鸡汤,如果说小斯的人生现在还有什么不圆满,那么就是爵位了。 英国政府之所以不给塞西尔·罗德斯爵位,是为了将来收回南非公司的特权做准备。 而再过几年,等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甚至南非联邦成立,成为英联邦之内的自治领,甚至进一步成为独立国家,那么南非公司的重要性也会随之下降,到时候爵位也就失去了意义,英国政府会主动把爵位送到罗德西亚来,用爵位笼络小斯。 另一个时空,南非联邦成立后,关于罗德西亚的定位曾经引起过争议。 最后的结果是罗德西亚的白人投票,决定罗德西亚是不是要加入南非联邦。 当时罗德西亚的白人选择不加入,所以罗德西亚孤悬于南非联邦之外,成为一个单独的地区,然后在冷战时期,罗德西亚同时被两大集团所抛弃,最终非洲的面包房沦为需要救济的贫困国家。 这个时空有罗克在,肯定不会坐看小斯犯傻,如果这个时空还有南非联邦,那么罗克不仅会让尼亚萨兰加入南非联邦,还会力劝小斯同意罗德西亚也加入南非联邦,这样做好处多多,现在还没办法明说,但是罗克会证明给小斯看。 十月中,参加谈判的葡萄牙代表团终于姗姗来迟。 罗克这时才发现,葡萄牙代表团还邀请了德国人和法国人共同参与谈判。 德国方面参与谈判的是德军总参谋长阿尔弗雷德·冯·施利芬;法国方面参与谈判的是法国第三共和国前任总统让·卡西米尔·佩里埃。 阿尔弗雷德·冯·施里芬就是那个著名的“施里芬计划”的提出者,这个计划是日后闪电战的雏形,正是因为阿尔弗雷德·冯·施里芬的战术思想,德国才能在一战前期快速攻入法国。 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则是个失败的政治家,他担任过总理,但是由于无法对付无政府主义骚乱和棘手的政教关系问题而倒台,后来让·卡西米尔·佩里埃还担任过总统,但是因为和总理的矛盾,以及德雷福斯事件的影响再次下台。 罗克能理解葡萄牙人为什么要邀请德国人和法国人。 葡属东非的战争,刺激到了所有在欧洲拥有殖民地的欧洲国家,可以说除了英国之外,现在所有殖民地国家都人人自危,他们担心葡属东非的情况,会发生在自己的殖民地之内,所以就算葡萄牙人不邀请,德国和法国这两个在非洲拥有巨大利益的国家也会主动站出来。 十月十号,谈判正式开始。 第一天的谈判没有任何结果,尧族人要求葡萄牙人完全撤出葡属东非,并且赔偿殖民葡属东非五百年,给葡属东非境内所有原住民造成的损失。 葡萄牙人要求尧族人回到战争爆发之前的状态,继续接受葡萄牙人的殖民,考虑到尧族人的“巨大让步”,葡萄牙人会酌情考虑提高尧族人的社会地位,减少对尧族人的税收,并且需要在未来会给与尧族人充分的政治权利。 葡萄牙人的条件,尧族人肯定是不会接受的。 而尧族人的条件,葡萄牙人也是无法接受的。 所以第一天的谈判只持续了半个小时,基本上就是尧族人和葡萄牙人各自表明了自己的要求,然后罗克就宣布第一天的谈判结束。 按说,这时候罗克应该分别联系尧族人和葡萄牙人,了解他们的要求底线,及时沟通双方信息,未下一次谈判做准备。 但是罗克没有时间,阿德已经从伦敦回到德兰士瓦,对奥斯汀·彭斯和两位上尉的审判即将开始,伦敦需要有人为这件事负责,奥斯汀·彭斯和两位上尉说不定就会成为替罪羊。 罗克肯定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所以罗克为奥斯汀·彭斯和两位上尉聘请了最好的律师,并且罗克主动去找阿尔弗雷德·冯·施里芬,试图通过阿尔弗雷德·冯·施里芬减轻德皇威廉二世给英国政府施加的压力。 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查,德皇威廉二世现在已经确定,有三位徳裔布尔人在冲突中死亡,这也是德皇威廉二世坚决要求惩罚肇事者的原因。 至于这三位徳裔布尔人到底是否存在,不重要,真的不重要,这一个多月以来,布隆方丹被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接管,罗克从来不知道有人调查这件事,所以罗克也不知道威廉二世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冲突不重要,真的不重要,尼亚萨兰勋爵,我们现在来聊一聊葡属东非的问题吧。”施里芬不关心谁会受到审判,不关心有几个徳裔布尔人死亡,关心的是坦葛尼喀和德属西南非洲。 坦葛尼喀和葡属东非、尼亚萨兰、刚果自由邦、以及英属东非交界,德属西南非洲则是和葡属西非、贝专纳保护地、以及开普殖民地交界。 所以发生在葡属东非的战争,随时有可能也同样发生在坦葛尼喀和德属西南非洲,这才是皮洛夫这个外长关注的焦点。 也不对,德属西南非洲已经爆发了赫雷罗人的叛乱,所以现在施里芬关心的是,赫雷罗人的叛乱会不会进一步加剧,以及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会不会效仿葡属东非的尧族人,也起来反抗德国的殖民统治。 作为德军总参谋长,这是施里芬的分内工作。 “不,这一点很重要,我们首先要解决这个问题,然后才能解决下一个问题。”罗克当然知道施里芬关注的是什么,所以罗克也是有恃无恐,你不给我一个承诺,我也不给你承诺,咱们就这么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勋爵,陛下的问题轮不到咱们干涉。”施里芬不同意把两个问题放到一起谈,或者说,施里芬根本不认为这两个问题有同等的重要性。 “总参谋长阁下,或许这个问题对于你来说不重要,但是对于我来说很重要,这也是我们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之间的内政。”罗克寸步不让,先不管到底有没有徳裔在冲突中丧生,就算有,这也是英国的内部矛盾,关你们德国什么事? 看样子德国人是很闲,所以威廉二世才盯着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这点破事不放,如果威廉二世继续这么瞎折腾,那罗克说不得就要给德国人找点事干。 129 要体谅老年人(为昨天的122张月票加更) 因为地缘关系,德国比法国更关注葡属东非,德国的坦葛尼喀和葡属东非交界,法国的法属赤道非洲和葡属东非之间还隔着刚果自由邦和尼亚萨兰。 所以葡萄牙人请求德国和法国的帮助,法国只来了一个退休的总统,德国却来了现役的总参谋长。 施里芬大概是没想到,罗克为了三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居然把国家大事先放一边,严谨的德国人估计这会儿内心正在疯狂吐槽不着调的“英国人”。 “好吧,我会给陛下发电报,但是我不保证会有效果。”还好,施里芬不是威廉二世那样的疯子。 威廉二世现在已经成了欧洲的笑柄,八国联军侵华时,威廉二世要求德军部队要像“匈奴人”一样作战,这导致八国联军中的德国人被冠上“匈奴”绰号。 “匈奴”这个词在欧洲社会是非常负面的。 “那我们现在来谈一谈葡属东非吧。”其实罗克也没指望施里芬的电报能改变什么,威廉二世那个疯子要是听人劝,第一次世界大战就不会爆发了。 “勋爵,我需要你一个承诺,发生在葡属东非的战争,绝对不能发生在坦葛尼喀,以及西南非洲。”施里芬上来就开门见山。 “不不不,总参谋长阁下,葡属东非的战争和尼亚萨兰无关,我不能给你这样的承诺,这既不合理,也不合法。”罗克才不会授人以柄,纵然是所有人都知道是尼亚萨兰在支持尧族人,罗克也会坚决不承认。 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别说葡萄牙人没证据,就算葡萄牙人抓住了拉拉或者渣渣,就算拉拉或者渣渣把罗克供出来,罗克也会坚决不承认。 “勋爵,我认为,我们之间要坦诚一些。”施里芬还在坚持,军人确实是不适合聊天,这才刚刚开始,就把话题给直接聊死了。 “抱歉,总参谋长阁下,如果你坚持这样认为,那么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如果你认为我本人,或者是尼亚萨兰和葡属东非的战争有关系,那么你可以去提醒葡萄牙人,或者直接去伦敦也行。”罗克脸色转冷,如果施里芬还是执迷不悟,那罗克就要终止和施里芬之间的一切交流。 不仅仅是终止交流,如果施里芬态度坚决,那么罗克接下来说不得就要派遣祖鲁侦察兵进入坦葛尼喀去找德国人的麻烦,虽然德国人口众多,战争潜力大,但是罗克全力以赴,也够德国人喝一壶的。 尧族人这种作战方式不是正面作战,游击战更近似于是“超限战”,兵力多寡其实并没有太大作用,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罗克如果命令尧族人进入坦葛尼喀,那么坦葛尼喀不说步入葡属东非后尘,最起码德国在坦葛尼喀的殖民统治秩序会瞬间崩塌。 退一万步说,就算德国能维持殖民统治秩序,那么德国人的成本也会成倍增加,当殖民的成本和殖民地的产出达到临界点,投入和产出不相符的时候,殖民地也就失去了意义。 要不然,葡萄牙人也不会寻求谈判。 “好吧勋爵,是我的表述有问题,那么我们现在来聊一聊葡属东非的情况,有什么办法能够尽快结束葡属东非的战争呢?”施里芬还算聪明,没有一条路走到黑。 “要结束战争,葡萄牙人必须放弃他们的一部分利益,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瑶族人的要求是葡萄牙人撤出葡属东非,并且赔偿葡萄牙人五百年来殖民葡属东非对尧族人以及葡属东非其他非洲人造成的损失,这个要求能不能实现我们先不说,最起码葡萄牙人希望的恢复之前的局面是不可能的。”罗克再次重申尧族人的诉求。 其实葡萄牙人也知道这一点,尧族人和葡萄牙人现在都是狮子大开口,先提出一个让对方无法接受的条件,然后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只不过,现在的主动权没在葡萄牙人这边,如果葡萄牙人把希望寄托在谈判上,那么葡萄牙人肯定是要失望的,罗克才不会给葡萄牙人喘息的机会。 就在昨天晚上,尧族人正式开始向希古博发动正面强攻。 罗克以前不愿意正面强攻,是因为罗克要保存尧族人的有生力量。 现在没有这个顾虑了,尧族人越过赞比西河之后,恩戈尼人和招纳人也加入反抗葡萄牙人的行列,尧族人现在驱使恩戈尼人和招纳人进攻希古博,这也算是恩戈尼人和招纳人的投名状。 尧族人反抗葡萄牙人之前,恩戈尼人和招纳人隔岸观火。 现在尧族人眼看就要胜利,恩戈尼人和招纳人想来摘桃子,哪那么容易! 这一次,尧族人没有破坏希古博的电报线路,估计最迟明天葡萄牙人就会得到尧族人开始正面强攻希古博的消息,到时候罗克不信葡萄牙人还能坐得住。 “勋爵,我要提醒你的是,如果尧族人获得了最后的胜利,那么咱们所有人都有麻烦。”施里芬也知道葡萄牙人这次在劫难逃,之所以施里芬接受葡萄牙人的邀请,目的也不是为葡萄牙人“伸张正义”,施里芬的主要目的还是来确定罗克的态度。 施里芬的态度也很明确,如果尧族人能成功推翻葡萄牙人的统治,那么非洲其他殖民地的非洲人就会群起效仿,到时候大家都有麻烦,所以这个先例不能开。 至于“伸张正义”,这在国家之间是不可能的,说句不好听的,如果葡萄牙人要倒霉,德国人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伸张正义? 做梦去吧! “抱歉,总参谋长阁下,这不是咱们能决定的。”罗克不在乎,非洲人的“反叛”,对于其他国家来说确实是麻烦,但是对于罗克来说真不是啊。 尼亚萨兰境内都是华人,让华人去造罗克的反是不可能的,华人之所以能生活在尼亚萨兰,唯一的依靠就是罗克,在尼亚萨兰,如果有人想造反,都不用罗克出面,尼亚萨兰的华人就会将叛乱分子生吞活剥。 至于开普四个殖民地内的非洲人,罗克同样不担心,相反罗克最担心的其实是布尔人,而布尔战争刚刚结束,布尔人已经被打断了脊梁骨,现在就算想造反也没能力。 “勋爵,你不担心,不代表伦敦也不担心。”施里芬语带威胁。 “呵呵——”罗克笑而不语。 威胁就算了,英国就算进入战略收缩阶段,也不是德国能比的,破船还有三斤钉,别看德国的gdp现在超过了英国,那只是这两年而已,英国自从工业革命以来一百多年的积累不是开玩笑的,德国才统一多少年,不说英国的汗毛比德国的腰粗,最起码现在的德国就算是砸锅卖铁,也打不起一场耗资2.2亿英镑的战争。 “那么,尧族人的最终要求?”施里芬现在才确定他从罗克这里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葡萄牙放弃葡属东非境内萨韦河以北的所有领土,承认尧族人对萨韦河以北领土的所有权,并且赔偿尧族人在战争中的损失。”罗克也是狮子大开口,一句话将原定的边界线向南推进至少250公里。 “这不可能勋爵,葡萄牙人不会接受这个方案。”施里芬下意识的拒绝,如果葡萄牙人接受这个方案,那么葡属东非就将不复存在。 萨韦河就是日后马尼卡和伊尼杨巴内的分界线,葡属东非境内萨韦河以南的领土大约17万平方公里,以北大概63万平方公里,如果葡萄牙人接受这个方案,那也和直接放弃葡属东非差不多。 更何况,尧族人还要求葡萄牙人赔偿损失,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只听说殖民国家在殖民地征税,从来没有殖民国家赔偿殖民地损失这个说法。 “葡萄牙人会接受的。”罗克冷酷,葡萄牙人当然不想接受这个方案,不过他们不接受不行,因为希古博就在萨韦河以南,换句话说,萨韦河以北的全部领土都已经被尧族人实际占领。 施里芬沉默不语,明显是在衡量罗克话里的含义。 “这个条件,只限于希古博被尧族人攻占之前,如果尧族人占领希古博,葡萄牙人还没有同意这个方案,那么尧族人就将要求洛伦索马贵斯在内的所有葡属东非领土。”罗克这个条件是有时限的,现在就看葡萄牙人的决心了。 尧族人的决心很明显,在恩戈尼人和招纳人死光之前,尧族人肯定不会停止对希古博的进攻,现在就看葡萄牙人能不能撑住,撑得住,这场战争还有的打,撑不住,那就没有谈判的必要了。 如果尧族人占领希古博,那么接下来进攻洛伦索马贵斯就一马平川,到那时,尧族人根本不会再接受葡萄牙人的谈判请求。 离开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时候,施里芬心情无比沉重,罗克的态度是如此坚决,施里芬从罗克这里没有任何收获。 当天晚上,约翰内斯堡的葡萄牙代表团就收到了尧族人开始攻击希古博的消息。 于是在葡萄牙人的强烈要求下,谈判于当天晚上重新开始。 “我们的条件没有任何折扣的可能,出于对尼亚萨兰勋爵的尊重,我们接受尼亚萨兰勋爵的调解,可以放弃对萨韦河以南的领土要求,但是这个条件是有时限的,如果我们占领了希古博,谈判还没有结束,那么这个条件就将废除。”渣渣的态度更强硬,如果不是罗克出面,渣渣甚至不会同意这个条件,仅仅一天之内,恩戈尼人和招纳人已经占领了希古博三分之一的市区,现在正在进行残酷的巷战,最多三天,希古博的葡萄牙人就会在巷战中消耗殆尽。 葡萄牙人最大的劣势就是人手不足,所以根本无法在巷战中和人数众多的恩戈尼人、招纳人相持,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 “我们正在进行谈判,所有的战争行为必须停止!”代表葡萄牙谈判的是若昂·佛朗哥,未来的葡萄牙王国首相,一个强硬,但是缺乏能力的独裁者。 “我们并没有达成任何协议,所以战争不可能停止。”渣渣肯定不会同意停战,只有战争持续,葡萄牙持续流血,葡萄牙政府才会同意求和。 别以为葡萄牙人的骨头有多硬,1890年,英国向葡萄牙发出最后通牒,要求葡萄牙撤出驻扎在葡属东非和葡属西非之间的军队,这一地区实际上就是现在的尼亚萨兰。 随后,英国的军舰封锁里斯本港口,向葡萄牙发出战争威胁,迫于压力,葡萄牙国王卡洛斯一世答应了英国的要求。 这一行为,也标志这葡萄牙的“粉红地图计划”彻底失败。 “粉红地图计划”是要把葡属西非(安哥拉)和葡属东非(莫桑比克)连成一片,这和英国的“两c计划”形成直接冲突。 卡洛斯一世的退让招致全体国民的一致抗议,共和党人趁机指责政府软弱无能,出卖国家利益,声称这一切都是君主制的后果,要改变这一切,就必须推翻君主制,建立共和国。 所以,葡萄牙人是真不敢硬扛,也没有能力出兵镇压尧族人的反抗,整个葡萄牙王国都处于风雨飘摇中。 “尼亚萨兰勋爵,你应该负起责任!”若昂·佛朗哥向罗克疾声厉色。 罗克摊手,表情无比的无辜。 罗克的这个调解角色,是伦敦任命的,罗克也只能尽尽人事,能不能调解成功还要看尧族人和葡萄牙人的想法,葡萄牙人现在不给任何承诺,甚至连退让都不愿意,一味的想拖延时间,让罗克怎么调解? 别说罗克没办法,谁都没办法,葡萄牙人为了给尼亚萨兰和尧族人施压还请来了德国人和法国人,结果总参谋长施里芬阁下今天身体不适,根本没出现在谈判会场上,前总统先生则是正在“打瞌睡”,根本不知道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 毕竟是快六十岁的人了,要体谅。 130 牌坊 重启谈判是葡萄牙人要求的,尧族人已经退一步,提出更有利于葡萄牙人的条件,葡萄牙人却还坚持不切实际的幻想。 希古博正在遭到攻击,发起攻击的十个小时之内,恩戈尼人和招纳人就攻占了希古博三分之一的市区,虽然葡萄牙人击毙了的数千恩戈尼人和招纳人,但是恩戈尼人和招纳人源源不断,进攻一波猛似一波,葡萄牙人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这种情况下,葡萄牙人居然还指责罗克不帮忙,罗克实在是很惊讶于若昂·佛朗哥的脑回路。 身为调解人,罗克当然不方便说话。 所以渣渣一言不发,站起来就走。 若昂·佛朗哥的手指头还没放下呢,马上就有点不知所措。 “哦,呵呵呵,谈好了吗?抱歉,年纪大了,精力不足,要早点休息——”前总统终于醒过来,双手撑着桌子颤颤巍巍的起身。 “慢点,慢点——”罗克上前帮忙。 “谢谢你勋爵,希望有机会一起喝咖啡——”前总统伸出橄榄枝。 “那回头我去拜访您。”罗克投桃报李。 “等等——”若昂·佛朗哥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罗克和前总统不说话,用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若昂·佛朗哥,渣渣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里。 谈判会议室就在金山旅馆二楼的会议室,渣渣住在二楼楼梯左侧,若昂·佛朗哥住在二楼楼梯右侧,这个安排其实很有利于葡萄牙人。 “等等,谈判还没有结束!”若昂·佛朗哥脑门上已经见汗,昨天渣渣就说要去打猎,没准天亮就走,这要万一渣渣消失个三、五天。 别说不可能,这种事发生在德国人身上大概不可能,发生在非洲人身上太正常了。 其实德国人有时候也不靠谱,这不,总参谋长阁下今天就“贵体有恙”。 “弗朗哥先生,如果你继续这个态度,那么谈判事实上已经结束了。”前总统依然看上老眼昏花,说出来的话可理智的很。 “不,谈判没有结束,希古博正在接受攻击,我的同胞正在死去,战争必须马上停止。”若昂·佛朗哥身体摇摇欲坠。 “那么你的意思是?”罗克终于说话。 “抱歉尼亚萨兰勋爵,请把尧族人找回来吧,我们继续谈判。”若昂·佛朗哥终于认清现实。 罗克不废话,扶着前总统坐下,让前总统继续打瞌睡,转身不仅找来了渣渣,连总参谋长阁下都给找来了。 “抱歉,我的身体不大好。”总参谋长阁下的歉意很没诚意。 “那么我们继续开始吧。”罗克不管总参谋长和前总统,关键还是若昂·佛朗哥。 “无论如何,战争要首先停止,然后我们才能继续谈判。”若昂·佛朗哥又回到起点。 “勋爵,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谈的,这家伙简直是在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渣渣不搭理若昂·佛朗哥,直接向罗克抱怨,旁边的耿直翻译直接将“这个家伙”原汁原味的翻译了过来。 这家伙! 这个称呼可真不礼貌,若昂·佛朗哥的眼睛都在冒火。 罗克和总参谋长阁下都不说话,等着若昂·佛朗哥爆发,前总统先生已经开始打起了小呼噜。 若昂·佛朗哥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这口气压下来,然后才平心静气:“战争不能持续了——” “只要谈判没有结束,战争就将持续——”渣渣打断了若昂·佛朗哥的话,感谢葡萄牙对葡属东非五百年的殖民,渣渣和若昂·佛朗哥使用的都是葡萄牙语:“——反正死的是你们葡萄牙人,不是我们尧族人,可能你还不知道,和你们葡萄牙人作战的是恩戈尼人和招纳人。” 渣渣的嘴唇有点厚,还有点外翻,长得跟勇士队的格林差不多,说话的时候嘲讽的意味就浓的很,尤其是渣渣故意微笑的时候,嘴角还有点歪,别说若昂·弗朗哥,罗克都想揍他。 所以罗克在渣渣说话的时候就不看渣渣的脸,低着头摆弄手里的签字笔。 施里芬倒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渣渣,估计是在评估渣渣的威胁。 其实会议室里这会儿闹得很,渣渣和若昂·佛朗哥是说葡萄牙语的,罗克是说英语的,施里芬是说德语的,前总统是说法语的,每个人身边其实都站着好几个不同语种的翻译,渣渣的话音刚落,好几个翻译就开始滔滔不绝,结果会议室里就有点吵。 连前总统的翻译都在忙活,也不知道正在打呼噜的前总统能不能听得到。 “勋爵,是不是应该暂时休会——”施里芬向罗克轻声提议,明明施里芬是懂英语的,这时候却用德语,真是烦人的很。 “那么就暂时休会,半个小时以后继续,佛朗哥先生,好好考虑一下,坚持是一项好品质,但是不合时宜的坚持就是固执。”罗克好心好意提醒若昂·佛朗哥,换来若昂·佛朗哥的一声冷哼。 那么就暂时休会,渣渣和若昂·佛朗哥以及一众翻译都退场,会议室里只剩下罗克、施里芬,以及前总统。 “总算清净了。”前总统睡眼惺忪。 “我们该怎么结束这一切?”施里芬又切换回英语。 “结束?开玩笑,我们只是见证,又有什么权利结束?”前总统同样用英语嘀咕,声音不大,刚刚好三个人都能听得见。 法国人和德国人也是世仇,所以互相拆台是难免的,罗克只能视而不见。 “葡萄牙人首先要接受这个条件,然后才有继续谈判的可能。”罗克重申。 “看上去只能这样。”施里芬同意。 “呵呵——”前总统不说话,态度不言而喻。 “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罗克不做决定,把主导权让给施里芬和前总统。 “尽快结束这一切吧,约翰内斯堡的天气糟透了。”施里芬只想赶紧结束回家。 “我们去找佛朗哥先生谈一谈吧。”前总统建议。 那就一起去找若昂·佛朗哥。 若昂·佛朗哥就在休息室里,听到罗克的建议,若昂·佛朗哥的表情就像是见了鬼。 “什么,接受尧族人的条件?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若昂·佛朗哥暴跳如雷。 罗克仨人都不说话,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若昂·佛朗哥表演。 “如果我们想尧族人投降,那么这就将是文明社会的耻辱,自从大航海时代以来,文明社会在野蛮人面前树立的权威就将一扫而光,其他殖民地的野蛮人也将受到尧族人的蛊惑,这个结果难道不是很危险吗?”若昂·佛朗哥极力争取罗克他们的支持。 “别说那么严重,1822葡萄牙就失去了巴西。”罗克不想听若昂·佛朗哥废话,葡萄牙的失败并不代表殖民主义的失败,要是这么算的话,那么英国应该是世界上最失败的国家,因为英国这些年接连失去了加拿大和澳大利亚。 “你——”若昂·佛朗哥没想到罗克这么不给面子,直接就要向罗克开炮。 “佛朗哥先生,务实一点,如果你不接受尧族人的条件,那么战争就将持续,如果在希古博陷落之前你还没有决定,那么谁都不能保证,尧族人接下来会提出什么条件。”前总统这会精神焕发。 “或许尧族人根本不需要再提出条件。”施里芬补上一刀。 “你们,咱们不是应该同一立场的吗?”若昂·佛朗哥好像刚刚明白状况。 “不,我只代表我个人立场,连伦敦的立场都不代表。”罗克马上撇清。 “德国只和正义在一起。”看看人家参谋长这牌坊立的。 “法兰西没有立场。”前总统的话简明扼要。 罗克突然感觉一阵悲哀。 罗克很理解现在若昂·佛朗哥的感觉,就像是巴黎和会时的顾维钧,以及联大休息区的叙利亚代表,这就是小国寡民的悲哀,国力不济,请来的帮手都会叛变。 “佛朗哥先生,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是我必须提醒你,比坚持更重要的是及时止损,坚持到最后可能一无所获,及时止损,至少还能保留一部分本金。”罗克起身,不想看弗朗哥继续纠结,曾经,华人也是满腹冤屈无处哭诉,最后只能以不签字进行最后的抗争。 就是不知道,葡萄牙人有没有这个骨气。 事实证明,葡萄牙人没有。 就在罗克和施里芬、前总统即将离开的时候,若昂·佛朗哥终于说话:“等等,就算是我们同意,谁能保证尧族人不会撕毁协议——” 罗克回头,看到若昂·佛朗哥低着头坐在沙发上,额头上满是汗滴,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就在刚才,希古博只剩下最后一千人,全城只剩下总督府还没有陷落——”若昂·佛朗哥苦笑一下,终于放弃抵抗:“——也可能,现在已经陷落了。” 罗克和施里芬、前总统对视一眼,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有释怀、警惕、以及那么一点点的兔死狐悲。 “我保证,我保证尧族人不会撕毁协议。”罗克的声音铿锵有力。 于是谈判马上重新开始,这一次就简单多了,在罗克的坚持下,尧族人放弃了赔款要求,并同意马上停战,在三日内将所有部队撤回萨韦河以北。 葡萄牙人原则上同意放弃萨韦河以北的所有领土,但是尧族人在萨韦河以南对葡萄牙人造成的损失。 这个要求其实就是个遮羞布,给葡萄牙人保留一分颜面而已。 当天夜里,小斯来找罗克。 “葡萄牙人同意了?”小斯的消息够快,来找罗克的时候,罗克刚刚回到警察局。 “同意了,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我们现在可以聊一聊收益分配了。”罗克哈哈大笑,现在的这个结果,比罗克和小斯预计的更好。 谈判开始前,罗克和小斯的目标是赞比西河流域,根本不涉及萨韦河流域。 现在的这个结果,比罗克和小斯预计中的领土多出来将近十万平方公里。 别小看这十万平方公里,非洲的地形是中间高,周围低,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的土地,原则上说来其实都不怎么适合耕种,最起码地形不够平坦。 葡属东非境内,特别是赞比西河流域、萨韦河流域这些地区都是平原,土地肥沃,一马平川,只要开垦出来,都是上好的良田,所以对于这个结果,罗克高兴得很。 “萨韦河,你现在又弄到了萨韦河——”小斯的表情是崩溃的,短短一天之内,罗克就迫使葡萄牙人投降,从葡萄牙人嘴里抠出来这么多利益,小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罗克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样?商量一下,我把索法拉和贝拉都给你,你把赞比西河给我。”罗克开出条件。 “行!”小斯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出来。 贝拉很久以前就是天然港口,但是在索法拉崛起后,贝拉的港口基本上处于废弃状态。 这两个城市距离萨韦河都不远,大概120公里左右。 既然小斯同意了这个条件,那也就意味着,贝拉以北到赞比西河之间的区域都属于尼亚萨兰所有。 这一地区的面积,在20万平方公里左右。 这就是罗克支持尧族人的回报了,恐怕罗克当初都没想到,这个回报居然是如此的丰厚。 确实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你怎么让葡萄牙人同意这个方案?”小斯终于想到这个问题。 “这些土地现在都是尧族人的,和葡萄牙人没关系——”罗克早有备案,甚至连给葡萄牙人的说辞都准备好了:“更何况,葡萄牙人和尧族人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就算现在停战,未来谁也不能保证尧族人不会撕毁协议,所以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出面,把尧族人和葡萄牙人之间的土地买下来,用物理方式将葡萄牙人和尧族人分割开来,这样就算未来尧族人撕毁协议,那么也会首先攻击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 罗克的这个方案很有可行性,虽然这明摆着是分割葡属东非的领土,但是恐怕葡萄牙人还要感激罗克。 这个牌坊立得也不错! 131 要爵位,找罗克 无论如何,一个分裂的葡属东非才最符合周边国家和地区的利益。 这里的“周边国家和地区”包括开普、罗德西亚、尼亚萨兰、坦葛尼喀、以及海对面的马达加斯加。 葡萄牙人也是很会选地儿了,殖民地周围分别是英、法、德三国的殖民地,同时还有罗德西亚这个怪胎,以及尼亚萨兰这个后起之秀。 分拆之后的葡属东非,尧族人这部分最大,达到35万平方公里;尼亚萨兰其次,面积为20万平方公里;葡萄牙人这部分只剩下15万平方公里;罗德西亚得到的最少,只有10万平方公里。 罗克也终于过了一把帝国主义的瘾,在确定边界的时候真的拿了把尺子,用铅笔在地图上划出笔直的边境线。 小斯也来帮忙,要亲自确定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的边界。 看着小斯在地图上比划,罗克担心得很,这稍微往南偏一点,或者是稍微往北偏一点,都是成百上千平方公里的区别。 好在小斯没有注意到,划线的时候,直接把贝拉和希莫尤连起来画了条直线,这比罗克的心理位置往南偏不少,粗略估计,小斯这一划,尼亚萨兰的领地多出来至少3000平方公里。 所以说,不是专业人士,真的不适合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瞎比划,哪怕是看上去很简单的事。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去找尧族人把土地买下来?我们要支付给尧族人多少钱?”小斯财大气粗,听这口气,就算尧族人要个千八百万,小斯也能拿出来。 千八百万小斯确实是拿得起,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每年的利润都有五、六百万,再加上罗德西亚,以及小斯参股的那些公司,罗克都不知道小斯每年能赚多少,唯一肯定的是,开普四个地区政府的收入加起来,可能还没小斯一个人挣的钱多。 钱再多,也不能随便造,这不是败家,而是招灾惹祸。 “不能买,我们先租下来,以后再买。”罗克洞若观火,绝对不敢给他人作嫁衣裳的事。 “以后?万一以后尧族人反悔怎么办?”小斯着急得很,就非洲人的德性,反悔几乎是百分之百的。 “尧族人不敢,我们想办法把恩戈尼人和招纳人塞给尧族人,万一以后尧族人反悔,呵呵——”罗克笑得很阴险,小斯不寒而栗。 小斯现在感觉,罗克才是个标准的英国人,自己就只是个罗德西亚的乡巴佬。 罗克的做事风格,真的无比契合英国的“搅屎棍”设定,把恩戈尼人和招纳人塞给尧族人,那么以后万一尧族人反悔,罗克就会支持恩戈尼人和招纳人,像对付葡萄牙人一样对付尧族人。 所以小斯摇头苦笑,这要是换成小斯,还真不玩不过这些老银币。 “如果咱们现在就把这些土地的所有权弄过来,那么这些土地就会成为大英帝国的领土,所以咱们现在只租,等到能买的时候咱们再买。”罗克打得一手好算盘,采用什么方式都是看情况而定,不能一概而论。 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现在这种情况,其实领地面积都是固定的,罗德西亚是南非公司以租赁方式在经营,尼亚萨兰则是罗克的领地,这两个地方的面积都是确定的,不能随意改变。 所以,罗克和小斯现在要是以法律形式把这些土地弄到手,那这些土地事实上就会成为大英帝国的领土,如果英国政府不干涉当然好,但是如果英国政府想干涉呢? 别忘了罗克和小斯弄到的这30万平方公里,可都是临海的优质农场,海边还有好几个天然良港,罗克不会用利益去考验英国政府的底线。 特么英国政府根本就没底线。 所以罗克干脆就不给英国政府留下操作空间。 到了这个份上,小斯已经对罗克奉若神明,当然是罗克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第二天一早罗克和小斯就去找渣渣,当着阿德、前总统、总参谋长、以及未来首相的面签下一份租赁合同。 租赁合同的甲方是尧族,乙方是两个刚刚成立的公司,一个叫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一个叫罗德西亚农业开发公司,这两家公司租下葡属东非境内鲁热拉河和萨韦河之间的土地,总面积大概在30万平方公里左右,每年的租金为30万镑。 这笔钱马上就被尧族人转给葡萄牙人,作为尧族人给葡萄牙人的赔偿。 阿德和前总统、总参谋长对这份协议无异议,这个年代企业承包土地进行经营是很正常的事,葡萄牙人以前在葡属东非就是这样做的,现在只不过是“地主”从葡萄牙人换成了尧族人,“佃户”则是从莫桑比克公司和尼亚萨公司换成了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和罗德西亚农业开发公司。 未来首相对这份合同也没有异议,事实上,如果不是还有一些合同细节没有确定,未来首相现在就想离开约翰内斯堡这个伤心地。 卡洛斯一世只是向英国妥协,就遭遇到严重的信任危机。 如果这份协议的内容传回葡萄牙,未来首相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样的风波呢。 没准,他这个未来的首相还有没有当首相的机会都说不定。 当然这就不是罗克要关心的了,罗克也不再参与剩下的这点细枝末节的谈判,租赁合同签字后,罗克就跟阿德一起离开金山旅馆。 阿德还骑着马呢。 罗克多有眼力劲的,马上就表示会捐赠给总督府一批汽车,以便总督府使用。 阿德又岂是在乎汽车的人,看向罗克的眼神尤为锐利,回到阿德居住的行宫,罗克才发现弗兰克也在。 不是神父弗兰克,而是战争办公室的弗兰克。 没办法,白人起名字实在是太随意了。 阿德临时居住的行宫也是罗德斯家族的产业,没办法,罗德斯家族太有钱了,现在除了市长官邸和市政府,几乎约翰内斯堡市内够档次的房子都是罗德斯家族的产业。 “我才刚到约翰内斯堡,你们的谈判就结束了,谈的可够快的。”弗兰克非常遗憾,他还以为尧族人和葡萄牙人之间的谈判,就像是当初英国和布尔人之间的谈判一样旷日持久,所以弗兰克知道谈判的消息后,把尼亚萨兰的工作安排好才赶往约翰内斯堡。 结果等弗兰克赶到约翰内斯堡,谈判就已经结束了,这让弗兰克悔不当初。 “尧族人用战争逼迫葡萄牙人让步,谈判的同时,尧族人一直在进攻希古博,并且声称攻占希古博之后,会继续进攻洛伦索马贵斯,不会再接受葡萄牙人的谈判请求,葡萄牙人守不住希古博,只能在希古博失守前,接受尧族人的条件。”罗克不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把功劳全部让给“能征善战”的尧族人。 “葡萄牙人实在是太软弱了!”弗兰克感叹。 “那你们以前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一点?”阿德也是恨铁不成钢。 葡萄牙人确实是很软弱啊,全世界都知道这一点,但是战争办公室却不知道加以利用,这么算起来,应该是战争办公室的失职。 “勋爵,我们没有找葡萄牙人麻烦的理由,即便要完成‘两c计划’,我们的目标也是坦葛尼喀,或者刚果自由邦,葡属东非不在我们的目标范围内,对我们完成‘两c计划’没有帮助。”弗兰克坚决不承认是战争办公室的失误,就算有,那也是决策失误。 决策失误肯定就不是战争办公室的锅,因为战争办公室只有执行权,并没有决策权。 “得了,为帝国开疆拓土总是你们战争办公室的工作吧。”阿德也不是责怪战争办公室,在此之前,所有人都知道葡萄牙人很软弱,但是谁都不知道葡萄牙居然这么软弱。 或者说,居然这么虚弱! 要说葡萄牙人软弱,那也是在面对英国的时候软弱,葡萄牙人面对非洲人的时候可不软弱,要不然,葡萄牙也无法维持在葡属东非500年的殖民统治。 关键是,现在的葡萄牙太虚弱,葡萄牙王国现任国王卡洛斯一世其实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他擅长绘画,研究过海洋学,如果是当画家,或者是当个海洋学家,那么一定会颇有建树。 偏偏卡洛斯一世是个国王,偏偏现在的葡萄牙王国还内忧外患,卡洛斯一世刚刚即位不久,英国政府为了逼迫葡萄牙政府放弃“粉红地图计划”,就把舰队直接开到葡萄牙人家门口。 于是卡洛斯一世就怂了。 但是葡萄牙国内的共和党、失意王党分子和共济会领导不怂,于是葡萄牙国内群情激奋,终于导致1891年1月的波尔图共和党起义,群众罢工、暴动。 波尔图共和党的暴动虽然被镇压,但是葡萄牙国内的形势却愈发严峻,现在葡萄牙又失去了大半个葡属东非,若昂·佛朗哥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这个消息如果传回葡萄牙,葡萄牙王国估计就呵呵了。 “尼亚萨兰勋爵正在为帝国开疆拓土!”弗兰克不动声色把火力转移到罗克身上。 阿德其实也不关心战争办公室,把罗克叫过来,主要还是为了葡属东非。 “现在还不算是开疆拓土,我们还需要一个契机,才能把租赁的土地变成大英帝国的一部分。”好听话人人会说,罗克这时候当然要表忠心。 阿德点点头,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不错了,如果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表现出太强的攻击性,那么就轮到德国人和法国人睡不着了。 “勋爵,接下来怎么安排尧族人?”弗兰克对罗克接下来的计划很好奇,看这架势是准备深度参与。 战争办公室来到尼亚萨兰,其实就是为了参与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对葡属东非的颠覆。 可惜的是,罗克的动作太快,战争办公室还没有做好准备,罗克就分拆了葡属东非,目前这个结果,看上去没有战争办公室的丝毫功劳,这让弗兰克如何甘心。 “当然是成立一个以尧族人为主的国家。”罗克需要一把无往不利,而且有着充分自主权的枪。 “以尧族人为主?”弗兰克有点怀疑,阿德也用质疑的眼神看罗克,在弗兰克和阿德看来,罗克的这个决定并不太聪明。 “是的,以尧族人为主,这样的话,尧族人就和我们没有关系,可以自行决定是否要对某一地发动战争,这样难道不好吗?”罗克知道阿德和弗兰克在担心什么,但是罗克不担心尧族人会反噬尼亚萨兰,尧族人没有这个能力。 通过葡属东非的剧变,恐怕所有殖民国家,都对自己殖民地内的原住民提高了警惕,葡属东非的尧族人充分证明了,只要战略得当,战术对头,再有充分的后勤保障,野蛮人也能对文明社会造成颠覆性冲击。 罗克没有这方面的担心,尧族人就算想颠覆尼亚萨兰都没机会,尼亚萨兰都是华人,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工人撤走后,尼亚萨兰连一个非洲人都没有,尧族人怎么颠覆? 说句不好听的,尧族人和华人语言都不通的,话都听不懂,交流都有问题,煽动什么的层次太高,只靠比比划划估计达不到目的。 更何况,尧族是没有军工生产能力的,尼亚萨兰只要卡住尧族人的后勤,就能把尧族死死攥在手里,更不用说罗克派往尧族领地的那些祖鲁侦察兵了,他们的家属可都在开普境内的祖鲁兰。 听完罗克的解释,阿德和弗兰克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欣慰,以及——野心。 这可是开疆拓土的荣耀啊,谁不想要? “勋爵,如果以后再有类似行动,请务必通知战争办公室,战争办公室会竭尽所能配合。”弗兰克也需要功劳,罗克和阿德都已经是男爵了,弗兰克连个爵士都不是,远的不说,如果这一次葡属东非的行动有战争办公室的参与,那么伦敦多少也要给弗兰克一个爵士吧。 “处长,这一次的行动,本来就是在战争办公室的领导下进行的。”罗克多会做人的,不是想要功劳吗? 好,我给你。 131 马达加斯加(昨天160票,你们都是魔鬼吗) 一个男爵已经足够满足罗克的野心了,更高的爵位对于罗克来说没用,阿德的爵位才是子爵,菲利普和亨利都是男爵,罗克这个尼亚萨兰男爵不高不低,既不吸引火力,又能保证罗克的利益,罗克现在已经心满意足,所以把功劳分润给弗兰克,罗克一点也不介意。 弗兰克就百感交集,英国可不讲究谦虚忍让,罗克这样主动把功劳往外送的,遍数英国贵族也是独一份。 就连阿德都对罗克刮目相看。 战争办公室在尼亚萨兰建基地,阿德其实是不赞成的。 虽然现在战争办公室还不是臭名卓著的情报局,但是战争办公室也是声名在外,阿德并不愿意和战争办公室产生太多联系。 罗克愿意把功劳分润给战争办公室,肯定有利于以后和战争办公室搞好关系,连带着阿德这个“主管领导”都是领导有方,这样的下属谁都喜欢。 “洛克,你打算怎么开发赞比西河?”阿德对罗克还是很好奇,虽然阿德没有去过尼亚萨兰,但是通过旁人的描述,阿德知道尼亚萨兰的发展非常快。 甚至比阿德治下的德兰士瓦发展更快。 德兰士瓦可是有黄金的,尼亚萨兰只有铜矿,这两者的价值差距巨大,对地方经济的促进作用也不能相提并论,阿德之前知道罗克懂一些经济,没想到居然这么“懂”。 “现在还没有完整的计划,接下来我会聘请勘探人员在赞比西河的入海口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修建一座港口,然后从尼亚萨兰修筑一条通往港口的铁路,对赞比西河的开发,大概就会从铁路沿线开始。”罗克确实是没计划,这一阶段罗克的主要任务还是发展尼亚萨兰,开发赞比西河还要等等。 未来要开发赞比西河,指望新移民是不行的,罗克打算以后新移民继续送往尼亚萨兰,然后把尼亚萨兰表现优秀的华人送到赞比西河流域安置,这样过上十几年,或许都不需要罗克规划,华人就会自发的对赞比西河流域进行开发。 华人对于土地的主动性不需要强调了,只要给华人足够的生存空间,华人就能给罗克创造一个奇迹,约翰内斯堡的华人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尼亚萨兰的华人正在证明,赞比西河流域的华人—— 那是以后的事。 “让华人去修铁路吗?”阿德不无嘲讽,小斯是怎么把铁路修到尼亚萨兰的,阿德一清二楚。 “并不会,我会把修铁路的任务交给克里斯蒂安,至于克里斯蒂安怎么完成,那是克里斯蒂安的事。”罗克才不会让华人去修铁路,小斯在德兰士瓦境内还有所收敛,到了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境内就肆无忌惮,为了追求速度,小斯给负责修筑铁路的克里斯蒂安下了死命令,结果克里斯蒂安拼命压榨工人,平均修筑一英里铁路,要死150个祖鲁人。 在赞比西河流域修筑铁路,难度并不比在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境内低多少,既然克里斯蒂安已经有了经验,那么罗克就把任务交给克里斯蒂安,至于克里斯蒂安将来会不会挨骂,罗克才不在意呢。 克里斯蒂安本人也不在意。 阿德摇头苦笑,估计并不赞成罗克的方式,但是阿德也不会为祖鲁人说话,这年头非洲人也是生产资料。 结束谈判后,总参谋长绕道德属西南非洲返回德国,若昂·佛朗哥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洛伦索马贵斯,渣渣前往尼亚萨兰接收最新一批军火,前总统没有急着离开,在约翰内斯堡舒舒服服的住下来,隔三差五去找罗克喝咖啡。 在某次喝咖啡的时候,前总统终于忍不住:“勋爵,我有个生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卸任总统之后,现在的职务是某矿业集团董事长,和罗克的身份有一定重合。 罗克现在也能勉强算是矿业巨头,除了金矿之外,罗克已经涉足钢铁、铜矿、军工生产,妥妥的矿业大亨。 “什么生意?”罗克心不在焉,盘算着怎么帮助奥斯汀·彭斯脱罪。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发生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边界的冲突,也终于进入庭审阶段,这个审判是不公开审判,没有公诉人,没有旁听席,更没有陪审团,罗克身为男爵,和阿德、菲利普、亨利,以及布尔人代表路易·博塔、杨·史沫资一起组成了审判团。 针对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罪行,审判团分歧严重,罗克和菲利普、亨利坚持奥斯汀·彭斯等三人无罪,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则是坚持要求以屠杀为罪名对奥斯汀·彭斯等三人进行公开审判。 阿德在中间和稀泥,两边谁都不帮,审判已经进行了三次,但还是没有达成统一意见,后天会进行最后一次审判,如果审判团还无法达成一致,那么对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审讯,就要交给大法官进行。 交给大法官,肯定对奥斯汀·彭斯等三人是不利的,因为现在的审判类似于军事法庭,适用的法律是比较宽松的,如果转为普通刑事法庭,那么对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定性就会发生变更,考虑到在冲突中丧生一百多人,受伤的人数上前,那么到时候对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指控就会有一百多个谋杀罪名,以及上千个谋杀未遂。 恐怕到时候公诉人念起诉书都要念好几天。 “马达加斯加——马达加斯加岛上的矿产资源。”让·卡西米尔·佩里埃终于成功引起罗克的兴趣。 “马达加斯加岛上的矿产资源——跟你有关系吗?”罗克好奇,然后想想让·卡西米尔·佩里埃的前总统身份,罗克恍然大悟。 让·卡西米尔·佩里埃是1895年卸任总统,然后第二年,本来还是法国保护国的马达加斯加,沦为法国殖民地。 “我的企业拿下了马达加斯加的矿产资源开发权,但是马达加斯加很不稳定,伊麦利那人和贝希米扎拉卡人经常袭击矿场,矿场无法稳定生产,矿工也不稳定,经常有矿工逃走,甚至有时候矿工还会暴乱——”前总统义愤填膺,想起马达加斯加的矿工恨不得破口大骂。 罗克也是无语,这该是多么恶劣的条件,才会让矿工逃走! 而且,既然矿工要用“逃跑”这种方式离开矿场,那么多半,矿场得到那些矿工的方式也不正常,正常情况下,矿工不想干了可以辞职,根本用不着“逃走”这种极端的方式。 不过罗克也没必要提醒前总统,马达加斯加的矿场,和约翰内斯堡的矿场情况不同,也不能一概而论。 “那么,我能为你做些什么?”罗克不知道前总统的目的,总不会是让罗克去颠覆法国在马达加斯加的殖民统治吧。 罗克想多了,前总统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前总统是想和罗克合作:“勋爵,我这几天注意到,你的手下有很多祖鲁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看罗克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前总统继续补充:“我的意思是说,你是怎么让那些祖鲁人安心工作的——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咱们可以合作,共同开发马达加斯加的矿产资源,我负责寻找矿场,把矿场开发资格拿到手,勋爵你的任务,是监督那些伊麦利那人和贝希米扎拉卡人好好工作,我们一起合作。” 罗克这下明白了,前总统是想利用罗克手中的人力资源,或者说,前总统是想利用罗克在祖鲁人中间的影响力,从罗克这儿雇用一队雇佣兵。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罗克不见兔子不撒鹰,没好处的事罗克肯定不干。 “最终利润的一成。”前总统谨慎开价。 “哈哈哈哈,总统阁下,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罗克想告辞,一成利润,打发叫花子那! “等等勋爵,你想要多少?”前总统不想要愉快的夜晚,只想要罗克麾下的雇佣兵。 “最终利润的五成。”罗克狮子大开口。 “不可能的勋爵,公司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你拿走五成,其他人怎么分?”前总统摆事实讲道理。 “没有我的配合,你们什么都得不到,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你们连工人都没有,根本没能力把矿石从矿洞里采出来——让我猜猜,你们应该很久没有利润了,如果还不能正常生产,怕是你们的企业就要倒闭了吧。”罗克很怀疑佩里埃的商业能力,这家伙当了一辈子政客,结果连党内关系都处理不好,最终被人赶下台,虽说法国的政治环境恶劣由来已久,但是这么无能的总统也是少见。 当了一辈子政客,连个总统都当不好,卸任总统才转行去经商,能成为成功的商人? 罗克要是信了才是见了鬼。 “一派胡言,我们的企业健康的很。”佩里埃义正言辞的否认,就像是回答记者关于政府内部是否团结的问题。 佩里埃越是这样,罗克越是怀疑佩里埃企业的健康状况,看佩里埃态度坚决,罗克以退为进。 “我吧,我信了,你的企业健康的很,所以不需要我的加入。”罗克对马达加斯加确实有兴趣,但要说兴趣有多浓也未必。 罗克对马达加斯加有兴趣,是因为二十一世纪,马达加斯加有很多华裔华侨,总人数大约五万人左右。 不过那是二十一世纪的统计,现在马达加斯加岛上有没有华人,有多少华人还都是未知数,所以罗克对马达加斯加的兴趣并不大。 更何况,马达加斯加是法国的殖民地,法国可不是葡萄牙那样任人搓圆捏扁的小国,现在的法国还是很有实力的,所以罗克不想招惹法国,更不想帮助法国去建设殖民地。 “等等勋爵,别这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和其他股东商量一下,然后再给你一个答复怎么样?”佩里埃已经见识过罗克是怎么谈判的,所以佩里埃熟知的那些小花招对罗克都没用。 通过尧族人和葡萄牙人的谈判,佩里埃清楚的知道,罗克很擅长利用场外因素逼迫对手投降。 这种步步紧逼式的谈判,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想拖延时间是不可能的,因为拖延时间只会对罗克更有利。 对于佩里埃来说也是这样,如果罗克不加入,那么对罗克没有任何损失,但是佩里埃的企业等不起,其实罗克猜想的没错,如果佩里埃还有其他办法,那么佩里埃一个法国人,也不会找罗克这个“英国人”合作。 “可以——”罗克不在意结果,刚刚搞过葡萄牙人,如果接着折腾法国人,那么罗克会成为殖民国家的公敌,英国政府也保不住罗克。 进入十月份,连绵不断的阴雨天气总算放晴,虽然正值雨季,依然是隔三差五下雨,但是雨量和前段时间相比已经大大减少,对于约翰内斯堡,以及约翰内斯堡周围农场的影响也在逐渐消退。 整个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在前段时间的暴雨期间,唯一受益应该就是鳄湾水库。 原本罗克还准备用两个雨季来完成水库的蓄水,没想到不到两个月,水库的蓄水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一个星期前,在西屋公司工程师的指导下,鳄湾水库发电站终于尝试发电。 结果令人振奋,水库只用了两个发电机组,就点亮了三千个电灯,经过西屋公司工程师调整之后,三天前,鳄湾水库开始稳定向紫葳镇供电,紫葳镇,也成了德兰士瓦,乃至整个非洲第一个使用电力路灯照明的城市。 现在的紫葳镇,其实也有资格升级为紫葳城了,但是罗克不同意,所以紫葳镇就还是“紫葳镇”。 通电之后,紫葳镇的夜晚俨然已经成为一个特殊风景,约翰内斯堡人,以及比勒陀利亚人,甚至是开普敦人都纷纷来到紫葳镇,欣赏紫葳镇的夜景。 紫葳镇的名声,也随之传遍了整个南部非洲。 132 为了第一次世界大战 1902年底的当下,全世界或许只有紫葳镇是普遍过上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生活。 主意,是“普遍”,并不是第一个,二十年前,伦敦和纽约就已经出现了家庭供电系统,但是因为价格昂贵,当时电力无法普及。 1897年,举世知名的尼亚加拉水电站建成,水电站的装机达到了10万匹马力,两年后的1899年,尼亚加拉水电站开始为35公里外的美国纽约州水牛城提供电力供应,但是当时的水牛城也没有奢侈到用电力提供公共照明(路灯)的程度。 得益于罗克和鳄湾水库的关系,鳄湾水库向紫葳镇提供的电力价格低廉,所以紫葳镇政府才有能力为教堂广场,以及镇内主干道上安装路灯。 “安装路灯绝对是值得的,每天用于路灯的花费,不过只有一百镑左右,自从安装了路灯,为了购买紫葳镇的住房,已经有人把价格提高到500镑,就这样还有价无市,没有人愿意出售自己的住房,一块标准的住宅用地,以前的费用不过20镑,现在已经超过了200镑,就这样还供不应求,估计到年底,紫葳镇的常住人口就可以突破五千人,我们的税收至少会翻两番——”作为镇长,巴克对这种情况欣喜若狂。 其实没有安装路灯的时候,紫葳镇的住房价格就已经开始飞涨,有紫葳公学和紫葳医院打底,想在紫葳镇定居的人不要太多,有些开普敦人只是慕名来到紫葳镇旅游,然后就被紫葳镇吸引,想在紫葳镇定居,还有那些希望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就读的家长,他们联手推高了紫葳镇的房价。 和年初相比,现在紫葳镇的规模扩大了三倍有余,半年前紫葳公学还位于紫葳镇的边缘,现在紫葳公学已经被居民区包围。 人口的增加,带来了经济的繁荣,以前的紫葳镇只有一个橡树酒吧,和一个罗素咖啡馆,现在紫葳镇的酒吧和咖啡馆超过了十个,餐馆遍地都是,不仅有西式餐厅,也有原汁原味的东方酒楼,罗克原本把紫葳镇定位于居住属性,但是现在的紫葳镇越来越向旅游城市方向发展。 “人口增加是好事,邓恩,要确保紫葳镇的治安稳定。”罗克最担心的还是治安,其他方面都好说,治安,实在是罗克的心头大患。 约翰内斯堡可是未来的犯罪之都,虽然紫葳镇现在没有非洲人,但是罗克也要防患于未然,这年头白人的素质比非洲人强不了多少,甚至华人的素质也没强到哪儿去,罗克不能把治安寄托在居民素质水平的提高上,只能从警力上解决问题。 “分局从年初到现在已经扩编了两次,年初我们还是警署,连我这个警长在内也只有12个人,现在我们分局的警员超过80人,在紫葳公学和紫微医院附近新设了警署,街上随时都是巡警和骑警巡逻,全镇的居民都是民兵,只要需要,他们随时都可以拿起武器,不管是全镇任何一个角落发生警情,我们都可以在五分钟内抵达现场,上个月有一对开普敦来的夫妻在在教堂广场丢了他们的行李,结果两个小时后,行李还留在原地,连我们的巡警都没有注意到——”邓恩信心满满,现在的紫葳镇不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治安状况在南部非洲的所有城市里也是首屈一指。 良好的治安要归功于紫葳镇实行的严酷惩罚,在紫葳镇,即便是捡取他人的财物不及时交给警察,都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紫葳镇警察分局现在还保留着开普敦警察局使用过的那种带倒钩的鞭子,类似捡取他人的财物不及时交给警察这种行为,除了要处以财物本身价值三倍的罚款外,还要当街接受十鞭的鞭刑,如果犯罪嫌疑人是未成年人,那么就要由监护人接受惩罚,自从一个送孩子到紫葳公学上学的比勒陀利亚人接受过这个惩罚之后,在已经过去的四个月内,再也没有人因为这项规定被惩罚。 这也要感谢紫葳镇警察分局的普法宣传,紫葳镇警察分局雇佣了十余位警察家属当内勤,这些内勤人员每人分别负责不同的街区,她们要固定对辖区内的居民进行普法宣传,告诉他们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紫葳公学在这方面也发挥了巨大作用,每一个孩子都要熟知这些治安条款,并且在回家之后,向他们的家人进行宣传,正是因为这些措施,才能保证紫葳镇的良好治安。 至于民兵,这是紫葳镇最初的规定之一,所以紫葳镇的居民,哪怕是家庭主妇,都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前往警署接受一定程度的武器训练,最起码要做到会使用武器,敢于使用武器才行。 整个紫葳镇,几乎所有的家庭都拥有自卫武器,很多家庭的手枪数量达到人手一支,每个家庭还都习惯喂养南非獒等大型犬只,所以紫葳镇的治安简直不要太好,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哪怕是老人和女人,他们也有能力对壮汉造成致命攻击。 人与人之间的和谐相处就是这么来的,就像两个都拥有核武器的大国,他们之间基本上不会发生战争,因为彼此都投鼠忌器。 “不要骄傲,雨季过后,我们就要开始修筑紫葳镇到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公路,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做好准备,到时候会有很多非洲人来到紫葳镇,要确保他们不会对紫葳镇的治安造成影响。”罗克的要求高,要把铁路修到紫葳镇大概是不现实的,公路可以,便宜,而且修建的速度很快。 紫葳镇要修建的不是水泥公路,而是沥青公路,沥青是从遥远的南美买来的,先漂洋过海到开普敦,然后从开普敦通过铁路运送到约翰内斯堡。 很神奇吧,虽然路途遥远,运费加了一层又一层,但是算起来,沥青还是比水泥更便宜。 虽然法瓦尔特的水泥厂一直在增产,但是一个水泥厂要满足德兰士瓦、罗德西亚、以及尼亚萨兰的需求是不可能的,所以亨利在法瓦尔特又新建了两个水泥厂,以保证周边地区对水泥的庞大需求。 这时亨利才发现,罗克不把水泥厂放在约翰内斯堡以及比勒陀利亚是有道理的,水泥厂到现在投产还不到一年,但是已经有工人因为严重的污染身患重病。 这个钱赚的并不光明,因为生病的工人不知道疾病和严重的污染有关系,所以还是有源源不断的祖鲁人离开祖鲁兰,到法瓦尔特挣每天一个先令的薪水。 每天一个先令,每个月也就1.5英镑而已,但是付出的代价是身体的严重影响。 别以为这很残酷,也就是罗克过不了自己的心理关,不赚这个钱,实际上这年头,这种情况是很正产的,还记得那些使用了“镭”的手表吗? 美国很多年龄还不到二十岁的女工,做的就是这个工作,因为她们要使用毛笔将“镭”刷到表盘上,所以她们会经常把毛笔放进嘴里整理笔锋,大量的“镭”就这样进入她们的身体,她们普遍活不过二十五岁。 因为她们的身体内含有大量的镭,所以就算她们死去,她们的身体也会发光。 “还是克里斯蒂安的公司吗——没问题,我会和克里斯蒂安好好聊一聊这个问题,保证在修筑公路期间,所有的非洲人都无法离开他们的营地。”邓恩自信满满,罗克却心虚得很。 曾经罗克也坚持认为,只要不使用非洲人的劳动力,那么罗克就不需要怜悯那些非洲人。 现在罗克发现自己错了,非洲人是真的很好用,他们价格便宜量又足,不知疲倦又不会反抗,鳄湾公司使用华工修建水库成本高昂,每个月的费用都在十万镑以上,股东们纷纷怨声载道,小斯使用非洲人修建铁路简直就跟不花钱一样,那些在修建铁路过程中死去的非洲人,小斯连薪水都不用支付,两边真的是对比鲜明。 所以无奈之下,罗克也在减少华工的数量,很多鳄湾水库的华工都被送往尼亚萨兰开垦农田,鳄湾水库那边,最危险、最繁重的工作也被祖鲁人接手,这下所有人都心满意足,连那些祖鲁人都很满足,因为他们得到了工作。 在决定要修建紫葳镇和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公路的时候,罗克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工程交给克里斯蒂安,身处在这个时代,身处在这个环境中,想要独善其身真的不大可能,罗克只能尽可能要求克里斯蒂安善待那些祖鲁人,至少让他们吃得饱,能够及时拿到足额的薪水。 克里斯蒂安其实并不想那么做,但是出于对罗克的畏惧,克里斯蒂安还是尽量做到。 没想到就因为这个,给克里斯蒂安在祖鲁人中间带来了巨大的声望,现在克里斯蒂安手下有数万名祖鲁人在为他工作,如果克里斯蒂安愿意,他手下的工人数量甚至能随时扩张到十万人,克里斯蒂安本人也因此获得了巨大财富,用克里斯蒂安的话说,祖鲁人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矿。 这一点,连罗克都没想到。 “鲍比他们的工厂怎么样了?”罗克同样关注的还有鲍比·霍尔特的摩托车工厂,修建公路,就是为未来的机械化做准备。 虽然现在看上去摩托车还有很多不足,但是不可否认,未来以摩托车和汽车为首的交通工具,肯定会取代现在马和牛车,汽车先不说,十年之内汽车都有很大缺陷,约翰内斯堡估计也不可能成立自己的汽车工厂,摩托车的时代却随时可能到来,罗克希望,未来鲍比的摩托车工厂,能为紫葳镇带来更多工作机会和商业税收。 “一切正常,上个月,鲍比去了趟德国,不仅带回来了发动机的图纸,而且还带回来十几位技术人员,现在鲍比他们正忙着改进发动机,希望发动机的功率更大,更加可靠,工厂的建设也在进行中,等厂房建设完成,鲍比他们就会开始试生产。”巴克也很关注摩托车厂,罗克无数次在巴克面前强调工业的重要性,巴克耳濡目染,对工业的兴趣也在增加。 盘活经济其实很简单,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能做到这三点,基本上想不发展都不行。 罗克希望中的约翰内斯堡也是这样,依靠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最起码能保证约翰内斯堡的稳定,不需要对外采购粮食,食品加工未来还会成为约翰内斯堡的经济增长点,怎么看都是一件很合算的事。 无工不富就更简单了,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其实不是工业,哪怕洛克金矿里的首饰加工,严格说起来也不算工业,约翰内斯堡的羊毛纺织工厂,橡树镇的木器加工厂,紫葳镇还没有投产的摩托车厂才是正经的工业。 也就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储量太丰富,一直挖了一百多年都没挖完,所以约翰内斯堡其实有自身的特殊性,这要是换成其他城市,工业才应该是城市的经济支柱,没有工业,就无法源源不断的制造财富,就无法保证经济持续增长,也无法吸纳剩余劳动力人口,所以工业的重要性再怎么强调也不为过。 在罗克的设想中,哪怕约翰内斯堡有海量的黄金,约翰内斯堡也要坚持发展工业一百年不动摇,再过十几年,欧洲就要爆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约翰内斯堡距离欧洲十万八千里,根本不会卷入战争,到时候欧洲国家因为战乱,工业会普遍减产,那时候约翰内斯堡的工业如果形成规模,能不能取代美国,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最终获利者? 可能可以,也可能不行,罗克也不敢肯定。 但是如果为之付出努力,那么就有成功的可能,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么就永远不可能,这一点罗克还是很清楚的。 最起码,也要抢走美国的一部分利润吧。 133 鼠疫 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刚爆发时,所有参战国都认为这场战争会快速结束,凭借本身的军工实力,足够应付战争期间的消耗。 一年以后,各参战国才惊讶的发现,距离战争结束遥遥无期,各参战国在战前囤积的各种物资已经消耗殆尽,粮食、药品、武器、服装、甚至连士兵都开始出现短缺,于是美国就成了欧洲的救世主。 战争期间,协约国从美国订购了超过150亿美元的物资,所有参与战争供应的美国企业都获得长足进步,到1918年战争结束时,美国诞生了21000个百万富翁。 虽然战争让很多人获利,但是真正的赢家还是军火商,杜邦公司在战争期间为协约国生产了百分之四十的弹药,股价从战争爆发是的20美元,一路飙升到1000美元。 罗克希望的,就是在英国需要海外补充时,能通过英国政府的关系,成为英国政府的“赞助商”。 都不需要彻底将杜邦公司踢出局,只要能瓜分杜邦公司的一部分订单,就足够尼亚萨兰兵工厂吃饱喝足了。 其他方面也是一样,战争期间,欧洲需要的不仅仅是武器,药品、食品、甚至日用品,在战争期间都会成为紧俏物资,罗克现在在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所做的,就是为了成为协约国的供应商做准备,不是某一方面的供应商,而是所有方面的供应商,只要尼亚萨兰和月哈内斯堡能生产的,罗克都会加大投入。 还是感谢自由贸易,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不需要面对技术壁垒,只要罗克愿意出钱,就可以顺利买到所有先进技术,这会为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的工业发展提供足够动力。 转天,审判团对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罪行进行第四次合议,如果这一次还是得不出最终结论,那么对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审判就要交给大法官进行。 罗克在合议开始前,和路易·博塔进行了简短交流。 “勋爵,奥斯汀·彭斯等三人必须受到惩罚,我不能拿布尔人的集体利益做交换。”路易·博塔还会拒绝了罗克的条件。 审判开始后,罗克就希望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能放弃仇恨,为此,处于人道主义考虑,罗克愿意给在冲突中遇难的布尔人进行补偿,甚至还包括那些在冲突中受伤的布尔人,哪怕这个补偿现在看上去要数十万英镑之多。 沟通进行的很不顺利,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很清楚,如果放弃对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追究,那么他们将会失去在布尔人中间的支持率,这是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绝对无法接受的。 “路易斯,这不是交换,你该知道,如果任由那些布尔人进入约翰内斯堡,会引发什么样的冲突,说不定造成的后果比现在更严重,如果坚持惩罚奥斯汀·彭斯他们,那么就会引起约翰内斯堡和布隆方丹之间的对立,你要考虑清楚。”罗克非常不满,同时也有点不耐烦,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之所以这么固执,归根结底还是条件没谈拢。 其实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也不是执迷不悟,他们也可以不在追究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责任,但是条件是约翰内斯堡要对在冲突中伤亡的布尔人进行高额补偿,补偿的金额可能高达数百万英镑之多。 这个条件,不管是罗克还是菲利普,都是无法接受的,甚至阿德也开始对布尔人的贪婪感到厌恶。 “勋爵,约翰内斯堡人和布隆方丹人一样都是英国人。”路易·博塔好像并不在乎罗克的威胁,看向罗克的眼神有点闪烁。 “别跟我说这个,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如果你们不放弃追究,从现在开始,约翰内斯堡断绝和布隆方丹之间的任何合作,我们以前的合作也会作废,考虑清楚市长阁下,你们现在或许很清闲,但是我们很忙,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消耗。”罗克态度坚决,如果路易·博塔执迷不悟,那么罗克也没有时间跟路易·博塔兜圈子,喜欢玩文字游戏是吧?喜欢勾心斗角是吧? 自己跟自己玩去吧。 “勋爵,你这是什么意思?”路易·博塔脸色大变,如果罗克说的是真的,那么布隆方丹承受不了这个后果。 “就是你以为的意思,如果你坚持要对奥斯汀·彭斯审判,那么你们的贷款就自己还吧,约翰内斯堡一个便士的忙都不会帮,还有运往布隆方丹的那些土豆,这么说吧,如果你们坚持,我宁愿把那些土豆重新埋回地下,都不会送到布隆方丹。”罗克终于蜕变成宁愿把牛奶倒河里,也不愿意送给真正有需要的人的资本家。 “这两者根本不能混为一谈。”路易·博塔没想到罗克居然这么明火执仗的威胁。 “但是在我看来这就是一码事,调查结果已经有了,是你们布尔人造成了这次冲突,如果你们要追究责任,那么你们不如去追究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我听说前几天你们还为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举行了葬礼,怎么,难道你们还认为他们是英雄?应该获得英雄般的礼遇?”罗克连珠炮般的发问,耐心已经消耗殆尽,连带着以前对路易·博塔的那点好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路易·博塔能忘掉仇恨,那全部精力都放在重建上,那么罗克还是可以和布尔人合作的。 现在布尔人已经成了毒瘤,他们不事生产,不努力自救,整天等着伦敦的拨款和约翰内斯堡的救援,罗克不知道布尔人为什么堕落到这种程度,也不想知道,既然布尔人自甘堕落,那么就让他们在地狱里沉沦吧。 “勋爵,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对于和平是有功劳的,你不能侮辱他们。”路易·博塔表情愤怒,对于布尔人来说,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确实就是英雄。 至少大多数布尔人是这么认为的。 “那好吧,我侮辱了他们,我道歉,你先让奥斯汀·彭斯接受公开审判是吗?行,那就让奥斯汀·彭斯接受公开审判。”罗克不再废话,到了公审那个阶段,罗克这边固然不能干涉,布尔人这边也失去了作用,到时候唯一能发挥作用的—— 呵呵。 放弃了和路易·博塔的沟通,罗克直接去找菲利普,向菲利普提出不再参与接下来的审判。 “为什么?”菲利普还以为罗克放弃了努力。 “我要去准备好菲丽丝的婚礼——”罗克的理由非常充分,菲利普马上就眉开眼笑。 “去吧,去吧,总督那边我去说。”菲利普连连催促。 罗克和奥斯汀·彭斯有交情,菲利普可没有,所以菲利普并不在乎奥斯汀·彭斯他们的死活。 离开正义宫,罗克直接去找大法官杜克·考珀。 “勋爵,我正在整理和奥斯汀·彭斯他们有关的卷宗,看上去对奥斯汀·彭斯他们不太妙,哪怕逃脱了死刑,恐怕牢狱之灾无法避免。”杜克·考珀实话实说,不敢给罗克无罪的承诺。 “没关系,坐牢就坐牢,只要人不死就行。”罗克不强求,只要人不死,罗克就能想办法。 说白了,就是钱的问题,罗克试图用钱收买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但是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狮子大开口,提出的条件让罗克无法接受。 那罗克干脆就把原本准备用来收买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钱拿过来收买法官,罗克除了别有用心的布尔人之外,没有人能拒绝罗克的善意。 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也确实是有不能退让的理由,如果奥斯汀·彭斯他们逃过惩罚,那么也就意味着从今以后,布尔人的生存地位都无法保证,当日毕竟是奥斯汀·彭斯他们下令对布尔人开枪,如果这样的行为都不会受到惩罚,那么以后布尔人也就没有尊严可言。 罗克才不会管布尔人的尊严有多重要,奥斯汀·彭斯他们阻止了布尔人进入约翰内斯堡,为约翰内斯堡做出了巨大贡献,罗克不能忽视这一点,所有约翰内斯堡人都应该对奥斯汀·彭斯他们充满感激,所以—— 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要奥斯汀·彭斯他们死,罗克就偏要让奥斯汀·彭斯他们活。 “那就没有问题了,如果只是服刑的话,还有很多种选择,比勒陀利亚的监狱已经建成,我建议勋爵你可以去给他们找一个好一点的牢房。”杜克·考珀这一次很痛快,罗克的慷慨在德兰士瓦是出了名的,杜克·考珀帮了罗克的忙,罗克自然会有回报。 罗克这回总算明白,欧洲的监狱为什么都条件那么好了,比勒陀利亚的监狱和警察局还没有分家,亨利的人负责看守监狱,罗克没办法把奥斯汀·彭斯他们弄出监狱,不过让他们在监狱里生活的舒服点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也不是没办法把人弄出监狱,这个时代的法律漏洞多得很,原本还应该坐牢的詹姆森博士就正在开普敦准备参加总理竞选,等风头一过,罗克要把奥斯汀·彭斯他们从监狱里弄出来很容易,随便找个借口就行。 不出意外,第四次合议最终还是没有达成任何共识,接下来,这个案件就要转交给大法官审判。 至于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希望的公审,阿德并没有批准,大法官的审判同样会封闭进行。 阿德也不傻,现在对这件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冷却处理,不要再继续炒作热度,让人们慢慢遗忘它。 公审对政府并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将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矛盾暴露无遗,到时候全世界都会关注这一场小小的审判,不管公审的结果是什么,大英帝国都会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罗克本来还想再比勒陀利亚停留几天,但是合议失败的当天晚上,罗克就接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约翰内斯堡有人因病死亡,死因很可能是鼠疫。 鼠疫! 对于罗克来说,鼠疫好像是可有可无,因为二十一世纪鼠疫已经基本上被消灭,所以罗克没什么印象。 但是对于1902年的人来说,鼠疫就相当于是死亡通知,鼠疫还有一个名字是黑死病,听到这个名字,就应该明白鼠疫的破坏力。 欧洲是鼠疫的重灾区,14世纪中期,鼠疫在欧洲大陆上扩散蔓延,三年之内,欧洲就有近3千万人因为鼠疫而失去生命。 在之后的三年内,鼠疫继续蹂躏整个欧洲大陆,在俄罗斯,鼠疫导致近三分之一至一半的人口死亡。 如果再算上以后300年的数次鼠疫暴发,欧洲有近一半人因为鼠疫丧生,全球有近3亿人失去生命。 1348年德国编年史学家吕贝克记载死亡了90000人,最高一天的死亡数字高达1500人。 所以,约翰内斯堡有人因为鼠疫死亡,第一时间引发所有人的关注。 “洛克,你能确定吗?”阿德接到报告后,第一时间确定鼠疫的真实性。 “非常确定,紫葳镇有医院,有生物实验室,实验室的阿布教授亲自对死者进行了检验,确定死因就是鼠疫。”罗克也是心情沉重,不知道约翰内斯堡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从卫生条件上来说,约翰内斯堡不知道比比勒陀利亚好多少,所以既然约翰内斯堡有人因为鼠疫丧生,那么比勒陀利亚肯定也无法幸免。 这么算的话,奥兰治的疫情应该更严重,只不过是因为奥兰治缺乏足够的医疗人员,所以才没有确定是鼠疫爆发。 “从现在开始,停止所有的工作,所有官员都要马上返回辖区,必须对辖区进行彻底的筛查,快点,动起来,如果鼠疫大规模爆发,那么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就全完了!”阿德声嘶力竭,对鼠疫的恐惧已经渗入到骨子里。 那就返回辖区,罗克和菲利普、路易·博塔、杨·史沫资同乘一列火车离开比勒陀利亚。 火车上,路易·博塔向罗克提出,希望能得到约翰内斯堡的医疗援助。 罗克当然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这会儿想起来有求于人了? 晚了! 134 严防死守 一旦鼠疫真正爆发,就算罗克想帮忙,其实也是有心无力,毕竟,就算约翰内斯堡的医疗条件比较好,但是在鼠疫面前,约翰内斯堡也是自顾不暇,根本没能力向奥兰治提供帮助。 回到约翰内斯堡之后,罗克第一时间去找阿布,这方面阿布才是专家。 “第一个病人是昨天被送到紫葳医院的,科林·贝拉米院长组织医生进行会诊,确定病人感染了鼠疫——现在医院已经进行了隔离,所有和病人接触过的医生和护士都处于隔离中,邓恩局长已经在紫葳镇实施戒严,并且组织居民进行全镇灭鼠——我们这里的问题应该不大,鼠疫的爆发也卫生状况有关,紫葳镇的卫生状况一流,爆发鼠疫的几率不大,今天早上,医院组织医生对紫葳公学的学生进行检查,结果还不错,没有学生感染鼠疫,现在紫葳公学已经被封闭,镇子入口也设置了检查站,鼠疫期间,任何人不得出入——”巴克正领着人对紫葳镇的每一个角落进行消毒,罗克视线范围内,几乎所有人都戴着口罩,没有人敢对鼠疫掉以轻心。 “只是消毒还不够,要借着这个机会,进行全镇的卫生大整顿,所有的垃圾都要清理出去,要提高居民的卫生意识,督促居民每天洗澡换衣服,要尽可能把危险降到最低。”罗克的要求高,以前罗克强调卫生,还有人不以为然,也幸好罗克态度强硬,否则现在情况应该会更加严重。 别忘了现在还是1902年,对付鼠疫的特效药链霉素要到1943年才能发明出来,在链霉素发明之前,要对付鼠疫,预防才是最有效的手段。 阿布也是这样说。 “对付鼠疫最好的办法是预防,发现患者,或者是疑似患者,必须严密隔离,禁止探视及患者互相往来,同时要注意消毒和处理传染源,和患者有关的一切都要深埋或者焚烧;鼠疫患者也是可以治疗的,对患者要做好卫生处理,病区、室内定期进行消毒,及时为患者补充水分,以利于毒素排泄,对患者的排泄物和分泌物也要及时妥善处理,我这里整理了一些应对鼠疫的方式,希望能对鼠疫有帮助。”阿布确实是很职业,已经编订出一个针对鼠疫的手册。 就凭这份手册,罗克给阿布花的那么多钱就花值了! “谢谢你教授,跟我一起去约翰内斯堡吧,市长先生需要你的当面汇报——”罗克要马上赶回约翰内斯堡,菲利普马上就要召开所有官员都必须参加的会议,罗克是请了假,才能来找阿布。 情况确实很严重,返回约翰内斯堡的路上,罗克看到有运尸车正在将尸体运出约翰内斯堡处理。 以往罗克或许不会在意这样的场景,现在却马上就会鼠疫联系起来。 “什么情况?”罗克询问执勤的警察。 “鼠疫!”带着口罩的警察言简意赅。 实在是欧洲对于鼠疫的警惕性太高,黑死病的阴影笼罩欧洲几百年,欧洲人在对抗鼠疫的过程中也积累了很多丰富经验,所以罗克和菲利普还没有返回约翰内斯堡,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就已经行动起来。 阿布的手册,为对抗鼠疫提供了充分的指导。 菲利普翻看了阿布的手册之后,马上命令所有官员都要立即行动起来,在鼠疫还没有大规模爆发的时候,把疫情控制住。 警察局的工作量也很重,鼠疫面前人人平等,其他人可以待在家里不出门,警察们却要维持治安,继续上街巡逻,所以菲利普见过阿布之后,罗克还要邀请阿布前往警察局给警察们上一堂卫生课。 说到动员能力,约翰内斯堡完爆比勒陀利亚和奥兰治。 短短一天之内,约翰内斯堡整个城市就已经行动起来,彻底整顿城市内的卫生死角,在全城范围内消灭老鼠和跳蚤,所有的患者,以及疑似患者都被送往设置在城郊的隔离区,隔离区外有警察严阵以待,任何人只要在不被允许的前提下走出隔离区,就会被警察直接射杀。 隔离区也是需要医疗人员的,约翰内斯堡范围内,只有紫葳医院拥有强大的医疗力量,所以菲利普希望罗克能派遣紫葳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进入隔离区,为隔离区内的患者提供治疗。 “抱歉市长,我不能让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进入隔离区。“罗克直接拒绝菲利普的要求。 “那怎么办?难道看着隔离区的人自生自灭?”菲利普很生气,话说隔离区内也是有华人的,罗克总不会连那些华人一起放弃吧。 “现在对于医护人员还没有足够的保护,阿布教授和贝拉米院长正在研究更妥善的办法,除非我们有办法保证进入隔离区的医生和护士不受感染,否则,我们只能看着隔离区的人自生自灭。”罗克坚持,医生护士也是人,罗克不能逼着那些医生护士去送死。 这么说可能过分了点,但是在没有完善保护的情况下进入隔离区,那和送死也差不多。 “洛克,注意你的身份,你是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局长!”菲利普暴怒,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拒绝菲利普。 “是的,我知道我的身份,我不仅要保护隔离区里的病人,同时还要保护隔离区之外的人,尤其是那些医生和护士,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我们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如果她们有完善的保护,我会让她们进入隔离区为病人提供治疗,但是现在不行。”罗克最反感的就是道德绑架别人,想道德绑架,那绑架你自己好了。 哪怕菲利普是菲丽丝的父亲,罗克也坚决不会妥协。 “好,很好!”菲利普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但是却拿罗克没办法。 其实现在隔离区也没有多少人,罗克也不是见死不救,只是希望等几天,等阿布和贝拉米找到最佳方案,然后才能为隔离区的病人提供治疗服务。 站在菲利普的立场上,他当然是希望因为鼠疫死去的人越少越好,如果一场鼠疫下来,约翰内斯堡的死亡人数是个位数,那么这简直就是个奇迹,菲利普会成为大英帝国的英雄。 “我保证,在这场鼠疫中,约翰内斯堡的情况会是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所有地区中最好的。”罗克不能让菲利普尴尬太久。 “你保证?”菲利普也是人老成精,马上顺坡下驴。 “我保证!”罗克信誓旦旦。 “好,很好!”虽然是一模一样的话,但是语气已经截然不同:“你现在马上返回紫葳镇,要不惜一切代价保证紫葳公学的安全。” 菲利普这时才想起菲丽丝。 “是,紫葳医院已经为紫葳公学的所有学生检查过身体,确认没有学生感染鼠疫,现在紫葳镇和紫葳公学都已经被封闭,菲丽丝是安全的。”罗克知道菲利普在担心什么。 菲利普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总算是好看了点,挥挥手让罗克自行离开。 罗克没有急着回紫葳镇,而是先去克隆斯塔德找马丁。 相对于城市来说,农场的情况就好很多,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习惯养狗,随着农场进入正规,预防鼠患的猫当然也必不可少。 农民对于老鼠的痛恨不亚于生物学家,一直以来老鼠都是粮仓的心腹大患,自从上一次土豆丰收后,不管老鼠是不是爱吃土豆,约翰内斯堡的每个农场几乎都养了猫,有的农场还养了很多只,这有效减少了老鼠的数量,客观上也遏制了鼠疫的蔓延。 自从约翰内斯堡发出通知后,马丁已经对克隆斯塔德周围的农场进行了逐户排查。 结果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到目前为止,克隆斯塔德还没有发现鼠疫患者。 “一个都没有?”罗克都感觉难以置信。 “一个都没有!”马丁信心满满,这种事不好作假,一旦被发现,丢官罢职是轻的,说不定还有牢狱之灾。 “很好,要再接再厉,加强卫生方面的宣传,确保鼠疫不会大规模爆发——”罗克肯定是表扬,如果菲利普知道克隆斯塔德的情况一定很高兴:“要注意布隆方丹的情况,别看咱们这边还算不错,布隆方丹的情况一定很糟糕,这时候要严防死守,坚决不能让任何一个布尔人进入约翰内斯堡。” 罗克知道布隆方丹的卫生情况不佳,所以布隆方丹的疫情应该会非常严重,现在罗克最怕的就是布尔人把鼠疫带入约翰内斯堡,所以不管是不是病人,罗克拒绝任何布尔人进入约翰内斯堡境内。 “如果有人硬闯呢?”马丁投鼠忌器。 这就是审判奥斯汀·彭斯的后遗症,有奥斯汀·彭斯他们的前车之鉴,以后任何人在面对布尔人的时候都要再三衡量,马丁刚从布隆方丹回来不久,显然也不能免俗。 “抓捕,必要的时候可以开枪。”罗克不客气,现在的情况比冲突当日更加严重,总督府已经严厉禁止鼠疫期间的人口流动,换句话说,警察和驻军现在已经拿到了免死金牌,就算开枪,也不需要府刑事责任。 135 穷途末路 鼠疫是鼠疫杆菌借鼠蚤传播为主的烈性传染病,虽然主要的传播途径是鼠蚤叮咬,但是鼠疫杆菌也可以通过呼吸、谈话、咳嗽、皮肤,甚至是未彻底煮熟的染菌肉传播。 所以对付鼠疫,清除感染源、消毒、隔离,乃至减少人与人之间的接触是关键,因此总督府在鼠疫爆发的第一时间,就宣布了禁止人口流动的禁令。 这样一来,布尔人再想进入约翰内斯堡就失去了法律基础,约翰内斯堡可以堂而皇之的将布尔人拒之门外。 “听说布隆方丹在三天之内已经死亡超过两千人,估计有近万人感染了鼠疫,布隆方丹市政府一天往总督府发了三封电报,要求咱们约翰内斯堡向布隆方丹提供医疗支援——”欧文提起布隆方丹的情况心有余悸,三天两千人,可以想象布隆方丹现在是什么样的人间地狱。 要求? 布尔人哪来的这个底气! “没听说啊——”罗克不怜悯,布尔人是自作自受,约翰内斯堡的医疗力量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平时无所事事,遇到事情就希望外部支援,现在的布尔人已经没救了,罗克宁愿去帮助那些祖鲁人,也不会给布尔人提供哪怕一丝一毫的帮助。 “你当然没听说,市长不同意,咱们自己的医生都不够用,没能力帮助布隆方丹。”欧文老神在在,菲利普在这种事上肯定不会犯傻,罗克的心狠起来连自己人都不救,会去救布尔人? 别逗了,菲利普才不会在乎布尔人的死活,这年头,大家还是各顾各吧。 “我的要求批了没?你也看到了,这件事刻不容缓,布隆方丹需要咱们的帮助,咱们还需要别人帮助呢,真遇到事,谁都靠不住,咱们只能靠自己。”罗克要顺势操作,借助这次的鼠疫,让约翰内斯堡得到最大的好处。 鼠疫刚刚爆发的时候,菲利普和阿德就先后致电伦敦,希望能得到伦敦的理疗支援,并且希望得到更多药物。 伦敦的答复是研究研究再说,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研究研究”基本上意味着杳无音讯,以伦敦的工作效率,等研究出个结果,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鼠疫估计也已经结束了。 换成是其他人,得不到援助最多就只是骂两句泄愤。 罗克肯定也会骂,但是骂完之后,罗克要做的事还很多。 昨天,罗克向市政府提出,鉴于约翰内斯堡的医疗水平,以及约翰内斯堡的实际需求,罗克希望在紫葳镇成立一家医科院校,并且在约翰内斯堡市郊成立一家药物工厂。 医科院校不是小学,成立的话需要总督府的批准。 药物工厂更是大项目,需要总督府出面协调设备和医药方面的专家,所以罗克要先把申请书递到市政府,然后市政府再向总督府申请。 “申请刚刚递到比勒陀利亚,要批准哪有这么快。”欧文知道流程,整个流程走下来最少也要半个月。 罗克却不能等,等鼠疫过了,没有了切肤之痛,阿德和菲利普会不会支持成立医科院校和药物工厂还不好说,罗克就是要趁热打铁。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犹豫的,又不用总督府和市政府出钱,只需要市政府和总督府出面协调关系,然后就坐享其成,批准这件事难道很难?”罗克很不满市政府和总督府的官僚主义,明明是好事,应该特事特办才对。 成立医科院校和医药工厂,对于德兰士瓦乃至整个南部非洲都是好事。 现在整个南部非洲都没有医科院校和医药工厂,就算一瓶葡萄糖,南非都要万里迢迢去欧洲购买,这一来一回成本急剧上扬,如果约翰内斯堡本地成立一家医药工厂,那么药物的价格会下降一大半,最终收益的还是约翰内斯堡人,乃至南部非洲所有人。 至于医科院校,重要程度不需要重复,整个德兰士瓦,原本只有比勒陀利亚有一所好望角大学,但是因为战争原因,好望角大学至今还没有复课,这导致德兰士瓦简直成了文化荒漠。 罗克希望成立的医科院校,会大大提高德兰士瓦乃至整个南部非洲的医疗水平,有了系统培养出来的医生,再有工厂生产的廉价药物,南部非洲的医疗水平会提高一个台阶,再遇到鼠疫这样的大规模传染病,政府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洛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总督希望把学校放在比勒陀利亚,如果有人想注资药物工厂,那么你会不会同意?”欧文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好处人人都想要,约翰内斯堡遍地都是金矿,有钱人简直不要太多,罗克这样的有理想有目标的有钱人,赚到钱马上就会花出去,更多的有钱人手里有钱却没有投资渠道,罗克如果公布药厂计划,投资人就会蜂拥而至,到时候后果难料。 “当然会同意啊,为什么不同意?如果有人愿意投资,我还巴不得呢,至于学校,总督如果希望把学校放在比勒陀利亚,那就放在比勒陀利亚好了。”罗克无可无不可,如果有人愿意投资医药工厂,这当然是好事,最好不用罗克花一分钱,就能把工厂建起来。 至于工厂建成之后的管理权,罗克肯定会牢牢控制在手里,如果有人有异议,那么就退股好了,罗克也不会强求。 甚至学校,罗克都不会强行留在约翰内斯堡,如果阿德希望把学校放在比勒陀利亚,罗克也就不会再管学校的建设,罗克相信阿德,但是罗克不相信比勒陀利亚的那些官员,再好的事,交给那些官员,那些人也能弄得一塌糊涂。 关于官员的操守,最近的一个例子是约翰内斯堡的下水道。 因为鼠疫的爆发,约翰内斯堡全城灭鼠,下水道是老鼠的重灾区,也是灭鼠工作的重中之重,结果下水道的情况随之暴露,成为约翰内斯堡的一大丑闻。 按照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要求,约翰内斯堡的下水道标准要向伦敦、巴黎、纽约这些大城市看齐,建成世界一流的下水道系统。 结果鼠疫爆发后,要进入下水道清理消毒的工作人员惊讶的发现,除了部分重要路段之外,约翰内斯堡大多数市区内的下水道严重不合格,有些路段的下水道别说能跑马,人弯腰都进不去,某些路段的下水道高度不足一米,甚至有些路段的下水道已经完全堵塞。 事情被披露后,负责市政施工的官员和承接下水道施工的公司倒了霉,菲利普暴怒之下,将内政部的四名官员,和三名承接下水道工程的公司负责人送进监狱,对三家公司除了罚款之外,还要勒令整改,算下来,三家公司的损失在十万镑以上。 ——顺便说一句,三家公司有两家是克里斯蒂安的产业。 克里斯蒂安现在就在警察局门外,罗克却不见他。 一直以来,克里斯蒂安都是在打着罗克的旗号承接工程,现在克里斯蒂安承接的工程出了问题,菲利普没有追究罗克的责任已经是很给面子了,最起码罗克这段时间不会给克里斯蒂安好脸色。 “真不在乎?”欧文不相信罗克这么大方。 “当然不在乎了,其实紫葳医院正在培养医生和护士,过几天,就会有十几名紫葳医院培养出来的医生去尼亚萨兰,总督要把医科院校放在比勒陀利亚,那就放在比勒陀利亚,大不了我在尼亚萨兰再建一个。”罗克做事现在有很大的回旋余地,德兰士瓦这边罗克做事还有点顾忌,尼亚萨兰那边,罗克要做什么事,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恐怕阿德和欧文都还没有意识到,最近这几个月,到约翰内斯堡的专家教授越来越少,很多专家教授直接去了尼亚萨兰,罗克在小石城已经规划出一座大学城,未来罗克准备成立尼亚萨兰大学,彻底解决尼亚萨兰需要的人才问题。 这年头,要成立一所学校其实很简单。 有钱有人,成立一所大学就是分分钟的事,恰好罗克这两样都有。 话说罗克现在大小也是个男爵,而且拥有超大的领地,又有好几亿盎司黄金打底儿,如果是建设尼亚萨兰,罗克砸钱也能把尼亚萨拉砸起来。 关键是砸起来以后怎么办。 英国政府肯定不愿意看到南部非洲有一个强大的尼亚萨兰,因为那时候的尼亚萨兰会影响到英国在南部非洲的影响力,并且取代英国,将南部非洲变成尼亚萨兰的商品倾销地。 尼亚萨兰周围的国家肯定会因为尼亚萨兰的强大提高警惕。 甚至德兰士瓦、罗德西亚都会因为尼亚萨兰的强大惴惴不安。 一个拥有强大工业能力,强大科研能力,粮食能自给自足,拥有明显攻击性,动员能力极强,而且关键是有足够的人可以动员的地区,是值得所有国家提高警惕的。 说句不好听的,到那时,尼亚萨兰也就差不多穷途末路了,想想中东的以色列,如果没有美国,以色列会是什么下场,那么尼亚萨兰就是什么下场。 136 糖衣炮弹 所以尼亚萨兰在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或者说,在南部非洲实行自治之前,尼亚萨兰要充分保持低调,就算是尼亚萨兰的水产品丰富的吃不完,罗克也不会把水产品对外出售。 就算德兰士瓦的矿场需要尼亚萨兰的炸药,罗克也不会把炸药卖到德兰士瓦。 人力资源也是一样,罗克在约翰内斯堡移民一年多,约翰内斯堡的华人才刚刚突破十万。 尼亚萨兰到罗克手里不到半年,尼亚萨兰的华人就已经突破十五万,这些信息是尼亚萨兰的最高机密,小斯不知道,阿德不知道,伦敦也同样不知道。 同样在快速增加的还有各种专家教授,工程师,技术人员,甚至是熟练工人,罗克通过不同的渠道收集人才,高端人才有道格拉斯,低端人才有克里斯蒂安,罗克甚至在伦敦、巴黎、柏林都成立了猎头公司,用高薪和优厚的福利待遇诱惑各种各样的人才。 这个时代的人才流动是很正常的,各国政府对于人才的重视程度并不像未来那样求贤若渴,总有人怀才不遇,习惯意义上,尼亚萨兰也是英国领土,所以为一位男爵工作,并不是一件让人无法接受的事。 尤其是这位男爵还很慷慨,那就更有充分的理由。 尼亚萨兰现在的高级人才数量,已经足够支撑起一座综合类大学,之所以大学还没有动工,除了缺乏合适的生源之外,影响是最大的问题,罗克现在还不想被人注意,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进入十一月,鼠疫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约翰内斯堡的死亡人数突破百人,隔离区内的病人和疑似患者破千,阿布和贝拉米经过半个月的研究,终于拿出来一套有效的隔离方案,紫葳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开始进入隔离区,为隔离区的病人提供医疗服务。 相对来说,约翰内斯堡的情况还是不错的,比勒陀利亚因为鼠疫的死亡人数已经有近千人,其中大部分是克里斯蒂安雇佣的祖鲁人。 奥兰治在这场鼠疫中损失惨重,十月份每天至少有五百人死亡,到十一月初,奥兰治的死亡人数已经破万。 鼠疫开始的时候,奥兰治还希望约翰内斯堡能为布隆方丹提供医疗支援,被约翰内斯堡坚决拒绝后,布隆方丹只能努力自救,但是因为糟糕的组织能力和动员能力,自救的效果并不大,鼠疫并没有得到有效遏制,反而愈演愈烈。 在布隆方丹市政府之外,甘地率领的担架队发挥了“重要作用”。 之所以在“重要作用”上加引号,是因为担架队的作用很难评价。 鼠疫爆发之后,甘地敏锐的感觉到,这是提高声望的重要契机,于是甘地率领担架队立刻投入到对鼠疫的防治中。 鼠疫在欧洲肆虐近千年,欧洲国家在对抗鼠疫的过程中也积累了丰富经验,所以布隆方丹对付鼠疫也是隔离为主,治疗为辅。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得了鼠疫基本上就只能等死,能不能挺过去要看上帝给不给面子。 在隔离这方面,布隆方丹并没有采取更多防护措施,所以甘地率领的担架队,就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每天穿梭于布隆方丹的大街小巷,将感染鼠疫的患者,以及疑似患者送进隔离区。 鼠疫杆菌是可以通过呼吸、谈话、咳嗽等间接方式,以及皮肤交流这种直接方式传播的,所以十一月初,布隆方丹市政府才惊讶的发现,甘地率领的担架队,已经有三分之一的成员感染了鼠疫。 这下问题就大了,原本布隆方丹市政府为了对抗鼠疫,也对布隆方丹进行了戒严,但是没想到这些每天穿梭于大街小巷的印度人却成为了鼠疫的感染源,于是感染鼠疫的担架队成员也被关进隔离区,剩余的担架队成员也被限制行动。 虽然担架队的作用毁誉参半,但是甘地的行为,为甘地在底层布尔人中赢得了巨大声望。 鼠疫爆发的时候,包括路易·博塔、杨·史沫资在内的布尔官员都躲在高高在上的市政府大楼内,不用直接面对鼠疫的威胁,每天用会议这种形式对抗鼠疫的肆虐。 布隆方丹警察局的警察还在巡逻,但是他们不会参与救灾,就算是有人倒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会处理尸体,而是通知祖鲁人组成的收尸队来收拾残局。 鼠疫肆虐期间,甘地率领的担架队是唯一为底层布尔人提供服务的团体,布尔人其实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特质,哪怕甘地的担架队最后成了传染源,那些底层的布尔人也依然认为,只有甘地的担架队是全心全意为布尔人着想。 这个戏剧性的结果,恐怕连甘地都没想到。 鼠疫肆虐的日子里,约翰内斯堡也有人在四处奔波。 经过数次讨价还价,罗克和前总统终于达成协议,由罗克派出雇佣兵,协助前总统的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开采马达加斯加的矿产资源。 罗克还是有所退让,没有坚持百分之五十的分成,最后只得到了百分之三十,但是这样一来,罗克派出的雇佣兵也不再是无偿的,而是需要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支付费用。 最后的谈判结果,罗克要派出一支六十人组成的雇佣兵前往马达加斯加,这六十人是战斗人员,更是教官,抵达马达加斯加之后,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会组织由马达加斯加人组成的安保队伍,这些雇佣兵要负责管理训练那些保安。 带队前往马达加斯加的负责人叫酋长,这不是绰号,酋长真的是祖鲁兰某个酋长的儿子,只不过他的名字结构同样很复杂,所以酋长在登记的时候,使用的名字就是酋长。 酋长在他的部落中没有继承权,所以才选择到约翰内斯堡当警察。 “到马达加斯加之后要长长心眼,矿场的保安队伍,所有的军官都要由咱们的人担任,不允许法国人插手保安队伍的任何事务,你们前往马达加斯加期间,薪水还是由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支付,原本的薪水加上驻外津贴,每个人每个月的薪水差不多十镑左右,我会派遣报务人员和你们一起前往马达加斯加,不管是任何事,要首先向局里汇报,不要私自做决定。”罗克千叮万嘱,如果不是华人的肤色太显眼,罗克才不会让酋长去马达加斯加。 “是!是!是!”罗克每说一句,酋长就要大吼一声“是”,这让罗克有点不习惯。 什么样的人带出来什么样的兵,罗克本人并不循规蹈矩,思想更是天马行空,连带着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内的气氛也是非常活跃,非工作期间,警官和警员的相处很融洽,足球场上警员防守警长时也是该下脚就下脚,并没有严格的阶层界限。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官都知道,罗克吩咐工作时,不需要警官表决心,不需要态度多端正,最后只要把工作做好就行,只要屁股坐得正,哪怕工作中有点小瑕疵,罗克也会为部下出头,不用担心造成的影响。 所以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像酋长这样态度端正的人真不多。 “到了马达加斯加之后,如果有困难,要及时发电报申请支援,法国人在马达加斯加的统治基础并不牢固,如果遭遇严重事件,保存自己为主,千万别法国人给点好处就昏了头。”罗克还是担心酋长的操守,要是法国人诱之以利,动之以“情”,非洲人的操守还真不好说。 在这方面,罗克还是做了一些预防的,比如酋长他们的薪水就是由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支付,这样至少酋长他们知道他们是在为谁工作。 至于酋长的操守,其实罗克也不是太担心,毕竟酋长的家人都在约翰内斯堡,族人都在祖鲁兰,如果酋长做出什么对不起罗克的事,罗克要惩罚酋长很简单,除非酋长的心能狠到不顾一切。 不过前总统应该也给不了酋长这种诱惑,毕竟如果酋长犯事,罗克也不会放过前总统。 这话看上去有点托大,其实没什么问题,二十世纪初世界的混乱程度,二十一世纪的人无法想象,再过几年,葡萄牙王国的国王卡洛斯一世,以及王太子就会当街遭遇刺杀,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费迪南大公也是当街遭遇刺杀,和二十一世纪相比,这个年代的世界更血腥,更暴力,也更直接。 “放心吧勋爵,就像您说的,把糖吃了,然后再把炮弹打回去——”说到好处,酋长的脑袋马上就灵光的很。 罗克以前确实是说过“糖衣炮弹”的典故,真难为酋长居然还能记得住。 “很好,记住这一点,只要你做得好,我可以保证,你不需要回家去争取你们家族的那个酋长,我会给你一个更大的部落,让你成为真正的酋长。”罗克也会诱之以利、动之以情,而且威力比法国人大得多。 138 拍马屁的最高境界 收买人心是一个很有技术性的活,干好了事半功倍,干不好事倍功半。 比如酋长这种,如果法国人没有搞清楚酋长喜好什么,就贸然收买酋长,那么后果一定很悲惨,酋长真的会把好处收下,然后转手就把法国人卖掉。 罗克对酋长也不是全无防备,和酋长一起去马达加斯加的还有白人报务员,酋长手下的59个人中,有三个是亚亚安排的特殊人员,其中还有一个是酋长的族人,只要酋长有反常之举,罗克会马上收到消息。 鼠疫爆发后,紫葳公学就处于封闭状态,罗克虽然每天都会回紫葳镇,但是想见菲丽丝也要隔着两道铁栅栏,以及长达五米的隔离带。 罗克每天离开紫葳镇的时候,都会路过紫葳公学,正常情况下罗克很早就要出门,否则赶到约翰内斯堡就差不多能吃午饭了。 自从鼠疫爆发后,罗克每天都要等到七点才出门,这时候女校通常在做早操,罗克会向领操的菲丽丝打个招呼,然后再去约翰内斯堡上班。 最近这段时间,克里斯蒂安一直在寻求罗克的原谅,但是罗克不给克里斯蒂安机会。 克里斯蒂安就每天远远跟着罗克往返于约翰内斯堡和紫葳镇之间,罗克上班的时候,克里斯蒂安就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门口守着,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星期之后,就连欧文都看不过眼。 “洛克,你对克里斯蒂安也太苛刻了,无论如何,克里斯蒂安现在也是德兰士瓦最大的建筑承包商,你这样对待他,影响很不好哦。”欧文好心好意提醒,罗克这才醒悟,马上让唐恩去把克里斯蒂安叫过来。 欧文说的没错,克里斯蒂安在罗克这里小心翼翼,出了门就嚣张得很,要不然不敢在市政工程中偷工减料。 其实这个事儿不全怪克里斯蒂安,克里斯蒂安从内政部承接市政工程,然后按规矩给内政部的官员送回扣,这本来是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儿,大家伙心照不宣就把钱赚了,市政工程也没耽误,多好。 偏偏内政部有人不满足,不仅回扣要的多,给钱的时候也不利索,于是克里斯蒂安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节省成本,结果就是市政工程不达标。 不满足的某人,因为在总督府有关系,所以并没有受到惩罚,只是调往比勒陀利亚另有任用,克里斯蒂安就成了替罪羊,不仅要被罚款,连带着罗克的脸上也不好看。 一直以来,克里斯蒂安都是罗克的人,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见到罗克,克里斯蒂安满脸讨好,脸上挂满谦卑的笑容,身上的定制西装皱巴巴的不成样子,胡子也明显好几天没有刮,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就像是街头的流浪狗一样孤苦无依。 罗克一看就气不打一处来,任谁看到克里斯蒂安这幅鬼样子,大概都想不到克里斯蒂安居然是个百万富翁。 话说能让一位百万富翁如此的委曲求全,这事要是传出去,对罗克的声誉确实是有影响,怪不得欧文会提醒罗克。 “勋爵,我错了,我一定改正,严格按照市政府的标准,将下水道全部返工。”克里斯蒂安一上来就认错,态度极其诚恳。 罗克点点头,不置可否。 克里斯蒂安挠挠脑袋,继续点头哈腰:“勋爵,我以我的生命保证,只有市政的下水道受到了影响,其他工程保证没有任何偷工减料,特别是紫葳镇——” 罗克无语,这家伙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反复纠缠,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 “得了洛克,克里斯蒂安先生还是很不错的,市政府都没有追究克里斯蒂安先生的责任,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欧文还在帮腔,罗克突然很好奇,欧文这家伙好像没这么好说话。 “勋爵,我现在也是自由党的成员,为了表示我对自由党的忠诚,我自愿捐赠给自由党一万镑经费。”克里斯蒂安在察言观色这方面还是没问题的。 罗克恍然大悟,怪不得欧文帮克里斯蒂安说话,原来还是英镑比较好使。 一万镑不是个小数字了,自由党成立以来,这可能是自由党最大的一笔个人捐款。 往高尚了说,为自由党成员解决问题,也是欧文这个党魁应该做的。 欧文显然没想到克里斯蒂安转手就把自己给卖了,嘴角都有点抽抽,表情也有点扭曲。 罗克哈哈大笑,心情总算是好了点。 “克里斯蒂安先生,恭喜你,你成为第一个被开除的自由党党员。”欧文恶狠狠,拿出党魁的威严要惩前毖后。 “开除的话,我捐的钱会退给我吗?”克里斯蒂安面带希翼,估计这会儿欧文要退钱,克里斯蒂安能笑出声。 “f***!”欧文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升高,脑门上血管都在跳。 “得了,别惹我们的主席生气,既然你那么喜欢捐款,那就每年捐一万镑好了。”罗克发话打圆场,每年一万镑对于克里斯蒂安这个建筑商来说不算什么,克里斯蒂安手底下现在有数万人,罗克都不知道克里斯蒂安这两年赚了多少。 听到罗克的话,欧文马上就感觉轻松不少,果然商人都是靠不住的,还是自家人靠谱。 “是的勋爵,每年一万镑。”克里斯蒂安聪明得很,只要能抱紧罗克和欧文的大腿,每年一万镑算什么,就算是让克里斯蒂安出十万,克里斯蒂安也眼都不眨。 通过这件事,克里斯蒂安更加认清了一个事实,只有跟对人才能安安稳稳的赚钱。 因为市政工程舞弊案,一共有三家公司的负责人被仍进监狱,其中有两家公司的负责人是克里斯蒂安的手下,他们都在约翰内斯堡监狱服刑,克里斯蒂安已经去看望过那两个倒霉的负责人,他们在监狱里还不错,住的是有卫生间的单人牢房,也并没有受虐待,和其他犯人相比是天壤之别。 至于另外一家公司,据说幕后老板就是那位已经被调往比勒陀利亚的“尊贵阁下”,现在那家公司的负责人也被关在约翰内斯堡监狱,听说已经在审讯中被打断了腿,在牢房内也受到狱友的“特殊照顾”,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这就是跟对人的重要性,别看克里斯蒂安因为市政工程又是罚款又是返工,但是接下来,克里斯蒂安还是能继续接到市政工程,最多换个公司名称而已,连工人都不用换。 至于那位跟错人的替罪羊,他估计想活着走出监狱都难。 “哼哼,尼亚萨兰勋爵,你作为自由党的副主席,党委会委员,是不是也应该为自由党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欧文不放过罗克,克里斯蒂安都这么大方,罗克怎么着每年也应该捐赠个三五万英镑意思意思。 “勋爵每年捐两万,我出钱,以勋爵的名义。”克里斯蒂安多上道的,罗克不能得罪,其实欧文也不能得罪,只要能花钱消灾,让克里斯蒂安掏多少,克里斯蒂安都愿意。 “f***!真是恭喜啊洛克,你有个好‘朋友’。”欧文羡慕的很,这样又狗腿,又有钱,还不要脸的小弟谁都想要。 “嘿嘿,主席,您可能不知道,以前在开普敦,我就是个街头的小混混,因为犯了事被关在罗本岛,是勋爵把我从罗本岛那个地狱里带出来,如果没有勋爵,我可能已经无声无息的死在罗本岛的地窖里,勋爵不仅把我从罗本岛救出来,还给我钱,帮我介绍工作,我能有今天都是勋爵给的,所以勋爵也随时能拿走。”克里斯蒂安一脸憨笑,能听得出来,克里斯蒂安这段话确实是发自肺腑。 别看克里斯蒂安一脸猪相,你要是以为克里斯蒂安是好人那你就错了,在德兰士瓦,克里斯蒂安是出了名的凶狠残暴,他的建筑公司,每年要更换接近十分之一的员工,在德兰士瓦克里斯蒂安之所以没有竞争对手,凭借的可不全是人力资源方面的优势。 这方面不能细说,细说那就和谐。 所以说,克里斯蒂安的温顺和感恩,只属于罗克。 “不错,一个是慷慨仁慈,一个是感恩戴德,我都要被你们感动了。”欧文语带调侃,至于内心怎么想,除了他自己谁都不知道。 “别整天在门口浪费时间了,回去准备一下,雨季过后,马上开始修筑约翰内斯堡到紫葳镇之间的公路。”罗克给克里斯蒂安找活干,这个活除了克里斯蒂安,交给其他人罗克还真不放心。 “放心吧勋爵,我已经准备好了,等雨季一过马上就开工,还有小石城到爱德华港之间的铁路,现在已经开始动工,我保证最多一年之内就彻底完工。”克里斯蒂安信誓旦旦,只要没有掣肘,克里斯蒂安做事还是能让人放心的。 爱德华港是位于赞比西河入海口附近的港口,这个名字是罗克确定的,目的简单明了,就是为了拍爱德华七世的马屁。 139 死刑,立即执行 白人取名字是非常随意的,开普有东伦敦,有伊丽莎白港,美国有新约克,有新奥尔良,开普境内叫维多利亚的地名数不胜数,罗克把新港口的名字命名为“爱德华”也很正常,真要是罗克把新港口的名字命名为“镇海”或者是“威海”,别说英国人,罗克自己都觉得别扭。 爱德华港的位置在未来的欣代附近,这里其实不具备成为港口的条件,别说可德班、开普敦这样的天然良港相比,就算和贝拉、洛伦索马贵斯这样的港口相比,自然条件也大大不如。 但是罗克并不担心,只要把任务交给克里斯蒂安,克里斯蒂安自然有办法完成。 至于克里斯蒂安在建设爱德华港的过程中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不在罗克的考虑范围内,生活在这个时代,罗克的思维和行为也逐渐在向这个时代靠拢,二十一世纪的某些思维方式,放在二十世纪初并不合适,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是疯子,罗克不想被人当疯子看。 所以罗克只能和光同尘,要不然罗克就会被人当做异类,不仅仅是英国人这么看,非洲人也会把罗克当傻子。 罗克肯定不傻,所以罗克让斯嘉丽做出来一个预算,然后就把工程交给克里斯蒂安。 “郑重警告你,克里斯,如果爱德华港的工程质量出现问题,你自己知道后果。”罗克还是警告克里斯蒂安,如果说约翰内斯堡的工程质量出现问题还情有可原,那么如果爱德华港出现问题,罗克绝不会这么轻松放过克里斯蒂安。 “放心吧勋爵,我已经联系过渣渣,渣渣会给我提供足够的劳动力,我的人只负责监工,我保证爱德华港不出现任何问题,如果有问题,我就把我的老婆孩子全部干掉,然后我自己吊死在爱德华港的码头上。”克里斯蒂安是真的下了血本,连欧文都被克里斯蒂安的决心震惊。 “渣渣愿意让尧族人到工地上工作?”欧文很难相信,渣渣能对族人这么狠。 虽然罗克和克里斯蒂安都不说,但是欧文肯定知道工地上的情况,约翰内斯堡已经有流言出现,罗德西亚到尼亚萨兰的铁路上,每一根铁轨下都埋着一个祖鲁人。 就欧文得到的消息,实际情况比这个更糟糕,罗德西亚到尼亚萨兰的铁路,沿途要修筑很多铁路大桥,这年代可是没有工程机械的,要开山架桥全凭人力,所以工地的情况有多糟糕可想而知。 “渣渣当然不会让尧族人到工地上工作,那和送死没什么区别,不过渣渣的领地上可不是只有尧族人,渣渣现在也成立了捕奴队,准备抓人送到工地上卖钱,我只要准备好现金就行了,其他的都交给渣渣。”克里斯蒂安也不傻,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渣渣要重建姆韦尼·马塔帕王国需要很多钱,克里斯蒂安也是在帮助渣渣解决问题。 听到克里斯蒂安的解释,罗克和欧文都默然,果然这年头没有任何人是无辜的,掌握了权力的非洲人,对付非洲人比白人更狠。 白人殖民非洲时,多多少少还要讲究点可持续性发展。 非洲人就没有这个顾虑,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在非洲国家,非洲人上台之后,往往表现的比白人更残暴。 “没办法,这就是现实。”罗克向欧文摊手。 欧文撇撇嘴表示理解,但是看样子并不接受。 “我不管你怎么做,用最快的速度动起来吧,好在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钢筋和水泥,修建港口应该不麻烦。”罗克还是有准备,法瓦尔特生产的水泥,大半都被罗克买走,从水泥厂投产,罗克没有从水泥厂拿走一个便士,反而因为购买水泥支付了十万镑。 这也是没办法的是,虽然罗克也是法瓦尔特水泥厂的股东,但是罗克买水泥也要掏钱,所以罗克干脆就把利润折算成购买水泥的应付款。 亨利还是很够意思的,给罗克的价格很便宜,比对外销售的价格便宜了一半以上,纵然如此,罗克应得的分红还是不够支付购买水泥的应付款,这才不到一年,斯嘉丽付给水泥厂的钱已经超过十万镑。 钢筋也是一样,现在约翰内斯堡的钢铁厂还没有投产,罗克要购买钢铁只能从欧洲购买,这部分的支出每个月也在一万镑以上,不过这点钱罗克现在还付得起,一万镑也才72公斤黄金,罗克现在购买物资,都是使用黄金直接支付。 “洛克,你也别把心思都放在尼亚萨兰,约翰内斯堡才是咱们的根基。”欧文不满罗克对尼亚萨兰的大手笔投入,尼亚萨兰建设的再好,和欧文也没有任何关系。 “我没忘记约翰内斯堡,雨季一结束就要修公路,现在是约翰内斯堡到紫葳镇,等这一段修完之后,接下来就是约翰内斯堡到比勒陀利亚——话说这应该是市政工程吧,你就不能帮我申请点拨款什么的?”罗克也不满,目前来说,罗克的根基是在约翰内斯堡,长久来看,尼亚萨兰才是罗克的根据地。 “市政府没钱,上一次的贷款都用在救灾和对抗鼠疫上,市政府现在已经没钱了。”欧文知道市政府的财政状况,贷款虽然还没有花完,但是所剩不多,拨款是别想了,但是如果罗克需要贷款,欧文倒是可以帮忙。 罗克才不需要贷款呢,如果罗克需要贷款,直接去找兰德银行就行了,罗克才不会把钱送给帝国银行。 把克里斯蒂安撵走,罗克离开约翰内斯堡去比勒陀利亚,奥斯汀·彭斯的案子要开庭了,罗克要去找亨利,询问案件的最新进展。 “洛克,很麻烦,威廉二世派了特使过来,要旁听对奥斯汀·彭斯的审判,现在咱们很难操作。”亨利愁眉苦脸,虽然亨利并不怎么在乎奥斯汀·彭斯,但是没有办好罗克拜托的事,亨利还是心怀愧疚。 在开普敦警察局时,亨利也是奥斯汀·彭斯的手下,不过亨利对于奥斯汀·彭斯没多少感情,奥斯汀·彭斯阻止了布尔人前往约翰内斯堡,亨利也不是直接受益人,所以亨利并不是很关心奥斯汀·彭斯。 “f***——”罗克暗骂一句,没敢骂出声,毕竟威廉二世和爱德华七世是亲戚,这要是骂出声,就等于是连爱德华七世一块骂。 这可是大逆不道。 “杜克·考珀那边怎么说?”罗克把希望寄托在大法官身上。 “杜克·考珀什么都不敢做,上个礼拜,我给杜克·考珀送去了一万镑,结果前天杜克·考珀派人把钱又退回来了,其他人也不敢收钱,现在我甚至还没有搞清楚陪审团的情况。”亨利无奈摇头,有威廉二世的特使在,这个钱真的很烫手。 “有没有可能想想其他办法?”罗克另辟蹊径,法庭上如果走不通,那么罗克就要想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劫狱?别逗了,监狱可是警察局负责看守的。”亨利不想引火烧身,劫狱其实也不是不行,但是那样一来,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就要承担责任。 “不不不,不是劫狱,我是说,想想其他办法。”罗克才不会使用劫狱这种没技术含量的方法,除了劫狱,罗克还有其他办法把人弄出来。 “你是说——”亨利若有所思。 “想想办法——”罗克眼神闪烁,两位警察局长一起商量,操作的余地还是很大的。 转天,关于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案件在比勒陀利亚法庭正式开庭。 总督阿德和德皇威廉二世的特使德属西南非洲总督洛伊特维因亲临现场,法庭上进行了激烈的辩论,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律师对奥斯汀·彭斯等三人进行无罪辩护。 让人感到好笑的事,公诉方居然是布隆方丹市政府,他们起诉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理由是,奥斯汀·彭斯等三人在没有得到授权的情况下,就悍然命令军队和警察开枪向正在往约翰内斯堡移动的布尔人射击,并且造成了重大伤亡。 为此,布隆方丹市政府起诉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犯谋杀罪,谋杀未遂罪,玩忽职守罪,等等1650余项罪名。 罗克期待的光是公诉书就要念好几天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布隆方丹市政府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多达150页的文件,文件中罗列了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罪行,布隆方丹市政府的要求是,判处奥斯汀·彭斯等仨人的死刑,并且由德兰士瓦政府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向布尔人支付赔偿。 辩论的焦点主要集中在赔偿上,对于奥斯汀·彭斯三人的死活并不怎么在意 奥斯汀·彭斯三人也确实是非常狼狈,他们已经在监狱里呆了一个多月,几个人都消瘦的厉害,看上去也不修边幅,在庭审过程中,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甚至连头都没抬,他们似乎已经认了命。 大法官还是很有效率的,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将案件审讯完毕,然后奥斯汀·彭斯等三人被判处死刑,并且立即执行。 140 名气不够大 走出法庭的时候,罗克目光阴沉,恶狠狠的盯着一起走出法庭的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 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现在明显是被孤立了,没有人愿意和这俩人在一起,甚至没有人愿意和这俩人说话,所有人看向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目光都充满厌恶。 如果说之前的布尔人只是令人为难和反感,那么审判过后,所有人对布尔人的感官都已经上升到厌恶的层次。 因为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同为阿德辖区,所以虽然德兰士瓦在冲突中并没有直接责任,但是奥兰治政府现在无力对在冲突中伤亡的布尔人进行补偿,所以这个钱最终还是要由德兰士瓦政府支付。 话句话说,还是要由约翰内斯堡政府支付。 面对罗克的目光,路易·博塔还有点闪躲,杨·史沫资却心情愉快。 “勋爵,不去看执行枪决吗?”杨·史沫资的话让罗克更加反感,这是故意挑衅。 “你好像看上去心情不错——”罗克在压抑着自己的愤怒,杨·史沫资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即将被处以死刑的三个人也是英国人,是他的同胞。 “正义得到伸张,邪恶将被惩罚,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呢?”杨·史沫资对罗克的愤怒视而不见。 或者说,杨·史沫资就是要故意激怒罗克,阿德和洛伊特维因正看着他们呢。 罗克当然也注意到了阿德和洛伊特维因,所以罗克不再和杨·史沫资废话,和亨利一起离开。 “别这样洛克,要对付这种人,以后机会多得很。”亨利刚才实在是很担心,要是刚才罗克忍不住,那么这又是个大丑闻。 “我给你说亨利,我现在心情好得很。”罗克嘴角挂着古怪的微笑,远处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警察们已经将奥斯汀·彭斯等三人带往刑场。 因为鼠疫的原因,对奥斯汀·彭斯等三人是不公开行刑,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想去刑场,但是被比勒陀利亚警察局以疫情爆发为由拒绝。 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没有纠缠,因为和他们交涉的警长,在交涉的过程中一直在咳嗽,伴随着频繁的干呕,这真的让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很担心。 咳嗽和呕吐都是鼠疫的症状。 罗克和亨利也没有去刑场,而是直接返回比勒陀利亚警察局。 亨利的办公室内,原本应该已经被枪决的奥斯汀·彭斯等三人正在喝酒。 见到罗克和亨利回来,已经醉眼惺忪的奥斯汀·彭斯一跃而起,给了罗克一个时间很长的拥抱。 “得了,别表现的那么激情,事情还没有结束呢,你们要马上离开德兰士瓦,说不定永远都不能返回。”罗克不敢掉以轻心,不过也没有多严重,这年头又没有互联网,人口的流动性这么随意,随便换个地方,奥斯汀·彭斯三人还能重新开始。 “呵呵呵,谢谢你洛克,我们真的没想到,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奥斯汀·彭斯已经红了眼圈,只有经历过这些,才明白生命的可贵,才明白雪中送炭的含义。 罗克其实做这些,没有希望从奥斯汀·彭斯他们这里获得回报,只求问心无愧。 “谢谢你勋爵,愿上帝保佑你。” “我不会忘记你的勋爵,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报答你。” 马尔斯上尉和雅各布上尉也分别和罗克拥抱。 “听说你在尼亚萨兰有一块领地,我去尼亚萨兰行不行?”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后,奥斯汀·彭斯已经平复了情绪。 如果可以的话,奥斯汀·彭斯他们其实并不想离开南部非洲,毕竟南部非洲是他们的家乡。 或许还有其他原因。 “你要是想去尼亚萨兰当然可以——”罗克突然想到一个好地方,用来安置奥斯汀·彭斯他们三个人最合适不过:“不过我这里有个更好的地方,去马达加斯加怎么样?” “马达加斯加?”奥斯汀·彭斯惊讶。 “洛克,马达加斯加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亨利也很好奇,马达加斯加是法国的殖民地,因为某种原因,马达加斯加并不欢迎英国人。 罗克解释了一下和前总统的关系,亨利恍然大悟,奥斯汀·彭斯和雅各布上尉都面带喜色,倒是马尔斯上尉有点为难。 “没关系,你们可以去,也可以不去,除了马达加斯加,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你们想去哪里都可以,当然最好的还是美国,如果你们去了美国,布尔人永远找不到你们——”罗克刚说完就哑然失笑,在所有人看来,奥斯汀·彭斯三人都已经被枪决了,所以就算以后有认识的人见到奥斯汀·彭斯他们,也最多是认为他们长得有点像,并不会把他们和已经死去的人联系起来。 “洛克你是说,你在马达加斯加有一支驻军?”奥斯汀·彭斯也好奇得很,习惯了殖民主义的生活,说实在的,让奥斯汀·彭斯他们回到文明社会,他们还真的不习惯。 “不算是驻军,只是雇佣兵,不过将来说不定,这要看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有多少矿,如果数量很少,那么雇佣兵的规模就很小,如果数量多,那么雇佣兵的规模就很大,我已经派过去一支人数为60人的祖鲁侦察兵,负责人是一个祖鲁人,但是咱们都知道,祖鲁人大概是干不好精细活的。”如果有选择,罗克也不会让酋长带队,罗克手下实在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华人的外部特征太明显,罗克又对白人不放心,所以酋长算是无奈的选择。 奥斯汀·彭斯他们三人不一样,理论上这是三个已经死去的人,他们出生在南部非洲,但是南部非洲已经没有他们生存的空间,所以他们要是还想过这种土皇帝一样的“奴隶主”生活,就必须依靠罗克的庇护。 关键是,奥斯汀·彭斯他们三个人都有和白人打交道的经验,马尔斯上尉和雅各布上尉还有军方背景,曾经是正儿八经的军官,让他们三人去马达加斯加最合适不过。 “不用说了洛克,我去马达加斯加,听说马达加斯加的土著很彪悍,我很想见识下,他们到底有多彪悍。”奥斯汀·彭斯很快做出决定。 “勋爵,我也去马达加斯加。”雅各布上尉也是知恩图报。 马尔斯上尉没有说话,在奥斯汀·彭斯和雅各布上尉的注视中,马尔斯上尉最终还是无奈点头。 “勋爵,马尔斯并不是不想去,他只是想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雅各布上尉很了解马尔斯,知道马尔斯为什么为难。 “去马达加斯加也不妨碍和家人在一起啊,你的家人在哪儿?”罗克不想强人所难,要想让奥斯汀·彭斯他们心甘情愿的为罗克工作,罗克就要为奥斯汀·彭斯他们解除后顾之忧,否则别看奥斯汀·彭斯他们三个人现在对罗克充满感激,过上一段时间会怎么样还说不定。 好像有句话叫“人生若只如初见”,放在这里其实也很合适,感情需要长期的经营维护,一味索取的话,连一家人都可以翻脸,更不用说成年人的世界。 “勋爵,不用了,我愿意去马达加斯加,我会处理好我的家事。”马尔斯不想麻烦罗克,或者说,马尔斯现在还不够信任罗克。 “说说看吧,毕竟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还是我这个‘活人’比较好出面。”罗克小小幽一默,几个人都哈哈大笑。 “我的家人在沃特福德,勋爵你可能都没听说过那里。”马尔斯苦笑,他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回到沃特福德了。 “哦,沃特福德,我当然知道,好像沃特福德有一个足球俱乐部。”罗克不仅知道英国的沃特福德,还知道美国的沃特福德呢,甚至非洲这边,叫沃特福德的地方也不少。 “您真的知道!”马尔斯无比惊讶,沃特福德足球俱乐部成立于1881年,虽然不是英国最早的足球俱乐部,但是也有不错的影响力。 特别是对于沃特福德人来说,沃特福德足球俱乐部简直无人不知。 “不用担心,我可以把你的家人从英国本土接过来,随便你想让他们在哪里定居,开普敦、约翰内斯堡、或者马达加斯加,随便哪里都可以。”罗克大包大揽,移民这种事罗克现在擅长的很。 “不用麻烦了勋爵,我的孩子都要上学了,我不想让他们离开本土。”马尔斯还挺恋家,不过怕是马尔斯不知道,如果说到上学,约翰内斯堡有更好的选择。 “你能把孩子送进伊顿公学?”罗克好奇,在英国,伊顿公学可不是人人能上的。 马尔斯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他当然也想把孩子送到伊顿公学去,只可惜,伊顿公学看不上马尔斯这个殖民地上尉,马尔斯的那点薪水,也不够培养一名伊顿公学的学生。 “呵呵,马尔斯,你可能不知道紫葳公学吧——”还是亨利知道罗克在想什么。 “紫葳公学?”别说马尔斯,连雅各布都一头雾水。 还是名气不够大啊。 141 为虎作伥 对于和自己无关的领域,很多人是漠不关心的,所以也不会刻意了解这方面的消息。 马尔斯的家人都在英国本土,相当于马尔斯就是个“裸官”,马尔斯的驻地又是在布隆方丹,所以马尔斯并不关心约翰内斯堡的新闻。 马尔斯不关心,不代表其他人也不关心,奥斯汀·彭斯和雅各布的孩子都已经到了入学年龄,这俩又是土生土长的“阿非利卡人”,所以对紫葳公学还是有所了解的,奥斯汀·彭斯还好点,以奥斯汀·彭斯和罗克的关系,奥斯汀·彭斯的孩子肯定能进入紫葳公学,雅各布的孩子就不好说。 不是说雅各布不够资格,身为殖民地军队上尉,雅各布的资格肯定够,关键是紫葳公学的入学名额是固定的,现在每一个名额都很紧俏,原则上来说,紫葳公学并不接纳德兰士瓦之外的学生。 所以雅各布就很羡慕马尔斯,都不用罗克和亨利介绍,雅各布对紫葳公学就很了解:“马尔斯,你算是因祸得福了,紫葳公学的名额很紧俏的,这所学校的教师都是从本土聘请的,有些教师在供职紫葳公学之前,甚至就在伊顿公学任教,埃尔维斯将军的孙子就在紫葳公学上学,据说紫葳公学的硬软件设施和本土的伊顿公学相比丝毫不差,甚至紫葳公学的管理还更严格,听说明年紫葳公学就要开设中学部,现在中学部的名额在开普敦都抢疯了,有人甚至愿意出一千镑购买一个中学部的入学名额。” 雅各布说的是实情,罗克就笑而不语。 在对下一代的教育投资上,英国人还是很重视的,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只要有机会,都愿意把孩子送到学校接受教育,这就导致名校的资源非常紧俏,英国每1500名男孩,只有一名能进入伊顿公学,一些贵族为了让孩子能进入伊顿公学读书,一旦有男婴出生,便凭“出生证”去伊顿公学报名排队,以便于孩子到12岁的时候能够顺利入学。 相对于英国本土,南部非洲的教育资源更加稀缺,开普的顶级富豪会把子女送回英国本土求学,一般的中产就只能让孩子在开普敦本地求学,但是开普敦本地的学校教学质量又不好,所以教育在南部非洲一直以来都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就在这时候,紫葳公学横空出世,罗克对紫葳公学的严格要求,使得紫葳公学的名气节节攀升,就连开普敦都有人愿意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求学。 “没关系雅各布,如果你的孩子也到了适龄阶段,也可以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来——我保证,在紫葳公学,所有的学生都能享受到不亚于伊顿公学的教育。”罗克大方,别人求之不得的名额,对于罗克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 真的很奇怪,明明对于下一代的教育需求是如此强烈,但是在开普敦却没有人试图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理由也很简单,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的人,同样有能力把孩子送到伊顿公学求学,所以根本没必要。 而没能力解决这个问题的,就算想解决也解决不了。 也就罗克这个穿越者才知道“普及”教育的重要性,所以罗克才会创办紫葳公学。 “那简直太好了,谢谢你勋爵。”雅各布喜出望外,紫葳公学的名额对于马尔斯来说很难得,对于雅各布来说也是同样难得。 “如果是这样的话,勋爵,我愿意去马达加斯加。”解决了后顾之忧,马尔斯也终于下定决心。 只不过听这个语气,怎么感觉就像是上战场一样! “别担心马尔斯,马达加斯加也不是地狱,相对于德兰士瓦,马达加斯加还是很不错的,至少马达加斯加没有鼠疫。”罗克尽量说的轻松,这个问题要看相对于谁。 相对于殖民者来说,马达加斯加当然不是地狱,甚至和天堂差不多。 但是相对于殖民地原住民,殖民统治下的马达加斯加就跟地狱差不多。 “去了马达加斯加之后,你们的薪水都在原有的基础上翻一倍,如果你们不想带家人去马达加斯加,可以把家人安置在紫葳镇,紫葳镇的环境你们就放心吧,我的家就在紫葳镇。”罗克继续许诺,许诺的好处越多,奥斯汀·彭斯他们就会越卖命,当好处达到一定程度,奥斯汀·彭斯他们就会承受不起失去这一切后果。 “紫葳镇确实很不错,我去过,我敢说在南部非洲,甚至是本土,紫葳镇都是超级一流,有机会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如果你们到了紫葳镇,你们一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天堂。”奥斯汀·彭斯去过紫葳镇,对紫葳镇推崇备至。 这很正常,每一个到过紫葳镇的人,都会对紫葳镇推崇备至。 “是的,如果不是我工作在比勒陀利亚,我想我也会去紫葳镇定居,不过未来我肯定会去紫葳镇的。”亨利也有需求,未来,亨利和蕾西的孩子也要在紫葳公学上学。 别说罗克全力以赴下,紫葳公学和伊顿公学相比也没差多少,就算紫葳公学和伊顿公学差距巨大,只要紫葳公学的教学质量还过得去,亨利也会选择把孩子送进紫葳公学,而不是万里迢迢送回英国本土。 看看地图就知道,德兰士瓦距离英国本土上万公里,又是坐火车又是倒轮船的,往来一次要半个多月。 所以把孩子送回英国本土求学,蕾西肯定是也要回英国本土求学的,那也就意味着,亨利要和蕾西以及孩子长期分开,亨利肯定不愿意那样。 “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马达加斯加。”奥斯汀·彭斯拍板,留在比勒陀利亚,奥斯汀·彭斯他们只能待在警察局里,奥斯汀·彭斯他们已经被关了一个多月,在警察局多一天都不想呆。 回到亨利家中,罗克才和亨利继续讨论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 “法国人想殖民马达加斯加可不容易,也就是拉纳瓦洛娜那娘们去世了,法国人才有机会,否则法国人根本不可能吞并马达加斯加。”亨利看不上法国人,这很正常,法国人也看不上英国人。 拉纳瓦洛娜是拉达马一世的王后,拉达马一世则是马达加斯加王国的国王,早在十九世纪初,拉达马一世就基本统一了马达加斯加岛,之后成立马达加斯加王国。 当时法国已经在马达加斯加沿海占据了几个据点,以据点为跳板,向马达加斯加内地入侵。 马达加斯加的面积为59万平方公里,所以英国对法国是各种羡慕嫉妒恨,不甘心看到法国独吞马达加斯加,于是英国就像拉达马一世提供武器,支持马达加斯加人对抗法国人。 这又是一笔烂账,马达加斯加人凭借着英国提供的武器,确实是硬抗住了法国的入侵,但是拉达马一世去世后,王后拉纳瓦洛娜掌权,拉纳瓦洛娜对英国和法国都非常强硬,拉纳瓦洛娜不仅搜捕在马岛上所有传教士,而且还关闭白人在马岛开办的所有学校,要彻底将白人赶出马达加斯加。 法国当然不甘心失败,于是悍然发动战争。 没想到拉纳瓦洛娜不是吃素的,法国人被打的鼻青脸肿,抱头鼠窜,最后不得不向拉纳瓦洛娜赔礼道歉,然后拉纳瓦洛娜才同意继续向法国和英国分别控制的留尼汪岛和毛里求斯岛输送劳动力。 看到了吧,劳动力的价值在这个时代就是如此的强大。 直到拉纳瓦洛娜去世后,拉达马二世即位,法国才重返马达加斯加,继续开始对马达加斯加的征服。 拉达马二世没有拉纳瓦洛娜的能力和魄力,顶不住法国的蚕食,法国这才以租借的形式,得到了大部分马岛。 这时候,深受拉纳瓦洛娜王后影响的马岛原住民不干了,1863年5月12日,马岛原住民绞死了拉达马二世,首相赖尼莱亚里沃尼成为马达加斯加王国的实际掌权人。 赖尼莱亚里沃尼同样和拉纳瓦洛娜女王差距巨大,在1885年的法马之战中,法国击败马达加斯加,马达加斯加这才沦为法国的殖民地。 在亨利看来,法国作为殖民者,明显是不合格的,如果换成英国,马达加斯加早就被征服,根本不会等到1885年。 “不管怎么样,现在马达加斯加是法国的殖民地,但是马达加斯加人并不承认这一点,所以法国对马达加斯加的殖民很艰难,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个机会。”罗克不管马达加斯加人为了反抗殖民侵略进行过如何艰苦卓绝的斗争,身为殖民者中的一员,罗克要做符合自己身份的事。 “你要帮助法国人镇压马达加斯加人?”亨利简直惊讶,以罗克的立场来说,罗克应该努力搞破坏才对。 罗克不屑于回答这样的弱智问题,帮助? 罗克不煽动马达加斯加人继续反抗法国人的殖民侵略就不错了。 相对于英国人,这方面罗克才是专家。 142 变调 拉达马一世时代,英国给马达加斯加人的帮助,和塞西尔·罗德斯给尧族人的帮助如出一辙,果然是一脉相承。 事实证明,这种只给武器帮助的效果并不好,打赢战争的关键还是人,并不是武器,所以如果换成是罗克为马达加斯加人提供支援,那么法国人就要悲剧了,葡萄牙人的下场,就是法国人的下场。 当然了,罗克现在也不会这么做,法国毕竟不是葡萄牙,葡萄牙小国寡民,罗克欺负也就欺负了,葡萄牙拿罗克没办法。 法国不一样,虽然在普法战争中战败,但是法国还是当世一流的强国,罗克现在还没有招惹法国的能力,就算罗克想做什么,那也要等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那时的法国就已经是二流国家了,比现在的葡萄牙强不了多少。 这话听上去有点刺耳,实际上是实情,法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整整损失了一代人,所以在第一次世界大战还能抗衡德国的法国,第二次世界大战暴发后被德国直接推平,可以说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的法国就一蹶不振了。 所以罗克现在要慎重,虽然不会煽动马达加斯加人反抗法国人,不过罗克也不会帮助法国人镇压马达加斯加人,那同样不符合罗克的利益。 也不符合英国的利益。 所以罗克就态度暧昧:“在马达加斯加我是商人,所以我只做商人该做的事。” 亨利顿时就满脸鄙视,罗克说的话没有任何诚意,简直就是把亨利当傻子糊弄。 “别这个表情,我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吗?”罗克不满,虽然罗克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很欠揍,不过和罗克相比,亨利也没好到哪儿去,所以其他人不说,最起码亨利没有鄙视罗克的资格。 嗯,大哥不说二哥。 “你特么领地现在已经40万平方公里,我的领地才1500平方公里,我当然有理由鄙视你,你告诉我哪个男爵的领地能有四十万平方公里那么大?”亨利的鄙视理由太充分了,就这一点来说,罗克确实是天怒人怨。 40万平方公里是个什么概念? 一般来说,中型国家的面积是十万平方公里以上,五十万平方公里以下。 具体来说,40万平方公里,面积差不多和巴拉圭一样大,超过日本、德国、英国的本土面积,英国本土面积才24万平方公里。 “尼亚萨兰男爵领——”罗克慢悠悠的回答,然后赶在亨利暴怒之前强调:“尼亚萨兰男爵领的面积只有20万平方公里,姆韦尼·马塔帕王国境内的土地是租借的,不能计算在尼亚萨兰男爵领的领地内。” “骗鬼去吧,你们肯定暗地里有交易,要不然你会又是建港口,又是修铁路?”亨利才不信罗克有这么好心,一般情况下的租借都是有期限的,最长的也就99年,罗克和小斯跟渣渣签订的租借合同却没有期限,这很能说明问题。 “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我是个好人!”罗克得意洋洋,就算有幕后交易又怎么样,只要当事人不承认,谁都没办法。 葡萄牙人被迫和尧族人签订协议后,这一消息马上就震动了整个文明世界。 和美洲国家的独立不同,美洲国家独立的时候,主导的人群还是白人,就是那些以前移民到美洲的殖民者后裔,所以美洲国家的独立,在欧洲看来是很正常的,因为不管独立前还是独立后,都是白人统治原住民。 尧族人不一样,尧族人是葡属东非的原住民,饱受葡萄牙人数百年的残酷殖民,最终反抗成功,逼迫葡萄牙人签订了城下之盟。 葡萄牙人也是作茧自缚,如果葡萄牙人不邀请英国介入调和,或者不邀请德国人和法国人的见证,那么没准欧洲国家还能联手镇压瑶族人的反抗。 结果在葡萄牙人的操作下,作为调解的一方,英国现在已经承认姆韦尼·马塔帕王国这个国家,德国和法国也只能承认姆韦尼·马塔帕王国的独立,这三个国家都承认了姆韦尼·马塔帕王国的存在,其他国家就算想干涉,也是有心无力。 “你要是个好人,那我就是圣人!”亨利口不择言。 蕾西马上轻描淡写的给了亨利一下。 罗克感觉牙有点酸。 “说真的,要不要投资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罗克有好处还是没有忘记自家兄弟,只有雨露均沾,罗克才能对抗外部力量的干扰。 连亨利都开始嫉妒罗克了,可想而知英国本土那些贵族对罗克的嫉妒是多么的群情汹涌,温斯顿前几天就发电报提罗克,这段时间要低调一点,估计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如果没有本土贵族的威胁,罗克才不会让亨利投资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和渣渣的合同,就是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签订的,现在的爱德华港,尼亚萨兰通往爱德华港的铁路,都算是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的资产,这部分的价值根本是无法估量的。 “当然要,我要出多少钱?”亨利马上就喜笑颜开,这家伙也是个没底线的,只要有好处,随时可以叛变。 “先来个百八十万英镑再说。”罗克狮子大开口。 “这么多?”连蕾西都惊讶。 “开玩笑——”罗克啼笑皆非,跟兄弟开玩笑可以,跟兄弟的老婆还是要保持点距离,这一点罗克拎得清。 “那要多少?”蕾西追问,亨利家管钱的估计是蕾西。 “随便吧,要不,十万?”罗克随口开价,多少钱都可以,出的钱多,以后的分红肯定也多,出的钱少——其实十万镑也不少。 “行,回头我从兰德银行把钱划给你。”蕾西干脆,兰德银行的业务开展的很顺利,罗克、亨利、小斯、欧文他们这帮人在兰德银行都有户头,需要资金调动直接划账就行,而且连银行都不用去。 类似亨利这样的大客户,只需要一个电话,兰德银行的业务经理会带着会计直接到亨利家里提供服务,亨利连门都不用出。 当然了,想拥有这种级别的服务,首先账户内的资金要足够多,三、两千镑那种规模就算了,兰德银行的业务经理和财务人员没有那么闲。 亨利不说话,看着蕾西和罗克讨价还价,突然好像发现了罗克的弱点。 嗯嗯,面对女人时这么好说话,确实是弱点。 但是这个弱点很讨人喜欢,最起码亨利和蕾西都很喜欢。 敲定了一笔投资,罗克返回约翰内斯堡的时候心情愉快,奥斯汀·彭斯的事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罗克要和布尔人好好算算账了。 在奥斯汀·彭斯这件事上,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处理方式让罗克很不愉快,所以罗克决定要找布尔人的麻烦。 没想到的是,罗克还没有来得及找布尔人的麻烦,布尔人却主动跳到罗克的面前。 鼠疫爆发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都已经公布戒严令,严禁这两地的居民随意流动,换句话说,就算是等死,也要死在各自的地区内,决不能越境四处乱窜。 为了防止布尔人非法进入德兰士瓦,驻扎在克隆斯塔德的骑兵团,以及克隆斯塔德的民团严防死守,坚决不能让布尔人将鼠疫病毒带进德兰士瓦。 最近一段时间,德兰士瓦的鼠疫疫情正在减轻,被发现的感染病例和疑似感染病例越来越少,每天被送进隔离区的患者和疑似患者,从最初的每天超过百人,到现在的每天都在个位数,眼看鼠疫就要彻底结束。 一般情况下,如果连续一周都没有发现鼠疫患者,那么基本上就可以判定疫情结束,约翰内斯堡在十一月中曾经连续两天都没有发现有鼠疫患者,或者是疑似鼠疫患者,这已经表示约翰内斯堡的鼠疫即将结束。 而与此同时,奥兰治的鼠疫仍然处于高发状态,整个十月份,奥兰治因为鼠疫,有大约九千人丧生,进入十一月,疫情不但没减轻,反而愈演愈烈,几乎每天都有数百人乃至上千人死亡。 到十一月二十号,奥兰治因为鼠疫死亡的人数已经达到一万七千人,这个消息尚未公布,如果公布出去,恐怕以后再也没有人愿意移民南部非洲。 十一月二十一号下午,一队骑兵团的骑兵正在巡逻。 这支骑兵携带着军犬,所以巡逻的速度并不快,虽然约翰尼斯堡的疫情还没有解除,但是克隆斯塔德并没有受到太多鼠疫的影响,所以骑兵们的心情都很放松。 “咱们德兰士瓦还好点,奥兰治可就惨了,知道威尔克姆吧,那个小镇上的人几乎死绝了,听说全镇只剩下十几个人。”带队的士官信马由缰,为自己驻扎在德兰士瓦而庆幸。 “那些布尔人该死,希望鼠疫把布尔人彻底消灭。”有骑士随口调侃,顿时引来全队的哈哈大笑。 一名骑士随意看一眼布隆方丹方向,稀稀疏疏的雨幕中,影影绰绰似乎有人正在向克隆斯塔德走来。 “敌、敌、敌——敌袭!”骑士的声音都吓得变了调。 143 麻烦制造者 真正让人恐惧的不是敌人,而是肉眼无法观察到的病毒。 阿德之所以禁止人员流通,就是为了隔绝病毒的流通。 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约翰内斯堡的疫情最轻,比勒陀利亚次之,布隆方丹最重,而偏偏约翰内斯堡是和布隆方丹交界,所以阿德是真的怕,怕约翰内斯堡受到布隆方丹影响,和布隆方丹一样鼠疫肆虐。 真要是那种情况发生,约翰内斯堡的情况将会比布隆方丹更严重,因为约翰内斯堡有近十万矿工,如果鼠疫在矿工中蔓延,那就不仅仅是约翰内斯堡受到影响,伦敦也会因为黄金的减产受到影响,这是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 所以罗克说的没错,如果真到事态无法控制的地步,约翰内斯堡的驻军和警察可以开枪,哪怕悲剧重演,也不能让约翰内斯堡受到鼠疫的影响。 但是开枪! 这同样是个无解的选择,奥斯汀·彭斯等三人刚刚被审判,三人都被判处死刑,这个阴影笼罩在约翰内斯堡的所有警察和驻军头上,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谁敢开枪! 所以,骑士的示警声格外凄厉。 其实大家都很紧张,骑士刚刚示警之后,马上就有人举起枪。 “混蛋,放下枪,你特么想害死我吗?”士官满头大汗,直接吼出破音。 “怎么办?我们不开枪无法阻止他们,开枪特么要上法庭,我们该怎么办?”有士兵带着哭腔喊叫,这特么能把人活活逼死。 “冷静,威廉,过去看看。”士官不敢大意,握枪的手也在抖。 “查尔斯,我不想感染病毒——”叫威廉的士兵不敢去,克隆斯塔德和布隆方丹之间的分界线是一条小溪,小溪这边是天堂,小溪对面是地狱。 就在说话间,小溪对面的人越走越近,终于到了视线所及的程度。 其实一共也就二、三十个布尔人,男女老少都有,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警官,如果罗克在肯定能认出来,这位警官就是威尔克姆的鲍比·贝内特。 鲍比·贝内特的样子看上去还不错,至少身上的警服很干净,来到小溪边,鲍比·贝内特勒住马,和骑兵们打了个招呼:“嗨,兄弟,你们还好吗?” “在没有看到你们之前挺好的——”查尔斯总算放心了点,声音洪亮,没有杂质,也没有底气不足,更没有一说话就咳嗽,看上去似乎不像是鼠疫患者。 “放心吧兄弟,我们都没有感染鼠疫。”鲍比·贝内特在苦笑。 “你们怎么证明?”查尔斯不敢大意。 鲍比·贝内特哑口无言,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就算鲍比·贝内特他们确实是没有感染鼠疫,但是鲍比·贝内特他们却无法证明。 “兄弟,你们也知道,威尔克姆的人快死光了,就剩下我们这些人,我们现在走投无路,只要你们愿意收留我们,我们愿意把所有的马都送给你们——”鲍比·贝内特很无奈,这或许是他们这些人最后的机会。 查尔斯这时才注意到,鲍比·贝内特他们居然有数百匹马。 查尔斯知道,威尔克姆是有一个马匹交易市场的,或许,威尔克姆现在所有能喘气的都在这里了。 “先生,求求你们让我们过去吧,我们没有感染鼠疫,所有感染鼠疫的人都已经死光了,我们是正常的。” “我们什么都不要,我们只想活下去——” “拜托,我们不想待在威尔克姆等死,给我们一条活路——” 二、三十个布尔人纷纷哀求,女人和孩子都在哭泣,男人们纷纷把枪扔在地上表明态度,包括鲍比·贝内特都是。 “求你们了,别见死不救,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想活下去。”鲍比·贝内特心痛如绞,但是面对鼠疫威胁,他们不得不这样。 此情此景,查尔斯实在是无法坐视不管,胯下的马都不自觉向前走了两步。 “先生,我们不能违例——” “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感染鼠疫——” “我们去找医生——” 骑兵们的意见也有分歧,没有人愿意冒险。 “警官,稍等,我让人去找医生。”查尔斯想帮忙,感谢紫葳医院,克隆斯塔德也有医生。 “拜托,准尉,能不能让我们过了河再等,我们实在不愿意留在德兰士瓦了。”鲍比·贝内特对奥兰治政府心灰意冷,哪怕还有一点希望,鲍比·贝内特也不愿意离开威尔克姆。 “先生,别违反命令——”有骑兵提醒查尔斯。 “他们看上去好像没事。”有骑兵愿意帮忙。 “过来吧——”查尔斯实在无法坐视不理。 “谢谢!”鲍比·贝内特充满感激。 “先生,你们都是好人——” “上帝保佑你们。” “上帝保佑南非——” 布尔人感激涕零,只是一条小溪,仿佛就有莫大的心里安慰,有的人刚刚跨过小溪就放声大哭,男人们都泪流满面,连查尔斯都红了眼圈。 当天,情况就汇报到罗克这里。 骑兵们可以允许布尔人进入德兰士瓦,但是军队并没有安置布尔人的权利,要安置这些布尔人,还是要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出面。 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就很为难。 接受这些布尔人,就违反了总督府的命令。 不接受这些布尔人,这些布尔人都已经进入约翰内斯堡境内,骑兵们暂时把这些布尔人安置在边界上,又给他们找来了帐篷和医生,还给他们送去了水和食物,医生已经确定,那些布尔人确实是没有感染鼠疫。 “我们不能接收那些布尔人,不仅仅是因为总督府的命令,还有前段时间发生的冲突,那些布尔人携带的马匹也来路不明,可能会给我们找麻烦。”新任内政部长詹姆士·伯纳德极力反对。 前任内政部长布莱克·纳尔逊因为市政工程舞弊案被免职,詹姆士·伯纳德成为继任者,有布莱克·纳尔逊的前车之鉴,詹姆士·伯纳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把那些布尔人赶回威尔克姆,就等于是让他们回威尔克姆等死,我们现在已经能确定那些布尔人并没有感染鼠疫,不如找一块位置偏远的农场把他们安顿下来,非常时期,每一份人力资源都是非常宝贵的。”财政局长路易斯·巴纳德有不同意见,他不讨厌那些布尔人,以及那些布尔人带来的马。 拿到750万镑贷款之后,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被瓜分一空,因为官员们提前得到消息,所以很多农场都被官员购买,这些官员的胃口都大的很,有些人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有付清尾款。 购买的农场不能荒废,菲利普市长再三强调,所有的农场必须在一年内进行开发,所以现在约翰内斯堡的人力资源很紧俏,甚至有官员找到罗克,希望以原价把农场卖给罗克,因为只有罗克手下才有足够的人开发农场。 前段时间,路易斯·巴纳德也从市政府购买了不少农场,现在已经好几个月过去了,农场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路易斯·巴纳德真的很着急。 “别忘了布隆方丹的那些吸血鬼,如果我们收留了那些布尔人,他们肯定会找麻烦。”马库斯·博福特还是一贯的强硬。 “局长,注意你的遣词——”罗克轻声提醒,虽然人人都知道布尔人是“吸血鬼”,但是这么肆无忌惮的说出来,传出去终究是不好。 “我没有说错,那些布尔人就是该死的吸血鬼,当初远征军就应该把他们都流放到印度去。”马库斯·博福特坚持,对于布尔人,马库斯·博福特永远不会妥协。 《和平协议》签订之后,那些被流放的布尔人也开始返回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这部分布尔人都是顽固的叛乱分子,他们在战争期间被流放,因此错过了《和平协议》签订之后的补偿,现在就流离失所衣食无着。 前段时间冲突爆发时,那些煽动布尔人前往约翰内斯堡的家伙,大部分都是这个背景。 冲突发生后,布隆方丹警察局逮捕了一百多名嫌犯,其中绝大部分在战争期间都有被流放的经历。 “洛克,如果把那些布尔人安置在约翰内斯堡有没有问题?”菲利普还是要问罗克的意见,毕竟罗克掌控着约翰内斯堡唯一的暴力机关。 “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那些布尔人并不是鼠疫患者,我认识鲍比·贝内特警官,他是个挺不错的人,如果布隆方丹的布尔人找麻烦,那么让他们来找我好了。”罗克不怕麻烦,身为警察局长,罗克就是解决麻烦的人。 “很好,内政部负责把那些布尔人安顿下来,洛克你要保证那些布尔人的安全,以及,看住他们,别让他们给我们找麻烦。”菲利普这个决定有点自相矛盾,只要约翰内斯堡收留那些布尔人,那么那些布尔人肯定会成为麻烦。 罗克不担心,就算布尔人不来找罗克,罗克也会去找布尔人,现在正好,布尔人送上门来,罗克没有不接受的理由。 144 集体辞职 所有的布尔人都被安置在距离约翰内斯堡70公里外的一个山坳里。 这里的面积足够大,不过环境不算好,周围山上的植被并不茂盛,鲜有高大树木,更多是低矮的灌木丛,谷底的荒草倒是很茂盛,有些岩石裸露在草丛里,土壤的情况也不算好,到处是碎石和沙砾,并不具备太多的开垦价值,所以一直都没有开发。 山谷一侧有一条旱季干涸,雨季泛滥的小河,河岸上怪石嶙峋,此时正处雨季,小河里的水流量挺大,轰轰隆隆的流水声很远就能听得见。 站在谷口远望山巅,依稀有大型野生动物的身体一闪而逝,居住在这里,武器肯定也少不了,所以罗克把鲍比·贝内特他们的武器都还给了他们,也没有要鲍比·贝内特他们带来的马,要是没有这些马,估计鲍比·贝内特很难在这里生活下去。 “山谷的面积是五千英亩,实际上应该比这个面积更大,内政部的那帮人才不会精确测量这种地方,多半是派个人到这里看一眼,随便估了个数字,这么大的面积,足够你们开辟农场了,过几天农业协会会派人过来帮你们规划农场,需要盖房子的材料就去橡树镇,那边有木器厂和石料厂,还能很方便的雇佣建筑队,你们安顿下来以后,要到距离最近的警署等级——你现在还是警察吧,那你就先代理个治安官,将来的事以后再说。”罗克亲自把鲍比·贝内特送到目的地,上一次罗克去威尔克姆,鲍比·贝内特给罗克留下的印象不错。 “勋爵,非常感谢——”鲍比·贝内特满脸感激,这里的条件虽然不算好,但是没有鼠疫的威胁,鲍比·贝内特已经非常满足了。 农场当然不是白给的,这里原本是财政局长路易斯·巴纳德的产业,当初路易斯·巴纳德从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买下这个山谷只花了350镑,现在一转手卖了800镑,再加上前段时间拿到的补贴,路易斯·巴纳德对这笔交易非常满意。 鲍比·贝内特他们还是挺有钱的,很痛快的支付了购买农场的费用,罗克没问钱是哪来的,威尔克姆的人都快死光了,鲍比·贝内特他们有钱很正常。 “不用谢我,这是你们为自己赢得的机会。”罗克能预感到,鼠疫过后,奥兰治的情况应该会非常悲惨,到时候罗克很想看看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他们这些人还能折腾出来什么幺蛾子。 “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留在威尔克姆就是等死,鼠疫刚刚爆发时,情况还能勉强控制住,现在掩埋尸体的人都不够了,全镇一千多人只剩下一百多,有些人要求去布隆方丹,但是布隆方丹的鼠疫情况更严重,所以我们才冒着被射杀的风险来约翰内斯堡,本来我们打算是,如果约翰内斯堡不接纳我们,我们就在紧邻克隆斯塔德地方安置下来,还好骑兵团的先生们没有开枪。”鲍比·贝内特现在依然后怕。 罗克只能苦笑,现在这种情况,谁都不敢开枪,虽然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表现令人讨厌,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达到了目的,现在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和驻军在面对布尔人时都会不自觉的束手束脚。 罗克没有停留太长时间,把鲍比·贝内特他们带到地方之后,罗克就马上返回约翰内斯堡。 路易·博塔很快就找上门来,不是为了要人,而是为了寻求帮助。 这一次路易·博塔学聪明了,不去找罗克,而是直接去找菲利普市长。 事实证明,菲利普市长比罗克更难缠,路易·博塔一无所获,然后又从约翰内斯堡去了比勒陀利亚。 看这架势,如果得不到救援,路易·博塔估计会一直跑到伦敦。 罗克不管路易·博塔,十一月底,纳塔尔发生了一起祖鲁人和警察的冲突事件,两名警察在前往一个祖鲁部落执行公务的时候遭到祖鲁人的袭击,一名警察死亡,一名警察侥幸逃脱。 之后纳塔尔警察局逮捕了参与袭击警察的12名祖鲁人,并将这12名祖鲁人全部判处死刑。 审判结果上报伦敦之后,伦敦要对纳塔尔政府做出的这个判决进行审查,在审查结果出现之前,不允许对这12名祖鲁人执行死刑。 消息传回纳塔尔,纳塔尔政府集体辞职,抗议伦敦的这个决定。 这是开普四个殖民地第一次有政府官员集体辞职,所以纳塔尔现在吸引了整个南部非洲的目光,以至于鼠疫的威胁都黯然失色。 鼠疫的威胁只是相对于平民,对于整天待在办公室里的官员威胁不大。 相对来说,官员们还是更关注纳塔尔政府官员的集体辞职,这个才和殖民地官员的利益息息相关。 “伦敦的这个决定简直是胡闹,如果事事都要上报,事事都要审查,连审讯结果都可以被推翻,那殖民地的工作就没法做,咱们这些殖民地官员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干脆让伦敦直接管理纳塔尔得了。”欧文吐槽起伦敦毫不留情,约翰内斯堡这边也是在观望,必要的时候,约翰内斯堡的官员也会声援纳塔尔的官员。 这其实就是宗主国和殖民地之间的权力较量,伦敦希望强调宗主国的权利,纳塔尔政府则是要争取殖民地的自主权,谁先服软,也就意味着谁的权利会急剧缩小。 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当然也希望伦敦减少对约翰内斯堡的束缚,所以在这一点上,所有殖民地官员的利益都是一致的。 “你以为他们不想吗?只是距离太远罢了。”罗克也不客气,伦敦有些人手伸的太长,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这几天像是炸了锅,包括祖鲁裔警察在内,也支持将那十二名祖鲁人立即枪决。 并不是所有的少数族裔都会为自己的族群考虑。 罗克对祖鲁裔警察还是很信任的,说句不好听的,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祖鲁裔警察之所以离开祖鲁兰,来到约翰内斯堡为英国人效力,这本身就代表着他们的态度,和那些对祖鲁工人下手狠毒的监工一样,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内的祖鲁裔警察还是很现实的,谁给他们饭吃,他们就给谁卖命,连命都可以卖,还有什么是不能卖的。 身为警察,罗克当然也要维护警察这个群体的利益,所以罗克的态度也是非常坚决,那十二名袭击警察的祖鲁人,必须全部处以枪决。 而且要尽快行刑,不能等伦敦进行什么该死的审查,天知道要审查到什么时候,案件每拖一天,对警察这个群体的伤害就会持续一天,要是所有的祖鲁人都开始袭击警察,那以后警察们也不用出门了。 “那些祖鲁人也是胆大包天,听说是他们袭击警察的原因是因为战争税,纳塔尔政府也是穷疯了,居然要求每个祖鲁人都要缴纳五英镑的战争税,那些祖鲁人要是有钱才是见鬼了。”欧文的地图炮无人可及,刚刚才嘲讽了伦敦,现在又开始嘲笑纳塔尔政府。 这个“战争税”还是布尔战争的余毒,《和平协议》签订后,英国政府就开始在纳塔尔和开普征收战争税,因为英国政府在和平谈判的时候承诺:任何为支付战争费用征收的捐税都不强加在新征服的两个地区,所以这一次的战争税就格外高昂。 开普还好点,因为经济发展程度较高,普遍开普人都比较富裕,五个英镑还是能拿出来的。 纳塔尔想把税收上来就很难,毕竟那些祖鲁人都没什么钱,别说五英镑,很多祖鲁家庭,连一个英镑都拿不出来。 征税是英国控制纳塔尔的重要手段,为了迫使纳塔尔的祖鲁人为英国政府工作,英国政府规定:所有没有工作的祖鲁人,每年要缴纳两个英镑的税。 祖鲁人根本没钱,也不想工作,得益于南部非洲丰富的资源,祖鲁人就算不工作也能活下去,虽然生活质量是差了点,但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总比去给英国人挖矿好。 “别幸灾乐祸了,幸好这该死的战争税不在约翰内斯堡征收,要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呢。”罗克只能庆幸,约翰内斯堡很多农场都是上百华人,这要是对他们征税,每个农场都要四、五百镑,就现在这种情况,根本就拿不出来。 “闹出乱子也是你们警察局的麻烦,和我无关。”欧文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没心没肺的样子欠揍得很。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是亨利打来的。 “洛克,你们又有麻烦了,路易·博塔在总督府告了你们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一状,说你们收留了违反规定迁往约翰内斯堡的威尔克姆居民,并且还带走了属于布隆方丹市政府的财产,你们最好想想怎么应对,总督有点生气。”亨利是报信的,这就是朝中有人的好处,不管比勒陀利亚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罗克都能及时得到消息。 145 剥离 亨利这个电话不该打给罗克,应该打给市长先生,毕竟路易·博塔告的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而不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所以这件事还轮不到罗克出头。 市长先生当天下午就乘坐火车去了比勒陀利亚,罗克早早下班回紫葳镇。 紫葳镇已经连续五天没有发现鼠疫患者,或者是疑似鼠疫患者了,进入紫葳镇的入口依然有执勤的警察和医生,紫葳公学还没有取消封闭,整个鼠疫期间,紫葳公学没有任何一个人感染鼠疫,总督府日前专门对紫葳公学进行了表扬。 这个表扬比什么样的广告都有用,紫葳公学因祸得福,估计下一学年度还要继续扩招,以满足日益增长的入学需求。 菲丽丝现在已经能自由出入紫葳公学,所以可以和罗克短暂的见一面。 “我们现在已经收到了一千多个入学申请,现有的校舍和宿舍都不够用,要满足所有的入学需求,最少要把校园扩大一倍,索菲亚校长有点担心,这么多人,索菲亚校长怕教学质量会下降。”菲丽丝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紫葳公学里,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紫葳公学和英国本土的学校差异巨大,1870年英国颁布《义务教育法》,开始普遍推行义务教育,不过限于客观条件,公立学校的教学质量差,管理不严格,学生良莠不齐,所以有钱人还是习惯把孩子送进贵族学校接受精英教育。 贵族学校的名额是非常宝贵的,为了体现贵族学校的价值,有时候贵族学校宁愿闲置一部分教育资源,也不愿意多招收哪怕一个学生。 紫葳公学的教育原则是有教无类,虽然紫葳公学的软硬件水平都已经达到一流程度,和英国本土的贵族学校相比也毫不逊色,但是紫葳公学在招收学生这方面并没有特殊要求,哪怕是紫葳公学周围的农场主,也可以把子女送到紫葳公学求学,这在索菲亚看来是不可思议的。 教育也是有成本的,虽然紫葳公学能够拿到市政府的补贴,但是那点补贴相对于紫葳公学的运行是杯水车薪,贵族学校之所以学生数量少,和高昂的学费也有很大关系,英国本土一个差不多的贵族学校,每年的学费都要五十镑以上,紫葳公学的收费标准是每个学生五镑,这么点学费,连支付给教职工的薪水都不够。 罗克当然也不会解释,约翰内斯堡以外的学生家长,想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接受教育要付出多大的代价,紫葳公学的入学名额,在开普敦炒到一千镑一个,其中大部分收入要归紫葳公学。 “告诉索菲亚校长别担心,很快就会有一批大学生来到约翰内斯堡,到时候让索菲亚校长先挑,只要建设好教职工队伍,教学质量就没问题。”罗克不担心这个问题,所谓教学质量,评判标准并不统一,说白了,教学质量好不好,不是学生家长说了算,下一学年度,紫葳公学的中学部就要开始招生,到时候教学质量好不好是中学部说了算,而中学部同样属于紫葳公学的一部分。 中学部现在正在建设中,就在现在的男校旁边,学校面积比男校和女校加起来都要大,未来能够容纳五千名学生同时在校学习。 这么大的学校,肯定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建好的,好在中学部第一年并不会有太多学生,估计不会超过五百人,所以工程量大大减少,以后可以随着学生增加不停扩建,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中学部的标准一开始就非常高。 男校和女校现在大部分建筑还是木质建筑,中学部普遍使用的就是大理石永久建筑,辅以钢筋和水泥,这样学校一旦建成,使用百余年都不需要翻修。 “最近有人提议学校应该增设德语、法语、和荷兰语课程,我和索菲亚校长都有点担心,这样可能会和总督府的要求相抵触。”菲丽丝和罗克并肩走在紫葳镇外的草地上,大块头跟在菲丽丝身后亦步亦趋,稍后一点是一身戎装的唐恩和几名武装警察,他们和罗克、菲丽丝保持着十余米距离。 紫葳镇的环境现在有口皆碑,环绕紫葳镇种植的全是紫葳树,树下是有专人负责的草坪,现在又是十一月份,淡紫色的紫葳花挂满枝头,树下落着密密一层花瓣,漫步其中,淡淡的花香弥漫四周,视线所及一片花海,真的是令人心旷神怡。 “这件事要慎重,还是等等再说,我先探探‘教育委员会’的口风,或许可以把德语、法语和荷兰语设为兴趣课程。”罗克也是谨慎,虽然原则上,罗克不想在紫葳公学开设德语、法语和荷兰语课程,但是现在紫葳公学连汉语课程都有,开设德语、法语和荷兰语,可以淡化汉语的存在感。 长远上说,开设这些小语种课程其实也很有必要,阿德当初是为了消灭布尔文化,所以强制性要求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所有学校不准使用荷兰语,只准使用英语,用这样方式强调英国的宗主国地位。 布尔战争结束后,随着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国家灭亡,布尔人全部沦为英国的臣民,经过布尔战争,布尔人的民族凝聚力进一步加强,居住在开普四个殖民地的布尔人已有60万人,远远超过英裔白人的数量,他们具有相同的文化、宗教和语言,英布战争大大促进其民族认同的心理状态的形成,现在的布尔人并不是纯粹的荷兰人后裔,他们中有德国人、有法国人、甚至还有从俄罗斯来的犹太人,他们现在是一个全新的民族,即阿非利卡人。 布尔战争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出现了所谓的“非洲语言协会”,此时荷兰语的地位正在不断下降,一种新的语言出现了,所以是否压制荷兰语已经失去了必要。 “亨利和欧文也是这样说,学校里布尔裔学生的数量很少,华裔的学生数量实在是太多,如果有人注意到这一点,麻烦还是有的。”菲丽丝轻声提醒,紫葳公学现在已经成了紫葳镇乃至约翰内斯堡的名片,还是要小心一点。 虽然罗克从来不说,但是菲丽丝和亨利、欧文也都是人精,谁都知道罗克心里在想什么。 知道归知道,菲丽丝和亨利、欧文却不会干涉,只会尽力配合罗克,毕竟罗克很早之前就强调过华裔存在对于巩固英国统治的意义,以前看起来这一点还不明显,《和平协议》签订后,布尔人的影响越来越明显,罗克的预言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由不得菲丽丝和亨利、欧文不配合。 “没关系,以后紫葳公学也会办成伊顿公学那样的贵族学校,每年的招生名额不超过300人,再想进入紫葳公学读书就不是这么容易了,我在金矿那边新修了一个学校,到时候把华裔学生都转移到金矿那边的新校区去,和紫葳公学剥离开。”罗克早有对策,不等紫葳公学的华裔被人注意到,罗克就会把华裔学生转移走。 新校舍的建设其实基本已经完成,硬件设施和紫葳公学这边相比更上一层楼,因为大量使用了钢筋水泥,新校舍的质量很有保证,华裔学生随时可以入住。 和紫葳公学不同的是,新校舍不会面对社会招生,甚至罗克都不打算让外界知道学校的存在,洛克金矿周围都是罗克私产,因为金矿有些情况需要保密,现在罗克金矿周围是禁区,就连华人都不能随意出入,所以安全方面还是有保证的。 “把所有华裔学生都转走?那需要从紫葳公学抽调教师吗?”菲丽丝很惊讶,这个信息连菲丽丝都不知道。 “不用,新学校那边有教师。”罗克笑得很开心,这确实是个意外惊喜。 罗克曾经以为,1902年这个阶段,很少有华人接受高等教育,所以凭借华人的力量,大概是无法撑起一所学校所需要的师资力量的。 事实让罗克非常惊讶,从上个世纪中期开始,就有华人远赴欧洲、美国、日本求学,现在几十年过去了,接受过西方新式教育的华人还是不少。 问题的关键在于,很多华人在接受了西方新式教育之后,回到清国发现学到的知识并没有用武之地,有些耶鲁大学的毕业生回国之后去当报务员,剑桥大学的毕业生回国后只能去海关当最低级的报关员,所以才会有以夏佐、邓肯、乔治为首的高级人才来到约翰内斯堡。 目前的约翰内斯堡,接受过西方新式教育的华人已经有数十人,他们已经足够支撑起一座新的学校,为约翰内斯堡的下一代华裔提供教育。 等新学校成立之后,不需要多少年,第二代华裔中的人才就会向井喷一样出现,十年之后,德兰士瓦的各级政府中都会有华人出现,到时候罗克就不再势孤力薄。 146 茄子和猪肝(求保底月票) 其实现在罗克也不是势孤力薄,面对布尔人,华人要和英国人抱团,才能对抗布尔人的总人数,所以德兰士瓦的英裔和华人是天然盟友。 面对英国政府,华人和布尔人,以及开普的英裔又要联合起来,才能争取开普四个殖民地的自治,所以德兰士瓦的形势才会如此复杂,以至于罗克在面对布尔人时都常常进退失据,要不是为了这个原因,罗克早就和路易·博塔他们彻底翻脸,宁愿抱紧英国人的大腿,也要将布尔人彻底干翻。 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就算罗克要和路易·博塔彻底翻脸,也要等到德兰士瓦赢得自治地位之后,否则把布尔人逼得狠了,万一布尔人彻底倒向英国人,那么德兰士瓦的英裔就不需要华人的支持了。 这中间的平衡很难掌握,现在的罗克还没有达到游刃自如的程度,经验总是要慢慢积累起来的,毕竟罗克上辈子也只是个外贸狗而已,两辈子加起来,罗克的年龄还不到30岁,和路易·博塔他们这些这个年代的精英比起来,罗克多的是知识和眼界,以及对世界走向的把控,实际处事经验上,罗克还需要磨练。 所以罗克现在学着躲在幕后,不再事事都冲在最前面,路易·博塔这种人,就交给菲利普·马蒂尔达去和他们慢慢玩,罗克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增强实力,等德兰士瓦自治之后,罗克才会重新站出来。 “那么,新学校和紫葳公学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是吧?”菲丽丝的情绪有点低落,之所以菲丽丝来到紫葳公学,就是为了罗克,如果罗克把华裔学生转移走,那么对紫葳公学注意力也会随之下降,到时候菲丽丝继续留在紫葳公学也就失去了意义。 “瞎想什么呢,再过一个月,咱们就要结婚了。”罗克轻轻揽住菲丽丝的肩膀,触手温润,柔若无骨。 菲丽丝低头偷笑,大块头馋着脸凑过来,被菲丽丝一脚踢开。 “过几天,阿诺德和莉娜可能要来约翰内斯堡,父亲会尽量约束他们,但是、如果——”菲丽丝吞吞吐吐,看着罗克一脸担心。 如果不是菲丽丝提起,罗克差点都忘记了阿诺德那个烂人。 罗克获封从男爵之前,阿诺德就被菲利普赶回本土,这一次,估计是阿诺德和莉娜是要来参加菲丽丝婚礼的。 如果阿诺德知趣一些,不来找罗克的麻烦,那么罗克就不会针对阿诺德。 甚至就算阿诺德还是不长眼,但是只要不是太过分,看在菲丽丝的面子上,罗克也能容忍。 怕就怕阿诺德死性不改,继续处处针对罗克,那么菲丽丝肯定会伤心的。 所以罗克表情就很严肃:“菲丽丝,如果我和阿诺德冲突,你会站在谁一边?” “当然是你了——”菲丽丝脱口而出,然后表情又开始纠结,鼻子眉毛都皱成一团:“阿诺德还是很爱我的——” “哈哈哈哈,那就行了!”罗克很开心,总算菲丽丝分得清轻重。 阿诺德当然是爱菲丽丝的,要不然也不会在看到菲丽丝挽着罗克时那么激动,大概阿诺德实在是无法接受菲丽丝和一个黄人在一起,还没有来得及了解罗克,就失去了理智,然后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想想就能理解,如果罗克有个妹妹,但是有一天妹妹挽着一个非洲人出现在罗克面前—— 呸! 罗克杀人的心都有,不当场拔枪把小黑轰了,就算罗克有涵养。 围着女校转了一圈,罗克看着菲丽丝被两名女仆簇拥着进了女校校园,这才返回尼亚萨兰男爵府。 男爵府的改建已经完成,以前的会馆是一座以防御为主的建筑群,改造之后的男爵府,外表看上去依旧人畜无害,实际上处处暗藏杀机,如果有必要,整座男爵府分分钟就会变成一座军事堡垒,封闭正门之后,任何人想进攻都要付出惨痛代价。 扎克和贝拉都已经提前搬进男爵府,安娜也从开普敦来到约翰内斯堡,以前罗克还需要在开普敦保留一条后路,现在不需要了,所以安娜留在开普敦也就没有了意义。 扎克现在是男爵府的男管家,也就是仆役长,负责管理男爵府四十多名男仆和警卫,虽然扎克大部分时间要和罗克在一起,但是男爵府并没有副管家,因为罗克不相信其他人,当罗克和扎克都不在男爵府的时候,男爵府的事务就由安娜负责。 安娜的职务是女管家,她管理着男爵府的十多名女仆,因为男爵府现在还没有女主人,罗克和扎克又经常不在,所以安娜的工作有点多,不过安娜很好强,就算工作繁忙,安娜也会咬牙支撑。 除了扎克和安娜之外,男爵府的最后一位高级别仆人是马文。 别看马文在约翰内斯堡有自己的生意,在紫葳镇旁边有自己的农场,但是马文坚持留在罗克身边当厨师,这是个很聪明的做法。 因为还有不到两个月,罗克就要和菲丽丝成婚,所以安娜最近每天都在训练男爵府的仆人。 仆人的待遇其实也不低,英国本土的仆人年薪大约在40镑左右,开普敦仆人的薪水就只有十几镑,至于约翰内斯堡,布尔战争结束后,约翰内斯堡到处是无家可归的布尔人,当时一个年轻的布尔女孩只要给口饭吃就能带走,罗克肯定不会那么没良心,给每个仆人的年薪是二十镑,比不上英国本土仆人的年薪,但是比开普敦仆人的年薪更高,就这一点,已经足够让仆人们感恩戴德了。 男爵府的仆人,男仆个个都是黑色的燕尾服加上黄色或者是黑色条纹的马甲,女仆的制服是黑裙、黑袜、白帽、白围裙,这可不是男爵府的福利,传统的仆人制服就是这样,也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来贵族家庭的底蕴和实力。 罗克回到男爵府的时候,安娜指挥着仆人们在门口排成一排迎接罗克,这让罗克颇有点不习惯,跟着罗克回到男爵府的唐恩和几名武装警察更是看着那些女仆移不开眼。 唐恩和这几名武装警察都住在男爵府,他们都还没有结婚,没有家庭的牵绊,所以比较自由。 约翰内斯堡的警察是现在约翰内斯堡很多女人的最佳结婚对象,罗克是别想了,早早的就名草有主,那些普通警察就很受欢迎,特别是华裔警察,谁都知道,罗克这个华裔男爵是很护短的。 男爵府的女仆不说个个容貌姣好,身材火爆,但至少都是青春靓丽,年龄二十岁左右,都还没有结过婚,而且还有那啥加成,她们不敢勾引罗克,对唐恩他们就不客气,很多人都希望能嫁给华裔警察,外人不知道,男爵府的女仆们清楚得很,这些华裔警察,每个人都有成百上千,甚至是数千亩农场,只要嫁给华裔警察,那就等于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个年代,能有个衣食无忧就不错了。 罗克摇摇头,不干涉唐恩他们和女仆的互动,如果真要是某个警察和女仆看对眼,罗克会给他们封一个大红包,但是如果私下里乱搞,罗克也不会客气,女仆肯定是赶出去,至于华裔警察嘛,小黑屋关禁闭了解一下。 “小婊砸们,都给我收敛点,刚刚教你们的都忘了?”身材已经堪比门板的安娜手里拎着一根棍子,气哼哼骂骂咧咧的走来走去,要不是罗克在面前,安娜现在肯定已经动手了。 在没有遇到罗克之前,扎克被关在罗本岛,安娜和贝拉在开普敦相依为命。 其实安娜很清楚,如果没有罗克的帮助,那么扎克肯定会死在罗本岛,安娜和贝拉因为没有工作,估计贝拉最好的下场就是找个底层的穷白人嫁了,然后悲惨的度过一生。 至于安娜,扎克被关进罗本岛的时候,安娜对生活的已经不抱希望了。 因为罗克,扎克一家人都过上了好日子,罗克甚至还给扎克弄了个警长身份,只是扎克不愿意去警察局上任,才一直跟在罗克身边。 安娜现在唯一的工作是为罗克管理好男爵府,每天安娜都会把贝拉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希望有一天贝拉能代替自己,成为男爵府的女管家。 “安娜,让马文待会儿给我和扎克弄点宵夜。”罗克不给安娜发作的机会,主动给安娜找点事做。 “好的勋爵,我马上去找马文先生。”安娜马上就眉开眼笑,回头对着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女仆们挥舞了下棍子,这才跟在罗克身边趾高气扬的走进男爵府。 罗克直接去书房,拿起电话拨给亨利。 亨利拿起电话的时候嘴里还嚼着东西,估计正在吃饭:“今天精彩极了,父亲把路易·博塔怼得片甲不留,阿德还想让约翰内斯堡给奥兰治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结果也让父亲怼回去,你当时没看到,阿德的脸气得跟茄子一个颜色,路易·博塔的脸像猪肝,他们还以为父亲好欺负,估计他们不知道,父亲以前在殖民地事务部就是专门跟人吵架的——” 茄子! 猪肝! 罗克真后悔,应该跟菲利普·马蒂尔达一起去比勒陀利亚的。 147 真热闹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闪光点,作为一位老官僚,很显然,菲利普·马蒂尔达最擅长的就是跟人吵架。 或者是说,菲利普·马蒂尔达最擅长的就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撒泼耍赖。 罗克为什么频频在路易·博塔面前吃瘪? 根本原因就是罗克大多数时候是要脸的,而路易·博塔大多数时候是不要脸的,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是要脸的老实人吃亏,不要脸才能多吃多占,所以路易·博塔很喜欢跟罗克这种“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打交道,不喜欢菲利普·马蒂尔达这种老官僚。 “路易·博塔也是昏了头,他要是只说鼠疫,那么没准总督多多少少还会给奥兰治一点援助,结果路易·博塔将矛头对准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被父亲一顿狂喷,总督也没给路易·博塔好脸色,鼠疫期间奥兰治至少死了二万人,奥兰治一共才多少人——总督肯定很生气。”亨利在电话里幸灾乐祸,布尔人这一次倒了大霉,即便鼠疫过后,奥兰治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1902年的当下,人口数量是评定官员是否称职的一个重要标准,对于英国来说,殖民地是否扩张不重要,殖民地的经济是否发展也不重要,殖民地的人口有没有增加才重要。 有了足够的人,才有足够的消费需求,才能为大英帝国提供足够的人力资源,才能保证英国政府的利益。 退一万步说,这个世界的总人口就是这么多,英国的殖民地需要移民,法国的殖民地同样需要,葡萄牙、比利时等小国的殖民地更需要。 只要英国殖民地的人口在持续增加,那么其他国家殖民地得到的移民就会减少,这是个此消彼长的事。 所以,奥兰治死了两万布尔人,阿德还是很心疼的。 虽然这些布尔人现在看上去好像是累赘。 “最终结果呢?”罗克其实不关心菲利普·马蒂尔达怎么怼阿德和路易·博塔,罗克只关心结果。 “最终结果当然是狐狸又一次赢得了胜利,父亲虽然吵赢了总督和路易·博塔,但是却无法改变事实,布隆方丹已经成了地狱,再不提供救援,奥兰治政府就无力控制布尔人外流,到时候鼠疫会随着布尔人传遍南部非洲,造成更大的损失,路易·博塔承诺不在追究那些逃往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代价是约翰内斯堡要尽可能向布隆方丹提供帮助。”亨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甘,这个结果虽然是情理之外,但也是意料之中。 无论如何,阿德肯定不会任由鼠疫继续下去,约翰内斯堡的鼠疫都已经快要结束了,布隆方丹的鼠疫却还在肆虐中,每天都有数百人痛苦死去,布隆方丹市政府已经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如果约翰内斯堡再不帮助布隆方丹,那么路易·博塔真的有可能去伦敦,到时候丢人的还是阿德。 于情与理,约翰内斯堡其实也不能坐视不管,且不说布隆方丹和约翰内斯堡交界,只要布隆方丹的疫情没结束,约翰内斯堡的警报就无法解除。 说到底奥兰治人和约翰内斯堡人都是英国人,危机面前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只不过布尔人以前表现的实在是太过不堪,所以约翰内斯堡才不愿意帮忙。 现在布尔人已经吃足了苦头,鼠疫给了布尔人足够的教训,布尔人在布尔战争中正面战场加上集中营一共才死了三万多人,在鼠疫中已经死了两万多,这个教训足够惨痛了,如果鼠疫过后布尔人还不醒悟,那么他们迟早还会倒霉。 “有没有说是哪方面的帮助?”罗克刨根问底,这个“帮助”的范围太大,派医生和护士到布隆方丹为布尔人提供医疗帮助是帮助,随便送点土豆玉米什么的过去也是帮助。 如果可以的话,罗克当然愿意只送点土豆和玉米过去就算了,不过估计布尔人不是这么好打发的,鼠疫刚刚爆发时,路易·博塔就希望得到约翰内斯堡的医疗援助,只靠布隆方丹的医疗资源的话—— 布隆方丹就没有医疗资源,整个布隆方丹,鼠疫爆发前只有两家私人诊所你敢信! “食品,生活物资,以及医疗——”亨利果然还是说到了罗克最不愿意听到的单词:“别这样洛克,布尔人现在也是英国人,我们不能让总督太难做,稍微退让一点,总督一定会给你补偿的。” 紫葳医院是私人医院,罗克愿意帮忙是情分,不愿意帮忙是本分,阿德也无法强迫罗克将医生派往布隆方丹。 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罗克坚持不施以援手,虽然阿德也拿罗克没办法,但是在阿德心中,罗克肯定是要减分的,所以就算罗克不愿意,罗克也要向布尔人提供援助,这不是为了布尔人,而是为了帮助阿德解决问题。 “我知道,放心吧,只要总督提出要求,我会服从命令的。”罗克不坚持,其实很多紫葳医院的医生都是布尔人,他们都知道布隆方丹的情况,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表现出来明显的倾向性,但是如果罗克主动一点,那么那些布尔医生也会对罗克充满感激。 菲利普·马蒂尔达连夜从比勒陀利亚返回约翰内斯堡,罗克刚到警察局,就被菲利普叫到官邸。 “不要抵触总督府的命令,现在的任务是对抗鼠疫,不管是什么事,都要等鼠疫过后再说。”菲利普也是一脸疲惫,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身体不如罗克他们这些年轻人。 “我知道,回头我就安排人去布隆方丹。”罗克已经想通了关节,硬扛下去没好处,这时候还是要高风亮节一点。 “那就好,过几天有一笔特别拨款直接给紫葳医院,总督同意把医科院校和医药工厂都放在约翰内斯堡,好好去做吧,不要辜负了总督对你的信任。”菲利普看向罗克的眼神有点复杂,虽然菲利普已经一再提高了对罗克的评价,但是昨天在总督府见到阿德的时候,菲利普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罗克。 阿德对罗克真的很关注,和菲利普聊起紫葳医院的时候,阿德甚至清楚的知道紫葳医院有多少布尔裔医生,又培养了多少华裔医生,甚至阿德知道罗克不久前,曾经派出一批医生和护士前往尼亚萨兰,要在尼亚萨兰建立初级的医疗体系。 别看罗克是华裔,但是阿德给罗克的信任,比给德兰士瓦其他官员的信任都更多,路易·博塔抱怨罗克宁肯闲置医疗资源,也不向布隆方丹提供帮助的时候,阿德疾声厉色的训斥了路易·博塔,明白无误的告诉路易·博塔,如果不是奥兰治作茧自缚,那么布隆方丹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般地步。 甚至阿德给紫葳医院的拨款,原本是准备拨给布隆方丹对抗鼠疫的,现在紫葳医院愿意向布隆方丹派出医生,那么这笔钱给紫葳医院就理所应当。 真正让菲利普感到吃惊的还是医学院和医药工厂。 所有人都知道医学院和医药工厂的价值,换成菲利普是总督,哪怕罗克是菲丽丝的丈夫,菲利普恐怕也会坚决把医学院和医药工厂放在比勒陀利亚,而不是向罗克要求的那样,将医学院和医药工厂都放在约翰内斯堡。 医学院培养出来的是人才,医药工厂生产出来的是利润,整个南部非洲,甚至整个非洲都没有医学院,约翰内斯堡的医学院只要开始招生,产生的影响力将不可估量。 现在,阿德将这一切都拱手想让,如果不是菲利普知道罗克和阿德的情况,那么菲利普真的会怀疑,罗克和阿德之间的关系。 “我会的!”罗克心里这才舒服了点,阿德果然还是经验老到,这一手平衡玩的炉火纯青,罗克刚才心里还有怨言,现在就心甘情愿。 回到警察局,罗克给贝拉米打电话,让贝拉米安排医生去布隆方丹。 接着又打给克里斯蒂安,医学院和医药工厂的建设,还是需要克里斯蒂安负责。 至于资金—— 资金不是问题,以罗克现在的身家,就算是罗克一个人出资成立医学院和医药工厂都没问题。 但是罗克不能那么做,有钱要大家一起赚,有风险也要大家一起扛,罗克现在已经过了为了积累原始资本不顾一切的阶段,只要稳扎稳打,过上几年,罗克就会建立起一个遍布德兰士瓦、罗德西亚、以及尼亚萨兰的利益共同体,到时候在非洲,任谁都不敢轻视罗克。 在约翰内斯堡,消息灵通的人士多得很,不过短短一个上午,非洲第一个医学院,以及第一家医药工厂即将落户约翰内斯堡的消息就已经人尽皆知,整整一个上午,罗克办公室的电话就没停过,罗克却一个都没接。 负责接电话的是唐恩,对所有人,唐恩都只有一个说辞:勋爵昨天晚上偶感风寒,现在正在接受治疗,请稍晚一点再打过来。 罗克的电话,还真是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148 受害者 罗克要开新项目,根本不需要找其他人,只需要给小斯、亨利、欧文他们打个电话就行了。 小斯不行,因为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鼠疫,小斯这段时间跑到尼亚萨湖钓鱼去了,要发电报才行。 罗克也算是赶上了好时候,1902年已经有了无线电,虽然爱迪生和卡内基都坚持认为无线电是意大利人马可尼发明的,并且到1906年美国专利局就会撤销尼古拉·特斯拉的专利,但是罗克还是去找特斯拉购买了无线电报机,以及无线电的相关专利。 只是在尼亚萨兰的专利,罗克从尼古拉·特斯拉手中买下无线电报的专利之后,就可以在尼亚萨兰生产无线电报机,然后在尼亚萨兰进行销售。 至于那些客户买到无线电之后,又把无线电用到哪里,这不是罗克能控制的,也不是尼古拉·特斯拉能控制的。 尼古拉·特斯拉还要和马可尼打官司呢。 这一时期的无线电其实也没有多复杂,有时候技术的突破就是一层窗户纸,有了专利图纸,就可以根据专利图纸设计生产线,然后再有专业人员的技术指导,流水线工人要掌握技术其实很简单,其实就是个熟练度问题,随着经验的积累,熟练度总有一天会满级。 罗克也不是一上来就要在尼亚萨兰生产无线电需要的所有零部件,能生产的当然就在尼亚萨兰本地生产,不能生产的罗克就去欧洲采购,不管是哪个国家,都不会拒绝把生产无线电所需要的零部件卖给尼亚萨兰,因为不管是哪个国家,都不会认为尼亚萨兰的工业产品,会对本国的工业造成威胁。 现在肯定不会,但是罗克从来不会满足,成立无线电工厂的同时,罗克也成立了无线电研究所,在尼古拉·特斯拉专利的基础上,罗克还要继续研究,力求无线电的体积更小,信号更清晰,传输距离更远。 顺便说一句,无线电工厂和无线电研究所,都是罗克独资的,尼亚萨兰不是德兰士瓦,在尼亚萨兰,罗克不需要顾忌任何人。 小斯、亨利和欧文对医学院和医药工厂都很有兴趣,一个简单的股份方案马上就出炉,罗克和小斯、亨利各占医学院和工厂股份的百分之三十,欧文占百分之十,然后欧文就开始以自由党的名义为医学院和医药工厂奔走,在筹备这个阶段,罗克要做的只是出钱,然后什么都不用管。 以集体的名义出面,肯定比个人的名义出面更好办事。 欧文找了菲利普,很顺利的就要到约翰内斯堡市郊的一大片土地,菲利普这会儿多大方的,连个土地转让金都没要,能让罗克都认为是一大片的,少于十平方公里根本没办法见人,这一范围内还有几个农场,每个农场主都拿到了一英亩土地十镑的补偿,开开心心的把农场卖给市政府,然后马上拿着钱去比勒陀利亚购买了数量更多的农场。 不去比勒陀利亚不行,约翰内斯堡周围已经没有可以购买的农场了,即便有,也是距离约翰内斯堡很远的偏远地带,位置上讲,真不如比勒陀利亚周围的农场。 这十平方公里,都是用于制药工厂的,医学院要建在紫葳镇,不需要占用约翰内斯堡的土地。 阿布马上被罗克任命为医学院的院长,因为阿布日常要忙于研究工作,所以医学院还需要一个负责日常管理的行政院长。 行政院长罗克选择了道格拉斯,虽然道格拉斯是一位农业方面的专家,和医学八竿子打不着,但是道格拉斯负责日常行政管理还是可以的,有了这个职务,也更方便道格拉斯从欧洲挖墙脚。 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砸钱而已,钱不能买来忠诚,但是可以买来成绩,有成绩就够了,已经可以吸引到很多人。 这也就是阿布的研究还没有出成果,一旦阿布出了成果,那么会有更多人愿意来约翰内斯堡。 其实为了让阿布出成果,罗克也帮忙想了不少办法,阿司匹林就别想了,德国人研究出来的阿司匹林刚刚应用于临床,现在还没有真正体现出来价值,罗克已经派人去德国找拜耳实验室,购买阿司匹林的相关专利,用于在约翰内斯堡生产销售,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阿司匹林就是医药工厂未来的拳头产品。 关于研究成果,罗克试图让阿布把精力转移到青霉素和青蒿上来,这两种药物对于全人类都意义重大,只要在任意一种上出现突破性进展,都可以为阿布本人赢得巨大的荣誉。 青蒿就是金鸡纳霜的升级版,不管是从药效上,还是药物的副作用上,金鸡纳霜都是不如青蒿的,金鸡纳霜虽然被誉为“神药”,但是在对付疟疾时,往往是在疟疾晚期时效果较好,而在早期和中期则往往没有效果,而且还会导致病情经常反复。 除此之外,金鸡纳霜还会导致很多严重的副作用,最严重时,甚至为危机使用者的生命,这些副作用曾经导致金鸡纳霜一度被禁止销售。 青蒿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青蒿不仅应用面更广泛,而且使用效果更好,即便有些轻微的副作用,也不需要治疗就能很快恢复正常。 疟疾对于华人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的华人大多来自清国北方,他们来到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之后,经常要面对疟疾的威胁,就目前来说,疟疾是华人在南部非洲的头号威胁,因为感染疟疾死亡的华人,从前年到现在已经达到千人以上。 华人很早以前就知道青蒿煎水能够治疗疟疾,东晋葛洪所著的《肘后备急方》中就有将青蒿“绞汁”用药的记录,罗克知道这件事后,就让梁鼎新从清国带来了青蒿,在尼亚萨兰尝试种植,据说效果很不错,比被誉为“神药”的金鸡纳霜效果更好。 正是因为有了青蒿,罗克才想建立一座医药工厂,疟疾不仅仅是华人的威胁,对于全世界所有人来说都是严重威胁,特别是对于热带地区的人类,如果约翰内斯堡的药厂能提前生产出来青蒿类药物,那也算是华人对全人类的贡献。 有了政策的支持,又有充足的资金供应,学校和工厂的筹备进展顺利,因为情况特殊,学校和工厂都要采用永固钢筋水泥建筑,所以材料的准备工作从现在就已经开始,机器和钢材主要还是从欧洲订购,石料来自祖鲁兰,水泥更没问题,法瓦尔特的水泥厂还在扩产,等雨季过后,足够保障工地的需要。 对的,天气是阻碍工程进度的重要因素,十一月份才是刚刚进入雨季,基本上隔天就会下雨,这种情况一直要持续要明年三月份,也就是说,三月份之后,学校和工厂才能顺利动工。 进入十一月,德兰士瓦的鼠疫疫情终于得到有效控制,约翰内斯堡的疫情到十一月十号,连续一个礼拜没有发现鼠疫患者,以及疑似鼠疫患者,这代表着疫情结束,约翰内斯堡可以解除戒严。 比勒陀利亚的情况稍差,但是到十一月十五号也宣布疫情结束。 只有奥兰治的疫情依然严重,十一月份每天因为鼠疫死亡的人数依然有数百人之多,紫葳医院派往布隆方丹的弗瑞德·汉萨医生,也在十一月十六号感染鼠疫去世。 消息传回约翰内斯堡,罗克没废话,也没有去找阿德,还是该上班上班,改回紫葳镇回紫葳镇,并没有受到这个消息的影响。 菲利普对此表示很欣慰,认为这是罗克开始成熟的表现。 欧文倒是很意外,他还以为罗克会借题发作,没想到罗克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现实。 “借题发作?不可能的,现在借题发作,除了招致正义宫的反感之外,没有任何作用,现在我们最大的敌人是鼠疫,有什么事,等鼠疫的疫情结束了再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罗克不去找阿德,相信阿德能够看得到约翰内斯堡为布隆方丹付出的牺牲。 这样一来,以后布尔人再想找约翰内斯堡的麻烦,阿德那一关,布尔人就过不了。 唯一让罗克感到遗憾的就是弗瑞德·汉萨,不过弗瑞德·汉萨是布尔人,在紫葳医院征求医生意见的时候,弗瑞德·汉萨自愿去布隆方丹,所以弗瑞德·汉萨也算是死得其所,罗克唯一能做的是,尽可能照顾好弗瑞德·汉萨的家人,不要让弗瑞德·汉萨,以及紫葳医院的其他医生失望。 “这就对了洛克,我一直担心你太偏激,现在看来,你还是很有理智的。”欧文大模大样,这话不像是欧文能说出来的,倒像是菲利普给罗克的评价,欧文只是转述。 罗克也不在意,在扮演“受害者”角色这方面,布尔人一直都做得很不错,罗克现在也试着学习布尔人扮演“受害者”角色,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嘛。 149 扫荡 虽然相对于布隆方丹来说,约翰内斯堡无论是基建还是经济都已经更上一层楼,但是约翰内斯堡还有很多不足,不说和伦敦、巴黎那样的大城市相比,就连开普敦都比不了,所以约翰内斯堡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阿德以前若有若无的偏袒布尔人,是为了治下的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平衡发展,布尔人现在也是英国人,和平谈判还是阿德主导的,所以要是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阿德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可惜的是,布尔人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阿德到现在也是心力交瘁。 阿德希望奥兰治能和德兰士瓦一样经济发展,人人安居乐业,所以才会偏袒照顾布尔人。 但是如果因为奥兰治,影响到了德兰士瓦的发展,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罗克没有在阿德的位置上,所以不知道阿德为什么纠结。 这种事其实也很好理解,把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换成是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罗克马上就能理解阿德为什么左右摇摆。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以前罗克还为奥兰治烦心,现在不用了,菲利普·马蒂尔达这样的老油子去对付布尔人正好,罗克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约翰内斯堡的治安和紫葳镇上,这才是罗克的工作范围。 在这次鼠疫爆发的过程中,紫葳镇受到的影响,或许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都是最小的,整个紫葳镇,被送到隔离区的感染患者和意思感染患者还不到五十人,其中一大半是误诊,确认没有感染鼠疫之后就被送回紫葳镇,只有十二个人确认感染了鼠疫,经过治疗,又有四个人康复,最终只有八个人因为鼠疫离世。 对于一个人口超过五千人的巨型“小镇”来说,这个成绩让人异常惊讶,别忘了这是1902年,紫葳镇的卫生水准却跟2012年差不多,也难怪阿德要给紫葳镇各种补贴,如果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所有城镇都和紫葳镇一样,那阿德说不得要青史留名。 鼠疫过后,紫葳镇的卫生水平又上了一个台阶,因为鼠疫紫葳镇也是人人自危,以前大家都是各扫门前雪,管好自己就行,现在的紫葳镇,如果有人因为在卫生方面做得不够好而影响到其他人,那可真是人人喊打。 除了卫生之外,各种各样的糟心事其实也不少,紫葳镇是一个华人和白人杂居的城镇,东西方之间的文化冲突还是巨大,反映到个体上,那就是生活中的各种矛盾,比如白人家庭的孩子比较自由,所以熊孩子的比例就有点多,而华人家庭对孩子的管理就比较严格,结果经常就有白人举报华人家庭虐待孩子。 巴克太太被举报的次数是最多的,因为巴克太太对孩子的要求非常严格,孩子在紫葳公学成绩不好,打! 孩子在家调皮捣蛋,打! 孩子学了半年小提琴还是拉不了一个完整的曲子,结果还是打! 这样的教育方式,华人看起来天经地义,巴克太太还经常和邻居一起交流打孩子的经验,白人就实在是接受不了。 于是巴克太太就三天两头被举报。 搞笑的是,因为巴克是镇长,所以每一次巴克太太被举报,都是巴克去处理,结果单人单打就很容易变成双人双打。 因为这个事儿,巴克没少被人看笑话,连罗克都知道巴克家有位(已删除)—— 这个词不敢写,写了恐怕要挨骂。 罗克不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这都是巴克的工作,罗克只负责紫葳镇发展的大方向,不是罗克不关心紫葳镇的居民,实在是罗克忙不过来,要是这种鸡毛蒜皮之类的事都要罗克去处理,能把罗克活活累死。 更何况,如果罗克事事躬亲,那么也体现不出来紫葳镇管委会的作用。 “管委会”是鼠疫期间成立的,为了和议会区别开来,特意使用了这个名字。 “管委会”的成员不是紫葳镇居民投票成立的,而是巴克出面组建的半官方组织,成员除了巴克和鲍比·霍尔特之外,还包括税务官布拉德·雪莱,警长邓恩,农业协会的副会长乔治,未来的医学院行政院长道格拉斯,现在紫葳公学的两位校长索菲亚和托尼,紫葳医院的院长科林·贝拉米医生,以及天主教的弗兰克神父,和新教的牧师亚瑟。 “管委会”成立之后,立即发挥了巨大作用,每个礼拜一的上午,是“管委会”的例行会议时间,只要有三分之二的人到场,紫葳镇的大小事务,“管委会”都可以一言而决,权力大的惊人。 “管委会还是很有作用的,前段时间市政府要求对紫葳镇加税,就被管委会直接拒绝,博福特局长还想命令布拉德,结果道格拉斯教授直接去找马蒂尔达勋爵,把这件事情压了下来。”巴克很得意,在巴克看来,“管委会”绝对是一大创举,更有利于维护紫葳镇的利益。 罗克就懊悔不迭,前段时间罗克都忙着对付鼠疫,忽略了对紫葳镇的管理,没想到就出了这么个岔子。 “不好吗?”巴克终于发现罗克的表情不对劲。 “现在看起来是挺好,但是时间长了问题就很多,比如说一件事,如果对紫葳镇的长远发展很有利,但是短期看来有点负面效应,结果管委会分歧巨大,到时候怎么办?”罗克知道民主决议的弊端,所以一直以来都反对类似机构,“管委会”这种管理方式,短期看来挺公平,也挺有效,但是时间长了就会变成互相扯皮踢皮球的累赘。 “少数服从多数,管委会在决议的时候,只要有三分之二的人同意,就必须付诸实施,而且管委会还不是选举产生的,所以会最大程度避免那种情况出现。”巴克在做出决定之前还是有过一番考虑的,这让罗克多少放心了点。 罗克现在最大的麻烦是手上没有足够的人才。 约翰内斯堡这边要发展,尼亚萨兰那边也要发展,刚刚“租借”的土地还要稳定,罗克未来还准备开拓刚果自由邦,现在又多了马达加斯加的雇佣兵,千头万绪 错综复杂,罗克一个人实在是分身乏术,所以罗克只能从身边慢慢挑人出来培养。 目前看来,巴克有可能成为罗克最大的帮手,所以罗克对巴克还是寄托了很大希望的,犯错误不怕,经验就是要在错误中积累,怕的是不能从错误中吸取经验,以至于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到那时就积重难返了。 “你觉得合适,那就放手去做。”所以罗克放任巴克去尝试,即便“管委会”的成立是个错误,罗克也希望这个错误犯得有价值。 “应该没事,我留的有后门,如果三分之二的紫葳镇居民认为管委会不能维护他们的利益,那么管委会就要解散。”巴克现在也是鬼的很,手里有对管委会的杀手锏。 紫葳镇虽然是白人和华人杂居,但是华人的人数肯定是超过三分之二的,必要的时候,巴克可以通过投票解散管委会,将紫葳镇恢复到管委会成立以前的模式。 对于巴克的信心,罗克就只是笑笑不说话,管委会这种模式到底好不好,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要留待时间检验。 十一月底,罗克派往马达加斯加的雇佣兵终于遇到第一个挑战。 虽然马达加斯加已经沦为法国的殖民地,但是马达加斯加人对法国人的仇恨并没有消失,所以法国人和马达加斯加人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张。 让·卡西米尔·佩里埃之所以来找罗克,也实在是因为走投无路,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取得了马达加斯加北部的采矿权,但是因为马达加斯加人对法国人的抵触,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连工人都“雇”不到,所以佩里埃只能找罗克帮忙。 当然了,这里的“雇”,肯定不是正常情况下的那种雇佣关系,马达加斯加没有约翰内斯堡那么储量丰富的矿藏,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如果按照约翰内斯堡金矿的那种经营方式,在这个时代根本无法生存,所以雇佣兵的存在就非常必要,他们不仅仅要为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带来足够的矿工,还要防止矿工逃跑,防御马达加斯加人对矿场有可能的冲击。 罗克对马达加斯加的情况还是估计不足,跟随酋长来到马达加斯加的第一批雇佣兵只有六十人,虽然这六十人都是有经验的祖鲁侦察兵,但是还不足以完成这个任务。 马达加斯加人性格彪悍,战斗力也很强,要不然也不可能硬扛法国的殖民入侵几十年,罗克派往马达加斯加的雇佣兵,用来对付马达加斯加沿海的原住民还凑活,要对付马达加斯加中部山区的原住民就够呛。 已经改名叫罗伯特的奥斯汀·彭斯来到马达加斯加之后,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于是罗克又向马达加斯加派出200名雇佣兵,这才算满足的奥斯汀·彭斯的要求。 十一月底,按照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要求,雇佣兵们要开始扫荡矿场周围所有的村庄。 150 司法自主权 “扫荡”这个词,充分阐述了雇佣兵们在马达加斯加的工作内容。 这种方式在这个时代司空见惯,英国人对待同为白人的布尔人都能下得了手,法国人对待马达加斯加人也是毫不手软。 “你得小心点,别被法国人当枪使,这种事儿要是传出去,大家面子上还是不好看。”小斯终于回到约翰内斯堡,第一时间就来找罗克。 罗克派往马达加斯加的第二批雇佣兵是从爱德华港抽调的,都是以前罗克派往葡属东非帮助尧族人的祖鲁侦察兵,现在战争结束,这些侦察兵摇身一变,成了爱德华港的监工,所以小斯知道罗克这段时间的举动。 随着约翰内斯堡的疫情解除,鼠疫期间一度冷清的约翰内斯堡重新繁荣起来,紫葳镇又成了旅游胜地,金矿恢复正常。 和鼠疫爆发前相比,约翰内斯堡的整体卫生状况又上一个台阶,罗克都知道借助鼠疫提高紫葳镇的卫生标准,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当然也知道。 事实证明,在罚款加体罚的双重因素下,要培养人们的习惯真的很简单,以前约翰内斯堡还有人随手乱扔垃圾,偏僻小巷甚至有人随地大小便,鼠疫过后这些情况都已经全部消失,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在鼠疫期间大力宣传疾病和环境卫生的关系,这和人们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没有人愿意再感受鼠疫的威胁。 “就算这种事儿传出去,也是法国人和祖鲁人联手干的,和我没关系。”罗克撇的清,就算马达加斯加变成人间地狱也和罗克无关,法国人种下的因,总不至于让罗克承担后果。 就算承担,罗克其实也不怕,这年头大家屁股都不干净,黑历史最多的就是英国和法国,相对来说,罗克的污点极少,和英国政府、法国政府相比几乎到了“圣人”的程度,小斯与其为罗克担心,不如为塞西尔·罗德斯担心。 塞西尔·罗德斯在征服罗德西亚的时候,也是无所不用其极,收买、欺骗、威胁、强迫、甚至还直接发动战争,比罗克没底线的多。 “咱们接下来不是要对付德国人或者比利时人吗?马达加斯加不是咱们的进攻方向。”小斯不理解的是罗克为什么答应法国人,向法国人提供帮助,如果只是为了矿产资源,那实在是说不过去。 和约翰内斯堡相比,马达加斯加堪称“贫瘠”,这个时代最值得开采的矿产资源就是黄金,其他的矿产资源都是费力不讨好。 至少,开采其他矿产资源,不如开采黄金的回报丰厚。 “谁会嫌钱多呢——”罗克没法解释,总不能跟小斯说,罗克就喜欢“费力不讨好”吧。 对于小斯来说,除了黄金,大概其他矿产资源都没有开采的价值,所以小斯才会大笔一挥,把北罗德西亚的铜矿全部送给罗克。 但是对于罗克来说,金矿只是积累原始资本的途径,罗克的主要目的还是凭借金矿的积累发展尼亚萨兰的工业,这时候马达加斯加的矿产资源就非常重要。 同样重要的,还有马达加斯加的人力资源。 还记得拉纳瓦洛娜对抗英法的方式,就是禁止向法国和英国分别控制的留尼汪岛、毛里求斯岛输送劳力,由此可见,马达加斯加的人力资源是相当丰富的。 罗克连续拿下尼亚萨兰和印度洋的入海口,要建设还是需要大量的人力。 这个时代的建设,其实就是用人命去堆,那些铁路和港口,都是用人命堆出来的,祖鲁人和纳塔尔政府爆发冲突后,克里斯蒂安想从祖鲁兰获得劳动力补充已经不大容易,尧族人现在又是罗克的伙伴,所以罗克需要一个获得廉价劳动力的新途径,马达加斯加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知道吗?伦敦为了挽留纳塔尔政府,给了纳塔尔政府司法的自主权。”小斯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管怎么样,这都和小斯无关。 纳塔尔政府集体辞职之后,伦敦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伦敦在经过紧急磋商之后,决定收回之前的命令,赋予纳塔尔政府不经审查,就可以直接处死那12名祖鲁人的权利。 这个决定看似不显眼,其实是赋予了纳塔尔政府充分的司法自主权,从此以后,纳塔尔政府判处任何人死刑,都不再需要伦敦的审查。 开普四个殖民地是一体的,伦敦既然赋予了纳塔尔政府司法自主权,那么同理,也应该赋予开普、德兰士瓦、奥兰治三地政府同样的司法自主权,这肯定会严重削弱英国政府对开普四个殖民地的影响力,现在看上去皆大欢喜,过几年伦敦就会品尝到逐渐给殖民地“松绑”的苦果。 也不一定就是苦果,英国现在已经开始战略收缩,加拿大自治了,澳大利亚自治了、未来开普四个殖民地肯定也要自治,只要印度还是英国国王王冠上的明珠,估计英国政府就不担心。 “知道,这是好事,你也知道以前的审查制度有多扯淡。”罗克情不自禁爆粗口,以前殖民地没有司法权的时候,开普四个殖民地判处任何人死刑,都需要伦敦的审查,这应该说本来是好事,但是看看地图就知道伦敦距离南部非洲有多远,这样的审查制度实在是扯淡。 罗克是警察,作为暴力机关,这项规定对罗克他们的影响是很大的,所以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也在督促德兰士瓦,申请获得同样的司法自主权。 “不知道国会的议员们都在想什么,这样持续下去,迟早有一天,大英帝国会分崩离析。”小斯痛心疾首,国会这样做,在小斯看来就是自寻死路。 “想想布尔战争,维持殖民地的成本太高,所以逼着国会要选择低成本的方式。”罗克倒是乐见其成,就算德兰士瓦取得自治地位,德兰士瓦也依然会留在英联邦内,该有的好处一样有,原本属于英国政府的权利都归德兰士瓦政府,罗克看不出有什么不好。 对于英国来说,殖民地自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维持殖民地的费用其实在是太高,不说布尔战争那种烧钱行为,维持殖民地的日常运营,这本身就需要一大块成本。 殖民地独立后,英国还是可以从殖民地获得廉价的原始生产资料,还是可以把殖民地当成自己的原料倾销地,而且还节省了殖民地的运行成本,这怎么看都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小斯苦笑摇头,明显没有被罗克说服,但是也无法反驳罗克的话,错就错在英国的领土太大,殖民地太多,所以现在的伦敦政府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差点忘了正事,洛克,把你的人分给我一点,我要修筑一条从索尔兹伯里到索拉法的铁路。”小斯如梦方醒,前段时间,小斯去了趟索拉法,顺便去了趟爱德华港,这时小斯才发现,尼亚萨兰到爱德华港的铁路居然已经动工,这让小斯有了强烈的急迫感。 罗德西亚得到索拉法,和尼亚萨兰得到爱德华港是同一时间,在此之前,索拉法的发展程度是高于爱德华港的,最起码索拉法有完善的港口,爱德华港却连个灯塔都没有。 小斯还以为,罗克这段时间忙于对抗鼠疫,根本没有时间顾及爱德华港。 到了爱德华港之后,小斯才惊讶的发现,爱德华港至少有两千名工人正在工作,而且爱德华港到尼亚萨兰之间的铁路也已经动工,这实在是让小斯惊讶莫名,这就像是一场无形的竞争,如果过一段时间,罗克将爱德华港建设的花团锦簇,而索拉法在小斯手中却还是维持原状,那么这对小斯的自信心将是一个莫大的打击。 小斯现在承认,在开拓这方面和罗克相比差距巨大,甚至塞西尔·罗德斯在这方面都不如罗克做得好,只不过小斯不会承认这一点。 那么小斯能超过罗克的,就只有在建设这方面。 在尼亚萨兰,小斯已经见识到罗克“点石成金”的能力,但是小斯并不认为自己就比罗克差,现在小斯终于有了和罗克一较高下的机会,只是小斯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开始行动就已经落后了。 “抱歉塞西尔,我这边现在也没有足够的人手,为了弄到现在这点人,渣渣都已经想尽一切办法,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人手给你——这也是我让酋长去马达加斯加的原因。”罗克手里也没人,虽然罗克一直没有停止向尼亚萨兰移民,但是罗克肯定不舍得让华人去修铁路。 “那怎么办?”小斯头疼得很,现在小斯终于感受到伦敦的焦虑,人口,就是制约英国发展的最大因素。 罗克无奈摊手,这方面罗克也没办法,只能等,等罗伯特从马达加斯加送人过来。 或者是,等渣渣从坦葛尼喀往索拉法送人。 坦葛尼喀是德国的殖民地,渣渣想从坦葛尼喀弄到人也不容易。 151 柴油机(二百月票加更) 人口一直是殖民时代争夺的焦点,英国为什么可以放任加拿大、澳大利亚自治,却把印度牢牢抓在手心里不放,就是因为印度庞大的人口基数,可以有效为英国遍布全球的殖民地提供足够的劳动力。 南部非洲也有很多印度人,要不然甘地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组建起一千多人的担架队,不过印度人在南部非洲的地位并不高,这一直是甘地努力的目标。 大约十年前,在印度一场官司都没打赢的甘地坐上德班开往比勒陀利亚的火车,身为印度精英,并且受到英国教育,甘地自认为有资格做头等座,于是买了头等座车票。 没想到火车上的乘警得知甘地的印度身份后,不允许甘地坐在头等座,让甘地去跟那些下等人一起坐行李车厢。 甘地认为受到了侮辱,拒不服从,于是被乘警粗暴推下火车,在午夜的站台上站了半宿。 这个故事经过加工,就成了甘地有一次乘火车,一只鞋子掉到了铁轨旁,此时火车已开动,再下去捡已经不可能,于是甘地急匆匆地把还穿在脚上的另一只鞋也脱下来扔到第一只鞋子的旁边。 同行的人不解地问甘地为什么这样做,甘地认真地说:“这样一来,路过铁轨旁的穷人就能得到一双鞋子。” 编这个故事的人大概没考虑到,甘地人在车厢里,鞋子为什么掉到车厢外面,大概甘地坐的火车比较挤,人坐在车厢里,腿必须放在车厢外。 英国人可以雇佣印度人作为劳动力补充,罗克就绝对不会这样做,依靠着华人的人力资源,罗克完全可以忽视印度人的作用,所以在罗克治下的尼亚萨兰男爵领,现在一个印度人都没有,除了少量的白人之外,全部都是华人。 进入十一月份,每隔三天就有一艘移民船抵达尼亚萨兰,一部分人在爱德华港下船,投入到爱德华港的建设中,更多人沿赞比西河逆流而上直抵小石城,然后被分配到尼亚萨兰的各个殖民开拓点。 殖民开拓点在尼亚萨兰境内已经是遍地开花,对尼亚萨兰的开发围绕着尼亚萨湖,以及尼亚萨兰境内的河流进行。 华人确实是勤劳能干,殖民开拓的进展很快,罗克得到尼亚萨兰还不到一年,尼亚萨兰现在已经基本上自给自足,已经基本上不需要小斯提供食品,对于耕马和农具的需求却在快速增加。 这也难怪,小斯也开始放弃偏见,希望罗克允许一部分华人进入罗德西亚,开发罗德西亚境内的农场。 罗克当然是允许了,别忘了罗克在罗德西亚境内还有一千平方英里土地呢,一千罗克要忙于开发尼亚萨兰,没有人手去接管这一千平方英里,现在尼亚萨兰已经逐步走上正轨,罗克也终于有能力开发罗德西亚境内的土地。 一千平方英里,差不多两千六百平方公里,花了罗克一万六千镑呢! 按道理,开发这么多土地,最少需要三、五千人。 罗克手里却没有那么多人手,满打满算,罗克只能派出五百人而已。 “五百人,你是打算让他们去罗德西亚放牛吗?”小斯非常鄙视罗克的厚此薄彼,抵达尼亚萨兰的移民船,每一船最少可以运送两千人,五百人真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不过如果是放牛的话,五百人还真差不多,参考以前布尔人的放牧效率,就算一千平方英里都是牧场,也就只能养十万头牛。 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一千平方英里,能有一半是合格的牧场就不错了,这些牧场其实都是可以开发成可耕地的,所以潜力还是有,主要还是看怎么操作。 “布尔人的农业模式肯定是不合适的,甚至约翰内斯堡的农业模式都不太合适,未来农业即将进入机械化时代,所以大规模使用农业机械的大农场模式才符合农业的发展趋势,不过行不行还需要实践,我现在也是尝试。”罗克要尝试不同的可能性,约翰内斯堡是私人农场模式,尼亚萨兰是公司化经营模式,罗德西亚这边,罗克打算尝试下美国的那种大农场模式,到底是什么模式才是最好的,拿最后的产量说话。 “什么是农业机械化?”小斯一头雾水。 不能怪小斯没见识,虽然使用内燃机的拖拉机已经发明了十年,但是现在的拖拉机还不够完善,更没有来得及普及,连欧洲农业都还是依赖人力和牲畜,非洲就不用说了。 在此之前,整个非洲,都没有一台拖拉机。 罗克没办法回答小斯的问题,抬手看看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罗克干脆带小斯去紫葳镇。 三个月前,罗克就让克里斯蒂安从美国芝加哥的查达发动机公司购买了十台拖拉机运回尼亚萨兰用于研究,这一时期的拖拉机还是非常原始的,主要是轮胎问题没有解决,所以拖拉机的普及还任重道远。 这一时期的拖拉机,使用的分别是实心胎和汽车用的充气胎,这两种轮胎实际上都不适合用在拖拉机上,罗克翻看了尼亚萨兰的研究结果后,马上拍板决定在拖拉机上使用履带,迅速解决了拖拉机的轮胎问题。 相较于研究一条适合用在拖拉机上的轮胎,履带是最简单的方式。 拖拉机使用的轮胎和汽车轮胎不一样,罗克知道适合拖拉机使用的轮胎是高花纹低压充气橡胶轮胎,但是却不知道怎么造出来,毕竟一条合格的轮胎,除了高花纹和低压充气之外,还需要其他关键技术,这些技术罗克都没有,罗克也不会,所以罗克只能使用履带作为代替品。 好在履带也是很不错的替代方式,未来英国就是参考履带拖拉机,所以才研制成功世界上第一台坦克,罗克现在就开始研制履带拖拉机,未来这方面的经验会更丰富,等到英国需要坦克的时候,罗克就可以拿出更好的产品。 回到紫葳镇,跟着履带拖拉机来到紫葳镇的技术人员已经做好准备,巴克和农业协会副会长乔治也都在现场,大家都迫不及待见识下,这种被罗克寄予厚望的履带式拖拉机到底有多大威力。 “有没有问题?”罗克问负责改进拖拉机的鲁道夫·狄赛尔。 如果不是罗克上辈子当贸易狗时的经营范围里有柴油发动机,罗克都不知道鲁道夫·狄赛尔这个名字。 和尼古拉·特斯拉一样,鲁道夫·狄赛尔也是这个时代的悲剧。 1897年,鲁道夫·狄赛尔发明了柴油发动机,这种发动机功率大,油耗低,并可使用劣质的燃油,显示出辉煌的发展前景。 也正是因为柴油发动机的前景光明,鲁道夫·狄赛尔受到对手的非难和排挤,由于缺乏商业头脑,鲁道夫·狄赛尔玩股票输了很多钱,经济上渐渐陷入困境,1898年,狄赛尔因为严重的神经虚弱,住进慕尼黑附近的一个疗养所。 罗克的猎头公司找到鲁道夫·狄赛尔的时候,鲁道夫·狄赛尔已经陷入破产边缘,罗克承诺会帮鲁道夫·狄赛尔还清欠款,并且让鲁道夫·狄赛尔的柴油机在尼亚萨兰发扬光大,于是鲁道夫·狄赛尔毫不犹豫的来到尼亚萨兰。 “没有问题,我在尼亚萨兰已经试验了很多次,‘怪兽’的效率超过重型挽马的60倍,四匹挽马一天的工作量,怪兽两个小时就可以完成。”鲁道夫·狄赛尔信心满满,拖拉机的优势是不需要休息,只要机器不坏,就可以连续工作,这是牲畜无法比拟的优势。 “那就开始吧!”罗克也有信心,或许在鲁道夫·狄赛尔看来,拖拉机只能用来耕地,但是在罗克看来,这太拖拉机最大的宝贝就是那个柴油机。 柴油机的应用范围非产广泛,不仅仅是拖拉机,柴油机还可以用于汽车、船舶、以及整个工业领域。 罗克最看重的还是未来的坦克,第一次世界大战十二年后就要爆发,留给罗克的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果罗克想在世界大战中捞到最多的好处,那么从现在开始,每一天都很宝贵。 随着一阵“吭吭哧哧”的轰鸣声,拖拉机开始工作,小斯和巴克、乔治马上凑过来。 鲁道夫·狄赛尔说的没错,拖拉机确实是“力大无比”,和挽马相比,拖拉机的耕地速度更快,耕深也更大,普通四匹挽马使用的耕犁最多只有四个犁铧,这已经属于是重型农业机械的范畴,拖拉机使用的耕犁则是六个犁铧,普通的四匹挽马根本就拉不动。 罗克没有往前凑,因为罗克知道拖拉机的效率肯定远远高于挽马。 鲁道夫·狄赛尔也没有往前凑,因为鲁道夫·狄赛尔对拖拉机有信心。 “鲁道夫,接下来,要研究怎么把柴油机用到轮船上,我们需要功率更大,运行更稳定的柴油发动机,同时我们还需要体积更小,消耗更少的柴油发动机。”罗克给鲁道夫·狄赛尔布置任务,这两个极端分别对应两种不同的方向,如果鲁道夫·狄赛尔能拿出更多的设计,那么尼亚萨兰的前景就更加广阔。 就像现在的柴油机一样。 152 拖拉机 和汽油发动机相比,柴油机有着笨重、噪音大、震动大、污染高等诸多缺点。 和缺点相对应的是,柴油机功率大,经济性好,可靠程度更高,这些优点足够让罗克忽视柴油机的缺点,更何况,尼亚萨兰现在要解决的是有没有的问题,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也不需要考虑拖拉机手的舒适度,只要能拖拉机能应用于农业生产,这就是鲁道夫·狄赛尔对尼亚萨兰的最大贡献。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代号“怪兽”的拖拉机用半个小时开垦了二分之一英亩土地,如果换成挽马,效率大概也差不多,但是饲养四匹挽马的费用可比只喝柴油拖拉机大多了,而且拖拉机还不用休息,不需要时时费心照顾,所以优势多多。 罗克和鲁道夫·狄赛尔知道拖拉机的实力,所以还不是多惊讶,小斯和巴克、乔治就热情得很。 “现在看起来,拖拉机完全可以取代挽马的作用。”巴克异常兴奋,在巴克看来,拖拉机最大的好处或许是不产生马粪,为了防止随处可见的马粪,紫葳镇甚至已经立法,不允许挽马进入紫葳镇,只有在骑警可以在镇内骑马,而骑警的马都是经过训练的,工作过程中不会随地大小便。 看看,有些人连马都不如。 “完全取代还为时过早,不过相对于牲畜来说,拖拉机确实很有优势。”乔治考虑的更多,挽马的作用不仅仅是耕地,农闲的时候还可以拉车、运输,同样是好处多多,拖拉机在这方面还代替不了挽马的作用,看看拖拉机的履带就知道,这两条履带对道路的破坏作用一定巨大。 “洛克,这种拖拉机是哪儿买来的?”小斯最迫不及待,罗德西亚缺少的就是劳动力,而拖拉机在劳动方面的作用巨大,小斯完全可以忽略那些负作用。 罗克和鲁道夫·狄赛尔对视一眼,由鲁道夫·狄赛尔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买的,这是我们尼亚萨兰自己生产的,过段时间就可以量产,如果罗德斯先生你想买,现在就可以向洛克先生支付定金。”鲁道夫·狄赛尔很骄傲,又有点担心,远处的拖拉机好像出现了故障,拖拉机手正在向这边张望,还好小斯和巴克都没有注意。 罗克哑然失笑,抬手示意下,在一旁看戏的技术人员们顿时向拖拉机跑过去。 这帮技术员挺有意思,刚才还有意无意的组成人墙挡住小斯他们的视线,生怕那边的故障影响到罗克这边的生意。 罗克才不在意这点钱呢,更不会坑小斯,和销售拖拉机相比,罗克更重视的是拖拉机的可靠性。 “怎么了?”小斯终于注意到远处拖拉机的情况。 “应该是有点问题,毕竟是刚出现没多久,出现点问题很正常。”罗克不避讳,小斯才能买多少哦,更多的肯定还是自己用,所以质量问题很重要,罗克可不想向小斯一样,买辆汽车送一个维修团队。 问题并不严重,技术人员更换了一个零部件,拖拉机继续开始工作,罗克和小斯都长出一口气。 “还是得继续改进,出现问题不用怕,现在出现问题是好事。”罗克这才想起来,以前培养一个驾驶员,不仅仅要会开车,还要会修车,所以才有专门的驾驶员培训学校,现在看起来,以后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也有必要开设驾驶员培训学校,专门培养拖拉机手。 “我们会继续努力的——”鲁道夫·狄赛尔闷闷不乐,谁都不知道会出这种事,这实在是有点打击技术员们的积极性。 “好了,振作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令人刮目相看了,晚上我请大家喝啤酒——”罗克大方,几个年轻的技术员马上就欢呼,成功招致年长技术员的怒视。 晚上的橡树酒吧,气氛异常热烈,罗克也换下警服,和小斯一起混迹在橡树酒吧喝酒。 和开普敦的橡树酒吧一样,紫葳镇的酒吧女郎穿的也是各种各样的女仆装,这个女仆装还是艾达设计的,所以罗克又想起了已经返回开普敦的艾达,也不知道艾达现在怎么样。 “听说开普敦(曼哈顿)是你调制的?”小斯对罗克的历史还不够了解。 “对,那时候在懦夫之城,很无聊——”罗克手里端的是深水炸弹,这个名字很多人同样不理解,因为现在潜艇还不为大众熟知,所以深水炸弹就只是一杯鸡尾酒。 “懦夫之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小斯好奇得很,他没有参加布尔战争,并不了解布尔战争的具体情况。 罗克又解释了一下“懦夫之城”的含义,小斯就哈哈大笑:“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还是个懦夫,伦敦真该封你做个斯泰伦博斯男爵——” 这话说的,好像斯泰伦博斯男爵就没人要一样,真要有这个爵位,大把的人抢着要,比如某位有钱有地盘儿,但就是没有爵位,羡慕罗克羡慕的要死的家伙。 为了提升酒吧的格调,橡树酒吧现在有自己的表演团队,还经常从欧洲聘请各种各样的杂牌班子到橡树酒吧表演,其实表演水平也没有多高,就是为了烘托个气氛,制造个噱头。 今天晚上,就有一个来自巴黎的表演团队来橡树酒吧表演,表演形式还是挺丰富的,演滑稽戏的小丑,唱歌剧的中年男,还有几个小姑娘跳了一段芭蕾。 小斯以前看芭蕾都是在大剧院,在酒吧里看还是第一次。 所以小斯好奇得很,叫过来忙碌的酒保一问才知道,原来不是小姑娘,而是几个先天发育不足的侏儒,顿时就兴趣全无。 罗克不悲不喜,斜倚在吧台上冷眼旁观,酒保估计是看出罗克不大喜欢,于是小舞台上的表演就匆忙结束。 其他酒客很有点遗憾,但是没有人敢叫骂,更不敢闹事,紫葳镇的人都知道罗克是橡树酒吧的老板,有几个外地人看不清形势,刚刚嚷嚷两句就被旁人提醒,顿时也就偃旗息鼓。 “走了,走了,没意思,你们紫葳镇就是这点不好,我想仗势欺人连个机会都没有。”小斯还有点遗憾,他也不想想,欺负这些普通人根本不能给他带来多少快感,人类碾死一只蚂蚁会感到心情舒畅吗? 根本不可能,实力差距太大,就算装那啥打脸也不会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更何况,不长眼的人真的很少见,罗克和小斯待的吧台一角,周围有数名腰间鼓鼓囊囊的黑西装大汉,吧台里一共三个酒保,两个酒保忙得四蹄朝天,最后一名酒保也不去帮忙,就在罗克和小斯身边等着为罗克和小斯提供服务,这该多没有眼力劲儿,才会想不开去惹罗克和小斯。 同样那种没有眼力劲儿的人,大概是活不到能进酒吧的年纪。 走出橡树酒吧,夜晚的紫葳镇依旧热闹非凡,有了电力供应,紫葳镇主要街道上已经安装了路灯,这些路灯都是彻夜长明,哪怕到了午夜,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路灯也不会关闭。 这其实是个很奢侈的行为,就算是在伦敦、巴黎,电灯也是贵族富豪才能享受到的服务,普通人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 于是紫葳镇大街上的人就有点多,走出家门乘凉的小镇居民,在路边派发传单的商店雇员,到紫葳镇欣赏路灯的游客,以及广场两侧的唱诗班,共同勾勒出一副美丽的画卷。 只是,现在唱诗班周围却有点冷清,还没有以前只有天主教唱诗班的时候热闹。 新教的教堂还没有建成,牧师和修女们却立即加入到争夺信徒的“战斗”中,弗兰克神父有先入为主的优势,信教却是英国的国教,两家一下子打了个势均力敌。 以前弗兰克神父为了争取信徒,还会派发一些小礼品、小点心什么的,现在又有了新教加入,俩家却都很有默契的不再使用物质诱惑,而是各自全凭实力拉人。 于是,占据紫葳镇人口多数的华人马上就对教堂失去了兴趣。 开玩笑,以前去教堂守礼拜,还能混到几个鸡蛋,或者是一个苹果啥的,现在啥都没了,去教堂浪费时间还不如在家睡觉。 小斯大概不知道鸡尾酒的威力,今晚多喝了几杯,现在就有点醉眼惺忪,看到眼前的人潮如织,小斯颇有些感慨万千。 “洛克,未来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会不会都是这样?”哪怕已经喝醉了,小斯也没有忘记罗德西亚。 “当然会,再过二十年,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所有的城镇都会是这样。”罗克有信心,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那就好,再过二十年,我还能等得到。”小斯哈哈大笑,笑声还没落,站都站不稳。 罗克当时还多感慨的,结果小斯第二天酒醒过来,就把说过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 “洛克,尼亚萨兰现在已经能生产拖拉机了?”小斯念念不忘的还是拖拉机。 “对——”罗克大方承认,其实说“生产”过了点,现在尼亚萨兰也就是只能组装。 相对于以前的尼亚萨兰,这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了。 153 生产线 同为组装,尼亚萨兰的组装也和一般意义上的组装有着质的区别。 鲁道夫·狄赛尔带过来的这头“怪兽”,原型车是美国芝加哥的查达发动机公司生产的,换装了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生产的柴油机,又增加了在尼亚萨兰生产的履带,这才变成现在的这个“完全体”。 相对于美国芝加哥的查达发动机公司生产的原型车来说,“怪兽”已经是全新的设计,和原型车完全不同,所以罗克才有底气说,尼亚萨兰现在能“生产”拖拉机。 对于尼亚萨兰来说,能够自行生产拖拉机意义重大。 要知道尼亚萨兰现在也是英国殖民地,所以尼亚萨兰也是英国的产品倾销地。 出于保护本国工业考虑,英国政府会限制尼亚萨兰的工业发展,这样才能最好的保护大英帝国的利益。 严格说来,英国政府甚至希望本土之外的殖民地都只能生产单一产品,这样英国政府才能更有效的控制殖民地,其海外殖民地才能更有效的团结在大英帝国周围。 19世纪以前,英国政府就是这么做的,进入19世纪以后,这一套维持殖民地体系方式再也无法维持,英国才不得不逐渐给殖民地松绑。 罗克算是生到好时候,布尔战争之后,英国已经开始战略收缩,所以罗克才能在尼亚萨兰大展身手,这要是换成100年前,罗克想在尼亚萨兰搞工业门都没有,哪怕罗克是贵族也不行。 其实哪怕是现在,罗克也要有选择的发展工业。 比如英国本土已经非常成熟的纺织业,尼亚萨兰,或者是德兰士瓦想发展壮大就几无可能。 在德兰士瓦没有脱离英国政府自治之前,约翰内斯堡的纺织厂,最多也就停留在对羊毛的初加工阶段,这样才能把产品卖到欧洲,成为欧洲成熟纺织业的一部分。 尼亚萨兰连发展纺织业的机会都没有,所以罗克只能选择“拖拉机”这种连英国本土都不生产,或者是英国本土的产品有严重缺陷的行业,这才是尼亚萨兰的机会。 目前来说,虽然美国、瑞典、德国、匈牙利和英国等国都已经开始研究拖拉机,实际上因为轮胎的问题无法解决,全世界所有的拖拉机都还停留在实验室里,根本不可能用于实际应用。 原本的历史上,要等到1906年,美国的霍尔特拖拉机制造公司才会制造出世界上第一台履带式拖拉机,这种拖拉机还是以汽油发动机为动力。 翌年,霍尔特拖拉机开始批量生产,成为全世界最成功的拖拉机。 现在,履带已经成为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专利,霍尔特拖拉机估计要成尼亚萨兰拖拉机。 这里的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和跟渣渣签订租借合同的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不是一码事,这是两家完全不同的公司。 因为鲁道夫·狄赛尔,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已经拥有柴油机的全部专利授权,也就是说,尼亚萨兰现在事实上已经具备生产拖拉机的资格。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罗克从欧洲买来机器,尼亚萨兰拖拉机就将正式投产。 “洛克,你就是个怪物,果然只有‘怪物’才能生产‘怪兽’——”小斯知道情况后忍不住哀叹,参考全世界对劳动力的需求程度,就知道拖拉机的市场前景,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蓝海,尼亚萨兰这艘船现在已经扬帆起航。 现在这艘船还是艘小船,但是数年之后,谁都不知道这艘小船能不能成为一艘巨轮。 不能说谁都不知道,罗克肯定知道,现在现在能够预感到,但是不能肯定。 “得了塞西尔,我也是为了解决咱们的人手不足问题,放心,以后罗德西亚的拖拉机我包了,我给你一个折扣最高的优惠价。”罗克哈哈大笑,亲兄弟明算账,就算关系再好,买东西也是要给钱的。 “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小斯发狠,这会儿小斯终于意识到,罗克说的不再普通人身上找快感是什么意思。 要欺负,就要欺负和自己实力地位差不多的人,这样才有成就感啊。 “行,我等着你——”罗克不着急,在工业方面,罗德西亚想要追上尼亚萨兰大概是不可能了。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别看1895年塞西尔·罗德斯就拿下了罗德西亚,但是罗德西亚现在的工业基础近乎为零,就连罗德西亚境内唯一的一条铁路都是在罗克的坚持下,小斯才开始修筑的。 尼亚萨兰才到罗克手里一年多,在罗克的经营下,尼亚萨兰现在已经有了铜矿以及冶炼厂,有了造船厂,还有了现在还只能生产亨利·马蒂尼步枪的兵工厂,很快还会有拖拉机厂,就连鲍比·霍尔特正在研究的摩托车,罗克也可以随时在尼亚萨兰设厂。 这其中的任何一个选项,在罗克的领导下,都有可能发展成为一个巨无霸,罗德西亚想要追上尼亚萨兰,除非小斯也是穿越者。 即便小斯是穿越者,罗德西亚想要追上尼亚萨兰也很难,工业这行当,一步慢就步步慢,先发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比如履带,别看这个东西不起眼,但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拥有履带的全部专利,只要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不对外授权,那么全世界所有国家都只能捏着鼻子购买尼亚萨兰生产的拖拉机。 你还别说不买,侵权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因为各个国家之间都有交叉专利,一旦侵权,那就会造成严重的连锁反应,最终结果是全世界所有国家都会遭受严重损失。 一战期间,英国的工厂生产德国克虏伯公司的专利产品,还要支付给德国克虏伯公司专利费呢,虽然到支付专利费的时候战争都已经结束了,但是给钱和不给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所以说,工业上的先发优势就是这么大,除非某个国家自愿放弃本国所有企业的专利权,否则就不能破坏这个规则。 —— 演示之后,鲁道夫·狄赛尔就带着“怪兽”返回尼亚萨兰,在对“怪兽”进行进一步改进的同时,罗克也开始筹办拖拉机工厂。 鲁道夫·狄赛尔接下来任务重大,罗克给鲁道夫·狄赛尔的要求是进一步改进柴油机,功率肯定是重中之重,体积和噪音、振动也不能忽略,其实柴油机的噪音和震动也不是不能解决,二十世纪中期以后,很多汽车上也使用了应用新技术的柴油机,这时候柴油机的表现也和汽油机一样出色。 现在的柴油机和汽油机肯定不能比,或许在其他人看来,“怪兽”已经非常完美了,但是在罗克看来,“怪兽”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所以科研的道路是没有尽头的,在尼亚萨兰,休想靠着一项发明专利就荣誉等身,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才是王道。 筹办拖拉机工厂,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罗克选择的是比较难的那种,换成别人,大概就只在尼亚萨兰生产履带,然后东买一个发动机,西买一个底盘,尽可能简单的把拖拉机生产出来。 罗克的要求高,既然拖拉机是蓝海,那么罗克就要做到完全自产,从发动机到驾驶员的坐垫,罗克都要在尼亚萨兰生产,这样才能保证尼亚萨兰的利益,不会在将来的生产过程中受人钳制。 听上去,零部件百分百自产好像挺麻烦,其实也没那么困难,这一时期的工业水平还很低,什么3c、ul、iso啥都没有,鲍比·霍尔特研究摩托车,就在小作坊里凭借简陋的工具就能生产出来,所以要完成零部件百分百自产也不难。 这时候就体现出抱大英帝国大腿的好处,虽然英国政府大概是不愿意看到尼亚萨兰发展工业,但是英国的企业可不管政府愿不愿意,只要有钱,英国的企业就愿意赚,你不赚,有人愿意赚,自由贸易的大旗下,只要罗克掏得起钱,在尼亚萨兰复制一个白金汉宫都没问题。 所以罗克想买机器不会受到任何阻碍,同样拥有柴油机专利授权的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甚至愿意为尼亚萨兰提供完整的柴油发动机生产线。 不过让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没想到的是,鲁道夫·狄赛尔还看不上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的发动机生产线,罗克决定在尼亚萨兰生产拖拉机,鲁道夫·狄赛尔立即表示,可以为罗克设计一条全新的生产线。 鲁道夫·狄赛尔可是柴油发动机的发明人,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只是鲁道夫·狄赛尔的合作伙伴,罗克当然更信任鲁道夫·狄赛尔,所以罗克在德国的猎头公司拒绝了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提供的生产线,只是顺手挖了几个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的工程师,和一些熟练工人,然后就结束了和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的接触。 和机器相比,还是人更重要。 154 文化入侵(三百月票加更) 换成是其他人要生产柴油发动机,知道有企业愿意提供生产线,恐怕就忙不迭的掏钱了。 罗克这边毕竟有鲁道夫·狄赛尔在,关于柴油发动机的一切,鲁道夫·狄赛尔知道的再清楚不过,所以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想坑罗克的钱门都没有。 更何况,此时的柴油发动机还处于比较初级的阶段,改进的余地还很大,别说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也没有成熟的生产线,就算有,用处也不大,所以最关键的还是工程师和熟练工人,这方面的人才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倒是有不少,所以罗克就顺手雇了几个。 之所以不雇佣太多,是因为罗克还要自己培养人才,鲁道夫·狄赛尔在尼亚萨兰也要带学生的,为了让鲁道夫·狄赛尔尽心尽力,罗克承诺等发动机工厂投产后,会给与鲁道夫·狄赛尔一部分拖拉机厂的股份,所以罗克不用担心鲁道夫·狄赛尔偷奸耍滑,为了发动机工厂尽快投产,鲁道夫·狄赛尔巴不得他的学生尽快学成出师。 同样的道理,罗克从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雇佣的那些技术人才,在尼亚萨兰工作的同时,也是要为尼亚萨兰培养人才的。 这些人当然就不用给股份了,薪水给的高点就行了,他们在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的平均薪水每年还不到一百英镑,尚且达不到英国的平均水平,罗克给他们每人至少开出200镑的年薪,比起他们在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的收入至少提高两倍,带徒弟还有额外收入,所以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们满意的很,有几个年轻人直接就表示要在尼亚萨兰定居,那些不想在尼亚萨兰定居的人,在尼亚萨兰挣上几年钱,返回德国也能过上不错的生活。 说白了还是财帛动人心,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有了柴油发动机,尼亚萨兰的发展算是进入了高速轨道。 柴油发动机不仅仅能应用在拖拉机上,还可以应用在汽车和渔船上,如果把柴油发动机做得够大,还可以把柴油发动机用在轮船上,可以说柴油发动机就是工业的心脏,解决了这个问题,工业上的很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由此衍生出来的产业,别说养活一个尼亚萨兰,再加上一个罗德西亚也绰绰有余。 罗克要做的,就是做好配套设施,为工业发展创造良好条件,剩下的,罗克就等待时间去发酵。 十一月底,位于法瓦尔特男爵领境内的钢铁厂终于投入生产,这在整个非洲同样是创举,不仅罗克和亨利,阿德和菲利普·马蒂尔达也出席了钢铁厂的投产仪式。 钢铁厂位于林波波河河畔,有铁路和比勒陀利亚通往索尔兹伯里的铁路相连,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交通都很方面。 建成后的钢铁厂年产量为十万吨,看上去比较少是吧,但是别忘了这是1902年,这一年,全世界钢产量最高的美国也才刚刚突破1000万吨,英国的钢产量才超过500万吨,十万吨的年产量,已经超过了日本,和意大利差不多,所以这个年产量已经很高了。 阿德和菲利普·马蒂尔达参观了钢铁厂的办公区和休息区,工作区就算了,这年头钢铁厂的工作环境同样很糟糕,钢铁厂里使用了很多祖鲁人,所以为了阿德和菲利普·马蒂尔达的心理健康,工作区,以及钢铁厂附近的矿山就别参观了,这要是到处都看看,耽误时间不说,恐怕阿德和菲利普·马蒂尔达连饭都吃不下。 其实仅仅是办公区和休息区就已经有很多看头了。 得益于华人的迁入,钢铁厂的办公楼全部采用的是砖瓦结构,和传统的石材建筑,以及木质结构建筑相比,砖瓦的制作更简单,获取原材料更方面,价格也更加低廉,所以现在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很多新建建筑使用的都是砖瓦结构。 砖瓦结构建筑的推行,客观上也提高了华人的社会地位,和搭积木一样的木质结构建筑相比,用砖和瓦盖房子是个技术活,这个技术暂时只有华人能胜任,所以现在建筑工地上华人的数量越来越多,祖鲁人已经只能从事一些简单的体力活,只要和技术沾点边的工作,基本上都被华人垄断。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不是因为祖鲁人不够聪明,而是因为祖鲁人没有责任心,做事粗心大意,又不爱检讨自己,所以就只能从事一些最简单的工作,没有人敢把复杂的工作交给祖鲁人。 和祖鲁人一样懒散的是印度人,德兰士瓦也有很多印度人,他们同样只能承担最简单的工作,而且印度人比祖鲁人更恶劣的一点是,印度人干活最好是一个人配一个监工,只要监工不在身边,印度人就会释放天性,德兰士瓦也有些印度人承接工程,最常见的场面是,一个印度人干活,然后有三、四个印度人在旁边品头论足,华人经常用“油瓶倒了都不扶”来形容那些懒到极致的人,如果按照这个标准,绝大多数印度人都可以归类到“懒到极致”的行列,印度特有的种姓制度,导致高种姓的人不会扶油瓶,因为那是低种姓应该做的事,而低种姓的人也不会主动扶油瓶,除非有一个高种姓命令他把油瓶扶起来。 华人大量参与到建筑中的后果就是,中式建筑开始在德兰士瓦渐渐流行,比如法瓦尔特钢铁厂,很多办公楼的屋脊都是垂脊出檐,下檐端还有套兽,这都是中式建筑的显著标准。 “使用砖瓦结构最大的好处是造价低廉,这一排办公楼,如果是木质建筑,那么使用寿命就不够长,如果是石质结构,那么造价又太高,所以砖瓦结构是最合适的,这样的一排办公楼,造价也就是一百镑多点,如果是采用石质结构,这点钱买石头都不够。”罗克还是要解释下,主要是担心阿德和菲利普·马蒂尔达意识到这其实也是一种文化入侵。 问题是,人家阿德和菲利普·马蒂尔达根本就没这个意识,当了解到建成这样的一个工厂只用了不到半年之后,阿德和菲利普·马蒂尔达都有点惊讶。 “很漂亮的办公楼,看上去也很坚固,如果造价确实低廉,那么很有推广价值。”阿德关心的还是有没有推广价值,木质结构的建筑其实隐患很大,尤其是火灾,砖瓦结构就几乎没有这个隐患。 “确实是有价值,现在约翰内斯堡已经出现了不少这种房子,石料和木料的价格还是有点高。”菲利普随声附和,石料是不可再生原料,所以价格昂贵,普通人根本用不起。 木材虽然是可再生原料,但是木材的生长周期也很长,一颗树要达到可以用来盖房子的程度,怎么也得个十几年,约翰内斯堡周围一百公里以内,现在已经没有了原始森林,所有的树木都被砍伐一空用于约翰内斯堡的城市建设,和石料一样,约翰内斯堡要获得木材也是越来越困难,眼看即将成为制约约翰内斯堡发展的瓶颈。 现在问题得到了彻底解决,约翰内斯堡远郊已经有了十余个砖厂,昼夜不停地生产砖瓦,用于约翰内斯堡的城市建设,克里斯蒂安承诺修建的自由党总部,就是一座砖瓦结构的三层楼房。 相对于石质建筑和木质建筑,砖瓦结构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进化成钢筋混凝土建筑,城市经过野蛮发展之后,就会向立体方向发展,这时候钢筋混凝土的优势就展露无疑,单纯的石质建筑和木质建筑,迟早是要被淘汰的。 同样因为砖厂的普及,在没有使用水泥的情况下,法瓦尔特钢铁厂的办公区地面已经全部硬化,硬化地面使用的砖和盖房子用的砖还不一样,是从砖厂定制的大块青砖,青砖上还有雕刻的花纹和图案,这更令阿德和菲利普啧啧称奇。 在了解到这种定制青砖的价格之后,阿德和菲利普都很有想法,估计用不了多久,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市内的地面都会逐步开始硬化。 除了硬化的地面之外,办公区还有花园和绿地,甚至有从附近移植过来的参天巨木,如果不是钢铁厂内高耸的烟囱,谁都不敢相信这里居然是一个年产十万吨钢铁的钢铁厂。 对于这个产量,罗克其实是非常不满意的,在罗克概念中,如果没有个千八百万吨的年产量,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钢铁厂,年产十万吨的产量,说句不好听的就跟手工作坊差不多。 还好,钢铁厂还有扩建的余地,旁边的矿山里也不缺铁矿,只要罗克保持目前这样的饥渴感,未来迟早有一天,法瓦尔特钢铁厂的规模也可以达到千万吨级。 到那时,或许钢铁厂就已经是钢铁集团了。 和雄心勃勃的罗克不同,阿德和菲利普都没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在他们的概念里,非洲能生产钢铁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155 无据可查 英国只想把南部非洲当成她的原料产地和产品倾销地,真的没想着开发南部非洲的工业,南部非洲最大的铁矿也不在林波波河,而是在开普北部的赛申地区和德兰士瓦的西部,德兰士瓦的铁矿就算了,现在还没有发现呢,就算发现了估计也没人有兴趣,因为德兰士瓦的金矿太诱人。 塞申地区的铁矿,就只能把铁矿石开采出来卖给英国本土的钢铁企业,英国政府从来没想过要在塞申地区成立一个钢铁企业就地加工,哪怕运输铁矿石的成本更高。 所以法瓦尔特钢铁厂,是南部非洲,乃至整个非洲第一家正经的钢铁企业,这个意义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当然了,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是有益的事,对于英国本土来说可能就不利,法瓦尔特钢铁厂的成立,标志着南部非洲对英国本土的依赖在进一步降低,换句话说就是英国本土对于南部非洲的影响力越来越弱,所以阿德和菲利普就很默契的不提这个事,只关注钢铁厂本身。 “我们现在只能生产普通钢材,不过我们有自己的研发部门,未来我们还会涉足特种钢材行业,生产价值更高的特种钢材,咱们德兰士瓦的矿产资源还是很丰富的,不仅仅是金矿可以产生黄金。”亨利俨然是矿业巨头,提起发展规划也是头头是道。 南部非洲的矿产资源,尤其是固体矿产资源相当丰富。 世界上已探明的几乎所有矿物在南非都有储藏,而且其中很多矿藏的储藏量都位居世界前列。 南非是世界最大的铂金和黄金生产国,除了黄金之外,南非还有世界上最大的铬矿和锰矿,矿藏分别占到世界储量的一半以上。 世界上 80%以上的锰矿储藏分布在川斯瓦(瓦尔河以北,德兰士瓦境内),除了锰矿之外还有丰富的铜矿、石棉、煤矿、铁矿、铂金、铬、钻石,德兰士瓦东部有非洲地区最大的煤矿,西部除了出产铂金族金属外,也是大理石和氟石的重要产地。 南部非洲拥有许多世界级的大型矿床,如维特沃特斯兰德盆地的金铀矿床、德兰士瓦盆地的铁、锰、石棉矿床、布什维尔德杂岩体的铂、镍、铬、磁铁矿、钒、锡、萤石矿床、帕拉博拉杂岩体铜、磷灰石、蛭石、磁铁矿矿床,以及金刚石矿床等均为世界著名的超大型矿床。 可以说,即便没有德兰士瓦的金矿,凭借境内的丰富矿藏,德兰士瓦也有机会发展工业,只不过是金矿掩盖了其他矿藏的价值,导致人们只愿意开发金矿,其他矿藏反而没人关注。 罗克肯定不会这么短视,所以很久以前克里斯蒂安就在罗克的授意下成立资源勘探公司。 现在克里斯蒂安名下的资源勘探公司实力强大,雇佣的专业勘探人员已经超过百人,德兰士瓦境内的锰矿、煤矿、铁矿等等,有很多都被克里斯蒂安资源勘探公司购买,可以说只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强大的矿业集团简直呼之欲出。 “很好,很不错,我们不能满足于提供原材料的初级阶段,对原材料进行初级加工,可以获得更高的利润,也和我们本土的钢铁企业也不会发生冲突,你们可以尝试着和克虏伯联系下,如果能购买到专利授权,生产特种钢材还是很不错的。”阿德还是不想和本土的钢铁企业发生冲突,英国对于特种钢材的需求量很大,法瓦尔特钢铁厂如果能生产特种钢材,对英国本土的钢铁企业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补充。 特种钢材无论生产出来多少都是不够用的,比如船用钢,英国拥有全世界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造船业,但是全世界最好的船用钢却是克虏伯生产的,所以英国本土的钢铁企业只能从克虏伯购买船用钢的专利授权,但是生产出来的船用钢还是无法满足英国船厂的需求,因此每年还需要从克虏伯大批量购买船用钢。 如果瓦法尔特钢铁厂能生产船用钢,那么不管英国本土的钢铁企业会不会反对瓦法尔特钢铁厂向英国本土出售钢材,最起码英国本土的船厂会很欢迎。 “我们已经联系过了,克虏伯不给我们专利授权——”亨利的表情有点难过,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不过我们还联系了美国的卡内基,卡内基答应给我们专利授权,现在我们还在谈,具体的结果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 克虏伯和卡内基是全世界最有名的钢铁企业,鉴于德国和英国的关系,克虏伯不给瓦法尔特钢铁厂授权是很正常的。 美国的卡内基就没有这个顾虑,人家美国的企业,能直接卖产品就卖产品,卖不了产品能卖服务也不错,专利授权同样是服务的一种,只要瓦法尔特钢铁厂给的价格够高,美国人能把上帝卖给瓦法尔特钢铁厂。 “卡内基——那也不错。”阿德也有点失望,但是阿德并不了解情况,所以并没有多说。 亨利和阿德在交流的时候,罗克和菲利普也没闲着。 和阿德的高屋建瓴不一样,菲利普的关注点更现实。 “约翰内斯堡周围也有其他矿产资源?”菲利普这段时间被钱逼疯了,为了能弄到更多钱,菲利普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鼠疫给约翰内斯堡带来的伤害还是巨大的,约翰内斯堡的税收,要拿出很大一部分帮助比勒陀利亚和奥兰治还款,菲利普还要发展约翰内斯堡,就金矿的那点税收真的不够用。 别奇怪,真的是“点”。 虽然谁都知道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很赚钱,但是约翰内斯堡的金矿背后都有金主,那些金主能量巨大,有些人即使是阿德和菲利普也惹不起,所以金矿的税收一直都维持在一个比较低的水平,这就导致看上去约翰内斯堡很有钱,实际上这些钱跟市政府无关,所以菲利普要开源。 “有,还不少,锰矿、煤矿、铁矿都有,但是要开发有点难,技术和管理是一部分,人手又是一部分。”罗克摆事实讲道理,地下有矿,也要能挖出来才行。 “水电站不是已经建成了?”菲利普打水电站的主意。 鳄湾水库工地上工人最多的时候超过两万人,现在水电站已经建成,可以向约翰内斯堡提供电力,那么这两万多人就成了剩余劳动力,正好可以用来开发约翰内斯堡周围的矿场。 “工人已经分批撤出鳄湾水库,一部分人去了比勒陀利亚开发农场,还有一部分人去了尼亚萨兰,塞西尔也找我要人呢,我都没人给他。”罗克肯定不会让华人去挖矿,这年头矿工的生存环境还是很恶劣的,看看瓦法尔特钢铁厂附近的矿场就知道。 铁矿、煤矿什么的和金矿不一样,和铁矿煤矿相比,金矿还是比较赚钱的,所以矿场主拿出来一部分利润改善工人生活环境也不心疼,德兰士瓦的金矿,现在工人的生活环境普遍都还不错。 铁矿和煤矿就别想了,一直到21世纪,铁矿、煤矿都是矿难事故发生的重灾区,1902年情况只会更糟糕。 就罗克所知,瓦法尔特钢铁厂附近的铁矿和煤矿,现在刚刚开始运行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发生了不下五次矿难事故,每一次的伤亡人数都在数十人左右,也就是这个时代没有监督部门,瓦法尔特钢铁厂附近铁矿和煤矿才没人管,这要是被外界知道了,瓦法尔特钢铁厂马上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听罗克拒绝的很干脆,菲利普就不说话,用不屑的眼神看罗克。 罗克顶不住来自老丈人的鄙视,揉揉鼻子还是帮忙想办法:“我回头想想办法吧,现在从祖鲁兰雇人也不好雇,那些祖鲁人也慢慢学聪明了,愿意出来工作的,现在基本上都已经走出了祖鲁兰,不愿意出来工作的,就算是请也请不来。” 发展工业,实在是个一举两得的好主意,有些原因不能说的太详细,菲利普肯定是知道的。 不过在这个问题上,菲利普的态度和罗克不一样,罗克是想尽可能减少南部非洲的非洲人,菲利普在这个问题上却想着可持续性发展,所以菲利普的话就很雷人:“你们雇佣祖鲁人,还是不要压榨的太狠,什么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经济发展也要慢慢来,前段时间南非公司修铁路,听说一公里铁路死900人,这就太不像话了,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几年,祖鲁人就死光了,到时候上哪去找足够的劳动力?让华人去修铁路你干不干?” “哪有那么多,都是以讹传讹,没有那么严重。”罗克哭笑不得,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死人当然是有的,但是不至于死那么多。 当然了,实际情况,其实罗克也不清楚,可能没有传言那么严重,也可能比传言中更严重,现在这个事儿已经无据可查了。 156 意外走火 罗克以前看历史方面的书籍,只能看到类似“殖民者对殖民地原住民进行残酷压榨”之类的表述,至于这里的“残酷”到底有多残酷,书里面一般情况下是不写的,类似比利时人动不动就砍手这种描述已经是极限了。 来到这个时代,罗克才知道殖民者对殖民地原住民的“残酷”压榨到底有多残酷,罗克已经算是好的了,尽可能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但是尽管如此,罗克还是会忍不住担心,如果有一天非洲原住民觉醒了民族意识,罗克和亨利他们这些殖民者到底应该怎么办。 当然了,或许到时候罗克和亨利都已经不在了,那是罗克和亨利的后代的问题,但是这反而更让罗克担心,就像南非公司一样,失去了塞西尔·罗德斯这个雄狮,如果没有罗克的帮助,一直被保护在温室里的小斯能带领南非公司走多远?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所以罗克现在竭尽全力减少德兰士瓦对非洲劳动力的依赖,这样或许德兰士瓦未来可能面对的冲击会小一些。 其实代替劳动力最好的工具就是牲畜和机械,布尔人统治德兰士瓦时期,因为缺少牲畜,只能利用祖鲁人弥补劳动力空缺。 布尔战争后,因为远征军带来的大量挽马,以及罗克孜孜不倦的移民,德兰士瓦对于祖鲁劳动力的需求已经下降到一个非常低的水平,现在德兰士瓦境内的农场已经基本上不需要雇佣祖鲁人,祖鲁人逐渐被转移到各种各样的建筑公司和矿山里,罗克下一步就要解决这个问题,一旦德兰士瓦彻底解除对祖鲁劳动力的依赖,罗克就会动用一切力量,帮助祖鲁人建立他们的国家,将所有祖鲁人全部“礼送”出德兰士瓦。 冥冥中似乎早有注定,这个时空的南非,未来可能也会实行“隔离”政策,比另一个时空更彻底,更坚决的“隔离”。 菲利普肯定不知道罗克是这样打算的,别看菲利普说得好听,实际上在菲利普看来,持续不断的压榨祖鲁人才是王道,在菲利普眼里,祖鲁人就是每隔十五年左右诞生一批的“生产资料”,如果可以的话,菲利普希望能永远维持目前这种殖民地模式,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白人的利益最大化。 抱有和菲利普一样想法的白人很不少,整个非洲,绝大部分白人都是这么想。 阿德和菲利普只在法瓦尔特钢铁厂停留了一天,然后就分别回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 罗克没有回约翰内斯堡,而是去了尼亚萨兰。 11月29号,尼亚萨兰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恶性事件,两名渔民在尼亚萨兰北部坦葛尼喀湖捕鱼的时候被人射杀,凶手是来自刚果自由邦的比利时人。 得到报告之后,罗克感觉现实比小说更离奇,本来罗克和小斯就打算下一步对付比利时人,没想到比利时人现在居然主动送上门来。 坦噶尼喀湖是非洲中部的一个淡水湖,湖岸线长达1900公里,南北长约679公里,宽度平均是50.134公里,平均深度570米,面积32900平方公里,是世界第六大湖。 坦葛尼喀湖周围分别是刚果自由邦、德属东非(坦葛尼喀),以及尼亚萨兰。 和全部属于尼亚萨兰的尼亚萨湖不一样,坦葛尼喀湖的湖面被刚果自由邦、坦葛尼喀、以及尼亚萨兰三地瓜分,按照国际惯例,以湖中央为分界线,刚果自由邦和德属东非瓜分大部分湖面,尼亚萨兰只有南部的少部分湖面。 另一个时空,这部分湖面属于赞比亚所有。 这个时空里,因为罗克要完成“两c计划”,所以小斯将赞比亚北部的国土一起作为尼亚萨兰的一部分卖给罗克,所以这部分湖面现在也属尼亚萨兰所有。 坦葛尼喀湖有丰富的渔业资源,可以为殖民开拓的华人提供丰富营养,所以罗克对尼亚萨兰北部的开发就是围绕着坦葛尼喀湖进行。 这样一来,华人就不可避免的要和比利时人产生接触。 前文中已经介绍过,利奥波德二世对刚果自由邦实行残酷统治,刚果自由邦的有些白人闲极无聊,竟以土著为靶子,比试枪法。 那两名华人渔民就是在这个背景下被来自刚果自由邦的子弹射杀。 知道渔民被杀后,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总经理邓肯,马上致电安特卫普公司,要求安特卫普公司给出一个合理解释。 安特卫普公司是一家殖民开发公司,最大的股东就是利奥波德二世,这家公司承租了刚果自由邦的大片土地种植橡胶,每年获得的利润超过五十万英镑,是刚果自由邦南部最大的“地主”。 有利奥波德二世当后台,安特卫普公司根本没把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询问当回事儿,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尼亚萨兰农业公司。 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11月30号,又有一名华人在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边境附近遭射杀,这一次邓肯没有犹豫,直接从小石城调动保安部队前往坦葛尼喀湖。 既然安特卫普公司拒绝和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沟通,那么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就要用尼亚萨兰的方式维护尼亚萨兰的利益。 罗克赶到尼亚萨兰时,小石城的保安部队已经抵达坦葛尼喀湖,在尼亚萨兰境内布防。 别想太多,现在就只是布防而已,比利时背后的老大是法国,比利时和英国的关系也不错,尼亚萨兰不能因为几个人就发动战争,本身尼亚萨兰也没有发动战争的权利。 罗克来到小石城之后,第一时间去找的还是弗兰克。 “勋爵,别着急,我已经发电报给伦敦,伦敦会要求比利时人给尼亚萨兰一个解释的。”弗兰克倾向于政治途径解决问题,布尔战争的代价实在太大了,伦敦现在还没有缓过气来,不想发动另一场战争。 “处长,我这个月就要结婚了,如果我不着急,我现在应该在约翰内斯堡准备我的婚礼!”罗克非常不满,死的不是英国人,弗兰克当然不着急,罗克却有充分的理由。 话也不能这么说,尼亚萨兰男爵领也是英国的领土,所以尼亚萨兰男爵领内的居民肯定也是英国人,只不过华人不是白人,所以弗兰克习惯性的忽视罢了。 “那我祝你新婚愉快,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我会督促比利时人给尼亚萨兰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弗兰克试图大事化小,他还是不了解罗克,不知道罗克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什么解释?某位猎人的枪支意外三次走火,三次都恰好击中毫无防备的尼亚萨兰人——不对,还不是三次,我得到的报告是,有人在刚果自由邦境内至少开了十枪,这已经无法用意外走火解释了,这是实质上的战争行为,如果伦敦不想开始一场和比利时人的全面战争,那么我们尼亚萨兰可以和刚果自由邦开始一场局部战争,谁赢得胜利,谁就拥有最后解释权行不行?”罗克才不听弗兰克的鬼话,这种事扯皮到最后,多半是不了了之,最多比利时人赔点钱。 罗克又岂是缺钱的人,关键是比利时人还没什么钱,比利时王国才成立不到一百年,刚果自由邦是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人财产,就算比利时人赔钱,又能赔多少,一百镑,或者两百镑? 不够罗克来尼亚萨兰一趟的路费。 罗克尼亚萨兰当然不可能是一个人,接到报告的当天,罗克就命令马丁前往坦葛尼喀湖,带领提前抵达坦葛尼喀湖的小石城安保队伍布防,同时又致电开普敦警察局,希望安东能到约翰内斯堡任职,安东和马丁都有过参加战争的经验,即便不出这种事,罗克都要加强尼亚萨兰的实力,现在罗克有了充分的理由。 “勋爵,当然不会那么简单——”弗兰克有点尴尬,如果通过政治途径解决这件事,那么刚果自由邦的解释,多半就和罗克描述的差不多。 “确实是不会那么简单——”罗克微笑,弗兰克顿时心头一颤:“葡萄牙人大概没有告诉比利时人,他们是怎么丢掉葡属东非的,不过这不要紧,很快比利时人就知道了,如果比利时人认为华人和非洲土著一样,可以任由他们虐杀,那比利时人就错了,很快他们就会知道,他们会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别这样勋爵,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可以让你接受的解决方案。”弗兰克大惊失色,如果罗克在刚果自由邦复制在葡属东非所做的一切,那么比利时人在刚果自由邦的统治就会彻底崩溃。 要说比利时人在刚果自由邦的殖民统治秩序崩溃对英国来说其实是好事,问题的关键在于,英国现在还没有做好攻略刚果自由邦的准备,如果刚果自由邦崩溃,那么英国就捞不到最大的好处,所以弗兰克不敢让罗克为所欲为,那对于英国的殖民统治来说同样有影响。 157 小丑(挽回尊严的第二更) 安特卫普公司高级经理加菲尔德最近火气很大,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两名安特卫普公司的管理人员在坦葛尼喀湖钓鱼,就因为两名华人渔民的捕鱼作业影响到了这俩人钓鱼,这俩人就将那两名华人渔民射杀,然后就跟没事人一样上岸回公司,根本就没有上报。 所以加菲尔德在接到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电报的时候一无所知,自然也就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 加菲尔德万万没想到的是,隔天,卡普塔地区又有一名华人被射杀,这一次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并没有发电报过来,加菲尔德却提高了警惕,在充分了解到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背景之后,加菲尔德突然意识到,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好像并不像她的名字那样人畜无害,就在这时,加菲尔德又接到来自安特卫普的电报。 “调查清楚事情真相,给尼亚萨兰勋爵一个合理的解释,赔偿尼亚萨兰的经济损失,在合理范围内满足尼亚萨兰勋爵的一切要求,务必将事态控制在可控范围内,必要时可以请求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子爵的介入——这干脆让我们向尼亚萨兰投降算了。”加菲尔德还是低估了安特卫普对尼亚萨兰的重视,一股怨气油然而生,在刚果自由邦,安特卫普公司就像上帝一样予取予求,从来没有受到任何挫折,现在居然因为三个平民,安特卫普就要向尼亚萨兰低头,这让加菲尔德怨愤不平。 “尼亚萨兰勋爵很有能力,这个人做事不择手段,和已经去世的塞西尔·罗德斯先生一样,是英国‘两c计划’的忠实拥趸,前段时间葡属东非剧变,虽然没有证据表明尼亚萨兰勋爵参与其中,但是葡萄牙人声称,正是因为尼亚萨兰对尧族人的支持,尧族人才能够战胜葡萄牙人,在尧族人和葡萄牙人签订协议之后,尼亚萨兰勋爵从尧族人手中获得了赞比西河流域的出海口,成为葡属东非最大的获益者,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尼亚萨兰勋爵和尧族人的关系,但是我们有理由相信,尼亚萨兰和尧族人之间一定有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安特卫普公司高级职员肯尼斯·布莱恩强调尼亚萨兰和尧族人的关系,虽然肯尼斯没有证据,但是肯尼斯言语间的倾向性很明显。 因为尧族人的叛乱,葡萄牙损失了葡属东非的大部分领土,现在葡萄牙国内乱成一锅粥,保皇党希望集结兵力重返葡属东非,夺回葡萄牙在葡属东非的利益;反对党却要求国王退位,首相辞职,举行全国大选,决定葡萄牙的命运。 摇摇欲坠的葡萄牙王国根本无暇重返葡属东非,随着尧族人重建姆韦尼·马塔帕王国,尼亚萨兰在赞比西河口修建爱德华港和铁路,葡萄牙重返葡属东非愈发遥遥无期,虽然葡萄牙政府在通过各种途径争取国际支持,但是只要英国政府不出面,就不会有人支持葡萄牙人。 葡属东非的剧变,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都是受益者,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获得的领土也都是英国领土,所以英国政府根本不会出面为葡萄牙人主持公道,这个亏,葡萄牙人吃定了。 现在肯尼斯担心的是,尼亚萨兰会在刚果自由邦复制在葡属东非的行为,那对刚果自由邦来说不亚于是灭顶之灾。 “尼亚萨兰勋爵如果把刚果自由邦当成是葡属东非,那么尼亚萨兰勋爵就错了,刚果自由邦不是葡属东非,刚果人和尼格利罗人也不是尧族人,如果刚果人和尼格利罗人敢反叛,那么我们就杀光刚果人和尼格利罗人。”安特卫普公司驻地的吉姆·特里萨上校杀气腾腾,吉姆·特里萨上校是德国人,参加过普法战争,在普法战争中失去了一只眼,之后从德军退役,来到刚果自由邦加入利奥波德二世组建的殖民地军队。 “上校,就算我们杀光刚果人和尼格利罗人也不解决问题,三年前,坦葛尼喀湖附近还有不下十万人,现在已经不足两万,就算尼亚萨兰人不来,刚果人和尼格利罗人也要死光了——”肯尼斯幽幽叹道,在残忍冷酷这方面,比利时人比葡萄牙人也好不了多少。 1884年,利奥波德二世成立刚果自由邦时,刚果自由邦大约有2500万人,1908年,比利时受国际舆论环境影响,将刚果自由邦收归国有,成为比属刚果,当时的比属刚果还剩下不到1000万人,短短24年,刚果自由邦人口减少1000万到1500万之间。 不对,不止1000万到1500万,因为这24年中,刚果自由邦的人口不可能不增加,所以,这里的数字,还要加上这些年中自然增加的人口数量。 参考此时的人口增长速度,那么这个数字有可能要翻一倍。 比利时人的残忍可见一斑。 “你是在指责我们太过残忍吗?鳄鱼的眼泪,收税和割胶的时候你们可不会这么想!”吉姆反唇相讥,肯尼斯以前是律师,当安特卫普公司需要和刚果自由邦的某位酋长签订合约的时候,肯尼斯才有用武之地,如果没有吉姆他们这些军人的武力威胁,就没有肯尼斯他们这些律师的操作空间。 “得了,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尼亚萨兰吧,我们到底应该给出一个什么样的解释才能让尼亚萨兰勋爵接受,或者说,我们要赔偿多少钱,才能让尼亚萨兰勋爵满意。”加菲尔德不想听无意义的争吵,平日里相互倾轧也就算了,大厦将倾还不忘争权夺利,那就是自寻死路。 “很简单,随便找个理由,比如枪支走火什么的,给尼亚萨兰一些赔偿就算了,如果尼亚萨兰勋爵没完没了,我会让他看到普鲁士武士的荣耀。”吉姆信誓旦旦,有一位坚持“黄祸论”的国王,的确是很容易带出一群信心爆棚的武士。 虽然罗克现在已经是尼亚萨兰男爵,并且表现出越来越受人重视的倾向,但是毕竟罗克是黄人,八国联军侵华战争刚刚结束,德国是八国联军侵华的主力军,所以吉姆真的很难尊敬罗克这个尼亚萨兰男爵。 “布尔战争中,传说布尔联军的总司令茹贝尔将军就是被尼亚萨兰勋爵击毙的,布尔战争前,尼亚萨兰勋爵只是开普敦警察局的一名巡警,布尔战争期间,尼亚萨兰勋爵如火箭般蹿升,战后已经是一位拥有20万平方公里封地的男爵,这样的人可不是被吓大的。”肯尼斯不着急,如果不是因为肯尼斯和吉姆的利益息息相关,那肯尼斯还真想看看吉姆是怎么向尼亚萨兰人证明普鲁士武士的荣耀的。 “尼亚萨兰勋爵就是个滑稽的小丑,只是凭借不错的运气才有了一点点可怜的功勋,看看英国远征军在布尔战争中的表现,实在是和大英帝国的荣誉不相符,你都说了,战争爆发前那个小丑只是个巡警,连远征军都一塌糊涂,巡警又能怎么样?”吉姆哈哈大笑,英国远征军在布尔战争中的表现,确实是成了欧洲人的谈资和笑柄。 现在的世界,英国还是无可争议的老大。 而全世界都很乐意看老大的笑话,想想二十世纪美国败走索马里,全世界就差没有敲锣打鼓了。 “吉姆,不要那么说,尼亚萨兰勋爵是怎么得到爵位的,不在我们的讨论范围内,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怎么样应对尼亚萨兰的责问。”加菲尔德还是冷静,尼亚萨兰就算是小丑,那也是代表大英帝国的小丑,不是安特卫普公司可以漠视的。 “责问?尼亚萨兰人有什么资格‘责问’我们?我们又不是尼亚萨兰勋爵的手下。”吉姆不依不饶,他无法接受的还是罗克的肤色。 只是这时候纠缠不休,就不符合安特卫普公司的利益,所以加菲尔德对吉姆很失望,把目光看向肯尼斯。 肯尼斯苦笑摊手,表示他也很无奈,不管安特卫普公司怎么给尼亚萨兰人解释,都必须要求驻军充分克制,如果这时候再发生一起恶性事件,那么后果就将一发不可收拾。 “吉姆,约束你的手下,我不想看到再有类似事件上演,如果再有,你就要想办法自己去给尼亚萨兰勋爵解释。”加菲尔德疾声厉色,如果吉姆还是不顾大局,那么加菲尔德就要考虑把吉姆调走,吉姆的这个态度,根本无法和尼亚萨兰人和平相处,只会把事情搞得越来越糟糕。 “先生,没必要惧怕尼亚萨兰人,我在边境线上布置了两个连,他们足够对付那些连制服都不全的尼亚萨兰民团。”吉姆信心满满,至少吉姆的手下是正规军。 “先生们,我们有麻烦了——”办公室房门突然被推开,安特卫普公司保安部经理拉里·林德行色匆匆:“我们在边境的两个连队遭到袭击,240人全部阵亡,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攻击者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甚至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再一次发动袭击,这一次我们的麻烦大了——” 吉姆呆若木鸡,他万万没想到,打脸来得时如此之快。 158 完美 刚果自由邦的军队由直属国王的军队司令统领,包括一个教导营和若干正规连。 1888年,为了对刚果自由邦圈定的范围实行有效占领,利奥波德二世开始组建私人军队,当时还只有有8个连。 到1902年的当下,刚果自由邦的军队已经达到85个连,军队人数超过万人,士兵从非洲人中招募,服役期为5—7年。军官全由欧洲人担任。 这支部队在利奥波德二世征服刚果自由邦的过程中发挥了巨大作用,他们先后击败了亚科马族武士,征服了库巴、卢巴和隆达王国,占领了加丹加,赶走了洛马米河以东地区的阿拉伯人,最终形成现在的刚果自由邦。 或许正是因为在征服刚果自由邦的过程中发挥了巨大作用,这才给了吉姆一种刚果自由邦的殖民军在非洲纵横无敌的错觉,让吉姆有信心对抗尼亚萨兰几乎板上钉钉的报复。 在战场上,对形势误判产生的后果是致命的,230万平方公里的刚果自由邦,一千万当地土著非洲人,利奥波德二世引以为豪的殖民军却只有一万人,真不知道吉姆哪来的自信。 马丁也无法理解比利时人的自信,按说葡萄牙人的境遇,应该给比利时人足够的警惕,让比利时人对华人保持足够的尊重,没想到比利时人居然如此自大,在全世界都开始研究尧族模式的时候,比利时人居然还敢挑战尼亚萨兰,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在知道比利时人无故射杀华人渔民之后,马丁的心情无比愤慨,罗克命令马丁前往坦葛尼喀湖的当天晚上,马丁就和接受克隆斯塔德的警长完成交接,然后登上前往尼亚萨兰的火车。 罗克抵达尼亚萨兰的时候,马丁已经赶到坦葛尼喀湖,顺利接手坦葛尼喀湖的防御。 小石城方面率队前往坦葛尼喀湖的军官叫伊塞亚·尤利塞斯,这同样是个德国人,在德国退伍时的军衔是少校,现在已经入籍尼亚萨兰,成为尼亚萨兰安保部队的负责人。 伊塞亚·尤利塞斯带来的部队一共有500余人,其中100人是长期接受训练的职业保安,另外400与人是临时集结的民团成员,这两个部分,共同构成了尼亚萨兰现在的武装力量。 换句话说,虽然尼亚萨兰现在表面上一名军人都没有,但是如果发生战争,尼亚萨兰随时能够集结十万人。 也就是说,尼亚萨兰境内的所有成年男性,在战争爆发时,都可以临时转职为军人。 考虑到尼亚萨兰民团的训练程度,民团的战斗力并不输于英、法、德等国的正规军,基本上完爆非洲殖民地组建的仆从军。 这是伊塞亚·尤利塞斯给尼亚萨兰民团的评价,伊塞亚·尤利塞斯也参加过普法战争,对德国和法国的军队都有充分了解,所以伊塞亚·尤利塞斯给尼亚萨兰民团的评价还是令人信服的。 “100人足够了,我们当初击毙茹贝尔的时候,不过也就一百多人,现在打比利时人,一百人足够!”马丁信心满满,茹贝尔身边当时都是布尔精锐枪手,尚且都被警察们斩瓜切菜,现在对付比利时人,马丁真的感觉是杀鸡用牛刀。 在马丁看来,对付比利时人,根本不需要尼亚萨兰民团出手,派过来一些尧族人就够了。 而事实上,拉拉已经率领着一支3000人的尧族部队抵达坦葛尼喀湖,目前就在距离坦葛尼喀湖只有40公里的切西湖安营扎寨,只需要马丁一个命令,拉拉就能率领部队赶过来增援。 “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虽然我不知道刚果自由邦军队的训练程度,但是我可以肯定,刚果自由邦军队士兵的训练成绩,不可能达到百分之百优秀,他们也不可能在负重30公斤的情况下每天前进50公里,说实话,我以前以为只有骡子能够做到这一点。”伊塞亚·尤利塞斯的话听上去好像并不合适,不过马丁知道,这是伊塞亚·尤利塞斯在表达对尼亚萨兰民团成员的喜爱和赞美。 尼亚萨兰民团对于常规成员的训练是非常严格的,在伊塞亚·尤利塞斯的印象中,德国和法国任何一支部队,都达不到尼亚萨兰民团的训练强度。 赢得普法战争之后,德国陆军已经成为事实上的欧洲第一陆军,即便如此,德军士兵在训练中的射击成绩也不是百分百优秀,而尼亚萨兰民团就做到了这一点。 在尼亚萨兰民团,射击和全武装拉练是基础科目,所有人的射击成绩必须达到优秀,并且全武装拉练的成绩达到优秀,才能成为尼亚萨兰民团的固定成员。 而成为尼亚萨兰民团固定成员,能为家人赢得巨大的荣誉和充分的经济利益,要知道在尼亚萨兰境内是没有私人土地的,所有土地原则上都是属于罗克这个尼亚萨兰勋爵所有,但是在尼亚萨兰有一项特殊规定,只要成为尼亚萨兰民团的固定成员,就可以获得尼亚萨兰男爵授予的100亩私人土地,这100亩土地不需要交税,每年还能拿到政府给予的补贴,只要民团成员能够一直留在民团内服役,那么这些土地就将一直属于成员家人所有。 这一百亩土地是可以变成永久私产的,如果民团成员在民团中服役20年,或者民团成员在服役过程中死亡,又或者是民团成员在战争中积累战功,任何一项成就达成,这一百亩土地就将成为民团家人的私产,永远都不需要交税,而且还可以自由转卖。 在这个政策的刺激下,所有尼亚萨兰华人都希望成为民团固定成员,并且希望爆发战争,并在战争中积累战功,又或者是“为国捐躯”,那样自己的家人就能得到一笔永久财富。 这也是在尼亚萨兰境内获得私人永久土地的唯一方式。 “你要这么说的话,约翰内斯堡每一个警察都是骡子。”马丁没好气,很不巧的是,这个标准,马丁也能达到。 而参考伊塞亚·尤利塞斯的身材,伊塞亚·尤利塞斯肯定达不到。 “约翰内斯堡的每一个警察都这么厉害?”伊塞亚·尤利塞斯表示不信。 “呵呵,想想茹贝尔——”马丁得意,茹贝尔这个梗,马丁可以吹一辈子。 关键是,这个“梗”真的很有说服力啊,每一个听到这个故事的人,第一反应基本上都是不可能,习惯意义上,警察就是用来欺负平民的,军队才有可能建立功勋,但是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就是这么奇葩的一个存在,以前的布尔人不知道,所以布尔人吃了大亏,现在的比利时人不相信,所以比利时人的下场注定更加悲惨。 就在马丁和茹贝尔闲聊的时候,一支部队穿过林间小路返回营地,这就是那支悄悄进入刚果自由邦执行报复行动的民团部队,马丁只派出了一百名民团正规成员,那些临时征召的民团成员一个都没派,虽然在伊塞亚·尤利塞斯看来,即便是那些临时征召的民团成员,也有着不俗的实力。 “督察,少校,幸不辱命!”负责带队的是两名少尉,一个叫杜鲁门,一个叫法兰克,同样是华人加白人的组合。 “情况怎么样?”马丁根本不担心完不成任务,那些非洲人组成的仆从军,在马丁眼里就是土鸡瓦狗,死在华裔手里的白人(布尔人)都不知道有多少,非洲人就真的只能呵呵。 “一切顺利,我们歼灭了全部敌人,没有留下任何活口,所有的敌人都被我们抬到营地门口排列整齐,然后将营地焚毁,我们还缴获了一些物资,并且在敌人的营地内解救了几个他们的俘虏,法兰克认为他们或许会有用,所以我们就把他们带了回来。”杜鲁门是一名在民团训练中表现出色的年轻人,他不仅个人技战术出色,而且跟着伊塞亚·尤利塞斯学习到很多军事常识,所以军衔被提升为少尉。 千万别被“民团”这个称呼所迷惑,实际上民团内的一切都和正规军无异,在尼亚萨兰男爵领,罗克并没有组建军队的权利,所以才会使用“民团”这个不伦不类的称呼,实际上尼亚萨兰的民团,和当初布尔人的民团不是一码事。 都不用杜鲁门说,马丁也能看得出,杜鲁门他们这一次收获颇丰。 离开营地的时候,杜鲁门他们是轻装简行,现在每个人身上都多了大包小包,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有几个绷带还渗着血的家伙尤其开心。 在战斗中负伤,也会获得尼亚萨兰政府的奖励,罗克在尼亚萨兰民团中推行军功章制度,所有的伤员都会获得服务优异勋章,凭借这个勋章,在退役之后是可以领取到退伍金的。 虽然一枚勋章带来的退伍金并不多,但是考虑到民团的成员不会只参加一次战斗,所以这是个积少成多的过程。 “你们的伤亡情况怎么样?”马丁还是关心这个问题,尼亚萨兰民团成立到现在,每培养一名正规民团成员,民团至少花费一百镑,所以每一个成员都很宝贵。 或者说,很值钱! “只有四人负伤,没有人阵亡!”杜鲁门有点遗憾,要是连那四个负伤的都没有。 那就完美了。 159 罗德西亚北部师(四百月票加更) 被带回来的几名俘虏都是洛马米河畔恩冈杜的泰泰拉人,泰泰拉人的酋长贡戈·卢泰泰曾经是桑给巴尔苏丹的奴隶,比利时人入侵洛克米河流域的时候,卢泰泰率泰泰拉武士英勇抗击比利时人,一度还与卢巴王国的卡邦戈协同作战,屡败殖民军。 但在近代化的军队面前,泰泰拉武士还是失败了。 1892年9月,卢泰泰投降。 但是泰泰拉人并未屈服,在1895、1897和1901年先后举行三次起义,现在还在坚持和比利时人作战。 原本的历史上,泰泰拉人的反抗一直持续到1908年,到那时比属刚果成立,比利时政府对泰泰拉人进行笼络,泰泰拉人才结束对比利时人的反抗。 现在的刚果自由邦还是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人财产,所以泰泰拉人的反抗很坚决。 马丁对几名泰泰拉人进行了审讯之后,最后决定把这几名泰泰拉人送回小石城。 罗克正在小石城整军备战,这是得到战争办公室主任弗兰克同意了的。 罗克的理由很简单,即便英国政府不同意向比利时发动战争,也不允许尼亚萨兰向刚果自由邦展开报复行动,那么尼亚萨兰也要拥有一定的军事实力,否则英国政府的利益在中部非洲就无法保证。 这并非强词夺理,而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英国政府不可能像尼亚萨兰派出军队驻扎,除非罗克同意负担驻军费用。 罗克能同意负担驻军费用才是见了鬼,就算英国政府不用罗克出钱,罗克也不会同意英国政府派驻军队进入尼亚萨兰,但是尼亚萨兰又没有编练军队的权利,同时又有保护自身利益的需求,所以罗克和小斯就想了个掩耳盗铃的办法,把尼亚萨兰的军队归入罗德西亚军队的行列,从而顺利得到弗兰克的同意。 搞笑吧,正儿八经的英国男爵没有组建军队的权利,控制罗德西亚的南非公司却有组建军队的权利,罗克和小斯关系多好的,小斯连钱都不用罗克付,直接给罗克送来了罗德西亚军队的服装,以及足够一千人使用的武器装备,于是尼亚萨兰的民团摇身一变,就成了罗德西亚正规军。 连编制都有,全称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归属南非公司指挥。 换句话说,连英国政府都指挥不动这支部队,部队的指挥权都在小斯手里。 也就等于是在罗克手里。 身为战争办公室的主任,弗兰克虽然不愿意看到罗克和小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但是也无计可施,“罗德西亚北部师”诞生的程序完全合法,谁都挑不出毛病,南非公司组建军队的权利是维多利亚女王给的,谁敢说不合法,那就是在质疑维多利亚女王的权威—— 好好活着不好吗? 名义上,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师指挥部是在索尔兹伯里,实际上师指挥部肯定是在尼亚萨兰,罗克手中连个合格的师长人选都没有,只好先空着,等有了合适的人选再说。 “反正现在部队是你的,规模有多大你说了算,你要是有本事,把尼亚萨兰所有人都编进去也没问题,只要你养得起——”小斯也很好奇,精通敌后作战的罗克现在终于开始进入正规军模式,小斯对罗德西亚北部师还是很期待的。 因为人手不足,南非公司虽然拥有组建军队的权利,实际上南非公司却组建不起来,只能在索尔兹伯里维持一支人数在千人左右的警察部队。 虽然罗德西亚北部师是罗克组建的,但是如果罗德西亚有需要,罗克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管,所以小斯还是很希望罗德西亚北部师拥有强大实力的,这样才能更好维护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的利益。 “现在肯定不需要太大,维持一个教导营就够了,现在的民团规模正好就是一个教导营,如果有需要,编制随时可以拉起来,这样维持部队的费用也不会太高。”罗克也是深谋远虑了,不知道从多久以前就开始谋划这一天,要不然民团的规模,不会恰好就是一个教导营。 尼亚萨兰的民团是实行军衔制度的,民团成立的时候,罗克就聘请欧洲退役军官到民团工作,伊塞亚·尤利塞斯和法兰克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来到尼亚萨兰。 这些退役军官的加入,有效提高了尼亚萨兰民团的实力,罗克给这些退役军官开出高薪,让他们一方面训练民团成员的技战术能力,一方面也要训练民团成员的综合军事素质,训练的标准都是按照英、法、德这些军事强国的军官标准来的。 所以即便是民团里最普通的士兵,其综合素质也超过英、法、德这些军事强国的军队基层军官,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在战争中积累经验,而刚果自由邦就是个不错的对手。 相对来说,刚果自由邦的比利时人还是不错的,虽然比利时的军事实力不如英、法、德这些军事强国,但毕竟比利时也是白人国家,和白人作战,一方面能积累的是经验,另一方面提升的则是心理素质水平,这是消灭多少非洲武装都无法达到的。 “民团!”小斯颇为无语,或许在小斯的印象中,尼亚萨兰民团也是和布尔民团差不多的货色。 “别小看尼亚萨兰的民团,他们每个人都已经接受了至少一年的军事训练,不间断的那种。”罗克郑重提醒。 “你才得到尼亚萨兰多长时间!”小斯哈哈大笑,然后脸上的笑容就逐渐凝固。 没错,罗克得到尼亚萨兰的时间还不到一年。 但是那些民团成员接受训练可不是从罗克得到尼亚萨兰之后才开始的,洛克金矿成立后,罗克已经开始有意识的训练金矿保安,现在的尼亚萨兰民团,就是以洛克金矿的保安队伍为骨架组建起来的,这充分说明了罗克有多么的深谋远虑。 或者说,是老奸巨猾! “尼亚萨兰有多少人接受过军事训练?”小斯还抱有幻想,希望尼亚萨兰不要甩开罗德西亚太远。 “你不想知道的!”这下轮到罗克哈哈大笑,尼亚萨兰现在二十万华人,至少有十分之一的人接受过为期一月的军事训练,随着时间的推迟,这个数字会快速增加。 尼亚萨兰是公司制,换句话说,尼亚萨兰所有人都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员工,罗克在建设尼亚萨兰的同时,从来没有忽略过军事方面的训练,原则上来说,所有移民尼亚萨兰的成年男性都要接受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现在限于客观条件,只有18到25岁之间的成年男性才有机会进入民团接受训练,然后民团从中挑选表现优秀的“优等生”,作为尼亚萨兰民团的固定成员。 可以说,除了炮兵,尼亚萨兰现在随时能够拉出一支部队,再过三个月,炮兵这个短板也要被补齐,尼亚萨兰现在已经有了一所名为“尼亚萨兰职工技术学校”,实际上却是由英国退役军官担任教官的炮兵学校,虽然这所学校里的学员只有30人,但是这同样是30枚火种。 就在罗克和小斯聊天的同时,已经将门牌换成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民团总部,新一期的民团训练名单也新鲜出炉。 这一期的民团训练名单一共有3000人,全部都是在以前的训练中表现出色的年轻人,以前民团的每次训练只有一个月,民团成员接受的只是一些队形队列、射击、体能等基础方面的训练,这一次的训练时间是三个月,不仅训练时间长,训练强度大,而且加入了更多战斗技能方面的内容。 “为什么训练名单里会有祖鲁人和尧族人?”安东刚刚来到尼亚萨兰,还不了解尼亚萨兰民团的情况。 接到罗克的电报后,开普敦警察局就批准了安东的调令,安东拿到调令的第一时间就来到尼亚萨兰,空降担任尼亚萨兰民团团长。 “这些祖鲁人和尧族人是拉拉和渣渣送来的,他们在咱们这里接受训练之后,回到姆韦尼·马塔帕之后,就会成为姆韦尼·马塔帕王国军队的军官。”一直负责民团训练工作的王尔德详细解释,换成是其他人空降民团团长,王尔德或许还会心存不满,因为王尔德一直认为民团团长这个位置肯定是自己的。 安东空降民团团长,王尔德就不会有任何意见,毕竟以前在开普敦警察局时,王尔德就是安东的手下,虽然最近这两年,安东一直留在开普敦没有在罗克身边,但是罗克身边的老人,谁都知道罗克和安东的关系,所以王尔德真的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 “那我们得请几个老夫子,给他们讲讲三纲五常。”安东还是很有想法的,知道要从思想上控制那些祖鲁人和尧族人。 “嘿嘿,爵爷说了,不用,要是拉拉和渣渣起二心,直接再找两个人把拉拉和渣渣换掉就行了,要是把那些非洲人也教的满口之乎者也,那我可受不了。”王尔德语气里有强大的自信。 安东想想黑哥们满口之乎者也的场景,顿时哈哈大笑。 还是算了吧。 160 水警 罗克当然不会忘记思想政治教育,虽然尼亚萨兰现在还不是国家,不适合上升到国家高度,但是用亲人代替国家的效果也是不错的,所以尼亚萨兰平日里教育民团成员主要就是以“家庭”为核心,这样只要家还在,军心就乱不了。 其实华人骨子里,多多少少都有点“家国天下”思想,从小接受的就是类似“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教育,或许没有接受过的系统教育的父母说不出这么道理高深的话,但是教育孩子不偷不抢孝顺父母还是能做到的,没有谁就教育自己的孩子长大以后要当强盗,这和白人自幼接受的殖民教育截然不同,也和非洲人放养式的抚养方式截然不同。 所以在非洲,华人真的就是一股清流,既没有白人的暴虐,也没有非洲人的自卑,或许他们在清国生活的很卑微,但是在尼亚萨兰,几乎所有的华人都能做到“为了明天的幸福生活而奋斗”,至于那些做不到的,来到尼亚萨兰的移民船每一次返回清国,总是会顺手捎走一些人,这些人基本上都不大愿意为了明天的美好生活而奋斗,所以就只能被黯然遣返。 至于他们会不会平安返回清国,这不在尼亚萨兰的考虑范围内,说句不好听的,罗克每天太忙,没时间管这些小事,邓肯也不会拿这些小事来烦罗克,这点事,邓肯就顺手处理了。 “最近要遣返的一共27人,都是孤身一人来到尼亚萨兰的单身汉,希望他们在海上不会被船主扔海里——”尼亚萨兰警察局的负责人是高登,他上个月刚刚和一个移民尼亚萨兰的华裔女孩结婚,现在正春风得意。 随着尼亚萨兰华人的增加,华裔女孩的数量也是越来越多,所以类似高登这样的“官家人”,选择的余地也越来越大,高登的妻子据说还是大户小姐出身,只是家族在前些年的战争中破败,所以才流亡到尼亚萨兰。 尼亚萨兰在教育民团的同时,也采用严格的规定来规范华人的行为,这两者并不冲突,和教育相比,严格的规定见效更快,对于某些群体来说效果也更好,两者的关系相辅相成,共同维持尼亚萨兰的稳定。 在尼亚萨兰,如果华人违反尼亚萨兰的相关规定,要接受的惩罚也是看情节而定,最轻的惩罚肯定是劳动改造,然后是劳动改造之后被直接遣返,再然后就是直接枪决。 还有一些人,他们的行为在尼亚萨兰还不构成犯罪,但是他们的行为已经对他们和社会造成了不良影响,那么这些人就会被直接遣返会清国,并且终生不得返回尼亚萨兰。 所以,在尼亚萨兰坐火车,千万不要霸座,也不要扒着车门不让走,这样的行为是要重罚的。 “没那么严重,船到清国之后,咱们的人还要接收的,少了一个船长都要赔钱。”邓肯是造船业出身,很了解海上跑船的这些弯弯绕绕,根本不担心这种情况出现。 因为尼亚萨兰需要的华人越来越多,仅靠胡佛和梁鼎新已经不能满足尼亚萨拉的需求,所以去年梁鼎新就在清国成立了三家“劳动力资源输出公司”,成规模的向尼亚萨兰移民。 凭借着清国的三家公司,梁鼎新这两年积累了大量财富,他的家人现在已经移民尼亚萨兰,并且在比勒陀利亚和爱德华港附近都购买了大量农场,梁鼎新打算过两年就会放弃清国的“事业”移民尼亚萨兰,老老实实当一名农场主,再也不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真的是偷鸡摸狗,别看“劳动力资源输出公司”听上去挺不错,实际上梁鼎新的生意在清国都是违法的,如果梁鼎新只是移民三百、五百,那清政府根本就不管,也犯不上管,但是梁鼎新现在往尼亚萨兰移民,每个月的规模都在万人级别以上,这就很值得引起清国的警惕。 也就是清国这两年战乱频繁,再加上官僚作风严重,梁鼎新上下打点又舍得花钱,清政府才顾不上梁鼎新这种“二鬼子”,换成是和平年代,梁鼎新分分钟要被推出午门砍头,任何一个统治者,都不会允许治下子民无限制流失。 “我想辞职去军队,不想继续当警察了。”高登也知道,接下来,尼亚萨兰就会开始搞事,错过这个机会,高登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尼亚萨兰的警察和民团不是一回事儿,罗克得到尼亚萨兰的时候,就在尼亚萨兰同时设置了警察和民团,相对来说,早期警察的工作更重要,但是一旦战争爆发,民团——也就是未来的军队,重要程度会无限度提高,到时候高登也希望能建立功勋。 尼亚萨兰肯定不会像布尔战争期间,连警察都要上战场。 罗克他们上战场只是一个意外,但是在布尔联军一方,警察部队就是布尔联军最精锐的部队,因为在战争爆发前,布尔国家根本就没有正规军,警察局就是两个布尔国家唯一的暴力机关。 “抱歉,如果你想辞职,那么请你自己去找爵爷,我还不想当这个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经理呢!”邓肯也很无奈,罗克没有组建政府的权利,只能任命邓肯为农业公司经理,负责管理小石城、小石港、玄武港等等这些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财产。 对,现在尼亚萨兰男爵领境内的一切,都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所有,罗克这个尼亚萨兰男爵,只享有尼亚萨兰男爵领的税收,对于男爵领内的一切事务都“不管”。 “我要是敢去找爵爷,那我还来找你干嘛?”高登在邓肯面前也是放肆得很,单纯从资格上来说,高登的资格比邓肯可老多了,罗克在开普敦的时候,高登就是罗克的手下。 罗克在开普敦时的那些手下,被后来加入罗克手下的人戏称为罗克的“铁杆庄稼”,这个称呼的来源这里不讨论,单纯从字面意义上理解,确实是挺合适的。 邓肯他们这些后来才来到尼亚萨兰的人,在高登他们这些铁杆庄稼面前天生就低一头,别看尼亚萨兰强调规则至上,实际上关系在所难免,尼亚萨兰最不能惹的是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人,那些人有可能曾经在警察局服役,跟罗克一起上过战场,他们去拜访罗克,是有资格和罗克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 当然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人仰仗着自己的老资格,在尼亚萨兰为非作歹,这也是因为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不给他们“为非作歹”的机会。 这里的不给机会,是指在生活上给予方方面面的照顾,在经济上给予比普通人薪水更高的补贴,逢年过节还有公司高层组织的各种福利,混到这个份上,也确实是没有“为非作歹”的必要,毕竟大家前几年还都是普通人,还没有来得及接受帝国主义的腐化,所以一切都很正常。 比如高登这样,赶在邓肯面前吹胡子瞪眼睛,就已经是极限了,真要是高登以下犯上,邓肯也不会惯高登的毛病,一个电报给罗克,高登也要吃不完兜着走。 “你不敢,就老老实实的回警察局上班,别在这里跟我闹,水警组建完成了吗?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过几天爵爷是要检查的。”邓肯知道罗克对水警有多重视,罗克已经聘请退役海军军官对水警进行训练,这是训练水警?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为组建海军做准备了好吧。 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一样,尼亚萨兰警察局以前只有巡警和突击队,突击队的标准和正规民团成员的标准是一样的。 现在民团要升级为“罗德西亚北部师”,警察局的突击队也被民团要走,警察局在新建突击队的同时,又新成立了水警,要对尼亚萨湖和未来的坦葛尼喀湖加强管理。 成立水警确实很有必要,尼亚萨湖面积近三万平方公里,坦葛尼喀湖属于尼亚萨兰的水域近2500平方公里,尼亚萨兰境内还有很多湖泊河流,这些湖泊河流都需要水警管理。 “水警连艘船都没有,只能在渔船上训练,有什么好练的——”提起水警,高登也是抱怨连连。 邓肯就笑而不语,高登不是不想练,而是嫌弃船厂的速度慢,最近这些日子,高登没少跑船厂,就差住在船厂里了。 在罗克决定成立水警之后,高登就打报告申请购买最先进的巡逻船。 结果这个报告被罗克驳回,罗克不是不给水警买船,而是现在欧洲那些所谓最先进的巡逻船,罗克根本就看不上眼。 现在最先进的巡逻船,使用的也是蒸汽机为动力,这样的船能先进到哪儿去? 所以罗克给尼亚萨兰船厂最新的命令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开发出使用柴油机为动力的巡逻船,现在的柴油机都已经能用到拖拉机上了,稍微修改下,用到巡逻船上也没多大问题。 其实船厂的进度还是挺快的,邓肯兼任着造船厂的厂长,对这方面的进度很清楚。 161 墙倒众人推 尼亚萨兰的船厂,还停留在一个比较初级的阶段,甚至用船厂来形容都有点过分,毕竟只是生产一些渔船,以及用于内河运输的货船,到目前为止,生产的船只最大的也没有超过五十吨,所以真的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真正能让尼亚萨兰造船厂腾飞的,应该是柴油机的应用。 和现在普遍使用的蒸汽机相比,柴油机的优势巨大,而且有近乎无限的提升可能,只要尼亚萨兰造船厂能够成功把柴油机装到船上,那么这对于尼亚萨兰造船厂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飞跃。 其实要把柴油机装到船上也真没有多难,还是那句话,这一时期的机械加工还停留在比较初级的水平,鲍比·霍尔特在手工作坊里都能捣鼓出来摩托车,尼亚萨兰造船厂有地盘、有资金、有技术、有人手,让尼亚萨兰造一个“泰坦尼克号”那样的巨轮不现实,造巡逻快艇还是很简单的。 尼亚萨兰造船厂现在有十几位技术人员,他们都来自大名鼎鼎的英国朴茨茅斯皇家海军造船厂,大部分都是已经退休的老技术人员,朴茨茅斯皇家海军造船厂嫌弃他们年老体衰,不给他们继续工作的机会,尼亚萨兰就不嫌弃,他们在尼亚萨兰造船厂只要动动嘴就行,所有的工作都由年轻的工人去做,船厂给他们开出的薪水比他们以前朴茨茅斯皇家海军造船厂工作时更高,老技术员们都很满意。 不接触到造船业这个群体,根本不了解华人在海外的生存状况,早在17世纪时期,英国商贸船只就已经开始雇用华裔船员,到蒸汽轮船时代,英国海军军舰上华裔船员比以前更多,华裔船员大都勤奋能干所以得到许多轮船公司的极度认可。 1911年的一本杂志期刊中就曾这样描述过华裔船员:“没有阶级贵贱之分,头脑清醒,适应能力强,吃苦耐劳,任劳任怨,勤俭节约。” 这可不是小说杜撰的情节,是已经发生,或者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尼亚萨兰航运公司也雇佣了很多华裔船员,甚至有的资深船员来到尼亚萨兰航运公司之后直接担任船长,航运公司现在也在培养自己的船员,用不了多长时间,尼亚萨兰就会出现一支使用柴油动力巡逻快艇的水警,这或许是尼亚萨兰海军的开始。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有可能在未来开花结果,所以我们要抓住一切机会,哪怕现在的机会看上去不算好,努力了才有可能成功,要知道,永远不会有万事俱备的那一天。”罗克在说服弗兰克,希望战争办公室能和尼亚萨兰一起行动,报复刚果自由邦的比利时人。 四名泰泰拉俘虏被送回尼亚萨兰之后,尼亚萨兰当然也要核实他们的身份。 结果还算不错,这四名泰泰拉俘虏都是泰泰拉酋长的直系亲属,所以比利时人才没有杀掉它们,而是希望泰泰拉人拿钱来赎人。 这也算是欧洲的传统了,两军对战,不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更像是一场生意,一方抓到另一方的领导人,不是明正典刑以儆效尤,而是索要赎金待价而沽,这和东方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的思维截然不同。 泰泰拉人目前的情况其实很糟糕,虽然比利时人在国际上声称已经征服了泰泰拉人,但是泰泰拉人的反抗一直都没有停止,去年泰泰拉人再次发起对比利时人的反抗,结果再次惨遭失败,现在泰泰拉人的余部已经退往坦葛尼喀,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反抗势头越来越弱,如果没有外力支援,泰泰拉人多半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重返刚果自由邦。 “连德国人都能给泰泰拉人提供支援,我们还在犹豫什么?”罗克痛心疾首,就比利时人那点实力,居然能占据230万平方公里的刚果自由邦,真不知道英、法、德在柏林会议上都是被利奥波德二世灌了什么迷魂药。 “比利时人是我们的盟友,我们不能像德国人那样肆无忌惮。”弗兰克也有他的顾虑,别说尼亚萨兰这边只死了三名华人,就算死了三个白人,站在国家的高度上,也不值得发动一场战争。 比利时和英国的关系确实是很不错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比利时就和英国携手作战,占领了德国的坦葛尼喀。 “那行,你不同意就算了,我会用自己的方式为尼亚萨兰讨回公道。”罗克不再跟弗兰克废话,这家伙就是个官僚,不可能和罗克步调一致。 “等等勋爵——”弗兰克还想争取,但是罗克没有停留。 回到临时居住的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总部,还有人在等着罗克,是英比橡胶公司的高级经理丹尼斯·魏尔德。 大约十年前,英比橡胶公司成立,来到刚果自由邦承租大片土地开始种植橡胶。 利奥波德二世是英比橡胶公司的大股东,占据英比橡胶公司百分之五十股份。 成立之初,形势一片大好,刚果自由邦的土地价格低廉,本地人口众多,橡胶供不应求,产量还算不错。 进入二十世纪,一直以来的横征暴敛终于穷途末路,因为人口下降,橡胶园没有足够的工人,产量也是连年下降,英比橡胶公司对利奥波德二世的不满也已经累积到极致。 “——我们英比橡胶公司非常希望尼亚萨兰勋爵能在这件事上有所作为,我也是英国人,当然不会无视利奥波德二世损害英国的利益,如果尼亚萨兰勋爵您要做些什么,我们英比橡胶公司很乐意为您效力。”丹尼斯·魏尔德来的很是时候,商人的触觉,确实是比政客更敏锐。 利奥波德二世在刚果自由邦的实力并不强,区区一万多人而已,士兵们还都是刚果人,因为利奥波德二世的残酷统治,对利奥波德二世早已经离心离德。 边境的两个连被人无声无息的消灭,短短几天以来,这一事实已经传遍整个刚果自由邦,谁都能看出刚果自由邦的军队在尼亚萨兰人面前不堪一击,现在正是选边押注的时候,错过这个机会,最后分蛋糕的时候,就没有上桌的权利。 “非常感谢,丹尼斯,英比橡胶公司现在的情况怎么样?”罗克关心英比橡胶公司在刚果自由邦的状况,能现在就选边下注,英比橡胶公司肯定谋求甚大,如果英比橡胶公司真的对罗克有帮助,罗克当然也会有所回报,这就是个利益交换。 “不算太好,利奥波德二世在英比橡胶公司有百分之五十股份,但毕竟不是百分之百,和英比橡胶公司情况类似的企业,刚果自由邦还有四家,利奥波德二世在我们五家企业中都有股份,其他四家都是比利时人成立的企业,只有英比橡胶公司是我们大英帝国的——”丹尼斯·魏尔德的要求很明显,五家一起瓜分刚果自由邦,哪有一家独吞刚果自由邦来的舒服。 罗克笑而不语,虽然有英比橡胶公司的配合,罗克对付利奥波德二世会更简单,但是英比橡胶公司并不是不可或缺,就算没有英比橡胶公司的配合,罗克对付利奥波德二世也不会太困难,如果英比橡胶公司想一口吞掉刚果自由邦,那英比橡胶公司是想多了。 “勋爵,您可能误会了,我们不是想独占刚果自由邦的利益,我们只想有资格参与到利益分配中。”丹尼斯·魏尔德退而求其次,如果可以的话,英比橡胶公司当然想独吞刚果自由邦,但是如果做不到,那么利益均沾也是可以的。 利益均沾,也比什么都捞不到好。 罗克这下终于满意了,有钱大家赚的道理罗克的当然懂,但是只有罗克给的,其他人才能拿,罗克不给,其他人不能伸手。 送走丹尼斯·魏尔德,还有人排队想见罗克,接下来是德国人。 “你好勋爵,我是贝西公司的诺曼·贝西,很高兴见到你。”诺曼·贝西是个身高体壮的大胡子,脸上的胡子比头上的头发更茂盛。 罗克只是微笑,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不是罗克不讲礼貌,英国的男爵不给德国的商人好脸色是正常的,更何况,这个什么贝西公司罗克从来没有听说过,没准是刚刚成立的,甚至就连诺曼·贝西的名字都不一定是真的,所以罗克真的提不起精神。 如果不是因为德国和刚果自由邦的关系很微妙,罗克根本就不会见诺曼·贝西。 诺曼·贝西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打过招呼不等罗克回应,就直接做到罗克对面。 这让罗克似乎更不高兴。 “勋爵,我来找你谈一笔生意。”诺曼·贝西开门见山。 “说说看。”罗克不置可否,有话直接说挺好的,没必要浪费大家时间,如果诺曼·贝西上来就兜圈子,罗克会直接端茶送客。 “我们一起对付比利时人,然后各取所需。”诺曼·贝西信心满满。 比利时人这也算是墙倒众人推。 162 强硬(五百月票加更) 罗克频繁会见各路神仙,消息很快就被汇总到弗兰克这里。 放下手中的名单,弗兰克脸色阴沉,颓然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揉脑门。 实在是多事之秋,弗兰克内心在疯狂吐槽自寻死路的比利时人,就在弗兰克手边,还有一份伦敦转发的电报,电报是利奥波德二世发给伦敦的,要求伦敦对刚果自由邦两个连被不明势力攻击一事进行解释。 连利奥波德二世都说是“不明势力”了,那利奥波德二世凭什么让伦敦解释? 又不是伦敦干的! 还欲盖弥彰的说“攻击”,就好像英国政府不知道事实真相一样,真要只是“攻击”,利奥波德二世才不会这么大张旗鼓。 “勋爵的秘书说这件事和尼亚萨兰无关,督促我们要敦促比利时政府,尽快对尼亚萨兰人在尼亚萨兰境内遇袭一事给与回应——”克里斯也是满面愁容,战争办公室现在掏力不讨好,里外不是人。 “特么都要我们回应,我们去找谁?”弗兰克拍桌子,气得满脸通红,喘气剧烈到能把胡子吹起来。 克里斯不说话,这是弗兰克这个战争办公室主任的责任,跟克里斯这个小兵无关。 有气总不能出在自己头上,弗兰克拿起电话拨给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电话铃响了很久却没人接,把弗兰克气得猛然把听筒砸在电话上。 克里斯心惊肉跳,这要是弗兰克一怒之下把电话摔了,那还要战争办公室掏钱买。 实在是经费紧张。 “准备车——”弗兰克决定上门找人。 克里斯不说话,乖乖的去准备马车,现在说话,不管说什么都会弗兰克当做出气筒。 弗兰克来到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的时候,罗克正在安抚菲丽丝。 尼亚萨兰这边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完事的,罗克估计圣诞节不一定能返回约翰内斯堡,于是罗克和菲丽丝的婚期被迫推迟。 菲丽丝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来和罗克并肩作战,用菲丽丝的话说,现在菲丽丝要无条件和罗克在一起。 “抱歉勋爵,夫人,打扰一下。”弗兰克虽然知道不合适,还是硬着头皮敲门。 罗克就瞪唐恩,唐恩就无辜脸,弗兰克是战争办公室主任,要硬闯罗克的办公室,唐恩还真拦不住。 “坐吧,弗兰克,菲丽丝,麻烦你给我们倒杯咖啡——”罗克身边没人,只能抓菲丽丝顶包。 菲丽丝还是很有礼貌的向弗兰克施礼,然后才去倒咖啡。 弗兰克手忙脚乱,弯腰鞠躬的时候差点和克里斯撞到一起。 “勋爵,能不能暂停对刚果自由邦的行动?”弗兰克开门见山。 “弗兰克,我已经说过了,刚果自由邦的事和我无关。”罗克还是推得一干二净,弗兰克肯定没有得到最新消息,否则弗兰克现在应该会更着急。 消灭了两个连的刚果殖民军之后,马丁没有收手,孩子继续向刚果自由邦内地深入。 拉拉也已经率领部队进入刚果自由邦,不过和马丁的进攻方向不同,马丁是沿着坦葛尼喀湖,利用坦葛尼喀湖便利的交通向刚果自由邦内陆深入。 拉拉率领部队则是从姆韦鲁湖开始,现在已经占领了比利时人在姆韦鲁湖沿岸的重要据点普委托。 普委托是刚果自由邦和尼亚萨兰边境的重要据点,也是比利时人在普委托周围150公里范围内的唯一据点,越过普委托之后,刚果自由邦内陆就向尼亚萨兰敞开怀抱,拉拉可以长驱直入,比利时人毫无反抗之力。 现在利奥波德二世应该还不知道普委托发生了什么,否则就以利奥波德二世的性格,现在肯定要继续给伦敦发电报,然后伦敦的板子肯定还是要打在弗兰克的屁股上。 “勋爵,我个人并不反对尼亚萨兰惩罚刚果自由邦,但是我们要使用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弗兰克试图把局面拉回到正确的轨道上,不过这更激起了罗克的愤怒。 “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是什么?刚果自由邦会道歉,然后象征性的赔点钱,甚至连肇事者都不会交出来,这个方式或许大家都能接受,但是抱歉,我不能接受,刚果自由邦必须给我一个能让我和尼亚萨兰都满意的交代,否则我就会用自己的方式我尼亚萨兰讨回公道。”罗克不依不饶,白人的命值钱,华人的命难道就是草芥,可以任由白人残杀? 不好意思,罗克不这么认为,如果刚果自由邦的白人认为,尼亚萨兰的华人可以让他们取乐一样的随意猎杀,那么罗克就会随意猎杀刚果自由邦的白人,大家可以随便互相伤害,直到一方彻底投降。 “勋爵,能不能说一下,你能接受的条件是什么?”弗兰克终于认识到,如果不满足罗克的要求,罗克是不会收手的。 “交出肇事者,追究安特卫普公司管理层的责任,全面赔偿尼亚萨兰的损失——”罗克开出条件,道歉当然是必须的,实实在在的好处也要。 “赔钱,赔多少?”弗兰克不纠结前两项,主要是赔款,估计数字小了,罗克是不会答应的。 “一百万镑!”罗克果然狮子大开口。 “勋爵,现实点,尼亚萨兰只有三个人遇难,难道每个人要33万?”弗兰克差点崩溃,别说是活生生的人,就算是黄金铸成的人,也没有这么贵。 “呵呵,弗兰克,你只看到有三名华人遇难,但是你知道我为了这件事调动了多少人?”罗克要的不仅仅是抚恤金,当然还包括调动军队的费用,这特么都是成本。 “多少?”弗兰克别有用心。 “现在最少三千,如果一个礼拜之内,利奥波德二世不答应这个要求,那么费用还会继续增加。”罗克不介意让弗兰克知道罗克的实力,虽然这三千人有两千多都是小黑,但是小黑也是人,也要人吃马耗。 弗兰克听完就开始揉脸,他并不怀疑这个数字的真实性,只是很好奇,罗克是怎么做到,不损一人就歼灭了刚果自由邦的两个连。 “勋爵,这笔费用,恐怕比利时人是不会认可的。”弗兰克不认为利奥波德二世会接受这样的条件,利奥波德二世在刚果自由邦的收益,一年都不一定有一百万镑。 虽然刚果自由邦也有矿产资源,但是比利时人才不会历经周折去挖矿,刚果自由邦的经济支柱是橡胶和象牙,凭借这两项收入,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的达官贵人们已经赚得钵满盆满,所以真没人到刚果自由邦去开矿。 为了收获更多的象牙和橡胶,比利时人用步枪和刺刀逼着刚果人走进种植园,刚果自由邦的天然橡胶林大面积被毁,刚果人为完成重税,被迫采用快而省事的办法,将橡胶树砍下来,或者剥下橡胶的皮。 这就是杀鸡取卵,租让公司只顾眼前利益,从不培植新橡胶树,因此刚果自由邦的橡胶林逐步趋于枯竭,产量成倍下降。 经营种植园还有一个恶果,绝大部分青壮年劳动力都被迫去割胶、服徭役,结果农业就被忽视,大片土地荒芜,人口快速减少,刚果自由邦现在已成人间地狱。 “没关系,比利时人可以不认可,也可以不交人,不惩罚安特卫普公司的管理层,只要比利时人能承受刚果人的怒火,那他们随便。”罗克不担心比利时人不低头,不低头就打到比利时人低头。 听着罗克轻描淡写的语气,弗兰克感觉连牙都开始疼起来,罗克在无耻这方面深得大英帝国的精髓,谁都知道在刚果自由邦袭击殖民军的是尼亚萨兰人,罗克却说成是刚果人,恐怕刚果人知道了都不敢相信。 也不能这么说,在葡属东非剧变之前,也没人相信尧族人能击败葡萄牙人,结果葡萄牙人的下场全世界都看在眼里。 那么现在,谁又敢轻视罗克口中的“刚果人”呢! “好吧勋爵,我会把您的要求转达,希望能有个好的结果。”弗兰克知道罗克不会改变条件,也不再继续废话,干脆还是把选择权交给比利时人。 比利时人当然不会束手就擒,接到英国政府电报的当天,利奥波德二世就命令刚果自由邦扩军备战,并试图从欧洲集结雇佣兵,前往刚果自由邦协助维持治安。 罗克当然也在向刚果自由邦持续增兵,不过罗克不需要动员尼亚萨兰人,尧族能给为罗克提供足够的兵力。 十二月中,至少有五千五百名尧族人从尼亚萨兰进入刚果自由邦,再加上300罗德西亚北部师教导营,以及800尼亚萨兰民团,罗克短短半个月之内,向刚果自由邦输送了近七千人。 先不说战斗力怎么样,单轮兵力输送能力,尼亚萨兰就完爆比利时人,罗克这边都已经把人送到刚果自由邦了,利奥波德二世的雇佣兵还没有动静呢,想要赶到刚果自由邦并且参战,那最少是1903年的事了。 163 马丁靴 刚果自由邦的殖民军,用来欺负刚果人无往不利,要对付击败了葡萄牙人的尧族人就不够看,至于尼亚萨兰民团,以及武装到牙齿的罗德西亚北部师,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毫不客气的说,尼亚萨兰民团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差距,就像是开普仆从军和英国远征军的差距。 至于尧族人的部队,战斗力就和布尔战争中的祖鲁侦察兵一样,根本连给远征军打下手的资格都没有。 而刚果殖民军的战斗力,尚且连尧族部队都不如,又怎么可能和尼亚萨兰民团以及罗德西亚北部师对抗? 根本没有可比性。 “抱歉,如果没有这件事,我们现在都应该已经结婚了——”罗克对菲丽丝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进入1903年1月份。 “别说这种话——我是尼亚萨兰夫人,应该为尼亚萨兰负责。”菲丽丝容光焕发,根本不在意形式上的婚礼,已经以尼亚萨兰夫人自居。 “我会拿下坦葛尼喀湖,然后以坦葛尼喀湖为聘礼娶你过门!”罗克也是意气风发,比利时人在罗克看来就是土鸡瓦狗,根本扛不住尼亚萨兰和尧族的联手进攻。 距离利奥波德二世回绝罗克的要求也不过刚刚半个月,罗德西亚北部师接连出击,在坦葛尼喀湖畔已经连续歼灭了四个刚果仆从军连队,现在刚果自由邦的坦葛尼喀湖一侧,已经完全被罗德西亚北部师控制。 去年年底,刚果自由邦不堪忍受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蚕食,聚集了十五个连队,准备向罗德西亚北部师发起反击。 结果马丁指挥罗德西亚北部师和尼亚萨兰民团在坦葛尼喀沿岸城市卡莱米击败刚果殖民军,击毙刚果自由邦将领范热尔和巴埃,全歼十五个连队的刚果殖民军,以及刚果自由邦唯一的教导营,整个非洲为之震动。 范热尔和巴埃都是殖民开拓时期的将领,在利奥波德二世占领刚果自由邦的过程中屡立战功,被利奥波德二世依为臂膀,没想到在坦葛尼喀湖畔被马丁一举击毙,这终于让利奥波德二世清楚认识到刚果自由邦和尼亚萨兰的差距。 而与此同时,拉拉率领的尧族部队也是高歌猛进,从姆韦鲁湖攻入刚果自由邦之后也是势如破竹,目前已经包围了刚果自由邦南部重要城市卢本巴希。 卢本巴希是比利时人在刚果自由邦南部的重要据点,如果卢本巴希丢失,那么比利时人就将失去对刚果自由邦南部的控制,这是利奥波德二世绝对无法接受的。 所以尧族部队包围卢本巴希的当天,利奥波德二世就通过英国政府向罗克表示了和平的意愿。 只可惜,罗克没有同意利奥波德二世的请求,理由当然也很简单:目前刚果自由邦发生的一切,都和尼亚萨兰无关,所以罗克没有能力停止刚果自由邦正在发生的战争。 此时,利奥波德二世在比利时组建的雇佣兵刚刚抵达刚果自由邦。 这支雇佣兵不过才3000人而已,现在就连利奥波德二世都不认为这支雇佣兵能够稳住刚果自由邦的局势。 但是这支雇佣兵的首领伊桑·巴雷特明显不这么认为。 “给我们一点时间,至少要给我们一个和尼亚萨兰人战斗的机会,我们可以证明,尼亚萨兰人只是虚张声势,我们有能力击败他们,非洲是白人的非洲,不是黄人的非洲!”伊桑·巴雷特的情绪很激动,还在比利时的时候,伊桑·巴雷特就希望在战场上建立功勋。 伊桑·巴雷特是比利时人,但是作为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一员,参加了不久前刚刚爆发的八国联军侵华战争。 清国在八国联军侵华战争中的表现实在让人无语,所以伊桑·巴雷特认为罗克这个黄人也是虚有其表,现在,伊桑·巴雷特希望能在战场上证明罗克这个尼亚萨兰男爵名不副实,这或许让伊桑·巴雷特也得以进入贵族阶层。 “巴雷特上校,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是我要提醒你,别小看尼亚萨兰勋爵,他可是击毙了布尔联军总司令茹贝尔的人,不久前他支持葡属东非的尧族人,刚刚逼迫葡萄牙人认输,据估计现在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尧族人不下两万人,如果你失败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人代表米奇·莫尔顿郑重其辞,他当然也希望伊桑·巴雷特能击败尧族人,但是这看上去似乎不大现实。 关于刚果自由邦境内尧族人的实力,明显比利时人估计错误。 这很正常,所有被尧族人击败的比利时人,都会习惯性的夸大尧族人的实力,这样会让他们看上去不是那么难堪,在那些被罗德西亚北部师和尧族人击败的比利时人口中,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尧族人已经超过十万,这根本不是现在的刚果殖民军能够对抗的。 事实上谁都知道,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尧族人肯定没有十万,但是因为这么多人的信誓旦旦,比利时官方估计,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尧族人至少已经超过了两万。 到现在,比利时人都没有发现“黄人”出现在刚果自由邦境内。 这要归功于罗德西亚北部师普遍使用的油彩,只要在脸上抹一层油彩,华人看上去也和尧族人似乎差不多。 “莫尔顿先生,我可以保证,如果在战场上遇到尼亚萨兰人或者尧族人,我会把他们统统撕碎!”伊桑·巴雷特信誓旦旦,八国联军侵华战争,给了伊桑·巴雷特无与伦比的信心。 “巴雷特上校,我再次提醒你,别这么自大,尼亚萨兰人,和你以前遇到的所有华人都不一样。”米奇·莫尔顿忧心如焚,如果让伊桑·巴雷特这样上战场,那么米奇·莫尔顿几乎可以预见,在战场上遭遇尼亚萨兰人的伊桑·巴雷特会是什么下场。 “再怎么样,那个什么尼亚萨兰男爵也只是个黄人,难道你相信茹贝尔真的是那个黄人击毙的?这只是英国人用来打击布尔人的手段罢了,我会让那个尼亚萨兰男爵原形毕露的,他肯定会出丑,让全世界看到他外强中干的本质。”伊桑·巴雷特已经妒火中烧,现在无论其他人说什么,伊桑·巴雷特都不会相信。 话说到这个份上,米奇·莫尔顿无奈,只能让伊桑·巴雷特前往卡莱米。 说实话,米奇·莫尔顿也不愿意相信,尼亚萨兰人,或者是尧族人,居然能在四个小时之内全歼十五个连队的刚果殖民军。 注意,是全歼,不是击溃,这意味着十五个连队的仆从军,将近1800人在四个小时之内被全部歼灭,连一个人都没逃掉。 米奇·莫尔顿宁愿相信是因为刚果殖民军哗变,所以才全军覆没,也不愿意相信,尼亚萨兰人或者是尧族人居然强大到这种程度。 顺便说一句,其实被歼灭的不止1800人,因为和那十五个连队殖民军一起前往卡莱米的,还有将近3000名刚果奴隶,就算是军队被全部歼灭,那些奴隶总能逃回一两个吧。 —— 伊桑·巴雷特率领雇佣兵前往卡莱米的时候,马丁率领部队正在卡莱米,监视着俘虏的刚果殖民军和刚果奴隶改造卡莱米。 米奇·莫尔顿猜对了,马丁确实是没能全歼刚果殖民军。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意,马丁需要人手改造卡莱米,把卡莱米改造成一个符合尼亚萨兰标准的港口城市,以便于罗德西亚北部师以卡莱米为中心,向刚果自由邦内陆进攻。 “码头、仓库、下水道、居民区、军营——街道有必要五十米宽吗?”伊塞亚·尤利塞斯有点怀疑,五十米宽的街道,和小石城都差不多了,这里是刚果自由邦,还不是尼亚萨兰的领地呢。 “五十米都不大够,现在预留出足够的空间,以后才不会更麻烦,卡莱米都已经是咱们的地盘儿了,把目光放远点。”马丁把罗克的语气和神态学了个十足,不过罗克说话的时候很少抽雪茄,马丁却雪茄不离口。 “卡莱米还不是咱们的地盘儿呢。”伊塞亚·尤利塞斯忍不住吐槽。 “也是哦——对了,咱们要给卡莱米改个名字,抹掉比利时人的所有痕迹,这样卡莱米就会彻底成为咱们的地盘儿,新的名字叫什么,你是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的,你来想。”马丁大方的让出命名权。 英国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是英国国王乔治二世在1741年批准建立的,温斯顿就是毕业于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这是全世界著名的四大军校之一。 哦哦哦,伏龙芝还没有成立呢,所以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是世界三大军校之一。 “让我来取?好啊,就叫尤利塞斯好了。”伊塞亚·尤利塞斯气不打一处来,这也太儿戏了。 “尤利塞斯吗?也不错,比卡莱米好听多了。”马丁没意见,尤利塞斯就尤利塞斯吧,反正比“马丁港”好听。 马丁,搞不好会被人认为是靴子。 164 上帝(为了重回月票前十加一更) 另一个时空,马丁靴出现于1945年的德国,原本是一位医生为了自己崴脚的朋友更好恢复设计的,后来因为穿着很舒服,所以意外流行。 这个时空,罗克当然不会等到1945年才让马丁靴出现,约翰内斯堡盛产各种皮料,从便宜的羊皮、马皮、牛皮,到昂贵的鹿皮、鳄鱼皮、蟒皮,约翰内斯堡一应俱全,具备生产马丁靴的一切条件,所以约翰内斯堡去年就开始生产马丁靴,各种短筒、中筒、长筒应有尽有,成为约翰内斯堡现在最畅销的产品。 很早以前,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就已经开始采购使用黑色漆皮的马丁长靴和短靴,作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标配装备,长靴是为骑警准备的,巡警和突击队员都是使用短靴,比以前的皮鞋好用多了。 尼亚萨兰沿袭约翰内斯堡的传统,马丁靴也成为尼亚萨兰民团的标配,马丁因此很郁闷,因为很多人认为是马丁发明了“马丁靴”,所以马丁靴才叫这个名字。 其实真不是,这个名字就是罗克的恶趣味,和马丁没有任何关系。 换成其他人,使用这个名字,马丁多半是要找他说道说道的。 罗克这样做,马丁却连个那啥也不敢放,马丁靴就马丁靴吧,其实听习惯了也挺好听的,好像原本就应该叫这个名字。 尼亚萨兰建设港口和城市,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模式,城市内的下水道一定要又高又宽,两侧要有便于通行的通道,以便于下水道工人检修,下水道顶部还要留出预留空间,方便将来安装电缆,现在尼亚萨兰人都知道这是为将来安装电线和电话线做准备,谁都不知道这些空间未来还有其他用途。 建设城市的时候,不管城市的规模大小,主街道的宽度一定要在50米以上,副街道的宽度最少也是二十米,宽度在十米以下的小巷,在尼亚萨兰基本上不存在,因为尼亚萨兰对城市绿化的要求很高,街道两侧每隔五米要种树,道路上还要区分出来人行道和行车道,街中心还有绿化隔离带,街道窄了,真的不够用。 卡莱米——尤利塞斯的标准也是这样,虽然就像伊塞亚·尤利塞斯说的那样,尤利塞斯现在还不属于尼亚萨兰,但是马丁坚信,尤利塞斯未来一定是属于尼亚萨兰的,所以现在马丁就对尤利塞斯高标准严要求,先把基础打好,以后尤利塞斯的发展能不能配得上50米宽的街道再说。 退一万步说,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俘虏了超过4000刚果人,总不好把这些刚果人养在监狱里,白白消耗粮食吧,这不符合尼亚萨兰的做事风格,尼亚萨兰一向是雁过拔毛—— 不,尼亚萨兰一向是人尽其用,不能浪费任何一点点人力资源。 “我现在能体会到殖民的幸福了,怪不得这么多人愿意来殖民地,咱们在这里就像是上帝一样。”伊塞亚·尤利塞斯看着如同工蚁一样勤奋的刚果人情不自禁感叹。 不勤奋不行,尼亚萨兰人不是上帝,所以不会白白养着这些俘虏。 尼亚萨兰人同时也不是恶魔,所以监工的都是尧族人,这些尧族人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夫役,因为科技还不够先进,所以这个时代的所有部队行动都要使用大量的夫役,他们平时喂马、扛弹药、做饭、洗衣服什么都干,到了紧要关头,也能够拿起武器上战场。 当然了,在罗德西亚北部师,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在非洲,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敌人战斗的时候,大概率不会打到需要夫役参加战斗的程度,虽然这些夫役都很乐意。 夫役参加战斗是有额外报酬的,一场战斗下来,除了额外报酬之外,夫役在战场上缴获的物资都归个人所有,并不需要上缴,所以跟随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夫役,都很希望能有上战场的机会。 这一点,对于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士兵来说也是一样,西方的部队一直以来就没有缴公这一说,所以西方国家的军人都很期盼战争,期待在战争中一夜暴富。 这种思想的指引下,士兵们的积极性是有了,自然也就无法要求部队军纪严明,尼亚萨兰也不例外,罗德西亚北部师自从进入尼亚萨兰,平均每人已经往尼亚萨兰寄回价值一百镑的财物,这已经相当于英国一个中产阶级一年的收入,战争红利可见一斑。 “你体会的还不够深刻,等这场仗打完,你会爱上这里的。”马丁才不屑于和普通士兵争抢财物,对于马丁他们这些将领来说,战后的奖励才是最大的收获。 罗克在钱这方面从来不吝啬,当初在开普敦就跟随罗克的兄弟们,现在最起码也是个占地上千英亩的农场主,换算成公制,上千英亩已经是六千多亩,凭借这些土地,农场主们也万事无忧。 当然了,要想保住这些财富,罗克的强势是前提,而上下一心是罗克保持强势的基础,所以,在尼亚萨兰遭遇战争的时候,才会有所有人的同仇敌忾,这和每个人的利益都是息息相关的。 具体到马丁和伊塞亚·尤利塞斯,战争结束后,尼亚萨兰肯定会获得一大笔好处,罗克到时候也不会吝啬,该给马丁和伊塞亚·尤利塞斯的好处,罗克会给的很足,足到让马丁和伊塞亚·尤利塞斯感到意外,这样未来尼亚萨兰发生战争时,才有人愿意为尼亚萨兰战斗。 就在马丁和伊塞亚·尤利塞斯闲聊时,一个正在码头上工作的刚果人不知道因为什么,惹恼了正在监工的尧族人。 两个监工过去把那个刚果人揪出来,按倒在码头上就开始用鞭子抽。 不远处就有持枪警戒的尼亚萨兰民团战士,但是民团战士就像没看到一样,根本没过来干涉。 现场的刚果人对这一切麻木不仁,虽然被打倒在地的刚果人正在惨叫哀求,但是没有人帮忙求饶,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加快了动作,避免被监工抓典型。 这样的一幕,每天都会发生,甚至就算那些刚果人没犯错,监工的尧族人也会找茬殴打某个倒霉的刚果人,这是杀鸡骇猴,只有这样,工程的质量和速度才能得到保证。 其实也没有打多狠,尧族监工毕竟不是残暴的比利时人,要是换成比利时人,现在那个倒霉的刚果人应该已经被砍掉双手,然后被扔进海里。 尧族监工只是虚张声势,抽几鞭之后就把那个倒霉的刚果人撵回去继续工作,然后两名尧族监工笑嘻嘻的去找旁边看热闹的民团战士要烟抽。 毕竟雪茄不是人人都能抽得起的,香烟在尼亚萨兰民团是配发物资,每名士兵每天都有一包烟的配额,这个配额尧族夫役就没有,只是属于战士们的福利。 “再过些年,这些人会不会恨咱们?”伊塞亚·尤利塞斯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还是于心不忍。 “你以为他们现在就不恨?”马丁不怜悯,这年头,谁都没有资格怜悯其他人,现在占据上风的是尼亚萨兰,所以尼亚萨兰可以为所欲为,如果是刚果自由邦占据上风,那么比利时人会比尧族人更狠:“所以我们要一直赢下去,只要我们一直胜利,就算这些人恨我们,他们也不敢反抗。” 罗克很久以前就像马丁他们灌输这个道理,“尼亚萨兰”不需要人见人爱,人见人怕对尼亚萨兰更有利,这个时空,罗克不希望白人提起尼亚萨兰,就只会用“勤奋、善良、与人为善”评价,罗克更希望白人用“彪悍、勇猛、强硬”这些形容词来形容尼亚萨兰。 说句不好听的,白人的战斗力其实就那么回事儿,很久以前,游牧民族在逃往西方之后,往往会在西方大杀四方。 那还是游牧民族已经被打得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所以才会万里迢迢到欧洲,如果是当时的东方帝国要攻略欧洲,那么现在的欧洲还能不能存在? 估计很困难。 巡视完工地,马丁和伊塞亚·尤利塞斯又回到港口附近的军营,这个军营是一个城堡式的综合建筑群,修建城堡使用的全部都是大理石和花岗岩,也不知道比利时人为了修建这座城堡花了多少钱,消耗了多少人力资源。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尼亚萨兰的战利品,和帐篷组成的临时营地相比,城堡住起来当然更舒服,罗德西亚北部师和尼亚萨兰民团都住在城堡里,那些尧族监工和俘虏住在城堡旁边的营地内,马丁现在连侦察兵都不派,尧族人主动承担了这个任务,因为在侦查的时候,尧族人也可以有所收获。 伊桑·巴雷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尧族侦察兵发现的。 虽然伊桑·巴雷特信心满满,但是很明显,伊桑·巴雷特是个眼高手低的家伙,因为这家伙一路行来,沿途没忘记烧杀抢掠,这导致伊桑·巴雷特抵达尤利塞斯的时候,已经是一月下旬。 说实话,马丁都等急了。 165 乌合之众 伊桑·巴雷特不是不明白兵贵神速的道理,怎奈雇佣兵们来到刚果自由邦也是为了发财的,所以部队的速度就实在是提不起来,金沙萨距离尤利塞斯1500公里,沿途还有运河可供利用,雇佣兵们却足足走了一个月,这要是换成罗德西亚北部师和尼亚萨兰民团,从上到下都要接受军纪惩罚。 不仅如此,因为沿途抢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雇佣兵们抵达尤利塞斯的时候,人数已经从最初的3000人,增加到现在的超过7000人,多出来的那4000人,是帮雇佣兵们运送财物的刚果人。 不过这个消息,马丁和伊塞亚·尤利塞斯并不知道,所以马丁对这支雇佣兵还是非常重视的。 “超过七千人的部队,人数超过了我们七倍,所以我们现在很有必要把周围的部队全部调回来,并且通知拉拉的部队向我们靠拢。”伊塞亚·尤利塞斯有点担心,尤利塞斯现在的部队还不到一千人,虽然这一千人都是精锐,但是要对抗乃至消灭七倍的敌人还是力有未逮。 至少在伊塞亚·尤利塞斯看来是这样。 刚果自由邦境内共有300罗德西亚北部师教导营,以及800尼亚萨兰民团,这些人并不全在尤利塞斯,还有一部分士兵在坦葛尼喀湖南部的莫丽罗,那里同样有一个港口在修筑。 拉拉的部队则是在600公里外的卢本巴希,这个距离太远了,就算现在通知拉拉向尤利塞斯靠拢,恐怕拉拉的部队也无法赶在雇佣兵抵达尤利塞斯之前抵达。 “呵呵,才七千人而已,别着急,别着急,我们这点人,要把敌人一口吃掉有点难,那就慢慢吃,多吃几口。”马丁不担心,在葡属东非,尧族人也曾经历过现在的局面,当时尧族人的战斗结果并不能让罗克满意,现在马丁要打出个样板给伊塞亚·尤利塞斯看看。 葡属东非内战时期,葡萄牙人从彭巴出发,去解救被尧族人包围的马普帕,结果被尧族人沿途骚扰袭击,最后付出重大伤亡,终于成功抵达马普帕。 葡萄牙人突围的时候,尧族人又在沿途重兵设防,结果困兽犹斗的葡萄牙人在绝境中爆发出了强大的战斗力,成功突围回到彭巴。 现在的情况和葡属东非当时的情况差不多,不过雇佣兵们面对的敌人却和当时葡萄牙人面对的敌人不一样,马丁还是有信心击败比利时人的,至于能否歼灭,这要看比利时人是否配合,以及一定的运气。 简单的战术通报会之后,一队队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士兵,和尼亚萨兰民团的战士离开尤利塞斯,和当初的尧族人一样,对比利时人进行沿途骚扰袭击。 和当初的尧族人不同的是,尼亚萨兰人的装备更好,士兵的训练程度也更高,面对的敌人也不一样。 雇佣兵听上去名头挺唬人,其实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当初葡萄牙人是为了解救被围困的同胞,所以才能克服困难,坚持向马普帕前进。 现在的雇佣兵们是被金钱诱惑来的,他们来到刚果自由邦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钱,一旦战局不利,别想指望雇佣兵们会战斗到底,他们不临阵溃散就不错了。 伊桑·巴雷特其实也知道雇佣兵的情况,但是伊桑·巴雷特无力改变现实,如果强迫雇佣兵们丢掉抢来的财物轻装上阵,恐怕雇佣兵们会马上哗变,这个结果是伊桑·巴雷特承受不了的。 但是如果就这样去尤利塞斯,恐怕也无法赢得胜利,到时候损兵折将不说,沿途抢来的财物也会变成尼亚萨兰人的战利品,这同样是伊桑·巴雷特绝对无法接受的。 所以在临近尤利塞斯之前,伊桑·巴雷特还是要动员下,大战在即,总不好继续这么松松垮垮。 “把我们的钱交给其他人保管?这绝不可能,我不信任他们,天知道我们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带着我们的钱偷偷溜走!”听到伊桑·巴雷特的建议,比利时人罗伯特·诺里斯立即表示反对。 伊桑·巴雷特的建议是把抢来的财物由一部分人集中保管,其他人轻装上阵,等到战后参战部队再领回自己的财物。 这样一来就引发一个问题,如果某个雇佣兵在战斗中阵亡,那么他的私人财产就成了无主之物,所以保管财物这个工作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看看这些人,他们哪怕是睡觉,也会枕着自己抢来的东西,让他们把自己的钱交给别人保管,这比要了他们的命更让他们难受。”英国人查尔斯·格雷戈里语带嘲讽,这支雇佣兵确实是乌合之众,离开金沙萨不久,查尔斯·格雷戈里就预感到情况不妙。 佣兵无国界,所以英国人也有可能参加比利时人组建的雇佣兵,对英军部队发动进攻。 这种事很正常,离开欧洲,大家就都是为了生活奔走的普通人,国家的概念此时并不和几十年以后那样深入人心。 查尔斯·格雷戈里说的没错,现在雇佣兵们正在一个村庄里休息。 村庄里的青壮年都被比利时人赶进种植园,村子里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雇佣兵们来到这个村庄之后,把所有人都从房子里赶出来,纵然如此,房子还是不够分,很多人就在村子里席地而卧。 环境如此恶劣,没有分到房子的雇佣兵们骂骂咧咧是必然的,雇佣兵们的脾气都不太好,打架斗殴也是在所难免,所以村子里就乱的很,人声鼎沸的就像是集市一样热闹。 为了防止奴隶逃跑,村子周围点燃了巨大的篝火,十几里之外都能看得见,这让查尔斯·格雷戈里感觉愈发不妙,这么大的声势,要瞒过尼亚萨兰人是不可能的,但是尼亚萨兰人现在居然没有任何反应,这不正常。 “尼亚萨兰人正在重建卡莱米,那里的物资堆积如山,到处都是财富,据说尼亚萨兰军中是有女人的,尼亚萨兰的医护兵差不多都是女人,有华人,也有布尔人,难道你们就没有什么想法?”伊桑·巴雷特对卡莱米垂涎欲滴,在伊桑·巴雷特看来,卡莱米不仅代表着财富,还代表着荣耀,以及征服者的为所欲为。 “尼亚萨兰人还是挺有钱的——” “把尼亚萨兰人全部干掉,卡莱米的一切就都是我们的——” “我感觉已经迫不及待了——” 提到钱和女人,军官们顿时热情起来,他们从欧洲万里迢迢来到刚果自由邦,可不是为了全人类的和平。 “在那之前,我们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击败尼亚萨兰人吧——”查尔斯·格雷戈里忍不住提醒,现在说的再好听都没用。 查尔斯·格雷戈里的话音没落,不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重机枪射击声,查尔斯·格雷戈里听得很清楚,这是马克沁重机枪的声音。 “敌袭!” “准备战斗!” “熄灯,熄灯——” 军官们顿时乱作一团,有人一脚踢翻了桌子,桌上的油灯在地上摔成碎片,桌子随即燃烧起来。 没有人关注油灯,查尔斯·格雷戈里一脚踢开屋门,猫着腰来到一棵大树后谨慎观察。 不止是一挺重机枪,距离村庄不到一百米,至少有三挺重机枪在咆哮,村子周围的篝火为他们指引着目标,篝火之外却是一片黑暗,情况非常不妙。 “反击,反击,罗伯特、查尔斯,整理你们的队伍,准备反击!”查尔斯·格雷戈里能听到伊桑·巴雷特在咆哮,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上,重机枪的威力还是很大的,村子里不多的房屋都是木质结构,很快就被子弹引燃,变成熊熊燃烧的火炬,将雇佣兵们照的无所遁形。 这个时代的部队,一般都没有接受过夜战训练,两军对垒,都是先排好队形,然后向对方前进,最后排枪射击。 向尼亚萨兰这种趁夜偷袭,查尔斯·格雷戈里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 而尼亚萨兰的重机枪射手绝对是经过训练的,哪怕再黑夜中,他们的射术也不错,查尔斯·格雷戈里身边就不断有人倒下。 让查尔斯·格雷戈里惊讶的是,尼亚萨兰的重机枪射手居然是在用点射,而不是长射,这分明是精锐机枪手才具有的技能。 三挺重机枪整整咆哮了十分钟,查尔斯·格雷戈里推测,每一挺重机枪都最少打空了五个弹箱,然后枪声停止,袭击结束。 自始至终,雇佣兵们都没有发起有效的反击。 袭击结束后,查尔斯·格雷戈里惊讶的发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三挺重机枪给雇佣兵们带来了最少400人伤亡,超过一半当场阵亡,另一半受伤的,估计也活不了多久,雇佣兵们出发的时候可没有带医生和护士,所以受伤,基本上等同于死亡。 至于雇佣兵们沿途掠来的奴隶,他们已经全部趁乱逃走,连带着雇佣兵们沿途抢来的财物也被带走不少,这下雇佣兵们有足够的理由向尤利塞斯发动进攻了,否则,他们就将一无所获。 166 狗不理(六百月票加更) 仅仅一次偷袭,3000雇佣兵就只剩下2500多人,实在是损失惨重,照这个速度下去,距离尤利塞斯的这最后几十公里,还不知道雇佣兵们能不能走完。 别小看这区区几十公里,刚果自由邦大多是热带雨林,几十公里路程可能要走好几天,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几天里,雇佣兵们随时可能遭到袭击,如果这种规模的袭击再来几次,恐怕到不了尤利塞斯,雇佣兵们就会彻底崩溃。 “扔掉辎重,全速前进,尼亚萨兰人不敢和我们正面对抗,所以只能卑鄙的偷袭,我们要在尤利塞斯和尼亚萨兰人决战,我们一定能赢得胜利!”伊桑·巴雷特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坏了脑子,现在居然还坚持认为,雇佣兵们的战斗力比尼亚萨兰人更强。 查尔斯·格雷戈里和罗伯特·诺里斯们面面相觑,眼里都有深深的担忧,就连最激进的罗伯特·诺里斯都不敢迎合伊桑·巴雷特。 “整理部队,我们马上出发!”伊桑·巴雷特决定立即出发,拖了时间越长,变数就越大,伊桑·巴雷特不敢冒险。 “我们现在还有很多伤兵,如果不把他们安置好,恐怕会影响到部队的士气。”查尔斯慢条斯理,如果可以的话,查尔斯现在很想返回金沙萨,然后离开刚果自由邦,这辈子都不再回来。 “把伤兵留在这里养伤,等我们占领卡莱米,再把伤兵接到卡莱米救治。”伊桑·巴雷特冷酷,说的话连自己都不信。 雇佣兵们没有医生和护士,就算有,大口径重机枪造成的伤势,医生和护士的办法也不多。 就目前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而言,一旦士兵受伤,医疗手段往往极为有限,轻伤还好说,挺一挺就过去了,如果是重伤,有无法截肢的情况下,那就伤兵就只能等死。 在昨天晚上的突袭中,有超过200名雇佣兵受伤,伤势严重的超过100人,到现在袭击过去了四个小时,已经有过半的重伤员伤重不治,如果把剩余的重伤员留在这里,那么等于是宣布了他们的死刑。 “伊桑,我们不能那样做,否则部队会哗变的。”查尔斯提醒伊桑·巴雷特,雇佣兵们都是极端自私的,如果他们发现向卡莱米进攻弊大于利,那么这些雇佣兵多半会一哄而散。 “那么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放弃任务?那我们就成了特么的笑话!”伊桑·巴雷特破口大骂,所以之前吹过的牛,现在都化身成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伊桑·巴雷特脸上。 火辣辣的疼! “成为笑话,也比成为一具无人问津的破烂尸体好——”罗伯特·诺里斯幽幽叹道,之前罗伯特·诺里斯所有的幻想,都在昨天晚上的袭击中被击碎,罗伯特·诺里斯也是参加过战争的老兵,现在已经深刻认识到雇佣兵和尼亚萨兰人的差距。 老实说,罗伯特·诺里斯不认为雇佣兵有胜利的可能,和那些冷静的近乎可怕的尼亚萨兰人相比,雇佣兵们确实是太业余了。 天亮之后,罗伯特·诺里斯带人去看了尼亚萨兰人的阵地。 和查尔斯了解到的一样,尼亚萨兰人的阵地是在一条小河边,天亮之后的阵地上自然是空无一人,河岸边只剩下十几条被剥了皮的鳄鱼。 也就是说,尼亚萨兰人在准备袭击雇佣兵们的时候,还有心情杀掉鳄鱼剥皮赚钱,这让罗伯特·诺里斯感受到深深地恐惧,这样的部队,根本不是雇佣兵们能对抗的。 罗伯特·诺里斯找到了机枪阵地,阵地设置的很精巧,虽然昨天雇佣兵们根本没有组织起有效反击,但是机枪阵地仍然有完善的防护,罗伯特·诺里斯惊讶的发现,虽然昨天晚上尼亚萨兰人至少发射了一万发子弹,但是阵地上一个弹壳都没有,这说明尼亚萨兰完成袭击后,还有充分的时间打扫阵地,根本没有把雇佣兵可能的反击看在眼里,这种信心,这种实力,确实是让罗伯特·诺里斯发自内心的感到畏惧。 “你特么是准备当逃兵吗?”伊桑·巴雷特破口大骂,起身的同时握住腰间的枪柄。 “你特么哪只眼睛看到我准备当逃兵?”罗伯特·诺里斯毫无畏惧的起身和伊桑·巴雷特对骂。 旁边的其他军官连忙上来拉架。 “够了,争吵不能解决问题,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对付尼亚萨兰人吧。”查尔斯感觉一阵阵烦躁,根本看不到丝毫胜利的希望。 就在唯一的帐篷外,幸存的雇佣兵们都士气低沉,有的人在发呆,有的人在哭泣,也有的人在清点自己的财物,和怒气冲天的军官们不同,士兵们没有心情争吵,昨天晚上尼亚萨兰人的袭击,给所有的雇佣兵们敲响了警钟——尼亚萨兰人,不同于他们以前面对的所有敌人。 —— 和士气低沉的雇佣兵们不同,十几公里外的山梁上,刚刚完成任务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士气高昂。 昨天晚上的袭击,不过是日常训练罢了,这样的长途奔袭之后马上投入作战,是尼亚萨兰民团的固定训练项目。 在尼亚萨兰民团,武装拉练的升级版是负重30公斤,长距离奔袭20公里后,马上投入作战,昨天晚上的强度,其实还没有尼亚萨兰民团的常规训练强度高,所以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感觉还没有过瘾,战斗任务就完成了,十几条鳄鱼只是插曲,回头把鳄鱼皮卖给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每个人又能分个几英镑,真是不要太轻松。 “咱们要是在这里设置阵地,打一个阻击战,会不会把比利时人吓跑?”马丁信心满满,尧族人也打过葡萄牙人的阻击战,只可惜未尽全功,现在罗德西亚北部师故技重施,希望比利时人能和葡萄牙人一样顽强。 “有可能,比利时人想攻破我们的阵地,不付出个两三千人根本不可能。”伊塞亚·尤利塞斯心有戚戚,天知道尼亚萨兰人跟谁写的,居然构筑起这么凶残的阵地,让伊塞亚·尤利塞斯都不寒而栗。 这个时代的防御阵地,基本上就是线性战术的升级版本,步枪、机枪什么的一字排开,炮兵阵地设在阵地后方,也没有什么斜面反斜面的讲究,锣对锣鼓对鼓的正面刚就是了。 尼亚萨兰人的阵地绝对是另类,一般阵地上的重机枪,射界都是正对前方,尼亚萨兰人的阵地,重机枪阵地的射界却是斜着的,伊塞亚·尤利塞斯刚开始还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等伊塞亚·尤利塞斯去阵地前方转一圈,马上就出了一身冷汗。 在阵地前方,伊塞亚·尤利塞斯模拟发动攻击,意外的发现不管怎么利用地形地物掩护前进,都会遭到重机枪的交叉射击,这也意味着,只要重机枪有足够的子弹,阵地几乎是不可能突破的。 在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阵地上,不到一千人的兵力,足足有50挺重机枪,雇佣兵们还没有炮兵帮忙,想要攻破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阵地,除非是高举双手。 “哼哼,七千人,就凭这么点兵力就想击败我们罗德西亚北部师,根本毫无可能!”马丁还在开普敦时,就了解过交叉火力的威力,说起来,这还是交叉火力第一次在世人面前亮相。 现在马丁和伊塞亚·尤利塞斯还不知道,雇佣兵的奴隶一哄而散,现在只剩下2500多人了呢,如果马丁和伊塞亚·尤利塞斯知道,说不定会主动出击,根本不会等雇佣兵们来进攻。 “兄弟们,开饭了——”厨师长领着十几名尧族挑夫,抬着几个铁通在阵地后一字排开,打开铁桶的盖子,顿时一股浓郁到令人发腻的香味弥漫在阵地上。 “天,又是午餐肉,能不能换种口味,我宁愿吃土豆——” “我不饿!” “我要去弄只兔子烤了吃,你们把我的吃了吧。” 战士们顿时怨声载道,士气马上低落到极点,有的士兵刚刚闻到味道,就有想呕吐的恶心感觉。 “这可是肉,是肉知道吗?别这么不知好歹!”厨师长大怒,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开始连肉都嫌弃,还是吃的太饱了。 两个月前,一家罗德西亚的农产品公司,向尼亚萨兰提供一种使用肉、淀粉、土豆为原料的罐头,这种罐头使用铁皮包装,可以用来煎、炸、煮、炖,使用方便,保质期长,还可以开盖即食,因此被尼亚萨兰民团采购,作为民团的日常食品。 这种叫做“午餐肉”的东西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很受民团战士们欢迎,一度曾经风靡尼亚萨兰,成为人见人爱的食品。 但是时间长了,午餐肉开始不受欢迎,战士们不再喜欢那种用香料调制出来的味道,对午餐肉渐渐开始感到厌倦。 这不能怪战士们嘴刁,小斯那个奸商,制造午餐肉的时候,肉的比例少的可怜,大多数原料使用的是淀粉和土豆,这东西吃个一次两次还可以,吃的次数多了,说句不好听的,连民团的军犬都不吃。 167 迫击炮 罗克以前曾经有开罐头厂的计划,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被小斯抢先一步。 说起来这方面,罗德西亚具备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都不具备的优势,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的农场都处于发展壮大中,除了土豆之外,还没有余力提供多余的粮食对外供应,罗德西亚就不一样,虽然塞西尔·罗德斯治下的罗德西亚没能进一步发展壮大,但是罗德西亚的农场还是挺不错的,以前罗德西亚就有能力供应尼亚萨兰,现在小斯只不过是把原本用来供应尼亚萨兰的食品,加工成罐头对外出售罢了。 罗德西亚现在有好几个罐头厂,午餐肉只是罗德西亚罐头厂的产品之一,除了午餐肉之外,罗德西亚还对外出售黄豆罐头、水果罐头、和以及鱼肉罐头,凭借和罗克的关系,小斯甚至准备在尼亚萨湖旁边成立一个罐头工厂,将尼亚萨湖里的水产品就地加工成罐头对外出售。 要说对外扩张,小斯确实是不行,但是搞商业,小斯还是有一手,塞西尔·罗德斯对小斯这么多年的培养也不是白瞎。 尼亚萨兰是罗德西亚罐头的最大倾销地,包括被尼亚萨兰民团嫌弃的午餐肉在内,所有的罐头产品在尼亚萨兰的销量其实都不错,小斯这人还是挺够意思的,给尼亚萨兰的价格并不高,因为罐头厂使用了大量的祖鲁人,所以综合算下来,居然比罗克直接设厂生产更便宜,所以罗克也就不再折腾,把这个行业都留给了小斯。 “罐头只是小生意,赚不了多少钱,小斯愿意做,就让他做去,咱们还是把精力集中在重工业上,钢铁厂、发动机、船厂和拖拉机厂,还有咱们的兵工厂,随便那一个,做好了都比罐头的利润高得多。”罗克想得开,尼亚萨兰吃肉,总要罗德西亚喝口汤,要不然以后兄弟没得做。 “其他的都好说,主要是兵工厂,这整个就是个赔钱货,咱们现在只能生产马蒂尼·亨利步枪和毛瑟手枪,尧族人又没钱买,生产出来一支就赔一支,想赚钱,难!”邓肯发愁的很,其实现在兵工厂已经处于半停产状态,尧族人的支付能力不行,买东西不给钱,总是赔钱可不行。 以前尼亚萨兰兵工厂只能生产马蒂尼·亨利步枪,葡属东非的战争结束后,尧族人对于武器的需求大减,尼亚萨兰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所以尼亚萨兰兵工厂就从德国武器与弹药兵工厂购买了鲁格p08手枪的专利,生产鲁格p08作为警察制式装备,以及部队士兵们的防卫手枪。 和毛瑟手枪、金伯利左轮手枪相比,鲁格p08手枪有着生产工艺要求极高,构造复杂,零部件较多,成本更高,等等诸多不利条件。 之所以罗克还是选择鲁格p08手枪作为尼亚萨兰的第一种制式手枪,主要还是想通过生产鲁格p08手枪,培养更多的熟练工人,提供工人的技术水平,为下一步兵工厂的扩张做准备。 当然了,也同样是因为这个原因,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出来的鲁格p08手枪,成本也就格外高昂,现在鲁格p08手枪每个月的产量还很低,距离对外销售的程度还很远。 “别把目光盯在这点小事上,兵工厂宁愿赔钱也不停产,是为了培养更多的合格工人,现在这个阶段不用担心赔钱。”罗克不怕赔钱,只要现在培养出来更多的熟练工人,现在赔的钱,未来会十倍百倍赚回来。 既然罗克都说到这个份上,邓肯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兵工厂其实也不是一直都在赔钱,虽然兵工厂生产的马蒂尼·亨利卖不出去,但是兵工厂生产的炸药还是很好卖的,毕竟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有很多矿场,对炸药的需求量很大,现在尼亚萨兰兵工厂已经把炸药卖到德兰士瓦,销量还是不错的。 “让斯坦利·沃伦加把劲,最好尽快把大八粒做出来,有了大八粒,咱们的兵工厂才算是进入正轨。”罗克连李·恩菲尔德都看不上眼,就算现在做不出来ak47,最起码也要把大八粒做出来,这样尼亚萨兰兵工厂才算是有一个真正的拳头产品。 “大八粒”就是著名的m1加兰德,另一个时空,m1加兰德要到1932年才会出现,这个时空不用那么久,罗克从德国德国武器与弹药兵工厂购买鲁格p08专利的时候,顺手挖了几位工程师过来,斯坦利·沃伦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说到设计枪支,其实并没有多复杂,就是个观念转变的问题,现在的客观技术水平已经很不错了,罗克只是给斯坦利·沃伦介绍了下未来手枪和步枪的发展趋势,然后具体的设计就交给专业人士,相信斯坦利·沃伦能给罗克一个满意的答案。 “斯坦利已经做出了样枪,但是现在样枪很有争议,咱们配发的李·恩菲尔德还在使用弹匣隔断器,大八粒却是连发武器,发射子弹的速度更快,而且造价也更高,现在很多人都在怀疑,我们到底有没有必要装备大八粒这种连发步枪。”邓肯提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就目前的世界来说,大八粒的出现实在是太过超前了。 布尔战争中,英军部队才刚刚装备了弹容量为十发的李·恩菲尔德,这在很多人看来就是个浪费,甚至包括军方高层都是这么认为,所以英军部队才增配了弹匣隔断器这么个不伦不类的玩意儿,强行把李·恩菲尔德变成了单发式步枪。 罗克拿到李·恩菲尔德之后,立即就把李·恩菲尔德的弹匣隔断器扔到了垃圾堆里,这玩意儿绝对是反人类设计,罗克深恶痛绝。 罗克这么想,并不代表其他人也这么想,特别是部队已经装备了马克沁重机枪的前提下,有没有必要再为士兵增强火力,就成了争论的焦点。 反对者一个很重要的理由是,部队装备的自动武器越多,对于后勤的压力也就越大,现在尼亚萨兰部队里装备的马克沁重机枪相对于全世界其他国家来说本来就偏多,如果在增强单兵火力,那么对于后勤来说绝对是个灾难。 “做出了样枪?怎么不早说!”罗克马上就想起身去看,有了大八粒,就算后勤压力再大,罗克也要给部队全面换装,其他人不知道大八粒的价值,罗克就太知道了。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使用大八粒的美军部队大杀四方,在战场上,两支大八粒就可以压制一个班的敌人,栓动式步枪在半自动的大八粒面前就是渣渣。 哦,不是尧族那个。 “现在还没有定型,只是原型枪,故障率太高,斯坦利还要改进。”邓肯解释为什么没向罗克报告这个消息。 “很好,要继续改进,别听那些反对的人瞎说,部队装备了大八粒,火力就能再上一个新台阶,现在咱们的部队走到哪儿都离不开马克沁,这种情况要改变,所以不仅仅是大八粒,班用自动步枪也要抓紧时间研究,咱们尼亚萨兰人太少,在战场上和敌人耗不起,那咱们就要用咱们的工业能力埋葬敌人。”罗克坚决推行火力至上,能用钱搞定的事,罗克绝对不会用人堆。 如果小斯在这儿,小斯现在一定会翻白眼。 有华人做后盾的尼亚萨兰还人手不足,那求着人移民都求不来的罗德西亚和德兰士瓦怎么说? “说到工业能力,咱们的兵工厂什么时候能生产火炮?”安东的要求更高,对炮兵也是念念不忘。 现在尼亚萨兰的敌人还好,并没有太强的实力,虽然尼亚萨兰部队没有炮兵,但是尼亚萨兰的敌人也没有炮兵,那么尚可一战。 安东虽然不清楚罗克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是身为罗克最信任的人,安东知道,罗克的理想绝对不只是非洲,所以尼亚萨兰未来的敌人,肯定会拥有强大的火力,这方面,尼亚萨兰也要抓紧时间了。 听到安东的话,邓肯直接翻白眼,连步枪还没有搞明白,安东却想要火炮,就算把斯坦利·沃伦逼死,斯坦利·沃伦现在也弄不出火炮来。 和单兵武器相比,火炮的结构就太复杂了,设计一种火炮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完成的任务,需要一个团队的精密协作,才能在火炮上有所收获,历史上很多著名的枪械大师,设计的都是单兵武器,火炮这方面,就很少有人能留下名字。 “火炮别着急,咱们还需要时间,先把单兵武器搞定了再说。”罗克心里有谱,要让尼亚萨兰发展常规火炮,的确是很难和欧洲国家竞争,但是罗克也有后手,发展常规火炮不行,罗克手里还有撒手锏,那就是迫击炮。 和常规火炮相比,迫击炮的结构就简单多了,或者说,迫击炮的难点主要是在炮弹,迫击炮本身反而没有什么技术难度。 算算时间,日俄战争就快要开始了,所以罗克要抓紧时间,说不定,赶上日俄战争,尼亚萨兰还能赚一笔。 168 绝境 1904年的日俄战争期间,沙皇俄国与日本展开激战。 俄军依靠旅顺口要塞的坚固工事防守,日军就把堑壕挖到逼近距俄军阵地只有几十米的地方,俄军用一般火炮和机枪难以杀伤日军,于是俄军炮兵大尉尼古拉耶维奇便试着将一种老式的47mm海军臼炮改装在带有轮子的炮架上,以大仰角发射一种长尾形炮弹,结果竟然有效杀伤了堑壕内的日军,打退了日军的多次进攻。 看到没,迫击炮的发明者是有名字的,这就充分说明,发明迫击炮不需要高深的知识,也不需要完善的设备,只需要灵机一动,就能发明一种全新的武器。 和传统火炮相比,迫击炮好处多多,最主要的好处是结构简单,操作方便,很适合教育程度不高的罗德西亚北部师,此外针对尼亚萨兰、刚果自由邦这种热带雨林地形,迫击炮的移动较传统火炮也更方便,传统火炮在热带雨林里移动非常困难,因此很难伴随部队行动,而迫击炮只要口径不太大,完全可以做到,随装随打,打了就跑。 也就是迫击炮现在还没有市场,所以罗克才没有着急推出迫击炮,如果现在尼亚萨兰不受英国影响,罗克早就命令兵工厂开始研究迫击炮了。 不过没有市场,并不代表没有需求,伊桑·巴雷特现在就很希望能有一种武器,可以打击实施狙击的尼亚萨兰人。 马丁还是很会选址的,选择的狙击阵地在一个河湾的拐角处,雇佣兵们缺乏武器对狙击阵地进行有效打击。 刚果自由邦这种热带雨林地形,基本上没有路,河道就成了最天然的道路,比利时人当初对刚果自由邦进行殖民开拓,就是沿着雨林里密布的河流进行的。 雇佣兵从金沙萨出发的时候还带着向导,结果在第一天遭受袭击的时候,向导一哄而散,这更让伊桑·巴雷特不敢离开河流。 在雨林里迷路可不是闹着玩的,别说两千多人,就算两万多人贸然进入雨林,也会被看似平静无害的雨林一口吞掉。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阵地就在河湾对岸,雇佣兵要进攻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阵地,只能乘坐木舟从河面上进行。 但是木舟在重机枪面前几乎没有任何防御能力,所以仅仅在两次试探性进攻,损失了十余艘木舟,将近一百人之后,雇佣兵军官们又发生了分歧。 “停止吧,我们已经不可能顺利抵达卡莱米了,就算我们顺利抵达卡莱米,我们要付出多少代价?还有没有能力对卡莱米发动进攻?”查尔斯已经萌生退意,从第一天晚上遭到袭击后,查尔斯就已经充分认识到,雇佣兵们根本没有和尼亚萨兰人对抗的实力。 “这里距离卡莱米只有不到一百公里,我们历经千苦才抵达这里,现在你说要停止,你的职业道德呢?你的骑士精神呢?”伊桑·巴雷特不同意撤退,如果现在就撤退,那么伊桑·巴雷特将会身败名裂。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的人还有很有献身精神的,二十一世纪的士兵,因为接受教育程度较高,对人生、人性、价值的思考就比较多。 相对来说,这个时代的人们还是比较单纯的,为了一个简单的理想,很多人确实是甘愿抛头颅洒热血,而不会计较其中的利益得失。 “当我决定成为一名雇佣兵的时候,我就把我的灵魂卖给了魔鬼。”罗伯特阴恻恻的补刀,你跟战争鬣狗讲职业道德和骑士精神,闹玩呢! 在西方世界,雇佣兵其实也就是个职业,本质上说,雇佣兵和会计师、工程师一样,只是养家糊口的一种方式,雇佣兵也是有家人的,之所以上战场也是为了家人过上好日子,钱是雇佣兵唯一看重的东西,所以别指望雇佣兵有多高的职业道德和骑士精神,那都是哄鬼的。 一句话说到底,雇佣兵其实本质上还是普通人,技战术水平绝对达不到战士的标准,真正技战术娴熟的退伍兵,根本不会去当雇佣兵,给那些达官贵人当保镖不好吗?又不用拼命挣得又多,还不用来到刚果自由邦和烂泥、鳄鱼相伴。 说白了,雇佣兵欺负欺负普通人可以,和真正的军队作战就是强人所难,查尔斯和罗伯特以前不知道尼亚萨兰军队的战斗力有多强大,所以才会接受利奥波德二世的雇佣,贸然来到刚果自由邦,如果查尔斯和罗伯特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这样的军队,就算利奥波德二世开出再高的价格,查尔斯和罗伯特都不会接受。 “你这个混蛋,你是想背叛你的荣誉吗!”伊桑·巴雷特咆哮起身,看样子是想教训罗伯特。 换成是以前,现在已经有人开始劝阻了。 这一次并没有,包括查尔斯在内的军官们眼睁睁看着伊桑·巴雷特起身走向罗伯特,都在冷眼旁观。 实在是战局不妙,谁都能看得出来,继续向卡莱尔前进就是送死,现在就算卡莱尔有金山,那也有有命赚才行。 “现在,整理你的部队,继续前进,别让你的家族因为你而蒙羞!”伊桑·巴雷特几乎是贴着罗伯特的脸在怒吼,吐沫星子肯定是已经喷到罗伯特脸上,罗伯特却无动于衷。 “特么我的部队现在只剩下不到一百人,你让我怎么前进,想让我进攻,好啊,给我更多的人,我就让他们死给你看!”罗伯特也不示弱,站起来跟伊桑·巴雷特对喷。 两人都是怒目圆睁,针锋相对,气喘得比牛还粗,嗓门一个赛一个高,附近正在休息的雇佣兵被惊动,很多人都拄着枪站起来,冷漠的看着正在争吵的伊桑·巴雷特和罗伯特。 “行了,现在部队休息一下,我们来讨论一个更加稳妥的方案。”查尔斯还是出来打圆场,否则这俩人要是冲突起来,对士气的打击无可估量。 “稳妥?什么样的方法最稳妥?怎么样才能稳妥的撤退吗?”伊桑·巴雷特已经被冲昏了头脑,回过头来对着查尔斯又是一顿狂喷。 查尔斯无奈摊手,这特么好人做不得。 气氛一时凝固,只有身边的河水和悄悄流动,之前参与进攻的雇佣兵们,连尸体都没有抢回来,全部掉在河里,现在河水翻腾,血迹涌动,不用问,肯定是河里的野生动物在撕扯雇佣兵们的尸体。 这对雇佣兵们的士气,是无与伦比的打击。 “我们在发动一次进攻,如果这一次还不行,我们就撤退——”伊桑·巴雷特冷静下来,终于也承认低估了尼亚萨兰人,其实现在直接撤退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都已经走到了这里,如果不再尝试一下,伊桑·巴雷特实在是不甘心。 万一,河对岸的尼亚萨兰人已经到强弩之末了呢? 其实伊桑·巴雷特也知道,这也只是幻想而已,从战斗开始,雇佣兵就没对尼亚萨兰人造成什么有效伤亡,伊桑·巴雷特甚至怀疑,尼亚萨兰人有可能到现在,连一个人都没受伤。 “可以!”查尔斯还是给面子,只要伊桑·巴雷特不一意孤行,查尔斯还是愿意配合的。 如果不是已经濒临绝境,谁又想临阵脱逃呢,如果就这么逃回金沙萨,查尔斯他们这辈子就和雇佣兵这个行业无缘了,甚至会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郁闷之余,查尔斯现在内心在疯狂吐槽利奥波德二世,都怪这个混蛋,没事干嘛招惹尼亚萨兰人? 就算是安特卫普公司的人不听话,招惹了尼亚萨兰人,为什么要采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处理,赔钱交人不好吗? 还有安特卫普公司的混蛋,他们都该下地狱—— 吐槽归吐槽,大战在即,军官们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都在盘算自己的心事,或者是整理自己的装备。 无论如何,还是要博一下的。 寂静的雨林里,突然传出来一声凄厉的哀嚎:“敌人,我们背后有敌人,尼亚萨兰人在我们背后——” 背后! 查尔斯猛然起身,看向身后的河面。 果然,身后大约三、四百米外的河面上,十几艘木舟影影绰绰。 距离太远,还看不清船上是什么人,但是他们的旗帜很清晰,是英国的米字旗。 毫无疑问,他们是尼亚萨兰人! “特么尼亚萨兰人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后面?!” “完了,我们完了!” “我想回家——” 雇佣兵们顿时乱作一团,热带雨林的河道里,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不管是往哪个方向走,都是死路一条。 不用想着进入雨林逃生,那和几乎一定是必死之路,相反沿着河道继续前进或者全力突围还有一线生机。 进攻是不可能进攻了,尼亚萨兰的狙击部队已经用事实证明,他们的防御固若金汤,继续进攻只能是送死。 全力突围也不大可能,河道这种地形,两挺重机枪足够封锁整个河面—— 一个也跑不了。 169 屁股要坐正(700月票加更) 发生在热带雨林里的战斗,伴随着电波很快传遍全世界。 诡异的是,全世界任何一家报纸都没有报道这场战斗,比利时是丢不起这个人可以理解,英国是态度暧昧,其他国家就都是震惊,因为在已经传出的消息中,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组建的3000雇佣兵,在刚果自由邦全部被“不明势力”歼灭,雇佣兵首领伊桑·巴雷特当场阵亡,近2000名雇佣兵被俘。 这里的不明势力,其实现在已经很有指向性了,只不过英国政府不承认,比利时政府也不追究,其他国家还都忙着联系“不明势力”,希望能把自己国家的雇佣兵弄回来,搞清楚在刚果自由邦的热带雨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这就成了个悬案。 比利时政府是真不追究,刚果自由邦是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人财产,跟比利时政府没关系,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的达官贵人们在刚果自由邦发了财,比利时政府却连口汤都没喝上,所以很难确定比利时政府对刚果自由邦的态度。 另一个时空,一直到1903年,利奥波德二世在刚果自由邦的残酷统治才被两个英国人披露在报纸上,一时舆论大哗,利奥波德二世固然是百般抵赖,比利时政府却迫不及待的收回了刚果自由邦的管理权,之后刚果自由邦就变成了比属刚果。 这一个时空,历史再次重演,刚刚进入1903年,英国人莫雷尔和凯斯门特就发表一系列文章,淋漓尽致地揭露了利奥波德二世在刚果的暴行,引起国际社会的震惊。 人道主义者,或者是别有用心的“人道主义者”首先站出来猛烈抨击这种极端丑恶的隐蔽的奴隶制。 欧洲一部分资产阶级出于自己的经济利益也极力反对这一制度,因为奴隶制度下的产品价格低廉,欧洲国家的资产阶级没办法与其竞争。 包括英国在内的全世界所有国家都对比利时施加压力,甚至有人要求利奥波德二世交出刚果自由邦,在刚果自由邦成立一个全完由刚果人当家做主的国家。 对于刚果自由邦,比利时政府态度暧昧,一方面指责利奥波德二世的残暴,一方面也因为利奥波德二世的行为影响到了比利时的国家形象,有人甚至要求利奥波德二世退位谢罪。 面对国际和国内的双重压力,利奥波德二世绞尽脑汁负隅顽抗,利奥波德二世一方面组织一个调查团,以应付国际舆论,同时又大批引进外资,力图用利益收买相关国家的资本家,同时在刚果自由邦进行一些剜肉补疮的改革,试图平息刚果自由邦此起彼伏的暴动。 相较而言,尼亚萨兰的威胁居然看上去都不是那么重要了,因为尼亚萨兰没有能力吞并刚果自由邦,英国政府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但是如果舆论继续发酵,那么利奥波德二世能不能保住刚果自由邦还真不好说。 1903年二月三号,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人特使哈利·沃尔夫来到尼亚萨兰,希望能和罗克就刚果自由邦的冲突进行接触。 穿针引线的调解人是和罗克有一面之缘的英比橡胶公司高级经理丹尼斯·魏尔德。 罗克在自己的官邸内接见丹尼斯·魏尔德。 罗克在尼亚萨兰的官邸,位于小石城郊外的一座小山上,小山地形险峻,风景秀丽,远远看上去颇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所以就叫鹰山,山下有公路通往小石城,站在小山上,可以俯瞰整个小石城和小石港,阳光明媚的时候,方圆十几公里的景物都尽收眼底,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尼亚萨兰男爵领是罗克的领地,所以严格说起来,尼亚萨兰才是罗克的老巢,约翰内斯堡的男爵府就只能别院,从罗克被封为尼亚萨兰男爵开始,这座官邸就开始建设,到现在其实还没有彻底完工,不过主要建筑已经完成。 男爵府的主建筑是一栋三层结构的城堡式建筑,材料使用了大量钢筋水泥等新式材料,所以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工,整个城堡一共有四十多个房间,规模虽然不算大,但胜在结构精巧,造型别致,所以在尼亚萨兰也被称为“鹰堡”。 “一百万镑那是去年的条件了,现在一百万镑肯定不够,去年我就说过,当时的条件如果比利时人不接受,那么当时的条件就作废。”罗克不给利奥波德二世讨价还价的机会,这次的冲突既然是利奥波德二世挑起来的,那么怎么结束,就要罗克说了算。 罗克是不会见比利时人的,不给比利时人坐实的机会,不管是什么话,罗克都会让丹尼斯·魏尔德代传。 比利时人不是说“不明势力”吗,那就不明势力吧,罗克不见比利时人,大家面子上也好看一点。 “勋爵,一百万镑哪怕放到今天也不是个小数目。”丹尼斯·魏尔德苦笑,罗克当初向弗兰克开出条件,弗兰克只当罗克是恐吓比利时人,根本就没有转达,没想到罗克居然是认真的。 “当然不是小数目,之所以需要这么多,主要是惩罚比利时人,告诉比利时人,大英帝国的威严不容冒犯,我这也是在维护大英帝国的尊严。”罗克道貌岸然,好听话人人都会说,但是能说的面不改色就是能力。 脸皮厚其实也会能力,很多人就是因为脸皮不够厚,所以才会吃不开,对于社会上的一些人来说,面子是什么真的无所谓,实实在在拿到手的好处才是正经。 “勋爵,换成其他条件吧,这个条件,比利时人是不会接受的。”丹尼斯·魏尔德习以为常,他是商人,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如果换成丹尼斯·魏尔德是罗克,没准丹尼斯·魏尔德要价更狠。 “不接受没关系啊,我之前就跟弗兰克说过,比利时人不接受,我会想办法让他们接受。”罗克不着急,现在着急的比利时人。 以罗克对利奥波德二世的了解,视金钱如命,吝啬成性的利奥波德二世肯定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 不过这没关系,击败雇佣兵之后,罗德西亚北部师正从尤利塞斯出发,沿卢库加河向刚果自由邦深入,沿途焚毁比利时人的种植园,拆毁比利时人的据点,驱逐比利时殖民者,现在已经深入刚果自由邦境内150多公里。 等拉拉攻破卢本巴希之后,罗克就会命令拉拉率领部队转战尤利塞斯,填补比利时人被驱逐之后留下的空白部分,到时候迟早会让利奥波德二世肉疼。 “勋爵,坦葛尼喀湖沿岸也有英比橡胶公司的技术员,目前战争持续下去,英比橡胶公司的利益也会受损——”丹尼斯·魏尔德看似无意的提醒,英比橡胶公司有利奥波德二世百分之五十股权,另外一半股权是英国人的,罗克并不知道具体是谁,不过能有资格和利奥波德二世合伙做生意的,也肯定是某位地位显赫的大人物,或者是某些地位显赫的大人物,所以罗克要小心点,一旦罗克触犯了英国国内贵族利益,那么罗克也有麻烦。 罗克听出了丹尼斯·魏尔德的意思,似笑非笑的看着丹尼斯·魏尔德。 丹尼斯·魏尔德被罗克看的有点心虚,下意识低下头,不过很快丹尼斯·魏尔德就意识到不妥,重新鼓起勇气和罗克对视。 “好啊,那就以目前的实际控制线停战,我可以不要求比利时人的赔偿,就把那些赔偿作为转让土地的转让费——”罗克看似让步,开出的条件同样让丹尼斯·魏尔德无法接受。 战争进行到现在,尼亚萨兰部队在刚果自由邦高歌猛进,已经控制了坦葛尼喀湖沿岸大片土地,以及刚果自由邦南部突出部,卢本巴希周围的大约十万平方公里。 如果用100万镑兑换这些土地,那么这笔生意对于罗克来说还是很合算的。 说实话,丹尼斯·魏尔德还不知道尼亚萨兰现在控制了多少刚果自由邦的领土。 罗克这里肯定是有地图的,唐恩拿过来地图,丹尼斯·魏尔德趴在地图上研究了半天,然后抬起头表情更苦涩:“卢本巴希,应该还在比利时控制下吧——” 好像是,不过按照罗克的意思,卢本巴希,当然也在被占领的范围内。 其实也真没有多困难,罗克抬手把唐恩叫过来:“给拉拉发电报,让他把卢本巴希拿下,就从现在开始——我给他24个小时!” “不不不,勋爵,我不是这个意思——”丹尼斯·魏尔德大惊失色,卢本巴希是刚果自由邦南部重镇,城内有大约2000名比利时人,如果因为丹尼斯·魏尔德一句话,造成比利时人重大伤亡,那丹尼斯·魏尔德真是百口莫辩。 “没关系丹尼斯,都是不明势力造成的,和咱们都没关系——另外,丹尼斯,我得提醒你,你是英国人,所以你是有立场的。”罗克对丹尼斯·魏尔德有点不满,同为英国人,丹尼斯·魏尔德的屁股好像坐歪了。 170 24小时 虽然丹尼斯·魏尔德是英国人,但是英比橡胶公司的主要业务都在刚果自由邦,所以丹尼斯·魏尔德的立场也就不是那么明显。 罗克还记得,好像上一次丹尼斯·魏尔德来找罗克,目的可不是为了调和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冲突,当时丹尼斯·魏尔德还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想火中取栗的意思。 罗克其实能理解丹尼斯·魏尔德为什么首鼠两端,因为尼亚萨兰在刚果自由邦内的进展超出了丹尼斯·魏尔德的预计,丹尼斯·魏尔德刚开始确实是想乱中取利,但是现在,尼亚萨兰在刚果自由邦境内的进展已经有可能危及到英比橡胶公司的利益,所以丹尼斯·魏尔德必须有所取舍。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刚果自由邦在利奥波德二世统治下,英比橡胶公司能够通过橡胶种植园获得大量利益。 然而一旦尼亚萨兰取得了刚果自由邦的控制权,英比橡胶公司别说浑水摸鱼,能不能保住现在的利益都不好说。 毕竟,罗克治下,是不需要非洲人存在的,而如果英比橡胶公司雇佣华裔工人,那就要充分保证华裔工人的利益,这对种植园主来说,其实是得不偿失,毕竟种植园的利润远远低于金矿,刚果自由邦的种植园主,可给不起德兰士瓦矿工那样的高薪。 关键是给得起,也不愿意给! “你可以把我的意见传达给比利时人,至于如何选择,那就看比利时人的意思了,我今天就要离开尼亚萨兰返回约翰内斯堡,有事情你可以去找安东将军。”罗克定下基调,具体就让安东跟比利时人慢慢谈,反正罗克不着急,现在着急的是比利时人。 罗德西亚北部师成立,尼亚萨兰民团全都有了正式编制,即便是民团临时成员,也成了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预备役。 安东作为尼亚萨兰民团的团长,现在的军衔是少将,并且兼任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副师长,师长是小斯。 小斯羡慕罗克的爵位,罗克又何尝不羡慕小斯的南非公司,在罗德西亚,南非公司享有缔约,组织地方政府,组建军队与警察,经商,设立银行与股份公司,筑路,对土地森林和矿产资源的开采等特权,这基本上覆盖了外交、军事、政治、经济等等各方面,可以说,南非公司在罗德西亚的权利,比阿德的总督府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权利还要大。 所以,安东才能随随便便就成为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少将,都不用给伦敦打个招呼的,这是罗德西亚的内政。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罗克有小斯这个条件,那么不用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罗克就能成为非洲的太上皇。 “勋爵,比利时人还在小石城呢,您现在就回约翰内斯堡,不合适吧——”丹尼斯·魏尔德不敢让罗克走,罗克这一走,谈判基本上遥遥无期。 “当然合适,我还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长时间不再约翰内斯堡才不好,我可不想渎职。”罗克一本正经,约翰内斯堡确实是很需要罗克,这都好几个月了,也就罗克在约翰内斯堡家大业大,换成是其他人,早就不知道被开除几百遍了。 当然晚上,罗克和菲丽丝乘坐火车返回约翰内斯堡,丹尼斯·魏尔德和比利时人就交给安东应付。 —— 虽然罗克离开尼亚萨兰,但是罗克给拉拉下达的命令并没有取消。 接到罗克的命令之后,拉拉立即对卢本巴希的发动进攻。 和之前尧族人对付葡萄牙人一样,在此之前,拉拉的部队已经将卢本巴希围困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以来,卢本巴希的对外通讯完全断绝,全靠城内储存的物资才得以维持士气。 卢本巴希是比利时人在刚果自由邦南部最大的据点,拉拉对卢本巴希围而不攻,并没有放过卢本巴希周围的据点。 一个月以来,拉拉的部队将卢本巴希周围方圆100公里内的据点扫荡了一遍,除了在刚果自由邦和罗德西亚边境尚且有几个小据点没有来得及进攻之外,刚果自由邦南部的突出部,已经没有了比利时人成建制的部队。 现在的尧族人,和葡属东非失去的尧族人已经不能同日而语,葡属东非时期,尧族人连重机枪射手都没有,全靠德兰士瓦的祖鲁人,尧族人才能拥有重火力,现在罗克将大部分葡属东非的祖鲁人调往马达加斯加,尧族人也终于有了自己的重机枪射手。 不过有虽然是有,但是尧族重机枪射手和祖鲁重机枪射手还是差距巨大,更不用提可以把重机枪玩出花来的尼亚萨兰人。 拉拉以前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工作,也参观过尼亚萨兰民团的训练,在这方面,拉拉确实是自愧不如,实战怎么样不知道,反正训练中,一挺尼亚萨兰重机枪射手操纵的重机枪,可以轻松压制三到四挺尧族重机枪射手操纵的重机枪。 拉拉感觉,尼亚萨兰重机枪射手还是留了手,如果是在实战中,这个差距应该还会更大。 想想就能理解,重机枪射手也是需要子弹培养技术的,尼亚萨兰有兵工厂,子弹当然随便用,所以尼亚萨兰的重机枪射手可以得到充分的培养,就像以前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察一样。 尧族人却不行,尼亚萨兰虽然赠送给尧族人一批重机枪,但是尼亚萨兰却不送子弹,所以尧族重机枪射手非常缺乏实战训练。 还好这一次,尧族部队进入刚果自由邦,全部都是尼亚萨兰买单,否则,单纯依靠尧族的力量,渣渣还真没办法把部队投放到刚果自由邦。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拉拉才充分认识到,尧族部队和尼亚萨兰部队的真正差距。 根本不是子弹,也不是重机枪,更不是军人素质,尧族部队和尼亚萨兰部队相比,最大的差距是后勤,其他的差距都好说,只要努力总是可以弥补,但是后勤这方面的差距,巨大的让拉拉绝望。 尼亚萨兰进入战争状态后,部队后勤马上提高到最高等级,这个最高等级,基本上是罐头、面包、饼干随便吃不限量,香烟每天每人一包,巧克力每天一人一块大约3.5盎司,水果方面香蕉可以敞开了供应,就连少见的苹果每人每天都有一个。 除此之外,每人每天还有3.5盎司的香蕉酒,这个是尧族战士最喜欢的东西,只要喝了香蕉酒,尧族战士能一口气打到金沙萨。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罐头、面包、饼干,实际上都是工业产物,尼亚萨兰提供的所有后勤物资,除了香蕉随处可见之外,其他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上厕所的手纸对于尧族人来说都是奢侈品。 真的有很多尧族战士不舍得用手纸,很多尧族战士把手纸当餐巾纸用,甚至用来裹伤口,拉拉怎么骂都纠正不过来。 以前拉拉知道罗克支持尧族人建国的时候,还曾经有过一番雄心壮志。 现在这些雄心壮志都没了,巨大的工业差距,足以抹平任何人力资源上的差距。 更何况,尼亚萨兰不缺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了解到这一切,拉拉彻底死了心,其实跟着尼亚萨兰人后面混日子也不错,至少尼亚萨兰人对待非洲人,比白人对待非洲人强多了,拉拉在远征军中服役的时候,别说巧克力,连罐头都没见过。 “我们只有24小时——不,现在还剩下22小时,所以先生们,我们要抓紧时间把卢本巴希打下来,不久前,罗德西亚北部师用了三个小时,就歼灭了7000白人雇佣兵,现在卢本巴希只剩下不到2000白人,还有很多老弱妇孺,到了展现我们尧族人勇武的时候了,记住我的话,你们可以抢,可以烧,甚至可以杀,但是绝对不能侮辱白人,否则我会亲手切下他的命根子,出发!”拉拉最后强调。 英国人之所以不信任非洲人,除了非洲人骨子里的散漫、懒惰之外,军纪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在白人来到非洲之前,非洲大陆上存在着无数非洲人部落,这些部落之间也是互相攻伐,混战了几千年。 一般来说,一个部落战胜了另外一个部落之后,就会把战败部落内所有的成年男人全部杀死,然后把妇孺掠走,这些妇孺就成了胜利者的战利品。 对于这一切,非洲人已经习以为常,所以战败部落的妇孺也不会反抗,坦然接受她们的命运。 罗克知道非洲人的问题,所以罗克不直接管理非洲人,而是依靠非洲人管理非洲人。 这一手很有效,因为非洲人面对白人有可能阴奉阳违,但是面对非洲人就异常顺从,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他们犯错,那么管理他们的非洲人,会毫不犹豫的下毒手。 “胜利!胜利!!胜利!!!” 尧族军官得到命令,喊着口号各自集结部队。 远处的卢本巴希,就像是狼群中瑟瑟发抖的绵羊一样无助。 171 天翻地覆 拉拉没有辜负罗克的期望,确实是在24小时之内攻占了卢本巴希。 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尧族人很好地控制了自己,攻占卢本巴希的过程中,虽然有一部分比利时人伤亡,但是并没有发生大面积侮辱妇女的情况,这和外界对非洲人的了解的截然不同。 “非洲人也不是全然不可救药,只要找到方法,非洲人其实也是可以管理的。”罗克这样给菲丽丝解释,至于怎么管理,这个没必要说太细。 罗克和菲丽丝是乘坐蒸汽动力火车返回约翰内斯堡,虽然内燃机已经出现,但是要把内燃机运用到火车上还需要一个过程。 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是,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都不缺煤,甚至可以说是储量丰富,但是石油的储量就很低,这对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未来的发展是个制约。 当然了,储量低并不是没有,尼亚萨湖内有石油,不过想开采并不容易,以现在的技术标准来说还很困难。 好在目前,尼亚萨兰对于石油的需求并不高,而且身处大英帝国内,尼亚萨兰购买石油很容易,所以这个问题现在还不严重。 “真想常住尼亚萨兰。”要不是罗克因为工作原因要返回约翰内斯堡,菲丽丝都不想离开。 待在尼亚萨兰的这段时间,菲丽丝并没有闲着,她当过一段时间的女校校长嘛,这段时间在索菲亚身边耳濡目染,进步还是很大的。 尼亚萨兰现在也有学校,模式和紫葳公学差不多,最大的区别是多了个预科班,这是为了解决语言问题设置的。 虽然罗克很想在尼亚萨兰推行汉语教学,但是目前看来还不可能,英国人也知道文化的重要性,要不然阿德也不会致力于在学校中推行英语教学。 尼亚萨兰的适龄学生基本上都是华人,所以虽然尼亚萨兰的官方语言还是英语,但是通用语言却是汉语,这就为教学带来了很大麻烦。 约翰内斯堡虽然华人也很多,但是约翰内斯堡的通用语言是英语,这样一来,约翰内斯堡的华裔学生学英语就有语境,所以学习速度相当快,不需要设置预科班,约翰内斯堡的华裔学生就能跟上教学进度。 尼亚萨兰这方面的问题还是有点大,因为尼亚萨兰的通用语是汉语,所以尼亚萨公学需要设置预科班,来解决学生的语言问题。 一般来说,尼亚萨兰的学生入学后要现在预科班学习一年,然后才能开始正常学习。 不过这一点不是固定不变的,以后还会随着时间调整。 菲丽丝来到尼亚萨兰之后,顺理成章的接手尼亚萨公学,并对华裔学生有了更多了解。 “未来你有的是时间住在尼亚萨兰。”罗克现在和菲丽丝相处轻松得很,和菲丽丝的关系确定后,菲丽丝就开始进入贤妻良母模式,逐渐开始向一位合格的当家主母过渡,这让罗克感觉很舒服。 没错,罗克不需要一个古灵精怪的爱人,而是需要一个能为罗克打理好家庭的女人,现在看起来,菲丽丝还不错,虽然有时候菲丽丝也会犯傻,但是菲丽丝正在努力。 怎么样做一个合格的女主人,这是菲丽丝当年在布莱顿罗丁女校课程的一部分,英国人在教育方面也很有一手,二十一世纪大英帝国的王冠都已经掉到太平洋里,英国的教育依然还是很不错的。 其实华人的教育也不错,但是考虑到时代背景,华人的教育其实已经远远落后世界。 现在还不晚,罗克正在奋起直追。 火车一路飞驰,经过索尔兹伯里的时候没有停留,继续向约翰内斯堡前进。 一路上的景色还是不错的,小斯也在全力开发罗德西亚,以前小斯还有理由偷懒,现在有尼亚萨兰对比,小斯没有偷懒的理由。 抵达约翰内斯堡刚刚好是清晨,罗克和菲丽丝在火车上睡了一夜,精神抖擞。 别想歪了,肯定是分开睡的,罗克和菲丽丝现在还没有结婚呢,菲丽丝信奉的新教明确反对婚前性行为,所以罗克想要一亲芳泽还有的等。 算一算罗克这一次去尼亚萨兰差不多去了三个月,这个警察局长确实是不合格,乔·罗素现在已经被调往奥兰治,担任奥兰治警察局的警察局长,还好现在电报很方便,罗克可以在尼亚萨兰遥控指挥,积压的公务并不算多。 一别数月,约翰内斯堡还是有变化,从火车站到警察局的街道已经全部完工,路旁的绿化带和树木生长的很茂盛,罗克不知道现在伦敦、巴黎这样的大城市有没有职业的环卫工人,约翰内斯堡肯定有,甚至约翰内斯堡连环保局都有,只不过约翰内斯堡的环保局不是一个独立单位,而是警察局的一个下属单位。 和未来的警察局相比,现在的警察局其实就是个大杂烩,城市治安、居民户籍管理、反恐排爆、处理意外突发事件,警察局甚至连消防都管,只要是市政府不想管,嫌麻烦的事儿,统统塞给警察局。 罗克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发言权,就当是菲利普在考验自己。 幸好罗克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二十一世纪的城市都是怎么运行的,所以目前来说,罗克的工作还没有纰漏。 唯一让罗克尴尬的是,因为某种不能说明的原因,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还是雇佣了很多非洲人,原因只有一个,非洲人便宜。 回到约翰内斯堡,罗克把菲丽丝送回家的同时,顺便去找菲利普报道。 能看得出,菲利普对于罗克推迟婚期还是有点意见,必过菲利普表现的并不明显,因为菲利普也知道,这属于是不可控因素。 出于习惯,菲利普还是关心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进展。 “正在谈,能不能谈出结果还不知道,看比利时人的意思吧,如果比利时人开出的条件不能让人满意,那就这么耗着。”罗克不着急,等拉拉攻占卢本巴希之后,相信利奥波德二世会认清形势。 “别太过分,差不得就得了,这件事搞得伦敦很被动,有些人对你意见很大。”菲利普提醒罗克。 肯定意见大,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冲突——或者说现在已经升级为战争,肯定会影响到一些既得利益者的利益,这一点,丹尼斯·魏尔德已经提醒过罗克。 “我知道,我会让邓肯和比利时人好好谈。”罗克答应的很痛快,具体怎么做,那还要看上帝的旨意。 “你得知道,利奥波德二世再怎么样也是国王,王权的威严是不可冒犯的,所以洛克,要适可而止。”菲利普能看出来,罗克并不是心甘情愿。 罗克猛然醒悟,好像自己确实是忽略了什么。 虽然罗克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但是罗克的知识结构,处事经验,对世界的理解,都还是来自于二十一世纪。 而二十一世纪是王权已经逐渐式微的年代,所以一直以来,其实罗克对这个问题的认识并不清晰。 具体到刚果自由邦,那就是英国国内有些人确实是很希望利奥波德二世倒霉,但是又不能倒霉太狠,不要影响到王室的权威,进而对英国产生影响。 这个关系有点绕,相对于二十一世纪的王室来说,这个时代的王室权利还是很大的,所以罗克需要给利奥波德二世更多尊重,而不是就像扫垃圾一样,把利奥波德二世扫进垃圾堆。 “想明白这个关系,罗克回到警察局就给邓肯和安东发电报,只要比利时人的条件不过分,那么就尽快答应比利时人。 都已经被尼亚萨兰打到腹地,连雇佣兵都被歼灭,利奥波德二世确实是也没有强硬的本钱。 罗克愿意让步,邓肯和安东就好谈的多,利奥波德二世现在内忧外患焦头烂额,也确实是想尽快结束战争,于是谈判进行的就很顺利。 关键的问题还是在于赔款,利奥波德二世确实是贪婪成性,只要尼亚萨兰不要求赔款,那就什么都好说。 结果是尼亚萨兰得到了原本属于刚果自由邦的所有坦葛尼喀湖,以及距离坦葛尼喀湖50公里以内的全部土地。 罗克主动放弃了卢本巴希,以及卢本巴希周围的刚果自由邦南部突出部。 为了赎回被尼亚萨兰俘虏的雇佣兵和比利时人,刚果自由邦要向尼亚萨兰支付十万镑,这个数字利奥波德二世还是可以接受的。 “所以,你的尼亚萨兰还在继续扩张——”欧文知道这个结果后,对罗克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不算是扩张吧,一个小小的坦葛尼喀湖,刚果自由邦、尼亚萨兰、坦葛尼喀三家分,实在是有点烦——”罗克很想独占坦葛尼喀湖,只可惜德国人不同意。 “小小的!”欧文很生气,恶狠狠的向罗克比划了个中指。 对于罗克来说确实小,也就是尼亚萨兰现在还要受英国政府的节制,否则,罗克这一次能把刚果自由邦搅得天翻地覆。 172 胳膊肘不能往外拐(800月票加更) 其实现在的刚果自由邦,跟天翻地覆也差不多。 和尼亚萨兰爆发的冲突,直接造成刚果自由邦稳定的局面土崩瓦解,在此之前,虽然泰泰拉人的反抗还没有平息,但是泰泰拉酋长已经被赶出刚果自由邦,跑到了德属坦葛尼喀,对刚果自由邦造成的影响已经极为有限。 在冲突中,刚果自由邦损兵折将,不仅利奥波德二世组建的殖民军遭到惨重损失,就连白人组成的雇佣兵也被罗德西亚北部师全部歼灭,这不仅直接导致本来已经偃旗息鼓的泰泰拉人死灰复燃,其他原本稳定的区域,也受到泰泰拉人的影响,对比利时人的反抗层出不穷,甚至就连以前听话的殖民军,都开始对殖民当局的命令阴奉阳违。 前文说过,利奥波德二世在刚果自由邦组建的殖民军,军官虽然是白人,士兵却都是刚果人,这其实隐患很大,一旦军心浮动,那么利奥波德二世的殖民统治就会彻底崩溃。 利奥波德二世也知道隐患大,但是利奥波德二世没办法,比利时也是小国寡民,不能为利奥波德二世提供足够的兵源,刚果自由邦还是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人财产,比利时政府恐怕也有想法,所以利奥波德二世只能依靠刚果人组建殖民军队。 这其实也是殖民国家的常用手段,如果没有罗克捣乱,这种模式会一直持续到20世纪中的冷战时期才会结束,罗克只不过是提前了这一过程,并没有改变最终结果。 还是有改变的吧,最起码利奥波德二世要面对的这些困难,在罗克这里都不存在。 利奥波德二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大厦将倾的刚果自由邦,同样要面对来自国际的责难和压力,以及比利时国内的诉求,和混乱的刚果自由邦相比,这两者更要命。 为了镇压反叛的刚果人,利奥波德二世将更多权利赋予加丹加公司、安特卫普公司、开赛公司、以及英比橡胶公司等等在刚果自由邦拥有巨大利益的商业企业,将更多的土地租借给这些公司,并且允许这些公司组建军队,以维持在刚果自由邦的统治。 同时利奥波德二世对外百般抵赖,坚决不承认在刚果自由邦进行的残酷统治,并邀请英国人和法国人加入利奥波德二世组建的调查团,共赴刚果自由邦调查事实真相。 不得不说,利奥波德二世的算盘打得很妙,英国和法国在刚果自由邦也存在广泛利益,在这个问题上,英国和法国肯定是支持利奥波德二世的。 退一万步说,英国和法国的屁股上也不干净,所有殖民国家刚刚征服殖民地,对殖民地进行整合的时候,使用的都是差不多相似的办法,只不过英国、法国的殖民地已经稳定,所以英国和法国才会在这个问题上发声,以表示本国政府的公平正义。 其实不过都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雨季结束后,约翰内斯堡又开始了新一轮建设。 这一轮的建设不再以城市建设为主,而是以道路交通为主,约翰内斯堡要趁旱季期间,完善约翰内斯堡内部的交通网,同时还要修筑通往比勒陀利亚的公路。 紫葳镇要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公路,属于约翰内斯堡内部的交通网,这部分费用是由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负责,但是约翰内斯堡因为要同时开工很多个工地,现在资金严重不足,所以这部分费用就成了问题。 “洛克,帝国银行已经承诺会为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提供贷款,而且开出的条件很不错,市政府真的没有拒绝的理由。”欧文有点发愁,罗克希望欧文能代表兰德银行游说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不过听欧文的意思,这好像有点麻烦。 兰德银行还没有成立之前,帝国银行已经在约翰内斯堡开展业务,所以帝国银行是兰德银行最大的竞争对手。 换成是给其他地方政府贷款,帝国银行估计还要考虑下政府的偿还能力,进而根据风险设置一个比较高的条件,对约翰内斯堡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心,谁都知道约翰内斯堡依靠兰德金矿,即便短时间没钱,长期来看,偿还能力也没有问题,所以这是稳赚不赔的投资,所有银行都想要。 兰德银行当然也想要。 “欧文,兰德银行可是自由党最大的金主,同时还是约翰内斯堡本地银行,市政府难道不把这个机会留给兰德银行,而要舍近求远找帝国银行?”罗克非常不满,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欧文和市政府这是把胳膊肘子往外拐。 “洛克,如果兰德银行和帝国银行的条件一样,甚至利率比帝国银行的高一些,那么市政府也会选择兰德银行,可是兰德银行的利率现在比帝国银行高一倍,你要是市长,你会怎么做?”欧文横鼻子竖眼睛,不是哥们不给面子,实在是兰德银行要价太高。 “呵呵,欧文,兰德银行如果不把利率定高点,从哪弄钱捐给自由党?”罗克理直气壮,收钱的时候可没听欧文叽叽歪歪。 “这是两码事——”欧文词穷,实在是拿人手短。 约翰内斯堡现在已经不是市政府一手遮天的时代了,随着政局稳定,约翰内斯堡的各种“委员会”也先后成立,这些委员会实际上都是政府监督机构,如果市政府明目张胆的偏袒兰德银行,宁愿选择兰德银行的高息贷款,也不使用帝国银行的低息贷款,那市政府真的没法交代。 目前这个阶段,兰德银行也就只能在的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和帝国银行展开竞争,毕竟帝国银行也是家大业大,背后的人比罗克这个区区的尼亚萨兰男爵更高贵,所以罗克要使用一些小手段才能达到目的。 “这是一码事,兰德银行要有利润,然后才能回馈社会,没钱拿什么支持自由党发展壮大?拿什么支持市政府改善民生?拿什么支付给股东的分红?”罗克提醒欧文,哪怕帝国银行实力强大,但是在约翰内斯堡,兰德银行才是地头蛇。 这就体现出来罗克当初拉人上车的好处了。 如果兰德银行是罗克的私人财产,那么罗克现在说话就没这么有底气,其实市政府完全不需要纠结,肉烂了还在锅里,最后受益的还是约翰内斯堡,怎么算,都比把钱送给帝国银行更合适。 “好吧,我可以试着帮忙,至少帮兰德银行争取到一部分份额。”欧文答应帮忙,罗克说的没错,欧文在兰德银行也是有股份的,相信菲利普也知道内外有别。 搞定了欧文,罗克还要督促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现在忙得很,在约翰内斯堡的时间越来越少,半多时间要往返于比勒陀利亚和布隆方丹之间,这两个城市,也同样在利用旱季强化基础建设。 随和雨季结束,鼠疫也终于结束,受损最严重的奥兰治在鼠疫中死亡超过四万人,更多人因为鼠疫逃离奥兰治,前往开普和纳塔尔,或者是前往德属西南非洲,以及葡属东非。 这客观上减轻了奥兰治政府的负担,因为鼠疫期间布隆方丹损失惨重,布尔人也终于不再一味留在布隆方丹等待援助,而是离开布隆方丹开垦农场,开始正常的生活。 奥兰治政府算是因祸得福,死了这么多人,又跑了这么多人,换成其他地方政府估计要哭天抢地,但是对于奥兰治政府来说却是好事,奥兰治政府也终于开始有精力进行重建,道路当然也是重中之重。 “要想富、先修路”,这个道理奥兰治政府也懂,所以布隆方丹首先要修的就是和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公路。 “奥兰治那边先等等,主要是约翰内斯堡这边,奥兰治那边还有的扯皮呢。”罗克当然更重视约翰内斯堡,别说什么“不顾大局”之类的话,在这儿问题上,人人都是自私的。 “已经开始扯皮了,奥兰治的意思是,和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公路,奥兰治境内的,奥兰治政府负责,约翰内斯堡境内的,约翰内斯堡负责;马蒂尔达勋爵对这个建议不感兴趣,看在总督府的面子上,马蒂尔达勋爵答应了奥兰治政府的要求,但是并没有为这条路拨款,也没有将这条路提上日程,为此奥兰治政府很不满,听说官司都要打到总督府了——”克里斯蒂安是修筑公路的主要承包商,先修筑哪一段,其实就是克里斯蒂安一句话的事儿,菲利普说话都没有克里斯蒂安好使。 当然了,克里斯蒂安也会做的让人无话可说,侧重点不同,也要建立在齐头并进的基础上,反正路不是一天修好的,只要是在合同期限内把路修好,谁都找不到毛病。 至于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和奥兰治政府的官司,这本来就就在罗克的预料之中,亲兄弟分家还明算账呢,更何况约翰内斯堡和奥兰治之间的这种关系。 173 矿工子弟学校 牵涉到公事,推诿扯皮都是很正常的,别说是修路这种大事,鸡毛蒜皮都能摆出一桌龙门阵。 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也是被奥兰治习惯性的扯后腿给扯怕了,不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约翰内斯堡市政府都不想和奥兰治打交道,修路这种事更麻烦,修路是为什么?就会为了加强联系往来方便的吗,现在约翰内斯堡对奥兰治就避之唯恐不及,以后约翰内斯堡和布隆方丹之间的公路修好了,布尔人要前往约翰内斯堡更方便,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难怪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不着急。 罗克更不着急,反正不管约翰内斯堡和奥兰治怎么折腾,先动工、先竣工的肯定都是紫葳镇到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公路,而且克里斯蒂安还能保证,质量还肯定最好,花钱最少—— 这一条不用,反正不是罗克掏钱,花钱多少罗克都不管。 有欧文出马,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果然很快就有回应,要从兰德银行贷款一百万镑,利息就按兰德银行说的算,比帝国银行的利息整整高出一倍。 2月25号,资金到位,建筑队进场,公路正式开工。 菲丽丝返回约翰内斯堡之后,并没有回到女校工作,而是来到位于洛克金矿旁的矿工子弟学校。 对,就是这么个破名字,为了不引人注意,罗克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名字虽然破,学校可是全新的,罗克是准备把所有华裔学生都弄到新学校来的,所以学校可以容纳超过两千人,随时还可以扩建,毕竟洛克金矿附近,空余的土地可比紫葳镇多多了,紫葳镇现在已经没有多少空余的土地,再向外扩张就要占用紫葳镇周围的农场,而洛克金矿附近的空地多得是,只要有需要,学校想建多大都可以。 菲丽丝了解到尼亚萨兰的教育模式之后,对义务教育有了更多的了解,对英国本土一直以来推行的精英教育也开始怀疑,所以对新学校的热情高的很,甚至向罗克提出,要担任矿工子弟学校的校长。 “可拉倒吧,别忘了你可是男爵的女儿,还是未来的男爵夫人,你要是担任矿工子弟学校的校长,女校那边怎么办?”罗克一口回绝,如果菲丽丝当校长,那么矿工子弟学校就算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 罗克还少说了菲丽丝的一个身份,人家还是男爵的妹妹呢。 “为什么要低调呢?你说过,要低调做人,高调做事——”菲丽丝还不清楚罗克为什么在这件事上要低调。 一直以来,罗克其实都信奉低调做人,高调做事,这两者原本并不冲突,但是因为罗克在学校这件事上有太多私心,所以罗克这次做事一反常态。 考虑到未来罗克和菲丽丝的关系,罗克决定还是坦诚些,相信菲丽丝能够理解。 “其他事可以高调,这件事不行,你知道,欧洲国家对于华人的态度并不友好——”罗克刚刚开口,菲丽丝就急着要说话,罗克用手势阻止:“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整个社会的整体氛围,甚至包括南部非洲在内,对华人的态度都不怎么好,至少并没有把华人当成是可以平等相处的群体。” 这一点菲丽丝是无法否认的,虽然罗克现在已经是男爵,但是在德兰士瓦之外,依然有很多人不肯正视华裔群体的作用,甚至包括德兰士瓦的很多人在内,他们确实是可以和罗克平等相处,但是那并不是对华裔群体的承认。 “——你也知道现在的教育资源并不公平,很多开普敦和奥兰治的白人孩子都无法接受教育,所以矿工子弟学校必须保持低调,否则这就会成为华人的又一项原罪,嫉妒的人是无法理喻的,他们只能看到白人的孩子无法接受教育,华人的孩子却能在矿工子弟学校求学,他们不会思考为什么,只会抱怨不公平。”罗克对人性的了解肯定超过菲丽丝,看看现在紫葳公学的名额有多抢手,就知道教育资源有多紧俏。 “不应该这样,为什么就不能和平相处呢——”菲丽丝很不理解有些人的思维,这很正常,以前是菲利普和亨利欧文甚至阿诺德把菲丽丝保护的太好,现在保护菲丽丝的换成了罗克,菲丽丝并没有见识过真正的人心险恶。 “有些人注定不能和平相处,除非全社会再也没有贫富差距,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是那又会影响到全社会的进步,没有了差距,人们也就没有了奋斗的动力,所以矛盾会长期存在,不以人们的个人意志为转移。”罗克和菲丽丝最大的不同是见识过各式各样的案例,不需要尝试,就知道某些事情长期演变,最后会出现什么结果。 矿工子弟学校也确实是不宜暴露在公众视线下,紫葳男校都是去年才刚刚建成游泳馆和足球场,矿工子弟学校这边却已经有了综合运动馆和室外露天运动场。 和紫葳男校相比,矿工子弟学校的图书馆大得惊人,同样的一本热门图书,紫葳男校可能只有十本,但是在矿工子弟学校就可能有五十本,同样是阅览室,紫葳男校的阅览室只能容纳100人,而矿工子弟学校的阅览室可以供600人同时阅读,为了更好地方便学生们读书,矿工子弟学校的阅览室还安装了电灯,这更是紫葳公学不具备的优势。 就在说话间,罗克和菲丽丝来到为学生们准备的宿舍,紫葳公学的宿舍还是六到八人间,矿工子弟学校却都是标准的四人间,为了订制这些床铺和桌椅,矿工子弟学校前前后后花了近三万镑,橡树镇的木器厂老板发了财,现在橡树镇的常住人口已经和紫葳镇差不多。 “洛克,你是不是对白人有偏见?”菲丽丝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是啊,我对白人确实是有偏见,所以我决定挑一个白人娶回家里,然后慢慢收拾她!”罗克主动把话题往沟里带,这个话题不能聊,稍不注意就是种族歧视。 在白人至上的世界里歧视白人? 罗克真不敢! 注意,是不敢,不是没有。 作为一个华人,罗克有充分的理由歧视白人,当然这些话不能说,说了罗克就会成为全民公敌。 “又在瞎说什么,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菲丽丝还在纠结,罗克的很多行为,确实是在有意无意的表现出对白人的歧视。 “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反感的不是白人,而是那些自甘堕落、不思进取、妄图不劳而获、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人,不管是白人、华人、还是非洲人,这和肤色无关。”罗克本人就是种族歧视的受害者,当然要旗帜鲜明的反对种族主义。 “这就对了,你不知道,我是真担心,担心有一天你和父亲、亨利、欧文他们的关系恶化,就像现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关系一样。”菲丽丝也不是不懂事,只是看待问题的态度有点天真。 真正让菲丽丝担心的是,如果罗克这样继续下去,那么迟早有一天,以罗克为首的华人,会和约翰内斯堡的白人在根本利益上发生冲突,到时候菲丽丝真不知道如何自处。 “放心吧菲丽丝,我永远都不会和亨利、欧文成为敌人,往近了说,我们现在共同的敌人是布尔人和非洲人,往远了说,我们共同的敌人是欧洲国家,甚至包括英国政府在内。”罗克不隐瞒,有些事情,其实罗克需要菲丽丝帮忙传达给菲利普和亨利。 “为什么?”很明显菲丽丝对于这个答案很震惊。 “利益!”罗克斩钉截铁,哪怕是罗克和亨利、欧文之间的这种关系,因为利益也有可能变质,更不用说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南部非洲和欧洲国家,有可能引发冲突的地方多了。 “好了,这不是你要担心的问题,只要有我和亨利、欧文在,你永远都不需要面对这些问题。”罗克有信心,如果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那么罗克穿越到这个时代也就失去了意义。 三月一号,紫葳公学的华裔学生开始向矿工子弟学校转移。 为此,索菲亚和托尼主动找到罗克,态度鲜明的表示,反对把华裔学生从紫葳公学带走。 “不分开怎么办?你们也知道,紫葳公学的入学名额越来越紧俏,开普敦一个名额已经炒作到一千镑以上,这个价格都可以回本土上伊顿公学了,现在紫葳公学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是华裔,长此以往,肯定会有人提意见,所以我们要在矛盾暴露之前就解决隐患,放心,虽然学生分开,但是对紫葳公学的投入不会减少。”罗克给索菲亚和托尼吃定心丸,理由非常充分,索菲亚和托尼无话可说。 其实关键还是投入,索菲亚和托尼真要说有多关心华裔学生那倒未必,主要还是担心罗克会因为华裔学生的减少,把重心转移到矿工子弟学校,而不是紫葳公学。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就像罗克说的那样,一切的核心都是利益。 174 竞争力 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从兰德银行贷款的时候,代表兰德银行和约翰内斯堡接洽的人是斯嘉丽。 说起来,罗克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艾达了,好像是罗克和菲丽丝订婚之后,艾达就返回开普敦,再也没有回来过。 罗克最初还以为艾达是受到了刺激,准备和罗克彻底了断,从此不再涉足罗克的生活。 如果艾达真的这么选择,那么罗克还真的没有理由继续纠缠艾达,毕竟艾达是个很有主见的女人,这也是艾达当初最吸引罗克的一点,如果艾达真的离开罗克,那么罗克只会祝福。 但是很明显,艾达并没有对罗克置之不理,也没有因为罗克和菲丽丝订婚,就对罗克改变态度,虽然艾达人在开普敦,但是和罗克经常有电报往来,甚至对于兰德银行和洛克金矿,艾达也是通过电报遥控指挥,并不是和罗克彻底了断的态度。 所以罗克就不明白艾达为什么离开约翰内斯堡,为此,罗克特意把斯嘉丽叫过来。 “卡佩夫人有私人事务要处理,所以必须返回开普敦。”斯嘉丽的答案很简单。 “你知不知道什么事?”罗克追问,这个问题罗克已经问过艾达,艾达的回答和斯嘉丽一样。 “不清楚——”斯嘉丽开始低头玩钢笔,这个动作罗克有点熟悉,以前斯嘉丽心慌的时候就会这样。 “不清楚?”罗克追问。 “是的——”斯嘉丽一问三不知。 “很好。”罗克不逼斯嘉丽,挥挥手让斯嘉丽离开,回头就给仍在开普敦的罗一发电报。 安东前往尼亚萨兰之后,罗一顺利上位,接替了安东的工作,现在的警衔也是督察,在开普敦警察局权力还是很大的。 说起来,其实罗一比罗克、安东都更适应尔虞我诈的职场生活,毕竟罗一自幼就混迹街头,见惯了人间冷暖,遇到事情能低得下头,能弯得下腰,只要上头有人罩着,这样的人风声水起是必然的。 有罗克和奥古斯特·罗素的关系在,虽然罗克已经不再开普敦,奥古斯特·罗素也没有给开普敦警察局的华裔警察穿小鞋,相反因为罗克的青云直上,奥古斯特·罗素对华裔警察还颇为照顾,这样一来,开普敦警察局的华裔警察地位愈发水涨船高,就目前来说,虽然督察还是只有罗一一个,但是督察下面的警长,华裔警长的数量已经差不多和白人警长扯平,这充分表明华裔警察地位的提高。 以罗一在开普敦的地位,要搞清楚艾达遇到了什么麻烦很简单,所以罗克把这件事交给罗一就抛之脑后。 不能怪罗克不上心,罗克之前在尼亚萨兰一口气待了三个月,所以现在不方便离开约翰内斯堡,更何况,约翰内斯堡这边的事实在多,罗克也是走不开。 开始修路的同时,罗克力争留在约翰内斯堡的医学院和医药工厂也开始动工。 医学院这边还好点,毕竟没有太多的利益牵扯,投资的回报周期有点长,约翰内斯堡的矿主们看不上,可以任由罗克发挥。 医药工厂就太重要了,所有人都知道医药工厂的利润,这年代一家医药工厂创造的收益,比起一个大型金矿毫不逊色,金矿毕竟狼多肉少引人瞩目,而且还有采完的一天,金矿才是能不断下蛋的母鸡。 所以想入股医药工厂的人真不少,有些人甚至走了欧文的路子,主动把钱送给罗克。 “我是自由党的党魁嘛,得为自由党的党员谋福利,再说这也是好事,入股的人越多,医药工厂的利益牵扯就越大,因为医药工厂组成的利益共同体就越牢固,更何况,这都是些小股东,连参加董事会的资格都没有,根本不会影响到医药工厂的运营,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件好事。”欧文主动找罗克,希望罗克能开放医药工厂,让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随便你,你认为是好事,那就是好事。”罗克不揽权,现在的医药工厂,只能购买专利生产特定的药物,说白了就是烂大街的产品,想要更多利润也不可能,真正赚钱的是阿布领导的生物实验室,这一点除了罗克,现在谁都没有认识到。 “生物”这个词的含义是很广泛的,阿布本人是研究细胞化学的,工作之余顺手研究下药物,都是捎带手的事。 有罗克在,阿布肯定少不了研究项目,青霉素和青蒿只是一方面,罗克现在又从清国引进了三七,在约翰内斯堡进行实验性培育,假以时日,这又是一个新的利润增长点。 三七是曲焕章百宝丹的主要成分,“曲焕章百宝丹”也就是另一个时空著名的白药,罗克现在的很多研究都是为了未来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服务,青霉素固然重要,曲焕章百宝丹也很重要,甚至重要性更甚于青霉素。 曲焕章就是白药的发明人,发明白药的时候才22岁,传说有一天曲焕章上山采药,看见两条蛇正在缠斗,过了一会儿,其中一条败退下来,这条气息奄奄的蛇游到一块草地上蠕动起来,不一会儿,蛇身上的伤口变得完好如初,曲焕章等蛇游走后,拿起地上的草仔细辨认,认定这草一定有奇效,于是,综合民间传说和自己平时疗伤止血的经验,曲焕章终于创制出了百宝丹 听上去这个故事有点神奇,但是三七对于伤口的效果不用怀疑,《本草纲目拾遗》中记载:人参补气第一,三七补血第一,味同而功亦等,故称人参三七,为中药中之最珍贵者;明代著名的药学家李时珍称三七为“金不换”,这足以证明三七对于伤口的疗效。 曾经的“三七之乡”,全州70%的地区属亚热带,30%的地区属温带,年均降水量和日照量都相当充足,全年无霜期达270—350天,这种得天独厚的光、热、水、气条件,所以才能生产优质的三七药材。 如果套用这些条件,约翰内斯堡似乎也很符合,所以罗克就把三七移植到约翰内斯堡,让阿布对三七进行研究,就凭阿布在生物学上的天份,纵然是研究不出效果堪比白药的新药,但是也比欧洲现在的动不动就截肢好。 在医学这方面,白人和华人实在是差的太远了,先秦时期,华人就写出了《黄帝内经》,欧洲到十八世纪,医生给病人治病还动不动就放血呢。 这也能够理解,为什么“黑死病”会成为白人的梦魇,而华人却没有爆发过类似“黑死病”这样的严重疫情。 具体到约翰内斯堡,如果说能有一个行业,是约翰内斯堡能够快速追赶全世界的,那么恐怕就是医药行业了。 西方的制药工业开始于19世纪中期,最开始研究药物的是染料企业和化工厂,一直到19世纪末期,染料工业和化学工业开始合并成为制药工业,并有科学家开始研究药物的构效理论。 这一时期的药厂只能生产一些通用药物,比如治疗疼痛、感染、心脏病等方面的药物,医药的缺口还很大。 制药行业的黄金时期是二十世纪的三十年代到六十年代,也正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人们才充分认识到药物的重要性,所以各个国家开始加大对药物的研究,促进了医药行业的飞速发展。 现在才刚刚进入二十世纪,所以罗克的时间还很充足。 “你在想什么?”欧文敏锐的感觉到,罗克的态度似乎有点不正常。 “什么?”罗克装傻。 别看欧文是菲丽丝的哥哥,但是有些事,罗克连欧文也不能说。 比如生物实验室正在进行的研究,罗克绝对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约翰内斯堡的大佬想入股医药工厂,罗克之所以放任自流,就是因为罗克还有后手。 罗克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阿布的生物实验室研究出成果,罗克就会在尼亚萨兰设置新的医药工厂,生产新的药物,以获得更大的利润。 至于约翰内斯堡这边的医药工厂,罗克的定位本来就就是生产一些医疗耗材,以及基本的药物,这些药物和耗材的利润低,成本高,要说罗克有多重视,那还真不至于。 “不对,你肯定在谋划什么,说出来听听,没准我能给你一些建议。”欧文努力争取,以欧文对罗克的了解,罗克现在这么大方,肯定不正常。 “别想太多,真的没什么。”罗克守口如瓶,约翰内斯堡这种没有核心竞争力的药厂,其实意义真不大,如果阿布的实验室能尽快出成果,那么仅仅依靠药物,尼亚萨兰都能赚的钵满盆满。 最关键的是,药物行业和英国本土的工业基本上没什么冲突,英国现在较大的制药公司也就是威康和卜内门,威康就是未来的葛兰素史克,卜内门有限公司集团则是近代世界五大公司之一,英国的四大公司之一。 听起来都很强大,实际上,现在的威康和卜内门,也就比手工作坊强不了多少,根本就没有多少竞争力。 175 正经事(900月票加更) 早期的医药工厂,主要产品就是吗啡、奎宁、马钱子碱,等等有限几种,产量还低的可怜,军队里一般只有军官才能用得上,普通士兵负伤了,大多数时候只能硬扛,杠过去了也有很大几率留下残疾,抗不过去就只能自认倒霉。 罗克现在是双管齐下,一方面通过医学院培养医务人员,另一方面通过医药工厂生产药物,这样再过十几年,等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就能用一种方式参加战争。 另一个时空,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当时的南部非洲殖民地已经组成南非联邦,奉英国政府命令,南非出兵德属西南非洲,也算是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做出了贡献。 战后,德属西南非洲成为南非的托管殖民地,接受南非政府管理,成为南非的一部分。 之后德属西南非洲,也就是后来的纳米比亚独立,南非不仅没有挽留住,反而丢掉了一直以来就是英国殖民地的鲸湾港,可谓损失惨重。 这个时空,如果再有这样的机会,罗克肯定不会错过,不说纳米比亚,最起码鲸湾港丢不了,对付非洲人,罗克可太有办法了,谁敢打鲸湾的主意,罗克就能让谁吃不完兜着走。 说回制药工厂,欧文虽然不知道罗克打什么主意,但是罗克不说,欧文也没办法。 好在罗克已经吐口,同意开放医药工厂,欧文也算不虚此行,回去之后,也能向党内的金主交代。 罗克尽早预防,刚到下班时间,就早早来到阿布的生物实验室,询问阿布的研究进展。 “进展还算顺利,我们通过生物发酵提取了一些东西,目前正在研究,过段时间就可以用在动物身上进行试验——青蒿对抗疟疾确实是很有效果,目前还正在分析阶段——至于三七,相关的研究小组还没有成立,我们现在人手严重不足,这样下去别说医学院,研究所自身的研究都无法保证。”阿布发愁的很,恨不得把一个掰开当做三个用。 为了保证研究所的研究,罗克把生物研究所放在紫葳镇的最北部,研究所附近没有居民居住,周围种植的是高大乔木,门口还有警察执勤,可以保证研究所的清净和安全。 经过罗克的多方努力,研究所目前已经有近百名工作人员,和以前的草台班子相比,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科研机构。 和增加到人手相比,研究所的任务也越来越重。 阿布本来是细胞化学方面的专家,除了细胞化学之外,生物研究所现在还有一个专门研究青霉素的部门,以及一个专门研究青蒿的部门,眼看着还要成立一个专门研究三七的部门,这样一来,人手又开始捉襟见肘。 “不用担心,我从德国和法国找来了五十多名刚刚毕业的大学毕业生,他们很快就会来约翰内斯堡,到时候让他们都来给你打下手。”罗克大包大揽,英国的毕业生是别想了,不大可能来约翰内斯堡,但是德国和法国的大学生还是愿意来约翰内斯堡的,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欧洲又开始爆发了新一轮的经济危机,刚刚毕业的大学毕业生都不大好找工作,整好让约翰内斯堡趁虚而入。 说起经济危机,这是自由贸易旗帜下一个无法躲避的轮回。 从上世纪中期开始,大概每隔十年,全世界就会爆发一次经济危机,这一次的经济危机是从二十世纪初开始,一直到国家开始干涉经济,全世界的经济才开始逐渐恢复。 但是国家干涉经济又会造成一个严重后果,大概再过几年,欧洲就会开始军备竞赛,知道英国、德国都无法承受,军备竞赛就会演变成世界大战。 所以凡事都是有利有弊,关键还是看如何权衡。 “刚刚毕业的大学毕业生屁用不顶——”阿布看样子是被人手不足问题折腾惨了,一开口毫不留情:“能不能找一些有成就,或者是有经验的专家教授?” 和大学毕业生相比,当然是专家教授更好,一个很简单的例子,一名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到生物实验室来或许只能打杂,而一名有经验的专家教授,来了之后就能直接领导一个研究小组,对阿布的工作很有帮助。 “你想要专家教授当然也有,医学院那边这段时间就雇佣了不少,你想要就可以给你调过来——不过你要考虑清楚,专家教授可比一般的大学毕业生有野心,一旦把人调过来,那可就撵不走了。”罗克不怀好意,青霉素、青蒿、白药,随便那一个都是可以问鼎诺贝尔的,不仅仅有巨大的荣誉,还有实打实的利益,罗克就不信阿布愿意送出去。 果然罗克的话音刚落,阿布的表情就有点纠结,现在阿布什么都不缺,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缺少的就是荣誉。 “加薪吧,从今年开始,每人每年的薪水增加百分之十,表现优秀的增加百分之二十,加班有加班费,每年还有带薪假期——我这边尽量给你找人,你这边也不能懈怠,对三七的研究要马上开始,我们需要一种治疗外伤的特效药。”罗克给大伙加薪,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要打仗?”阿布满脸阴霾,如果不打仗,罗克就不会需要外伤的特效药。 “不不不,短时间内不会,长期来看肯定会爆发一场规模巨大的战争,我们现在就要做好准备。”罗克就欺负阿布两耳不闻窗外事,实际上尼亚萨兰刚刚爆发和刚果自由邦之间的的冲突。 当然了,在这场冲突中,更需要特效药的是比利时人,尼亚萨兰这边,从头到尾就没几个人受伤,死亡的更是除了最开始的三名华裔,冲突期间一个都没有。 约翰内斯堡现在有欧两架报社,除了自由党的党刊《自由报》,还有就是罗克和欧文合办的《今日约翰内斯堡》。 尼亚萨兰战争期间,这两家报纸都在忙着奚落布尔人,给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唱赞歌,真没时间搭理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 所以别看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相隔不远,居然没有几个人知道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冲突。 “好吧,我会加快对三七和青霉素的研究——”阿布不知道外界正在发生什么,他的心思都在生物实验室,连正在紧锣密鼓施工的医学院都不管。 医学院的真正负责人是行政院正道格拉斯,这几天,道格拉斯每天恨不得住在工地上,和以前的工作相比,医学院是能够让道格拉斯青史留名的。 想想道格拉斯其实也很悲剧,堂堂格洛斯特皇家农学院的教授,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每天忙碌于田间地头不说,居然还被罗克生生逼成了人贩子,这实在是让人笑掉大牙。 虽然“中介”工作为道格拉斯教授带来了不菲收入,但是道格拉斯也很清楚,实际上“中介”这个工作是上不了台面的,真要想功成名就,医学院才是关键。 实际上,到了现在这个程度,有没有道格拉斯都不太重要。 来到约翰内斯堡的这些专家教授,或者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们,谁都有三五个至交好友,这些高级人才之所以愿意来约翰内斯堡,以前的生活其实都不怎么尽如人意。 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这些高级人才终于走上人生巅峰。 现在都不需要道格拉斯要求,这些已经尝到甜头的专家教授毕业生就会主动给还没到约翰内斯堡的至交好友发电报,邀请他们的至交好友到约翰内斯堡寻找一份新的机会。 其实从进入1903年开始,主动来到约翰内斯堡的高级人才就越来越多,道格拉斯以前是发愁没人来,现在发愁的是人来了没办法安置,毕竟医学院还没有建成,而成立其他方面的学校资质不足,短时间内还好说,时间长了,这些专家教授看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他们免不了还是会返回欧洲。 在怎么说,专家们也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他们的待遇或许不高,社会地位还是不错的,有些人愿意管拿钱不干事,有些人就不愿意浪费时间。 没办法,罗克回头又把电话打给小斯。 “别说我没有提醒你,这是提高罗德西亚实力的一个好办法,不用我说,你也明白人才的价值,想想看吧,如果有一座综合性高等院校,你自己就可以培养人才,到时候想要什么样的,你就可以培养什么样的。”罗克把机会让给小斯,不让不行,现在的尼亚萨兰没有成立成立高等学府的资格。 “真的?”小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有点失真,不过这不重要,罗克能听出小斯声音里的欣喜。 “真的!”罗克的声音里充满无奈。 “帮我稳住他们,我马上去约翰内斯堡。”小斯哈哈大笑,罗克总算是干了件正经事。 176 苛刻 罗克有这样那样的顾忌,小斯就没有,南非公司在罗德西亚的权力实在是太大了,罗德西亚现在就像是国中之国,怪不得英国政府要收回。 有罗克在,英国政府收回罗德西亚的概率不大,所以罗克希望这些专家教授暂时到罗德西亚去,这样罗克就能借鸡生蛋,还不用担心任何风险,实在是比罗克自己操办合算多了。 当然了,等到合适的时候,罗克也会在尼亚萨兰设立高等学府,别忘了马隆贝湖附近的大学城,罗克也是早有准备。 小斯的速度还是快,当天晚上就出现在约翰内斯堡。 “一共有45人,全部是我费尽心思挖来的专家教授,现在都便宜你了。”罗克不舍的样子很让小斯开心,不过小斯怕是不知道,罗克之所以把人给小斯,其实也是不安好心。 在人才需求这方面,罗克和道格拉斯还是有分歧。 用道格拉斯的话说,就约翰内斯堡的地理位置,以及客观情况,有人愿意来就不错了,约翰内斯堡现在还没有资格挑三拣四。 罗克对人才的要求还是高,对于罗克来说,工科、理科、以及商科这些方面的人才,才是约翰内斯堡急需的,那些神学、英语写作、宗教、艺术人文也不是不需要,而是对于目前约翰内斯堡的情况来说不大合适,罗克现在需要的是大量的实用型人才,只有经济基础达到一定程度之后,约翰内斯堡才会需要这些“不太重要”的高级人才。 给小斯的这45个人,都是属于这种情况,真正的工科、理科、以及商科人才,都已经被罗克提前送到尼亚萨兰,马隆贝湖畔的大学,才是尼亚萨兰未来的希望。 这些情况,小斯肯定是不知道,所以小斯现在开心极了,上来就给罗克一个大大的拥抱。 “非常感谢,罗克,为了表示我的感激之情,你的医学院现在还缺多少钱?我包了!”小斯的慷慨真的是让罗克汗颜。 “不用,医学院有财政拨款,再加上自筹的那部分,现在费用已经够了。”罗克实在是不忍心再坑小斯。 其实医学院立项的时候,小斯已经出过钱了。 很简单的理由,医学院培养的是医生,不仅仅是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对于医生也有巨大需求,所以小斯肯定也要出钱,否则等医学院建成之后,小斯在毕业生流向问题上,就失去了发言权。 “给你钱你居然不要?”小斯马上就怀疑。 罗克简直气愤,这年头想当好人还当不成,非得上赶着让人坑,感情罗克不要钱还错了。 于是罗克马上知错就改:“你也要建学校的嘛,这些专家教授从欧洲万里迢迢来到罗德西亚,总是不能亏待了他们——” 罗克这话也是杀机四伏,不要亏待了专家教授,更不要亏待了罗克这个引路人,吃水莫忘掘井人啊。 小斯也不傻,默默地看罗克两眼,然后就笑出声:“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但是肯定有问题。” 真不像话,罗克不搭理小斯,干脆带小斯去找人。 必须得说,这些专家教授其实还是很有水平的,他们统统来自欧洲的高等学府,来自德国和法国的尤其多。 德国现在的问题是国内的生活水平比较低,虽然德国政府也在提高对这些高级人才的待遇,但是和罗克开出的条件相比,德国政府给这些人的待遇还是相形见拙。 法国的问题是政局不稳,自从普法战争之后,法国就开始进入动荡期,整个法国都在反思,为什么曾经的“天下第一陆军”,居然连个刚刚成立的国家都打不过。 这个问题短时间内是找不到答案的,法国的政局还会持续动荡,幸好法国还有庞大的殖民地,所以法国能够在普法战争之后短时间内恢复,等到法国的殖民地也开始起来造反,法国就会迅速衰弱。 教授们都住在紫葳镇东部,这里现在算是紫葳镇的高尚住宅区,紫葳公学的教师,紫微医院的医生,生物实验室的研究员,以及未来医学院的教授都是住在这里。 医学院已经开工,巨大的石料堆满工地,到处是用苫布覆盖的钢筋和水泥,虽然雨季已经过去,但是并不代表旱季就不下雨,只是相对雨量较少而已,去年的雨季有效缓解了前两年的干旱,今年的雨量终于正常了,这是个好兆头,估计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今年会迎来一个大丰收。 医学院的工地上已经有数百名工人正在施工,因为监工的存在,施工的速度和华裔工人组成的建筑队相比毫不逊色。 虽然有克里斯蒂安的保证,但是为了保证工程质量,罗克还是聘请了第三方对工程质量进行监督,这有效保证了医学院建筑的工程质量,罗克可不希望在紫葳镇出现豆腐渣工程。 教授们在紫葳镇的生活是非常安逸的,紫葳镇的环境在整个南部非洲,甚至在欧洲都是出类拔萃的,紫葳镇为每一位教授提供一套住房,并且指派仆人为他们服务,这些仆人并不是非洲人,而是自愿当仆人的布尔人,在罗克看来,仆人这个工作可能有点贬义,但是在二十世纪初的当下,这就是份工作而已。 罗克和小斯直接去道格拉斯家里找人,没事的时候,这些教授很喜欢在道格拉斯家里聚会。 远远的,就能看到道格拉斯家里灯火通明,稍近更是人声鼎沸,幸好这附近的住宅都离得比较远,否则,估计道格拉斯会被人投诉。 罗克和小斯的到来,并没有受到教授们的热烈欢迎,这也能理解,毕竟罗克和小斯一个是官员,一个是官商结合体,这两者往往都不大受欢迎。 “抱歉,他们就这样,并不是故意怠慢,而是不擅长人际交往。”人群散去,道格拉斯主动向罗克和小斯致歉。 “是我们应该道歉,我们来的太冒昧了,打扰到你们的雅兴。”罗克和道格拉斯已经很熟悉,道格拉斯的道歉,也主要是因为小斯。 “教授,有没有兴趣跟我去罗德西亚,你去了之后就是教育委员会会长。”小斯也是狂妄,当着罗克的面就开始挖人。 “不用了,我在德兰士瓦也是教育委员会会长。”道格拉斯不动声色顶回去。 这一时期的英国对于自由的追求也是矫枉过正,不仅仅是国家一级存在国会,具体到地方政府,同样是各种各样的“委员会”掌握着权力。 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也是这样,在德兰士瓦,已经完善了各种各样的委员会,比如道格拉斯,他就同时在三个委员会中担任着职务。 罗克只能庆幸,因为警察这个行业的特殊,所以警界没有委员会,否则罗克估计要疯。 罗克肯定不愿意头上有一个委员会指手画脚。 “那真不错——”小斯挖人不成,也并没有多尴尬,近似开玩笑多一些。 罗克就笑而不语。 “医学院的进度还不错,年内就可以完工,其实相关的工作已经开始了,有几位教授已经去紫葳医院工作,据他们反应,那些护士对医学的兴趣很高,学习非常努力。”道格拉斯把话题扯开,不再这个问题上纠缠。 其实雨季还没有结束时,医学院的相关准备工作就已经开始了,所以开工之后,建设速度确实是飞快。 也就是罗克对医学院的要求比较高,不使用临时性建筑,要求全部是永固建筑,所以医学院才会在年内完工,如果罗克放宽一些要求,那么只要材料充足,一两个月之内,那些建筑工人就能搭建出足够的“积木”。 至于紫葳医院的那些护士,其实现状有点让人无奈,因为华裔警察们对开枝散叶的热情,那些护士在三、五年之内,估计都不能把主要精力放在工作上,上一波婴儿潮刚刚结束,那些刚刚生完孩子的护士,很多人又再次怀孕,所以罗克现在也是痛并快乐着,一方面紫葳镇的人口在快速增加,另一方面,这种情况也严重影响到了紫葳医院的工作。 所以,现在的紫葳医院,医生和护士大多数都是男人,虽然男人有时候在护理上不如女人细心,但是男护士也有女护士不具备的优势,尤其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可能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紫葳医院的男护都是主流。 “把前几天整理出来的那个名单交给塞西尔,过几天,他们就要跟塞西尔一起去罗德西亚。”罗克不想在这方面说太多,有些事,还是不要让小斯知道的好,否则,小斯心里会更难过。 “去罗德西亚?”道格拉斯有点惊讶,这之前,罗克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 “对,去罗德西亚,罗德西亚很快就会成立一所综合性大学。”罗克其实是有点生气的,英国政府对约翰内斯堡太苛刻了,如果约翰内斯堡能成立综合性大学,罗克又何必把机会让给罗德西亚。 177 中医(补昨天下午的更新) 罗克和小斯拜访道格拉斯的时候,在紫葳医院,一台紧张的手术正在进行中。 伤者是一名约翰内斯堡市郊的农场主,他在维修房子的时候从屋顶跌落,结果头部和腹部都遭到重创,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并且伴随有失血过多。 “患者的腹部被一截钢筋穿透,开放性创伤伴随大量失血,病人目前已经进入手术室,急需手术——”杰罗姆·琼是一名毕业于巴黎大学的医学生,他和他的老师瑞利·葛德文一起来到约翰内斯堡。 瑞利·葛德文是巴黎大学医学二部的教授,也是目前约翰内斯堡医学方面的权威,单纯从医学上讲,瑞利·葛德文的医术比阿布更好,阿布是偏理论,瑞利·葛德文是主实践,再加上巴黎大学从名气上来说远超歌德堡大学,所以罗克给瑞利·葛德文开出1500镑的年薪,才把瑞利·葛德文从巴黎弄到约翰内斯堡。 说到巴黎大学,这可能是全世界最早的高等学府了,在全世界大学中的地位比牛津、剑桥更高。 1167年,英国和法国的关系恶化,一些英国学者于是离开巴黎大学,返回英国成立了牛津。 然后到1209年,牛津学生与学校当地的农民发生冲突,一些牛津的学者又来到由方济会,本笃会和圣衣会修士建立的剑桥镇,之后才有了剑桥大学。 “病人的血型已经确定了吗?”瑞利·葛德文边走边穿衣服。 “确定了,病人是a型血,我已经从血库里调了血,正准备对病人输血。”杰罗姆·琼刚刚从巴黎大学毕业,毕业之前就在巴黎主宫医院工作,现在已经是经验丰富的医生。 1901年,美国医生兰德施泰德·卡尔发现血型,从此,为病人输血终于有了科学依据。 紫葳医院在这方面走在世界前列,1915年,德国人路易松才提出在血液里混加枸橼酸钠溶液,使血不凝固的间接输血法,以后又有血库的建立,才使输血简便易行。 紫葳医院现在已经有了血库,这要感谢罗克对血袋的了解,当初罗克为了把血袋卖给老外,没少恶补这方面的知识,结果约翰内斯堡就成为了全世界第一个设立血库的城市。 进入手术室之前,瑞利·葛德文和杰罗姆·琼都要经过消毒,1903年的当下,虽然药物水平还不够高,手术水平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在1846年,乙醚开始作为全身麻醉剂应用于手术,到1892年,普鲁卡因代替乙醚成为麻醉剂,一直到二十一世纪,普鲁卡因仍然是安全有效的局部麻醉药。 1877年德国伯格曼对15例膝关节穿透性损伤伤员,仅进行伤口周围的清洁和消毒后即加以包扎,有12例痊愈并保全了下肢,在这个基础上,伯格曼采用了蒸气灭菌,并研究了布单、敷料、手术器械等的灭菌措施,在现代外科学中建立了无菌术。 有罗克的指导,紫葳医院的手术水平先不说,硬件水平已经直追国际一流,在欧洲尚且没有广泛使用的橡皮手套、止血钳、止血带,在紫葳医院都已经是标配,这有效提高了紫葳医院的治疗水平。 换上已经消过毒的手术服,戴上橡皮手套,然后再次进行消毒之后,瑞利·葛德文和杰罗姆·琼才一起走进手术室。 手术室里已经有两名实习医生和两名护士在忙碌,他们都是瑞利·葛德文和杰罗姆·琼的助手。 顺便说一句,今天晚上的这台手术,瑞利·葛德文是主刀,杰罗姆·琼是第一助手,然后第二助手和第三助手以及两名护士都是华裔。 伤者的年龄大概30岁左右,看上去情况很不好,惹祸的钢筋还插在伤者的肚子上没有拔下来,也就是手术室里都是男人,这要是换成女人,没准还真受不了这血渍呼啦的场面。 瑞利·葛德文不犹豫,走到手术台前,抓住钢筋慢慢拔出来。 伤者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杰罗姆·琼和二助、三助协力控制伤者,不让伤者移动。 好半天,瑞利·葛德文终于松口气,没死就好。 这种伤势,也就是在约翰内斯堡还有抢救的希望,换成是其他城市,估计现在伤者家属已经在准备后事了。 “——现在我们进行第一步,要把病人的伤口切开,看看内脏有没有受损——”瑞利·葛德文在做手术时,嘴巴一刻不停的介绍。 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杰罗姆·琼和二助、三助都全神贯注,这样的病人其实在紫葳医院很常见,但是瑞利·葛德文亲自上手的机会并不多,大多数时候,那些被石头或者工具砸断手脚的工人,都是杰罗姆·琼这样的年轻医生下手医治。 所以这一年多,紫葳医院的医生,在外科手术方面的进步真的是飞快,整个紫葳医院,已经是十多位医生具有为病人实施手术的资格,有三十多名医生正在实习阶段,用不了多久,那些实习医生也可以进行独立操作。 到那时,紫葳医院将会在外科手术这方面具备越来越强大的实力。 “这个优势肯定是要发扬光大的,所以医学院成立之后,外科将会是医学院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学科,我们也希望,未来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外科会成为全世界最好的学科。”道格拉斯对紫葳医院的外科非常推崇,同时对中医也很有兴趣:“我们还准备成立一个中医研究组,对于中医中的针灸、推拿、拔罐等等进行研究。” 二十世纪中期,曾经有一段时间,中医被丑化成为“巫医”和“巫术”,不仅仅是西方国家对中医加以污蔑,就连很多华人都不在相信中医,转而迷信西医的立竿见影。 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因为意识形态,西方国家的报纸对于华人的一切都是污蔑的,但是正经的科学工作者,并不会因此忽视中医的价值,在很多华人都开始抛弃中医的同时,很多西方医学院校和医学方面的实验室,却开始对中医进行研究,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现在才二十世纪初,西方国家连青霉素都还没有研究出来,所以根本没有鄙视中医的资格。 因为紫葳镇有很多华人,所以在紫葳镇现在已经有了保健方面的推拿按摩,澡堂子里也出现了“拔罐”等服务,前段时间道格拉斯尝试了一下推拿按摩,结果道格拉斯腰部的疼痛得到很大缓解,这让道格拉斯对中医推崇备至。 至于“拔罐”,这并非东方独有,西方在古希腊、古罗马时代也曾经盛行拔罐疗法,当时的拔罐叫做“杯吸”,手法和效果跟中医的拔罐差不多。 “可以,中医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很多古药方都有巨大的研究价值,我准备在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之间成立一个专门种植药材的农场,对药材进行种植加工。”在这方面,罗克也有想法,只不过罗克的出发点和道格拉斯不同,道格拉斯研究中医纯粹是兴趣,罗克则是为了抢救传统文化。 清国从现在开始,会处于长期无序的混乱状态中,这一时期会一直持续到共和国成立,这个阶段,很多传统文化瑰宝遭到战争破坏,或者是因为某些原因流失,对华人的传统文化造成巨大破坏。 罗克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清国太远,罗克鞭长莫及,但是作为华人的一员,罗克绝对有责任,有义务在这方面付诸努力。 关键是,罗克有能力保护约翰内斯堡,乃至尼亚萨兰的稳定,这就为抢救传统文化,进一步将传统文化发扬光大创造了良好的基础。 在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之间,罗克还有十余万英亩的农场,一直以来,罗克还没有精力开发。 现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要研究中医,没有中药是不可能的,恰好罗克有农场,有实力,那就干脆在农场里种植药材,这样一举两得,即为研究中医提供中药,又可以为中医的推广创造有利条件。 “洛克,说到中医,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从清国聘请一些中医方面的人才来约翰内斯堡,我们也可以充分进行交流。”道格拉斯还有进一步要求。 “没问题,我已经让梁在清国努力寻找,听说现在已经有了眉目,或许,很快人就会到约翰内斯堡。”罗克早有准备,很久以前就让梁鼎新主意寻找这方面的人才。 让人遗憾的是,虽然罗克求贤若渴,但是在这方面,梁鼎新一直都没有多大进展。 这也可以理解,医生在清国,毕竟也是一个很受人尊重的职业,绝大部分有能力的医生,在清国都混得不错,根本没有人愿意来约翰内斯堡。 现在不一样了,因为八国联军侵华战争,清国北方已经乱成一团,再加上南方的东南互保,清国实际上已经处于分裂状态,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肯定有医学世家在战争中受到影响,这时候梁鼎新诱之以利,没准还真能让梁鼎新把人弄到约翰内斯堡来。 178 灯 种植药材绝对是个技术活,这不是道格拉斯他们这些教授能够解决的问题,甚至一直以来华人的经验,在地处南半球的约翰内斯堡也派不上用场,所以罗克想要在约翰内斯堡种植药材,除了需要行家里手的指导之外,还需要不断地尝试,才能找到一条合适的发展路线。 好在罗克有钱,而且又有时间,慢慢尝试,总会见到成果,所以罗克一点也不着急,也不指望医学院能在短时间内出成果,十年二十年都行,罗克有的是耐心。 相对来说,道格拉斯这方面倒是急功近利。 现在的道格拉斯也是要钱有钱,要权力有权力,和阿布一样,道格拉斯需要的是荣誉和地位,这不是用钱能买到的,需要一定的机缘和成绩,道格拉斯又不像阿布那样可以通过科研获得荣誉和地位,医学院才是道格拉斯通往成功路上的捷径。 所以,道格拉斯对医学院的期待可想而知。 这对于罗克来说其实是好事,罗克不怕身边的人有野心,只怕虽然有野心,但是却没有实现的途径,最终纵然是有点成绩,也是德不配位,这样的情况简直不要太多。 道格拉斯还好,通过这两年的合作,道格拉斯已经用自己的能力获得罗克的信任,虽然道格拉斯有时候也难免有些官僚和迂腐,但是相对于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官员来说,道格拉斯已经不错了,罗克不可能要求更多。 毕竟道格拉斯骨子里还是教授,并不是合格的官员。 罗克在为手头没有合格人才发愁的时候,“马隆贝”号邮轮刚刚驶入小石港。 “马隆贝”号邮轮的排水量为5000吨,这是一艘专门用于移民的移民船,船上的舱室没有等级之分,满员状态下可以一次性乘坐2200人,去年刚刚由英国的哈兰德公司造成,隶属于尼亚萨兰劳务派遣公司。 看名字就知道,尼亚萨兰劳务派遣公司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子公司,类似“马隆贝”号邮轮这样的移民船,尼亚萨兰劳务派遣公司还有十艘。 换而言之,现在从清国往尼亚萨兰移民,罗克已经不需要雇佣外籍船只,所有的移民工作都由尼亚萨兰劳务派遣公司承担,梁鼎新在清国成立的人力资源公司,也挂在尼亚萨拉劳务派遣公司名下,人力资源公司雇佣的员工,就成了名符其实的“二鬼子”。 这也是无奈之举,八国联军侵华战争刚刚结束,所有和“洋人”有关的企业,在清国都成了无人敢惹的太上皇,罗克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这样一来,虽然那些员工委屈了点,但是更有利于人力资源公司的工作。 “马隆贝”号邮轮每一次往返清国和尼亚萨兰之间都是齐装满员,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随着“马隆贝”号邮轮在小石港的码头上挺稳,原本平静的码头顿时忙碌起来。 在“马隆贝”号舷梯旁边,一字排开有十几张桌子,每一张桌子后都有好整以暇的工作人员,“马隆贝”号邮轮的成员走下舷梯之后,就要排队在这些桌子面前进行登记。 没错,所有来到尼亚萨兰的新移民,接受的第一个教育就是要排队。 那些不遵守纪律的家伙,会被队伍旁边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提醒,如果被提醒着无视提醒,那么就会有警察出面把人带走,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这样的一幕,在小石城码头上每隔几天都会上演。 登记过后,如果没有一技之长,就会被工作人员率领,乘坐马车前往不同位置的开拓队,有一技之长的新移民,会留在小石城等待进一步分配。 在所有抵达尼亚萨兰的新移民中,苏冼一家人格外显眼。 所有抵达尼亚萨兰的新移民,都已经提前在清国的营地内至少居住了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内,新移民要完成诸如剃发、体检、补充营养、熟悉《个人卫生条例》等等一系列任务,只有那些身份特殊,在某个行业里出类拔萃的新移民,才有资格保留自己的习惯。 苏冼一家人明显就是这样,虽然已经在营地内生活三个月,但是苏冼一家人都没有剃发,这是个显著的标志。 “姓名?”轮到苏冼的时候,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公事公办。 “苏冼——” “职业?” “医生——” 工作人员听到“医生”两个字之后,马上抬头看苏冼。 三十多岁的年龄,从容不迫的态度,温文尔雅,气质温和,一切都很符合华人“中庸”的气质。 “去十五号马车——”工作人员并没有多说。 “谢谢,麻烦了——”苏冼礼貌道谢,然后带着家人一起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去找马车。 和苏冼一起来到尼亚萨兰的,还有苏冼的妻子、小妾、三个儿子、以及两个女儿。 这么大一家人,一辆马车有点装不下,好在工作人员早有准备,苏冼一家人分乘两辆马车,前面的马车夫一声长喝,马车随即启动。 “老爷,他们要把咱们带到哪?”马车的车厢里有点暗,苏冼的妻子声音都在颤抖。 “到了这般地步,去哪都行——”苏冼的声音还算稳定,不过语气里也透露着迷茫。 “爹、肚子饿——”同车的小女儿王苏冼的怀里缩了缩。 “待会就有好吃的,再等等——”苏冼温言抚慰,这一路上的伙食还算不错,那些洋人船员也没有难为苏冼一家人,想必这个什么“尼亚萨兰劳务派遣公司”花了这么多价钱把人万里迢迢从清国弄到尼亚萨兰,应该不会扔进种植园当工人的。 为了说动苏冼一家人移民,尼亚萨兰劳务派遣公司确实是花费了大价钱。 苏冼的父亲是清国的御医,八国联军破城的时候,苏冼一家人仓皇逃离京城,跟着大部队一起逃往西安。 兵荒马乱的年代人人自危,苏冼一家人也是颠沛流离,大部队逃到山西的时候,苏冼年迈的父亲不堪劳累去世,苏冼于是离开大部队,护送老父的灵柩返回老家安葬。 苏冼老家是天津静海人,静海同样是八国联军侵华的重灾区,苏冼回到老家之后才发现,祖宅已经被联军劫掠一空后纵火焚毁,苏冼一家遂成无根之萍。 战争结束后,联军撤走,苏冼一家人的生活陷入贫困,出京随身携带的一点细软,因为老父的丧事花费殆尽,一家人的生计都没了着落。 好在还有宗族,在族人的帮助下,苏冼在老家重操旧业,悬壶问诊。 如果没有意外,凭借苏冼跟着父亲学了二十多年的一身医术,苏家重新崛起是没问题的。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去年冬天,苏冼的一个病人因病去世,这又为苏冼一家人带来了巨大灾难。 那位病人是一个官员的父亲,苏冼为病人诊断之后,已经知道病人情况,本来不想接诊,但是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收治病人。 这本来不是苏冼的错,药医不死病,真到病入膏肓的程度,神仙出手也难以挽回。 但是那位官员不是这么认为,虽然苏冼百般哀求,但还是被官员寻了个由头打入囚牢,准备秋后问斩。 苏冼的家人为救苏冼变卖家产,但还是无能为力。 就在这个时候,尼亚萨兰劳务派遣公司的员工找到苏冼,为苏冼打通关节,并且偿还了所有的欠债,代价就是苏冼一家人要移民尼亚萨兰。 如果只是苏冼一家,那么说不定苏冼宁愿一死,也不愿远赴尼亚萨兰。 但是在营地内看到数千等待移民的华人之后,苏冼黯然接受了这个命运。 —— 马车行驶不到半个时辰,苏冼一家人被带到一个大院门口。 车夫跟大院门口的门卫进行交接,然后苏冼一家人被带进大院。 “不用担心,到了这儿你们就算是到家了,这儿是咱们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中转站,你们现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等熟悉了水土之后,然后再分配工作。”工作人员态度还算不错,边走边向苏冼解释。 “有劳——”苏冼虽然不知道“分配工作”是什么意思,但是也知道现在不是开口问的时候,所以只是礼貌道谢。 “不用客气,您既然能住进中转站,那未来肯定是要飞黄腾达的,过不了多久,没准我见到您也要打千问安——”工作人员说到这里,突然小小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嗨,说这个干吗,咱们尼亚萨兰不兴打千问安这一套,你们就踏踏实实的住着——” 黑暗中,看不清这个中转站的面积到底有多大,不过道路两旁的灯笼给了苏冼一家人些许安慰。 沿着灯笼往前走,在一处岔路口,工作人员带苏冼一家人来到一栋房屋门前。 “你们家人有点多,所以就暂时先住在这里,我现在教你灯怎么用,咱们这里不点蜡烛——”工作人员絮絮叨叨,随着一声“啪嗒”,整个房间被灯光照亮,苏冼终于知道什么是“灯”。 179 使唤 约翰内斯堡都已经用上了电灯,罗克当然也不会亏待了尼亚萨兰。 虽然尼亚萨兰没有林波波河那样流域广、范围大的河流,但是尼亚萨兰的水力资源和约翰内斯堡相比却更胜一筹,林波波河只是一条季节性河流,尼亚萨兰境内的河流虽然小距离短,但是落差大数量多,非常有利于发展小型水库水电站。 罗克在尼亚萨兰也不需要鳄湾水库那样的样板工程,单个水电站的装机容量虽然不如鳄湾水库,但是架不住尼亚萨兰境内的水电站数量多,所有的水电站加起来,装机容量比起鳄湾水库只高不低。 更何况,因为单个水电站的规模小,所以建设周期也更短,因此尼亚萨兰用上电灯的时间,比起约翰内斯堡也没晚多少。 说起来,电力虽然在全世界刚刚出现不久,但是苏冼对于电灯并不陌生。 十几年前,苏冼作为他父亲的助手,就已经有资格出入皇宫,而皇宫在1888年就已经用上了电灯,但是因为当时的电灯全部都是发电机供电的,而苏冼又没有听到发电机的轰鸣声,所以才在理解上出现了偏差。 看到电灯的那一刻,说实话苏冼百感交集,在清国,只有皇宫里的贵人们才有资格用电灯,苏冼父亲所在的太医院是没资格安装的,有那么一刹那,苏冼还以为又回到了三年前。 短短三年,真的是人过境迁,沧海桑田。 和苏冼相比,他的家人眼睛就不够用,电灯虽然在清国已经出现了十几年,但是对于普通的华人来说,电灯就是传说中的存在,普通人根本无缘得见,所以就算电灯有点刺眼,几个孩子还是盯着电灯眼都不眨。 还好,苏冼对孩子们的要求很严格,虽然好奇,但是孩子们也没有失态,只是静静地看,没有苏冼的允许,孩子们甚至连门都没进。 “苏先生,这几天您就先住在这里,有什么不方便直接找我,或者找中转站的工作人员,鄙人梁宽,任职中转站副主任,有什么需要您招呼一声就行。”梁宽态度恭敬,说完之后转身就想走。 “梁——梁主任,请问,这里,就我们一家人住吗?”苏冼及时叫住梁宽。 “对,就你们一家人,这楼上楼下一共八个房间,楼下是客厅、厨房、客房,楼上是三间卧室和一间书房,还有一个公用的卫生间,如果还是不够住,那就要住阁楼,不过阁楼上没有床,要住的话还要打个地铺——房间里被褥都是准备好的,就在床旁边的柜子里——得,我跟您一起上去。”梁宽这番话,每天不知道要重复多少遍,干脆带苏冼上楼。 光滑锃亮的木地板,脚踩上去有微微的回弹,沿着楼梯上楼,在拐角处梁宽又打开一盏电灯,这让苏冼暗暗心惊,也不知道这房子里安装了几个电灯,这么看来,尼亚萨兰确实是如传说中一样豪富。 在同意前往尼亚萨兰之前,苏冼已经听说最近这两年,有很多华人移民阿非利卡,当时在苏冼看来,阿非利卡或者尼亚萨兰都是蛮荒之地,去了之后也只能给洋人当牲口使唤,断然不可能和传说中一样,人人安居乐业,不受洋人欺负。 之所以同意来尼亚萨兰,苏冼也是走投无路,当时苏冼甚至愿意一个人来尼亚萨兰,让妻儿继续留在清国。 还好苏冼的妻子明事理,宁愿以死相逼,也不愿家人分离,苏冼一家人这才一起进入尼亚萨兰人力资源公司的营地。 在营地里,苏冼一家人受到良好照顾,营地内的工作人员知道苏冼的职业后,并没有强迫苏冼一家人和其他人一样剃发易服,也没有将苏冼一家人分开,而是安排在两个单独的房间内,挤是挤了点,但是和那些必须男女分开的人相比,这又幸运得多。 进入营地之后,苏冼终于认识到尼亚萨兰人的豪富。 此时的清国北方,因为连续不断战乱和天灾人祸,已经是民不聊生,达官贵人还好点,生活虽然也受到很大影响,但是衣食无忧还是可以保证的;普通人就惨了,苏冼父亲以前是太医,尚且已经家破人亡,普通人的情况可想而知,虽然苏冼没看到易子而食饿殍遍野,但是自愿卖身为奴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五年前,想买个媳妇只需要80大洋,现在根本不要钱,给两斤小米,就能换到一个活生生的大姑娘。 营地内又是另一种情况,不说吃得好穿得好,至少有饭吃有衣穿,而且关键是饭能管饱,这就已经让很多新移民稳下心思了。 来到尼亚萨兰,苏冼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电灯只是开始。 房间虽然不大,但是干净整洁,房间里同样也有电灯,不过苏冼现在已经开始麻木,看样子在清国只有达官贵人才能享受到的电灯,在尼亚萨兰只是寻常。 也对,电灯就是洋人传到清国的,在洋人地界自然不稀罕,就像清国的瓷器和茶叶,在清国价格低廉,到了洋人的地界就是几番十几番的往上翻,苏冼虽然不做生意,但是这些情况也是知道的。 梁宽打开房门旁边的立柜,并没有贸然伸手,只是伸手示意:“被褥都在柜子里,每个房间都一样,咱们尼亚萨兰的气候,和咱们清国大不相同,一年四季大部分都是夏天,不过这里的天气并不算很热,只要不在大太阳底下晒就行,晚上还是要防蚊虫,不过咱们不需要点艾草,窗台上那里有蚊香,点燃之后,蚊虫自然就不敢靠近,待会儿还会有人送东西过来,请苏先生稍候。” 梁宽说完拱拱手,不等苏冼回礼就下楼,这一次苏冼再没有叫住梁宽,能看得出,梁宽这个“主任”也是忙得很。 等苏冼和妻子送完梁宽回到楼上,小妾和孩子们还不敢相信。 “爹,咱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开口的是苏冼的大儿子苏蔚,苏蔚今年刚刚成年,也是自幼跟着苏冼学习医术,至今已经十年有余,如果不是遭逢大难,过上几年,苏蔚也有开堂坐诊的资格,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成为泡影。 也不一定,尼亚萨兰人既然花费如此代价把苏冼一家人从清国带到尼亚萨兰,肯定不是要把苏冼一家人当成牲口使唤,估计苏冼在尼亚萨兰还是要重操旧业,只是苏冼现在还不确定尼亚萨兰有没有草药,如果没有草药,那么苏冼一身的本事也是无处施展。 听刚才梁宽话里的意思,尼亚萨兰的气候和清国的气候大不相同,所以就算尼亚萨兰有草药,那么药性和清国肯定不一样。 “暂时住在这里,还不知道他们怎么安排,稍安勿躁,你和老二、老四住一间,老三、老五住一间,去把床铺收拾一下,今儿晚上肯定是要住在这里了。”苏冼既来之则安之,到了现在这般地步,也只能听天由命。 把孩子们打发去收拾床铺,关上房门,屋里就只剩下苏冼夫妻三人—— 这种环境,小妾明显不自在,寻了个由头去厨房看看,苏冼妻子终于说话。 “看这些尼亚萨兰人,到不像是凶神恶煞,我还以为尼亚萨兰都是洋人,看来传言也不尽然。”苏冼的妻子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眼界自然也是不同。 “这尼亚萨兰男爵听说就是华人,前些年为洋人立了好大功劳,所以才被英吉利女王封为男爵——”苏冼在尼亚萨兰人力资源公司的营地内对尼亚萨兰倒是有不少了解,这些信息清国应该也知道,但是苏冼也不知道为什么,清国内部对尼亚萨兰都是三缄其口讳莫如深。 “可是前几年洋人入侵咱们大清?”苏冼妻子的脸变得煞白。 “不是,是帮着洋人打洋人——”苏冼摇头,要是尼亚萨兰男爵帮着洋人打大清,苏冼怕是宁死也不来尼亚萨兰。 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死了都进不了祖坟的! “那倒是难得。”苏冼妻子长出一口气,内心下意识对尼亚萨兰居然多了一些认同感。 “这位尼亚萨兰男爵还是很难得的,听说在洋人的战争中,帮着大英帝国击毙了另一方的总司令,然后又佑得一方平安,哪怕再洋人中也是出类拔萃的。”苏冼当初听说尼亚萨兰男爵的时候,也是不敢相信,这都多少年了,只看到洋人欺负清国,从来没听说清国人打洋人。 苏冼的妻子正待开口,楼下突然传来门铃声。 苏冼和妻子一起下楼,门口是一名服装整齐的白人。 苏冼和妻子的心顿时提起来。 开了门,白人的汉语还不太熟练,说的磕磕巴巴让人好笑,不过话可不好笑:“苏先生,这是您一家人今天晚上的晚餐——” 原来是送饭的—— 等等,送饭,这是伺候人的活,难不成在尼亚萨兰,华人能使唤白人? 苏冼实在是难以置信,但是事实摆在面前,不信又能怎么样?! 180 传男不传女(1000月票加更) 苏冼一家人并没有在中转站停留太久,三天后,苏冼一家就乘坐前往约翰内斯堡的火车离开小石城。 短短的三天里,苏冼一家人充分认识到尼亚萨兰人的“豪富”,很多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东西在尼亚萨兰都属寻常,昔日只有宫廷贵人才能用上的电灯,在尼亚萨兰居然设施到用在路灯上,哪怕晚上道路上空无一人,路灯依然长明不熄。 除了电灯,还有日常食用的食品,在尼亚萨兰,各种肉类和水产品都是常见食物,真正让苏冼一家人好奇的是各种罐头、巧克力、奶糖、以及各种口味的冰激凌,尤其是冰淇淋,不仅大受孩子们欢迎,就连苏冼在尝过之后也赞不绝口。 要知道在此时的清国,别说巧克力冰激凌,就连树上的树皮都已经吃光了,有些地方甚至以观音土充饥,对比尼亚萨兰的“豪富”,确实是不得不让苏冼感慨。 尤其是,这一切还都是海外的华人创造的,用中转站主任梁宽的话说,尼亚萨兰这片风水宝地归了尼亚萨兰男爵也不过仅仅不到一年时间,以前尼亚萨兰在洋鬼子手里时,虽然依靠着丰富的自然资源说不上民不聊生,但是想吃到巧克力冰激凌那也是痴心妄想。 说到这里时,梁宽得意的说:在咱们尼亚萨兰,这事儿就是这么邪性,给点染料,咱们尼亚萨兰还就能开个染坊;给点阳光,咱们尼亚萨兰还就能灿烂;给个梯子,咱们尼亚萨兰人还就是能上天。 这段话让苏冼印象深刻,苏冼万万没想到,在离家万里的海外,居然还有这么一片王道乐土—— 这个词不合适,应给是“世外桃源”。 三天后,火车抵达约翰内斯堡。 一位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官在火车站接到苏冼一家人,然后换乘马车直奔紫葳镇。 “苏先生您好,我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长武贲,爵爷今天一早就去了紫葳镇视察,命令我来接你们去紫葳镇——”武贲说话的同时还伴随着敬礼,这让苏冼大为不安。 苏冼知道,尼亚萨兰男爵的本职就是警察,那么眼前身姿挺拔衣冠楚楚的警长,肯定是尼亚萨兰男爵的心腹,苏冼实在是当不起。 其实苏冼是想差了,心腹确实是没错,所有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察,基本上都是罗克的心腹,但是说到身姿挺拔衣冠楚楚,那只是警察的基本着装要求而已,在苏冼看来,这一身毛呢制服,胸前帽檐闪亮徽章,脚上的小牛皮靴,腰间长枪短棍一应俱全,怎么看都是“御前侍卫”这种级别,其实约翰内斯堡所有的警长都一样,就连普通的骑警,一身装备也和警长差不多,马靴比小牛皮靴看上去还更高级一些。 没办法,华人传统的“以貌取人”,在苏冼这里也是一样。 “有劳差爷——”苏冼一如既往的小心谨慎。 “苏先生,不敢当,咱们尼亚萨兰没这个称呼,喊我武贲就行,实在不习惯,就喊我‘警长’或者是‘警官’,在咱们这边都一样,除了当着爵爷的面要喊一声‘爵爷’,剩下的谁都不是爷。”武贲不敢托大,苏冼登上火车前,小石城那边就给约翰内斯堡发过电报,罗克派武贲过来时也是千叮万嘱,务必不能怠慢。 苏冼这才想起来,好像以前在人资资源公司的营地,这些知识都已经了解过,只是临到了,居然把那些只是忘得一干二净。 实在是罪过! 不过这种没有“爷”的人际关系,倒是让苏冼内心颇为舒服。 离开火车站,连苏冼的眼睛都感觉不够用,约翰内斯堡给苏冼的第一感觉是干净,这里的路简直不是让人走的,而是让人睡觉的,别说马粪污泥,路旁边那么多大树,路上却连一片树叶都不见,这种整洁程度,苏冼也就是在以前的皇宫里见识过。 和尼亚萨兰一样,约翰内斯堡打扫卫生的工人,也都是标标准准的非洲人,有时候甚至还有白人,那些白人和黑人看到马车,和骑在马上的武贲之后,都本能的有些畏惧,甚至不敢正眼看,就像清国的华人在见到洋人一样,这让苏冼惊奇之余,又颇有几分扬眉吐气。 这种扬眉吐气,在离开约翰内斯堡之后达到极致。 约翰内斯堡连接紫葳镇之间的公路正在修筑中,为了不影响正常通行,路是一半一半的修,修完了一半,然后再修另一半,纵然如此,还是有工人会把修路用到的砂石或者是工具堆积在正常通行的路面上,影响到武贲和马车的通行。 每到这种时候,都不需要武贲说话,筑路的监工看到武贲和马车过来,就会招呼筑路工人疏通道路,工人的手脚稍微慢一些,监工的鞭子和棍棒就开始招呼,下手残忍程度,以至于让苏冼都有些心惊。 “苏先生莫怪,再过几个月路就修好了,到时候从约翰内斯堡到紫葳镇就是一马平川。”武贲看样子也是进过学的,这年头能熟练使用成语,最起码也是个童生级别。 “不敢,不敢,初来乍到难免好奇——”苏冼礼数十足,还想再客套几句,却见武贲随手掏出一包香烟扔给监工,然后武贲又随口说了句洋文。 这更不得了,童生出身,还会说洋文,这要是去了总理衙门,最起码也是个通译。 一脸惊喜的监工接到香烟,就像是千辛万苦摇尾巴终于混到一块肥肉的家犬,忙不迭的道谢。 武贲却不废话,摇摇手扬鞭前行,根本没放在心上。 远远的,山清水秀,绿树成荫的紫葳镇已经在望。 罗克确实是一早就到了紫葳镇,前些日子紫葳医院为一位患者实施了开腹手术,这在整个南部非洲都是第一例,菲利普因此再次视察紫葳医院,罗克必须陪同。 紫葳医院这边,院长科林·贝拉米和手术的主刀医生瑞利·葛德文头天晚上就的到通知,一早就在紫葳医院等候。 罗克和菲利普一到,科林·贝拉米和瑞利·葛德文负责陪同菲利普,罗克则是和巴克同行。 “这些教授还算尽心尽力,这些日子,咱们的医生长进很快,已经有医生可以主刀一些小手术,我准备再选二十个人塞进来,干脆咱们就把医学院办在紫葳医院得了,又不耽误培养医生,还能节省一大笔经费,又不影响医院运行。”巴克有点贪,一举两得还不够,居然还想三得。 “医学院是医学院,医院是医院,这是两码事,别搞混了。”罗克才不会受蛊惑呢,这两个概念坚决不能混淆。 在罗克心中,医学院要培养的是批量人才,只要基础过关就行,不需要太高深的医术。 医院则不同,现在的紫葳医院还都是西医,没有中医这部分,未来紫葳医院肯定是要增加中医这部分的,相对于西医,罗克对中医更加重视。 中医和西医最大的区别就是在可推广的便利程度上,西医通过医学院可以批量产生医生,中医则不行,一个情况下,中医只能带两三个学生,费心费力不说,成才的比例还不高,培养周期又长,所以中医在推广程度上大大落后于西医。 但是话说回来,只要不是那帮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中医在疗效上远超西医,所以这两者的区别巨大,在罗克看来,短时间内,德兰士瓦或者尼亚萨兰,西医主要是为普罗大众服务的,而中医,则是为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的顶尖阶层服务。 之所以是短时间,这要看中成药的开发程度,如果中成药的完善时间比较早,那么中医当然也能为普罗大众服务,如果中成药的完善时间比较晚,那么就算罗克想,中医也不可能兼顾到所有人。 “好像待会儿有个太医要来。”巴克也知道苏冼一家人的情况,罗克接到电报后,就让巴克准备安置苏冼一家人。 “太医的儿子,太医本人已经去世了。”罗克少有遗憾,中医是越老越值钱,一把胡子坐在诊台前,先不说技术怎么样,那一把胡子就有安抚人心的作用。 “那也不错,家学渊源哦,这玩意儿在咱们大清也是传男不传女吧。”巴克突然脸色大变,要真是传男不传女,那对于中医的推广也是极为不利。 “呵呵,就算是传男不传女,你就不会想想办法?”罗克不着急,人都到了约翰内斯堡,规矩就不重要了,罗克有的是办法,让苏冼把一身所学心甘情愿的交出来—— 不对,不是交出来,而是教出来。 别看只有一字之差,含义却相差万里。 “那是,传男不传女也就是为了子孙后代都有口饭吃,这要是子孙后代都没了,手艺就不再是养家糊口,而是招灾惹祸,放心,只要把人交给我,我有的是办法。”巴克信心满满,以前也不是没有手艺人拿传男不传女为借口,宁愿敝帚自珍,也不愿意把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发扬光大,结果—— 巴克的信心就是这么来的。 181 绝活 巴克为人厚道,这从欣欣向荣的紫葳镇就能看出来,当领导的,就是要一碗水端平,端不平的话,难免怨声载道,特别是紫葳镇这种华人白人杂居的情况,一碗水端不平,影响到的不仅仅是居民之间的和睦,同时还有紫葳镇的前景。 必须得说,在担任镇长的这段时间内,巴克的工作受到紫葳镇居民的交口称赞,这一点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巴克的威望一时无两。 厚道的同时,巴克又绝不迂腐,以前紫葳镇人数少的时候还好点,人数一多,素质肯定也是良莠不齐,这时候就需要一个腹黑的镇长,要不然是镇不住局面的。 就像巴克所说的一样,如果那些有几分能耐的华人,愿意把技术拿出来,为紫葳镇的发展尽一份力,那么紫葳镇也不会亏待他们,别的不说,一个几百英亩的农场所有权,足够交换那些手艺人的秘密。 如果不同意,那也很简单,巴克有的是办法逼人就范,谁要是以为罗克是无私奉献的冤大头,那可就太天真了。 具体到苏冼也是一样,这个世界上很多事真的不能细琢磨,细琢磨到处都是陷阱和阴谋,罗克又是个只要结果不问过程的人,所以嘛,呵呵。 “也别太过分,只要踏踏实实做事,该给的好处要给足,就算是那啥,事后也要给足补偿,只要让人看到咱们的诚意,没谁会跟钱过不去。”罗克知道人无完人,不给巴克立下太多的条条框框,要不然这个工作就没法做了。 约翰内斯堡这种情况,华人、英国人、布尔人、祖鲁人,方方面面的各种情况太复杂,华人想在约翰内斯堡生存下去,一味的强硬和一味的委曲求全都不可取,该给的面子得给,该有的让步也要有,该争取的利益更要坚决争取,巴克要真是个道学君子,罗克还发愁呢,紫葳镇就需要巴克这种面带猪像内心嘹亮的人。 “放心吧爵爷,一般的‘绝活’,咱们也犯不上当恶人,上个月来的曹老四,北直隶地界打铁的手艺远近闻名,到了咱们约翰内斯堡还以为是在我大清呢,那点手艺还敢拿乔做大,结果我就让人带去钢铁厂,回头就老实了,踏踏实实当个技术员,一句怪话也不敢说。”巴克还是得意,类似曹老四这种人,就是以为靠着手艺走遍天下都不怕,其实都是井底之蛙,他那点手艺,放在工业时代啥都不算。 要说工业时代受到冲击力最大的,就是曹老四这样的手艺人。 工业时代以前,曹老四这样的人可能掌握了一个某种不为人知的配方,然后就能锻造出独门的手艺来。 工业时代都是规模化生产,以前的手工作坊,要找什么东西都要东家亲力亲为,还要防备着被人看出门道,连实验改进都不敢,守着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也确实是能养活一家老小。 工业时代对手工作坊的优势不需要强调,不管是寻找材料,还是改进工艺流程,又或者是材料配方,都是由专人负责的,在这种工业化生产的实践中,个人的天份再高,也抵不过团队的力量。 所以曹老四到了法瓦尔特钢铁厂,见识到工业化生产的规模,那点小心思马上就不翼而飞。 说白了,曹老四连祖上传下来的那点秘密到底是“锰”还是“铬”都没有搞清楚,要和自幼就接受科学训练的科研人员相比,他那点能力也确实是不够看,甚至引以为傲的经验也派不上用场,自然也就没有了拿乔的理由。 “曹老四那种属于情况特殊,不能一概而论,有些人还是值得重视的,比如今天要到的苏冼,这就是个有真本事的,要把他的本事掏出来就不能操之过急,医院这边不是要招收实习医生嘛,先给他塞过去十几个,让他随便使唤,等他习惯了这种被人伺候的生活,让他走他都舍不得。”罗克的心当然也是黑的,巴克这点东西都是从罗克身上学的,所以说苏冼要是配合这俩还好说,要是不配合,苏冼一家人估计会倒霉。 当然了,现在的苏冼还没有这个自觉。 武贲把苏冼带到紫葳镇交给乔治,然后武贲就返回约翰内斯堡,这让苏冼有点不习惯。 好不容易才对武贲增加了一点了解,结果现在又换了人,这让苏冼有种很无力的感觉,好像尼亚萨兰就是一部机器,每个人都是这部机器上的一个螺丝钉,按部就班各司其职,不滥权也不逾矩,这让苏冼很不习惯。 和苏冼相比,巴黎大学毕业的乔治明显更擅长待人接物,毕竟以前是当过外交官的人,一眼就看出苏冼一家人的惊惧不定。 “欢迎到紫葳镇,苏先生,我是紫葳镇的副镇长乔治,以前在海关工作,说起来咱们以前是同僚,现在更是同为天涯沦落人,以后要好好亲近——”乔治一席话,马上让苏冼有了亲近感。 “爵爷正在陪同市长视察紫葳医院,这会儿实在是忙不过来,如果苏先生不介意,咱们就先去休息,等爵爷忙过这一阵,然后爵爷再和您详谈如何?”乔治看似是在询问苏冼的意见,实际上也没给苏冼留下余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还能怎么样,总不能让罗克扔下市长来陪苏冼,这就太过分了。 “有劳有劳,辛苦兄台。”苏冼也不是不通俗务,还知道用称呼拉近关系。 这就很好办了,乔治领着苏冼一家人一边走,一边介绍紫葳镇。 “三年前,咱们大英帝国和布尔人在这里爆发了一场大战,大英帝国为了对付布尔人,从全世界掉级了百万大军,咱们爵爷就是在这场战争中声名鹊起,然后才能买下这紫葳镇——据说咱们爵爷来到紫葳镇的时候,紫葳镇已经成为一片废墟,是咱们爵爷领着警察局的警察,将现在的紫葳镇一点一滴建起来,所以说没有爵爷,就没有这紫葳镇,没有今天的好日子——”乔治也是在给苏冼洗脑,好像苏冼并没有意识到。 “三年!”苏冼情不自禁感叹,要在三年内建成眼前的紫葳镇,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看镇内建筑物的新旧程度,乔治说的应该是没错,以苏冼的经验,紫葳镇内的建筑物,应该都是这两年刚刚建起来的。 “没错,就只用了三年,我也是去年刚刚到的紫葳镇,当时的紫葳镇还没有这么大,建筑物也没有这么多,咱们刚刚经过的紫葳女校,当时还只是工地呢,现在却已经是整个南部非洲最有名的学校,有人不远千里都会来紫葳女校求学——”乔治看一眼苏冼身后的两个小孩子,紧跟着颇有些神秘的低声说:“——咱们华人的孩子现在都不在紫葳公学上学,爵爷在金矿旁边又建了个矿工子弟学校,别嫌弃这名字不好听,学校内的条件都是一等一的,用咱们勋爵夫人的话说,就算是英国本土的学校,和咱们矿工子弟学校相比,也要差出一个级别。” 在这个问题上别说菲丽丝,就连乔治也有发言权,别忘了乔治也曾经在法国求学。 “那敢情好,以后就拜托乔镇长照顾。”苏冼按照华人的习惯,直接把“副”给抹掉。 沿着大路兜兜转转,乔治把苏冼一家带到一处房门前。 “苏先生见谅,这里之前住的是一位德国的高级工程师,现在去了尼亚萨兰工作,房子是旧了点,不过已经打扫干净,如果有什么不合适的,苏先生你就跟我说,我再给你调换——”乔治说的客气,苏冼却不在意,整个镇子都只有三年的历史,就算房子旧,又能旧到哪儿去,这一路走来,所有的房子,在苏冼概念里都是新房子。 “其实这里的条件是很不错的,这附近住的都是咱们紫葳镇有头有脸的人物,对面住的是邓恩警长,旁边住的是贝尔教授和梅格教授,后边住的是贝拉米院长,你们两家的花园是连着的,又是同行,正好以后可以多亲近亲近——”乔治强调左邻右舍的特殊性,说句不好听的,也就是苏冼这种特殊人才,才有资格住在这里,这要是换个人,乔治还不安排在这儿呢。 “多谢,多谢,回头我再去拜访各位高邻,有劳兄台费心。”苏冼感激不已,所谓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高尚住宅区也不是约翰内斯堡独有,每个城市都很常见。 进入房内,苏冼才意识到,尼亚萨兰的规矩有多么的强大,紫葳镇的房屋格局,和苏冼一家人之前在尼亚萨兰中转站居然过的房子居然一模一样,这瞬间让苏冼有了种回家的感觉,一种亲切感油然又生。 “苏兄待会儿记得去镇政府登记,然后就能领取一份特殊津贴,以保证苏兄一家人这段时间在紫葳镇的生活——放心吧,这笔特殊津贴足够苏兄一家人日常开销,等爵爷见过苏兄,对苏兄自然另有重用,到时候苏兄就可以在紫葳镇踏踏实实住下来。”乔治提醒苏冼,到了这里,就不会有人再来送饭了,一切都要靠自己。 182 一视同仁 罗克等菲利普返回约翰内斯堡之后才有时间见苏冼,没有什么求贤若渴,也没有倒履相迎,罗克见过苏冼之后,甚至没有直接安排苏冼的工作,而是把苏冼交给巴克安排,这是巴克的工作,罗克不方便,也不想插手。 很简单的理由,如果罗克插手苏冼的安排,那么以后如果苏冼的工作出了问题,那么巴克或许就看在罗克的面子上无法处理,罗克当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最近这两天,罗克其实也挺忙的,不仅仅要处理警察局的事务,还要应付来自教育委员会的压力。 约翰内斯堡去年就成立了教育委员会,会长就是道格拉斯。 一直以来,因为紫葳公学,罗克和教育委员会的关系很好。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因为道格拉斯要忙于医学院的建设,没有太多时间兼顾教育委员会,然后教育委员会这边就出了问题。 事件最初的导火索还在两年前公布的《治安管理条例》上。 这个《治安管理条例》是罗克根据记忆制定的,本来只是一个暂行条例,但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成立后,菲利普觉得这个《治安管理条例》挺不错,于是就作为固定法律执行。 在《治安管理条例》中,针对不同的犯罪行为,有着不同的惩罚规定,这个惩罚是有上下限度的,方便执法者灵活掌握。 就是这个灵活掌握出了问题,比如最常见的打架斗殴,按照《治安管理条例》规定: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60小时以上,120小时以下公共服务,并处一镑以上五镑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六十小时以下公共服务,或者五镑以下罚款。 公共服务是一种惩罚措施,通常情况下就是扫大街,累倒是不累,关键是丢人丢面子,所以很多人宁愿接受返款,也不愿意接受公共服务惩罚。 需要强调的是,这个《治安管理条例》的执法权不在法院,而是在警察局,所以问题就出来了。 在约翰内斯堡,如果是华人违反了《治安管理条例》,那么多数情况下,警察局的判罚都是最低限度。 如果是白人或者是非洲人违反《治安管理条例》,那么多数情况下,警察局的判罚都是参考最高限度。 这样的判罚,如果是分开处理,那么就没有任何问题,警察局的处理方式合理合法,谁都挑不出毛病,但是如果是华人和白人之间爆发冲突,那这种区别对待就相当的刺眼。 罗克还在尼亚萨兰的时候,约翰内斯堡发生了一起华人和白人之间的殴斗,最终警察到场,将所有参与人带回警察局,之后参与斗殴的华人统统被处以一镑罚款而参与斗殴的白人,统统被处以120小时公共服务,五镑罚款。 当时,这个判罚结果并没有引起争议,结果等罗克返回约翰内斯堡之后,这个判罚结果被约翰内斯堡教育委员会成员威廉·坦普尔得知,于是在罗克返回约翰内斯堡之后,一场针对警察局的舆论讨伐悄然发生。 最初,威廉·坦普尔写了一篇评论《治安管理条例》的文章,发表在自由党的党报《自由报》上,然后就有关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和《治安管理条例》的争论爆发。 遗憾的是,当时的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结果等欧文提醒罗克时,连比勒陀利亚都开始讨论《治安管理条例》,阿德都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 这就不是罗克能控制的了。 四月一号,阿德把罗克叫到比勒陀利亚,要求罗克对于《治安管理条例》进行解释。 “这特么是愚人节玩笑吗?咱们俩工作这么忙,却要来向总督解释这种狗屁倒灶的事,请问法瓦尔特勋爵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罗克走进正义宫之前,还有心情和亨利开玩笑。 罗克都要给阿德一个解释,亨利肯定也跑不掉,因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使用的《治安管理条例》,比勒陀利亚警察局也在同样使用。 这个《治安管理条例》原本就是罗克和亨利一起折腾出来的。 “没有看法,在比勒陀利亚,所有人违法一视同仁,并不会因为肤色区别对待——尼亚萨拉勋爵,不得不说,你可够猛的,全世界都是白人歧视有色人种,在约翰内斯堡,却是白人受到歧视,如果我是你,我就没有心情开玩笑。”亨利斜着眼看罗克,一副我要看好戏的模样。 “这是你说的,事实上白人并没有受到歧视,有色人种也没有得到照顾,约翰内斯堡是一个白人和黄人、黑人和想相处的城市,根本没有彼此之分。”罗克肯定不会承认其实白人,否则这件事在全世界范围内都会造成影响。 不仅仅是罗克认为约翰内斯堡没有其实,菲利普、欧文、道格拉斯,等等等等,除了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之外,约翰内斯堡绝大多数人都认为,约翰内斯堡绝对不存在对白人的歧视。 亨利这么说,其实也是在和罗克开玩笑。 “你跟我说这个没用,主要是总督要听你的解释才行。”亨利看样子是准备隔岸观火。 “呵呵——”罗克笑而不语,想置身事外? 休想! 果然,阿德见到罗克和亨利,一旦开喷,那就是无差别火力。 “猪一样的脑子!看看你们干的这些事,我还以为你们俩挺聪明的,对你们俩充满信任,结果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们的脑袋被驴踢了吗——”阿德先是滔滔不绝的骂了十分钟,罗克和亨利都不说话,这是阿德的习惯,不让阿德先发泄怒火,罗克和亨利就没有解释的机会。 “——现在,我需要你们俩的解释!”阿德终于骂痛快了,喝口咖啡整整衣襟,好整以暇的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的两个得力干将。 这不是夸张,就目前的德兰士瓦来说,能让阿德信任的官员,除了菲利普之外,或许就只剩罗克和亨利了。 这当然也有因为德兰士瓦只有阿德和菲利普、罗克、亨利才拥有爵位的缘故,从这层关系上说,确实是只有他们四个人和英国的关系联系最紧密。 罗克和亨利交换了个眼神,然后亨利反手就把罗克卖掉:“勋爵,比勒陀利亚并没有这种情况。” 正常情况下,子爵和男爵的称呼都一样,都是“勋爵”。 罗克不吭声,亨利这种卖队友的行为,是阿德最不喜欢的,可叹亨利还以为这样就能置身事外。 呵呵,单纯! 果然,阿德听到亨利的话之后更生气:“愚蠢!《治安管理条例》约翰内斯堡在使用,难道比勒陀利亚就没有使用?如果这个丑闻传播出去,以你为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就能摆脱嫌疑?其他人在谈论这个问题时,不会针对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而是会把整个德兰士瓦作为一个整体,如果你还不了解,那你干脆去教育委员会算了。” 这个提议不错,要不是阿德正在气头上,罗克肯定会鼓掌。 亨利的脸色就变成猪肝。 “勋爵,警察局在做出判罚时,是根据事实情况决定处理结果,而不是根据肤色决定处理结果,这件事的起因是因为华人和白人之间打架斗殴,连‘冲突’的级别都算不上,只是晚上几个喝醉酒的酒鬼在发酒疯罢了,之所以出现这处理结果,不是像某些人说的那样,只是因为肤色就处理结果不同,而是因为当天晚上,是喝醉酒的白人主动闹事,他们之间才爆发了肢体冲突,严格说起来,华人因为不是肇事方,甚至根本没有责任,相反正是因为肤色原因,所以才会连华人一并惩罚。”罗克主动解释,至于事实真相是不是正如罗克所说,这不重要。 约翰内斯堡在处理治安案件时,不会各打五十大板一样的和稀泥,而是肇事方承担全部责任。 引发争议的那次殴斗,如果双方都是白人,那么或许就可能只有肇事方会被惩罚,另一方不会承担任何责任。 当然了,这是法律规定的处理方案,至于在真正实施中会不会这样严格按照法律条文规定进行,这有一个适用原则,具体情况还要具体分析。 “这么说,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就没有任何问题?”阿德眼神锐利。 “不,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有问题,发生这种事,根本原因就在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对《治安管理条例》宣传不够,导致市民对《治安管理条例》没有充分了解,不知道违反《治安管理条例》的严重后果,所以才会发生类似事件——事件发生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正在加强这方面的宣传,务必要让每一个人充分了解违反《治安管理条例》之后的后果,在以后的执法中,警察局会提高警惕,按照《治安管理条例》的规定严格执法,并且接受市民监督。”罗克义正言辞。 听听,这才是面对问题的正确态度。 183 争议(1100月票加更) 面对问题,一味推诿责任是不可取的,既然问题发生就一定是某方面出了问题,不是下属的责任,难道还是领导的责任不成。 但是承担责任也要有技巧,不能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那不是有担当而是傻。 罗克肯定不傻,所以罗克没责任,至少没有主观上的责任,这就属于是可挽救对象。 阿德也不傻,所以阿德也不需要负“领导责任”,发明这个词的人一定不是领导,最起码不是个合格的领导,领导是不可能有责任的。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察也没责任,他们是照章办事,至于向市民宣传法律条文,那并不是他们的职责,那是市政府的工作。 甚至那些肇事者,他们的责任,在他们接受了惩罚之后,也就变得微不足道。 那么有责任的是谁? 是那些故意在这个问题上兴风作浪的家伙。 “《治安管理条例》的适用范围,是那些违反了法律规定,但是尚且不必要进行法庭审理的犯罪行为,目前这个阶段,法庭的力量还是有限,法官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市政府也不想在这方面增加支出,所以就把这部分权力交给警察局;警察局在执行这部分权力的时候,或许会有考虑不足,但是处理问题出发点绝对不是因为肤色,而是从犯罪行为的恶劣程度出发,对犯罪分子进行惩罚;如果市民对警察局的执行情况有意见,那么我认为他们更应该向市政府或者警察局反应,而不是写文章发表在报纸上,这种行为绝不可取,必须坚决杜绝。”罗克现在要追究责任了,不管威廉·坦普尔是因为什么原因挑起这件事,罗克都不会放过他。 “向警察局反应警察执法违规,你认为这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阿德显然不是这么认为,所以嘲讽的意味很明显。 “向警察局反应不能解决问题,还可以向警察局的上级领导部门反应,实在不行还可以向总督府反应,这都是正常反应问题的途径,无论如何,也不能直接把问题交给市民讨论,这是不负责任的态度,最终也不利于问题的解决,说不定还会加剧矛盾,所以说,这种行为绝不可取。”罗克坚持,教育委员会也属于政府机构,直接把文章发在报纸上,等于是内部揭露,这个后果是很严重的。 警察局和教育委员会都属于市政府管理,如果教育委员会的委员对警察局的工作有意见,那么除了和罗克直接沟通之外,还可以向菲利普反应,这都是正常途径。 直接把文章发在报纸上,那就相当于是掀桌子,不仅仅是罗克反对,整个官僚集团都应该反对这种行为。 更不用说威廉·坦普尔的这个行为造成了严重后果,就算罗克不说,阿德也不应该放过威廉·坦普尔,如果人人都向威廉·坦普尔一样,那大家就都别工作了,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最现实的一个理由,威廉·坦普尔揭发警察局的工作违规,反过来说,警察局也可以揭发教育委员会的不作为,大家屁股上都不干净,所以就背对背一致对外都把屁股藏好一点,如果面对面把屁股露外面,那大家都没脸面。 说到教育委员会的不作为,这其实和整个大环境有关。 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教育处长萨金特是伦敦派来的,为了更好的同化布尔人,萨金特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推行英国的办学政策。 结果英式教学政策在奥兰治受到布尔人的强烈抵制,布尔人不让自己的孩子去政府修建的学校里上学,而且还成立了“非洲语言协会”和萨金特对抗。 萨金特这段时间的注意力都在奥兰治,根本顾不上德兰士瓦。 至于约翰内斯堡,因为有紫葳公学的珠玉在前,政府修建的学校也就失去了吸引力,连政府官员都希望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学习,公立学校就只剩下一些普通市民,以及一般政府雇员的孩子去上学。 所以威廉·坦普尔对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发起的舆论攻势,真的不能细琢磨。 阿德也知道问题很严重,但是目前的这种情况,阿德其实也是没办法。 身为总督,阿德的工作不仅限于教育和治安,经济发展、社会稳定、人心所向才是阿德考虑的主要问题,教育和治安都得靠边站,阿德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不可能这么多工作都齐头并进。 但是教育和治安也不能放任自由,没有良好的治安,就没有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 教育更关系到南部非洲长期的稳定,如果不能顺利同化布尔人,那么布尔人迟早还要找麻烦,所以阿德现在想起威廉·坦普尔就有点牙痒痒,自己的本职工作没做好,还把手伸到警察局,真是—— 所以阿德就当没听出,罗克想要追究威廉·坦普尔责任的意思。 “不管你们怎么样,先把这个问题解决掉,如果以后再有类似事件发生,那么你们就都回到自己的封地养老去吧!”阿德发狠,这对于亨利来说或许是个威胁,对于罗克嘛—— 说实话,罗克听到阿德这么说的时候,内心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惶恐,而是欣喜。 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如果没有这十几万华人,对罗克的吸引力还真不如尼亚萨兰。 在尼亚萨兰的几个月,罗克内心真的是非常满足和放松。 在约翰内斯堡,罗克不管要做什么,都要受到市政府和总督府的节制。 在尼亚萨兰,罗克就没有任何顾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征求某人的意见,不需要考虑某人的反应,更不需要顾忌其他人的目光,短短的几个月内,罗克已经爱上了尼亚萨兰,到返回约翰内斯堡的时候,罗克心情居然比上坟都沉重。 走出总督府的时候,亨利还是有点小着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回头修改下《治安管理条例》?” 亨利是真被阿德的威胁吓到了,和欣欣向荣的尼亚萨兰相比,法瓦尔特除了水泥厂就是钢铁厂,亨利可不想下半辈子除了炼钢就是烧水泥。 “为什么要修改?现在的《治安管理条例》很合理,总督也没说让咱们修改。”罗克才不愿意修改呢,现在的《治安管理条例》对于华人来说很完美,罗克没必要自找麻烦。 其实开普敦也有类似《治安管理条例》之类的规定,之所以罗克不愿意使用,是因为其中有大量针对有色人种的歧视性规定,这些规定在德兰士瓦版本的《治安管理条例》中都被一一删除,所以华人才能在德兰士瓦如鱼得水。 “可是总督说再有类似事件发生,咱们俩就麻烦了!”亨利是关己则乱。 “哼哼,总督确实是这么说了,那就禁止类似事件发生。”罗克会“不折不扣”执行阿德的命令,当然对于阿德的命令,罗克和亨利在理解上出现了一定的偏差。 “总督的意思是说,如果再有人在报纸上大放厥词,那么就把报社封掉,然后抓捕相关责任人,总之,一个月别想跑。”罗克杀气腾腾。 “总督真这么说了?”亨利有点懵,好像和罗克见得不是一个总督。 “对,就是这么说的!”罗克信誓旦旦,回到约翰内斯堡,罗克就开始着手收拾威廉·坦普尔。 当然在那之前,罗克先去找的是欧文。 “为什么威廉·坦普尔的文章会出现在《自由报》的报纸上?”罗克不认为欧文是威廉·坦普尔的同谋,但是一个失察的罪名逃不掉。 “我不可能在报纸发行前,先把所有的文章都看一遍。”欧文真的很冤枉,自由党的党魁也是很忙的,审核文章那是报社主编的责任。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报纸还是很厉害的,看看现在焦头烂额的利奥波德二世,就是因为英国人莫雷尔和凯斯门特发表一系列文章,淋漓尽致地揭露了利奥波德二世在刚果自由邦的暴行,才引起国际社会的震惊,进而引发国际社会对刚果自由邦的关注。 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利奥波德二世百般抵赖,还组织了一个多国调查团前往刚果自由邦,调查事实真相。 虽然现在还没有调查结果,但是事情能发展到这一步,也出乎人们的意料之外。 “那就找个能在报纸发行前,有时间,有精力,能够分辨出哪些文章对我们有利,哪些文章对我们不利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罗克这是在搞新闻审查制度,这和自由主义的大环境并不相符,但是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段,实施新闻管制真的很有必要。 “洛克,我们不能那么做,别忘了我们就是自由党。”欧文也是天真,难道自由党打着“自由”的旗号,就不能做任何反对自由的事了吗? 真要这么简单,那世界上就不会有这么多争议了。 184 做大死 《自由报》的主编布兰特·巴特勒是一个标准的英国人,再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前,布兰特·巴特勒在英国本土的《每日纪事报》工作。 布尔战争结束后,布兰特·巴特勒来到约翰内斯堡,模仿《每日记事报》,在约翰内斯堡创办了一份叫《约翰内斯堡人》的报纸。 约翰内斯堡的情况和英国本土截然不同,因为约翰内斯堡的大多数人是华人,英语口语都不够熟练,报纸更是没几个人看得懂,所以布兰特·巴特勒创办的《约翰内斯堡人》根本卖不出去,创刊之后只发行了五期就草草收场,然后布兰特·巴特勒被欧文看中,成为《自由报》的主编。 平心而论,作为主编,在不考虑经营状况的前提下,布兰特·巴特勒的工作是合格的,在他的领导下,《自由报》的销量节节攀升,逐渐成为德兰士瓦境内最大的报纸,甚至在开普敦也有人阅读《自由报》。 当然了,和这个时代的所有传媒从业人员一样,布兰特·巴特勒也是自由主义的坚决支持者,所以当威廉·坦普尔把那篇文章交给布兰特·巴特勒的时候,布兰特·巴特勒几乎没有犹豫,就把那篇文章刊登在《自由报》的报纸上。 站在《自由报》的角度上,布兰特·巴特勒确实是成功了。 威廉·坦普尔的文章成功吸引到全社会的眼球,警察局的执法尺度成为全社会热议的焦点,威廉·坦普尔的文章发表后,自然也有人站出来在报纸上发表文章为警察局辩护,布兰特·巴特勒欢迎这种层面的交流,所以对所有的投稿来而不拒,威廉·坦普尔又在《自由报》上连续发表多篇文章继续攻击警察局的执法水平,成功将原本只是在报纸上的辩论,变成一个全民热议的话题,《自由报》的影响力在这个过程中又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销量节节上升,一切看上去都很美好。 让布兰特·巴特勒没想到的是,随着热度的升高,原本只是对警察局执法力度的辩论,逐渐开始向约翰内斯堡是否存在对白人歧视的讨论,这个倾向终于让布兰特·巴特勒感到恐惧。 谁都知道,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局长是如日中天的尼亚萨兰男爵,他和自由党的党魁欧文关系莫逆,即将成为市长马蒂尔达男爵的女婿,和马蒂尔达家族的另一成员法瓦尔特男爵亲如兄弟,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现在是个绕不过去的话题,而这又是布兰特·巴特勒绝不愿意看到的。 《自由报》的报社位于自由党总部旁边的一栋两层楼房内,楼房是报社编辑们的办公室,楼房后的院子里有印刷机、仓库、以及印刷工人的宿舍,布兰特·巴特勒的办公室在二楼最左边的房间。 以前布兰特·巴特勒来到办公室之后,总是要首先看一看办公室阳台上的几盆蓟花和水仙,浇浇水、松松土什么的,这两天,布兰特·巴特勒明显放松了对蓟花和水仙的照顾,水仙的叶子都有点蔫,但是布兰特·巴特勒却没有注意到。 “主编,这是坦普尔先生命人刚刚送来的文章,希望能刊发在明天的报纸上。”布兰特·巴特勒刚到办公室,编辑德里克就急匆匆拿着一份稿件来找布兰特·巴特勒。 对于罗克来说,一位教育委员会的委员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自由报》的编辑来说,一位教育委员会的委员还是很有分量的,约翰内斯堡并没有新闻委员会,和文化有关的所有机构,严格来说都是教育委员会的下属机构,所以威廉·坦普尔的文章,才能一字不改的发表在《自由报》上。 当然了,《自由报》的情况和其他报社又有所不同,因为和自由党的关系,如果布兰特·巴特勒不允许威廉·坦普尔的文章出现在《自由报》上,威廉·坦普尔也拿《自由报》没办法。 “还是评价警察局的吗?放这儿吧,我们不能再刊登类似文章了,现在的情况已经失控,我们不能再参与其中推波助澜。”布兰特·巴特勒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普通人或许不知道阿德把罗克叫到比勒陀利亚骂了一顿,布兰特·巴特勒肯定知道。 实际上,在欧文提醒过罗克之后,《自由报》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和警察局执法尺度有关的文章,欧文对于报纸的理解还不够深刻,布兰特·巴特勒作为传媒从业人员,当然也知道所谓“言论自由”的真相。 “不是,这不是评论警察局执法力度的文章,而是关于公学的文章。”德里克明显已经看过文章,眉头皱得有点紧。 “紫葳公学?我看咱们的坦普尔先生是要疯了!”布兰特·巴特勒听到威廉·坦普尔送来的文章和紫葳公学有关之后,连看文章的心情都没有。 “不是紫葳公学,而是公立学校。”德里克愁眉不展,他的孩子就在公立学校上学,当然知道公立学校的弊端,不过这个问题明显不是一两篇文章能够解决的。 布尔战争结束后,英国政府就开始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推行英式教育,在奥兰治,英式教育受到布尔人的强烈抵制。 在约翰内斯堡,因为紫葳公学,英式教育倒是没有受到抵制,但是绝大多数约翰内斯堡人对紫葳公学之外的其他学校没兴趣,所以这才是约翰内斯堡教育行业最大的困境。 道格拉斯是教育委员会的主席,但是威廉·坦普尔才是公立学校的具体负责人,所以布兰特·巴特勒能理解,威廉·坦普尔为什么把目标对准了公立学校,紫葳公学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总督府和市政府多次给紫葳公学专项拨款,也严重影响到了约翰内斯堡公立学校的发展,这才是威廉·坦普尔真正担心的。 果然,看似威廉·坦普尔在文章中根本没有提及紫葳公学,只介绍了公立学校的现状,并对公共教育的未来表示了一番担忧,但是字里行间,无不在影射正是因为紫葳公学的存在,才影响到公立学校的发展。 “这家伙已经疯了,他这是想让咱们给他陪葬——”布兰特·巴特勒把手中的文章撕得粉碎,然后扔到桌边的垃圾篓里。 德里克终于松了口气,还好布兰特·巴特勒没有陪着威廉·坦普尔发疯。 “调整一下报纸的内容,最近的报纸上,不能再出现和政府有关的文章了,多刊登一些本土贵族的花边新闻,或者报道下奥兰治的重建,总之,我们现在要摆脱嫌疑。”布兰特·巴特勒及时调整,所有和罗克有关的新闻都不能出现在报纸上。 “马蒂尔达先生让您在一个小时后去见他——”德里克继续汇报,这里的“马蒂尔达先生”指的是欧文,不是菲利普。 “好吧,我就知道——”布兰特·巴特勒嘴里念叨着,心里突然有了种很不好的感觉。 下楼出门左转一百米,就是自由党的总部。 布兰特·巴特勒突然感觉自己是昏了头,自由党的总部距离《自由报》就是这么近,可以说《自由报》就在自由党眼皮子底下,那么前段时间布兰特·巴特勒哪来的勇气,把威廉·坦普尔的那篇文章刊登在报纸上? 在欧文的办公室里,布兰特·巴特勒意外见到了一身戎装的罗克。 “勋爵,早上好。”布兰特·巴特勒主动向罗克问好。 “一点也不好,主编,你可给我制造了个大·麻烦——”罗克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内心正在评估布兰特·巴特勒的价值。 对的,就是价值。 虽然罗克建议欧文换掉布兰特·巴特勒,但是欧文对布兰特·巴特勒的能力还是很信任的,至于前段时间的失误,欧文宁愿相信布兰特·巴特勒是一时不察,所以欧文直接把布兰特·巴特勒叫过来,希望罗克能给布兰特·巴特勒一次机会。 在约翰内斯堡,没有人比布兰特·巴特勒更适合担任《自由报》的主编了,毕竟这里不是伦敦,要寻找一个合格的报社负责人并不容易。 罗克却不是这么认为,《自由报》作为自由党的党报,有着她的特殊性,根本不需要向其他报社一样挣扎求存,罗克需要的不是一个有能力的报社主编,而是一个听话,即便不是那么有能力的主编 主要是听话。 “非常抱歉勋爵,我没有意识到会造成这么大的麻烦,是我的错误,我愿意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布兰特·巴特勒的态度还算诚恳。 “承担?你承担得了吗?”罗克果然毫不客气,布兰特·巴特勒被吓了一跳。 “刚才威廉·坦普尔又送来一篇介绍公立学校的文章,这一次我没有犯错。”布兰特·巴特勒拼命表现,哪怕这看上去似乎已经太晚。 “呵呵——咱们的委员先生终于知道做点正事了——”罗克嗤之以鼻,威廉·坦普尔死定了。 185 帝国男爵 不管威廉·坦普尔的出发点是什么,惹到罗克绝对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四月底,威廉·坦普尔被发现死在自己家中。 罗克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再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毫无疑问,罗克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成了最大的犯罪嫌疑人,虽然没有证据表明威廉·坦普尔是死于他杀,但是一时舆论哗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罗克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制造了这次谋杀。 “对于威廉·坦普尔的死因正在调查中,我唯一可以保证的是,这件事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绝对没有关系。”罗克在威廉·坦普尔死后,第一时间向菲利普汇报调查进展。 “我知道,我也相信威廉·坦普尔的死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没有关系,但是其他人不这么认为,现在甚至市政府都成了阴谋的一部分,总督也在过问这件事,无论如何,洛克,我们都需要尽快查明事实真相。”菲利普也不相信罗克会如此无脑,罗克要报复威廉·坦普尔有的是办法,直接谋杀威廉·坦普尔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方式。 很明显,这是有人在推波助澜,从一开始威廉·坦普尔攻击警察局的执法,到威廉·坦普尔的死,或许都是阴谋的一部分。 “是的,我保证——”罗克不推辞,这本来就是罗克的工作。 回到警察局,罗克马上把李德和高德叫过来。 马丁去了尼亚萨兰,乔·罗素去了布隆方丹,李德现在是助理警察局长,高德担任突击队长,现在是罗克的左右手。 “说说吧,具体情况怎么样?”罗克也是头疼,这两年,罗克得罪的仇家太多,布尔人、葡萄牙人、比利时人,任意一方都有充足的理由给罗克挖坑,所以罗克现在也没个具体的目标。 不过话又说回来,菲利普也没让罗克调查出事实真相,有时候事实真相真的不重要,菲利普要的只是一个结果,一个能让公众接受的结果。 “有点糟糕,威廉·坦普尔的社交情况很复杂,他在教育委员会的年薪是800镑,这个数字不算少——不过威廉·坦普尔的妻子没有工作,两个孩子都在本土读书,威廉·坦普尔是独自一人在约翰内斯堡工作,我们调查了威廉·坦普尔的财务状况,他每个月都要把钱寄回本土,本人深居简出,居住的房子是教育委员会分配的,表面上看似乎没有问题——”高德主要负责对威廉·坦普尔的调查,目前看来,调查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威廉·坦普尔的情况,代表了大多数约翰内斯堡官员的状况,要是按照二十一世纪的标准,大多数约翰内斯堡的官员都是裸官,这和约翰内斯堡的情况有关,毕竟很多官员都是本土直接派来的,要调查他们的社交情况很不容易,最起码警察局没办法去英国本土调查威廉·坦普尔家人的情况。 “我们走访了威廉·坦普尔的邻居,以及教育委员会的同事和下属,目前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信息,我们希望能通过帝国银行调查威廉·坦普尔的财务状况,不过帝国银行对我们的要求并不配合,他们的理由是要对客户保密。”李德也有困难,帝国银行家大业大,似乎并不在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要求。 “帝国银行——好吧,这个问题交给我。”罗克也不知道通过帝国银行能不能调查出威廉·坦普尔的问题,不过有希望总好过没希望。 帝国银行在约翰内斯堡的总部就在距离警察局不远处的政府街116号,这里要说明的是,政府街一号就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然后六号号才是警察局对面的市长官邸。 这并不说明警察局在约翰内斯堡的地位就高于市长官邸,而是因为约翰内斯堡是先有警察局,然后才有市长官邸,只是时间上的先后顺序。 作为英国最大的银行,帝国银行在约翰内斯堡的总部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大理石建筑,这栋建筑物的历史比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历史都要悠久,当初约翰内斯堡刚刚发现金矿,帝国银行就在约翰内斯堡设立了分理处,曾经有一度,帝国银行在约翰内斯堡的总部,就是约翰内斯堡的标志性建筑。 这年头的帝国银行还没有面对普通人开办私人业务,一般的中产阶级都没有资格在帝国银行开设户头,所以帝国银行总部可以称得上是门可罗雀,一整天下来,都没有几个人来帝国银行,进进出出的都是帝国银行的职员。 在约翰内斯堡,还是有很多人认识罗克的,所以罗克来到帝国银行,马上就有人迎上来打招呼。 “带我去找你们的经理,我有一个工作需要他的配合。”罗克看上去并没有不耐烦,毕竟帝国银行家大业大,如非必要,罗克也不愿意和帝国银行交恶。 作为英国的顶级银行,帝国银行背后也有后台,要不然帝国银行连这个名字都没有资格使用,罗克不想因为这点事和帝国银行交恶,如果帝国银行愿意配合,罗克还是希望大家都能相安无事。 “抱歉勋爵,我们经理现在很忙,如果您要找我们经理,那么请您提前预约。”工作人员的话差点让罗克笑出声,只是一个经理而已,派头居然这么大,比罗克还忙,这还有天理吗? 其实真不怪人家帝国银行的工作人员没礼貌,这年头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会利用“预约”来规划自己的时间,别说是帝国银行的经理,就算是普通的律师牙医,要给他们送钱都要提前预约。 当然了,这里的“预约”也要分人,在约翰内斯堡,这还真是第一次有人要求罗克预约。 “现在预约行不行?”罗克知道自己贸然拜访是件不礼貌的事,所以现在还能心平气和。 说到“礼貌”,这和东西方习俗有关,在华人看来,预约是个很扯淡的事,但是在西方人看来,预约是对于他人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所以这就是个习惯问题,看你怎么理解,不管怎样,约翰内斯堡现在既然是英国的一部分,那么做事就要按照英国的方式进行。 “抱歉勋爵,如果您要预约的话,请和总经理办公室联系——”工作人员也已经意识到不妙,越说声音越小。 罗克就不说话,只用恶狠狠的目光逼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很快就大汗淋漓。 说实话,要当面拒绝一位男爵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别说是在约翰内斯堡,就算是在伦敦,这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一位男爵,或许奈何不得家大业大的帝国银行,但是具体到帝国银行的工作人员,还真没有当面拒绝一位男爵的勇气。 更何况,这里是约翰内斯堡,罗克也不是那些家道中落的落魄贵族,真要把罗克得罪狠了,别说是帝国银行的普通工作人员,就算是帝国银行在约翰内斯堡的总经理,罗克也有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别忘了,威廉·坦普尔才刚死不久,虽然罗克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不过在约翰内斯堡,风传正是因为威廉·坦普尔得罪了罗克,所以才会死于非命。 “请稍等勋爵,我马上去汇报——”工作人员不敢硬顶,把罗克请进休息室就坐。 罗克不着急,大模大样坐下来等待,唐恩招呼着工作人员上咖啡拿雪茄,罗克却没有心情,只把雪茄放在鼻子下闻闻就放下,咖啡也没有喝。 很快,大腹便便的总经理主动下楼,远远就向罗克快步过来,嘴里忙不迭的道歉。 “抱歉勋爵,实在是非常抱歉,如果您有需要的话,直接打个电话,我可以去警察局的——” 这个态度就很好,别管事情有没有办成,最起码罗克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你好尼尔森,我有件事需要麻烦你。”罗克不客气,和尼尔森以前本来就见过。 话说不管是在那个城市,帝国银行的经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能担任帝国银行的经理,也大多都是长袖善舞,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店大欺客,相反罗克这样的人,多数情况下是客大欺店。 “勋爵,去我的办公室吧,我那里有来自古巴的手工雪茄。”尼尔森根本不问是什么事,对于普通警员的要求,帝国银行可以拒绝,对于罗克的要求,帝国银行还真没有拒绝的勇气,这完全是两码事。 “不用了尼尔森,你也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抱歉,我实在没有心情——”罗克真的没心情享受古巴的手工雪茄,这玩意儿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价格昂贵,但是罗克还不放在眼里,要抽雪茄,在自己家或者警察局的办公室不更好。 “当然,当然,我理解,勋爵,别着急,我马上让人把资料找来。”尼尔森不敢怠慢,帝国银行的客户资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秘密,但是对于罗克这样的人来说根本不是秘密。 别忘了,罗克可是帝国男爵。 186 大海捞针 很遗憾,威廉·坦普尔在帝国银行的账户,并没有明显异常的资金往来,调查再次陷入僵局。 罗克却不着急,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罗克还是相信排查制度的威力,这个时代的约翰内斯堡,可能拥有全世界最严格的城市管理制度,只要犯罪分子留下蛛丝马迹,就一定逃不过警察局的排查。 结果下午就有好消息,就在罗克前往比勒陀利亚的第二天,三名意大利人住进了距离威廉·坦普尔家不远处的一家旅馆,其中一人向旅馆老板打听过威廉·坦普尔的一些信息,一个从事特殊行业的女人证实了这一消息,那几个意大利人似乎并没有掩饰他们的目的,当着这个女人的面讨论过威廉·坦普尔。 针对这三个意大利人的调查马上开始,火车站最先传来消息,这三个意大利人在威廉·坦普尔死后的第二天就乘坐火车前往开普敦,这个消息让很多人都感到失望。 此时距离案发已经超过72小时,参照这个时代的工作效率,一般情况下,已经可以把这起案件按照无头案件处理。 这样的案件,每个城市的警察局都有很多。 只有罗克不死心,得到报告之后,马上给罗一发了一封电报,要求罗一在开普敦寻找这三个意大利人。 看上去罗克现在的努力就好像是大海捞针,谁都不能保证那三个意大利人是否还在开普敦,如果他们已经返回欧洲,或者是从开普敦去了其他地方,那么就算是大罗金仙出手也是无能为力。 更何况,现在那三个意大利人只是有嫌疑,罗克手里也没有证据能表明就是他们谋杀了威廉·坦普尔。 罗一的表现没让罗克失望。 夜晚的开普敦依旧繁华,港口一带依然是不夜城,这里现在也是华裔警察的传统势力范围,从罗克拿到港口区的管辖权开始,港口区就一直被华裔警察控制在手里,从罗克到安东,再到现在的罗一,负责管理港口区的督察都是华人。 这也导致港口区附近,华人现在地位非常高,以前远洋轮船停靠在开普敦,华裔船员们要上岸找个乐子,可能连酒吧都不让进,这也经常导致华裔水手和酒吧保安发生冲突。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绝对不会出现,开普敦的所有酒吧对华人全部开放,华人在酒吧不会受到任何歧视。 码头一角,迪让依旧在用一枚金币骗钱,混在人群堆里的“托”现在都已经换成了布尔人,他们的肤色和口音更有迷惑性,谁都不会想到,印度人会和布尔人合伙骗钱,更不会想到,旁边的酒吧里还有华裔警察在整装待命,虽然这个骗局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但是现在每天晚上,迪让都能赚到十几二十个英镑。 仔细想想,真的是人各有命,四年前,罗克和迪让还是搭档。 这才短短四年时间,罗克现在已经是帝国男爵,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迪让却还只是巡警,每天在开普敦码头上骗钱,虽然现在迪让的手法已经非常纯熟,连罗一都自愧不如,但是迪让和罗克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可比性。 桌山酒吧依旧人声鼎沸,空气中充满了酒精的味道,吧台内四名酒保忙个不停,别小看这些酒保,他们是整个开普敦消息最灵通的人。 两名身着警服的警察来到吧台前,马上吸引了酒保的注意,来桌山酒吧消费的警察不少,但是从来没有人穿警服,因为艾达和罗克的关系,也从来没有警察来找麻烦,所以酒保的态度好得很。 “警官,来杯啤酒吗?免费的——” 橡树镇现在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葡萄酒产地,啤酒当然也成为橡树镇的产品之一,桌山酒吧的冰镇啤酒是开普敦夏季最畅销的饮品,口味纯正、酒花透亮细腻,关键是价格还不贵,所以一经推出,马上风靡开普敦。 “不了汤姆,现在还是工作时间——”警官有意无意的展示下胸前的警徽,酒保的态度马上就端正起来:“最近有没有见过三个意大利人?” “当然见过,每天都能见到意大利人,他们很爱喝酒,又很擅长激怒别人,但是并不擅长动手。”酒保有意无意的调侃,意大利人在欧洲出了名呆萌,和被称为“欧洲病夫”的奥匈帝国一样,都是欧洲人最喜欢的调侃对象。 奥匈帝国的问题在于内讧不断,这个国家的结构很复杂,因为奥斯曼苏丹的王位继承权,国内很不稳定,十年后,正是因为奥匈帝国的内讧导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 “哈,我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三个从约翰内斯堡来的意大利人,有一个胖子是满脸大胡子,一个身材瘦小,另一个身体健壮,他们可能在两天前来到开普敦,仔细想想,他们和一起命案有关——”警察耐心提示,当听到“约翰内斯堡”的时候,酒保的态度终于正经起来。 桌山酒吧的酒保都知道,罗克现在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局长,既然那三个意大利人是从约翰内斯堡过来,那肯定和罗克有关。 “好像见过——但是又没什么印象——”酒保仔细回忆,但是实在没有太深刻的印象,酒保每天见过的人实在是太多,虽然大多数时候酒保的记忆力都不错,但是那并不能保证他们能记住每一个他们见过的人。 还要酒保不止一个:“威廉,这两天有没有见过一个满脸大胡子的意大利胖子?” “满脸大胡子的意大利胖子?当然见过,这里很多人都是——”威廉也没有当回事,回答的时候,手上还忙着工作。 “正经点,从约翰内斯堡来的——”汤姆提醒。 “哦哦哦,让我想想——好像确实有——”威廉抬起头,然后马上就直了眼,因为一个满脸大胡子的胖子刚刚好来到吧台前。 “兄弟,再给我来一杯开普敦,给我一个最美好的回忆——”胖子用充满半岛风味的英语跟威廉打招呼。 “没错,给我也来一杯开普敦,我们今天晚上要喝个痛快——”一个身体瘦弱的家伙跟着打招呼。 “一杯深水炸弹——”一个身体强壮的家伙沉默寡言。 “好的,稍等——”威廉收钱的同时,给了汤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名警察已经消失不见,又过了片刻,酒还没有调好,两名警察就回到桌山酒吧。 “意大利人?”警长直接找上满脸胡子的意大利胖子。 “是的——”胖子还算冷静,不过手指敲击吧台的速度很快。 “前几天去过约翰内斯堡?”警长继续发问。 “没有,我们从来没有去过约翰内斯堡——”胖子直接否认,然后起身就想走:“算了,不喝了,把我的酒送给警官吧——” “等等!”警长把手放在胖子的肩膀上,把胖子压回到凳子上。 胖子这时候突然反手抓住警长的手腕,准备把警长控制住。 警长的反应很快,单手发力直接把胖子从椅子上拽下来摁倒在地。 酒吧顿时有人大叫,吧台旁的几名顾客手脚麻利的躲避,警察抓人这种事在酒吧里不常见,不过打架这种事却很常见,所以大家伙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不许动!” “警告,把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否则我就开枪!” 十几名警察突然一拥而入,乌黑锃亮的韦伯利左轮手枪摄人心魄,这时候其他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乐队马上停止演奏,整个酒吧鸦雀无声,在桌山酒吧,确实是很少出现这一幕。 壮汉的手都已经伸到衣襟内,然后铁青着脸慢慢把手拿出来。 “怎么回事儿?”身体瘦弱的家伙这时才反应过来。 “不许动,你们被逮捕了,我们怀疑你们和一起案件有关,你们现在跟我们回警察局接受调查——”罗一这时才出现,话音还没落,十几名警察一拥而上,将三个意大利人撂翻铐起来,三把左轮手枪马上就被搜出来。 “我们什么都没干!”胖子还在嘴硬。 “我没说就是你们干的,你们只是有嫌疑,现在跟我回警察局,如果你们没犯事,我自然会放了你。”罗一不客气,犯没犯事不是他们说了算。 眼看警察们把三个人带走,罗一也没有见到艾达出面。 接到罗克的电报之后,罗一来过桌山很多次,希望能遇到艾达,但是没有从来没有遇到过,艾达就像是没有回到开普敦一样,所有人都没有见过她。 回到警察局,罗一没急着审讯三名意大利人,而是先给罗克发电报。 “抓到了?很好,让罗一就地审讯,不用把人送回来——”罗克不要人,只要结果,从约翰内斯堡到开普敦一千多公里,天知道路上还会出什么幺蛾子,所以还是就地审讯,能顺利结案当然好,即便不能顺利结案,也不需要罗克给罗一擦屁股。 结果还是挺不错的,被抓到开普敦警察局的当天,三名意大利人就开了口,确实是他们谋杀了威廉·坦普尔。 187 婚期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再次创造了奇迹,在这个没有影像资料,没有互联网的年代,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三名意大利人的难度可想而知,全世界有可能只有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有这个能力。 “是的,这当然有一定运气成分,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好在我们终于做到了,那三个意大利人本来准备乘坐昨天晚上的客轮离开开普敦返回意大利,他们在临走之前想去酒吧喝一杯,结果恰好碰到寻找他们的警官,被抓回警察局之后,昨天晚上他们就交代了,确实是他们谋杀了威廉·坦普尔,他们在一个月之前接受了一个法国人的雇佣,那个法国人自称叫‘柯利弗·里德’,不过我们怀疑这个名字是假的,甚至连他的国籍都可能是假的,如果我们要继续调查,那么我们就需要前往欧洲,而且还不能保证一定会有结果。”罗克拿到电报后,第一时间去向菲利普汇报,虽然这个结果不是那么完美,但是罗克已经做到了极致。 “调查到这个地步就够了,如果还有谁不满,那就让他去调查得了。”菲利普才不会自找麻烦,这是个跨国案件,这个时代又没有引渡条例,更没有国际刑警组织,要继续调查,光是英国和法国两个国家之间的协调就能累死人。 哪怕到二十一世纪,跨国案件也很难侦破,更不用说现在是1903年,调查进行到目前这种程度,已经足够向阿德交代了。 “开普敦警察局在这起案件的调查中发挥了巨大作用,我已经给开普敦警察局发了电报,对案件的直接侦办人通报嘉奖,未来我们有必要加强和开普敦警察局之间的联系,这样会更方面我们彼此之间的工作。”罗克当然没忘记罗一他们,通报嘉奖也是有奖励的,罗克不能给罗一他们升官,只能用这种方式给罗一他们补偿。 “可以,你看着办吧,等会儿和我一起去比勒陀利亚,你要总督当面汇报。”菲利普这会儿也要大张旗鼓,威廉·坦普尔刚刚被杀时流言四起,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也被波及,现在终于能证明市政府和警察局的清白,菲利普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是的——”罗克是真不想去比勒陀利亚,但是现在没有选择。 一个小时后,罗克和菲利普坐上火车前往比勒陀利亚。 火车开出约翰内斯堡,沿途的农场已经进入收获季节,田野上有很多人正在忙碌。 华裔农场主对于土地的态度和白人农场主截然不同,华裔农场主的农场里,基本上没有空闲的土地,精打细算的华裔农场主会把每一点土地全都利用起来,连房前屋后那点土地都不会放过,见缝插针的也要种点东西。 白人农场主就不一样,白人对于土地的用途更加明确,农田就是农田,牧场就是牧场,房屋旁边的树木没必要全部换成果树,部分草地也必须保留,所以看上去,白人的农场里就更加的原生态一些。 短时间看,这两者没什么区别,反而会因为华裔农场主看上去比白人农场主更忙碌,没有丝毫休息时间,不懂得享受生活,而遭到白人农场主的嘲笑。 但等到三、五年之后,两者之间的差别就会慢慢开始显现,同样面积的前提下,因为对土地的使用效率不同,华裔农场主的收入会更高,生活水平也会更高,到时候不知道白人农场主会不会后悔。 “土豆确实是个好东西,十分之一英亩的土豆,就足够一家人一整年的食用,不过几乎所有华裔农场主,都会种植两到三英亩的土豆,人吃不完不要紧,可以用来喂养牲畜和家禽,而牲畜和家禽又会提供更多的副食品,这会进一步减少人们对土豆的消耗,这是个良性循环,最多一两年,农场就能走上正轨,到时候农产品会为约翰内斯堡的又一个支柱产业。”罗克还是很骄傲的,几年前谁能想到,以黄金著称的约翰内斯堡,在农业上居然也有这么大的潜力。 当然主要还是跟人有关系,如果约翰内斯堡的大多数农场主还是布尔人,或者是英国人,那么农场还是会维持在半死不活的状态,虽然农场主饿不死,但是也别想发财。 现在这种情况,等于是华裔农场主把一个个农场都变成了“金矿”,这确实是很令人欣喜。 菲利普没说话,不过明显表情也是骄傲的,约翰内斯堡发展的越来越好,菲利普作为主政官员功不可没。 用某人的话说,官员合不合格,全靠同行衬托。 布尔战争刚刚结束时,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情况都差不多,甚至因为德兰士瓦是主战区,受到的破坏和影响更大。 现在再看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约翰内斯堡的重建工作是进行的最好的,这虽然和约翰内斯堡的金矿有关,但是恐怕谁都没有想到,和金矿没有丝毫关系的农场都能发展的这么好。 特别是和奥兰治的那群蠢货相比。 鼠疫结束后,奥兰治也终于开始进行重建,现在约翰内斯堡已经有能力为奥兰治提供一部分重建需要的物资,奥兰治还可以借鉴约翰内斯堡的成功经验,和约翰内斯堡当初的重建相比,奥兰治的重建其实更容易。 但是看上去,奥兰治的重建似乎并没有展示出特别的活力,估计两年之内,奥兰治的重建都不一定能完成,而到时候的约翰内斯堡,肯定又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罗德西亚的罐头,是不是你帮忙的?”菲利普终于想起这个问题,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罗克有吃里扒外的嫌疑。 “一点点吧,我只是和塞西尔闲聊时提过一次,没想到塞西尔如此大张旗鼓——”罗克还是有点尴尬,和罗德西亚相比,约翰内斯堡更有发展副食品加工的潜力。 不吹不黑,别看罗德西亚的主要产业是农业,但是目前看来,约翰内斯堡在农业方面展现出来的潜力并不亚于罗德西亚。 这要得益于约翰内斯堡的十万华裔,当初阿德同意罗克引进华工的时候,肯定没想到目前这个局面。 也不是没有隐患,十万华裔,到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的时候,足够左右约翰内斯堡,乃至整个德兰士瓦的政局,从这个角度上说,罗克确实是兑现了他当初的承诺。 但是如果罗克一直和英裔保持同一立场还好,如果罗克和英国政府离心离德,那么一旦德兰士瓦实行民主代议制度,那么就是英裔的末日。 当然了,这个问题菲利普绝对不会主动提起,就算是阿德也不会说,站在菲利普和阿德的立场上,只要给足罗克好处,那么罗克根本就没有改换门庭的好处,就目前的德兰士瓦来说,就算换成布尔人上台,对待罗克和华裔,难道会比阿德和菲利普更好? 未必。 甚至就算是罗克本人执政,德兰士瓦的前景也会蒙上一层阴影。 下火车的时候,亨利已经在站台上等着接站,罗克出发前就给亨利发了电报。 坐上马车,亨利迫不及待:“赶快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亨利真是好奇极了,扪心自问,如果这样的案件发生在比勒陀利亚,那么亨利似乎只能束手无策,就算知道那三名意大利人逃往开普敦—— 不,如果是发生在比勒陀利亚,那么多半比勒陀利亚根本就注意不到那三个意大利人。 “你不是有汽车吗?干嘛还要坐马车?”罗克不说案子,亨利结婚的时候,小斯把整个南部非洲唯一的一辆汽车送给亨利当做新婚礼物,不过亨利对汽车似乎并不感冒,这么长时间以来,罗克就没见亨利坐过几次汽车。 “你要是不想坐,干脆就把汽车给我算了,我让鲍比·霍尔特把汽车拆了研究下,没准咱们将来还能自己生产汽车呢——”罗克不是开玩笑,汽车的复杂程度,现在就和摩托车差不多,鲍比·霍尔特的手工作坊现在已经变成了工厂,即将批量生产摩托车,尼亚萨兰也要批量生产拖拉机,在比勒陀利亚生产汽车似乎很正常。 “想要你就开走,坐汽车还不如坐马车舒服,速度又不快,还随时可能出毛病,我可不敢坐汽车上街,万一把我扔路上,那可太丢人了。”亨利悻悻然,听这意思,好像是遇到过这种事。 “那行,回头我就让人过来把汽车弄走。”罗克不客气,一辆汽车而已,真的谈不上多大价值,亨利结婚时罗克送给亨利的那匹马,能买十辆小斯送给亨利的汽车。 当然了,这种事,也不是用价值可以衡量的,情义无价嘛,小斯和亨利也都不是缺钱的人,结婚送什么东西都不重要。 话说,罗克和菲丽丝也要结婚了,上一次因为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冲突,罗克把婚期推迟到六月份。 这一次,罗克就再没有推迟的理由。 188 卡车(1200月票加更) 罗克说话算话,转天就让人过来把汽车开走,连同无所事事的司机,维护工程师,和两名维修工一起请到约翰内斯堡。 这年代的汽车真的就是个摆设,因为实用性不高,所以汽车经常停在车库里,为了养车,还要顺手养着四个人,算下来可比养一辆马车的成本要高多了。 偏偏不养还不行,这年头的维修工和驾驶员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更何况还有一位维护工程师,放在此时的汽车领域,也基本上是专家了,就算离开亨利,这几个人也不愁没饭吃,而汽车离开这个团队就是一堆废铁,所以掌握一门技术到什么时候都很重要。 当然了,人有没有价值,也要看是在谁手里,这个团队在亨利手下,基本上发挥不出什么价值,到了罗克手下就不一样,人到了约翰内斯堡之后,罗克直接领着人去找鲍比·霍尔特。 “勋爵,我们的样品已经造好了,正准备给您送到约翰内斯堡——”鲍比·霍尔特见到罗克马上就报喜,他和罗克前前后后在摩托车上已经投入了数万镑,现在终于到了收获成果的时候。 和之前罗克见过的摩托车相比,现在的摩托车更符合罗克记忆中摩托车的样子。 最大的改进是车座,以前的摩托车,车座是直接从自行车上移植过来的,看上去确实是非常简陋,和摩托车的整体造型真的很不搭调。 鲍比·霍尔特按照罗克提出的改进意见对摩托车的车座进行重新设计,使用了大量的软性材料,然后外表整体使用牛皮包裹,这样虽然增加了一些成本,但是具有更好的视觉效果,现在看上去更具科技感,也更有实用性。 除了车座之外,鲍比·霍尔特还按照罗克的提示为摩托车增加了挎斗,还设计出来了三轮摩托,和两轮摩托相比,三轮摩托具备更强的实用价值。 除了看上去有点违和。 “我们改进了摩托车的发动机,现在的发动机体积更小,功率更大,也更加安全可靠,前段时间我们对发动机进行测试,连续行驶了48个小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单纯从可靠性上说,我们的摩托车已经超过了欧洲生产的摩托车,可以进行大批量生产。”鲍比·霍尔特信心满满,这一时期的摩托车技术含量不高,还有短时间内超过欧洲的可能,再过些年就不一定了,工业生产就是这样,差距只会越来越大,门槛也会越来越高。 “那就快点大批量生产吧,警察局先订购50辆。”罗克马上下订单,连价格都不问,反正肉烂了都在锅里。 “50辆——那太好了!”鲍比·霍尔特振奋的挥了下拳头,旁边泰德和格林都有压制不住的小欢呼。 挣钱多少不重要,关键是他们的工作得到了罗克的承认,这对于几个年轻人的信心是个极大的提升。 话说罗克现在年龄也不大,但是身份地位在这里摆着,整个德兰士瓦都没几个人敢在罗克面前摆资格。 就算摆资格,罗克的资历也不差,别忘了罗克可是第一批随阿德到德兰士瓦上任的官员,而警察局又是约翰内斯堡成立的第一个政府机构,所以整个德兰士瓦,都没几个人比罗克的资格更老。 “别骄傲,进入大规模生产阶段只是开始,接下来你们还要继续研究发动机,目标就是更小、更强、更可靠,你们还要想办法提高生产力,保证生产质量,降低生产成本,总之你们要做的工作还多着呢。”罗克给鲍比·霍尔特泼冷水,就是要有永不满足的精神,才能取得长足进步。 “放心吧勋爵,我们的口号就是永不满足。”鲍比·霍尔特还是有冲劲,罗克的订单或许还有感情成分,鲍比·霍尔特希望未来能把摩托车卖到欧洲去。 这个理想不难实现,德兰士瓦现在也是英国领土,虽然英国政府一度执行单一的殖民地经济体系,但是这一政策现在已经名存实亡,加拿大、澳大利亚的经济都有了长足进步,南部非洲当然也一样,只要摩托车的质量过硬,那么要卖到欧洲去很容易。 真正制约摩托车发展的不是政策,自由贸易旗帜下,政策不是问题,真正制约摩托车发展的是此时糟糕的交通状况,英国已经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依然没有做到用公路把本土城市全部连接起来,很多城市内的路面都还没有硬化,其他国家更不用说。 不过这并不影响罗克对摩托车的热情,能不能把摩托车卖到欧洲先不说,就目前德兰士瓦对摩托车的需求,就足够鲍比·霍尔特扩大生产规模,等摩托车的生产规模达到一定程度,到时候再开发欧洲市场也不晚,否则罗克就很有可能为他人做嫁衣。 想想看,鲍比·霍尔特都知道把摩托车买回来研究,欧洲那些正在生产摩托车的企业肯定也会这么做,整个摩托车的市场,必定会经过一个阶段的野蛮生长周期,然后才慢慢稳定下来,罗克希望的是,紫葳镇的摩托车能在这个野蛮生长周期建立更多的技术优势,这样才有资本在未来做大做强。 “差点忘了,我来介绍,这位是戴勒姆公司的工程师卡尔,你们现在多了一项新任务,我给你弄来了一辆轿车,把这辆轿车也给我拆了。”罗克肯定不会忽略轿车,这同样是一个崭新的空白区域,1900年,全世界所有的汽车企业加起来,也只生产了9504辆汽车,所以这个行业同样是大有可为。 1903年,美国的福特才刚刚成立,在此之前,很多汽车生产企业还都是家庭手工作坊,德国人尼考罗斯·奥托在这方面做出了极大贡献,他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四冲程发动机专利,任何人都可根据需要随意制作。 所以说,罗克现在开始研究汽车一点也不晚,福特要到1913年才开始实行流水线生产,如果罗克抓住这个机会,未必就不能取代福特在汽车行业中的地位。 不是未必,几乎是一定。 “卡尔先生,你好——”鲍比·霍尔特主动和卡尔握手,卡尔的注意力却都在停放在工厂展示大厅内的摩托车上。 “真不可思议,这是你们做出来的摩托车?”卡尔没想到,南部非洲居然有生产摩托车的能力。 不,这不是简单的生产,卡尔眼前的摩托车,和卡尔以前见过的任何一辆摩托车都不一样,这已经是颠覆性的重新设计,比单纯的生产更加困难。 “是的,这就是我们自己生产的摩托车,我们叫它‘小怪兽’,因为更大的怪兽在尼亚萨兰。”鲍比·霍尔特哈哈大笑,“怪兽”是曾经在紫葳镇惊鸿一现的拖拉机。 “怪兽?”卡尔一头雾水,感觉自己已经和世界脱钩。 “是的,怪兽,那是一台使用柴油发动机的拖拉机,和小怪兽一样拥有无限潜力,制造那台‘怪兽’的是鲁道夫·狄赛尔先生,你一定听说过这个名字。”鲍比·霍尔特与有荣焉,对于欧洲人来说,南部非洲就是穷乡僻壤,现在穷乡僻壤却拥有了超过欧洲的技术,这确实是让鲍比·霍尔特非常自豪。 “鲁道夫·狄赛尔先生,我当然听说过,不过我听说他好像已经去世了。”卡尔在比勒陀利亚呆的时间比较长,确实是和世界有着一定程度的脱钩。 “不不不,并没有,鲁道夫·狄赛尔先生身体很好,他现在在尼亚萨兰,主持对拖拉机的生产和改进。”鲍比·霍尔特马上纠正,鲁道夫·狄赛尔是鲍比·霍尔特心目中的神,鲍比·霍尔特不允许任何人诋毁鲁道夫·狄赛尔。 因为信息不畅,这个时代的流言还是很恐怖的,很多时候当事人对于流言根本无法澄清,也无法及时回应,鲁道夫·狄赛尔来到尼亚萨兰并没有大肆宣传,所以很多人就认为鲁道夫·狄赛尔已经去世。 “上帝保佑,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卡尔也不想鲁道夫·狄赛尔出事,鲁道夫·狄赛尔虽然出生在法国巴黎,但是却是德国人。 “还有更好的消息,鲁道夫·狄赛尔先生研究的柴油机不仅仅要用于拖拉机,未来还会应用在汽车上,或许过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能见到使用了柴油机的汽车。”罗克主动介绍,虽然现在的柴油发动机并不适合用在轿车上,但是用在卡车上却没问题。 和轿车相比,卡车明显具备更高的实用价值,不管是在民用领域还是在军用领域,卡车都有很广泛的应用前景,和轿车相比,卡车现在是标准的空白,欧洲的那些家庭手工作坊还没有来得及开始对卡车的研究,德国的戴勒姆公司虽然在1896年就已经生产出第一辆卡车,但是因为不具备实用性,所以连戴勒姆都没有对卡车进行进一步研究,如果罗克加大对卡车的投入,那么卡车的前景比轿车更好。 另一个时空,第一辆使用柴油机为动力的卡车要等到1924年才会出现,生产者就是德国的man公司,也就是现在的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 189 大行其道 连未来大名鼎鼎的man此时都比手工作坊强不了多少,尼亚萨兰发展柴油汽车真的前景广阔,戴勒姆公司生产的第一辆卡车,也就是在“板车”下面安装了一个蒸汽动力的发动机,根本连卡车的影子都没有,罗克稍微改进一下,就能让卡车具备真正的实用价值,对于英国这样地广人稀的国家来说,卡车的前景简直不要太好。 “那么,我们还有必要研究汽油发动机吗?”鲍比·霍尔特有点犹豫,罗克送来的这辆汽车,使用的就是汽油发动机,在鲍比·霍尔特看来,既然尼亚萨兰已经拥有柴油发动机,那么就没有必要在汽油发动机上浪费精力。 “当然有,柴油发动机和汽油发动机不是一码事,最起码在短时间内,柴油发动机无法彻底取代汽油发动机的地位,两者各有优劣,应用领域不同,我们不能抛弃任何一个,要齐头并进。”罗克肯定不会抛弃汽油发动机,和汽油发动机的未来相比,养一个研究团队并没有增加多少特别支出。 这年头的研究团队和未来不一样,欧洲的那些手工作坊,没准连个研究团队都没有,类似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遮掩的企业,在研发上的投入也肯定无法和尼亚萨兰相比,拥有鲁道夫·狄赛尔这样的人才,在柴油发动机方面,尼亚萨兰已经拥有无与伦比的优势,现在的短板就是汽油发动机的研发团队了,这也不是无法弥补,只要罗克舍得花钱,要组建一个世界一流的研发团队并不困难。 “好吧,我们会把这两汽车拆掉,不过一辆肯定不够,如果可以的话,能再给我们买几辆更好,产品也不要仅限于德国,法国和意大利也在生产汽车,特别是法国,多买几辆法国生产的汽车吧。”鲍比·霍尔特提要求,既然要研究,那肯定就要博采众长,拆一辆汽车肯定不够,鲍比·霍尔特研究摩托车,还给玩坏了好几辆呢。 “没问题,过几天就会有更多的汽车过来,到时候让你拆个够。”罗克大方,只需要拆几辆汽车就能拥有生产汽车的能力,这个生意太划算了。 返回约翰内斯堡的时候,罗克带走了两辆鲍比·霍尔特工厂生产出来的“小怪兽”摩托车。 虽然鲍比·霍尔特坚称,罗克可以直接把摩托车骑回约翰内斯堡,鲍比·霍尔特可以保证路上不会抛锚,但是罗克还是没有冒险。 不是罗克信不过鲍比·霍尔特,罗克已经注意到,虽然“小怪兽”上使用了减震设施,但是千万不要对这年头的减震设施抱有太大希望,紫葳镇和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公路还没有修好,罗克不想跟自己的屁股过不去。 回到警察局,两辆“小怪兽”马上就吸引了所有人都目光。 鲍比·霍尔特还是挺有商业概念的,和欧洲生产的摩托车不同,“小怪兽”的机器外面有一层包裹完整的外科,鲍比·霍尔特又细心地喷了一层黑色的喷漆,看上去“小怪兽”就棱角分明张牙舞爪,很有工业设计的独特美感。 “亚亚,去找几个人,到操场上对摩托车进行不间断测试,一直到报废为止。”罗克信不过鲍比·霍尔特提供的数据,总要眼见为实。 “好的勋爵——哦,什么是不间断测试?”亚亚挺不好意思,这个名词对于亚亚来说太新颖了。 罗克无奈,又对亚亚仔细解释了一下,然后整整一个下午,摩托车就围着警察局的操场不停地转圈。 罗克不管测试过程,只要测试结果,把测试的任务交给亚亚,罗克转身去了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之间的洛克农场。 洛克农场是德兰士瓦境内面积最大的农场,总面积达到11万英亩,罗克准备在洛克农场内种植中草药,以满足医学院对中草药的研究需求。 说到种植中草药,以前约翰内斯堡在这方面根本没人会,所以罗克只能裹足不前,现在有了苏冼这样的专业人士,罗克终于可以大展身手,梁鼎新多方收集的药种也终于派上用场。 “爵爷,约翰内斯堡的气候还是很适合大部分中草药种植的,部分不适合约翰内斯堡种植的中草药,我们也可以从其他地方购买,苏先生已经在想办法,不过具体情况还需要等一段时间才有结果。”巴克知道罗克的心情,但是这种事急不得。 罗克对中草药的需求确实是很急迫,苏冼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罗克就往洛克农场调来了五百多名工人供苏冼使用,这五百多名工人绝大多数都是非洲人,虽然罗克不提倡使用非洲人,但是现在也不得不承认,非洲人真的是很好用。 曾经罗克因为对未来的恐惧,极度反感在约翰内斯堡使用非洲工人,以至于罗克名下的洛克金矿和鳄湾水库连一个非洲人都没有。 现在罗克也开始逐渐面对现实,使用华裔工人,每人每个月至少要支付三镑的薪水,使用非洲人只要一镑就够,罗克自己坚持己见,也不得不考虑股东们的利益,看看亨利,法瓦尔特的水泥厂和钢铁厂使用非洲工人赚的钵满盆满,洛克金矿因为有秘密也就算了,鳄湾水库这样的大工程,只靠华裔工人真的不合算。 人工费用太贵了! 所以到了洛克农场,虽然罗克不情愿,但是也不得不大量使用非洲工人。 说起来,在这方面罗克还是受克里斯蒂安启发。 在罗克看来,非洲人最大的毛病是懒惰和不思进取,但是随着克里斯蒂安创造性的大量使用非洲裔监工,非洲工人的效率还是不错的,虽然还是比不上华裔工人,但是和布尔人、印度人相比,非洲工人绝对的物美价廉,所以罗克才会在洛克农场使用非洲工人。 “没关系,不着急,三两年之内,能在约翰内斯堡培养大部分中草药就行,实在无法培养的,就去其他地方购买,总之我要中医在约翰内斯堡发扬光大。”罗克有理想,以前从来没有人如此大规模研究中医、中草药,罗克现在第一个吃螃蟹,看看能搞出来个什么局面。 其实一直以来,中医和中草药受到的重视都不够,历朝历代的统治者虽然对中医也有过扶持,但是扶持的规模和力度都远远不够,堪称杯水车薪,对于中草药的重视程度也不足,很多医生还需要独自一人进山采药,偶尔有药商种植药材,也只是被经济利益驱动,具有很大的随意性。 罗克现在拿出来几十万亩地用来种植中草药,约翰内斯堡的顶级中医人才虽然只有苏冼一人,不过梁鼎新前前后后已经为约翰内斯堡送来了百余名中医方面的人才,这些人或许技术上不如苏冼,但是对中医肯定不是一无所知,有这些技术人才在,不说约翰内斯堡的中医水平能达到一个多高的程度,至少规模种植中草药是没问题的。 其实中医的研究也不是多困难,只要舍得花钱,那些传统的中成药,按照流传下来的配方反复试验,总是能找到一个合适的配比。 至于实验对象嘛—— 南部非洲多得很,这可不是说人啊,而是南部非洲有数量茫茫多的野生动物,这些野生动物能为实验提供足够多的数据。 “三两年肯定没问题,咱们有足够的土地,有足够的工人,三两年时间,足够培育出数量充足的中草药,到时候如果医学院能跟得上,那就没有问题了。”巴克也有信心,到目前为止,罗克做事还从来没有失败过。 “人,主要还是人,从现在开始,你就要为医学院选拔合适的学生,现在就把他们送到苏先生身边学习,中医人才的培养有点慢,你还要和苏先生商量一下,怎么样加快这个过程。”罗克担心的还是人,这方面用钱没办法解决。 其实关于中西医结合,罗克也有过自己的思索,传统中医讲究“望、问、诊、切”,这主要是个经验积累的过程,所以中医才会年龄越大越值钱,就是因为只有见过足够多的病例,才能拥有丰富的经验。 相对来说西医就简单得多,二十一世纪中医的“望、问、诊、切”,大多数都已经被机器取代,特别是诊断这方面,已经基本上全部被机器取代,这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经验的缺失,有经验的医生越来越少,或者说,顶级的医疗资源越来越珍贵,所以机器才会大行其道。 罗克希望的模式是,尽可能使用机器为医生提供更多的参考,但是在治疗手段上,还是更多要采用传统中医方法。 相对于中医来说,西医的手段才是太糙,对病人的伤害太大,很多药物的后遗症也太多,这些方面中医拥有西医无法取代的优势,也正是因为培养中医人才更困难,未来西医才有机会大行其道。 190 信了罗克的邪 五百多人一起动手,效果还是出类拔萃,和那些在矿井里工作的非洲人相比,至少洛克农场里的非洲人没有生命危险,而且洛克农场的后勤还算不错,给付薪水也相当及时,所以这个工作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农场里的非洲人都挺满意。 当然这里的不错是看跟哪儿比,跟那些白人经营的金矿相比,洛克农场里的条件确实是不错,但是和洛克金矿相比,洛克农场的待遇就差多了,比如最简单的一道土豆炖牛肉,在洛克金矿,可能就是牛肉炖土豆,而在洛克农场,那就是牛肉汤炖土豆。 也已经很难得了,至少洛克金矿真的用牛腿骨熬了骨头汤,这方面还是真材实料的。 “每个营地内有一百名工人,配五名非洲裔或者是华裔监工,和两名华裔技术员,以及五名后勤服务人员,这样的营地在农场里一共有五个,那边两栋独立的房子就是技术员的,一般情况下是他们的家人在负责后勤,这边的仓库里居住的是工人,农场里不仅仅种草药,还要适当种植一些农作物,饲养一些家禽牲畜,我们争取是在两年以内,保证农场的自给自足。”巴克对农场有详细的规划,现在农场还需要购买食物,这肯定不是常态。 66万亩的农场,耕地数量是非常充足的,种植中草药要使用轮耕技术,也就是一块地种植了中草药之后,三、五年之内都不适合继续种植中草药。 但是这段时间并不影响其他农作物的种植,小麦玉米大豆什么的,每个营地都有一百名工人,这些工人总不能闲着,农闲时候拔草捉虫,养牛种树什么的,总能找到事做。 其实洛克农场的模式,就是罗克在尼亚萨兰实行的农庄模式的翻版,只不过尼亚萨兰农庄里的农民是华人,到了约翰内斯堡就成了非洲人。 这种模式的好处是更有规划,更有利于统筹,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好在罗克不会一直使用这种模式,到了缺点大于优点的时候,罗克也会想办法改进。 具体到洛克农场,这种模式相对于普通的农场而言,肯定是优势巨大,普通的农场限于人力资源,根本不可能进行规模化种植,除非约翰内斯堡的农场进入机械化时代。 洛克农场这种模式就很有利于规模化生产,农场想要自给自足其实很容易,一百多人都去种土豆,不需要两、三年,几个月下来,依靠土豆的产量马上就能自给自足,只不过罗克现在根本不在乎维持农场运行的这点钱,放着大有“钱”途的中草药不种而去种土豆,这才是本末倒置。 “这个营地里的两个技术员一个叫李岩、一个叫马侠,崔岩家原本在京城也是世代行医,他父亲就是崔都,留在紫葳镇准备将来进入医学院,崔岩是崔都的长子,虽然技术不如崔杜,但是也已经有了开馆行医的资格,马侠以前是学徒,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前还没有出师,没有座管行医的资格,好在辨识药材的本事还不错,所以也当了个技术员——没办法,咱们的人还是少。”巴克稍有尴尬,这就是约翰内斯堡目前的现实,有政策,有资金,但是没人没技术。 1899年,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1902年,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 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1901年,战争结束。 布尔战争结束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就开始进入重建状态,奥兰治的重建虽然缓慢,但是战争总算是彻底结束,普通人的生活不会再受到战争影响。 八国联军侵华战争给清国也造成了巨大破坏,破坏程度不亚于布尔战争给德兰士瓦和奥兰治造成的伤害,和德兰士瓦、奥兰治相比,八国联军侵华战争结束后,清国北方却迟迟没有进入重建状态,反而因为俄国人和日本人的冲突雪上加霜。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到1904年,也就是明年,俄罗斯和日本之间就将爆发日俄战争,这场战争的主战场就是在清国。 清国的情况是如此恶劣,导致越来越多的华人对清国彻底失望,继而选择离开清国来到约翰内斯堡。 李岩和马侠已经接到巴克的通知,就在用于办公的木楼前等待,明显看出李岩是一大家子,马侠却是孤零零一个人,可怜得很。 “已经着人力资源公司那边去接马侠的家人,过段时间就能来约翰内斯堡团聚。”巴克在罗克耳边轻轻提示。 罗克还是热情,远远地脸上就堆满笑容。 李岩和马侠远远的就抱拳躬身施礼。 关于礼仪,罗克肯定是不会特殊强调,甚至表面上对这方面根本不关注,但是巴克组织了一个这方面的组织,正在对华人的传统礼仪进行整理,也在约翰内斯堡的华人之间进行普及,这种不是官方出面的方式其实更有利于礼仪的推行。 “各位下午好——”罗克主动打招呼。 “爵爷下午好——”回答的声音不整齐,但是声音洪亮,把罗克都吓了一跳。 进入木楼,陈设和一般家庭使用的木楼还是有区别,原本的厨房和客厅打通成了接待区,卧室自然就是办公室,二楼是储藏室和资料室,也有可供员工临时休息的休息室,功能还算齐全。 落座的时候,罗克肯定是要坐主位的,李岩和马侠就规规矩矩坐罗克对面,态度比紫葳公学的小学生都端正。 李岩的妻子主动奉茶,不是产自清国和印度的茶,而是产自约翰内斯堡本地。 罗克都让梁鼎新搜集中草药了,茶树当然也不会忘记,茶叶现在也不是清国特产,英国人早就偷偷把茶树弄到印度,搞出来了不伦不类的印度红茶,也就是英式下午茶的主角。 约翰内斯堡的茶叶现在产量很低,质量也不够稳定,这都可以理解,正常情况下,茶树三年后才能少量采摘,十年后进入盛产期,约翰内斯堡现在的茶树都是从清国移植的,想要喝到纯粹是约翰内斯堡生产的茶叶,还要再等个几年。 罗克道了谢,巴克主动寻找话题,气氛慢慢热烈起来。 “和咱们大清相比,约翰内斯堡的气候确实是迥然不同,咱们清国一到冬天就大雪纷飞,这边几年都不下一次雪,有些药材肯定不能种植,就算种勉强出来,药效和以前的草药肯定也不一样,如果要用,那祖宗传下来的药方就要改良——”提到中草药,李岩就滔滔不绝,能想到改良药方,水平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比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老军医强得多。 “不过话又说回来,咱们这种种植中草药的方式,只要气候合适,产量肯定就没问题,一次性几亩十几亩的种,种一次就能用很多年——”李岩还不了解规模化种植的概念。 “咱们种植中草药可不是为了药房的那点用量,你们也看到咱们的农场有多大了,这么多工人,也不会几亩十几亩的种,一次性至少要几十上百亩,我已经让人在清国寻找那些疗效显著的药房,医学院以后的一个重要任务,是用这些药方做成中成药,然后规模化生产对外销售——”罗克描述的这种模式,在李岩看来简直闻所未闻。 传统中医的行医模式就是医馆,想发展到医院的规模都非常困难,罗克这方面有无与伦比的优势,用行政的力量推动中医的发展,效果李岩根本无法想象。 “现在的医疗卫生,在全世界都还处于一个刚刚起步的初级阶段,医疗卫生这个行业将来肯定是越来越受到重视的,医生的社会地位也会越来越高,西医治病的方法还是糙了点,和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没法比,你们将来有机会也要到医学院去进修,在这里当技术员只是暂时的——”罗克还是给画饼,这其实也不是坏事,关键在于画的饼能不能兑现。 到目前为止,所有罗克画的饼都已经兑现,巴克在这方面深有体会。 农场里的这些技术员,其实也是权宜之计,现在的约翰内斯堡,马侠这样的学徒都是非常稀少的,让他们当技术员就是浪费,过上一段时间,农场肯定还会调整,类似李岩、马侠这样的人,还是要到医学院去系统学习,技术这方面,隔几天抽时间过来指导一下就行了。 “好好做,你们也看到了咱们的农场几十万亩地,都用来种药材,就咱们这点人累死也是干不完的活,现在约翰内斯堡周围已经没有了空余的土地,也就咱们这几十万亩地,还有多少只狼盯着呢,你们要是干得好,将来爵爷会拿出一部分土地作为奖励,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巴克也是诱之以利,华人对土地的渴望什么时候都不会衰减,和土地相比,前途、钱财什么的真的不是那么重要。 和早期来到约翰内斯堡的华人相比,现在的华人想在约翰内斯堡购买农场已经是越来越困难,也就是偏远地区,还有一些农场可以选择,约翰内斯堡近郊已经根本不可能。 那些信了罗克的“邪”的人,现在基本上都有了恒产,不信的人就惨了,他们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 191 呯呯炮(1300月票加更) 罗克和巴克醉心于研究中草药的时候,安东和马丁正忙着算计比利时人。 自从刚果自由邦决定将坦葛尼喀湖割让给“罗德西亚”之后,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边境地区终于恢复平静。 和面积达到三万两千九百平方公里的坦葛尼喀湖相比,面积只有5100平方公里的姆韦鲁湖就不那么引人注意。 姆韦鲁湖同样位于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边境,当初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发生冲突的时候,拉拉率领的祖鲁人一度占领了姆韦鲁湖全境,只可惜最后和刚果自由邦和谈的时候,邓肯并没有主张对姆韦鲁湖的权利,结果现在按照国际惯例,姆韦鲁湖就是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一家一半,这让安东和马丁非常不满。 “邓肯那个老杀才就该杀,造船是一把好手,谈判的本事就不行,这姆韦鲁湖比起北海一点也不差,凭什么就这么白白便宜了比利时人?不行,咱们得想办法把姆韦鲁湖占下来。”安东站在刚刚运抵姆韦鲁湖的“东湖号”水警船上,看着烟波浩荡的姆韦鲁湖痛心疾首。 姆韦鲁湖也是淡水湖,富含鱼类和水鸟,同样具有很大的开发价值。 华人开发尼亚萨兰就是沿着湖泊和河道进行,姆韦鲁湖同样也在尼亚萨兰的开发计划中。 水警船是尼亚萨兰造船厂刚刚研发出来的,船上使用了尼亚萨兰本地生产的柴油发动机,排水量300吨,固定成员20人,船上装备了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马克沁37毫米速射炮,也就是布尔人在布尔战争中使用过的“呯呯炮”。 1868年的“圣彼得堡宣言”和1899年的“海牙会议公约”中规定:爆炸弹丸重量必须大于400g,所以“呯呯炮”为了符合这一规定,就采用了37毫米口径。 平心而论,“呯呯炮”的威力还是不错的,367米每秒的射速,4110米的最大射程,弹头使用了装有17克混合炸药的爆破弹头,威力大概和未来的枪榴弹差不多。 和马克沁重机枪一样,马克沁37毫米速射炮同样使用标志性的帆布弹带供弹,并且带有一个木制弹盒,这其实就是个放大版的自动榴弹发射器,但是射程比未来的榴弹发射器远得多,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英国远征军就吃了大亏。 尼亚萨兰现在已经拥有生产马克沁重机枪的能力,那么继而生产马克沁37毫米速射炮也是顺理成章,罗克已经命令尼亚萨兰兵工厂要进一步减轻马克沁37毫米速射炮的的重量,同时想办法增强爆破弹头的威力,在尼亚萨兰兵工厂无法生产火炮之前,马克沁37毫米速射炮就是尼亚萨兰军队的重武器。 “东湖号”上,一共安装了三挺马克沁37毫米速射炮,船头两挺,船尾一挺,因为船上使用了可以进行360度旋转的底座,所以可以进行360度射击,这在南部非洲的内湖来说绝对是大杀器,非常有利于尼亚萨兰水警争夺南部非洲内湖。 从“东湖号”这个名字上,就能看出尼亚萨兰的野心,在尼亚萨兰内部,坦葛尼喀湖现在是“北海”,那么姆韦鲁湖就成了“东湖”,罗克不管刚果自由邦怎么样,自己先把坦葛尼喀湖和和姆韦鲁湖的名字改掉,也就是罗克身为尼亚萨兰男爵,尼亚萨湖这个名字现在还不能换,要不然罗克会连尼亚萨湖这个名字一起换掉。 “当时咱们从上到下都盯着坦葛尼喀湖,连卢本巴希都没有,直接还给比利时人,谁能想到姆韦鲁湖居然这么大——”马丁也遗憾,在罗克的领导下,警察出身的官员们个个都是饕餮,只能进不能出,看上什么好东西都要上去咬一口。 罗克已经给安东和马丁都普及过这个概念,从现在开始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就是尼亚萨兰的野蛮生长期,这个时候全世界的势力范围还没有固定,等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再想扩大尼亚萨兰的地盘就很困难了,所以要抓紧时间啊。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丢掉了在全世界的殖民地,其中就包括非洲的坦葛尼喀和德属西南非洲,这两个地方就是未来的坦桑尼亚和纳米比亚,现在的德国还实力强大,尼亚萨兰没有上去撕咬的机会,那么唯一的扩张方向就只剩下了刚果自由邦。 尼亚萨兰的野心,利奥波德二世当然也是心知肚明,所以在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停战的时候,利奥波德二世利用英国和德国向尼亚萨兰施加压力,最终迫使尼亚萨兰将卢本巴希还给刚果自由邦,这个亏,安东和马丁都不甘心。 “要不是把船弄到这儿实在是太难,咱们就弄十几二十艘水警船过来,只要比利时人敢下湖,咱们就把他们轰成渣渣,看谁敢来和咱们抢。”安东也是遗憾,交通是制约尼亚萨拉扩张的最大因素。 要把水警船从尼亚萨湖送到姆韦鲁湖,就得通过赞比西河和卢安瓜河转运,这一大圈的难度,比起把水警船拆掉,从尼亚萨湖扛到姆韦鲁湖小不了多少。 别以为扛着水警船到姆韦鲁湖不现实,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中校辛普森率领一支部队,就是用拖拉机和肩扛手抬的方式,把两艘炮艇从刚果自由邦境内弄到坦葛尼喀湖,全程耗时四个月。 尼亚萨兰肯定不会这么笨,邓肯已经命人在坦葛尼喀湖和姆韦鲁湖分别修建造船厂,直接就地造船,以满足捕鱼和“抢地盘”的需求,这方面德国人和比利时人都还没有涉足,尼亚萨兰选择的时机刚刚好。 “就比利时人那些小渔船,给咱们的水警练手都不够。”马丁也是嚣张,和尼亚萨兰一样,比利时人开发刚果自由邦也是沿着河道进行,以后尼亚萨兰和比利时人在河道上还有的争,现在看来,是尼亚萨兰占尽优势。 虽然利奥波德二世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占领了刚果自由邦,但是利奥波德二世本人根本无力开发刚果自由邦,所以利奥波德二世对刚果自由邦的开发,只能依靠加丹加公司、安特卫普公司、开赛公司、以及英比橡胶公司等等这些商业公司进行。 这几家公司,无论是在执行力还是在实力上,都无法和尼亚萨拉这个庞然大物相比,人家商业公司是“求财”的,也不会和尼亚萨兰硬碰硬,虽然这几家公司都有雇佣兵,但是规模也就维持在用来镇压刚果人反抗的程度,和武装到牙齿的罗德西亚北部师肯定无法相比。 至于尼亚萨兰的水警,虽然现在只是警察编制,但是实际上罗克对水警的要求和海军别无二致,为了尽早让水警形成战斗力,罗克从英国高薪聘请了退伍海军军官担任水警教官,水警船的船长和关键位置现在都是有经验的白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三名年轻而又勤奋好学的华裔水警担任助手,过不了多长时间,尼亚萨拉的华裔水警就能形成战斗力。 罗德西亚北部师成立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形成战斗力,这就要归功于罗克长期以来对训练工作的重视。 其实只要有钱有人,训练军队真的很容易,一个没有接受过训练的士兵,从开始接受训练到完成所有训练科目,也就是两三个月时间,尼亚萨拉的水警都是从罗德西亚北部师中选拔出来的,本身就具备较强的个人技战术水平和接受能力,在具备了相关知识之后,剩下的也就是个熟练度问题,这需要长年累月的训练,确实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 就在安东和马丁闲聊的时候,“东湖号”前方的湖面上出现了一艘渔船,安东和马丁马上就兴奋起来。 尼亚萨兰对北海的开发才刚刚进行,姆韦鲁湖还没顾上,所以这时候出现在姆韦鲁湖的渔船,肯定是刚果自由邦的。 “大卫,冲,冲过去!”安东扯着嗓子嚎叫。 “是的,长官!”大卫是个四十岁的中年人,年龄比安东和马丁都大,四年前,大卫从英国海军退役,退役之前,大卫已经是一艘驱逐舰的大副。 按说四十岁,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龄,这时候的人要精力有精力,要经验有经验,体力比起年轻人也差不了多少,通常所说的社会中坚力量就是指这个年龄段的人。 之所以从英国海军退役,是因为大卫在一次演习中腿部受伤,所以才不得不离开英国海军。 英国海军称霸海洋已经几百年,国内海军方面人才辈出,所以才会因为腿部受伤就让大卫退役。 尼亚萨兰却不嫌弃大卫,不仅给大卫开出了在英国海军中两倍的薪水,而且能让大卫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这才是大卫接受尼亚萨兰邀请的真正原因。 不管是钱还是情怀,一个都不少。 渔船上是两名正在钓鱼的比利时人,当看到“东湖号”气势汹汹冲过来的时候,两名比利时人居然拿起船上的步枪试图抵抗。 紧接着他们就放弃了这种找死的行为,“东湖号”上的37毫米呯呯炮,看上去可比步枪厉害多了。 192 东湖号 三百吨的水警船,排水量不大不小,放在大海里不值一提,在姆韦鲁湖就是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面对只能乘坐两人的渔船,水警船从渔船身边经过,只是激起的浪花就足以使渔船倾覆,更不用说直接撞过来,真要撞上了,渔船绝对是粉身碎骨的命运,所以步枪什么的就算了,两名比利时人还算聪明,马上就高举双手表示没有敌意。 “投降?现在投降也晚了!”安东好不容易逮到欺负人的机会,不会这么轻松放过他们:“围着他们转个圈,把喇叭给我,我来向他们喊话,让他们也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大卫的技术已经很不错了,水警船从渔船身边经过的时候,激起的浪花还是溅了两名比利时人一头一辆,两人都被淋成落汤鸡,渔船船舱里半舱水。 两名比利时人被吓了一跳,齐刷刷向“东湖号”比划了个中指,叫骂着就开始往外舀水,还要赶紧把船划走,天杀的“东湖号”在远处绕了个弯儿,又直奔渔船而来。 明白了,这就是故意戏弄人的。 两名比利时人彻底醒悟,干脆不再反抗,也不再舀水,一心一意开始骂“东湖号”。 其实翻来覆去的也没什么新意,跟博大精深的汉语相比,比利时语——就没有比利时语,比利时的官方语言是荷兰语、法语、德语,人家就是这么强大,连个自己国家的语言都没有。 安东肯定不知道这一点,除了英语,安东什么也不会,所以就都有点鸡同鸭讲。 “对面的渔船听着,这里是罗德西亚水域,我们是罗德西亚水警,你们现在正在我们的水域进行非法捕捞,马上停止你们的行为,退出我们的水域,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维护我们的权益——”这是安东的英语。 “法克鱿,这是我们刚果自由邦的水域,你们这些该死的强盗,抢了我们的坦葛尼喀湖还不够,现在又来抢我们的姆韦鲁湖,你们都该下地狱,为什么你们不去死——”两名比利时人还是能听懂些英语的,其实还不如听不懂,听懂了反而更生气。 这一场湖面上的对话,比利时人完全不占上风,因为比利时人没喇叭。 “长官,看样子他们并不想听从你的命令——”大卫还在煽风点火,这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老马,去给他们来几枪,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安东决定来个狠的。 “行——”马丁简洁,向严阵以待的射手做了个手势。 呯呯呯呯呯—— “呯呯炮”果然不负众望,声音清脆悦耳,居然还有点萌。 两个比利时人就被吓了一跳,说好的君子动口不动手,直接开枪是要闹哪样! “呯呯炮”的威力还是不错的,37毫米口径,弹头重量超过400克,里面装着17克混合炸药,爆炸的动静比手榴弹可大多了,随着爆炸声而起的还有几团两人多高的水花,一条被炸死的鱼居然飞到渔船上。 姆韦鲁湖的水产品是够丰富的。 “好的,好的,好的,我们走,我们走,我们马上就走——”两名比利时人也是欺软怕硬,炮口之下不敢硬撑,收拾家伙马上向岸边划去。 “东湖号”不着急,不紧不慢的跟在渔船身后,安东拿着大喇叭还在持续制造噪音。 “记住,整个姆韦鲁湖都是我们罗德西亚的,从今天开始,姆韦鲁湖所有的捕捞行为都要获得我们的申请,否则就是违法行为,必定会遭到我们罗德西亚水警的沉重打击,到时候不仅你们的经济利益受到损失,还要赔偿我们的支出——”安东也是无耻,口口声声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也不想想,“东湖号”的船身上,绘着非常显眼的尼亚萨兰男爵徽章,其他人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说起徽章,这在欧洲是荣耀和血统的象征,每一个贵族都有一个代表自己家族的徽章,比如马蒂尔达家族,他们的家族徽章就是玫瑰和狮子组成的盾型图案。 罗克出身华勇营,所以尼亚萨兰男爵徽章的外形就不是盾型,而是华勇营曾经使用过的天津城门楼的外型,图案则是鹰和剑组成的组合,周围再环以绶带和花瓣,整个造型还是很有视觉冲击力的。 关键是这种徽章少啊,整个南部非洲,也就只有少数几个贵族拥有徽章,尼亚萨兰男爵又是最招摇的,让人想不印象深刻都不行。 两个比利时人肯定已经注意到了“东湖号”船身的徽章,不过这会儿就算在心里大骂一百遍,表面上也绝对不敢回嘴,老老实实往岸边划船。 其实距离湖岸也不远,两三公里的样子,不多会儿就到。 岸边有一个十几栋房屋组成的殖民点,“东湖号”来到殖民点附近的时候,湖岸上已经有人在指指点点。 两名比利时人简直是连滚带爬上岸,然后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殖民点的白人就跳着脚向“东湖号”大骂,甚至有人转身回房去拿枪。 安东注意到,湖岸边有十几条渔船,联想到两个比利时人刚才在钓鱼,那么想来捕鱼是这个殖民点获得补给的主要方式。 “老马,把岸边的船统统击沉,还有这个码头,全部毁掉!”安东不留后患,把船和码头都毁掉,这才是长治久安。 马丁也不客气,“呯呯炮”再次发威,一排炮弹过去,十几艘渔船和简易的木质码头全部灰飞烟灭。 岸边原本气势汹汹的比利时人就傻了眼,不管是破口大骂的,还是哭天抢地的,全部都被“东湖号”的决心震惊,水警船上装备“呯呯炮”是一回事,敢开枪又是一回事,刚刚拿了枪回来的人最尴尬,开枪也不是,不开枪也不是,开枪就可能遭到报复,虽然“东湖号”开了炮,但是目前还算有克制没有伤人,如果“东湖号”遭到袭击那就不好说,天知道尼亚萨兰人会不会和上次一样发疯。 但是不开枪—— 先不说面子问题,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东湖号”横行霸道? 这里可是刚果自由邦的地盘儿! 安东根本不给比利时人反抗的机会,把渔船和码头通通毁掉,然后“东湖号”转了个弯就仰长而去,自始至终距离岸边都超过200米,在这个距离上,其实就算比利时人开枪也打不中人,实在是太远了。 回程路上,安东和马丁就兴高采烈,两人在船尾的“呯呯炮”旁边小声嘀咕。 “水警船确实是厉害,得找邓肯多要几艘。”马丁现在彻底爱上了“呯呯炮”,这玩意儿名字虽然有点搞笑,威力却比马克沁重机枪强多了,要不是这玩意儿实在太重,马丁都想淘汰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马克沁重机枪,全部换成“呯呯炮”。 “短期内不可能,‘东湖号’都只是试验品,船厂要根据‘东湖号’的反馈,继续完善水警船的设计,以后水警船肯定越来越厉害。”安东知道现在的水警船还不是水警船的“最终形态”,“东湖号”这个级别的水警船,最多只会生产十几艘,全部用于姆韦鲁湖和北海,尼亚萨湖就算了,现在尼亚萨湖已经是尼亚萨兰的内湖,根本没有对水警船的需求,对于巡逻艇的需求倒是不少。 “现在就已经很不错了,边生产边改进嘛,北海那边还好点,德国人连个巡逻船都没有,姆韦鲁湖这边的情况,对于水警船的需求还是很大,船厂那边也得抓紧,这湖里鱼多得很,不如让拉拉去抓些刚果人回来,咱们这边船厂先建着。”马丁现在是标准的殖民心态,对于压榨非洲人没有丝毫的心理障碍。 “我看行,比利时人都已经在湖边开始建设殖民点了,咱们也得抓点紧。”安东同意马丁的建议,对于压榨非洲人,安东也没有心理障碍。 安东和马丁都同意的事,拉拉的动作就快得很,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停战之后,拉拉手下的尧族人并没有撤出刚果自由邦,而是在刚果自由邦的热带雨林里生根发芽,准备在刚果自由邦常驻。 比利时人现在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恐怕就算注意到,比利时人也不会在意,在比利时人眼里,尧族人和泰拉拉人的长相都差不多,拉拉已经和泰拉拉人取得联系,只要能赶走比利时人,泰拉拉人并不介意和尧族人瓜分刚果自由邦。 这就对了,冷战时期非洲殖民地独立时,有些有争议的地区,最终就成了民族独立的牺牲品,比如德属西南非洲的飞地鲸湾港,纳米比亚借口从来没有和英国签订关于鲸湾港的协议,所以把鲸湾港当做纳米比亚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其实纳米比亚人也是胡搅蛮缠,鲸湾港一直被英国控制,从来和纳米比亚没有任何关系,就因为南非联邦的软弱无能,最终鲸湾港被纳米比亚强占。 尼亚萨兰就不会犯这种错误。 193 穷途末路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政府命令南非联邦出兵德属西南非洲,战后,德属西南非洲就成为南非联邦的委任统治地。 1922年,南非联邦通过法令,将鲸湾港——也就是沃尔维斯湾,确定为德属西南非洲的一部分。 这就为未来沃尔维斯湾的归属埋下祸根,20世纪七十年代,德属西南非洲不再认同南非联邦的统治,争取民族独立的斗争日益高涨,当时的南非共和国无力维护旧有的殖民统治秩序,于是规定从1977年9月1日起,沃尔维斯湾不再属于西南非洲,重新划归南非共和国开普省。 1978年,联合国安理会通过的第432号决议,申明沃尔维斯湾属于纳米比亚。 1990年3月21日,纳米比亚正式宣布独立,同时主张对沃尔维斯湾的主权。 纳米比亚坚称,从未就沃尔维斯湾的主权问题同任何外国殖民者签订过任何条约协定,以至于英国的殖民,也是全凭武力,没有任何法律效应。 从国际法的观点看,南非共和国占领沃尔维斯湾无任何国际条约根据,即便是殖民时代常见的不平等条约也是没有的。 所以,南非的占领是非法的! 纳米比亚独立后,将收回沃尔维斯湾作为纳米比亚新政府的首要外交任务。 1994年2月28日,南非共和国将沃尔维斯湾移交给纳米比亚。 有南非共和国的前车之鉴,罗克肯定不会犯类似错误,所以尧族人早早就和泰拉拉人达成协议,如果尧族人能帮助泰拉拉人赶走比利时人,建立独立的刚果自由邦,那么刚果自由邦不介意和尧族人分享权力。 换句话说,泰拉拉人并不介意将刚果自由邦的一部分,或者是将刚果自由邦的大部分送给尧族人。 想想就可以理解,泰拉拉人从来没有控制整个刚果自由邦,所以泰拉拉人对于整个刚果自由邦并没有野心,泰拉拉人只希望得到自己的传统势力范围,也就是洛马米河流域,对于刚果自由邦的其他地区,说实话,泰泰拉人现在可能都搞不清楚刚果自由邦有多大。 所以说,如果拉拉向泰泰拉人之外的刚果人下手,泰泰拉人也不会介意,甚至泰泰拉人还会帮忙,非洲人在这个问题上的性格就是这么爱憎分明。 接下来的几天内,“东湖号”沿着姆韦鲁湖绕行一周,将比利时人的渔船全部击沉,在姆韦鲁湖南部的基卢瓦,“东湖号”击沉渔船的同时引发了大火,对基卢瓦都造成了一定影响。 1981年,基卢瓦连同基卢瓦岛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指定为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大概13世纪到16世纪,基卢瓦商人就开始从事金、银、珍珠、香水、阿拉伯瓷器、波斯陶器等物品的贸易,许多印度洋上的贸易都曾经过这些商人之手。 让人遗憾的是,现在基卢瓦人已经消失,只有基卢瓦和基卢瓦岛上的一些零星遗迹能表明基卢瓦人存在过,并且曾经多么的辉煌。 安东和马丁在考察过基卢瓦岛之后,决定将船厂就放在面积大约35平方公里的基卢瓦岛上。 关于基卢瓦岛的归属,现在是有争议的,基卢瓦岛距离基卢瓦只有不到六公里,虽然在《柏林会议》之后,基卢瓦被确定为刚果自由邦的领土,但是这时候有没有遥感卫星,对于领土的划分并不明确,所以安东和马丁干脆将基卢瓦岛提前占领,造成既成事实,这样即便未来有争议,尼亚萨兰也已经占得先机。 罗克在“东湖号”开始清理姆韦鲁湖的第二天,就知道了姆韦鲁湖的情况,然后罗克就等着利奥波德二世的抗议。 结果一直等到六月中,罗克也没等到。 利奥波德二世现在头疼得很,根本顾不上姆韦鲁湖,国际上针对利奥波德二世暴行的谴责愈演愈烈,国内关于利奥波德二世独占刚果自由邦的反对声音屡禁不止,比利时政府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暧昧,不仅不维护利奥波德二世,反而支持组建联合调查团,对刚果自由邦的实际情况进行调查。 面对内忧外患,利奥波德二世不得不组建多国参与的调查团前往刚果自由邦,现在调查团还在刚果自由邦进行调查,要得出结论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如果利奥波德二世在这段时间内操作得当,只要把联合调查团搞定,那么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 可惜的是,五月中,英国和法国的报纸上再次出现了一批文章,这一次不仅仅有文字,而且还有照片,照片中被砍掉手的刚果人还要被迫劳动,有张照片里,一个明显还没有成年的孩子甚至还微笑着抬起断手向镜头打招呼。 天知道这张照片触动了多少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短短几天内,针对利奥波德二世的谴责变得铺天盖地,这一次不仅仅是报纸,教会、政府、民间团体,公共组织,无数人纷纷站出来要求结束利奥波德二世在刚果自由邦的残暴统治,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甚至爆发了反对利奥波德二世的游行。 面对汹涌的舆情,利奥波德二世终于感到恐惧,如果再不给国民一个交代,那么别说刚果自由邦,利奥波德二世能不能保住王位都说不定。 所以现在利奥波德二世真的顾不上刚果自由邦,怎么样保住自己的王位才是正经。 利奥波德二世都不着急,罗克自然就更不着急,不过是击沉了几艘渔船而已,这种事在全世界每天都会发生,安东和马丁还是挺克制的,没有伤害比利时人,即便利奥波德二世追究,也就是赔点钱的事,但是造成的客观后果却很严重。 没了船,殖民者和刚果人就不能捕鱼,然后对姆韦鲁湖的执念就会慢慢开始淡化,等到殖民者意识到姆韦鲁湖无法为他们提供利益时,殖民者就会离开,然后尼亚萨兰就能顺理成章的占据整个姆韦鲁湖。 至于柏林会议,谁又会在乎呢,“两c计划”就是在柏林会议之后出台的,德国的“条顿非洲计划”也是在柏林会议之后出台的,法国的“两s计划”同样是柏林会议之后出台的。 所有的大国都野心勃勃,根本无视柏林会议最后签订的《总决议书》,也就葡萄牙、比利时这些国家抱着《总决议书》不放,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大国撕毁《总决议书》,那么他们在海外的殖民地就会飞灰湮灭。 所以说,罗克这么折腾刚果自由邦,英、法、德都没有表示出明确的反对意见。 尼亚萨兰现在是英国领土,尼亚萨兰的扩张,也就等于是英国的扩张,所以英国没有反对的理由。 德国人也不反对,泰拉拉人的酋长还在坦葛尼喀境内呢,德国就差没有明确态度支持泰拉拉人反抗比利时人了,根本没有立场在这件事上发表意见。 法国更不会反对,柏林会议的《总决议书》中核心的一条是第36条款,这一条款的内容是:1884年之后列强在非洲沿岸占领土地或建立保护国时,必须通知其他在本协议书上签字的各国,以便这些国家在必要时提出自己的要求。 这一条款充分表明,一旦比利时失去对刚果自由邦的控制权,那么到时候不费一枪一弹的法国也能分一杯羹。 欧洲国家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红果果的弱肉强食。 五月底,比利时议会通过由国家接管刚果自由邦的法案。 在法案通过之前,利奥波德二世将刚果自由邦境内的所有土地都租给他拥有股份的五家私人公司,比利时政府惊讶的发现,虽然刚果自由邦结束了利奥波德二世的统治,但是比利时政府只得到了一个空壳子,除了能在刚果自由邦升起比利时国旗之外,比利时政府什么都不能做。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税权现在归属比利时政府,以前刚果自由邦的私人企业交多少税,都是利奥波德二世说了算,现在比利时政府总算有资格在这件事上发出自己的声音。 可惜的是,有了税权,能收到多少税,还不是比利时政府说了算,就算比利时政府有权力决定税率,比利时政府也没有权力决定私人企业的利润,所以要交多少税,主要还是靠私人企业的自觉性。 而私人企业要是能主动自觉缴税,母猪都能上树。 罗克不管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政府之间的勾心斗角,利奥波德二世将刚果自由邦全境都租给五家私人公司后,罗克惊讶的发现,刚果自由邦内,和尼亚萨兰领土接壤的土地全都属于安特卫普公司。 很好,罗克现在还记得,当初就是安特卫普公司的雇员随意射杀尼亚萨兰渔民,才会导致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冲突。 冲突发生后,安特卫普公司的股东们大发雷霆,将安特卫普公司管理层从上到下换了一遍,这肯定不足以平息罗克的怒火,以前安特卫普公司躲在利奥波德二世后面,罗克要报复还有些顾忌。 现在不用了,新账旧账一块算。 194 德国制造(1400月票加更) 安特卫普公司的新任总经理叫劳伦斯·阿米利亚,不知道安特卫普公司的股东们是不是为了便于和罗克沟通,劳伦斯·阿米利亚是个英国人。 在这个问题上,罗克谁的面子都不卖,所以劳伦斯·阿米利亚是不是英国人,跟罗克就没有半毛钱关系,罗克根本就不在乎。 劳伦斯·阿米利亚却不敢这么想,安特卫普公司前任总经理的下场在哪儿摆着呢,想在总经理的位置上待下去,就要和罗克这边搞好关系,所以上任半个月以来,劳伦斯·阿米利亚一直都待在约翰内斯堡,希望能有个和罗克交流的机会。 罗克忙着呢,农场已经开始试种药材,医学院和医药工厂同时开建,紫葳镇和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公路紧锣密鼓,再过半个月,罗克和菲丽丝就要结婚,实在是没心情搭理劳伦斯·阿米利亚。 对了,还有摩托车。 罗克带回来的两辆摩托车最终还是没有抗住黑哥们的摧残,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两辆摩托车就先后趴窝,被送回警察局旁边的摩托车维修站维修。 这个维修站当然就是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准备的,未来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可是摩托车厂的大主顾,摩托车厂要想尽一切办法保障警察局的用车。 虽然现阶段摩托车还是有问题,但是摩托车却赢得了黑哥们的一致喜爱,警察局里二百多非洲裔警察,不管是上班时间还是下班时间,随时都有人在操场边围观对摩托车的测试,罗克带回警察局的是两辆带挎斗的三轮摩托车,挎斗都是可以拆卸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偶然发现了这个秘密,于是两辆摩托车的挎斗都被拆掉,结果就有点惨不忍睹,与其说摩托车是开坏的,不如说是摔坏的,这些黑哥们也确实是心大,有些人刚刚摸到摩托车,就敢把油门一口气拧到底,没摔死都算命大。 罗克知道了这个情况后,又从摩托车厂追加了50辆订单,就摩托车厂目前的生产规模,单单是警察局的订单,就够鲍比·霍尔特他们忙一个月。 五月底,第一批十辆摩托车正式交付给警察局。 这一批摩托车全部采用黑色车身,油箱一侧绘着警徽,另一侧绘的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吉祥物“南非獒”,整体样式都是罗克确定的。 需要提醒的是,这一批摩托车全部都是带挎斗的三轮摩托,而且挎斗还是不可拆卸的。 纵然如此,罗克还是对非洲裔警察的破坏力感到触目惊心,所以这一批摩托车就全部配给突击队,小黑们就只能眼馋。 “什么时候能学会爱惜公物了,什么时候才会给你们配备摩托车,否则这辈子你们摸都别想摸,实在喜欢,自己花钱去买,你又不是不认识鲍比。”罗克把话说死,小黑们这种性格得改,否则这辈子都别想招人待见。 其实和普通的小黑相比,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小黑们算是不错了,罗克对待小黑们的方式是大棒加胡萝卜,不犯错的时候好吃好喝供着,犯了错同样要接受惩罚,而且和华裔警察、布尔裔警察相比,惩罚的标准还更重。 其实只要严格管理,非洲裔警察的表现也是不错的,至少在约翰内斯堡,就不存在吃拿卡要,也不存在磨蹭推诿,警察局的规章制度非常严格,小黑们一般情况下还是能自律。 当然只是一般情况下,特殊情况下,小黑们还是很容易冲动,摩托车就属于特殊情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摩托车的颜色和小黑们的肤色差不多,小黑们见到摩托车就跟见到亲人一样,那两个被拆下来的挎斗,真有小黑弄回自己宿舍,晚上就睡在挎斗里。 真是让人无语的爱好,这么喜欢挎斗,当初为什么又拆下来?!!! “爵爷——”亚亚现在称呼罗克也是汉语,而且还珠圆玉润,声调一点也不差,要是亚亚能把这心思用到工作上,那用不了多久亚亚就能升督察。 当然了,也仅仅是这个称呼而已,接下来还是磕磕巴巴的英语,这都一年多了,一点长进也没有:“——爵爷,我要是能找到赞助,能不能直接去买摩托车?” 赞助,这在约翰内斯堡很常见,当初罗克修建警察局,就是找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拉的赞助。 “你哪来的赞助?”罗克挺好奇,亚亚要是敢打着警察局的旗号招摇撞骗,罗克真的会痛下杀手。 “天天来找您的那个比利时人,昨天他说要赞助给咱们警察局一批摩托车。”亚亚乐呵呵的从实招来,看样子没少从劳伦斯·阿米利亚那儿拿好处。 “比利时人给了你什么?你才帮着他说话。”罗克不动声色。 “没有,没有,没有,我连他递的烟都没接过——”亚亚知道罗克在这方面的态度,忙不迭的撇清。 罗克就不废话,靠在椅背上盯着亚亚。 亚亚被盯的心里发毛,琢磨了一下,还是自己主动交代:“就是在一起吃过几次饭,那个比利时人说,只要能帮他创造一次机会,他就一定会给我报酬——” “给了没?”罗克追问。 “还没有——”亚亚这才意识到不对。 “傻不傻?就为了一个还没有兑现的承诺,就被人支着当枪使,你脑子里是进水了吗?我还以为给了你多少好处,没想到只是几顿饭,就把你收买了,简直比猪都蠢——”罗克滔滔不绝,发挥出阿德骂人的水平,把亚亚骂了个狗血淋头。 亚亚就垂头丧气,不过脸上的表情居然有点欣喜,罗克看了更烦,干脆让唐恩进来,直接把亚亚送小黑屋去。 别人对小黑屋视若龙潭虎穴,亚亚却有点喜不自禁,仿佛被关禁闭是件挺荣耀的事,跟唐恩出门的时候还没忘记套近乎,换来唐恩的一句“活该!”。 罗克就头疼,摊上这种活宝,真是活见鬼。 晚上回到紫葳镇,鲍比·霍尔特来找罗克,劳伦斯·阿米利亚还真的去了摩托车厂,要为警察局支付剩余的车款。 罗克一共订了一百辆摩托车,只支付了百分之二十的车款,接下来的车款会陆续支付,这不是个小数目,总价算下来接近三万镑。 这还只是成本价呢,罗克和鲍比·霍尔特都想用警察局为摩托车打广告,到正式出售的时候,价格还会再提高,考虑到这时代人们的收入水平,摩托车的价格确实不便宜,比一般的乘用马可贵多了。 “阿米利亚先生不止是想帮警察局支付尾款,还想从厂里订购摩托车,咱们的工人越来越熟练,产量也是越来越高,到下个月,咱们每个月的产量就可以突破一百辆,到时候就可以对外出售,不过在这之前,咱们还需要修建更多的维修点和加油站,不仅仅是约翰内斯堡,比勒陀利亚和布隆方丹都需要。”鲍比·霍尔特的压力也是大,为了生产摩托车,罗克前前后后向摩托车厂投资了五万多镑,光是购买摩托车让鲍比·霍尔特他们拆着玩就买了十多辆。 “维修点和加油站你不用管,甚至生产能力你都不用管,你把精力放到研究汽车和改进摩托车上,其他的工作,就交给尼古拉斯去做。”罗克关心的还是汽车,摩托车现在没什么好担心的,紫葳镇的摩托车,即便放到欧洲也是首屈一指的,罗克根本不担心销量。 至于尼古拉斯,这是摩托车厂聘请的总经理,曾经在牛津大学管理系学习,以前在英国一家船厂工作,后来船厂倒闭,尼古拉斯失业在家,然后被罗克高薪聘请到紫葳镇。 需要强调的是,船厂倒闭并不是尼古拉斯的责任,那个船厂是一个家族式企业,本来就不太大的船厂,管理人员比工人都多,还有很多人拿钱不上班,结果船厂入不敷出就只能倒闭。 在紫葳镇,肯定不会出现这种事,罗克最讨厌的就是外行指挥内行,有些官员,遇到事情不发表下意见刷一下存在感能憋死,还有那种裙带关系复杂的家族式企业,人浮于事机构臃肿只是基本操作,令出多门横加干涉才是自寻死路。 “我们已经把那辆汽车拆开,您一定想不到,那辆汽车使用的发动机,还不如咱们的摩托车上使用的发动机,怪不得一辆汽车还要配一个维修团队,正常情况下,那辆汽车能行驶一百英里不出问题都要谢天谢地——”鲍比·霍尔特自己也不敢相信,原来欧洲的工艺水平居然这么落后。 其实都是罗克的高标准严要求,才给了鲍比·霍尔特鄙视欧洲工艺的底气。 客观上说,这一时期的欧洲工艺还是挺不错的,但是这个不错也要看跟谁比,比如“德国制造”,在目前的欧洲就是粗制滥造的代名词,很多德国产品进入英国市场都要打上“德国制造”的铭牌,这可不是证明质量可靠,而是为了提醒消费者:这是德国产品,请小心购买! 195 主动暴露 全世界所有国家发展工业都要走先山寨后研发的路子,以前的美国是这样,现在的德国也是一样,只有德兰士瓦走出了一条和其他国家截然不同的道路,一上来就超越了包括英国在内的所有国家,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比如摩托车,如果罗克想把摩托车卖到欧洲去,那么真的很简单,就现在欧洲那些作坊里生产的摩托车,和紫葳镇生产的摩托车完全没有可比性,不管是外观还是性能,紫葳镇生产的摩托车都超出欧洲生产的摩托车一大截,在罗克的引导下,单单从外型上说,紫葳镇生产的摩托车和二战时期德国著名的宝马摩托已经没有多大区别,也就是现在摩托车工厂的生产能力还不行,所以罗克故意不把产品卖到欧洲去,等紫葳镇的摩托车产量上来,罗克就会向欧洲倾销。 现在就向欧洲销售,会给欧洲的那些摩托车生产商留下完善产品的机会,罗克才不会这么傻,当初罗克都知道买摩托车拆了研究,欧洲的那些摩托生产商肯定也知道,紫葳镇生产的摩托车从性能上上说,和欧洲生产的摩托车并没有质的提升,所以罗克现在还是要韬光养晦。 也已经足够了,等完成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订单,后面还有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罗德西亚警察局在排队,布隆方丹警察局对摩托车也有需求,单单是南部非洲的订单,就够鲍比·霍尔特折腾到圣诞节,到时候,摩托车的产量会达到一定程度,说不定下一代摩托车已经出现,到那时紫葳镇的摩托车和欧洲的摩托车才会真正拉开差距。 这边罗克还要安慰鲍比·霍尔特,免得鲍比·霍尔特胡思乱想。 “我明白勋爵,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要扩大生产力,培养更多的熟练工人,我们现在已经招了不少人,工厂里的工人超过了五百,圣诞节前,这个数字估计还会翻一番。”鲍比·霍尔特不着急,警察局的订单也是有利润的。 摩托车厂里的工人,几乎都是华裔,在工业生产中,华裔的优势更加明显,同样的一道工序,如果是非洲人,可能一个礼拜都无法熟练掌握,交给华人最多一个上午。 随着时间推移,华裔工人和非洲裔工人的效率差距更加明显,同样是加工一个零部件,华裔工人每天可以加工十个或者二十个,随着熟练度的增加,效率还会稳步提升。 非洲裔工人就不行,同等条件下,非洲裔工人的效率,比华裔工人低一倍以上,和工作专心的华裔工人相比,非洲裔工人很擅长浪费时间,他们在工作的时候,动作简直可以用慢动作来形容,这其实也可以用认真细致形容,但是非洲裔工人加工出来的零部件,合格率远远不及华裔工人,所以摩托车厂在经过最初的考察之后,就完全放弃了非洲裔工人,全部使用华裔工人。 因为摩托车的利润比较高,所以华裔工人们的薪水还是比较高的,一般情况下,一名华裔工人每个月的薪水可以达到五英镑以上,这比金矿里的工人薪水更高,差不多和英国本土工人的薪水是同一水平。 “好了,不要理比利时人,专心你的工作。”罗克把鲍比·霍尔特送走,至于劳伦斯·阿米利亚,罗克现在真的不想搭理他。 转天再去上班,菲利普把罗克叫到市政府,比利时政府终于向英国政府提出了抗议。 “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回头我会了解一下。”罗克不吐口,安东和马丁现在已经实际控制了姆韦鲁湖,想让罗克再把姆韦鲁湖让出来可不容易。 “前段时间的冲突,尼亚萨兰已经获得了巨大的利益,该收手时就收手,别闹得太过分。”菲利普淡淡的提醒,至于罗克听不听,那是罗克的事。 和罗克预想中的一样,菲利普并没有严格要求罗克收手,只是例行公事一样的提醒,英国政府表现出来的态度也是暧昧。 有些事,大家都心照不宣。 “并没有,刚果自由邦把坦葛尼喀湖割让给了罗德西亚,尼亚萨兰在这次冲突中并没有占到便宜,只不过利用这次冲突整合了一下部队而已。”罗克稍微向菲利普透露了一些这方面的消息,先打一个预防针,免得菲利普将来措手不及。 “你是说罗德西亚北部师?”菲利普果然知道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底细。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甚至包括阿德在内,不过如果罗克不挑明,菲利普也就装作不知道。 毕竟是一家人,有什么话都好说。 “是的,罗德西亚北部师是由尼亚萨兰民团组建的,训练的教官都是来自欧洲,在和刚果自由邦的冲突中,罗德西亚北部师已经基本具备了作战能力,利奥波德二世组建的雇佣兵,就是被罗德西亚北部师消灭的。”罗克不怕菲利普找事,换成是以前,罗克还要低调点,现在不用,在纳塔尔,祖鲁人和纳塔尔政府的关系越来越紧张,阿德已经命令德兰士瓦的殖民部队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应对纳塔尔可能爆发的冲突。 纳塔尔政府以集体辞职逼迫伦敦,从而得到司法权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将那几名袭击警察的祖鲁人枪决。 这并没有吓住祖鲁人,反而导致祖鲁人和纳塔尔政府的关系越来越紧张。 就在一个星期前,同样是那个袭击警察的部落,发生了部落武士和纳塔尔警察对抗的恶劣事件。 纳塔尔警察还算克制,冲突并没有立即爆发,这反而导致祖鲁部落气焰高涨,至少有六个部落组成了联盟,试图从纳塔尔政府争取更多的权利。 纳塔尔政府绝不让步,已经向比勒陀利亚发出请求援助的申请,所以才有了阿德的备战。 这个消息,罗克是通过亨利知道的,亨利的岳父霍普金斯将军是德兰士瓦驻军的负责人。 “你想干什么?组建军队?”菲利普明知故问,罗克的这个行为,其实在一定程度上是违规的。 “不然又能怎么办?尼亚萨兰周围群狼环伺,不仅仅有比利时人,还有德国人和尧族人,别看尧族人现在很安静,实际上这些非洲人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们现在是没有能力,所以不得不臣服我们的统治,未来等他们具备一定实力,他们肯定会向现在纳塔尔的祖鲁人一样要求更多权利,那么到时候我们是给还是不给?很久以前我就说过,看看现在的葡萄牙人,我们必须拥有一定的反制能力。”罗克不隐藏自己的野心,纳塔尔的情况足以让德兰士瓦提高警惕。 其实和纳塔尔相比,德兰士瓦这方面的隐患更严重。 别忘了在约翰内斯堡的金矿里,有十万年轻力壮的非洲人,他们现在看上去人畜无害,但是谁都不能保证他们的忠诚,如果约翰内斯堡的非洲人也向纳塔尔的非洲人一样要求更多权利,那对于罗克他们这些官员来说才是真正的灾难。 “这个情况,我们确实是要提高警惕——”菲利普也是忧心忡忡,或许在菲利普心中,担心的不仅仅是非洲人,也包括人口越来越多的华人,甚至包括暂时偃旗息鼓的布尔人。 没办法,整个南部非洲的英裔实在是太少了,即便不考虑非洲人,也不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三十,一旦再爆发战争,英国政府可不一定还有第二次布尔战争中的决心。 “如果纳塔尔真的爆发冲突,我希望总督能同意派罗德西亚北部师参战,我可以保证,罗德西亚北部师一定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纳塔尔的正常,并且将损失控制在最小范围。”罗克主动请战,部队就是要多打仗,才能保持充分的战斗力。 “我会向总督提出的,希望冲突爆发的晚一点。”菲利普也知道冲突已经不可避免,但是希望冲突晚一点爆发。 毕竟再过几天,罗克就要和菲丽丝结婚了,这个时候爆发冲突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罗克现在大小也是个男爵,还担任着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局长,所以估计会有很多人来参加罗克的婚礼,这几天,罗克在开普敦警察局的老朋友已经准备往这边赶,远在伦敦的温斯顿和内维尔·张伯伦也分别给罗克发了电报,他们因为距离遥远,赶不及参加罗克的婚礼,不过都通过电报向罗克表达的祝贺。 罗克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如果可以的话,罗克甚至希望能举行一个简单的婚礼,之前亨利和蕾西结婚,罗克已经知道此时的婚礼有多烦琐,罗克可不想让菲丽丝受这个罪。 别的不说,单单是菲丽丝的那套婚纱,就够菲丽丝受的,还好现在的约翰内斯堡是冬天,虽然不至于下雪,但是也比夏天舒服得多,要是夏天举行婚礼,估计能把罗克活活逼死。 196 远见 据说在维多利亚女王之前,英国的新娘在婚礼上并不会穿白色的婚纱,而是选择黑、棕、灰等颜色。 原因自然是多方面的,不是大家不喜欢,而是白色不实用,所以才没人敢选择,当时别说婚纱,其他衣服都很少有白色的。 要知道当时洗衣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白色的衣服如果沾染了污渍很难清洗干净,就算是贵族也承受不起一件衣服只穿一次的后果,毕竟婚纱的制作是很复杂的,一件婚纱的成本很高,贵族在这件事上也奢侈不起来。 1840年,维多利亚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举行婚礼,维多利亚女王选择了一套使用精美蕾丝点缀的白色真丝礼服,白色婚纱于是风靡全世界。 这也算是名人效应。 亨利和蕾西结婚的时候,蕾西的婚纱是在从英国本土订做的,这很符合英国贵族的传统,英国本土的裁缝工艺也确实是很不错,婚纱制作的很漂亮,蕾西成为婚礼上最漂亮的女人,这一对情侣也成为一时佳话。 但是蕾西的那套婚纱,却让蕾西吃足了苦头。 维多利亚女王时代的女性服装风格是繁复和华丽,对于“美”的要求达到了病态的程度。 这一时期的束胸衣越来越瘦,裙摆却越来越大,为了让裙子看上去更好看,裙摆里还要使用裙撑,衬裙的数量有五六层之多,这样的一套婚纱,足足有几十斤重,所以穿婚纱其实是个体力活。 更让人无语的是,这一时期的审美认为苍白无力、弱不禁风是非常有吸引力的,所以大多数女性使用束胸衣,让自己看上去更加瘦弱,更有曲线,这个束胸衣不是束在胸口,而是束在腹部,这样会更显腰身,也会让某个部位看上去更大,为了追求视觉效果,束胸衣就越来越紧,呼吸困难是必然的,有人甚至被束胸衣勒得内脏移位。 所以当时的伦敦街头,穿着礼服的女人突然晕倒在路边是很常见的。 更何况,这个年代的婚纱可一点也不保守,婚纱不是v字领,也不是一字领,而是深v的一字领,这样做确实是挺省布料,也能让参加婚礼的男人大饱眼福,不过罗克才不会让菲丽丝穿成这样出现在婚礼上。 按照菲利普的意思,也想让菲丽丝从英国本土订做婚纱,以便于让菲丽丝以最美的状态出现在婚礼上。 菲丽丝也是这么想,在菲丽丝看来,只有英国本土的裁缝,才能制作出顶级的精美婚纱。 不过这个“顶级的精美”要看对谁,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英国本土的一切都是全世界最好的,但是罗克还真看不上这年代的婚纱,在看过蕾西的婚纱之后,罗克就知道穿婚纱是件很痛苦的事,所以罗克才不会让菲丽丝受这个罪呢。 于是订做婚纱这个活就被罗克揽下了。 罗克肯定没时间去英国,不过约翰内斯堡的人才也不少,在移民约翰内斯堡的华人中,就有很多女人精通这个技术活。 这个时代所谓的“华丽”,就是在婚纱上用金线、银线、水晶、珍珠组合,绣出各种图案,图案越复杂越好,最好一层叠一层,根本看不出婚纱本身的质地。 要说绣工,估计全天下的绣工要数华人的最好,约翰内斯堡的大姑娘小媳妇,谁要是没一手拿得出手的针线活,简直就是不贤惠的标志,所以罗克才不用去英国本土,在约翰内斯堡,虽然大多数女人的针线活只是过得去,但是只要仔细找找,优秀的绣工还真不少。 更何况,洛克金矿里本身就养着一群手工艺人,伊莎贝拉·柯顿不仅是个出色的设计师,本身也是个出色的裁缝,所以为菲丽丝制作婚纱,就理所当然的被罗克交给“伊特诺”。 别忘了,这个时代也是有着强大的“名人效应”的。 维多利亚女王在婚礼上穿了白色婚纱,结果白色婚纱风靡全世界。 在德兰士瓦,菲丽丝这样的豪门贵女,地位就和维多利亚女王在全世界差不多。 所以罗克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虽然把婚礼和商业联系在一起看上去似乎有点不妥当,但是只要菲丽丝的婚纱能够起到轰动效应,那么“伊特诺”就肯定会受到追捧。 婚纱的样式是罗克自己确定的,既然这个时代的婚纱都是深v一字领,那么罗克在设计上也就少了很多顾忌,不过罗克肯定不会用深v一字领,有v就够了,也不用那么深,领口上还使用了蕾丝花边,这样其实什么都没露,而且视觉效果还好的很。 至于这个时代常用的束胸衣和裙撑,罗克直接弃之不用,菲丽丝现在就是再挤,也挤不过那些生了三五个孩子的女人,所以婚纱只需要优雅和浪漫就够了,要玩奢侈和华美,罗克就在花环和婚纱的拖尾上做文章。 亨利的蕾西的婚礼上,蕾西的婚纱拖尾长达10英尺,换算成公制差不多就是三米左右,婚纱的奢侈和华美,就在这三米的空间上集中体现。 菲丽丝的婚纱拖尾也差不多是15英尺,拖尾上同样要绣花,不过罗克不用水晶和珍珠,金伯利本省就盛产钻石,小斯知道罗克要为菲丽丝做婚纱,一口气承包了婚纱上要用到的所有钻石。 罗克怎么能错过这样一个痛宰小斯的机会呢,所以菲丽丝的婚纱上,使用了不下五千颗钻石,幸好这些钻石都不大,要不然小斯估计要心疼死。 除了婚纱,新娘在婚礼上还要戴头饰,这个时代的王冠还没有用滥,王冠不是一般人能用的,一般情况下,新娘婚礼上戴的是花环。 菲丽丝戴的也是“花环”,不过和一般的鲜花不一样,菲丽丝戴的花,都是用各种宝石雕刻的,从价值上说,比起一般的王冠可高多了。 除了花环,新娘在婚礼上还要戴头纱,头纱就无所谓了,反正重量轻得很,多长都无所谓,不过也不能太长,为了婚纱的整体效果,罗克选择了一米的头纱。 头纱也是细节之处见功夫,小小的一米头纱,六个最好的绣工足足绣了一个月,头纱边缘全部是细细密密的花瓣,罗克没有使用代表英国的玫瑰,而是使用了更有东方特色的茉莉花瓣。 提起茉莉,很多人马上就会想起歌剧《图兰朵》里的《茉莉花》,其实现在《图兰朵》还没有写出来呢,早在1804年,英国第一任驻华大使的秘书约翰·贝罗就出版了一本《中国游记》,里面就记载了《茉莉花》的简谱,所以至少在《图兰朵》诞生100年前,《茉莉花》就已经在世界上流传开来。 不得不说,这样的一套婚纱,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出类拔萃的,先不说婚纱使用的材料有多好,设计上的理念,领先这个时代不止一个等级,别说菲丽丝看到成品后视若珍宝,卡瑞娜(欧文妻子)和蕾西见到婚纱之后更是各种遗憾,她们的婚纱在当时看来也不错,但是和菲丽丝的婚纱没法比。 别说卡瑞娜和蕾西,就算亚历山德拉王后(爱德华五世妻子)见到,恐怕也会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除了婚纱之外,罗克还要负责为婚礼选择教堂。 作为英国男爵,罗克的婚礼肯定是西式,教堂的选择就很重要。 英国的国教是新教,这原本似乎并没有什么争议,紫葳镇现在也有新教教堂,罗克就在新教教堂举行婚礼就行了。 弗兰克神父却不这么认为。 “勋爵,虽然我无意冒犯,但是我也得说,紫葳镇这种情况,还是在天主教的教堂举办婚礼更合适。”弗兰克早早找到罗克,希望能在自己的教堂里亲自主持罗克和菲丽丝的婚礼。 “为什么?”罗克真不知道弗兰克哪来的自信。 “因为紫葳镇的情况,勋爵,你要知道,紫葳镇是一个多种族群居的城镇,这里不仅仅有华人,还有布尔人、德国人、法国人,甚至纯正的英裔人数反而最少,所以为什么要选择新教呢?新教的教堂平时都没人去的。”弗兰克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力求让罗克改变主意。 “弗兰克,我是英国男爵,如果我都不在新教的教堂里举行婚礼,你让其他人怎么看?”罗克不想惹麻烦,大喜的日子,没必要横生枝节。 其他人不说,阿德和菲利普肯定会参加罗克的婚礼,到时候如果阿德和菲利普发现罗克不在新教的教堂里举行婚礼,那么阿德和菲利普肯定会对罗克有意见。 相对来说,紫葳镇的居民,意见真的不重要。 不过紫葳镇的英裔居民真的少,上个月紫葳镇政府统计,紫葳镇的常住居民已经有6500人,纯粹的英裔尚不足百人,这个情况确实是让罗克无奈。 罗克不是不让英裔来紫葳镇,相反罗克还非常欢迎,但是英裔人数少的问题不仅仅只是在紫葳镇,整个南部非洲都一样。 “勋爵,德兰士瓦迟早是要自治的——”弗兰克语出惊人。 罗克是真没想到,很多德兰士瓦的官员,居然不如一个德国神父看得远。 197 软硬不吃(1500月票加更) 哪怕《和平协议》中明确规定,会在合适的时候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实行民主代议制度,德兰士瓦的很多官员依然坚信,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阿德和菲利普都是这么认为的,亨利倒是因为罗克的坚持半信半疑,但是亨利和罗克都是警察,在这件事上的影响力有限,所以未来的德兰士瓦会怎么样,现在真不好说。 应该说,弗兰克一个神父,在这件事上是没有立场的。 不过弗兰克首先是一个德国人,然后才是一个神父,所以弗兰克在这个问题上肯定有立场,要说南部非洲有谁希望德兰士瓦自治,那么除了布尔人,可能就是德国人。 德国人绝对不希望英国持续强大,所以英国的殖民地自治,是德国人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就算德兰士瓦自治,和你们天主教又有什么关系?”罗克不否认,自治当然好处多多,罗克又不是纯正英裔,对大英帝国实在没感情。 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弗兰克才敢跟罗克说这些,要不然,就算是罗克和弗兰克关系再好,弗兰克也不敢在罗克这里大放厥词。 弗兰克和罗克的关系确实好,道格拉斯就是因为弗兰克才会来到约翰内斯堡,没有弗兰克,罗克就没办法跟欧洲的那些顶级学者牵上线,就没有现在紫葳镇的局面。 “当然有关系,勋爵,我们都希望德兰士瓦更强大,更自由,更能独立自主决定德兰士瓦的事务,而不是什么事都需要伦敦的批准。”弗兰克说到了罗克心坎里,以前的罗克没有选择,只能抱紧英国的大腿,现在罗克希望德兰士瓦能以一种更独立的姿态存在于英联邦,这对德兰士瓦和英国政府其实都有利。 对于英国政府来说,庞大的殖民地现在已经不是资本而是负担,第二次布尔战争的军费,促使英国政府从上到下都在反思,以2.2亿英镑的代价维持一个偏远地区的殖民地到底值不值得,如果在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前,有人告诉英国政府第二次布尔战争要花2.2亿英镑,估计英国政府宁愿放弃德兰士瓦的黄金,都不会挑起这场战争。 其实战后,英国政府的态度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要不然战后,也不会只有阿德、罗克、亨利等寥寥几人被封爵。 通过对加拿大、澳大利亚自治的态度,不难发现,英国政府现在已经开始改变以前的政策,逐步放弃那些不重要的殖民地,从战略扩张改为战略收缩,约瑟夫·张伯伦在德兰士瓦视察时,毫不掩饰的表明了这一观点。 对于德兰士瓦来说,脱离英国政府的直接管辖自治,也更有利于德兰士瓦的发展。 并不是所有殖民地官员都对英国政府感恩戴德,纳塔尔地区官员集体辞职,已经证明了纳塔尔官员对于权力的渴望,这种渴望不仅仅存在于纳塔尔,在开普,在奥兰治,甚至在德兰士瓦,谁都希望工作的时候无人掣肘,没有谁愿意被人骑在头上指手画脚。 “现在的情况,伦敦对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已经越来越没有耐心,上个月奥兰治申请的贷款就没有被批准,听说伦敦还准备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开征人口税,这和战争税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一个说法罢了——”弗兰克包藏祸心,故意把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混为一谈。 重建的资金,到什么时候都是不够的。 鼠疫过后,奥兰治终于开始进入重建阶段,因为有约翰内斯堡的珠玉在前,奥兰治的重建自然就有了一个标准。 这时候奥兰治政府才发现,约翰内斯堡的重建已经远远超过奥兰治,为了赶上约翰内斯堡的步伐,奥兰治政府试图联合德兰士瓦政府得到更多贷款,但是这个要求被德兰士瓦政府拒绝,于是奥兰治政府只能独自申请贷款。 遗憾的是,没有德兰士瓦的担保,没有任何一家银行愿意把钱借给奥兰治政府,于是奥兰治政府只能向伦敦求助。 自从战争结束后,伦敦先后已经给了奥兰治和德兰士瓦两千多万援助,远远超出《和平协议》中承诺的300万英镑,现在奥兰治再次要求拨款,终于引来伦敦的不满。 别忘了,现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还不能产生任何税赋,伦敦还要承担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官员的薪水,现在眼看奥兰治的重建又是个无底洞,确实是就像弗兰克说的,伦敦对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耐心越来越少。 至于战争税,伦敦本来在《和平协议》中确认,任何为战争开征的税赋,都不强加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 之前英国政府确实是做到了这一点,纳塔尔的祖鲁人就是因为战争税和纳塔尔政府的关系越来越紧张。 现在英国政府要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开征人口税,其实就是变相的战争税,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对于伦敦来说,奥兰治现在就是个巨大的财政负担,伦敦现在避之不及,德兰士瓦的情况虽然稍好一些,但是如果在德兰士瓦征税,那对于咱们德兰士瓦来说更是灾难,所以,为什么不自治呢?自治的话,咱们就不需要向伦敦缴税,也不需要接受伦敦的监督,那些坐在万里之外办公室里的官员老爷们,根本不会理解咱们这里的情况有多复杂,更不会设身处地为咱们着想,想想看,如果德兰士瓦自治,那么德兰士瓦的前景有多么美好——”弗兰克的话确实是很有煽动力,罗克虽然知道德兰士瓦两年后就会自治,但是还是忍不住畅想。 自治确实是好,简单说就是自己的钱自己花,自己的事自己管,要留在英联邦之内,德兰士瓦可能要牺牲一部分外交方面的权利,比如说如果英国和其他国家发生战争,那么如果英国政府要求,德兰士瓦也要派出部队参战,第二次布尔战争中的加拿大军队、澳大利亚军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来到南部非洲,但是除此之外,自治领的权利和独立国家差不了多少。 最关键的是,留在英联邦之内,那么就等于全世界的英联邦国家都向德兰士瓦开放了市场,这一点对于未来的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来说很重要。 有了罗克的谋划,未来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都会具备相当强大的工业能力,就南部非洲这点市场,根本消耗不了多少工业产品,未来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的工业要发展,还是要依靠庞大的英联邦国家。 别的不说,只说印度,这个市场就够罗克眼馋的,印度现在的粮食还不能自给自足呢,赶上灾年,动不动就饿死多少人,也就是罗克不想出风头,要不然现在德兰士瓦就能向印度出口土豆。 说到出口,这一点真的要谨慎,未来英国允许南部非洲自治,就是因为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不仅不能为英国提供足够的原材料市场和产品倾销地,反而英国政府为了维持殖民统治背负了沉重的财政压力,要是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现在表现出一定的潜力,过两年英国政府会不会允许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自治还真不好说。 允许了还好,万一不允许,那罗克可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得了弗兰克,不管未来怎么样,那都是未来的事,现在说这些都没用——”罗克不能让弗兰克继续发挥,这家伙根本不像个神父,倒像是个说客,弗兰克不说,罗克还不着急,现在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罗克恨不得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明天就自治。 “那咱们就不说未来,只说现在,勋爵,如果你在我的教堂里举行婚礼,婚礼的费用我就全包了——”弗兰克很满意,看罗克的表情,弗兰克已经达到了目的。 “呵呵,你觉得我缺钱?”罗克哑然失笑,弗兰克背后有天主教和德属西南非洲撑腰,确实是财大气粗,但是罗克也不穷啊,洛克金矿的地下金库里已经堆了上百吨黄金,罗克是真不缺钱。 “勋爵,这不是钱的问题,如果你在我的教堂里举行婚礼,我可以把天主教在非洲的大主教请来为你和尼亚萨兰夫人主持婚礼。”弗兰克抛出真正的诱惑,这个诱惑或许对于罗克来说不重要,但是对于信徒来说是很重要的。 “哈哈哈哈,弗兰克,你是不是疯了,菲丽丝信奉的是新教,天主教的大主教,对菲丽丝没有吸引力的。”罗克哈哈大笑,弗兰克这次算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 罗克现在可以确认,刚才弗兰克说的那些话,肯定是有人教,要不然弗兰克根本没这个语言能力。 现在弗兰克的水平,才符合罗克对弗兰克的印象。 “勋爵,你可别忘了,紫葳镇超过一半居民都是天主教信徒。”弗兰克终于气急败坏。 “一半?你信不信明天我一句话,你的信徒连十分之一都不剩?”罗克得意洋洋,所谓一半信徒,至少又有一大半是信仰不坚定的华人,所以弗兰克的威胁对罗克没用。 198 不开心 一般情况下,紫葳镇管理层并不干涉居民的信仰,现在的宗教和以前的宗教也不一样,对于世俗的影响力越来越小,所以罗克是真不在乎弗兰克的威胁。 相对于急迫的弗兰克,新教这边就稳如泰山,他们当然没有蠢到拒绝罗克在新教的教堂里举行婚礼,客观上说,新教的教堂也比弗兰克的教堂更宏大、更辉煌,怪不得弗兰克会着急。 新教的教堂,可以容纳150同时做弥撒,弗兰克的教堂,最多只能容纳100人左右,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教会的强大,整个紫葳镇,教堂是最大的单体建筑。 不过等医学院建成之后,这两个教堂就不再那么显眼,医学院的随便一所建筑,规模都远超两座教堂。 在婚礼之前,罗克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随着纳塔尔祖鲁人和政府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祖鲁人终于爆发叛乱,要求拜托纳塔尔政府的统治,建立自己的国家。 纳塔尔政府当然不会同意,于是上报伦敦,请求对纳塔尔的祖鲁人进行武力镇压。 这时候就显示出被伦敦遥控指挥的害处,伦敦没能及时回复纳塔尔政府的请求,到第三天才同意武力镇压纳塔尔祖鲁人的叛乱,而这时,距离祖鲁人叛乱已经过去了足足一周,参与叛乱的祖鲁人从最初的不到一万人,已经增加到超过十万人,就连约翰内斯堡金矿里的祖鲁人都开始骚动。 “洛克,总督已经同意调罗德西亚北部师去纳塔尔参与平叛,你这边还是要稳住局势,不能让约翰内斯堡的矿工参与到纳塔尔的叛乱中。”菲利普在婚礼举行的前一天匆匆找到罗克。 “没问题,罗德西亚北部师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前往纳塔尔,我已经统治矿业联盟严加防范,并且抽调突击队和侦缉队进入矿场协助维持治安,所有的矿场现在都已经封闭,严禁任何人随意出入,断绝对外一切消息来源,即便有矿工骚动,我们也有能力把局面稳定住。”罗克没有被婚礼分心,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约翰内斯堡和纳塔尔的重要程度不一样,纳塔尔可以乱,约翰内斯堡绝对不能乱。 约翰内斯堡的黄金,对于伦敦维持世界金融中心的地位非常重要,金矿就是伦敦最后的底线,哪怕未来德兰士瓦自治,约翰内斯堡的黄金还是要运往伦敦,所以罗克也是责任重大,现在约翰内斯堡的驻军已经开往纳塔尔,警察局的重要性愈发凸显。 这种时候,罗克肯定会全力以赴,不仅仅警察局已经取消了所有休假,洛克金矿的保安对于也已经被罗克集中起来,随时准备出动,镇压其他金矿里的矿工。 矿业联盟也发挥了重要作用,以前的金矿都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有了矿业联盟,矿场主们就能互通消息,互相支援,罗克也能通过矿业联盟对资源进行整合,别小看这些矿场主手中的安保队伍,任意一个矿场,都有百十名打手和保安,把这部分力量整合起来,能量也不容小觑。 “真是多事之秋,明天的婚礼尽量简化吧,总督肯定是来不了了,亨利也要留在比勒陀利亚维持秩序,真特么混蛋——”菲利普实在是忍不住,原本是多完美的一个婚礼,偏偏被纳塔尔的祖鲁人给搅合了。 罗克却没有多愤怒,婚礼就是个程序而已,虽然每一个女人都希望有一个完美的婚礼,但是意外本来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更何况,其实有些话罗克是不敢说,纳塔尔的祖鲁人要求独立建国,这在罗克看来其实是好事,是个摆脱未来祖鲁人威胁的好机会,要是罗克执政,罗克会毫不犹豫的同意祖鲁人建国,并且趁着这个机会把所有的祖鲁人都塞给纳塔尔,哪怕为此给纳塔尔的祖鲁人一定程度的补偿都心甘情愿。 这可惜,罗克说了不算,所以明知道这是个好机会,罗克还是要按照伦敦和阿德的意思,参与到对祖鲁人的镇压中。 说到镇压,这里不得不提到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内,那些非洲裔警察对纳塔尔的态度。 之前纳塔尔政府枪决那几名袭击警察的祖鲁人时,罗克就嘱咐亚亚要注意非洲裔警察的态度。 结果出乎罗克意料之外,在这件事上,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内的非洲裔警察表现出明确的立场,他们全都站在纳塔尔政府的立场上,支持纳塔尔政府的决定。 也不算是多“外”,毕竟那几名祖鲁人是因为袭击警察才被纳塔尔政府枪决,这不仅仅只是维护了纳塔尔警察的权威,也牵涉到南部非洲所有警察的利益。 按照英国的法律传统,纳塔尔政府枪决那几名祖鲁人之后,以后在南部非洲,只要有祖鲁人敢袭击警察,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那么所有法官都会遵循纳塔尔的案例,对涉案人员进行严惩。 德兰士瓦也是一样。 婚礼前夜,罗克提前返回紫葳镇。 紫葳镇没有受到纳塔尔的影响,已经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所有的居民都自发在门前挂上了代表喜庆的红灯笼,协助管理治安的金矿保安和警察们也都换上了崭新的制服,紫葳镇内所有的酒吧全部客满,很多人从开普敦、比勒陀利亚赶到紫葳镇参加罗克的婚礼,罗克早早把紫葳镇的所有旅馆都预定下来,供这些远道而来的朋友们居住。 男爵府也是内外焕然一新,经过安娜的调教,男爵府的仆人们已经像模像样,他们现在正在以最大的热情等待女主人的到来。 和亨利的婚礼一样,罗克的婚礼也是六名伴郎,这方面罗克并不在意,六名伴郎全部都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察,罗克也就是这时候才发现,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警察都已经结婚,他们的妻子多数都是布尔人,只有那些结婚比较晚的人,才有机会娶到华人妻子。 这也算是好事,罗克现在越来越不在乎“血统论”,自己都要娶菲丽丝为妻,也没有立场要求其他人,这其实对华人融入约翰内斯堡非常有利,用不了多久,等第二代华裔出生,华人就会成为约翰内斯堡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当然了,为了更好地保证华人的向心力,必要的教育还是不能少,约翰内斯堡现在已经出现不少双职工家庭,很多警察的妻子都是紫葳医院的护士,当初紫葳医院为了培养护士也下了不少本钱,这些护士结婚生子之后,就要被迫留在家里照顾孩子,不能兼顾工作,这其实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为了改变这种情况,托儿所和幼儿园当然也应运而生,紫葳镇现在已经有了四个托儿所,每个托儿所的规模都不小,至少能容纳上百名孩子。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随着人口的增加,紫葳镇对于托儿所的需求也在增加,这方面罗克其实不用管,随着人们眼界的开阔,自然会有人发现这方面的商机,然后付诸行动。 当然了,必要的引导还是要有的,所以紫葳镇的第一家托儿所就是巴克太太成立的,别看巴克太太对孩子的教育是出了名的严格,但是大多数居民还是很信任巴克太太,对巴克太太的教育方式相当认可。 这就对了,巴克太太可是华人,而华人对于下一代的严格教育是出了名的,以前在紫葳公学,哪怕很多华裔学生的底子并不好,但是在解决了语言问题之后,他们的成绩进步就飞快,从刚刚进入学校时的垫底,到慢慢和白人学生持平,再到整体完成对白人学生的超越,华裔学生只用了短短不到一年时间。 这也是罗克要设立矿工子弟学校的原因之一,虽然紫葳公学的教师们可以保证在学校内,绝对没有区别对待,但是这种情况在外人看来,就难免会东想西想,与其到时候流言四起,不如在流言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就解决问题。 六名伴郎早早就来到男爵府做准备,他们的身材都和作为主伴郎的唐恩差不多,最低的个头也超过一米八,最轻的体重也超过一百八。 体重大并不代表就是胖子,实际上六名伴郎的身材都是异常健壮,婚礼其实是一次集中展示的好机会,罗克要通过这次婚礼,集中向所有来宾展示华裔警察的形象。 遗憾的是,因为纳塔尔的叛乱,很多罗克的兄弟没办法来约翰内斯堡参加罗克的婚礼,除了阿德和亨利之外,安东和马丁要留在尼亚萨兰,罗一也要留在开普敦,倒是乔·罗素早早就来到紫葳镇。 “特么布隆方丹就是个垃圾场,房子又矮又破,路面崎岖不平,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相比,布隆方丹市政府就是一堆垃圾,所以他们才能在垃圾堆里甘之若饴,就连警察局要修建个厕所都要打好几次申请,我特么真想辞职,待在布隆方丹就是浪费生命。”乔·罗素一见罗克就疯狂吐槽,看样子他在布隆方丹确实是很不开心。 199 乱糟糟(补昨天晚上的更新) 和约翰内斯堡相比,布隆方丹确实是麻烦很大,关键原因还是没钱,约翰内斯堡有金矿可以征税,周围的农场现在也已经逐步进入正轨,还有已经投入运营的纺织厂、木器厂、摩托车厂等等,都可以为市政府提供税源。 布隆方丹却没有这些条件,人其实是很容易懈怠的,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布尔人并没有马上进入重建状态,而是等待伦敦的救援。 伦敦确实是兑现了承诺,不仅承诺的拨款如数支付,而且还额外给了更多贷款,这就让布尔人产生了一种来自伦敦的援助会源源不断的错觉,毕竟坐地拿钱的感觉,可比辛辛苦苦经营农场好多了。 等到伦敦认识到,布尔人的重建就是个无底洞,断绝了对布尔人的支援之后,布尔人才明白,英国政府也不是救世主,一切还是得靠自己。 只可惜为时已晚,习惯了坐地拿钱,现在再重建农场,这个反差实在是太大,以至于奥兰治的重建就格外缓慢。 也是自作自受! 婚礼当天,罗克早早起床,换上提前准备好的礼服。 礼服就没什么好说的,罗克为菲丽丝设计婚纱费尽心思,到自己这儿就无所谓,幸亏罗克的底子还是好,一身礼服看上去也是气宇轩昂,和菲丽丝还是很相配的。 这一天注定不顺利,就在天亮不久,罗克收到了纳塔尔的最新战报,祖鲁人在彼得马里兹堡附近伏击了纳塔尔当地的驻军,造成军方150人阵亡,四百多人被俘。 罗克拿着电报哭笑不得,怪谁呢? 本来在第二次布尔战争中,开普殖民政府和布尔人达成协议,任何一方都不征调祖鲁人参战。 结果远征军在战争初期伤亡惨重,于是英国政府悍然撕毁协议,以布尔农场里的牲畜为诱饵,雇佣大量祖鲁人参加战争。 最初,祖鲁人只作为侦察兵,为远征军服务,但是后来,这一规定也不复存在,远征军连警察都不放过,更不会放过祖鲁人,结果很多祖鲁人拿起武器,真正参与到战争中。 所以说,祖鲁人的战斗力就是远征军一手训练出来的,英国政府肯定没想到,现在祖鲁人正是用远征军训练的作战方式来对付纳塔尔的驻军。 也不止是远征军,别忘了罗克为了对付葡萄牙人,还征调了很多在战争中为英国人效力的祖鲁侦察兵,这些祖鲁侦察兵的作战能力在葡属东非得到进一步强化,葡萄牙人和尧族人达成协议后,有些祖鲁人就留在葡属东非,成为了尧族人的一部分,更多祖鲁侦察兵返回祖鲁兰,现在估计不少人也参与到对纳塔尔政府军的作战中。 相对来说,罗克倒是不担心那些远征军训练出来的祖鲁侦察兵,那时候的祖鲁侦察兵,战斗方式和墨守成规的远征军别无二致。 罗克真正担心的是那些和葡萄牙人战斗过的祖鲁人,他们通过在葡属东非的战斗,对于游击战的方式有一定了解,虽然罗克还是对罗德西亚北部师很有信心,但是采用游击战的祖鲁人无疑更难消灭,会给罗德西亚北部师制造更多麻烦。 “给安东和马丁发电报,让他们俩小心点,千万别小看了祖鲁人,他们和那些不堪一击的雇佣兵不一样。”罗克还是要及早提醒安东和马丁,万一安东和马丁一时大意在祖鲁人手上吃了亏,那罗克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的,我这就去发电报——”李德的情绪有点低落,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要维持约翰内斯堡的治安,不能前往纳塔尔平叛,李德还是挺遗憾的。 男爵府内就有无线电报机,李德发电报不需要返回约翰内斯堡,等罗克抵达教堂,李德也拿到了尼亚萨兰的回复。 “安东和马丁已经乘坐火车前往纳塔尔,现在联系不上——”李德行色匆匆,已经引起了客人们的注意。 容纳150人的教堂座无虚席,有资格进入教堂的都是罗克的朋友、下属,以及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两地的官员。 教堂门外挤满了来祝福罗克的居民,罗克刚刚出现,欢呼声和掌声就响成一片。 罗克挥手向居民们致意,引来更大的欢呼声。 回头罗克就叮嘱李德:“给比勒陀利亚发电报,在火车站转告安东和马丁——” 尼亚萨兰到纳塔尔之间并没有直达的火车,罗德西亚北部师要前往纳塔尔,必须经过比勒陀利亚,到时候亨利就可以提醒马丁和安东。 其实也没必要封锁消息,参加婚礼的宾客中,很多人的消息一样灵通,罗克来到教堂之前,很多人都在议论纳塔尔的战争。 和罗克不一样,这些宾客们对于纳塔尔的情况并不清楚,他们也不知道祖鲁人的战斗力,结果在刚知道战报的时候,很多人被战斗结果震惊。 1879年,大英帝国和南非祖鲁王国之前曾经爆发过一场战争,当时信心满满的英军部队被祖鲁王国迎头痛击,战争造成英军部队1727人阵亡,256人负伤。 祖鲁战争后,除了第二次布尔战争,英军部队在南部非洲再也没有遭到过重大损失,纳塔尔的祖鲁人开始反抗纳塔尔政府的时候,很多人认为祖鲁人的反抗不过是昙花一现,等军队到达纳塔尔,祖鲁人就将不堪一击。 结果彼得马里兹堡的战报一出,很多人才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于是很多人就把祖鲁人的反抗和祖鲁战争,以及刚刚结束的第二次布尔战争联系起来。 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英国政府为了第二次布尔战争支付了2.2亿英镑的军费,那么英国政府有没有做好再支付2.2亿英镑的准备? 所有人都知道不可能,英国政府宁愿放弃纳塔尔,任由纳塔尔的祖鲁人独立,都不会为了纳塔尔再发动一次旷日持久的战争,甚至,这一次英国政府都不会从本土调派军队前往纳塔尔平叛。 罗克来到教堂,乱糟糟的议论声马上停止,不过每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凝重,看上去不像是在参加婚礼,倒挺像是参加葬礼。 好吧,这也对,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 “勋爵,恭喜——” “勋爵,你今天真帅!” “洛克,好久不见——” 罗克刚刚走进教堂,相熟的朋友、同僚就纷纷打招呼。 “谢谢——非常感谢——待会儿一起好好喝一杯——”罗克一边寒暄,一边去找伊利亚主教。 伊利亚是新教在南部非洲教区的负责人,上一次亨利和蕾西的婚礼,就是伊利亚主持的,这一次伊利亚当然也不会错过。 见到罗克,伊利亚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尴尬,纳塔尔的情况,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开心点神父,总督已经命令罗德西亚北部师前往纳塔尔平叛,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有好消息传来,祖鲁人毕竟不是布尔人,不会再有另一次布尔战争。”罗克主动给伊利亚宽心,要是伊利亚一直都这么不在状态,怕是待会儿连祷词都要说错。 “罗德西亚北部师——就是那支歼灭了刚果自由邦雇佣兵的部队吗?”伊利亚作为主教,肯定也是消息灵通,很多事在南部非洲都不是秘密。 这下轮到罗克尴尬了,还好马上就有人解围。 “管他什么部队,只要能干掉祖鲁人就行!”说话的是罗克的老朋友马库斯·博福特。 在约翰内斯堡,如果不考虑亨利一家人,所有的官员中,马库斯·博福特和罗克的关系是最好的,现在马库斯·博福特还是税务局长,纳塔尔的战争和马库斯·博福特虽然没关系,但是战争肯定会影响到约翰内斯堡的稳定,进而影响到约翰内斯堡的税收,所以马库斯·博福特对待祖鲁人的态度,就像对待布尔人一样坚决。 “雇佣兵和祖鲁人还是不能比,雇佣兵都是为钱而战,祖鲁人却是为家园而战,恐怕这一次会很麻烦。”移民局长尤利塞斯·诺埃尔和罗克的关系也不错,约翰内斯堡能这么快就从战争中恢复,华裔移民的作用非常大,尤利塞斯·诺埃尔才不管华人的肤色,英国人是白人,可惜却不愿意来约翰内斯堡。 尤利塞斯·诺埃尔刚说完,很多人就纷纷点头,议论声又大了起来。 罗克这才发现,周围已经围了一群人,教堂里乱的就跟菜市场一样。 “不会的,罗德西亚北部师是一支很强大的部队,这一次前往纳塔尔的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教导营和十五个临时整编连队,总人数已经超过三千人,祖鲁人绝对无法和罗德西亚北部师对抗。”罗克斩钉截铁,这时候最需要的是信心,而信心是会感染其他人的。 “才三千——” “听说参与叛乱的祖鲁人可是已经超过了十万!” “不好说,十万人肯定是连老弱妇孺都算上,真正能上战场的,能有个一两万就不错了。” “一两万也不少!” 罗克的话没有起到稳定人心的作用,议论声反而越来越大。 菲利普和菲丽丝就是在这种乱糟糟的气氛中来到教堂。 200 爱恋 能容纳150人的教堂还是有点小,为了充分利用每一寸空间,教堂里的椅子摆放的有点密集,菲利普和菲丽丝走进教堂的时候,人们就挤在中心通道两旁,争相为菲丽丝送上祝福。 担任花童的是欧文的儿子和小斯的女儿,两个小家伙都很漂亮,一个一身黑色小礼服,一个一身白色长裙,都很吸引眼球。 最漂亮的毫无疑问还是菲丽丝,从她刚一出现,惊呼声和感叹声就没停过,在这里的宾客也都是见多识广,但是他们也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婚纱,再加上菲丽丝本身就很漂亮,所以真真的是人比花娇。 到了这会儿,大伙还是能把那些不开心的事都抛之脑后,全身心为眼前这对新人送上祝福。 罗克一天的霉运也终于结束,婚礼整个过程都很完美,唯一的瑕疵是小斯的女儿有点好动,菲丽丝在和罗克宣誓的时候,小斯的女儿很专注的想把菲丽丝婚纱拖尾上的钻石扣下来,结果欧文的儿子很不客气的上去揍了小斯的女儿。 两个小家伙还没什么,欧文和小斯就尴尬极了。 婚礼最后的环节是花车巡游,鲍比·霍尔特之前很有勇气的提出,希望罗克能骑着摩托车带着菲丽丝,结果被罗克毫不留情的骂走,最终罗克选择的还是双人马车,倒是开路的警察选择的是摩托车。 不带挎斗的那种。 巡游的过程肯定是充满鲜花,紫葳树的花期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是紫葳镇不缺鲜花,家家户户都有花园,养点花花草草不成问题,所以紫葳镇中心的主道上就铺满了花瓣。 菲丽丝感受到了居民对她的欢迎,整个巡游过程中都笑容满面。 在紫葳镇不用担心有人捣乱,所以警察们只负责维持秩序,有的警察还起哄一样,在花车经过的时候把花瓣洒向花车,气氛热烈极了。 回到男爵府,罗克才有时间和菲丽丝独处。 “你今天真漂亮——”罗克的嘴上就像是抹了蜜。 “谢谢,你今天也很帅——”菲丽丝感觉嘴巴有点酸,刚才巡游时笑容就没停过。 “勋爵,夫人,快点换衣服吧,接下来要进行下一环节。”安娜出现的有点不合时宜,要不然接下来的剧情可能是少儿不宜。 菲丽丝换衣服有点麻烦,罗克就很简单,把礼服外套脱掉,换上一件休闲的衣服就行,来到后院的草坪,这里也已经装点一新。 安娜还是很有眼力劲的,环绕后院所有的屋檐下和围墙上,间隔两米都挂上了红灯笼,所有的廊柱和围墙都被绸缎包裹,草坪中心已经摆好了帐篷,旁边以马文为首的几位厨师正在忙碌,现场为客人们制作食物。 客人们的话题还是围绕着纳塔尔,这个话题今天是绕不过去了。 罗克的到来,马上成为众人的中心。 “纳塔尔——真的不用担心,这绝对不是另一次布尔战争,过几天我也要去纳塔尔,就算祖鲁人再厉害,还能比布尔人更厉害?”罗克表现的不屑一顾,约翰内斯堡的警察虽然不参战,但是罗克这个男爵却是阿德钦点的。 别看罗克是警察,实际上罗克早就声名在外。 很多人都知道,布尔战争中,当时开普敦警察正是在罗克的指挥下击毙了茹贝尔,虽然这有几分运气成分,远征军的宣传中,这个功劳也给了亨利,但是阿德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所以罗克已经向阿德申请,希望阿德能够同意罗克去纳塔尔,亲自指挥罗德西亚北部师,平息祖鲁人的叛乱。 阿德虽然知道让罗克现在上战场有点不近人情,但是事急从权,阿德并没有太多选择。 纳塔尔的叛乱可大可小,要是伦敦能够及时回复纳塔尔政府,估计叛乱发展不到今天这种程度,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主要问题是尽量控制住叛乱的规模,不使之继续扩大,罗克肯定是最好的人选,除了罗克,阿德也没有更好的人选去指挥罗德西亚北部师。 安东和马丁? 不好意思,安东和马丁现在在阿德那里还挂不上号。 “洛克,你要去纳塔尔?那你可要小心点——”小斯马上就表现出对罗克的关心。 “没事,那些祖鲁人需要一个深刻的教训,我会给他们的。”罗克信心十足,祖鲁人不是以前的祖鲁人,可是罗德西亚北部师也不是远征军,说到游击战,祖鲁人最多是旁听生,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却是罗克的嫡系,正面战场,罗德西亚北部师凭借优势火力,能很轻松占据优势,就算是游击战,补给更完善,训练更充分的罗德西亚北部师也是占尽优势。 “洛克,放心去,我们自由党会尽最大努力支持你,我准备回头就去募捐,要狠狠的给祖鲁人一个教训。”欧文也在喊打喊杀,让他和小斯这种少爷上战场不行,搞搞后勤还是可以的。 “放心,你对罗德西亚北部师还不够了解,小斯多少知道点,你可以问问小斯。”罗克给小斯表现的机会。 小斯马上就慷慨激昂:“罗德西亚北部师确实是没的说,我得说,远征军那几个打着‘皇家’旗号的部队,都不一定比得上罗德西亚北部师——罗德西亚北部师成立后,我曾经安排索尔兹伯里警察局的警察去罗德西亚北部师接受训练,结果没过三天,艾登那个蠢货就跑回索尔兹伯里,要知道以前在我看来,索尔兹伯里的警察已经训练非常严格了,但是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相比,索尔兹伯里的警察就是童子军水平。” 小斯对罗德西亚北部师非常推崇,引来周围的宾客们一阵阵的赞叹声。 “罗克,你要去上战场,遗书准备好了没有?”欧文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这个问题不太吉利,但是却非常必要,虽然罗克很有信心,但是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留下遗书还是很有必要的。 也不仅仅是罗克,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们在前往纳塔尔之前,都已经留下了遗书,这是惯例,任何人都不能避免,就算是阿德上战场,阿德也要留下遗书。 “有什么好准备的?如果我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么我的所有财产都归属菲丽丝所有。”罗克不信邪,也不信命,祖鲁人只是罗克前进道路上的一个绊脚石,如果罗克连祖鲁人都干不过,那罗克还有什么资格带领尼亚萨兰崛起? “你们在聊什么?”菲丽丝换了件长裙,乐滋滋的跑过来从背后抱住罗克,在罗克脸上狠狠亲一口。 人家白人表达感情真的是很热烈,菲丽丝和罗克以前还要克制,现在不用了,在人前表现的越甜蜜越好,否则就是夫妻感情不和。 “我们在聊纳塔尔的祖鲁人,我已经向总督申请去纳塔尔。”罗克坦然面对,没有遮遮掩掩,这是菲丽丝作为妻子必须承受的。 菲丽丝还没有意识到罗克前往纳塔尔即将面对什么,所以反应就有点萌:“有危险吗?” “或许有,但是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罗克拍拍菲丽丝的手,让菲丽丝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那就好!”菲丽丝对罗克绝对信任,罗克说什么,菲丽丝就信什么,丝毫不担心罗克应付不来。 “洛克,你有个好夫人。”小斯情不自禁感叹。 “啧啧,菲丽丝,罗克去纳塔尔是要和祖鲁人作战。”欧文好心提醒,如果可以的话,欧文并不希望罗克上战场。 “那又怎么样?我们在多德雷赫特上过战场,我也上过!”菲丽丝一点也不担心,在菲丽丝心中,罗克就是所向披靡的战神。 多德雷赫特! 感觉已经有一个世纪那么遥远,罗克看向菲丽丝的眼神充满爱恋,这时候罗克才意识到,和菲丽丝之间原来已经发生过这么多故事。 “多德雷赫特?你还上过战场?”欧文还不知道菲丽丝的经历,那些事都发生在欧文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前。 “当然,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当时我们奉命进攻一个高地,你都不知道那个少校有多么无礼,他要是在这里,我一定把咖啡泼在他脸上,然后狠狠的唾弃他——”菲丽丝刚开始就跑偏,偏偏欧文和小斯都还没有注意到,跟着菲丽丝一起各种大惊小怪。 “我们只用了一次进攻就攻下了那座高地,别提那个少校的表情有多惊讶了,然后我们在奥兰治境内又击毙了茹贝尔,那天晚上下着雨,我们连夜发动进攻——布尔人措手不及,主动跑到亨利布置的机枪阵地前,战后我们才发现,原来我们击毙了茹贝尔,好笑的是,亨利根本没有注意到,后来在俘虏的指认下,亨利才找到了茹贝尔的尸体,再后来,也正是因为击毙了茹贝尔,亨利才被封为男爵,远征军司令部居然提都不提罗克的功劳——”菲丽丝多打抱不平的,小斯和欧文也都在抱怨远征军司令部不公平。 罗克没有抱怨,静静地看着菲丽丝,眼里只有爱恋。 201 荣誉(1600月票加更) 虽然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是菲丽丝绝对是嫁给了爱情。 罗克没有急着去纳塔尔,新婚燕尔,给不了菲丽丝蜜月,总要给菲丽丝几天安定的生活,罗克这几天也没去约翰内斯堡上班,跟菲丽丝一起待在家里造小人—— 咳咳,说错了,是跟菲丽丝一起待在家里畅谈未来的美好生活! 成为尼亚萨兰夫人之后,菲丽丝并没有接管罗克的产业,甚至连男爵府的管理都不干涉,菲利普给菲丽丝准备了不少嫁妆,其中包括一座英国本土的农庄,以及一万英亩比勒陀利亚近郊的农场。 农庄不好说,比勒陀利亚近郊的农场,一看就是亨利的手笔。 罗克给菲丽丝准备的聘礼也不错,其中就包括罗克在鳄湾公司和羊毛纺织厂中的股份,这些股份菲利普没要,又给菲丽丝原封不动的带回来,换句话说,菲丽丝现在才是鳄湾公司和羊毛纺织厂的大老板。 不过菲丽丝很明显没有成为大老板的自觉,根本不过问鳄湾公司和羊毛纺织厂的情况,兴致勃勃的规划比勒陀利亚近郊的农场。 “在农场里养羊和奶牛好不好,以后咱们有了孩子,就让孩子喝自家农场里生产的牛奶。”每天午后,菲丽丝都会和罗克在自家最高的阁楼上进行类似的话题。 虽然男爵府实际上是中式风格,但是在男爵府的主楼上方还是有哥特式风格的尖塔,在尖塔的阁楼上,可以欣赏到整个紫葳镇的美景。 现在其实还是有点遗憾,要等紫葳树花期的时候,那时才是真正的美不胜收。 不过这并不影响罗克和菲丽丝的心情,午后的阁楼上,泡上一杯罗克精心调制的奶茶,就着几样安娜精心制作的小点心,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无聊。 安娜制作小点心的手艺是马文指点的,在这方面,安娜确实是很有天赋,三明治和司康饼做得都很不错。 有了马文的指点,罗克和菲丽丝的下午茶就多了更多的花样,天可怜见的,菲丽丝以前只吃过丧命之和司康饼,结果嫁给罗克后,菲丽丝才真正见识到传统的中式小点心,清香滑软的米糕挺不错,蜜枣松糕和脆皮马蹄糕更好,千万别以为就仅此而已,桂花糖藕糕和南瓜糕也可以尝试一下,如果想吃点荤的,鲜虾饺和鲅鱼饺绝对值得尝试,饺子吃腻了,来个海鲜包和牛肉锅贴也不错—— 总之,菲丽丝婚后每天都沉醉在各种各样的小点心里不可自拔,欧文的妻子卡瑞娜尝试过一次之后,就把家里的厨子送到罗克家里来学习,现在菲利普一家已经习惯了中式小点心,至于三明治和司康饼—— 那是啥? “行,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罗克对菲丽丝的宠爱突破天际。 “不许敷衍,你要帮我想办法。”菲丽丝不认可罗克的宠爱。 “我帮你改良奶牛!”罗克听话得很。 说到牛,好像日本的和牛是最好的。 不过现在和牛还没有出现,日本也是从1956年之后才开始改良种牛,和牛是最成功的品种。 日本改良种牛使用的是西门塔尔公牛,这种牛是乳、肉、役兼用,现在约翰内斯堡也有不少,要对西门塔尔公牛进行改良很方便,但是要出现成果很困难,依靠个别的农场肯定无法进行,还是需要官方出面,才可能出现一定效果。 “奶牛还用改良?”菲丽丝果然呆萌,一脸惊讶的模样真是爱死个人。 “可以啊,我们可以用牛和羊进行改良,然后牛就会长出羊毛来,以后的牛既能产奶,又能拉车,还能剪羊毛,最后还能杀了吃肉——”罗克习惯性一本正经的胡扯。 “瞎说——”菲丽丝忍不住笑骂,现在的菲丽丝不好糊弄了。 罗克很遗憾,这会少了很多乐趣的。 “真不是瞎说,就像马和驴在一起会生出骡子一样,骡子既有驴的耐力,又有马的冲刺能力,以后咱们的骑警就不用骑马了,骑着骡子就能上街——”罗克这话要是被骑警们听到了,估计很多骑警要改行。 “胡说,马和驴还好点,牛和羊怎么可能——”菲丽丝也已经习惯了罗克的套路,一般情况下,话题进行到这种程度,接下来的事就不可描述。 稍晚一点,罗克和菲丽丝会一起去紫葳镇周围闲逛,有时候也会去酒吧喝一杯,菲丽丝很喜欢热闹,明明家里的吧台比酒吧里的吧台更大,但是菲丽丝就是喜欢酒吧里的这种气氛。 罗克和菲丽丝去酒吧,想请罗克和菲丽丝喝酒的人就多得很,不过罗克和菲丽丝还是更喜欢请酒吧里的每个人都喝一杯,每当这时候,酒吧里的欢呼声就会震耳欲聋。 很多酒吧外的人就知道罗克和菲丽丝在酒吧里,哪怕不喜欢喝酒,也要到酒吧里来凑个热闹讨杯酒喝。 罗克当然是来者不拒,一杯酒能花多少钱,反正肉烂了都在锅里,酒吧的收入增加,紫葳镇的经济也会更繁荣,还能与民同乐,上上下下都开心。 开心的时候,时间就过得飞快,六月十五号,罗克离开约翰内斯堡前往纳塔尔。 纳塔尔就是未来的夸祖鲁纳塔尔省,纳塔尔最大的城市是德班,首府却在彼得马里茨堡,跟德兰士瓦的情况差不多。 1843年,英国占领纳塔尔,1844年,纳塔尔沦为开普殖民地的一个省,到1856年,纳塔尔又成为单独的殖民地至今,在纳塔尔,主要居民是祖鲁人,也有少数白人和移民来的印度人。 在罗克赶到纳塔尔之前,安东和马丁率领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已经抵达莱迪史密斯。 对,就是在布尔战争中,英国远征军曾经遭到重大损失的莱迪史密斯。 罗德西亚北部师肯定不会和英国远征军犯同样的错误,为了对付纳塔尔的祖鲁人,安东和马丁甚至带了一个连队的祖鲁人,这一个连队的祖鲁人就成了安东和马丁的杀手锏。 “你们俩也是心大,用祖鲁人对付祖鲁人,你们就不怕他们里应外合?”罗克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祖鲁人。 “嘿嘿,爵爷,你不知道,这些祖鲁人在拉拉手下是执法队,他们对付祖鲁人,下手比咱们都狠。”安东的答案让罗克哑然失笑。 这个时代的部队,执法队是不可避免的存在,那些在战斗中临阵脱逃的家伙,或者是作战不力的家伙,往往都是被执法队执行死刑,所以这群人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他们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杀。 “行了,说说情况吧。”罗克问过就不管,既然安东这么有信心,那么罗克就信任安东。 “情况不妙,总督为了对付祖鲁人,调动了德兰士瓦和开普的驻军,昨天开普的驻军和祖鲁人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的战斗,祖鲁人的表现更出色,开普的驻军吃了点小亏,大概十几个人阵亡,然后整个连队就崩溃了,为了能跑得快点,很多人甚至仍掉了自己的装备,真特么丢脸——”安东气愤的很,这样的猪队友,死光了安东也不心疼。 部队崩溃的时候是不可理喻的,很多人逃跑的时候不需要跑得过敌人,比自己的同伴跑得快就行,所以在逃跑的时候,身上的装备就成了累赘,扔掉装备虽然是资敌,但是能跑的快一点也是在所不惜。 “祖鲁人那边的情况呢?”罗克对殖民地军队的这种表现早有心理准备,所以一点也不惊讶,虽然开普的殖民地军队也经历了布尔战争的考验,但是在布尔战争中,开普的殖民地军队只起到辅助作用,连远征军都看不起这些殖民地军队。 索性殖民地军队也就自暴自弃,远的不说,在约翰内斯堡,就罗克所知,约翰内斯堡当地的驻军,训练情况连民团都不如。 “祖鲁人现在声势浩大,至少有十五万人参与到叛乱中,前段时间,祖鲁人在彼得马里茨堡附近伏击了纳塔尔的驻军,纳塔尔驻军损失惨重,现在彼得马里茨堡自顾不暇,军队连彼得马里茨堡都不敢出,我把所有的侦察兵都放出去,希望能得到更多祖鲁人的消息,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祖鲁人的主力部队。”安东的计划是先找到祖鲁人的主力部队,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祖鲁人的主力部队消灭,那么祖鲁人也就没有了威胁。 “部队士气怎么样?”罗克不怎么担心祖鲁人,虽然祖鲁人现在看上去声势浩大,但是在罗克看来也是土鸡瓦狗。 “部队士气高昂,兄弟们都希望这一次能打出咱们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荣誉!”安东也有信心,这一次罗德西亚北部师来到纳塔尔,支持官兵们奋勇作战的动力也就只剩下荣誉了。 上一次在刚果自由邦消灭雇佣兵,并没有给罗德西亚北部师带来太多的荣誉,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阿德征召罗得西亚北部师参战,如果罗德西亚北部师能顺利平叛,那么荣誉肯定是少不了的。 202 高效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营地就在尼科尔森峡谷入口,1899年10月30日,乔治·怀特中将率领的四千英军就是在尼科尔森峡谷同茹贝尔指挥的布军主力遭遇,在那场战斗中,英军损失1272人,余部退回莱迪史密斯,旋即被包围。 罗德西亚北部师不会犯远征军犯过的错误,除了将所有的侦察兵全部派出之外,每个半小时,还会有一个连队的士兵骑着马出营到周围巡逻,一旦发生遭遇战,营地内还有两个连的部队随时可以增援。 虽然是临时营地,但是在营地的建设上,罗德西亚北部师也是一丝不苟,排水沟和厕所必不可少,帐篷全部设在营地内的高地,营地四周有瞭望塔楼,塔楼上安放了马克沁重机枪,虽然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的重量还是没有减下来,安东和马丁还是使用马车弄来了十几挺,这会成为对付祖鲁人的大杀器,只要祖鲁人敢和罗德西亚北部师正面作战,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就会让祖鲁人吃足苦头。 为了维持士气,安东和马丁想出不少小游戏,设置了奖品搞班组级别的小对抗,射击赛马是最常用的方式,胜利者的奖励有可能只是中午的一顿加餐,失败者的惩罚是为胜利者服务。 奖品并不丰富,但是有效的维持了部队士气,战士们的技战术能力也在游戏中得到加强。 罗克也是这时才发现,很多士兵装备了枪榴弹。 这个时期的枪榴弹还是有点复杂,枪榴弹其实就是变形的手榴弹,利用手榴弹加枪榴弹尾杆,直接插入枪口,用空包弹发射。 “咱们的单兵火力还是有点薄弱,兵工厂本来是致力于把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小型化,以加强部队火力,没想到这个目标没完成,倒是把枪榴弹折腾出来了,对于普通士兵来说,枪榴弹的操作比较复杂,需要大量训练,所以咱们现在的很多训练科目都是围绕枪榴弹进行,效果还是挺不错的。”马丁对枪榴弹爱不释手,要加强单兵火力,枪榴弹是最佳方式。 “很好,继续加油——”罗克当然知道枪榴弹的厉害,另一个时空中,日军士兵的枪榴弹给罗克留下深刻印象,几乎所有的回忆录里都会提到日军的枪榴弹。 杀伤型枪榴弹的重量一般为200到600克,杀伤半径10到30米左右,最大射程300到600米,对于熟练的士兵来说,枪榴弹堪比一门小型迫击炮。 六月二十号,外出侦查的祖鲁侦察兵分批返回,更多的情报汇总在罗克这里。 参与暴乱的祖鲁人现在已经超过15万,大多数参与暴乱的祖鲁人都聚集在彼得马里茨堡,将彼得马里茨堡团团包围,然后派出部队袭击支援彼得马里茨堡的殖民军队。 这个套路一看就很眼熟,尧族人在葡属东非,就是使用这种“围点打援”的战术,让葡萄牙人吃了大亏。 现在看来,祖鲁人也是充分吸收了尧族人对抗葡萄牙人的经验,没准就是参加过葡属东非战争的祖鲁人正在指挥围困彼得马里茨堡的祖鲁部队。 “很好,要找到祖鲁人的主力部队,我们直接去彼得马里茨堡就行了。”罗克对这个套路就很熟悉了,只要情报工作到位,祖鲁人对罗德西亚北部师基本上构不成威胁。 甚至就算祖鲁侦察兵中出现叛徒,和叛乱的祖鲁人内外勾结,试图把罗德西亚北部师引到祖鲁叛军的包围圈中,罗克也不是很担心。 英国人以前对祖鲁人还是非常防备的,在武器方面对祖鲁人的控制很严格,祖鲁叛军也是因为击败了彼得马里茨堡的殖民军和开普的殖民军,才得到了一部分武器,但是那些简陋的武器肯定无法和装备精良的罗德西亚北部师抗衡。 罗克可从来没有给尧族人装备过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 六月二十一号,罗德西亚北部师出发前往彼得马里茨堡,寻找祖鲁叛军的主力决战。 来到纳塔尔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超过三千人,除此之外还有数量超过两千的尼亚萨兰民团成员,这些尼亚萨兰民团成员要负责为罗德西亚北部师运送补给,他们其实也都接受过严格训练,需要的时候一样能拿起武器作战,这就是罗克的阴险之初,名义上,罗德西亚北部师只来了3000人,实际上人数超过5000,不仅仅祖鲁人不知道这一点,连阿德和菲利普他们都不知道。 5000人的部队,伴随部队行动的大车就超过300辆,所以部队前进的速度不可能太快,每天也就是三十公里左右,这还要感谢英国远征军在布尔战争期间修筑的公路,要是没有这些公路,每天前进的速度能有个十几公里就不错了。 大部队出发之前,照例要放出所有的侦察兵,这一次侦察兵就不仅限于祖鲁人,教导营也抽出一个连的骑兵参与到侦查中,每天部队前进的这三十公里,基本上都在侦察兵的控制范围内,祖鲁人想伏击罗德西亚北部师不大可能,除非他们有办法瞒过无孔不入的侦察兵。 莱迪史密斯距离彼得马里茨堡也不过一百多公里,六月二十三号,离开莱迪史密斯的第三天,罗德西亚北部师来到距离彼得马里茨堡不足五十公里的穆伊河,在这里,罗德西亚北部师终于遭到祖鲁叛军的顽强抵抗。 “他们的算盘打得不错,凭借着穆伊河的天然地理优势,希望把咱们拦在穆伊河——”安东很是遗憾,这帮祖鲁叛军还算聪明,没有选择伏击罗德西亚北部师,而是在穆伊河沿岸构筑阵地,这确实是给罗德西亚北部师制造了更多困难。 “侦察兵去上下游寻找可供渡河的浅滩,教导营在叛军阵地对面设置阵地,对叛军进行火力压制,组织部队进行一次试探性进攻,看看有没有直接突破的可能。”罗克这会儿就心坚如铁,强渡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但是不经历血和火的考验,罗德西亚北部师就无法成长。 “是!”安东和马丁不废话,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既然上了战场,就要有牺牲的觉悟,军官们也会和士兵们一起行动。 准备工作马上就进行,教导营开始设置阵地,被选中的a连准备强渡穆伊河,民团的民夫在忙着整理冲锋舟,这些冲锋舟都是使用牛皮缝制的,为了防止流弹,冲锋舟内有十多个气囊,就算一两个气囊被击破,也不会影响到正常使用。 穆伊河对岸的祖鲁叛军注意到了教导营正在设置阵地,于是使用马克沁重机枪对教导营进行骚扰。 还挺有章法,使用的是点射。 教导营马上就出现了伤亡,早有准备的医护兵冲上去抢救,安东大怒,指挥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对祖鲁叛军的阵地进行火力压制。 和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相比,马克沁重机枪的火力根本不够看,随着呯呯炮大发神威,祖鲁叛军的重机枪彻底被压制。 “盯着对面,只要有重机枪敢开枪,就给我打掉他!”安东端着望远镜仔细寻找,几十名身穿吉利服的狙击手也进入一线阵地。 在美国南北战争期间,部份南方邦联士兵配备3倍瞄准镜的英国魏渥斯步枪,并创下据说800码的最远距离狙杀纪录。 布尔战争期间,布尔军队中的神射手给英国远征军造成了严重威胁,英国开始正式大量训练具备狙击专长的步兵或特殊任务人员。 罗德西亚北部师作为英军部队,当然也有狙击手的配备,因为罗克的重视,罗德西亚北部师配备的狙击手很多,有编制的狙击手归属师指挥部直接指挥,精确射手的配备已经达到班一级。 目前的全世界,也只有英军部队和俄罗斯部队配备了狙击手,英军部队是在布尔人手上吃了亏,所以才会重视狙击手,俄罗斯则是在芬兰部队的神射手身上吃了亏,所以才痛定思痛。 值得一提的是,狙击手追求的命中率,并不追求射击速度,所以罗德西亚北部师狙击手使用的步枪不是李·恩菲尔德,而是更老的马蒂尼·亨利,和李·恩菲尔德相比,马蒂尼·亨利的威力更大,经过精心调制的步枪射击也更准确,更受狙击手欢迎。 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和狙击手的参战,有效改变了战斗的进程。 祖鲁叛军没有意识到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战术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因为之前得到了一部分殖民地军队的补给,所以祖鲁叛军这边也有一些望远镜,祖鲁叛军就是使用望远镜侦查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行动。 狙击手没有参战的时候,端着望远镜的叛军军官可以使用望远镜肆无忌惮的观察北部师阵地,狙击手参展后,那些使用望远镜的军官就倒了霉。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士兵,射击成绩的优秀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一样,装备了狙击枪之后,在瞄准镜的辅助下,狙击手们简直是百发百中。 呯、呯、呯—— 枪声并不密集,但是效率很高。 203 冲过头 莫迪巴来自祖鲁兰境内的弗莱海德,布尔战争时期,莫迪巴被英国远征军征召,成为侦察兵为英国远征军服务。 布尔战争结束后,莫迪巴并没有得到英国远征军承诺的牛和羊,只得到了大概相当于四个英镑的财物,这就是莫迪巴为远征军服役十五个月的报酬。 必须得说,布尔战争为莫迪巴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以前从来走出过祖鲁兰的莫迪巴,通过布尔战争认识到大城市的繁华,也爱上了战争中心跳加速的感觉,所以罗克征召雇佣兵前往葡属东非时,莫迪巴第一时间响应。 短暂的军旅生活后,莫迪巴再次返回祖鲁兰,恰逢祖鲁兰和纳塔尔政府的冲突愈演愈烈,于是莫迪巴再次加入叛军,凭借一身过硬的军事本领,成为一支叛军的领袖。 在过去数年中一直南征北战的莫迪巴深知军纪的重要性,接手部队之后,其他的叛军首领都忙着争权夺利,忙着烧杀抢掠,莫迪巴却洁身自好,不仅仅用严格的纪律约束部队,而且还利用自己的部队中学到的知识尽可能对部队加以训练,很快,莫迪巴的部队就在叛军中崭露头角。 前段时间正是莫迪巴的部队伏击了开普殖民军的巡逻队,那一次战斗过后,莫迪巴声名鹊起,被誉为祖鲁兰年青一代中最出色的武士。 在穆伊河畔狙击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正是莫迪巴率领的部队。 遗憾的是,罗德西亚北部师成立的时候,莫迪巴已经离开葡属东非回到祖鲁兰,所以莫迪巴并不知道罗德西亚北部师就是尼亚萨兰民团,否则,恐怕莫迪巴已经望风而逃。 纵然如此,当莫迪巴看到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旗时,还是免不了犯了嘀咕。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旗是一个展翅欲飞的雄鹰,不管是黑底白鹰,还是黑底金鹰,都和尼亚萨兰男爵徽章非常相似,莫迪巴去过尼亚萨兰,见过尼亚萨兰男爵徽章,甚至尧族人颁发给莫迪巴的勋章,正面图案就是雄鹰,对于这只鹰,莫迪巴实在是印象深刻。 “莫迪巴,对面的英国人不超过五千人,我们完全可以趁他们过河的时候发动攻击。”另一支叛军的首领恩康加向莫迪巴提出建议。 在叛军中,恩康加的地位和莫迪巴差不多,他们的部下都在两千人左右,这一次在穆伊河负责狙击罗德西亚北部师的,一共有四支叛军部队,总兵力在七千人左右。 “别着急,这支部队和我们以前击败的那支开普军队不一样,他们的阵容很严整,在遭到袭击的时候并没有慌乱,我们要谨慎一些。”莫迪巴端着望远镜观察河对岸的罗德西亚北部师,这支望远镜,是莫迪巴从一个英裔军官那里缴获来的,当时莫迪巴扒光了那名英裔军官的衣服,然后把那名英裔军官吊死在一个十字架上,以前在葡属东非,尧族人就经常这么干,莫迪巴并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没什么不一样,我们应该发动一次冲锋,说不定就可以彻底击溃他们,然后我们就可以享用那些英国女人,这些英国人真是蠢极了,他们居然带着女人上战场,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们会怎么对待那些女人吗——”另一个叫布乌马的叛军首领狂笑,根本没把罗德西亚北部师放在眼里。 这位布乌马的眼神大概是不太好,虽然罗德西亚北部师配备了医护兵,但是这些医护兵全部都是男人,一个女人都没有,罗德西亚北部师在尼亚萨兰总部的医院里确实是有女医生和女护士,不过那些医生和护士是不可能随部队来到纳塔尔的。 布乌马的话,激起几名叛军首领的一阵狂笑,莫迪巴却没笑,而是端着望远镜仔细观察。 按照布乌马对英军部队的了解,英军部队是不会配备一线医护兵的,那么对面的这支部队—— 布乌马终于发现,对面这支部队好像是黑头发黄皮肤。 呯、呯、呯——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呯呯炮此时开始发威。 呯呯炮的声音确实是有点萌,但是威力一点也也不弱,在叛军首领嘻嘻哈哈的怪叫中,几发炮弹落在叛军的机枪阵地中,马克沁重机枪被炸的七零八落,几名射手非死即伤。 刚才还恶形恶状的叛军首领顿时目瞪口呆。 “特么这是怎么回事?”布乌马喃喃自语,没等旁人回答,布乌马的脑袋突然间炸开。 随后,莫迪巴才听到一声枪响。 呯! 好像是马提尼·亨利,莫迪巴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恩康加的脑袋同样炸开。 呯! 枪声来时姗姗来迟。 “魔鬼,对面都是魔鬼,这是魔法——”一名叛军首领疯疯癫癫,扔下手中的望远镜,跌跌撞撞向远处逃去,还没有跑开几步,同样一头栽倒在地。 “隐蔽,隐蔽,不要被对面的精确射手发现——”莫迪巴在尼亚萨兰接受训练时,当时的尼亚萨兰民团还没有狙击手,等级最高的射手就是精确射手。 说完之后,莫迪巴趴在地上爬到一棵大树后,短短十几米距离,莫迪巴浑身大汗淋漓,就像是刚从水里面捞出来一样。 “先生,怎么办?”一名叛军的中层军官带着哭腔向莫迪巴大喊。 早在为英军部队服务时,莫迪巴就非常羡慕那些有资格被称为“先生”的人,回到祖鲁兰之后,莫迪巴要求自己的属下同样称呼自己为“先生”,似乎这样,莫迪巴就能距离那些“先生”更近一些。 现在,莫迪巴终于明白这个称呼要承担的责任。 “怎么办先生,快拿个主意,对面的部队开始渡河了——”更多人惊呼出声,有人已经下意识的开枪,然后遭到对面重机枪和呯呯炮的重点照顾。 莫迪巴借助灌木丛的掩护偷偷观察,河对岸的军队确实是正在准备渡河,他们使用的渡河工具莫迪巴很熟悉,现在莫迪巴终于可以确定,河对岸的这支部队肯定和尼亚萨兰有关系。 明白这个事实之后,莫迪巴向部队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都会到自己的部队里,开枪,开枪射击,把敌人赶回去——” 回过头来,莫迪巴把自己的心腹叫过来,命令自己的部队开始撤退。 “撤退——敌人正在渡河,咱们这个时候撤退不好吧——”莫迪巴的心腹有点犹豫。 “特么你要是不想走,你就死在这里好了,知不知道对面的部队是什么人?这是特么尼亚萨兰民团,尼亚萨兰男爵的部队,我们要是留在这里,我们就死定了,快走,我们撤到山里跟他们打游击,实在打不过就投降——”莫迪巴不想和尼亚萨兰的部队作战,一点也不想。 莫迪巴很清楚,面对殖民地部队,或许祖鲁叛军还有可能获得胜利,但是面对尼亚萨兰的部队,祖鲁叛军没有丝毫机会,所以,莫迪巴要赶在阵地还没有被突破之前撤走,这样或许还能保存一些有生力量。 叛军首领死的死,跑的跑,战斗就进行的很诡异了。 刚刚开始渡河的时候,叛军抵抗的还挺坚决,火力相当凶猛,三个冲锋舟在渡河的时候被击沉,十几名士兵和喘急的河水冲走,另外还有十几名士兵伤亡。 叛军的火力点暴露后,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重机枪就对叛军的火力进行压制,然后呯呯炮集中打击,逐个清理叛军的火力点。 很快,叛军为数不多的火力点全部被摧毁,试探性进攻达到目的,强渡的部队撤回,准备进行下一次进攻。 这时出现了一个小意外,两艘冲锋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一口气冲到了对岸,在对岸占据了一小块浅滩,居然建立了一个滩头阵地。 “这特么怎么回事?呯呯炮,呯呯炮,火力掩护,火力掩护——”安东简直要气疯,挥舞着手枪要枪毙不守纪律的士官。 罗德西亚北部师一个班是十二个人,渡河到时候要分乘两艘冲锋舟,换句话说,这一次进攻,a连成功将一个班的兵力投放到对岸,这个班很可能要在接下来长达一个小时的时间内,独扛数千名叛军的进攻。 “安东,冷静,上尉,介绍下对岸的情况——”罗克还是冷静,战斗中总是会有很多意外发生,不可能所有人都按照预定的计划发展,这时候要考验的就是指挥官的应变能力。 “是的勋爵,我们的进攻过程中,发现对岸有一段火力空白,刚才其实加把劲,我们都能冲过去,叛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题,有一段阵地没人防守——”上尉提供的消息让罗克和安东都很惊讶。 “速度快,马上组织下一次进攻,我们要一口气突破敌人的阵地,快点,动起来!”罗克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不能给叛军时间调整。 于是短短的二十分钟后,战斗再次打响,这一次参与进攻的一共是三个连,其中包括教导营的一个连队。 204 平推 带队直接冲到对面的少尉叫李霨。 李霨是清国直隶人,因在家乡犯了事遭清国通缉,索性来了约翰内斯堡。 罗克在马蒂尔达金矿开始训练保安的时候,李霨就是保安队的成员,之后李霨追随罗克脚步去了洛克金矿,然后又去了尼亚萨兰,最终在罗德西亚北部师成立的时候,李霨因为过人的军事素养,在罗德西亚北部师a连担任少尉排长。 渡河的时候,李霨乘坐的冲锋舟估计是遇到了暗流,直接被冲到对岸,再往回撤已经来不及,李霨索性率领十名战士上岸,依靠着一处浅滩建立起滩头阵地。 “排长,老张伤得很重——”李霨刚刚扑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就听到有战士在呼喊。 “就地包扎,想想医生怎么教你的——”李霨没时间帮忙,蹲在石头后突然探出头观察河岸边的叛军阵地,看一眼之后马上就缩回来,然后掏出手榴弹,按照印象中的方位甩出去。 轰—— 剧烈的爆炸伴随着叛军的惨叫,李霨拔出手枪,把李·恩菲尔德背在身后,刚想发起冲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呯呯炮的吼叫声。 放到以前,听到呯呯炮的声音,李霨多半要嘲笑两句,现在只感到无比的心安。 至少有四挺呯呯炮将李霨他们周围的的叛军阵地犁了一遍。 耳听的四面八法的爆炸声,李霨这才有时间去照顾伤员。 “我没事排长,死不了!”老张满头大汗,肚子上被开了个洞,子弹击中老张的腹部,然后从背后穿出,现在肯定没有时间检查内脏有没有受伤,只能先把伤口裹起来。 “铁头,老刀,你们俩把老张送回去——”李霨很担心老张的伤势,这种伤要尽早处理,时间一长,很容易出危险。 “排长,我没事——”老张还在硬撑,一共只有十一个人,再减掉三个,如果叛军围攻,那李霨他们多半凶多吉少。 “别废话,铁头,老刀,行动。”李霨不耽搁,这会儿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 铁头和老刀也不废话,把身上的子弹、手榴弹、给养什么的全部卸下来,架起老张跳上已经瘪了一半的冲锋舟就拼命往回划。 呯呯炮这会儿更热闹,连重机枪也加入进来,别管能不能打到人,现在叛军的火力压制住再说。 “排长,咱们怎么办?”八个人,面对数千叛军,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散开,散开,咱们把这儿守住,等咱们的人冲过来,咱们就是大功一件!”李霨这时候肯定不会退缩,也无路可退。 奇怪的是,叛军一直没有发动进攻,好像已经遗忘了李霨他们,哪怕呯呯炮的火力弱了很多,李霨他们也没发现叛军的身影。 “排长,不对劲啊——”一名上士爬到李霨身边。 “是不对——”李霨已经往外探了好几次头,除了最初发现的叛军之外,根本看不到叛军的身影,也听不到叛军的声音。 就好像—— 就好像诺大的阵地空无一人一样。 “三炮,火力掩护,其他人准备跟我冲——”李霨嚎了一嗓子,准备向叛军的阵地发起冲锋。 “收到排长——”三炮是机枪射手,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麦德森轻机枪已经装备到排一级,下一步还要装备到班。 罗德西亚北部师装备的麦德森轻机枪,和罗克印象中的麦德森已经不是一回事。 主要的改进是在供弹方式上,原版的麦德森轻机枪,使用的是30发弹夹供弹,到了尼亚萨兰,30发弹夹肯定是不够用了,于是尼亚萨兰兵工厂的设计师参考马克沁重机枪的供弹方式,将尼亚萨兰生产的麦德森轻机枪给改成了一百发弹箱供弹。 除了弹箱之外,为了能更好的提供火力延续性,尼亚萨兰兵工厂还将麦德森轻机枪的枪管改成可以快速拆卸的可更换枪管,副射手的任务就是背备用枪管和弹箱,在尼亚萨兰,每一挺轻机枪都配两名副射手,部队出动的时候可以携带两根备用枪管和八个一百发子弹的弹箱,必要的时候,其他人也可以帮忙背,所以子弹不用发愁,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师们正在研究将麦德森轻机枪使用的6.5毫米无烟火药弹,改成和李·恩菲尔德通用的7.7毫米口径尖头弹,一旦成功,将会极大减轻后勤压力。 需要强调的是,尼亚萨兰现在生产的马克沁重机枪就是7.7毫米口径,已经和李·恩菲尔德实现子弹通用。 这时候,呯呯炮的火力终于停下来,李霨他们抓住机会,向祖鲁叛军的阵地扔了一轮手榴弹,然后李霨端着手枪带头冲出掩体。 其他士兵不说话,都和李霨一样埋头向前冲,这时候就别管什么蛇形走位了,借助掩护交替前进了,先冲进树林是正经。 叛军阵地的情况和李霨判断的一样,整个阵地空无一人,李霨甚至发现了被自己用手榴弹炸死的叛军尸体,他的枪已经被人取走了。 “叛军跑了,排长,怎么办?”战士们都聚拢在李霨身边,这情况有点诡异,战士们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检查叛军阵地,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李霨不贸然追击,万一叛军再杀个回马枪,那李霨他们就倒霉了。 事实证明,李霨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等罗克和安东、马丁过了河,李霨和他的小队马上就获得了罗克的接见。 “有本事,区区八个人,直接夺下了叛军的阵地,干得不错!”罗克不吝夸赞,不管这件事背后的原因是什么,事实就是李霨他们八个人冲到叛军的阵地上时,叛军全部逃走,那这就是李霨他们的功劳,谁都夺不走。 “爵爷,老张的伤怎么样?”李霨还惦记着老张。 “没多大问题,你那伙计命大得很,子弹从肚子上穿过去,只打掉了二两肉,内脏肠子什么的都没事,养上十天半个月,又是一条好汉!”罗克高兴得很,到目前为止,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表现确实是值得信任。 “爵爷,那能不能把我们的功劳算在一起,还有过河的时候牺牲的魏昌,我连他的尸体都没有抢回来,被水冲走了——”李霨表情黯然,胜利的喜悦都被冲淡不少。 “行,没问题,我给你们集体记功。”罗克心里也不舒服,但是这就是战争的一部分。 “爵爷,要继续追击吗?叛军都已经逃走了——”马丁很不甘心,这一仗,开始的莫名其妙,结束的也莫名其妙。 “不用追,咱们直接去彼得马里茨堡,祖鲁人逃不了多远。”罗克不冒险,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占尽优势,堂堂正正的推过去就是了,先把彼得马里茨堡的围解了就是大功一件,祖鲁叛军可以慢慢收拾。 安东和马丁虽然少有遗憾,但是也不质疑罗克的命令,打扫完战场整理部队,部队继续向彼得马里茨堡前进。 罗克的判断是对的,祖鲁叛军不甘心失败,在距离彼得马里茨堡不到20公里的豪依科,再次组织了对罗德西亚北部师的狙击。 这一次罗克就不客气了,火炮阵地、重机枪阵地一字排开火力压制,狙击手进入阵地重点照顾,两个连队侧翼包抄,用时不过半个小时,罗德西亚北部师就突破祖鲁叛军的阵地,歼灭叛军650人,俘虏1500人,自身伤亡还不到20人。 接下来就是一马平川,一直到抵达彼得马里茨堡,罗德西亚北部师再也没有遇到有组织的抵抗,此时也不过是六月二十五号,距离罗德西亚北部师离开尼科尔森峡谷只过去了仅仅四天。 罗克这边高歌猛进,被祖鲁叛军团团围困的彼得马里茨堡就度日如年。 整个彼得马里茨堡,现在只剩下不到1000名士兵和警察,纳塔尔行政长官艾塞亚·奎勒将全城成年男子组织起来,也不过才1500人左右,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 凭借彼得马里茨堡的能力,已经无力突破祖鲁叛军的围困,也幸亏祖鲁叛军是要围点打援,没有向彼得马里茨堡发动进攻,彼得马里茨堡才能苟延残喘到现在。 否则的话,估计彼得马里茨堡现在已经失陷,那将会成为整个大英帝国的耻辱。 “勋爵,谢谢,非常感谢,我代表全城6500人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增援,我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罗克出现在彼得马里茨堡城下的时候,艾塞亚·奎勒紧紧抱住罗克,简直都有点老泪纵横的意思了。 “抱歉,我来的太晚,请放心,我一定会把叛军斩尽杀绝!”罗克杀气腾腾,斩草除根估计是不可能的,但是罗克有把握经此一站,让祖鲁人半个世纪不敢作乱。 “没错,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斩尽杀绝,这些不知感恩的家伙,他们都该下地狱——”艾塞亚·奎勒对祖鲁人恨之入骨,这会儿的报复心可比罗克强多了。 “放心把,我会的——”罗克还能说什么呢,这是战争,在一方彻底认输之前,战争不可能停止。 205 叛军中的叛徒(为“人间不苦”兄弟的万赏加更) 彼得马里茨堡的居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支部队。 和他们记忆中粗鲁、邋遢、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军队不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小伙子们自信阳光、和蔼可亲,他们看人的时候只会用瞳孔看人,而不是用眼睛的其他部分,他们甚至会把巧克力和苹果等等一些价格昂贵的食品分给围观他们的孩子们,要知道在彼得马里茨堡被围城期间,只有达官贵人们才有资格享用这些食品,普通人只能靠黑面包和土豆度日。 他们还有一种叫“午餐肉”的食品,这种食品在彼得马里茨堡居民看来非常好吃,不仅仅味道好,而且非常方便,吃完之后的盒子还可以利用起来盛放一些小东西,彼得马里茨堡的居民觉得这种午餐肉比那些牛羊肉都更好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小伙子们却不喜欢。 祖鲁叛军虽然已经退走,但是叛乱并没有平息,罗德西亚北部师进入彼得马里茨堡之后,马上接手了城防和治安。 每天清晨,彼得马里茨堡的主要街道上都会举行庄严的交接仪式,每逢这个时候,大量的彼得马里茨堡居民就会在周围围观。 很短的时间内,彼得马里茨堡的孩子们就学会了哨兵交接时的正步,然后街头巷尾就经常会看到孩子们迈着正步高喊口号的场景,这样的一幕,经常会让居民们忘记他们还处于战争中。 罗克当然不可能像居民那样悠闲,罗德西亚北部师进驻彼得马里茨堡之后,罗克就把所有的侦察兵全部放出去,搜寻祖鲁叛军的主力。 侦察兵们还是比较给力的,很快就有消息传回来。 “情况表明,祖鲁叛军的主力部队已经退回巴苏陀兰境内的赛赫拉巴泰贝,现在叛军的主力还剩下大概十万人左右,去掉老弱妇孺,大概只有不到三万人,我们可以连夜出动部队对祖鲁叛军的主力部队进行打击,叛军现在人心惶惶,每天都有人逃走,班巴塔现在已经压制不住那些酋长们,有些酋长希望能向我们投降,有些人则坚持在巴苏陀兰抵抗到底,也有人建议向我们谈判,总之现在正是进攻的好时机,只要我们的动作够快,叛军就将土崩瓦解。”安东向罗克和艾塞亚·奎勒汇报最新情报,侦察兵们还是很给力的,他们捕获了一个想逃回部落的酋长,得到了非常详实的消息。 巴苏陀兰就是未来的莱索托,位于彼得马里茨堡以西,距离彼得马里茨堡不到一百公里,巴苏陀兰是祖鲁人聚集区,因为地处高原,巴苏陀兰也被称为“天空王国”。 至于班巴塔,他是一位巴苏陀兰的酋长,在祖鲁人中间很有威望,纳塔尔政府枪决袭击警察的祖鲁人之后,班巴塔号召所有的祖鲁人挺身而出,和纳塔尔政府作战到底。 这个人是志大才疏的典型,他根本没有领导祖鲁人的能力,也没有相关的军事才能,一切顺利时,班巴塔尚且能稳住局面,战局不利时,班巴塔就对局面失去了掌控,自从退回巴苏陀兰后,每天都有人逃走,这才不到一个星期,原本十五万人的部队就还只剩下十万人左右,看这意思,即便罗德西亚北部师不向巴苏陀兰进攻,祖鲁叛军也会不战而溃。 “明天霍普金斯将军就将率领德兰士瓦军队抵达彼得马里茨堡,然后我就会前往巴苏陀兰,将叛军彻底击溃。”罗克轻描淡写,言语中有强大的自信。 “那简直太棒了勋爵,请务必让他们得到足够的教训,所有的首领都要接受绞刑,我要把他们吊死在他们自己的部落里。”艾赛亚·奎勒表情激动,用力挥动着手臂,脸色涨的通红。 “这是我的职责——”罗克肯定不会放过班巴塔,这或许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的最后一次战争,罗克需要战功追逐更高的爵位,安东和马丁现在连个爵士都不是,罗克也不能只想着自己。 转天,霍普金斯终于率领四千德兰士瓦军队抵达彼得马里茨堡,罗德西亚北部师遂离开彼得马里茨堡,向巴苏陀兰前进。 离开彼得马里茨堡的第一天晚上,亚亚鬼鬼祟祟的来找罗克。 “勋爵,您还记得莫迪巴吗?”亚亚故弄玄虚。 “莫迪巴?什么人?”罗克是真没印象,被罗克派往葡属东非的祖鲁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罗克根本不可能记得住每一个人。 事实上,在葡属东非,莫迪巴表现的也并非特别出色,否则拉拉也不会放莫迪巴回祖鲁兰,这样的人,其实根本没资格出现在罗克面前,罗克和莫迪巴没有交集。 “莫迪巴以前曾经为远征军服务,后来前往葡属东非——”亚亚详细介绍。 “——这么说,莫迪巴是想投降?”罗克不动声色,可能莫迪巴是真想投降,但是也可能是陷阱。 “对,莫迪巴想投降,他知道班巴塔在哪里,愿意带咱们去抓班巴塔。”亚亚对莫迪巴深信不疑,并没有怀疑这也可能是陷阱。 “莫迪巴人在哪?”罗克肯定是要确认的,不可能亚亚说什么,罗克就信什么。 其实就算没有莫迪巴带路,罗克相信,班巴塔也逃不出罗克的手掌心,要是班巴塔独自一人,想找班巴塔并不容易,现在班巴塔身边有十万人,这么多人想藏都藏不住。 “就在营地外面。”亚亚也真放心。 “带他进来。”罗克要当面确认。 很快,亚亚带着莫迪巴来见罗克。 刚进帐篷,莫迪巴就跪在地上向罗克请罪,态度极其诚恳。 “起来吧,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罗克不置可否,要让罗克相信莫迪巴,只靠嘴巴可不行,怎么着也要有个投名状啥的。 “是的勋爵,班巴塔的主力部队就在赛赫拉巴泰贝,那里地形险要,是进入巴苏陀兰的必经之地,如果要正面进攻,肯定会付出惨痛代价,但是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过赛赫拉巴泰贝,只需要一支部队绕后拦截,然后我们就能前后包围班巴塔,班巴塔的营地内并没有太多给养,最多不超过一个星期,班巴塔就只能乖乖投降。”莫迪巴确实是准备的有投名状,而且还颇有分量。 巴苏陀兰号称“天空王国”,面积大小为30355平方公里,赛赫拉巴泰贝的地形险要,海拔超过3000米,在这种地形作战,如果叛军占据有利地形,那么说不定还真的会给罗德西亚北部师造成巨大伤亡。 罗克不方便当着莫迪巴的面表态,挥挥手让亚亚带莫迪巴去休息,转身让唐恩去找安东和马丁。 安东和马丁都正在巡营,听到罗克的陈述,安东主动请缨:“爵爷,让我去吧,我带教导营跟莫迪巴从小路绕过去,如果莫迪巴敢说谎,我就亲手杀了他。” “爵爷,安爷,让我去,既然这边地势险要,那我带两个连就足够,这样就算莫迪巴耍诈,我们也不至于伤筋动骨。”马丁也跃跃欲试,而且理由明显比安东更充分。 “那不行,还是我去,你跟在爵爷身边保护爵爷——”安东当仁不让,这其实和功劳无关,因为此去前途未卜,安东和马丁都不希望对方冒险。 “别争了,安东你和亚亚带教导营去。”罗克拍板。 罗克不信任莫迪巴,对亚亚倒是多一些信任,毕竟亚亚已经在罗克身边这么久,家人又都在约翰内斯堡,按照罗克对亚亚的了解,虽然亚亚身上小毛病也不少,但是大是大非亚亚还是能分清。 “放心吧爵爷,抓不到班巴塔,我就提头来见。”安东很有信心,看这意思,就算是让安东立军令状,安东都敢。 马丁就只能眼巴巴。 “别着急,还能少得了你的仗打——”罗克失笑,战斗结束后,军功怎么分都是罗克说了算,罗克肯定不会厚此薄彼。 兵贵神速事不宜迟,安东和亚亚率领侦察兵和教导营连夜出发,在尼亚萨兰时,教导营就经常夜间长途拉练,所以对于夜间出动已经是家常便饭,侦察兵们更没问题,他们有时候执行任务在野外一待就是十几天,风餐露宿也已经习以为常,所以两支部队的动作都很快。 罗克和马丁就不着急了,安东和亚亚要绕到赛赫拉巴泰贝背后,肯定需要更多时间,罗克和马丁索性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慢慢向赛赫拉巴泰贝推进。 七月十号,罗克率领罗德西亚北部师主力部队抵达赛赫拉巴泰贝。 和莫迪巴说的一样,赛赫拉巴泰贝的地势确实险要,这里是一个两山之间的峡谷,两侧的山崖都很陡峭,难以攀登,叛军已经在峡谷中设置了狙击阵地,进入峡谷的通道非常狭窄,难以展开兵力,也难以构筑掩护阵地,要不是莫迪巴,罗德西亚北部师想要进攻还真要花一番心思。 其实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用人命去堆,但是罗克可不舍得。 206 悬崖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巴苏陀兰的山路比蜀道也没有强到哪儿去。 安东率领的教导营现在还剩下893人,他们每个人平均要携带超过30公斤的物资,弹药的携带量是常规的一倍,为了增强火力,教导营还把两挺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分拆携带,现在这些装备就成了最大的麻烦。 “先生,翻过这座山,咱们就能绕到赛赫拉巴泰贝之后——”莫迪巴身上没带武器,这几天一直都在安东身边,他的手下现在也都解除了武器,成了教导营的运输队,帮助教导营运送物资。 别看莫迪巴说的轻松,就在莫迪巴和安东的面前,有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悬崖,悬崖的高度在20米以上,周围没有小路,也没有树木,这让安东大为光火。 “怎么翻?你说的小路呢?”在安东看来,这个悬崖根本就无法翻越,教导营虽然训练的科目繁杂,但是也没有训练过攀岩,这已经超出了训练大纲。 “狗日的,这家伙不是故意的吧——”教导营营长索超也是个暴脾气,说话的时候已经按住枪柄。 “先生们,别着急——”亚亚的表情还算轻松。 安东和索超耐着性子,看亚亚和莫迪巴交流。 很快,一个小黑将身上的小零碎收拾利索,扛着一捆绳子开始向上攀登。 “这特么,连个保护措施都没有——”索超也是无语,别看20米不算太高,掉下来也是要摔死人的。 “以后,教导营还是要开展下类似的训练项目,不过咱们不能这么彪,该有的保护还是得有。”安东真的开了眼界,这些非洲人,有时候还真是能常人所不能。 “没关系,先生们,这对我们祖鲁人来说是家常便饭——”亚亚确实是不紧张,语气中还多洋洋自得的。 打脸来的快得很,亚亚的话音还没落,一名小黑估计是没抓稳,失手从悬崖上掉下来,惨叫声响彻悬崖,破麻袋一样摔在悬崖下。 教导营的军医还是尽职尽责,来到小黑身边检查下,摇着头走回来。 安东和索超相顾无言。 亚亚和莫迪巴却不在意,挥挥手又有两名小黑向上攀登。 看着两名小黑矫健的身影,索超终于动容:“这些个小黑,好好训练一下也是好兵。” “得了吧,你只看到这一会儿,爵爷这方面态度很坚决,你可别犯错误,咱们合作行,直接收进来不行。”安东给索超打预防针,听话的小黑确实是很好用,但是小黑骨子里有些东西是没法改变的。 这一次就顺利多了,两名小黑顺利登顶,然后把绳子扔下来,一名小黑这时候脑子再次短路,居然没把绳子先固定在悬崖上,全部都给扔下来。 亚亚和莫迪巴气得跳着脚破口大骂,其他的小黑都嘻嘻哈哈,没有怎么当回事儿。 安东和索超对视一眼,两人都在摇头。 这一段悬崖是最后的拦路虎,随着十几条绳梯顺利搭建,部队通过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行,还是太慢,我带一个连先走,你们这儿慢慢爬——”安东心急如焚,和罗克约定的进攻时间是七月十二号,安东他们必须在七月十二号之前绕到赛赫拉巴泰贝之后,然后还要侦查地形和叛军情况,设置狙击阵地等等,事情还多着呢。 “再等会吧,多带点人走。”索超也知道不是客气的时候,教导营在出发时,唯恐火力不强大,把全军的麦德森轻机枪都调过来,已经配备到班一级。 现在这些重武器就成了累赘,其实麦德森轻机枪还好,关键是那些马克沁重机枪和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要弄上悬崖还是还费些力气的。 “等不及了,亚亚,让你的人搞快点——”安东心急如焚,吩咐亚亚一声,带着部队在向导的指引下跑步前进。 紧赶慢赶,十一号晚上,安东终于在预定时间之前抵达预定位置。 安东实在没想到,这时候峡谷出口居然还很热闹,不少人点着火把在峡谷出口吵吵闹闹,男人在吼,女人在哀求,孩子在哭,乱糟糟的跟酒吧差不多。 “叛军在山谷出口设置了防线,防止那些叛军和叛军的家属逃走,这些女人和孩子要返回部落,那些军人不让走——”安东的向导跑到峡谷出口附近听了会儿,然后回来给安东解释。 “上尉,在峡谷出口外设置阵地——”安东不做声,指挥部队马上设立防线。 地形险要,有地形险要的好,峡谷的另一侧,叛军严防死守,罗德西亚北部师要进攻,肯定要付出惨痛代价。 峡谷这边,安东他们把峡谷口封锁起来,叛军想要攻破也不容易。 不是不容易,几乎不可能。 峡谷出口这边,一侧是悬崖,一侧是河道,虽然河道里现在水流量不大,但是非洲这种地方,随便一条小水沟里都有鳄鱼、河马什么的,这样一来可供人通行的道路不过就是几十米宽,安东他们也是地形不熟,否则的话,都不需要一个营,派一个连过来,在出口放两挺重机枪,只要子弹够多,来多少叛军都不怕。 安东他们没有重武器,不过麦德森轻机枪带了不少,一百多人的部队,足足十几挺麦德森,用来封锁峡谷出口足够了。 阵地还没有完成,峡谷出口那边的叛军们终于达成协议,几百名老弱妇孺夹杂着叛军向房县这边乱糟糟的涌过来。 “开枪射击——”安东不客气,这时候没必要警告,也没必要放进了再打追求什么战绩,直接放开了打就行。 哒,哒哒哒—— 麦德森轻机枪的射速是450发每分钟,赶不上马克沁重机枪的600发每分钟,但是和步枪相比射速依然很快。 麦德森轻机枪的弹箱,也是按照每五发子弹一发曳光弹的方式填装,夜晚看上去还是挺好看的,罗克在这里一定会感叹,就跟led灯带差不多。 安东却顾不上欣赏,这一条条火链,其实都是人命收割机,6.5毫米口径的全装药子弹,杀伤力并不比7.7毫米低多少,打在人身上一样是一枪一个洞。 十几挺麦德森轻机枪一起扫射,叛军简直就像炸了营的没头苍蝇一样乱跑,有机灵点的还在愤怒的大喊大叫,翻译听了下,笑嘻嘻过来告诉安东。 “这些人,还以为我们也是叛军,让我们停止射击——” 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 正在枪林弹雨中哀嚎的也是翻译的同胞,难道就没有一点同情心? 安东对祖鲁人的评价又低了一层,这和对待敌人是不是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是两码事,上了战场,安东也不会手软,该开枪的时候一样会命令开枪,改补枪的时候安东也不会犹豫,但是无论怎样,不管死的是祖鲁人还是华人,安东都笑不出来。 这是对生命的的尊重,和敌我关系无关。 翻译的这个笑嘻嘻,其实是对生命的漠视,这一点安东实在是不能苟同。 基本上每一挺麦德森轻机枪都打空了一个弹箱,安东和军官们才纷纷下令停火。 阵地前已经没有了声音,连哀嚎和哀求都没有,好像之前那些人从来没出现一样,只有遍地的火把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带你的人到前面,把所有的火把集中起来,弄几个火堆。”安东吩咐翻译,既然这么爱看笑话,那就让你近距离看个够。 “先生,我们能不能帮忙打扫战场?”翻译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现在惦记的是刚才那些死去的人身上的财物。 “呵,当然可以。”安东气极反笑,这样也好,这样在将来对付这些祖鲁人时,安东就不需要有任何怜悯。 安东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于是峡谷出口很快就再次热闹起来,刚才还是有叛军卧倒,躲过了机枪的扫射,现在小黑们开始打扫战场,那些装死的家伙就无所遁形。 不得不说,小黑们下手确实是黑,只要发现了重伤濒死的,或者是轻伤没死的,一般情况下都是一刀,至于那些装死的,往往要多来几刀才会一刀致命。 峡谷出口地面上散落的火把很快被集中起来,地上燃起了几个巨大的篝火堆,将峡谷出口彻底照亮。 翻译背着一个包袱,还是笑嘻嘻的来到安东身边,然后把包袱摊开,请安东先挑。 这也是规矩,打扫战场的战利品,肯定是要地位高的人先挑,别看小黑们忙活了这么长时间,但是他们最后落不到什么东西,只有那些教导营战士看不上的东西,最后才会便宜了小黑。 安东其实真的不想要,但是看看兴高采烈的小黑们,以及盯着自己的战士们—— 安东叹口气,伸手从包袱里拿了一个手工制作的木雕。 翻译顿时一声欢呼,然后殷勤的邀请其他的战士挑选战利品。 安东手里的木雕上好像是一家三口,男人和女人在两边,中间是一个有着长头发的小女孩。 这估计曾经是一个幸福的家庭,只可惜现在的家庭已经支离破碎,就像是安东手中的木雕一样。 207 胡蒂尔战术(还是给“人间不苦”兄弟的加更) 巴苏陀兰这地方到处都是猴面包树,这种树的果实长约15至20厘米,钙含量比菠菜高50%以上,含较高的抗氧化成分,维生素c含量是单个橙子的三倍,不仅果实可以吃,连叶子都能吃,而且味道还不错,如果把猴面包树的果实溶解在牛奶或水中,还可以作当做饮料饮用,就连猴面包树的种子都可以榨取食用油。 2008年,欧盟批准猴面包树果实作为果汁和谷物棒的成分。 2009年,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批准猴面包干果肉作为公认安全的食品配料。 既然猴面包树这么好,罗克当然也不会放过,在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现在猴面包树被作为一种重要的经济作物推广。 具体到巴苏陀兰,既然有这么丰富的自然资源,就别想祖鲁人有多勤快,和努力种地,拼命存粮的华人不同,祖鲁人根本就没有储存食物的意识,没有吃的去野外找个猴面包树就行,所以叛军的处境就很尴尬。 赶在天亮之前,索超和亚亚率领大部队和安东汇合,安东这时候,已经指挥部队击退了叛军的三次进攻。 班巴塔就算是军事素养再不行,也清楚后路被断意味着什么,赛赫拉巴泰贝是一个峡谷,班巴塔在峡谷中设置了三道防线,希望能凭借这些防线,争取到一个能和纳塔尔政府和平谈判的机会。 正常情况下,罗德西亚北部师要攻破这些防线,肯定要付出巨大代价。 现在这个问题不存在了,班巴塔退到赛赫拉巴泰贝之后忙着设置防线,还没有来得及囤积物资,罗德西亚北部师只需要堵住峡谷两头,用不了几天,叛军就会彻底崩溃。 其实就算班巴塔想囤积物资,巴苏陀兰也没有多少余粮,非洲实在是太富饶了,祖鲁人不需要耕种,不需要放牧,甚至不需要冒着危险去打猎,摘摘果子就能过得很不错。 猴面包树就是导致非洲人如此懒惰的罪魁祸首。 这么说可能有点武断,但是非洲人的懒惰是无法否认的。 连续三次进攻,叛军至少损失了一千人。 听上去有点不可思议是吧,狭路相逢勇者胜,打不开通道,意味着十万叛军就要被活活困死,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叛军的战斗意志依然薄弱得很,每一次进攻,叛军都是声势浩大,只可惜只要麦德森轻机枪的声音响起,叛军就开始四散而逃。 “把重机枪和速射炮架起来,安排战士们分批休息,咱们现在守株待兔就行了——”安东哈哈大笑,峡谷里的十万叛军,现在就是十万头肥猪,或者是十万个会行走的军功章,这一战过后,不知道罗德西亚北部师会诞生多少贵族。 哪怕是在布尔战争中,英国远征军也没有一次性击败十万敌人,更何况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不是击败,而是一次性全歼,如果达成这一目标,那么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都会为罗德西亚北部师请功,伦敦不封赏是不可能的,别说罗克,阿德也不答应。 “先生,如果有需要的话,我想,我可以去劝说班巴塔投降。”莫迪巴不甘寂寞。 “呵呵,你准备怎么劝说班巴塔投降?”安东不置可否,先不说莫迪巴有没有这个能力,就算有,安东也不会让莫迪巴去。 开玩笑,虽然现在叛军已经是瓮中之鳖,但是毕竟还有十万人之众,这时候谁要是能劝说叛军投降,谁就是首功,莫迪巴想摘桃子,未免想的太美。 “我会告诉班巴塔,如果他投降,就可以不杀他。”莫迪巴眼睛里闪烁着投机的光芒,这让安东很不喜欢。 “你没有这个权利,其他人谁都可以不死,莫迪巴死定了!”安东恶狠狠的拒绝。 “我明白,我明白,我只是有这个条件诱惑他,等他投降后,我们可以随意处置他——”莫迪巴匆忙解释,这下别说安东,连亚亚都看不过去。 啪! 亚亚狠狠一巴掌抽在莫迪巴脸上,将莫迪巴抽倒在地,然后上去没头没脑就开始踹:“你特么想好事是不是想疯了——这样好处是你的——勋爵却成了背信弃义——你特么是不是当我们都是傻子——” “不是,我没有,我只想帮忙,我只是想赎罪——”莫迪巴抱着脑袋,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这个姿势看似很屈辱,实际上却很好的保护了头部和内脏,看上去被亚亚踹的很惨,实际上并不会受到严重伤害。 安东和索超都不做声,安东看一眼索超,索超嘿嘿一笑,表情有点阴冷。 这就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留在身边迟早会被反噬,为了解除这个隐患,那么说不得—— 其实也很容易。 “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所以马丁,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对部队加强教育,让士兵们发自内心的愿意为自己的家人,愿意为尼亚萨兰而战,我们越是强调荣誉,他们就越不会做违背荣誉的事,我们越是强调家庭,他们就越是愿意为家庭不惜一切。”罗克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着不远处叛军的防线风轻云淡。 关于信念,这是一个永恒不变的话题,欧洲战争史上最著名的十字军东征前前后后打了一百多年,依靠的就是一代又一代的骑士们坚定地信念。 远的不说,刚刚结束的布尔战争,如果不是战火烧到了自己的家乡,如果不是亲人面对战争的威胁,那么布尔人也不会奋战到底,前仆后继。 具体到尼亚萨兰,罗克当然也会使用各种办法维持部队的士气,强化部队的决心,荣誉和亲人是最有效的手段,当然也少不了实际利益,罗德西亚北部师这一次来纳塔尔,阿德承诺的军费是十万镑,纳塔尔这边承诺的军费是十五万镑,再加上开普和奥兰治,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收益应该在30万镑左右。 这笔钱,罗克当然不会私吞,除了必要的开支之外,罗克会把所有钱都作为奖励,分给参加这一次战斗的所有指战员。 别忘了,还有战斗中的缴获呢,这一部分也是私人收入,所以这一趟下来,即便是负责后勤的民团成员,每个人的收入估计都在一百英镑以上。 罗克也是打过工的人,只谈情怀不谈钱的行为都是耍牛氓。 “勋爵,这方面您放心,咱们罗德西亚北部师所有官兵的家人都在尼亚萨兰,这方面绝对没问题。”马丁不担心,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军队相比,罗德西亚北部师在思想工作上绝对是超一流。 马丁提到家人,并不是用家人威胁官兵们奋勇作战。 1903年的华人,宗族观念根深蒂固,家族成员出门在外为人处世的底线是不使家族蒙羞,所以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们根本不需要威胁,他们要是做出什么使家族蒙羞的事,都不需要军法处,家里的长辈就被主动执行家法。 这个家法可不是打一顿骂两天,活活打死实属正常,装进笼子里扔河里也不是没可能,历史上有些人为了洗刷至亲带给家族的影响,自杀殉节的都有。 之所以是“殉节”,是因为在他们心中,给家族蒙羞等同于死亡,他们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向亲朋好友和历代祖宗证明自己的清白。 以及,家族的清白! 这种来自血脉里的道德约束,可比教条的洗脑效果好多了。 “那就好,要强调咱们的尚武精神,但是又不能和小日本那样偏激,这方面的度,你和安东还要研究。”罗克希望华人彪悍,但是不希望华人像日本人那样极端。 “小日本怎么了?”马丁肯定不知道那段历史,现在还没有发生呢。 “没什么——”罗克刚开口,突然发现峡谷内叛军的阵地有点混乱。 两军对垒呢,部队都已经进入阵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不随便乱跑是最基本的要求。 但是罗克从望远镜中,清晰的看到叛军阵地上有人在乱跑。 “估计是安东那边已经开打了,马丁,开始吧——”罗克不犹豫,正是趁你病要你命。 呯呯呯—— 最先发威的还是呯呯炮。 叛军的阵地很快就笼罩在硝烟中,37毫米榴弹爆炸的时候能产生200个以上的碎片,致命范围是半径五米,弹片在30米距离上仍然有杀伤力,理论上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的射速是每分钟200到300发,也就是说短短12秒内,就能打空60发的标准弹箱。 六挺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一起射击,也就是短短十几秒钟,叛军阵地就彻底沉寂。 这时候e连才离开出发阵地,向叛军阵地发动进攻。 “马丁,回头还是要练一练步炮协同。”罗克又发现了不足。 “啥叫步炮协同?”马丁好奇得很。 “步炮协同——”罗克很想解释,但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步炮协同,其实就是以步兵行动为主,使炮兵火力与步兵行动协调一致的作战方式。 听上去挺简单,但是步炮协同却一直到一战期间才得到重视,当时最擅长使用“步炮协同”的将领是德国东线将领胡蒂尔,他的战术也被称为是“胡蒂尔战术”。 208 命好 步炮协同对于目前的罗德西亚北部师来说还是太超前了,这对于炮兵的要求是很高的,如果炮兵的技术不行,万一把炮弹打到自己人头上,那步兵可就倒了霉,胡蒂尔之所以能够创造出“胡蒂尔战术”,也是建立在德军炮兵射击开始诸元精密法的基础上。 目前尼亚萨兰,还没有练习步炮协同的资本,不是说尼亚萨兰射手的技术不行,罗德西亚北部师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的射手还是很不错的,用炮兵教官的话说,英国海军军舰上的射手也就是这水平。 关键是武器不行,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原版的速射炮上连个标尺都没有,炮手射击,是要靠炮弹的落点来调整精确度,这种情况下,就算罗德西亚北部师相练步炮协同也练不成。 当然了,除了步炮协同之外,其他只要是能练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基本上都已经练到了极致。 比如说进攻,按照英军《步兵操典》的规定,这时候就应该是军官带头,然后号手鼓手准备,士兵列成排,唱着军歌慷慨赴死—— 罗德西亚北部师肯定没有这么傻,虽然参与进攻的部队只有e连这一个连,但是一百多人展开也足足好几百米,而且还不是密集阵型,而是松散的三三阵型,这样的进攻方式,才能保证有足够的效果。 这里要说明的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编制也是三三制,从最基本的步兵班开始,每个班内有三个战斗小组,每个战斗小组三个人,分别是班长班副各带一个,剩下的那个作战小组现在是由上士带领,未来肯定就是火力组。 班以上的编制是排,一个排是基础的三个班,再加上一个装备了轻重机枪的火力班,全排人数四十人。 到了连队这个级别,又增加了负责后勤和医疗的班组,再加上连队直属的重武器排,全排人数140人左右。 这里的重武器,包括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以及马克沁重机枪。 需要强调的是,教导营的编制和普通连队不一样,普通连队一个班只有九个人,教导营一个班是12个人,增加了一个额外的战斗小组。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进攻,就是以班组为单位进行的,e连开始攻击的时候,f连和g连要做好准备,如果e连的攻击受阻,那么f连就要继续发动进攻,之所以渐次投入,并不是添油战术,而是为了试探防守方的火力配置,进行针对性打击,同时还要防备防守方的重火力袭击,一次性就投入这么点人,就算是一发重炮下来,也不至于伤亡太惨重。 听上去有点残酷是吧,实际上战争就是这样,真的就跟推演军棋差不多,没个人都身不由己,一旦命令下达,就算是明知必死的任务,也要坚决执行。 想逃跑? 简单,发动攻击的部队后面就是执法队的阵地,执法队的机枪可以用来打击敌人,也可以用来惩罚逃兵,到底是堂堂正正的慷慨赴死,为家人赢得一份荣誉和抚恤金,还是背负着骂名而死,给家人带来屈辱和痛苦,其实就在一念之间。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还是值得信任的,进攻命令下达之后,他们排着松散的阵型,按照三人一组的三角型站位,开始向叛军的阵地发动进攻。 还好,叛军被刚才的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打得有点懵,e连的官兵一直前进到距离叛军阵地50米,叛军阵地还是没有组织起有效抵抗。 这个距离上,按照训练要求,应该使用手榴弹对叛军阵地进行第二次打击,虽然叛军阵地上毫无动静,e连官兵还是按照要求,纷纷扔出手中的手榴弹。 一阵爆炸声之后,e连官兵涌入叛军阵地,轻松地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这些叛军,呵呵,还真是连雇佣兵都不如——”马丁哭笑不得,就这种货色,居然能击败纳塔尔和开普的殖民地部队,真不知道纳塔尔和开普的部队是什么成色。 罗克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不说话,这个时代的部队就是这样了,英国号称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布尔战争中尚且被布尔民团打得灰头土脸,能指望纳塔尔和开普的部队拥有多强的战斗力? 说到战斗力,即便到十几年后的第一次世界大战,英军部队的表现依然蹩脚。 第一次世界大战发生的时候,在已经发生的布尔战争和日俄战争中,英国一次是直接参战,一次是派出了战争观察团,但是可惜的是,英国没有从这两次战争中吸取到什么经验,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面对德国的交叉火力,还是使用排队枪毙战术,结果交出了索姆河战役一天损失六万人的答卷。 相反德国和法国倒是通过布尔战争和日俄战争吸取到了不少经验,德国从布尔战争中认识到了整体战的作用,又从乃木希典那个蠢货的指挥中认识到了交叉火力的重要性,法国则是学会了要在进攻之前会进行更充分的火力准备,结果在索姆河战役中,法军的战果其实比英军更丰硕。 马丁肯定不知道英军部队是什么货色,罗克却是清楚的,也就是英国和德国不接壤,要是接壤,英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肯定比法国更惨。 “报告,e连顺利完成任务,占领叛军阵地,击毙叛军——”e连连长赶着回来报告,一脸崩溃的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肯定有不少叛军在刚才的这次进攻中被击毙,但是这个战果却不好说,你要说全部都是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炸死的,e连刚才还扔了手榴弹呢。 但是你要说e连击毙了多少人,恐怕e连连长也会感觉有点亏心。 “走吧,转移阵地,准备进攻叛军的第二道防线——”还是罗克给e连连长解了围,别管e连刚才击毙了多少敌人,攻克叛军阵地这个功劳是少不了的。 关于功劳有一个说法其实挺形象的:知道不会死,上了确实不会死,三等。 知道会死,不怕死上了,结果顺利完成任务,还没有受重伤,二等。 知道会死,上了,结果死或者残了,一等。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a连全体指战员,这次战斗结束后,最起码也都是个二等。 毕竟他们在出发攻击叛军阵地的时候,并不知道会有这么轻松。 当然在,在尼亚萨兰,现在还没有一等、二等这些等级,尼亚萨兰沿袭英军的规定,战斗结束最多是有个勋章,除非“功高震主”那种,才有可能被封爵。 这对于普通指战员其实是不公平的,毕竟普通士兵们想要封爵实在是太难了,英国也没有那么多爵位可以分封,所以等平定了祖鲁人的叛乱,罗克还是要设计一个军工体系。 即便不能给普通士兵们封爵,最起码也要有相应的荣誉,并且有相应的奖励,这样才能营造一个良性循环,是官兵们奋勇作战。 马丁肯定是不知道罗克怎么打算的,还顺手给了a连连长一巴掌:“真是便宜你了!” 不是耳掴子啊,就是挺亲昵的那种“小鬼”。 轻轻打一下钢盔那种。 钢盔,又是尼亚萨兰部队的特色之一。 在尼亚萨兰部队装备钢盔之前,全世界所有部队都是不装备钢盔的。 现代钢盔是由法国的亚德里安将军发明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传说中,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某天,德军突然向法军的一个阵地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一个在厨房值班的士兵要去前线阵地战斗,但头上纷纷落下弹片、石头、树枝,他害怕头被砸伤,慌乱之中拿起一个炒菜锅倒扣在头上。 战斗结束后,他虽然身上有伤,但头部完好,成为这次战斗中唯一的幸存者。 当时恰逢法国将军亚德里安到前线慰问伤员,亚德里安知道了这个士兵的经历,然后就萌生了“制造钢盔”的思路。 罗克要“发明”钢盔,肯定不用费这么大周折,有了法瓦尔特钢铁厂,罗克要制造钢盔很简单,甚至罗克都不需要实验,直接就把美军部队在二战中装备的m1钢盔样式拿过来列装尼亚萨兰部队。 只是样式啊,并没说强度、材料、防护性能都达到了m1的程度,不过随着法瓦尔特钢铁厂技术的进步,罗克相信总有一天,法瓦尔特生产的m1钢盔,不管是从任何方面,都不亚于美国的m1钢盔。 其实美国的m1钢盔也没有多神秘,美国的m1钢盔使用的是哈德菲尔德高锰钢,这种钢的锰含量超过百分之十,是一种奥氏体组织的高锰钢,硬度高,可塑性好,一般用作工具、道具,以及那些矿山机械的关键部位。 别问罗克怎么知道这些知识,做外贸的,每天要应付形形色色的客户,了解到的知识复杂程度比写手差不了多少。 罗克只需要把这些资料告诉法瓦尔特钢铁厂的技术人员,然后剩下的事就交给那些技术员解决。 至于锰—— 呵呵,全世界所有的金属,在南非都有储存。 209 耳熟(给“人间不苦”兄弟的第三更) 全世界的锰储量一共5.7亿吨,南部非洲的储量为1.5亿吨。 所以在南部非洲,科技能力先不说,原材料是真的不缺,基本上是要什么有什么,要是这样都发展不出来一个强大的工业国,罗克也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小小的一顶钢盔,其实科技含量也是很高的。 提起钢盔,可能很多人都会想起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国的m35钢盔,其实当时德国的m35并不是最好的钢盔,美国的m1才是。 不过m35也有可取之处,就是m35的护耳设计。 美国的m1钢盔之所以没有使用护耳设计,是为了防止识别问题,其实最初版本的m1是有护耳的,但是因为m35出现在m1之前,所以m1如果也采用护耳设计,就有可能在战场上导致敌我不分,所以m1在定型的时候就取消了护耳设计。 这个问题现在不存在,德国现在装备的皮盔上还有“避雷针”呢,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钢盔在全世界都是独一份,根本不用担心任何识别问题,所以罗克理所当然就把m35的护耳设计,移植到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钢盔上。 在尼亚萨兰,这个版本的钢盔编号就是m1。 除了护耳设计,还有内衬悬挂。 内衬悬挂的作用非常重要,钢盔最主要的作用是防止弹片伤害,对于子弹的防护作用并不好。 实际上如果子弹直接击中钢盔,那么纵然是子弹无法穿透钢盔,子弹的冲击力也能折断士兵的颈骨,所以内衬悬挂的作用就非常重要,这可以在子弹击中钢盔的时候,最大程度保护颈椎,最多就是把钢盔打掉,从而对士兵起到保护作用。 美军的m1钢盔使用的是塑料内衬悬挂,这在当时都是很奢侈的,现在罗克想都不用想,因为塑料还没有发明呢,所以罗克只能采用m35用过的皮质悬挂。 其实用皮质悬挂效果也不错,虽然防护性能不如塑料悬挂,不过这一时期的武器威力也赶不上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所以罗克干脆把皮质内衬做成了棒球帽样式,这样一来内衬在战斗的时候就套在钢盔里面作为内衬悬挂使用,日常就是一顶单独的棒球帽。 所以棒球帽现在就成了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最喜欢的装备,仅次于罗德西亚北部师装备的军靴。 说到军靴,这同样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这一时期的军靴,基本上都是浅口皮鞋,绑腿部位和皮鞋并没有连成一体,而是两个独立的部分。 罗德西亚北部师使用的军靴,高度最少在十五厘米以上,鞋头部位还有特殊强化,两层牛皮中间夹了一层钢板,这能够最大程度保护士兵的脚,不仅有效避免了因为崎岖地形造成的意外伤害,而且还可以防止蛇虫的叮咬,所以军靴一经推出,就受到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的极大欢迎。 不仅仅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在尼亚萨兰,现在军靴和棒球帽都是很受欢迎的产品,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将这两种产品也当做配发品,分发给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每一个员工。 纵然如此,还是有很多人愿意自己掏钱从市场上购买棒球帽和军靴,给自己的家人使用。 哦,对了,在尼亚萨兰,棒球帽不叫棒球帽,而是叫弯檐帽,或者是尼亚萨兰帽,因为在尼亚萨兰,现在还没有开展棒球这种运动。 —— 经过叛军第一道防线的时候,罗克特意进入叛军的阵地随意走了走。 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的威力还是很不错的,罗克不知道在刚才那短短的时间内,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发射了多少炮弹,但是叛军在第一道防线,至少丢下了2000具尸体。 这些尸体现在都被扒得清洁溜溜集中在山谷一侧,几名民团成员正在往尸体堆上泼汽油,准备一会儿纵火焚烧,这也是尼亚萨兰军中的条例,不管在任何情况下,尸体都要及时处理,避免发生疾病和瘟疫。 山谷的另一侧,上千只各种步枪堆成一堆,型号杂乱不堪,从稍微先进点的马蒂尼·亨利,到可以进博物馆的燧发枪应有尽有。 马丁忍不住感叹:“这应该都是布尔战争时期的老古董了,咱们要是把这个情况报上去,会不会追究远征军的责任?” 这个事不能详细说,真要是认真追究起来,远征军肯定有责任。 虽然当时远征军规定,所有缴获的武器要全部销毁,但是当时那种情况,远征军根本无法销毁所有武器。 想想看,就连远征军承诺要给祖鲁人的牲畜都会出现在黑市上,那么缴获的武器出现在黑市上也很正常。 更何况,当时远征军雇佣了祖鲁人作为侦察兵,那些祖鲁人在战前要侦查敌情,战后还要负责打扫战场,所以很多时候,远征军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算了吧,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就算上报也找不到责任人,反而会平白树敌,这样的赔本生意不能做。”罗克才不会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消灭叛军,这些武器无足轻重。 如果罗克愿意,罗克当然也可以上报。 但是上报并不一定就有结果,反而会给罗克在军方制造一大堆敌人,这实在是得不偿失。 “要不——咱们把这些武器弄去卖给尧族人?”马丁还是舍不得直接销毁这些武器,这个心理,估计和当初远征军的那些将领差不多。 “你想卖就卖——”罗克不管这些事,水至清则无鱼,该装糊涂的时候就要糊涂。 马丁也肯定不会吃独食,等到战争结束后,安东和马丁不出意外都会被封爵,罗克的爵位也会提升,那些普通士兵就捞不到多少好处。 所以马丁现在这样做,也算是为士兵们谋福利,这些武器罗德西亚北部师肯定是看不上,尧族人就说不定。 就算尧族人看不上,难道刚果自由邦的泰拉拉人还看不上? 就算尼亚萨兰不方便和泰拉拉人做生意,那难道马达加斯加的雇佣兵就没需求? 所以在非洲啊,很多事真的不能往深里咂摸,要是仔细想想,非洲真的遍地都是黄金。 一个小时后,罗德西亚北部师主力部队全部越过叛军的第一条防线,在距离叛军的第二条防线300米处继续挖阵地。 这也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规定,哪怕不堪一击的敌人,也要当做生死大敌对待,这就是战略上蔑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攻击部队的出发阵地,还在火炮阵地之前一百米开外。 这一次负责进攻的,就换成了f连。 “这特么,咱们这一天就剩挖阵地了,打仗只需要十分钟,挖阵地至少要半小时,我这刚发的铁锹都已经卷刃了。”上士夏声看着卷了刃的军锹忍不住抱怨。 罗克连钢盔和军靴都已经折腾出来了,肯定不会忘记被誉为“多功能神器”的军锹。 以前罗克干外贸时,没少把各种仿冒的军锹卖给外国人,所以罗克对于军锹的样式可谓烂熟于心。 一把多功能军锹,有口哨、登山镐、鱼鳞刀、扳手、开瓶器、锯子、钳子等等不同的用处,必要的时候,军锹还可以用来煎鸡蛋或者是肉搏,所以军锹是真正的“多功能神器”。 遗憾的是,因为现在的冶金水平还不行,罗德西亚北部师配发的军锹质地还不够好,所以这才用了没多久,夏声的军锹就卷了刃。 这确实是让夏声很心疼,虽然军锹卷了刃可以免费更换,但是如果一年内,士兵配发的工具不发生损坏,士兵是可以拿到特殊奖励的,虽然奖励也不多,但还是让夏声有点心疼。 没办法,实在是以前穷怕了,真的大方不起来。 “少废话,你以为只有你的卷了刃?老子的也卷了——真要是心疼军锹,待会儿打仗的时候卖点力气,多干掉一个敌人,比十把军锹都值钱!”f连连长窦桢也在挖阵地,在罗德西亚北部师教导营,土木工程是每一名士兵必备的作战技能,这方面也是有要求的,从战壕内反斜面的单兵坑,到战壕不能连接的地方使用的交通坑,再到各种复杂的阵地防御点、指挥部、卫生所或伤兵转移站、厕所,都有固定的标准。 教导营每一个士兵都是作为军官培训的,所以土木工程算是基本素质,每个人都必须熟练操作,并且对各种作业烂熟于心,所以窦桢这个连长,该挖胸墙的时候也要动手。 “连长,听说e连刚才冲上叛军阵地的时候,叛军已经全部死光了,让e连白白捡了个便宜,你说待会儿咱们有没有这么好命?”夏声掏出配发的卷烟跟窦桢套近乎。 “战场纪律你特么全忘了?要找死你自己去,别特么连累我!”窦桢把卷烟一把抢过来,揉吧揉吧搓成一团,狠狠的砸在夏声钢盔上。 “咋还生气了呢——我去挖战壕还不行吗——”夏声委屈得很,这特么一天就一包烟,现在全都喂了狗。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夏声还没缓过神,旁边的三等兵马瑾就鬼鬼祟祟凑过来:“班长,抽我的——” 夏声把卷烟一把抢过来,揉吧揉吧搓成一团,狠狠的砸在马瑾钢盔上。 “战场纪律你特么全忘了?要找死你自己去,别特么连累我!” 这话听着真耳熟。 210 眼睛 莫迪巴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被亚亚当众羞辱之后,莫迪巴表面上委曲求全,心里暗暗发誓,迟早有一天,要把亚亚今天强加在他身上的屈辱百倍奉还。 当然被莫迪巴记恨的还有安东和索超,以及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所有指战员,甚至还包括罗克。 莫迪巴并不认为自己有错,毕竟是兵不厌诈嘛,莫迪巴在尼亚萨兰接受培训时,教官就是这么说的,教官说的其他话,莫迪巴现在都已经记不大清楚,这一句倒是记得清楚得很。 22号傍晚,吃饭时间。 教导营和侦察兵的晚餐是午餐肉加面包,水果、牛奶,每人还有一小瓶,大概100克左右的葡萄酒。 莫迪巴他们这些投诚人员的伙食就差多了,每个人只有一个猴面包树的果实,还是他们自己摘的。 “尼亚萨兰人太不公平了,他们又是肉又是酒,我们什么都没有——”营地最角落的帐篷里,莫迪巴的一个心腹一边吃一边嘀咕。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还算了,问题是,教导营的官兵都不喜欢吃午餐肉,所以很多官兵就把午餐肉和莫迪巴的手下交换猴面包树的果实吃。 莫迪巴的这个心腹也想找教导营的一个中士交换,但是却被那位中士拒绝了。 “别想那么多,和峡谷里的叛军比起来,我们现在已经够幸福了,至少我们还有的吃。”莫迪巴吃的很快,三口两口把果实吃完,然后把帐篷的门帘撩起一条缝向外张望。 罗德西亚北部师在扎营时有严格规定,不管在任何情况下,只要天黑之后,没有上级命令不允许出帐篷,哪怕是上厕所都要在帐篷内。 这个规定看上去不近人情,实际上却非常必要,这一时期的军队,营地内只能依靠灯火照明,如果发生意外,灯火很容易引燃帐篷,然后发生营啸。 营地内一到晚上就执行灯火管制,就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这时候如果有人在营地内乱逛,就会被当成间谍被当场击毙。 “早知道是这样,我们还不如直接回部落。”又有一名心腹忍不住抱怨,他们跟着莫迪巴投降可不是为了吃果子,是为了升官发财吃香喝辣,现在他们在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这种待遇,还不如在叛军中呢,至少在叛军中,他们很自由。 确实是自由,罗德西亚北部师可能是这个世界上规定最严格的的部队,非洲人偏偏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约束。 如果还在叛军,那么他们现在可能正搂着那些抢来的女人围着篝火堆在跳舞,那才是非洲人最喜欢的生活方式。 “我可不想回部落,我想去约翰内斯堡,听说那里遍地都是黄金,还有皮肤雪白的女人,我想娶个皮肤雪白的女人,然后雇一群布尔人帮我放牛——”另一名非洲人有志气,不过他这个理想估计不可能实现。 “去约翰内斯堡不大可能,那里已经是白人的天下,我觉得我们应该回部落,或者去刚果自由邦,我听说我们有很多人在刚果自由邦混得很不错。”手下们议论纷纷,终于有人凑到莫迪巴身边。 “先生,咱们走吧,别在这儿受尼亚萨兰人的欺负,只要咱们手里有枪,咱们去哪儿都行——” 莫迪巴回头看,黑暗中,只有一双双眼睛在忽闪。 莫迪巴心中一阵烦躁,他们这帐篷里,点不点灯真的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漆黑一团啥都看不见。 “咱们的枪都被收走了,上哪儿去弄枪?”莫迪巴也不想受气,只可惜莫迪巴投降的时候,罗德西亚北部师就缴了莫迪巴和他手下们的械,莫迪巴和他的手下现在是手无寸铁。 “今天白天缴获的那些武器,都在营地最东边的空地上堆着,我知道地方,只要拿到枪,咱们什么地方都能去——”有人给出解决方案。 “营地后面的小路直通塞洪洪,只要咱们离开营地,尼亚萨兰人没有咱们的向导,休想找到咱们——” “没准咱们还能和峡谷里的部队里应外合,一口气把尼亚萨兰人全部吃掉,到时候肉就随便吃,酒就随便喝——” “对,咱们分头去联系其他人,我要把尼亚萨兰人的头砍下来当夜壶——” 莫迪巴手下们越说越兴奋,仿佛他们已经真的翻盘全歼了教导营。 “不行,我们不能联系其他人,如果我们想走,就只能偷偷地走,也别妄想吃掉尼亚萨兰人,就算把咱们所有人绑一块,咱们也不是对手——”莫迪巴还算有理智,现在只想逃的远远地。 “那我们就行动,回到部落,我们就把酋长干掉,然后先生你来当酋长,我们一样逍遥自在。”莫迪巴的手下对莫迪巴还是很信服的。 “咳咳,你和基特去拿武器,都小心点,把衣服全部脱掉,别被人发现——”莫迪巴不冒险,先把武器弄到手再说。 要说尼亚萨兰人也算缺德,他们自己穿的衣服全部都是深色的,可以更好地和环境融为一体。 但是给莫迪巴他们这些投诚人员穿得衣服都是白色的,在黑暗中非常显眼。 这个问题其实要解决也不难,非洲人本身的肤色就是最好的保护色,衣服是白色的不怕,直接把衣服脱掉就行,反正这身衣服对于莫迪巴来说代表着屈辱。 咳咳和基特也确实是不怕死,他们好像没有意识到,为什么莫迪巴不身先士卒,把衣服脱掉后掀起帐篷一角,借助帐篷的阴影,就消失在黑暗中。 帐篷里没人说话,每个人都很紧张,莫迪巴这会儿才意识到他做了什么,如果咳咳和基特不小心被抓获,然后把莫迪巴供出来,那么莫迪巴死定了。 昨天亚亚当众殴打莫迪巴,莫迪巴就已经很清楚罗德西亚北部师对他的态度,如果有机会,尼亚萨兰人肯定会严惩莫迪巴。 直接枪毙都算是轻的。 有那么一会儿,莫迪巴真的想不管不顾直接逃走。 不过那没有意义,要出人头地,莫迪巴还需要这些手下,真要混成孤家寡人,莫迪巴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总不能去做个打家劫舍的强盗吧,虽然莫迪巴不抗拒这个职业,但是现在很明显还没有混到那个份上。 大概只过了五分钟,又或者是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就在莫迪巴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的时候,咳咳和基特终于回来。 咳咳说的没错,他和基特每个人都背着两支步枪。 还有一箱子弹。 打开箱子之后,莫迪巴现在能理解昨天亚亚的心情,别说殴打,莫迪巴现在杀人的心都有。 咳咳和基特拿回来的枪是马蒂尼·亨利,拿回来的子弹却是李·恩菲尔德才能用的7.7毫米口径子弹,根本不配套。 “尼亚萨兰人太狡猾,他们没有把子弹和枪放在一起,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箱子弹——”咳咳多委屈的,他可没有在尼亚萨兰接受过训练,知道找子弹已经挺不错了。 莫迪巴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住了这口气。 “算了,咳咳,你和基特打头阵,我们走——”莫迪巴要充分利用每一份力量。 营地外,一队巡逻的士兵打着火把刚刚经过,咳咳就试图从营地边的铁丝网下钻出去。 铛啷啷啷—— 黑暗中突然有声音传出,莫迪巴几乎魂飞魄散。 这时候,莫迪巴才发现铁丝网上居然挂了很多午餐肉的铁皮餐盒。 这特么黑色的餐盒挂在黑色的铁丝网上,不仔细看的话是真的看不到。 尼亚萨兰人实在是太狡猾了,莫迪巴在尼亚萨兰接受训练时,这些知识尼亚萨兰教官也没教。 其实真不是尼亚萨兰教官留一手,莫迪巴在尼亚萨兰接受训练的时候,罗德西亚还没有开始生产午餐肉呢。 “谁在那?”巡逻队厉声呵斥,有人在拉枪栓。 “冲、冲、冲——”这时候已经没有了退路,莫迪巴只能往前冲。 呯! 巡逻队果断开枪。 咳咳一头栽倒在地。 莫迪巴顾不上查看咳咳的伤势,反手把基特仍在铁丝网上,然后在基特的惨叫声中,踩着基特跳出铁丝网,然后就拼命狂奔。 “站住!”卫兵已经赶到,警告的同时马上开枪。 呯! 莫迪巴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奇怪的是,却没有感觉到疼,莫迪巴脚下不敢停,向着远处黑暗的荒野拼命狂奔。 更多的巡逻队赶过来,枪声大作,莫迪巴的手下们没有莫迪巴这样矫健的身手,他们还没有爬出铁丝网,就纷纷被击毙,包括被莫迪巴扔到铁丝网上基特。 这对于基特来说反而是个解脱,尼亚萨兰的铁丝网上是有倒刺的,基特为了不被人注意优美穿衣服,结果倒刺已经刺到基特的身体里,要拔出来非要带出来一大块肉不可。 罗德西亚北部师肯定不会在基特身上浪费医疗资源,所以基特死定了,或者对于基特来说只是折磨。 枪声渐渐平息的时候,莫迪巴已经消失在黑暗的荒野上。 回头看看已经灯火通明的营地,莫迪巴很想哈哈大笑。 再回头,莫迪巴发现距离自己不远处,有两只幽幽闪着寒光的眼睛。 211 孤立无援(给“派哒星啊”兄弟的打赏加更) 非洲大草原上最多的生物不是人,而是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这里有大象、斑马、羚羊、长颈鹿等等没有什么攻击性的野生动物,也有狮子、猎豹、鳄鱼、秃鹫等猛兽猛禽,在夜晚的非洲最好不要离开房子,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即将面对什么。 莫迪巴很久以前就知道这个道理,现在他遭遇到了最危险的情况,在夜晚的大草原的上,遭遇一头饥饿的母狮。 不是一头,而是三头,是带着孩子的母狮。 莫迪巴能依仗的,只有一支没有子弹的马蒂尼·亨利—— 罗德西亚北部师做事滴水不漏,这支马蒂尼·亨利的枪栓已经被卸掉了,就算是莫迪巴有子弹也用不上。 “滚开,滚开,别靠近我——”莫迪巴疯狂的挥动着手中的步枪,试图掩饰自己的恐慌。 母狮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黄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寒光,两只还没有成年的小狮子在莫迪巴身边跳来跳去,就像是在和莫迪巴做游戏。 莫迪巴没有游戏的心情,实际上莫迪巴很清楚,之所以母狮到现在还没有发动攻击,并不是母狮想放过他,而是母狮想要利用他训练小狮子的捕猎能力。 这一刻,没有人能明白莫迪巴的心情,如果可以,莫迪巴宁愿被亚亚奴役一辈子,也不愿意单独面对三头狮子。 这可惜,莫迪巴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两只看似可爱的小狮子蹦蹦跳跳,终于有一只绕到莫迪巴身后。 “滚开——滚开——”莫迪巴更加疯狂的挥动着手中的步枪。 母狮在慢慢向莫迪巴逼近。 小狮子的低吼声虽然还有点奶声奶气,但是尖锐的犬齿已经具备了攻击能力,两只小狮子现在都是头部紧贴地面,脖子在用力伸长,尾巴好像是见到主人的小狗,还左右摇晃了几下。 这可不是示好,这是已经做好攻击准备的动作。 “滚开——救命——”莫迪巴终于凄声求救,希望罗德西亚北部师会派出部队搜捕他。 想多了,深更半夜的非洲大草原,安东和索超才不会为了一个逃跑的苦力派出部队搜索,或许莫迪巴很把自己当回事儿,但是对于罗德西亚北部师来说,很明显莫迪巴的重要性还不够。 不知不觉间,三头狮子将莫迪巴包围。 就在莫迪巴面对母狮的时候,莫迪巴侧后方的一头小狮子从地上一跃而起,向莫迪巴恶狠狠的扑过来。 真的是扑,小狮子虽然跳的不算高,但是气势还是惊人,已经伸出指甲的前爪在空中还有个快速刨动的动作,这要是一把抓上去,即便不开膛破肚,爪子上铁钩一样的指甲也能狠狠刺入猎物体内,然后借助冲击力把猎物扑倒。 莫迪巴的反应也挺快,闪身躲过去的同时,顺手一枪托砸在小狮子背上。 于是小狮子还没落地就哀嚎,声音里多委屈的。 这下坏了,莫迪巴还没转过身来,就被一股巨力扑倒,匆忙回头的莫迪巴只感觉一股夹杂着腥臭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天亮之后,负责搜索莫迪巴的教导营士兵什么都没找到,只找到了一支被啃掉枪托的马蒂尼·亨利步枪。 估计是一个人不够三头狮子分食,小狮子像泄愤一样,就把步枪的枪托给啃掉了。 “人呢?”安东知道这个情况之后,还习惯性的问一句。 “不知道,这里是非洲,就算一头大象,一晚上也能给你吃的什么都不剩。”索超愁眉不展,这注定是个悬案了,或许安东可以派人到附近搜索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狮子的粪便,然后或许能有所发现。 “那就算了,亚亚,你负责接手莫迪巴的那些手下,不听话的尽快处理,听话的编成劳役营。”安东才不关心莫迪巴的命运,现在莫迪巴的那些手下更重要。 莫迪巴投降的时候,身边差不多还剩1500人。 这么多人,肯定不可能全部跟着教导营迂回,亚亚最后挑选了五百人,负责为教导营运送物资。 现在除了莫迪巴的那几个心腹之外,营地内还有四百多投降的叛军人心惶惶,这部分人也要利用起来,安东可不舍得让教导营的战士去打扫战场。 其实也没什么好打扫的,这些叛军都穷的很,很多人连衣服都是破破烂烂,他们唯一身上值点钱的可能就是随身携带的步枪,对于这些叛军来说,只要他们拥有武器,那么他们就不会为未来担心。 偏偏叛军的那些武器,罗德西亚北部师又看不上,所以往日里的肥差,到了这儿就成了苦差事。 “好的,先生,我一定尽快完成。”亚亚之前还多内疚的,管理这些苦力是亚亚的任务,结果发生了这种事,如果安东要追究责任,亚亚是责无旁贷的。 安东也来不及追究,23号一早,安东接到报告,峡谷内有叛军裹挟着大量妇孺向教导营的阵地发动攻击。 这个阵势就很考验人了,对于叛军来说,裹挟只是常规操作,但是对于教导营来说绝对是个考验。 关键就在是不是开枪,如果不开枪,那么叛军裹挟着妇孺肯定能冲破教导营的防线,说不定还会给教导营造成重大伤亡。 如果开枪,那么叛军的攻势固然被阻止,但是教导营的官兵也有可能经此一战过后就变成魔鬼,日后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想起来这次战斗,恐怕教导营的官兵们脸上的笑容都再也不会阳光。 真实的战场上,这种时候其实都是要开枪的,要不然从战场上下来,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战士罹患战后心理综合征。 战后心理综合症,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又被称为重大打击后遗症,这里的打击,也包括心理上的打击。 得到报告后,安东和索超第一时间来到一线阵地。 这时候叛军的大部队还没有走出峡谷,但是通过望远镜,能够很清晰的看到叛军的部队中夹杂着大量妇孺。 不对,是大量妇孺中夹杂着少量叛军。 这些妇孺肯定是被强迫的,她们一边走一边哭泣一边哀求,有些女人会把自己的孩子扔掉,不希望孩子跟自己一起去送死。 可是年幼的孩子还不理解为什么会被抛弃,于是继续跌跌撞撞的追赶母亲。 安东很清楚的看到一个母亲最终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回头去寻找孩子的时候,被人群中的叛军直接射杀。 “禽兽!”索超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恨不得把那些人群中的叛军拉出来挨个吊死。 “速射炮封锁峡谷出口——给亚亚的手下分发武器——”安东声音冷漠,要赶在人群走出峡谷之前,将峡谷口封锁。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等这些妇孺走出峡谷,就要直面教导营战士,安东不想让教导营的官兵经历这种心灵上的考验。 那么既然这样,让亚亚的手下来对付这些叛军最合适,这样虽然有点残酷,但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吧,这些祖鲁人反抗纳塔尔政府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随着呯呯炮的怒吼,亚亚带着他的手下跑步过来,在安东的面前列队。 安东不说话,沉着脸抬手指指峡谷出口。 亚亚表情兴奋,掏出手枪带头向峡谷出口的方向走去。 枪声大作—— 安东和索超就不说话,甚至都不再通过望远镜观察。 不用看就知道,现在峡谷出口是怎样一副惨状,非洲人对付起非洲人来,下手比白人可狠多了,白人还要保存劳动力,供殖民奴役,非洲部落之间的仇杀,很多时候都是斩草除根。 罗克不知道峡谷的另一端发生了什么,在攻破叛军的第二道防线之后,终于有叛军打着白旗战战兢兢的走出阵地。 “这就投降了?真没骨气,最起码也要好咱们大战三百回合啊——”马丁还多遗憾的,其实从功劳的角度上说,俘虏比歼灭的功劳还要更大一些。 “他们现在是被逼无奈所以才投降,要不是安东抄了他们的后路,想让他们投降可没这么容易。”罗克一身轻松,来到纳塔尔之后,罗克表面上看上去风轻云淡,实际上的压力只有罗克自己知道。 这是第一次以华裔为主进行的大规模战争,布尔战争期间华裔警察参加的战斗,以及约翰内斯堡对游击队的围剿,规模都不够大,战果不够丰硕,所以影响力就不够。 这一站之后不一样了,祖鲁叛军之前已经先后击败纳塔尔军队和开普军队,德兰士瓦殖民地对上祖鲁叛军多半也很难占便宜,此时罗德西亚北部师以横空出世之资,雷霆万钧剿灭祖鲁叛军,足够让所有人都对罗德西亚北部师有一个全新的认识。 罗克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尼亚萨兰过早的表现出实力,会不会让英国本土忌惮,进而在南部非洲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的时候故意制造麻烦。 这个问题其实也不用担心,阿德在这个问题上,肯定会和尼亚萨兰站在一起。 罗克自己也有安排,在伦敦,尼亚萨兰并不是孤立无援。 212 酋长 一直以来,罗克都很重视和温斯顿以及内维尔·张伯伦之前的友谊,罗克和菲丽丝结婚的时候,温斯顿和内维尔·张伯伦虽然没能亲自来到约翰内斯堡祝贺,但是都给罗克发了贺电,并且委托小斯给罗克赠送了礼品。 温斯顿给罗克的赠礼是一柄来自清国的军刀,据说是清国王室使用过的,八国联军侵华时的战利品之一。 内维尔·张伯伦给罗克的赠品更珍贵,这家伙不知道从什么途径购买了两门法国施奈德m1897式75毫米野战炮给罗克送了过来。 施奈德m1897式75毫米野战炮,就是大名鼎鼎的“七五小姐”,这种火炮开创性的使用了弹性炮架,其射速、射击精度和机动性能,比刚性炮架结构的同口径火炮有明显提高。 “七五小姐”因为重量轻,移动方便,可以用于为野战部队提供火力支援,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性能最好的速射炮之一,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被广泛使用。 火炮是尼亚萨兰目前最大的短板,内维尔·张伯伦的这个礼物送的正是时候,罗克已经把火炮送往尼亚萨兰进行分解,要求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仿制,因为法国人担心技术泄露,所以这种火炮现在是没有专利的,尼亚萨兰仿制起来不需要有任何担心。 罗克之所以和温斯顿以及内维尔·张伯伦交好,就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温斯顿和内维尔·张伯伦能给罗克一定帮助,目前看来,罗克的投资还是很值得的。 打白起的叛军军官是来谈判的,见到罗克的时候,军官敬礼的姿势很标准,估计也是在尼亚萨兰接受过训练。 “勋爵,我奉班巴塔酋长的命令来和您谈判——”军官开口是流利的英语,这更加坐实了他的身份。 “停,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谈判,回去告诉班巴塔,无条件投降是他唯一的出路,否则,你们这十万人就准备为他陪葬吧。”罗克不接受谈判,班巴塔现在已经走投无路,罗克最多可以让班巴塔体面一点投降。 “勋爵,如果我们投降,能不能保证班巴塔酋长的生命?”军官没有争辩,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 “不能,我不能保证这一点,不过我可以给班巴塔酋长一个公平审判的机会,如果班巴塔酋长担心会在纳塔尔受到不公平待遇,那么审判可以在比勒陀利亚进行。”如果可以的话,罗克也不愿意让十万人为班巴塔陪葬。 “那么,其他首领呢?”军官纠结了一下,继续询问其他问题。 其实班巴塔应该也很清楚,事已至此,想获得一个体面的结果基本不可能,罗克开出的这个条件,已经是班巴塔所能面对恶最好结果。 当然了,不管班巴塔对比勒陀利亚的审判会不会抱有希望,其实罗克很清楚,班巴塔这一次死定了,区别就是,要么无声无息的死在赛赫拉巴泰贝,要么是被审判之后押赴刑场。 其实让罗克看来,罗克更希望班巴塔接受审判。 这不仅仅是因为峡谷内的十万叛军,还因为罗克身为警察,要维护法律的尊严。 虽然对于班巴塔来说,最后的结果都不会有什么改变,但是审判,更容易警示其他祖鲁人,这一点很重要。 “一样,我不保证他们的生命,他们都可以得到一个公平的审判机会。”罗克冷漠,这些叛军首领,一个也不会放过,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一己之私,事情也不会演变到今天这一步。 说实话,有野心的人到处都有,罗克并不讨厌有野心的人。 罗克讨厌的是那些裹挟民意,利用其它人达到自己邪恶目的的人,这些叛军首领当初反叛的时候可没有犹豫,现在被逼入绝境,才开始反省悔过,这种行为不值得原谅。 军官没有太多废话,确定罗克的条件之后,打着白旗返回叛军阵地。 “爵爷,要不要继续发动进攻?”马丁跃跃欲试,眼看叛军就要投降,再不打,就没有功劳可捞了。 “给他们一天时间,如果明天不投降,那么明天继续进攻。”罗克不着急,现在叛军已成瓮中之鳖,给他们一个机会,那么等再次进攻的时候,罗克就会毫不留手。 这一夜,峡谷内是真热闹,叛军不敢招惹罗克,就向教导营的阵地发动连续进攻。 这一次叛军是真正踢到了铁板,教导营虽然火力强度比不上罗克这边,但是单兵素质比罗克这边强多了,再加上亚亚那些心狠手辣的手下,叛军前半夜连续发动了四次进攻,没有取得任何收获。 凌晨一点,峡谷中心的一座帐篷里,班巴塔怒吼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 “继续发动进攻,必须继续发动进攻,留在这里,我们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别以为尼亚萨兰男爵会放过咱们,不可能的,咱们杀死了那么多白人,尼亚萨兰男爵绝对不会放过咱们的,如果我们向尼亚萨兰男爵投降,那么我们在接受审判之后依然难逃一死,听我的,全力突围才是我们最后的希望——”班巴塔如同铁笼里的困兽,正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帐篷里的其他叛军首领面面相觑,有些人眼里是疯狂,有些人眼里是死寂,更多人的目光闪烁,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酋长,我们没有能力继续发动进攻了,连续四次进攻,我们已经损失了数千人,却连峡谷口都没有走出,和我们作战的甚至都不是英国人,而是我们之中的叛徒,英国人是在让我们自己人打自己人,我们不能在继续自相残杀了。”叛军中有人看的清楚。 “那些该死的叛徒,等我们冲破英国人的包围,我要把他们的头全部砍掉,还有他们的家人,我要当着他们的面把他们的家人全部烧死,所有背叛祖鲁兰的人,都必定受到最严酷的惩罚——”班巴塔把目标换成叛军中的叛徒,又是一阵破口大骂。 “酋长,我想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果我们不能突破英国人的包围,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一名叛军首领的问题很尖锐,班巴塔马上呼吸急促起来。 “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要向英国人投降吗?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如果我们投降,英国人会杀死我们所有人!”班巴塔疾声厉色。 “英国人不会杀死我们所有人的。”先前说话的叛军首领很冷静。 “皮纳尔,你是什么意思?”班巴塔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手里把玩着一把餐刀。 “没什么意思,就算要进攻,也等天亮之后吧,兄弟们已经很累了,让他们睡个好觉,明天早上吃一顿饱饭,然后才能有体力突围。”皮纳尔不废话,不等班巴塔发话,主动起身离开班巴塔的帐篷。 两个和皮纳尔交好的叛军首领,跟着皮纳尔一起离开班巴塔的帐篷。 班巴塔什么话也没说,瞪着皮纳尔背影的眼睛里有深深的沮丧,餐刀都已经划破手心都不自知,鲜血从班巴塔的手上滴下来,“啪嗒、啪嗒”的声音很刺耳。 入夜,峡谷中的叛军陷入最后的疯狂。 在峡谷中间,叛军点燃了几堆巨大的篝火,无数叛军围着篝火喝得烂醉如泥,那些被叛军掠来的女人,战战兢兢地围着篝火跳舞,不时有叛军把女人从火堆旁拽走,不顾女人的哭喊,把女人扛向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整个营地都笼罩在癫狂的气氛中,没有人注意到,一百余名全副武装的叛军正在向班巴塔的帐篷走去。 为首的叛军正是皮纳尔。 “止步——”班巴塔帐篷外的卫兵刚刚把枪抬起来,就被几个人簇拥到旁边,随着几个利刃入体的声音,一切都归于平静。 班巴塔正抱着两个女人在皱成一团的地毯上胡天胡地,这两个女人都是白人,普通叛军肯定无法染指,叛军掠走了少数一些白人都被叛军首领瓜分,其中大部分还是印度人。 在南非四个殖民地中,纳塔尔的印度人是最多的,除了纳塔尔之外就是奥兰治,奥兰治的印度人,大部分是甘地领导的担架队成员,以及他们的家属。 “谁!”皮纳尔一行人涌入帐篷的时候,班巴塔才被惊醒,当看清为首的皮纳尔之后,班巴塔简直痛心疾首:“皮纳尔,你想干什么?你也想背叛祖鲁兰吗?” “班巴塔酋长,不要把祖鲁兰挂在嘴边上,你只是祖鲁兰的一个普通酋长,你这样的酋长在祖鲁兰有很多,所以你没资格代表祖鲁兰。”皮纳尔的话揭掉了班巴塔身上最后的遮羞布,让班巴塔又羞又恼。 “你这个混蛋,我一定要——”班巴塔说话的同时想起身。 皮纳尔没给班巴塔机会,连续扣动手中的手枪扳机。 呯,呯呯呯—— 班巴塔一声不吭栽倒在地,两腿在地上无意识的抽搐了好一阵子才平静下来。 自始至终,那两个白人女人一声都没吭,仿佛对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都无所察觉。 213 熊孩子 罗克都没想到,祖鲁人投降的居然如此干脆利落。 最后统计的时候,叛军还有九万多人,青壮年就有两万四千多,完全还有抵抗到底的实力,但是祖鲁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了,就像他们当初反抗纳塔尔政府一样儿戏。 在最后受降的时候,祖鲁男人的表现反倒不如祖鲁女人,大多数祖鲁男人表现的非常顺服,和以前那些逆来顺受的祖鲁人没什么两样。 反倒是在亚亚的手下进入峡谷的时候,那些祖鲁女人对亚亚的手下不假辞色,很多祖鲁女人对亚亚的手下破口大骂,有些祖鲁女人甚至向亚亚的手下扔石头。 那些祖鲁女人面对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的时候同样顺服,但是面对那些祖鲁人中的叛徒,那些祖鲁女人发自内心的痛恨,并且表现的无所畏惧,在亚亚的手下枪决了好几个人之后,那些祖鲁女人依然毫无畏惧,罗克最后无奈,只好让亚亚的手下全部撤出峡谷,不再参与对叛军人数的清点。 罗德西亚北部师将班巴塔的尸体带回彼得马里茨堡的时候,简直是满城轰动,无数人涌出城市,想看看这个将纳塔尔搅得天翻地覆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受到热烈欢迎,所到之处,简直受到彼得马里茨堡居民无处不在的“骚扰”,整个城市都对黑头发黄皮肤的人表现出极大的善意,连带着印度人的地位都水涨船高。 要知道在以前,印度人在纳塔尔的社会地位,就跟祖鲁人差不多。 罗克不管这些,甚至不参与对叛军首领的审判,罗克关心的是那两万四千多成年祖鲁男性,按照艾赛亚·奎勒的建议,要将这两万四千多人全部枪毙或者流放以儆效尤,罗克却有不同意见。 “不管是枪毙或者流放,都是对人力资源的极大浪费,为什么不能把枪毙或者流放改成劳役呢,这次叛乱,纳塔尔受到了极大的破坏,接下来肯定是需要重建的,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重建也没有完成,我们需要更多人参与到重建中,如果这些祖鲁人参与到重建中,那么不仅节省了我们的成本,而且能让那些祖鲁人在劳动中充分反省,这比枪毙或者流放可强多了。”罗克肯定不舍得,这可是两万四千多人,南部非洲有多缺人大家都知道,现在这么轻而易举的把这两万多人枪毙或者流放,本身就是犯罪。 “呵呵,艾赛亚,听洛克的吧,尼亚萨兰勋爵在重建这方面可是出了名的,看看现在的德兰士瓦,与其说德兰士瓦的重建是在米尔纳总督的领导下进行,不如说是在洛克的领导下进行的,要不然为什么同样是在米尔纳总督的领导下,奥兰治的重建却是一团糟——”霍普金斯是亨利的岳父,罗克是亨利和蕾西婚礼的主伴郎,即便不考虑罗克的身份,霍普金斯也会和罗克保持同一立场。 这就是关系网的重要性了,在德兰士瓦,罗克的关系可谓无处不在,这就是罗克在德兰士瓦无所畏惧的原因。 “呵呵,将军,你和勋爵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说要把那些俘虏流放,但是流放的具体地点是可以商量的——”艾赛亚·奎勒稳坐钓鱼台,身为纳塔尔行政长官,艾赛亚·奎勒当然知道人力资源的重要性。 需要说明的是,纳塔尔的人力资源虽然丰富,但是大多数资源都在巴苏陀兰,考虑到纳塔尔政府和祖鲁人的关系,纳塔尔政府并没有直接从巴苏陀兰调动人力资源的权利,每雇佣一个祖鲁人,纳塔尔政府都是要付钱的。 祖鲁人的叛乱,虽然给纳塔尔带来的一定程度的破坏,但是客观来讲,也给纳塔尔政府带来了契机,以后纳塔尔政府可以名正言顺的对祖鲁人加强管理,所以祖鲁人的叛乱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还真不好说。 “呵呵——”罗克终于明白了艾赛亚·奎勒的意思。 “呵呵——”霍普金斯心照不宣的端起酒杯。 接下来的事就好说了,该审判的审判,该流放的流放,八月三号,安东和马丁率领罗德西亚北部师返回尼亚萨兰,罗克则是直接前往比勒陀利亚。 罗克还要去向阿德汇报呢。 说白了,这个汇报就是去给罗德西亚北部师的相关人员请功。 阿德见到罗克的时候表情很复杂,听完罗克的汇报,阿德有点心不在焉,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罗克也不说话,反正现在罗克在阿德面前已经有坐椅子的资格了,坐着好,不累。 “洛克,你能保证永远对大英帝国忠诚吗?”终于,阿德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能,我用我的荣誉保证——”罗克反应快,这个保证放到二十一世纪来说估计没什么说服力,但是在二十世纪初,荣誉比生命更重要。 其实在二十一世纪,荣誉依然比生命更重要,只可惜,很多人认识不到这一点。 这也没关系,那些认识不到这一点的人,迟早会明白这个道理,比如某鱼头,就充分认识到准时更新的重要性,但是生活中永远有很多意外是不可控的,比如停电—— 阿德点头,并没有多说话。 离开总督府之后,罗克照例还是和亨利一起去亨利家。 “罗德西亚北部师,这一次表现的太让人惊讶了,洛克,你这次风头出大了,温斯顿说国会还在讨论要不要向纳塔尔增兵,现在国会还没有讨论出结果,你这边就已经平息了叛乱,你是不知道,国会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整整安静了一分钟。”亨利还是有点羡慕罗克,虽然对于亨利来说,能获得爵位已经心满意足。 对于亨利来说,男爵这个爵位已经足够了。 亨利和罗克不一样,罗克需要更高的爵位,来保证南部非洲华裔的地位。 亨利一个英国人,没有这么大的负担,1903年这会儿,“全世界”都是英国的,亨利只需要保证自己的利益就够了。 其实亨利这种态度,对于罗克来说是好事,要是亨利和阿德一样,全心全意为大英帝国考虑,那罗克还真要重新考虑和亨利的关系。 “不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厉害,是祖鲁叛军太弱,如果以前的布尔联军是一百分,那么祖鲁叛军最多三十。”罗克用更具象的方式来鄙视祖鲁人。 “祖鲁叛军要是三十,那纳塔尔和开普的军队是多少分?”亨利马上就黑脸,罗克这个打击面太大。 “你不能这么算,祖鲁叛军可是有十万人,纳塔尔和开普的军队才多少?质量很重要,数量更重要,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罗克不给纳塔尔和开普的军队打分,这个不好打,不管罗克给多少分,接下来亨利的问题肯定是德兰士瓦的军队多少分。 霍普金斯可是蕾西的父亲,如果罗克给的分低了,那罗克在亨利家连饭都蹭不上。 如果给高了—— 亏良心啊! “哼哼,算你聪明——”亨利很满意罗克的回答。 蕾西也很满意,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预产期就在八月份,要不是罗克来访,蕾西根本就不会出面招待。 “对了,听说这一次你弄到了两万多祖鲁人?”亨利终于想起来说正事。 “你想干嘛?”罗克马上就警觉。 “给我点,我也不多要,把零头给我。”亨利也是来占便宜的,这顿饭不能白招待。 “不给,一个人都没有。”罗克坚决拒绝,那点零头可是四千多人,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拿走—— 休想! “我给钱——”亨利马上化身奴隶贩子。 “我不要。”罗克坚决不跟亨利同流合污。 “好,这是你说的。”亨利用餐巾优雅的蘸嘴角,令人讨厌的贵族礼仪。 关于贵族礼仪,这方面其实罗克还真要学习,比如一个简单的擦嘴,按照贵族礼仪就要一点一点的蘸拭,罗克就简单的一擦完事。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罗克在亨利家里比较放松的缘故,真到了正式场合,罗克也会注意这些,不懂的东西先别做,看别人怎么做,自己就怎么做,肯定也不会失礼。 亨利就不行,这家伙自幼接受礼仪方面的训练,礼仪已经成了习惯。 改不掉的。 “你要干嘛?”罗克马上就头疼,亨利要是真的作妖,罗克还真要头疼。 没办法,尼亚萨兰现在需要的钢铁和水泥,都是法瓦尔特生产的,要是亨利断了供,罗克还真傻眼。 别说亨利做不出来这种事,亨利这货肯定做得出来。 “呵呵,我突然不想给钱了。”亨利得意洋洋,难得在罗克面前占上风。 “很好,别忘了我可是你孩子的教父——”罗克坚决不屈服,亨利要是敢要挟罗克,等亨利的孩子出生后,罗克就敢把亨利的孩子教成熊孩子。 “我还是你孩子的舅舅呢!”亨利简直气愤。 “你们俩别这么幼稚行不行?”蕾西就很无奈了,男人啊,很多时候永远都长不大。 214 新军(还是给“派哒星啊”兄弟的打赏加更) 罗克最终还是同意了亨利的要求,没办法,法瓦尔特同样缺人,罗克和小斯都在努力建设自己的地盘,亨利也不能太咸鱼。 其实法瓦尔特的情况也是不错的,有了钢铁厂和水泥厂,法瓦尔特要发展起来其实很简单,罗克开发尼亚萨兰是沿着河流和湖泊进行,亨利沿着铁路开发法瓦尔特同样很方便,别的不说,围绕着钢铁厂和水泥厂,要建设两个城市其实很简单,全世界很多大城市都是这么发展起来的。 唯一的遗憾是,亨利开发法瓦尔特,只能依靠祖鲁人,白人和华人都不去法瓦尔特,这么下去再过几十年,法瓦尔特也是祖鲁人的天下。 也不一定,华人要是在生育上加把劲,未来南部非洲是谁的还不好说,罗克最起码能够保证,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不会演变成黑人国家。 现在的尼亚萨兰,基本上一个黑人都没有,尼亚萨兰开始自己买船之后,移民的费用大幅降低,每个月都有数万华人抵达尼亚萨兰,他们中的大部分被安置在赞比西河流域,一部分人接管葡萄牙人留下的种植园,另一部分人努力拓荒,罗克争取要在两年之内,把赞比西河流域变成下一个尼亚萨兰。 回到约翰内斯堡之后,罗克又要面对又一轮吹捧。 菲利普特意为罗克举行了庆功宴,罗克和菲丽丝成为宴会的中心。 “——之所以这么顺利,并不是罗德西亚北部师有多么强大,而是祖鲁叛军太弱——”罗克最近这段话重复的次数太多,不重复不行,每个人都想听听罗克在纳塔尔的故事,并且对罗德西亚北部师充满好奇。 “我们德兰士瓦的军队,有没有可能也和罗德西亚北部师一样?”阿德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罗克的庆功宴,祖鲁人的叛乱平息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现在是庆祝的时候,要缓解一下前段时间的压力。 阿德身为总督,还兼任着南非专员,军队的建设同样是阿德分内的工作。 在民政这方面,阿德确实是得心应手,军队这方面阿德就不是很熟悉了,所以一直以来,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驻军基本上都是放羊状态,亨利的岳父在这方面也没有特殊的能力,现在既然出现了罗克这样的好手,阿德肯定不会放过。 军警一家嘛—— “很难,罗德西亚北部师顺利平叛,靠的是装备优势,以及平时的严格训练,训练还好说,只要严格要求,士兵的个人技战术能力都能加强,装备优势就不好办,罗德西亚北部师,是我和塞西尔倾力打造的,现在北部师1000多人,花费的军费就已经在10万镑以上,平均到每名士兵身上超过一百镑。”罗克实话实说,实力都是用钱砸出来的,就目前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财政状况,还真不一定能花得起。 罗克也是在罗德西亚北部师成立后才明白,为什么上辈子美国的军费居然那么高。 战斗力真的是钱砸出来的,部队的装备,官兵的薪水,后勤需要的各种物资,日常训练中的消耗等等,随便哪一样都要钱,罗德西亚北部师装备的那些自动武器,就连英军部队都用不起,要不然也不至于搞出来个李·恩菲尔德,还要在弹仓里加一个弹匣隔断器。 没有实现机械化的部队,要达到罗德西亚北部师这种程度的火力强度很困难,这也是罗克不敢扩大罗德西亚北部师规模的主要原因,就目前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装备情况,如果要继续扩大规模,即便以罗克和小斯的财力也吃不消,罗德西亚北部师之所以能够达到这种水平,和尼亚萨兰兵工厂也有很大关系,要不是罗克未雨绸缪,早早在尼亚萨兰成立兵工厂,别的不说,光是训练用的子弹和炮弹就能让罗克心疼死。 在罗德西亚北部师,每天要用于训练的子弹都是以“万”为单位计算的。 训练消耗的不仅仅是子弹,对于武器同样是个损耗,要知道武器也是有寿命的,这年头的冶炼技术还不行,武器使用的钢材强度不足,随着损耗的增加,武器达到极限后也要更换,要不然再好的技术也没用。 所以阿德的想法注定不能实现,如果真要要求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驻军都达到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水平,那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部队,能把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财政吃破产。 “罗德西亚北部师只有一千多人?”阿德很好奇,罗克上交的报告上,罗德西亚北部师这一次前往纳塔尔参战的部队就有三千多,考虑到罗德西亚北部师不大可能全部离开尼亚萨兰,那么这个数字还是保守的。 “现在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正式成员确实是只有一千多,其他人都是临时征调的尼亚萨兰民团。”罗克还是很得意的,藏兵于民这一招真的很好用,平时不用花费太多军费,战争爆发的时候需要大量军队随时能组建,怪不得二十一世纪欧洲那些小国家都富得流油。 “如果规模小的话,那么咱们也没问题。”阿德的心思还是很活跃的,德兰士瓦就算是养不起一千罗德西亚北部师那种部队,养上个三、五百,或者是二、三百还是有可能的。 “回头我整理一份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训练计划给霍普金斯将军。”罗克这方面不方便表态,阿德愿意掏钱,就让阿德去折腾,反正罗克也不想造反,就算阿德训练出来军队,也不会给罗克制造麻烦。 不过罗克估计,就算是阿德愿意掏钱,也不一定就能训练出罗德西亚北部师那样的部队。 部队的战斗力武器是一方面,人的作用同样很重要,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驻军主要是布尔人,布尔人对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政府本身就很抵触,所以就算有了好装备,有了完善的训练计划,会不会严格按照训练计划执行又是两码事。 英军部队的这种组织结构,其实很难训练出多强的战斗力,霍普金斯去纳塔尔的时候,随身带着仆人和厨师,自己的日用品整整十几个大箱子,这样的作风,确实是很难让普通官兵有“与子同袍”的感觉。 罗德西亚北部师就不一样,要是按照英军传统,连安东和马丁,都有资格带着仆人和厨子去纳塔尔,但是罗德西亚北部师上上下下都很自觉,连罗克去纳塔尔都没带仆人和厨子,安东和马丁要是敢带,罗克分分钟把他俩撵回尼亚萨兰。 “洛克,我不是说霍普金斯将军的部队,我的意思是重新组建一支部队,就按照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那种情况。”阿德也不傻,开普的殖民地部队,在布尔战争中的表现有目共睹,阿德压根就没把宝压在霍普金斯身上。 别说殖民地部队,就算英国正规军,在布尔战争中的表现也很弱鸡,这一次纳塔尔部队和开普部队在平叛时的表现,更是让所有人都无语,堂堂正正的正规军,居然连叛军都打不过,简直是给大英帝国丢人。 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阿德才想重新组建一支部队,这一次平叛,等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支援部队赶到纳塔尔,叛军已经退往巴苏陀兰,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要知道霍普金斯得到命令的时间可不晚,但是为什么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部队抵达纳塔尔居然这么晚? 这个问题不能深思,深思的话,亨利的岳父会很没面子。 “重新组建,以什么名义?”罗克惊讶,没想到阿德是打得这个主意。 “名义?为什么需要名义?”阿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罗克突然想起来,阿德是总督,还是南非专员,所以这些事,阿德可以一言而决,甚至都不需要向伦敦请示,等新的部队成立之后,向伦敦报备一下番号就行了。 “当然,当然可以。”罗克这次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那你准备一下,把你刚才说的训练计划和装备情况,写一个报告给我。”阿德还是信任罗克,说不定,新部队也会交给罗克带领。 这并不新鲜,虽然罗克现在还担任着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局长,但是在阿德心中,罗克的地位无可替代。 说句不好听的,就现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部队,没准他们连警察都打不过。 不是没准,简直是肯定,自从开普敦警察在布尔战争中击毙了布尔联军总司令茹贝尔之后,南部非洲的警察是出了名的能打,其他人不知道,阿德肯定很清楚,别看名义上亨利才是德兰士瓦警察的大boss,实际上罗克才是德兰士瓦警察的主心骨。 “好的,我会尽快把报告写出来。”罗克心情愉快,和警察相比,罗克其实更喜欢军队,毕竟枪杆子才是硬道理。 也差不多吧,如果罗克去了军队,那就不再是约翰内斯堡的警察,而是整个非洲的警察。 这么一想,似乎感觉更好! 215 名字 21世纪的世界警察是美国,南非不大可能成为世界警察,成为非洲警察还是概率挺大的。 想想就很带感啊,看看美国是怎么当世界警察的,想打谁就打谁,想骂谁就骂谁,看谁不顺眼就冲上去两个大耳刮子,挨打的还得立正,一边把脸凑过去,一边满脸堆笑:太君打得好—— 罗克肯定不会这么过分,影都没有的事儿,现在就想当非洲警察也是过分yy。 回头罗克还是老老实实写报告,把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训练内容,以及装备情况全部写在报告里交给阿德,然后和罗克交流的人就换成了亨利的岳父霍普金斯。 “这个配置有点过啊,既然装备了重机枪,为什么还要装备轻机枪?还有那种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为什么不直接换成75毫米野战炮?已经装备37毫米速射炮的情况下,还有没有必要给步兵装备榴弹发射器?要是这么算,估计一个排的后勤物资都需要一辆大车。”霍普金斯最担心的还是后勤压力。 “所有的装备都很有必要,重机枪和37毫米速射炮对付的是远距离目标,轻机枪和步兵用榴弹发射器对付的是近距离目标,至于75毫米野战炮,不是不用,而是用不起,这玩意儿实在是有点贵,现在尼亚萨兰兵工厂还不能生产,所以用不起。”罗克解释的已经是相当详细了,当然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罗克没说,之所以要装备这么多自动武器,关键是确实好使,这一次平叛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没钱——你和塞西尔加起来还会没钱?”霍普金斯看不上罗克这种动不动就哭穷的行为,罗克有没有钱先不说,小斯没钱就是笑话,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加起来,一年的收入都不一定有南非公司挣得多。 “有钱也不能全部砸在军队上,更何况,就非洲这种情况,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这种火力强度已经足够了,再多也是浪费。”罗克不是不舍得花钱,而是没有必要。 在吞并了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之后,英国在南非已经基本上没有了对手。 即便有,也不是南非能够解决的,现在南非要是还想扩张,除了德属西南非洲和德属坦葛尼喀,就只剩下比属刚果和葡属东非。 这几个地方的情况都比较特殊,德国人现在是惹不起,比利时和葡萄牙有老老实实的很顺服,想打也没有理由。 所以南部非洲还真不需要多凶猛的火力,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用来威慑祖鲁人足够了。 “那你的尼亚萨兰兵工厂还在继续研发?”霍普金斯突然点了句。 这个情况有点出乎罗克的意料,罗克对于尼亚萨兰兵工厂非常重视,所有和尼亚萨兰兵工厂有关的消息,在尼亚萨兰都是绝对机密,罗克也不知道霍普金斯是怎么知道,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具体情况的。 “为什么不研发呢?研发才有钱赚啊,你看咱们现在装备的李·恩菲尔德,是比以前的马蒂尼·亨利更好用了吧,还有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鲁格p03,是不是比以前的韦伯利左轮手枪更漂亮?”罗克用事实说话,哪儿有那么多阴谋诡计,赚钱才是王道。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刚刚从尼亚萨兰兵工厂订购了一千支鲁格手枪,这批手枪现在还没到货,约翰内斯堡警察用的还是以前的韦伯利左轮手枪,不过罗克已经拿到了样品,现在正好用来说服霍普金斯。 先不说性能,和另一个时空的鲁格p08一模一样的鲁格p03手枪,外型上已经完爆韦伯利左轮手枪。 鲁格p08的原型是雨果·博尔夏特在1893年发明的博尔夏特手枪,虽然博尔夏特手枪存在重大缺陷,但是雨果·博尔夏特这个人比较自信,认为博尔夏特手枪已经完美无缺,拒绝对博尔夏特手枪进行改进,所以德国武器与弹药兵工厂才和雨果·博尔夏特的助手葛雷格·鲁格进行合作,这才有了鲁格手枪。 全世界第一个采用鲁格手枪作为制式手枪的国家是瑞典,德国是在1908年采用鲁格手枪作为制式军用手枪,所以鲁格p08才叫这个名字。 尼亚萨兰又不是德国,所以鲁格手枪在尼亚萨兰,就叫鲁格p03。 “哇哦,确实是很漂亮——”罗克要是不说,霍普金斯都没有注意到。 鲁格手枪本来外形就很漂亮,要不然也不会备受追捧,成为二战中美军的最爱。 斯皮尔伯格拍摄的《兄弟连》里,很多处情节都表达了美军士兵对于鲁格手枪的喜爱。 这不能怪霍普金斯没见识,毕竟鲁格手枪现在也才刚刚出现不久,南非又位于世界边缘,霍普金斯没见过很正常。 “喜欢吗?喜欢就送给你!”罗克大方,一把枪而已,值不了多少钱,但是对于军人来说,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送给我?谢谢!”霍普金斯果然很喜欢,轻而易举的就忘记了尼亚萨兰兵工厂。 罗克可没忘,回头罗克就给已经返回尼亚萨兰的安东发电报,再次提醒安东要重视保密工作。 不重视不行,尼亚萨兰有太多秘密,战争办公室又在尼亚萨兰设有基地,虽然现在战争办公室的基地已经迁往尼亚萨湖中心的奇兹姆卢岛,但是战争办公室在小石城还保留着联络处,说不定那里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是特工,罗克还是要重视这个问题。 其实就算英国政府知道尼亚萨兰兵工厂投巨资研发也没关系,还是那句话,只要英国政府不过分,罗克就不会造反,这年头抱紧英国的大腿才是王道,反正尼亚萨兰兵工厂以后要对外销售武器也要给英国政府缴税,英国政府根本没有理由限制尼亚萨兰兵工厂。 至于英国会不会担心罗克的忠诚,这个问题现在英国政府肯定不担心,因为罗克现在根本就没有造反的实力,要是罗克真的敢造反,英国都不需要出动地面部队,只靠庞大的舰队,就能把尼亚萨兰的出海口封死。 至于未来,等南部非洲自治之后,罗克更不用担心,到时候英国政府处于自身利益考虑,不仅不会限制尼亚萨兰,反而会加大笼络罗克的力度,这样才能保证英国在非洲的利益。 毕竟谁都不傻,就英国政府的德性,要是南非自治,英国肯定也会在南非内部掺沙子,现在看来,罗克和小斯就是最合适的,要不然战争办公室也不会跑到非洲,在尼亚萨兰设一个基地。 八月中,蕾西在紫葳医院顺利产下一个女婴。 “女孩好,我喜欢女孩,她未来一定会和蕾西一样漂亮,我喜欢漂亮的女孩。”初为人父的亨利激动地语无伦次。 “恭喜你亨利。”罗克真心实意,当然会为亨利高兴。 这年头,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全世界每年因为生孩子去世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随随便便一个在未来看上去没有任何威胁的一个小毛病,就有可能会威胁到产妇的生命,所以亨利早早的就把蕾西送到紫葳医院待产。 紫葳医院在接生这方面经验丰富,成立至今,紫葳医院已经为数千名孕妇顺利接生,孕妇在生产时发生意外的几率不到千分之一,这在1903年的非洲是非常难得的。 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孕产妇的死亡率已经大幅降低,但是每天还是有大约1000名妇女死于与妊娠和分娩有关的可预防疾病。 2008年,35.8万名妇女在妊娠和分娩期间及分娩后死亡。 百分之九十九的孕产妇死亡发生在发展中·国家,其中超过半数死亡发生在撒哈拉以南的非洲,近三分之一发生在南亚。 “你也一样,恭喜你同样成为孩子的教父。”亨利拍着罗克的肩膀哈哈大笑,这确实是一件很值得庆祝的事。 “孩子的名字叫什么?”罗克按照华人的传统关心这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有来得及为孩子准备名字,再说,孩子出生之前,只有上帝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亨利的理由很充分,就是有点笨。 “你就不会准备一个男孩的名字,再准备一个女孩的名字?”罗克真心鄙视亨利的智商,孩子的智商以后要是随亨利就晚了,恐怕嫁都嫁不出去。 这句话有点过分了,亨利可是法瓦尔特男爵,所以孩子就算再怎么样,还是能嫁的出去的。 当然如果想嫁的很满意就有点困难。 “为什么要准备两个?没人告诉我蕾西怀的是双胞胎啊——”亨利的智商这会彻底清零。 “我是说准备,不是说确定,就算这一次用不上,下一次也能用,你该不会只生一个吧——”罗克的智商也有下降到趋势,英国缺人缺的厉害,千方百计引进人口还来不及,不可能限制生育。 “那万一下一次还是女孩呢?不是浪费了一个名字?”亨利正经脸。 罗克彻底放弃和亨利交流,这家伙这会儿已经乐傻了,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216 私人武装 亨利想了三个晚上,给他的女儿取名字叫宝拉,用在人名里,含义是聪明,冷静成熟。 罗克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宝拉的教父,为此,罗克还在伊利亚的见证下,正式皈依新教,成为一名新教徒。 这也是没办法,要是罗克还在新教和天主教之间摇摆不定,那么罗克这个教父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教父的意思是指在婴儿或幼儿受洗礼时,赐以教名,并保证承担其宗教教育的人,在一些新教宗派,比如英国的国脚圣公会中,婴儿在接受洗礼时,教父是为受洗者设置的男性监护人和保护人。 所以,罗克担任宝拉的教父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罗克没有时间参加宝拉的受洗礼,八月底,德兰士瓦新编第一骑兵师成立,罗克担任师长,兼任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 一人身兼军警两职,罗克的身份挺奇葩的是吧。 其实英国奇葩的事多了,英国内阁中有一个“不管部大臣”,这个不管部大臣平时什么都不管,没有具体负责部门,但是不管部大臣通常是内阁成员,可以出席内阁会议,参与政府决策,承办内阁会议或政府首脑交办的特殊重要事务等等,换句话说,又是啥都管。 其实就是个高级别的万金油。 新编第一骑兵师所有的一切完全照搬罗德西亚北部师,不过常设的教导营只有500人,这对于德兰士瓦来说已经是极限,再多的部队,德兰士瓦也养不起。 在此之前,罗克最大的竞争对手是霍普金斯。 原本按照阿德的意思,要新编军队,那么肯定就会裁撤一定数量的旧军队,否则德兰士瓦的财政吃不消。 罗克和阿德商量过之后,决定由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承担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军费,不给德兰士瓦增加新的财政负担,也就不需要裁撤军队,对霍普金斯不会产生影响,于是皆大欢喜。 既然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承担了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军费,那么新编第一骑兵师理所当然的就驻扎在约翰内斯堡。 罗克直接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把突击队抽调出来加入新编第一骑兵师,整编成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教导营,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架子给答了起来。 回过头来,罗克还要说服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们。 “新编第一骑兵师成立后,加上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已经足够维持约翰内斯堡周边所有金矿的稳定,所以矿场就不需要在安保方面投入更多支出,把这部分省下来的钱,就可以用来作为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军费,并不会给矿场增加额外负担。”罗克和阿德已经商量过,要借这个机会,解除矿场主的私人武装。 约翰内斯堡周围,现在大大小小的金矿有将近40个,这些金矿的规模都相当大,每一个金矿都有数千矿工。 并不是每一个金矿都会向马蒂尔达金矿和洛克金矿一样善待矿工,所以大多数金矿的生产条件是很恶劣的,矿难事件频发,矿工经常暴动,矿场就必须在安保上投入很多资金,基本上一个人数超过3000人的金矿,矿场主就要维持一支人数在百人左右的私人武装,每个月在安保上支出的费用要超过2000镑。 罗克和阿德想把这些钱拿过来,罗克估计,这笔钱的总数应该在每个月五万镑以上,如果全部用来作为军费,那么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模可以轻松扩大到5000人。 在新编第一骑兵师成立之前,德兰士瓦本地的驻军一共也就只有五千人,所以这些矿场主才是真正富的流油。 取消了矿场的安保编制之后,对于维护约翰内斯堡的治安也有积极作用,虽然现在看上去,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们并没有凭借私人武装为非作歹,但是在约翰内斯堡,这么多私人武装游离在政府之外肯定是不正常的,不管是出于长远考虑,还是出于现实考虑,这部分权力都要收回。 “尼亚萨兰勋爵,我没有不敬的意思,但是如果解散了矿场保安,那么一旦矿场发生矿工暴动,那么军队和警察能不能及时赶到?如果有个别矿工逃跑,那么军队和警察能不能及时把人抓回来?如果军队和警察做不到,那么矿场就有必要保留一部分实力,这部分支出不能省。”本土某位大贵族的白手套亚当·斯蒂芬不怕罗克,只要约翰内斯堡还是英国领土,那罗克就不能为所欲为。 “确实,全部裁掉不合适——” “警察和军队,要及时反应确实是很难。” “我的矿场距离约翰内斯堡30公里,真要出了事,警察和军队根本不可能及时赶到——” 亚当·斯蒂芬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议论纷纷,没有人想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利,同样是掏钱,矿场自己豢养保安和打手,肯定用起来更顺手。 关键是,如果矿场把这部分支出拿出来交给罗克去训练部队,那么一旦矿工暴动,军队和警察无法及时赶到,那么居住在矿场里的管理层和技术人员就倒霉了,他们肯定等不到警察和军队。 “我们可以选择一个折中的方案,勋爵你能否说一下,每个月需要多少钱,然后我们一起承担,这样矿场不用裁撤所有的保安,警察和军队也不用疲于奔命,这种方式应该更符合我们所有人的利益。”艾登提出一个新的解决方案。 在矿业联盟,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和马蒂尔达金矿就是罗克的天然盟友,艾登现在提出的这个方案,也是罗克和艾登提前商量好的。 罗克的计划是,他先提出一个让矿场主绝对无法接受的a方案,这个方案肯定是会遭到激烈反对的。 然后艾登再提出一个条件相对不是那么苛刻的b方案,有了罗克的方案作对比,那么矿场主们就好接受的多。 如果艾登的方案还是不能让大家接受,那么还有山姆呢,山姆会提出c方案,这个方案才是罗克的底线。 “新编第一骑兵师是完全仿照罗德西亚北部师成立的新军,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战斗力,在刚刚发生过的祖鲁叛乱中已经得到了充分证明,所以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战斗力不需要怀疑,目前这个阶段,新编第一骑兵师每个月需要的军费是三万镑。”罗克狮子大开口,一下子要走矿场主每个月大部分在安保方面的支出。 “三万镑?新编第一骑兵师有多少人?不是只有五百人吗?”亚当·斯蒂芬马上质疑这个费用的合理性。 “五百人那哪算军队,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保安都不止五百。”艾登马上接话。 “五百人只是目前的编制,你们也知道,咱们德兰士瓦的财政并不宽裕,所以现在五百人是极限,不过如果军费充足,新编第一骑兵师最起码也要有3000人,那样才能保证咱们德兰士瓦的安全。”罗克的理想当然不是五百,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不一样,罗德西亚北部师算是小斯的私兵,新编第一骑兵师可是有正式编制的。 “那也用不了三万吧,这个成本太高了——” 计算成本几乎是这些矿场主的本能了,要按照此时养兵的成本,3000人确实是用不完三万。 “切,三万很多吗?咱们自己的保安要花多少钱你们计算过没有,每个人每个月最少也要20镑吧——”艾登力证这个费用并不多。 “咱们的安保费用确实是高了点,但是军队和咱们的保安又不一样,根本用不完这么多。”亚当·斯蒂芬认为这两者没有可比性。 费用这方便,当然是私人保安的花费更高,约翰内斯堡矿场里的保安,基本上就和雇佣兵的性质差不多,价格高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相对来说,军队的成本倒是不高,毕竟军队里各种物资都是集中采购,价格上肯定便宜很多,矿场里的保安基本上规模都不大,不会为了那些保安的消耗成立一座兵工厂,所以费用高也是可以理解的。 “先生们,很快,约翰内斯堡就会成立一个专门负责安保工作的公司,如果各位有需求,那么可以和安保公司联系,相信他们的价格和服务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罗克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既然约翰内斯堡的矿场有安保这方面的需求,那么罗克就干脆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这才是一劳永逸的方式。 21世纪,约翰内斯堡的雇佣兵行业可是很发达的,所有在约翰内斯堡的大商人,基本上都要雇佣三五个雇佣兵保证自己的安全。 现在约翰内斯堡的治安状况还没有恶化到那种程度,不过既然矿场在这方面有需求,那么这里面就有文章可做。 “负责安保工作的公司——”这下连亚当·斯蒂芬都在迟疑。 “对,负责安保工作的公司,这家公司会为矿场提供廉价但是完美的安保服务,矿场养一个保安,每个月要花费20镑,从这家公司雇佣一名保安,每个月只需要花费十镑,这个价格很公道,比矿场自己招募保安可合算多了。”罗克的决心没变,如果这样还不能让矿场主们放弃矿场的武装,那么罗克就真的要怀疑这些矿场主豢养私人武装的目的了。 217 为虎作伥(为“结成冰的海”的打赏加更) 保安公司的名字就叫“保护伞”,总经理是曾经参加过布尔战争,然后又在战争办公室接受过培训的铁钩。 铁钩的本名叫夏九,当了总经理,肯定就不能再用绰号了,所以夏九摸着刻有自己名字的胸牌,坐在保护伞公司的办公室里感慨万千。 去年八月,夏九和其他十六个老兄弟被送到战争办公室的基地接受训练,五月份夏九他们就顺利毕业,然后进入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下属的一个叫“布拉德”的办公室,现在布拉德已经开始运行,夏九和其他六个人被调到保护伞,成为保护伞的管理人员以及训练教官。 虽然保护伞公司是初创,但是保护伞公司现在已经有了2000多名员工,这些员工的成分复杂,有洛克金矿和马蒂尔达金矿的保安,有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雇佣兵,还有从远征军里退役的祖鲁侦察兵。 保安公司的成立,就是为了应对约翰内斯堡矿场对于安保工作的需求,一般来说,一个千人级别的矿场其实根本不需要太多的雇佣兵,平日里维持个十几、二十人就足够了,之所以动不动就上百人的规模,和雇佣兵的素质良莠不齐有很大关系。 保护伞的员工都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和那些一般只能用来吓唬普通矿工的雇佣兵相比自然是出类拔萃,保护伞也不会和矿场主进行零散交易,而是聘请律师和矿场商谈整体安保合同,这样一来能最大程度保证保护伞公司的利益。 “不在合同上签字?好办,让皮纳尔找几个叛军过来安排进矿场去捣乱,一天不签合同,咱们就让他不安生一天,看谁耗得过谁。”夏九不担心没业务,现在约翰内斯堡就是铁板一块,有罗克和欧文的支持,谁敢不听话就是找死。 罗克和欧文是保护伞的老板,现在保护伞公司已经承接了洛克金矿、马蒂尔达金矿、以及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安保业务,根据合同大小,保护伞公司会向上述企业派出专业安保人员,以保证矿场的稳定运行。 这是个双赢的选择,把所有的安保业务委托给保护伞公司之后,矿场的安保费用马上就能节省下一大半,保护伞公司也能根据矿场的具体情况,为不同的矿场制定不同的安保方案。 至于皮纳尔,这是祖鲁叛军中唯一幸存的首领,目前正带着投降的祖鲁叛军在爱德华港干活,找他要几个叛军轻而易举。 “咱们还可以派人去袭击矿场,把那些雇佣兵全部干掉,那矿场的安保工作就只能咱们接手。”断了一条腿,又少了一只眼睛的吕四心狠手辣。 “这不行,咱们要是这样做,那不成土匪强盗了,咱们不能坏了爵爷的名声,现在咱爷们也是文明人,要用文明的方式。”夏九没这么下作,聪明的矿场主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至于那些不聪明,或者是自作聪明的,夏九有的是办法折腾他们。 其实罗克的名声不是主要原因,真正让夏九忌惮的,是约翰内斯堡这些矿场背后的大人物们,那些人连现在的罗克都得罪不起。 一个很简单的事实,经常在矿业联盟开会的那些人,基本上都不是矿场的老板。 类似罗克、亨利、小斯这些真正的老板根本没有去开会的时间,个个都在忙别的事,去开会的其实都是职业经理人。 代表罗克去开会的是巴克,代表亨利去开会是山姆,代表小斯去开会的就是艾登。 说白了,去开会的那些人,个个都是白手套,背景强大的如同亚当·斯蒂芬,即便敢跟罗克当面争执,但是如果这种争执上升到影响矿场运行的地步,亚当·斯蒂芬也是吃不完兜着走。 凯文·马伦就是这样劝说亚当·斯蒂芬的。 凯文·马伦是保护伞公司聘请的律师,在比勒陀利亚有一个律师事务所,跟这些以“文明人”自诩的矿场主打交道,夏九吕四他们出面并不合适,所以凯文·马伦就成了保护伞公司的律师,兼业务经理。 “照你这么说,如果不接受保护伞公司的合同,那么我的矿场还会有意想不到的麻烦。”亚当·斯蒂芬脸色铁青,双手都气得有点发抖,无论如何亚当·斯蒂芬也没有想到,保护伞公司居然能如此胆大妄为。 “不不不,斯蒂芬先生,我没有这样说,我只是说,和你的矿场目前在安保工作方面的开支相比,保护伞公司给出的安保合同更合理,会为你的矿场节省更多费用,所以,不管是出于实际利益考虑,还是出于经营状况考虑,我都建议你更加实际的考虑问题,总督府已经下令,要求德兰士瓦境内所有企业停止雇佣私人武装,这并不只针对矿场。”凯文·马伦还能保持冷静,不过内心却在狂骂亚当·斯蒂芬这个傻逼。 确实是傻逼,这家伙估计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以为攀上某位本土的大人物,就可以挑战罗克在约翰内斯堡的权威。 实际上说句不好听,亚当·斯蒂芬这种人根本上不了台面,他就是个职业经理人而已,并不是无可替代,真要是惹怒了罗克,谁都不会因为这种人和罗克这个约翰内斯堡实权派交恶。 罗克现在是贵族,又是新编第一骑兵师师长,还兼任这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也是亚当·斯蒂芬这种人能够挑衅的? 别逗了,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混出头的。 “不用再说了马伦先生,我的矿场绝对不会考虑保护伞公司的安保业务。”亚当·斯蒂芬果然没有搞清楚状况。 “你的矿场?呵呵,斯蒂芬先生,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如果你继续这么自信,那么这个矿场很快就不是你的了。”既然亚当·斯蒂芬态度决绝,那凯文·马伦也就不客气。 “你是什么意思?”亚当·斯蒂芬脸色煞白,这不是吓得,是气得。 “就是你以为的意思,斯蒂芬先生,你怕是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吧,知不知道保护伞的老板是谁?是尼亚萨兰勋爵和欧文·马蒂尔达阁下,知不知道这两个姓氏在约翰内斯堡意味着什么?你觉得你的老板会为了你,和尼亚萨兰勋爵,以及马蒂尔达勋爵翻脸?搞清楚你的情况,如果你拒绝保护伞公司,我保证,你现有的一切都将会在短时间内不复存在,到那时,你在整个南部非洲都无法生存下去,就算是回到欧洲,你以为你还能找到这么轻松,而且待遇丰厚的工作?醒醒吧,别成为大人物之间相互倾轧的牺牲品。”凯文·马伦看着亚当·斯蒂芬的目光充满怜悯。 “抱歉,我的表述有错误,大人物们根本不会关心你的心情,但是如果你成为他们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相信我,你会粉身碎骨的。”凯文·马伦最后补一刀,这时候亚当·斯蒂芬更白。 凯文·马伦当然知道亚达·斯蒂芬为什么会和罗克作对。 实际上德兰士瓦,包括整个南部非洲的所有白人都在嫉妒罗克这个黄人,嫉妒罗克飞黄腾达,嫉妒罗克身居高位,嫉妒罗克拥有的庞大关系网,以及拥有的财富和实力。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这是人之常情,凯文·马伦承认,他自己内心深处也在嫉妒罗克,但是这并不妨碍凯文·马伦接受罗克的雇佣。 实际上,那些嫉妒罗克的人都一样,要是罗克能给他们一个更好的工作,凯文·马伦相信所有人都会放下自尊,去亲吻罗克的手指。 当然也有不清醒的人,就像亚当·斯蒂芬一样,因为嫉妒,进而否定和罗克有关的一切。 “你真是太过分了,你这个混蛋,你会下地狱的!”亚当·斯蒂芬破口大骂,有点歇斯底里。 “我当然会下地狱,不过那会在很久之后,而如果你不同意这个协议,那么你不就以后就会下地狱。”凯文·马伦不再废话,拿起自己的公文包起身,走到门口,没忘记回身向亚当·斯蒂芬竖起三根手指:“三天,我只等你三天,如果三天之后你还不签字,那么斯蒂芬先生,我下一次再来见你,可能就会是在你的葬礼上。” “滚,滚出我的办公室!”亚当·斯蒂芬感觉快要被气疯了,抓起桌上的墨水瓶砸向凯文·马伦。 当然没砸中,凯文·马伦说完这句话扭头就走,现在选择权在亚当·斯蒂芬手里。 据说这一夜,亚当·斯蒂芬办公室里的灯亮了许久,然后第二天,亚当·斯蒂芬的秘书发现亚当·斯蒂芬醉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亚当·斯蒂芬还算没有失去理智,能混出头,亚当·斯蒂芬当然也不傻,凯文·马伦的话确实是很难听,但是不得不承认,凯文·马伦的话也确实有道理。 不管怎么样,赶在三天的期限之内,亚当·斯蒂芬亲自来到保护伞公司,和保护伞公司签订了安保业务承包合同。 合同价值为每个月三千镑。 218 有钱才是硬道理 执业律师确实是厉害,保护伞公司开业不到一个星期,签下的合同每个月就高达35000镑,比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军费都多。 也就是这时候,罗克才知道未来为什么有那么多雇佣兵公司,这个行业确实是赚钱。 比如亚当·斯蒂芬的矿场,有超过八千名矿工,为了保证这些矿工工作,加上矿场管理人员的安全支出,在没有和保护伞公司合作之前,矿场每个月用于的安保方面的支出超过4000镑。 实际上肯定没有这么多,罗克自己也有矿场,对于这方面的支出清楚得很,亚当·斯蒂芬的矿场里一共就只有不到一百五十名保安和监工,每个月的费用支出绝对不会超过3000镑,那么多出来的那部分哪儿去了—— 想想就知道。 亚当·斯蒂芬在合同上签字后,保护伞公司以后每个月会往亚当·斯蒂芬在兰德银行的账户中存入五百英镑。 然后,保护伞就只需要往亚当·斯蒂芬的金矿派出80名保安和监工足够维护矿场的运行,如果有意外发生,保护伞公司随时可以增加人手,增加人手的费用还要单独计算。 对于金矿来说,用于安保的费用并没有增加,当然也不会减少,剩下的一千镑属于新编第一骑兵师,罗克最终得到了每个月两万两千镑的军费,这对于新编第一骑兵师来说足够了。 “岂止是够,新编第一骑兵师只有五百人,这些钱用来维持一支五千人的部队都够了,罗德西亚北部师都没有你这么充足的军费。”小斯是真的酸,罗克的地位再次水涨船高,南非公司却还是老样子,伦敦好像忘记了罗德西亚北部师是南非公司的部队,在论功行赏的时候根本没有小斯的份。 伦敦这一次的速度还是很快的,罗德西亚北部师顺利评定祖鲁叛乱之后,伦敦就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包括安东和马丁在内,罗德西亚北部师一共有十二人被封为爵士,罗克本人受到爱德华国王的特殊嘉奖,所有参战人员都有奖金,唯一一个被遗忘的人就是小斯。 小斯也已经习惯了,小斯在罗德西亚,除了没有名分之外,就等于是罗德西亚的国王,所以不关小斯有多出色,伦敦都不会考虑给小斯封爵。 “怎么可能,又不是只给部队发薪水就行了,训练、后勤、装备,哪一样不要钱?”罗克不同意小斯的话,两万两千镑,确实是可以扩编,但是最多扩编到一千人,就像现在的罗德西亚北部师一样,再多就是痴心妄想。 “我还能说什么呢,霍普金斯将军的手下每个月只能赚到3.5个英镑,你的手下每个月最少是五个英镑,还有那些额外的装备支出,在南部非洲难道真的有必要?”小斯也不赞成罗克组建军队的方式,罗克实在是太奢侈了点。 关于薪水,这一时期的士兵,就算是英国本土的士兵,每个周大概也只能赚到12个先令,换算成年,每年就是31镑4先令。 当然这是英国本土,如果再加上殖民地津贴,那么应该会高一些,但是再高也不会高于每年50镑。 如果纯粹是殖民地组建的部队,那么每名士兵每年赚的钱,大概不会超过20镑,罗克以前在华勇营时,每一名士兵每年的薪水才区区10镑而已。 士兵的薪水是如此之低,军官的薪水也没有高到哪儿去,罗克在华勇营时是士官,每年的薪水也才13.5镑而已,比士兵高点有限。 英国人对待南部非洲,肯定不会向对待华人那么苛刻,再怎么样,布尔人也是白人,所以英国当初在开普组建的以布尔人为主的部队,普通士兵的待遇就是每个月3.5镑左右。 换算成年,是每年42镑。 “账不能这么算,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骑兵第一师,军衔最低的士兵也是下士,他们挣得多很正常,更何况,罗德西亚北部师已经用战绩证明,他们值得这个薪水。”罗克在这个问题上寸步不让,谁让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骑兵第一师绝大部分成员都是华裔呢,罗克肯定不会亏待了他们。 “呵呵,他们是什么军衔还不是你说了算——”小斯还在吐槽。 罗克这下也不满,静静地看着小斯不说话。 “好吧,好吧,我并不是反对的意思。”小斯主动退让。 “你要是有时间,就去克虏伯买配方去,兵工厂现在可以生产火炮了,我们要开始对炮兵的训练。”罗克终于将炮兵提上日程,炮兵的训练很复杂,成本太高,罗克一直到现在才有实力组建炮兵。 “上帝,我简直难以相信,咱们是在非洲,又不是在欧洲,非洲有值得动用炮兵的敌对势力?更何况,如果生产的火炮数量比较少,咱们直接从克虏伯购买钢材才最合算,根本用不着去买配方。”小斯也是造不如买,买不如租。 表面上看,非洲确实是没有值得动用火炮的敌对势力,罗克总不能直接告诉小斯,十年后会爆发世界大战,从现在开始就要做好准备吧。 所以罗克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塞西尔,现在没有,不代表未来没有,我们要未雨绸缪,避免在需要的时候,但是我们却因为无法生产而措手不及。” 小斯对罗克这一套说辞现在也有点免疫能力了,虽然不至于反对,但还是不情不愿:“我都不知道你在准备什么,还有,法瓦尔特钢铁厂也有实验室,如果需要特殊钢材,难道我们就不能自己研制吗?我听说,现在已经有了不少挺稀有的配方,或许我们可以去法瓦尔特钢铁厂看一看。” 小斯说到底,还是不想花钱。 罗克要的并不是专利授权,这一时期的专利授权是很贵的,比如克虏伯的专利授权,可能和商品本身的成本差不多。 当然了,你要是直接买克虏伯的产品,那么价格更贵,克虏伯不要个三、五倍利润是不会松口的。 所以罗克看上的东西,最好是直接买断专利,就像是鲁道夫·狄赛尔的柴油机一样。 鲁格手枪的专利,罗克同样是买断的,只不过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鲁格,只能在非洲地区销售,不准进入其他市场。 罗克对于这一点没异议,这个限制,其实和没有限制差不多,错就错在德国武器与弹药兵工厂没眼光,不知道鲁格这种枪的市场前景有多大,知道尼亚萨兰兵工厂想买鲁格手枪的专利之后,德国武器与弹药兵工厂简直没有犹豫,只要了2000镑的转让费,就把专利卖给了尼亚萨兰兵工厂。 当然了,出于对等考虑,德国武器与弹药兵工厂承诺也不会让产品进入非洲市场。 这个承诺同样也和没有一样。 “实验室有成果了?”罗克几乎都忘了,法瓦尔特钢铁厂也有实验室。 “谁知道呢——你给亨利发个电报问问。”小斯又不是钢铁厂的老板,只是个股东而已,所以对于钢铁厂的具体情况,小斯是真不清楚。 罗克不犹豫,马上就给亨利发电报。 结果还真有。 罗克要求的炮用钢是耐磨、耐腐蚀,既有硬度,又要有强度,罗克不要求水平达到二十一世纪的程度,最起码不能比现在欧洲国家主流的枪炮钢差多少。 知道现在实验室有成品之后,罗克马上要求法瓦尔特钢铁厂,以最快的速度把样品送往尼亚萨兰兵工厂测试,并且要求以后实验室如果有了成果,马上要送往尼亚萨兰兵工厂测试。 回头罗克也没忘记去鲍比·霍尔特的摩托车厂订购摩托车,并且督促鲁道夫·狄赛尔尽快把卡车搞出来。 话说现在拖拉机和海警船都有了,把卡车研究出来从技术上已经不存在难题,也就是个思路和整合的问题。 这方面,罗克又有充足的经验,虽然罗克不会造卡车,但是罗克知道卡车是怎么回事,把具体要求传达给鲁道夫·狄赛尔之后,罗克就等着实验结果就行了。 在罗克的概念中,只有装备了摩托车和卡车,才能实现新编骑兵第一师的机械化。 至于到时候这个名字是不是合适,别纠结这种问题,美国一直到二十一世纪还有骑兵师呢,那时候美国大兵早就坐直升机了。 九月一号,阿德来到约翰内斯堡,参加了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成军仪式,和罗德西亚北部师一样,新编第一骑兵师拥有一个编制为835人的教导营,加上后勤人员,全师总人数共计1109人。 别嫌后勤人数多,这已经是罗克尽量压缩,才把规模维持到这个水平,要不然单单是师属医院,人数可能就会严重超编。 罗克概念中的师属医院,和这一时期的师属医院是两码事,这一时期的部队已经有军医和护士的编制,但是这些军医和护士都是为军官服务的,普通士兵受伤,多半是无法享受到足够的医疗资源。 罗克肯定不会任由这种事发生在新编骑兵第一师,现在新编骑兵第一师拥有六位正式医生,24名护士,如果爆发战争,这些人足够组建一个标准的野战医院。 219 稳定 攀科技是个技术活,罗克虽然大学学的不是工科,但是这个时代有的是工科方面的人才,只要愿意砸钱,很多事都是可以实现的。 比如罗克要求的武器钢,虽然罗克也不知道二十一世纪武器钢的具体配方,但是罗克知道“铬”可以有效增加钢材的耐磨性,这样一来法瓦尔特钢铁厂的实验室就有了研究方向,以前他们要慢慢实验,寻找增加钢材耐磨性的方法,现在他们只需要研究怎么给刚才镀上一层“铬”就行了。 传说镀铬工艺一直到1937年才被德国人发明出来,美国人直到1950年才发明了相关专利。 但是这个镀铬工艺对于华人来说真的不陌生啊,1994年3月兵马俑2号坑出土一批青铜剑,这批青铜剑共19把,考古学家发现这批剑内部组织致密,剑身光亮平滑,刃部磨纹细腻,纹理来去无交错,它们在黄土下沉睡了2000多年,出土时然光亮如新,锋利无比。 在清理一号坑的第一过洞时,考古工作者发现一把青铜剑被一尊重达150千克的陶俑压弯了,其弯曲的程度超过45度,当人们移开陶俑之后,令人惊诧的奇迹出现了:那又窄又薄的青铜剑,竟在一瞬间反弹平直,自然恢复。 后经科学人员测试后发现,剑的表面有一层10微米厚的铬盐化合物。这一发现立刻轰动了世界,因为这种铬盐氧化处理方法,就是传说中的镀铬工艺。 不是1937年才发明镀铬工艺吗? 为什么2000多年前的秦人就会? 很多时候,传统经验和现代科技的结合,会爆发出无与伦比的能量。 曹老四为什么能凭借一个打铁的手艺就进入实验室,和那些剑桥、牛津毕业的学生一样,每年领着超过200镑的薪水? 就是因为曹老四贡献了他们曹氏家族世世代代视若珍宝的秘籍:用马尿淬火。 如果要问曹老四,为什么要用马尿淬火,曹老四肯定说不出来个123,但是实验室的科研人员知道这一点后,马上对马尿进行研究,最后的结论就是:马尿中含有的盐分,会有效增加钢材的硬度。 这个信息有价值吗? 真的有,曹氏家族就靠着这个秘密,一直当了几百年的铁匠,这个信息对于曹氏家族确实是有价值。 但是对于法瓦尔特钢铁厂,这个信息真的没多大价值,因为在曹老四“老实交代”之前,实验室里的工作人员已经知道用盐淬火可以增加钢材的硬度,所以这个对于曹老四家族来说要“誓死保守”的秘密,对于法瓦尔特钢铁厂来说就一文不值,实验室现在有更好的淬火材料,效果已经超过用盐水淬火。 也不能说一文不值吧,实验室当初使用过不同的材料进行试验,盐只是其中的一种,为了得到这个结果,实验室大概付出了一百镑左右的成本。 也幸亏曹老师“及时交代”,才能在实验室找到一份工作,要不然等曹老四以后倾家荡产搞出来一个铁匠铺,却发现打造出来的农具、武器什么的连工厂生产出来的大路货都不如,也不知道曹老四到时候会不会后悔。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罗克不管实验室的进度,这方面的工作自然有亨利去督促,其实武器钢真的没多少秘密,一直到二十一世纪,最好的武器钢就是镍铬不锈钢,普通的大路货用高锰钢就足够,差一点的武器钢甚至就是碳钢,考虑到现在是1903年,所以罗克真的不用那么麻烦,用高锰钢就行。 而高锰钢,现在法瓦尔特就有,罗德西亚北部师使用的钢盔就是高锰钢做得。 这对于其他国家来说可能是太奢侈了,但是对于德兰士瓦来说就很正常,曾经有一度,全世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锰矿都在德兰士瓦,后来随着矿产资源的不断发现,德兰士瓦的锰矿在全世界的占比也在逐渐下降,不过就算再降,德兰士瓦境内的锰储量也超过1.5亿吨,罗克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大部分情况下,罗克在约翰内斯堡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有时候也不尽如人意,新编第一骑兵师成立后不久,菲利普就在一次家宴上向罗克提出,要适当增加白人在新编第一骑兵师中的比例。 “毕竟是德兰士瓦的部队,不是罗得西亚的部队,所以还是要注意下影响。”菲利普还是比较隐晦的,没有直接挑明,罗德西亚北部师就是罗克的私兵。 其实这个时代,对于私兵的管控还是比较放松的,连约翰内斯堡的矿场都可以豢养私兵,罗克这个尼亚萨兰男爵不养私兵简直不正常。 就连亨利,都在法瓦尔特组建了一支人数超过百人的雇佣兵部队。 法瓦尔特毕竟还是人数少,大部分人都是钢铁厂和水泥厂的雇员,百十个人足够了。 “我也想招募白人加入新编第一骑兵师,可惜英裔看不上新编第一骑兵师,布尔人我又不想要,有资格加入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士兵还是少,我连非洲人都不拒绝,更不可能对白人存在偏见。”罗克详细解释,现在新编第一骑兵师也有大约几十个非洲人,他们编成一个不满编的连队,专门用来处理和非洲人有关的事务。 很多时候,罗克也不能一言而决,就像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一样,新编第一骑兵师也不能完全拒绝非洲人的存在。 其实非洲人有时候也是不错的,德兰士瓦成立新编第一骑兵师,罗克虽然还兼任着警察局长,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以后罗克的工作重心肯定在新编第一骑兵师上,约翰内斯堡的很多华裔警察都不愿意加入新编第一骑兵师,非洲人的态度倒是很坚决。 新编第一骑兵师成立后不久,亚亚就主动找到罗克,宁愿去新编第一骑兵师当罗克的仆人,也不愿意在警察局混日子。 罗克还能说什么呢,所以新编第一骑兵师就多了一个非洲人连队。 “不是我苛刻,看看那些布尔人在纳塔尔的表现,我都为他们感到羞辱。”欧文在旁边添油加醋,不过只敢把矛头对准布尔人。 菲利普就不说话,跟面前的牛排较劲,一边用餐刀使劲划拉,一边瞪完罗克瞪欧文。 仿佛有种留守老人的感觉! “好吧,好吧,回头我就组建一个布尔连队。”罗克受不了菲利普的幽怨眼神,不就是一个连队嘛。 其实菲利普说的也没错,这年头也是有政治正确的,阿德现在还没有注意到新编第一骑兵师的人员结构,要是阿德注意到这个问题,估计阿德也会提醒罗克。 对于罗克的这个表态,菲利普明显就很满意,再看罗克的眼神就充满欣慰。 一个女婿半个儿,有时候女婿比儿子都贴心。 离开市长官邸,欧文去罗克的办公室小坐。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和亨利为什么留在警界了,你们赚钱是真简单。”欧文忍不住感慨。 罗克知道欧文是在说“保护伞”,当初保护伞成立的时候,罗克邀请欧文参加,欧文还有点不乐意,不想和“雇佣兵头子”这个身份沾边。 现在欧文就真香,和实实在在的利益相比,“雇佣兵头子”也挺可爱的。 罗克就笑笑不说话,保护伞最大的作用不是赚钱,别忘了保护伞公司的负责人都在战争办公室的基地接受过特工培训,所以如果约翰内斯堡所有的矿场都和保护伞公司签订协议,那么以后的约翰内斯堡对于罗克来说就没有秘密。 “开普的选举要开始了。”欧文没注意到罗克的表情,自顾自从旁边的酒柜里拿出一瓶葡萄酒给自己倒上。 罗克很不满的敲桌子,欧文哈哈大笑着给罗克也倒一杯。 罗克总算开口:“看着吧,这一次应该还是进步党获胜,但是未来不好说。” 罗克不看好开普的未来。 另一个时空,布尔人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占尽优势,很多开普的布尔人就再次向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迁移,即便这样,英裔的优势在开普也没有维持多久。 现在德兰士瓦是英裔和华裔的天下,原本应该在德兰士瓦的布尔人就被分流到奥兰治和开普,也就是很多布尔人在这一次选举中没有选举权,否则进步党连这一次都赢不了。 “我们怎么办?”欧文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坐在椅子上忧心忡忡。 “什么怎么办?”罗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选举,未来德兰士瓦肯定也是要选举的。”欧文烦躁的原因就是这个。 虽然阿德曾经信誓旦旦的表示,德兰士瓦什么时候实行民主代议制度是伦敦说了算,但是现在看起来情况真的不妙,纳塔尔的祖鲁人叛乱之后,伦敦并没有第一时间向纳塔尔派出军队,这个态度就很能说明问题。 “德兰士瓦不用担心,我可以保证未来德兰士瓦的稳定。”罗克无比坚定,不过好像有点答非所问。 稳定这个词也要看怎么理解,控制在英裔手中的稳定,和控制在华裔手中的稳定还是有点区别。 220 有料(还是给“结成冰的海”的加更) 十月份,约翰内斯堡的市场上出现了一种使用土豆酿造出来的白酒。 这种酒不是华人酿造的,而是一群来自俄罗斯的犹太人酿造出来的。 布尔战争结束后,一些逃避迫害的俄罗斯犹太人移民南部非洲,他们大多数都在约翰内斯堡。 罗克也是这时才知道土豆居然是俄罗斯人用来酿造伏特加的原料。 使用土豆酿造伏特加很容易,华人酿酒有时候还要三蒸三酿呢,伏特加不用这么麻烦,从开始发酵到最后蒸馏,全部用时不超过四个月,经过蒸馏,俄罗斯人先是制成高达95度的酒精,再用蒸馏水淡化至40度到60度,并经过活性炭过滤,使酒质更加晶莹澄澈,无色且清淡爽口,使人感到不甜、不苦、不涩,只有烈焰般的刺激,形成伏特加酒独具一格的特色。 在各种调制鸡尾酒的基酒之中,伏特加酒是最具有灵活性、适应性和变通性的一种酒。 土豆酒一经推出,马上就大受好评,虽然土豆价格低廉,但是用土豆酿出来的酒却纯净无瑕,入口滑润,酷感十足,余香无穷。 罗克是在巴克家喝到了土豆酿的酒,巴克准备在紫葳镇成立一家酿酒工厂,专门用来酿造土豆酒。 “咱们这里现在最大宗的农作物就是土豆,但是只可惜土豆却买不上价钱,所以农场主们都不愿意种,现在好了,有了土豆酒,就可以大规模种植土豆,然后酿成酒对外出售,实在不行,哪怕是做酒精也行。”巴克非常开心,如果解决了土豆的问题,那么这对于约翰内斯堡的农场来说真的是一件大好事。 全世界对于酒和酒精的需求永远都不会少,但是到目前为止,全世界的粮食产量并不富裕,所以酒和酒精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是稀缺品。 约翰内斯堡在这方面肯定有优势,华裔们刚刚来到约翰内斯堡的时候,因为对土豆的产量估计不足,结果约翰内斯堡有一段时间土豆几乎烂在地里都没人收,周边的农场,更是家家户户吃土豆吃到吐。 从第一年之后,约翰内斯堡就很少有农场主再种植土豆了,就算是种,也不会再种那么多,只作为一种辅助食品,或者是干脆直接用来喂养牲畜。 现在好了,有了酒厂,估计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种植土豆的规模会逐步扩大,这怎么看都是好事。 “这酒——还不错吧。”罗克对土豆酒的评价并不高。 “得了勋爵,土豆酒已经很不错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钱去买葡萄酒,大部分人一年到头也喝不到几次酒,咱们可以给土豆酒制定一个比较低的价格——”巴克鄙视罗克这种何不食肉糜的做派。 “尝尝我给你们做得土豆片,勋爵,这是按照你说的哪种方式做得。”巴克太太这会儿一点也不凶狠,令人如沐春风。 巴克太太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薄如蝉翼的土豆片大小适中,炸过之后就变成金黄色,即便不添加任何原料,都已经很好吃,更何况罗克还指点巴克太太分别添加了椒盐和孜然等等多种调料,于是土豆片就有了各种不同的口味。 罗克拿起一片,香酥松脆,唇齿留香,熟悉的味道差点让罗克红了眼圈。 “这么好吃?”巴克惊讶得很,同样拿起一片尝了尝,但是却没有特殊的感觉,于是更疑惑。 “这不是土豆片,这是薯片。”罗克纠正。 “勋爵,你可能很长时间没有去过橡树酒吧了,薯片现在是橡树酒吧最流行的小吃。”巴克哈哈大笑,真是很难见到罗克失态。 罗克摇头苦笑,华人就是这么勤劳聪明,只要给他们创造一个环境,他们就会自力更生,果然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 回头巴克就去找那几名俄罗斯籍犹太人,希望能把用土豆酿酒的方法用钱买下来。 犹太人多聪明的,知道巴克准备成立酒厂之后,就希望能用技术入股,要求的股份也不算多,百分之五而已。 “百分之五?呵呵,那几个犹太人是要疯了吧,他们知道一座酒厂要花多少钱吗?他们不想卖就算了,我派人去俄罗斯买。”罗克不生气,既然人家不愿意卖就算了,罗克也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还能强买强卖咋地? “勋爵,你最好还是见见他们,我问过橡树酒吧的酒保,那几个犹太人酿出来的伏特加,确实是比俄罗斯进口的伏特加口感更好。”巴克有点犹豫,那几个犹太人确实是有点本事。 “人呢?” “就在外面。” “那就让他们进来。” 警察局外,海因里希和他的几个合作伙伴正在忐忑不安的等待。 向罗克提条件,是要鼓足勇气的,在约翰内斯堡,没几个人敢拒绝罗克的条件。 海因里希在提出条件的时候,并没有和他的合作伙伴商量,结果现在他的合作伙伴都已经到了男爵府门口,还在互相埋怨。 “真该死,我现在紧张的要命,为什么我们不把技术卖给巴克先生呢,哪怕送给巴克先生也好啊,如果我们因此惹怒了勋爵,那我们可就全完了——”巴尔达哭丧着脸念叨,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们都只能等待命运的裁决。 “别担心,尼亚萨兰勋爵不是心胸狭窄的人,只要我们能表现出我们的价值,能为勋爵带来财富,那么勋爵就一定会原谅我们。”海因里希嘴硬,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离开俄罗斯之前,海因里希家族是圣彼得堡的富商,世代经营的就是伏特加。 海因里希家族的伏特加被誉为是俄罗斯最好的伏特加,因此海因里希家族几百年里积累了无数的财富,这些财富最终也为海因里希家族带来了灾难,海因里希迫不得已带着家人逃离俄罗斯来到南部非洲。 因为自己的犹太人身份,海因里希在约翰内斯堡也不被信任,曾经在法国和英国求学的海因里希想去市政府当个速记员都不能如愿,最终海因里希一家人只能依靠着海因里希妻子和大女儿在羊毛纺织厂的工作艰难谋生。 作为一个男人,海因里希想尽一切办法改进家人的生活,只可惜海因里希一家人来到约翰内斯堡的时候已经身无分文,所以海因里希在多方考察之后,和几个一起来到约翰内斯堡的老朋友集资对伏特加进行研究,最终酿造出了质量更胜以往的伏特加。 酿造出伏特加之后,海因里希想尽办法把伏特加送给巴克,希望能够凭借伏特加,得到一个和罗克见面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近在咫尺,海因里希当然不会错过。 来到约翰内斯堡这么久,海因里希研究了约翰内斯堡的所有官员,最终将目标放在罗克身上,希望能依附着罗克,重塑海因里希家族的辉煌。 “海因里希先生,勋爵请您进去——”终于有男扑来招呼海因里希。 “谢谢。”海因里希整理一下衣襟,跟着男仆走进男爵府。 “我说——”巴尔达在海因里希身后嘀咕。 “闭嘴!”海因里希严厉,声音在安静地男爵府内显得有点大,前面引路的男仆默不作声的回头看一眼,海因里希马上道歉。 男仆微笑回应,表现出良好的礼仪。 在男爵府的书房,海因里希见到了罗克。 “说说吧,为什么你认为,我会同意用工厂百分之五的股份换取你的技术。”罗克声音不疾不徐。 海因里希给罗克的感觉还是不错的,他服装整洁,虽然很明显衬衣的领口都有破损,但是衬衣的领口很干净,熨烫的很整齐,这让罗克心生好感。 有些人总是以自由自在为由抗拒正装,其实穿正装真的不是为了装,在很多场合,服装整洁不仅是对其他人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勋爵,百分之五的股份并不是技术的价格,而是人才的价格,我相信我的能力,可以为您带来远超工厂百分之五价值的财富。”海因里希充满自信,他就是那种吃咸菜也要切的整整齐齐的人。 “你还想进入工厂的管理层?”罗克真好奇,海因里希敢这么毛遂自荐,不是妄想症,就是真正的人才。 “勋爵,如果您能允许我进入工厂的管理层,那么我可以保证在两年之内,把约翰内斯堡的伏特加卖遍全世界,而且是以不低于俄罗斯伏特加的价格。”海因里希夸下海口。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就像并不是全世界所有的葡萄酒都叫香槟一样,不是俄罗斯产的伏特加,喝起来总给人一些不够纯粹的感觉。 罗克本身是倾向于低价倾销占领市场的,现在听到海因里希说这些,确实是勾起了罗克的好奇心。 “你准备怎么做?”罗克要确定海因里希是真有料,还是在吹牛。 “炒概念,勋爵,我们首先要告诉其他人,并不是只有俄罗斯生产的伏特加才叫伏特加——”海因里希刚刚开口,罗克就知道,这家伙果然是真的有料。 221 奸诈 二十一世纪人人都知道炒作的重要性,1903年却没有几个人懂得这个道理。 或者说,1903年,也有人意识到了炒作的重要性,但是却不知道应该怎么炒作。 海因里希意识到了,也有一些思路,但是还不够完善。 不过这不要紧,海因里希计划里不完善的那部分,罗克会给他补充上,剩下的就看海因里希的发挥。 “那就开始吧,筹办工厂,购买设备,还要鼓励农场种植土豆,最好先跟农场主签订收购协议,开始不要弄太多,慢慢提高产量。”罗克根本不担心卖不掉,也不担心赔钱,就算赔钱罗克也不在意。 这就是穷人越来越穷,富人越来越富的原因。 海因里希要用土豆酿酒,好几个家庭凑了点钱也只是勉强起步,而且刚刚起步就被收编,根本没有做大做强的机会。 罗克这样的富人,却可以凭借雄厚的资本不断试错,哪怕赔钱了也不要紧,投资是个工厂,只要有一个赚钱,那么其余的九笔投资都陪光也无所谓。 海因里希这样的还算不错了,更多的穷人,辛辛苦苦赚了点钱,根本不敢用于投资,因为一旦失败,那就意味着仅有的一点积蓄也要赔的一干二净,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破釜沉舟的魄力,项羽破釜沉舟,人家是真有那个实力,普通人破釜沉舟,多半还要再砸锅卖铁。 哦,好像错了,锅已经破了,那就只能再当掉底裤。 “没问题。”巴克笑得很灿烂,这一次寻找到商机不是靠罗克的“金手指”,而是巴克自己发现的。 罗克当然也没有亏待巴克,给海因里希和巴尔达他们的股份一共只有百分之五,罗克直接给了巴克百分之十,有功就要赏。 十月中,尼亚萨兰兵工厂终于传来好消息,法瓦尔特钢铁厂送往尼亚萨拉兵工厂的高锰钢完全符合罗克的要求,可以用来作为武器钢使用。 罗克对此非常满意,指示尼亚萨兰兵工厂迅速对七五小姐进行仿制。 之后过了没几天,兵工厂又给罗克送来了刚刚研制成功的通用机枪,这又是一个好消息。 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使用的重机枪是马克沁,轻机枪是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改进型麦德森。 这两种机枪其实都不错,都有发展成为通用机枪的潜力。 另一个时空的麦德森因为供弹方式,并没有进行类似的改造,马克沁却是改造过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人就把马克沁的三角架换成两脚架,减轻重量之后当成轻机枪使用。 这个改造其实并不成功,三角架换成两脚架,看似重量确实是减轻了,但是马克沁机枪的冷却方式依然会受到限制,如果有水那当然好用,但是没水的话,那马克沁连烧火棍都不如。 尼亚萨兰兵工厂这一次对通用机枪做出的最大改进就是冷却方式。 虽然目前来说,风冷的效果确实是不如水冷,但是尼亚萨兰兵工厂创造性的在机枪的枪管上使用了枪管散热片,最大程度解决了这个问题。 其实即便是使用枪管散热片,冷却的效果依然不如水冷式的马克沁。 不过考虑到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火力密集程度,以及风冷式机枪相对于水冷式机枪的优势,机枪的连续射击能力真的不是那么重要,所以新的通用机枪上都使用了风冷式散热,而且口径全部统一为7.7毫米。 这样做似乎降低了重机枪的威力。 其实也没降低多少,马克沁重机枪的通用口径是11.43毫米,有效射程平射为800到1000米,如果是跨射的话,子弹在5000米上依然有杀伤力,这个杀伤距离其实是严重过剩的,别说五千米,不加装瞄准镜,只依靠曳光弹修正弹道的话,距离超过500米,基本上就是瞎蒙,距离超过800米,天知道子弹能飞到哪儿去。 正常情况下,即便是重机枪,射击距离也都在500米以内,所以7.7毫米的子弹对于通用机枪来说足够了,如果敌人的距离更远,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还有呯呯炮和七五小姐呢。 值得一提的是,尼亚萨兰兵工厂也正在对“呯呯炮”进行改进。 这个改进主要是基于炮弹的进步进行的,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师们研究出了一种40毫米榴弹,这种榴弹不是依靠弹片制造杀伤,而是依靠榴弹中的钢珠制造杀伤,37毫米榴弹在爆炸时,最多只能产生200个碎片,而40毫米榴弹爆炸时,最多可以产生400个碎片加上钢珠。 对比很明显,40毫米榴弹的威力,比37毫米榴弹大多了。 而且更关键的问题是,37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使用的呯呯炮,因为是马克沁重机枪的放大版,所以连马克沁重机枪的水箱也照搬过来。 这个设计是多余的,呯呯炮的射速比马克沁重机枪慢得多,所以根本不需要加装水箱冷却,因此重新设计的呯呯炮虽然比以前的呯呯炮口径提高了一些,但是重量却减轻了25公斤。 这是个令人可喜的进步,同样是因为,罗克在改进呯呯炮上并没有发挥作用,这是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师们自主对呯呯炮进行的改进。 “奖,重奖,所有参与改进的人员,每人奖励一百镑,主要人员翻倍。”罗克这时候从来不会吝啬,区区几千英镑而已,带来的却是部队战斗力的巨大提升,以及后勤负担的减轻,后一点尤为重要。 说到后勤,罗克又忍不住想给鲁道夫·狄赛尔打电话,怪兽拖拉机已经定型,开始供应尼亚萨兰农业公司,鲁道夫·狄赛尔只需要在怪兽的基础上进行一些改进,就可以把怪兽改装成卡车,现在条件已经相当充分,很多东西都不需要从头研制,毕竟发动机、底盘、轮胎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只需要把这些东西组合起来就行。 “那么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就要给罗德西亚北部师更换装备?”小斯的目光有点涣散,估计是又看到一大堆英镑长了翅膀要飞走。 “当然要更换,不仅仅是罗德西亚北部师,连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装备都要更换。”罗克有魄力。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装备现在还没有全部到位吧,你这就要更换,真是个疯子,你哪来的钱?”在小斯看来,罗克的很多行为就是败家。 “没关系,没钱了可以去找兰德银行借,更何况咱们淘汰下来的装备,送回兵工厂修理一下还可以继续卖,陪不了钱的。”罗克的算盘打得精的很,其实更换装备对于小斯和罗克的来说都不是赔钱,小斯在尼亚萨兰兵工厂也有股份。 要不然小斯也不会对罗德西亚北部师这么尽心尽力。 至于找兰德银行贷款,那更是肉烂了还在锅里,罗克现在也要有两手准备,要不然没准什么时候,就会有人跳出来摘桃子。 新编第一骑兵师毕竟不是罗克的私兵,虽然现在罗克被任命为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师长,但是天知道什么时候阿德的脑子要是不正常,再派来一个新的师长,然后罗克就会傻眼。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罗克就要想办法把新编第一骑兵师变成一个烫手山芋,除了罗克之外,不管是谁坐在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师长位置上都做不下去,这样罗克这个师长才能稳如泰山。 多简单的一个事实,罗克现在这么着急的更换装备,就是为了让新编第一骑兵师背负上巨大债务,因为债主是兰德银行,所以罗克在师长位置上怎么折腾都不要紧,如果师长换了人,那兰德银行可就要追债了。 前面说过,罗克只筹集到两万两千镑的军费,这些军费其实就是只够维持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模,新编第一骑兵师要建设营地,要购买装备就全是从兰德银行贷款,所以现在新编第一骑兵师已经负债15000镑,这一次更换装备之后,负债估计会增加到25000镑以上,这个数字会让很多人望而却步的。 “我得说,你可真是个奸商,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发现,女王真是瞎了眼才会封你当男爵。”小斯摇头叹息,在奸诈这方面,小斯拍马也赶不上罗克。 “首先,男爵是现在的国王给我的,女王只封我为从男爵;其次,身为大英帝国国民,我觉得你不应该诋毁女王。”罗克不纠结谁更奸诈,赢了也没什么意义。 “呵呵——”小斯就冷笑,看向罗克的目光充满鄙夷。 罗克无所谓,自顾自点燃一根雪茄,看着窗外的阳台目光悠远。 窗外不远处就是新编第一师的驻地。 新编第一师的驻地是罗克选择的,罗克理所当然的把驻地放在紫葳镇和约翰内斯堡之间,紫葳镇现在通往约翰内斯堡的公路已经完工,刚刚修完路的工人正好进场开始修建新编第一师的驻地。 罗克对驻地的要求还是很严格的,驻地内的全部建筑都是永固建筑,大量使用钢筋水泥,一百年都不会坏。 222 退堂鼓 新编第一师教导营的营长是刚刚被封为爵士不久的索超。 南部非洲这一次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平叛,没有让伦敦派出一兵一卒,伦敦对此非常满意,所以封赏起来也不吝啬。 这跟罗克也有关系,要不是已经有了罗克这个尼亚萨兰男爵,估计英国政府也不会这么大方。 新编第一师成立后,罗克从罗德西亚北部师抽掉了很多官兵补充过来,希望新编第一骑兵师能尽快形成战斗力,索超现在的任务是在训练中将原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和原约翰内斯堡的警察整合为一个整体。 “这些警察的素质真不错,放在尼亚萨兰,也有资格直接加入罗德西亚北部师。”同样是刚刚被封为爵士的李霨也被罗克调到新编第一骑兵师,现在的职务是教导营a连连长。 李霨在平叛时表现突出,被英国政府封为爵士,来到新编第一骑兵师,自然是官升一级,肩上的军衔也从少尉提升为上尉,这提拔的速度比起罗克也是不遑多让。 “废话,爵爷在成立罗德西亚北部师时,用的是以前洛克金矿的老班底,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突击队才是爵爷一手训练出来的心腹,这能比?”索超在新编第一骑兵师是老资格,也是最早跟着罗克的那一批老兄弟之一。 索超有些话没说,现在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别看这一次在平叛中表现出色,以前在约翰内斯堡的时候,连加入警察局突击队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说出来有点伤人,所以索超还是有所保留,不过话里已经透露出来这个意思。 “明白,明白——”索超没有丝毫贵族的风范,就像个老**一样满脸笑嘻嘻。 至于心里怎么想,那就不知道了。 “训练大纲做好了没有?”索超也是忙得很,新编第一骑兵师要成立非洲人和布尔人组成的连队,对于非洲人和布尔人的战斗力,索超心里实在是没底。 其实参看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非洲人和布尔人的表现还是不错的,进入新编第一骑兵师,就算没资格成为主力部队,也有资格成为辅助部队。 这样一来就有个问题,如果非洲人和布尔人是辅助部队的话,那就成了战争爆发时,华裔组成的主力冲锋陷阵,而非洲人和布尔人组成的辅助部队却在打酱油。 罗克和索超肯定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一旦战争爆发,应该是非洲人和布尔人当炮灰去冲锋陷阵,华人组成的主力部队跟在后面捡便宜才对。 不过这样一来,非洲人和布尔人的数量就要保持一定程度,这又是个麻烦。 按照罗克的计划,新编第一骑兵师中,非洲人和布尔人的人员规模现在就是一个排左右,以后可能会扩充成一个连,这么点部队,很难承担某些难度比较高的作战任务,以后到底要怎么使用非洲人和布尔人,索超还要摸索。 名义上,索超现在还兼着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副师长,实际上因为罗克工作繁忙,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工作是索超在主持。 以前在尼亚萨兰,索超只要负责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训练就行,其他工作有安东和马丁,现在索超要主持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全面工作,不免就有点力不从心。 “好了,早饭后休息半小时,然后就是全副武装紧急拉练,今天的任务是十公里,出动的部队是a、b、c、d四个连,还是老规矩,输了的连队要在午饭的时候为所有人服务。”说到工作,李霨马上就正色。 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训练计划,在这个时代绝对称得上精妙绝伦。 在欧洲国家军队中还普遍存在鲜明阶级的时候,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已经基本能做到一视同仁,即便是李霨这样的贵族,在部队进行训练的时候,也要伴随部队一起行动,虽然住的有单人帐篷,但是在吃这方面,和普通士兵并没有什么两样。 话说回来,李霨也没有因为被封为“爵士”,就自我感觉高人一等,连罗克在军中都不搞特殊,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里,谁都没有搞特殊的资格。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后勤自然是极好的,早饭的鸡蛋、鸭蛋、牛奶、蔬菜管够,这几样都是从农业协会集体采购的,在约翰内斯堡,现在这几样东西是最便宜的,官兵们基本上可以敞开了随便吃。 吃过早饭后半个小时,随着军官们一声令下,四个连队的官兵开始进行准备活动,准备开始十公里长途拉练。 这个十公里长途拉练是有竞争的,连队规模的拉链,就在连队内部以排为单位进行竞争,营级规模的拉练,就在营内以连为单位进行竞争。 这一套在二十一世纪看起来稀松平常,但是二十一世纪都还存在的东西,已经充分证明这一套方式的效果。 士兵们都是二十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的小伙子,这些年轻人中大部分都还没有成家,精力充沛到近乎无处发泄的地步,所以纵然拉练很累,难度也会不断提升,但是没有人主动认输。 拉练的考核是以整体为标准,如果一个连队中有一个人没有完成,那么全连都要遭到惩罚,之所以这样“不近人情”,是为了提高官兵们的集体意识和服从意识,这个时代的很多部队都很重视这些东西,他们和罗德西亚北部师、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最大差距还是在武器和战术上。 说到战斗精神,罗克其实还是很佩服现在的那些军人,别的不说,就说一个在二十一世纪几乎被全网群嘲的“排队枪毙”,放在二十一世纪就没有几支部队能做到。 “注意节奏,注意呼吸,保持队型,如果吃不消要马上提出,咱们是一个整体,每个人的成绩都要达到优秀,这就是咱们的战场,战场上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抛弃你的同伴,如果咱们a连这一次拉练是最后一名,那么咱们就要在吃饭的时候为其他三个连队服务,他们坐着咱们站着,他们吃着咱们看着,等他们吃完了,咱们只能吃点剩饭,那些混蛋们还在对咱们冷嘲热讽,相信我,那滋味一定不好受——”李霨正在为a连官兵打气,他今天也背了一支李·恩菲尔德,背包里背了四个灌满水的水壶,待会儿要和部队一起拉练。 说到背包,这是约翰内斯堡毛纺织厂的最新产品。 连罗克都没有想到,这个时代是没有背包的,人们在出门的时候,如果实在是东西拿不完,基本上都是使用口袋。 很难想象,其实就是转变一下思想,给口袋缝上两根绳子,口袋就能变成背包,但就是没有人能想到。 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现在已经普遍使用了背包,现在部队出动的时候,子弹和手榴弹什么的都还是装在装具里,那些随身携带的小零食、针线包、急救包就都装在背包里。 严格说来,一名士兵全副武装的时候,浑身上下的装备应该是在二十公斤左右,这个重量是包括步枪的,有些士兵还会自备手枪,这样一来负重更重,有了背包,可以为官兵们解决很大问题。 最大的优势是,以后在战斗中,官兵们终于可以缴获更多的战利品。 半个小时后,随着军官们一声令下,已经被刺激的红了眼的官兵们嗷嗷大叫着冲出营地。 营地门口恰好有一群刚刚来报道的布尔官兵,他们是从德兰士瓦殖民军中抽调的,被嗷嗷大叫的官兵们吓了一跳。 实在是有点鸡飞狗跳,为了争取时间,四个连队的官兵们都想尽快出发,所以门口就有点拥挤。 四个连队的军官们还是尽力维持秩序,按照战斗序列依次出发,士兵们就有点按耐不住,最先出发的a连官兵就有点嚣张,免不了要刺激那些正在等待的官兵几句。 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没有人能受这个气,军官们为了对抗性也不管,正在等待出发的官兵们就有人破口大骂。 被人骂了怎么办? 当然是骂回去! 所以营地门口就有点热闹,那些刚刚来报道的布尔官兵就有点目瞪口呆。 这,这特么乱糟糟连菜市场都不如的情况就是传说中的罗德西亚北部师? 不是手误,这些刚刚被抽调过来的布尔官兵都知道,新编第一骑兵师就是以罗德西亚北部师为骨干成立起来的。 “李霨,你就缺德吧,这一次你们要是输了,我看你的脸往哪搁!”b连连长官靖对着李霨高喊。 “想看老子出丑?没门!都给我听好,谁要是拖了大伙后腿,就给我去扫厕所!”李霨高声回应。 “呸!都给我听着,今天要是赢不了,我领着你们一块打扫厕所!”官靖也是个狠人。 也挺好,不管怎么样,厕所是有人打扫了,估计负责值日的士兵能乐疯。 也幸好那些布尔人听不懂汉语,要不然,估计现在就有人打退堂鼓。 223 麻烦大了(又是给“结成冰的海”的加更) 德兰士瓦的布尔官兵哪见过这种阵势。 在此之前,德兰士瓦的部队组织训练,为了适应“排队枪毙”战术,大多数时间都集中在队形队列方面,连射击、格斗都很少训练,更不用说罗德西亚北部师隔三差五就要来一次的长途拉练。 现在新编第一骑兵师刚刚成立,所以长途拉练只是十公里。 过段时间,等官兵们适应了这个强度,拉练的距离还会逐渐延长,20公里也就是刚刚起步,35公里是毛毛雨,50公里也正常。 抗美援朝时,38军一昼夜奔袭70公里,抵达位置后还要战斗,这才是长途拉练的终极形态。 新来的布尔人被编为g连,连队的两个主官都是英裔,一个叫威廉,一个叫罗斯,他们估计还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什么,所以这会儿心情还算不错。 一旦正式入编,那么g连也要接受训练,威廉和罗斯身为连队主官,肯定是要跟着部队一起训练的,这并不符合英军部队的传统,但是如果他们不跟随连队一起训练,罗克就会把人退给阿德,到时候让他们看着办。 估计g连以后会很悲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估计他们都要在吃饭的时候为其他人服务,顺带吃完饭以后打扫厕所。 现在威廉和罗斯还没有这个自觉,向索超报到之后,g连得到了一天的休息时间,走出索超办公室的时候,威廉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新编第一骑兵师,很美好的一个开始!” “先别这名乐观,想想刚才那些黄人组成的部队,你认为咱们的连队能够战胜他们?”罗斯的脸色有点难看,刚才在营门口的那一幕,还是给了罗斯很大的震撼。 让罗斯感到震撼的是那些华裔士兵表现出来的彪悍气息。 如果仅仅是军纪,那么罗斯并不会有多意外,这个时代的很多部队纪律都很好,包括威廉和罗斯以前所在的部队,士兵的纪律也很好,要不然他们也不能顶着枪林弹雨依然队形整齐。 让罗斯感到意外的是,华裔士兵们在队形整齐的同时,还具有强烈的个性,这个时代的其他部队是不强调个性的,部队行动的时候甚至严禁大声喧哗,讲究的是沉默的行军。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华裔士兵们肯定不是这样,他们刚才在出门的时候互相挑衅,军官不进不加以约束,反而有点纵容,这和罗斯以前对军队的理解并不一样。 “g连不需要战胜他们啊,g连只需要战胜f连就行了。”威廉得意洋洋,虽然布尔人估计是干不过华人,但是威廉在非洲人面前还是很有心理优势的。 罗斯不再废话,f连是完全由非洲人组成的部队,刚才在进入营地的时候,营地大门口就是f连的官兵在执勤,在罗斯看来,f连就是标准的辅助部队,战争爆发的时候,地位估计比民夫高不了多少。 威廉能够这样想,也算是有理想。 因为正式的营地还没有建成,新编第一骑兵师使用的是临时营地,营房就跟仓库差不多,床铺全部都是简易的木板床,罗克也想使用上下结构的铁架床,只可惜现在钢铁的产量不足,还没有奢侈到这种程度。 营房内,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后勤官兵正在为g连官兵分发装备,每一名士兵都可以领到一套全新的被褥,两套全新的军装,钢盔、皮鞋、背包等等一应俱全。 “我去h连看过了,他们的单兵装备和咱们一样。”一名少尉凑到罗斯身边轻轻说。 “别花那些小心思,尼亚萨兰勋爵还没有这么小气,现在我们要担心的问题是,如果在条件相同的情况下,我们的成绩还是比不过其他连队,那么这说明了什么?”罗斯愁眉不展,他倒是希望h连被歧视,这样倒是有了失败的理由。 “你觉得我们连非洲人都赢不了?”威廉还不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h连现在一共80人,只是一个不满编的连队。 但是千万因为不满编,就看不起这些非洲人。 h连的主力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侦缉队,个个都是亚亚从侦缉队中挑选出来的好手,剩余的也都参加过以前的布尔战争,以及尧族人和葡萄牙人之间的战争,甚至还参加过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冲突,从作战经验上来说,h连的官兵其实是最丰富的。 亚亚并没有如愿来到新编第一骑兵师,还是留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 h连的连长是在平叛后被封为爵士的上尉耿飚。 对于这个安排,耿飚并不满意,所以这些天来,耿飚往死里操练h连,导致h连已经先后有数人在训练中受伤。 耿飚也因此被关禁闭,正在小黑屋里反省。 等到耿飚被放出来,估计大概率会变本加厉,到时候别说g连,其他华裔士兵组成的连队也会遭到严重的挑战。 “威廉,不是我说丧气话,在前段时间祖鲁人的叛乱中,咱们确实是连祖鲁人都没打赢。”罗斯压力山大,隐隐感觉前景不妙。 “那只是个意外!”威廉不服,德兰士瓦的驻军赶到纳塔尔的时候,叛军已经被罗德西亚北部师赶回巴苏陀兰,威廉所属的部队根本就没参战。 “立正!”值日官终于发现了威廉和罗斯,一声下令,所有的士兵全部在中央通道两侧排列整齐。 这些士兵其实也是霍普金斯精挑细选的,基本素质还是很不错的。 看到这一幕,就连一直忧心忡忡的罗斯,脸上的表情也终于放松了些。 “稍息,你们刚才也都看到了,其他连队在训练中表现出来的热情,所以接下来你们将会迎来一段地狱旅程,好好享受现在的轻松吧,从明天开始,我们g连也要进入训练状态,我的要求是战胜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其他所有连队,如果有人做不到这一点,那么最好现在就站出来,否则一旦认可这个标准,你们就没有回头路可走!”威廉能当连长,水平肯定还是有的。 这时候肯定没人站出来,威廉对部队的士气表示满意,扔下一句“很好”,然后就和罗斯返回他们的宿舍。 虽然新编第一骑兵师不搞特殊,但是对军官基本的待遇还是有,单人宿舍是可以保证的,还是罗克以前在开普敦警察局时住过的那种套间。 套间内的家具都是新的,房间内打扫的很干净,不过威廉还是从“仓库”那边叫了一名士兵过来把卫生重新打扫一遍,这也是威廉作为连长的特权。 士兵在打扫房间的时候,威廉拖了一把椅子坐在走廊上翻看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各种规定。 规定还是很详细的,基本上就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翻版,威廉是第一次看到,所以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是不是有点不明白?”罗斯给威廉端过来一杯咖啡,顺手放在威廉身边的窗台上。 “是有点——”威廉这会儿也终于笑不出来了。 以1903年的眼光看来,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定严格到近乎苛刻。 比如最基本的队形队列,新编第一骑兵师在这方面根本没有相关规定,但是别以为这不重要,这是因为在罗克看来,队形队列方面的训练应该是在新兵连就完成的,进入新编第一骑兵师之后,已经不需要再进行这方面的训练,又不是参加阅兵式,没有这个必要。 新编第一骑兵师重视的是个人基本战术素质,比如射击,这方面英军部队的要求并不严格,排队枪毙也确实是不需要多么精确的射术,但是新编第一骑兵师不一样,在新编第一骑兵师,精确射手的成绩就不说了,即便是最普通的列兵,射击成绩也要达到良好以上。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标准是,100米胸靶,十发子弹,60环以上为及格,70到90为良好,90以上为优秀。 尴尬的是,威廉和罗斯都不知道什么是胸靶,也不知道“环”代表什么意思,这一时期的射击并不受重视,明年在美国圣路易斯举行的奥运会,甚至取消了射击比赛项目,威廉和罗斯他们以前的部队也没有训练过类似项目,所以他们看得一头雾水。 不懂就要问,所以威廉和罗斯去了营地内的靶场,亲眼见到胸靶,这才了解什么是“环”,并且亲自体验了一把。 成绩有点惨。 威廉身为上尉,成绩仅仅打出了15环,罗斯的成绩稍好,但是也没有达到及格水平,仅仅只有50环。 两个人看着自己的成绩单都有点无语。 “我们好像也要跟随部队一起进行训练。”威廉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是的——”罗斯也无语,这个标准在罗斯看来实在是太苛刻了点。 “士兵,过来,你来打打看。”威廉还是有办法,抬手把靶场的值班士官叫过来。 值班士官面无表情,没有计较威廉的称呼,啪啪啪十枪打完,威廉和罗斯更无语。 85! 妥妥的良好。 关键是,值班士官还是非洲人。 这下麻烦大了。 224 请假(不是真请假,3000字大章节) 新编第一骑兵师中地位最低的一个连队毫无疑问就是h连。 和威廉、罗斯想的一样,连士兵都没有满编的h连确实是辅兵,营地里站岗放哨打扫卫生,现在都是h连的任务,但是如果因为这个就小看了h连士兵的素质那就错了,别的不说,h连官兵的射击成绩普遍也都是良好,个别人的成绩甚至能达到优秀,有资格被称为精确射手。 这个成绩,和其他主力连队的成绩是相差无几的。 相对来说,g连的成绩就差多了,虽然布尔战争中,布尔联军官兵就以射术精确著称,但那是布尔联军,和殖民地部队里的布尔人是两码事,就威廉和罗斯所知,真要打这种胸靶,g连的成绩普遍能及格就不错了,能称得上良好的都寥寥无几。 罗斯不等威廉命令,直接会仓库,把正在整理被褥的官兵们全部叫过来,然后做一次整体考核。 成绩惨不忍睹,140名官兵,过半成绩不合格,良好的只有区区十二人,优秀的一个都没有。 罗克拿起索超的报告飞快浏览一遍,微微摇头叹口气,布尔连队的成绩不好早有预料,只不过,没想到居然这么不好。 “是不是过一段时间在进行联合训练?”索超有点担心,要是现在就合练,估计布尔人天天都要扫厕所。 “不,训练就按照计划进行。”罗克不给g连任何特殊照顾,不管是英裔军官还是布尔士兵,如果有人达不到罗克的要求,罗克会毫不犹豫把人退给霍普金斯。 新编第一骑兵师不是养老院,要不是因为对以前的部队极度失望,阿德不会成立新编第一骑兵师。 既然阿德委任罗克为新编第一骑兵师师长,那么罗克就要对得起阿德的这份信任,只要阿德不损害华裔的利益,罗克就会把新编第一骑兵师变成阿德手中的利剑。 “耿飚那小子放出来之后变本加厉,昨天晚上带着部队紧急集合来了个35公里。”索超都被耿飚的疯狂给吓到了,这也是新编第一骑兵师的第一个35公里。 非洲人嘛,看体型就知道个个都是跑不死,巴苏陀兰那地方,有时候非洲人追着猎物一跑能跑一天,以前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非洲裔警察的体力就是出了名了好,35公里对于其他人来说基本上不可能,但是对于非洲人来说真的没问题。 “35公里!非洲人在长跑上确实是有天赋啊——”罗克情不自禁感叹,现在的华裔虽然身体素质也不错,但还是赶不上非洲人,人家这确实是天赋。 这个时代的人们,只要营养跟得上,其实身体素质都是很不错的。 非洲人身体素质差那是因为自幼营养不良,华人营养不良的时候也是骨瘦嶙峋,布尔战争结束后那些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布尔联军,他们也是打到形如枯槁油尽灯枯。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后勤供应很充足,毕竟每个月有两万多的经费,现在是农业协会的大客户。 这营养一上来,非洲人的身体优势就开始逐渐显露,他们在个人技战术上确实是有些问题,也不擅长进行团队协作,身体素质确实是好。 “只是能跑没用,他们的团体分永远是倒数第一,耿飚的鞭子都已经换了好几根,那些祖鲁人挨揍的时候哭天抢地,转过头来该犯得错误还是犯,一点记性也不长。”索超算是看透了,祖鲁士兵就是当侦察兵的命,指望他们遵守纪律是不可能的。 说到侦察兵,非洲人确实是好手,这一点英国人定位的很准确。 非洲人其实最擅长的不是长距离拉练,而是野外生存。 新编第一骑兵师没有野外生存项目,以前罗德西亚北部师倒是尝试过,但是因为准备不足,尝试进行野外生存训练时发生了重大事故,一名士兵在训练中失踪,至今没有找到,于是野外生存项目就无疾而终。 非洲人在这方面生存能力就强的很,以前在尼亚萨兰,有尧族人去尼亚萨兰接受训练,野外生存就是其中一个训练项目。 非洲人在这项训练中如鱼得水,他们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在野外找到食物和干净的水,尼亚萨兰在方面的要求是三天,但是很多尧族人能轻松在野外生存一个星期,而且还把自己养的油光水亮,这是尧族人在训练中为数不多的亮点之一。 罗克对h连的定位就是侦察兵,这方面非洲人有天赋啊,他们的皮肤就是最好的保护色,对于环境也没有太多要求,为了完成侦察任务,可以在野外连续生存一个星期或者更长时间,在没有比侦察兵更适合非洲人的工作了。 “告诉耿飚收敛点,军规上有不准体罚士兵的规定吧,还想被关小黑屋?”罗克有点生气,如果耿飚继续这样抗拒h连,那罗克只能把耿飚调走。 “这小子现在学聪明了,他不体罚士兵,让士兵主动接受惩罚,非洲人的脸皮太厚,咱们的士兵被罚扫个厕所算是奇耻大辱,谁敢跟被罚打扫厕所的士兵开玩笑,打扫厕所的士兵能跟人拼命,非洲人这方面不太在意,使用这些方式惩罚非洲士兵起不到应有的作用。”索超还算给面子,这段话换个说法就是不知廉耻。 祖鲁人的脸皮厚度,确实是让人叹为观止,能够让祖鲁人触及到灵魂的惩罚的只有体罚和罚款,打扫卫生,伺候人吃饭什么的对祖鲁人来说本来就是家常便饭,根本算不上是惩罚。 耿飚也是没办法,他这个连长和h连荣辱与共,那些祖鲁士兵可以不要脸,耿飚这个连长不能不要脸,所以耿飚只能另辟蹊径。 “那也不行,你盯着他,不能让他乱来,上一次平叛你也知道,这些祖鲁人还是很有用的,以后咱们德兰士瓦的主要敌人估计就是非洲人,这些祖鲁人以后还有大用,不能让耿飚把人都打残了。”罗克要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祖鲁人也不是无可救药,主要还是看怎么引导。 虽然罗克知道非洲人的一些劣根性,但是在欧洲人的眼里,华人其实也是有劣根性的。 所以如果非洲人不犯错,那罗克就不会歧视非洲人,甚至会拉拢非洲人对抗白人,上一次平叛中,如果不是因为非裔侦察兵的表现出色,罗德西亚北部师估计不会这么顺利平叛。 至于未来,如果非洲人真的成为累赘,那么罗克也会毫不犹豫的抛弃非洲人,这是罗克的底线。 “还有非洲人敢造反?”索超惊讶得很,这一次纳塔尔非洲人叛乱,纳塔尔政府前前后后杀了上万非洲人,索超真的没想到,非洲人居然如此有反抗精神。 “造反不至于,主要是怎么更好的利用非洲人建设尼亚萨兰、罗德西亚、以及德兰士瓦。”罗克已经做好了卸磨杀驴的准备,爱德华港的港口已经完工,通往小石城的铁路已经修筑了一大半,罗克不问克里斯蒂安为了修建爱德华港和铁路死了多少非洲人,现在罗克的思维已经越来越像这个时代的“土著”。 “还能怎么利用,不听话就打,吊起来打——”和罗克相比,索超就是标准的殖民思维。 “回去组织一下,月底要进行全师考核,所有连队都要参加,成绩优秀的有奖励,成绩落后的要挨罚,告诉耿飚和威廉,他们的连队也要参加。”虽然罗克不赞成体罚,新编骑兵第一师也规定不允许体罚士兵,但是在这个时代,体罚是无法避免的。 至于全师考核,可以把这个理解成是一次全军大评比,罗克是要用这个方式检验全体官兵的素质,树立“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正确观念,全面掀起练兵高潮。 “那不用比了,估计g连和h连成绩肯定垫底。”索超还是不看好g连和h连。 “也不一定,到时候再说,你这个思想有点危险,别忘了你是副师长。”罗克不这么笃定,同时提醒索超要一视同仁。 从索超的话里不难听出来,他和耿飚一样,其实对g连和h连都有点成见。 甚至不仅仅是索超和耿飚是这样,整个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官兵,恐怕都等着看g连和h连的笑话。 这个态度肯定是不对的,罗克一直强调的是整体意识,既然g连和h连也是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成员,那么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其他官兵就不应该只是看笑话,他们应该帮助g连和h连共同进步,然后全体官兵全部达标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 “我明白勋爵,回去之后我会找耿飚和威廉聊一聊。”索超还是不敢造次,老老实实的承认错误。 罗克相信索超能处理好,实在不行,还有罗克这个尼亚萨兰男爵在背后兜底。 回过头来,罗克还要想办法跟菲丽丝请假。 艾达消失了这么久之后终于回来了,算算时间,艾达消失了几乎小一年。 罗克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艾达为什么回开普敦,但是罗克不敢确定。 反正,艾达肯定不会对罗克不利就是了。 225 龙傲天 和以前相比,艾达看上去更加丰腴,以前的艾达有些偏瘦,再加上脸上随时都挂着不屑一顾的冷若冰霜,看上去人就有些冷清。 现在看上去好像是胖了点,身体曲线比以前更加惊心动魄,脸上也多了些红晕,举手投足更有风韵。 “还没有恭喜你,抱歉,我当时还没有办法正确面对,现在好多了,菲丽丝还好吗?”艾达还是住在比勒陀利亚的家里,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这里也有人打理,所以罗克并不担心艾达一去不回。 “差不多快一年了吧——”罗克还没有原谅艾达的不辞而别呢,如果艾达不给罗克一个恰当的解释,那么吃完这顿饭,罗克就会返回约翰内斯堡。 “有这么久了吗?”艾达故意装傻,端着葡萄酒眼波流转的样子就有点烟视媚行。 艾达现在的这个年龄,正是一个女人充分展示自己魅力的黄金时期,菲丽丝现在多少还是有点青涩。 “这一年你在哪?我问过斯嘉丽,她不说。”罗克摸着艾达给准备的雪茄,拿不准主意到底点不点。 艾达放下酒杯,巧笑嫣兮的凑过来拿起雪茄递到罗克嘴边,然后主动给点上。 “我就在开普敦,罗一那个蠢货,比起你来可差远了,我很高兴,你这一年的表现不错——”艾达还是说漏了嘴。 估计斯嘉丽就是艾达放在罗克身边的眼线。 艾达凑过来的时候,罗克隐隐约约好像是闻到了什么,于是罗克的脸色就难看的很。 “我需要个孩子,但是我不确定你要不要,我了解过你们华人对孩子的看法,不确定你的态度,所以我不能冒险。”艾达的话证实了罗克的猜测。 “孩子呢?”罗克追问,这种事其实也正常,艾达是关心则乱。 现在罗克可以确定了,艾达躲回开普敦这一年就是去生孩子。 话说私生子这种事,东西方都很正常,相对来说,华人对于下一代确实是比西方人更在意,尤其是罗克现在家大业大地位显赫,马蒂尔达家族也不好惹,别看菲丽丝好像一直表现的对艾达并不在意,但是在这个问题上,菲丽丝的态度还真不好说。 女人,很多时候都是不可理喻的。 “你先说,你会怎么对待他?”艾达不告诉罗克孩子在哪,就跟一般的家庭一样,有了孩子,男人的地位就直线下降。 他! 罗克居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儿子。 “放心好了,我不会把他从你身边带走,如果你愿意,我希望可以经常来看他,我也希望他也可以喊我叫爸爸,现在这种情况,我可能给不了他一个完整的家庭,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想办法解决,你知道我是华人,在清国娶两个妻子是很正常的,在非洲这种情况也正常。”罗克尽量打消艾达心中的疑虑。 清国就不用说了,三妻四妾都很正常。 在非洲这种事就更常见,那些祖鲁酋长,百十个妻子都很正常。 在西方国家这种事也很常见,虽然表面上西方国家都是一夫一妻,但是混乱的人际关系,导致全社会对这种事都习以为常,换成是清国,艾达这样的寡妇有了孩子,说不定会成为笑柄,但是在西方,真没人关心这些,现在可不是八卦满天飞的二十一世纪,很多人连国王有几个孩子都搞不清楚。 “你准备怎么解决?”艾达追问,撇着嘴坐在罗克身边。 “现在还不行,过几年把,过几年德兰士瓦就是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罗克当然有办法,等到南非自治,罗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当然了,不管罗克做什么,罗克都会考虑到菲丽丝的心情。 “民主代议制度又能怎么样?开普敦的大选还没有开始,进步党内部就已经乱成一锅粥,好几个人都想参选,听说上一次开会还动了手,我就是受不了开普敦的乌烟瘴气,才跑到德兰士瓦来——”艾达不看好民主代议制度,把这个说成是万恶之源也不为过。 “只因为这个?”罗克愈发生气。 “你以为呢——”艾达挑衅。 这个态度忍不了。 罗克终于还是见到了小家伙,不过那已经是晚上了。 小家伙可怜得很,现在就要独自一人睡婴儿房,这并不是艾达不喜欢他,有四个女仆为小家伙提供24小时不间断的照顾,哪怕是睡觉时间也一样。 罗克见到小家伙时,小家伙睡得正香,长长的眼睫毛随着浅浅细细的呼吸声在轻轻颤动,嘴边还有没来得及擦干净的口水。 罗克还没有感受到什么血脉相连,艾达就用手帕粗暴地把小家伙嘴边的口水擦掉,表情还多嫌弃的。 “几个月了?”罗克有点遗憾,要是小家伙醒着,罗克还可以和小家伙互动下,现在就别想了,估计把小家伙弄醒,小家伙的脾气会很暴躁的。 “你想问什么?”艾达表情转冷。 罗克就不说话,瞪着艾达怒气勃发。 这女人怕是觉得手里有了筹码就有恃无恐,今天一天都在挑衅。 嗯,要好好调教。 “到现在还不满三个月,这下满意了吧——”艾达还是退让,实在是现在惹不起。 罗克真没有怀疑艾达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关心孩子。 “你当初应该告诉我的,我还是希望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我能在他身边。”罗克还是怜惜。 “我知道的时候,你正在为菲丽丝挑选求婚戒指,我能怎么办?就算你不在意,菲丽丝也不在意,菲利普呢?亨利呢?欧文呢?”艾达还是那个有主见的艾达,从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 “这是我要考虑的问题,你只需要信任我就够了!”罗克不接受艾达的这些解释,说白了,还是对罗克不够信任。 “仅此一次,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听你的——”艾达马上就挽住罗克的胳膊,还把头靠在罗克的肩膀上。 罗克能怎么样呢? 真的是恨不起来啊。 小家伙估计是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有点不正常,慢慢睁开了眼睛,表情严肃的很,嘴唇抿的紧紧地。 罗克还不知道小家伙的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艾达就捂着脑门表情有点崩溃,一边把罗克往婴儿房外推,一边招呼在旁边不知所措的女仆:“罗克,咱们先离开这里,接下来的场面你一定不想看到——” “怎么了?”被推出门的罗克没理解。 “估计是尿了床,或者是拉便便——反正没好事儿。”艾达的表情是崩溃的,再天使的婴儿,也有让人崩溃的时候。 “呃,很正常的吧——”罗克倒没有特别的感觉,初为人父,其实罗克挺想给小家伙换换衣服什么的。 “那是你没有被你儿子折腾过,知道你儿子为什么有四个女仆吗?一个根本忙不过来。”艾达估计也是被折腾的不轻,所以才会让女仆照顾孩子。 这倒是,罗克虽然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有孩子,但是也看过不少新手父母被孩子折腾到精神崩溃的新闻。 “我还没问,孩子的名字叫什么?”罗克终于想到这个问题,不过以艾达的性格,应该不会把起名字的机会留给罗克。 “亚瑟,我希望他将来能向亚瑟一样出色。”艾达果然已经给孩子取好了名字。 罗克哭笑不得,这是什么鬼名字,翻译过来就跟龙傲天差不多,叫亨利汤姆什么的不好吗? “你这是什么表情,他是我的儿子,我有权利给他取名字,难道要叫大块头?”艾达对罗克的反应非常不满。 看看,这就是有孩子的害处,以前的艾达可是对罗克百依百顺,有了孩子,艾达就会为了孩子不顾一切。 “不,亚瑟挺好的。”罗克终于承认,艾达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太多商量的余地。 大块头就是罗克养的那条南非獒,罗克和菲丽丝成婚后,大块头和菲丽丝一起住进紫葳镇的男爵府。 现在大块头幸福的很,妻妾成群,儿女无数,比罗克幸福多了。 虽然华人也有“起个贱名好养活”的传统,但是罗克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和一只狗共享一个名字。 其实白人倒是有这个传统,很多白人家庭,为了纪念某个人,或者是为了纪念某件事,就会给家里的宠物取一些稀奇古怪的名字,如果某个白人告诉你,他的狗和他的爷爷是一个名字,千万别怀疑,这很有可能是真的,人家并不认为这是侮辱先人。 和大块头相比,龙傲天就龙傲天吧,反正对于华人来说,亚瑟就是个普通的名字而已,就跟白人对龙傲天这个名字的感觉大概差不多。 回过头来,罗克还是和艾达商量,希望艾达能去约翰内斯堡,这样罗克也能和亚瑟近一些,能随时见到亚瑟。 “再等等吧,等你和菲丽丝有了孩子再说,到时候或许菲丽丝应该好接受一些。”艾达还是那个善解人意的艾达,这确实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其实罗克也不敢确定,菲丽丝要知道亚瑟的存在,会有什么反应。 226 后花园 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毕竟这种事也是很常见,菲丽丝又不是不知道罗克和艾达的关系,只要罗克不把艾达领回家,菲丽丝就可以装作不知道。 这也不是豪门宫斗剧,艾达将来也不会让亚瑟回去,争夺罗克的爵位和财产继承权。 说句不好听的,罗克家大业大,艾达拥有的财富也不少。 所以真没有什么好争的,那些所谓的豪门宫斗,大部分其实是刻意制造矛盾,这又不是九龙夺嫡,没有那么多的烛影斧声。 罗克在比勒陀利亚待了三天,然后才回到约翰内斯堡。 菲丽丝没有丝毫怀疑,看上去每天比罗克更忙,除了紫葳公学,菲丽丝还要兼顾矿工子弟学校,这已经占用了菲丽丝所有的空闲时间。 矿工子弟学校现在有超过2500名学生,除了五年级的学生只有不到200人之外,其他的四个年级都超过500人,华裔农场主们对知识的热情超乎寻常,哪怕矿工子弟学校现在已经不再免费,每年的学费超过20镑,华裔农场主们还是愿意把孩子送过来上学。 这个价格其实并不高,紫葳公学的学费现在已经超过150镑,还是有很多家长愿意千里迢迢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来,今年八月份,紫葳公学组织了入学考试,名义上每个年级只招收100人,报名的学生超过3000. 整个南部非洲,紫葳公学是公认的顶级名校,就跟伊顿公学在英国本土的地位差不多,150镑已经超过了一个中产阶级家庭全年的收入,但是来报名的人还是趋之若鹜,这个数字其实是包括那些关系户的,也就是说,即便是欧文想把自己的孩子送到紫葳公学去读书,也包括在那100个名额之内,所以紫葳公学的入学名额真的是很抢手。 换成是其他人,说不定就不惜一切代价的扩大招生规模了。 紫葳公学却不为之所动,说好的一百人,就是一百人,宁愿不赚钱也不扩大招生规模,紫葳公学又不缺钱,宁愿不赚钱,也要为在校学生提供高质量的服务。 在紫葳公学,差不多是两个学生一个宿舍,扩大到四个学生一个宿舍当然也可以,但是没这个必要。 在矿工子弟学校,是四个学生一个宿舍。 “我们当然也可以向紫葳公学一样,把四人宿舍改成两人宿舍,不过为了提高学生的交际能力,所以四人宿舍还是很有必要的,除了宿舍之外,我们在所有方面都和紫葳公学的标准一样,甚至图书馆和自习室的规模比紫葳公学更大,我们的图书馆现在有30万册藏书,有些五年级的学生已经帮助老师在翻译图书,把各种语言的图书翻译成汉语图书,这些学生真的很出色,他们中的有些人现在就有资格去牛津和剑桥。”一般只有在晚饭的时候,菲丽丝才有机会和罗克交流,每到这个时候,菲丽丝就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可以,如果他们真的有资格去牛津和剑桥,学校可以支付奖学金,保证他们在牛津和剑桥的生活。”罗克不是瞎大方,这年头牛津和剑桥本身就会为学生提供奖学金,在就读期间,学生每年可以从牛津或者剑桥得到80英镑,这足够保证学生在牛津或者剑桥的生活。 这其实也是一种另类的人才争夺战,这个时代,牛津和剑桥是全世界最好的学校,所有人都希望能在牛津和剑桥接受教育。 那些英国本土的学生就不用说了,牛津和剑桥资助他们理所应当,对于那些来自其他国家的学生,牛津和剑桥也是一视同仁,哪怕他们毕业之后不会留在英国工作,牛津和剑桥也不会区别对待,这是一个很聪明的举动,无论如何,牛津和剑桥都在学生中间刷满了好感度。 矿工子弟学校也是这么做的,虽然矿工子弟学校现在每年的收费是20镑,但是实际上,矿工子弟学校每年在每个学生身上补贴的资金,差不多也是这个数字。 别的不说,到目前为止,矿工子弟学校还在不停地建设,因为罗克的高标准严要求,矿工子弟学校内所有的建筑物都是昂贵的永固建筑,就连现在约翰内斯堡还没有实现普遍供电,矿工子弟学校内却已经使用了路灯,光是电力这一项,矿工子弟学校每个月的支出就在1000英镑以上。 考虑到罗克和鳄湾公司的关系,这个电价已经是内部价格,紫葳公学的电价都比矿工子弟学校的电价更高,在很多矿工子弟学校的教职员工看来,矿工子弟学校对于电力的使用近乎于浪费,但是罗克却固执己见,在这个问题上,不打任何折扣。 “明年吧,明年我准备组织最出色的学生去牛津和剑桥接受考试,到时候我们可以找一找关系,无论如何也要送几个学生去牛津和剑桥读书,这会为学校最大程度赢得荣誉。”菲丽丝也有准备,矿工子弟学校内出色的学生很多,菲丽丝现在很希望所有人都知道矿工子弟学校有这么一大批出色的学生。 “别那么着急,明年医学院应该就已经建好了,到时候可以让那些出色的学生进入医学院学习,未来我准备继续建一所综合性大学,硬件设施仿照牛津和剑桥,从欧洲聘请高水平的专家和教授,咱们约翰内斯堡的学生要接受高等教育,不一定要跑到英国本土。”罗克不着急,说句不好听的罗克也不是那么信任牛津和剑桥,未来要培养人才,还是得在约翰内斯堡本地。 其实牛津和剑桥真的不是那么高不可攀,这年头人才的标准和二十一世纪不一样,二十一世纪的学生要进入一流学校,要经历长时间的综合能力培养,比如文学、数学、物理、化学等等,在很多方面都要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才有资格进入更高学府深造。 这年头对于学生的要求没有那么高,牛津和剑桥法学系毕业的学生,也仅仅是在法律一方面比较精通而已,其他方面的知识,就连现在的中学毕业生都不如。 罗克现在对于人才的标准也不高,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不需要具备多方面知识的综合性人才,只需要在某一领域相对出色的专家,医学院的学生不需要在物理上花费太多时间,学建筑的学生没有必要学习化学,尼亚萨兰要等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才会设计更完善的课程,多方面培养学生的能力,尽可能培养出综合型人才,以满足尼亚萨兰发展的需求。 现在还不用,没到那个阶段,还是因为那个最初的原因,罗克现在要解决有没有的问题,未来罗克才有资格说好不好。 “如果可以,还是要尽可能把学生送到欧洲去,约翰内斯堡距离文明世界太远了,就算他们未来会回到约翰内斯堡来,我也希望他们能去欧洲看一看,让他们知道,约翰内斯堡距离欧洲的差距有多大。”菲丽丝叹口气,放下刀叉有点食不知味。 文明世界,就是所谓的世界中心,就目前来说,也只有欧洲才有资格被称为世界中心。 菲丽丝的本意是好的,但是罗克却不能认同菲丽丝的说法,在罗克看来,南部非洲其实也是文明世界,而且具备比欧洲更广阔的前景。 现在的欧洲,其实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时期,再过十年,欧洲就会爆发世界大战,然后二十年之后,又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到时候欧洲就将被连续不断的战争拖入深渊。 南部非洲现在看上去还不行,但是在非洲,南部非洲就是无敌的存在,就像美洲的美国一样,因为周边国家没有对手,所以美国就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发展经济上,等到欧洲被战争拖累,发展停滞不前时,美国就可以取而代之。 罗克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南部非洲虽然也是得天独厚,但是南部非洲内部矛盾重重,英国人、布尔人、以及祖鲁人之间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华人在将来的斗争中也不可能独善其身,所以罗克的理想是,在南部非洲,最少保证有一块华人的后花园,那样华人怎么着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看来,华人的后花园就是尼亚萨兰,或者还可以包括罗德西亚和德兰士瓦,这要在这几个地方,华裔和英裔之间不发生太大的矛盾,那么未来,在这几个地方,华裔和英裔是可以共存的。 当然了,如果未来英裔容不下华裔,或者说华裔要求更多利益,那么罗克也会断臂求生。 “相信我,未来德兰士瓦会和本土一样先进和发达,咱们会在这片土地上落地生根,繁衍生息,谁都别想打扰我们的生活。”罗克发狠,不管是祖鲁人还是布尔人,只要有人敢打德兰士瓦的主意,罗克就会痛下杀手。 至于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这两个地方大概是没有布尔人和祖鲁人的生存空间,别看现在尼亚萨兰有不少祖鲁人,但是等铁路和公路修好,罗克就会把所有的祖鲁人全部送走,以免后患。 227 心累 十月下旬,阿德向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派了位新的副局长,这位副局长的来头有点大,来自英国著名的斯宾塞家族。 没错,就是那个戴安娜王妃的娘家。 新的副局长名字叫哈里·斯宾塞,之前在印度工作,因为实在无法忍受印度的环境,所以主动申请从印度调到南部非洲。 来到南部非洲之后,哈里·斯宾塞唯一的一个要求是,工作环境内不能有印度人,阿德挑来挑去,好像在整个德兰士瓦,只有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没有印度人,所以哈里·斯宾塞就成了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副局长。 说实话,知道这个原因的时候,罗克内心是极度懊悔的。 早知道是这样,罗克就再成立一个印度裔警察小队,哪怕用来当吉祥物也是极好的。 可惜的是,现在后悔也晚了,哈里·斯宾塞已经接受了任命,并且在十月底抵达约翰内斯堡正式上任。 “欢迎来到约翰内斯堡,希望这座城市能让你感到愉快。”虽然内心并不情愿,不过罗克见到哈里·斯宾塞的时候还是表示了欢迎。 在德兰士瓦的领导官员阶层中,罗克都已经够年轻了,哈里·斯宾塞比罗克更年轻。 在罗克看来,哈里·斯宾塞大概不超过25岁,比很多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都更年轻,他的头发有点稀疏,看人的时候习惯性的抬起下巴,就像个骄傲的小公鸡,这个动作很贵族。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骄傲的,和罗克凭借军功获得爵位不同,斯宾塞家族在15世纪,是欧洲最富有的羊毛商之一,然后在查理一世时期,斯宾塞家族靠给国王查理一世送礼获得了伯爵爵位。 哈里·斯宾塞估计也是没有继承权,所以才要去殖民地工作,就跟以前的亨利一样。 “谢谢你尼亚萨兰勋爵,我听说了很多你的事,很高兴能和你一起工作。”哈里·斯宾塞对罗克还算尊敬,至少没有说什么不中听的。 英国的贵族其实两极分化也是很严重,有教养的随时随地都很讲究风度,没教养的时时刻刻恨不得把“我是贵族”这句话写在脸上,当然后一种人比较少,总的来说,大多数贵族家庭,对孩子的教育还是很挺不错的。 “谢谢,叫我洛克就行了。”罗克很随意,不会向有些人那样时时刻刻端着架子。 “好的局长。”哈里·斯宾塞很聪明,即给了罗克面子,又恰当的表现出对罗克的尊敬。 罗克就很满意了,至少到目前为止,罗克还没有讨厌哈里·斯宾塞。 这会个很好地开始。 哈里·斯宾塞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端,办公室大小和罗克的办公室差不多,罗克主动带哈里·斯宾塞去他的办公室,并且表示,如果哈里·斯宾塞不满意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和办公用品,可以随意进行调整。 哈里·斯宾塞没什么不满意的,现在当然是说什么都好,心里什么想法就只有哈里·斯宾塞自己知道。 既然有了副局长,罗克就对工作进行一下分工,突击队和侦缉队还是罗克直接管理,哈里·斯宾塞负责警察局的日常工作,以及那些负责市内巡逻的布尔裔警察。 这个安排也挺合适的,如果哈里·斯宾塞对权力有追求,那么有他施展的空间,如果哈里·斯宾塞想偷懒,那么就算哈里·斯宾塞什么都不做,也不会影响到警察局的正常运行。 安置好哈里·斯宾塞,罗克还是去紫葳镇,这两天新编第一骑兵师就要进行月度考核。 和罗克预想中的一样,在之前进行的训练中,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八个连队,除了队形队列之外,所有的成绩,全部都是威廉和罗斯率领的g连垫底,g连不仅仅是射击成绩不行,跑的也不够快,耐力也不够足,擒拿格斗刺杀样样都是稀松平常,甚至原本布尔人应该是最擅长的马术,g连都输给了耿飚率领的h连。 关于骑术,这一点确实是得承认,那些天天都要练习骑术的祖鲁人,在这方面的表现确实是好。 这也和罗克的要求有关,罗克很清楚,未来军队的趋势肯定是机械化,所以新编第一骑兵师名义上是骑兵师,实际上并没有多少马匹,罗克也没要求部队进行太多这方面的训练。 有联系骑术的时间,还是去练练射击比较好。 10月30号,月度考核正式进行,首先进行的是队形队列,最后进行的是长途拉练,g连不出意外获得了队形队列考核的第一名,然后在接下来的考核中全部都是垫底。 罗克拿到g连的射击成绩之后,心情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和上一次相比,g连已经有了很大进步。 罗克还记得g连第一次实弹射击,平均成绩只有55环,尚且没有及格,这还是在布尔战争中以射术著称的布尔人,至于英军部队的成绩,罗克真不敢想象。 威廉和罗斯也很清楚,g连刚刚成立,要在其他项目上胜过其他连队,甚至是拉近距离,短时间内估计都是不可能的,所以威廉和罗斯决定最大程度强化g连的优势项目,除了队形队列就是射击。 所有的汗水反映到成绩上都是有效果的,和最开始的成绩相比,g连这一次拿到了61环的平均分,这虽然还没有达到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标准,但是已经达到及格水平,成绩出来后,威廉和罗斯都很高兴。 “还不错,和刚开始相比进步巨大,继续这样保持下去,再过两个月,估计成绩就能达到良好。”罗克还是表扬,努力啊,汗水啊这些东西都没有直观的量化数据,成绩是最明显的。 “g连最近辛苦的很,刚开始的时候g连每名士兵每天要打一百多枪,结果第二天所有人肩膀都肿的无法接受训练,威廉和罗斯也是狠人,肩膀肿了也不能休息,继续进行队形队列训练,他们这个队形队列的成绩确实好,我看就让g连当仪仗队得了。”索超的心情也不错,直接拿g连开玩笑。 李·恩菲尔德这种枪,使用全装药子弹,后坐力还是有点大,罗克知道这个问题,所以就让尼亚萨兰兵工厂把全装药改成半装药。 这样一来,威力上可能会受到点影响,但是对射手的体验来说,却是个极大的进步,要是还搁在以前,全装药子弹每天打个一百多枪,肩膀都能坐断。 威廉和罗斯对索超的话就很不满,不过他们什么都没说,现在他们还不算真正融入新编第一骑兵师。 威廉和罗斯的成绩和以前相比也有极大进步,罗斯看来是个严格要求自己的,在短短时间内,罗斯的成绩就达到良好水平,88环的成绩,再提高一点就是优秀,可以直接去当精确射手了。 威廉的成绩还没有达到及格水平,不过58环的成绩比起当初的15环也是天壤之别。 罗克当初看到威廉的成绩时也被吓一跳,虽然成绩单上并没有注明威廉有没有脱靶,15环这个成绩对于军人来说也实在是太低了。 当然了,这是对于军人来说,对于普通人来说,打这种一百米开外的胸靶还是有点难度的,想想一百米之外的人有多大,就知道胸靶在射手的眼中有多大。 相对于g连来说,其他几个连队的成绩就好多了。 成绩最好的是a连,全连平均水平远超及格线,达到了惊人的85环,有三分之一的士兵成绩超过90环,他们都有资格成为精确射手。 精确射手在新编第一骑兵师是一项荣誉,普通士兵如果是刚刚加入新编第一骑兵师,那么军装上什么都没有,拿到精确射手资格,就可以在袖口缝上一个瞄准镜样式的标志,如果接受过重机枪训练,那么就可以在袖口缝上一个三角架,如果接受过急救训练,那么就可以在袖口缝上一个红十字。 这些标志,就跟军官们胸前的资历章一样,内行人看一眼就知道士兵具备的技能。 看到自己连队的成绩是如此出色,a连连长李霨哈哈大笑:“怎么样哥几个,要不要分给你们一些精确射手,我们a连的精确射手现在严重过剩!” 按照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定,每个班至少要有一名精确射手,这个精确射手是不配狙击枪的,作战时就跟随班组行动,尼亚萨兰兵工厂现在正在联系德国人,希望能购买到德国人的光学技术,如果尼亚萨兰兵工厂具备生产瞄准镜的能力,那么罗克就会给所有的精确射手都配发使用瞄准镜的狙击枪。 “谁稀罕你啊!别得意的太久,等着瞧,下一次的第一不一定是你们的。”b连连长官靖一万个不服,b连的成绩比a连只差了0.5环,这让官靖非常不甘心。 “哈哈哈哈,想都不要想,我们a连永远都是第一,谁都抢不走!”李霨嚣张得很,好几位连长都在痛骂。 耿飚没吭声,h连的士兵们发挥有点不理想,成绩并没有达标,距离良好只差了不到一环。 回去后还是要加强训练啊! 耿飚是真心心累。 228 无可救药 h连日常训练的成绩还是不错的,很多士兵在日常训练中都能打出优秀成绩,整体达到良好程度其实没多大问题。 问题还是在心态上,只要进入比赛状态,h连士兵就会习惯性的掉链子,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总是会心态失衡,缩手缩脚,无法充分发挥自身实力。 这一点,在从侦缉队抽调的士兵们身上体现的最明显,在葡属东非和葡萄牙人战斗过的祖鲁人受到的影响倒比较少。 这么看的话,其实要解决也简单,找个机会,让这些祖鲁裔士兵和白人组成的部队打一仗,只要能堂堂正正的击败白人组成的部队,那么心理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只可惜,这样的机会不多,葡萄牙人是难得的软柿子,估计几年之内,这样的机会很难找。 “别着急,现在其实已经不错了,你得知道,不久之前他们甚至还是奴隶呢,现在让他们跟白人比赛,肯定会影响到他们的心态。”罗克是真不着急,原本对这些祖鲁裔士兵就没抱太大希望,现在这样的表现也很正常。 耿飚肯定不是这么想,输了就是输了,不找任何借口,回头还是要继续努力训练。 只可惜有些问题,不是训练能够解决的,在最后一项长途拉练上,h连又没有拿到第一,拿到第一的是在各项考评中都表现出色的a连。 这完全是耿飚的责任,长途拉练是需要体力储备的,月度考评是20公里长距离拉练,h连在28号刚刚来了一次20公里,短短两天内根本来不及恢复体力,结果评比的时候,h连的成绩也仅仅好过再次惨遭垫底的g连。 威廉和罗斯都已经麻木了,不能说g连的官兵不努力,但是实力的差距,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弥补的。 考评结束,罗克的心情还是不错的,所有官兵在评比中表现出来的成绩,比罗克预想中更好一些,在有些方面,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表现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相比也没差多少,和德兰士瓦殖民军对比就更是优势巨大。 “真让人惊讶,这才短短两个月,他们的表现却像是训练了几十年。”霍普金斯也来参观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月度考评,最后成绩出来后,霍普金斯心服口服。 这个结论罗克就不需要评价了,新编第一骑兵师能够取得好成绩,和平日里的严格训练是分不开的,霍普金斯的部队日常几乎没有训练,就算有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跟每天都要训练的新编第一骑兵师不能比。 更不用说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很多训练项目,霍普金斯的部队根本就没有,如果霍普金斯也按照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训练大纲训练部队,那说不定会引起部队的哗变。 这不是夸张,在霍普金斯看来,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很多训练项目简直就是不人道,比如最后的长途拉练,霍普金斯就惊讶的发现的很多官兵都已经跑到吐,跑到体力耗尽,但还是在勉力坚持,这在霍普金斯的部队中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洛克,我能不能也派一些部队过来接受训练?”霍普金斯还是有想法的,新编第一骑兵师表现的这么强,霍普金斯的部队也不能太差。 “可以啊,不过你要让他们做好准备,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训练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有时间去我们的战地医院看看吧。”罗克愿意开放资源,只要霍普金斯能够接受,那罗克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战地医院就在第一师驻地内,平日里战地医院门可罗雀,现在里面就挤满了需要治疗的病号。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月度考核并没有伤亡指标,毕竟不是实弹演习,只是考核而已,即便如此,战地医院还是挤满了病号。 很多病号都是虚脱和挫伤,虽然伤势并不严重,但是需要治疗的人数比较多,所以看上去还是有点触目惊心。 最严重的伤员是两个骑术评比中从马背上掉下来的倒霉蛋,一个估计是摔伤了内脏,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大口吐血,另一个是被马踩断了腿,就算恢复之后估计也会留下残疾。 “这么拼?!”霍普金斯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这种情况,在霍普金斯的部队中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不这么拼怎么办?成绩都是拼出来的,新编第一骑兵师是华裔为主组成的部队,我可是知道,有不少人等着看笑话呢。”罗克现在已经能够无视这种程度的伤病,新编第一骑兵师在这方面有严格的规定,所有的伤兵都会受到良好的照顾,如果伤势严重,治愈后无法恢复正常必须退役,新编第一骑兵师也会在以后的若干年内支付丰厚的补偿金,保证士兵的生活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说白了,这种事也是无法避免的,罗克要做的是提高部队官兵安全意识,减少类似情况的发生,并且做好安抚工作。 如果因为这种事就取消月度考评,那就是因噎废食了,还是那句话,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洛克,你太着急了,部队的训练应该循序渐进,不能一蹴而就。”霍普金斯没有什么急迫感,无法理解罗克的心情。 这其实算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西方人是尽人事知天命,只要努力过了就行,成不成都无愧于心,所以在战争中,西方部队如果遭遇绝境是可以投降的,这在西方文化中并不屈辱,甚至会被当成英雄一样受人尊敬。 华人就不是这样,华人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到了危急关头就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提倡的是血战到底决不偷生,所以在对待训练这方面,罗克和霍普金斯的理念就截然不同。 其实这种差异,和东西方的具体情况有很大关系,欧洲国家历来都是小国寡民,人口是决定国家是否强大的重要因素,所以除非万不得已,欧洲国家之间不会痛下杀手,彼此之间很有默契。 东方国家不一样,得益于强大的农耕制度,东方国家历来不缺人口,所以东方国家总是尽可能减少敌对国家的人口,以削弱敌对国家的实力。 放在战场上,欧洲国家的部队投降之后,往往还有机会回到自己的国家,所以投降并不可耻。 而东方的战争中,处于绝境中的部队即便投降,也往往会被屠杀,所以投降也不能改变最后的结果,那么还不如在战场上血战到底。 “将军,成绩是最好的答案。”罗克不跟霍普金斯争执,如果月度考评的成绩还不够有说服力,那么罗德西亚北部师在平叛中的表现应该是很有说服力了。 只可惜,霍普金斯估计并不认可,否则应该不会说出这种话。 为了激励部队士气,月度考评也是有奖励的,在综合评比中成绩优秀的连队,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可以保留象征着荣誉的新编第一骑兵师军旗,在综合评比中成绩垫底的连队,就要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负责营区内的卫生。 打扫卫生肯定会影响到连队的训练,还要承受其他连队官兵的嘲笑,这时候就看连队主官的作用,到底是破罐子破摔,还是知耻而后勇,最后的结果是截然不同的。 新编第一骑兵师肯定不需要破罐子破摔的部队,如果同一个连队在多次评比中一直垫底,那么连队的官兵就要被记过,严重的甚至要被退回原部队。 看上去有点残酷是吧,但是军队就是这样,上了战场,敌人肯定不会因为某支部队比较弱,然后就手下留情,相反,敌人会抓住弱点打个不停,最终在局部形成突破,这会影响到整个战局。 十一月初,新编第一骑兵师从霍尔特摩托车厂订购的第一批摩托车到货,紧接着,鲁道夫·狄赛尔终于送来了卡车的样车。 罗克第一时间对卡车进行测试。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官兵们对摩托车和卡车充满好奇,罗克终于给g连的官兵找到最好的定位,要在训练场上找回场子,对于g连来说基本上难如登天,既然是这样,干脆就把g连当成汽车兵训练,以后就让g连负责卡车的驾驶和保养维修。 “也就是说,我们以后不用训练了?”威廉知道罗克的打算后,脸上的表情真的很复杂。 威廉心里很清楚,正常情况下,g连想在训练场上赢过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其他连队基本上不可能,毕竟g连进步的同时,其他连队也都在进步,这个差距不仅不会缩小,有可能还会继续拉大。 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那么也就意味着,以后g连就要承包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所有卫生,这肯定是威廉不能接受的。 “想什么呢,就算是汽车兵,也是要接受训练的,基本的作战能力还是得有,如果有必要,汽车兵也要上战场。”罗克不给g连偷懒的机会,本来实力就弱,再偷懒的话,那就真的无可救药了。 229 行家 以罗克的眼光来看,鲁道夫·狄赛尔送来的卡车还是有点简陋,外型上也不够完善,很不符合罗克的审美,用罗克的话来说就是:丑的惊人! 当然和这个时代的车辆相比,鲁道夫·狄赛尔送来的卡车还是有很大进步,至少驾驶室之前的发动机是已经封闭的,驾驶室上也有顶棚,这已经超过了此时的大多数车辆。 这个时代的大多数车辆,驾驶室都不是封闭的,而是在后备箱里放一个可以折叠的帆布顶棚,在下雨的时候就把帆布顶棚撑起来,不下雨的时候就是标准的敞篷车。 军用卡车肯定和轿车的理念不一样,罗克要求的不仅仅是驾驶室和发动机,连车厢都要覆盖上固定的帆布顶棚,这样才便于使用,至于是否美观,那并不重要。 鲁道夫·狄赛尔还是没有理解罗克的意图,卡车的驾驶室不仅没有门,更没有挡风玻璃,设计人员在自作聪明的在车厢上使用了大量钢板以增加防护能力,先不说防护能力能提高多少,这样肯定会影响到卡车的载重能力。 罗克要的并不是装甲车,大概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现在已经有装甲车出现了,早在1898年,英国人f·r·史密斯就在一辆四轮车的前轮连杆上安装了一台马克沁重机枪,然后在司机前方安装了一个铁挡板以保护司机,从而发明了第一辆装甲车。 1902年,格鲁吉亚工程师米哈伊尔·纳卡西兹发明的装甲车,道路速度已经达到50公里每小时。 鲁道夫·狄赛尔发明的这辆卡车,使用了四缸33马力的发动机,载重能力为1.5吨,道路行驶速度却只有20公里每小时,这些数据让罗克非常不满。 米哈伊尔·纳卡西兹使用的发动机只是15匹马力,速度就能达到50公里每小时,鲁道夫·狄赛尔用的发动机可是33马力,速度却只有20公里每小时,如果去掉这些多余的装甲,那么卡车的载重能力和速度都还会有进一步提升。 “去掉钢板——”鲁道夫·狄赛尔有点犹豫,他还没有理解罗克要的是什么样的卡车。 “是的,去掉所有的装甲钢板,和所有不必要的装饰,我要的卡车,必须能够装载两个班的士兵,以及他们的装备,还有五个基数的弹药,卡车还要拥有一定的越野能力,其他的都不重要。”罗克再次阐明对卡车的定位,这不是坦克,只要拉得多跑得快就行。 新编第一骑兵师目前的这种情况,一个基数的弹药大概是一百发子弹和五十发手榴弹,基本上也就是等同于一次中等规模程度的战争消耗。 考虑到必要的储备,所以五个基数的弹药是必须的,这么多弹药,足够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战士从尼亚萨兰打到苏伊士运河。 “好吧,如你所愿。”鲁道夫·狄赛尔有点沮丧,但还是按照罗克的命令,吩咐随行的工程师拆掉所有的防护钢板。 “鲁道夫,我们不管是研究任何产品,都要以满足客户需求为第一目标,所有客户不需要的功能都是无用的设计,你得明白这一点。”罗克不喜欢鲁道夫·狄赛尔自作主张。 “勋爵,难道增加防护能力是不必要的吗?”鲁道夫·狄赛尔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有必要,但是并不适用于所有场景,大多数时候,卡车的使用环境是在安全区,所以遭遇敌人袭击的可能性不高,我们现在只是要解决运输问题,安全防护并不重要,如果是为此牺牲机动性和载重能力,那是得不偿失。”罗克不惯鲁道夫·狄赛尔,卡车就是用来机动的,要冲锋陷阵有坦克和装甲车,卡车不会承担作战任务。 鲁道夫·狄赛尔不再分辨,十几名工程师一起动手,效率还是高的很。 很快,卡车上所有的装甲钢板全部拆除,再次启动之后,卡车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在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训练场上狂奔起来。 罗克不确定卡车的速度是多少,但是肯定超过了50公里每小时,这还不是在标准的公路上,如果是在公路上,那么速度还会进一步提高。 “李霨,叫两个班过来,携带全部装备,加上五个基数的弹药——”罗克马上就加担子,怪兽都已经开始进行规模生产了,柴油机的性能不容置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稳定性。 很快,两个班的士兵抬着装备在训练场旁边列队,他们现在只装备了两挺麦德森轻机枪,尼亚萨兰兵工厂虽然研制出了通用机枪,但是要进入量产还需要一段时间,上一次兵工厂提供的测试样枪,才测试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工程师们把样枪带回尼亚萨兰兵工厂进行改进,估计还需要一两次测试,才会最终定型。 两个班是二十四个人,罗克又犯了经验主义错误,鲁道夫·狄赛尔送来的样车根本装不完两个班,一个班都有点拥挤。 卡车的车厢还是小了点。 “就这样吧,那就一个班。”罗克退而求其次,一个班其实也没事,新编第一骑兵师就这么点人,全部机械化也就是一百多辆卡车。 也就是? 现在全世界的卡车加起来估计都没有一百辆! 12名士兵,加上他们的装备,重量至少在1.5吨左右,刚好和卡车的标准载重能力差不多。 鲁道夫·狄赛尔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卡车拉着12名士兵,速度并没有慢多少,围着训练场疯狂绕圈,每一圈是五百米。 虽然训练场上尘土飞扬,但是罗克没有退缩,随着卡车的圈数越来越多,罗克的表情也越来越开心。 “勋爵,不用担心,我们的测试结果是,卡车可以连续无故障运行一千英里。”鲁道夫·狄赛尔表情骄傲,这确实是个了不起的数据。 罗克看来却稀松平常,一千英里很多吗? 1600公里而已—— 而已? 别忘了现在1903年,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很好,非常好,鲁道夫,让卡车停下来,我们现在研究下,怎么样最大程度减轻卡车的自重。”罗克对这个成绩确实是不满意,但是已经不能苛求太多,摩托车加上卡车,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已经基本实现机械化,别忘了现在是1903年! 也不对,按照罗克的标准,即便是装备了摩托车和卡车,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也不过是实现了摩托化,距离机械化还有一定距离。 机械化部队的的装备合成化水平很高,主要装备是以履带式的重型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等重武器构成,在作战中拥有非常强大的火力,较强的机动性和完善的后勤保障能力。 摩托化部队的装备合成化水平是相对比较低的,作战的方式主要依靠作战人员而不是装备,装备主要以摩托车、卡车、轻型轮式步兵运输车为主,摩托化部队的主要特点是灵活,但是火力、机械化水平远低于机械化部队。 考虑到现在是1903年,摩托化已经是一个非常高的水平,这一时期即便是全世界最强大的英国陆军,最多也就是骡马化,距离摩托化还有很远的距离。 为了减轻卡车的自重,罗克也是群策群力,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军官们对卡车表示出极大的热情,十几名军官围着卡车不停地出谋划策。 “车厢不必要用钢铁,可以全部使用木材,坏了不要紧,我们可以修,多装两层,重量就轻得多——” “都载重一点五吨了,我们其实可以发展装甲车,把车厢缩小,驾驶舱和车厢使用钢板防护,装上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在战场上一定是大杀器——” “轮胎,轮胎在野地上不好用,咱们可以用履带,履带的越野性能更好——” 真的是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十几名军官七嘴八舌,很快鲁道夫·狄赛尔的小本子上就记得密密麻麻。 “装甲车不着急,先把卡车研究好,履带也不着急,现在主要还是轮胎,炭黑补强轮胎现在研究的怎么样了?”罗克不着急,饭要一口一口吃,卡车的研究也要一步一步来。 大概三个月前,罗克在欧洲的猎头公司,传回一个传回有关炭黑补强轮胎的相关消息,这是德国海德堡大学的一个研究项目,现在还没有成果初现,猎头公司通过多种方式,得知海德堡大学正在进行碳黑补强橡胶方面的信息。 1892年英国的伯利密尔发明了帘布,1910年用于生产。 帘布的发明除了改进轮胎质量,扩大了轮胎品种外,还使外胎具备了模制的可能性。 1904年马特创造了炭黑补强橡胶,大规模用于补强胎面胶是在轮胎采用帘布之后,因为在这之前,帆布比胎面在轮胎使用中损坏得还要快,炭黑在胶料中的用量增长很快,30年代每100份生胶中使用的炭黑也不过20份左右,这时主要在胎面上采用炭黑,胎体不用,胎面中掺用炭黑以前,轮胎大约只行驶6000公里,掺用炭黑后,轮胎的行驶里程很快就得到显著的提高,一组货车轮胎大约可行驶10万公里。 炭黑最早其实是由华人发明的,很久以前,华人就用炭黑调制成墨。 所以,这方面华人才是真正的行家。 230 教授 炭黑补强橡胶正确的比例应该是二比一,也就是两份橡胶,一份炭黑,这样耐磨损的效果才最好。 罗克虽然经历过知识大爆炸的年代,但是也没有了解过这样偏门的知识,所以罗克这方面给不了指导,一切都要靠工程师们的实验。 好在罗克知道知识的价值,所以不惜血本,尼亚萨兰的工程师们还是找到了正确的比例,在目前的科技状况下,尼亚萨兰的工程师几乎已经做到了极致。 “我们前前后后进行了两百多次实验,终于找到了最佳的配比,现在我们已经在欧洲多个国家和美国申请了专利,其他人如果要生产耐磨轮胎,必须支付给我们相应的专利费用,我们对每个轮胎的专利收费是20镑,接下来我们还会进一步研究,争取在轮胎的研究上走在世界前列。”鲁道夫·狄赛尔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个时期的专利费其实很昂贵,基本上生产一个轮胎的成本也就是20镑左右,但是专利费就达到20镑之多。 所谓的技术壁垒就是这样形成的,一步赶不上,就步步赶不上,尼亚萨兰在轮胎方面只要掌握了一个专利,接下来专利就会越来越多,罗克不知道炭黑补强橡胶的正确比例,但是罗克知道内胎和外胎的区别,罗克还知道子午线轮胎和斜交轮胎,所以,未来尼亚萨兰在轮胎的研究上会领先全世界很多年。 这就是智商税啊,凭借罗克一个人肯定做不到这一点,但是罗克现在有团队,所以罗克不担心。 “慢慢来,不着急,先把卡车的原型确定,然后再说其他的。”罗克还有时间慢慢调整,福特都要在1908年才推出t型车。 在福特推出t型车之前,全世界所有的车企没一个能打的。 福特的t型车,也是凭借着流水线才占领全世界的汽车市场。 现在亨利·福特刚刚和11个初始投资人签署了公司成立文件,这是亨利·福特开创汽车制造业务的第三次尝试,这一次尝试还将以失败为告终,到不了1908年,估计尼亚萨兰的汽车就能填满美国市场,到时候亨利·福特—— 呵呵。 “为什么我们要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卡车上,其实我们现在完全可以生产轿车,我不知道鲍比那边的进度怎么样,明天我想去鲍比的工厂里看看。”鲁道夫·狄赛尔还是很有理想的,不过他注定要失望,柴油机,或许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可能应用在轿车市场上。 全世界第一个把柴油机应用到轿车上的企业是大众,1976年,大众才第一次把柴油机用在大众的高尔夫轿车上。 罗克不做无用功,在柴油机的工艺没有大幅提高之前,把柴油机运用在轿车上的所有尝试都注定失败,所以罗克才会把轿车交给鲍比·霍尔特研究,这个年代的摩托车发动机和轿车发动机其实都差不多,鲍比·霍尔特这边更有优势。 “可以,你可以去找鲍比,也可以去参观鲍比的工厂,但是鲁道夫,柴油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只能运用在卡车、拖拉机、轮船、甚至是未来的坦克上,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柴油机不可能应用在轿车上。”罗克直言不讳,鲁道夫·迪塞尔当然对柴油机有信心,但是这个信心并没有基础。 “什么是坦克?”鲁道夫·迪塞尔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坦克——你知道重甲骑兵吧,坦克就是未来的重甲骑兵,使用机器驱动,加装更厚的装甲,凭借更强大的火力向敌人的阵地发动冲锋,现在还没有到研究坦克的时候,因为柴油机的功率还不够,你要研发出功率更大的柴油机,到时候坦克才会成为现实。”罗克当然也希望鲁道夫·迪塞尔现在就研究出坦克,但是这不现实。 十一月中,鲁道夫·迪塞尔带着满满的收获和满满的遗憾返回尼亚萨兰。 位于紫葳镇和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医学院终于建成了,阿德和菲利普都参加了医学院的开学仪式。 医学院分为外科、内科、妇产科、战地急救科,以及中医科。 阿布还是很给力,在医学院建成之前,就完成了对青蒿的提纯,虽然阿布现在还无法解释为什么青蒿对于疟疾有特效,但是青蒿相对于金鸡纳霜,效果远远超出许多,罗克的农场里现在种植了一千多亩青蒿,一个月前已经竣工的医药工厂正在对青蒿进行提纯实验,一旦实验成功,青蒿就将成为医药工厂的拳头产品,彻底取代金鸡纳霜在药物体系中的作用。 是的,虽然金鸡纳霜有着这样那样的不足,但是现在金鸡纳霜还是对抗疟疾的特效药,现在金鸡纳霜的价格堪比黄金,青蒿的出现,会把金鸡纳霜彻底扫进历史的故纸堆,最多一两年,青蒿就会取代金鸡纳霜的地位。 “这么说,这种药很重要?”阿德还不知道生物实验室居然已经出了成果。 “非常重要,总督阁下,你应该知道,对于探险开拓最大的阻碍不是土著的对抗,也不是险要的地形,那些无形的病毒才是我们遇到的最大问题,德兰士瓦现在还算正常,但是在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还有很多无人区等待着我们去开拓,所以青蒿非常重要,有了青蒿之后,我们在殖民开拓这方面的损失就会降低百分之九十。”罗克随口列数据,这些数据其实并不准确,但是谁在意呢,阿德对于青蒿也不了解。 其实南部非洲还算好点,在中非或者南美,青蒿的作用才更加重要,这两个地方都是热带雨林地区,疟疾肆意横行,防不胜防,每天都有探险者死于疟疾,青蒿的研究成功,对于所有的探险者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福音。 “申请了专利没有?”阿德关心的还是专利问题。 专利在这个时代的利润是如此丰厚,任何人都不可能视若不见。 和轮胎相比,药物的专利更加实用,也更加有价值,轮胎的专利,尼亚萨兰只收取成本的百分之百,青蒿的专利,罗克可以直接收取百分之一千。 “已经申请了,这是我们的第一项重大发明,肯定不能无偿贡献给全人类,我们会把收取的专利费用继续用于其他药物的研究,尽可能研发出更多的特效药。”罗克才不会满足,药物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是暴利行业,罗克肯定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阿德点点头,不再说话,在罗克的陪同下走进医学院。 医学院的大门,就像是华人传统中的牌坊,牌坊上方的横梁是一根完整的圆木,二十一世纪,这种级别的树木都已经被基本上开采殆尽,现在倒是应有尽有,所以罗克就不客气,所有的标准都是最高的。 走进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广场,广场所有的地面都已经被硬化,使用的不是沥青,而是大大小小不规则的石板,这是罗马人修筑公路的方式。 罗马人修筑公路,一般是最底下是大石头,然后是小石头,再铺上一层小石子,最上面才是石板拼接而成的公路。 这样这样的公路,可以保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不会坏。 得益于罗克的高标准严要求,医学院的地面硬化,和罗马人修筑公路别无二致。 走进广场,很多刚刚进入医学院的男女学生正在广场上作秀, 他们四处闲逛,高谈阔论,运用一切机会结交朋友。 这就是上大学的好处,你自己可以不出色,但是你的朋友或者是同学出色也可以,这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罗克虽然也讨厌,但是罗克也很清楚,这一点无法避免。 “医学院现在有多少人?”阿德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今年医学院刚刚开始招生,一年级的总人数已经超过三百,我们远远低估了德兰士瓦学生对于医学院的热情,实际上如果我们愿意,医学院现在的规模就可以超过一千人,但是那没有意义,愿意带学生的教授精力有限,一个人最多带上三五个,我们还是需要专业的医生,越多越好。”罗克也在哭穷,新编第一骑兵师的经费虽然多,但是罗克有钱也找不到人,这样还有什么意义? “医学院现在的教授有多少?”阿德不置可否,毕竟是人才难得,阿德也不敢跟罗克打包票。 “真正的专业医生都不到十个人,拥有教授职称的人更少,阿布是医学院的院长,但是阿布还要兼顾生物实验室,所以很多时候,阿布会顾此失彼,医学院的管理工作是由道格拉斯教授执行。”罗克终于找到机会想阿德推荐道格拉斯,自从转行行政之后,道格拉斯一直表现得都不够好,这家伙是个官迷,现在一门心思的想往上爬。 “十个人,这确实是少了点。”阿德也不知道,医学院原来也是驴粪蛋外面光。 “我们已经请到了所有我们有可能请到的专家和教授,很多人不愿意来约翰内斯堡。”罗克遗憾得很,那些人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231 排除隐患 高薪固然重要,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高薪打动,对于那些在欧洲有着稳定工作,收入还算不错的高级人才来说,约翰内斯堡就算是开出高薪,他们依然不愿意来约翰内斯堡,罗克能邀请到的高级人才,大多都来自的德国、俄罗斯等等这些经济偏落后的国家,这些人的水平先不说,语言交流上都存在很大问题。 医学院的生源大部分都是紫葳医院的护士,她们已经有一定基础,在紫葳医院最少工作了一年时间,学习起来相对较快。 也有一些学生是来自紫葳公学,这个时代的教育体系并不完善,一般中学毕业,就有资格申请读大学,约翰内斯堡现在还没有来得及实施中考、高考制度,想进入医学院学习除了要靠推荐之外,主要还是自己申请。 穿过广场,正对面就是医学院的办公楼。 罗克在修建这所办公楼的时候,特意选用了约翰内斯堡本地生产的红砖,这当然是有象征意义的,英国本土有六所著名的红砖大学,是除金三角名校以外,英格兰最著名、最顶尖的老牌世界名校。 这六所大学分别是:伯明翰大学、曼彻斯特大学、谢菲尔德大学、利兹大学、布里斯托大学和利物浦大学。 看名字就知道,六个城市每个城市一座,他们和金三角名校一起构成英国教育体系的塔尖部分。 和英国本土相比,南部非洲真的就跟文化荒漠差不多,英国本土的名校比比皆是,每年为英国培养出大量人才。 南部非洲的高等学府寥寥无几,英国政府不希望南部非洲有高等学府,那样南部非洲的学生如果想接受高等教育,就只能前往英国本土,这样学生在毕业之后,就有很大可能会留在英伦三岛,而不会回到南部非洲。 长此以往,南部非洲落后的局面将永远无法获得改善,对于阿德和菲利普来说,这种局面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对于罗克来说不是。 罗克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种局面,医学院只是开始,接下来罗克还会在尼亚萨兰投资一个综合性的大学,那才是尼亚萨兰真正的人才摇篮。 阿德和菲利普不知道罗克的理想,但是看到这座使用红砖建成的办公楼之后,阿德和菲利普都有点触动。 作为德兰士瓦的官员,他们当然也希望德兰士瓦发展的更好,这样无论他们将来是留任,还是返回英国本土任职,这都是他们的政绩,会被人永远铭记。 有些人奉行的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有些人就是得过且过混吃等死,菲利普有时候态度还有点消极,阿德的态度一直是比较认真的,布尔战争之后,阿德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确实是让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恢复了和平,哪怕是那些仍然抵触英国政府的布尔人,也不得不承认阿德在这其中起到的作用。 城堡样式的暗红色办公楼造型古朴,和窗顶拱形的白色大理石相得益彰,所有的窗户比例都高的惊人,十五米高的办公楼只有上下两层,每一层的层高就在七八米左右,中央的主建筑高度在二十米以上,远处还有一个高度超过四十米的钟楼,所有的屋顶是椭圆形的钢架结构,为了充分透光,屋顶大量使用了玻璃装饰,屋顶中央和边缘还有各种雕塑,这些雕塑是来自欧洲的工人和华裔工人一起雕刻的。 “真壮观,这是在一年内建成的?”阿德有点不敢相信。 “确切的说只有七个月。”罗克还是骄傲,虽然七个月的工期和祖鲁工人的辛勤付出密不可分,但是这一点就不需要强调。 “四月份开始,十月份结束,也就是说你们只用了半年,就建成了这座医学院,我的官邸到现在已经建了三年,完工却还遥遥无期。”阿德忍不住感叹,这个对比确实是太鲜明了。 阿德现在还住在正义宫。 罗克以前曾经建议,把修建官邸的工作交给克里斯蒂安。 但是因为克里斯蒂安的身份,以及克里斯蒂安手下的那些祖鲁工人,阿德仔细衡量之后,还是把这个工作交给了英国本土的建筑公司。 从英国本土到比勒陀利亚距离遥远,英国本土的那些工人先不说工作态度和工作效率,首先时间上就保证不了。 这一时期的建筑工人,在英国本土的地位也不怎么高,普遍处于社会底层,但是到了比勒陀利亚,那些建筑工人也迅速进入殖民状态,工作进度慢的令人发指,而且要求各种各样的福利,阿德现在也是悔之莫及。 “修建这座医学院,前前后后用了将近4000名工人,约翰内斯堡旱季的时间还是太短,所以工期就有点赶,现在医学院也没有全部建成,还有一些配套设施,接下来还要绿化,要想全部建成大概还需要几个月。”罗克不敢太刺激阿德,就在这座办公楼后面,还有几百名工人在努力工作。 走进办公楼,地板是清一色的大理石,墙面全部使用了墙纸,天花板下是巨大的水晶灯,这是用电的,更清洁,更明亮,约翰内斯堡市政府都没有这么奢侈。 在二楼的会议室内坐定,道格拉斯负责为阿德和菲利普介绍。 “医学院占地1500英亩,除了现在的建筑之外,未来医学院还要成立实验室,以及中医研究要用的药圃,医学院现在有十几位中医方面的专家,他们虽然没有学历证明,但是实力毋庸质疑,一直以来我的肩膀和脖子都有点不舒服,结果前几天苏冼先生给我拔了个火罐——火罐,是这个发音吧——抱歉我的发音并不标准,不过效果好极了,我现在前所未有的轻松——”道格拉斯恨不得现在就脱掉上衣证明拔火罐是个多么伟大的发明。 “我们现在的学生还不够多,这和学生的素质有关,很多人知道医学院开始招生,他们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就想到医学院来学习医术,我们宁缺毋滥,哪怕一个学生都没有,也不能让这种人进入医学院,不过情况总是会改变的,再过几年,紫葳公学和公立中学就会有毕业生,到时候医学院就将进入正常发展模式,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师资力量,我们有顶级资源,我们有很好的研究项目,都很有前途,但是我们缺乏基础教学人员,总不能让阿布那样的顶级专家去带基础课,那是对阿布这种顶级人才的侮辱。”道格拉斯也抓住机会提要求,难得德兰士瓦和约翰内斯堡的主官都在,要抓紧时间。 阿德和菲利普也是头疼,整个南部非洲都在努力吸引移民,但是效果都不怎么好,这不是阿德无能,实在是南部非洲缺乏足够的吸引力。 所以阿德和菲利普都没有当场表态,开学仪式之后,阿德返回比勒陀利亚,转天菲利普把罗克叫到官邸。 “听说你在尼亚萨兰建了一个大学城?”菲利普看似漫不经心,问的问题却很敏感。 “也不是什么大学城,只是以讹传讹,我在马隆贝湖建了一个职业学院,主要培养的是农业技师和熟练工人,尼亚萨兰目前的经济支柱还是农业。”罗克不否认,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马隆贝湖旁边那么大一片建筑,罗克想瞒也瞒不住。 “只是农业技师和熟练工人吗?”菲利普步步紧逼。 “当然不止,现在只是开始,昨天你也看到了,以后南部非洲的高等学府会越来越多,这样才能培养咱们自己的人才,伦敦对德兰士瓦的态度有点暧昧,过两年德兰士瓦实行民主代议制度后,前景还不够明朗,所以我们要早做准备。”罗克现在和菲利普是翁婿关系,很多话可以敞开了说。 “不明朗?怎么说?”菲利普有点惊讶,这和罗克以前的说法并不一致。 一直以来,罗克都在强调,德兰士瓦乃至南部非洲的自治是大势所趋,也真是因为这个原因,阿德才会同意大量引进华人,减少布尔人在南部非洲总人口中的比例。 罗克的理由是,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德兰士瓦凭借华裔和英裔的比例,足够对布尔人形成压制,这样德兰士瓦政府就会牢牢控制在英裔手中。 现在罗克又说德兰士瓦的前景不明朗,这让菲利普有点惊疑不定。 “开普,开普的大选,进步党现在一团糟,为了争权夺利甚至相互攻击,我以前以为进步党能够很轻松的赢得大选胜利,现在看来并不一定,我前几天请亨利认真思考一个问题,亨利以后是愿意一直留在德兰士瓦,还是希望赚够了钱之后返回本土,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罗克开始进入第二阶段,要逼着阿德、菲利普、亨利他们这些殖民地官员,在殖民地和本土之间做选择。 不做选择不行,现在开普的英裔一盘散沙,德兰士瓦看似局面大好,但是也有隐患,那些隐患必须尽早排除。 232 夺妻之恨 罗克根本没有过问亨利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是在问菲利普。 亨利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一直很坚定,在德兰士瓦,亨利是法瓦尔特勋爵,有权力,有地位,有封地,有金矿,有水泥厂和钢铁厂,可谓应有尽有,亨利为什么要回英国本土? 如果亨利回到英国本土,那么亨利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法瓦尔特勋爵,在伯爵多如狗,子爵遍地走的英国本土,亨利这个男爵根本排不上号。 至于那些英国本土的阳光产业,亨利也无法插手,那都是被大贵族垄断的行业,亨利贸然进入,会被人吞的连骨头茬子都不剩。 所以亨利早就打定主意,这辈子绝对不会返回英国本土。 菲利普和阿德的情况就不确定,和亨利、罗克他们这些在南部非洲成长起来的官员相比,阿德和菲利普都是空降到南部非洲,对南部非洲并没有多少归属感,所以他们在考虑问题的时候,不会完全站在南部非洲的立场上。 这一点在小事上无所谓,但是在事关整个南部非洲前途的重大问题上就很致命,所以罗克是想让菲利普思考这个问题:到底是留在德兰士瓦,和德兰士瓦荣辱与共,还是准备返回英国本土,在德兰士瓦捞一把就走。 “亨利怎么说?”菲利普不置可否,估计没有真正下定决心,或者是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亨利当然会留下,我会亨利都会一直留在德兰士瓦,亨利是在这里遇到蕾西,我也是在这里遇到菲丽丝,我们的一切都在这里,不可能抛弃这里的一切去其他任何地方——”罗克的话让菲利普的表情慢慢缓和下来,无论如何,亲情都在菲利普心中占据很重要的地位:“亨利和蕾西现在已经有了孩子,将来我和菲丽丝也会有孩子,他们会在这里成长,在这里接受教育,然后在这里工作,在这里结婚生子,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为他们尽可能创造更好的条件,让他们生活的更幸福。” 罗克相信菲利普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毕竟亨利和欧文、菲丽丝现在都在德兰士瓦,罗克和亨利就不说了,就连欧文在约翰内斯堡的地位也是越来越高,产业越来越多,如果回到英国本土,那么欧文还能不能拥有现在的一切? 不可能的,回到英国本土,欧文就是个高不成低不就的贵族子弟,在约翰内斯堡,欧文可是自由党党主席,未来不可限量。 菲利普听完罗克的话点点头,并没有表态。 罗克也不着急,像菲利普、阿德这样的老狐狸,他们轻易不会对某件事发表意见,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做出改变。 十二月初,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两名非洲裔警察在处理一起治安事件时,遭到四名白人的袭击,一名非洲裔警察被打伤,另一名非洲裔警察开枪,将带头动手的白人直接击毙。 这件事第一时间被报到罗克这里。 罗克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封锁消息,警察在执法中使用武器很正常,但是非洲裔警察“枪杀”白人市民就很不正常,如果有人借机生事,那么罗克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都会有麻烦。 “总督府让我们对这件事进行解释,我建议对当事人进行调查,审核开枪的动机、目的,以及开枪的必要性,我不是说不能开枪,但是我们需要给总督一个解释。”哈里·斯宾塞负责警察局的具体工作,向罗克汇报的时候,给出了这样的建议。 “哈里,在做出决定之前,你首先要明白,你也是警察局的一员,所以你在做出任何决定之前,都要先考虑警察局的利益。”罗克真的很不喜欢这种出了事先调查自己人的方式,白人中的垃圾也很多,当时一名警察已经被打的头破血流,另一名警察开枪是很正常的,如果不开枪,罗克才会追究他的责任。 “是的,局长。”哈里·斯宾塞马上就接受批评,乖巧的令人发指。 “无论怎样,在这个问题上,咱们都必须支持开枪的警察,哪怕开枪的理由不充分,我们可以事后内部处理,但是对外的口径必须一致,要不然咱们警察局的威严就会受到质疑,如果非洲裔警察面对白人犯罪分子不能开枪,那么下一步就算是白人警察也不能面对白人犯罪分子开枪,那我们还怎么管理社会治安?”罗克还是多解释几句,避免和哈里·斯宾塞之间有隔阂。 罗克这段时间一直忙于新编第一骑兵师,和哈里·斯宾塞之间的交流并不多,罗克和哈里·斯宾塞本质上并没有根本利益冲突,最多就是理念不合,这都是可以沟通的。 而哈里·斯宾塞,看上去并不是不可理喻的人。 “是的局长,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哈里·斯宾塞还是可以沟通的。 罗克很满意,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但是没想到却愈演愈烈。 十二月十号,开普敦的《开普敦日报》突然报道了这个案件,紧接着《每日镜报》对《开普敦日报》的报道进行转载,接下来的几天内,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殖民地土著警察,有没有权利对白人违法者实施包括开枪在内的所有手段。 看上去,这个事好像没有讨论的必要。 但是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在很多白人的心中,甚至殖民地土著都不应该获得执法权,更不用提对白人开枪,这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大逆不道。 罗克紧急联系温斯顿和内维尔·张伯伦,希望温斯顿和内维尔·张伯伦能发挥影响力,尽可能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还没来得及等温斯顿和内维尔·张伯伦有所作为,舆论开始已经转向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前段时间被杀的威廉·坦普尔也被人翻出来,作为约翰内斯堡治安糟糕透顶的例证。 在约翰内斯堡,乃至整个德兰士瓦,存在着一股强大而邪恶的黑暗势力,正义在德兰士瓦无处容身,正直的人被杀害,或者被逼远走他乡,约翰内斯堡到处都是华人,他们占据了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控制着德兰士瓦农业协会,他们甚至加入警察局和军队,我们的某些贵族恐怕要反思,这样下去我们不禁要问,德兰士瓦到底还是不是英国领土? 《每日镜报》在他们的报纸上这样写道,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导向性还是很明显。 “《每日镜报》的销量非常低,这是一个专门针对女性的报纸,在本土没什么影响力,不过《每日镜报》的老板艾尔弗雷德·哈姆斯沃思值得警惕,他拥有很多家报纸,《每日镜报》是很不起眼的一个,除了《每日镜报》之外,他还拥有《新闻晚报》和《每日邮报》,是本土最大的传媒大亨。”亨利在这个问题上和罗克同仇敌忾,《每日镜报》点明的“黑暗势力”,如果是指罗克,那么亨利也逃不掉。 “我们和艾尔弗雷德·哈姆斯沃思有过节?”罗克不知道哪儿得罪了艾尔弗雷德·哈姆斯沃思。 “你和艾尔弗雷德·哈姆斯沃思有没有过节我不知道,我是没有得罪过他,别想那么多,报社就是一群哗众取宠的家伙,说不定他们只是为了吸引眼球。”亨利有点担心,但是还没有到为之焦虑的程度。 “不,或许没这么简单。”罗克不敢大意,很早之前罗克就下令封锁消息,警察局也对被枪杀的白人家属进行了调查,那其实就是个刚刚来到约翰内斯堡不久的流浪汉,连个家属都没有,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受到任何关注。 那么就是有人故意炒作。 “你这边有什么消息?”亨利还以为罗克又发现。 罗克摊手,在这件事上罗克也没有头绪,布尔人、英国人、祖鲁人、葡萄牙人、比利时人,罗克的敌人太多了,根本就无从查起。 “那就是了,我已经在伦敦找人调查,希望能查到是谁在针对我们,现在还没有消息,如果有消息,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不管他是谁。”亨利咬牙切齿。 都不用想,约翰内斯堡,乃至整个德兰士瓦最强大的家族,现在毫无疑问就是马蒂尔达家族,罗克和亨利、菲利普三个男爵,影响力远远超过阿德这个子爵,马蒂尔达家族在本土毫无存在感,到了德兰士瓦取得了飞速发展,这一切都格外的引人瞩目。 “凯文·特里维康现在在干吗?”罗克隐约有目标,但是不能确定。 “凯文?应该不是他,他好像在伦敦,听说过段时间就要结婚了。”亨利也不知道凯文目前在干吗,不过凯文确实是有动机。 罗克和菲丽丝结婚时,一度担心凯文会出现在婚礼现场找麻烦。 结果凯文并没有出现,最近也没有听到凯文的消息,就好像是从罗克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样。 不过罗克从来没有忘记凯文,所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换成罗克,罗克是没有这么容易忘记的。 233 自治的曙光(给“结成冰的海”的第四更) 不仅仅是亨利·艾尔索普(抱歉,上一章结尾处手误,已改正),凯文·特里维康也有嫌疑。 所以接下来,罗克对这两个人都要调查,这方面的人手罗克倒是不缺,不管是保护伞还是布拉德,都有能力对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进行布控。 “就是这两个人,这个亨利可能在伦敦,凯文在比勒陀利亚矿务局工作,把他们找出来,看看他们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罗克实在是厌恶透顶,如果真的证实亨利和凯文和这件事有关系,罗克这一次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打蛇不死自遗其害,罗克才不管那些贵族之间的潜规则,亨利和凯文不招惹罗克,罗克可以装作没看到他们,如果亨利和凯文真要作死,那么罗克就会让他们得偿所愿。 “没问题勋爵,我这就去安排人,咱们的服务咨询公司现在已经开始营业,就算出了问题,也不会连累任何人。”夏九的铁钩现在换成了高锰钢质地的机械手,虽然还是不方便,但是和以前的铁钩相比进步巨大。 用夏九的话说,机械手和正常人的手相比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不用怕烟头烫到手。 提起服务咨询公司,其实也就是传说中的私家侦探,这个行业最有名的人是福尔摩斯和华生,当然这两个人都是虚构的,虽然福尔摩斯自称是刑侦顾问,实际上福尔摩斯也是私家侦探,这个行业在英国很受欢迎,许多人对私家侦探有需求。 说到这里,不得不吐槽英国的警务机构,英国的警察,基本上是为富人服务的,也就是所谓的“公力救济”,一般的中产,恐怕都不会受到警察的重点照顾,所以私家侦探就应运而生,这就是所谓的“私力救济”。 私家侦探这个行业的工作内容很复杂,主要以财产调查取证、全国信息调查、人员行踪调查、网络诈骗调查、婚姻调查为主。 约翰内斯堡当然也有这方面的需求,很多时候,有钱的家务事或者是有钱人之间的纠纷不想让警务部门插手,这时候就有了私家侦探生存的空间。 罗克还是很重视私家侦探的,虽然这会影响到警察局的声誉,但是私家侦探对于警察局的工作是一个有效的弥补,所以罗克干脆就授意夏九组建服务咨询公司,承接私家侦探方面的业务。 罗克也没想到,居然是自己先用到服务咨询公司。 “很好,如果可以的话,把人安排到亨利和凯文身边去,就算他们和这件事无关,以后我也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罗克以前是顾不上,现在既然有了时间,罗克就要把这些隐患全部清除。 “好的勋爵,我会想办法。”夏九信心满满,他在战争办公室学的就是这个,现在正好学以致用。 晚上罗克和菲丽丝一起去菲利普家吃饭,饭桌上,菲利普对这件事也表示了适当的关心。 “不用担心,我自己会处理的。”罗克不需要菲利普帮忙,对付那些宵小之辈,罗克和亨利就足够了。 “别大意,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约翰内斯堡的发展超出了很多人的预计,有些人表现的太迫不及待了。”菲利普摇头叹息,罗克上一次说的话再次应验,英国政府内部的倾轧太严重,这已经严重影响到殖民地的稳定。 “爸爸,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欧文替罗克问出这个问题。 卡瑞娜和菲丽丝都放下手中的刀叉一脸关心。 “还能是什么,有些人觉得我们的日子过得太舒服,所以想给我们找点麻烦——”菲利普放下手中的餐巾表示吃饱了,菲丽丝马上给菲利普去倒茶:“——谢谢你宝贝,别担心,只要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没死,那些混蛋想都不用想。” 听菲利普的意思,应该是英国政府内有人想来德兰士瓦摘桃子。 这很明显会触犯到阿德和菲利普的利益,所以菲利普才会表现的这么愤怒。 这对罗克倒是非常有利,天塌下来有大个顶着,罗克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 “上个月杨·史沫资去了伦敦。”菲利普提供了一个消息。 “去伦敦干嘛?”罗克把剩余的牛排一口全部塞嘴里,菲丽丝注意到了之后就有点翻白眼。 好吧,这个动作真不优雅,都尼亚萨兰勋爵了,还丝毫不注意形象。 “当然是去游说伦敦政府,开普要进行选举,布尔人现在有点着急,他们希望奥兰治也能提前进行选举,就跟开普一样。”菲利普慢条斯理,提供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惊人。 阿德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任期要到明年才到期,所以理论上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即便要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也要等阿德离任后才会进行。 罗克是万万没想到,布尔人居然是如此的迫不及待。 不过这对于罗克来说可能是好事,罗克转头看欧文,欧文的眼中和罗克一样,都是满满的狂喜。 肯定高兴啊,如果奥兰治实行民主代议制度,那么德兰士瓦也不会例外,目前德兰士瓦的这个情况,如果进行选举,那么自由党几乎肯定会拿到执政权,到时候罗克就不用再担心任何问题,英国政府对于德兰士瓦的影响力就会开始持续衰弱。 甚至如果更进一步,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组成南非联邦自治,那么罗克也会尽力推动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加入南非联邦。 这看上去并不明智,但却是摆脱英国政府控制的最佳时机,罗克和小斯都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德兰士瓦能不能也提前进行选举?”欧文还是沉不住气,他可是自由党的党魁,如果自由党成为执政党—— 那欧文的前途简直不要太光明。 “你们都想提前进行选举吗?”菲利普的目光里有忧虑。 “当然!” “是的。” 欧文和罗克简直异口同声。 菲利普点点头不再说话,罗克和欧文也不着急,菲利普能直接空降约翰内斯堡,在英国政府中肯定也有关系,虽然以菲利普的能力,估计在这件事中起不到关键作用,但是推波助澜还是可以的。 晚饭后,菲利普回到自己的房间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菲丽丝和卡瑞娜上楼去欣赏伊特诺最新推出的首饰,罗克和欧文去了阳台,他们之间还有话要聊。 “你怎么想?”欧文的声音都有点颤抖,腿也在习惯性的抖动,罗克知道,欧文只要一激动就会这样。 “还能怎么想,我会给温斯顿和内维尔发电报,让他们尽量配合杨·史沫资。”罗克这一次要动用所有的关系来帮助杨·史沫资。 “温斯顿和内维尔会同意?”欧文是关心则乱。 “为什么不同意呢?就因为德兰士瓦很有前途?只是咱们自己这么想而已,本土的贵族和官员不一定这么想,对于他们来说,德兰士瓦就是无数海外殖民地中的一个,除了黄金之外,并没有值得关注的理由,而就算德兰士瓦自治,也不会影响到伦敦得到德兰士瓦的黄金,所以,看情况吧——”罗克有些话没说,就算温斯顿和内维尔不愿意帮忙,罗克也会用黄金让他们同意。 很明显的一个事实,德兰士瓦作为英国的海外殖民地,并不会给温斯顿和内维尔带来多少好处,但是如果温斯顿和内维尔愿意帮忙,罗克一定会支付给他们丰厚的报酬。 谁还会跟钱过不去呢,如果是约瑟夫·张伯伦那样的老狐狸,或许随着年龄的增长,对于金钱的欲望已经小了很多,更会在乎荣誉和国家利益。 温斯顿和内维尔还都是小年轻,他们对于金钱有更大的需求,还没有到追逐荣誉的时候。 “那就快点去做吧,我简直迫不及待了,咱们现在有两万党员,谁都不可能击败咱们。”欧文信心满满,别以为两万这个数字有点少,实际上这个时代并不是人人都有选举权,所以这个数字已经很多了。 在开普,所有的有色人种、女人、没有缴费记录、在开普居住不超过五年的人都没有选举权,要按照这个标准计算,包括纯正的英裔在内,德兰士瓦境内有资格投票的人不超过一千人,毕竟从《和平协议》签订开始计时,德兰士瓦正式成为英国的殖民地也才短短一年多。 所以这个规定肯定是要修改的,非洲人的选举权,在《和平协议》中已经加以限制,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非洲人在未建立代议制政府之前,是没有选举权的。 这个“之前”也是一个坑,等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建立待议政府之后,那么待议政府就可以以法律形式对非洲人的选举权进行限制,这也就意味着非洲人有可能永远都得不到选举权。 这里一个巨大的漏洞是,没有任何一个协议,对华裔的选举权做出明确规定,所以华裔是否拥有选举权,就看阿德现在怎么解释《和平协议》。 阿德还能怎么解释? 当然是要给华裔选举权,阿德还要指望华裔的选票,保证英裔在德兰士瓦的统治地位呢。 自治! 终于看到了曙光。 234 天堂 亨利的调查还没有出现结果,伦敦的处理结果倒是出来了。 十二月十号,伦敦越过阿德直接给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下发任命通知,免去罗克警察局长的职务,由哈里·斯宾塞暂时代理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 哈里·斯宾塞第一时间找到罗克表明态度:“局长,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过我不会接受这个任命,我在副局长的位置上很舒服,没有什么不满意。” 出现这个结果,大概很多人都会认为,是哈里·斯宾塞制造了这个风波。 其实这没用,目前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情况,只要罗克不同意,谁在警察局长的位置上都待不下去,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是罗克一手组建的,整个警察局上上下下都是罗克的心腹,没有罗克的同意,哪怕是菲利普,对警察局都无法产生多大的影响力。 要是这样看的话,《每日镜报》指责约翰内斯堡存在一股强大而又邪恶的黑暗势力也没有说错。 “没关系哈里,你就当我是在休假,说实话,这么长时间,我也该休息一下了。”罗克不着急,伦敦的这个任命并不合法,正常情况下,伦敦根本不会干涉德兰士瓦的人事任命,现在伦敦越过总督府,直接干涉约翰内斯堡的人事任命,这对阿德是个极大的冒犯,也不是知道是哪个疯子做出这个决定,前段时间纳塔尔政府的集体辞职,难道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问题就在于,现在的英国政府内部有很多自以为是的混蛋,他们根本不了解海外领地的情况,坐在办公室里对海外领地指手画脚,粗暴干涉海外领地的内政,有时候甚至会下达一些前后截然相反的命令,这让所有的海外领地都深恶痛绝。 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的自治,和那些自以为是的官员有很大关系。 罗克想休息一下也不是敷衍,自从罗克来到这个世界,罗克每天都在拼命往上爬,每天都在忙着为华裔争取利益,忙着和各种各样的牛蛇鬼神明争暗斗,罗克也是真的想休息一下,只要德兰士瓦华人的利益可以保证,罗克甚至连新编第一骑兵师都可以放弃。 那样的话,罗克就可以回到尼亚萨兰,全心全意建设自己的大本营。 “局长,我不是客套,现在的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谁还能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哈里·斯宾塞发愁的很,他是空降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官员,在这里没有任何根基,警察局下面的督察和警长全部都是罗克一手提拔起来的,如果罗克撒手不管,那警察局现在就回陷入瘫痪。 这不是夸张,警察的工作是很特殊的,这个职业需要极大的付出和热情,如果哈里·斯宾塞这个局长名不正言不顺,那么下面的警察们有的是办法给哈里·斯宾塞找麻烦,比如出警的时候故意晚个几分钟,又比如侦破案件的时候出工不出力,甚至是巡逻的时候对该管的事儿视而不见,总之如果没有罗克的同意,哈里·斯宾塞甚至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待不下去。 地头蛇,不是开玩笑的。 “别担心,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罗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太纠结,伦敦类似的任命越多越好,现在还不知道阿德会怎么反击呢,要是德兰士瓦的官员也学纳塔尔的官员集体辞职,那可就好看了。 回过头来,罗克还是去找菲利普,听听菲利普在这件事上的意见。 “辞职是不可能辞职的,德兰士瓦和纳塔尔不一样,纳塔尔的官员可以用辞职要挟伦敦,德兰士瓦这样做不合适,毕竟德兰士瓦很多官员都有爵位。”菲利普的觉悟虽然高,脸上的表情也是难看的很。 身为大英帝国的贵族,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要和大英帝国保持一致,所以集体辞职就别想了,但是这并不代表德兰士瓦的官员就无计可施,只能接受伦敦的无礼干涉。 “不当警察局长也好,你现在担任着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师长,又兼任警察局长,手里的权力有点太多了,这个时候要低调,该给哈里·斯宾塞的支持还是要给,先等等,看看比勒陀利亚那边怎么说。”菲利普看得开,这件事对阿德的影响,比对罗克的影响更大,现在就看阿德怎么反击。 “当然,我一定会支持哈里·斯宾塞的工作,过几天我想和菲丽丝一起去尼亚萨兰,正好也可以休息一段时间。”罗克也想得开,有本事,伦敦就把罗克的封地也收走。 别逗了,罗克的封地是国王给的,英国政府要是敢收回罗克的封地,估计英国所有的贵族都会造反。 “去尼亚萨兰——也好。”菲利普笑了笑,一脸的了然于心。 回到新编第一骑兵师的驻地,罗克还要安抚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官兵。 这时候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官兵也知道了伦敦对于罗克的任命,和市政府警察局不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官兵义愤填膺,耿飚甚至叫嚣着要返回尼亚萨兰,和英国政府决裂。 “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对你的连队不满意,但是你要付出师部的安排,你不想带h连,难道其他人就想?问题是工作总要有人去做,别管伦敦的任命是否公平,不公平本来就是生活的一部分,接下来你们还是好好训练,争取让部队的战斗力再上一层楼,退一万步说,最起码也不能让伦敦抓到把柄,别给我找麻烦。”罗克疾声厉色,严格批评耿飚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耿飚垂头丧气,还是不敢抵触罗克的命令。 李霨他们就心平气和的多,只要罗克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李霨他们对于警察局长这个职位还真不在乎。 “爵爷,是不是伦敦那边——”索超也有点忐忑,伦敦的这个任命对德兰士瓦所有的华人都有影响,罗克就是德兰士瓦华人的主心骨,如果罗克这儿出了问题,那么德兰士瓦华人的命运还真不好说。 “别担心,只要新编第一骑兵师还在咱们手里,就不会改变什么。”罗克还是有底气,有些东西,真的不是一个任命就可以改变的。 十二月十五号,罗克和菲丽丝乘坐火车前往尼亚萨兰。 同日,鲁道夫·狄赛尔完成了对卡车的改进。 改进之后的卡车,充分考虑了罗克和新编第一骑兵师官兵们的意见,车身上所有的钢板全部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铁皮包裹的木材。 这些木材的强度也很高,更换起来也很方便,关键是减轻了重量的同时,进一步降低了成本。 同时为了增加载重能力,卡车的后轮从两个增加为四个,车底使用了避震钢板,驾驶室和发动机机舱上的钢板也换成了铁皮,改进之后的卡车,载重能力提高到两吨,满载情况下公路行驶速度为45公里每小时,基本达到罗克的要求。 对于罗克来说,卡车的性能肯定是越强大越好。 不过现在是1903年,所以对卡车的要求不能太高,关键还是先把卡车造出来,这就已经走在其他所有车辆制造商前面,随着技术的进步,卡车的性能肯定会不断提高,到时候尼亚萨兰卡车的优势会越来越大。 原本按照罗克的计划,等卡车研制成功,新编第一骑兵师就会批量订购,那样新编第一骑兵师就会成为全世界第一支摩托化部队。 现在不用着急了,既然罗克回到尼亚萨兰,那还是先装备罗德西亚北部师,新编第一骑兵师以后再说。 火车经过索尔兹伯里的时候,小斯上了火车,和罗克一起前往尼亚萨兰。 “呵呵,被人赶回尼亚萨兰的感觉怎么样?”小斯见到罗克的时候一脸戏谑。 “感觉不错,终于有时间可以休息一下了,我决定抓紧时间和菲丽丝生个孩子,我的爵位总得有人继承。”罗克轻而易举的反击,爵位就是小斯最大的软肋。 小斯的脸色果然难看的很,只要罗克提起爵位,小斯就无力反击。 “得了,别说一个男爵,现在就是给你一个伯爵,唤去你的罗德西亚,你是换还是不换?”罗克让小斯自己选。 “给我个公爵我都不换!”小斯这会儿果断的很。 罗克就微笑,这不就结了,有没有爵位不重要,关键是利益,罗德西亚现在就跟小斯的私产差不多,小斯羡慕别人的爵位,英国本土不知道有多少有名无实的贵族还羡慕小斯呢。 当然了,罗克是不会羡慕小斯的,尼亚萨兰比起罗德西亚一点也不差,罗克现在已经修通了爱德华港到小石城之间的铁路,也就是说现在爱德华港和约翰内斯堡都已经连为一体,罗克现在不需要羡慕任何人,不需要太多,给罗克个三、五年时间,罗克就能把尼亚萨兰建设成人间天堂。 其实尼亚萨兰现在就已经很不错了,目前全世界对于天堂的标准还很低,只要不发生战争,人人安居乐业,那就是天堂。 235 多拉快跑 每一次回到尼亚萨兰,罗克都会有新发现,尼亚萨兰的进步真的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 罗克刚刚得到尼亚萨兰的时候,尼亚萨兰全境不到十万人,绝大部分都是非洲人,白人只有不到一千。 罗克接手尼亚萨兰之后,将白人和非洲人全部给小斯带走,自己从清国开始大费周章移民。 当时的小斯并不赞成罗克的做法,甚至小斯还有等着看罗克笑话的意思,因为小斯并不清楚从清国移民有多容易,也不知道华人的潜力,所以小斯一度认为,罗克最终还是要依靠非洲人发展尼亚萨兰。 或者,根本就不会有发展。 到现在罗克得到尼亚萨兰还不到两年,尼亚萨兰的人口已经超过30万,罗克得到尼亚萨兰的时候,尼亚萨兰没有万人以上的城市,没有铁路和公路,小石城当时只有一个简陋的码头,连渔船都只有两三只。 现在尼亚萨兰万人以上的城市已经有两个,除了小石城之外,爱德华港的人口也已经超过万人。 千人以上的殖民点,尼亚萨兰有近百个,这些殖民点遍布尼亚萨兰全境,从开发程度最高的尼亚萨湖周围,到刚成为尼亚萨兰一部分的北海地区,都有华人组成的殖民开拓点,这些殖民开拓点都有机会发展成为城市。 罗克接手尼亚萨兰的时候,尼亚萨兰的工业基础基本等于零,别说拖拉机和水警船,尼亚萨兰连木质渔船都很难造出来,那些非洲人基本上都还处于刀耕火种状态,南非公司开发罗德西亚尚且顾此失彼,根本顾不上尼亚萨兰。 现在,尼亚萨兰已经可以生产卡车了。 小斯之前还没有见过卡车,所以在见到卡车的时候,小斯看罗克的眼神就像是看超人—— 不,现在超人还没有出现呢,所以小斯看罗克的眼神就像是看上帝! “难以置信是吧?其实没什么难以置信的,过段时间尼亚萨兰就能生产轿车了,还记得你送给亨利的那辆轿车吧,我找人把它给拆了,等尼亚萨兰能生产轿车,我送你一辆。”罗克大方得很,罗德西亚未来会是尼亚萨兰的大客户,罗克现在正在磨刀。 和尼亚萨兰相比,罗德西亚最大的发展瓶颈就是人,要解决这个问题,除了增加人口之外,就只能提高工作效率。 短时间内增加人口是不可能了,德兰士瓦都无法吸引到更多的新移民,罗德西亚想都不用想,所以只能大量使用机械,来弥补人力不足的缺陷。 小斯主动跟罗克来尼亚萨兰,本来就是为了考察拖拉机的实际效率,如果拖拉机能提高耕地效率,小斯会大批量购买。 所以小斯和罗克来到尼亚萨兰之后的第一站就是拖拉机厂。 尼亚萨兰的拖拉机厂位于距离小石城不远的尼亚撒湖畔,为了提高效率,罗克特意为拖拉机厂修建了一小段铁路和一个小码头,码头虽然只有一个泊位,但是可以停靠万吨巨轮,和小石城港口的规模是一样的。 尼亚萨兰的拖拉机工厂现在有超过一千名工人,因为发动机的产量供不上,现在每天只能生产不到十台拖拉机,现在生产汽车也需要发动机,所以短时间内,拖拉机的产量或许还会下降,鲁道夫·狄赛尔已经想尽一切办法提高发动机的产量,但还是无法满足拖拉机和卡车的需求。 其实十台已经不少了,按月计算,每个月已经可以生产300台,这在1903年来说绝对世界一流,除了尼亚萨兰之外,1903年全世界所有的国家加起来,一个月的产量估计也不到300台。 “拖拉机的效率,真的有宣传中的那么好吗?”小斯对拖拉机的效率还有怀疑。 “狄塞尔先生,你来介绍吧。”罗克不想回答这样弱智的问题,拖拉机的效率不高,那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不成了冤大头。 现在所有生产出来的拖拉机,都要优先供应给尼亚萨兰农业公司,除了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之外,就只有约翰内斯堡农业协会软缠硬泡购买了两台用于试验,那两台拖拉机现在还在工作,效率怎么说呢,同等条件下,拖拉机耕地的效率是挽马的50倍。 “罗德西先生,拖拉机的效率毋庸置疑,上个月,我们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一共开发了三十万英亩土地,之所以能开发出这么多,拖拉机的效率是很重要的原因。”鲁道夫·狄赛尔耐心解释,事实胜于雄辩。 开发土地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尼亚萨兰的地形其实还是有点复杂,基本上是热带草原向热带雨林过渡的地形,要将森林和草原变成可耕地难度很大,很多地形是山坡和丘陵,如果没有拖拉机,开发土地还真的很困难。 小斯当然知道开发土地有多难,罗德西亚几百万平方公里,现在开发出来的耕地,占据可耕地总面积的百分之一都不到,要不然罗德西亚的农业也不会是以放牧为主,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已经证明了定点放牧对游牧的优势。 小斯当然也想定点放牧,但是罗德西亚并不具备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的优势,所以定点放牧只能想想。 拖拉机的出现,或许会改变这一点,所以小斯才会如此急迫。 “塞西尔,你总知道,尼亚萨兰现在对罗德西亚的依赖越来越少,以前尼亚萨拉还需要罗德西亚提供食物,现在已经基本不需要了,这就是科技的重要性。”罗克多多少少还是点一句,至于小斯能不能听进去,那是小斯的问题。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同样的一辆汽车,小斯玩腻了之后转手就送人。 还是那辆汽车,在亨利手里就只能停在车库里吃灰,不能产生丝毫价值,亨利还要养着一个保养团队,支出的费用蕾西看了都心疼。 同样是那辆汽车,到了罗克手里,罗克就组织人把汽车拆掉,然后进行改进,最后投入生产,这之间的差别,确实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解释的。 “是啊,所有知道尼亚萨兰的人,都对尼亚萨兰的发展感到惊讶,所以洛克,先卖给我50辆,还有那种卡车,我也要50辆,不,100辆。”小斯当场下订单。 鲁道夫·狄赛尔的表情就有点尴尬。 罗克知道为什么,拖拉机还好点,卡车现在刚刚投产,每个月的产量估计都不一定到一百,现在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和罗德西亚北部师都派人待在卡车工厂,生产出来一辆就开走一辆,根本没有多余的卡车卖给小斯。 但是不卖又不行,毕竟尼亚萨兰都是人家小斯送给罗克的,虽然当初塞西尔·罗德斯把尼亚萨兰送给罗克的目的并不单纯,这个情还是要承的。 “塞西尔,拖拉机没问题,卡车真的不行,现在卡车的质量还不够稳定,过段时间再说吧。”罗克半真半假。 关于质量,这其实是个很神奇的问题,很多人或许认为,这个时代刚刚生产出来的汽车,质量一定很不稳定,在路上跑着跑着就抛锚是很正常的事。 确实,汽车刚刚诞生的时候确实是质量不稳定,但是现在距离卡尔·本茨发明轿车已经过去了25年,距离英国的詹姆斯发明的蒸汽汽车已经过去了75年,现在的汽车,和卡尔·本茨发明的汽车相比已经有了很大提高,不管是发动机,还是汽车使用的材料,现在的汽车和以前的相比已经有了很大进步,福特公司1908生产的福特t型车,很多零部件过了几十年都依然可以使用。 尼亚萨兰生产的拖拉机也是这样,罗克对产品质量的要求是永无止境,拖拉机厂一直在持续对拖拉机进行改进,每个礼拜,拖拉机厂的工程师们都会对农业公司的拖拉机进行检测,不仅仅检测拖拉机的工作状态,还会询问农业公司的拖拉机手们,在使用拖拉机过程中遇到的状态。 从尼亚萨兰的拖拉机定型之后,现在又已经进行了大大小小十余次改进,所以拖拉机的表现才会越来越出色。 卡车当然也是一样,罗克对卡车的要求同样是没有止境,和拖拉机不同,罗克对卡车的要求不仅仅是能拉,还要能跑得快,同时还要更加可靠,更加耐用。 至于油耗,这方面罗克倒是不担心,现在才1903年,石油远远没到左右世界经济的程度,全世界的石油都便宜得很,现在罗克还没有心思折腾石油,再过一段时间,随着尼亚萨兰的机械化普及程度越来越高,罗克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别废话,罗德西亚北部师都已经开始装备卡车了,你现在告诉我卡车的质量还不够稳定,要是质量不稳定,你会真金白银的买来卡车装备罗德西亚北部师?”小斯根本不相信罗克的话,谁有了好东西,都会先紧着自己人。 “真的没骗你——”罗克无语,这种事也没法解释,恰好就在这时,一辆为拖拉机工厂运送零部件的卡车,停在拖拉机工厂的大门口无法启动,拖拉机厂的工程师们迅速围拢过去。 这在拖拉机厂就不是个事。 236 效率(1700月票加更) 无法启动的原因不是卡车出现了故障,而是卡车司机在启动发动机的时候不小心打伤了自己的下巴,需要送到医院治疗。 汽车的发动机在启动的时候,需要让曲轴达到一定的速度,才能顺利启动发动机。 这一时期的发动机,外侧有一个可以旋转的接口,启动的时候就要司机利用外接的曲柄摇动曲轴,使其达到运转的速度。 所以这个时期的司机是个体力活,这不是其实女性,而是女性的力量太小,根本无法启动发动机,就算是男人,一般也是要两个人配合,才能顺利启动发动机。 罗克现在还没有开过车,不知道汽车的启动方式居然是如此的原始,所以罗克马上又给鲁道夫·狄赛尔安排了任务,要改变发动机的启动方式,以电力代替人力,通过电机带动发动机启动。 这样一来,驾驶员只需要坐在驾驶室里拧一下钥匙,发动机就会顺利启动。 “恐怕很难,现在的电机太大,很难应用到发动机上。”鲁道夫·狄赛尔非常为难,他是研究柴油发动机的,又不是研究电动机的,现在研究整车已经很复杂了,实在没有能力去一个新的领域从头开始。 “没说让你自己去研究,你不会,可以去找会的人。”罗克不担心没人会,实在不行罗克就派人去找尼古拉·特斯拉,那位才是玩电的大行家。 给汽车增加一个电动机,肯定会增加汽车的成本,在很多人看来或许没必要,但是罗克知道电动机的价值,所以就算会增加成本,罗克也要往上堆,不仅仅为了方面卡车司机,而是为了这方面的技术,和永不满足的理念。 那些有钱买轿车的人可不会在意轿车的成本。 “勋爵,咱们没必要每一样东西都自己研究。”鲁道夫·狄赛尔有不同意见,或许在鲁道夫·狄赛尔看来,尼亚萨兰在机械上能做到目前这种程度已经差不多是极致,不可能要求更高。 “鲁道夫,只做你该做的事。”罗克不想跟鲁道夫·狄赛尔解释,这些事也很难跟他一个技术狂解释清楚,就像尼亚萨兰的华人,罗克从来不告诉他们为什么吃饭要排队,排队和道德无关,也和素质无关,罗克是用强制性的规定逐渐规范华人的行为。 这个也不是一概而论,对于已经成年的华人,罗克确实是懒得解释,对于那些正在学校中接受教育的华人,罗克还是很有耐心的。 当然罗克也不会过分强调道德和素质的作用,尼亚萨兰的学校不是要培养彬彬有礼的道学君子,这年头的道学君子是很吃亏的,罗克希望下一代华人有强烈的开拓精神,这样尼亚萨兰才能在国际上有竞争力。 回过头来,罗克又去了位于尼亚萨湖畔的造船厂。 造船厂现在生产水警船的同时,也在开始对货轮进行仿制。 上个月,造船厂尝试生产了一艘3000吨级的内河运输货轮,罗克来到造船厂的时候,造船厂正在仿制5000吨级的远洋货轮。 “咱们现在对于货轮的需求量还不算大,现有的移民船也足够使用,我们尝试把柴油机用在远洋轮船上,如果能够成功,那么我们就可以对外承接订单,其实现在德国人已经和我们联系,希望购买水警装备的水警船,不过我们没有同意,如果把水警船卖给德国人,那么可能会对我们在北海的利益产生影响。”邓肯的表情异常骄傲,如果愿意,造船厂现在就可以赚取外汇。 好吧,其实外汇对于尼亚萨兰根本没有诱惑力,全世界购买力最坚挺的货币就是英镑,和英镑相比,德国马克不管是购买力还是稳定性都要低一个档次,所以邓肯对于德国人的订单基本上没兴趣。 “不卖是对的,咱们现在不缺钱,造船厂主要还是要首先满足咱们自己的需求。”罗克也不同意卖水警船,北海现在就是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两家的,德国人购买水警船只能用在坦葛尼喀,罗克才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虽然现在看起来,北海的渔业资源还是丰富,尼亚萨兰的渔民犯不上越界捕捞,但是未来的情况谁都说不定,随着尼亚萨兰人口的增加,北海渔业的规模肯定也是越来越大,小斯在北海边上成立了一个罐头工厂,专门生产鱼肉罐头用来销售,罗克要是把水警船卖给德国人,恐怕小斯也不会同意。 在北海,德国人现在只有一艘不到100吨的巡逻艇,装备的武器是两挺马克沁重机枪,这在300吨级的水警船面前根本不够看,尼亚萨兰的水警船说白了就是对付德国人的,把船卖给德国人就等于是资敌。 现在德国还不是尼亚萨兰的敌人,甚至在针对刚果自由邦——比属刚果上,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还有合作,未来不好说,其他人不知道,罗克心里很清楚,距离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差不多只剩下十年。 “咱们在水警船上的研究基本上停止了,目前这个级别的水警船,在非洲基本上找不到对手,所以接下来造船厂会把所有的资源都放在远洋货轮上,希望咱们的远洋货轮能卖到欧洲去,到那时咱们才有资格喘口气。”邓肯的压力也是大得很,罗克就像是南霸天,挥舞着鞭子把邓肯他们这些官员催的脚不沾地。 效果当然也是很明显的,尼亚萨兰的发展有目共睹,这才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如果给尼亚萨兰20年,那尼亚萨兰能发展成什么样? 罗克非常期待。 “咱们的移民现在已经达到一个瓶颈期,最近清国加大了对移民的控制,能顺利抵达尼亚萨兰的移民越来越少,上个月抵达尼亚萨兰的移民船,基本上都没有满员,接下来的移民或许会越来越少,想要获得更多的人力资源,咱们还要想其他办法。”邓肯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负责人,现在面临的困难也不少。 30万人口,听上去不少,但是撒在尼亚萨兰全境还是很不起眼,在得到赞比西河流域,以及北海沿岸之后,尼亚萨拉的面积已经超过40万平方公里,一平方公里连一个人都合不到,距离罗克的要求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在罗克的设想中,尼亚萨兰最少要有2000万人,才能保证尼亚萨兰未来的发展。 这里的2000万人肯定是远景规划,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按照罗克的设想,最起码要从清国移民个三五百万才行,相对于清国4.5亿人口来说,这个要求其实并不算高。 其实也不少,相对于4.5亿来说,四百五十万就是百分之一,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口流失。 不过罗克没想到的是,现在尼亚萨兰的总人口才刚刚30万,清国就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 清国的反应,比罗克设想中快得多。 “想办法,让梁鼎新去想办法,和东亚的蛇头、海盗合作,无论如何,今后两年内,尼亚萨兰的人口最起码要达到100万人,要不然不管是工业还是农业都搞不起来。”罗克也是没办法,不管是发展工业还是发展农业,都需要海量的人口,看看现在的罗德西亚就知道人口的重要性。 小斯之前跟罗克提出,希望罗克能让一些华人去罗德西亚。 对于这样的要求,罗克当然不会拒绝,所以虽然尼亚萨兰自己的人力资源都不够用,罗克还是向罗德西亚派出了五千多人,这些人在罗德西亚境内大多都集中在卢安瓜河流域,他们在卢安瓜河流域附近建成了五个大型殖民开拓点,已经开垦出近十万英亩土地,将近五十万英亩的山地和草原改造成适合放牧的牧场。 这个效率不管是和罗德西亚的白人还是非洲人相比都远远超出,和华人相比,白人和非洲人的农耕技术真的不行,小斯在开发罗德西亚的时候,对于境内的沼泽和山地、丘陵,一般情况下都是放弃的,只开发那些适合成为牧场的土地。 华人没有这么挑剔,不管是山地、丘陵还是沼泽,到了华人手里,基本上都可以开发成良田,这一点现在看上去还不够明显,因为适合开垦的土地太多,华人没必要去啃那些硬骨头,等到适合开发的土地开采殆尽,华人就会向山地、丘陵和沼泽动手,就像现在的小石城周围一样。 罗克刚刚得到尼亚萨兰的时候,小石城基本上没有任何开发的痕迹,只要几个非洲土著组成的原始部落,在小石城附近进行着刀耕火种的原始生活。 农业公司刚刚开发小石城的时候,也是先紧着那些容易开垦的土地来,等到容易开垦的土地被开采殆尽之后,农业公司就开始组织人手向山地、丘陵进军。 现在也仅仅是两年而已,小石城周围已经全部都是良田,那些原本被认为根本不适合开发的山地和丘陵,现在都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这种效率,白人和非洲人想都不用想。 237 凑数 在罗克眼里,别管是白人还是非洲人,对于华人来说都是累赘,白人还好点,尼亚萨兰现在需要白人的知识体系,非洲人就算了,整个尼亚萨兰也就只有爱德华港还有大概几千名非洲人,他们在修建完和爱德华港和铁路之后,正在修建爱德华港室内的公路,等公路全部修建完毕,罗克就会把那些非洲人全部“礼送出境”。 晚上,罗克在鹰堡举行晚宴,宴请小斯和尼亚萨兰所有级别以上官员。 鹰堡现在已经完成所有建设,除了建筑之外,绿化工作也已经完成,主楼前面是一个巨大的草坪,宴会就在草坪上进行。 宴会是可以携带家属的,菲丽丝作为女主人,第一次出现在尼亚萨兰的官员们面前。 这对自由接受礼仪训练的菲丽丝来说就是小意思,待人接物只是最基本的方面,枕头外交也是很重要的。 罗克不管菲丽丝,和小斯一起和官员们高谈阔论。 安东和马丁也参加了晚宴,最近这几个月,罗德西亚北部师出尽了风头,十几名军官在平息纳塔尔叛乱后被封为爵士,安东和马丁都位列其中,这一次宴会上,安东和马丁也备受瞩目。 “我们正在和比利时人勘定边界,比利时人要求我们退出东湖,按照国际惯例,将东湖的一半交给比利时人管理,想得美!现在整个东湖是出于我们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实际控制中,比利时人想都不要想。”马丁霸气四溢,吃到嘴里的肉,谁都休想让马丁吐出来。 利奥波德二世将刚果自由邦交给比利时政府之后,比利时政府终于开始行使权力,确定比属刚果的范围。 按照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约定,东湖(比属刚果称姆韦鲁湖)是尼亚萨兰和比属刚果的分界线,按照国际惯例,东湖应该是一家一半。 但是这个国际惯例并不是时时都有效,所谓的“国际惯例”也是实力决定的,现在东湖全部处于尼亚萨兰的实际控制中,比属刚果想要走原本属于它的那一半估计是有点难。 “罗德西亚北部师绝对有能力保证尼亚萨兰的利益,不管是比属刚果还是坦葛尼喀,只要他们敢侵犯尼亚萨兰的利益,我们罗德西亚北部师就会坚决反击。”安东也很硬气,罗克手下现在也是一群好战分子。 尼亚萨兰的情况,其实需要更多的时间发展经济,这和战争并不冲突,罗克领导下的尼亚萨兰充满攻击性,已经引起周边国家的极大警惕,英国政府为此多次提醒罗克,要注意维护和周边国家的关系。 这种提醒,基本上没什么作用的,英国政府也不是真的要限制罗克,现在英国政府连南部非洲的四个殖民地都懒得管,更不用说尼亚萨兰。 所以弗兰克的态度就很暧昧:“勋爵,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用不了多久,一切就会真相大白,报纸上说的那些所谓的‘黑暗势力’,在南部非洲是不存在的。” 弗兰克指的还是罗克的职务调整。 罗克就更无所谓了,越过总督府直接给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命令就能影响罗克的实力? 想多了。 “没关系,我正好需要时间休息一下,从布尔战争爆发到现在,我还没有好好休息过,说起来,我要感谢本土的某些人,如果不是他们,我在很多时候都会忘记我是尼亚萨兰男爵。”罗克风轻云淡,等德兰士瓦开始大选,罗克的重要性自然会凸显,现在不用着急,罗克明天就会出发去爱德华港。 说起来,自从赞比西河流域租借给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罗克还没有去过呢,爱德华港对于尼亚萨兰的重要性不需要强调,塞西尔·罗德斯念念不忘的就是给罗德西亚寻找一个出海口。 这个理想在塞西尔·罗德斯时期没有实现,所以塞西尔·罗德斯把尼亚萨兰送给罗克,希望罗克能完成这一理想。 罗克幸不辱命,小斯现在一大半时间都待在贝拉,为了建设贝拉动用的人手已经超过两万,和小斯相比,罗克确实是不太称职。 “尼亚萨兰的发展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大英帝国的领土遍布全球,从来没有一个地区像尼亚萨兰这样发展迅速,殖民地事务部的那些官老爷们真该来尼亚萨兰看看,和尼亚萨兰的官员相比,其他地区的官员都该被审判。”弗兰克当着罗克的面大肆吹捧,他现在超过一半时间也是待在小石城,尼亚萨湖的基地都很少去。 战争办公室的那个基地,现在基本上处于无所事事状态。 当初战争办公室在尼亚萨兰境内成立基地,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攻略葡属东非和坦葛尼喀,结果战争办公室还没有来得及参与,葡萄牙人就在尧族人面前节节败退,最终被迫签订了城下之盟。 对于这个结果,很多人都没有想到,那段时间弗兰克一直都在尼亚萨兰,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葡萄牙人为什么输的那么快,那么彻底。 和葡属东非相比,坦葛尼喀这个硬骨头就难啃的多,罗克和弗兰克其实都在准备,在坦葛尼喀复制葡属东非曾经发生的一切。 德国人现在也是早有防备,在坦葛尼喀和葡属东非边境严防死守,禁止尧族人越过边境和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接触。 这个计划实施起来有点困难,毕竟德国人没有能力在坦葛尼喀和葡属东非边境修建一座边境墙,坦葛尼喀境内,德国人的兵力也就只有一千多人,要靠这一千多人管理面积达到80万平方公里的坦葛尼喀,难度可想而知。 “我可不希望他们过来,现在这样挺好,伦敦的老爷们在办公室里高枕无忧,尼亚萨兰稳步发展,再过几年,尼亚萨兰的一切会更让你惊讶。”罗克不想惹麻烦,殖民地事务部的部长现在还是内维尔的老爹,自己人,有话可以慢慢说。 这就是关系网的好处了,罗克当时主动给内维尔送好处的时候,小斯还不以为然,也只有罗克才知道,现在还在经商的内维尔将来会在政坛走到哪一步。 要是小斯知道,恐怕小斯比罗克更积极,这就是穿越者的优势了。 金手指? 根本不需要好不好,这就是最大的金手指。 知道时代的发展走向,知道未来哪些大人物们会上台,这可比金手指厉害多了,等于是在游戏一开始的时候就拿到了通关秘籍,如果这样还赢不了,那罗克干脆买根绳子去上吊算了。 “明年在美国会有万国博览会和奥运会,怎么样?勋爵你想不想让尼亚萨兰参加?”弗兰克的消息途径比较多,罗克都不知道明年的万国博览会和奥运会都在美国召开。 知道了也没用,罗克并不想去美国,这和罗克是不是华裔没关系,虽然美国现在的《排华法案》还在生效,但是罗克是手握实权的英国贵族,如果罗克愿意去美国,美国的官员还是得跪舔。 听上去有点夸张是吧? 实际上真没有,一直到冷战之前,哪怕美国经济早早超过了英国,英国人在美国人面前还是很有信心的,这种优势就类似于“你爸爸还是你爸爸”,美国在英国人看来就是一群粗鲁的暴发户。 还好,现在总算不会直接说美国人都是罪犯的后代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啊。 “不去,没兴趣,如果万国博览会和奥运会是在欧洲召开,那么我说不定还有点兴趣,美国就算了吧,我晕船。”罗克这个理由找的好得很,这个时代又没有飞机,乘坐轮船漂洋过海的滋味可不好受。 更何况,现在的万国博览会和奥运会都是旷日持久,未来的奥运会十几天就结束,现在的奥运会一玩就是几个月大半年,罗克真的耗不起时间。 “哈哈哈哈,没错,勋爵,美国人都是粗鲁的家伙,他们满脑子就知道赚钱,对于全世界起不到任何正面作用,要我说,我们所有人都应该抵制万国博览会和奥运会在美国召开。”弗兰克就是标准的英国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 抱有这种想法的不止是弗兰克一个人,原本万国博览会应该是在今年召开,但是美国政府为了庆祝圣路易斯建市100周年,特意把万国博览会推迟到明年,和奥运会一起举行,为庆祝活动增光添彩。 这就给奥运会增加了更多的商业元素,奥运会的创始人顾拜旦并不喜欢,所以顾拜旦没有前往美国参加奥运会,美国总统大罗斯福也没有参加奥运会的开幕式,这在奥运会的历史上是非常罕见的。 话说明年的奥运会,一共有625名参赛运动员,其中美国占了533,外国选手加起来还不到100,所以很多人就把这届奥运会称为是美国运动会。 好像南部非洲也派人参加了,不过仅仅只有一名运动员而已,这更像是凑数的。 238 求人不如求己(还债第一更) 尼亚萨兰的宴会,食物的选择上一向都是东西方结合。 有厨师为客人现场制作各种食物,各种口味的冰激凌和小点心应有尽有,还有厨师专门负责烤肉,和独具尼亚萨兰风格的烤鱼。 烤鱼用的是尼亚撒湖特产的小银鱼,这种鱼肉质鲜嫩,营养丰富,从湖里捞出来之后直接就可以烤了吃,小斯工厂里生产的鱼肉罐头用的这种小银鱼,销售情况很不错,现在已经卖到欧洲。 在这方面,罗克还是低调,尼亚萨兰的很多好东西,比如改良之后的通用机枪和40毫米速射炮,以及拖拉机和卡车,罗克现在都不对外出售,要不然罗克想把尼亚萨兰的产品销售到欧洲去也并非难事。 小斯就没有这方面的顾忌,把罐头卖给尼亚萨兰,小斯只收个成本价,卖到欧洲去才是真的赚钱。 为了减少成本,小斯这个奸商现在也组建了一个食品实验室,对罐头的味道和食材配比进行研究,这一点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的感受最明显,午餐肉中的肉是越来越少,打开盖子就是一股浓重的淀粉味,用的油也和以前的油不一样,为此小斯没少挨骂。 也就是尼亚萨兰境内河流湖泊众多,所以尼亚萨兰人的嘴越来越挑,午餐肉在尼亚萨兰几乎没人吃,出了尼亚萨兰,哪怕对于很多欧洲家庭来说,午餐肉都是难得的美味。 这个时代,人们的肚子里还是缺油水,普通欧洲家庭也一样,真正有钱的是贵族和商人,就连普通的政府职员,生活也就是刚刚过得去。 不管在任何时期,社会发展的红利,并不会惠及到每一个人。 尼亚萨兰也是一样,现在尼亚萨兰为了吸引人口是生冷不忌,只要有华人愿意移民尼亚萨兰,尼亚萨兰都会敞开怀抱欢迎。 但是移民尼亚萨兰并不代表一劳永逸,那些本身游手好闲,好逸恶劳的人,在尼亚萨兰同样不受欢迎,基本上每一艘来到尼亚萨兰的移民船,回航的时候都要带上几十个被遣送回清国的华人,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意识不到他们错过了什么,被遣返也无所谓,有些人能意识到,但是也失去了机会,尼亚萨兰在这方面从来都不宽容。 小斯对尼亚萨兰的食品很感兴趣,每一次来到尼亚萨兰,小斯总是会有新发现,他现在家里雇的也是华人厨师,对于口腹之欲的追求永无止境。 罗克是对工业的追求永无止境。 “质量!质量就是产品的生命线,任何时候都不能忽视,我们宁愿降低产量,也要保证产品的质量;除了质量之外就是性能,现在的柴油机是50马力,那么接下来就要研究80、100,甚至是200马力的发动机,欧洲的发动机厂商也在进步,几乎每天都有新技术出现,我们要保持优势,就要在追求性能和质量的道路上永无止境。”罗克的要求高,鲁道夫·狄赛尔和邓肯虽然都面有难色,但还是连连点头。 罗克的急迫感就是这么来的,小斯和亨利经常说不知道罗克为什么这么急迫,恨不得一口吃成个胖子,那是因为小斯和亨利不了解,接下来的这几十年,世界的发展会有多快。 “赚钱不着急,最起码现在不着急,再过两年,我们就要把产品卖到欧洲去,目前这个阶段我们就要修炼内功,更多的熟练工人,更好的产品质量,更先进的性能,我们要保证和欧洲同类产品之间建立优势,那样到时候才能真正打开产品销路。”罗克还是安抚,拖拉机和卡车刚刚研制成功的时候,很多人就希望把产品卖到欧洲去,鲁道夫·狄赛尔表现的最急迫。 欧洲现在还流传着鲁道夫·狄赛尔已经去世的消息呢,很多人都不知道鲁道夫·狄赛尔在尼亚萨兰,所以鲁道夫·狄赛尔真的很想把拖拉机和卡车卖到欧洲,这不仅仅是为了利润,同时也是为了鲁道夫·狄赛尔的荣誉。 对于邓肯他们这些官员来说,同样希望把产品卖到欧洲去。 尼亚萨兰现在就像是一个怪兽,所有知道实情的人,都在为尼亚萨兰的发展速度表示惊叹,罗克却没有宣传尼亚萨兰的想法,恨不得把尼亚萨兰死死捂在怀里,这并不符合此时大多数殖民地的做法。 为了吸引移民,几乎全世界所有殖民地都在高调宣传,在官方口中,全世界所有殖民地都是天堂,移民殖民地就会瞬间成为人生赢家,报销移民费用什么的都是常规操作,《和平协议》刚刚签订的时候,德兰士瓦政府甚至承诺只要有移民来到德兰士瓦,德兰士瓦政府报销移民费用的同时还会给钱给地,就算是这样,依然没有人愿意来德兰士瓦。 这一时期,欧洲移民的第一选择是美洲,第二选择是北非,只有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才会选择南部非洲,比如那些在全世界都被排斥的犹太人。 “为什么要等到两年之后?”小斯的政治嗅觉确实是不敏感,多明显的问题,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也就小斯现在还糊里糊涂。 历史上小斯确实是在犯糊涂,要不然也不会南非自治的时候,罗德西亚冷眼旁观,结果最后南非公司不复存在。 “布尔人正在伦敦游说,希望奥兰治尽快实施民主代议制度——”罗克点一句,小斯马上就恍然大悟。 政治嗅觉不敏锐,并不代表小斯傻,罗克这两年没少给小斯灌输自治之后的好处,小斯现在也很期待,一旦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一起自治,能爆发出多大的潜力。 开普和纳塔尔、奥兰治有多大潜力小斯不知道,德兰士瓦的潜力现在已经释放了一大半,小斯对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充满信心,尼亚萨兰的很多好东西都是掖着藏着,罗克要是愿意拿出来,现在就可以一鸣惊人。 不过那样一来,尼亚萨兰肯定会受到关注,现在虽然英国政府也知道尼亚萨兰研发出了拖拉机和卡车,但是没有经过市场检验的新事物,英国政府并不会给予太多重视,对于英国政府来说新事物多了,关注也关注不过来。 第二天一早,罗克和小斯一起乘坐火车去爱德华港,相对来说,火车上的空间更隐秘,所以罗克很多话也能放开了说。 “奥兰治如果开始实行民主代议制度,那么德兰士瓦肯定也会实施,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合力推动成立南非联邦,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就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并入南非联邦,进而彻底摆脱本土的遥控,伦敦的官老爷们现在觉得咱们是累赘,咱们还不想被人骑在头上指手画脚呢,各取所需嘛。”罗克早就有这个计划,只可惜跟阿德、菲利普他们没办法直接说出来,小斯是个异类,所以罗克能敞开心扉。 别看小斯是纯正的英国人,但是对于英国政府,小斯的态度是非常反感的。 一切都源于英国政府和塞西尔·罗德斯之间的那点龃龉,为了限制塞西尔·罗德斯,维多利亚女王不给塞西尔·罗德斯封爵,但是为了奖励塞西尔·罗德斯的功绩,维多利亚女王又把罗德西亚委托给南非公司管理,这就为现在罗德西亚和英国政府之间的关系埋下隐患,王室和政府中间也有很多不能说的故事。 英国人喜欢挖坑这个行为,真的是渗入到了骨子里,不仅仅擅长给外人挖坑,连自己人都坑。 “自治对你来说是求之不得,对我来说前景未卜,至少罗德西亚自治之后,想从本土获得移民就更加困难。”小斯考虑的也多,人口,一直以来都是制约南部非洲发展的最大因素。 “现在你想从本土获得移民也不容易!”罗克一语中的,罗德西亚的白人移民大多都来自欧洲大陆国家,来自英国本土的少得很。 相对来说,虽然南部非洲对于英国政府来说是鸡肋,但是对于欧洲大陆国家的移民来说还是有点吸引力的,这年头美国的印第安人都快被美国人杀光了,欧洲的底层人群,到了美国之后也很难混出头。 非洲不一样,别看欧洲国家殖民非洲已经进行了上百年,非洲的主要人口还是非洲人,白人到现在还是数量有限,这也就意味着,那些在欧洲混不下去的底层人群,到了非洲摇身一变就会成为高人一等的“人上人”,这对于很多对自己没有信心,本身也没有多少能力的底层人群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当然了,这种情况只是殖民地政府为了吸引移民进行的宣传,具体情况还是和宣传中的有差异,塞西尔·罗德斯这样的人,囊中空空来到南部非洲,不过几年时间就成为百万富翁,更多的淘金客在德兰士瓦一无所获,过的日子和在欧洲差不多,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所以能不能混出头,关键还是靠自己。 239 有利可图 尼亚萨兰现在使用的火车还是蒸汽动力,想用上内燃机,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蒸汽火车速度慢的很,小石城到爱德华港500公里,火车钉钉咣咣跑了整整一天,抵达爱德华港的时候倒是刚好清晨。 清晨的爱德华港,笼罩在一片薄薄的晨雾中,火车站的规模并不大,只有两个站台,建筑物都是砖石结构或者钢筋混凝土,爱德华港对于建筑物的要求比较高,所有的建筑物外墙必须粉刷,所以整个火车站看上去就很漂亮,在这个时代独树一帜。 火车站地面已经全部硬化,卫生打扫的很干净,这些打扫卫生的都是非洲人,他们全部都是雇工,并不是爱德华港的固定居民,火车站会为非洲雇工提供集体宿舍,这些非洲人在爱德华港并没有居住的权利,他们当然也不可能把家人接到爱德华港,罗克对这方面的控制不会放松,未来随着华人的增多,华人会逐渐取代这些非洲人,罗克连工作的机会都不会留给非洲人。 爱德华港的行政长官是高德的弟弟高登,这个职务不是英国政府任命的,而是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任命的,爱德华港名义上是罗克从尧族人手中租借的土地,英国政府没有管辖权。 所以爱德华港的自由度很大,基本上可以随便罗克折腾,罗克也有意把拖拉机厂和卡车工厂迁到爱德华港来,这样更有利于对外销售。 “咱们几乎是同时获得出海口,贝拉的基础比爱德华港更好,但是现在贝拉的建设进度,已经被爱德华港甩下一大截,有时候我真的怀疑,同样是非洲人,为什么差距居然这么大。”小斯看到眼前的火车站之后,多少还是有点萧瑟。 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是同时获得的出海口,罗克接手赞比西河流域的时候,爱德华港还是一片荒地,然后罗克用了一年多时间,从无到有建成了爱德华港。 现在的爱德华港,占地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已经显示出良好的前景,未来罗克还会加大对爱德华港的投入,将爱德华港打造成一个尼亚萨兰的对外名片。 小斯接手贝拉的时候,贝拉已经是一个港口,具有比爱德华港更好的基础。 因此,小斯刚开始并没有对贝拉进行彻底的改造,就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修修补补。 这样看上去确实是省了钱,但是等爱德华港建成,贝拉马上就相形见拙,小斯肯定是有点受刺激,所以彻底重建贝拉,这反而浪费了更多的资金。 只能说,还是有钱任性。 “建设爱德华港的可不仅仅是非洲人,从去年十月份之后,移民尼亚萨兰的华人,至少有一半都留在赞比西河流域,爱德华港现在的华人已经超过一万,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爱德华港。”罗克凭借的不是非洲人,非洲人在修建爱德华港的过程中,只能承担那些繁重的体力工作,稍微精细点的活,非洲人就干不来。 这不是夸张,非洲人干活确实是让人一言难尽,就拿最简单的盖房子来说,非洲人就只能搬砖,连砌墙这种工作非洲人都无法胜任,哪怕是监工督促,非洲人也大概率会把一堵墙砌得歪歪扭扭,这和技术没关系,完全是没有责任心造成的,稍微用点心就不会这样。 在爱德华港,很多非洲人只能承担那些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的工作,比如简单的挖个沟,打扫个卫生什么的,即便如此爱德华港也要使用大量的监工,要不然非洲人就连这点活都干不好。 高登现在也是总结出了使用非洲人经验,就比如打扫卫生这种事,高登把卫生作为一项业务承包给克里斯蒂安的公司,然后克里斯蒂安的公司会安排工作人员打扫整个城市的卫生,并且进行保持,高登会不定期组织人手对卫生工作进行检查,如果发现有不合格,那么高登就直接按照合同规定扣钱。 至于克里斯蒂安的公司怎么样保证城市卫生,高登不管这些,高登只要结果,就算克里斯蒂安把那些偷奸耍滑的非洲人扔海里,跟高登也没关系,那些非洲雇员又不是尼亚萨兰人,高登才不管他们的死活。 走出火车站,站前广场有公路直通码头,公路的路面使用的时沥青,这些沥青都是从美洲直接购买的,爱德华港刚刚开始修建的时候没有工程机械,路基都是靠非洲人用石头一点一点砸出来,然后再铺装混合了小石子的沥青,这样的道路标准,比起二十一世纪也差不了多少。 爱德华港的商业气息并不算浓,站前广场和通往港口的道路两旁并没有什么商铺,大片大片的预留空地现在都被绿化带覆盖,零星的居民区远离道路,大多数是临时修建的集体宿舍,只有爱德华港的固定居民才有资格获得住宅用地。 和以前罗克他们在开普敦时,现在房屋的价格就低多了,在爱德华港修建一个上下两层带阁楼的木质房屋,也只需要30镑而已,这笔费用全部都是材料支出,出售材料的商人会为客户免费把房子建起来,和二十一世纪的欧洲不同,爱德华港现在最廉价的就是人工。 就高登所知,克里斯蒂安手里,有不少从尧族人手上购买的非洲雇工,这些雇工的地位其实就和奴隶差不多,出售这些工人,也是尧族人现在最重要的收入。 罗克虽然还没有来过爱德华港,但是爱德华港也有罗克的官邸,官邸就在爱德华港警察局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半岛上,据说以前是葡萄牙人修建的军营,高登来到爱德华港之后,将军营修缮一新,准备给罗克作为官邸使用。 罗克现在出行,随从、仆人、安保人员什么的加起来有上百人,空旷的军营很快就热闹起来,罗克和小斯他们在火车上睡了一宿,现在精神足的很,就和高登一起去阳台聊天。 “渣渣现在嚣张得很,他以前还希望恢复姆韦尼·马塔帕王国,现在绝口不提,在马鲁帕当起了土皇帝,据说现在渣渣有一百多个老婆,孩子已经有了六七十个,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高登提起渣渣不屑中带着羡慕,这是一个人创造一个民族的节奏。 当然了,高登羡慕的绝对不是渣渣的那群老婆,高登对渣渣的审美实在是不能接受。 罗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渣渣这种行为,现在的尧族人,还是和一起一样过着原始的部落生活,没有丝毫改变,以至于尧族人现在实际上是已经独立,但是在德兰士瓦提到尧族人的领土,还是用葡属东非来代指,因为尧族人的领地现在根本就不是一个国家。 估计渣渣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建立一个国家,没准在渣渣的认识中,国家就跟放大版的部落差不多。 “呵呵,非洲人——”小斯失笑,优越感油然而生。 罗克也呵呵,渣渣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罗克还是要想办法帮助下。 不是帮助渣渣成立一个健全的国家,而是帮助渣渣拥有更强大的实力,那样才能更好的为罗克服务,毕竟在罗克的计划中,渣渣和他的尧族人还是挺重要的,罗克需要一个忠诚的手下,帮助罗克对付南非联盟成立之后的非洲人。 “回头给渣渣发电报,让他过来一趟,我看这家伙是皮痒了——”罗克对渣渣的不思进取非常不满。 不思进取不要紧,罗克就是那根促使渣渣进步的鞭子。 “小心养虎为患,农夫与蛇的故事听说过吧。”小斯提醒罗克。 罗克还是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农夫与蛇的故事出自《伊索寓言》,这故事太深入人心了。 “没关系,尧族人就算再强大,也休想翻出我的手心。”罗克控制着尧族的命脉,只要尧族没有自己的军工业,就算尧族再强大,都只能老老实实为罗克工作。 小斯大概是不理解尧族人为什么要翻出罗克的手心—— 或者说,罗克的手心里为什么能站的下尧族人—— 所以就一脸懵逼。 高登倒是理解罗克的意思,抬手叫人过来去发电报,继续跟罗克汇报马达加斯加的情况。 奥斯汀·彭斯——现在已经不叫奥斯汀·彭斯了,而是叫罗伯特,罗伯特·波利—— 罗伯特·波利前往马达加斯加之后,负责为罗伯特·波利他们提供后勤支援的就是爱德华港。 罗伯特·波利他们进展很顺利,在马达加斯加组建了一支人数大约为1500左右的雇佣兵,和马达加斯加中央高地的当地人进行了几次战斗,现在已经稳定了矿场的情况,并且正在向中央高地进发。 这件事对罗克来说并不是毫无收益,前总统先生的矿场开采出来的矿石,都要交给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加工销售,这里面的利润还是很大的,罗克和小斯、亨利一起投资的矿产公司正准备在马达加斯加成立矿石精炼厂,将矿石加工之后再对外出售,以获得更高利润。 240 走火(还债的第二更) 其实矿产资源公司才符合欧洲国家对非洲的定位,包括英国在内,所有的欧洲国家都不希望看到非洲成立任何和科技沾边的企业,最好非洲都是矿工和农夫,生产的矿石和粮食不经过任何加工就买到欧洲去,这样才最符合欧洲国家的利益。 当然了,以上只是理想状态下的情况,现在已经基本上不可能了。 就算欧洲国家对非洲的定位再苛刻,那些已经移民非洲的白人肯定不是那么想,谁都想拥有更强大的实力,所以欧洲国家对非洲的控制也在逐步放松。 罗克在爱德华港游山玩水的时候,尼亚萨兰和比属刚果边境,一队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士兵保护着几名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的勘探人员正在采集样本。 年龄最大的勘探专家是来自德国的以利亚·卢卡斯,他以前在德国的克虏伯工作,被克里斯蒂安重金聘请到德兰士瓦,进行野外勘探的同时,还带着几名被挑选出来的华裔学生。 中午休息时间,以利亚·卢卡斯拿出一块夹杂着蓝黄斑块的矿石,对学生们进行讲解:“这附近的矿石大多都是这种蓝矿石,这是一种次生矿物,常与孔雀石共生或伴生,除了蓝矿石之外,铜矿石还有斑铜矿、辉铜矿,以及黄铜矿,这几种矿石公司的陈列室里都有,你们应该已经很熟悉了,需要注意的是,北海附近的铜矿还伴生着钴矿石,估计钴矿的储量也不小,等我们回去了之后还要继续研究——” 以利亚·卢卡斯讲解的很仔细,几名学生专心听讲的同时还在认真记录。 “老师,我们该如何确定铜矿的储量?”手上还缠着绷带的亚尔曼举手提问,他在上午工作的时候失手从山崖下滚下来,好在没有大碍,以利亚·卢卡斯想让亚尔曼提前返回尤利塞斯,却被亚尔曼拒绝。 “确定储量需要数据支撑,要考虑铜矿带的构成,现在缺乏类似数据,不过可以确定北海附近的铜矿很大,这里这两年发现了很多铜矿,估计是一个铜矿带,具体的储量有多少还不好说,我们现在只知道,这个铜矿带可能有四十米厚。”以利亚·卢卡斯还是严谨,不确定的事不会乱说。 “那么我们下午还要继续前进吗?”亚尔曼斗志昂扬。 “这要看那些先生们的安排,我们现在就在边境上,再往北,就是比利时人的领土了。”以利亚·卢卡斯非常遗憾,这个铜矿带肯定已经延伸到比属刚果境内,但是以利亚·卢卡斯却不能继续勘探,这让以利亚·卢卡斯很不甘心。 负责带队的少尉仵奎同样不甘心,尼亚萨兰和比属刚果之间的边界线就是仵奎身边的这条小河,河这边属于尼亚萨兰,河对岸就属于比属刚果,河水的宽度只有十几米,对岸不远处有一个刚果人的村落,村庄周围都是椰子树和芒果树,仵奎很想过河摘一个尝尝,只可惜找不到理由。 仵奎身边的十几名士兵也同样看着不远处的芒果树垂涎欲滴,看着黄橙橙的芒果,再看看手里刚刚打开的午餐肉,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是一脸嫌弃。 “爵爷要是让咱们打过河就好了,比利时人都是弱鸡,咱们这一队可以轻松干掉他们一个连。”一名上士看着手里的午餐肉食不下咽,眼睛直勾勾盯着河对面的芒果,好像硕果累累的芒果树是一个没穿衣服的绝代佳人。 “想吃就自己去摘。”仵奎不挑食,三口两口把午餐肉吃完,才吃了几天饱饭就开始挑三拣四,欠饿! “真的!”上士大喜,跳起来就想办法过河。 “别特么给老子找事,想吃芒果咱们这边没有?对岸的芒果能吃出肉味还是咋的?”仵奎上去就是一脚,能动手,仵奎也不是不比比。 芒果这东西当然不是比属刚果的特产,尼亚萨兰这边也是芒果、椰子、旅人蕉到处都是,也就是罗德西亚北部师有规定,部队执行任务时一定要携带一定分量的补给,要不然仵奎他们就算什么都不带,离开军营也不会挨饿。 “排长,你还别说,咱们这边的芒果,就是没有对面的芒果好吃。”上士敏捷躲开,看着对岸的芒果还是一脸遗憾。 其实都是心理因素,别人的老婆最好,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自家的芒果好吃没错,反正不吃放着也不会烂—— 真的会烂,尼亚萨兰驱逐了境内的刚果人,那些刚果人的部落就被付之一炬,尼亚萨兰现在根本顾不上北海附近的土地,所以很多野外的果树就无人采摘,挂在枝头一直到成熟自然脱落都没人吃,这其实也是浪费。 但是浪费无所谓,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就是感觉比属刚果境内的水果比较好吃,这和水果的质量无关。 仵奎刚想说话,对面部落周围突然出现了几名比属刚果的军人。 说他们是军人,都侮辱了“军人”这个名词,这几个其实就是利奥波德二世时期组建的殖民地仆从军,现在比属刚果成立,他们就顺理成章的成为比属刚果的正规军,打得旗帜都换成了比利时的国旗。 其实和以前的部队都是一路货色,这几个士兵都是非洲人,在一名白人军官的带领下,把所有部落里的女人和孩子都集中到部落中间的一片空地上,然后白人军官就开始咋咋呼呼。 “这咋了?”上士拎着他的轻机枪凑到仵奎身边。 仵奎面色铁青,冷冷的看着对面不说话,手里的一块巧克力被攥得粉碎。 这种事在比属刚果很常见,比属刚果的成年男性基本上都在五大公司的种植园中工作,部落里就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这些比属刚果的军人也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经常会有整个部落都被屠杀。 以利亚·卢卡斯也注意到了河对岸的情况,和几名学生一起站到仵奎身边。 “先生,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们还是回避一下。”仵奎不想让以利亚·卢卡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没关系上尉,这种事每天都会发生不是吗?”以利亚·卢卡斯并不迂腐,他的表情非常严肃,嘴唇在微微颤抖,能够看得出,以利亚·卢卡斯也在极力克制自己。 “教授——”亚尔曼轻轻扶住以利亚·卢卡斯。 以利亚·卢卡斯拍拍亚尔曼的手,表情变得极其悲愤,手里的帽子都被攥成一团。 河对岸的军人并没有注意到河这边的情况,部落里的所有女人和孩子都被集中到部落中间的空地上之后,白人军官说了几句话,然后掏出自己的左轮手枪,开始检查手枪里的子弹。 只是比利时人的惯用做法,他们为了威吓刚果人,在比属刚果采取残忍手段,一般情况下“十一抽杀令”已经够极端了,比属刚果的军人经常将部落中的一半人统统杀掉,以此来强化自己的威严。 “狗日的,又是玩这一手。”上士忍不住痛骂出声。 其他人不知道比利时人在刚果有多残忍,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肯定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很多刚果人越过边境逃入尼亚萨兰境内,尼亚萨兰不会收留这些人,一般都会把这些人送到尧族人的领地,对于这些比利时人,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深恶痛绝。 “墩子,带教授他们离开。”仵奎的声音压抑无比,任谁都知道,仵奎这是在压制心中的怒气。 “排长!”上士拎着轻机枪的手在颤抖,为了方便携带,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轻机枪都安装了一个便携把手,这使得轻机枪可以很方便的伴随部队行动。 “执行命令!”仵奎转身,不想横生枝节。 也就是在此时,仵奎身后突然传来枪声。 呯—— 枪声在河面上来回回荡,仵奎转生时候,恰好看到一个女人扑倒在地。 这是个还在带孩子的女人,她倒下的时候,都没有忘记用自己的身体为怀里的孩子提供一层缓冲。 孩子的哭泣声刺耳无比,仵奎的手下意识的放到腰间的枪柄上。 还没等仵奎反应过来。 呯! 仵奎的身边有人开枪。 正在哈哈大笑的白人军官轰然倒下,几名殖民地仆从军士兵呆若木鸡。 呯!呯呯—— 更多的枪声响起。 所有的殖民地仆从军士兵都被击倒在地。 “谁?谁特么再开枪!”仵奎的声音洪亮无比,听上去很有大快人心的扬眉吐气。 “排长,我的枪走火了——”上士的枪口还冒着一缕青烟。 “你特么走火的真是时候!”仵奎破口大骂。 “排长,我的枪也走火了——” “排长,那些狗日的就该死!” “排长,我的也是走火——” 士兵们七嘴八舌,仵奎偷偷看一眼以利亚·卢卡斯,表情很是为难。 “嗯哼,我什么都没有看到,那些该死的家伙真倒霉!”以利亚·卢卡斯多聪明的,人家可是教授,智商比这些大头兵高多了。 241 暗战 一个人枪支走火或许很正常,十几个人一起枪支走火那就是笑话,尼亚萨兰兵工厂的水平还没有这么差。 骂归骂,骂完之后还是要处理,于是仵奎就派上士和其他两名走火的士兵过河,把部落里的那几具尸体处理掉。 在比属刚果这种热带雨林地形,要处理几具尸体简直太简单了,往河里一扔就行,过不了几天,尸体就会连骨头茬子都不剩,等比属刚果政府发现有士兵失踪,再回来找什么都找不到,这种事发生在边境很正常。 真的是正常,仔细算起来,这已经不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第一次枪支走火,包括这一次在内,最近一个月,这种“枪支走火”最少发生了三次,前两次罗德西亚北部师都没有声张,也没有处理当事人,比属刚果更不会大肆宣传,这种事毕竟是挺丢脸的,所以现在尼亚萨兰和比属刚果就在维持目前这种表面上的“和平”。 就在上士和两名士兵准备过河的时候,以利亚·卢卡斯来到仵奎身边:“上尉,小心点——” 嗯? 为啥小心? “如果咱们的士兵过了河,那就是侵犯了比属刚果的主权。”以利亚·卢卡斯感觉很不好。 这种事怎么说呢,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私下里肯定都是会交流的,所以仵奎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寻常。 以利亚·卢卡斯的感觉和仵奎截然不同,尼亚萨兰官方从来没有对这种事进行宣传,所以尼亚萨兰普通人都不知道边境冲突居然会如此频繁的发生,以利亚·卢卡斯一直以来都以为边境无战事,但是现在这一幕就发生在以利亚·卢卡斯面前,这终于让以利亚·卢卡斯对某些“流言”有了最直观的了解。 外交无小事,哪怕再小的边境冲突也是冲突,尼亚萨兰官方就算是封锁消息,也肯定会有某些“小道消息”通过特殊途径流出,以利亚·卢卡斯作为高级人才,已经脱离了普通人范畴,对边境冲突有所了解也算正常。 “了解——”仵奎本来还没当是回事,以利亚·卢卡斯提醒后,仵奎马上就多了个心眼:“尤金,把那几个女人喊过来,让她们把尸体扔河里——” 尤金是泰泰拉人,仵奎小队的向导。 按说仵奎他们现在已经不需要向导了,但是泰拉拉人的语言实在是太难学,所以配备一个向导是很有必要的。 尤金穿着一件去掉了徽章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士兵制式上衣,下面只穿了一件短裤,脚上连鞋子都没穿。 这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向导最常见的打扮,尤金他们担任向导的报酬就是一件上衣,这种上衣在泰拉拉人中很受欢迎,尤金他们这些年轻人,宁愿不要钱,也要一件上衣便于回到部落在小伙伴中间炫耀。 得到命令的尤金来到河边,向河对岸的部落一阵叽哩哇啦。 仵奎和士兵们有意无意的开始找掩体,以利亚·卢卡斯和他的学生们被安排在远离河岸的一颗大树后。 在边境,这种大树就是最好的掩体,很多大树的直经在一米以上,一般的机枪子弹都穿不透。 河对岸部落的女人听到尤金的呼喊马上就动手,她们其实也很清楚,如果这件事泄露,她们整个部落都要遭遇灭顶之灾。 “好像没啥问题。”上士靠近正用望远镜观察的仵奎小声说。 仵奎不说话,用望远镜一寸一寸的搜索河对岸的情况。 看样子以利亚·卢卡斯是小心过度,仵奎没有任何发现,不过这并不代表就没有问题,热带雨林里想要隐藏实在太简单了,有些高手如果不愿意暴露自己,你就是从他身边经过都无法发现。 泰拉拉女人的身体素质还是挺强壮的,她们把被击毙的士兵抬到河边,扔到河里的时候还没忘记拔下尸体身上的衣服和武器。 那些衣服其实都已经沾染上血迹,有些衣服还破破烂烂,不过这些泰拉拉女人不嫌弃,有的穿就不错了。 “腰带,腰带,把那条腰带扔给我——”尤金对白人军官的那根腰带非常羡慕,这种时候也没忘记索要。 一个泰拉拉女人费了半天功夫才把腰带解下来,正要把腰带扔给尤金,尤金的脑袋突然炸开。 呯! 然后才有枪声传来。 仵奎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这特么还真的有埋伏,要不是以利亚·卢卡斯提醒,上士他们过河之后,如果遭遇突然袭击,就算是上士他们个人技战术再娴熟也没用。 高手过招,生死就在一瞬间。 仵奎他们偷袭毫无防备的仆从军,仆从军基本上没有还手之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全部击毙。 如果比属刚果派出精英部队袭击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巡逻队,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巡逻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同样没有还手之力,子弹面前,人人平等,被子弹击中基本上都是个死。 仵奎他们算是逃过一劫,关键还是证据,如果刚才上士他们过了河,那就等于是侵入比属刚果的领土,不管是被击毙还是被俘虏,罗德西亚北部师都无从抵赖,尼亚萨兰会处于全面被动。 “特么真有埋伏,人呢?人在哪?”上士听到枪声的第一时间就卧倒架起轻机枪,但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比利时人。 “隐蔽,隐蔽,看不到人不准开枪——”仵奎大声提醒,这种环境,除非比利时人从掩体内走出来,仵奎他们是不可能过河进攻的。 对面的比利时人也很沉得住气,尤金被击杀之后,下一个被击杀的就是个解腰带的泰拉拉女人。 这时候其他泰拉拉人才反应过来,她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过河,而是想逃回部落,结果越来越多的人被击杀。 “狗日的,有本事冲着爷爷来——”上士按耐不住,扯着嗓子挑衅。 对面根本没有人回应,只有稀稀疏疏的枪声不断传来。 这绝对就是故意的,对面的比利时人并非没有瞬间将全部泰拉拉人全部击杀的能力,他们就是用这种方式激怒仵奎他们,希望仵奎他们能失去理智。 “闭嘴!”仵奎脸色铁青,无可奈何的看着河对岸的泰拉拉人一个接一个的被击倒在地。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枪毙命,还有人只是被击伤,只能躺在地上哭泣哀嚎,其实对于她们来说,现在最大的解脱就是快点死亡,那样还能少受点罪。 “排长——”上士声音急迫。 “撤!”仵奎咬牙切齿。 “排长!”上士难以置信。 “你要想过河去帮忙,就把你的衣服全部脱掉,然后把武器留下,我现在就批准你从罗德西亚北部师退役,任何和我们罗德西亚北部师有关的东西,都不能出现在河对岸。”仵奎还是知道轻重。 上士看一眼对岸还在哀嚎的女人,对着对岸茂密的丛林扣动扳机,把弹箱里的子弹全部打空,然后才悻悻然起身。 “弹头上又没有咱们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标记——”上士知道要挨骂,所以忙着先辩解。 “对,弹头上确实是没有咱们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标记,但是枪管都是有寿命的你知道吧?这笔账我先不跟你算,这一箱子弹算在你头上,从你下个月的薪水里扣。”仵奎不生气,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上士瞠目结舌,想辩解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身边传来其他士兵的低笑声,上士终于垂头丧气。 仵奎再看一眼对岸的部落,咬牙转身大步而去。 见到以利亚·卢卡斯,仵奎立正敬礼,用最郑重的理解表示感谢。 “那边的情况——唉——”以利亚·卢卡斯问了一半就闭嘴,这里依然能清晰地听到哀嚎声。 大家的心情都很不好。 回到驻地,仵奎将今天的事情上报,安东和马丁在感到庆幸的同时,对阴险的比利时人又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给拉拉发电报,让拉拉想办法搞清楚比利时人是怎么回事。”安东不会被动挨打,还是要主动出击,说到挖坑下套,这才是英国的传统好吧。 “我去找弗兰克,比属刚果那边肯定有弗兰克的人。”马丁另辟蹊径,战争办公室前前后后训练出了一百多名特工,现在都被派往世界各地,连德兰士瓦都有战争办公室的特工,比属刚果是战争办公室的主要目标,弗兰克肯定往比属刚果安插了不少人。 结果弗兰克对尼亚萨兰和比属刚果的边境冲突很感兴趣,要求和罗德西亚北部师交换情报。 马丁同意了弗兰克的要求,向弗兰克提交了一部分关于边境冲突的报告。 弗兰克投桃报李,也给了马丁比属刚果的有关情报。 都是一部分,其实都有所保留。 安东和马丁也不在意,有所保留才是正常的,这种事谁要敢掏心掏肺,迟早是被人卖了还要数钱的下场。 就在一个月前,比利时政府向比属刚果派出了一支人数不超过百人的精英部队,准备在边境上设伏,给罗德西亚北部师一个教训。 这就是传说中的暗战。 243 莫桑比克(还债第三更) 让安东和马丁感到愤怒的是,战争办公室明知道有新的部队抵达比属刚果,但是却没有提醒罗德西亚北部师。 弗兰克并没有解释,比利时人向比属刚果增兵是很正常的事,弗兰克得到情报的时候,也不知道这支雇佣兵是要对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巡逻队设伏,只当是正常轮换,所以也就没有提醒罗德西亚北部师。 不过这件事之后,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战争办公室之间应该建立一个情报共享机制,这样更有利于双方的合作。 罗克不管安东和弗兰克之间怎么合作,渣渣接到电报后就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爱德华港,聆听教诲的同时还给罗克带了一船象牙和两只狮子,两只豹子,以及两只已经快要灭绝了的指猴。 指猴并不是只有手指头那么大,幼年期的指猴确实是跟手指头差不多,成年的指猴大小就跟猫差不多,身长50厘米左右,尾长60厘米,体重约两公斤。 指猴之所以得名,是因为有奇特的中指和无名指,它的中指和无名指细如铁丝,但是却坚硬异常,可以用来掏取食物。 在马达加斯加,有一种迷信的说法,当指猴出现在某个村庄的时候,就会为村庄带来灾难,所以指猴在马达加斯加几乎灭绝,在非洲大陆的存货量也是越来越少。 罗克对指猴没有多少特殊的感觉,倒是菲丽丝很喜欢这些小动物,所以罗克准备给梁鼎新发电报,让梁鼎新想办法给菲丽丝弄几只熊猫来,和熊猫相比,指猴真的不那么可爱。 渣渣见到罗克的时候态度很谦卑,就像第一次见到罗克时那样,跪下来亲吻了罗克的鞋子。 看样子这段时间渣渣的日子过得确实是不错,和上一次见面相比,渣渣的身体有点发福,脸上也更加油光水亮,身上穿的衣服是宽大的丝绸,就跟阿拉伯人的那种长袍差不多。 渣渣坐下来的时候,罗克不经意的发现渣渣居然没有穿内衣,于是罗克马上狠狠给了渣渣一脚,让扎克拿一套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服过来,让渣渣换上。 大概是这个举动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渣渣的眼圈都有点发红,当着罗克的面就开始换衣服。 还好罗克身边没什么侍女,要不然这一幕真的有点辣眼睛。 换了衣服后的渣渣总算是能看了,罗克这才有说话的心情。 “你准备这辈子就当个土皇帝?”罗克对尧族人还是有点要求的,渣渣自己不上进无所谓,那些尧族武士如果就这么沉沦,还是有点可惜。 尧族武士其实还是挺不错的,虽然非洲人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现在的非洲人还没有被惯坏,他们虽然责任心不强,做事不够用心,但是一些比较粗糙的工作还是没问题,比如当炮灰。 虽然罗克手中现在已经有了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但是炮灰还是必不可少,罗克肯定不舍得让华裔士兵当炮灰,让白人士兵去当炮灰也不现实,所以非洲人是最好的选择,相对于祖鲁人来说,罗克还是更信任尧族人,毕竟名义上,英国人才是祖鲁人的主人,而渣渣一直以来都是以罗克的仆人自居。 “勋爵,我是什么你说了算,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渣渣的态度端正得很,哪怕有了一百多个老婆和几十个孩子,也没有改变这一点。 “你真的有一百多个老婆?”小斯对这些八卦就比较好奇。 “差不多吧——”渣渣笑得很憨厚,不过说的话很气人,他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个妻子,超过十个以上,估计渣渣就数不清了。 “那你是真厉害!”小斯情不自禁感叹。 小斯的妻子也是贵族出身,大多数时间留在索尔兹伯里,罗克和小斯关系这么好,也就是在婚礼上才见到小斯的妻子。 英国人就是这一点比较好,不管有多少个情人,妻子就只有一个,而且一般情况下不会离婚,这是大多数英国家庭的相处模式。 “回去之后,准备成立一个国家,名字就叫——就叫莫桑比克。”罗克放弃跟渣渣交流,还会直接下命令比较好。 “莫桑比克,好的,我们有一个港口就叫莫桑比克。”渣渣说的没错,罗克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他这个关注点有点奇特。 “随便你是想当总统,还是想当国王,不会管理国家的话,我会派人去帮你管理,你先把军队组建起来,我会派人帮你训练。”罗克直接按照自己的意志建立莫桑比克,至于以后莫桑比克会成为什么样的怪胎,那不在罗克的考虑范围内。 “当然是当国王,我喜欢当国王。”渣渣下意识的选择了一个更有利于自己的方式,这年头还是国王更多一些,民主国家全世界都没几个。 “很好,那你就当国王,现在滚出去把你自己洗干净,闻闻你身上什么味?你自己就闻不到?”罗克实在是无语,换衣服也不解决问题,渣渣身上的体味,比传说中堪称生化武器的白人体味更重。 把渣渣赶出办公室,罗克打开窗户通风,然后才感觉好一点。 小斯就没有多大反应,看着罗克若有所思。 “怎么了?”罗克随口问。 “莫桑比克,这就是你理想中的国家状态吗?”小斯现在深刻感受到和罗克的差距,几句话之间就决定了一个总人口数百万民族的命运,大概英国国王都没有这么大的魄力。 这不是夸张,英国实行君主立宪制之后,国王的权利受到很大影响,国会和政府会联手对王室进行限制,国王也不能为所欲为。 当然了,和二十一世纪相比,现在的英国国王权力还是很大的,二十一世纪的英国王室已经成了吉祥物,全世界关心的是王储有没有机会接班,根本不关心王室的权力。 “怎么可能,当然是咱们的君主立宪制更好。”罗克这话说的真亏心,但是身为英国贵族,罗克也要注意政治正确。 “君主立宪制又能好到哪儿去,只不过是从一个泥坑,跳入另一个泥坑罢了。”小斯长叹,反正他又不是贵族,政治正确不正确没多大关系。 不过小斯也没有太纠结,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其他方面:“你准备怎么帮助莫桑比克,就像罗德西亚帮助尼亚萨兰那样?” 罗克刚刚得到尼亚萨兰的时候,小斯确实是给了罗克很多帮助,如果没有小斯的帮助,罗克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尼亚萨兰建设到现在这个程度。 当然小斯的帮助也不是无偿的,现在罗德西亚的商品在尼亚萨兰境内畅通无阻,凡是小斯涉足的行业,罗克都不会重复投资,罗德西亚现在获得了塞西尔·罗德斯梦寐以求的出海口,单单是这个出海口,就足以让小斯心满意足。 “我可没让你帮忙训练军队——”罗克不领小斯的情,欠下来的人情债,罗克都已经还完了:“葡萄牙人刚刚和尧族签协议的时候,我就提醒渣渣要保持警惕,准备攻略坦葛尼喀,你看看这家伙是怎么做的?一百多个老婆,他也不怕累死在床上,这家伙就是欠收拾,不用鞭子赶着他,他就只会原地打转。” 罗克对渣渣也是恨铁不成钢,不过换一个角度,这也是好事,要是渣渣雄才伟略,那么罗克现在还要提防渣渣,现在的渣渣挺好,没多大理想,没多大能力,罗克可以很放心的把渣渣推上更高位置,不用担心渣渣失去控制。 当然这还有另一个可能,没准渣渣现在表现的如此不堪,是为了扮猪吃老虎。 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不是罗克看不起渣渣,渣渣要是有着心机,就不会在有塞西尔·罗德斯支持的情况下,还无法将葡萄牙人赶出葡属东非。 “你就不担心渣渣以后会失去控制?”小斯还是一贯的殖民心态。 “不大可能,只要莫桑比克不能自给自足,莫桑比克就只能依靠咱们。”罗克真的不担心这个问题。 其实欧洲国家对非洲的定位很不错的,罗克现在也是把莫桑比克当成原材料产地,尧族人独立之后,经过了最初的混乱时期,就开始稳定向爱德华港供应各种生产物资,罗克修建爱德华港使用的大部分石头和木材都来自尧族人控制的地区。 罗克控制尧族人的方式和欧洲国家的殖民者别无二致,虽然罗克也知道,把木材和石头简单处理之后,会节省更多的运费,但是罗克还是坚持不让尧族人加工,哪怕这会更麻烦,成本更高,罗克也不给尧族人留下任何产业升级的机会。 尧族人现在唯一能自给自足的是食物,这也和尧族人的生产力没什么关系,非洲这种情况,哪怕尧族人不种地都饿不死,除了食物之外,尧族人需要的任何工业品,都需要从尼亚萨兰交换,这种情况下,尧族人想脱离罗克的控制,除非尧族人中间也出现一个穿越者。 244 谁怕谁 把自己洗剥干净的渣渣,还是可以让人接受的。 渣渣这家伙也是不靠谱,知道菲丽丝也跟罗克来到爱德华港,转身就给菲丽丝送来了几十个尧族女孩,说是要献给菲丽丝当女奴。 罗克和菲丽丝都无法接受,顺手就把尧族女孩都交给拉拉。 拉拉喜不自禁,罗克和菲丽丝看来,这些尧族女孩确实是黑了点,但是以非洲人的审美,这些女孩还是很不错的。 先不说肤色长相怎么样,身材是真的好。 菲丽丝真正喜欢的还是渣渣送来的两个小狮子。 两个小狮子是一公一母,也不知道渣渣是怎么弄到手的,两个小狮子看样子都还没有断奶,刚刚到了新环境,明显是有点害怕,但还是奶声奶气凶巴巴的色厉内荏,看上去就萌得很。 菲丽丝对所有毛茸茸的生物都没有什么抵抗力,大块头那种又丑又蠢的狗,菲丽丝都很喜欢,现在见到这两只小狮子,马上就把大块头抛之脑后。 哦,对了,还有两只小豹子呢,菲丽丝对那两只小豹子更喜欢,因为豹子身上有花纹,小小的瘦瘦的走都走不稳,菲丽丝喜欢的要发疯,不仅亲自给小狮子小豹子洗澡,连喂奶都不假人手。 不是摁到水里的那种洗,这么小的动物,抵抗力很弱的,洗个澡没准就能洗死,是用湿毛巾慢慢擦拭。 罗克就无奈得很,现在狮子豹子都还小,不过这些小家伙长起来快得很,几个月功夫就能长的比大块头更大,罗克很担心家里到时候会变成动物园。 渣渣知道了菲丽丝的喜好之后更过分,一转眼功夫又给菲丽丝送了一对黑豹过来。 菲丽丝当然是更高兴了,罗克当着菲丽丝的面什么都没说,回头就把渣渣狠狠训了一顿,渣渣这才老实下来,不再往罗克家里送东西。 圣诞节来临之前,罗克和菲丽丝返回尼亚萨兰,这是罗克和菲丽丝成婚之后的第一个圣诞节,虽然罗克对圣诞节没什么感觉,但是罗克还是想给菲丽丝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所以罗克给菲丽丝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焰火晚会,为了让更多人都欣赏到焰火,罗克把晚会现场放在尼亚萨湖畔,到时候所有人都可以一起观看。 晚会的安保工作是由布拉德和罗德西亚北部师共同负责,布拉德的负责人叫威尔,翻译成汉语是“鲸鱼”的意思,他的本名就叫左鲸。 “平安夜当晚不安排任何活动,圣诞节下午勋爵邀请了意大利乐队在塞西尔·罗德斯广场演出,晚上勋爵会在湖畔举行晚宴,顺便观赏焰火晚会,现在我们得讨论一下圣诞节晚上的工作安排,不能让任何意外打扰到勋爵和夫人的心情。”威尔的左手只剩下三根手指,他的喉咙在战斗中受伤,所以说话有点困难,每说一句话就要停顿一下。 以前罗克从来不在意这些西方节日,但是随着罗克和菲丽丝结婚,尼亚萨兰的白人也是越来越多,罗克也要适当照顾他们的心情,所以圣诞节就被提上日程。 有了圣诞节,当然也要有春节,虽然尼亚萨兰的春节因为缺少了大雪,少了很多气氛,但是华人过春节本来就不是为了赏雪,所以影响也不大,反倒是因为春节,会增强华人的凝聚力,提升华人传统文化的影响力,罗克还是很乐意的。 至于安保,其实这方面的压力真不大。 “尼亚萨兰现在一共有1135名白人,大部分是工厂熟练工人,他们没资格参加音乐会和晚宴,晚上的时候倒是可以观看焰火,但是也不能靠近宴会会场,所以这部分人不用管,剩下的这部分人需要特别注意,他们的总人数——167人,人数还是有点多,不过问题不大,到时候我会安排一部分民团成员参与安保工作。”安东还是有压力,尼亚萨兰很少举行这样的大型活动,这是第一次,如果搞砸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这167个人,大多是各个工厂里的工程师,还有马隆贝湖畔的专家教授,他们中的有些人家属也在尼亚萨兰,到时候估计会连家属一起邀请。 有的人只是在尼亚萨兰工作,家属还在欧洲,这些人更重要的笼络对象,罗克一直以来都很希望这些人能把他们的家属也带到尼亚萨兰。 工程师还好点,专家教授都是宝贝,肯定是要邀请过来参加音乐会和晚宴的,其实这部分人的问题也不大,都是些文弱书生,就算他们想造反,估计也拿不动枪。 “那好,我这里有一份名单,这些人都是需要密切关注的,到时候找个理由把他们全部送到北海去。”左鲸这个特务头子不是白当的,尼亚萨兰的华人也不是百分之百没问题,布拉德的存在就是为了对付这些人。 尼亚萨兰现在几十万华人,被人掺沙子太正常了,以前的尼亚萨兰处理这些人从不拖拖拉拉,发现有人有问题,哪怕只是嫌疑,也不会投入太多精力甄别,直接送回清国了事。 现在尼亚萨兰的做法更人道了些,有问题的当然还是直接送回清国,有嫌疑的还是给机会,相对于尼亚萨湖附近,北海就是穷乡僻壤,需要加大开发力度,正好把这些人送到北海去,一举两得。 “现在北海可不安静。”安东有点担心北海的情况,比利时人的那支雇佣兵上次出手之后,这么长时间一直没动静,战争办公室也不知道这支雇佣兵在哪,安东很想把这些雇佣兵找出来,但是却毫无头绪。 除了战争办公室的情报,安东为了把这支雇佣兵找出来,动用了比属刚果境内的尧族人和泰拉拉人,罗德西亚北部师也针对这支雇佣兵设置了几个圈套,结果这支雇佣兵还是很谨慎的,根本不上当。 “不安静才好,天下太平了,咱们这些人也就没了用。”左鲸嘿嘿冷笑,安东都有点发毛。 搞情报工作的,大概内心都有点黑化,他们就喜欢躲在角落里冷眼旁观,布拉德名义上只有十几名工作人员,实际上安东也不知道布拉德有多少秘密警察,反正布拉德每年的经费是不少,跟尼亚萨兰警察局的经费差不多。 说到经费,尼亚萨兰全境,每个月的开支超过十万镑,这个水平差不多相当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支出的总和。 罗克现在已经不再向尼亚萨兰提供资金,尼亚萨兰支出的所有经费,除了自筹的一小部分之外,更多的支出都是从兰德银行贷款,所以现在兰德银行是尼亚萨兰的大债主,也幸好尼亚萨兰不需要向兰德银行支付利息,要不然,光是利息就能让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破产。 这当然也是罗克故意安排的,罗克不是出不起钱,每个月十万镑还不至于掏不起,罗克是不想给尼亚萨兰的官员造成依赖性,尼亚萨兰是罗克的领地,最终是要为罗克赚钱的,而不是只进不出。 左鲸和安东碰过头之后,尼亚萨兰的秘密警察和军队马上就开始行动,小石城居民最直观的感受是,街头巷尾的军警猛然增多,对于治安的管控力度也大大加强,比如说以前打架斗殴最多是被关几天,现在都是直接送到北海,就算是有白人参与也是一样。 尼亚萨兰虽然需要那些白人的知识和技术,但是尼亚萨兰对于那些触碰法律的白人也是从不容忍,尼亚萨兰的华人,名义上也都是英国人,所以大家谁都没必要看不起谁,白人在尼亚萨兰喝多了闹事,也一样会被关小黑屋,严重的同样会被审判之后服劳役。 对的,在尼亚萨兰,白人犯了错误基本上不存在遣返这一说,包括那些看上去似乎还没有工作能力的孩子在内,犯了错都要承受相应的惩罚。 这个工作能力的弹性其实是很大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糊纸盒总不需要太多体力吧,有能力犯罪,基本上不存在没能力工作的问题,就算是那些熊孩子犯错,他们的监护人也要付出代价。 未成年人? 抱歉,在尼亚萨兰不存在这回事,欧洲血汗工厂里的童工多了,连白人都没有未成年人这一说,尼亚萨兰更不可能。 布拉德和罗德西亚北部师还是很给力的,小石城这边一起发力,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闹事。 安东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圣诞节当天,很久没有出现的雇佣兵终于越过边境,偷袭了罗德西亚北部师的一支巡逻队。 “四人死亡,两人重伤——很好,很好!”安东看着电报面无表情。 “那些雇佣兵都是穿着便装,他们并没有过多纠缠,巡逻队稳住阵脚之后,雇佣兵就直接退走,所有的伤亡都是在袭击开始阶段造成的,这基本上无法避免。”马丁也很无奈,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雇佣兵们处心积虑,巡逻队很难防范。 “没关系,便装是吧,安排咱们的人也穿便装进入比属刚果,不就是袭击吗,谁怕谁啊!”安东霸气四溢,既然比利时人想玩,那就玩玩看。 245 翻手为云(给结成冰的海兄弟的盟主加更) 比利时政府大概是不知道利奥波德二世时期,刚果自由邦和尼亚萨兰玩对攻输的有多惨。 就算知道,估计比利时政府也不会在意,在比利时政府看来,大概利奥波德二世和他的雇佣兵都有点无能,所以才会输给尼亚萨兰,现在比利时政府刚刚接手比属刚果,估计是想试试尼亚萨兰的能量,没准还想把北海拿回来呢。 利奥波德二世估计也不会提醒比利时政府,失去对比属刚果的管辖权之后,利奥波德二世损失惨重,当时针对利奥波德二世的宣传攻势刚刚开始,比利时政府不是帮助利奥波德二世脱困,而是落井下石,利奥波德二世肯定没忘记,估计这会儿利奥波德二世正等着看笑话。 至于那些雇佣兵—— 谁在意呢,炮灰就是雇佣兵的存在的意义。 安东肯定不舍得让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去当炮灰,所以安东要把比利时政府一次性打疼,这样比利时政府才能安生。 接到任务的是罗德西亚北部师教导营d连。 遭到雇佣兵袭击的就是d连派出的巡逻队,袭击事件发生后,d连连长卫镇第一时间向安东请战,d连官兵甚至写了血书,强烈要求报仇雪恨。 安东要是把这个任务交给其他连队,估计d连的官兵要造反。 但是直接交给d连也不行,安东还是担心卫镇复仇心切,反而会影响到部队的行动。 这要是稍有个失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脸就丢光了。 “师长放心,我要是出了岔子,回头你就崩了我!”卫镇信誓旦旦,就差直接立军令状。 “崩了你就能挽回损失?”安东不喜欢这种态度,真要出了岔子,就算是真把卫镇崩了,也已经改变不了结果。 雇佣兵现在肯定躲在比属刚果境内的某个角落里,正等着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部队报复呢,安东要是这么急吼吼的把人派过去,说不定还会吃亏,所以安东现在要等拉拉的情报,除非拉拉找到雇佣兵的位置,安东才会把d连派出。 当然了,想报复还有一种方式,那就是直接袭击比属刚果境内的其他目标。 这个方式对安东的诱惑也很大,比属刚果境内和尼亚萨兰接壤的领土,基本上都是安特卫普公司的势力范围,如果罗德西亚北部师扩大袭击面,那么安特卫普公司就会成为罗德西亚北部师的目标。 考虑到安特卫普公司和尼亚萨兰的关系—— 可以考虑! 安东的这个问题,卫镇不好回答,所以卫镇就直接装傻。 安东还是细细叮嘱一番,然后才让卫镇回去做准备。 既然是越境袭击,那就肯定不能穿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装,任何和罗德西亚北部师有关的东西都不能携带,包括d连官兵的常用武器在内。 这让d连的官兵很有些不习惯,所以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最起码d连官兵要熟悉新的武器,那样才会有更大的胜算。 圣诞节下午,音乐会准时在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召开,来自意大利的交响乐团演奏了多支世界名曲,赢得了观众的阵阵热烈掌声。 小斯也是观众之一,和罗克一起坐在人群堆里窃窃私语。 “露天的你也想得出来,怎么着也要修建个音乐大厅啥的啊——”小斯很不满这样的环境,这并不利于欣赏交响乐,稍远一点就听不清楚。 “这要真是音乐大厅,你还好意思说话?”罗克不屑小斯这种行为,有的听就不错了,罗克好歹还知道庆祝下圣诞节,罗德西亚连个庆祝活动都没有,也亏得小斯还有脸给罗克提意见。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别说什么艺术是高雅的那一类的话,高雅的艺术家们也会为了报酬到非洲来演出。”小斯就是个标准的俗人,多高雅的话题都能给你往俗上扯。 来自意大利的艺术家们要价不便宜,不过罗克还是给得起,所以艺术家们才会放弃了圣诞节和家人团聚,万里迢迢来到尼亚萨兰。 其实罗克也想过在尼亚萨拉组建一支交响乐团,不过目前看上去难度有点大,所以这个计划只能推迟。 对于华人来说,交响乐的吸引力其实还真不如戏剧,别说什么艺术不分国界,东方为什么不流行歌剧而流行戏剧都是有原因的,交响乐再好听,也要懂得欣赏才行。 至于剧院,这真的不是问题,最起码不是主要问题,尼亚萨兰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发展经济,精神文明建设等下一代华人成长起来之后再说,现在的尼亚萨兰还没有资格谈论精神文明。 现在尼亚萨兰的华人,百分之九十九是没有接受过任何教育的,对他们进行精神文明建设,基本上没多大作用,成年人对世界的认知很难被改变,罗克也没能力提高所有华人的文化水平,这和当初警察局里只有几百名警察不一样,现在的华人人数太多了,就算罗克有钱,也找不到足够的教师。 “听说比利时人袭击了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巡逻队?”小斯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就像罗德西亚对于罗克来说没多少秘密一样,尼亚萨兰对小斯也没多少秘密。 “好像是一支比利时人的雇佣兵,我已经让拉拉寻找他们的具体位置,只要让我找到他们,呵呵——”罗克也咽不下这口气,血债要用血来偿。 “我有个朋友想认识你,安特卫普公司的劳伦斯·阿米利亚,怎么样,要不要见一见?”小斯挤眉弄眼,罗克顿时心中一动。 劳伦斯·阿米利亚就是安特卫普公司的新任总经理,之前劳伦斯·阿米利亚在约翰内斯堡待了三个多月,罗克一直忍着没有见劳伦斯·阿米利亚,再后来罗克去纳塔尔平叛,就再也没有听过劳伦斯·阿米利亚的消息。 现在看来,劳伦斯·阿米利亚并没有死心,还是抓住机会向罗克示好。 “他来干嘛?”罗克当然有兴趣,只要劳伦斯·阿米利亚有罗克想要的东西。 “那支雇佣兵,劳伦斯·阿米利亚知道那支雇佣兵在哪。”小斯的答案让罗克很满意。 “他在哪?”罗克同意。 “就在我的车里。”小斯很得意,这家伙钱多的没地方花,现在又买了新车。 罗克肯定不会在车里见劳伦斯·阿米利亚,于是就和小斯一起回鹰堡。 “那些雇佣兵一个月前来到卢本巴希,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卢本巴希附近。”劳伦斯·阿米利亚是个标准的英国人,丝绸礼帽、燕尾服、手杖,头发上抹了太多的发蜡,看上去有点让人发腻。 “你是怎么知道的?”罗克慢吞吞的说道,手里在不慌不忙的剪雪茄。 罗克可以确定,劳伦斯·阿米利亚也是不安好心。 一个月前雇佣兵就已经来到卢本巴希,如果劳伦斯·阿米利亚想通风报信,那么就不会等到今天。 恐怕劳伦斯·阿米利亚是等袭击发生之后,才故意来示好,这样的话,那劳伦斯·阿米利亚真是其心可诛。 “他们的给养是由我们安特卫普公司负责提供的,抱歉勋爵,我之前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为了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巡逻队,他们是打着捕猎的旗号来到卢本巴希,这样的人每个月都有很多,在袭击发生之前,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劳伦斯·阿米利亚知道自己会被怀疑,但还是不能放过这个示好的机会。 “很好,现在我想歼灭他们,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罗克暂时接受劳伦斯·阿米利亚的解释,事情的真相其实并不重要,罗克只要结果。 “勋爵,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他们全部送到你面前,接受你的惩罚。”劳伦斯·阿米利亚说的很干脆,这样做肯定是有风险的,但只要做到,那就不亚于是投名状。 “不用,罗德西亚北部师有能力做到。”罗克不想假手于人,这个仇,只能让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亲手来报。 能当上安特卫普公司的总经理,劳伦斯·阿米利亚也不是善茬,安特卫普公司在比属刚果的地位,其实就跟南非公司在罗德西亚差不多,安特卫普公司也是有军队的,要对付百十名雇佣兵并不难,尤其是在安特卫普公司负责为雇佣兵提供补给的前提下。 不过罗克却不需要劳伦斯·阿米利亚那样做,这是比利时政府对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冒犯,罗德西亚北部师必须亲手洗刷身上的耻辱。 虽然严格说起来,这并不算是耻辱。 打仗吗,肯定是有输有赢,尤其是在对方偷袭的前提下,输一场也很正常,下次找回场子就行了。 “好吧勋爵,不管您想做什么,安特卫普公司都会无条件配合。”劳伦斯·阿米利亚毫不犹豫的就把雇佣兵给卖了,如果能通过这件事和罗克交好,那么代价再大一点,劳伦斯·阿米利亚也是可以接受的。 “很好!”罗克对劳伦斯·阿米利亚的态度基本满意,不过区区一支雇佣兵,肯定不能满足罗克的胃口。 246 本能 比利时政府雇佣的这支雇佣兵成分很复杂,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来自德国,也有人来自俄罗斯、法国、美国、甚至有几个雇佣兵是来自英国。 别看这些国家平日里大多相互敌对,但是在雇佣兵队伍里,这些人却保持着高度的和谐统一,他们没有国籍,没有身份,为了一个最单纯的目标,从世界各地来到比属刚果。 每隔三天,安特卫普公司会和雇佣兵进行一次联系,如果雇佣兵们需要安特卫普公司进行补给,那么第二天,安特卫普公司就会把补给送到卢本巴希市郊的一个旅馆里,至于雇佣兵们是不是就驻扎在这个旅馆里,劳伦斯·阿米利亚并不清楚。 这多半又是故布疑阵,罗克是不相信雇佣兵们居然会如此单纯,不过接近百人的队伍,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知道雇佣兵在卢本巴希附近就行,拉拉的人自然有办法把雇佣兵们找出来。 十二月三十一号,拉拉的手下传回消息,雇佣兵们的驻地不是在卢本巴希,而是在基尼亚马。 每一次雇佣兵得到补给之后,就会从卢本巴希上船,然后送到距离卢本巴希九十公里之外的基尼亚马,基尼亚马曾经是安特卫普公司的一个商栈,去年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爆发冲突后商栈被废弃。 需要强调的是,基尼亚马距离边境只有十公里,距离袭击发生地则超过50公里,凭借比属刚果境内纵横的水道,雇佣兵们可以很方便的在百里范围之内的任意地点发起袭击。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雇佣兵们不超过一百人,他们装备了步枪和两挺马克沁重机枪,还有数量不多的炸药,他们在刚刚抵达比属刚果的时候雇佣了数量不明的向导和民夫,这些向导和民夫是不是还活着谁都不知道,d连做好出发准备,今天晚上出发,拉拉的人会配合你们包围基尼亚马,把他们所有人都干掉,然后把尸体统统吊起来,这一仗不需要留活口。”安东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强大的威慑,有没有口供不重要,比利时政府就是背后的真凶,先解决掉这些雇佣兵,然后这笔账会和比利时政府慢慢算。 “明白!”已经换上便装的卫镇杀气腾腾,这几天d连上上下下都在疯狂训练,一天不能报仇,d连官兵心中就憋着一把火。 当晚,d连全连131人全部越过边界进入比属刚果。 夜晚的热带雨林内隐藏着无数危险,水里的生物尤其活跃,不过这并不能对d连官兵造成多少影响,d连官兵乘坐的不是那种简陋的竹筏和木船,而是尼亚萨兰水警装备的水警船,这些水警船会把d连送到基尼亚马附近,然后d连官兵徒步向基尼亚马靠近,在热带雨林里,不用担心雇佣兵们会被发动机的声音惊动,距离超过100米,基本上就听不到发动机的声音。 清晨的基尼亚马一片祥和,这段时间的顺风顺水,给了雇佣兵们一个错觉,好像罗德西亚北部师也就不过如此,比起普通的殖民地仆从军强点有限,白人在有色人种面前还是很有心理优势的,这一点不会因为一两次失败而改变。 当然了,该有的警惕还是有,雇佣兵在商栈外留的还是有哨兵,哨兵的规格还是明哨暗哨搭配,不过那些暗哨都逃不过拉拉手下的侦查,在此之前,拉拉的手下已经对基尼亚马进行了两天的监视,连哨兵换防的规律都已经摸清了。 如果不是向导的指引,卫镇绝对不会相信,已经被烧毁了的商栈里居然还能居住一百多人。 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爆发冲突时,拉拉的手下一度占领了刚果自由邦南部的突出部,并且攻占了卢本巴希,基尼亚马就是那个时候被拉拉的手下烧毁的。 整个商栈的占地面积还是挺大的,除了宿舍和仓库之外,还有几栋无法被烧毁的石质建筑,现在那些雇佣兵们就住在仅存的几栋石质建筑里,除了和安特卫普公司接触,以及向尼亚萨兰境内派出侦察兵之外,这些雇佣兵不和任何人接触。 卫镇他们刚刚抵达基尼亚马不久,按照习惯,雇佣兵向尼亚萨兰派出的侦察兵就会出发。 “机枪准备好,先把侦察兵打掉,然后向商栈发动进攻,就是我们训练的那样,先是榴弹轰炸,然后使用燃烧弹开路,干掉任何能喘气的东西,不留活口!”卫镇再做战前动员。 “不留活口!” 十几名军官脸上抹着油彩,穿的衣服更是五花八门,他们使用的武器都已经换成了马蒂尼·亨利和金伯利左轮手枪,现在全世界只有英国装备了李·恩菲尔德,其他国家装备的武器全部都是单发步枪,英国的强大,直接体现在方方面面。 d连现在装备的榴弹发射器,不是40毫米速射炮,也不再是可以装在枪管上直接发射的榴弹,而是根据左轮手枪原理制造出来的新式榴弹发射器。 这种榴弹发射器的外形就是个放大版的左轮手枪,弹仓的前后有握柄,弹容量是十枚40毫米榴弹,和40毫米速射炮相比,有效距离虽然短了点,弹容量也少了点,但是威力丝毫不减,绝对是伴随步兵行动的大杀器。 现在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连队,这种被命名为“超级左轮”的榴弹发射器已经配备到了排一级,未来罗德西亚北部师会把超级左轮配备到班一级,和轻机枪一起构成班组基本火力,再加上数量众多的精确射手,罗德西亚北部师的火力配置别说是在这个时代,就是放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都丝毫不落下风。 至于燃烧弹,这东西要研制起来容易得很,也就是尼亚萨兰现在的化工业还不够发达,否则罗克就能轻轻松松把燃烧弹配出来。 至于怎么配,抱歉,这是尼亚萨兰的军事机密。 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相比,雇佣兵们的装备就简陋得多,他们别说水警船,连蒸汽动力都没有,只能凭借人力,乘坐木质渔船进入尼亚萨兰侦查。 雇佣兵们也确实是没想到,尼亚萨兰的反击居然来的这么快,两艘渔船八个人,每个人都在奋力划桨,根本没人戒备。 卫镇打了个手势,严阵以待的重机枪射手推弹上膛,四名投弹成绩最好的士兵每人一枚燃烧弹,在河道的拐角做好了准备。 雇佣兵们之间没什么交流,渔船到河道拐角的时候慢慢减速,就在刚刚拐过拐角的时候,四枚黑乎乎的燃烧弹几乎同时飞过来。 必须得说,这些雇佣兵也是好手,他们都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反应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 燃烧弹还没有落到船上,一名雇佣兵拎起船桨,直接抽在其中的一枚燃烧弹上。 这在以前是很正取的处理方式,但是现在不行,船桨抽到燃烧弹上的同时,燃烧弹并没有直接被抽开,而是凌空直接爆炸,剧烈的火焰瞬间将整个渔船吞噬,雇佣兵几乎连惨叫都来不及,就直接跳进河里。 跳进河里也并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燃烧弹之所以恶毒,就是因为哪怕在水中,燃烧弹依然可以继续燃烧,尼亚萨兰有的是天然橡胶,做出来的燃烧弹和凝固汽油弹相比相差无几,其实对于这些雇佣兵来说,最好的解脱方式是直接自杀,这样能虽然不能改变最终结果,但是过程会人道很多。 这个时代的人们缺乏对燃烧弹的了解,雇佣兵们可以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是他们依然不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恶毒的武器,所以八名雇佣兵几乎连开枪示警的机会就没有,就直接挣扎着沉入河底,两艘渔船更是很快被烧的渣都不剩,河面上扑腾一阵之后,重新恢复平静,只有若有若无的焦臭味道,隐隐约约表明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开始行动!”卫镇没什么怜悯,对待敌人就该这样,要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落到雇佣兵手里,雇佣兵也会把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折磨致死,谁都不用怜悯谁,这个世界上,怜悯自己还来不及呢。 除了已经被解决的外围哨兵之外,商栈附近就只剩下三五名卫兵,两个刚刚送侦察兵出发的军官还没有离开已经破烂不堪的简易栈桥,靠在栈桥边的栏杆上抽烟闲聊。 一名军官好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皱着眉头看向味道飘来的方向。 另一名军官也似乎有所察觉,不过他的表情到好像是有些享受,不过很快,这名军官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只来得及扔掉手里的烟,还没有来得及示警,军官就被呼啸而来的子弹直接击中,子弹强大的动能穿透军官的身体,正面看伤口的大小就是一枚硬币,但是破体而出的创面却已经有茶杯大小,军官一声不吭摔进河里,商栈废墟上方的卫兵终于发现了异状。 呯! 寂静的热带雨林里,枪声沉闷无比,一大群飞鸟轰然惊飞,热带雨林里到处是稀稀疏疏的声音,这是动物们在本能的躲避。 247 干脆利索(还是为结成冰的海兄弟的盟主加更) 超级左轮发射榴弹的声音非常小,就像是用小铁锤敲击铁皮的那种声音:嘡、嘡、嘡—— 听上去相当的清脆悦耳。 十几把超级左轮一起开火,密集的榴弹就有点铺天盖地的意思,雇佣兵们刚刚涌出帐篷,就被四处横飞的弹片和钢珠击倒,场面真的就惨不忍睹。 根本组织不起来任何有效的反抗,名义上雇佣兵们都是来自各个国家的精锐,也算是久经沙场,但是他们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局面,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于战争的理解,很多雇佣兵甚至以为爆发的大规模战争,更多的人在第一轮袭击中被直接击毙。 这些人算是幸福的,因为他们不用再经历接下来的煎熬。 几乎是在榴弹射手刚刚开火的同时,步兵们以班组为单位快速出击,这个时候步兵们还没有忘记保持阵型,不过很明显他们是小心过度,一直到进入作战位置,步兵们都没有受到任何抵抗。 卫镇没有参与冲锋,他手持望远镜在高处观察商栈内的情况。 就在卫镇身边,有十几名负责狙击的精确射手,他们使用的是安装了瞄准镜的马蒂尼·亨利,这一次战斗过后,他们就可以换装尼亚萨兰兵工厂自产的精确步枪。 精确步枪其实也是李·恩菲尔德步枪,和普通士兵装备的李·恩菲尔德相比,精确射手们使用的高精度李·恩菲尔德,零部件之间的误差更小,每一个零部件的加工精度,都差不多达到了此时的最高水平,这样组合起来的李·恩菲尔德,在精确程度和普通李·恩菲尔德相比就会大大提高。 当然了,精确度的提高,也意味着成本的增加,尼亚萨兰兵工厂估算,一直精确步枪的成本,大概在一支普通步枪的2倍以上,至于对外出售价格—— 不好意思,短时间内,尼亚萨兰都不会对外出售精确步枪,未来即便会出售,价格也会在普通步枪的十倍以上。 嫌贵? 你还很别嫌贵,嫌贵可以不买。 对于精确射手来说,一支高精度步枪的意义不需要讨论,普通士兵要击毙一个敌人可能需要100发子弹,精确射手一发子弹就可以,这不仅仅是技术上的差距,武器的作用也很重要。 就连最普通的子弹,精确射手使用的子弹和普通士兵使用的子弹也有所不同,虽然同样是7.7毫米口径,但是精确射手使用的子弹是全手工制作的,弹头要比普通步枪子弹的弹头更重,为了保证射击精度,精确射手的弹头只使用一种材料,而普通子弹的弹头则是两种材料。 更好的技术,更先进的武器,更成熟的作战方式,综合到一起就是压倒性优势。 卫镇很清楚的看到,战斗刚刚开始的时候,雇佣兵里还有军官在组织反击,但是这些发号施令的军官第一时间内精确射手击毙,随后,雇佣兵就陷入混乱状态。 至于雇佣兵装备的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更是精确射手们的重点照顾对象,只要有人试图使用重机枪进行反击,马上就会被精确射手击毙,连续五六名射手被击毙之后,所有的雇佣兵都远远离开两挺重机枪,再也没有人试图反击。 d连的官兵也是心狠手辣,抵达作战位置之后,d连的官兵没急着消灭敌人,而是喊个“1、2、3”先一起扔手榴弹,扔完手榴弹又是燃烧弹,等燃烧弹扔了两轮,商栈呢已经彻底没有了动静。 连那些伤员的申今声都全部消失了。 d连最终还是没有完成安东交代的任务,d连出发的时候,安东要求将所有敌人全都吊死,结果战斗结束后,d连官兵打扫战场才发现,很多雇佣兵直接被烧成焦炭,连两挺重机枪都被烧成两堆废铁。 毫无疑问的大获全胜,雇佣兵们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逃跑,就被d连的官兵迅速围歼。 消息传回尼亚萨兰已经1904年1月2号,罗克在小石城举行的新年庆祝晚宴上宣布了这个消息。 尼亚萨兰的官员都已经习以为常,早在雇佣兵越界发起袭击之后,尼亚萨兰的官员们就从来没有担心过罗德西亚北部师会输,现在罗德西亚北部师再一次用战绩证明了实力,尼亚萨兰的官员们只是在罗克的提一下一起喝了一杯,然后就对那些雇佣兵失去了兴趣。 “还真让你做到了,现在我真的怀疑你的手下都是圆桌武士。”弗兰克向罗克举杯示意的时候表情复杂。 这个比喻不大合适,传说中圆桌武士是英国国王亚瑟的手下,罗马帝国瓦解后,亚瑟王率领着他的圆桌武士统一了不列颠群岛,成就了神话,后来被尊称为亚瑟王。 罗克是英国男爵,弗兰克把罗克和亚瑟王相提并论是大逆不道,还好尼亚萨兰的特工都是弗兰克的手下,估计没有人举报弗兰克。 “怎么可能,首先罗德西亚北部师不是我的手下,这是塞西尔的部队——其次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在遭遇袭击的时候也会受伤,不过不管是任何人,只要敢挑衅罗德西亚北部师,那么就要做好被罗德西亚北部师报复的准备,比利时国王是哪位来着?利奥波德二世是吧,他要倒霉了!”罗克不会就这么算了,虽然这事儿估计和利奥波德二世没关系,不过罗克也不打算放过利奥波德二世。 “洛克,你想干嘛?我得提醒你,你可别乱来,皇室的威严不容侵犯。”弗兰克紧张的很,罗克不是开玩笑,弗兰克很清楚,罗克是真有能力做到。 罗克要是想做些什么,根本就不用罗克出手,难道就只有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政府能找到雇佣兵吗?罗克如果挥舞着支票,一样会有大群的雇佣兵为罗克卖命,也就是罗克现在还保持着克制,否则别说比属刚果,罗克都有能力把战火烧到比利时国内去。 “弗兰克,我当你是朋友,你的意思是不是?就只能我被动挨打,但是坚决不能反击,你到底是大英帝国的战争办公室主任,还是比利时王国的战争办公室主任?”罗克直接质疑弗兰克的立场,无论如何,弗兰克都应该和罗克保持一致。 “我当然是大英帝国的战争办公室主任,不过这和职务没关系——”弗兰克的表情是崩溃的,这个帽子太大,谁都不敢戴。 “怎么没关系,身为大英帝国战争办公室主任,难道你就不应该维护帝国男爵的利益?”小斯还在旁边一唱一和,这是标准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们必须发动反击,这也是为了维护大英帝国的尊严,没有人能冒犯了大英帝国之后全身而退。”安东在旁边火上浇油。 “尼亚萨兰勋爵,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能踏平利奥波德维尔。”马丁在疯狂叫嚣,扮演的是一名无脑发动战争的狂热将军。 弗兰克是真头疼,有罗克和小斯这样鹰派的领导人,有安东和马丁这样的好战分子,偏偏比利时政府还不知死活的挑衅,弗兰克真的很想不管不问,管他比利时人的死活。 但是不管不问也是不可能的,罗克这边如果扩大战争规模,那么说不定就会引发英国和比利时之间的全面战争,这是英国政府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普法战争之后,普鲁士代替法国,成为欧洲大陆的霸主,英国现在的国策是联合法国压制德国,而比利时是法国的小弟,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之间如果爆发战争,那么肯定会影响到英国和比利时之间的合作。 “勋爵,希望你保持克制,如果可以的话,这件事可以交给我去处理,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能让你接受的答案。”弗兰克知道怎么样才会让罗克满意,只需要比利时政府让给尼亚萨兰一部分领土,那么罗克就会心满意足。 这在弗兰克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柏林会议中,利奥波德二世成为最大的赢家,之后各个大国才意识到上了比利时人的当。 对于弱国来说,柏林会议的结果就是护身符,对于强国来说,柏林会议的结果就是卧室里的马桶,所以英国和德国在柏林会议之后公布的计划中,刚果自由邦都是各自计划中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只要形式有利,英国和德国都会随时撕毁柏林会议的决定。 “好啊,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弗兰克。”罗克无所谓,这事儿终究还是要实力说话。 弗兰克回到战争办公室的基地之后,马山联系伦敦,希望和比利时进行接触。 只可惜伦敦的消息还没有传来,又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一月四号,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总经理邓肯在视察北海的时候遇刺。 邓肯虽然名义上只是一家企业的总经理,但是在尼亚萨兰,邓肯实际上就是尼亚萨兰的行政长官,这一下麻烦了,就算弗兰克想从中斡旋,估计罗克也不会善罢甘休。 248 迟到的第二更 邓肯遇刺的第一时间,罗克就把邓肯送到紫葳医院治疗,然后把巴克调过来担任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总经理。 原本这个职位就应该是巴克的,只不过罗克得到尼亚萨兰的时候,巴克在紫葳镇实在走不开,所以罗克才让邓肯过来。 现在看来,邓肯的工作还是有点问题的,罗克手下,也就只有巴克才能胜任这个职位。 巴克上任的第一天,就把马丁调整到小石城警察局长的位置上,理由很简单,必须有人为邓肯的遇刺负责,虽然邓肯是在北海遇刺的,但是小石城警察局长也是责无旁贷,毕竟尼亚萨兰警察的总部就在小石城。 这也无所谓,之前小石城警察局长其实是高登兼任,现在高登去了爱德华港,本身就无法兼顾小石城警察局,巴克任命马丁为警察局长,高登不仅没有意见,反而是如释重负。 罗克不管巴克怎么调整小石城的官员任命,巴克短时间内能够稳定住局面就行,大概率是没有精力报复比利时人,罗克恰好有的是时间。 一月十号,利奥波德维尔市长的第一秘书卡洛斯·迪尤尔在自己的家门口被枪杀,凶手极其冷静,枪杀了卡洛斯·迪尤尔的车夫之后,对着卡洛斯·迪尤尔的头部连开三枪,将卡洛斯·迪尤尔立毙当场。 一月十一号,利奥波德维尔市长的朋友菲比·特罗洛普上校在利奥波德维尔市中心的餐馆内被人用餐刀活活捅死,凶手当着数十人的面公然行凶,在捅死菲比·特罗洛普死后,凶手又在现场留下了一张写有“阴谋者的下场”字样的纸条。 一月十二号,英比橡胶公司的财务主管凯文·梅格在自家的卧室内上吊自杀,脸上被人贴了写有“叛徒”字样的纸条。 一月十三号,利奥波德维尔市驻军的军营遭到袭击,袭击者现场发射了至少150枚榴弹,造成比属刚果仆从军近千人伤亡。 一月十三号当晚,利奥波德维尔市长路易斯·诺厄致电弗兰克,希望能和罗克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比利时人流的血还不够,我现在还没玩够,这场冲突是比利时人挑起的,那么什么时候结束,就应该是我说了算。”罗克现在不会收手,比利时人根本不是真心悔悟,罗克要给比利时人一个深刻的教训,让比利时人从此再也不敢进行类似的挑衅。 “那么勋爵,你想什么时候结束这一切?”短短几天之内,看上去弗兰克似乎更加衰老,他的头上多了很多白头发,脸上的皱纹更深刻,表情疲惫不堪,看上去这些日子弗兰克也没少受到煎熬。 “等我想结束的时候,这么说吧,除非路易斯·诺厄现在以死谢罪,否则这一切还会继续发生,而且会愈演愈烈。”罗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既然比利时人喜欢玩超限站,那就来吧,罗克现在还没有对平民下手呢,否则比利时政府会更加被动。 利奥波德维尔,是利奥波德二世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城市,现在也是比利时人在比属刚果的统治中心。 “超限战”是乔良和王湘穗在1999年第一次提出的概念,现在乔良和王湘穗估计还没有出生,所以“超限战”这个概念,大多数人都感到陌生,也包括弗兰克在内。 “超限战”的主要思想就是以小规模重点式攻击对敌方堡垒,然后在堡垒内进行内爆攻坚,从而达到战略性效果。 所以要想完美的实施“超限战”,罗克就要把人派到比利时本土去, 这对罗克来说有点难,所以罗克的主要报复对象都在利奥波德维尔。 至于卡洛斯·迪尤尔和凯文·梅格他们到底有没有犯罪,是否和邓肯遇刺有关,这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罗克终于有了报复的借口。 “洛克,互相报复绝对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你可以派人去利奥波德维尔,比利时人也能派人来小石城,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弗兰克在尼亚萨兰呆的时间长了,对于汉语也不陌生。 所以说,不是老外能不能学得会汉语,而是愿不愿意学,在尼亚萨兰,不会汉语真的是寸步难行。 所以罗克就看着弗兰克似笑非笑。 弗兰克马上就明白了罗克的意思,罗克可以雇佣白人雇佣兵实施报复,比利时人想报复罗克却很困难。 别忘了小石城最多的居民就是华人,非洲人被罗克彻底排斥,白人想要到尼亚萨兰来,也要先征求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许可,并且在尼亚萨兰停留期间,要收到近乎360度无死角的监控。 这种情况下,白人想在小石城停留都很难,比利时人想报复罗克,凭借白人是万万不行的。 而华人! 别搞笑了,在尼亚萨兰,罗克就是所有华人的保护神,所以比利时人很难出售还击,现在就只能被动挨打。 “好吧,好吧,好吧,你现在完全占据上风,说个目标出来,我会以最快的速度从中斡旋。“弗兰克还没有放弃。 “哈,条件!很简单,我要东湖和卢本巴希。”罗克这一次不会再放过卢本巴希了,其实上一次,罗克就应该找利奥波德二世把东湖和卢本巴希要过来。 或者说,是敲诈过来。 “洛克,说点现实的,比利时政府刚刚接手比属刚果,如果比利时政府把卢本巴希交给你,那恐怕比利时的国王和首相都要倒霉。”弗兰克尽力争取,想给比利时政府找一个体面的台阶。 “他们也可以试试不同意。”罗克才不管比利时国王和首相的死活。 一月十五号,超限战还在继续,利奥波德维尔市长路易斯·诺厄的马车被人装了炸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炸弹并没有爆炸,路易斯·诺厄幸运逃过一劫。 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十五号当天,有人闯入利奥波德维尔市议会,使用手枪当场击毙了三名对尼亚萨兰持有强硬态度的议员。 按照比利时法律规定,持枪闯入议会的“暴徒”,应该被送上法庭审判。 还好罗克没有怂,十五号当天晚上,至少有四名议员遭到不明身份人士的袭击,他们没人死亡,但是人人带伤,一个逃跑的时候崴了脚,一个被弹片划破脸颊,俩人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乔治先生,你的伤并不重,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缝合,你就可以恢复如初。”医院里的医生尽职尽责,准备对乔治脸上的伤口进行缝合。 伤口并不深,也不是很长,只是看上去很狰狞,血渍呼啦的让人倒胃口,血也流了不少,利奥波德维尔没有血站,如果乔治想输血,那就要去紫葳医院。 当然了,就算乔治去了紫葳医院,也不一定就能接受治疗,紫葳医院也是极端排外,人道主义精神啥的基本不存在。 “医生,能不能缝的针脚密一些,我不希望以后脸上带着这么大的一个疤。”乔治还有要求,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医生已经换了人。 “脸上有个疤不是件很正常的事吗,伤疤是男人的军功章。”医生带着口罩,声音有点听不清楚。 “那是对于军人来说!”乔治很生气,政客都是温文尔雅的,不可能像军人那样粗俗。 这个时代,军人并不是一个受人尊敬的职业,布尔战争结束后,英国国会就有人认为应该解散本土的陆军部队,有海军,就已经足够了。 实在不行,还可以调动殖民地军队,所以有人提出这个建议并不稀奇。 “军人难道就该倒霉吗?”医生很熟练的使用手术刀,切掉伤口上的赘肉,仔细找出伤口内的杂物,并且在乔治的脸上抹上剃须液。 “不用刮胡子,该死的你知道我留了多长时间,才把脸上的胡子攒起来。”乔治不想刮胡子,此时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会储须,这是身份的象征。 “呵呵——”医生冷笑着,把乔治直接摁在椅子上。 乔治这才发现了不对,转而四顾,那个乔治熟悉的医生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你是什么人?”乔治看着医生声音颤抖。 “尼亚萨兰勋爵向您问好,乔治先生——”医生回答问题的时候手上不停,直接拽过来一个湿毛巾,盖在乔治脸上。 这是要把乔治活活憋死。 生死关头,乔治还是奋力挣扎,只可惜乔治和医生之间的力量差距巨大,所以乔治的反抗看上去毫无意义。 好半天,医生才放开乔治,然后坐在乔治面前的椅子上。 “乔治先生,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我知道你有个美丽的妻子,还知道你有三个孩子,他们都在布鲁塞尔,看上去距离尼亚萨兰很远,其实也没多远,你总该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布鲁塞尔的情况也不太平。”医生谆谆善诱。 “是的,我知道——”乔治内心充满恐惧,这个医生很明显是有备而来,对乔治的情况一清二楚。 249 财富决定实力 接二连三的暴力事件让比利时政府顾此失彼,谁都没有想到,尼亚萨兰的报复居然来的这么快,这么彻底,根本不留丝毫底线。 问题的关键在于,尼亚萨兰的报复并不是派遣雇佣兵进入比属刚果,去袭击那些底层的士兵和商人,而是把报复的矛头直接对准了以往高高在上的决策者,这就让比利时政府实在无法接受,那些以往的猎手,现在全部变成了猎物,只有当危险降临到自己身上,有些人才会感到害怕。 “洛克,停手吧,如果你继续下去,那么连我都有麻烦。”弗兰克已经向本土申请,关闭战争办公室在尼亚萨兰的基地,现在基地的价值还是否存在先不说,弗兰克现在越来越感到尼亚萨兰就是个旋涡,继续待在这里,弗兰克迟早会被罗克害死。 “别担心弗兰克,如果你不想留在战争办公室,尼亚萨兰随时欢迎你。”罗克马上就伸出橄榄枝,弗兰克还是很有能力的,这样的官员本土有很多,英国政府不稀罕,罗克还是很需要的。 “我可不敢留在尼亚萨兰,你迟早会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弗兰克简直无语,直接当面拉拢一位帝国官员,罗克也是太过分。 罗克面对指责笑而不语,罗克又不是傻,要不然罗克也不会盯着比利时人不放,根本不去招惹德国人。 实在是惹不起,虽然在非洲,德国的力量还很孱弱,但是德国本身还是很强大的,罗克现在要是派尧族人进入坦葛尼喀捣乱,坦葛尼喀政府多半也是撑不住,但是那样一来,罗克接下来就要面对德国本土的援兵,说不定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比利时人不一样,和德国相比,比利时国内的问题一大堆,王室和政府相互拆台,传统贵族和新兴资产阶级的矛盾无法调和,民众迫切需要改变,军队软弱无力,这种情况下,比利时政府能稳住国内局面就已经很不错了,还彻底消化比属刚果,怕是比利时政府没有那个好胃口。 “听我的洛克,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两c计划’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你表现的越有攻击性,就越是会令人忌惮,德兰士瓦就快要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了,你现在应该返回德兰士瓦。”弗兰克继续劝说,这段话倒是说到了罗克心里。 不管罗克是不是喜欢杨·史沫资,这个人的确是挺有能力的,哪怕没有温斯顿和内维尔的配合,杨·史沫资都有很大可能说服英国政府同意在奥兰治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现在有了罗克的暗中操作,杨·史沫资完成的更顺利,伦敦几乎没有提出什么条件,就同意了杨·史沫资的要求。 今年(1904年)是大选年,英国本土也要进行大选,自由党面临保守党的直接挑战,布尔人在南部非洲的社会地位,成为保守党攻击自由党的主要借口。 在开普刚刚进行的大选中,大多数布尔人都没有获得选举权,纵然如此,斯塔尔·詹姆逊博士领导的进步党还是赢得很艰难。 虽然赢得了大选,但是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大概率已经无法承担总理职务,选举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在赢得大选之后因为身体不适需要住院治疗。 这一次不是装病,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是真的病了。 面对保守党的攻击,自由党竭力辩解,试图以德兰士瓦的重建进程,证明自由党在南部非洲的问题上没有犯任何错误。 有没有犯错现在不好说,但是伦敦确实是对奥兰治感到厌倦,所以杨·史沫资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获得了想要的民主代议制度。 基于同样的理由,德兰士瓦也同样获得了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的许可,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在两年后的1906年,也就是等到阿德的第一个任期结束,德兰士瓦才能实行民主代议制度。 所以罗克现在还留在尼亚萨兰,不急着返回德兰士瓦。 “回德兰士瓦干什么?训练新编第一骑兵师?呵呵,恐怕把新编第一骑兵师整编完毕,我就会被人踹回尼亚萨兰。”罗克半真半假的抱怨,要说心中毫无怨气是不可能的。 在这一点上,弗兰克没有发言权,所以弗兰克只能无奈摊手。 别看罗克对弗兰克说的强硬,回过头来,罗克还是通知安东,暂时停止在比属刚果和比利时本土的行动。 现在比利时政府应该充分了解到了罗克的底线,相信比利时政府会给罗克一个合理的补偿结果。 罗克这段时间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比属刚果,而是在巴克对尼亚萨兰的调整上。 以前的尼亚萨兰,结构上是比较模糊的,名义上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和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控制着尼亚萨兰的一切,尼亚萨兰的农场、工厂、学校、铁路、港口设施等等,一切都属于两家公司的管理范围。 这样做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伦敦对尼亚萨兰的干涉,但是也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尼亚萨兰的结构混乱,在巴克看来,尼亚萨兰现在就是个巨大的怪胎,需要进行结构上的调整,所以这段时间巴克一直在和罗克讨论,应该如何对尼亚萨兰进行调整。 “成立政府是很必要的,尼亚萨兰的人口越来越多,地盘也越来越大,实力越来越强,继续使用公司进行管理已经不合时宜,虽然‘公司责任制’目前普遍存在,但是事实已经证明,公司责任制对于地方的发展毫无益处,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再过两年就要实施民主代议制度了,约翰内斯堡年内很可能就会实施,尼亚萨兰现在也可以采用民主代议制度,这或许也不是最好的方式,但却是很多人都能够接受的方式。”巴克也知道民主代议制度的弊端,但是目前民主代议制度就是最好的选择。 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实施民主代议制度也是有时间表的,英国政府的意见是,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要在年内选择一个试点,尝试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然后根据结果决定民主代议制度的具体实施时间。 就目前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实际情况来看,约翰内斯堡有很大可能成为试点城市。 “巴克,别对民主代议制度抱有太大的期待,这和殖民统治相比虽然是一个进步,但是区别也差不多就相当于,从一个泥坑跳进另一个泥坑,看看开普敦前段时间的选举,再看看保守党和自由党的闹剧,实施民主代议制度之后,基本上就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扯皮和平衡上,这会严重影响到正常的工作。”罗克不想被伦敦遥控,同样不想实行民主代议制度,在罗克看来,民主代议制度只是罗克的一个跳板,罗克最终的目标,还是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这个跳板就是指未来的南非联邦,罗克和亨利、小斯、巴克已经很多次讨论过这个话题,未来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肯定会加入南非联邦,但是一旦时机成熟,德兰士瓦、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都会从南非联邦中退出,成立一个新的国家,这才是罗克最终的目的。 “那么尼亚萨兰应该怎么改变,维持目前的这种局面?”巴克知道罗克的远期目标,但问题是远水不解近渴,在巴克看来,尼亚萨兰的问题已经到了必须解决的程度。 罗克却不认为问题有这么严重,尼亚萨兰的华人大多都没有接受过太多教育,不能给他们太多的自由度,否则一旦某些别有用心的家伙暗中煽动,那么就会对尼亚萨兰造成严重影响,所以,罗克同意应该成立一个明确的政府,但是民主代议制度,还是算了吧。 无数的经验已经证明,民主代议制度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之所以民主代议制度现在收到追捧,那是因为全世界各国都看到了美国的发展,所以才会尝试用民主代议制度代替欧洲目前的君主立宪。 这两种制度都有很大的问题。 “成立一个管理委员会吧,就和紫葳镇的那种模式差不多,你来当这个委员长,管理委员会内部实行集体责任制,先运行一段时间试试。”罗克不担心,尼亚萨兰是罗克的封地,罗克在尼亚萨兰有绝对的权威,即便管理委员会出现问题,罗克也可以直接进行调整。 和民主代议制度相比,管理委员会最大的好处是不需要全社会参与进行选举,这样一来就减少了很多扯皮的理由,委员们也不需要为了选票去讨好某些群体的选民,很多社会问题就是这个“选票”造成的,不管是实行什么样的制度,本质上领导社会前进的还是精英阶层,底层的民众想参与进来也不是不可能,先努力成为精英阶层,然后就有参与的机会。 当然了,成为精英阶层的途径肯定不是靠嘴,必须有相应的实力支撑,这个“实力”目前来看,最直观的表现就是财富。 250 永无止境 健康的社会,应该保证社会各个阶层都有通畅的上升渠道。 这里“上升渠道”的含义并不是一步登天,金字塔状况的社会结构,越往上走人数越少,上升的难度就越高。 要实现阶层跨越没有那么容易,随着社会的发展,塞西尔·罗德斯那样一夜暴富的例子会越来越少,大多数底层民众通过努力可以成为中产阶级,中产阶级通过努力有可能进入上流社会,这才是正常的阶层跨越。 那些妄想着一步登天一夜暴富的人,还有那些抱怨社会阶层固化、财富差距加大,上升通道越来越窄的人,不是蠢就是坏,一步登天原本就不可能,上升通道越来越窄本身就是事实,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有那个抱怨的时间,不如努力提升自己,这样才有阶层跨越的可能。 尼亚萨兰的情况也是一样,位于金字塔顶层的是罗克,下来是以巴克、邓肯、安东、马丁、高登他们为首的华裔管理层,再下来是以鲁道夫·狄赛尔、伊塞亚·尤利塞斯(罗德西亚北部师军官)、以利亚·卢卡斯(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专家)等人为首的白人技术人员,普通华裔就位于社会底层。 这种情况下,在决定尼亚萨兰前途命运的问题上,一个普通底层华裔的话语权如果和巴克、安东他们这些高层一样,那简直就是笑话,不管是从贡献程度还是从个人能力上,巴克和安东他们这些高层本身就应该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管理委员会是以巴克为首,安东、马丁、鲁道夫·狄赛尔、迈克尔·尼科尔斯(兰德银行)、杰弗里·本森(拖拉机厂)、安德鲁·惠特曼(卡车工厂)、尼尔森·摩利(兵工厂)都是管理委员会成员。 和普遍意义上的议会相比,尼亚萨兰的管理委员会在产生形式上有很大不同,一般意义上的议会成员都是选举产生的,尼亚萨兰的管理委员会则是罗克的直接任命,要成为尼亚萨兰的管理委员会成员,单纯的声望起不到决定性作用,对尼亚萨兰的贡献才是主要因素。 罗克参加了管理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会议以法律形式确定了管理委员会的职责,和普遍意义上的议会一样,从管理委员会成立之日起,管理委员会就具有立法、组建军队、成立相关职能机构的权利。 于是尼亚萨兰现在实行的《治安管理条例》就成为尼亚萨兰的第一部法律,名字也被换成《尼亚萨兰刑法》,这促使了尼亚萨兰法院的成立,来自德兰士瓦的律师凯文·马伦成为尼亚萨兰第一任大法官。 凯文·马伦就是保护伞公司的合作律师,在保护伞公司的扩张过程中,凯文·马伦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罗克很欣赏凯文·马伦的应变能力,别说什么法官必须刚正不阿,大多数时候,法官审理案件要考虑到法律和感情的平衡,这之间的度很难把握,偏向法律很多时候会显得不近人情,偏向感情,则无法维持法律的公正,所以大法官这个位置很重要,罗克也是多方权衡,才决定让凯文·马伦当大法官。 当然为了制衡凯文·马伦的权利,凯文·马伦并不是管理委员会成员。 换句话说,凯文·马伦在决定尼亚萨兰前途命运的问题上就没有发言权,这一点很重要,凯文·马伦只是个执行者,而不是决策者。 现在的尼亚萨兰,就只有《刑法》这一部法律,还没有得到英国政府的承认,所以接下来,尼亚萨兰在立法方面的任务还很重。 罗克考虑到立法的需求,又成立了一个“****会”,这一次凯文·马伦就成了****会的委员长,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完善《刑法》,其他方面的法律不着急。 管理委员会成立的第一个行政机构是税务局。 说起来好笑,在此之前,尼亚萨兰是没有税务局的,所有在尼亚萨兰境内的商业行为都不需要缴税。 这种情况肯定是需要改变,商业活动先不说,尼亚萨兰税务局的第一项任务是确定个人所得税,这也是尼亚萨兰的第一个税种。 在尼亚萨兰,收入差距还是非常明显的,收入最高的巴克,年薪是1500镑,收入最低的普通农场员工,每年的收入就只有36镑,这两者的差距是接近42倍。 税务局确定的税收,是按照收入的比例执行,收入越低,个人所得税占个人收入的比例就越低,收入越高,个人所得税占个人收入的比例就越高,农场员工每年可能只需要缴纳收入的百分之十作为个人所得税,巴克这个管理委员会委员长,每年要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占据巴克个人年收入的百分之五十五。 也就是说,巴克每年要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是825镑。 这看上去有点多,但却是调解个人收入差距的主要手段,税务局收了税并不会用来补贴低收入家庭,而是会用于公共设施投资,尼亚萨兰基本上不存在低收入家庭,只要有手有脚,温饱还是不成问题。 当然了,如果想增加收入,那就需要加倍辛勤的工作,农场员工可以争取成为技术人员,工厂工人可以争取成为工程师,尼亚萨兰会为那些愿意进步的居民提供各种便利,如果实在是不思进取也没关系,但是如果不思进取的同时还要抱怨社会的分配机制不公平,那就要做好劳动教育的准备。 对的,在尼亚萨兰,“劳动改造”是主要的惩戒方式,除非是那些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个别案例,大多数时候,在尼亚萨兰违法了法律,都要在监狱里接受劳动改造。 这里的“劳动改造”花样繁多,从挖矿打石头到扫大街糊纸盒应有尽有,尼亚萨兰不存在“调解”这回事儿,违反了法律就要接受惩罚,情节严重的就去挖矿打石头,情节轻微的要去扫大街糊纸盒,以此获得监禁期间的生活费用,不然就要挨饿,这一点没有条件可讲。 除了个人所得税,商税也很快提上日程。 尼亚萨兰目前几乎没有商业活动可言,境内的几家大企业比如拖拉机厂、卡车厂、兵工厂其实都是计划经济模式,生产的产品几乎都是内部消化,并没有对外出售获得利润,所以商税寥寥无几。 除了这几家大企业之外,尼亚萨兰还有数量众多的配套企业,这些配套企业才是商税的大头,尼亚萨兰目前的商业模式,大概就是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并存的局面,短时间内,尼亚萨兰的商业产生不了多少税赋,现在就是先立下规矩,未来也就有法可依。 值得一提的是,尼亚萨兰税务局的局长是左鲸,巴克也算是知人善用,直接以“布拉德”为班底,组建了尼亚萨兰税务局。 这下好了,尼亚萨兰的税务工作和安全工作都是同一拨人在负责,以后在尼亚萨兰想偷税漏税肯定很难。 二月五号,经过多方斡旋,比利时政府和尼亚萨兰达成协议,为了解决边界纠纷问题,比利时政府承认姆韦鲁湖(尼亚萨兰称东湖)整体属于尼亚萨兰,并且将包括卢本巴希在内的,面积达到三万平方公里的南部突出部出售给尼亚萨兰,尼亚萨兰为此要支付给比利时政府三万英镑。 一平方公里一镑,这个价格真的很便宜,包括卢本巴希在内的突出部之内,除了不为人知的铜矿在内,还有面积庞大的种植园,这些种植园种植的都是天然橡胶,对于尼亚萨兰的工业发展非常重要,别说是三万镑,就算是三十万镑,罗克也愿意购买。 在得到卢本巴希之后,罗克惊讶的发现,现在的尼亚萨兰,南到爱德华港,北到北海,西到卢本巴希,东到尼亚萨兰,疆域已经相当辽阔。 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有遥感卫星,罗克不能确定尼亚萨兰的疆域一共有多少平方公里,但是据罗克估计应该不下五十万。 这个疆域是很惊人的,二十一世纪的津巴布韦也就才39万平方公里,尼亚萨兰现在的疆域看上去比津巴布韦大多了。 二月底,鲍比·霍尔特研制的轿车几经调整终于定型,轿车工厂的厂址直接放在爱德华港。 新的轿车采用35马力的四缸汽油机,和这个时代的所有轿车相比,新的轿车无疑更符合罗克的审美,这个时代的轿车大多数都跟六十年代的拖拉机差不多,基本上没有什么审美可言,鲍比·霍尔特研制的轿车,外型上类似于1940年美国威利斯汽车公司推出的威利斯吉普车。 当然了,从性能上来说,鲍比·霍尔特研制的轿车和威利斯吉普车相比差距巨大,不过这并不影响轿车最终的定型。 罗克才不在乎性能,反正现在的轿车也不准备对外出售,定型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不断完善,继续研发,进一步追求稳定性和更加卓越的性能,罗克在这方面的要求一贯是永无止境。 251 土地赎买 巴克的第二刀,砍向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和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这两个公司是尼亚萨拉境内的巨无霸,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控制了尼亚萨拉境内大多数工矿企业,以及尼亚萨兰境内的所有农场,甚至尼亚萨兰境内的所有新移民都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雇员。 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则是拥有赞比西河流域的土地,包括爱德华港在内,都属于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所有,农业开发公司的成立最初是为了掩人耳目,现在农业开发公司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是时候改变这一切了。 “我们在约翰内斯堡的经验证明,农场的所有权对于农场主的积极性有着直接关系,斯嘉丽的大农庄模式现在已经接近破产,这表明农庄模式相比私人农场有太多的局限性,如果想让农业公司和农业开发公司在短时间内达到财务平衡,那么我们就要将农场这部分一刀切除,把土地卖给农场主自负盈亏,农业公司就可以节省一大部分支出,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发展工业上。”巴克越来越成熟,对于农业公司的调整胸有成竹。 当初斯嘉丽为了收留布尔女人,在约翰内斯堡购买了两万多英亩的农场,把所有无家可归的布尔女人都接到了农场里。 度过最初的艰难阶段之后,斯嘉丽的农场其实发展还是挺不错的,但是开发程度和发展速度相对于那些私人农场就差距明显。 女人在劳动上和男人的差距还是很明显,农庄里的女人还大多都有孩子,大部分精力都被孩子牵扯,用在劳动上的时间更少。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斯嘉丽农场的人数在快速减少,从最开始的五千多人下降到现在的不到三千,很多战后无家可归的女人又重新组建了家庭,农庄里的劳动力明显不足,现在农庄两万多英亩土地,开发出来的还不到一半,大部分还都是牧场,这和约翰内斯堡其他私人农场相比格格不入。 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现在也是大锅饭模式,罗克当然也知道这种模式不好,所以大锅饭迟早是要打破的。 之所以这么迟迟没有动作,主要还是因为罗克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尼亚萨兰,没有时间处理尼亚萨兰的事务,现在巴克成为尼亚萨兰的行政长官,那名罗克就全力支持巴克的工作。 “距离最早一批来到尼亚萨兰的新移民,现在时间已经超过一年半,他们现在已经还清了移民费用,如果农业公司继续雇用他们,那么就要支付给他们薪水,农业公司雇员的最低年薪是36镑,不算赞比西河流域,现在尼亚萨兰的总人口也已经超过30万人,即便是要给十分之一的人薪水,那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所以我们现在开始就要逐渐把这些雇员变成自耕农,否则随着时间的推移,农业公司的负担会越来越重,最终会不堪重负。”巴克不是夸张,这么下去,农业公司迟早会被活活拖死。 罗克往德兰士瓦移民,有德兰士瓦政府报销费用。 往尼亚萨兰移民,可没有人给罗克报销费用,这部分费用都是自理。 也幸好尼亚萨兰从一开始就组建了劳务派遣公司,所以罗克才没有花太多钱,就把数十万华人从清国带到尼亚萨兰。 这部分费用当然不是免费的,所有移民尼亚萨兰的华人,都要为尼亚萨兰无偿工作一段时间来偿还移民费用,现在,最早移民尼亚萨兰的那些华人已经基本还清了移民费用,接下来如果他们继续为农业公司工作,农业公司就要支付给他们薪水。 巴克的意图很明显,将这些马上就能领工资的华裔统统变成自耕农,让他们去兰德银行贷款,然后从尼亚萨兰农业公司购买土地自己经营,这样农业公司摆脱了包袱,兰德银行增加了业务,那些拥有自己土地的华裔,也能爆发更大的热情。 怎么看都是好事。 “可以,赎买土地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资格问题,家人都在尼亚萨兰的家庭拥有优先购买的资格,这个资格要明确,只是使用权,不能是所有权,而且购买了使用权之后,不能私自转让土地,要卖,就只能将土地卖给农业公司。”罗克要免除后患,土地私有制确实是能激发农场主的热情,但是长久来看弊端更大。 最简单的一个原因,尼亚萨兰境内现在已经有了铁路,但是铁路还不够发达,没有形成网络,整个尼亚萨兰境内,只有一天连接爱德华港-小石城-索尔兹伯里的铁路。 这肯定远远不够,未来铁路还要向北海、东湖、卢本巴希延伸,这就牵涉到一个土地征用的问题—— 这个问题很麻烦,处理不好会造成很多社会问题,所以罗克现在就要未雨绸缪,尼亚萨兰不会采取土地赎买制度,只能使用承包责任制度,这一样能够激发华裔的积极性,效果比起私有制也差不多。 也不对,应该说效果比私有制更好。 如果是土地私有制,那么肯定会有农场主在得到土地之后不会充分利用,承包责任制度不一样,这就是“书非借不能读也”的道理。 当然了,未来尼亚萨兰如果征用农场主的土地,肯定也会给予适当的补偿,不过这个补偿肯定是在合理范围内,罗克不会少给,但是也不会多给,少了对农场主不够公平,多了—— 罗克又不傻。 “使用权——这不太合适吧——”巴克有点迟疑。 “为什么不合适?尼亚萨兰是国王的,又不是我的,我都没有权利把土地所有权卖给其他人。”罗克理直气壮。 英美法系国家都主张“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其实根本是不可能的,理论上英国所有领土都属于英国国王,贵族拥有领地,也不过是代替国王进行管理,甚至有时候连管理权都没有,只能享受领地的收益。 在实际实施的时候,这一点还是出现了很大偏差,就跟现在的尼亚萨兰一样,名义上尼亚萨兰也是国王所有,实际上尼亚萨兰就是罗克的私产,国王就算想管,全球这么多殖民地,国王也管不过来。 “可是在约翰内斯堡——”巴克不理解,在约翰内斯堡行之有效的方法,为什么到了尼亚萨兰就要改变。 “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的实际情况不一样,约翰内斯堡名义上毕竟是白人世界,如果不明确土地的归属,那么未来情况就有可能发生变化;尼亚萨兰全部都是华人,未来就算情况再坏,也不会坏到哪儿去,所以具体情况还是要具体分析。”罗克才不会犯经验主义和教条主义错误,约翰内斯堡行之有效的东西,在尼亚萨兰未必行得通。 “好吧!”巴克也不固执,既然罗克这么坚持,那么巴克就只能选择服从。 “尼亚萨兰不能出现约翰内斯堡那样的大农场,一般农场的面积最好不要超过一百英亩,这对于家庭来说已经足够了,第一批出售的农场,可以选择现在已经开发成熟的农场,政策上也要尽量给予扶持,要让其他人看到好处,以后这个政策才能进行下去。”罗克还是诱之以利,虽然这个时代的华人比较淳朴,但是罗克还是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华人的个人道德上,这个东西是最靠不住的。 “好的,我会在管理委员会的会议上讨论这个问题,充分征求其他委员们的意见。”巴克要尽可能利用现有的所有条件,既然成立了管理委员会,那么管理委员会就要充分发挥作用。 土地赎买制度在尼亚萨兰肯定是一件大事,要做好需要多方面的配合,最起码兰德银行的支持必不可少。 兰德银行的那位卡佩夫人有了个儿子的事,现在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这在东方绝对是令人不齿的行为,但是在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却没人敢讨论这件事,就算是讨论起来,也不会关注这件事是否符合道德伦理,而是关注卡佩夫人拥有多少财产,争论卡佩夫人的儿子将来有没有爵位继承权。 对,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叫亚瑟的孩子,肯定就是罗克的,就连菲丽丝都知道。 当然了,菲丽丝也没有明确对亚瑟表示反感,但是罗克这段时间辛苦了不少。 “很好,那就开始吧,我可能过段时间就要回约翰内斯堡,这边就交给你了。”罗克也不能在尼亚萨兰停留太长时间,杨·史沫资现在已经返回奥兰治,阿德已经决定将约翰内斯堡作为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的试点,半年后,也就是八月份,约翰内斯堡就要试行民主代议制度,举行普选,罗克要尽早返回约翰内斯堡,为华人争取投票权,否则罗克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全都失去了意义。 “我明白——”巴克的话不多,表情还是凝重的很,尼亚萨兰现在局面很好,巴克也是压力山大。 252 冷笑(补昨天晚上的) 武震祖籍直隶,02年3月从清国孤身一人来到尼亚萨兰工作,之后决定在尼亚萨兰定居,并与02年底,将妻子和孩子接到尼亚萨兰。 武震在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下属的水产公司工作,每天的任务是去尼亚萨湖捕鱼,武震的妻子在小斯的罐头工厂工作,四个孩子除了年龄最小的孩子还在托儿所之外,其他孩子都已经进入学校学习,武震对自己的尼亚萨兰的生活非常满意。 所以去年四月中,武震给还在清国的弟弟邮寄了五个英镑,并给弟弟武威发电报,希望弟弟一家人也能到尼亚萨兰来。 今年初武威一家人同样来到尼亚萨兰,武震一家人终于团聚,武威也被安排在水产公司工作。 在尼亚萨兰,武震已经工作满18个月,所以现在的武震是有薪水的,虽然每个月的薪水只有三个英镑,但是已经足够让武震一家人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每个周六,武震都会到水产公司下属的商店,给孩子们买点小零食,给自己买上一壶约翰内斯堡生产的土豆伏特加,然后叫上武威和一些相熟的朋友一起喝一杯。 下酒菜不用买,武震的妻子在罐头工厂工作,所以武震的家里不缺罐头,这是罐头工厂的福利。 武震本人每天下班的时候,也能带上十几条尼亚萨湖特产的小银鱼,不管是清蒸还是炖汤味道都不错,按照惯例,每天收工前的最后一网都是员工的福利,无论是自己吃还是拿去卖,水产公司的管理人员是不管的。 武震的家在小石城郊区的水产公司小区,因为家人都在尼亚萨兰,所以武震有资格获得水产公司分配的独栋住房,虽然房子也是要付钱的,但是和集体宿舍相比条件明显好太多,所以武震家就成了老朋友们的固定聚会地点。 晚上八点,路灯亮起的时候,武震家里就热闹起来,男人们在客厅里喝酒聊天,女人们在厨房里忙碌,孩子们在屋外疯跑,他们总是要玩到精疲力尽才肯罢休。 酒过三巡,话题不可避免的转移到管理委员会刚刚公布的土地赎买上。 “我已经想好了,明天就要去报名,先买上五十英亩再说,一英亩就是六亩,五十英亩就是三百亩,这边种地又不收租子,收多少粮食都是自己的,这么好的事以前想都不敢想。”武震有理想,以前的武震肯定没想到,他这辈子居然还有当上地主的一天。 “哥,我帮你担保,要买就买一百。”武威完全赞成武震的决定,也就是武威没有资格,否则武威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管理委员会的规定是,每个家庭最多购买一百英亩土地,钱不够可以找兰德银行贷款,估计绝大多数人要买地都要贷款,这里就有一个担保的问题,有担保的情况下,明显可以拿到更多的贷款。 “行,买一百英亩的话,咱俩一家五十英亩,三百亩地够种了,咱们庄子上以前的老地主家里也就三百亩地。”武震不是谨小慎微的性格,要不然也不敢移民尼亚萨兰。 在这个时代,居家移民无疑是需要勇气的,武震认识的好几个同事,来到尼亚萨兰两年还是孤身一人,这些人现在就没有资格购买农场。 武震的朋友里就有这样的人,牛天宿也是和武震一起来的尼亚萨兰,现在也有资格得到36镑的年薪,不过牛天宿的家人还在清国,牛天宿每天吃住都在水产公司,每个月的薪水都会寄回清国。 据说凭借牛天宿寄回的薪水,牛天宿的家人也在清国买了几十亩地,现在也算是衣食无忧。 也不对,清国的衣食无忧,和尼亚萨兰的衣食无忧不是一回事。 清国近几年连年兵灾,再加上天灾人祸不断,就算是地主,生活质量和以前相比也是大大不如,武震刚才提到的“老地主”,就是因为家里有点余粮惹了祸,前年被强盗一夜之间杀了个精光。 尼亚萨兰别管如何,安全上没有问题,这两年尼亚萨兰也是战争不断,但是战火从来没有烧到尼亚萨兰的领土上,反而每一次战争,尼亚萨兰都是扬眉吐气,农业公司、水产公司和罐头工厂都因此大发福利,算是全民分享了战争红利,所以这个衣食无忧才是真正的衣食无忧。 “还是老武你有眼光,早早就把嫂子和孩子接到尼亚萨兰,我老婆和孩子就晚来了三个月,结果现在还要排队等资格。”武震的同事钱江拍着大腿表示后悔,武震的家人是02年底来到尼亚萨兰,钱江的家人是03年初来到尼亚萨兰,这短短三个月,就决定了两个家庭的命运。 “老钱你也别急,第一批有资格买地的,说不定会有人不买,到时候没准你就有资格了,再说委员会的公告上也说了,这只是第一次,以后还有机会,慢慢等,别着急。”武震连声安慰,端起杯子让酒,有什么事是一杯酒无法解决的,那就两杯。 这时候武威的小女儿摇摇摆摆端了一盘炸薯片过来,武震哈哈大笑着把盘子接过来,往一脸渴盼的小丫头嘴里塞了一条炸银鱼。 小丫头欢快的喊着“谢谢大伯”,然后出门去跟小伙伴们显摆,桌子底下的肥狗估计是闻到了味道,摇头摆尾的跟着小丫头出了门。 “你们啊,就是挣了两个钱烧的,上头的套路你们现在还没有看出来?以前咱们要扛长工还债,这还能说得过去,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钱,上头又开始搞什么土地赎买,说白了还是让咱们把钱还回去,继续给上头白扛活,这一亩地就要一个英镑,买一百亩地,就要一百英镑,说不定三年五年都要白干,等再过个三年五年,又不知道上头出什么幺蛾子,所以还是小心点,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牛天宿不赞成在尼亚萨兰买地,尼亚萨兰再怎么好,也是离家万里,牛天宿现在打定主意在尼亚萨兰赚钱,然后在老家买房置地,等牛天宿年纪大了就回老家享福。 武震和钱江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牛天宿这人啥都好,就是说话有点阴阳怪调,为此牛天宿曾经被水产公司记过处理,但是牛天宿还是死性不改。 除了这一点,牛天宿人其实还是不错的,同事们谁家需要帮忙什么的,牛天宿从来不推辞,再加上武震和牛天宿是老朋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翻脸。 “牛哥,咱们说的一亩是一英亩,跟咱们老家的一亩可是两码事,老家买地多少大洋一亩?”武威和牛天宿,就没有武震和牛天宿那样的感情,所以武威说起话来就不客气。 “账不能这么算,听说要是去那个什么罗德西亚,地还白送呢,你敢要?”牛天宿还是坚持装在口袋里的才是钱,尼亚萨兰的地是便宜,但是在牛天宿看来还是太贵。 “嘿嘿,也就是我大哥在尼亚萨兰,要不然我还就真的去罗德西亚了,等我还清了移民费用,到时候要是咱们尼亚萨兰的地卖完了,我就真的去罗德西亚,正好还可以坐坐火车。”武威也是个心思活络的,罗德西亚的条件确实是比尼亚萨兰更好,但是罗德西亚到处都是洋鬼子,不如尼亚萨兰清一色的都是华人,所以纵然是小斯在尼亚萨兰大肆宣传,愿意去罗德西亚的人还是不多。 为了吸引人口,小斯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尼亚萨兰人如果愿意前往罗德西亚,那么罗德西亚就会出钱帮新移民还债,还帮助新移民在罗德西亚安家,无偿分配土地。 当然了,罗德西亚分配到土地肯定是没有开发的,而开垦土地可不是一个轻松活,所以愿意去罗德西亚的人少得很。 “呵呵,火车有啥子好的,这玩意儿过山开山,过水搭桥,风水都被火车破坏了,听说火车头里装的都是开水,有什么好坐的?”牛天宿才不会被轻易说服。 关于这个风水,实在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曾经也有人在尼亚萨兰试图用罗盘看风水,但是罗盘却失去了作用,所以尼亚萨兰就有传言,说是这边的风水已经全部被破坏了,火车自然就是罪魁祸首。 “哈哈,牛哥,那你的意思是,你比咱们爵爷更聪明呗!”武威不痛不痒的刺一句。 “聪明不聪明不敢说,爵爷现在是英国人,不是咱大清的人,我跟爵爷没什么好比的——”牛天宿大大咧咧的就掉坑里。 “老牛,这话不能乱说——”武震脸上明显很不满,闲聊天说话本来百无禁忌,但是有些话真的不能说。 说句不好听的,吃水莫忘掘井人,如果没有罗克的努力,尼亚萨兰的华人就没有今天的好日子,做人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尼亚萨兰的警察也不是白给的,牛天宿今天这话要是传出去,武震、武威、钱江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我还能乱说?爵爷的爵位本来就是英国人给的——”牛天宿扯着脖子抬杠。 “你喝多了,喝多了——” “我就说少喝点!” 武震和钱江都在打圆场,只有武威呵呵冷笑。 253 困境 无论如何,管理委员会的土地赎买政策受到了所有尼亚萨兰居民的热议。 不仅仅是有资格购买土地的居民们踊跃购买,那些身处约翰内斯堡、比勒陀利亚、索尔兹伯里、爱德华港的实权人士一样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管理委员会也不得不放开限制,将一百英亩的限额提高到五百英亩。 武震第一时间报了名,希望能拿到兰德银行的贷款,购买一百英亩农场。 为了帮助这些农场主完善农场,管理委员会想尽了一切办法,除了兰德银行的贷款之外,管理委员会还会给予一定补贴,让这些农场主们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建立农场,从耕马到奶牛,再到种子和肥料,只要农场主们需要的,一切应有尽有。 武震的农场距离小石城不远,一百英亩的农场,加上相关的生产资料,武震和武威一共从兰德银行贷款200英镑。 购买了农场之后,武震就要从水产公司离职,以前居住的房子还要还给水产公司,几个老朋友来帮武震搬家,牛天宿还是怪话不断。 “看看,以前分房子的时候咱们要掏钱,现在无偿还给水产公司不说,连个搬家费都没有,老武你花了多少钱——200镑,差不多折合2000大洋,这要是回咱们老家,2000大洋也差不多置办个庄子了,你至少得给水产公司白干六、七年,值得吗?”牛天宿嘴里念叨着,手上干活还是卖力,他的力气很大,两个人才能抬起来的柜子,牛天宿一个人就能搬走。 值得吗?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 换成牛天宿,肯定是不值得,但是对于武震来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百英亩农场折合六百亩地,虽然武震买得到只是20年的农场经营权,但是管理委员会承诺,二十年后,如果不出现意外,农场还是武震的农场,管理委员会不会收回,信不信就是自己的事。 也没有什么不信的,尼亚萨兰的华人,或许不会相信管理委员会,但是绝对相信罗克,要是没有罗克,尼亚萨兰的华人还在清国的战火中颠沛流离,别说在尼亚萨兰置办家业,现在会不会妻离子散都不好说。 对于牛天宿这样的人,其实也没有太多的话好讲,这种人不会轻易相信别人,计算他在罗克的手下工作,也不会对罗克充满感激,相反只会认为这是一种最合理的等价交换,并没有什么感恩戴德。 “哥,除了农场,你还买了啥?”武威故意挑起这个话题,一百英亩农场只需要一百镑,武震花了两百,肯定还有其他东西。 “嘿嘿,我买了两匹耕马,用来耕地足够了,农场是在小石城市郊,都是已经开垦好的,我准备先种十英亩的土豆,然后卖给酒业公司,除了耕马还有四头奶牛,小丫不是要喝牛奶吗,以后别买了,我这儿管够,你嫂子早就想喂点鸡鸭鹅什么的,咱们以前住在小区里不让喂,现在就随便,以后咱们的孩子也能鸡鸭鹅蛋随便吃,吃不完还能腌了卖,我准备在家旁边种满果树,一年四季都不缺果子吃,以后咱们喝酒,果子都吃不完!”武震对未来有美好的憧憬,辛苦不怕,关键是辛苦付出劳动要有收获。 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根据约翰内斯堡农场的经验,在尼亚萨兰推行农业生态循环。 这个农业生态循环其实很简单,农场主的家周围可以种果树,果树下可以养鸡和猪,鸡粪和猪粪又可以养鱼,塘泥清理出来又可以为果树提供足够的肥料。 看上去有点复杂,其实并不麻烦,一切其实都在于土豆的产量是不是够高,而土豆的产量—— 这么说吧,即便武震只种一英亩的土豆,也够全家人、以及全家的牲畜饲养所需。 最多两年,武震的农场就能自给自足。 这个“自给自足”不是指单纯的粮食,要达到自给自足,禽蛋类产品必须应有尽有,牛奶羊奶啥的也要满足营养供应,节日可以杀鸡,年底可以杀猪都是常规操作,副食品所占食物的比例越高,对主食的需求就越少,这是个良性循环。 “老武,你这会算是掉进了蜜罐了,咱们老家的地主老财,都没你过得滋润——”钱江羡慕的很,他现在还没有拿到资格,天天回家被老婆骂,心里憋屈的很。 “哥,大堂哥二堂哥昨天给我发电报,说是也想来尼亚萨兰,可是咱们那儿的县太爷不放人,大堂哥和二堂哥他们走不脱。”武威面带忧虑,只要不傻,都知道尼亚萨兰的生活会越来越好,也就牛天宿这种顽固不化的人,才会坚持清国比尼亚萨兰更有前途。 其实就算牛天宿也知道,尼亚萨兰比清国更有前途。 但是牛天宿不会承认这一点,如果承认了这一点,那就证明牛天宿以前所有的决定都是错误的,这让牛天宿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至于武威的大堂哥二堂哥,以前武震就往清国发过电报,希望他们能举家移民尼亚萨拉。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总会有很多人对任何事都抱有怀疑态度,牛天宿这样的人,已经享受到尼亚萨拉发展的红利,尚且对尼亚萨兰的管理层不信任,更不用说清国的其他华人。 他们大概率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除非是走投无路,否则不会想移民尼亚萨兰。 这不过这种事就是一步慢步步慢,就像钱江的家人,只比武震的家人晚到尼亚萨兰三个月,现在的差距就已经无法弥补。 “看看,我就说不能草率,现在坏了吧,有家都不能回!”牛天宿不知道是在后悔什么,武震、武威、钱江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牛天宿。 牛天宿终于感觉到不对,不过没有反省自己,还是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其他人:“管理委员会真是害人不浅,现在要是去找管理委员会,不知道还能不能回老家——” “没谁逼着你留在尼亚萨兰,想回你就回,别看你现在每年能赚360块大洋,你是不是觉得你就值360块大洋了?有本事离开尼亚萨兰回清国试试,你要是每年能赚36块大洋,我就算你牛老大有本事!”武镇和钱江不好意思说,武威就没有顾忌。 关于赚钱这种事,有人说过: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这句话放在尼亚萨兰一样适用,别看尼亚萨兰的很多华人每年都能赚36个英镑,但是那并不代表他们的价值就值36英镑,这些华人在清国大都是混不下去,走投无路才会来尼亚萨兰,他们之所以能每年赚36镑,并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值得每年36镑的技能,而是因为尼亚萨兰所有的华人,只要符合条件,都能够赚到每年36镑。 所以谁要是感觉因为尼亚萨兰开出的薪水高,就认为自己值这么多钱,那他就傻了,回到清国别说36镑,每年能挣36块大洋,就算是老天爷给面子。 “混小子你说什么?”牛天宿也知道自己值几个钱,但是被武威这样直接揭穿老底,面子上还是挂不住。 “哎呀,牛老大消消火,小年轻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见识。”武震跳出来和稀泥。 “回家也没什么好的,我老家的兄弟们也想来尼亚萨兰,这两年又是兵灾,又是蝗虫,老家那边颗粒无收,就算是回老家买上几亩地又能怎样?地里没收成,种多少赔多少,反而看咱们尼亚萨兰,就算地里没收成也饿不死人,牛老大你要是想回家,没人拦着你。”钱江忍不住说句公道话,在清国种地? 庄稼还没有长出来人就饿死了。 这不是夸张,大灾之年,惨状无法想象,别说是庄稼,树皮都被人啃光,整个村子里除了人,一个活物都没剩,猫啊狗啊啥的都被吃的一干二净,就连牛马这样的大牲口也无法幸免,老百姓也知道把牛马吃掉,以后种地会更困难,但是人饿急了没有选择,连孩子能都换着吃,牲口什么的就顾不上了。 就算是不被人吃,牲口也会被饿死。 尼亚萨兰这边就没有这种担心,虽然钱江不知道尼亚萨兰以前是怎么样,但是看尼亚萨兰的现状,大概是饿不死人的。 这种时候就不得不说,非洲真的是膏肓之地,不仅仅是野生动物和水产品应有尽有,实在不想动,去林子里摘果子都饿不死人,这地方树里面直接长面包的,连非洲人都饿不死,华人会饿死? 那不是饿死,而是懒死! 钱江说的是事实,就连牛天宿也无言以对,牛天宿前两天刚刚接到电报,家里又催牛天宿寄钱,现在一斗小麦已经涨到一块大洋,牛天宿就算挣的钱再多,也补不上家里的大窟窿。 拿到电报之后,牛天宿真的很想让家人也直接来尼亚萨兰。 可是那样一来,牛天宿这两年辛辛苦苦赚的钱就全都打了水漂,家里刚刚买了几十亩地,牛天宿实在是舍不得。 牛天宿也想过,把买的地全部低价处理掉,但是清国现在的情况非常困难,地是没人买的,很多地主甚至都将土地撂荒离开家乡逃难,就算想卖地,卖给谁? 254 无路可退(还债第四更) 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选择真的很重要。 劳伦斯·阿米利亚现在就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到底是和比利时政府保持一致,还是和尼亚萨兰搞好关系。 利奥波德二世将刚果自由邦转交给比利时政府之前,将刚果自由邦分别租借给五家和利奥波德二世有关系的殖民公司,比利时政府等于是得到一个空壳子,劳伦斯·阿米利亚所在的安特卫普公司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刚果自由邦还是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产,那么无论如何劳伦斯·阿米利亚也不敢和尼亚萨兰联系。 现在不一样了,因为刚果自由邦,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政府之间出现了严重的裂痕,劳伦斯·阿米利亚才得以从中左右逢源,甚至在雇佣兵和罗德西亚北部师冲突的时候通风报信,这对于比利时来说已经是事实上的背叛。 因为安特卫普公司和利奥波德二世的关系,安特卫普公司在比属刚果拥有将近70万平方公里土地,境内的泰拉拉人超过400万人,这就导致劳伦斯·阿米利亚面对的情况非常复杂。 安特卫普公司现在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麻烦,因为地缘关系,安特卫普公司拥有的土地和尼亚萨兰领土接壤,拉拉的人正在安特卫普公司的地盘上活动,这导致安特卫普公司的经营越来越困难。 安特卫普公司的主营业务是橡胶园,同时辅以一部分采矿业。 这个采矿业是因为尼亚萨兰境内发现了大量铜矿,所以安特卫普公司才会进行勘探。 结果很让人惊喜,安特卫普公司的底盘内也发现了大量的铜矿,但是因为泰拉拉人的不配合,安特卫普公司对于铜矿的开采并不顺利。 “在已经发现的三个铜矿中,只有杜比一个铜矿具备开发价值,我们招募了一千名工人,只过了一个晚上,一千名工人就还只剩下不到两百人,那些人还带走了采矿使用的工具,我们派出的部队试图阻拦,但是有不明身份的部队在铜矿外接应,那些部队火力强大,咱们的部队伤亡惨重,要恢复生产,至少要首先能保证铜矿的安全。”安特卫普公司高级专员列德·布鲁克头疼得很,谁都知道那些不明身份的部队是什么人,但是谁都没有办法。 列得·布鲁克可以肯定的是,那些接应的部队绝对不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因为那些人都是非洲人。 但是这并不能证明就和尼亚萨兰没关系,谁都知道,那位尼亚萨兰勋爵手中有一支很强悍的尧族部队,葡萄牙人就被尧族部队打得落花流水,最终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现在看来,比利时似乎很有步葡萄牙后尘的趋势。 “你想让我怎么保证铜矿的安全?也学着去雇佣雇佣兵吗——别逗了,把人撤回来吧,别跟那些人纠缠。”劳伦斯·阿米利亚知道惹不起,干脆就不惹。 “怎么撤?杜比周围有大量的种植园,占据我们所有种植园中的百分之十,如果放弃了杜比,我们就没办法向股东们交待。”列德·布鲁克也想撤,可是又能撤到哪儿? 话句话说,那些泰拉拉工人可以撤,可以逃走,列德·布鲁克和劳伦斯·阿米利亚却无处可撤,无路可逃。 “现在不是能不能交代的问题,布鲁克,如果尧族人和泰拉拉人相互勾结,那么你有没有考虑过最终的结果?”劳伦斯·阿米利亚心丧若死,待在即强大,又有强烈攻击性的尼亚萨兰旁边,是刚果自由邦的悲剧。 偏偏刚果自由邦还不自量力的主动挑衅尼亚萨兰。 劳伦斯·阿米利亚真的很想问问利奥波德二世是怎么想的,到底是割胶挣钱不够多,还是欺负泰拉拉人不够爽,没事干非要去惹尼亚萨兰人干嘛! 对了,最开始那两名拿尼亚萨兰人练枪法的比利时人已经返回欧洲了,只可惜他们在路上出了点事,两个人都失足落海,现在渺无音讯。 劳伦斯·阿米利亚刚开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以为是尼亚萨兰人在复仇,最后才知道,那居然是个意外。 真是——多么巧合的意外! “考虑过,但是这不是咱们能改变的。”列德·布鲁克也是无计可施,如果说刚果自由邦和尼亚萨兰第一次冲突是意外,那么上一次雇佣兵引发的冲突就是比利时政府绝对的作死,虽然比利时政府至今没有承认那些雇佣兵是比利时政府雇佣的,但是对尼亚萨兰的赔偿清楚的表明了事情的真相。 “布鲁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有没有可能和尼亚萨兰合作?”劳伦斯·阿米利亚低头把玩着手中的派克金笔,这是尼亚萨兰生产的,那些华人总是有很多奇思妙想,就连一个简单的钢笔,都能做得这么漂亮,大气。 全世界有很多生产钢笔的企业,比如法国的威迪文,又比如美国的康克令,但是只有尼亚萨兰才能奢侈到使用黄金生产钢笔。 这个黄金不是镀金,而是纯金,除了装墨水的胶管是使用天然橡胶制成之外,整个笔身全部是使用黄金制成的,这也使得这样的一支笔,售价高达110英镑。 即便派克金笔的售价是如此的高昂,还是有很多人趋之若鹜,这种金笔是放在伊特诺,和那些高级珠宝一起出售的,也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派克金笔的价值,现在欧洲所有的上流社会成员,都以自己拥有一支“派克”金笔为荣,就像是笔身上的那两个汉字有着某种特殊的魅力一样。 说起来好笑,四年前,全世界所有文明国家刚刚联合起来,发动了一场进攻清国的战争,那绝对是一场瓜分清国的盛宴,比利时因为国力弱小,没有来得及参与,听说利奥波德二世还很遗憾。 现在才过了短短四年,比利时就在非洲被华人打得灰头土脸,虽然名义上尼亚萨兰勋爵是英国人,但是那并不能改变他是华裔的事实。 “和尼亚萨兰合作?不不不,阿米利亚,我们不能冒险,国王陛下绝对不会允许的。”列德·布鲁克下意识的反对。 “呵呵,布鲁克,现在的比属刚果,和国王陛下又有什么关系呢?”劳伦斯·阿米利亚也是没办法,但凡还有任何一种可能,劳伦斯·阿米利亚也不会出此下策。 “我们不能那样,如果我们和尼亚萨兰合作,我们会身败名裂。”列德·布鲁克喃喃自语。 “这样下去,我们一样会身败名裂。”劳伦斯·阿米利亚冷漠,好像说的不是自己。 很明显,如果这样持续下去,那么安特卫普公司肯定无法获得应有的利润,到那时,劳伦斯·阿米利亚和列德·布鲁克将会因为无法向股东们——安特卫普公司最大的股东就是利奥波德二世,他拥有安特卫普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交代,而被赶出安特卫普公司,那同样是身败名裂,而且更加彻底。 商人唯一追求的目标就是利润,马克思说商人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着绞首的危险。 现在劳伦斯·阿米利亚和列德·布鲁克的情况也差不多,别说是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哪怕只能维持以前的利润,劳伦斯·阿米利亚也敢和魔鬼合作。 “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想想其他办法,应该还有其他办法——”列德·布鲁克不到万不得已,明显是不想走这一步。 “随便你,如果你想出办法别忘记告诉我,我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劳伦斯·阿米利亚现在很想用酒精麻醉自己,就是约翰内斯堡生产的那种最烈的土豆伏特加。 约翰内斯堡生产的伏特加也分为不同的等级,最烈的伏特加是75度,这个度数绝对惊人,医用酒精的度数才75,这个标准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确立的。 一般情况下,劳伦斯·阿米利亚可以接受的度数是40度。 但是今天情况不同,劳伦斯·阿米利亚很想一醉方休,忘记所有的烦心事。 劳伦斯·阿米利亚没有叫任何人,第二天一早,眼睛里布满血丝的列德·布鲁克推开劳伦斯·阿米利亚的办公室大门,看到的就是一片杯盘狼藉。 “上帝,你这是喝了多少!”列德·布鲁克真的很担心,地上最少扔着四个酒瓶子,这代表劳伦斯·阿米利亚这个蠢货至少喝了两升。 “我想喝75度的伏特加,但是只找到了40度的,约翰内斯堡的华人真够劲,他们生产的伏特加比俄罗斯生产的伏特加更够劲!”劳伦斯·阿米利亚还没醒过来,醉眼惺忪的冲着列德·布鲁克瞎嚷嚷。 “约翰内斯堡的伏特加也是俄罗斯人生产的,跟华人没关系——”列德·布鲁克大步来到劳伦斯·阿米利亚面前,伸手把劳伦斯·阿米利亚手里的酒瓶子夺走,抬手喝了一大口:“说说,你打算怎么干!” “你同意了?”劳伦斯·阿米利亚感觉好像是做梦。 “不同意我又能怎么样呢,你说得对,咱们无路可退。”列德·布鲁克现在也想一醉方休。 255 失联 四月中,罗克终于返回约翰内斯堡。 此时距离约翰内斯堡进行大选已经不到四个月,罗克回来的正是时候。 菲丽丝终于有了身孕,罗克和菲丽丝回到约翰内斯堡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菲利普家吃饭。 菲利普和欧文应该也已经知道亚瑟的存在,不过人家这态度端正得很,根本连提都没提,倒是亨利对罗克有点横眉怒目。 罗克自知理亏,不跟亨利耍横,吃过饭之后,请亨利和欧文一起去喝酒。 亨利和欧文还是给面子,三个人也没有带随从,溜溜达达来到警察局旁边的罗素酒吧。 小半年没来,罗素酒吧的生意愈发兴旺,鳄湾水电站现在终于有能力向约翰内斯堡提供更多电力,罗素咖啡馆现在也用上了电灯,不过电灯的电压还不够稳定,灯光忽明忽暗的就有点晃眼,这用在酒馆里倒是很合适。 罗素酒吧现在也在向橡树酒吧学习,酒吧里面也有乐队演奏,一旁的小舞台上,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孩正围着一根钢管跳舞,酒鬼们围在小舞台旁欢呼雀跃,口哨声和掌声热烈的很。 罗克他们不在一楼凑热闹,直接上二楼趴在栏杆上一人要了一瓶啤酒慢慢喝。 “别跟我说话,我现在很想揍你。”亨利怎么看罗克怎么不顺眼,要是其他人还好点,艾达,这是亨利心中永远也绕不过去的坎。 曾经艾达至少是多半开普敦男人心中的梦中情人,亨利当然也不例外,本来亨利对罗克和艾达的事除了点羡慕,并没有其他情绪,现在有了爱情结晶,亨利就实在是忍不了。 这种事罗克也不好辩解,所以干脆就装着没听到。 欧文对艾达没什么特殊感情,开口就是四个月之后的大选:“亨利和凯文效仿国内组建了一个国家党,拉拢了一些约翰内斯堡的英裔和布尔人,准备参加四个月之后的大选,现在约翰内斯堡有人在质疑华裔的选举权,选举委员会已经为此召开了两次会议,但是并没有达成一致。” 这个事有点严重,罗克就是为了这件事才回来的,要不然罗克才不想回来。 欧文说的亨利是亨利·艾尔索普,就是菲丽丝口中的那个“艾尔索普家的肥猪”,凯文是凯文·特里维康,蕾西的前未婚夫,这俩人组建的政党叫“国家党”其实不合适,应该叫失恋阵线联盟——简称失联。 华裔的选举权是全社会都很关注的话题,如果华裔拥有选举权,那大选基本上就不用选了,华裔倾向哪个党,哪个党就一定会赢,所以国家党一上来就把目标对准华裔的选举权上,如果没有华裔的参与,那么国家党未必就没有机会。 只是可能而已,事实上即便华裔没有选举权,国家党的赢面也很小。 “谁赞成?谁反对?”罗克霸气四溢,这段时间在尼亚萨兰,不管是什么事,罗克都可以一言而决,没有菲利普和阿德的掣肘,罗克真的是畅快淋漓。 这才是罗克,虽然现在问题还没有解决,但是恐怕就连欧文都没有发觉,知道罗克回到约翰内斯堡之后,欧文自己都已经不担心这个问题。 这对于罗克来说真的不是个事。 “几乎所有选举委员会成员都赞成给予华裔平等的选举权,只有亨利和凯文不赞成,哦,对了,还有哈里·斯宾塞,他的态度比较暧昧,不反对,但是也没有直接表示赞成。”欧文看样子这段时间压力不小,罗克和亨利的啤酒都还没有喝,欧文已经干掉了一瓶。 罗克举起瓶子向亨利示意。 亨利不情不愿的拿着瓶子跟罗克碰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哈里·斯宾塞不用管,他是执法者,不直接表明态度也是对的,我保证警察局所有的选票都是我们的。”罗克大包大揽,别看罗克离开警察局这么久,但是谁要是以为罗克对警察局已经失去了影响力,那他就错了。 虽然哈里·斯宾塞接手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已经小半年,但是哈里·斯宾塞做事很知道分寸,到现在都没有对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进行任何调整,一切都还和罗克离开警察局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别担心欧文,既然这家伙回来了,那就把问题交给这家伙好了,我以前就是这么干的,所以我现在是法瓦尔特勋爵。”亨利大言不惭,这是拿罗克当苦力用顺了手。 “哈,那我真是要恭喜你。”欧文对亨利没好气儿,把所有的问题都给罗克,要他这个党主席干嘛。 “我只负责解决亨利和凯文,其他的事我不管,华裔的选举权肯定要拿到,这不仅关系到约翰内斯堡,还关系到以后的德兰士瓦和南非联邦。”罗克想得远,本来罗克还以为解决了布尔人会轻松一些,现在看来,英国人骨子里的搅屎棍性格还真是让人讨厌。 对奥兰治,罗克的态度非常明确,即便是罗克去争,在奥兰治的赢面也不大,最多在奥兰治的议会里多几个席位,这并不能对奥兰治产生实质上的影响。 所以德兰士瓦才是基本盘,保证华裔的选举权,才能保证英裔在德兰士瓦的统治地位,这一点所有人都很清楚。 至于亨利和凯文这两个混蛋,罗克怀疑他们成立“国家党”根本就不是为了争取参政议政,纯粹就是为了恶心罗克—— 不对,跟罗克关系不大,无论如何,现在的罗克还上不到台前,所以“国家党”是为了恶心马蒂尔达家族。 这么说似乎也没错,罗克现在也是马蒂尔达家族的一员。 “南非联邦——我们现在只是试点,就算以后德兰士瓦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现在就说南非联邦是不是早了点?”欧文摇头苦笑,罗克确实是太激进了,至少欧文是这么理解的。 “欧文,你不知道自由自在的感觉有多爽。”罗克这段时间在尼亚萨兰充分享受到了自由,没有伦敦在头上指手画脚的感觉简直是太爽了! 这并不说明伦敦的官员都是蠢货,他们做出任何决定,也有自己的利益考量,站在伦敦的立场上,他们的很多决定也是正确的。 但是对于南部非洲来说,伦敦的决定就有点不符合实际,至少不能及时解决南部非洲的实际问题,英国这样的君主立宪制国家,南部非洲是地方政府,伦敦是中央政府,这两者之间的矛盾很多时候是无法调和的。 “你当然爽,比利时人被你打得灰头土脸,国王的特使还没到开普敦,比利时人就已经求和,结果国王的特使在开普敦刚刚下船,转身又上船回了伦敦,你的风头是不是太过了?小心点。”亨利好心提醒,尼亚萨兰表现的越出色,将来罗克受到的约束就会越大。 “哈,居然有这事,我都不知道。”罗克现在已经不怎么担心这个问题,一个强大的尼亚萨兰,更符合英国在非洲的利益,至于英国政府会不会担心尼亚萨兰尾大不掉—— 这似乎并没有争议的必要。 尼亚萨兰就算是再强大,对于英国来说也是实力有限,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名义上还是一千多人,哪怕加上新编第一骑兵师也没有超过两千,尼亚萨兰连海军这个编制都没有,所以就算有了出海口,英国政府也能随时封锁,所以英国政府不应该担心尼亚萨兰的实力太强大,英国政府还指望罗克完成“两c计划”呢,罗克要是手头没有一点实力,又凭什么“两c计划”? 退一万步说,就算尼亚萨兰有尾大不掉的趋势,英国政府也不担心。 罗克都知道尼亚萨兰留在英联邦内对尼亚萨兰更有利,英国政府更是心知肚明,现在的情况是,南部非洲的自治已经不可避免,那么按照英国政府一贯的德性,应该会给南部非洲留下点隐患,在南部非洲,还有谁比罗克和尼亚萨兰更适合承担这一角色呢? 没有了,罗克和尼亚萨兰就是最合适的。 就在罗克和亨利、欧文聊天的时候,楼下小舞台周围的某个酒鬼估计是是在按耐不住,在跳舞的女孩身上捞了一把。 女孩马上尖叫。 周围的酒鬼们哈哈大笑,有人往女孩身上扔英镑,这些英镑都是金币,砸在身上疼的很,所以女孩就有点眼泪汪汪。 酒吧里都是有保安的,马上就有四个满脸横肉的k2气势汹汹过来。 酒鬼们没喝多的时候是客人,喝多了之后就是上帝,根本不怕k2. 所以冲突马上就爆发,一时间十几条壮汉扭作一团,互不相让。 “都特么住手,音乐停,别吹了!都特么给我全部带走。” 罗素酒吧就在警察局旁边,很快就有警察过来控制局面,领头的是一名华裔警长。 一个酒鬼大概喝得有点多,起来之后狠狠给了一名警察一拳,把那名警察打倒在地。 警察们顿时一拥而上,十几根警棍上下翻飞,酒鬼很快就没了声息。 256 没毛病(还债第五更) 带队的警长罗克肯定认识,是罗克一手提拔起来的韩征。 所以罗克就在站在二楼栏杆边吹了个口哨。 虽然十几个警察正在殴打那名失控的醉汉,虽然酒吧里人声鼎沸,虽然乐队还在卖力演奏者音乐,但是罗克的口哨还是很响亮。 韩征的脸在一瞬间是愤怒的,然后马上就变成狂喜,沿着楼梯蹬蹬噔直接上来,立正敬礼的同时声音洪亮:“爵爷,韩征向您报道!” 下面的警察肯定都听到了,忙着抓人的先把人踩住,正在挥舞警棍的手忙脚乱把警棍收回去,门外维持秩序的警察都忙不迭的进来,就在一楼大厅里列队立正敬礼。 “继续!”罗克表情平静,心情还是难免有点小激动。 警察们哗啦啦的解散,该抓人的继续抓,该维持秩序的回到岗位上,头破血流的家伙赶紧拖走,别影响了爵爷喝酒的心情,楼梯口不声不响就多了几个便装的突击队员。 “我现在才知道,你的信心来自哪里。”欧文情不自禁感叹,就算是哈里·斯宾塞,都没有这种让人信服的控制力。 罗克和亨利笑笑都不说话,暴力机关,就得有点暴力机关的样子,处处讲文明讲礼貌那是紫葳医院的护士。 “最近局里怎么样?”罗克顺手递给韩征一瓶啤酒。 韩征简直喜笑颜开,接过来啤酒没有喝,还是保持立正姿势:“局里一切正常,兄弟们都等着爵爷您回来,现在管事的是李德督察,斯宾塞局长去开普敦休假了——” 休假! 还是人家这生活有滋味。 “你们没欺负人吧?”罗克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哈里·斯宾塞是空降来的局长,警察局的骄兵悍将们要是愿意,把哈里·斯宾塞架空也并非难事。 “没有,没有,那怎么可能呢,兄弟们都懂规矩,斯宾塞局长啥都不管,一个月有半个月都不见人影,最近又没有大案子,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兄弟们就直接处理了。”韩征忙不迭撇清,罗克走的时候特意安排了,不要给哈里·斯宾塞制造麻烦。 酒吧里这时候已经恢复正常,所有闹事的酒鬼全部被带走,地面上的血迹和碎瓶子也被打扫干净,女孩又继续开始跳舞,只不过这会儿的媚眼儿就都集中飞向二楼。 罗素酒吧也是有后台的,乐队和舞女也都是见惯大场面的,刚才韩征让停音乐,乐队的乐手所以才敢置之不理。 “尼亚萨兰勋爵,真的好大威风——”大厅角落里还是有不和谐的声音传出来。 罗克不用看就知道是凯文那个贱人。 收拾凯文不用罗克出面,亨利随手就把凯文料理了:“凯文,我给你十秒钟,马上给我滚出去,否则我现在就要揍你!” 这—— 尼玛这才是贵族纨绔子弟的做派! 看看人家这对待情敌的态度,罗克果然还是太善良。 凯文马上就有点肝颤,身体明显晃了下,但是还能站得住。 “哈,亨利,这里可不是比勒陀利亚——”另一个亨利这时才站起来。 罗克摇头无语,约翰内斯堡真特么的小,临时起意喝个酒都能碰到这么多臭虫。 “亨利·艾尔索普,听说你成立了一个国家党,看来你对自己的认识并不清晰,你应该成立一个屠宰厂,然后先把你自己干掉。”亨利也是毒舌,艾尔索普家的亨利就是胖了点,矮了点,头发少了点,鼻子红了点,嘴唇厚了点,牙齿黑了点,脖子粗了点,肚子大了点,腿短了点,其他方面没毛病。 哦,亨利·艾尔索普脸上的雀斑长得不大对称,而且还太明显,这是个缺点。 “别得意亨利,国家党一定会干掉自由党,拿到德兰士瓦的执政权——”亨利·艾尔索普就算是涵养再好,也受不了被人当面奚落,脸色都变成猪肝色。 “走吧洛克,因为某人这里奇臭无比,咱们换个地方继续聊。”亨利不跟楼下的家伙一般见识,两家其实是世交,虽然因为菲丽丝闹得有点不愉快,但是还没到互相敌对的地步。 罗克和欧文跟亨利·艾尔索普连个招呼都不打,下楼直接厉害,对亨利·艾尔索普的叫嚣充耳不闻。 回到马蒂尔达男爵官邸的阳台,罗克还是忍不住追问一句:“国家党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我看刚才那家伙很有信心,他是不是有什么底牌?” “现在还不清楚,我找了保护伞调查那个家伙,只知道他和布尔人好像有联系,至于他们之间有什么约定现在还不清楚。”欧文有点烦躁,菲利普官邸只有葡萄酒,没有啤酒。 “呵,布尔人,失败者果然是只配和失败者在一起。”罗克冷笑,这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你说得对,洛克,咱们俩都是成功者!”亨利明显领会错了罗克的意思,拍着罗克的肩膀哈哈大笑。 罗克说的是政治,又不是爱情婚姻——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高兴,洛克,恭喜——”蕾西给罗克他们送了盘水果过来,然后把亨利手中的杯子要走:“亲爱的,刚才你已经喝了不少,我给你换一杯果汁过来。” 果汁! 罗克和欧文都有点发愣,亨利笑得贱得很:“谢谢你,亲爱的,我正想喝果汁。” 回过头来,亨利的眼神就是恶狠狠的。 罗克和欧文哈哈大笑。 然后换成卡瑞娜送了盘坚果过来,欧文乖乖的把手里的酒杯交出来。 这回换成罗克和亨利大笑,然后罗克就感觉不妙。 “洛克叔叔,菲丽丝阿姨让我给你送过来——”给罗克直接把果汁送过来的是伊娃,这是欧文的女儿。 “谢谢你伊娃——”罗克笑眯眯的把手中的酒杯递给伊娃,抬头就看到欧文有些愤怒的眼神:“一杯酒,不至于吧!” “你现在体会不到!”欧文气哼哼的把伊娃抱过来狠狠亲一口,然后才把用力尖叫的伊娃放走。 “这就是我不想在家里喝酒的原因。”亨利看着手里的果汁苦笑。 转天罗克正式上班,第一站还是新编第一骑兵师。 和半年前相比,现在的新编第一骑兵师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不仅a、b、c、d、e、f、g八个连队齐装满员,而且增加了卫生连和汽车连的编制。 “布尔人组成的g连和其他连队的差距实在是太大,最开始两个月的训练中,几乎是次次垫底,我征求了威廉的意见,把g连改编成汽车连,然后让罗斯去当f连的连长,耿飚那个蠢货则是带了侦查连,现在还在执行野外求生训练呢。”罗克在尼亚萨兰的这段时间,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工作是索超在主持,看样子索超适应的还不错。 至于侦察连,这是和比属刚果发生冲突后,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同时增加的编制。 在和比属刚果的冲突中,因为缺少足够的情报,罗德西亚北部师一度处于极端的被动中。 冲突结束后,罗克和安东痛定思痛,决定在部队中增加侦察连,以弥补情报工作的不足。 这个侦察连和布尔战争中英国远征军组建的侦察部队不一样,布尔战争中英国远征军组建的侦察连只负责侦查工作,并不负责作战任务。 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侦察连不仅要负责侦查工作,同时还要承担作战任务,甚至和普通部队相比,侦察连的作战任务更加困难,任务更加繁重,所以对侦察连的要求也就更高。 事实上,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侦察连就相当于未来的特种部队,罗克也是按照特种部队的标准,来要求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侦察连。 “部队的士气怎么样?经费没出现问题吧。”罗克不管训练工作,那都是索超的任务。 新编第一骑兵师军营内的校场上,现在有一套完整的四百米障碍设施,这也是罗克要求的,部队在战场上遇到的情况瞬息多变,例如比属刚果那种地形,大部队根本无法展开,小规模部队渗透作战才是主要作战方式,所以对部队进行四百米障碍训练就非常有必要。 不仅仅是侦察连,普通连队官兵也要接受四百米障碍训练,甚至就连汽车连也要进行训练,只不过对汽车连的要求就会低一些。 相对来说,汽车连官兵主要学习的还是怎么修汽车。 这年头的汽车性能还是不够可靠,每一次执行任务之后都要大修,虽然尼亚萨兰汽车厂派出技术人员待在新编第一骑兵师为汽车提供保障,但是新编第一骑兵师也要尽早培训自己的维修人员。 这对于汽车连的官兵来说是好事,学会了修车开车,即便是将来退伍也不用担心生计。 其他连队的官兵更不用担心,保护伞公司对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敞开怀抱,只要有官兵退役,保护伞公司就会全部接纳,开出的薪水还很不低,在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绝对是高薪。 257 一视同仁 现在保护伞公司里,就有一些矿场保安和民团出身的员工,他们在保护伞公司内的薪水是最高的,每年都能拿到七八十镑,在约翰内斯堡妥妥的中产。 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官兵如果退伍,肯定会拿到一百英镑以上的年薪,这个薪水即便是在英国本土都是令人羡慕的。 “兄弟们心气儿高的很,夏九前段时间想送几个人过来训练,看完咱们训练科目之后提都没提,说是怕把他的人给练废了,回头倒是给我送了不少哈瓦那雪茄和法国香槟,说是咱们这边要是有人退役,就给他提前说一声。”索超和夏九也是老交情,夏九要不是因伤退役,现在地位未必就比索超低。 罗克不管这些事,保护伞公司的员工不需要多强大的实力,私家侦探其实更多是个体力活,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士兵即便退役,也只在高端安保工作上有需求。 不过夏九有的等,现在新编第一骑兵师才刚刚成立,要等到第一批士兵退役,最起码也是三年以后的事了。 “咱们的驻地下个月就能完工,通知各连队都准备一下,月底搬迁。”罗克也是卡着点回来的,搬家是大事,罗克这个主事人肯定要在场。 “好咧,兄弟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前段时间雨季,把兄弟们都折腾的不清,晚上睡觉被子都能拧出水来,洗了衣服晾上一夜,第二天一早穿上还是湿漉漉的。”索超高兴得很,现在的宿舍都是木楼仓库,地势也有点低洼,雨季的时候积水严重。 新的驻地地势较高,营地内除了训练场已经全部硬化,所有的建筑不是石质,就是钢筋混凝土,比这边可强多了。 说话间,耿飚带着一群灰头土脸的家伙趾高气昂走进营地。 看到罗克,耿飚一路小跑过来敬礼:“师长,侦察连连长耿飚向您报道,侦察连全体65人,应到65人,实到63人,请您指示。” 侦察连的编制有点特殊,达不到要求宁缺毋滥,所以耿飚的手下可能永远都没办法满编。 这也是没办法,新编第一骑兵师本来走的就是精兵路线,侦查连又是精锐中的精锐,能够进入侦查连,是新编第一骑兵师所有士兵的梦想,竞争激烈得很,一般连队射击成绩良好就算达标,侦查连的成绩全部都是优秀,这也就意味着,侦查连所有人都是精确射手。 要做到这一步,除了辛勤的训练之外,还需要一定的天份,这点天分尤为重要,要不然侦查连就不会全是华人,一个非洲人都没有。 这不是故意黑非洲人,虽然非洲人本来就黑。 耿飚以前带h连的时候,为了在评比中胜出,耿飚一度因为训练严苛被关过禁闭。 h连的士兵们其实也已经很努力了,但是有些骨子里的东西是没法改变的,比如新编第一骑兵师要求训练完毕之后要仔细保养武器,这一点就连布尔人组成的g连都能做到,非洲士兵缺做不到。 师部好几次抽检的时候,h连的得分一直是倒数第一,后来耿飚发狠,当面看着h连官兵保养武器,但还是有人做不到位。 不是不会,也不是做不到,就是粗心大意,经常做了上一步就忘了下一步,同样一把枪拆装了几百次,还有人把全枪装起来之后有零件多出来,耿飚就算把人吊起来打也没用,当时哭爹喊娘,回头一切照旧。 所以耿飚手下就全部都是华人,一个非洲人都没有。 当然布尔人也没有,布尔人无法进入侦察连,纯粹就是能力不行,和态度无关。 “侦察连能不能在14小时内急行军75公里,然后马上投入战斗?”罗克对侦察连的要求高,这完全就是38军的标准。 38军可是万岁军。 “爵爷,没试过。”耿飚不知道罗克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条件。 “那就回头去试试,这一次的训练怎么样?”罗克不着急,38军那也是在特殊条件下才达成的成就,具有不可复制性。 罗克也不是要求侦察连必须达到38军的程度,那代表着人体的极限,如果罗克按照这个要求训练部队,估计部队训练时的伤亡指标要提高好几倍才行。 “爵爷,这一次我们执行的是野外生存训练,兄弟们只携带匕首和手枪去贝专纳保护地,要在贝专纳保护地待满一个星期,手枪按照训练要求,除非是极端情况不允许使用,使用手枪也就意味着训练失败,我们离开营地的时候,每个人只携带一壶水,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带,现在我们所有人都水壶还都是满的。”耿飚非常自豪,这个训练其实是很残酷的,约翰内斯堡郊区现在已经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无人区,所以进行野外生存训练要去贝专纳保护地。 贝专纳保护地就是未来的博兹瓦纳,那里和约翰内斯堡相比极端落后,整个地区内绝大部分人都还处于原始生活状态,约翰内斯堡周围几乎已经消失的野生动物,在贝专纳保护地遍地都是,白天还好点,晚上的贝专纳保护地,遍地都是危险。 “伤亡情况怎么样?”罗克意识到,这样的训练不可能没伤亡。 “六名兄弟中途退出,一名兄弟被证实已经阵亡,一名兄弟失踪——”耿飚的眼圈瞬间变红,人也变得不知所措。 罗克一言不发走进师部,这会儿罗克要是说话,说不定开口就会破口大骂。 好半天,罗克才冷静下来,把索超和耿飚叫进办公室,立即叫停野外生存训练。 这个野外生存训练,其实还是罗克提出来的,只不过罗克并没有把野外生存训练当做正式的训练科目,而是作为参考科目留作备用。 罗克也没想到,索超和耿飚会把野外生存训练当做训练科目去执行。 如果要追究责任,恐怕罗克的责任才最大。 “这个事不怪你们,也是我考虑不周到,野外生存训练对于部队目前的情况来说没必要,即便侦察连以后执行侦察任务,也会是小规模部队一起行动,携带足够的给养,而且还会有后勤医疗支援,会有接应部队,基本上不会出现这种极端情况,所以从现在开始,停止野外生存训练,至于牺牲和失踪的兄弟,按照阵亡的相关规定抚恤吧。”罗克不玩文字游戏,在非洲大草原上失踪,就跟死亡差不多,很多时候都是尸骨无存,实在是最惨烈的死法。 “爵爷,野外生存训练还是很有必要的——”索超还想继续。 索超没想到罗克居然直接叫停,虽然野外生存训练看上去惨了点,但是在索超看来,野外生存训练非常必要。 罗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不让索超继续说下去:“我们在制定训练计划的时候,一定要考虑到实际情况,现在的实际情况就是,接下来的十年十几年,德兰士瓦可能都不会爆发大规模战争,所以训练强度可以适当降低,至于野外生存训练,先不说这个训练有没有价值,65个人接受训练,接近十分之一的人退出,接近百分之三的人遇难,这已经不是训练了,这是玩命,我们的士兵都是很值钱的,现在我们花在每一名士兵身上的钱都在一百镑以上,这些士兵就是咱们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财产,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浪费,包括我这个师长在内。” 罗克有点生气,这种训练再搞下去,用不了几次,侦察连都可以撤编了,那还玩个蛋。 “是!”索超没有太多抵触,老老实实应下来。 离开新编第一骑兵师,罗克直接去了保护伞公司。 保护伞公司现在已经相当有规模,公司总部门口有持枪卫兵执勤,总部现在是一栋三层的钢筋混凝土大楼,夏九本人的办公室在一楼最里面,罗克到的时候,夏九正在和几个公司高层开会。 知道罗克到了,夏九马上中止会议,亲自出面接待罗克。 罗克不占夏九的位置,直接夏九办公室的沙发上就坐。 “保护伞公司现在有超过1500名员工,约翰内斯堡周围所有的矿场都是保护伞的客户,安保工作全部由保护伞公司负责,我们直接派出的保安只有600多人,剩下的员工在约翰内斯堡周围三个方向驻扎,如果有需要,可以很方面的就近调派人手,上个月,保护伞的营业额已经突破五万镑,除了企业安保之外,我们还接受私人雇佣,为私人提供安保工作和调查方面的服务,这方面的报酬很丰厚,雇佣一名私人安保人员,每月的薪水超过50镑,公司和个人五五对分,调查方面的工作报酬更多,前段时间欧文先生雇佣保护伞调查亨利·艾尔索普先生和凯文·特里维康先生,每个人要支付一千镑。”夏九也算是经营有方,保护伞公司的经营状况不错,超出罗克的预期。 别看欧文也是保护伞的老板,但是雇佣保护伞为自己服务,欧文也是要付钱的,这方面没有价钱可讲,就算是罗克一样要出钱。 258 鄙视链 亲兄弟明算账,要是自己一个人的公司也就算了,合伙企业,不能因为自己是老板,就可以免费调动公司资源为自己服务,该付的钱还是要付。 更何况欧文付的这个钱,严格说起来应该是可以算在竞选经费里的。 这就是罗克讨厌民主代议制度的原因,这个东西确实就是劳民伤财无事生非,现在看上去是精英政治,未来就会演变成政治正确,就算尼亚萨兰加入南非联盟,罗克也永远不会在尼亚萨兰实施民主代议制度。 有些东西给出去,就不可能再收回了。 “调查结果怎么样?”罗克也关心这个劳什子国家党,那帮人是真正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看上去并不严重,国家党现在只有几十名党员,不过他们和伦敦联系频繁,我们顺着电报地址追查,结果发现了阿诺德·马蒂尔达。”夏九说出一个让罗克几乎遗忘了的名字。 对啊,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得了阿诺德呢。 马蒂尔达家族和艾尔索普家族是是世交嘛,阿诺德和亨利·艾尔索普的关系肯定也不错,罗克听菲丽丝说起过,阿诺德和亨利·艾尔索普从小就臭味相投,这几个人走到一起,罗克一点也不奇怪。 倒是国家党的那几十名成员,罗克现在很好奇,都已经到了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人会加入国家党,罗克不得不怀疑那些人的政治眼光,别看亨利·艾尔索普现在调子高的很,真要举行大选,估计国家党会输的很惨。 罗克差点忘了,还有布尔人。 不过这不是问题,国家党可以和布尔人合作,自由党同样可以和布尔人合作,罗克会找个机会见一见路易·博塔。 杨·史沫资就算了,罗克对杨·史沫资没有好感。 “约翰内斯堡有没有官员加入国家党?”罗克追问。 夏九没有直接回答罗克这个问题,而是从办公桌上的文件堆里找出来一张纸递给罗克。 这是国家党成员的名单,纸上列出来大约四五十个名字,名字后面还有注释,都不是什么够级别的官员,有几个人确实是在政府部门工作,但都是低级雇员之类的小角色,罗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除了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一个眼熟的都没有。 罗克这才放下心来,如果国家党就这点能量,那么确实是不需要罗克担心。 即便罗克不出手,欧文就能把国家党直接干翻,现在的自由党已经超过三万名正式党员,这三万人里不仅仅有男性,还有女性成员,欧文是吧自由党当成一个公司去经营,而不是简单地一个党派,即便是这些女性成员没有投票权,她们也能发挥很大的影响作用。 “你怎么弄到的这个名单?”罗克有点好奇夏九的工作方式。 “呃——爵爷,名单上头有三个是咱们的人,有两个估计是欧文主席的人,还有几个布尔人的动机也不纯,就这四五十个人,我估计一小半加入国家党都有其他目的。”夏九还有点不好意思,这个方式可不够光明正大,不过结果有点戏剧化。 罗克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个国家党有点倒霉,要是夏九说的是真的,那等国家党参加大选的时候就搞笑了—— 说到搞笑,罗克突然福至心灵。 “多安排些人加入国家党——”罗克看看手上的名单,绝对给亨利·艾尔索普放个大招:“先找个一百多人加进去,表现尽量好点,尽量混到有职务那种——” 夏九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虽然罗克没说要干什么,但是夏九也不傻,看罗克的操作也知道,罗克是准备在某个时候让国家党成为一个笑话。 和罗克这种老阴那啥相比,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简直就是纯洁的小白兔。 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成立国家党,原本就是想恶心下自由党,并没有奢望跟自由党竞争,德兰士瓦所有人都知道,不管未来如何,这一次大选,自由党赢定了,根本不可能出现其他意外。 和其他人相比,罗克和欧文的先发优势实在是太明显,其他人都还忙着重建的时候,罗克和欧文就已经成立了自由党,为那时候看上去还虚无缥缈的民主代议制度做准备。 现在约翰内斯堡真的要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了,所有人才惊讶的发现,自由党已经累积起无与伦比的优势,别说华裔到时候有没有投票权,看目前这个情况,就算是华裔没有投票权,德兰士瓦境内,估计也没有任何组织能和自由党竞争。 连夏九都可以轻松弄到国家党的成员名单,可见国家党的组织结构有多么的松散。 和占地面积巨大,气势恢宏的自由党总部不同,国家党的总部位于火车站官场旁边不远处的一个两层木楼里,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对这个总部很不满意,但是却找不到更合适的位置,所以只能在这里暂时落脚。 国家党也确实是步履维艰,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也算是各有背景,两人全力以赴,也不过只有四五十人加入国家党,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还不知道这四五十人里,还有一小半都是心怀鬼胎,要不然估计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会心丧若死。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给出更多好处,才能拉拢到更多人加入国家党。”凯文愁的很,现在的凯文,不管是马蒂尔达家的亨利,还是罗克,凯文都惹不起,之前亨利说要揍凯文可不是开玩笑,凯文尝过亨利拳头的滋味。 “这里是约翰内斯堡,咱们能拿出来的好处,马蒂尔达家族能给的更多。”亨利·艾尔索普脸色阴沉,约翰内斯堡是马蒂尔达家族的主场,亨利·艾尔索普就算是有个副总督老爹,也别想在约翰内斯堡和马蒂尔达家族竞争。 “那我们留在约翰内斯堡还有什么意义?”凯文·特里维康内心烦躁,他现在还没有见过怀孕的菲丽丝,要不然会更烦躁。 嗯,要是亨利·艾尔索普见到怀孕的菲丽丝,估计亨利·艾尔索普也会很烦躁。 “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我们现在是要积累经验,约翰内斯堡只是试点,未来德兰士瓦都会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约翰内斯堡是马蒂尔达家族的地盘,但是比勒陀利亚不是,等回到比勒陀利亚,才是咱们国家党发力的时候。”亨利·艾尔索普也不傻,在约翰内斯堡,国家党对自由党构不成威胁,这一点亨利·艾尔索普承认。 但是回到比勒陀利亚,国家党并非没有一拼之力,在比勒陀利亚,副总督的权利还是很大的。 亨利·艾尔索普成立国家党的目的也不单纯,别忘了民主代议制度是要进行大选的,而不出意外的话,等到德兰士瓦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估计亨利·艾尔索普的父亲也有参选的资格。 所以到时候,如果国家党能够把亨利·艾尔索普的父亲——马汉莱斯男爵哈里·艾尔索普推上台,那艾尔索普家族就赚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德兰士瓦的潜力,亨利·艾尔索普也是自幼接受精英教育,对这些东西都不陌生,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只不过,天赋点不是那么多。 “好吧——”凯文·特里维康被怼的无言以对。 凯文·特里维康年前刚结婚,妻子是比勒陀利亚一个低级官员的女儿。 结了婚之后的凯文·特里维康并没有接受现实,而是更加抱怨命运的不公,蕾西的父亲现在是德兰士瓦驻军的司令,菲丽丝的父亲则是约翰内斯堡的市长,这两个人都比凯文·特里维康现在的岳父地位更高。 如果凯文·特里维康的妻子能比蕾西和菲丽丝更漂亮,估计凯文心里还会好受点,偏偏这是凯文父亲安排的婚姻,凯文的妻子并不漂亮,所以凯文只要一想起来蕾西和菲丽丝,就会妒火中烧。 “阿诺德那个蠢货怎么说,他什么时候来约翰内斯堡?”亨利·艾尔索普也不是全无依仗,在约翰内斯堡,阿诺德就是亨利·艾尔索普的底牌。 再怎么样,阿诺德也是马蒂尔达家族的人,如果阿诺德加入国家党,那么菲利普就算是再偏心,也不会丝毫不考虑阿诺德的利益,到时候国家党就会有机可乘。 “还不确定,阿诺德还是想当国家党的主席,如果不同意这一点,阿诺德估计不会答应加入国家党。”凯文的答案让亨利·艾尔索普有点咬牙切齿,尼玛上来就要当主席,让亨利·艾尔索普这个党主席往哪搁? “答应他,只要他能尽快过来。”亨利·艾尔索普还是懂取舍,如果国家党还是目前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那么党主席也是可有可无。 如果国家党能因为阿诺德有所改观,那亨利·艾尔索普自然有办法把阿诺德赶走。 对于罗克和亨利来说,亨利·艾尔索普是蠢货。 对于亨利·艾尔索普来说,阿诺德和凯文同样是蠢货。 259 有点味儿(还债第六更) 迪克和兰斯都是国家党的成员,他们每天的工作是在约翰内斯堡市内进行宣传,拉拢更多的人加入国家党。 这个工作进行的很不顺利,约翰内斯堡内拥有投票权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加入了自由党,没有人对国家党有兴趣,那些自由党的党徒在听到迪克和兰斯宣传国家党的时候,还经常冷嘲热讽,通常情况下一天都没有一个人愿意加入国家党。 三天前,迪克和兰斯接到了新规定,不管有没有选举权,只要在约翰内斯堡居住的人,就可以加入国家党,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以前只有具备选举权,并且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才有资格加入国家党。 当然了,后一条从来没有被严格执行过,严格说起来,迪克和兰斯虽然投票权,但是迪克和兰斯的身份地位也不高,要是严格点的话,迪克和兰斯也没有资格加入国家党。 国家党放开身份限制的时候,迪克和兰斯确实是挺兴奋,他们拉人加入国家党是有奖金的,每拉进来一个人加入国家党,他们就可以获得五个先令的奖励,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遗憾的是,哪怕国家党已经敞开大门,愿意加入国家党的人还是不多。 整整三天,迪克和兰斯没有说动哪怕任何一个人加入国家党。 “我已经绝望了,这里是自由党的天下,没有人愿意加入国家党,或者是别的任何党,就算是本土的自由党来了也没用——”兰斯抱着一大叠资料,坐在自由党总部门前的花台上一脸绝望。 就在兰斯面前,刚刚两名白人进入自由党总部,完成了党员注册,之前兰斯试图向他们介绍国家党,他们他们看都没看兰斯送出的资料,其中一个人还说了句很难听的话,兰斯差点要暴走,但是看到自由党总部门口虎视眈眈的卫兵,兰斯最终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行为。 自由党总部门口的卫兵可不是摆设,兰斯上班的第一天,就领教过卫兵的厉害。 当时兰斯自持国家党也有后台,纠缠一位要进入自由党总部的白人,结果被卫兵狠狠教训了一顿。 亨利·艾尔索普知道这件事后,并没有和兰斯想象中的一样去找自由党的麻烦,只是给了兰斯两个英镑作为补偿,这让兰斯记忆深刻。 “我觉得我们低估了自由党对约翰内斯堡的影响力,你说我们要是离开约翰内斯堡,去周围的农场转转,会不会有收获?”迪克另辟蹊径,约翰内斯堡现在已经被自由党占领,水泼不进,要不是约翰内斯堡选举对于选民的居住地有要求,迪克都想去奥兰治拉人头。 “你在想什么,周围的农场都是华人,他们什么都听那位尼亚萨兰勋爵的,尼亚萨兰勋爵让他们加入自由党,他们就会加入自由党,尼亚萨兰勋爵让他们加入国家党,他们就会加入国家党,去找周围的农民,咱们还不如去找尼亚萨兰勋爵——”兰斯说到这里,自己都感觉心灰意冷,去找尼亚萨兰勋爵明显也是无济于事,尼亚萨兰勋爵本人就是自由党的创始人之一。 这时又有几个印度说说笑笑从兰斯和迪克面前经过,他们的目的地明显就是自由党总部。 迪克和兰斯却都没有上去介绍国家党的心情。 上去介绍也没用,印度人精明得很,他们才不会加入国家党。 “我觉得我们正在做的事没有任何意义,就算是这些没有选举权的人加入进来,对于选举也是于事无补,为什么我们不返回比勒陀利亚,好好经营比勒陀利亚呢?那样或许会有更多的人加入国家党。”迪克真的不甘心。 “呵,我们首先总得先把声势造起来吧,你也知道,我们国家党现在只有几十个人,这么点人,连自由党的百分之一都不到,根本不可能吸引到更多人。”兰斯对于自由党的情况不够了解,他这个比例明显是说少了,不过迪克也没有纠正的心情。 就在这时,刚刚从迪克和兰斯面前经过的那几个印度人,和一名自由党的工作人员发生了争执。 迪克和兰斯往前走了几步,终于能听到他们争执的内容。 “抱歉,如果你们没有在约翰内斯堡本地居住,那么你们就不能加入自由党。”工作人员的表情里带着不耐烦,手还有个在鼻子前面煽动的动作。 这其实是个很有侮辱性的动作,但是几个印度人都没有表示异议。 这大概是因为自由党总部门口的卫兵表情很严肃,要说自由党也是很重视安保工作了,总部门口一共有四名卫兵,他们都是一手按着腰间的枪柄,一手按着警棍,冷漠的看着几个印度人。 “我们刚刚来到约翰内斯堡,很快我们就要申请在约翰内斯堡的居住权,所以居住权不是问题。”一名英语不错的印度人据理力争。 “你们首先要拿到居住权,然后才能来申请成为自由党的党员,不要搞错了这个因果关系。”工作人员还是能耐着性子解释。 “这就是我们来希望加入自由党的原因,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然后才能拿到居住权。”那名印度人还是说漏了嘴。 哦—— 迪克和兰斯几乎是同时恍然大悟。 闹了半天,这几个印度人还没有拿到约翰内斯堡的居住权,所以他们才想加入自由党,然后希望凭借自由党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关系,帮助他们拿到居住权。 听上去似乎没什么逻辑错误! 就迪克和兰斯所知,约翰内斯堡的居住权是非常难得的,除了最开始的几个月之外,约翰内斯堡对人口的流入进行限制,除非是在约翰内斯堡本地拥有财产,或者是找到工作,才能拿到约翰内斯堡的居住权,否则就只能以游客身份待在约翰内斯堡。 而游客身份在约翰内斯堡会受到很多限制,甚至连租房都租不到,所以要成为约翰内斯堡的固定居民非常不容易,除非是有钱人,可以直接在约翰内斯堡购买房产。 看这几个印度人的样子,可不像是有钱人。 “也就是说,你们还没有对自由党做出任何贡献,就要求自由党为你们提供服务?自由党到底是做了什么,给了你们这种错觉?”工作人员也是一脸崩溃,看几个印度人的眼神就像是看傻子。 “我们虽然现在还没有来得及为自由党做出贡献,但是相信我们,只要我们拿到约翰内斯堡的居住权,我们就回加入自由党,然后为自由党投出自己的神圣一票。”几名印度人信誓旦旦,表情既诚恳又充满自信。 “别做梦了,就算你们现在拿到约翰内斯堡的居住权,你们也不可能得到选举权。”工作人员现在干脆就一脸嫌弃。 “为什么?你是说我们的肤色吗?我们也是亚洲人,连华人都快要拿到投票权了,为什么我们没有?”印度人义正言辞,试图让工作人员承认自己的错误。 工作人员放弃沟通,直接把旁边看热闹的卫兵叫过来:“李,给他说一说,你们具体有什么不同。” 迪克和兰斯这才注意到,今天自由党总部门前的卫兵居然是华人。 “我和你们的不同是,老子在约翰内斯堡和紫葳镇都有房产,在约翰内斯堡郊区有农场,你们有什么?就凭这满脸的大胡子吗?顺便告诉你们,我和你们最大的不同是老子手里有枪有警棍,现在马上给我滚!”李的性格有点暴躁,估计也是早就不耐烦。 “你怎么能这样——”印度人刚刚争辩一句。 李马上就抽出了警棍。 印度人撒腿就跑。 这一幕有点太滑稽,兰斯还在哈哈大笑,迪克却拔腿向拿几名印度人追去。 “喂,你们想得到约翰内斯堡居住权是不是?为什么不了解一下我们国家党呢?”迪克有预感,说不定自己就要时来运转。 “国家党——” “约翰内斯堡还有国家党?” “你们不是闹着玩的吧,没听说过——” 迪克终于明白了刚才李为什么那么暴躁,说实话,迪克现在也很想把手中的资料砸在这几个印度人脸上。 “听我说,我们主席的父亲是德兰士瓦的副总督马汉莱斯勋爵哈里·艾尔索普先生,你们最好放尊重点,要不然你们就会失去这次机会。”迪克强忍恶心,继续和几名印度人对话。 这会儿迪克也能明白,刚才那名工作人员为什么想捂鼻子—— 尼玛味道实在是太大了,就好像这几个人上完厕所没有擦屁股,而且还从来不换衣服,从省下来就没有洗过澡—— 迪克是白人,他自己的体味都很大,能让迪克都感觉难以忍受,可想而知这几名印度人的体味严重到什么程度。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愿意加入国家党!”几名印度人没有注意到迪克的表情,一拥而上将迪克团团围起来。 迪克顿时感觉就受不了,这尼玛就像是掉进粪坑里一样! 260 程序正确 几乎是突然之间,国家党扩张的速度就陡然加快。 短短一个星期之内,国家党的规模扩大了两倍,从五十多人增加到160人,这个结果无疑是可喜可贺的,国家党从上到下都倍感振奋,即便是这些新进人员都没有选举权,这依然是个可喜的进步。 没办法,约翰内斯堡具有选举权的白人,都已经被自由党抢先一步,即便是现在还没有拿到选举权的华人,也都已经被自由党吸纳,国家党现在全面落后,不仅仅是扩张步履维艰,在选举委员会同样受到自由党的排挤。 罗克在或者不在,国家党面对的局面是截然不同的。 罗克不在约翰内斯堡的时候,欧文做事,还会考虑贵族之间的体面,事情不会做的那么绝。 罗克就不一样。 罗克返回约翰内斯堡之后,选举委员会召开的第一次会议,罗克就悍然发难。 其实罗克什么都没有说,虽然罗克不是选举委员会的成员,但是作为选举委员会主席的欧文同意罗克列席选举委员会的会议,然后会议的进程就变得有些诡异。 最直观的变化是,以前那些首鼠两端,在华裔是否应该拥有选举权这个问题上举棋不定的委员会成员们,态度突然就变得坚定起来,亨利·马蒂尔达只是表示了一下质疑,就遭到部分选举委员会成员猛烈地抨击。 “一个问题,约翰内斯堡的选举,应该由约翰内斯堡人来决定,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既不是约翰内斯堡人,也没有在约翰内斯堡担任任何职务,他们为什么能担任选举委员会委员?就他们那个已经沦为笑话的国家党?别搞笑了,就算是我家的厨子组建一个政党,拥有的支持者可能都比国家党更多,我建议重新审核选举委员会成员的资格,对那些德不配位的成员,把他们全部赶出选举委员会,约翰内斯堡的选举,只能由约翰内斯堡人决定!”税务局长马科斯·博福特态度最为坚定,直截了当的提出要把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赶出选举委员会。 “我不是想针对谁,既然约翰内斯堡的民主代议制度是试点,那么就不要和本土一样搞出来一个上院和下院的区别,那样民主代议制度就没有任何意义,博福特局长说的没错,我们应该简化选举程序,精简选举委员会成员,有些人认为,凭借着父辈在比勒陀利亚的地位,就可以对约翰内斯堡的选举指手画脚,我想对他们说的是,去你么的!”内政处长詹姆士·伯纳德的态度同样激进,詹姆士·伯纳德和马科斯·博福特同样都是自由党成员,党员编号都在一百位之内,他们当然会不遗余力的为自由党摇旗呐喊。 “先生们,我们现在不应该把精力放在讨论选举委员会成员资格的问题上,而是应该讨论华裔是否应该拥有选举权,不管我们是自由党还是国家党,至少我们都是白人,这个问题才更应该值得我们的关注。”亨利·艾尔索普试图把话题拉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这要是在以前,没准亨利·艾尔索普就已经成功了,但是这一次会议是有罗克列席的,所以亨利·艾尔索普的话音刚落,罗克马上就挺身而出。 “主席先生,请求发言!” 罗克遵守会议章程。 选举委员会的主席就是欧文,罗克这个请求也不过就是走走过场,不过欧文还没有说话,凯文·特里维康就迫不及待跳出来。 “主席先生,按照会议章程,不具备选举委员会资格的人没有发言权,尼亚萨兰勋爵同样是华人,在这个问题上应该回避!”凯文·特里维康正义脸,这家户可能都忘了,如果真的按照章程严格操作,他同样没有进入选举委员会的权利。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同样没有发言权?不要张口闭口把人种带在嘴边上,你想说什么?你想表达什么?不应该让华裔拥有选举权?拜托你自己看看清楚,约翰内斯堡三分之二的人口都是华裔,你现在想把华裔排除在选举之外,我很怀疑你的动机。”罗克不客气,直接向凯文·特里维康发起犀利反击。 “有些人总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有个好爹,就能一步登天,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马科斯·博福特哈哈大笑,没有丝毫掩饰,凯文·特里维康和亨利·艾尔索普的脸色同时大变,他们怎么着都没有想到,马科斯·博福特会这么不给面子。 面子! 这是个很好的话题,如果是哈里·艾尔索普和斯维夫特·特里维康在场,马科斯·博福特一定不会这么放肆,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毕竟还是不够分量,这俩不学无术的官二代,在进入官场的时候或许因为父辈的能量,起点会比别人高一些,但是要说实际工作能力,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还真不如马科斯·博福特这些老油子。 也就是以前马科斯·博福特还没亨利和凯文留点面子,要是真的发生根本上的利益冲突,马科斯·博福特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老油子,能分分钟把亨利和凯文他们这些依靠父辈余荫进入官场的官二代吞的渣子都不剩。 现在,亨利和凯文就和马科斯·博福特他们这些官员年发生了根本意义上的利益冲突,马科斯·博福特只是稍稍发力,亨利和凯文就已经节节败退。 “回到最初的问题上,华裔必须拥有选举权,谁赞成?谁反对?”罗克霸气四溢,根本不给这些官员回避的余地。 环视全场,几乎没有人敢和罗克对视。 罗克阴沉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和罗克目光接触的每一个选举委员会成员,要么是露出谦卑讨好的笑容,要么是面带微笑微微点头,就连凯文·特里维康都不敢和罗克对视,只有亨利·艾尔索普—— 亨利·艾尔索普的目光有点复杂,他之前对罗克是充满鄙视的,哪怕罗克现在已经是大英帝国的男爵,亨利·艾尔索普依然对罗克颇有微词。 亨利·艾尔索普也确实是有着本钱,有个当副总督的老爹,亨利·艾尔索普有和罗克分庭礼抗的本钱,不过那是在比勒陀利亚,不是在约翰内斯堡。 “有色人种不能拥有选举权这是长久以来的惯例,我们不能因为某些特例就对所有的华裔网开一面。”亨利·艾尔索普总算是找到了反击的角度。 “闭嘴吧,你这个卢瑟,照你这么说,拥有法兰西血统的马汉莱斯家族根本就不应该在大英帝国拥有贵族头衔,那你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大放厥词?”罗克毫不顾忌的揭老底,马汉莱斯家族的底子也不干净,真要说血统,大家的血统都不纯。 “混蛋,这里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场合!”亨利·艾尔索普终于失去理智。 “恼羞成怒了吗?抱歉,想动手的话,你可能会后悔的——看到了吗诸位,可不是我先挑衅他们的!”罗克都到这时候了,还不忘记拉上其他委员为自己作证。 其实亨利·艾尔索普真的没有动手的意思,罗克在这方面也是凶名在外,先是警察局长,然后是新编第一骑兵师师长,然后在纳塔尔平叛中又出类拔萃,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敢跟罗克动手。 亨利·艾尔索普就要被气疯了,他从椅子上跳起来就要冲向罗克。 罗克狞笑着做好准备。 只可惜亨利·艾尔索普被凯文·特里维康拉住。 除了凯文·特里维康,旁边没有任何人帮忙,其他委员们都冷眼旁观,他们在嘘声四起的同时还用手拍桌子,居然还都特么的拍出了节奏,真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安静,亨利·艾尔索普,你给我坐回去,不要逼我取消你的委员资格!”欧文用一个和法槌类似的东西拼命敲击桌面,看向亨利·艾尔索普的目光充满愤怒。 亨利·艾尔索普听话得很,马上就坐回椅子上,用充血的眼神愤怒的瞪着罗克。 罗克才不搭理这种人,对于选举权,罗克自然有自己的方式:“华裔能不能获得选举权,我们完全可以用更加民主的方式决定,约翰内斯堡已经要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了,某个人,或者是某个家族一言而决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更何况还不是正职官员,有什么可以骄傲的!” 都到了这时候,罗克还没忘记讽刺。 亨利·艾尔索普又想跳起来,但是被凯文·特里维康死死拉住。 “我们举手表决吧,愿意给华裔选举权的人现在举手!”马科斯·博福特的话音还没落,自己就把手高高的举起来。 罗克呵呵冷笑下,也把自己的手举起来。 詹姆士·伯纳德跟着罗克举手。 更多的人纷纷迎合,就连欧文都举手表示同意。 “这个表决是无效的,这不符合会议的章程!”亨利·艾尔索普气急败坏。 “呃,亨利,这是选举委员会的集体决定,我们要讲究民主,所以这个结果是有效的。”欧文慢吞吞的顶回去,这就是民主的威力。 261 一地鸡毛 民主的规则下,就要用民主的方式解决问题,在这方面,罗克比亨利·艾尔索普的天份更高。 关键是天时地利人和啊,罗克很久以前就在为民主代议制度做准备,短时间内国家党根本无法翻盘,约翰内斯堡是马蒂尔达家族的势力范围,就算马汉莱斯男爵本人来到约翰内斯堡都要充分考虑马蒂尔达家族的利益,最后说到人和,这一点亨利·艾尔索普更不占优势,罗克在约翰内斯堡的这几年,约翰内斯堡上上下下已经形成一个牢固的关系网,不是某个人可以轻易改变的。 “现在我宣布表决结果有效,华裔在约翰内斯堡八月份进行的大选中将拥有投票权!”欧文迫不及待的宣布最后结果。 “我不同意!这个结果并不合法!”亨利·艾尔索普坚决反对,如果华裔不参选,那么国家党说不定还有机会,如果华裔参选,那么国家党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这个结果是选举委员会集体决定的,你没有资格质疑。”欧文淡淡说道,手里已经开始整理文件,今天的会议,就只有这么一项议题。 “好,很好,既然华裔拥有投票权,那么其他有色族群是否一样拥有投票权?”亨利·艾尔索普终于意识到结果已经不可改变,于是另辟蹊径。 “其他有色族群如果在约翰内斯堡拥有财产,并且有一年以上的纳税记录,那么他也可以拥有选举权。”欧文不紧不慢,想拥有投票权不是那么简单,要是约翰内斯堡敞开给所有人投票权,那后果不堪设想。 约翰内斯堡境内,数量最多的还是矿工,那些矿工大部分都是非洲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拥有一年以上的纳税记录,但是几乎所有非洲人在约翰内斯堡市内都没有财产,再加上又没有人为非洲人发出声音,所以这一次的选举,所有的有色人种,估计就只有华裔才能拥有投票权。 “这不公平,所有的条件都是对照华裔设立的,只有华裔才符合这些要求,你们这是公然舞弊!”亨利·艾尔索普口不择言。 “舞弊”这个指责有点严重,亨利·艾尔索普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用严肃的眼神看着亨利·艾尔索普,本来已经起身的欧文又慢慢坐下。 “你是在指责选举委员会公然舞弊是吧?我有个问题,你既不在约翰内斯堡工作,在约翰内斯堡又没有财产,你是怎么混进约翰内斯堡的选举委员会的?”罗克公然发难,亨利·艾尔索普顿时脸色煞白。 还能是什么原因呢,亨利·艾尔索普有个当副总督的父亲,所以亨利·艾尔索普才能进入约翰内斯堡选举委员会。 这个原因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不说,这给了亨利·艾尔索普一个错觉,好想他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进入约翰内斯堡选举委员会。 罗克不忌讳,也没有期待和亨利·艾尔索普之间的关系能好转,所以罗克直接了当,既然亨利·艾尔索普指责选举委员会舞弊,那么就先说说亨利·艾尔索普这个“委员”的身份是否合法。 罗克提出这个问题后,会议室内安静地连呼吸声都能听到,其实会议刚开始的时候马科斯·博福特就提出了这个问题,但是马科斯·博福特的分量还不够,所以并没有对亨利和凯文造成实质上的影响。 罗克不一样,罗克是尼亚萨兰男爵,担任着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师长,虽然选举委员会产生的时候,罗克人还在尼亚萨兰,但是罗克依然被选为选举委员会成员,同样的这个问题由罗克提出来,那就杀伤力巨大。 “好吧,既然有人质疑选举委员会是否公正,那么我们就来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亨利·艾尔索普,如果你质疑选举委员会的公正,那么你可以去总督府申请调查,在调查结果出现之前,鉴于你和选举委员会之间已经产生严重的不信任,我现在要停止你选举委员会委员的资格。”欧文也干脆利落的撕破脸,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泥人也有三分火性。 之前欧文对亨利·艾尔索普百般忍让,更多的还是考虑到马蒂尔达家族和艾尔索普家族之间的关系。 现在既然亨利·艾尔索普不给欧文留面子,欧文也就不再顾忌,要不然别人还以为马蒂尔达家族有多怕艾尔索普家族呢。 “欧文,你,你——”亨利·艾尔索普显然没想到,欧文会如此果断。 “我是选举委员会的主席,负责选举委员会的具体工作,既然我们之间已经出现严重的不信任,那就没有强行合作的必要。”欧文说完就起身,这一次没有再迟疑。 “欧文,等等——”亨利·艾尔索普试图叫住欧文。 欧文没有回头。 “呵呵——”罗克对亨利·艾尔索普冷笑两声,和马科斯·博福特有说有笑的离开。 会议室里很快就只剩下呆若木鸡的亨利和凯文。 良久,会议室里突然传出一阵叫骂声。 “可以啊欧文,刚才表现的很不错。”罗克走出会议室,快步追上欧文。 “得了吧,我就知道,你一回来就是鸡飞狗跳。”欧文没好气,如果可以的话,欧文也不愿意跟亨利·艾尔索普撕破脸。 “这样的蠢货,不撵走难道还留着过年!”罗克不客气,这种不长眼的家伙,还是眼不见心不烦。 “这家伙不会善罢甘休的,还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折腾。”欧文很了解亨利·艾尔索普,这家伙一定不会放弃。 “不管他,他一人在上蹿下跳,并不能改变选举的结果。”罗克心满意足,只要华裔拥有选举权,以后在德兰士瓦,谁都不敢触犯华裔的利益,罗克在不在都一样,这就是选票的威力。 转天,欧文就又来找罗克。 “阿诺德要回来,他现在是国家党的主席。”欧文表情难看,这是马蒂尔达家族要内讧的节奏。 “就算是阿德来当国家党的主席,他也改变不了选举结果。”罗克心情有点烦躁,对约翰内斯堡隐约感到厌倦。 整天被这种鸡毛蒜皮之类的事牵扯住绝大部分精力,罗克实在是烦得很,如果可以,罗克真想呆在尼亚萨兰不回来。 对于欧文和亨利·艾尔索普他们这些人来说,选举就是他们目前最重要的工作,他们的目光就只在德兰士瓦范围内打转,根本没有放眼世界的胸怀和能力。 对于罗克来说,尼亚萨兰的生产和建设才是最重要的工作,选举什么的罗克真的不放在心上,赢了又能怎么样,约翰内斯堡也不可能一步登天,民主代议制度并不是包治百病的良药,还是要发展经济,才能真正提升德兰士瓦的实力。 “别担心,自由党现在占尽优势,如果这种情况下都能输,那咱们干脆解散自由党得了,所以轻松点,咱们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跟那些无所事事的家伙纠缠,他们现在以选举为生,幻想着依靠选举登上人生巅峰,对于咱们来说登上人生巅峰的道路远不仅仅是这一条。”罗克刚刚回到约翰内斯堡不久,每天的工作都安排的很满,只要阿诺德不来找罗克的麻烦,罗克才没有心情搭理阿诺德。 送走欧文,罗克去找邓肯,他现在是紫葳镇的镇长,会和农业协会的副会长乔治一起进入选举委员会,代替罗克行使接下来的权利。 “不管是什么形式的选举,到最后都会变成一地鸡毛的闹剧,所以别太上心,去开会也就是应个景,只要他们不干涉紫葳镇,不触犯华裔的利益,就随便他们折腾。”罗克给邓肯和乔治定下基调,现在选举委员会的委员们还不知道民主是个什么样的怪胎,所以对民主这个新玩具兴致勃勃,罗克早就看穿了民主的内涵,对民主一点兴趣都欠奉。 邓肯因为遇刺被送到紫葳医院治疗,现在已经顺利出院,他和巴克算是对调了工作,其实这样也不错,尼亚萨兰的情况对于邓肯确实是复杂了点。 尼亚萨兰管理委员会成立后,巴克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摆脱了农业公司这个大包袱之后,尼亚萨兰能轻装上阵,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发展工业上,这才是罗克最看重的部分。 生产的粮食再多,也不过只能保证不饿肚子,就算尼亚萨兰发展成罗德西亚那样的“非洲面包房”,没有实力一样不堪一击,发展工业才能拥有更强大的实力。 阿诺德和亨利·艾尔索普这样的家伙从来就没有资格成为罗克的敌人,欧洲那些老牌殖民国家才是罗克竞争的目标。 邓肯和乔治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有惊讶,民主代议制度在这个时代被称为是“济世良方”,没想到在罗克嘴里居然是如此不堪。 “别惊讶,紫葳镇和尼亚萨兰永远不搞选举,谁都休想靠选举上位。”罗克不给某些人投机取巧的机会,要上位,就要拿出来真本事。 262 财大气粗(还债第七更) 进入1904年,紫葳镇的发展速度越来越快。 经过将近三年的繁殖,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终于有能力对外提供肉制品,今年初,农业协会开始向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提供猪肉和牛肉,矿业联盟因此进一步减少开普农业协会的订单。 需要说明的是,此前,矿业联盟几乎已经停止了从开普农业协会购买蔬菜和粮食,约翰内斯堡本地生产的土豆,早早的就已经填补了这一空白。 一度罗克也为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担心,担心土豆的产量太高,会影响到农场主的生产积极性。 现在这个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使用土豆生产伏特加之后,对土豆的消耗量大增,酒厂的产量节节攀升,农场主对种植土豆热情高涨,土豆已经成为很多农场的一项重要收入。 除了土豆之外,农场的牲畜存栏量也明显提升,这里不得不提到华人的勤劳,很多农场主照顾牲畜简直就像是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现在的约翰内斯堡,随便一个农场,要是没有个十几头奶牛,再加上百十只绵羊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农场。 相对来说,罗克自己的农场倒是进展缓慢。 种植药材毕竟和其他经济作物不一样,药材的生长周期比较慢,要是种土豆的话,四五个月就可以收获,种植药材两三年收获一次很正常,所以现在罗克的农场等于是一直在投入,还没有到收获期。 罗克不着急,对医学的研究有着充分的认识,十年八年之内能够见到成效,罗克就已经心满意足,现在这点投入不算什么。 除了农场和工厂之外,罗克最关心的还是矿工子弟学校。 矿工子弟学校现在有超过四千名学生,约翰内斯堡本地所有的适龄孩子基本上都在矿工子弟学校学习,这个数据市政府和总督府都知道,但是没有人会主动宣传这一点,否则会显得德兰士瓦的教育协会很无能。 矿工子弟学校每个月需要的资金大概在一万镑左右,矿工子女入学不需要缴费,农场主子女入学费用减半,除了市政府补贴部分,罗克每个月的支出大概在4000镑左右。 这个费用在很多人看来并没有必要,即便是重视教育,也没必要如此的不惜血本。 罗克也不解释,教育的重要性不需要强调,现在是1904年,十年之后,第一批二代华裔应该已经培养成材,到时候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退一万步说,每个月四千镑,对罗克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有兰德银行作为后盾,洛克金矿的黄金随时可以兑换成英镑,4000镑,也不过就是30公斤黄金而已,罗克金矿每个月的黄金产量现在稳定在十吨左右,就算费用再翻十倍,罗克也花得起。 关键是,罗克的舍得花。 要说有钱,小斯比罗克更有钱,但是小斯在罗德西亚都没搞义务教育。 这倒不是说明小斯不舍得花钱,小斯只是和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一样,并没有意识到教育的重要性。 或者说,小斯意识到了,但是小斯不会主动推行义务教育,这也是所有贵族的共识,反正贵族的孩子可以到贵族子弟学校求学,平民的孩子就算了,血汗工厂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菲丽丝回到约翰内斯堡之后,并没有服从罗克的安排,老老实实在家里养胎。 回到约翰内斯堡的第二个星期,菲丽丝就前往紫葳女校,然后失望而归。 用菲丽丝的话说,现在的紫葳女校,和英国本土的布莱顿罗丁越来越像。 布莱顿罗丁是贵族女校,一向以要求严格著称,培养出来的学生个个都是淑女,在礼仪方面无可挑剔。 但是菲丽丝不喜欢这种模式,菲丽丝更喜欢矿工子弟学校的那种开放模式,那更有利于学生们的成长。 如果用一般的眼光来看,矿工子弟学校的学生,两极分化是非常严重的,学习成绩好的学生,即便是放到英国本土的贵族学校里也是丝毫不逊色,他们被编成单独的班级,有最好的老师,最优越的学习条件,被当成重点中的重点培养。 学习成绩差的学生,也没有被学校放弃,即便是在小学阶段,校方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培养学生的兴趣爱好,有些人喜欢机械,有些人喜欢军队,有些人喜欢医学,等等等等,这些都没关系,矿工子弟学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组织学生参观,如果小学毕业后,学生对于继续深造没兴趣,那么他们就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选择不同的职业。 到时候,紫葳镇应该已经有职业教育了,就像现在的尼亚萨兰一样。 菲丽丝非常赞成罗克的计划,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去牛津、剑桥,约翰内斯堡和英国本土的情况还是不一样,大英帝国有三亿多人,本土的大学现在已经有数十所之多。 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的华人加起来现在也就是60万,一所综合性大学已经足够了。 在罗克的设想中,这所大学肯定会在尼亚萨兰。 “三年吧,最多三年之内,咱们的大学就要开始招生,现在当然是以工科为主,未来会适当加入文科院系,别迷信本土的牛津和剑桥。”罗克有自信,这一时期的牛津和剑桥也就是那么回事儿,罗克只要愿意砸钱,还有机会追的上。 就在三天前,菲利普提醒罗克,在适当的时候,罗克可以前往英国本土学习,拿到一个正式的学历证书,这样更有利于罗克将来走的更远。 罗克并不迷信这一点,不过不可否认的是,确实是有很多人在成功之后会前往大学学习,补足自己的短板。 当初塞西尔·罗德斯就是这样做的,在1873到1881年的8年里,罗得斯除了从事经济投机活动外,还用近一半的时间回国到牛津大学学习经济和哲学。 菲利普希望罗克也能提升自己的文化水平,那样的话,不管未来的南部非洲变成什么样,罗克都能参与其中。 罗克的理想,肯定是比菲利普大多了。 大多数英国人应该都很希望进入牛津学习,罗克有这样的机会,只要罗克现在提出申请,牛津大学会很乐意接受一位男爵入学。 不过罗克不想这样做,罗克自己本来就经历过大学学习,根本不需要再去牛津镀金,罗克现在想批量生产高学历人才,这样南非联邦的未来才有保证。 “亲爱的,我真为你骄傲!”菲丽丝深情握住罗克的手。 罗克哈哈大笑,这才哪到哪啊,南非联邦都还没有成立呢,菲丽丝现在就骄傲实在是早了点。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对紫葳公学多倾注一些精力,如果不管不问,那就太可惜了。”菲丽丝也有要求,矿工子弟学校开学后,罗克对紫葳公学的关注度确实是在下降。 “怎么可能,紫葳公学是咱们紫葳镇的名片,整个德兰士瓦,甚至开普都有人愿意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求学,知道吗?紫葳公学现在已经开始盈利了。”罗克当然不会不管不问,不过没有以前那么上心就是了。 和矿工子弟学校相比,紫葳公学实在是太受关注,这也怪当时的德兰士瓦连一个学校都没有,所以紫葳公学受到的关注远超罗克的预期。 那种情况下,罗克几乎是被迫成立了矿工子弟学校,好让华裔学生的比例不那么受关注。 现在的紫葳公学,男校和女校加起来,华裔学生只有百十个左右,全部都是紫葳镇内的固定居民,其他学生全部都是白人,英裔甚至比布尔裔更多。 这些白人学生,每个人每年的学费都在一百英镑以上,纵然如此,还有很多人愿意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求学,但是因为条件不达标而被拒之门外。 今年刚开学,紫葳公学收到的学费就超过了五万镑,这已经足够满足紫葳公学全年的运行费用,别忘了紫葳公学下半年最少还能收到五万镑,这个盈利水平,除了金矿之外,在约翰内斯堡的企业内都是屈指可数的。 教育,确实是很赚钱啊,特别是受到追捧的私立学校,吸金能力真的强的很。 说起来,紫葳公学居然是罗克名下除了洛克金矿之外,第一个盈利的产业,这实在是让罗克都没想到。 “是啊,说起来好笑,以前所有人都把目光盯在金矿上,从来没有人想过成立一所学校,现在就算成立,要追上紫葳公学也很难,这是一项可持续经营的产业,你必须重视起来。”菲丽丝确实是持家理财的好手,现在已经发现教育产业的重要性。 “那你就把紫葳公学管起来,给自己挣点零花钱也好。”罗克不在乎这点钱,虽然这点钱很不少,但是罗克不会被眼前的花团锦簇迷花眼。 “这点——你知不知道,市政府每年的税收都还没有超过十万镑!”菲丽丝的表情简直要崩溃,财大气粗的人就是不一样。 263 烦人 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现在每月的税收都不止十万镑,但是这些税收要留足伦敦应得的那部分,还要和比勒陀利亚总督府分润,留给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部分,每年也大概就是十万镑左右。 这年头雇佣一个牛津大学的教授,每年也就是一千镑左右,十万英镑,差不多可以雇佣一百名牛津大学的教授。 现在牛津大学的教授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人,所以可想而知,菲丽丝有多么的欣喜若狂。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支配紫葳公学的收入?”菲丽丝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你可以随意支配,如果紫葳公学的收入不够花,你还可以扩大学校规模,你知道的,现在的紫葳公学,教学设施并没有得到充分利用,如果你愿意,可以适当扩大紫葳公学的规模。”罗克适当放权,现在的紫葳公学就算是把规模扩大一倍,依然有源源不断的生源,白人在教育方面的热情不亚于华人。 “都是你的,随便你怎么折腾。”罗克大方得很,每年十万镑,罗克根本不放在心上,也就是给菲丽丝挣点零花钱。 菲丽丝大喜,缩在罗克的怀里乐不可支,五万英镑不是个小数字,可以把紫葳公学的规模扩大一倍。 当然了,菲丽丝其实也很清楚,物以稀为贵,现在紫葳公学的指标受到追捧,并不代表紫葳公学就无可替代,扩大规模还是要保证教学质量,这才是那些家长愿意掏钱的根本。 每年一百镑,就算是英国本土,这个价格也不便宜,今年开普敦也有贵族学校开始招生,他们的教学质量虽然不能跟紫葳公学相比,但是如果费用差距太大,还是足够对紫葳公学形成竞争。 “先别高兴的太早,紫葳公学现在万众瞩目,你得小心点别砸了紫葳公学的招牌。”罗克还是提醒,要树立一个品牌不容易,要砸掉一个品牌却很简单。 “放心吧,现在紫葳公学还只是小学,接下来紫葳公学就需要中学,我一定会严格要求。”菲丽丝信心满满,现在的紫葳公学距离罗克和菲丽丝的要求都有差距。 很久以前罗克就跟菲丽丝描述过对于教育的要求,德兰士瓦,乃至整个南部非洲,教育方面落后本土至少二十年,要在短时间内追上本土,除了持续不断的投入,还需要数代人的努力才行。 罗克现在也不是要培养不世出的天才,更多的还是要解决基础方面的人才问题,持续不断的砸钱,可以解决硬件方面的问题,对于软件方面的问题还是力有未逮,不过罗克并不迷信人文环境,十年八年之内,罗克只希望能够完善框架结构,更多的方面还要慢慢补充。 四月中,阿诺德来到约翰内斯堡。 菲丽丝很担心罗克和阿诺德关系,为了菲丽丝的心情,罗克向菲丽丝承诺,只要阿诺德不主动惹事,罗克绝对不会针对阿诺德。 阿诺德好像也忘记了和罗克以前发生的那些不愉快,见到罗克的时候,向罗克表示了没能参加罗克和菲丽丝婚礼的歉意,顺便为罗克和菲丽丝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罗克看着阿诺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对阿诺德的心情多少有几分了解。 菲丽丝和欧文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还是希望阿诺德和罗克能够和平相处。 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 “洛克,我知道你们以前有过不愉快,但是相信我,阿诺德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阿诺德了,他已经痛定思痛,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给他一个机会,就当是给我和菲丽丝一个面子。”欧文面对罗克谦卑的很,他和阿诺德毕竟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不可能全然抛弃阿诺德。 “放心把欧文,我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如果阿诺德真的能改过自新,我当然愿意接纳阿诺德。”罗克的承诺也是有条件的,只可惜欧文好像并没有注意到。 菲丽丝听到这话开心得很,连话都不想说,抱着罗克的胳膊,把头放在罗克肩膀上,对罗克无限依恋。 此情此景,罗克又怎么可能说狠话。 晚上实在菲利普家里吃饭,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国家党上。 “亨利·艾尔索普邀请我担任国家党的党主席,我犹豫过,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国家党的党主席对我的诱惑还是很大,我没办法拒绝。”阿诺德貌似几位诚恳,以前这样的话,阿诺德肯定不会说。 罗克和欧文对视一眼都不说话,国家党现在的情况也是人尽皆知,阿诺德这个时候回来担任国家党的主席,确实不是个好选择。 菲利普倒是挺上心,说话的时候还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我不反对你和亨利·艾尔索普来往,但是你得知道,现在的情况,和你们以前的友谊是两码事,诊治是很残酷的,如果你决定参与进来,那么就要做好失败的准备。” 菲利普大概是知道,如果国家党和自由党进行正面竞争,罗克和欧文是绝对不会手软的,这和亲情也是两码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阿诺德回到约翰内斯堡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如果菲利普知道,肯定不会让阿诺德回来。 “当然,我明白,约翰内斯堡只是试点,无论如何,现在国家党和自由党之间的矛盾,不应该影响到民主代议制度的进程,如果没有国家党出现,再会有其他党派,所以国家党的出现不是坏事,这也是民主代议制度的一部分。”阿诺德让罗克简直刮目相看,以前的阿诺德,绝对不会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好吧,你明白就好——”菲利普没有再废话,用怀疑的目光看一眼阿诺德,终究还是把这件事暂时搁置。 罗克肯定不搁置,吃完饭之后,罗克和欧文、亨利来到阳台聊天,阿诺德自己端着一杯酒过来凑热闹。 “民主代议制度就是个幌子,南部非洲对于伦敦来说就是包袱,所以伦敦迫不及待甩掉南部非洲,约翰内斯堡这个试点可有可无,不用太放在心上。”罗克对民主代议制度的前景不看好,未来怎么样现在还不好说。 当然了,如果更进一步,罗克还可以直接说明民主代议制度的前景,只可惜亨利和欧文大概率是不会相信的,所以罗克也懒得说,还是让事实来证明吧。 “洛克,你太悲观了!”欧文对民主代议制度充满信心。 “其实现在这样就挺好,除非我们能像加拿大、澳大利亚一样自治,否则民主代议制度确实是没意义。”亨利的观点更加激进,这要归功于罗克长年累月的洗脑。 “不是这样的,民主代议制度相对于殖民地制度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我们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阿诺德一上来就迫不及待的发表意见。 罗克不说话,靠在栏杆上慢悠悠的晃悠着手里的酒杯。 欧文想说话,但是被亨利的眼神提醒,干脆直接拉把椅子过来坐下。 “这两年在伦敦过得还好吗?”亨利的话夹枪带棒。 “当然好,有吃有喝有钱花,没有任何问题,说实话如果没有亨利·艾尔索普的邀请,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到约翰内斯堡来,不过在不同的人生阶段,我们同时要承担不同的角色。”阿诺德这段时间果然有进步,居然还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虽然这个逻辑不大通顺。 “说点正经的吧,阿诺德,你准备怎么领导国家党?”罗克终究还是忍不住,现在的阿诺德,和以前相比更让罗克讨厌。 说实话,罗克倒是愿意面对直来直去的阿诺德,那样罗克对付阿诺德就不需要有任何顾忌。 现在的阿诺德和以前相比有了很大进步,以前的阿诺德,罗克稍稍挑拨,就会像个炸药包一样情绪不稳定。 现在阿诺德养气的功夫进步很大,刚才吃饭的时候,罗克若有若无的对阿诺德进行挑衅,阿诺德都能熟视无睹,到后来罗克也不得不有所收敛。 阿诺德是笨蛋,菲利普可不是笨蛋,罗克也不能太过分,否则菲利普会对罗克有意见的。 “哈,我这个主席就是挂名的,根本没有任何权利,我知道自由党是你和欧文创办的,所以我也不想和你们竞争,我们是一家人,没必要起内讧,就把这当做一个游戏好了。”阿诺德说的很轻松,罗克和欧文对视一眼,眼里其实都有疑惑。 欧文先不说,就以罗克对阿诺德的了解,阿诺德也不是这么好相处的性格。 “阿诺德,原本我不应该说什么,但是我还是提醒你,不管到什么时候,我们都是一家人。”亨利忍不住提醒,倾向性也是很明显,别看亨利和阿诺德是兄弟,但是论感情,亨利和阿诺德的感情,还真不如和罗克的感情深厚。 “我知道,我亲爱的弟弟们,我当然会记住这一点——”阿诺德皮笑肉不笑,声音阴沉的很。 罗克是真的烦啊! 264 冲动是魔鬼 阿诺德回到约翰内斯堡之后,没有忙着去国家党总部,而是跟着欧文一起去了自由党总部去学习经验。 对于这样的要求,罗克和欧文都没办法拒绝,学就学吧,恐怕现在的阿诺德还不明白,有些东西,真的不是照虎画猫就能学会的,国家党想做到自由党这种程度,首先得有两万拥有投票权的华裔作为后盾,这样才能吸引到更多的中立选民。 否则国家党就只能吸引那些在自由党无法出头的野心家。 “最近这一个星期,先后有一百多个党员退出加入国家党,阿诺德给他们的承诺是可以帮助他们竞选议员,不过这些人大概忽略了一个问题,就目前国家党这种情况,国家党能获得的议员席位应该非常有限,所以阿诺德的承诺大概率做不到。”欧文表面上没说什么,实际上还是有怨言。 “没关系,这些人都是政治投机客,选举过后,他们还会回来的。”罗克不着急,现在加入党派的方式很简单,随便填个表就行,没有推荐,没有政审,甚至连基础的审核都没有,所以入党脱党都是很正常的事。 “休想,他们就算是想回来,自由党也不会重新接纳,当我们是什么?旅馆吗!”欧文还是气愤,也不知道是针对阿诺德,还是针对那些退出的党员。 罗克就笑掉大牙,阿诺德自以为得计,罗克也不傻,这些脱党的党员中,有不少人是夏九故意安排的,国家党饥不择食,把这些人一股脑全部收进去,实在是福祸难料。 “不过这也是好事,自由党发展的太快,很多人加入自由党的目的并不单纯,有人是为了维护自身利益,有人就是纯粹想出人头地,现在这些人离开自由党,我倒是感激阿诺德,他这是在帮我们纯洁队伍,我们应该给国家党送个锦旗。”罗克轻松得很,自由党现在近三万党员,整个约翰内斯堡,百分之九十九拥有投票权的都是自由党人,国家党那点人手,能在未来的议会中拿到一两个席位就不错了。 按照选举委员会的规定,每一千个拥有投票权的人会产生一名议员,这么算的话,约翰内斯堡议会的规模大概在30人左右。 如果按照目前的情况计算,那么自由党将会在未来的议会中拥有29个,或者是全部的席位,其他政党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所以那些感觉在自由党中无法出头,退出加入国家党的人,大概率在国家党也没法出头。 “随便他们,过几天我就去比勒陀利亚。”欧文也是狠角色,国家党一直认为比勒陀利亚是国家党的后花园,欧文现在要让国家党后院起火。 “你这个时候不能离开约翰内斯堡,安排其他人去办,你这个主席也不用事事躬亲。”罗克不让欧文离开,现在选举已经开始进入关键时期,欧文这个时候离开,造成的影响还是有点大。 距离大选开始只剩下三个月,自由党和国家党都同时在街头开始造势,自由党的造势行动声势浩大,国家党就有点相形见拙。 其实自由党在比勒陀利亚也一样占尽优势,国家党还没有成立的时候,自由党就已经在比勒陀利亚开设分部,比勒陀利亚拥有选票权的人,同样有超过百分之八十加入了自由党,如果再加上约翰内斯堡的优势,即便是放大到整个德兰士瓦,自由党的优势依然不可动摇,国家党注定是陪跑的命。 “我现在开始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选举了,选举实在是太特么花钱,我们这一个多月用在宣传上的费用已经超过了一万镑,接下来的几个月,费用还会持续增加,更让人绝望的是,这样的选举每隔四年就要来一次,这玩意儿还真是有钱人的玩具。”欧文忍不住感慨,以前欧文坚信民主代议制度是济世良药,现在这个想法也开始动摇。 “不止呢,这只是约翰内斯堡的选举,德兰士瓦的选举还没有开始呢,那同样是每年一次,如果未来成立南非联邦,那么用于选举的费用同样更多。”罗克的话简直让欧文绝望。 “那特么我们一年到头什么都不用干了,每天的工作就是选举、选举、选举!”欧文终于失态,真要像罗克说的那样,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罗克无奈摊手,虽然谁都知道民主代议制度的弊端,但是这就是现实。 随着大选日期的临近,约翰内斯堡的街头越来越热闹。 选举确实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以前的约翰内斯堡,自由党几乎毫无存在感,绝大多数自由党的党员甚至都不知道自由党的总部在哪。 国家党对于宣传工作还是很重视,为了提高影响力,国家党在街头拉横幅,设置固定宣传摊位,向市民免费派发宣传资料,如果愿意现场加入国家党,甚至还有礼品赠送,这些动作确实是迷惑了不少不明真相的人,不知道底细的,还以为国家党才是约翰内斯堡地区的第一大党。 自由党算是被迫迎战,不管是从人力资源上,还是从经济实力上,自由党都超过国家党多太多,所以自由党一开始造势,国家党马上就撑不住。 现在罗克的手下也已经很成熟了,很多事,都不需要罗克安排,罗克的那些手下就自发行动。 于是每天都会有很多人为了国家党赠送的那些小礼品加入国家党。 其实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肥皂啊、罐头啊、鸡蛋啊、苹果啊什么的,即便是最贵的罐头,价值也不超过五个先令。 但是蚊子腿也是肉啊,本着有便宜不赚王八蛋的心理,每天都有很多人加入国家党。 然后等国家党的宣传人员晚上收摊一统计,每天加入国家党的都是这帮人。 怪只怪,这年头入党程序实在是太简单,填张表就能入党,退党甚至不需要任何程序,国家党也没个电脑啥的,根本不能及时鉴别是那些人在每天填表,于是赠送小礼物这个方式,只出现的短短几天就被停止。 没办法,以国家党的这点财力,也实在是送不起,自由党有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作为后盾,经费充足的很,国家党啥都没,那点经费都是从牙缝子里抠出来的,给自由党比财力? 疯了才会这样做! 不能诱之以利,比拼常规宣传手段,国家党依然被自由党打得满地找牙。 国家党这么点人手,只能在约翰内斯堡市内有限的几个人流量比较集中的位置进行宣传。 自由党开始发力之后,宣传工作就跟着国家党走,国家党在火车站设一个宣传点,自由党就在火车站设两个,把国家党的宣传点左右围起来,国家党的宣传人员对此非常不满,所以五月底的一天,国家党的宣传人员和自由党的宣传人员终于在火车站站前广场爆发了冲突。 冲突的起因很简单,一名自由党的宣传人员在向一个白人女孩散发宣传资料的时候,顺口赞美了白人女孩几句,然后就顺理成章的成为白人女孩的导游,主动提出可以带白人女孩前往紫葳镇。 这位白人女孩挺漂亮的,旁边的国家党宣传人员大概看不顺眼,就酸溜溜的说了几句。 结果就发生了冲突。 十几名自由党的宣传人员和七八名国家党的宣传人员打成一团。 自由党的宣传人员并没有全部参战,一部分人甚至在打架的时候还没有忘记工作,继续向周围的人们散发资料。 当警察赶到的时候,七八名国家党的宣传人员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还好自由党的工作人员没有动用器械,要不然国家党的工作人员会更惨。 真的有武器,大概国家党的宣传人员都不知道,自由党的宣传点有武器,这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批准的,自由党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合作机构。 “是那些国家党的人先动手,我和这位先生只是聊了两句,他们就说一些很难听的话,然后这位先生的同事仗义执言,那些人就恼羞成怒,事情就是这样。”女孩没有趁乱离开,很有正义感的愿意作证。 “好的,谢谢您的配合,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前往警察局补充一份正式的笔录?如果因此耽误了您的行程,警察局会对您有补偿,您是来旅游的吧?警察局可以派车,把你送到约翰内斯堡地区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警长给出的条件真的让女孩无法拒绝啊。 “当然可以,我很乐意!”女孩也不知道是真的正义感爆棚,还是被警长的制服吸引,眼睛里都有小星星了。 就在女孩看不到的地方,刚才还想当她导游的自由党工作人员一脸怨尤。 警长不废话,大手一挥,把所有人都带回警局。 女孩坐的是警长亲自驾驶的三轮摩托。 回到警察局,处理结果很快就出来,所有参与斗殴的人全部都要接受惩罚,作为先挑衅,又先动手的一方,国家党宣传人员每人被拘留一个星期,罚款五英镑。 自由党参与冲突的宣传人员每人拘留12小时,罚款一镑。 265 初一十五(还债第八更)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未必会让前来捞人的凯文·特里维康不满,因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在这方面是出了名的过分,很久以前这种区别对待就曾经闹出轩然大波,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真正让凯文·特里维康不满的,是他赶到警察局的时候,发现有些自由党的宣传人员正在和警察局白队踢足球。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足球队现在也是声名在外,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约翰内斯堡人最喜欢的运动是赛马,现在足球已经取代了赛马,成为约翰内斯堡人最喜欢的运动。 至于警察局的足球队,每个周末,警察局足球队就会在警察局的运动场上举行足球赛。 最开始,只有警察局的警察,和家属们前来观看比赛,后来观看比赛的人越来越多,警察局干脆对运动场进行一番改造,将警察局和运动场分割开来,在周末就开放运动场,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到运动场观看比赛。 所以每到周末,运动场就热闹得很,不仅仅是警察局,市政府好几个单位也组织了足球队,相互之间踢的都很开心。 凯文·特里维康知道足球在约翰内斯堡很受欢迎,但是原本应该被关进拘留所的自由党成员却和狱警踢起了足球,这让凯文·特里维康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不,你看错了,那些踢足球的自由党人并没有参与斗殴,那些警察也是在休息时间,他们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任何人都无权干涉。”哈里·斯宾塞耐着性子解释,他这个警察局长多长时间都不来上一次班,偶尔上一次班还遇到这种事,一定是出门路上看到了黑猫。 “局长先生,对于我们国家党成员受到的不公正对待,我们的阿诺德主席和亨利副主席都非常生气,你们警察局必须给我们国家党一个交代!”凯文·特里维康感觉哈里·斯宾塞就是在敷衍,因为哈里·斯宾塞根本没有调查,甚至连问都没有问。 “给你们国家党一个交代?”哈里·斯宾塞很惊讶,凯文·特里维康好像并没有搞清楚,仔细想想凯文·特里维康的话,哈里·斯宾塞突然暴怒:“你特么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们的阿诺德主席和亨利副主席都有一个男爵老爹?跟我滚出去,马上从我的办公室里消失,让你的阿诺德主席和亨利副主席来给我解释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凯文·特里维康应该是不知道,哈里·斯宾塞的来头巨大,罗克都要退避三舍给哈里·斯宾塞挪位置,阿诺德和亨利? 抱歉,这俩人自己连面都不露,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凯文·特里维康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被赶出警察局,这时候凯文·特里维康才注意到哈里·斯宾塞的姓氏。 当天,凯文·特里维康就返回比勒陀利亚,负责比勒陀利亚的宣传工作。 事件平息后,约翰内斯堡的宣传战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 原本应该剑拔弩张的宣传战,场面就是一团和气其乐融融,国家党的工作人员再也不敢对自由党的工作人员指手画脚,很多时候甚至曲意逢迎。 自由党的宣传人员,和国家党的宣传人员没事的时候也会主动交流,互通下有无。 甚至自由党为宣传人员提供的福利,国家党的宣传人员有时候也能蹭到点。 金钱的作用真的是体现在方方面面,自由党的宣传人员上街,党部提供饮用水,工资补贴,以及每天的两顿工作餐。 国家党的宣传人员啥都没,除了最基本的薪水之外,补贴想都不用想,工作餐倒是有,但是质量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甚至就连饮用水,国家党的解决方案也是每人一个水壶,想喝水自己去找。 差距如此巨大,终于达到让人无法承受的程度,六月二十五号,国家党的宣传工作基本上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没有人愿意加入国家党不说,连国家党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都跑了好几个,他们都是被自由党的高福利吸引,主动退出国家党,自愿加入自由党。 这个局面,恐怕是让阿诺德始料不及的。 反正罗克和菲丽丝照常去菲利普家吃饭时,阿诺德的表情一次比一次难看。 对于国家党和自由党之间的纷争,菲利普一概是不管不问,罗克和菲丽丝在菲利普家吃饭时,餐桌上的主要话题是养生和育儿,几个男人都很少发表意见,大多数时候,餐桌上气氛由菲丽丝和欧文的妻子卡瑞娜调节,阿诺德的妻子莉娜也很少说话。 七月份的某一天,阿诺德在餐桌上终于忍不住提起选举这个话题。 “欧文,我希望你能开除那几个前国家党成员,他们的影响很不好,会破坏我们两党之间的默契。”阿诺德这个建议让罗克和欧文都有点惊讶。 也亏得阿诺德能提出来这个建议,当初阿诺德刚刚回到约翰内斯堡时,打着学习经验的旗号死乞白赖跟着欧文去自由党总部,顺手从自由党勾引走了一百多个自由党党员,那时候阿诺德可没说不接纳,反而相当开心。 按照这个逻辑,现在有国家党党员退党加入自由党,阿诺德根本没有立场说这些话。 大概是这种人的脑回路比较奇葩吧。 罗克现在终于能确认,阿诺德还是以前的那个阿诺德,一点都没变,大概全世界都应该围着阿诺德转才对。 欧文没有多废话,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等我先了解一下再说吧。” 换成其他人,打个呵呵这件事就过去了,阿诺德却不肯罢休。 “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吗?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阿诺德喋喋不休把整件事都说一遍。 “又不是有人煽动他们加入自由党,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当初也有人脱离自由党加入国家党,你们国家党不是也接纳了吗?”欧文当了这么久的党魁,当然也不是好欺负的。 “欧文,你真的不该计较这些,你们自由党有十万党员,国家党的党员却还不到一千——”阿诺德的这个理由简直让人无语。 我弱我有理? 不,按照此时的丛林法则,弱小就应该挨打! “哇哦,自由党现在有十万党员?”这下连菲利普都很惊讶。 “十万党员是没错,但是并不是所有党员都有选举权,自由党现在有女性成员,菲丽丝和卡瑞娜都是,我们也会尽力为女性争取权益,比如因为劳动力不足,现在很多工厂内使用了大量女性员工,但是她们的薪水和男性员工有较大差距,等大选之后,我们会制定相关法规,促使工厂提高女性员工薪水,即便达不到和男性员工一样的水平,也不能差距过大。”欧文在政治上越来越成熟,表现的很像一个合格的政客,这让菲利普简直老怀大慰。 一直以来,菲利普的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中,菲利普最担心的就是欧文。 阿诺德不用说,他有爵位可以继承。 亨利现在也有爵位,名下资产众多,菲丽丝现在也是“男爵夫人”,名下同样资产众多,只有欧文,名下不仅没有财产,也没有爵位可以继承,甚至就连工作都要依靠菲利普才能解决。 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欧文的变化很大,先是和罗克一起创办了自由党,然后和罗克一起经营商业,现在担任选举委员会主席,等到大选之后,欧文的地位还会进一步提升。 “咱们约翰内斯堡地区,使用女性员工最多的是羊毛纺织厂——”卡瑞娜看着菲丽丝开玩笑。 菲丽丝一头雾水。 罗克都有点无语,羊毛纺织厂是挂在菲丽丝名下的,罗克敢肯定,菲丽丝肯定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果然,菲丽丝被卡瑞娜提醒之后,表情确实是很惊讶:“我——我是羊毛纺织厂的老板?” “是的尼亚萨兰夫人,我很抱歉,当初把羊毛纺织厂送给你的时候没有得到你的允许。”罗克补刀,羊毛纺织厂刚刚创立的时候实际上是亏钱的,现在当然已经开始盈利,每个月的利润还不少。 羊毛纺织厂的经理每个月会向罗克汇报经营状况,然后把利润存入兰德银行的账户中,菲丽丝估计不知道账户里有多少钱,罗克也不知道。 “好吧,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回头我就会给员工们加薪!”菲丽丝信誓旦旦,这也是个视金钱为粪土的,对金钱没有多少概念。 “我说,难道我们不应该回到党员的问题上吗?”阿诺德的声音有点大。 “阿诺德,你是国家党的党主席,如果国家党的成员流失,你应该在自己的身上找问题,而不是一味的要求别人。”菲利普终于说了句公道话,对于他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现在菲利普肯定在后悔,当初就不该让阿诺德回来。 不过老人的心情嘛,罗克和欧文都是可以理解的。 只可惜,有时候就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266 眼线 对于习惯了索取的人来说,要他们承认自己的错误是很困难的,因为他们根本不会反省自身,有问题只会把责任推给别人。 阿诺德就是这样认为的,对于目前国家党的困境,阿诺德把责任都归咎于自由党的强势,归咎于自由党肆无忌惮的扩张,这样才能掩盖阿诺德无能,阿诺德才能心安理得的坐在国家党党魁的位置上。 所以阿诺德能说出这样的话,罗克一点都不奇怪。 菲利普倒是痛心疾首,对阿诺德毫不留情:“国家党的问题,需要你自己去解决,无论到什么时候,都别把希望寄托到其他人身上,你是成年人,应该为你的行为负责!” 这话说的有点重,阿诺德的脸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不过这多半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愤怒。 这种人是不会羞愧的。 “没关系,几个人而已,回头我调查下,如果真是这样,我会把他们调走,不留在约翰内斯堡。”欧文做了最大程度的让步,开除是不可能的,如果欧文那么随便的对待自由党成员,那欧文就不配当这个党魁。 “你想把他们调到哪儿去?调到比勒陀利亚吗?”阿诺德步步紧逼,刚才菲利普的话,阿诺德并没有听进去。 “你想怎么办?”欧文也渐渐不耐烦。 “把他们开除,然后把他们赶出约翰内斯堡!”阿诺德这是要赶尽杀绝。 “抱歉阿诺德,我没有这个权利。”欧文放下手中的刀叉,把领口的餐巾拽下来仍在餐盘里。 以欧文的教养来说,这个动作已经非常粗鲁了。 “别告诉我你做不到。”阿诺德还不肯放弃。 “我当然能做到,别说把他们赶出约翰内斯堡,我要是愿意,我能把他们赶出南部非洲,但是我为什么这样做?就因为他们退出了国家党?抱歉,他们退出国家党,是因为他们感觉国家党不值得留恋,或者说国家党没有前途,不能给他们想要的东西,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连几个普通人都能看到这一点,你却看不到。”欧文就差没有直接指着阿诺德的鼻子开喷了。 阿诺德在伦敦的这段时间还是有长进,至少没有直接爆发,但是看着欧文的眼神近似仇恨。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想想亨利·艾尔索普为什么邀请你担任国家党的党魁吧,别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你扪心自问,知道应该怎么经营一个政党吗?”欧文直接扯下阿诺德的遮羞布,这么蠢的人,也的确是不用给他留面子。 要不然,阿诺德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欧文,主意你的态度。”菲利普不允许孩子们在他面前肆无忌惮,欧文的话也确实是过分了点。 “是的,抱歉。”欧文马上道歉。 “阿诺德,你应该知道,其实欧文没有说错,你确实是应该学习一下如何经营一个政党,以及,如果经营你的人生。”菲利普也是语重心长,只要阿诺德还活着,阿诺德就是下一代马蒂尔达男爵,菲利普不可能放弃阿诺德。 一顿饭不欢而散,罗克和菲丽丝乘坐马车回紫葳镇,虽然鲍比·霍尔特已经成功改进了轿车,但是距离轿车量产还需要一段时间。 “其实以前阿诺德人很好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阿诺德现在居然变成了这样。”菲丽丝靠在罗克怀里,情绪有点低沉。 “我们都在成长,按照不同的道路前进,有时候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有时候会偏离方向,阿诺德现在的问题不是有没有偏离,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目的地在哪,所以就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罗克现在充当菲丽丝的人生导师。 大概是罗克形容的不大好听,菲丽丝小小的推了罗克一把:“不许你这样说——” “好吧,阿诺德不是无头苍蝇,而是迷宫里的盲人,这样形容满意了吗?”罗克知错就改,虽然这个形容同样不大合适,不过菲丽丝这一次倒是没反对。 “我倒是不担心阿诺德,而是担心阿诺德的两个孩子,他们最好不要受到阿诺德的影响,否则——”菲丽丝话说了一半,自己也知道情况不乐观。 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孩子的秉性和父母有很大关系,每一个熊孩子背后都有一个,或者是一对熊父母,阿诺德的孩子,前景还真不乐观。 不过还好,至少阿诺德的妻子莉娜人还不错,听说对孩子的管束严格的很,这一次阿诺德和莉娜回到约翰内斯堡,他们的孩子就留在英国本土接受教育。 这也算是英国版本的留守儿童。 “有机会你一定要帮助他——”菲丽丝向罗克提要求。 “那也要他让我帮才行啊!”罗克不乐观,阿诺德狂妄自大,连菲利普的话都不听,罗克还是算了。 没准在阿诺德心中,罗克现在就是敌人。 罗克对阿诺德的判断是正确的,三天之后,一名自由党的成员在自己的家门口被人杀死。 罗克现在不是警察局长,这事不归罗克管,不过罗克还是从李德这里得到了案件信息。 “死的人五天前刚刚从国家党退出,然后加入自由党,凶手下手残忍,一共十几刀,刀刀致命,现场没有发现遗留线索,只有一张写有‘叛徒下场’的纸条,我们视图从纸条上进行追查,不过目前还没有进展。”李德现在的职务是副警察局长,实际上负责警察局的工作。 “看上去好像是国家党的人干的。”罗克的第一反应就是国家党在报复。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但是没有证据,所以我们只能对国家党进行一些外围调查,不过这样的调查很难出结果。”李德也知道国家党的嫌疑最大,但是没办法证实。 嫌疑最大的人肯定是阿诺德和亨利·艾尔索普,不过这俩人身份比较特殊,警察局的调查只能采用常规手段。 而限于技术条件,使用常规手段,肯定很难调查出结果,这年头这样的案件多了,如果没有奇迹出现,多半就只能是无头公案。 “欧文先生今天早上去了警察局,要求我们必须尽快抓到凶手,现在局里的兄弟们也很为难,我们试图和国家党取得联系,结果我们的人连国家党的大门都进不去。”李德也是满腹怨言,如果还是罗克担任警察局长,这样的情况绝对不会出现。 “门都进不去?”罗克难以置信,斯宾塞家族不是好惹的。 “斯宾塞局长在度假,我们联系不上他。”李德尴尬得很,摊上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局长,李德也很无语。 这就是伦敦遥控指挥的后果,伦敦才不会管哈里·斯宾塞是不是负责任,是不是称职,才不会管约翰内斯堡的具体需求。 罗克也很无语,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件事现在罗克没办法参与,没有哈里·斯宾塞作为后盾,约翰内斯堡警察在阿诺德、亨利·艾尔索普这些权贵子弟面前真的没有什么办法。 回头罗克就去自由党总部找欧文。 自由党总部上上下下被一种很奇怪的气氛笼罩着,每个人脸上都有悲伤和难以言喻的屈辱,两年多以来,自由党的发展顺风顺水,从来没有遭遇到这么大的挫折,纵然是之前和国家党竞争,自由党也是一直占据上风。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国家党居然会如此的不择手段—— 好吧,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这个案件和国家党有关,不过很明显,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怎么办?”欧文一筹莫展。 这件事确实是很麻烦,一个人的死亡虽然不会影响到自由党的实力,但是却会严重影响到自由党的凝聚力,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凶手,那么自由党就会人人自危,内部凝聚力变成一盘散沙,这个后果是罗克和欧文都不能承受的。 “不怎么办,不管凶手是不是国家党人,现在都是国家党的责任。”罗克也是心狠手辣,真相是什么真的不重要,关键是现在要有所作为,稳定自由党内的情绪,不能让这件事造成更大影响。 “你想怎么做?”欧文有点心悸,对政治斗争又有了新的认识。 “还能怎么做,把国家党从约翰内斯堡清理出去,不管制造这起案件的人有什么目的,我们都要让其他人看到自由党的实力,你现在的任务是安抚党内气氛,该干嘛干嘛,该上街宣传上街宣传。”罗克釜底抽薪,待会罗克就会去找夏九,做这些事,夏九才是行家里手。 “好吧,我回家一趟,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欧文横下心来,终于要和阿诺德摊牌,政治斗争里从来没有脉脉温情。 有些话,罗克不能对欧文明说,比如往国家党内安插眼线这种事,就不能让欧文知道,要不然这肯定会影响到罗克和欧文的关系。 罗克能往国家党内安插眼线,那就同样能往自由党内安插眼线。 267 大难临头各自飞(补昨天) 夏九的任务完成的还是不错的,往国家党内部安插了十几个眼线,虽然没有和罗克预想的那么多,但是夏九挑选出来的人都很有能力,连阿诺德的秘书都是夏九的人。 只不过,罗克从夏九这里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阿诺德的秘书并不知道这件事。 这并不表明阿诺德就和这件事没关系,说实话,不管阿诺德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罗克现在都不在乎,罗克是要拿国家党撒气,有没有证据都无所谓了。 罗克没有在保护伞公司待太长时间,几个小时之后,针对国家党的报复行动全面爆发。 火车站站前广场,这里是国家党和自由党宣传的主阵地。 自由党的宣传人员被杀,并没有影响到自由党街头的宣传工作,凶案发生的第二天,自由党总部就为所有的宣传点增加了安保人员,普通工作人员在工作时也会携带武器,反倒是国家党的工作人员胆战心惊。 谁都知道自由党成员被杀,国家党的嫌疑最大,以罗克和欧文的性格,难道会不予追究? 不可能的,自由党肯定会报复,只是不知道会采用什么方式,国家党的高层或许不会有事,但是街头的这些工作人员时时刻刻都处于危险中。 已经成为管理人员的迪克和兰斯面对这种情况一筹莫展,他们的宣传点本来有十几名工作人员,凶案发生后,有三人已经先后退党,两人因为生病请假,还敢来上班的包括迪克和兰斯在内,也就只剩下七个人。 “听说了吗?昨天一天就有60多人退党,总部那边现在不敢公布消息,恐怕引起更大范围的脱党行为,我听说比勒陀利亚那边也有不少人退党——”迪克担心得很,说话的时候左顾右盼就跟做贼一样。 就在国家党的宣传点旁边,自由党的宣传点还在正常工作。 和以前不同的是,几乎所有自由党工作人员都携带了手枪,很多人就这么大咧咧的把手枪佩戴在白色的衬衣外面,看上去非常显眼,约翰内斯堡虽然不禁枪,但是也很少有人这么做。 每一个自由党的宣传点,都有两名身着制服的安保人员,他们待在距离宣传点不远处的地方,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零食,以及两把上了膛的散弹枪。 “别说比勒陀利亚,我都想退出了,我之所以加入国家党,只是因为加入国家党能得到一份稳定的工作,现在看来,这份工作的危险性太大,我可不想无声无息的被人杀死在家门外,这出这个决定的人一定是个蠢猪,在约翰内斯堡对自由党使用武力,怕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兰斯已经萌生去意,不管这个决定是谁做出的,他都肯定是一个十足的蠢货。 自由党的创立者是罗克和欧文、小斯,欧文是市长的儿子,罗克和小斯则是约翰内斯堡最有权势的人,自由党不对其他人使用暴力,其他人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千万不要,你走了我怎么办?”迪克半开玩笑半乞求。 “你还要继续这份工作?伙计,别傻了,这就是份工作而已,现在退出来得及,我可不想当炮灰。”兰斯之所以现在还没走,是因为这个周的薪水还没发。 还好,明天就是发薪日,等这个周的薪水拿到手,兰斯就会马上退出国家党。 退出国家党很简单,连个申请书都不用写,只需要自愿放弃国家党的身份就可以,在国家党的这段时间里,兰斯和迪克的关系还不错,所以兰斯才会向迪克敞开心扉,不想看到迪克跟国家党陪葬。 是的,陪葬,在兰斯看来,不管这件事和国家党有没有关系,国家党这一次都死定了,暴力就是个潘多拉魔盒,不使用暴力的时候,国家党还能苟延残喘,一旦付诸暴力,国家党连招架的能力都没有。 “我还得考虑考虑——”迪克在暗暗叫苦,他加入国家党的目的和兰斯不同,兰斯可以随时退出,迪克却有难言之隐,没有夏九的同意,迪克不敢走。 “有什么可考虑的?你觉得那几个贵族家的少爷会考虑咱们的死活?不可能的,咱们工作的岗位在街头,随时都可能面对报复,那几个贵族家的少爷根本不会面临这种局面,他们就算竞选失败,回到比勒陀利亚依然能继续他们的生活,咱们呢?”兰斯没想到迪克是这么“死心眼”,声音有点大,不仅惊呆了宣传点的国家党工作人员,更引得旁边的自由党宣传人员频频侧目。 好像剧本有点不对,难道不应该是自由党人人自危的吗—— 就在国家党人心浮动的时候,国家党总部内,阿诺德也正在质问亨利·艾尔索普。 “是不是你干的?”阿诺德简单明了。 “我说了,不是!”亨利·艾尔索普直接否认。 “不是?你敢对我说不是?亨利,我跟你说过,不管你做任何事,都要先跟我商量,这是我们相互信任的基础!”阿诺德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亨利·艾尔索普做得,但是直接告诉阿诺德,这件事一定和亨利·艾尔索普有关系。 “我们的目标是要对付自由党,在马上就要开始的选举中争取更多席位,为了这个目标,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亨利·艾尔索普虽然还是没有承认,但是也不再直接否认。 “我就知道是你干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阿诺德气急败坏,他刚才被菲利普叫回家狠狠骂了一顿,这一次菲利普没把阿诺德送回伦敦,而是让阿诺德独自处理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那么菲利普会考虑将阿诺德永远圈禁在封地的庄园内。 这个结果是阿诺德绝对无法接受的,菲利普家族的封地在本土一个偏远的村庄,那里没有晚宴,没有酒吧,没有和“现代化”有关的任何设施,如果被圈禁,阿诺德宁愿去死。 “我说了,不是我干的。”亨利·艾尔索普还在嘴硬。 “呵呵,亨利,你怕是还没有搞清楚局面,要不要告诉我接下来洛克会怎么做?他会发动所有力量对你进行全方位的报复,刚刚有一点起色的国家党会分崩离析,你也会失去你父亲的信任,从此再也没有涉足政坛的机会,所有人都会远离你,你会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被德兰士瓦主流社会抛弃——”阿诺德这段话说的很到位,它是有切身体验的。 “胡说,即便他是洛克,他也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给某个人定罪。”亨利·艾尔索普感觉有点烦躁,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都不需要任何证据,随随便便决定其他人的命运,洛克为什么不能这么做?”阿诺德讽刺的意味很明显,很多人都是严以待人宽衣律己,同样的标准,放在别人身上是天经地义,放在自己身上就不可接受。 “阿诺德,你是不是怕了!”亨利·艾尔索普激将。 “对,我是怕了,但是我不是怕洛克,我是怕了你这种蠢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让我当这个国家党主席的原因是什么?别把自己想的那么聪明,你现在只有一条路,把凶手交出来,然后把国家党解散,要不然你就等着吧。”阿诺德不客气,谁都不是傻子,亨利·艾尔索普在算计阿诺德,阿诺德何尝不是利用这个机会返回约翰内斯堡。 “我说了,这件事不是我做的,跟我没关系。”亨利·艾尔索普色厉内荏,阿诺德没说错,他确实是怕了。 很难说得清亨利·艾尔索普为什么这么做,或许他只是想把水搅浑,然后浑水摸鱼,又或者他是想激怒罗克和欧文,自己从中渔利,再或者他是想玉石俱焚,反正国家党赢不了自由党,那大家就同归于尽。 不管怎么样,只要国家党的党魁还是阿诺德,亨利·艾尔索普就很安全。 亨利·艾尔索普万万没想到的是,阿诺德居然也学会了审时度势,这让亨利·艾尔索普马上就暴露出来。 “你自己去找洛克和欧文解释吧,这件事和我已经没关系了,我回来是想告诉你,你已经完了,国家党也完了——”阿诺德起身拿起帽子准备告辞,待会他就会对外宣布辞去国家党党魁的职务。 “那你也完了!”亨利·艾尔索普声嘶力竭。 “呵呵,无所谓,完了就完了吧,最多是在新政府中没位置,反正那也不是我想要的——”阿诺德大笑着拉开门,门外挤满了国家党总部的工作人员。 阿诺德愣了下,还是很有礼貌的鞠躬致歉:“抱歉,因为某个蠢货的行为,国家党已经万劫不复,我现在正式辞去国家党主席的职位,以后国家党的一切都和我本人不再有关系——” “混蛋,你怎么能这样!”亨利·艾尔索普气急败坏。 “差点忘了,如果你们也想辞职,现在就去财务室领薪水,这一周双薪,这是我这个党主席唯一能做的。”阿诺德看都不看亨利·艾尔索普,大难临头,还是各自飞吧。 268 时不我待 罗克还是低估了自由党的影响力,自由党的报复还没有开始,国家党就已经树倒猢狲散。 阿诺德的辞职是雪崩的开始。 在阿诺德辞职当天,有超过300名国家党成员同时脱党,依然留在国家党内的成员不到50人。 这50人中,包括了夏九埋在国家党内的暗线。 本来这些人也是要退出的,但是罗克认为通过这件事,让然留在国家党内的人应该会得到亨利·艾尔索普更多信任,所以干脆就把这些棋子继续埋下去,希望未来能够发挥作用。 七月初,就在大选开始的前一个月,国家党宣布关闭约翰内斯堡分部,全部工作人员撤回比勒陀利亚,确保两年之后的选举。 现在的选举只是在约翰内斯堡一地,两年之后,才是整个德兰士瓦范围的选举,到时候才是真正见真章的时候。 “那么,前段时间发生的案件就不再追究了吗?”欧文在家庭会议上表示不满,虽然现在没有证据表明人是亨利·艾尔索普杀的,但是就这样让亨利·艾尔索普离开约翰内斯堡,欧文还是不甘心。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呢?去比勒陀利亚把亨利·艾尔索普抓回来?别傻了,那是不可能的,随便找个理由,让人发布在报纸上,反正过段时间人们就会忘记。”这话菲利普不方便说,还是罗克代劳吧。 有时候,很多事都没有答案,比如威廉·坦普尔被谋杀的案件,虽然凶手已将被抓获,但是幕后真凶还逍遥法外,这种案件不可能继续调查,因为很可能永远都调查不出结果,罗克每天的事情这么多,不可能把精力都集中在某个案件上,二十一世纪都不可能每案必破,二十一世纪初要追求这个,能把罗克活活累死。 所以大多数时候,和稀泥才是主要的应对方式,比如这起案件,约翰内斯堡就可以在报纸上随便发一个声明,表示警察局已经锁定真凶,正在追查,表示出一个姿态就行了,公众没兴趣知道事实真相,时间是会冲淡一切的。 “这就是你们警察的办案态度?”欧文这会儿看谁都很不满。 罗克不说话,静静地看着欧文。 “抱歉——”欧文也知道,罗克的处理方式才是对的。 “我也要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亨利·艾尔索普居然会如此疯狂,如果我提前知道,我一定会制止他的。”阿诺德表情诚恳,不过罗克却感受不到阿诺德的诚意。 “就这样吧,阿诺德,你要负责安抚死者家属,需要多少钱你自己出,这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菲利普也是高拿轻放,这就是普通人的悲哀,生命很多时候只是交换的筹码。 这样说残酷了点,但是这就是事实,别忘了现在是二十世纪初的南非,即便是到二十一世纪,南非的生命都不怎么值钱。 “好的,我已经让人给那个可怜人的妻子送去了500镑,上帝保佑她。”阿诺德一脸的悲天悯人。 罗克虽然不开心,但是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就算罗克有证据,罗克也多半拿亨利·艾尔索普没办法,这就是贵族的特权,全社会公认的规则,罗克如果坚持要让亨利·艾尔索普付出代价,那么罗克就是在和全社会为敌。 罗克已经过了中二期。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菲利普对阿诺德还是关心的。 “我准备成立一个社会党,参加即将开始的大选——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欧文,我知道自由党一定能赢,社会党参选只是为了看上去让竞选更公平,不会给自由党造成任何麻烦。”阿诺德神采飞扬,很为自己的机智开心。 不过除了阿诺德,所有人的表情都有点凝重,包括菲利普在内。 “有一些人跟着我离开了国家党,他们现在失去了工作,我应该为他们负责,而且你们不觉得,只有一个政党竞争的选举很可笑吗?既然是选举,就要有选举的样子,最起码应该有两个党派参与竞争吧。”阿诺德表情急切,找的理由居然还能说得过去。 这也是因为自由党在约翰内斯堡太强势,国家党解散了约翰内斯堡分部之后,约翰内斯堡地区现在就只剩下一个自由党,即便是有些人想和自由党竞争,也对自由党的强势感到绝望。 阿诺德说的没错,如果情况继续下去,那么到了八月份,很可能就只有自由党参加竞选,那约翰内斯堡的民主代议制度就成了笑话,伦敦也会重新考虑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的必要性。 话是这么说,但是阿诺德组织社会党参选—— 罗克和欧文都感觉有点荒谬,搞不好,这就是养虎为患的节奏。 但是罗克和欧文又没有反对的理由,阿诺德说的是客观事实,现在选举还没有开始,但已经吸引了全社会的关注,等到选举真正开始时,总督府、奥兰治政府、伦敦,甚至开普殖民政府都会派人到约翰内斯堡监督,如果只有自由党一个党派参加大选,那确实是不像话。 “既然做,那就好好做,别再搞那些不知所谓的小动作。”菲利普一言而决,阿诺德喜出望外。 离开男爵官邸的时候,欧文和罗克一起走。 “这就是政治,有输就有赢,只要社会党不犯错,我们没有理由拒绝社会党参加选举。”欧文还算勉强可以接受,亲不亲一家人啊。 罗克不想评价,虽然名义上罗克和阿诺德也是一家人,但是罗克真的不喜欢阿诺德,对于民主代议制度,虽然罗克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选举进行到这一步,罗克还是对现在的一切感到厌恶。 既然不喜欢,那就别勉强自己,罗克从进入七月份就很少去约翰内斯堡,更多的时间留在紫葳镇。 紫葳镇的规模已经达到极限,人口即将突破万人,罗克和邓肯商量后,决定将紫葳镇内的摩托车厂和伏特加工厂逐渐搬迁到距离紫葳镇不远的橡树镇去,紫葳镇只保留紫葳公学和医学院,将紫葳镇的规模维持在目前的程度。 “为什么不把紫葳镇发展成一个城市呢,这样我们未来就能拥有更多的话语权,能更好的维护咱们的利益。”邓肯也中了民主代议制度的毒,认为民主代议制度能解决一切问题。 “不用着急,民主代议制度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英国人在约翰内斯堡都只是尝试,咱们看情况再说。”罗克不着急,对于紫葳镇目前的情况,罗克很满意,发展到城市这个级别,就会招致更多的关注,那会给紫葳镇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话语权,罗克丝毫不担心这个问题,自由党赢得了大选,一样会继续维护华裔的利益,欧文不敢过河拆桥,要不然华裔能把自由党送上去,自然也就能把自由党拉下来。 所以罗克的主要精力还是要增加华裔的收入,增强华裔的实力,这才是保证华裔利益不受影响的根本因素。 “农场的经营方面没问题,土豆和牛奶、以及各种禽蛋是农场的主要收入,再过一段时间,农场就能对外批量提供肉制品,有些农场内现在的养的猪已经有上百只,道格镇的屠宰厂每天都要宰杀几十头生猪,最近屠宰厂甚至开始宰杀肉牛,等这一切都稳定下来,我们就要重新和矿业联盟谈合同,现在我们已经有能力完全取代开普农业协会。”邓肯的心气儿足,单纯从农场这方面来说,约翰内斯堡的农业比尼亚萨兰的农业更发达。 到目前为止,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都已经经营了两年多,华人很珍惜拥有土地的机会,想尽一切办法增加收入,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工作。 有农业协会的帮助,又有兰德银行提供的资金支援,约翰内斯堡地区的农场发展很快,现在已经有农场尝试通过农业协会从尼亚萨兰订购拖拉机和卡车,也就是拖拉机和卡车的产量现在还严重不足,否则约翰内斯堡的农场甚至都已经开始机械化。 尼亚萨兰已经想尽一切办法提高拖拉机和卡车的产量了,但是见效甚微,生产卡车和拖拉机这种重型机械并不容易,很多零部件都需要手工打造,这对于工人的技术水平是一个考验,在没有设计出标准生产设备之前,尼亚萨拉根本没有能力对外提供拖拉机和卡车,连尼亚萨拉自己的需求都保证不了。 “农业协会的改良进行到了哪一步?”罗克相对于规模更关心质量,日本人能改良出和牛,约翰内斯堡农业协会就算没这么大本事,改良出来的安格斯牛比其他地方的更好就行。 “勋爵,改良种牛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农业协会有一个实验室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工作。”邓肯面带难色,罗克有时候确实是有点急功近利。 “我知道,我只是问问——”罗克也知道急不得,但是时不我待啊。 269 死定了 该良种牛,需要的时间都是以年为单位来计算的,这个工作不需要太多的天份,对于耐心的要求更高一些,就跟爱迪生发明灯泡一样,几千次实验下来,总能找到合适的材料。 农业协会在这方面做足了准备,从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里选出近百个样本开始记录,并且和道格镇的屠宰厂建立了联系,只要这些牛被送进屠宰厂,农业协会就能得到样本进行分析。 罗克不管农业协会怎么做,罗克要的是结果,未来罗克希望约翰内斯堡的牛肉也能卖遍全世界,这绝对是约翰内斯堡农场主们的一大福音。 八月初,夏九终于传来消息,国家党的内线汇报,前段时间被杀的自由党人,就是亨利·艾尔索普所谓,动手的是亨利·艾尔索普的护卫,叫加比·乔治。 “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老猎手,亨利·艾尔索普以为直接下令就能瞒得住,但是加比·乔治是个酒鬼,这家伙在约翰内斯堡还能控制自己,回到比勒陀利亚之后原形毕露,喝多了之后就到处吹嘘,他可能没有意识到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关系——”罗克还是先去找欧文,丝毫没有提及内线的存在。 “亨利没有把这个家伙抓起来?”欧文对罗克还是很信任的,丝毫没有怀疑消息来源。 “欧文在等咱们俩的决定,你想怎么做?”罗克征求欧文的意见,加比·乔治就是个小角色,罗克奈何不了亨利·艾尔索普,对付一个加比·乔治还是没问题。 “告诉亨利把他抓起来——不,直接派人干掉他!”欧文现在也是心狠手辣,这种事,通过正常途径解决会很麻烦,还是直接把人干掉一了百了,顺便也能对亨利·艾尔索普起到足够的警告作用。 “不用,这家伙实在约翰内斯堡犯事,跟比勒陀利亚无关,还是要咱们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去抓人,到时候就算亨利·艾尔索普把人保下来,也能让他生不如死。”罗克不担心亨利·艾尔索普,只要把人抓回约翰内斯堡,那还不是要搓圆就搓圆,要捏扁就捏扁。 “你现在不是警察局长了——”欧文还有担心。 “这不正好,斯宾塞局长也不是好惹的。”罗克甩的一口好锅,亨利·艾尔索普都知道找阿诺德当替死鬼,罗克当然也知道把锅扔给哈里·斯宾塞。 当天中午,罗克就通知李德,派人去比勒陀利亚抓捕加比·乔治。 有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配合,对加比·乔治的抓捕非常顺利,当天晚上,加比·乔治就被带回约翰内斯堡。 警察局连夜对加比·乔治进行审讯,顺利取得加比·乔治的口供,然后加比·乔治就被送进紫葳医院接受治疗。 “这家伙的嘴挺硬,不过还是硬不过局里的刑具,我怕夜长梦多,审讯的兄弟下手有点重——”李德向罗克汇报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感觉好像是给罗克惹了多大的麻烦一样。 罗克不担心,有麻烦也是哈里·斯宾塞的,跟罗克无关。 警察局效率还是很高的,加比·乔治的口供很详细,时间地点人物一清二楚,不过命案没有牵涉到亨利·艾尔索普,而是亨利·艾尔索普的管家托马斯·皮特曼直接安排的,由加比·乔治和另一个叫约翰·阿特利的人负责实施。 “我们已经请求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协助,对托马斯·皮特曼和约翰·阿特利进行抓捕,估计人抓不到,亨利·艾尔索普肯定已经有所防备,万一他把人送走,或者直接灭口,那咱们还是没办法对亨利·艾尔索普实施抓捕。”李德的野心有点大,要抓亨利·艾尔索普不是这么简单。 要抓捕亨利·艾尔索普并不容易,从加比·乔治的口供上就可以看出,亨利·艾尔索普也是给自己编制了一个保护网,不管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如何努力,最后怎么着都和亨利·艾尔索普扯不上关系。 虽然现在的证据已经无限接近亨利·艾尔索普,但是罗克相信,就算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把托马斯·皮特曼找到,也不会牵扯到亨利·艾尔索普。 更何况,副总督先生现在应该已经有所动作,罗克很清楚,这件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就到此为止了。 缉拿真凶归案? 别逗了,就算是国王直接下令,这件事估计也牵扯不到亨利·艾尔索普,最多,对艾尔索普家族的声望会产生一定的负面影响。 这其实也是聊胜于无,这年头的贵族,谁家要是没点负面新闻都不能算是贵族。 “把这份口供提交给大法官。”罗克装傻,明知道这样做估计起不到作用,还是把口供交上去。 “亨利·艾尔索普怎么办?”李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凉拌,这家伙有个当副总督的爹,有的是人愿意为他卖命,指望这份口供把他送进监狱是不可能的。”罗克当然有办法让亨利·艾尔索普付出代价,不过手段肯定就不会那么的光明正大。 有的是人愿意为亨利·艾尔索普卖命,同样也有的是人愿意为罗克卖命。 罗克在国家党内还有内线,所以罗克可以不动声色的操作。 回头罗克就去找艾达。 艾达最近已经堂而皇之的带着亚瑟回到约翰内斯堡,对于“艳名远播”的卡佩夫人突然有了个孩子这件事,一时间成为约翰内斯堡人茶余饭后最大的八卦。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艾达不理会那些市井流言,也不解释孩子的父亲是谁,有资格见到亚瑟的人,自然也不会开口问。 为了亚瑟,艾达干脆在约翰内斯堡修建了一座城堡,城堡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童话世界,外墙大量使用了鲜艳明快的色彩。 罗克当然也不会亏待了自己的儿子,为亚瑟“设计”了很多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的玩具和设施,哪怕现在的亚瑟还用不上。 十个月大的孩子,已经会满地乱爬了,艾达在亚瑟的房间内铺满了地毯,四周的墙壁上全部使用挂毯装饰,房间内还有很多手工缝制的玩具,两个女仆随时在亚瑟身边。 有钱人带孩子真简单。 罗克和艾达还是换了衣服,然后才去看亚瑟。 亚瑟对罗克一点也不陌生,被罗克抱在怀里的时候咿咿呀呀的说着谁都不明白的外星文。 罗克跟亚瑟说话用的就是汉语,这是为了给亚瑟营造一个汉语环境,避免亚瑟长大了之后连汉语都不会说。 “如果亚瑟长大了说一口流利的汉语,到时候看你怎么跟菲丽丝解释。”艾达现在可以毫不避讳的提起菲丽丝,有了亚瑟之后,艾达已经人生圆满。 至于婚姻—— 真的不重要。 “这种事不需要我解释吧,汉语在约翰内斯堡的使用频率也很高,所以那只能说明亚瑟有一个热爱汉语的母亲。”罗克说话,回头继续用汉语跟亚瑟聊天,虽然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俩人还是聊得热闹得很。 艾达对于这种场景就满意极了,从身后抱住罗克,一家三口就像是连体婴。 跟亚瑟玩了好一会,罗克才和艾达说正事。 “还记不记得你用过的含镭牙膏?”罗克在约翰内斯堡市场上并没有发现有含镭牙膏出售。 “我现在已经不用了,从你提醒过之后我就没用过——”艾达靠在罗克怀里慵懒的晒着太阳,亚瑟很不满艾达跟他抢地盘,但是反抗无效。 “不是让你用,你从哪买的?帮我买点,或者还有其他含镭的东西,我都要。”罗克担心剂量太小效果不佳。 “你不是说有毒,不能用吗?”艾达惊讶。 “不是我用,我拿来送人——”罗克面不改色。 艾达多聪明的,马上就明白罗克的意思,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有个家伙挺烦人的,用常规方式又弄不死——”罗克还是解释一句,被艾达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不用解释,我明白。”艾达高兴得很,根本不在乎罗克是要去坑谁,这女人这一点最可爱,除了罗克和亚瑟,谁都不在乎,就算罗克要一把火烧掉约翰内斯堡,艾达估计也会帮着泼油。 陷入爱情的女人果然都是盲目的。 含镭的东西价格都昂贵得很,一般人根本用不起,只有有钱人才能用。 所以购买含镭的商品要去欧洲,艾达人脉广的很,人家老家就是法国的,在法国势力庞大的很,一个电报发到法国去,马上就有人买了漂洋过海给艾达送过来。 罗克不着急,全世界现在估计只有罗克一个人知道“镭”的危害,所以用含镭的东西去害人神不知鬼不觉,如果罗克安排人把含镭的东西送给亨利·艾尔索普,没准亨利·艾尔索普还会很高兴呢。 所以罗克再见到欧文的时候,就直接告诉欧文,以后不用再担心国家党。 在罗克心里,亨利·艾尔索普已经死定了。 270 城市老板(还债第九更) 加比·乔治的被捕,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亨利·艾尔索普第一时间来到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要求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把加比·乔治交出来。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不理会亨利·艾尔索普的无理要求,哈里·斯宾塞终于回到警察局,直接把亨利·艾尔索普大骂一顿,然后分别向总督府和市政府汇报情况。 亨利·艾尔索普瞬间坐蜡,副总督哈里·艾尔索普的日子也不好过,阿德把加比·乔治的口供转给哈里·艾尔索普,然后托马斯·皮特曼畏罪自杀,亨利·艾尔索普因为私人事务辞去在比勒陀利亚的工作,返回伦敦。 罗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真的感觉伦敦就是个巨大的垃圾场。 这件事到现在还不算完,加比·乔治肯定是要被审判的,最终的结果不重要,把这种人送上审判席接受法律的裁决更重要。 国家党到现在还没有解散,亨利·艾尔索普虽然已经返回伦敦,但是等风头过后,亨利·艾尔索普还会回来,所以罗克让艾达买的“礼物”不会浪费,最多是晚一点才能派上用场。 “加强紫葳医院的安保,加比·乔治现在绝对不能死。”罗克吩咐夏九,紫葳医院的安保公司现在也是由保护伞公司负责。 “是,紫葳医院已经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加比·乔治被安置在特殊的病房内,保安二十四小时守护,医生和护士都要在保安的陪同下,才能对加比·乔治进行治疗。”夏九担心的不是安保,而是加比·乔治能不能挺过去。 约翰内斯堡的警察还是有点黑,李德为了口供不择手段,加比·乔治被送到紫葳医院的时候身上多处骨折,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并有部分肢体缺失,按照医院医生的意见,都差不多可以放弃治疗了。 治还是要治的,虽然这会浪费警察局的经费,但是却维护了自由党和警察局的声誉,这比钱更重要。 “想办法把人转移走,安置到你们保护伞公司内,紫葳医院那边就做做样子,看看会不会有人跳进来。”罗克不满足,给亨利·艾尔索普挖了个大坑等着他。 “行,我马上去安排。”夏九多机灵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是个华人都会。 罗克也没闲着,安排新编第一骑兵师以连队为规模出动,配合紫葳镇分局加强对紫葳镇的巡逻,分局局长现在还是邓恩,在罗克面前听话得很。 “洛克,你得小心点,听说马汉莱斯男爵最近脾气大得很,他可是指名道姓要你付出代价。”亨利经常是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两头跑,随时给罗克带来最新消息。 马汉莱斯男爵就是亨利·艾尔索普的父亲哈里·艾尔索普,罗克并不担心这种级别的威胁,大家都是男爵,谁也不比谁强多少,哈里·艾尔索普的地位高,罗克手里有实权,真要干起来,罗克加上亨利一家,足够压制哈里·艾尔索普。 更何况还有阿德呢,亨利都知道哈里·艾尔索普最近脾气很大,阿德肯定也知道,阿德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罗克和哈里·艾尔索普火拼。 “那他接下来的脾气会更大,加比·乔治接下来还要接受审判,他同意担任亨利·艾尔索普的污点证人,条件是不会被法庭判处死刑,咱们的马汉莱斯男爵还是先担心他自己的儿子吧。”罗克现在占尽优势,只要加比·乔治在庭审前死不了,马汉莱斯男爵接下来还要继续丢脸。 “加比·乔治什么时候接受审判?”亨利乐得看好戏,罗克要是能扳倒副总督,这可是个大新闻。 “选举期间!”罗克打定主意要跟副总督抗到底。 “够狠!”亨利不再废话,直接向罗克竖了个大拇指。 选举期间,阿德要来约翰内斯堡,伦敦会派出观察团,奥兰治会来学经验,开普进步党都会派人过来助威。 自由党是罗克和小斯、欧文一起成立的,小斯和进步党的特殊关系人尽皆知,所以进步党现在来声援自由党也是理所应当。 如果加比·乔治是在选举期间接受审判,那副总督先生肯定会坐蜡,罗克到时候会组织记者全方位多角度报道这次审判,温斯顿和内维尔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拿到通讯简报,就会找相熟的记者发在英国本土的报纸上。 所以副总督先生要真是聪明,现在应该想办法让罗克别折腾,而不是没事就发脾气。 临近八月份,约翰内斯堡选举的气氛越来越浓郁。 按照规定,八月一号就要进行选举,到时候约翰内斯堡地区所有有资格投票的选民,都可以前往距离自己最近的投票站投出自己的选票。 选举委员会在约翰内斯堡一共设立了30个投注站,每一个投注站都由保护伞公司负责提供安保服务,同时有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和德兰士瓦总督府的工作人员现场监督。 鉴于约翰内斯堡的选民数量,投票可能在一天内就全部结束,然后再用一天统计出选举结果,到第三天,也就是八月三号,阿德会在约翰内斯堡市政厅宣布选举结果。 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要负责选举期间的安保工作。 罗克为此和哈里·斯宾塞要提前沟通安保工作细节。 “勋爵,你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我现在都不敢回办公室。”哈里·斯宾塞见到罗克的时候忍不住摇头苦笑。 “加比·乔治?呵呵,别担心,这一切都已经快要结束了。”罗克稳坐钓鱼台,昨天晚上有三个人试图闯进罗克给某人设计的陷阱,但是被巡逻的安保人员发现,然后双方发生交火,三个闯入者在交火中全部被击毙,两名安保人员负伤。 罗克估计,副总督大人已经快要坐不住了,说不定下一刻就会直接出现在罗克面前。 “别把问题想的那么简单勋爵,你知道,就凭目前的口供,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哈里·斯宾塞也有顾虑,贵族之间是严禁开战的,既然真要动手,那就要直接把对方打死,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能让某人丢尽脸面就够了!”罗克的要求不算高,压根就没想着通过这件事把亨利·艾尔索普和副总督大人拉下水,亨利·艾尔索普组建国家党是为了推哈里·艾尔索普上台,罗克要打击的就是哈里·艾尔索普的声望,罗克还想推阿德和菲利普上台呢。 真要到了法庭上,只要加比·乔治在被审判的时候多提及几次马汉莱斯男爵的名字,哪怕不能对马汉莱斯男爵造成任何实际上的影响,那么罗克也就达到了目的。 关键还是看时候的操作,这得看记者们怎么写新闻稿,只要记者在写新闻稿的时候屁股稍微坐歪点,那么马汉莱斯男爵的麻烦就会很大。 “现在已经够丢脸了。”哈里·斯宾塞哈哈大笑的时候免不了心悸,还好当初罗克离开警察局长位置之后,哈里·斯宾塞给足了罗克面子,甚至哈里·斯宾塞都没有调整警察局内的职务,基本保留了罗克担任警察局长时期的原班人马。 也幸好是这样,所以罗克才没有成为哈里·斯宾塞的敌人,现在看到另一个“哈里”的惨状,哈里·斯宾塞确实是暗自心惊。 这就是“城市老板”的能量。 一般说来,约翰内斯堡的城市老板应该是市长菲利普,不过很明显在约翰内斯堡,菲利普市长的存在感并不强,所以约翰内斯堡的城市老板应该是罗克才对,这是对罗克对约翰内斯堡影响力的一个真实评价。 和哈里·斯宾塞商量过安保细节之后,罗克在接待小斯的时候又认识了新朋友。 “洛克,请允许我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艾德里安·西蒙,他的职务是马汉莱斯男爵的秘书。”小斯的介绍很简单,罗克马上就明白了艾德里安·西蒙的来意。 “欢迎,约翰内斯堡是一个美丽的城市,希望你会喜欢这里。”罗克熟练的打着招呼,看向小斯的目光中有不满。 小斯回了个很无奈的眼神,表示自己的也是被逼无奈。 “那么尼亚萨兰勋爵,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艾德里安·西蒙的开场白简单明了。 罗克的印象中,秘书应该都是挺年轻的,年龄最大也应该就是二、三十岁,年龄再大点,应该都已经有了主政一方的能力。 艾德里安·西蒙的年龄就属于比较大的,罗克一眼看过去,感觉艾德里安·西蒙最少五十岁,他的眼袋和眼角的皱纹都已经很明显,头发稀疏的厉害,中年人的啤酒肚,跟个老年人一样走路还要拿着根拐杖。 不过艾德里安·西蒙的声音倒是听上去比较年轻,这位艾德里安·西蒙增加了点好感,但是还不足以彻底改变。 “我能感觉到,但是不敢确定。”罗克真的不想谈,痛痛快快的放马过来干一架多好。 271 坑到一个算一个 艾德里安·西蒙来找罗克,为的就是不久以后即将开始的审判。 罗克这边磨刀霍霍,哈里·艾尔索普当然也很清楚,换成以往,哈里·艾尔索普可能还不在意,现在不行了,约翰内斯堡即将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两年之后整个德兰士瓦都是实行,如果真的任由罗克造势,那么两年之后,没准哈里·艾尔索普就要被赶出德兰士瓦。 不,不是没准,而是一定,甚至都不需要等到两年后,这一次选举伦敦也会有人来考察,闹不好,哈里·艾尔索普等不到卸任就会晚节不保。 哈里·艾尔索普不要脸,大英帝国还要脸呢。 “尼亚萨兰勋爵,马汉莱斯勋爵希望这件事能够和平解决,临来之前,马汉莱斯勋爵已经解散了国家党,并且将尊贵的亨利·艾尔索普阁下送回伦敦——”艾德里安·西蒙表情诚恳,他的语速适中,声音大小也适中,给人感觉很舒服,这是个很擅长沟通的人:“虽然看上去似乎晚了点,但这是个不错的信号,马汉莱斯勋爵已经释放出了他的善意,尼亚萨兰勋爵,请你认真考虑。” 解散国家党! 如果不是罗克在国家党中有内应,罗克差点就信了。 罗克当然不希望国家党解散,那么罗克让艾达买的那堆东西就没用了,至于把亨利·艾尔索普送回伦敦,这根本不是为了息事宁人,只是为了让亨利·艾尔索普避风头。 “西蒙先生,很抱歉,我并不是法官,加比·乔治要不要接受审判不是我说了算,为什么你不去找马蒂尔达勋爵呢?如果马蒂尔达勋爵同意,那么这件事要解决很容易。”罗克反手向艾德里安·西蒙抛出一个老丈人,打打杀杀的罗克是行家里手,这种事,罗克真的不擅长啊。 “尼亚萨兰勋爵,一位副总督的友谊值得拥有,你们之间并不是敌人,你肯定也不希望,你们之间的关系被破坏。”艾德里安·西蒙还是心平气和,并没有失态。 “如果是一个月前有人这么告诉我,我一定会很乐意。”罗克顺口怼回去,什么玩意儿,大难临头了才想起来玩这一套,早干嘛去了? “现在其实也不晚,先别忙着拒绝,尼亚萨兰勋爵,考虑一下,给彼此一个机会。”艾德里安·西蒙不废话,再说下去可能就会吵起来,艾德里安·西蒙果断结束。 目送艾德里安·西蒙离开,罗克回头面对小斯就没好气。 “什么东西!你别看他现在说得好听,之前为什么什么都不做?这是鳄鱼的眼泪,我才不会相信如果这一次放过他,以后就会相安无事。”罗克不犯傻,主席说得好: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我知道亨利·艾尔索普很过分,但是如果你赶尽杀绝同样很过分。”小斯穿了一件休闲风格的猎装,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外套很像,不过腰间的腰带是装饰品,而且位置有点靠上,看上去还是挺精神的。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放弃这次机会,不再对亨利·艾尔索普赶尽杀绝,这样等过一阵子,亨利·艾尔索普就还能回来继续恶心我。”罗克一般情况下是穿军装,通常不佩戴军衔的那种。 对了,罗克现在的军衔是少将,在德兰士瓦军方,只比亨利岳父霍普金斯将军的等级低一级。 布尔战争结束后,霍普金斯的军衔晋升为中将,他也是整个南部非洲地区唯一的一位中将。 “别说的那么难听,你知道的,这是贵族之间的潜规则,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赶尽杀绝,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的盟友有多少。”小斯虽然不是贵族,但是对于贵族之间的这点事也是门清。 这就是贵族之间最恶心的地方,做什么事情都要讲究个绅士风度,决斗的时候都可以请人代替,造成的结果就是整个阶层的腐朽。 “抱歉,我不知道什么潜规则,国王封我做男爵的时候也没人提醒我,我只知道身为一个前任警察局长,如果有人违反了法律,那么他就要受到惩罚,虽然我知道,因为某些原因,有些人可能不会受到惩罚,但是这并不是我们无所作为的理由。”罗克的嘴也是狠,白人不是动不动就讲公平正义嘛,那咱们就好好地说一说公平正义,如果被杀死的人是黑人也就罢了,现在被杀的可是白人,难道也能这么轻而易举的糊弄过去? 用句有点圣母的话说: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他也有妻子儿女和年迈的父母在苦苦等待。 “洛克,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小斯有点崩溃,道理大家都知道,但是实际操作是另外一码事。 英国的法律,说白了就是贵族制定出来,用来规范其他阶层的行为,维护贵族阶层的利益的,贵族怎么可能作茧自缚哦。 “我知道塞西尔,但是相信我,民主代议制度之后,有些人肯定是要被淘汰的,虽然我不喜欢民主代议制度,但是这种制度也有他的好处,对于亨利·艾尔索普这种人来说,其实民主代议制度挺好的。”罗克虽然不喜欢民主代议制度,但是民主代议制度既然存在,那么就必定有存在的理由。 “你当然喜欢民主代议制度,约翰内斯堡的华裔只相信你,也只能信任你,所以将来你这个家伙的权利可能比总督都大,米尔纳先生也算是作茧自缚——”小斯的表情有点复杂,估计他现在才想起来,华裔之所以能大规模进入德兰士瓦,和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对于劳动力的需求也有很大关系。 现在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仍然有不少华裔工人,他们中也有些人已经在约翰内斯堡拥有农场,但是因为和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合同还没有履行完毕,所以他们还要在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挖矿。 小斯作为一个资本家肯定是合格的,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工人,如果想和公司解约就要支付一大笔赔偿金,确实是有工人宁愿支付高额赔偿金,也要经营自己的农场,大多数工人还是舍不得这笔钱,所以只能在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蹉跎度日。 “我肯定不喜欢,所以尼亚萨兰永远都不会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罗克断然否认,接受并不代表喜欢,尼亚萨兰可是罗克的封地,罗克才不会在尼亚萨兰搞民主代议制度。 劳民伤财! “好吧,虽然我说不过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改善和马汉莱斯勋爵之间的关系,相信我,马蒂尔达勋爵也会这么想。”小斯苦口婆心,还是希望罗克能回心转意。 “亨利·艾尔索普给了你什么好处?”罗克有点好奇,要让小斯这么卖力的当说客,亨利·艾尔索普付出的代价一定不小。 “没有!”小斯也是果断否认,不过表情有微微的不自然。 罗克也不追问,谁还能没有点小秘密呢,小斯除了罗克这边,也有他的交际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很正常。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菲利普果然和小斯说的一样,赶在大选开始之前,决定停止对加比·乔治的公开审判。 罗克非常不满,当着菲利普的面什么都没说,回过头来,还是欧文给罗克解释了为什么菲利普会这么做。 “大选就要开始了,无论如何,选举才是最重要的,你也知道到时候伦敦会派人过来,如果咱们这边相互攻击,那么民主代议制度说不定就会有变化,所以我们都不能冒险,等等吧,以后应该还会有机会的。”欧文用大义说服罗克。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你觉得伦敦希望看到一个安静祥和的约翰内斯堡?不,一个混乱的约翰内斯堡,或者说一个混乱的德兰士瓦,乃至一个混乱的南部非洲才符合伦敦的利益,因为那样,南部非洲才无法脱离伦敦的控制,才需要伦敦居中调和矛盾。”罗克的意见和欧文恰恰相反。 甚至罗克都能想象得出伦敦为什么会同意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实行民主代议制度,就是因为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具有不可调和的根本性矛盾,这样的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即便是自治,对于大英帝国来说也没有威胁,只能成为大英帝国内部供应链的一部分。 “不不不,最起码现在不要这样,我们所有人都需要一些信心,你也完全不用担心,父亲并没说不审判加比·乔治,只是推迟审判时间而已,只要加比·乔治还在我们手上,哈里·艾尔索普就得老老实实。”菲利普也不傻,肯定不会自废武功,只是推迟而已,又不是彻底终止。 “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没问题。”罗克说的是保证加比·乔治的安全,现在加比·乔治在保护伞公司,对外声称还是在紫葳医院接受治疗,罗克挖的坑还没有抓到大鱼,再等等,坑到一个算一个。 272 共鸣 位于约翰内斯堡市中心的德比尔斯酒店承担了选举期间所有贵宾的接待工作。 看名字就知道这是谁的产业,和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一样,“德比尔斯”这几个字在南部非洲深入人心,在金伯利、约翰内斯堡等等南部非洲的矿区,“德比尔斯”这几个字具有比政府更强的公信力。 德比尔斯酒店的安保工作是由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和新编第一骑兵师共同负责,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战斗力虽强,但是对于安保工作并不那么得心应手,所以只负责核心区的安全,外围的安保工作就全部由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负责。 从七月十号开始,就已经有部分贵宾入住德比尔斯酒店,七月二十号,来自伦敦的监查团在约瑟夫·张伯伦的带领下抵达南部非洲。 约瑟夫·张伯伦去年已经辞去殖民地事务部部长职务,目前正和他的支持者们组建了“关税改革同盟”,掀起声势浩大的关税改革运动。 这个“关税改革”注定会失败,不但使得保守党分裂,更是造成了英国自17世纪的内战以来最大的议会分裂。 当然现在这个恶果还没有显现,所以约瑟夫·张伯伦的声望依然很高,推动澳大利亚自治,和推动南部非洲实行民主代议制度,是约瑟夫·张伯伦任内两个最大的政绩,所以约瑟夫·张伯伦才会担任这个监查团团长,带队来到约翰内斯堡。 和上一次约瑟夫·张伯伦考察南部非洲一样,内维尔·张伯伦还是和约瑟夫·张伯伦一起来到约翰内斯堡。 距离上一次内维尔·张伯伦来到约翰内斯堡已经过去了两年半,这两年半以来,内维尔·张伯伦一直关注着约翰内斯堡,他在约翰内斯堡也是有投资的,纸面上的描述终究和实际情况有差别,所以在见到罗克和小斯之后,内维尔·张伯伦表现的就非常惊讶。 “真是太让人难以想象了,这才两年多时间,约翰内斯堡简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我不是两年前来到过约翰内斯堡,我绝对不会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甚至我都在怀疑我的眼睛,伦敦市政府真该派人来看看,在城市建设方面,马蒂尔达勋爵绝对是专家,他应该回国去当首相。”内维尔·张伯伦见到罗克就开始吹捧,当首相什么的估计有点过,到其他殖民地当个总督绰绰有余。 和两年半以前相比,约翰内斯堡的变化确实是非常大。 两年半以前,约翰内斯堡刚刚开始重建,整个城市都是一个大工地,当时从火车站到市政府的道路还没有修通,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接待约瑟夫·张伯伦一行人,甚至还要借用塞西尔·罗德斯的别墅,所以后来约瑟夫·张伯伦才会同意在补偿金的基础上,额外给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更多的贷款。 现在约翰内斯堡的重建已经基本完成,围绕着火车站到市政府之间的主干道,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这两年从没停止过建设,市直各职能部门,各大企业的总部接待处,崭新的居民区,面积巨大的公园,以及遍布约翰内斯堡的紫葳树,和罗克预想中的一样,约翰内斯堡正在变成一个很适合居住的城市,这和伦敦对比鲜明。 伦敦—— 在这个时代,伦敦是最著名的“雾都”,这个词可不是个褒义词,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贬义词,也就是这年头还没有pm2.5检测,要不然伦敦会成为全世界最不适合居住的城市。 “谢谢你内维尔,我会向马蒂尔达勋爵转告你对他的评价。”罗克和小斯一起来找内维尔·张伯伦,内维尔·张伯伦毫不避讳的在自己的客房里接待罗克和小斯,这要是换成其他人大概是不可能的。 “还没有恭喜你,你可太幸运了,菲丽丝·马蒂尔达阁下在伦敦可是非常出名,没想到现在却变成了尼亚萨兰夫人,你现在千万别回伦敦,要不然会有不少伤了心的小伙子和你决斗。”内维尔·张伯伦哈哈大笑着调侃罗克,罗克结婚的时候内维尔·张伯伦没来,但是给罗克发了电报。 “没关系的,我身边的护卫一向很多。”罗克得意得很,贵族面对决斗是可以找人代替的,罗克才不会像普希金一样傻乎乎的自己上。 “好了,吹捧时间结束,我们来说点让人喜闻乐见的事——”小斯是来报账的,罗克和小斯合伙的矿业公司,内维尔·张伯伦也有股份。 当然了,都是干股,内维尔·张伯伦没有投资哪怕一个便士。 即便是干股也值得,罗克和小斯都不傻,愿意给内维尔·张伯伦股份,不是因为内维尔·张伯伦多么有能力,而是因为内维尔·张伯伦有个当殖民地事务部部长的父亲,和一个同样担任要职的哥哥,内维尔·张伯伦从事的也是金属冶炼行业,如果没有内维尔·张伯伦,罗克也不可能这么快得到武器钢。 内维尔·张伯伦最大的贡献是为法瓦尔特钢铁厂提供了足够的人才,这一点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罗克和小斯都很有钱,但是在人才引进这方面,南部非洲有着无法弥补的劣势。 “矿产资源公司从去年底开始进入盈利期,到现在一共是九个月,公司盈利37万镑,按说应该是年底分红,但是这一次情况特殊,所以我和洛克一致决定,把你应得的分红提前拿出来,并且给你凑了个整数,一共是4万镑。”小斯拿出的是兰德银行的支票,在伦敦也可以支取。 艾达虽然每天的生活都是围着亚瑟转,但是该做的事一点也没少做,现在兰德银行已经进入欧洲,在伦敦、巴黎、柏林等等很多大城市设立分行,虽然表面上看分行的数量还不多,但是发展前景巨大,已经有欧洲的银行家注意到兰德银行扩张的趋势,希望能够投资兰德银行。 这些投资全部都被艾达拒绝,兰德银行发展至今,股东还是只有罗克、小斯、亨利、以及艾达四个人,其他人如果想投资,必须四个人全部同意,如果有人想减少持股,其他股东具有优先购买权,所以如果没意外的话,兰德银行的股东数量是不会增加的。 “谢谢——”内维尔·张伯伦喜上眉梢,谁跟钱都没仇,更何况还是这么大一笔钱,约瑟夫·张伯伦担任殖民地事务部部长期间,年薪也才5000镑,可以说约瑟夫·张伯伦担任殖民地事务部部长这些年,挣的钱加起来都没有内维尔·张伯伦这九个月挣得多。 金钱并不是万能的,但是在绝大多数时候,金钱是个人价值和社会地位的充分体现,约瑟夫·张伯伦现在已经辞去殖民地事务部部长职务,未来张伯伦家族要保持影响力,只靠内维尔·张伯伦的哥哥一个人可不行,所以内维尔·张伯伦也准备进入政坛。 这笔钱,来的正是时候。 内维尔·张伯伦经营金属公司这些年,积攒的身家也和这个数字差不多。 “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自治,如果德兰士瓦能自治,那么矿产资源公司的盈利还会进一步上升,伦敦的官员们太保守了,他们应该现在就允许德兰士瓦自治,这样我们就可以大肆扩张。”小斯当着内维尔·张伯伦的面没有丝毫避讳。 “现在能进行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内维尔·张伯伦没有说太多。 小斯或许还不清楚,罗克肯定是知道的,约翰内斯堡能实行民主代议制度,内维尔·张伯伦和温斯顿起到了很大作用。 也正是因为约瑟夫·张伯伦和他的支持者们组建了“关税改革同盟”,掀起声势浩大的关税改革运动,国会才没有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南部非洲上,而是忙着在国会争取自己的利益,这让南部非洲钻了空子。 否则的话,约翰内斯堡想实行民主代议制度恐怕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就英国国会的效率,哪怕是一件十足的好事,恐怕国会也会讨论上半年十个月,然后才会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我们也希望有资格能加入‘关税改革同盟’,在这个问题上提出我们德兰士瓦的意见,而不是任由伦敦的先生们坐在办公室里指手画脚,说实话,我是很难接受,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被那些先生们轻轻松松拿走,至少我们应该有资格决定让他们拿走多少,而不是他们想要多少,我们就得给多少。”罗克不说民主代议制度,说实话内维尔·张伯伦恐怕也不在乎德兰士瓦的民主代议制度,那是约瑟夫·张伯伦的功绩,和内维尔·张伯伦没有多大关系。 和约瑟夫·张伯伦相比,内维尔·张伯伦关心的是钱,关心的是税收。 “没错,我们应该自己决定我们的钱怎么花!”这方面,小斯就太有共鸣了。 273 关注 关于殖民地税收,英国政府其实拿走的并不多,而且拿走的那部分,多半是用来支付维持殖民地政府和驻军的费用,这一点,罗克其实是在偷换概念。 真正让罗克郁闷的,是英国政府控制着英镑铸币权,兰德银行就算是有再多的黄金,也不可能把黄金及时兑换成英镑,若果德兰士瓦自治,那么德兰士瓦政府就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货币,历史上南非的“兰特”就是这么来的。 兰特,其实就是“兰德”,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兰德金矿对南部非洲的意义,现在兰德金矿基本上控制在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手里,另一个时空因为塞西尔·罗德斯去世,导致矿业联盟大权旁落,这个时空不用有这个担心,小斯和罗克联手,基本上将矿业联盟牢牢控制在手里,谁都休想将矿业联盟夺走。 晚上,菲利普在自己的官邸内为约瑟夫·张伯伦举行欢迎晚宴,罗克在晚宴上见到了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 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是来约翰内斯堡学习经验的,和约翰内斯堡的自由党一样,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创建的人民党在奥兰治也是优势巨大,尽管奥兰治境内也有其他政党存在,但是都无法动摇人民党在奥兰治的地位。 “非常感谢,史沫资部长,所有约翰内斯堡人都应该感激你。”罗克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杨·史沫资确实是厉害,原本在罗克的预计中,民主代议制度要等到1906年才会实行,杨·史沫资的努力,生生将民主代议制度实行的时间提前了一年半。 至少在约翰内斯堡是这样。 “不用客气,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约翰内斯堡,而是为了南部非洲。”杨·史沫资表情冷淡,内心估计并不好受,大概杨·史沫资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在伦敦到处奔走,却让约翰内斯堡摘了桃子。 罗克并没有尴尬,继续和路易·博塔寒暄,旁边的小斯和亨利、欧文都在微笑,要不是场合不合适,这几个人估计都已经要举杯庆祝了。 “勋爵,无论如何要恭喜你,约翰内斯堡以及紫葳镇,确实是让人刮目相看。”路易·博塔的态度不错,至少在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这方面,路易·博塔对罗克是相当佩服。 其实在战场上,路易·博塔在罗克面前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还差点成了罗克的俘虏。 这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罗克和路易·博塔其实不是敌人,相反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是英国政府,所以罗克和路易·博塔都能摆正位置。 至于其他人—— 不重要,都不重要。 “奥兰治也不错,其实奥兰治也有很好的条件,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在奥兰治境内发现了一些矿藏,如果奥兰治政府同意,我想我们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很愿意向奥兰治投资。”罗克示好,布尔人打仗还算可以,开矿就都是外行,要说奥兰治境内的矿藏也不少,但都处于未开发状态。 关键还是没技术没钱,矿产资源这东西,要开发还是需要不少成本的,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多淘金客发现了金矿,却只能把金矿卖给大企业,也只有大企业才有能力开发,包括奥兰治政府都不行。 南部非洲,没有公有制经济这一说,政府不参与经营,只维护大环境,这最大程度保护了私有经济的利益,但是却丧失了对经济的主导权。 换句话说,类似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这种情况,就算是境内发现了新的矿场,政府也不可能投资。 不投资,也就意味着没有利润,没有能力改善基础设施,提高硬软件设施,矿场产生的利润,全部都被大企业、大资本家拿走,真正落到普通人身上的好处就寥寥无几。 这也是没办法,毕竟资本家不是慈善家。 所以千万别鼓吹私有经济的好处,看看二十一世纪的俄罗斯就知道了,一旦私有经济大行其道,那么整个国家就会被资本控制,到时候利益受损的还是普通人。 “我们奥兰治境内的矿产资源,自然会有我们奥兰治人进行开发。”路易·博塔还没有来得及回应,杨·史沫资就抢先插话。 罗克无所谓的笑笑不说话,小斯、亨利和欧文更不在乎,这种事不是说说就可以,得真金白银的网里投入才能见效果,先不说奥兰治政府有没有这个资本,就算有,就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这种水平,真要开个矿场多半是要赔钱的。 真当人人都是罗克了。 “非常欢迎,我想我们一定会合作的很愉快。”路易·博塔装作没听到杨·史沫资的话,罗克也不是毫无防备,刚才虽然说奥兰治境内有矿,但是具体什么矿,在什么地方一个字都不提,奥兰治政府要自个来,恐怕勘探费用都掏不起。 “首先,我觉得我们应该聊一聊民主代议制度。”罗克终究还是沉不住气,没心情跟路易·博塔绕圈子。 “当然,当然,这是我们共同的心愿。”路易·博塔抢在杨·史沫资前面开口,不让杨·史沫资插话。 然后罗克和路易·博塔就去了阳台。 大厅里终究还是人多眼杂。 阳台上有点点微风,八月份的约翰内斯堡是冬季,晚上天气还是有点凉。 罗克恍若未觉,注意力都在即将开始的大选上。 “自由党肯定能赢得选举的胜利,甚至等德兰士瓦开始选举,自由党依然能赢,问题的关键在于,赢了之后怎么办——”罗克说到这里用锐利的眼神看路易·博塔,语气也随即变得严厉:“我们现在不是敌人,应该合作共赢,南部非洲的命运,应该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而不是伦敦的国会议员,民主代议制度只是开始,绝对不是结束,我希望在这个问题上我们能够达成共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各自为政。” 罗克说的很直白,就差直接说南部非洲应该自治了。 路易·博塔不说话,趴在栏杆上拼命抽雪茄,估计内心斗争的也有点激烈。 罗克不着急,反正饵是已经下了,咬不咬钩看路易·博塔的,路易·博塔的心情应该比罗克更急切,这一点从杨·史沫资早早去伦敦游说就能看出来。 “勋爵,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可能形成一个统一的南部非洲自治联盟?”路易·博塔终究还是咬了钩。 “为什么不可能呢?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已经自治了,南部非洲现在产生的利润,根本无法弥补为了维持南部非洲政府支出的费用,如果长此以往,伦敦肯定忍不住。”罗克很看重杨·史沫资的游说能力,要是杨·史沫资能继续去伦敦争取更多贷款,那么伦敦迟早会避之不及。 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临时政府成立后,英国政府为了支援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临时政府,连赔偿带拨款,再加上给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临时政府的贷款,前前后后已经超过5000万镑,这本身已经差不多达到了极限,如果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临时政府短时间内还是不能自负盈亏,那么伦敦肯定会抛弃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临时政府。 罗克就是这么想的,既然英国政府已经达到极限,杨·史沫资的游说能力还那么好,那就让杨·史沫资继续去伦敦,能拿到更多贷款当然好,拿不到也没关系,让伦敦的国会议员们怕了杨·史沫资就行。 “呵,说来说去,还是我们去游说伦敦,然后你们约翰内斯堡捡便宜。”路易·博塔真的很不喜欢这种不平等交换,但是遗憾的是,现在的奥兰治手里并没有太多筹码。 罗克不说话,只是看着路易·博塔微笑,虽然罗克迫切希望德兰士瓦自治,但是奥兰治在这方面的需求比德兰士瓦更急迫,所以罗克现在有时间。 等罗克和路易·博塔范湖大厅的时候,大厅已经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阿德总督及时从比勒陀利亚赶到约翰内斯堡,参加对约瑟夫·张伯伦的欢迎晚宴。 菲利普作为主人致辞,约瑟夫·张伯伦作为主宾答谢,气氛热烈的很。 杨·史沫资正在大厅的一角喝闷酒,这里的热烈和杨·史沫资没关系,他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质,方圆三米之内一个人都没有。 看到罗克回来,小斯不动声色靠过来。 罗克向小斯点点头,然后举起手中的酒杯示意。 小斯差点仰天长笑,端起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 晚会的第一支舞是菲利普和菲丽丝跳的,因为身体原因,菲利普选择了一支动作幅度不大的宫廷舞。 乐队的音乐悠扬,人们都围在舞池周围有节奏的鼓掌,菲丽丝笑得开心极了,一边跳着舞,还一边在人群里寻找罗克。 结果菲利普就很不满意。 八月一号,选举正式开始,作为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第一个试点,约翰内斯堡的选举吸引了整个南部非洲的关注。 274 货色 对于大多数约翰内斯堡人来说,选举是个很奇怪的东西,他们人生中第一次拥有参与政治的权利,虽然这个权利受到诸多限制,但是和以前相比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这里的大多数人,指的是约翰内斯堡的华裔,不过他们没有意识到手中的选票有多么重要的意义,很多人甚至不愿意去投票,认为那是浪费时间,还是在罗克的严格要求下,很多华裔才前往投票站,投出自己的神圣一票。 怎么说呢,大多数华人,对于政治是不大关心的,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经营自己的农场上,放在怎么让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上,对于官员通常敬而远之。 所以说海外的华人一向都没有太强的政治存在感,对于自己的政治权利,华人并不善于运用,这就导致很多时候,华人的利益会被漠视。 在约翰内斯堡肯定不会出现这种事,几个月以前,罗克就授意欧文组织人手,向约翰内斯堡的华人宣传“神圣一票”的价值。 在这一点上华人还是很好沟通的,虽然大多数华人对自由党宣传中的那些东西还是理解不够深刻,但是他们还是能服从罗克的指挥,愿意把票投给自由党。 上午九点,火车站最大的投票点内,菲利普、欧文、马库斯·博福特以及约翰内斯堡市的一众高官,在媒体和阿德的见证下,将自己的选票投入选票箱。 这也是作秀,罗克作为军人没有投票权,和小斯这个同样没有投票权的罗德西亚人在一旁看热闹。 “这算不算是历史的见证!”小斯很有历史参与感。 “当然算,约翰内斯堡从今天开始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罗克心情愉快得很,其实这时候不适合聊天,大家都满脸神圣的在鼓掌,只有罗克和小斯躲在人群后面闲聊。 这时距离投票站不远的街角有些喧闹,罗克回头看,发现是几个大头巾正在和警察争执。 这种时候,任何不和谐的声音都必须被压制,所以很快就有军警过去支援,几名大头巾被带走。 “是要求投票权的印度人,他们认为自己是高种姓,应该拥有投票权,真是异想天开。”哈里·斯宾塞的表情很难看,安保方案还是有漏洞,要不然这几个大头巾根本不可能混到附近。 哈里·斯宾塞之前在印度工作,就是因为受不了印度的环境,才申请从印度调到约翰内斯堡,对于印度人没有丝毫好感。 罗克不喜欢印度人也是人尽皆知,约翰内斯堡现在印度人的总人数不超过5000,大部分人还都在矿场里挖矿,他们根本不算是约翰内斯堡人,平时让他们缴税都不愿意缴,现在却想争取投票权,这简直是笑话。 罗克对印度人的警惕也是这个原因,英国现在统计人口,其实是把印度也列入统计数字的,同样作为人口大国,印度拥有的人口潜力不亚于清国,因为英国和印度的特殊关系,英国其实从印度获得人力资源更简单。 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们之所以不喜欢使用印度人,和印度人糟糕的劳动效率有很大关系。 大多数情况下,印度矿工的工作效率连非洲人都不如,非洲人在这个时代是任劳任怨的代表,印度人却以“英国人”自居,处处要求特殊待遇,所以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才会把目标转向清国的华人。 “印度人想拥有投票权,除非他们中间也能诞生一位男爵。”小斯哈哈大笑,这话听上去不好听,但是是事实。 阿德和菲利普没有在现场停留太长时间,投了票,拍过照,菲利普和阿德以及一众高官就会前往德比尔斯酒店参加庆祝宴会。 真神奇,选举还没有结束,统计结果还没有出现,现在就要召开庆祝宴会,罗克只能说:祝你们玩的开心! 罗克还要负责维持秩序,所以还不能离开。 投票站前,社会党的工作人员还在拼命宣传,试图说服选民把票投给社会党。 这个努力注定是徒劳的,绝大多数选民都会把票投给自由党,很多选民在此之前根本没有听说过社会党,约翰内斯堡的大多数华裔看不懂英文,他们的选票都是在自由党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填写的,肯定不会填错。 阿诺德和欧文也在,不过他们俩肯定不会亲自下场,俩人之间也没什么交流。 “哈里,你留在这里,我去其他地方看一看。”罗克不想待在这里看热闹,有这个时间,罗克宁愿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罗克连家都没有时间回。 “放心吧,这里交给我。”哈里·斯宾塞精力十足。 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每一个投票站都有一个班的士兵,和一个小队的突击队员负责维持治安,任何人想闹事都会被扔进监狱里反省,要等到选举结束后才会处理他们,比如刚才那几个闹事的印度人,他们想离开监狱估计要一段时间。 整个投票会持续一天时间,早上九点开始,晚上五点结束。 选举委员会要连夜统计选票,这个工作会在伦敦监查团的监督下进行,确保选举结果公平有效,即将产生的约翰内斯堡议会共有35个议员席位,选举委员会要根据选举结果,决定议会席位的分配比例。 让罗克非常不满的是,按照监查团的意见,即便是自由党的优势再大,自由党也只能获得百分之七十的议会席位,剩下的席位应该有其他政党获得。 这是为了防止自由党在议会一手遮天,目前约翰内斯堡这种情况,如果真的完全按照选举结果分配议会席位,那自由党说不定真的能得到全部席位,这样一来,约翰内斯堡的民主代议制度也就成了一个笑话。 最大的赢家毫无疑问还是社会党,幸好罗克在知道这个方案后反应速度很快,几乎是一夜之间,约翰内斯堡出现了好几个政党,他们都是为了分散社会的席位。 这一天罗克忙得很,约翰内斯堡市内有十个投票点,其余的二十个投票点都在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城镇,紫葳镇因为人口众多,设置了两个投票点,罗克在一天之内,将这些投票点跑了一遍。 情况还是不错的,一切顺利,所有的投票点都秩序井然,没有人敢在这时候跳出来闹事,保护伞公司发挥了巨大作用,公司所有的安保人员倾巢出动,他们是选举委员会临时雇佣的。 晚上五点,所有的投票点准时关闭,装有选票的箱子在军警的护送下送回约翰内斯堡,选举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开始连夜统计选票。 “勋爵,你应该去休息一下。”哈里·斯宾塞有点担心罗克的状态,罗克今天一天的情绪都有点亢奋,现在眼睛都布满血丝。 “没关系,今天咱们俩估计要忙个通宵了,选举结果不出来,谁都不能休息。”罗克在坚持,咖啡都已经喝了一大壶。 “希望他们动作能快点——”哈里·斯宾塞哀叹,他这一天同样也是精神紧张。 没有计算机的年代,统计选举结果效率低得很,选举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四人一组,一人唱票,一人记录,还有两个人负责监督,防止出现错误,整个仓库里一百多人同时工作,声音就嘈杂得很。 至于原本应该现场监督的监查团工作人员,他们还在参加晚宴,会不会来履行工作都说不定。 晚上十点,统计工作还没有结束,哈里·斯宾塞首先扛不住,去旁边的临时休息室休息。 罗克强打精神继续在现场盯着,这时候陪伴罗克的已经换成了欧文。 “已经有三个投票点的统计结束,和咱们预测的没有多大差距,百分之九十的选票都投给了咱们自由党,这一次咱们赢定了!”欧文也亢奋得很,他现在只穿了一件白衬衣,袖口挽到胳膊肘,领口的扣子敞开着,这样不修边幅的样子在欧文身上很少出现。 欧文来找罗克的时候拎了一瓶葡萄酒,虽然罗克知道不合时宜,还是和欧文干了一杯。 “别高兴太早,最后统计结果出现之前,谁都不要大意。”罗克这时候非常谨慎,距离胜利越近,就越容易出现意外。 果然,凌晨两点的时候,九号投票点的统计结果表明,社会党的得票率居然超过了自由党。 “再统计一遍。”罗克脸色阴沉,虽然这个结果无法改变最后的结果,但是出现这个结果还是不正常的。 “是的勋爵——”负责统计的四名工作人员战战兢兢从头再来,欧文和哈里·斯宾塞都被惊动,和罗克一起监督。 看上去,好像统计结果并没有出现错误,确实是社会党的得票率高于自由党,每十张选票,大概有五张选票投给了社会党,四张投给自由党,一张被其他政党瓜分。 这个结果看上去很正常,至少从选票分布上看一点也不违和,但是罗克不这么认为,社会党是个什么货色,罗克非常清楚。 275 文官制度(还债第十更) 正常情况下,每十张选票,能有一张投给社会党,阿诺德估计都能乐疯。 其他投票点的结果证明了这一点,除了第九号投票点之外,在其他所有投票点的统计结果中,社会党和自由党的差距都比较大,只有第九号投票点的结果出现了偏差。 “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吧,万一是社会党故意把选票集中在第九号投票点——”哈里·斯宾塞下意识说了句,然后自己都觉得不大可能。 如果是在英国本土,或许确实有这种可能,但是在约翰内斯堡,这种情况基本上不可能发生。 在约翰内斯堡,社会党根本就没有这么强大的组织能力,甚至连以前的国家党都不行,大选开始一个星期之前,社会党才刚刚组建,阿诺德又能拉到多少选民? 社会党现在的选民都没有超过五百,而在第九号投票点的清点结果中,把选票投给社会党的人就已经超过五百。 “会不会有贿选?”欧文压低了声音在罗克耳边说,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也是丑闻。 罗克本来还想刨根问底呢,欧文的话音刚落,罗克马上就警觉起来。 别忘了现在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约翰内斯堡的选举,所以就算第九号投票点的结果有问题,现在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把所有选票全部封存,按照正常统计结果登记。”罗克不动声色,反正这点偏差也不会影响到正常的统计结果,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横生枝节,只要最后的结果还是自由党胜利,罗克就会等大选尘埃落定再说。 就算是要追查,以后也有的是时间慢慢查,等检查团和那些看热闹的家伙离开约翰内斯堡再说,现在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欧文面带不甘,但是也知道,罗克的处理方式是最合适的。 哈里·斯宾塞倒是心有余悸,无论是自由党胜利或者是社会党胜利,都和哈里·斯宾塞没关系,但是如果选举期间出现问题,哈里·斯宾塞就责无旁贷。 有了这个小插曲,所有人都睡意全无,接下来的统计结果再没有任何意外,凌晨四点,罗克终于拿到了最终统计结果。 自由党毫无疑问赢得了最后的胜利,在全部34000多张选票中,自由党拿到了百分之八十五,社会党拿到了百分之七,其余的选票被其他政党瓜分。 “——选民投票率超过百分之九十,结果真实有效,自由党赢得胜利!”虽然早有预料,但是拿到结果的时候,欧文还是很惊喜。 所有参与统计的工作人员都在鼓掌欢呼,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自由党人,虽然统计过程中稍有意外,但是最终结果还是不错的。 “恭喜你,欧文。”阿诺德也出现在仓库内,表情看上去也挺开心,就现在的结果来说,社会党也能拿到四个议会席位,这个结果已经超出了阿诺德的预期。 “谢谢,阿诺德,也恭喜你和社会党。”欧文的表情也开心,虽然丢掉了一部分席位,但是在民主代议制度的前提下,这并不能动摇自由党的优势。 欧文身为选举委员会主席,接下来还要向阿德和约瑟夫·张伯伦汇报。 罗克没有和欧文一起离开,先叫来一队士兵,把仓库和所有的选票保护起来,然后才去休息。 确实是要休息下,虽然罗克早知道自由党优势巨大,但是选举对于罗克来说也是第一次,直到拿到选举结果,多日紧绷的心情才放松下来,休息一下很有必要。 直到晚上,罗克才悠悠醒来,晚上又有宴会,这一次是真正的庆祝晚宴,而且是自由党举办的。 罗克腻歪得很,民主代议制度的恶果现在其实已经出现了,尼亚萨兰一年都不见得举行一次宴会,约翰内斯堡最近一个星期已经举办了十几次,难怪英国政府效率低下,都把精神消耗在晚宴上,能有精力工作才是见了鬼。 西方的这种冷餐宴会,其实目的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社交,一场宴会下来,基本上吃不了多少东西,罗克每次参加完晚宴,都要回来加个餐才行,或者就干脆吃饱了再去,在罗克看来实在是浪费时间。 但是不去又不行,自由党既然赢得了选举,那么接下来就要决定议会席位的归属,罗克自己虽然不会进入议会,但是罗克也要在议会中安插人选,所以罗克也要提前跟欧文交流下,免得到时候“分赃不匀”。 罗克赶到的时候,晚宴已经开始,这一次没有借用德比尔斯酒店的宴会大厅,而是在自由党总部的天台上进行,气氛还是很不错的。 罗克作为自由党的创始人之一,在自由党中的地位崇高,抵达宴会现场之后,马上成为会场中心。 罗克不想成为焦点,在宴会上露一面就进入休息室休息,休息室里,欧文正在和自由党内的大佬们高谈阔论。 “议会成立之后,接下来我们就要对政府进行改革,以前的政府官员全部是由伦敦或者总督府任命的,这并不合适,接下来我们或许可以尝试实行文官任命制度,彻底结束这种政党分肥制。”欧文还是有理想的,现在英国本土也已经开始实行文官制度,约翰内斯堡也应该紧随其后。 政党分肥制是一种很奇葩的制度,这是民主代议制度下不可避免的产物,以前的竞选,如果有党派获胜,那么就会把政府官职拿出来作为酬劳,分配给在选举中的有功之臣。 这样做的弊病谁都知道,但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一直到文官制度出现,才逐渐结束政党分肥制。 不过结束的并不彻底,一直到二十一世纪,政党分肥制在很多国家依然存在,内阁制度其实也是政党分肥制。 相对于政党分肥制,文官制度的优势巨大,至少文官制度可以保证,不管是那个政党赢得最后的大选,都不会造成政府机构瘫痪。 听到欧文的话,众人的反应不一,有的人固然是失落,更多的人就狂喜。 欧文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待,自己的态度还是坚定:“大选之后,议会就会举行考试,除了议员之外,议会中所有的岗位必须由考试结果决定,比如议会的秘书长,以后不管是哪个党派赢得选举,议会秘书长的人选都不会轻易更换,这样就能保证议会基本的职能可以维持,不会因为某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就因为和议长关系亲密,就能窃居高位。” 这话说的坦荡,自由党现在已经赢得大选,欧文这个党魁肯定会担任议会议长,现在等于是欧文主动放弃自己的权利。 当然坦荡的话并不一定会招人喜欢,在座的大佬们肯定不能全部进入议会,有些人还等着赢得大选后排排坐分果果呢,结果现在欧文要考试,这就有点卸磨杀驴的意思了。 “这样做不大好吧,这些权利原本应该都属于我们自由党所有,而不是考试结果决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目前这个方式只适用于议会,接下来还会推广到政府之中,所以朋友们,这对于我们来说机会更大,如果错过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欧文别有深意。 马上就有人理解了欧文的意思。 虽然名义上是所有人都有参与考试的权利,但是这个时代,大多数普通人是没有能力参加考试的,很多平民迫于生活,根本就没有上过几天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就已经不错了,所以这个“文官制度”,虽然名义上是面对所有人,实际上还是偏向更有机会接受教育的人群。 有机会接受教育的不仅仅是上流社会子弟,中产阶级家庭出身的孩子,也一样有机会接受相对较好的教育,所以“文官制度”最终的结果就是,上流社会垄断议会席位,中产阶级垄断政府公职人员,真正的平民子弟,什么时候都不会有机会。 这也不一定,很多人一定不知道,紫葳镇的矿工子弟学校中,有数千华裔孩子们正在努力学习,等他们毕业之后,文官制度相比就应该已经普及了吧。 罗克当然无条件支持欧文,所以罗克的态度也非常明确:“文官制度是大势所趋,我们要做的应该是顺应时代,而不是倒施逆行,文官制度下,我们的孩子们也会更有机会。” 这个“孩子们”起到的作用巨大,这个时代又没有计划生育,所有人家里的孩子都不止一个,三个五个都很正常。 就算是罗克这样的贵族,有资格继承爵位的孩子也只有一个,那么其他人怎么办?总不能自生自灭,进入政府部门,担任一个基层官员其实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以前的欧文就是这么做的。 罗克和欧文都同意,其他人就算是反对也不敢说,所以很快就统一了声音。 “好了先生们,现在我们应该庆祝,这些让人烦恼的事,就留到明天去烦恼,外面那么多人等着呢,我们应该跟大家分享我们的喜悦——”罗克建议。 众人轰然响应。 276 不务正业 欧文作为新鲜出炉的议会议长,炙手可热的很,走到哪儿都是人群中心。 罗克不凑热闹,颇有大隐隐于朝的心态,找个沙发舒舒服服的瘫下来,准备睡个回笼觉。 小斯不让罗克如愿,待在会议室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罗克聊天。 这其实也是个不招人待见的,谁都知道伦敦不喜欢南非公司,所以都不敢跟小斯多接触,免得沾染了霉运。 “你对议会有没有什么想法?”小斯要确定罗克的要求,然后适当调整自己的计划。 “当然有,紫葳镇的管理权,其他的都无所谓。”罗克的要求不高,并没有什么争权夺利的想法,主要还是保证自身利益。 正常情况下,罗克还应该要求四到五个议员席位,这样虽然不足以改变议会力量形态,但已经足够发出自己的声音。 罗克不要求,是因为已经有四到五个议员席位可以让罗克随意安排,所以罗克就干脆不再让欧文为难。 按照监查团的要求,自由党最多只能拿到百分之七十的席位,剩下的席位要由其他政党瓜分。 在剩余的百分之三十中,社会党会拿走一半,剩余的都属于“其他党派”,这些“其他党派”都是罗克安排的,每个党派还真不是凑数,都拿到了扎扎实实的一两千张选票,所以罗克有底气的很。 “哈,你倒是好说话得很!”小斯忍不住打趣,罗克这样的伙伴,确实是百年难逢。 “你呢?”罗克知道小斯肯定也有要求,只要要求不过分,欧恩应该会满足小斯。 “矿务局,其他的都无所谓。”小斯的要求不高不低,约翰内斯堡的经济支柱就是矿场,矿务局的职位还是很重要的。 这点要求,欧文应该会满足小斯,别看小斯一个罗得西亚人,在约翰内斯堡存在感不强,约翰内斯堡三分之一的金矿都属于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所以小斯的经济实力简直令人望而生畏,除了罗克,小斯是最有可能左右约翰内斯堡政局的人。 “你对布莱克·纳尔逊不满意?”罗克和布莱克·纳尔逊的关系挺不错的。 布莱克·纳尔逊是前任内政处处长,曾经因为市政工程舞弊案被免职,后来又重新复出,担任矿务局局长。 这也是没办法,约翰内斯堡有头有脸的其实就这么几个人,布莱克·纳尔逊虽然屁股上不干净,但是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所以布莱克·纳尔逊还能东山再起。 如果实行文官制度,这种情况就会越来越少,到时候官员的升职任免都会按照固定程序进行,即便是市长,也没有资格直接决定市直直属机关的主要领导职务。 “那倒不至于,纳尔逊局长挺好的,但是如果换成我自己的人会更好。”小斯对布莱克·纳尔逊肯定有意见,要不然也不会公然提出这个问题。 罗克不管,虽然罗克和布莱克·纳尔逊的关系不错,但是和小斯的关系更好,如果矿务局长换成小斯的人也无所谓,罗克相信到时候罗克的利益也不会受到影响。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罗克在议会里有人,就不担心利益受损,要不然约翰内斯堡的十万华人决不答应。 小斯在约翰内斯堡没有罗克这么强大的实力,但是矿业联盟的力量也强得很,所以他的这个要求欧文应该会满足,别看文官制度说的好听,其实骨子里还是政治分赃。 宴会结束后,罗克终于能返回紫葳镇轻松一段时间,新编第一骑兵师一切正常,紫葳镇欣欣向荣,罗克真的没什么可担心的,干脆安安心心的在家陪菲丽丝养胎。 菲丽丝前段时间的妊娠反应有点重,整天在家吐得昏天黑地,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20个周,总算是有所缓解,胃口好了不少。 罗克把已经当了老板的马文请到家里,精心安排菲丽丝的饮食,这段时间菲丽丝的心情还不错,在家里又开始待不住,见天往矿工子弟学校和紫葳公学跑,罗克也不干涉,孕妇嘛,最重要的是要心情愉快。 其实罗克在家里也闲不住,每天来拜访罗克的人络绎不绝,这段时间的约翰内斯堡也有点热闹,很多人都想走罗克的门路。 其实都没用,平时不注意搞好关系,临时抱佛脚吃翔都赶不上热乎的,真正和罗克关系好的人,罗克都已经有了安排,那些墙头草就算了,罗克没时间,也没有精力。 有资格进入议会的人除了邓肯和乔治,还有越来越像个政客的道格拉斯和紫葳医院的科林·贝拉米,以及代表洛克金矿的霍利,和保护伞公司的夏九,约翰内斯堡议会一共才33个席位,罗克的人占了六个,要是这样还不能保证华人的利益,那罗克就可以退休了。 “乔,回头你提个议案,争取把汉语作为约翰内斯堡的官方语言,咱们约翰内斯堡这么多华人,华人的利益必须得到保证。”罗克当然也有诉求,按照《和平协议》规定,德兰士瓦的官方用语应该是英语和布尔语,但是在罗克的操作中,德兰士瓦境内的布尔人少得可怜,所以布尔语就是个摆设,在德兰士瓦根本就没几个人用,所以换成汉语理所应当。 其实布尔语,现在就连布尔人都开始不认同。 战争结束后,奥兰治和开普都成立了“非洲语言协会”,布尔人现在不仅仅是不认同布尔语,就连布尔人这个身份都开始不认同,现在很多布尔人认为他们是阿非利卡人,而不再是“荷兰农民”,所以对于“布尔人”这个称呼是排斥的。 这和战争期间布尔联军的构成有很大关系,当时的布尔联军不仅有布尔人,还有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其他白人移民,以及欧洲千里迢迢来参战的“国际友人”,他们在战后对于彼此的身份有着强烈的认同感,所以布尔人已经开始向阿非利卡人过渡。 华人永远都不会出现这种事,移民海外的华人,不管到任何时候都是华裔,而不会是其他什么人,数典忘祖的人当然也有,不过那只是个别现象,多数时候,华人还是很认同自己的身份。 所以罗克要强化汉语的地位,这有利于增强华人的民族认同感。 “我试试吧——”乔治明显是没信心,但是也不会拒绝,这个提议在乔治看来多多少少有点过分。 约翰内斯堡就算是华人的占比较高,名义上终究还是白人世界,而全世界大概也只有南部非洲,华人的利益才能得到保证。 乔治以前是在巴黎大学求学,越是有过欧洲留学经历的人,越是明白华人在世界上的地位,所以在乔治看来,这个提案通过的几率应该不大。 “试试看,没准会有惊喜的。”罗克不说太多,都已经民主代议制度了,如果连议员们都没信心,那根本不可能更好的维护华人利益。 信心还是需要慢慢积累,罗克打鸡血打上天,都不如汉语成为约翰内斯堡的官方用语来的有用。 慢慢来吧,罗克既然提出这个建议,那么当然有通过的把握,现在的议会还是比较好操作的,议员们都是新手,还知道顾全大局。 等议员们都成了老油子,到时候罗克再想通过这种提案,就要付出比现在高出很多倍的代价,所以有些事最好现在就以法律形式确定,免得夜长梦多。 “咱们紫葳镇,有人提出也应该举行大选,决定管理委员会成员——”邓肯有点犹豫,好像是不确定应不应该跟罗克汇报。 “谁提出这样的建议?”罗克的脸马上就冷下来,这一次选举中,紫葳镇的选民也履行了自己的天职,看样子有人不满足,想在紫葳镇也实行民主代议制度。 紫葳镇是否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罗克说了算,理论上说,紫葳镇都是罗克的私产,就连约翰内斯堡市政府都管不着,所以罗克很好奇,是什么人这么不知死活。 “是医学院几位教授——阿布教授跟我提起的。”邓肯脸上有点讪讪,罗克都感觉有点棘手,医学院的教授还是不一样,这些老学究确实是有可能提出这种意见。 大多数教授,人情世故上都有点问题,道格拉斯这样的人少得很。 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做学问上,那么对于人情世故就会有所缺失,这很正常。 “阿布教授的研究进行的怎么样了?”罗克另辟蹊径,要是阿布教授比较闲,罗克就给阿布多找点事儿干。 “好像并没有,听说现在遇到了瓶颈——”邓肯是捡好听的说,确切点说,阿布的研究,每天都会遇到瓶颈,每前进一步都艰辛异常。 “那就让阿布教授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研究上,选举什么的,阿布教授又不懂,别让他瞎掺和。”罗克也尽量捡好听的说,阿布教授这样的人,真要是去当政客,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吞的连渣都不剩。 277 日俄战争 医学院去年11月20号开始招生,第一批学员中,超过百分之七十是紫葳医院的护士。 紫葳医院支付这些护士的学习费用,代价是这些护士毕业之后,还要返回紫葳医院工作,对于这些学生来说,这不像是条件,更像是福利,因为在整个南部非洲,紫葳医院无论是硬软件设施还是福利待遇都是最好的,学生们毕业之后紫葳医院是最好的选择。 医学院的收费并不便宜,要进入医学院学习,每名学生每年的费用超过100镑,纵然如此,报名入学的人还是络绎不绝,这个费用超出了大多数家庭的承受能力,但是南部非洲的有钱人不要太多。 阿布的实验室现在也是医学院的一部分,阿布本人则是医学院的名誉院长,主持研究的同时还要兼顾教学,学院的常务工作是由道格拉斯教授负责。 现在是道格拉斯议员。 “还好,我的工作很轻松,具体的实验现在都是学生们负责,我把给学生们上课,当做是调解心情的方式,和那些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在一起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他们有很多奇思妙想,有时候对我的研究工作也有启发作用。”阿布对目前的环境很满意,并没有跟罗克提起选票。 罗克当然也不会自找麻烦,阿布不提,罗克就当没这回事。 “一号的研究进行的怎么样了?”罗克关心的还是阿布的研究进度。 一号就是白药,到了约翰内斯堡,再使用“白药”这个名字就不太合适,现在的“一号药物”的配方和另一个时空中的白药也大不相符,用一个新名字代替更合适。 “进展不错,我们现在已经试验了上百种不同的配方,先在动物的身上进行试验,现在已经到了临床这一步,哈里·斯宾塞先生帮了很大的忙,我们都应该感激他。”阿布的心情不错,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一号就能确定最终的配方。 提起哈里·斯宾塞,罗克心中就是一阵恶寒。 虽然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很长时间,但是罗克对于这个时代的一些做法,到现在依然无法接受。 比如临床实验。 这个临床实验并不全都是在医院里进行的,医院里虽然也可以进行试验,但是实验对象不好找,就算有合适的实验对象,也需要征求他们的同意才行。 更多的临床实验是在监狱里进行,这就需要警察局配合,对于罗克来说,这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但是阿布和哈里·斯宾塞却都习以为常。 甚至监狱里的那些犯人,也很乐意充当实验对象,因为接受实验不仅有报酬,而且还会减刑,这是监狱里为数不多的赚钱方式。 曾经罗克一度很担心,过些年,阿布和他的实验室会不会变的和“731”一样臭名卓著。 深入了解过之后罗克才明白,这个时代和人权组织遍地的二十一世纪还是不一样,想想扎克和克里斯蒂安他们在罗本岛监狱的经历,阿布这点事根本就不叫个事。 “远东正在进行战争,别拿监狱里的俘虏做实验了,尽快确定两种固定的配方,然后分别卖给日本人和俄罗斯人,他们现在着急得很。”罗克比阿布更加731,到监狱里做实验还要给犯人报酬,去远东做实验,不仅能得到更多的数据样本,而且还有钱赚。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阿布明显的已经喜上眉梢,搓着手还在假惺惺。 今年2月份,因为辽东半岛的归属,日本帝国和俄罗斯帝国在清国东北部爆发了一场战争。 战争的规模远超双方的预料,日本帝国参战的部队达到40万人,俄罗斯一方参战的部队多达50万人,这是进入二十世纪以后,全世界第一场大规模战争,也是新兴的日本帝国对腐朽的俄罗斯帝国发起的正面挑战,世界各国都向远东派出了军事观察员。 德兰士瓦没派,现在德兰士瓦连个国家都不是,根本没有派出军事观察员的资格。 战争爆发之初,日本帝国和俄罗斯帝国都认为这是一场地区性冲突,根本不会旷日持久,所以双方都有点准备不足。 随着战争的进行,日本帝国和俄罗斯帝国为战争储备的物资都已经消耗殆尽,所以全球的军火商开始了一场盛大的狂欢。 罗克也有收获,虽然尼亚萨兰不能直接把武器卖给日本帝国或者俄罗斯帝国,但是罗克在欧洲有猎头公司,通过这些猎头公司,罗克很轻松的把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淘汰的武器,以比原价高得多的价格卖给了日本人。 有些步枪的膛线都已经磨平了,还是卖出比全新武器更高的价格,日本人和俄罗斯人不仅仅是买武器,食品、药物、服装、火药等等等等,所有和战争有关的一切,现在都是抢手货。 在所有的需求中,创伤类药物毫无疑问占据第一序列,整个战争期间,日本帝国超过六万人阵亡,超过十万人负伤,俄罗斯帝国超过七万人阵亡,将近十五万人负伤,所以现在日本和俄罗斯对于创伤类药物的需求巨大,只要有药,日本和俄罗斯都会不惜一切代价。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原料的产量跟不上,所以产量不会太高。”阿布还是有难题,脸上的表情多愧疚的。 “不用太高产量,我们的主要目的是做实验,又不是救死扶伤或者获得利润。”罗克就算有药,也不会敞开了卖给日本人和俄罗斯人。 开玩笑,对于罗克来说,日本人或者俄罗斯人死多少,罗克才不会放在心上。 所以罗克主要是卖武器给日本人和俄罗斯人,药材就算了。 一号的主要成分是三七,三七的生长周期还是比较长的,一年生的三七通常只能用做种苗,从第二年起,三七就可以开花结果,但是这时候还不能用,差不多要三年才到收获期,现在罗克的农场里种植了很多三七,但是都还没有到收获期,就算是罗克想大量生产一号,现在也没能力。 所以,还是安安心心做一个军火商吧。 “那就没有问题了,我们可以派医生去远东,更好的获得第一手资料。”阿布想的比较简单,产量少不代表就不赚钱。 药物的利润实在是太大了,青霉素刚刚发明的时候价格堪比黄金,同等分量的青霉素,价格绝对比黄金更高。 一号的价值同样不可估量,对于普通士兵来说,使用一号肯定是浪费,但是对于那些贵族军官来说,生命的价格是多少,一号的价格就是多少。 所以一号的价值压根就是无价的,阿布根本不知道他这项研究值多少钱。 “可以,咱们的药物,只能由咱们的医生护士保管,只能由咱们的医生护士使用——对了,弄几种没用的药材混进去,不能泄露了配方。”罗克也是心黑,剂量大一点,没准能卖到更多钱。 “这没问题,我让医生多带点药材,每一次的配方都不一样,就算泄露了配方也没关系。”阿布也是一点就透,他只是不想在没有意义的事上浪费精力,所以有时候才会说话做事不过大脑,但是这并不代表阿布的智商有问题,这可是诺贝尔获得者,智商绝对超一流。 跟阿布商量过怎么坑日本人和俄罗斯人,罗克神清气爽,离开医学院时脚步都轻松很多。 也没轻松多久,大选结束,尘埃落定,罗克终于有时间处理九号选票点的意外。 选举期间,每一个投票站,都有一个班的士兵,和一个小队的警察负责维持秩序,罗克的要求是装有选票的箱子,必须24小时有人盯着,时时刻刻要保证装有选票的箱子处于视线范围内。 投票时间截止后,装有选票的箱子会在士兵和警察的共同护送下,送往规定的统计点,之间护送人员同样不允许箱子脱离视线范围。 所以在这个期间,出现问题的概率不大,如果有问题,那么问题就应该出在统计的这段时间内。 罗克现在最痛恨的是没有摄像头,如果有摄像头,这种事查看一下监控就可以解决,现在就只能用最笨的方法调查。 统计结果出来后,负责统计九号投票点的四名工作人员就被控制起来,接受军方和警方的联合调查。 目前调查正在进行中,四名工作人员都是按照程序操作,对于选票的复查也表明,统计结果并没有出现错误。 罗克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出现了,如果投票点和统计时没有出现问题,那么问题就只能出现在选票本身。 “欧文,在党内进行自查吧,问题可能出在我们自己身上。”罗克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这种事也正常,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自由党现在好几万人,有问题再正常不过。 欧文就没有罗克这么想得开,知道最后的结论后,欧文的脸色难看的很。 身为自由党的党魁,如果是自由党本身出现问题,那么欧文责无旁贷。 278 任重道远(十一) 要调查其实也很简单,欧文派出工作人员对九号投票点周围的选民进行走访,发现大多数人都是把票投给了自由党,支持社会党的选民寥寥无几。 那么问题就出在选票上。 这个时代的很多平民没有接受过教育,他们的选票是由选举委员会派出的工作人员代为填写的,九号投票点一共有六名工作人员负责这项工作,这六个人全部都是自由党的成员,但是有一人现在已经退出自由党加入社会党。 这个叫布鲁斯·休斯的人马上进入欧文的实现。 “布鲁斯·休斯一年前从本土来到约翰内斯堡,先是在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工作,负责布尔人的安置,后来布鲁斯·休斯的部门解散,布鲁斯·休斯来加入自由党,进入自由党总部工作——选举开始前,布鲁斯·休斯负责协助选民填写选票,他是九号投票点地区的负责人,所以没有人怀疑过他;选举结束后,布鲁斯·休斯加入社会党,成为社会党宣传部部长,据说有可能成为社会党的四名议员之一。”欧文的脸色铁青,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很明显布鲁斯·休斯的嫌疑很大。 罗克的脸色也难看,在自由党占尽优势的局面下居然会出这种事,这件事就是红果果的打脸。 关键是罗克和欧文还不可能大肆宣传,这件事可不怎么光彩,公开的话就会暴露自由党在组织结构以及内部监察上的很多问题,所以罗克和欧文就算是要追究布鲁斯·休斯的责任,也不能大张旗鼓。 “阿诺德的继承人身份,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很有迷惑性的,但是让我想不通的是,布鲁斯·休斯在自由党大小也是官员,难道他还不清楚约翰内斯堡的实际情况?”欧文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想不通布鲁斯·休斯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自由党的优势太大,布鲁斯·休斯这种人,在自由党恐怕永远都只是基层官员,要往上爬很难,但是假如社会党不一样,在自由党布鲁斯·休斯只是等级最低的组长,到了社会党就能当上部长,还有可能当上议员,换成是我,我也会铤而走险。”罗克虽然不赞成这种方式,但是罗克能理解。 真的能理解,在开普的时候,罗克也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所以罗克很理解小人物的心态,那时候只要有机会,罗克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和现在的布鲁斯·休斯其实都差不多。 当然了,能理解并不代表也能接受,布鲁斯·休斯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别说他当议员,他这个部长也当不了几天。 “以后关于入党退党,必须有一套固定的流程,不能像现在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罗克实在是对这种朝三暮四的行为深恶痛绝。 “入党退党本来就是很正常的,全世界所有的党派都一样,我们恐怕不能这么做。”欧文有点为难,如果设置太多的条条框框,那自由党也就不再“自由”了。 “不,这不正常,正是因为填张表就能加入自由党,退出甚至连个招呼都不用打,所以布鲁斯·休斯才不会重视自己的党员身份,如果我们能对这种行为加以限制,那么以后如果有人再想这么做,就会仔细衡量得失,至少不会这么草率。”罗克不喜欢民主代议制度的原因就是这个,普遍意义上的选举不仅劳民伤财,而且还会引发一系列负面效应。 这也是因为民主代议制度在约翰内斯堡地区刚刚开始实施,事实上如果过几年之后,这种情况就会减少很多,不过罗克没有那么长的时间等待。 “好吧,我回去让人研究一下。”自由党有专门负责起草各种规章制度的团队,这个团队是由律师构成的,比罗克和欧文都更加专业。 “还有布鲁斯·休斯,我想你可以直接去找阿诺德,或者回去听一听父亲的建议。”罗克心狠手辣,布鲁斯·休斯大概以为有阿诺德保护,罗克和欧文就会投鼠忌器,那布鲁斯·休斯就错了。 “我找阿诺德还是和稀泥,我还是回去跟父亲聊一聊。”欧文决定去找菲利普告状,阿诺德做事实在是不地道,菲利普都已经提醒过阿诺德,阿诺德居然还敢在选举上做手脚,真是不知死活。 罗克不管欧文和阿诺德之间如何扯皮,直接打电话把夏九叫过来。 “社会党宣传部部长布鲁斯·休斯,给我派人盯着他,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罗克还是直接调动保护伞对布鲁斯·休斯进行监视,这方面保护伞比警察局和新编第一骑兵师都更专业。 “没问题勋爵,我会连他晚上都是穿什么颜色的睡衣都调查出来。”夏九大包大揽,看着罗克欲言又止。 “什么?” “加比·乔治——”夏九提起这个都快要被罗克忘记的名字。 其实也刚刚发生没多久,只能说罗克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都已经快要把加比·乔治忘记了。 “不用担心,过几天他就会接受审判。”罗克还是选择和哈里·艾尔索普和解,公开审判变成了不公开审判,罗克肯定不会弄死加比·乔治,这是罗克手里的筹码。 表面上看,国家党现在确实是已经解散,但是内线传回来的消息表明,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哈里·艾尔索普不甘心失败,亨利·艾尔索普虽然跑回本土避风头,但是国家党换了个名称,现在叫统一党,继续在比勒陀利亚大肆宣传。 哈里·艾尔索普大概不知道上一个统一党的下场,所以才使用了这个倒霉的名字,这也很正常,约翰内斯堡还有进步党呢,和开普的进步党同样也是两码事。 统一党现在的党魁就是罗克打过交道的艾德里安·西蒙,哈里·艾尔索普大概没几个可以信任的心腹,所以只能派自己的秘书担任统一党的党魁,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那就好,我现在派了一个小队,二十四小时对加比·乔治提供贴身保护,加比·乔治大概知道自己没几天好日子过了,每天都喝得烂醉如泥。”夏九轻松不少,加比·乔治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夏九当然希望加比·乔治早点离开保护伞,管他是死是活。 “小心点,别让他跑了。”罗克随口提醒。 “呵呵,他跑不了,这家伙身上的伤还没回复呢,现在连床都不能下。”夏九有信心的很。 结果晚上就被打脸。 罗克清晨才接到夏九的报告,加比·乔治跑了。 罗克只穿了一件睡袍,在书房里接受夏九的忏悔。 “是我的错,是我大意了,才会让加比·乔治找到机会,他身上的伤应该早就恢复了,还一直用酒精麻醉自己,整天喝的烂醉如泥,我安排的守卫就放松了警惕,昨天晚上守卫值班时太大意,结果换班的时候才发现加比·乔治已经不见了,我连夜派出所有的安保人员搜索,但是没有找到——”夏九垂头丧气,昨天夸的海口有多大,今天丢了脸就有多大。 “我昨天对你说什么?”罗克恨铁不成钢。 “小心点,别让他跑了——”夏九哭丧着脸,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 “结果你就让他跑了,我现在应该说什么?是我太乌鸦嘴,还是你们太有自信——”罗克愁的很,一个加比·乔治其实问题不大,关键是罗克一直以来的顺风顺水,给了罗克这帮手下太多信心。 包括罗克在内,这段时间都是信心爆棚,可能罗克自己都没有发现。 “是我的错——我认罚!”夏九这一次的教训应该是深入灵魂。 “不是认罚可以过关的,罚肯定要罚,关键是以后怎么预防类似事件,保护伞公司现在也有上千员工,你这个总经理都不能以身作则,让你的手下怎么看?”罗克要给夏九,给所有人一个深刻的教训,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我这个总经理不当了,让吕四当。”夏九安排的还挺好。 罗克马上被气笑了,这是把保护伞当自己的了,别忘了欧文也是保护伞的老板。 “吕四不行,让凯文·马伦来当这个总经理。”罗克有自己的决断,凯文·马伦在和矿场谈判时表现出来的能力还不错,罗克并不在乎凯文·马伦的肤色。 说句不好听的,夏九、吕四他们,其实都没有担任要职的资格,只是罗克手里实在是无人可用,才不得不把夏九、吕四他们推上前台。 对于罗克这种“任人唯亲”,欧文应该也是颇有微词,但是欧文从来没说过,罗克不能因为欧文不反对,就把保护伞当做自己的私产。 “凯文·马伦,那个律师?”夏九没想到罗克居然会这么安排。 “律师怎么了?凯文·马伦接受过正经的大学教育,比你这个退役警察更有资格。”罗克很生气,要提高手下的水平,实在是任重道远。 279 用钱砸 罗克也是被气昏了头,凯文·马伦现在在尼亚萨兰当大法官,还兼任着****会委员长,大概是不可能回到保护伞公司担任总经理了。 和欧文沟通过之后,保护伞公司的总经理换成了以前马蒂尔达金矿的总经理山姆,对于山姆罗克还是非常信任的,山姆本人也愿意离开马蒂尔达金矿,所以罗克给亨利打了个招呼,直接把山姆要过来。 至于加比·乔治,这家伙没有跑多远,当天中午,在约翰内斯堡通往比勒陀利亚的铁轨上,发现了加比·乔治的尸体。 尸体惨不忍睹,直接被火车压成两段,警察局勘探过现场之后,认为加比·乔治是想爬上约翰内斯堡通往比勒陀利亚的火车,但是因为身体并未彻底康复,所以出现意外,被卷入车底。 罗克稍有遗憾,并没有质疑警察局给出的结论,死了就死了吧,不过是手里少一个筹码而已,并不能影响自由党和统一党的力量对比,罗克更关心的还是布鲁斯·休斯。 不得不说,皇帝疼长子,百姓疼幺儿这句话放在菲利普身上也同样通用,欧文向菲利普说明之后,菲利普只是把阿诺德叫回家大骂一顿,然后就没有了下文,布鲁斯·休斯还是担任着社会党的宣传部长,一切都没有改变。 罗克不放过布鲁斯·休斯,安排夏九亲自负责对布鲁斯·休斯的监控,这算是戴罪立功,如果夏九这一次再出现失误,那夏九就等着看仓库去吧。 被免职的同时,夏九也失去了进入议会的机会。 对于这一点,夏九倒是没有多遗憾,议员席位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求之不得,对于夏九来说真无所谓,夏九还是更喜欢直接的工作方式。 九月初,约翰内斯堡市议会正式成立,第一项决定就是在约翰内斯堡推行文官制度。 “我要是参加议会组织的考试,不知道能不能混个秘书长干干——”小斯蠢蠢欲动,开玩笑的成分居多。 “你可以去试试啊,只要你不怕给塞西尔·罗德斯先生丢人——”罗克简直无语,小斯未来去竞争南部非洲联邦的总理还差不多,秘书长什么的就算了,丢不起这个人。 “只是说说罢了。”小斯马上就怂,他连南非公司都懒得管,真让他去当秘书长还不如杀了他。 “你要不要也回罗德西亚组建个政党?”罗克心里也有打算,自由党虽然现在可以充当华人的喉舌,但是未来南部非洲的华裔和白人之间还没准会发生什么,所以罗克也有意在尼亚萨兰成立一个政党,为未来加入南非联邦做准备。 “不用,罗德西亚就是进步党的大本营,所有罗德西亚人都是进步党成员。”小斯以前从来没提过,南非公司在罗得西亚的优势,就像自由党在约翰内斯堡,根本无可动摇。 “罗德西亚的进步党和开普的进步党是不是一码事?”罗克有点好奇进步党的组织结构。 “当然不一样,开普的进步党已经烂到根子上,斯塔尔·詹姆逊博士赢得了选举,但是也住进了医院,总理职务由副总理代行,议会每天吵得一团糟,到现在连一个具体的分赃方案都没有搞定,我现在有一种预感,等到南非联邦成立的时候,没准到时候已经没有进步党了。”小斯悲观的很,开普的进步党人也确实是不争气。 原本的历史上,塞西尔·罗德斯死后,进步党确实是赢得了新的大选。 只可惜这也是进步党最后一次赢得选举,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南非联邦迅速成立,开普的进步党丢掉了所有议席,最终无声无息消失。 小斯现在已经能感觉到,进步党已经是穷途末路。 但是让人悲哀的是,小斯却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塞西尔·罗德斯去世的太早了,小斯还没有做好准备,能守住罗德西亚,已经足以告慰塞西尔·罗德斯的在天之灵。 “你可以把德兰士瓦的进步党改组,换成别的什么党派,和开普的进步党划清界限。”罗克给小斯出主意。 “现在还不着急,因为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领导一个党派,你呢?干嘛要问我这个?”小斯最大的优点是从来不会故步自封,自己不会,就向罗克学习,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也想成立一个党派,只限于在尼亚萨兰。”罗克首先声明,免得和欧文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痕。 不管罗克的目的是什么,另起炉灶这种事,欧文知道了心里肯定不舒服,所以罗克要在尼亚萨兰画个圈,免得和小斯、欧文的利益发生冲突。 “说说看——”小斯很有兴趣。 “这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是真想参考,就看现在的自由党。”罗克其实没说实话,虽然自由党现在看上去挺不错,但是罗克还真没看上自由党。 一个党派,首先要有党章,这样才能有明确的政治目标。 说到党章,自由党其实也有,争取更大范围的自由贸易,更好的为党员服务就是自由党的党章。 以罗克的眼光来看,这个党章确实是够简陋的,不过这个时代也不能要求太多,自由党好歹还有党章的,类似阿诺德的社会党,连个党章都没有,简直就是个草台班子,选举开始之前,社会党的目标就是赢得更多议会席位,现在选举已经结束,这个目标就已经过时,罗克估计阿诺德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设计党章。 对于罗克来说,党章就很简单了,尼亚萨兰最大的目标当然是维护华裔的利益,尽可能提高华裔的生活水平,所有的文章都围绕着这个目的进行就行,绝大多数华裔都是实用主义者,你跟他们说什么理想,说什么远大目标都没用,实实在在的利益才能赢得华裔的认同。 “哈,休想骗我,看看你对自由党的态度就知道,自由党并不是你心中最理想的形式。”小斯还是很了解罗克的,罗克自认为掩饰的不错,没想到小斯居然也有慧眼如炬的时候。 回头罗克就给巴克发电报,让巴克做好成立政党的准备,这个问题比较复杂,要等罗克下一次回到尼亚萨兰再说,现在就只能先放着。 按照罗克的指示,邓肯在议会中提出,要把汉语作为约翰内斯堡的官方用语。 虽然罗克早有心理准备,但是邓肯的这个提议,还是在议会中引起轩然大波。 反对最强烈的是社会党议员,除了阿诺德和布鲁斯·休斯,亚当·斯蒂芬也加入了社会党,一步登天成为社会党的副主席,并且得以进入议会。 相对于自由党,社会党确实是容易出头,如果布鲁斯·休斯和亚当·斯蒂芬都还留在自由党,那么他们别说进入议会,连成为核心成员的资格都没有。 “后天要进行第一轮表决,如果表决没能通过,那么一个月后,我还可以再一次提出议案,我一共有三次机会。”邓肯向罗克介绍议会流程。 “没关系,你的三次机会用完,乔治还可以接着提。”罗克不着急,议会这种流程,简直就是给罗克这种人开后门,这年头表决都是举手,等到表决的时候,罗克会亲自去议会旁听,到时候谁举手,谁不举手,自然就一目了然。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这个议题,只有三次机会,如果三次表决都不能通过,那么以后这个议题就不会讨论。”邓肯纠正罗克的失误,想想也是,议会中罗克一系的议员这么多,真要是轮着来,能把议员们活活烦死。 “这也不要紧,这两天你们你们联系一下其他议员,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有多少人赞成,这一次表决先看看再说。”罗克稍有遗憾,其实也不要紧,民主代议制度下,可供罗克操作的空间就太多了。 要是在以前的临时政府时期,这种议案,罗克连提都不敢提,和约翰内斯堡的这些个议员相比,阿德难对付的多,罗克以前在阿德面前就没少挨骂。 民主代议制度下,阿德的一言堂,变成了现在的举手表决,约翰内斯堡议会规定,只要有超过三分之二的议员举手表决,超过半数的议员赞成提案,那么提案就可以通过。 所以对于提案来说,阿诺德和亚当·斯蒂芬他们是否同意不重要,只要其他大多数议员同意,阿诺德就算喊破天都没用,这又不是联合国那种一票否决制,少数服从多数的情况下,其实就是多数对少数的暴力。 还是少数无法反抗的那种。 “好吧,我们会分头联系相熟的议员,不过这可能会产生一定费用。”邓肯不得不提到费用问题,如果就这一次,邓肯自己出钱也没问题,但是在可预见的未来,这种事肯定会越来越多,邓肯又没有罗克这样的家底,造不起。 “没关系,花多少钱最后去找斯嘉丽报销,也可以提前支取,只要是在合理范围内,全部报销。”罗克已经做好了拿钱砸人的准备。 280 否极泰来 斯嘉丽的农场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一个纯粹由女人和孩子组成的乌托邦在这个时代是无法长期维持的。 人性都是自私的,特别是那些经过战争摧残的女人们,她们对这一点感受更加深刻。 从一开始,斯嘉丽的农场就存在极大隐患,大锅饭这种模式,罗克知道根本没有前途,斯嘉丽却不知道,罗克那会儿也顾不上提醒斯嘉丽,所以斯嘉丽就一头扎进这个大坑。 被斯嘉丽收留的女人大多数都有身孕,所以农场成立不久,就赢来了第一个婴儿潮。 开始的时候还好,为母则刚,女人为了孩子会爆发出极大的能量,所以农场的情况还不错。 但是随着产妇越来越多,能够劳动的人手就越来越少,这时候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都已经开始大踏步式发展,斯嘉丽的农场还是步履维艰,依靠土豆和农业协会支援的牛奶生活。 对的,不仅仅是农业协会给斯嘉丽的农场赠送了不少牛奶,就连紫葳公学都把喝不完的牛奶给斯嘉丽的农场送去了不少。 原本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那么情况说不定还可以维持。 但是这时候情况又出现了变化,很多孕妇在将孩子生下之后,纷纷选择离开农场嫁人,或者是前往奥兰治寻找她们的家人,孩子却被留在农场里,这些孩子,成为压垮农场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应该如何对待这些孩子的问题上,农场出现了极大的分歧。 一部分人坚持,应该把那些孩子交给那些离开农场的女人带走,这一点很明显已经不现实,因为农场也不知道那些孩子的母亲离开农场后去了哪里。 另一部分人认为,应该把那些孩子交给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抚养,至少市政府应该承担一部分抚养费用。 这听上去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同样没有多少可操作性,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还没有针对孤儿的抚养政策,这些孩子连父亲都没有,现在又失去了母亲,这种情况哪怕是在英国本土,都很难得到良好照顾,更不用说这里是南部非洲。 为了这些孩子,农场出现了极大的裂痕,进一步影响到农场的正常生产,偏偏这时候斯嘉丽的积蓄已经消耗一空,于是农场终于无法维持。 还好这时候艾达回到了约翰内斯堡,斯嘉丽被逼无奈,就向艾达说明了农场的情况,希望艾达能够接手农场。 和斯嘉丽这个烂好人不一样,同为女人,艾达的性格更加果断,更加独立,也更加冷血,所以艾达的要求是,接手农场可以,但是要求斯嘉丽将农场的所有权转给艾达,并且斯嘉丽从此不再干涉农场运行。 斯嘉丽已经身心皆疲,就算想干涉也是有心无力,所以干脆利落的同意了艾达的要求。 艾达接手农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农场解散。 因为艾达现在是农场的主人,所以农场里的女人和孩子,实际上都是农场内的雇员,艾达向农场派出专业的管理人员和财务人员,又从保护伞公司聘请了一些安保人员,对农场进行公司化改造。 改造的方式很粗暴,直接把农场作为公司经营,农场内所有人都成为公司雇员,可以接受公司这种模式,那么“雇员”就可以继续留在公司,无法接受目前的改变,那就要离开农场。 为了感谢那些要离开的人对农场的付出,农场会给与一定程度上的经济补偿,考虑到艾达的风格,别指望这笔钱有多少。 大多数女人选择留在农场,也有部分人对农场心灰意冷选择离开,艾达从头到尾都没有出面,所有事都是由农场的管理人员执行,接手农场不到两个月,农场的情况就为之一新。 其实问题的关键还是那些已经成为孤儿的孩子们。 清理了不稳定因素之后,艾达还是对农场投入资金,接连成立托儿所和幼儿园,对这些孩子加以照顾。 选择继续留在农场的雇员,农场也和她们签订佣工合同,为她们分配详细的工作任务,一部分人去托儿所和幼儿园照顾孩子们,一部分人负责农场的劳动。 直到这时,艾达才发现斯嘉丽之前的管理有多么混乱,农场这种缺少劳动力,而且有占地面积巨大的条件,不发展劳动强度相对轻松的畜牧业,一群女人和孩子却守着土豆过日子,斯嘉丽这个农场主确实是不合格。 斯嘉丽不是个优秀的决策者,却是个优秀的执行者,所以农场的形式改造成公司模式只有,艾达又把斯嘉丽任命为公司的经理。 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化,但是一切都和以前截然不同。 说白了还是没钱,要发展畜牧业,不管是种牛还是种羊都是要钱的,斯嘉丽当初买农场的钱都是贷款,根本没有钱持续投入,所以农场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维持。 和斯嘉丽购买农场时相比,现在的情况就好多了。 当时约翰内斯堡的农场要购买种牛和种羊,甚至要去加拿大,现在这个问题在约翰内斯堡本地就能解决,约翰内斯堡本地的农场,已经能对外提供种牛和种羊,价格比当初还便宜不少。 至于劳动力,想解决也不难,尼亚萨兰现在已经能生产拖拉机,艾达给罗克打了个电话,罗克直接赠送给艾达五辆,这彻底解决了农场的劳动力问题。 也不算彻底,一个面积达到两万英亩的农场,只有女人是不行的,艾达因此雇佣了一些华裔,来到农场,进一步改变农场的人力资源结构。 这个决定引发了斯嘉丽和公司雇员们的反对。 但是艾达态度坚决,能接受就留下,不能接受就离开,并没有第三个选择,约翰内斯堡的民主代议制度,在艾达这里同样是行不通。 没有人离开! 愿意离开的人经过两次淘汰,早就已经离开的,留下来的都是无路可去,或者是对农场有深厚感情的人,艾达就算是再过分一点,她们估计也不会离开。 农场进入正轨之后,好事接连而至,拖拉机在开始垦荒的时候,在农场西北部发现了一个金矿。 在约翰内斯堡地区发现金矿太正常不过了,罗克手中现在除了洛克金矿,还有两个已经发现的金矿还根本没有开采,算上斯嘉丽——艾达的农场里发现的这个金矿,约翰内斯堡地区的金矿,至少也有十分之一控制在罗克的手里。 这和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不能比,但是和小斯一样,罗克实际上已经是约翰内斯堡地区的另一个矿业巨头。 “金矿的规模有多大?”艾达发现金矿之后,直接找到罗克,想把金矿交给罗克处理。 “不知道,我没去找克里斯蒂安,你也知道,农场里都是一群女人,指望她们挖矿不可能,金矿在我手里估计也保不住,还是交给你比较好——”艾达这会儿就躺在自家的别墅里,舒舒服服的靠在罗克身上吃水果。 亚瑟就在艾达和罗克身边的地毯上咿咿呀呀的到处乱爬。 艾达这个女人也是懒得很,每一次亚瑟眼看就快要爬出艾达的控制范围,艾达就用脚指头夹着亚瑟的衣服,把努力逃出魔掌的亚瑟拉回来。 亚瑟百折不挠,被拉回来之后,还会努力向远方出发,苦都不哭一声。 于是罗克马上就跑了题:“这孩子是不是不会哭?我都没听他哭过。” “因为他直到就算他哭,他父亲也不会及时出现来哄他,所以这孩子很少哭。”艾达一语双关。 罗克多机灵的,马上就送上充满歉意和爱意的亲吻。 艾达心满意足的笑纳了。 “金矿你自己留着吧,没有矿工我帮你找,其他的不用担心。”罗克现在也确实是有底气,换成是其他女人拥有金矿,那说不定真的保不住,艾达就没这方面的问题,就算罗克不出面,约翰内斯堡能欺负艾达的人也没几个。 “让我留着——尼亚萨兰夫人会不会不开心?”艾达终究还是有怨念,要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算了算了,就当我没说,其实现在这样也不错,你不来的时候,我就当你出差——” 这样的女人,的确是让罗克爱不释手,所以罗克心甘情愿的把担子扛起来。 运行一个金矿,换成其他人或许焦头烂额,对于罗克这样的资本家来说,就简直不要太简单。 钱罗克有的是,采矿用的设备,约翰内斯堡也有的是,唯一的难题是矿工,罗克手里现在还有不少祖鲁战俘呢,调过来两三千个,并不影响尼亚萨兰的建设。 至于这些祖鲁裔矿工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会不会影响到约翰内斯堡的人口比例。 这个问题真不用担心,约翰内斯堡所有的金矿现在都是军事化管理,跟以前的散养截然不同,约翰内斯堡所有的矿工,都只是在约翰内斯堡工作,并不是在约翰内斯堡生活,罗克随时可以把这些祖鲁人赶回巴苏陀兰。 不是“赶”,是送! 281 刮目相看(还债第十二更) 尼亚萨兰夫人才不在乎金矿呢,这段时间菲丽丝又有了新的工作,知道自己才是羊毛纺织厂的老板之后,菲丽丝对羊毛纺织厂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热情,每天一大半时间都要待在羊毛纺织厂。 当然了,菲丽丝不是待在厂房,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办公室,和羊毛纺织厂的经理理查德·赫德森,以及技术部门负责人莱安·纳尔逊研究如何提高羊毛纺织厂的利润。 约翰内斯堡本地的羊大多是美利奴绵羊,绵羊身上的毛,就算是再细也是羊毛,不是羊绒,羊绒是山羊产的毛,跟羊毛不是一码事。 所以纺织厂的利润就不算太高,为了提高农场主们饲养绵羊的热情,罗克给农场主们的羊毛收购价格又比较高,这进一步降低了纺织厂的利润空间。 纺织厂是劳动密集型企业,厂子里的工人超过两千,平均下来,工人的薪水大概在三镑左右,这个工资水平不算高,但是考虑到工厂里的工人大多是女工,所以这个薪资水平还算不错。 “我们目前只能把羊毛织成毛线,然后向欧洲销售,虽然我们的毛线质量很好,但是本身成本很高,再加上运费,毛线抵达欧洲之后,竞争力很低,所以目前也就维持在不赚不赔的水平。”理查德·赫德森介绍的情况让罗克很惊讶,罗克还以为纺织厂一直在盈利呢,没想到居然是半死不活。 菲丽丝要来纺织厂,罗克只要没事,就会陪菲丽丝一起来,说起来罗克现在基本上是半休假状态,陪伴菲丽丝是罗克最重要的工作。 这是市长先生特批的。 理论上殖民地的产品应该具有更低廉的成本,更强的竞争力。 但是因为约翰内斯堡的特殊情况,所以约翰内斯堡的纺织品,在欧洲市场的竞争力并不强。 别忘了欧洲现在也是血汗工厂,给工人的薪水,没准比约翰内斯堡纺织厂给工人的薪水更低,所以要想提高利润,还是要想其他办法。 当然办法还是有的,罗克开动脑筋,马上就有思路:“如果在毛线的基础上在进行加工,那么应该会进一步提升产品的竞争力吧——比如成衣、地毯、毛毯、挂毯等等等等,都属于羊毛纺织的行业范畴,这方面就不能想想办法?” 简直太可以了,理查德·赫德森也是纺织业资深人士,要不然也没资格担任纺织厂的厂长,纺织厂的效益不好,并不代表理查德·赫德森没有办法,他只是没有权限,所以才束手束脚。 “可以,但是要增加设备,同时还要培养熟练工人——”理查德·赫德森的难处也不少,增加新的产品线,就意味着加大投入,以前罗克顾不上纺织厂,理查德·赫德森就算是想做,手里也没资源。 “你是老板,你拿主意。”罗克把权利放给菲丽丝,不管菲丽丝想怎么做,罗克准备好支票就行,让老婆心情舒畅比支票重要得多。 话说罗克现在真的很想知道菲丽丝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只可惜这年头没有彩超,罗克想知道只能去找弗兰克卜一卦。 不对,弗兰克是神父,人家不靠这个吃饭。 “没关系,赫德森先生,如果需要增加设备,你最好和纳尔逊先生列出来一个单子,我让人去伦敦采购。”菲丽丝很客气,理查德·赫德森和莱安·纳尔逊的表情都有点激动。 菲丽丝现在是尼亚萨兰夫人,还能这么尊重人挺不容易的,当然这也和菲丽丝的性格有关系,哪怕是陌生人,菲丽丝也会给予应有的尊重。 罗克这边就不客气,趁着菲丽丝休息的时候,罗克对理查德·赫德森和莱安·纳尔逊提出要求。 “你们主动点,以后每隔一天去紫葳镇汇报,尽量少让夫人来工厂。”罗克还是有点担心,纺织厂的污染其实也是很严重的,这年头又没有污水处理程序,所以菲丽丝能少来还是少来,万一有个好歹,那就后悔莫及。 “是的勋爵,我们以后每隔一天就去紫葳镇找夫人汇报。”理查德·赫德森知道罗克在担心什么,但是理查德·赫德森和莱安·纳尔逊也没办法,这年头的技术水平就是这样,发展经济和保护环境永远都是不可调和的问题。 也就是罗克要求如此苛刻,换成其他任何地区,哪怕是伦敦和巴黎,人们也没有注意到环境方面的问题。 回家的路上,菲丽丝还兴致勃勃。 “现在工厂工人的薪水还是太低了,每人每年只有36镑,根本无法维持一个家庭的生活,用你的话说,薪水给的不够,会影响到工人的劳动积极性,所以我要想办法提高工人的薪水——”菲丽丝说话的时候,还注意观察罗克的表情。 这年头的工人薪水差距还是很大的。 欧洲最好的工人,比如珠宝匠、钟表工、精密仪器工人这些技术工种,每年的薪水大概90镑左右。 技术含量较低的工作,比如印刷工人、铁匠、面包师,每年的薪水就大概只有六、七十镑。 劳动强度大的工作薪水更低,比如铁路工人、邮递员、码头苦力,每年的薪水就只有四、五十镑。 按照英国的标准,凡是家庭年收入不超过60镑的,都算是贫困人口,这部分人在总人口的百分之六十以上。 约翰内斯堡的情况,相对于英国本土应该好一点,因为约翰内斯堡的工人拥有更多选择,纺织厂里的女工,大部分都是约翰内斯堡周围农场的家属,她们到纺织厂工作其实是为了补贴家用,即便是没有这份工作,农场的收入也足以维持她们的生活。 这要是换成英裔或者是布尔人,早就雇佣一些祖鲁人,舒舒服服的开始农场主生活了。 华人却不会这么消极,即便是那些家里有几百英亩农场的女主人,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增加家庭收入,这在华人看来是理所应当。 这种情况下,罗克当然不会反对菲丽丝的想法:“可以,随便你怎么操作,赔钱也别怕,咱们可是家里有矿的人。” 罗克的底气足的很,实在不行就以纺织厂的名义去贷款,还能为兰德银行增加业务。 有了罗克的支持,纺织厂的发展速度陡然加快,不过这并不会给罗克增加收入,相反罗克又往纺织厂增加了两万镑的投资,用来购买新设备,修建新的厂房。 要增加新的产品线肯定需要一个过程,所以三两年内别指望纺织厂能赚钱,只要不赔钱,能给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增加收入就行,罗克也不靠这个赚钱。 九月十五号,约翰内斯堡市议会对是否将汉语列入约翰内斯堡官方用语进行了表决。 罗克准时来到议会旁听,虽然罗克不是议会成员,但是没人敢不让罗克来。 相反因为罗克的男爵身份,欧文还给罗克在主席台旁边增加了一个特殊的位置,这也是贵族特权的一部分。 罗克来旁听当然是有目的的,所以罗克一身戎装,含义不言而喻。 上午九点议会正式进入表决程序,在顺利通过两项无关紧要的表决的之后,欧文宣布即将开始对是否讲汉语列入官方用语开始表决。 “我反对!”阿诺德不顾罗克杀人一样的眼神起身反对。 “反对请遵守议会程序。”欧文不客气,直接无视阿诺德的反对。 “好吧,议长先生,我请求发言。”阿诺德在尽最大努力争取。 “请求允许,你有两分钟时间。”欧文按照程序给阿诺德发言的机会。 “我们都知道——” “停,请遵守议会程序,发言要进入发言席。”阿诺德刚刚开始,就被欧文打断。 这个要求很合理,阿诺德的眼里有愤怒,但还是按照欧文的要求,乖乖离开座位来到议会大厅一侧的发言席。 “我们都知道,德兰士瓦的官方用语是英语和布尔语,全世界除了清国,估计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把汉语列入官方用语,虽然约翰内斯堡有很多华人,但是如果把汉语列入——” “停,你的时间到了。”欧文在低头整理文件,根本看都不看阿诺德。 “混蛋,我还没有说完!”阿诺德终于抓狂,三番两次被欧文打断,就算是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阿诺德这样的火爆性格。 “梆梆梆——”欧文用法槌把桌子敲得震天响,嘴里寸步不让:“你只有两分钟时间,现在你的时间已经用完了,如果你还想发言,那么就要按照议会程序申请,并且在发言前组织好你的语言,不要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 “混蛋,你根本没给我发言的机会!”阿诺德大概是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这根阿诺德想象中的议会一点也不一样。 “如果你再继续肆无忌惮,阿诺德·马蒂尔达议员,我就要请保安把你请出去!”欧文脸色阴沉,如果阿诺德还是不识相,欧文真的会这么做。 罗克真的对欧文刮目相看! 282 磨刀霍霍 要说欧文心中毫无怨言那是不可能的。 菲利普三个儿子,亨利已经有了爵位,阿诺德将来肯定有爵位,只有欧文高不成低不就。 好不容易欧文终于找到适合自己的路线,阿诺德不帮忙不说,反而主动跳出来处处刷存在感,这对于欧文来说实在是腻歪。 忍耐? 忍耐你个鬼哦! 阿诺德大概是没想到,欧文居然这么不给面子,他这种人就是宁愿我负天下人,不交天下人负我,只能他做初一,谁都不能做十五,现在的欧文给他的感觉同样陌生的很。 “阿诺德·马蒂尔达议员,请回到你的座位上。”欧文不管阿诺德的心情,不给阿诺德继续发言的机会。 阿诺德铁青着脸没有纠缠,气鼓鼓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就给国家党的其他几个议员拼命打眼色。 布鲁斯·休斯和亚当·斯蒂芬都装作没看见。 这种时候,谁都不敢跳出来触欧文和罗克的霉头,欧文的态度很明显,罗克为什么出现在议会里谁都知道,这时候跳出来就是找死,也就是阿诺德头铁,才敢跳出来碰一碰,其他人没有阿诺德的关系,所以还是算了吧。 谁都不傻。 “如果没有人要发言,那么我们现在开始表决。”欧文不拖拉,迅速进入正题。 投票结果让人欣慰,全部35名议员,31票赞成,四票反对,投票结果有效,汉语正式成为约翰内斯堡地区的官方用语。 成为官方用语最大的意义在于,华裔在约翰内斯堡的地位正式得到官方承认,从现在开始约翰内斯堡市议会和市政府出台的所有文件,在原有英文版的基础上,还必须增加一个汉语版,约翰内斯堡地区所有的地名,也必须用汉语注明,华人到市议会和市政府市直机构办事,也不再需要自己聘请翻译,这部分费用全部由政府承担。 罗克对这个结果当然是非常满意,投票结束后,当天的会议议程全部结束,罗克为了表示感谢,决定在周末举行晚宴,欢迎所有的议员参加。 这个邀请不是强迫的,如果某些人不想去,罗克也不强求。 很快就到周末,安娜从早上就领着贝拉和仆人们开始忙活,罗克不管,在书房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日俄战争已经进行了将近九个月,日本帝国和俄罗斯帝国都精疲力竭,战争的残酷程度超出想象,日本帝国和俄罗斯帝国为战争储存的战争物资已经消耗一空,来拜访罗克的是日本驻英国使馆参赞山口木翔,他这一次来不仅仅是为了买药,同时还想从尼亚萨兰购买武器弹药。 “尼亚萨兰勋爵,很高兴见到你。”山口木翔一身黑西装,马甲领结燕尾服礼帽一应俱全,他还给罗克带来了一份礼物,一把来自清国的佩剑。 罗克见到山口木翔才知道日本人为什么叫“小日本”。 曾经罗克以为“小日本”这个词是故意对日本人的贬低,为了侮辱日本人才创造出来的,因为在罗克的印象里,日本人的身高并不低。 山口木翔“颠覆”了罗克对日本人的印象,罗克目测,山口木翔的身高大概只有一米四左右,大块头站起来绝对比山口木翔更高。 确实会小日本! 表面上罗克当然还是礼貌,握手的同时笑容很亲切:“欢迎你山口先生,希望你能在紫葳镇过得愉快。” 俩人分别落座,山口木翔有点尴尬,他坐在椅子上,脚跟都不着地。 罗克就装作没看到,扎克过来恭恭敬敬的上茶,然后就站在罗克身后。 估计罗克在山口木翔心中,顿时就高山仰止。 这个时代,大多数时候,东方人在白人面前天生低一头,黄人伺候白人很正常,白人伺候黄人很少见。 尤其是对于日本人来说,罗克能如此心安理得的享受白人的伺候,这在山口木翔看起来简直不可思议。 想到罗克的身份,山口木翔马上就释然,毕竟罗克是大英帝国的从男爵,在英国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山口木翔常年在驻英使馆工作,对于英国的情况很了解,在罗克之前,山口木翔从来没有听说过,东方人能成为大英帝国的贵族。 “尼亚萨兰勋爵,我听说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研究出来一种治疗创伤的特效药,所以我才来到约翰内斯堡,希望对这种药物能有进一步了解。”山口木翔对罗克态度很恭敬,说话的时候还有个刻意的半鞠躬,他自己估计感觉不到,他这个块头,在椅子上做出这个动作真的是很滑稽。 滑稽归滑稽,罗克并没有轻视日本帝国的意思,虽然罗克很清楚日本人的狼子野心,但是罗克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的日本帝国还是很有勇气的。 别的不说,就说正在进行的日俄战争,这场战争的本质虽然并不正义,但却是东方国家第一次在大规模战争中战胜西方殖民国家,对于传统殖民体系是一个颠覆性的挑战,日俄战争也被称为是“第零次世界大战”,可见日俄战争在世界战争史上的意义。 从另一个角度上也可以看出,日本这个国家其实很善于投机,甲午清日战争时期,日本其实打到最后也是已经油尽灯枯,李中堂在马关谈判的时候遇刺,日本为了尽快让李中堂签约,不得不将原来要求的赔偿金额降低了一个亿,否则马关条约的赔偿金额就不是两亿两白银,而是三亿两。 日俄战争也是一样,战争爆发时,日本同样没有做好战争准备,但是在英国的支持下,日本悍然挑起日俄战争,这同样是一场关于国运的赌博。 罗克不管日本和俄罗斯谁输谁赢,反正都不是好东西,死多少人罗克都不心疼。 罗克关心的是能不能赚钱,日本通过甲午清日战争和八国联军侵华,简直是趴在清国身上吸血,才有了今天这个局面。 现在轮到罗克在日本身上吸血,所以罗克也不会客气。 “山口先生的消息够灵通的——”表面上看,会发现罗克的表情有点复杂,看上去似乎并不想透露太多消息。 其实都是演技,这个消息都是罗克故意释放给日本人的,要不然日本人根本就不知道。 当然了,罗克再将消息释放给日本人的同时,也释放给了俄罗斯人,结果日本人现在已经找上门,俄罗斯人还没有反应。 活该打不赢! “尼亚萨兰勋爵,请务必把药物卖给我们日本帝国,我们一定会出一个让您满意的价格。”山口木翔这一次直接跳下椅子,真正的九十度鞠躬。 “可以,明天我会安排你参观医学院正在进行的实验。”罗克收放自如,要让日本人上钩,就要舍得下饵。 “非常感谢,我还听说尼亚萨兰可以生产马克沁重机枪和75毫米步兵速射炮,如果可以,我们同样可以重金购买。”山口木翔的要求高,日本现在武器弹药紧缺,全世界的军火商都磨刀霍霍。 “没有!”罗克这一次拒绝的很干脆,马克沁还可以商量下,75毫米步兵速射炮想都不要想,罗克要是把炮卖给日本人,法国人估计能找罗克拼命。 普法战争之后,法国就将德国作为最大的对手,75毫米步兵速射炮在法国被当做最高机密,如果不是英国和法国的特殊关系,罗克也不会得到75毫米步兵速射炮,所以这玩意儿罗克不是不想卖,而是不能卖。 “尼亚萨兰勋爵,拜托了!”山口木翔又是九十度鞠躬。 礼节确实是周到,但是要求太过分,罗克不可能答应。 “山口先生,为什么要专注于75毫米步兵速射炮呢,尼亚萨兰兵工厂还有很多更适合日本帝国的武器,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罗克肯定是不卖75小姐,但是其他的都好商量。 为了宰日本人这一刀,罗克也是做好了准备,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现在已经换装了通用机枪,淘汰下来的马克沁正好卖给日本人。 尼亚萨兰兵工厂同时还准备了迫击炮,这比75小姐更适合日本的实际情况。 迫击炮现在就没有保密的必要了,就算是罗克不卖,俄罗斯人也会在日俄战争中发明出来迫击炮。 日俄战争是二十世纪全世界爆发的第一次大规模战争,布尔战争因为某些原因,英国并没有开放战场,当时世界各国派出的军事观察团都被留在开普,根本没有得到前往一线的机会,所以对于布尔战争并没有只管的印象。 这主要还是因为英国丢不起这个人,战场上不可一世的英国远征军被布尔联军打得灰头土脸,这种情况要是被各国观察团看到了,实在是有损大英帝国的威严。 日俄战争就没有这么多顾忌,战争爆发时,俄罗斯和日本都认为自己能轻松取得胜利,所以对于各国的军事观察团并未加以限制,许多工业革命带来的技术创新都被大规模用于日俄战争,比如速射炮、机枪和射击准度更高的卡宾枪。 283 渣男 罗克没有管山口木翔,能抽出时间跟山口木翔见一面已经很给面子了。 艾达给罗克打电话,说亚瑟学会了说话。 罗克马上跑过来围观,发现亚瑟只会喊“妈妈”,无论罗克如何诱导,亚瑟就是不喊“爸爸”。 这让罗克很内疚,在罗克看来,亚瑟是因为罗克没有给他一个完整的家,所以才不肯喊他这个爸爸。 “怎么可能,这么点的孩子,根本没有家庭这个概念,会喊妈妈是因为我每天都在教,想让他喊爸爸,跟他多聊天就行了。”还是艾达想得开,罗克这个新手父亲真的是没经验。 “好吧,我会多抽出时间。”罗克知错就改,时间嘛,挤一挤总会有的。 “那个日本人去找你没?”艾达居然也知道山口木翔,看来约翰内斯堡的日本人真的很少。 另一个时空的南非,日本人的数量还是很多的,1994年,南非政府曾经给予日本人“荣誉白人”身份,这是日本人梦寐以求的,明治维新之后,日本就努力脱亚入欧,所以在亚洲,日本等于是亚奸。 这个时空的约翰内斯堡几乎没有日本人,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们也从来没想过从日本雇佣劳工,和华人相比,日本人的身材实在是太小了,大概在白人眼里,就跟俾格米人差不多。 俾格米人是生活在非洲中部的部落,平均身高大概一米二到一米四,和现在日本人的身高确实是差不多。 “他想买药品和武器。”罗克不隐瞒,艾达既然问起山口木翔,那么艾达和山口木翔肯定也已经接触过。 “真巧,他想找兰德银行借钱,以日本政府的名义。”艾达哈哈大笑,日本人的算盘也是精得很,从兰德银行借钱,然后从尼亚萨兰购买武器,感情日本人一个大子都不想出,想在约翰内斯堡玩空手套白狼。 “利息怎么算?”罗克不反对艾达把钱借给日本人,利息要高点就行了。 “商业机密!”艾达洋洋得意,看样子这一刀宰的有点狠。 罗克笑笑不追问,也不担心日本政府会赖账,现在不是1941年,日本在大英帝国面前还是很老实的,包括正在进行的日俄战争,如果没有英国政府的支持,日本根本不敢跟俄罗斯开战。 “听说那个日本人还去找了欧文,想在约翰内斯堡发行债券。”卡佩夫人的消息灵通的很,日本人如果要发行债券,少不了要请兰德银行帮忙,银行会经常购买国家债券,这是非常重要的投资业务。 “日本政府没钱了?不应该吧——”罗克简直要哈哈大笑,日本这一次赔的有点多,从清国讹诈的银子估计已经花光了。 历史上,日本虽然打赢了日俄战争,但是因为日俄战争也背负了沉重的外债,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才翻过身来,从债务国变成债权国。 这个时空就不一定了,现在南部非洲的发展也很迅速,再过十年,如果南部非洲能完成工业化,等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欧洲如果需要采购物资,第一选择肯定是美国,第二选择就会是南部非洲,日本想翻身估计有点难。 通过1895年的甲午清日战争,以及1900年的八国联军侵华,日本前前后后从清国一共获得了将近三亿两白银的赔款,甲午清日战争的2.3亿,日本用来加速国内的工业化,八国联军侵华的六千万两,用来支付日俄战争的费用肯定是不够的。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虽然日俄战争已经打了八个月,但是结束遥遥无期,另一个时空的日俄战争打到1905年9月份,这个时空的日俄战争还不知道要打多久,所以日本政府还要继续大举外债,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得填完。 罗克肯定希望战争打的时间越长越好,最好耗到日本和俄罗斯这两个国家都油尽灯枯,虽然罗克不是历史系毕业,但是罗克也知道,近代史上日本和俄罗斯就是清国的两大苦主,这些灾难最终都被清政府转移到华人身上,所以罗克是真的恨。 “没钱更好——”艾达冷笑。 顾客就是上帝,按说艾达不应该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的客户,不过艾达对于日本政府一点好感都没有,在国际上日本就是个笑话,谁都知道明治政府是靠着无数日本妇女卖春才获得了明治维新的资本,这种国家想在国际上获得尊重? 简直是做梦! 罗克和艾达聊的开心,没有注意到亚瑟居然扶着沙发摇摇摆摆的站起来,等罗克和艾达发现的时候,亚瑟已经扶着沙发走了好几步。 “上帝,亚瑟,你太棒了!”艾达比挣了一亿英镑都开心。 罗克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别看亚瑟刚刚会站,罗克却很有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感觉,简直老怀大慰。 “你看到了吗洛克,亚瑟会走路了!”艾达这会想和全世界的人分享快乐。 孩子确实是随时都能给人惊喜。 “当然,我看到了——”罗克感觉嗓子有点发紧。 “过来亚瑟,到妈妈这里来——”艾达开心的在沙发上都坐不住,跪在地毯上向亚瑟伸出双手。 罗克不知道十个月大的孩子能不能听懂话,但是看到艾达伸出双手,亚瑟还是下意识的往艾达这边走来。 嘴里还嘎嘎大笑着。 然后脚下就拌了蒜,很华丽的摔了个屁股蹲。 无良父母才不会扶孩子呢,两个人在地毯上乐得滚作一团。 所以亚瑟也没有感觉摔跤是个很丢脸,或者很危险的事,或许是坐在地上这个状态更适合亚瑟,亚瑟马上就忘记了自己刚刚学会走,手脚并用向艾达爬过来。 刚才还开心的想告诉全世界的艾达马上就一脸嫌弃,用脚顶住爬过来的亚瑟,不让亚瑟靠近。 有了支撑点,亚瑟扶着艾达的脚站起来,这一次艾达终于又伸出双手。 “你可真是上帝送给我的小天使!”艾达把亚瑟一把抱住就开始亲。 对于母亲的反复无常,亚瑟估计已经习惯了,刚刚学会走的小家伙迫切的想去探索全世界,看挣脱不了艾达的怀抱,低头在艾达手上咬一口。 “哦!”艾达惊呼,抬起手的时候看到手上有牙印:“你是不是偷着长牙了,快让我看看——” 这个,长牙难道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发现吗? 罗克看看艾达已经彻底恢复更胜以往的身体,马上就明白了自己儿子的处境。 亚瑟真可怜,估计从生下来就没有吃过几天母乳。 不过这并不影响亚瑟的健康成长,艾达这边女仆奶妈一大堆,亚瑟的营养还是有保证的。 对待亚瑟,艾达绝对是粗放式饲养,这会儿用手掰着亚瑟的嘴巴看稀罕,亚瑟就很不情愿,终于开始哇哇大哭。 无良母亲不可怜自己的儿子,还很开心的向罗克展示。 确实是长牙了,还是两颗,都是刚刚冒了点头。 于是为了庆祝亚瑟会喊妈妈以及会走路,再以及长牙,罗克就在艾达这边待了一整天。 回过头来再见菲丽丝,罗克心中就很有“负心汉”的感觉。 结果菲丽丝根本就不问罗克这一整天去了哪儿,满心思都在纺织厂上,也不知道菲丽丝是从哪儿听说,日本的纺织业发展很不错,所以菲丽丝希望罗克能从日本雇佣一些纺织女工来约翰内斯堡。 “简直是胡扯,如果需要纺织女工,真的不用去日本,纺花织布对于华人女性来说简直就是本能——”罗克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苏杭一带那么多优秀的女工,确实是可以移民一些过来。 “你的意思是华人的家庭主妇都会纺花织布,我不会所以我不够合格是不是?”菲丽丝马上就变脸。 孕妇的脾气确实是难捉摸,刚才还笑靥如花迎接罗克回家,这会儿就马上翻脸。 “当然不是,你的任务是负责貌美如花,我的任务是负责赚钱养家——”罗克反应多快的,可惜这句话用英语说出来不怎么押韵。 菲丽丝马上又变脸,抱着罗克的脖子很响亮的在罗克脸上亲一口。 几个小时前艾达和亚瑟刚刚亲完,说实话,这种事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罗克一定会大骂渣男。 但是放在自己身上—— 嗯,真香。 “我是说真的,不用去日本雇佣女工,从清国的苏杭一带雇,你用的那些丝绸,都是清国的苏杭一带生产的,日本的纺织业只能生产大路货,真正的精品,还是要从清国购买。”罗克认真解释,不渣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那你就去雇,我发现清国真的是一个大宝藏,简直随时都有惊喜。”菲丽丝还是很好哄的。 “不是清国有惊喜,是华人随时能给你制造惊喜。”罗克纠正菲丽丝的错误,清国的那些“惊喜”,其实和清国的关系真不大,如果不是因为清国,华人给世界的惊喜会更多。 罗克给梁鼎新发电报的时候,还以为从清国雇佣高级女工并不容易。 结果工业化对传统手工业的冲击超出罗克的想象,这个时候要雇佣女工真的不要太简单。 284 血亏 工业革命就是从纺织业开始的,18世纪60年代,英国纺织工人詹姆士·哈格里夫斯发明了“珍妮纺纱机”,世界正式进入工业革命时代。 工业化生产对于传统手工业的颠覆是革命性的,高档商品受到的直接冲击还少点,中低档商品在工业产品的冲击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英国依靠坚船利炮逼迫清国开放市场后,工业产品开始大量进入清国,清国的传统手工业基本上在一夜之间遭到灭顶之灾,所以愿意来约翰内斯堡的传统手工业从业者简直不要太多。 罗克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以前罗克把移民的重点放在饱受战乱之苦的清国北方,从来没有把主要精力放在相对稳定富足的清国南方。 现在看来,清国南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稳定富足只属于权贵阶层,平民的生活,尤其是城市平民的生活非常困难。 这个问题很容易理解,城市平民没有土地,只能依靠工作为生,一旦失去养家糊口的工作,城市平民的生活连地主家的长工都不如。 就目前清国的情况,《辛丑条约》签订之后,清国已经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南方平民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罗克完全可以从南方继续移民。 说句不好听的,清国北方战火连天生灵涂炭,从上到下都是跑的跑死的死,又有移民公司在不停的挖墙脚,能走的想走的,不能走的不想走的,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罗克也需要开辟新的移民点,才能保证尼亚萨兰的人口增长。 人口,放在任何时候都很重要,尼亚萨兰要是有一亿华人,到时候罗克不想发动对外战争都不行。 这也是罗克对祖鲁人保持警惕的根本原因,现在祖鲁人看上去顺服得很,那是因为祖鲁人的整体数量还是太少,巴苏陀兰的自然资源,还可以养活现在的祖鲁人。 如果以后祖鲁人的人口数量迅速增加到巴苏陀兰的自然资源无法满足的时候,祖鲁人也会不得不走出巴苏陀兰,寻求更大的生活空间。 这就是罗克以自己身为华人一员而自豪的原因,如果在欧洲,某个国家的粮食不够吃的时候,那么这个国家就会开始对外掠夺。 如果是华人,粮食不够吃的时候,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增加产量。 如果是在非洲,某个国家的粮食不够吃的时候,就会开始吃人。 所以华人理所应当成为全世界最受欢迎的民族,因为汉文化的传统核心真的很优秀。 现在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已经了解到这一点,所以前段时间表决将汉语作为约翰内斯堡官方用语的时候,除了那几个冥顽不灵的家伙之外,所有议员都投了赞成票,那不全是因为罗克在现场,根本原因还是因为约翰内斯堡的华人,为了重加约翰内斯堡付出的辛劳,值得他们投赞成票。 在南部非洲,这一点真的是对比很鲜明,约翰内斯堡和奥兰治几乎同时开始重建,约翰内斯堡现在更胜以往,奥兰治却步履维艰。 为了增加人口,德兰士瓦从上到下想尽了一切办法,效果确实是有,但是那些来到约翰内斯堡的欧洲人,却只愿意留在城市里,根本没有人愿意去经营农场。 同样形成鲜明对比的还有印度人和祖鲁人,印度人是不用鞭子抽着就不走,祖鲁人在德兰士瓦根本不算人,所以德兰士瓦根本就没有选择。 山口木翔参观完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之后,希望能够以日本政府的名义派出留学生到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求学。 为此,山口木翔提出了一个很过分的要求,希望约翰内斯堡医学院能够为日本学生提供奖学金。 奖学金在这个时代很常见,欧洲国家在殖民全世界的同时,也在向全世界输出文化和价值观,为他国留学生提供奖学金,将留学生洗脑之后反过来对他国产生影响,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是常用手段。 道格拉斯当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想都不用想,医学院的名额珍贵,咱们自己都不够用,没有资源用来培养日本人。”罗克一口否决,约翰内斯堡不需要向日本输出文化,日本人向华人学习了上千年,现在成了养不熟的白眼狼,就算日本人掏高价想来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学习,罗克也不会接受。 “勋爵,向日本学生提供一点点奖学金,更有利于我们和日本政府搞好关系,这样我们就可以把更多的商品卖给日本政府。”道格拉斯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令人尊重的学者,而是蜕变成一个令人讨厌的政客和商人。 高智商确实是厉害,把智商用在学习上能出人头地,把智商用在政治和商业上一样很出色。 所以那些经常说“要是我,我也行”的兄弟们都省省吧,学渣要混成社会大哥的概率还是有点低,弟弟到啥时候都是弟弟。 “议员先生,日本政府没有选择。”罗克对道格拉斯的称呼已经从“教授”换成“议员先生”。 理论上说,道格拉斯的话是对的,但是罗克并不认同。 一般情况下,给日本政府点好处,和日本政府搞好关系,确实是更有利于把商品卖给日本人。 问题的关键在于,日本从来都是欺软怕硬,越是对日本人示好,日本人就越是蹬鼻子上脸,所以罗克不会给日本政府哪怕一点点好处,反而会从日本政府身上狠狠的割肉,这样才会让日本政府打心眼里尊敬约翰内斯堡。 更何况,现在日本政府根本没有选择,战争进行到现在,日本政府已经接近油尽灯枯,满世界的求爷爷告奶奶购买战争物资,全世界所有国家在这个问题上都很有默契,和战争有关的所有物资,最近这段时间涨价涨得厉害的很,武器的价格比起一年前已经飙升一倍,差不多要报废的武器都能卖出新武器的价钱,所以罗克根本不需要讨好日本政府,爱买不买。 至于治疗创伤的特效药,罗克的态度更坚决,卖给日本人的时候还会添加很多附带条件。 这也是欧洲国家的惯用套路,后来也同样被日本人学走了,然后日本人把这个套路玩的炉火纯青,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勋爵,我们要把目光放长远——另外,还是叫我教授比较好。”道格拉斯说了句让罗克五雷轰顶的话。 目光长远? 罗克的“目光”已经到了一个世纪以后,够不够长远! “教授,日本这个国家,跟着华人学习了上千年,结果你知道的,千年以来,日本也就是在最近十年才有了点起色,然后日本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侵略清国,所以对这个国家不用看太远,现在给他们奖学金,将来他们就会要求免息贷款和无偿援助,到那时给不给?不给同样会关系恶化。”罗克耐心解释,日本人的性格,要到二十一世纪才会被人总结出来,现在道格拉斯肯定不了解。 完全可以把日本的崛起看成是华人的血泪史,从明治维新开始,日本就是靠着从华人身上吸血,一步一步完成工业化。 二战之后,日本的运气还没有终结,依靠美国人的扶植,日本逐渐恢复实力,虽然这时候的日本已经没有了对外发动战争的权利,但是日本人的劣根性在商业上同样全面体现,各种各样的合同陷阱,各种各样的坑蒙拐骗,华人在日本人身上吃的亏实在是太多了。 这其实也是好事,身边有这样一位好学生,迟早能把华人锻炼的百毒不侵。 “是这样吗?”道格拉斯表情震惊,很明显是刚刚知道日本人是这种货色。 “肯定是,我就是华人,对于日本人简直太了解了。”罗克还是忍不住夹带了私货。 并不是所有华人都了解日本人,特别是日俄战争之后,战争结果促使很多华人开始反思,为什么日本人能战胜俄罗斯,而清国却在对外战争中屡战屡败。 所以当时的清国掀起了一波留学日本的高潮,很多华人中的有识之士将日本当做学习对象去日本留学,这也为后来的日本侵华埋下祸根。 前往日本留学的学生都是年轻人,他们学成归国之后,恰好是在三、四十年代成为社会中坚,所以日本侵华时期,才会出现那么多的汉奸。 不出意外的话,日本基本上没有侵略约翰内斯堡的机会,所以罗克没必要在日本培养亲华势力。 “那就算了,这样的话,我们就要提高商品价格,尽可能把所有利润都拿到手。”道格拉斯变得快,发现没有必要跟日本人搞好关系,马上就开始磨刀。 这才符合合格政客和商人的表现。 其实药物的价格已经很高了,罗克以前从来没有涉足过药品行业,虽然知道药品行业是暴利,但是没想到,居然会暴力到这种程度。 马克思那话怎么说来着: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会使人不怕犯罪,甚至不怕绞首的危险。 在药品行业,百分之三百简直就是血亏。 285 灰色牲口 阿布研制的特效药,每一份的成本大概是两个先令,卖给日本人的售价是两镑,利润大概二十倍左右。 两镑的价格也是价比黄金了,一镑等于7.32克纯金,两镑就是14.64克,而一份特效药的重量也仅仅十克左右。 价格定得这么高,普通士兵肯定用不起,对销量会有很大影响。 罗克并不在意这个问题,原本限于材料,现在的产量也不高,日本想大量购买,罗克这边还无法提供,现在这样最好,既保证了利润,又达到了目的。 山口木翔没想到特效药的价格居然这么贵,但是也没有多犹豫,兰德银行同意为日本政府提供贷款,贷款的条件之一就是日本政府只能将这笔钱用于在约翰内斯堡本地采购物资,所以山口木翔根本不可能把钱带走,既然这样,山口木翔就只能敞开了买、买、买。 深入了解约翰内斯堡市场之后,山口木翔终于意识到,对于日本政府来说,约翰内斯堡就是个宝藏。 日本是个人多地少、资源匮乏的国家,所以日本只能走对外扩张的道路,山口木翔没有到约翰内斯堡时,一度以为约翰内斯堡是穷乡僻壤,除了黄金之外什么都没有。 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山口木翔才发现,约翰内斯堡有日本帝国迫切需要的药品和武器,有口感劲爆的土豆伏特加,有质量上乘的羊毛纺织品,有帝国急需的钢铁和机器,这个“穷乡僻壤”甚至已经用上了电,哪里穷? 唯一的遗憾是,约翰内斯堡的商品价格都很贵,甚至和欧洲相比,约翰内斯堡商品的价格都有点离谱。 不过在这个“物价飞涨”的年代,全世界的商品价格都在上涨,约翰内斯堡的商品价格虽然贵,但是还没到让山口木翔无法接受的程度。 贵有贵的原因,比如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生产的特效药,价格虽然贵,但是效果确实是非常出色,这样看起来,价格高一些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又比如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迫击炮,价格虽然同样很贵,但是使用起来确实是方便,威力也不错,和日军部队使用的火炮相比,迫击炮更适合日军士兵矮小的身材,以及相对落后的装备水平。 1904年的日军部队,连骡马化都没有达到,运送军用物资基本全靠人力,相对于体积庞大移动困难的野战火炮,迫击炮的优势简直不要太大。 甚至在约翰内斯堡只用来酿酒和饲养牲畜的土豆,都是日本帝国急需的。 日本帝国当然没有约翰内斯堡这么奢侈,用土豆去喂养牲畜,日本国内为了日俄战争也是勒紧了腰带,连天皇都带头勤俭节约,国内很多平民,连土豆都吃不上。 所以山口木翔的第一个订单就给了约翰内斯堡农业协会用来购买农产品。 “勃朗特先生,感谢您的配合,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吧,庆祝第一单采购顺利完成。”签订了协议之后,山口木翔向兰德银行的高级职员勃朗特发出邀请。 兰德银行给日本政府的贷款,只能用于在约翰内斯堡本地采购物资,所以兰德银行要派人监督山口木翔对这笔钱的使用情况,确切点说,兰德银行给日本政府的贷款都在勃朗特手里,山口木翔的每一笔采购,都要勃朗特同意才行。 对于这样的私人邀请,勃朗特当然乐意奉陪,于是一行人就来到紫葳镇最大的橡树酒吧。 橡树酒吧热闹依旧,酒鬼们好像不眠不休,在橡树酒吧日夜狂欢,虽然紫葳镇的华人占绝对多数,但是终日流连酒吧的却大多都是白人,华人有时候也会来喝一杯,不过不会每天都这样。 各式各样的鸡尾酒是橡树酒吧的特色,吧台内的酒柜上摆满了各种酒基,亮晶晶的水晶瓶在日光灯的照耀下五颜六色,精心调配的鸡尾酒色彩缤纷,乐队在演奏悠扬的音乐,酒吧的女服务生花枝招展,空气中都弥漫着紫醉金迷的浮华。 “实在没想到,这里简直是太繁华了,和伦敦相比也毫不逊色。”山口木翔对紫葳镇印象很好,日本国内因为战争百业凋敝,酒吧这种娱乐场所基本无人问津。 至于和伦敦相比,如果不考虑规模,紫葳镇的繁华程度可以和伦敦中心城区相媲美。 “那你一定不知道前几年这里是什么样,布尔战争结束后,紫葳镇也是一片废墟,当时的紫葳镇好像不叫这个名字,好像是叫——抱歉,我也忘记了,现在的紫葳镇,足以让人忘记以前的一切。”勃朗特就是紫葳镇的居民,当然也很喜欢紫葳镇。 虽然兰德银行的总部现在已经迁往尼亚萨兰,但是兰德银行在尼亚萨兰之外最大的分部就在紫葳镇,约翰内斯堡分部的规模都不如紫葳镇大。 “这一切,都是因为尼亚萨兰勋爵吗?”山口木翔对罗克非常好奇,绕了半天圈子,终于把话题绕回到罗克身上。 “谁说不是呢,紫葳镇可是勋爵的私产,这家橡树酒吧,还有紫葳公学、紫葳医院,以及紫葳镇所有的一切都是勋爵的。”勃朗特总算是有所保留,没有把罗克还是兰德银行大股东这个身份说出来。 “简直太让人不可思议了,再多说说勋爵吧,他简直是个传奇——”山口木翔表现的很明显。 勃朗特并不在意,罗克的经历没什么不能说的,绝大部分约翰内斯堡人都以罗克为荣。 一直喝到第五杯酒,勃朗特才把罗克的经历说了个大概,当然只限于公众了解到的部分,关于葡属东非、比属刚果这部分就不为公众所知。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山口木翔的表情有点复杂,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华人身上,山口木翔心中遗憾得很。 看上去,如果开普殖民政府当时选择日本人去开普敦当警察,那么罗克的经历,就可能发生在一个日本人身上,如果那样的话—— 山口木翔忍不住浮想联翩。 如果罗克知道,恐怕就会笑掉大牙。 结账的时候,勃朗特用兰德银行给日本政府的贷款支付。 这也是在约翰内斯堡本地的消费,当然并不违规。 “用不用给你带两瓶伏特加?”勃朗特大方得很,反正都是日本政府买单。 山口木翔马上就闻弦知雅意:“多带几瓶吧,感谢勃朗特先生这几天的辛苦,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合作,希望一切顺利。” 日本人在行贿这方面的天赋简直是与生俱来。 结完账之后,山口木翔突然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正常情况下,酒吧出售的酒应该是价格偏高的。 但是橡树酒吧卖给勃朗特和山口木翔的伏特加,价格却比农业协会给山口木翔开出的价格更低。 这就很不正常了,按说日本政府是批量采购,农业协会开出的价格,应该会给出一定优惠才对。 “哈,山口先生,你大概还不知道,橡树酒吧和伏特加酒厂都是勋爵的产业,所以橡树酒吧能以成本价从酒厂拿到伏特加,而卖给你们的伏特加还要加上一部分消费税,所以价格贵一点也正常。”勃朗特的解释貌似很合理,但是山口木翔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很明显现在也不是对这个问题刨根问底的时候,第二天尼亚萨兰兵工厂送来了更多的武器,供山口木翔进行测试,山口木翔马上就把伏特加抛之脑后。 和食品、药品相比,武器才是采购的大头,食品和药品在战争中只起到辅助作用,武器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测试是在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训练场上进行,山口木翔抵达训练场时才发现,训练场上还有几个俄罗斯人。 早就收到消息的俄罗斯人终于姗姗来迟,不过还好,来的不算太晚。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山口木翔看看几名人高马大毛熊一样的俄罗斯人,再看看自己矮小瘦弱骨瘦嶙峋的弱鸡身材,眼睛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几名俄罗斯人看到山口木翔的时候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和山口木翔相比,普遍身高在一米八以上的俄罗斯人优势巨大,所以俄罗斯人就摩拳擦掌,准备给山口木翔一个教训。 “先生们,请注意遵守秩序,军营之内不准动手,否则会受到军法惩处。”一名华裔军官用英语制止冲动的俄罗斯人。 “该死的蝗虫——”一名俄罗斯人脱口而出。 对嘛,这才是这个时代,白人对华人应有的态度。 华裔军官脸色一变,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名看样子是官员的俄罗斯人就呵斥刚才那个嘴炮走火的俄罗斯人:“闭上你的臭嘴!” 负责组织测试的索超冷眼旁观,刚才那个俄罗斯人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至少要使俄罗斯人采购武器的价格上浮五个百分点,如果俄罗斯官员知道他那张臭嘴惹出来这么大的麻烦,不知道会不会把这家伙直接枪决。 反正都是灰色牲口。 286 左右逢源(还债第十三更) 帝俄时期的俄罗斯军队,使用部队的方式非常粗暴,根本不拿士兵当人看,所以俄罗斯军人就被称为“灰色牲口”,这一方面表示他们“成本”低廉,另一方面也表示,俄罗斯军队的战斗力相当的糟糕。 提起俄罗斯,人们想到的往往就是“战斗民族”,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这一时期的俄罗斯被称为“欧洲宪兵”、“欧洲压路机”,但是流传最广的还是“灰色牲口”。 在正在进行的日俄战争中,俄罗斯军队从上到下的表现都比较业余。 1903年,俄罗斯陆军大臣阿列克塞·库罗帕特金大将在访问日本以后作出结论:一个俄国兵可以对付三个日本兵,而我们只需要14天的时间就能够在满洲集结40万大军,这已经是击败日本陆军所需数量的三倍了,所以说将来要发生的与其说是战争,不如说是一场军事散步更为合适。 阿列克塞·库罗帕特金大将大概是没想到,他口中的“军事散步”,居然进行的如此惨烈。 在已经爆发的旅顺争夺战和辽阳会战中,俄罗斯部队凭借坚固要塞,尚能给日军部队造成重大杀伤。 但是俄罗斯军队一旦离开要塞,在野战中的表现就相当业余,需要说明的是,这时候俄罗斯军队主导的军事思想特别强调刺刀白刃战,崇尚约100年前库图佐夫和拿破仑的作战方法。 但是一旦俄罗斯军队在野外和日军部队遭遇,俄罗斯军队却表现的不堪一击,日军部队往往能在野战中战胜数量数倍于己的俄罗斯部队。 在战斗中,“灰色牲口”们士气低落,纪律散漫,为了逃避战斗,很多士兵以帮忙抬担架为借口离开前线,甚至出现过当着阿列克塞·库罗帕特金大将的面,九名士兵抢着抬一个担架的搞笑场景。 索超并不知道这些情况,如果知道的话,索超会对俄罗斯人更鄙视。 当然了,俄罗斯军队的战斗力,也不是索超关心的问题,新编第一骑兵师这辈子估计没有和俄罗斯军队作战的机会,索超关心的还是俄罗斯人口袋里的钱。 和日本相比,俄罗斯战前准备的物资虽然也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至少俄罗斯帝国还有钱,不需要找兰德银行贷款。 尼亚萨兰兵工厂这一次送来的武器是37毫米榴弹速射炮,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已经换装40毫米速射炮,这些37毫米速射炮都面临淘汰,现在正好卖给日本人和俄罗斯人,这两个国家对于速射炮都有强烈需求,尤其是俄罗斯。 战争爆发前,俄罗斯远东总督府向国内兵工厂共计订购了246挺机枪、411挺重机枪、240门山地炮与48门速射榴弹炮。 俄国军工体系相对落后,加上贪污腐败严重等问题,导致远东俄军的武器订单,不能及时交付,直到战争爆发,远东俄军也只得到了16挺机枪、56挺重机枪和128门山炮,其他的订单1样都没交付。 即便是这些已经交付的订单,也有很多质量问题,俄罗斯部队的后勤非常糟糕,大部分的炮兵甚至缺乏普通榴弹,只能使用反步兵的榴霰弹射击。 俄罗斯的榴霰弹质量本身就不稳定,因此对日军的阵地工事毁伤效果非常差。 相对来说,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武器质量就比较稳定,威力也更大,参加测试的日本人和俄罗斯人都非常满意。 那么问题就来了,尼亚萨兰兵工厂的产量同样不足,山口木翔想从尼亚萨兰兵工厂订购一百门37毫米速射炮,俄罗斯人想要150门,但是尼亚萨兰就算是把水警船上的37毫米速射炮拆下来,加上库存的也只有80门,下一批订单,估计要等到三个月之后才能发货。 这80门速射炮,就成为日本人和俄罗斯人争夺的焦点。 “毫无疑问,这些速射炮应该全部属于我们,我会马上支付所需的全部费用,现金!”俄罗斯人财大气粗。 “我也会支付现金,而且我会出比俄罗斯人更高的价格。”山口木翔现在也是财大气粗,钱花完了还可以要求兰德银行追加贷款,至于利息——顾不上了。 现在不是勤俭节约的时候,如果这80门速射炮全部被山口木翔买走,那么俄罗斯人就一无所获,此消彼长下,就算是出更高的价格也值得。 “价格不是问题,我可以用黄金支付,不管日本人出多高的价格,我的价格都比日本人的价格高出百分之十。”俄罗斯人果然是简单粗暴。 “随便你,纳撒尼尔先生,我要去见尼亚萨兰勋爵,然后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山口木翔还有备用计划。 “太巧了,我也想和尼亚萨兰勋爵见一面。”俄罗斯人同样有要求。 “那好吧,我们明天再说这个问题。”尼亚萨兰兵工厂的销售主管纳撒尼尔稳得很,一点也不着急。 山口木翔见罗克的目的,是希望能通过罗克叫停尼亚萨兰兵工厂和俄罗斯人的交易。 在日俄战争中,英国的倾向很明显,如果没有英国支持,日本人未必敢跟俄罗斯人开战。 在这场战争中,除了陆军部分之外,海上还有另外一个战场。 战争爆发后,沙皇政府决定从波罗的海舰队抽调舰船,编组“太平洋第二分舰队”,开往远东增援。 后来波罗的海舰队的实力不足,又从黑海舰队抽掉了一部分军舰加入第二分舰队,一起前往远东。 这支混合舰队拥有各型主要战舰38艘,辅助舰船约20艘,下编两个大队,后来又增加一个大队达到三个,由罗日杰斯特温斯基海军中将统一指挥。 这支仓促拼凑的舰队,某些舰只尚未完全建成就出海,边航行边安装,官兵战术技术水平低,有的甚至缺乏起码的训练,通信联络靠德造无线电台,德国技术员一走,电台即形同废物,官兵矛盾很深,士气低落,特别是黑海舰队水兵受过革命思想影响,具有反抗精神。 太平洋第二分舰队原定1904年7月中出发,后因准备工作跟不上,推迟到10月出发,航行路线预定从波罗的海经非洲南端好望角直到海参崴。 舰队出发时,由于日军的一系列胜利,在俄军中流行着严重的恐日病,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甚至谣传日本的秘密舰队已到了北欧海域。 在这种气氛下,第二分舰队官兵精神极度紧张,他们有时见到外国船就以为是日本舰队而盲目开炮,甚至相距较远的俄国舰艇也发生误会,互相开炮。 10月21日夜间,第二分舰队在北海地区误将英国渔船当成日本舰队,开炮将渔船击伤,这引起英国的强烈反对。 巴黎的国际法庭刚刚对此事进行公开审理,英国政府借此威压中立国不得向俄国舰队提供方便。 第二分舰队无奈,将舰队一分为二,罗日杰斯特温斯基率领较新较大的舰只继续沿好望角航行,其他舰只由福克萨姆率领,经地中海和苏伊士运河入印度洋,两支舰队会在马达加斯加附近海域会和。 俄罗斯人想见罗克的目的也很简单,按照国际法规定,交战国军舰不得在中立国港口停泊,这一规定给俄罗斯太平洋第二分舰队造成了巨大困难,从第二分舰队的驻地出发,到海参崴的距离将近三万公里,途中,俄罗斯连一个补充基地都没有,所以俄罗斯人希望罗克能派出补给船,在公海上对俄罗斯第二分舰队进行补给。 “康斯坦丁先生,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会同意你的要求呢?”罗克对俄罗斯人的要求啼笑皆非,罗克是英国的男爵,在这场战争中也是有立场的。 “勋爵,请不要误会,这只是简单地商业行为,和其他方面没有任何关系。”康斯坦丁企图绕过国际法,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也是不惜一切代价。 “抱歉康斯坦丁先生,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我是大英帝国的男爵,在这个问题上,我必须和大英帝国保持一致。”罗克大义凛然,任康斯坦丁说的天花乱坠,罗克也坚决不会同意康斯坦丁的要求。 “勋爵,我会给出让您满意的价格,请务必考虑一下。”康斯坦丁在努力争取。 “不,那不可能!”罗克果断。 送走康斯坦丁,山口木翔再见到罗克的时候就充满感激。 “非常感谢您的正直,勋爵,日本帝国一定不会忘记您的帮助,您是我们永远的朋友——”山口木翔对罗克感激涕零,这是患难见真情啊。 “不用客气,说实话我也很为难,这样对待俄罗斯人,会给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带来巨大损失。”罗克看似痛心疾首,话里话外充满着铜臭味。 山口木翔多机灵的,马上就决定追加订单。 被赶出尼亚萨兰男爵府的康斯坦丁心情沮丧,他已经预料到和罗克见面会很艰难,做好了被罗克痛宰的准备,没想到罗克依然不给任何机会。 回到居住的德比尔斯酒店,康斯坦丁在餐厅里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你好康斯坦丁先生,我是保护伞公司的总经理山姆——” 罗克才不会放弃赚钱的机会呢! 287 盲目自信 其实康斯坦丁说的没错,这就是个简单的商业行为,所以康斯坦丁根本没必要去找罗克,那反而会让罗克不方便操作,约翰内斯堡有的是掮客,找他们更便于解决问题。 对于习惯于简单粗暴直来直往的俄罗斯人来说,找掮客可能操作太复杂了点。 但是这没关系,罗克会帮康斯坦丁弥补这方面的不足,所以山姆才会出现在德比尔斯酒店。 “山姆先生,你好,我们认识吗?”康斯坦丁有点疑惑,他在约翰内斯堡没朋友。 “我们现在不是已经认识了吗——”山姆递上自己的名片,名片是用纯金打造的,洋溢着约翰内斯堡的土豪风格,不过这很符合康斯坦丁的审美。 名片正面写着山姆的头衔:保护伞公司总经理。 背面写着保护伞公司的经营范围,其中“远洋补给”这个项目很明显。 康斯坦丁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山姆先生,我对你的公司很有兴趣,能详细介绍一下吗?” “当然可以,首先你得知道,保护伞公司是约翰内斯堡,乃至整个南部非洲最大的私人武装公司,我们提供多种组合的安保服务,接受私人雇佣,只要客户所需要的,就是我们保护伞公司努力的目标,请相信我们保护伞公司的实力,在整个南部非洲,没有人比我们更专业——”山姆大吹大擂。 康斯坦丁的脑回路明显和山姆不一样,听完山姆的介绍,康斯坦丁马上就把业务送上门:“简直是太好了,我要雇佣你们保护伞公司,把约翰内斯堡该死的日本人全部都干掉!” 听到康斯坦丁的要求,山姆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无论如何山姆都没想到,康斯坦丁居然会要求这个。 “抱歉康斯坦丁先生,这个要求我们保护伞公司做不到。”山姆简直啼笑皆非。 “你刚才还说你们无所不能!”康斯坦丁非常不满。 “我们确实是无所不能,但是我们有底线,你知道的,约翰内斯堡的日本人是尼亚萨兰勋爵的客人,所以我们不能接受这样的业务。”山姆果断拒绝,这个理由,康斯坦丁还是可以接受的。 “那好吧,你们都能做些什么?”康斯坦丁坐回到沙发上,有些意兴阑珊。 “所以你要求的一切——”山姆赶在康斯坦丁说话之前,竖起一根手指头:“除了你刚才说过的那个,那个不行,绝对不行!” 康斯坦丁是真憋屈,但是也知道山姆说的没错。 “好吧,我们来聊聊远洋补给。”康斯坦丁终于开始进入正题。 山姆感觉有点晕,康斯坦丁这家伙的思维很明显不在线,山姆差点被康斯坦丁带歪。 回头见到罗克,山姆还是啼笑皆非。 罗克也无语,战斗民族的确是异于常人,不能用常人的思维理解。 不过结果还不错,康斯坦丁雇佣保护伞公司,在马达加斯加附近海域为俄罗斯太平洋第二分舰队提供补给,并且康斯坦丁还希望,保护伞公司能为第二分舰队提供港口服务。 “太平洋第二分舰队抵达马达加斯加之后,军舰需要清理维护,否则会严重影响军舰速度,不过这个要求我没敢答应他,俄罗斯的军舰不能进入爱德华港。”山姆还是有分寸,不能赚的钱坚决不赚。 另一个时空,第二分舰队抵达开普敦的时候,就希望进入开普敦港口进行维护。 英国政府当然不会同意这样的要求,所以第二分舰队只能前往法国的金兰湾维护。 第二分舰队进入金兰湾之后,日本政府又提出强烈抗议,英国政府也向法国政府施加压力。 法国政府或许可以无视日本人的抗议,但是却不能无视英国政府的压力,所以法国政府只能将第二分舰队赶出金兰湾。 最终第二分舰队就是在长途跋涉,没有进行维护的情况下和日本联合舰队进行了对马海战,结果第二分舰队惨败。 在整个第二分舰队出征的过程中,俄罗斯政府从上到下都表现的非常业余,第二分舰队本来自身就问题重重,俄罗斯的后勤也出现问题,俄国舰队为了解决燃料问题,只能在海上加煤,只要有机会,军舰就要尽可能多装煤炭,所以俄罗斯军舰的甲板上、机房里、洗澡间,军官卧室等所有空间都堆满了煤炭。 这既降低了速度,又影响环境卫生,特别是经过开普敦附近时,来自遥远北方的俄罗斯水兵根本无法忍受开普敦附近炎热的天气,水兵们痛苦不堪,非战斗减员严重,而这时俄国补给船送来的却是几千套冬装。 这个乌龙程度,只有给后勤部给远东陆军送神像一事可以比拟。 当时远东陆军继续炮弹,火车送来的却是神像,遂成为俄罗斯军队的一大笑柄。 “呵呵,没关系,我们现在赚的也不少。”罗克也不想冒险,跟毛子做生意一定得小心,他们狠起来,连自己人都坑。 俄罗斯要求的补给品种类繁多,新鲜的肉类和蔬菜,各种子弹炮弹,甚至包括土豆伏特加,罗克简直怀疑,第二分舰队出港的时候除了煤炭什么都没带。 “康斯坦丁先生还有一个特殊要求,希望咱们能派出船队,向旅顺运送物资。”山姆同样没敢答应这个要求。 目前旅顺正处于日军的重重包围中,日本的“军魂”乃木希典大将和旅顺俄军防御“灵魂”康得拉钦科将军正在斗智斗勇,俄罗斯尝试过很多方式向旅顺补给,但是都没有成功,所以康斯坦丁才会打保护伞公司的主意。 约翰内斯堡现在是英国领土,所以保护伞公司如果派出船只,肯定要悬挂英国国旗,考虑得目前英国和日本的特殊关系,不得不说,康斯坦丁这个算盘还是很精妙。 “不,我们不能直接插手战争,到卖点物资就够了,运送补给这种事,得俄罗斯人自己来。”罗克考虑了下还是拒绝,虽然康斯坦丁给出的价格很高,但是风险实在太大,付出和收获严重不成正比。 “好的,不过这个合同执行估计要到12月份,第二分舰队目前还没有到开普敦,简直比蜗牛都要慢。”山姆不看好第二分舰队的命运,三万公里可不是闹着玩的,简直都可以绕地球一圈了。 “没关系,我们现在等得起,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先完成日本人的订单。”罗克不着急,俄罗斯人估计用不到从尼亚萨兰订购的武器,在对马海战中,俄国太平洋第2、第3分舰队除3艘逃往海参崴之外,其余全军覆没,舰艇损失总计达27万吨,比后来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著名的日德兰海战双方损失的军舰吨位总和还要大。 所以就算尼亚萨兰兵工厂以次充好,估计俄罗斯人也没有机会发现。 山口木翔并不知道保护伞公司已经和俄罗斯人达成交易,在追加一部分订单之后,兰德银行给日本政府的贷款已经不足以支付订单的费用,山口木翔不得不继续找兰德银行贷款。 这一次艾达就有点犹豫了。 艾达并不确定日本人是否一定能击败俄罗斯人,如果日本战败,那么日本政府的偿还能力就会出现问题,所以继续给日本政府贷款是有风险的。 “不用担心,日本人能赢——”罗克知道日俄战争的结果,所以赞成兰德银行继续给日本政府贷款。 “你就这么确定?”艾达非常怀疑日军部队的作战能力,日俄战争中,日军的兵力处于劣势,乃木希典在进攻旅顺时,又采用集团冲锋式的猪突进攻,日军部队的伤亡非常大。 为了改变力量对比,日本政府在国内进行了战争总动员,但是仍然无法调集足够的军队,旅顺看起来固若金汤,号称是“永远不会陷落的要塞”。 “如果是对其他国家,那么结果确实是不好说,但是对俄罗斯,呵呵。”罗克忍不住感叹,日本这些年的运气确实是不错,现在的俄罗斯也是内忧外患,这是个比烂的时代。 为了牵制俄罗斯,日本政府向俄罗斯国内派出了大量间谍,那些间谍在俄罗斯国内实施破坏的同时,还在煽动俄罗斯人武装反抗沙皇的暴政,俄罗斯最大的问题是战场距离圣彼得堡太远,西伯利亚铁路从1891年起就开始修建,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工,所以俄罗斯向前线运送物资非常困难,这一切都给俄罗斯人带来巨大麻烦,全世界也就是俄罗斯还盲目乐观。 其实战争爆发前,全世界都认为,日本八成是干不过俄罗斯。 随着战争进程发展,各国军事观察团给出的评价已经开始出现变化,越来越多的信息表明,俄罗斯在这场战争中暴露出了太多短板,欧洲宪兵,已经名不符实。 “那好吧,我们要把注压在胜利的一方。”艾达不知道前线的具体情况,但是艾达相信罗克的判断。 这其实也是盲目自信。 288 借刀杀人 日本政府前前后后从兰德银行一共得到了350万英镑的贷款,这些钱在市场上兜了一圈,大部分又重新回到罗克的账户上。 这个结果皆大欢喜,农业协会和工厂得到了利润丰厚的订单,日本政府得到了急需的战争物资,罗克和兰德银行得到了利润,市政府也从中得到了大笔税收,整个约翰内斯堡都因为这350万英镑的订单兴奋起来。 实在这一批订单的利润太丰厚了,药品的订单利润是二十倍起步,军火的订单利润是十倍起步,就连土豆的订单利润都在五倍以上。 没办法,之前约翰内斯堡的土豆实在是太便宜了,如果不是酒厂还需要土豆用来酿造伏特加,几乎已经到了无人问津的程度,这一批订单对于日本政府来说是雪中送炭,对于约翰内斯堡来说—— 好吧,最多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让整个约翰内斯堡兴奋的关键点在于,山口木翔承诺,接下来日本政府还会有后续订单,这才是最让人期待的。 据罗克所知,日俄战争还要继续打十个月,所以这样的生意接下来还有得做。 罗克对待日本人的态度,和对待俄罗斯人就截然不同。 康斯坦丁希望罗克能把货送到旅顺,被罗克直接拒绝。 山口木翔都没有主动提出让罗克帮忙运送,罗克就主动担起这个责任。 不让送都不行,尼亚萨兰的移民船前往清国的时候,经常船上装满土豆,别小看这些土豆,能解决大部分移民成本,清国北方战乱最严重的时候,一小袋土豆就能换一个人。 这种被换来的移民都是优质资源,大部分都是未成年的小女孩,她们中的很多人都正在尼亚萨兰读语言学校,等解决了语言关,就会分批进入学校、医院、工厂开始新的生活,这些人在尼亚萨兰就跟“孤儿”差不多,她们未来会是罗克最忠诚的拥趸。 随着北方的移民陷入瓶颈,土豆的作用已经大不如前,移民公司接受土豆的动力也在降低,罗克正好用这些移民船将日本政府订购的货物送到远东,山口木翔想拒绝都不行,这是订单的条件之一。 俄罗斯这边,山姆也同样收获巨大,康斯坦丁要求的商品种类繁多,而且需要在马达加斯加附近海域进行补给。 这个要求有点违禁,因此整个订单的利润更加丰厚,俄罗斯的订单总额达到了百万英镑之巨,整个订单算下来,居然绝大部分都是利润,这让山姆简直欣喜若狂。 空降保护伞公司,山姆也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每日里为了保护伞公司的发展殚精竭虑。 现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和俄罗斯人接触过之后,山姆好像发现了一个广阔的新天地,大有可为! 山姆心情舒畅的时候,夏九就无地自容。 对布鲁斯·休斯的监控,是由夏九亲自负责的。 在约翰内斯堡得罪了罗克,估计没有人晚上能睡得着,所以布鲁斯·休斯非常小心,其他议员在正是履职之后,都在拼命为自己背后的势力群体谋求利益,布鲁斯·休斯什么都不敢做,他在议会里就跟个只会举手的提线木偶一样,平时连发言都不敢,这样的议员,也不知道当着有什么意思。 估计布鲁斯·休斯现在也已经后悔,只可惜没有回头路可走,上了阿诺德这条破船,布鲁斯·休斯就要一条路走到黑。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把头缩进壳里的乌龟,他把家人全部送到开普敦,约翰内斯堡的家里就只有他自己,连个仆人都没有,他在约翰内斯堡也没有朋友,从来不参加任何宴会,不和任何人接触,我们抓不到他的痛脚。”吕四感觉根本就无处下嘴,小心谨慎到布鲁斯·休斯这份上这是人才。 山姆来到保护伞公司之后,夏九的职位就调整为情报部部长,这个工作其实更适合夏九,夏九在这个位置上也如鱼得水,能够最大程度发挥夏九在战争办公室所学到的东西。 只可惜在布鲁斯·休斯这方面一直都没有进展,这让夏九非常生气。 “这家伙是属青蛙的,不戳他就不蹦跶,不搞事是吧,咱们帮他搞点事。”夏九决定采取些非正常措施,不再被动等待。 “怎么戳?”吕四这方面还是不如夏九。 “得想办法让他犯错——”夏九还没有成型的计划,但是已经有了思路。 “九爷,德比尔斯酒店住着俄罗斯人。”情报部一组组长丁卯有主意,他这个名字真简单,估计是丁卯年出生的。 “俄罗斯人怎么了?”吕四脑袋还没有转过弯来。 “山姆正在跟俄罗斯人做生意,这个生意不能让伦敦知道,如果咱们把这个消息告诉布鲁斯·休斯——”丁卯有些阴损,这个招数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搞不好玩砸了,很多人都要倒霉。 “不行,不行,弄不好会给爵爷找麻烦,不能冒险。”夏九知道轻重。 “那就不告诉布鲁斯·休斯,直接去找俄罗斯人,就说布鲁斯·休斯已经知道了,让俄罗斯人去收拾布鲁斯·休斯——”二组组长爱德华更狠,这个手法简直跟“莫须有”有一拼。 爱德华也是华人,本名肯定不是这个,爱德华是他给自己取得名字,因为英国现在的国王就叫爱德华。 这在英国并不违禁。 “就这么定了!”夏九拍板,对爱德华的方案更满意,果然是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康斯坦丁这几天在约翰内斯堡过得很惬意,和约翰内斯堡相比,俄罗斯实在是太冷了,也没有约翰内斯堡这么丰富的娱乐设施,就连约翰内斯堡有些刺眼的阳光都让康斯坦丁陶醉,这家伙最喜欢待在德比尔斯酒店的天台上,脱光了衣服晒太阳,一晒就是一天。 和山姆确定业务合同之后,康斯坦丁就已经支付了十万镑的订金,在补给完成之前,康斯坦丁不会离开约翰内斯堡。 事实上,俄罗斯甚至已经准备在约翰内斯堡设立一个固定的领事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康斯坦丁就是第一任领事。 不是大使和公使啊,约翰内斯堡还没权利和俄罗斯建立外交关系,哪怕就算是将来德兰士瓦自治,估计德兰士瓦也没有外交权。 不是估计,而是肯定,外交和宣战,这是最重要的两个权利,一旦英联邦属国拿到这两个权利,有可能会给大英帝国造成巨大麻烦,所以英国政府肯定不会把这部分权利放出去。 对于约翰内斯堡来说,有个领事级别就够了,到时候康斯坦丁就可以每天都享受日光浴。 “先生,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一名随员叫醒了半梦半醒的康斯坦丁,递给康斯坦丁一个信封。 “是谁?”康斯坦丁没有接。 “是一名约翰内斯堡议会的工作人员,他出示了自己的徽章,然后人就走了。”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徽章,随员也不敢叫醒康斯坦丁。 “议会都是一群脑壳坏掉的家伙——”康斯坦丁嘴里抱怨着,随手打开信封。 然后就吓得从躺椅上摔下来。 “快,去准备轿车,马车也行,去保护伞公司,去保护伞公司找山姆。”康斯坦丁简直语无伦次。 德比尔斯酒店确实是神通广大,罗克都还没有用上轿车,德比尔斯酒店已经可以为客人提供车辆服务。 一路风驰电掣,见到山姆的时候,康斯坦丁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布鲁斯·休斯是约翰内斯堡的议员?”康斯坦丁要确定真实性,在约翰内斯堡,山姆是康斯坦丁最信任的人,他们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对,你认识?”山姆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布鲁斯·休斯和勋爵的关系不太好?”康斯坦丁脸色阴沉,不管是任何人,只要危及到俄罗斯帝国的利益,康斯坦丁也会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确实关系不太好,因为社会党的关系,社会党的党魁也是马蒂尔达家族的成员,所以爵爷很难处理。”山姆注意到康斯坦丁的异常,下意识追问:“出了什么事?” 康斯坦丁不说话,将兜里的信递给山姆。 山姆看完信之后,还是能保持镇定,将信还给康斯坦丁,山姆托着下巴沉思。 “布鲁斯·休斯真的会向英国政府举报吗?”康斯坦丁也不傻,不管这是不是借刀杀人,康斯坦丁都不敢拿帝国的利益冒险。 “不好说,这要看阿诺德议员对于社会党的控制力。”山姆也在思考对策,抓起桌上的电话就准备打给罗克。 “别着急,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康斯坦丁果断,这件事要尽快处理,如果按照信里面所说,现在还只有布鲁斯·休斯一个人知道,如果拖延时间导致消息扩散,那就一切玩完。 “你想怎么做?”山姆感觉脊背发寒,政治确实是残酷。 “你别管了,只需要告诉我布鲁斯·休斯在什么地方。”康斯坦丁要使用战斗民族的方式处理这个问题。 289 反省(还债第十四更) 11月份约翰内斯堡最劲爆的消息,莫过于议员被人当街枪杀。 “这应该是一场意外,有目击市民证实,布鲁斯·休斯议员是在回家的路上和一个酒鬼发生了冲突,然后酒鬼直接开枪,枪杀了布鲁斯·休斯议员,我们现在正在追捕凶手,只要还在约翰内斯堡市内,我们迟早会抓住他。”警察局长哈里·斯宾塞第一时间向市长菲利普汇报。 哈里·斯宾塞话里也是打了埋伏,这个时代,凶手只要不是当场抓获,一旦潜逃就是大海捞针。 “这根本不是意外,这是故意制造的谋杀!这是该死的谋杀!”阿诺德也在,对于哈里·斯宾塞的结论并不认可。 哈里·斯宾塞不争辩,用看白痴的眼神看阿诺德,案件侦破是警察局的工作,警察局给出的结论都可以随意推翻,那好,你有本事你去吧真相找出来。 “够了阿诺德,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菲利普虽然也知道疑点重重,但是这时候也只能选择信任哈里·斯宾塞。 “父亲,这绝对不是意外,布鲁斯·休斯议员一向与人为善,从来不会和人发生冲突,所以这肯定是谋杀,是有人故意谋杀了布鲁斯·休斯议员。”阿诺德不放弃,社会党一共就那么小猫小狗两三只,布鲁斯·休斯还是社会党的一面旗帜,现在布鲁斯·休斯死亡,不管是不是谋杀,如果不能尽快破案,那么肯定会影响到社会党的团结和声誉。 罗克和欧文上一次为什么宁愿找个替死鬼,也要把案件压下去,同样是基于这个理由。 如果这个案件无法侦破,那么也就意味着社会党连他的成员都无法保护,上一次自由党只是死了个小职员,这一次死的却是个议员,两者根本不是同一个重量级。 “斯宾塞局长,要尽快抓到凶手,侦破案件。”菲利普还是向哈里·斯宾塞提出要求,但是措辞同样很小心,只是“尽快”,而不是“不许”。 “好的,我会尽量。”哈里·斯宾塞心领神会,作为警察局长,侦破案件责无旁贷,但是哈里·斯宾塞真的不能保证什么。 如果话题到这里结束,那么一切都还在控制中。 偏偏阿诺德还要节外生枝:“不能是尽量,应该是必须,马上,立刻!” 哈里·斯宾塞就算是脾气再好,也受不了这种白痴,所以哈里·斯宾塞的反击同样犀利。 “我是警察局长,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哈里·斯宾塞起身准备告辞,虽然马蒂尔达家族在约翰内斯堡实力强大,但是斯宾塞家族在整个大英帝国都实力强大,谁怕谁啊! 更何况,阿诺德根本不能代表马蒂尔达家族。 “正因为你是警察局长,所以保证约翰内斯堡的治安是你的职责。”阿诺德马上就上纲上线。 “要不然这个警察局长你来做?”背靠斯宾塞家族这个大树,哈里·斯宾塞不太在乎警察局长这个位置,所以这种话脱口而出。 阿诺德没想到哈里·斯宾塞居然这么直接,脸色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红。 “够了阿诺德,你要学会尊重别人。”菲利普不得不插手,否则估计冲突会升级。 “那他首先要值得让我尊重!”阿诺德同样是脱口而出。 哈里·斯宾塞这时候冷若冰霜,离开之前对阿诺德冷冷说道:“很好,阿诺德议员,你现在成功赢得了我的‘尊重’——” 阿诺德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阿诺德这个人,很多时候都太自大了,现在的马蒂尔达家族,看上去确实是花团锦簇,菲利普担任着约翰内斯堡的市长,欧文担任着议会议长,他本人担任着议会议员,看上去马蒂尔达家族好像是在约翰内斯堡一手遮天。 但是放大到整个南部非洲,放大到整个大英帝国,马蒂尔达家族却什么都不算,在斯宾塞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眼中,马蒂尔达家族只是个殖民地的破落户而已,只可惜阿诺德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的眼界和心胸,已经被约翰内斯堡填满,再也装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阿诺德,我要你辞去议会职务,返回马蒂尔达,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你离开马蒂尔达——”菲利普说出这些话时,内心的感觉无限悲凉,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曾经菲利普对阿诺德寄托了无限希望,当时菲利普对阿诺德的希望有多高,现在菲利普对阿诺德就有多失望。 “不,父亲,你不能这么做——”阿诺德大为惊恐,被送回马蒂尔达,意味着从此被囚禁,成为马蒂尔达家族的生育机器。 这是阿诺德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伦敦现在都满足不了阿诺德的野心,马蒂尔达家族在约翰内斯堡的实力如此强大,阿诺德现在要求的是权力,金钱都已经无法满足阿诺德欲望。 “抱歉,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你现在所做的,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你需要好好反省自己。”菲利普如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阿诺德居然会变成现在这样。 在本土的时候,阿诺德尚且能规规矩矩,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阿诺德的本性才开始逐渐显露。 这其实很正常,在伦敦,马蒂尔达男爵只是大英帝国一个很不起眼的小贵族,并没有多少权力,所以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到了约翰内斯堡,马蒂尔达男爵一步登天,成为约翰内斯堡本地最有权势的官员,阿诺德就像是那些暴发户家里的孩子,被突然增加的权利和财富冲昏了头脑,开始变得不可理喻。 “父亲,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任何错误,该反省的不是我,而是制造了这起案件的人!”阿诺德据理力争,他还不明白菲利普为什么要把他赶回马蒂尔达,这不是对他的惩罚,而是对他的保护。 先不说哈里·斯宾塞背后的斯宾塞家族,哈里·斯宾塞是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局长,真是什么人都敢轻易得罪的? 菲利普不想看到,某一天阿诺德也会被人当街枪杀,就像现在的布鲁斯·休斯一样。 “你是在说谁?洛克和欧文?理智点吧,他们或许痛恨你和布鲁斯·休斯,但是他们不会这么做,因为你们还不值得他们这样做。”菲利普真的是非常失望,到现在阿诺德都没有意识到他错在哪里。 “你总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你们都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为什么你们就不肯听听我在说什么?”阿诺德的情绪也在崩溃边缘,或许阿诺德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其实是在害怕。 就和菲利普担心的一样,抛开马蒂尔达家族这层身份,阿诺德其实和布鲁斯·休斯一样,只是约翰内斯堡的一名普通议员,并不是无可替代。 现在布鲁斯·休斯被人当街枪杀,阿诺德虽然没说,但是内心深处同样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像布鲁斯·休斯一样被人当街枪杀,这种恐惧促使阿诺德无论如何都要深挖这个案件,即便这真的是一场意外,阿诺德也要查个水落石出,这不是为寻求真相,而是为了维护这个体系,维护议员这个群体的自身利益。 这样才能保证阿诺德的安全。 “因为你的话不值得别人浪费时间,阿诺德,我知道这样说你会很伤心,但是看看一直以来你都是做了些什么?和一群失败者在一起,你永远都是失败者。”菲利普非常失望,以往这么打击人的话,大概不会说。 “不,我不会放弃的,绝对不会放弃!”阿诺德疯狂咆哮着冲出菲利普的办公室。 菲利普无语摇头,拿起电话打给罗克。 很快,罗克和欧文就出现在菲利普面前。 “布鲁斯·休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罗克实话实说,这事儿跟罗克真没关系。 “我相信洛克,既然洛克说不知道,那他就一定是不知道。”欧文力挺罗克,他甚至都不知道罗克在暗中调查布鲁斯·休斯。 “好吧,既然你们和这件事没关系,那就看警察局的调查结果吧。”菲利普现在已经把重心慢慢转移到欧文这边,阿诺德将来还会得到马蒂尔达男爵这个爵位,但是振兴马蒂尔达家族的责任要由欧文来完成了。 回过头来,欧文还是找罗克再次确定。 “真的不是我干的,如果我要干掉布鲁斯·休斯,不会使用这么愚蠢的方式。”罗克手里还有一大堆牙膏、肥皂什么的都还没有派上用场,当街枪杀这个手法才粗糙了点。 “那你说会是谁?”欧文抓狂,这种事是对整个规则的破坏,身为既得利益集团的一部分,欧文也要维护游戏规则。 “不知道,表面上看,似乎咱们俩的嫌疑是最大的。”罗克哭笑不得,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翔也是翔。 “你的嫌疑最大,我才不会干这种事。”欧文马上就翻脸,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呸,我连议员都不是,凭什么是我?”罗克极力否认,难得这么理直气壮。 290 百万富翁 当罗克知道这件事是夏九他们几个的手笔时,罗克的心情还是很复杂。 一直以来,罗克都希望约翰内斯堡的华人能有独自决断的能力,现在巴克、安东他们都已经能独当一面,夏九他们当然也在进步,但是这个方向好像跑偏了,罗克也不知道这种事是好是坏。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一个团队,不能个个都是伟光正,那些脏活累活总要有人去干,无论如何,夏九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这一点还是要肯定。 “以后再有这种事,去扎克那边说一声,万一有什么意外,我也好给你们兜底。”罗克还是鼓励,毕竟现在的结果也不错。 夏九他们几个本来还多忐忑的,不给罗克说,也是不想给罗克找麻烦,就算是出了事,也不会牵连到罗克。 现在得到罗克的鼓励,夏九就很开心,他们几个人的身份都很特殊,以前在开普敦警察局,类似他们这种情况,伤残之后应该是已经退出现役,拿着微薄的薪水艰难度日。 罗克的做法明显更有人情味,并没有因此就抛弃夏九他们,反而对夏九他们委以重任。 整个约翰内斯堡,现在夏九他们这帮人可以说是对罗克最忠诚的,他们也心甘情愿在黑暗中为罗克工作。 “放心爵爷,以后要再有这种事,我们肯定会找扎克管家商量。”夏九对扎克并不抗拒,扎克整天跟在罗克身边,可以算是罗克最亲近的人。 哈里·斯宾塞和阿诺德交恶之后,直接撤回了在火车站和交通要道的检查人员,对布鲁斯·休斯这个案件不闻不问,甚至连掩饰工作都懒得做。 阿诺德气得要抓狂,但是拿哈里·斯宾塞没办法,菲利普想把阿诺德撵回本土,阿诺德连市长官邸都不敢去,阿诺德的妻子莉娜倒是很懂事,直接带着孩子返回本土,把阿诺德一个人留在约翰内斯堡不管不问。 阿诺德因此在议会中直接向警察局的工作表示不满,要求哈里·斯宾塞对布鲁斯·休斯一案在议会中接受质询。 罗克在暗中调查布鲁斯·休斯的同时,当然也不会放过对阿诺德的监控。 在这方面,阿诺德比布鲁斯·休斯过分的多,布鲁斯·休斯还小心谨慎,阿诺德当上议员之后,简直就是变本加厉,不仅和自己的秘书关系暧昧,而且还和议会中的另一位国家党议员亚当·斯蒂芬合谋,试图购买普利斯特利金矿。 普利斯特利金矿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成员之一,这个金矿的规模不算大,产量也不算高,所以本土贵族和小斯这种地头蛇看不上,是约翰内斯堡稍有的独立金矿。 虽然规模不大产量不高,但是普利斯特利金矿的利润却不少。 约翰内斯堡这种情况,矿石品位在五克左右的金矿已经在废弃边缘,普利斯特利金矿的平均品位也在十克以上,是不折不扣的富矿,也就是矿场主科迪·普利斯特利不想引人瞩目,所以普利斯特利金矿才不受人主意。 “阿诺德的吃相有点难看,普利斯特利金矿每年的利润在五十万镑以上,他居然只开价十万镑就想把普利斯特利金矿买下来,这怕是想钱想疯了,科迪已经放出话来,如果阿诺德不收手,科迪就要玉石俱焚,有机会提醒一下阿诺德吧,别小看一个百万富翁的决心。”小斯是矿业联盟的主席,科迪收到报价之后,第一时间寻求矿业联盟的帮助,所以小斯知道的很及时。 表面上,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利润都不高,实际上不好说,罗克都知道把大部分黄金藏在地下室里,科迪·普利斯特利肯定也知道。 和罗克不一样,科迪·普利斯特利的产业都在欧洲,据说在美国也有产业,所以谁都说不清,约翰内斯堡这些矿场主每年能赚多少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或者,只有兰德银行才知道,因为现在大多数矿场主已经越来越习惯于把黄金存放在兰德银行里。 所以千万别小看艾达在约翰内斯堡的影响力,如果仔细算起来,罗克对约翰内斯堡的影响力可能都不如艾达。 罗克主要的影响力还是在农场,或者是在华人之间,艾达在约翰内斯堡的影响力已经超越了种族群体,华人要和兰德银行打交道,白人更要和兰德银行打交道,连日本政府都要找兰德银行借钱,现在的约翰内斯堡,也就阿德总督能和艾达的影响力相媲美。 “呵呵,这个人已经疯了,我都不想听到他的名字。”罗克对阿诺德没有丝毫感情,如果不是因为菲丽丝,罗克才不会容忍。 “那怎么办?任由他胡作非为,我可是矿业联盟的主席。”小斯也很为难,如果小斯对阿诺德不留情面,那肯定会影响到罗克和马蒂尔达家族的荣誉。 不看僧面看佛面啊,如果小斯让阿诺德灰头土脸,那不明真相的人才不会管阿诺德有多混蛋,只会认为罗克和菲利普、亨利、欧文加起来都帮不了阿诺德,所有人都跟着一起丢脸。 所以阿诺德才会有恃无恐。 “别问我,我不知道,菲利普想把他送回本土都送不走,我也没办法。”罗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无赖,还偏偏因为菲丽丝不方便操作,说实话,罗克是真希望康斯坦丁派的杀手连阿诺德一起干掉,那样的话,罗克就可以以雷霆万钧之力为阿诺德报仇。 一了百了! 小斯也不废话,他也能理解罗克的为难,这种时候其实需要有人主动站出来让阿诺德明白一些道理。 报应来得快得很,圣诞节之前,亚当·斯蒂芬突然被解除职务,不再担任金矿总经理,在矿业联盟内的位置也被新的金矿总经理顶替,议会议员的身份倒是还在,但是失去了总经理职位和矿业联盟的地位,他这个议会议员能当多久还不好说。 罗克知道,亚当·斯蒂芬的权力都来源于英国国内的某位贵族,联想到哈里·斯宾塞的背景,罗克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 “爵爷,要不要把咱们跟亚当·斯蒂芬的合同捅出去,肯定能把这个家伙搞得死无葬身之地。”夏九不解恨,这是要把亚当·斯蒂芬活活逼死的节奏。 “别,你把这种事捅出去,以后谁还敢跟保护伞做生意?”罗克不想败人品,自掘坟墓的事不能干。 “简单啊,让山姆随便开除个员工,然后让那个员工自己把消息捅出去,回头咱们就安排人远走高飞,谁都找不到。”夏九这是捡好听的说,按照这家伙的性格,估计最后还会杀人灭口,远走高飞什么的就是随便说说。 罗克简直啼笑皆非,夏九这家伙黑化以后,就在黑化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做事也是不择手段。 不过,仔细想想,貌似也有点可操作性—— 罗克摇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赶出去,有些事开了头之后就不好控制,当习惯了使用非法手段处理问题,那么再想回到正常的途径就千难万难。 “不用,阿诺德看上亚当·斯蒂芬,也会为了亚当·斯蒂芬手中的权力,现在咱们要是对付亚当·斯蒂芬,等于是帮了阿诺德的忙,留着亚当·斯蒂芬,阿诺德会更难受。”罗克不着急,亚当·斯蒂芬也是很热衷权势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和阿诺德走得近,现在议员是亚当·斯蒂芬仅剩的这点权利,就让阿诺德纠结去吧。 阿诺德确实是很纠结,作为矿业联盟的成员,亚当·斯蒂芬在约翰内斯堡是很有地位的,可以这么说,矿业联盟就是约翰内斯堡金字塔的顶端,实际上决定着约翰内斯堡的一切,就连市政府要做出什么决定,都需要矿业联盟的配合。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矿业联盟对市政府的决定不满意,一句没钱就能把市政府活活逼死,英国这种“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制度,决定了矿业联盟的地位不可动摇,小斯实际上就是约翰内斯堡的无冕之王。 失去了在矿业联盟的地位之后,亚当·斯蒂芬对于阿诺德来说已经可有可无,议会议员的席位还是很重要的,阿诺德现在倒是希望亚当·斯蒂芬主动离开社会党,那样阿诺德就可以用议会席位拉拢其他人。 亚当·斯蒂芬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地位正在急剧下降,所以把普利斯特利金矿当做自己重新崛起的契机,圣诞节当天,亚当·斯蒂芬和阿诺德又一起去了普利斯特利金矿,对科迪·普利斯特利威逼利诱,希望能把普利斯特利金矿买下来。 “两位,你们怕是想多了,别逼我,否则我宁愿把金矿卖给尼亚萨兰勋爵,或者是小塞西尔·罗德斯先生,都不会把金矿卖给你们。”科迪·普利斯特利一口回绝,不管是阿诺德和亚当·斯蒂芬来软的还是来硬的,科迪·普利斯特利都不怕。 普利斯特利金矿的安保工作,也是保护伞公司负责的,科迪·普利斯特利见阿诺德和亚当·斯蒂芬的时候,身后就站着两名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 真要来硬的,一位百万富翁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291 换衣服 科迪·普利斯特利还真想过把金矿的利润送给罗克或者小斯一部分,以换取罗克或者小斯的保护。 这并非没有先例,谁都知道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利润丰厚,多少本土的大贵族、大资本虎视眈眈盯着的,“势单力孤”的矿场主要保住自己的财富,就要给自己找个强大的靠山。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在约翰内斯堡拥有将近三分之一的金矿,大部分都是这么来的。 “科迪,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们并不是想从你手中抢走什么,接受了这笔钱,金矿仍然是你的,我们不会干涉金矿的运营,一切都没有改变。”亚当·斯蒂芬以退为进,先成为普利斯特利金矿的股东再说,其他的事可以慢慢来。 “不可能,斯蒂芬先生,如果你真的想买,很好,一百万,一百万镑,金矿就是你们的。”科迪·普利斯特利也有自己的算盘,一百万英镑大概是普利斯特利金矿两年的毛利,如果阿诺德和亚当·斯蒂芬真的拿出这笔钱,那么科迪·普利斯特利也可以把金矿卖给他们。 一百万镑,这年代是一笔巨款,到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置办一份庞大的产业,科迪·普利斯特利不缺钱,但事关自己的尊严,哪怕要把金矿拱手想让,科迪·普利斯特利也要得到足够的好处。 “呵呵,科迪,你恐怕还不知道,他们别说一百万镑,就连他们以前承诺的十万镑,现在也已经拿不出了。”小斯哈哈大笑着走进来,施施然坐在亚当·斯蒂芬对面:“不好意思,刚刚史蒂文·休利特先生通知兰德银行,要冻结你在兰德银行的账户,处于为客户的安全考虑,兰德银行并没有提供和你有关的相关资料,我要是你,就不用浪费宝贵的时间纠缠这个问题。” 小斯也是兰德银行的股东,这一手釜底抽薪,顿时把阿诺德和亚当·斯蒂芬打了个落花流水。 别看阿诺德和亚当·斯蒂芬表面上很风光,其实和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相比,这两个家伙就是穷鬼,他们根本拿不出十万英镑,之前准备购买普利斯特利金矿的钱,是亚当·斯蒂芬从自己掌管金矿的账户上提取的,严格来说,这笔钱是偷的。 史蒂文·休利特是亚当·斯蒂芬的继任者,新官上任,肯定要对前任留下来的资产进行盘点,然后就发现这笔钱消失,随后统治兰德银行采取行动。 兰德银行奉行“为储户保密”这个原则,这不是说说而已,哪怕亚当·斯蒂芬偷了钱,兰德银行也不会泄露亚当·斯蒂芬的秘密,这样做貌似是不道德,但是最大程度保护了储户的利益,这样才能赢得储户的信任。 “令人讨厌的小偷,你们真让人恶心!”科迪·普利斯特利大怒,这居然是两个空手套白狼的骗子,还好自己没上当。 对科迪·普利斯特利,阿诺德和亚当·斯蒂芬能威逼利诱,面对小斯,阿诺德和亚当·斯蒂芬就什么都做不了。 听完小斯的话,亚当·斯蒂芬脸色难看,他也不纠缠,和阿诺德马上离开。 走不了了,小斯都能找到亚当·斯蒂芬,史蒂文·休利特当然也能找得到。 “你好斯蒂芬先生,殿下让我向你问好——”史蒂文·休利特语出惊人,殿下,也就是说亚当·斯蒂芬背后的金主可能是某位王子或者公主。 怪不得这家伙有底气。 亚当·斯蒂芬根本没有抵抗的勇气,看都没有看阿诺德,跟着史蒂文·休利特乘坐马车离去。 只剩下阿诺德呆若木鸡。 小斯也没有搭理阿诺德的兴趣,甚至都没有出门看热闹,坐在椅子上看着科迪·普利斯特利笑得很矜持。 科迪·普利斯特利当然知道什么意思,稍加思索,科迪·普利斯特利下定决心:“罗德斯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普利斯特利金矿也想加入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 这种态度就对了,小斯哈哈大笑着起身,给了科迪·普利斯特利一个热情的拥抱:“放心吧科迪,加入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我敢保证再也没有人敢找你的麻烦。” 小斯有这个底气,科迪·普利斯特利心里是什么滋味就很难说了。 加入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确实是能得到小斯的保护,但是另一方面,科迪·普利斯特利也丧失了自主权,以后普利斯特利金矿的运营,就要服从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指挥,每个月,科迪·普利斯特利也要拿出金矿利润的一部分上缴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名义上是管理费用,其实就是保护费。 人家这保护费收得,阿诺德永远都学不来。 回过头来,罗克也羡慕的很。 “谁让你不肯出面,如果你肯出面,那现在普利斯特利金矿就是洛克金矿的一部分,说不定过些年,你也能组建一个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小斯看似漫不经心,说的话别有深意。 “然后呢——”罗克根本不在意,对于罗克来说,赚钱的路子多了,没必要跟小斯抢。 小斯多聪明的,马上就明白罗克的意思,喜笑颜开向罗克举杯:“我明白,谢谢!” 确实是要感谢。 一山不容二虎,约翰内斯堡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类似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这样的巨无霸,约翰内斯堡只能存在一个,如果罗克也想组建一个类似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这样的企业,那么罗克和小斯的利益就会发生直接冲突。 罗克不想因为这点事,影响到和小斯之间的关系,未来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还要维持良好关系抱团取暖,如果因为这点事导致罗克和小斯之间的关系破裂,那才是得不偿失。 晚上罗克在紫葳镇的家里请小斯吃饭,亨利也从比勒陀利亚赶回来,跟欧文一起过来凑热闹。 菲丽丝的预产期快到了,罗克这段时间都待在紫葳镇哪儿都不去,罗克在家里为菲丽丝准备了产房,设备仪器一应俱全,凯·马洛里医生带着她的几个学生已经住进罗克家里,随时准备为菲丽丝接生。 罗克他们的话题中心就是即将出生的孩子。 “毫无疑问,我要当孩子的教父,我已经准备好了孩子出生的礼物,不像某些小气鬼,给礼物给的都漫不经心,我在比勒陀利亚准备了一个一万英亩的农场,如果不够,我还可以再追加。”亨利当仁不让,罗克是宝拉的教父,亨利现在当罗克孩子的教父也很正常。 欧文有点羡慕,但是没有说话,几个人里,罗克和亨利的关系最深厚,别看亨利一直在比勒陀利亚,但是并没有影响到和罗克之间的关系。 小斯也不着急,亨利和欧文其实都知道亚瑟的存在,只是都很有默契的不提,所以小斯有更好的选择。 因为罗克,小斯接触到了不少华人传统文化,知道长子对于华人的意义。 虽然嫡长子和庶长子还是不一样,但是亚瑟不同,有艾达这样的母亲,亚瑟迟早能光明正大走进罗克家里。 “我给宝拉准备的礼物你想都想不到,农场有什么稀罕的,你要是想要,我把在罗德西亚境内的农场都给宝拉,只要你不后悔。”罗克才看不上农场呢,曾经罗克是德兰士瓦最大的地主,这个头衔现在已经给了亨利。 罗克手中的农场,大部分通过变卖,分给了约翰内斯堡的华人。 亨利一向是紧跟罗克的节奏,罗克在约翰内斯堡购买农场时,亨利也在比勒陀利亚抄底,结果比勒陀利亚周围百分之六十的农场都是亨利的,所以这家伙现在才是德兰士瓦最大的地主。 别忘了,法瓦尔特还是亨利的封地呢,当初伦敦把法瓦尔特给亨利时,法瓦尔特还是不毛之地,现在法瓦尔特的重工业已经成为罗克建设尼亚萨兰最有力的助推剂。 “你给宝拉准备的是什么?”亨利当然关心自己的女儿。 “不告诉你——”罗克不露口风。 “亨利,洛克在骗你,他什么都没准备。”欧文这段时间跟罗克接触太多,非常了解罗克的习惯。 “混蛋啊,可怜的宝拉怎么会有这样的教父!”亨利后悔不跌。 “说正经的,明年德兰士瓦就要全面实行民主代议制度,有没有什么想法?”罗克把话题扯开,不在礼物这个问题上纠缠。 按照民主代议制度的进程,明年底,阿德的任期就即将到期,到时候德兰士瓦就会全面实行民主代议制度,自由党明年肯定要大干一场,在座的四个人,就是自由党的核心。 “没什么好说的,自由党一定会赢得最终的胜利。”欧文信誓旦旦,约翰内斯堡议会议长,终究没有德兰士瓦议会议长来的风光。 “勋爵,抱歉打断你们,夫人已经被送进产房——”扎克的妹妹贝拉急匆匆跑过来报告,罗克的脑海马上就一片空白。 还是赶紧换衣服吧! 292 战争之神(还债第15更) 1905年1月1号,尼亚萨兰男爵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第一顺位爵位继承人。 菲利普希望这个孩子叫鲍文,寓意为“有教养的贵族”。 罗克和菲丽丝都不喜欢这个名字,罗克还不好意思直接提出来,菲丽丝就毫不客气的直接否决,然后给孩子取名字叫“盖文”。 盖文这个名字的寓意是“胜利之鹰”,这个名字寄托着罗克和菲丽丝对伦恩的美好祝福。 “盖文·洛克,这个名字还不错——”罗克对这个名字很满意,以后罗克的后代,估计就会把“洛克”作为家族形式。 “他真可爱,和你一样的黑头发。”菲丽丝看着盖文目不转睛,罗克能感觉得到,以后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会直线下降。 其实刚出生的孩子一点也不好看,头发稀稀疏疏的一点也不黑,身上沾满了胎脂,看上去脏兮兮的。 凯·马洛里医生居然还不知道胎脂的作用,盖文刚出生,凯·马洛里医生就要把盖文身上的胎脂洗掉。 罗克果断拒绝,胎脂原本的作用是保护胎儿皮肤不受羊水浸润的影响,如果没有这一层胎脂,胎儿的皮肤就会溃烂不堪。 在胎儿出生之后,胎脂仍能起到保护婴儿皮肤的作用,会减少皮肤病的滋生,一般一两天之内,这一层胎脂就会被婴儿吸收,所以根本不用清洗。 这在二十一世纪,已经基本上是常识,但是在二十世纪初,约翰内斯堡最好的医生都不知道。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你要不要吃个苹果?”罗克这会儿殷勤得很,天大的事都要放一边,孩子老婆最重要。 “不想吃——”菲丽丝的身体还很虚弱,每一顿都要吃开·马洛里医生精心调配的营养餐。 罗克不介意,自己削个苹果咔嚓咔嚓慢慢吃,结果刚吃了几口,菲丽丝就忍不住,于是罗克把吃了一半的苹果递给菲丽丝,自己在重新削一个。 然后菲丽丝就很不满,坚决表示不吃罗克吃过的,自己要吃一个新的。 罗克不争辩,天大地大孩他娘最大。 中午,亨利和小斯、欧文会轮流过来陪罗克吃饭,罗克开心得很,蕾西和卡瑞娜也经常来陪菲丽丝,结果罗克就被嫌弃,在家呆了还不到一个星期,就被菲丽丝赶去上班。 其实班真的没什么好上的,又不是那啥,罗克在家这段时间,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训练正常进行,约翰内斯堡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市政府也开始向新编第一骑兵师拨付资金,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模现在已经扩大到了二千人。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模在扩张,霍普金斯将军率领的驻军就在缩编,德兰士瓦临时政府成立时,霍普金斯将军麾下有将近两万人,现在随着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扩张,霍普金斯将军的部队大部分被调往开普和纳塔尔,留在德兰士瓦的只剩下不到八千人,估计等德兰士瓦全面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以前的殖民军队就要全部撤出德兰士瓦。 如果德兰士瓦把所有的军费都给新编第一骑兵师,那么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模就能轻松扩编到五千人,足够应付德兰士瓦出现的任何局面。 罗克对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要求非常严格,特别是刚刚成立的炮兵部队,罗克对这支部队寄托了很大希望。 炮兵被誉为是战争之神,没有炮兵的部队是不完整的,只能在南部非洲耗子扛枪窝里横,罗克要想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有所作为,就必须重视炮兵部队的建设,所以新编第一骑兵师中的炮兵部队起步规格就很高,全部350名炮兵官兵中,拥有大学学历的高学历成员超过百分之十。 “我们现在正在和医学院合作,组织力量全力编制射表,不过医学院的教授们也不是专业的炮兵专家,这个工作进展很缓慢,而且我们现在的射表只限于75毫米步兵速射炮,缺少大口径火炮进行研究,能不能买点105毫米或者是120毫米的火炮,75毫米速射炮对于师一级部队来说口径还是太小,咱们的连队现在都已经配备了60毫米口径迫击炮,75毫米速射炮放在团一级部队还算合适,师一级部队实在是有点寒酸。”索超对于火炮的口径也是越大越好,几年前欧洲国家主流的火炮口径还是60到90毫米,现在已经快速再向100毫米以上口径攀升,75毫米口径,跟那些大口径火炮比起来就像是玩具一样。 “先把现在的火炮练熟,大口径以后再说。”罗克不着急,大口径火炮当然好,人人都想要,只要还是适不适合的问题,新编第一骑兵师现在根本没有必要装备大口径重炮,非洲范围内,根本没有值得使用重炮的对手。 当然了,这并不代表罗克就不重视重炮,尼亚萨兰兵工厂目前正在研究120毫米口径火炮,这种火炮综合了克虏伯和法国75小姐的优点,估计两年后才能列装部队。 相对来说,罗克更加重视的还是迫击炮,和重型火炮,哪怕是和75小姐相比,迫击炮也是优势巨大,即便是以轻便小巧著称的75小姐,全重也超过一吨,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师们想尽一切办法对75毫米速射炮进行改进,也不过是将重量从1.2吨左右,降低到一吨左右。 与之相对的60毫米口径迫击炮,全炮重量也没有超过40公斤,将炮筒和后座分开之后,两名士兵可以轻松扛着伴随步兵行动,75小姐移动起来至少需要一个班的人推拉拖拽,考虑到这个时代糟糕的交通状况,如果遇到阴雨天气,上去一个排也不好使。 所以罗克理想中的步兵支援武器就是迫击炮,至于75小姐,对于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来说就是个过渡产品,罗克理想中的师级支援火炮口径应该在120毫米以上,75小姐实在是太“娇小”了。 1901年,德国第一次知道法军装备了75小姐,然后就被75小姐的射速震惊,此时欧洲国家主流的阿姆斯特朗后膛炮的射速平均是每分钟两发,装备了驻退机的75小姐每分钟可以发射十五发炮弹,极限状态可达到三十发每分钟的惊人射速。 因为普法战争的仇恨,法国拒绝将75小姐的图纸授权给德国,德国迫于无奈,最终走上了大口径长射程的道路。 大口径长射程说起来简单,但是实现起来很难,这个时代的火炮,含炮架在内,大多数重量在一至四吨左右,理由也很简单:更大的炮,驮马就拖不动了。 这在尼亚萨兰不成问题,因为尼亚萨兰现在有了卡车,理论上,再重的火炮,尼亚萨兰的卡车都可以拖着随便跑。 所以尼亚萨兰在发展重炮上有着绝对优势,口径超过一百毫米的重炮,相对于75小姐的优势巨大,重炮的杀伤效果不再是依靠弹头内携带的钢珠和单头的破片,而是整颗塞满炸药的高爆榴弹,这种榴弹在爆炸时会产生巨大的冲击波,到时候敌人不是被炸死的,而是被震死的,躲在掩体里也无处可逃。 “兄弟们已经很努力了,白天要训练,晚上还要学习,每天都努力背射表,很多兄弟吃饭的时候都在背,咱们的兄弟们都没上过几天学,现在只能下死功夫。”索超也没办法,文化的差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追上的,好在炮兵并不需要系统学习,只需要死记硬背,这样倒是简单的多。 “该背的时候就得背,成为合格的炮兵,薪水就能翻倍,福利待遇更好,辛苦一些也值得。”罗克这时候绝对不会心疼,落后就要挨打,想不挨打就要比别人努力。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那些大学毕业生,每人每年都可以拿到超过100镑的年薪,这个薪水放到英国本土也不低,最起码是个中产,在新编第一骑兵师,官兵们基本上没有花钱的地方,也就是说,这些薪水挣多少就能拿回家多少,如果这都不愿意,罗克也只能呵呵。 这个时代的军人其实薪水很低的,士兵每周只能拿到12个先令的薪水,算下来每年也就31镑四先令,约翰内斯堡是殖民地,军人会有特殊津贴,薪水会高一些,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军费充足,每名士兵的年薪可以达到50镑左右,炮兵的薪水翻番会达到100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是,最近这几个月,咱们的兄弟们基本上都把家人迁到约翰内斯堡,很多兄弟们不要薪水,更愿意把薪水兑换成土地,给家人置办一个农场,可惜现在附近的农场都被卖光了,要买就只能去远郊,农场的价格也是翻着番的往上涨,还是早下手的兄弟们有远见。”索超说这话的时候得意得很,他也属于下手早的那一批,名下的农场超过一千英亩,就在洛克金矿旁边,位置非常优越。 索超买农场的时候,一英亩农场的价格还不超过一英镑。 现在这个价格想都不用想,紫葳镇旁边的农场,价格已经超过了一英亩十镑,那些后来来到约翰内斯堡的华人,已经不可能买得起了。 293 鼹鼠 保护伞公司和俄罗斯人的交易,原定于12月中旬履行。 俄罗斯太平洋第二分舰队的速度比山姆预想中更慢,一直到一月中旬,太平洋第二分舰队才姗姗来迟,这时候,日本政府在约翰内斯堡采购的第二批订单都已经开始陆续发货了。 对太平洋第二分舰队的补给由尼亚萨兰远洋运输公司执行,这家公司的总部设在爱德华港,总经理是资深布尔裔船长柯利弗·阿道夫,目前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从清国往尼亚萨兰移民,公司拥有一次性可以运送两千人以上的大型移民船十艘,有足够的力量对太平洋第二分舰队提供补给。 爱德华港的码头旁,有很多个面积巨大的仓库,其中有一半以上属于尼亚萨兰远洋运输公司,这些仓库里以前大部分储存的是煤炭和土豆,都是用来为移民准备的,从去年的十月份开始,俄罗斯人订购的物资开始分批进入仓库,仓库的安保力量也随之增强。 “一定要谨慎,这里的秘密暴露出去会害死很多人,不管是任何人,任何目的,只要敢擅自闯进仓库,都要秘密抓捕,布拉德的工作,不允许出现失误。”爱德华港布拉德的负责人叫霍炳,去年约翰内斯堡的保护伞公司在看守加比·乔治时出现重大失误,成了保护伞和布拉德内部的典型,夏九引咎辞职,一个洋人成了保护伞公司的总经理,这被布拉德引以为耻,霍征绝对不允许布拉德出现这种情况。 “霍爷,咱们在仓库这边一共调动了二百多人,保证蚊子都飞不进去。”港口负责人魏鼎对自己的手下有信心,爱德华港的情况很特殊,除了华人就是非洲人,白人只要出现在爱德华港就被监控,想混入仓库千难万难。 霍征没好气的看了眼魏鼎,警告的意思很明显:“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很多时候就是因为麻痹大意,所以敌人才会有机可乘,你应该知道这些仓库里放的是什么,要是出了事,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到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霍征是布拉德的老资格,最早前往战争办公室接受培训的那批人之一,严格说起来,擅长渗透调查的战争办公室就是布拉德的防范对象,这让霍征不得不小心谨慎。 至于魏鼎,他平时的工作确实是很出色,但是也同样是因为太出色,所以难免心高气傲,霍征要时不时敲打敲打,要不然出了事,整个布拉德所有人都陪着丢人。 对于霍征,魏鼎还是习惯性惧怕,所以低眉顺耳老实得很:“放心吧霍爷,待会儿我就把铺盖卷搬过来,吃喝拉撒睡都在这儿,如果出了事,不用霍爷你说话,我自己上吊给爵爷谢罪。” “真要出了事,就算咱们都谢罪也无济于事——”霍征不废话,说到这份上就够了,魏鼎的工作要除了问题,霍征也保不住他。 魏鼎确实也知道轻重,送走霍征,魏鼎真的把办公室直接搬到港口来,把所有的班组长全部叫到一起,再次强调安保工作的重要性,将安保工作的每一个方面都具体到人,真要出了问题,不用霍征说,魏鼎也知道应该怎么做。 整个仓库区的安保工作,是由布拉德和爱德华港警察局共同负责,警察局负责具体工作,布拉德负责检查监督,如果发现问题,布拉德和警察局都有权力采取措施。 最明显的区别,警察局的警察全部都是一身制服,布拉德的工作人员则是西装革履,在尼亚萨兰,布拉德就是所谓的“秘密警察”。 入夜,已经通电的仓储区灯火通明,为了便于防范,仓储区内没有任何树木以及绿化带,入夜之后,所有人在仓储区都禁止活动,未经允许,任何人擅闯仓储区都会被直接抓捕,敢拘捕的话就直接击毙,爱德华港现在连英国领土都不是,名义上还是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从尧族人手中租借的土地,所以就算是英国人,在爱德华港也不会受到保护。 霍征的担心还是很有必要的,从保护伞开始向爱德华港集中物资开始,就有人有意无意的出现在码头仓储区,试图接近存放物资的仓库,上月初,布拉德就挫败了一起渗透行为,一共击毙了三个人,只可惜没有抓住活口,无法顺藤摸瓜,这让霍征非常遗憾。 和夜生活相当发达的约翰内斯堡不同,爱德华港除了几个固定群体的俱乐部之外,几乎没有娱乐场所,夜晚的爱德华港也很少有人活动,要对仓库进行渗透还是很困难的,唯一的机会就是向仓库补充物资的时候,只有这时候,其他人才有机会进入仓库范围。 其实大多数仓库内存放的都不是违禁品,只有在四号仓库内,才存放着为俄罗斯太平洋第二分舰队准备的武器弹药,这些东西如果被英国政府和日本人政府知道了,就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四号仓库周围的安保是重中之重,运送物资的时候都是爱德华港的民团自己进行的,那些码头的装卸工人根本就无法插手。 凌晨两点半,人在一天中最疲倦的时候,两名负责四号仓库安保工作的警察凑在一起聊天。 “抽一根不?”一名警察掏出烟来。 “你特么不想活了,这里面放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另一名警察勃然变色,四号仓库里存放着大量火药,任何和“火”有关的东西,在四号仓库周围都不允许存在,警察们上班的时候连火柴和打火机都不准带。 “怕什么,距离这么远,没事——”大概是烟瘾上来了很难控制,最开始那名警察执意想抽一根。 “要抽你自己抽,找死别拉上我。”另一名警察态度坚决,坚决不肯下水。 “那你等我会儿。”烟瘾上来的家伙跑到墙角,刚把打火机拿出来,就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 “你在干嘛?”说话的是一名身穿黑西装的布拉德成员。 警察手一哆嗦,烟和打火机同时掉在地上。 年轻的布拉德成员看在眼里就很无奈。 “抱,抱歉,实在是太无聊了,我只想抽一根提提神。”警察很不好意思,这种事儿其实也很正常,尤其是晚上值班,只要不过分,一般情况下大伙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当然了,四号仓库周围是绝对不允许抽烟的,在四号仓库周围抽烟是要关禁闭的,实际上整个仓储区都是禁烟区,只不过在没有造成重大事故之前,总会有些人对规定不以为然。 “喂,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吧?明天自己去军法处报道。”另一名布拉德坚持原则,犯了错就要受罚。 “兄弟,只是想抽而已,并没有点火,我这兄弟也只是拿出来过过干瘾。”另一名警察还是够义气。 坚持原则的布拉德还要说话,另一个布拉德倒是通情达理:“坚持一会儿,就算想抽,也等到下班以后再说,你们快要换班了吧?” 如果严格执行规定,想抽烟的家伙明天就要住小黑屋。 “还有半个小时。”警察有把柄在人手里,态度好得很。 布拉德成员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两名布拉德成员直接向四号仓库走去。 刚才还想抽烟提神的家伙顿时就精神焕发,小黑屋的滋味可不好受。 看着两名布拉德成员的背影,和稀泥的警察警觉性高的很:“大头,去找警长增援。” “怎么了?”叫大头的警察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那两个家伙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你特么是抽烟抽的昏了头,他们要真是布拉德,你刚才还想轻轻松松混过去?” “靠,你说得对,等我——”大头说完,一溜烟的就去找警长。 两名“布拉德”成员来到四号仓库,按照程序进行登记,然后准备进入四号仓库登记物资。 看守四号仓库的警察没有怀疑,他们刚才已经出示了证件,核查无误,警察也没有组织的理由。 “等等——”警长总算没有来迟:“抱歉,你们是什么人?” “这是我们的证件。”两名布拉德成员同时出示自己的证件。 警长接过来证件检查,然后突然拔枪:“不许动,别让我为难,跟我走,等待核查你们的身份,如果你们真的是布拉德,我会给你们道歉,如果你们不是,呵呵,那你们最好自求多福。” 两名布拉德成员没想到,就算是有证件,警长还是马上拔枪。 这时候反抗已经来不及了,周围的警察都已经拔出抢来,只要他们敢反抗,就算他们真的是布拉德,也会被打成马蜂窝。 很快,魏鼎就赶到现场,人确实是真的,正式的布拉德成员,但是他们不该出现在爱德华港,他们是隶属于小石城的布拉德成员,就算因公来到爱德华港,也要首先向爱德华港的布拉德分部报到。 信息马上被上报到霍征这里,这时候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这是两个被战争办公室策反的鼹鼠。 294 情报共享 虽然罗克是大英帝国的男爵,虽然尼亚萨兰是大英帝国的领土,但是战争办公室对罗克和尼亚萨兰该有的监控一样会有,因为罗克的特殊身份,对罗克和尼亚萨兰的监控还会更严格一些。 其实都很正常,罗克也从来没有放松过对007们的提防,从战争办公室来到尼亚萨兰的第一天起,罗克就对战争办公室进行监视,战争办公室的基地内也有布拉德的人,都是搞情报工作的人,卑鄙起来,谁都不必谁高尚多少。 让罗克有点难过的是,被策反的两个布拉德都是华人,这只是两个暴露出来的,没有暴露出来的还有多少谁都不知道。 罗克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命令布拉德办公室主任史载进行自查,同时要在布拉德中加强思想教育工作,严禁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说起来,罗克这段时间也是太过于重视经济发展,忽视了思想教育,这很不应该,毕竟也有那么多前车之鉴,这一次罗克的金手指并没有充分发挥作用。 其实也很正常,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现在加起来几十万华人,有那么一些意志不坚定的被战争办公室收买策反在所难免,好在罗克一直以来没有犯太大错误,有些东西就算是被战争办公室知道了,也不会影响伦敦对罗克的评价。 说句不好听的,人无完人,对于物质、权利毫无要求那是圣人,现实生活中如果存在是很可怕的,对于伦敦来说,只要罗克没有背叛大英帝国,个人品格上有点小瑕疵,反而会让伦敦对罗克更放心。 罗克也没想着背叛大英帝国,包括和俄罗斯人做生意,罗克的出发点也是为了赚钱,而且还是打着保护伞的旗号,并没有明目张胆,伦敦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对罗克上纲上线。 不过发生这种事,终究是在尼亚萨兰和伦敦之间造成了隔阂,一月底,刚担任战争办公室处长不久的克里斯·艾利斯来到约翰内斯堡和罗克见面。 “恭喜你克里斯,升职的感觉怎么样?”罗克和克里斯·艾利斯也算是老朋友,和弗兰克相比,克里斯·艾利斯对尼亚萨兰的态度更友好。 弗兰克·弗雷德里克终于成功调离尼亚萨兰这个大漩涡,前往陆军部任职,克里斯·艾利斯顺理成章的升职,成为战争办公室在尼亚萨兰的负责人。 这一时期的战争办公室,已经开始有了向军情局转型的迹象,以前战争办公室只有弗兰克·弗雷德里克一位处长,弗兰克来到尼亚萨兰之后,战争办公室现在已经有多位处长,估计再过几年就会转变成军情局。 到时候没准克里斯·艾利斯也能混成某一处的处长,所以现在就搞好关系没坏处。 “谢谢你勋爵,感觉还不错,但是可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克里斯·艾利斯现在终于感受到以前弗兰克的痛苦。 当初克里斯是和弗兰克一起来到尼亚萨兰,成立了尼亚萨兰基地。 克里斯现在都还记得,战争办公室在尼亚萨兰设立基地的目的,是为了探索对殖民地土著的使用方式,并且尝试向葡属东非渗透,配合罗克完成“两c计划”。 只可惜罗克的动作太快,战争办公室还没有训练出足够的特工,罗克就已经颠覆葡属东非,迫使葡萄牙人服软,向完成“两c计划”迈出了一大步。 接下来的事就彻底失控,战争办公室还没有来得及消化这一切,罗克又将目标对准了刚果自由邦,然后战争办公室就开始不停地跟在罗克身后擦屁股,充当罗克和伦敦之间的传声筒,曾经有一点时间,弗兰克失眠多梦、神经衰弱,严重到几乎要返回伦敦住院治疗。 现在弗兰克终于如愿离开尼亚萨兰,克里斯接手弗兰克的工作,马上就感受到尼亚萨兰的“恶意”。 “刚刚接手工作嘛,总需要一个适应过程,有点失误也在所难免。”罗克顺口敷衍,说这些真的没有特殊含义,但是听在克里斯耳朵里就不一样。 “是的,失误在所难免,所以勋爵,我们需要更好的配合,互相弥补工作中的失误,尽量避免工作中的误会——”克里斯绝口不提爱德华港发生的事,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勋爵,你知道的,俄罗斯太平洋第二分舰队目前就在马达加斯加海域,军部对于第二分舰队的情况很关心,希望能了解到更多情况——” 克里斯终于说到正题,这就对了嘛,应该把精力放到敌人身上,而不是整天在自己地盘上搞东搞西。 “第二分舰队,我好想有印象。”罗克装傻。 “保护伞——保护伞公司和第二分舰队有一项业务。”克里斯直接挑明,战争办公室果然还是知道了。 这样正常,俄罗斯人要购买的物资很多,这么大规模的物资调动,肯定瞒不住战争办公室,战争办公室之所以要调查,估计也是想通过具体的订单,分析第二分舰队的状况。 现在布拉德的鼹鼠已经暴露,战争办公室估计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克里斯干脆来找罗克,希望能从罗克这里获得情报。 好像是比属刚果成立之后,尼亚萨兰就和战争办公室建立了情报共享机制,这么说的话,罗克向战争办公室提供情报也是应该的,但是因为爱德华港发生的事,让罗克很不高兴,所以罗克现在不想配合。 “抱歉,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我要问一下。”罗克假惺惺的拿起电话。 “勋爵,这对于帝国来说很重要,请原谅我们的迫切,我保证——”克里斯没有说完,罗克却已经感受到克里斯的诚意。 其实战争办公室在尼亚萨兰的处境很艰难,战争办公室的基地在尼亚萨湖中心的小岛上,基本上是与世隔绝,类似克里斯这样的高级职员,他们的家都在小石城,往返小石城和基地之间要乘坐渔船。 以前弗兰克对于罗克和尼亚萨兰的警惕性很高,到了克里斯这里,罗克已经是尼亚萨兰男爵,现在还是军方将领,只要罗克不公开造反,克里斯很愿意和罗克和平相处。 “好吧,你需要哪方面的情报?”罗克放开电话,舒舒服服靠在椅背上。 “所有,所有关于第二分舰队的情报——”克里斯的要求多。 “所有——第二分舰队的情报很糟糕,从第二分舰队经过开普敦抵达马达加斯加的时间分析,第二分舰队的军舰状态不佳,速度下降的很严重,这会严重影响到第二分舰队的战斗力——长途跋涉导致第二分舰队官兵的士气低沉,战斗力急剧下降,如果第二分舰队想击败日本联合舰队,那么第二分舰队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才行,如果是目前这个状态,第二分舰队无法击败联合舰队,可能会全军覆没——这些够了吗?”罗克也不知道第二分舰队的情况,但是罗克知道最终的战斗结果。 “勋爵,你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克里斯不相信罗克的判断,虽然罗克在以往的战争中表现出色,但是陆军和海军截然不同,地面战争的经验在海战中基本上派不上用场。 “根据第二分舰队的情况进行分析,我也没有第二分舰队的具体情报,就算保护伞公司和俄罗斯人有合作,俄罗斯人也不会让保护伞公司的人登船,所以只能通过情报进行综合分析。”罗克不再避讳保护伞和俄罗斯人的合作,对于这些战争办公室已经掌握的情报,继续否认没意义。 更何况,罗克也想通过这样的情报交换,获得战争办公室的信任。 或者说,和克里斯本人建立一定程度的友谊,这会更有利于克里斯对罗克以及尼亚萨兰的评价。 “俄罗斯的情况很糟糕,负责和战争办公室联系的俄罗斯人叫康斯坦丁,住在德比尔斯酒店,他和保护伞公司的实际交易额为60万镑,但是价值100万镑,这只是康斯坦丁一个人。”罗克终于透露了点具体信息,这虽然和第二分舰队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也能暴露出俄罗斯内部的组织和后勤问题。 “俄罗斯人在战争中确实是表现不佳——”克里斯顺着罗克的话题说,在已经发生的地面战争中,俄罗斯部队表现的相当业余。 “所以俄罗斯无法赢得日俄战争,战争是国家整体层面的较量,局部的优势不足以左右战争结果,俄罗斯现在内忧外患,人人都是只为了自己,日本虽然国力弱小,但是上下一心,战胜俄罗斯几乎是必然——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俄罗斯,但是也不喜欢日本,所以从大英帝国的角度出发,日本当然应该获胜,但是日本不能获得一场大胜,最好是惨胜,才最符合大英帝国的利益。”罗克虽然不知道伦敦是怎么安排的,但是罗克知道伦敦的目的。 搅屎棍嘛,这种时候要是不折腾一下,简直对不起这个身份。 295 盘点 布尔战争中立功的人多了,一口气吞并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将南部非洲殖民地连成一片,这种级别的战争,催生出十个八个男爵、子爵、甚至伯爵都很正常,英国政府能在茫茫人海中中选择罗克,绝对是有原因的。 日俄战争背后有着很复杂的利益博弈,进入20世纪以后,世界走向仍然是英国和俄罗斯帝国之间的博弈,俄罗斯帝国试图冲破英国在亚欧大陆南部边缘地带的封锁,寻找进入太平洋和印度洋的突破口。 一旦俄罗斯帝国达成这个目的,就会威胁到英国沿着亚欧大陆南部边缘地带形成的殖民地锁链。 此时英国和俄罗斯帝国博弈的主要战场都集中在巴尔干和中东地区,英国在克里木、巴尔干和土耳其问题上接连失利,俄罗斯帝国希望从伊朗方向突破,直接进入印度洋,这会对印度的战略安全形成直接威胁。 所以英国政府才会支持日本挑起日俄战争,并且向日本政府承诺,一旦日本政府向俄罗斯帝国宣战,英国就会向日本政府提供贷款。 联合国际法庭向世界各国施压,禁止对俄罗斯舰队提供支援,也是英国政府给予日本政府的帮助。 这个禁令其实没多少效果,俄罗斯太平洋舰队第二分舰队在经过德属西南非洲的时候,已经接受过德国的补给,要不然第二分舰队估计都跑不到马达加斯加。 如果按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那么就算俄罗斯帝国输掉日俄战争,德国和俄罗斯帝国之间也有可能形成同盟关系,这对英国政府同样是不利的。 大英帝国之所以被称为“搅屎棍”,厉害就厉害在这里。 日俄战争爆发后,英国政府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向日本政府提供贷款,使日本政府背上了沉重的外债。 战争结束后,日本作为战胜国,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赔款,还要为偿还英国的贷款勒紧裤腰带。 只可惜英国的贷款不是那么好还的,日本政府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才还清了因为日俄战争欠下的外债。 俄罗斯帝国在日俄战争中一败涂地,按说应该对英国政府恨之入骨,但是沙皇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又不得不依靠英国的资金,为此,俄罗斯帝国不得不和德国政府翻脸,转而和英国签订同盟条约,并且在英国的胁迫下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 所以钱在很多时候真的是万能的。 罗克的很多行为,和英国政府不谋而合,所以英国政府才会容忍罗克的肆意妄为,坐看日本政府和俄罗斯帝国两败俱伤。 克里斯在约翰内斯堡待了一个星期,最终得到了想要的全部资料,开开心心的返回尼亚萨兰。 罗克也得到了克里斯的非正式承诺,用克里斯的话说,以前战争办公室从来没有针对过尼亚萨兰,以后也永远不会。 这个承诺没有多大效力,不过罗克还是选择信任克里斯,如果以后在发生类似爱德华港的事件,罗克到时候就会将战争办公室的基地赶出尼亚萨兰。 至于布拉德或者保护伞内部还有没有战争办公室的特工,罗克已经要求山姆和史载严查,在没有得到最终结果之前,罗克不会大动干戈。 当然了,如果证实有人被战争办公室,或者是其他国家的情报组织收买,罗克也肯定不会客气,爱德华港的那两名叛徒,已经被公开执行枪决,理由是闯入爱德华港仓储区意图破坏。 进入三月份,约翰内斯堡情况一切正常。 阿诺德虽然没有离开约翰内斯堡,不过偃旗息鼓再也不敢无事生分,整整几个月以来,阿诺德没有去过菲利普的官邸,也没有见过刚刚出生没多久的盖文·洛克,如果阿诺德一直这样老老实实,那么罗克也不是不能接受阿诺德留在约翰内斯堡。 议会的工作稳步推进,整整几个月以来,议会一直在忙于制订适用于约翰内斯堡的各项法律,华人的利益在各项法律中都得到保证,约翰内斯堡议会承认华人在约翰内斯堡的财产所有权,只要华人在约翰内斯堡的条件符合要求,那么华人也能拥有选举权,这两点已经确认华人在约翰内斯堡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新编第一骑兵师还在继续扩张,按照阿德的要求,罗克将一部分部队派往比勒陀利亚驻扎,约翰内斯堡的驻军还是维持在一千人左右的水平,这已经足够维持约翰内斯堡本地的治安。 除了军队和警察之外,约翰内斯堡本地的民团成员已经达到5000人以上,再加上保护伞公司的两千多名员工,约翰内斯堡地区随时可以拉起一支万人左右的部队,这个动员能力在整个南部非洲都无出其右。 年初,市政府组织对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进行了一次统计,最终的统计结果表明,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平均拥有150英亩土地,除了罗克、巴克、夏九、斯嘉丽等少数几个规模在一万英亩以上的大农场之外,绝大多数农场的规模在一百英亩一下。 规模虽然不大,但是财产相对于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的农场却在大幅增加,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平均拥有23.5头奶牛或者肉牛,115五只美利奴绵羊,15只猪,将近八匹马,总数超过200的家禽,以及平均165颗果树。 所有的数据中,果树的数量令人惊讶,其实就连约翰内斯堡市民都没有注意到,这两年,约翰内斯堡市场上的水果越来越多,价格越来越便宜,质量越来越好,那些品相不好的水果全部都被小斯的罐头厂收购了去做水果罐头,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恐怕约翰内斯堡的水果会像土豆一样烂大街。 华人的勤奋还体现在约翰内斯堡的蔬菜市场上。 以前的约翰内斯堡,除了少量的洋葱、土豆、萝卜、白菜之外,市场上很少有其他蔬菜出现。 华人的到来极大的丰富了约翰内斯堡的蔬菜品种,得益于约翰内斯堡的气候特征,黄瓜、西红柿、芹菜、胡萝卜、茄子、辣椒都成了约翰内斯堡的常见蔬菜,各种菌类和豆类产品也大大丰富了约翰内斯堡的菜市场,市民的食谱也因此发生了巨大变化,以前土豆泥是约翰内斯堡市民最常食用的食品,现在是个饭店都会煎炸烹煮,没有几个招牌菜,真的是门可罗雀。 去年一年,不包括约翰内斯堡的金矿,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一年的税收为15万英镑,今年的前三个月,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税收就超过五万镑,全年税收估计会超过20万镑。 这已经差不多和约翰内斯堡地区金矿的税收持平。 罗克两年前曾经向菲利普承诺,约翰内斯堡未来的农产品收入,会成为约翰内斯堡又一个经济支柱,现在这个目标已经基本实现。 下一步,罗克就准备发展约翰内斯堡的工业,假以时日,这又会是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 其实现在约翰内斯堡的工业就已经很有规模了,约翰内斯堡生产的摩托车、伏特加、各种纺织品已经开始向开普、纳塔尔、以及欧洲和澳大利亚、美国出口,虽然限于生产规模,现在产量都还不算大,创造的收入不算多,但是约翰内斯堡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市政府已经决定在约翰内斯堡西部开辟一个经济开发区,专门用于发展工业。 这个建议当然是罗克提出的,为了更好地提供服务,市政府会对开发区的企业用水用电进行补贴,并且决定在约翰内斯堡东郊建设一个火力发电厂,进一步解决约翰内斯堡的供电问题。 税收方面,市政府也会酌情对开发区的企业进行减免,比如纺织厂这种规模大利润低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就完全不需要缴税。 菲丽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点忐忑不安,担心会因此遭人诟病。 罗克不担心,这是约翰内斯堡市议会的集体决定,又不是菲利普或者欧文强制推行,其他人就算是想找麻烦,也找不到菲丽丝头上。 “你得知道纺织厂的意义,咱们的纺织厂基本上是不赚钱的,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主赚了钱,工厂里的工人赚了钱,把产品卖到欧洲去的商人赚了钱,咱们这两个投资人却不赚钱,这很不正常,我没要求市议会给纺织厂补贴就不错了——”罗克说话的时候也骄傲的很,纺织厂目前的情况就等于是做慈善,全当是给亚瑟和盖文积德。 当然了,也只是目前这个阶段而已。 现在罗克已经加大对纺织厂的投资,努力在纺织厂增加新的产品线,等新的产品出现,纺织厂就就能扭亏为盈,到那时才是真正赚钱的时候。 “谢谢你洛克——”菲丽丝就柔情蜜意,完全没有理解罗克的目的,还以为罗克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不用——”罗克难得的心虚,这样的时刻可不多见。 296 难堪 三月份约翰内斯堡最大的新闻是,亚当·斯蒂芬议员在家中自杀。 去年底,亚当·斯蒂芬议员就因为贪墨闹得满城风雨,最后市议会都不得不介入,避免因为亚当·斯蒂芬,影响到整个议会的声誉。 社会党此时态度暧昧,按说亚当·斯蒂芬作为社会党的议员,社会党应该全力保护亚当·斯蒂芬,但是社会党似乎并不在乎亚当·斯蒂芬的死活,在亚当·斯蒂芬的事情上并没有发表多少意见。 “亚当·斯蒂芬根本就不是自杀,他的身上有多处骨折,皮肤大面积溃烂,有遭受过火刑的痕迹,死前受到过严刑拷打,致死的原因根本就不是窒息,而是死于多处内脏衰竭——”李德义愤填膺,这倒不是为了亚当·斯蒂芬,而是为了某些人的为所欲为。 “亚当·斯蒂芬死前受到史蒂文·休利特的长时间软禁,25号晚上一辆马车曾经在亚当·斯蒂芬家长时间停留,我们有理由相信,亚当·斯蒂芬是在死后才被送回家,然后伪造了现场,毫无疑问,史蒂文·休利特具有最大的嫌疑。”山姆的结论可以和李德的话相互验证,真相简直呼之欲出,只可惜罗克什么都做不了。 “斯宾塞局长是什么意见?”罗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侦破案件不在罗克的责任范围。 罗克可以确定的是,亚当·斯蒂芬在担任金矿总经理的时候赚了不少钱,这些钱严格说来都是偷来的,亚当·斯蒂芬应该付出代价。 问题在于,本土的某位王子,或者是某位公主肯定没有执法权,兰德银行甚至都没有接到要求配合调查亚当·斯蒂芬账户的要求,这说明那些人根本不是想追回那些钱,而是一心要置亚当·斯蒂芬于死地。 这算是杀鸡儆猴吧,对于背后的大金主来说,钱多少真的不重要,关键是最后的结果,能不能对某些人产生足够的震慑,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斯宾塞局长已经开始调查史蒂文·休利特,并且把所有的证据移交给总督府,现在就看总督府怎么说,如果总督府要追究,那么斯宾塞局长就会拘捕史蒂文·休利特,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如果总督府不想追究,那么这件事可能就会到此为止。”李德虽然不甘心,但是也知道客观因素。 皇权至上的年代,很多案件都查无可查,真的不是警察不给力,而是调查结果如果涉及到王室这个阶层,阻力之大超出想象。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亚当·斯蒂芬是被人谋杀的,但是如果总督府不想追究,那么这件事也会无疾而终。 要想调查下去,也只有阿德对这案件表示关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才有调查下去的动力,要不然真的不敢,哈里·斯宾塞就算是背景强大,但是也大不过王室。 “这事儿八成就这样了,别管亚当·斯蒂芬,他死了也是活该。”罗克也知道情况,这种事在二十一世纪都无法避免,更不用说二十世纪初。 “勋爵,晚饭准备好了——”贝拉过来报告,李德和山姆顿时就满脸喜色。 尼亚萨兰男爵府的晚宴名声在外,马文在约翰内斯堡的餐厅现在已经成为约翰内斯堡最高档的餐厅,平均每人消费在十镑以上,价格虽然昂贵,但是物有所值。 罗克的男爵府是从清国和巴黎分别雇佣的厨师,既有花样繁多色香味俱全的中式菜肴,又有冠绝欧洲,和中餐可以相媲美的法式大菜。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尼亚萨兰男爵府的晚宴就被谣传的神乎其神,其实倒也不是多好吃,关键是能蹭罗克的饭,这本身就够吹嘘一阵子的了。 罗克当然也无所谓,李德和山姆也都是罗克的心腹,罗克乐得用一顿饭收买人心。 菲丽丝通常就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会出现,才几个月大的盖文·洛克肯定不会抱出来,安娜是全世界最好的管家,每天都守在盖文·洛克身边,男爵府的大小事务都交给贝拉。贝拉也确实是很给力,把男爵府的大小事务安排的井井有条,仆人们兢兢业业,菲丽丝最近给罗克提了很多次,要在男爵府内解决贝拉的婚姻问题。 这个问题罗克不好插手,贝拉在开普敦的时候就在罗克身边,罗克对待贝拉,其实就跟自己的妹妹差不多,要解决贝拉的婚姻问题还真不容易。 关键是罗克身边的人,大多数都已经成家立业,比如安东、巴克,孩子都已经好几个了,年轻一点的佼佼者比如李德、高登,要么是已经成婚,要么是终日流连花丛乐不思蜀,考虑到贝拉的身份,要给贝拉找一个合适的对象还真不容易。 好在贝拉的年龄还小,现在也不到20岁,罗克还有时间慢慢找。 晚饭其实很简单,和外面的传言并不相符,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也没比马文的餐厅美味多少,李德和山姆却甘之若饴,对每一道菜都赞不绝口。 花生米有什么好称赞的? 罗克就无语,大概是粘上尼亚萨兰男爵这几个字,白开水都能把人喝醉。 晚饭之后,李德和山姆也没急着告辞,陪罗克在男爵府遛狗。 大块头现在肥的走几步就喘气,偏偏遇到母狗的时候精力十足,它的儿女们现在不知道有多少,简直性福齐天。 “这段时间要小心,别管什么事都不要招摇,德兰士瓦普遍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前,约翰内斯堡是整个南部非洲的焦点,亚当·斯蒂芬死了就死了,他也是该死,怪不得别人,关键是别让人以为约翰内斯堡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贵族的特权就受到限制,约翰内斯堡还是大英帝国的约翰内斯堡,这一点无法改变。”罗克提醒山姆和李德,很多人以为约翰内斯堡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伦敦对约翰内斯堡就失去了影响力,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十年八年之内,别说约翰内斯堡,就连南部非洲都无法脱离英联邦,所以罗克还是要约束手下,不能被人抓到把柄。 山姆和李德对视一眼,他们都没有想到,罗克居然会如此的小心谨慎,这其实也不奇怪,罗克维护贵族群体的利益,其实也就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哪怕是在英国本土,贵族也有超越法律的特权。 实际上,对于这件事,总督府和市政府的反应比罗克想象中的更强烈。 阿德也是第一时间知道亚当·斯蒂芬自杀。 或者是他杀。 然后罗克就被叫到比勒陀利亚。 “这件事你怎么看?”阿德先询问罗克的意见,这就是上位者的讨厌之处,他们轻易不会表态,而是会综合属下的意见,最后折衷处理。 罗克就算再反感,这时候也要坚定不移:“毫无疑问,亚当·斯蒂芬是自杀。” “自杀?”阿德不看罗克,而是在整理桌子上的文件。 “是的,毫无疑问是自杀,哪怕有再多的疑点,亚当·斯蒂芬也是自杀。”罗克斩钉截铁,哪怕是所有人都知道亚当·斯蒂芬的死有疑点,罗克也会固执己见。 阿德看着罗克的表情有点复杂,欣慰夹杂着失望,他估计是没想到,罗克居然蜕变的这么快。 一直以来,阿德对于罗克都是很欣赏的,虽然罗克的年轻有点小,阿德还是把罗克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纵然是阿德卸任之后,罗克不能及时顶上来,未来罗克也是担任总督的最佳人选。 现在罗克正以超出阿德意料之外的速度成长,以前的罗克,在亚当·斯蒂芬这个案件上纵然不会刨根问底,最起码也会把直接凶手找出来绳之以法。 现在罗克的态度很明显,选择和贵族群体保持一致,这让阿德欣慰的同时也感觉意外,阿德仿佛看到,罗克也和本土的贵族一样面目可憎。 至于欣慰,那是因为罗克无条件选择维护皇室的利益,和皇室保持一致,这让阿德对罗克又有了新的认识。 “约翰内斯堡的民主代议制度,给约翰内斯堡具体带来了什么?”阿德终于放下手中的文件,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这个手势是在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 “生机和活力,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约翰内斯堡才真正成为约翰内斯堡人的约翰内斯堡,不管是本土来的官员,还是后来迁入的新移民,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他们才真正对约翰内斯堡有了归属感,很难用语言解释这种感觉,包括我来说,哪怕我在约翰内斯堡有了很多财产,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我才感觉那些产业真正属于我。”罗克绝对赞成民主代议制度看,虽然民主代议制度其实也不够好,但是目前来说,这是最适合约翰内斯堡的制度。 阿德看着罗克微微点头,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阿德现在的处境其实很尴尬,虽然阿德是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缔造者,但是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盼着阿德尽快卸任。 这实在是让阿德有点难堪。 297 真不敢 约翰内斯堡的民主代议制度只是个尝试,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普遍实行民主代议制度要等到阿德离任之后才会进行,所以现在阿德的处境就有点尴尬,好像是所有人都盼着阿德离任。 罗克却不这么想。 其实罗克很想让阿德留下来,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的融合已经不可阻挡,到时候只有阿德才最有资格成为南非联邦的首相。 另一个时空中的南非联邦第一任首相是路易·博塔,路易·博塔的能力是有的,但是不足以服众,南非联邦的英裔群体无法接受被一个布尔人统治,结果南非联邦成立后,大批南非英裔返回本土,对南非联邦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路易·博塔在民族问题上的做法也有待商榷,南非联邦是个多民族国家,路易·博塔受到强硬的杨·史沫资影响,对待“少数族裔”的态度简单粗暴,当时的南非联邦已经有15万印度人,将近200万祖鲁人,白人的总人口只有60万左右,路易·博塔对待“少数族裔”的态度,为未来的南非联邦埋下了祸根。 这个时代的南部非洲,情况更加复杂,另一个时空布尔人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选举中都赢得了胜利,所以南非联邦是以布尔人为主体组建的。 这个时空的华人已经取代了布尔人在德兰士瓦的地位,再加上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的态度,未来的南非联邦肯定是以英裔为主,到时候路易·博塔就不可能再出任首相,阿德才是首相最合适的人选。 如果和另一个时空中一样,阿德在卸任之后直接离开南非返回本土,那么罗克到时候就只能强推菲利普担任首相。 考虑到马蒂尔达家族的势力,菲利普担任首相会遭遇巨大的阻力,南部非洲所有人,以及伦敦在内,恐怕都不愿意南部非洲出现一个庞大的家族,约翰内斯堡目前的情况已经引起部分人的警惕,如果菲利普再担任首相,那南非联邦都可以把国名改成马蒂尔达了。 阿德最大的优势在于没有孩子,所以谁都不会担心阿德的家族会一家独大,这是所有人都乐于接受的局面。 一个巨大的隐患是,伦敦恐怕不愿意看到一个团结的南部非洲,所以另一个时空路易·博塔才能当上首相,这个时空,阿德想留下也没那么容易,英国政府宁愿把阿德调回本土闲置,恐怕都不会让阿德留在南非。 罗克向阿德表达了对未来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的担忧,希望阿德能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且主动留下来。 “洛克,不管未来怎样,那都是南部非洲自己的选择,你应该对南部非洲有信心。”阿德反过来做罗克的思想工作,似乎并不认可罗克的担心。 罗克就只能苦笑,当着阿德的面,罗克肯定不能说没信心。 但是从内心来讲,罗克对未来的南部非洲也确实是没信心,哪怕这个时空的南部非洲,比另一个时空的南部非洲多了几十万华人,罗克还是没信心。 没办法,拖后腿的猪队友实在是太多,祖鲁人已经足够让人头疼了,还要加上不思进取的布尔人,这也差不多是地狱难度。 “你或许不知道,正是因为你,我才相信未来的南部非洲会越来越好,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的情况很不错,德兰士瓦也越来越好,再加上开普,未来的南部非洲会很有前途。”阿德最大的信心正是来自罗克,罗克也确实是这个时代最大的变量,但是罗克一个人,真的拖不动南部非洲。 “但是还有纳塔尔和奥兰治,以及巴苏陀兰、贝专纳、和斯威士兰,这些地区都会成为南部非洲的负担,南部非洲会因为这些地区寸步难行。”罗克没有阿德这么乐观,巴苏陀兰、贝专纳、和斯威士兰都是英国的保护国,如果要建立统一的南部非洲,就要把这几个保护国纳入南部非洲,这是让罗克最担心的。 巴苏陀兰就是未来的莱索托,贝专纳保护地是博茨瓦纳,斯威士兰一度获得了独立地位,但是斯威士兰又主动请求成为英国的保护国,所以英国政府是不会放弃这几个地区的。 就英国政府的德性,会把这些地区打包一股脑全部塞给南非联邦,然后南非联邦就会成为一个大杂烩,被无穷无尽的内耗拖入深渊。 “洛克,你太悲观了,巴苏陀兰、贝专纳和斯威士兰的人力资源是南部非洲非常需要的,纳塔尔和奥兰治的布尔人则会使白人保持在南部非洲的人口优势,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阿德还是无法摆脱习惯思维的桎梏,说到优势的时候,似乎已经忘记了罗克也不是白人。 “短时间内看来确实是优势,但是如果我们把目光放长远,这些现在的优势就会变成劣势,并且被无限放大。”罗克还是操之过急,这话说的有点失礼,好像是在说阿德的目光不够长远。 所以阿德就很不高兴,然后罗克就被赶出总督府,连顿午饭都没混上。 好在还有亨利家可以蹭饭,前往亨利家的途中,罗克注意到一路上有好几个政党的宣传点,不仅仅是自由党、国家党和社会党,甚至连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成立的人民党都在比勒陀利亚进行宣传。 在所有的政党中,自由党的优势还是最大的,但是和约翰内斯堡的一手遮天不同,自由党在比勒陀利亚的优势并不明显,好在其他政党有效分流了选票,德兰士瓦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的时候,自由党赢下选举还是没问题。 和约翰内斯堡相比,比勒陀利亚的市政建设毫不逊色,和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的比勒陀利亚相比,现在的比勒陀利亚面积居然稍有缩小,人口也没有约翰内斯堡多,阿德干脆就把一些废弃的居民区改建成公园,市区内的道路也很宽阔,市内巡逻的警察局居然已经使用了摩托车,这让罗克有点小惊讶。 如果还是罗克担任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局长,估计现在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巡逻也已经用上了摩托车,哈里·斯宾塞对待工作的态度有点消极,并不重视警察局的硬件设施,罗克现在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在这个问题上已经没有了发言权。 一岁半的宝拉已经会满地乱跑,见到罗克的时候明显对自己的教父有点陌生,小家伙脸上的婴儿肥很明显,淡蓝色的大眼睛看着罗克一瞬不眨,面对罗克伸出的双手,宝拉把手背在身后,手指头拧成麻花,身体抗拒的动作很明显。 “哈哈哈哈,宝贝儿,别理这家伙,这是个很讨厌的人。”亨利很高兴看到罗克吃瘪,抱着宝拉就往天上扔。 宝拉很喜欢这个游戏,嘎嘎大笑的样子一点都不淑女,蕾西如果看到估计会很不高兴。 “你不能这样教育宝拉,这会让宝拉跟我产生隔阂,我可是宝拉的教父,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让宝拉长大以后信奉道教。”罗克羡慕的很,亚瑟和盖文都是男孩,罗克其实很喜欢女孩。 还好,还有机会! “呵呵,想都别想,我还不是盖文的教父,你敢让宝拉信奉你们的道教,我就敢把盖文送去当苦修士!”亨利毫不示弱,苦修士可比道人苦多了,道人可以结婚生子,苦修士就跟和尚差不多。 “哈哈哈哈,菲丽丝会挠花你的脸——”罗克才不怕这种威胁,盖文就是菲丽丝的心头肉,亨利要是敢欺负盖文—— 亨利估计是不敢,要不然罗克就让盖文正月里去理发。 也不行,估计亨利不明白这个梗。 “好了先生们,开饭了——”蕾西终于出来把宝拉接走,宝拉趴在蕾西的肩膀上偷偷看罗克。 罗克向宝拉做了个鬼脸,宝拉马上就害羞的把脸埋在蕾西脖子里。 餐桌上,罗克和亨利也聊起亚当·斯蒂芬,这时候罗克和亨利的判断就很一致了,亚当·斯蒂芬怎么看都像是被杀人灭口,或者是杀鸡骇猴,又或者是罪有应得,反正不可能是自杀。 “还好你现在不是警察局长了,要不然有的你烦。”亨利只能庆幸这种事没有发生在比勒陀利亚。 无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怎么证明,但凡知道具体情况的,都知道亚当·斯蒂芬是他杀。 这对于警察来说几乎是羞辱,明知道有人违法犯罪,但是却无法追究责任,甚至连调查都无法进行,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约翰内斯堡的警察估计出门都不好意思穿制服,实在是有点丢脸。 “你才是德兰士瓦所有警察的老板,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法?”罗克毫不留情的嘲笑亨利。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是受比勒陀利亚警察局节制的,所以罗克说的没错,亨利确实是应该有想法。 “抱歉,我一点想法也没有。”亨利不以为耻,这种事就算在本土估计也没人敢追究。 298 回娘家 说起来这是个很让人悲哀的事,民主代议制度的前提下,市议会的议员,在约翰内斯堡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大人物,但是却死的如此不明不白,如此悄无声息,报纸上给了火柴盒大小的一个讣告,并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甚至就连亚当·斯蒂芬的家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亚当·斯蒂芬死后,他的家人根本没有出现,只有一位老管家出面,希望能从紫葳医院领走亚当·斯蒂芬的尸体,说是要运回老家安葬。 带走尸体肯定是不可能的,科林·贝拉米人虽然已经死了,但是尸体还是能说明很多东西,所以就有人要求紫葳医院必须将尸体火化,然后把骨灰交给亚当·史密斯的家人。 科林·贝拉米自己不敢做主,所以就来找罗克。 罗克才不会可怜亚当·斯蒂芬的家人,狗咬狗两嘴毛而已,在这个事情上,罗克也犯不着得罪王室,火化就火化,恺撒的归恺撒,上帝的归上帝。 倒是欧文来找罗克的时候,说出了一些大不敬的话。 “别想太多,很多东西并不是民主代议制度能够改变的,议员身份很多时候会成为护身符,那也是看面对什么人,有时候议员身份也是催命符,可惜很多人无法理解这一点。”罗克想得开,《英国宪法》和《圣经》都强调人人平等,真的能平等? 这种话听听就算了,千万别当真。 亚当·斯蒂芬要是老老实实当他的总经理,别在矿业联盟没事就刷存在感,别掺和议会那些个破事,没准现在也不会翻车,就是因为得陇望蜀,德不配位,所以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或许在某些不知内情的人眼里,亚当·斯蒂芬的死,还有罗克的原因,毕竟亚当·斯蒂芬和罗克作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罗克无所谓,肯定也不会解释,如果真的有人这么认为,那也没关系。 “怎么可能不想,成为议员是无数普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对于很多议员来说,他们终其一生为之努力的东西,放在某些人眼里依然不值一提,这么算起来,我这个议长是不是也不值一提,随时可能会因为某些原因悄无声息的死去?”欧文想得有点多,不过这个担心也很有道理。 “怎么可能,你可是欧文·马蒂尔达,在约翰内斯堡,没有人能把你轻松带走。”这个把握罗克还是有的。 作为马蒂尔达家族的一员,任何人想对付欧文,都要考虑到菲利普、罗克、亨利这三位男爵的实力,菲利普是约翰内斯堡市长,罗克是约翰内斯堡驻军的长官,亨利则是整个德兰士瓦警察体系的终极老板,就算是王室要对付欧文,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说白了,亚当·斯蒂芬之所以被杀,还是因为亚当·斯蒂芬自身没有实力,明明所有的权力都来自于王室,却还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议员身份加入国家党,国家党的党魁阿诺德也是马蒂尔达家族的成员,就算是亚当·斯蒂芬没有吃里扒外,亚当·斯蒂芬的老板都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欧文的表情并没有轻松多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要提醒你,约翰内斯堡,以及德兰士瓦,整个南部非洲,就算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也依然是英联邦的一部分,除非某一天,南部非洲彻底独立,或许能减少一部分王室对南部非洲的影响,注意只是一部分而已,这就是游戏规则,如果你不接受,那么你可以不参与,只要你参与进来,那就代表你已经接受了规则,除非你能改变规则。”罗克知道欧文想说什么,但是那不现实,人活着太多的不得已,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怕王室的权利,现在都要受到议会和政府,以及整个贵族群体的限制。 罗克那么看重贵族身份,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如果亚当·斯蒂芬也是贵族,那么就算是王室,也不能就这么轻轻松松把亚当·斯蒂芬弄死。 弄死一位贵族,要考虑到整个贵族群体的反扑。 欧文为什么找罗克发牢骚,就是因为被亚当·斯蒂芬的死刺激到,抱怨议会这个群体没有受到尊重。 如果王室能轻轻松松杀死一位贵族,那么整个贵族群体就会人人自危,担心这种事下一刻会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当初查理一世就是因为得罪了太多人,才被自己的国民送上断头台。 1642年至1651年,英国议会派与保皇派之间发生了一系列武装冲突及政治斗争,这被称为是英国内战。 表面上看,英国内战是新兴的资产阶级和旧有利益集团之间的战争,其实当时的贵族中,很多人也支持资产阶级,一切都是利益在作祟。 “没有人能改变规则。”欧文自认为自己无法改变规则,并且武断的给出结论。 罗克就笑笑不说话,欧文不能改变规则,并不意味着其他人就不行。 罗克来到开普敦的时候,华人连警长都无法担任,印度人的天花板也就是督察,再往上走基本没有可能。 华人没有大规模来到约翰内斯堡的时候,那时候谁都以为有色人种永远都没办法获得选举权。 罗克开始建设尼亚萨兰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非洲的建设离不开祖鲁人。 罗克没有跟那些人争辩,一点一滴的改变着这些既有事实,事实证明规则就是人订的,当然可以由人改变。 不过这些话没必要跟欧文说,有点太打击人。 “慢慢来吧,现在约翰内斯堡刚刚开始实行民主代议制度,就算是要清理王室的权利,也总需要一个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罗克还是安慰欧文,总要让欧文看到点希望。 “难道就不能追究史蒂文·休利特的责任吗?哪怕不能追究幕后主使,那么如果能追究史蒂文·休利特的责任也行啊,至少能给公众一个交代。”欧文还是不甘心。 “已经有交代了啊——亚当·斯蒂芬是自杀的!”罗克装傻。 “你知道怎么回事,所以这种自欺欺人的话就别说了。”欧文生气,认为罗克是在敷衍。 “没用的,追究史蒂文·休利特的责任,并不能改变事实,反而会导致南部非洲的民主代议制度出现意外,别忘了约翰内斯堡的民主代议制度只是试行。”罗克提醒欧文别那么乐观。 别以为现在民主代议制度已经板上钉钉,亚当·斯蒂芬的死没准只是王室在试探约翰内斯堡在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王室的利益会不会受到影响,所以无论如何,亚当·斯蒂芬就只能是自杀。 欧文终于默然,在民主代议制度面前,亚当·斯蒂芬实在是无足轻重。 虽然罗克当着欧文的面,坚决反对追究史蒂文·休利特的责任,但是回过头来,罗克还是交代山姆,要对史蒂文·休利特进行监控,如果史蒂文·休利特老老实实就算了,如果史蒂文·休利特有其他不法行为,罗克也会想办法让史蒂文·休利特付出代价。 和以前的亚当·斯蒂芬一样,史蒂文·休利特也是王室的“家犬”,打狗要看主人,要给狗教训却不用,甚至可以通过主人给狗教训。 主人自己打,总没有问题吧。 四月份,亚瑟的照片突然出现在约翰内斯堡的一份报纸上,虽然黑白照片看不出亚瑟的发色和瞳孔颜色,但是报纸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字里行间都清楚的证实,亚瑟本人有着明显的东方血统。 就差没明说亚瑟是罗克和艾达的孩子了。 悲催的是,罗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菲丽丝已经看到了报纸,虽然菲丽丝什么都没说,但是菲丽丝当天就带着盖文回到市长官邸。 “《星报》,很好,把这个麻烦解决掉。”罗克不废话,也不关心《星报》的编辑为什么得到了亚瑟的照片,直接把印有亚瑟照片的报纸扔给夏九,让夏九看着办。 夏九的方式简单粗暴,当天夜里,《星报》发生火灾,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印刷报纸用的印刷机和油墨、纸张却被全部烧毁。 这还没完,第二天一早,《星报》就因为安全隐患被查封,报社要进行整改,通过警察局验收之后才能继续发行,报社老板还要赔偿因为火灾,给周围两个商户造成的损失。 其中一家损失特别严重,据说是一个地毯商的仓库,因为火灾波及,价值十万镑的地毯被焚烧一空,地毯商当天就向约翰内斯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星报》老板赔偿所有损失。 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加在一起达到15万镑,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估计《星报》的老板要破产。 罗克也是在这时才知道,阿诺德居然是《星报》的股东。 不过这时候罗克顾不上阿诺德,还是先想办法把菲丽丝接回来,男爵府可不能没有女主人。 299 镀金 为了表达对女主人的支持,菲丽丝回娘家的时候,安娜和贝拉都跟着菲丽丝一起去了市长官邸,菲丽丝甚至还带走了男爵府的厨师,罗克回到男爵府连饭都没得吃。 罗克也不好意思临时找厨师,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扎克很努力的想给罗克做饭,但实在无法下咽。 罗克刚吃一口就扔了筷子,牛排没煎熟,扎克虽然很小心用刀把焦糊的部位全部剔除,但还是难以入口:“你是故意的是吧?连个牛排都不会煎,实在不行就不会炖?” 罗克郁闷,扎克估计是故意的,要不然不可能做得这么难吃,明明以前郊游的时候,扎克烤肉的手艺很好的。 扎克不会说话,只能连比带划。 “厨房里换了新设备,你不会用!很合适的理由。”罗克拽下餐巾随手扔到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想把牛排喂大块头,想看看大块头吃不吃。 然后罗克才发现,大块头这个狗东西估计也跟着菲丽丝回了娘家。 罗克简直气愤,这日子没法过了,一家子上上下下大大小小连狗都是叛徒,也不知道菲丽丝是怎么收买的人心。 扎克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罗克,菲丽丝也无法动摇,还是继续跟罗克比划。 “哦,安娜和贝拉是去劝菲丽丝回来,那也不能把厨师全部带走啊?”罗克其实知道,菲丽丝也未必有多生气,多半只是表明一个态度,但是这个做法绝对不能提倡。 所以罗克决定去菲利普家蹭饭,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菲丽丝哄回来。 罗克来到菲利普家的时候,菲丽丝已经吃过午饭,正在朗读英文故事哄盖文睡午觉,这据说是贵族最原汁原味的生活方式。 罗克却在吐槽,几个月大的小屁孩,要是能听得懂莎士比亚,估计也只有穿越者才能做得到。 “有没有什么能吃的?饿死我了——”罗克当然要表现的越凄惨越好,临来之前,罗克甚至都考虑要不要换一套脏衣服,最终没有换的原因是丢不起那个人。 “你可以去银行家家里去吃饭啊——”菲丽丝多傲娇的,居然还拿起了架子。 这时候就看出有内应的好处了,贝拉带着两个侍女偷偷摸摸端过来各种小点心,没一会儿就堆满了桌子。 “还是自己家里的饭比较好吃——”罗克一语双关马上就开动。 菲丽丝嘴上是在吐槽,手里也没忘记给罗克倒水。 “这边实在是太挤了。”这是罗克在路上想好的理由。 市长官邸虽然大,但是仆人的房间也就那么多,本来菲利普这边的仆人也不少,再加上菲丽丝带回来的人,确实是有点挤。 “挤是挤了点,但是没有糟心事啊。”菲丽丝还没有放下手中的小说,不过明显心思也没在小说上,盖文咿咿呀呀的抗议,都引不起菲丽丝的注意。 “菲丽丝——”及时赶到看热闹的欧文提醒菲丽丝别过分,有个台阶就差不多了。 “没关系,没关系,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处理好。”罗克马上就认错,这事不能怪菲丽丝不识大体,是个女人都会生气。 “你打算怎么做?”菲丽丝还是没经验,这种事装作不知道才是最好的方法,直接把问题挑明,难道还能把亚瑟接回来不成。 艾达也不会同意啊,亚瑟可不是姓“洛克”,而是姓“卡佩”的。 这要是换成其他人,没准就闹出一出牵涉到爵位、财产的豪门恩怨闹剧。 罗克这儿就没有这个问题,艾达本人也是身家丰厚的很,除了兰德银行的股份和打火机、酒吧,艾达本人在开普境内有面积超过五万英亩的农场,现在专卖店已经开到欧洲的“伊特诺”,罗克自己的股份给了菲丽丝,另一半股份是属于艾达的,也就是菲丽丝和艾达都不知道这件事,要是知道了,估计菲丽丝和艾达都会抓狂。 连罗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情况。 只要盖文能平安长大,那么尼亚萨兰男爵的第一继承权肯定是盖文的,除非是菲丽丝没有儿子,要不然继承权怎么着都轮不到亚瑟,所以菲丽丝真的没必要生气,比起那些情人无数,私生子都不知道有多少的大人物,罗克已经算是洁身自好了。 “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罗克什么都不想做,相安无事不好吗。 菲丽丝肯定不好,所以菲丽丝努力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把亚瑟接回来,让他改姓洛克,我来抚养。” 这话说得,罗克都不敢想象。 “千万别,菲丽丝,要不然你会后悔的。”欧文不同意,菲丽丝的这个办法可不怎么高明。 这种操作也不是没有,但是仅限于孩子的亲生母亲无权无势的前提下,艾达这种情况不大可能,菲丽丝要是想夺走亚瑟,艾达估计要疯。 菲丽丝其实也是在说气话,真要把亚瑟接回家,不管亚瑟出现什么问题,最后都是菲丽丝尴尬。 菲利普见到罗克后,并没有给罗克摆脸色,不过还是很看出,菲利普对罗克还是有意见的。 其实罗克这点破事,都发生在和菲丽丝结婚之前,也不能怪罗克年少轻狂,谁还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菲利普也是打罗克这个年龄过来的,男人嘛,一点错都不犯那是圣人。 关键是以后的表现。 罗克和菲丽丝成婚后,对家庭还是挺负责任的,至少罗克再没有和其他人搞什么暧昧。 至于艾达,如果没有亚瑟,那罗克或许还能和艾达撇清关系。 现在就别想了,有亚瑟存在,罗克这辈子注定要和艾达牵扯不清,只要罗克不宠妾灭妻,菲利普也能装作不知道。 这点利害关系,菲利普还是拎得清。 “八月份总督的任期就会结束,新的总督可能会是塞尔伯恩伯爵,塞尔伯恩伯爵的年龄太大,恐怕不能像阿德总督一样事事躬亲,到时候德兰士瓦就会全面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你们要做好准备,自由党一定要获得最后的胜利。”菲利普对罗克这点事根本提都不提,即将开始的全面选举才是菲利普关注的焦点。 1900年8月1号,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被任命为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总督,到现在已经整整五年。 到今年7月31号,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任期就将结束,罗克之前还希望阿德能留下来,现在看来这终究是奢望,新总督是罗克完全陌生的塞尔伯恩伯爵,这对罗克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无论如何,罗克是被阿德一手提拔起来的,所以阿德对于罗克有着知遇之恩。 按照华人传统,知遇之恩的重要性不需要强调,“再生父母”就是用来形容这种关系的,虽然现在罗克已经有了一定根基,又有了不少伙伴,阿德始终是罗克最大的靠山。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古人诚不我欺,罗克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罗克和欧文都点头,欧文的资历太浅,就算是自由党在德兰士瓦的选举中获胜,欧文恐怕也没有资格成为德兰士瓦的议会议长,菲利普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这一次选举,菲利普会亲自出面为自由党站台。 民主代议制度发展完备的情况下,议会议长和首相不会由同一人兼任,但是在目前的南部非洲就没有这个问题,已经实行民主代议制度很多年的开普,现在首相和议长就全部是由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兼任的。 “洛克,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去伦敦,拿一个博士学位。”菲利普对罗克有安排。 “去伦敦?”罗克惊讶,以前欧文就和罗克提出过这个问题,不过当时罗克并没有同意,在罗克看来,学位这种东西对罗克的作用不大。 “是的,去伦敦,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我已经为你联系了维克多·福斯特将军,你可以直接入学。”菲利普希望罗克能得到一个学位,这样更利于罗克对未来的南非施加影响。 虽然罗克已经接受过比这个时代更先进的高等教育,但是这个时代的罗克,现在还是一个没有任何学位的“乡巴佬”。 这对于一位贵族来说明显是很不体面的,亨利那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也曾经在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学习。 不过很可惜的是,罗克对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并不感兴趣,上学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塞西尔·罗德斯赚到钱之后,也曾经进入牛津大学学习,足足用了八年,塞西尔·罗德斯才拿到牛津大学的毕业证。 罗克可不想去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荒废八年,八年后,第一次世界大战都要爆发了。 “如果你想未来发挥更大作用,那么你就需要得到更多的承认,别担心,只是个短期培训,在军事上,其实没有几个人有资格教你什么。”菲利普明显对罗克有更高的期望,亨利那家伙就算了,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亨利已经超出了菲利普对他的期望。 菲利普没有说谎,开普敦警察在布尔战争中击毙茹贝尔的突袭案例,已经被写入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教材,那次战斗就是罗克指挥的。 300 土豪 1802年建立的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主要培养陆军初级军官和参谋人员,罗克已经是高级军官,其实不符合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定位,所以罗克只是去镀个金,然后回来继续当他的将军。 正常情况下,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一共28周课程,分两个学期进行,罗克不用这么麻烦,短期培训班是针对殖民地军官进行的,一共也就只有12周,不过要到七月份才开学,所以罗克肯定赶不上为阿德送行。 也无所谓,罗克应该会先于阿德前往英国本土,正好可以为阿德打前站。 知道罗克要去伦敦,菲丽丝没有一点伤心,开开心心的跟着罗克一起回家。 罗克这个学习是不需要住校的,所以菲丽丝打定主意要和罗克一起去伦敦,盖文也要一起去,这让罗克颇为担心,伦敦的雾霾可不是开玩笑的,一到冬天就会死一大堆人,每年都是好几千好几千的死,罗克很担心盖文无法适应伦敦的生活。 菲丽丝却不担心,伦敦雾霾最严重的是冬天,夏天的雾霾不算严重,罗克的培训班会在冬天到来之前结束,等不到雾霾肆虐,罗克就要和菲丽丝一起回约翰内斯堡了,不会受到影响。 好吧,罗克这一次没有坚持,难得菲丽丝这么高兴,一起去就一起去,其实就算是冬天,受雾霾影响最大的也是平民,达官贵人很少受到影响,因为那时候他们都去了乡下的别墅。 罗克这个学习是代职学习,新编第一骑兵师没有任何变动,因为罗克的将军身份,罗克可以带一个卫队前往伦敦,所以算下来,跟着罗克去伦敦的人很不少。 扎克和安娜、贝拉肯定是要跟着一起去的,男爵府的仆人也要跟着去一二十个,再加上一个排的卫队,总人数差不多七、八十人。 克里斯蒂安知道之后也要跟着去伦敦,他的主要工作是花钱,罗克在伦敦没有产业,这一次在伦敦要待几个月,总不能一直住在旅馆里,所以克里斯蒂安要提前去伦敦做准备,买套房子是必须的。 罗克还有其他打算,阿德在伦敦也没有房产,这一次回伦敦,阿德估计也要常住,伦敦的房价比较贵,阿德估计买不起什么好房子,所以罗克想送给阿德一套能配得上阿德身份的房子,也算是尽尽心意。 阿德可是子爵,房子太小太破,是会被人耻笑的,所以一套大房子必不可少,还有乡下的庄园,总不能让阿德冬天里也要待在伦敦对抗雾霾,那就太残酷了。 六月一号,罗克从开普敦登船,六月十五号,罗克抵达伦敦,开始了自己的军校生活。 还没开始,军校生活要等到七月份,所以罗克还有时间领略伦敦的风光。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领略的,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不在伦敦,而是在伦敦以西四十多公里之外的桑德赫斯特,这让罗克放心不少,至少菲丽丝和盖文不用受到雾霾的侵害。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码头上除了已经提前抵达伦敦的克里斯蒂安之外,还有温斯顿和内维尔·张伯伦。 罗克和温斯顿已经超过五年没见,和内维尔·张伯伦倒是刚分开没多久,不过这期间罗克和温斯顿一直通信通电报,两人倒是不生疏。 让罗克意外的是,仅仅五年没见而已,温斯顿的变化却实在是太大了,简直都让罗克不敢认。 1899年的温斯顿还是意气风发的小青年,当时的温斯顿身体还没有发福,都上的发量也相当茂盛,即便是以罗克的目光来看,当时的温斯顿也能称得上是帅哥。 1905年的温斯顿,身体严重发福,脸上的赘肉和眼袋很明显,头发脱发严重,很有向地中海发展的趋势,很难想象温斯顿这几年都经历了什么,看上去好像是老了十岁都不止。 “洛克,好久不见。”温斯顿对罗克热情依旧。 “哈,记者先生,见到你真高兴——”罗克知道温斯顿近况不佳,不过很可惜罗克帮不上忙。 回到英国本土之后,凭借在约翰内斯堡的经历,温斯顿声名大噪,成功以保守党身份当选国会议员,当时的温斯顿仅仅26岁,可谓意气风发。 不过身为保守党议员,温斯顿却无法和保守党保持一致,担任议员期间,温斯顿多次抨击保守党政府的多项政策,批评政府在英布战争中的失误,并坚持反对政府的扩军计划。 在成功阻挡政府的扩军提案在下议院通过后,温斯顿又在贸易问题上走到了政府的对立面,他公开表示反对保守党领袖约瑟夫·张伯伦的贸易壁垒政策,坚持维护自由贸易原则,这使得温斯顿和保守党彻底决裂。 去年,温斯顿开始以“独立的保守党人”自称。 今年一月份,温斯顿被保守党取消了党员资格。 一个月前,温斯顿坐到了反对党的议席中。 “欢迎来到世界中心!”内维尔对罗克也热情,不过对温斯顿很冷淡,两人之间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约瑟夫·张伯伦就是内维尔·张伯伦的父亲,温斯顿在国会中和约瑟夫·张伯伦频频作对,内维尔肯定不会给温斯顿好脸色。 “谢谢你内维尔,部长先生还好吗?”罗克和约瑟夫·张伯伦也认识,虽然没打过多少交道,罗克还是礼貌询问。 “谢谢,一切都好。”内维尔礼貌道谢。 跟着罗克到本土的人有点多,卫兵们也没有穿军装,都是一身黑西装,几十个大汉上了岸之后就开始忙着卸货,菲丽丝怕这边的东西用不惯,连厨具都是从约翰内斯堡运过来,结果连带着生活用品和衣服,一共有近百个箱子,满满当当装了六辆马车。 马车都是克里斯蒂安提前准备好的,除了四辆长期租用的马车,其他的马车都是短期租用,这些马车都不便宜,一辆马车一年的租金差不多就要一百英镑,这个时代的英国,一个中产家庭一年的收入也就是这么多。 为了欢迎罗克,温斯顿为罗克准备了欢迎晚宴,不过是在三天之后,罗克在海上漂了半个月,要先休息几天。 内维尔肯定是不会参加温斯顿的晚宴,和罗克寒暄过之后就主动告辞,这几个月罗克都会待在桑德赫斯特,内维尔有的是时间和罗克交流。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温斯顿居然也是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而且和罗克这种“插班生”不同,温斯顿是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正式生,完整的接受了一年半教育,这么算起来,其实温斯顿是罗克的学长。 所以温斯顿就主动提出送罗克去桑德赫斯特。 桑德赫斯特是个小镇,面积大概和紫葳镇差不多,不过城市建设同样和紫葳镇有差距,这个时代的城市建设,基本上没有什么规划可言,别说罗克很失望,连菲丽丝都失望得很。 “怎么会这样,我印象中的本土可不是这样的——”菲丽丝眼中的失望溢于言表,她对英国本土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年前,现在估计已经模糊了。 不管是在尼亚萨兰还是在约翰内斯堡,几乎所有的城镇都是新建的,所以建筑就崭新的很。 和约翰内斯堡相比,桑德赫斯特唯一给罗克留下深刻印象的是随处可见的古树,很多树木的树龄估计都在百年以上,整个镇子都笼罩在遮天蔽日的树荫中,这让罗克很羡慕。 其实约翰内斯堡和紫葳镇也不差,因为罗克的坚持,约翰内斯堡和紫葳镇现在都种满了紫葳树,每年的11月份是紫葳树的花期,到时候约翰内斯堡和紫葳镇就会成为紫葳花的海洋,和桑德赫斯特相比别有一番韵味。 “和约翰内斯堡相比,桑德赫斯特或许是确实破旧了点,不过这恰好代表了桑德赫斯特的底蕴,不是约翰内斯堡那种重建城市可以相比的。”温斯顿还多骄傲的,看上去似乎比保守党更保守党。 “这没有什么好骄傲的,或许一百年前桑德赫斯特就是这样,这代表一百年来,桑德赫斯特毫无进步。”罗克鄙视温斯顿这种故步自封,自从英国成为“日不落帝国”之后,英国就开始成为世界进步的绊脚石,就像现在的英国王室一样,只能被动应对时代的改变。 “洛克,你这种态度可不对,对于现在的大英帝国来说,能维持原状就已经很不错了。”温斯顿确实是不思进取,英国已经是世界老大,进无可进。 克里斯蒂安为罗克购买的房子并没有在桑德赫斯特镇内,而是桑德赫斯特镇外的一个庄园,虽然桑德赫斯特距离伦敦只有四十多公里,但是这里感觉已经是乡下,最多是城乡结合部,没有丝毫的都市气息,这让罗克很满意。 “这里以前属于赫克里斯伯爵,庄园的面积为650英亩,一共有150个房间,庄园内有花园、马场、游泳池、日光房等休闲设施,赫克里斯伯爵原本不想卖,我用一套金融城的房子置换,赫克里斯伯爵才同意转让。”克里斯蒂安为了这个庄园花了不少心思。 庄园可能不算值钱,伦敦金融城的房子却很值钱,难怪温斯顿都忍不住要骂土豪。 301 明哲保身 作为和这个时代的世界中心,伦敦的房价高的很,普通人终其一生在伦敦都买不起房子,即便是租房子,一栋差不多过得去的房子,每年的租金也超过一百镑。 别看赫克里斯伯爵是贵族,贵族和贵族也是有区别的,顶级的大贵族地产数百万英亩,落魄贵族就只能守着祖产度日,如果祖产是在伦敦城内还好,凭借着每年不菲的房租,日子也能勉强过得去,像赫克里斯伯爵这样,房子在“乡下”就惨了,不仅租不出去不说,每年还要搭上一大笔维修费用,所以很多人才不得不依靠变卖祖产度日。 “真是太奢侈了,就为了这短短几个月,你就买下这么大的赔钱货,还搭上了一套伦敦切尔西区的房子,你这样做生意估计赚不到什么钱。”温斯顿简直就太气愤了,虽然克里斯蒂安没说给赫克里斯伯爵的房子有多大,但想来克里斯蒂安是不会小气的。 罗克就只能无语,罗克在德兰士瓦赚钱又不靠搞房地产,之所以克里斯蒂安买下这个庄园,主要还是为了买给温斯顿、内维尔这些朋友看的,要不然克里斯蒂安才不会花这个冤枉钱。 其实庄园本身还是很不错的,英国本土的庄园动辄就是几百年历史,比白人开始殖民南部非洲的历史都要长,这里也绝对看不到那些木质房屋,所有的房子都是用石头建成的,感觉英国人把全世界的石头都弄到英国来了。 因为庄园占地面积巨大,自然也不需要为了节省空间向上发展,几乎所有的房子都是一层,但是内部的挑高高的很,主楼的挑高都在七米以上,再加上外面的女墙和尖耸的塔楼,整体高度就达到十米开外,看上去气势还是挺恢弘的。 几乎所有的外墙上都有雕塑,英国的工匠也很有见缝插针的精神,那些巨大的落地窗中间的空白地带,就被工匠用雕塑填满,这除了装饰之外没有任何作用,不过贵族嘛,就是喜欢这个调调,想想也可以理解,传承几百年的家族,有的是时间慢慢折腾,尼亚萨兰的鹰堡也在这样做,没准过几年,鹰堡也跟本土这边的城堡差不多。 “温斯顿,我想买一套符合子爵身份的房子送给米尔纳总督,帮我留意下有没有合适的。”罗克这事不能交给克里斯蒂安,只能拜托温斯顿帮忙。 克里斯蒂安虽然财大气粗,但是终究因为身份所限,其实接触不到伦敦的核心资源,罗克不怕花钱,怕的是钱花了,但是事没办好,其实不仅是阿德,罗克在桑德赫斯特一待几个月,也需要在伦敦有一个落脚点,伦敦终究不是比勒陀利亚,温斯顿出面会更方面。 “要送给米尔纳总督,这样的房子可不好找,不过难不倒我,给我三天时间,到时候给你消息。”温斯顿指的是三天后的欢迎晚宴,找房子这种事对于克里斯蒂安来说就只能用钱砸,但是对于温斯顿这种地头蛇来说就轻松得很。 别忘了温斯顿可是马尔巴罗家族出身,虽然到了温斯顿这一代,已经是马尔巴罗家族的旁支,但是马尔巴罗公爵的威名,还是能保证温斯顿在英国政坛如鱼得水。 要不然温斯顿也不可能在已经被保守党除名的前提下,依然能留在国会。 送走温斯顿,罗克终于轻松下来,虽然罗克抵达本土之前,克里斯蒂安就已经雇人完成了清洁工作,但是贝拉还是领着十几名侍女兢兢业业的搞卫生,特别是主楼,贝拉恨不得拿梯子爬到屋顶上把屋顶都擦一遍。 罗克在桑德赫斯特这段时间,扎克会负责罗克的安保工作,罗克和菲丽丝无所事事,菲丽丝就要求乘坐马车出去,先去看一看罗克过几天就要入学的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 其实真没什么好看的,这时候的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和伍利奇皇家陆军军官学校还没有合并,未来最著名的丘吉尔大楼现在还没有动工,整个学校的面积甚至还没有罗克买下的庄园大,这时候罗克才发现,克里斯蒂安可能是太高调了点。 高调就高调吧,反正南部非洲在很多英国人眼里就是“穷乡僻壤”,越是这种地方越是出土豪,罗克要是表现的比贵族更贵族,反而不符合罗克在人们眼中的“人设”。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带这么多人来桑德赫斯特,我本来还想就咱们一家人,租一个简单的小房子,面积不大,但我会布置的非常温馨,你去上学的时候,我就在家带盖文,还要背着盖文出去买菜,回来给你做饭——”菲丽丝说的多天真的,好像她真的会做饭一样。 罗克不奢求太多,别管菲丽丝会不会做饭,有这个态度就很好。 “你不会笑我太天真了吧?”或许是马车里空间有点小,菲丽丝这会儿就情意绵绵。 “当然不,感谢上帝让我遇到你——”罗克还能说什么呢。 “知道我比银行家好了吧,我知道你跟银行家认识比较早,但是银行家那时候都不愿意嫁给你,那只能说明你们的感情还不够深,我就不一样,我看到米尔街的那套房子时,就决定要嫁给你了。”菲丽丝很感激当初果断的自己,要不然这个潜力股就便宜了别人。 罗克还不知道有这个茬,只能感慨房子对于婚姻的作用。 其实艾达当初没有和罗克在一起,原因真不是因为艾达看不上罗克,真要看不上,罗克也不会成为艾达的入幕之宾。 艾达跟罗克在一起时,就已经是开普最著名的玫瑰,当时罗克还没发迹,如果艾达跟罗克在一起,罗克就会成为开普所有男人的“公敌”,估计也就没有现在的罗克了。 等到罗克发迹,菲丽丝却又横叉一杠子,凭借罗克和亨利的关系,和罗克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这时候就算艾达想跟罗克在一起,也拉不下来那个脸,好在艾达有了亚瑟,也算是有了感情寄托,要不然艾达以后的生活估计会辛苦得很。 让罗克和菲丽丝没想到的是,小小的桑德赫斯特,居然有伊特诺的专卖店。 这个时代的伊特诺绝对是独树一帜,当皮尔·卡丹,纪梵希还都是手工小作坊的时候,伊特诺就已经凭借着雄厚的资本和先进的理念,开始在欧洲快速扩张。 桑德赫斯特的伊特诺还正处于装修中,罗克注意到,负责现场监督的居然是夏九,于是罗克就了然,估计这个伊特诺是保护伞的情报站。 罗克不干涉夏九的工作,菲丽丝这时候发现街角有一家抹茶店,然后很开心的拉着罗克一起去品尝。 在南部非洲呆了这么多年,菲丽丝对本土最大的怀念,就是本土原汁原味的下午茶。 在约翰内斯堡时,菲丽丝很多次就说,有机会的话很想和罗克一起品尝本土的下午茶,和罗克一起分享自己的快乐。 抹茶店是和下午茶的地方,这时候时间刚刚好,客人还是挺多的,走廊里的桌子上都坐满了客人,英国人对下午茶确实是情有独钟。 让罗克和菲丽丝没想到的是,当店主看到罗克的黑头发黄皮肤之后,马上就变了脸色:“印度人、日本人——抱歉,我们不做你的生意!” 真是的,简直多少年了,好像罗克从当上警长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么直接的面对过种族歧视。 而且还特么是毫无道理的歧视,罗克真的很想大喊一声:老子既不是印度人也不是日本人,老子是堂堂正正的清国人! 算了,还是南非人比较好。 “你真是太粗鲁了,你应该马上跟我们道歉!”菲丽丝这时候就有点战五渣,虽然看上去很生气,但是良好的教养和精致的妆容,真的提不起什么气势。 “抱歉,尊贵的小姐,我无意针对你,但是我们不能招待这位先生,这会影响到我们客人的胃口。”衣着还算整齐,但是满嘴黄牙的店主态度倨傲,走廊里的客人也没有出来仗义执言的,听到店主的话都在哈哈大笑。 菲丽丝气得手都在发抖,满脸涨红说不出话来。 罗克轻轻拍拍菲丽丝的肩膀,把菲丽丝拉到自己身后,挡在菲丽丝身前。 “现在你还有机会悔改,向我道歉,我可以饶恕你对我的冒犯。”罗克没有开玩笑,贵族之所以是贵族,就是因为无处不在的特权,虽然罗克是黄人,但是被平民这样侮辱,罗克有采取一切方式报复的权利。 “不可能,你永远都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一个道歉!”店主挥着手嚷嚷,这时候才发现,从前后几辆马车里已经跳出来十几个脸色阴沉的精壮年轻人,他们都在用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眼神看着店主。 如果店主接触过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那么店主就应该知道,这种眼神通常都是用来看死人的。 走廊上刚才那些还在看热闹的客人这会儿都已经不吭声了,谁都知道明哲保身。 302 心脏不好 桑德赫斯特人对于军人并不陌生,毕竟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常年都有几百名学生。 不过军人和军人是不一样的,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培养的是初级军官,类似温斯特、亨利这种贵族子弟,中学毕业后,如果不想去牛津、剑桥丢人,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是最好的选择。 那些刚刚走出中学校门的军官生,和罗克身边这些上过战场的军人肯定不同。 罗克身边肯定都是堪比特种兵的精兵,领头的唐恩甚至参加过布尔战争,这也是罗克身边,现在唯一一个还在当警长的老兄弟,剩下的兄弟要么是退役去了保护伞和布拉德,要么就加入军队,最起码也是个中级军官。 罗克的卫队是从新编第一骑兵师中选拔的,四十多个人几乎全部参加过和刚果自由邦的冲突,以及纳塔尔的平叛,他们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以及强大的个人实力,不是那些初出茅庐的军官生可以相比的。 所以抹茶店老板马上就感受到强大的压力。 不过他这会儿道歉也晚了,罗克不会主动欺负人,但是如果又不开眼的来找茬,罗克也不会客气,所以罗克抬手把贝拉叫过来,准备让菲丽丝和贝拉先回家。 接下里的事儿童不宜。 “先生,请保持克制,我是桑德赫斯特的警长——”走廊上的一位客人试图干涉。 “闭嘴,我是尼亚萨兰勋爵的卫队长唐恩,你是警长,很好,刚才你干嘛去了?我看你刚才笑的很开心嘛——”唐恩根本不想听警长的名字,想出头干涉,最好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警长马上就闭了嘴,勋爵和勋爵也不一样,公爵一下的爵位都可以被称为“勋爵”,有些勋爵连马车都租不起,有卫队长的勋爵,就不是警长能管得了的。 连警长都退避三舍,其他客人也都明智的很,几乎是在眨眼间就一哄而散。 英国人还是挺讲礼貌的,这些客人走的时候总算没忘记把餐费放在桌子上,还小心的用杯子压住。 警长不敢走,如果罗克在这里发生什么意外,警长是要负责任的。 “警长,逮捕这位先生吧,他侮辱了一位帝国贵族,应该在监狱里反省。”罗克不废话,那些客人其实都没有走远,还在远远的观望,罗克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关几天以示惩戒算了。 可怜的店主人现在已经气焰全无,满头大汗坐在走廊台阶上瑟瑟发抖,店门内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女孩扶着一个身体摇摇欲坠的老妇人,捂着嘴噙着眼泪,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抱歉丹尼,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警长过来把店主从地上拉起来准备带走。 “我没事,我会回来的。”店主被带走之前,没忘记回头给妻儿交代。 罗克感觉有点闷,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怎么搞得好像是仗势欺人一样。 回头再看周围看热闹的家伙们,他们似乎并不认为是店主的错误,都用仇恨的眼神看罗克,里面甚至还挤着几个穿军校学员制服的学生。 罗克顿时感觉满心烦躁,转身上了马车回庄园,突然对即将开始的军校生活毫无期待。 英国本土,对待罗克恐怕不会有多友好。 回到家,菲丽丝还多抱歉的,认为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导致罗克受辱。 “不用抱歉菲丽丝,这和你没关系。”罗克不会迁怒菲丽丝,那个可恶的店主其实是数千万英国人的缩影,虽然罗克现在是帝国男爵,但是普通英国人才不会管罗克为大英帝国做出了什么贡献,他们就算不会当面歧视罗克,背地里也肯定会极力污蔑诋毁。 “那个人真可恶,一定要多关他几天。”这已经是菲丽丝能想到的最严重的惩罚了。 罗克不管这事,不管是什么处理结果,桑德赫斯特警局一定会给罗克一个交代,要不然罗克肯定不会罢休。 结果晚上桑德赫斯特警长就来拜访罗克。 “很抱歉勋爵,发生了这种事,谁都不愿意看到,丹尼不是坏人,他是一时糊涂才做错了事,警察局决定关他一个星期,并且罚款十镑,这个结果勋爵您能接受吗?”警长这一次是穿着警服的,和约翰内斯堡的警服样式差不多。 这个结果罗克是可以接受的,店主虽然犯了错,但还罪不至死,现在这种程度的惩罚已经足够了。 至于警长说的这句“丹尼不是坏人”,罗克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这一次来到桑德赫斯特,罗克想看看到底能记多少笔,将来再一笔一笔慢慢还回去。 “可以,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够了。”罗克不是宽宏大量,这个时代的英国就是这样,别说印度人、日本人,就算是德国人、美国人一样不受待见。 种族歧视在二十一世纪很受关注,不管是什么人,对种族歧视都是避若蛇蝎。 现在不一样,目前这个时间段,宗族歧视才是政治正确,不歧视才是不正常的,同样都是白人,德国人和美国人在英国、法国一样会受到歧视,法国的餐馆也同样不招待美国人,认为美国人都是举止粗鲁没有教养的暴发户,会影响到餐厅里其他客人用餐的心情。 德国人就更不用提了,这年头德国产品就是粗制滥造的代名词,英国政府甚至会警告国民,要小心对待质量低下的德国产品,这要是在二十一世纪恐怕会闹出外交风波,但是在二十世纪初,连德国政府都认为自己的产品见不得人。 美国人也同样没有反抗在欧洲受到的歧视,只是把这种歧视加倍送给美国国内的非洲人。 罗克一个华人,就算是贵族,也肯定无法改变目前这种情况,所以罗克还是低调处理,把账都记在小本本上。 美国人也是等到两次世界大战之后才彻底翻身,罗克更不着急,再过十年,看看英国人还能不能保持这种傲慢。 温斯顿做事还是很有效率的,第三天早上,温斯顿就让人给罗克送来消息,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房子。 罗克有点郁闷,这要是在约翰内斯堡或者尼亚萨兰,也就是打个电话的事,在英国本土却需要派专人跑一趟,明明庄园里是有电话的,温斯顿却好像还活在上个世纪,罗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 和约翰内斯堡相比,英国本土总算有些东西还能拿得出手,最起码四轮马车比约翰内斯堡的两轮马车更平稳。 不过约翰内斯堡的两轮马车只需要一匹马就能拉动,四轮马车却需要两匹马,而两者之间的效率是一样的,这又让罗克无语。 大英帝国确实是有钱,不在乎这点资源浪费。 温斯顿为罗克找到的房子在切尔西区的国王路,这里是伦敦的富人区,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中产阶级想在这里租房子住都租不起,温斯顿找到的房子是一栋三层楼房,大概有三十多个房间,房子里设施一应俱全,装修相当豪华,价格当然也很美丽,需要四万镑。 这个价格,把菲丽丝都吓了一跳:“上帝,四万镑,在约翰内斯堡可以买一个四万英亩的农场!” 这是以前的价格,现在肯定买不到。 不过罗克也有点感觉肉疼,这个价格有点超出罗克的预算,罗克原本认为,有个一两万就差不多了。 “别嫌贵,这样的一栋房子,每年的租金都在一千镑以上,伦敦现在的房价真的很疯狂,我只能说有钱人太多了,搞得我这样的家庭,想买一栋这样的房子都买不起。”温斯顿也抱怨,看样子热点地区的房价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便宜。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罗克对温斯顿同样不吝啬:“这样的房子还有没有,我再买一栋送给你。” 罗克大方得很,现在在温斯顿身上的投资,未来都会十倍百倍赚回来。 “送给我?还是算了,我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晚上恐怕会睡不着。”温斯顿看样子是颇为意动,但还是能理智拒绝。 温斯顿可是出身马尔巴罗家族,他这样的家庭都买不起这样的房子,恐怕温斯顿要是接受这栋房子,马上就会引发质疑。 千万别小看政党之间的倾轧,有时候一个微小的错误,都会引发巨大的后果,更不用说这样价值数万的房产,一般传承个几百年的贵族,家底加起来估计也就是这么点。 罗克哈哈大笑,感觉温斯顿在伦敦是真憋屈,这样的环境罗克一天都受不了,公爵的孙子都畏手畏脚,罗克这个男爵还是低调点。 倒是阿德不用低调,等阿德卸任之后,肯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只能赋闲在家,就算住上这样的“豪宅”,也不用担心被人攻击,这就叫“无官一身轻”。 四万镑不是个小数目,谁身上都不会带这么大一笔巨款,要交割就只能去银行。 罗克当然是去兰德银行,伦敦的兰德银行就在伦敦的金融城,走进兰德银行的大门,斜靠在柜台旁向罗克巧笑嫣兮的女人居然是艾达。 罗克回头看看菲丽丝,突然感觉心脏不太好。 303 虚 天知道为什么艾达也会在伦敦。 这时候回避肯定来不及了,菲丽丝已经看到艾达,罪恶的小手马上就掐住罗克腰间的软肉。 真的疼啊! 深入灵魂的那种。 罗克却不敢躲,勉强维持脸上的笑容。 还好有温斯顿在。 温斯顿也知道罗克和艾达的那点过去,最初的惊愕过后,温斯顿马上就主动上前跟艾达打招呼。 “欢迎你,丘吉尔议员,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艾达就跟没看到罗克一样。 “我要办理一个转账,四万镑,可以吗?”温斯顿有点担心兰德银行的支付能力,四万镑可不是个小数目,这种级别的业务就算是去规模最大,资金实力最雄厚的帝国银行也要提前预约。 “当然可以,十万镑以下的业务都可以随时进行。”艾达连个啃都不打。 兰德银行的实力绝对超出温斯顿的想象,四万镑听上去不少,但是对于兰德银行来说没问题,换算成黄金还不到300公斤,更何况转账又不是提取现金,资金在兰德银行内的账户上走一圈而已,银行门都不用出。 罗克和温斯顿这种级别的客户,业务是在二楼的接待室进行,有专门的业务经理负责全程协助,方便快捷。 罗克很想跟温斯顿一起去接待室啊,可惜菲丽丝不让走,拖着罗克去了二楼阳台,然后恶狠狠的问:“她怎么会在这里?” 真的是恶狠狠,跟前天对店老板发火时大不相同。 罗克是真的不知道啊,回答问题的时候还没忘记贫嘴:“银行家待在银行里不是很正常么——” 菲丽丝气得要抓狂,然后下手更狠:“我不是说这个!” “我真不知道,你也知道这段时间咱们一直在一起。”罗克小心翼翼,从来没见过菲丽丝这么生气过。 艾达把温斯顿送进接待室,然后就出来找罗克和菲丽丝。 “尼亚萨兰勋爵,尼亚萨兰夫人,早上好。”切换成正常模式的艾达礼节无可挑剔,她今天穿着一套女人很少穿的银行职员制服,就是那种黑西装长裤皮靴,这种穿法在金融城很常见,放眼望过去,基本上是丝绸礼帽的海洋。 不过这年头却很少有女人这么穿,毕竟走出家门工作的女人,大多数都在纺织厂里,在银行工作是需要专业素质的。 同样的一套制服,穿在那些银行职员身上,看上去就跟罗克家里的仆人差不多。 穿在艾达身上,就别有一番韵味。 艾达的身高在女人里是比较高的,这年头的很多男人身高都不超过一米七,艾达的身高明显是超过一米七的,女人嘛,身高超过一米七的很少见,给人的视觉效果就是鹤立鸡群。 艾达的身材也确实是好,该高的高,该翘的翘,精心缝制的制服,最大程度把艾达身材的曲线表现出来。 艾达的头发和菲丽丝的头发一样都是金色,菲丽丝平时都是把头发拢在脑后,简单的做个造型;艾达的却是把头发在脑后挽起来,然后用一个通体碧绿的翡翠簪子簪住,簪子的头上刻的是卡佩家族的徽章,不用说,这又是伊特诺的杰作。 “你好,卡佩夫人。”菲丽丝终于放开罗克,抖擞精神应付艾达。 和艾达的一身制服不一样,菲丽丝今天穿的是一件淡紫色的薄纱长裙,长裙的样式有点保守,领口和后背都一丝不露,手上都带着长袖手套的,看上去就谨守妇道的很。 和一般长裙不同的是,菲丽丝长裙的腰身有点高,就在胸口下方的位置,看上去就跟朝鲜族传统长裙的腰身位置差不多,这种样式在此时是很少见的,绝大多数白人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朝鲜族这个民族,所以菲丽丝的长裙给人的感觉就格外的吸引人。 不同样式的长裙,罗克都不知道菲丽丝有多少,反正菲丽丝是经常做衣服,一做就是十几套。 贵族嘛,不铺张浪费就不叫贵族,哪怕在菲丽丝再喜欢的衣服,在正式场合也是只能穿一次,平时在家里可以随便穿,同样的一条长裙如果穿两次出现在正式场合就是很失礼的。 还是艾达这种制服比较方便,毕竟样式都差不多,偶尔重复一次也没人发现。 其实艾达的衣服也一样,同样都是制服,样式上没有太多文章可做,就在装饰上做文章,一个简单的家族徽章,在裁缝手里都能玩出无数种花样。 菲丽丝长裙上其实也有尼亚萨兰男爵的徽章,只不过同样是用淡紫色的彩线秀在长裙的胸口,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这就跟那些戴个大金链子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暴发户对比鲜明。 其实菲丽丝这个长裙,造价也不必大金链子便宜多少,长裙上的徽章都是手工绣出来的,裙摆和领口还有同样用淡紫色彩线绣出来的花瓣和云纹,不注意看同样看不出来,罗克都不知道这样的装饰有什么意义,大概这就是所谓“低调的奢华”。 “抱歉,可能打扰到您的心情,不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来伦敦检查兰德银行的业务,最近伦敦这边的分行坏账有点多。”艾达的理由很合适,银行家么,出现在银行里确实是很合适。 “那您可真是辛苦。”菲丽丝的笑容也很成熟,这算是基础能力,从小就要对着镜子练习的。 “这是我的工作啊,所以谈不上辛苦。”艾达站在菲丽丝对面一米半左右的位置,这个距离很合适。 “坏账是怎么回事?”罗克不想看两个女人闲扯,还是关心兰德银行的业务,毕竟罗克才是兰德银行的老板,兰德银行要是赔了钱,那罗克也没好日子过。 银行的坏账是不可避免的,这年头的信息严重不畅通,很多时候如果审查不严,那么出现坏账的几率简直让人无法接受。 英国这种情况,银行想开随便开,连个统一的银行监督部门都没有,所以金融城这边大大小小的银行就多如牛毛。 然后每年关门的银行也是多如牛毛,兰德银行在伦敦的分行,就是从一个已经破产的银行家手中接手的。 “几乎所有的坏账都是因为贷款发生的,有时候业务经理在审核的时候出现问题,给出的价格严重超出价值,然后就会成为坏账,伦敦的房价很贵,买得起的人不多,所以房子想卖出去很困难。”艾达头疼得很,房价越高,出得起价钱的人就越少,类似罗克这种一掷千金的家伙,一年都难得出现一个。 这年头的很多破落贵族,因为身份原因,不愿意向别人借钱,银行就成了周转资金的最佳渠道。 考变卖祖产度日的破落贵族简直不要太多,有时候同样一栋房屋甚至会分别抵押给好几个不同的银行,这样的人会成为银行的黑户,不过这样做的人,一般情况下都是要变卖家产离开英国才会这样做,很多人都是去了美国。 “等等,兰德银行现在房子很多?”罗克感觉真的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是啊,我准备成立一家中介公司,把房子整理一下统一对外出租,可惜很多房子都已经接近废弃,维修价值都很少,切尔西区这边就有将近一百套房子——”艾达还没有说完,罗克马上拔腿就去接待室。 既然兰德银行有这么多房子,那还买个头,四万镑,罗克真的很心疼。 温斯顿正在接待室里根大客户经理讨论巴拿马雪茄和古巴雪茄的区别,这家伙对雪茄绝对是真爱,据说一辈子抽了四万根雪茄,没有得肺癌真是上天眷顾。 看到罗克和菲丽丝、艾达进来,温斯顿连理都不理,自顾自吐云吐雾。 大客户经理反应快,马上起身通风透气,不能让女士抽二手烟。 “温斯顿,房子不买了。”罗克开心得很,将近一百套房子,罗克可以慢慢挑。 温斯顿还有点愣,听完罗克的解释,看罗克的眼神又变了味。 同样都是人,温斯顿连一套切尔西区的房子都买不起,兰德银行却有上百套,这么多房子,全部租出去一年房租都有个十几万镑。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银行抵债的房子,便宜处理给你一套要不要?”罗克这会儿大方得很,坏账之所以是坏账,是因为资本没法盘活,艾达还是很有能力的,把房子租出去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租金回报率其实也不错。 这个时代的房子可没有产权这一说,地皮是私人的,房子就永远都是私人的,所以只要及时维护修缮,一套房子传承个几百年并不稀奇,英国的这种石质结构房屋,大多都已经有数百年历史。 “当然要!傻子才不要!”温斯顿气呼呼的要吃大户,只可惜胃口不够好,吃撑了估计也吃不穷罗克。 艾达这时候已经授意大客户经理把那些房产的资料拿过来,罗克要买的那套房子居然也在里面,不过那套房子在兰德银行就只值两万镑,拦腰砍了一半。 果然价格还是有点虚。 304 开价 四万镑的价格让罗克心疼,两万镑的价格感觉就好得多。 虽然这个价格还是有点贵,但是用来送给阿德还是很合适的。 罗克顺手给自己也挑了一栋,同样位于切尔西区国王路,距离要送给阿德的房子不远,罗克准备在伦敦跟阿德做一段时间的邻居。 和要送给阿德的房子相比,罗克这栋房子就小很多,同样是上下三层结构,房间就只有十八个,罗克一家三口住正合适。 听上去有点奢侈是吧,其实不算过分,菲丽丝的那些衣服鞋子,就能装满好几个房间,贵族的奢侈不是开玩笑的。 菲丽丝对于新房子也很满意,看样子是真想体验下普通人的生活。 “那就把唐恩他们全部都赶走,只留下扎克和贝拉。”罗克还是有保留,留下扎克是很有必要的,迎来送往赶个马车什么的,总不能让罗克亲自动手。 留下贝拉当然也重要,如果没人帮忙,光是盖文就能把菲丽丝折腾死,菲丽丝的厨艺水平也很感人,大概率不知道糖也是调味品,贝拉这方面已经出类拔萃,尽得安娜真传。 “别以为这样就过关了,回去再跟你算账——”菲丽丝看似很亲热的把嘴凑到罗克耳边。 罗克没客气的突然转头,然后菲丽丝就红了脸。 都老夫老妻了,害啥羞—— 还好是在回去的马车上,要不然菲丽丝会生气,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注意影响。 菲丽丝不想看到艾达,所以罗克挑好房子,菲丽丝马上拉起罗克就走,根本不给罗克和艾达眼神交流的机会,罗克想关心下亚瑟都做不到。 果然那啥“领回来,我抚养”之类的话都是套路。 住惯了庄园,回到小房子里,菲丽丝新鲜的很,很快就忘记了艾达那点糟心事。 进了门,菲丽丝就领着贝拉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查看,房屋的状态还算不错,毕竟是富人区,随时都准备销售的,装修家具什么的都很齐全。 不过菲丽丝还是有很多不满意,窗帘的颜色,儿童房的墙纸,家具的样式,甚至连墙上的装饰画都要更换。 这就不是贝拉能处理的了,于是扎克也被叫走记录,又派人去找克里斯蒂安,这种事克里斯蒂安就比较擅长。 罗克和温斯顿什么都不管,俩人坐在书房里抽雪茄,菲丽丝不进书房,被烟味呛得受不了。 罗克和温斯顿就是故意的,把菲丽丝熏跑,俩人就嘿嘿嘿的贼笑,然后罗克拿起电话就拨给兰德银行。 果然男人要靠谱,母猪都会上树,菲丽丝刚才盯得那么紧,都没耽误罗克拿到艾达的电话。 “你好——”电话里艾达的声音有点失真,但是依然性感,罗克隔着电话线,仿佛都能看到艾达慵懒的样子。 “尊敬的卡佩夫人,下次如果再有这种事,能不能提前通知我?”罗克大恨,这女人不调教不行,要不然接下来还不知道要作什么妖。 “尊敬的尼亚萨兰勋爵,请不要随便给单身女性打电话,虽然我不是尼亚萨兰夫人,但是我觉得我有提醒你的义务。”艾达果然是很欠揍啊,罗克感觉手痒的很:“遵照您的吩咐,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晚上我会参加温斯顿为你准备的欢迎晚宴,想看我穿什么衣服?” 罗克马上瞪温斯顿,这家伙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好端端的干吗要请艾达,这是想看艾达跟菲丽丝打架吗? 温斯顿才不在乎,乐得都能看到后槽牙。 “亚瑟呢?”罗克只能转移注意力。 “呦,终于想起来关心我们孤儿寡母了?”艾达还在不知死活的挑衅。 罗克不说话,然后艾达总算收敛点:“亚瑟当然是跟我在一起,我准备在亚瑟成年之前就带他环游全世界。” 这理想真好,罗克其实也想去,可惜没那么多时间。 其实艾达估计也没有环游世界的时间,不过人家工作的时候顺便就旅游了,兰德银行的业务发展到哪个国家,艾达就能理所当然的去检查工作,这么算的话其实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好吧,再见!”罗克其实是想听听亚瑟说话的,想了想还是果断挂电话。 “真没想到兰德银行居然是你的。”温斯顿实在是难以置信。 温斯顿刚和罗克认识的时候,罗克还只是开普敦警察局突击队的队长,温斯顿当时参加阿德举行的宴会,罗克连参加宴会的资格都没有,只是负责宴会的安保工作。 短短五年间,罗克已经成为尼亚萨兰男爵,还成了百万富翁,这不得不让温斯顿感叹人生的奇妙。 “得了吧,和你26岁成为国会议员相比,我这点成绩不值一提。”罗克不骄傲,温斯顿在感慨罗克爬得快,实际上温斯顿自己爬的也不慢。 26成为国会议员,对于普通人来说绝无可能。 温斯顿不一样,他是公爵的孙子,比别人爬得快很正常,普通人当上国会议员可能是人生巅峰,温斯顿起步就是巅峰。 就和那句话说的一样,条条大路通罗马,有些人却在罗马出生。 温斯顿乐不可支,停止了和罗克的商业互吹,让罗克在家休息一会,为晚上的晚宴做准备。 晚上六点,罗克收拾停当,和菲丽丝一起坐上温斯顿派来的马车,前往马尔巴罗公爵在伦敦郊外的庄园。 别看马尔巴罗公爵的名头挺唬人,其实庄园的面积还没有罗克在桑德赫斯特的庄园面积大,不过人家这庄园的历史悠久,现在已经有超过400年历史,据说从第一代马尔巴罗公爵获封时就已经存在。 马尔巴罗公爵历史上有两次授封,第一次是1626年,第二次是1689年,丘吉尔家族就是在1689年被授封马尔巴罗公爵。 传承几百年的大家族,底蕴简直深不可测,不是罗克这种“暴发户”可以相媲美的,派来的马车上还使用手工制作的玻璃提灯,罗克都是一眼扫过的视而不见,菲丽丝却目不转睛。 据说菲丽丝家里也有这样几百年历史的老物件,但是数量不多,都被当成家族珍藏收起来,远远做不到马尔巴罗家族这样随处可见。 罗克缺不喜欢,连个手电筒都不用,下雨了怎么办? 其实人家这个还真不怕下雨,下雨天使用的马车,和晴天使用的马车都不一样,唯一的共同点是坐上去颠的很。 几百年前的马车有个屁的减震设计,罗克也不知道保存这样的家族传统有什么意义。 罗克抵达庄园的时候,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温斯顿邀请的客人正在逐渐抵达。 这时候就能看出温斯顿的人缘,这家伙的人缘实在是不好,在国会中其实不管是保守党还是反对党,都不喜欢温斯顿,所以温斯顿邀请的客人就没几个,大部分是有过在非洲工作经历的人。 罗克虽然是宴会的主宾,但其实在英国本土,罗克这个尼亚萨兰男爵真的很不起眼,相信绝大多数英国人连尼亚萨拉在哪儿都不知道,对于非洲的第一印象恐怕还是几十年前的祖鲁战争,以及刚刚结束不久的布尔战争。 所以罗克还要负责为客人们科普。 “南部非洲其实还是挺富饶的,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就世界闻名,德兰士瓦还有钢铁和铜等等其他矿藏,只要加大对南部非洲的开发力度,就可以为大英帝国提供更多资源——”罗克清楚英国政府对南部非洲的定位,所以对于工业发展绝口不提,黄金才是贵族们最关心的东西。 宾客们态度各异,在场很多人都有过在南部非洲的工作经历,有些人有参加过不久前的布尔战争,所以对于南部非洲还是比较了解的,固然有人对南部非洲很感兴趣,大多数人对南部非洲的印象还是穷乡僻壤,不堪调教的非洲人,以及穷凶极恶的布尔人。 “尼亚萨兰勋爵,听说你在约翰内斯堡也有金矿?”众多的声音中,一个有点尖利的声音分外响亮。 说话的是个年龄大约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罗克顿时感觉不妙,这种年龄的小年轻最麻烦,做事不管不顾,冲动而且鲁莽,偏偏又有很多欲望,因为受自身能力限制无法实现,对于这个年龄的年轻人,罗克一般情况下是敬而远之的。 能出现在温斯顿的宴会上,小年轻估计和温斯顿有点关系,从旁人反应上也能看出来,罗克注意到,刚才是有人称呼年轻人为“什么什么阁下”的,那就是某位贵族的后代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马尔巴罗公爵。 “是的,一个小金矿而已,产量不算高,约翰内斯堡的金矿还是不少。”罗克谦虚,这种时候不好张扬,还是不够低调啊。 “把你的金矿卖给我吧,你开个价!”年轻人确实是很有底气,只是不知道罗克如果真的开出价来,年轻人能不能买得起。 洛克金矿的价值—— 不好说,全世界现在所有的黄金加起来,差不多和洛克金矿的储量有一拼。 “威廉,别胡闹!”温斯顿终于发话,不管洛克金矿的价值是多少,提出这样的要求都已经很过分了。 305 歪打正着 说话的年轻人也姓丘吉尔,是这一代马尔巴罗公爵的第二个儿子,温斯顿的父亲伦道夫·丘吉尔是第七代马尔巴罗公爵的第三个儿子,所以温斯顿和威廉·丘吉尔是表兄弟。 虽然同为马尔巴罗家族的成员,但是关系远近亲疏不同,在家族内的地位也不同,温斯顿家是旁支,这辈子都没机会继承马尔巴罗公爵的爵位,威廉还有希望,只要他的哥哥去世,那么他就是马尔巴罗公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所以才有这个嚣张的资格啊。 面对温斯顿的提醒,威廉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反唇相讥:“我亲爱的哥哥,我可不像你,一无所有空着手离开南部非洲,而且还在履历中留下不光彩的一笔,为家族蒙羞,马尔巴罗家族注定要在我手中发扬光大,你还是老老实实当你的议员去吧,虽然我也不知道你还能当多久。” 死小孩嚣张得很,一开口就揭人老底,怪不得温斯顿不喜欢马尔巴罗家族的任何人,从小到大最亲密的人居然是自己的保姆。 丘吉尔出生之后,由于父亲伦道夫·丘吉尔忙于政治,号称“世界第一美女”的母亲又沉湎于交际之中,所以丘吉尔少年时代很少感受到父母的关爱。 这也是温斯顿这么重视和罗克的友情的原因,虽然温斯顿和罗克的关系有一定政治因素,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温斯顿从罗克这里感受到了难得的友谊。 “不要太过分,威廉!”温斯顿被羞辱的满脸涨红。 罗克看着温斯顿已经开始向地中海发展的发型,突然感觉到这个历史上“最伟大的英国人”,活的也真是不容易。 “怎么样尼亚萨兰勋爵,开个价,不管你要多少钱,我都会满足你。”威廉对温斯顿的警告不屑一顾,回过头来还是和罗克纠缠。 温斯顿还想说话,罗克不能一直让温斯顿出面,于是轻轻拍了拍的温斯顿的肩膀。 温斯顿回头,看到罗克的一脸平静,稍微想了想,微笑着让开位置。 “威廉先生,抱歉,我不卖。”罗克才不开价呢,直接拒绝最简单,低了或者是高了都不合适。 其实不管罗克开价多少,相对于远西兰德金矿的实际价值来说都不会太高,但是别人会这样认为,毕竟只是区区一个金矿而已,价格就算再高,又能高到哪儿去。 “尼亚萨兰勋爵,我认为你应该考虑我的提议。”威廉的脸色阴沉,大概没想到罗克会拒绝的如此直接。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是不给面子,这让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实在是无法接受。 “温斯顿,我们出去走走吧,这里的空气不太好,伦敦的雾霾还真的是很严重啊——”罗克根本不搭理威廉,这种人越给他面子他就越来劲,直接视而不见最好。 “好吧,这里的空气确实是不如开普。”温斯顿也不想搭理熊孩子,十八九岁其实已经成年了,说话做事却还是这么不经大脑,还马尔巴罗家族要在他手里发扬光大,怕不是在做梦。 “尼亚萨兰勋爵,如果你现在离开,你一定会后悔的。”熊孩子还在努力,其实根本没有威胁,罗克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抱歉洛克,我并没有邀请他,你知道的,总有些事情不如意。”温斯顿出门就向罗克道歉,其实应该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更合适。 “没关系,别在意,我知道你不会一直是普通议员。”罗克说的轻描淡写,实际上哪怕是一个最普通的国会议员,也不是那么的普通。 只不过对于温斯顿这样的豪门子弟而言,议员只是他们政治生涯的起步。 如果没有意外,明年自由党就会在英国大选中获胜,然后温斯顿会成为殖民地事务部次官,大概就相当于是殖民地事务部副部长,温斯顿在任内最大的成就是推动了南部非洲自治。 罗克对于南部非洲自治后,华人的地位这么有底气,一部分就来自于温斯顿,只要罗克保持和温斯顿的关系,华人的利益就可以得到保证。 所以罗克对于温斯顿的投资不惜血本,一栋房子算什么,罗克离开英国本土后,还会把桑德赫斯特的庄园也送给丘吉尔。 金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是金钱能够有效提高温斯顿的实力,现在的温斯顿不缺地位,缺的是实实在在的金钱,罗克现在已经知道温斯顿在马尔巴罗家族中的处境,成为国会议员,大概是温斯顿从马尔巴罗家族得到的最大助力,所以罗克不介意直接用钱帮温斯顿弥补最后一个短板。 要想在政坛如鱼得水,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真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向你这样想,那些人一定会后悔的。”温斯顿有信心,虽然这种信心在很多人看上去也是不知天高地厚。 能成为大人物,都有一颗永不服输的心,温斯顿凭借从南非得到的荣誉,迅速成为国会议员,正常情况下,温斯顿会在议会中慢慢沉沦,泯然众人。 所以温斯顿才会成为“独立的保守党人”,不停地制造话题,不停地保持曝光度,这样温斯顿才会受到持续关注。 罗克和温斯顿在宴会厅外的花园里待了十分钟,等宴会厅的喧闹平息,罗克和温斯顿才返回宴会厅。 威廉已经消失了,但是客人们的表情都有点古怪。 温斯顿询问之后才知道,威廉居然去了花厅。 花厅也是宴会的一部分,因为宴会的主角是罗克夫妇,所以客人们要携带女眷,就连还没有结婚的温斯顿,都找了女伴陪同菲丽丝。 温斯顿的女伴叫克莱门蒂娜·霍齐尔,来自一个已经暮落的贵族家庭。 罗克突然想到艾达,马上感觉不妙。 熊孩子就是熊孩子,走到哪儿都不安生,罗克来到花厅的时候,花厅里的气氛更尴尬,只有威廉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政府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随便什么人都能被授封贵族,这样下去,贵族这个群体都会受到玷污,下等人根本没有资格出现在上流社会的宴会中,真不知道那些暴发户为什么有底气招摇过市,就凭借他们在殖民地压榨那些非洲人赚的那点血汗钱?这简直是耻辱——”威廉慷慨陈词,语言的指向性很明显。 “得了吧,你的祖辈积累财富的手段也不光明正大,皇家海军这才上岸多久?全世界海洋里那么多冤魂,你现在穿的衣服,喝的酒,甚至你站的地方,都是你的祖先用最野蛮的方式抢来的。”能这么直接反呛的也就只有艾达了,别忘记艾达是法国人,和英国人其实也是世仇。 “卡佩夫人,我没有指责法国贵族的意思——”威廉居然出人意料的服了软,这让罗克更感觉不妙。 金钱和美女,或者说事业和爱情,是年轻人永远都无法回避的两个问题。 艾达这种级别的女人,对于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杀伤力简直是毁灭性的,估计威廉不知道罗克和艾达的关系,要不然恐怕会更加怨恨罗克。 全世界的好东西,不能让一个人全部占据。 “谢谢你艾达,菲丽丝,我们该走了。”罗克顺口感谢艾达的仗义执言,然后就想和菲丽丝离开。 好好地一个宴会,简直是被一个熊孩子毁的一干二净。 “呵呵,尼亚萨兰勋爵,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我们可以多聊一会。”威廉这会儿就试图展示自己的风度翩翩。 毕竟有资格参加宴会的女人,身材长相什么的都是上上之选,腐国这种情况,男女关系,女女关系,甚至男男关系都乱的很,罗克其实也不想让菲丽丝和这帮人有太多接触。 罗克根本不搭理威廉,对威廉的话充耳不闻,这种中二病的熊孩子最讨厌,又不能直接打一顿,所以还是晾着比较好。 离开庄园之前,罗克和菲丽丝没忘记感谢温斯顿和克莱门蒂娜·霍齐尔的热情招待,然后就直接离开。 至于艾达,罗克不用管,就威廉那种小年轻,艾达可以很轻松的应付,罗克根本就不担心艾达会吃亏。 坐到封闭的车厢里,菲丽丝才开始吐槽:“破小孩太过分了,要是盖文以后也长成这样该怎么办?” 菲丽丝真的发愁的很,万一以后盖文也长成威廉这样,估计菲丽丝要疯。 “长成这样就重新练个小号。”罗克不担心,之所以有熊孩子,大部分原因在于熊家长,只要家长严格要求,熊孩子出现的几率并不高。 “虽然我不喜欢艾达,但是刚才真的要谢谢她,要不是艾达,我简直一分钟都待不下去。”菲丽丝缺乏对付熊孩子的经验,刚才要不是艾达解围,菲丽丝就太难堪了。 这是个好兆头,罗克突然发现,熊孩子居然也有这样的好处,如果这样的话,罗克不介意生活中多出现一些威廉这样的熊孩子。 这辈子罗克想齐人之福是不大可能了,只要菲丽丝别一提到艾达就生气就行。 306 莫名其妙 赶在开学之前,罗克主动前往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拜访维克多·福斯特将军,感谢维克多·福斯特将军对罗克的照顾。 维克多·福斯特是海军出身,后来转为陆军,参加过祖鲁战争和第一次布尔战争。 这两次战争都发生在南部非洲,所以维克多·福斯特对南部非洲很关注,菲利普和维克多·福斯特是老朋友,向维克多·福斯特提出,希望能让罗克到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学习,维克多·福斯特很愉快的接受了这个建议。 维克多·福斯特住在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一栋独栋别墅里,罗克给维克多·福斯特带来了两瓶开普敦橡树镇生产的葡萄酒,维克多·福斯特非常喜欢。 两个军人之间的话题肯定离不开战争,能够看得出来,维克多·福斯特对罗克还是比较欣赏的。 “我参加过第一次布尔战争,当时布尔人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们枪法准确,擅长小规模行动,作战方式灵活,当时的远征军吃了不少亏,几乎所有的战斗结果都不尽如人意,通常一场战斗下来,远征军的伤亡都在百人以上,布尔人的损失都在个位数,那时候我就开始思考,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才导致这种结果发生。”维克多·福斯特今年已经六十多岁,因为年龄太大,所以没有参加第二次布尔战争,要不然维克多·福斯特会更失望,第二次布尔战争距离第一次布尔战争超过二十年,英国远征军还是没有任何长进。 “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在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我进行了一些验证,结果很不乐观,现代战争,武器的作用越来越大,面对密集防线,散兵线的作用越来越小,这一点在布尔战争中表现的很明显,也就是布尔人缺乏重武器,无法给远征军造成重大威胁,但是如果我们面对的是一支装备先进的部队,那么恐怕我们就会遭受重大损失。”罗克乐意和维克多·福斯特探讨这些问题,如果罗克的话能给维克多·福斯特一些启发,让英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少犯一些错误,那么恐怕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结果就会改变。 两次世界大战,除了美国之外,所有的参战国都是输家。 罗克虽然不喜欢英国,但是更不喜欢美国,美国这个国家实在是太无耻了,而且自然条件太优秀,不仅国土面积够大,人力资源也不缺乏,在美洲又没有天敌,对于全世界的威胁远大于英国。 两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确立了全球霸主地位,从此成为世界的寄生虫。 英国的衰弱现在已经不可避免,如果可以的话,罗克更希望未来的世界是一个多极世界,而不是两极争霸。 “武器的作用确实是越来越大,但是士兵的勇气也很重要,现在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士兵们不知道为什么而战,战争受政治的影响也是越来越大,我们位于世界之巅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我们中的很多人已经忘记,当初我们是凭借手中的武器开创了现在的国家,而不是靠政客的辩论。”维克多·福斯特也知道英国现在存在很多问题,但是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解决。 英国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内耗,维克多·福斯特有一点没说错,大英帝国站在世界之巅的时间太长了,几乎所有人都失去了忧患意识,认为大英帝国会永远处于世界之巅,于是问题就越来越多。 这也算是末代王朝共有的特征,所有人都忙着争权夺利,没有人会为整个国家考虑,直到大厦将倾,人们才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而那时幡然醒悟已经于事无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即便是没有两次世界大战,英国也会不可避免的滑入深渊,现在英国国内的主要矛盾不是王室和国会,而是新兴资产阶级对传统贵族,这个矛盾基本上无法调和,贵族把持着上议院,新兴资产阶级把持着下议院,双方都互不相让,英国需要一场变革打破目前这死局,另一个时空是两次世界大战,这个时空还不知道是什么。 “政治对于我们军人来说太复杂了,我们还是做好自己的事,在战争爆发的时候,击败所有的对手,这才是我们的主要任务。”罗克不想跟维克多·福斯特聊政治,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是,现在似乎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内发挥作用,比如军人涉政,又比如文官治军,还有那些很可能从来没有去过殖民地的人被任命为殖民地总督。 其实都是瞎折腾,如果人们都能安分一点,这个世界就会将减少很多争议。 “是的,这才是我们最擅长的,你在奥兰治击毙茹贝尔的方法,已经被写入学院教材,可惜的是只能起到参考作用,大多数人认为那次战斗只是一个巧合,并不具备太强的说服力。”维克多·福斯特还是遗憾,英军内部因循守旧的思想也是极其严重,“排枪战术”已经使用了几百年,现在还是有很多将军坚持认为“排枪战术”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战术,不需要任何改变。 开普敦警察局突击队击毙茹贝尔确实是有一定的巧合,但是终究还是建立在罗克细心观察,大胆行动的基础上,换成其他部队,最多就是一场遭遇战,击毙茹贝尔的可能性很小,毕竟谁都不会想到,布尔联军的总司令会出现在奥兰治境内。 “他们一定要在事实面前被碰得头破血流,然后才知道总结经验教训。”罗克看不上军部那些人,实际上军部有些人就是死不悔改,和纵横四海的英国海军相比,英国陆军也实在是摆不上台面。 “两年前我就注意到了你在布尔战争中发挥的作用,击毙茹贝尔只是你在布尔战争中立下的功劳之一,还有你们对游击队的清剿,以及在克隆斯塔德对一处布尔阵地发起的进攻,你表现得都很精彩,比大多数远征军将领更精彩,只可惜当时你不是军人,要不然你早就能来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了。”维克多·福斯特对罗克相见恨晚,中午留罗克一起吃午饭。 餐桌上两个人仍然相谈很欢,让菲丽丝和福斯特夫人都很惊讶。 福斯特夫人是个很慈祥的老太太,她和福斯特将军的孩子们都已经长大成人离开家,有了自己的家庭。 英国这种家庭观念有点淡薄,孩子们很久也不回来一趟,平时家里除了福斯特将军和夫人之外,就只剩下几个仆人。 所以福斯特夫人对菲丽丝热情得很,罗克和菲丽丝刚到,福斯特夫人就张罗这准备午饭。 午餐不算丰盛,有烤番茄和煎香肠,加上蘑菇汤和炸薯块,味道却很不错。 罗克的心思肯定没在午餐的内容上,在饭桌上和维克多·福斯特探讨应该如何使用殖民地土著族裔。 “非洲人其实很不错的,他们意志坚定,不辞劳苦,祖鲁战争中,远征军的防线都已经溃败了,非洲人却还能坚持作战,有好几个连队都是全军覆没,战斗到最后一刻,所以只要使用方式正确,非洲人还是可以信任的。”维克多·福斯特对非洲人的看法跟罗克截然不同。 很神奇,罗克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维克多·福斯特居然会把非洲人和“意识坚定、不辞劳苦”这两个词联系起来,罗克印象中非洲人那些“不守纪律”、“性格散漫”等等缺点在维克多·福斯特眼中居然不算什么。 这个时代的非洲人还是很靠谱的,维克多·福斯特所说的“祖鲁战争”其实指的是伊散德尔瓦纳战役,这场战役在政治上或军事上没有多么重要的意义,但却是殖民地土著,对英军部队取得的最大胜利,也确实是值得大书特书。 在这场战争中,英军损失数千人,耗费500万英镑的军费,保守党的迪斯累里政府成为众矢之的,被迫让位于自由党。 “非洲人的性格有重大缺陷,不能委以重任,用作辅助部队还可以,最多也就是侦查,运送个物资什么的,他们无法成为主力部队,也很难理解太复杂的战术,我还在探索怎么样更好的使用非洲人,有时候我会向,如果加强对非洲人的教育,那么结果会不会好一点。”罗克主要指的是尧族人,祖鲁人就算了,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你要加强对非洲人的教育?这可不是个好选项——”维克多·福斯特正说着,一个穿着学院制服的年轻人走进餐厅。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我亲爱的小杰克逊,过来我帮你介绍,这位是尼亚萨兰勋爵,德兰士瓦少将——勋爵,这是我的大孙子杰克逊·福斯特,他目前正在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学习——”维克多·福斯特主动介绍,罗克微笑起身,却发现杰克逊·福斯特的眼神不善。 真是莫名其妙,罗克并不记得自己得罪过杰克逊·福斯特。 307 练小号 罗克都已经忘记了,刚到桑德赫斯特时,和店主发生冲突时,人群中的那几个穿着军校学员制服的年轻人。 很不巧,杰克逊·福斯特就是其中之一。 应该说,罗克当日的处理并没有错误,但是在围观的居民看来,罗克是有点仗势欺人,店老板瘫坐在门前和妻女告别的那一幕,给当时在场的很多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万幸的是,维克多·福斯特将军的家教还不错,杰克逊·福斯特并没有表现的太明显,和罗克礼貌打过招呼之后,杰克逊·福斯特在餐桌上坐下来一言不发,默默地吃着自己的东西。 福斯特太太还是比较关心杰克逊·福斯特,跟杰克逊·福斯特随便聊了两句,维克多·福斯特倒是没有发现杰克逊·福斯特的异状,继续和罗克讨论如何更好地使用非洲人。 “勋爵,尼亚萨兰的非洲人是不是境况不佳?”杰克逊·福斯特突然插话。 这个问题不太友好,不过罗克还是能心平静气,不至于因为这点事跟个孩子一般见识:“不,尼亚萨兰没有非洲人,我接手尼亚萨兰之后,把所有的非洲人都迁往罗德西亚,这是我和小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的协议的一部分。” 小斯这时候就是最好的背锅侠,罗克干脆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小斯,反正杰克逊·福斯特爷俩也不可能找小斯证实。 “塞西尔·罗德斯先生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小塞西尔·罗德斯和他父亲比起来差远了,听说国会有人提议取消南非公司,把罗德西亚直接收归政府直接管理,那些人一定是疯了,政府连南部非洲都想放弃,根本不可能那么做。”维克多·福斯特认识塞西尔·罗德斯,对塞西尔·罗德斯的评价还不错。 不管其他人怎么评价塞西尔·罗德斯,对于大多数英国人来说,塞西尔·罗德斯确实是英雄,比如在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就有很多塞西尔·罗德斯的拥趸。 “小斯还是很有能力的,只不过他父亲的光环太耀眼,所以小斯就显得黯淡无光。”罗克要为小斯说句公道话,有个太强势的父亲也不是好事。 “如果尼亚萨兰没有非洲人,那勋爵您又如何统治尼亚萨兰。”杰克逊·福斯特关心的还是尼亚萨兰。 “依靠我的族人,尼亚萨兰有很多我的族人,他们勤劳勇敢,英勇无畏,尼亚萨兰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罗克对这一点绝对有信心。 “清国人吗?那的确是个庞大的国家,我曾经在远东工作过一段时间,不过不是在清国,而是在印度,必须得说,印度给我的印象并不好,现在的伦敦有太多印度人了,他们又懒又馋,工作又不努力,很多时候还不如非洲人。”维克多·福斯特不了解华人,对印度人的评价不高。 英国政府在印度只有不到2000人,但是这2000人却统治着将近2亿5千万人口,所以印度人别的方面先不说,反抗精神是真的没有。 “我也接触过一些印度人,他们确实不够好,不过作为劳动力还是合格的。”罗克又想起甘地那个奇葩,这是唯一一个让罗克感到失望的历史人物。 “您可能已经忘记我了勋爵,前几天我们见过的。”杰克逊·福斯特终于忍不住进攻,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 “是吗?什么时候?”罗克不是装傻,他是真不记得。 “抹茶店——”杰克逊·福斯特提示。 “哦——”罗克终于想起来,然后脸色还是有点难看,抹茶店的那一幕,给罗克留下的印象并不好。 “那个店主后来怎么样了?”杰克逊·福斯特追问。 “我不太清楚,警长后来找我说过这件事,好像是拘役加罚款,我并没太关注这件事。”罗克是真的不清楚。 “怎么回事?”维克多·福斯特还不知道这件事。 罗克简单描述了下,维克多·福斯特和福斯特太太的表情都有点复杂。 实际上就是店主咎由自取,但是维克多·福斯特和福斯特太太却很难评价,毕竟店主丹尼也是桑德赫斯特人。 “可怜的丹尼——”福斯特太太是随口说,并没有指责罗克的意思。 杰克逊·福斯特却好像是受到了鼓励,言辞马上就尖锐起来:“勋爵,您不认为这对于丹尼一家来说太残酷了吗?这几天丹尼的抹茶店都没有开业,我看到丹尼的女儿去给丹尼送饭,听说丹尼太太已经生了病,这个家庭遭到了灭顶之灾。” 罗克还真不知道这些情况,不过现在就算罗克知道了,罗克也不会可怜丹尼,是他咎由自取。 所以罗克的态度同样坚决:“不管丹尼是谁,他犯了错,就应该付出代价,如果你在场,你就应该知道,是他出言不逊在先,而且没有丝毫悔改之意,这段时间他需要在牢房里反省一下,希望他的妻子能早日康复。” 罗克终于表现的像个冷酷无情的贵族,维克多·福斯特和福斯特太太看向罗克的眼神有点愕然,又有点释然,反正复杂得很。 杰克逊·福斯特看罗克的眼神就是毫不掩饰的痛恨,夹杂着厌恶。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实际情况就是,如果换成是其他贵族,可能这位丹尼先生下半生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了,你们可能认为这种事无所谓,因为不是发生在你们身上,如果是,相信你们的愤怒并不比我们少,我们在评价一件事时,难道不是以公平正义为基础吗?”好久没有说话的菲丽丝突然插话。 这段话绝对振聋发聩,一想柔弱的菲丽丝,在罗克受到攻击的时候,也会勇敢地站出来。 维克多·福斯特一家人这时才想起来,罗克是个货真价实的贵族。 所以,丹尼敢侮辱罗克,那就是毫无疑问的自寻死路。 所以,丹尼妻女的遭遇固然让人同情,但是并不足以成为放过丹尼的依据。 “是的,抱歉勋爵,刚才是我太狭隘。”维克多·福斯特已经人老成精,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但是贵族不是应该宽宏大量的吗?”杰克逊·福斯特还不依不饶。 “不是的,宽宏大量是美德,但是绝对不应该成为推卸责任的借口,洛克成为尼亚萨兰男爵,是帝国对洛克努力工作的奖励,杰克逊先生,你也是军人,我想你也不愿意在成为贵族之后,被人用宽宏大量为借口肆意侮辱,我不知道那位丹尼先生为帝国付出的什么努力,就凭他为桑德赫斯特的居民提供下午茶,就可以侮辱一位军功贵族吗?”菲丽丝也是得理不饶人,一番话说得杰克逊·福斯特满脸通红。 “好了,别被这些事打扰了心情,一个无人关注的小角色而已。”罗克恨不得抱着菲丽丝狠狠的亲几口,这时候却表现的风轻云淡。 和维克多·福斯特告别,回到封闭的马车里,罗克终于有机会感激刚才菲丽丝对自己的维护。 “不用客气,这是我作为妻子应该做的。”菲丽丝小表情多骄傲的,一直以来都是罗克保护菲丽丝,现在菲丽丝终于感觉自己也能为罗克做点什么。 “不,我确实是应该感谢你,不仅仅是为了刚才你的仗义执言,也为了你能嫁给我,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你真是上帝赐给我的天使。”罗克该肉麻的时候也会肉麻。 菲丽丝被罗克哄得简直心花怒放,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瞬不眨的看着罗克,饱满的情绪简直要溢出来。 嗯嗯,是时候考虑练小号的问题了。 七月一号,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正式开学,和罗克一起入学的还有其他十几位来自殖民地的军官,罗克的军衔是所有学员中最高的,所以罗克甚至不需要随堂学习,这个镀金镀的真轻松。 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管理还是非常严格的,罗克成为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学生后,和其他学生一样也要穿军官生的学员制服,制服的样式简朴得很,衬衣的手肘上还有加厚,一看就是为摸爬滚打准备的。 新学员入学前五周就跟新兵连的训练一模一样,课程表排得慢的很,每天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除了短暂的吃饭时间,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这五个周的目的是要使新学员完成从普通人到军人的转变,学院的课程大多是生活方面,比如理发、擦皮鞋、换装、清扫房间等等,期间还要接受不断的检查、训话,目的是让学员培养成严格要求自己的习惯。 罗克都已经是将军了,自然是不用接受这五周的训练,所以罗克参加完开学典礼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偷懒,这方面没有谁想用严格的纪律要求一个已经成为将军的贵族,必经对于罗克来说,不管是理发,还是擦皮鞋打扫房间,都有专门的仆人代劳,不需要罗克浪费宝贵的时间学习。 对于罗克来说,有哪些学习叠被子的时间,还不如跟菲丽丝一起在家里练小号。 308 就是欺负你听不懂 和罗克的轻松写意不同,艾达最近的心情烦躁得很。 在马尔巴罗家族的庄园内怼过威廉之后,威廉对艾达产生了极大兴趣,然后威廉就像是情窦初开一样,对艾达发起了猛烈地追求。 这种事很正常,一个美艳而且身家丰厚的寡妇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有些人总是自作多情,感觉自己只要招招手,艾达就会主动送上门,然后就人才两得,把钱拿走,人玩够,再把人一脚踢开。 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威廉这样的家庭,对于另一半的要求很高,除非威廉自愿放弃爵位继承权,那么他才有可能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活。 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对于威廉来说,爵位继承权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筹码,虽然只是第二顺位,但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所以威廉从小到大都不缺女人,这给了威廉一个错觉,他认为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的。 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每天早晨,威廉都会让人给艾达送花,下午则是会主动来找艾达,邀请艾达看歌剧或者是吃晚饭。 艾达不胜其烦,送来的花直接扔进垃圾箱里,威廉来找艾达,艾达甚至连面都不见,所以这两天威廉也是越来越急躁,多次向身边人吹嘘,一定会让艾达好看。 这天威廉又去找艾达,得到的还是一句冷冰冰的回复:“抱歉丘吉尔先生,我们小姐不在。” 负责接待威廉的是一个50多岁的法国人,使用的还是法语,也亏得威廉一直接受的精英教育,语言是很重要的一个部分,要不然威廉都听不懂。 从称呼上也能看出来,这个叫戴高乐的法国人和艾达关系匪浅,估计艾达还没有出阁的时候,就已经在艾达身边,要不然不会使用“小姐”这个称呼。 “戴高乐,别跟我兜圈子,我知道卡佩夫人一定在,去告诉卡佩夫人,今天我一定要见到她,要不然后果你知道。”威廉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想到艾达冷冰冰的样子,威廉就感觉小腹火热。 贱不贱啊! 戴高乐的扑克脸没有丝毫变化,还是很有礼貌的挺直腰板微微躬身,然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艾达确实是在家,这是一栋位于伦敦郊区的城堡,并不是兰德银行的“坏账资产”,而是艾达出钱买的,仅仅只花了1500镑而已。 相对于城堡的价值,这个价格明显偏低,之所以能以这么低的价格拿下来,是有附加条件的,比如说城堡不能用于商业用途,也不能改变名称,更不能改变城堡的外貌。 拥有城堡是一个很奢侈的事,每年的维护费用都不止1500镑,对于某些家境中落的贵族来说,城堡就不再是荣耀,而是成为负担。 英国本土有大量这样的城堡,有些地处偏远的城堡,转让价格非常便宜,1500镑已经够贵了。 “花这么多钱,买这么一个已经过时的老古董,真是浪费啊!”威廉还没有成为艾达的入幕之宾呢,已经开始对艾达的投资品头论足了。 城堡确实是老古董,不过在城堡内威廉看不到的地方,古董就简直堆积如山。 兰德银行的“坏账”,不仅仅是那些昂贵的房产,更多其实是被抵押给银行的古董。 这些古董并不全是贵族所有,英国殖民世界几百年,民间的古董也简直不要太多,特别是前几年,八国联军侵华战争结束后,英国国内来自清国的古董简直暴增,对于东方的那些翡翠、字画、文玩之类的东西,西方人其实是不认可的,因为他们不懂,也懒得学习,所以很多人就干脆把那些抢来的东西送到银行抵押贷款,兰德银行这段时间,差不多收集了近万件这样的抵押物。 现在这些东西都在城堡里,艾达准备将来在约翰内斯堡或者尼亚萨兰弄一个博物馆,不信罗克到时候不上门。 看看人家这手段,同样是要吸引异性的注意力,跟威廉这种愣头青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他愿意待着就让他待着吧,别管他。”艾达坐在桌子旁专心致志,如果罗克看到艾达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吓一跳。 和那些搞研究的老学究一样,艾达现在头发简单的在脑后挽起来,鼻子上架着一副眼睛,身上的衣服是白色衬衣加黑色长裤马甲,正拿着一个来自清国的瓷器仔细观察。 好半天,艾达才满意的抬起头,把瓷器放在架子上,仔细的调整下位置,然后才满意的点点头。 这时艾达才发现,戴高乐居然还没走。 艾达顿时就很不满。 “小姐,威廉先生毕竟是马尔巴罗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所以不能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他。”戴高乐这会儿就慈眉善目的很,和刚才的冷冰冰大不相同,他的头发都已经全白了,用这样的口吻跟艾达说话,艾达就没有办法拒绝。 “好吧好吧,真不知道他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只是第二顺位继承人而已,只要他哥哥不死,他就永远不能成为马尔巴罗公爵。”艾达放下手中的眼镜,有些疲惫的揉揉鼻梁。 戴高乐半转身轻轻点头,几名女仆马上一拥而入,一人负责艾达的头发,一人负责艾达的衣服,还有一人负责搭配首饰。 等艾达出现在威廉面前时,就已经又是一个全新的形象,头发还是看似简简单单的扎起来,耳朵旁甚至有一缕头发就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随意的垂下来,波斯米亚风格的白色碎花长裙外,装饰腰带是一根手工编织的皮绳,整体造型就像是爱琴海旁边的阳光,慵懒而且迷人。 “抱歉威廉先生,我这几天实在是有点忙。”艾达的口吻更慵懒,好像是随时都能睡着一样,听在威廉的耳朵里,就让威廉的心里痒得很。 睡着—— 不能想!不能想! 其实这个时候应该找个借口更合适,就这么直接说,对威廉好像是不大尊重。 不过艾达懒得找借口,威廉看艾达的目光,让艾达很不舒服,艾达现在很想提起裙角,一脚揣在威廉那张看了就让人很倒胃口的脸上。 和普通英国人一样,威廉脸上的雀斑有点多,毕竟正处青春期,威廉脸上还有几个青春痘,头发使用的发蜡有点多,看上去就有点油腻,为了掩饰身体的狐臭,威廉不知道用了多少香水,艾达忍不住腹诽,这怕是把整整一瓶都倒在身上了。 可还是没遮住。 “卡佩夫人,你真漂亮,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请你吃晚饭,然后咱们还能顺便欣赏一场话剧,今天晚上大剧院会上演莎士比亚的《麦克白》——”威廉感觉目眩神迷,有点神魂颠倒,说话都颠三倒四。 《麦克白》的剧情,可不大适合情侣一起看,和《哈姆雷特》、《奥赛罗》、《李尔王》一起,被公认为是威廉·莎士比亚的“四大悲剧”,男人要请女人出去玩,不是看最好看恐怖片的嘛。 “抱歉威廉先生,恐怕我儿子不会允许——”艾达直接拒绝,连观察威廉反应的心情都没有。 有那么一瞬间,威廉是有些失望的,但是考虑到艾达的年龄,有孩子也很正常,然后威廉又开始狂喜,以往的经验告诉威廉,有孩子更好—— 别想歪了,有孩子的话,威廉就可以和艾达的孩子一起玩耍,而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什么少什么。 “您的儿子一定很通情达理。”威廉试图从孩子入手。 艾达想了想,干脆向戴高乐示意,去把亚瑟叫过来。 快两岁的亚瑟已经能满地乱跑了,不再满足于房间里的玩具,越来越喜欢脱离艾达的控制,向往房间外面的世界,这让艾达又喜又忧。 有个“女强人”母亲,亚瑟的心情估计也糟心的很,艾达因为要工作,不能随时把亚瑟带在身边,所以亚瑟很珍惜和艾达在一起的机会,蹦蹦跳跳跑过来直接抱住艾达的大腿,然后就回头看威廉。 “妈妈,这个人的身上真臭!” 还好,亚瑟说这句话用的是汉语。 艾达多聪明的,从亚瑟刚刚会说话就告诫亚瑟,如果要表示对某人的不满,一定要用汉语笑着说,这时候的欧洲没几个人懂汉语。 有个这样的母亲,亚瑟的未来很值得期待啊。 “他这是什么语言?非洲语?”威廉好奇的很,白皮肤黑头发蓝眼睛的小娃娃,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简直是爱死个人。 “差不多,这孩子语言天分很高。”艾达提起亚瑟就忍不住骄傲,有些孩子两岁还不会说话,亚瑟一岁多就能跟人正常交流,有时候还是英语、法语、汉语混着来,英语、法语好说,艾达并不认为有多难,汉语对于亚瑟来说就太难了。 不过亚瑟很努力,每一次见到罗克,就会很努力的跟罗克学汉语,有时候学会一句话,就会连续念叨一整天。 这样的孩子,以后想不成功都不行。 309 听话才是好孩子 如果威廉能听懂亚瑟说的是什么,估计威廉能气疯。 现在威廉表现的就跟多喜欢小孩一样,还用很热情的语气逗亚瑟说话来着:“小家伙,可以听得懂英语吗?” 亚瑟肯定能听懂,不过亚瑟没有回答威廉的话,而是回过头来问艾达:“妈妈,这家伙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是的,好像是有点。”艾达严重同意,这时候就能看出多会一门语言的好处,这娘俩简直是把威廉当傻子耍。 “你们还是应该多在伦敦这种大城市生活,这样会更有利于孩子的教育。”威廉还装模作样呢,他也不想想,就算艾达要生活在欧洲,多半也是在巴黎,伦敦有什么好,雾霾吗? 亚瑟看向艾达的眼神里有疑惑,明显不明白,威廉为什么对他和艾达这么关心。 “伦敦这里糟透了,空气污染严重,街道狭窄,整个城市都在散发着腐朽的味道。”艾达毫不留情的吐槽,她和亚瑟在哪里生活主要取决于罗克,艾达需要让亚瑟离罗克近一些。 单亲家庭对于孩子的成长来说很不利,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任意角色的缺少,都会造成孩子性格的不完善,艾达希望阿瑟能健康快乐的成长,所以罗克去哪儿,艾达就带着亚瑟去哪儿,这样罗克才能尽到父亲的责任,持续陪伴亚瑟成长。 至于教育,这个问题真的不需要担心,艾达小时候接受的也是精英教育,而且是专门请到家里的家庭教师那种,如果亚瑟有需要,艾达也会为亚瑟聘请家庭教师。 如果以后艾达和亚瑟一直在约翰内斯堡生活,那么亚瑟肯定是要进入紫葳公学读书的,虽然艾达不稀罕罗克的爵位继承权,但是艾达还是希望,亚瑟能够和盖文,或者罗克和菲丽丝的其他孩子更亲密一些。 “怎么可能有你说的那么差,伦敦可是世界中心。”威廉多骄傲的,这话本身是没错,只可惜不知道还能保持多久。 “我不喜欢他,我想去找小尾巴玩。”亚瑟很不喜欢威廉,小孩子的感觉是很敏锐的。 小尾巴是大块头众多孩子中的一个,现在才刚刚三个月,是罗克送给亚瑟的小伙伴。 其实艾达对于小动物并不怎么喜欢,不过罗克坚持认为,让孩子多和小动物接触,能培养小孩子的爱心和责任心,这对于孩子的成长很重要。 亚瑟肯定很喜欢罗克给他的礼物,罗克把小尾巴送给亚瑟的时候,告诉亚瑟要照顾小尾巴长大,所以亚瑟对小尾巴喜欢得很,不仅让小尾巴住在自己的房间里,还会主动到点喂食喝水,真真正正的是在照顾小尾巴。 “好的,我和你一起去。”艾达也不喜欢威廉,在威廉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已经够多了。 “艾达,你还没有接受我的邀请——”威廉感觉莫名其妙,明明刚才聊天聊得挺不错的啊,怎么说走就走。 “抱歉威廉先生,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叫我的名字。”艾达马上就翻脸,名字不是随便乱叫的,没有亲密到一定程度,称呼上还是要矜持一些,免得让人误会。 威廉没想到艾达居然这么直接,马上就有点恼羞成怒。 “抱歉威廉先生,这边请。”这时候戴高乐的态度就很坚决了,威廉来拜访艾达,艾达如果连面都不见,那是艾达失礼在先。 现在见已经见过了,如果还纠缠不休,那就是威廉自取其辱。 威廉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再待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罗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威廉马车的背影。 罗克是借着找内维尔·张伯伦喝酒的名义,才能偷偷出来跟艾达见面。 菲丽丝表面上装着不知道,根本不管罗克去哪儿。 这才是聪明的做法,因为亚瑟,罗克这辈子大概都要和艾达纠缠不清,如果菲丽丝不让罗克和艾达见面,那么迟早会影响到罗克和菲丽丝的关系,既然这样,菲丽丝索性不管不问,这样反而让罗克感觉更愧疚,主动减少跟艾达见面的次数。 亚瑟现在已经会学话了,见到罗克之后马上就向罗克汇报,刚才有一个很讨厌的愚蠢家伙来拜访艾达,很得意的描述了一遍,他是怎么戏弄那个家伙的。 罗克看艾达。 艾达回以问心无愧的坦荡眼神。 罗克就不问,这种事,罗克还是很信任艾达的,威廉那种人,艾达肯定看不上眼。 “这段时间收集的东西有点多,我准备在约翰内斯堡成立一个博物馆,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艾达根本不提威廉,想起来就倒胃口,威廉刚走,艾达就让戴高乐把威廉坐过的椅子,和使用过的茶具扔掉。 罗克要是知道,肯定不让艾达这么干,艾达家里使用的家具多是楠木的,一个椅子,放到二十一世纪都要值不少钱。 还有艾达使用的瓷器,也大多都已经有了点年头,贵族就这点最讨厌,明明都可以进博物馆的东西,却要当做日常用品,一点也不珍惜,艾达这方面尤其过分,给客人用的都是各种官窑,自己却用个玻璃杯子喝水,简直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很低调。 “可以,这个提议不错,约翰内斯堡需要各种文化设施,博物馆、图书馆、歌剧院、电影院——现在有电影了吗?”罗克还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有了电影,好像电影是爱迪生发明的。 “有啊,我前几天还看了一场,不过不好看,电影没有声音,现场还要使用乐队伴奏和人工旁白——”艾达很有兴趣,不是对电影本身有兴趣,而是对和罗克一起做事这种感觉有兴趣。 1893年,爱迪生发明电影视镜,并创建了“囚车”的摄影场,从此电影作为一种崭新的娱乐方式出现。 今年在美国匹兹堡出现了镍币影院,入场券就是5美分镍币,这一时期主要的电影公司都在美国,比如爱迪生公司、比沃格拉夫公司和维太格拉夫公司,每个月的影片产量在400部左右,两年前,e·s·鲍特拍摄了《一个美国消防员的生活》和《火车大劫案》,电影从一种新奇的玩艺儿开始向一门艺术发展。 罗克知道电影的威力,现在美国人大概还没又意识到电影的宣传作用,全世界也只有罗克才知道,电影会成为一个很重要的宣传阵地,所以罗克一定要想办法利用好这个特点,这会最大程度提高华人在南部非洲,乃至在整个世界中的地位。 “有没有兴趣成立一家电影公司?”罗克把机会让给艾达,就当做是给亚瑟的抚养费。 这个抚养费给的有点多,不过罗克不心疼,亚瑟不能拥有罗克的爵位继承权,这已经让罗克很愧疚了,所以罗克很愿意给亚瑟一些补偿。 “好啊,还是咱们俩一人一半吗?”艾达马上就同意,这样的公司越多,罗克和艾达的关系就会越紧密。 “可以,先派人去美国买机器,然后还要请一些专业人士过来——”罗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现在的世界上,怕是还没有专业人士这一说。 e·s·鲍特在拍摄的两部影片中,第一次使用了剪辑技巧,成为用交叉剪辑手法营造戏剧效果的第一位导演。 e·s·鲍特就是全世界最高端的人才了,他本人是导演,是制片,同时还是摄像和编剧,现在e·s·鲍特还在爱迪生实验室工作,罗克准备出大价钱把e·s·鲍特挖来,专门给罗克拍电影。 编剧就算了,罗克本人是比e·s·鲍特更合格的编剧,上辈子罗克不知道看过多少电影,随便拿出来几个创意,就能颠覆这时代的电影行业。 “然后呢?”艾达还不清楚电影的价值,如果要赚钱,好像罗克有更好的途径。 “然后就拍电影啊,吸引人们走进电影院,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时候,对他们施加影响。”罗克不担心电影的前景,只担心e·s·鲍特能不能拍出来罗克想要的东西。 要利用电影施加影响太简单了,如果罗克向针对布尔人,那就让布尔人成为电影中的反派,这样的影片多拍几部,布尔人的反派形象就会深入人心。 如果罗克想提高华人地位,那么华人在电影里肯定就是最佳绅士,不仅乐于助人,还要慷慨善良,这样的形象多了,那么华人就等于绅士这个概念也会深入人心。 “听上去很有前途,这可以用在选举上吧?”艾达聪明的很,马上就举一反三。 “不止是选举,任何方便电影都能起到作用,而且电影能发挥的作用超出你的想象。”罗克跟艾达聊天的时候没有忘记亚瑟,亚瑟正在亲手为小尾巴准备晚餐。 小尾巴的晚餐还是很丰盛的,主食是鸡蛋和牛肉,还有蔬菜和水果,面粉的比例有点少,要把所有的材料都处理完毕,还要用锅蒸一下才行。 亚瑟处理过的材料,都还要经过侍女重新处理之后才能用,不过这并不影响亚瑟的热情,罗克说过的话,亚瑟每一句都记得。 310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罗克可以容忍威廉口头上的挑衅,但是无法容忍威廉对艾达的纠缠,所以保护伞公司秘密开始对威廉调查。 让罗克都没想到,仅仅两天之后,夏九就有消息传过来,威廉的朋友中,有一个罗克都几乎差点忘记的人:亨利·艾尔索普。 这就对了,怪不得威廉知道罗克在约翰内斯堡有金矿,而且一见面就对罗克冷嘲热讽,事出反常必有妖,罗克都不用调查,就知道亨利·艾尔索普不会在威廉面前说罗克的好话。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之前在约翰内斯堡,亨利·艾尔索普跑得快,罗克还没来得及跟亨利·艾尔索普算账,现在亨利·艾尔索普又主动送上门,正好新账旧账一块算。 伦敦这种环境,其实最适合亨利·艾尔索普这种纨绔子弟。 马汉莱斯男爵家里虽然没金矿,但是多少也有些家底,哈里·艾尔索普现在还担任德兰士瓦的副总督,雄心勃勃的要在德兰士瓦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竞争德兰士瓦首相位置,根本没时间管亨利·艾尔索普,所以亨利·艾尔索普在伦敦生活逍遥得很。 其实也没有多逍遥,伦敦这种地方,想过的逍遥是需要资本的,亨利·艾尔索普的那点零花钱,想在伦敦过得逍遥自在还真不可能,更不用说伦敦的男爵多如牛毛,亨利·艾尔索普在伦敦也要夹着尾巴做人,所以亨利·艾尔索普这段时间就空虚得很。 “那个黄人的资产可不仅仅是金矿,金矿只是一部分,据我所知,那个黄人手里还有众多的农场,封地,企业,工厂,甚至包括兰德银行的股份,还有那位卡佩夫人,传说和那个黄人是情侣关系,卡佩夫人的那个孩子,应该就是那个黄人的。”提到罗克,亨利·艾尔索普言语间有掩饰不住的仇恨。 “真是混蛋啊,卡佩夫人怎么会看上那个家伙——”威廉很为艾达感觉不值,明明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出色的贵族,却偏偏看上一个来自远东的黄人,这让威廉都感觉心疼了。 “你可别小看他,那个黄人现在和马蒂尔达家族联姻,在约翰内斯堡乃至德兰士瓦都实力非常强大,如果是在德兰士瓦,我绝对不赞成你和那个黄人冲突,但是这里是伦敦,我们有的是办法拿捏那个黄人。”亨利·艾尔索普得意洋洋,好像在伦敦,他就可以掌握罗克生死一样。 其实渣渣到哪里都是渣渣,在德兰士瓦,罗克能逼得亨利·艾尔索普跑回本土;在伦敦,亨利·艾尔索普依然没有跟罗克做对的本钱,只能躲在阴暗的下水道里咬牙切齿。 “你还没忘记你那个未婚妻吧,我见过了,不得不说,你的眼光很不错,不过还是跟卡佩夫人有差距,等我们干掉了那个黄人,你的未婚妻属于你,卡佩夫人和兰德银行都是我的!”威廉的胃口大,兰德银行最近风头正劲,威廉对兰德银行也是垂涎三尺。 银行有多赚钱就不用说了,兰德银行进入伦敦之后,凭借良好的服务,和雄厚的资金实力,很快就在伦敦站稳脚跟,最近伦敦谣传,兰德银行居然成为了日本政府的债主,而且还在购买俄罗斯为了日俄战争发行的国债,这一看就是实力深不可测的玩法,一般的银行是不敢在这种级别的战争中下注的,只有少数实力雄厚的银行才敢这么玩,不管俄罗斯和日本谁会赢得战争,两边下注的兰德银行都是赢家。 “我有一个好办法,一定能够干掉那个黄人,你可能不知道,尼亚萨兰境内现在基本上都是黄人,那个黄人得到尼亚萨兰之后,就往尼亚萨兰疯狂移民,之前约翰内斯堡进行的选举,就是因为这些黄人的支持,自由党才能赢得最终的胜利,现在如果你去德兰士瓦或者尼亚萨兰,你会惊讶的发现,黄人的比例远高于白人,可以说是黄人偷走了我们的胜利,正在享受我们赢得布尔战争的红利,这原本都应该是属于我们白人的——”亨利·艾尔索普很了解德兰士瓦的情况,关于尼亚萨兰这部分倒是添油加醋,不过巧合的是,和事实情况并没有多少出入。 “令人讨厌的小偷,他们都该去矿井里挖矿。”威廉的主人翁意识强的很,这种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忍。 离开马尔巴罗家族的豪宅,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亨利·艾尔索普越想越生气。 差距实在是太明显啊,马尔巴罗家族在伦敦富人区拥有豪宅也就算了,连罗克来到伦敦,都能在伦敦置办房产,住的舒舒服服,亨利·艾尔索普的父亲也同样是男爵,却只能住在租来的房子里,以前亨利·艾尔索普还能接受这个情况,现在有了罗克对比,亨利·艾尔索普实在是不能接受。 “等着吧洛克,我一定会亲手拿回我失去的东西。”亨利·艾尔索普情不自禁念叨出声。 “您是在叫我吗?”年迈的管家耳朵不大好使,没听清亨利·艾尔索普在说什么。 身为贵族,亨利·艾尔索普身边肯定不缺少仆人,当然仆人和仆人也不一样,比如艾达身边的戴高乐,就连扎克和贝拉都没法比,在底蕴这方面,罗克都还有很多功课要补,家道已经中落的马汉莱斯男爵就不用说了。 去殖民地工作的贵族,一般都是在本土郁郁不得志的,如果有办法,谁都不会主动前往殖民地,包括以前的马蒂尔达男爵也一样,如果在殖民地事务部工作的很愉快,菲利普也不会去德兰士瓦。 当然了,当时的菲利普肯定不会想到,马蒂尔达家族就是在德兰士瓦才真正兴旺发达。 “不是,回你的房间去睡觉,不管听到任何声音都不准出来。”亨利·艾尔索普不喜欢老管家,如果不是他父亲坚持,亨利·艾尔索普根本就不会把老管家带在身边。 转天,亨利·艾尔索普约威廉去钓鱼。 钓鱼是威廉的爱好,并不是亨利·艾尔索普的,亨利·艾尔索普是为了投其所好,所以才会邀请威廉钓鱼。 只可惜威廉的心思都在艾达身上,根本没心思钓鱼,所以亨利·艾尔索普只能独自前往。 没钱的感觉确实是很不爽,亨利·艾尔索普在伦敦连个马车都买不起,只能长期租用一辆马车,虽然马车的车身上按照亨利·艾尔索普的要求,也绘制了马汉莱斯家族的徽章,但是亨利·艾尔索普还是感觉太丢脸。 在伦敦去钓鱼,当然要去泰晤士河,泰晤士河发源于英格兰西南部的科茨沃尔德希尔斯,河水流经伦敦,全长338千米,北海的入海口有29千米宽,沿岸名胜古迹众多。 亨利·艾尔索普和威廉常去钓鱼的地方就在马尔巴罗家族的乡间别墅附近,因为和威廉的关系,亨利·艾尔索普也能进入别墅休息,这让亨利·艾尔索普的虚荣心得到很大满足。 “我去钓鱼,一个小时后来接我。”亨利·艾尔索普不让车夫跟着,威廉和亨利·艾尔索普常用的渔船就就在简易码头旁,这附近的水流平缓,鱼类众多,是钓鱼休闲的好地方。 “好的——”车夫是随马车一起雇来的,让干嘛就干嘛听话得很。 一个小时后,车夫来接亨利·艾尔索普,却只看到一条空荡荡的渔船。 亨利·艾尔索普的鱼竿还在船上呢,人却不见了踪影。 车夫在附近寻找了半个小时,然后返回伦敦报了警。 腐国之所以是腐国,行政效率慢的令人发指,等警察来调查亨利·艾尔索普的下落时,已经是一天以后。 然后又过了三天,才在亨利·艾尔索普失踪处二十公里的下游,发现了一具已经膨胀成巨人状的尸体。 伦敦警察局给出的结论是:亨利·艾尔索普是在钓鱼时失足落水而死。 这个结论很正常,泰晤士河每年不知道要淹死多少人,小说里的福尔摩斯,现实生活中是不存在的,哪怕被淹死的是一位贵族,伦敦警察局在没有明显证据的前提下,也不会将亨利·艾尔索普的死当做谋杀处理,更不会对亨利·艾尔索普的尸体进行尸检。 别开玩笑了,男爵就算再小,那也是贵族,除非亨利·艾尔索普的家属要求,否则没人敢对亨利·艾尔索普的尸体进行尸检。 而偏偏亨利·艾尔索普的家人都在德兰士瓦,所以—— 实际上,等副总督大人知道亨利·艾尔索普的死讯时,已经是亨利·艾尔索普死亡一个星期以后,别忘了现在可是七月份,天气那么热,尸体停放于一个星期,已经高度腐烂,所以伦敦警察局早早将亨利·艾尔索普的尸体进行火化,等副总督大人知道消息,就算是想调查亨利·艾尔索普的真正死因,都查无可查。 总之,亨利·艾尔索普就这样死的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全世界估计只有威廉,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怀疑亨利·艾尔索普的真正死因。 真的是让人脊背发凉。 311 心意难得 殖民地的环境,可比本土的环境要残酷多了,能在殖民地混出头的大人物,个个都是阴险狡诈,心狠手辣。 在伦敦,贵族们就就算再过分,做事毕竟还会有所保留,不会毫无底线,殖民地就肆无忌惮,很多殖民地所谓的“英雄”,做的那些事在本土是要上法庭被审判的,在殖民地就天经地义。 知道亨利·艾尔索普的死因后,威廉第一时间怀疑的对象就是罗克。 虽然威廉没有证据表明亨利·艾尔索普是他杀,连警察局给出的结论都是失足落水,但是威廉直觉感到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正是因为这个“失足落水”,才让威廉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如果真的是意外还好说,如果不是呢? 威廉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卡佩夫人就算再诱人,兰德银行就算再值钱,和生命的价值相比还是不值一提。 所以威廉马上就停止了对艾达的骚扰。 这也正是罗克想要的,罗克的时间很宝贵,没有心情和威廉、亨利·艾尔索普玩他们所谓的“游戏”,就算是要玩游戏,也要按照罗克的规则来,想玩赢家通吃一切,输家体面退出这种游戏是不可能的,罗克要让威廉他们这些自幼生长在温室里的贵族子弟明白,罗克的世界里,输就意味着输掉一切,包括生命在内,如果这样还有人想玩,那么罗克欢迎。 不过罗克也没有时间搭理威廉,阿德终于结束了自己的任期回到伦敦,罗克第一时间赶到阿德下榻的克拉里奇酒店。 克拉里奇酒店是伦敦最顶级的酒店,不过这个顶级,在罗克看来肯定是名不符实,阿德虽然结束了总督生涯,还是享受着总督的待遇水平,罗克想见阿德还是要预约的。 “勋爵,总督已经交代过,您来了之后可以直接上去。”阿德的私人秘书西德尼·米尔纳对罗克热情的很。 西德尼·米尔纳是阿德的一个侄子,和罗克年龄差不多,很久以前就被阿德带在身边培养,阿德卸任总督之前,曾经想把西德尼·米尔纳留在德兰士瓦工作,不过被西德尼·米尔纳拒绝。 人走茶凉这句话在英国同样适用,阿德担任总督的时候,官邸门口随时都排满了长队,希望能和阿德见面的官员富商络绎不绝。 现在阿德卸任回到伦敦,马上就门可罗雀,实在是让人唏嘘。 其实也很正常,阿德从1889年开始就在殖民地工作,先是在埃及,然后是在开普,这十几年阿德几乎很少返回本土,所以阿德在伦敦也没多少朋友,不过阿德并不在意,反而对目前的情况很满意,用阿德的话说,他现在才开始真正享受自己的生活。 “您今年刚刚五十岁,现在就退休享受生活实在是太早了点——”罗克肯定不想看到阿德就此退隐,绞尽脑汁想说服阿德东山再起。 “我也想享受生活,当然不会是现在,我的意思是说,我现在才真正可以主导我的生活,做一些我想做的事,接下来我准备整理一下我这些年的日记和资料,写本关于民族和帝国方面的书籍,我还想竞选议员,二十年前我就曾经为此努力过,只可惜没有成功,现在估计没问题了。”阿德对自己的生活还是有安排的,并没有和罗克想象中的那样直接退隐。 大概在1885年,阿德曾经作为自由党候选人竞选下议院席位。 但是只可惜没有成功,之后阿德任财政大臣戈申的私人秘书,开始了自己的宦海生涯。 现在阿德如果再想进议会就很简单了,英国议会的上院是贵族的固有地盘,阿德现在是子爵,可以直接进入上院成为议员。 不过议会恐怕也没有阿德想象中的美好,估计阿德不一定习惯议会的工作方式,作为殖民地总督,阿德在殖民地几乎所有事都可以一言而决,但是在议会中,哪怕丁点大的事都要开会集体表决,而且一次还不一定能解决问题,所以这种方式估计阿德接受不了。 “好吧,如果勋爵你把书写出来,可以交给我,我来帮你出版。”罗克愿意帮忙,阿德有丰富的殖民地工作经验,写的书里估计会有不少干货,应该不会被人骂成大水鱼。 “出本书而已,我还是有点积蓄的。”阿德不需要罗克帮忙,虽然阿德现在人走茶凉,但是阿德如果愿意出书,估计伦敦的出版商会排队上门。 这个时代的资讯是很封闭的,很多人了解世界的方式,就是各种名人的自传,连塞西尔·罗德斯都可以出书,阿德写的书,应该会有更多的人愿意看。 塞西尔·罗德斯写过一本自传体小说,署名作者就是塞西尔·罗德斯本人,罗克虽然没有看过,不过罗克估计八成应该是枪手代笔的,塞西尔·罗德斯一辈子都活在殖民扩展的阴谋诡计里,根本没有时间写传记,他做的事,可比写传记有意义得多。 “勋爵,很快你就会发现,在伦敦,您那点积蓄不值一提,走吧,我带您去一个地方。”罗克不想看到阿德住在酒店里,大小阿德也当过这么长时间的殖民地总督,住在酒店里实在是太不体面了。 伦敦就是个销金窟,住在酒店里也不便宜,算下来成本比租房子更高,罗克肯定不忍心看着阿德租房子,可以说没有阿德,就没有现在的罗克,罗克愿意为阿德提供更稳定富足的生活。 阿德虽然不明就里,还是跟罗克一起去切尔西区的国王路。 看到已经焕然一新,门上绘有海尔伍德子爵徽章的房子时,阿德的表情很明显有点复杂。 罗克给阿德选择的这套房子毫无疑问是豪宅,配得上阿德的子爵身份,这样的豪宅在伦敦价值不菲,阿德知道罗克身家丰厚,但是身家丰厚是一回事,愿意把财富拿出来分享又是另外一回事。 “勋爵,别拒绝,您总不能一直住在酒店里,西德尼,你现在有了新的工作,待会儿你可能要去雇一些合适的仆人。”罗克尽量把语气放得轻松。 西德尼·米尔纳明显也被罗克的大手笔震惊,阿德在卸任总督之后,几乎遣散了身边所有的仆人,只有一个老管家和两个仆人跟阿德一起回到伦敦,这么大的房子,只有两个仆人肯定不够,打扫卫生就能累死他们。 伦敦有专门的中介公司,要找仆人很容易,一名女仆,包吃住的前提下,每年只需要三、四十个英镑而已,这点钱阿德还是能花得起,虽然阿德卸任总督,但是阿德还享受着总督的待遇,每年的薪水,大概在5000镑左右。 看上去这笔钱不少,实际上在伦敦一年下来也剩不下多少,类似罗克送给阿德的这套房子,每年的租金就要1500镑左右,普通的贵族都租不起,多是被用作各国在伦敦的使领馆,再加上人吃马嚼,子爵的负担也是很重的。 罗克考虑问题多周到的,马车都给阿德准备好了,房子里重新装修过,家具陈设都是全新的,阿德可以直接入住。 “谢谢你洛克,我现在相信了,你这几年确实是赚了不少钱。”阿德没有拒绝,还随口打趣罗克来着。 和知识一样,钱这种东西,也是到用的时候才“恨少”,阿德在德兰士瓦忙于工作,根本没有心情敛财。 他也没这个必要,连个孩子都没有,就算是敛了财,将来又能留给谁,最终还是便宜英国政府,或者是某个教会慈善组织。 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落座,阿德不得不承认,有钱的感觉真好。 “书房在楼上,我给您准备了一些特殊礼物,希望您能喜欢。”罗克还有意外惊喜。 阿德的表情有点不高兴,估计是担心罗克送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 明显阿德是多虑了,罗克送的居然是满满一书房的各种书籍,这让阿德简直就欣喜若狂。 钱多少无所谓,关键是这份心意是在难得,这年头的书籍不像是二十一世纪那样随处可见,很多书籍就算是出版也是数量极少,有时候买都买不到,阿德这么些年,收集的书籍也不过是几百本,跟眼前的规模没法比。 书房里的书最少有数千本,这个规模用来开一家图书馆都够了。 “谢谢你洛克,你的这份礼物是全世界最棒的礼物。”阿德终于满意,罗克现在的表现,也不枉阿德对罗克的提拔和照顾。 “这肯定不是最棒的,我希望最棒的礼物时,您在未来返回德兰士瓦的时候,能看到一个崭新的,更加发达,更加富足,更好的德兰士瓦。”罗克还没有放弃,相信阿德也会牵肠挂肚。 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是阿德一手建立的,奥兰治就不说了,德兰士瓦是阿德的心血所在,罗克相信,就算阿德这辈子不会再回南部非洲,也应该会对德兰士瓦充满特殊感情。 “洛克,给我点时间吧,我需要时间梳理一下自己的生活。”阿德终于松口,虽然还没有直接答应,但是到这个程度已经够了。 312 反击 阿德返回伦敦一个星期后,亨利·艾尔索普的父亲哈里·艾尔索普也返回伦敦。 哈里·艾尔索普只有亨利这一个儿子,所以可以想象哈里·艾尔索普有多伤心,哪怕国家党在之后的选举中赢得胜利,哈里·艾尔索普成为德兰士瓦的首相,这一切也都没有了意义。 巧合的是,罗克是在阿德的家里见到了哈里·艾尔索普。 见到罗克之后,哈里·艾尔索普的眼睛明显变红,握着手杖的手青筋毕露,明显能看出哈里·艾尔索普是在尽力忍耐。 “马汉莱斯勋爵,上午好,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我听说了亨利的事,真遗憾,回到伦敦之后,我还没有见过亨利,希望你一切都好。”罗克表现的不是很热情,当然也没有幸灾乐祸,哈里·艾尔索普仔细观察,也没有发现罗克有什么异常。 没有心虚,没有仇恨,只有淡淡的疏离,表面上看,和以前的罗克没有任何分别。 “尼亚萨兰勋爵,难道你也认为亨利是失足落水么,这背后一定有阴谋,我发誓,一定会找出幕后主使,用他的鲜血和头颅祭奠亨利。”不管罗克表现的有多好,哈里·艾尔索普都认定是罗克杀了亨利。 “祝你成功!”罗克不置可否,想报仇,也要有那个能力才行。 现在伦敦警察局已经认定亨利是失足落水死亡,并不是谋杀,所以哈里·艾尔索普就算想追究,也只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而无法借助英国政府的力量。 不是罗克看不起哈里·艾尔索普,就凭哈里·艾尔索普的力量,要对罗克造成实质上的伤害恐怕很难,最多哈里·艾尔索普可以凭借那些捕风捉影的事,对罗克造成一些影响。 但与此同时,罗克对于引导舆论也同样很擅长,所以就算哈里·艾尔索普想凭借舆论攻击罗克,罗克也不会怕,引导舆论,收买记者都是要付钱的,哈里·艾尔索普肯定没有罗克有钱,所以罗克根本不怕这种程度的威胁。 就算哈里·艾尔索普想破釜沉舟,罗克也不会畏惧,别的不说,罗克身边的卫士,都可以说是罗克的死士,他们随时愿意为罗克献出生命,因为他们知道,就算他们死亡,罗克也会照顾好他们的家人。 更不用提还有秘密潜伏下来的保护伞,如果罗克愿意,罗克甚至可以再制造一次意外,让哈里·艾尔索普也去见上帝,没准他们爷俩能在天堂里重逢。 “勋爵,虽然我不该这样说,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忘掉仇恨。”阿德不建议哈里·艾尔索普复仇,他没有孩子,无法理解这种感情。 “阿尔弗雷德,怎么可能呢,没有了亨利,我的生活已经失去意义,我每天晚上都是从痛苦中醒来,在梦里我会梦到亨利对我说,他是被人杀死的,我无法面对亨利的眼睛——”哈里·艾尔索普终于失态,双手捂住脸放在膝盖上。 阿德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哈里·艾尔索普,用很严厉的眼神瞪罗克一眼,然后示意罗克离开。 罗克只能无奈苦笑。 回到家,罗克还要面对菲丽丝。 菲丽丝也终于知道亨利·艾尔索普意外死亡的消息,跟哈里·艾尔索普一样,菲丽丝第一个怀疑的目标也是罗克。 “怎么可能,我来到伦敦之后根本没见过亨利·艾尔索普,就算他和以前一样可恶,我最多不理他,也不会置他于死地。”罗克矢口否认,菲丽丝和亨利·艾尔索普是一起长大的,就算菲丽丝对亨利·艾尔索普没感情,菲丽丝也肯定不愿意看到亨利·艾尔索普惨遭横死,所以适当的隐瞒很重要。 “其实亨利是个不错的人,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他那时候很照顾我,只是长大以后,亨利才变成这样,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害了他。”菲丽丝肯定是无条件信任罗克,罗克说什么,菲丽丝就信什么。 当然了,菲丽丝的情绪难免会低落,这也很正常。 “他主要的问题在于不自量力,在伦敦过得太压抑,然后到了德兰士瓦又太嚣张,偏偏还没有嚣张的实力,再加上自己又选错的对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也不奇怪。”罗克对亨利·艾尔索普没有丝毫好感,所以现在当然就一丝歉意都欠奉。 罗克不相信那些所谓的“相逢一笑泯恩仇”,这得是心有多大,才会忘记以前发生过的事,如果真的能做到,那么只能证明伤的不够深,真正的仇恨应该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那种。 就罗克和亨利·艾尔索普的关系,如果罗克现在表现的对亨利·艾尔索普很遗憾,那反而会引起菲丽丝的怀疑,现在这种态度刚刚好,死了活该。 “人都已经死了,不要这么说。”菲丽丝还责怪罗克嘴上不积德。 罗克就不再废话,自顾自盘算应该怎么应对哈里·艾尔索普,老家伙比小家伙更难对付,亨利·艾尔索普刚刚“意外死亡”,如果哈里·艾尔索普也意外死亡,那乐子就大了,任谁都会怀疑他们爷俩的死因。 晚上,温斯顿来找罗克,提醒罗克注意威廉的威胁。 “亨利·艾尔索普临死前好像跟威廉说过什么,威廉这段时间表现的很奇怪,经常和他的那群朋友聚会,还认识几个报社的新朋友,你得小心了,虽然我还不知道威廉要干什么,不过这家伙一定在阴谋对付你。”温斯顿对威廉没有丝毫好感,话说贵族家庭之间的明争暗斗也常见得很,嫡子庶子,旁支分支,分分钟都是大戏上演。 “没关系,谢谢你的提醒温斯顿,我会注意的。”罗克烦得很,刚刚弄死了一个亨利·艾尔索普,又跳出来一个更有来头的威廉·丘吉尔,罗克越来越讨厌这种生活,原本对军校的期待已经荡然无存。 “军校已经开学四个周,你应该去学校上课了吧?”温斯顿也是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的,对于学院的课程安排很清楚。 “过几天我就去上课。”罗克考虑要不要把菲丽丝和盖文先送回约翰内斯堡,那样罗克如果感觉到情况不妙,随时可以一走了之。 伦敦和约翰内斯堡终究还是不一样,在约翰内斯堡,罗克明枪暗箭都不怕,伦敦的情况就复杂得多,罗可不想招惹别人,但是别人主动惹上门,没准是因为罗克这段时间太低调了点,让人觉得罗克好欺负。 想高调,也不是没办法,让唐恩和其他卫士都换上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制服就行,这样再有人敢找茬,就会想到罗克的职务。 男爵在伦敦确实是多如牛毛,但是拥有军职,实际掌控军队的男爵却不多见,更不用说罗克的职务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威廉那样的小屁孩,再想针对罗克,就要考虑罗克反击的后果。 想做就做,下午再出门的时候,唐恩和一个班的卫士就换上了制服,骑着临时买来的纯血马,护卫在罗克的马车周围。 马车离开家没多久,唐恩就凑到车窗前低声汇报:“勋爵,有一辆马车一直跟着咱们。” 这特么,大庭广众之下敢盯梢? 罗克简直想哈哈大笑,马上就给唐恩指示:“把人抓了送到庄园去,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我撬开他的嘴。” 唐恩也想哈哈大笑,领着几名卫士转身纵马而去。 当晚,伦敦警察局的一位警司就找到罗克庄园。 “抱歉,勋爵不在。”庄园门口的卫兵也已经换上的军装,根本不让警司进入庄园。 “那么能不能告诉我勋爵去了哪儿?”警司耐着性子询问,根本连生气的想法都没有。 这里可是伦敦,可是罗克的卫士巡逻的时候居然配备了轻机枪:这帮混蛋难道是把伦敦当战地了吗! “抱歉,勋爵不在。”卫兵还是一本正经。 警司无奈,只能怏怏离开。 整个晚上,罗克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就没有停歇过。 第二天早上,罗克主动去了伦敦警察局。 “局长先生,昨天我在去找海尔伍德勋爵的时候,发现有人跟踪我的马车,所以我的卫士就把人抓了,现在人就在外面,这是口供。”罗克是带着证据来的。 警察局长雷纳德·贝内特翻看口供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跟踪罗克马车的人是两名《每日邮报》的记者,他们很明确的交代,是受到《邮报》编辑阿尔瓦·布尼安,以及马尔巴罗公爵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威廉·詹姆斯·斯宾塞·丘吉尔的指使,对罗克的马车进行跟踪。 《每日邮报》也是背景深厚,他的创始人叫艾尔费雷德·查理士·威廉·哈姆斯沃斯,今年刚刚因为对新闻行业的贡献,被授封爵士爵位。 威廉·丘吉尔更是来头巨大,马尔巴罗公爵虽然没有具体职务,但是在英国的贵族体系中,马尔巴罗公爵排在第十位,警察局根本不敢招惹。 “尼亚萨兰勋爵,你打算怎么做?”雷纳德·贝内特试探罗克的口风。 “伦敦是你的地盘,不是我的。”罗克也有过当警察的经历,明白雷纳德·贝内特的难处。 但是这并不能改变罗克的态度。 313 活着的传奇 谁都不会想到,罗克的反击会如此犀利。 马尔巴罗公爵的继承人和报业集团大亨合谋侵犯一位军功贵族,试图谋夺军功贵族的财产,虽然罗克交给警察局的两名记者,当天晚上就在警察局离奇死亡,但是这个消息还是在短短一天之内传遍了伦敦,舆论随即为之大哗。 英国人对八卦的热衷,从《太阳报》的销量上就可见一斑,什么王室密辛,贵族恩怨,官员肚脐三寸之下的那点破事,捕风捉影的事都被传得有鼻子有眼,更何况这种有图有真相,简直是一夜之间就激发了全社会的创作欲望,一时间各种小报满天飞,八卦遍地走,就连国王爱德华七世年轻时的那些风流韵事都被人们拿出来重温了不知道多少遍。 威廉和艾尔费雷德·哈姆斯沃斯马上就倒了霉,现任马尔巴罗公爵知道这件事之后,马上就把威廉送到印度去工作,艾尔费雷德·哈姆斯沃斯—— 这个名字太拗口,他其实还有个名字叫北岩勋爵,这个勋爵和罗克的勋爵不一样,罗克的男爵是军功爵位,有名有利的那种,北岩的“勋爵”只是个称号,连个封地都没有,地位相对低得多。 贵族体系是很讲究上下尊卑的,低级贵族在高级贵族面前要保持谦卑,军功贵族相对于其他贵族来说地位更高,就算同是男爵,罗克这种军功贵族,在贵族体系内部,也要处于其他贵族前面,更不用提北岩勋爵这种商业贵族,简直是不值一提。 如果说马尔巴罗公爵的继承人要谋夺罗克的财产,全社会还能容忍,那么北岩勋爵对罗克的冒犯就不可接受。 据说北岩勋爵本人并不知道这件事,流言刚刚出现,北岩勋爵就前往罗克家中求见罗克,希望能向罗克当面解释。 只可惜北岩勋爵没能如愿,罗克现在已经去了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开始了自己的学习生涯,根本就不在家。 其实菲利普说的没错,在军事这方面,真的没有什么人有资格教罗克。 身为男爵的同时,罗克还是一位实权将军,手握军权的那种。 军校里的教官,很多人甚至都没有真正在军队中服役的经历,罗克的实战案例都已经写入军校教材,所以教官们在罗克面前谦虚的很,维克多·福斯特甚至邀请罗克为所有的军官生来一次演讲。 “将军,我是学生,这样做不合适。”罗克不想去,他来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是来避风头的,不是来出风头的。 “洛克,你也是将军,有义务为你的后辈树立一个目标,能被写入教材的案例都是传奇,你就是活着的传奇,通过战争完成了警察对军人和贵族的转变,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励志的呢?”维克多·福斯特坚持,他都不知道最近伦敦爆出的大瓜和罗克有关,只是单纯的想通过罗克的成功,激励学生们发愤图强。 相对于海军,英国陆军就是后娘养的,确实是要发愤图强。 只可惜英国的情况决定了基本国策,陆军的重要性肯定是要低于海军的,这从每年的军费上就能看出来,陆军的军费,连海军军费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简直少的可怜。 “将军,您过奖了。”罗克哭笑不得,活着的传奇什么的就算了,罗克还不到30岁,不想得到这种七、八十岁才该有的荣誉称号。 “一点都不过,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上午在军官礼堂,全校所有师生都会参加,包括我在内。”维克多·福斯特不容罗克拒绝,这才是雁过拔毛。 罗克无奈,只能接受维克多·福斯特的安排。 军官礼堂是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圣地,一年只会启用有限的几次,除了毕业生典礼之外,只有国王登基这种事才会用到军官礼堂,平时军官礼堂就是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荣誉墙,礼堂外的走廊里挂满了在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学习过的名人画像,维克多·福斯特也位列其中。 未来,估计罗克也有资格把画像挂在这里。 维克多·福斯特还是很给面子的,把菲丽丝也邀请过来,在礼堂前排给菲丽丝安排了特殊坐席。 作为罗克的朋友,温斯顿也出现在礼堂里,他也是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的,现在还没有资格把画像挂在走廊上,未来温斯顿会是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最杰出的毕业生之一。 在罗克开始演讲之前,维克多·福斯特亲自向全校师生为罗克做介绍,当介绍到罗克的尼亚萨兰男爵身份是,礼堂角落里出现了零星的嘘声。 对于学校外面发生的事,很显然军校生们也很关注。 罗克之前还有点不情愿,听到这些嘘声的时候,罗克的心中渐渐涌起斗志。 欢迎罗克的掌声并不热情,罗克不为所动,穿着佩戴将军徽章的礼服大步走向发言台。 和维克多·福斯特握手时,维克多·福斯特在罗克耳边轻轻说:“好好表现,现在这个舞台是你的。” 站到发言台上,罗克借助调整麦克风的动作平复一下情绪,然后用骄傲的眼神扫视一遍礼堂,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五年前的二月十四号,开普敦警察局的突击队也是在怀疑和嘘声中乘坐火车前往多德雷赫特,当时突击队大部分成员都是华裔,其中甚至还有女人,就是我现在的妻子菲丽丝——”罗克用深情的眼神看向菲丽丝,菲丽丝用甜蜜的微笑回馈。 “战争应该让女人走开,警察也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同为少数族裔,非洲人组成的部队在远征军中只能承担侦察任务,他们中很多人甚至连武器都没有,因为他们被认为根本无法承担相对复杂的任务,也无法学会使用武器,更不用说相对复杂的战术动作和战斗任务,华裔组成的突击队,是布尔战争中唯一一支拥有武器的少数族裔部队。” 礼堂前排响起零星的掌声,角落里依然有嘘声,有教官起身用愤怒的眼神看过去。 菲丽丝和温斯顿的鼓掌是最热情的。 “就连布尔人都认为,全部由华裔组成的突击队不堪一击,所以他们在我们前往多德雷赫特的路上设伏,试图消灭我们,结果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突击队全歼了那支游击队,那也是布尔战争中,第一次有游击队被成建制消灭。” 掌声逐渐在增加,军人终究还是要战绩说话,没有战绩,只靠口头吹嘘是没用的,教材上只写了突击队如何对茹贝尔的卫队发起攻击,但是并没写开普敦警察局的警察为什么会出现在奥兰治境内。 “抵达多德雷赫特之后,我们奉命对一个布尔联军的阵地发动进攻,之前远征军的数次进攻全部失败,布尔联军的阵地前躺着数百具远征军官兵的尸体,支援火力不足,部队士气低沉——当时我们的突击队长,现在的法瓦尔特勋爵亨利·马蒂尔达和下达命令的军官据理力争,认为警察不应该承担超出自己能力的任务,但是下达命令的军官坚持认为,警察部队也很有战斗力,因为德兰士瓦共和国最强大的部队,就是他们的警察部队,所以下达命令的军官大概也认为,开普敦的警察部队应该也很有战斗力——”罗克的情绪慢慢在累积,当时的突击队是被迫参战,那种愤懑和委屈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罗克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声在加重。 这时候礼堂内已经没有掌声了,所有人都能从罗克的话里感受到当时突击队的处境。 45万远征军,对付总人口不到40万的布尔人,居然还需要警察去攻击布尔联军的阵地,这简直是远征军的耻辱,也是所有在场军人的耻辱。 “——事实证明,开普敦警察局的突击队的确很有战斗力,我们在那场战斗中击毙布尔联军125人,俘虏布尔联军89人,自身损失只是个位数,其实相对于击毙茹贝尔的战斗,我认为这次战斗更有资格被写入教材。”罗克用戏谑的眼神看维克多·福斯特,维克多·福斯特的表情很惊讶,马上就询问身边的另一名将军。 另一名将军表情难看的很,对维克多·福斯特微微摇头。 估计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布尔战争中曾经发生过这场战斗。 想想也可以理解,警察参与战斗,而且还是这种攻坚战,远征军估计也不好意思把这件事写入战报,所以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这边没有注意到这次战斗是很正常的事。 关键是这个对比有点鲜明啊,在两次布尔战争中,有很多次远征军伤亡成百上千,布尔人的损失都是个位数。 现在远征军终于打出悬殊的伤亡比,但却是开普敦警察局的突击队制造的,这种事不可能上报的,如果上报,会有一大堆人要倒霉。 314 喉舌 罗克的演讲结束后,菲丽丝第一时间为罗克送上拥抱和亲吻,整个礼堂内响起有节奏的掌声,这是对罗克的赞赏和嘉许。 罗克走下演讲台,接受温斯顿和维克多·福斯特的祝贺。 “演讲很精彩,洛克,为什么不把你在纳塔尔平叛中的表现也说一说呢,那会更精彩。”温斯顿的表情很开心,威廉就算再过分,他这个当哥哥的也没办法对威廉做什么,现在威廉倒霉,温斯顿也是喜闻乐见。 “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还没有把纳塔尔的战例也写进教材,等他们写进来再说。”罗克的心情也不错,这会儿掌声一直在持续,零星的嘘声微不可闻,这证明演讲的效果还不错。 “洛克,回头给我一份报告,详细写一下你在布尔战争中的经历,尤其是进攻布尔联军阵地的细节,远征军实在是太过分了,很多事我们都不知道。”维克多·福斯特希望知道更多战争细节,这些事远征军肯定不会上报。 “可以,我要回头整理一下,毕竟已经过去了好几年,有些细节已经记不清楚了。”罗克满口应承,报告肯定是会写的,但是罗克不会突出突击队在远征军受到的不公正待遇。 这方面的事其实写不写都无所谓,就算罗克在报告里发泄一番,估计维克多·福斯特也没办法为罗克找回公道,这个盖子真要揭起来,整个陆军的形象都会受损,对罗克也不会产生多少好处,反而会给罗克增加更多敌人。 罗克现在对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以及伍利奇皇家陆军军官学校都有需求,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培养的是陆军初级军官和参谋人员;伍利奇皇家陆军军官学校培养的则是炮兵、工兵和通信兵军官。 罗克很希望能选派一部分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军官,分批送到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以及伍利奇皇家陆军军官学校学习,这会有效提高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军官素质。 虽然罗克看不上英军部队现在流行的“细红线”战术,但是英军部队也有罗克不具备的优势,比如参谋人员和炮兵、工兵,如果单纯依靠罗克自己培养,那么就会有很多弯路要走,很多技术性的东西是要慢慢弥补的,军校对于军官的基本素质方面的培养还是合格的,至于战术,这方面罗克有自己的理解。 大部分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都是住校生,罗克这种短期培训班的学员是可以走读的,所以结束演讲之后,罗克就和菲丽丝、温斯顿一起返回自己的庄园。 已经是午饭时间,菲丽丝一到家就安排午饭,还要去照顾盖文,罗克和温斯顿就在客厅里闲聊。 “你的反戈一击简直太棒了,威廉现在被发配的印度,北岩勋爵准备拿《每日邮报》作为代价赔礼道歉,这个结果你还满意吗?”温斯顿来听罗克的演讲还有其他目的,因为他和罗克的特殊关系,是来说和的最佳人选。 “如果是其他人开口,那么最少还要加上《镜报》和《观察家报》,既然是你开口那就算了。”罗克给温斯顿面子,温斯顿马上笑逐颜开。 北岩勋爵还是很有能力的,17岁成为《青年》杂志的助理编辑,并成为《晨邮报》和《圣詹姆公报》撰稿人。 成年之后,北岩在1888年,创办《回答读者投书》杂志,杂志大获成功,之后在1894年8月,北岩购买了濒临倒闭的《新闻晚报》,然后有先后创办了《每日邮报》、《每日镜报》、以及《观察家报》。 北岩致力于新闻改革,主张新闻写作简练易懂,并应用地图、照片注解报道,他创办的这些报纸都很有影响力,1908年,北岩在取得了对《泰晤士报》的控制权之后,建立了英国最早的报业集团——北岩报团。 现在北岩还没有得到《泰晤士报》,《每日邮报》是北岩名下最有影响力的报纸,北岩愿意把《每日邮报》作为赔偿给罗克,确实是很有诚意。 “你准备怎么处理《每日邮报》,是自己经营,还是转手倒卖?”温斯顿对《每日邮报》很有兴趣,作为政客,温斯顿很清楚报纸对于舆论的影响力。 别忘了,温斯顿之所以去南非,就是以记者身份去的,很久以前,温斯顿就是著名的职业撰稿人,要不然温斯顿也不会在制造新闻这方面得心应手。 “当然是自己经营,不过只有《每日邮报》还不够,《泰晤士报》现在的情况怎么样?”罗克要下一盘大棋,如果罗克抢在北岩之前成立报业集团,那伦敦未来的舆论,一大半就要处于罗克的控制中。 “很不好,沃尔特家族现在的状况不佳,他们的立场太过中立,不偏向保守党,也不偏向自由党,这个立场没问题,但是既不受保守党喜欢,又不受自由党喜欢,所以沃尔特家族正在寻找买家,你想接手吗?”温斯顿的准备很充分,看样子和罗克的目的差不多。 《泰晤士报》是英国本土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其发行量,一度超过了伦敦除《泰晤士报》之外,其他所有报刊发行量的总和。 1785年,约翰·沃尔特创办了《泰晤士报》,现在《泰晤士报》依然控制在沃尔特家族手中,但是因为沃尔特家族在政治上越来越保守,《泰晤士报》的经营状况现在并不好,销量受到“便士报”的强烈冲击。 “便士报”是指《每日邮报》、《每日电讯报》这一类廉价报纸,《每日电讯报》是由斯雷上校在1855年创办的,当时的售价是两便士。 即便《每日电讯报》的售价是如此低廉,斯雷上校依然承担不起印刷费用,不久就将《每日电讯报》转让。 1888年,《每日电讯报》的发行量达到30万份,超过《泰晤士报》成为世界上发行量最大的报纸。 “为什么不呢?帮我联系下沃尔特家族,就说我想购买《泰晤士报》,让他们给我一个合适的价格。”罗克财大气粗,两便士对于罗克来说也太贵,一便士最好。 《每日邮报》和《每日电讯报》销量超过《泰晤士报》,依靠的就是低廉的售价。 钱对于罗克来说没有任何问题,售价并不是决定报纸是否盈利的关键因素,罗克也根本不靠卖报纸盈利,买广告的收入可比买报纸多多了,更何况罗克更看重报纸的影响力,就算是赔钱,罗克也要拥有发出声音的渠道。 “没问题,我回头就给小约翰打电话,我听说小约翰给《泰晤士报》的定价不超过一万镑,这个价格其实很合适。”温斯顿知道罗克不缺钱,关键是又舍得花,所以钱不是问题。 温斯顿效率还是很高的,当天晚上,罗克就接到温斯顿的电话,沃尔特家族开出的价格是一万两千镑,比温斯顿预估的价格高一些。 如果按照温斯顿的意思,这个价格明显是可以再商量的,罗克却不在乎这点钱,在电话里直接同意了这个价格,第二天就聘请律师去找小约翰,以最快的速度把《泰晤士报》买下来。 对于温斯顿来说,一万两千镑的价格有点高,但是对于罗克来说,这个价格就太便宜了,《泰晤士报》虽然现在经营状况不佳,但是影响力无与伦比,《每日邮报》和《每日电讯报》跟《泰晤士报》比起来销量虽然高,但是影响力差远了。 也就是在接触到伦敦的传媒业之后,罗克才发现,现在《太阳报》居然还没有出现。 那罗克就不客气了,既然罗克已经有了《泰晤士报》和《每日邮报》,那么再多一个《太阳报》也很顺理成章,成立《太阳报》之后,洛克报业集团已经呼之欲出。 因为罗克不会长期留在伦敦,所以对于这个已经成型的报业集团,罗克还是去找艾达,希望艾达能担任报业集团的总经理。 “咱们已经成立了电影公司,再增加一个报业集团也很正常,这两个行业其实是相辅相成的,可以在报纸上宣传电影,也可以在电影里宣传报纸,相信我,这些报纸会赚大钱的。”罗克不介意把钱给艾达,反正最后都是亚瑟的,即便亚瑟没有爵位,那么凭借报业集团,当一个传媒大亨也不错。 罗克手里这三家报纸搭配是很合理的,偏政治向的《泰晤士报》有足够的影响力,只要罗克不停地注入资金,《泰晤士报》的影响力会越来越大。 偏娱乐性的《太阳报》才刚刚创刊,罗克需要培养更多的狗仔,《太阳报》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至于《每日邮报》,现在在英国已经拥有一定基础,如果罗克能以更低的售价冲击市场,那么《每日邮报》的销量迟早会超过《每日电讯报》,都时候罗克就有足够的力量,左右伦敦的舆论。 这对于罗克和温斯顿、内维尔·张伯伦来说都很重要。 315 又疯一个 老哈里·艾尔索普回到伦敦之后就开始四处奔走,他不认可伦敦警察局的结论,不相信亨利·艾尔索普是失足落水而死,坚持认为亨利·艾尔索普的死和罗克有关。 没有人相信哈里·艾尔索普的话,哈里·艾尔索普的那些老朋友,甚至不给哈里·艾尔索普见面的机会,连马尔巴罗公爵都要向罗克道歉,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找罗克的麻烦。 罗克根本不管哈里·艾尔索普,现在哈里·艾尔索普的敌人不是罗克,而是伦敦警察局,如果按照哈里·艾尔索普的推测,是罗克谋杀了亨利·艾尔索普,那也就意味着伦敦警察局在亨利·艾尔索普死亡这个案件上负有不可妥协的责任,所以伦敦警察局绝对不会承认亨利·艾尔索普是他杀,哈里·艾尔索普要翻案,首先要过伦敦警察局这一关。 罗克这段时间每天都要去学院,不是去学习,而是和维克多·福斯特讨论布尔战争中的得失,罗克每天早晨会乘坐马车去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中午在维克多·福斯特家里吃饭,晚上才会回到庄园。 菲丽丝终于实现了她的理想,试图扮演一个完美的妻子角色,甚至在贝拉的协助下为罗克准备早餐。 味道还是不错的,虽然菲丽丝的厨艺不怎么好,但是有贝拉在,最起码不会太糟糕。 重回伦敦之后,菲丽丝也有自己的交际圈,有时候菲丽丝会前往伦敦市区,参加只有女性出席的宴会,在宴会上,菲丽丝见过艾达两次,不过两个人都没有什么交流,之后菲丽丝就每天都待在庄园里哪都不去,不再给艾达制造缓和关系的机会。 八月底,十五名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炮兵军官抵达伦敦,准备进入伍利奇皇家陆军军官学校学习。 罗克也即将结束自己的学校生活,短期培训班也就是几个月,罗克一天学都没上,但是以后也算是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再也不会有人在罗克的学历问题上说三道四。 罗克参加毕业典礼的礼服是菲丽丝亲手准备的,这一时期的英国陆军,鲜艳的大红色终于开始逐渐退出现役,绿棕色从1902年开始,逐渐成为陆军的主要制服颜色。 罗克不喜欢绿棕色,这种颜色难看的很,远不如法军部队常用的蓝灰色,以及德军部队常用的铁灰色。 还好,德兰士瓦自治后,罗克就可以自行决定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军装颜色,不用再和英国本土的军队保持统一。 现在还不行,罗克参加毕业典礼,穿的还是英军部队的传统礼服,军官的礼服使用的是毛料,在秋天里稍显闷热,罗克本来是不想这么折腾,但是看到菲丽丝兴致勃勃,罗克也只好配合,不能在这时候扫了菲丽丝的兴致。 毕业典礼同样是在军官礼堂内进行,和罗克一起入学的军官生,除了两个倒霉蛋因为违反纪律被推迟毕业之外,其他人都顺利毕业,毕业典礼之后,罗克和毕业生们还要参加一个晚宴,然后才能正式离校。 其他毕业生都开心得很,罗克却没多少喜悦的心情,毕竟和这些同学们一点都不熟,罗克甚至叫不出他们的名字,整个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罗克现在也只认识有限的几个人。 “洛克,希望你以后有机会还能来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我们期待着你为我们带来更多胜利的消息。”维克多·福斯特和罗克依依不舍,这段时间,罗克和维克多·福斯特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连带着小杰克逊·福斯特对罗克的态度也大为改观。 其实对于贵族来说,仗势欺人根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更不说罗克才是被挑衅的哪一方,所以小杰克逊·福斯特对于罗克的敌视只是暂时的,罗克在军官礼堂演讲之后,小杰克逊·福斯特对待罗克的态度就开始转变,现在虽然还没有达到崇拜罗克的程度,但是也不会再对罗克怒目而视。 “我也希望你在有机会的时候能去德兰士瓦看一看,现在的德兰士瓦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当初刚到约翰内斯堡的时候,约翰内斯堡到处都是贫民窟,连个警察局都没有,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已经成为一座花园城市,在那里养老再适合不过。”罗克向维克多·福斯特发出邀请,回头罗克准备在尼亚萨兰也成立一个短期军官培训班,对于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这些教官,罗克也是眼馋的很。 “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维克多·福斯特欣然应承,毕竟南部非洲也是维克多·福斯特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尼亚萨兰勋爵,晚上好。”哈里·艾尔索普突然出现在宴会现场。 “你怎么会在这里?”罗克的脸色马上拉下来。 哈里·艾尔索普不是军人,按理说应该不会出现在宴会上。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今天晚上参加宴会的人很多都不是军人,不仅温斯顿在场,内维尔·张伯伦和弗兰克也在场,他们都是罗克的朋友,希望能见证罗克的毕业典礼。 弗兰克现在已经去战争部工作,离开勾心斗角的战争办公室,弗兰克的气色好看很多,不过那些已经脱落的头发永远也回不来了,这让弗兰克的发型有些好笑。 其实也没什么好笑的,秃顶多正常的,聪明绝顶嘛。 “我是大英帝国的男爵,只要是大英帝国的领土,我哪儿都可以去。”哈里·艾尔索普的声音低沉,脸色难看的很。 这段时间,哈里·艾尔索普算是真正体验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眼看罗克就要返回德兰士瓦,哈里·艾尔索普再也无法忍耐。 罗克人在伦敦,哈里·艾尔索普都奈何不得罗克,等罗克回到德兰士瓦,哈里·艾尔索普就报仇无望,到时候别说对付罗克,没准连哈里·艾尔索普也会不明不白的死掉。 “你说得对,失陪一下。”罗克不想跟哈里·艾尔索普说话,这家伙现在神经不正常。 “尼亚萨兰勋爵,等等,你在这里花天酒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儿子亨利——”哈里·艾尔索普是来找茬的,根本就不顾脸面直接喊叫起来。 “这位先生,请保持克制。”马上就有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教官过来制止。 “你才需要克制!”哈里·艾尔索普突然从衣兜里拿出一把手枪。 宴会大厅顿时尖叫声四起,不得不说,参加晚宴的女眷还是有点多。 “都闭嘴!”哈里·艾尔索普是豁出去了,拿枪到处乱指。 宴会现场更加混乱,罗克身边有人跌倒。 罗克弯腰去服,哈里·艾尔索普调转枪口对准罗克。 “不许动,你这个该死的黄人,今天我就要你付出代价。”哈里·艾尔索普已经疯了,用枪指着罗克随时都会开枪。 “马汉莱斯勋爵,请保持克制,你这样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给你的家族带来耻辱。”温斯顿这时候居然还能保持冷静,果然是个大心脏的家伙。 “我的儿子已经死了,现在马汉莱斯男爵已经没有了继承人,我要这个爵位还有什么用!”哈里·艾尔索普扔掉手中的拐杖,大步向罗克走去。 罗克终究还是扶起跌倒的女士,把女士交给身边脸色铁青的维克多·福斯特,罗克才转身面对哈里·艾尔索普。 “跪下,我要你跪下忏悔,如实交代是怎么谋杀了我的儿子亨利·艾尔索普。”哈里·艾尔索普的要求高,不仅仅要亲手为亨利·艾尔索普报仇,还要罗克声名扫地。 “艾尔索普叔叔,请不要这样,亨利的死和洛克没关系!”菲丽丝终于赶过来,直接用身体挡住罗克。 “你现在是这个黄人的妻子,你当然这么说,难道你忘记了和亨利曾经的友谊了吗?让开,要不然我一定会开枪的。”哈里·艾尔索普眼睛里凶光四射。 罗克把菲丽丝拽过来,同样交给维克多·福斯特。 “艾尔索普叔叔,请不要这样——”菲丽丝简直伤心欲绝。 “跪下,否则我就开枪干掉你!”哈里·艾尔索普拿枪的手在颤抖,说不定手指一抖,马上惨剧就会发生。 “你想知道亨利是怎么死的?”罗克没有跪,这会儿才注意到,哈里·艾尔索普拿的居然是一把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鲁格p03。 别的枪罗克不了解,对于鲁格p03,罗克简直就太了解了。 所以罗克表现的就英勇无惧。 “对,马上跪下,老老实实交代你是怎么谋杀的亨利。”哈里·艾尔索普简直是在嚎叫。 其实罗克很清楚,就算罗克跪下忏悔,哈里·艾尔索普估计也不会放过罗克。 所以罗克很轻松的直接过去从哈里·艾尔索普手中把枪一把夺过来。 哈里·艾尔索普确实是扣动了扳机,但是子弹并没有击发。 “下次拿枪出来的时候记得开保险,要不然你就会被人这样当面侮辱。”罗克把弹匣卸下来,然后把子弹一颗一颗卸下来砸在哈里·艾尔索普的脸上。 可惜不能一枪崩了他。 316 兄弟俩 用菲丽丝的话说,当时罗克表现的棒极了。 当罗克向着枪口走过去的时候,菲丽丝差点昏厥,心跳剧烈的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等罗克把枪夺过来,把子弹一颗一颗砸在哈里·艾尔索普的脸上,菲丽丝这才感觉又活过来,如果罗克出了什么意外,菲丽丝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哈里·艾尔索普很快就被警卫带走,等待他的将会是伦敦警察局的残酷报复。 想想前段时间哈里·艾尔索普对伦敦警察局的质疑,现在落到伦敦警察局手里,警察局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哈里·艾尔索普。 “真是太棒了洛克,面对危险,你表现的如此沉着冷静——”维克多·福斯特对罗克赞赏有加。 “这种手枪是尼亚萨兰兵工厂制造的,保险位于关闭位置时,就算是扣动扳机也无法射击,这是为了避免枪支走火设计的,没想到现在救了我一命。”罗克把鲁格p03递给维克多·福斯特,估计维克多·福斯特还没有见过这么先进的武器。 英国人好像一直是用左轮手枪的,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都是。 维克多·福斯特的关注点明显和罗克不同:“尼亚萨兰还有兵工厂?” 好像说漏嘴了,不过也没关系,这对于英国政府来说也不是秘密,战争办公室要是连这点能力都没有,差不多也可以撤编了。 所以罗克就坦然:“以前为了生产马蒂尼·亨利步枪,小塞西尔先生从皇家轻武器制造厂购买过一些机器。” “马蒂尼·亨利确实是一支好枪——”维克多·福斯特马上就忘记了这件事,既然是从皇家轻武器制造厂购买的机器,那么应该没什么问题。 宴会结束第二天,罗克和菲丽丝乘坐“伊莲妮公主号”邮轮离开伦敦返回德兰士瓦, “伊莲妮公主号”邮轮隶属于开普维京人航运公司,是一艘客货混装船,罗克一行人差不多买下了一半的船舱,随罗克一起返回德兰士瓦的,除了罗克的卫队之外,还包括克里斯蒂安这段时间在伦敦搜集到的各种人才。 罗克对于人才还是很重视的,主要还是工科方面,各种工程师、设计人员、大学教员、乃至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毕业生,只要他们愿意前往德兰士瓦,罗克都会给出让他们满意的薪水。 来头最大的是格拉斯哥大学土木工程系院长安德鲁·哈罗德,现在应该是前院长了,安德鲁·哈罗德竞选校长失败,一怒之下辞去职务。 罗克向安德鲁·哈罗德许诺,要在尼亚萨兰建立一座不亚于格拉斯哥大学的综合性大学,才说动安德鲁·哈罗德前往尼亚萨兰。 船上的日子其实是很无聊的,罗克正好可以借助这个时间,和安德鲁·哈罗德商量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科设置。 “土木工程系必不可少,格拉斯哥大学有全英最早的土木工程系和造船系,现在也是最好的,我带了几个人,全部都是土木工程系的资深教员,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当教授,只可惜教授的位置太少,所以他们也是怀才不遇——”安德鲁·哈罗德有自己的诉求,敢竞选校长,安德鲁·哈罗德肯定也有自己的嫡系,现在安德鲁·哈罗德带着自己的嫡系出走,格拉斯哥大学的土木工程系损失惨重。 “土木工程确实很有必要,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重建尚未结束,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都在快速发展,在这方面有强烈需求;我在尼亚萨兰的马隆贝湖畔已经修建了一个校园,甚至已经一些教授开始工作,等你们抵达尼亚萨兰,马上就可以开始工作。”罗克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做准备,现在终于到了要开花结果的时候。 “一些教授!”安德鲁·哈罗德简直震惊,这年头的教授还是很稀少的。 英澳纽体制下,每个领域通常只会有一个正教授,其他人就算是贡献再突出,资格再老,最多只能成为副教授,资深讲师就是大部分大学教员的最高职称。 比如格拉斯哥大学,土木工程系就只有安德鲁·哈罗德一个正教授,配以数量不等的副教授,支撑起整个土木工程系。 罗克对于职称这方面更倾向于诞生于德国,在美国、加拿大发扬光大的终身教授制,教授终身制的目的是为了保证教授的学术研究不会受到政治、商业以及资金来源的牵制和困扰,美国大学里,新来的教师有一段6到7年的考察期,以考察教师的学术水平和职业道德,然后学校根据学术资质,决定是否授予终身制教授。 尼亚萨兰大学以后肯定实行终身教授制,比如安德鲁·哈罗德,以及阿布,甚至是已经转向行政的道格拉斯,未来估计都会成为尼亚萨兰大学的终身教授,这是对他们能力的肯定,更是一个荣誉称号。 当然了,必不可少的还有丰厚的年薪,这是对他们贡献的回报。 “听上去很不错。”安德鲁·哈罗德不反对罗克的安排,英国国内的大学在这方面就严格的近乎残酷,很多资深讲师明明有单人教授的资格和水平,但是却因为受限于制度,一辈子都当不上教授,这对于他们是不公平的。 “资金问题不用担心,阿布教授去年的一个研究成果,今年只用了半年就赚到了25万镑,格拉斯哥大学一年的经费也没有这么多吧。”罗克得意的很,日俄战争现在已经接近尾声,在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的调解下,日本帝国和俄罗斯帝国正在英国的朴茨茅次谈判。 战争给日本帝国和俄罗斯帝国都造成了巨大损失,两个国家打到现在都已经油尽灯枯,连英国都不愿意再给双方贷款,生怕两国以后还不起。 俄罗斯在战争中损失了在远东的一切权利,日本也没赢,他们获得了特权,但是并没有和清帝国之间的战争一样,拿到最后的赔款,从而背负了沉重的外债,要用最少十年来还清。 或者十年都还不清,如果日本不能借助第一次世界大战咸鱼翻身的话。 英国政府才是最终的赢家,通过日俄战争完全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即遏制了俄罗斯在远东的扩张,又压制了日本崛起的势头,成为日俄双方最大的债主。 兰德银行也是赢家,和英国政府一样,兰德银行也是两边下注,现在是日本帝国和俄罗斯帝国的共同债主。 罗克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整个日俄战争期间,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向交战双方倾销了近百万英镑的商品,尼亚萨兰兵工厂趁机完成硬件升级,连马蒂尼·亨利步枪的生产线都顺手卖给日本人,价格比买的时候高很多,跟全新生产线的价格差不多。 阿布和医学院同样收获巨大,通过销售药品,阿布本人拿到的分红就差不多有两万镑之多,战争期间,医学院向远东派出了一支医疗分队,近四十名教师和学生前往远东一线,真正参与到战争中,获得了很多宝贵的一手资料。 带队的科林·贝拉米院长回到紫葳镇之后,就开始编写一部有关战地抢救方面的书籍,并且准备在医学院开设有关战地急救方面的科目。 这个科目,或许未来会成为医学院最大的特色。 除了以上这些利好,更大的利好来自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 通过日俄战争,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主同样赚得钵满盆满,兰德银行的资料显示,近半农场主已经还清了贷款,德兰士瓦农业协会正在和尼亚萨兰拖拉机厂联系,希望能以一个优惠的价格,从尼亚萨兰拖拉机厂统一订购拖拉机。 罗得西亚的罐头成为远东最受欢迎的产品,用小斯在电报里的话说:就算是把土豆装到罐头里送到远东去,都会成为热销的抢手货。 果然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25万镑!”安德鲁·哈罗德简直震撼,25万镑不是个小数目,格拉斯哥大学一年的收入全部加起来,也就是这么点。 格拉斯哥大学始建于1451年,到现在已经450年历史,尼亚萨兰医学院才成立多长时间? 甚至对于阿布教授,安德鲁·哈罗德都没有丝毫印象,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突然之间,安德鲁·哈罗德对尼亚萨兰充满向往,那里还不知道隐藏着多少秘密。 罗克和安德鲁·哈罗德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菲丽丝就带着盖文坐在旁边的桌子吃水果。 主要是菲丽丝在吃,盖文很热情的表示想尝尝,无良母亲坚决不给,把盖文气得哇哇大哭。 然后就有一个精灵古怪的小孩跑过来,把手里的苹果递给盖文吃,还很细心的给盖文弄得碎一点。 菲丽丝好感大增,摸着小家伙黑色的头发很亲切的问:“真是个小天使,你妈妈呢?” 盖文笑嘻嘻的不说话,罗克心惊胆颤。 小家伙是亚瑟,他和盖文哥俩,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317 那啥来日可期 罗克是真的不知道,艾达和亚瑟居然也是乘坐这一班邮轮。 其实也不算意外,伦敦到开普敦的邮轮是三天才一趟,乘坐同一趟邮轮也很正常。 就怕菲丽丝不相信这是巧合。 其实菲丽丝已经发现了问题,英国黑头发的小孩还是挺少见的,亚瑟的照片曾经出现在报纸上,菲丽丝知道亚瑟的存在,两边联系起来,菲丽丝马上就疑心大起。 这时候菲丽丝才发现,艾达满脸无奈的站在餐厅门口,身后的戴高乐手里还端着一盘水果和冰激凌。 “看看你干的好事——”菲丽丝脸上是礼貌的微笑,说的话却阴恻恻的从牙缝子里往外挤。 还好菲丽丝距离罗克比较远,要不然估计罗克的手臂又要受苦。 “抱歉尼亚萨兰夫人,是我没有注意到——”艾达过来先是狠狠的瞪了亚瑟一眼,然后才向菲丽丝道歉。 亚瑟笑嘻嘻的不说话,盖文坐在婴儿椅里嘎嘎大笑,他这会儿估计心情高兴得很,总算尝到了苹果的味道。 罗克的心情就比较难受了,艾达过来的时候看都没有看罗克一眼,虽然罗克能理解,但是心里还是不舒服。 “过来亚瑟,等会儿自己回房间罚站两个小时。”艾达过来要把亚瑟领走。 亚瑟还拉着盖文的手呢,说什么都不愿意分开。 菲丽丝终究还是心软,抬手拉开了身边的椅子:“坐会儿吧——” 艾达大喜过望,罗克难以置信,亚瑟已经乖乖坐下来,只有盖文在拍着手大笑。 “抱歉菲丽丝,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艾达这会儿就聪明的很,别看私下里在罗克面前很嚣张,见了菲丽丝的面,就小心翼翼的跟小妾差不多。 “他叫亚瑟是吗?”菲丽丝不答话,仔细打量亚瑟,试图从亚瑟的外貌上,找出和盖文重合的部分。 其实重合度还是挺高的,两个孩子都是黑头发,这是最明显的特征,一般的白人小孩,脸上的雀斑都明显得很,亚瑟和盖文的脸上几乎没有雀斑,两个小家伙的脸型也和罗克很像,不知道的肯定认为这是兄弟俩。 比如安德鲁·哈罗德。 安德鲁·哈罗德不知道罗克和艾达、菲丽丝的这些过往,当然安德鲁·哈罗德也不傻,看到眼前这种情况,安德鲁·哈罗德就很明智的不说话。 罗克长叹一声,和安德鲁·哈罗德进餐厅去吃饭,随便菲丽丝和艾达怎么折腾吧。 晚上罗克很如愿的睡到书房里。 第二天罗克去餐厅的时候,发现菲丽丝和艾达居然带着亚瑟和盖文一起亲亲热热的吃饭,两个女人聊得还相当的热火朝天。 罗克连面都没露,直接让扎克把早餐送到书房去。 晚上,罗克习惯性的准备去书房,却被菲丽丝叫住。 “我今天睡哪里?”罗克不明白菲丽丝的意思。 “还能睡哪里?去找你的银行家吗?”菲丽丝马上就化身母老虎。 这就对了,罗克现在也是血气方刚,长时间睡书房,难免就会内分泌失调。 船上的空间是相对封闭的,艾达住的也是头等舱,和罗克、菲丽丝是同一个楼层,这要是菲丽丝一个不注意,还真就便宜了艾达。 “怎么可能——”罗克是真的气短,根本就不敢争辩。 然后晚上就战况激烈,用菲丽丝的话说,是要把罗克榨干,免得罗克出去偷吃。 结果好像菲丽丝没成功。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好像阴阳调和是能调解情绪,这时候菲丽丝就温柔的很。 “怎么会,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我很感激。”罗克对菲丽丝爱意无限,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个份上确实是很不容易。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时代还根本没有“女性权利”这一说,清国的达官贵人娶了正妻还能娶小妾,非洲的情况更过分,渣渣那种老婆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也是大有人在。 就算是菲丽丝身边的人,也有不少例子,比如欧文,就菲丽丝知道的,欧文在伦敦就有不少红颜知己,蕾西对亨利也是不管不问,只要亨利晚上记得回家就行。 这么算起来,罗克到现在都只有菲丽丝和艾达两个女人,已经算是洁身自好了。 又过了一天之后,罗克终于能和菲丽丝、艾达坐在同一张餐桌上。 “现在正是东方文物价格最低的时候,我在伦敦这段时间购买了近千件文物,据说都是从清国的皇宫,或者是皇家园林流出来的,回到约翰内斯堡之后,我准备开一家关于清国文物的博物馆,这些宝石就是清国来的,他们把这种宝石称为是‘翡翠’,据说清国的王太后非常喜欢——”艾达手边摆放着十几块颜色各异的翡翠,每一块都是极品。 “这块翡翠好漂亮——”菲丽丝随手拿起一个蓝水手镯,还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确实是漂亮的很,通体无暇,晶莹剔透。 饰品这方面,东西方的差异还是挺大的,比如东方的手镯,在西方就很少见。 这和宝石的种类有关,西方流行的红蓝宝石和钻石,很少有翡翠和玉那么大块,鸽子蛋大的宝石就已经是极品了,根本做不成手镯,只能镶嵌在首饰上,做成各种项链、耳环、或者是戒指什么的。 艾达很明显是受到罗克影响,手腕上就带着一个翡翠手镯。 “翡翠是玉石的一种,中医上认为,玉石具有除中热,解烦懑,润心肺,助声喉,滋毛发,养五脏,安魂魄,疏血脉,明耳目等作用——”罗克这段话是用汉语说的,让罗克翻译,罗克也翻译不来。 “等等——” “你在说什么?” 菲丽丝和艾达马上就反对,这俩现在都会一些汉语,但是还达不到能听懂这些专业术语的程度。 “《本草纲目》里说的——”罗克刚想解释,亚瑟在旁边插了句:“李时珍!” 罗克开心的恨不得抱起来亚瑟亲一口,当着菲丽丝的面,罗克还是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 菲丽丝看看已经能照顾盖文的亚瑟,再看看咧着嘴嘎嘎傻笑的盖文,真的是想生气都气不起来。 这种事,总不好怪罗克偏心吧! “《本草纲目》,就是那些草根树皮?”艾达还多好奇的,却没想到这倒证实了亚瑟知道李时珍和《本草纲目》,绝对是罗克教的。 罗克都忘记啥时候跟亚瑟提起过《本草纲目》和李时珍了,对于传统汉文化,罗克一向是不遗余力的推广:“那些草根树皮有大用的,两千多年前,华人就已经从身边就地取材对抗疾病,欧洲一直到两百年前,医生治病的主要手段还是放血,所以我在约翰内斯堡种了两万英亩的药材,医学院也正在对中医进行研究,中医还是很有前景的,你们谁愿意做就跟我说。” 罗克不是不重视,而是根本没时间关注具体的工作,很多时候罗克只能把大概的框架搭建起来,然后就任由时间发酵,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医自然也会慢慢成长起来。 艾达和菲丽丝都知道罗克很重视中医,听到罗克的话,两人很快速的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就很有默契的都不说话。 “还是买古董吧,我已经让查尔斯在报纸上做广告,不仅仅是从英国国内收集古董,法国和德国也有很多。”罗克真的是很痛心,但是没能力改变现实,现在只能尽力弥补。 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罗克还在清剿布尔游击队,根本没有能力影响到遥远的清国。 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统计,大约有160余万件国宝级的珍贵文物流失海外,被世界各地的200余家博物馆收藏,而民间收藏的文物是馆藏数量的10倍之多,这么算的话,流失在海外的文物估计有1600万件之多。 这其中英国和法国抢走的文物是最多的,英法洗劫圆明园的时候,圆明园内的文物就不下150万件。 至于八国联军侵华,听上去挺热闹,其实德国、奥匈帝国、意大利都是去凑热闹的,意大利一共就派出了85个人,奥匈帝国不到400,德国不到1000,所以抢走的文物还是有限,大头还是在英、法,以及俄罗斯和日本。 俄罗斯和日本好办,这两个国家都是兰德银行的债务国,短时间内估计还不请贷款,日本还可以缓缓,俄罗斯这边,罗克肯定不会拖太长时间,万一拖到一战期间,俄罗斯帝国到时候都将不复存在,兰德银行就算是想要也没得要。 所以接下来罗克就会通知康斯坦丁,如果俄罗斯帝国还不起钱,可以用从清国抢到的文物抵债。 康斯坦丁现在常驻约翰内斯堡,是俄罗斯帝国驻约翰内斯堡的领事。 约翰内斯堡也有俄罗斯人,俄罗斯帝国在约翰内斯堡设立领事馆很正常。 有意思的是,设立领事馆的本意肯定是为约翰内斯堡的俄罗斯人服务,保护俄罗斯人的利益,但是约翰内斯堡的俄罗斯人,是因为在俄罗斯国内受到迫害,所以才逃到约翰内斯堡的犹太人,康斯坦丁会保护他们? 别搞笑了。 318 心头好 女人的友谊就是这么的不可思议,上船之前,菲丽丝和艾达还不共戴天呢,上船不到十天,俩人已经好的形影不离。 这当然和艾达的刻意讨好有很大关系,别小看银行家的交际能力,比菲丽丝强的真不是一星半点。 亚瑟和盖文这哥俩也起到了很大作用,不得不说,血缘关系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自从菲丽丝和艾达的关系好转后,亚瑟每天都会来找盖文,兄弟俩有时候坐一起用谁都听不懂的话咿咿呀呀一聊就是一下午,菲丽丝和艾达就乐得清静,共同语言越来越多。 其实俩人都是自幼接受精英教育,共同爱好还是很多的,艾达虽然是个寡妇,但也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在开普敦那种环境里,艾达能生活下去,身上有很多优点让菲丽丝都佩服不已。 菲丽丝就更不用说了,当初要不是艾达顾虑重重,不肯公开和罗克的关系,估计菲丽丝根本没有机会,现在回过头来再看当初的情况,艾达也很佩服菲丽丝的果断,以及对爱情的坚持。 九月二十号,罗克返回约翰内斯堡,德兰士瓦已经完成大选,自由党顺利胜出,菲利普作为自由党推出的候选人,成为德兰士瓦首相,约翰内斯堡市长则是换成了和罗克关系不错的前税务局长马库斯·博福特。 罗克没有在约翰内斯堡停留,而是带着菲丽丝和盖文直接去了比勒陀利亚,去和菲利普见面。 “洛克,真有你的,听说了吗?哈里·艾尔索普现在被剥夺了爵位,人在监狱里已经疯了——”亨利见到罗克的时候很开心,要不是哈里·艾尔索普急匆匆赶回伦敦,菲利普不会赢得这么轻松。 在比勒陀利亚,哈里·艾尔索普这个副总督还是有点分量的,阿德离任之前,国家党在民调中的支持率和自由党不分伯仲,结果因为亨利失足落水,哈里·艾尔索普急匆匆返回伦敦,大好局面瞬间坍塌,国家党分崩离析,现在已经不复存在。 罗克也没想到结果居然会这样,亨利·艾尔索普是罪有应得,哈里·艾尔索普和国家党则是被殃及池鱼,不过罗克也不居功,在这个问题上低调得很。 “这跟我没关系,是哈里·艾尔索普要杀我,我总不能站在那里任他杀。”罗克的才不会承认这事跟自己有关系。 作为警察局长,亨利有权力直接把马车停到火车站的站台上,罗克一行人上了马车,直接前往菲利普的官邸。 巧合的是,菲利普的官邸就是当初克里斯蒂安给罗克找的那个城堡。 现在比勒陀利亚财政局已经有了新的办公地,城堡就被腾出来,作为菲利普的官邸,兼自由党在比勒陀利亚的总部。 马车里,亨利谈及阿德卸任之后的德兰士瓦,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你可能还不知道,塞尔伯恩伯爵的任期已经开始一个多月,但是人一直在开普敦,都没有来比勒陀利亚,据说是在开普敦养病,现在比勒陀利亚乱的很,米尔纳总督走后,总督府的工作就陷入停滞,好在现在有了首相府,工作总算是在慢慢恢复,但是明显能看得出,人们的态度都有点消极,再也没有了米尔纳总督在任时的工作热情。” 阿德在德兰士瓦的威望的确是无人能及,如果在德兰士瓦实行民主代议制度,那么阿德是最合适的首相人选,只可惜阿德不想留在德兰士瓦,所以菲利普才被顶到台前。 阿德的离任带来的形象无法估量,作为德兰士瓦的缔造者,现在德兰士瓦的很多官员都是阿德一手提拔起来的,包括罗克和亨利在内,都对阿德感激不尽,现在首相换成菲利普,对罗克和亨利肯定是没影响,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不一定,菲利普要适应新的环境,其他官员也要适应菲利普的工作方式。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菲利普不是阿德那样的工作狂。 阿德在任的时候,工作不分大小事必躬亲;菲利普更像是无为而治,很少干涉手下官员的具体工作,这样势必会造成一部分官员的懈怠。 “这是老爷子的工作,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罗克不着急,阵痛是难以避免的,好在阿德的决心现在已经松动,等未来南非成立联邦,阿德还有机会回来。 这个情况,目前罗克还不会告诉亨利,虽然亨利也很感激阿德的提拔,但是在这个问题上,亨利的态度还不明确,阿德如果回来,受影响最大的可能就是菲利普,亨利到时候会怎么做,现在罗克还不能确定。 “老头要求严格的很,到比勒陀利亚不到一个月,已经去了两次警察局,有一次我没在,结果就在我的办公室里等着我,还好马尔斯机灵,及时给我打电话。”亨利现在想起来还后怕,估计当时没干什么好事。 马尔斯是亨利的卫队长,就像罗克身边的唐恩一样。 有意思的是,马尔斯并不是正经的警察,而是亨利少年时的朋友,和亨利不同,马尔斯并不是出身贵族家庭,长大了之后也没有混出名堂,后来知道亨利被封为法瓦尔特男爵,就千里迢迢来找亨利混饭吃。 亨利还是很够意思的,把马尔斯安排在自己身边,又在比勒陀利亚市内给马尔斯安了家,所以马尔斯对亨利忠心得很。 罗克的嘴巴张了张,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吐槽亨利这种行为,要说亨利现在已经是警察局长,又是帝国男爵,做事却越来越不着调,简直比以前更过分。 这样想来,菲利普到比勒陀利亚来工作,也正好可以盯着亨利。 果然,见到菲丽丝和盖文的时候,菲利普就老怀大慰,见到亨利和罗克,菲利普简直瞬间变脸。 罗克都挺郁闷,不知道哪儿得罪了新任首相。 “哈里——”亨利在菲利普身后很夸张的做了个口型。 罗克马上就了然,估计是菲利普也认为,罗克是故意把哈里·艾尔索普弄走,好让菲利普顺利胜出。 其实真不是,这小老头现在有点傲娇。 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菲利普把盖文抱在怀里各种天伦之乐。 菲丽丝忙着指挥贝拉,把从伦敦带回来的礼物拿出来给大家分发。 罗克不拿自己当外人,在客厅的茶柜里找了盒印着汉字的茶叶,准备给大伙泡茶。 只有亨利坐在沙发上抓耳挠腮,简直如坐针毡。 “警察局的工作很清闲吗?”菲利普看亨利就是各种不顺眼,没事就鸡蛋里面挑骨头。 “还行——”亨利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好像忙了不行,清闲更不行。 “爸爸,这是我给你带的烟斗,据说是拿破仑用过的。”好在还有菲丽丝,拿出来一个木制的烟斗,乐滋滋的向菲利普显摆。 菲利普把烟斗接过来,随便扫两眼,顺手就扔到面前的桌子上。 “简直是不学无术,斯图亚特王朝时期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法国人的!”老头人老眼不花,烟斗上有纹章,了解纹章学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来历。 纹章学也是门学问,欧洲国家也是传承千年,各个王国贵族多如牛毛,每个贵族都有一个独特的徽章,有些贵族称号比较多,那就是徽章里面套徽章,要完全辨认出来,是要下一番苦功夫的。 菲利普明显是下过功夫的,菲丽丝就算了,这东西学了没用,还不如学做饭。 “就算不是,你也不能给我扔掉啊,这是我送给你的!”小棉袄生气得很,这个态度很不对,要坚决批评。 菲利普简直哭笑不得,马上就把烟斗捡起来,嘴里还忙不迭的承认错误:“是是,是我不对,不过你是应该学点这方面的知识,作为尼亚萨兰夫人,洛克工作忙,这方面的工作都是你的责任——” 罗克看的津津有味,亨利简直就欲哭无泪,这双重标准也太明显了点—— 不行,回头要拿罗克的儿子出气,盖文就算了,菲丽丝肯定不答应,罗克还有儿子呢—— 亨利是有点心理变态了。 “都怪克里斯蒂安,我本来是想给你买一块最新式的怀表,结果克里斯蒂安说这个烟斗是拿破仑用过的,估计也是被人骗了,洛克,我觉得你要主意这方面的问题,克里斯蒂安那个笨蛋还不知道被人骗了多少次呢。”菲丽丝振振有词,不过人家也确实是有准备,马上又给菲利普拿出来一块怀表。 这下菲利普真的是老怀大慰,闺女傻是傻了点,但是傻人有傻福啊。 罗克是实在没想到,原来西方古玩市场也有各种骗局,不过好在斯图亚特王朝时期的烟斗也不错,勉强也能算是文物,到也不能全怪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可没学过纹章学,他一个南非布尔人,认识罗克之前连开普敦都没出过,懂个屁的纹章学。 不过看到菲利普这么喜欢怀表,罗克倒是又有了生财之道,比怀表更先进的当然要数腕表了,这才是男人的心头好。 319 挖墙脚是个技术活 全世界第一只手表是百达翡丽在1868年为匈牙利的克斯科维奇伯爵夫人订制的,不过这时候的手表并没有表现出特殊作用,估计克斯科维奇伯爵夫人也没带过几次,所以手表并不流行。 手表真正流行起来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当时的飞行员们驾驶飞机时要把怀表从口袋里拿出来十分困难,这使各国军方意识到“免手提”腕表的重要性,这才启发了一般民众对手戴腕表的热切需求。 手表真正应用于商业化生产要到1911年,卡地亚推出桑托斯手表,之后手表才开始普及。 说到桑托斯手表,这里有一个典故,1904年,经营珠宝的法国商人路易斯·弗朗索瓦·卡地亚正是受好友亚伯托·桑托斯·杜蒙启发,这才开始了对手表的研究。 桑托斯正是一位飞行员。 罗克本以为艾达应该对手表一无所知,但是在罗克向艾达提出这个建议之后,艾达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然后让侍女去首饰间里翻翻找找了半天,居然拿出来一块真正的手表。 “是不是这种?这也是在百达翡丽定制的,上次你说让我远离‘镭’,所以我就再也没戴过。”艾达表示她还是很听话的。 罗克就吓了一跳,‘镭’这种东西还是离得越远越好,保护伞公司也有一大堆使用“镭”制成的产品,原本都是为亨利·艾尔索普准备的,结果后来没派上用场,都在保护伞公司的仓库里堆着。 “行了,把这个手表拿走吧,拿的越远越好,最好送给你最不喜欢的人。”罗克顺口说,然后就看到艾达眼睛里闪烁着邪恶的光芒。 罗克顿时大怒,挥挥手让侍女退下,然后就开始执行家法:“说,刚才在想什么?” 别误会,只是礼貌询问,连手都没动。 “没什么——”艾达媚眼如丝得意得笑,就像是偷吃到鸡的小狐狸。 “绝对不允许,如果你敢做,艾达,我们的关系就完了。”罗克态度坚决,这种事是绝对禁止的,罗克不会让菲丽丝伤害艾达和亚瑟,同时也绝对不允许艾达伤害菲丽丝和盖文。 以罗克对艾达的了解,这女人要是真的狠起来,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这一点从艾达不顾一切要把亚瑟生出来就能看出来,所以罗克对艾达有时候也是又爱又恨,当然了,恨得时候比较少。 “你真的想多了,菲丽丝现在能允许我接近你,我已经很满足了,所以你跟菲丽丝最好加把劲,我还想再要个女儿,不过要等菲丽丝怀孕之后。”艾达慵懒的靠在罗克怀里,不知道这是不是艾达和菲丽丝达成的协议。 可能性不大,菲丽丝肯定不会跟艾达讨论这个问题。 不过菲丽丝现在对艾达的态度已经有很大改观,罗克现在已经返回约翰内斯堡,菲丽丝还带着盖文留在比勒陀利亚,这本身就是再为罗克和艾达创造机会,虽然菲丽丝没说,但是菲丽丝不可能不知道,罗克一定会去找艾达。 话说这段时间,罗克被菲丽丝盯得紧的很,艾达也是独守空房好久了。 “我以为你会喜欢儿子。”罗克不知不觉被艾达带偏了道。 “儿子有什么好,我要生个女儿,然后把她教育成全世界最优秀的女孩,去惩罚你们这些死男人!”艾达是真有理想,不过这个比喻不合适。 不行,这个女人就是在找死,不教育不行。 一直到晚饭时间,罗克才有时间跟艾达重新讨论手表这个问题。 “你不用管了,这个问题交给我,百达和翡丽两个老家伙,他们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要不咱们也做一个艾达洛克,或者是洛克艾达也行。”艾达轻松得很,这种事对于艾达来说很简单,就像打火机生意一样,只需要罗克提供创意,艾达就能风生水起。 艾达的打火机生意现在愈发红火,为了满足不同阶层的需求,艾达将打火机分为好几个不同的品牌,保证完全覆盖高、中、低各种档次,每个档次都还有两三个品牌相互竞争,看上去热闹得很,其实都是一家的产品。 这种营销模式,罗克好像似曾相识,曾经宝洁就是这么干的,罗克上辈子熟知的那些洗护品牌,只要是叫得出名字的,基本上都是宝洁的产品,这种营销方式给罗克留下了深刻印象。 手表其实也一样,作为男人为数不多的装饰品,各种阶层对于手表也有不同需求,艾达真要在这个领域发力,什么百达翡丽、什么卡地亚,在绝对的资本实力面前都不够看,伊特诺现在已经有成熟的销售网络,要覆盖市场实在是很简单的事,罗克就是要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百达和翡丽是两个人?”罗克丝毫不怀疑艾达的能力,关注点马上就跑偏。 艾达不回答这种白痴问题,这个时代的百达翡丽就是个小作坊,最多是多雇了几个人的小工厂,但是还没有脱离家庭作坊的生产模式,还不是未来那个全球闻名的奢侈品供应商,跟艾达相比,百达翡丽和卡地亚都不值一提。 奢侈品行业,伊特诺现在才是毫无争议的巨无霸。 返回约翰内斯堡的第三天,罗克才前往新编第一骑兵师正式上班。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模在持续扩大,德兰士瓦全面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以前的驻军已经全部调往开普和纳塔尔,德兰士瓦的防务就由新编第一骑兵师全面接手。 除了教导营之外,新编第一骑兵师新增了两个营,分别是炮兵营和步兵一营,一营现在驻扎在比勒陀利亚,营长是原a连连长李霨,全营满编1450人,和以前的编制相比增加了重机枪连和炮兵连,炮兵除了装备75小姐之外,还装备了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60毫米口径迫击炮。 和一营相比,教导营的编制反而保持原状没有增加,罗克对教导营的定位,本来就是为了培养基层军官,这一次罗克从伦敦回来,向维克多·福斯特将军借调了几名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教官,准备在新编第一骑兵师组建一个短期培训班,以强化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官兵素质。 罗克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把索超叫过来,亲自安排对那几个教官的待遇:“住宿问题你不用管,我安排他们住在紫葳镇,每人都有独立住房,仆人厨师司机都已经到位,你这边要为教官们安排勤务兵和警卫,保证他们在师部有独立的办公室,军官餐厅的标准也要提高,咱们以前是有什么吃什么,现在要做到那些教官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厨房那边要提前一天找教官们确定第二天的菜单,所有的食材必须保证绝对新鲜,罐头那些东西就算了,不允许出现在教官的菜单里,另外把所有的轿车都集中起来,全力为教官们提供服务,记住,要让他们在约翰内斯堡找到家的感觉。” 罗克的要求高,目的性当然也强的很,这么大张旗鼓,根本目的就是为了留人。 一个短期培训班,肯定不能满足罗克的要求,罗克真正目的是把这几个教官全部留下来,长期留在约翰内斯堡,为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培养出足够的人才。 虽然罗克和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已经达成协议,可以派人前往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接受培训。 但是这种方式有风险的,别忘记现在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都是英国领土,英国才是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的宗主国,所以把人派到英国本土,就有被英国政府洗脑的危险。 所以还是把培训班放在约翰内斯堡比较好,至少在这里,军官们即便接受培训,也不会影响到正常工作。 至于军官们会不会累? 抱歉,作为南部非洲的第一代华裔,军官们没资格提出这个问题。 “没问题,我保证他们来了就不想走。”索超有底气的很。 虽然索超没有去过伦敦,但是索超也知道伦敦的空气不够好,伦敦的食物不够好,伦敦的制度太僵化,伦敦的军人社会地位不高—— 最关键的是,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这些教官,英国政府给出的待遇真的不怎么好,即便是最出色的教官,每年的年薪也在200英镑以下。 这样一来,约翰内斯堡这边就有了很大的操作空间,罗克说的这些要是全部能实现,从桑德赫斯特到约翰内斯堡,对于那些教官来说,简直就是一步登天,恐怕等培训班结束,那些教官会哭着喊着愿意留下来,赶都赶不走。 “这就对了,不过要注意学习方式,教官说的也不一定全是对的,土木工程作业和参谋作业,教官们有绝对的权威,但是在作战方式上,教官们可能会强调排队枪毙的作用,告诉弟兄们别昏了头,该学的一点也不能少,不能学的听过之后就要忘掉——也不能忘掉,私下里可以组织一下,讨论应该怎么更好的对付排队枪毙战术。”罗克还是很阴险的,很多东西,就是这么不经意间种下种子。 320 银弹攻势 带队来到约翰内斯堡的教官是德里克·多德中校,他是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资深教员,二十年前从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后,因为成绩优异留校任教一直到现在。 换句话说,德里克·多德中校有着丰富的教学经验,但是实战经验等于零,他从来没有上过战场,连作为军事观察员前往一线都没有过,这很符合罗克的要求,罗克不需要教官们的作战经验,只需要教官们的教学经验。 有了这些教官之后,罗克就要开始组建参谋部门。 现代参谋制度是从普鲁士开始的,普法战争的结果表明,一个专业高效的参谋部门,很适合现代军事的发展,于是普法战争之后,各国都效仿德国,纷纷组建了自己的参谋部,英国也是去年才刚刚成立专业的参谋部门。 参谋部门对于指挥中心的辅助作用非常重要,战争进入热兵器时代之后,部队的组成越来越复杂,协调工作的重要性在逐渐提高,参谋部门的主要任务就是在于协调,不仅仅是协调各兵种之间的配合,同时还要协调部队和其他职能部门的对接,有了参谋部门,指挥官才能把更多的精力用在指挥上。 德里克·多德中校就是优秀的参谋人员,罗克希望德里克·多德中校能帮助罗克成立一个完善的参谋部门,所以德里克·多德中校就受到罗克的特别照顾。 其实在维克多·福斯特将军挑选教员来约翰内斯堡的时候,绝大多数教员的内心,对于约翰内斯堡都是抵触的。 虽然罗克把约翰内斯堡夸的天花乱坠,但是几乎没有人相信罗克说的话,最终是维克多·福斯特将军亲自点名,德里克·多德中校才被迫同意。 抵达约翰内斯堡之后,德里克·多德中校才发现,罗克说的居然是事实,约翰内斯堡的空气确实是比伦敦更清新,天更蓝,水更清,城市建设的更先进,绿化的更漂亮,就连约翰内斯堡酒吧里的酒水,都比伦敦的酒吧更丰富。 来到约翰内斯堡的第一个晚上,德里克·多德中校就爱上了开普敦生产的埃尔迪斯葡萄酒,以及约翰内斯堡本地生产的烈火伏特加。 烈火,这个名字真够劲,很形象的证明了伏特加的酒精度,喝到肚子里真的就跟烈火一样,就像酒吧里那些身材火辣的酒吧女郎,简直让人心醉。 罗克安排好之后,才把德里克·多德中校和其他教员从德比尔斯酒店接到紫葳镇。 十月份的紫葳镇,已经做好了迎接紫薇花期的准备,一些迫不及待的紫葳花已经开始绽放,整个镇子都笼罩在淡淡的紫薇花香里。 紫葳镇除了紫葳树,最多的就是各种果树,只要是在南部非洲能找到的果树,在紫葳镇几乎都有种植,紫葳镇的十月份是春天,甜橙、苹果、芒果是最常见的水果,樱桃和草莓也很常见,基本上每家每户的廊前或者是花园里都会种上几颗,这里的水果可以随便吃,只要不故意破坏,主人就不会干涉,这种情况也就只有在紫葳镇才能出现。 “中校,你的家就在这里——”罗克亲自出面接待教员们,给德里克·多德中校准备的房子是花园路21号。 紫葳镇之前已经没有了多余的房子,花园路是今年刚刚修建的,位置就在紫葳公学和医学院之间,毫无疑问这里将会是紫葳镇未来最优秀的社区,只有医学院的教授,和紫葳公学的教师才有资格住在这里,连紫葳医院的医生都不行。 不过人家紫葳医院的医生也不稀罕,紫葳医院有自己的社区,就在紫葳医院旁边,那里的环境也很好。 好吧,话说在紫葳镇,就没有环境不好的地方,整个镇子的街道上连个纸片都看不到,镇子里的居民都会习惯性的打扫门前的卫生,街道边每隔不远就有垃圾箱,如果有人随手扔垃圾,会被所有人鄙视。 “非常感谢,勋爵——”德里克·多德中校有点难以置信。 花园路的房子都是带阁楼的三层结构,这些房子都是新建的,大理石地基,原木结构,外墙已经全部粉刷,用的是能保持原色的清漆,所以整栋房子看上去就充满自然风格。 在建设这些房子的时候,紫薇镇管理委员会充分考虑到未来的用车需求,花园路不仅街道宽阔,路旁已经画出了停车位,每一栋房子还都搭配了专门的车库,现在德里克·多德中校房子的车库里就停着一辆尼亚萨兰汽车厂生产的“猛虎”牌军用汽车。 “猛虎”是一辆和威利斯非常相似的吉普车,1905年的当下,威利斯还没有出现,也没有“吉普”这个概念,所以“猛虎”牌军用汽车想叫什么名字都无所谓。 和历史上的威利斯一样,“猛虎”牌军用汽车为了便于使用,同样没有车顶和车门,帆布车顶放在尾箱里,在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拉出来。 “猛虎”和威利斯最大的不同在于“猛虎”的车身比较高,这是为了保证通过性,其他方面从外形上看几乎没有差别,性能上可能有差别,但是别忘了现在是1905年,威利斯另一个时空要到1940年才会出现,现在已经不可能要求太多。 德里克·多德中校还没有注意到车库里的“猛虎”,毕竟现在全世界的汽车都只处于一个非常原始的阶段,从外形上看,除了“猛虎”之外,几乎其他所有的汽车都和马车的样子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在马车上加装了一个发动机,而且发动机也是又笨又丑又大,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只要是稍有点审美的人,恐怕都接受不了这一时期的汽车。 当然了,这只是对于罗克来说,因为罗克知道未来的汽车是什么样,其他人却不知道,所以这并不妨碍汽车行业的快速发展。 1900年,全世界已经生产了近万辆汽车,美国的福特去年就已经成立了汽车厂,所以不需要太长时间,汽车的时代已经到来了。 “这是尼亚萨兰汽车厂刚刚研发成功的‘猛虎’军用汽车,‘猛虎’使用的是经过改进的四冲程柴油发动机,运行的时候更稳定,性能也更先进,在公路上可以跑出50公里每小时的时速,这种车已经通过测试,正式成为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官用车,所以你们以后要注意这个问题,现在军队的移动方式和移动速度,和以前的军队相比已经有很大不同。”罗克提醒德里克·多德中校要注意这一点。 汽车的出现,对于军队转移速度的提高是跨时代的,军事参谋在制定部队行动计划的时候,移动速度是一个很重要的参考指标,普法战争和第二次布尔战争都已经证明,火车的出现对于战争巨大的作用,在刚刚结束的日俄战争中,如果不是因为西伯利亚铁路尚未完全通车,日本估计想要赢得战争应该会很难。 上个月,日本和俄罗斯在朴茨茅次签订合约,日俄战争正式结束。 “是的勋爵,这一点,全世界所有的参谋人员都要重新适应。”德里克·多德中校虽然没有直接参加过战争,但是在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也看过有关战争资料,对这方面的情况并不陌生。 “为了更好地照顾你们在紫葳镇的生活,我给你们配备了女仆、厨师、以及司机,新编第一骑兵师稍后还会为你们配备勤务员和警卫人员,你们可以选择在家吃饭,也可以选择在军官餐厅就餐,不管是哪种方式,你们每个月都可以享受到十镑的餐费补助。”罗克现在就开始银弹攻势,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罗克懒得浪费感情。 “这不符合规定吧。”德里克·多德中校有点担心,每个月十镑不是小数字,有些低级别教员,每个月的薪水也就是这么点,德里克·多德中校他们来到南部非洲,本身就有一份殖民地补贴,再加上这个所谓的“餐费补助”,这些教员就算是在伦敦,也瞬间晋升到高收入阶层。 “这是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定,不用担心,新编第一骑兵师所有的军官都有,德兰士瓦总督府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联合买单。”罗克现在心情愉快得很,把以前的部队全部送到开普和纳塔尔之后,德兰士瓦现在有足够的资金养兵,不过罗克也没停止找矿业联盟要钱,这钱不要白不要。 话说如果仅靠德兰士瓦总督府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提供的军费,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财政也能很宽松,但是想购买汽车就很难,罗克这也算是假公济私,买车的钱转一圈,最后还会回到罗克的账户上。 听到罗克说的这么大方,德里克·多德中校和其他教员都面带喜色。 罗克当然也不会亏待其他教员,他们都住在花园路,每人一栋独立住房,这在桑德赫斯特根本不可能。 321 脑残 在英国本土,即便是在桑德赫斯特,这样的一栋房子价格也超过两千英镑,伦敦肯定是要超过五千的,以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教员的收入水平,想在伦敦置办一个家基本上不可能。 罗克多大方的,向德里克·多德中校介绍时就使用了“家”这个注释,如果德里克·多德中校愿意留下来,一栋房子罗克根本不在乎。 晚上罗克在男爵府宴请德里克·多德中校和其他教员,索超和刚刚抵达约翰内斯堡的小斯、安东作陪,安东代表罗得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向教员们表示了欢迎,小斯这方面同样大方得很,开玩笑一样每人送了一匹阿拉伯马。 结果这些教员们的反应,明显比下午看到房子和汽车时更兴奋,也不知道英国人是有多喜欢马。 晚宴过后,小斯就留宿在罗克家里,给罗克带来了最新消息。 “塞尔伯恩伯爵根本就没病,他根本不想来德兰士瓦,还想回到海军部,几天前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去拜访塞尔伯恩伯爵,你猜塞尔伯恩伯爵说什么?他居然鼓励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向伦敦提出,希望奥兰治和德兰士瓦、纳塔尔、以及开普组成统一的南非联邦,这样塞尔伯恩伯爵就能回到海军部。”小斯现在真的服了罗克,南部非洲的形势,和罗克之前预测的几乎一摸一样。 塞尔伯恩伯爵在担任南非专员之前,职务是海军大臣,他的岳父是前任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前年索尔兹伯里侯爵去世,将职位让给了自己的侄子亚瑟·贝尔福,这导致议会和政府都非常不满,今年亚瑟·贝尔福被迫辞职,英国本土即将迎来大选,塞尔伯恩伯爵在这个时间段来到南部非洲,背后的原因很耐人寻味。 可能对于塞尔伯恩伯爵来说,来到南部非洲任职,就跟被发配充军意思差不多,所以能想象塞尔伯恩伯爵对南部非洲的抗拒,罗克知道南部非洲就是在塞尔伯恩伯爵在任期间自治的,但是并不知道这背后的原因居然这么复杂。 至于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这俩人确实是有很强的活动能力,之前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民主代议制度就是杨·史沫资推动的,现在如果杨·史沫资再成功推动南部非洲自治,那这个人还真有名垂青史的资格。 至少比罗克名声好,估计未来的教科书上,会把罗克描述的和塞西尔·罗德斯一样恶贯满盈。 “这么说来,我们得做点什么。”罗克不想让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专美于前,既然塞尔伯恩伯爵有意推动南部非洲自治,那罗克肯定要顺水推舟。 “要不咱们明天去开普敦?”小斯跃跃欲试,一旦南部非洲自治,罗德西亚就能彻底摆脱本土的钳制,这是小斯最心动的地方。 “别着急,塞尔伯恩伯爵不可能在开普敦太长时间,迟早都要去比勒陀利亚,博士的意见是什么?”罗克不太在乎奥兰治,主要还是开普,只要开普和德兰士瓦保持一致,奥兰治和纳塔尔的意见差不多可以忽略。 不过开普的情况不算好,罗克去英国的时候,斯塔尔·詹姆逊博士还辗转病榻,现在也不知道好点没有,这时候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可不能死,要不然开普又要陷入混乱。 “博士现在有心无力,前段时间博士出院,带着病主持议会工作,结果进步党和联合党在议会因为税率问题大打出手,博士再次入院治疗,这一次还不知道要住院多长时间。”小斯现在彻底置身事外,和进步党断绝关系,对进步党的前景很不看好。 上一次开普大选之后,为了对抗进步党的优势,开普的三个在野党组成了联合党,宣布参加下一次开普大选。 进步党现在面临着严峻挑战,但是进步党依然内部分裂严重,在议会内,进步党内部甚至都无法达成一致,面对联合党的进攻,进步党节节败退,也就是现在开普距离下一次大选还有两年时间,如果选举现在开始,那么进步党几乎肯定会丢掉执政权。 对开普的情况,罗克简直无语,南部非洲就是这么一群猪队友,罗克就算是三头六臂也带不动。 十一月初,塞尔伯恩伯爵终于抵达比勒陀利亚入住正义宫,开始他的总督生涯。 十一月的比勒陀利亚正直紫薇花期,整个城市到处是淡紫色的紫葳花,正是一年中最美丽的季节。 现在的正义宫经过两次大规模改造,和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的正义宫相比已经改头换面,塞尔伯恩伯爵分批召见德兰士瓦官员,罗克的情况比较特殊,是塞尔伯恩伯爵单独召见的。 “尼亚萨兰勋爵,我知道你在布尔战争以及纳塔尔叛乱中的表现,你表现的棒极了,配得上你的男爵身份。”塞尔伯恩伯爵没因为罗克的肤色对罗克另眼相看,这就对了,爵位其实就是笼络人心的工具,前海军大臣的眼光还不至于那么浅薄。 这样的夸奖没什么好回应的,罗克礼貌微笑,没有得意,也没有诚惶诚恐。 “你刚从伦敦回来,对伦敦的感觉怎么样?”同为军人,塞尔伯恩伯爵对罗克还是很有兴趣的。 “还不错,下午茶更英国。”罗克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伦敦有什么值得夸奖的地方,总不能直接对塞尔伯恩伯爵说,他在伦敦赚了不少钱吧。 “哈哈哈哈,看样子伦敦给你的印象不怎么好,这很正常,很多人都不喜欢伦敦,我也不喜欢,和伦敦糟糕的空气相比,我更喜欢朴茨茅次。”塞尔伯恩伯爵的倾向性很明显,朴茨茅次有着全世界最大的造船厂。 罗克没有接触过英国海军,尼亚萨兰只有可怜的几艘海警船,在这个问题上罗克没有发言权。 “回到新编第一骑兵师之后准备一下,印度的情况越来越严峻,明托勋爵一直在请求本土援助,你可能也要承担一部分任务。”塞尔伯恩伯爵的话让罗克非常意外。 明托的这个“勋爵”其实是伯爵,称呼上跟罗克这个男爵一样。 明托伯爵是现任英国驻印度总督,同样是今年刚刚上任,英国对待印度,和对待加拿大、澳大利亚、南部非洲这些地区的态度截然不同,英国可以允许加拿大、澳大利亚自治,甚至以后会允许加拿大、澳大利亚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对待印度的态度就非常坚决,决不允许印度实行任何形式上的自治。 印度的人力资源,对于英国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和罗克对印度的认识不同,在甘地没有回到印度之前,印度可不是非暴力不合作,对于英国的殖民统治,印度很多人是极度排斥的,现在的印度国大党一家独大,受到加拿大、澳大利亚影响,国大党也在努力争取自治地位,同时印度国内还有人号召武力反抗英国殖民统治,所以明托伯爵面临的形势也很严峻。 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时,驻印部队曾经来南部非洲参战,那么现在新编第一骑兵师前往印度支援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罗克肯定不是这么认为。 “勋爵,新编第一骑兵师现在只有不到五千人,用来维持德兰士瓦的局面尚且不足,前往印度恐怕力有未逮。”罗克肯定不愿意去印度,先不说山高路远,印度的环境就够罗克敬而远之了。 二十一世纪的印度,就是以各种环境恶劣和犯罪行为远近闻名,这个时代的印度也没好到哪儿去,虽然印度被誉为是“女王王冠上最耀眼的明珠”,但是印度的实际情况肯定不容乐观,哈里·斯宾塞就是因为无法忍受印度的环境,所以才从印度跑到约翰内斯堡。 “德兰士瓦的情况很危险吗?我好想没有听说德兰士瓦发生过暴力事件。”塞尔伯恩伯爵的话让罗克无言以对。 华人确实是全世界最容易满足的民族,只要给华人一块生存空间,让华人能够生存下去,华人就会努力工作,足额纳税,成为全世界最守法的公民。 这肯定是华人的优点,但是在约翰内斯堡,这反而成为对新编第一骑兵师极端不利的证明。 罗克这会儿是真后悔,应该在德兰士瓦保留一部分布尔人,没事干就让那些布尔人上街闹闹事,这样新编第一骑兵师也能有点事干。 “别担心,只是准备而已,就算要出动新编第一骑兵师,今年内也不可能。”塞尔伯恩伯爵安抚罗克,不过这看上去似乎表明,新编第一骑兵师前往印度已经不可避免。 离开正义宫的时候,罗克忧心忡忡,亨利知道塞尔伯恩伯爵的决定之后,简直乐得能看到后槽牙。 “洛克你完了,我听说印度的空气里都充满着病毒,你要是从印度回来,菲丽丝肯定不让你进门。”亨利这就是瞎扯,不过在这个时代,这种脑残言论似乎很有市场。 322 东周列国 二十一世纪都有很多人认为地球是平的,1905年的当下就不用说了,就算是现在的科学家,对于客观世界的了解程度,估计也不如二十一世纪的高中生。 所以亨利认为印度的空气中充满病毒是很正常的事,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协约国和同盟国在宣传中都将对方形容成吃人的恶魔,照样有人深信不疑。 对于印度,罗克肯定比亨利更了解,空气中有没有病毒先不说,水和食物肯定不干净,所以新编第一骑兵师如果去印度,恐怕要带着厨师,而且还要强化食品卫生安全意识,要不然新编第一骑兵师因为疾病造成的减员,估计比因为战争造成的减员多得多。 虽然塞尔伯恩伯爵的意思是,新编第一骑兵师即便要去印度,也是明年的事,但是罗克现在就要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回到约翰内斯堡之后,罗克就去找哈里·斯宾塞,询问印度的具体情况。 知道罗克要去印度之后,哈里·斯宾塞非常惊讶,不过哈里·斯宾塞比亨利表现好,至少没有幸灾乐祸。 不过哈里·斯宾塞提供的情况似乎更糟:“法瓦尔特勋爵其实没说错,印度真的是连空气中都有病毒,你到了印度就知道了,那个地方的空气里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约翰内斯堡卫生状况最差的公共厕所,空气都比印度清新一百倍——” “如果你去印度,那么你最好不要随便喝水吃东西,那个地方的水和食物都有毒,恒河里到处都是尸体,然后印度人就直接喝恒河里的水,他们还喜欢把所有的食物都做成烂泥一样的糊糊,摆放在餐盘里就像是一堆——呃——”哈里·斯宾塞自己都说不下去,对印度简直是已经有阴影了。 “听上去很糟糕!”罗克无法评价,就这也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简直侮辱“文明”这个词。 “印度人都是小强,所以他们无论怎么吃都没事,咱们这些人就不行,驻扎在印度的军队分两种,一种是全部由白人组成的正规军,一种是由印度人、廓尔喀人组成的仆从军,正规军每天都有人因为不慎食用来源不明的食物和水造成病毒,很多人甚至因为这个死亡,所以如果你要我给你建议,那么我的建议是不要去。”哈里·斯宾塞给的这个建议不怎么靠谱,去不去不是罗克说了算。 “好吧,非常感谢——”虽然哈里·斯宾塞没有给罗克有用的建议,但是罗克还是感激哈里·斯宾塞的提醒。 “别谢我,这个问题上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有,如果去印度,不管是什么事,都不要交给印度人去办,也不用指望印度的官员和军队会给你们提供什么帮助,他们只会拖后腿。”哈里·斯宾塞最后给罗克的这个建议最重要。 回到紫葳镇,罗克去找阿布,希望阿布能尽快开发出针对疟疾的特效药。 “药早就有了,虽然我们还没有搞清楚青蒿为什么能够治疗疟疾,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使用青蒿制成药物,现在医药工厂已经能提供治疗疟疾的药物,效果还不错,比金鸡纳霜强多了,至少没有那么多的后遗症。”阿布的效率还是很不错的,研究白药给阿布带来了丰厚的收入,这极大激发了阿布对于药物研究的热情,这段时间对青蒿和青霉素的研究进展都很快,生物实验室已经开始尝试提取青霉素,一旦成功,这又是一个巨大的金矿。 “非常好,加快对青蒿素和青霉素的研究,告诉你手下的研究员们,我会给他们发奖金。”罗克大方得很,自己吃肉,手下人最起码也要喝点肉汤。 其实阿布对他的手下也不错,拿到分红之后,阿布已经给研究所的研究员们发了一次奖金,奖金额差不多占据阿布个人分红的一半左右。 回到家之后,罗克并没有对菲丽丝提起要去印度这件事,罗克也不知道要去印度多长时间,没准几个月就行,没准要一两年,考虑到印度的卫生情况,罗克不准备让菲丽丝和盖文跟着去印度,菲丽丝还好点,盖文就实在是年龄太小,万一在印度有个好歹,罗克哭都没处哭。 菲丽丝这段时间心情就比较复杂,艾达现在也在紫葳镇,每天都会带亚瑟来找盖文,每一次盖文见到亚瑟都非常高兴,哥俩玩的不亦乐乎,两个母亲就轻松得很。 看到盖文这么高兴,菲丽丝的心情是又喜又忧,喜的是盖文有了玩伴,可以健康成长;担心的自然是看到艾达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出入男爵府,心里实在是慌得很。 可是又没有足够的理由拒绝,艾达的刻意讨好不是一般人能拒绝的,菲丽丝惊讶的发现,自己对于很多问题的看法和艾达简直完全一致,换句话说就是两个人三观简直就是天作之合,艾达比菲丽丝大个几岁,在很多问题上的看法比菲丽丝更成熟,恐怕菲丽丝都没有发现,她现在对艾达也是越来越喜欢。 菲丽丝的母亲在菲丽丝很小的时候就去世,然后菲利普就没有再娶,菲丽丝上面又是两个哥哥,所以菲丽丝在成长过程中,母亲这个角色其实是缺失的,艾达的出现,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菲丽丝身边这个角色的缺失。 所以艾达带盖文来找亚瑟的时候,罗克在场就比较尴尬,罗克不在,菲丽丝和艾达反倒是相处的很愉快。 艾达也确实是很聪明,每一次过来都会给菲丽丝带点小礼物,有时候是亲手烘烤的饼干,有时候是伊特诺最新款式的首饰,有时候就是给盖文的衣服。 “看看这个,这是标准的清国服饰,据说还是清国国王才能戴的帽子——”艾达很得意的跟菲丽丝介绍,为了得到帽子的样式,艾达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真的?好难看!”菲丽丝有点惊讶,国王的帽子不大好看,和菲丽丝想象中的王冠不同。 如果罗克看到,估计罗克能笑掉大牙,清国的那叫皇帝,欧洲国家的君主才叫国王,而且清国皇帝戴的那叫“朝冠”,艾达弄到的这个,是清国官员戴的顶戴花翎,压根就是两码事。 “难看不难看没关系,主要是这个象征意义啊,国王戴的帽子象征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艾达头上要是有角,身后有尾巴,一定就是个小恶魔。 不对,按照西方传统,艾达这样的应该是女妖。 “我可不想让盖文以后当国王。”菲丽丝果断拒绝,艾达的功利心还是有点重,这是艾达和菲丽丝最大的不同。 “在尼亚萨兰,盖文就是国王。”艾达说的没错,盖文只要长大成人,以后肯定会成为尼亚萨兰的国王。 “我只想盖文能健康平安长大就行,当不当国王无所谓。”菲丽丝没有艾达那么强的功利心,看着正在一起愉快玩玩具的亚瑟和艾达,菲丽丝随口说道:“你要是想,以后就让亚瑟继承洛克的爵位——” 这话说的有点随意,话一出口,连菲丽丝自己都很惊讶。 艾达的表现及更惊讶了,马上就红了眼圈。 不过还是能稳定住情绪,然后艾达就微笑:“不可能的,未来的尼亚萨兰男爵一定会是盖文,我要把亚瑟培养成全世界最成功的商人,成为盖文最好的助手。” 这算是表明心迹了,菲丽丝心中百味陈杂,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口。 晚上罗克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盖文头上戴着顶戴花翎,身上穿的倒是一件皇帝才能穿的龙袍。 “哪儿弄来的这个东西?”罗克还是很惊讶的,两辈子加起来,罗克这也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龙袍。 “艾达送来的,你看是不是很合适?”菲丽丝提到艾达的时候很轻松,罗克就很惊讶,根本不知道菲丽丝和艾达的关系居然已经好到这个份上。 “穿错了,皇帝的衣服,官员的帽子,简直不伦不类。”除了华人,罗克不喜欢清国的一切。 “你不喜欢吗?”菲丽丝马上敏感的意识到罗克的排斥。 “改天我给你找一找真正华人的传统服装,这些衣服就算了,清国的统治者并不是华人,这套衣服也不能代表华人。”罗克知道艾达的目的,但是根本出发点就错了,越努力就越跑偏。 “没关系啊,我觉得挺好看的。”菲丽丝不理解华人和清国的关系,就跟罗克同样不理解欧洲那么多小国家,为什么折腾了这么多年都还没有完成统一一样。 在罗克看来,欧洲那种小国遍地的情况实在是不可思议,比如比利时、瑞士这些国家,国力弱小的简直可怜,但是却能传承到现在,如果是在东方,早就被某个大国给兼并了。 这里其实充分说明了一个道理,华人其实才是全世界最具侵略性的民族,所以东方才会出现庞大的帝国,要是华人跟白人一样,估计清国现在还是东周列国呢。 323 南非人 曾经有人诟病华人是全世界最没有反抗精神的民族,其实都是瞎扯淡,说这话的人一定是收了钱,要不然才不会昧着良心睁眼说瞎话。 如果华人是没有反抗精神,那白人简直就是愚昧麻木,欧洲国家到现在都还处于混乱的战国时代,这一点很能说明问题。 调令比罗克想象中来得快,十一月中,战争部通过总督府下令,征调新编第一骑兵师前往印度,要求圣诞节之前必须抵达。 唯一的好消息是,新编第一骑兵师不需要全军出动,毕竟还有德兰士瓦的治安要维持,罗克只需要带两个连队前往印度。 按照新编第一骑兵师的编制,两个连队加起来也不到300人,这么点人,罗克也不知道能起到多大作用。 考虑到德兰士瓦的具体情况,罗克从教导营和驻扎在比勒陀利亚的一营各抽调一个连队,分别是教导营的b连,以及一营的a连,b连的连长是官靖,a连的连长是耿飚。 从德兰士瓦到印度不需要前往开普敦坐船,直接从约翰内斯堡乘坐火车去德班,或者是去尼亚萨兰的爱德华港都可以。 坐船其实比坐火车更舒服,因为船上的活动空间更大,所以罗克就直接去德班,乘坐邮轮直接去印度。 实在是罗克他们携带的装备有点多,两个连队加起来居然有三十多辆汽车,不到300人的部队,加上厨师、后勤人员,以及为了这次行动专门成立的医疗队,全部人手加起来将近500人,菲丽丝给罗克准备的行李就有十多个箱子,整整装满一辆卡车,这个习惯很英国。 贵族嘛,不铺张浪费就不是贵族了,温斯顿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行李有三十多箱,罗克的十多箱,已经是一再精简之后的结果了。 在船上时,罗克还在争分夺秒的强调安全意识。 “到印度以后,无论在任何情况下,绝对不能喝生水,每个人都要带好自己的水壶,水必须烧开之后才能喝,咱们自己带的有厨师,所以也不准食用军营以外的食品,离开军营之后只能吃罐头,哪怕是印度的水果,也要洗干净以后才能吃,如果有人在这方面出现问题,我就要追究你们两个的责任。”罗克责任到人,在这个问题上绝不姑息。 官靖不说话,低着头煞有其事的做记录。 耿飚也能沉住气,他的性格其实比较急躁,关禁闭是家常便饭,不过能力确实强,带的连队在整个新编第一骑兵师都数一数二。 “到印度以后,我会要求一个单独的营地,不和其他部队驻扎在一起,如果有作战任务,咱们也尽量独立完成,不要相信其他任何部队,包括全部由白人组成的部队。”相比之下,罗克并不是很担心这个问题,印度人的性格,很难组织起类似布尔人的大规模行动,就算是叛乱,规模肯定也有限得很。 “我认识印度人,咱们的兄弟一个能打他们十个。”耿飚终于忍不住吐槽,约翰内斯堡也有印度人,不过不多,看样子印度人给耿飚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是在约翰内斯堡,印度人人数有限,咱们这是要前往印度,不要粗心大意。”罗克提醒耿飚,客场作战跟主场作战肯定是两码事。 就在这种忐忑不安的情绪中,十二月20号,罗克终于抵达印度首都加尔各答。 加尔各答位于印度东部的恒河三角洲,英国人来到印度之后,这里一直是英国在印度的统治中心。 从1772年开始,一百多年的殖民统治,造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加尔各答,加尔各答整个城市被分为两部分,一个是英国人居住的富人区,另一个印度人居住的贫民区。 白人区建在加高的地面上,并建有完善的排水系统,这里豪华宅邸比比皆是,被称为是“宫殿之城”。 印度人区则称为“黑镇”,由贫困棚户区组成,按职业不同分别住在不同的区域。 印度的骚乱源于年初前任总督乔治·寇松的孟加拉分治,当时乔治·寇松为了更好的统治印度,决定分割孟加拉,将达卡定为东孟加拉和阿萨姆邦的首府。 这个决定引发了广泛的群众骚动和抵制英国货运动,并且因为加尔各答地处印度东部边缘带来行政管理上的不便,最终导致1911年,英国将在印度的统治中心迁往新德里。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目的地就是达卡,因为孟加拉分治,达卡的骚乱很严重,当地驻军警察根本无法有效维持社会治安,而新编第一骑兵师因为在纳塔尔平叛中表现出色,所以被战争部直接点名。 罗克也是很无奈,这年头表现不好不行,表现太好也不行。 虽然新编第一骑兵师的人数比较少,明托伯爵对新编第一骑兵师还是很重视的,新编第一骑兵师抵达加尔各答的当天,罗克就被明托伯爵召见。 明托伯爵在加尔各答的官邸占地面积巨大,比正义宫的规模庞大得多,印度的统治中心迁往德里之后,这里被改造成博物馆,金碧辉煌可见一斑。 罗克是乘坐汽车前往总督官邸,一路上的道路条件还算不错,但是别以为所有印度的道路都是这样,也就是加尔各答的富人区,才有完善的道路,贫民区,或者是出了城,有路就不错了。 在罗克的概念中,印度的卫生条件很差,实际上看到的情况还不错,至少没有哈里·斯宾塞形容的那么差,罗克的汽车上路,并没有印度人围观,实际上富人区的街头极少看到印度人,即便是有,看到罗克的汽车,也都很卑微的低下头,根本不敢和罗克对视。 明托伯爵今年刚满六十岁,他的胡子和鬓角很有性格,胡子的末端微微翘起,鬓角从耳朵旁斜着修剪,和胡子遥相呼应,看上去很有意思。 到了总督这个级别,不会因为罗克的肤色,对罗克公然表现出来歧视态度,即便有歧视,也是深藏不露,所以明托伯爵见到罗克时态度好得很:“尼亚萨兰勋爵,我代表印度欢迎你——” 人家这话说的确实是有资格,在印度,没有人再比明托伯爵更有资格了。 罗克不说话,用军礼对明托伯爵表示尊重。 “请坐——”明托伯爵的话音刚落,马上就有仆人过来为罗克拉开椅子。 “你在南部非洲的表现实在是太出色了,不管是上一次布尔战争,还是纳塔尔平叛,你和你的部队都表现出色,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到印度来,压制那些蠢蠢欲动的印度人,我来为你介绍,这是贝洛克勋爵,你们要一起前往达卡,稳定住达卡的形势。”印度的情况的确是不容乐观,明托伯爵没有东拉西扯,马上就进入正题。 贝洛克勋爵大概四十岁左右,是个成熟稳重的中年人,他刚才一直都站在明托伯爵的身边,罗克走进房间时,就和贝洛克勋爵用微笑打过招呼。 “尼亚萨兰勋爵,欢迎你,希望我们能配合的很愉快。”贝洛克勋爵态度也不错,主动和罗克握手。 罗克还是先敬礼,然后才和贝洛克勋爵握手。 英国这个爵位制度是在是太扯淡,公爵一下称呼都是勋爵,根本不知道哪个是伯爵,那个是男爵,所以罗克还是谨慎点好,他这个男爵,在贵族体系里,也确实是见个人都要敬礼。 “贝洛克勋爵,请多指教。”罗克的话很简洁,说得越多,错的也就越多。 罗克还以为明托伯爵给罗克安排了工作之后,罗克就要尽快前往达卡。 没想到印度的这些官员工作态度轻松随意的很,罗克拿到的日程表,一个星期内光是晚宴就有三次,几乎隔天一次,照这个节奏,要去达卡肯定是圣诞节以后的事了,塞尔伯恩伯爵还真没说错。 离开总督府的时候,贝洛克勋爵见到罗克乘坐的汽车就惊奇的很。 罗克不知道的是,加尔各答也是有汽车的,不过汽车的样式和“猛虎”军用汽车相比就难看的很。 罗克马上就意识到贝洛克勋爵的需求,主动提出要送给贝洛克勋爵一辆“猛虎”军用汽车,供贝洛克勋爵使用。 “送给我?真是太感谢了!”贝洛克勋爵高兴的很,一辆汽车不值多少钱,印度的这些英国官员个个都是土豪,人家根本不在乎,关键是有钱都没处买,这是“猛虎”军用汽车第一次走出南部非洲。 送出一辆“猛虎”,罗克和贝洛克勋爵的关系马上就热烈起来,晚宴的时候,罗克又遇到了老朋友,来自加拿大的马科斯·劳埃德少将。 布尔战争时期罗克认识马科斯·劳埃德时,马科斯·劳埃德还是上校,战争结束后马科斯·劳埃德也是升了官。 加拿大人出现在印度也很正常,英国就是这一点比较好,全世界都是殖民地,不管是哪个殖民地出了事,全世界所有的殖民地都可以提供支援,南非人都可以出现在印度,加拿大人当然也可以。 324 不职业 虽然布尔战争期间,皇家加拿大团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之间发生过冲突,不过罗克和马科斯·劳埃德之间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 马科斯·劳埃德比罗克更早来到印度,他的部队就驻扎在加尔各答。 和罗克在印度意外重逢,马科斯·劳埃德还是很惊喜的,布尔战争时期,马科斯·劳埃德已经是上校,罗克和马科斯·劳埃德认识的时候还只是突击队副队长,连个督察都不是,现在罗克和马科斯·劳埃德的军衔一样都是少将,所以马科斯·劳埃德感慨的很。 “真没想到,你现在已经是尼亚萨兰勋爵,看来我在加拿大是个错误,我也该留在南部非洲。”马科斯·劳埃德对罗克很羡慕,他现在的爵位只是爵士,就跟以前的骑士差不多,罗克已经晋升贵族行列。 “我也这样认为,如果你在南部非洲,现在没准已经是伯爵了。”罗克随口开玩笑,伯爵是不可能的,阿德那么大的功劳也只是子爵。 宴会在明托伯爵的官邸进行,参加宴会的除了英国官员和军人之外,还有来自印度本地的土王,这些土王的权利很大,在自己的邦国里就跟国王一样,英国政府知道这种情况,但是似乎并没有对土王的权利进行限制的意思。 也没法限制,印度有两亿五千万人口,英国殖民印度要借助土王的影响力,所以不仅不限制土王的权力,还会对土王进行笼络。 本地的土王,穿着服饰还是充满印度特色,大头巾是最明显的标志,英国官员都是晚礼服,罗克和马科斯·劳埃德他们都是军礼服,只不过因为所属殖民地不同,礼服的标志物上有些区别,马科斯·劳埃德的礼服上绣着枫叶,罗克的礼服上则是绣着代表德兰士瓦的紫葳树。 知道罗克的驻地是在达卡之后,马科斯·劳埃德忍不住笑出声,达卡是东孟加拉和阿萨姆邦的首府,也是这一次骚乱的中心,罗克责任重大。 “——不过别担心,估计你们还要等一段时间才会去达卡,看看我就知道,我都已经到印度半个多月了,现在还在加尔各答。”马科斯·劳埃德看着正在和伊安·汉密尔顿勋爵谈笑风生的明托伯爵语带嘲讽,这个效率,确实是有点低。 来到印度之后,罗克才知道,印度刚刚经历过一次震荡,前任总督乔治·寇松在任职过程中,和担任驻印英军司令的霍雷肖·赫伯特·基钦纳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三个月前双双被调离印度。 这个基钦钠就是布尔战争时期的远征军参谋长,当时的总司令罗伯茨勋爵返回英国本土担任英军总司令之后,基钦钠成为远征军司令,战争结束后,基钦钠就开始担任驻印英军司令。 有意思的是,基钦钠被调离印度之后,接替基钦钠担任驻印英军司令的是伊安·汉密尔顿勋爵,他在基钦钠担任远征军司令时,就是基钦钠的参谋长。 “还不错,最起码看上去明托勋爵和伊安·汉密尔顿勋爵看上去没什么矛盾。”罗克稍微放心了点,印度现在的混乱局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前任总督和前任总司令不和造成的,基钦钠如果积极配合乔治·寇松的孟加拉分治,估计印度也不会乱成现在这样。 “尼亚萨兰勋爵,请允许我介绍——”贝洛克勋爵领着几个大头巾过来。 几个大头巾都是东孟加拉和阿萨姆邦的土王,罗克本来以为一个邦只有一个土王,到了印度之后罗克才知道,全印度一共有550个土邦,也就有550个土王,这个数字真的把罗克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这550个土邦,分属一百多个不同的民族,使用着1652种语言,其中使用人数超过百万的达33种之多,印度独立后,宪法规定18种语言成为印度联邦官方语言,这在全世界估计都是独一无二。 贝洛克勋爵介绍完之后,领头的大头巾直接上去握住马科斯·劳埃德的手:“尼亚萨兰勋爵,很高兴认识你,欢迎你来到加尔各答——” 贝洛克勋爵有点无语的捏额头,罗克一脸黑线,马科斯·劳埃德简直要疯:“抱歉,我不是尼亚萨兰勋爵,我身边这位才是,话说拉克希米先生,你已经欢迎过我了,不需要再来一次。” 看样子这位拉克希米先生之前就和马科斯·劳埃德认识,所以马科斯·劳埃德能一口交出拉克希米的名字。 这就很有意思了,这是该多没有诚意,才会直接把人都认错—— 不对,这可不是认错这么简单,而是压根没有任何记忆,连鱼都不如,鱼的记忆力还有七秒呢。 虽然闹出了个大乌龙,但是似乎拉克希米并没有不好意思,看到罗克的时候居然很惊讶,仿佛才刚刚看到罗克一样。 “不用惊讶,我是华人,很高兴认识你,拉克希米先生。”罗克握手的时候使了个坏,用的劲不小。 结果拉克希米居然惨叫出声! 这可是在总督的官邸,在场的都是达官贵人,拉克希米这一声惨叫,马上就引起旁人的关注。 罗克简直就太尴尬了,印度人都是这么豪放的吗,这时候难道不应该默默承受的吗—— 只能说,虽然罗克做了不少功课,但是罗克还是不了解印度人。 于是接下来罗克的动作就温柔许多。 和几个大头巾都握过手之后,罗克看向贝洛克勋爵的目光就有点无奈,并且对接下来的工作深感担忧。 贝洛克勋爵的脸色也很难看,认人是成年人之间社交的基本能力,至少拉克希米先生在这个问题上的表现不合格。 而且罗克敏锐的注意到,几个大头巾看罗克的眼神都有点复杂,他们好像并不愿意相信,一个华人会成为英国贵族,而且还在率领军队,接下来驻扎在他们的邦国。 这也并不奇怪,虽然地位越高,人就越成熟,但那是在凭借自身能力身居高位的前提下,印度这些土王,是凭借血统身居高位,有些人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离开印度,像甘地那样主动到英国本土求学的人少而又少,所以这些土王不管做出多么奇葩的事,罗克都不会意外。 好在土王们和罗克认识之后,就把更多的热情投入到晚宴提供的美食中,马科斯·劳埃德这时候才说话:“洛克,看来这些土王不大欢迎你。” 这个名字有点误会,贝洛克勋爵还以为马科斯·劳埃德在和他说话。 好在罗克接话接的很及时:“没关系,我们不需要别人欢迎,只需要让别人感受到恐惧。” 这话太霸气了,马科斯·劳埃德和贝洛克勋爵都在鼓掌。 罗克很有风度的微微鞠躬表示感谢。 “这些土王很多人都是文盲,他们生下来就衣食无忧,根本不需要奋斗就可以身居高位,所以请原谅他们的粗鲁,在印度,这是我们必须接受的事实。”贝洛克勋爵也很无奈,底层的印度人其实还是可以教育的,上层的这些土王就算了,他们比阿斗还阿斗。 在殖民地,英国人最常见的教育方式就是皮鞭加荆条,学校是不用想的,英国人永远不会通过学校教育印度人,印度在英联邦内唯一的作用,就是为大英帝国提供足够的廉价劳动力,英国人才不会自找麻烦,对印度人提供教育。 印度的这些土王,对于底层民众的态度也和英国政府一样,土邦制度在印度根深蒂固,土王们也知道土邦制度会阻碍印度的发展,但是没有人在乎这件事,维持现有的制度,土邦王公就能得到最大的利益,没有人向改变这一切。 “我明白勋爵,其实我只是担心,我们在达卡的工作会遭遇太多的阻力。”罗克当然不会节外生枝,2.5亿印度人,想想就让罗克畏惧,教不过来的,不是什么人都有某党的魄力。 “别担心勋爵,咱们什么时候去达卡还不确定呢——”贝洛克勋爵的看法和马科斯·劳埃德少将一样,腐国效率低下是公认的,罗克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官兵可以在加尔各答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罗克当然没意见,但是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厨师就很有意见,如果按照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标准,那么在印度,根本采购不到可供新编第一骑兵师食用的食物,加尔各答已经是印度最发达的城市了,但是在加尔各答的市场上,几乎所有的食物都不符合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标准。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厨师长叫记一书,是马文的徒弟,罗克在出发之前,就向记一书多次强调过食品安全意识,所以新编第一骑兵师在抵达加尔各答后,所有的食材都是记一书亲自采购的。 让记一书没想到的是,在加尔各答的市场上,根本买不到符合新编第一骑兵师要求的食材,所以记一书最后没办法,只能买了几头牛,准备作为新编第一骑兵师的食物。 但是牛在印度的地位非常高,所以记一书的这个决定,又给罗克带来了麻烦。 325 不够用 说白了还是语言习惯问题,全世界大概除了印度之外,都知道点头yes摇头no,唯独印度人不一样,他们点头是拒绝,摇头才是同意。 而且印度人的摇头和点头还不是普遍意义上的摇头和点头,而是按照一定诡异的角度摇头晃脑,这传递出来的信息就截然不同。 记一书去购买食材的时候,因为沟通不畅,和店老板发生冲突,大头巾警察赶到之后,无论记一书如何解释,大头巾警察都不相信记一书是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厨师,然后记一书就被警察带走。 罗克知道消息后,立即命令官靖去警察局要人。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官靖去了市场附近的警察局之后,却没能如愿找到记一书,警察局声称记一书根本不在警察局内。 “加尔各答这方面的情况有点复杂,不同地区的警察局存在跨界执法行为,人也有可能是被其他警察局带走,别着急,慢慢找。”贝洛克勋爵不理解罗克焦急的心情,新编第一骑兵师这才刚刚抵达加尔各答,但是居然弄丢了自己的厨师,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去市场,把报警的那个店老板找出来,问问他人在哪里?”罗克不兜圈子,直接去找当事人。 这个决定是对的,官靖最终是在店老板的亲戚家找到了记一书。 记一书也是大意了,没有带警卫就直接去市场,而且买东西时直接使用的是英镑,结果被店老板当成是骗子,出警的警察是店老板的亲戚,把记一书带走之后,并没有带回警察局,而是带回自己家里,试图对记一书进行敲诈。 官靖找到记一书的时候,记一书已经被打断了一条腿,人也只剩下一口气。 这一次不用罗克要求,加尔各答警察局效率高的很,以最快的速度抓人抄家,给记一书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赔偿是五头牛。 “我的人断了一条腿,只剩下一口气,送回约翰内斯堡之后要修养半年以上,还很有可能留下后遗症,这一切就只值五头牛?”罗克强忍怒气,和加尔各答警察局的局长加菲尔德·亨廷顿交涉。 “勋爵,这里是加尔各答,五头牛已经是极限,而且牛在印度的地位非常高,就算是要买来吃,也不能直接说,而是要说买回来使用,这样就不会出现问题。”加菲尔德·亨廷顿是英国人,他大概不知道罗克是怎么维护华人利益的。 “那么好吧,涉事当事人是怎么处理的?”赔不赔偿其实都无所谓,罗克也不在乎这点,当事人的责任肯定是要追究的。 “涉事警察已经被停职,等待后续处理,不过勋爵你知道的,现在加尔各答的形势比较紧张,我们不大可能公开处理,也不可能处理的太严重。”加菲尔德·亨廷顿实话实说,这个结果肯定不能让罗克满意,不过加菲尔德·亨廷顿也没办法。 其实加尔各答的形势也没严重到哪儿去,随着罗克对印度了解到深入,罗克发现印度人真的不值得同情。 1857年,印度曾经爆发过反对英国东印度公司殖民统治,争取独立地位的民族起义,这次起义的规模并不是全印度,只是北方有限的几个邦,全印大多数王公贵族都是站英国政府立场,对英国政府尽可能提供帮助,最终导致起义失败。 所以英国对那些亲英的王公贵族刻意笼络绝对是有理由的。 这一次的骚乱也是一样,上一次民族起义失败之后,英国终结了东印度公司对印度的统治权,将统治权收归政府所有,之后英国就对印度实行直接统治,驻扎在印度的部队有数万人之多,再加上由印度人和廓尔喀人组成的部队,足够对印度零星的骚乱进行压制。 骚乱的中心就是在罗克要去的达卡,那里现在本身就有数千驻军,治安的压力其实并不大,所以加尔各答还能夜夜笙歌,醉生梦死。 既然加菲尔德·亨廷顿办法不多,那罗克也不强求,不过罗克希望得到加菲尔德·亨廷顿的配合。 “怎么配合?”加菲尔德·亨廷顿很好奇罗克会怎么处理。 “帮我安排几个人跟涉事人住进同一个牢房。”罗克也是当过警察的人,要绕过法律简直不要太简单。 “勋爵,如果不经过法律审判,私下的报复,并不能起到警示意义。”加菲尔德·亨廷顿同意帮忙,但是不认为这会解决问题。 罗克根本不想警告其他人,记一书肯定是要送回约翰内斯堡的,以后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厨师出门采购,罗克肯定会派警卫跟随,到时候还有人敢故意刁难? 罗克还就不信了。 安排几个人进监狱,对于加菲尔德·亨廷顿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耿飚亲自出马,带着四个人去了警察局。 罗克没问耿飚是怎么操作的,但是第二天警察局就传出消息,昨天晚上监狱里的囚犯发生大规模斗殴,有四个人被人打断四肢,现场简直惨不忍睹。 记一书被打断了腿,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医生会为记一书提供及时治疗,回到约翰内斯堡之后,记一书还会得到紫葳医院的后续治疗。 监狱里断手断脚的家伙就比较倒霉,印度这种情况,想得到有效治疗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那几个人的下场一定会很悲惨。 罗克不管那几个人的命运,他们是罪有应得,圣诞节当天,一名达卡的土王来拜访罗克,携带的礼物是一个用黄金铸成的佛像,大概是土王希望罗克能研究下,印度的黄金和约翰内斯堡的黄金有什么不同。 新编第一骑兵师肯定是要前往达卡的,所以有人给罗克送礼很正常,马科斯·劳埃德之前就提醒过罗克,那几名在宴会上认识的土王,大概接下来这几天都会拜访罗克。 让罗克稍有意外的是,到现在为止,也就只有这一位叫维萨卡姆的土王上门,看样子其他几位土王对罗克并不信任。 罗克没有拒绝维萨卡姆的礼物,这年头的规则就是这样,罗克自己还给阿德送礼呢,到了印度也没必要装清廉。 当然罗克也不会有拿人手短之类的情绪,一个小小的金佛而已,罗克最不缺的就是黄金,如果维萨卡姆提的要求太过分,罗克也不会同意。 结果维萨卡姆找罗克的目的,居然是希望能长期从约翰内斯堡购买粮食。 “东孟加拉的情况很复杂,境内多山地丘陵,我们的粮食一直不够吃,每年都有很多人饿死,现在东孟加拉还有很多人挨饿,我听说约翰内斯堡的粮食很多,价格也很便宜,所以——”维萨卡姆的英语比大多数印度人的英语都更好,虽然英语是印度的官方用语,但是印度人的英语发音也是让人一言难尽,也就是甘地那样曾经前往英国留学的人,口语才比较好点。 但是也好的有限。 想到这里,罗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不过都不需要罗克询问,维萨卡姆就直接交代:“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就知道南部非洲,曾经有一度我差点要前往南部非洲工作,但是后来我还是选择回到印度,尼亚萨兰勋爵,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知道约翰内斯堡的粮食产量过剩,而东孟加拉的粮食产量严重不足,如果我们能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这会解决我们两方面的问题。” 维萨卡姆说的没错,约翰内斯堡的粮食产量确实是过剩,罗克也很希望开辟对外贸易渠道,印度明显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罗克同意的就很愉快,并且希望维萨卡姆在适当的时候前往约翰内斯堡,到时候罗克会和维萨卡姆好好聊一聊。 现在不合适,罗克和维萨卡姆现在充其量只是建立起初步关系,要做生意还是要真金白银,特别是长期的大量采购,这需要维萨卡姆去和约翰内斯堡农业协会进一步沟通。 送走维萨卡姆,罗克让人找来阿萨姆邦的资料。 这时候罗克才发现,阿萨姆邦还不叫阿萨姆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这个名字,这个时期的阿萨姆邦是东孟加拉的一部分,印度独立之后,孟加拉并没有加入印度联邦,而是决定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东孟加拉则是留在印度联邦之内,孟加拉正好位于印度和东孟加拉之间。 英国埋钉子的水平确实是高。 “阿萨姆”这个词是傣族的别称,所以阿萨姆人,很大可能是傣族的一个分支,东孟加拉是印度情况最复杂的一个地区,境内多山多丘陵,民族众多,部族之间对抗严重,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还频繁发生不可描述的严重暴力事件。 罗克看到对东孟加拉的介绍也是头疼得很,这么小的地方,几十个民族,上百种语言,不仅仅是因为孟加拉分治,对英国政府的抵触情绪严重,境内各部落之间的冲突也非常频繁,在罗克的标准里,反人类之类的行为简直经常性发生。 罗克突然感觉,两个连的部队可能不够用。 326 都是自找的 虽然罗克三令五申,但还是有人接连病倒,最让罗克意外的是接替记一书成为厨师长的丹尼斯·冯。 厨师都有个坏毛病,买东西的时候喜欢尝一尝味道,确定食材合格才会购买,丹尼斯·冯就是因为这个尝一尝病倒的。 罗克头疼不已,新编第一骑兵师离开约翰内斯堡的时候,一共带了20名厨师,现在部队还没有去达卡,厨师已经减员十分之一,恐怕继续下去,官兵们连饭都吃不上。 罗克因此在此强调食品安全意识,特别是炊事班,如果再出现问题,罗克就真要处理人了。 一月五号,部队终于要出发前往达卡,临出发之前的晚上,扎克拿着前几天维萨卡姆送给罗克的金佛来找罗克。 “确定是镀金的?”罗克简直难以置信,不想送礼就别送,送个镀金的佛像给罗克,这是看不起人吧。 扎克非常确定,他在约翰内斯堡接触的金器多了,重量对不对,拿在手上掂量一下就知道。 罗克简直无语,还以为维萨卡姆为人还比较靠谱,现在看来哈里·斯宾塞说的真没错,在印度,最好什么人都别相信。 达卡位于孟加拉中部,距离加尔各答240公里,不过要从陆上前往达卡并不容易,还是坐船比较省事,一月二十号,在抵达印度一个月之后,新编第一骑兵师终于抵达目的地达卡。 达卡是东孟加拉地区的首府,城市内遗留有大量莫卧儿帝国时期的建筑以及清真寺,达卡也被称为是“清真寺之城”。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驻地在城北的弗格森军营,这里之前驻扎的是一支英军部队,军营内的设施还算完善,有独立的水源,罗克总算是放心不少。 “如果你不想住在军营内,可以住在巴拉·卡特拉宫,那是莫卧儿帝国时期的一位王子修建的,用来接待来自东方的商队,应该会更符合你的习惯。”贝洛克勋爵对罗克有特殊照顾,这也是英军传统,很少有高级军官住在军营内。 “不用,住在军营里挺好,方便指挥部队行动。”罗克婉拒贝洛克勋爵的好意,虽然罗克也不会平易近人到和官兵同吃同住,但是住在军营外就太过分了。 “那好吧,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进入工作状态,你的部队主要负责北城区的安全,没有问题吧?”贝洛克勋爵离开加尔各答之后状态完全不同,他和罗克一样也是责任重大。 “没问题!”罗克斩钉截铁,北城区是达卡的富人区,众多莫卧儿时代遗留下来的古迹都在北城区,南城则是达卡的贫民区,看样子贝洛克勋爵根本就不关注。 转天,罗克就命令部队逐步接手北城区的防务。 “ 达卡也有警察局,新编第一骑兵师主要还是配合警察局的工作,在主要的路口设置固定岗哨,然后在主要街道安排部队巡逻,处理突发事件,一般性事件不用管,自然由达卡警察局负责。 达卡的治安形式确实是很严峻,新编第一骑兵师抵达达卡的当天,达卡北部钠克拉地区发生部族冲突,钠克拉警局无力制止,向达卡求助,贝洛克勋爵立即命令驻扎在达卡的第35营出兵向钠克拉地区增援,并且统治罗克做好部队出动准备。 “第35营是全部由印度人组成的部队,这些部队几乎没有任何作用,所以估计第35营无力制止纳克里地区的冲突,如果失态进一步扩大,那么就需要新编第一骑兵师出动,新编第一骑兵师已经是达卡最有战斗力的部队了。”贝洛克勋爵虽然知道不妥,但也只能先用第35营顶上,新编第一骑兵师刚到达卡,需要一段时间的修整。 “没关系勋爵,新编第一骑兵师现在就可以执行任务。”罗克一点也不担心,和在约翰内斯堡时的训练相比,现在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官兵就跟郊游差不多,根本不需要修整,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只是部落冲突而已,没准还停留在梭镖大刀的层次,所以罗克并不认为制止冲突有多难。 “别着急洛克,会有机会的。”贝洛克勋爵不着急,达卡这种情况,新编第一骑兵师肯定有上战场的机会。 恐怕不管是罗克还是贝洛克勋爵,都没想到第35营居然会败得这么快,败得这么惨,仅仅是一天之后,第35营就逃回达卡,他们不仅没有成功制止冲突,反而大败亏输,一部分士兵甚至丢掉了自己的武器。 贝洛克勋爵简直是要疯,知道全部由印度人组成的部队不中用,但是不知道居然是这么不堪,第35营所有的军官回到达卡之后的第一时间就被关禁闭,所有士兵全部留在军营内禁止外出,贝洛克勋爵甚至考虑请求取消第35营的编制。 “抱歉洛克,新编第一骑兵师必须出动,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制止冲突,必要的时候可以开枪,我给你全部的权利。”贝洛克勋爵找到罗克的时候再也没有保留,只要能遏制事态发展,贝洛克勋爵不在乎罗克使用任何手段。 “交给我吧勋爵,不过我只有两个连,还要负责北区的治安,要给我一些辅助部队。”罗克有要求,也想看看全部由印度人组成的部队是多么不堪。 负责为新编第一骑兵师提供协助的是第21营,这是一个由一半印度人、一半廓尔喀人组成的部队,罗克对这支部队还是颇为期待的,印度人组成的部队是烂泥扶不上墙,廓尔喀人组成的部队就一直表现优秀,罗克很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 廓尔喀人是尼泊尔一个山地民族,身材不高,但体魄健硕,吃苦耐劳,英勇善战,由于尼泊尔境内80%是山区,所以廓尔喀人自幼在坎坷的山路上行走,练就了一双“铁脚板”,他们性格强悍,身体健壮,特别善于山地战和近战。 从1815年开始,英国政府开始招募廓尔喀士兵,在此后发生的所有与英国有关的冲突或者战争中,都有廓尔喀雇佣兵参战的身影。 1857年,印度爆发民族起义时,如果没有廓尔喀部队为英军浴血奋战,英国对印度的殖民统治就可能彻底崩溃,廓尔喀人最著名的战绩是在1919年,当时在阿姆利则,廓尔喀雇佣兵用机枪向和平示威的人群扫射长达一个小时,数以千计的锡克教徒和印度教徒死于非命。 英军在印度的所有仆从军,军官都是纯正的英国人,第21营的营长叫马尔斯·霍华德,他是霍华德家族的成员,不过和温斯顿一样没有爵位继承权,所以才来到印度工作。 “全部由印度人组成的部队当然不可靠,我的部队里有两个连队的印度人,两个连队的廓尔喀人,不管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派遣全部由印度人组成的部队执行任务,他们连最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好,很多人入伍一年以上,还学不会正常的保养步枪,如果让我选择,印度人连承担夫役工作都不合格。”马尔斯·霍华德对印度人的怨念很大,英国政府希望借助印度的人力资源,所以把印度形容成“女王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实际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印度人口确实是多,但是根本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少校,难道就不能组成全部由廓尔喀人组成的部队吗?”罗克很好奇,明明有更优秀的兵源,为什么英国政府还执迷不悟。 “将军,这就是问题所在,国会的老爷们并不知道印度人的实际情况,所以对印度人还寄予厚望,我们所有的部队,都要求至少征召一部分印度人,要不然这些印度人要造反的——”马尔斯·霍华德也很无奈,只能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种情况,罗克也实在是无话可说,一月25号,新编第一骑兵师a连,汇同第21营,全军共计850人,离开达卡向钠克拉地区出发。 为了照顾第21营官兵的情绪,a连并没有乘坐汽车,而是徒步出发,和第21营一样。 也还是不一样,a连虽然没有乘坐汽车,但是物资装备都是使用汽车运送的,所以a连官兵可以轻装上阵,这和第21营对比鲜明。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这年头英军部队的装备水平也是低得很,第21营别说汽车,全军连马匹都少得可怜,只有军官和少量传令兵有马,所以马尔斯·霍华德对a连就羡慕的很。 “勋爵,真难以想象,你们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装备居然已经先进到这种程度,感觉我在印度都已经和文明社会脱节了,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我感觉我就是个真正的乡巴佬,根本不知道文明世界的进程。”马尔斯·霍华德坐在罗克的“猛虎”里感叹不已,对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装备水平有了新的认识。 罗克就无言以对,实在是罗克来印度并没有携带战马,要不然罗克也不想出这个风头。 一天之后,部队抵达钠克拉地区边境,这里的情况确实很糟糕,暴徒破坏了钠克拉地区对外所有的交通要道,汽车根本无法前进。 罗克还想让a连负责疏通道路呢,马尔斯·霍华德就满脸狞笑:“让第一连和第二连去,这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第21营的一连和二连,是全部由印度人组成的部队,罗克突然明白了印度人组成的部队为什么表现这么差,恐怕和英裔军官的使用方式也分不开。 327 不可接触 事实证明,白人军官看不上印度人绝对是有理由的,就连简单的疏通道路,那些印度人都做不好。 英军所有的驻印部队,军官都是由白人担任,普通印度人就算是表现再优秀,最高也只能到军士长这个级别。 这其实很打击印度裔士兵的积极性,几亿人的国家,表现优秀的人其实也不少,但是在印度这种地方,如果他们是低种姓出身,那么他们就永无出头之日,不仅仅是高种姓的婆罗门们不给他们机会,就连英国人也不会给他们机会。 这个现状其实是很让人绝望的,如果罗克出生在印度这种国家,恐怕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离开,脱离这个环境。 所以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有能力的年轻人一代又一代的外流,没有能力的就只能随波逐流混日子。 英军部队的印度人基本上都是这种状态,他们就算是表现再好,也不可能成为军官,所以当兵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份养家糊口工作而已。 也不对,印度裔士兵的薪水,大概是无法养家糊口的,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他们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他们使用的步枪,还是已经被新编第一骑兵师淘汰了的马蒂尼·亨利,所以用马尔斯·霍华德的话说,白人军官日常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看好士兵们手中的武器,要不然很多士兵是会偷偷把武器卖掉换钱的。 命令下达之后就被层层分解,然后罗克就看到白人军官拿着鞭子向放羊一样,赶着那些印度裔士兵去清理障碍。 这些鞭子是用布条缠着铜条做成的,与其说是鞭子不如说是短棍,罗克注意到一个动作缓慢的家伙被白人军官斥责,然后几名大头巾拎着这种短棍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狂砸,下手凶狠程度简直让人触目惊心。 动手的和挨打的其实都是印度人。 “对付这些懒猪,不用鞭子不行,他们不看到鞭子是不会行动的。”马尔斯·霍华德冷漠脸,这一幕大概也是习以为常。 “警戒,对面500米处有不明身份的人正在接近——”卡车上的机枪手站得高看得远,他们配备有望远镜,一直都在观察。 罗克离开约翰内斯堡的时候,将十几辆卡车改装成装甲车一并带到印度。 改装其实就是往车厢上加装钢板,又给车顶位置的机枪手加装护盾,这样一来卡车的速度虽然大大降低,但是防护力大大加强,在印度这种地方是可以当坦克用的。 遇袭之后的第一反应,最大程度反映出不同部队之间的差距。 机枪手示意警戒之前,a连的官兵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五辆装甲车一字排开车顶位置的机枪手严阵以待,其他士兵都在装甲车后面整整齐齐的蹲着休息,等待军官们的下一步命令。 廓尔喀部队之前还是行军队形,得到提示之后也没有多慌乱,他们还能保持冷静,也在等待军官的下一步命令。 这些廓尔喀士兵的身高普遍都不高,大概一米五左右,不过他们这个一米五和日本人的那种罗圈小短腿不一样,身材比例还是很不错的,虽然看上去瘦弱了点,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很精干。 关键是他们腰间的狗腿弯刀实在是太凶悍了,这种狗腿弯刀其实又叫廓尔喀弯刀,因其设计的前宽后窄,刀身很厚实而刀刃又非常的薄利,整体看上去形状就跟“狗腿”非常相似,故而也称作“狗腿刀”,这种刀其实是一款非常优秀的反曲刀,具有超凡的劈砍功能,适合白刃战和丛林之中开山劈路之用,同时也是一款优秀的野外求生刀具。 狗腿弯刀是廓尔喀雇佣兵的象征,罗克已经弄到了几把狗腿弯刀送回尼亚萨兰兵工厂让工程师们进行研究,接下来狗腿弯刀也会成为尼亚萨兰部队的第一款制式军刀。 相较之下,印度士兵表现就没法看,他们的好奇心真的大得很,明明有不明身份的人正在接近,在战区这个“不明身份”就跟敌人差不多是一个意思,他们却没有任何警戒的动作,还是乱哄哄的围成一团,有人居然试图爬到汽车上登高望远,结果又被白人军官一把拽下来,然后一群人围上去又是一顿卯。 好在警戒很快就解除,过来的人打着白旗,走进了才发现,居然是罗克认识的拉克希米。 嗯,就是那个没有跟罗克送礼的拉克希米,发生暴乱的钠克拉地区,就是拉克希米的领地。 “勋爵,我的家已经被暴徒占领了,他们把我们赶出家门,却把女人们全部留下来,那些暴徒都该死,请你一定要全部杀掉他们——”拉克希米这会儿认罗克就认得清楚得很,虽然罗克是和马尔斯·霍华德站在一起,拉克希米也没有认错。 “稍等,我们正在清理障碍。”虽然拉克希米没给罗克送礼,但是罗克还是会尽心尽力。 别的不说,罗克最讨厌的就是对女性的伤害行为,战争让女人走开,只要女人不主动拿起武器,罗克反对任何对女人的伤害。 “那就快啊,勋爵,我愿意出一千镑,不,两千镑——”拉克希米口不择言,这话说的有点侮辱人。 “闭上你那该死的臭嘴!我们不需要你告诉我们该怎样工作!现在你特么马上给我滚开,要不然我就把你仍进监狱。”罗克还能忍受,马尔斯·霍华德就忍无可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实在是拉克希米不值得让人同情,虽然表面上拉克希米的遭遇很让人唏嘘,但是身为一个男人,当暴徒闯进自己的家里时,不和暴徒殊死搏斗,反而是丢下妻女独自逃生,这种人就是活该! 拉克希米不是一个人逃出来的,而是足足有几十号人,从这些人的服饰上可以看出,他们大概都是拉克希米的家人。 也就是说当灾难来临的时候,拉克希米家里的男人全部逃走,任由女人们落入那些暴徒手中,暴徒们固然该死,拉克希米他们这些逃走的男人更可恨。 印度人在白人面前的确是不敢反抗,拉克希米被马尔斯·霍华德一顿臭骂,连嘴都不敢回,嘟囔着站到一边,看着罗克的眼神带着希冀,以及那一丝丝的痛恨。 估计这会儿拉克希米正在腹诽,罗克他们这些军人,为什么没有提前制止那些暴徒,却不会反省为什么自己的领地内会出现骚乱。 所以罗克根本不可怜拉克希米,虽然罗克也很为那些女人们的命运担心,但是作为军事主官,罗克首先要保证部队的安全,之后才会考虑尽快结束骚乱。 拉克希米不敢再提要求,转而去骂那些动作慢腾腾的印度裔士兵。 这些印度裔士兵都是低种姓,对拉克希米这个高种姓土王也不敢回嘴,不过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因为拉克希米的愤怒而加快,还是那么慢腾腾的一点一点来,哪怕是一个不到一米长的树枝都恨不得两个人一起抬。 “你们这些该死的猪猡,活该你们下地狱,下辈子你们还会是低贱的首陀罗,甚至是该死的达利特——”拉克希米上蹿下跳,看上去实在是着急得很。 可是拉克希米就算看上去很着急,也没有上去搭把手帮忙,尽快把障碍物移开的意思。 “该死的高种姓,他们这些人是不工作的,恨不得有人能替他们吃饭。”马尔斯·霍华德实在是看不下去。 印度的种姓制度分为,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 婆罗门是最高等级,在印度社会中处于最高等级,而首陀罗作为低种姓也被称为“杂种姓”,他们在印度很少受到尊重,做着被认为最低贱的职业。 除了以上四种之外,还有一个根本不配拥有姓氏的阶层,这些人在印度属于“贱民”,被称为“达利特”,也被称作“不可接触者”。 拉克希米的催促绝对起到了反作用,最后几个并不算大的树干看上去很沉重,那些印度裔士兵干脆就碰都不碰,哪怕白人军官上去用棍子抽,那些印度士兵也就是抱着头躺在地上缩成一团随便,根本不反抗,当然也不会起来干活。 罗克是在无法忍受,示意官靖用卡车上去把树干拖走。 结果卡车拖走树干的时候,不管是刚才挨打的还是挨骂的印度裔士兵都爆发出一声热烈的欢呼,甚至包括拉克希米在内都在鼓掌,看上去就跟他们已经赢得了胜利一样。 “勋爵,你不该让卡车出动,你看这些家伙的表情,他们并不感激,而是认为你的手下做了他们的工作,成为了和他们一样的低种姓,他们甚至会认为,别人如果帮助了他们,是因为别人自认为比他们的社会地位更低,应该主动为他们提供服务。”马尔斯·霍华德的话刷新了罗克的三观。 果然,接下来,就有印度裔士兵希望能乘坐a连的卡车前进,因为他们觉得那样很不错。 这会儿罗克肯定就不惯着他们,新编第一骑兵师士兵的枪托,砸人的时候可比棍子狠多了。 328 杀良 罗克之前就知道印度人是烂泥扶不上墙,但是没想到居然会烂到这种程度。 马尔斯·霍华德说的没错,真的不能向印度人表示任何一点善意,哪怕一点点微小的帮助,都会被印度人认为是理所当然,他们不会心存感激,只会蹬鼻子上脸,罗克现在深有体会。 障碍移除,部队继续前进,马尔斯·霍华德命令印度人组成的连队首先出发,这马上又引起印度裔士兵的抵触。 “少校,我们恐怕不能那么做,否则士兵是哗变的。”一名上尉向马尔斯·霍华德坦诚,印度裔士兵根本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那就全部枪毙,如果有人敢不服从命令,那么就执行战场纪律!”马尔斯·霍华德杀气腾腾,他对印度裔士兵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 罗克看着那些印度裔士兵真的是无语,他们表现的毫无自尊心,任由白人军官叱骂殴打,不反抗,但是也绝对不配合,不仅仅是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官兵,就连廓尔喀士兵都是向印度裔士兵报以充满嘲讽的冷笑。 “算了吧少校,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罗克不想继续僵持,印度裔士兵就是这样了,他们不可能表现的更好,实在不行,罗克准备让新编第一骑兵师a连担任前锋。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印度会如此混乱了吧,勋爵,正是因为这些印度裔士兵,所以印度的局势才会如此失控。”马尔斯·霍华德简直痛心疾首,这些印度裔士兵的薪水其实都不低,那些钱与其用来养兵,还不如养狗。 最起码狗不会违背主人的命令! 最终担任前锋的是廓尔喀士兵组成的连队,罗克派了两辆装甲车作为支援,全军呈战斗队形继续向钠克拉前进。 哪怕是最基本的战斗队形,印度裔士兵依然无法完成,很多士兵甚至把步枪背在肩上,根本没有准备战斗的意思。 罗克干脆放弃这些印度裔士兵组成的连队,就当他们不存在,只要他们不拖后腿就行。 其实所谓的“叛军”弱得很,很多人连武器都没有,压根就是衣衫褴褛的农民,部队抵达钠克拉,根本就找不到敌人在哪里,那些沉浸在劫掠中不可自拔的平民看到大部队到来之后就一哄而散,根本没有任何有组织的抵抗。 拉克希米的家损失惨重,连大门都被暴民拆毁带走,家里被劫掠一空,几个年龄较大的妇人赤身裸体躺在院子里的地上,年轻的女人都已经被抢走,他们的命运自然不言而喻。 拉克希米表现的如丧考妣,哀嚎着冲进家门,第一时间不是看望那些可怜的女人,而是先去旁院查看仓库。 仓库里自然也是空空如也,然后拉克希米就坐在仓库门口嚎哭,根本不关心家里年轻的女人都去了哪里。 还是罗克于心不忍,让护士给那几个可怜的女人送去衣服。 让罗克寒心的是,所有的印度裔士兵和廓尔喀士兵对这一切似乎习以为常,廓尔喀士兵还好些,能做到视而不见,那些印度裔士兵,看向那些女人的目光就充满邪恶的感觉,这让罗克实在是无法忍受。 “放下你手中的东西,你特么还是不是士兵?你是强盗吗?”旁边的房间里传来怒吼声。 罗克和马尔斯·霍华德过去,发现是两名印度裔士兵把房间里的窗帘扯下来围在自己身上,两名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士兵正在怒斥他们。 让罗克愤怒的是,那两名印度裔士兵的脸上简直是毫无悔意,他们正想推开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士兵直接离开。 罗克还在冷笑的时候,马尔斯·霍华德就直接拔出了手枪。 “混蛋,我要枪毙你们!”马尔斯·霍华德丢不起这个人。 那两名士兵却试图把肩膀上的步枪取下来。 结果就被旁边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士兵用枪托狠狠的砸倒在地。 “混蛋,绑起来,绑起来,集合部队,我要就地正法!”马尔斯·霍华德就暴怒,这两名士兵的行为,突破了马尔斯·霍华德的底线。 部队集合的时候,罗克惊讶的发现,好几个士兵身上都裹着类似窗帘或者是床单之类的东西,有些士兵身上还背着包袱,有两名士兵手里还拎着鸡。 这下别说是马尔斯·霍华德,连罗克都感觉脸上在发烧。 拉克希米好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空间,哭嚎着冲上来,和一名拎着鸡的印度裔士兵扭打在一起。 马尔斯·霍华德脸色铁青,大步来到那名和拉克希米扭打在一起的士兵跟前,用手枪顶住那名士兵的脑门,悍然扣动了扳机。 呯! 枪声凄厉的很,很多印度裔士兵都在发抖,刚才还在哀嚎的拉克希米满脸是血,呆愣愣的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马尔斯·霍华德没犹豫,来到另一名身上围着床单的士兵身后,用手枪顶住士兵的后脑勺,继续扣动扳机。 呯! 呯——呯呯呯—— 六发子弹打完,马尔斯·霍华德依旧不解恨,掰开手枪开始填装子弹,看样子是要继续行刑。 “够了少校,如果他们犯了错,自然会有军事法庭惩罚他们。”罗克不建议用私刑,这其实不解决问题。 “真是耻辱,我从军20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马尔斯·霍华德在浑身发抖,他大概是没参与过八国联军侵华,按照他这种标准,所有参与过八国联军侵华的士兵都要被枪决。 “行了,下了他们的枪,把他们压上装甲车,等回到达卡之后再处理。”罗克肯定也不会放过这些纪律散漫的印度裔士兵,但是这种枪决明显是不合法的。 “勋爵,咱们被包围了——”官靖凑到罗克身边轻轻说。 罗克走出大门,才发现拉克希米的豪宅已经被印度人包围。 这些印度人应该不是暴徒,但是也不好说,他们虽然手无寸铁,但是正在用仇恨的目光看着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士兵,最内围的女人和孩子,然后外围才是男人,很多明显还没有成年的孩子,同样使用地段仇恨的目光看着那些正在警戒的士兵。 罗克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一瞬间脑子是有点懵的。 还是马尔斯·霍华德反应快。 “准备作战!”马尔斯·霍华德下达的命令让罗克都暗暗心惊。 印度裔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廓尔喀士兵反应快,马上就把重机枪架起来。 “勋爵,请求授权开枪,我们不能犹豫。”马尔斯·霍华德果断的很。 但是罗克做不到视人命为草芥,距离重机枪最近的都是女人和孩子,一旦开枪—— 后果连罗克都不敢想象。 “马上滚开,都会到自己的家里去,不允许在这里聚集,否则就按照暴乱分子处理!”马尔斯·霍华德警告周围的那些印度人。 “做好战斗准备——”罗克轻声吩咐官靖。 能够明显的听到,旁边装甲车上的重机枪手正在拉枪栓,拉的那一下听得很清楚,但是却迟迟没有放开。 “少校,除非必要不要开枪,驱散他们。”罗克不敢下达开枪命令,廓尔喀雇佣兵最出名的战绩,就是对手无寸铁的印度人开枪扫射一小时,造成数百人死亡,数千人受伤,廓尔喀雇佣兵也因此声名狼藉。 马尔斯·霍华德狞笑一声,举起手枪对天空开了两枪:“给你们一分钟时间,马上散开,否则你们会被当做暴徒处理。” 罗克这个时候才想起拉克希米,让官靖去吧拉克希米带过来。 没想到拉克希米还没有带过来,周围的印度人已经开始向机枪阵地逼近。 真当廓尔喀重机枪手不敢开枪么。 咚咚咚—— 重机枪手警告射击,人群马上一哄而散,女人的尖叫声,和孩子们的哭喊声混作一团。 罗克现在也没有办法,亲眼目睹有人被人群挤倒踩踏,但是这时候帮不上忙,如果重机枪继续开枪,哪怕是对天射击表示警告,也会造成更大程度的混乱。 等人群散去,混乱结束,拉克希米家门前的广场上遗留下来的是满地的鞋子和衣服,以及十几具尸体。 尸体都是女人和孩子,当时那种混乱情况,伤亡几乎不可避免。 “好吧,我们总算没白跑,击毙了十几名匪徒——”马尔斯·霍华德冷漠脸,杀良冒功这种事,在驻印部队中似乎也很正常。 “撤吧,我们不能这样做。”罗克心里有底线,这种功劳,罗克肯定是不会要的。 “勋爵,这里就是印度。”马尔斯·霍华德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如果是良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马尔斯,如果我们想要功劳——”罗克做不出来这种事,功劳当然人人都想要,但是不能用这种方式。 马尔斯·霍华德还没有说话,不远处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 叛军,或者是暴徒终于组织了部队抵抗,这个效率其实也是低得很。 “你看,功劳来了。”罗克不抵触这种功劳,哪怕是女人和孩子,只要他们拿起枪,罗克也会毫不犹豫。 以前的那个罗克已经死了。 329 包邮 罗克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能击败一个营部队的叛军,总人数居然不到五百人。 哪怕是全部由印度人组成的仆从军,在印度也算是正规军,装备水平也不是叛军能比的,最起码印度士兵使用的都是马蒂尼·亨利,而叛军有些人使用的居然还是前装滑膛枪,这些枪都可以进博物馆了,所以罗克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第35营是怎么输的。 相对于罗克来说,马尔斯·霍华德更震撼,他终于见识到了新编第一骑兵师是怎么作战的。 在装备了装甲车之后,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战术就全部是围绕着装甲车安排。 每一辆装甲车,车顶除了一挺重机枪之外,还有一门40毫米口径榴弹发射器,这种级别的火力配置根本不是装备简陋的叛军能够抗衡的。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步兵表现也非常出色,马尔斯·霍华德惊讶的发现,新编第一骑兵师向叛军发动进攻的时候,并没有采用英军部队常见的细红线战术,而是以班组为单位,伴随在装甲车之后,向叛军发动进攻。 一般人看来,这样的行为肯定是不够勇敢,但是却有效避免了伤亡,叛军的武器对装甲车起不到任何作用,步兵们却可以有效利用装甲车的掩护,向叛军准确射击。 新编第一骑兵师步兵的装备也让马尔斯·霍华德惊讶,除了基本的李·恩菲尔德之外,马尔斯·霍华德注意到,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步兵班还装备了轻机枪和简易版的榴弹发射器,步兵的行动同样是围绕着轻机枪和简易版的榴弹发射器进行,马尔斯·霍华德甚至还发现了步枪上加装了瞄准镜的精确射手,这个装备水平,即便是和英国陆军最精锐的部队相比也毫不逊色。 不,新编第一骑兵师也是英国部队,所以现在新编第一骑兵师已经是英国最精锐的部队了。 “勋爵,现在本土的部队装备已经先进到这种程度了吗?”马尔斯·霍华德并没有想到,新编第一骑兵师使用的所有武器都是尼亚萨兰自产的。 “并不是,应该是只有少数部队能够达到这种程度,毕竟部队装备的自动化武器越多,后勤运输的压力就越大,新编第一骑兵师是因为使用了卡车,所以才能装备这么多的自动武器,对于普通部队来说,做到这一点很难。”罗克其实也是想借助这一次印度之行,探索下现阶段条件下,有没有可能实现部队的机械化。 困难其实还是多,新编第一骑兵师在印度唯一能获得的补给,就只有李·恩菲尔德可以使用的7.7毫米子弹,其他诸如榴弹发射器使用的40毫米榴弹,和印度部队装备的37毫米榴弹就不通用,必须从尼亚萨兰本土获得补给。 另一个重要的问题是卡车使用的柴油,虽然柴油发动机对于油料的要求不高,但是印度的柴油还是达不到卡车的要求,甚至尼亚萨兰本土也不能生产柴油,柴油要从遥远的欧洲获得。 所以新编第一骑兵师对于后勤的依赖非常严重,普通部队要出动可能就只用半天,新编第一骑兵师至少要提前一天,才能做好准备工作。 当然了,这个“半天”只是相对而言,全部由印度裔士兵组成的部队要出动,准备工作加上动员工作至少要一个星期,然后出动部队之后还是会遇到花样繁多的各种麻烦。 “卡车,还有新编第一骑兵师装备的军用汽车,都是本土生产的吗?”虽然罗克说的情况很严重,但是马尔斯·霍华德还是很羡慕新编第一骑兵师使用的各种装备。 “并不是,这些卡车和军用汽车都是尼亚萨兰生产的。”罗克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说出这些话,南部非洲的自治已经不可避免,英国政府对尼亚萨兰的影响力已经越来越小。 所有的一切都要感谢塞尔伯恩伯爵的推动,和以前的阿德一样,塞尔伯恩伯爵现在的职务是南非专员,加上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总督。 对于这些职位,塞尔伯恩伯爵很明显是极度抗拒的,所以塞尔伯恩伯爵现在极力推动南部非洲联合自治,那样塞尔伯恩伯爵就可以回到海军部,继续他雄心勃勃的海军扩张计划。 英国的无畏舰计划,就是塞尔伯恩伯爵推动的,塞尔伯恩伯爵在下院发言时曾经说过:“在我看来。这个国家所有的花销就在于维持它的银行信用和它的海军。” 所以塞尔伯恩伯爵对南部非洲没有丝毫兴趣,怎么样维持大英帝国的海军优势,才是塞尔伯恩伯爵关心的焦点。 “尼亚萨兰不是在南部非洲吗?”马尔斯·霍华德简直太意外了,他虽然不明白汽车在现代工业中的地位,但是也知道生产汽车是一件很复杂的事,在马尔斯·霍华德的印象中,南部非洲是比印度更落后的地方,马尔斯·霍华德从来没想过,南部非洲居然能生产汽车。 而且是看上去比欧洲更先进的汽车。 欧洲现在其实也有装甲车,但是那个装甲车还停留在比较原始的水平,和新编第一骑兵师装备的装甲车根本没法比。 “没错,尼亚萨兰在南部非洲,但是这并不妨碍尼亚萨兰可以生产汽车,你知道的,南部非洲有钢铁,有橡胶,有工人,拥有生产汽车需要的一切资源。”罗克刻意降低了生产汽车的难度,有资源是一码事,如何有效的把资源整合到一起又是一码事,印度也有钢铁,也有橡胶,但是印度想生产汽车,那至少要几十年之后的事了。 就算是在另一个时空,印度之所以能生产汽车,凭借的也是英国遗留下来的资源,甚至印度的汽车品牌最开始都是英国人的,和印度根本没关系。 这时战斗其实已经结束,结果还是很不错的,一共击毙95名叛军,俘虏了大约四百人,拉克希米家的女人也已经找到,罗克没询问那些女人的情况。 至于那些被抢走的财物,却已经无处可寻,罗克还是注意到,哪怕刚才马尔斯·霍华德亲手枪决了几名劫掠财物的士兵,很多印度裔士兵现在身上依然鼓鼓囊囊,罗克感觉自己要是在印度待的时间长了,迟早也会越来越没耐心。 军纪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个大问题,英军部队的纪律其实也是非常严格的,但是规定是一回事,执行又是一回事,很多时候在战场上,军官为了士气考虑,并不会对士兵们严格要求。 罗克其实在这个问题上也没资格要求印度人,南部非洲的部队在战争中的表现同样不堪,罗德西亚北部师和刚果自由邦冲突的时候,罗德西亚北部师在刚果自由邦境内也是能抢就抢,抢不走就烧。 人就算了,罗德西亚北部师不杀人,但那时为了加重刚果自由邦的负担,需要杀人的时候,罗德西亚北部师一样下得了手。 所以刚才罗克就注意到,有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士兵把大包小包扔进装甲车里,罗克也就当没看见。 返回达卡之后,贝洛克勋爵为罗克和马尔斯·霍华德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晚宴。 宴会现场罗克又见到了维萨卡姆,他还不知道自己送给罗克的金佛已经露了馅,就算知道,估计维萨卡姆也不是很在乎,罗克也没有揭穿维萨卡姆,继续和维萨卡姆热情寒暄,只要维萨卡姆愿意从南部非洲购买农产品,罗克也不在乎金佛到底是纯金,还是镀金。 不过罗克没想到的是,维萨卡姆给出的价格,远远低于罗克的底线。 和战争时期疯狂采购的日本人、俄罗斯人不同,当时全世界都物资紧俏,日本人和俄罗斯人只要能买到物资,根本就不会在意价格,采购物资其实也是一个不见硝烟的战场,一方购买到足够多的战争物资,另一方的战争物资就会短缺,这对对手同样是打击,所以日本人和俄罗斯人当时疯狂得很,没有钱就算是贷款也要买。 维萨卡姆就小气多了,给出的农产品采购价格,廉价的就跟近乎免费差不多。 罗克马上就变脸,没钱做什么生意! “勋爵,我们要进行的是一个长期合作,所以我们要充分考虑彼此的利益,这个价格虽然低了点,但是对于质量没有要求,南部非洲地广人稀,随便一个农场都有数百上千英亩,哪里的水果甚至遍地都是,价格低一些也没有什么关系吧——”维萨卡姆是只考虑到了自己的利益,根本没考虑罗克的利益。 “是啊,南部非洲的水果的确是遍地都是,当地人甚至不需要工作,就可以获得充足的生活物资,南部非洲甚至还有遍地的野生动物呢,当地人用弓箭,以及简陋的陷阱就能很顺利的猎捕到肥美的猎物——”罗克的话吊足了维萨卡姆的胃口,罗克甚至发现维萨卡姆还有吞咽口水的动作。 “问题的关键在于,你需要工作,才能把这些东西变成产品,所以你想免费得到,那你自己派人去摘果子,去抓猎物啊——”罗克才不会惯维萨卡姆的毛病,要是罗克同意了这个价格,那么接下来,维萨卡姆就要要求包邮了吧。 330 地大物未必博 表面上看上去,维萨卡姆似乎是个挺靠谱的印度人,但是打过几次交道之后,罗克惊讶的发现,维萨卡姆和其他印度人一样也是极其不靠谱,甚至比其他印度人表现的更危险,因为维萨卡姆很具有欺骗性,比其他印度人更擅长获得他人的信任,这样的人造成的后果似乎更严重。 不过罗克对于印度人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以前做外贸的时候,罗克就遇到过不少奇葩的印度人,现在不是通过电子屏幕,而是面对面的打交道,这种感觉似乎更强烈,所以罗克根本不在乎维萨卡姆怎么舌灿莲花,反正不见到真金白银就是不发货,真要做慈善,清国也有好几亿华人等着罗克去救济呢。 所以接下来罗克更多的还是跟英国官员聊天,然后罗克就被一大群英裔军官包围。 实在是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表现给了马尔斯·霍华德太多震撼,晚宴刚刚开始,马尔斯·霍华德就担任了一次新编第一骑兵师的义务宣传员,把新编第一骑兵师夸得简直到了天下第一的地步,然后参加晚宴的英裔军官就好奇得很。 达卡一共有接近6000驻军,这些驻军分属九个不同的营,其中印度裔士兵占据大多数,总人数超过4000人,纯粹的白人部队就只有一个营,总人数不到一千,剩下的就都是廓尔喀人。 需要强调的一点是,所有的军官都是白人,罗克之所以能混出头也是因为先在警察系统混出名堂,然后才进入军队,起步就是将军,如果罗克一开始就在军队系统,那么估计罗克现在也只是大头兵。 清国的华勇营,情况也是一样,少数族裔在英军部队想混出头难得很,这么多年也就罗克一个。 简直凤毛麟角。 所以罗克就醒目的很,一大群白人军官中,罗克的黄皮肤简直就像黑夜中的明灯一样显眼,关键是军官们的礼服颜色都不尽相同,英军部队现在使用的颜色是深褐色,其实难看的很,军官礼服看上去就跟刚从旧衣服堆里扒出来一样,新编第一骑兵师军礼服使用的颜色是有点偏白的卡其色,再加上罗克标准的衣服架子身材,所以看上去罗克就更加显眼。 “主要还是士兵的勇气,不管到什么时候,勇气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其实叛军的武器装备还是很简陋的,基本上也没有什么训练可言,战斗凭借的就是一股子血气方刚,顺风盘的时候斗志昂扬,逆风盘的时候恐怕就一泻千里,狭路相逢勇者胜嘛,哪怕全部是由印度人组成的部队,军官的因素还是起到主要作用,只不过在本土,军官要伴随部队一起冲锋陷阵,印度这边,军官恐怕更多的精力是要用在组织上。”罗克尽量降低装备水平的重要性,英军部队不是强调勇气和刺刀嘛,罗克这话很桑德赫斯特。 其实在场很多军官也都是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的,知道罗克也有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背景,很顺利的就接受了罗克,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排斥和种族歧视。 军人还是很重视实力的,新编第一骑兵师在战场的表现让人无话可说,连带着军官们对罗克也有了真正对于将军的尊重。 要是新编第一骑兵师在战场上表现不好,那恐怕就算罗克说的再好听,现场的这些英裔军官也会冷嘲热讽。 虽然罗克是男爵,是贵族,但是殖民地将军,在英军内部还是没分量,看看那些印度仆从军的表现就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没错,我们每次行动,最担心的不是敌人的战斗力,而是部队士气和纪律问题,那些印度士兵实在是可恨,哪怕只有一点点危险,他们就裹足不前,如果我们严格执行战场纪律,那么所有的印度裔士兵都要被枪决。”马尔斯·霍华德现在简直成了罗克的小迷弟,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得很。 “其实我们可以考虑适当增加廓尔喀士兵的比例。” “印度裔士兵只能承担辅助性工作,这是毫无争议的事实。” “我们更应该考虑的是限制土邦的权利,那些土王才是导致争议的焦点。” 大多数英裔军官还是很靠谱的,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只可惜国会的议员们不会听到这些最基层的声音,他们最擅长的是在办公室里决定国家大事。 贝洛克勋爵宴会中间特意找到罗克,和罗克一起探讨这个问题。 罗克当然也有自己的理解,把英裔军官们的意见综合一下反馈给贝洛克勋爵就行,当然有些部分不用说,说了也不解决问题。 “增加廓尔喀裔士兵的比例,你觉得这样就能提高部队的战斗力?”贝洛克勋爵知道罗克战场上很有办法,对于自己不熟悉的领域,贝洛克勋爵还是能参考别人给出的意见。 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很多大人物都是很自负的,他们很难听取别人的建议,只会按照自己的理解处理,职位越高,这种自负就越严重。 “至少能解决大部分问题,印度裔士兵只能承担辅助性工作,所以他们不能承担作战任务,让他们当苦力和劳工还是合格的,这也是他们的目的,毕竟苦力和劳工没有太多危险性。”罗克也不知道印度人是傻还是聪明,只能说有得就有失。 “好吧,我们可以尝试一下,第35营肯定是要裁撤的,我们需要增加一个营的部队,这个营就全部由廓尔喀人组成,你来负责组建。”贝洛克勋爵给罗克充分的权力,对罗克非常信任。 第35营现在已经成为达卡驻军的笑柄,据说部队返回达卡的当天,营内很多白人军官就申请调离印度,再也无法忍受印度裔士兵的表现。 那些印度裔士兵倒是无所谓,虽然第35营的营地还处于封闭中,但是那些印度裔士兵该吃吃,该喝喝,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这种是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最终的处理结果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所以那些印度裔士兵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即将失业,就算他们知道了,恐怕他们也不在乎。 印度人的奇葩之处就在于,他们都没有活在当下,而是活在未来。 很多印度人之所以表现的不思进取,是为了下辈子投个好胎,投身到高种姓家庭中,这样他们不需要奋斗,就可以直接提高社会地位。 印度的宗教也是很有欺骗性,罗克以前以为印度最大的宗教是佛教,来到印度之后才知道,人家最大的宗教是印度教,佛教在印度的地位才排第三位,这个罗克几乎都没有听说过的宗教才是真正的世界第三大宗教。 印度教的特点是直接宣扬世袭等级制度,坚定相信轮回转世。 所以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印度人表现的这么佛系,人家是等着轮回转世之后去享福的,才不会努力工作改变现状。 重建之后的第35营依然是印度部队,跟罗克没有关系,罗克只是负责组建,第35营的军官还是白人。 新任营长恰好就是马尔斯·霍华德。 马尔斯·霍华德对这个安排还是比较满意的,第21营有一半的士兵是印度人,现在有机会担任一个全部由廓尔喀人组成的连队,马尔斯·霍华德很开心,他希望新的第35营,在罗克的调教下,能拥有和新编第一骑兵师一样的战斗力。 廓尔喀人,或者说廓尔喀雇佣兵,最初都是来自尼泊尔加德满都以西的廓尔喀村,他们以纪律严明和英勇善战闻名于世,而且对雇主非常忠诚。 这个雇主当然就是指英国人,现在尼泊尔也是英国的殖民地,所以廓尔喀雇佣兵也只存在于英军部队中。 一个村子的兵源,肯定无法满足英国人对于雇佣兵的需求,所以现在来自尼泊尔的山民都被称为是廓尔喀雇佣兵,英国战争部在尼泊尔设置有固定的征兵处,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尼泊尔青年报名参军,虽然英国战争部给这些英勇善战的雇佣兵待遇低得很,但是成为雇佣兵,却是尼泊尔青年为数不多的谋生方式。 从达卡去加德满都,汽车就无法使用了,罗克和马尔斯·霍华德只能骑马过去,一路上的风景相当的原生态,大片的田野上稀稀疏疏的生长着一些庄稼,在田间地头劳动的印度人几乎都是女人,看不到男人的身影。 “印度男人懒得很,他们几乎什么都不干,家里全靠女人照顾,名义上男人要工作养家糊口,实际上印度根本没有那么多工作,结果很多男人就游手好闲,他们很适应这种生活方式。”马尔斯·霍华德对印度没有丝毫好感,在马尔斯·霍华德口中,仿佛人性最卑劣的一面都集中在印度人身上。 其实印度的自然条件还是很不错的,国土面积虽然不算大,但是印度的可耕地面积却不少,罗克都很难想象,印度的可耕地面积比清国都更多。 难怪印度有这么多人。 331 来者不拒 廓尔喀雇佣兵的名气现在还远远没有达到顶峰。 1814年,尼泊尔王国和英国之间爆发战争,三万装备先进的英军部队,奋战整整两年才击败了装备简陋,总人数且只有一万二的尼泊尔军队。 这支尼泊尔军队主要就是由廓尔喀人组成的。 战后,英国政府对廓尔喀人评价很高,遂从加德满都以西的廓尔喀招募雇佣兵,从此,廓尔喀雇佣兵跟随大英帝国的脚步,参加了两次世界大战,以及世界大战后英国参加的所有战争。 廓尔喀人对雇主,也就是对英国政府无限忠诚,他们沉默寡言,悍不畏死,无论得到什么样的作战任务,廓尔喀雇佣兵都会坚决完成。 两次大战期间,英国很多廓尔喀雇佣兵组成的部队都曾经成建制全部打光,然后又继续重建,在1962年之前,廓尔喀雇佣兵几乎没有打过败仗,直到1962年廓尔喀雇佣兵对上另一支传奇部队,然后就被打得遍地找牙。 印度独立之后,也从尼泊尔招募廓尔喀雇佣兵,那时开始,廓尔喀雇佣兵服役的对象才不仅限于英国人。 现在这个时代,郭尔喀雇佣兵只能为英国人服务,而且英国人只从加德满都以西的廓尔喀招募雇佣兵,每年招募的人数也很有限,罗克和马尔斯·霍华德来到加德满都的时候已经错过每年的募兵季节,所以罗克要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没兵不要紧,那就放开了招,所有尼泊尔人,只要是年龄在20到25之间,都可以过来报名,我们这一次要选择500人,招募一个全新的战斗营,待遇和其他部队完全一样,驻扎的地点是在达卡,就这样。”罗克不迷信,廓尔喀村一共只有几百人,能为英国政府提供上万雇佣兵?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恐怕英国政府也知道这一点,只不过腐国政府的特性不会改变这一点,宁愿逼着下面的人造假,也要坚持所谓的传统。 “放开资格的话,勋爵,你要考虑清楚。”英国政府在尼泊尔当地的征兵负责人好心提醒。 “没关系,我只要最好的。”罗克果断,这一次重建第35营只是一个尝试,如果效果不错,罗克也会考虑征召廓尔喀雇佣兵,和新编第一骑兵师,以及罗德西亚北部师相比,廓尔喀雇佣兵更好用,更便宜。 英国政府评价廓尔喀雇佣兵的“悍不畏死”不是夸张,他们真的在战场上无所畏惧,据说这是因为廓尔喀人的反应比较迟钝,感情上比较冷漠,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使他们成为杰出的士兵,让他们在激烈的战斗中仍能泰然处之,极为冷静。 廓尔喀雇佣兵还没有多少是非观,身为军人,有时候肯定要执行违背道德底线的战斗任务,所以很多军人战后需要心理辅导。 廓尔喀雇佣兵没有这个问题,他们从不管接到的命令是否正义,只要是命令就会坚决完成,最出名的战绩就是在阿姆利则,用机枪向平民扫射长达一个小时。 另外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是,和华裔士兵相比,廓尔喀雇佣兵真的很便宜,雇佣一名廓尔喀雇佣兵,每年最多只需要十个英镑的薪水,而现在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平均薪水已经达到50英镑以上,如果全部雇佣廓尔喀人,那么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模现在就可以扩张到万人以上。 当然这个薪水是相对而言,相对于华人,廓尔喀雇佣兵的薪水很便宜,相对于尼泊尔,成为雇佣兵就是少有的高收入职业,尼泊尔国内现在的生产总值根本没有统计,普通人一年估计连一个英镑都挣不到,在尼泊尔,当兵才是真正能养家糊口的工作,一个家庭只要有一个人当兵,那么基本上就能保证全家人衣食无忧。 这一点马上就反映到第35营的重建上。 英国政府在尼泊尔当地的征兵处放出这个消息后,短短一天之内,就有1500人报名参军。 尼泊尔这种消息相对比闭塞的地方,信息的扩散是需要一定时间发酵的,然后三天之内,报名参军的人数就超过5000人,一个星期之后,这个数字达到了两万。 重建第35营只需要500人,超过两万人报名,绝大部分人肯定是要失望的,就连英国政府在尼泊尔当地的征兵负责人都没想到居然是如此的群情汹涌,一时间压力都在罗克这边。 “怎么办?如果我们只说要招募500人,那么那些失望的廓尔喀人会不会造反?”马尔斯·霍华德发愁的很,罗克和马尔斯·霍华德到尼泊尔只带了一个排的卫队,真要发生什么事,几十号人恐怕控制不住局面。 “勋爵,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增加征兵数字,这些尼泊尔人都骁勇善战,以前因为某些原因,他们无法成为雇佣兵,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他们一定会爆发出最大的热情。”征兵负责人希尔顿·罗伯特向罗克建议。 这个建议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英军在印度的部队每个营的编制是固定的,罗克也没有权力随便更改。 不过罗克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就在于,罗克身为尼亚萨兰男爵,同时还是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师长,新编第一骑兵师的编制,都是罗克说了算,英国政府也管不着。 所以罗克干脆直接给贝洛克勋爵发电报,不管怎么说,南部非洲的部队,也算是英军部队不是,廓尔喀雇佣兵在南部非洲服役,并没有脱离英军范畴。 贝洛克勋爵给罗克的回复很简单,第35营只要500人,新编第一骑兵师想要多少人罗克自己看着办,如果罗克不怕花钱,就算是把两万人都弄走,贝洛克勋爵也没意见。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扩张,扩张,罗克大笔一挥增加1500个名额,两万人挑500实在是太少,挑两千就很合适,那些落选的也不会有太大意见。 按照这个时候英国政府雇佣廓尔喀人的标准,只要是身体健康就行,其他方面并没有特别要求。 这一次有两万人报名,罗克可以好好挑一挑,于是规则就全部由罗克制订。 罗克的要求就比较严格,除了身体健康之外,罗克还要求基本的服从性,良好的协同性,以及优秀的体能。 至于战术能力,这一点不重要,进入部队之后可以慢慢训练,只要底子不差,总能练出来。 罗克选人的第一关就是体能,两万人以百人为单位在加德满都的军营里跑圈,罗克不要求时间,不要求距离,但是每一个单位只有一半人能合格,两万人看上去很多,三天下来就刷掉了一万。 然后就是服从性和协同性,这两点比较麻烦,需要时间慢慢观察,好在贝洛克勋爵没有要求时间,罗克和马尔斯·霍华德可以慢慢来。 顺利通过体能关的所有人都被编成百人规模的临时连队,担任军官的全部都是a连士兵,这些士兵本来就是被作为军官培养的,个人素质当然是没得说,他们尽职尽责的很,所有在前一天表现不佳的廓尔喀人,都在第二天早上吃过午饭之后被送走,每个人还有每天五便士的补贴,这个补贴当然是罗克自掏腰包赞助的。 结果那些廓尔喀人简直要乐疯,即便是被送走的廓尔喀人也对罗克充满感激,每天五便士,跟廓尔喀雇佣兵在英军部队中服役的薪水也差不多。 当然了,受条件所限,罗克他们在加德满都期间,带来的厨子就只能为罗克、马尔斯·霍华德和其他华裔官兵服务,那些廓尔喀人就顾不上了。 罗克这时才见识到印度厨师的水平。 说起来印度厨师也算是奇葩,他们有一个习惯,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要做成黏糊糊的糊糊,根本分不清原来的食材,罗克恶意揣测,厨师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人分不清食材的种类,反正把肚子糊弄过去就行。 哪怕是这些味道难闻,吃起来估计也不怎么好吃的糊糊,这些廓尔喀人也吃的津津有味。 看样子维萨卡姆说的没错,印度的粮食确实是不够吃,约翰内斯堡都已经要把多余的土豆用来喂猪了,印度还有很多人要挨饿,怪不得那些离开印度的印度人,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回到印度。 虽然罗克的要求很严格,但是半个月后,罗克还是惊讶的发现,最后的2800名廓尔喀人,即便是以罗克的要求来看,他们也有资格成为真正的军人。 “全部留下,给第35营留500,剩下的都归新编第一骑兵师。”罗克拍板钉钉,人多不怕,新编第一骑兵师有些班长都已经挂少尉军衔,手底下还是只有十几号人,也实在是寒酸得很。 马尔斯·霍华德没有罗克的魄力,能得到500优秀的廓尔喀雇佣兵,马尔斯·霍华德已经心满意足,罗克的要求比英国政府要求更严格,最后剩下的这2800名廓尔喀人,全部都能成为最优秀的士兵,马尔斯·霍华德现在最头疼的学习廓尔喀语。 这个问题对于罗克也同样存在。 332 腐国 要成为廓尔喀部队的指挥官,就必须学习廓尔喀语,这是英军部队的明文规定。 相对来说,马尔斯·霍华德以前管理的部队,因为有廓尔喀连队,所以对廓尔喀语已经有过接触,学习起来还相对容易。 罗克就有点困难,罗克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廓尔喀语,所以要从头学起,负责给罗克上课的教师叫威廉·安德鲁,这是个文学家兼翻译家,对很多少数语种都很有研究,罗克的时间有限,每天至少要抽出两个小时用来学习廓尔喀语。 “时间紧迫,我也不确定我们能在印度待多久,所以你们每天也要跟着我一起上课。”罗克让官靖和耿飚也跟着一起学,耿飚还没有反应过来,官靖就一脸喜色。 新编第一骑兵师中要增加廓尔喀编制,那么就会出现一批新位置,官靖和耿飚如果能提前学会廓尔喀语,那么就能占得先机,这种机会可不常有。 “咱们都来学廓尔喀话,那部队怎么办?”耿飚还不明白这个机会有多宝贵,恐怕明白了他也不会有多在乎。 人各有志,和一门心思往上爬的官靖相比,耿飚更愿意做具体工作,爬不上去也不要紧,工作总是得有人做。 “少废话,让你学你就学。”罗克不解释,直接以命令的方式让耿飚闭嘴,虽然耿飚经常性犯错,但是在官靖和耿飚两人中,罗克确实是更喜欢耿飚。 两千多名廓尔喀士兵进入新编第一骑兵师,原本宽松的军营顿时拥挤不堪,好在那些廓尔喀士兵对于条件没什么要求,他们只要能吃得饱,穿得暖,月底拿到足额的薪水,就会为雇主卖命。 罗克也没有亏待这些廓尔喀士兵,好在一个星期之后,爱德华港过来的补给船抵达达卡之后,罗克就把一部分廓尔喀雇佣兵送回尼亚萨兰,军营内顿时就安静起来。 也不安静,按照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定,这些廓尔喀人在新编第一骑兵师要接受长达半年的完整训练,才能成为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正式成员,所以军营内每天就热闹得很,留在达卡的雇佣兵一共是五个连队,罗克从a连抽调一部分官兵暂时担任军官,负责新兵的基础训练,一切都有条不紊。 钠克拉地区的骚乱并没有彻底平息,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第21营撤走后,叛军卷土重来,这一次拉克希米全家人都不幸罹难,叛军把拉克希米一家人的头全部砍下来,堆在拉克希米家门口,用这种方式表示他们的绝不屈服。 “勋爵,带你的部队去钠克拉,这一次你要常驻在那里,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你用什么方式,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再次发生。”贝洛克勋爵简直要气疯,拉克希米虽然又贪又懒又无能,但却是实打实的亲英派,现在居然被人灭门,贝洛克勋爵脸上实在是没光彩。 “是的勋爵,我马上就去。”罗克不推辞,钠克拉地区只有拉克希米一个土王,叛军就算是想继续行凶,也没有了行凶的对象。 转天罗克就命令部队出发,不仅仅是新编第一骑兵师,连刚刚招募的廓尔喀人也要随部队一起行动,加上这些廓尔喀人,罗克手下现在有超过一千名士兵,在整个达卡都可以横着走。 这时候就看出廓尔喀人的好处了,从打卡到钠克拉一百多公里,普通部队差不多要走两天才行,这些郭尔喀人就不用,他们自幼就在山间行走,连双鞋子都没有,现在换上新编第一骑兵师配发的军靴,走路不是问题。 部队出发的时候罗克才发现,几乎所有的廓尔喀士兵都没有穿鞋子。 罗克马上把军需官叫过来。 军需官朱利安就委屈得很,表示所有的军靴都已经足额发放,并不存在物资短缺问题,只是这些廓尔喀人不舍得穿,有些人甚至军靴刚发下来,就想让人帮忙送回家里。 罗克肯定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但是也不会给廓尔喀部队配发更多的鞋子,这些廓尔喀人谁家都有几十上百个亲人,发多少军靴都不够用。 但是光着脚走路也不行,这年头的卫生状况差得很,万一有个磕磕碰碰,还会给医疗队找麻烦,所以罗克就把军官们叫过去,要求所有的廓尔喀士兵都要穿上军靴行军。 很多廓尔喀士兵的表情多遗憾的,但是还是能严格执行罗克命令,这一点罗克就很喜欢。 重新回到拉克希米家的时候,院子内的尸体,和院门口的京观都已经被收拾干净,不过地面上还有暗红色的血迹,院内的血迹也是随处可见,罗克能想象那些叛军有多么暴虐,虽然罗克不喜欢拉克希米,但是罗克更痛恨那些叛军。 要是按贝洛克勋爵的意思,罗克可以直接住在拉克希米家里。 不过罗克肯定不愿意,现在拉克希米家里估计都是冤魂,罗克不敢住,还是跟部队一起驻扎在镇子外面比较好,反正临时营地方便的很。 罗克肯定不会放过那些叛军,所以部队安顿下来之后,罗克就让人把当地官员找来了解情况。 “勋爵,钠克拉地区没有官员,唯一的官员就是拉克希米——”唐恩的汇报让罗克惊讶,没想到二十世纪初的印度基层行政机构居然是如此原始。 别说二十世纪初,二十一世纪初也跟这差不多。 “那找几个年纪比较大的老人过来。”如果能得到情报,那么罗克不介意当一回恶人。 很快,就有几个须发皆白,老态龙钟的老头被唐恩“请”过来。 对于罗克的询问,这些人一概不配合,不管罗克问什么,他们都是一问三不知。 罗克并不意外他们的态度,马上就就命令唐恩把这些老头的家人抓起来。 结果老头们马上就配合的很,很快罗克就知道想要的消息。 毫无疑问,钠克拉地区的叛乱是由拉克希米的贪婪引起的。 起因很简单,钠克拉地区的警长有一位很漂亮的妻子,拉克希米一直垂涎欲滴,于是在警长外出公干的时候,拉克希米就派人把警长的妻子抢到自己家里。 警长回来后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于是率领警察局的警察密谋造反,好在拉克希米在警察局也有内线,所以拉克希米才能及时逃走。 警长的名字叫乌斯拉姆,据说杀光拉克希米一家人之后,已经逃往附近的博戈拉地区,罗克却不相信乌斯拉姆走的这么干脆,除非乌斯拉姆想亡命天涯,否则乌斯拉姆迟早还会回来。 罗克也是这时才知道,乌斯塔姆的妻子居然还没死,而是回到了自己娘家,这个消息让罗克喜出望外。 于是罗克马上就命人把乌斯塔姆的妻子请过来,这一次真的是请,没有其他意思。 为了避嫌,罗克甚至没有见乌斯塔姆的妻子,只是让人把消息放出去,罗克相信乌斯塔姆如果知道了这个消息,那么就算罗克不去找乌斯塔姆,乌斯塔姆都会主动找上门。 只要乌斯塔姆敢出现,那么到时候就是乌斯塔姆的死期,虽然罗克很同情乌斯塔姆的遭遇,但是罗克不会网开一面,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明明都已经冲冠一怒为红颜了,还假模假样的把妻子送回娘家,这样的行为就是找死。 这年头,想要逍遥法外其实也很简单,就目前的这个户籍管理水平,都不需要乌斯塔姆逃往国外,哪怕逃走个百十公里,然后隐姓埋名,那累死达卡政府,也休想找到乌斯塔姆。 虽然是临时营地,但是该有的东西都有,营地周围是事先准备好的铁丝网,铁丝网内有电灯提供照明,营地的四角都有装甲车作为防御支撑,士兵的帐篷在位于铁丝网一百米开外。 这个距离,已经超出很多滑膛枪的有效射击距离,就算是晚上叛军想骚扰新编第一骑兵师,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混乱。 罗克还是做足了准备,部队要轮番休息,始终要有一个连队保持随时可以出动状态,抵达钠克拉镇之后,罗克就宣布钠克拉晚上要实行宵禁,钠克拉镇的任何人,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允许外出,巡逻的士兵被赋予开枪的权利,如果发现有人在宵禁之后违背命令,士兵可以直接开枪击毙。 听上去有点残酷,其实对于英军部队来说只是基本操作,要就是叛军现在还没有对新编第一骑兵师造成实质上的伤害,要不然罗克的报复会更加冷酷。 连续三天,风平浪静的很,没有任何事发生。 罗克不着急,命令部队按照正常程序训练,不仅仅是刚刚入伍的廓尔喀部队,新编第一骑兵师的两个连队也要一起训练,上千个大小伙子,荷尔蒙分泌都足的很,罗克只能用训练,发泄小伙子们的多余精力,要不然这么多人都待在军营里无所事事,肯定会发生某些不可描述的事。 这也算是英军传统了,要不然怎么叫腐国呢。 333 腐国思维 廓尔喀部队现在已经通过了最基础的队形队列训练,开始接触一些比较复杂的项目。 队形队列训练看上去没意义,实际上训练的是士兵的服从性,这一点对于廓尔喀士兵来说不是问题,廓尔喀士兵肯能是全世界服从性最好的士兵,华裔士兵在接受战斗任务时还会本能的思考最快捷的完成方式,廓尔喀士兵不会,他们接到的战斗任务是什么,就会一板一眼的坚决完成,哪怕是九死一生,他们也不会退缩。 更不会迂回。 这是优点,但同时也是缺点,不过罗克没有改变的必要,新编第一骑兵师有一群聪明的华人就够了,再有一群不那么聪明的廓尔喀人,才能更好的形成合力,协同作战。 说到协同,扛圆木是最简单的训练方法。 关键是扛圆木简单快捷,可以就地取材,印度这个时代的树木还是挺多的,挑选那些差不多一人合抱的那种,截取七、八米长的一截,六、七个人扛着一起跑,最训练协调最有效的方式,同时还可以强化负重,增强体力,锻炼肌肉,实在是好处多多。 战场上,士兵唯一可以信赖的就是自己的战友,所以协同作战很重要,而且对于新编第一骑兵师来说,还存在一个华裔士兵和廓尔喀士兵的磨合问题,所以营地周围的树木就遭了殃,军营内的训练场上随时都能看到六、七个士兵喘着粗气,喊着口令,红着眼睛,扛着圆木狂奔。 这样一两天下来,都不需要罗克强调,刚刚入伍的廓尔喀士兵就明白战友的重要性。 这样的一根圆木,七、八百斤肯定有的,关键是一个人实在是扛不动,只能依靠战友的力量。 过了这一关,廓尔喀士兵就开始武器训练。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武器训练同样有特色,不是一人发支步枪训练场上随便造子弹,而是拿到步枪首先要学习保养。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士兵对待武器,就应该像对待自己的眼睛一样,或者是应该像对待自己的爱人一样。 反正都一样,不管跟什么一样,都充分说明武器的重要性,所以廓尔喀士兵拿到武器之后,首先学习的就是保养。 新编第一骑兵师使用的武器是清一色的李·恩菲尔德,罗克不会厚此薄彼,给华裔士兵装备李·恩菲尔德,就给廓尔喀士兵装备马蒂尼·亨利,这不仅仅会给后勤工作带来沉重负担,同时会影响到部队的团结,是自找麻烦。 新编第一骑兵师对士兵的要求是,所有的士兵对于武器的熟练程度,必须达到烂熟于心的程度,每一次训练过后,不管有没有开枪,哪怕只是携带步枪进行一次长途拉练,回营之后第一件事也是对步枪进行保养。 首先把步枪拆成零件状态,然后用配发的鹿皮对每一个零部件都要精心擦拭,枪管也有专用的保养工具,新编第一骑兵师在这一点上要求的近乎苛刻。 和步枪一起下发部队的,是廓尔喀士兵传统的狗腿弯刀。 说起来,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师们对廓尔喀弯刀进行研究之后,惊讶的发现廓尔喀弯刀居然没有多少改进的余地,这种经过时间考验,不知道从多久之前就已经开始在尼泊尔流行的弯刀非常利于劈砍,特别是在丛林或者是山地,劈砍的效果,比新编第一骑兵师配发的军锹更好。 而且弯刀的造型非常奇特,和华人所有传统的刀具都截然不同,华人的刀头是后掠,便于切削,廓尔喀弯刀的刀头是内拐,明显头重脚轻,更便于劈砍。 于是最大的改进就是材质。 相对来说,法瓦尔特钢铁厂的冶金水平,比尼泊尔高了不止是一个档次,高锰钢可以用来做钢盔,同样也可以用来做弯刀,大规模工业化的成果令人震撼,每个星期一趟的补给船,直接给罗克送来两千把廓尔喀弯刀,不仅仅是廓尔喀士兵,所有的华裔官兵也全部换装。 新配发的弯刀和以前的弯刀样式一样,卖相当然就是天壤之别,这些廓尔喀人家中使用的弯刀都不知道传承了多少代,破损在所难免,有些弯刀甚至就跟破烂一样。 新编第一骑兵师配发的弯刀采用胡桃木刀柄,牛皮刀鞘,刀柄为了防滑,还很细心的缠了一层皮绳,皮绳的花纹都是精密细致,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刀身就更不用说,经过特殊处理的刀身几乎看不到反光,只有刀刃对着太阳时,才会有幽幽的寒光一闪即逝,好像那点光都被锋利的刀锋不经意间劈开,拿到弯刀的第一天晚上,很多廓尔喀士兵是抱着弯刀睡的觉。 该大方的时候,罗克还是很大方,下发弯刀的时候罗克就承诺,这样的弯刀,每年都会配发一把,也只有一把,退役之后,廓尔喀士兵可以携带这些弯刀回家。 换句话说,罗克是吧这些弯刀送给这些廓尔喀士兵了,当做是给他们的福利。 这对于廓尔喀士兵来说,简直就是一笔财富,因为他们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签订的劳务合同,是要在新编第一骑兵师中服役十五年。 十五年! 对于一个刚刚20岁的年轻人来说,这基本上已经是终身制了,等他们退役之后,也不过就是三十五、六,不超过四十岁的年纪,到时候因为体力原因,已经不适合战斗在第一线,不过还有保护伞公司等着接收,因为这个年纪虽然体力逐渐衰弱,但正是经验和精力最旺盛的时期。 新编第一骑兵师给这些廓尔喀士兵的另一个福利是,允许这些廓尔喀士兵,将他们的家人移民约翰内斯堡。 当然了,只限于直系亲属,这年头的家庭,七、八个孩子都很正常,大家族百十号人起步,罗克未来还会继续征召廓尔喀雇佣兵,要是放开了移民,说不定会影响到约翰内斯堡的人口结构,那就得不偿失了。 新移民肯定需要工作,这些廓尔喀士兵在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收入,可以让他们的家人在尼泊尔过上幸福的生活,但是到了约翰内斯堡就不行,凭借他们的薪水,在约翰内斯堡可能养活他们自己都够呛。 不过这也不是问题,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劳动力的缺口还是有点大,虽然华裔农场主每天都在拼命工作,但是工作永远是做不完的,一个数百英亩的农场,换算成公制都是上千亩,农忙季节肯定是要雇人的,而在约翰内斯堡,现在就只能雇佣祖鲁人。 偏偏祖鲁人是罗克极端抵触的,所以廓尔喀人就成了最好的劳动力补充。 现在很多廓尔喀士兵,还对这个福利不以为然,因为他们没有到过约翰内斯堡,还不知道约翰内斯堡已经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倒是那些已经去了约翰内斯堡的廓尔喀雇佣兵,开始用频繁的电报催促自己的家人前往约翰内斯堡。 于是每星期一艘的补给船,返程的时候上面满满的都是人,走廊里都有人打地铺。 这一波移民潮还没有波及到驻扎在钠克拉的廓尔喀雇佣兵,就已经引起了尼泊尔政府的注意,于是尼泊尔政府马上向英国驻印总督府提出抗议,抗议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大规模移民行为。 贝洛克勋爵转天就出现在钠克拉。 “大规模?开什么玩笑,才区区不到一万人而已,百分之九十都是孩子,尼泊尔政府宁愿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国内饿死,都不允许他们移民,这是严重的反人类行为,我们才应该给尼泊尔政府一个警告!”罗克现在是标准的殖民思维,不管是什么错,都是别人的。 尼泊尔政府对于廓尔喀雇佣兵还是很重视的,这也是没办法,尼泊尔是个标准的农业国,境内多山多丘陵,甚至连农业国都算不上,粮食都无法自给自足,所以廓尔喀雇佣兵的收入,对于尼泊尔政府来说是一项很重要的收入。 一直到二十一世纪,英国政府给廓尔喀士兵的养老金和遣散费,都占据尼泊尔国内生产总值的百分之四。 罗克现在直接把那些廓尔喀雇佣兵的家人移走,对于尼泊尔政府来说等于就是釜底抽薪,尼泊尔政府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洛克,我们不能那样做。”贝洛克勋爵也很无奈,罗克的意思很明显,不用搭理尼泊尔政府的抗议,实在不行,咱们真刀真枪的打一次,谁赢了,谁说的就有道理。 这就是标准的殖民思维。 但是对于现在的英国政府来说,贸然发动一场战争,肯定是英国政府无法接受,布尔战争给了英国政府太多教训了。 “没关系勋爵,如果尼泊尔政府对我有意见,就让他们直接来找我,我对这件事负责。”罗克大包大揽,英国打仗怕花钱,罗克可不怕。 战争对于英国政府来说是不堪重负,但是对于罗克来说,大炮一响真的就等于黄金万两。 日俄战争就是最好的例子。 334 心领神会 其实向尼泊尔政府发动战争真的赚不到什么钱。 如果罗克真的向尼泊尔政府发动战争,目的也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尼泊尔的廓尔喀雇佣兵。 名义上,现在的尼泊尔还是尼泊尔王国,1814年,英国和尼泊尔之间爆发战争,尼泊尔被迫割让大片领土给英属印度,接受英国监督,成为英国的保护国。 1846年,亲英的忠格·****·拉纳将军发动政变,尼泊尔国王大权旁落,拉纳家族世袭首相,实际掌握尼泊尔大权。 当初英国政府为了政府尼泊尔,颇是废了一把力气,对于罗克来说就无所谓,罗克手里现在也有廓尔喀雇佣兵,而且罗克部队的装备更先进,战胜尼泊尔不在话下,罗克根本没担心过这个问题。 如果罗克把尼泊尔政府打服,那么罗克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从尼泊尔移民,从而得到源源不断的劳动力和忠诚勇敢的雇佣兵。 别以为尼泊尔只有雇佣兵能拿得出手,那是因为尼泊尔的廓尔喀人只能去当雇佣兵,没有其他出路。 就廓尔喀人的性格,如果去农场或者工厂,难道就不能成为优秀的工人吗? 肯定是可以的,只不过在尼泊尔,他们根本就没有农场和工厂可以进,没有可以发挥作用的途径,所以就只能去当兵。 罗克相信这些廓尔喀雇佣兵的家人去了约翰内斯堡之后,会成为农场里最好的雇工,也会成为工厂里最优秀的工人,因为他们足够听话,谁给他们饭吃,他们就回给谁卖命,南部非洲除了德兰士瓦之外,现在已经有了很多印度人,所以罗克也不介意再增加一些廓尔喀人,相对于烂泥糊不上墙的印度人,罗克还是更喜欢廓尔喀人。 贝洛克勋爵明显就没有罗克这么大的魄力,对罗克的态度担心得很。 “洛克,现在的尼泊尔首相和我们的关系不错,我们没必要大动干戈,当然我也没说你不能移民,只是你能不能做得更加隐蔽一些,不要让人抓住把柄。”贝洛克勋爵换了一个说法。 罗克马上就心领神会,早这么说多简单。 乌斯塔姆一直都没有出现,反正钠克拉也没有再出现类似的灭门事件,罗克也算是做到的给贝洛克勋爵的承诺,于是罗克很放心的去了趟加德满都,去见尼泊尔实际上的掌权人拉纳将军。 加德满都坐落于喜马拉雅山南坡,喜马拉雅山作为天然屏障,为加德满都遮挡了来自北方的寒风,城市南面是印度洋暖流,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使这里年平均温度20c左右,气候宜人,终年阳光灿烂,绿树葱郁,鲜花盛开,是世界闻名的游览胜地。 好吧,世界文明有点夸大,这年头没有人关心加德满都的环境好不好,环境好的地方多了,能让国民吃饱饭才是正经事。 很明显,加德满都的居民不大吃得饱,进入加德满都之后,一路上罗克看到的居民,大多数都是衣衫褴褛,面带菜色,很多人明显是营养不良,罗克的车队出现在加德满都街头,马上就有无数乞丐围过来,他们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被汽车撞倒,饥饿已经让他们忘记了一切恐惧。 希尔顿·罗伯特的开路方式简单明了,一边把手里的糖果撒向路旁,吸引饥民过去哄抢,一边用鞭子抽打汽车前的乞丐,车队很快就冲出重围。 “这些乞丐都该下地狱,他们整天无所事事,简直就是城市的脓疮。”罗克是贵族,来到加德满都,希尔顿·罗伯特肯定要全程陪同。 罗克不想说话,就算是这些乞丐想做事,也要有事能让他们做才行,谁都想有尊严的活着,没有谁想向人乞讨,但是加德满都这种情况—— 全世界估计也就约翰内斯堡没乞丐,在约翰内斯堡,所有的乞丐都要被送进矿山去挖矿,这个工作虽然累了点,但好歹能吃饱,饿不死。 对于那些不想工作的人,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也不会妥协,要不要工作不是乞丐说了算,这是强制性的,如果不想去矿山,那就要进监狱。 进了监狱同样要去矿山,而且连薪水都没有。 很简单的选择题。 当然还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离开约翰内斯堡,不过那就不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问题了。 “加德满都的情况怎么样?”罗克关心的还是拉纳将军,对于加德满都的乞丐不关心。 不是罗克没爱心,实在是关心不过来,全世界的乞丐多了,罗克要是见到乞丐就关心,那就算把全部身家都拿出来也解决不了问题。 “一直都这样,自从上世纪拉纳家族发动政变,国王就被软禁在哈努曼多卡宫,首相居住的是纳拉扬希蒂宫,待会儿勋爵你就知道了,纳拉扬希蒂宫可比哈努曼多卡宫漂亮得多。”希尔顿·罗伯特常驻加德满都,对加德满都已经见怪不怪。 纳拉扬希蒂宫位于加德满都市中心,是拉纳家族的私宅,后来被送给国王,成为国王的王宫,再后来成为国家博物馆。 从纳拉扬希蒂宫的演变,可以清晰的看到尼泊尔权利的转移,现任的首相还是住在纳拉扬希蒂宫,罗克的目的地也正是这里。 到了尼泊尔不去拜访国王,却去拜访首相,这也算是尼泊尔特色。 对于罗克的来访,拉纳将军还是很重视的,毕竟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个英国贵族来尼泊尔,而且罗克还是军功贵族,有军职的那种,拉纳将军可以就罗克肆无忌惮的移民向英国政府提出抗议,但是在见到罗克的时候,拉纳将军表现的就亲热的很,好像之前的抗议不存在一样。 在金碧辉煌的主客厅内落座,罗克还颇为不习惯,这客厅装饰的太豪华了,放眼看过去,满眼都是金灿灿的一片,尼泊尔人和印度人都很喜欢黄金,哪怕是穷人,也要弄一串黄铜做的链子挂脖子里充黄金,不知道底细的人还以为尼泊尔和印度遍地是黄金,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纳拉扬希蒂宫内的装饰肯定是货真价实的黄金,只要能用上黄金的地方,全部是使用黄金装饰,墙体都恨不得贴上金箔,灯光一照,整个客厅内就金灿灿的有点骇人,连希尔顿·罗伯特的脸都是黄的。 没错,罗克和拉纳将军见面,希尔顿·罗伯特也是要在场的,这是礼貌,同时也是对罗克的监视。 罗克根本不在意,他来找拉纳将军,目的又不是为了和尼泊尔政府联合起来颠覆英国政府,所以没有什么好避讳的,客厅里除了希尔顿·罗伯特,和拉纳将军的私人秘书之外也没有其他人,所以罗克就直入主题。 “非常感谢尼泊尔政府对新编第一骑兵师从尼泊尔征兵做出的配合,我这里有些私人的礼物,作为对拉纳将军的馈赠——”罗克不兜圈子,这一次来找拉纳将军就是为了送礼,有话当面说。 “尼亚萨兰勋爵,非常感谢你的厚爱,尼泊尔政府和伦敦的关系一向很密切,能为大英帝国效劳,我们也很荣幸。”拉纳将军确实是亲英派,对罗克这个货真价实的英国贵族,拉纳将军不敢怠慢。 罗克给拉纳将军带来的礼物不是黄金,而是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李·恩菲尔德,鲁格手枪,以及通用机枪。 政变起家的拉纳家族最担心的是什么? 当然是其他人也依靠政变,把拉纳家族赶下台,对于拉纳家族这样的情况来说,失去权力等同于身死族灭,所以这是生死存亡的问题,要保证权力,就要用更多武器,更多先进武器武装自己的军队,罗克这算是投其所好。 对于李·恩菲尔德,拉纳将军当然也是熟悉的,罗克来到纳拉扬希蒂宫的时候,发现卫队装备的就是李·恩菲尔德。 不过尼泊尔部队应该没有普遍装备李·恩菲尔德,英国政府对于李·恩菲尔德的控制还是比较严格的,如果不是布尔战争,那南部非洲的军队,也没有机会装备李·恩菲尔德。 对于鲁格和通用机枪,拉纳将军就比较陌生了。 鲁格虽然已经出现,但是还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通用机枪则是根本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只有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才有装备,所以拉纳将军马上就对通用机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通用机枪最大的优点是,轻机枪和重机枪的大部分零部件可以互换,其实结构都一样,使用两脚架的是轻机枪,使用三脚架就是重机枪,这会极大减轻后勤压力,便于部队装备使用,新编第一骑兵师已经装备了通用机枪,在纳塔尔平叛过程中,通用机枪有良好表现,我们正在向战争部推荐,希望英军部队都能使用这种全世界最先进的机枪。”罗克极力推荐,换句话说,就是现在英军部队也还没有来得及装备通用机枪。 当然了,罗克送给拉纳将军的,是轻机枪和重机枪各一挺,拉纳将军要想得到更多,那就得向尼亚萨兰兵工厂下订单。 看上去比较鸡贼是吧? 还别这么说,其他人就是下订单,罗克还不卖呢。 335 破音 拉纳家族执政时期,其实每一任首相的位置都不稳。 为了防止幼子继位,让国王有机可趁,拉纳家族采取的是兄弟相承。 这样做确实是一定程度上避免了王族的复兴,但是拉纳家族内部为争夺首相职位经常性发生内讧,所以现任首相昌德拉·沙姆谢尔·拉纳,对于武器方面的需求还是很强烈的。 昌德拉·沙姆谢尔·拉纳也确实时人才,他受到到较高教育,是第一个获得了学位的尼泊尔首相。 对内,昌德拉实行一些相对开明的政策,比如废除了奴隶制、兴建了尼泊尔第一所大学、向日本派出了第一批留学生等等。 但是与此同时,昌德拉和其他首相一样,在财富方面表现的也相当贪婪。 担任首相期间,昌德拉将大量国家财富转到个人名下,并转移到海外,以应对突发情况。 不过由于昌德拉对英国的忠诚,在伦敦的大力支持下,昌德拉最终得以安然离世,昌德拉担任首相期间,也被认为是尼泊尔首相权势的顶峰。 一直以来,尼亚萨兰兵工厂的产量都不高,步枪的月产量就是五百支左右,轻重机枪加起来不到五十挺,手枪的产量倒是突破一千,那是因为普通人对手枪有需求,所以尼亚萨兰兵工厂才会加大手枪的产量。 不过尼亚萨兰兵工厂现在又有了一个拳头产品,那就是尼泊尔弯刀,罗克给拉纳将军也带了一把尼泊尔弯刀过来。 送给拉纳将军的弯刀,当然不是配发部队的大路货,这把弯刀是尼亚萨兰兵工厂铸造出刀身之后,交给伊特诺装饰的。 伊特诺的匠人在装饰这把弯刀的时候,当然是极尽奢华只能是,刀柄上镶有钻石,刀鞘是鳄鱼皮的,鞘身上还有各种红蓝宝石组成的图案,这样的装饰才对拉纳将军的胃口,所以拉纳将军马上就下了五百把弯刀的订单。 五百人,恰好是拉纳将军的卫队人数,连保护国王的卫队都没计算在内。 外销的弯刀,质量上肯定不如新编第一骑兵师装备的,不过依然被罗克吹得天下少有,地上无双。 拉纳将军简直是心花怒放,虽然尼亚萨兰兵工厂的武器比英国本土的武器价格都要更昂贵,拉纳将军还是按照一个营的配备,从尼亚萨兰兵工厂下了订单。 订单总额的价值不算高,还没有超过十万镑,不过这是个好的开始,业务就是这样慢慢开拓的。 晚上,拉纳将军在纳拉扬希蒂宫为罗克举行了盛大的欢迎晚宴,罗克也终于见到了一直被软禁的尼泊尔国王普利特维·比尔。 尼泊尔王室就是个悲剧,2001年6月2日,当时的尼泊尔王储迪彭德拉开枪打死了包括父母在内的多名王室成员,然后自杀。 悲剧的起因是因为迪彭德拉王储希望能够娶一位前政府部长的女儿为妻,但遭到了家人的反对,然后迪彭德拉王储的自动步枪就走了火。 现任国王普利特维·比尔显然没有他的后代那么有魄力,面对罗克和昌德拉,国王表现的颇有点畏缩,和他的身份并不相称。 罗克也没有拨乱反正的意思,礼貌向国王问好之后,罗克还是把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昌德拉身上。 让罗克颇为不适应的是,昌德拉为罗克举行的晚宴并不是西方的那种冷餐会,而是一人一个桌子的东方式晚宴。 罗克的位置距离昌德拉很近,就在昌德拉的旁边,虽然罗克是英国贵族,但是在尼泊尔,罗克毕竟是客人,位置不能在国王和首相之上。 宴会当然是觥筹交错,罗克没心情欣赏会场中心的表演,和昌德拉两人随意闲聊。 “没错,这些武器都是南部非洲自产的,南部非洲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制造这些武器使用的原材料,全部都是南部非洲自产,尼亚萨兰兵工厂现在拥有强大的设计能力,我们的通用机枪和迫击炮,在全世界都很有竞争力,刚刚结束不久的日俄战争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罗克不遗余力的推销,相信未来尼泊尔对于武器方面还会有需求。 日俄战争时期,尼亚萨兰兵工厂分别把武器卖给俄罗斯人和日本人,那些武器在战场上表现都很优秀,尤其是迫击炮,日本军队凭借迫击炮,对躲藏在掩体之后的俄罗斯部队造成了重大杀伤,世界各国观察员对此都有了解,战后,尼亚萨兰兵工厂接到不少订单,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被人买走之后研究。 罗克不怕研究,尼亚萨兰兵工厂已经在英、德、美、法等很多个国家申请了迫击炮的专利,不管是哪个国家要生产,都要从尼亚萨兰兵工厂购买授权。 通用机枪也是一样,和现在流行的大多数机枪不同,通用机枪以其出色的通用性和后勤保障,同样获得很多个国家的信赖,奥匈帝国表现的最迫切,战后,奥匈帝国就向尼亚萨兰兵工厂订购了五百挺通用机枪,按照尼亚萨兰兵工厂目前的生产水平,这个订单,够尼亚萨兰兵工厂做一年。 不过遗憾的是,昌德拉并不知道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武器在日俄战争中表现有多么出色,毕竟日俄战争时期,尼泊尔并没有向战地派出军事观察员,不过这并不妨碍昌德拉对尼亚萨兰兵产品的兴趣,特别是对于爱德华港生产的汽车,昌德拉有兴趣的很,一开口就是五十辆。 “抱歉,短时间内,爱德华港没能力对外提供汽车,最近这一个月,爱德华港的汽车厂接到了至少一千辆汽车的订单,就算是现在订购,最起码也要到后年才能安排生产日程。”罗克得意得很,这些订单,都是罗克这段时间在达卡得到的。 “猛虎”军用汽车相对于这一时期的汽车优势巨大,这一时期欧洲汽车的造型丑的惊人,“猛虎”汽车虽然也不怎么好看,但是那得看和谁比。 和未来的那些经典车型相比,“猛虎”军用汽车其实也很难看,但是和这一时期的汽车相比,“猛虎”不管是从外型上,还是从性能上,都远远超出一大截。 罗克在达卡的这段时间,很多位达官贵人都乘坐过罗克的汽车,然后订单就源源不断,就连贝洛克勋爵都下了十辆汽车的订单,而且要求尽快交付。 罗克不问贝洛克勋爵要那么多汽车干嘛,不管是送人还是自用,罗克都管不着,反正订单的利润让罗克很满意。 “勋爵,只要能尽快交付,我愿意提高价格。”昌德拉肯定受不了后年才拿到汽车,这年头的汽车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如果尼泊尔连国王都还没有能力使用车队,昌德拉却能提前用上,这对于昌德拉的地位也是一个保障。 “将军,如果能尽早拿到汽车,那么相信所有的订单主人都愿意提高价格。”罗克不通融,在尼泊尔,昌德拉毫无疑问是大人物,但是其他购买汽车的人也不是瘪三,这年头用得起汽车的,个个都是大人物,罗克谁都不想得罪。 也不敢得罪。 因为这点事,犯不着。 就在罗克和昌德拉正在闲聊的时候,会场中心一个穿着尼泊尔传统服饰正在跳舞的女人慢慢向罗克和昌德拉靠近。 昌德拉还没有注意到,罗克却悄悄上了心。 恰好这时会场的乐队演奏的音乐越来越急促,舞女旋转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参加宴会的其他大人物都多开心的迎合着节拍鼓掌,还有人在举杯相庆。 罗克却从舞女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杀机。 这种快速旋转的舞蹈,其实面部一直是尽可能固定的对准一个方向,不会随着身体的旋转而旋转,就算是需要旋转,也会以最快的速度转过来,要不然舞女的身体受不了。 罗克就是从舞女的表情上发现了不对劲。 当舞女旋转到距离昌德拉只有两三米的时候,舞女突然抽出头上的簪子,向昌德拉猛扑过来。 昌德拉根本没反应过来,反应快的人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乐队这时还在演奏呢,谁都没有注意到会场中心突发的变故。 罗克来不及思考,直接用脚把面前的桌子挑起来向舞女砸过去,然后顺手从腰间的快拔枪套中掏出手枪。 整个大厅内,除了距离较远的那些卫士之外,也就罗克才有资格携带手枪。 舞女扑过来的速度虽然快,但是快不过罗克砸过来的桌子,等舞女手忙脚乱闪过桌子的时候,罗克已经举枪对准舞女。 “别动——”罗克刚开口,舞女就把手中的簪子向昌德拉砸过来。 罗克是真后悔,这时候就特么不该废话。 不过好在罗克的身手还是很利落,来不及把簪子拨开,罗克就一脚把昌德拉踹倒在地,然后毫不犹豫的开枪。 呯!呯呯! 常年的勤练不辍终于在这时候起到了作用,舞女连中三枪,而且还都不是要害。 “来人,来人,给我把特么抓起来——”昌德拉这时才反应过来,激动地声音都破了音。 336 批发 罗克毕竟是当过警察的,对于安保工作的敏感性,可以说是已经深入到骨髓里了。 年轻美丽,身材曼妙的舞女,一般人根本不会有什么警惕性,不会和刺客啊,间谍啊什么的联系到一起。 罗克却是职业病,通俗点的话说就是看谁都像是犯人,菲丽丝和艾达在美色这方面也无限拔高了罗克的审美,所以罗克对舞女的靠近有着本能的抵触,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舞女的不正常。 发生了这种事,晚宴自然是无法进行下去了,接下来肯定会有一大波人要倒霉,昌德拉也要马上转移,不能继续留在纳拉扬希蒂宫,要确定纳拉扬希蒂宫安全之后才会回来。 罗克敏感的注意到,居然没有人注意那个虽然坐在宴会中心位置,却好像仿佛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国王普利特维·比尔。 普利特维·比尔看向昌德拉的眼神充满着痛恨和嫉妒,以及那么一丝丝的不甘。 然后普利特维·比尔就注意到罗克的眼神,罗克清楚的看到,普利特维·比尔有那么一瞬间的手足无措,惊愕用饮酒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可是普利特维·比尔杯子里早就已经空了,这时候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大喊大叫,机灵点的拼命在昌德拉面前找表现机会,自然也就没有人顾得上为国王续杯。 罗克没有揭穿普利特维·比尔,就尼泊尔国内的这种局面,昌德拉遇刺,国王不是第一嫌疑人,昌德拉的那些兄弟才是。 尼泊尔王国的首相也是世袭制,死了一个昌德拉,拉纳家族马上就会有另一个昌德拉顶上了,所以杀掉一个昌德拉根本不解决问题,国王要想重掌大权,从根本上上推翻这种制度才行。 拉纳家族在加德满都有无数房产,可以说多半个加德满都都是拉纳家族的,昌德拉离开纳拉扬希蒂宫的时候,乘坐的是罗克的汽车,这时候对于昌德拉来说,整个加德满都,也只有罗克是值得信任的。 “看到了吧,这就是真正的尼泊尔,真正的加德满都,非常感谢你,尼亚萨兰勋爵,刚才如果不是你,你可能要在加德满都多呆一段时间了。”昌德拉瘫坐在猛虎宽大的后座上一脸疲惫,舞女的簪子上是淬了毒的,据说还是见血封喉的那种。 多呆一段时间,指的是参加昌德拉的葬礼。 罗克也不知道这世界上怎么有那么多见血封喉的东西,以前罗克还以为这玩意儿都是小说里随便写着玩,现在罗克就不这么想,在南部非洲,很多祖鲁人都很擅长使用毒药,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几个小黑,最擅长的就是用几种不同的树汁混合,而且不同的组合还有不同的效果,有些是麻醉,有些就是见血封喉。 这种药物一般都是用来狩猎,据说麻醉之后的猎物,口感特别的与众不同,罗克却从来没有品尝过。 开什么玩笑,那些毒药都是没解药的,万一有个什么好歹,救都没办法救。 “权力斗争永远都是残酷的,我们约翰内斯堡每年也会死不少人,有些人死的真的就是不明不白,不是警察不作为,实在是根本无法找出事实真相。”罗克能理解昌德拉的处境,财帛动人心,权势同样动人心,罗克这么努力的往上爬,说白了也是为了权力。 “您真是让我太惊讶了,是在没想到您的身手居然这么好,这就是武术吗?”昌德拉对清国还是比较了解的。 这一点是肯定的,华人对周边国家的影响力不需要强调,昌德拉作为尼泊尔首相,对于清国的重视程度,恐怕仅次于对英国和印度。 “一瞬间的自然反应罢了,你可能不知道,我以前也是警察,所以对于任何形势下的主动靠近行为,都会保持本能的警惕。”罗克不盲目吹嘘,武术发展到今天,主要的作用是强身健体,搏斗的价值已经下降到最低。 所谓武功再高也怕菜刀,热兵器时代,辛辛苦苦练一辈子武术,也无法把肌肉强化到可以抵御子弹的程度,所以武术也要与时俱进,功能上已经发生转变,这时候再强调武术的搏击价值根本没意义,只能让武术这个行业更加没落。 “那也很不错了,勋爵,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还是追加订单好了,这对于咱们俩都有好处。”昌德拉终于恢复正常,这就对了嘛,聊一聊生意多好,打打杀杀的实在是太不和谐。 把昌德拉送到目的地,罗克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和希尔顿·罗伯特返回自己居住的酒店。 希尔顿·罗伯特当然对罗克又是新一轮的花样吹捧,大概意思是终于明白罗克为什么能成为贵族。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感叹,人生真的就是际遇无常,罗克在南部非洲时,要不是赶上布尔战争,想出头还真是遥遥无期。 还有这一次来找昌德拉,要不是宴会上发生这种事,恰好被罗克撞上,估计罗克想要获得昌德拉的信任,还要费一番功夫。 现在这个局面最好,罗克顺利获得昌德拉的感激和信任,不仅仅收获了一大堆订单,以后估计尼泊尔政府也不会再给罗克移民制造障碍,现在罗克可以肆无忌惮的征召廓尔喀雇佣兵了,尼泊尔政府肯定会为新编第一骑兵师提供足够的便利。 罗克在加德满都停留了一个星期,离开加德满都的时候,罗克的车队满载昌德拉赠送给罗克的各种礼物,总价值比昌德拉给尼亚萨兰兵工厂的订单总额高多了,对于昌德拉来说,用多少钱衡量罗克的出手相助都不过分。 回到钠克拉,久久不曾露面的乌斯拉姆终于有了消息,他确实是去了博戈拉,而且在博戈拉再次出手,让罗克没想到的是,博戈拉居然是维萨卡姆的领地。 乌斯拉姆也不知道是不是尝到了甜头,还是先从警察局下手,直接袭击博戈拉的警察局,将警察局的武器弹药全部劫走,顺便拐走了早就对维萨卡姆不满的警察们。 维萨卡姆还算聪明,知道警察局被袭击之后,马上就逃到达卡,向贝洛克勋爵哭诉,希望贝洛克勋爵能派遣部队围剿乌斯拉姆。 罗克当时还在加德满都,并不知道博戈拉发生的一切,等罗克返回钠克拉之后,第一时间被贝洛克勋爵叫回达卡。 “听说你这一次在尼泊尔表现很不错,可能过段时间你还要回一趟加德满都,尼泊尔国王要封你当伯爵,相关文书已经专程递交伦敦,你怎么做到的?”贝洛克勋爵好像并不在乎乌斯拉姆,对罗克好奇得很。 实在是不得不好奇啊,前段时间尼泊尔政府还因为罗克的肆意妄为,向英国政府提出正式抗议。 这才短短几天,先是收回抗议,然后又要封罗克为伯爵,恐怕这还是考虑到英国政府的态度,要不然直接封公爵都有可能。 话说尼泊尔的伯爵也没什么好当的,整个尼泊尔,国土面积才14.7万平方公里,还没有罗克的封地面积大。 这里的封地面积,只计算尼亚萨兰男爵的封地,并没有计算罗克从尧族人那里租借的土地,要是都算上的话,罗克的领地面积应该是已经超过40万平方公里,差不多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国家面积。 所以罗克对尼泊尔的伯爵也真的是不稀罕,宁愿当大英帝国的男爵,也不愿意当尼泊尔王国的伯爵。 “我在加德满都参加晚宴时,恰好制止了一起针对拉纳将军的刺杀——”罗克没有多解释,宴会之后罗克才意识到当时的凶险,如果舞女没有把簪子掷向昌德拉,而是掷向罗克,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你还真是好运气,这种事你都能碰得上。”贝洛克勋爵只能感叹,有些人的运气就是好,没办法。 不过贝洛克勋爵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能成为贵族,不管是凭借自己的努力,还是凭借家族的实力,其实运气都不错,所以贝洛克勋爵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终于还是说回正事。 “乌斯拉姆——他现在神出鬼没,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如果能找到乌斯拉姆的具体所在地,我肯定有把握把乌斯拉姆生擒,或者是就地击毙,但是目前这种情况,我们只能被动应付。”罗克也是没办法,在印度,新编第一骑兵师是客军,人生地不熟,印度又这么多人,乌斯拉姆要是故意躲着罗克,罗克还真找不到他。 “你不是把乌斯拉姆的妻子弄到了军营里,乌斯拉姆就没有什么举动?”贝洛克勋爵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好八卦啊—— 罗克也八卦,贝洛克勋爵身后的博古架上,摆放着一尊罗克似曾相识的金佛。 罗克下意识仔细打量,然后惊讶的发现,这尊金佛跟维萨卡姆送给罗克的那一尊金佛非常相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 想起这尊金佛的实际情况,罗克也忍不住怀疑,大概真的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 337 捉急 大概是维萨卡姆觉得,罗克和贝洛克勋爵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将自己的藏品展示出来,所以并不担心穿帮。 只可惜贝洛克勋爵的藏品明显不如罗克的丰富,大概贝洛克勋爵也没想到,维萨卡姆居然会送给他镀金的铁佛,所以罗克现在就在犹豫,要不要跟贝洛克勋爵挑明,维萨卡姆实在是有点过分,这是拿罗克和贝洛克勋爵当傻子玩,就算是这样的一尊纯金的金佛又能值多少钱? 两三千英镑而已。 贝洛克勋爵不知道罗克在想什么,还在纠结乌斯拉姆。 “这个人是有点冷血的,我把他的妻子抓起来,他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结果他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流窜到博戈拉,我们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才能将乌斯拉姆绳之以法。”罗克承认是小看了乌斯拉姆,用一般方式肯定无法将乌斯拉姆绳之以法。 现在就比较麻烦了,罗克知道的那些方式,无非就是群众走访,以及天眼系统,但是这些方式在钠克拉地区都基本上没有作用,乌斯拉姆在钠克拉还是比较得人心的,新编第一骑兵师作为客军,要抓住乌斯拉姆确实是有点难。 当然了,有点难而已,并不是没有机会,只要乌斯拉姆再次犯案,罗克就可以顺藤摸瓜,现在乌斯拉姆手下的人越来越多,要隐藏行迹也是越来越困难,罗克迟早能找到乌斯拉姆。 “那就快点去做吧勋爵,你应该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我这边承受了很大的压力,现在总督也知道了乌斯拉姆的名字,我们要尽快给总督一个交代。”贝洛克勋爵也实在是没办法,达卡的军警,也只有罗克才值得信任,所以这个任务,最终还是要罗克承担。 有一点足以证明罗克的能力,印度第35营,重建的时间几乎和新编第一骑兵师增加廓尔喀部队的时间相同,最终征召的两千多名廓尔喀雇佣兵,是马尔斯·霍华德先挑的,也就是说,第35营的新兵素质,比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新兵素质更好。 现在已经两个星期过去了,新编第一骑兵师中的廓尔喀部队,已经开始承担巡逻任务,这代表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廓尔喀部队已经基本具备了战斗力,而第35营的廓尔喀新兵还处于基础训练阶段,要承担任务还遥遥无期。 在达卡,马尔斯·霍华德已经是相当出色的军官了,但是和罗克相比,马尔斯·霍华德的能力明显不足,这让贝洛克勋爵真的有点气馁,所以在罗克面前说话,也是没多少底气。 “好的勋爵,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办法——”罗克并不是只顾赚钱不干正事,在钠克拉的这段时间,罗克也没有闲着。 乌斯拉姆以前是钠克拉地区的警长,乌斯拉姆叛变之后,钠克拉地区的警察局彻底瘫痪,罗克抵达钠克拉的时候,钠克拉警察局的警察叛变的叛变,逃跑的逃跑,已经一个人都没有。 罗克在钠克拉这段时间,还是重建了钠克拉的警察局,新任的警长马桑达依然是印度人,而且还是拉克希米的远亲,对乌斯拉姆充满仇恨,罗克要找到乌斯拉姆,马桑达会发挥很大的作用。 无论如何,马桑达都是钠克拉本地人,对于乌斯拉姆足够了解,只要乌斯拉姆返回钠克拉,罗克就会得到消息,然后将乌斯拉姆一网成擒。 回到钠克拉之后,罗克马上就把马桑达叫过来,命令马桑达全力以赴,追查乌斯拉姆的下落。 “勋爵,我真的不知道乌斯拉姆在哪里——”马桑达不敢违背罗克的命令,但是马桑达又真的是无计可施。 “所以我让你把他找出来,如果找不到乌斯拉姆,你这个警长也当得不安心,乌斯拉姆就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随时都会冲出来给你造成致命一击,所以你自己考虑,最多一个星期,我就要返回达卡,到时候如果还没有找到乌斯拉姆,你知道最终的结果。”罗克威逼利诱,如果乌斯拉姆返回达卡,那么重建之后的警察局肯定就是乌斯拉姆的眼中钉,肉中刺,罗克就算是不强调,马桑达也知道应该怎么做。 “好吧,我明白——”马桑达也知道乌斯拉姆绝对不会放过他,所以咬牙切齿接受命令。 回过头来,罗克还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廓尔喀雇佣兵上。 现在罗克从尼泊尔移民已经一点问题都没有,尼泊尔政府无条件配合罗克的所有要求,昌德拉甚至承诺,明年征兵的时候,昌德拉可以让罗克先挑,然后才轮到英国驻印司令部,以昌德拉和英国政府的关系,这个承诺真的是很难得。 新编第一骑兵师中的廓尔喀部队,正在以飞快的速度,融入新编第一骑兵师这个群体。 在这个时代,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待遇可以说无出其右,英国驻印部队给廓尔喀雇佣兵的薪水,每个周只有五个先令而已,一个月也才一个英镑,新编第一骑兵师给郭尔喀新兵开出的薪水就是每个周7.5个先令,一个月是1.5镑,这个薪水在尼泊尔,足够让一家人过上幸福的生活,所以廓尔喀雇佣兵们积极性都高的很。 除了薪水之外,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其他待遇也是让人羡慕,单单是军装,没一名士兵每年就有六套,两套春装,两套冬装,两套夏装,和服装同时配发的还有军靴,廓尔喀士兵刚刚拿到军靴时,几乎都舍不得穿,后来知道这样的军靴每年有六双,几乎人人都乐疯。 实际上,这样的军靴,一名士兵每年两双就足够了,但是谁让新编第一骑兵师经费充足呢,所以在装备问题上,新编第一骑兵师从来不吝啬, 最后要说明的是饮食。 在英军驻印部队中服役的廓尔喀人,吃的也是那种分不清原料的黏糊糊食物,新编第一骑兵师绝对不会这么做,为了给这些廓尔喀雇佣兵提供足够的营养,罗克不惜千里迢迢从南部非洲运送水果和牛肉过来,各种禽蛋就更不用说,每一餐都是放开了供应,食堂采用自助餐模式,任由士兵们随便食用,这一点上,廓尔喀雇佣兵和华裔官兵没有任何分别。 多重作用之下,虽然这些廓尔喀雇佣兵进入新编第一骑兵师还不到一个月,但是他们每个人都对新编第一骑兵师产生了强烈的归属感,不仅在训练中爆发出极大的热情,对于罗克的安排更毫无抵触。 其实罗克的安排对他们都是很有利的,比如廓尔喀雇佣兵的家属移民,哪怕那些廓尔喀雇佣兵的家属,抵达约翰内斯堡之后,不会再享有以前华人移民的各种优惠条件,但就算他们到华裔农场主的农场内务工,生活条件和尼泊尔国内相比也是天壤之别。 最起码,在约翰内斯堡能吃饱,有工作,还能够让子女尽可能接受良好的教育,这些条件,都是尼泊尔国内不具备的。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移民都能顺利进行,一个叫拉玛的廓尔喀雇佣兵试图将家属移民约翰内斯堡时,就遭到了拉玛族人的强烈反对,拉玛因此请假回家说服族人,但是却遭到族人的软禁,这严重违反了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定。 这方面,新编第一骑兵师确实是有着严格规定,不管是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对所有新编第一骑兵师成员有敌对行为,否则新编第一骑兵师就将采取行动,使用任意手段维护新编第一骑兵师成员的利益。 “耿飚,拉玛是你的人,你派人去拉玛的家乡,或者是你自己亲自去,把拉玛和他的家人都带回来。”罗克的命令言简意赅,拉玛的族人大概是不知道新编第一骑兵师对于这方面的规定,这是找死行为,罗克肯定不会纵容。 “放心吧勋爵,我会亲自去吧拉玛带回来。”耿飚信誓旦旦,拉玛是耿飚的手下,耿飚义不容辞。 所有的廓尔喀雇佣兵,在新编第一骑兵师共分为两个营,耿飚和官靖分别担任营长,这俩人在训练部队的时候也是较上了劲,相对来说,耿飚更注重士兵的技战术素养,官靖则是更注重士兵的战术配合能力。 这方面的问题罗克不干涉,耿飚和官靖都还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校学习,等回到约翰内斯堡之后,他们这一课肯定是要补上,未来耿飚和官靖也会是罗克手下的高级军官,罗克一直都在可以培养他手下这些军官的独立能力。 犯错不怕,罗克自己也犯过错,关键是犯错之后要总结经验,不再犯类似错误,那些屡教不改,在同一个问题上不断犯错的人,肯定是要被淘汰的,罗克也没有多少时间和耐心等待他们成长。 说句不好听的,包括安东和马丁在内,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中的人才多了,随着军校的培养,肯定会有人才不停地涌现,别看罗克现在人手捉急,未来形势还是不错的。 338 冷酷 以罗克和昌德拉之间的关系,要解决拉玛的事其实很简单,只需要罗克一封电报,尼泊尔政府就会主动把拉玛,以及拉玛的家人送到钠克拉来。 不过罗克不会这样做,这点小事,明显不值得动用昌德拉这种顶级关系,耿飚也需要更多锻炼,所以罗克干脆让耿飚自己去处理,如果耿飚没有处理好,捅出来什么篓子,罗克倒时候再出面收拾也不迟。 有些人就是要逼一逼,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罗克给马桑达下达了死命令,结果马桑达只用了三天就找到了乌斯拉姆。 袭击了博戈拉的警察局之后,乌斯拉姆已经秘密返回钠克拉,就躲在距离钠克拉镇不远处的一个村庄里。 “这个叫皮拉玛的人是乌斯拉姆的一个朋友,以前乌斯拉姆担任警长时照顾过皮拉玛,所以现在皮拉玛收留乌斯拉姆,并且据说为乌斯拉姆,到钠克拉这边打听过消息,乌斯拉姆还是很关心他那位妻子的,袭击博戈拉警察局,是为了得到更多武器,不过军队的实力不是警察局可以比拟的,所以乌斯拉姆并没有找到机会。”马桑达向罗克汇报的很详尽,甚至还弄到了一张皮拉玛的画像。 当然了,画像的风格还是比较抽象的,如果拿着这张画像去找人,多半是找不到。 “乌斯拉姆身边有多少人?”罗克是要一网打尽。 “不确定,据说是有十几个。”马桑达不知道具体情况,估计也没敢深入调查。 “十几个人,这个皮拉玛照顾得过来?”罗克怀疑,十几个人的人吃马耗不是开玩笑的,一般家庭肯定负担不起。 “皮拉玛是他们村子的村长,所以整个村庄都已经参与进来。”马桑达也是心狠手辣,这是要斩草除根了。 罗克不拆穿马桑达的这点小心思,回头马上就命令部队出发,不管皮拉玛在这件事上的参与程度有多深,现在他们整个村子都要倒霉。 三光政策倒不至于,但是如果新编第一骑兵师抓捕乌斯拉姆的时候,皮拉玛村子里的人敢帮忙,那么该杀人的时候,罗克也不会手软。 皮拉玛的村子距离钠克拉不远,几乎装甲车的发动机还没热,新编第一骑兵师就将村子团团包围。 罗克不犹豫,根本不喊话劝降,看部队完成合围之后,马上就命令装甲车发动进攻。 结果村子里马上就响起枪声,是马蒂尼·亨利。 如果换成是在约翰内斯堡,或者是白人组成的村庄,那么罗克还会多一层顾虑。 现在就没有这么麻烦,村子里全部都是印度人,敢反抗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抓捕行动,就算罗克把村子里的人全部杀光,闹到总督面前,罗克也有充分的理由。 乌斯拉姆虽然当过警长,但是肯定不知道马蒂尼·亨利,和40毫米榴弹发射器之间的差别。 面对这种情况,新编第一骑兵师也是有预案的,遭到攻击之后,装甲车马上停下来,车顶的40毫米榴弹发射器缓缓转动炮口,对准村庄方向,然后就是一排40毫米榴弹打过去。 根本就没有什么反狙击,没有什么两军对垒,这压根就是不对称战斗,就跟罗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不废话一样,新编第一骑兵师能用武力解决的问题,也从来不跟敌人废话。 即便是要废话,那也要在战场上把敌人打服了再说。 新编第一骑兵师使用的40毫米榴弹,火药中添加的是有助燃剂的,印度的这种村庄,绝大多数房屋都不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甚至连约翰内斯堡的那种木屋都少得很,大部分房子都是茅草屋,真的是一点就着。 很快,村庄最外侧的一排房屋就被全部点燃,然后装甲车继续前进,这时候村庄的另一侧传来激烈的枪声,罗克这边马上就得到汇报,刚才有大约十几名武装暴徒试图从村庄另一侧突围,结果被通用机枪迎头痛击,十几个人全部被射杀,但是不知道乌斯拉姆是不是也身在其中。 罗克也不着急,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踏踏实实的把村庄打下来再说。 这时候就看出廓尔喀雇佣兵的好处,城市巷战一直都是很残酷的,说不定随便一个拐角都会有敌人埋伏,要不然就是陷阱或者诡雷,如果新编第一骑兵师和以前一样全部是由华人构成,没有廓尔喀雇佣兵,那罗克是不会轻易派部队进入村庄的,宁愿把所有的房子全部点着,把村子里的人全部逼出来。 现在有了廓尔喀雇佣兵,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战术明显更丰富。 这些郭尔喀雇佣兵也确实是悍不畏死,他们根本不在乎可能潜伏在暗处的敌人,按照战术操典的规定,老老实实的跟在装甲车之后前进,抵达村庄附近之后,就在通用机枪的掩护下,向村庄发动猛攻。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战术操典也是越来越完善,一个简单的破门,怎么破,怎么掩护,怎么配合都有严格规定,这些方式都是经过多次演练,才最终确定下来的,如果严格按照战术操典规定执行,就可以最大程度减少伤亡。 廓尔喀雇佣兵,在执行命令方面也确实是无懈可击,进入村庄之后,廓尔喀雇佣兵就按照战术操典规定,三人一组,挨家挨户的开始清理。 具体的过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如果是在战场上,房屋是轻易不能进的,非进不可的话,首先要先仍个手榴弹进去,至于会不会误伤平民,战争期间是不考虑的。 现在还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按照战术操典,破门或者破窗之前是要喊话的。 不过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在于,绝大多数廓尔喀雇佣兵是不会说英语的,结果喊话的效果就很不理想,于是手榴弹的声音就此起彼伏。 “要限制廓尔喀部队对于手榴弹的使用,很多时候明显没必要嘛,回头要跟他们强调下,下次再这么浪费不知变通,那就要扣薪水。”罗克通过望远镜在远处观察情况,随口祭出终极大法。 太听话了其实也不好,严格执行规定本身是应该的,但是对于那些已经着火,甚至于快要倒塌的房屋,就没必要严格按照战术操典规定,也丢一颗手榴弹进去吧。 而且这些廓尔喀雇佣兵真的是近乎冷血,罗克通过望远镜看的很清楚,一个女人站在自家的房门前向廓尔喀雇佣兵哭泣着哀求。 廓尔喀雇佣兵按照规定警告过之后,女人依旧没有让开,然后三名廓尔喀雇佣兵就直接开了枪。 枪响过后,女人身后的房间里冲出来几个孩子,趴在女人身边哭泣。 那几名廓尔喀雇佣兵还是板着脸,依旧按照战术操典规定,对房间进行清理。 罗克几乎是一瞬间就决定,不管到什么时候,廓尔喀部队,都不能用于约翰内斯堡,或者尼亚萨兰本地的行动中。 这帮人实在是太冷血了,虽然罗克也知道,战争中误伤在所难免,但是有些误伤是可以避免的。 不管怎么样,廓尔喀部队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很快,村庄里的活人全部被集中到村庄前的空地上,一共也就只有百十号人,男女老幼都有,几乎没有老人。 这时候官靖才出面,询问乌斯拉姆的下落。 当然是没人说,罗克甚至到现在都还分不清,印度这种摇头晃脑的动作到底都是什么意思。 还好有马桑达在,罗克干脆就让马桑达去辨认。 马桑达之前见过乌斯拉姆。 结果马桑达刚刚出现,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印度人就怒吼一声,然后掏出一把左轮手枪,将马桑达直接击倒。 大胡子印度人自然也是马上就被周围的士兵们乱抢打死,甚至好几个平民也被误伤。 “大胡子印度人就是乌斯拉姆,马桑达已经死了,看样子战术操典还是要完善,要增加搜身这个程序。”官靖向罗克汇报的时候,表情多少有点黯然。 以及一丝丝不易觉察的庆幸。 当时那种情况,要是乌斯拉姆向官靖开枪,官靖自认多半也是躲不过的,好在乌斯拉姆对叛徒的痛恨,超过了对官靖他们这些军人的痛恨,所以官靖才躲过一劫。 “打扫战场,收兵回营。”罗克不管刚才的军事行动给这个村子带来了多大伤害,到底怎么补偿,那是印度政府的事,罗克只负责行动。 结果贝洛克勋爵果然没有向罗克提及,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行动造成了多少损失,反而对罗克能以这么快的速度击毙乌斯拉姆大加褒扬。 维萨卡姆对罗克更是充满感激,新编第一骑兵师击毙乌斯拉姆的第二天,维萨卡姆就亲自给罗克送来了一尊金佛。 这一次是十足的真金,不过个头却小得多。 罗克虽然不稀罕,但是也没有拒绝维萨卡姆的好意,这要换成是别人,没准就压根不会再跟维萨卡姆打交道。 罗克不在意,换成是罗克,罗克也不会在看不到任何回报的前提下,就把真金白银往外送。 339 御下之道 维萨卡姆还是来和罗克谈生意的,这一次不仅仅是想从约翰内斯堡购买农产品,还想从新编第一骑兵师雇佣一队士兵住到维萨卡姆的家里去,保护维萨卡姆本人和家人的安全,于是罗克不经意间,就帮助保护伞公司把业务开拓到印度来。 实在是有驻印军队作对比,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表现确实是太出色,虽然维萨卡姆在安保方面有强烈需求,但是罗克也不可能让新编第一骑兵师接受维萨卡姆的这种雇佣。 罗克也是现在才知道,这种雇佣其实在印度也很常见,虽然这看上去有点扯,但是只要支付一笔费用,确实是可以通过有些特殊渠道雇佣一些军人住到自己家里来,对于那些军官来说,部队驻扎在哪里,似乎并不是很严重的问题。 维萨卡姆之所以不愿意去找其他人,也是因为这种方式隐患巨大,毕竟没有多少人在不知根底的情况下,让陌生人住进自己家里,印度士兵的素质也是有待提高,能不能起到安保作用先不说,万一监守自盗那就很搞笑了。 这种事也不是说就没有,乌斯拉姆严格说起来就是拉克希米的手下,在遭遇到不公正待遇之后,突然暴起噬主。 对于保护伞公司来说,印度业务属于是海外业务,工作人员在印度工作,保护伞公司是要支付海外津贴的,所以这种工作的收费就高的很,罗克东加西减算下来,如果维萨卡姆雇佣一支十名安保人员组成的分队,每年的费用就可能超过3000镑。 这个价格确实是有点高,不过维萨卡姆咬咬牙还是答应了下来,实在是拉克希米的下场太让人触目惊心,人没了,留下来再多钱又有什么用,最后还是只能便宜印度政府,或者是某个不知名的远亲。 拉克希米所有的直系亲属都已经丧生,所以现在拉克希米的副王位置就失去了继承人,印度政府从拉克希米的远亲中挑选了一个继承人,继承了拉克希米的爵位,虽然这会产生一大笔费用,不过信任副王肯定不会关心这一点,对于信任副王来说,他这个爵位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实在是没什么好嫌弃的。 维萨卡姆很担心,自己未来也会和拉克希米一样,所以这每年3000镑花的不冤,只要领地在,钱总是还能赚回来的。 副王这个职位估计只存在于印度,就像“南非专员”这个职位之于南部非洲一样。 英国的殖民地实在是太多了,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每个殖民地除了一位总督之外,四个殖民地共有一位南非官员,以前这个职位是阿德的,现在这个职位是塞尔伯恩伯爵在担任,所以塞尔伯恩伯爵才有能力推动南部非洲的自治。 副王其实就是印度的这些土王,印度名义上的国王当然是英国国王,然后印度的这些土王就成了副王,配合英国国王一起管理印度,颇有些“和士大夫共天下”的意思。 虽然对于罗克来说,3000英镑不算多,但是罗克还是很重视保护伞公司的这笔业务。 一个3000英镑虽然不多,但是很多个3000英镑累积起来就很可观了,印度550个土邦王公,有安保需求的简直不要太多,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土王需要安保服务,业务总额加起来,也能让罗克做梦都笑醒。 关键是印度距离尼泊尔很近,别看现在昌德拉和罗克的关系很好,尼泊尔政府对新编第一骑兵师很配合,未来怎么样还不好说,罗克如果想从尼泊尔获得源源不断的兵源,还是得在印度设置一个直接的代理人,就像希尔顿·罗伯特一样。 希尔顿·罗伯特常驻加德满都,不仅仅要负责廓尔喀雇佣兵的征兵工作,同时还要负责维护英国政府和尼泊尔政府之间的关系,这个职位其实也是重要的很。 而且在保护伞公司把业务开辟到印度,还会产生一个一时半会看不到的好处。 英国政府对于殖民地的态度其实一直都是小心谨慎,罗克一个尼亚萨兰男爵,到现在都不能在尼亚萨兰名正言顺的组建一支部队,只能把部队以南非公司的名义建起来,还冠以“罗德西亚北部师”这个名字,就是为了规避英国政府的钳制。 保护伞公司算是罗克手中的另一支力量,表面上看,保护伞公司是一家商业公司,其实保护伞是彻头彻尾的军事组织,现在保护伞公司已经有了超过4000员工,人数差不多能和罗德西亚北部师,以及新编第一骑兵师相媲美,和平时期并不影响保护伞公司挣钱,一旦爆发战争,单单是一个保护伞公司,随时都能组建一支部队。 保护伞公司的组织结构也和正规部队差不多,总经理就相当于是参谋长,下面的部门经理,当然就是营连主官,再往下的各种组长班长,就是部队的基层军官,未来罗克也会让保护伞公司的基层官员分批到军官学校接受培训,这样更便于提高保护伞公司的实力。 相对于约翰内斯堡的华裔保安,廓尔喀雇佣兵其实是保护伞公司最好的兵源。 英国政府雇佣廓尔喀雇佣兵,从来没有打过雇佣兵家属的主意,罗克之所以希望雇佣兵家属移民,一方面是为了增强约翰内斯堡的实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好地控制这些廓尔喀雇佣兵,保证他们的忠诚,只要他们的家人在约翰内斯堡,罗克就不担心雇佣兵会为了钱背叛。 现在的雇佣兵,和未来的那些职业雇佣兵还是不一样,未来的那些职业雇佣兵就是一群战争鬣狗,为了钱他们什么都肯做,忠诚完全是不存在的。 现在的雇佣兵,忠诚上还是可以保证的,毕竟廓尔喀雇佣兵都是集中行动,完全军事化管理,某些人就算是想拉拢腐蚀,估计也找不到多少机会。 保护伞公司把业务开拓到印度,就可以通过印度很方便的雇佣最出色的廓尔喀人,以后就算是新编第一骑兵师要扩大部队,也不需要通过希尔顿·罗伯特,通过保护伞就可以更方便的完成。 为了保证保护伞公司的业务能顺利开展,罗克还是选择把保护伞公司的印度分部放到加尔各答,毕竟加尔各答有着印度最多的富人,他们对于安保方面的需求最迫切。 既然是和保护伞公司合作,那么就需要正式的商业合约。 印度也是有律师的,甘地在前往南部非洲之前,就是一个不怎么成功的律师。 拟定这种商业合同,对于律师来说就是小意思,罗克还是找了达卡最有名气的律师,负责拟定和维萨卡姆的商业合同。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印度这边没有保护伞公司的负责人,罗克又不能亲自出面和维萨卡姆签合同,于是罗克就把扎克叫过来代表保护伞公司在合同上签字。 扎克现在来到罗克身边也已经五、六年,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现在气质越发沉稳,逐渐在想戴高乐那种职业管家发展,代表保护伞公司签字还是很合适的。 维萨卡姆见到扎克的时候,还是习惯性的想和扎克套近乎,握手寒暄什么的热情的很。 扎克不废话,想废话也没得废,他的舌头在罗本岛监狱的时候被割掉了,所以扎克连笑都很少笑,一贯的一丝不苟面无表情。 维萨卡姆就很郁闷,感觉扎克这个人并不好打交到,但还是不气馁。 “原来扎克先生是尼亚萨兰勋爵的管家,尼亚萨兰勋爵真的是前途无量,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扎克先生作为尼亚萨兰勋爵的管家,平时工作也一定忙得很,我对尼亚萨兰勋爵的领地非常感兴趣,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去一次尼亚萨兰,亲眼看一看尼亚萨兰勋爵的领地有多么繁华,我相信,那一定是一个可以和加尔各答相媲美的城市——”维萨卡姆根本不了解尼亚萨兰,40万平方公里的城市有多大? 估计能把全世界所有人都塞进去吧。 扎克不说话,坐下签字的姿势很标准,签字时使用的是伊特诺生产的限量版金笔,签字的字体还是漂亮的花体字,比维萨卡姆的字体好看多了。 “扎克先生的英文书法真漂亮,很少有人能把签名签得如此优美,扎克先生您一定接受过高等教育,不知道扎克先生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我十年前曾经在伦敦大学学院学习,虽然时间只有短短的两年,但是那两年时间给我留下了很多美好回忆,伦敦是全世界最伟大的城市,有着全世界最美好的风景,和最完善的城市设施,作为英国人,能够生活在伦敦那样的城市里真的是一种幸运——”维萨卡姆这就是盲目吹捧,伦敦的风景和城市设施一样,都很让人一言难尽。 大概是扎克也感觉维萨卡姆的话有点好笑,于是签完字和维萨卡姆握手的时候不经意间笑了下。 维萨卡姆这才发现,扎克居然没有舌头。 于是马上就对尼亚萨兰勋爵的御下之道肃然起敬。 340 大魔王 大人物们的御下之道有多严酷,从他们身边的人就能看出来。 为了头上不带色,后宫的男人都要全部阉掉,那么为了保守秘密,把人舌头也割掉就也很正常。 扎克肯定不会跟维萨卡姆解释,自己的舌头是怎么没的,就让维萨卡姆这么误会着也挺好,有时候罗克需要一个冷酷无情的形象,这样也更有利于罗克和维萨卡姆的合作,以后维萨卡姆在考虑问题的时候,就会更多的考虑到,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罗克的报复。 于是转天,维萨卡姆就又给罗克送来了一尊金佛,跟上次那个铁铸的一样大小,只不过这次就是纯金的,没敢再拿镀金的糊弄人。 这就是形象的好处了,相信维萨卡姆以后在跟罗克打交道的过程中,绝对不敢玩什么花样。 夏九是一个星期之后抵达印度的,断了一只手,脸上还留着一个恐怖疤痕的夏九,好像是更加丰满了罗克冷酷无情的个人形象,于是更多有关尼亚萨兰男爵心狠手辣的传闻不胫而走,什么罗克在非洲动不动就砍人手,割人舌头,灭人满门的传闻到处都是,还有谣言说罗克在非洲每天都要吃人肉,有百十个老婆,简直把罗克形容成了人间大魔王。 罗克没有费工夫澄清这些流言,和保护伞公司一样,兰德银行也终于把业务开拓到加尔各答,于是银行家终于有正当理由来到印度视察工作,而且艾达不在乎印度的具体情况,执意带了亚瑟一起来,这让罗克又高兴又担心。 小别重逢,真的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来到印度之后,罗克都是清心寡欲,连乌斯拉姆那个传说中很漂亮的老婆都没见,艾达当然要狠狠奖励这种用心做事的人。 “印度这边的卫生状况实在是很不好,你不该带亚瑟过来。”心满意足的罗克终于开始倒旧账,言外之意就是艾达来的很正确,这段时间确实是憋得有点狠。 珠圆玉润——不对,精明能干的银行家更满足,斜斜的依靠在印度独特的宽大敞椅上有点提不起精神,懒懒的开口回应:“卫生不好也要看是对什么人,对于普通印度人来说,卫生环境可能的确不好,对于亚瑟来说,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不要紧,真要亚瑟出了什么事,他那几个侍女都要给亚瑟陪葬——” 看看,这才是心狠手辣,罗克的冷酷无情真的只是流言。 不过银行家说的也没错,印度的问题,真的是只存在于下层民众,纯正的白人和印度的王公贵族,受到环境的影响并不大。 艾达为了亚瑟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平日里有三四个侍女整天围着亚瑟转,把亚瑟照顾的无微不至,艾达来到印度,也是带着厨师的,甚至随行团队里还有专职医生,要不然艾达也不会把亚瑟带到印度来,在对亚瑟的重视程度上,艾达可比罗克上心多了。 罗克好歹还有盖文呢,不可能对亚瑟倾注全部的爱,亚瑟却是艾达的全部,甚至在艾达心中,罗克都要拍第二位的,所以这个问题也真的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想到亚瑟的具体情况,罗克也是哑然失笑,发现自己的确是有点矫枉过正。 只能说印度以前给罗克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不好了,所以印度在罗克眼中就成了洪水猛兽。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华人在某些欧洲人眼中也是洪水猛兽,战争、愚昧、宗教荒漠,等等等等,只要是人们愿意,总会为自己的不喜欢寻找无数种借口,其实华人具体的情况罗克很清楚,虽然华人不是个个都是圣人,但是也绝对没有“黄祸论”形容的那么不堪。 晚上罗克要跟艾达一起出席明托伯爵的晚宴。 晚宴是明托伯爵特意为艾达举行的,罗克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艾达头上居然还有个女伯爵的头衔,虽然这个伯爵来源于已经覆灭的波旁王朝,但是在重视贵族体系的欧洲社会,艾达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难怪以前艾达在开普敦,一个女流之辈居然能混的如鱼得水。 换另一个角度,艾达当初不公开和罗克的关系也是很正确的,要不然罗克真的就成了众矢之的,想成为英国贵族绝无可能。 亚瑟也是很久没有见到罗克了,见到罗克开心得很,拉着罗克的手,一分钟也不舍得松开。 于是出现在明托伯爵面前的罗克、艾达,再加上亚瑟,就是完美的一家三口。 实在是亚瑟的头发太显眼了,和罗克站在一起的时候,任谁都会下意识的认为这是父子俩。 当然明托伯爵才不会点破这一点,甚至都没有在亚瑟身上投入太多关注,毕竟这种事在英国也很正常,国王的私生子据说还不少呢,英国贵族也没资格去指责法国贵族的混乱和那啥。 其实都是一丘之貉。 当然了,和艾达一起出现在明托伯爵面前,也确实是再次提高了明托伯爵对罗克的评价,然后明托伯爵就似乎不经意的提出,要把新编第一骑兵师调回加尔各答。 言外之意就是,有了艾达这层关系,再把罗克和新编第一骑兵师扔到达卡那个旋涡中心就不大合适了。 罗克不在乎,达卡的情况确实是复杂了点,不过加尔各答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反而是罗克在达卡更自在一些,加尔各答的英国人和印度王公贵族实在是太多了,罗克做事也要束手束脚,远不如达卡随心所欲。 很正常的一个选择,结果在明托伯爵看来就殊为难得:“尼亚萨兰勋爵,你确实是帝国的楷模,我从来没见过有人愿意舍弃加尔各答的工作环境,自愿去达卡那种穷乡僻壤,让我们为我们的帝国长盛不衰干一杯,敬帝国,敬国王!” 最后这两句话,当然是对着全场所有人一起说的。 这时候在场的英国人和印度王公贵族也都政治正确的很,连艾达都满脸带笑举杯呼应。 “敬帝国!” “敬国王!” 然后宴会的气氛更加和谐热烈,艾达也确实是长袖善舞,不经意间就促成了好几笔生意。 其实印度这种经济不发达地区,确实是有更多机会,别以为经济不发达就是没钱,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钱是有,但是都集中在少数人手里,大部分人都没钱,所以也就没有钱消费,而有钱人的消费,就算是在奢侈,也终究是有上限的。 在约翰内斯堡,兰德银行是来者不拒,不管是有钱还是没钱,到兰德银行开户,兰德银行都会热情对待。 在印度就不一样,大多数印度人根本没有跟银行打交道的需求,所以兰德银行主要的服务对象就是有钱人。 印度的有钱人在这方面的需求也确实是大得很,因为贫富差距太严重,所以有钱人都担心被打土豪,更多的官员还有灰色收入要处理,把这些收入放在帝国银行或者是其他银行都不合适,帝国银行是要受到英国政府监管,把钱放在帝国银行就等于是自投罗网,其他银行则是不安全,说不定哪天就会倒闭,到时候多年的辛苦就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兰德银行是最好的选择,作为一家南部非洲银行,兰德银行背后有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作为后盾,所以支付能力不成问题。 现在德兰士瓦已经实行民主代议制度,整个南部非洲都在谋求自治,英国政府对于南部非洲的影响力越来越小,所以对于这些英国官员,以及这些希望把财产转移到国外的印度官员和印度王公贵族来说,兰德银行是最佳选择。 所以女银行家是真的很受欢迎,明托伯爵都感觉有点受冷落的意思。 罗克这边就是无人问津了,这段时间针对罗克的流言也确实是不怎么友好,估计在场的人现在都知道,罗克身边的管家是没有舌头的,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没人追究,贵族嘛,谁还能没有点秘密呢,还是用事实说话吧。 反正印度的这些王公贵族,都不会采用这种方式保守秘密,英国人就更不用说了。 “你的廓尔喀部队现在已经能接受任务了?我听说前几天你们剿灭了一个村庄。”明托伯爵也不关心那些流言,对于明托伯爵来说,罗克就是最锋利的矛,所以罗克越冷酷越好。 “那个村庄包庇了一群犯罪分子,部队实施抓捕的时候,犯罪分子负隅顽抗,可能部队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确实是有一些误伤,但是还没到剿灭那个程度。”罗克也是无语,“剿灭”这个词用得,说的新编第一骑兵师就跟鬼子进村一样。 “那就不算是误伤,发生这种事也是在所难免。”明托伯爵才不管是不是误伤,或许在明托伯爵看来,2.5亿印度人,死上三五个村庄根本不值一提:“你对廓尔喀部队的评价怎么样?” 明托伯爵关心的还是廓尔喀雇佣兵,话说布尔战争之后,英国政府的治军方针也发生了根本性转变。 341 小巫见大巫 布尔战争之后,英国从战略扩张转向战略收缩,军队受到的影响最为直接。 以往的英军部队,陆军受到的重视程度虽然不如海军,总体上而言还是不错的,毕竟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战争部从牙缝子里省点钱,陆军省吃俭用一点,日子还能过的下去。 布尔战争之后,战争部的经费其实总量上是在减少,但是海军的军费受到军备竞赛的影响,反而是不减反增,于是陆军就只能节衣缩食,和以前相比,英国对于廉价的廓尔喀雇佣兵需求性明显是在上升,所以明托伯爵才会向罗克提出这个问题。 在对少数族裔的使用方式上,罗克在英国可以算是专家了,不管是华人还是廓尔喀人,在英国都是少数族裔,罗克在这个问题上有足够的发言权。 罗克对廓尔喀雇佣兵当然没意见,要不然就无法解释,罗克对待廓尔喀雇佣兵的态度:“廓尔喀雇佣兵还是可以信任的,他们勇敢,忠诚,对于命令一丝不苟,我的新编第一骑兵师也在考虑增加廓尔喀部队的规模,这会有效降低军费成本,不过廓尔喀人在融合方面可能会有些问题,这方面我也是在尝试,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罗克对待廓尔喀人的态度和英国政府截然不同。 英国政府虽然大规模招募廓尔喀雇佣兵,但是在入籍这个问题上,英国政府一直表现的很谨慎,很多廓尔喀雇佣兵虽然是在英军部队中服役,但是他们的国籍还是尼泊尔,并没有加入英国国籍。 这虽然可以有效降低成本,但是长远来看,并不利于廓尔喀人的融合,所以英军部队中的廓尔喀雇佣兵,始终就是雇佣兵,而不是真正的英军部队。 罗克对于廓尔喀人的态度更积极,只要廓尔喀人在新编第一骑兵师,或者是在保护伞公司服役,罗克都可以接受那些雇佣兵家属的移民,和印度人、祖鲁人相比,罗克还是更喜欢廓尔喀人,至少在作为军人这方面,廓尔喀人无可挑剔。 “你是指移民?”明托伯爵当然也知道罗克都是干了些什么,尼泊尔政府当初的抗议就是给了明托伯爵。 “移民只是一个方面,我希望看到廓尔喀士兵能够全心全意为南部非洲服务,而不是一份简单的雇佣合同,如果接纳那些廓尔喀人成为真正的南部非洲人,那么肯定更有利于廓尔喀部队的融合,会有效增加廓尔喀人的归属感,继而会赢得廓尔喀人的忠诚,让他们工作更努力。”罗克不掩饰对廓尔喀人的喜爱,这才符合罗克的人设,一切都是出于现实考虑,而不是因为出身族群。 罗克向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大规模移民,肯定已经引起英国政府的注意,虽然现在英国政府还没有在这方面给罗克压力,不过长此以往还是有隐患。 现在罗克就在弥补这些隐患,和廓尔喀雇佣兵相比,华裔士兵的表现其实也不错,如果罗克愿意,那么罗克完全可以从清国获得近乎无限的人力资源。 但是罗克没有这样做,当发现廓尔喀雇佣兵的成本是如此低廉后,罗克马上将目标转向廓尔喀人,这充分表明罗克的目的,一切都是出于经济利益考虑。 英国政府肯定更愿意看到这样的罗克。 于是明托伯爵再看罗克的目光,就是欣赏中夹杂着那么一丝丝的嫉妒。 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嫉妒啊,罗克到现在也才不到三十岁而已,但是已经是帝国男爵,陆军少将,领地足足20万平方公里,领地内人口有百万人之多,实力甚至远超有些非洲国家,明托伯爵30岁的时候还在土耳其当记者呢,甚至都还没有正式进入政坛。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而且罗克还有艾达的光环叠加,银行家无论在任何时代都是一个让人羡慕的职业,罗克和明托伯爵这些贵族,表面上看上去位高权重,实际上就是冷暖自知,远远不如艾达这个银行家自由自在。 “接纳那些廓尔喀人入籍的话也会有很多问题——”看样子英国政府内部对这个问题也是有讨论,明托伯爵虽然是总督,但是在这个问题上的自由度甚至还不如罗克:“——不过也不能说你做的就有错,还是先看看效果吧,如果南部非洲的效果更好,那么我们也可以考虑全部接受那些廓尔喀人。” 相对来说,罗克这个殖民地贵族的自由度还是很高的,而且罗克是军人,养兵又不用英国政府买单,都是德兰士瓦政府出钱,所以这反面的自由度更大。 明托伯爵则是政客,他这个总督表面上看位高权重,实际上做事,更多的要受到伦敦政府的节制,毕竟印度对于英国政府来说太重要了,也就是罗克有着华人背景,可以完全不依赖印度人发展自己的领地,英国的其他殖民地,都有大量的印度人存在,可以说没有印度,英国就无法对全球的殖民地进行有效统治。 当然了,现在看来,英国的全球殖民体系其实是在崩溃的,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已经独立了,现在南部非洲和新西兰都在谋求自治,印度当然也想争取,不过却被英国政府直接拒绝,这充分表明英国对印度的重视。 离开总督府的时候,艾达没有丝毫忌讳,直接带着亚瑟乘坐罗克的汽车离开。 亚瑟毕竟还是小孩子,晚宴进行不到一半就有点昏昏欲睡,艾达不顾自己华丽的晚礼服,毫无形象的把晚礼服的裙摆在后座上摊开,给亚瑟霸占出来一个更大的空间,让亚瑟能躺的更舒服,然后才顾得上罗克。 “印度的这些官员和土邦王公都有钱的很哦,刚才咨询我最多的就是保险柜的保管手续费,绝大多数还都是匿名的,几乎都是指定送往美国,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灰色收入要处理,我现在考虑要不要制造一起海难,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吞掉这些保险箱。”艾达这才是肆无忌惮,罗克真的是小巫见大巫。 罗克听得眼皮子都一阵狂跳,心跳也是剧烈得很,不得不说,艾达这个建议很有诱惑力,罗克也是忍不住心动不已。 不过罗克还是能克制,和那些不知道总数目的保险箱相比,明显是银行的信誉更重要:“千万不要这样做,狠狠的收他们一笔保管费就是了。” 艾达就笑得花枝乱颤,哪怕是尽量试图表现的恶狠狠,但是在罗克看来还是可口得很:“我当然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一个保险箱一千镑,这还只是一年的保管费用,最好五十年无人认领,那样就可以当做无主之物处理,不过到时候估计都要便宜亚瑟了,嗯,小家伙的命运真的好得很——” 命运这东西没法解释,“人定胜天”这句话听上去有点狂妄自大,实际上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用“冥冥中自有注定”当然也可以解释,但是不同的人,对待命运的态度也是截然不同,最后的结果也就肯定不一样。 很简单的一个事实,印度人就是最好的例子,很多印度人相信轮回转世,所以这辈子出身不好成为低种姓不要紧,下辈子努力投个好胎就行,这辈子奋不奋斗也就无所谓。 华人在这方面明显就是不信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种话那都是统治阶级编造出来忽悠老百姓的玩意儿,要实现阶级跨越很难,但是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很多华人相信这句话,所以留在清国任由命运的摆布,也有些人就是不信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宣传来到南部非洲,结果成为人生赢家。 所以说,很多时候人们做出的选择,就是在决定将来的命运,所以“人定胜天”真的不全是狂妄自大,对于有些人来说,命运真的不是不可战胜。 “这么说,兰德银行要把业务开展到美国了?”罗克对于兰德银行的发展还是很惊讶的,明明罗克只是想弄出来一个银行,方便把洛克金矿多余的黄金洗成英镑,现在看起来,兰德银行分明又是另一个金矿。 比洛克金矿可有前途多了。 “放心吧,只要你不去美国,我是不会去美国视察工作的——”艾达媚眼横飞,罗克顿时感觉车厢内的空气有点燥热。 罗克使用的汽车,和一般的猛虎军用汽车肯定是不一样。 最大的不同是,罗克使用的汽车,明显比一般的猛虎军用汽车更长,前后排之间是可以隔断的,把暗藏的钢板升起来,前后排就是两个独立的空间,罗克也不用担心这些闺房私话被人听了去。 其实前排就只有扎克一个人,司机和秘书全部一肩挑,就算扎克听到也没什么,连个舌头都没有的人不需要担心。 “美国现在还《排华法案》呢,哼哼,狗日的等胡佛上了台,一定要把《排华法案》废除——”罗克不经意间还是泄露了天机,艾达就惊讶极了。 342 高调亮相 胡佛现在还在清国,但是已经不在开滦煤矿,而是直接为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工作,主要负责从清国组织移民前往尼亚萨兰。 虽然罗克很不齿胡佛的人品,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胡佛的工作还是很有能力的,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在清国现在有十几个代理人,胡佛的工作最卓有成效,尼亚萨兰的华人,有将近十分之三是胡佛送来的,凭借和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合作,胡佛赚到了一大笔钱,应该比另一个时空更早开启自己的政治生涯。 另一个时空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胡佛才开始在政治领域崭露头角,现在胡佛具备更好的条件,更充足的资金,没理由混的还不如另一个时空。 罗克知道未来胡佛的命运,艾达肯定不知道,所以罗克失口道破天机,艾达就连声追问是怎么回事。 “胡佛还是很有能力的,在远东挖煤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我准备让胡佛尝试往政界发展,看看能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罗克随口找个理由就把这事圆回去,商而优则仕也是很正常的,美国有个说法是一流人才去经商,二流人才才从政,这个说法其实也不准确,权利和财富是一对共生的双子星,缺一不可。 “那兰德银行还是要提前把业务开展到美国去,就当是为胡佛铺路。”艾达才不会在乎胡佛在政治领域能不能成功,在艾达看来,罗克对胡佛的运作也是一种投资,成功了固然好,不成功也没有损失。 自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美国的国民生产总值就已经超过英国成为世界第一。 只不过现在英国的商品还能够自给自足,所以绝大多数英国人对于美国国民生产总值跃居世界第一位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切身的体会,普通英国人也无法理解美国人所谓的“工业化规模”是怎么回事,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开打,美国对欧洲的重要性才会凸显。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有两个国家可谓是咸鱼翻身,一个是日本,一个就是美国。 虽然英国人动不动就说伦敦才是世界中心,但是经济上实际已经不是了,现在全世界的经济中心已经开始向美国转移,艾达当然也不会忽视这一点,未来兰德银行肯定要把业务开展到美国去,所以所谓的“为胡佛铺路”,实际上就是捎带手的事。 “加油吧,等回到约翰内斯堡之后,我找亨利、小斯重新讨论股份结构,到时候你就会成为真正的银行家。”罗克其实也是心存愧疚,虽然艾达全世界到处跑明显是有私心,但是罗克和小斯、亨利他们这三个真正的股东和艾达这个总经理相比,对兰德银行的态度实在是有点太漠不关心,增加艾达的股份也是应该的。 “不用了,目前这样就挺好,现在的兰德银行已经不是当初的兰德银行了,每一个百分点的变动可能未来都是上百万英镑,你确定塞西尔和亨利会同意?”艾达不在意自己的股份,更在乎罗克和小斯、亨利之间的关系。 现在南部非洲的形势看上去已经越来越明朗,尼亚萨兰是罗克的领地,罗德西亚是小斯的私产,马蒂尔达家族则是在德兰士瓦一手遮天,罗克和小斯、亨利联手,几乎可以左右南部非洲的未来,所以一个兰德银行算什么,艾达才不会这么短视。 塞尔伯恩伯爵还是很有魄力的,提出的南部非洲殖民地联合自治计划,当然也包括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另一个时空,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是一个整体,南部非洲自治之后,英国政府让南非公司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当时老塞西尔·罗德斯也已经去世,而小斯因为布尔战争后,开普在英国政府对塞西尔·罗德斯的审查中漠不关心,选择不和南部非洲合并,独立于南部非洲之外,最终导致罗德西亚被英国政府收回。 现在罗克肯定不会让小斯犯这个错误,南部非洲如果自治,罗克肯定会劝说小斯让罗德西亚并入南部非洲,这样罗德西亚也就顺理成章的获得自治地位,以后到底是留在南非联邦,还是脱离南非联邦成为一个实际意义上的国家,要看南非联邦未来的情况。 罗克现在为南部非洲华裔准备的后手就是,如果自治之后的南非联邦还是按照固有的趋势发展,那么罗克就会推动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尼亚萨兰脱离南部非洲,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到那时,罗克才是真正的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他们肯定会同意的。”罗克对小斯和亨利有信心,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友情,连艾达都能看出罗克和小斯、亨利联手的好处,罗克不信小斯和亨利看不到,所以合作还是以公平为基础,友情或者是亲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实都会变化,只有利益才是永远的核心。 艾达抵达加尔各答一个星期后,兰德银行印度分部,和保护伞公司印度分部同日挂牌成立。 两家公司在印度的总部都在加尔各答北区,这里是加尔各答的富人区,有着“宫殿之城”的美称,通过明托伯爵,兰德银行和保护伞公司各买到一处莫卧儿王朝时期遗留下来的宫殿,作为两家公司在印度的总部。 到宫殿这个级别,肯定就是各种规模宏大富丽堂皇,还是能对得起两家公司的规模。 更方便的是,两处宫殿都在同一个街区,几乎就是斜对过,这更有利于两家公司的协调合作。 兰德银行在印度的业务,肯定是要保护伞公司提供安保服务的,不仅仅是在印度,保护伞公司的发展,其实就是伴随着兰德银行的节奏,不管兰德银行把业务开展到哪里,保护伞公司也会随之进驻,兰德银行就是保护伞公司最大的金主。 换而言之,保护伞公司就是兰德银行最强的打手。 现在保护伞公司也是兵强马壮,别看保护伞公司的高层各种伤痕累累,能执行外派任务的员工,肯定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身体强壮是基本条件,能使用基础的英语和人进行沟通也是必备条件,这年头在清国会句好堵又堵就能当翻译,所以保护伞公司的华人基本上都可以算成是高科技复合型人才,在保护伞公司拿高薪也是理所应当。 保护伞公司也确实是有底气,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要买“猛虎”还要排队,保护伞公司就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开业当天,夏九为了展示实力,在保护伞公司门口一字排开摆了二十辆“猛虎”军用汽车和专门改装的装甲车,一时间整个加尔各答都为之震惊。 这年头的军人,或者说和军事有关的任何群体,其实在社会上地位并不高,英国的海军还好点,陆军部队就是后娘养的,在哪儿都不受待见,以至于很多在陆军中服役的军官自己都抬不起头,整天打报告要求调到海军中。 正规军尚且如此,殖民地仆从军,或者是相关军事组织就更不用提,英国驻印部队中全部由印度人组成的部队之所以表现的如此不堪,这和英国政府对驻印部队的使用也有很大关系。 全部由印度人组成的部队,发生战争的时候是标准的炮灰,和平年代就是白人军官的仆人,干的都是些服侍人的杂活,这种情况下,不可能要求更多。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出现,已经部分改变了印度白人对殖民地仆从军的看法,保护伞公司的高调亮相,再一次刷新了加尔各答白人对安保这个行业的认知。 这种改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装甲车的出现。 海军之所以各种高大上,和海军越来越先进的装备有很大关系,一艘战列舰动辄数十万英镑,海军部刚刚通过的“无畏舰”造舰计划,一艘军舰的成本就是上百万乃至数百万英镑,所以海军当然有底气。 以往的陆军,可以说都是小米加步枪,排队枪毙这种作战方式,更造成陆军在战场上的伤亡率居高不下,一场战斗下来,部队不说全军覆没,前排士兵都是非死即伤,这样的情况导致陆军也没有多少荣誉感,于是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荣誉感,还不如先想想怎么样能活下去。 装甲车的出现,从根本上改变了陆军的作战方式,士兵坐在装甲车上俯瞰其他人,和乘坐舢板仰视高高在上的战列舰,带来的心里效果是截然不同的,更何况保护伞公司为所有员工提供统一的制式服装,在设计服装的时候,罗克又再次犯了懒,直接把德军部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制式服装从头到脚拿过来,作为保护伞公司的制式服装。 颜色当然不会错,铁灰色本身也是罗克很喜欢的颜色,所以未来估计某个小胡子要头疼了。 话说小胡子也会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有没有机会活到战后还不一定呢。 343 感同身受 开业当天,保护伞公司就拿到20份合同,合同总值超过三万镑,需要派出的安保人员接近两百名。 跟随夏九来到印度的工作人员一共也就只有几十人,全部派出去都不够,所以夏九迫切的需要立即雇佣廓尔喀人充当安保人员,这样就不需要从约翰内斯堡本土调人过来,会更进一步节省费用。 “不管怎么算都是使用廓尔喀雇佣兵更合算,我们已经核算过了,雇佣一名廓尔喀雇佣兵,每年的费用不会超过30镑,而如果是从约翰内斯堡调安保人员过来,每年的费用差不多会超过200镑,所以我希望能马上前往尼泊尔,最好能够建立一个长期的合作关系。”夏九现在要考虑的问题也是多,保护伞公司现在绝大多数员工都是华人,不是说华人不够好,而是华人的待遇比较高,这让夏九也感觉肉疼。 其实高不高都是相对而言,以前保护伞公司使用华人,就是因为在约翰内斯堡,使用华人的成本,比雇佣白人的成本更低。 现在有了廓尔喀雇佣兵的加入,华人的成本也显得昂贵起来,夏九希望能雇佣更多的廓尔喀人,这会有效降低保护伞公司的成本。 “可以,耿飚现在正在尼泊尔,你可以去找他——”罗克这才想起来,貌似耿飚已经去了尼泊尔半个多月,这有点不大正常,正常情况下,耿飚应该是早早就已经回到达卡。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耿飚确实是遇到了麻烦。 不过这个麻烦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麻烦,拉玛的家人确实是软禁了拉玛,不过原因并不是罗克想象中的那样,拉玛的族人并不反对拉玛将家人移民约翰内斯堡,相反有太多族人希望拉玛的家人在移民的时候,能顺便带走自己的孩子,所以拉玛的家人才迟迟未能成行。 耿飚带着一个排的士兵杀气腾腾来到拉玛的村庄,看到的就是另一幅情景,整个村子大概五百多号人,在尼泊尔算是一个规模较大的村庄,村庄的人口结构很不合理,年龄最大的村民也就只有四十岁左右,大部分村民都是三十岁以下,艰苦恶劣的生活条件,使这里的人们很少活过四十岁,所以耿飚很能理解,为什么拉玛的族人,希望拉玛能把他们的孩子带走。 实在是现在的清国,这样的情况也是不胜枚举,耿飚自己的家族也是这种情况。 之所以迟迟没有消息传回来,这和拉玛的村庄位于茫茫大山之中也有很大关系,这年头通讯并不发达,整个尼泊尔也只有加德满都才有电报,所以耿飚才没有及时把消息传回来。 如果换成是官靖,那么官靖或许会用其他方式处理,但是对于耿飚来说,可供选择的选项并不多,拉玛的家里差不多有将近一百个孩子,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简称,这些孩子都是拉玛的,都有资格跟随拉玛一起移民到约翰内斯堡。 拉玛对这个说法简直就羞愧欲绝,但是并没有否认,这种感情耿飚能理解。 所以耿飚就大包大揽,让拉玛统计一下名单,全部移民约翰内斯堡。 这个决定很明显不太合适,因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拉玛的孩子越来越多,从近百人增加到三百多,这种情况终于让耿彪也感到恐惧,就在此时,夏九终于出现在耿飚面前。 夏九和耿飚以前都是开普敦警察局的警察,两个人是老朋友,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一个系统,但是以前的关系还在,所以夏九就肆无忌惮的嘲笑耿飚没有底线。 “底线——呵呵,少废话,你是没看到那种情况,所以站着说话不腰疼,知道吗,我们在这儿的这段时间,把人家村子里的牛都给吃了,他们为了把自己的孩子送到约翰内斯堡,几乎竭尽所能招待我们,让我们吃饱喝好,你说我能不能一走了之?”耿飚是绝对的性情中人,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的那种,人对他一个好,他就恨不得跟人掏心窝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把这几百号人都带到约翰内斯堡去?”夏九简直难以想象,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约翰内斯堡不允许虐待儿童,所有的儿童到了适当年龄必须入学,这又是一大笔费用,所以移民不是简简单单的把人弄到约翰内斯堡就完事,以后的麻烦事还多着呢。 “我已经想好了,实在不行就找爵爷求个情,我在约翰内斯堡大小也有一千多英亩的农场,养活几百个孩子不成问题——”耿飚想的比较简单,只是单纯的养活不成问题,一千多英亩的农场,全部种土豆的话,再多几倍的人也能养活。 “老耿,厉害啊,你要是真把人弄到约翰内斯堡,等这些孩子长大了,就是你最忠诚的家丁——”夏九的思维还是有点陈旧,跟耿飚想的是两码事。 实际上夏九说的没错,这个时代的人们,感情还是比较淳朴的,毕竟没有那么多的诱惑,也没有太多的选择,罗克之所以从清国大规模移民,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如果罗克穿越过来不是1899年,而是1999年,那么罗克根本不会这样做,1999年的人,和1899年代的人相比,心眼儿就太多了。 “瞎说什么,咱们都是爵爷的手下,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这些孩子我都看过了,男孩长大了最好是去当兵,女孩长大了更受欢迎,怎么着都不愁嫁,几百号人而已,单纯的养活简单得很,二太太农场里几千个孤儿,现在不还是好得很——”耿飚大大咧咧,也就是艾达听不到,要不然艾达估计要疯。 也不一定,没准艾达会很高兴呢。 “二太太”指的肯定就是艾达,虽然罗克和艾达的关系没有挑明,但是约翰内斯堡所有人都知道,亚瑟就是罗克的儿子。 至于“二太太”的农场,就是斯嘉丽当初买下,用来安置那些布尔女人的农场。 现在这个农场是在艾达名下,农场一共两万多英亩的面积,在整个约翰内斯堡都数得着,斯嘉丽是不会经营,所以农场一团糟,到了艾达手里,农场现在已经进入正轨,现在农场的土地刚刚开发还不到十分之一,就已经可以自给自足,假以时日,农场盈利就指日可待。 随着形势的逐渐稳定,很多战争刚刚结束无家可归的女人纷纷离开农场,她们的孩子倒是留在农场内,所以艾达的农场里,现在孤儿的数量超过3000人。 这些孩子其实差不多都有一半的英国血统,随着远征军的撤离,他们的父亲已经无处可查,但是德兰士瓦总督府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无法推脱,所以每年,艾达农场拿到的补贴就在三万镑以上,就算农场没有任何产出,这笔钱也足够抚养这些孩子了。 “那你最好跟爵爷打个报告,二太太农场的孩子都是没有父母的,你这些孩子可都有父母,万一以后孩子长大成人,人家父母找上门来怎么办?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夏九衡量人心,一向是从最坏的角度出发,这也并非没有可能。 “我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个,所以不敢跟爵爷说——”耿飚愁眉苦脸,现在这些孩子就是烫手山芋,扔不舍得扔,带走又会有隐患,所以耿飚才这么长时间不敢回达卡。 “长官,晚饭准备好了——”拉玛这时候低眉顺眼的出现在房间门口,汉语有点结结巴巴,但还是能说清楚。 “今天晚上吃什么?”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耿飚马上就把那些烦心事抛之脑后。 “今天我父亲从城里换了一些葡萄酒回来,还有刚从山里抓到的兔子和野鸡,都新鲜的很——”拉玛明显在耿飚面前没底气,他也知道自己给耿飚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走吧,一起去尝尝,要不然待会就是一大帮人来请,他们也算是有心了,穷的连鞋子都没有,却天天变着花样给我换酒喝,我给钱他们还不要,话说的重了,一群大老爷们就开始哭哭啼啼,实在是受不了。”耿飚也是无奈,吃软不吃硬的人就是这样,只要掌握住弱点,好对付得很。 “一杯酒就把你收买了——”夏九很看不上耿飚这种妇人之仁。 没想到接下来就被打脸,到了酒宴上夏九才知道,拉玛的家人为了招待耿飚和夏九,确实是费劲了心思。 其实村子里最好的房子,也就是刚刚建成没多久的茅草房,这种茅草房所有的材料都是就地取材,墙体使用的是用黏土制成的泥胚,虽然没有经过烧制,但是因为黏土里混合了稻草,稳定性还是挺不错的。 耿飚和夏九肯定是坐首席,接下来是耿飚和夏九的手下,拉玛和他的族人没有座位,他们领着壶,随时准备给耿飚和夏九他们添茶倒水。 “这不行,这不合适。”夏九还多不习惯的,实在是没有感受过这种待遇。 “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耿飚不是看热闹,他是真的心有戚戚。 344 气不打一处来 最终的决定还是要罗克来做。 罗克当然不会拒绝,大笔一挥照单全收,有多少要多少,罗克对人口的需求可以说是无上限的,南部非洲那么大地方,现在四个殖民地加上罗德西亚、尼亚萨兰也才不过两百多万人,就算是人口翻一百倍也能养得起。 当然这里的两百多万,并不包括非洲人在内,这也是南部非洲的习惯,不管是布尔人统治时期,还是英国人统治时期,非洲本地人在各种统计中都被排除在外,就好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罗克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现在对待非洲人有多冷漠,未来非洲人觉醒之后,报复来的就有多猛烈,罗克建设尼亚萨兰从来没有依赖非洲人,南部非洲的华人并不欠非洲人什么,所以未来该下狠手的时候,罗克也不会手软。 就像现在在印度一样。 进入五月份,印度政府又开始新一轮征税,大规模骚乱再次爆发,达卡同样是旋涡中心。 五月份的第一个周末,新编第一骑兵师在一天之内出动了四次,分别前往四个地区维持秩序,不过新编第一骑兵师不动手,动手的是纯粹由印度人组成的部队,新编第一骑兵师的部队主要负责压阵,如果印度人组成的部队无法有效控制局面,那时才需要新编第一骑兵师出手。 “我都怀疑那些印度人是不是印度人,他们对付平民出手是真狠,该打的打,该抓的抓,达卡三座监狱这几天被塞得满满的,听说一个标准的八人牢房要关三十多个人,这些印度人也是奇葩,他们很乐意被关进监狱,因为在监狱里至少他们有饭吃——”回到加尔各答的夏九很忙,不过每天都会在罗克这里蹭饭。 夏九从尼泊尔带回来一千多名廓尔喀雇佣兵,这些雇佣兵现在正在加尔各答郊区的营地内接受训练,负责训练他们的是从约翰内斯堡调过来的老员工,保护伞公司对员工也是实行严格的军事化管理,那些教官未来就会成为基层官员,现在的那些新兵,未来就是他们的手下,所以教官的积极性都高的很。 那些廓尔喀雇佣兵就更不用说,他们进入保护伞公司之后,马上就享受到保护伞公司所有的福利待遇,这让所有的廓尔喀雇佣兵都欣喜若狂。 保护伞公司的生活,对于廓尔喀雇佣兵们来说就像是天堂一样如梦似幻。 虽然每天的训练是非常辛苦的,但是他们乐此不疲,因为在训练中表现好,是会有特殊奖励的。 其实奖励也不是很特别,每天训练中表现最好的一个小队,奖励也就是一人一份冰激凌而已。 但是对于很多廓尔喀雇佣兵来说,冰激凌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别说吃,以前连对冰激凌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在印度,冰激凌是只属于英国人和王公贵族的食物,总督晚宴上才会偶然提供,一般的土豪都没有机会品尝,更不用说这些来自大山深处的廓尔喀雇佣兵。 罗克听完夏九的话就笑而不语,那些对英式民主抱有幻想的家伙,真该来看看英国人是怎么对付殖民地土著的。 “我想到了一个好生意,咱们可以去找市政府合作,如果市政府的监狱里关不下那么多罪犯,把这些罪犯交给咱们来处理——”夏九也是鸡贼得很,居然能从人满为患的监狱里发现商机。 “你准备怎么处理?”罗克好奇,私人监狱其实也不罕见,美国就有很多。 “把他们全部送到法瓦尔特去挖矿,卖给亨利男爵。”夏九用词不当,应该是法瓦尔特勋爵。 不过罗克也没有纠正,反而是认真和夏九讨论起这个问题:“把那些罪犯送到约翰内斯堡,对于印度来说就等于是流放,你确定他们的罪行已经达到这种程度?更何况,印度人可不好管理,英国人在印度已经殖民近百年,现在还是这个鸟样子,这可能会是个烫手山芋。” 罗克不喜欢印度人的主要原因就在这里,如果只是卫生习惯,或者是生活习惯不同,那么还可以使用强制手段要求改正。 但是印度人的问题在于毛病太多,根本无法用几句话说清楚,所以罗克现在很明白英国政府的无奈,真的是无从下手,因为到处都是问题。 “要不要流放还不是印度政府说了算,花钱就是了嘛,反正也没人在乎那些首陀罗和达利特,至于他们好不好管理,嘿嘿嘿,英国政府是没找到办法,到了矿山,干不干活,干多少活可不是他们说了算,不干活就没饭吃,饿他们几天,保证个个听话得很。”夏九不担心这些问题,罗克很多时候是高屋建瓴,具体的事没时间,也没有精力管,夏九他们这些人,对于底层的情况才最了解。 在罗克看来,大概祖鲁人也是属于无法挽救对象。 但是在法瓦尔特的矿山里,祖鲁人工作还是很有效率的。 关键是这个时代没有各种人权组织叽叽歪歪啊,亨利也是以夷制夷,用祖鲁人管理祖鲁人,不干活就没饭吃,干的好了就可以吃饱,干的多了还有额外奖励,都不需要其他刺激手段,简简单单的一点点食物,就把那些祖鲁人管理的服服帖帖。 这种关系的管理者和被管理者之间,其实是很容易产生斯德哥尔摩效应的,当那些祖鲁矿工的生死全部掌握在工头打手手中时,工头打手能让矿工们活下去,矿工们就已经不胜感激了,然后工作自然会加倍努力。 “行,你要想试试那就去,做得好了这也是个好生意——”罗克不干涉,也不想参与,这样做是要遭天谴的,不过看夏九的意思,也不怎么担心天谴。 布尔战争期间夏九断了一只手,脸上也被毁容,这要是放在清国,或者是放在英国的殖民地部队中,夏九这种情况最多是拿到一点可怜的遣散费,然后被送回原籍。 但是在罗克这里,夏九受到良好照顾,现在不仅仅身居高位,而且还成立了家庭,夏九在两年前就结了婚,妻子还是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布尔人,罗克见过夏九的妻子,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估计夏九的妻子有机会参加选美。 虽然刚刚结婚两年,但是夏九现在已经有两个孩子,在约翰内斯堡,夏九拥有一个面积为两千英亩的农场,农场内的雇工就有上百人,这些人都是祖鲁人,他们的工作是种土豆,然后夏九自己生产伏特加,在贴上约翰内斯堡酒厂的标签对外出售,生意据说好得很。 对于夏九来说,这算是因祸得福了,所以夏九根本不担心什么所谓的天谴,现在夏九有儿有女,万事无忧,就算是夏九现在就遭遇不测,夏九相信,罗克也会照顾好他的妻儿老小,所以夏九是真的不担心。 说干就干,夏九转天就去警察局找警察局长商量这件事。 警察局长加菲尔德·亨廷顿正在为这件事头疼,和英国本土以及南部非洲不同,印度最不缺的就是人,偏偏这么多人还没点正事,很多人根本就没有工作,只能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所以一旦被人煽动,闹起事来都是声势浩大。 达卡以前只有一座监狱,另外两座监狱都是前任总督乔治·寇松实行孟加拉分治之后增设的,但是这样依然无法容纳越来越多的犯罪分子。 夏九向加菲尔德·亨廷顿表明态度后,加菲尔德·亨廷顿简直喜出望外,根本不问夏九把人送到哪,甚至直接把三座监狱的管理权交给夏九。 于是再转天,保护伞公司就顺利接手达卡的三座监狱。 又是三天后,返回爱德华港的补给船,就把一千五百名在押囚犯转送往约翰内斯堡。 这些人都被夏九卖给亨利去法瓦尔特挖矿,挖矿当然是有薪水的,亨利支付给这些囚犯的薪水,相对于祖鲁人来说更便宜,只有祖鲁人的一半,然后这些薪水就是夏九的收入了,亨利节省了成本,夏九得到了收入,囚犯也终于能吃饱肚子,看上去似乎各方都很满意。 罗克不惯这些事,随着骚动愈演愈烈,军警和平民之间终于发生冲突,在五月中的一次行动中,达卡居民向执行任务的印度部队仍石头,结果印度士兵情绪失控,当场开枪打死打伤十四名平民。 “两个人被打死,十二人受伤,先生们,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贝洛克勋爵头疼得很,矛盾如此尖锐的当下,发生这种事等于是火上浇油,也就是这个时代的信息并不畅通,要是未来的网络时代,马上就会激起轩然大波。 罗克不说话,坐在贝洛克勋爵下手,低头把弄手中的签字笔。 马尔斯·霍华德也不说话,喝茶的声音有点大,还很粗鲁的直接把茶叶渣吐到桌子上,引来贝洛克勋爵的怒视。 加菲尔德·亨廷顿恍若未闻,似乎是指甲里有黑泥,正在那儿扣指甲。 贝洛克勋爵简直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345 荒诞 整个达卡,除了新编第一骑兵师之外,还有四个营的驻军,两个全部是由印度人组成,一个是印度人和廓尔喀人混编,再有就是马尔斯·霍华德率领的刚刚重建的第35营。 哦,对了,达卡还有一个全部由英国人组成的连队,不过这个连队只负责贝洛克勋爵的安保,其他概不负责,所以也是靠不上的。 贝洛克勋爵能依靠的,也就是会议室里这几个人。 罗克不发言,是因为新编第一骑兵师在达卡是客军,所以轮不到罗克说话,马尔斯·霍华德和加菲尔德·亨廷顿就不能装死,这是他们分内的工作,所以贝洛克勋爵就直接点名。 “亨廷顿局长,你的意见——” 加菲尔德·亨廷顿的表情明显很意外,似乎没先到贝洛克勋爵会直接点他的名,瞠目结舌半天才挤出来一句:“我们应该出动部队,把他们全都抓到监狱里——” 这话就跟没说一样,贝洛克勋爵用吃人一样的眼神,恶狠狠的瞪着加菲尔德·亨廷顿。 这一次加菲尔德·亨廷顿的话总算是有点建设性:“警察局会负责善后工作,安抚遇难者的家属,全力救治伤员,不过勋爵您知道,达卡的医疗力量不行,那些伤员有可能无法享受到有效的治疗,所以最好还是尽快把人送到加尔各答去。” 说到医院,马尔斯·霍华德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似乎是有话想说,但是看看罗克,又给活生生的憋回去。 “有话就说!”贝洛克勋爵非常不满。 “勋爵,新编第一骑兵师有战地医院——”马尔斯·霍华德说话的时候还在看罗克的脸色,生怕惹怒了罗克。 罗克无法回避这个问题,很干脆的承认:“,新编第一骑兵师确实是有战地医院,但是我们的医药不足,也缺乏足够的医疗设备,所以医院可以收治那些受伤的平民,但是不保证一定能痊愈。” 这时候,谁都不敢夸海口,别说是被全装药的军用子弹打伤,就算是手指头被划破个口,都有可能因为破伤风送命。 尤其是印度这种环境,送命的概率格外高。 “尽力就好,但是必须全力以赴——”贝洛克勋爵被气得有点懵。 罗克就一头雾水,不知道是应该尽人事,还是全力以赴。 “下一个问题,怎么缓解现在越来越严重的矛盾。”贝洛克勋爵又问了句废话,其实要缓解矛盾很简单,在场的人都知道,停止征税就行,可是这一点又是总督府绝对无法接受的。 总督府这一次征收的税是一种类似人头税的特别税,整个印度,所有人必须缴纳至少一个先令,以满足印度政府的迁都需求。 是的,明托伯爵处于安全考虑,已经决定将首都从加尔各答迁往德里。 考虑到德里的城市设施并不足以成为印度的首府,所以明托伯爵决定在德里以南建一座新的城市,当做印度的首都,这座城市就叫新德里。 重建一座城市并不容易,尤其是迁都这种事,上上下下牵扯甚广,一两百万英镑估计不够用,所以这一次的人头税,就是用来修建新德里的。 印度有两亿五千万人,每人一个先令,就是两千多万镑,足够重建一座城市了。 罗克不知道明托伯爵规划中的新德里规模有多么庞大,约翰内斯堡从无到有,前前后后也才花了不到三百多万镑,估计这个工程猫腻很不小,要不然这么多钱是花不完的。 所以说,现在情况就是这样,迁都已经势在必行,那么税也是肯定要征,贝洛克勋爵其实是在问,怎样才能在不激化矛盾的前提下,成功把税收上来。 这个问题马尔斯·霍华德和加菲尔德·亨廷顿同样没办法,不过贝洛克勋爵也没有指望他们,和这俩相比,罗克才是敛财的好手。 “尼亚萨兰勋爵,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罗克差点脱口而出“我没有”,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仔细想了想,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普通印度人没钱,他们也没有工作,没有财产,让他们缴税比较难,所以我建议不如核算一下整个东孟加拉地区一共要收多少税,然后我们把那些婆罗门和刹帝利请过来,和他们商量一下,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罗克最擅长的就是敲竹杠。 或者说,罗克最擅长的就是劫富济贫,印度的穷人都已经穷成这幅鬼样子,就算是再逼,估计也逼不出什么油水,真正有钱的是那些土王和婆罗门、刹帝利,他们才应该承担这笔费用。 关键是他们缴得起。 “不,不不,洛克,印度的情况和德兰士瓦不同,我们需要那些土王和高种姓的配合,才能更有效的对印度进行统治。”贝洛克勋爵也很为难,他也知道普通人没钱,全印度的财富都集中在土王和寺庙里—— 寺庙,对,还有寺庙。 印度境内的寺庙真的很多,种姓制度的四个等级,第一等级的婆罗门就是僧侣贵族,第二等级的刹帝利才是军事贵族和政治贵族,所以印度最有钱的是寺庙,很多寺庙都已经传承千年,天知道那些寺庙的密室里隐藏着多少财富。 上辈子罗克也曾经听说,印度某个寺庙的密室里找到了海量的黄金,价值达到两百多亿美元,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寺庙而已,印度的寺庙估计至少有数千座,那么其他的寺庙里就没有密室? 罗克是不信的。 不过对寺庙下手,貌似比对土王下手,引发的后果会更加严重。 所以罗克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有提出这个建议。 “勋爵,在达卡的骚乱中,那些王公贵族似乎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既然惹不起寺庙,罗克就还是把目标放在那些土王身上。 “是的勋爵,我们有情报表明,达卡的骚乱和达卡东部的巴拉家族和瓦尔吗家族有很大关系,虽然我们没有证据表明,是巴拉家族和瓦尔吗家族支持了这次骚乱,但是在整个东孟加拉地区,现在巴拉家族和瓦尔吗家族的领地是最稳定的,这很不正常。”加菲尔德·亨廷顿终于找到了切入点,不过他这个理由也很不正常。 难道就因为巴拉家族和瓦尔吗家族的领地最稳定,就是巴拉家族和瓦尔吗家族支持了这次骚乱? 这个逻辑也够混蛋的。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要知道1857年的民族大起义,就是北部几个邦的土王领导发起的,所以虽然大多数土王对英国人的殖民持配合态度,但是并不是全部,还是有人希望能摆脱英国的殖民统治。 让罗克意外的是,本来罗克一位挺扯淡的事,却马上引起了贝洛克勋爵的注意。 “到底怎么回事?详细说说。”贝洛克勋爵脸色难看,虽然英国政府优待这些印度土王,但是对这些印度土王也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普通印度人就算是犯上作乱,影响力终究还是有限,也只要这些封建土王,才能真正威胁到英国的殖民统治。 “五天前,税务局的一名税务官率领一队警察前往瓦尔吗家族的领地征税,但是遭到当地人的暴力反抗,税务官被杀死,警察伤亡过半,趁乱逃走的警察证实,叛军拥有包括马蒂尼·亨利步枪在内的先进武器,这种武器在瓦尔吗家族的领地,也只有瓦尔吗家族的私军才能拥有,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瓦尔吗家族已经实际上参与到叛乱中,我们必须采取行动,否则情况还会进一步恶化。”加菲尔德·亨廷顿一点不好意思的情绪都没有,慷慨激昂的很。 罗克实在是想象不到,达卡的警察局到底能烂到什么程度,收税的警察居然被暴民杀死,而且看上去加菲尔德·亨廷顿还没有安排报复行动,这实在是太给警察丢脸了。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你没有汇报?”贝洛克勋爵同样注意到这个问题。 “我们现在还在调查,我是想等情况明确之后再向您汇报。”加菲尔德·亨廷顿大言不惭,脸上的表情忧国忧民的很。 “那么现在调查进行到哪一步?”贝洛克勋爵追问。 加菲尔德·亨廷顿马上就哑口无言。 “洛克,新编第一骑兵师能不能出动?”贝洛克勋爵顾不上加菲尔德·亨廷顿,先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再说。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直接去瓦尔吗家族的领地内,把瓦尔吗家族的人全都抓回来吗?”罗克简直难以置信,就因为这个不成立的理由,就派兵抓捕一位土王? 这些土王的地位也实在是太低了一点。 “先把人抓回来再说,如果最终证明瓦尔吗家族和这件事无关,我到时候自然会道歉。”贝洛克勋爵在这个问题上不敢大意。 “不不不,勋爵,这样不合适,我们首先应该确定瓦尔吗家族的态度,不如请瓦尔吗家族和巴拉家族的人来参加晚宴怎么样?”罗克不想操之过急,抓人容易善后难,真要捅出来篓子,还是得新编第一骑兵师收场。 346 独闯虎穴 解决问题的方式有无数种,直接派兵去抓人可能是最蠢的。 如果巴拉家族和瓦尔吗家族真的和东孟加拉的骚乱有关,那么贝洛克勋爵邀请这两个家族的族长来达卡赴宴,那么估计他们还真不敢来。 这样一来也就说明了很多问题,如果他们真不来,那么再派兵去抓人也不迟。 如果他们来更好,那么可以先把人扣住再慢慢调查,有人质在手,达卡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这样的建议,贝洛克勋爵没理由不采纳,散会之后,十二名伤者就被送到新编第一骑兵师的临时医院救治—— 不是十二个,昨天晚上因为失血过多又死了两个,现在还剩下十个。 剩下的这十名伤者中,有九个是肢体部位受伤,已经经过达卡的医生处理,虽然处理的方式不怎么样,但是只要不发生伤口感染,康复的几率就比较大。 最严重的一个是胸部的贯穿伤,送到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随时有可能伤重不治,临时医院对伤者进行会诊后,临时负责人杰克·韦伯斯特表示情况很严重,这样的伤情,就算是送到紫葳医院,紫葳医院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尽人事听天命吧,我们尽力救助,能不能挺过去要看上帝的意思。”罗克现在真心喜欢这个借口,难怪很多人把上帝挂在嘴边上。 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也是这两年刚刚开始对战地救护的研究,日俄战争期间,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向远东派出了医疗小组,接触到大量的病例,积累了很多经验,科林·贝拉米正在对那些病例进行总结,希望能能对以后的教学工作起到辅助作用。 杰克·韦伯斯特也去过远东,在远东期间,杰克·韦伯斯特一天之内最多参与过七次手术,因为经验不足,医疗手段比较简陋,大多数时候手术都是失败的,相对来说,现在临时医院里的医疗设备和药物还是比较完善的,应该说是把握比较大。 能看得出,对于罗克的这个说法,杰克·韦伯斯特也是接受的,于是杰克·韦伯斯特马上就组织手术,临时医院的六名医生全部参加,这也算是难得的机会。 手术整整用时四个小时,术后有医生提议,应该对伤者使用刚刚研发成功的青霉素,但是被杰克·韦伯斯特拒绝。 有罗克的帮助,约翰内斯堡的医疗事业不知道少走了多少弯路,“先知”的作用就是这样,罗克虽然不知道青霉素的具体提取过程,但是罗克至少知道是在一种甜瓜上发现了可供大量提取青霉素的霉菌,并用可以用玉米粉调制出相应的培养液。 这就像是做菜,罗克不会做回锅肉,但是知道回锅肉要用豆瓣酱,然后告诉厨师慢慢试就是了,多做几次,总是能做出合格的回锅肉出来。 青霉素虽然已经研发成功,但是还不能大规模生产,所以现在青霉素的价格高的很,是真正的液体黄金,杰克·韦伯斯特当然不同意把青霉素用在普通的印度人身上,除非贝洛克勋爵同意为此买单。 罗克根本不知道这事,所以就算是罗克想发扬人道主义也无从发扬。 贝洛克勋爵的邀请分别送往巴拉家族和瓦尔吗家族之后,巴拉家族的族长欣然赴约,瓦尔吗家族的族长却因为身体不适,只派了自己的儿子过来。 还不是大儿子。 “洛克,我要你亲自去瓦尔吗家族的领地走一趟,看看瓦尔吗家族的族长是不是真的身体不适。”贝洛克勋爵不放弃,希望罗克能承担责任。 说来好笑,整个达卡,能让贝洛克勋爵真正信任的,恐怕就只剩罗克这个“外人”。 达卡的其他官员,都和东孟加拉的各种势力牵扯太深,所以很难得到贝洛克勋爵的真正信任。 相反罗克这个“外人”才是真正的帝国男爵,为帝国效力也是理所当然。 更何况,不管是加菲尔德·亨廷顿还是马尔斯·霍华德,他们的能力都有一定问题,贝洛克勋爵也不敢相信他们的判断。 当然了,其实让罗克去也不合适,万一瓦尔吗家族真的暗藏不轨,那么罗克这一趟就很危险。 所以贝洛克勋爵也很为难:“——你可以拒绝,但是我希望你能主动一些,现在是多事之秋,我们要共克时艰。” “没关系勋爵,我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就过去。”罗克表现的轻描淡写,仿佛不是探龙潭虎穴,而是去赴宴。 “谢谢,洛克,小心一点。”贝洛克勋爵用力拥抱罗克表达自己的歉意,英国人其实是很注重社交距离的,一般朋友之间都很少用这种热情的动作表达自己的情绪。 不用贝洛克勋爵提醒,罗克也会加倍小心,这是去印度土王家里去做客,不是去总督府赴宴,罗克要考虑的问题很多,安全肯定是首位,食品卫生,生活习惯等等,有些威胁看得见,有些威胁看不见,罗克也只能尽量预防,不可能面面俱到。 在明托勋爵和贝洛克勋爵面前,罗克要保持低调,去瓦尔吗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所以罗克出发的时候直接带了一个连队过去,士兵们全部乘坐装甲车和卡车前往,就算是瓦尔吗家族真的有问题,罗克相信一个连队,也足以让瓦尔吗家族灰飞烟灭。 前往瓦尔吗的时候,罗克在猛虎的车厢里和瓦尔吗的少族长还有交流。 “你也在伦敦上过学?真是巧了,我去年刚从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伦敦给你的感觉怎么样?”罗克主动跟少族长聊天。 “不怎么好——”少族长从表面上看,几乎跟白人没什么差别,大概是心事重重,所以有点沉默寡言。 印度的两极分化很严重,高种姓的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其实都是标准的雅利安人,就是被小胡子称为是最纯粹的那种人。 首陀罗绝大多数是被征服的土著居民,属于非雅利安人,由伺候用餐、做饭的高级佣人和工匠组成,是人口最多的种姓,从事的职业,在印度都被认为是低贱的职业。 外表上看,雅利安人其实都是白人,他们不和印度本地人通婚,所以这么多年外表上并没有太大变化。 至于首陀罗和达利特,特别是被称为“不可接触者”的达利特,其实绝大多数人肤色都很深,表面上看上去就跟那些肤色较浅的非洲人一样。 “确实不怎么好,伦敦对于东方人的排斥还是很严重的,我在桑赫斯特就曾经被人当面羞辱。”罗克又想起某些不好的回忆。 很明显少族长对这个话题有共鸣,看罗克不再说,还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当然是让他们明白,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罗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怕不说话,就怕没兴趣:“——很多英国人也是夜郎自大,他们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离开英国本土,对于世界的了解全靠报纸的描述,或者是旁人的转述,既然你在伦敦上过学,那么就该知道,伦敦报社的报道有多么不靠谱。” “我在伦敦也曾经当过记者,他们的编辑确实是比较苛刻——”少族长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那家报社?”罗克追问,这方面罗克和少族长也很有话题啊。 “《每日邮报》——”少族长的答案没让罗克失望。 “呃,抱歉,不过也不用我道歉,你在伦敦上学时,我还没有买下《每日邮报》,看来你对《每日邮报》的评价是准确的,他们的编辑确实是能力不行,所以才经营不善,老板赔了钱,只能把报社出售。”罗克哈哈大笑,这也算是帮少族长报了仇。 果然,少族长再看罗克的眼神就充满惊喜:“你居然把《每日邮报》买下来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找到《每日邮报》的老板,然后告诉他,他经营《每日邮报》,每天要赔掉一百个英镑,那么为什么不拿一千个英镑去度假呢?然后《每日邮报》的老板就接受了。”罗克轻描淡写,具体到过程就没必要说的那么详细。 “话是这么说,但是——”少族长感觉罗克的这个解释有点不靠谱,但是却不知道哪里不对。 还是社会经验太少啊。 “没什么可但是的,伦敦其实和印度一样,有钱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从这个角度上说,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一样。”罗克知道应该怎么引起少族长的兴趣,什么理想啊,世界啊,远方和诗啊,最能引起共鸣。 “是的,印度也是有钱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这一点说的太对了,在我们瓦尔吗——”少族长几乎就上了当,但还是及时收住口。 罗克稍有遗憾,不过也不气馁,到瓦尔吗的路还远着呢,而且道路交通条件很差,汽车走的磕磕绊绊,想快都快不起来,跟“小朋友”打交道,可不是就要有耐心嘛。 347 茶 瓦尔吗位于达卡以东115公里,面积1200平方公里,人口75万,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邦。 进入瓦尔吗地区之后,道路愈发崎岖,沿途有很多当地人自发设置的检查站,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车队肯定是不会受到检查,不过敌视的目光还是多,罗克都不得不提醒耿飚要提高戒备等级,如果这些印度人敢向车队发起攻击,那么反击要毫不迟疑。 罗克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少族长的表情还是有点尴尬的,这一路上罗克旁侧敲击,获得了不少信息,现在罗克非常确定,即便达卡的骚乱不是受到瓦尔吗家族的幕后主使,也和瓦尔吗家族脱不开关系。 对于英国政府的殖民统治,瓦尔吗家族毫无疑问是极端反对的,早在莫卧儿帝国时期,瓦尔吗家族就是巴贝尔家族的一部分,在印度建立了莫卧儿帝国。 莫卧儿帝国的统治是终结在东印度公司手中,最早在印度建立殖民据点的是葡萄牙人,之后荷兰和法国、英国先后在印度进行殖民,1818年之后,马拉塔人的势力最终覆灭后,大多数印度王公都承认了东印度公司的宗主权。 1857年印度民族大起义之后,1858年英国通过《改善印度管理法》,正是取消了东印度公司,由印度事务大臣接管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全部职权;并成立以印度总督为首的印度政府,英国也正式结束了已无存在意义的莫卧儿王朝,将****沙阿二世流放到缅甸,此后印度进入由英国政府直接管理时代。 对于印度的现状,很明显瓦尔吗家族并不认同。 现任的瓦尔吗家族族长很久以前就励精图治,前后将六个孩子全部送到英国留学,在瓦尔吗家族的领地内,瓦尔吗家族的族长采取很多办法缓解各种姓之间的矛盾,提高首陀罗和达利特的社会地位,并且对贫困人口进行补助,这些方式确实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最近这些年,瓦尔吗家族的领地内经济持续发展,人人都能吃饱肚子,瓦尔吗家族的领地内也从来没有发生过骚乱,所以加菲尔德·亨廷顿才会怀疑达卡的骚乱和瓦尔吗家族有关。 罗克了解到这些情况后,对瓦尔吗家族的族长充满好奇,印度的阶级桎梏,其实比清国更严重,要打破这一切是很需要魄力的,即便是把罗克换到这个环境中,罗克自认也无法取得在南部非洲的成就。 抵达瓦尔吗镇的时候,罗克惊讶的发现,整个瓦尔吗镇简直就是张灯结彩,人们夹道欢迎,道路两旁全部都是瓦尔吗居民,他们在警察划出的警戒线之后,向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车队投以仇恨,兼且好奇的目光,瓦尔吗家族的族长亲自到家门口迎接。 现任的瓦尔吗家族族长叫蒂鲁纳尔,年龄已经超过七十岁,这在印度是个很少有的年龄,罗克敏锐的注意到,瓦尔吗家族的族长需要两个人扶着才能勉强站立,这样看起来,瓦尔吗家族的族长确实是不大可能出席贝洛克勋爵组织的宴会。 “尼亚萨兰勋爵,日安——”蒂鲁纳尔按照印度教的礼节,对罗克双手合十问好。 “蒂鲁纳尔先生,下午好——”罗克也按照印度教的传统礼节向蒂鲁纳尔问好。 蒂鲁纳尔是印度少有的开明人士,早在半个世纪以前,蒂鲁纳尔就曾经在英国留学,接受过当时全世界最先进的教育。 罗克不知道蒂鲁纳尔在英国学习时经历过什么,但是明显英国的留学生涯,没有给蒂鲁纳尔留下良好印象,所以蒂鲁纳尔对英国政府的印象并不好,虽然之后,蒂鲁纳尔也把自己所有的儿子都送往英国留学,但是这显然不是因为对英国的向往,而是类似清国的那种“师夷长技以制夷”。 关于“师夷长技以制夷”,也不是说不好,但是这里的“师”,还是应该有选择的学习,而不是全盘接收,印度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独立的思考,虽然是四大文明古国,但是印度历史上长期被异族人统治,已经丢失了自己的传统文化,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这是印度最大的悲哀。 蒂鲁纳尔明显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或者说,蒂鲁纳尔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没有改变的能力,所以现在的瓦尔吗家族领地就成了邯郸学步,不仅没有学习到英国文化的精髓,反而丢失了自己的传统文化,这实在是让人很遗憾。 瓦尔纳家族居住的是一个巨大的庄园,可以说整个瓦尔吗镇,就是围绕着瓦尔吗家族居住的庄园建成的。 整个瓦尔吗镇有超过五千居民,几乎所有人都是为瓦尔吗家族服务,是瓦尔吗家族的雇工,这个情况让罗克也不由得心惊,所以罗克抵达瓦尔吗镇之后,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士兵迅速接手瓦尔吗庄园的防卫。 也就是在罗克和蒂鲁纳尔寒暄的时候,耿飚指挥二营a连的士兵快速接手防务。 限于瓦尔吗庄园的情况,装甲车无法驶入庄园内,所以装甲车就只能分布在瓦尔吗庄园的周围,a连的官兵围着瓦尔吗庄园的周围快速设立警戒线,庄园四周的碉堡和望楼也被接管。 接管的过程中,还是有瓦尔吗庄园的护卫表示抗议,但是全都被a连强力压制,耿飚才不管瓦尔吗家族警卫的情绪,这时候也不是表示友好的时候,新编第一骑兵师作为一支英军部队,该有的霸道还是有。 罗克不管这些琐事,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蒂鲁纳尔身上。 虽然蒂鲁纳尔已经老态龙钟,但是罗克和蒂鲁纳尔说了几句话就发现,蒂鲁纳尔的思维还是相当敏捷,并没有所谓的老年痴呆症状,和罗克交流使用的是英语,还是标准的伦敦音,这让罗克非常好奇。 “我也曾经在英国本土学习过,当时曼彻斯特机械学院刚刚成立不久,我跟随约翰·道尔顿先生学习化学,是整个学校唯一的东方人——虽然曼彻斯特机械学院的生活给我留下了很多美好回忆,但是我得说,英国人对待我们东方人的态度真的很不友好,所以当我知道尼亚萨兰勋爵你是华人的时候,我就对你充满好奇,只可惜我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所以我没能去达卡,幸好现在你来了,要不然这会是我一生的遗憾。”蒂鲁纳尔这段话说的有礼有节,任谁都不敢相信,蒂鲁纳尔已经老得连宴会都无法参加。 罗克这时候肯定不会当面质疑,回答的也很得体:“蒂鲁纳尔先生,和你认识应该是我在印度最大的收获,我也很遗憾没能尽早认识你,南部非洲和印度一样,都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我相信我们会很有共同语言,当然这需要我们共同去发现。” 从瓦尔吗庄园的大门,到瓦尔吗庄园的主楼还有一段距离,蒂鲁纳尔拉着罗克的手一起往前走,罗克自然也是顺势扶住蒂鲁纳尔,看上去两人真的是一见如故。 罗克敏感的注意到,少族长刚到家就被一个年龄较大的印度人叫走,估计是少族长的兄长。 瓦尔吗家族的人很好认,他们的衣服上都绣着瓦尔吗家族的家徽,除非是瓦尔吗家族的嫡系成员,否则没有这个资格,在等级分明的印度,这一点还是执行的很到位。 少族长的名字叫姆拉姆,跟在罗克和蒂鲁纳尔身后的,是蒂鲁纳尔的两个儿子,一个叫赛杜,一个叫普拉达木,这俩人的年龄都已经超过四十岁,除了最初和罗克问好之外,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看上去很不好打交道。 有过在英国本土接受教育的精力,看样子对蒂鲁纳尔的影响确实是很大,瓦尔吗庄园的主楼是一栋标准的西式建筑,大理石,黄岗岩,高大的圆拱落地窗,外墙上随处可见的雕塑,门口高达四五米的几十级台阶,处处都在彰显土邦王公的豪富和社会地位。 罗克当然也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多意外,印度落后确实是落后,但是印度的王公贵族生活水平和英国贵族比起来丝毫不差,罗克在印度这段时间,也没感觉印度的英国人都是生活在地狱里一样,相反因为大量的印度人可以驱使奴役,在印度的英国人生活的惬意得很,加尔各答就有很多白人定居。 客厅里的陈设当然也是美轮美奂,罗克注意到,客厅内很多东西都是清国出产,比如客厅一角两个一人多高的花瓶,以及仆人为罗克送上的茶水。 印度其实也是产茶叶的,这还是英国人偷来的技术,不过印度生产的茶叶味道很一般,所以英国人喝茶的时候要加糖加牛奶,结果就成了不伦不类的英式下午茶,还被英国人当成传统国粹,这在罗克这个纯正的华人看来,实在是不可描述。 蒂鲁纳尔家的茶还不错,应该是清国生产的,但是罗克对于茶道并不精通,所以在这个话题上和蒂鲁纳尔就没有多少共同语言。 好在罗克的目的也不是茶。 348 不知死活 罗克是打着贝洛克勋爵的名义来看望蒂鲁纳尔的,所以话题很容易就转移到蒂鲁纳尔的身体上。 蒂鲁纳尔还是先对罗克和贝洛克勋爵表示了感谢,然后才说自己因为年老体衰,已经很久没有出过瓦尔吗家族的领地,并且请罗克向贝洛克勋爵转达自己的歉意。 罗克这会儿当然就是一连串的好好好,然后还顺口请教蒂鲁纳尔对当前东孟加拉地区骚乱的看法。 “东孟加拉的骚乱,根源上还是在于前任总督乔治·寇松对我们印度人的不尊重,他根本没有考虑印度的实际情况,就贸然将孟加拉分治,这是在故意制造冲突,东孟加拉也是印度的一部分,不能人为的将东孟加拉和印度隔离开来——好在乔治·寇松总督被调走,要看接下来明托伯爵如何调整,不过要将东孟加拉恢复到以前的状况很难,矛盾就像是疤痕,一旦出现,就不可能恢复如初。”蒂鲁纳尔也不知道是因为年纪有点大,还是在自己的家里有底气,说话的时候毫无顾忌。 这个态度反而让罗克很满意,罗克才没有心情跟蒂鲁纳尔打太极,还是直截了当更好。 “明托勋爵不可能从根本上推翻德尔斯顿勋爵的决定,他已经决定将首都迁往德里,加尔各答不再是印度的政治中心了。”罗克的注意力都在蒂鲁纳尔的表情上,试图发现些蛛丝马迹。 蒂鲁纳尔的反应激烈的很,好像根本不在乎罗克的试探:“这同样是个愚蠢的决定,迁都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加剧东孟加拉的混乱,前任总督制造了这一切,明托伯爵不仅仅没有改变错误的决定,反而加剧了冲突的风险,他们应该为现在的冲突负责,在担任印度总督之前,他们根本就不了解印度,这才是一切混乱的根源。” 这个话就让罗克不好接,所以罗克稍带尴尬的礼貌微笑,希望蒂鲁纳尔能主动停止这样没有意义的发泄。 蒂鲁纳尔都已经快死的人了,肯定不在乎这些,但是蒂鲁纳尔的儿子们在乎,所以蒂鲁纳尔的大儿子赛杜马上就过来提醒蒂鲁纳尔不要太激动。 “抱歉勋爵,我父亲的身体不太好,医生说过很多次,我父亲的身体不能太激动——”赛杜主动向罗克道歉,而且还有让蒂鲁纳尔休息的意思。 罗克马上就闻弦知雅意,主动提出让蒂鲁纳尔休息,罗克长途跋涉舟车劳顿,也要先休息一下。 瓦尔吗家族的庄园够大,罗克临时休息的房间也是高大宽敞,蒂鲁纳尔的另一个儿子普拉达木带着几个侍女过来,要为罗克提供全方位的周到服务,但是被罗克坚决拒绝。 其实几个侍女的外貌条件都还是很不错的,标准的雅利安白人,罗克只能感叹,封建土邦王公的生活实在是太那啥了。 然后关于瓦尔吗家族的信息就源源不断的汇总过来。 来到瓦尔吗庄园,罗克才知道,原来名不见经传的瓦尔吗家族居然拥有人数超过3000的私兵,这些私兵都配备了在印度相对先进的马蒂尼·亨利步枪,甚至瓦尔吗庄园的守卫使用的还是在印度难得一见的李·恩菲尔德。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士兵接手防务的时候,发现瓦尔吗庄园的守卫装备的还有重机枪,这在印度已经算是违禁品了,就算是土邦王公,也不能拥有类似的“重武器”。 难怪蒂鲁纳尔刚才说话那么有底气,这是该有多看不起新编第一骑兵师呢。 罗克在庄园内做客的时候,庄园外,瓦尔吗家族的私兵正在聚集,耿飚汇报,庄园外至少已经聚集了上千名私兵,看样子瓦尔吗家族确实是心怀不轨。 罗克也不担心,虽然罗克身边只有一个连百十人,但是官靖率领新编第一骑兵师的主力部队已经抵达距离瓦尔吗镇只有不到十公里的位置等待,只要罗克这边遭受任何攻击,官靖马上就会率领主力部队增援。 至于瓦尔吗家族的这些私兵,就算是他们装备再好,在罗克看来也都是土鸡瓦狗,根本不值一提。 部队的战斗力不是说把人聚起来,一人发根枪就能实现的,需要持续不断的刻苦训练,就瓦尔吗家族的这种情况,罗克也不认为蒂鲁纳尔明白训练对于部队的重要性,全印度就没有能打的部队,唯一能打的是廓尔喀人,但是廓尔喀部队都控制在英国人手中,印度土邦王公没资格雇佣廓尔喀人。 一个小时后,普拉达木过来请罗克赴宴。 蒂鲁纳尔为罗克准备了盛大的欢迎晚宴,晚宴不是冷餐会,也不是一人一张桌子的分餐制,而是把餐桌摆成会议室的样子,很多人围着桌子排排坐的那种形式。 这种方法其实也挺好,至少秩序井然不乱,不过晚宴准备的食物却让罗克很不满意。 罗克终于见识到了传统的印度美食,印度人就是有这个能力,不管是什么食材,最后都给你弄成脏兮兮的糊糊,黄的黄,绿的绿,看上去就没有食欲。 蒂鲁纳尔和其他印度人就吃的香的很,他们中的很多人不用刀叉,当然也不用手,而是每人一个勺子,架势就跟幼儿园的孩子们吃饭一样,而且吃饭的时候还高谈阔论,有几个人声音大得惊人。 其中一个就坐在罗克旁边,晚宴刚开始,就热情地招呼罗克。 “尼-亚-萨-兰-勋-爵——我这个发音还算标准吧,为什么你不吃呢,这可是我们印度的传统美食,南部非洲吃不到吧?吃了之后,你会瞬间爱上印度的——” 大概这位老兄对于美食的概念有点特别,或者说他没有吃过真正的美食。 这也算是谬论吧,汝之砒霜,吾之蜜糖,没准罗克认为的那些美食,在人家眼里也是垃圾食品呢。 如果说这位老兄的表现只是有点夜郎自大,那么其他人对待罗克的态度就不算友好了。 “听说南部非洲的土著都是吃人的——” 这个声音马上就引起一片惊呼声,也不知道印度人为什么都喜欢这样一惊一乍,根本不分析这话是不是靠谱,简直听风就是雨。 “这位尼亚萨兰勋爵不是华人吗?为什么他没有辫子?” 这位老兄的嗓门也不小,距离罗克的位置不算远,罗克听得很清楚。 其他人看向罗克的目光马上就少了一份尊重,多了一份嘲讽,好几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好像他们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罗克还是能敏锐的注意到,蒂鲁纳尔对这些话似乎充耳不闻,埋头在面前的餐盘里大嚼,吃的胡子上都是饭渣。 赛杜却在观察罗克的反应,看罗克注意到了自己,马上送上讨好的笑容,并且向罗克举杯示意。 酒是上好的葡萄酒,但是罗克却没有多少醉意,不管是不是蒂鲁纳尔安排的,罗克都不会纵容这种行为,这不仅仅是对罗克的不尊重,同时也是对帝国贵族的不尊重,身为帝国贵族的一部分,罗克要维护帝国贵族这个群体的威严。 于是罗克微笑着把手中的杯子放下来,取下餐巾优雅的擦拭嘴角,轻轻松松的靠在椅背上,给了旁边的唐恩一个眼神。 唐恩早就按奈不住了,得到罗克的示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刚才说“辫子”的那个家伙身后,一把连人带椅子全部放倒,然后一只手把人拽起来就往外走。 被唐恩拽住的家伙拼命挣扎,但是却无法摆脱唐恩的钳制,一米九左右的门板身材不是开玩笑的,唐恩以前当机枪手的时候,四十公斤的重机枪都是自己背,副射手只负责带子弹,这家伙简直就是力大无穷,所以才被罗克选中,担任自己的贴身护卫。 这个变故马上就引起旁人的主意,一时间惊呼四起。 蒂鲁纳尔也终于从餐盘里抬起头,看向罗克的目光就是茫茫然:“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罗克才不相信这老家伙不知道,如果没有蒂鲁纳尔,或者是瓦尔吗家族成员的授意,罗克不相信一个印度人敢这么当面嘲讽一个英国贵族。 “勋爵,格里为人粗鲁,如果他不小心惹怒了你,我代他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伤害他。”赛杜这时候急匆匆过来,向罗克正面道歉。 “是的,格里也是无心的,他并非故意。” “我们都了解格里,格里是个好人——” “英国人就能这么欺负人吗——” 赛杜的道歉算是开了头,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有的人是诚心诚意的道歉,有的人就是火上浇油。 “赛杜,犯了错误的人,必须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罗克不纵容,印度人就是这样,给他们三分颜色,他们就敢开染坊,罗克就是要寸步不让,然后看看这帮印度人的底线都在那里。 至于那个什么“格里”,他也是咎由自取,罗克正愁没有杀鸡骇猴的机会,格里居然主动送上门,罗克这会儿的心情很愉快。 349 有钱大家赚 所谓大度,大多是没权没势无可奈何的选择,有权有势的人有仇当场就报了,根本就没有大度这一说。 罗克当然也不会在这时候表现那些所谓的风度,风度这玩意儿也要看情况,跟这些印度人没什么好讲的,罗克要是跟他们讲风度,没准他们还以为罗克软弱好欺负,所以唐恩把格里拎到院子里,把衣服拔掉就开始用鞭子抽。 其实院子里有不少瓦尔吗家族的护卫,但是他们似乎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不仅没有感同身受同仇敌忾的意思,反而脸上的表情是麻木和漠不关心。 以及夹杂着难以言状的快慰。 实在是很神奇。 罗克在餐厅里也在发飙,刚才那个说“英国人就可以欺负人”的家伙,说完就想缩到人群里,不过已经晚了,罗克从来不会放过这种趁乱起哄的人,唐恩刚回到餐厅,罗克就让唐恩把人带出去继续抽,丝毫不顾及赛杜的苦苦哀求。 所以赛杜的表情就非常难看了,看向罗克的眼神似乎是在喷火,手气得都在发抖。 “尼亚萨兰勋爵,够了,这里是瓦尔吗家族的庄园,就算是总督大人在这里,也要给瓦尔吗家族应有的尊重。”蒂鲁纳尔终于放下手中的勺子,看向罗克的目光有点复杂。 大概蒂鲁纳尔也没有想到,罗克的态度居然会如此的坚决。 “可能吧,但是你们瓦尔吗家族的人敢当着总督大人的面说,英国人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罗克不生气,现在生气的应该是蒂鲁纳尔才对:“或者说你们可以试一试,看看总督大人会不会给刚才那个人一些奖励,说不定会奖励给他一发子弹。” 除非是首先遭到攻击,否则罗克从来不会仰仗帝国贵族的权势欺负任何人,罗克的肤色或许会让很多人有一种错觉,认为罗克这个男爵有名无实,对于这种人罗克也无话可说,不作死就不会死。 “我会向总督大人和贝洛克勋爵如实汇报今天发生的事,现在我要很遗憾的宣布,这里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离开这里。”蒂鲁纳尔终于不再伪装,一瞬间须发喷张,和之前的老态龙钟判若两人。 换成其他人没准就拂袖而去,罗克来到瓦尔吗家族的领地还有任务呢,肯定不会就这样灰溜溜的返回达卡,所以罗克好整以暇的向蒂鲁纳尔微笑:“当然,这里的饭菜实在是不和我的胃口,所以我想请蒂鲁纳尔先生和你的儿子们去一趟达卡,品尝一下来自南部非洲的正宗美食,我想你们一定会对美食这个概念有更深刻的理解。” 蒂鲁纳尔还没有说话,赛杜终于忍耐不住:“呵呵呵,尼亚萨兰勋爵,你怕是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虽然我承认你的部队装备精良,但是这里是瓦尔吗家族的领地,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休想离开。” 随着赛杜的一声暴喝,十几名警卫一拥而入,他们都佩戴着武器,虽然手枪还在枪套里没有拔出来,但是手都放在枪柄上。 看样子,赛杜也不想和罗克直接撕破脸。 “不不不,赛杜,不要这样,尼亚萨兰勋爵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不应该用这种态度对待朋友。”蒂鲁纳尔看似是在打圆场,起身想离开自己的座位。 罗克肯定不会让蒂鲁纳尔如愿,一把拽住蒂鲁纳尔,只要有蒂鲁纳尔在手,罗克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果然赛杜就投鼠忌器,表情纠结的很。 罗克不废话,搀住蒂鲁纳尔的胳膊就往餐厅外走,不给赛杜思考应对的时间。 “尼亚萨兰勋爵,你这是要干什么?”蒂鲁纳尔极力挣扎,同时在向赛杜使眼色。 赛杜终于回过味来,一声暴喝,十几名警卫齐刷刷拔出手枪。 久违的韦伯利左轮手枪。 唐恩和罗克的其他警卫反应更快,从普拉达木身边经过的时候,还顺手把普拉达木拽过来,这又是一个人质。 “够了,够了,尼亚萨兰勋爵,如果你不想惹更大的麻烦,那么就让你的手下住手,你们可以离开,我们绝对不会阻拦——”蒂鲁纳尔终于意识到,罗克这一次来到瓦尔吗家族的目的就是为了自己。 “蒂鲁纳尔先生,你觉得现在还有和平解决的可能吗?”罗克现在人质在手占尽优势,态度强硬得很。 “赛杜——”蒂鲁纳尔简直是在嚎叫。 “赛杜,让他们走——”姆拉姆终于出现,他和罗克经过一路长谈,对罗克的了解也不少,知道罗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 “让开!”唐恩冷冰冰的向赛杜说道。 赛杜脸上纠结的很,虽然知道不能让罗克就这么把蒂鲁纳尔带走,但是也没有掌控局面的能力,家有一老有时候是一宝,有时候也会影响下一代的成长。 看赛杜没有让路的意思,扎克直接拿起蒂鲁纳尔的手,向赛杜展示了一下,然后掰开蒂鲁纳尔的一根手指,恶狠狠的直接掰断。 “上帝——”蒂鲁纳尔的惨叫简直惨绝人寰。 赛杜的表情就是惊骇欲绝。 扎克就笑得很开心了,黑洞洞的嘴巴让人触目惊心。 “住手,住手,尼亚萨兰勋爵,你们可以走,不要伤害我父亲——”赛杜终于让步,任他铁石心肠,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人如此虐待。 关键扎克是真的能下得了手,换成罗克,或许还要注意影响,扎克就毫无顾忌,别说掰断蒂鲁纳尔的手指,要是赛杜还不让步,扎克的报复还会更激烈。 “赛杜——”蒂鲁纳尔眼里闪过一丝决绝,还想向赛杜说些什么。 扎克不给机会,直接一把捂住蒂鲁纳尔的嘴。 赛杜还想说话,其他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士兵终于发现餐厅的变故,大群士兵涌入餐厅,十几名瓦尔吗家族的卫兵马上就束手就擒。 英国人在印度统治了上百年,确实是积威甚重,别说普通印度人,就算是蒂鲁纳尔这样的土邦王公,在英国贵族面前也没有多少抵抗能力。 更何况瓦尔吗家族的族长都被罗克控制在手里,赛杜就算是想反抗也是束手束脚。 只可惜在大群新编第一骑兵师士兵出现之后,赛杜唯一的反抗机会也彻底破灭,所有人都乖乖束手就擒。 “勋爵,勋爵,请你别伤害他们,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姆拉姆挣扎着向罗克喊叫。 罗克只能很遗憾的告诉姆拉姆:“抱歉姆拉姆,他们有没有做错事还需要调查,我唯一能保证的是,他么在监狱里不会受到虐待。” 不管达卡的骚乱是不是和瓦尔吗家族有关,出了这档子事,瓦尔吗家族已经在劫难逃,罗克是军功贵族,同时还是达卡驻军的长官,瓦尔吗家族的这种行为和反叛无疑,贝洛克勋爵这段时间一肚子邪火正不知道朝谁撒呢,瓦尔吗家族肯定是要倒霉了。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罗克连夜就把瓦尔吗家族的主要成员送回达卡,自己还是留在瓦尔吗庄园,试图寻找更多瓦尔吗家族的犯罪证据。 其实很多东西,都处于违禁和不违禁之间的灰色地带,比如说瓦尔吗庄园内使用的那些重机枪,这东西严格说起来就是违禁品,但是在印度,很多土邦王公的私兵都装备了重机枪,所以还真没几个人较真。 在瓦尔吗庄园的仓库内,罗克发现了一千多支最新式的李·恩菲尔德步枪,这基本上坐实了瓦尔吗家族心怀不轨的罪名,几十支马蒂尼·亨利,总督府还可以视而不见,一千多支李·恩菲尔德就太过分了,估计明托伯爵还会追查这些枪支的来源,说不定又有一大堆人要倒霉。 罗克还是仔细看了下,发现枪支的铭牌不是产自尼亚萨兰兵工厂,这才放心的向贝洛克勋爵汇报,要不然罗克肯定是要把这些武器秘密送走的。 其实秘密送走的东西也不少,瓦尔吗家族已经传承了数百年,莫卧儿王朝时期,瓦尔吗家族就是莫卧儿王朝的贵族,还是有一些家底的。 在瓦尔吗家族的密室里,罗克发现了海量的黄金,和各种珠宝钻石,这些东西罗克当然不会放过,兰德银行现在在印度已经开设了分行,直接送到兰德银行就行,罗克甚至都不用派车,保护伞公司的车队只用了半个晚上,就把瓦尔吗家族的密室全部搬空。 其他东西罗克就看不上眼了,比如粮仓里的粮食,以及瓦尔吗家族女眷们的私人财产,该做的表面工作,罗克还是要做,总不能授人以柄。 贝洛克勋爵也是个妙人,估计是对罗克心怀愧疚,所以在三天之后才派遣马尔斯·霍华德率领第35营接替新编第一骑兵师。 罗克给马尔斯·霍华德还是准备了不少好东西,比如一尺高的“镀金”佛像,半人高的破烂珊瑚,等等等等,反正是足够让马尔斯·霍华德开心了,甚至对于贝洛克勋爵,罗克都有孝敬。 有钱大家赚嘛。 350 借口 利益均沾是不成文的潜规则,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遵守,不守规矩的下场就是被整体排斥,以后再也得不到任何机会。 瓦尔吗家族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英国尊重土王的原因不是因为土王有多么值得尊重,而是土王可以帮助英国政府维护殖民统治,所以英国政府可以容忍土王在印度国内的特权,瓦尔吗家族的行为背离了这一原则,所以英国政府就会抛弃瓦尔吗家族。 罗克很懂事的上上下下打点好,就让所有人都很满意,明托伯爵也很愉快的批准了罗克返回南部非洲的申请,并且为罗克和新编第一骑兵师举行了盛大的欢送仪式。 在仪式上,罗克接受了尼泊尔政府授予的伯爵爵位,这个爵位只是荣誉性质,并没有任何实权,也没有实际利益,罗克还是英国的男爵,并没有因为这个伯爵水涨船高。 但是名义上,罗克现在已经是伯爵了,至少以后在尼泊尔,罗克想征召廓尔喀雇佣兵,就不需要再通过英国政府的配合,所以罗克也在尼泊尔国内设置了一个征兵点,而且比英国政府的征兵点条件更完善,更有利于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补充新鲜血液。 英国政府的征兵点,就是个单纯的征兵点而已,工作人员都没有几个。 罗克的征兵点却直接是个兵营,有自己的营区和训练场,保护伞公司负责征兵点的运作,新兵进入兵营之后会经过一段时间的前期训练,然后才让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先挑,最后才轮到保护伞公司。 对于这个安排,夏九明显是非常满意的。 保护伞公司在印度的发展很顺利,不仅仅大力发展个人业务,还和政府部门合作,承担一部分安保任务,以及加尔各答、达卡、甚至是德里一部分监狱的管理工作。 其实英国政府对保护伞公司的期待还是很高的,但是有罗克的提醒,保护伞公司拒绝和清国有关的一切工作,只把业务限定在印度境内。 当然了,有些商业行为,还是不仅仅局限在印度内,比如缅甸的翡翠矿场。 翡翠虽然在华人世界流行,但是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翡翠都产自缅甸,这时候还没有矿山机械,所以挖矿全部都是靠人工,效率就低得很。 南部非洲其实现在已经有工程机械出现了,但是应用于矿山明显还需要一段时间,现在主要还是用于修路架桥,保护伞公司接手监狱管理之后,很多监狱都已经不堪重负人满为患,夏九虽然可以把人卖到南部非洲去,但是毕竟山高路远,所以夏九干脆就到缅甸去买几个矿场,然后把那些囚犯都送到缅甸去挖矿。 缅甸此时也是英国的殖民地,并且是印度的一个省,英国通过英缅战争征服缅甸之后,大量印度移民涌入缅甸,现在缅甸当地人和印度人的矛盾也是大得很,英国政府此时反而开始充当调和人的角色,对于这一角色,英国政府显然更加得心应手。 保护伞公司到印度不是去充当调和人的,而是去赚钱的,英国人不知道翡翠这种石头的实际价值,所以对于翡翠原矿就不怎么看得上,相对来说,英国人更喜欢锡兰的各色宝石,而不是缅甸的翡翠,这导致缅甸的翡翠矿大多还控制在缅甸当地的实权人物手中。 对于缅甸来说,保护伞公司就是不折不扣的过江龙,夏九在缅甸很快就弄到了两个翡翠矿,并且在缅甸大量收购原石,然后各种各样的石头就开始一船一船的送往尼亚萨兰,夏九也不在乎那些石头里有没有翡翠,反正先把石头运走再说。 翡翠的整体价格,在这个时代还是比较便宜的,因为西方人根本不认可翡翠,所以翡翠只在华人世界中有市场。 虽然翡翠制成饰品之后的价值比较高,但是翡翠原石的价格真的就只是“石头”的价格,夏九从缅甸购买翡翠原石,有时候价格甚至不如从德属西南非洲进口大理石价格高,实在是便宜的不像话。 罗克根本就不敢这些事,翡翠就算是价值飙升,那也是华人整体有钱之后的事,现在那些石头被送回尼亚萨兰之后,肯定是要被扔到角落里冷却一段时间的,罗克回到南部非洲,还是要把注意力放在南部非洲的自治上。 六月底,新编第一骑兵师终于结束了在印度的工作,回到约翰内斯堡。 罗克也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菲丽丝和小盖文。 在达卡的时候,菲丽丝就通过电报告诉罗克,小盖文会叫爸爸了,罗克很遗憾的错过了那个特殊的时刻,不过罗克并不后悔,虽然菲丽丝之前在电报中表示想去印度看望罗克,但是罗克考虑到菲丽丝和盖文的安全,还是坚决拒绝了,所以菲丽丝现在就有了借口,见到罗克的时候很有点牙痒。 “银行家这几个月都没有在约翰内斯堡,听说是回了法国,真的吗?”艾达的保密工作还算做的不错,菲丽丝虽然知道艾达这段时间不在约翰内斯堡,但是不知道艾达去了哪里。 “是吗,我也不太清楚——”罗克装傻。 菲丽丝不傻,接下来马上就是家暴现场:“别以为我不知道——” 罗克当然不会吃亏,然后就家暴回去。 具体情况不描述,总之一直到一个星期后,罗克才开始恢复工作。 离开约翰内斯堡半年,约翰内斯堡的变化还是很大,塞尔伯恩伯爵推动的南部非洲联合自治,对约翰内斯堡的影响有好有坏,很明显约翰内斯堡市内的大头巾和布尔人是越来越多了,警察每天都要把很多流浪汉遣送出境,但是更多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要遣送到哪里,又不能把他们关进监狱,只好把他们扔进矿山去挖矿。 “有些布尔人为了返回德兰士瓦也是无所不用其极,有人居然先回到欧洲,然后报名移民德兰士瓦,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到约翰内斯堡,这样的人大部分一时半会找不到工作,辛苦的工作他们不愿做,嫌弃干得多挣得少,好工作又轮不到他们,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能力,最大的本事就是吃吃吃,市政府每天都要支出数百英镑用于帮助这些人,所以我们现在的移民政策有很大问题,必须尽快改变着一点。”市政府工作会议上,内政部长詹姆士·伯纳德极力反对现在的移民政策。 “没错,这些人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他们来到约翰内斯堡,就是为了市政府为新移民提供的各种福利,这样的人不管在哪儿都不受欢迎,他们在奥兰治不会努力工作,到了约翰内斯堡也是一样,不,在约翰内斯堡,因为市政府的各种福利,他们饿不死,所以他们也会比在奥兰治时更过分。”警察局长哈里·斯宾塞也是满腹牢骚,最近约翰内斯堡的治安有恶化的趋势,和那些布尔人有很大关系。 罗克还不知道这些事,低声询问旁边的移民局长尤利塞斯·诺埃尔。 “为了让那些新移民短期内适应约翰内斯堡的生活,市政府现在为那些新移民免费发送餐券,凭借餐券可以到市政府指定的餐厅就餐,这原本只是一个短期福利,是为了帮助新移民度过刚到约翰内斯堡的艰难阶段,但是却被有些布尔人利用,成为他们不工作的理由。”尤利塞斯·诺埃尔也是愁的很,作为移民局长,约翰内斯堡无法吸引到足够多的移民,尤利塞斯·诺埃尔很忧心,现在来的新移民都是这种货色,尤利塞斯·诺埃尔同样更忧心。 罗克简直就无语,社会福利是好事,福利越多,说明经济发展情况越高,社会福利的本质是保障全社会所有人,面向的是特殊人,但是在约翰内斯堡,社会福利明显是被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家伙玩坏了,这样做最终的结果肯定就是约翰内斯堡取消所有社会福利。 不过这个取消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约翰内斯堡为了吸引移民,才制定这些社会福利,结果现在说取消就取消,让那些真正需要这些福利的真移民怎么办? 所以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真的就是毒瘤,贪小便宜不仅会影响到其他人,其实最终害的还是自己,关键是这种心态,习惯了当弱者被施舍,那么最后就会真的成为弱者,永远都无法自立自强。 “现在的移民政策不是我们说了算,这是阿德总督留下来的规定,我们现在只能调整,不能彻底废除。”接替菲利普成为市长的马库斯·博福特也很无奈。 “那就逐步取消,比如说对这个餐券的发放设定一个时限,三个月,或者是半年,半年时间足够那些新移民适应约翰内斯堡的生活了吧?如果半年都找不到一份工作,那么这样的移民,我们约翰内斯堡也不需要。”罗克真心看不上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家伙,所有找不到工作的理由,其实说到最后都是借口。 不过就是高不成低不就罢了。 351 双簧 社会福利原本是针对特殊人群设立的,比如是那些因为身体原因不方便工作,或者是暂时失去工作没有收入的人群。 只可惜在某些人眼里,社会福利成了他们可撸的羊毛,好好的一项惠民政策,就这样被彻底玩坏。 不过随着约翰内斯堡的发展,社会福利又是必不可少的,罗克也不可能因为那些不思进取的人,就彻底否定社会福利制度,毕竟还是有一部分人真正需要这些社会福利,如果因为某些负面因素就彻底取消社会福利,那就是因噎废食。 和约翰内斯堡相比,比勒陀利亚的情况更严重,因为比勒陀利亚的新移民更多,工作岗位则是更少,所以比勒陀利亚在社会福利方面的开支,每个月都在约翰内斯堡的三倍以上。 因为社会福利政策是前任总督阿德制定的,所以马库斯·博福特不敢更改,不过这对于罗克来说就没问题,政策也不是一成不变的,阿德如果知道社会福利政策导致现在这种结果发生,那么阿德也会主动改进。 当然了,要改进社会福利政策,就需要一定的社会调查,这个工作是罗克和欧文一起负责的,因为华人是约翰内斯堡最大的社会群体,而欧文则是约翰内斯堡市议会的议长,又是自由党的党魁,所以俩人都是当仁不让。 “你以为市长他们都是顾忌米尔纳总督吗?实际上根本就不是,确实是有一些布尔人凭借社会福利好吃懒做,但是更多的社会福利是发放给了约翰内斯堡的华人,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欧文一语道破天机。 罗克恍然大悟,怪不得昨天市政会议的时候,马库斯·博福特和尤利塞斯·诺埃尔看罗克的目光都有点躲闪,原来根源是在这里。 “更何况也并不是所有得到社会福利的人都是好吃懒做,有些人确实是需要社会救助,这才是社会福利政策存在的意义,至于那些钻空子的家伙,就让他们自以为得计吧,迟早他们会因为现在的行为付出代价。”欧文现在看问题更全面,确实是屁股决定脑袋。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些整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家伙,最终都将一无所成,或许等他们年老孤苦无依的时候才会后悔年轻的时候没有努力工作,只可惜一切都没有从新再来的机会,时间会给所有人一个最终的答案,答案是不是完美,其实都是取决于自己。 相对于欧文来说,罗克就更加的嫉恶如仇,虽然罗克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那并不代表罗克就允许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家伙钻空子。 有时候就是这样,大人物们在做出决定的时候,通常会考虑所有人的利益,某个决定如果能惠及大部分人,那么就算会导致一些问题出现,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罗克不是这么想,社会福利其实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不劳而获,这种示范效应是很危险的,懒惰也是一种会传染的恶习,既然发现了问题,那么就一定要调整,等到积重难返的时候再想有作为就难了。 “调整并不是取消,我们当然会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但是对于那些试图钻空子的人,我们也要果断拒绝,约翰内斯堡的工作很多,矿山、农场、工厂,只要想找工作肯定能找到,就算是新来的移民,或者是暂时失去工作的人,发放三个月的临时救助也就够了,而且一年内一个人最多只能领取一次救助,否则就会导致负面效应出现。”罗克当然也不是建议取消,调整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个提议欧文还是可以接受的,于是罗克和欧文就开始着手调整。 了解到需要社会救助的名单后,罗克和欧文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约翰内斯堡每个月会为需要社会救助的个人提供大概价值一镑的餐券,以前市政府用于这方面的开支只有几百镑,但是上个月,申请社会救助的人就已经超过了二千,而且还有疯狂增加的趋势,怪不得市政府要调整。 “这几个月约翰内斯堡的移民这么多?”罗克好奇得很,以前约翰内斯堡的新移民可没有这么多。 欧文不说话,用很嫌弃的眼神看罗克。 罗克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最近这段时间,约翰内斯堡的新移民确实是有点多,其实这些新移民还是罗克造成的,别忘了罗克极力推动那些廓尔喀雇佣兵的家属移民约翰内斯堡,这段时间约翰内斯堡的新移民就是这么来的。 那就更要调整了,为了更好的了解情况,罗克和欧文按图索骥,要亲自调查那些接受社会救助的人的具体情况。 名单上华人的人数确实是不少,其中有一个叫马库斯的人格外显眼,他的儿子马里奥是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工作,儿子名下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农场,但是这位马库斯却三番五次的申请社会救助,还跑到社会救助办公室大吵大闹,最终社会救助办公室不堪其扰,被迫同意了马库斯的申请。 罗克不了解具体情况,回头就让李德把马里奥叫过来。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所有华裔警察罗克都认识,马里奥还是一个警长,知道罗克找他的原因后,马里奥就悲愤欲绝。 “爵爷,这件事我也知道我父亲做得不对,我劝过他很多次,但是他就是不听,社会救助办公室每个月给我父亲一镑的餐券,我每个月给社会救助办公室捐两镑,算下来其实还是我吃亏。”马里奥也是没办法,华人传统是自家的老子,再过分也只能哄着忍着。 “这是吃亏不吃亏的问题吗,有没有想过造成的影响?”罗克简直痛心疾首,马库斯这种人其实多得很,他根本不缺这点钱,就是占便宜上瘾,不占便宜就是吃亏。 其实也拿不到钱,每个月一镑的餐券而已,根本不能兑换成现金,也不能购买价格昂贵的食品,只能兑换一些面包土豆泥之类的东西,没准马库斯拿回家根本就不吃。 东西是不值钱,但是造成的影响极坏,罗克一直以来都在努力树立华人的正面形象,可是很多时候就是一个老鼠坏一锅粥,其他人才不会管马里奥是不是把钱还了回去,只会通过这件事嘲笑华人爱占小便宜的习惯,进而否定所有华人的努力。 “我回头就让我父亲把钱还回去——”马里奥对于错误认识的还不够彻底。 “还回去就能消除已经造成的影响吗?”罗克不想就这么算了,一定要通过这件事,让所有约翰内斯堡的华人都接受到充分的教训。 “那咋办?”马里奥对罗克肯定是信任的,还没意识到罗克要怎么消除影响。 “要委屈你点,你换个工作吧,别在警察局了,去保护伞——”罗克下狠手,有马库斯这样的父亲,马里奥这个当儿子的就要受点委屈。 马里奥瞠目结舌,明显没想到罗克居然会这样安排。 工作不是问题,在保护伞工作,甚至薪水比在警察局工作更高。 但是社会地位明显不同,警察局的警长,在约翰内斯堡还是比较有社会地位的,保护伞的员工就差点,就算是去了保护伞担任中层领导,社会地位也明显不如警察局的警长。 “要不然你说怎么办?”罗克不心软,估计这件事已经给约翰内斯堡的华人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如果手段不雷霆霹雳一点,起不到足够的警示作用。 约翰内斯堡的华人,特别是在约翰内斯堡有资产的华人,算起来都和军警有一定关系。 最初罗克买了农场之后,就是卖给警察局的华裔警察,以及洛克金矿当时的保安队成员,那些成为农场主的警察现在大部分都还在职,即便不在警察局工作,也是去了新编第一骑兵师工作,他们的家属,也是很早以前就来到约翰内斯堡。 所以罗克现在用这么严重的惩罚处理马里奥,会在所有的华人中起到足够的警示作用,以后再有人想钻空子占便宜,那么就要想想造成的后果,是不是能承担得起。 转天,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就在内部会议上公布了对马里奥的处理结果,罗克现在不是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局长,没有参加警察局的内部会议。 据说当时马里奥取下警徽的时候哭得很伤心,抱着自己的东西走出警察局大门的时候背影凄凉得很。 马库斯当天就到警察局大吵大闹,还试图用这种方式挽回局面。 结果当然更糟糕,马里奥已经不再是警察,警察局不会容忍马库斯的行为,所以马库斯直接被警察局逮捕,第二天马里奥去警察局缴纳了五十镑的罚款,才把马库斯捞出来。 马里奥的处理结果,确实是起到了足够的警示作用,当天就有上百人直接去社会救助办公室取消了救助申请,三天后,需要社会救助的名单上,华人几乎彻底消失。 352 意见 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句话的意思说白了就是,肚子不饿才有心思考虑礼节和荣辱,饿着肚子的时候没有那么多讲究,先想办法把肚子填饱再说。 约翰内斯堡的大多数华人已经过了填饱肚子这个阶段,所以接下来,如何提升华人的整体素质水平是罗克努力的关键。 考虑到绝大多数约翰内斯堡华人的受教育水平,指望华人自觉维护华人形象是不靠谱的,所以罗克还是要严格要求,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不要紧,罗克会告诉华人应该怎么做,如果明知道是错误的行为,还要一意孤行,那罗克也不客气。 马里奥父子就是最好的示范。 其实转天,罗克还是去了马里奥的农场,安抚马里奥的情绪,希望马里奥能在保护伞公司重新开始。 结果马库斯见到罗克就开始哭诉,希望罗克能为马里奥主持公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要不是你贪那点小便宜,我儿子能被警察局除名?你个老不死的就该回老家去看祖坟,刚吃了几天饱饭,我看你都是吃饱撑得——”罗克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马里奥的母亲就对马库斯劈头盖脸一顿狂喷。 马库斯马上就偃旗息鼓,垂头丧气坐在走廊里生闷气。 “勋爵,我家这不成器的老头子给您添麻烦了,您可千万别因为这个老头子厌了我家马里奥,其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马里奥也不知道,他每天工作忙得很,天亮就出门,天黑才回来,家里的事没精力管——”马里奥的母亲对罗克态度很恭敬。 罗克就好奇得很,人跟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同样的两口子,一个做事不着调,一个就通情达理,这两口子的三观严重不合。 “放心吧勋爵,就算是去了保护伞,我也会好好工作,我已经去保护伞公司报了名,明天就开始上班,我爹丢的人,我要一点一点捡回来。”马里奥也向罗克表忠心。 罗克还能说什么,只能一连串的好好好,只要马里奥的情绪没有受到影响就行。 其实罗克对马里奥的惩罚是有点重,但是惩罚越重,效果也就越好,所以马里奥只能被牺牲,好在罗克不会抛弃马里奥,到了保护伞公司,马里奥同样是中层领导,薪水还更高,也能有更多时间照顾家庭,这其实也算是因祸得福。 需要社会救助的名单,清理掉那些华人之后,剩余的名单就只剩下六百多人,罗克和欧文派人逐个核实,确定所有领取救助金的人都符合条件。 这个过程同样是充满了荒诞和喜剧,社会救助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找到一个叫利安德尔的意大利人时,意外发现利安德尔正在图书馆里看书。 在社会救助办公室的名单上,利安德尔可是盲人,约翰内斯堡图书馆里又没有盲文图书,所以很明显,这个利安德尔也有问题。 面对社会救助办公室工作人员的责问,利安德尔瞠目结舌,半响才反应过来:“上帝,我又能看见了,这是上帝的力量——” 第二天,关于这个上帝的力量有多伟大就上了《自由报》,于是接下来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越来越多,有人宣称自己腿脚不便需要社会救助,但是调查人员调查后发现,腿脚不方便的人居然还在奥兰治担任邮递员。 还有人每个月拿到餐券之后,就把餐券以更低廉的价格卖给约翰内斯堡的某些商店,然后大吃大喝。 有人居然拥有很多个名字,同时都在领取市政府提供的救济金。 也有人确实是需要救助,比如在前几年的布尔战争中因伤致残的人,以及拥有多个孩子的单亲家庭,还有那些刚刚来到约翰内斯堡,一时半会还没有找到工作的人,他们确实是需要帮助,欧文在了解到具体情况后,还和罗克商量要增加救助金来着。 “不可能,救助金绝对不能增加,一个月一镑已经不少了,足够解决一个人的温饱问题,想生活的更好就要努力工作,想办法增加收入,这个救助,也就是让人饿不死而已,指望这个发财想都不用想。”罗克不同意增加救助金,甚至罗克还打算改变方式,直接向需要救助的人发放食物,取代现在的餐券。 不得不说有些人确实是聪明的很,之前就有人用餐券换钱,然后去大吃大喝,那些购买餐券的商店都已经受到处罚,罗克现在要堵上这个漏洞,不再给那些人钻空子的机会。 “洛克,我们完全可以做得更好一点。”欧文的出发点不是省钱,也不是去芜存菁,而是刷声望,所以成本高一些也无所谓。 “欧文,我不反对增加社会福利,但是你搞错了方向,社会福利不应该是简简单单的给钱,而是应该帮助那些失业人群再就业,这方面能起到的作用更大。”罗克帮欧文想办法,就算是要花钱,也不能用在社会救助上。 不管经济发展到什么程度,其实贫困人口都是客观存在的,共同富裕的大同社会现实生活中几乎不存在,伦敦和纽约还有贫民窟呢,约翰内斯堡也不可能共同富裕,有些人肯定跟不上约翰内斯堡的发展速度,沦为城市的底层居民,这一点几乎无可避免。 罗克更希望看到,约翰内斯堡能为普通人提供更多工作机会,能让更多的孩子有机会接受教育,能让更多的家庭安居乐业,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有人掉队,罗克可不可能停下来等着他。 “是的,再就业,我确实是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但是要做到这一点很难。”欧文头疼得很,帮助那些失业人群再就业,可比直接给钱给东西难多了。 有道是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说的就是职业选择的重要性。 这个时代还是信息极度发达的二十一世纪,绝大部分人一生中,可能只会接触到有限的一两个行业,所以根本没有其他选择,只能从一而终。 相对来说,约翰内斯堡的华人罗克不用担心,就算是华人什么都不会,种地总是会的,就算不会种地,还有一膀子力气可以卖,总是不愁没饭吃。 真正让罗克担心的是那些刚刚移民约翰内斯堡的白人,。 很多白人在移民海外之前,在本国基本上都是混不下去的那种,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罪犯,在本国前科累累,混不下去才会移民海外。 很多人到了海外殖民地之后还是死性不改,约翰内斯堡又是有黄金闻名,所以很多人就怀抱一个“寻金梦”来到约翰内斯堡。 他们注定是要失望的,除了现有的金矿之外,罗克和约翰内斯堡的其他官员几乎买下了约翰内斯堡周围所有的土地,就算是那些“淘金客”发现了新的金矿,也和他们没关系,而是属于农场主的。 一旦这些人在约翰内斯堡无法生存下去,那么他们就会重操旧业铤而走险,继而会破坏约翰内斯堡的稳定和平。 罗克的目的就是要尽可能减少这些意外因素,只要那些白人愿意踏踏实实的工作,罗克也愿意接纳他们,但是如果他们怀抱梦想,不肯面对现实,那罗克也只能把他们全部逼走,约翰内斯堡不养闲人,就算是孩子,也要老老实实去上学,紫葳公学上不起,还可以去其他公立学校。 在约翰内斯堡,紫葳公学起到了很好地示范作用。 有紫葳公学作为参考,约翰内斯堡的公立学校起步就很高,虽然《和平协议》规定,在学校中可以使用布尔语言授课,但是因为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很少,所以使用布尔语授课的学校很少,大部分学校授课使用的都是英语。 这一点明显更符合英国政府对殖民地学校的要求,英国政府在这件事上也是很有偏向性的,凡是使用英语授课的公立学校,得到的拨款是最多的,学校条件当然也很好,虽然比不上紫葳公学,但是比起开普敦的公立学校也是丝毫不差。 相对来说,使用布尔语授课的学校就倒了霉,他们不仅拿不到足额的拨款,在师资力量和硬件设施上和其他学校相比也有差距。 好在使用布尔语授课的学校,可以从“非洲语言协会”得到一部分补贴,所以使用布尔语授课的学校,日子过得也还算不错。 罗克不管约翰内斯堡的公立学校,甚至现在对于紫葳公学的兴趣也是越来越小,反而是矿工子弟学校后来居上,规模正在不断扩大。 今年的矿工子弟学校,总人数已经突破万人大关,接下来的几年内,随着华人生育潮的来临,规模肯定还会进一步扩张,所以罗克一直没有停止对矿工子弟学校的建设,现在的矿工子弟学校,在洛克金矿旁边拥有大约一平方公里的校园面积,未来这里还会进一步扩大。 也就是现在外界还不知道矿工子弟学校的存在,要不然估计公立学校的家长会很有意见。 353 感觉身体被掏空 教育上的投入可以说是没有止境的,罗克在教育上的投入再多,也无法完全满足约翰内斯堡华人日益增长的需求。 实在是华人的人数真的增长很快,几乎所有来到约翰内斯堡的华人家庭,孩子的数量都在以每年一个的速度在快速增长,紫葳医院的妇产科最初只是一个单独的部门,现在已经从紫葳医院独立出来,成为了一家专门的妇幼医院。 几乎每个月,约翰内斯堡都有数百名婴儿出生,最多的一个月几乎达到一千人,未来对于教育的需求是显而易见的,罗克现在还没有对廓尔喀人和白人开放教育资源,要不然罗克的压力会更大。 廓尔喀人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以最快的速度适应了约翰内斯堡的生活。 实在是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对于劳动力的需求太旺盛了。 曾经华人的到来一度为约翰内斯堡解决了大部分劳动力问题,现在随着尼亚萨兰的开发,以及罗德西亚对于新移民的需求,华人有了更好的去处,在尼亚萨兰,华人可以进入工厂成为工人,过上稳定的生活,罗德西亚则是为华人提供各种便利条件,鼓励华人在罗德西亚境内购买农场,所以很多华人离开约翰内斯堡前往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廓尔喀人的到来,有效弥补了大量华人离开所造成的劳动力短缺。 那些廓尔喀人也确实是勤快能干,他们对于生活的要求很低,只要有份工作可以养家糊口,那些廓尔喀人就会心满意足。 约翰内斯堡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粮食,农场主们种一季土豆可以吃两年,也就是酒厂对土豆的需求量越来越大,约翰内斯堡的土豆价格才维持在一个相对还算稳定的水平,如果没有酒厂的消耗,估计现在约翰内斯堡的土豆价格已经彻底崩盘。 有了廓尔喀雇佣兵的补充,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模终于突破五千人,在以前三个营的基础上扩张为三个团,按照英军部队传统习惯,这三个团也分别拥有自己的番号,分别是:约翰内斯堡骑兵团、比勒陀利亚步枪团、以及紫葳摩托化步兵团。 约翰内斯堡骑兵团的团长是跟着罗克一起从印度回来的耿飚,原教导营b连连长官靖担任比勒陀利亚步枪团的团长,最引人瞩目的滋味摩托化步兵团,团长则是原教导营a连连长李霨,以前的教导营现在已经改编成约翰内斯堡陆军军官学校,校长是已经在约翰内斯堡定居的德里克·多德中校。 八月份,英国国会对塞尔伯恩伯爵的提议进行审核,原则上同意南部非洲自治,罗克最担心的问题终于还是出现了,在对罗德西亚和尼亚萨拉的定位上,国会出现了较大争议。 所谓的南部非洲,一般情况下是指开普、纳塔尔、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并不包括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 尼亚萨兰没有成为罗克领地的时候,是罗得西亚的一部分,都属于南非公司管辖。 在罗克治下,尼亚萨兰得到长足发展,展示出来的潜力让人不容忽视,再加上尼亚萨兰对葡属东非的吞并,现在尼亚萨兰的领土面积,已经比英国本土的面积还要大,所以国会在讨论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时,就有议员建议将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独立于南部非洲之外,依然处于英国政府的直接管辖。 这是罗克和小斯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所以罗克马上就和小斯商量,决定让小斯去伦敦游说,一定要让罗德西亚尼亚萨兰和南部非洲合并,否则罗克和小斯的打算都会落空。 “放心吧,我就算是用钱砸,也要把那些议员砸的心服口服!”小斯这一次也是出了血本,和罗克两人一人拿出十万镑,准备用于对国会的“游说”。 相对来说,其实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的地位也并不是多重要,毕竟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不像约翰内斯堡那样拥有大量黄金,对于英国政府稳定国内金融的意义巨大,国会有人提议要把罗德西亚、尼亚萨兰和南部非洲隔离开来,多半又是“腐国”本性发作,在罗德西亚、尼亚萨兰和南部非洲之间人为制造裂痕,为日后介入南部非洲事务埋钉子,所以罗克和小斯这一次都要下血本。 还是那句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关键是—— 关键是罗克和小斯都很有钱。 “要多借助温斯顿和内维尔的力量,他们都赞成南部非洲自治,咱们俩这边也要给伦敦制造点压力,不是有人提议让伦敦直接管辖嘛,那好办,给钱啊,给钱咱们就同意。”罗克实在是不想去伦敦,要不然这事儿罗克出面会更合适,毕竟罗克才是正儿八经的军功贵族,比小斯更有分量。 罗克建设尼亚萨兰,可以说没有花伦敦一分钱,连领地都是罗克掏钱从南非公司直接购买的,所以罗克不欠伦敦什么,在这件事上腰板硬的很。 英国政府要是想直接对尼亚萨兰进行管理,那也好说,现在尼亚萨兰还没有一个完整的政府机构,如果英国政府要直接管辖,那么政府部门就要逐个组建,还要承担罗德西亚北部师在尼亚萨兰驻扎的军费,这两笔费用可不小,每个月都在两万镑以上,罗克估计伦敦是不舍得掏钱的,所以直辖什么的说说就算了。 至于温斯顿和内维尔,他们俩一个在议会有较大的影响力,一个是可以通过父亲和哥哥对英国政府产生影响,别忘了温斯顿和内维尔在罗克、小斯、亨利他们成立的矿业公司中都是有股份的,所以他们肯定会尽心尽力,小斯这一趟去伦敦就是去花钱的。 “海尔伍德子爵的意思是什么?在这个问题上,子爵能不能帮忙?”小斯还希望能得到阿德的帮助。 “阿德总督估计帮不上什么忙,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是阿德总督一手平定的,结果这才安稳了几年,南部非洲就要自治,阿德总督不反对就不错了,不过我已经和阿德总督商量过这件事,甚至想请阿德总督在适当的时候回到南部非洲任职,到时候再说吧。”罗克现在也是没办法,阿德一直没有同意回南部非洲,在伦敦深入简出,据说是要把这些年的经历整理出来出版一本回忆录。 这种时候就是罗克表现的机会,所以罗克直接向阿德承诺,如果可以的话,罗克很愿意帮助阿德出版。 话说这种名人传记,如果没有人赞助,估计凭借阿德的财力,很难把书真正印出来。 就算能出版,估计也印不了多少本,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力。 有罗克愿意帮忙就不一样了,别忘了罗克在英国是有好几家报社的,所有的报社一起发力,估计会有不少人对阿德这些年的经历有兴趣。 “这个理由太狭隘了,海尔伍德子爵应该希望南部非洲越来越好,所以南部非洲自治,对于海尔伍德子爵来说也是好事。”小斯不是这么认为,不管南部非洲的未来如何,阿德注定会在南部非洲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所以小斯羡慕的很。 按说,塞西尔·罗德斯也应该在罗德西亚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只可惜另一个时空,未来罗德西亚都不存在了,塞西尔·罗德斯留下的铜像也被推倒,也不知道那时候的小斯有没有后悔过。 九月初,小斯离开南部非洲去伦敦,罗克则是和菲丽丝前往尼亚萨兰度假。 其实度假就是个说法,西方社会流行的生活方式是会工作也要会生活,这一点在约翰内斯堡哈里·斯宾塞贯彻到最彻底,每年至少有一半时间是在度假,大多数时候,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工作,实际上是由李德在主持。 罗克到尼亚萨兰肯定也不是单纯的为了度假,新编第一骑兵师增加郭尔喀雇佣兵之后,一部分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士兵就被转到罗得西亚北部师服役,罗克回尼亚萨兰,也是为了视察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工作。 安东和马丁这段时间的表现还是不错的,现在安东逐渐往行政方面转变,罗克不在尼亚萨兰的时候,安东基本上要负责尼亚萨兰的工作,罗德西亚北部师实际上是马丁在主持工作,罗克这一次去尼亚萨兰,主要就是为了把安东和马丁扶正,这样尼亚萨兰的发展才会进入正轨。 菲丽丝不管尼亚萨兰怎么样,这段时间菲丽丝的心情不太好。 艾达几乎是和罗克一起离开印度的,不过艾达没有回南部非洲,而是真的去了法国。 去法国的原因很简单,艾达怀孕了,不敢回约翰内斯堡面对菲丽丝,所以干脆回法国避难。 菲丽丝作为尼亚萨兰夫人,现在消息也是灵通的很,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几个消息,最近这段时间都没给罗克好脸色。 罗克就心虚得很,所以这段时间身体真的是被掏空。 354 大型鱼雷艇 马丁最近有点烦,原本尼亚萨兰在北海(坦葛尼喀称坦葛尼喀湖)占尽优势,但是这种优势现在正迅速缩小。 面积为三万三千平方公里的坦葛尼喀湖,对于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来说都非常重要,按照国际惯例,北海是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一家一半,在北海只存在尼亚萨兰的水警,德国人没有任何军事力量存在。 这种局面肯定不利于坦葛尼喀对于自身权利的维护,尼亚萨兰的水警船也确实是很嚣张,经常会越过中线,进入坦葛尼喀一方的水域巡逻,这已经引发了坦葛尼喀的多次抗议。 但是尼亚萨兰水警并没有收敛,坦葛尼喀在北海没有军事力量,也奈何不得尼亚萨兰的水警船,所以只能望洋兴叹。 今年,坦葛尼喀决定改变这种被动的局面,于是将两艘炮艇拆解,依靠人工通过坦葛尼喀千里迢迢送到北海组装,准备和尼亚萨兰的水警船对抗。 两艘炮艇分别是排水量多达800吨的戈岑伯爵号,以及100吨的魏斯曼号。 100吨的魏斯曼号不值一提,800吨的戈岑伯爵号对于尼亚萨兰水警来说却是个巨大的威胁。 800吨已经接近驱逐舰的级别,尼亚萨兰的水警船排水量都在500吨以下,只装备了40毫米速射炮,戈岑伯爵号却是装备了76毫米舰炮,再加上设计较新,速度较快,不是尼亚萨兰的水警船可以抗衡的。 别看76毫米火炮,在舰炮这个领域里不值一提。 但是76毫米火炮也是正经的海军舰炮,40毫米速射炮却只是辅助火力,两者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如果任由德国人组装,那么一旦未来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发生冲突,戈岑伯爵号就能轻松战胜尼亚萨兰的所有水警船。 “我们当然不能任由德国人将炮艇顺利组装起来,所以我准备派遣部队前往乌松布拉,就算不能把德国人的炮艇炸毁,也要给德国人找点麻烦。”马丁准备来硬的,坚决维护尼亚萨兰的利益。 乌松布拉就是未来布隆迪的首都布琼布拉,1890年德国人征服布隆迪,从此布隆迪成为德属坦葛尼喀的一部分,是德国人对中非进行殖民的基地。 在1890年之前,乌松布拉只是个小渔村,德国人来到中非之后,将乌松布拉建设成军事据点,促进了乌松布拉的发展,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说,欧洲殖民者的到来,的确是促进了非洲本地的经济发展,不过这种发展却是建立在欧洲殖民者对非洲当地人进行压迫掠夺的基础上的。 安东并没有直接表态,而是用带着希冀的眼神看罗克,估计也是这么想。 罗克感觉把手下人都带偏了道,这帮人现在遇到事情已经习惯性的采用暴力手段解决,完全不管暴力手段造成的后果。 “不行,除非是我们想和德国人开战,否则我们就不要这么做。”罗克很清楚现在的局面,欧洲正在进行军备竞赛,现在还不到开战的时候。 1900年,德国通过《海军法》,全力推动海军的发展,试图用舰队加强德国和殖民地之间的联系。 德国人的做法引发了英国的担忧,作为一个岛国,其生存严重依赖强大的海军保持海上力量优势,以维持英国的国土安全及海上补给路线。 所以德国海军的扩张惹来英国的忌惮,于是在两年前,就在塞尔伯恩伯爵担任英国海军部长期间,英国开始建造一种更先进,更强大的战舰,以保持英国海军对德国海军的优势。 这种战舰就是“无畏舰”。 “无畏舰”这种说法始于英国在两年前开始建造的“无畏号”战列舰,这是一种全新的全重型火炮战列舰,和以前所有的战列舰都不一样。 由于舰载火炮的射程与射速不同,世界各海军强国之前装备的战列舰都是混装两种口径主炮,用较小口径的六至十英寸速射炮,来弥补十一到十三英寸大口径主炮的火力不足。 随着大口径舰炮技术的进步,大口径舰炮在提高射程射速的同时,精度和威力都大幅提高,更先进火炮瞄准技术的出现,也有效提高了火炮命中率。 然而战列舰在采用两种口径主炮射击时因弹道、射速不同,弹着点观测、火力控制都不能统一,使主炮射速和命中率都受到影响,这种弊病在日俄战争期间的对马海峡海战中,表现的尤其明显。 于是两年前,吸取到俄罗斯人在对马海战中的教训,英国开始建造新一代全新战列舰,首舰就是已经开建并且已经完工的“无畏号”,此后,所有采用统一口径主炮的新一代战列舰,都被统称为“无畏级”战列舰。 德国也是雄心勃勃,虽然德国的国力明显不如英国,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威廉二世表现的和在其他事情上一样的偏执,所以就在今年初,德国也开始建造无畏舰,对英国海军正式发起挑战。 英国肯定不会坐看德国海军坐大,于是决定,德国每建造一艘无畏舰,英国就要建造两艘无畏舰,以保持对德国海军的绝对优势。 于是军备竞赛正式开始。 军备竞赛是罗克最希望看到的局面,虽然英国和德国都是实力强大,但是军备竞赛会极大牵制英国和德国的国力,将英国和德国的注意力更多吸引到欧洲,从而南部非洲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大。 由于“无畏舰”的成本高昂,所以就算是以英国的国力,也撑不住没有上限的军备竞赛,所以军备竞赛发展到最后,肯定是世界大战爆发,到那时,尼亚萨兰才能对坦葛尼喀动手。 所以现在只能忍。 “爵爷,咱们完全可以不用忍,就像两年前一样,偷偷派遣部队前往乌松布拉,一击得手快速撤离,德国人就算怀疑是咱们干的,但是没有证据也没有任何办法。”马丁还是希望能干掉戈岑伯爵号,因此攻击力十足。 “不可能!”罗克斩钉截铁。 “那咱们能不能让亚亚去——”安东提供另一种思路。 亚亚和他手下的侦察兵,现在还在刚果自由邦活动,因为有尼亚萨兰的支援,亚亚的手下在刚果自由邦境内活跃的很,现在亚亚的手下不仅仅有祖鲁人和尧族人,还有刚果自由邦境内的泰泰拉人。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为了完成自己的“条顿非洲计划”,德国人收留泰泰拉人,试图对刚果自由邦进行颠覆,现在看起来德国人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仅仅是德国人可以用泰泰拉人打击比利时人,罗克也可以利用泰泰拉人打击德国人。 罗克考虑了两分钟,同意了安东的建议,让亚亚的手下去是个好办法,就算不成功,留下一些证据,只要不留下活口,也和尼亚萨兰没关系。 更何况就算现场留下证据,尼亚萨兰也完全可以矢口否认,谁都知道尼亚萨兰境内没有非洲人,所以那些泰泰拉人只能是来自比属刚果。 一般情况下,亚亚是常住北海沿岸的尤利塞斯,遥控指挥刚果自由邦境内的手下。 尤利塞斯就是曾经的卡莱米,当初马丁和伊塞亚·尤利塞斯开玩笑,近乎儿戏一样的把卡莱米更名为尤利塞斯,此后这个名字就被固定下来。 罗克得到尤利塞斯之后,按照习惯是要对尤利塞斯进行一番改造的。 最初尼亚萨兰是雇佣泰泰拉人改造尤利塞斯,后来因为在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冲突中,尼亚萨兰俘获了一批雇佣兵,所以那些雇佣兵就成为改造尤利塞斯的主力军。 现在的尤利塞斯,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原始破旧的小城,而是一座花团锦簇的“花园城市”,和尼亚萨兰境内的其他城市一样,尤利塞斯拥有宽敞的马路和完善的排水设施,同时小城内有多个公共公园,围绕着那些公共公园,雇佣兵们开始修建住宅区,然后是配套的市场、学校以及医院,这一整套组合拳下来,尤利塞斯就成了北海沿岸最璀璨的一颗明珠。 现在修建了尤利塞斯的那些雇佣兵已经不知所踪,尤利塞斯城内居住的绝大部分居民是华人,同时还有一部分负责技术工作的白人,尼亚萨兰造船厂在尤利塞斯有一个分厂,因为受到德国人的威胁,现在尼亚萨兰造船厂正在全力研究一千吨级的驱逐舰,以对抗德国人尚未建成的戈岑伯爵号。 有意思的是,因为要对抗德国人,尼亚萨兰造船厂研发驱逐舰,不仅没有引发英国政府的担心,反而受到英国政府的大力支持。 英国政府甚至从英国本土最大,可能也是全世界最大的朴茨茅次海军造船厂给尼亚萨兰造船厂调来了一些工程人员,协助尼亚萨兰造船厂研发驱逐舰。 其实英国国内对于驱逐舰也有相对成熟的技术,全世界第一艘驱逐舰就是英国在1893年建成的“哈沃克”号。 驱逐舰的全程是“鱼雷艇驱逐舰”,从这个名字上就能看出英国生产驱逐舰的目的。 在德国,驱逐舰就叫“大型鱼雷艇”。 355 璇玑城 “哈沃克”号身为排水量为275吨,长56.4米,宽5.6米,有1门12磅、3门6磅速射炮,3具18吋鱼雷管,蒸汽机功率为3500—4000马力,设计航速27节。 这个性能在十九世纪末无疑是极为先进的,但是距离罗克的要求还不够,800吨的“戈岑伯爵”号主炮口径为76毫米,“哈沃克”号使用的12磅炮口径是75毫米,和“戈岑伯爵”号的主炮口径差不多,并没有形成压倒性优势,所以罗克希望尼亚萨兰造船厂研发的驱逐舰能拥有125毫米口径主炮,排水量在一千吨左右,航速超过30节,这样才能对“戈岑伯爵”号形成压倒性优势。 英国的火炮技术无疑是非常先进的,法国的“七五小姐”研发成功后,英国马上就借鉴“七五小姐”,火炮质量大大提升。 不过英国政府还是对尼亚萨兰造船厂留了一手,因为德国人在北海并没有大型战舰,所以英国政府不愿意向尼亚萨兰造船厂转让鱼雷技术,这让尼亚萨兰造船厂不得不从其他国家想办法。 其实英国的鱼雷技术也就是那样,因为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舰队,所以英国的研发重心并不在鱼雷上,全世界拥有最先进鱼雷技术的国家并不是英国,而是意大利,所以罗克就命令克里斯蒂安前往意大利,希望能购买意大利的鱼雷技术。 买技术听上去好像是难度很大,但是实际上顺利的简直超乎想象,意大利生产鱼雷的是一家私人武器制造商,根本就没有敝帚自珍的意思,克里斯蒂安开出的价格也足够高,所以意大利人很愉快的就把技术卖给尼亚萨兰造船厂。 当然了,尼亚萨兰造船厂得到的鱼雷技术,也就只能自用,不能对外出售。 这也就足够了,罗克之所以希望购买鱼雷技术,不仅仅是要装备驱逐舰,而且也要装备潜艇,这才是罗克最重视的海军武器。 欧洲现在正在进行军备竞赛,尼亚萨兰想在水面舰艇上和欧洲国家竞争几乎毫无可能,罗克也不愿意花那个冤枉钱,未来航空母舰才是终极海上武器,现在全世界流行的“无畏舰”,迟早会被历史淘汰。 而潜艇是不会淘汰的,所以罗克就把希望放在潜艇上,希望尼亚萨兰能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潜艇。 潜艇作为一种全新的军事武器出现于美国南北战争期间。 1900年4月,美国政府采购英裔美国人约翰·飞利浦·霍兰研制的潜艇霍兰九号,从此,潜艇正式成为一种海军舰艇。 霍兰九号水面使用33千瓦(45马力)的汽油机动力装置,航速7节,续航力达到1000海里;水下使用电动机为动力,航速5节,续航力50海里,这是潜艇双推进系统的开端。 罗克希望的潜艇肯定比霍兰九号更先进,尼亚萨兰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柴油机,使用柴油机作为动力的潜艇,表现肯定会优于使用汽油机的霍兰九号,霍兰九号上还装备有火炮,目的是用于水面作战,罗克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潜艇就是海底幽灵,水面作战不是潜艇的目的,所以拥有更强大的动力,以及更先进的鱼雷才是罗克的目标。 在罗克的设计中,未来的尼亚萨兰海军应该以驱逐舰和潜艇作为核心发展方向,这样才能适应未来的海军发展,等到航空母舰出现之后,尼亚萨兰海军就可以组建以航空母舰为核心的海上力量,目前这个时期,驱逐舰和潜艇才是罗克的目标。 所以现在尤利塞斯拥有尼亚萨兰,也可能是整个非洲规模最大,设备最先进,技术力量最雄厚的造船厂。 整个尼亚萨兰造船厂拥有两千多名工人,尤利塞斯这座城市就是在造船厂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亚亚居住在尤利塞斯港口附近的男爵路,这里也是尤利塞斯的高尚住宅区。 亚亚的家是一栋非常具有东方特色的传统三层木楼,挑檐飞拱,雕梁画栋,这也是尼亚萨兰建筑的特色,整个非洲也就只有尼亚萨兰才有这种风格的建筑。 得到马丁的命令之后,亚亚就开始着手准备对乌松布拉的袭击。 这方面亚亚确实是很有优势,亚亚的手下都是非洲人,至少从外表上,和坦葛尼喀境内的泰泰拉人并没有太大区别。 亚亚也正是准备使用泰泰拉人袭击乌松布拉,乌松布拉本身就有很多泰泰拉人,“戈岑伯爵”号就是在泰泰拉组装的,所以亚亚的这个决定本身没问题。 问题出在人员的选择上,泰泰拉人其实并不是最好的人选,甚至亚亚手下所有的非洲人,都不太具备接受这种工作的能力,不过好在亚亚对于控制手下还是有一套,所以亚亚选择了最极端,也是最残暴的方式准备对“戈岑伯爵”号造成致命性打击。 具体方式不能描述,九月中旬,乌松布拉连续发生了数次人为袭击,不仅仅是正在组装过程中的“戈岑伯爵”号遭到毁灭性打击,负责组装“戈岑伯爵”号的工作人员也有数十人在袭击中丧生,这让德国人简直暴怒,但是却找不到发泄对象。 罗克不管亚亚采用什么方式袭击乌松布拉,九月底,罗克在小石城正式任命安东为尼亚萨兰最高行政长官,任命马丁为罗德西亚北部师师长,同时将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和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合并,正式成立尼亚萨兰开发集团。 开发集团的总经理不是别人,是一直任劳任怨,劳苦功高的克里斯蒂安。 其实一直以来,克里斯蒂安都是罗克最信任的人,当初要不是罗克把克里斯蒂安从罗本岛带出来,克里斯蒂安可能已经死在罗本岛阴冷潮湿的牢房里,所以克里斯蒂安对罗克的感激之情无与伦比,可以说正是因为罗克,克里斯蒂安才能成为现在的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本身也给了罗克很多帮助,罗克身为一个华人,很多事是不方便出面的,这时候克里斯蒂安就成了最好的人选,不管是雇佣非洲人建设尼亚萨兰,还是从欧洲国家寻找技术工程人员,克里斯蒂安一直以来都很好的完成了罗克交代的任务,所以罗克就认命克里斯蒂安为尼亚萨兰开发集团的总经理,希望未来克里斯蒂安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一两年之内,南部非洲就会自治,到时候尼亚萨兰就会和尧族人签约,爱德华港就将正式成为尼亚萨兰的一部分,从地理位置上说,爱德华港比小石城更有前途,但是受到的威胁也最直接,所以爱德华港的定位就是商业,真正的技术部门也不能留在小石城,要逐渐向璇玑城转移。”罗克对小石城和爱德华港都有规划,小石城会是尼亚萨兰未来的统治中心,爱德华港则是尼亚萨兰的经济中心,而璇玑城就是尼亚萨兰的心脏。 “璇玑”就是马隆贝湖的新名字,除了尼亚萨湖这个名字没办法更改之外,很多尼亚萨兰的地名,都已经换成了中文名称,马隆贝湖也就是现在的璇玑湖,璇玑城的前身是罗克在璇玑湖旁边兴建的大学城,现在尼亚萨兰造船厂,尼亚萨兰兵工厂,尼亚萨兰汽车厂等等很多企业都把研发单位放在璇玑城,那么未来,璇玑城就会成为尼亚萨兰的文化中心。 罗克对璇玑城的定位也很高,这个时代的很多城市其实是没有定位的,未来所谓的花园城市、森林城市,现在连这些概念都没有,欧洲所谓的“世界中心”,其实都是大而全加上脏乱差,根本就没有城市理念可言,很多白人来到尼亚萨兰之后,就爱上了尼亚萨兰的城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单纯从城市建设上说,尼亚萨兰所有的城市基础设施,以及居民生活环境,都好于欧洲的那些“世界中心”。 “好的勋爵,我想在璇玑城修建一座博物馆,作为我为尼亚萨兰的贡献,我这些年赚了些钱,与其放在兰德银行的账户里发霉,不如投入到璇玑城的建设上,咱们尼亚萨兰现在工业已经相当完备,最大的短板是艺术,未来我还准备在璇玑城修建一所艺术学院,培养未来的艺术家。”克里斯蒂安现在恨不得倾其所有,虽然克里斯蒂安是布尔人,但是克里斯蒂安对尼亚萨兰有很强的归属感。 罗克被封为尼亚萨兰男爵之后,克里斯蒂安就把自己当成尼亚萨兰人,虽然罗克对于布尔人的态度不算好,但是罗克也要承认,并不是所有的布尔人都是烂泥糊不上墙,就像非洲人中也有亚亚那样忠诚的部属一样,布尔人中也会出现克里斯蒂安这样的人,所以罗克最近对于布尔人的态度也在改观。 实在是和印度人相比,非洲人和布尔人还都算不错,至少非洲人和布尔人都活在当下,没有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来生。 至于华人就更现实了,尼亚萨兰的华人,大多数都是在尼亚萨兰开发集团工作,他们中的很多人从事力所能及的工作,尽可能改善自己的生活。 至于第二代华裔,他们都在学校里学习,约翰内斯堡尚且没有实现义务教育,尼亚萨兰已经提前实现了。 356 保驾护航 小石城现在已经有了一座卡佩夫人博物馆,听名字就知道这是艾达修建的,克里斯蒂安现在也要捐赠一座博物馆,罗克当然也是欢迎的,虽然博物馆不会免费开放,但是对于璇玑城的文化底蕴是一个极大的提升,罗克也有在小石城、璇玑城,甚至是爱德华港大规模修建文化建筑的计划,博物馆、图书馆、剧场、影院,增加这一类文化设施,总比酒吧遍地开花来得强。 实在是英国人在酒吧这方面简直是太有传统了,艾达以前在开普敦就是经营酒吧的,尼亚萨兰在这方面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桌山酒吧和橡树酒吧早早就把分店开到小石城和爱德华港,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小石城和爱德华港现在都有所谓的“酒吧一条街”,“美食一条街”,罗克不想看到华人更多沉浸在酒精和美食里,还是要在文化上多想想办法。 这方面的工作也就只有罗克来做了,安东对于城市功能的理解还不够深刻,好在艾达和克里斯蒂安多少能帮上点忙,要不然罗克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忙不完这些事。 艾达在法国养胎养的也不安心,法国国内这段时间的局面有点混乱,和德国几乎又到了战争边缘,艾达在巴黎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法国的混乱源于第一次摩洛哥危机。 摩洛哥是法国的传统势力范围,两年前,英国和法国达成诚挚协议,法国承认英国在埃及的特权,英国承认法国在摩洛哥的权利,法国当时试图将摩洛哥变成法国的保护国,但是遭到德国的强烈反对。 1906年的当下,全世界的殖民地已经所剩无几,德国的国力在迅速发展,但是却没有和国力相匹配的庞大殖民地,所以德皇威廉二世非常不满,去年三月份访问摩洛哥,明确表态支持摩洛哥独立,这引发了法国的强烈不满。 在得到英国支持的前提下,法国外长泰奥菲尔·德尔卡塞提倡在摩洛哥设立一个保护国,并促请发政府采取强硬立场。 但法国三级会议恐怕此举会引发法德之间的再一次战争,所以反对泰奥菲尔·德尔卡塞,迫使泰奥菲尔·德尔卡塞下台。 德尔卡塞下台后,由温和派法国总理莫里斯·鲁维埃兼任外长,不过莫里斯·鲁维埃的态度依然强硬,法国和德国在去年12月分别将部队调往边境,大战一触即发。 今年一月份,在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的调停下,德国和法国同意召开由十三个国家参加的阿尔赫西拉斯会议,和平解决摩洛哥问题。 所有的与会国家,除了奥匈帝国支持德国之外,其他国家一边倒的支持法国,德国的孤立令德国追求更具野心的外交政策,对于会议结果的抵触也非常严重,这为将来的第二次摩洛哥危机埋下祸根。 巴黎目前的情况是流言四起,有传言说法国和德国正在厉兵秣马准备战争,但是数年前普法战争中的失败,给很多法国人带来了心理阴影,很多人担心法国会再一次战败,所以这段时间逃离法国的人确实是有点多。 罗克其实不喜欢这些逃兵,在罗克看来,凡是在国家面临战争威胁,主动逃离自己国家的人,其实都不值得同情,但是现在这种情况,罗克却是乐见其成,好几位巴黎大学的讲师接受尼亚萨兰大学的短期邀请,到尼亚萨兰大学来进行学术交流。 学术交流是尼亚萨兰用来拉拢人才的新方式,在欧洲国家之间,学术交流其实是很正常的,各个国家之间的人才交流很频繁,英国人到法国工作很正常,很多法国人为了生活也会选择去德国,那么从欧洲到尼亚萨兰也没问题,毕竟尼亚萨兰负担全部费用,并且还会支付相应报酬,所以尼亚萨兰现在经常会举办各种学术交流。 而那些欧洲的专家教授一旦到了尼亚萨兰,就会被尼亚萨兰的发展速度震惊,就算十个人有一个想留下来,对于尼亚萨兰来说也是赚到。 艾伦·米尔顿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尼亚萨兰。 艾伦·米尔顿是巴黎大学的一位讲师,因为巴黎大学的规定,艾伦·米尔顿一直到年近半百,还是一个普通的讲师,晋升为教授遥遥无期,所以到了尼亚萨兰之后,艾伦·米尔顿就被尼亚萨兰大学的规定所吸引,按照艾伦·米尔顿的工作经历,只要艾伦·米尔顿愿意到尼亚萨兰大学工作,那么艾伦·米尔顿马上就可以成为终身教授,不管是待遇,还是生活环境,和巴黎相比马上就会有质的提升。 罗克对待普通移民都很大方,对待这些高级人才就更不用说,薪水待遇都是顶级水平,生活环境更是优中选优,璇玑城就在璇玑湖畔,湖景别墅还是很不错的,那些纳塔尔战俘功不可没,环湖大道现在已经修了一大半,成本和约翰内斯堡相比只有三分之一左右,罗克简直是轻松愉快的很。 艾伦·米尔顿在巴黎大学主要教授工程力学,到了尼亚萨兰之后,艾伦·米尔顿对柴油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所以加入鲁道夫·狄赛尔的研究所,对柴油机的性能进行改进提升。 和艾伦·米尔顿情况类似的研究员,在鲁道夫·狄赛尔的研究所有十几个,他们大部分是徳裔或者是法裔,虽然这两个国家现在的关系很不好,但是他们在尼亚萨兰并没有根本性矛盾,关系还算协调。 鲁道夫·狄赛尔也是会做人,隔几天就会在研究所内部举行宴会,几场宴会下来,研究所成员的关系愈发融洽。 七月中,罗克也参加了一次研究所内部举行的宴会,品尝了传说中的“科学晚餐”。 其实就是很简单的一些菜式,但是因为和研究所有关,所以就被戏说成“科学晚餐”。 鲁道夫·狄赛尔向罗克介绍了艾伦·米尔顿的情况,最近这段时间,艾伦·米尔顿遇到了一些麻烦,巴黎大学并不同意艾伦·米尔顿的辞职申请,据说是已经向巴黎地方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艾伦·米尔顿赔偿因为辞职对巴黎大学造成的损失。 “一直以来艾伦都很喜欢研究机械,在发动机方面,艾伦很有研究,本人拥有好几项重要发明,也都拥有相关专利,这些专利在巴黎大学并没有产生多大作用,因为巴黎大学并没有将研究成果实用化的能力,结果现在艾伦的两项重要专利应用于咱们最新开发出来的柴油机中,所以巴黎大学现在就要求专利分享,并且要求咱们这边支付相关的专利费用。”鲁道夫·狄赛尔介绍的不是很详细,但是并不影响罗克的理解。 其实就是很简单的专利纠纷,以前没有产生利益时,巴黎大学估计根本不会关心艾伦·米尔顿的研究成果,现在这些专利开始产生效益,巴黎大学就开始跳出来摘桃子。 “这些研究是在工作期间进行的?”罗克不是工科出身,所以不太明白工程力学和发动机之间的关系。 “也不能说没关系,毕竟这些专利都是我在巴黎大学工作期间申请的,但是这些专利和巴黎大学的关系也不大,巴黎大学在我研究期间,并没有对我的研究提供过任何帮助,甚至在我研究期间,巴黎大学因为担心会影响到教学,禁止我进行这方面的研究——”艾伦·米尔顿也是委屈得很,巴黎大学的吃相有点难看,这大概也是艾伦·米尔顿来到尼亚萨兰的根本原因。 在尼亚萨兰,基本上不存在这个问题。 罗克手中有强大的资金实力,如果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在工作期间申请相关专利,就算无法应用在现有的企业中,尼亚萨兰大学也会组织人手,对研究成果进行兜售,最终研发者本人也能获得足够的利益。 约翰内斯堡的阿布教授就是最好的例子,通过研究白药和青霉素,阿布教授的研究所获得了丰厚报酬,所有参与的研发人员都因此受益,就算阿布教授现在就退休,凭借这两项研究成果,阿布教授下半辈子也是吃喝不愁,很快就能累积出一大笔财富。 罗克对所有的科研行为都是鼓励的,虽然阿布教授研究白药和青霉素都是罗克给出的项目,但是罗克并不贪图阿布教授的收入,他那点钱罗克看不上眼,和白药、青霉素的售价相比,专利费才多少,百分之一都不到。 “那就不用担心了,如果巴黎大学要打官司,那么尼亚萨兰大学会奉陪到底,我会聘请律师团和巴黎大学把官司打到底,一定会无条件维护尼亚萨兰人的利益。”罗克大包大揽,为科研人员保驾护航是罗克的工作,罗儿科责无旁贷。 至于律师团,这根本不需要罗克担心,只要罗克愿意掏钱,愿意为罗克效力的律师简直不要太多,至于官司是否正义—— 在意这个的人真不多。 357 咫尺天涯 布拉德办公室的负责人左鲸最近也有点麻烦,他手下一个叫黄粱的布拉德成员娶了一个布尔寡妇,寡妇的前夫战争期间因为支持布尔联军被流放锡兰,原本以为那家伙九死一生,老婆都已经带着孩子改嫁,没想到前几个月前夫哥突然从锡兰返回约翰内斯堡,居然还找到了尼亚萨兰。 在尼亚萨兰,布拉德是实际上的秘密警察,权利大得很,可以不经过大法官允许随意逮捕任何人,所以前夫哥很聪明的找到了一个布尔律师,辗转联系到布拉德办公司,希望要回自己的孩子,以及得到一定的现金补偿。 “要回自己的孩子还可以理解,得到现金补偿的理由是什么?把老婆卖给你?简直是荒唐!”左鲸不支持这种请求,这是以为布拉德好欺负么。 “孩子也不能给他,米娅的两个女儿是双胞胎,长得可爱极了,皮特曼被流放的时候孩子还没有出生,孩子对皮特曼根本没有任何印象,孩子们现在和我在一起很开心,我愿意给皮特曼一百镑,只要他不再纠缠米娅,但是孩子想都别想,他们叫我爸爸,我就应该保护她们。”黄粱还是有主见的,一百镑不算少,差不多是黄粱一年的收入,对于普通布尔人来说也是一大笔钱。 在尼亚萨兰,一百镑或许置办不下什么家产,但是如果在奥兰治或者贝专纳保护地,一百镑差不多可以购买一个二百英亩的农场,勤快一点,温饱还是有保证的。 “你钱多烧的吗?这才吃饱没几天,你才存了多少钱?”左鲸简直就是恨铁不成钢,谁挣钱都不容易,凭什么辛辛苦苦挣的钱平白无故送给别人? 简直是开玩笑。 “只要那个家伙不纠缠米娅,给点钱也可以——”黄粱想问题还是简单,这种事一旦退让,那么那个叫皮特曼的家伙就可能得寸进尺。 “你是不是傻,如果他敢来纠缠,你就直接通知警察局,或者是直接当场击毙,现在给了钱,让他尝到甜头,以后还来纠缠怎么办?”左鲸坚决不肯妥协,随着战争结束,很多战争期间被流放的人都开始返回南部非洲,如果开了这个口子,那么以后这样的麻烦会越来越多。 虽然一直以来罗克都希望能让更多华裔女人移民南部非洲,但是限于客观情况,来到南部非洲的华裔女人还是少,大部分华人还是只能选择布尔人,或者是其他白人女性成家。 还好,在这一点上,华人还是有基本的审美,一白遮百丑嘛,很少有人选择和非洲人成家,这让罗克还算是欣慰。 至于在是否英裔这个问题上,罗克也没有办法,英裔在南部非洲地位还是很高的,基本上很少有华人能赢得英裔女性的青睐,但是对于其他白人女性,华人就几乎是最好的选择。 “米娅也是这样说,那家伙以前就好吃懒做,经常喝多了打米娅,米娅跟着他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上一次那家伙去骚扰米娅,米娅就差点拿猎枪轰他,要不是那家伙带着律师——”黄粱也很郁闷,皮特曼请了一个英裔律师,所以才敢肆无忌惮,要不然的话—— “律师,哼哼,很好——”左鲸不废话,关键还是皮特曼为什么有钱能请得起英裔律师,这是问题的关键。 黄粱的家位于尼亚萨兰湖畔的警察局家属院,这个家属院是一个半封闭的社区,社区的安保工作是由保护伞公司负责,之前因为安保人员的疏忽,皮特曼和律师才能顺利找到黄粱家,现在黄粱已经和社区安保人员打过招呼,如果皮特曼再来骚扰,安保人员就会直接通知警察局过来抓人。 黄粱和米娅组成家庭后,两年之内,米娅又给黄粱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等于是现在黄粱家有一个儿子和三个女儿,如果没有这档子事,黄粱的家还是很幸福的。 现在和这个幸福的小家庭当然是蒙上了一层阴影,黄粱回到家之后,虽然米娅强颜欢笑,但是眉宇间的忧愁还是掩都掩不住。 “今天水产公司的银鱼很便宜,我买了一斤新鲜的银鱼炸了吃,还做了蘑菇汤和土豆煎饼,孩子们都很喜欢——”黄粱刚进家门,米娅就送上香吻,孩子们围上来争着要黄粱抱,家里的两条大狗,尾巴甩得风车一样围着黄粱打转。 这一切都值得黄粱用生命去维护。 “我今天去找了左主任,左主任会帮忙的,你不用担心,那家伙以后应该不会在出现在你面前了。”黄粱知道米娅在担心什么,脱下外套的时候,腋下的枪袋很醒目,作为布拉德的成员,黄粱是可以随身携带枪械的。 为了培养华人的尚武精神,尼亚萨兰不禁枪,但是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不能随身携带枪支,只有警察、军人,或者是布拉德成员可以随身携带枪支,就连保护伞公司的成员,也不能随身携带。 米娅对于枪支也不陌生,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以前定期会培训尼亚萨兰的所有女性使用枪械,米娅本人甚至就是农业公司的射击教练,当然米娅本人并没有随身携带武器的权利。 “那简直太好了,他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真的不知道我会不会用枪打他,你也不许给他钱,一个便士也不准,这种无赖就应该死在监狱里,天知道当初远征军司令部为什么没有直接枪毙他。”米娅也是心狠手辣,这女人要是狠起来,男人望尘莫及。 远征军司令部当初因为领导层更迭,命令有时候甚至是相互抵触,最初远征军司令部如果抓获布尔联军成员,只要布尔联军成员发誓不再和远征军作对,就会直接被释放回家。 后来基钦钠将军上任后,对待投诚人员的态度又有了变化,先是流放,后来是直接枪毙,再后来又是流放,皮特曼算是好命,很多和皮特曼一样的布尔联军成员,就算是被流放海外,也根本没有返回南部非洲的机会。 “爸爸,我不想去学校了,学校里有一个叫米奇的家伙很讨厌,他总是想用小熊饼干换我的熊猫饼干——”双胞胎大女儿芭比脚踩在公犬昆西的肚子上,用汉语向黄粱撒娇,昆西愁眉苦脸的抬头看芭比,发现芭比根本毫无收敛,于是叹着气趴下来让芭比踩得更舒服一点。 双胞胎女儿现在已经到了要上学的年龄,尼亚萨兰的小学会为孩子们准备丰盛的午餐,烤饼干是必不可少的,熊猫饼干是尼亚萨兰的特产,前段时间,小石城动物园多了十几只熊猫,这让小石城所有的孩子全都乐疯了,学校顺势推出和熊猫有关的很多食品,很受小孩子们的欢迎。 当然从本质上来说,小熊外型的饼干,和熊猫外型的饼干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大小口味都一样,所以那个叫米奇的讨厌家伙,多半是以这个为借口和芭比接触。 这也很正常,谁让芭比长得这么可爱呢,真的就跟芭比娃娃一样。 “下回如果他还敢这样,那么你就警告他,告诉他你有个很厉害的爸爸,如果他还敢欺负你,那么我就回去找他的麻烦!”黄粱当然不会在意这种事,对米娅做了个鬼脸,然后理直气壮的给大闺女撑腰。 “爸爸,周末我要去看熊猫!”双胞胎小女儿罗琳趁机提要求。 “我也要去!”最小的女儿布兰妮也在起哄。 “好的,周末咱们全家人一块去看熊猫。”这点要求黄粱肯定是会满足的。 就在黄粱一家人愉快互动的时候,皮特曼和他的律师布赖恩·海明威再次来到警察局家属院。 “我说,我们能成功要到钱吗?”皮特曼惴惴不安,在小石城呆的时间越长,皮特曼就越是担心,就在刚刚,皮特曼和布赖恩·海明威居住的旅馆经理通知他们,要求他们在日落之前搬离旅馆,所以皮特曼现在很担心。 “别担心,我们的要求是正当的,现在你才是受害者,那个叫黄粱的黄人抢走了你的一切,你也看到了,你的妻子现在居住在大房子里,身上穿的是伊特诺退出的最新款女士风衣,你可能不知道那样的一件风衣值多少钱吧?我告诉你,最少十五英镑,所以一百英镑真的不多,仅仅是二十件风衣而已。”布赖恩·海明威煽风点火,尼亚萨兰的伊特诺经常搞特价,一件在欧洲专卖店售价十五镑的风衣,特价的时候或许就只有七镑,甚至是五镑,所以伊特诺在尼亚萨兰真的不是奢侈品,就算是尼亚萨兰的平民,只要咬咬牙还是能消费得起。 当然这也足够证明,黄粱有多疼爱他的妻子。 可惜蓬头垢面,衣着寒酸的皮特曼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想到现在的米娅,皮特曼又多了一层心思:“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和米娅一起返回奥兰治——” 布赖恩·海明威不接茬,看向皮特曼的目光充满鄙视。 “抱歉,你们不能进去。”社区门口,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拦住皮特曼和布赖恩·海明威。 其实距离已经很近了,站在皮特曼的位置上,已经可以看到米娅家门口的苹果树,只可惜这就是天堑。 358 这里是尼亚萨兰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再想找回是不可能的,现实就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不同的人群隔离,咫尺也是天涯。 拦住皮特曼和布赖恩·海明威的保安是廓尔喀雇佣兵,卡其色的制服和警察的黑色,以及军队的铁灰色都不一样,保护伞公司的标志很有特色,是一只全副武装的南非獒,比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吉祥物看上去更凶悍,更职业,这个标志有着很强的象征意义,南非獒在尼亚萨兰象征着忠诚,或许有些华人认为用动物来作为标志对于人类来说是一种侮辱,但是在保护伞,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雇佣兵嘛,本来就是战争鬣狗,这个标志还是夏九决定的,夏九不仅没觉得被侮辱,反而还多高兴的。 年轻的廓尔喀雇佣兵看上去还有点稚嫩,但是拒绝的意思还是很明显,看向皮特曼和布赖恩·海明威的眼神冰冷,就跟蹲在雇佣兵脚边的南非獒一样。 作为一个英国人,在英国的领土上还是很有底气的,皮特曼还呆呆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布赖恩·海明威就勃然大怒。 “滚开,你这个肮脏的废物!” 年轻的保安表情还是冷漠,依旧在重复刚才那一句:“抱歉,你们不能进去。” 被人这样当面辱骂,都能不动如山,布赖恩·海明威真的是很好奇:“你特么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我说让你滚开,你应该在我到来的时候蹲在旁边摇尾巴,而不是做你不该做的事!” 年轻的雇佣兵就像是复读机:“抱歉,你们不能进去。” 布赖恩·海明威终于确认,不是雇佣兵的养气功夫有多好,而是他没准就会这一句英语,所以就算布赖恩·海明威骂的再难听,估计人家也听不懂。 这种情况是最让人无奈的,连英语都不会,自然也就不可能理解布赖恩·海明威这个纯正的英国人有多高贵,布赖恩·海明威就算是骂的再过瘾也只是自嗨,根本起不到真正的效果。 关键是语言没法沟通,就连门都进不去,想要钱自然也就不可能。 皮特曼这时候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上来用布尔语跟雇佣兵说了句:“我们要去找人,这下你能听得懂吗?” 保安连英语都听不懂,能听懂布尔语就是见了鬼了。 这时候一名保护伞公司的安保主管终于出现,同样的制服,同样的黄皮肤黑头发,看上去安保主管好像也是廓尔喀人,其实并不是,在保护伞到主管这个级别,也是清一色的华人。 “喂,过来——”布赖恩·海明威不顾体面扯着嗓子叫。 安保主管的脸色不善,但还是沉着脸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题。 “你最好管管你手下的这些废物,尼亚萨兰难道不是大英帝国的领土了吗?我这个英国人在英国的土地上要做任何事都不需要任何人批准——”布赖恩·海明威颐指气使,居高临下的姿态很明显。 “你有什么事?”安保主管不接茬,直接解决问题。 “我要进去找人,但是你这该死的手下拦住我不让进,无论我和他怎么解释他都听不懂,你们就不能雇佣一些懂英语的人工作吗?”布赖恩·海明威面对安保主管的态度还算不错,他也是很清楚,在保护伞公司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其实布赖恩·海明威也没有摆谱的资格。 能做律师的,基本上都有几分眼力劲,知道什么时候该发飙,什么时候要服软。 不过也别指望布赖恩·海明威在这方面有多精通,要不然布赖恩·海明威也不会出现在南部非洲,真正的大律师,肯定是在伦敦那种地方才更有前途,只有那些在本土混不下去的律师才会来到南部非洲这种穷乡僻壤。 就跟甘地一样。 “我们要雇佣什么样的人来工作不需要你来告诉我们,我们的工作也不需要你来指导,我们是为我们的客户服务,而不是为你服务,所以请你对我们的工作人员保持尊重,要不然相信我,你会有麻烦的。”安保主管的忍耐力也是有限度的,大家其实都是英国人,所以谁都不比谁高贵多少,相反保护伞公司的员工会受到保护伞公司的保护,而布赖恩·海明威这样的落魄律师—— 这就是孤魂野鬼。 “当然,当然,我只是顺口一说,要不要采纳是你们的问题。”布赖恩·海明威马上就服软,硬扛下去不会有好下场:“那么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不可以,这是个半封闭的社区,所有人要进入必须登记,另外要说清楚你的目的,最好让你拜访的人出来接你,你有预约吗?”安保主管按流程办事,保护伞公司之所以迅速崛起是有原因的。 说到底,保护伞这个半军事组织其实也是服务部门,所以正常情况下,保护伞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工作时的态度还是不错的,毕竟顾客就是上帝。 而明白“顾客就是上帝”这一点的人并不多,这时候的服务部门,也没有多么强烈的服务意识,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比比皆是,山姆为了保护伞公司的发展,为保护伞公司制定了一整套标准服务流程,其中就包括礼貌用语。 罗克这时候给出了很多专业建议,虽然罗克上辈子也不是保安,但是架不住罗克见多识广啊,二十一世纪的服务意识,拿到这个时代就是标准的大杀器,所以保护伞公司扩张的速度惊人,这才短短两年功夫,现在保护伞公司的业务已经走出南部非洲,员工超过万人。 要知道保护伞公司的员工可都是标准的作战人员,所以一般人根本不知道保护伞公司的实力有多庞大,布赖恩·海明威只是了解到一部分,但是了解的还不够,要不然刚才布赖恩·海明威的态度就不会那么恶劣。 “抱歉,我们并没有预约,这是临时拜访。”布赖恩·海明威口气愈发谦卑,在英国本土,也只有要求见大人物的时候才需要预约,普通人哪里能享受到这种服务。 “那你们就不能进去,我们要为社区的居民服务,不三不四的鸟人禁止入内。”安保主管马上就翻脸,没预约还敢这么嚣张,分分钟教你做人信不信。 “喂,你怎么能这样,我可是英国人——”布赖恩·海明威再次拿出最大的底牌。 “那又怎么样?英国人在英国就不用守规矩,我也是英国人,他也是英国人——”安保主管拍拍廓尔喀保安的肩膀,表示大家肩膀都是一般高。 这个动作马上就让廓尔喀保安红了眼圈,虽然他听不懂安保主管和布赖恩·海明威在说什么,但是他能感受到安保主管对自己的维护。 都是年轻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士为知己者死! 用在这里好像不合适,反正大概意思就是这样吧。 “先生,我是正经的英国律师,到这里是有工作要做,所以请你配合。”布赖恩·海明威再次强调。 “律师——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没想到律师这个职业马上就引起安保主管的警惕。 正常人没有人愿意跟律师打交道,只有在自己遇到了麻烦的时候才会找律师,所以律师出现的地方往往没什么好事。 “我和这位皮特曼先生要找105号米娅女士,皮特曼先生和米娅女士有一些经济上的纠纷,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找麻烦的。”布赖恩·海明威尽量说的和谐点。 安保主管马上就意味深长的哦。 “布拉德办公室”对于普通人来说非常陌生,对于保护伞公司可不陌生,保护伞就是从布拉德分离出来的,所以安保主管很清楚黄粱的职务,以及黄粱手中的权力。 布赖恩·海明威就会错了意,还以为安保主管通情达理,于是如释重负:“那么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当然可以,不过还是要先登记——”安保主管转身就把布赖恩·海明威和皮特曼带进社区门口的保安室。 保安室里干净整洁,窗明几净,为客户准备的还有茶水。 不过登记的流程有点麻烦,安保主管的英语不太好,口语没问题,书写就不够熟练,连布赖恩·海明威的名字都没办法正确的拼写出来,还得布赖恩·海明威亲自上手,才完成登记的相关手续。 “好了先生们,你们现在可以出去了——”登记完毕,安保主管微笑示意。 “那么再见,希望你有个好心情——”布赖恩·海明威礼貌告辞。 这时候布赖恩·海明威还发现,保安室门口有几名黑西装的彪形大汉。 “布赖恩·海明威先生吗?”领头的k2脸上有个恐怖的刀疤,完全符合暴力分子的所有形象定位。 “是的——”布赖恩·海明威已经预感到不妙。 “跟我们走一趟,我是尼亚萨兰警察,这是我的证件,不过你没有检查的权利,请无条件配合我们的所有要求,否则我们将会采取强制手段!”尼亚萨兰警察才不搞米兰达警告呢,这里是尼亚萨兰。 359 各有各的路 布拉德办公室的办公地点没有和小石城其他市政机构在一起,而是和战争办公室的基地一起,位于尼亚萨湖中心的利科马岛。 曾经利科马岛上只有一座简陋的教堂,其他建筑物寥寥无几,仅有的一个小渔村还被小斯纵容手下焚毁,整个利科马岛可谓荒无人烟。 罗克曾经把利科马岛和奇兹姆卢岛都许诺给战争办公室,最终战争办公室只选择了奇兹姆卢岛,而放弃了利科马岛,之后利科马岛就被布拉德办公室选中,成为布拉德办公室的办公地。 布拉德办公室的负责人左鲸绝对是个狠人,占地面积18平方公里的利科马岛,被左鲸改造成一个巨大的监狱,尼亚萨兰的所有囚犯都被转移到利科马岛,凭借这些免费的劳动力,现在的利科马岛有了很大改观,曾经的教堂被改造成法庭,监狱拥有超过一千个监室,工作人员还有了自己的社区,社区旁边就是幼儿园和诊所,每隔二十分钟就会有渡轮往来穿梭于利科马岛和小石城之间,皮特曼和布赖恩·海明威第一时间就被带往利科马岛。 “先生们,我们并不是囚犯——”布赖恩·海明威在路上还希望能得到公正待遇,但是马上被脸上有刀疤的k2用冷漠的眼神制止。 有些人真的不用说话,只用眼神就可以对他人形成震慑。 皮特曼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瘫在水警船的甲板上体如筛糠,他的身边有两只红着眼睛的南非獒虎视眈眈,其中一只南非獒的哈喇子几乎滴到皮特曼的脸上。 下船的时候,皮特曼根本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走上岸,结果被黑西装用暴力手段,像拎破麻袋一样被直接丢上岸。 然后几名因为表现较好,可以在监狱外工作的囚犯一拥而上,直接把皮特曼和布赖恩·海明威带走。 为了防止新来的带来各种传染病,所有刚到利科马岛的囚犯都要理发洗澡换衣服,当然这个过程并不怎么人道,这里就不再详细记录。 总之,出现在黄粱面前的皮特曼和布赖恩·海明威都受到极大惊吓,这时候他们才知道布拉德办公室是什么性质,但是只可惜后悔已晚。 黄粱并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看上去皮特曼和布赖恩·海明威就真的像是意外才得到米娅的消息,然后皮特曼受到布赖恩·海明威的蛊惑,这才和布赖恩·海明威一起来到尼亚萨兰,试图从米娅这里得到一些现金补偿。 其实就是讹诈,正常情况下,就米娅和皮特曼这种情况,米娅不向皮特曼要求支付抚养费,皮特曼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这么说只是意外?”左鲸不会亲自处理这种事,这种小事还轮不到左鲸出手。 “看上去就是。”黄粱也很棘手,皮特曼和布赖恩·海明威并没有违反尼亚萨兰的任何法律,所以布拉德办公室现在针对皮特曼和布赖恩·海明威的行为,严格说起来算是非法拘禁。 但是谁在意呢! 在尼亚萨兰,布拉德办公室说某个人违法,那么某个人肯定就违法,尼亚萨兰并不是法治社会,而是尼亚萨兰男爵的私人领地。 “那就先关一段时间再说,这个皮特曼或许没什么嫌疑,但是布赖恩·海明威还有点问题,需要进行后续调查。”左鲸肯定不会轻易放人,人到了利科马岛,不死也要脱层皮。 布拉德办公室的责任是保证尼亚萨兰的安全,这里的安全不仅仅包括领土安全,同时也包括意识形态,最近这两年,针对尼亚萨兰的各种情报人员简直不要太多,布拉德办公室的黑名单上,居住在小石城内的欧洲情报人员就是几十个,其中德国人最多,然后是比利时人和葡萄牙人,甚至连英国人都有。 黑名单上的情报人员肯定只是一部分,虽然布拉德办公室竭尽全力,但是肯定还有没暴露的,所以黑名单上人员也在不断增加,现在是和平时期,布拉德办公室不会对那些黑名单上的成员怎么样,一旦战争爆发,布拉德办公室会第一时间逮捕那些情报人员,攘外必先安内。 如果说布拉德办公室是潜藏在暗处监控尼亚萨兰的暗线,那么罗德西亚北部师就是尼亚萨兰明面上拥有的最强大力量。 新编第一骑兵师在雇佣廓尔喀雇佣兵的同时,罗德西亚北部师也在扩张。 只不过和新编第一骑兵师不同,罗德西亚北部师几乎全部是由华裔组成,一概不接纳白人、非洲人、以及廓尔喀人的加入,所以罗德西亚北部师才是尼亚萨兰真正的子弟兵。 和新编第一骑兵师一样,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装现在也换成了铁灰色,因为尼亚萨兰的气候比约翰内斯堡更闷热,所以带有透气孔的弯檐帽是罗德西亚北部师最显著的特色,这种帽子其实就是m1式钢盔的内衬,和钢盔一起使用,能防止钢盔的边沿磨伤皮肤,不和钢盔一起使用时,就成了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平时的必备品,在罗德西亚北部师,上到马丁安东,下到普通一兵,人人都对弯檐帽爱不释手。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总部就在小石城,虽然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的规模也已经超过五千人,但是罗德西亚北部师还保留着教导营,教导营的驻地也在小石城,然后一团的驻地是在尤利塞斯,二团的驻地是在爱德华港,刚刚成立的三团驻地是在比勒陀利亚。 这个三团是在小斯的强烈要求下成立的。 小斯终于还是受到尼亚萨兰的影响,下定决心要清理罗德西亚境内的非洲人。 小斯和罗克不同,不得不借助非洲人发展罗德西亚,在罗德西亚,很多白人农场里需要雇佣大量非洲人,才能保证农场的顺利运行。 拖拉机的出现大大减轻了农场对于劳动力的需求,一台拖拉机的效率顶的上几十名非洲人,以前一个一千英亩的农场,差不多要雇佣一百多名非洲人才能顺利运行,现在就只需要不到五十人,华裔人口的增加,在一定程度上也有效弥补了人力的不足,这一切都促使小斯下定决心清理非洲人。 “我现在才明白,当初你为什么那么有底气驱逐尼亚萨兰境内的非洲人,你确实是对的,华人是全世界最有创造力的民族,尼亚萨兰的发展简直就就是个奇迹,你猜我在伦敦时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有人在用尼亚萨兰的发展抨击现在的英国政府,认为现任政府是尸位素餐,所以才会有议员提议,要把尼亚萨兰收归英国政府直接管辖。”小斯刚刚从英国本土返回,钱已经花出去,要看到效果还要等一段时间,小斯不想留在伦敦享受雾霾,于是果断回到南部非洲。 和伦敦相比,南部非洲的空气都是甜的! 随着时间的发展,虽然罗克不愿意让外界对尼亚萨兰了解过多,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来到尼亚萨兰,尼亚萨兰也开始逐渐被英国本土了解。 所以到过尼亚萨兰的人,都被尼亚萨兰的发展震惊,那些以见多识广自诩的欧洲人,从来没想到在南部非洲这种“穷乡僻壤”,还会有尼亚萨兰这种王道乐土。 不管是从市政设施,还是城市经营理念,尼亚萨兰都超出英国本土太多,英国政府现在要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如何维护全球霸主地位上,尼亚萨兰却从一开始就重视“以人为本”的理念,建设城市就是围绕着“宜居”这个目标进行,所以很多白人来到尼亚萨兰就不想走,毕竟尼亚萨兰名义上也是英国领土。 “你想清理非洲人也可以,但是短时间内,我没有太多的人手补充罗德西亚,最起码要等到两三年之后。”罗克不接茬,英国政府想收回尼亚萨兰是不可能的,只要罗克不跟英国政府翻脸,英国政府就会对罗克保持最大程度的容忍。 现在从清国移民越来越难,罗克要开发爱德华港附近的土地,都要不得不倚重迅速增加的廓尔喀人,对于罗德西亚就完全顾不上。 从爱德华港到小石城一线,罗克的开发是围绕着铁路和赞比西河进行,虽然每个月都有数千华人涌入尼亚萨兰,但是相对于尼亚萨兰数十万平方公里的领土来说,这些人手还是不够用。 考虑到新移民中数量庞大的低龄人口,要彻底解决劳动力问题,估计最少要到十年之后,或者是等第二代华裔成长起来,不过那至少是二十年以后的事,对于解决现在的困难没有任何帮助。 “没关系,我可以等,而且我也可以从远东移民,你可能还不知道,罗德西亚现在也有移民公司——”小斯得意洋洋。 受到罗克启发,小斯现在也从远东移民解决劳动力问题,不过小斯不是选择华人和廓尔喀人,而是选择了现在步履维艰的日本。 话说打赢了日俄战争的日本现在日子也是难过得很,罗德西亚境内现在就有很多日本女人,她们的工作这里也同样是不可描述。 360 吃里扒外 任何国家都有大量的黑历史,日本也是一样,早期日本为了筹措明治维新的资金,大量日本女人前往东南亚卖春,日本女人一度成为娼妓的代名词,明治维新就被诟病为是依靠女人对外输出才能进行的。 在这方面,尼亚萨兰还是控制的比较严格的,毕竟现在的医疗水平并不发达,对于某些病症也缺乏相应的治疗手段,甚至连基本的防护都做不到,而非洲又是个这一类疾病的泛滥地区,所以尼亚萨兰在这方面的控制非常严格,日本女人很难在尼亚萨兰重操旧业。 相对来说,索尔兹伯里在这方面的控制就比较放松,毕竟这个行业也是殖民地的常态,几乎在所有的殖民地都普遍存在,在加上临近尼亚萨兰,有十几万青壮年需要发**力,所以索尔兹伯里这方面就比较发达。 小斯没有罗克在移民方面的便利条件,所以就把主意打到日本人身上,希望能从日本得到足够的人口。 其实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的日本人还是很多的,曾经有一度,日本人在南非被称为是“荣誉白人”,这个明显具有种族歧视的称呼,还被很多日本人津津乐道,小鬼子的思维的确是异于常人。 罗克不喜欢日本人。 确切点说,罗克不喜欢日本男人,对日本女人倒是没有多少反感,不过仅限于那些贤惠的日本女人,在索尔兹伯里的日本女人就算了吧,或许她们是被迫从事这个行业,从良之后也是贤妻良母,但是罗克不愿意用某个华人的幸福来验证。 所以罗克的态度就比较坚决:“少来,你要是大规模招募日本移民,那么我就会限制华人向罗德西亚流入。” “那你说怎么办?”小斯不着急,既然罗克不想让小斯从日本移民,那么罗克就要帮小斯解决问题,至少要解决一部分迫在眉睫的问题,这样才能让小斯满意。 “罗德西亚是你的,这是你的问题。”罗克才不想找麻烦,尼亚萨兰好不容易才进入正轨,罗克不想背上罗德西亚这个沉重的负担。 “如果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并入南部非洲,那么不管你愿意不愿意,这就是你的麻烦。”小斯悠闲的躺在躺椅上,看着天边的浮云心旷神怡。 罗克这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确实就像小斯说的一样,如果南部非洲自治,那么不管罗克愿意不愿意,罗克都不能丢下罗德西亚不管。 罗德西亚位于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之间,一直以来罗克都试图让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德兰士瓦作为一个整体共同进退,那么罗克就要兼顾罗德西亚的发展,不能只顾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把罗德西亚弃之不顾。 “好吧好吧好吧,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整理一下。”罗克没有拒绝的理由,既然罗克需要小斯的支持,那么就要给小斯足够的好处。 其实罗德西亚这几年发展的也不错,罗克在尼亚萨兰是偏重重工业,在德兰士瓦偏重轻工业,罗德西亚就偏重农产品深加工。 原本罗德西亚境内就拥有南部非洲最发达的农场,另一个时空罗德西亚曾经一度成为“非洲的面包房”,农业方面的潜力可见一斑。 塞西尔·罗德斯活着时,其实并没有太多精力发展罗德西亚,塞西尔·罗德斯一直希望消灭两个布尔人建立的国家,统一整个南部非洲。 可惜就在成功前夜,塞西尔·罗德斯撒手人寰,将罗德西亚这个烂摊子扔给毫无准备的小斯。 小斯也是在尼亚萨兰发展起来之后,才找到发展罗德西亚的正确方向,现在罗德西亚境内的农场,很多都是为小斯投入巨资的食品加工业服务。 小斯为了发展罗德西亚也是不惜血本,可以说罗德西亚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罐头工厂,罗德西亚生产的牛肉罐头,也就是另一个时空“臭名昭著”的斯帕姆午餐肉,现在已经成功销往欧洲、美国,也就是被南部非洲丰富物资惯坏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极度讨厌牛肉罐头,其他地区的销量都好得很。 现在小斯的罐头工厂已经成功开发出一系列肉类,水果类,纤维类罐头,凭借罐头工厂,小斯每年可以赚取到数十万英镑,虽然利润不如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但是这毕竟是小斯的第一个独立投资,只要不亏损,小斯就已经很满意了。 就跟约翰内斯堡的很多农场种土豆卖给酒厂酿造伏特加一样,罗德西亚境内的很多农场,也是食品加工的配套工厂,很多生产出来的产品都是卖给罐头厂,然后罐头厂深加工之后再对外出售,了解到印度的具体情况之后,罗克终于对这个时代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吃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都在挨饿,和那些人多地少的地区相比,罗德西亚的农场品加工还是很有前途的。 很多事其实只要确定发展方向,然后就水到渠成,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德兰士瓦不仅仅是面积接壤,发展上也能互补,只要罗克保持和小斯的友谊,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在未来的南部非洲就不会进退失据。 十月初,巴黎大学终于在巴黎地方法院对艾伦·米尔顿和尼亚萨兰汽车厂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要求尼亚萨兰汽车厂立即停止生产和巴黎大学相关专利有关的所有产品,并且支付因此对巴黎大学造成的损失。 对于艾伦·米尔顿,巴黎大学更加严苛,不仅向艾伦·米尔顿提出高达50万法郎的赔偿金,而且还要求巴黎地方法院追究艾伦·米尔顿的法律责任。 换句话说,巴黎大学也是在杀鸡骇猴。 自从罗克决定成立尼亚萨兰大学,结结实实从巴黎大学挖了不少墙角,很多和艾伦·米尔顿一样有实力,但是在巴黎大学得不到相匹配待遇的资深专家纷纷离开巴黎大学来到尼亚萨兰,这引发了巴黎大学的担心。 巴黎大学不是不知道问题的所在,但是长期以来的传统要改变也需要一个过程,短时间内,巴黎大学肯定无法满足艾伦·米尔顿等人的要求,而艾伦·米尔顿这些资深专家对于巴黎大学来说又非常重要,所以巴黎大学更多是通过诉讼,对所有想离开巴黎大学的人进行警告。 罗克肯定不认可巴黎大学的要求,所以就请艾达组建律师团应诉。 艾达也终于有了合适的理由返回尼亚萨兰。 还好菲丽丝也有了身孕,对于艾达这件事总算不再耿耿于怀,要不然罗克还真不敢让艾达回来。 艾达多聪明的,从巴黎返回尼亚萨兰的第一时间就上门拜访菲丽丝,不仅带上了亚瑟,还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菲丽丝也是心软,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也没给艾达好脸色,但是总算没有拒之门外。 “巴黎大学的诉讼不用担心,我找了劳瑞恩·迪福先生,他是巴黎法学界的权威,很多巴黎地方法院的工作人员都是劳瑞恩·迪福先生的学生,最关键的是,劳瑞恩·迪福先生还是巴黎大学的教授——”艾达出手一贯是稳准狠,细声细气娓娓道来,实在是让人生不出恨意。 关键是艾达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但是身体居然没有丝毫变形,肚子一点都看不出来,依旧珠圆玉润丰腴完美。 相对来说菲丽丝就辛苦多了,菲丽丝的妊娠反应属于是比较严重的,所以现在病恹恹的看上去就提不起精神,跟容光焕发的艾达相比,看上去居然是菲丽丝更疲惫一些。 “巴黎大学的教授,会帮咱们打官司对付巴黎大学?”菲丽丝对这种关系还是比较好奇,这就是标准的吃里扒外。 “如果劳瑞恩·迪福先生不接受咱们的雇佣,那就是给出的价格不足以打动他,真正的忠诚是无价的,只可惜忠诚的人太少。”艾达说的风轻云淡,但是眉宇间有隐隐的忧愁,估计这一次艾达返回巴黎,又有什么菲丽丝不知道的情况发生。 一个寡妇,还是一个身家丰厚,身材容貌都上佳的寡妇,在上流社会是很受欢迎的,有的是狂花浪蝶奋不顾身,更何况巴黎那种地方,跟腐国的情况相比也是毫不逊色,艾达以前宁愿留在开普敦,都不愿意回巴黎,可见巴黎给艾达留下的印象。 至于巴黎大学的教授会不会在法庭上站在巴黎大学的对立面,这个问题几乎是不需要考虑的,而且劳瑞恩·迪福还会有很正当的理由,他肯定不是因为艾达出了多少钱,而是因为正义在尼亚萨兰这一方,所以劳瑞恩·迪福先生才会接受尼亚萨兰的雇佣。 菲丽丝就只能感叹,这种事也就艾达能做得出来,哪怕换成是菲丽丝,恐怕菲丽丝也想不出这种釜底抽薪的招数。 毕竟对于巴黎大学来说,“教授”只有一位,如果劳瑞恩·迪福接受尼亚萨兰的雇佣,那么也就基本上意味着,巴黎大学毫无胜诉的可能。 361 历史性时刻 罗克不担心官司打不赢,巴黎大学家大业大,罗克这边实力也不弱,更何况就算是官司输了还有个执行问题,巴黎地方法院多半不敢派人到尼亚萨兰来强制执行,所以这就是走个过场,罗克要不是为了稳定人心,根本不会管这档子事。 既然管了,那就肯定要管到底,巴黎大学想通过这件事给那些想逃离巴黎大学的人一个警告,罗克也想通过这件事告诉那些来到尼亚萨兰的人,不需要为任何事担心,尼亚萨兰在这时候会是他们最强大的后盾。 劳瑞恩·迪福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罗克是聘请了一个律师团应对巴黎大学的诉讼,那些大律师们的要价都不便宜,不过效果也很好,巴黎最好的律师几乎都在罗克这一边,一般的律师看到罗克律师团的阵容,可能连法庭辩论的勇气都没有,所以巴黎大学想打赢官司确实是有点难。 十月中,德国人终于将100吨的魏斯曼号组装完毕,当天,魏斯曼号就接到命令,要在北海坦葛尼喀水域执行巡逻任务。 魏斯曼号的船长波特曼·郝蒂亚历山大,尼亚萨兰水警在北海拥有多艘水警船,平均排水量在300吨左右,800吨的戈岑伯爵号如果能顺利组装,那么在面对尼亚萨兰水警船的时候固然会占尽优势,100吨的魏斯曼号就实在是不够看。 魏斯曼号上装备的最强大武器是37毫米速射炮,这种武器其实布尔战争时期,布尔联军使用过的“呯呯炮”,尼亚萨兰的40毫米速射炮,同样是在37毫米速射炮的基础上研发的,别看仅仅是口径大了这么一点点,但是这意味着更远的射程,更强大的威力,所以波特曼·郝蒂担心得很,魏斯曼号如果出港巡逻,那么大概率会和尼亚萨兰水警船遭遇,到时候如果尼亚萨兰水警船挑衅,那么魏斯曼号到底应该如何应对,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或许我们可以缩小巡逻范围,减少和尼亚萨兰水警船接触的机会,尼亚萨兰水警船应该也不敢使用暴力手段对待我们,否则就等于是向帝国宣战,相信尼亚萨兰勋爵还没有疯狂到这个份上。”水手长罗纳德·加斯克尔也不想和尼亚萨兰水警船冲突,但是上命难违。 “尼亚萨兰水警船的排水量都在300吨左右,比我们的魏斯曼号更大,速度更快,或许尼亚萨兰水警船不会对我们使用暴力手段,但是他们也绝对不会放过欺负我们的机会——”大副马丁·乔舒亚直接把魏斯曼号放在弱势地位,虽然这让人很不甘心,但是这就是事实,在北海——或者说在坦葛尼喀湖,德国人确实是力不从心。 “准备出发吧,我们只能随机应对,如果遭遇尼亚萨兰的水警船,那么我只有一个要求,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玷污帝国海军的荣耀和光辉,就算是我们沉入湖底,我们也要用生命证明我们的勇气。”波特曼·郝蒂意志坚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就是带着这样悲壮的心情,魏斯曼号驶出乌松布拉港,开始了自己的处女航。 让波特曼·郝蒂没想到的是,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尼亚萨兰水警的“水猎犬号”也驶出尤利塞斯港,按照计划开始执行巡逻任务。 “又是轻松地一天,不知道魏斯曼号的情况怎么样,希望德国人有勇气把魏斯曼号开出港,那样我们就可以教训一下德国人,让他们明白北海的力量对比。”水猎犬号的舰长罗伯特·坦尼森心情愉快,他是英国海军的退役军官,接受尼亚萨兰警察局的雇佣,成为水猎犬号的舰长,来到尼亚萨兰已经超过两年。 刚到尼亚萨兰时,罗伯特·坦尼森曾经担心自己无法适应尼亚萨兰的生活。 来到尼亚萨兰之后罗伯特·坦尼森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毫无道理,尤利塞斯是个重建的城市,这里的一切都充满生机,不管是斗志昂扬的水警,还是花园一样的城市,都给罗伯特·坦尼森留下深刻印象。 现在罗伯特·坦尼森已经把自己当成尼亚萨兰人,并把自己的家人从朴茨茅斯接到尼亚萨兰来,罗伯特·坦尼森的妻子和孩子生活在小石城,罗伯特·坦尼森只会在周末的时候回到小石城和妻儿团聚,平时罗伯特·坦尼森就居住在尤利塞斯。 之所以来到尼亚萨兰之后还是两地分居,当然和小石城便利的生活条件有很大关系,最开始时罗伯特·坦尼森就是因为担心自己孩子的教育,所以才会把妻子和孩子留在朴茨茅斯,对尼亚萨兰有过深入了解后,罗伯特·坦尼森惊讶的发现,尼亚萨兰的教育水平居然完全不亚于英国本土,小石城的很多学校,起教育水平和管理严格程度,完全可以和英国本土的顶级私立学校相媲美。 所以罗伯特·坦尼森很快就把妻子和孩子接到尼亚萨兰,在英国本土,罗伯特·坦尼森的孩子根本没有机会进入本土最好的私立学校,就算进得去也上不起,而在尼亚萨兰,罗伯特·坦尼森可以很轻易的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尼亚萨兰最好的中学接受教育。 “魏斯曼号对我们构不成威胁,即便是我们吨位最小的水警船,也比魏斯曼号大一圈,倒是上周德国人又把戈岑伯爵号又重新拖上船台,难道他们有能力对戈岑伯爵号进行维修?”大副江山随手把热腾腾的咖啡递给罗伯特·坦尼森。 江山是华人,实际上水猎犬号上除了罗伯特·坦尼森之外,绝大部分船员都是华人,以前还有很多关键岗位,尼亚萨兰不得不使用白人技术人员,现在越来越多的华人有能力承担技术岗位,于是那些白人技术人员就逐渐淡出一线。 对于这种情况,罗伯特·坦尼森也是无可奈何,英国商船很久以前就有雇佣华人水手的习惯,大多数时候华人只能负责最基本的岗位,并不是华人的能力不够,而是管理层的刻意打压。 在尼亚萨兰警察局肯定不存在这种情况,尼亚萨兰警察局对员工要求很严格,一旦出现问题,就肯定要有人负责,而那些接受尼亚萨兰警察局雇佣的白人大多数性格上都有些问题,所以经过最初一段时间的混乱之后,尼亚萨兰海警现在已经慢慢进入正轨,越来越像一支真正的军队。 其实在罗伯特·坦尼森看来,尼亚萨兰海警的素质水平,在很多时候表现的比以“高素质”著称的英国海军更职业。 英国海军发展了这么多年,虽然现在依旧实力强大,是全世界实力最强大的海军,但是其实英国海军内部也是问题重重。 当然罗伯特·坦尼森从来不提及这些事,在尼亚萨兰,罗伯特·坦尼森还是要维护英国海军的荣誉。 “要维修戈岑伯爵号可不容易,我听说戈岑伯爵号被炸断了龙骨,也不知道那些该死的泰泰拉人使用了多少炸药——”罗伯特·坦尼森不清楚戈岑伯爵号的具体受损情况,但是龙骨受损,基本上是无法彻底修复的,就算勉强使用,也会严重影响到之后使用过程中的安全性。 没有人敢拿自己的生命验证维修的结果,所以戈岑伯爵号肯定是要退役的。 这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水猎犬号装备了尼亚萨兰最新生产的大功率柴油机,驶出港口之后,水猎犬号的速度很快就提到极致,一路披荆斩浪,驶向坦葛尼喀的乌松布拉港。 这也算是尼亚萨兰水警的日常,几乎所有的水警船执行巡逻任务,都要到坦葛尼喀的乌松布拉港耀武扬威一番。 谁让德国人没有足够的反制力量呢,德国人在北海只有几艘渔船,根本不敢离开乌松布拉港炮台的掩护范围,尼亚萨兰水警船也不敢太过分,每一次都在乌松布拉港炮台射击范围之外刷足存在感,然后才仰长而去。 其实乌松布拉港距离尤利塞斯港并不近,将近三百公里距离,就算是水猎犬号全速前进,也要足足六、七个小时才能抵达。 所以水猎犬号才会把速度提到极致,就是希望能在一天之内返回。 不过今天水猎犬号的运气明显很不错,离开尤利塞斯港四个小时之后,瞭望员就向罗伯特·坦尼森报告:“右舷,前方右舷发现敌军船只——是魏斯曼,确定是德国人的魏斯曼号,魏斯曼号出港了——” 从声音里就能听出瞭望员兴奋的心情,这简直开心的都快破音了。 驾驶舱里马上就乱成一团,罗伯特·坦尼森和江山都第一时间去抢望远镜,这可真是个历史性的时刻,水猎犬号—— 不,是整个尼亚萨兰水警,都是第一次在自己的海域遇到了敌人,或者说是对手。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魏斯曼号的瞭望员也发现了水猎犬号。 不过魏斯曼号的瞭望员声音里就多了几分慌张:“水猎犬,是尼亚萨兰人的水猎犬号,他们过来,水猎犬号过来了——” 波特曼·郝蒂真想一枪把瞭望员打死。 362 欢迎仪式 尼亚萨兰的水警船一直在改进,几乎每一艘新建的水警船,和上一艘水警船相比,都有不同程度的改进,“水猎犬号”是尼亚萨兰第一艘使用了无线电的水警船,所以标志性的信号塔还是很好辨认的。 话说辨认各种型号的军舰,几乎是瞭望员的基本能力,所以水猎犬号和魏斯曼号的瞭望员几乎都第一时间发现了对方。 瞭望员的反应都大不相同,两位船长的表现当然就更加直接。 罗伯特·坦尼森发现魏斯曼号的第一时间,就命令水猎犬号全速向魏斯曼号前进,并且呼叫附近的水警船支援。 波特曼·郝蒂则是第一时间确定位置,确保魏斯曼号位于坦葛尼喀一方的水域,没有贸然进入尼亚萨兰的水域,然后就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水猎犬号不会越过坦葛尼喀湖的中线上。 按照国际惯例,坦葛尼喀湖是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一家一半,湖中心就是两家水域的分界线。 问题在于,这年头没有遥感卫星,又没有鸡皮爱死定位,魏斯曼号上的导航员算了半天也没有算清楚魏斯曼号距离坦葛尼喀湖中心分界线有多远,就这么稍一犹豫的功夫,水猎犬号已经从魏斯曼号侧舷高速掠过,魏斯曼号顿时被水猎犬号经过激起的水波冲击的东倒西歪,驾驶舱顿时乱成一团。 军舰的吨位真的很重要,别看300吨和100吨的差距只有200吨,放在动辄上万吨的无畏舰上不值一提,但是放在海警船上,差距还是有点大。 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现在并不是交战状态,所以双方的水警船在巡逻时遭遇也不可能动用武器,但是水猎犬号就这样高速从魏斯曼号身边掠过,就足够魏斯曼号风雨飘摇了。 “我们是德国海军,正在执行任务,请你们马上离开我们的水域,你们现在已经严重侵犯我们的主权,否则我们将采用包括但不仅限于开火在内的所有手段,依照国际法维护我们的权利——”魏斯曼号的大副马丁·乔舒亚使用铁皮喇叭断断续续的警告水猎犬号,却忽略了自己使用的是德语,尼亚萨兰水警英语还凑活,德语就算了吧,就算是船长罗伯特·坦尼森能听懂,罗伯特·坦尼森也会装傻。 其实双方的距离很近,根本不用使用铁皮喇叭,使劲喊一嗓子,估计对方就能听得到。 水猎犬号高速从魏斯曼号身边掠过,然后在远处绕了个圈,降低速度从魏斯曼号后方又追上来,和魏斯曼号齐头并进,双方距离最多也就五六十米。 这个距离,劲大点的用手榴弹就能对对方直接发动攻击。 站在魏斯曼号的驾驶舱里,能够很清楚的看到水猎犬号舷侧安装的40毫米速射炮已经取掉炮衣,炮口黑洞洞的正指魏斯曼号,正在操作速射炮的炮手还很嚣张的再向魏斯曼号竖中指,恶形恶状的哈哈大笑,虽然波特曼·郝蒂听不清楚水猎犬号的水手在喊什么,但是凭直觉也知道,肯定不是在说“中午好”。 “s——尼亚萨兰人太过分了,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大副马丁·乔舒亚放弃喊话,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以“s”打头的单词是德国的国骂,效果类似于英语里的“shit”,各国海军虽然都是以绅士自诩,实际上各种肮脏的py交易多得很,粗口更是随处可见,这一点都不符合“绅士”的人设。 “怎么给?直接去撞他们?我敢保证,水猎犬号的舰长也是这么想。”波特曼·郝蒂还算冷静,只要水猎犬号不突破波特曼·郝蒂的底线,波特曼·郝蒂就不会破釜沉舟。 实在是双方的力量对比差距太大,尼亚萨兰水警在北海拥有十艘以上的水警船,撞完这一艘,回头尼亚萨兰人就能补两艘,水猎犬号的舰长不仅不会受到处罚,没准还能捞个嘉奖,回头换一艘新船接着当舰长。 坦葛尼喀就没这么有底气,德国人在坦葛尼喀湖就只有这么一艘魏斯曼号,还是千辛万苦通过陆路肩扛手抬送来的,这要是撞毁了,波特曼·郝蒂就得跟戈岑伯爵号的舰长一样,天天趴在船台上修船。 这么算起来,一个小小的北海,放大到欧洲,差不多就是德国海军现在面临的处境。 再德国决定建造无畏舰之后,英国决定德国每造一艘无畏舰,英国就要造两艘,以保持对德国的绝对优势。 所以德国海军现在被戏称为“存在舰队”,面对英国海军的巨大压力,德国海军基本上不敢出港,威廉二世那个疯子有造军舰的钱,还不如再武装百十万陆军,这样或许更有意义。 其实英国国内现在也有种声音,就是英国海军正在伙同德国海军,一起骗两国政府的军费。 虽然英国海军和德国海军肯定是坚决不会承认的,但是很有这个嫌疑! 水猎犬号的罗伯特·坦尼森确实是希望德国人能雄起一把,主动撞过来,那样水猎犬号就能一战成名,罗伯特·坦尼森也会成为尼亚萨兰水警的英雄。 实在是五六十米对于军舰来说,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这时候舵手的手哪怕有一丝丝颤抖,结果就会向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这对于双方的舵手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魏斯曼号掌舵的是水手长罗纳德·加斯克尔,水猎犬号则是大副江山亲自掌舵。 “速度快一点,超过魏斯曼号,然后向魏斯曼号压过去——”罗伯特·坦尼森肯定不会放过教训德国人的机会。 说起来英国和德国也是世仇,在英国海军中服役时,罗伯特·坦尼森根本得不到这样教训德国人的机会,反而是到了尼亚萨兰,罗伯特·坦尼森可以更加的肆意妄为,这种随心所欲的感觉简直让罗伯特·坦尼森想放声高歌。 “是的船长,现在速度25节,正在缓慢将航速提高到26节——”江山全力以赴,实在是机会难得,这一次执行任务是运气好才能撞上魏斯曼号,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考虑到尼亚萨兰水警在北海的水警船数量,这种机会其实比买彩票也大不了多少。 三百吨的水猎犬号,长度为四十五米,一百吨的魏斯曼号,长度就只有十九米,单纯从体积上来看,水猎犬号就比魏斯曼号几乎长出一大截,在海面上齐头并进,真的就跟大人领个孩子差不多。 这时候大人要欺负起孩子,那孩子就是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水猎犬号在悄悄提高航速,波特曼·郝蒂马上就感觉到。 能担任魏斯曼号的舰长——艇长,波特曼·郝蒂也是资深海军专家,当然明白水猎犬号是要干什么。 不过魏斯曼号的应对手段有限,拼航速,还使用蒸汽机的魏斯曼号拼不过使用柴油机的水猎犬号,拼吨位,一百吨和三百吨差距巨大,根本不是一个等量级。 哪怕就算是拼勇气,士气低沉面临绝望的魏斯曼号水手,也拼不过士气高昂占尽优势的水猎犬。 不得不说,脱胎于英国海军的尼亚萨兰水警,在面对刚刚成立没多久的德国海军时,还是占尽优势,“百年海军”真的没错,德国统一这才多少年,也就是打赢了普法战争,所以德国现在才风头正劲。 但是换到海军这个领域,德国要走的路还很长,海军真不是打造一支庞大的舰队,就能拥有强大的战斗力。 “舰长,水猎犬号压过来了——”大副马丁·乔舒亚满头大汗,驾驶舱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波特曼·郝蒂身上。 “保持航向,保持航速,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诸位,即便到最后一刻,也请保持军人应有的荣誉!”波特曼·郝蒂表情坚毅,就赌水猎犬号不敢太过分。 然后波特曼·郝蒂就直接向水猎犬号喊话:“水猎犬号,我是魏斯曼号的舰长波特曼·郝蒂,你们现在已经侵入我方水域,请立即停止你们的非法行为,从我们的水域中撤离,否则我们将会采取一切手段,维护我们的利益——” 波特曼·郝蒂的喊话内容和大副马丁·乔舒亚刚才的喊话内容差不多,但是语气中的果决不容置疑。 现在压力就转移到水猎犬号上。 撞是不可能撞的,水猎犬号气势汹汹,其实也就是仗着个子长得大欺负下魏斯曼号,真要擦枪走火,水猎犬号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就在水猎犬号和魏斯曼号之间的距离靠近到不足二十米时,水猎犬号终于主动停止挑衅行为,然后波特曼·郝蒂这时候就很鸡贼的命令魏斯曼号悄然调整方向,和水猎犬号之间保持五十米以上的距离。 “你好波特曼·郝蒂先生,我是水猎犬号的舰长罗伯特·坦尼森,欢迎来到北海,祝你有个愉快的心情——”罗伯特·坦尼森也向波特曼·郝蒂喊话,然后水猎犬号加速离开,最终消失在魏斯曼号的视线里。 这个欢迎仪式真特别。 363 深蓝 魏斯曼号的遭遇,马上就激起德国人的强烈反应,德国驻坦葛尼喀总督甚至致电罗克,希望罗可能对这件事进行解释,并且希望未来尼亚萨兰水警能在坦葛尼喀湖收敛一些,不要再做类似擦枪走火的举动。 罗克表面上的回应当然是好好好,但是反手就给了水猎犬号一个通令嘉奖,并且给了舰长罗伯特·坦尼森,和大副江山每人一个三等功。 于是一个星期内,尼亚萨兰的水警船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在坦葛尼喀湖遍地搜寻魏斯曼号的身影,在尼亚萨兰水警舰长们的眼中,现在魏斯曼号不是一艘船,而是金灿灿的军功章,欺负人还能获得奖励,大家爆发出来的热情简直前所未有。 罗克不管舰长们是如何兴奋,十一月初来到北海尤利塞斯,视察新式驱逐舰的研发进度。 按照尼亚萨兰水警的设计,新式驱逐舰将会在北海和东湖各建一艘,作为北海水警和东湖水警的旗舰,然后驱逐舰就会转移到爱德华港建造,罗克准备在五年内,在爱德华港打造一支最少由二十艘驱逐舰组成的舰队,之后罗克就会开始研发航空母舰。 别以为航空母舰是多么高大上,二战时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协约国同盟国都有点无以为继,然后就开始大规模将商船改造成航空母舰,所以这一时期的航空母舰真不是多么尖端的科技,也就是把跑道从陆地上转移到舰船上,凭尼亚萨兰的造船实力,到时候完全能够实现。 这一时期的飞机,也确实是没有引起各国的重视,和汽车一样,飞机在很多人眼里就只是玩具,完全没有展示出划时代的潜力。 罗克肯定不会这么认为,莱特兄弟号称“飞机之父”,其实父亲只是个牧羊人,母亲是个音乐教师,发明飞机凭借的是一腔热忱,而不是什么天纵奇才。 这一时期的莱特兄弟,已经完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飞行,但是这并没有引起美国政府和社会的重视,很多人甚至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罗克肯定不会怀疑,并且坚信飞机的前途,所以罗克在小石城也成立了飞行研究部门,虽然现在还只有十几名研究员,但是飞行研究部门研发的飞机,已经成功飞上天空,在五分钟内飞行了一千五百米,这个成绩比莱特兄弟的第一架飞机成绩更优秀。 莱特兄弟的飞行者一号,最初也只是在59秒内飞行了260米,尼亚萨兰的飞机现在已经全面超越了这个数据,当然飞行者一号创造的成绩是在三年前,现在莱特兄弟的飞机肯定更优秀,所以尼亚萨兰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回到尤利塞斯的造船厂,现在这里有六百多名工人,有四个五百吨级的船坞,还有一个正在兴建中的两千吨级船坞,未来尼亚萨兰的第一艘驱逐舰就将在这里诞生。 现在尼亚萨兰的第一艘驱逐舰已经基本定型,新式驱逐舰是以英国的第一代驱逐舰“哈沃克”号为蓝本,并且在“哈沃克”号的基础上进行改进,驱逐舰排水量为1300吨,装备1座76毫米火炮和3座40毫米速射炮,并且还有一座三联装的450毫米鱼雷发射管。 和以前的“哈沃克”号相比,尼亚萨兰的第一艘驱逐舰最大的改进是动力,“哈沃克”号的动力是型号比较陈旧的蒸汽机,尼亚萨兰的驱逐舰使用了最先进的蒸汽机,同时还使用了无线电,以及一系列海军的最新技术。 建成之后的驱逐舰,航速可以达到32节,这个数据在全世界都是非常先进的,在北海或者是东湖(比利时称姆韦鲁湖),尼亚萨兰的驱逐舰就将是巨无霸一样的存在,一旦建成,那么尼亚萨兰在北海和东湖的优势就将不可动摇。 “我们现在已经做好了建造驱逐舰的所有准备,法瓦尔特钢铁厂从克虏伯购买了最好的船用钢,尼亚萨兰兵工厂从意大利那不勒斯拿到了鱼雷的所有技术专利授权,我们的舰炮是七五小姐的改进型,加长了炮管,使用了更先进的炮用钢,比七五小姐打的更远,射速更快,甚至我们的四十毫米速射炮都在改进,现在的炮弹比以前的炮弹威力更大——”尼亚萨兰的水警负责人叫吉米·霍奇森,这是一个纯正的法裔尼亚萨兰人,三年前来到尼亚萨兰,凭借在法国海军中的经历,顺利成为尼亚萨兰水警的负责人。 吉米·霍奇森以前是在法国海军中服役,普法战争后,吉米·霍奇森对于法国海军彻底失望,于是从法国远走南部非洲,希望在南部非洲重新开始。 克里斯蒂安的猎头公司找到吉米·霍奇森,希望吉米·霍奇森能为尼亚萨兰服务。 吉米·霍奇森最开始对尼亚萨兰也是充满抵触,但是克里斯蒂安热情邀请吉米·霍奇森来到小石城参观,小石城给吉米·霍奇森留下了深刻印象,之后吉米·霍奇森就在小石城定居,之后成为尼亚萨兰水警的负责人。 在尼亚萨兰,绝不会出现故步自封之类的事,曾经对鲁格手枪仿制成功后,有人认为鲁格手枪就是人类历史上最完美的手枪,根本没有持续改进的必要。 罗克肯定不这么认为,很久以前罗克就告诫所有的科研人员,科研的道路上是没有止境的,从来就没有完美的产品,只有持续不断的改进,所以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师们现在充分接受了教训,工作热情高的很。 让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师们感到难堪的是比利时生产的勃朗宁m1903九毫米手枪,这种手枪是由比利时的fn公司推出的,之后美国柯尔特又进行了改进,就是大名鼎鼎的“马牌撸子”。 在另一个时空,马牌撸子的名气不如鲁格手枪,但是马牌撸子不管是从设计上说,还是从生产成本上说都比鲁格手枪更优秀,鲁格手枪如果不是因为小胡子,不会有那么大的名声,相较之下,马牌撸子才是最适合大规模装备的手枪。 考虑到尼亚萨兰兵工厂已经拥有鲁格手枪的所有专利,所以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以及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两地的警察,还是选用鲁格手枪作为制式手枪。 但是这件事给了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是一个严重的警告,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完美的产品,产品之所以完美,是因为更优秀的产品还没有出现,所以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师们现在都相当的虚心,谁都不敢在技术这方面大放厥词。 “那就尽快定型生产,不过还是老规矩,这个级别的驱逐舰只生产两艘,然后交给北海水警,以及东湖水警使用,在使用过程中总结经验教训,然后再设计生产下一个级别,用于远洋和内湖的驱逐舰是不一样的吧——”罗克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在内湖得到的经验,在远洋中并不一定适用。 “确实不一样,所以我们这个级别的驱逐舰最少要生产四艘,一艘用在北海,一艘用在东湖,爱德华港最少需要两艘,然后我们才能得到足够多的资料,对驱逐舰进行下一步改进。”吉米·霍奇森当然知道内湖和海洋的不同,但是不知道罗克的决心居然这么大。 或者是说,吉米·霍奇森不知道罗克的野心居然这么大。 以法国海军和英国海军的经验,发展海军的投入几乎是没有止境的,现在尼亚萨兰的水警船已经在北海和东湖占尽优势,根本没有必要研究更高级别的驱逐舰,罗克现在的表现,明显是不满足于目前尼亚萨兰的优势,要从内湖向海洋进军,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那就造,不用担心成本,就算以后这个级别的驱逐舰落后了,还可以用于训练和巡航,反正是不会浪费的。”罗克随口说,本意是为了减轻吉米·霍奇森的心理负担,但是却是对尼亚萨兰工程师们的严重低估。 尼亚萨兰的驱逐舰,即使是放眼全球,也是先进水平。 单纯从造舰技术上说,尼亚萨兰和英、德等欧洲国家还有很大差距,但是英国德国之所以强大,是强大在前所未有的“无畏舰”上,在驱逐舰这个级别,尼亚萨兰已经是全球先进水平,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军备竞赛开始之后,英国和德国的注意力都在无畏舰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驱逐舰的作用。 所以驱逐舰对于英国和德国这些海上强国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补充,所以专心致志研究驱逐舰的尼亚萨兰,在这方面的优势就越来越大,单纯从性能上说,尼亚萨兰的驱逐舰,已经超过英国和德国装备的驱逐舰。 对了,在德国,驱逐舰还叫大型鱼雷艇,根本就没有驱逐舰这个称呼。 “潜艇呢,潜艇的研究进度怎么样?”罗克关心的不仅仅是驱逐舰,还有刚刚出现的潜艇,这对于欧洲国家来说同样是个空白,现在涉足正是好机会。 364 独占 短时间内,尼亚萨兰想在战列舰这种巨无霸上超越英德这些海上强国几无可能,但是在驱逐舰、潜艇、飞机这些目前还没有展现出价值,没有引起英德这些海上强国注意,未来潜力无限的项目上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性。 飞机的研究就是证明,或许尼亚萨兰没有莱特兄弟那样出类拔萃的天才,但是人多力量大,罗克凭借雄厚的资本,可以很轻易的组建由更多普通研发人员组成的团队,这就在很大程度上形成了对莱特兄弟的优势。 天才的突出作用,其实更多是在项目设计上,爱迪生一辈子那么多发明,很多都是爱迪生实验室研究出来的,严格说起来更多荣誉应该是属于那些不为人知的研发人员,但是专利权却都在爱迪生手中,连尼古拉·特斯拉这种天才都要一辈子生活在爱迪生的阴影下,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罗克的实力比起爱迪生只强不弱,所以别看莱特兄弟的飞机高调的很,但是性能上现在已经落后于尼亚萨兰的飞机。 至少莱特兄弟现在的飞机还停留在如何使用更多的机翼对抗空气的阻力上,而尼亚萨兰已经开始对双翼飞机的研究。 之所以尼亚萨兰在飞机这方面的研究能够迅速超过莱特兄弟,这和尼亚萨兰拥有的资源更好有很大关系。 很简单的一个理由,莱特兄弟也只是增加机翼的面积,就可以为飞机提供更稳定的飞行姿态,但是莱特兄弟空有各种奇思妙想,却没有相应的材料支撑他们的研究。 尼亚萨兰就不一样,尼亚萨兰的工程师们希望得到重量更轻,强度更高的钢材,那么法瓦尔特钢铁厂很快就送来了样品,虽然样品的重量的强度还是不能让尼亚萨兰的工程师们满意,但是法瓦尔特钢铁厂马上就承诺会进行这方面的改进,全力配合尼亚萨兰的研究。 莱特兄弟能让卡内基钢铁公司配合他们的研究吗? 想都不用想! 这同样是资本的力量。 “潜艇的研发力度还不够,我们没有足够多的工程师,现在我们更多的精力要放在驱逐舰上,对潜艇就只能论证,还没有进入验证阶段。”吉米·霍奇森稍有尴尬,这是尼亚萨兰现在最大的困境,罗克有钱有实力,但还是无法为尼亚萨兰带来足够多的人才。 金钱对于普通人的诱惑力还不错,对于真正的顶级人才来说,金钱的诱惑力就微不足道,毕竟真正的顶级人才全世界各国都很重视,他们在本国就能享受到不亚于尼亚萨兰的待遇,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尼亚萨兰真正得到的顶级人才也就阿布一个。 就这一个还是捡漏,如果阿布教授功成名就,尼亚萨兰同样没有机会。 罗克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并没有强求,尼亚萨兰想真正崛起,还是要等自己培养的人才大规模出现,要不就要等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到那时欧洲各个国家都陷入战火,很多人会逃离欧洲,尼亚萨兰到那时才有真正的机会。 罗克在尤利塞斯的造船厂参观了正在建造的第一艘“北海”号驱逐舰,按照国际惯例,这一级别的驱逐舰就是北海级,首舰“北海”号,未来将会是尼亚萨兰水警在北海的旗舰,她的姊妹舰“东湖号”还没有开始动工,要等“北海”号建成之后,这些工人才会前往东湖,参与“东湖”号的建设。 从这里也能看出尼亚萨兰人才储备上的不足,连足够多的熟练工人都没有。 这也不能怪船厂不给力,尼亚萨兰的造船业也是从无到有,从最开始的只能建造渔船,然后开始建造商船和移民船、水警船,这才积累了这么几百名熟练工人,罗克是想通过驱逐舰的建造,培养更多的熟练工人,但是这同样需要时间。 在船只建造上,罗克其实也能给出不少改进方案,比如说分段制造法,或者是模块制造法,放在现在那都是绝对超前的技术,而且也并不是不能实现,这些方式更多是生产流程上的改进,技术上并非不能实现。 不过现在使用那些先进技术没有多大意义,尼亚萨兰造船厂主要的问题不是技术不够先进,而是没有足够多的熟练工人,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以罗克现在只能等。 好在罗克还有时间。 晚上罗克的晚饭就在尤利塞斯造船厂解决,临近北海,尤利塞斯造船厂的晚餐还不错,各种各样的新鲜鱼类分量十足。 “虽然北海是咱们和坦葛尼喀一家一半,但是德国人更愿意在陆地上当农场主,而不是到北海来当渔民,所以德国人对北海的渔业资源开发严重不足,整个北海,大部分渔船都是咱们尼亚萨兰的,德国人的渔船难得一见。”吉米·霍奇森谈到这一点是还是比较满意的。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当然也和某些不能明说的原因有关。 北海之内绝大多数水警船都是尼亚萨兰的,尼亚萨兰的水警船在北海巡逻时,遇到坦葛尼喀的渔船,很多时候打招呼的方式,连吉米·霍奇森都不好意思说。 这个时代的意外还是很多的,渔船肯定不会奢侈到安装无线电,所以在遭到意外的时候根本没办法求救,而水警船的体积大速度快,从渔船旁边高速掠过的时候,激起的浪头就能把渔船直接打翻。 几次三番下来,本来就数量很少的坦葛尼喀渔船就更是寥寥无几,剩余的那些渔船现在也很少出海打渔,就算是出海,也只敢出现在乌松布拉附近海域。 所以虽然北海是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一家一半,实际上现在就是尼亚萨兰在独占整个北海的渔业资源。 其实北海就是个巨大的宝库,如果尼亚萨兰境内不是拥有丰富的渔业资源,那么尼亚萨兰的人口就不会增加的这么快。 丰富的水产品为尼亚萨兰提供了足够的营养,同时还创造了更多的经济收入,小斯在尼亚萨湖、北海和东湖都设有罐头工厂,各种各样的鱼肉罐头在欧洲很受欢迎,虽然赚的钱大多数都被小斯拿走,但是小斯的罐头厂里的工人却也得到了足够养家糊口的薪水。 这就够了,罗克也不可能把全世界的钱都赚完,还是要给其他人留条活路。 “渔业资源要合理利用——”罗克本来是想提醒吉米·霍奇森要有计划的开发渔业资源,但是马上就回过神来。 就现在尼亚萨湖和北海、东湖的渔业资源,尼亚萨兰开发个几十年之后再谈合理利用也不迟,华人在来到尼亚萨兰之前,尼亚萨兰境内全部人口加起来还不到十万,当地的非洲人或许是因为鱼肉里有太多鱼刺,几乎从来不吃鱼,所以尼亚萨湖和北海、东湖里的鱼群就有泛滥成灾的趋势。 结果华人来到尼亚萨兰之后简直就乐疯了,说起吃鱼,华人就太有经验了,清蒸、红烧、剁椒、大杂烩,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当初就是凭借水产公司那么一个不起眼的下属部门,才能帮助很多华人度过移民最艰苦的阶段。 对于现在的尼亚萨兰来说,尼亚撒湖和北海、东湖的渔业资源也是近乎无限,在人口突破百万人之前,罗克不用考虑资源合理开发这个问题,就算所有华人都放开了吃,想要吃光尼亚撒湖和北海、东湖里的鱼也要个几十年时间。 罗克本来计划在尤利塞斯停留一个星期时间,但是转天罗克就不得不返回小石城。 德国人的反应比罗克想象中更大,水猎犬号和魏斯曼号的冲突,给德国人敲响了警钟,德国人终于开始正视尼亚萨兰越来越强大的威胁。 当然对于德国人来说,可以选择的手段极为有限,本来德国人如果能把戈岑伯爵号顺利组建完成,那么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应对尼亚萨兰的威胁。 只可惜戈岑伯爵号组建到一半就被迫停工,几乎没有重新复工的可能,德国人也不可能再送一艘戈岑伯爵号过来,所以德国人只能想其他办法。 德国人不是没有能力,而是不敢送,万一再送一艘戈岑伯爵号过来,又是组装到一半被迫停工怎么办? 劳民伤财不说,对坦葛尼喀的士气也是一个沉重打击。 所以德国政府现在另辟蹊径,准备派外长访问尼亚萨兰。 外长来访对于尼亚萨兰来说不是好事,威廉二世上一次去了趟摩洛哥,结果引发波及大半个欧洲的“摩洛哥危机”。 现在德国外长要访问尼亚萨兰,就给罗克出了个难题,如果尼亚萨兰不让来,那么既失礼,又显得毫无底气。 让来的话,引发的后果会更严重,英国政府怎么想?比利时政府怎么想?还有诺达一个葡属东非,现在只剩下洛伦索马贵斯那一小丢丢的葡萄牙怎么想? 这都是罗克要考虑的问题。 365 对等 虽然短时间内,罗克肯定不会脱离英国独立,但是英国政府不一定也这么认为。 毕竟英国的殖民地都在谋求自治,之前是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现在是新西兰和南部非洲,尼亚萨兰作为南部非洲的一部分,很难说英国政府对罗克的信任有多少。 如果罗克同意德国外长访问尼亚萨兰,那么由此引发的后果还真不好说,英国政府要是信任罗克还好,要是不信任罗克,那么说不定会影响到南部非洲的自治。 这就是罗克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所以罗克再返回尼亚萨兰之后,马上致电伦敦,让伦敦决定应该如何应对。 伦敦的反应还是快,转天就给罗克回复,同意德国外长访问尼亚萨兰,并且请赋闲在家的阿德来尼亚萨兰负责接待工作。 为了身份对等原则,伦敦任命阿德为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专员,将阿德重新派回南部非洲,这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最好消息。 为此罗克回了趟比勒陀利亚,和菲利普当面商量应该如何接待阿德。 菲利普知道,罗克一直以来都希望阿德担任南部非洲自治之后的第一任总理。 之前菲利普对这个没有异议,但是在担任了一段时间的德兰士瓦首相之后,菲利普的想法开始有了转变,这是罗克始料未及的。 “海尔伍德勋爵能回到南部非洲当然是好是,但是洛克你有没有考虑过,海尔伍德勋爵并不一定愿意看到南部非洲自治,征服布尔人成立的两个国家,是海尔伍德勋爵任期内最大的政绩,所以海尔伍德勋爵的想法有可能和你背道而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菲利普也没有直接反对,但是罗克能听懂菲利普的意思,菲利普确实是不希望阿德回到南部非洲。 估计在南部非洲,和菲利普一样想法的人很不少,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如果阿德回到南部非洲,那么几乎预定了南部非洲联邦的首相职位,所有有资格竞争首相位置的人,都会坚持反对阿德回到南部非洲。 罗克没有想那么多,甚至就算罗克现在有机会担任南部非洲联盟的首相,罗克也会坚辞不就。 一个尼亚萨兰已经够罗克忙碌了,如果放大到整个南部非洲,那么就算罗克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完全处理好南部非洲的复杂情况。 “我在伦敦时就已经和海尔伍德勋爵提前沟通过件事,不过当时海尔伍德勋爵还没有下定决心,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海尔伍德勋爵一直都很矛盾,现在看来南部非洲的自治已经被不可避免,所以海尔伍德勋爵应该不会拒绝,否则就是对南部非洲的不负责任。”罗克擅长上纲上线,这么大的帽子扣过去,不怕阿德不同意。 阿德在担任总督期间夜以继日的勤奋工作,给罗克留下了深刻印象,菲利普在担任总理期间表现也不错,但是和阿德还是有差距。 如果把情况放大到整个南部非洲,那么南部非洲联盟成立后,到时候首相将会面对更复杂的局面,菲利普到底有没有能力处理到时候的复杂局面还是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对于阿德来说就不存在。 现在的南部非洲,和十年前的南部非洲相比,情况其实已经有了很大改善,最起码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完成形式上的统一,两个布尔国家成为历史,而这一切都是在阿德的任期内完成的。 菲利普想要证明自己,那么就要达到比阿德更高的高度,这对于现在的南部非洲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其实以前菲利普就和罗克讨论过这个问题,当时罗克的态度就很坚决,所以菲利普听完罗克的话并没有多么意外,只是脸上的表情稍有尴尬。 罗克当然也注意到这一点。 “其实如果海尔伍德勋爵不回到南部非洲,你是未来首相的最佳人选,不过首相可不好当,搞不好就会一世英名全都付诸流水,所以你就留在现在的位置上更好,至少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未来的南部非洲会走向何方。”罗克不想让菲利普趟这趟浑水,未来的南部非洲肯定是要独立的,现在当首相,其实是被架在火上烤。 随着德兰士瓦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认定,南部非洲自治,对于德兰士瓦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那些人只看到自治的优势,并没有考虑过一旦背负奥兰治和纳塔尔,以及贝专纳保护地,会给到时候的德兰士瓦政府带来多么沉重的负担。 所以未来的首相肯定会很为难,对于德兰士瓦这样的“邦国”,不能逼迫过甚,又不能放任自流,这个尺度很难把握。 更何况,还有罗克和小斯这样的野心家存在,这俩人现在已经打定主义,借助南部非洲的自治,脱离英国政府的制衡,之后在谋求进一步动作。 所以数年之后的南非联邦首相估计会很煎熬,第一次世界大战也就只剩下不到十年,不管是谁坐在那个位置上,到时候都会面临很多挑战。 “我知道,不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个好士兵,谁都想接受更高的挑战——”菲利普稍有遗憾,不过还是能够接受。 来到比勒陀利亚,罗克吃住都在亨利家。 亨利现在没有住在比勒陀利亚市内,而是住在比勒陀利亚郊区的庄园内。 罗克来到亨利庄园的时候感觉似曾相识,随便转一转之后罗克才惊讶的发现,亨利的这个庄园,简直就是阿德在开普敦郊区庄园的翻版。 “以前咱们俩负责总督宴会安保工作的时候我就发誓,未来一定要住在和总督一样的房子里,比勒陀利亚不是开普敦,不过并不影响我在这里修建一座庄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亨利得意洋洋的向罗克显摆。 这倒不是说明亨利也想当总督,只能说当时阿德居住的庄园,给亨利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所以亨利现在才无法释怀。 罗克能理解亨利的做法,谁还没有点小理想呢,以前罗克也曾经发誓有了钱之后喝豆腐脑一次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结果现在一次也没有实施过。 不是罗克不舍得,而是南部非洲根本就没有豆腐脑。 坐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罗克和亨利说起这段时间的工作安排,亨利就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 “随便你吧,你比我能折腾,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已经很满足了,能不能继续往上爬无所谓,有你跟欧文努力就够了,未来的马蒂尔达家族,要靠你们发扬光大——”亨利笑得恶形恶状,蕾西又有了将近六个月的身孕,他现在也确实是心满意足。 曾经亨利的封地也是不毛之地,但是在封地内发现了铁矿之后,法瓦尔特最近几年发展还是挺不错的,每年都能为亨利赚到不少钱,亨利现在也是位高权重,就算未来南部非洲联盟成立,亨利也肯定会成为领导层之一,对于亨利而言,确实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罗克就肯定不会满足,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亨利可以没心没肺的活着,南部非洲却有数十万华人依靠着罗克生活,所以罗克没有亨利这么洒脱,该争的一定要争,该抢的一定要抢。 “我以后可能更多时间会留在尼亚萨兰,德兰士瓦这边,回来的会越来越少,哪怕你不想继续往上爬,你也要把你现在的权力守住,这才是马蒂尔达家族在南部非洲长盛不衰的根本。”罗克只是提醒,亨利是白人,其实并没有多少这方面的担心。 对于罗克来说现在其实也是一样,罗克不管是长时间留在尼亚萨兰,或者是长时间留在约翰内斯堡,都不会影响到罗克对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掌控,未来的南部非洲联盟,再想像以前的伦敦一样,一纸调令就把罗克直接调离,基本上绝无可能。 现在的新编第一骑兵师,上上下下就是铁板一块,水泼不进针扎不松,不管是谁想取代罗克的位置,罗克都能轻轻松松把人架空。 甚至包括现在的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其实也是这种情况,也就是哈里·斯宾塞一直以来都没有针对华裔群体的举动,所以哈里·斯宾塞能在警察局长的位置上继续待下去。 如果哈里·斯宾塞有任何针对华人的行为,那么罗克只需要一个命令,整个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就会瞬间失控,到时候还是哈里·斯宾塞倒霉。 十二月中,赶在圣诞节之前,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来到尼亚萨兰,准备代表尼亚萨兰接待来访的德国外长。 这还是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第一次来到尼亚萨兰,很明显尼亚萨兰的一切对于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来说都非常陌生,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也万万没想到,尼亚萨兰居然是如此的繁华。 对于罗克来说,阿德不是外人,所以阿德来到尼亚萨兰之后直接入住小石城鹰堡。 晚上罗克和阿德站在鹰堡的阳台上,俯瞰灯火辉煌的小石城,阿德的心情有点复杂,眼前的场景,怎么看都不应该属于尼亚萨兰。 甚至不该属于这个时代。 366 终极追求 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城市是黑白的,是灰暗的,是笼罩在灰蒙蒙的雾霾里,就像这个诡异多变的世道一样,让人看不清楚前途到底在哪里。 夜幕下的小石城明显更加鲜活透亮,尼亚萨兰有着伦敦绝对看不到的漫天繁星,在阿德的记忆里,这样美丽清新的夜空,也只有在阿德小时候曾经出现过,以前在比勒陀利亚,阿德就喜欢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坐下来看着星空慢慢的思考。 小石城还有发达的公共照明系统,比勒陀利亚一到晚上,绝大部分城市都是黑暗的,这是比勒陀利亚和小石城最大的不同。 这个时代的全世界,可能只有小石城才这么奢侈的给整个城市所有道路都安装了路灯,于是在皎洁的月光下,城市的灯光和璀璨的银河交相辉映,这又是自然和科技的和谐统一,阿德心中都不自觉的冒出许多人文方面的问题,比如整个人类的前途命运—— 这个命题太大,还是关注南部非洲吧。 “我来之前,很多人问我对于南部非洲自治的看法,就好像是我一手统一了南部非洲,那么我就应该拥有天然的立场,反对南部非洲自治——”阿德端着一杯冰水没有喝,看着眼前摧残的城市缓慢开口:“——其实我之前也确实是反对的,南部非洲有很多隐患,布尔人,祖鲁人,南非公司,现在又多了你的尼亚萨兰,要把这些因素强行整合到一起,说实话前景难料,与其到时候一盘散沙,互相掣肘,内耗、争议、甚至是相互攻讦,我倒宁愿就保持现状,德兰士瓦现在越来越好,尼亚萨兰简直让人惊讶,罗德西亚也是蒸蒸日上,我想了一路,也想不明白你和小塞西尔·罗德斯为什么会支持组建南部非洲联盟,这不是你的风格,一直以来,只要不是和华人相关,你就从来不愿意主动承担责任,虽然你没有明说,但是我能看得出,你连英国人都不喜欢,现在你却愿意让华人和布尔人、祖鲁人组成一个联盟,能不能告诉我是为什么?” 一直以来阿德都是语言简短,很少有这样的长篇大论,能看得出,阿德这段时间虽然离开了南部非洲,但是阿德一直都在思考南部非洲的问题,所以阿德才能一针见血,将罗克分析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罗克没想到阿德这么直接,一时间有些语塞。 “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阿德笑得洒脱,身居高位的人大多城府很深,轻易不会袒露心扉,如果罗克不想说真话,那阿德宁愿罗克什么都不说。 “没有,没什么不方便的,首先我得声明一点,我不喜欢的是某些英国人,我的妻子是英国人,我的几乎所有朋友也都是英国人,我接受了国王授予的爵位,在英国我几乎得到了我能得到的一切,所以我没有理由讨厌英国——”罗克首先声明这一点,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政治正确。 阿德很明显能接受罗克的这个解释,微笑看着罗克,眼神是鼓励而又温暖的。 对,就是传说中的姨妈眼神。 “——至于布尔人和祖鲁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不愿意接纳他们,但是他们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我们不可能,也没有办法将他们和南部非洲隔离开来,当初我们动用了几十万军队,耗费数以亿计的经费,才消灭布尔人国家,达成目前这个局面,如果人为将布尔人和祖鲁人隔离开来,那么对那些在战争中牺牲流血的人来说,是最大的不负责任,我也参加了那场战争,也曾经在战争中浴血奋战,这是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的成果,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放弃。”罗克尽量捡好听的说,就算阿德摆出掏心掏肺的架势,罗克也不敢接招。 可以肯定的一点,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前,罗克都会对英国保持忠诚,这样才便于罗克接收英国在南部非洲,甚至是整个非洲留下的那些遗产。 现在就说遗产好像是有点不合适,不过等英国战略收缩后,在非洲的那些权利,注定都是要被放弃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会对英国造成沉重打击,到时候约翰内斯堡的黄金也不再那么重要,因为英国已经丧失了全球经济中心的地位,美元开始取代英镑,成为全世界最重要的货币,这一点是无法更改的。 罗克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能接收英国在南部非洲的遗产,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德兰士瓦,甚至是开普、纳塔尔、奥兰治,所有的一切罗克都想要,谁都不会嫌弃自己的地盘太大,罗克在这一点上尤其过分。 归根到底,还是华人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华人需要更多的生存空间,现在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人口加起来也就是百万级别,如果罗克持之以恒的移民,三五年之后,会是什么状况? 罗克非常期待。 “是啊,我们为了征服布尔人付出良多,只可惜前线的牺牲在伦敦并不被认可,所以现在越来越多的人赞成南部非洲自治,有些人从出生就没有离开过伦敦,对于他们来说,伦敦就是世界中心,就是世界的全部,南部非洲对于他们来说只存在于报纸和文件上,属于可有可无,随时可以放弃的东西。”阿德摇头苦笑,可叹那些高高在上的国会议员们,还没有罗克这么一个军功贵族的认识清晰。 “他们需要亲自到南部非洲来看一看,才知道这片土地值不值得他们维护,南部非洲,或者是尼亚萨兰,对于他们来说是可有可无,但是对于我们来着,这一切都值得我们用生命去维护。”罗克难得的慷慨激昂,这里的“维护”,含义还是比较丰富的。 罗克所说的“维护”,和阿德的“维护”肯定不一样。 阿德的维护,指的是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 罗克的维护,指的是南部非洲华裔的利益。 这两者现在看上去并没有根本上的不同,维护华裔的利益,其实也是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 但是一旦两者发生冲突,到时候罗克和阿德的选择,估计就会截然不同。 “所以你才一直以来都希望我回到南部非洲?”阿德终于开始说正事,至于什么德国外长的访问,阿德连提都没提。 谁都不傻不是,英国的政治氛围,比德国的政治氛围又波谲云诡的多,德国政府希望借助外长来访,给罗克和英国政府之间埋钉子,英国的政治家也不是看不到这一点,关键还是罗克的态度,只要罗克的态度不变,别说是外长来访,就算是威廉二世亲自过来,也造不成什么影响。 当然如果是英国政府想借题发挥,那又是另一种情况。 “除了您还能是谁呢?斯塔尔·詹姆逊博士身体不好,开普现在乱成一锅粥,马蒂尔达勋爵是战后才来到约翰内斯堡,在整个南部非洲影响力不足,总不能让布尔人主导未来的南部非洲联盟吧,虽然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看上去都很有呢能力,但如果是布尔人主导了未来的南部非洲联盟,那么我们要如何去面对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士兵?”罗克也实在是没办法,找遍南部非洲,确实是找不到比阿德更合适的人选。 有时候也是没办法,阿德担任南非专员,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总督的时候工作兢兢业业,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蒸蒸日上,布尔人也能老老实实。 现在换成塞尔伯恩伯爵,这位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南部非洲,一半时间都留在英国本土,念念不忘的是建造“无畏舰”,保持大英帝国对新兴的德国海军的优势。 至于南部非洲,对于塞尔伯恩伯爵来说,或许就真的只是一个负担,所以塞尔伯恩伯爵才会上任没几天,就开始推动南部非洲自治。 “看上去我已经没办法推辞。”阿德苦笑,当初是阿德一手消灭布尔人国家,现在如果阿德担任第一任南部非洲联盟首相,那么将来的历史书上,对阿德的评价还真的就是褒贬不定。 “为什么要推辞呢,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南部非洲的局面就是这样,需要一个人出来稳定局面,耐心听取大家的心声,带领南部非洲前进,除了你,没有人有这个能力。”罗克不是给阿德戴高帽,如果有人能力挽狂澜,那么就是阿德了。 另一个时空,阿德离开南部非洲后,大概是心灰意冷,之后终其一生都再也没有返回过南部非洲。 这个时空不一样,罗克三番五次的邀请,让阿德感受到罗克的诚意。 尼亚萨兰现在的发展状况,也让阿德看到了南部非洲的前景,如果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加上贝专纳保护地都能发展成尼亚萨兰这样,那么阿德真的就有名垂青史的资格,这是一个政治家的终极追求。 167 下水仪式 罗克在短短几天内,带阿德走遍了尼亚萨兰,就像一个小有成就的孩子,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的成绩向长辈展示。 在尼亚萨兰汽车厂,阿德参观了汽车的装配生产线,这是罗克按照福特公司的流水线模式组建起来的,可以说代表着时下工业装配的最高水平。 阿德不理解流水线的意义,但是整个有条不紊各司其职的车间,还是让阿德啧啧称奇。 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工厂都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欧洲的很多工厂里还使用童工和女工,工人即便是从事最危险的工作,也基本上没有任何劳动保护可言。 尼亚萨兰这边就好得多,因为罗克的严格要求,汽车厂的装配车间干净整洁,地面上几乎没有任何杂物,墙壁上和屋顶上肯定也不会有蜘蛛网这种东西,面积足有上千平米的组装车间,噪音其实也不大,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制服说不上崭新,但是干净整洁,工人们还都带着口罩,根本看不到手持鞭子和棍棒的监工,这和阿德印象中的工厂是两码事。 尼亚萨兰汽车厂现在每天能够生产五十多辆汽车,这些汽车除了要供应南部非洲之外,还远销英国、法国和印度,虽然尼亚萨兰生产的汽车比欧洲生产的汽车差不多要贵出一倍,但是尼亚萨兰的汽车还是供不应求。 罗克对待阿德当然不会小气,现场送给阿德一辆尼亚萨兰最新生产的狄赛尔轿车。 狄赛尔轿车是以鲁道夫·狄赛尔的姓氏命名,这在欧洲是很常见的做法,其实正常情况下,狄赛尔轿车的名字应该是“洛克轿车”才对,不过罗克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名字别扭,所以罗克就干脆使用鲁道夫·狄赛尔的姓氏。 狄赛尔轿车的外型,就跟另一个时空的奔驰老爷车差不多,“猛虎”军用汽车虽然也不错,但是毕竟外型太过粗犷,不符合达官贵人的审美水平,于是罗克就把“猛虎”军用汽车换了个外壳,加价一倍对外出售,结果大受欢迎。 对于那些达官贵人来说,三千镑和六千镑基本上没有多大区别,尼亚萨兰汽车厂现在还有定制模式,可以在车身上镶嵌客户指定的图案,一个一尺见方的银质图案,价格就超过一千镑,如果想要黄金的,那么价格会更贵。 纵然如此,尼亚萨兰汽车厂还是无法满足本土那些大贵族的需求,有人宁愿加价一万镑,在车身上增加一个由黄金和钻石组成的图案。 这种生意尼亚萨兰汽车厂当然也不会拒绝,要黄金宝石,伊特诺多得是,于是尼亚萨兰汽车厂就和伊特诺合作,共同推出专门面向本土贵族的“勋爵汽车”。 据说现在勋爵汽车的订单已经排到两年之后。 罗克对阿德当然也不会小气,早早就为阿德准备了一辆使用银质徽章的勋爵汽车,车身上镶嵌的正是海尔伍德子爵的徽章。 阿德这一次没有拒绝罗克的好意,欣然接受了罗克的礼物,然后阿德还和罗克一起前往尤利塞斯,参加“北海号”的下水仪式。 尤利塞斯造船厂建造“北海号”,前前后后一共用时四个月。 这个时间确实是有点长,二战期间美国生产航空母舰,一艘也只用一个月而已。 不过这对于尤利塞斯造船厂来说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通过建造“北海号”,尤利塞斯造船厂积累了一大批熟练工人,相信之后开工建造“东湖号”时,时间会比建造“北海号”快得多。 和“北海号”相比,“东湖号”又有改进。 罗克也是在“北海号”即将建成的时候才发现,作为一艘驱逐舰,“北海号”上居然没有装备高射机枪,于是罗克紧急要求船厂设计部门,要在“东湖号”上加装两挺双联装的高射机枪,用于未来的防空作战。 罗克的这个想法,遭到了造船厂工程师们的质疑。 工程师们的理由也挺充分,对于现在的海军来说,根本就没有来自空中的威胁,所以军舰上根本不用装备高射机枪。 罗克给出的解释很难让人信服,其实现在的军队是是有高射机枪存在的,因为很多炮兵部队装备了侦查监测用的热气球,所以有些部队就会装备大口径高射机枪,以防御来自敌方的空中威胁。 热气球主要是为炮兵观察矫正,海军中就不需要热气球这种东西,所以船厂的工程师们坚称,驱逐舰根本没有装备高射机枪的必要。 于是罗克只能把尤利塞斯船厂的设计师,和小石城飞行研究所的工程师们叫到一起开会,相互通报各自的研究进度,力证未来的海军,将会面临来自空中的严重威胁,所以驱逐舰很有必要装备高射机枪。 但是这又遭到船厂工程师们的质疑,理由是飞机既然是尼亚萨兰自己研发的,那么尼亚萨兰水警就没有装备高射机枪的必要。 罗克这一次没有再废话,直接以命令形式要求,不再搞什么集思广益,跟这帮目光短浅的宅男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罗克还是充分考虑到船厂设计师们的意见,既然短时间内尼亚萨兰水警不会遭到来自空中的威胁,那么高射机枪就要具备平射能力,这样即便遇不到敌人的飞机,高射机枪也能充分发挥作用。 千万别小看高射机枪,其实高射机枪就是加大版的重机枪,射程更远,威力更大,没有飞机可打的时候,用来打步兵,或者是打坦克也是可以的,未来的高射机枪全部都是高平两用,现在却都是只能防空,其实很多事只要转变一下思路,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阿德很明显也在转变思路,参加完“北海号”的下水仪式后,阿德和罗克返回小石城,一路上都若有所思。 罗克和阿德是乘坐“尼亚萨兰勋爵号”游艇返回小石城,这是尤利塞斯造船厂特意为罗克量身定制的游艇。 说是游艇,其实“尼亚萨兰勋爵号”上装备的武器也不弱,从外表上看,“尼亚萨兰勋爵号”和“北海号”拥有几乎相同的外形尺寸,除了没有装备76毫米速射炮之外,“尼亚萨兰勋爵号”上同样装备了四门40毫米速射炮,有需要的时候,“尼亚萨兰勋爵号”同样拥有骇人的火力。 当然了,这个“骇人”只是相对于南部非洲而言。 阿德以前知道尼亚萨兰拥有兵工厂,兵工厂的机器还是阿德出面从英国皇家武器轻兵器公司订购的。 但是在阿德的印象中,尼亚萨兰兵工厂只能生产在英国本土已经被淘汰的马蒂尼·亨利步枪,并不能生产先进武器。 所以在听到罗克介绍,“北海号”上使用的所有武器全部都是尼亚萨兰自产时,阿德的心情还是有点复杂的。 “罗克,你对未来尼亚萨兰的定位是什么?”阿德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不了解罗克,罗克的很多所作所为,在阿德看来已经超出了一个男爵应有的范畴。 “尼亚萨兰会是非洲华人的乐园,同时也是南部非洲英裔最后的庇护所——当然我肯定不希望这种事发生,但是如果未来真的有需要,那么我想,尼亚萨兰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罗克没有说的太明确,相信阿德能理解。 果然,阿德听完心情就更加纠结:“难道你认为,南部非洲的情况已经危险到这种地步?” “现在当然还没有,我只是未雨绸缪。”罗克肯定不会向阿德描述,未来南部非洲的白人有多惨。 那样的话,说不定阿德现在一狠心,就会把所有的隐患全部清除。 别以为阿德做不出这种事,殖民思维是很可怕的,他们通常并不任务自己是犯错,为了某个看似正当的理由,做出什么反人类的事都不稀罕。 “你太悲观了,南部非洲不会发展到那种程度,真要到了那个地步,我们今天所有人都应该承担责任。”阿德不相信罗克的判断。 就目前来说,恐怕谁都不会相信,布尔人现在已经接受现实,虽然奥兰治的状况并没有根本性改善,但是至少布尔人已经开始重建家园,这就是个很好地开始。 至于非洲人,在很多白人的印象中,非洲人就是尚未完全开化的奴隶,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危险性,任劳任怨,逆来顺受,罗克要是描述下二十一世纪的非洲人有多嚣张,恐怕所有人都会认为罗克是疯了。 “所以为了防止有不忍言的事情发生,我们所有人都要为之付诸努力。”罗克拐弯抹角还是希望阿德留下来,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只要罗克不断强调南部非洲的问题,那么迟早阿德会被罗克洗脑。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再给我一点时间吧——”阿德的态度已经有很大松动,眼看胜利在望。 圣诞节当天,德国外交大臣毕洛夫抵达尼亚萨兰,开始对尼亚萨兰进行为期一月的访问。 阿德作为英王的全权代表负责接待毕洛夫,罗克当然也是要陪同的。 368 好堵又堵 自从尼亚萨兰成为罗克的领地,毕洛夫是第一个到访的外国使节,这对于尼亚萨兰来说还是很有意义的。 毕洛夫这一次来尼亚萨兰,是为了给罗克和英国政府之间制造矛盾,谈些什么不重要,做出这个姿态就够了,剩下的就要等时间发酵。 需要强调的是,毕洛夫是从刚果自由邦的索约下船,然后沿刚果河一路逆流而上抵达坦葛尼喀的乌松布拉,最后才抵达尼亚萨兰的小石城。 大概是在一路上见多了沿途的原生态环境,抵达小石城的时候,小石城给毕洛夫带来的震惊,比给阿德带来的震惊更大,毕竟南部非洲就算是“穷乡僻壤”,也有开普敦这种白人已经殖民数百年的殖民地,虽然开普敦现在已经明显落后于小石城,但总算还没有落后太多,而坦葛尼喀境内,根本就没有能和小石城相媲美的城市,即便是坦葛尼喀境内最大的城市乌松布拉,跟小石城也完全没有可比性。 从小石城码头下船的时候,罗克接待毕洛夫一行人,使用的全部都是镶嵌有尼亚萨兰男爵徽章的勋爵汽车。 勋爵汽车单个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足够吸引眼球了,以车队的形式出现,给人的视觉就能起到足够的冲击效果,就连德皇威廉二世也没有这样规模的车队,所以毕洛夫马上就收起对尼亚萨兰的轻视之心。 如果曾经有过的话。 阿德来尼亚萨兰,罗克可以毫无避讳的把阿德安排在鹰堡居住。 毕洛夫来到尼亚萨兰,再安排在鹰堡居住就不合适。 好在遍地豪宅的小斯在小石城也有行宫,罗克干脆就把毕洛夫安排在罗德斯家族的庄园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小斯就算在尼亚萨兰,大多数时间也是住在鹰堡,几乎没有去过自己的庄园。 罗德斯家族的庄园,当然是美轮美奂金碧辉煌,毕洛夫对这一切反倒是习以为常。 欢迎晚宴开始前,罗克和毕洛夫有一个简短的交流,当然是在阿德陪同的前提下进行。 毕洛夫开口提到的,还是尼亚萨兰水警和坦葛尼喀水警最近发生的冲突,在毕洛夫抵达尼亚萨兰之前,“北海号”还在船台上没有下水,当时尼亚萨兰水警就已经在北海占尽优势。 现在北海号已经下水,正式成为尼亚萨兰北海水警的旗舰,这让尼亚萨兰水警的优势更加明显。 就算是坦葛尼喀能把戈岑伯爵号修复,现在北海水警也有了足够的底气应对,一艘北海号如果制造的优势还不够明显,那就再来一艘,反正船是自家造的,又不是从英国本土订购,成本便宜得很。 所以毕洛夫的姿态就比较低,几乎没有德国人固有的傲慢和偏见:“尼亚萨兰勋爵,我不得不说,虽然我才刚刚抵达尼亚萨兰,但是尼亚萨兰已经给了我太多惊讶,和尼亚萨兰的官员相比,我们坦葛尼喀的官员都应该被审判,他们真应该亲自来尼亚萨兰看一看,什么才是殖民地的典范——” 实在是“黄祸论”,就是德国那个著名的二杆子皇帝第一个提出的,所以罗克已经做好了针锋相对的准备。 但是毕洛夫现在姿态这么低,反而让罗克不好借题发挥。 当然罗克也没有去纠正毕洛夫的错误,官员其实不重要,关键还是在于居民的整体素质。 这一点德国人以后会慢慢认识到,所以在几十年后,某个疯狂的小胡子,才会执着的把德国变成一个有“纯种雅利安人”组成的国家。 “确实要感谢海尔伍德勋爵,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尼亚萨兰——”罗克把所有的功劳都归功于阿德。 阿德就笑得开心极了。 然后又是一轮相互恭维,之后毕洛夫才进入正题。 “北海——”罗克刚刚开口,马上就和毕洛夫有争议。 “坦葛尼喀湖!”毕洛夫果断纠正。 “不,坦葛尼喀湖不符合尼亚萨兰的利益,在尼亚萨兰,那里就叫北海!”罗克果断,其实现在较真没意义,再过几年,德国就会失去所有在非洲的殖民地,尼亚萨兰到时候就能顺理成章独占坦葛尼喀湖,不过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不能给德国人留下任何把柄。 阿德这时候就礼貌微笑,坐看罗克和毕洛夫针锋相对,这种情况才最符合英国的利益。 “那么好吧,这是我们之间的第一个分歧,我对这个问题持保留意见,现在我们可以讨论下一个问题。”毕洛夫还是很理智的,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有争议就先暂时搁置,有时候时间会解决一切问题。 “其实在尼亚萨兰水警和坦葛尼喀水警在北海根本就称不上冲突,应该是摩擦更合适,或者说,那是两家水警的相处方式,只要我们都有明确的底线,不会出现擦枪走火之类的事件,那么这件事就不值得我们讨论,为什么我们不能讨论下坦葛尼喀境内的泰泰拉人呢?”罗克对坦葛尼喀当然也不满意,以前德国人收留泰泰拉人是为了在刚果自由邦境内制造混乱,现在北海沿岸都成了尼亚萨兰的势力范围,那么德国人就马上试图用泰泰拉人在尼亚萨兰制造混乱。 当然这个做法并没有多大的成果,尼亚萨兰境内只有很少的非洲人,就算是亚亚可以居住在尤利塞斯,行动上也要受到很大限制,所以普通的泰泰拉人来到尼亚萨兰根本就寸步难行,他们只要敢进入尼亚萨兰境内,马上就会被逮捕,然后被送到爱德华港去修路。 秉承我大基建帝国的基因,罗克对于基建的需求同样是没有止境。 英国德国比利时这些国家,在非洲殖民地最多修条铁路,解决最基本的交通问题,然后就可以大言不惭的声称给殖民地带来多少多少变化,殖民地因为白人的殖民,又有了什么什么改变。 其实都是瞎扯,白人在非洲修的路还没有建的教堂多,说到意识形态,其实白人在这方面更过分。 罗克是真的拿尼亚萨兰当做自己的根据地建设,所以基建工作从来没有停止过。 现在小石城和爱德华港之间的铁路已经完全贯通,如果按照白人的习惯,到这个地步就可以停止了。 但是对于罗克来说还远远不够,铁路完成了还有公路,双向四车道的公路修完了还可以继续修双向六车道乃至八车道的,主干道修完了还可以继续修支线,等到支线都修完了,也差不多可以回头对主干道进行改造了。 反正人工的费用很少,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费用,罗克才不会让那些非洲人在监狱里好好改造,更不会让他们非法居住在尼亚萨兰舒舒服服的造小人,好好工作,努力为尼亚萨兰的现代化做贡献才是正经事。 “这方面的情况我还不了解,但是我相信,泰泰拉人和坦葛尼喀没有任何关系。”毕洛夫说到这个问题马上就矢口否认,根本不承认坦葛尼喀境内有泰泰拉人。 罗克的准备工作做得不错,反手就是一份文件砸过去。 还是一式两份那种,阿德和毕洛夫一人一份。 这是亚亚提交的,关于坦葛尼喀支持泰泰拉人在尼亚萨兰境内试图制造混乱的报告。 从去年三月份开始,到现在前后已经有数千泰泰拉人试图进入尼亚萨兰。 这些人全部都被尼亚萨兰警察抓获,然后亚亚的手下负责审讯,最后才形成报告,可谓铁证如山。 于是阿德和毕洛夫的表情就精彩极了,毕洛夫脸上写满了大写的尴尬,阿德则是心情愉快,还有心情挑错别字:“洛克,你还是要提高下手下的文化素质,这报告里文法和拼写都有问题,我记得咱们从02年就开始普及英语教育,尼亚萨兰的情况这么糟糕?” 这方面阿德确实是很有发言权啊,因为普及英语教育就是阿德推动的。 “抱歉勋爵,这是一个非洲人写成的报告——”罗克轻声提醒,非洲人能写到这个水平很不错了。 于是阿德马上就恍然大悟:“哦,那确实是不错——” 听这俩人的意思,非洲人能学会说话就是上帝给面子。 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对于非洲人来说,学英语还是比较难的,亚亚已经学了好几年,现在见人还是好堵又堵的水平,报告估计也是他人代笔的。 不过阿德的这个插科打诨,还是有效缓解了毕洛夫的尴尬,好半天毕洛夫才放下手中的报告,从鼻子上摘下那种卡在脸颊一侧的单边眼镜,看着罗克笑得真诚:“报告的真实性还有待考证,我会核实这个问题——” 罗克简直就想骂人,没证据的时候你要证据,现在证据有了又开始质疑真实性,合着怎么说都是你有理,就算是罗克把人从工地上叫过来,毕洛夫估计也会质疑那些人到底是不是泰泰拉人。 反正在绝大多数白人眼里,非洲人长得都一样,亚洲人也是长得都一样,布尔人还是长得都一样,反正只要他们认定的,上帝显灵都没用。 369 贱人恒贱 晚宴又是一贯的尼亚萨兰风格——中西结合,既有东方的传统小点心,又有西方的饮**华冰激凌,还有尼亚萨兰本地特产的刺身,既新鲜又美味,毕洛夫吃的开心得很,罗克却看毕洛夫各种不顺眼。 罗克和毕洛夫的交流,没有达成任何成果,毕洛夫一概不承认坦葛尼喀针对尼亚萨兰的阴谋,罗克也坚持不认为尼亚萨兰水警在北海对坦葛尼喀水警有失礼行为。 这其实也很正常,别认为大人物之间的交流就是各种高大上,罗克被逼急了也会骂娘,毕洛夫也是法克赢来法克赢去比菜市场买菜的大妈都不如,政治家还有个特质是极度的不要脸,该翻脸的时候马上翻脸,说过的话转眼就忘,刚才罗克和毕洛夫差点动手,现在俩人又是各种谈笑风生。 阿德就更无所谓了,专心致志品尝晚宴上的各种美食,还有心情点评来着:“这种冰激凌的味道很不错,应该是里面添加了某种水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芒果,为什么不是葡萄呢,葡萄的味道也很好,最好是开普敦橡树之城的葡萄,洛克你应该不陌生。” 罗克肯定不陌生,如果不是罗克,现在橡树之城估计还叫懦夫之城呢。 “里面确实是添加了新鲜的芒果汁,这样的冰激凌做出来更美味,尝尝这个,这是尼亚萨兰本地特产的炸薯条,您或许不知道,曾经有一段时间,土豆就是尼亚萨兰人的主食,来到南部非洲的华人,就是凭借着土豆度过了最初的艰难阶段,现在约翰内斯堡的华人用土豆酿制伏特加,就是我们现在正在喝的这种,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和俄罗斯生产的伏特加没有任何区别?”罗克热情推荐,尼亚萨兰的好东西确实不少。 阿德固然是连连点头,毕洛夫的反应就更加热情:“这是尼亚萨兰的特产吗?比俄罗斯的伏特加似乎口感更好,该死的,我还以为只有俄罗斯人才能酿造出伏特加,你们做的比俄罗斯人做的更棒!” 不管是谁,只要是想和德国人寻找共同话题,那就拿俄罗斯人开涮,或者是直接针对俄罗斯人准没错,德国上上下下对于俄罗斯人都没好感。 其实德皇威廉二世和俄罗斯的尼古拉二世俩人还是亲戚,从欧洲祖母维多利亚女王这边算,威廉二世是尼古拉二世的表哥,只可惜这俩人大概是八字不合,俩人也是互相看对方各种不顺眼。 “真没想到,我不知道以前的尼亚萨兰是什么样,但是我敢肯定,正是因为华人的到来才有了现在的尼亚萨兰,当初你和小塞西尔·罗德斯建议从远东移民华人填充德兰士瓦,我那时候还心有疑虑,现在看来是我狭隘了。”阿德终于承认,华人的确是全世界最好管理的民族。 这个问题上毕洛夫就不插话,德国人对待华人的态度也是极不友好,欧洲现在的排华,和德皇威廉二世就有很大关系。 “约翰内斯堡的华人创造出来的奇迹更多,他们现在努力工作,经营农场,我以前向你说过,农业会是约翰内斯堡的另一个支柱行业,现在这一点已经实现了。”罗克还是很自豪,华人的确是个很能创造奇迹的民族。 宴会是在鹰堡的宴会厅举行,参加宴会的人有点多,罗克借此机会,邀请了小石城各行各业的头面人物参加,罗克和阿德、毕洛夫相谈甚欢的时候,宴会大厅一角就有点喧闹。 一脸尴尬来汇报的人是安东,安东看向毕洛夫的眼神里有鄙夷和反感,说的话更让毕洛夫脸红:“毕洛夫先生的一个随从似乎是喝多了,和我们的侍女发生了一点冲突——” 这是文雅的说法了,直白点说,就是毕洛夫的随从借酒发疯,调戏为宴会服务的侍女,这是非常失礼的行为,毕洛夫的脸色马上就迅速涨红。 实在是鹰堡很多侍女都是菲丽丝一手挑选的,这方面菲丽丝大概是个颜控,挑选出来的侍女别管长得是不是漂亮,身材都火爆的很。 酒壮怂人胆嘛,喝多了总是会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儿,鹰堡的厨师也是心黑,宴会使用的是度数最高的伏特加,这玩意儿加了冰之后,喝起来度数似乎就没有那么高,实际上喝到肚子里效果一样,毕洛夫的一个随从就不小心中了招。 喝多了的是德国外交部的一位参赞,这位参赞先生大概是有过在远东工作的经历,所以对华人的态度就有点恶劣,尼亚萨兰的华人占绝大多数,宴会现场也有很多华人侍女,结果这位参赞就控制不住手脚,在一位华人侍女从身边经过的时候,顺手捏了一把侍女的屁股。 这种行为放在贵族群体里应该也是很常见了,比这更恶劣的都有。 不过在尼亚萨兰,这种行为还是很罕见。 尼亚萨兰不允许蓄奴,就算是鹰堡要使用侍女,和侍女也是签订有正规的雇佣合同,虽然职业有高低之分,但是人格上大家都是平等的,所以这位参赞先生的行为,马上就受到旁人的指责。 “抱歉,我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喝多了一点。”罗克和毕洛夫赶到的时候,参赞还在满口狡辩。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别拿喝多了作为借口,你这种行为实在是令人厌恶,如果你是勋爵的客人,你现在应该被警察带走。”为侍女仗义执言的是斯嘉丽。 斯嘉丽这两年跟着艾达,也是脾气见长,以前在约翰内斯堡,斯嘉丽是万万说不出这种话的。 罗克这时才想起来,斯嘉丽现在貌似就是兰德银行在尼亚萨兰境内的负责人,话说现在的斯嘉丽其实也是银行家,社会地位还是有的,居养气移养体,环境对人确实是有改变作用。 “就算是我刚才有点失礼,也没有到应该被警察带走的地步吧,不过就是一个侍女而已,你还想怎么样?”参赞有点恼羞成怒,横鼻子竖眼睛的想耍横。 这要是在远东,或者是在坦葛尼喀,确实是没有人敢追究参赞的责任。 只可惜这里是尼亚萨兰,马上就有警界相关人士出面。 “麦考利先生,按照尼亚萨兰的相关规定,你这种行为的确是违反了相关法律,让我想想,如果这位女士坚持追究你的责任,那么你应该缴纳五十镑的罚款,并且被处以一百小时以上的社会服务,也就是说,你要扫一百个小时的大街,而且有人对你的工作进行评定,如果评定不合格,那么时间还会延长,甚至处罚会升级。”吉米·霍奇森作为尼亚萨兰水警的负责人,在这个问题上很有发言权。 “简直是胡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规定,我是德意志帝国的贵族,理应享用这些下贱的侍女,这是上帝赋予我的权利——”麦考利恼羞成怒,说的话马上就引起众怒。 “真是可笑!” “你应该感到羞耻!” “这就是你们德意志帝国贵族的秉性吗?你真该看看我们英格兰贵族是怎么做的。” 毕洛夫的反应也很快,怒斥的声音简直盖住了宴会大厅的音乐:“闭嘴麦考利,你这个蠢货,现在马上向这位女士道歉,然后收拾你的东西滚回坦葛尼喀!” 确实是丢人啊,毕洛夫也是贵族,绝对不想和麦考利这种人扯上关系。 麦考利支支吾吾了半响,才勉强对一脸愤怒的斯嘉丽说了声“抱歉”。 “你不应该向我说抱歉,而是应该对这位女士说对不起!”斯嘉丽直截了当的指出麦考利的错误,对象和程度都有问题。 说白了还是态度问题,斯嘉丽虽然是布尔人,但是英语标准得很,只要斯嘉丽不说,谁都不知道斯嘉丽的背景,还以为斯嘉丽是出身高贵的大家闺秀。 楚楚可怜的侍女就很不起眼,这会儿手足无措的站在斯嘉丽身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谁都看不见。 “我以及道过歉了!”麦考利还想狡辩。 “麦-考-利!”毕洛夫简直是大吼。 “好吧,我道歉,是我的错,对不起!”麦考利终于端正态度。 宴会大厅马上就恢复平静,人们又是欢声笑语,刚才的事情几乎就没有发生。 回到刚才的座位上,毕洛夫还是心情激动,这会儿毕洛夫看上去就真诚的多。 “这就是我现在工作的环境,不是说他们不好,而是——你们也看到了。”毕洛夫这会儿就很想骂点什么,不过在公众面前,毕洛夫还是能克制,私下里无论怎么过分,都不会影响到毕洛夫的形象。 “很正常,我这个勋爵,在伦敦的时候都要面对各种针对。”罗克要是感叹,要扭转白人对黄种人的歧视,实在是任重道远。 其实也很简单,有机会的时候,狠狠把白人打一顿就够了,有些白人也是真的贱,不见棺材不掉泪,尼亚萨兰境内的白人现在就乖得很,对华人毫无歧视。 370 居心不良 了解情况的人都知道,菲丽丝是真正的尼亚萨兰夫人,艾达是编外的尼亚萨兰女王,斯嘉丽的定位却有点模糊,早在约翰内斯堡的时候就有谣传,其实斯嘉丽也是罗克的情人。 知道情况的人对这种传言肯定不屑一顾,不了解情况,却热衷于讨论各种八卦的人更多。 也实在是因为大多数贵族在这方面的形象其实真的是不太好,大众眼中的贵族形象,好像个个就跟色中饿鬼一样,见到出色的异性就垂涎三尺,有时候甚至饥不择食到连同性都不放过。 其实哪有这么夸张,一个艾达就已经够罗克头疼了,虽然艾达还算省心,没给罗克找太多麻烦,但是偶尔闹一次幺蛾子也够罗克头疼的,也就是菲丽丝大度,罗克家的葡萄架才没倒。 对于那些流言,斯嘉丽从来不解释,也不得不说,斯嘉丽现在过得这么清静,和这个流言也有很大关系,以前在约翰内斯堡时,还有人纠缠斯嘉丽,现在所有人都对斯嘉丽敬而远之,要不然估计斯嘉丽也没那个勇气,敢正面硬怼那个什么麦考利。 “刚才那位女士是兰德银行的高层?”阿德也不知道是对斯嘉丽有兴趣,还是对兰德银行有兴趣,估计阿德不知道斯嘉丽和罗克间的那些流言,其实就算是知道,阿德也不会在意,本土贵族这方面的破事更多,罗克和斯嘉丽好歹没有血缘关系,这要是放在伦敦,人们连吃这种瓜的兴趣都没有。 “对,斯嘉丽是兰德银行在尼亚萨兰的负责人。”罗克一句话,就把斯嘉丽介绍的明明白白。 阿德点点头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这位女士是真的很了不起。”毕洛夫多半还是恭维,并不了解兰德银行的真正实力,现在兰德银行还没有进入德国呢。 兰德银行开发德国业务也是迟早的事儿吧,不过罗克肯定不会在德国投入太多,一战之后才是进入德国的最好时机,到时候亟待重建的德国肯定需要大量资金,全世界的热钱都会涌入德国,帮助德国在短短二十年之内重新崛起。 至于重新崛起之后的德国会不会对欧洲的安全继续造成威胁,银行家才不会在意这种事,这是政治家要担心的问题。 说来好笑,另一个时空,德国重建的时候,英国和美国的资本家跑得最快,几乎是战争刚刚结束,就迫不及待的参与到德国的重建中。 法国的资本家落后一步,但是法国的资本家到最后居然投入最多,可以说德国的重新崛起,和英法美有很大关系,可笑的是,也正是英法美一脚将德国踹入深渊。 “改天再给你介绍另一位很了不起的女士吧,其实让洛克给你介绍更合适。”阿德这时候才有心情跟罗克开玩笑,很明显指的就是艾达。 艾达最近正忙着研究货币防伪技术。 南部非洲联邦成立后,肯定会有货币这方面的需求。 现在南部非洲使用的货币是英镑,虽然美国的鸡的屁已经超过英国,但是英镑毫无疑问还是这个世界上最坚挺的货币,伦敦之所以这么重视约翰内斯堡的黄金,就是需要约翰内斯堡的黄金,来维持英镑的含金量,说起来美国后来的美元体系,也正是参考英国的英镑体系建立起来的。 南部非洲自治后,政治上可能还无法完全摆脱英国的钳制,但是经济上肯定是要独立的,所以南部非洲联邦成立后,就需要印刷自己的货币,在英国这个工作是由类似中央银行的帝国银行负责的,罗克肯定不想让帝国银行控制未来南部非洲的金融,这个角色最好还是由兰德银行来承担。 艾达研究货币防伪技术,就是为了将来在合适的时候承接这方面的业务,有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作为后盾,兰德银行完全有实力使用以黄金为担保的货币,到时候兰德银行才会进入告诉发展期。 这些工作当然就没必要向阿德汇报,要是阿德知道罗克的这些打算,现在说不得就会大骂罗克心怀不轨。 “应该是我改天主动拜访的——”毕洛夫没有领会阿德的意思,阿德说的是艾达,毕洛夫还以为阿德说的是菲丽丝。 阿德和罗克就相视而笑不解释,德国人果然还是和传说中一样的不解风情啊。 据说是晚宴进行到一半,麦考利就被直接送回坦葛尼喀,此后再没有在坦葛尼喀出现。 罗克不在意这种小事,转天就陪同阿德和毕洛夫再次参观尼亚萨兰汽车厂。 毕竟在尼亚萨兰,能拿得出手,又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并不多。 向毕洛夫介绍勋爵汽车时,罗克还是有点心虚的,毕竟这曾经是属于奔驰公司的车型。 只可惜现在的奔驰还是个小作坊,奔驰汽车的销量也不好,再过几年甚至要被戴勒姆吞并,所以这个经典车型注定和奔驰无缘了,以后就算是奔驰推出类似车型,尼亚萨兰汽车厂都可以理直气壮的指责奔驰抄袭。 其实奔驰的这个老爷车车型,就是针对古板严肃的德国人推出的,毕洛夫果然也是见猎心喜,马上就给自己定了一辆镶嵌有家族徽章的勋爵轿车,并且给德皇威廉二世预定了一个由二十辆轿车组成的车队。 罗克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同意给威廉二世开后门,把车卖给威廉二世,也等于是变相请威廉二世做广告,还是不仅不用付钱,而且还可以挣钱的那种,这种买卖有得做,罗克还想把勋爵轿车卖给英国皇室,只可惜跟古板守旧的德国人相比,英国皇室更加的古板守旧,宁愿乘坐古老的马车,也不买尼亚萨兰生产的汽车。 其实这也不奇怪,英国皇室和德国皇室也是多少年的老亲戚,血缘都是串了又串的那种,习惯相同也是可以理解。 足足下了十几万英镑的订单之后,毕洛夫才找到机会向罗克提出,希望能参观尼亚萨兰兵工厂。 罗克马上就提高警惕,希望参观估计是假的,希望了解尼亚萨兰生产的速射炮才是真的。 在七五小姐的基础上,尼亚萨兰兵工厂现在已经成功研发120毫米口径速射炮,120毫米口径速射炮完美继承了七五小姐的射速,并且融入了英国火炮独有的身管技术,威力更大,射程更远,所以尼亚萨兰水警现在才有底气研发吨位更大的驱逐舰。 罗克理想中的驱逐舰,吨位应该在三千左右,而不是现在的一千,现在驱逐舰使用的75毫米舰炮也实在是口径太小,海战中基本上无法发挥太大作用,如果能装备120毫米舰炮,那么就可以对陆地提供一定程度的支援,海战中也能发挥更大作用。 一直以来,法国都对德国严格封锁和七五小姐相关的所有信息,法国对外出售的所有七五小姐,都会加以严格限制,不仅杜绝德国得到七五小姐进行研究,甚至完全杜绝德国人接触七五小姐的机会,就连毕洛夫这样不懂技术的老官僚,也在法国的禁止范围内。 所以罗克就很为难,但是毕洛夫毕竟是在尼亚萨兰汽车厂刚刚花了十几万,这时候要是一口回绝,好像并不是做生意的态度,所以罗克还是找阿德,问问阿德有没有什么主意。 “呵呵,想参观尼亚萨兰兵工厂,那就让他参观啊,不让他参观火炮这部分就行了,你们兵工厂的通用机枪很不错啊,听说皇家陆军都下了订单,那就看看能不能卖给德国人吧——”阿德现在也是满脑子钱钱钱,估计这段时间在伦敦的生活,给阿德留下了深刻印象。 有钱人到哪儿都是大爷,没钱的,就算是阿德这样曾经的南非专员,德兰士瓦奥兰治总督,到了伦敦也要坐冷板凳。 罗克马上就心领神会,回头吩咐尼尔森·摩利做好准备,然后就和阿德一起带毕洛夫参观尼亚萨兰兵工厂。 见到阿德的时候,毕洛夫的表情比吃了苍蝇都恶心。 然后再见到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鲁格手枪之后,毕洛夫的表情更复杂。 鲁格手枪是德国人研发的,现在德军参谋部正在考虑,将鲁格手枪指定为德军部队制式武器。 这是墙内开花墙外香的现实案例了,在德国都没有几个人知道鲁格手枪,尼亚萨兰兵工厂却已经大规模生产,并且对外出售。 毕洛夫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罗克身边的很多卫兵使用的都是鲁格手枪。 当然也有很多人使用的是勃朗宁,这方面罗克并不禁止,虽然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都采用鲁格手枪作为制式手枪,但是官兵们也可以选用勃朗宁作为随身武器,反正两种枪使用的都是九毫米子弹,还是看个人习惯不同。 罗克也是故意恶心毕洛夫,在尼尔森·摩利介绍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通用机枪时,罗克很得意的在旁边介绍,通用机枪就是在马克沁重机枪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没想到毕洛夫根本没反应,罗克这时才意识到,虽然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德国正是凭借马克沁对英法军队造成重大杀伤,但是马克沁是英国人,还是出生在美国的英国人,跟德国人根本没半毛钱关系。 371 内分泌失调 虽然德军部队装备的马克沁,不管从哪方面说都和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通用机枪有着不小的差距,但是毕洛夫却对通用机枪没有任何兴趣。 特别是当得知生产速射炮的厂房,和生产通用机枪的厂房就是一墙之隔时,毕洛夫的内心就像是有一百只小猫在抓挠。 罗克这时候肯定不会心软,原则性错误无论如何也不能犯,法国人为了防治技术外泄,和尼亚萨兰兵工厂签订有保密合同,如果尼亚萨兰兵工厂这边出现问题,那么就要给法国人巨额赔偿。 钱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资料外泄,或许尼亚萨兰从此以后就不会再被信任,这才是最致命的。 为了防止毕洛夫留在尼亚萨兰期间有什么不法行为,罗克也确实是做了不少工作,毕洛夫居住的庄园周围,就有很多布拉德的秘密警察和特工,未经官方允许,任何试图和德国人私自接触的尼亚萨兰人,都会被逮捕接受调查,如果有泄密嫌疑那就不用说了,罗克在这个问题上也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黄粱这段时间就参与了对德国人的监控,在布拉德,黄粱的职务是第六分部行动组副组长,和组长候魁俩人一个白天,一个晚上,对毕洛夫居住的庄园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 黄粱负责的是白天,每天早上八点,黄粱会带着手下准时来接班,一直值班到晚上八点。 “情况怎么样?”黄粱来接班的时候,顺手给候魁带了早餐。 “一切正常,这里交给你了,我去车里睡一会。”候魁双眼熬得通红,身上的衣服都被露水打湿了,也不说回家换一套。 “嫂子还没回来?”黄粱顺口问。 候魁的妻子是个在索尔兹伯里出生的英国人,小石城和索尔兹伯里之间每天都有火车,候魁的妻子回娘家方便的很,这段时间候魁要忙于工作,没时间照顾家庭,候魁的妻子一气之下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看这架势要是候魁不去接,候魁的妻子肯定不会主动回来。 “败家娘们都是惯的,这一次老子就是不接!”候魁有志气,男子汉大丈夫,说不接就不接。 黄粱火上浇油,直接向候魁比划了个大拇指表示精神上支持。 回过头来,几个手下开始议论顶头上司的那点家长里短。 “侯爷真汉子!” “嘿嘿,你是不知道,上次哥几个请侯爷吃饭,侯爷没去,后来才知道,侯爷家的葡萄树倒了——” “嘶——嫂子那么彪悍?” “开玩笑,上次处里组织家属活动,嫂子靶场打靶十发十中,当场赢了一支勃朗宁回去——” “听说嫂子家六个哥哥——” “都消停点,没活干了是不是?”黄粱听手下几个人越说越过分,终于忍不住制止。 几个八卦爆棚的手下马上就一哄而散。 布拉德办公室在尼亚萨兰的权利很大,秘密警察和特工监视庄园,直接穿得全部都是尼亚萨兰警察的制服。 尼亚萨兰有很多徳裔,毕洛夫在尼亚萨兰这段时间,每天都有很多徳裔来拜访毕洛夫,黄粱他们就负责审核这些人的邀请函,以及这些人的身份,如果身份太过敏感,是不能让他们去见毕洛夫的,毕竟谁都不能保证,这些徳裔会不会因为爱国心和正义感,做出不利于尼亚萨兰的事。 上午十点,一个特殊的客人试图进入毕洛夫居住的庄园拜访毕洛夫,黄粱的手下检查了客人的请柬,同时在很短时间内确定了客人的身份。 “头,咱们有麻烦了,这位是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师——”黄粱的手下没有直接抓人,而是来向黄粱请示。 “工程师——呵呵,请他过来。”黄粱冷笑,不管这位叫卢克·奥巴代亚的工程师来见毕洛夫是什么目的,这个时候都应该避嫌。 “我和毕洛夫先生是老朋友,之所以来见毕洛夫先生,是想通过毕洛夫先生寻找在德国境内的家人,希望家人能够尽快移民到尼亚萨兰。”卢克·奥巴代亚的理由听上去非常充足。 “您的家人还在德国吗?那确实是应该尽快移民过来,不过移民公司在德国也有办事处,你去移民局登记了没有,毕洛夫先生位高权重,每天事务繁忙,这些事还是交给移民公司去做比较好。”黄粱看上去完全是为卢克·奥巴代亚考虑。 “我的家人因为我私自离开德国,现在是被监视居住,我是希望向毕洛夫先生求个情,希望能通过毕洛夫先生的关系完成这件事,我去移民局问过了,他们对于这种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卢克·奥巴代亚笑得有点苦涩,如果可以,谁都不愿意求人。 “移民局太过分了!”黄粱拍案而起,拿起面前的电话就要拨给移民局。 “先生,请不要这样,我不想搞得太僵。”卢克·奥巴代亚不想让黄粱节外生枝。 “奥巴代亚先生,你是对尼亚萨兰有着特殊贡献的专业人员,移民局有必要为你提供优先服务,这是你的权利。”黄粱确实是很生气,尼亚萨兰现在的实力越来越强,罗克对于公务员群体的要求也是越来越高,最近这段时间,尼亚萨兰就在严查各种违法乱纪行为,如果真像卢克·奥巴代亚所说,尼亚萨兰移民局不重视卢克·奥巴代亚的需求,那么移民局就有麻烦了。 罗克对于这方面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如果尼亚萨兰的公务员有不称职行为,那么尼亚萨兰所有人都有权利投诉。 一旦公务员被投诉,那么针对性质不同,要接受不同程度的惩罚,玩忽职守这种事最轻也是个警告,如果多次被人投诉,那就要停职,乃至被直接开除,后果还是比较严重的。 当然了,如果经过调查,被投诉人并没有责任,而是投诉人无中生有,那么投诉人也要承担相应责任。 所以在尼亚萨兰,所有公务员对于玩忽职守这种事都比较警惕,至于贪赃枉法更是想都不用想,罗克对这种事深恶痛绝,一旦发现都是从严从重处理,所以尼亚萨兰的官场风气还是很不错的,上上下下都比较清廉,该做的工作也很少有人推诿。 其实之所以能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和罗克一直以来的高薪养廉也有很大关系,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时期,约翰内斯堡警察们的薪水在南部非洲,就处于相当高的水平。 现在的尼亚萨兰,公务员的收入几乎和英国本土相当,也就是说,即便是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公务员,收入在英国本土也差不多是中产水准,在尼亚萨兰就是标准的高收入群体。 和英国本土相比,尼亚萨兰的消费水平并不高,福利更是高的令人惊讶,以前的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不仅分房,而且隔不久就会发福利,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无所不包,教育和医疗更几乎是完全免费,所以除非是那些贪得无厌的人,在尼亚萨兰还真没必要跟罗克对着干。 没有电脑的年代,办事效率低的令人发指,移民局那边的接线员听完黄粱的描述,并没有第一时间给黄粱答复,而是表示要先进行核查,然后才会给黄粱和卢克·奥巴代亚本人答复。 “那么就先这样了,你先回去等消息,最多两天,移民局那边就会有答复,如果没有,那么你就可以行使自己的权利投诉移民局,相信我,这件事一定会圆满解决,即便是勋爵出面,也会把你的家人完好无损的接过来。”黄粱好言相劝,反正就是不让卢克·奥巴代亚去见毕洛夫。 “那么好吧,非常感谢——”卢克·奥巴代亚无奈,只能怏怏而去。 看着卢克·奥巴代亚的背影,黄粱的表情逐渐冷漠。 都不需要黄粱示意,马上就有手下去调查卢克·奥巴代亚的基本情况。 如果情况和卢克·奥巴代亚说的一样,那么黄粱说不得就要为卢克·奥巴代亚出头。 如果实际情况和卢克·奥巴代亚说的不一致,那么卢克·奥巴代亚就有麻烦了,尼亚萨兰在德国境内有办事处,克里斯蒂安在德国还开设有人脉很广的猎头公司,据说负责人还是一位德国贵族,实际情况真要是和卢克·奥巴代亚说的那样,其实要做到也没有多麻烦。 结果移民局的答复还没到,卢克·奥巴代亚就于当晚失踪。 “这家伙肯定有问题,他今天根本没有去上班,邻居说他收拾了一个箱子,然后就急匆匆离开家,我已经通知火车站和码头,一旦发现卢克·奥巴代亚,马上实施抓捕。”黄粱这时候真的很后悔,早知道今天上午应该更狠一点,直接把卢克·奥巴代亚扣住。 “真特么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抓抓抓,要我说,这帮洋鬼子都该抓起来杀头,一个个的都特么不安好心。”候魁这段时间有点肝火旺,看来老婆不在家,多少内分泌也是有点失调。 372 破局 卢克·奥巴代亚还没找到,德国人又出幺蛾子,一名毕洛夫手下的德国外交部官员私下密会尤利塞斯造船厂的徳裔工程师马科斯·魏尔德,布拉德的工作出现严重失误,并没有及时监控,所以并不知道马科斯·魏尔德和德国人谈了些什么。 或者是发生了些什么。 左鲸当天晚上就去找罗克汇报工作,顺便也有承认错误的意思。 “这种事也是在所难免,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尼亚萨兰境内有近四千徳裔,比英裔的人数还多,所以说你们的任务很艰巨,工作中有失误不可怕,及时发现及时调整,避免以后出现同样的失误就行。”罗克在这种事上还是能体谅的,主要是左鲸态度很好,罗克没必要矫枉过正。 尼亚萨兰的现实情况决定了,罗克要发展尼亚萨兰,就不得不借助欧洲国家几百年积累的科技力量,所以罗克很久以前就通过克里斯蒂安争取徳裔移民。 和英国相比,德国的经济还不够发达,国内的高科技人才待遇也不够高,这给罗克提供了极大便利,所以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就有点多。 人数一多,就不可避免的会出现很多问题,有些人念及旧情,在德国需要的时候给予一些帮助也是可以理解的,更不用说这些徳裔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怀有其他目的才来到尼亚萨兰,所以布拉德的任务真的很繁重。 “我已经处理了相关责任人,当班的班组长都被降级处理,处理结果已经内部通报,接下来布拉德还要自纠自查,坚决杜绝类似情况发生。”罗克越是宽宏大量,左鲸就越是内疚。 布拉德的规模现在也是越来越庞大,所有成员加起来已经超过五百人,比小石城警察局的规模还要大。 基于同样的理由,布拉德的管理工作也是越来越复杂,尼亚萨兰的发展速度很快,不断有新鲜血液加入,也会不断有人达不到布拉德的要求被淘汰,还好罗克理解左鲸的工作,要不然左鲸真的是进退两难。 罗克不管左鲸怎么自纠自查,其实包括左鲸在内,布拉德上上下下在情报工作上也都是新手,经验是要慢慢积累的,好在尼亚萨兰的情报工作起步比较早,英国战争办公室现在都还没有转型成为军情处,罗克很久以前就已经成立布拉德和保护伞,假以时日,这两个部门肯定会震惊全世界。 要解决这个问题,关键还是要自己培养人才,并且加强教育,才能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所以尼亚萨兰的未来,关键还是在于璇玑城。 到今年九月份,尼亚萨兰大学就要正式开学了,考虑到现在的具体情况,短时间内,尼亚萨兰大学实行的是两年制,快速培养一批实用人才,先满足尼亚萨兰境内各企业部门对于高级人才的需求,然后才会逐渐调整为四年制。 罗克这段时间的主要工作就是为尼亚萨兰大学组织生源。 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高等院校不同,罗克本人肯定还是倾向于组织统一考试,根据考试成绩择优录取。 但是目前尼亚萨兰以及约翰内斯堡两地的教育系统并不完善,有些七、八岁的学生已经在约翰内斯堡接受了两年的完整教育,有些十五、六岁的学生却还在语言培训班接受为期一年的语言培训,所以目前这个阶段,实施统一的考试并不现实,罗克还是只能采用欧美流行的推荐制。 相对于统一的考试制度,推荐制肯定是有诸多的不合理,会引发很多问题,但是罗克没有选择,短时间内只能这样处理。 所以这段时间递交到尼亚萨兰大学的推荐信就真的有点多,造船厂的推荐名单是八个人,兵工厂的推荐名单是十五个,安东递上来的推荐名单足有一百多,名单最庞大的还是约翰内斯堡矿工子弟学校和紫葳公学。 紫葳公学推荐了将近四百人的名单,几乎包括了今年的所有毕业生,以及过往两届中的一些毕业生。 矿工子弟学校更过分,推荐的人数足足有六百多,全部都是华裔。 罗克对矿工子弟学校还是很满意的,满打满算,矿工子弟学校成立也才不到三年时间,不过在矿工子弟学校成立之前,一部分学生就已经在紫葳公学接受过一段时间教育,所以罗克当初对教育的重视已经开始产生效果,等这些人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尼亚萨兰就可以逐渐摆脱对欧洲人才的需求。 对于这些推荐生,罗克的打算是全盘接收,不过担任尼亚萨兰大学校长的道格拉斯却有不同意见。 道格拉斯很久以前就知道罗克在筹办尼亚萨兰大学,现在尼亚萨兰大学的教员,有很多都是道格拉斯亲自写信挖来的,所以在罗克决定成立尼亚萨兰大学之后,道格拉斯宁愿辞去约翰内斯堡教育委员会和市议员职务,也要来到尼亚萨兰担任尼亚萨兰大学校长。 罗克对道格拉斯还是很满意的,没有道格拉斯,就没有阿布的生物实验室,就没有紫葳公学,也没有现在的尼亚萨兰大学。 既然道格拉斯愿意继续为罗克工作,那么罗克当然也不会拒绝。 “一千多名学生实在是太多了,这还只是一个年级而已,剑桥现在也才一千多人,学生的人数过多,会给校方带来很多压力,也会增加教授们的工作负担,从而降低对学生的要求,整体上拉低学生的价值,我们要实行的是精英教育,而不是平民教育,有些平民家庭出身的人,就应该从事平民的工作。”道格拉斯也是苦口婆心,在道格拉斯看来,罗克的做法,实际上是对文化的贬低。 “教授,你错了,我们不是要实施精英教育,就是要实施平民教育,我需要在短时间内得到足够多的人才,这样才能满足尼亚萨兰、罗德西亚、以及德兰士瓦三地对人才的需求——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推荐制也就是这两年,过几年等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有足够多的毕业生出现,尼亚萨兰大学就会组织统一的入学考试,只有符合入学标准的人,才有机会到尼亚萨兰大学接受教育,所以未来的尼亚萨兰大学,会超越剑桥牛津,成为全世界最好的高等学府,我不得不说,你现在的选择很有眼光。”罗克坚持的同时还顺便捧道格拉斯一把。 道格拉斯果然表情就缓和得多,不过还试图说服罗克。 “勋爵,一次性收入太多学生,并不会帮助尼亚萨兰大学成为全世界最好的高等学府,牛津和剑桥之所以受到全社会的追捧,就是因为每年从牛津和剑桥毕业的学生数量有限,如果牛津和剑桥每年都有上千人毕业,那牛津和剑桥的毕业生就不值钱了——”道格拉斯现在确实是个合格的商人和政客,考虑问题也是更多从经济角度出发。 “教授,我们不是要对知识进行垄断,而是要对知识进行推广普及,恕我直言,一名教授一次带两名学生,和一次带二十名学生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剑桥和牛津已经存在了近千年,这么多年,已经培养出了足够多的毕业生,而尼亚萨兰大学今年才刚刚开学,所以基础是完全不一样的,教授们如果对增加工作量有意见,那就提高教授们的待遇,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欧洲只是资深讲师,到了尼亚萨兰就成为教授,当然要承担更多的工作。”罗克的出发点和道格拉斯就完全不同。 众所周知罗克对待手下人足够慷慨,薪水高福利好,尼亚萨兰短时间内就出现了一大批中等收入的中间阶层。 罗克不是慈善家,之所以给出更高的薪水,原因在于罗克对手下有着更高的要求,以前在警察局,罗克对手下的要求就很严格,结果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就有了德兰士瓦,乃至整个南部非洲最有战斗力的警察部队。 现在在尼亚萨兰也是一样,尼亚萨兰的公务员,以及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拿到的薪水和英国本土的公务员以及教授相比丝毫不差,福利更是无微不至,罗克提供这么高的待遇,不是让人躺在职位上享福的,而是要做事的。 所以接下来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们有难了,他们以前在各自的学校,可能每个星期只有两三节课,下课之后就是完全的私人时间。 在尼亚萨兰肯定不存在这种情况,首先他们的学生和以前相比就会增加许多,每个人的工作量和任务量也会相应增加,私人时间估计会大大减少,并没有多少多余的时间用来享受生活。 所以高福利高薪水不是好拿的,要有和薪水福利相匹配的贡献,才能拿的心安理得。 否则的话又不想干活,又想拿高薪高福利是不可能的,至少长期看是不可能的,罗克要打破对知识的垄断,就是要改变这个局面。 373 摆设 尼亚萨兰现在还没有资格对人才挑挑拣拣,所以只要有人愿意移民尼亚萨兰,罗克就会全部接纳。 这两年来到尼亚萨兰的欧洲人也已经有数千人之多,这些人的素质肯定也是良莠不齐,包括尼亚萨兰大学里的某些教授,据说在原单位时的风评也不怎么好。 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罗克可以一概不问,但是既然这些人来到尼亚萨兰,那么就要遵守尼亚萨兰的相关规定,要不然罗克也肯定不会姑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该负法律责任的时候,也别想罗克会法外开恩。 毕洛夫在尼亚萨兰期间,北海的摩擦仍在持续。 一月中,魏斯曼号在北海扣押了一艘越境捕捞的渔船,不幸的是,这艘渔船隶属于罗德西亚水产公司。 罗德西亚水产公司是小斯的产业,所以小斯第二天就赶到小石城,当面向毕洛夫表达最强烈的抗议,不仅要求坦葛尼喀水警立即释放被扣押的渔船,同时还要求坦葛尼喀警方赔偿因为扣押渔船给罗德西亚水产公司造成的损失,并且要求坦葛尼喀警方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情况。 “你觉得毕洛夫会答应这些要求?”罗克不大相信小斯能够让毕洛夫服软,再怎么样,毕洛夫也是德国的外务大臣,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德国,要是毕洛夫接受了小斯的这些要求,恐怕毕洛夫回到德国之后无法交代。 “毕洛夫先生应该是不会答应,不过这并不妨碍我提出要求,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事情具体怎么解决可以慢慢商量,首先要有解决问题的态度才行。”小斯不着急,他的这些要求近似于讹诈,本来就理亏,现在反咬一口,毕洛夫能让小斯进门,就已经是很给已故的塞西尔·罗德斯先生面子了。 其实小斯也是活该,作为一个合格的资本家,小斯可没有罗克这样的可持续发展意识,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下属的水产公司,对于渔网的网眼大小都是有规定的,就是为了防止毁灭性捕捞。 小斯就没有这个意识,罗德西亚罐头公司的一个拳头产品是使用尼亚萨湖的银鱼做成的罐头,这种银鱼个头很小,但是味道异常鲜美,使用银鱼制成的罐头就广受欢迎,在欧洲的销售很好。 为了尽可能多的捕捞银鱼,罗德西亚水产公司以前在尼亚萨湖就使用了传说中的绝户网。 很快,尼亚萨兰水警就注意到了这个情况,然后就对罗德西亚水产公司进行行政处罚,并且严禁罗德西亚水产公司使用网眼过小的渔网进行捕捞。 于是罗德西亚水产公司就把目标转移到了同样有这种银鱼的北海,而且因为尼亚萨兰水警的警告,罗德西亚水产公司不敢在尼亚萨兰一侧的水域使用绝户网,就只能偷偷摸摸的前往坦葛尼喀水域使用绝户网捕捞。 所以罗克一点都不可怜小斯,他就是活该! 坦葛尼喀水警最好下手更狠一些,罚小斯个倾家荡产—— 倾家荡产不可能,真到那一步,罗克也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我建议你还是算了吧,老老实实去坦葛尼喀交罚款,然后把船赎回来,对了,船上有没有华裔员工?”罗克突然想到一件很严重的事,罗德西亚水产公司可是有很多华裔员工的。 “你说呢,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来找你。”小斯一脸坦然,就是吃准了罗克不会不管,所以才来找罗克。 罗克大恨,不再管小斯的这些破事,直接去找毕洛夫,希望能通过毕洛夫把人赎回来。 结果毕洛夫还端起了架子,之前花了不少钱,也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现在毕洛夫肯定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有这种事吗?好吧,我先调查下情况再说,勋爵你也知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尼亚萨兰,并不清楚坦葛尼喀湖发生了什么,不过如果真的有这种事发生,我相信坦葛尼喀水警一定会公正处理。”毕洛夫得意洋洋,就差没直说你也有今天。 “好吧,你可以慢慢调查,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罗德西亚水产公司犯了什么错,船员都是无辜的,我要求坦葛尼喀警方给他们公正的处理,并且保证他们在坦葛尼喀期间的安全,这一点很重要。”罗克强调,如果真的有不忍言的事情发生,那么罗克肯定是要报复的。 毕洛夫这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马上就给坦葛尼喀发电报。 已经晚了,罗德西亚水产公司的渔船被扣押的当晚,船上的船长以及十二名水手全部被带往坦葛尼喀。 船长是英裔,十二名水手中,有八名华人。 到今天也仅刚刚两天而已,就这两天内,英裔船长和其他白人船员都没事,但是却有一名华裔水手因病死亡。 问题严重了。 所谓的“因病死亡”肯定是借口,受到德皇威廉二世影响,普通德国人对待华人的态度并不友好,很明显那些华裔水手在坦葛尼喀遭到了非人待遇,也就是罗克干涉的够及时,这要是再拖个几天,有没有华裔水手能活着回到尼亚萨兰都难说。 这回就算小斯不折腾,罗克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 “抱歉勋爵,我们都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严重到这种程度,发生这种事,我们都不愿意看到,洛伊特魏因总督非常生气,已经下令彻查这件事,一定会严格处分当事人,并且会给不幸遇难的水手家人一个合理的赔偿。”毕洛夫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演变到这种地步,原本毕洛夫还想借此要挟罗克,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毕洛夫和坦葛尼喀顿时完全处于下风。 有一点要强调,尼亚萨兰的华人现在全部都是英国国籍,所以在这件事中,很可能是有一位英国公民被德国警方虐待致死。 所以这不再是简单的摩擦,而是有可能会严重影响两国关系的外交事件。 因为这件事引发的后果,有可能会超出罗克和毕洛夫的控制范围,所以毕洛夫现在只能希望罗克能够顾全大局,考虑到英德两国之间的关系,不会将事情闹大。 罗克才不会顾忌这些问题,对于罗克来说,英国和德国之间的关系越恶劣越好,最好明天第一次世界大战就开打,这样罗克才能从中渔利。 所以罗克的态度就极为强硬:“作为尼亚萨兰男爵,我必须为尼亚萨兰男爵领内的所有人负责,毕洛夫先生,我必须再次提醒你,这件事的严重性可能超乎你我的想象,如果洛伊特魏因总督的处理结果不能让我满意,那么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的关系将会全面恶化,我可以向你保证,结果一定是你和我都不愿意看到的。” 罗克毫无顾忌的威胁毕洛夫,这倒不是罗克吹牛,和德国的整体实力相比,尼亚萨兰确实是非常弱小,不过尼亚萨兰要面对的是坦葛尼喀,这样尼亚萨兰的压力就会小得多,所有的压力都将在坦葛尼喀一方。 这也是力量对等原则,德国本土固然可以对坦葛尼喀提供支援,英国本土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管,更何况就德国人的那支“存在舰队”,有没有能力把舰队开到尼亚萨兰来真还不好说,德国人真要大张旗鼓的派遣舰队过来,估计连英吉利海峡都过不了。 “给我一点时间,尼亚萨兰勋爵,我当然知道你对尼亚萨兰男爵领是认真负责的,也请你相信洛伊特魏因总督的公正,总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完美的处理结果。”毕洛夫虽然很真诚,但是并不能引起罗克的共鸣,无论洛伊特魏因总督现在怎么做,死去的人不可能复生。 洛伊特魏因之前担任德属西南非洲总督,去年刚刚被调往坦葛尼喀,担任坦葛尼喀总督。 在德属西南非洲总督任上,罗克和洛伊特魏因并没有打过交道,罗克还记得,弗兰克神父的教堂建成时,洛伊特魏因总督还曾经派人到场祝贺,当时罗克和洛伊特魏因并没有利益冲突,所以罗克和洛伊特魏因并没有直接打过交道。 以后罗克肯定会有和洛伊特魏因打交道的机会,德国的殖民地总督也是五年一换,有时候会连任两届,坦葛尼喀和尼亚萨兰接壤,两地之间有很多利益纠葛,这一次的事算是给罗克和洛伊特魏因都提了个醒,以后如果不注意,类似的问题会越来越多,迟早有一天会逼着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兵戎相见。 其实罗克现在就已经开始准备报复了,尼亚萨兰水警这几天在北海几乎倾巢出动,到处寻找魏斯曼号的身影,如果这一次再有水警船遇到魏斯曼号,那么魏斯曼号想轻松过关大概是不可能了。 估计洛伊特维因也知道这几天比较危险,所以魏斯曼号这段时间都没有出港,每天都停在乌松布拉的泊位上,就跟德国本土的那支舰队一样,也成了标准的摆设。 374 不死不休 如果没有罗克的坚持,坦葛尼喀绝对不会尽快拿出处理意见,说不得调查调查研究研究,一个“拖”字大法使出来,过不了多久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罗克肯定不给坦葛尼喀蒙混过关的机会,这边找毕洛夫抗议过之后,回头就让尼亚萨兰水警向坦葛尼喀施加更大的压力,同时还命令亚亚给坦葛尼喀制造些麻烦,有来无往非礼也,坦葛尼喀都能利用泰泰拉人给罗克制造麻烦,罗克当然也能以夷制夷。 亚亚的手下现在成分有点复杂,不仅有祖鲁人、尧族人、泰泰拉人,同时还有一部分白人雇佣兵。 这些白人雇佣兵并不认为接受亚亚的雇佣有多不好,看在钱的份上,愿意接受亚亚雇佣的白人多得很,亚亚还挑三拣四,不是谁想挣这个钱就能挣的,纵然如此,亚亚手下现在也有了一百多名白人雇佣兵,其中身份最高的,是一位前法军上尉路易斯·布罗德。 路易斯·布罗德现在也住在尤利塞斯,身为白人,路易斯·布罗德在尤利塞斯拥有比亚亚更多的权利,亚亚使用的狄赛尔轿车,就是通过路易斯·布罗德购买的。 接到罗克的命令,亚亚第一时间找路易斯·布罗德商量,路易斯·布罗德也是亚亚身边为数不多,可以向亚亚提供一些建议的手下。 “给坦葛尼喀找麻烦很简单,和尼亚萨兰一样,坦葛尼喀对于移民也有很多需求,我们可以派一些雇佣兵,以移民的名义进入坦葛尼喀,坦葛尼喀一定会很欢迎。”路易斯·布罗德不遗余力,作为一个法国人,还是一个参加过普法战争的法国人,路易斯·布罗德对德国人的仇恨可谓刻骨铭心。 德国可以说是一个踩着法国的尸体建立的国家。 1866年,德国在“七星期战争”中击败奥地利,次年建立北德意志邦联。 1870年,德国发动普法战争,法国战败,被迫割让阿尔萨斯和洛林给德国,赔款达到五十亿法郎,在赔款没有还清之前,德国占领了法国的六个北方省,同时德国还迫使法国同意南德四国和德意志帝国合并,终于形成统一的德意志帝国。 普法战争对于法国来说是彻头彻尾的羞辱,普法战争之前,法国是世界第一陆军强国,一直号称“欧洲霸主”,和英国一起建立了全球殖民体系。 普法战争后,法国的这些光环彻底消失,不仅“世界第一陆军强国”的名头易主,连海外殖民地都开始出现动荡,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摩洛哥。 普法战争之前,摩洛哥一直是法国的传统势力范围,如果不是法国输掉了普法战争,摩洛哥别说是独立,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有。 作为一名军人,路易斯·布罗德对现在的法国痛心疾首,普法战争之后,路易斯·布罗德心灰意冷,退出法军来到南部非洲,接受了亚亚的雇佣。 在亚亚这里,路易斯·布罗德就是混日子,亚亚给路易斯·布罗德开出的薪水还不错,尤利塞斯这个城市的方方面面也让路易斯·布罗德很满意,路易斯·布罗德现在的家人也都已经移民尼亚萨兰,就住在尤利塞斯。 虽然路易斯·布罗德对现在的法国漠不关心,但是只要有机会,路易斯·布罗德还是愿意给德国人制造一些麻烦,这也算是路易斯·布罗德现在唯一的执念。 “那就这样,上一次泰泰拉人给坦葛尼喀制造的麻烦有点大,现在坦葛尼喀对泰泰拉人很警惕,再使用泰泰拉人估计起不到良好的效果,你的手下最合适。”亚亚也是没办法,上一次炸毁了戈岑伯爵号之后,乌松布拉现在对泰泰拉人很警惕,所有进入乌松布拉的泰泰拉人都要接受严格的检查,并且被限制行动,很多重要地区,严禁泰泰拉人进入。 “没问题!”路易斯·布罗德准备亲自去乌松布拉,要亲手洗刷自己在普法战争中蒙受的耻辱。 三天后,路易斯·布罗德就出现在乌松布拉。 乌松布拉给路易斯·布罗德的第一印象很不好,没有宽敞的道路,没有整齐的道行树,房屋也大多破旧不堪,城市中心和港口附近建设的还不错,但是距离港口一公里之外就是绵延不断的贫民窟。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尤利塞斯的干净整洁,路易斯·布罗德现在简直无法理解,一个简单的行政命令就能解决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坦葛尼喀总督就是看不到,或许是他们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生活,以前路易斯·布罗德也曾经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现在就只觉得可笑。 路易斯·布罗德是以新移民的身份来到乌松布拉,第一件事当然是要去移民局登记,然后就可以成为一个坦葛尼喀人。 在对于新移民的管理上,坦葛尼喀也是狠粗放。 在尼亚萨兰,所有的新移民都要登记之后先领取一份移民局发放的身份卡,然后还要等待移民局的统一分配,并没有随意定居的权利。 在坦葛尼喀,路易斯·布罗德没有拿到任何身份证明,负责登记的移民局官员只问了路易斯·布罗德几个最基本的问题,然后就宣布路易斯·布罗德成为一名光荣的坦葛尼喀人,之后就再没有任何后续。 路易斯·布罗德明白,这是任由路易斯·布罗德自生自灭的意思。 难怪没有什么人愿意来坦葛尼喀,和一直用高福利高待遇吸引新移民的南部非洲相比,德国人实在是有点小气。 或者说寒酸。 晚上路易斯·布罗德入住位于乌松布拉中心的公正旅馆,不过在路易斯·布罗德看来,这家旅馆实在是名不副实,提供的服务和昂贵的价格严重不相符,房间里的卫生倒是还过得去,但是厨房就只能提供熏肉和土豆泥,这让习惯了各种水产的路易斯·布罗德很不适应。 “我们当然也想为客人提供丰富的鱼肉,但是尼亚萨兰人太可恶了,名义上坦葛尼喀湖是一家一半,但是我们的渔船连在我们坦葛尼喀水域作业的权利都没有,这段时间很艰难,尼亚萨兰的那些水警就跟疯了一样,以前见到咱们的渔船,还只是调戏一下,现在就故意从渔船身边高速驶过,就算是渔船不沉,也捞不到什么鱼,所以很抱歉,最近这段时间,估计就只有这些——”旅馆老板也是无奈,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一点在乌松布拉不成立。 家有恶邻啊! “拿给我来一杯黑啤酒吧——”路易斯·布罗德退而求其次,德国的啤酒还是比较有名的。 “黑啤酒这段时间也没有,只有约翰内斯堡生产的伏特加,要不要来一杯?抛开人品,英国人酿造的伏特加还是可以信任的,我敢保证,只需要一杯,就可以让你忘记所有忧愁。”旅馆老板卖力推销,看样子约翰内斯堡生产的伏特加的确是销路不错。 “英国人也会酿造伏特加?”路易斯·布罗德明知故问。 “你是刚到坦葛尼喀,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约翰内斯堡现在有很多农场,种出来的土豆吃不完,干脆就用来酿酒,不过负责酿酒的人据说还是俄罗斯人,要不然英国也酿不出伏特加,他们就只配和软绵绵的红茶。”旅馆老板对英国人当然很反感,但是不讨厌英国产品。 这也是很正常,现在的德国产品,就是质量粗糙的代名词,英国产品反而性能可靠。 虽然作为一个德国人,理应支持德国产品,但是明显旅馆老板用钱包给英国产品投了赞成票,这一点大家都一样。 路易斯·布罗德不再废话,要了一杯伏特加,让服务生直接把酒送到自己房间,然后就直接回房间休息。 路易斯·布罗德不是一个人来到乌松布拉,和路易斯·布罗德一起来到乌松布拉的大概有二十多名雇佣兵,他们分散居住在乌松布拉的多个旅馆内,准备几天后的破坏行动。 路易斯·布罗德的晚饭还没有吃完,就有手下过来汇报情况。 “你看到了卢克·奥巴代亚,你确定是他?”路易斯·布罗德不敢相信居然有这么大的惊喜。 卢克·奥巴代亚在尼亚萨兰已经被通缉,虽然尼亚萨兰并没有大张旗鼓,把卢克·奥巴代亚的通缉令贴遍大街小巷,但是内部已经要求所有部门进行协查。 亚亚这边当然也收到了对卢克·奥巴代亚的通缉令,罗克给卢克·奥巴代亚开出了一万镑的赏格,如果有人把卢克·奥巴代亚带回尼亚萨兰,那么就可以得到全部赏格,如果是直接将卢克·奥巴代亚杀死,那么赏格就会只能拿到百分之八十。 八千也不少了,这年头在英国,一个中产阶级一年的收入也才一百镑,八千镑,足够让很多人为之疯狂。 罗克之所以开出这么高的赏格,也是为了惩前毖后,别以为逃走了就可以逍遥自在,罗克的这份赏格没有期限,永远有效。 375 干脆 也就是罗克没有大张旗鼓,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到坦葛尼喀,所以卢克·奥巴代亚还能在坦葛尼喀呆得住,要不然的话,恐怕坦葛尼喀都有人想把卢克·奥巴代亚送到尼亚萨兰卖钱,一万镑不是个小数字,很多人辛苦工作二十年,也就是挣个八千一万,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价钱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德国人恐怕也没有意识到,卢克·奥巴代亚现在有多么的奇货可居,所以就把卢克·奥巴代亚安排在乌松布拉市中心的一家旅馆里,并没有对卢克·奥巴代亚进行特殊保护。 这对于路易斯·布罗德他们来说当然就是个好机会了,这一次到乌松布拉,亚亚并没有规定路易斯·布罗德一定要做到什么程度,还是让路易斯·布罗德随机应变,到了乌松布拉之后再制定计划,所以路易斯·布罗德马上就决定,先把卢克·奥巴代亚干掉再说,这样的挣钱机会,对于雇佣兵们来说简直是太简单了。 针对卢克·奥巴代亚的调查随即展开。 或许是这个时代的各个国家都没有正经的情报部门,所以卢克·奥巴代亚还没有意识到,他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 卢克·奥巴代亚居住在乌松布拉市中心的德意志旅馆,甚至连就餐都是亲自到餐厅,而不是让服务生送到自己的房间,这就给路易斯·布罗德提供了最大程度的便利。 卢克·奥巴代亚也很矛盾,身为尼亚萨兰兵工厂的高级工程师,卢克·奥巴代亚知道速射炮的所有技术细节,所以卢克·奥巴代亚就用速射炮的技术作为条件,要求和毕洛夫会面,在没有见到毕洛夫之前,卢克·奥巴代亚不会轻易将“七五小姐”的技术细节告诉德国人。 其实从小石城来到乌松布拉,卢克·奥巴代亚也是困难重重,尼亚萨兰从上到下是铁板一块,卢克·奥巴代亚是以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名义,雇佣了一艘渔船,才从小石城来到乌松布拉。 来到乌松布拉之后,卢克·奥巴代亚第一时间要求见到毕洛夫,或者是乌松布拉的洛伊特魏因总督。 可惜德国人对于情报工作的重视远远不及尼亚萨兰,卢克·奥巴代亚的要求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满足,毕洛夫现在并不在乌松布拉,而是在尼亚萨兰,洛伊特维因总督也不在乌松布拉,而是去了坦葛尼喀沿海重要城市达累斯萨拉姆,所以卢克·奥巴代亚只能留在德意志旅馆,等待毕洛夫,或者是洛伊特维因总督返回乌松布拉。 德意志旅馆可以说是乌松布拉最好的旅馆,路易斯·布罗德为了掩人耳目,都是居住在坦葛尼喀的公正旅馆,所以也不能说坦葛尼喀总督府对卢克·奥巴代亚漠不关心,该有的程序人家还是有,一个简单的情报,有时候就是价值万金。 当然了,相对于尼亚萨兰的酒店,坦葛尼喀的旅馆服务,还是不能让卢克·奥巴代亚满意,和公正旅馆一样,德意志旅馆的条件也没有比公正旅馆好到哪儿去,厨房提供的餐饮依然不能让卢克·奥巴代亚满意,旅馆房间的卫生不能及时打扫,甚至卢克·奥巴代亚都无法得到一个独立的住房,而是不得不和乌松布拉的军警居住在同一个房间。 “每天都是土豆泥,天天都是土豆泥,我说难道我们就不能更换一下口味吗?”卢克·奥巴代亚对于德意志旅馆提供的服务很不满意,如果是在尼亚萨兰,旅馆会提供更丰富的食物,同时服务生的服务也会更殷勤,这让卢克·奥巴代亚很不适应。 “先生,这里是坦葛尼喀——”负责卢克·奥巴代亚安保工作的比利·马洛里很无奈,尼亚萨兰来的人总是这么矫情,他们总是用尼亚萨兰的一切来要求坦葛尼喀,但是这基本是没可能的,尼亚萨兰是尼亚萨兰,坦葛尼喀是坦葛尼喀,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我知道是这里是坦葛尼喀,或许我们的物资不如尼亚萨兰丰富,或许我们的制度不如尼亚萨兰完善,但是我们还有改进的余地,关键问题还是在于总督府是否愿意改变现有的一切。”卢克·奥巴代亚忍不住分辨,现在其实很多时候卢克·奥巴代亚都在质问自己,为了一个简单的技术脱离尼亚萨兰,到底是不是值得。 在德国本土,卢克·奥巴代亚也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卢克·奥巴代亚和他的家人一直都过着平凡的生活,基本上看不到希望,没有任何前景可言。 纵然如此,德军总参谋部找到卢克·奥巴代亚的时候,卢克·奥巴代亚也不愿意充当总参谋部的密探。 其实卢克·奥巴代亚和黄粱说的话,有一部分确实是真的,如果可以的话,卢克·奥巴代亚确实是愿意把家人全部移民尼亚萨兰,摆脱德国总参谋部的控制, 真正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卢克·奥巴代亚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哪怕这是羊肠小道,或者是通往黄泉的康庄大道。 “抱歉先生,这不是我们该讨论的问题。”比利·马洛里还没有去过尼亚萨兰,不知道卢克·奥巴代亚印象中的城市是什么样子,在比利·马洛里看来,现在的乌松布拉已经很完美了,根本就没有改进的必要。 “你是没有去过尼亚萨兰,不管是小石城,还是尤利塞斯,甚至是爱德华港和璇玑城,市政方面来说,都比乌松布拉超出很多倍,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肯面对现实,英国本土很腐朽,但是尼亚萨兰很有活力——”卢克·奥巴代亚忍不住为尼亚萨兰说话,只可惜这时候,这种话已经没有了任何分量。 所以卢克·奥巴代亚不想和比利·马洛里说太多,决定了自己的早餐之后,卢克·奥巴代亚就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待毕洛夫,或者是洛伊特魏因的归来。 当天晚上,德意志旅馆入住了一群来自德国和法国的新移民。 这些新移民明显没有接受过太多的良好教育,入住德意志旅馆的第一时间就大喊大叫,要求服务生提供新鲜的蔬菜,以及面容姣好,身材火爆的白人美女。 这也是新移民的常态,人们总是在脱离自己熟悉的环境之后,才会放荡形骸,卢克·奥巴代亚也是见惯不怪。 “先生,你是的国人吗?”还有人试图跟卢克·奥巴代亚打招呼。 “是的,我是纯粹的雅利安人,就是最最标准的那种德国人。”卢克·奥巴代亚言之凿凿,事实真想当然也没有人查证。 “那你可真是幸运,我只有一半的雅利安血统——”打招呼的人有点不好意思,马上就消失在人群中。 卢克·奥巴代亚忍受不了这样混乱的场面,于是提前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让卢克·奥巴代亚意外的是,居然有人在房间里等他。 “卢克·奥巴代亚先生,尼亚萨兰勋爵委托我向你问好。”路易斯·布罗德在房间里用一把罗德西亚北部师装备的三棱军刀正在剔指甲,看到卢克·奥巴代亚回到自己的房间,路易斯·布罗德忍不住调侃。 “你们来的可真是时候,我早知道你们会来——”卢克·奥巴代亚苦笑,该来的终究会来。 “你做了你不该做的事,迟早要付出代价,我想你应该已经有心理准备。”路易斯·布罗德直截了当,这时候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能不能请问你的姓名?”卢克·奥巴代亚也是早有心理准备,施施然来到沙发旁坐下来,整了整领口的领结,很有风度的问路易斯·布罗德。 “路易斯,路易斯·布罗德——”路易斯·布罗德不着急,这是一种猫戏老鼠的游戏。 “好吧,路易斯·布罗德先生,恐怕你是要失望了,从你进入这个房间的第一分钟起,你不该来这儿。”卢克·奥巴代亚胸有陈竹。 “圈套吗?抱歉,我并不在意。”路易斯·布罗德掏出手枪,再做最后的准备。 “路易斯,听我说——”卢克·奥巴代亚试图挽回局面。 路易斯·布罗德却毫不犹豫的开枪—— 呯,呯呯呯—— 一直到坦葛尼喀的军警破门而入,路易斯·布罗德打空了手枪里的所有子弹。 “不许动!” “放下枪!” “你被逮捕了,现在老老实实接受我们的处理!” 军警们纷纷警告,卢克·奥巴代亚已经倒在血泊中,手脚都在无意识的抽搐,就算是阿布在这儿,恐怕都无力回天。 “冷静,冷静,我们之间有一些小小的麻烦,现在麻烦已经解决了——”路易斯·布罗德马上就扔下枪,双手抱头放在脑后主动跪在地上。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坦葛尼喀的军警想开枪,都没有政党的理由。 所以马上路易斯·布罗德就被带回乌松布拉警察局。 这就是罗克出面的时候了,罗克当天就找到毕洛夫,希望坦葛尼喀能够无条件释放路易斯·布罗德。 376 内海 坦葛尼喀军警打死尼亚萨兰渔民引发的后果很严重,路易斯·布罗德在乌松布拉枪杀卢克·奥巴代亚造成的后果同样严重。 之前在坦葛尼喀军警打死尼亚萨兰渔民那件事上,坦葛尼喀在面对尼亚萨兰的咄咄逼人时步步退让,现在坦葛尼喀终于有了底气,不仅拒绝释放路易斯·布罗德,反而表示会在乌松布拉公开审判路易斯·布罗德,如果路易斯·布罗德有罪,那么之后甚至会公开处决。 这一点罗克肯定是无法接受的,所以罗克又去找毕洛夫,希望能通过毕洛夫对坦葛尼喀施加压力。 毕洛夫心情很不好,这也是怪毕洛夫和洛伊特魏因对卢克·奥巴代亚不够重视,毕洛夫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和卢克·奥巴代亚见面,不知道卢克·奥巴代亚掌握了多少关于火炮的技术细节。 现在一切都成为泡影,尼亚萨兰境内的德国人大都从事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岗位,能进入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德国人并没有多少,就算是能进入兵工厂,能接触到火炮技术的德国人更是寥寥无几,德国人要策反徳裔工程师也不容易,这个时代的人们,家国概念还是比较单薄,在尼亚萨兰的德国人,并没有多少愿意为此冒险,所以卢克·奥巴代亚几乎是德国人从尼亚萨兰得到法国火炮技术的唯一希望。 当然了,也仅仅是从尼亚萨兰,德国人也可以想办法从其他国家获得。 不过法国人也不傻,对火炮技术的防范很严格,德国人想得到火炮技术很困难,要不然德国人也不会在大口径高射程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其实这对于德国来说反而是好事,只可惜罗克没办法说服毕洛夫。 罗克要求坦葛尼喀释放路易斯·布罗德的理由,也正是以卢克·奥巴代亚偷走了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关键技术为借口。 “卢克·奥巴代亚是尼亚萨兰的工程师,他可以接触到尼亚萨兰的火炮技术,我们现在也可以确定卢克·奥巴代亚偷走了一部分关于速射火炮的技术,所以卢克·奥巴代亚是个小偷,他是罪有应得,而路易斯·布罗德是为了正义才杀死了卢克·奥巴代亚,正义的人不该受到不公正对待。”罗克其实并没有多少立场要求坦葛尼喀释放路易斯·布罗德。 “无论如何,路易斯·布罗德是坦葛尼喀人,所以不管怎么处理路易斯·布罗德,都是坦葛尼喀的事,和尼亚萨兰没有关系。”毕洛夫轻飘飘一句话就把罗克堵得干干净净。 这也是没办法,路易斯·布罗德在杀死卢克·奥巴代亚之前已经在坦葛尼喀移民局完成注册,所以已经是事实上的坦葛尼喀人,坦葛尼喀也确实是有足够的立场审判路易斯·布罗德。 罗克这时候就充分发挥殖民思维,该管的事一定要管,不该管的也要横叉一杠子:“如果路易斯·布罗德杀死的是其他人,而不是卢克·奥巴代亚,那么这件事确实是和尼亚萨兰无关,但是现在就不同,路易斯·布罗德为尼亚萨兰挽回了损失,所以尼亚萨兰一定会在这件事上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其实毕洛夫也很清楚,路易斯·布罗德肯定是尼亚萨兰的特工,要不然路易斯·布罗德也不会谁都不杀,刚到乌松布拉就直接干掉卢克·奥巴代亚。 罗克也确实是有不能放弃的理由,卢克·奥巴代亚叛逃其实给尼亚萨兰并不会造成多大损失,就算有损失,那也是法国人的损失,和尼亚萨兰关系不大。 关键是这件事的影响极为深远,叛逃这种事不管是在哪个国家都是深恶痛绝的,如果不能及时惩前毖后,那么这种事就会层出不穷。 现在的结果就对那些三心二意的人就是一个严重警告,如果有人想有样学样,那么就要考虑叛逃引发的后果,从这个角度上说,别说罗克给卢克·奥巴代亚的悬赏是一万,就算是十万都不过分。 路易斯·布罗德杀死卢克·奥巴代亚,虽然没有拿到一万英镑的满额赏格,但是八千镑也不少,消息传回尼亚萨兰的当天,安东就以最快的速度把八千英镑送到路易斯·布罗德家里,交给路易斯·布罗德的妻子,并且承诺尼亚萨兰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尽可能把路易斯·布罗德带回家。 “卢克·奥巴代亚在乌松布拉只是正常的旅游,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叛逃,别忘了卢克·奥巴代亚也是尼亚萨兰人,也是在乌松布拉意外死亡,所以勋爵你难道不应该要求严惩路易斯·布罗德吗?”毕洛夫总算是有了反击罗克的理由。 正常情况下当然是这样,只可惜罗克和毕洛夫都很清楚事实真相,所以罗克也不客气:“部长阁下,事实真相是什么我们都很清楚,所以坦葛尼喀必须无条件释放路易斯·布罗德,要不然我可以保证,魏斯曼号永远只能停在乌松布拉的港口内——” “尼亚萨兰勋爵,你这是要对德意志发动战争吗?”毕洛夫马上就翻脸。 “当然不是,北海风浪很大,即便是军舰,在北海遭遇意外的概率也很大——”罗克就算是把魏斯曼号打掉,也绝对不会承认。 毕洛夫哼哼哼的瞪了罗克好一会,终于不得不承认,尼亚萨兰在北海——坦葛尼喀湖的优势实在是不可动摇,形势比人强啊。 “如果坦葛尼喀释放路易斯·布罗德,那么勋爵你就要承诺不再追究之前渔民的非正常死亡,并且保证尼亚萨兰水警以后在坦葛尼喀湖不会越过中心分界线。”毕洛夫终于面对现实。 “这是两码事——”罗克马上就黑脸,如果罗克答应这些条件,那么尼亚萨兰的损失就太大。 “那么你就等着看路易斯·布罗德被审判吧!”毕洛夫不再退让,作为德意志的外交大臣,毕洛夫也是有尊严的,人家在德国还是公爵呢,能这么低声下气跟罗克说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罗克就很郁闷了,从头到尾,德国人几乎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原本是尼亚萨兰占尽上风的局面,就因为一个卢克·奥巴代亚的叛逃,导致尼亚萨兰的全面被动。 叛徒的确是该死! 这看上去似乎是个死局,根本没有和平解决的可能。 还好阿德也在尼亚萨兰,罗克为路易斯·布罗德上下奔走的时候,阿德也没闲着。 相对于罗克,阿德处理这种事就更有办法。 “你想让坦葛尼喀无条件释放路易斯·布罗德是不可能的,毕竟路易斯·布罗德违反了坦葛尼喀的法律,你要维护尼亚萨兰的利益,毕洛夫也要维护坦葛尼喀法律的尊严,你们都有不能退让的理由,所以这件事看上去就比较棘手——”阿德陪着罗克在鹰堡内的草坪上散步。 其实也不是阿德陪罗克,是阿德和罗克一起在遛大块头。 大块头现在越来越肥,科林·贝拉米亲自为大块头做过检查之后表示,如果大块头的体重继续增加,那么就会严重影响到大块头的身体健康,所以罗克要督促大块头运动,没事的时候就要遛一遛。 “不过这并非是死局,虽然名义上路易斯·布罗德是坦葛尼喀人,不过卢克·奥巴代亚却是尼亚萨兰人,所以尼亚萨兰有资格要求路易斯·布罗德在尼亚萨兰境内接受审判,到时候想怎么判还不是你一句话。”阿德确实是有经验,一句话就把死结解开。 “至于尼亚萨兰渔民在乌松布拉非正常死亡,你也没必要不死不休,尼亚萨兰水警在北海确实是太过分了,你以后也要适当约束尼亚萨兰水警,总要让洛伊特魏因总督面子上过得去。”阿德对罗克也有规劝,不能因为占据上风就仗势欺人,德国人也不是好惹的,逼急了兔子也会跳墙。 洛伊特魏因在担任德属西南非洲总督时,阿德是南部非洲专员,兼任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总督。 虽然在布尔战争期间,德属西南非洲扮演的角色并不光彩,但是这并不影响阿德对洛伊特魏因个人的看法,大家其实都是各为其主,都有各自国家的利益要维护,换成是阿德担任德属西南非洲总督,在布尔战争期间恐怕做得会更过分。 其实布尔战争爆发的时候,德属西南非洲境内也爆发了严重的叛乱,这个叛乱和英国政府有没有关系还不好说,不过在德国政府看来就肯定有关系,国家和国家之间就是这样,人人都是阴谋论。 罗克虽然无语,但是也知道在这几件事上,其实尼亚萨兰都没理,知道错误就要改正,坦葛尼喀湖现在还是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一家一半,罗克要改变这个局面,只能等到一战爆发,到时候尼亚萨兰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出兵坦葛尼喀,将坦葛尼喀湖变成尼亚萨兰的内湖。 或者是内海。 377 无冕之王 有了阿德的居中调解,罗克和毕洛夫都很给面子,两人各退一步,问题很快就得到解决。 就像阿德说的一样,坦葛尼喀最终同意把路易斯·布罗德交给尼亚萨兰审判,罗克也认可坦葛尼喀对于渔民非正常死亡的解释,当然赔偿是必不可少的,乌松布拉警察局给了一千镑的赔偿,罗德西亚水产公司又给补了一千,意外死亡的渔民家属也很满意。 实在是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尼亚萨兰的规定是,如果有人在工作中意外死亡,那么用人单位就要支付大约相当于十年薪水的赔偿金,罗德西亚水产公司给渔民的薪水大概就是每年一百镑左右,一千镑的赔偿金,虽然不能完全抚平死者家属的悲痛,但是也能保证死者家属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生活不会出现困难。 实在不行,尼亚萨兰也有社会保障局,会给贫困家庭一定生活补助,尼亚萨兰倒是很少有人冒领,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二月十五号,就在毕洛夫离开尼亚萨兰的当天,坦葛尼喀水警在乌松布拉将路易斯·布罗德转交给尼亚萨兰水警,路易斯·布罗德很快就被送到小石城,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罗克亲自到码头迎接路易斯·布罗德,小石城军警几乎倾巢出动,从码头到市政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绝对保证路易斯·布罗德的安全。 可以容纳三百人的市政厅坐满了尼亚萨兰的官员,以及各个部门企业的高层领导,罗克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要通过路易斯·布罗德对这些官员和高层领导进行一次深入灵魂的教育,之后一段时间内,路易斯·布罗德还要前往尼亚萨兰境内的其他城市做同样的报告,各地各部门也要充分提高安全意识,对所有人进行爱国——爱尼亚萨兰教育,坚决杜绝第二个卢克·奥巴代亚的出现。 报告罗克就不听了,路易斯·布罗德开始演讲的时候,罗克和阿德正在市政厅的休息室里休息。 阿德终于决定回到南部非洲,竞争南部非洲联邦首相。 这个位置对于阿德来说没有任何难度,简直就是为阿德量身定做的,有资格和阿德竞争的人寥寥无几,现任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总督塞尔伯恩伯爵念念不忘的是返回英国海军部,开普总督沃尔特·亨利·哈钦森,无论是能力和资历,和阿德相比都有明显差距,除了这两人之外,其他人基本上没有和阿德竞争的资格。 至于现在的开普总理斯塔尔·詹姆逊博士,以及德兰士瓦总理菲利普,他们的影响力都只局限于一地,根本没有和阿德竞争的资格。 所以仔细算起来,真正有可能跳出来和阿德竞争的,反而会是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 不过这俩人现在也没有机会,另一个时空,阿德离开南部非洲后,路易·博塔成为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总理,凭借约翰内斯堡的黄金,路易·博塔顺利成为南部非洲联邦首相。 这个时空,约翰内斯堡的黄金被罗克和小斯牢牢掌握,华人在德兰士瓦完全取代了布尔人的位置,布尔人几乎没有任何生存空间,只能远离德兰士瓦前往奥兰治或者是纳塔尔,甚至是开普。 这样一来,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影响力就小多了,也就仅限于奥兰治一地,等南部非洲联邦成立后,恐怕没几个布尔人能进入新政府,在南部非洲两镑,布尔人也没有多少话语权,以后会被南部非洲的英裔和华裔逐渐同化。 罗克要向阿德说明的也就是这一点:“现在很多布尔人还是顽固不化,他们除了钱以外,拒绝接受英国的一切,奥兰治境内的学校甚至还是使用布尔语授课,这很不利于布尔人融入未来的南部非洲,我个人是建议,未来取消布尔语在南部非洲的官方语言地位。” “那么汉语呢?”阿德的问题犀利的很。 “汉语也一样不是南部非洲的官方语言,目前这个阶段,南部非洲只能有一个声音,一种官方语言,华人不也在努力的学习英语嘛,就连那些六、七十岁的华人现在也知道好堵又堵是什么意思,关键还是在于愿不愿意学习。”罗克不计较现在,而是放眼未来,等南部非洲的第二代华裔成长起来,到时候使用汉语的人自然会越来越多。 到那时候,纵然汉语无法取代英语,成为南部非洲唯一的官方语言,但是也可以成为唯二的官方语言。 这就够了。 阿德默默点头,对罗克的态度很满意,在这一点上,罗克表现的确实是在尽力维护英国政府的利益。 不维护也不行,罗克本人是英国的男爵,尼亚萨兰是英国领土,罗克已经和英国政府牢牢地捆绑在一起,有着广泛的共同利益,只要英国政府不干涉尼亚萨兰,那么罗克就绝对不会背叛英国。 站对队伍还是很重要的,看看奥匈帝国,现在也是列强之一,只可惜再过几年就要灰飞烟灭。 还有俄罗斯帝国和德意志帝国,这两个国家再过几年也要倒霉,法国打输了普法战争,凭借遍布世界的殖民地,还能快速恢复元气,奥匈帝国和俄罗斯帝国都没有海外殖民地,只要战败就会一蹶不振。 德国也是一样,别看德国现在海外殖民地还不少,一战结束后就会全部被托管,曾经德属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都是南部非洲联邦的一部分,只可惜另一个时空的南部非洲联邦自己作死,这些地区先后独立,然后非洲就成为后来那副鬼样子。 罗克肯定不会任由这种情况在这个时空再一次发生,非洲人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只要不怕被人骂,罗克有无数种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这是未来的事,现在没必要跟阿德说的太详细,罗克要想成为阿德这样的参天大树,最少也是二十年以后的事,到时候阿德应该已经退居二线了,罗克还年富力强,正好可以及时顶上来。 “南部非洲联邦成立后,我们就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到时候现在这种各自为政的局面就将结束,各地也不用再维持数量庞大的仆从军,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现在的经验就很好,集中经费打造一支战斗力强大的部队,比分散军队维持数量庞大的仆从军更有效。”罗克真正在意的还是军权,只要有军权在手,罗克就什么都不怕。 “你给你自己的定位就是军人?”阿德看向罗克的目光里多少带着点失望,作为政客,阿德对军队的理解还是不够充分。 这种情况在欧洲也是常态,欧洲其实很少发生军人谋朝篡位这种事,决定政治走向的还是政客,大多数时候军人其实都是炮灰,社会地位很低,也就是在尼亚萨兰,军人的地位才比较高,这还是罗克一手制造的局面。 其实收入才是决定职业贵贱的关键因素,都不用把军人的收入提高到高收入阶层,哪怕只是个中产阶级,军人的社会地位就会大幅提高,军队也会成为人人向往的群体。 “军人也没什么不好,要保持地区稳定,就要拥有强大的军队,尼亚萨兰要不是有强大的水警部队,乌松布拉就不会服软——未来当然也一样,欧洲已经开始军备竞赛,德国人每生产一艘无畏舰,海军部就要生产两艘无畏舰,保持对德国海军的优势,短时间内,三五艘,乃至十几艘无畏舰谁都造的起,但是长期看呢?军备竞赛发展到最后肯定就是战争,各国政府都不会把军费无止境的消耗在军备竞赛上,无畏舰在战场上到底拥有多大优势,总是要拉出来真刀真枪的打一场才知道,所以虽然南部非洲在非洲已经没有对手,但是我们不能自废武功,相反应该加强对军队的整顿,这一点我和法瓦尔特勋爵已经多次讨论过。”罗克没忘记帮亨利说好话,虽然亨利现在整天都在混日子不思进取,但是亨利还是罗克最喜欢的搭档。 关键就在于亨利不贪权,敢把权力交给罗克,这才是罗克最看重的。 罗克理想中的模式,就是在未来的南部非洲,军警这一块还是罗克和亨利搭档,到时候罗克会想尽办法把亨利推到国防部长这个位置上,然后罗克就可以在亨利背后尽情施展。 这一点还是有变数,阿德认识不到军队的作用,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肯定知道,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联邦成立后,杨·史沫资担任司法部长的同时,还兼任着国防部长,这个时空估计杨·史沫资要倒霉,罗克不仅想要国防部长,司法部长也想要。 三权分立的核心就是立法、行政和司法这三种国家权力分别由不同机关掌握,各自独立行使,相互制约制衡。 未来南部非洲联邦,行政肯定是阿德为首,立法是议会的任务,司法也同样重要,如果罗克掌握军权的同时还掌握司法,那么罗克就是未来南部非洲联邦的无冕之王。 378 硬撑 另一个时空的南非也是三权分立,而且他这个三权分立比美国的三权分立更彻底,连首都都有三个,行政首都也就是中央政府所在地是在比勒陀利亚,立法首都也就是议会所在地是开普敦,最高法院也就是司法首都则是布隆方丹。 其实三个首都是开普、德兰士瓦、奥兰治三地权利博弈间相互妥协的结果,先不说折腾出来三个首都会不会提供行政效率,行政成本肯定会大大增加,放在交通便利的二十一世纪都会带来很多麻烦,现在就不用说了。 罗克肯定不会任由这种事发生,考虑到首都的安全,所以比勒陀利亚是首都的第一选择,也是唯一选择。 阿德对比勒陀利亚也很有感情,这个城市可以说是阿德一手重建的,罗克也曾经深度参与,无论是城市基础设施,还是交通便利程度,甚至是市容市貌,在整个南部非洲都首屈一指,已经略显陈旧的开普敦,和重建尚未结束的布隆方丹根本无力和比勒陀利亚竞争。 二月底,罗克陪同阿德返回比勒陀利亚,塞尔伯恩伯爵和菲利普亲自到火车站迎接,并且随后在正义宫设宴欢迎阿德。 正义宫现在名义上还是总督的官邸,不过塞尔伯恩伯爵很少留在正义宫,甚至都很少留在比勒陀利亚,而是经常奔走于德兰士瓦和开普敦之间,为了能让南部非洲自治,塞尔伯恩伯爵也是操碎了心。 阿德现在已经不是总督,所以没资格住在正义宫。 好在罗克在比勒陀利亚办法多得很,亨利不是建了个和阿德以前在开普敦居住的庄园一样一样的复制品嘛,现在正好用来接待阿德,相信阿德会很有归属感。 亨利就很不满意,哼哼着表示自己的不满:“我辛辛苦苦建的庄园,自己还没有住够,倒是被你拿去当人情——” “一个庄园,换你一个国防部长。”罗克直接用大帽子砸人,就算亨利对权力再不热衷,这时候也不可能不心动。 “防长——你的意思是——”亨利愿意动脑子的话也是聪明的很,马上就理解罗克的意思。 罗克点头,既然有底气给出这样的承诺,那么当然也就代表着阿德已经决定返回南部非洲。 亨利顿时乐得能看到后槽牙,连连点头的样子千肯万肯,一个庄园换一个国防部长,这生意太划算了,不过亨利也没忘记自己的定位,马上就关心罗克的选择:“那么次长是谁?你吗?最好是你,要不然我宁愿还当我的警察局长。” 亨利最大的优点是,知道自己会什么不会什么,对于自己不了解的领域,亨利绝对不插手,不向罗克一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今天还在警察局,明天就去军队,这样反倒会让罗克身边的人无所适从。 不过罗克也是没办法,现在的南部非洲,在罗克看来处处都是漏洞,经济经济不行,教育教育不行,金融金融不行,英裔,布尔裔,华裔,非裔,甚至还有印度裔等等遍地都是矛盾,如果可以的话罗克也不愿意自找麻烦,但是如果罗克放任不管,就让南部非洲自由发展,那么恐怕南部非洲到最后还是会重演另一个时空的悲剧。 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几乎没有华人,罗克根本不关心白人的命运。 这个时空不行,现在南部非洲的华人加起来已经超过五十万,已经超过英裔人口,成为仅次于非裔、布尔裔的南部非洲第三大社会群体,所以罗克就不得不到处补锅。 说起来,清国的那位李中堂也是外号“补锅匠”。 不过罗克面对的局面,肯定比清国的那位补锅匠好得多,清国的补锅匠是两头受气,上下不讨好,罗克这边则是大刀阔斧,高歌猛进,敢于和罗克作对的人,现在坟头的草差不多都有三尺高了。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国防部和司法部,这是两个我们必须争取的部门,司法部应该没有问题,毕竟咱们俩一直都是警察,国防部或许会有变数,不过变数也不大,如果你实在是不想那么累,那就让霍普金斯将军出面。”罗克还准备有后手,如果国防部和司法部只能保一个,那罗克还是倾向于司法部。 现在南部非洲战斗力最强大的部队就是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这两支部队都是罗克组建的,从上到下都是罗克的人,除了罗可,谁都指挥不动,所以就算其他人担任国防部长,说白了也要看罗克的脸色过日子。 司法不一样,除了警察系统之外,司法还包括法庭和法官,罗克和亨利的影响力现在其实已经超越了警察系统,对于法庭和法官也有很大影响力,要不然罗克和亨利也不可能将德兰士瓦的治安维持的这么好。 很简单的流程,警察负责抓人,法官负责审判,这两者本身就是相辅相成的,如果警察这边抓,法官转眼就放,那么工作就没法做。 “他的身体不太好,最近这段时间蕾西一直都在约翰内斯堡——”亨利的表情有点黯然。 这是罗克没想到的,仔细想想其实也可以理解,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成立后,以前的殖民地军队就不合时宜,特别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在纳塔尔大放异彩后,霍普金斯率领的殖民地军队地位一降再降,军费在不断减少,成员也在缩编,布尔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霍普金斯手下还有近万人,现在就只剩下三千多,也难怪霍普金斯身体不好,换成是罗克,恐怕也会着急上火。 现在南部非洲医疗最发达的毫无疑问是紫葳医院,虽然霍普金斯目前的处境和罗克有很大关系,但是因为罗克和亨利的关系,霍普金斯也只能和罗克维持表面的友谊,不可能和罗克彻底撕破脸,所以有病还是要治,不能因为和罗克之间的这点龃龉,就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 “我回头给贝拉米院长发电报,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证霍普金斯将军的健康。”罗克尽人事,其实以罗克和亨利的这种关系,就算是罗克不打电话,紫葳医院也会不遗余力。 不过这种情况或许更好。 看看现在的开普,名义上开普总理是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实际上因为博士的身体不好,大部分时间都要住院治疗,真正主持工作的就成了开普议会议长布兰特·威尔莫特。 布兰特·威尔莫特也是进步党成员,不过和斯塔尔·詹姆逊博士不一样,布兰特·威尔莫特作为土生土长的开普敦人,代表的是进步党内传统守旧势力,斯塔尔·詹姆逊博士以前是在罗德西亚工作,在开普敦缺乏足够的影响力,来到开普敦之后,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曾经试图对进步党进行改革,但是遭到以布兰特·威尔莫特为首的保守派的强烈反对。 所以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的工作一直都很不顺利,他的政令甚至很难通过议会表决,可以说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在开普最大的麻烦,不是来自虎视眈眈的在野党,而是来自进步党内的保守势力。 也正是因为这种频繁的内耗,导致进步党对于开普的控制力越来越弱,大概到南部非洲自治,进步党就将不复存在。 现在罗克和欧文创建的自由党已经在开普设立分部,招收党员,为以后的工作做准备。 开普敦人对进步党也确实是彻底失望,很短的时间内,自由党在开普境内的党员就超过万人。 在德兰士瓦,自由党和农场主们的关系很好,在开普敦,自由党同样是通过开普农业协会打开局面,现在开普境内的很多农场主都选择加入自由党,希望自由党能像在德兰士瓦一样,尽量维护他们的利益。 估计到下一次大选时,自由党就可以角逐议会席位,但是想要成为开普的执政党,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你还是别关心霍普金斯了,如果可以的话,多让菲丽丝去看看蕾西,蕾西现在的身孕已经有将近六个月,整天还要待在医院那种地方——”亨利担心得很,更担心的还是蕾西肚里的孩子。 约翰内斯堡不仅有紫葳医院,还有整个南部非洲唯一的一家专门为孕妇和婴幼儿提供医疗服务的专业医院,所以亨利才会让蕾西去约翰内斯堡,要不然亨利也不放心。 “放心吧,没关系的,紫葳医院可能是全世界最重视卫生环境的医院,菲丽丝回到约翰内斯堡都是在紫葳医院做检查。”罗克不担心这个问题,如果连紫葳医院都做不到的事,那么全世界其他医院更不可能做到。 教育和医疗,一直都是罗克最重视的问题,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现在教育发展还不错,医疗行业就有点落后。 不过这个问题也不用担心,现在医学院正在批量培养医生,再过个三五年,这个问题就会得到缓解。 现在还是只能硬撑。 379 不相干就退休 有钱可以建高楼大厦,可以修公路铁路,但是买不到居民整体素质的提升。 和清国国内相比,约翰内斯堡华人的生活水平简直是天壤之别,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在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前根本都是身无长物,每年只有在农忙时节才能到地主家打几天短工吃饱饭,平日里可以说连肚子都吃不饱。 在约翰内斯堡,至少华人只要肯努力工作,就能填饱肚子,而以前即便是这样的机会他们都没有。 纵然如此,前段时间约翰内斯堡还是爆出了华人冒领救济金的丑闻,其实也不是那些冒领救济金的华人有多贪财,他们都是穷怕了,所以才尽可能抓住一切能挣钱的机会。 哪怕有些钱来的并不光彩。 罗克知道这个原因,但是却无法改变,想改变成年人的思维方式是很困难的,有些人哪怕就算是家财万贯,但还是吝啬成性,有些人纵然一贫如洗,但是对待朋友却能慷慨解囊,这些东西真的很难用一句话两句话解释清楚。 所以说人性是复杂的。 罗克还是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现在南部非洲的绝大部分第二代华裔都在学校里接受教育,不管他们家庭情况如何,至少在学校里他们都穿同样的衣服,吃同样的饭,会有人告诉他们什么样的行为是对的,什么样的行为是不对的,什么样的事可以做,什么样的事不能做,这样他们就能建立一个基本的是非观,长大以后会更加适应南部非洲的生活环境。 亨利虽然不知道罗克的目的,但是亨利会全力配合罗克的工作,所以转天亨利就和罗克一起回约翰内斯堡,要想说动霍普金斯将军,还是得亨利出面。 现在约翰内斯堡火车站已经被命名为米尔纳火车站,站前广场自然也就成了米尔纳广场。 广场中心是阿德纵马扬鞭的铜像,铜像大概六米高,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特意从伊特诺定制的,铜像下还有一个大约四米高的大理石基座,基座上用英语雕刻了阿德生平简历。 估计这个简历以后还要增添,毕竟现在阿德还没到盖棺定论的时候,南部非洲自治之后,阿德也会随之翻开人生的新篇章,不知道到时候阿德和南部非洲还能创造出来什么样的奇迹。 亨利看到铜像的时候心驰神往,明显没想到,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为了拍阿德的马匹,居然会如此不惜血本。 罗克却不在意,塞西尔·罗德斯在小石城还有雕像呢,小石城市中心的广场也叫塞西尔·罗德斯广场,罗克要是愿意,以后还能继续修建这样的地标性建筑。 只要有需要。 紫葳医院和以前相比也有很大变化,虽然妇产科已经从紫葳医院中分拆出去,成立了专门的妇幼医院,但是紫葳医院的规模却愈发庞大,以前紫葳医院里还都是木质建筑,现在那些独栋的木楼已经换成三层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楼房,整个医院现在拥有接近六百张病床,近三百名医护人员,无论是医疗规模还是医疗实力,在整个南部非洲都无出其右。 就连很多开普敦的病人都不远千里来到紫葳医院求医,科林·贝拉米现在已经彻底转向行政,负责整个医院的管理运作,只有达官贵人来看病的时候,科林·贝拉米才会亲自负责。 霍普金斯将军就是科林·贝拉米的病人。 “霍普金斯将军的血压和心跳都不太正常,不过这对于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说是很正常的事,主要问题还是在于心理问题,霍普金斯将军最近这段时间比较焦虑,饮食和睡眠都不正常,不过这都是小问题,只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就好。”科林·贝拉米也是无奈,霍普金斯其实就是心病,根本不需要吃药打针,也不需要住院接受治疗,但是只要霍普金斯愿意,紫葳医院就要为霍普金斯提供单独的病房,还要占用宝贵的医疗资源。 这就是特权。 罗克听完科林·贝拉米的介绍就只是点头不说话,霍普金斯心情不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罗克,恐怕等霍普金斯知道罗克的安排,马上就会不治而愈,毕竟未来的南部非洲联邦不可能选择一个病人担任国防部长。 亨利去找霍普金斯的时候,罗克转头就回家,菲丽丝正在家里接受检查,是凯·马洛里医生亲自经手的。 “孩子一切正常,不用太担心,保持良好的心情,会更有利于胎儿的发育,这段时间还是要少吃多餐,尽可能多吃水果和蔬菜,但是也不能不摄入脂肪和蛋白质,胎儿也需要充分的营养,才能发育的更健康。”凯·马洛里算是罗克的家庭医生,和菲丽丝关系熟得很,罗克到家之后,凯·马洛里医生就主动告辞。 虽然凯·马洛里是在紫葳医院工作,但是凯·马洛里明显并不喜欢罗克。 这主要还是因为艾达,现在虽然“女权运动”还没有兴起,但是凯·马洛里医生就是个标准的女权主义者,她对罗克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颇有微词,所以很少和罗克主动交流。 罗克不在乎凯·马洛里的态度,只要凯·马洛里工作认真负责就行,罗克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回到紫葳镇的家,菲丽丝还有点不习惯,和紫葳镇相比,尼亚萨兰才是罗克的领地,也就是新编第一骑兵师的驻地都在德兰士瓦境内,要不然菲丽丝真的宁愿常住尼亚萨兰。 “霍普金斯僵局的身体怎么样?”菲丽丝随口问,这主要还是因为亨利。 “基本上没什么大碍,新编第一骑兵师抢走了很多人的饭碗,所以霍普金斯将军大概有点不高兴。”罗克当着菲丽丝的面就不用客气,当着亨利的面还是要有所保留。 “他们这些人都是活该,自己的饭碗保不住,就该想办法换个饭碗,而不是去责怪那些打碎他们饭碗的人。”菲丽丝有时候也是牙尖嘴利,这大概和怀孕有很大关系,毕竟孕妇的心情是变化无常的。 其实这样的人多得很,甚至绝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这种人菲丽丝也是见多了,以前的马蒂尔达家族也基本上是这种情况,如果不是亨利在南部非洲打开了局面,那么马蒂尔达家族现在还依然是那个困守马蒂尔达的破落户,菲丽丝知道的很多贵族都是这种情况。 “这样的人多了才好啊——走吧,我陪你出去散散步——”罗克要督促菲丽丝运动,这段时间菲丽丝和以前相比终于有了点肉肉的感觉,但是还不至于胖,这一直是菲丽丝很担心的问题。 “艾达现在在哪儿?”菲丽丝故意提起艾达,然后斜着眼看罗克的反应。 “小心台阶——”罗克不接茬,这时候说什么都错。 亨利也是说什么都错,霍普金斯比罗克想象中的更固执,罗克本以为伸出橄榄枝,霍普金斯就会投桃报李,没想到霍普金斯根本不接受,当场拒绝了亨利的建议。 “我不想当什么国防部长,我现在已经快要退休了,未来的南部非洲是你们的,我们这些老家伙应该给你们让出位置——”能够听得出,霍普金斯还是有怨气。 “爸爸——”蕾西马上提醒霍普金斯。 霍普金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就像是小孩子一样赌气:“洛克以为他是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又不是未来的南部非洲联邦首相,如果需要他安排我的工作,先等他有了那个权力再说。” “好啊,如果你真想退休,我就在比勒陀利亚给你买一个农场,然后给你盖一座房子,雇两个仆人,再给你买匹马,买只狗,没事做的时候骑骑马遛遛狗也不错。”蕾西很了解霍普金斯,听上去都是为霍普金斯考虑,但是霍普金斯怎么听怎么别扭。 “我才不住在比勒陀利亚,你可能都已经忘记了,你的家在开普敦,我也不用你给我买农场,我自己有钱买,更不用你给我买马买狗,把宝拉给我送过去就够了。”霍普金斯自己也有钱,这么多年的将军不是白当的。 这个要求还不如直接要钱呢,蕾西马上就拒绝:“宝拉不可能,宝拉只会留在德兰士瓦,过两年宝拉就能上学了,我准备让宝拉去紫葳公学,这是整个非洲最好的学校。” “为什么不去全世界最好的学校呢,本土的好学校多得是,宝拉应该在本土接受教育,才能成为真正的淑女——”只要是和罗克有关的一切,霍普金斯都看不顺眼。 “宝拉是我的女儿,只有我才有权力决定宝拉的生活。”蕾西寸步不让,虽然霍普金斯很喜欢宝拉,但是蕾西在关键问题上肯定不会让步。 “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先生已经决定回到南部非洲,竞争未来南部非洲联邦首相,他是和罗克一起回来的——”亨利直接说明罗克为什么有底气,除非是霍普金斯真的想退休,要不然霍普金斯恐怕还只能接受罗克的安排。 380 手下败将 霍普金斯肯定是热衷名利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就被罗克气得生病住院。 虽然霍普金斯嘴还是硬,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罗克第二天主动拜访霍普金斯的时候,霍普金斯对罗克表现的很热情。 不热情不行,阿德恰好在约翰内斯堡,知道罗克要去看望霍普金斯,阿德和罗克一起来的,除非是霍普金斯真的想彻底退休,否则霍普金斯还真的不敢当着阿德的面给罗克摆脸色。 霍普金斯的身体也确实是没什么大碍,病房里不方便招待客人,霍普金斯就和阿德罗克一起去会客厅,他这个套房也确实是奢侈,和酒店的总统套房相比也不遑多让。 阿德很明显不关注这些细节,或者说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对于阿德来说,霍普金斯享受的这些待遇稀松平常,英国本土的有些医院在这方面比紫葳医院更过分。 阿德的风格还是一贯的雷厉风行,上来就和霍普金斯说工作,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 霍普金斯却没有做好准备,所以说的话就有些凌乱,让阿德很不满意:“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就必须拥有强大的武装力量,南部非洲联邦现在还有很多麻烦,保持数量庞大,且训练有素的军队很有必要,我们的军费要统一规划,统一使用,这样才能有效避免浪费,把钱用在真正需要的地方——” 独立的国家! 霍普金斯怕是想多了,南部非洲就算自治,距离“独立”的程度还有很大距离,至少短时间内,南部非洲联邦不可能脱离英联邦独立,长期来看,南部非洲联邦脱离英联邦,也是弊大于利。 英联邦极大程度上是大英帝国的延续,现在其实还没有“英联邦”这个概念,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英国再也无法维持以前的殖民体系,所以大英帝国就逐渐进化成为英联邦。 曾经英联邦国家占据全世界四分之一的领土,诸如加拿大、澳大利亚这样的国家,在独立之后也继续留在英联邦之内,享受英联邦带来的便利。 那些主动离开英联邦的国家大多千疮百孔,比如1953年由南罗德西亚、被罗得西亚,以及尼亚萨兰合并成立的中非联邦,就是因为主动脱离英联邦,只存在了短短十年就彻底解体,最终成为两大集团的博弈场,沦为全球最不发达地区。 南非曾经也一度退出英联邦,然后国力每况愈下,1994年南非主动返回英联邦,之后虽然南非的情况依然不见好转,国际上却已经没有了指责南非的声音。 所以就算未来南部非洲独立,也很大概率会和加拿大、澳大利亚一样留在英联邦之内,这样南部非洲就能继续共享英联邦内的资源和庞大市场,这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更有利。 霍普金斯是个纯粹的旧军人,对于政治没有清醒的认识,所以出发点就是错的,这让阿德免不了失望。 当然了,失望的同时,也让阿德更加清晰的认识到罗克的高瞻远瞩。 人比人有时候就是气死人。 “南部非洲自治之后,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发展经济提高民生上,霍普金斯将军说的很对,南部非洲自治之后的军费应该统一使用,这样会更有效的避免浪费,不过南部非洲没必要保持数量庞大,且训练有素的军队,那样会给财政带来极大负担,现在南部非洲四个地区,再加上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贝专纳保护地等等各地的军费规模已经足够了,我们没必要扩大军队的规模,相反还应该缩编,就像霍普金斯将军说的,把钱用在更需要的地方,只需要维持在一个基本的水平就行。”罗克说话就更有条理,虽然把霍普金斯的话全部推翻,但是听上去却像是在迎合。 霍普金斯没有听出来,所以表现的很高兴。 阿德当然就能听出来那些弦外之音,所以就看着罗克失笑摇头。 这种亲昵而又随意的动作,其实能反映出很多东西,阿德和罗克都习以为常,看在亨利和霍普金斯的眼里就很不寻常。 “其实以前的军队体系有很大问题,随着南部非洲的发展,以前的军队模式肯定不适合未来的南部非洲,改革是很有必要的。”亨利有资格说这话,他以前也是军人,只可惜因为某些人被某些人赶出军队,所以才去了开普敦警察局。 某人现在就是亨利的岳父。 “那就这样,洛克,把你的想法整理一下,写一份报告交给我,霍普金斯将军,好好调养身体,尽快回到工作中,未来的工作会很繁重,一定要注意保证身体。”阿德现在还不是南部非洲联邦首相,肯定不会给出任何承诺,不过阿德的话也很有技巧,就看怎么理解。 “我觉得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现在就可以出院。”霍普金斯迫不及待,只有拥有过权力,才明白权力的诱惑力。 和罗克预想中的有点不一样的是,南部非洲联邦自治,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居然是来自布尔人。 当初正是因为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上下奔走,南部非洲才迎来自治的契机,本来布尔人的态度是很积极的,但是在阿德返回南部非洲之后,布尔人的态度悄然发生了转变。 和罗克之前分析的一样,阿德就是罗克最大的依仗,只要阿德愿意返回南部非洲,那么不管是路易·博塔还是杨·史沫资,都没有能力和阿德进行竞争,所以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为了奥兰治在南部非洲自治之后的地位,或者说为了在南部非洲联邦成立之后争取更高的地位,主动到约翰内斯堡来拜访阿德。 阿德给出的条件也不错,考虑到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能力,以及布尔人现在的人口基数,把布尔人彻底排除在新政府之外是不可能的。 但是有些重要职位,阿德也不能放心的交给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 军队和司法是罗克预定的,和路易·博塔、杨·史沫资相比,阿德很明显是更信任罗克,所以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根本没有插手的机会。 那么退而求其次,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就开始谋求司法地位,至少三权分立的情况下,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要控制一个方面,这样才能在未来的南部非洲联邦中争取更大的话语权。 和行政、司法相比,立法也很重要,或许更重要,现在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有四套不同的法律,比如在德兰士瓦,华人享有包括选举权在内的所有权利,但是在开普和奥兰治,除了白人之外,其他种族都没有选举权,在奥兰治非白人甚至连购买资产的权利都没有,所以未来南部非洲联邦成立后,立法工作就很重要,如果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控制了立法权,那么如果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想和罗克作对,到时候罗克还真没有多少好办法。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美国就是国家层面上有《宪法》,同时各州还有各州的《州法》,这样做最大的好处是最大程度上保持了各州的自主权,当然同时也带来了很多麻烦,有些州的《州法》,甚至和《宪法》中的某些条文是原则相悖的。 “如果我们要采用美国的那种模式也可以,南部非洲联邦有联邦《宪法》,同时开普、德兰士瓦、奥兰治还可以有自己的《州法》,但是《州法》必须首先保证联邦的统一,不能和《宪法》相悖。”罗克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民主灯塔和腐国其实都一样,制度也不是尽善尽美,关键还是看人。 “我准备让路易·博塔负责农业,让杨·史沫资负责教育和医疗,你觉得怎么样?”阿德现在是真的把罗克倚为左右手,连这种事都要听取罗克的建议。 “可以啊,只要让他们远离执法机构就行,要保证南部非洲联邦的统一,关键还是在于军队的控制力,只要我们控制着南部非洲联邦的军队,就不怕任何势力的挑战。”罗克的话暗藏杀机,这里的“任何势力”可以指外部势力,当然也可以指内部势力。 “那么这就没有问题了——”阿德终于放松下来。 在阿德眼里,罗克为了南部非洲联邦的成立确实是主动放弃了很多权力。 比如说农业和教育医疗,在这些领域内,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都远远走在奥兰治之前,尼亚萨兰距离奥兰治太远先不说,约翰内斯堡是和奥兰治接壤,仅仅是隔着一条奥兰治河,河两岸的农场对比就极为鲜明。 更不用提还有紫葳医院和紫葳公学,这两个机构都是罗克一手创办的,现在都已经成为约翰内斯堡的名片。 也就是罗克要抓紧军权,实在是不可能兼顾这么多部门,否则农业和教育、医疗这些领域,罗克比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更有资格。 其实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也够悲催的,布尔战争时期这俩都是名噪一时的布尔将领,现在却被迫远离军队,估计他们也不甘心,但是却没有办法改变。 毕竟是手下败将。 381 百万在即 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确实是很有能力,但是往往越是有能力的人,造成的后果也就越严重,即便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无心作恶,他们考虑问题的时候,利益出发点也不会和南部非洲联邦完全一致,这肯定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轻则严重内耗,重则祸国殃民。 就像另一个时空由布尔人组建的联合政府一样。 “布尔人就是南部非洲的寄生虫,奥兰治到现在还需要伦敦的贷款才能维持基本运营,伦敦之所以这么痛快的同意南部非洲自治,和奥兰治也有很大关系,不管怎么看奥兰治都像是一个无底洞,伦敦不想被这个沉重的包袱,就把他们扔给未来的南部非洲联邦。”欧文同样不喜欢布尔人,不过欧文考虑问题更全面,所以欧文不会一味拒绝,布尔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至少如果没有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争取,伦敦不会这么轻易同意南部非洲自治。 “南部非洲联邦成立之后,奥兰治政府就不需要再承担军费,现在的政府机构也要精简,听说奥兰治一个小镇就有一百多名公务人员,这简直是开玩笑,紫葳镇现在的公务人员也不到一百人,既然奥兰治现在的财政还不能自给自足,那就想办法开源节流,没门路挣钱那就勒紧裤腰带,以后奥兰治想从联邦贷款基本不可能。”罗克底气十足,说这话很有把握。 兰德银行未来很有机会成为南部非洲联邦的中央银行。 到时候南部非洲联邦所有的资金调动都要通过兰德银行进行,奥兰治政府想贷款,如果不去英国本土找那些犹太金融家,就只能通过兰德银行贷款。 其实之前路易·博塔就曾经代表奥兰治政府找过兰德银行,希望能从兰德银行贷款,修筑布隆方丹到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公路,并愿意以公路的通行费用作为抵押。 兰德银行综合考虑过之后,还是拒绝了路易·博塔的要求。 这个抵押其实也是暗藏杀机,布隆方丹和约翰内斯堡之间目前除了铁路之外,还有一条简易公路通行。 这条公路目前是不收费的。 新的公路如果要收费,而且是兰德银行负责收费,那么就会严重影响到兰德银行在约翰内斯堡和布隆方丹的形象。 而且退一万步说,因为约翰内斯堡对外来人口的限制,现在更多的是约翰内斯堡人在使用目前的这条公路,所以如果真收费,那么羊毛还是出在羊身上,等于是兰德银行免费帮助奥兰治修建一条公路,然后约翰内斯堡人来还债。 这种生意万万不能做。 “联邦政府成立后,布尔人那就不是贷款了,而是财政拨款,和贷款相比,财政拨款甚至都不用还,到时候联邦政府也没有理由拒绝。”欧文想得多,布尔人不是那么好打发的,连伦敦都怕了布尔人,宁愿南部非洲自治,也要甩掉布尔人这个沉重的负担,未来联邦政府也不好打发布尔人。 “呵呵,民主的问题应该用民主解决。”罗克不担心,布尔人能折腾,罗克也不是好惹的。 罗克已经给布尔人挖好了坑,只要布尔人跳进来,就别想再跳出去。 未来的联邦政府,话语权是由经济基础决定的,奥兰治的财政状况,决定了奥兰治对联邦政府做不了多少贡献,所以话语权更多的还是集中在德兰士瓦、开普这些地区,奥兰治想占联邦政府的便宜也不容易。 所谓“民主的方式”其实本质上就是多数人对少数人的暴力,现在蛋糕的体量就是这么点,奥兰治多吃一口,德兰士瓦和开普就要少吃一口,所以都不需要罗克出面,德兰士瓦和开普就会拒绝奥兰治所有的不合理要求。 更不用说还有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虎视眈眈,未来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都会是联邦政府的一部分,所以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这两票也很重要,如果再加上德兰士瓦这一票,那么基本上三家联合,就可以左右未来的联邦政府。 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也是基于这一点,才会表现得患得患失。 说白了这就跟高利贷一样,你算计的是利息,别人算计的是本金,奥兰治加入联邦政府,确实是会得到相当程度的自由,也会从联邦政府得到一定程度的支持,但是加入联邦很容易,以后想退出联邦就很难,民主的问题要用民主的方式解决,如果大部分人不同意奥兰治脱离联邦政府,那么奥兰治就要永远接受联邦政府的节制。 就在罗克和欧文闲聊的时候,欧文的秘书悄悄进来,在欧文耳边轻轻说道:“先生,阿米利亚先生到了——” 欧文点点头,没有直接让阿米利亚进来,而是很有礼貌的询问罗克的意见:“阿米利亚先生是贝专纳人,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约翰内斯堡,希望贝专纳也可以在未来的联邦政府中拥有相应的地位。” 罗克几乎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名字,听到了欧文介绍后,罗克才知道这位阿米利亚先生是谁。 这其实也是个传奇人物,大约二十年前,阿米利亚还只是贝专纳的一个普通的英国移民,就因为阿米利亚担心贝专纳会被当时的德兰士瓦共和国吞并,所以寻求英国政府的保护。 英国政府顺势成立贝专纳保护地,将贝专纳保护地变成了英国的殖民地。 贝专纳保护地就是未来的博兹瓦纳,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个面积达到58万平方公里的巨型原始公园。 之所以要强调“原始”,是因为贝专纳保护地在南部非洲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罗克甚至要看地图,才能找到贝专纳保护地具体在哪儿。 占地面积确实大,比现在的尼亚萨兰还大。 但是遗憾的是,英国政府对于贝专纳保护地的具体情况不够了解,甚至在英国官方的内部文件上,关于贝专纳保护地的具体人数使用了“估计”这样充满不确定性的词语。 据估计,现在面积达到58万平方公里的贝专纳保护地,总人口尚且不到十万。 整个贝专纳保护地,别说是城市,连一个像样的城镇都没有,所以贝专纳保护地才会如此的毫无存在感。 阿米利亚先生是个善于抓住机会的幸运儿,先不说二十年前德兰士瓦共和国是不是有意吞并贝专纳保护地,阿米利亚凭借一个毫无根据的担心,就为大英帝国增加了58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 伦敦给了阿米利亚丰厚的奖励,在贝专纳保护地境内,靠近德兰士瓦边境地区,奖励给阿米利亚十万英亩的农场,并且任命阿米利亚为贝专纳保护地的负责人。 南部非洲成立后,贝专纳保护地肯定也会成为南部非洲的一部分。 但是就凭贝专纳保护地目前的条件,估计贝专纳保护地很难在未来的联邦政府中获得相应地位。 这年头土地面积大不大不重要,境内有没有人更重要,贝专纳保护地内,其他野生动物先不说,单单是大象的数量估计比人都多,所以阿米利亚为了未来的贝专纳保护地考虑,早早就来到约翰内斯堡,请求欧文的帮助。 和当初请求伦敦帮助的手法如出一辙,看样子阿米利亚确实是尝到了甜头。 “怎么样尼亚萨兰勋爵,有兴趣见一见这位传奇先生吗?”欧文的话里带着调侃,明显也没有多重视阿米利亚,如果罗克不想见,估计阿米利亚就只能等着。 等罗克什么时候走,等欧文什么时候闲下来,到那时阿米利亚估计才有和欧文见面的机会。 “可以啊——”贝专纳保护地对于欧文来说可有可无,对于罗克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这个时代的人们,即便是再高瞻远瞩,也不会意识到人口大爆炸之后,生存空间的重要性。 这个时代的官员担心的问题不是如何发展经济,不是如何改善民生,而是想尽一切办法增加人口,先解决有没有人这个问题,然后再解决经济发展问题。 对于罗克来说其实也一样,清国虽然有数亿华人,但是能来到南部非洲的还是有限,罗克也是想尽一切办法从清国移民,到现在已经折腾了五、六年,南部非洲的华人总人口还是没有突破百万人大关。 也快了,罗克在尼亚萨兰的时候,尼亚萨兰官方进行了一次统计,现在尼亚萨兰的总人口已经达到五十五万,比德兰士瓦的人口总数更多。 截止到1907年,整个南部非洲的华人,总人数大概在九十万左右,除了尼亚萨兰的五十五万,剩下的大多都集中在德兰士瓦,罗德西亚境内现在也有华人,不过华人的数量并不多,只有大约不到十万人。 这个“只有”,其实和罗德西亚境内的白人数量,也是基本上不相上下,所以罗克一直以来的移民现在已经看到了成效,之所以罗克这么有底气,和越来越多的华人有很大关系。 量变是会引起质变的。 382 夫人路线 现在的尼亚萨兰还可以算得上是地广人稀,不过随着尼亚萨兰人口的增加,迟早有一天,尼亚萨兰境内也会人满为患,所以现在就为尼亚萨兰准备更多的生存空间很有必要。 贝专纳保护地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从地理位置上看,贝专纳保护地和尼亚萨兰并不接壤,中间还隔着罗德西亚,所以一直以来贝专纳都没有进入罗克的视线。 现在贝阿米利亚主动送上门,罗克肯定是要见一见的,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贝专纳保护地就在德兰士瓦旁边,再过去就是德属西南非洲,一战之后,德属西南非洲也会被国联托管,成为南部非洲的一部分,所以现在的南部非洲还远远没有达到他的极限。 未来的南部非洲,包括南部非洲的四个殖民地,还包括英国在南部非洲的三个保护国,即巴苏陀兰,贝专纳,和斯威士兰。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的领土还要加上德属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总面积达到惊人的接近五百万平方公里。 也就是布尔人无限作死,南部非洲联邦才会分崩离析。 现在南部非洲联邦有了罗克,罗克肯定不会坐看南部非洲联邦重蹈覆辙。 五百万平方公里是个什么概念,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即便南部非洲的人口增加一百倍,也个个都是农场主。 阿米利亚并没有意识到,贝专纳保护地拥有多大的潜力,现在阿米利亚一心要加入南部非洲联邦,在未来的联邦政府内某一个好职位,其他的阿米利亚并不在乎。 看到罗克也在场的时候,阿米利亚脸上写满了意外惊喜,他单膝跪地抱住罗克的手连连亲吻,嘴里不停地说着“祝您身体健康”。 罗克就太意外了,阿米利亚今年看样子已经有五、六十岁,这种礼节真的当不起,所以罗克马上就喧宾夺主,主动请阿米利亚落座。 “我来到约翰内斯堡的当天就去紫葳镇拜访勋爵,只可惜勋爵当时去了尼亚萨兰,这段时间我留在约翰内斯堡,就是希望贝专纳保护地能够得到勋爵的保护——”阿米利亚提供的情况让罗克很惊讶,贝专纳保护地是英国的保护国,理应不存在安全上的问题。 “是该死的德国人,西南非洲境内爆发了严重的叛乱,一部分班图人越过边境进入被贝专纳保护地躲避战乱,为了抓回那些可怜的班图人,德国人向贝专纳保护地派出了该死的捕奴队,那些捕奴队不仅仅把班图人抓回西南非洲,连我们贝专纳保护地内的非洲人也一并掠走,到现在已经有最少20个部落被彻底焚毁,捕奴队将老人和婴儿全部杀死,只带走可以为他们工作的成年人,贝专纳保护地内仅仅只有不到三千人的部队,根本无法保护贝专纳保护地的安全——”阿米利亚对德国人的行径也是忍无可忍。 在吸引移民这方面,德国殖民地和英国殖民地相比有很大差距,很多德国人宁愿移民英国的海外殖民地,也不愿意前往德国自己的殖民地,德兰士瓦就是不少徳裔移民。 这样一来,德国的海外殖民地想要得到劳动力就要通过其他办法。 对外掠夺明显是个一本万利的主意,虽然现在全世界各个国家表面上都反对蓄奴,实际上在非洲还广泛存在着奴隶买卖行为,尼亚萨兰境内的那些纳塔尔战俘,本质上其实也和奴隶差不多。 “3000人确实是少了点——”罗克已经开始考虑应该以什么样的名义调派军队进入贝专纳保护地。 这个年代的大英帝国就是这么变态,总面积为58万平方公里的贝专纳保护地,在伦敦看来,或许根本就是不堪忍受的沉重负担,恨不得弃之而后快。 这要是换成罗克,无论怎么困难,也要想方设法把贝专纳保护地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心。 伦敦却对贝专纳保护地漠不关心,和德兰士瓦不同,德兰士瓦的黄金对大英帝国来说还很重要,贝专纳保护地就只有遍地的野生动物,以及还没有被发现的钻石。 就算发现了,估计英国政府也不会多重视,钻石这东西就是个世纪骗局,本身并没有多少价值,正是因为无良商家的炒作,钻石才成为受人追捧的对象。 现在罗克和小斯就是无良商家,欧洲人现在喜欢的还是各种各样带颜色的宝石,对于钻石则是兴趣不大。 南部非洲最大的钻石矿就控制在小斯手里,所以罗克和小斯现在有意识的通过《泰晤士报》和《每日邮报》做广告,那些出现在报纸上的达官贵人,总是会有意无意展示手上硕大的钻石戒指。 这种广告的方式看上去有点拙劣,但是效果好得很,这个时代的人们对广告还没有足够充分的了解,对各种各样的软文也缺乏足够的识别能力,不知不觉就会受到广告的影响。 “已经不少了,贝专纳没有工业,农业极其落后,又不靠海不靠山,没有矿产资源,前些年我曾经试图在贝专纳组织政府进行管理,却无奈的发现,贝专纳保护地的税收连维持政府的基本运行都不够,所以3000人已经是极限,这还是因为有伦敦拨款,要不然贝专纳保护地连这3000人都养不起——”阿米利亚描述的情况简直让人触目惊心。 本身已经落后到这种地步,旁边还有恶邻虎视眈眈,难怪阿米利亚寻求罗克的保护。 这也是贝专纳保护地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南部非洲联邦成立后,英国政府肯定会放弃贝专纳保护地,如果联邦政府也不接纳贝专纳保护地,那么贝专纳保护地就将成为无根之萍。 就目前贝专纳保护地的情况,如果英国不再给予贝专纳保护地“保护国”地位,那么贝专纳保护地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就会被德属西南非洲吞并。 罗克肯定不能坐看这种情况发生,58万平方公里,养活三、五百万人口轻轻松松,甚至什么都不用干,每天摘摘果子打打猎就能生活的很舒服。 不过罗克就算是再垂涎三尺,这时候也肯定不能表现出来,所以罗克的表情就很为难:“身为帝国男爵,我确实是应该维护帝国利益,不过阿米利亚先生你也知道,军费实在是让人不堪重负,所以很抱歉,我现在还没有能力,也没有理由干涉贝专纳保护地。” 哪怕是“保护国”,名义上也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虽然贝专纳保护地没有国王,也没有政府机构,但是只要英国政府一天没有将军队撤离,罗克就不能擅自越过雷池。 贝专纳保护地可不是罗克的封地。 哪怕是在尼亚萨兰,罗克要建立军队,也要打着南非公司的旗号,否则罗克本人是没有权利组建军队的。 “勋爵,求求你千万不要放弃贝专纳保护地——”阿米利亚还想哀求,欧文的态度更加简单粗暴。 “好了阿米利亚先生,既然尼亚萨兰勋爵不愿意,你就不该继续纠缠。”欧文抬手叫人过来要送客。 “议长阁下,请再给我一点时间——”阿米利亚苦苦哀求。 欧文的秘书不废话,抬手叫过来两名安保人员,直接把阿米利亚抬走。 “哇,你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点?”罗克都从来不知道,欧文居然这么大脾气。 “得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我这是为了配合你,要不然我让人把阿米利亚先生请回来?”欧文多了解罗克的,两人配合也是天衣无缝。 罗克就哈哈大笑,明人不说暗话,对阿米利亚就是要晾一晾,轻松得来的东西,一般情况下人们都不太珍惜。 阿米利亚也确实是无路可走,当天晚上罗克回到家,就看到盖文正拿着一个硕大的钻石逗大块头玩。 罗克现在对钻石也有很多了解,盖文用来逗大块头的钻石,比盖文的拳头都要大,小家伙很有当纨绔子弟的潜质,还没有意识到钻石的价值,逗大块头的方式就是把钻石丢出去,然后让大块头捡回来。 这钻石还不是那种洁白无瑕的白色,而是带着点淡淡的粉色,这个时候钻石还是要带点颜色,才能被人们勉强接受,至于后来那些所谓“纯洁无瑕”的白色,都是被炒作出来的,以前白色的钻石只是石头,连宝石都算不上。 虽然钻石本身非常坚硬,但是看到盖文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将钻石往远处草地上扔,罗克还是感觉心惊肉跳。 “哪来的?”罗克顺口问旁边乐呵呵照顾盖文的菲丽丝。 “下午一位叫阿米利亚的先生送来的,不止是这一个,还有很多,这只是最大的一颗,我想请阿米利亚先生等你回来,但是阿米利亚先生看上去很忙碌。”菲丽丝才不会在意钻石的价值,作为伊特诺的老板娘,菲丽丝自己的首饰现在已经摆满了一间屋子,用来开一家专卖店都足够了。 看来阿米利亚先生果然是很会钻营,还知道走夫人路线。 383 装傻 贝专纳保护地有钻石,储量还很高,位于世界前列。 这方面罗克不是很专业,小斯才是专业的,所以罗克就顺手给小斯发了个电报,结果转天小斯就抵达约翰内斯堡。 阿米利亚一共送过来二十多颗钻石,都是还没有经过加工的原矿石,几乎所有的钻石都是带点颜色的彩钻,堆在一起还是很漂亮的。 不过这种场景看在小斯眼里就很正常,小斯随便拿起被大块头啃了一下午的那颗粉钻打量了几眼,然后就顺手扔回到桌子上。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哪怕贝专纳保护地发现了钻石矿,现在也不能开采,全世界的钻石市场就是这么大,开采出来的钻石多了,钻石就不值钱了——”小斯标准的商人思维,跟罗克不是同一个维度。 这对罗克来说正好,小斯要的是利益,罗克要的却是生存空间。 至于阿米利亚,他要的是社会地位,那就给他,这对于罗克来说很简单。 有了小斯的加入,事情就很好解决,罗克居中牵线搭桥,小斯和阿米利亚签订了关于开发贝专纳保护地境内钻石矿场的协议,然后罗克就能以南非公司的名义,堂堂正正的调派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部队进入贝专纳保护地。 这方面其实小斯拥有比罗克更大的自由度,罗克还要考虑伦敦的反应,南非公司就只是商业行为,跟伦敦连个招呼都不用打,前往贝专纳保护地的部队也是以开发矿场的名义,英国政府根本就管不着,也不想管。 随着军备竞赛的程度在不断加深,英国政府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维持对德国的整体优势上,根本顾不上南部非洲。 四月底,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的总理在比勒陀利亚召开第一次联席会议,正式讨论是否成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相关议题。 这个问题在第一天就达成共识,几乎与会的所有人都认为,成立统一的南部非洲联邦更有利于南部非洲的发展。 达成这个共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多的问题要讨论,比如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各个殖民地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中的地位,以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首都所在地,还有最重要的,就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宪法》。 在此之前,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之间的法律差别很大,总得说起来开普的法律最严格,纳塔尔的法律最宽松,德兰士瓦使用的法律比较偏向于经济,对于少数族裔的态度也最友好,奥兰治的法律则是最传统,有关少数族裔方面的规定堪称严酷。 两个月前,奥兰治刚刚公布了一项规定,要求境内的印度人前往布隆方丹登记,以便于布隆方丹更好的管理。 其实这就是个托辞,布隆方丹之所以要登记印度人,是为了在未来将印度人分批遣返。 奥兰治境内有很多印度人,鼠疫期间,甘地率领的担架队深度参与了奥兰治境内的鼠患治理,在普通布尔人中赢得了很大声望,之后很多印度人就顺理成章的留在布隆方丹,并且随着奥兰治治安的稳定,移民奥兰治的印度人越来越多。 和德兰士瓦的英裔不同,奥兰治的布尔人对于少数族裔的人口数量非常警惕,现在奥兰治境内的布尔人大概在三十万左右,印度裔的总人数已经增加到三万,占据奥兰治总人口的十分之一,并且未来还有快速增加的趋势,这种情况也终于引发了奥兰治政府的担忧。 如果印度裔和华裔一样的勤勤恳恳,无所怨言,那么说不定奥兰治政府也会容忍印度裔人口的增加,毕竟现在印度人原则上也是英国人,享有在英联邦范围内自由定居的权利。 只可惜印度人的增加,并没有给奥兰治带来太大变化,和印度国内相比,奥兰治的生存条件好太多,印度人不需要多勤快,就能在奥兰治很轻松的生活下去。 印度人也是奇葩,只要日子还能过得去,就不会主动思考应该如何提高生活质量,他们似乎永远都不担心粮仓里是否有隔夜粮,活在当下就是对印度人最好的注释。 相对于印度人,布尔人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明明曾经是开普,乃至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主人,但是现在布尔人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国家,生存空间越来越小,所以很多布尔人对现在的生活非常不满。 偏偏很多印度人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于是最终呈现出来的状态,就是明明都是吃糠咽菜,布尔人吃得愁眉不展泪水涟涟,印度人却吃得欢天喜地载歌载舞。 和德兰士瓦境内的华人相比,这种情况简直就太让奥兰治官方伤心了。 明明都是文明古国的成员,明明来到南部非洲时的基础都差不多,明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两地官方给出的移民条件也差不多,但是德兰士瓦的华裔,和奥兰治的印度裔,呈现出来的确实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这让奥兰治官方对于印度人的态度越来越反感,最终导致奥兰治政府下决心要清理境内的印度人。 就像当初布尔人对英国人的态度一样。 很明显印度人并没有真正的英国人那样,敢于采用暴力手段对抗奥兰治官方的不公正决定。 不过甘地通过鼠疫期间的努力,已经获得了一部分社会声望,所以甘地领导奥兰治境内的印度人,强烈反对奥兰治政府的这个决定,并且在报纸上抨击奥兰治政府背信弃义的行为。 鼠疫期间,为了能让甘地率领的担架队心甘情愿为奥兰治工作,当时担任殖民事务的国务秘书杨·史沫资曾经给甘地承诺,鼠疫过后,奥兰治政府将会给印度人真正的国民待遇,不会对印度人有任何歧视。 现在奥兰治政府的这项规定,带有明显的歧视色彩。 让奥兰治政府很无奈的是,很多普通的布尔人也被甘地煽动,主动站出来反对奥兰治政府的这项规定。 于是奥兰治政府不得不妥协,将立刻等级,改为在三个月内自由登记。 其实结果还是一样,等登记完成后,奥兰治政府还是会将境内的印度人分批遣返。 不过这对于甘地和其他印度人来说,已经是个了不起的胜利,他们用自己的努力迫使奥兰治政府改变了决定,宛如取得一场重大战役的胜利。 罗克在知道这件事后啼笑皆非,对这位“圣雄”又有了新的认。 四个殖民地的总理在比勒陀利亚开会期间,甘地也来到比勒陀利亚,试图为南部非洲联邦成立后的印度人争取更好的社会地位。 罗克好歹和甘地打过交道,于是甘地就主动找到罗克,希望能得到罗克的帮助。 甘地的理由也很奇葩,德兰士瓦连廓尔喀人都可以接纳,那么也理应接纳印度人,所以甘地希望德兰士瓦能同意接纳印度裔移民,给予印度裔移民和华人、廓尔喀人同样的社会地位。 “抱歉,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这个问题你应该去找马蒂尔达勋爵。”罗克这时候就知道踢皮球,德兰士瓦的总理是菲利普,又不是罗克。 “我也希望能和马蒂尔达勋爵见面,只可惜马蒂尔达勋爵公务繁忙,一直抽不出时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勋爵你能帮忙,促成我和马蒂尔达勋爵见面的机会。”甘地的要求有点多,或者说,甘地现在还是比较天真。 其实菲利普一点都不忙,昨天还和小盖文玩了整整一个下午。 只可惜菲利普和小盖文相处的方式让菲丽丝很不满意,菲利普很喜欢钓鱼,所以就带小盖文去钓鱼,菲丽丝知道之后态度坚决,严格禁止菲利普带小盖文去钓鱼,声称如果还有下一次,菲丽丝就要限制菲利普和小盖文的接触。 别看出了门菲利普是德兰士瓦总理,但是在家里,菲利普的家庭地位还真不高,白人家庭和华人家庭相处的方式不一样,华人家庭哪怕是一个大家族,也会生活在一起,分家被认为是家族衰败的前兆,是很不吉利的一个事。 白人家庭分家就很正常,子女成年后,哪怕还没有成家立业,一般也会从家里搬出去,和父母的关系相对于华裔家庭也更冷漠。 菲利普的家庭也是这样,亨利和菲利普虽然都是生活在比勒陀利亚,但是亨利也就只有在周末才会带蕾西和宝拉回家陪菲利普吃个饭,反而是菲丽丝这个嫁出门的闺女,经常会带着盖文回娘家。 所以菲利普就对盖文这个外孙疼爱得很。 这些事罗克当然就不会告诉甘地,更不会带甘地去见菲利普,罗克不能代替菲利普做决定。 所以罗克拒绝的也很干脆:“抱歉,马蒂尔达勋爵不想见你,一定是你做了什么让马蒂尔达勋爵不高兴的事,所以我也没办法。” “我做了什么?”甘地居然还反问。 罗克简直就无奈,甘地这也太天真了,连这么明显的拒绝都不明白。 其实也不一定,没准甘地是在装傻。 384 内耗不断 印度人在请人帮忙这方面的标准和华人是不一样的,对于大多数华人来说,请人帮忙是给人添麻烦,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被人当面拒绝就应该适可而止。 印度人明显不是这样,他们总是认为,寻求他人帮助是理所当然,如果一件事情对于自己来说太困难,正常情况下很难做得到,那么印度人的解决方案就是向他人求助,这个人不愿意帮忙没关系,换一个就是了。 反正无论如何,印度人是不会主动想办法去解决问题的。 甘地虽然是“圣雄”,但还是摆脱不了这个范畴,布尔人不愿意提高印度人的社会地位,甘地就把希望寄托在德兰士瓦,菲利普不愿意见甘地,甘地就希望能得到罗克的引荐。 反正无论如何,甘地是不会从印度人身上找问题,在甘地看来,所有问题的根源都在于印度人没有正常的社会地位,否则印度人也能和华人一样,在南部非洲安居乐业。 这其实就是自己骗自己吧。 所以罗克接下来的话就很直白了:“想让奥兰治政府或者是德兰士瓦政府给印度人和华人一样的社会地位,那么印度人首先要证明,他们配得上奥兰治政府或者是德兰士瓦政府为他们这么做,你觉得印度人的优势在哪里——” “勋爵,印度人并不是没有优势,而是因为根本就没有施展的空间,在奥兰治,即便是我们努力工作,我们也得不到和布尔人一样的薪水,即便是我们出更高的价格,布隆方丹也不会把农场卖给我们印度人,所以印度人需要的仅仅是一个机会而已。”甘地的口才还是有,只可惜出发点就是错的。 罗克就笑笑不说话,德兰士瓦很多农场主都是华人,如果罗克带甘地去见菲利普,促成德兰士瓦引进印度人,那就等于是让印度人和华人争夺生存空间,罗克也不知道甘地哪来的自信,认为罗克会在这种事上帮他。 罗克和德兰士瓦的华人这样勤勤恳恳把德兰士瓦建设成现在这个地步,可不是让印度人来摘果子。 “勋爵——”甘地还想争取。 罗克却已经没有了耐心,直接抬手打断:“实在抱歉,在这个问题上,我恐怕帮不上忙——” 罗克说完就示意扎克送客,甘地还想争取,扎克咧嘴笑了笑,甘地马上就被吓了一跳。 传说中心狠手辣的尼亚萨兰勋爵—— 果然是心狠手辣! 晚上罗克照例还是和菲利普一起吃晚饭,两岁多点的盖文现在已经会自己吃饭了,不过勺子还没有习惯,经常性把勺子扔到一边,直接用手抓着吃。 菲丽丝根本不管,也不让侍女给盖文喂饭,哪怕盖文吃的满脸都是饭粒,菲丽丝也坚持让盖文自己吃。 罗克并不认为菲丽丝这是在虐待盖文,菲丽丝也是为了培养盖文的自理能力,所以才会对盖文比较严厉。 毕竟盖文是尼亚萨兰男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所以菲丽丝绝对不会对盖文娇生惯养,反而会更加严格,这样盖文以后才能真正带领尼亚萨兰继续前进。 反而是菲利普对于菲丽丝的做法颇有微词,但是在这个问题上菲丽丝绝对不会妥协,所以菲利普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饭就和罗克一起去书房喝茶抽烟,眼不见心不烦。 “谈判进行的很不顺利,开普和奥兰治都不愿意放弃首都地位,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希望联邦政府将首都放在开普敦,路易·博塔先生希望首都是布隆方丹,我和海尔伍德子爵都希望将首都放在比勒陀利亚,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连首都这个问题都还没有决定,一切都糟糕透顶,明天我决定让欧文代替我去参加会议,就算要吵架,欧文也比我更有体力。”菲利普也是心力交瘁。 原本菲利普就知道,如果南部非洲成立联邦政府,那肯定有很多问题要协调处理。 不过菲利普没想到解决问题居然会这么麻烦,以前菲利普还对成立联邦政府相当的热衷,现在看来,未来成立联邦政府也不一定是好事,真要事事都这么内耗扯皮,那效率还真不如各自为政。 “正常,谁都想在未来的联邦政府中争取更多话语权——”罗克能理解,但是罗克也无法接受。 内耗扯皮一直以来都是罗克极力避免的情况,所以在尼亚萨兰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罗克从来不搞民主那一套,都是自己一言而决。 这样做当然也会引发一些问题,不过和内耗扯皮相比,罗克到宁愿让手下对罗克形成依赖。 最起码,这种情况下的尼亚萨兰官员,以及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军官们还是能做事的,总比整天吵成一团,工作却没有任何进展好。 不过同样的情况,放在联邦政府就不合适,不管是四大殖民地还是尼亚萨兰、罗得西亚,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都想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话语权,所以现在这种情况,罗克也是早有心理准备。 “最可笑的是,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也都有人在比勒陀利亚,斯威士兰人居然希望斯威士兰能恢复独立地位,真是可笑,当初面对布尔人的威胁,斯威士兰不得不请求伦敦的保护,现在布尔人的国家已经不复存在,斯威士兰又想脱离联邦政府,真不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菲利普口中的槽点多得很,这要是让他继续发挥,说不定能吐到明天早上。 斯威士兰这个国家也很奇葩,上世纪末,斯威士兰面对德兰士瓦共和国的威胁,于是就寻求英国政府的帮助,希望成为大英帝国的保护国。 之后在英国政府的协调下,斯威士兰和德兰士瓦共和国签订了《韦雷尼京条约》,德兰士瓦共和国承认斯威士兰的独立。 此时的斯威士兰没有了被吞并的威胁,于是又想反悔,不再成为英国的保护国。 结果伦敦没有给斯威士兰任何机会,单方面宣布斯威士兰成为英国的保护国,将斯威士兰王室全部接到英国本土居住,斯威士兰遂成为英国的殖民地。 现在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正在努力成立南部非洲联邦,大概斯威士兰人感觉机会又来了,所以又跳出来旧事重提。 只可惜菲利普和阿德他们这些人也不是慈善家,所以斯威士兰想独立大概是很困难。 罗克更是吃人不吐骨头,斯威士兰这时候的面积比二十一世纪的斯威士兰更大,现在斯威士兰沿海的矿区还没有被发现,罗克肯定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贝专纳保护地的阿米利亚先生前段时间在约翰内斯堡找到我,希望我能对贝专纳保护地施以援手,维持贝专纳保护地的安定。”罗克有选择的说明,免得到时候菲利普措手不及。 菲利普就意味深长的“哦”,和巴苏陀兰、斯威士兰的情况差不多,贝专纳保护地也没有资格派人参加这场决定他们前途命运的会议。 “我这段时间对贝专纳保护地的情况了解了下,其实贝专纳保护地还是很不错的,首先面积足够大,其次人口确实少,好好经营一下,还是很有前途的。”罗克已经决定在罗德西亚北部师中新成立一个团,然后把这个团派往贝专纳保护地。 其实接纳贝专纳保护地也有风险,二十一世纪的联合国统计数据表明,贝专纳保护地和斯威士兰这些非洲国家,艾滋病的感染率非常高,人均寿命都在35岁左右,南部非洲联邦如果要接纳贝专纳保护地和斯威士兰,卫生这方面一定要提高警惕。 尼亚萨兰现在就是这样做的,所有的华人新移民抵达尼亚萨兰,都会拿到一份关于南部非洲的简单介绍,其中非洲人被列为“极度危险等级”,不要说组成家庭,就连日程中的接触,尼亚萨兰官方都不赞成。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有华人愿意和非洲人接触,那罗克也实在是没办法。 都是吃饱了撑的。 “你又想干什么,用华人代替贝专纳人?”菲利普一眼就看穿罗克的险恶用心。 罗克脸上连丝毫尴尬都没有,理所当然的很:“贝专纳全国大多是高台地形,西部和西南部是沙漠,年均降水量少得很,东部和北部还是很不错的,降水丰富,水草茂盛,很适合用来养牛,德兰士瓦的很多牛肉就是来自贝专纳保护地——只可惜这么好的条件,都被贝专纳人浪费了,贝专纳保护地全境现在的牛还不到百万头,还没有贝专纳保护地境内的大象多,要是把贝专纳境内的贝专纳人换成是华人,你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菲利普这一下就哑口无言。 在这个问题上,菲利普也不得不承认,华人的确是优势明显,在整个南部非洲,华人或许是最勤劳,最能干,也是最聪明的民族,菲利普在比勒陀利亚也经常前往基层了解情况,知道华人农场现在的发展情况,对比非洲人或者是布尔人,又或者是英国人,华人都是优势明显。 385 冷宫 整个南部非洲,包括已经殖民数百年的开普在内,华人经营的农场,和白人经营的农场,基本上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 白人经营的农场,即便是在开普敦市郊,不管面积有多大,放眼看过去,除了零星的葡萄园之外,更多的是草原和树林,呈现的是彻底的原生态,并没有多少人类文明开发的痕迹。 华人经营的农场,即便是刚刚接手不久的农场,呈现的也是一片勃勃生机,只要是天气晴朗,华人的农场里随时随地都有人在田间劳动,要么是开荒,要么是成片的改造树林,华人就像是不知疲倦一样终日劳作,最终会把农场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充分利用起来。 在华人的概念中,任由土地荒芜是会被人嘲笑的,即便是拥有数千英亩的农场,也没有任何一份土地是多余的,就算是田间地头,房前屋后那点土地都要充分利用起来。 少数个别的农场,还无法起到足够的示范效应,无数个农场组合在一起,也就是三、五年功夫,约翰内斯堡周围已经是阡陌交错鸡犬相闻,这样的情景别说是在南部非洲,就算是在被誉为世界中心的欧洲也不多见。 或许对于其他白人来说,偶尔还会对这种情况感到触目惊心,长此以往,随着南部非洲华人的经济实力越来越强,华人的社会地位也会越来越高,最终或许会影响到白人的统治。 对于菲利普来说就不存在这个问题,罗克是菲利普的家人,看在菲丽丝和小盖文的面子上,菲利普也不会对华人加以限制。 华人也确实是给南部非洲带来了很多改变,就在菲利普无暇关注的贝专纳保护地,一座崭新的城市正拔地而起。 这座城市位于贝专纳保护地和德兰士瓦交界处,大概就在未来的哈博罗内附近。 哈博罗内现在还是一片荒地,未来为了纪念特洛克瓦部族酋长、同南非殖民主义者英勇斗争的民族英雄哈博罗内,博茨瓦纳在1964年动工兴建了这座城市。 现在这座城市的名字肯定不会再叫哈博罗内了,作为兴建这座城市的主要投资人,小斯为了纪念他的父亲塞西尔·罗德斯,就把这座城市以他的父亲的名字命名,所以城市的名字就叫罗德。 在修建城市这方面,克里斯蒂安现在有丰富的经验,罗克和小斯对于罗德的要求不高,主要功能是作为开发贝专纳保护地的桥头堡,进入贝专纳保护地的人员和物资,都会在罗德集结,然后在分批前往贝专纳保护地境内各地。 所以克里斯蒂安首先修建的就是货场、旅馆、以及军营。 为了修建罗德,克里斯蒂安调动了近五千工人,所有需要的物资都是从德兰士瓦以及尼亚萨兰两地采购,城市主体按建筑完成后,未来还会修建从约翰内斯堡到罗德之间的铁路和公路,预计所有工程要在两年之后才能完成。 这些事罗克没必要向菲利普汇报,菲利普现在主要的精力也在未来的南部非洲联邦,阿德已经预定了南部非洲联邦首相位置,下面还有大把的位置空缺,菲利普现在的野心越来越大,不甘心局限于德兰士瓦,也希望在未来的南部非洲联邦掌握更大的话语权。 当然了,这并不意味着菲利普就要辞去在德兰士瓦的职务,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任职,并不会影响菲利普继续担任德兰士瓦总理,菲利普现在悉心培养欧文,希望未来欧文能接替菲利普,成为下一任德兰士瓦总理,在那之前,菲利普肯定会牢牢控制这个位置,绝对不允许他人染指。 欧文担任未来的德兰士瓦总理,罗克当然也是乐见其成,所以罗克这段时间也是忙得很,在这件事情上,罗克要和菲利普保持高度一致。 不知不觉,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影响力也是越来越大,南部非洲的四个殖民地中,除了布尔人控制的奥兰治,剩余的三个都和罗克或多或少有点关系,德兰士瓦就不用说了,通过小斯,罗克也可以对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施加影响,在纳塔尔平叛过程中,罗克和艾赛亚·奎勒保持了不错的友谊,纳塔尔叛乱结束后,罗儿科和艾赛亚·奎勒依然有联系。 代表开普和纳塔尔来到比勒陀利亚参加会议的恰好就是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和艾赛亚·奎勒,所以罗克选在五月份的第一个星期天,在小斯的豪宅内举行宴会,招待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和艾赛亚·奎勒。 虽然现在罗克大多数时间都在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但是罗克也是第一批来到德兰士瓦的官员,和比勒陀利亚各部门的官员们都是熟得很,再加上亨利的相助,所以宴会的规模就有点大。 晚上六点,宾客络绎不绝的开始抵达罗德斯家族位于比勒陀利亚市郊的光辉庄园。 负责为宴会提供安保工作的是保护伞公司,为了不引起客人们的反感,保护伞公司使用了清一色的白人保安,那些战斗力更强的廓尔喀雇佣兵则是负责外围安全。 罗克是宴会主人,小斯和亨利算是半个地主,所以他们仨一起出现在晚宴现场,宴会的气氛马上就热烈起来。 实在是谁都能看得出,罗克、小斯和亨利这三人的潜力。 罗克和亨利不用说,一个是尼亚萨兰男爵,一个是法瓦尔特男爵,两人又都是马蒂尔达家族的成员,在目前的南部非洲,马蒂尔达家族毫无疑问是顶级豪门,就算是塞尔伯恩伯爵和海尔伍德子爵,再考虑南部非洲问题时,也要首先考虑菲利普的意见。 塞尔伯恩伯爵这段时间在伦敦,不可能来参加宴会,但是阿德和菲利普都出现在宴会现场,这就无限拔高了宴会的水准。 “艾赛亚,好久不见——”罗克和艾赛亚·奎勒热情拥抱,自从纳塔尔叛乱之后,罗克和艾赛亚·奎勒已经接近四年没见面。 四年的时间没有冲淡两人之间的感情,艾赛亚·奎勒现在想起来四年前发生的那一幕,依然心有余悸。 当时要不是罗克及时率领罗德西亚北部师赶到彼得马里茨堡,没准彼得马里茨堡已经被叛军攻克,作为纳塔尔的行政负责人,艾赛亚·奎勒即便没在叛乱中身亡,之后也要为叛乱负责。 现在艾赛亚·奎勒已经是纳塔尔的总理,每每想到四年前的那一幕,艾赛亚·奎勒都对罗克充满感激。 这时候所有的感激,就都体现在一个热情的拥抱上。 “确实是好久不见,洛克,我现在是应该叫你郭尔喀勋爵,还是应该叫你尼亚萨兰勋爵——”艾赛亚·奎勒哈哈大笑,明显一直都关注着罗克的消息。 这个“郭尔喀勋爵”是尼泊尔国王授予罗克的爵位,其实应该是廓尔喀子爵,但是在英国,公爵以下都是勋爵,并不会直接称呼子爵,或者是男爵。 “叫我洛克就好,这里是南部非洲,并不是尼泊尔——”罗克才不在意艾赛亚·奎勒使用什么称呼,罗克在意的是艾赛亚·奎勒的态度。 纳塔尔虽然在南部非洲没有多少存在感,但是纳塔尔好歹也是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中的一员,在南部非洲的地位比贝专纳保护地、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又高出许多。 所以艾赛亚·奎勒的态度还是很重要的,如果艾赛亚·奎勒全力支持德兰士瓦和菲利普,那么就可以保证在未来的南部非洲联邦,德兰士瓦和菲利普就可以拿到最大的话语权。 所以罗克就毫不避讳的请艾赛亚·奎勒去宴会厅旁边的小客厅。 “当然,洛克,我当然会支持德兰士瓦和马蒂尔达勋爵,要不然呢,总不可能去支持病恹恹的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或者是令人讨厌的布尔人。”在小客厅里,艾赛亚·奎勒就不加掩饰。 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在开普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是一个不值得被信赖的人。 对于布尔人艾赛亚·奎勒也没有好感,经历过纳塔尔祖鲁人的叛乱,艾赛亚·奎勒对一切形式下的战争都心有余悸,在艾赛亚·奎勒看来,布尔人就是南部非洲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所以肯定不会支持布尔人。 那么能让艾赛亚·奎勒支持的就只剩下德兰士瓦和菲利普,虽然艾赛亚·奎勒和菲利普并不熟悉,但是菲利普是罗克的岳父,支持菲利普非常符合纳塔尔的利益,至少下一次如果纳塔尔再爆发叛乱,艾赛亚·奎勒就可以第一时间给罗克发电报,而是无头苍蝇一样的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本土援兵,以及毫无战斗力的殖民地仆从军上。 “谢谢你艾赛亚,相信未来南部非洲联邦一定会越来越好!” 艾赛亚·奎勒的话音刚落,阿德和菲利普就哈哈大笑着推门而入,艾赛亚·奎勒顿时就一身冷汗。 你妹,这要是刚才说错话,会不会从此就被打入冷宫! 386 关心则乱 官场上最怕的就是站错队,个人能力大不大真的不重要,跟错人站错队才是最致命的,艾赛亚·奎勒刚才要是一句话没说对,别说未来在南部非洲联邦的地位,能不能在未来的南部非洲立足都说不定。 当然回过头来,艾赛亚·奎勒对罗克也不无怨言。 罗克这个坑挖的实在是太深了,虽然艾赛亚·奎勒没有掉进去,但是想想掉进去的后果,艾赛亚·奎勒忍不住一身冷汗。 “恭喜你艾赛亚,你现在正式成为南部非洲自由党的一员,希望我们在未来的日子里精诚合作,让南部非洲更上一层楼。”罗克这时候当然也是满心欢喜,有了纳塔尔的帮助,德兰士瓦在未来的南部非洲联邦,肯定会攫取最大的话语权。 至于艾赛亚·奎勒的情绪,那真的不重要,这算是对艾赛亚·奎勒的考察,有些人连这样的考察机会都没有。 有了阿德和菲利普的加入,小客厅的气氛马上就热络起来。 阿德也知道艾赛亚·奎勒可能会对罗克心有芥蒂,所以坐下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为罗克开脱。 “别介意艾赛亚,洛克几天前就向我推荐你,希望你能担任南部非洲联邦的外交部长,请原谅我的怠慢,毕竟以前我对你的了解不算太多,不过这不要紧,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慢慢了解,至少我们的出发点是一致的。”阿德表情诚恳,艾赛亚·奎勒就诚惶诚恐。 “勋爵,这是我的错,我早就该到德兰士瓦来拜访您,只不过你也知道,纳塔尔的情况很严重,现在都没有恢复正常。”艾赛亚·奎勒指的还是四年前纳塔尔发生的叛乱。 于是话题就很顺理成章的转移到非洲人上。 菲利普在这方面的态度最坚决:“以前我们都认为,非洲的建设离不开非洲劳工,现在看来我们可能错了,约翰内斯堡、比勒陀利亚、尼亚萨兰,甚至包括未来的贝专纳保护地,我们都没有依靠非洲人,华裔移民有效弥补了南部非洲劳动力不足的窘境,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华裔弥补劳动力不足的问题。” 菲利普的态度是有点激进的,不过这正符合罗克的愿望,所以罗克也添油加醋。 “清国有近乎无限的劳动力资源,华人刚刚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很多人对华人还心有疑虑,现在大家都很清楚了,华人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满足的民族,我们只需要给他们一个能让他们合理发挥的空间,他们就能还给我们无数的奇迹。”罗克在这方面当然就是不遗余力。 阿德不说话,但是频频点头加上满脸笑容,对罗克的话肯定是赞成的。 菲利普的表情稍微严肃一点,不过这也肯定不是反对,菲利普的立场和罗克是完全一致的,同为马蒂尔达家族的一份子,菲利普和罗克荣辱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艾赛亚·奎勒的表情就有点失落,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华人最早是在开普登陆,然后在德兰士瓦生根落叶,最后在尼亚萨兰发展壮大,从头到尾都没有纳塔尔什么事。 有时候艾赛亚·奎勒也忍不住幻想,如果华人大规模移民纳塔尔,那么现在的纳塔尔会不会和德兰士瓦、尼亚萨兰一样繁荣。 开普就不说了,虽然开普是华人在南部非洲的第一站,但是随着罗克调任德兰士瓦,开普的华人并没有持续增加,现在华人在开普大部分都是居住在紫葳镇周边,人数也并不算多,华人在开普的成就,远不如在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 “洛克,如果我们放开对华人的移民,那么短时间内,南部非洲能不能得到足够的劳动力?”阿德对这个问题还是心存疑惑。 罗克当然也想尽可能移民,只可惜现实条件不允许:“抱歉勋爵,清国现在对移民加以限制,恐怕我们不能在短时间内得到足够的劳动力。” 罗克为了移民也是想尽了一切办法,以前罗克移民主要是集中在清国北方,现在移民已经悄然向南方和内陆发挥发展。 只可惜即便是这样,情况也不容客观,清政府已经注意到这个情况,正在对移民加以限制,移民公司在清国的发展受到很大阻碍,有时候罗克甚至想发动战争,逼着清政府开放移民市场。 这也是殖民时代的常见行为,如果要求得不到满足,那就利用坚船利炮打开市场。 当然罗克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个份上,如果罗克发动对清国的战争,那么不管结果如何,损失最大的还是清国华人,所以罗克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会采用这种极端手段。 “那确实是太遗憾了——”阿德扼腕长叹,从以前对华裔移民的抵触,到现在对华裔移民的开放,阿德的着眼点已经没有在人种上,而是在南部非洲的未来。 不过这也没有太大关系,虽然南部非洲距离真正的发达国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在非洲范围内,南部非洲的前景还是很光明的,在非洲不管是德国殖民地还是法国殖民地,都不会对南部非洲造成威胁,而远离世界中心,也意味着南部非洲不会卷入欧洲的纷争,所以联邦政府可以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发展经济上。 南部非洲的情况,和美国的情况其实非常相似,在地区范围内缺少竞争对手,境内资源丰富,人口结构相对合理,只要联邦政府不故意作死,南部非洲确实是很有前途。 问题就在于,未来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能不能在一战和二战之间这段时间抓住机会。 如果可以的话,那么南部非洲未尝没有机会成为另一个美国。 如果南部非洲又走上另一个时空的覆辙,那么罗克就会脱离南部非洲联邦,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 最好是拉着罗德西亚和德兰士瓦一起。 阿德也正是因为看到了南部非洲的前途,所以才会回到南部非洲。 没有了伦敦的掣肘,阿德现在也是大刀阔斧,呈现出来的精神状态和以前相比完全不同。 以前的阿德,处理问题的时候更多要考虑到英联邦的整体,有时候甚至会不得不放弃南部非洲的利益。 现在的阿德不用再考虑整个英联邦,全心全意只为南部非洲。 “不过也没有关系,和周边的西南非洲、坦葛尼喀、西非,以及刚果自由邦相比,咱们南部非洲还是很有优势的,只要我们齐心合力,南部非洲一定会成为第二个欧洲。”阿德信心十足,欧洲现在已经到了战争边缘,很多人正在逃离欧洲,只可惜大部分人的第一选择不是南部非洲,而是美国。 自从普法战争之后,欧洲已经逐渐形成两大集团,以英国为首的协约国和以新兴德国为首的同盟国正在展开军备竞赛,如果欧洲再一次爆发战争,那么战争肯定不会局限于一两个国家,绝大部分欧洲国家都会被牵扯进来。 军备竞赛一旦开始,注定会以战争形式结束。 很多人都知道这一点,但是却无法改变现实,只能眼睁睁看着欧洲滑入战争的深渊。 目前其实在北海,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也有军备竞赛的趋势。 毕洛夫访问尼亚萨兰之后,尼亚萨兰水警和坦葛尼喀水警在北海的紧张局面有所缓和,德国人也终于敢将魏斯曼号开出乌松布拉。 尼亚萨兰水警的北海号服役之后,坦葛尼喀压力很大,在戈岑伯爵号无法修复的前提下,坦葛尼喀从德国本土还是争取到一部分援助,在乌松布拉成立了造船厂,准备也建造新的水警船,和尼亚萨兰水警抗衡。 只不过德国人在非洲的力量实在是不值一提,坦葛尼喀水警的造舰计划,也仅仅是两艘300吨级的水警船而已,就算是建成,也根本无法改变和尼亚萨兰水警的北海号对抗,更不可能改变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在北海的力量对比。 “目前主要的问题还是在首都的选择上,昨天塞尔伯恩伯爵提出一个意见,目前这种情况,最好是设立三个功能不同的首都,比勒陀利亚作为南部非洲的中心,可以作为联邦政府的行政首府,开普敦有着完善的司法系统,可以作为联邦政府的司法首都,为了兼顾布尔人的要求,那么可以把立法首都放在布隆方丹,这虽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这几乎是唯一的选择了——”阿德看样子是比较倾向于塞尔伯恩伯爵的提议。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目前除了纳塔尔比较弱势,各方都相持不下,为了自己的利益争论不休,谁都不愿意让步。 要是这样谈下去,那么联邦政府的成立就遥遥无期。 而联邦政府成立的时间如果要推迟,那么塞尔伯恩伯爵回到海军部的时间也会推迟,所以塞尔伯恩伯爵是最洒脱的,不管这个意见会不会给未来的联邦政府制造麻烦,那和塞尔伯恩伯爵都没关系。 387 醒目 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时,就因为各方利益交错的局面,导致南部非洲有三个首都。 这个时空,虽然有罗克的介入,但是看上去,南部非洲好像又是要重蹈覆辙。 罗克肯定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但是一时间,罗克也找不到太好的办法。 实在是有太多的关系要协调,有太多的利益要让步,不管是开普,还是奥兰治,又或者是德兰士瓦,都有足够的立场争取尽可能多的利益,谁都不想让步,最后似乎只能折中处理。 但是这明显不是一个最佳方案,一个国家有三个首都,这在全世界或许都是绝无仅有的,开普敦距离比勒陀利亚直线距离超过一千三百公里,在这个交通和信息都极其落后的年代,可以想象如果真的政治中心在比勒陀利亚,司法中心在开普敦,会增加多少行政成本,以及造成多少冗余牵扯。 更不用说立法中心是在布隆方丹,布尔人曾经是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主人,现在已经逐渐沦为附属地位,布尔人难道会甘心? 恐怕谁都不会相信。 所以罗克的态度就很坚决:“塞尔伯恩伯爵的提议,有他自己的利益衡量,但是这并不符合南部非洲的利益,我不反对让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担任司法部长,也不反对让路易·博塔担任议会议长,但是司法部和议会,必须是和行政机关在同一城市,这个问题没有妥协的余地。” 这也是罗克第一次旗帜鲜明的在正式场合表达自己的态度,以前罗克更倾向于隐藏在幕后,利用人际关系达成自己的目的。 现在看来,问题远远超出罗克的想象范围之外,所以罗克现在不得不跳上前台。 “如果能达成一致,那么适当的退让也是可以接受的。”阿德是成熟的政客,知道妥协的意义。 “勋爵,我们有不能退让的理由,如果开普敦和奥兰治坚持,那么我们或许可以尝试,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自由结合,我们德兰士瓦可以选择和纳塔尔、罗德西亚、尼亚萨兰、贝专纳保护地、巴苏陀兰、以及斯威士兰组成一个独立的国家,奥兰治和开普如果坚持不退让,那就我们真正的自治好了。” 罗克不怕打破铁饭碗,奥兰治明显就是累赘,开普也就是普通水平,和德兰士瓦、尼亚萨兰处于同一水平线,长远来看,开普的潜力甚至还不如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那么凭什么让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为了开普让步? 简直是贻笑大方。 “不,洛克,南部非洲是一个整体——”阿德考虑问题,明显是比罗克更全面。 或者说,在宦海沉浮这么多年的阿德,比罗克更圆滑,更懂得因地制宜。 “不是这样的勋爵,如果把立法中心放在布隆方丹,那么你知道奥兰治对于少数族裔的态度,其实我一直都很担心,南部非洲联邦成立后,华人会不会像以前的开普一样,受到严重的种族歧视,怎么样保证华人的利益?如果华人的利益不能得到保证,那么我宁愿尼亚萨兰独立于南部非洲之外。”罗克现在就开始利用民主的方式解决民主的问题,尼亚萨兰已经不是以前的尼亚萨兰了,现在的尼亚萨兰,有足够的底气提出自己的要求。 尼亚萨兰还是罗克的私人封地。 私人封地的含义,就等于是罗克是尼亚萨兰的国王,对于尼亚萨兰境内的一切事务,罗克都可以一言而决。 所以到底要不要加入南部非洲联邦,都在罗克的一念之间。 当然罗克肯定是希望尼亚萨兰和南部非洲一起自治的,但是如果南部非洲给尼亚萨兰的条件,不能让罗克满意,这个问题也会有变数。 这就是罗克现在最大的依仗。 “好吧洛克,这个问题,我们稍后再谈,现在主要的问题还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成立,其他的都可以延后——”阿德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 罗克就只能微笑,当着阿德的面,罗克肯定不会让阿德无法下台。 但是回过头来,罗克面对艾达就是领一副嘴脸。 艾达终于返回德兰士瓦,神奇的是艾达的身材居然没有丝毫变形,所以艾达很有底气的去见菲丽丝,并且和菲丽丝关于身材的保持,进行了一番友好而热情的交流。 “洛克,你是不是对你现在的实力有误会?”艾达很不理解,罗克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会委曲求全。 “什么意思?”罗克还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说,你完全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为什么要迎合塞尔伯恩伯爵,立法机构一定要凡在布隆方丹吗?不一定,同样的道理,行政机构也不一定是要放在比勒陀利亚,司法机构的重要性不用我强调,为什么一定要放在开普敦?” 艾达的话,为罗克拨开了眼前的层层迷雾。 确实是这样,罗克现在对于自己拥有的力量理解还不够充分,尼亚萨兰完全有能力决定自己的命运。 “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开普和德兰士瓦的经济实力或许目前还在尼亚萨兰之上,但是也仅仅是目前而已,假以时日,如果尼亚萨兰继续发展,那么在短短几年时间。或者是三、五年时间内,尼亚萨兰的发展将会远远超过德兰士瓦和开普,到时候你就准备让尼亚萨兰永远屈服于南部非洲的整体利益?”艾达的问题很尖锐,这确实也是南部非洲在未来几年内要面对的关键问题。 “当然不,尼亚萨兰和奥兰治、开普敦、以及德兰士瓦都不一样,因为尼亚萨兰的主体人口是华人,所以——”罗克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冰雪聪明的艾达马上就闻弦知雅意:“我理解,你在我这里不用顾忌什么,你们华人有句话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现在虽然和你没有名义上的夫妻关系,但是实质上我也是尼亚萨兰夫人,所以——” 艾达没说完,不过从话里面,也能明显听出是不甘心。 这又能怪谁! 如果在开普敦,艾达愿意公开和罗克的关系,那么罗克会毫不犹豫的娶艾达为妻。 只可惜当时的艾达顾虑太多,没有公开和罗克的关系,所以勇敢的菲丽丝才能成为尼亚萨兰夫人。 要说艾达对菲丽丝毫无嫉妒是不可能的,但是当时谁都不知道罗克会有今天的社会地位,所以艾达的迟疑,罗克也可以理解。 理解归理解,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只要菲丽丝愿意,那么菲丽丝就会永远是尼亚萨兰夫人。 “怎么说?”要说心意相通,还是罗克和艾达,菲丽丝在这方面,和艾达都有一定距离。 “洛克,我还是希望你能大度一些——”艾达对罗克真的是全心全意,考虑问题完全是以罗克角度出发:“——现在的问题是,首先我们要全力促成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成立,然后我们可以慢慢争取未来的利益,尼亚萨兰——” 罗克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名义上,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是南非公司的部队,但是并不受罗克的节制。 新编第一骑兵师虽然训练严格,但是毕竟没有接受过真正战场的熏陶,所以新编第一骑兵师想得到阿德他们的承认,还是需要真正在战场上发挥作用。 尼亚萨兰现在有强大的水警,尼亚萨兰现在已可以建造千吨级的驱逐舰,尼亚萨兰在北海面对德国人保持着绝对的优势地位。 这一切,其实都是罗的砝码。 只可惜罗克以前没有意识到。 “在未来的南部非洲联邦,尼亚萨兰完全有能力提出自己的要求,不管是否和德兰士瓦、罗德西亚进行联合,尼亚萨兰本身,已经具备了改变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能力,所以你还在犹豫什么?大胆提出你的要求,如果尼亚萨兰一地还不够受人重视,那么你可以选择和罗德西亚,德兰士瓦进行合作,别说你不知道应该怎么操作。”艾达就像是一只最擅长蛊惑人心的小狐狸。 罗克还能说什么呢,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罗克也是当局者迷。 所以转天罗克就参加了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的联席会议。 在会议现场,罗克明确提出,希望小石城能成为未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司法中心。 或者是立法中心。 “洛克,你不该这样做!” “勋爵,你应该顾全大局!” “其实我们应该摒弃自己的一切,有一个崭新的开始——” 参加葬礼的人们议论纷纷,但是没有人主动跳出来,愿意为了尼亚萨兰放弃自己的利益。 “抱歉诸位,尼亚萨兰其实也有自己的诉求——”罗克醍醐灌顶,要利用所有和尼亚萨兰有利的条件。 “勋爵,你是大英帝国的勋爵,尼亚萨兰并没有出海口,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宴会大厅一角,一个刺耳的声音格外醒目。 388 污点 在尼亚萨兰敢这么当面呛罗克的,恐怕也就只剩下布尔人了。 果然,说话就是和罗克一直互相看不顺眼的杨·史沫资。 其实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一样,都是很出色的布尔人,但是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最大的不同是,路易·博塔在很多时候考虑问题还会顾全大局,杨·史沫资就更加激进,会完全站在布尔人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在奥兰治,杨·史沫资的正式职务是司法部长,将来等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司法部长也是杨·史沫资最属意的位置。 只可惜和罗克相比,杨·史沫资的影响力明显还不够,在罗克也希望担任司法部长的前提下,杨·史沫资根本无力和罗克竞争。 所以杨·史沫资这段时间看罗克格外不顺眼,现在一有机会,马上就跳出来主动挑衅。 对于这样的人,罗克肯定不客气,随便扫一眼杨·史沫资,鄙视的意味还是很明显:“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尼亚萨兰大学法律系的教授们一直致力于完善尼亚萨兰的各种法律法规,现在尼亚萨兰或许有着整个非洲最完善的法律体系,你不了解尼亚萨兰,可以去尼亚萨兰看一看再说,不要拿无知当个性。” 罗克这话夹枪带棒的同时还透露出不少信息,这也是罗克第一次公开尼亚萨兰大学的存在。 现场马上就议论纷纷,知道情况的阿德、菲利普古井不波,知道情况但是城府还不够深的小斯、亨利都是喜形于色,和罗克已经建立起同盟关系的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和艾赛亚·奎勒就满脸惊讶,至于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 路易·博塔还好点,勉强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杨·史沫资就忍不住,被罗克刺激的表情都有点扭曲:“尼亚萨兰大学,呵呵,真是好笑,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盖几栋房子,挂个牌子就可以打造一个高等学府?简直是天真!” 这话说的,马上就得罪了一群人。 首先跳出来开炮的就是前任约翰内斯堡市议会议员,现任尼亚萨兰大学校长道格拉斯教授。 “杨·史沫资先生,你现在的行为才是好笑,你做不到的事,并不代表别人也做不到,别用你那狭窄的心胸去评价别人的努力,那是很肤浅的行为,实际上只要投入的足够多,确实是可以用钱把教育砸出来,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就是这样成立的,如果你不信任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教育水平,可以,那么以后奥兰治可以不接受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毕业生。”道格拉斯这一手也是狠,关键是他还真的能做得到。 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目前的学生都是合同委培这种模式,罗克接下来准备推广紫葳医院这种模式,所以绝大部分学生都是紫葳医院出资送进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 这也就意味着,这些学生毕业后,要为罗克工作相当长一段时间,来偿还在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期间产生的费用,这个费用可不低,平均每一名学生,在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期间,一年的费用大约是一千镑。 所以贵族对于文化的垄断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不是紫葳医院掏钱,南部非洲还真没几个人上的起学。 当然这里的一千镑,只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规定的价格,并不是实际投入,虽然罗克是要打破贵族对知识文化的垄断,但是短时间内,限于医学院的教育资源,罗克还是只能优先保证华人的受教育机会。 高费用,就是医学院用来限制其他生源的手段,真要有人愿意一年掏一千镑上学,医学院当然也会接受。 罗克要推广紫葳医院,肯定也包括奥兰治。 和德兰士瓦不同,整个奥兰治境内都没有一所正规的医院,只有布隆方丹有几个条件有限的私人诊所。 这些私人诊所只能为达官贵人提供一定的医疗服务,不管是技术水平,还是硬件设施,都和紫葳医院相差甚远。 罗克在奥兰治境内开设的紫葳医院,收费标准肯定会更加昂贵,但是相应的服务水平也会远远高于私人诊所,这个工作目前同样是由道格拉斯负责,所以道格拉斯的威胁还真不是开玩笑。 “道格拉斯教授,这两者不是一码事,请不要混为一谈。”杨·史沫资就算脾气再臭,在面对道格拉斯的时候还是要控制,要不然这老头真的说到就能做到。 “尼亚萨兰大学前年已经开始招生,学校就位于尼亚萨兰境内的璇玑湖畔,这是我们南部非洲第一所真正意义上的高等学府,感谢尼亚萨兰勋爵和道格拉斯教授的无私投入——”阿德没针对杨·史沫资,不过打脸的意味也很明显。 罗克和道格拉斯,以及尼亚萨兰系的一众官员就齐刷刷起身向阿德躬身致谢,顺便迎接全场热情的掌声。 实在是“大学”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太重要了。 在此前的南部非洲,或者说整个非洲,能够算得上是大学的,就只有开普敦的“好望角大学”一家。 而且这个“好望角大学”还名不正言不顺,虽然名义上英国政府承认“好望角大学”的学历,但是限于师资力量和硬件设施,连开普敦本地人都没几个人知道“好望角大学”的存在,那些真正有实力的人,还是把子女送到英国本土接受教育。 罗克成立的尼亚萨兰大学,和开普敦的好望角大学肯定不是一码事,在座的人哪怕是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对罗克其实都非常了解,知道罗克在投入方面一向是不遗余力,所以阿德的话音刚落,现场就有不少人动了心思。 实在是都知道教育的重要性,就像是现在的南部非洲人都愿意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接受教育一样,以前把孩子送回本土接受教育是没办法,南部非洲并没有和本土相媲美的教育资源。 现在不一样,罗克成立紫葳公学的初衷就是为了对标本土的伊顿公学、哈罗公学这些顶级名校,现在就算还没有达到这一目的,但是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认可紫葳公学的水平。 哪怕差一点,但是不用漂洋过海,不用两地分居,也是值得的。 “但是这和司法权以及立法权又有什么关系呢?”杨·史沫资不再这个问题上纠缠,南部非洲有实力成为首都的城市没几个,本来布隆方丹和比勒陀利亚、开普敦相比,各方面的条件都有所不如,如果再加上尼亚萨兰,那结果还真不好说。 虽然杨·史沫资没有去过尼亚萨兰,但是就看现在的约翰内斯堡以及紫葳镇,就知道罗克在城市建设方面很有心得,再加上罗克这家伙确实是有钱,又舍得花钱,真金白银砸下去,效果还是很显著的。 真正说到城市建设上,布隆方丹现在连约翰内斯堡都不如,所以布隆方丹本来就是拿来凑数安抚布尔人的,结果现在罗克跳出来—— 前景不妙啊。 “那么你希望把司法首都或者是立法首都放在布隆方丹,布隆方丹在这些方面又有什么特殊贡献呢?”罗克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实在不行就举手表决嘛。 杨·史沫资还想分辨,但是被路易·博塔抬手制止:“洛克,尼亚萨兰的位置太偏僻,如果尼亚萨兰加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那么尼亚萨兰就相当于是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边境线上,从国防角度上考虑,不适合把任何一个首都放在尼亚萨兰境内。” 还是路易·博塔老练,一句话就点出尼亚萨兰的死穴。 确实,如果尼亚萨兰加入联邦政府,那么尼亚萨兰就是位于南部非洲联邦的最北端,直面坦葛尼喀的威胁。 现在战争还没有爆发,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就已经摩擦不断,如果未来真的爆发战争,那么尼亚萨兰就会直面战火威胁,这个问题的确是很严重。 “这个问题不用担心,尼亚萨兰绝对有能力保证边境线的安全!”罗克现在很有底气,就坦葛尼喀那点军事实力,罗克真没放在眼里,真要是战争爆发,最多一个星期,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就能推平坦葛尼喀。 “勋爵,尼亚萨兰连军队都没有,怎么保证边境线的安全——”路易·博塔不软不硬刺激一句,这又是罗克的短板。 没办法,虽然谁都知道罗德西亚北部师是尼亚萨兰的部队,但是名义上,罗德西亚北部师还是属于南非公司,属于罗德西亚,跟尼亚萨兰没关系。 “路易斯,你应该知道,南部非洲最有战斗力的部队不是军队,而是警察——”罗克反击的也很犀利,布尔战争时期,罗克就领着一群警察把路易·博塔从德兰士瓦境内赶走,路易·博塔还差点成为阶下之囚,所以路易·博塔对警察的战斗力应该很清楚。 果然路易·博塔的表情就很无奈,这也算是污点,一辈子都休想摆脱。 389 装个那啥 就在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聚集在比勒陀利亚商量成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时候,坦葛尼喀又出现了人事更迭。 刚刚成功平定了德属西南非洲境内叛乱的冯特罗塔将军被调往坦葛尼喀,担任德军驻坦葛尼喀军队总司令。 德属西南非洲境内的叛乱始于1904年,德属西南非洲当局为了谋划赫雷罗人的土地,挑拨赫雷罗人和纳马人之间的战争,最终引起赫雷罗人和纳马人的反抗,德属西南非洲全境都爆发了叛乱。 德国人把叛乱的主要原因归咎于英国政府的挑拨,认为这是英国政府对于德国政府在布尔战争期间行为的报复。 这个理由英国政府肯定是不认可的,真正原因是德国刚刚拥有海外殖民地,还没有学会如何和殖民地土著打交道,所以才导致叛乱爆发。 1904年时,德属西南非洲的总督还是洛伊特魏因,面对此起彼伏的叛乱,洛伊特魏因表现的有点顾此失彼,所以德国政府将参加过八国联军侵华战争的冯特罗塔调往德属西南非洲,镇压德属西南非洲境内的叛乱。 冯特罗塔凶狠残暴,使用残酷手段镇压德属西南非洲境内的赫雷罗人和纳马人,他认为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消灭德属西南非洲境内的赫雷罗人和纳马人。 冯特罗塔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他将所有的叛乱者都流放到荒无人烟的小岛上任其自生自灭,并且在德属西南非洲和贝专纳保护地边境线设立封锁线,任何想要越过封锁线前往贝专纳保护地的人一律格杀勿论。 甚至有些试图投降的赫雷罗酋长也被就地枪决,1904年赫雷罗人大概还有十万人左右,到1907年,赫雷罗人的总数已经不足万人。 冯特罗塔的做法,也确实是有效平息了德属西南非洲境内的叛乱,于是冯特罗塔就被调往坦葛尼喀,以应对来自尼亚萨兰越来越大的压力。 一直以来,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的纠纷都集中在北海附近,并没有波及到位于尼亚萨兰中部地区的尼亚萨湖。 和一家一半的北海不同,尼亚萨湖全部属于尼亚萨兰所有,和坦葛尼喀并没有任何纠纷。 冯特罗塔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来到坦葛尼喀的第一天,冯特罗塔就来到尼亚萨湖附近视察,并且使用望远镜对尼亚萨湖北端的玄武城进行观察。 在尼亚萨湖畔,现在已经有很多个城镇出现,玄武城是仅次于小石城的重要城镇,也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师部所在地。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士兵马上就发现了冯特罗塔的观察行为,于是佷快就有士兵过来干预。 之前一连串的胜利,使得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在面对坦葛尼喀境内的德军时,是很有心理优势的。 而曾经参加过八国联军侵华,又亲手结束德属西南非洲叛乱的冯特罗塔,内心深处对于华人肯定也是充满鄙视的,再加上冯特罗塔的性格,所以冯特罗塔在发现有罗德西亚北部师士兵过来干预的时候,就很强硬的命令手下反击。 “抱歉,将军,我们不能那样做——”一名在坦葛尼喀服役的德军少校直接拒绝了冯特罗塔的要求。 “为什么?”冯特罗塔还不了解尼亚萨兰这边的情况,并没有意识到坦葛尼喀驻军的压力有多大。 “将军,我们不能轻易挑起事端,毕洛夫部长访问尼亚萨兰之后,严禁我们在尼亚萨兰周边制造冲突,并且要求我们在面对尼亚萨兰军队挑衅的时候,要适当保持克制——”少校说的比较委婉,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我忍了! “你确定毕洛夫勋爵是这么说的?”冯特罗塔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不相信坦葛尼喀居然在尼亚萨兰面前这么弱势。 其实所有的克制容忍,归根到底还是打不过,实力强大的一方,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不会克制容忍,比如冯特罗塔在德属西南非洲时,在面对赫雷罗人和纳马人的时候,就不知道什么叫克制和容忍。 不过在坦葛尼喀,相信冯特罗塔会对这两个词有更深刻的体会。 “是的,毕洛夫勋爵的原话就是这样。”少校言之凿凿。 冯特罗塔不再说话,看着越来越近的罗德西亚北部师骑兵脸色阴沉。 玄武城附近,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并没有明显的分界线,约定成俗的分界线是一条不知名的小河,现在冯特罗塔就在小河的这一方,并没有越过小河,所以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骑兵并没有出言不逊,而是就在小河对岸监视冯特罗塔一行人。 冯特罗塔也终于有机会近距离观察罗德西亚北部师骑兵的装备。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制式武器是短枪管型李·恩菲尔德,这个型号的步枪是尼亚萨兰兵工厂特意为骑兵生产的,不仅缩短了枪管,而且取消了枪口的刺刀,配发长度为一米二左右的军刀。 除了步枪和军刀之外,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可以自由选择防卫手枪,大多数官兵选择的时候尼亚萨兰兵工厂最早生产的鲁格手枪,也有部分人选择尼亚萨兰兵工厂最新生产的勃朗宁大威力手枪,这两种手枪的口径都是九毫米,子弹可以通用,并不会给后勤增加压力。 为了方便使用,骑兵的手枪并不是佩戴在腰间,而是佩戴在胸前,枪套同样是尼亚萨兰生产的快拔枪套,配合着罗德西亚北部师最新列装的战术背心,以及1905式铁灰色军装,马背上的骑士看上去就格外彪悍。 和冯特罗塔身边的护卫相比,虽然冯特罗塔的护卫肯定也是精挑细选,但是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骑兵一比,感觉冯特罗塔身边的护卫就跟叫花子一样,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实在是装备差距太大,冯特罗塔身边的护卫,也只不过装备了一支毛瑟步枪而已,还不是特意为骑兵生产的步枪,就是那种最普通的大路货,枪口还可以加装刺刀的。 也不知道德军总参谋部是怎么想的,大概总参谋部的将军们是想让骑兵骑在马上拼刺刀。 装备的差距虽然不能反映出战斗力的差距,但是看在冯特罗塔眼里,还是多少理解了点毕洛夫为什么要求坦葛尼喀军方保持克制。 “我们,以前坦葛尼喀和尼亚萨兰部队有没有发生过冲突?”冯特罗塔问少校,使用的肯定是德语。 “表面上没有,不过实际上还是有的——”少校话没说完,估计结果不怎么乐观。 “结果怎么样?”冯特罗塔才不会在意这样直接问出来会不会让少校难堪。 “结果不太好,年初我们和尼亚萨兰关系最紧张的时候,巡逻部队在边境相遇,曾经发生过冲突,但是当时我们都保持着克制,并没有使用武器,所以只是肢体冲突——”少校硬着头皮解释,但还是语焉不详。 “然后呢?”冯特罗塔追问。 “然后——”少校用力抿了抿嘴唇,瞪了下眼睛,这才艰难万分的说出来:“——当时双方大概都是十几个人,人数比较接近,我们的人吃了点亏,有六名士兵需要住院接受治疗,军马也丢失了两匹——” 冯特罗塔简直无语,“丢失”恐怕只是托辞,没准是被尼亚萨兰人抢走了。 这简直就是耻辱,堂堂骑兵居然连军马都被抢走,那些士兵简直都应该以死谢罪。 如果这种事发生在德属西南非洲,那么冯特罗塔说不定真的会严厉处理那些打输了架的士兵。 不过这是在坦葛尼喀,在没有充分了解到情况的时候,冯特罗塔不会轻易发表意见,所以冯特罗塔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说话,端起几乎可以成为古董的单筒望远镜继续观察玄武城。 河对岸的罗德西亚北部师骑兵也在议论。 “班长,对面那个人怕是个官儿吧?”一名骑兵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随手把望远镜装进马鞍旁的木盒里。 这种望远镜也是尼亚萨兰生产的,有意思的是,技术居然还是来自德国的蔡斯。 这个年代的各个国家,对于技术的重视程度远远不够,所以尼亚萨兰很轻松的就从卡尔·蔡斯哪里购买到了最先进的光学技术,以及镜片的生产设备。 当然了,来自卡尔·蔡斯的技术,还需要尼亚萨兰的重新设计,才能焕发出足够的魅力。 所以冯特罗塔使用的望远镜还是单筒望远镜,尼亚萨兰一名普通骑兵使用的望远镜,就已经是双筒望远镜。 “这是个中将,以前好像没见过,不行,咱们得快点上报——”班长的觉悟还是更高,马上就命令一名骑兵返回罗德西亚北部师总部报告。 看着打马如飞快速离开的骑兵,冯特罗塔冷哼一声,终于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随手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随从。 人家这当官的就是有派头,装备不够先进就用人凑,效果好不还先不说,装个那啥还是可以的。 390 界河 冯特罗塔的到来,给坦葛尼喀德军士气带来了明显变化。 不得不说,尼亚萨兰给坦葛尼喀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之前的坦葛尼喀德军高层,面对尼亚萨兰的压力已经焦头烂额,根本无力组织有效反击。 不过身为白人,德国人也有自己的骄傲,目前德国对于英国虽然整体上还处于弱势,但是对主要由华人组成的尼亚萨兰,坦葛尼喀德军上上下下情绪异常复杂,大英帝国身为老牌帝国也就算了,尼亚萨兰却成为尼亚萨兰男爵领没多久,那么凭什么尼亚萨兰现在越来越好,坦葛尼喀却一直原地踏步。 不公平啊! 这一点在冯特罗塔观察玄武城时,感受尤为深刻。 玄武城作为罗克开发尼亚萨兰北部的前哨站,一直是尼亚萨兰北部最重要的城市,罗德西亚北部师成立后,玄武城成为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总部,罗克又对玄武城进行了新一轮的开发。 现在的玄武城虽然不大,但是规划的很整齐,和尼亚萨兰其他所有城市都一样,道路标准很高,城市的主干道宽度都在五十米以上,道行树、绿化带、人行道井井有条,和坦葛尼喀境内的道路对比实在是鲜明。 在坦葛尼喀,即便是乌松布拉市中心,也没有玄武城这样的道路交通条件。 冯特罗塔肯定不会认为,这是尼亚萨兰为了恶心坦葛尼喀人,故意把玄武城的道路修建的这么好。 有了在德属西南非洲的经验,冯特罗塔来到坦葛尼喀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在坦葛尼喀和尼亚萨兰边境上设立封锁线,禁止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的任何人员流通。 然后冯特罗塔就对坦葛尼喀境内的泰泰拉人登记造册,并且向德国本土请求援助,以对抗尼亚萨兰在北海越来越明显的优势。 坦葛尼喀境内大概有三万左右泰泰拉人。 之前他坦葛尼喀之所以收留这些泰泰拉人,是为了给刚果自由邦制造麻烦。 现在刚果自由邦已经成了比属刚果,尼亚萨兰的强势介入,使得坦葛尼喀在坦葛尼喀湖的扩张态势变成了整体防御,那些泰泰拉人的重要性就在不断下降。 坦葛尼喀曾经试图利用泰泰拉人给尼亚萨兰制造麻烦,只可惜没能如愿,白白为尼亚萨兰增加了很多免费劳力,所以登记注册只是第一步,冯特罗塔现在不会随意随意浪费坦葛尼喀的人力资源,这些泰泰拉人完全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比如坦葛尼喀境内的建设。 冯特罗塔也算是大刀阔斧,准备在玄武城对面的坦葛尼喀境内,建设一座纯粹的军城,和玄武城针锋相对。 但是搞建设需要大量的资金,坦葛尼喀没有尼亚萨兰这样雄厚的资本势力,所以只能请求德国本土的援助。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德国本土现在根本没有能力给予坦葛尼喀足够的援助。 以英国的实力,尚且对军备竞赛感到捉襟见肘,更不用说才刚刚统一没多少年的德国。 德国现在虽然也拥有一些海外殖民地,但是这些海外殖民地还大多没有产生利益,也就只有德属西南非洲去年的出口额超过了进口额,坦葛尼喀这边,每年都需要德国本土的援助,才能维持德国在坦葛尼喀的殖民。 换句话说,德国得到这些殖民地的时间太短,现在个个都是赔钱货,根本无法有效为德国本土输血。 所以德国政府的回复就很让冯特罗塔失望,德国政府不仅不能给予坦葛尼喀足够的帮助,反而要求冯特罗塔尽可能维持坦葛尼喀的态势,并且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向德国本土大量提供建造无畏舰需要的钢铁,以及其他资源。 冯特罗塔终于意识到坦葛尼喀面临的局面,坦葛尼喀境内可没有钢铁厂,整个非洲甚至都只有一座钢铁厂,就是德兰士瓦的法瓦尔特钢铁厂,而坦葛尼喀又绝对不可能把矿石送到法瓦尔特去冶炼,所以冯特罗塔还得想其他办法。 冯特罗塔的办法还没有想出来,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在边境上又发生了新的摩擦。 这一次不是在北海,就是在尼亚萨湖畔的玄武城附近。 之前说过,玄武城附近,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并没有明显的分界线,默认的分界线是一条不知名的河流。 问题是,这是一条季节性河流,旱季的时候河水半干涸状态,雨季的时候河水就会泛滥,并且经常改道。 七月中,玄武城连续一周降雨,作为边界线的河流再次改道,向北移动了将近一百米。 这也意味着,尼亚萨兰的边境线,又向被推进了一百米。 一百米距离,相对于动辄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土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但是国土面积虽大,却没有一寸是多余的,所以这一百米马上就成为尼亚萨兰军方和坦葛尼喀军方关注的焦点。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反应最快,河水刚刚改道,雨都还没停,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就马上越过原来的河道开始巡逻,并且还雇佣了工人修缮河道,明显摆出架势是要将现在的河流作为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的分界线。 坦葛尼喀军方当然不认可现在的界河,于是双方的巡逻部队频频发生肢体冲突。 好在双方都还有克制,谁都没有主动使用武器,摩擦被限制在一定程度内。 这种程度的“友好交流”,其实对罗德西亚北部师更有利。 随着廓尔喀雇佣兵的到来,现在罗德西亚北部师也出现了廓尔喀雇佣兵组成的部队,今年初,罗德西亚北部师就接纳了近2000郭尔喀雇佣兵,组成一个新的第四团,驻地就在玄武城。 这些郭尔喀雇佣兵来到尼亚萨兰的时间还很短,对于坦葛尼喀的德军白人官兵还心存畏惧,没有建立足够的心理优势,所以交流的时候颇为放不开手脚。 不过在两三次友好交流之后,廓尔喀雇佣兵们终于认识到白人的外强中干,面对白人时,也逐渐能够摆正心态。 在七月底的几次交流中,罗德西亚北部师大获全胜,坦葛尼喀第二师的巡逻部队鼻青脸肿,再次出现军马“丢失”的严重事件。 军马丢失是冯特罗塔绝对不能接受的,于是坦葛尼喀第二师精心制定了一个报复计划。 尼亚萨兰在基建方面确实是很有实力,界河改道才刚刚不久,尼亚萨兰这边已经完成了对河道的加固。 当然了,加固只限于尼亚萨兰一侧的河道,坦葛尼喀这一侧尼亚萨兰肯定不会管,这样未来如果界河再次改道,还是会向北推进,那样尼亚萨兰又能顺理成章的扩张。 这简直就是上帝他老人家给面子。 由于最近经常下雨,所以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骑兵巡逻的时候习惯性的穿着雨衣。 罗德西亚北部师配发的雨衣是宽大的斗篷式雨衣,这种雨衣的成本是高了点,但是使用起来效果很好,不仅使用方便,防护能力突出,而且样式漂亮,美观大方,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都很喜欢。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这段时间也实在是太嚣张,有两名骑兵骑的马,屁股上有坦葛尼喀军方的烙印,很明显这就是前几天坦葛尼喀骑兵“丢失”的军马。 而一名坦葛尼喀骑兵身上,也穿着一件只有罗德西亚北部师才配发的雨衣,这简直就让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巡逻队红了眼。 不用说,坦葛尼喀骑兵身上的雨衣,也是罗德西亚北部师“意外丢失”的。 打架吗,有输有赢很正常,不过这样公然拿出来使用,那就是明显的挑衅。 所以只是几个眼神的交错,冲突再次爆发。 罗德西亚北部师平时的训练就非常重视配合,两三个人之间的小配合熟练的很,德国人是各自为战,尼亚萨兰人就是小组形成团队优势,三两秒就放倒一个,现场马上就一面倒。 骑兵班的班长连马都没下,看着手下将德国人打得落花流水,部队的信心就是这样慢慢建立起来的。 往常这个时候,一般胜负已分,双方就会很有默契的停手,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今天的德国人很顽强,哪怕局面完全一面倒,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班长正准备叫停,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班长马上明白这是圈套,就算是德国人来支援,也不会来的这么快。 “停,停手,撤——”班长招呼还跟坦葛尼喀骑兵混战的手下风紧扯呼。 已经走不掉了,浑身泥泞的德国人就算是鼻青脸肿,也要死死抱住尼亚萨兰骑兵,不让尼亚萨兰骑兵脱身。 一名尼亚萨兰骑兵好不容易摆脱一名德军骑兵,刚刚从泥泞里挣扎着站起来,就被一匹狂奔而至的战马直接撞飞。 “停!卧槽——”班长瞬间红了眼,从胸前的快拔枪套里掏出手枪,正准备鸣枪示警,却被某个肾上腺分泌过多,冲昏了头脑的德军士兵一枪击倒。 这一枪,彻底打碎了毕洛夫访问尼亚萨兰建立的所有成果。 391 崩溃 被军马撞飞的战士胸部四处骨折,经过紧急手术后已经度过危险期,大概过上几个月,还能返回部队。 被冷枪击中的班长是胸部贯穿伤,虽然经过手术抢救,但是还处于昏迷中,术后72小时是关键,如果72小时之内不能苏醒,那么苏醒的机会就很渺茫。 罗克知道消息后,就要返回尼亚萨兰。 阿德及时找到罗克,劝罗克要谨慎处理。 “坦葛尼喀总督洛伊特魏因勋爵已经给我发电报解释了这件事,整件事现在可以确定是个误会,洛伊特魏因勋爵承诺会严肃处理当事人,并且愿意对尼亚萨兰进行赔偿,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洛克,我们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和德国人彻底撕破脸,相信我,以后还有机会——”阿德站在全局高度,要求罗克保持克制。 “勋爵,这不是钱的问题,如果这种事可以用钱解决,那么我愿意每天都赔偿坦葛尼喀的损失,你知道坦葛尼喀刚刚更换了总司令,冯特罗塔现在迫切的想要做点什么,改变以前坦葛尼喀在面对尼亚萨兰时的被动局面,而罗德西亚北部师主要是由华裔和廓尔喀雇佣兵组成,他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对白人的心理优势,如果我们处理不慎,那么之前的心理优势就会荡然无存。”罗克才不会息事宁人,顾全大局什么的,那都是阿德考虑的问题,罗克的目的就是要全面压制坦葛尼喀。 不管坦葛尼喀的驻军司令换成谁。 “洛克,我知道,给我一点时间处理——”阿德也知道罗克的性格,吃了亏就一定要报复回去,就算坦葛尼喀不找茬,罗克也会主动出击,更不用说坦葛尼喀主动给尼亚萨兰设圈套。 但是阿德也不能任由罗克自由发挥,南部非洲目前最重要的事是成立联邦政府,其他任何事都可以暂时搁置,等联邦政府成立,尘埃落定,阿德会全力支持罗克报复坦葛尼喀。 “好吧勋爵,你可以和坦葛尼喀人慢慢谈——”罗克当然也不会让阿德为难,就算要报复,罗克也会让坦葛尼喀人抓不到把柄。 回过头来,罗克就给安东发电报,要求安东制定计划,对坦葛尼喀采取行动。 现在尼亚萨兰也有参谋部,这种事,已经不需要罗克亲自策划指挥了。 于是计划层层分解,最终执行还是要由亚亚的手下完成。 “来吧,路易斯,我们又有活干了——”亚亚面带苦笑,但是不敢有怨言,这种脏活累活,就是亚亚存在的意义。 “好吧,谁让我们是专业的呢。”路易斯·布罗德更没有怨言,他在回到尼亚萨兰之后,根本没有接受审判,而是像个英雄一样在尼亚萨拉全境巡回演讲。 结束了全境巡回演讲之后,路易斯·布罗德又回到亚亚身边,担任亚亚的智囊。 不过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以前路易斯·布罗德是亚亚的手下,对亚亚的命令要无条件服从。 现在路易斯·布罗德在尼亚萨兰的地位已经超过亚亚,身份也从亚亚手下的雇佣兵,变成了卜若地公司的副总经理。 卜若地又叫帝王花,是南部非洲一种很常见的植物。 卜若地公司和保护伞公司一样,也是一家雇佣兵公司。 不过和保护伞不同的是,卜若地在尼亚萨兰只承接国外业务,从来不承接国内业务,所以和保护伞公司没有业务冲突。 卜若地公司的总经理就是亚亚,现在卜若地公司拥有三千多名正式员工,绝大部分士兵都是非洲人,官员则是由白人,或者是华人担任。 尼亚萨兰在坦葛尼喀境内的行动,就是交给亚亚的卜若地公司负责。 当然出面和卜若地签订委托合同的肯定不是尼亚萨兰政府,而是一个叫汤姆·利齐的法国人。 叫什么不重要,国籍很能说明问题,法国人也确实是有足够的理由讨厌德国人。 “你现在不能去坦葛尼喀了,这一次我们怎么办呢?”亚亚只要能偷懒,就懒得动脑子。 “交给我吧——”路易斯·布罗德感觉还算不错,至少亚亚对路易斯·布罗德足够信任,所以路易斯·布罗德才愿意一直留在亚亚身边。 一个星期后,玄武城对面坦葛尼喀境内的工地上又来了一批泰泰拉人。 冯特罗塔来到坦葛尼喀之后,为了对抗尼亚萨兰的压力,准备在边境上修建一系列城堡,或者军营,以封锁边境,严禁任何人随意穿越边境。 其实现在更多的是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偷偷越过边境前往尼亚萨兰,虽然这些偷偷越过边境的人都被尼亚萨兰政府扔到工地上当免费劳力用,但是坦葛尼喀人并不知道这种情况,那些坦葛尼喀人只看到尼亚萨兰境内越来越繁华,人们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并没有注意到尼亚萨兰境内,很少有非洲人的存在。 也不是完全没有,比如前几天加固河道的工人就是非洲人,不过那都是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雇员,并不是真正的坦葛尼喀人。 让冯特罗塔无奈的是,即便是坦葛尼喀人知道他们在越过边境之后,在尼亚萨兰并不会享受到国民待遇,恐怕坦葛尼喀人还是会趋之若鹜。 至少在尼亚萨兰,官员不会因为工人没有完成劳动,就随意砍掉工人身上的某个部位。 别以为只有比利时人和葡萄牙人是这么残暴,德国人在这方面毫不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冯特罗塔也知道,坦葛尼喀境内的泰泰拉人对坦葛尼喀并不忠诚,所以冯特罗塔就把所有的泰泰拉人都扔到边境上修城堡,这样那些泰泰拉人就没有机会在坦葛尼喀境内游荡,避免了很多意外发生。 玄武城对面的城堡就叫荣耀堡。 在冯特罗塔的计划中,荣耀堡至少要能容纳一千名军人,这样一旦战争爆发,荣耀堡才能在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进攻面前坚持的更久,为坦葛尼喀赢得更多时间。 和尼亚萨兰相比,坦葛尼喀在组织大规模工程的时候,就缺乏足够的经验,所以荣耀堡自从开工以来就状况不断,现在已经开工半个多月,却还连最基础的清理工作都还没有完成。 要建设一座城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在道路交通条件不方便的情况下。 坦葛尼喀境内的道路交通条件,和尼亚萨兰境内相比有很大差距,尼亚萨兰境内的各个主要城市都已经有和铁路公路连接,坦葛尼喀境内的很多地方却连个城镇都没有,所以坦葛尼喀要建设城堡,支出的成本比尼亚萨兰这边更高。 问题的关键在于,坦葛尼喀远远不如尼亚萨兰有钱。 罗克本人就不说了,兰德银行就能为尼亚萨兰提供足够的建设资金,罗克想建点什么东西,兰德银行会全额贷款,而且还是最低利息,还款期限还不受限制,所以尼亚萨兰才能大张旗鼓的搞建设。 兰德银行没有在坦葛尼喀境内开展业务,甚至整个坦葛尼喀都没有银行的存在,所以坦葛尼喀要建城堡,资金就只能自筹,这是坦葛尼喀面临的最大困境。 没有钱,什么都干不成,哪怕是平整土地也是需要工具的,更何况近千名工人每天产生的费用也不是小数字,有一点要注意,坦葛尼喀现在还不能自给自足,连粮食都需要本土支援。 以前坦葛尼喀和尼亚萨兰关系紧张时,尼亚萨兰的土豆就算放烂,也不会卖个坦葛尼喀。 毕洛夫访问尼亚萨兰后,坦葛尼喀和尼亚萨兰的关系有所缓和,尼亚萨兰终于同意向坦葛尼喀出售包括粮食在内的部分物资,这有效缓解了坦葛尼喀对本土的依赖。 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成为泡影,尼亚萨兰再次对坦葛尼喀关闭交易,并且是全完彻底的关闭,以前坦葛尼喀还能通过其他渠道从尼亚萨兰获得一些物资,现在这些渠道都已经被尼亚萨兰全部切断。 所以荣耀堡工地的粮食都很吃紧,为了保证食物供应,负责看管那些泰泰拉人的军官,不得不抽出一些泰泰拉人就地解决食物问题。 非洲这种地方,其实只要勤快点,要吃饱肚子还是很简单的,坦葛尼喀境内其实也是遍地果树,野生动物成群,河里的鱼多得很。 只可惜泰泰拉人现在对德国人越来越反感,不管是修建荣耀堡,还是采集的效率都低的让人无法忍受,所以军官就决定给泰泰拉人一些教训,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坦葛尼喀的主人。 德国人所谓的“教训”,也是动不动就砍手,或者是割耳朵,甚至是砍头。 八月十号,又有一队坦泰泰拉人没有完成当天的工作,结果就被看守抓了典型,按照规定,这一队人的手要全部被砍掉,之后如果侥幸不死,那么还要继续工作。 既然是杀鸡骇猴,那就要有足够的警示效应,所以其他泰泰拉人也被集中起来,要观看对这些泰泰拉人的行刑。 德国人并没有意识到,坦葛尼喀殖民的崩溃,就是从这一天开始。 392 开山刀 坦葛尼喀军队装备的是那种平头厚身,造型粗犷的开山刀。 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使用的狗腿弯刀相比,坦葛尼喀军队装备的开山刀虽然造型并不流畅,加工也不够精致,使用的钢材也韧性不足,但是很符合坦葛尼喀的具体情况,用来砍人还是很合适的。 这种事德国人也不会亲手执行,为了制造足够的威慑力,徳裔军官选择了十几名刚刚来到荣耀堡的泰泰拉人执行。 这其实也是德国人经常使用的方式,他们似乎很乐意看到非洲人自相残杀,喜欢在这种时候寻找乐趣。 最近送来的这些泰泰拉人身体条件还是很不错的,和其他那些精瘦枯干,明显营养不良的泰泰拉人不同,这些泰泰拉人身体强壮,看上去油光水滑,都已经黑的发亮的那种,宽大厚重的开山刀提在他们手上就相得益彰。 大多数泰泰拉人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命运,哪怕德国人甚至没有把他们捆起来,他们也老老实实的在特意搭建的木台上跪成一排,把手抬起来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麻木的表情看上去毫无生机。 有两个泰泰拉人的身材特别矮小,年龄大概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这在坦葛尼喀也已经被当做成年人对待,所以他们也和其他人一样要被砍掉一只手。 “从这里,用力砍下去,要一次砍断,切口整齐,如果一次砍不断,那就要换个人来砍你的手——明白了吗?”每一个负责行刑的泰泰拉人身边,都有一个徳裔士兵在监督,他们也不管这些泰泰拉人能不能听得懂德语,自顾自的提醒注意事项。 更多的徳裔士兵三三两两的站在木台周围看热闹,殖民地军队嘛,也别指望他们有多么严格的军纪,衣服都穿得松松垮垮,步枪很随意的背在身上,有些士兵也不知道是文职,还是没有轮值任务,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携带。 实在是非洲土著在白人面前一直都表现的服服帖帖,坦葛尼喀又不是德属西南非洲,境内一直还算稳定,并没有爆发过什么严重的叛乱,所以坦葛尼喀的殖民地军队警惕性都不怎么高,他们似乎根本没有发现,台上那些负责行刑的泰泰拉人满脸悲愤的表情。 恐怕就算是他们发现了,他们也不会担心,反而会更让他们有成就感。 就是那种可以随意决定他人生死的感觉。 有些人似乎很热衷于从这种感觉中寻找快感。 巧合的是,身体最强壮的那名泰泰拉人身边,跪着的就是一个身材特别矮小的泰泰拉人。 或许是感觉到即将面临的命运,小家伙忍不住低声抽泣,听声音有点纤细,再看看身形,身体强壮的泰泰拉人忍不住向身边的徳裔士兵说:“这是个女孩,他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接受这样的命运。” 哪怕德国人要清理坦葛尼喀境内的泰泰拉人,也要等彻底榨干这些泰泰拉人的剩余价值之后。 所以被送到工地上的泰泰拉人也是有分工的,沉重的体力劳动都是男人负责,女人就只能承担一些后勤,或者是简单的辅助工作。 更何况是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女孩,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体力劳动的队伍中。 “你说什么?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从这里一刀砍下去——用力砍!”负责监督的徳裔士兵听不懂泰泰拉语,继续用德语催促。 根本就是鸡同鸭讲吗,所以英国人要求廓尔喀部队的指挥官一定要学习廓尔喀语是很有道理的,英国这种老牌殖民国家,在和殖民地土著打交道的时候,才有最丰富的经验,德国在这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只可惜德国人已经没有总结经验的机会的了。 就算是总结,也没有验证的机会。 “我是说,她不该出现在这里,这不是她应该承担的工作!”泰泰拉人的声音有点大,任谁都能听出,话里蕴含的悲愤,以及勉力压制的怒意。 “你是说位置不对吗?那就从这里砍下去,不过这样一来,这个可怜的家伙以后就没什么用了——”负责监督的士兵将开山刀从女孩的手腕位置,转移到手肘部位。 这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全体注意,准备执行!”值日军官发布命令。 “快点快点,用力砍,否则就换成别人来砍你!”负责监督的徳裔士兵迫不及待,甚至用手抓住泰泰拉人的手,强迫泰泰拉人行刑。 “珍妮——”周围围观的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哀嚎出声。 地上跪着的小女孩身体在剧烈颤抖,抬起头泪眼朦胧,迷茫无助的寻找那个哀嚎的声音。 台上十几个泰泰拉人没有人举刀,目光都在身体最强壮的那个泰泰拉人身上。 “你在磨蹭什么?拖延时间也不能改变你们的命运,现在马上举起你的刀!”监督的士兵等不及要看好戏,几乎要拿着枪逼着泰泰拉人举刀。 “好吧,从哪里?”身体最强壮的那个泰泰拉人突然说了句德语。 “你懂德语,简直太棒了,你叫什么?你会成为他们的工头,这样你就可以享受一份单独的早饭和晚饭,现在你要表现你对德意志的忠诚——就从这里砍下去——”负责监督的士兵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 大概是士兵心情很不错,手指又回到女孩的手腕位置。 “好的!”泰泰拉人高高举起刀,阳光照射下,一点寒芒从刀锋一闪即逝,负责监督的士兵下意识眯了眯眼,然后就发现刀挥下去的位置好像不对。 实在是两个手腕的位置都很近,直到有血光拼现,负责监督的士兵才发现,掉在桌子上的原来是自己的手。 “这就是我对德意志的忠诚,去死吧你这个混蛋!”泰泰拉壮汉一刀砍掉士兵的手,爆喝的同时反手上撩,开山刀的锋利威猛淋漓尽致,士兵难以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脖子,脖子上和手腕都有鲜血在疯狂涌出。 几乎是在一瞬间,十几个泰泰拉人都向自己身边的徳裔士兵发起攻击。 有些人动作干脆简洁,一刀致命。 有些人就有点脑子不清醒,将身边的徳裔士兵砍翻之后还不停手,一边剁萝卜一样继续劈砍,一边嘴里含糊不清的叫骂。 场面瞬间混乱。 周围的徳裔士兵根本没有想到有这种情况发生,所以估计也没有类似的预案,一时间都有点手忙脚乱,没有枪的士兵一哄而散,有枪的士兵急切中想开枪制止,但是却被周围的泰泰拉人一拥而上,马上就淹没在人群中。 这一批被送来的泰泰拉人有二百多人,负责行刑的只有十几个,还有很多人在周围围观,这些人几乎是在台上壮汉动手的同时,也对附近的徳裔士兵发动攻击。 让那些徳裔士兵绝望的是,这些泰泰拉人手中居然还有自制的简陋武器,或者是一把简陋的匕首,或者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甚至是一截一头被削尖的木棍。 看上去确实是有点简陋,但是都可以变成致命武器。 壮汉一刀将身边的徳裔士兵砍倒之后,马上就把目光投向台上目瞪口呆的值日官。 “木木,接着——”壮汉身边的泰泰拉人把手中的开山刀抛给木木,自己去捡士兵身上的步枪。 木木手持两把开山刀,随意挥了挥手,一串血珠在阳光下似乎闪烁着妖艳的光彩。 值日官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想掏枪。 只可惜坦葛尼喀德军部队没有装备尼亚萨兰那种快拔枪套,坦葛尼喀德军装备的是毛瑟手枪,毛瑟手枪的枪套是个木盒,打开的时候要先按下木盒上的按钮,然后盒口会自动向后跳开。 这个设计也够反人类的,因为盒口跳开的方向正好是人体的方向,所以要把枪在第一时间拿出来,还是有点费劲。 值日官刚刚摸到枪盒,叫木木的壮汉已经扑到自己面前。 “等一下——”值日官惊恐哀嚎。 木木根本不给值日官说话的时间,一刀将值日官砍翻,然后看都不看值日官,又扑向另一个和一名泰泰拉人滚作一团的徳裔士兵。 这时候几乎所有在现场的徳裔士兵都已经被人群淹没,为了起到足够的警示作用,徳裔士兵强迫所有的泰泰拉人都来观看行刑,所以周围的泰泰拉人足足有近千人,而现场维持秩序的徳裔士兵却只有几十人。 几十人对于近千人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等所有的徳裔士兵全都被杀死,木木身边已经聚拢了数十名手持武器的泰泰拉人。 这会儿泰泰拉人的武器就不是木棍和石头了,而是一水的毛瑟步枪。 还有木木斜跨的那支毛瑟手枪。 这德国人装备的防卫手枪确实是比例有点低。 大多数泰泰拉人的目光,现在其实还是很迷茫的。 “兄弟们,我们没有退路,只能和德国人拼到底,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但是在那之前,我们要让德国人付出足够的代价!”木木简单说了两句,就提着两把开山刀,冲向德军部队的营房。 越来越多的泰泰拉人默不作声的跟上去。 393 血誓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这句话放在泰泰拉人中也是一样,虽然这些泰泰拉人逆来顺受,但是他们并不是对现在的生活就毫无怨言,只是因为没有人主动站出来反抗德国人的暴政,所以泰泰拉人才会温和顺从。 一旦有人跳出来反抗德国人的暴政,泰泰拉人的反抗心理真可以说是星火燎原,他们原本就是因为反抗比利时的殖民,才从刚果自由邦逃到坦葛尼喀,结果现在德国人比比利时人更过分,所以木木站出来挥刀砍向德国人之后,几乎所有的泰泰拉人都跟着木木冲向德国人的营地。 目前这个局面,不反抗肯定死,反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所以这些泰泰拉人真的没什么好犹豫的。 荣耀堡叛乱作为德国在坦葛尼喀殖民的转折点,在历史上占据浓墨重彩的一笔。 145名徳裔官兵死亡,近千名泰泰拉人叛乱,足够对德国在坦葛尼喀的殖民统治形成颠覆性后果。 让人遗憾的是,荣耀堡叛乱发生之后,坦葛尼喀政府和军方昏招迭出,他们首先不是安抚怀柔,也不是派兵围剿,而是将临近荣耀堡的两个工地上的泰泰拉人全部处死,避免荣耀堡的泰泰拉人得到援助。 不完全统计,在荣耀堡临近的两个工地上,至少有一千五百名泰泰拉人被德国人屠杀,具体人数已经无从查询,德国人肯定不会保留相关资料,但是消息传到荣耀堡,木木在荣耀堡发下血誓,发誓要让德国人血债血偿。 血誓,在泰泰拉人的传统习惯中意味着不死不休。 九月初,就在荣耀堡的工地上,木木和三千多名泰泰拉人肃然挺立。 哪怕德国人想尽一切办法,不想让荣耀堡的泰泰拉人发展壮大,但是荣耀堡的叛军人数还是在持续增加。 别忘了亚亚手下还有泰泰拉人呢,不管对尼亚萨兰来说,还是对坦葛尼喀来说,泰泰拉人其实都是双刃剑,用的好了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用不好,那就会伤及自身。 不仅仅人数在增加,荣耀堡的叛军装备也在增强。 原本荣耀堡的叛军只有一百多支步枪,但是几乎在一夜之间,荣耀堡的叛军差不多已经人手一枪。 冯特罗塔现在还不知道荣耀堡叛军的装备情况,否则冯特罗塔估计会夜不能寐。 原本用来行刑的木台,现在成了木木血誓的祭台,脱掉上衣,光着膀子的木木跪在祭台中央,任由泰泰拉族的巫师,在木木脸上绘制复杂神秘的图案。 这种图案就是泰泰拉人的誓言,在脸上绘制图案之后,只要坦葛尼喀还有德国人,木木脸上的图案就不能擦掉。 “真是奇怪的仪式——”原本的德军营地内,已经成为荣耀堡叛军一员的威廉·克莱尔忍不住感叹。 威廉·克莱尔也是亚亚的手下,作为白人,威廉·克莱尔也想复制路易斯·布罗德的奇迹,所以自愿来到坦葛尼喀,加入荣耀堡叛军。 “不管怎么样,这对于提高士气很有帮助——”参谋部成员埃迪·布尼安也在观看仪式,埃迪·布尼安不是亚亚的手下,而是来自渣渣领导下的莫桑比克王国。 渣渣按照罗克的命令,将国家的名字定为莫桑比克。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渣渣居然自立为王,建立的是莫桑比克王国。 好在渣渣现在虽然成了国王,但是对罗克还算顺从,从来不敢违背罗克的命令,安东找渣渣不管是要人还是要资源,渣渣都会无条件满足。 安东当然也不会让渣渣白忙活,莫桑比克王国境内几乎没有工业,对尼亚萨兰的支援非常依赖,渣渣和莫桑比克王国的新贵们对尼亚萨兰的奢侈品需求量很大,这方面的要求,安东也会无条件满足。 埃迪·布尼安名义上就是渣渣的手下,还是莫桑比克王国总参谋部的高参,至于他为什么出现在坦葛尼喀,这当然也是尼亚萨兰参谋部的运作。 木木是一个合格的武士,但是绝不是合格的领导人,所以木木身边也需要一群参谋人员为荣耀堡叛军出谋划策,要不然等冯特罗塔调集军队,荣耀堡叛军很快就会一败涂地,就算有尼亚萨兰的援助也不行。 “有时间在脸上画画,不如想办法弄点新式装备,看看尼亚萨兰爸爸给的都是些什么破烂,施耐德、皮博迪,马蒂尼·亨利,甚至还有夏普斯步枪,罗德西亚北部师装备过夏普斯步枪?”威廉·克莱尔忍不住吐槽,“尼亚萨兰爸爸”这个称呼也是很形象了。 “罗德西亚北部师确实是没装备过夏普斯,不过葡萄牙人使用过夏普斯——”埃迪·布尼安很了解情况。 确切点说,荣耀堡叛军使用的这些武器就是埃迪·布尼安送来的。 尼亚萨兰装备荣耀堡叛军,肯定不会提供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制式装备,那等于是主动将把柄送给德国人。 为了找这些破烂,安东也是花了大心思,尼亚萨兰兵工厂甚至重启一条子弹生产线,就是为了生产子弹,供这些上个世纪的武器使用。 “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步枪,而是通用机枪和速射炮——”威廉·克莱尔想得有点多。 “通用机枪和速射炮就别想了,马克沁或者呯呯炮还有可能。”埃迪·布尼安比较现实,通用机枪和速射炮都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制式装备,尼亚萨兰兵工厂也是要赚钱的,肯定不会免费提供给荣耀堡叛军。 其实也不是免费,现在虽然不用叛军付钱,但是未来如果叛军将德国人赶出坦葛尼喀,那么坦葛尼喀新政府就要为尼亚萨兰的支援买单。 到时候尼亚萨兰的收获,将会远远超过现在付出的成本,就像罗克当初支持渣渣反抗葡萄牙人,没有当时罗克的付出,就没有现在的爱德华港。 这也很正常,毕竟这个生意还是很有风险的,一不小心就会血本无归,所以风险越大,收获也就越大。 关键还是在于,这种风险还在罗克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荣耀堡叛军能成功将德国人赶出坦葛尼喀固然好,即便是荣耀堡叛军被消灭,也能对坦葛尼喀造成重大损失,最起码会迟滞坦葛尼喀的发展速度。 这就够了,一战还没有爆发,罗克不可能派出部队进攻坦葛尼喀,这段时间,罗克的主要目的,还是要保持尼亚萨兰水警在北海的优势,账可以慢慢算。 就在埃迪·布尼安和威廉·克莱尔闲聊的时候,木木那边已经完成了仪式。 已经剃掉头发和眉毛的木木,包括头部在内,整个上半身都画满了复杂的图案,三个泰泰拉族的巫师在围着木木跳神秘的舞蹈,口中还念念有词。 等舞蹈结束,三个泰泰拉族的巫师向木木跪下,周围所有的泰泰拉人也都跟着巫师下跪。 木木缓缓站起身,用一柄锋利的开山刀,在自己的脑门上用力划下,鲜血瞬间涌出,木木脸上的图案顿时被鲜血染红。 或许是太阳刚刚升起的原因,阳光照在木木的脸上,很有神圣的意味。 “我发誓,一定要将德国人赶出桑给巴尔。”木木庄严宣誓,周围的泰泰拉人马上沸腾起来。 1856年,坦葛尼喀沿海地区曾经是桑给巴尔苏丹国的一部分,1870年尼亚姆韦济人在坦葛尼喀建立国家,1884年起,坦葛尼喀逐步被德国控制,1890年,坦葛尼喀沦为德国殖民地。 严格说来,泰泰拉人并不是坦葛尼喀土著,而是刚果自由邦土著,所以木木要寻找一个合适的身份,才能名正言顺的反对德国人对坦葛尼喀的殖民。 这个“桑给巴尔”,就是埃迪·布尼安和威廉·克莱尔给木木寻找的借口,就像渣渣最开始以姆韦尼·马塔帕王国为借口反对葡萄牙的殖民统治一样,等木木成功将德国人驱逐出坦葛尼喀,到时候木木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家,还是要看罗克的心情。 估计多半还是坦桑尼亚,至于会不会成为坦桑尼亚王国,也要看罗克的心情。 现在的荣耀堡叛军还需要更多的训练,这些人也是很容易肾上腺分泌过多,木木完成血誓,有些泰泰拉人就控制不住情绪,居然主动朝天鸣枪。 埃迪·布尼安和威廉·克莱尔就连连摇头,和纪律严明的罗德西亚北部师相比,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甚至连坦葛尼喀仆从军都不如,指望这帮人把德国人赶走,埃迪·布尼安和威廉·克莱尔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不过留给埃迪·布尼安和威廉·克莱尔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荣耀堡叛乱爆发之后,冯特罗塔就开始调集军队,准备围剿荣耀堡叛军。 不过德国在坦葛尼喀的实力并不强,冯特罗塔甚至没有足够的军队,所以只能向德国本土请求支援。 德国政府现在全力投入军备竞赛,根本没有余力支援坦葛尼喀,所以德国政府就从西南非洲调部队支援坦葛尼喀。 从西南非洲调部队其实也不容易,毕竟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间还隔着罗得西亚和尼亚萨兰,所以西南非洲的部队想支援坦葛尼喀,就要绕过大半个非洲。 这时候就看出殖民地多的好处了。 394 持续放血 号称日不落帝国的英国,发动布尔战争的时候,轻而易举的从全球调集四十五万大军围剿布尔人。 这个动员能力是很恐怖的,毕竟布尔人的总人口才四十四万。 法国输掉普法战争之后,也是凭借殖民地的支援,很短时间内就恢复元气,这都让威廉二世各种羡慕嫉妒恨。 所以威廉二世才会迫不及待的想得到更多殖民地。 只可惜现在的全球殖民体系是英国和法国确立的,好地方都被英国和法国占完了,只剩下一些英国和法国看不上的边边角角留给德国人,所以威廉二世才会主动挑起军备竞赛,试图打破英国和法国确立的殖民体系。 这才是德国反动战争的根本原因。 在英国和法国眼里,坦葛尼喀就是属于那种看不上的边边角角。 和盛产黄金的南部非洲不同,坦葛尼喀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是世界上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经济上也是以农业为主,再加上德国殖民坦葛尼喀的时间太短,还没有来得及对坦葛尼喀进行彻底开发,所以就连德国政府都对坦葛尼喀不怎么上心。 说白了,对于德国来说,坦葛尼喀也是赔钱货,就跟英国政府眼里的奥兰治差不多。 因为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的关系,德国要从西南非洲调部队前往坦葛尼喀,从沿途的南部非洲港口得不到任何补给,德国的军舰甚至不能进入被西南非洲领土包围的鲸湾,因为鲸湾是英国的飞地,所以德国要把军队从西南非洲调往坦葛尼喀,全程大概是六千公里左右。 德国人终于也感受到了前几年俄罗斯人的痛苦,当时的俄罗斯人为了把舰队从欧洲调到东亚,就饶了大半个地球,堪称万里迢迢送人头。 在调集军队围剿荣耀堡叛军之前,冯特罗塔首先派出侦察兵,对荣耀堡叛军的情况进行侦查。 结果冯特罗塔惊讶的发现,荣耀堡叛军居然已经拥有骑兵,而且荣耀堡叛军的骑兵居然还相当的骁勇善战,基本上能和坦葛尼喀仆从军的侦察兵打个五五开。 冯特罗塔终于意识到,尼亚萨兰已经深度涉足荣耀堡叛乱。 于是坦葛尼喀马上就对尼亚萨兰提出抗议,并且通过德国政府向英国政府施加压力,希望英国政府能够限制尼亚萨兰的行为。 腐国政府的行政效率本来就让人无语,在这种事情上的效率更是让德国政府绝望,坦葛尼喀还没有等到英国政府的回应,荣耀堡的叛军已经开始向周边德军主动进攻,战火几乎是瞬间就烧遍坦葛尼喀全境。 对于殖民地还缺乏经验的德国政府根本没有意识到,尼亚萨兰的组织能力有多强。 荣耀堡的叛军和西南非洲的赫雷罗人也不一样,赫雷罗人是为了领土和德国人作战,所以德国人有明确的目标,随时可以找到赫雷罗人,只要把赫雷罗人的主力部队击败,那么德国人就可以很轻松的消灭赫雷罗人。 荣耀堡的叛军不一样,这些泰泰拉人根本就不是坦葛尼喀人,所以没有传统的利益要维护,荣耀堡叛军只是个代称,坦葛尼喀境内的任何叛军都可以被称为荣耀堡叛军,这就让冯特罗塔以前的经验完全失去了作用。 也不能说没用,冯特罗塔在西南非洲时,对待赫雷罗人的方式,是将赫雷罗人彻底消灭,然后叛乱自然就会消失。 在坦葛尼喀也一样,冯特罗塔现在已经充分意识到,泰拉拉人不可信任,所以冯特罗塔命令部队,将坦葛尼喀境内的所有泰泰拉人全部处死。 只能说德国人这一手真的是有传统的。 然后伦敦的媒体就开始造势,在坦葛尼喀境内,发生了严重的人道主义灾难,就连刚果自由邦都在为坦葛尼喀境内的泰泰拉人发声。 其实比利时人是在看热闹,坦葛尼喀境内的泰泰拉人当初是因为不愿意接受比利时人的殖民,所以才从刚果自由邦逃往坦葛尼喀。 结果现在坦葛尼喀境内的泰泰拉人倒了霉,所以比利时人就各种幸灾乐祸,乐见其成,隔岸观火。 顺便还要说个风凉话。 尼亚萨兰这时候当然也在凑热闹,虽然德国人怎么处理坦葛尼喀境内的泰泰拉人,都和尼亚萨兰没关系,但是“人道主义”是个好借口,有了这个借口,尼亚萨兰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指责坦葛尼喀政府。 冯特罗塔绝对没想到,现在坦葛尼喀的问题,已经不再是泰泰拉人的问题,坦葛尼喀境内并不只有泰泰拉人是非洲人,更多的是以尼扬韦齐族和赫赫族为代表的的班图尼格罗人。 罗克当然不会忘记坦葛尼喀境内真正的土著,这些真正的土著,同样不满德国的殖民,所以现在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已经不可遏制。 十月中,西南非洲的援军还没有抵达坦葛尼喀,坦葛尼喀的殖民就已经陷入崩溃边缘,德国政府不得不从本土调派军队前往坦葛尼喀平叛。 英国政府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于是塞尔伯恩伯爵就主动找新编第一骑兵师在比勒陀利亚的驻地来找罗克。 驻扎在比勒陀利亚的部队是比勒陀利亚步枪团,全团官兵一千八百人,其中超过半数是华裔,其余多数是廓尔喀雇佣兵,以及少量布尔人。 虽然这支部队的名义上是步枪团,实际上装备和新编第一骑兵师其他部队一样,也装备有通用机枪和火炮等重武器,只是和紫葳摩托化步兵团相比,装备的汽车数量比较少,部队还是以军马作为交通工具。 比勒陀利亚步枪团的驻地在比勒陀利亚郊区的格雷厄姆堡,这里在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就是军营,现在围绕着格雷厄姆堡,已经形成一个巨大的营地。 罗克为了避嫌,没有住在亨利家,而是住在军营里,塞尔伯恩伯爵是以视察的名义来找罗克,所以塞尔伯恩伯爵来到格雷厄姆堡的时候,罗克就率领比勒陀利亚步枪团全体官兵列队迎接。 这种形式主义,罗克就熟练极了,虽然比勒陀利亚步枪团不会为塞尔伯恩伯爵举行分列式,列队迎接还是能做到的。 和罗德西亚北部师一样,新编第一骑兵师也是以装备精良著称,非洲其他殖民部队很少见到的火炮等重火力,在比勒陀利亚步枪团也有装备。 更多的是迫击炮和外号“超级左轮”的榴弹发射器。 迫击炮自从在日俄战争中出现后,越来越受到各国军队重视。 新编第一骑兵师在这方面走在所有国家前列,迫击炮已经装备到了连一级,团属的迫击炮口径达到120毫米,这才是新编第一骑兵师真正的重火力。 至于“超级左轮”就更简单了,正是因为有了“超级左轮”的存在,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才取消了掷弹筒的配备,直接把“超级左轮”配备到班一级,真正做到了伴随步兵行动。 和迫击炮相比,“超级左轮”的重量更轻,使用更加方便,发射速度更快,火力更猛,所以深受所有官兵喜爱。 就算是最小口径的迫击炮,一个炮组最少也要五六个人,两人携带迫击炮,其他人负责背炮弹,使用的时候还要临时组装,对于一线步兵来说还是不够方便。 “超级左轮”就是一个放大版的左轮手枪,同时还是一个缩小版的榴弹发射器,一名士兵就可以轻松携带,其他士兵可以分散帮忙携带榴弹,一人背个十几个,足够一次战斗消耗。 这还是塞尔伯恩伯爵第一次视察新编第一骑兵师,所以塞尔伯恩伯爵对迫击炮和“超级左轮”充满兴趣。 罗克对塞尔伯恩伯爵强调迫击炮的优势,并且随便指了一个迫击炮组为塞尔伯恩伯爵表演。 这个临时起意的表演,受到了塞尔伯恩伯爵的强烈好评,五百米距离上三发三中,只有平时刻苦训练才能做到。 中午塞尔伯恩伯爵又亲自体验了比勒陀利亚步枪团的伙食,对土豆炖牛肉大加赞扬,当场赏了大厨一个英镑。 在军营里吃饭还要给小费的,罗克实在是不习惯这种做法。 不过也不错,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午饭过后,在格雷厄姆堡的阳台上摆上下午茶,塞尔伯恩伯爵终于开始跟罗克说正事。 “洛克,你要想办法支援坦葛尼喀境内的泰泰拉人,不能让泰泰拉人输的太快,要尽可能给德国人制造麻烦。”塞尔伯恩伯爵似乎并不认为,荣耀堡叛军有将德国人赶出坦葛尼喀的可能。 这也是正常思维,一直以来,非洲除了莫桑比克王国之外,从没有殖民地成功摆脱殖民地位独立成功,所以塞尔伯恩伯爵根本不认为泰泰拉人有成功的可能,即便是有尼亚萨兰的帮助也不行。 “勋爵,泰泰拉人有成功的可能。”罗克好心提醒。 塞尔伯恩伯爵明显惊讶,不过接下来就换成罗克惊讶:“那也不行,不能让泰泰拉人输的太快,也不能让德国人输的太快,要给德国人持续放血,不断消耗德国的实力——” 人家这思维才是真正的殖民思维,罗克还是太狭隘。 395 联邦 军备竞赛是一场全面国力竞争,德国的实力本来就不如英国,如果再有坦葛尼喀持续放血,那德国政府能坚持多久还真不好说。 罗克的想法和塞尔伯恩伯爵不同,塞尔伯恩伯爵想通过坦葛尼喀对德国政府持续消耗,罗克却不希望德国受到太大影响,站在罗克的立场上考虑,罗克希望德国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军备竞赛上,这样世界大战才会如期爆发,南部非洲才有机会。 当然了,这种话肯定不能跟塞尔伯恩伯爵明说,表面上罗克肯定会全心全意为英国考虑,所以罗克答应的很干脆:“没问题,我会尽可能拖延坦葛尼喀的局面,最大程度对牵扯德国政府的注意力——” “很好!洛克,努力工作,你的爵位应该很快就会得到提升。”塞尔伯恩伯爵对罗克的态度很满意。 罗克就无所谓,男爵或者是子爵、伯爵都一样,其实并没有多少差别,男爵已经享有贵族拥有的一切权利,再高也没什么意义,现在这样就挺好。 十月底,西南非洲的援军终于抵达坦葛尼喀,冯特罗塔总算是能调集部队围剿荣耀堡叛军。 不过让冯特罗塔意外的是,几个月来一直盘踞在荣耀堡的叛军却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冯特罗塔憋了几个月才憋出的一记重拳打空,差点憋出内伤。 在检查了荣耀堡叛军的营地之后,冯特罗塔得出结论,现在的荣耀堡叛军总人数应该是在三千人左右,总体上还属于可控制范围之内。 三千规模的部队,不可能就这么无端消失,所以冯特罗塔认定,荣耀堡叛军是躲在尼亚萨兰境内,伺机返回坦葛尼喀。 于是德国政府和坦葛尼喀再次向尼亚萨兰提出抗议。 尼亚萨兰是被抗议的有点麻木了,所以对这种无端的指责根本不回应,伦敦的报纸还是在报道发生在坦葛尼喀的人道主义灾难。 或者说是炒作。 很快,事实证明荣耀堡叛军根本就不在尼亚萨兰,而是在坦葛尼喀境内。 十一月五号,一支坦葛尼喀的巡逻部队在荣耀堡以北二十公里处遇袭,一百二十名士兵和十二名徳裔军官全部阵亡,这也是坦葛尼喀仆从军第一次成建制的被荣耀堡叛军在野战中消灭。 现场据说惨不忍睹,荣耀堡叛军带走了所有武器,扒光了仆从军和徳裔军官的衣服,并且砍掉了徳裔军官的手臂。 就像德国人常用的那种方式,齐肘砍断。 很明显,这是荣耀堡叛军对德国人的报复。 所有人都对这个战斗结果感到震惊,但是这并不是结束,十一月七号,一支运输队同样遭到荣耀堡叛军的袭击,荣耀堡叛军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物资,不能带走的则是就地焚毁。 战斗的幸存者证实,荣耀堡叛军拥有重机枪和速射炮等重型武器,并且在可以在战争中很熟练的使用手榴弹,这根本不是什么乌合之众,而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这个情况,再次为尼亚萨兰支持荣耀堡叛军提供了有力证据,德国政府这一次向尼亚萨兰发出最后通牒,如果尼亚萨兰不停止对坦葛尼喀境内的荣耀堡叛军的支持,那么德国政府将会认定这是战争行为。 罗克根本不在乎这种威胁,坦葛尼喀的仆从军连荣耀堡叛军都打不过,更不用提装备和训练都占据上风的罗德西亚北部师。 或许这时候,冯特罗塔才会反省他的行为,后悔没有一开始就严肃处理引发这一切的当事人。 当然现在后悔也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冯特罗塔回过头来严肃处理当时贸然开枪的愣头青,罗克也不会停止对木木的支持。 当然了,面对德国人的战争威胁,罗克也已经悄然命令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提高戒备等级,做好战斗准备,只要坦葛尼喀表现出要进攻尼亚萨兰的态势,罗克说不得要主动出击,御敌于国门之外,不会让战火烧到尼亚萨兰境内。 至于抢先动手是不是合理合法,没人在乎这个问题,打赢了不管干什么都是合理合法,打不赢就算再有理,也没人在乎你的理由。 十一月中,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终于在成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相关问题上达成一致,罗克这段时间被坦葛尼喀牵扯了大部分精力,立法议会终究还是落户布隆方丹,司法首都落户开普敦,比勒陀利亚成为行政首都,一切都和塞尔伯恩伯爵建议的一模一样。 除了首都之外,罗克的其他要求都得到满足,亨利成为联邦政府的司法部长,霍普金斯成为联邦政府的国防部长,兼军队总司令,军衔提升为上将,罗克的职务是国防部副部长,兼任司法部副部长,同时还担任军队副总司令,军衔同样也提升为上将。 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正式加入联邦政府,新编第一骑兵师被改编为第一师,罗德西亚北部师被改编为第二师,同时罗克还要负责组建驻扎在开普的第三师和驻扎在纳塔尔的第四师,联邦政府的国防军,就是以这四个师为基础,以后就算是要扩编,也是在这四个师的基础上进行扩编。 作为负责具体工作的副总司令,罗克第一时间在尼亚萨兰组建司令部和总参谋部,参谋长的人选是现成的,来自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德里克·多德少将有足够的资格,他在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军衔还是中校,现在已经是少将,如果担任参谋长,那么军衔估计还会提升为中将,真的是树挪死人挪活。 霍普金斯对国防部长这个职务非常满意,对具体到事务就不干涉,甚至对于新组建的第三师、第四师师长人选都没意见,所有的权力都在罗克这里。 于是很多人想尽一切办法,想争取一个在罗克面前表现的机会。 罗克却没有心情搭理那些家伙,全心全意待在小石城陪伴菲丽丝和刚刚出生不久的阿尔文。 阿尔文这个名字的含义是“被所有人喜欢的朋友”,罗克和菲丽丝希望阿尔文这一生都能快乐的度过,所以给阿尔文取了这个名字。 只要盖文能够长大成人,那么盖文就会使尼亚萨兰男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阿尔文虽然是爵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但是却可能这辈子都没有继承的机会,所以罗克和菲丽丝对阿尔文就很有补偿心理。 这个问题也不用担心,罗克现在拥有的财富很多,到时候多分给阿尔文一些就是了。 当然了,这是在罗克和菲丽丝就只有两个孩子的前提下,如果有第三个—— 还是得继续挣钱啊。 “女伯爵都能生女孩,为什么阿尔文不是——”菲丽丝很希望阿尔文是个女孩,只可惜没有如愿。 就在阿尔文出生一个月之前,艾达在巴黎生了一个女孩,现在菲丽丝已经能接受,不仅没有责怪罗克,反而给艾达第一时间送去祝福。 反正艾达的孩子不可能继承罗克的爵位,艾达本人也是身家丰厚,没准连罗克的财产都不稀罕。 但是等到阿尔文出生,菲丽丝的心理又开始失衡,现在菲丽丝对东方传统文化也很了解,知道要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才能凑成一个“好”。 “别担心,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关键是不能让阿尔文知道,要不然阿尔文可是会伤心的。”罗克躺在摇椅上,享受午后宁静的阳光。 “看看你儿子,他把大块头都咬疼了——”菲丽丝现在儿子多了,对儿子也是各种看不上眼。 盖文正在和大块头一起玩,对大块头的大耳朵很有兴趣。 大概是感觉单纯的把玩不过瘾,盖文直接用嘴咬住大块头的耳朵,估计是想尝尝大块头耳朵的滋味。 大块头纹丝不动,任由盖文随便揉捏,偶尔会用无奈又郁闷的眼神向罗克和菲丽丝求救。 多半都是菲丽丝,罗克对大块头明显不够关心。 “活该,这狗现在六十多斤,再胖下去正好杀了吃肉——”罗克不心疼,这段时间没时间遛狗,大块头的块头明显更大。 “为什么尼亚萨兰不使用英制,而是使用公制?”菲丽丝对尼亚萨兰很上心,哪怕现在尼亚萨兰并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再是罗克的私人领地,菲丽丝也把尼亚萨兰看做自己和罗克真正的家。 “英制不方便使用啊,迟早是要被淘汰的。”罗克不仅仅要在尼亚萨兰使用公制,未来会在整个南部非洲推行公制,连秦始皇都知道车同轨书同文,英国人却总爱搞自己的小圈子文化,绝对的岛国思维。 “昨天我和多德夫人喝茶时,多德夫人说尼亚萨兰有传言要清理徳裔,你还是要注意下。”菲丽丝的思维也是跳跃性很大。 现在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如果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爆发战争,那么按照一般思维,尼亚萨兰确实是很有可能会清理徳裔。 不过罗克肯定不会那么做。 396 失控 一旦尼亚萨兰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之间爆发战争,按照此时的传统习惯,南部非洲境内的徳裔都会被监视,限制行动,甚至会被投入集中营进行集中管理。 罗克肯定不会这样做,关键还是在于文化上的自信。 现在的德国也仅仅刚统一几十年而已,要说徳裔有多么强烈的民族自豪感那也未必,之前毕洛夫访问尼亚萨兰,尼亚萨兰境内数千德国人,真正背叛尼亚萨兰的也就卢克·奥巴代亚一个,而且卢克·奥巴代亚的下场还凄惨无比,对某些三心二意的徳裔肯定会形成强烈震慑。 卢克·奥巴代亚背叛尼亚萨兰之后,罗克在尼亚萨兰境内发起多次爱国主义教育,安东也授意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团体“自发”组织起来认真反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严禁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之前也有人向罗克建议,排查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至少要将徳裔调离重要岗位。 不过罗克并没有采纳,不仅没有对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进行限制,反而主动邀请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举行宴会,和徳裔一起共进晚餐,并且主动到部分徳裔家中做客。 这些行为有效安抚了尼亚萨兰境内徳裔的情绪,罗克展现出来的气度和胸怀令人心折,尼亚萨兰境内现在出现了一个叫“尼亚萨兰人”的组织,主要就是由徳裔组成,这个组织的目的就是彻底斩断和宗主国的关系,全心全意做一个尼亚萨兰人。 荣耀堡叛乱爆发后,尼亚萨兰境内的报纸杂志也开始对坦葛尼喀境内的人道主义灾难进行讨论,很多徳裔致信报社编辑部,对坦葛尼喀官方的残暴行为措辞严厉,部分极端徳裔甚至要求前往坦葛尼喀参加叛军,要亲手推翻德国在坦葛尼喀的殖民统治。 这在时下也是惯用做法,布尔战争时期,布尔联军中就有大量来自欧洲的志愿军。 其实南部非洲的自治,对尼亚萨兰还是不可避免的带来一些负面影响。 以前的尼亚萨兰虽然是罗克的私人领地,但是名义上尼亚萨兰还是英国领土,所以虽然尼亚萨兰的主体人口是华人,但是很多欧洲人还是愿意在尼亚萨兰工作,甚至在尼亚萨兰定居。 现在尼亚萨兰并入南部非洲自治,部分包括英裔在内的欧洲人不可避免的会对尼亚萨兰的前途产生怀疑,所以从九月份开始,就有部分欧洲人离开尼亚萨兰返回欧洲,到十一月份,离开尼亚萨兰的风潮达到顶峰,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就有近四百人离开尼亚萨兰。 让罗克颇为心疼的是,这些离开尼亚萨兰的欧洲人,大部分是有技术,有知识,工作岗位相对重要的人才,正因为他们回到欧洲之后也不担心工作问题,所以才会选择离开尼亚萨兰。 尼亚萨兰为此付出最大努力,尽可能挽留这些人,是在留不住的也好合好散,为未来的第二次合作埋下契机。 欧洲马上就会爆发战争,到时候所有国家都不可避免的要被波及到,到时候这些人就会发现,远离世界中心的南部非洲反而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所以到时候他们还是很有机会返回尼亚萨兰的。 而且因为他们有过在尼亚萨兰的生活经历,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带来更多人,罗克对尼亚萨兰还是很有信心的,抛开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的摩擦,尼亚萨兰在宜居程度上,完爆欧洲的绝大多数城市。 可以说待在尼亚萨兰,有时候对尼亚萨兰的优势感受并不明显,等这些人回到欧洲,回到以前的环境中,就会发现尼亚萨兰的优点,到时候他们会用脚投票,做出正确的选择。 “莫桑比克王国已经同意将包括爱德华港在内的赞比西河流域的所有权利转让给尼亚萨兰,明天我就去爱德华港和渣渣签字,不过这个成本有点高,我们要一次性支付一百万镑,要不是兰德银行,我们还真拿不出这笔钱。”安东来找罗克辞行,南部非洲联邦刚刚成立,尼亚萨兰就迎来第一次扩张。 之前,赞比西河流域是尼亚萨兰从莫桑比克王国租借的土地,现在赞比西河终于要名正言顺的属于尼亚萨兰。 其实尼亚萨兰完全可以不花钱,就得到赞比西河流域,但是罗克为了减少未来的纠纷,还是愿意给莫桑比克王国一笔钱,这样不管未来的莫桑比克王国如何演变,继任政府就只能承认现在的协议,否则别看莫桑比克王国现在和尼亚萨兰的关系很好,但是未来难免还会有纠纷。 这样的例子也是不胜枚举,比如鲸湾,比如尼亚萨湖,又比如北海,未来的非洲到处都是争议,就是因为现在的产权不明晰。 不过好在尼亚萨兰不需要支付现金,而是用物资代替,这样一来尼亚萨兰就可以把钱都留在尼亚萨兰境内,不仅可以刺激尼亚萨兰的经济发展,同时还大大节省了成本。 用商品抵账,价格肯定是可以商量的,市场价一百镑的鳄鱼皮手包,伊特诺的成本不过十镑左右,卖给莫桑比克王国的价格还会翻一倍,一来一回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 而且渣渣要求的大部分商品还都是珠宝首饰之类的奢侈品,这里面的可操作空间更大。 “没钱就对了——”罗克不解释。 安东马上就嘿嘿嘿笑得很鸡贼。 尼亚萨兰加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会并入联邦政府的税收体系,所以尼亚萨兰政府现在的收入是负的,表面上看要向兰德银行借债才能维持,这样一来联邦政府想找尼亚萨兰要钱,尼亚萨兰也没有。 其实罗克还真没有做什么手脚,尼亚萨兰境内的很多产业都是罗克的私产,根本不需要缴税的那种,罗克身为尼亚萨兰男爵,同意尼亚萨兰并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当然是有条件的,之前联邦政府不同意小石城成为联邦政府的立法首都,在其他方面就要充分满足罗克的要求,税收就是联邦政府给尼亚萨兰的特例,原则上尼亚萨兰不需要向联邦政府缴税。 不仅如此,尼亚萨兰并入联邦政府,联邦政府还要承担包括安东在内的尼亚萨兰所有官员的薪水,所以这样一来,就变相减轻了尼亚萨兰政府的负担。 负担也确实是重,罗克一向很重视基础建设,尼亚萨兰每年在基础交通、城镇建设、教育、医疗、食品卫生等等方面的投入都是天文数字,开普四个殖民地加起来,在这些方面的投入估计都没有尼亚萨兰多,所以尼亚萨兰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飞速发展。 “塞西尔那边怎么说,还是不同意给钱吗?”罗克不仅自己算盘打得好,还关心盟友的操作。 安东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很明显小斯还是不想给钱。 罗克知道现在不把问题彻底解决掉,就会在未来产生纠纷。 小斯的理解就没有这么深刻,和尼亚萨兰一样,罗德西亚从莫桑比克王国得到的土地之前也是租借的,现在罗德西亚也并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小斯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钱就算要出,也是联邦政府支付,不该再让罗德西亚出钱。 而刚刚成立的联邦政府千头万绪,根本就没有能力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所以这个问题现在还在僵持中。 其实不仅是小斯,包括尼亚萨兰的很多官员在内,都不认为有再次给钱的必要。 这时候的殖民思维就是这么残酷,白人在非洲做什么都是对的,能让渣渣建立莫桑比克王国,给非洲人一口饭吃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占据一些土地,建设几个农场还要给钱? 白人几乎占领了整个非洲,除了最开始可能付出了一些玻璃球、小镜子之类的小玩意儿,也没见哪个国家的白人主动把钱付给非洲人。 所以罗克的某些行为,在白人看来简直就是败家子。 罗克肯定不会解释,所以小斯不愿意给钱,罗克也不劝,反正罗德西亚和莫桑比克王国之间还隔着尼亚萨兰,就算将来渣渣反悔,尼亚萨兰也有能力给罗德西亚足够的保护。 吃水不忘挖井人,罗克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初尼亚萨兰是怎么来的。 如果不是塞西尔·罗德斯将尼亚萨兰卖给罗克,那么说不定英国政府会把罗克的封地弄到贝专纳保护地去,那样罗克才是欲哭无泪。 十一月中,荣耀堡叛军再次伏击坦葛尼喀殖民军,这一次荣耀堡叛军的战果同样辉煌,已经全歼了坦葛尼喀殖民军的一个团,同时还消灭了一个完全由德国士兵组成的连队。 这一次的伏击战也彻底暴露了荣耀堡叛军的实力,之前冯特罗塔估计,荣耀堡叛军的总人数大约在3000人左右。 这一次伏击战过后,冯特罗塔惊讶的发现,荣耀堡叛军的总人数已经超过万人。 形势终于脱离坦葛尼喀官方的控制,德国在坦葛尼喀的殖民军队,总人数也就万人左右。 397 换帅 在西南非洲的援军抵达坦葛尼喀之前,德国在坦葛尼喀境内组建了两个师的仆从军,一个师驻扎在北海沿岸的乌松布拉,另一个驻扎在坦葛尼喀沿海重镇平安港。 平安港就是未来的达累斯萨拉姆,1862年建城,1891年开始成为德国在坦葛尼喀的统治中心,现在洛伊特魏因总督的官邸就在平安港。 按照此时的德军编制,师一级部队采用两旅四团制,一个师的总兵力应该在一万七千人左右,加上保障部队总兵力可以达到四万人左右。 殖民地仆从军的规模和本土正规军肯定不一样,德国在坦葛尼喀的仆从军,一个师的规模也就五千人左右,毕竟殖民地仆从军要面对的是殖民地土著,不是老牌殖民国家的正规军,所以根本没必要采用正规编制。 话说德国现在为了军备竞赛几乎孤注一掷,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海军的建设上,根本没有余力兼顾陆军,更不用说殖民地仆从军,严格说起来,坦葛尼喀的殖民地仆从军压根就是民团,不管是从装备上还是从训练上,跟真正的本土精锐是两码事。 当然了,坦葛尼喀的民团,和尼亚萨兰的民团也是两码事,尼亚萨兰的民团每年还要求接受一个月的正规训练,平时各地民团也会定时检查民团成员的训练情况。 坦葛尼喀的民团就算了,坦葛尼喀现在还要本土补贴,才能维持坦葛尼喀的殖民统治,真要定期训练,估计连子弹都消耗不起,所以都是钱闹的。 以坦葛尼喀仆从军的配置,用来对付殖民地土著确实还能维持,毕竟殖民地土著没有先进武器,到现在还是长矛梭镖那种原始装备,一挺马克沁就足够对殖民地土著形成压倒性优势。 但是面对有尼亚萨兰支持的荣耀堡叛军,坦葛尼喀的殖民地部队就不够用。 说到这里,不得不再次感叹,英国这个日不落帝国确实是实力雄厚,李·恩菲尔德刚刚出现不久,英国就有能力全面换装,所有一线部队都已经装备李·恩菲尔德,就连南部非洲的殖民地部队,因为布尔战争,也得以装备李·恩菲尔德,使用的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武器。 德国的实力跟英国相比就差很多,弹仓式步枪大行其道的当下,德国本土正规军使用的还是老式的单发式毛瑟步枪,殖民地仆从军就更不用说了,尼亚萨兰为了支援荣耀堡叛军,也不知道从哪个仓库的角落里找出一些马蒂尼·亨利,这种在英军部队中已经彻底淘汰的步枪,放在坦葛尼喀居然还能算得上是先进武器。 至于马克沁,整个坦葛尼喀,两个师的部队总共也就装备了六挺,速射炮根本没有,手榴弹数量极少,连子弹供应都不够充分,所以现在坦葛尼喀仆从军从装备上说,居然远远落后于荣耀堡叛军。 所以真的可以理解,为什么德国政府会对尼亚萨兰发出战争威胁。 当然了,这个战争威胁也就仅仅是威胁而已,德国目前不大可能为了坦葛尼喀真的向尼亚萨兰宣战,就算德国从本土派兵前往坦葛尼喀平叛,派出的部队也仅仅只有一个旅六千人而已,或许在德国政府看来,这已经足够平息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但是这支部队尚未抵达坦葛尼喀,坦葛尼喀境内的叛军人数就已经超过万人,这种情况终于让冯特罗塔感到棘手。 十二月初,鹰堡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内维尔·张伯伦和他的哥哥奥斯丁·张伯伦。 前年的英国大选,约瑟夫·张伯伦代表的保守党失利,奥斯汀·张伯伦遂和大多数自由统一党成员一起加入了保守党,意图四年后卷土重来。 奥斯汀·张伯伦绝对没想到的是,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组建联合政府之前,保守党都没有赢得胜利,于是奥斯汀·张伯伦就和大多数保守党成员被排除在英国政府之外。 现在的奥斯汀·张伯伦还没有意识到即将面临的残酷局面,这一次来找罗克,奥斯汀·张伯伦是代表坦葛尼喀总督洛伊特魏因,希望罗克能停止对坦葛尼喀境内叛军的援助,以便于坦葛尼喀尽快平息境内的叛乱。 罗克万万没想到,堂堂帝国重臣,在英国政坛威名赫赫的张伯伦家族成员,居然会为德国人来游说尼亚萨兰。 不过联想到未来内维尔·张伯伦的绥靖政策,罗克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别误会,奥斯汀·张伯伦绝对不是英国政府的内奸,但是奥斯汀·张伯伦在考虑问题时也绝对没有彻底站在英国立场上。 说白了,都是为了利益。 “军备竞赛愈演愈烈,已经严重影响到公民的生活,我们不能任由自由党政府将大英帝国拖入战争深渊,必须停止这种不理智的行为,让国家回到正常的轨道上,否则我们就会成为国家的罪人——”奥斯汀·张伯伦慷慨陈词,不过他的出发点好像站不住脚。 “部长阁下,坦葛尼喀境内叛乱,会对德国的军备竞赛产生严重影响,一旦德国支撑不住,主动停止军备竞赛,这对于我们来说不是更好吗?”罗克顺着奥斯汀·张伯伦的意思说,其实也是殊途同归。 “尼亚萨兰勋爵,你好像没有意识到,德国就算是支撑不住,也不会主动停止军备竞赛,而是会孤掷一注发动战争,那对于文明世界来说将会是前所未有的灾难——”奥斯汀·张伯伦还是很清醒的,对于军备竞赛造成的恶果认识的很充分。 “想想看,如果坦葛尼喀境内的叛军叛乱成功,德国人被迫撤出坦葛尼喀,那么对尼亚萨兰,对南部非洲,对我们大英帝国遍布全世界的殖民地,会产生什么样的灾难性影响,到时候恐怕所有殖民地都会群起效仿,我们亲手确立,并且维持的数百年的文明世界体系就会彻底崩溃,这是我们绝对无法接受的。”奥斯汀·张伯伦也是担心坦葛尼喀叛乱所造成的影响。 和温斯顿、内维尔不一样,奥斯汀·张伯伦不赞成殖民地自治,竭力推行约瑟夫·张伯伦主张的关税政策,力图加强控制英帝国各自治领的经济,宣扬保护关税政策,实行帝国特惠制。 这和尼亚萨兰的利益背道而驰,罗克不想脱离英联邦,但是也不愿意伦敦对于南部非洲事务处处指手画脚,至于帝国特惠制,罗克倒是赞成的,那更有利于尼亚萨兰抢占英联邦市场。 “部长阁下,坦葛尼喀的叛乱,不会影响到尼亚萨兰,你应该已经看到了,虽然坦葛尼喀限于混乱中,但是尼亚萨兰依然稳定,并没有受到坦葛尼喀的影响。”罗克认为问题远远没有奥斯汀·张伯伦形容的那么严重,尼亚萨兰境内就算是爆发叛乱,只要没有外来力量的支持,那么尼亚萨兰政府也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内稳定局面。 “好了先生们,我们来说些实际的吧,洛克,坦葛尼喀要怎么做,你才会停止对坦葛尼喀境内叛军的支持?”内维尔·张伯伦和罗克更熟悉,直接问罗克有什么要求。 这样才对嘛,罗克为了坦葛尼喀境内的叛军已经花费了数万英镑,没有点好处就让罗克收手绝对不可能。 “内维尔,你是否能代表坦葛尼喀政府?”罗克将军。 “当然不,我谁都不代表,我只是想听听你对坦葛尼喀的看法,仅此而已。”内维尔·张伯伦不上当,他们哥俩的目的要是传出去,张伯伦家族的政治声望就全完了。 “那么这就很简单了,我要求坦葛尼喀让出整个北海,承认尼亚萨兰在北海的利益,同时坦葛尼喀境内距离和尼亚萨兰边境十公里范围内要成为非军事区,坦葛尼喀政府不能在这个区域内驻扎部队,同时坦葛尼喀政府应该保证境内泰泰拉人的权利,必须停止对泰泰拉人的屠杀,并且反思之前的残暴行为,对遇难的泰泰拉人进行赔偿。”罗克也是狮子大开口,就是要开出让德国人绝对无法接受的条件,然后罗克才有理由继续支援坦葛尼喀境内的叛军。 内维尔·张伯伦明显没想到,罗克的要求居然是如此的过分,和奥斯汀·张伯伦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内维尔·张伯伦斟酌开口:“洛克,现实一点,你的这些条件,德国人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我本来就没想德国人答应,自从冯特罗塔来到坦葛尼喀后,坦葛尼喀军方表现的越来越过分,本来毕洛夫勋爵访问尼亚萨兰,有效改善了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的关系,但是冯特罗塔的到来毁掉了毕洛夫勋爵访问尼亚萨兰创造的良好局面,真正应该为这一切负责的是冯特罗塔。”罗克不客气,刚才罗克没有提及冯特罗塔的责任,是因为德国总参谋部已经免去了冯特罗塔的坦葛尼喀总司令职位,新任总司令就是大名鼎鼎的埃里希·冯·法金汉。 398 驴打滚 确切点说,埃里希·冯·法金汉是在未来大名鼎鼎,这个时代还不为太多人所知。 1896年至1903年,埃里希·冯·法金汉曾经在清国服役,期间参与了八国联军侵华战争。 1903年,埃里希·冯·法金汉返回德国,在德军总参谋部任职,随着坦葛尼喀局面的失控,德军总参谋部迫切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稳定坦葛尼喀的局面,于是有着丰富海外工作经验的埃里希·冯·法金汉被德军总参谋部选中,担任坦葛尼喀德军总司令。 现在埃里希·冯·法金汉还没有抵达坦葛尼喀,所以坦葛尼喀德军总司令暂时是由总督洛伊特魏因兼任,不过洛伊特魏因在军事上并不擅长,所以坦葛尼喀德军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动作,估计要等埃里希·冯·法金汉到任之后,才会向荣耀堡叛军发动新的攻势。 全世界或许只有罗克才知道,埃里希·冯·法金汉其实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发动者之一,一战期间,埃里希·冯·法金汉担任德军总参谋长,在1916年初,法金汉强行发动凡尔登战役,希望能够造成2:1的伤亡比例,逼迫法国耗尽力量。 但是在付出25万人死亡的代价后,这个战略目的未能实现,法金汉因此被解职,兴登堡继任总参谋长。 埃里希·冯·法金汉也因为凡尔登战役,被称为“凡尔登屠夫”。 从这个绰号上就可以看出埃里希·冯·法金汉的作战方式,在冷酷无情这方面,埃里希·冯·法金汉比冯特罗塔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埃里希·冯·法金汉的来头很大,但是罗克却并不怎么担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目前坦葛尼喀这种情况,就算是威廉二世御驾亲征,估计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平息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埃里希·冯·法金汉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表现也并不出色,和他的总参谋长身份并不相称,如果罗克不终止对坦葛尼喀叛军的援助,估计埃里希·冯·法金汉也没什么好办法。 所以罗克面对内维尔·张伯伦和奥斯丁·张伯伦时,就格外的有底气。 换成是以前的尼亚萨兰,罗克没准还会卖内维尔·张伯伦和奥斯丁·张伯伦几分面子,现在尼亚萨兰已经并入南部非洲自治,不再是英国政府直辖的领土,罗克也不用太顾及英国本土这些政治家族对尼亚萨兰的看法。 “洛克,我可以通过某些渠道向坦葛尼喀转达你的条件,但是我不能保证德国人会接受。”内维尔·张伯伦政治上还很稚嫩,奥斯丁·张伯伦的脸色已经很难看。 “没关系内维尔,不管德国人是否接受,我都感谢你为此付出的努力,说起来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伦敦,来吧,今天我们一定要好好喝一杯。”罗克并不怎么在乎奥斯丁·张伯伦,倒是内维尔·张伯伦曾经帮助过罗克,罗克一直铭记在心。 当初正是因为内维尔·张伯伦和温斯顿的鼎力相助,罗克的封地才会是尼亚萨兰。 德兰士瓦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以及这一次南部非洲自治,内维尔·张伯伦都是帮了不少忙的,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罗克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对内维尔·张伯伦还是心存感激。 晚宴的时候,奥斯丁·张伯伦还是能主动调整情绪,宴会的气氛还算不错。 罗克找了小斯和亨利作陪,他们和内维尔·张伯伦也恰好是法瓦尔特钢铁厂的四个股东。 法瓦尔特钢铁厂现在每年的盈利都在百万英镑以上,这笔钱对于罗克和小斯、亨利来说并不算太多,但是对于陷于低谷中的张伯伦家族来说却很重要,奥斯丁·张伯伦混迹政坛,凭借自己的薪水,根本无法支撑奥斯丁·张伯伦的开销,还要靠家族的补贴,才能维持在伦敦的生活。 内维尔·张伯伦的经商能力也就那样,要是没有约瑟夫·张伯伦和奥斯丁·张伯伦的帮忙,估计内维尔·张伯伦连他自己都养不活,法瓦尔特钢铁厂算是内维尔·张伯伦最成功的投资,每年的回报让内维尔·张伯伦非常满意。 说起来亨利这段时间也是忙得很,身为联邦政府的司法部长,亨利前段时间一直都待在开普敦,所以见到罗克之后,就对罗克大倒苦水,非常羡慕罗克现在的生活。 “我现在才明白你为什么弄了一堆副职,这段时间在开普敦天天都在开会,名义上南部非洲只有四个地区,但是加上罗德西亚、尼亚萨兰、巴苏陀兰、斯威士兰,还有贝专纳保护地,居然有十几套不同的法律,每一地的司法标准还都不一样,听说布隆方丹也是这样,每天开会也是争吵不休,到现在连《宪法》的草案都还没有制定完毕,这样一来我们司法部就无法可依,只好还使用以前的法律凑数——”亨利生气得很,骂完司法骂立法,要不是菲利普担任着联邦政府的议会议长,估计亨利现在就会辞职。 联邦政府成立后,德兰士瓦自由党不出意外成为联邦政府第一大党,菲利普因此成为联邦政府议会议长,和阿德一起在比勒陀利亚组建了联邦政府的行政中心。 现在联邦政府还处于初创阶段,类似罗克这样一人身兼数职的情况多得很,菲利普在担任议会议长的同时,还兼任着德兰士瓦的总理—— 现在不叫总理了,现在叫德兰士瓦州州长。 尼亚萨兰的正式名称也换成了尼亚萨兰州,州长还是安东。 罗克不回应亨利的吐槽,和小斯相视而笑,这俩都是聪明人,罗德西亚州的州长是以前南非公司的总经理,小斯在州政府没有担任任何职务。 不过这并不会影响到小斯在罗德西亚的地位,就和罗克之于尼亚萨兰一样,谁都知道,罗德西亚是小斯的地盘,所以阿德根本不过问罗德西亚州长人选,小斯说是谁就是谁。 “南部非洲自治,不是你们一直以来追求的目标吗?”奥斯丁·张伯伦似乎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场面。 “没错,我们一直以来都希望南部非洲自治,就是因为伦敦有太多自以为是的家伙。”亨利言辞锋利,曾经奥斯丁·张伯伦也属于自以为是的行列。 “得了,我们说点让人愉快的事吧,洛克,现在你可以开放尼亚萨兰产品的代理权了吗?”内维尔·张伯伦满脑子都是赚钱。 南部非洲没有自治的时候,罗克为了不引人主意,一直在限制尼亚萨兰产品的出口,宁愿万里迢迢把汽车卖到印度去,也不愿大规模在英国本土销售。 现在南部非洲已经自治,就算英国政府发现尼亚萨兰的工业潜力,也不可能再将尼亚萨兰收归国有,内维尔·张伯伦这个要求提的正是时候,就算内维尔·张伯伦不提,罗克接下来也要想办法把尼亚萨兰的商品卖到欧洲去。 不管罗克有多看不起欧洲,都要承认欧洲确实是现在的世界中心。 凭借数百年来对全世界的殖民,欧洲国家积累了大量财富,可以说上上下下都肥的流油,与其等着世界大战将欧洲彻底打烂,钱都被美国人赚走,不如罗克先去赚一笔,等到世界大战的时候再说,反正罗克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美国把欧洲搬空。 “好啊,你想代理什么?开个单子给我,我给你最优惠的价格。”内维尔·张伯伦在罗克面前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药品、伏特加、毛皮、汽车、卡车、通用机枪、速射炮、布料、罐头、粮食——等等等等,只要是和战争有关的一切我都要。”内维尔·张伯伦胃口好得很。 军备竞赛不仅仅是无畏舰,是全方位立体化的竞争,覆盖和军事有关的一切。 所以欧洲现在和战争有关的一切物资,价格都在飞速上涨,尼亚萨兰这边倒是几乎没什么变化。 尼亚萨兰这边也确实是有很多让人羡慕的产品,比如说在日俄战争中经过验证的青霉素和白药,以及在南部非洲军中已经普遍装备的军用汽车,还有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各种武器。 其他人不知道,内维尔·张伯伦就清楚的很,凭借张伯伦家族在英国政界的影响力,张伯伦也确实是能拿到订单。 其实早在日俄战争时期,尼亚萨兰兵工厂的产品就曾经在交战双方大受好评,当时尼亚萨兰同时和交战双方做生意,整个战争期间将近千万英镑的武器以及其他军用物资分别卖给俄罗斯人和日本人,现在兰德银行还是俄罗斯和日本债主,每年光是利息就能赚到数百万英镑之多。 这个时期的银行其实就跟高利贷差不多,日本和俄罗斯从兰德银行拿到的贷款,年息高达百分之三十,一千万英镑,算下来一年就有三百万的利息。 而且到期如果不还,还会计算复利,这才是真正的驴打滚。 399 三角形 其实内维尔·张伯伦并不是代理尼亚萨兰产品的最佳人选,艾达才是。 尼亚萨兰的产品在欧洲确实是很受欢迎,艾达现在已经在法国成立销售公司,专门向法国销售尼亚萨兰的各种产品,其中汽车和药品的销量最好,最近这半年之内,艾达已经向法国销售了价值数百万英镑的商品,赚的钵满盆满。 和内维尔·张伯伦相比,罗克也肯定更倾向艾达,毕竟艾达还要给亚瑟挣钱娶媳妇,给女儿挣嫁妆,这原本其实都应该是罗克的任务。 和汽车、药品相比,尼亚萨兰兵工厂的武器也很有特色,英国战争部就已经和尼亚萨兰兵工厂联系,希望从尼亚萨兰兵工厂订购通用机枪和超级左轮装备部队。 这就是尼亚萨兰留在英联邦之内的好处,如果尼亚萨兰不在英联邦内,估计战争部才不会出钱,超级左轮这种武器,技术含量其实并不高,仿造起来很容易,如果尼亚萨兰不再英联邦体系内,战争部才不会花这个冤枉钱。 就凭尼亚萨兰目前的体量,就算英国皇家轻武器制造厂侵犯了尼亚萨兰兵工厂的专利,恐怕尼亚萨兰兵工厂也拿不到赔偿,打官司都打不赢。 说到官司,前段时间巴黎大学和尼亚萨兰大学之间的专利纠纷,到现在还没有开庭。 巴黎地方法院以事实尚未调查清楚为借口,拒绝对巴黎大学和尼亚萨兰大学之间的专利纠纷开庭审理。 实际情况所有人都很清楚,一旦官司开庭,巴黎大学败诉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恐怕不开庭不是巴黎地方法院的意思,而是巴黎大学的意思,一旦官司败诉,对巴黎大学的声誉肯定也是个沉重打击,所以巴黎大学现在也是进退失据,只能先拖着再说。 虽然艾达是最好的选择,但是罗克也肯定不会拒绝内维尔·张伯伦。 英国和法国还是不一样,作为一个岛国,英国虽然是“日不落帝国”,但是一直游离于欧洲大陆之外,和欧洲大陆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好,就算目前英国和法国、俄罗斯之间的同盟,也是因为客观利益建立起来的,并不是英国和法国的关系就好到这种程度。 所以艾达的销售市场和内维尔·张伯伦的销售市场并不冲突,艾达的主要市场在欧洲大陆,而内维尔·张伯伦的主要市场就是英联邦,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罗克只要把全部精力用在产品改良上,始终保持市场领先地位就行。 关于这一点也不是问题,约翰·摩西·勃朗宁已经正式回应罗克的邀请,虽然约翰·摩西·勃朗宁表示目前在比利时生活的很愉快,不想到尼亚萨兰工作,但是约翰·摩西·勃朗宁愿意和尼亚萨兰兵工厂进行合作。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约翰·摩西·勃朗宁将自己最新设计的手枪授权给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这就是未来赫赫有名的m1910式勃朗宁手枪。 1914年,普林西普在萨拉热窝刺杀了斐迪南大公,由此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当时普林西普使用的就是m1910式手枪。 当然罗克更希望得到的是m1911,这种半自动手枪的高装弹量和快速弹匣很快就会成为未来手枪的设计标准,一直到二十一世纪,手枪的设计都会受到m1911的影响。 除了手枪之外,勃朗宁在重武器领域也很有设计天分,比如勃朗宁在1918年应美军要求开发的12.7毫米大口径重机枪,就是未来的m2hb重机枪,一直到二十一世纪依然是很多国家的制式装备。 其实这样看起来,尼亚萨兰兵工厂也很有天分,有罗克的帮助,尼亚萨兰的奇思妙想也是层出不穷,超级左轮和通用机枪就不说了,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师们在m1900的基础上,将自动射击改为半自动射击,同时将弹匣内的子弹排列方式从单排扩大为双排,结果手枪的弹容量一下子就从七发增加到十三发,这未来也会成为手枪设计的标杆。 要不然勃朗宁也不会和尼亚萨兰兵工厂合作。 内维尔·张伯伦也是因为包括尼亚萨兰兵工厂在内的一系列企业拥有的实力和潜力,才会主动寻找和尼亚萨兰企业的合作。 说白了内维尔·张伯伦还是在以前的合作中尝到了甜头,所以现在才如此热衷。 罗克当然也向内维尔·张伯伦强调,内维尔·张伯伦不能将尼亚萨兰的产品销往法国,至于欧洲其他地区罗克就不干涉,内维尔·张伯伦和艾达各凭本事,能卖多少卖多少。 内维尔·张伯伦也知道罗克和艾达的关系,在英国国内,罗克这个尼亚萨兰男爵和法国女伯爵的绯闻也是满天飞,英国民众好像对这一类的八卦特别有兴趣,甚至泰晤士新闻集团旗下的《太阳报》都加入了热炒的行列。 读者的需求,就是编辑的天职,至于对老板是否有影响,反正老板也不在伦敦。 和尼亚萨兰达成众多商业领域的合作,多少冲淡了罗克和张伯伦兄弟因为坦葛尼喀造成的那点隔阂,宴会的气氛随即更加热烈,在小斯和亨利的热情中,张伯伦兄弟喝得酩酊大醉,晚上就留宿在鹰堡。 罗克和小斯、亨利没有睡意,皓月当空还聊得兴致勃勃,话题当然也离不开刚刚成立的联邦政府。 “布尔人确实是贪婪无耻,你知道奥兰治为了建设布隆方丹申请了多少财政拨款吗?足足350万英镑,这特么简直是疯了,我们当初重建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加起来都没花350万,估计路易·博塔是打算用钱把布隆方丹铺起来——”亨利忍不住吐槽,提起布尔人就破口大骂。 罗克和小斯就相顾无言,亨利对于重建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的费用并不是很了解,或许重建比勒陀利亚花费的资金确实是不到350万,但是约翰内斯堡建市以来,花费的资金已经远超350万。 当然了,这笔钱并不全是当时的德兰士瓦总督府支付的,大部分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自筹,所以小斯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至于重建布隆方丹,罗克不知道到底需要多少资金,不过自从布尔战争结束后,英国政府给奥兰治的资金支援也已经远超350,就算英国政府给的钱还包括安置布尔人的部分,但是可以肯定,剩下的用来重建布隆方丹也绰绰有余。 但是到目前为止,布隆方丹还是满目疮痍,市内到处是残垣断壁,地面坑洼不平,罗克也不知道英国政府给的钱都花到哪儿去了,反正据说奥兰治官员在帝国银行中的账户是不少。 还算奥兰治官员聪明,不敢把钱存在兰德银行,要不然罗克肯定会把这些数据捅出来,到时候会有一大堆人要倒霉。 “杨·史沫资那个碧池还提出希望人口能在联邦政府内部自由流动,这家伙就是希望布尔人能自由进入德兰士瓦,然后在德兰士瓦定居,进而影响德兰士瓦的选票,我就去特么的——”亨利大概是酒喝得有点多,话说的越来越过分。 “这也不是坏事——”罗克突然插话。 “什么意思?”亨利一头雾水,小斯也迷惑不解。 “人口的自由流动,不仅仅代表着布尔人可以前往德兰士瓦,也意味着英裔和华裔可以自由前往奥兰治,别忘了德兰士瓦的农场价格远高于奥兰治的农场价格,而且德兰士瓦境内的农场都已经被抢购一空,就算布尔人前往德兰士瓦,他们也只能在农场里打工,根本影响不到德兰士瓦目前的局面,但是一旦英裔和华裔进入奥兰治,呵呵——”罗克用冷笑结束,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说到底,能够对选票起到关键性作用的还是资本势力,普通的个人行为,对选票的作用极为有限。 未来南部非洲那么多的“穷白人”,现在其实已经有苗头出现,奥兰治境内现在就有很多“穷白人”,他们没有一技之长,家徒四壁,根本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只能依靠政府福利勉强维生。 这种人,到什么时候,到什么地方都不会影响到选票,甚至如果他们没有缴税记录,他们连投票权都没有。 “洛克,不如我们组团去奥兰治收购农场啊——”小斯突然发现了商机。 奥兰治境内的大多数农场还处于未开发状态,或者说开发的速度很慢,农场没有太多的附加财产,所以价格和德兰士瓦境内的农场相比,就格外低廉。 但是这个低廉也是有底线的,相对于德兰士瓦境内的农场价格低廉,也并不意味着普通人就能轻松买得起。 所以要收购农场,还是得罗克和小斯这样实力雄厚的资本家出手,才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好主意,我们两个组建一家公司,现在就开始收购奥兰治境内的农场——”罗克对土地的兴趣,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减少。 “喂喂喂,什么叫你们两个?”亨利发现自己被排除在外,马上就很不满。 罗克和小斯相视而笑,他们当然不会抛弃亨利,三角形才是最稳定的结构。 400 军权 到了罗克和小斯、亨利这种程度,试错成本才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一项投资如果成功了固然好,不成功也无所谓,土地这种东西,在实行私有制的南部非洲是越多越好,越放越值钱,不用说多,只要罗克和小斯、亨利买下奥兰治三分之一的农场,那么奥兰治就会变天,布尔人在奥兰治的统治地位就会动摇。 说干就干,罗克和小斯、亨利马上就决定,一人投资五十万镑,成立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开始大规模收购奥兰治境内的农场。 至于名字为什么使用贝专纳,而不是罗德西亚或者尼亚萨兰,除了不引起奥兰治政府警惕之外,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当然也要开发贝专纳保护地,罗克肯定不会忘记博茨瓦纳的那58万平方公里,单纯从面积上说,贝专纳保护地可比奥兰治大多了。 其实目前来说,开发贝专纳保护地比开发奥兰治更合算,罗克还记得,在开普敦时,罗一只花了280镑,就在贝专纳保护地买到了整整12平方公里。 现在贝专纳保护地的土地价格,比罗一买地时也没有高多少,作为贝专纳州的州长,阿米利亚为了得到罗克和小斯的庇护,在罗克和小斯建设罗德的时候,大笔一挥给罗德整整批了五百平方公里土地,转让价格仅仅是象征性的一百镑。 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在收购奥兰治农场的同时,也会开发贝专纳境内的农场。 相对来说,贝专纳境内的农场其实更好开发,作为一个高地国家,贝专纳的农业受到很大限制,牧场是贝专纳最好的选择,贝专纳人的财产,也是以牛群数量得多寡来衡量的,农场面积真的不重要,因为在贝专纳,根本就没人在乎农场,最便宜的就是土地。 罗克开发贝专纳的农场,意味着华裔的大规模涌入,这样一来,肯定会改变贝专纳的现状。 在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人们现在更习惯圈养,而不是以前的游牧,和游牧相比,圈养更有利于畜群的繁衍扩大,也更加节省土地,更有效率,同等条件下,圈养的效率是游牧的十倍以上,华人的涌入将会彻底改变贝专纳的现状,假以时日,贝专纳也可能成为下一个德兰士瓦。 转天,在罗克和小斯、亨利的见证下,尼亚萨兰州长安东和内维尔·张伯伦签订了一系列合作协议,将尼亚萨兰产品在英联邦内的销售都委托给内维尔·张伯伦。 内维尔·张伯伦给出的承诺是每年的销售额不少于一千万英镑,如果少于这个数字,那么内维尔·张伯伦就将自动失去尼亚萨兰产品的代理权,尼亚萨兰会重新选择代理人。 当然了,为了给内维尔·张伯伦足够的动力,罗克在价格上还是给了内维尔·张伯伦诸多优惠,一辆市场上售价为三千镑的普通汽车,罗克给内维尔·张伯伦的价格只有两千五百磅,每售出一辆,内维尔·张伯伦就可以赚到五百镑的利润,这个价格和给艾达的价格完全一样,罗克肯定不愿意看到内维尔·张伯伦和艾达打价格战,那样最后受损的还是尼亚萨兰。 协议签订后,安东在尼亚萨兰州政府为内维尔·张伯伦兄弟举行盛大的庆祝晚宴,罗克和小斯、亨利全程陪同,奥斯丁·张伯伦也终于忘记了因为坦葛尼喀引发的些许不快,和曲意逢迎的安东相谈甚欢。 虽然奥斯丁·张伯伦现在被排斥在内阁之外,没有担任任何职务,但是之前奥斯丁·张伯伦担任过邮电大臣和财政大臣,从政经验也是非常丰富的,这恰恰是安东最缺乏的。 安东和罗克还不一样,他俩的出身虽然相似,但是罗克身体内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灵魂,眼界超出这个时代的所有人,安东却受到这个时代的局限,哪怕这些年安东拼命学习,现在担任尼亚萨拉州州长,其实还是有点力不从心。 好在罗克也不在意,安东虽然不是个合格的州长,但是其他人更不合格,安东最起码是罗克最信任的人,不会背叛罗克,这足够抵消安东能力上的不足。 罗克不管安东怎么向奥斯丁·张伯伦取经,签订了合同还要帮内维尔·张伯伦解决资金问题。 内维尔·张伯伦是希望从兰德银行贷款,用来支付给尼亚萨兰。 换句话说,内维尔·张伯伦玩的也是空手套白狼。 空手套白狼罗克也认了,反正艾达也是这么玩的,问题在于,内维尔·张伯伦在南部非洲没有财产抵押,又不愿意用法瓦尔特钢铁厂的分红作为抵押,所以这就让罗克就有点上火。 “哼哼,那你什么意思?不需要抵押就从兰德银行贷款?你去问下帝国银行,看看帝国银行会不会借给你。”罗克也是无语,早知道给内维尔·张伯伦的价格,至少应该在给艾达价格的基础上加一成。 “会的洛克,张伯伦家族如果想从帝国银行贷款,真的不需要任何抵押。”内维尔·张伯伦瞪大了眼睛看上去很真诚。 罗克却从内维尔·张伯伦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得意。 在这个问题上内维尔·张伯伦到没有说谎,在英国政界,张伯伦家族还是很有威望的,所以张伯伦家族要去帝国银行贷款,估计还真的不需要抵押。 不过张伯伦家族的信誉,估计价值也很有限,或许内维尔·张伯伦去帝国银行贷一万英镑确实是不需要抵押,但是十万一百万呢? 话说帝国银行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 而内维尔·张伯伦希望从兰德银行贷款的金额就是一百万,说实话,兰德银行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 “内维尔,你可以暂时先代理其他商品,伊特诺还是先放一放。”罗克没想到内维尔·张伯伦的胃口居然这么大。 不得不说,张伯伦家族的派头也是大,价值一万镑一辆的勋爵汽车,内维尔·张伯伦一订就是四辆,还都要求镶嵌黄金镶钻的家徽,这样的一个徽章就价值五千镑。 同时内维尔·张伯伦要求伊特诺专卖店的独家授权,单单是伊特诺在伦敦的四家专卖店,转让费就高达四十万镑,而这样的专卖店,在英国本土现在一共有十五家,内维尔·张伯伦贷款就是因为这些专卖店。 “怎么,不舍得?洛克,别忘了我们签订的合同是尼亚萨兰的所有商品,所有!”内维尔·张伯伦强调,别看内维尔·张伯伦和罗克关系不错,算经济账的时候吃相也是难看的很。 “抱歉内维尔,伊特诺不是尼亚萨兰的企业,而是约翰内斯堡的。”罗克还是有原则的,给你的你就要,不给你的你不能惦记。 更何况,伊特诺是罗克给菲丽丝和艾达准备的零花钱,罗克自己都不过问伊特诺的经营状况,内维尔·张伯伦实在想得有点多。 “伊特诺不是你的?”内维尔·张伯伦明显不信。 “老板在那儿呢——”罗克示意,旁边不远处,菲丽丝和奥斯丁·张伯伦的妻子艾维·张伯伦正在讨论怎样带孩子。 奥斯丁·张伯伦和艾维·张伯伦去年结的婚,几个月前两人的孩子刚刚出生,现在艾维·张伯伦又有了身孕。 “拿妻子当挡箭牌,洛克你可真够无耻的。”内维尔·张伯伦还是不信, “少废话,不想代理的话,你还有反悔的机会。”罗克不强迫,内维尔·张伯伦不想干,有的是人想干。 内维尔·张伯伦还没有回话,扎克悄悄过来,递给罗克一张纸条,有一个叫尼克拉·范伦斯堡的布尔人希望求见罗克,人现在就在楼下。 这个尼克拉·范伦斯堡可不是一般人,在布尔人中,尼克拉·范伦斯堡是有名的“先知”,布尔战争时期,尼克拉·范伦斯堡曾经依靠自己的“幻觉”发现了几处英军的阵地,帮助布尔联军赢得胜利,所以尼克拉·范伦斯堡在布尔人中拥有很高威望。 罗克却对这样的先知没兴趣,他自己明明就是“先知”,所谓的“幻觉”多半也是以讹传讹,所以罗克微微摇头,根本不想见尼克拉·范伦斯堡。 扎克悄无声息走开,还是引起了内维尔·张伯伦的主意。 “一个布尔人的先知,不知道因为什么想见我。”罗克随口解释。 “那就见见啊,听听他有什么见解。”内维尔·张伯伦倒是很好奇。 “呵呵,我要是什么样的人都见,这一天就不用干别的了。”罗克才不会随便见什么阿猫阿狗,过段时间罗克就要成立第三师和第四师,这段时间想见罗克的人多得很,尤其是布尔人。 布尔战争时期,很多著名的布尔将领,现在其实都处于赋闲状态,除了已经意外去世的赫尔佐格和德威特,前德兰士瓦代总统沙尔克·比格尔,前布尔联军副司令拜尔斯,以及布尔联军中的著名将领德拉莱、肯普都想约见罗克,罗克一概不理全部拒绝。 不用想都知道这些人想干什么,罗克肯定不会让布尔人掌握军权。 401 骗子 布尔战争后,除了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其余布尔将领全部赋闲在家,被排除在殖民政府之外。 现在联邦政府成立,英国在南部非洲的影响力逐渐消退,布隆方丹成为联邦政府的立法首都,那些赋闲在家,而又不甘心大权旁落的布尔人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骚动不安。 沙尔克·比格尔和拜尔斯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即便不能回到军队中,也想进入国防部,为联邦政府的安全贡献自己的力量。 当然了,最后一句是他们自己说的,罗克肯定不相信,安全之类的都是借口,想重新掌握权利才是真的。 这也难怪霍普金斯把权利都交给罗克,这其实是个很得罪人的活,不让布尔人染指权力,就会成为布尔人的公敌。 而如果让布尔人接触到权利,那么他们的要求就会越来越多,进而国防部会和政府一样陷入无穷无尽的扯皮中。 罗儿科肯定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所以罗克坚决不见,一个都不见,对于新组建的第三师和第四师,罗克已经有了思路。 首先就是师长人选,考虑到白人的接受程度,第三师和第四师的师长人选只能是白人,这一点阿德对罗克暗示过。 罗克肯定不会一意孤行,第三师和第四师的定位和一师、二师不同,一师、二师都是具有主动出击能力的整编师,可以用于境外作战。 三师和四师就只是防卫部队,分别负责开普和纳塔尔的安全,不会用于境外作战,所以不管是编制和装备程度,和一师、二师相比都会有较大差距。 按照罗克的计划,一师和二师还会继续扩张,每个师要扩张到一万五千人左右。 三师和四师就只会保留五千人左右的规模,编制也是以步兵和骑兵为主,不会装备太多的汽车和重型武器,所以这两个师的师长人选不重要,正好可以用来平衡国防军内的种族比例。 虽然罗克不愿意提及种族问题,但是在南部非洲,这个问题根本无法回避,以前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都是以华裔为主,后来罗克开始招募廓尔喀雇佣兵,华裔士兵的占比在逐渐缩小。 未来一师和二师的扩张,还是以郭尔喀雇佣兵为主,华裔的占比将会逐渐降低,罗克的理想模式中,最终部队的军官和技术兵种可能全部是由华裔担任,普通士兵则全部是廓尔喀雇佣兵。 新成立的两个师就无所谓,一旦南部非洲爆发战争,罗克也不指望这两支部队能力挽狂澜,只要这两支部队能维持开普和奥兰治的稳定就行,如果有战争爆发,罗克信任的还是一师和二师的那些老班底。 虽然罗克拒绝接见,但是尼克拉·范伦斯堡并没有气馁,第二天一早,尼克拉·范伦斯堡来到小石城的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在这里进行了一次公开表演。 “先知”吗,表演的肯定是和神秘学相关的东西,要不然就无法表现出“先知”的伟大。 所以尼克拉·范伦斯堡表演的就是印度浮空术。 浮空术这个梗,二十一世纪的网络上都已经被玩烂了,但是在二十世纪初的南部非洲,几乎没有人知道这里面的奥妙,所以尼克拉·范伦斯堡的表演就引起了轰动,连菲丽丝都知道小石城来了一位“有道高僧”,亲眼目睹的浮空术表演的小斯更是信誓旦旦,甚至想请尼克拉·范伦斯堡到罗德西亚颐养天年。 “你亲眼看到他能浮空而立?”罗克根本不信,给罗克一点时间准备几根钢管和一身厚衣服,罗克也能表演所谓的浮空术。 “当然,至少有上千人亲眼目睹了这个奇迹,这几天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你知道吗,尼克拉·范伦斯堡是布尔人中著名的先知,能够预知未来,并且知道身边发生的任何事,布尔战争时期,尼克拉·范伦斯堡就曾经利用他的神奇能力帮助布尔联军获得过胜利——”小斯滔滔不绝,罗克以前很难理解,为什么很简单的骗术都有人会上当,看看现在的小斯,罗克终于明白为什么。 这个世界上的傻子实在是太多,骗子根本不够用。 话说罗克以前让罗一去开普敦码头设局,其实也是骗术。 现在想想,那时候上当的人也是如过江之鲫—— 只能说现在的人真单纯。 “假的,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骗术——”罗克只能无情揭穿,尼克拉·范伦斯堡这种人其实很危险,如果尼克拉·范伦斯堡有了足够的影响力,那么稍不注意,就会发展成那啥。 “洛克,你是因为没有亲眼看到,所以才会质疑,我能理解,要是以前我也不信,但是我当时可是亲眼看到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想请尼克拉·范伦斯堡来亲自为你表演,我很期待到时候你的惊讶表情。”小斯也是固执得很,看样子罗克不拿出证据,小斯是不会相信的。 “等着——”罗克不废话,抬手把扎克叫过来。 “不,这不可能——”小斯虽然还是不愿意相信,但是信心已经开始动摇。 实在是罗克一直以来的表现太过逆天,在小斯心中的地位也可谓是根深蒂固,罗克很少出错,这是已经用无数事实证明了的。 扎克的效率也是高,不过一顿饭时间,扎克就在鹰堡重现了尼克拉·范伦斯堡的“奇迹”。 “不是这样的,洛克,尼克拉·范伦斯堡绝对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到的,而不是凭借工具的辅助。”小斯这时候已经不是在为尼克拉·范伦斯堡辩护,而是在为自己的智商辩护。 如果被这样简单的手法蒙蔽,那么对于自己的智商来说,真的是一种侮辱,所以哪怕事实就在眼前,小斯也要坚持对尼克拉·范伦斯堡的信心。 “好吧,你等着——”罗克要彻底拆穿尼克拉·范伦斯堡的骗局,所以让扎克去找尼克拉·范伦斯堡。 扎克找到尼克拉·范伦斯堡的时候,尼克拉·范伦斯堡正在一位富商家中做客,据说这位富商为了邀请尼克拉·范伦斯堡当众表演浮空术,支付给尼克拉·范伦斯堡一千英镑。 这钱真好赚,罗克如果愿意,也可以让扎克出去赚钱。 话说扎克的形象也是很有故事的。 尼克拉·范伦斯堡来到鹰堡的时候,扎克为小斯表演时用过的道具还留在原地。 很明显,在看到那些道具的一瞬间,尼克拉·范伦斯堡的表情就有点慌张。 小斯多温文尔雅的人,现在看尼克拉·范伦斯堡的眼神也已经是凌厉凶狠。 这种戏法,还是不要太声张,悄悄发财也就算了,大肆声张就是找死,一旦骗局被揭穿,当初那些吹捧的人吹得有多狠,骗局揭穿后报复的手段就有多狠。 拿小斯来说,小斯现在就很想把尼克拉·范伦斯堡装到麻袋里然后扔进尼亚萨湖,只是不知道尼克拉·范伦斯堡这个“先知”,有没有预见到他会面对这样的结局。 大概是没想到,要不然尼克拉·范伦斯堡估计现在已经逃之夭夭。 “来吧尼克拉·范伦斯堡先生,听说你的浮空术非常神奇,罗德斯先生很想见识一下。”罗克态度很随意,如果尼克拉·范伦斯堡不依靠道具,就能当众表演浮空术,那么罗克就承认尼克拉·范伦斯堡真的是先知。 “抱歉勋爵,浮空术对我的消耗非常大,我一个星期只能表演一次,如果罗德斯先生想看,恐怕要等到一个星期之后。”尼克拉·范伦斯堡肯定也有自己的说辞。 鹰堡毕竟不同于富商的家,尼克拉·范伦斯堡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他的团队。 因为罗克的邀请,尼克拉·范伦斯堡能进入鹰堡,他的那些团队成员就只能在鹰堡外等待,而没有团队成员的帮助,尼克拉·范伦斯堡根本完不成所谓的“浮空术”,所以时间限制是个很好地理由。 “这没关系,那就请你在鹰堡居住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再为罗德斯先生表演。”罗克不着急,时间多得是,只是不知道小斯有没有这个耐心。 “恐怕也不行,勋爵,我已经感受到主的召唤,明天就要返回奥兰治——”尼克拉·范伦斯堡肯定不会等着露馅,“主”也是个好借口。 “感受到主的召唤,难道不应该去天堂吗?”小斯表情阴冷,罗克简直能够听得到小斯磨牙的声音。 “抱歉,罗德斯先生,我信奉的不是新教,而是我们布尔人的传统宗教,在我们布尔人的传统中,只要感受到主的召唤,我们就要返回家园——”尼克拉·范伦斯堡强作镇定,人家这骗子的心理素质就是过硬,估计连他自己都信了。 “那么你要返回荷兰?”罗克随口问,传统这东西,不经历个几百年,大概是无法传承的。 布尔人来到非洲一共才没有多少年,真要说传统,那就只能回荷兰找,或者去开普。 反正不可能是奥兰治。 402 参战 “我们的家园在奥兰治,勋爵——”尼克拉·范伦斯堡很认真的解释,表情真挚的很,如果不是罗克知道浮空术的底细,那么没准罗克也信了。 但是现在罗克就呵呵,随手摆摆手让尼克拉·范伦斯堡自便。 小斯则是给守在门口的维克多一个凶狠的眼神。 维克多面无表情的跟着尼克拉·范伦斯堡出去,至于尼克拉·范伦斯堡还有没有命回到奥兰治,希望他的主保佑他。 尼克拉·范伦斯堡的身影还没有消失在门廊里,小斯就一连串的咒骂,看样子是被气得不轻。 罗克哑然失笑,二十一世纪某些变戏法的都能把一群人骗的团团转,这年代的人们也一样,越是成功人士,越是对自己有自信,就越是容易上当受骗。 十二月中,德国本土援军终于抵达坦葛尼喀,随后,坦葛尼喀德军以本土援军为核心,向荣耀堡叛军发起一系列攻势。 十二号,坦葛尼喀第二师从基哥马出发,向鲁夸湖方向发动进攻。 同日,第一师从依林加出发向荣耀堡进攻。 十五号,第一师在鲁杰瓦附近和荣耀堡叛军主力遭遇,战斗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全部由德国人组成的115旅出现在荣耀堡叛军侧翼,向荣耀堡叛军阵地发动猛攻。 荣耀堡叛军无力抵抗两支部队的夹击,大败亏输,兵力损失在四千人以上。 罗克到十六号才知道,埃里希·冯·法金汉在十号就已经抵达坦葛尼喀,但是坦葛尼喀方面并没有大肆宣扬,德军这一次发动的进攻,就是在埃里希·冯·法金汉的指挥下进行的。 罗克这时才发现小看了埃里希·冯·法金汉,能当上德军总参谋长的人,果然有两把刷子。 “现在坦葛尼喀第二师占据了鲁夸湖和北海之间的松巴万加,第一师和第115旅占据了尼亚撒湖和北海之间的姆贝亚,荣耀堡叛军就被积压在这个纵深八十公里,宽度三百公里的区域内,如果荣耀堡叛军无法在短时间内突破坦葛尼喀德军的封锁,那么荣耀堡叛军就只能束手待毙。”德里克·多德也没有想到,形势居然崩溃的这么快,仅仅是十天之前,德里克·多德还计划着要向乌松布拉方向进攻,现在连生存都成问题。 “塞尔伯恩勋爵来电,如果可以,希望我们能直接派军队进入坦葛尼喀,要尽可能拖住德国人,不能让荣耀堡叛军败得这么快。”一名参谋拿着一份电报急匆匆过来,塞尔伯恩伯爵现在已经离开南部非洲回到伦敦,没想到还关注着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 这也很正常,塞尔伯恩伯爵现在已经回到海军部任职,直接负责无畏舰的建造计划,如果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迅速平息,那么肯定不利于英国和德国的军备竞赛。 虽然英国在这场军备竞赛中不至于输,但是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能让英国赢得更轻松一些。 “勋爵,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派遣军队进入坦葛尼喀。”德里克·多德身为南部非洲联邦总参谋长,现在完全站在联邦政府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关键不是派不派,而是不能让德国人抓到把柄,如果尼亚萨兰部队动作迅速,手脚麻利,以最快的速度消灭一支德国部队,打破德军的封锁线,然后在坦葛尼喀德军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退回尼亚萨兰,那么就算德国人事后知道,也拿尼亚萨兰没办法。 这种事貌似在世界军事史上也有很多例子。 “勋爵,如果从我们第二师抽调部队,我保证完成任务!”马丁主动请战,对德军部队,马丁也是早就想见识见识。 赢得普法战争之后,德国现在是以“世界第一陆军”自诩。 虽然法国人并不服气,但是在普法战争的前提下,法国人不管怎么说,看上去都是死鸭子嘴硬。 马丁并不认可德国的“世界第一陆军”,自从罗德西亚北部师成立以来,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和坦葛尼喀德军发生过多起摩擦,罗德西亚北部师整体上并不吃亏,就算是德国本土部队比坦葛尼喀德军的战斗力更强,马丁认为也是强的有限,所以马丁很希望能和真正的德军部队正面打一场。 “马丁,你要注意一个问题,德国本土的正规军,和坦葛尼喀的仆从军不是一码事。”罗克郑重提醒,要是马丁抱着这样的心态上战场,那么十有八·九要输。 德国本土来支援的第115旅,全部是由德国人组成,战斗力在德军序列中也是出类拔萃。 坦葛尼喀仆从军主要是由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组成,只有军官才是德国人,所以这两者的战斗力不是一码事,如果马丁以坦葛尼喀仆从军的战斗力衡量德国本土正规军的战斗力,那就大错特错。 “我明白勋爵,不管德国本土军队的战斗力有多强,我都保证能彻底击败他们。”马丁信心十足。 要说马丁的信心也不是空穴来风,罗克从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镀金回来后,将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很多军官送到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学习。 在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军官们充分了解到目前全世界陆军的建军思路,以及战斗方式。 了解的越多,作为“旁听生”的军官们信心就越足。 这个时代,不管是德军部队,还是法军部队,包括英军部队,陆军的作战方式就是人海战术,说白了打仗就是活生生的用人堆,不管打赢打不赢,这种作战方式其实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罗克在很久以前就强调火力的重要性,在开普敦成立突击队时,罗克就开始有意识普及交叉火力的重要性,现在的南部非洲联邦第一师和第二师,哪怕是普通列兵都知道交叉火力的重要性,都知道对敌人的阵地发动进攻要使用散兵线,都知道步兵和炮兵要进行步炮协同,这些经验都是在以后的战争中用鲜血和生命总结出来的,所以马丁是真的不怕德国人。 跃跃欲试的很。 “德国人的战斗力也就那么回事儿,虽然德军部队装备很多火炮,但是一个师一万七千人才装备十六挺重机枪,轻机枪根本没有,更没有伴随步兵前进的攻坚武器,一旦进入阵地相持阶段,咱们的火力能把德国人统统撕碎!”马丁杀气腾腾,迫不及待想给德国人一个教训。 和德军部队相比,尼亚萨兰的武器装备明显更先进更合理。 就拿罗德西亚北部师改编成的第二师来说,全师一万一千人,装备了接近四百挺通用机枪,轻机枪和超级左轮已经配备到班一级,连一级装备的九十毫米口径迫击炮,虽然射程差了点,但是无论是射速还是威力,都超过德军部队装备的七十五毫米野战炮,真正到了战场上,机动灵活,且射速更胜七五小姐的九十毫米口径迫击炮,能把德军部队装备的七十五毫米野战炮打得满地找牙。 至于单兵技战术就更不用说了,第二师有超过一半的士兵,射击成绩接近或者是达到精确射手水平,尼亚萨兰现在有光学研究所,能够自产四倍瞄准镜,有了瞄准镜的加持,德军部队如果敢在第二师阵地面前摆出人海战术,那么等待德军部队的就将是毁灭性打击。 所以马丁的信心才会这么足。 罗克不搭理马丁,直接看德里克·多德,毕竟是总参谋长,在这个问题上肯定要给出自己的建议。 “单纯从战斗力上来说,我们确实是超过德军部队。”德里克·多德没有直接说是否应该派遣部队进入坦葛尼喀参战,对于第二师的战斗力还是给予肯定。 “那么就这么定吧,派教导团秘密潜入坦葛尼喀,向坦葛尼喀第二师驻扎的松巴万加发动进攻,我们就从这里撕破德军部队的防线。”罗克拍板。 “等等勋爵,埃里希·冯·法金汉知道偷袭,我们也完全可以复制——”德里克·多德也是老奸巨猾,埃里希·冯·法金汉能做初一,尼亚萨兰当然也能做十五。 罗克不废话,直接向德里克·多德比划了个大拇指,至于怎么样复制埃里希·冯·法金汉的作战方式,那是总参谋部要考虑的问题,罗克只做决定,不负责实施。 总参谋部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十八号晚上,第二师教导团离开驻地,秘密进入坦葛尼喀,准备迎战正在向荣耀堡前进的坦葛尼喀第二师。 尼亚萨兰在调动军队的时候,埃里希·冯·法金汉也没闲着,兵贵神速,坦葛尼喀德军击败了荣耀堡叛军的主力后,仅仅休息了一天,埃里希·冯·法金汉就命令部队向荣耀堡发动进攻,要毕其功于一役。 十九号早上,教导团和坦葛尼喀第二师在荣耀堡以西四十公里处的赫尔穆特堡遭遇。 赫尔穆特是老毛奇的名字,坦葛尼喀将老毛奇的名字用在这儿,很明显有强烈的象征意义。 403 阵地 鲁夸湖是一个季节性湖泊,面积随季节显著变化,雨季时长150公里、宽25至30公里,旱季有时全部干涸。 神奇的是,即便如此,鲁夸湖依然富含鱼类资源,只不过坦葛尼喀还没有来得及开发鲁夸湖,所以鲁夸湖才不为人所知。 要说坦葛尼喀其实也是得天独厚,境内渔业资源非常丰富,不仅占有半个北海,境内还有非洲最大的维多利亚湖,所以罗克才会对坦葛尼喀垂涎欲滴。 赫尔穆特堡建在鲁夸湖和北海之间,和荣耀堡一样,同是冯特罗塔计划中的一部分。 荣耀堡叛乱发生后,当时的坦葛尼喀总司令冯特罗塔第一时间命令赫尔穆特堡驻军将所有的泰泰拉裔工人全部处死,并将尚未完工的赫尔穆特堡全部炸毁,避免被荣耀堡叛军利用。 所以现在的赫尔穆特堡就是一片残垣断壁,在德国人眼中已经毫无利用价值,但是在第二师教导团团长钟笃行看来,赫尔穆特堡正好适合教导团布置阵地。 第二师教导团全员共计一千八百人,战时加上辅助部队,全员大概在三千人左右。 和坦葛尼喀第二师相比,教导团人数上虽然处于劣势,但是装备程度和训练水平都远胜坦葛尼喀第二师。 而且教导团的辅助部队是尼亚萨兰民团组成,这部分人到了关键时候也是可以冲锋陷阵的,所以从兵力上说,双方整体差距也并不大。 “这是咱们罗德西亚北部师走出国门的第一仗,一定要打出咱们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威风,谁要是战场上给咱们罗德西亚北部师丢人,别怪兄弟不讲情面,自我了断还能给家人挣一个烈士家属身份。”虽然罗德西亚北部师已经改编为第二师,但是冯笃行还是习惯性使用罗德西亚北部师这个名字。 其实这也是英军部队的传统,新编第一骑兵师的三个团,当时也都有自己的名字,罗德西亚北部师教导团还有个名字叫尼亚萨兰突击团,不过因为当时尼亚萨兰不能拥有部队,所以这个名字只是内部代号。 现在就无所谓了,加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之后,尼亚萨兰突击团也就不用再遮遮掩掩。 尼亚萨兰突击团全员在出发之前,都已经写好遗书,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冯笃行身为团长以身作则,这口气憋得时间也是有点长。 自从冯特罗塔上任,坦葛尼喀和尼亚萨兰爆发冲突以来,罗德西亚北部师下属各团也是群情汹涌,马丁几乎每天都能收到下属的血书请战,这一次总参谋部选择尼亚萨兰突击团出征,二师其他各团就各种羡慕嫉妒恨,这要是万一打输了,不仅仅是丢了突击团的脸,给德国人留下证据才是最要命的。 为了掩人耳目,所以包括冯笃行在内,突击团所有官兵都使用油彩将暴露在外的皮肤染黑,再换上五花八门的衣服,这样突击团看上去就跟荣耀堡叛军几乎没什么两样。 参加情况通报会的军官们表情各异,负责正面防御的一营长,和负责迂回包抄的二营长都是满脸喜色,担任预备队的三营长就满脸不甘。 这也是没办法,突击团是要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冯笃行手上也要保留一支部队,应付各种突发局面。 “再强调一次,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也不能抛弃自己的战友,我们不能给德国人留下任何证据,否则我们不仅仅要面对德国的压力,伦敦也可能抛弃我们,记住,我们这一次是秘密作战,就算我们全歼了坦葛尼喀第二师,我们也可能得不到应有的荣誉,但是这是对我们突击团的一次检验,希望诸位尽心尽力,打出我们突击团的军威——”突击团参谋长兰德尔·韦斯利同样是来自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不过履历就没有德里克·多德那么耀眼。 身为突击团的参谋长,兰德尔·韦斯利虽然很清楚突击团的训练水平,但是训练水平是一码事,真正上了战场又是另外一码事。 普法战争前,法军部队看上去训练水平也不错,对得起“世界第一陆军”的身份,但是战争爆发后,法军部队就一溃千里,将“世界第一陆军”的名头拱手让人。 德国正是通过普法战争一鸣惊人,一时风头无两。 所以兰德尔·韦斯利虽然对突击团有信心,但是该有的担心还是有,虽然突击团也经历过纳塔尔平叛的考验,但是纳塔尔叛军和坦葛尼喀德军的素质又不一样,这一仗打赢了还好,万一打输—— 后果不堪设想。 “好了,都去准备吧,记住,适当调整火力强度,别一下子把德国人吓跑了——”冯笃行再次提醒,万一开打后,负责正面硬扛的一营火力全开,那真有可能把德国人直接吓跑。 用这个时代的火力标准衡量,突击团的火力配备堪称变态,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全世界火力最强大的美国,一个师也只是装备三百挺机枪,教导团一千八百人,装备的轻重机枪就超过一百挺,火力密度几乎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军的三倍。 如果再加上配置到班一级的超级左轮,如果德国人敢摆出密集阵型,那就是来多少死多少,突击团完全有实力把赫尔穆特堡变成索姆河那样的绞肉机。 军官们开战前动员会的时候,一线的官兵也正在设置阵地。 罗德西亚北部师虽然没有多少参与战争的机会,但是内部经常举行各种对抗演习,所以阵地的设置上,和时下欧洲国家流行的线型阵地也不一样。 和线型阵地相比,突击团的阵地更接近一战后期的堑壕阵地,更有层次,更有利于火力发挥,也能对士兵们提供更好的保护。 唯一的缺点是这样的阵地构建起来需要更多的土木工程作业,所以突击团才会有辅助部队。 说白了,辅助部队在部队转移时要背弹药,战前要挖战壕,战斗中要抬伤员背尸体,战斗结束后还要负责打扫战场,可比正规部队累多了。 尼亚萨兰的部队,营级没有直属的炮兵部队,为了加强一营的火力,冯笃行将团属炮兵连配备到一营阵地上,加上一营装备的六十毫米口径迫击炮,火力强度还是不错的。 一营的阵地,炮兵阵地位于阵地左后方。 这里要介绍赫尔穆特堡的地形,赫尔穆特堡附近都是丘陵地形,赫尔穆特堡是建在一个地势颇高的丘陵上,一营阵地左后方是一个反斜面,这对迫击炮没有影响,但是对德军部队装备的野战炮却影响很大。 简单说,战斗开始后,一营的迫击炮可以直接打击进攻部队,而坦葛尼喀第二师的炮兵部队却无法对一营进行火力压制。 等等—— 坦葛尼喀第二师根本就没有炮兵部队,整个坦葛尼喀德军只装备了十二门已经快老掉牙的火炮,还都在乌松布拉的炮台上无法移动,至于更先进的野战炮,德国政府连本土正规军都无法保证,根本没有实力装备殖民地仆从军。 所以冯笃行才这么有信心,因为冯笃行根本想不出坦葛尼喀第二师能够战胜突击团的理由。 陈镑是一营一连一排一班的机枪手,从番号上也能看出,陈镑可以算是一营最好的机枪手,多次在罗德西亚北部师内部评比中赢得过名次,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曾经想把陈镑调到陆军学院担任教官,只可惜陈镑到现在英语都不过关,所以才未能成行。 尼亚萨兰部队的一个机枪小组,通常是由三个人组成,一名机枪手加上两名副射手,机枪手主要负责抗机枪,副射手负责背备用枪管和子弹,如果机枪手在战斗中阵亡,那么副射手就要及时盯上,而考虑到火力的重要程度,战斗中机枪手肯定会被重点照顾,所以机枪手是一个高风险职业,平时的待遇也很优厚,连战壕都不用自己挖。 当然这一次因为情况比较特殊,挖战壕的也不是民团,而是荣耀堡叛军。 “这里不行,战壕的宽度还要增加,正面多放几个沙袋,不用预留射击孔——”一名副射手正在教木木的手下挖战壕,其实说这么多都没用,木木的大部分手下不懂英语,更不懂汉语。 传统的机枪阵地,都是将射击孔直接开在阵地前方,可以直接向进攻的部队扫射。 突击团使用交叉火力,所以射击孔的位置是在阵地的侧面,正面根本不开口,这也就减少了机枪射手被直接攻击的可能。 这样的阵地,主要还是建立在对战友的信任上,作为特级射手,陈镑对自己的射术很自信,有充足的信心保证射界内没有敌人能顺利通过。 同样陈镑也对战友的射术有信心,陈镑在保护战友的同时,战友也在保护陈镑。 “该死的鬼天气——”副射手唐裔心疼的擦拭自己的军靴,突击团虽然没有穿军装,但是还穿着配发的军靴,这个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404 不够分 一双好的鞋子对于军人来说非常重要。 这个时代的军队,也只有尼亚萨兰采用的是一体化军靴,可以对脚踝提供最大程度的保护,其他国家,包括英国在内,使用的也都是分体式军靴,其实并不能保护到脚踝部位。 尼亚萨兰的军工业非常发达,约翰内斯堡纺织厂为尼亚萨兰提供各种各样的毛皮和布料,艾达在爱德华港成立有南部非洲最大的装具厂,不仅仅为罗德西亚北部师提供各种军用装具,而且生产军用产品满足全社会需求。 尼亚萨兰的军人地位相对较高,所以军用品颇受追捧,一件普通的夹克,腰部增加一根装饰性腰带,肩部增加一个装饰性简章,马上就会引发抢购潮。 唐裔脚上穿的军靴,已经是尼亚萨兰装备的第三代军靴,和第一代军靴相比,第三代军靴的牛皮鞋面里都加了内衬,鞋头部位还加装了钢板,鞋身部位也增加了透气孔,这样的一双军靴,在小石城军人服务社的售价是九镑。 唐裔身为上等兵,一级射手,在全军大比武中获得过名次,每个月的薪水也仅仅五镑而已。 当然了,唐裔穿得军靴肯定不用自己掏钱买,罗德西亚北部师每年都会为所有的战士配发四双军靴,这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独有的福利,新编第一骑兵师都没有。 陈镑敏锐的注意到,唐裔的军靴似乎有点破旧,不像是刚刚配发的。 “肯定不是啊,我把刚配发的军靴给了我儿子,咱们穿啥都行。”唐裔不隐瞒,这在罗德西亚北部师很正常,罗德西亚北部师每名士兵每年一套礼服,两套常服,四套作训服,两双皮鞋,四双作战靴,根本就穿不完。 “那你小心点别让少尉知道了,要不然你就得去打扫厕所——”陈镑好心提醒,唐裔的这种行为在罗德西亚北部师原则上是不允许的,不过到实际执行的时候,军官们也多半是睁只眼闭只眼,没谁在这个问题上较真。 毕竟不是原则性问题,如果牵涉到部队训练,或者是武器弹药等军用物资,罗得西亚北部师的管理也严格的很,任何人只要违反纪律,轻则关禁闭,重则追究责任。 至于打扫卫生,这根本就不算是惩罚,鞭策的成分更多一些。 “嘿嘿,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唐裔的话音还没落,一排长乔映伍少尉就跳进陈镑小组的机枪阵地。 “准备的怎么样?”乔映伍一个月前刚刚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原本乔映伍要被抽调到开普第三师服役,但是以为突然爆发的战争,乔映伍未能成行。 这其实也是好事,如果乔映伍挺过这一关,那么到了第三师之后,乔映伍会更受重用,说不定一毛一就能直接变成一毛三,或者是两毛一。 一毛一就是一杠一星,在联邦政府刚刚确定的军衔制度中代表着少尉,一毛三是上尉,两毛一就是两杠一星的少校。 到了少校级别,差不多就能当营长了。 “少尉,准备好了!”陈镑和唐裔异口同声,因为身处战地,陈镑和唐裔使用的是战地军礼。 联邦政府的军礼承袭尼亚萨兰的军礼,和pla军礼一样。 战地军礼则是为了提防敌方的精确射手,敬礼时只把手抬到胸口位置,这样敌方的精确射手就没法分辨谁是军官,无法进行精确点名。 其实在欧洲国家目前的编制中,精确射手并不受重视,所以尼亚萨兰的这项规定看上去太过超前。 不过尼亚萨兰的很多规定都是在实际演习中总结经验教训得来的,自然有他的必要性,真到了战场上,不管敌方的精确射手会不会对尼亚萨兰的军官点名,反正尼亚萨兰的精确射手肯定是不会客气。 “把手放下来,你们想害死我——”乔映伍下意识的有个躲避的动作,之前再一次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内部对抗中,就因为一团的团长一时不慎,被二团的精确射手发现,导致演习全面失败。 都是血泪总结的经验教训啊,那次失败之后,自一团团长以下,一团的所有军官整整打扫了一个礼拜的厕所。 全军的! “嘿嘿,乔爷,德国人还没来——”陈镑和唐裔马上就放松下来,陈镑还是擦他的机枪,唐裔忙着穿鞋。 乔映伍还是注意到了唐裔的鞋子,不过并没有说话,他自己脚上穿的军靴也是半新不旧,估计情况也跟唐裔差不多。 “你们的阵地是咱们全营阵地的最前沿,待会儿打起来唐裔你机灵点,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记住爵爷的话,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乔映伍还是免不了担心,突击团这是第一次真正走出国门,上上下下压力都很大。 “放心吧乔爷,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唐裔没心没肺,拍着身边的弹匣哈哈大笑。 突击团作为小石城的驻防部队,装备后勤肯定都是最充分地,陈镑他们这个机枪阵地,一挺轻机枪配备了十五个一百发弹箱,同时补充了整整一箱防御手榴弹,唐裔和另一名副射手除了步枪之外,每人还装备了一把尼亚萨兰最新生产的大威力手枪,单就火力强度来说,陈镑他们这一个机枪小组,火力强度可以相当于坦葛尼喀德军的一个排。 距离唐裔机枪组阵地背后十米,是超级左轮阵地,两个阵地之间是四名一班特级射手的散兵坑,左边二班,和右边三班的阵地和一班阵地一模一样,整个一营的阵地就是这样犬牙交错,互为支撑,坦葛尼喀第二师不从赫尔穆特堡经过就算了,如果坦葛尼喀第二师一头撞上来,肯定头破血流。 乔映伍还想叮嘱几句,阵地上突然响起急促的哨声。 这是发现德军的信号。 “辅助部队全部撤到阵地之后,全体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即将接敌,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乔映伍马上跳起来,督促全体官兵进入战斗状态。 其实都不用乔映伍提醒,哨声刚刚响起,一营的全体官兵就迅速行动起来。 陈镑还是很仔细的把油布叠好,放进随身的皮包内,然后提着轻机枪进入阵地。 唐裔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两根备用枪管都已经从枪袋里取出,手套也已经戴好,随时准备更换枪管。 另一名副射手裴都的动作也很快,十五个满满当当的弹匣都放在最顺手的位置,手榴弹的弹箱已经打开,如果敌人接近阵地五十米范围,裴都和唐裔就要使用手榴弹,给陈镑最大程度的保护。 “看你们的了,好好打!”乔映伍叮嘱一句,用力拍拍陈镑的肩膀,猫着腰顺着战壕往后跑。 这不是临阵脱逃,而是要去检查其他阵地,尼亚萨兰的军纪非常严格,虽然名义上是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但是如果部队全军覆没,主要军官却安然无恙,那么军官们也是要追责的。 陈镑不说话,裴都刚刚把弹箱安装好,陈镑就哗啦啦上膛,从现在开始,这方圆不过两平米的阵地,就是陈镑小组的勋章。 或者是墓地。 坦葛尼喀第二师师长奥古斯特·多恩并没有意识到一场残酷的战斗即将打响。 冯笃行也是经验丰富,各种条件都要利用到极致,既然木木派遣一部分手下配合突击团作战,那么木木的这些手下就要承担诱敌任务,所以最先和坦葛尼喀第二师交火的,都是荣耀堡叛军。 叛军嘛,虽然已经接受了几个月的突击训练,但是和正规军还是不一样。 很多叛军距离德军士兵还有五、六百米就迫不及待的开枪,虽然战斗刚刚爆发时打得很热闹,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对坦葛尼喀第二师造成太大影响。 “没错,是那些该死的泰泰拉人!”副师长马歇尔·托马斯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荣耀堡叛军现在也有自己的旗帜,蓝绿黑三色间以黄色线条,看上去醒目的很。 “停车,小伙子们,干掉他们!”奥古斯特·多恩整整衣领,带上军帽,手里的马鞭重重抽了下前排座椅。 奥古斯特·多恩乘坐的也是尼亚萨兰生产的军用汽车,不过他这个打扮有点神奇,都已经用上了汽车,却还是扔不掉马鞭。 马鞭抽在座椅上的声音,把副驾驶上的副官吓了一跳。 副官马上就跳下来,大声呼唤传令兵,命令军官们开始组织反击。 德国人也是太大意了,根本没把荣耀堡叛军放在心上,既不了解荣耀堡叛军的人数,又不了解荣耀堡叛军的装备情况,就这么贸然发动了进攻。 习惯的力量是强大的,德国人摆出来的果然还是人海战术,投入进攻的兵力差不多有一个营。 当然了,因为坦葛尼喀仆从军的编制,坦葛尼喀第二师的一个营,也就三百多人,所以在宽度五百米左右的战场上,三百人也算不上是密集阵型。 三百人,对于第一营来说,一个人练一个都分不到。 405 没活路 战斗才刚刚开始,奥古斯特·多恩心中就有了不详征兆。 身为坦葛尼喀高级军官,奥古斯特·多恩的水平还是有的,之前坦葛尼喀第二师也曾经和荣耀堡叛军作战,虽然和一般的非洲人相比,荣耀堡叛军的素质好点,但是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容易热血上头,距离五六百米上就开枪是常有的事。 这一次不一样,赫尔穆特堡很明显有修筑工事的痕迹,坦葛尼喀第二师的出发阵地距离赫尔穆特堡不过五百米左右,但是攻击部队一直前进了三百米,有没有遭到荣耀堡叛军的反击,这让奥古斯特·多恩简直怀疑,赫尔穆特堡的阵地是不是故弄玄虚。 很明显也不是,因为正在使用望远镜观察赫尔穆特堡阵地的奥古斯特·多恩意外发现,赫尔穆特堡阵地上,也有人使用望远镜观察正在进攻的德军部队。 奥古斯特·多恩这时候最遗憾的就是坦葛尼喀第二师没有配备炮兵,这时候其实应该使用火炮先对赫尔穆特堡阵地进行半个小时以上的火力打击,然后再投入地面部队,就能起到最好效果。 对付非洲人居然要动用火炮! 奥古斯特·多恩脑海里刚刚出现这个念头,转而就被奥古斯特·多恩抛之脑后,自己都感觉有点荒谬。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充分证明奥古斯特·多恩的担心并非没有必要。 尼亚萨兰装备的通用机枪,理论上射速是六百发。 当然了,战斗中没有人一直扣着扳机不放,那样一个一百发的弹箱,六秒钟就能全部打光,所以熟练射手还是习惯使用两三点射,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发挥通用机枪的威力。 机枪手的点射,最能反映出射手的水平,类似陈镑这样的顶级射手,就能利用曳光弹,打出完美的两三点射。 突击团的防御阵地,就是以一个个机枪阵地为基点,构筑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所以在机枪没有开火之前,步枪射手们是不会点明的。 陈镑的阵地位于整个阵地的最前端,所以战斗就从陈镑这里打响。 虽然进攻的德军部队人数较少,算不上是密集阵型,但是陈镑还是凭借丰富得经验,找到了最佳的开火时机。 嗒嗒嗒,嗒嗒—— 通用机枪的声音就像是打字机,清脆悦耳,韵律十足,听在奥古斯特·多恩耳朵里,就像是死亡的战鼓。 开火的一瞬间,有一个小队的德军完全处于陈镑的射界内,并且在那短暂的一瞬,在陈镑的射界里排成一条线。 陈镑毫不犹豫的开枪,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发子弹,就将六名德军士兵全部扫到。 这个效率,比起使用步枪精确点名的特等射手也不遑多让。 听到枪声的一瞬间,奥古斯特·多恩就意识到情况不妙。 通用机枪和马克沁的声音是不一样的,通用机枪是清脆的“嗒嗒嗒”,马克沁就是沉重的“咚咚咚”,区别还是很明显。 之前荣耀堡叛军装备了一些马克沁,但是从来没有装备通用机枪。 不过奥古斯特·多恩这时候还没有怀疑对面之敌的身份,谁都想不到,尼亚萨兰居然冒天下之大不韪,悍然派出部队进入坦葛尼喀帮助坦葛尼喀叛军,这事要是曝光,说不定就会引起英国和德国之间的全面战争。 相对于奥古斯特·多恩,参与进攻的德军部队感受就更加深刻。 线性战术比拼的就是勇气和血性,即便是面对枪林弹雨,也要勇敢前进,不能后退。 但是这个“勇敢”也是有限度的,如果伤亡惨重,没有能力继续进攻,那士兵们也不会前赴后继送死。 负责进攻的一个营德军,战斗才刚刚开始不到一分钟就被打残,超过一半的士兵在战斗刚开始十秒内就阵亡,然后进攻部队就被彻底压制,根本无法前进。 也有德军士兵试图反击,但是往往刚刚从掩体后露头,就被一营的精确射手准确点名。 其实就算反击,都找不到反击的目标,第一营除了机枪阵地之外就是散兵坑,每名精确射手至少准备了两到三个散兵坑,每打一枪就会换一个地方,根本不会给德军士兵反击的机会。 而对德军士兵威胁最大的机枪,因为阵地的设置,更不会受到德军士兵的直接攻击,德军士兵每前进一步,都要遭到来自两侧的机枪射击,以及正面精确射手的零散攻击,这样的战斗方式,让德军部队根本无所适从。 实在没打过这样憋屈的仗,别说是在非洲,就算是普法战争中面对号称“世界第一陆军”的法军部队,德军部队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奥古斯特·多恩还是不愿意命令部队撤出战斗,相反还在督促部队前进,试图得到更多的信息。 这时候就看出通用机枪对于马克沁的优势,明明战斗已经开始了大半天,坦葛尼喀第二师装备的马克沁却还没有完成准备工作,差距非常明显。 要知道坦葛尼喀第二师的机枪射手也是白人,这种技术活非洲人玩不好。 “命令部队继续前进,否则军法队就地执法,我们要得到敌人的更多信息!”奥古斯特·多恩发狠,哪怕是用人堆,也要攻破敌人的防线。 “将军,情况不妙——”副师长马歇尔·托马斯表情凝重,刚才他一直在观察赫尔穆特堡“叛军”的防御阵地,说实话,赫尔穆特堡“叛军”表现出来的能力让马歇尔·托马斯感到震惊。 尼亚萨兰兵工厂现在已经能生产曳光弹,所以士兵在提前准备弹箱时,为了让射手有足够的提示,弹链上每隔五发子弹,就会装一颗曳光弹。 这样在战斗中,射手就能按照曳光弹的弹道及时调整,对敌人造成更大杀伤。 一两个机枪阵地,这种情况还不明显,但是几十个机枪阵地同时开火,呈现在马歇尔·托马斯面前的,就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用曳光弹和死亡编织的火力网。 “荣耀堡叛军没有这样的能力,绝对没有,要不然我们之前也不可能战胜他们——”马歇尔·托马斯一语中的。 “那么我们对面的敌人到底是什么人?”奥古斯特·多恩暴怒咆哮,然后好像意识到什么,顿时脸色煞白。 “不可能,尼亚萨兰人不敢——”马歇尔·托马斯喃喃自语,虽然难以置信,但是这好像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现在是守护荣耀的时刻,无论怎样,等我们拿下阵地就知道了。”奥古斯特·多恩打起精神,终于真正重视自己的对手。 于是德军部队的第二次进攻,就是在马克沁重机枪的掩护下发起的,虽然坦葛尼喀第二师装备的马克沁有点少,所有的马克沁重机枪加起来也只有六挺。 这在以往,用来对付非洲土著,六挺马克沁重机枪已经足够了。 1893年,塞西尔·罗德斯手下的区区50名雇佣兵,就是凭借着四挺马克沁重机枪,轻松击退多达5000祖鲁武士的围攻,并且击毙了其中的3000人。 1898年,苏丹的恩图曼之战,2万僧兵在进攻中,有多达15000人是倒在马克沁机枪阵地前。 坦葛尼喀第二师本来也想凭借马克沁再一次制造军事史上的神话,只可惜这一次德国人肯定不能如愿。 马克沁重机枪沉重的咆哮声刚刚响起,就遭到迫击炮的火力打击。 一营的炮兵阵地是由六门九十毫米口径迫击炮,和十二门六十毫米口径迫击炮组成,十八门迫击炮,只打了一个三发急袭,坦葛尼喀第二师的机枪阵地就被硝烟和火海笼罩,紧接着还有弹药的殉爆,场面看起来还是很壮观的。 但是这一幕看在奥古斯特·多恩和马歇尔·托马斯眼中,就简直是晴天霹雳。 这仗没法打了,奥古斯特·多恩和马歇尔·托马斯心中刚刚激起的那点雄心壮志,都和机枪阵地一起烟消云散。 “我们必须撤退,这不是我们能战胜的敌人。”马歇尔·托马斯现在非常确定,一定有“不明势力”直接插手坦葛尼喀内乱。 考虑到坦葛尼喀的情况,那么这个“不明势力”是谁简直不言而喻。 “是现在不能!”奥古斯特·多恩很不甘心,但还是只能无奈命令部队撤退。 赫尔穆特堡的“叛军”连火炮都有,而且看样子数量还不少,这仗根本没法打,奥古斯特·多恩现在有充足的撤退理由,他必须马上将这个情况向埃里希·冯·法金汉和洛伊特魏因总督报告。 不过想撤走也不好撤,就在奥古斯特·多恩命令撤退的同时,坦葛尼喀第二师侧翼出现了大量骑兵,这不是突击团负责迂回的二营,而是真正的荣耀堡叛军。 “撤,马上撤退!”奥古斯特·多恩不敢犹豫,德国人和泰泰拉人现在有血海深仇,如果奥古斯特·多恩被尼亚萨兰部队俘虏,那么说不定奥古斯特·多恩还可以得到和身份相配的待遇。 但是如果被荣耀堡叛军俘虏,那么奥古斯特·多恩的下场恐怕会很悲惨。 406 腐国果然很腐 不管德国本土的德国人有多么看不起清国,坦葛尼喀的德国人对于尼亚萨兰的华人有着清醒的认识。 尼亚萨兰的华人,和清国的华人不一样,在德国人看来,尼亚萨兰的华人聪明勇敢,勤劳能干,所以才能在短时间内将尼亚萨兰建设成非洲花园,坦葛尼喀的德国人对尼亚萨兰现在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这也是尼亚萨兰的华人用实力和表现赢得的尊重。 虽然很多德国人嘴上不承认,但是他们已经将尼亚萨兰的华人认定是文明世界的一部分,这和尼亚萨兰的华人是不是英国国籍无关,南部非洲的布尔人还是白人呢,但是在南部非洲,布尔人就是二等公民。 说白了还是经济基础决定社会地位,尼亚萨兰要是没钱,境内建设一塌糊涂,部队装备落后简陋,那坦葛尼喀的德国人也不会看得起尼亚萨兰的华人。 既然是文明世界的一部分,那么就应该使用文明世界的规则,奥古斯特·多恩这时候肯定不会忘记他们是怎么对待泰泰拉人的,所以荣耀堡叛军刚刚出现,奥古斯特·多恩就命令部队撤退。 已经走不了了,就在坦葛尼喀第二师进攻的时候,教导团二营已经完成了迂回,切断了坦葛尼喀第二师的退路,留给坦葛尼喀第二师的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绕过赫尔穆特堡阵地继续前进。 而拦在坦葛尼喀第二师面前的,就是全部由骑兵组成的荣耀堡叛军。 或者奥古斯特·多恩也可以选择跳进鲁夸湖游回乌松布拉,不过这条线路更危险,坦葛尼喀境内有很多野生动物,鲁夸湖里有鳄鱼和河马,想想鳄鱼和河马的血盆大口,奥古斯特·多恩不寒而栗。 “这特么哪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敌人,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还有,该死的叛军为什么会拥有这么多军马?”奥古斯特·多恩脑海中有无数个问题,只可惜没有人能给奥古斯特·多恩答案。 现在坦葛尼喀第二师就是瓮中之鳖,冯笃行肯定不着急,把亲手报仇的机会留给荣耀堡叛军。 木木也没有给奥古斯特·多恩喘息的机会,坦葛尼喀第二师刚刚陷入混乱,木木就一马当先,率领荣耀堡叛军发起攻击。 如果不是刚才重机枪全被炸毁,现在正是重机枪发挥威力的时候。 只可惜现在德军士兵能用来对抗骑兵的,就只有手中简陋的步枪。 真的很简陋,南部非洲部队现在装备的都是李·恩菲尔德,坦葛尼喀第二师装备的还是单发毛瑟步枪,这根本无法应对骑兵的冲击。 骑兵这个兵种,存在上千年经久不衰必定有其合理性,上千名骑兵集团冲锋,万马奔腾的场面的确是很让人热血沸腾。 骑兵们使用的还是坦葛尼喀传统的开山刀,虽然开山刀的刀刃不算长,但是上千把雪亮的开山刀高高扬起,还是很能震撼人心。 “稳住,不许乱——” “列队——” “开火——” 坦葛尼喀第二师的军官们都在声嘶力竭的努力维持防御,只可惜零星的声音都被密集的马蹄声淹没,有些军官情急之下甚至直接掏枪,将那些丢弃了武器试图逃跑的士兵就地枪决。 但是这种行为并没有稳定住局面,反而激起非洲人骨子里的反叛和羁傲不逊,有些人马上就把枪口对准徳裔军官。 这种时候,谁想阻拦他们逃命,就是他们的生死大敌,纪律和荣誉什么的统统不存在。 可是他们也不想想,两条腿怎么跑,也跑不过四条腿,而且这种三面被包围,一面环水的地形,要和骑兵赛跑,还不如往鲁夸湖跳,至少那样还有一线生机。 鳄鱼和河马终究也会吃饱的—— 就在坦葛尼喀第二师陷入混乱的时候,木木率领的骑兵终于杀到。 刺刀之前人人平等。 开山刀前也是一样。 骑兵冲击步兵,真的就跟虎入羊群差不多,开山刀这时候其实起不到多大作用,战马凭借强大的冲击力,就足以把步兵的防御队形冲击的七零八散,更何况坦葛尼喀第二师根本就没有组织起有效防御,于是现场就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很多坦葛尼喀第二师的士兵几乎马上就跪地投降,根本没有反抗的意志。 可是木木的手下也根本没有接收俘虏的想法,虽然大多数坦葛尼喀第二师的士兵都是非洲人,但是非洲人自相残杀起来,手段也是凶狠凌厉毫不留情,所以即便是那些跪地举手投降的非洲人,也纷纷被开山刀砍到,或者是被战马撞飞。 事后统计,短短一个半小时的遭遇战,自坦葛尼喀第二师师长奥古斯特·多恩以下,共计145名徳裔军官,3621名非洲裔士兵阵亡,只有六个幸运儿跳进鲁夸湖,成功逃过骑兵的追杀,以及鳄鱼和河马的袭击。 这六个人都是非洲人,事后坦葛尼喀官方调查,这六个人根本无法提供有效信息,翻来覆去就是敌人的骑兵很多,人数远超坦葛尼喀第二师,之后战斗爆发,军官们没有组织起有效防御,然后就全军崩溃。 这个结果明显不能让坦葛尼喀司令部和总督府满意,第二师的全军覆没,不仅导致埃里希·冯·法金汉精心设计的包围圈被突破,而且彻底打破了坦葛尼喀殖民军的优势局面。 荣耀堡叛军既然有能力全歼坦葛尼喀第二师,那么就有能力全歼坦葛尼喀第一师,甚至是本土增援的第115旅,这样一来,要想剿灭荣耀堡叛军,埃里希·冯·法金汉就要从本土争取更多的支援部队。 先不说本土有没有能力对坦葛尼喀提供支援,坦葛尼喀第二师被歼灭之后,乌松布拉就直接暴露在荣耀堡叛军面前,埃里希·冯·法金汉为了乌松布拉的安全,不得不把第115旅调往乌松布拉防守,又将坦葛尼喀第一师调回平安港,这样一来,坦葛尼喀腹地的广大地区就彻底成为真空地带,荣耀堡叛军的生存空间大大增加。 十二月二十号,埃里希·冯·法金汉不得不向本土请求支援,并且提醒德军总参谋部,如果要平息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 至少需要十万德军正规部队。 十万人! 还是正规部队,连殖民地仆从军都不行,这简直让德军总参谋部无法接受,普法战争时期,为了迎战号称“世界第一陆军”的法国,当时的普鲁士也仅仅只调动了三十万人。 难道坦葛尼喀叛军的实力,已经达到法国陆军的三分之一? 这简直是开玩笑。 但是埃里希·冯·法金汉在随后的电报中强调,如果没有十万正规部队,根本无法剿灭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那么德国就要做好失去坦葛尼喀的准备。 这又是让德皇威廉二世无法接受的。 普法战争后,法国凭借众多的殖民地,迅速中战败的阴影中恢复实力,这让威廉二世羡慕不已。 所以普法战争后德国也开始谋求殖民地,也就是这时候威廉二世才发现,全世界的殖民地都已经被以英法为首的欧洲国家瓜分一空,威廉二世竭尽所能,也只在非洲弄到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两个殖民地,以及在亚洲的一些边边角角。 非洲还好点,好歹殖民地内还有非洲土著可以供德国人驱使,德国在亚洲的殖民地都是岛屿,岛屿上连人都没有,根本无法产生利益,所以殖民地对德国的帮助微乎其微。 但是威廉二世又不可能放弃这些殖民地,如果德国真的被迫放弃坦葛尼喀,那么这等于是给雄心勃勃的威廉二世狠狠一耳光,恐怕德国会成为全欧洲的笑柄。 刚刚拿到“世界第一陆军”的名头,现在却被非洲土著击败,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是要增援坦葛尼喀也不容易,要把十万德军从英国本土送到南部非洲,先不说这一路上有多艰辛,需要的军费也是天文数字。 英国在布尔战争中调动了45万人,前后支付2.2亿英镑,德国现在又能拿出来多少? 别说2.2亿英镑,2.2亿马克也拿不出来,德国有限的那点经济实力,现在全部都用在和英国的军备竞赛上,如果要增援坦葛尼喀,那就会影响到德国的军备竞赛。 看上去,好像情况不管怎么演变,都是对英国更有利。 所以圣诞节刚过,塞尔伯恩伯爵就再次返回南部非洲,这一次塞尔伯恩伯爵的任务,是要授予罗克子爵爵位。 也就是说,尼亚萨兰男爵,终于要变成尼亚萨兰子爵了。 不过罗克却没有多高兴,英国政府早不封,晚不封,非要赶在这个时候,这很明显是在提醒德国人,罗克又为大英帝国立下汗马功劳,必须要用一个子爵爵位褒扬,这是把罗克架火上烤。 那么近期对大英帝国利好的最大消息是什么? 毫无疑问就是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 如果说之前德国只是怀疑尼亚萨兰已经参与战争,那么罗克被封为子爵之后,德国人终于可以肯定,歼灭坦葛尼喀第二师的那支神秘部队就是尼亚萨兰部队。 407 不见兔子不撒鹰 说实话,这个结果让英国政府和德国政府,甚至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非常惊讶。 虽然之前罗德西亚北部师在纳塔尔叛乱中表现出色,但是即便是在南部非洲,也没有人真正重视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战斗力。 毕竟纳塔尔叛军就是乌合之众,虽然之前纳塔尔叛军击败过开普仆从军,但那并不意味着罗德西亚北部师就有和新晋“世界第一陆军”相提并论的资格。 坦葛尼喀第二师算是个试金石,如果把德国本土正规军的实力用十分满分来衡量,那么坦葛尼喀第二师最起码也能得个及格分。 现在尼亚萨兰部队干脆利落的在一个半小时之内将坦葛尼喀第二师全部消灭,那么尼亚萨兰部队的战斗力应该是多少分。 其实这个问题上外界所有的猜测都是错误的,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罗克只派了一个团1800人进入坦葛尼喀境内作战,如果这个标准不明确,那么就无法对尼亚萨兰部队的战斗力有一个正确的衡量。 随着罗克地位的提高,英国政府对罗克的要求,或者说期待也是越来越高。 “洛克,你在坦葛尼喀做的非常好,但是还不够,接下来你会遇到更大的考验,希望你能表现的更出色,还有伯爵和侯爵的位置等着你——”塞尔伯恩伯爵对罗克的期待很高,不过战略收缩阶段的伦敦政府有点小气,除了一个不疼不痒的爵位,并没有实际上的好处。 “勋爵,说实话很难,南部非洲现在只有两个不满编的师,对来对付坦葛尼喀仆从军还算可以,万一德国人从本土增调大量正规军——”罗克也是说一半留一半,英国政府想让罗克表现的更好,不给点实际的好处肯定不行。 威廉二世确实是不想放弃坦葛尼喀,所以德国总参谋部已经决定向坦葛尼喀增调更多兵力。 不过德国目前的精力都在军备竞赛上,陆军并没有多余的兵力增援坦葛尼喀。 所以德国总参谋部下达了一个动员令,在德国国内新组建三个整编师开赴坦葛尼喀。 德国的编制,三个整编师大概是五万人左右,虽然距离埃里希·冯·法金汉的要求有差距,但已经是德国动员能力的极限。 就在,都已经影响到德国海军的造舰计划,激起海军将领的强烈反对,用海军那帮人的话说,类似坦葛尼喀这样不能产生利益,反而要消耗大量金钱人力物力维持的殖民地,根本毫无必要。 “洛克,我相信你,德国人新组建的三个师看上去实力强大,实际上并不是,那些刚刚放下犁子的农夫就算拿起步枪,可不可能像使用犁子那样娴熟,我在伦敦等着你的好消息。”塞尔伯恩伯爵没办法给罗克更多承诺,只能给些毫无营养的鼓励。 “勋爵,布尔战争期间,那些布尔联军成员也是刚刚放下犁子拿起步枪——”罗克不软不硬刺一句。 听上去塞尔伯恩伯爵说的好像没错,实际上这个时代的农夫和军人的区别并不明显,布尔联军中的那些农夫,在布尔战争初期也打得英军部队落花流水,让大英帝国丢尽了脸面,所以英国政府才不得不从全球调集兵力增援开普。 不过罗克也在偷换概念,军人和职业军人也是不一样的,这一点在刚刚过去的战斗中表现很明显,在罗德西亚北部师面前,坦葛尼喀第二师表现的就不够职业,结果一个师居然被罗德西亚北部师一个团全歼。 至于辅助的荣耀堡叛军,那些人顺风仗还行,一旦形势不利,那就是兵败如山倒。 这就是军人和农夫的区别。 “洛克,你有什么要求?”塞尔伯恩伯爵终于意识到,不给点实际的好处,罗克接下来肯定不会按照英国政府期待的那样,继续给德国人制造麻烦。 “最大的问题还是经费不足,联邦政府刚刚成立,并没有太多的资金支持军队建设,现在联邦政府也仅仅只有两个师,第三师和第四师都还停留在纸面上,甚至第一师和第二师都还没有满员,并不是人员齐整的整编师,这种情况下别说支援荣耀堡叛军,从贝专纳到尼亚萨兰一线的防御能力都不够——”罗克当然是要钱,也不用太多,给个一两艘无畏舰的经费就够了。 反正因为坦葛尼喀,肯定已经对德国的造舰计划造成影响,德国既然减少了造舰数量,那么英国也应该相应的减少,省出来的钱正好用来支援南部非洲。 相信这个理由伦敦也可以接受,哪怕南部非洲自治,联邦政府成立,南部非洲现在名义上还是英联邦的一部分,所以把钱拨给南部非洲,也是在维护大英帝国的领土完整。 “之前进入坦葛尼喀作战的部队一共有多少?”塞尔伯恩伯爵终于问到这个问题,罗克还以为塞尔伯恩伯爵不关心呢。 “一个团,1800人。”罗克还是忍不住骄傲,嘴上说的再好听,终究还是要在战场上打出成绩,才能让人信服。 “一个团?1800人?”塞尔伯恩伯爵简直难以置信。 赫尔穆特战役发生后,联邦政府并没有将具体实情向伦敦报告,只是语焉不详的通报了一部分赫尔穆特战役的情况。 这种事也不能上报,万一留下点文字记录什么的,未来说不定就会留下隐患,所以联邦政府甚至没有将联邦政府部队参战这个信息写进报告里。 接到报告之前,英国政府对赫尔穆特战役的结果也有评估。 英国政府的估计是,南部非洲至少派遣了一个师,也就是差不多八千人左右,才能打出这个战果。 所以当得知罗克只派了一个团时,塞尔伯恩伯爵的表情才会这么惊讶。 真不是装出来的。 “是的,只有一个团,1800人,对付坦葛尼喀第二师那种部队,还不值得罗德西亚北部师全体出动。”罗克现在可以很骄傲的说,坦葛尼喀殖民地仆从军,在罗德西亚北部师面前都是渣渣。 虽然罗德西亚北部师名义上也是殖民地仆从军。 塞尔伯恩伯爵连连点头,表情还是有点复杂。 毕竟那可是新晋“世界第一陆军”,哪怕是殖民地仆从军,军官也是全部由正在德军中服役的正式军官担任,普法战争后,英国政府也对德军的实力有过评估。至于结果嘛—— 所以英国才会更坚定的发展海军,维持海军优势。 别以为“日不落帝国”就强大的全世界无敌,看看刚刚过去的布尔战争,为了对付总人口只有45万人的布尔人,英国政府从全世界调集了44万军队,这是什么样的战斗力! 所以在普法战争之前,法国可以很骄傲的说自己是世界第一陆军。 然后在普法战争之后,德国就成为新晋世界第一陆军。 至于英国,英国政府对本国的陆军都没有信心。 所以塞尔伯恩伯爵明显是在重新衡量南部非洲军队的实力。 或者说是在衡量尼亚萨兰部队的实力,因为塞尔伯恩伯爵很清楚的知道开普、纳塔尔那些殖民地仆从军的实力。 以前开普和纳塔尔的那些殖民地仆从军,连纳塔尔的叛军都打不过,实力就没什么好说的,和平时期用来维持下秩序还行,真到战时根本派不上用场。 “如果有足够的经费,那么第三师和第四师就能顺利组建,到时候第一师和第二师就能用于境外作战。”罗克这话意味深长。 联邦政府的部队去坦葛尼喀是境外作战,去欧洲当然也是境外作战。 现在的欧洲,了解情况的人都知道,军备竞赛肯定到最后肯定是以战争终结。 三皇同盟因为俄罗斯和奥匈帝国在巴尔干的矛盾解体后,英国和法国在三年前签订了《挚诚协定》,为了应对得到英国的援助,尽快从日俄战争失败的阴影中恢复实力,英国和俄罗斯今年又签订了《英俄条约》,三国协约正式形成。 为了应对三国协约带来的压力,德国只能选择和奥匈帝国、奥斯曼帝国、以及保加利亚王国靠近,这样一来,两大军事同盟正式成立,距离战争爆发也就越来越近。 一旦战争爆发,英国固然在海上拥有强大实力,但是在陆地上,英国陆军的战斗力,连英国政府都没有自信,到时候英国还是免不了从世界各地殖民地抽调部队参战。 那么现在帮助联邦政府组建部队,未来会不会即将开始的战争有帮助? 这个问题不需要讨论。 “洛克,伦敦需要看你的表现,才能决定做到那种程度。”塞尔伯恩伯爵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英国啥都没有,就是有钱,无畏舰造价一艘数百万,英国政府根本不设上限,德国海军敢造一艘,英国海军就要造两艘,所以拿出来一部分军费用来支援南部非洲,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而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正常情况下,一艘无畏舰的成本,大概是等于组建一个步兵师。 这样算起来,把钱给南部非洲明显更合算。 408 家国天下 如果一艘无畏舰的成本差不多等于组建一个师,那么就等于德国政府为了坦葛尼喀,已经砍掉了三艘无畏舰的造舰计划。 如果再加上之前的115旅,那么最少还要加上十艘八艘驱逐舰。 这样算起来,把钱给罗克似乎是真的很划算。 关键的问题就在于,罗克能不能向承诺中的那样,持续给德国造成更大的消耗。 毕竟在之前的赫尔穆特战役中,罗克是有心算无心,在德国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打了坦葛尼喀第二师一个措手不及。 那么接下来德国人肯定会打起精神,不会犯类似错误,这时候南部非洲还能不能想赫尔穆特战役中表现的一样出色? 这对于塞尔伯恩伯爵,和英国政府来说,确实是个必须要仔细考量的问题。 英国政府是有钱,但是也不能随便乱仍,就算是扔水里,也总要听个响。 罗克不担心这个问题,尼泊尔的基地内已经征召了近万廓尔喀雇佣兵,只要资金到位,马上就可以抵达尼亚萨兰。 这部分廓尔喀雇佣兵已经至少接受了三个月的正规军事训练,一旦抵达尼亚萨兰,马上就可以补充进第一师和第二师,到时候第一师和第二师就会齐装满员。 至于还停留在纸面上的第三师和第四师,罗克给这两个师的定位是防卫部队,所以使用廓尔喀雇佣兵有点浪费,罗克准备使用白人组建第三师,使用非洲人组建第四师,分别用于开普和纳塔尔两地的驻防。 这两支部队其实都是现成的,只要对开普和纳塔尔现在的仆从军进行整编,就可以组建第三师和第四师。 但是这个节奏不能那么快,联邦政府现在刚刚成立,经费肯定不够用,罗克也是能多要点就多要点。 总比被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要走,用来建设布隆方丹好。 话说别看布隆方丹现在也是联邦政府的首都,但是布隆方丹的建设,和罗克没有丝毫关系。 以前大家是各为其主,现在也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联邦政府成立后,争权夺利的情况和以前相比更严重,目前看起来,以菲利普为代表的的自由党全面占优。 所以在联邦政府的各个部委中,国防部得到的资金预算是最多的。 换句话说,现在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都不需要罗克再自己花钱,所有的经费都是由联邦政府负担。 当然了,发薪水的还是兰德银行,很久之前,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官兵就是通过兰德银行领薪水。 虽然塞尔伯恩伯爵没有马上给罗克承诺,但是第二天,塞尔伯恩伯爵还是找罗克,了解组建第三师和第四师需要花多少钱。 其实这一晚上发生的事也不少。 塞尔伯恩伯爵昨天晚上下榻在小石城的德比尔斯酒店,结束了和罗克的交流之后,塞尔伯恩伯爵频繁使用酒店的电报机房和伦敦联系,只可惜当时使用电报机的工作人员那是塞尔伯恩伯爵自己带来的,所以罗克不知道具体的电报内容。 从尼亚萨兰发出的电报,要传达到伦敦,一路上还需要数个中继站的中转,那些中继站都不在尼亚萨兰境内,所以罗克也不知道具体的电报内容。 从电报发出到收到回应,之间最少需要两个小时,所以昨天晚上估计塞尔伯恩伯爵也没睡好,一大早见到罗克时,精神就有点萎靡。 “南部非洲的编制,一个师大概两万人左右,武器装备费用大约需要两百万英镑,所以两个师就是四百万——”罗克报出的价格是市价,成本肯定用不了这么多,毕竟部队的装备都是尼亚萨兰自己生产的,厂家的利润也要加进去。 “需要这么多吗?”塞尔伯恩伯爵明显没想到居然需要这么多,他对海军的情况了然于心,对陆军就不够精通。 之所以需要这么多,主要是因为南部非洲的部队,装备情况比欧洲军队好很多,单单是自动武器这方面就超出一大截,而且南部非洲的部队还要装备卡车和汽车,这又是一大笔费用。 其实两百万也不够,这只是组建一支部队购买武器装备需要花的钱,部队组建完成之后还要维持,平时的训练,官兵的军饷,人吃马耗都要钱,廓尔喀雇佣兵加入后,官兵的年薪总算降了点,年平均六十镑左右,两万人的部队,一年薪水方面的支出就要一百二十万,所以联邦政府到现在也就这么点人。 实在是养不起。 不过现在好了,有了英国政府这个冤大头,南部非洲怎么着也要维持十万人左右的陆军,这样才能在英国政府需要的时候,给英国政府最大程度支援。 罗克这时候还得给塞尔伯恩伯爵科普陆军方面的知识,以证明维持十万陆军的必要性。 “南部非洲的部队分为义务兵役制和职业军人制,义务兵的成本比较低,训练水平也不够,所以义务兵组成的部队,原则上只用于本土防御,不会用于境外作战;职业军人是以军人为职业,平时接受严格训练,一切都用最高标准要求,这样才能在需要的时候发挥最大作用,和义务兵相比,职业军人组成的部队战斗力更强,维持部队的成本当然也就更高。”罗克强调职业军人的作用。 目前的欧洲,大部分国家为了节约成本,都采用的是义务兵役制,特别是德国、法国这些国防压力比较大的国家。 义务兵有好处也就有坏处,战斗力不强,训练程度不够是普遍存在的问题,所以陆军部队才被称为是“炮灰”。 其实这个成本也不见得低,比如法国输掉了普法战争,直接造成的经济损失就在200亿法郎以上,如果法军部队能拥有更强大的战斗力,赢下普法战争,那战争红利可不是200亿就能概括的。 “洛克,成本问题不需要考虑,关键是实力,你如何保证在帝国需要的时候,兑现你的诺言?”塞尔伯恩伯爵才不会算这些经济账,无畏舰一艘就是数百万,塞尔伯恩伯爵每天花出去的钱比整个南部非洲赚的钱都多。 欧洲正在进行的军备竞赛,规模比当年的普法战争更大,影响也会更加深远,说不定会决定未来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世界格局,所以这时候就别考虑什么成本问题了,和国运比起来,成本不值一提。 关键还是效果,不怕花钱,怕的是花了钱但是见不到效果,这肯定是让塞尔伯恩伯爵无法接受的。 “勋爵,部队的战斗力,还是要在战场上证明,我只派出一个团,就能全歼坦葛尼喀第二师就是最好的证明,别说什么偷袭大意,就算是正面对抗,尼亚萨兰突击团也可以轻松战胜坦葛尼喀第二师,说不定坦葛尼喀第二师会输得更惨。”罗克信心满满,不是罗克看不起坦葛尼喀仆从军,罗克看不起的是这个时代全世界各个国家的所有部队。 抱歉,和罗克记忆中的军队相比,这个时代的部队真的就全是渣渣。 “洛克,不要大意,德国本土增援的正规军还是很有实力的。”塞尔伯恩伯爵不是不信任罗克,实在是全世界所有国家的部队就是这么个情况,德军部队已经是世界第一陆军,英国陆军嘴上虽然不承认,身体也很诚实,塞尔伯恩伯爵虽然身居高位,但是也无法摆脱时代局限。 “你是说那些刚刚放下犁子的农夫——”这还是昨天晚上塞尔伯恩伯爵用来鼓励罗克的话,现在罗克原封不动奉还。 昨天晚上的塞尔伯恩伯爵是希望罗克能为大英帝国卖命,所以才会对贬低德军部队,希望罗克为大英帝国再接再厉。 以后如果英国政府给南部非洲拨款,帮助南部非洲扩编军队,那就等于是英国政府的投资,所以塞尔伯恩伯爵现在是要对英国政府的投资负责。 标准的屁股决定脑袋。 “就是那些刚刚放下犁子的农夫,击败了号称世界第一陆军的法兰西——”塞尔伯恩伯爵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这点唾面自干的涵养还是有的。 虽然名义上塞尔伯恩伯爵是军人,实际上到了塞尔伯恩伯爵这个程度,没有谁是纯粹的职业,大家都可以用“政客”来概括,包括罗克在内。 既然是政客,那就要具备政客该有的素质,车轱辘话颠过来倒过去都要面不改色,塞尔伯恩伯爵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会对罗克的承诺抱有怀疑。 政客的承诺,真的是听听就算,千万别认真,认真就输了。 “勋爵,尼亚萨兰突击团只是取得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胜利,还没有到能让我忘乎所以的程度,尼亚萨兰位于南部非洲联邦最北端,我就算不为南部非洲联邦考虑,也要为尼亚萨兰境内的华人考虑,他们是因为我才会从清国万里迢迢移民尼亚萨兰,我要保护他们的安全,保证他们的生活,守护他们的幸福。”罗克这段话真不是忽悠人。 409 雁过拔毛 罗克就算不为大英帝国,只为尼亚萨兰的华人,也会坚持走强军路线。 军队才是华人能在南部非洲安身立命的根本,没有军队,现在尼亚萨兰的繁华就只是空中楼阁,得不到任何保证,都不用说德国人,南部非洲的英裔和布尔人,就能把华人的生存空间挤压的一丝不剩。 虽然罗克有自己的打算,但是在这方面,罗克也英国政府的根本利益也是一致的,罗克希望英国政府能逐渐对南部非洲松绑,也不希望英国在世界大战中消耗过甚,南部非洲现在还没有取代美国的实力,和美国相比,一个强大的英国更符合南部非洲的利益。 塞尔伯恩伯爵在南部非洲停留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内,塞尔伯恩伯爵分别视察了第一师和第二师,以及法瓦尔特钢铁厂。 和尼亚萨兰兵工厂相比,塞尔伯恩伯爵对法瓦尔特钢铁厂更感兴趣,毕竟造船需要大量的钢铁,而英国的钢铁全靠殖民地输入,以前英国政府根本没有注意到法瓦尔特钢铁厂的规模,塞尔伯恩伯爵视察法瓦尔特钢铁厂之后,马上就代表英国政府和亨利签订了一个购销合同,从明年开始,法瓦尔特钢铁厂每年要向英国本土出口十万吨粗钢。 也不是明年了,塞尔伯恩伯爵和亨利签合同的时候,已经是1908年一月份,签订了合同之后,塞尔伯恩伯爵就离开南部非洲返回英国本土。 罗克还是没忘记提醒亨利,不管塞尔伯恩伯爵给亨利出的价格有多高,法瓦尔特钢铁厂首先要保证尼亚萨兰的钢铁供应,其余的产量才能供应英国本土。 “不用担心,我准备再次扩大法瓦尔特钢铁厂的规模,争取年产量从目前的五十万吨翻一番,达到一百万吨,否则就目前的产量,连尼亚萨兰都无法满足。”亨利也是雄心勃勃,看样子塞尔伯恩伯爵应该是给了亨利一些承诺。 钢产量,能够充分反映南部非洲的工业水平。 去年美国的钢产量已经突破2300万吨,英国的钢产量是660万吨,德国的钢产量是1200万吨,南部非洲只有可怜的五十万吨,也就比13万吨的日本强点。 日本的钢产量提升,是得益于日俄战争的胜利,日俄战争之前,日本的钢产量只有区区六万吨,日俄战争后,日本攫取了俄罗斯在清国的利益,钢产量短短几年间就翻了两倍。 南部非洲的钢铁业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挖掘,在开普和德兰士瓦都有铁矿分布,总储量大概是23亿吨,占非洲铁矿储量的百分之四十。 虽然铁矿的利润率肯定不如金矿,但胜在铁矿规模大产量高,总体利润还是很不错的。 关键是成本低廉,法瓦尔特钢铁厂使用的工人都是非洲人,南部非洲虽然从法律上已经禁止奴隶买卖,但是亨利还是能得到足够多的工人,在纳塔尔,至少有十家“劳务公司”在为亨利工作。 “你还是小心点,别那么大张旗鼓,小心被人盯上。”罗克提醒亨利,联邦政府成立后,包括布尔人在内的白人可以随意在南部非洲内部自由流动,法瓦尔特钢铁厂的情况要是传出去,肯定会被有心人利用。 就罗克得到的信息,自从纳塔尔叛乱之后,南部非洲的非洲人总数是在逐年下降的,其中固然有部分人选择前往莫桑比克王国,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一直在进行的大规模基建,以及德兰士瓦境内的矿场也功不可没。 当然了,具体数字罗克就不得而知,联邦政府也肯定不会进行这方面的统计,报纸上更不会报道,脑袋有坑才会关注南部非洲的非洲人。 “呵呵,那又怎么样!”亨利霸气十足,在这方面,亨利还是很有把握的。 罗克点到为止,既然亨利这么有信心,罗克也就不再废话。 塞尔伯恩伯爵还是很有效率的,回到英国之后,很快就以帝国银行的名义,给了南部非洲总额五百万英镑的无息贷款。 名义上是无息贷款,实际上既没有附加条件,又没有贷款期限,还不还就看联邦政府的心情,要是阿德愿意还,罗克当然也没意见,反正不用罗克掏钱。 阿德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以前南部非洲作为英国的殖民地,维持政府需要的经费全部是由伦敦支付,所以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政府花钱都大方得很,反正没钱了就找伦敦要。 现在南部非洲自治,联邦政府成立,英国政府终于名正言顺的甩掉了南部非洲这个大包袱。 没有了伦敦的支持,阿德终于感受到之前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痛苦,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真的是寸步难行。 帝国银行的这笔贷款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打到联邦政府的账号上,所以罗克去找阿德的时候,阿德就想扣下一部分,用于联邦政府的开销。 “少废话,塞尔伯恩伯爵不知道组建一个师要花多少钱,我肯定知道,更何况第三师和第四师只是整编,又不是新建,连武器装备都不用购买,以前的那些武器凑合一下还能用,就算你要补充第一师和第二师,给你个一百万也就够了——”阿德现在也学会了耍无赖,以前多正直一个人,现在居然连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真的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一百万肯定不够,第一师和第二师现在加起来只有一万五千人,兵力缺口在一半以上,我准备在半个月内增加两万五千名职业军人,你知道职业军人的概念吗?成本比义务兵高得多。”罗克已经做好了雁过拔毛的准备,只是不知道阿德居然这么狠。 这已经不是雁过拔毛了,而是把雁吃光,就给罗克剩了一口汤,罗克肯定不接受。 “行,全部都给你也可以,那以后第一师和第二师的军费你们国防部自筹。”阿德也有绝户计,和组建部队的费用相比,维持需要的经费更多。 “那第一师和第二师算是联邦政府的部队,还是尼亚萨兰的部队?”罗克马上就黑脸,牵涉到钱上,罗克要争取最大利益。 “随便怎么样都可以。”阿德肆无忌惮耍无赖,尼亚萨兰位于南部非洲最北端,直面来自坦葛尼喀的压力,德国人除非突破尼亚萨兰,才会威胁到南部非洲其他地区。 “一百五十万!”罗克开出条件。 阿德脸上一喜,马上就意识到不对,罗克应该没这么好说话。 “联邦政府可以留下一百五十万,其余的要全部拨付给国防部。”果然! “想都不要想,给你们国防部一百五十万,这是最后的底线。”阿德不废话,如果罗克再废话连这点也没有。 罗克瞪了阿德半天,终于还是忍下这口气。 走出阿德办公室的时候,罗克恰好遇到联邦政府财政部长鲍勃·贾尔斯。 阿德在德兰士瓦任职时期,鲍勃·贾尔斯就是德兰士瓦财政部长,现在阿德担任南部非洲首相,鲍勃·贾尔斯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勋爵,日安——”鲍勃·贾尔斯随口和罗克打个招呼,然后就急着去见阿德。 “等等鲍勃,那笔钱还没有来得及花出去吧?”罗克想从鲍勃这里下手。 “确实是没来得及花出去,不过洛克,这笔钱不可能全部给你们国防部,政府雇员要发薪水,首相要推行义务教育制度,布隆方丹的立法会办公楼都还没有来得及修,到处都要花钱——”鲍勃·贾尔斯不给罗克说话的机会,满腹的苦水终于能找人倾诉。 要是鲍勃·贾尔斯不提布隆方丹,那罗克的心情还好点,现在知道阿德要用这些钱去修立法会办公楼,罗克马上就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去霍普金斯的办公室。 霍普金斯作为国防部部长,和阿德居然是使用同一栋办公楼,说实话罗克能理解阿德的难处,为了南部非洲,阿德也是殚精竭虑,但是罗克就是不愿意把钱给布尔人。 “首相要拿伦敦给我们的钱去给布隆方丹立法会修办公楼?这简直太过分了!”霍普金斯终于有了点事干,马上怒气冲冲去找阿德。 罗克这会儿就不着急,慢悠悠的坐在霍普金斯办公室的沙发上喝茶。 部长就得有点部长的样子,什么事都不管,那还不如让大块头去当国防部长。 至少大块头不需要那么多薪水,霍普金斯这个国防部长,年薪大概是五千镑左右,和英国国防部长的年薪差不多。 话说罗克担任副部长的年薪虽然是两千镑,但是罗克同时还兼任着司法部副部长,和国防军总司令,所以罗克一个人领三份薪水,年薪算下来居然比霍普金斯更多。 当然了,罗克也不关注自己的年薪是多少,反正罗克几乎用不到钱,兰德银行是直接把罗克的年薪打到菲丽丝的账户上,罗克也不管不问,就当是补贴家用。 410 真能生 对付阿德这样的老不尊,还得是霍普金斯这样的老**。 霍普金斯完全不吃阿德那一套,罗克还在乎点家丑不可外扬,霍普金斯就扯着嗓门跟阿德吵的震天响,中间夹杂着无数f打头,或者是s打头的不可描述词汇。 仅仅一刻钟,霍普金斯就得胜而归,得意洋洋的就像是打了个大胜仗,不过回过头来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洛克你就是太好说话,明明是咱们费尽心思弄来的钱,凭什么给立法会建办公楼,咱们国防部到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办公楼呢——” “要回来多少?”罗克明白霍普金斯的意思,但是现在僧多粥少,钱真要省着花。 “一家一半!”霍普金斯得意洋洋,吵一架吵出来一百万,这个架吵得值。 “办公楼的问题交给我,一个星期内解决。”罗克大包大揽,在比勒陀利亚,罗克就太有办法了。 回头罗克就去找亨利,要求亨利把警察局让出来,给国防部作为国防部的办公地点。 亨利肯定不同意,比勒陀利亚的警察局位于比勒陀利亚市中心位置,就在教堂广场旁边,当初罗克和亨利一起来到比勒陀利亚,整个比勒陀利亚,除了阿德的正义宫,和正义宫对面的市政大楼之外,警察局是最完整,占地面积最大的建筑群。 这几年来罗克忙着改造约翰内斯堡,亨利也没闲着。 现在的比勒陀利亚警察局,规模比以前更庞大,主楼经过翻新虽然只有三层,但是却有三十米高,看上去比起正义宫也不遑多让,拿来用作国防部的办公地点确实是很合适。 “国防部搬进警察局,那你让警察局去哪儿办公?”亨利现在是司法部长,警察局是司法部的下属单位,只要亨利同意,警察局就得搬家。 不过要搬家也不容易,比勒陀利亚警察局以前算是德兰士瓦警察系统的总部,各种巡警、突击队、文职人员加起来工作人员上千人,这么多人要搬家也不是个小工程。 关键是没有合适的地方。 现在的比勒陀利亚,即是德兰士瓦州的首府,又是南部非洲联邦的政治首都,阿德、菲利普,以及德兰士瓦市政府都在比勒陀利亚办公,所以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办公地点真的不容易。 也就罗克能对亨利提出这种要求,这要是换个人,亨利早就端茶送客了。 “另外找个地方再建嘛,可别说警察局没钱啊。”罗克肯定了解情况,整个南部非洲最有钱的单位就是警察局,看看警察局的办公大楼就知道。 “不是钱的问题,国防部在比勒陀利亚小猫小狗两三只,司令部和总参谋部都在尼亚萨兰,比勒陀利亚就是个空壳子,你要这么大的办公地,有那么多工作人员吗?”亨利鄙视罗克这种行为,不在警察系统工作,就开始肆无忌惮的挖警察系统的墙角。 “那怎么办?”罗克也不是真让警察局搬家,说起来罗克的地盘是在约翰内斯堡,亨利才是比勒陀利亚的地头蛇。 “行了,这个问题交给我吧,我保证让部长阁下满意。”亨利很无奈,霍普金斯是亨利的老丈人,看在蕾西的份上,亨利也该为霍普金斯排忧解难。 估计亨利还记着当初霍普金斯将亨利赶出军队,所以才故意不管霍普金斯。 霍普金斯就算是老**,也毕竟是要脸的人,不可能为了这个事主动去找亨利。 罗克是最合适的人选,说不定这么一来,还会缓和亨利和霍普金斯之间的关系。 拿到钱,罗克就迫不及待返回尼亚萨兰,现在的比勒陀利亚也让罗克感到压抑,官僚气息越来越严重,还是尼亚萨兰更好。 二百五十万其实真的不多,给尼亚萨兰兵工厂下个订单,把保护伞公司的费用结一下,再找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签个合同,两百五十万就所剩无几。 当然大把的钱砸下去,效果还是好,最起码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齐装满员,南部非洲的部队正规编制一个师是一万五千人,两个师三万人,面对坦葛尼喀五万德军,罗克能从容应对。 德国方面传来的情报是,一月中旬,德国新组建的三个师已经登船开赴坦葛尼喀,预计二月中抵达坦葛尼喀。 从这个时间上,就能看出德国支援坦葛尼喀的难度有多大。 罗克也在调动部队,南部非洲联邦成立后,德兰士瓦处于中心位置,防御压力大大减小,依靠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的警察部队,再加上两地的民团,足够保证德兰士瓦的安全,所以骑兵第一师就没必要再驻扎在德兰士瓦。 为了应对来自西南非洲的压力,罗克把约翰内斯堡骑兵团调往贝专纳的罗德市驻防。 之前西南非洲抽调大批兵力支援坦葛尼喀,现在境内也是兵力空虚,约翰内斯堡骑兵团足够应对来自西南非洲的任何挑衅,甚至还能反过来向西南非洲施加压力。 比勒陀利亚步枪团则是被调往索尔兹伯里,罗德西亚和葡属西非、比属刚果接壤,不过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不敢找南部非洲的麻烦,葡属东非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儿,罗克不找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的麻烦,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就烧高香了。 战斗力最强,装备最好的紫葳摩托化步兵团被调往小石城,作为罗克手中最大的王牌,再加上原本就驻扎在小石城的尼亚萨兰突击团,罗克手中也总算是有了近万人的机动兵力。 德国政府和南部非洲频频调动部队的时候,坦葛尼喀境内的荣耀堡叛军也是发展迅速。 现在再用“荣耀堡叛军”这个词已经不合适了,木木已经正式打出“桑给巴尔”这个旗号,南部非洲和英国本土的报纸,大概是从赫尔穆特堡战役之后,就开始用“荣耀堡部队”这个中性词,来代替“荣耀堡叛军”这个充满贬义的称呼。 这就是光明正大表明对木木的支持,德国政府马上又是一连串的抗议,不过英国外交部以“言论自由”为理由,根本不理会德国政府的抗议。 开玩笑,英国的那些个报社,平时最热衷报道的就是王室贵族的各种八卦,其次就是英国政府的各种无能,伦敦的那些个职业撰稿人,每天在报纸上公开发表的那些个文章,看上去就跟喝醉了酒一样肆无忌惮,没事就把首相和上下两院的议员拉出来骂一骂,评论下坦葛尼喀简直就不是个事。 英国政府还在轻描淡写的嘲笑德国政府没有气度,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在嘲笑德国政府无能,坦葛尼喀境内的荣耀堡部队现在规模已经在五万人以上,德国政府七拼八凑新建的三个师,真的能平定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 别搞了,英国为了消灭布尔人调动了四十四万部队,最终还没能达到目标,德国要是用五万人就能稳定住局面,那就回愈发反衬出英国政府的无能。 或者是英军部队的无能。 所以说这段时间,伦敦的报纸最热衷的就是在讨论,到底德国配不配的上“世界第一陆军”这个名头。 结果在赫尔穆特堡战役中出尽风头的神秘部队又被拉出来说事,虽然木木坚持,参与赫尔穆特堡战役的全部是荣耀堡部队,但是这个表态却没人相信,以英国报纸那种捕风捉影的能力,没影的事都能编的绘声绘色,这种事简直就值得大书特书。 几乎所有的报纸,都在有意无意将怀疑对象指向尼亚萨兰。 这时候温斯顿又跳出来大大刷了一波存在感,在接受《泰晤士报》专访的时候,温斯顿对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简直大肆吹捧,虽然温斯顿没有正面回应赫尔穆特堡战役中的那支神秘部队到底是不是南部非洲部队,但是在温斯顿口中,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才能称得上是“世界第一陆军”,其他的什么德国人、法国人都要靠边站。 这样的表态,放在报纸上就很有发挥的空间,《泰晤士报》的编辑发挥起来,比起《太阳报》的编辑也不遑多让,结果一篇专访写得花团锦簇,让人一看就下意识的认为,既然南部非洲有能力击败德军部队,那么在赫尔穆特堡战役中全歼坦葛尼喀第二师的神秘部队就是来自南部非洲。 这种消息,对于正处于军备竞赛中的英国来说,简直是太让人喜闻乐见了,德国在军备竞赛中力不从心,英国也是焦头烂额,毕竟这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竞赛。 或者说,这是一场注定以毁灭终结的竞赛。 二月初,亚亚秘密来到鹰堡面见罗克,希望尼亚萨兰能够给予荣耀堡部队更大的支援。 罗克也是这时候才知道,木木居然是亚亚的弟弟。 这也不稀罕,非洲人并不是一夫一妻制,部落里一个人三五个妻子很正常,渣渣那种老婆可以组成一个连的情况也不罕见,亚亚就有十二个弟弟,木木只是其中的一个。 真能生。 411 耍流氓 其实如果不加限制,华人也很能生的,南部非洲的很多华人家庭,每年增加一个孩子很正常,这年头没啥娱乐项目,夫妻俩晚上一关灯就那么点事,所以就算罗克现在停止从清国移民也不用担心,南部非洲的华人女性已经在十万人以上,哪怕是自然生育,也能保证华人的人口增长。 当然了,停止移民的话,人口增长的会慢一些,而且下一代成长起来肯定是需要时间的,想在短时间内得到足够多的人力资源,移民还是不能停。 亚亚也知道德国人的援军即将抵达坦葛尼喀,所以别看现在荣耀堡部队声势浩大,一旦遭遇挫折,恐怕就会烟消云散。 所以亚亚很希望罗克能派出部队直接支援木木,实在不行,也要向坦葛尼喀派出足够多的教官,以及参谋人员。 之前罗克已经向坦葛尼喀派出三十多名参谋人员,这些参谋人员发挥了重要作用,如果没有他们的努力,那么荣耀堡部队可能在坦葛尼喀德军的上一次围剿中就一败涂地。 “抱歉亚亚,目前这种情况,如果继续向坦葛尼喀派出军事顾问,那么恐怕会引起和德国政府之间的摩擦。”罗克肯定不会放弃木木,但是也不能轻易松口,卖人情也是有技巧的。 “勋爵,可以不以尼亚萨兰的名义,而是以自愿名义,我愿意个人出资从南部非洲雇佣军事顾问前往坦葛尼喀,这样行吗?”亚亚已经有了解决方案,不会让罗克为难。 这个“自愿”,也有很多的文章可做。 布尔战争期间,就有两千多名来自欧洲的“志愿者”加入布尔联军对抗英军部队,至于那些“志愿者”是不是真正的自愿,英国政府也无从查证。 这么说的话,坦葛尼喀内战期间如果有外国志愿者自愿参加荣耀堡部队,德国政府也没办法。 罗克没想到亚亚能想出这个名义,估计这又是路易斯·布罗德的手笔,亚亚不大可能想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罗克也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当天晚上,尼亚萨兰突击团大概有一个连的官兵直接退役,自愿加入荣耀堡部队。 三天后,亚亚从爱德华港带走了两千名郭尔喀雇佣兵,这些郭尔喀雇佣兵已经在尼泊尔接受可三个多月的正规训练,现在已经可以承担作战任务。 更绝妙的是,这些廓尔喀雇佣兵现在还没有成为南部非洲正规军,所以连退役都不用,他们从爱德华港直接乘坐火车前往玄武城,然后前往坦葛尼喀,直接加入荣耀堡部队。 因为语言问题,这些郭尔喀雇佣兵单独组成一支部队,部队的名字就叫荣耀堡雄狮团,团长是刚刚从尼亚萨兰突击团退役的少校营长武贲。 “如果要尽快形成战斗力,我至少需要四千人组成的辅助部队,同时我要求全部英式制式装备,这些廓尔喀雇佣兵在尼泊尔接受训练时,使用的就是英式装备,贸然更换的话,肯定会影响到部队的战斗力。”武贲的要求有点多,荣耀堡没有卡车,运送武器弹药以及其他后勤物资全靠肩扛手抬,所以辅助部队是很有必要的。 这个时代的军队,也就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大概不需要辅助部队,其他国家的军队要出动,基本上要配备同等数量的辅助部队,所以一般情况下一个人数不到两万人的师,战争期间的总人数就会达到四万人以上。 这些辅助部队在必要的时候也是可以上战场的,他们是比“炮灰”更炮灰的炮灰。 “没问题,装备已经准备好了,辅助部队随时可以组建,你们这段时间就驻扎在荣耀堡,不过我们的时间不多,战争随时会爆发。”木木脸上的刀疤很清晰,因为当时还使用了颜料,所以就像刺青一样,就算是伤口愈合,刀疤也不会消除。 战场上的木木勇武无敌,这会儿在武贲面前就友好的很,木木也不敢在武贲面前摆谱,就算是木木,见到武贲也要称呼武贲为长官。 武贲也知道情况紧急,德国的援军随时可能抵达坦葛尼喀,埃里希·冯·法金汉又很擅长瞒天过海,上一次埃里希·冯·法金汉搞突然袭击,因为尼亚萨兰突击团的插手功败垂成,这一次埃里希·冯·法金汉肯定会准备充分之后毕其功于一役,德国经不起再一次失败了。 其实德国国内现在的舆情就已经很汹涌了,军备竞赛开始后,德国集中国内物资全力供应海军,结果造成德国国内物资短缺,物价飞涨,怨声载道。 毕竟德国没有英国这样数百年的积累,德国统一也才几十年时间,又没有殖民地输血,说实话也就威廉二世那个疯子敢挑起和英国的军备竞赛,换成是其他人,恐怕想都不敢想。 德国国内的情况,罗克当然是乐见其成,军备竞赛已经深入影响到德国平民的生活,普通人的生活非常艰难,就算是中产阶级的生活也开始逐渐窘迫,结果这段时间,主动愿意移民尼亚萨兰的德国人就有点多,每个月都有近千人。 实在是尼亚萨兰本来就有很多德国移民,和坦葛尼喀爆发冲突后,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原本很担心罗克会报复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结果罗克宽宏大量的很,不仅不对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进行限制,反而对徳裔进行安抚,哪怕是那些因为担心遭到报复而主动离开尼亚萨兰的徳裔,罗克也不阻拦,而是礼送出境,这确实是让罗克和尼亚萨兰狠狠刷了一波好感。 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和德国本土的亲友一直都是有联系的。 很多尼亚萨兰的徳裔在往来信件中肯定会描述在尼亚萨兰的生活,以前德国本土的德国人或许还能抵抗诱惑,现在德国本土的生活陷入困顿,很多人就主动移民尼亚萨兰。 哪怕在德国政府的宣传中,尼亚萨兰人都是青面獠牙的食人怪兽。 这真不是夸张,德国的报纸,就是这么形容尼亚萨兰人的。 当然了,这样的宣传,也就对那些没有受过多少教育的普通人有作用,真正的学者,并不会受到德国政府宣传的影响。 比如爱德华·比希纳,二月底,他就来到尼亚萨兰大学,参观阿布新建的实验室。 爱德华·比希纳是德国化学家,被誉为“农民出身的天才化学家”。 大概十年前,爱德华·比希纳将酵素从酵母中提取出来制成干粉,用来把糖分解为二氧化碳和酒精,这对制糖工业和酿酒工业都有着重大意义,爱德华·比希纳也因此在去年刚刚被授予诺贝尔化学奖。 其实去年的诺贝尔化学奖很受争议,在评选的时候,阿布因为青霉素获得了更高的呼声,但是诺奖评委会最终还是把奖项授予了爱德华·比希纳。 爱德华·比希纳和阿布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所以爱德华·比希纳认为是自己抢了阿布的诺贝尔化学奖,心中颇为不安。 阿布现在虽然没有诺奖光环,但是名利双收,自然也不在乎诺贝尔的那点奖金,尼亚萨兰大学成立后,罗克邀请阿布担任尼亚萨兰大学化学院院长,阿布欣然同意,并且将生物实验室从紫葳镇搬迁到璇玑城。 这一次阿布就是邀请爱德华·比希纳来参加生物实验室的落成典礼。 罗克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早早就来到璇玑城,看看有没有挖墙脚的机会。 实在是从日俄战争之后,阿布的成果太让人瞩目,青霉素和白药,奠定了阿布在生物学领域第一人的地位,罗克当然也对阿布的收入大肆宣传,所以很多欧洲科学家,都对尼亚萨兰抱有一定好感。 毕竟谁都想看到自己的研究成果受人重视,这不仅仅代表着巨大的荣誉,同时还有丰厚的回报。 罗克试图表现的,就是尼亚萨兰对科研的重视。 “科研人员的付出和他们得到的回报是不匹配的,很多人默默无闻,不是因为他们没有能力,而是因为他们没有表现的机会,前段时间巴黎大学起诉尼亚萨兰大学侵权,就充分表现出欧洲教育体系的僵化和腐朽,艾伦·米尔顿在巴黎大学只是默默无闻的讲师,辛勤工作二十多年,连个教授的待遇都无法解决,在尼亚萨兰大学,艾伦·米尔顿是机械系的教授兼副主任,凭借多项发明,艾伦·米尔顿每个月的收入都在一千英镑以上,这才能充分体现出人才的价值,凭什么外交部长能领五千镑的年薪,而大学讲师就只有一百镑?这不公平!”罗克简直是说到了这些科学家的心坎上。 虽然跟科学家谈钱很俗,但是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就是用钱衡量的,只谈理想不谈钱就是耍流氓,顶级的科学家估计不会受到金钱的诱惑,但是一般的科研人员,用钱砸还是很有效的。 罗克希望得到的,就是那些一般科研人员。 412 院长 其实就算是顶级科学家,也未必就没有机会,爱德华·比希纳二十年前就发表了第一篇论文,十年前就有诺奖级别的科研成果出现,去年终于得到诺贝尔化学奖,但是现在依然还在蒂宾根大学担任教师。 如果爱德华·比希纳一直留在德国,他要到明年才能前往布雷斯劳大学担任生理化学教授,1911年到维尔茨堡大学任教,之后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爱德华·比希纳赴罗马尼亚的前线战地医院担任医师,1917年8月3日受伤返回德国,10天后逝世于慕尼黑。 罗克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一个诺奖级别的科学家,居然会在世界大战期间跑到一线战地医院担任医师。 只能说德国的人才储备实在是太强大,要知道在1938年之前,百分之六十的诺贝尔奖都是德国人获得的。 或者说德国政府真的不怎么重视这些科学家,否则爱德华·比希纳这样的人,德国政府根本就不会让他有和南部非洲接触的机会,更不会让爱德华·比希纳来到尼亚萨兰。 阿布也是交游广阔,凭借阿布在生物化学领域的江湖地位,来参加阿布新实验室落成仪式的各国科学家将近三百人,其中德籍科学家就超过一半。 现在阿布也是豪富,这些科学家来参加阿布实验室的落成仪式,在尼亚萨兰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名义上全部由阿布负责。 罗克当然也不会真让阿布掏钱,罗克是希望利用这个契机,能吸引更多科研人员移民尼亚萨兰,二战之后美国凭借回形针行动,从德国一共带走700多名科学家,从而奠定了美国的超级大国地位,之后世界各国才意识到人才的重要性,罗克现在就行动,尼亚萨兰展现出来的实力,也确实是让这些生活并不富裕的科研人员们羡慕不已。 特别是徳籍科研人员。 爱德华·比希纳不是一个人来到尼亚萨兰,还带着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 爱德华·比希纳的两个孩子非常喜欢晚宴提供的冰激凌,两人加起来一共吃了十几个还不满足,爱德华·比希纳的妻子就一脸尴尬。 好在也不算太尴尬,因为其他孩子们的表现比爱德华·比希纳的两个孩子好不了多少。 成年人面对诱惑多少还有一些抵抗能力,小孩子的爱恨就格外分明,偏偏尼亚萨兰在这方面做得又出类拔萃,现在的尼亚萨兰确实是吃货的天堂。 “科学是没有国界的,我们尼亚萨兰大学一直以来都对科学保持极大的开放态度,类似艾伦这样有能力的人,在欧洲得不到施展的机会,生活拮据,无法给家人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到了尼亚萨兰之后,艾伦现在的变化有目共睹,欧洲所有的大学,在尼亚萨兰大学面前都应该羞愧,他们不知道埋没了多少天才!”阿布真不是添油加醋,而是有感而发。 艾伦·米尔顿也参加了宴会,现在的艾伦·米尔顿确实是变化很大,他穿着一身高档的手工西装,头发修剪的非常整齐,鞋面亮的几乎能照出人影,这时候艾伦·米尔顿当然要站出来现身说法。 “我非常感谢尼亚萨兰大学,在巴黎,我在偏僻街道的阁楼里住了十一年,每个月只能领取7000法郎,听上去挺不少,实际上我们都知道汇率,这个收入想在巴黎买房子恐怕需要一百年——”艾伦·米尔顿的自嘲引起一片会意的笑声,现场来自法国的专业人士也不少。 英镑对法郎的汇率,常年保持在一比二十五左右,七千法郎听上去挺多,其实换算下来也就280镑左右。 这个钱其实也不少,放在法国差不多是中产阶级水平,但是问题在于艾伦·米尔顿生活在巴黎,这点钱就实在是不够。 至少不够在巴黎安家置业。 买房,对于什么时代的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来到尼亚萨兰大学之后,我凭借在巴黎大学期间的专利获得大笔收入,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最让我感动的是,在尼亚萨兰大学,我可以随心所欲的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我不需要再去语言班兼职,也不需要去餐馆里端盘子,我现在带了二十多名学生,他们个个都聪明绝顶,我敢保证,他们之中未来一定能有人能在机械领域超过我的成就,我对此非常期待。”艾伦·米尔顿不说自己赚了多少钱,生活有多么富足,强调的是专业领域的发挥空间,对于这些欧洲的科研人员来说,这才是最缺乏的。 和尼亚萨兰大学相比,欧洲高校的体制实在是太僵化了,就像阿布说的那样,欧洲的大学不知道埋没了多少天才,向阿布和爱德华·比希纳这样在学生阶段就崭露头角的人,在欧洲想出头也很难。 所以接下来的宴会中,阿布就悄悄向爱德华·比希纳抛出橄榄枝。 “爱德华,我的朋友,我现在诚心诚意的邀请你到尼亚萨兰大学工作,如果你同意,那么尼亚萨兰大学化学学院的院长职位就是你的,我保证没有任何人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工作,看看艾伦,他的夫人在尼亚萨兰大学教务处工作,孩子在尼亚萨兰,或者是南部非洲最好的学校就读,学校就在璇玑城,距离艾伦的家不到一公里,每天都会有校车接送,这样的生活难道不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吗?你可以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你喜欢的科研中,尼亚萨兰大学会照顾好你的生活,照顾好你的家庭,照顾你的一切。”阿布这话没有公开说,这是一个私下的邀请,就算是爱德华·比希纳拒绝,也不会让大家面子上不好看。 “阿尔布,我得考虑一下——”爱德华·比希纳正在犹豫中,他现在其实已经从蒂宾根大学辞职,正在考虑布雷斯劳大学的邀请。 布雷斯劳大学邀请爱德华·比希纳担任生理化学教授,换句话说如果爱德华·比希纳接受布雷斯劳大学的邀请,那么爱德华·比希纳就会成为布雷斯劳大学生理化学方面的权威,因为德国的学制,同样是在某一个专业领域,只有一个人能够获得“教授”职称。 在爱德华·比希纳获得诺贝尔化学奖之前,成为“教授”,就是爱德华·比希纳的梦想。 “我明白爱德华,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你需要和你的夫人商量一下,也要听取孩子们的意见,不过我想,他们一定会爱上在尼亚萨兰的生活。”阿布在这方面还是很有信心的,女人和男人思考问题的角度不同,爱德华·比希纳的夫人感受过尼亚萨兰的生活,再回到以前的生活环境中,恐怕爱德华·比希纳的夫人会很难适应。 至于孩子们,阿布更不担心,罗克一手打造的教育体系不是开玩笑的,明天阿布就会安排爱德华·比希纳和他的家人参观璇玑公学,到时候相信爱德华·比希纳就会做出正确决定。 其实都不用等到第二天,当天晚上,爱德华·比希纳和他的家人就住在尼亚萨兰大学为教授准备的独栋别墅里。 “这些房子都是尼亚萨兰大学为教授准备的,所有的设施一应俱全,新来的教授和他的家人只需要携带自己的随身衣服就能入住,其实连衣服都不用带,左边过去不到一公里就是卡佩超级市场,在那里你可以买到你需要的一切东西。”阿布亲自为爱德华·比希纳介绍。 虽然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数量,和欧洲大学相比有点多,但是尼亚萨兰大学给教授的待遇确实是没得说。 阿布为爱德华·比希纳安排的别墅就在璇玑湖旁边,距离璇玑湖的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这一百米是一个围绕璇玑湖修建的环湖公园,环境自然是不用说,和经济刚刚有点起色,就被军备竞赛拖累的德国国内简直是天壤之别。 房间内的设施也和阿布说的一样,确实是一应俱全,爱德华·比希纳和他的夫人还能克制自己,两个孩子就对房间内的电灯好奇不已,很难想象,德国国内现在只有达官贵人才能用得起电灯,阿布还要向爱德华·比希纳演示,爱德华·比希纳才知道电话上的拨号键盘是怎么用。 “尼亚萨兰确实是很不错,很难想象这里居然是非洲——”爱德华·比希纳连连感叹,别的不说,在生活便利性方面,尼亚萨兰确实是大大超出欧洲平均水平。 “来之前其实我还担心孩子们会不会适应非洲的环境,现在我才发现,那些担心都是毫无必要的——”爱德华·比希纳的夫人温妮·比希纳很开心,来到尼亚萨兰才短短几天,温妮已经爱上了尼亚萨兰的一切。 女人确实是更感性。 或者说,家庭对于女人来说确实是更重要,所以温妮很在乎尼亚萨兰能不能为孩子们提供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教育,更好的前途。 阿布就开心极了,搞定了温妮和孩子们,爱德华·比希纳就只能乖乖的留在尼亚萨兰。 413 奖学金 虽然表面上看,尼亚萨兰大学和美国的大学更相似,但是本质上说,尼亚萨兰大学和欧洲的大学才是一脉相承。 欧洲的大学很多都有政治背景,比如牛津大学,就是因为当初英格兰国王和法兰西国王之间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然后英格兰国王将巴黎大学中的英籍学者召回,不准他们再去巴黎大学工作,所以才有了牛津大学。 尼亚萨兰大学是罗克私人出资成立的,在运营上肯定要为罗克的需要服务,这和美国那些商业公司一样的大学有着根本性的不同,商业公司不管做什么都是出于利益出发,尼亚萨兰大学就有很多政治方面的目的,比如从德国挖人这种事,增强尼亚萨兰大学实力的同时,对德国国内的科研能力肯定会造成很大影响。 也就是尼亚萨兰大学不缺这点钱,要不然罗克以这个为理由去找英国政府,没准英国政府还会给钱。 尼亚萨兰大学现在也确实是不缺钱,有的是人排着队想给尼亚萨兰大学送钱,小斯就很热衷。 说起来罗德斯家族在教育上的投资也是有传统了,1902年,就在塞西尔·罗德斯去世之前,塞西尔·罗德斯在牛津大学设立“罗德奖学金”,旨在资助那些“卓越、勇敢、仁爱以及拥有领袖气质”的世界青年精英赴牛津大学深造。 看上去挺不错的是吧,实际上塞西尔·罗德斯设立奖学金的初衷是为了在美国学生中培养亲英派,最终为大英帝国“收复”美国创造条件。 但是这并不妨碍“罗德奖学金”的成绩,罗德奖学金又被称为“罗氏奖学金”,到二十一世纪已经是世界上竞争最激烈的奖学金之一,得奖者被称为“罗德学者”,成立之后,共有8000多人接受过罗德奖学金的资助,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加拿大总理约翰·特纳,澳大利亚总理鲍勃·霍克都曾经接受过“罗德奖学金”的资助。 尼亚萨兰大学成立后,小斯就表示希望在尼亚萨兰大学同样设立“罗德奖学金”,用来资助那些表现出色的学生。 奖学金这种事也是双刃剑,如果尼亚萨兰大学接受了这笔奖学金,那么以后在奖学金的发放上,就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小斯的影响。 而罗克设立尼亚萨兰大学的目的,是为尼亚萨兰培养人才,这个目的不能动摇,所以一直以来罗克都没有同意。 现在终于有了成立奖学金的契机,不过这个奖学金不是对学生发放的,而是对那些愿意移民尼亚萨兰的欧洲学者发放的。 “总体来说,尼亚萨兰大学的罗德奖学金,是为那些生活拮据的学者提供帮助,不管他们是否愿意移民尼亚萨兰,当然了,愿意移民尼亚萨兰,到尼亚萨兰大学工作,肯定会获得更多的奖学金,这方面的预算,每年有个两三万镑就够了,除了罗德奖学金之外,尼亚萨兰大学可以将化学学院的名字命名为‘罗德学院’,以纪念塞西尔·罗德斯先生为尼亚萨兰做出的贡献。”罗克其实不反对设立奖学金,不管奖学金的目的是什么,最终受益的还是那些真正需要的人。 要说塞西尔·罗德斯对尼亚萨兰的贡献,那真的是无与伦比。 当初要不是塞西尔·罗德斯把尼亚萨兰卖给罗克,就没有现在的尼亚萨兰大学,甚至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所以在尼亚萨兰境内,以塞西尔·罗德斯名字命名的街道和广场到处都是,几乎每个城市都有。 小斯对这种情况当然是乐见其成,到了罗德斯家族这种程度,钱不钱的已经不重要了,能不能为塞西尔·罗德斯正名,树立一个正面的家族形象更重要。 因为在南部非洲的殖民开拓,其实塞西尔·罗德斯在南部非洲的名声并不好,很多人是以“贪婪残暴的殖民者”来代指塞西尔·罗德斯,所以小斯现在很热衷于投资博物馆、图书馆、公园之类的公共设施,试图慢慢改变人们心中对于罗德斯家族的形象。 “没问题,我可以个人出资一百万英镑,用于成立罗德奖学金,你要把奖金发给谁我不管,但是我要求的塑像和图书馆必须有,尼亚萨兰大学也要组织人手为我父亲编写传记,并且每年要为我父亲举行纪念活动。”小斯的要求虽然多,其实成本并不高。 塑像小斯那边是现成的,随时可以拉过来,图书馆现在就有,换个名字就成,至于传记和纪念活动,对于学校来说根本不是个事,尼亚萨兰大学那么多专业讲师,都不用教授负责,交给一两名专业讲师,三二个月就能完工。 “没问题,我们在每一年发放罗德奖学金的时候,都会举行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的纪念仪式——至于奖学金,我们准备委托兰德银行投资,将每年的利润用于奖学金的发放,这样罗德奖学金就将永远存在。”道格拉斯在这种事上也是轻车熟路,小斯设立奖学金也是为了几年塞西尔·罗德斯,对于英国来说,塞西尔·罗德斯是有贡献的,所以这方面道格拉斯不存在心理障碍。 “那就好,拜托了——”小斯真心实意。 如果把这笔钱交给兰德银行运营,确实是比掌握在尼亚萨兰大学更合适,兰德银行现在也有理财项目,很多人都会把多余的钱交给兰德银行投资经营,每年的利润还是很丰厚的。 最起码比直接存银行强,这年头的绝大多数银行都是吸血鬼,把钱存在银行里不仅没有利息,而且还要支付保管费,所以不仅不收保管费,而且还支付利息的兰德银行才能扩张的这么迅速。 说完奖学金的成立,罗克对奖学金的发放也有要求,“拮据”其实是一个很有弹性的词汇,有些人年薪一百镑就很满足,有些人年薪五千镑也不够花,欧洲生活拮据的学者多了,罗德奖学金也不可能见人就给,主要还是那些愿意移民尼亚萨兰,或者是有意向移民尼亚萨兰的学者。 这方面的工作就是道格拉斯在负责:“原则上罗德奖学金每年发放一百份,每一份大概两百镑左右,这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已经是一个极大的改善,如果需要更多帮助,那就要看是否愿意为尼亚萨兰大学工作,即便是不移民尼亚萨兰大学,为尼亚萨兰大学做出贡献也是可以的,欧洲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所有国家都把钱投入到国防建设上,对于教育的投资少而又少,大学得到的经费在逐渐减少,很多相对不重要的学科基本徘徊在裁撤边缘,这一次来参加阿布教授新实验室落成仪式的学者们,已经有十二人明确表态愿意留在尼亚萨兰,这些人都将获得五百镑的奖励,以前这笔钱是由尼亚萨兰大学支付,现在也都由罗德奖学金支付——” “一百份太少,增加到两百份,两百镑又太多,减少到一百镑,扩大受惠面,减少奖金额度,让更多人享受到罗德奖学金的资助,这样才能有更大的影响力。”罗克对道格拉斯的安排不满意,这年头年收入一百镑就是中产阶级,两百镑确实是太多。 “好的——”道格拉斯马上就在小本本上记录。 这就是自己当家做主的好处,小斯在尼亚萨兰大学设立奖学金,掏了钱之后就再没有小斯什么事,小斯甚至在奖学金的发放上都没有发言权。 罗克却能一言而决,道格拉斯不管是不是愿意,都只能配合罗克的决定,这种权利的确是很容易让人膨胀。 “洛克,我准备把索尔兹伯里改名罗德市,你觉得怎么样?”小斯还有更大的计划,总算还能想到征求罗克的意见。 索尔兹伯里是罗德西亚首府所在地,是以当时的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的名字命名,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来,塞西尔·罗德斯和罗克真的是一类人。 罗克得到赞比西河流域之后,马上就把尼亚萨兰唯一的港口城市以国王爱德华七世的名字命名,这本质上其实也是对英国皇室表忠心。 “太早了点吧——”罗克隐隐感觉到不妥,索尔兹伯里侯爵这才仅仅去世没几年,现在就把以索尔兹伯里侯爵名字命名的城市名字改掉,貌似也太人走茶凉了。 “我当然不会出面,让州政府投票就是了,现在可是联邦政府,要投票表决的——”小斯这个手法也不高明,罗德西亚虽然和尼亚萨兰一样,也加入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但是联邦政府对罗德西亚的影响力同样不够,别看小斯没有担任罗德西亚州的州长,但是罗德斯家族在罗德西亚的地位还是不可动摇。 说句不好听的,没有小斯的同意,罗德西亚州根本不敢做出这样的决定,上一任索尔兹伯里侯爵虽然已经去世,但是索尔兹伯里家族还在,影响力还是有,这样做其实是自找麻烦。 414 游击队 虽然罗克和小斯的关系不错,但是在这种事情上,罗克也不可能给小斯太好的建议。 不管罗克说什么,其实都不合适,罗德西亚的事,还是让小斯自己做主,反正罗克手握兵权,最起码也能保证罗德西亚的安全。 三月初,第二批来自德国本土的援军抵达坦葛尼喀。 这一次埃里希·冯·法金汉没有铤而走险,而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从乌松布拉和平安港两个方向向荣耀堡推进,逐步挤压荣耀堡部队的生存空间。 罗克时刻关注坦葛尼喀境内的战事,尼亚萨兰的飞机多次越过边境进入坦葛尼喀侦查,虽然这年头还没有领空这一说,但是尼亚萨兰的这一行为还是引起了坦葛尼喀的强烈抗议。 经过两年多的发展,尼亚萨兰在飞机方面的研究已经达到一个相当的高度,飞行研究所推出的最新机型航程超过五百公里,最大速度每小时一百五十公里,空重七百二十公斤,最大起飞重量九百五十公斤,这个数据比起另一个时空中第一次世界大战初期的战斗机差不多,但是还不能让罗克满意。 对比罗克印象中的那些著名战机,现在的飞机实在是太简陋了,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确实还可以提高,但是目前制约飞行研究所的不是技术,而是发动机和制造飞机使用的原材料,为了减轻重量,我们牺牲了部分防护性能,大量使用了木材和蒙皮,这才有了现在的雏鹰,要想拥有性能更好的战机,除非发动机技术和材料技术出现突破性进步,在现有条件下,我们几乎已经做到了极致。”飞行研究所的所长还是鲁道夫·狄赛尔,虽然柴油机用不到飞机上,但是在尼亚萨兰,鲁道夫·狄赛尔就是机械方面的权威。 “不,你们距离极致还很远,永远不要满足于技术的进步,南部非洲没有失败的本钱,我们只能一路赢下去,直到赢得最终的胜利。”罗克永远不会满足,雏鹰在鲁道夫·狄赛尔看来已经是近乎完美的产品,但是距离罗克的要求还是有差距。 鲁道夫·狄赛尔估计已经在内心吐槽罗克外行领导内行了,默不作声做了个鬼脸,低下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罗克很想向鲁道夫·狄赛尔介绍下未来的福克或者是野马,但是想了想还是忍下来,罗克就算知识再驳杂,也没有到随便一个领域都精通的地步,飞机恰恰是罗克不了解的,所以罗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鲁道夫·狄赛尔领导的飞行研究所上。 还好,最起码对于莱特兄弟,或者是欧洲其他国家,尼亚萨兰在飞机上的研究应该是大大领先。 其实现在的雏鹰如果装上武器,比起另一个时空第一次世界大战早期的飞机丝毫不差,但是别忘了现在才1908年,世界大战还要好几年才会爆发,所以罗克还有时间。 面对坦葛尼喀德军的步步紧逼,荣耀堡部队采取机动灵活的作战方式,化整为零使用游击战术对坦葛尼喀德军进行骚扰,最大程度拖延和德军的决战。 如果把埃里希·冯·法金汉换成是参加过布尔战争的英军将领,那么或许埃里希·冯·法金汉对付游击战术还有点心得,只可惜布尔战争爆发的时候,埃里希·冯·法金汉参加八国联军正在远东作战,根本不了解游击战术,所以面对荣耀堡部队的骚扰,坦葛尼喀德军就焦头烂额,步履维艰。 德国政府这一次调来增援的三个师分别是第三十五师,第三十六师,以及第三十七师。 按照埃里希·冯·法金汉的计划,德军第三十五师从乌松布拉出发,沿之前坦葛尼喀第二师的攻击路线向荣耀堡进攻,第三十六师和坦葛尼喀第一师则是从平安港出发向荣耀堡推进,第115旅留在乌松布拉作为第三十五师的预备队,第三十七师留在平安港作为总预备队,各支部对的主要任务是找到荣耀堡部队的主力,然后逼迫荣耀堡部队和坦葛尼喀德军决战。 计划是不错,但是实施起来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第三十五师刚刚离开乌松布拉就遭到游击队的骚扰,前进的道路不是被挖断就是路旁埋了炸药,工兵只要上前维修,路旁的树林就会有人打冷枪。 坦葛尼喀境内的开发程度还很原始,大片的茂密森林,成了游击队最好的掩体,那些游击队员们也不追求最大杀伤,有时候甚至只是远远开几枪就望风而逃。 但是有时候游击队也会使用重机枪对正在行军的部队进行攻击,和冷枪相比,重机枪的杀伤力还是很恐怖的,离开乌松布拉之后的第三天,第三十五师就在游击队的一次袭击中损失了近百人。 “那些卑鄙的家伙躲在树林里向我们打冷枪,我试图组织部队反击,但是侧翼又遭到游击队的疯狂攻击,游击队在路旁埋设了很多炸药,绝大部分士兵都是死于爆炸形成的冲击波,我认为我们有必要追查炸药的来源,那些该死的非洲人不可能有那么多炸药,肯定有人在背后支持荣耀堡叛军!”第三十五师199团团长约瑟夫·朱利叶很生气,尼亚萨兰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如果没有尼亚萨兰的支持,坦葛尼喀境内的局面不会崩坏到这种程度。 第三十五师的师长特里·邓洛普不说话,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约瑟夫·朱利叶,谁都知道是尼亚萨兰在背后支持荣耀堡部队,但是抓不到真凭实据,德国政府就没有任何办法。 其实抓到了也没办法,德国政府不可能因为坦葛尼喀向英国宣战,虽然英德之间未来必有一战,但是德国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 “不能这样持续下去了,我们离开乌松布拉才三天,现在已经减员五百多人,这样下去我真担心我们根本无法抵达荣耀堡——”劳伦斯·埃尔西很担心,三天来第三十五师已经遭遇到二十多次袭击,每一次都有人伤亡。 比伤亡更严重的是疾病,第三十五师中的绝大多数士兵都是第一次来到坦葛尼喀,对坦葛尼喀的情况不够了解,德国政府也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德军总参谋部甚至没有针对卫生方面的相关规定,治疗相关疾病的药物更是少而又少,所以抵达坦葛尼喀这段时间,五百多人的减员,有超过三百人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疾病。 其中疟疾造成的减员最严重,近半士兵是因为感染疟疾病倒,其中有十余人已经因病死亡,受疾病影响,第三十五师的士气并不高。 再加上接连不断的袭击,对于士气的打击更严重,有些士兵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没有休息,这样下去铁人也熬不住。 “这些该死的老鼠,他们躲在密林里,根本不和我们正面作战,受地形限制,我们也无法进行彻底的反击,现在我们只能尽快找到荣耀堡部队的主力,消灭他们,才能彻底改变现在的局面。”特里·邓洛普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也知道应该怎么解决,但是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怎么样才能找到荣耀堡叛军的主力部队。 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现在坦葛尼喀德军对荣耀堡部队并没有一个清醒地认识,对于荣耀堡主力部队的番号,人数,装备情况几乎一无所知,之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坦葛尼喀德军还敢向荣耀堡部队发动进攻,根源还是在于坦葛尼喀德军骨子里对非洲人的轻视。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围剿之后,坦葛尼喀德军会不会正视荣耀堡部队的实力。 “让乌松布拉步枪团前出开路,我们要加快速度,十号之前必须抵达荣耀堡。”特里·邓洛普决定用人命去堆,乌松布拉步枪团是第三十五师的辅助部队,基层士兵是由非洲人组成,军官全部是德国人。 第三十五师最大的问题是,没有装备通讯设备。 尼亚萨兰已经大量使用的无线电设备,在坦葛尼喀还很罕见,整个坦葛尼喀甚至都没有无线电,这就造成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第三十五师只能按照预定计划进攻,无法及时和总部沟通,即便在进攻过程中出现意外,也无法和总部沟通调整,所以即便前途艰险,特里·邓洛普也只能硬着头皮前进。 “那些非洲人并不值得信任,昨天夜里乌松布拉步枪团就有人逃走,我们要提防这些非洲人和荣耀堡叛军勾结。”劳伦斯·埃尔西也是硬着头皮。 荣耀堡叛乱之后,坦葛尼喀德军对坦葛尼喀仆从军的信任度急剧降低,前段时间援军没有抵达坦葛尼喀的时候,就出现了仆从军逃跑加入荣耀堡叛军的情况,之后坦葛尼喀德军加强了对仆从军的控制,但是又引起了仆从军的强烈反弹,之后坦葛尼喀官方就和仆从军的关系非常紧张。 劳伦斯·埃尔西也知道这种情况,但是目前看来,如果可以让仆从军代替第三十五师牺牲,劳伦斯·埃尔西肯定是非常乐意的。 415 四十个德国 第三十五师在艰难前行的时候,雄狮团其实一直都在寻找袭击第三十五师的机会。 不过这样的机会也不好找,第三十五师毕竟不是坦葛尼喀第二师,刚刚成军不久的雄狮团也不是严格训练的尼亚萨兰突击团,武贲肯定不会像特里·邓洛普那样拿人命去堆,罗德西亚北部师内部无数次演习证明,人海战术在自动武器面前根本起不到作用,第三十五师的装备比坦葛尼喀第二师好很多,雄狮团的装备又比尼亚萨兰突击团的装备差很多,两下里此消彼长,之前尼亚萨兰突击团歼灭坦葛尼喀第二师的方式,用在这雄狮团就不适用。 “按照目前的速度前进,三天之后,第三十五师就将抵达赫尔穆特堡——”木木看向武贲的眼神很期待,明显是希望雄狮团能够复制尼亚萨兰突击团在赫尔穆特堡战役中创造的奇迹。 “这一次我们不能再采用之前的方式了,我敢保证,如果我们在赫尔穆特堡狙击第三十五师,那么第三十五师根本不会进攻,而会将我们团团合围等待支援,到时候我们就会全面陷入被动。”武贲也想复制尼亚萨兰突击团的奇迹,但是客观情况不允许。 第三十五师虽然是刚刚组建,但毕竟是一个完整的步兵师,全师总人数超过一万八千人。 雄狮团加上辅助部队,总人数也才六千左右,正面作战,就算伤敌一千,也会自损八百。 这样的赔本生意不能做。 “那我们该怎么办?”木木这段时间也是亚历山大,荣耀堡部队的总兵力现在只有不到三万人,德国本土来的援军加上坦葛尼喀本地的仆从军已经超过七万人,双方力量对比还是很悬殊的。 “放弃荣耀堡,我们穿过鲁夸湖向卡帕拉拉前进,跳出德军的包围圈,然后伺机袭击德军部队,只要我们能击溃一支德军部队,就能打破德军的围剿。”武贲有方案,但是牺牲有点大。 木木明显是不舍得放弃荣耀堡。 荣耀堡位于坦葛尼喀和尼亚萨兰边境附近,可以很方便的得到尼亚萨兰援助的各种物资。 如果战事吃紧,荣耀堡部队甚至可以退入尼亚萨兰境内修整,从而躲避德军的围剿。 所以一直以来,荣耀堡部队都是以荣耀堡为中心向周围发展,坦葛尼喀境内的叛军也是以“荣耀堡”作为自己的名字,可见荣耀堡对于木木的重要性。 “不要不舍得,德国人不可能永远留在荣耀堡,等德国人撤走,荣耀堡还是你的。”武贲还是安慰,将心比心,换成是武贲,不管到任何时候,恐怕都不愿意放弃尼亚萨兰。 情况虽然不同,感情上都是一样的。 “那么我们该如何穿过鲁夸湖——”木木也不傻,虽然不舍得,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 “这个问题交给我,你现在去安排一下,我们肯定不能全部撤走,把女人和孩子都送到玄武城去,我们轻装前进——”武贲这话也是暗藏杀机,把女人和孩子送到尼亚萨兰,对荣耀堡部队其实也是一个控制。 木木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很痛快的同意了武贲的建议。 其实就算是意识到,木木也别无选择,荣耀堡附近有超过两万部队,女人和孩子加起来超过五万人,这些人不可能随大部队一起行动,如果部队转移时还要拖家带口,那么肯定会影响到部队的速度,最终甚至会带来灭顶之灾。 当天晚上,雄狮团在边境接收玄武城支援的最后一批物资,同时将老弱妇孺转送到尼亚萨兰安置。 马丁对武贲面授机宜,要求武贲见机行事,如果坦葛尼喀境内的情况全面崩坏,那么武贲至少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尽可能把部队带回来。 “爵爷让我给你送了部无线电过来,不管发生什么情况,要及时和总部取得联系,必要的时候可以撤出坦葛尼喀,不能给德国人留下任何证据——”马丁也知道此行凶险万分,和荣耀堡部队相比,马丁明显更关心武贲的雄狮团。 对于雄狮团来说,荣耀堡部队其实也是仆从军,随时可以放弃的那种。 仆从军存在的意义就是这样,名义上是为正规军提供辅助,实际上各种脏活累活都要仆从军负责,包括在关键时刻代替正规军牺牲。 雄狮团接收的物资除了枪支弹药之外,还有一批药品和十几名接受过严格培训的战地医生。 这些医生大部分都是非洲人,他们是亚亚送到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委托培养的,带队的医生叫爱德华,因为和大英帝国国王爱德华七世的名字一样,所以绰号就叫“国王”。 这也算是西方特色,如果是在等级森严的东方,叫这种绰号等于是在找死,在南部非洲就没关系,现在南部非洲已经自治,对这方面的管控越来越弱。 第二天开始,包括雄狮团在内的荣耀堡部队就向鲁夸湖前进,准备穿过鲁夸湖,跳出德军的包围圈。 在这之前,有一支人数大概为三千人的部队,奉命向德军第三十五师发动进攻,以掩护主力部队的行动,延缓德军部队的攻势。 这三千人其实就是弃子,只可惜他们现在还一无所知,还以为这是进攻德军部队计划的一部分,所以欢天喜地的离开荣耀堡,向赫尔穆特堡方向前进。 武贲和木木这时候就能做到古井无波,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也是没办法,当活生生的生命都变成战报上的一个个数字,感情再丰富的人,也会逐渐变得冷血。 五天后,从平安港出发的第三十六师准时抵达荣耀堡。 和第三十五师相比,第三十六师可谓是风平浪静,一路上都几乎没有遭到游击队的袭击。 所以第三十六师上上下下都很轻松,抵达荣耀堡,或者说占领荣耀堡之后,埃里希·冯·法金汉和第三十六师师长阿尔瓦·巴特勒对荣耀堡进行视察。 关键是荣耀堡和玄武城之间已经自然形成的道路。 这段时间荣耀堡接受过很多次来自玄武城的援助,前几天又有数万人从荣耀堡转移到玄武城,所以现在荣耀堡和玄武城之间已经形成了一条道路,并且道路条件还挺不错,虽然赶不上尼亚萨兰境内的道路,但是比坦葛尼喀境内的大多数道路条件都更好。 埃里希·冯·法金汉注意到,道路上很明显有维修的痕迹,路肩使用了很多小石子,砸的很结实,看样子荣耀堡部队在这条道路上花了不少心血。 “看样子尼亚萨兰人对荣耀堡叛军的支援也不是空穴来风——”阿尔瓦·巴特勒说了句废话,不过到他这个位置,有些话确实是不能随意说,没凭没据的,地位又很高,随便另一句话,就可能造成国际纠纷。 “想办法联系一下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马丁将军,我希望在适当的时候能和他见一面。”埃里希·冯·法金汉实际上想见的人是罗克,只可惜罗克现在是子爵,南部非洲国防部副部长,兼任司法部副部长,武装部队副总司令,实在是没有时间见埃里希·冯·法金汉。 所谓的没时间就是托辞,罗克就算再忙,挤一挤时间还是有的,关键还是身份的不匹配,如果埃里希·冯·法金汉现在就是德军总参谋长,那么罗克再怎么忙也要给个面子。 “尼亚萨兰人太过分了,这些东方人就像是蝗虫一样,短短几年间就填满了尼亚萨兰,我听说从尼亚萨兰到德兰士瓦到处都是华人,真不知道英国人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们就不怕华人的人数过多,影响到英国人在南部非洲的地位?”阿尔瓦·巴特勒居然还替英国人担心,这实在是有点不着调。 “呵呵,如果德意志也拥有两千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那么我们也不会在乎一个小小的南部非洲——”埃里希·冯·法金汉明显对英国的情况有着更清醒地认识。 不过埃里希·冯·法金汉也不明白,为什么在清国唯唯诺诺,卑微胆小的华人,到了南部非洲居然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 真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两千万,真难以想象,差不多是四十个德意志——”阿尔瓦·巴特勒忍不住感叹。 现在德国在欧洲的领土面积大概是54万平方公里,在整个欧洲,除了俄罗斯,德国是面积最大的国家。 这个领土面积包括德国通过普法战争从法国索要的阿尔萨斯和洛林,法国对此念念不忘,深以为耻,所以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法国才会主张彻底分裂德国。 不过阿尔瓦·巴特勒还是没注意,这一时期计算领土面积,是包括殖民地面积一起计算的,要不然英国也不可能有两千万平方公里。 遗憾的是,这时候还没有遥感卫星,所以就算连德国政府,也不知道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的具体面积到底有多大。 估计德国大概是没机会精确测量了。 416 便利 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的关系虽然已经下降到历史冰点,但是该有的联络机制还是有,所以马丁当天就收到了埃里希·冯·法金汉的见面要求。 不过马丁并不想见埃里希·冯·法金汉,都不用见面,马丁都知道埃里希·冯·法金汉想说什么,无非是希望尼亚萨兰不要支持荣耀堡部队,但是是不是支持又不是马丁决定的,马丁说了并不算,所以马丁认为根本没有和埃里希·冯·法金汉见面的必要。 “该见的时候还是见,毕竟南部非洲和坦葛尼喀又没有真正宣战,法国和德国是世仇,最近又因为摩洛哥闹得不可开交,两国外长见面的时候还是可以坐下来喝一杯,就算解决不了问题,试探下解决的可能性也是可以的。”二师参谋长凯尔·梅格建议马丁还是见一见,至少没什么坏处。 “凯尔,我们是军人,不是外交官,军人的舞台是战场,如果埃里希·冯·法金汉想跟我见面,那么他就要通过正常途径,先向南部非洲外交部申请,然后外交部如果认为有必要,会和国防部沟通,只要国防部让我见,我当然会见。”马丁无法想象,法国外长和德国外长见面的时候会说什么,八成是微笑着用自己的母语骂娘。 这其实也是自欺欺人,能当上外交部长的人,会个三五种语言都很正常,最起码英、法、德这些主要语种肯定要会,这样在进行外交活动时,才能正确领会对方的意思,要不然万一翻译一个失误,那么造成的影响就很可能无法弥补。 比如曼德拉葬礼上的那位手语翻译,这个事件发生后,整个国家都成为全世界的笑柄,对于国家形象造成的损害根本无法估量。 “将军,没有那么严重——”凯尔·梅洛认为马丁是矫枉过正。 南部非洲成立后,马丁的军衔终于提升为少将,在南部非洲军队体系中处于第一序列。 包括以前的那些将军在内,南部非洲现在一共有二十五位将军,不过真正有实权的将军少而又少,马丁和骑兵第一师师长索超在国防部拥有的权威仅次于罗克。 至于霍普金斯部长,他自己都承认自己就是国防部的吉祥物。 “不,很严重,作为军人,我们不能私下和德国将领见面,这不合理,也不合法。”马丁还是很有警觉性的,不管埃里希·冯·法金汉想和马丁见面的目的是什么,不见是最明智的选择。 对于马丁的回复,埃里希·冯·法金汉并没有多意外,现在埃里希·冯·法金汉的主要任务还是找到荣耀堡部队的主力,马丁是否同意和埃里希·冯·法金汉见面,并不会改变埃里希·冯·法金汉要面对的严峻情况。 虽然顺利占领荣耀堡,但是埃里希·冯·法金汉的心情反而更沉重,荣耀堡部队穿越鲁夸湖跳出坦葛尼喀德军的包围圈,埃里希·冯·法金汉的所有打算全部落空,现在荣耀堡部队已经放弃了荣耀堡不知所踪,坦葛尼喀德军再想找到荣耀堡部队主力难度倍增。 “我们现在可以确定,荣耀堡叛军的主力叫猛虎团,这是一支全部由廓尔喀人组成的部队,俘虏招供他们全部来自尼亚萨兰,我认为我们现在就应该向南部非洲宣战,如果南部非洲不停止对荣耀堡叛军的支持,那么剿灭荣耀堡叛军遥遥无期。”三十五师师长特里·邓洛普情绪激动,这一次围剿荣耀堡部队,三十六师几乎没有遭到游击队的袭击,损失微乎其微,三十五师一路上却遭到游击队的连续袭击,所以损失惨重,这样一对比,似乎看上去特里·邓洛普就格外无能。 “我这里也有一份情报,参加赫尔穆特堡战役的很可能就是尼亚萨兰突击团,这个团的兵力只有1800人,他们在一个半小时内全歼了总兵力接近四千人的坦葛尼喀第二师,而类似尼亚萨兰突击团这样的部队,现在尼亚萨兰境内就有两万六千人。”三十六师师长肖恩·贝尔摆事实讲道理,真要宣战,能不能打得过还还真不一定。 “向南部非洲宣战是不可能的,那就等于挑起德意志和英格兰之间的全面战争,这并不符合我们的整体战略,我们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埃里希·冯·法金汉也很无奈,打,打不过,谈,坦葛尼喀的情况不允许,现在的埃里希·冯·法金汉进退两难。 “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做好准备,现在所有的资源都在向海军倾斜,我们每建造一艘无畏舰,英国人就要建两艘,所以我们在海军力量方面的差距并没有缩小,而是在逐渐扩大,我们根本不应该和英格兰在海洋上竞争,而是应该巩固我们在陆地上的优势,英国的无畏舰就算再多,也不可能开到陆地上!”特里·邓洛普也有自己的思考,作为一线军人,感受比总参谋部的那些文职军官更深刻。 “这不是我们该讨论的问题!”埃里希·冯·法金汉疾声厉色,总参谋部也不可能永远正确,更何况发起军备竞赛也不是总参谋部的决定,而是源于德皇威廉二世。 “站在坦葛尼喀的角度上,我们确实是应该和英格兰宣战,不过坦葛尼喀也要服从德意志的总体利益,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现有的条件下尽可能发挥自身的实力,这样才能为帝国做出应有的贡献。”三十六师师长肖恩·贝尔阴阳怪气,明显是在讽刺三十五师损失过大。 “该死的混蛋,你想说什么?你应该感到庆幸,因为你没有遇到三十五师这样的麻烦!”特里·邓洛普暴怒,如果三十六师面对和三十五师一样的局面,那么三十六师的表现,不可能比三十五师更好。 “三十六师之所以一帆风顺,不是因为荣耀堡叛军的选择,而是因为三十六师没有犯错误,荣耀堡叛军根本没有机会!”肖恩·贝尔反唇相讥,是不是事实不重要,关键是最终结果,现在的结果,就是三十五师损失惨重,但是三十六师毫发无损。 特里·邓洛普还想分辨,埃里希·冯·法金汉终于忍无可忍:“够了!记住你们的身份,我们是同一个整体,如果我们不能消灭荣耀堡叛军,那么我们所有人都有责任,而不是某一个人,或者是某一支部队。” 坦葛尼喀目前的局面,肯定不是某一个人的责任,总督洛伊特魏因固然难辞其咎,前任总司令冯特罗塔也是功不可没,甚至埃里希·冯·法金汉,如果不能顺利平息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那么埃里希·冯·法金汉就有可能会被当成是替罪羊。 德军内部,等级差别还是壁垒森严的,肖恩·贝尔和特里·邓洛普可以相互攻讦,但是如果牵涉到总参谋部,埃里希·冯·法金汉还是有清醒的认识,总参谋部的决定,不是几个殖民地将领可以议论的。 但是埃里希·冯·法金汉的话,明显不能让肖恩·贝尔和特里·邓洛普认同,肖恩·贝尔还算理智,微笑了下没有说话。 特里·邓洛普就无法忍耐,荣耀堡部队的三千弃子,给第三十五师造成了将近八百人的伤亡,这对于特里·邓洛普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如果荣耀堡部队的装备水平和第三十五师在一个水平线上,那么或许特里·邓洛普还有托辞。 现实情况是,荣耀堡部队的装备极为简陋,三千人的部队,机枪根本没有,步枪也无法做到人手一支,但是就是凭借着简陋的武器,荣耀堡部队还是打出了这样的战绩,这让特里·邓洛普确实是无法接受。 所以特里·邓洛普的态度就非常激烈:“我不是要推卸责任,但是现在最大的责任不是在我这里,而是总参谋部在制定决策的时候出现了问题,作为德意志的军人,我有理由提出我的建议,不管总参谋部是不是采纳——”特里·邓洛普据理力争,埃里希·冯·法金汉现在还不是德军总参谋长,在军队中的威信也就那样,所以特里·邓洛普才敢无视埃里希·冯·法金汉的制止。 “闭嘴!特里·邓洛普将军,你需要休息一下,暂时不能承担任务,去平安港吧,让你的参谋长代替你。”埃里希·冯·法金汉杀伐果断,对于特里·邓洛普这样的刺头,必须果断处理。 特里·邓洛普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咽下这口气:“是的阁下,服从你的意志。” 禁闭就禁闭吧,如果能唤醒总参谋部,特里·邓洛普认为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惜的是,特里·邓洛普的建议永远也无法递交到德军总参谋部,就算递过去,总参谋部恐怕也会无视特里·邓洛普的建议。 三月底,坦葛尼喀德军也化整为零,分散到荣耀堡周边的土著部落,试图寻找和荣耀堡叛军有关的消息。 这种情况下,当然给了荣耀堡部队最大程度的便利。 417 检查站 坦葛尼喀德军现在还不理解什么叫人民群众战争的汪洋大海。 人类战争史上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坦葛尼喀这样的情况,布尔战争时期的游击战只是有了点雏形,荣耀堡部队却有将游击战发扬光大的趋势,来自约翰内斯堡的祖鲁侦察兵,和来自莫桑比克王国的游击战专家,以及来自尼亚萨兰的志愿者,都可以在这方面给予荣耀堡部队相当专业的指导。 非洲在这方面其实也是有传统的,在白人殖民者没有来到非洲之前,非洲人过得就是那种原始的渔猎生活,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自幼就是拿弓箭当玩具,还没有标枪高的时候就开始参与狩猎,有时候追猎物一追就是几天几夜,体能充沛到能把猎物活活耗死,所以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个个都是好猎手。 当然了,好猎手,并不代表就是好士兵。 军人首先要遵守纪律,而纪律就是非洲人最大的短板,这方面全世界能和非洲人有一拼的就只有哥萨克,同样的个人素质极其出色,单兵战斗力强大,但是同样的不守纪律,自由散漫,结果都会被历史淘汰。 其实这一时期动不动就文明世界的白人,在纪律性这方面比起非洲人强不了多少。 坦葛尼喀德军占领荣耀堡之后,那些荣耀堡周围,还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土著部落就倒了霉。 其实这些还没有离开的土著部落,大部分都和荣耀堡部队没有关系,真正认可荣耀堡,愿意反抗德国殖民的坦葛尼喀人都已经加入了荣耀堡部队,还游离在荣耀堡部队之外的这些土著部落,其实并不在乎统治他们的到底是德国人,还是其他什么人。 但是在德国人看来,现在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即便是那些现在还没有加入荣耀堡叛军的非洲土著,也是德国的潜在敌人,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将矛头和利箭对准坦葛尼喀德军。 在这种思维的引导下,可想而知荣耀堡周边的土著部落会遭到什么样的命运。 大概从四月初开始,荣耀堡周边的土著部落被坦葛尼喀德军逐步清理,所有的耕地全部被破坏,房屋全部被烧毁,很多人被迫前往平安港或者是乌松布拉,成为坦葛尼喀德军的奴隶,更多的非洲人不愿意离开自己的部落,然后就被集体枪决。 短短半个月之内,荣耀堡周边地区,至少有十万非洲人死亡,占坦葛尼喀境内总人口的十分之一。 这种情况当然又引起英国报纸的又一轮大肆炒作,虽然和布尔战争时期一样,德国人也拒绝各国组成军事观察团看热闹,但是南部非洲总参谋部还是通过各种途径,得到很多坦葛尼喀境内的资料。 其中有几张照片最引人瞩目,据说是来自荣耀堡附近一个鲁瓦以的部落。 从照片上看,鲁瓦以这个部落的规模还挺大,总人口大概在两千人左右。 照片中的鲁瓦以正在燃烧,熊熊大火将鲁瓦以全部吞没,部落旁的空地上,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数以千计的尸体,旁边有几名坦葛尼喀德军士兵正在肆意狂笑,这张照片被刊登在《泰晤士报》的头版头条,作为坦葛尼喀境内发生严重人道主义灾难的证据。 这张照片马上就引起轩然大波,不仅仅是英国在炒作坦葛尼喀境内的人道主义灾难,和德国摩擦不断的法国也在大肆炒作。 别忘记这个时代的殖民体系就是英国和法国联手打造的,所以英国和法国都开始炒作德国在坦葛尼喀的暴行,德国面临的就是千夫所指的局面。 大概从三月底开始,北海北海下游的卡桑加附近,就聚集了超过一万名非洲人。 卡桑加距离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边境不到十公里,虽然这时候的资讯并不发达,但是德国人在坦葛尼喀境内的暴行,还是引起坦葛尼喀非洲人的惊恐,很多卡桑加附近的土著部落都聚集在坦葛尼喀和尼亚萨兰边境附近,如果德国人真的要清理卡桑加附近的非洲人,那么这些非洲人就随时可以逃入尼亚萨兰。 问题就在于,尼亚萨兰也不欢迎非洲人,为了防止非洲人越境进入尼亚萨兰,尼亚萨兰甚至在边境地区设置了铁丝网和隔离带,有边境警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如果发现有非洲人非法越境,边防警察就会把人送到玄武城附近的矿山。 反正玄武城就位于著名的赞比铜矿带范围内,周围的铜矿多得很,需要大量免费劳动力。 虽然明知道非法进入尼亚萨兰的下场,但是和留在坦葛尼喀境内等死,还是有很大区别,至少为尼亚萨兰工作可以吃饱饭,可以活下去,这对目前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来说已经是奢望。 四月十五号,一支坦葛尼喀德军部队抵达卡桑加,开始清理卡桑加附近的土著部落。 卡桑加附近的非洲人没有选择,只能前往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边境,希望能进入尼亚萨兰躲避德军的清剿。 十五号中午,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边境的检查站前,至少聚集了三千非洲人,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这个情况马上引起尼亚萨兰边防警察的警惕。 或者说,引起边防警察的兴趣。 “尼玛这么多人,这回咱们哥们要发财了——”边防站哨卡后,一级警员李瑟和鲁滨逊就很高兴。 边防警察抓住非法越境的非洲人送到玄武城附近的矿山,警察局方面有奖励,矿山方面同样有奖励,这是尼亚萨兰警察局的一项重要收入,每年这方面产生的利益达到数十万英镑之巨。 所以尼亚萨兰边防警察很乐意看到非洲人非法越境进入尼亚萨兰,通常抓获一个非洲人,警察局和矿山方面的奖励到个人头上的钱,加起来大约一镑左右。 看上去数字虽然不大,但是架不住非法越境进入尼亚萨兰的非洲人越来越多,自从坦葛尼喀境内爆发叛乱,每个月非法越境进入尼亚萨兰的非洲人都在万人以上,尼亚萨兰警察局这几个月的福利都很不错,奖金远远超过正常薪水。 这种事也是能做不能说,虽然每一个非法越境的非洲人,在尼亚萨兰边防警察看来都是金光闪闪的英镑,但是如果这些非洲人不越过边境,尼亚萨兰警察也不能进入坦葛尼喀去把人拉过来,这和西南非洲的雇佣兵,在贝专纳非法掠夺人口是本质区别。 “发你妹的财,快点给督察打电话,这尼玛已经好几千人,咱们只有一个队,你特么抓的过来吗?”警长贾斯汀就着急上火,尼亚萨兰的边境检查站只有一个警队十个人,对面的非洲人要是集体越过边境,就算是把十个人累死,又能抓到多少。 李瑟如梦方醒,拿起电话就开始拨号。 号码还没有拨出去,检查站对面的非洲人就猛然间骚动起来。 远处已经出现坦葛尼喀德军骑兵,这对于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来说,就像是催命符一样。 几乎是一瞬间,数千名非洲人就集体向检查站方向涌过来。 “滚回去,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贾斯汀拔出手枪,想想又把枪放回枪套,一支枪也就十三发子弹,面对几千人又能起到什么用。 可惜的是,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没几个懂英语,所以贾斯汀的警告没有任何作用。 不过看着面前这些焦急、绝望、哀求的眼神,虽然贾斯汀也听不懂非洲土著语言,但是贾斯汀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是一墙之隔,一边是生存,一边是死亡,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头,想想办法——”鲁滨逊和其他几名警察在拼命顶住检查站大门,虽然坦葛尼喀境内爆发战争后,尼亚萨兰方面就关闭了检查站,但是大门面对非洲人的冲击摇摇欲坠,鲁滨逊他们已经快要顶不住了。 远处的德军骑兵也注意到这种情况,马上就有人开枪,试图驱散检查站前的人群。 这时候枪口肯定是不会抬起的,万一子弹越过人群落入尼亚萨兰境内,那么说不定又会引起纠纷。 所以马上就有人中枪倒地。 这又马上激起人群的恐慌,大门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挤倒,还好鲁滨逊和其他几名警察跑得快,要不然鲁滨逊他们估计会被人群活活踩死。 不过这种情况下,踩踏是不可避免的,恐慌的人群疯狂涌入尼亚萨兰,只要有人被挤倒,那就根本没办法爬起来,鲁滨逊和几名劫后余生的警察躲在监察室里根本不敢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很多女人和孩子被人群挤倒,然后又被人群淹没。 “主意秩序,不要急,一个接一个,小心女人和孩子——”鲁滨逊试图维持秩序,但是铁皮喇叭的那点声音,马上就被哭喊声和枪声淹没,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等所有人都涌入尼亚萨兰境内,留在边境检查站内的就是满地尸体,有些是踩踏造成的,有些则是被德军射杀。 其中有十几具背后中枪的尸体倒在检查站门内。 418 尺度 坦葛尼喀德军方面的带队军官好像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接纵马来到检查站前,用充满仇恨的目光,怒视手里还拎着铁皮喇叭的贾斯汀。 贾斯汀看向徳裔军官的目光也不善,刚才这短短几分钟时间,被德军骑兵射杀的非洲人超过百人,现在徳裔军官的战马旁边就是中弹哀嚎的非洲人,以坦葛尼喀境内的医疗条件,中枪,多半也就意味着死亡。 估计是伤者的哀嚎声有点大,骑在马上的徳军军官掏出手枪的动作有点缓慢,然后对准正在哀嚎的伤者,冷漠的看了眼,嘴角冷酷的笑了下,然后就面无表情的扣动扳机。 呯! 贾斯汀从来没有感觉过枪声居然是如此的凄厉。 就在军官开枪的同时,其他德军骑兵纷纷下马,对地上正在哀嚎的伤员补刀。 确实是补刀,这个时代的骑兵还都配备有军刀,骑兵冲锋的时候,军刀的利用率比步枪更大,一米二长的军刀锋利无比,砍脑袋的动作都很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 李瑟和鲁滨逊这时候也终于反应过来,一溜小跑到检查站后的掩体后待命,还推出来一挺装有轮子的马克沁重机枪。 尼亚萨兰部队虽然使用的都是通用机枪,但是以前的马克沁也并没有彻底淘汰,边防警察使用的还是以前的马克沁。 不过现在的马克沁和以前的马克沁相比也有很大不同,为了解决马克沁移动不方便的问题,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师们别出心裁的给马克沁装上了轮子和挡板,这样一来,马克沁甚至不需要特别设置阵地,凭借带有弧度的钢制挡板,就可以最大程度保护机枪射手的安全。 “别特么愣着,救人!”贾斯汀招呼李瑟和鲁滨逊以及其他警员,尽可能救助那些中枪的非洲人。 当然是检查站之内的。 贾斯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过德国人。 实在是中枪未死的非洲人有点多,可是即便那些重伤的非洲人,当德军骑兵开始补刀的时候,也在拼命向检查站爬。 一边爬还一边哀求,希望能得到贾斯汀的帮助。 贾斯汀却无可奈何,检查站之外就是坦葛尼喀,检查站以内是尼亚萨兰,尼亚萨兰境内中枪的非洲人,贾斯汀会尽可能提供帮助,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贾斯汀就鞭长莫及。 德军骑兵也确实是可恶,他们中的有些人简直就是变态,明明一刀就可以解决问题,有些人偏偏要骑着马过来,让战马去踩那些正在努力往检查站方向爬的非洲人。 贾斯汀还没有说话,李瑟和鲁滨逊他们就按耐不住,纷纷痛骂那些正在施暴的德军骑兵。 “把人交出来,否则我就踏平你们的检查站!”骑在战马上居高临下的德军军官态度高傲。 只可惜贾斯汀听不懂德语,所以根本不明白德军军官在说什么。 “为了军人的荣誉,希望你们停止你们的暴力行为!”贾斯汀努力和德军军官沟通,军人的枪口不应该对准平民。 只可惜贾斯汀也在做无用功,德军军官同样听不懂英语。 所以贾斯汀和德军军官就大眼瞪小眼。 还是德军军官比较机灵,很快就找了个懂英语的德军骑兵过来。 “马克上尉命令你们马上把那些非洲人交出来,他们的行为背叛了德意志,必须受到德意志的惩罚!”懂英语的德军骑兵也是趾高气昂,遣词用语很不严谨。 “命令你大爷!”贾斯汀言简意赅。 懂英语的德军骑兵终于也在“大爷”面前败下阵来,尼亚萨兰有很多东方特色的英语词汇,“大爷”就是其中之一,发音和汉语一模一样,含义和语境也非常相似。 就在贾斯汀和德军军官鸡同鸭讲的时候,其他德军骑兵还在忙着补刀,很快,大部分中枪的非洲人都被当场处死,只剩下一个年龄大约不到十岁的小女孩,还在努力向检查站挣扎。 女孩是腿部中枪,爬行的非常艰难,女孩一边爬一边哀求,希望德军骑兵能够放过她。 一名德军骑兵大概是不想让女孩爬的太快,哈哈大笑着用军刀砍伤了女孩的另一条腿。 女孩终于绝望大声哭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混蛋,看看你们做了什么?你们还特么算人吗?你们的荣誉呢?文明世界就是这种文明?”贾斯汀向德军军官怒吼,希望德军军官能够制止德军骑兵的行为。 德军军官表情冷漠,很随意的看一眼正在哭泣的小女孩,然后又冷冷的看贾斯汀。 “看什么看?你觉得你很酷是吗?你就是个垃圾!有种你过来,爷爷教你怎么做人!”贾斯汀还算理智,只要德军军官不越过边境,贾斯汀就只能停留在语言攻击的程度。 刚才砍伤女孩的德军骑兵在用脚踢女孩,催促女孩继续往前爬。 女孩一边哭泣着,一边努力往前爬,身后有一条明显的血痕。 “你认为这样就会让坦葛尼喀人屈服?不可能的,你们现在的行为,只会让他们更加痛恨你们,这对你们的殖民并没有帮助。”贾斯汀试图转移德军军官的注意力,这样或许这个小女孩还有一线生机。 “德意志不需要叛徒!所有的叛徒都该死!”德军军官终于开口,不过态度并没有变化。 “如果你们善待他们,那么他们根本不会逃亡,现在这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你们应该反思,而不是变本加厉。”贾斯汀也真的是很无奈,很多白人骨子里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严重的很,特别是在非洲人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反思?”德军军官嘴角有微笑,不过在贾斯汀看来,肯定就是狞笑。 这个话里的信息有点多,如果德国人真的反思过,那么德军现在的行为,就是反思之后的结果。 这也是德国人一贯的思维方式。 西南非洲境内的赫雷罗人和纳马人叛乱,德国人就把赫雷罗人和纳马人全部杀光。 现在坦葛尼喀境内越来越多的非洲人加入荣耀堡阵营,德国人显然是要复制在西南非洲的经验,只要把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全部杀光,那么坦葛尼喀就永远都是德国领土。 只是不知道德国有没有足够的人口填满坦葛尼喀。 贾斯汀和德军军官瞎扯的时候,没忘记关注正在努力求生的小女孩。 女孩腿上的伤是贯穿伤,爬行的时候伤口和地面摩擦,所以现在血流的就有点多,看上去触目惊心。 大概两三名德军骑兵一直跟着正在爬行的小女孩,只要女孩的速度慢下来,德军骑兵就要用脚踢女孩,催促女孩加快速度。 其实女孩的位置距离检查站并不远,大概就是二十米多点,贾斯汀和德军军官不过几句话功夫,女孩就几乎已经爬到边境分界线。 检查站前尼亚萨兰的坦葛尼喀的边境分界线,是一条用白色油漆在地上刷出来的白线,过了白线就是尼亚萨兰。 就在女孩几乎要触摸到白线的时候,一名德军骑兵举起手中的军刀。 “停,停下,请不要这样!”贾斯汀情急之下简直是哀求的口吻。 只可惜并没有任何作用,军刀挥下的时候,女孩的手指刚刚碰触到白线。 真的是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 “呵呵,看到了吗,这就是叛徒的下场!”德军军官似乎很满意德军骑兵的处理方式。 “混蛋,你们会遭报应的,一定会,你们都会下地狱,永远在地狱中煎熬!”贾斯汀现在对德国人已经不是讨厌,而是痛恨。 “你也一样,现在马上交出那些非洲人,要不然我就踏平你的检查站!”德军军官还没有忘记刚才的要求。 “休想!如果你敢踏过这条白线,那么就是对南部非洲的宣战行为,我得说我真的很希望你过来,我会亲手送你下地狱!一定会!”贾斯汀这时候就寸步不让。 其实在场的德军骑兵足足有数百人,检查站这边却只有十名边防警察,真要发生冲突,十名警察基本上很难幸免。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在这场战争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我也会亲手送你下地狱,就在不久的将来!”德军军官也在放狠话,不过越线是不可能的。 这时候贾斯汀也终于有了援军,是自发赶来的民团。 刚才的枪声还是引起了民团的注意,尼亚萨兰的民团其实也很有战斗力,装备和训练水平都很不错,阿德评价尼亚萨兰的民团,并不逊于英国本土的正规军。 当然在尼亚萨兰,民团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相比还是大大不如。 “贾斯汀警长,我们已经给玄武城发了电报,很快就会有援兵过来。”一名民团成员向贾斯汀通报情况,更多的民团纷纷下马进入战斗位置,只要德国人越线,那么尼亚萨兰人就会坚决反击。 德军军官注意到,尼亚萨兰的民团,装备的也是最新款的李·恩菲尔德,再看看德军骑兵装备的单发毛瑟。 德军军官只能仰天长叹。 419 收购 进入尼亚萨兰的坦葛尼喀人,都被临时安置在玄武城附近,到四月初,玄武城地区已经有了近十万坦葛尼喀人,这些人除了荣耀堡部队的家属之外,都是通过非法途径进入尼亚萨兰。 那些荣耀堡部队的家属还好点,玄武城会为他们提供基本的生活物资,保证他们的温饱,他们只会在尼亚萨兰境内停留一段时间,等待坦葛尼喀境内稳定之后,就会返回坦葛尼喀。 那些非法进入尼亚萨兰的坦葛尼喀人就没有基本生活保证,尼亚萨兰也不会为他们提供免费的生活物资,甚至他们留在尼亚萨兰,对于尼亚萨兰的安全也是一个隐患。 “大多数非法进入尼亚萨兰的坦葛尼喀人都是成年男性,这些人如果长时间无所事事,肯定会影响到玄武城附近的治安,所以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忙起来,这样他们才不会无事生非。”安东在向罗克汇报时,表达了对坦葛尼喀人的担忧。 “送到矿山去挖矿——”罗克对待这种事一向简单粗暴,和坦葛尼喀相比,尼亚萨兰确实是天堂,但是只有尼亚萨兰人才能享受尼亚萨兰的生活,那些非法进入尼亚萨兰的坦葛尼喀人,虽然其情可悯,但是其心可诛。 罗克最痛恨的就是这种所谓难民,自己的家园遭到侵略,不奋起反抗,保护自己的家园,反而主动逃离家乡,抛弃养育自己的土地,这种行为真的不值得提倡,尼亚萨兰就一直教育尼亚萨兰人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放弃自己的家园,哪怕侵略者的实力远比尼亚萨兰强大,尼亚萨兰人也要血战到底。 站在罗克的角度上,也有不接纳坦葛尼喀人的充分理由。 这些坦葛尼喀人在面对德军威胁时,主动逃离坦葛尼喀进入尼亚萨兰避难,那么如果未来尼亚萨兰面临严重威胁,这些坦葛尼喀人也会逃离尼亚萨兰,逃往其他国家。 这是罗克绝对不能接受的,坦葛尼喀境内并不是没有反抗部队,荣耀堡部队的声势就越来越大,这些坦葛尼喀人却没有加入荣耀堡部队保卫自己的家园,那么罗克能指望未来尼亚萨兰发生战争时,这些坦葛尼喀人会为尼亚萨兰浴血奋战? 不可能的,到时候这些人不趁机闹事就不错了。 “好的——”安东对于这个处理方案也没有丝毫的心理障碍,就算尼亚萨兰境内的矿山,用不完这么多矿工也没关系,还可以卖给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相信小斯一定很乐意接收。 至于那些坦葛尼喀人中的女人和孩子,安东根本没有提及。 这个问题也不需要等待罗克的指示,安东会把她们安置在玄武城,和荣耀堡部队的家属在一起,等坦葛尼喀境内稳定之后,尼亚萨兰会把这些人全部送回坦葛尼喀。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造成家庭分裂的悲剧,这个问题不在罗克和安东的考虑范围内,宁做太平犬,不为乱世人,这年头能活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罗克要考虑的问题是南部非洲的军队建设和警察体系。 说起来都是命,罗克任职的国防部和司法部,两个部长都是出了名的懒散,霍普金斯是被罗克推上前台的,不得不把权力放给罗克,亨利则是已经习惯把具体事务交给罗克处理,自己乐得放手。 所以罗克现在不仅仅要考虑南部非洲的军队建设,还要完善警察系统,两个部门的具体事务都是罗克在处理。 这段时间以来,第三师和第四师的师长人选终于确定,驻扎在开普的第三师,师长是原开普殖民第三师师长保罗·斯特雷奇,驻扎在纳塔尔的第四师,师长则是原开普殖民地第二师的参谋长罗伯特·伯纳尔。 这两个人选都是阿德推荐的,阿德以前担任过开普殖民地总督,对于开普的军队体系还算了解。 这两个师就是在以前殖民部队的基础上整编的,使用的还是以前的装备,并没有花多少钱,罗克把英国政府给的援助都用在加强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上。 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都是齐装满员,两个师的总兵力大概三万六千人左右,不过这两个师的驻地都有点分散,并不利于部队的快速集结,所以罗克这段时间主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强化警察系统,在警察系统中成立武装警察部队,主要用于所在地的治安稳定,主力部队则是集中驻扎在内陆地区。 这样做的好处很多,一旦战争爆发,主力部队就可以快速集结开赴前线,而且也不会因为驻扎在边境附近,第一时间遭到敌人的饱和攻击。 具体到南部非洲,在罗克的设想中,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驻地最好是都在德兰士瓦境内,因为德兰士瓦有着南部非洲最便捷的交通,不管是南部非洲哪个州需要军队支援,部队都可以快速抵达。 只是考虑到德兰士瓦的经济发展程度,罗克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择把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驻地放在罗德西亚。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最有可能爆发战争的还是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接壤,如果尼亚萨兰爆发战争,部队在一天之内就可以通过铁路乘坐火车快速抵达,比驻扎在德兰士瓦更方便。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是,南部非洲北部的几个州相比,罗德西亚的经济最不发达,境内未开发的土地多得很,所以罗克这段时间和小斯联系的就有点频繁。 部队想要驻扎在罗德西亚,肯定要得到小斯的同意。 小斯的要求也很简单,部队驻扎在罗德西亚可以,罗德西亚甚至可以为部队解决包括驻地在内的所有费用,不过小斯要求部队驻扎在罗德西亚,需要的所有物资都要从罗德西亚采购,这个要求让罗克有点头大。 以前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需要的武器弹药都是从尼亚萨兰兵工厂采购,其他生活物资则是从约翰内斯堡采购,从罗德西亚采购的,就只有各种各样的罐头食品,而且因为官兵们对罐头食品的抵触,现在采购量也是越来越小。 武器弹药这方面,小斯肯定不会插手,小斯想要的是除了武器弹药之外的其他后勤物资,如果罗克答应小斯的要求,那么就会影响到约翰内斯堡的利益。 和尼亚萨兰一样,约翰内斯堡也是罗克的大本营,所以罗克不能答应这样的要求。 “从罗德西亚采购也可以,但是生产商必须来自约翰内斯堡,你也知道以前的后勤物资都是谁提供的,具体的采购价格你去找艾达。”罗克不管小斯和艾达如何分配利润,就算价格高一点也没关系,反正现在维持军队的费用都是联邦政府和伦敦买单。 “哼哼,我还不知道你,新编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服装都是从约翰内斯堡纺织厂采购的吧,纺织厂真正的老板是菲丽丝吧,罗德西亚现在也有纺织厂,而且价格比约翰内斯堡纺织厂更低,为什么不能把订单转移到罗德西亚纺织厂呢?”小斯的要求有点刁钻。 实际情况是,罗德西亚境内的纺织厂才刚刚成立,无论是规模还是技术水平,都和约翰内斯堡纺织厂没法比。 约翰内斯堡纺织厂经过新一轮的技术改造,现在生产的布料,已经可以和欧洲纺织厂生产的布料竞争,凭借约翰内斯堡纺织厂的低价格,在欧洲市场卖的还是很不错的。 罗德西亚纺织厂明显就没有这个能力,小斯现在发展罗德西亚,充分借鉴罗克发展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的经验,基本上是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怎么做,小斯就在罗德西亚照搬照抄,但是罗德西亚境内条件不足,小斯又没有罗克那么重视人才引进,罗德西亚的工厂大部分工人都是非洲人,所以产品的价格确实是低廉,但是产品质量就一直提不上去,在欧洲根本就没有竞争力。 “过分了,你连菲丽丝的生意都要抢。”罗克看不上小斯这种无底线行为,罗克也没有在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成立食品加工厂,把食品加工这个行业的利润都留给小斯,按说小斯应该很满足。 只能说,资本家的骨子里还是太贪婪。 “帮帮忙,你也知道,约翰内斯堡纺织厂就算失去这部分订单,也可以把产品卖到欧洲去,罗德西亚纺织厂的产品在欧洲根本无人问津,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投资就这样血本无归,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小斯死乞白赖,只要不赔钱,哪怕姿态再低一些也是可以的。 “不想赔钱,很容易啊,拟投资纺织厂花了多少钱?我让菲丽丝原价收购。”罗克另辟蹊径,想要不赔钱还是很简单的。 “原价!想得美!”小斯断然拒绝。 然后就看到菲丽丝在门口怒视小斯,脸色不善。 420 冷宫 别看菲丽丝平时大大咧咧,但是具体到约翰内斯堡纺织厂,菲丽丝还是很重视的,有一段时间,菲丽丝的工作热情让罗克都感到吃惊,也就是这段时间罗克和菲丽丝一直留在尼亚萨兰,菲丽丝的工作热情才稍稍降低。 不过菲丽丝还是一直关注着约翰内斯堡纺织厂,这倒不是因为纺织厂能赚多少钱,而是菲丽丝能够通过纺织厂帮助很多人,毕竟有很多人要依靠纺织厂的工作维持生活,这才是菲丽丝最重视的。 小斯和菲丽丝当然也是很熟悉的,有时候小斯留在罗克家里吃饭的时候相互开个玩笑什么的也很正常,菲丽丝甚至和小斯的妻子还是笔友,两家的关系好得很。 以往小斯见到菲丽丝都会主动打招呼,今天这个招呼就打不出口,毕竟小斯是要抢菲丽丝的生意,所以见到菲丽丝时心虚得很,很有种人赃并获的心虚。 菲丽丝好像是没有发现小斯的窘迫,落落大方把刚泡好的茶给俩人送过来,还主动给小斯倒上。 小斯的脸都红了,终于忍不住期期艾艾:“抱歉菲丽丝,我也是为了发展罗德西亚,你知道的,罗得西亚和尼亚萨兰、德兰士瓦相比落后太多了——” 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德兰士瓦相比确实是落后,但是要发展罗德西亚也不能损害德兰士瓦的利益,不管怎么样罗德西亚和德兰士瓦都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 “我知道塞西尔,你当然有你的理由,不过我得提醒你,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彼此相处的方式,不要轻易打破现在的平衡。”菲丽丝这话也是绵里藏针,言外之意自然是在警告小斯,如果小斯要涉足纺织业,那么菲丽丝也会开发食品加工业,到最后只能是两败俱伤。 小斯在面对罗克的时候还能讨价还价,面对菲丽丝就束手无策,沉默了几秒钟,小斯喟然长叹:“算了,我把罗德西亚的纺织厂送给你,作为我的歉意。” 这才是真大方,一个纺织厂,怎么着也要个十几二十万镑,现在眼都不眨就送人,小斯现在做事也是果断,慢慢有了点老塞西尔·罗德斯的样子。 “不用,你花了多少钱,我翻一倍转给你。”菲丽丝也敞亮得很,十几二十万只是小钱,如果因此影响到罗克和小斯的关系那就得不偿失。 菲丽丝在这一点上清醒的很。 四月二十号,荣耀堡部队终于抓住机会,在北海北部的基哥马附近围歼了德军第三十五师的一个连。 当时这个连队正在奉命清理基哥马附近的坦葛尼喀人,结果被诱往荣耀堡部队事先布置好的包围圈,经过半个小时的激烈战斗,这个全部由德国白人组成的部队被全部歼灭,自中尉连长一下125名官兵全部阵亡。 消息一出,整个坦葛尼喀都为之震动。 之前被全歼的坦葛尼喀第二师只是坦葛尼喀仆从军,所有人都知道殖民地仆从军的战斗力不行,所以坦葛尼喀第二师被围歼,并没有让坦葛尼喀的德国人意识到形势已经恶化到何种程度。 大部分坦葛尼喀德国人都认为,别看荣耀堡叛军的声势越来越大,实际上荣耀堡叛军就是乌合之众,只要本土援军抵达坦葛尼喀,那么荣耀堡部队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结果现在全部由白人组成的部队和之前的坦葛尼喀第二师一样被围歼,而且战斗只持续了短短半个小时,这充分证明荣耀堡部队在德国正规军时,也并非毫无机会,如果接下来还有更多的连队遭到荣耀堡部队的袭击,恐怕第三十五师为了保存实力就只能返回乌松布拉性。 那也意味着,坦葛尼喀德军对荣耀堡部队的围剿再一次失利。 而每一次失利,坦葛尼喀德军的士气都会受到很大影响,荣耀堡部队也从“荣耀堡叛军”,变成了现在这个名字,假以时日,估计荣耀堡部队的名字还会发生变化。 这种情况是埃里希·冯·法金汉绝对不愿意看到的,当天埃里希·冯法金汉就调整部队,尽可能减少部队被游击队袭击的可能。 只可惜命令还没有下发,尼亚萨湖方向再次传来噩耗,这一次是第三十六师,荣耀堡部队采用了围点打援战术,不仅顺利歼灭第三十六师的一个连队,并且顺手又打残了来增援的第三十六师两个连。 袭击发生后,第三十六师师长阿尔瓦·巴特勒马上就去找埃里希·冯·法金汉,要求对尼亚萨湖周边的坦葛尼喀人实施报复。 “我们一共损失了257名军官士兵,所以我们就应该处决2570名坦葛尼喀人,坚决杜绝这种事再次发生。”阿尔瓦·巴特勒也是心狠手辣,死一个德军士兵,就要让十个坦葛尼喀人陪葬。 接替特里·邓洛普暂时担任第三十五师师长的原第三十五师参谋长劳伦斯·埃尔西这时候就有话说:“最近这个月,至少有二十万坦葛尼喀人死亡,如果我们还想得到足够的劳动力开发坦葛尼喀,那么我们现在就不能动不动就杀人,我们应该把枪口对准我们的敌人,而不是手无寸铁的平民。” 劳伦斯·埃尔西非常讨厌阿尔瓦·巴特勒,之前第三十五师因为一路遭到游击队的疯狂袭击,抵达荣耀堡的时候减员就比较严重。 劳伦斯·埃尔西还记得,当时阿尔瓦·巴特勒就曾经奚落过第三十五师师长特里·邓洛普。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平民,非洲人长得都一样,放下武器就是顺民,拿起武器就是暴徒,我们并不了解非洲人的思维方式,所有直接采用暴力手段报复荣耀堡叛军是最有效的方式。”阿尔瓦·巴特勒火冒三丈,他现在终于能够体会到特里·邓洛普当初的心情。 只可惜阿尔瓦·巴特勒近期没有机会向特里·邓洛普当面道歉,特里·邓洛普被解除职务后,已经离开南部非洲返回德国本土,阿尔瓦·巴特勒想道歉只能写信,或者是发电报。 这两种方式其实都有点敷衍,道歉这种事还是要当面进行,这样才有利于获得对方的谅解。 “那么你的意思是什么?把尼亚萨湖附近的坦葛尼喀人全部杀光?”劳伦斯·埃尔西故意曲解阿尔瓦·巴特勒的话。 其实这种事也不少见,布尔战争时期如果远征军在德兰士瓦或者奥兰治遭到袭击,那么远征军司令部就会把袭击发生地周围三十英里内的布尔人全都扔进集中营,不管他们是否和袭击有关。 阿尔瓦·巴特勒明显也是要用这种方式,警告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 “得了吧,英国人就算把布尔人杀光,凭借英国的的人口总数,英国政府也可以很轻松的用移民填满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但是我们呢?自从十五年前坦葛尼喀正式成为德意志的殖民地,这么多年以来,虽然柏林尽了最大努力,坦葛尼喀境内的徳裔还是不超过十万人,这很能说明问题。”劳伦斯·埃尔西反唇相讥,德国需要的并不是坦葛尼喀的领土,而是坦葛尼喀境内的免费劳动力。 “德兰士瓦发展起来依靠的是清国华人,和伦敦没有任何关系。”阿尔瓦·巴特勒也知道德兰士瓦的情况。 “那么你想说什么,我们也可以引进华人充实坦葛尼喀?抱歉,之所以有华人愿意移民德兰士瓦,那是尼亚萨兰勋爵和小塞西尔·罗德斯共同努力的结果,坦葛尼喀境内连个华人高官都没有,根本没有华人愿意移民坦葛尼喀。”劳伦斯·埃尔西并不看好坦葛尼喀的未来,其实战争进行到目前这个程度,柏林恐怕需要增加援军,才能恢复坦葛尼喀的稳定。 调动的部队越多,需要的军费也就越多,德国政府为了军备竞赛恨不得一个马克当俩花,现在的五万援军,已经是德国政府的最大努力,如果这还不能平定荣耀堡叛乱,那么德国政府就会考虑放弃坦葛尼喀。 “够了,诸位,我们现在的目标是荣耀堡叛军,这时候我们只能选择信任自己的战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吧。”埃里希·冯·法金汉也很无奈,其实最开始第三十五师和第三十六师对立,是埃里希·冯·法金汉刻意制造的,这样才更有利于埃里希·冯·法金汉控制部队。 只可惜埃里希·冯·法金汉玩砸了,第三十五师和第三十六师的对立已经到了影响工作的程度,这是埃里希·冯·法金汉绝对无法接受的。 “没错,所以我们要报复坦葛尼喀人,表明我们的态度,这样我们才能平息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之前英国人在布尔战争期间也是这么做的,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南部非洲联邦。”阿尔瓦·巴特勒又绕回起点。 劳伦斯·埃尔西还想整编,但是被埃里希·冯·法金汉制止:“想做那就去做,不要瞻前顾后。” 实在是埃里希·冯·法金汉没有退路,从坦葛尼喀和尼亚萨兰之间爆发冲突,坦葛尼喀已经两度换帅,埃里希·冯·法金汉可不想被打入冷宫。 421 反制 和进退自如的尼亚萨兰不同,德国人现在没有退路,退一步就会失去整个坦葛尼喀,这是德国人绝对无法接受的,所以埃里希·冯·法金汉肯定不会阻止阿尔瓦·巴特勒报复坦葛尼喀人,就像阿尔瓦·巴特勒说的那样,这种报复方式英国人在布尔战争期间也使用过,而且效果还不错,所以埃里希·冯·法金汉不仅不阻止,反而还很期待阿尔瓦·巴特勒能创造奇迹。 只不过埃里希·冯·法金汉大概也没有注意到,英国在布尔战争期间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布尔人的总人口只有四十四万,经不起经过这样残酷的消耗,所以布尔联军才会在英国实行报复举动后,辗转前往开普坚持游击战,远离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不给英国针对普通布尔人的理由。 坦葛尼喀境内的荣耀堡部队,本质上根本就不是坦葛尼喀人,而是刚果自由邦的泰泰拉人,所以荣耀堡部队大概是不会在乎坦葛尼喀德军报复坦葛尼喀平民的,埃里希·冯·法金汉注定要失望。 不管劳伦斯·埃尔西如何反对,阿尔瓦·巴特勒还是对尼亚撒湖附近的坦葛尼喀人进行了残酷报复。 说句不好听的,所有的侵略者在这种事上都是一丘之貉,德国在对坦葛尼喀人进行报复时也是标准的“三光政策”,能抢走的全部抢走,抢不走的全部烧掉,烧不掉的就使用炸药炸毁,至于人就不用说了,只有身强力壮的成年人才有机会进入集中营服劳役,孩子和老人连这样的机会都得不到。 消息传出,英国和法国的报纸马上对德军在坦葛尼喀的暴行进行新一轮炒作。 德国媒体当然也不甘示弱,于是英国在布尔战争期间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也被德国人刊登在报纸上抨击英国政府。 只可惜德国和英法的体量不同,德国的报纸基本上只能在德国国内销售,无法走出国门,而英法的报纸覆盖面积更大,影响力更强,所以表面上看,这场新闻战就是一边倒,就像坦葛尼喀境内的战事。 事实证明,荣耀堡部队确实是不在乎坦葛尼喀境内的坦葛尼喀人,阿尔瓦·巴特勒对尼亚萨湖附近的坦葛尼喀人实施报复行动不久,距离乌松布拉不足一百公里的一个徳裔居民点遭到荣耀堡部队的袭击。 这里要说明的是,虽然德国在坦葛尼喀的殖民统治是以乌松布拉和平安港为中心,实际上在坦葛尼喀境内,还有很多个德国移民组成的居民点,这些居民点主要分布在坦葛尼喀东部沿海地区和北部的维多利亚湖周围,荣耀堡叛乱爆发后,大多数德国移民放弃自己的农场,前往乌松布拉和平安港躲避战乱,但还是有部分德国移民不愿意放弃辛辛苦苦开拓的农场,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上帝身上。 德国在坦葛尼喀的居民点还是很有特色的,为了防备可能的袭击,每一个居民点其实就是一个军事化城堡,德国人最初正是通过无数的城堡,将整个坦葛尼喀串联起来。 坚固的城堡给了德国移民足够的心里安慰,被袭击的居民点共有三百多名德国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农场,这些德国人从乌松布拉购买了很多武器,连女人和孩子都要接受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这些农场主甚至把种植园里的非洲人武装起来,试图利用非洲人保护自己的农场。 结果荣耀堡部队到来时,农场里的非洲人主动打开了城堡的大门,于是灾难就降临到城堡里的德国人身上。 德国人是怎么在尼亚撒湖报复坦葛尼喀人的,现在就被荣耀堡部队如数奉还。 而且和德国人报复坦葛尼喀人不同的是,德国人对非洲女性没有多少兴趣,非洲人却对德国的白人女性兴趣很大,所以结果就惨不忍睹,据说最后有二十多个女人退守到最高的阁楼上,在荣耀堡部队放火焚烧阁楼的情况下,宁愿被活活烧死,都不愿意放下武器。 这一次英国和法国的媒体终于表现出他们的双重标准,之前德国人在尼亚萨湖报复坦葛尼喀人时,英国和法国就大肆炒作。 现在荣耀堡部队袭击德国居民点,英国和法国的媒体就视而不见,根本没有任何报道。 这几天,英国和法国的报纸都在报道正在伦敦举行的奥运会,这次奥运会原本是在罗马举行,但是因为意大利国内前两年出现多次地震和火山爆发,经济蒙受重大损失,于是罗马以财政困难无力兴建竞赛场馆为由,宣布放弃主办权,之后就由伦敦接手。 南部非洲联邦这一次也派出了代表团参加伦敦奥运会,不过代表团成员全部是从开普州选拔,尼亚萨兰因为某些原因根本没有参与,所以罗克也不关心南部非洲联邦代表团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 “这段时间奥兰治和西南非洲的交往很频繁,上个月西南非洲派人到奥兰治参观奥兰治的公立学校,这个月德拉莱以私人身份前往西南非洲,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德拉莱的目的。”山姆现在的办公地也在小石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保护伞和布拉德的职责进一步明确,保护伞主要负责国外业务,布拉德则是主要负责国内事务。 “盯紧他!”罗克言简意赅,尼亚萨兰在支持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德国人肯定也会想办法报复,在南部非洲联邦,布尔人或许是唯一的隐患,最有可能被德国人利用。 布尔战争时期,德拉莱也是著名布尔将领,和平谈判后,德拉莱被排除在新政府之外,失去了一切权利。 很明显德拉莱对此很不甘心,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德拉莱找过罗克,试图进入国防部,重新回到权力中心,结果被罗克再次拒绝。 罗克不知道德拉莱会不会对此怀恨在心,就算知道罗克也不在意,罗克巴不得南部非洲联邦内的不安定分子主动跳出来,这都属于罗克的工作范围。 当然了,罗克肯定没有逼反德拉莱的想法,之所以拒绝德拉莱,主要还是因为德拉莱已经不适合目前的联邦政府,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也是前布尔联军将领,现在也在联邦政府担任要职,主要还是能力问题。 “我已经派了一个小组跟着德拉莱去了西南非洲,不过要接近德拉莱很困难,德拉莱警惕性很高,身边使用的都是以前布尔战争期间德拉莱的部下,即便是对布尔人,德拉莱也很难真正信任。”山姆也是想尽办法,但还是难免有遗漏。 “我们的监控不能有死角,不仅仅是德拉莱,沙尔克·比格尔、拜尔斯、德拉莱、肯普,这些人都要严密监视,但是不要轻举妄动——”罗克早就想把这帮人一网打尽,只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其实德拉莱现在在南部非洲——”山姆话没说完,明显是意有所指。 罗克马上就明白,不过考虑了下,罗克还是微微摇头:“不用,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德拉莱的目的,没准德拉莱只是去西南非洲旅游,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还是要谨慎。” 德拉莱虽然已经被排除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之外,在布尔人中间毕竟还是拥有一定声望,如果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西南非洲,那么肯定会对联邦政府造成一定影响。 罗克现在身居高位,也不能为所欲为,这要是放在以前,一个无足轻重的德拉莱,死了就死了,但是现在罗克做事也要讲究原则,要不然这种事很可能会形成恶性循环。 别忘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高官,大多数是和罗克关系亲密的英裔,布尔人就只有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等区区几人,如果德拉莱不明不白的死在南部非洲,那么不管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有没有证据,联邦政府都有最大的嫌疑。 暗杀这种事这年头虽然常见,但是在南部非洲还没有发生过,一旦暗杀成为打击政敌的手段,那么联邦政府就会陷入混乱,到时候人人自危,包括罗克在内,所有人都会置身于巨大的危险中。 所以罗克还是有底线,只要没发现德拉莱有叛变行为,罗克可以容忍德拉莱的这种小动作。 “好的,那就只加强控制。”山姆只是建议,到底要不要采纳,还是罗克做主。 现在罗克做出了选择,山姆就只能按照罗克的意志执行,这是一个优秀下属必须具备的素质,不能因为意见没有被采纳,就心怀怨尤,这一点早在管理马蒂尔达金矿时期,山姆就已经深刻理解。 回过头来,罗克再找阿德汇报工作时,还是看似不经意的提了一句。 “派人盯着他,搞清楚他去西南非洲的目的。”阿德的处理方式和罗克一模一样,只不过阿德还不知道,罗克现在拥有什么样的情报能力。 422 巡洋舰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生命的轮回真的很奇妙。 罗克虽然没有对德拉莱采取行动,但是德拉莱还是没有摆脱宿命的安排。 五月五号,德拉莱在西南非洲温得和克被温得和克警察枪杀,理由是德拉莱没有按照规定停车。 实际上这是个误会,整个西南非洲,只有西南非洲总督拥有尼亚萨兰生产的勋爵汽车,所以德拉莱在乘坐着自己的汽车出现在温得和克街头时,被温得和克警察作为强盗击毙。 另一个时空,1914年,德拉莱也是在约翰内斯堡,因为没遵守规定,被约翰内斯堡警察误杀。 当时警察以为他们拦截的是在兰德进行抢劫的福斯特匪帮的汽车,但是布尔人认为这是约翰内斯堡警察的蓄意谋杀,所以一度造成布尔人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当局的关系极度紧张。 这个时空,德拉莱是在温得和克遭遇意外,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有丝毫关系,布尔人当然也没有理由迁怒联邦政府。 德拉莱身故之后,阿德将德拉莱的尸体接回奥兰治厚葬,并以联邦政府的名义发表唁电,表达对德拉莱的哀悼,同时电告德属西南非洲,要求西南非洲总督彻查事实真相,必须有人为此事负责。 罗克当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不管这件事的真相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把责任都归咎于德属西南非洲,这样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五月份南部非洲的所有报纸,对于德拉莱遇难,以及坦葛尼喀境内的战事报道简直就是连篇累牍,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或者是直接挑明,德拉莱之所以在温得和克遇害,就是德属西南非洲对南部非洲的报复。 “事实真相不重要,关键还是在于舆论引导,德国的报纸把我们都说成是吃人的恶魔,还是一样有人信,所以我们要充分发挥舆论优势,把责任全部归咎于西南非洲。”罗克再给北岩勋爵的电报中就是这样直截了当。 北岩勋爵现在的身份是泰晤士新闻集团的总经理。 罗克买下《泰晤士报》和《每日邮报》之后,顺手又成立了《太阳报》,然后以这三家报纸为核心,组建了泰晤士新闻集团。 在英国,或者说是全世界,北岩勋爵在新闻传媒领域的嗅觉和天赋无与伦比,罗克的优势在于资本领域,到了具体的传媒领域,罗克也要承认北岩勋爵的能力,所以北岩勋爵就成了泰晤士新闻集团的总经理。 自从坦葛尼喀境内爆发叛乱以来,泰晤士新闻集团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如果没有泰晤士新闻集团的第一时间报道,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关注。 实际上泰晤士新闻集团对坦葛尼喀境内叛乱的有关报道,甚至引起了英国政府的警惕。 北岩勋爵在给罗克的回复中就明确表示,有议员对泰晤士新闻集团的报道表示了担心,因为泰晤士新闻集团的报道,会在英国境内激起严重的反德情绪,这样或许会影响到英国和德国之间的关系,是形势恶化到不可逆转状态。 这充分说明,英国政府内部还是有人抱有幻想,认为在目前这种军备竞赛的前提下,英国和德国之间的关系还有缓和的余地。 罗克对于时局的认识就很清晰,军备竞赛只能以战争为终结,德国为了军备竞赛已经投入了数千万英镑,英国的投入已经上亿,这么多的投入,如果最后没有一个结果,是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 所以罗克的态度就很坚决,不管有没有议员反对,泰晤士新闻集团都要坚定地表达自己的态度,英国不是号称言论自由嘛,这也是泰晤士新闻集团在维护自己的言论自由。 话说《泰晤士报》一直以来都是坚持自己的价值取向,从来不会迎合公众,这也是《泰晤士报》成为泰晤士新闻集团核心的原因。 回过头来,为了配合泰晤士新闻集团的宣传,尼亚萨兰水警、骑兵第一师、以及罗德西亚北部师在尼亚萨兰也是动作频频,态度越来越激进。 五月二十号,北海水警的旗舰“北海号”越过北海中线,抵近到距离乌松布拉港不足一公里的水域巡逻,引起乌松布拉水警的强烈抗议。 二十五号,骑兵第一师的巡逻队在巡逻时和坦葛尼喀德军遭遇,双方爆发肢体冲突,坦葛尼喀德军大败亏输,这一次不仅是战马被抢走,还有德军士兵被扒光了衣服,双方险些擦枪走火。 二十六号,德军第三十五师在围剿一支荣耀堡部队时,尼亚萨兰境内的罗德西亚北部师部队开始集结,给德军第三十五师造成巨大压力,最终德军第三十五师因为要防备罗德西亚北部师的突然袭击,原本被包围的荣耀堡部队趁机突围。 三十号,埃里希·冯·法金汉终于忍无可忍,通过德国外交部联系英国外交部,要求和罗克直接会面。 英国外交部同意了德国外交部的要求,并没有给罗克任何提醒,但是当天晚上塞尔伯恩伯爵给罗克发电报,希望罗克能够表现出英国政府的立场,代表南部非洲坚决反对德国在坦葛尼喀境内实施的殖民暴行。 阿德也在关注罗克和埃里希·冯·法金汉的会面,所以六月五号,现任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第一秘书的西德尼·米尔纳来到尼亚萨兰,罗克和埃里希·冯·法金汉的会面,西德尼·米尔纳亚要全程参与。 “西德尼,欢迎来到尼亚萨兰——”罗克在鹰堡为西德尼·米尔纳举行私人晚宴,欢迎西德尼·米尔纳的到来。 “早就听说尼亚萨兰是人间天堂,今天才来到尼亚萨兰,果然名不虚传——”西德尼·米尔纳对罗克也是客气得很,先不说罗克和阿德的关系,就目前罗克的地位,也足够让西德尼·米尔纳对罗克保持尊重。 毕竟目前的南部非洲,只有罗克和阿德这两个子爵,其他人诸如亨利、菲利普就都是男爵。 不过最近听说阿德要晋升伯爵了,或许今年就被获封。 南部非洲自治后,英国对于南部非洲的官员也是大肆笼络,相对来说,爵位的成本最低,所以今年估计南部非洲会有很多人封爵,毕竟爵位只是一个名义,并不需要太多成本。 “首相的身体还好吗?”罗克关心的还是阿德,按照汉文化的传统,罗克现在也是天子门生。 “还不错,不过首相每天忙得很,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最多只有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西德尼·米尔纳苦笑,首相这个职位也不是好当的,谁当谁知道。 罗克还只是副职,每天的公务就让罗克不厌其烦,阿德身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首相,每天的忙碌程度可想而知,所以大多数地区主政官员最多担任两届,时间再长,身体实在是受不了。 如果都像阿德这样事必躬亲,那真的能把人活活累死。 “你还是要提醒首相,工作是做不完的,会休息才能更有效率的工作,联邦政府养那么多官员,不能工作都让首相一个人做。”罗克要是当皇帝肯定就是传统意义上的昏君,最起码一个“懒政”是逃不掉的。 “我当然提醒过,只可惜没有任何作用——”西德尼·米尔纳看向罗克的目光很复杂,估计有责怪罗克劝说阿德回到南部非洲的意思。 但是更多是感激。 如果阿德不会到南部非洲,那么在伦敦就处于被边缘化状态,西德尼·米尔纳就没有任何前途可言。 现在阿德回到南部非洲联邦担任首相,西德尼·米尔纳是联邦政府第一秘书,真的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西德尼·米尔纳对罗克的感情很复杂。 多半还应该是感激。 要不然西德尼·米尔纳就不会对罗克态度这么好。 “好吧,我承认,是我给首相添了不少麻烦。”罗克主动承认错误,尼亚萨兰这段时间事情确实是有点多,估计阿德也很头大。 “不不不,勋爵,不是你的问题,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的这点摩擦,其实对联邦政府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能够让我们一致对外,这段时间奥兰治就很平静,博塔部长都很少去比勒陀利亚要钱——”西德尼·米尔纳哈哈大笑,凡事都有两面性,站在尼亚萨兰的角度上,和坦葛尼喀之间的摩擦确实是很严重。 但是站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角度上,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的这点事也不全是坏事。 这也是世界各国的常态,德国挑起军备竞赛之前,就在摩洛哥制造和法国之间的摩擦,以证明加强军备的必要性。 英国要压制德国海军的崛起,就在国内大肆炒作德国海军崛起的威胁,实际上明眼人都知道,海军的崛起,真不是一两艘军舰可以决定的,要不然也不会有“十年陆军、百年海军”的说法。 说到海军,尼亚萨兰现在已经开始建造巡洋舰了。 423 讽刺 从“北海号”开始,尼亚萨兰在海军建设上的速度在逐渐加快。 尤利塞斯造船厂当初在建造“北海号”的时候耗时四个月,但是在建造“东湖号”的时候就只用时两个半月。 “东湖号”建造完成后,造船业的中心转移到爱德华港,这一次一开工就是三艘,只用了两个月就全部建造完成。 现在爱德华港造船厂已经开始建造属于南部非洲的第一艘快速巡洋舰,这一级别的巡洋舰也被命名为“爱德华级”,一共要建造四艘,全部建成后,将分别部署在爱德华港、德班、开普敦、以及被西南非洲领土包围的飞地鲸湾。 看上去部署的地区似乎有点分散,并不利于兵力快速集中。 实际上在非洲来说已经够了,南部非洲最大的对手就是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这两个地区根本就没有海军这个编制,南部费会走甚至都不用装备巡洋舰,一千多吨的驱逐舰在非洲海域就能横着走,德国政府如果真的派遣舰队支援西南非洲或者坦葛尼喀,那么英国政府也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所以罗克不愿意脱离英联邦是对的,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对于世界各国来说,利用外部战争转移国内关注焦点是很常见的方式,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刚刚成立,实际上内部还有很多不稳定因素,布尔人就是最大的隐患。 无论如何布尔人也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所以自从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爆发摩擦以来,远在奥兰治的布尔人也消停了很多,这段时间不给联邦政府找麻烦其实就是做贡献,南部非洲境内的报纸也是这么宣传的,号召全体阿非利卡人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现在阿非利卡人不再单纯的指非洲土著或者是布尔人,而是南部非洲所有人的统称,联邦政府官方以及所有的报刊杂志都在刻意淡化种族概念,不管是白人还是华人,只要在南部非洲,那么就是阿非利卡人,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里要注意的是,除了白人和华人之外,其他种族并没有被列入阿非利卡人行列,比如印度人和非洲人,在联邦政府官方的所有文件中,都没有涉及到这两个群体,自然更谈不上保护。 其实一直以来,南部非洲都有很多声音,要求南部非洲所有的印度人离开南部非洲返回印度。 这个计划真不是罗克推动的,而是杨·史沫资首先提出的,虽然名义上印度人也是英国国民,但是在南部非洲,印度人从来没有被真正接纳,南部非洲的大部分印度人都集中在纳塔尔,德班已经有规模庞大的印度社区,布隆方丹也有很多印度人定居,正是因为布隆方丹的印度人,才导致杨·史沫资对印度人极度反感。 不得不说,印度人真的不是好市民,他们在生活中极端自私,处处以自我为中心,从不顾及其他人感受,奥兰治鼠疫期间,甘地带领印度人为控制奥兰治境内的鼠疫做出了巨大贡献,有近百名担架队成员因为感染鼠疫去世,这也使得当时的布隆方丹政府允许印度人在布隆方丹定居。 然后问题就开始逐渐出现,虽然有部分在鼠疫期间得到印度人帮助的布尔人对印度人心怀感激,但是大多数布尔人对印度人极端反感,想想就可以理解,当初布尔人连真正的英国人都敢明目张胆的歧视,对于印度人更不用说,所以针对印度人的暴力行为就越来越多。 这种现实也逼着布隆方丹的印度人组建自己的社区,抱团对抗来自部分布尔人的恶意。 杨·史沫资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布隆方丹政府就开始限制印度移民在奥兰治定居,并且试图登记奥兰治境内所有的印度人,为将来清理印度人打下基础。 甘地曾经因为这件事找过罗克,但是被罗克无情拒绝。 罗克虽然不喜欢布尔人,但是同样不喜欢印度人,所以罗克才不会管印度人和布尔人之间的那点破事,对于罗克来说,最好布尔人和印度人都离开南部非洲,那样才最符合南部非洲华人的利益。 “史沫资部长确实是太激进了,上个月为了筹集教育经费,史沫资部长要求取消南部非洲境内的义务教育制度,对学生征收学费,来补贴学校建设,首相最终同意增加对教育部的拨款——”西德尼·米尔纳对杨·史沫资也很有意见。 南部非洲的义务教育制度是模仿德兰士瓦的教育制度确立的,阿德为了在南部非洲境内推行英语教育,宁愿每年给教育部巨额补贴,也要在南部非洲全境推行义务教育制度,这其实是个好事,但是在杨·史沫资看来,这很明显不利于保持布尔人的文化传统。 “就算给他们再多钱,他们也不会把钱真正用在推广义务教育上。”罗克满脸鄙夷,联邦政府成立后,德兰士瓦多多少少还从教育部拿到了一些经费,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就一分钱都没有,虽然罗克也不在乎这点钱,但是罗克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奥兰治境内没有驻军,警察体系也不够完善,罗克甚至把乔·罗素调回比勒陀利亚,担任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局长,把布隆方丹警察局局长换成布拉德·罗伯特,尽可能为布尔人创造一个宽松条件。 布拉德·罗伯特是布尔人,乔·罗素担任布隆方丹警察局长期间,布拉德·罗伯特是警察局副局长,和乔·罗素也是面和心不和。 让一个布尔人担任布隆方丹的警察局局长,并且不在奥兰治境内驻军,罗克的心思也是昭然若揭。 “得了勋爵,尼亚萨兰已经有了完善的教育体系,从小学到大学应有尽有,教育部的那点经费恐怕你也看不上。”西德尼·米尔纳身为第一秘书,对尼亚萨兰的情况也很了解,有兰德银行的支持,尼亚萨兰根本不缺钱。 “这话说的,谁会嫌钱多呢——”罗克对西德尼·米尔纳毫不隐瞒,阿德没孩子,西德尼·米尔纳作为阿德的侄子,是阿德最亲近的人,罗克必须和西德尼·米尔纳搞好关系。 要想搞好关系,最好的办法还是利益输送,所以罗克对西德尼·米尔纳也不吝啬,这一次罗克和亨利、小斯组团收购奥兰治境内的农场,西德尼·米尔纳也有参与。 收购农场进行的很顺利,罗克和亨利、小斯跟布尔人的关系都不好,所以西德尼·米尔纳就成了最适合出面的人选。 作为联邦政府的第一秘书,又是阿德的侄子,在南部非洲,西德尼·米尔纳炙手可热,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也要刻意讨好西德尼·米尔纳,才能和联邦政府搞好关系,所以这段时间,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已经在奥兰治境内收购了超过五十万英亩土地,占奥兰治境内所有已开发农场面积的十分之一强。 五十万英亩,大概两千平方公里左右,奥兰治全境也就十三万平方公里多点,所以奥兰治境内的土地价格现在越来越高,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已经放缓了购买土地的力度。 这种情况当然也引起了奥兰治政府的注意,只不过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这种模式,奥兰治政府就算是注意到了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也没办法对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进行限制,反而要保护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的利益,为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购买土地提供一定程度的便利。 要不然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一旦减少投入,那么最后坑的还是奥兰治政府。 别以为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不敢这么做,罗克和小斯、亨利联手,在南部非洲无往不利,现在又加上西德尼·米尔纳—— 在一定程度上,这四个人可以决定南部非洲的命运,他们联手对南部非洲的影响力,几乎可以和阿德抗衡。 “那你可以申请专项拨款,奥兰治就是以专项拨款名义,从教育部得到大量资金扶持。”西德尼·米尔纳给罗克想办法,反正花的都是联邦政府的钱,给谁不是给。 “你觉得史沫资部长会把钱给尼亚萨兰?”罗克才不会相信杨·史沫资那么好心。 “你试试看嘛——”西德尼·米尔纳笑的有点诡异。 罗克就哈哈大笑,朝里有人确实是好办事,有西德尼·米尔纳帮忙,恐怕杨·史沫资就算再讨厌罗克,也要捏着鼻子给钱。 六月十号,埃里希·冯·法金汉乘坐北海水警旗舰“北海号”抵达尤利塞斯,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前往码头迎接,然后在尤利塞斯荣耀堡为埃里希·冯·法金汉举行欢迎宴会。 当埃里希·冯·法金汉听到“荣耀堡”这个名字的时候,埃里希·冯·法金汉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别误会法金汉将军,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含义,早在坦葛尼喀修建荣耀堡之前,这座城堡的名字就叫荣耀堡,之所以使用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当时我们的民团部队击败了比利时雇佣兵。”罗克还是解释下,这个名字真不是讽刺德国人。 424 色厉内荏 尼亚萨兰民团击败比利时雇佣兵时,尤利塞斯的名字还叫卡莱米。 刚果自由邦将包括尤利塞斯在内的北海沿岸割让给尼亚萨兰之后,北海沿岸的居民点都被更换成符合华人传统文化的名字,尤利塞斯是一个例外,以前比利时驻军的城堡就更名为荣耀堡。 所以这个名字真不是在讽刺埃里希·冯·法金汉。 “民团击败雇佣兵,那确实是很不容易,我听说过那次战役。”埃里希·冯·法金汉临来的时候也做过功课,了解尼亚萨兰成为罗克领地后一系列丰功伟绩。 “这边请吧,今天的晚宴上准备了德国传统的熏肉烤肠和黑啤酒,希望能让你有回家的感觉。”罗克的准备还是很充分的,尼亚萨兰的美食远近闻名,同样的烤肠,尼亚萨兰的厨师做出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不逊于德国本土的厨师。 埃里希·冯·法金汉的注意力明显是没在食物上,下船后这段时间,尤利塞斯的城市建设已经给埃里希·冯·法金汉留下了足够多的震撼,抵达荣耀堡之后,这种震撼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实在是这个时代的非洲,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都是荒凉落后,和文明世界基本上是两个概念。 尤利塞斯改变了埃里希·冯·法金汉一直以来对非洲的印象,作为之前比利时人的殖民地,尤利塞斯的很多建筑具有明显的哥特式风格,成为尼亚萨兰一部分之后,尤利塞斯的建筑大多都是维多利亚风格,这两种风格的建筑按说是风马牛不相及,但是在尤利塞斯就形成了一种很奇特的平衡,所有到过尤利塞斯的人都啧啧称奇。 尤利塞斯的荣耀堡,就是哥特式风格和维多利亚风格的融合,哥特式建筑是以高耸、诡异、神秘著称,维多利亚风格则是大量使用新式建筑材料,具有明显的工业革命特征。 荣耀堡的主体建筑是哥特式风格的城堡,但是配套建筑全部都是维多利亚风格的红砖和钢筋混净土,城堡内的装饰也是以传统的英式风格为主,再加上制服整齐的卫兵和女仆,埃里希·冯·法金汉真的感觉压力很大。 埃里希·冯·法金汉这一次来到尼亚萨兰并没有公开,所以参加晚宴的人并不多,坦葛尼喀这边只有埃里希·冯·法金汉和两名官员,南部非洲这边也就只有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 酒过三巡,埃里希·冯·法金汉终于说到此行的目的:“勋爵,我知道之前坦葛尼喀和尼亚萨兰之间发生过一些摩擦,我希望接下来我们能够尽快忘记那些不愉快,毕竟我们都不希望事情演变到我们都无法控制的程度。” 罗克就笑笑不说话,根本就不回应埃里希·冯·法金汉这样的表态,听这话的意思,埃里希·冯·法金汉还没有接受现实,或者说是故作姿态,不管是那种情况,都不符合尼亚萨兰和南部非洲的利益。 倒是西德尼·米尔纳言辞锋利:“法金汉将军,我们南部非洲一直以来都希望和坦葛尼喀维持友好关系,只可惜似乎坦葛尼喀有些人不是这么认为,如果你了解情况,就会知道目前这个局面,大部分责任都在你们坦葛尼喀,并不是我们南部非洲故意生事。” 这个问题也不好说,谁是谁非到目前这个地步好像也根本说不清楚,埃里希·冯·法金汉到坦葛尼喀也才没有几个月,就算坦葛尼喀有责任,跟埃里希·冯·法金汉关系也不大。 更不用说,埃里希·冯·法金汉也绝对不会承认之所以目前南部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关系到这个地步,是坦葛尼喀的责任。 所以埃里希·冯·法金汉的态度也很坚决:“目前南部非洲和坦葛尼喀之间的关系,根源还是在于尼亚萨兰对荣耀堡叛军的支持,尼亚萨兰勋爵,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坦葛尼喀支持尼亚萨兰境内的叛军,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看似很难回答,但是对于罗克来说就同样没有犹豫:“尼亚萨兰境内根本不会发生类似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 这个结论有点武断,不过对于尼亚萨兰来说也很正常,就算尼亚萨兰境内有人反对罗克的权威,尼亚萨兰军警也可以轻轻松松平息少数人的个别行为,叛军根本就没有机会发展壮大。 在这方面埃里希·冯·法金汉明显就没有底气,荣耀堡叛军最开始的时候人数也不多,但是一步步壮大到今天这个程度,这其中固然有尼亚萨兰的支持,坦葛尼喀军方的无能也是重要原因,要不然荣耀堡叛军根本就没有机会得到尼亚萨兰的支援。 “面对现实吧将军,现在的现实就是,坦葛尼喀军方根本没有能力平息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联系荣耀堡部队,我们一起共同坐下来,讨论一下如何解决坦葛尼喀的问题。”西德尼·米尔纳提出建议,那上就招致埃里希·冯·法金汉的怒视。 和叛军谈判,这对于坦葛尼喀军方来说就等于是认输,德国政府为了稳定坦葛尼喀的局势已经投入了数千万马克,不可能接受这个结果。 “当然如果你不同意,那么你们就要做好战争旷日持久的准备,坦葛尼喀政府和荣耀堡部队之间已经没有缓和的可能,如果本土持续增兵,那么坦葛尼喀还可能恢复以前的持续,这就要看你们的决心到底有多大。”西德尼·米尔纳不急不躁,现在应该着急的是埃里希·冯·法金汉。 “可以啊,我们当然可以坐下来聊一聊,我们也需要倾听荣耀堡叛军的声音。”埃里希·冯·法金汉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同意和荣耀堡部队进行接触。 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就相视一笑,然后罗克对旁边的扎克点点头,扎克昂首挺胸打开餐厅大门,木木一直都在大门外等候。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就是荣耀堡部队的木木,很高兴和诸位认识——”木木刚刚介绍完自己,就被一声利喝打断。 “该死的混蛋,下地狱去吧——”陪同埃里希·冯·法金汉来见罗克的一名徳裔军官猛然拿起桌上的餐刀,向木木猛扑过去。 还好进入荣耀堡的时候,埃里希·冯·法金汉和他的随从都被解除了武器,要不然木木也不敢路面。 “住手!” “不许动!” “放下刀——” 宴会厅内马上就传来无数厉声呵斥,周围的侍卫纷纷掏出枪对准手持餐刀的徳裔军官,要不是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距离徳裔军官有点近,现在说不定已经有人开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木木身上。 木木身上其实佩戴有随身手枪,但是对付徳裔军官,木木显然是没有使用手枪的必要。 徳裔军官扑过来的时候,木木侧身一让,然后向侧前方跨出一步,重重一拳就打在徳裔军官的脖子上。 徳裔军官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直接被打晕在地。 “抱歉,我不习惯别人拿到对着我——”木木也是冷酷得很,拍拍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施施然走到埃里希·冯·法金汉对面坐下,还顺手把一张餐巾塞进自己的领子里。 只是这个动作真的不怎么标准,但也就是这种粗犷不拘小节,把木木的彪悍表现的淋漓尽致。 埃里希·冯·法金汉看向木木的目光还算冷静,握着酒杯的手就简直是在颤抖,因为太用力,以至于青筋毕露关节煞白。 “法金汉将军,久仰——”木木同样很平静,刚才的徳裔军官在地上躺着,木木根本不关心,轻松的就好像是拍死一个蚊子一样。 “木木将军,你好——”埃里希·冯·法金汉终于平静下来,放下杯子扯下餐巾轻轻粘拭嘴角,看向木木的目光复杂得很。 罗克嘴里说着尼亚萨兰和荣耀堡部队没关系,但是木木居然就这么直接出现在尤利西斯的荣耀堡,这足以证明尼亚萨兰和荣耀堡部队的关系。 但是埃里希·冯·法金汉却不能以此为借口指责尼亚萨兰,这一次埃里希·冯·法金汉来尤利西斯本身就是保密的,真要行踪暴露,那么所有人就都知道坦葛尼喀德军已经无法维持坦葛尼喀的局面,最终丢脸的还是威廉二世。 “我就直说吧法金汉将军,如果你想停战,那么就有现在的实际占领区作为分界线,荣耀堡部队名义上服从坦葛尼喀的领导,但是坦葛尼喀政府不能干涉荣耀堡部队的具体事务。”木木还是给埃里希·冯·法金汉留了面子,要不然荣耀堡部队现在都有资格要求独立。 “不可能,荣耀堡叛军根本没有和坦葛尼喀谈判的权利,你们首先要全部放下武器,然后我们才能商讨对荣耀堡叛军的处理方式。”埃里希·冯·法金汉不退让,不管木木是不是同意这个要求,埃里希·冯·法金汉首先表明自己的态度。 425 炮灰 埃里希·冯·法金汉来找罗克,主要目的还是希望罗克能停止对荣耀堡部队的支援,只要荣耀堡部队能够持续不断从尼亚萨兰获得补给,那么坦葛尼喀就永远无法恢复平静。 只可惜埃里希·冯·法金汉多半要失望,荣耀堡部队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木木已经正式提出自己的政治要求,要让罗克和木木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也不可能。 为了威廉二世和德国政府的面子考虑,荣耀堡想从坦葛尼喀独立不大可能,所以罗克能接受的底线就是,荣耀堡部队控制的地盘,名义上依然可以承认坦葛尼喀的殖民,但是实际上并不服从坦葛尼喀的领导,就和南部非洲之于大英帝国一样,达到事实上的自治。 这个结果又是埃里希·冯·法金汉无法接受的,毕竟德国在殖民地管理上没有英国那么丰富的经验,德国的殖民地和英国相比也是少得可怜,所以埃里希·冯·法金汉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消化,才能接受这个现实。 为了督促埃里希·冯·法金汉面对现实,六月十五号,荣耀堡部队向坦葛尼喀中部交通枢纽多多马发动进攻。 和交通发达的尼亚萨兰不同,坦葛尼喀境内只有一条铁路连通平安港和乌松布拉,多多马位于这条铁路的中心点,是坦葛尼喀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如果荣耀堡部队攻占多多马,那么就可以切断平安港和乌松布拉之间的联系,将德国在坦葛尼喀的殖民切割成两个部分。 坦葛尼喀殖民政府也知道多多马的重要性,所以多多马驻扎着本土增援的第89步兵团,同时通过铁路,驻扎在平安港和乌松布拉的部队还可以快速增援。 荣耀堡叛乱爆发后,坦葛尼喀境内的很多公共设施遭到荣耀堡部队破坏,平安港和乌松布拉之间的铁路也多次被炸毁,这也逼着坦葛尼喀殖民政府升级公共设施,在不断修复铁路的同时,坦葛尼喀殖民政府也在考虑将多多马和平安港之间的砂石路升级为沥青公路,但是因为坦葛尼喀境内并不稳定,所以这个方案一直未能付诸实施。 负责进攻多多马的主力部队是荣耀堡第四师和第五师。 听上去部队数量好像很多,实际上两个师的总兵力加起来大概才一万人左右。 在“志愿者”的帮助下,荣耀堡部队也在逐渐走向正规化,现在荣耀堡部队一共有九个师,除了第一师的兵力较多之外,其他五个师的兵力都在五千人左右,之所以采用这样的编制,也是为了虚张声势。 这也是惯用手法了,军队嘛,一千人的兵力就能吹成漫山遍野,一万人的部队那就是人山人海,虽然五千人的规模对于“师”这个级别来说不太匹配,但是用来进攻多多马还是足够的,毕竟多多马德军只有一个团。 其实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大多数参谋人员是希望雄狮团能担任主攻,这样就能充分表现荣耀堡部队的战斗力,给埃里希·冯·法金汉最大程度的震慑。 这个提议被武贲果断拒绝,全部由郭尔喀雇佣兵组成的雄狮团是荣耀堡战斗力最强大的部队,武贲才不舍的把部队用在伤亡最大的攻坚作战上,荣耀堡现在有九个师,全军加起来总兵力近七万人,这些炮灰正好用来进攻多多马,雄狮团还是应该在狙击战中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所以担任主攻任务的就是第四师和第五师,雄狮团和训练程度较好的第二师,负责狙击战斗开始后,从平安港方向增援的德军。 至于乌松布拉,这个方向不用担心,一旦战斗打响,荣耀堡部队就会破坏乌松布拉到多多马之间的铁路和沙石公路,乌松布拉德军想要增援多多马,就先把路修好再说。 而且还要做好多次修,反复修的准备。 站在二十世纪初的角度上,德军确实是可以称得上是“世界第一陆军”。 虽然德军在之前的平叛中表现并不出色,但是在防御作战中,德军部队的表现还是非常出色的,荣耀堡部队向多多马发动进攻的第一天就损失了近三千人,成果吗—— 可能就只是消耗了一些多多马守军的子弹。 于是当天晚上,武贲将雄狮团的炮兵调往多多马参战,多多马守军终于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雄狮团装备的火炮也是迫击炮,虽然迫击炮的口径只有六十毫米,但是对于并没有装备火炮的多多马守军来说,迫击炮制造的威胁已经足够大。 在迫击炮的帮助下,荣耀堡部队的进攻终于大有起色,到六月二十号,荣耀堡部队已经攻占大半个多多马,多多马守军只剩下大约一个营,依靠火车站周围的永固工事坚持作战。 这时候来自平安港的援兵终于抵达雄狮团布设在多多马以东十公里的狙击阵地。 为了吸引平安港援军主动进攻,武贲这一次没有搞突然袭击,将铁路破坏掉之后,雄狮团在狙击阵地上直接竖起战旗,向平安港德军公然挑衅。 残酷的攻防战马上打响。 平安港德军的进攻,使用的还是传统人海战术,虽然之前的多次战争表明,自动武器的大量使用,人海战术已经基本上处于被淘汰边缘,但是对于各国部队来说,在没有找到更好方式之前,人海战术依然是最有效率的战术。 所以德军第一次进攻,投入的兵力就有一个团,不过这个团是殖民地仆从军,主要目的是用来试探雄狮团的火力强度,这才是炮灰的正确使用方式。 这里必须要介绍,为了最大程度发挥自动武器威力,雄狮团选择的阵地非常巧妙,阵地一侧是河道,不利于德军的迂回包抄,另一侧是一个高度二十多米的断崖,德军想要包抄也要面对很大困难。 雄狮团的阵地正面是一个缓坡,在平安港德军抵达之前,雄狮团的辅助部队将缓坡上的树木全部清除,为雄狮团的自动武器扫清了射界,这样德军在进攻的时候就无法利用地形掩护前进,会给进攻部队最大程度制造杀伤。 平安港援兵的主官是第三十六师师长阿尔瓦·巴特勒,虽然阿尔瓦·巴特勒残忍暴虐,但是经验还是很丰富,在对雄狮团阵地进行一番观察之后,阿尔瓦·巴特勒命令殖民地仆从军发动进攻,试探雄狮团的火力强度。 战斗结果让阿尔瓦·巴特勒非常惊讶,虽然阿尔瓦·巴特勒知道殖民地仆从军战斗力不强,但是阿尔瓦·巴特勒没想到殖民地仆从军的战斗力居然弱到这种程度,参与进攻的殖民地仆从军在离开出发阵地不久,就遭到雄狮团重机枪扫射,结果雄狮团的重机枪刚刚开火,参与进攻的殖民地仆从军就全线崩溃,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是掉头就跑,根本没有丝毫的战斗意志。 都不用阿尔瓦·巴特勒下令,一线军官马上就做出最正确的反应。 “执法队!” “开火!” “把这些懦夫统统消灭!” 伴随着一声声怒吼的,是第三十六师执法队的重机枪开始咆哮,几乎是一瞬间,试图逃走的殖民地仆从军伤亡就在百人以上。 “进攻,否则死亡!”执法队军官逼着殖民地仆从军重新回到阵地上。 “回到你的阵地上,否则执行战场纪律!”殖民地仆从军的军官试图重整队形,重新发动进攻。 “我们根本赢不了——” 有殖民地仆从军士兵还想狡辩,军官马上就掏枪。 “进攻,攻下阵地就会有奖励,如果临阵脱逃,那么你现在就会死。” 就在这种情况下,殖民地仆从军总算重整部队,再次发动进攻。 雄狮团还是和刚才一样,进攻的部队离开出发阵地不久,重机枪就开始扫射,而且是严格按照南部非洲的步兵操典,使用的是交叉火力。 出现在阿尔瓦·巴特勒眼前的,就是一张由曳光弹密集编制的交叉火网,其密集程度令阿尔瓦·巴特勒都感到心悸。 一个团的部队,在没有火力掩护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突破这样的密集阵地。 包括阿尔瓦·巴特勒在内,第三十六师一众军官全部失声,再也没有刚刚离开平安港时的意气风发。 其实在得知荣耀堡部队主动进攻多多马的时候,第三十六师上上下下都是很开心的,他们终于找到了荣耀堡部队的主力,但是没想到荣耀堡部队表现出来强大的战斗力,这让阿尔瓦·巴特勒忍不住衡量,第三十六师到底要投入多少部队,才能攻破雄狮团的阵地。 这还只是一个雄狮团,一个狙击阵地而已,谁都不能保证,即便攻破这个阵地,接下来还会不会有另一个。 很快,进攻的一个团仆从军全部倒在雄狮团阵地前,即便是有人想逃走,也会被执法队就地枪决。 “继续,下一个——”阿尔瓦·巴特勒没有丝毫怜悯,命令部队继续发动进攻,负责进攻的部队肯定还是仆从军,在没有找到雄狮团阵地弱点之前,阿尔瓦·巴特勒肯定不会投入全部由白人组成的正规军。 426 低头 炮灰之所以是炮灰,就因为陈本的低廉。 坦葛尼喀仆从军的待遇远不如之前的南部非洲仆从军,严格意义上来讲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其实也是仆从军,但是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装备比起英国本土正规军来说丝毫不差,甚至在重武器的装备上还略占优势。 坦葛尼喀仆从军就不行,不仅仅是装备方面,后勤、待遇、福利、乃至入场的食谱,和本土正规军相比都有很大差距,所以别指望坦葛尼喀仆从军有多强的战斗力,他们能排成整齐的队形,向雄狮团阵地发起进攻就不错了。 当然了,就以坦葛尼喀德军的作战方式,这种规模的进攻,根本对雄狮团构不成任何威胁,开战之后的一个半小时内,阿尔瓦·巴特勒先后发起四次进攻,投入近五千部队,但是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也不能说一点作用都没有,至少阿尔瓦·巴特勒已经充分认识到,凭借常规手段,就算是第三十六师倾巢出动,大概也不会取得更好的成绩。 “将军,我们现在必须停止进攻,等到入夜后,看看有没有机会,或许我们可以趁夜间绕过荣耀堡叛军的阵地,刚刚收到的电报,多多马守军已经投入了最后的预备队,团长亚伦已经阵亡,参谋长斯考特重伤昏迷不醒,如果我们不能及时赶到多多马,那么或许明天,就89步兵团就将全军覆没。”第三十六师参谋长杰克逊·迪克不想再有无谓牺牲,从战斗开始到现在,雄狮团阵地的火力没有丝毫减弱,四次进攻距离胜利最近的一次,进攻的部队已经冲锋到距离雄狮团前沿阵地不到五十米,但是随后就被雄狮团一线官兵使用手榴弹击退。 “杰克,别管仆从军的伤亡,也别管第89步兵团,仔细观察雄狮团的阵地,难道你不觉得雄狮团在火力搭配上卓有成效吗?”阿尔瓦·巴特勒根本不在意仆从军的伤亡,如果能通过这次作战有所收获,那么就算第89步兵团全军覆没,也算是全军覆没的有价值。 “是这样的,雄狮团阵地设置的很巧妙,他们的机枪并不是直接防御阵地的正前方,而是把射击孔开在阵地的侧面位置,这样我们就无法直接攻击机枪手,而他们的机枪手却可以肆无忌惮的扫射进攻的兵线,所以我们死伤惨重,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没有火炮的支援,单纯从战术上来说,我们远远落后于荣耀堡叛军。”杰克逊·迪克身为参谋长,当然也懂得思考。 如果不考虑现在的南部非洲,全世界所有国家,德国的参谋制度是最成熟的。 不过德国总参谋部最大的问题也是体制僵化,受条件所限,德国的参谋人员多半没有一线战斗经历,所以对战争的理解大多是出自于军事学院的教材,这种情况在和平时期看似无关紧要,但是到了战争时期,就会严重影响到参谋人员的判断,进而会影响到军事主官的指挥。 杰克逊·迪克也是一样,这其实是杰克逊·迪克参加过的第一场战争,但是雄狮团给了杰克逊·迪克极大的震撼,如果现在坦葛尼喀德军内部的猜测正确的,在背后支持荣耀堡部队的确实是尼亚萨兰人,那么雄狮团就已经表现的如此出色,尼亚萨兰部队该是何等的强大? 这个问题不能往深里想,想的深了就是对帝国不够忠诚。 “继续进攻!”阿尔瓦·巴特勒还需要对雄狮团进行更多了解。 “将军,恐怕我们做不到,坦葛尼喀第六师已经被彻底打残,还能继续参与进攻的部队不超过一千人,如果我们强迫第六师发动进攻,那么说不定会引发士兵的哗变——”杰克逊·迪克也是没办法。 其实第六师的伤亡,大部分并不是雄狮团造成的,而是第三十六师的军法队制造的。 如果发动进攻的是徳裔部队,那么或许阿尔瓦·巴特勒还会心存怜悯,对于殖民地仆从军,阿尔瓦·巴特勒肯定不会心疼,就跟他说的一样,必要的时候,阿尔瓦·巴特勒连全部是由德国拜仁组成的第89步兵团都可以放弃,殖民地仆从军就更不用说了。 “我知道第六师伤亡很大,但是他们还没有完成任务,告诉加斯科尔,就算是把第六师全部打光,也要对荣耀堡叛军造成尽可能多的消耗。”阿尔瓦·巴特勒一意孤行,一将功成万骨枯不是开玩笑的,这种时候,生命的价值根本无法体现,唯有进攻,才能充分体现殖民仆从军的价值。 加斯科尔就是第六师的师长,殖民地仆从军就是这样,哪怕大多数士兵都是非洲土著,军官也一定要由白人担任。 “好吧——如你所愿——”杰克逊·迪克离开指挥部,准备下达命令。 只是刚刚走出指挥部,杰克逊·迪克就听到呼啸而来的炮弹。 “隐蔽——”指挥部附近马上就有人示警,杰克逊·迪克也被卫兵第一时间保护起来。 也就短短几秒钟功夫,大概十几枚炮弹在指挥部附近爆炸,几名躲在同一个散兵坑里的士兵倒了霉,一枚炮弹直接命中散兵坑,所有的士兵全部死亡。 杰克逊·迪克心中的第一反应却是,雄狮团的火力实在是太强大了,根本不是第三十六师能够抗衡的,要知道即便是德军正规军,一个师装备的火炮也就十几门而已,所以要调动十几门火炮对一个地区进行饱和攻击,德国本土正规军都很少使用这种方式。 “杰克,你还好吗?”杰克逊·迪克刚刚冲进指挥部,灰头土脸的阿尔瓦·巴特勒就主动打招呼,看上去阿尔瓦·巴特勒似乎没有受到伤害。 杰克逊·迪克总算是放心了点,阿尔瓦·巴特勒的军衔是少将,虽然将军难免阵上亡,但是如果有德军将领在坦葛尼喀阵亡,那对于坦葛尼喀德军的士气,肯定是一个极大打击。 “我还好,阿尔瓦,我们现在必须要做出决定,荣耀堡部队拥有的火力强度超出我们想象,我们不能被动挨打。”杰克逊·迪克说了半天,也没有一个具体的计划。 “你到底想说什么?”阿尔瓦·巴特勒并没有多意外,荣耀堡部队有尼亚萨兰的支援,拥有强大火力也是很正常的,但是火力并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阿尔瓦·巴特勒从来不迷信这一点。 “我想说的是,我们现在应该退回平安港,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是我认为,现在的第三十六师根本没有突破荣耀堡部队阵地的希望——”杰克逊·迪克都没有注意,他现在提到“荣耀堡叛军”,已经下意识的换成了“荣耀堡部队”。 这也算是对荣耀堡部队的认可和尊重。 “杰克,我们有不能后退的理由。”阿尔瓦·巴特勒不同意撤退。 “阿尔瓦,多多马不是柏林。”杰克逊·迪克并不认为多多马有多重要,如果是柏林被围,那么杰克逊·迪克想尽办法也要向柏林前进,但是很明显现在就是个陷阱,如果继续作战,那么就要投入第三十六师,这样一来,造成的后果恐怕也是第三十六师,乃至德国总参谋部无法接受的。 “世界第一陆军”的名头真的是害死人,听上去很不错,但是如果德国失去坦葛尼喀,那么第三十六师就将成为德国的罪人。 杰克逊·迪克现在就能想象,如果第三十六师打了败仗,那么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口诛笔伐。 “杰克,我们也不是坦葛尼喀仆从军。”阿尔瓦·巴特勒的担心其实和杰克逊·迪克差不多。 大概半个小时后,德军再次向雄狮团阵地发动进攻,这一次阿尔瓦·巴特勒终于动用了第三十六师的一个团,不过结局依然很糟糕, 感谢坦葛尼喀终于开始装备的无线电报,当天晚上,埃里希·冯·法金汉就知道了多多马的战况。 围点打援的精髓不在于兵贵神速,而在于击中优势兵力,给敌人造成重大伤亡。 所以荣耀堡部队在攻占了大半个多多马,将第89步兵团包围在火车站之后,就基本停止了进攻。 这时候其实包围圈中还能坚持作战的德军士兵已经不足百人,荣耀堡部队为了攻占多多马虽然也付出了巨大伤亡,但是对付不到百人的部队,也实在是一个冲锋就能完成任务。 但是这个结果是让埃里希·冯·法金汉绝对无法接受的,如果第89步兵团真的被全歼,那么距离埃里希·冯·法金汉离开坦葛尼喀的日子也不久了。 所以埃里希·冯·法金汉暂时中止和木木的谈判,主动到罗克官邸来拜访罗克,希望罗克能从中斡旋。 “当然可以,不过法金汉将军,你也知道荣耀堡部队想要的是什么,如果不满足荣耀堡部队的要求那么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罗克这时候稳得很,未来的德军总参谋长又怎样,形势比人强,该低头的时候就要低头。 427 混淆概念 和东线德军的硬马硬桥大开大合相比,西线德军总指挥第三十五师师长劳伦斯·埃尔西就欲哭无泪。 第三十五师最开始也是乘坐火车增援多多马,但是在火车离开乌松布拉三十公里后,铁路就被荣耀堡部队破坏,劳伦斯·埃尔西不得不命令随行的仆从军开始修复铁路。 放在二十一世纪,在各种大型工程器械的辅助下,修铁路似乎是很简单。 但是在二十世纪初,在缺少工程机械,缺少工程人员,连铁轨都无法自产,又有荣耀堡部队持续骚扰的坦葛尼喀,修复铁路谈何容易,根本就是一项无法完成的任务。 有了专业的游击战专家指导,荣耀堡部队的那些非洲小黑简直就像是开了挂一样,把非洲人骨子里的羁傲不逊简直表现的淋漓尽致。 一般情况下破坏铁路,直接把铁轨炸毁就算了。 非洲小黑们不这样,他们有时候当然也是直接埋炸药,但是更多的时候是在路基上做手脚,有些地段的铁路看上去没有问题,工人检查的时候也没有问题,但是只要火车开上去,路基马上就会塌陷,高速行驶的火车下场就格外凄惨。 这其实并不是志愿者们给出的建议,考虑到坦葛尼喀的未来,志愿者们其实给荣耀堡部队建议是,对铁路进行直接破坏,不搞这些看不见的小动作,直接把铁轨炸坏,甚至把铁轨卸掉抗走,都比现在这样更好,因为进行直接破坏,未来铁路还可以修复,现在这样搞,就算未来德国人撤走,这条铁路也无法继续使用。 小黑们却不在意,用他们的话说,铁路是德国人用来殖民坦葛尼喀的工具,坦葛尼喀人现在反对德国殖民,就应该摒弃德国人强加于他坦葛尼喀的任何东西。 结果就是这样,铁路或许是德国带给坦葛尼喀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就这么被小黑们亲手破坏。 其实在铁路被破坏之后,劳伦斯·埃尔西就命令部队沿沙石公路前进,修复铁路旷日持久,劳伦斯·埃尔西可以不着急,多多马却没有足够的时间等待。 公路的情况也很严重,整整一个星期,第三十五师前进的距离不超过一百公里,最严重的一天,前进距离连十公里都不到。 在劳伦斯·埃尔西看来,荣耀堡部队绝对可以和阴险、下流、卑鄙、无耻等等所有负面词汇联系起来,离开铁路走上公路的坦葛尼喀德军,依然要面对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袭击。 从最原始简陋的陷阱,到防不胜防千奇百怪的地雷,第三十五师一个星期来吃足了苦头,光是各种各样的地雷就收集了上百种。 实在是非洲人释放天性,思维根本无法掌握,游击战专家们给小黑们介绍了地雷的大概结构,然后小黑们就各种自由发挥,制造出来的地雷也绝对不是正常地雷应有的样子,千奇百怪各种各样都有。 而且关键是在欧洲白人眼中,坦葛尼喀非洲人长得也都差不多,所以这段时间才刚刚组建的坦葛尼喀仆从军内不知不觉就混进了很多同情荣耀堡部队的非洲人,甚至是藏匿身份的荣耀堡叛军。 六月二十二号,劳伦斯·埃尔西自己都险些被地雷炸伤,事后劳伦斯·埃尔西才知道,负责排雷的仆从军部队内有荣耀堡叛军成员,结果前面的部队负责排雷,后面的荣耀堡叛军成员又把地雷重新埋下去,结果在劳伦斯·埃尔西专车从地雷旁经过的时候爆炸。 劳伦斯·埃尔西要感谢勋爵汽车的安全保护,如果换成是其他汽车,那劳伦斯·埃尔西非死即伤。 埃里希·冯·法金汉去找罗克的时候,第三十五师距离多多马的直线距离还有近五百公里,按照目前的速度,第三十五师要抵达多多马至少需要两个月。 两个月! 坐船的话,都可以环绕大半个地球了。 所以埃里希·冯·法金汉来找罗克的时候,内心也是绝望的。 “洛克,你们尼亚萨兰是在玩火,你们打开了地狱的大门,释放出来的是一群恶魔,现在的坦葛尼喀,就是未来的尼亚萨兰,乃至整个南部非洲,玩火者必自焚,希望到时候你有足够的办法应对。”埃里希·冯·法金汉就差没有直接破口大骂。 “呵呵,法金汉将军,这个问题不需要你担心,现在你还是担心坦葛尼喀吧,你准备怎么处理坦葛尼喀境内的局面?”罗克不担心这个问题,游击战的精髓在于群众工作的基础,没有广泛的群众支持,游击队根本就无法坚持,非洲人在以华人为主的尼亚萨兰根本就得不到任何支持,在以非洲人为主的纳塔尔,也同样占不到便宜,之前纳塔尔叛乱已经证明,罗德西亚北部师完全有能力对付任何形式的叛军。 那还是不满编的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的罗德西亚北部师齐装满员一万八千人,就算南部非洲的所有非洲人都加入叛军,罗德西亚北部师也可以轻松应对。 连骑兵第一师都不用征调。 埃里希·冯·法金汉对目前的坦葛尼喀没有任何办法,如果有,坦葛尼喀的局面也不会崩坏到目前这个程度,埃里希·冯·法金汉也不用低调来到尤利塞斯。 所以埃里希·冯·法金汉给罗克的回答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罗克能够从埃里希·冯·法金汉的表情变幻上,看出埃里希·冯·法金汉的内心斗争很复杂。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坦葛尼喀可以给荣耀堡一个相对充分的生存空间,那么荣耀堡还能不能承认坦葛尼喀的管理?”埃里希·冯·法金汉总算提出这个问题,只是不知道是埃里希·冯·法金汉本人的意思,还是德军总参谋部的意思。 估计两方面都有。 现在的坦葛尼喀,看像是就像是个无底洞,德国并不是无法剿灭荣耀堡叛军,关键问题在于,如果德国政府加大投入,持续向坦葛尼喀增兵,成本和收获是否成正比。 如果坦葛尼喀是遍地黄金的德兰士瓦,那么相信德国总参谋部就算是暂停军备竞赛,也要稳定坦葛尼喀的局面。 只可惜坦葛尼喀不是,现在的坦葛尼喀本身还需要德国本土补贴,才能维持殖民统治,根本无法对德国本土反哺,这种情况下,德国总参谋部的决心有多大,的确是一个需要衡量的问题。 至于埃里希·冯·法金汉本人,坦葛尼喀的经历,留给埃里希·冯·法金汉的回忆绝对是不愉快的,甚至会成为埃里希·冯·法金汉军人生涯的污点,严重影响到埃里希·冯·法金汉的前途,所以埃里希·冯·法金汉现在很想结束坦葛尼喀的战争,以一个相对体面的方式离开坦葛尼喀。 至于之后的坦葛尼喀会变成什么样,那根本不是埃里希·冯·法金汉会考虑的问题。 “承认当然可以承认,但是是否接受是另外一回事。”罗克不松口,绝对不会因为埃里希·冯·法金汉主动上门,就降低荣耀堡部队的要求。 就算是降低,也轮不到罗克当这个好人,木木就在尤利塞斯,埃里希·冯·法金汉如果真想解决坦葛尼喀的问题,完全可以去找木木谈一谈。 之所以埃里希·冯·法金汉来找罗克,而不是直接去找木木,根源还是在于一直以来白人对于非洲人的轻视,罗克虽然不是白人,但是罗克是大英帝国的军功贵族,肯定有资格和埃里希·冯·法金汉平等交流。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欧洲的竞争不应该延续到非洲,坦葛尼喀、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的情况都差不多,本质上都是欧洲国家的殖民地,我们更应该联起手来,将非洲变成下一个欧洲,而不是现在这样相互拆台。”埃里希·冯·法金汉估计有点自暴自弃的颓废,干脆挑明了直接说。 “是你们先拆我们的台,如果不是布尔战争期间你们给予布尔人的援助,今天就不会有坦葛尼喀的混乱。”罗克也直接回应,具体什么个情况大家都很清楚,有德国的初一,就有英国的十五。 只不过当初英国人挺过来了,所以有了现在的南部非洲。 德国人挺不住,坦葛尼喀就会变成桑给巴尔。 “布尔战争是白人和白人之间的战争,和坦葛尼喀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埃里希·冯·法金汉倒是没否认德国在布尔战争期间扮演的角色,这种情况在欧洲国家也很常见,坦葛尼喀境内现在也有很多来自欧洲和世界各地的志愿者。 “是一码事,你去问布尔人,他们自己都不承认自己是非洲人。”罗克真不是说谎,“阿非利卡人”这个群体就是布尔人首先提出来的,但是被阿德发扬光大,将整个南部非洲所有人都划入“阿非利卡人”范畴。 这其实也是故意混淆概念,布尔人想建立一个多民族融合的政治群体,阿德也是一样。 428 烂账 埃里希·冯·法金汉还没有得到罗克的答复,罗克倒是收到了来自伦敦的电报。 阴魂不散的塞尔伯恩伯爵比较隐晦的暗示罗克,可以适当考虑接受埃里希·冯·法金汉的建议,尽快结束坦葛尼喀境内的混乱。 这个电报让罗克一头雾水,罗克还记得之前塞尔伯恩伯爵给罗克的任务是,要尽可能是坦葛尼喀陷入混乱,持续消耗德国的国力,罗克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塞尔伯恩伯爵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还是西德尼·米尔纳比较了解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看完电报之后,西德尼·米尔纳就表情轻蔑:“该死的贵族,简直就是国家的蛀虫。” 这个地图炮开的有点大,罗克和阿德也是贵族,西德尼·米尔纳马上就反应过来,然后就端正态度:“塞尔伯恩伯爵的意思是,坦葛尼喀境内的混乱,最好不要影响到欧洲的军备竞赛,这样战争部的权利就会不断增加,整个国家都被战争部的某几位野心家绑架——” 说到最后,西德尼·米尔纳还是忍不住吐槽,战争部有些人也确实是很过分,军备竞赛开始后,英国的国防支出节节攀升,全社会都在为战争部服务,这时候德国要是因为坦葛尼喀的消耗,主动减少军备竞赛的投入,那么英国在军备竞赛上的投入也会相应减少,这肯定会让很多人不满。 军备竞赛是综合国力的象征,就像未来的大飞机制造一样,全社会很多企业都会高度参与。 所以对于国家来说,军备竞赛固然是对国力的极大消耗,但是对于英国本土的企业和某些个人来说,军备竞赛却是是一场奖励丰厚的狂欢,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站在民生的立场上希望停止军备竞赛,有的是人愿意看到军备竞赛持续下去。 至于军备竞赛会不会导致民不聊生,这是政府的关系,经济搞不好政府应该负主要责任,和企业个人没关系。 “明白了——”罗克终于明白塞尔伯恩伯爵的意图,这时候罗克当然会无条件配合。 站在南部非洲的立场上,罗克也不希望军备竞赛出现什么意外,最好是和另一个时空一样,军备竞赛最终以一次世界大战结束,这样英国的国力就会被你最大程度消耗,南部非洲将会获得更多自主权,到时候罗克也能名正言顺的对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发动攻击。 如果还和另一个时空一样,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都被国联托管加入南部非洲,那到时候南部非洲的领土面积—— 真是想想都感觉心旷神怡。 所以接下来,坦葛尼喀境内的和平谈判进度就进展飞快。 六月二十八号,埃里希·冯·法金汉和木木在荣耀堡进行新一轮谈判,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亲眼见证。 会议的气氛还算不错,有罗克的及时沟通,木木和埃里希·冯·法金汉都清楚的知道对方的底线,然后谈判条件就围绕着坦葛尼喀西南部的鲁夸湖展开。 木木代表桑给巴尔,要求获得和南部非洲类似的自治地位,德国不干涉桑给巴尔的内政,不向桑给巴尔派出官员,不在桑给巴尔驻扎军队,除了保留部分外交权利之外,德国等于是丧失了对桑给巴尔的实际控制权。 原则上埃里希·冯·法金汉同意了桑给巴尔的要求,不过在对桑给巴尔领土范围的划定上,埃里希·冯·法金汉和木木之间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埃里希·冯·法金汉认为,桑给巴尔只限于包括荣耀堡和鲁夸湖在内的坦葛尼喀西南地区,面积大概五万平方公里左右。 木木确认为,桑给巴尔的范围应该就是荣耀堡部队的实际控制区,这个区域范围既包括西南地区的鲁夸湖和坦葛尼喀湖沿岸,也包括南部的尼亚萨湖沿岸,甚至是不分东部沿海地区。 木木的这个要求,领土面积将近六十万平方公里,而坦葛尼喀的总面积也就一百多万,这让埃里希·冯·法金汉肯定无法接受。 这一时期的坦葛尼喀还包括布隆迪和卢旺达,所以面积比未来的坦桑尼亚更大。 “你认为我的要求很过分是吗?实际上远远不是,如果真正按照实际控制地区划分,桑给巴尔还应该包括北部地区和维多利亚湖,你们德国人在坦葛尼喀境内的实际控制区域,就只有平安港和乌松布拉。”木木并不认为自己的要求过分,在木木看来,德国人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行为才是真正的过分。 和临近的尼亚萨兰相比,坦葛尼喀在德国殖民的这些年,确实是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 从1886年开始,坦葛尼喀就成为德国的殖民地,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二十年。 二十年内,德国人在坦葛尼喀只修建了一条铁路,乌松布拉只是个军港,平安港则是桑给巴尔的马吉德苏丹修建的,和德国人并没有多大关系。 而临近的尼亚萨兰,成为罗克的领地也不过才短短几年时间,现在尼亚萨兰境内交通发达,人口众多,治安稳定,经济蒸蒸日上,无数城市拔地而起,和尼亚萨兰对比,确实是凸显出德国人的无能。 其实这个问题也不能怪德国人,1871年德意志才完成统一并建立德意志帝国,到现在也才短短的三十多年。 这三十多年以来,德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三经济强国,仅次于美国和英国,而且德国在军事上击败法国,赢得普法战争,并开始积极拓展海外殖民地,在非洲圈占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实际上也可以称得上是硕果累累。 只不过和背靠大树的尼亚萨兰相比,坦葛尼喀才会黯然失色。 尼亚萨兰背后的大树不仅仅是英联邦,还有远在遥远东方的清国,如果没有来自清国的人力资源,罗克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开创出现在的局面。 这方面坦葛尼喀得到的资源更是远不如尼亚萨兰,德国虽然积极开拓殖民地,但是德国并没有足够的人手对殖民地进行开发,在对新移民的争夺上,坦葛尼喀的吸引力也远逊于非洲的英法殖民地。 至少非洲的英、法殖民地,可以全额报销新移民的移民费用,并且会给新移民提供一定的生活补贴,甚至会允许新移民随意圈占农场,想圈多少就圈多少,圈起来都是自己的,非洲本地人在这个问题上不仅没有发言权,反而要帮助新移民建设农场。 基本上来到非洲的新移民,在非洲的生活真的就跟土皇帝一样,对欧洲的那些穷白人还是有很大吸引力的。 坦葛尼喀这方面就差的多。 说白了为什么德国可以得到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就是因为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没有英国、法国看得上的资源,所以德国才会趁便宜捡了漏,要是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境内也有类似约翰内斯堡的金矿,英国和法国根本就不会允许德国占领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 这样一来,德国向发展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确实是很困难,甚至德国政府也没有能力对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提供太多帮助,德国通过普法战争得到的那些战争赔款,还要用来发展国内经济,根本就顾不上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 所以白人如果移民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不仅得不到经济上的帮助,甚至想要获得农场,还需要从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政府购买。 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政府还指望卖地补贴财政呢。 “坦葛尼喀境内的所有土地都是属于德国政府的,现在德国政府允许你们生活在荣誉堡和鲁夸湖,你们应该心存感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贪婪。”埃里希·冯·法金汉不可能接受木木的要求。 实际上和荣耀堡部队谈判的同时,埃里希·冯·法金汉也在积极和罗克接触,希望能和罗克关于荣耀堡部队达成一份谅解备忘录,这样未来如果德国的实力允许,那么德国政府就会撕毁和荣耀堡部队达成的协议,重新发动对荣耀堡部队的进攻。 “你们没有来到坦葛尼喀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坦葛尼喀生活了几千年,我们祖祖辈辈都在坦葛尼喀,坦葛尼喀的一切都属于坦葛尼喀人,而不是你们德国人,所以到底是谁贪婪?谁无耻?你们才应该感到羞愧!”木木寸步不让,殖民者居然还有脸指责殖民地原住民贪婪,这个脸皮的厚度也是可以。 “别口口声声把坦葛尼喀挂在最边上,你们是泰泰拉人,来自刚果自由邦,也不是坦葛尼喀的原住民,所以如果你们想要回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那最好还是去找比利时人。”埃里希·冯·法金汉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过分,都到了这会儿还没忘记祸水东引。 关于殖民,这实在就是一笔烂账,坦葛尼喀是古人类发源地之一,就连后来迁入的波斯人都不是原住民。 所以这也是一笔烂账。 429 九个州 罗克也是后来才知道,埃里希·冯·法金汉这一次之所以有机会来到尼亚萨兰,前前后后都是艾达操作的,女银行家这段时间虽然没有在尼亚萨兰,但很明显该有的关注还是有。 罗克也不知道埃里希·冯·法金汉到底给了艾达什么好处,才能请得动艾达帮忙,按照艾达的性格来说,估计艾达是不会白帮忙的。 至于艾达一个法国人,帮助德国人是否合适,现在这已经不是问题,艾达现在是南部非洲人。 重新回到尼亚萨兰之后的艾达又有了一个新身份,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财政部副部长,兼任金融司司长。 这样一来,艾达就成了兰德银行的主管领导,同时还是兰德银行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又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 “联邦政府终于决定要发行自己的货币了,货币的名字就叫兰特,和英镑的兑换比例暂时是一比一,除了硬币之外,我们还要发行最大面值为一百兰特的纸币,发行货币的任务是由兰德银行负责,从现在开始,兰德银行也正式成为联邦政府的中央银行。”艾达还是很骄傲的,为了这件事,这段时间艾达一直留在比勒陀利亚,还好阿德给面子,艾达总算是没有白忙活。 罗克简直刮目相看,一直以来罗克都知道艾达很有能量,但是没想到艾达的能量居然这么大。 也对,在开普敦的时候,罗克还只是负责看门的副队长,艾达就已经是阿德的座上宾,所以艾达能当上财政部的副部长,罗克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这样一来,我大部分时间都要留在比勒陀利亚,不能长时间留在尼亚萨兰。”艾达还是很遗憾,现在艾达是财政部副部长,罗克则是兼任着司法部和国防部的副部长,这要是罗克和艾达来往太频繁,很容易被人诟病。 虽然罗克和艾达的关系不是秘密,但是这种事不能拿到台面上说,实在是财政部和国防部都太敏感,罗克和艾达就算是做样子,也要刻意保持一些距离。 “不要紧,我还不是经常要回比勒陀利亚。”罗克还会安慰,只要有机会,罗克肯定会和艾达见见面什么的,以解相思之苦。 别误会,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而是罗克和亚瑟以及杰西卡之间的孺慕之情。 杰西卡现在还不满一岁,完全遗传了罗克的黑头发和黑色瞳孔,眉眼却和艾达有八、九分相像,粉雕玉琢的简直让罗克爱不释手。 “你最好经常回,要不然恐怕以后杰西卡会和你很陌生。”艾达现在是有恃无恐,有亚瑟和杰西卡在艾达身边,艾达不怕罗克不回比勒陀利亚。 要说艾达最对不起的人,恐怕就是菲丽丝了。 之前艾达和菲丽丝其实有默契,在菲丽丝怀孕之前,艾达不准备要二胎。 但是天不遂人愿,真到了怀上的时候,艾达也肯定不可能不要,所以艾达这段时间心虚得很,一直不敢去见菲丽丝。 “怎么可能,我回比勒陀利亚当然是为了见你——”罗克这时候肯定知道该怎么说,也就是现在罗克在尤利塞斯,这要是在小石城,估计艾达也不敢大模大样的来见罗克。 “荣耀堡部队你准备怎么处理?”艾达很满意罗克的态度,也终于有心情关心罗克的工作。 “我准备在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设置一个非军事区,尽量避免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的摩擦,这段时间内,尼亚萨兰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发展经济上。”罗克才不在乎荣耀堡部队的未来,就算将来南部非洲吞并坦葛尼喀,荣耀堡部队也最多就是南部非洲的仆从军,说白了就是消耗品和炮灰,罗克才不会关心炮灰的命运。 “这段时间是多长?”艾达要先听罗克的工作安排,然后才能配合罗克的工作。 “五年左右吧,我估计是——”罗克现在也不敢肯定。 现在是1908年,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第一次世界大战应该是在六年后的1914年爆发。 不过罗克现在不敢肯定,另一个时空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规模很小,很快就被坦葛尼喀德军镇压。 这个时空,因为尼亚萨兰的支援,坦葛尼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肯定会影响到英国和德国之间正在进行的军备竞赛,所以罗克现在也不敢肯定,第一次世界大战还不会和另一个时空一样如期爆发。 就算是如期爆发,罗克也不敢确定世界大战的强度,如果世界大战对欧洲的破坏力不足,那么这对南部非洲还是非常不利。 “五年,好吧,那么我们现在最好做一个五年规划,争取在五年内,使尼亚萨兰,乃至整个南部非洲的国力都跃升一个新的台阶,这样不管未来我们面对什么样的局面,都可以更加从容。”艾达根本不问五年的依据是什么,罗克是这样安排,艾达就这样执行就是了。 “这个建议不错。”罗克突然意识到五年规划的重要性,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自由党应该会在南部非洲长期执政,这样一来,南部非洲也就有了制定五年规划的资格。 这种有时间限制的规划,其实并不适合美国、英国这样两党制,或者是多党制国家,根源就在政治的频繁更迭,导致政策没有延续性。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英国现在还好点,文官制度的形成,总算能保证政府基本的运行,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实行政党分肥制,那么别说军备竞赛,政府能不能正常维持,恐怕都要打一个问号。 像英国现在这样的情况,面临德国的挑战,还勉强能做到同仇敌忾,真要没有任何外来压力,恐怕英国就会陷入不断地内耗,最终万劫不复。 其实现在英国国内自由党和保守党也是互相拆台,前年保守党上台后,就开始翻自由党的旧账,调查布尔战争期间,当时自由党主导的政府有没有渎职行为,要不然完全无法解释,为什么对付总人口只有四十四万的布尔人,要调动多达四十五万正规军。 不过这大概也是一笔烂账,布尔战争时期,当时的英国首相是索尔兹伯里侯爵,现在索尔兹伯里侯爵已经去世,加上当时英国政府的制度还很不完善,所以很多资料现在都已经无法查找,保守党想找自由党的麻烦也不容易。 不过保守党恐怕并没有注意到,自由党在为布尔战争期间的执政行为进行辩解的同时,也在寻找保守党执政的失误,比如现在正在进行的军备竞赛,很难说等保守党下台后,自由党会不会以此为借口向保守党发难。 和布尔战争期间的烂账相比,军备竞赛恐怕也同样说不清楚,别的不说,军备竞赛这才刚刚开始,英国国内的钢材价格已经上涨百分之三十,亨利每天都乐得合不拢嘴,这里面难道就没有利益输送? 很难说啊,很难说。 “联邦政府是去年十一月十五号成立,到现在还不足一年,所以现在还没有政府工作报告可供参考,不过我们可以参考德兰士瓦州政府的工作报告,你觉得五年计划该怎么制定,国民生产总值翻一番?”艾达兴致勃勃,银行家对数字还是很敏感。 罗克就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德兰士瓦虽然国民生产总值看上去很高,但是德兰士瓦政府穷的很,真正有钱的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跟德兰士瓦政府是两码事。 德兰士瓦的国民生产总值,也不是政府工作报告可以体现的。 洛克金矿和马蒂尔达金矿都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成员,如果按照矿业联盟的规定,洛克金矿每年生产的黄金就只有那么区区几吨。 但是实际上金矿的产量明显是不受控制的,最起码不可能矿业联盟规定的产量是多少,洛克金矿就开采多少,要不然罗克也不至于要成立一家银行来洗钱。 罗克成立兰德银行的初衷,也确实就是为了洗钱。 当时尼亚萨兰刚刚成为罗克的领地,罗克要建设尼亚萨兰,还要在约翰内斯堡持续投资,又要从清国大量移民,这每一项都需要海量的资金支撑,如果没有兰德银行的运作,可以说就没有现在的尼亚萨兰。 更不用说,德兰士瓦境内还有大量的农场,那些农场拥有的财富,根本还没有被统计入国民生产总值,所以德兰士瓦州政府的工作报告也没多少真实性,南部非洲如果要制定五年计划,估计还需要诸如兰德银行这样的金融组织进行更多的数据统计。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南部非洲现在九个州,尼亚萨兰的国民生产总值居然是最高的,如果这个结果公布出去,相信会打很多人的脸。”艾达轻笑,这个信息也只有艾达才知道,连阿德都不知道。 南部非洲的九个州分别是开普、奥兰治、德兰士瓦、纳塔尔、罗德西亚、尼亚萨兰、贝专纳、巴苏陀兰、以及斯威士兰,这九个州,尼亚萨兰实际上是最年轻的。 430 债 1806年,英国通过英荷战争占领开普敦,开普成为英国的殖民地,拉开了英国在南部非洲殖民的序幕。 在1806年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英国在南部非洲的殖民地几乎没有扩大,直到塞西尔·罗德斯成为南部非洲总理,开普殖民地才开始对外扩张,其实也就是最近这些年,罗德西亚、尼亚萨兰、纳塔尔、斯威士兰、贝专纳等地才相继成为英国的殖民地,再到之后的布尔战争,最终形成了南部非洲现在的规模。 所以说,塞西尔·罗德斯对于非洲人来说确实是罪孽深重,但是对于英国,塞西尔·罗德斯的功劳是值得大书特书的。 原则上说,罗克和塞西尔·罗德斯是一类人,在殖民扩张这个问题上,罗克和塞西尔·罗德斯简直一脉相承,所以罗克才会和塞西尔·罗德斯一见如故。 只可惜,也是相见恨晚,如果罗克和塞西尔·罗德斯出生在同一时代,估计现在南部非洲就没有德国人什么事了,也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刚果自由邦,葡属东非、西非。 英国政府对塞西尔·罗德斯其实是很苛刻的,凭借塞西尔·罗德斯的功劳,一个伯爵都不足以感谢塞西尔·罗德斯的付出。 罗克是“生”在了好时候,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正好赶上布尔战争,所以才凭借军功获得爵位,顺利成为贵族,这才有了现在的尼亚萨兰。 当然了,如果只凭借在布尔战争时期的功绩,罗克最多也就是一个男爵,至于现在的子爵,那是英国政府眼看南部非洲自治已经不可逆转,所以才会用爵位笼络南部非洲的这些勋贵,不仅仅是罗克,今年阿德和菲利普的爵位也可能会提升,甚至小斯都有可能出现在封爵名单上。 罗德西亚现在已经成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一个州,再对南非公司进行限制已经没有意义,为了笼络小斯,对小斯的封爵也是势在必行,而且爵位有可能还不低,估计最起码也是个子爵起步。 这其中肯定包括了对塞西尔·罗德斯的补偿,只不过小斯到时候会不会心存感激还是两码事。 一个是锦上添花,一个是雪中送炭,这里面的差别大了。 现在的尼亚萨兰,表面上看国民生产总值也不高,尼亚萨兰州府的财政甚至一直要靠从兰德银行贷款维持,不过实际上尼亚萨兰的经济状况很不错,只不过真正赚钱的工厂企业都控制在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手里,是罗克本人的私产,甚至连赋税都不需要交,所以尼亚萨兰州府的财政才会这么困难。 这段时间安东去比勒陀利亚的次数也有点频繁,尼亚萨兰对荣耀堡部队的支援,是要配合英国本土对德国的军备竞赛,所以安东底气足的很,几乎搬着铺盖住到财政部长鲍勃·贾尔斯的办公室里。 “财政部要对南部非洲所有州的资产进行盘点,尼亚萨兰作为南部非洲的一部分,州府的财产现在也要明晰,不过尼亚萨兰的情况有点特殊,尼亚萨兰男爵领是你的私人领地,不过赞比西河流域和北海沿岸却不是,这部分你打算怎么办?”艾达就是罗克在联邦政府最好的内应,考虑问题肯定要从罗克的实际需要出发。 别看尼亚萨兰现在的面积很大,但是尼亚萨兰男爵领的实际面积就是最初的二十万平方公里,后来从莫桑比克王国购买的赞比西河流域,以及从刚果自由邦得到的北海沿岸,都不是罗克的私人领地,严格说起来,应该算是尼亚萨兰州政府的财产。 但是罗克却有不放弃的理由,别的不说,单说爱德华港,现在不仅仅是尼亚萨兰的唯一出海口,而且有罗克投资的船厂,汽车厂,罗克为了建设爱德华港前前后后已经投入了数百万英镑,现在联邦政府想一纸公文就把爱德华港的管理权收走! 简直想都不用想! “不怎么办,如果联邦政府愿意接手爱德华港的债务,那把爱德华港交给联邦政府管理也无所谓。”罗克对于目前的情况早有准备,爱德华港也不是联邦政府想要就要的。 这就是有兰德银行的好处,一直以来,罗克对爱德华港所有的投资都是通过兰德银行进行。 也就是说,罗克的投资,都是以贷款的方式,从兰德银行拨给爱德华港,所以现在爱德华港的实际债务已经超过三百万镑,如果联邦政府愿意承担这个债务,那么罗克真无所谓,有了这三百万,罗克还可以再建一个爱德华港。 “你可真够深谋远虑的,怪不得塞西尔·罗德斯愿意把尼亚萨兰交给你,财政部其实已经针对尼亚萨兰开过很多次会议,但是每一次都无法形成最终决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种情况会发生?”艾达看向罗克的目光简直充满崇拜,眼睛里都有小星星在闪烁。 艾达作为财政部副部长,肯定有资格参加财政部的内部会议。 每一次讨论到这个问题,艾达只要把尼亚萨兰的债务问题抛出来,看似花团锦簇的尼亚萨兰马上就成了烫手山芋,谁都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发表意见。 这不仅仅是债务问题,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势力都多大谁都知道,包括法瓦尔特男爵在内马蒂尔达家族是罗克的天然盟友,罗克本人是阿德的得意门生,阿德现在简直是把罗克当成接班人在培养,罗克本人不仅拥有尼亚萨兰男爵领,同时在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还有数十万华人是罗克的坚强后盾,所以在南部非洲,根本没人敢在和尼亚萨兰的相关问题上发表意见。 别忘了艾达还和罗克保持着这种私人关系,虽然名义上艾达声称亚瑟和杰西卡都是艾达领养的,但是任谁只要看到亚瑟和杰西卡的黑头发,都知道亚瑟和杰西卡的父亲是谁。 但是知道归知道,却同样是没人敢公开讨论这件事,曾经约翰内斯堡《星报》刊登过亚瑟的照片,结果《星报》当天晚上就发生火灾,印刷报纸用的印刷机和油墨、纸张被全部烧毁,而且给附近的邻居造成巨大损失,《星报》面临数十万英镑的巨额赔偿。 要知道《星报》的老板还是阿诺德,所以《星报》的火灾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这要是换成其他人—— 估计只能呵呵。 “我们的老祖先很久以前就告诫我们,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罗克还是把功劳归结为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 “你们的老祖先是厉害——”艾达忍不住感叹,白人的祖先留给后人的东西,最有价值的估计就是《圣经》,所以白人在进行殖民扩张的时候,都是一手利剑,一手《圣经》。 “几千年呢,那么多上古先贤,没人留下来一句话,就够我们这些后辈学一辈子了,不过你不用羡慕,现在这些人生经验也同样属于亚瑟和杰西卡。”罗克大方得很,东方的传统文化是开放包容的,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也不仅仅是亚瑟和杰西卡,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想学习,罗克在这一点上从来不会敝帚自珍。 罗克在这件事上也是持开放态度,现在的南部非洲,因为某些历史原因,形成的跨种族婚姻多得很,很多这几年刚刚出生的婴儿都是混血,如果罗克坚持血统论,那么就很不利于第二代华裔的团结,所以罗克才会要求尼亚萨兰大学把汉语典籍翻译成英文,这样才有利于汉文化的传播。 当然了,翻译之后的文字,估计也不能准确表达上古先贤想要传达的思想,所以要想真正了解东方传统文化,还是要学汉语,看原版,这样才能准确理解。 “时间真是太快了,好像昨天亚瑟还不会走路,现在却已经到了能上学的年纪。”艾达的表情复杂得很,开心的同时夹杂着担忧和一丝丝的落寞,真的让罗克很心疼。 03年出生的亚瑟现在已经五岁,按照南部非洲的规定,明年就到了要上学的年龄。 不过亚瑟这种情况,如果让艾达决定,就算是上学,估计艾达也多半不会让亚瑟去紫葳公学上学,而是聘请家庭教师在家教授亚瑟知识,这就是传统贵族对后代的培养方式。 和去紫葳公学上学相比,聘请家庭教师确实是更有利于亚瑟的学习,不过并不利于亚瑟的成长,英国那么多贵族后代,为什么很多时候都是一代不如一代,根源多半都是因为这种封闭的所谓“精英教育”。 这种方式对于学习确实是很有利,但是对于人际交往就非常不利,幸好现在很多欧洲贵族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就连英国皇室都会主动让王子公主们进入公立学校学习,给王子公主们更全面的培养。 这也是罗克坚持让亚瑟去紫葳公学上学的原因,不仅仅是亚瑟,盖文和阿尔文,以及杰西卡将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会到紫葳公学上学,特别是盖文,作为下一代尼亚萨兰子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盖文肯定也需要朋友的帮助。 431 浸猪笼 虽然罗克一再强调,尼亚萨兰从来没有给予过荣耀堡部队任何援助,但是有了罗克的参与,坦葛尼喀官方和荣耀堡部队之间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为了给德国民众一个交代,荣耀堡部队以收编方式加入坦葛尼喀德军,成为坦葛尼喀德军的一部分,埃里希·冯·法金汉会给荣耀堡部队两个师的编制,至于木木怎么整编埃里希·冯·法金汉不管,坦葛尼喀官方也不会负责这两个师的军费,只提供一个番号,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作为交换,坦葛尼喀总督府将会在包括鲁夸湖在内的坦葛尼喀和尼亚萨兰边境地区成立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区,任命木木为行政长官,接受坦葛尼喀总督府管理。 这个“管理”当然就只是名义上,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实际上就是坦葛尼喀的国中之国,除了没有外交权,和南部非洲至于英国的地位别无二致。 实际上外交权也是有的,罗克身为一个英国人,这时候肯定不会放过恶心德国人的机会,于是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成立的当天,罗克就让安东在荣耀堡设立一个办事处,哪怕这个办事处不能名正言顺的挂上使领馆的名字,也要建立初步的联络机制。 签订协议的第二天,亚亚特意和木木一起赶往小石城,向罗克当面致谢。 “成立特别行政区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所以继续努力吧,我期待你们未来有更出色的表现。”在鹰堡,罗克说话就肆无忌惮,现在尼亚萨兰是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的大债主,接下来估计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要用几十年来还债。 之前尼亚萨兰给荣耀堡部队的援助肯定不是无偿的,这其实也是风险投资,如果荣耀堡部队能逼迫德国人认输,那么罗克就可以得到丰厚的回报,如果荣耀堡部队不幸被坦葛尼喀德军剿灭,那么罗克就血本无归。 这也是风险越大,回报越大。 现在就到了要收获的时候,尼亚萨兰给荣耀堡部队那些破烂武器,折算的价格其实比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最新款李·恩菲尔德都贵,如果再加上利息,那么价格更是李·恩菲尔德的五倍左右。 这还只是步枪,尼亚萨兰给荣耀堡部队的支援还包括重机枪和迫击炮等重武器,这些武器的价格更贵,再加上其他军事物资和生活物资,以及前往坦葛尼喀加入荣耀堡部队的那些志愿者,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现在一共欠尼亚萨兰七百五十万英镑。 七百五十万英镑在这个时代是个天文数字,说句不好听的,即便是把整个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买下来,估计都用不完这笔钱,罗克打着扩军的旗号从伦敦也就才要来五百万镑而已。 “勋爵,你让我冲锋陷阵可以,让我管理一个国家,我真的做不到。”木木闷声闷气,并没有表现的有多开心。 这时候木木脸上和身上其实都还有血誓后留下的纹身,木木当时的血誓内容是发誓要把德国人赶出坦葛尼喀,但是现在荣耀堡部队却已经都成为坦葛尼喀德军的一部分,严格说起来木木的誓言,并没真正取得成功。 “血誓”这种东西吧,在罗克看来多半都是糊弄人的鬼,但是木木和亚亚却都深信不疑,所以木木现在真的很担心没有兑现诺言,会不会受到惩罚。 “不用担心,如果你不擅长管理政务,那就聘请一些懂得人帮助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最高行政长官,根本没必要事必躬亲,专业的事情还是由专业的人去做,你只要控制住军队就行了。”罗克还是枪杆子里出政权。 实在是坦葛尼喀这种地方,没有军队可以说寸步难行,别看埃里希·冯·法金汉签字签的很果断,实际上埃里希·冯·法金汉给出的承诺一文不值,也就是坦葛尼喀德军现在被动挨打疲于应付,埃里希·冯·法金汉才不得不低头,一旦坦葛尼喀德军缓过劲来,那么不管到时候是谁担任坦葛尼喀德军总司令,都会马上发起对桑给巴尔的进攻。 当然了,如果坦葛尼喀官方主动撕毁停战协定,那么如果坦葛尼喀德军不能顺利消灭荣耀堡部队,那么德军就只能主动撤离坦葛尼喀。 说白了还是谁的拳头大谁有理。 说到部队,木木和亚亚的目光都变得很期待,但是俩人却都不说话。 罗克想了下才明白怎么回事,荣耀堡还有个雄狮团呢,这支部队可以说是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最有战斗力的部队,前段时间在多多马的战斗中表现极为出色,德军东线部队前前后后一共投入了近两万部队,都没能突破雄狮团的防线。 当然了,这两万多人大部分都是殖民地仆从军,真正德军第三十六师战死的官兵不到一千人,还大部分都是雄狮团的迫击炮造成的。 雄狮团是全部由廓尔喀雇佣兵组成的部队,战斗力不容小觑,但是最大的问题是,这支部队的所有权不在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而是在尼亚萨兰,之前罗克为了增强荣耀堡部队的实力,这才把雄狮团派到坦葛尼喀去,现在木木已经和埃里希·冯·法金汉签订了和平协议,那么按说雄狮团是要撤回尼亚萨兰的。 如果雄狮团撤回尼亚萨兰,那么一旦德国人撕毁协议,就凭现在木木手下的那些部队,还真扛不住德国正规军的疯狂进攻。 “你怎么想?”罗克主动征求木木的意见,现在木木大小也是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的最高行政长官,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 “勋爵,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雄狮团能够留在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还希望能从尼亚萨兰聘请更多的职业军官,帮助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对部队完成整编,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会负责雄狮团的费用,雄狮团的团长还会是武贲上校,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木木想的还是比较周到,既然罗克一直都强调军权的重要性,那么木木干脆就把军权全部交给罗克,这样或许尼亚萨兰还会继续对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提供支援。 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境内,现在基本上没有什么工业可言,甚至原本德国移民开垦的农场,在之前的战争中也遭到严重破坏,就泰泰拉人这种性格,估计农场要复耕也是遥遥无期,所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还是离不开尼亚萨兰的支援。 当然了,现在的支援肯定也不是无偿的,所以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的债务估计会一直增加,除非某一天罗克大发善心主动减免,要不然木木这辈子估计还不请尼亚萨兰的外债。 罗克会主动减免吗? 肯定不会,罗克是资本家,又不是慈善家,除非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能给尼亚萨兰带来足够的利益,否则罗克才不会管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是不是还得起。 还不起不要紧,可以慢慢还,还可以用资源抵债,也可以对外劳务输出,反正只要想办法,没有翻不过的山。 对于木木的这个提议,罗克当然也是很心动,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位于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相当于是一个缓冲地带,这样也最大程度减少了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摩擦。 而且如果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负担雄狮团的费用,那就等于是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帮助罗克养兵,雄狮团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是每个月产生的费用也不少,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现在还没有一个稳定的财源,所以木木能做出这个决定真的很不容易。 这要是换成其他人,比如亨利、小斯,多半要大吼一声:老子凭本事借来的钱为什么要还! “可以,回头你去找马丁将军,他会给你安排的。”到目前为止,罗克对木木的表现还算满意,所以接下来尼亚萨兰肯定还会一如既往的支持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 “非常感谢,语言都无法形容我的感受,您真是个慷慨的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肯定会无条件帮助尼亚萨兰,只需要一个电报。”木木拍马屁的技术也是熟练的很。 送走木木和亚亚,晚上吃饭的时候,菲丽丝看罗克就各种不顺眼。 “听说银行家回来了哦——”菲丽丝拉长了调子阴阳怪气,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有很大问题。 艾达可不是尼亚萨兰人,而是开普敦人,所以艾达来到尼亚萨兰绝对不是“回来”。 “艾达现在是副部长了,财政部的——”罗克说实话还是很骄傲的,毕竟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内的部长级官员,就只有艾达一个女性。 “狐狸精爬的还挺快——”菲丽丝自己也说不清楚对艾达是什么感觉。 站在女人的立场上,菲丽丝很欣赏艾达,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崇拜。 但是站在妻子的立场上,菲丽丝就恨不得把艾达浸猪笼。 432 凶名在外 在约翰内斯堡时,曾经有一段时间,因为亚瑟和盖文小哥俩的兄弟情,菲丽丝和艾达的关系一度缓和。 现在因为杰西卡,菲丽丝和艾达的关系重新降到冰点,想要缓和估计需要一个契机。 菲丽丝也不纠结,这段时间菲丽丝也是忙得很,罗克在忙着给德国人挖坑,菲丽丝则是忙着安置移民到尼亚萨兰的廓尔喀人。 五月份统计,移民到尼亚萨兰的廓尔喀人已经超过五万,成为尼亚萨兰华人之外的第二大族群,不过罗克不想把这些廓尔喀人安置在尼亚萨兰,而是把这些廓尔喀人分批安置到贝专纳州,这个工作就是由菲丽丝负责。 整体上说,虽然尼亚萨兰境内有很多来自欧洲的高素质人才,但是尼亚萨兰的整体人口还是华人占优,华人在尼亚萨兰占据总人口的比例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罗克不打算改变这一现状。 相对来说,贝专纳州近六十万平方公里领土,境内人口包括非洲人在内也只有区区十万人,所以有足够的空间安置廓尔喀人。 十几万真的不是夸张,虽然英国政府从来没有重视过贝专纳,以至于连贝专纳境内的具体人口数量都没有统计过,但是另一个时空贝专纳一直到2016年才只有225万人,所以在1908年,说贝专纳有十万人口估计都有夸张成分。 就算是这区区十万人,都要面对西南非洲德国人的疯狂掠夺,罗克派了一个团的部队驻扎在罗德市,稳定贝专纳的局面,但是相对于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来说,一个团的兵力实在是杯水车薪,所以关键还是在于充实贝专纳境内的人口,这样才能保证贝专纳一直留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 和非洲本地人相比,廓尔喀人的战斗力不需要质疑,移民到尼亚萨兰的郭尔喀家庭,平均有五个以上的孩子,有些年龄比较大的孩子其实已经到了可以工作的年纪,但是因为南部非洲对于服兵役年龄有要求,所以这些孩子还不能进入军队。 不过也不用等太久,过上三、五年,这些孩子就到了服兵役的年龄,而到时候估计欧洲的军备竞赛已经进入白热化,到了不得不打一仗决定命运的关键时刻,到时候这些孩子就能派上用场。 这里要说明下,理论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实行的兵役制度是义务兵役制和职业军人制相结合,所有南部非洲人年龄达到十八岁都要进入部队服役,服役年限是二年,如果在服役期间表现出色,就可以加入正规部队成为职业军人。 职业军人和义务军人的区别主要就在于年薪待遇上,义务军人的薪水很少,基本上就相当于是个零花钱,职业军人的待遇却很丰厚,平均每名职业军人的年薪至少可以达到一百英镑,足够维持一个家庭的体面生活。 联邦政府成立后,新移民要想获得正常公民的所有权利,通常还有一个考察期,这个考察期限在五年左右,不过如果加入部队服役,这个考察期限就会缩短到两年左右,只要在两年内没有犯罪行为,那么在退役之后,就可以享受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公民所能享受到的一切权利。 包括选举权在内。 罗克在制定这个规定的时候,一度受到包括移民局在内的广泛质疑。 不过罗克在这个问题上态度坚持,南部非洲现在的正规军部队只有四个师,其中具备境外作战能力的部队就只有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目前的部队规模用来维持南部非洲的稳定是足够了,但是如果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用来对外扩张,甚至向英国本土提供援助还是力有未逮,所以未来罗克准备把目前的四个师全部扩编成职业军人组成的整编师,然后组建十到二十个由义务军人组成的普通部队,这样就能完整的搭建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国防体系。 当然了,再向阿德进行解释的时候,罗克的理由还是很充分的,阿德之所以同意,也是考虑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实际情况。 现在的南部非洲,虽然建立了统一的联邦政府,但是各地之间的联系并不紧密,比勒陀利亚、布隆方丹、开普敦三个首都之间甚至连公路都没有,只有一条铁路,这肯定不符合阿德对南部非洲的要求。 罗克要组建的普通部队,其实就是工程部队,因为不会承担作战任务,所以也就不需要刻苦训练,那么时间正好用来修路架桥,最起码这样做可以为联邦政府节省一大笔经费,毕竟义务军人是不需要薪水的,而从克里斯蒂安这样的建筑公司雇人,联邦政府现在又没钱,所以罗克这个建议,得到了阿德的充分支持。 回到郭尔喀人的问题上。 之前罗克一度想往贝专纳州安置华人,但是这个想法在短时间内并不现实,毕竟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现在都还没有得到充分开发,小斯也强烈要求引入华人充实罗德西亚,所以短时间内罗克确实是没有能力安置太多华人到贝专纳州。 廓尔喀人的引入,可以有效缓解贝专纳州的紧张局面,毕竟廓尔喀人民风彪悍、骁勇善战,只要给他们充分的权利,西南非洲的德国人在想为所欲为估计会很困难。 “每一户自愿前往贝专纳州的廓尔喀人,都可以得到十英亩土地作为奖励,如果有家庭成员在联邦政府军队中服役,那么还可以从兰德银行申请贷款,然后用于扩大农场,或者是购买牲畜,兵工厂最近准备增加一条步枪生产线,充分满足贝专纳州的安全需求。”安东对廓尔喀人的安置也非常关心,南部非洲的廓尔喀雇佣兵主要都是在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中服役,安东作为罗克的大管家,在这个问题上也是责无旁贷。 “不要生产步枪,那些马蒂尼·亨利都要彻底淘汰,贝专纳的新移民如果需要武器,可以为他们提供散弹枪或者是手枪,步枪这种武器不能扩散到民间。”罗克担任国防部副部长的同时还是司法部副部长,为了联邦政府警察们的安全考虑,也要提前做一些防备。 相对于散弹枪和手枪,步枪的威力大射程远,确实是需要一定程度的管控。 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南部非洲所有地区都不禁枪,甚至英国的兵工厂为了利润考虑,还非常鼓励民间持枪,这就造成南部非洲枪支泛滥,很多放牛的非洲人甚至都背着步枪,社会安全有很大隐患。 联邦政府成立后,对于武器方面的控制正在逐渐规范化,虽然原则上联邦政府也不禁枪,但是包括步枪在内的大威力武器,已经不准普通人持有,即便是以前购买的步枪,也可以折价从武器商店置换威力不太大的新式武器,联邦政府会为武器商店提供资金补贴,以进一步减少民间持有步枪的数量。 其实在近距离,散弹枪和手枪的威力比步枪更大,使用也更加方便,普通人也根本不需要步枪保护自己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所以未来南部非洲对于武器的控制还会进一步加强。 “贝专纳面对西南非洲的威胁,对于步枪还是有需求的。”安东其实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贝专纳州毕竟还不是尼亚萨兰,而尼亚萨兰兵工厂却是尼亚萨兰本地企业,所以安东才不会管贝专纳州的枪支泛滥,会不会影响到贝专纳州的安全稳定,给尼亚萨兰兵工厂增加更多利润才是正经。 罗克就只笑笑不说话,贝专纳州所谓面临的威胁,多半其实也是南部非洲报刊杂志的炒作,真实情况远远没有报纸上描述的那么糟糕。 在联邦政府成立之前,贝专纳州确实是面临西南非洲的严重威胁,西南非洲的德国雇佣兵多次越过边境进入当时的贝专纳保护地掠夺人口和牲畜,给贝专纳保护地带来严重损失,西南非洲和贝专纳保护地的边境地区,甚至往往几十公里都是无人区。 联邦政府成立后,国防部正式照会西南非洲总督府,如果西南非洲对这种行为不加以约束,那么联邦政府就会采取相应报复,以保护贝专纳州的利益。 如果这个照会是贝专纳州发出的,那么西南非洲总督估计根本不会在意。 但是这个照会是罗克代表国防部发出的,下面签署着罗克的名字,这就不得不引起西南非洲的重视。 话说罗克现在也是凶名在外,西南非洲总督府如果不在乎罗克的照会,继续派出雇佣兵进入贝专纳州为非作歹,那么罗克也真的会采用相应手段报复西南非洲,至于罗克的报复是不是西南非洲能够承受的,看看现在的坦葛尼喀就知道。 不止是坦葛尼喀,罗克的凶名也不是一天炼成的,葡属西非的下场,以及刚果自由邦和坦葛尼喀的现状,共同铸就了罗克的凶名,如果西南非洲不识相,罗克也不介意杀了祭旗。 433 底气 曾经在南部非洲,塞西尔·罗德斯的名字可以止小儿夜啼,现在罗克的名字也差不多,最起码西南非洲不敢漠视罗克的照会,所以现在贝专纳面对的形势真的没有南部非洲报刊上形容的那么严重,要不然罗克也不会只在罗德市驻扎一个团,相对于贝专纳州将近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来说,一个团两千多人实在是不够看,就算是一个整编师,也不足以维护整个贝专纳州的安全。说白了都是套路,南部非洲的报刊杂志每天都在炒作坦葛尼喀境内的人道主义危机,同时还在热炒贝专纳州面对的严峻局面,归根结度还是为政治服务,要为南部非洲塑造一个处处受人节制的弱小形象,进一步增强内部凝聚力,配合阿德对南部非洲进行整合。这些原因,罗克当然就不会对安东说的太详细,避免对安东的世界观形成太大颠覆,很多事罗克也不需要向安东解释,罗克怎么安排,安东怎么执行就够了。所以罗克的态度就非常坚决:“不用太担心贝专纳州的廓尔喀人,包括移民尼亚萨兰的华人,州政府也不是事无巨细统统包揽,尼亚萨兰,或者是南部非洲并不是天堂,想在尼亚萨兰或者是南部非洲生活下去,主要还是靠自己的努力,州政府只为新移民创造一个合适的空间,具体怎么选择,主要还是新移民自己的努力。”还是那句话,罗克不是慈善家,自愿前往贝专纳州的廓尔喀人,每一个家庭都会免费获得十英亩土地维持生计,考虑到贝专纳州的实际情况,十英亩土地,也仅仅就是维持生计而已,想要生活过得更好,还是要努力扩大农场,辛勤工作,购买牲畜,这样才能勉强维持一个农场的运行。对于那些不愿意前往贝专纳州的廓尔喀人,如果是愿意留在尼亚萨兰,当然也可以维持生活,毕竟尼亚萨兰境内的农场需要很多工人,只要努力工作,在尼亚萨兰找到一份工作并不难,不过再想有更大的发展就很困难,最起码从长远来看,留在尼亚萨兰,前途远不如自愿前往贝专纳州。“上个月,我们尼亚萨兰的人口已经突破了八十万,其中百分之八十都集中在尼亚萨湖周围,赞比西河流域,包括爱德华港在内只有不到十万人,其余的人分散安置在东湖和北海沿岸,现在从远东获得新移民越来越困难,我想我们很有必要要清国进行交涉,最起码清国不能限制我们移民。”安东现在也是愁的很,这年头全世界的殖民地都缺人,在安东的设想中,尼亚萨兰至少要有两百万以上的华人,才能保证华人在尼亚萨兰的主体地位。这里的八十万,仅仅只是尼亚萨兰一地,在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甚至是开普,现在也有很多华人定居,总体算下来,南部非洲现在的华人总数应该差不多在一百五十万人左右,这个数字,基本上可以和南部非洲的白人人数持平。所以现在罗克和安东面临的情况,不仅仅是清国在限制人口流出,南部非洲内部也有人再对这种情况表示担忧,如果按照目前的情况持续下去,那么到十年之后,或许还用不了十年,华人就将超过白人,成为南部非洲第一大族群,到时候南部非洲还能不能维持白人的统治就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在这方面态度最激烈的就是殖民部部长杰罗姆·威克利夫。其实罗克和杰罗姆·威克利夫也是老相识,以前在比勒陀利亚的时候,罗克担任警察局副局长,杰罗姆·威克利夫就是当时德兰士瓦的移民局长,现在联邦政府成立,杰罗姆·威克利夫就顺理成章的成为联邦政府的殖民部部长。说起来,杰罗姆·威克利夫也是阿德的心腹,早在开普敦时期,杰罗姆·威克利夫就深受阿德信任,要不然杰罗姆·威克利夫也不敢提出这个问题。“别想了,你想怎么和清国交涉?把北海号开过去恫吓清国?别忘了我们也是华人,还是想其他办法吧——”罗克无论如何都不会把枪口对准华人,要是尼亚萨兰真把北海号派到远东进行“炮舰外交”,估计以后罗克想从清国移民更难。退一万步说,作为一艘内湖驱逐舰,北海号能不能进行远洋航行还说不定,所以这时候还是别冒险,即便是清国限制尼亚萨兰移民华人,罗克还是有不少办法。这里要说明的是,八国联军侵华战争后,清政府对于清国的控制力已经大不如前。八国联军侵华战争时期,两江总督刘坤一,两广总督李中堂,湖广总督张之洞等人为了自保,和英美等国达成协议,拒不执行清政府的命令,史称“东南互保”。东南互保的原因和结果这里不讨论,单说东南互保的影响,对清政府的统治已经形成极大冲击,事实上八国联军侵华战争后,清政府已经丧失了对两江、两广、湖广等地的控制权,所以清政府对尼亚萨兰的禁令,在清国北方或许还有一定影响力,在清国南方根本就无法落实。尼亚萨兰这两年的移民,也逐渐从清国北方向清国南方和内陆转移,以前梁鼎新还住在清国京师,现在已经从京师搬到松江,胡佛也已经离开清国返回美国,所以这两年尼亚萨兰从清国获得的移民总量虽然是在减少,但是质量却在不断提升,比如这两年移民尼亚萨兰的华人,农民的比例就在逐渐缩小,手工业者,技术人员,以及受过教育的传统知识分子的人数都在显著增加。尤其是手工业者,清国还在强调“士、农、工、商”,尼亚萨兰却对手工业者全无歧视,甚至手工业者想在尼亚萨兰创业,从兰德银行贷款,都比农民贷款扩大农场更容易,所以这两年移民尼亚萨兰的手工业者就有点多,以前一百个移民中有一两个就不错了,这两年,比例已经逐渐攀升到百分之十五左右。“我们现在和江南的士绅合作,借助当地士绅的势力从清国移民,效果其实还不错,不过要见到成效,恐怕要到五年到十年之后——”安东也是很无奈,世间不如意,十之常八、九。有一点必须要说明吗,最近这几年,因为尼亚萨兰的大规模移民,清国大城市内的流浪儿数量明显减少。换成是其他国家,对于成年劳动力的需求,远远大于对女性和儿童的需求。尼亚萨兰就不是这样,通常情况下,尼亚萨兰和清国的士绅合作,每得到一个成年劳动力,尼亚萨兰支付的报酬大概是十块大洋左右,女性和孩子的报酬是五块大洋。听上去好像差了一倍,根本没有可比性,实际上相对于成年劳动力,女性和儿童更容易获得,所以有一段时间,尼亚萨兰的移民船,送来的都是女性和儿童,这一度让安东头大如斗。但是对于罗克来说,这种情况就好的很。其实罗克并不怎么重视成年劳动力,如果单纯是为了劳动力,其实南部非洲有更好的选择,那些成年非洲人的工作能力,其实比起华人成年劳动力来说差不了多少。但是关键在于非洲本地成年劳动力几乎不需要成本,所以这样一来就差别巨大。相对来说,罗克更喜欢未来具有无限可能的儿童,只要对这些儿童加强教育,然他们接触新思想,新技术,那么没准这些孩子中间,未来就会诞生无数个鲁道夫·狄赛尔,或者是无数个约翰·摩西·勃朗宁。至于女性,虽然罗克并不介意中西结合的家庭,但是尼亚萨兰的光棍还是多得很,有些人错过了和布尔女性组建家庭的机会,又无法获得华裔女性的青睐,所以就把主意打到那些刚刚移民南部非洲的廓尔喀人身上。还别说,真的有很多廓尔喀女人愿意和华人组建家庭,甚至年龄都不成问题,和一贫如洗的廓尔喀人相比,至少能留在尼亚萨兰的华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积蓄,这在这个时代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没关系,别说是五到十年,就算是二十年三十年我们也等得起——”罗克不着急,赶不上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有第二次世界大战,反正这二、三十年间,罗克无论如何也要抓住机会。客观上说,尼亚萨兰的整体教育水平,已经远远超过德兰士瓦和开普敦,这并不仅仅是尼亚萨兰拥有南部非洲唯一的大学,了解尼亚萨兰教育体系的人都知道,尼亚萨兰最先进的中小学教育,在这方面,尼亚萨兰境内所有的中小学,几乎都可以和紫葳公学媲美。要知道,紫葳公学的水准,即便放在英国本土都是能排的上号的,那么尼亚萨兰境内的中小学教育有多恐怖可想而知。罗克的底气也就在这儿。 434 辞职 距离第一批华裔警察家属抵达开普敦已经差不多七年,距离罗克在橡树镇开始对第二代华裔进行规模教育也已经过了足足六年。 六年,当时的少年已经成长为青年,当时的儿童也差不多都在尼亚萨兰大学学习,今年八月份,尼亚萨兰大学的第一批毕业生即将走出校门,罗克坚持了这么长时间的教育投资,也终于见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 “一个糟糕的消息,教育委员会没有对我们尼亚萨兰大学进行验收,所以不承认我们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证书。”一直到七月底,道格拉斯才来找罗克。 道格拉斯说的“教育委员会”指的是英国教育委员会。 和南部非洲不一样的是,英国本土现在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委员会,对行业进行管理,比如教育行业就有教育委员会,农业有农业委员会,工业有工业委员会,这些委员会拥有很大权力,在自己的行业领域,影响力不逊于英国政府。 之前的南部非洲也是一样,各种各样的委员会负责管理社会方方面面,道格拉斯就曾经是约翰内斯堡教育委员会的主席。 教育委员会不承认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证书,也就意味着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学生,在英国本土,或者是在整个英联邦,都无法获得相应职位,这对尼亚萨兰大学还是有影响,不过影响并不大,毕竟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以后多半会选择留在南部非洲工作,所以英国教育委员会是不是承认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证书,并不会对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生就业产生太大影响,但是对尼亚萨兰大学的名誉有严重影响。 以前开普敦有一所好望角大学,这个好望角大学其实就是个短期培训班,方方面面跟尼亚萨兰大学都相去甚远,连个固定的校舍都没有。 但是就连好望角大学的毕业证,都可以获得英国教育委员会的承认,所以现在英国教育委员会根本没有理由不承认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证书。 “为什么没有验收?我们这边有责任吗?”罗克总要先了解情况,然后才能想办法。 “我们这边没有任何责任,去年我们就申请教育委员会验收,而且还对教育委员会进行了公关,但是教育委员会却一拖再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正式启动对尼亚萨兰大学的评审,昨天教育委员会总算给了我们一个回复,理由是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科设置不够规范,而且存在多语种教学行为,在这些问题解决之前,教育委员会不会启动对尼亚萨兰大学的评审。”道格拉斯非常生气,估计在公关的时候花了不少钱,结果这些钱现在看起来都是喂了狗。 关于学科设置,尼亚萨兰大学和英国本土的大学确实是不一样,最起码尼亚萨兰大学就没有英国本土大学常设的神学课程。 同时因为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来自欧洲各国,所以肯定有人不擅长英语,在授课过程中确实是存在多语种教学行为。 这些问题其实说起来都不算严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英国教育委员会却以此为理由拒绝尼亚萨兰大学的申请,甚至都没有启动对尼亚萨兰大学的评审,这很不正常。 “这么说,我们一点责任都没有。”罗克信任道格拉斯,但是不信尼亚萨兰大学一点责任都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道格拉斯果断否认,不过接下来也有点不好意思:“前段时间,到尼亚萨兰大学工作的人比较多——” 这是个委婉的说法,直白点的话,就是这段时间尼亚萨兰大学挖墙脚挖的有点狠,结果引起了英国本土学界的公愤,所以英国教育委员会才会不承认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证书。 话说尼亚萨兰大学的制度,对那些在英国本土郁郁不得志的大学讲师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很多讲师兢兢业业工作一辈子可能连个副教授都混不上,而来到尼亚萨兰大学最起码也是一个副教授起步,毕竟南部非洲也是英联邦一员,所以愿意到尼亚萨兰大学工作的英国讲师,比德国讲师的数量更多。 最起码都没有丝毫的心理障碍。 “史沫资部长怎么说?”罗克不是推卸责任,杨·史沫资现在是联邦政府教育部长,这个问题杨·史沫资责无旁贷。 “呵呵,史沫资部长希望尼亚萨兰大学能搬迁到布隆方丹去——”道格拉斯对杨·史沫资简直嗤之以鼻。这也很好理解,站在布隆方丹的立场上,其实罗克能理解杨·史沫资的行为,但是罗克不能接受,尼亚萨兰大学是罗克的心血所在,罗克前前后后投入数百万英镑,现在杨·史沫资一句话,就希望尼亚萨兰大学搬迁到布隆方丹,估计杨·史沫资把真把自个当根葱了,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考虑过罗克的反应? “那就算了,尼亚萨兰大学毕业证书的含金量,也不是教育委员会说了算,至少最近十几年,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还不需要到英国本土去找工作,他们不承认就不承认吧——”罗克才不会委曲求全,英国教育委员会的那群老学究要是认为这样就能逼迫尼亚萨兰大学认输,那么他们就太不了解罗克了。 八月十五号,尼亚萨兰大学的第一批毕业生顺利结业,罗克受邀参加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典礼,亲手为优秀毕业生颁发毕业证书。 其实受邀参加典礼的人数有点多,不仅仅是罗克,杨·史沫资身为教育部长,也接到了毕业典礼的邀请,不过杨·史沫资部长最近的麻烦有点大,所以没心情来参加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典礼。 道格拉斯找罗克告状的第二天,南部非洲的报刊杂志就开始连篇累牍的对英国教育委员会进行口诛笔伐,连带着不作为的联邦政府教育部也被拉出来示众,于是教育部的很多不公正行为就暴露在公众面前,所以这段时间杨·史沫资的日子有点不好过。 实在是教育部也太过分,作为联邦政府的教育部门主管机构,教育部理应对联邦政府所有州都一视同仁,既要帮助教育比较发达的尼亚萨兰、德兰士瓦等地区,又要扶持教育落后的纳塔尔、斯威士兰等地,结果教育部似乎并不关注奥兰治之外的其他地区,整个教育部百分之四十以上的经费都被用于奥兰治,别忘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有九个州,这样一来,其他州肯定就非常不满意。 结果南部非洲的报刊杂志刚刚开始造势,就有很多教育界人士主动站出来接受媒体采访,控诉联邦政府教育部的不公正待遇。 表面上看,确实是太不公正了,比如贝专纳州,自从联邦政府成立之后,获得的经费仅仅是区区六千镑,还不够支付贝专纳州教育部门工作人员的薪水,这简直就是对贝专纳州的公然歧视。 其实也怪不得教育部,要是罗克担任教育部长,连这六千镑没准都不给。 在联邦政府的最新统计中,贝专纳州的联邦政府公民一共也就只有九百多点,连一千人都不到,受教育人群更是只有六百多点,教育部给的六千镑,平均到每个人头上已经十镑左右,这对于现在的联邦政府来说还不错,毕竟联邦政府也不富裕。 这里的最新统计,只统计贝专纳州的白人,贝专纳州当地非洲土著是没有资格被统计的。 然后这样一来,贝专纳州的财政报表就非常好看,区区九百多人的贝专纳州,国民生产总值居然达到一百五十万镑之巨,平均到每个人头上将近一千六百镑,位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九个州之首。 怪不得教育部不给钱,经济这么发达,居民收入这么多,能给六千镑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南部非洲的报刊杂志在报道里肯定就不会提这些事,所有报道的焦点都在教育部的不作为上,尼亚萨兰大学是南部非洲唯一的一所大学,但是教育部居然对英国教育委员会不承认尼亚萨兰大学毕业证书这件事不闻不问,这简直是尸位素餐,一时间要求杨·史沫资辞职的声音简直就是此起彼伏。 最后这一点真不是罗克授意的,至于为什么会有人要求杨·史沫资辞职,这也很好理解,杨·史沫资大小是个部长,南部非洲僧多粥少,杨·史沫资对司法部、国防部各种羡慕嫉妒恨的时候,眼红杨·史沫资职位的人也多的很。 虽然杨·史沫资没有来参加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典礼,但是联邦政府也很重视这件事,阿德公务繁忙无法亲临现场,联邦政府第一秘书西德尼·米尔纳代表阿德参加毕业典礼。 西德尼·米尔纳之所以亲自过来,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希望能雇佣一批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到联邦政府工作。 这种好事,罗克当然就喜闻乐见。 435 有样学样 1908年六月份,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进行了第一次人口普查。 不经意间,华裔已经成为南部非洲第一大族群,总人口达到83.4万人。 虽然布尔战争期间大量布尔人死于战争,或者是被流放,又或者主动离开南部非洲,当时南部非洲九个州加起来还是有71万布尔人,是南部非洲的第二大族群。 再下来才是包括英裔在内的其他白人,总人口只有65.7万人。 在南部非洲拥有正常公民权的主体人口就是这三大群体,总人口最多的非洲人根本没有纳入统计范围内,所以联邦政府也不清楚南部非洲现在有多少非洲人,只有一个大概的估计数字,450万人左右。 拥有公民权的三个族群总人口加起来只有220.1万人,而南部非洲九个州加起来的总面积是324万平方公里,平均每平方公里还不到0.7个人。 现在的南部非洲,包括未来的南非、博茨瓦纳、莱索托、斯威士兰、津巴布韦、赞比亚、马拉维,以及莫桑比克中部地区,还要再加上一部分刚果领土。 需要注意的是,除了博茨瓦纳境内属于台地地形,不适合发展农业,只能发展畜牧业,南部非洲的其他地区都非常适合发展农业,所以南部非洲现在的农业虽然也不算发达,但是未来农业一定会成为南部非洲的经济支柱。 在这220.1万人中,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数只有不到三千,而且因为南部非洲的现状,大部分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还都被各种企业矿场雇佣,联邦政府甚至很多工作人员还是文盲,连最基本的读写能力都不具备,所以联邦政府对于高素质人才的需求可想而知。 而南部非洲的现状决定了,联邦政府很难从欧洲获得高素质人才,和南部非洲相比,欧洲的高素质人才更愿意前往新大陆冒险,根本不愿意接受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雇佣,就连普通人的第一选择也是澳大利亚、加拿大等白人组成的国家,而不是南部非洲这个多民族组成的国家。 “你能想象吗,首相府秘书处十五名一等秘书,只有六个人曾经在欧洲留学,中学毕业就能在联邦政府当秘书,协助首相处理文字工作,教育部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工作人员不会英语,你们国防部一个月使用的纸张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张,因为很多人不识字,根本用不到——”西德尼·米尔纳见到罗克之后就大倒苦水,连带着看那些还没有毕业的学生眼睛都是红的。 如果西德尼·米尔纳只吐槽秘书处和教育部,那罗克就听之任之,秘书处能有六个人在欧洲留过学就不错了,教育部的情况则是因为杨·史沫资,就因为杨·史沫资是布尔人,所以教育部的绝大部分工作人员就都是布尔人,别忘了几年前英国人和布尔人还处于战争状态呢,布尔人能愿意学英语就是见了鬼。 至于战争部,别指望那帮只知道行军打仗的**舞文弄墨,霍普金斯之所以要把战争部的办公室搬离正义宫,也是因为阿德实在看不惯战争部的工作状态,连霍普金斯本人都经常领着人在办公室里聚众喝酒,部长都这样,就别指望工作人员有多努力了。 当然努力也没办法,现在的联邦政府和以前的地方政府不是一码事,各个部门都在逐步正规化,这些人迟早是要被淘汰的,现在也就是混日子。 “直接说目的,战争部的情况我比你清楚——”罗克多忙的,才不想当西德尼·米尔纳的树洞。 “尼亚萨兰大学今年有多少毕业生?”西德尼·米尔纳的胃口大。 “1375!”罗克简明扼要。 “1375!1375名毕业生,你居然只给我25个人?不行,我至少要五百!给我五百名毕业生!”西德尼·米尔纳瞬间就情绪激动。 “不可能,这1375个人,有接近一千都是尼亚萨兰境内企业的委培生,他们是要回到原单位工作的,剩下的毕业生中,有些人还要继续留在学校深造,有些人在毕业之前就已经和尼亚萨兰政府签订合同,给你挤出的这25个人,还是我从尼亚萨兰州政府要来的,要不然连这25个人都没有。”罗克断然否决,这才仅仅是尼亚萨兰大学的第一批毕业生,去掉那些委培生,一共也就只有不到四百人毕业,别说是对于整个联邦政府,这四百人甚至都不能满足尼亚萨兰对人才的需求。 关键是这可是尼亚萨兰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对于尼亚萨兰的认同度,和那些来自欧洲的移民是两码事。 布尔战争期间,愿意上前线为英国政府浴血奋战的白人,很多都是在南部非洲出生,在南部非洲成长,而那些来自欧洲的新移民,则大多返回欧洲,或者是前往其他殖民地寻找机会。 所以无论英国教育委员会是不是承认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证书,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们都不愁工作,现在是绝对的卖方市场,有的是好工作,可以让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们挑挑拣拣。 别的不说,罗克挤给西德尼·米尔纳的这25个人,可以肯定有一大部分会进入联邦政府秘书处工作,说不定有些人到了秘书处就是一等秘书,也就是这几年才有这样的机会,再过上几年,这种好事想都不用想。 “洛克,别这样,再多给一些,哪怕只有一百也行,首相每天都要工作到凌晨两点,辛普森医生已经对首相的身体健康发出警告,你难道不想让首相更轻松一些吗?更何况这些毕业生到联邦政府工作,会为尼亚萨兰,以及整个南部非洲的华裔带来什么样的好处你肯定知道,所以他们的价值不应该局限于尼亚萨兰——”西德尼·米尔纳也是苦口婆心,为了得到更多人才,就算再低声下气一些也没问题。 需要说明的是,这一次的毕业生,绝大部分都是华裔,其中就有很多人是第一批来到南部非洲的开普敦华裔警察家属。 罗克在橡树镇时,就坚持对华裔警察家属进行教育。 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罗克又成立了紫葳公学,当时几乎所有的华裔警察家属都顺利进入紫葳公学,进一步接受教育。 尼亚萨兰大学开始招生时,第一批华裔警察的家属已经接受了五六年正规教育,虽然相对于中学教育来说还不够完整,但是进入尼亚萨兰大学已经足够了。 和南部非洲大多数人相比,能接受五六年正规教育已经很不容易,毕竟1902年布尔战争才结束,之后一直到1904年,南部非洲还是没有建成完整的公立教育体系,所以紫葳公学才会脱颖而出。 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华裔毕业生进入联邦政府工作,那么在感情上肯定更倾向于华裔,更倾向于华裔聚集的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这对联邦政府的政策都会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 更何况,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数年内,这些第一批进入联邦政府工作的年轻人中,肯定会有很多人走上领导岗位,那将会对未来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产生巨大影响。 “西德尼,我知道你那边的缺口很大,但是你也要理解尼亚萨兰的具体情况,刚才你说联邦政府秘书处十五名一等秘书,只有六个人曾经在欧洲留学,你感觉这已经很凄惨了是吗?或许你还不知道,尼亚萨兰州政府的所有秘书加起来都不到十五名,只有州长安东才有固定秘书,其他部门的负责人甚至需要共用秘书处理文字工作,你能想象一群部长排队找秘书打报告的场景吗?”罗克也是没办法,联邦政府的人才缺口大,尼亚萨兰州政府更大。 联邦政府好歹是南部非洲的中央政府,人手实在不够还可以从开普、德兰士瓦等地方政府调用,尼亚萨兰是以华人为主体的州,绝大部分华人之前根本没有接受过英语教育,所以这方面的缺口更严重。 西德尼·米尔纳还想争取,这时候突然看到满面红光精神焕发的安东。 于是西德尼·米尔纳马上就放弃罗克:“好吧,我不跟你讨论这个问题,我去找安东尼州长——” 安东的英文名就叫安东尼。 这会儿明显安东心情很不错,没有意识到西德尼·米尔纳要打他的主意,安东的注意力都在同样满面红光精神焕发的道格拉斯身上。 道格拉斯的心情也很不错,前几天道格拉斯去找罗克,结果罗克给西德尼·米尔纳发了个电报,然后阿德就直接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首相的身份给英国教育委员会和现任英国首相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发了电报。 道格拉斯不知道阿德电报的具体内容,不过据说阿德是把教育委员会的委员们大骂一顿,批评教育委员会故意压制南部非洲的教育发展,并且声称如果教育委员会不承认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证书,那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将退出英国教育委员会。 这个威胁还是很有效的,作为英联邦的一部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确实是英国教育委员会的成员。 436 工程师 退出教育委员会并不是退出联邦政府,而且这个退出也不是真正的退出,这就是个姿态,表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尼亚萨兰大学的重视程度,只要英国教育委员会的委员们没有集体发疯,那么他们接下来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果然,据说这几天英国教育委员会已经开始启动对尼亚萨兰大学的评估,这也就是个程序,估计再过几天,英国教育委员会就会发布公告,人都不一定会来尼亚萨兰。 所以道格拉斯的心情就很不错,这会儿看谁都格外顺眼。 “这一期的学生其实并没有完整接受大学教育,十八个月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其实这一批学生中有很多人素质很不错,如果时间再长一些,他们未来应该会有更大的成就。”道格拉斯还是很遗憾,尼亚萨兰大学是去年才开始大规模招生,现在的这些毕业生其实是短期培训班突击培训出来的,并没有接受完整的大学教育。 这么看起来,英国教育委员会不承认尼亚萨兰大学的学历也确实是有理由,不过英国教育委员会错就错在没有考虑南部非洲的具体情况,阿德骂得确实是没错,教育委员会就是一群老学究。 “没关系,这些毕业生就算走进工作岗位,只要愿意也可以继续学习,州政府的人才缺口实在是太大了,这个问题迫在眉睫。”安东也是没办法,如果可能,安东也不愿意采用这种拔苗助长的方式。 “这确实,尼亚萨兰的文化氛围还是很不错的,这一点州政府做得非常棒!”道格拉斯由衷感叹。 “这可不是州政府的功劳,这是勋爵一直以来都在坚持的事。”安东不敢贪功,也确实是因为罗克重视,尼亚萨兰的文化氛围才会这么好。 一直以来,罗克都非常重视尼亚萨兰的文化事业,现在尼亚萨兰境内的所有城镇都有图书馆,小石城人口不过七万人,却拥有四座图书馆,最大的州立图书馆藏书近三十万册,这在整个南部非洲来说都是首屈一指。 三十万册听上去很不少,但是距离罗克的要求还很远,不过这个问题急不得,是个积累的过程,现在罗克身边的人都知道罗克很重视图书馆,所以往图书馆里捐赠图书的人就有点多,类似阿布、道格拉斯这样的老教授,一捐就是数千册,艾达和克里斯蒂安他们如果有机会去欧洲,也会经常采购很多图书带回来,所以图书馆的发展还是非常快的。 除了图书馆之外,尼亚萨兰各种各样的博物馆同样很多,这些年从清国留出的文物也实在是太多了点,英国和法国恰恰是罪魁祸首,大部分英国人和法国人也不懂得欣赏东方传统文化艺术,所以来自东方的文物根本卖不上价,几乎没有什么市场,结果罗克就趁机捡了不少漏,这也极大的丰富了尼亚萨兰博物馆的馆藏水平。 其实不仅仅是东方文物,收藏界有句话叫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这句话放在欧洲也同样适用,军备竞赛的情况下,很多人都知道军备竞赛未来很可能会以一场大战而结束,所以这几年的欧洲文物市场都很不景气,结果小斯也同样捡了不少漏。 小斯现在是紧跟罗克步伐,罗克干什么,小斯就跟着干什么,所以小石城现在也有一座塞西尔·罗德斯博物馆,专门用来收藏欧洲文物。 西德尼·米尔纳来找安东的时候,安东和道格拉斯已经开始讨论有没有必要成立一个医学院,进一步扩大尼亚萨兰大学的规模。 主要问题还是在于约翰内斯堡已经有了一家医学院,如果再成立一所医学院,那么势必会对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产生影响,这样一来甚至说不定会影响到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的关系,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没关系,这件事我来协调,医学院现在只有两千多名学生,培养医生的速度远远不能满足南部非洲的需求,卫生部正在参考紫葳医院的模式,准备在南部非洲所有大城市成立大型综合性医院,未来医学方面的人才缺口也是大得很,就现在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规模,即便是翻两番,也很难满足南部非洲的需求。”西德尼·米尔纳顺利找到切入点,这个事由他这个第一秘书来协调也确实是更方便。 1908年的当下,南部非洲的医生比非洲大草原上的雄狮还要稀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之前,整个开普都只有不到一百名医生,上规模的医院更是一家都没有,富人家里有家庭医生,生病之后医生会上门服务,穷人生了病就只能硬扛,抗的过去是命大,抗不过去就只能等死。 罗克之所以成立紫葳医院,初衷是为了约翰内斯堡越来越多的孕妇服务。 现在紫葳医院已经发展成一家大型综合性医院,拥有两百多名医护人员和近千张床位,但是这个规模对于约翰内斯堡来说依然不够,所以南部非洲在医疗方面的人才缺口同样很大,情况甚至比政府机构更严重。 联邦政府的卫生部长是前任开普卫生部长德里克·吉布森,在考察了紫葳医院的模式之后,德里克·吉布森对紫葳医院的模式非常推崇,准备在南部非洲所有的大城市成立大型综合性医院,为居民提供更好的医疗服务。 这同样是个大工程,需要的不仅仅是海量的资金,同时还要有足够的医护人员,紫葳医院现在的规模,一家医院就需要两百多医护人员,南部非洲数十个城市,就以目前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培养人才的速度,十年内都无法满足南部非洲的需求。 而且这仅仅是一家医院而已,一个城市也不可能只有一家医院,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现在已经提前预定了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五年之内的毕业生,所以成立更多的医学院势在必行。 其实现在很多地方都已经开始行动,比如小斯就在索尔兹伯里成立了罗德医学院和罗德大学,开普州也准备扩大好望角大学的规模,使好望角大学能达到尼亚萨兰大学的水平,甚至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都准备在布隆方丹成立类似的高等学府。 想在教育上投资是好事,但是和尼亚萨兰大学相比,现在进度还算不错的也就只有小斯成立的罗德医学院和罗德大学,开普和奥兰治的计划还都停留在纸面上,根本没有能力付诸实施,就连小斯成立的罗德医学院和罗德大学,也需要尼亚萨兰大学的支援,才能勉强维持运行。 大学和私立中学是两码事,罗克也是在紫葳公学取得巨大成功的前提下,才敢在尼亚萨兰筹备尼亚萨兰大学。 为了筹备尼亚萨兰大学,罗克前前后后投入了数百万英镑,先不说开普州和奥兰治州能不能拿出这笔钱,就算能从紧张的财政中挤出来,也要面对很多问题。 其中最大的问题无疑就是师资力量。 大学和中学是两码事,能在大学里任教的,最起码也要是大学毕业,而且要成绩优秀才行。 就目前南部非洲的这个局面,上过大学的人都是凤毛麟角,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专家教授。 尼亚萨兰大学之所以拥有雄厚的师资力量,主要还是阿布的示范效应,以及道格拉斯孜孜不倦的挖墙脚,顺便还要加上欧洲这几年的经济状况不景气,这才吸引到一部分人愿意到尼亚萨兰大学工作。 换句话说,欧洲大学里的那些讲师,愿意到南部非洲工作的人,已经被尼亚萨兰大学提前挖走了,所以现在想复制尼亚萨兰大学的模式也不容易,小斯也是拿钱砸,才能换取尼亚萨兰大学的支援。 要不然小斯才不会在尼亚萨兰大学成立罗德奖学金。 人才这么紧缺的情况下,西德尼·米尔纳刚刚向安东表示,希望得到更多毕业生,马上就被安东一脚踢给道格拉斯。 “这个问题你要找道格拉斯校长吧,我说了也不算啊——”别看刚才西德尼·米尔纳刚刚表现的不错,该翻脸的时候,安东也是马上就翻脸。 “我说了更不算,你也知道很多学生都是委托培养,他们都要回到原单位工作,所以在毕业生工作这个问题上,我这个校长根本就没有发言权。”道格拉斯推得更干脆。 “我不管你们怎么办,反正最少要给我挤出来五十人,否则你们尼亚萨兰大学以后永远都别想得到比勒陀利亚的支持。”西德尼·米尔纳放狠话,第一秘书不发威,还真当秘书就是个跟班。 “别这样西德尼,去找鲁道夫·狄赛尔先生,这一次的毕业生,汽车厂的人最多,他那里一定能挤出来——”安东给支招。 “汽车厂!呵呵,你是让我领着一群工程师去秘书处画图纸吗?”西德尼·米尔纳不干,汽车厂定向培养的肯定是工程师,让工程师去处理文字工作—— 也亏得安东想得起来。 437 岳父 这一期的毕业生中,其实人数最多的并不是汽车工厂,而是兰德银行,只不过安东也不敢招惹艾达,所以才把鲁道夫·狄赛尔抛出来顶包。 鲁道夫·狄赛尔也在现场,他正和尼亚萨兰大学机械系主任艾伦·米尔顿商量,要把目前这种模式固定下来,为尼亚萨兰汽车厂培养更多人才。 鲁道夫·狄赛尔领导的发动机研究所这两年也是硕果累累,这两年鲁道夫·狄赛尔也不仅仅局限于柴油机,在汽油发动机领域也有很大进步,尼亚萨兰汽车厂生产的勋爵汽车使用的就是汽油发动机,而价格较亲民的狄赛尔汽车使用的则是最新款柴油发动机。 发动机研究所和尼亚萨兰大学机械系已经建立起密切的合作关系,在研发新式发动机的过程中,尼亚萨兰机械系的师生起到很大作用,所以这一次尼亚萨兰大学机械系也享有一部分发动机专利,鲁道夫·狄赛尔已经支付给尼亚萨兰大学机械系一部分专利利润,作为给尼亚萨兰机械系的报酬。 “汽车厂的盈利状态非常好,狄赛尔汽车凭借优异的性能和时尚的外型畅销欧美,勋爵汽车在欧洲一辆卖到一万两千镑还是供不应求,我们计划每年都推出一款新产品,始终保持市场领先,勋爵对于动力的要求永无止境,只要有新技术出现,勋爵绝对不会吝啬,所以尼亚萨兰大学机械系也要扩大规模,我们不仅需要更多的工程师,也需要专业的销售人员去攻城略地,更需要专业的售后服务人员维护我们的品牌形象。”鲁道夫·狄赛尔已经从一个技术专家蜕变成一个合格的管理人员,现在鲁道夫·狄赛尔拥有一部分汽车工厂的股份,这让鲁道夫·狄赛尔更尽心尽力为汽车厂服务。 哪怕鲁道夫·狄赛尔凭借柴油机专利已经获得丰厚利润,即便现在就退休,也能过上富裕安逸的生活。 和阿布一样,鲁道夫·狄赛尔也已经成为尼亚萨兰的标志性人物,之前鲁道夫·狄赛尔的悲剧人生,更加衬托出尼亚萨兰对于人才的重视,很多在欧洲怀才不遇的人在知道阿布和鲁道夫·狄赛尔在尼亚萨兰的现状后,即便不移民尼亚萨兰,也对尼亚萨兰充满好感。 其实南部非洲媒体最近这段时间在重点宣传的是艾伦·米尔顿,在多方斡旋努力下,巴黎大学和尼亚萨兰大学最终达成庭外和解,巴黎大学承认艾伦·米尔顿的发明属于艾伦·米尔顿本人,不再追究艾伦·米尔顿的责任。 尼亚萨兰大学则是以艾伦·米尔顿的名义,在巴黎大学成立一个奖学金,作为对巴黎大学的回报。 无论如何,艾伦·米尔顿都在巴黎大学工作了十几年,未来尼亚萨兰大学和巴黎大学也可能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合作,所以保持一个相对良好的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机械系现在已经是尼亚萨兰大学规模最大的院系,短时间内规模很难进一步扩大,我们现在已经让很多人眼红了,所以还是低调一点。”艾伦·米尔顿不敢太激进,今年凭借和发动机研究所的合作,尼亚萨兰机械系得到了两万五千镑报酬,这笔钱相对于尼亚萨兰大学来说并不多,但是已经让很多人羡慕不已。 为了平衡其他院系领导的心态,艾伦·米尔顿主动将一万三千镑上缴,只留下一万两千镑作为对参与合作项目师生的奖励,这给艾伦·米尔顿加了不少分,要不然艾伦·米尔顿接下来的日子估计会很艰难。 不患寡而患不匀,这个道理在尼亚萨兰大学也是普遍存在。 “这没关系,今年的毕业生,大部分还是会留在尼亚萨兰大学深造,他们一边学习一边工作,以研究所工作人员的名义,不占用机械系的名额。”鲁道夫·狄赛尔现在也懂得曲线迂回,这些刚刚走出校门的毕业生前往汽车研究所工作,和留在尼亚萨兰大学基本上没什么分别,汽车研究所也在璇玑城,和尼亚萨兰大学就是一墙之隔。 “这样的话也可以,说实话,今年的学生中,有很多人很不错,即便是在巴黎大学,他们也有留校任教的资格,如果能留在尼亚萨兰大学继续学习一段时间,那么未来他们将会发挥更大的作用。”艾伦·米尔顿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落魄的讲师了,在尼亚萨兰,艾伦·米尔顿有身份,有地位,拥有不菲的财富和光明的未来,所以艾伦·米尔顿对巴黎大学的怨念也在不断减少,提到巴黎大学也终于能够心平气和。 就把那些不愉快都当成是生活的磨练吧,没有以前的落魄,就不会珍惜现在的生活,现在就算巴黎大学邀请艾伦·米尔顿回去当校长,艾伦·米尔顿都不会同意。 当然巴黎大学也不会这样做,作为顶级学府,巴黎大学也有巴黎大学的骄傲,某一个人的离开,并不会影响到巴黎大学拥有的荣誉。 这对于尼亚萨兰大学来说是好事,欧洲的这种教学模式,其实更便于尼亚萨兰大学挖墙脚,巴黎大学、包括牛津剑桥最好都是冥顽不灵,不改变现在的治学模式,要不然尼亚萨兰大学再想挖人,可就没有现在的条件了。 兜兜转转,西德尼·米尔纳还是终于找到艾达。 艾达正在和尼亚萨兰大学财经学院院长肖恩·坦尼森闲聊,在旁边负责捧哏的是兰德银行高级经理迈克尔·尼科尔斯。 “我看了这一期毕业生的成绩,很难想象他们是刚刚走出校门,汤姆·乔治和约翰·肯尼斯提出的贷款审核制度很有前瞻性,比现在兰德银行使用的审核制度更加全面,更加完善,接下来我们希望能进一步加强和财经学院的合作,为更多的在校生提供实习机会,让他们能够在学习期间接触到更多商业行为,这样他们将来毕业之后,就能以最快速度适应工作环境。”艾达现在是联邦政府财政部副部长,其实就算西德尼·米尔纳不找艾达,艾达也会挑选一部分毕业生进入联邦政府财政部。 秘书处缺人,财政部同样奇缺,毕竟和秘书处相比,财政部的工作其实更专业,更无法替代。 “财经学院需要更大的权力,只可惜道格拉斯校长要考虑其他院系的情绪,所以才不同意财经学院扩大规模,未来我们当然要加强和兰德银行合作,在我们的职业倾向调查中,有超过一半的学生都想去兰德银行工作,这充分说明了兰德银行的魅力——”肖恩·坦尼森曾经在牛津大学和英国财政部工作,他不仅仅是金融方面的专家,同时还是《泰晤士报》的专栏作者,个人出版过两本金融方面的书籍。 因为和兰德银行的合作,尼亚萨兰大学的财经学院拥有强大实力,在金融方面的人才培养上其实已经不亚于牛津和剑桥,肖恩·坦尼森也是在对尼亚萨兰大学进行考察之后,出于对尼亚萨兰大学的认可,所以才会同意担任财经学院院长。 作为金融界人士,投资意识简直是深入到骨髓里,尼亚萨兰目前的局面,明眼人都知道会有光明的前景,所以有心人根本不会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寻找机会,肖恩·坦尼森可不是象牙塔里的老学究。 “道格拉斯校长那边我可以去协调——”艾达多聪明的,马上就听出了肖恩·坦尼森的言外之意。 和机械学院相比,财经学院培养的都是复合型人才,工作中个个都是多面手,所以财经学院的前景还是很广阔的,肖恩·坦尼森更希望财经学院能够成为一个专门的独立大学,这样才能更好的培养出更多人才。 道格拉斯作为尼亚萨兰校长,肯定不会同意这样的行为,如果财经学院独立出去,那么可能确实是有利于财经学院的发展,但是对尼亚萨兰大学就是个严重伤害,所以道格拉斯绝对不会同意财经学院独立出去。 说到底,尼亚萨兰大学在为南部非洲培养人才的同时,也要和欧洲的那些著名高校进行竞争,这就需要尼亚萨兰大学尽可能保持完整,任何破坏这一点的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 “坦尼森院长,如果你愿意,财经学院可以在比勒陀利亚开设分院,我想比勒陀利亚市政府一定会很乐意的。”西德尼·米尔纳放大招,既然挖不到人,那就干脆连盘端走,尼亚萨兰大学也是通过挖墙脚才有了现在的局面,联邦政府要得到足够的人才,还是要自己培养,不能指望尼亚萨兰大学有多高的觉悟。 毕竟尼亚萨兰大学严格意义上说,也是罗克本人的私人财产,罗克是把尼亚萨兰大学当做一个生意来经营,而不是全心全意为联邦政府服务。 “不一定哦西德尼,你确定马蒂尔达勋爵会同意?”艾达轻笑,西德尼·米尔纳还是低估了家族的作用。 在比勒陀利亚成立财经学院,联邦政府或许会喜闻乐见,但是德兰士瓦州不一定同意,别忘了马蒂尔达勋爵,也就是菲利普州长是罗克的岳父。 438 固执 比勒陀利亚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政治首都,也是德兰士瓦州的首府所在地,菲利普和阿德的官邸都在比勒陀利亚,单就比勒陀利亚而言,菲利普在很多事务上比阿德更有发言权,县官真的不如现管,这是联邦政府的国情决定的。 联邦政府的这种结构形式,中央政府对于地方政府的约束力真的不大,比如尼亚萨兰,现在还是罗克的私人领地,中央政府连任命官员的权力都没有,尼亚萨兰所有事务罗克都可以一言而。 德兰士瓦也一样,虽然阿德是联邦政府首相,但是在和德兰士瓦有关的事务上,菲利普这个州长才有最大的决定权,阿德最多可以给菲利普建议,至于要不要听取,那就要看菲利普的态度,如果在和德兰士瓦有关的某件事上,菲利普不同意阿德的决定,那阿德也没办法。 当然了,这也并不意味着地方政府就可以为所欲为,现在联邦政府也有了自己的《宪法》,《宪法》第一条就是联邦政府所有成员必须主动维护国家统一,在地方事务上如果中央和地方有分歧,那么大家可以坐下来谈一谈,中央政府尊重地方政府的权利,地方政府也要维护中央政府的权威,你好我好大家好。 必须得说,在维护中央政府利益这方面,艾达比罗克以及尼亚萨兰的一众官员明显更有觉悟,西德尼·米尔纳刚刚提出希望兰德银行能让出一部分毕业生,艾达马上就欣然同意,让迈克尔·尼科尔斯拿出所有名单让西德尼·米尔纳挑选,这简直让西德尼·米尔纳感动的热泪盈眶。 “兰德银行的情况还算不错,这批毕业生到兰德银行后也要从基层做起,他们到联邦政府应该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艾达是这样向罗克解释的。 在南部非洲,兰德银行的人力资源可以说是最雄厚的,罗克当初筹备兰德银行的时候也是步履维艰,不得不从农场合作社开始,艾达加入后,兰德银行才开始跳跃性发展,在发掘人才这方面,艾达比罗克更有优势。 毕竟艾达还有着法国背景,法国的银行业其实比起英国的银行业来说丝毫不弱,竞争激烈残酷的很,巴黎的金融城跳楼的人也多得很,艾达轻而易举就聚拢起一大批人才,这才有了现在的兰德银行。 “那就好,不影响兰德银行的发展就行——”罗克是在颁奖典礼之后,才有了和艾达单独相处的机会。 其实也不算是单独相处,艾达现在走动,也是要带着杰西卡这个小拖油瓶。 一岁大的杰西卡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灵动,坐在婴儿车里左顾右盼,明显是对璇玑湖畔的风景好奇得很。 璇玑湖其实是尼亚萨湖的泄湖,以前应该是尼亚萨湖的一部分,后来因为地壳运动才和尼亚萨湖分为两部分,璇玑城就建在尼亚萨湖和璇玑湖之间的三角洲上,这里依山傍水,地势平坦,环境优美,罗克前后投入上百万英镑用于璇玑城的建设,这还要感谢克里斯蒂安的无私奉献,要不然成本还会持续拉高。 这么多钱砸下去,效果肯定也是很明显,围绕璇玑湖畔现在有环湖公路,靠近璇玑城一侧还有沿湖公园。 罗克在建设璇玑城的时候就是高标准严要求,整个璇玑城内的路面都已经硬化,所以空气非常清新,漫步在沿湖公园的行人道上,还是很让人心旷神怡的。 罗克在建设沿湖公园的时候,一度考虑过按照东方的传统园林艺术规划整个沿湖公园,不过最终罗克发现,使用东方的传统园林艺术规划沿湖公园的成本有点高,以至于罗克的负担不起,所以罗克才降低标准,建成现在的沿湖公园。 其实也没有降低多少,尼亚萨兰大学附近的沿湖公园依然是按照东方传统园林艺术规划,建成后当然是美轮美奂,属于沿湖公园的精华地段,其他地段的公园就简单的多,地面铺上草坪之后,在人行道旁设置一些长椅等公共设施,然后就是从尼亚萨兰各地移栽过来的各种百年古树,间或还有一些名人雕塑,倒是也增添了不少人文气息。 其实公园就应该是这样的,草地就是供人们嬉戏休息,而不是立一个“禁止践踏草坪”的牌子让人看看就算。 沿湖公园的草坪上就有很多市民在休息,几个十几岁大的孩子正在踢足球,有个孩子不小心把足球踢到湖里,招致其他几位同伴的集体批评,批评完还要想办法把足球从湖里捞上来。 周围围观的成年人多得很,大家都有点习以为常,乐呵呵的看热闹,并没有人去帮忙。 “真好,真希望有一天,尼亚萨兰处处都是人间天堂——”艾达也是情不自禁,璇玑城的市民,大部分都和尼亚萨兰大学多多少少有点关系,大家的素质还是比较高的,这要是换成其他地方,未必就会这么和谐。 “慢慢来吧,其实尼亚萨兰的繁华也有隐患,我们是南部非洲的最北端,距离边境实在是太近了,最好能把边境向北推进五十公里——不,最好是一百公里。”罗克这时候还是念念不忘尼亚萨兰的扩张。 其实璇玑城的位置还是很不错的,和玄武城不一样,璇玑城距离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的边界线超过五百公里,中间隔的是莫桑比克王国,而渣渣现在还是以罗克的仆人自居,所以根本不会打璇玑城的主意。 “简单,把桑给巴尔兼并了就行——”艾达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还在旁边帮忙出主意,这俩果然是天作之合。 “机会还不到,还要再等等——”罗克不着急,等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罗克就要把现在的所有问题一并解决。 罗克还有时间等待,有些人却已经焦头烂额。 杨·史沫资这段时间的日子就有点难熬,虽然英国教育委员会已经启动了对尼亚萨兰大学的评估,但是这个评估和杨·史沫资没什么关系,如果没有阿德的电报,天知道英国教育委员会要到哪辈子才能想起来尼亚萨兰大学。 所以南部非洲的报刊杂志,最近这段时间对联邦政府教育部的口诛笔伐依然丝毫不见缓和,杨·史沫资这个教育部长毫无疑问是集火对象。 “——教育部已经不能用懒惰来形容,对尼亚萨兰大学的傲慢,充分反映出教育部内某些人已经是渎职,他们应该被送上法庭接受审判,现在的教育部根本无法为南部非洲人民提供合格的服务,应该让更有资格,更有能力,更有责任心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希尔顿·贝基念报纸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微不可闻。 希尔顿·贝基是杨·史沫资的秘书,布尔战争期间是杨·史沫资的副官,现在在联邦教育部,希尔顿·贝基还兼任财务科科长。 “继续念——”杨·史沫资面无表情,面前的咖啡已经变冷,杨·史沫资一口都没动。 “部长,我们不能继续被动下去了——”希尔顿·贝基索性收起报纸,其实刚才希尔顿·贝基已经有所保留,在念到某些比较敏感的词汇时选择跳过,要不然杨·史沫资估计态度不会这么平静。 “让你念你就念!”杨·史沫资表情阴霾,抓着椅子扶手青筋毕露的手,暴露了杨·史沫资的内心。 这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还没等希尔顿·贝基去开门,路易·博塔推门而入。 “部长先生——”希尔顿·贝基毕恭毕敬,在布尔人中,路易·博塔还是很有威望的。 路易·博塔对希尔顿·贝基轻轻点头,然后抬手让希尔顿·贝基暂时离开,回头再看已经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的杨·史沫资,路易·博塔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詹尼,你应该尽早表态,不能这样持续下去。”路易·博塔时刻关注着杨·史沫资的情况,现在的联邦政府,只有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两个布尔裔部长级官员,路易·博塔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没关系,我很想看看,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杨·史沫资认为不需要回应,最起码现在不需要。 “詹尼,现在不是战争时期,奥兰治已经是联邦政府一员,我们不管做什么,都要考虑到联邦政府的整体利益。”路易·博塔还是苦口婆心,和路易·博塔相比,杨·史沫资很多时候确实是太极端。 “路易斯,其实我现在真的很后悔,我应该战死在马加利堡,而不是活到现在受尽那帮小人的屈辱!”杨·史沫资这段话终于真正反映了他的内心。 布尔战争时期,杨·史沫资在马加利堡战役中与德拉雷伊联合指挥布尔联军,向英国远征军发动进攻,那一仗打得很艰难,杨·史沫资轻伤不下火线,因此打出了之后的赫赫威名。 “詹尼,我说过,现在不是战争时期了,联邦政府有联邦政府的游戏规则,你如果不适应联邦政府,那么就要被联邦政府淘汰。”对于这样固执的杨·史沫资,路易·博塔也很无奈。 439 闭嘴 布尔战争时期,杨·史沫资凭借一连串的胜利,成为布尔人的英雄。 杨·史沫资的高光时刻是在布尔战阵期间,率领布尔游击队长途奔袭开普敦,并且在途中歼灭了开普第17长矛骑兵团,这也是布尔联军在布尔战争期间最辉煌的一次胜利。 曾经一度路易·博塔对杨·史沫资寄予无限希望,《和平协议》签订后,杨·史沫资在为奥兰治争取利益的过程中也发挥了巨大作用,甚至南部非洲自治,都是杨·史沫资亲自去伦敦游说,才促使伦敦做出这个决定。 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杨·史沫资原本最想进的是司法部,只可惜司法部被亨利和罗克把持,杨·史沫资这才不得不去了教育部。 在教育部,杨·史沫资的缺点被无限放大,他这个人做事其实有点狭隘,从来不考虑南部非洲的整体利益,身为联邦政府的教育部部长,杨·史沫资却没有足够的大局观,处处授人以柄,这才导致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其实路易·博塔知道,为什么杨·史沫资会变成现在这样,主要原因还是在罗克。 在南部非洲,罗克的表现实在是太出色了,以至于其他人和罗克相比都会黯然失色,而偏偏杨·史沫资又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所以就处处想和罗克较劲,但是杨·史沫资又没有罗克拥有的资源,所以处处陷于被动,最终导致杨·史沫资的心理失衡。 说白了就是羡慕嫉妒恨。 但是路易·博塔又不能说的太直白,那会严重伤害杨·史沫资的自尊心,说不定会促使杨·史沫资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所以路易·博塔就只能委婉提醒,总要顾及到杨·史沫资的情绪。 其实现在的情况很不妙,南部非洲报刊杂志的集中报道,还是在普通民众中产生了巨大影响,现在要求杨·史沫资辞职的声音越来越多,甚至有人生产要调查杨·史沫资在任职教育部部长期间是否有渎职行为,连带着路易·博塔工作的农业部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和杨·史沫资不一样,路易·博塔其实最想进入的是国防部。 但是国防部同样是由罗克和霍普金斯把持,根本没有路易·博塔的空间,所以路易·博塔兜兜转转最后就去了农业部。 如果换成是其他国家,那么农业部的地位还是很重要的,毕竟农业是一切的根本。 只可惜这里是南部非洲,谁都知道南部非洲的支柱产业是采矿业,农业就真的是可有可无。 最起码表面上看是这样。 和杨·史沫资一样,路易·博塔在任职农业部长期间,对奥兰治肯定也有更多帮助,比如农业部最近就决定,要帮助奥兰治农场主开发农场,最起码要让奥兰治境内的农场,达到了德兰士瓦境内农场类似的水平。 也就是现在南部非洲的舆论还没有关注到路易·博塔任职的农业部,要不然,估计路易·博塔的日子也不好过。 “路易斯,这一切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要不然不会激起这么大风波,这是对我们布尔籍官员的迫害,联邦政府应该采取有效措施,结束现在的局面。”杨·史沫资现在也终于意识到,联邦政府,和以前的奥兰治确实是不一样。 以前的奥兰治,不管杨·史沫资怎么折腾,最起码不会面对现在这种千夫所指的局面。 现在针对教育部的集中报道,就是以《泰晤士报》南部非洲为核心发起的,《泰晤士报》的老板是罗克,这在南部非洲人尽皆知,但是就算知道了,杨·史沫资也没办法。 关键问题还是在于,南部非洲现在并没有一家具有足够影响力的报纸为杨·史沫资辩护,虽然奥兰治也有布尔人创办的报刊,但是不管是从规模上,还是从影响力上,都和《泰晤士报》根本没有可比性,所以杨·史沫资就只能被动挨打,根本没有主动发声的渠道。 至于杨·史沫资希望联邦政府采取行动,这大概也是奢望。 在南部非洲,司法部被亨利和罗克把持,警察系统是亨利和罗克的大本营,罗克同时还是国防部的副部长,可以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所有的暴力机构都被罗克和亨利直接或者间接控制,所以指望联邦政府为杨·史沫资出头也不现实。 “詹尼,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即便我们知道这一切背后有人指使,我们也无可奈何,因为他们的做法都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路易·博塔一再强调游戏规则,希望杨·史沫资能幡然醒悟。 联邦政府当初确立各种规则时候,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也有参与。 换句话说,现在的游戏规则,就是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亲手制定的,罗克当时忙于应对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的冲突,反而没有过多参与。 结果现在罗克就是拿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制定的规则来对付杨·史沫资,这个现实,实在是让路易·博塔感觉憋屈的很,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结果发现不是自己亲生的。 “那么我们就重新修改规则——”很明显杨·史沫资是没有听进去。 游戏规则一旦确立,要修改的话,首先要三分之二的国会议员同意。 在目前的南部非洲联邦国会中,布尔人的席位仅仅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其余的席位都被英裔把持,所以杨·史沫资想修改规则也不现实,就算能修,也不一定会按照杨·史沫资的意图修改。 毕竟修改完之后还要表决的,英国贵族组成的上院就经常这么恶心新兴资产阶级组成的下院,很多时候下院辛辛苦苦通过一个提案,结果到了上院表决的时候就被集体否决,英国国会因此也是内讧不断。 路易·博塔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希尔顿·贝基快步走到杨·史沫资身边,在杨·史沫资耳边轻轻说道:“内政部的警察来了,要带走哈金斯司长——” “简直欺人太甚!”杨·史沫资拍案而起。 “等等,怎么回事?”路易·博塔追问。 丹尼尔·哈金斯是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司长,教育部对奥兰治的很多拨款,就是杨·史沫资通过丹尼尔·哈金斯实施的,所以杨·史沫资才会在知道丹尼尔·哈金斯被内政部的人带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知道,刚才内政部的警察直接去哈金斯司长的办公室,要带走哈金斯司长,同时还要带走哈金斯司长签署的文件资料——”希尔顿·贝基一边跟着杨·史沫资往外走,一边轻声解释。 丹尼尔·哈金斯大小也是个司长,不可能说带走就带走,内政部的警察虽然持有合法公文,但是还是被教育部的工作人员拦住。 “抱歉两位部长,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并不知道哈金斯司长违反了什么法律,如果两位部长有疑问,请联系我们的上级。”带队的督察有礼有节,就算知道什么,也不会告诉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 “很好,你们可以带走哈金斯司长,但是我要求你们给哈金斯司长应有的待遇,如果可以的话,先把哈金斯司长的手铐去掉,我可以保证哈金斯司长不会逃走。”路易·博塔还是很注重丹尼尔·哈金斯的尊严,当然也尊重内政部警察的工作。 “丹尼尔,你到底做了什么?”杨·史沫资沉不住气,当众喝问丹尼尔·哈金斯。 丹尼尔·哈金斯抬起头,原本紧闭的嘴张了张,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就这样老老实实被内政部警察带走。 稍晚些时候,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就知道了丹尼尔·哈金斯被捕的原因。 原因有点复杂,丹尼尔·哈金斯不仅仅贪污了一部分教育部的拨款,同时还接受了一个商人的贿赂,将奥兰治及境内的好几个学校工程交给了这个商人。 这就是标准的利益输送。 “这绝对是陷害,我相信丹尼尔·哈金斯,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杨·史沫资这时候只能选择信任丹尼尔·哈金斯。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不是你我说了算,哈金斯到底收了那个商人多少钱?为什么就不能低调一点!”路易·博塔也是恨铁不成钢。 “不知道,据说仅仅只有一千镑,这点钱根本就不算钱,这还是某些人的故意针对。”杨·史沫资说的轻松,但是就算是在英国本土,一个小康之家,一年的花费也才不过一百镑左右,一千镑,足够一个小康家庭十年的生活费。 “别傻了詹尼,违法收受贿赂的结果你知道,一千镑也是钱,丹尼尔·哈金斯这个基础教育司司长,一年的收入也就是一千镑。”路易·博塔终于头大,不知道应该怎么帮助杨·史沫资摆脱目前的这个局面。 “区区一千镑而已,你去财政部、国防部、司法部看看,我们保证他们每个人都有问题——”杨·史沫资口不择言。 “嘘!闭嘴!”路易·博塔马上就制止杨·史沫资发牢骚,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这种话还是少说。 440 老拳 吏治问题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无法解决,这个时代更是无处不在的顽疾。 其实相对来说司法部和国防部还好点,毕竟罗克和亨利他们身家丰厚,已经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没必要损公肥私,在这方面的口碑还是不错的。 教育部的问题就很大了,在杨·史沫资的主导下,教育部绝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是布尔人,杨·史沫资作为部长,年薪为5000镑,所以还能做到洁身自好,自杨·史沫资一下的官员,或者是工作人员,那就是各显其能,在捞钱这方面也是花样百出。 所以路易·博塔真的很担心,丹尼尔·哈金斯的问题恐怕只是冰山一角,万一有心人顺藤摸瓜,那么说不定教育部就会变成窝案,到时候就算杨·史沫资本人在这方面没问题,恐怕也无法置身事外。 所以在路易·博塔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杨·史沫资的表情就非常难看,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路易·博塔不着急,安静地坐在杨·史沫资对面,等待杨·史沫资的回答。 “路易斯,我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有多严重——”杨·史沫资终究还是没敢正面回答路易·博塔的问题。 这里要说明的是,教育部的办公地不是在布隆方丹,而是在比勒陀利亚。 而比勒陀利亚作为联邦政府的政治首都,以及德兰士瓦州的州府所在地,物价还是有点高的,想在比勒陀利亚过上体面的生活并不容易。 相对于司法部和国防部这些实权部门,教育部基本上是清水衙门,虽然所有部门的薪资状况都差不多,但是司法部和国防部隔三差五就会有一些福利,平时的奖金补贴也比较多,这样其实比较起来,司法部和国防部工作人员的收入,差不多就在教育部工作人员的一倍以上。 这实在让教育部工作人员很难接受,大家都是为联邦政府服务,凭什么收入上有明显差距。 “詹尼,做好准备吧,这一次恐怕教育部不会轻易过关。”路易·博塔已经预感到接下来会有狂风暴雨,现在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商量对策的时候,司法部对丹尼尔·哈金斯的审讯工作正在进行。 对丹尼尔·哈金斯的审讯工作是由独立检察官艾略特·菲尔德具体负责。 艾略特·菲尔德之前是开普敦的一位知名律师,联邦政府司法部成立后,亨利邀请艾略特·菲尔德成为司法部的三名独立检察官之一。 在南部非洲,独立检察官的权利很大,可以对国家高级行政官员的违法犯罪行为进行调查和起诉,有权动用无限财政资源,以无限时间调查案件,直到查明事实真相为止。 为了保证独立检察官的权利,司法部特别规定,如果独立检察官的工作中不存在极其严重的不正当行为、身体伤残、丧失智力或者实际上损害履行独立检察官职务的其他情况,独立检察官不得被中途免除职务。 所以说即便是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也无法对独立检察官产生影响。 丹尼尔·哈金斯被内政部警察带走之后,直接就被送往比勒陀利亚城西的奥古斯特监狱,然后对丹尼尔·哈金斯的审讯就紧锣密鼓的展开。 不过丹尼尔·哈金斯的态度极度不配合,除了交代自己的姓名职务之外,对于违法犯罪事实避而不答。 在没有查明丹尼尔·哈金斯的犯罪事实之前,丹尼尔·哈金斯毕竟还是联邦政府高级官员,所以奥古斯特监狱的刑讯手段对丹尼尔·哈金斯不适用,艾略特·菲尔德只能采取疲劳战术,争取尽快让丹尼尔·哈金斯交代犯罪事实。 在又一次审讯结束后,高级检察官安迪·赫士列特沉着脸走出审讯室。 助理检察官伊格纳茨都不用问结果,和安迪·赫士列特打个招呼,拿着刑讯记录本走进审讯室,继续对丹尼尔·哈金斯的疲劳轰炸。 “没有结果?”艾略特·菲尔德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没有,这家伙软硬不吃,除了刚开始时交代自己的姓名职务,接下来就一言不发,要我说还是动刑,否则这家伙不会交代的。”安迪·赫士列特忿忿不平,为了让丹尼尔·哈金斯开口,六名检察官轮流对丹尼尔·哈金斯展开疲劳战术,审讯到现在已经进行了十二个小时,丹尼尔·哈金斯固然疲劳不堪,检察官们也是心力交瘁。 “再等等,现在审讯已经进行了十二个小时,我倒要看看这家伙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先回去休息吧,我安排兰德尔和哈里接替你。”艾略特·菲尔德也到了下班时间,不过艾略特·菲尔德还要坚守现场,不拿到丹尼尔·哈金斯的口供,艾略特·菲尔德是不会休息的。 丹尼尔·哈金斯确实是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十二小时的连续审讯,检察官们在不停的轮换,丹尼尔·哈金斯却没有休息的时间,就在安迪·赫士列特和伊格纳兹交接工作的这点功夫,丹尼尔·哈金斯就已经昏昏欲睡。 还打呼噜呢,就是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伊格纳兹走进审讯室,看到已经陷入昏睡的丹尼尔·哈金斯,和助理检察官查尔斯相视一笑,然后轻轻关上门,蹑手蹑脚走到丹尼尔·哈金斯旁边,在丹尼尔·哈金斯耳边大吼一声:“醒醒,这不是你的卧室!” “我就f***——”丹尼尔·哈金斯就像是一只睡梦中被人踩到尾巴的狗一样身体剧烈颤抖,好半天才看清楚面前的伊格纳兹,然后就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被骂了的伊格纳兹心情愉快,虽然丹尼尔·哈金斯骂的话要屏蔽,不过这是自从对丹尼尔·哈金斯的审讯开始之后,丹尼尔·哈金斯第一次开口说自己姓名职务之外的东西。 所以伊格纳兹就表现的很随意,随手把手中的记录本扔到面前的桌子上,伊格纳兹好整以暇点燃一根雪茄,把脚抬起来放在桌子上,看着丹尼尔·哈金斯眼神轻蔑:“随便你吧,就算你不开口也没问题,你的同事和下属现在就在隔壁接受审讯,就算你不开口,只要你的同事和下属能够证明你违反了联邦政府的法律,我们依然能把你送上法庭,不过到时候你的量刑会很重,让我想想,收受贿赂是要叛多少年来着?” 查尔斯这时候给伊格纳兹端来了热腾腾的咖啡,也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接话的时候也很随意:“收受贿赂在一千镑以上,要处于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同时如果给联邦政府造成巨大损失,还要追究其他责任,并且要对当事人处以三倍以上的罚款——” 检察官嘛,对于相关条文肯定是很熟悉的,伊格纳兹刚才也是故作姿态。 “听听,这才只是一千镑而已,你作为堂堂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司长,每年的薪水也差不多有一千镑吧,啧啧,这个薪水可比我们的薪水高多了。”伊格纳兹敏锐的注意到,丹尼尔·哈金斯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自己面前的咖啡,看样子很想也来一杯。 “你的年薪是850镑,我的就只有400镑而已——哦,不对,以后要用兰特了,哈金斯司长,你见过兰特吗?这是我们联邦政府自己的货币,要不要看一下?要不然等十年之后,说不定你终于离开监狱,却连市面上流通的货币都不认识,那确实是挺悲哀的。”查尔斯添油加醋,掏出一枚兰德银行刚刚发行的金币向丹尼尔·哈金斯展示一下。 然后又装进自己兜里。 “你的年薪是只有400镑,但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个混蛋在开普还有葡萄园和酿酒作坊,在比勒陀利亚有农场,真正的年收入,你的可比我的高多了——”伊格纳兹和查尔斯聊着天,注意力都在丹尼尔·哈金斯身上,不管伊格纳兹和查尔斯聊得怎么热闹,反正无论如何不能让丹尼尔·哈金斯睡觉。 这就跟猎人熬鹰差不多。 “少来,你在贝专纳还不是有农场,我的农场只有五百英亩,你的农场面积是我的十倍,所以收入也应该比我高十倍。”查尔斯在不断刺激丹尼尔·哈金斯,明明依靠正常方式,作为联邦政府官员也能赚个身家丰厚,却偏偏违法乱纪,这就不能怪检察官们不讲情面。 “能不能也给我一杯咖啡?”丹尼尔·哈金斯突然开口。 伊格纳兹和查尔斯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狂喜。 “当然可以,只要你配合,我保证你会得到法律的赦免——”查尔斯马上就把咖啡送过去,还很贴心的给丹尼尔·哈金斯打开了右手的手铐。 为了防止嫌犯自残,审讯的时候,嫌犯的双手都是要拷在审讯室椅子的扶手上。 丹尼尔·哈金斯泰然自若的喝光咖啡,然后抬头向伊格纳兹和查尔斯轻轻一笑,嘴里轻蔑的吐出几个字:“去你么的!” 查尔斯差点就一记老拳砸过去。 441 办法 在来到司法部任职之前,查尔斯是比勒陀利亚警察局高级督察,专门负责对各种嫌疑人的审讯工作。 和司法部相比,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审讯程序肯定就是简单粗暴,三木之下何求不得,铁打的汉子用上刑具也是问什么招什么。 不过在司法部,查尔斯熟悉的那些审讯程序就用不上,丹尼尔·哈金斯毕竟是联邦政府高官,如果真的上刑,就算拿到口供,之后也可能会被推翻,所以还是要让丹尼尔·哈金斯主动开口。 不过想让丹尼尔·哈金斯主动开口又谈何容易,丹尼尔·哈金斯背后有整个教育部背书,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现在肯定盯着司法部,如果司法部的审讯程序不规范,那么就算是拿到口供,到了法庭上也会被推翻,所以司法部才只能使用疲劳战术。 “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哈金斯司长——或许从现在开始就不需要使用‘司长’来称呼你了,你觉得你不交代,我们就那你没办法?那你恐怕是小看法瓦尔特勋爵和尼亚萨兰勋爵了——”伊格纳兹不生气,丹尼尔·哈金斯这样的人,伊格纳兹见多了,真以为喝杯咖啡就可以抗住疲劳审讯? 天真! “法瓦尔特勋爵和尼亚萨兰勋爵也不能颠倒黑白,正义永远归正义,邪恶终将失败!”丹尼尔·哈金斯哈哈大笑,这喝了杯咖啡,确实是有了精神。 “这样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让人作呕——”查尔斯嗤之以鼻。 “你错了,法瓦尔特勋爵和尼亚萨兰勋爵代表的才是正义,而你现在却是阶下囚,我再次提醒你,你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选择和我们配合,才能争取一线生机,要不然你也不会被我们带到这里,难道你还认为会有人来救你?别妄想了,我可以保证,你希望的那些人现在自身难保,根本顾不上你。”伊格纳兹并没有受到影响,夹着雪茄还是好整以暇。 丹尼尔·哈金斯不再分辨,这时候虚张声势或者是故弄玄虚都没有意义,亨利和罗克也不会在意丹尼尔·哈金斯的这些小把戏。 局面正在僵持中,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查尔斯去开门,门外是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督察布鲁斯·王。 布鲁斯·王是华裔,在比勒陀利亚警察局任职期间,布利斯·王就是主要负责刑讯侦探,联邦政府成立后,布鲁斯·王被司法部借调,担任司法部刑事侦查司副司长。 “查尔斯,我给你送来了一个好东西——”布鲁斯·王神秘兮兮。 “什么?”查尔斯不明就里。 布鲁斯·王不废话,一挥手马上就有十几名内务部的警察一拥而上,有条不紊的安装新设备。 其实就是个缩小版的探照灯。 只不过这个探照灯是安装在桌子上,灯光全部聚焦在丹尼尔·哈金斯身上,几名警察还精心调制了一下,确认灯光没有扩散,然后才笑嘻嘻的离开。 嘭! 探照灯的威力确实是不同凡响,打开之后,丹尼尔·哈金斯有一个下意识的遮挡,只不过因为丹尼尔·哈金斯的手臂还被拷在扶手上,所以丹尼尔·哈金斯没办法遮挡光线,所有的灯光都集中在丹尼尔·哈金斯的脸上。 “真该死,能不能关掉它,你们这些混蛋——”丹尼尔·哈金斯忍不住痛骂出声。 伊格纳兹和查尔斯面面相觑,查尔斯下意识的调高了探照灯的亮度。 探照灯这种东西,如果用烛光来计算的话,都是数以百万计,也就是说打开之后,等于是数百万烛光全部集中在丹尼尔·哈金斯的脸上。 先不说这个亮度有多强,灯光的温度也足够让丹尼尔·哈金斯无法忍受,探照灯打开了才不到十秒钟,丹尼尔·哈金斯就已经无法忍受,阴暗潮湿的审讯室内,探照灯的威力简直是无限度增强。 “抱歉哈金斯司长,这里是奥古斯特监狱,电压总是会有些不正常——”查尔斯哈哈大笑,手底下悄无声息的调高探照灯的亮度,这可不是刑讯,最起码司法部没有这方面的规定。 关于刑讯方式,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虽然类似丹尼尔·哈金斯这样的联邦政府高级官员,并不适合直接使用刑法,但是警察局的办法也是多得很,司法部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要不然工作就没法做。 “混蛋,你们这是刑讯逼供,我要上诉到最高法院,我要控告你们——”丹尼尔·哈金斯紧紧闭上眼睛,探照灯的灯光是在是太灼热,丹尼尔·哈金斯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已经开始燃烧。 其实肯定不到这个份上,不过现在的反差实在是太大,如果丹尼尔·哈金斯刚被带到奥古斯特监狱就遭到严刑逼供,那么没准丹尼尔·哈金斯还能撑下来,小艾能在就明显不可能,之前司法部对待丹尼尔·哈金斯还是太温柔。 不过丹尼尔·哈金斯大概是忽略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最高法院,也是司法部的直辖单位。 虽然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名义上和司法部的独立检察官一样,并不会受到外力干扰,但是在南部非洲,这种事几乎就无法避免,就像是教育部的利益输送一样,司法部的那些福利和奖金就是这么来的。 “欢迎你上诉,不过我要提醒你,如果是诬告,或者是捕风捉影,那么你就要承担所有诉讼费用,知道起诉需要多少钱吗?可能你的年薪都不够!”查尔斯哈哈大笑,南部非洲名义上也是依法治国,不过这个“法”是很值得商榷的。 资本主义国家的依法治国,其实就是挂羊头卖狗肉,虽然名义上西方法律体系强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是实际上并不是这么回事,真正的有钱人,完全可以像以前的尼亚萨兰大学那样组成强大的律师团,逼迫对手让步,不战而屈人之兵;对方的律师可能在上法庭的第一时间就知道最终结果,但是却无能为力。 这一切,其实也是在南部非洲的法律规则允许范围内。 “你们会下地狱的——s——拜托,关掉这玩意儿,我的眼睛都要瞎了——”丹尼尔·哈金斯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奥古斯特监狱是德兰士瓦境内最大的监狱,名省级就跟开普州的罗本岛差不多,进了奥古斯特监狱,不死也要脱层皮。 “那么就老实交代,你和斯温伯恩的py交易到底是受谁指使?你是不是以为你只要不开口,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你错了!看看这是谁?”伊格纳兹声色俱厉,查尔斯打开隔墙的窗帘,旁边的审讯室内,布尔裔建筑商人斯温伯恩已经是血肉模糊。 丹尼尔·哈金斯作为教育部高官,在司法部可以享受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斯温伯恩作为一介平民,就没有这个权利,所以对斯温伯恩的审讯,是由比勒陀利亚警察局负责的。 对斯温伯恩的审讯,就无所谓是不是屈打成招,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警察下手也确实是狠,斯温伯恩的手指已经被一节一节剁掉,再不招供的话,估计接下来不就是手臂。 所以斯温伯恩看上去就凄惨无比。 这种场景看在丹尼尔·哈金斯眼里,马上就击溃了丹尼尔·哈金斯的心理防线。 “你肯定不愿意接受这种审讯,我要说明的是,那些手指,如果一旦被剁掉,就永远都没有恢复的可能,所以哈里斯司长,留给你的选择余地并不多。”查尔斯慢悠悠关上窗帘,相信刚才那一幕,已经给丹尼尔·哈金斯留下深刻印象。 “魔鬼,你们都是魔鬼!”丹尼尔·哈金斯就失魂落魄。 “你才是!你才是隐藏在联邦政府中的魔鬼,你应该知道现在联邦政府的经费紧张到什么程度,纵然如此,米尔纳总督还是拨给你们教育部足够的及经费,但是看看你们做了什么?你们才应该下地狱!”伊格纳兹怒不可遏,教育部的行为,其实也触犯到伊格纳兹的利益,因为伊格纳兹的孩子现在也才刚刚上小学。 在南部非洲,不管是小学或者是中学,滋味公学都是最佳选择。 只可惜现在紫葳公学对于入学名额有限制,并不是愿意到紫葳公学求学,就可以顺利进入。 所以比勒陀利亚州政府也想在比勒陀利亚成立一所类似紫葳公学的学校 只可惜就因为教育部不拨款,所以这个计划才无法付诸行动。 伊格纳兹也是联邦政府高官,所以伊格纳兹的孩子也是直接进入紫葳公学求学,但是这并不妨碍伊格纳兹对教育部抱有成见,如果不是教育部把大部分支援都给了奥兰治,那么比勒陀利亚的公学,现在说不定也已经开学。 “混蛋,我没有做过任何危害联邦政府的事——”丹尼斯·哈金斯还在嘴硬。 “没关系,我刚才已经说了,不管你是不是招供,我们都可以把你仍进监狱,等着享受丰富多彩的监狱生活吧!”伊格纳兹不废话,对待这样又臭又硬的石头,司法部也有的是办法。 442 集体反对 有一点要澄清,司法部还真不是针对教育部。 打击犯罪是司法部的本职工作,不管是联邦政府的高官,还是没有政治权利的非洲人,只要是违反了联邦政府的法律,司法部都会坚决打击。 至于以《泰晤士报》南部非洲分部为首的新闻媒体,揭露社会阴暗面同样是他们的责任,所以教育部是咎由自取,如果教育部没有问题,那么也不会招惹这么多麻烦。 当然了,其他没有麻烦的部门,并不代表就没有问题,比如国防部,国防部正在罗德西亚境内为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建设的基地也同样引起了争议。 罗德西亚境内的基地是由罗德西亚州负责建设的,国防部负责一部分费用,罗德西亚州负责一部分费用,基地建成后供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免费使用。 把基地放在罗德西亚境内,既能保证边境线的安全,又能促进罗德西亚境内的繁荣,可谓是一举两得,所以罗德西亚州才会同意承担一部分费用。 问题就出在基地的建设标准上。 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是罗克的心头肉,也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武装力量的核心,这两个师都是罗克一手组建的,所以罗克在确定基地建设上当然也是高标准严要求,不过这样一来,基地的建设费用就居高不下。 其实在罗德西亚州承担一部分之后,费用也没有高到哪儿去,毕竟绝大部分建筑工人都是近乎免费的非洲人,建筑材料也是就地取材,能在罗德西亚州就地采购的,就绝对不会进口,这一点罗克还是很务实的。 不过两个师接近四万人的驻地,还要加上官兵家属,总人口已经在十万人以上,所以总体算下来,基地的规模就相当大,需要国防部承担的建设费用也达到三百五十万镑之巨。 这笔钱国防部当然也掏不出来,所以国防部还是从兰德银行贷款,基地才能顺利开工。 三百五十万看上去很多,但是考虑到永久性基地的建设成本,以及基地投入使用之后给南部非洲国防和罗德西亚本地带来的收益,这个成本还是值得的。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毕竟刚刚完工的联邦政府议会大楼的成本也才一百五十万而已。 联邦政府议会大楼是一栋近三十米高的三层建筑,议会大厅可供一百五十人同时使用,大楼内共有近一百二十个房间,是比勒陀利亚市规模最宏伟的建筑。 联邦政府议会大楼的成本才一百五十万,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的基地居然要七百万,然后就有人批评国防部在建设基地上投入太多,虽然表面上看着三百五十万并不用联邦政府承担,但是长久来看,这部分债务还是要联邦政府负责。 “其实并不会,基地建设在距离索尔兹伯里130公里的卢萨培,基地建成之后,连带着官兵家属的生活区,会形成一个全新的城市,这座城市的名字就叫米尔纳,在我们国防部和兰德银行的协议中,米尔纳市会交给兰德银行经营,兰德银行还会在米尔纳市投资建设银行、医院、学校、市场等等配套设施,而这些配套设施产生的赋税,会用来偿还罗德西亚州的投资,所以罗德西亚州才会同意承担一部分费用——”罗克难得亲自到比勒陀利亚,当面向阿德解释这件事。 阿德就啼笑皆非,自从联邦政府成立之后,南部非洲的很多城镇都是使用阿德的名字命名,在南部非洲,叫“米尔纳”这个名字的地名,已经有逐渐赶超“爱德华”这个名字的趋势。 当然叫“罗德”的地名也不少,还有叫“洛克”的地名,南部非洲人好像很喜欢用这种方式表达敬意。 “听上去很不错,也就是说,国防部没有花一分钱,就得到了一个永久性基地,罗德西亚州则是得到了一个繁荣的城市,兰德银行的投资也会有持续回报,那么为什么还会有人质疑?”阿德也是很无奈,因为罗克和小斯的私人关系,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的关系非常好。 已经好到让联邦政府都忌惮的程度。 以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的体量,如果联邦政府真的给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太多约束,那么罗克和小斯联手,确实是能改变南部非洲的现状。 这还是德兰士瓦没有加入的前提下,不过考虑到菲利普和罗克的关系,如果尼亚萨兰和联邦政府决裂,那么德兰士瓦几乎不可能和联邦政府保持一致。 “不管我们做的有多好,总是会有人质疑的,南部非洲九个州,经济发展严重不平衡,这也和政府机关的执政水平有关系,有的州会把资金拿出来投入到基础建设上,修建更多医院和学校,有的州却把有限的资金投入到修建政府机关大楼上,三五十个人的议会,修建议会大楼的成本就要上百万,尼亚萨兰州政府办公大楼的成本也才不到五十万而已,我认为很有必要让司法部调查一下。”罗克不客气,说的就是奥兰治。 南部非洲的议会议席是通过人口总量产生的,比如总人口四十五万的德兰士瓦,州议会的席位就是四十人左右。 奥兰治的情况有点特殊,虽然奥兰治境内只有不到二十万人口,但是奥兰治州的议会席位却也是四十个,所以奥兰治州的议会大楼规模就有点大,跟联邦政府州议会大楼的规模有一拼。 “这个问题还是要谨慎——”阿德这时候却含糊其辞,水至清则无鱼,联邦政府才刚刚成立,方方面面的问题不要太多,就跟杨·史沫资说的一样,司法部和国防部其实也有问题,真要调查,那估计有很多人都要出事。 “之所以把基地放在罗德西亚境内,也是考虑到国防的需求,联邦政府所有的国防压力都来自坦葛尼喀方向和西南非洲方向,罗德西亚可以兼顾这两方面,凭借便捷的铁路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对这两个方向提供支援,有些州根本不需要驻扎部队,但是并不意味着就不需要负担国防费用。”罗克说的还是奥兰治,奥兰治位于南部非洲中心位置,根本没有国防压力,所以奥兰治境内就没有驻军,甚至因为奥兰治州对警察系统的漠视,奥兰治州的警察人数都很少。 在之前鼠疫爆发过程中,奥兰治州的警察和平民发生了严重冲突,虽然事后有关责任人已经收到惩罚,但是警察和平民之间的裂痕已经造成,所以奥兰治州的警民关系就有点紧张,导致奥兰治州政府对警察系统都颇有微词。 不过在联邦政府成立后,这种情况已经有所改善,毕竟联邦政府成立前,奥兰治州的警察系统是由总督府组建的,警察局要对总督府负责,现在的警察局则是要对奥兰治州政府负责,所以奥兰治州的情况正在改善。 既然境内没有军队驻扎,那么奥兰治州政府对于奥兰治州要承担的军费就很有意见,客观上说联邦政府刚刚成立的这段时间,军费开支也确实是有点大,毕竟之前南部非洲的军费是由伦敦负责,现在则是要联邦政府自筹,财政比较宽松的州,比如德兰士瓦和开普,在这方面都还能应付,财政不宽裕的州,比如奥兰治和尼亚萨兰,军费的压力就比较大。 主要的区别还是在于,奥兰治州政府是真穷,尼亚萨兰州政府则是因为基础投资巨大,需要不停地从兰德银行贷款,所以尼亚萨兰的债务虽然多,但是尼亚萨兰并没有财政问题,相反从长远来看,尼亚萨兰州府的财政状况可能是南部非洲所有州中最健康的。 目前来看,南部非洲九个州是开普和德兰士瓦的财政状况最好,开普是因为底子厚,已经殖民开发了数百年,所以有底蕴;德兰士瓦则是因为兰德矿区,只要约翰内斯堡的黄金没挖完,德兰士瓦州府的财政状况就没问题。 “国防部问题你自己想办法解决——”阿德知道罗克有办法,早在约翰内斯堡时期,罗克就以善于敛财出名:“——国税问题确实刻不容缓,下一次表决,你们尼亚萨兰必须投赞成票。” 就在上个星期,联邦政府国会对新的税法进行表决。 结果并不让人意外,立法协会辛辛苦苦拟定出来的《税法》,遭到所有国会议员的集体反对,表决理所当然的没有通过。 新的《税法》在以前州税的基础上又增加了国税,所以才会遭到国会议员的集体反对,阿德也知道要通过新的《税法》,不采用一些非常规手段是不可能的,所以才会直接给罗克提要求。 “勋爵,只要其他州的议员同意,尼亚萨兰的议员肯定同意——”罗克不敢直接拒绝,税直接关系到联邦政府的收入,如果新的《税法》无法通过,联邦政府也是无米下炊。 443 枪打出头鸟 南部非洲220万人,理论上可以产生22位国会议员。 但是在这个问题上,联邦政府和各地的统计方式是不一样的,比如尼亚萨兰统计人口,就会把所有的华人都统计在内,包括现在理论上还没有投票权的女人和孩子,这部分也会纳入统计范围。 联邦政府就不一样,联邦政府在统计人口的时候,就只会统计拥有投票权的公民人数,所以在不同的统计数据里,人口的数量并不一样。 南部非洲的现实情况也决定了,国会议员的产生不能依据人口数量,毕竟类似贝专纳这样的地广人稀的州,真要完全按照人口总量产生国会议员,那么贝专纳州就一个议员都没有,这明显不符合联邦政府成立国会的目的。 在目前的联邦政府国会中,开普产生的国会议员最多,达到了十一人,然后就是德兰士瓦、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虽然这三个地区产生的国会议员加起来一共十九人,足够对开普籍国会议员产生压倒性优势,所以阿德才会先找罗克,要求尼亚萨兰主动站出来,支持联邦政府的新税法。 对于联邦政府的新税法,罗克从内心来讲当然是反对的。 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尼亚萨兰不仅不需要向伦敦缴纳税赋,同时还能从伦敦获得一部分财政拨款,以维持尼亚萨兰男爵领的正常运行。 现在也不是男爵领了,现在已经是子爵领。 联邦政府的新税法规定,联邦政府境内所有州以后都要提取一部分税赋上缴联邦政府,甚至包括尼亚萨兰子爵领这样的贵族私人财产,也在联邦政府的纳税范围内,所以才会引起全体国会议员的集体反对。 但是站在联邦政府的立场上,国税也是不收不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现在很明显的弱干强枝,地方政府拥有的实力太大,中央政府并没有固定的财政收入,这种情况必须尽早改变,如果在联邦政府成立初期不能顺利通过新税法的话,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联邦政府在南部非洲的权重就会逐渐下降,最终导致联邦政府有名无实。 这肯定又是阿德无法接受的,毕竟一直以来阿德都是把罗克当做接班人来培养,所以现在顺利通过新税法,也是在为罗克将来的执政铺平道路。 “首相也是没办法,你们尼亚萨兰和南非公司控制的罗德西亚,甚至是德兰士瓦,都可以随随便便进行上百万规模的投资,而联邦政府的收入每个月连十万镑都不到,可是你知道今年联邦政府已经花了多少钱?整整一千七百万,这还不包括你从伦敦要来的那笔援助,所以首相只能选择加税,要不然用不了多久,联邦政府就连政府工作人员的薪水都发不出来,到时候联邦政府就只能关门。”稍晚些时候,西德尼·米尔纳在和罗克吃晚饭的时候向罗克解释。 西德尼·米尔纳和罗克吃晚饭的餐馆是比勒陀利亚的橡树餐厅,听名字就知道,这又是一家来自开普敦的餐饮企业。 橡树餐厅的主厨就是来自清国的马文,因为曾经在罗克家中工作,马文和约翰内斯堡的很多官员关系都不错,所以橡树餐厅的股份就有点复杂,比如李德、马丁,都持有一部分橡树餐厅的股份。 所以最近这两年,橡树餐厅的扩张也有点快,不仅仅在德兰士瓦,在尼亚萨兰和开普都有分店。 相对来说,橡树餐厅的消费还是比较高的,平均每一位走进橡树餐厅的顾客,人均消费大概在五英镑左右,这个消费水平在南部非洲已经很高了,但是橡树餐厅的顾客却还是络绎不绝,生意很是火爆。 罗克要来橡树餐厅吃饭,当然是随时都有位置,而且马文还亲自为罗克服务,添茶倒酒忙得不亦乐乎。 “这段时间联邦政府的开销确实是有点大,不过联邦政府才刚刚成立,开销大也是可以理解的,过两年就好了——”罗克知道联邦政府的财政状况不佳,但是要让尼亚萨兰州拿出真金白银去支援联邦政府,罗克也是真心不愿意。 现在的尼亚萨兰州政府,还需要罗克私人补贴,才能维持运行呢。 尼亚萨兰境内看上去企业众多,但是很多企业都是罗克的私产,根本不需要缴税的那种,所以尼亚萨兰州政府的日子也不好过。 不过如果联邦政府的新税法痛过之后,尼亚萨兰境内的企业不仅需要向尼亚萨兰州政府缴税,同时还要承担一部分国税,所以负担也是大大增加。 情况相似的还有约翰内斯堡的金矿,英国当初发动布尔战争的初衷就是为了德兰士瓦境内的黄金,所以对于约翰内斯堡的金矿非常重视,当初之所以选派菲利普担任约翰内斯堡市长,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联邦政府成立之前,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也是同样不需要向当时的总督府缴税,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只是把开采的黄金卖给英国政府,然后就能得到英国政府的全力支持。 联邦政府的新税法通过之后,这样的好日子也不复存在,以后黄金开采出来还是只能卖给英国政府,但是要向德兰士瓦州政府和联邦政府缴税,所以尼亚萨兰反对新税法的态度还不是最激烈的,德兰士瓦的矿场主们才是。 也就是罗克前几年在约翰内斯堡工作时,绞尽脑汁取缔了矿场主拥有的非法武装,要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呢,矿场主们可不会在乎联邦政府的成立对他们有没有好处,不管是英国人执政,还是布尔人执政,在资本面前都要小心翼翼。 “勋爵,你得理解首相的困难,其实征收国税也不是坏事,毕竟尼亚萨兰上缴的国税,最后还是会通过财政拨款重新回到尼亚萨兰,这对于尼亚萨兰来说并没有增加负担。”西德尼·米尔纳说得好听,实际执行的时候估计就不一定。 好听话人人都会说,西德尼·米尔纳作为联邦政府第一秘书,这时候为了争取罗克的支持,当然可以随便许下各种好处。 但是到了实际执行的时候就不一定,就算联邦政府确实是会给尼亚萨兰财政拨款,但是尼亚萨兰上缴一百万税赋,联邦政府到最后只下拨十万那也是拨,所以罗克就只是冷笑。 “不是你想的那样,勋爵,联邦政府给尼亚萨兰的财政预算,在联邦政府的九个州中是最高的,尼亚萨兰肯定能拿到九个州中最多的财政拨款。”西德尼·米尔纳强调,毕竟尼亚萨兰位于南部非洲最北端,直面坦葛尼喀的威胁,所以也确实是有资格得到最多的财政拨款。 “西德尼,我不是不支持联邦政府的新税法,但是你得知道,只有尼亚萨兰的支持,并不能起到关键性作用。”罗克真的无法拒绝掏心掏肺的西德尼·米尔纳。 “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只要尼亚萨兰支持新税法,等下一次表决,新税法就一定能通过。”西德尼·米尔纳信心满满。 就在西德尼·米尔纳和罗克共进晚餐的时候,比勒陀利亚市郊的马蒂尔达庄园,菲利普和亨利两父子正在喝茶。 作为纯正的英国人,菲利普和亨利喝得就是那种标准的英式下午茶。 标准的英式下午茶就是加糖加牛奶,按照华人传统的茶文化来说简直大逆不道,不过考虑到英国的大多数茶叶都是产自印度,那么这一点就可以理解。 这个茶叶,还是英国人清国偷走的,然后在印度进行试种,最后才有了英国现在的下午茶。 菲利普和亨利的话题,当然也离不开阿德力推的新税法。 “首相阁下大概是低估了加税的难度,英国历史上的每一次加税,几乎都伴随着争议和混乱,甚至会引发战争,南部非洲也是一样,想让南部非洲的达官贵人自己掏腰包支持联邦政府又谈何容易,至少我是不愿意。”亨利态度坚决,和尼亚萨兰境内一样,亨利的法瓦尔特男爵领内也有众多企业,而且还都是矿山钢铁厂之类的重工业,新税法实施之后,法瓦尔特男爵领内的企业也要向联邦政府缴纳税赋,这让亨利很不满意。 不过亨利不满意的出发点和罗克又不一样。 别忘了阿德现在也是贵族中的一员,而贵族在英国一直以来都是有特权的,所以英国国内对贵族的反对声音才会一浪高过一浪。 按照英国本土的情况,即便是伦敦要增设新税种,也要适当对贵族加以照顾,这样才能顺利在英国上院通过。 而南部非洲这一次制订新税法,并没有考虑到南部非洲贵族的利益,这就让亨利对阿德非常不满,在亨利看来,阿德这样的行为就是对整个贵族群体的背叛。 “这不是你该说的话,别忘了你现在还是联邦政府的司法部长——”菲利普很不满意亨利的态度,身为司法部长不说以身作则,最起码也该谨言慎行,这种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444 心大 以罗克的标准来说,亨利作为联邦政府司法部长,他目前这个有点散漫的工作状态肯定是不合格的。 但是以二十世纪初的标准来说,这个时代的所有政府高官,在工作态度这方面都和亨利基本上差不多。 职业精神! 那是啥? 二十世纪初还没有这个名词呢。 即便如此,这样的话从亨利口中说出来也不合适,身为司法部长,不说亨利本身就要极力推动南部非洲的立法完善,最起码不能和立法会,以及联邦政府唱反调。 “身为联邦政府的高官,我不要求你处处以联邦政府为重,最起码你要保持对联邦政府的尊重,毕竟你也是联邦政府的一份子,你享受着联邦政府提供的待遇和权利,就应该维护联邦政府的权威。”菲利普的态度还是很端正的,虽然新税法对菲利普的利益也有触动,但是到了菲利普这个年龄,已经不太看重经济方面的利益,而是转而寻求更高的职业追求。 说白了,菲利普之前辛辛苦苦的赚钱,最大的目的还是要为阿诺德、欧文、以及亨利、菲丽丝多积攒一点家产,就算以后亨利哥几个都是败家子,也能多败几年。 现在已经没有这方面的担心了,自从亨利来到南部非洲之后,马蒂尔达家族现在愈发兴旺,亨利和欧文现在都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高官,亨利已经被封爵,欧文也是封爵在望,菲丽丝是尼亚萨兰夫人,家产有多少估计菲丽丝都不清楚,所以金钱对于菲利普来说真的没意义。 菲利普现在的目标是联邦政府首相,当然这要等阿德卸任之后,只要阿德还愿意担任首相,那么阿德就是最适合的首相人选。 当然了,这并不意味着菲利普就没有机会。 当初菲利普之所以从殖民地事务部来到南部非洲担任约翰内斯堡市长,就是为了约翰内斯堡底下的黄金。 现在菲利普已经出色的完成了这一任务,来自南部非洲的黄金有效的帮助伦敦保持全球金融中心这个特殊地位,军备竞赛物价高涨的当下,全世界几乎所有货币都在贬值,只有英镑依然坚挺,这方面约翰内斯堡的黄金功不可没。 所以拥有本土支持的菲利普,和在南部非洲本地拥有巨大声望的阿德也有一拼。 所以阿德成功当选联邦政府首相的同时,菲利普在担任德兰士瓦州州长的同时,也顺利成为联邦政府议会议长,这就是本土对菲利普的褒奖。 至于菲利普对新税法的态度,这一点不用说破,国会的投票结果就是最好的说明。 如果菲利普支持新税法,那么至不济,新税法表决也不会是现在这个一边倒的局面。 “全票反对才是对联邦政府权威最大的挑战!”亨利一语道破天机。 菲利普没有解释,瞪了眼亨利摇头叹气。 怎么看这个儿子都不像是亲生的! “亨利,身为议长,父亲要代表所有国会议员的利益,而不是为了迎合首相,放弃自己的立场,这才是父亲的职责。”欧文就很聪明,很理解菲利普的选择。 菲利普就很满意的哼哼哼,三个儿子就是好,哪怕两个都不成器,最起码还有一个属于可挽救对象。 欧文现在也是联邦政府国会议员,而且还是执政党党魁,也就是所谓多数派首领,在议会中也是权势滔天,所以新税法遭否决之后,阿德根本就没找菲利普和欧文,而是去找罗克,因为阿德也很清楚,找菲利普和欧文根本就没用,这爷俩的立场很统一,罗克才是最大的那个变量。 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菲利普就像竞争联邦政府首相,只是因为阿德在南部非洲的威望太高,所以菲利普才没能如愿。 站在欧文的立场上,肯定是希望菲利普当选,毕竟阿德对欧文并没有知遇之恩,欧文对阿德也没有特殊感情。 所以国会才会对新税法投反对票,这里面固然是为国会议员的利益考虑,其实也是给首相阿德的警告,告诫阿德不要为所欲为,侧面还能刷一下菲利普的声望。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也是多得很。 怪不得亨利就理解不能。 亨利也不着急,不理解没关系,好在罗克就在比勒陀利亚,亨利作为司法部长,也不需要和议会保持一致,罗克的立场就是亨利的立场。 对于新税法,罗克本人肯定是同意的,毕竟国防部是联邦政府所有部门中的吞金怪兽,联邦政府有了能力,国防部才能得到更多的资金,更多的话语权。 所以罗克的态度就很明确了:“新税法要想得到通过,具体的条文肯定还要修改,你也知道布隆方丹那帮人都是穷鬼,他们制订出来的新税法,肯定会对旧有利益团体进行更多限制,更有利于新兴利益群体,这种前提下制订出来的新税法,肯定会遭到国会的全票反对。” 南部非洲的政治首都是在比勒陀利亚,立法首都是在布隆方丹,立法会和国会又是两码事,国会成员大部分是英裔,立法会成员大部分就是布尔裔。 抛开种族立场,国会和立法会的矛盾也很多,联邦政府的国会议员,在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就多半已经功成名就,要么是手中有大量农场的地主,要么就是拥有大企业,大矿场的资本家,所以国会代表的是旧有利益集团。 而立法会则是由精通法律的律师组成,这些律师本身是为国会里的那些资本家服务的,当然对资本家的弱点就很清楚,所以新税法也是很有针对性。 换句话说,对国会议员们的攻击性就很强。 国会议员们当然也不会示弱,全票否决就是最好的表态,罗克也是基于这一点,所以才建议对新税法进行修改,否则如果阿德强行推动新税法,那么就算达不到内战那种程度,最起码也会引起南部非洲内部的混乱。 “首相已经授意立法会对新税法进行修改,立法会有些人确实是异想天开,首相也知道有些条款不合适,之所以还是提交给国会表决,也是要警告立法会的那帮人,别整天就为自己的利益考虑,他们制定的是联邦政府法律,而不是奥兰治法律,要为联邦政府的整体服务。”西德尼·米尔纳面带不屑,其实西德尼·米尔纳的立场也是偏国会的,毕竟现在西德尼·米尔纳在南部非洲也是小有资产,如果新税法不修改,那对西德尼·米尔纳的利益也有侵犯。 当初阿德卸任南非专员,西德尼·米尔纳跟着阿德返回伦敦,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物是人非人走茶凉,当时要不是罗克出钱为阿德买房子,恐怕阿德和西德尼·米尔纳在伦敦要住很长时间的酒店。 重回南部非洲之后,西德尼·米尔纳和罗克有了更多交集,所以也开始学着罗克在南部非洲置办家产。 对于普通人来说,置办家产在现在的南部非洲很困难。 但是对于西德尼·米尔纳这个联邦政府第一秘书来说,就简单的简直不像话。 西德尼·米尔纳只是透露出一点这方面的信息,马上就有无数的优质资产送到西德尼·米尔纳面前供西德尼·米尔纳选择,而且还大多是不需要西德尼·米尔纳费心费力经营,不管不问就能产生利润的那种优质资产,比如罗克在林波波河上游的鳄湾水电站,现在就有西德尼·米尔纳的股份。 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在奥兰治境内购买的土地,同样也有西德尼·米尔纳的参与,现在单单是农场,西德尼·米尔纳名下就有一万英亩之多,现在西德尼·米尔纳再去伦敦,已经不需要住酒店了。 酒店哪有自己家里住着舒心。 “那就好,别的不说,财产税这一点如果不改变,新税法就永远别想在国会获得通过,《宪法》第一条就是保证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那么新税法凭什么对私人财产进行征税?这本身就和《宪法》相抵触,真不知道那些立法会委员脑子里都是想些什么。”罗克忍不住吐槽,连英国政府在制定法律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立法会那帮人真的以为成立联邦政府,罗克他们这些贵族资本家就会受联邦政府摆布? 太天真了! “立法会委员考虑的问题当然是维护法律的权威——” 或许是罗克吐槽的生意有点大,结果旁边马上就有人接茬。 罗克简直太惊讶了,这才离开德兰士瓦不过几个月,就有人敢当面反驳罗克,这一届的新生这么猛的吗? 不过罗克还是有涵养,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咖啡向西德尼·米尔纳示意,根本没把这种人放在心上。 在德兰士瓦,罗克要收拾谁还不是轻轻松松,甚至都不用表态。 结果接茬的人过来之后态度马上就变得很谦卑,不过不是因为罗克,而是因为西德尼·米尔纳。 “米尔纳先生,晚上好,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我能坐下吗?” 西德尼·米尔纳就很无奈了,这是要多心大,才会看不到罗克这么大个人在旁边。 连个招呼都不打! 445 奥古斯特 不能怪人没有眼力劲,实在是最近这段时间,比勒陀利亚的新贵实在是太多了,虽然比勒陀利亚只是南部非洲的政治中心,但是很明显南部非洲三个首都,最重要的还是比勒陀利亚,连开普敦都已经逐渐被边缘化了,所以在比勒陀利亚寻找机会的人真的多。 劳伦特·巴克耳就是其中的一个。 严格来说,劳伦特·巴克耳并不是布尔人,而是荷兰人。 劳伦特·巴克耳在荷兰出生,在法国长大,然后在剑桥三一学院学习,毕业后又回到荷兰,成为阿姆斯特丹的知名律师。 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劳伦特·巴克耳移民布隆方丹,然后顺利成为立法会的成员,这一次立法会提出的新税法,劳伦特·巴克耳在其中就起到了很大作用。 所以劳伦特·巴克耳不允许“不想干”的人诋毁新税法。 当然这个“不相干”是要加引号的,劳伦特·巴克耳来到比勒陀利亚的时候,罗克已经去了尼亚萨兰,所以劳伦特·巴克耳只知道南部非洲有尼亚萨兰子爵这号人物,但是并不知道罗克就是尼亚萨兰子爵。 虽然劳伦特·巴克耳说得很客气,但是在是否让劳伦特·巴克耳坐下这个问题上,西德尼·米尔纳还是要征求罗克的意见。 也不算是征求吧,西德尼·米尔纳只是介绍了下罗克,然后就让劳伦特·巴克耳的表情变幻的很明显,意外是肯定的,然后还夹杂着鄙视、痛恨,以及并不明显的畏惧。 联邦政府都已经成立了,劳伦特·巴克耳又是立法会委员,所以对罗克这个尼亚萨兰子爵,要说畏惧也真的不至于。 至少劳伦特·巴克耳是这样认为的。 “劳伦特·巴克耳先生,很高兴认识你——”罗克还是很有礼貌的打招呼,但是并没有起身,****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大人物,但是对于罗克来说—— 呵呵。 不过自我感觉良好的劳伦特·巴克耳肯定就不是这么认为,最起码劳伦特·巴克耳认为,身为立法会委员,劳伦特·巴克耳已经有资格和罗克平起平坐,毕竟罗克也不是联邦政府部门的主政官员,名义上都是副职。 所以劳伦特·巴克耳就很不高兴:“尼亚萨兰勋爵,我可以坐下吗?” “不可以,在我没有邀请你的前提下,你这个要求是很冒昧的。”罗克才不会给面子。 劳伦特·巴克耳还想说话,旁边扎克已经过来对劳伦特·巴克耳礼貌微笑。 然后劳伦特·巴克耳就注意到扎克黑洞洞的嘴巴,然后情绪就有点失控:“尼亚萨兰勋爵,你这是不人道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联邦政府的法律——” 罗克根本没心情听下去,摇头无奈的对西德尼·米尔纳轻声说:“立法会里都是这种傻叉吗?怪不得到了国会没有人支持,博塔部长真的应该检讨自己。” 路易·博塔担任着南部非洲农业部部长,兼任联邦政府立法会议长,同时还是奥兰治州州长,看看人家这头衔,个个都是正职。 西德尼·米尔纳还能说什么呢,揉着自己的脑门摇头苦笑,两边谁都不得罪。 劳伦特·巴克耳明显是无法接受罗克的态度,所以声音变得逐渐高亢:“尼亚萨兰勋爵,我想我有理由得到你的解释,联邦政府绝对不允许你的这种行为——” 这下都轮不到扎克发火,在旁边一直赔笑的马文主动站出来:“先生,请不要打扰我们的客人用餐,如果你继续骚扰我们的客人,那么就请你离开,否则我会喊警察过来——” 马文才不管劳伦特·巴克耳是不是立法会的委员,在南部非洲,罗克才是所有华裔的保护神。 “混蛋啊,我也是你们的客人!”劳伦特·巴克耳简直怒火中烧。 “现在你已经不是了,从现在开始,橡树餐厅不会再为你提供任何服务,请你马上离开!”马文疾声厉色,听上去似乎很不给劳伦特·巴克耳面子,其实是对劳伦特·巴克耳的保护,要不然扎克可不会客气。 罗克现在出门,身边随时都有几十个护卫,扎克这个大管家都已经出面了,旁边虎视眈眈的护卫很不少,只要扎克发话,或者是劳伦特·巴克耳有进一步举动,护卫们马上就会立即制服劳伦特·巴克耳。 “很好!”劳伦特·巴克耳还没有意识到罗克在比勒陀利亚的能量,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罗克的手指都有点哆哆嗦嗦。 罗克不废话,抬抬手弹弹手指,就像是赶苍蝇一样。 扎克给旁边待命的护卫们一个眼神,马上就有几个人过来直接把劳伦特·巴克耳架走。 还是堵上嘴巴的那种。 “很遗憾,现在的立法会,很多都是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洛克,至少别伤害他,没必要惹这种麻烦。”西德尼·米尔纳还提醒罗克。 “没关系,这位先生大概是喝多了,让他去奥古斯特冷静一下吧。”罗克不客气,立法会委员又怎么样,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醒酒嘛,总要个三两天才能缓过神来。 于是第二天,路易·博塔就主动来找罗克,希望罗克能对劳伦特·巴克耳网开一面。 “哦,那位先生叫劳伦特·巴克耳吗?”罗克不是装模作样,他是真的刚刚知道劳伦特·巴克耳的名字。 或者昨天晚上西德尼·米尔纳也介绍过,但是罗克从来不会为这种人浪费脑细胞。 “洛克,无论怎么样,巴克耳先生都是立法会委员,我又是立法会的议长,所以就算了吧,我保证,劳伦特·巴克耳会当面向你道歉。”路易·博塔试图息事宁人,罗克要是不发话,比勒陀利亚警察局肯定不会把劳伦特·巴克耳放出来。 现在的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局长是刚刚从布隆方丹警察局调回比勒陀利亚的乔·罗素。 亨利担任司法部部长,很明显不再适合担任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局长。 乔·罗素在布隆方丹任职期间,工作能力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在乔·罗素前往布隆方丹之后,布尔平民再没有和布隆方丹军警发生冲突,所以担任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局长的人才是乔·罗素,而不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哈里·斯宾塞。 “呵呵,路易斯,你大概是误会了,我并没有针对劳伦特·巴克耳委员的意思,相反是劳伦特·巴克耳委员对我的意见很大,我想我很有必要向立法会澄清,扎克以前遭遇过什么。”罗克才不会在意劳伦特·巴克耳在奥古斯特监狱身体的某个部位会不会变大,欧洲白人确实是喜欢动不动就砍胳膊,但是扎克的舌头真的不是罗克割掉的。 这其实也是罗克作茧自缚,如果不是以《泰晤士报》南部非洲分部的新闻媒体对发生在刚果自由邦和坦葛尼喀境内的惨剧进行集中报道,恐怕白人殖民者的暴行,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人尽皆知。 就算是知道,又有谁会真正在乎呢。 “好吧,劳伦特·巴克耳会辞去在立法会的职务,从此不会出现在比勒陀利亚。”路易·博塔也不废话,这要是杨·史沫资,没准还会和罗克讨价还价,路易·博塔就算了,如果路易·博塔的条件不能让罗克满意,罗克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看上去好像是罗克在小题大做,实际上罗克也有不退让的理由,在南部非洲,不管是谁,想踩着罗克出名绝对不可能。 罗克要是轻而易举的就放过劳伦特·巴克耳,那恐怕劳伦特·巴克耳躲过这一劫,也不会对罗克多么感激,相反这一切说不定还会成为劳伦特·巴克耳未来吹嘘的资本,所以路易·博塔才会决定让劳伦特·巴克耳主动辞职。 路易·博塔能对罗克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也不容易,这其实是整个立法会对罗克的让步,没准过几天,南部非洲的新闻媒体就会开始顺势炒作,到时候路易·博塔还有得头疼。 哪怕路易·博塔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也一直到第二天晚上,劳伦特·巴克耳才离开奥古斯特监狱。 然后劳伦特·巴克耳并没有在比勒陀利亚停留,当天晚上就乘坐火车直接前往开普敦,然后经由开普敦搭乘邮轮返回欧洲,之后终生再也没有来过南部非洲。 罗克是真的不在乎劳伦特·巴克耳。 劳伦特·巴克耳在奥古斯特监狱的时候,乔·罗素就在和罗克见面的时候看似不经意的提到过劳伦特·巴克耳。 也就是罗克真的不在乎劳伦特·巴克耳,要不然劳伦特·巴克耳或许根本没有机会离开奥古斯特监狱。 在比勒陀利亚,奥古斯特监狱的名声,就跟罗本岛监狱在开普敦名声差不多,扎克的舌头就是在罗本岛监狱被割掉的,进了奥古斯特监狱,想完好无损的离开也不可能。 别误会,真的就只是监狱而已,并不是什么集中营。 446 叛徒 路易·博塔来找罗克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劳伦特·巴克耳求情,进入十月份,司法部还在继续行动,连续多位布尔裔高官被司法部审查,结果被牵连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联邦政府的几个重点部门可谓人人自危,已经有多人向路易·博塔提交辞呈,这已经严重影响到正常工作的进行。 说句不好听的,这年头的官员,真没有几个经得起调查的,更何况在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大多数布尔裔官员的经济状况并不怎么好,他们在布尔战争中几乎失去了一切,不管是经济上还是政治上,和布尔战争前都是天壤之别。 所以这些人在掌握权力之后,吃相真的是很难看,英裔官员多好还会有点节制,布尔裔官员简直就是肆无忌惮。 比如布隆方丹的立法会大楼,就存在着严重的虚构成本和偷工减料,原本只需要四十万就能建成的立法会大楼,最后总支出居然达到一百一十万,而且很多处标明必须使用大理石的结构,被偷偷置换成钢筋混凝土,这样最后算起来,估计四十万都用不完。 这种情况对联邦政府的形象其实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南部非洲的官员大多数都是英国本土指派的,比如阿德、菲利普,塞尔伯恩伯爵,他们都是手伦敦任命,空降南部非洲,负责南部非洲的管理。 英国殖民时期,南部非洲的混乱可以理解,毕竟南部非洲没有自主权,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向伦敦请示,当时的通讯状况又极其糟糕,所以管理混乱可以理解。 现在联邦政府成立,官员都是由本土选举产生,大部分官员是土生土长的阿非利卡人,这种情况下,如果联邦政府爆出大面积丑闻,对联邦政府形象的打击可想而知。 现在开普敦就有人在鼓吹英国殖民时代,至少殖民时代,殖民政府的支出主要是依靠英国本土的财政支援,而现在的联邦政府,浪费的可都是南部非洲人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血汗钱。 路易·博塔来找罗克,就是希望司法部能见好就收,即便是要继续追查下去,那么也最好内部处理,不要事事对外公布。 “路易斯,打击犯罪行为是司法部的职责,只要还有人作奸犯科,司法部绝对会一查到底,责无旁贷——至于新闻媒体,他们有自由发出声音的权利,其实在我看来媒体的作用发挥的还不够,他们可以充分行使他们的监督权,那么对于那些犯罪分子至少是一个震慑。”罗克果断拒绝,乱世用重典,快刀斩乱麻,一味的遮遮掩掩,根本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某些官员惧怕司法部的审查,那么他们大可辞职不干,或者是干脆出国避难,后面排队等着上位的人多得是,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多得是。 就目前南部非洲的这种情况,亨利和罗克私下里吃饭的时候就聊过,有些职位,即便是把一只狗拴在办公室,起到的作用其实也都差不多。 有时候甚至还更好。 “洛克,我们当然要打击各种犯罪行为,不过方式值得商榷,立法会正在制订相关法律,对政府雇员的行为进行规范,相信有关法律条文出台之后,类似的情况就会好很多,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殖民时代遗留下来的问题太多,联邦政府的官员也需要一个适应过程,才能真正进入工作状态——”路易·博塔肯定也不是希望罗克徇私枉法,这方面路易·博塔还是有底线的。 另一个时空,阿德离开南部非洲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南部非洲,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第一任首相就是路易·博塔。 从担任德兰士瓦总理时期算起,另一个时空的路易·博塔在总理位置上一直干了十三年,一直到去世,路易·博塔都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首相。 在此期间,路易·博塔对南部非洲内部进行整合,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应英国要求出兵占领德属西南非洲,并且还出席了凡尔赛会议。 这个时空的南部非洲,因为罗克的出现,路易·博塔并没有得到应有的舞台,不过路易·博塔的能力还是有,只是和阿德相比,路易·博塔还是差点声望,所以路易·博塔才只能退而求其次。 追根究底,现在谁都不知道阿德在首相位置上能干多久,菲利普都准备在阿德卸任后竞争首相职位,路易·博塔当然也有自己的政治野心。 所以和教育部相比,农业部的问题并不大,路易·博塔也是为了布尔籍官员的整体形象考虑,所以才来找罗克。 和菲利普相比,路易·博塔很明显在罗克心中的分量还不够,所以罗克才不会在乎布尔籍官员的形象,如果能通过司法部,打击越来越多的布尔籍官员,进而影响到路易·博塔的声望,罗克喜闻乐见。 不过事态的发展,也显然超出了罗克的预料之外。 十月底,司法部将包括劳伦特·巴克耳在内的一批官员送到开普敦受审,结果运送这些官员的火车在途中遭到匪徒袭击,匪徒肆无忌惮的破坏了铁路,逼迫火车停车,然后使用重机枪对火车进行扫射,并且纵火焚烧。 押送这些官员的近二十名警察当场阵亡,部分受审官员被劫走,劳伦特·巴克耳被就地处决,身上还遗留下写有“叛徒”字样的纸条。 消息传到比勒陀利亚,阿德暴怒,马上将亨利和罗克叫到正义宫一顿训斥,并且要求亨利和罗克限期破案。 案情实在是太过恶劣,亨利和罗克也没想到匪徒居然拥有重机枪这种重武器,这已经超出了一般匪徒的范畴,所以要调查起来并不困难。 困难的是如何将这些匪徒绳之以法,火车遇袭的地点是在开普境内的西维多利亚,距离约翰内斯堡直线距离超过750公里,要调查起来也不容易,比勒陀利亚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案发之后的第三天,匪徒有足够的时间逃之夭夭。 “看看,这就是三个首都的坏处,罪犯在布隆方丹犯案,然后在比勒陀利亚接受调查,最后要送到开普敦受审,说不定到最后还要送回比勒陀利亚服刑,这么折腾来折腾去,到底有什么好处?”亨利也是愁的很,这么折腾起来浪费资源不说,关键是没有效率。 “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咱们只有一个月时间,马上行动起来吧。”罗克不抱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是尽早破案才是正经,阿德只给亨利和罗克一个月时间。 这已经是考虑到南部非洲的领土太大,所以才给了一个月,要不然依阿德的性格,再加上案件的恶劣程度,给三天就是天大的恩情。 “怎么查?”亨利果然是患上了罗克依赖症。 “还能怎么查,匪徒使用了重机枪,就从这方面下手。”罗克已经有了腹案,不过不能对亨利说的太详细。 调查这种事,肯定要调用保护伞和布拉德的力量,但是保护伞和布拉德是属于尼亚萨兰的秘密,不能直接告诉亨利,所以还是只告诉亨利结果就够了。 “为什么匪徒能得到重机枪这种重武器?”亨利也是头大,匪徒拥有重机枪,这就会给军警带来更大的危险,一般的警察局大概都对付不了这种匪徒。 考虑到南部非洲的具体情况,所以南部非洲不禁枪,联邦政府成立后,南部非洲的军警也想进了一切办法,减少民间拥有的枪支数量,现在的南部非洲,普通人甚至不能拥有步枪等大威力武器,即便是偏远地区的农场主,也只能拥有猎枪、散弹枪、手枪等常规武器。 所以亨利真的想不通。 “很正常,布尔战争期间,民间遗留的枪支太多,虽然战后各地都对枪支进行收缴登记,但是难免有遗漏,不过这也是个好机会,我们可以趁机再进行一次大规模排查,这一次要把这些隐患彻底消灭,任何人想要保留这些重武器,都要被当做犯罪行为处理。”罗克下狠手,不狠下心也确实是不行。 南部非洲地广人稀,三百多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只有两百多万人,所以很多偏远地区的农场主面临的情况非常复杂,对农场构成威胁的,不仅仅是心怀叵测的匪徒,还有遍地的野生动物。 所以南部非洲普通人持枪是普遍行为,要对枪支武器进行收缴也不容易,毕竟相对于庞大的国土面积来说,军警的力量还是力有未逮,真要出了什么事,指望军警是靠不住的,还是要农场主拿起武器保护自己的利益。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南部非洲对枪支的登记一直进行的很不顺利,罗克这一次也是狠了心,无论如何也要解决这个问题。 447 境外行动 主要负责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内部的布拉德还是很给力的,短短三天之内,源源不断的消息就汇总到罗克这里。 首先是枪支问题,罗克还是先确定,匪徒使用的重机枪不是从官方途径流出的,然后才开始调查重机枪的来源。 这个问题其实也不复杂,一直以来开普和德兰士瓦等地对于重武器的管理都非常严格,匪徒不太可能从开普和德兰士瓦得到重机枪这种武器。 更何况重机枪这种东西,也不是说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熟练使用的,即便是在军队里,能够熟练使用重机枪这种武器的士兵也不多,一般情况下能够熟练使用重机枪的最起码也是个上士,放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现在的军队体系中,都可以成为职业军人了。 所以这样一来,人和武器相结合,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 于是所有的调查都围绕着奥兰治展开。 首先是重机枪的来源。 现场遗留下的弹壳表明,重机枪使用的子弹是产自德国,和布尔战争期间,布尔联军使用的的重机枪子弹来源相似,根据奥兰治州提供的资料,布尔战争期间,布尔联军至少从德属西南非洲得到了超过五十挺重机枪,包括让远征军吃足了苦头的“呯呯炮”,都是来自德属西南非洲。 这样看的话,布尔战争结束后,罗克三番五次针对德属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布尔联军从德属西南非洲得到的重机枪,大部分都在布尔战争期间损毁,但还是有十几挺下落不明。 罗克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匪徒使用的重机枪,很可能就是布尔战争之后,某个人,或者是某个组织私下藏匿的。 鉴于布尔战争期间的资料已经大多数缺失,根本无法核查这一批武器的下落,所以接下里的调查就围绕着人展开。 在奥兰治境内,前布尔联军成员大概是四万五千人,这其中能够熟练使用重机枪的人数不足百人,毕竟在布尔战争时期,布尔联军的机枪阵地是远征军火力的重点照顾对象,所以重机枪手在战场上是伤亡率最高的兵种,能够顺利活到战后的,个个都是老兵油子。 这部分人现在还居住在奥兰治境内的只剩下六十人左右,其中又有近四十人是奥兰治州政府的雇员,游离在州府之外的就只剩下区区十九个人。 这十九个人中,有十个人在奥古斯特监狱服刑,有六个人因为残疾生活不能自理,最后就只剩下三个嫌疑人。 这三个人中,一个叫卢克·凯特的人嫌疑最大,这个人嗜酒如命,终日烂醉如泥,又因为嗜赌负债累累,卢克·凯特的邻居证实,一直以来卢克·凯特对于自己的现状很不满意,平时往来的人也大多是前布尔联军中的激进分子,然后就在袭击发生前三天,卢克·凯特突然消失,没有人知道卢克·凯特去了哪里。 在对奥兰治调查的同时,司法部也在自纠自查。 既然匪徒清楚的知道司法部的转运路线,那么就表明司法部内部可能有人泄露了消息,结果法官办公室的主任托尼·斯彭德被立案调查,这个蠢货在兰德银行的账户里最近突然多出来一大笔钱,而托尼·斯彭德无法交代清楚资金来源,成为司法部成立之后落马的第一位高级官员。 托尼·斯彭德落网之后,顺着托尼·斯彭德这条线,先后又有数位高级官员落马,然后居住在金伯利,赋闲在家的前布尔联军将领萨姆森浮出水面。 “布尔战争结束后,按照和平谈判的规定,萨姆森被解除一切职务,不过萨姆森明显不甘心,周围还聚集着很多布尔人中的激进分子,联邦政府成立后,萨姆森试图进入国防部,重新加入军队,但是被国防部拒绝,金伯利方面证实,大概半个月前,萨姆森离开金伯利前往鲸湾,不过鲸湾方面证实,萨姆森并没有去鲸湾,而是去了德属西南非洲的普阿卡纳。”罗克向阿德汇报的时候,已经确定萨姆森就是袭击火车的幕后指使人。 “确定是萨姆森吗?”阿德看上去显得很疲惫,南部非洲刚成立不久,千头万绪百废待兴,阿德的工作也是忙得很,每一次接见罗克,都只有十几分钟时间。 南部非洲成立的时候,主动想回到军队的前布尔联军将领确实是有点多。 出于安全考虑,国防部拒绝所有前布尔联军时期将领返回军队,并且在逐步清理南部非洲国防军中的布尔裔高官,所以萨姆森绝望之下铤而走险也很正常。 不过这也给了罗克口实,之前罗克借口国防部不仅不需要扩大,反而需要精简,拒绝布尔将领加入国防部,就曾经引起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强烈反对。 现在罗克终于有了理由,诸如萨姆森这种人,如果真让他们返回军队序列,那么未来南部非洲会不会爆发内战还真不好说。 “是,我们综合所有的线索,虽然我们没有直接证据,但是也只有萨姆森才有能力组织这种规模的袭击,布尔战争结束的时候,萨姆森还率领游击队在一线奋战,所以萨姆森完全有可能藏匿部分武器,这一次袭击中匪徒使用的武器,已经被证实是就是德国毛瑟武器制造股份公司生产——哦,当时毛瑟武器制造股份公司还不是现在这个名字,当时是叫皇家兵工厂。”罗克手中虽然没有证据,但是调查到目前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 曾经罗克一度也认为侦破案件要事实真相俱在才行,现在罗克不这么想,阿德只给了司法部一个月时间,事实真相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给社会公众一个交代。 至于证据是否充足,完全可以等抓到萨姆森之后再慢慢补充,当然如果抓不到活口,那么当场击毙也是可以的,到时候事实真相都是司法部说了算。 “那就把他抓回来,还有那些潜逃的官员,如果在抓捕过程中他们反抗,我授权你们司法部可以不经审讯当场击毙。”阿德也是快到斩乱麻,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在德属西南非洲境内,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司法部并没有执法权。 南部非洲和德属西南非洲之间也没有引渡条例,所以怎么才能把萨姆森抓回来还是一个问题。 所以罗克就没说话。 “还在等什么?”阿德随口问,已经低下头开始整理文件,看样子又要开始工作。 “萨姆森躲在西南非洲境内的普阿卡纳,这个小镇位于西南非洲和刚果自由邦边境附近,先不说我们有没有能力实行境外抓捕,一旦抓捕行动开始,萨姆森完全有可能逃入刚果自由邦境内,到时候我们就要面对西南非洲和刚果自由邦两方面的压力。”罗克不是夸大困难,萨姆森也是聪明的很,知道自己即将暴露,所以早早逃入西南非洲,据说已经以新移民身份,获得在西南非洲境内的居住权,所以司法部要抓萨姆森还真不容易。 这年头的移民管理就是这样,不仅仅是德属西南非洲,哪怕是在南部非洲境内,也同样有很多是在欧洲犯罪,然后被流放到南部非洲的囚犯。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全世界所有殖民地的态度其实都差不多,各个殖民地并不在乎新移民有没有犯罪记录,只要愿意移民,殖民地都是敞开怀抱接纳。 甚至对于德属西南非洲来说,对于萨姆森这样的人,西南非洲政府格外欢迎,萨姆森前往西南非洲之后,不仅被西南非洲总督府任命为普阿卡纳的执政官和治安官,而且西南非洲总督府还派遣了一个连的部队驻扎在普阿卡纳,很明显,是在为萨姆森提供保护。 “司法部在国外没有行动能力,难道你还没有?”阿德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对罗克的能力也是了解得很。 对于阿德来说,保护伞公司的存在并不是什么秘密,印度现在有保护伞在海外最大的分公司,同时在尼泊尔境内还有雇佣兵基地,保护伞公司的业务已经拓展到亚洲和欧洲本土,为了不引人注意,有很多分公司使用的甚至不是保护伞公司这个名字。 但是对于这些情况,阿德肯定是清楚的。 所以阿德才会嘲讽罗克装模作样。 “那么好吧——”罗克其实要的也就是这句话,这一次事件过后,保护伞和布拉德都会陆续浮出水面,再想隐藏实力很困难,罗克干脆就让布拉德和保护伞主动暴露实力,最起码对某些人来说,保护伞和布拉德的存在是一个巨大的威慑。 在以前的南部非洲,犯罪分子只要逃往国外,南部非洲殖民政府就无可奈何,类似萨姆森这种事,就算殖民政府知道萨姆森人就在西南非洲,但因为没有引渡条例,殖民政府也拿萨姆森没办法。 以后不一样了,罗克要的就是这种威慑作用,逃往国外并不意味着逃出生天,只要敢违法犯罪,那么不管逃到哪里,都要付出代价。 448 正经事 虽然阿德知道保护伞和布拉德的存在,但是阿德也没有想到,西南非洲境内也有保护伞的分公司。 当然了,西南非洲境内的分公司肯定就不会直接使用保护伞这个名字,不仅名字不一样,而且还是四家不同的安保公司。 为了掩人耳目,这四家安保公司都有不同的负责人,公司和公司之间还相互竞争,互相拆台,营造出一种竞争很激烈的假象,只有这样,这些安保公司才能在西南非洲境内顺利存活下去。 四家安保公司中,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的规模最大,在德属西南非洲境内有数百名工作人员,并且已经开始承接西南非洲殖民当局的业务。 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最近的业务,是帮助西南非洲总督府抓捕逃犯,这当然只是官方说法,实际上,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主要是从南部非洲贝专纳州掠夺人口,这才是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的主要业务。 也正因为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成功在贝专纳州实施了几次行动,分批从贝专纳州掠回近千人,所以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才能获得西南非洲殖民政府的信任。 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的负责人叫布兰特·威尼弗雷德,而是拥有奥匈帝国国籍的哥萨克人,三皇同盟虽然已经破裂,但是德国和奥匈帝国的关系依然不错,在西南非洲境内,就有很多来自奥匈帝国的移民。 说到哥萨克,很多人都会联想到凶残狂暴的哥萨克骑兵。 实际上哥萨克这个族群不仅仅存在于俄罗斯,在整个欧洲,都有哥萨克人分布,奥匈帝国当然也不例外。 为了便于行动,布兰特·威尼弗雷德就住在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边境地区的沙漠中,因为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的人每一次出动都会戴着传统的红巾,所以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的部队又被称为是“红巾军”。 “布兰特,刚刚收到的电报——”布兰特·威尼弗雷德的副手卢修斯拿着一份电报急匆匆过来。 布兰特·威尼弗雷德不说话,随手把电报接过来,看完之后就一头雾水:“普阿卡纳在哪?” 卢修斯做了鬼脸,抬手喊卫兵把地图拿过来,然后和布兰特·威尼弗雷德趴在地图上找普阿卡纳。 好半天,布兰特·威尼弗雷德才从地图上找到普阿卡纳,然后卢修斯又用尺子量了半天,才终于确定具体的距离:“这特么到底有多远?一、二——很好,整整八百公里。” 八百公里,听上去好像并不远,但是考虑到布兰特·威尼弗雷德是在沙漠里,所以这个任务很艰巨。 布兰特·威尼弗雷德是居住在沙漠地区的一个绿洲里,这个绿洲的规模并不大,面积区区几百平方米而已,不过这里有沙漠中最宝贵的水源,所以布兰特·威尼弗雷德干脆就把电报放在这里,可以直接和尼亚萨兰进行联系。 “时间确实是太仓促了,我们只有短短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内,我们要穿过沙漠,抵达普阿卡纳,然后执行对萨姆森的抓捕——哦,对了,到时候我们可能要面对一支德军部队,人数最少有一个连。”卢修斯向布兰特·威尼弗雷德通报最新情况,任务确实是很艰巨。 其实关键问题不是距离,人手方面才是大问题。 在整个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中,只有布兰特·威尼弗雷德和卢修斯是尼亚萨兰人,其他所有人都是西南非洲国籍,所以要让他们把枪口对准全部是由真正的德国人组成的部队,确实是有隐患。 “还好这是一次联手行动,马拉基和约翰斯顿也会派人参加,你先去挑选人手,记住,能力不重要,关键是忠诚度——”布兰特·威尼弗雷德不着急,两天之后,会有一支部队越过边境线进入西南非洲,所以布兰特·威尼弗雷德还不能直接前往普阿卡纳,要首先跟越境部队取得联系,然后再制定行动计划。 马拉基和约翰斯顿也是西南非洲境内的安保公司,这一次罗克要求三家公司联手行动,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错误。 罗克也确实是做好了准备,三天前支援部队已经从刚果自由邦出发,准备穿越葡属西非,向西南非洲提供支援。 都不用问,支援部队肯定是由亚亚手下的泰泰拉人组成的,亚亚手下现在有近万名泰泰拉人,主要活动范围都是在刚果自由邦境内,用亚亚的人向西南非洲增援最合适,最起码泰泰拉人是非洲人,在西南非洲,外貌特征没有华人和白人那么明显,所以就算有人在行动中牺牲,罗克也完全可以一推三不知。 总人手将近四百人的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符合要求的只有不到五十人,当天夜里,布兰特·威尼弗雷德亲自带队出发。 布兰特·威尼弗雷德走后的第二天,留手绿洲的卢修斯接到温得和克的命令,西南非洲总督府希望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能够再一次在贝专纳州制造混乱。 卢修斯马上就派人去追布兰特·威尼弗雷德,不过并没有追上,接下来的行动就只能有卢修斯具体负责。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威尼弗雷德先生去鲸湾购买新式武器,短时间内不可能赶回来,所以这一次的行动由我指挥,都回去做好准备,三天以后出发。”卢修斯在准备工作会议上当仁不让,布兰特·威尼弗雷德不在家,威尼弗雷德公司内也不能有人和卢修斯竞争。 之所以需要三天才能出发,主要是因为卢修斯要首先和贝专纳州驻军取得联系,然后才能一唱一和做戏给德属西南非洲总督看。 威尼弗雷德公司之所以发展速度这么快,主要还是因为有贝专纳州驻军的配合。 罗克代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国防部向西南非洲殖民政府下达最后通牒之后,西南非洲确实是老实了一段时间。 不过这段时间因为南部非洲的动荡,西南非洲又开始蠢蠢欲动,主要由哥萨克骑兵组成的威尼弗雷德公司,再一次成为西南非洲的第一选择。 实在是其他安保公司没有威尼弗雷德安保公司的实力和运气。 威尼弗雷德安保公司不仅实力强大,而且运气还好得很,每一次都能找到贝专纳州驻军的弱点,然后发动袭击,其他安保公司每一次执行任务都是损兵折将,有时候甚至不能完成任务。 在西南非洲殖民政府的内部资料中,威尼弗雷德安保公司对于任务的完成度现在还保持着百分之百,这和其他安保公司对比鲜明,就连马拉基和约翰斯顿这两家公司,任务完成度也只在百分八十左右。 第三天,卢修斯率领部队离开绿洲,进入贝专纳州执行任务,这时候布兰特·威尼弗雷德刚刚和增援部队汇合。 不出所料,增援部队果然是全部由非洲人组成,就连负责带队的军官都是非洲人。 布兰特·威尼弗雷德不知道的是,带队的梅尔是亚亚的弟弟,所以不能说尼亚萨兰对于布兰特·威尼弗雷德的工作不支持。 “你去过鹰巢?”当晚,布兰特·威尔弗雷德和梅尔坐在火堆旁随意闲聊。 西南非洲的十一月份是夏天,晚上点火多半是为了防御蚊虫,和温度没多大关系。 哥萨克们几乎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很多人骑着马都能睡觉,现在他们每个人一张毛毯,都已经进入梦乡。 “没有,我的哥哥们去过——”梅尔老老实实回答。 梅尔指的就是亚亚和木木,鹰巢就是鹰堡,在西南非洲,提到鹰堡的时候,都会用鹰巢代替。 “们?听上去很多人。”布兰特·威尼弗雷德哈哈大笑。 “确实是很多,我有七个哥哥,还有十几个弟弟——”梅尔还有点不好意思,这种表情出现在他这种大汉身上也是少见。 和身体骨瘦精干的亚亚不同,或许是因为在梅尔他们长身体的时候,亚亚终于有能力对家庭提供帮助,所以亚亚的这十几个弟弟普遍身体条件都不错。 梅尔更是所有人中的佼佼者,这家伙身高一米九以上,体重估计超过一百公斤,这种身材其实是扛重机枪的好身板。 “我们要去的地方叫普阿卡纳,距离这里大概四百公里左右,估计至少要到五天后,我们才能抵达普阿卡纳——”布兰特·威尼弗雷德随手捡了根树枝画地图,看比例还挺精细,这确实是个有心人,几天前还不知道普阿卡纳在哪儿呢。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勋爵——”梅尔刚刚开口,就被布兰特·威尼弗雷德毫不客气的打断。 “不要提称呼,这可能会给勋爵惹麻烦——”布兰特·威尼弗雷德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也犯了和梅尔一模一样的错误。 梅尔的脸色就有点红,忍笑忍得很辛苦,布兰特·威尼弗雷德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说到时间,其实我们只剩下不到三天,但是只可惜,现在看起来三天内我们根本就无法抵达普阿卡纳——”布兰特·威尼弗雷德才不会道歉,商量商量怎么完成任务才是正经事。 449 权利冲突 罗克不管布兰特·威尼弗雷德和梅尔是怎么完成任务的,司法部这段时间也是丑闻迭出,罗克作为主要负责工作的副部长责无旁贷。 前段时间教育部的丑闻,已经导致教育部的两位副部长辞职,杨·史沫资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虽然还厚着脸皮不肯辞职,但是在布尔裔官员大批落马的前提下,也只能更多使用英裔和华裔雇员。 所以今年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分配到教育部工作的人就有点多,西德尼·米尔纳费尽心机从尼亚萨兰带回了八十多名毕业生,结果近四分之一去了教育部。 这八十多人,大多数都是华裔,只有九个英裔毕业生,尼亚萨兰大学开始批量培养人才,也意味着南部非洲的吏治进入一个新阶段。 之前的南部非洲殖民当局,政府对于雇员的选择基本上没有多少余地,南部非洲的这种情况,决定了第一流的人才肯定会回到英国本土工作,然后第二流的人才全部被南部非洲大企业招揽,留给殖民政府的人才并不多,所以导致联邦政府成立后问题频发。 阿德非常重视政府雇员这个群体,联邦政府成立之后,阿德就开始在南部非洲推行文官制度,虽然未来南部非洲还是会通过选举产生首相,但是首相只有权利组建内阁,普通雇员并不会受到影响,所以罗克才会说,联邦政府有些部门,即便是把一只狗拴在部长办公室里,都不会引起太大的麻烦。 这样一来,对于政府雇员的要求就比较高,殖民政府时期的南部非洲,可能会读写就能进入殖民地政府工作,未来的联邦政府,如果没有正规大学的求学经历,想进入联邦政府估计会有点难。 司法部也是一样。 名义上联邦政府的大法官和独立检察官也都是名校毕业,经验丰富,在联邦政府内部,整体素质可以说是最高的。 实际上大法官和独立检察官的素质也是参差不齐,真正被罗克信任的大法官和独立检察官没几个,艾略特·菲尔德算一个,前任德兰士瓦首席法官,现任联邦政府六名大法官之一的杜克·考珀勉强算是另一个。 之所以勉强,还是看在以前罗克和杜克·考珀关系不错的份上,真正说的业务能力,杜克·考珀也不怎么优秀,不过在南部非洲已经算是不错了。 和罗克一样,杜克·考珀现在也是司法部副部长,罗克在司法部主要负责执行这一块,杜克·考珀主要负责的就是审判,以及对法庭和法官们的管理。 罗克要加强对司法部的管理,肯定是要和杜克·考珀商量的。 “我准备在司法部内成立一个特别调查科,对联邦政府的工作人员进行监督考察,这段时间出现的问题有点多,首相很不满意,咱们总得做点什么,要不然也免不了被舆论攻击。”罗克尽量说的轻松,不引起杜克·考珀的反感。 对联邦政府的工作人员进行监督,肯定也包括司法部工作人员,这样一来这个特别调查科的权利就有点大,杜克·考珀难免会有所疑虑,毕竟谁都不希望有双眼睛整天盯着自己。 “勋爵,联邦政府职能部门是为联邦政府服务的,你要把握好这个度。”杜克·考珀隐晦提醒,这也是个人精,就算罗克说的含糊,也马上就理解罗克的意图。 说白了就是官官相护,司法部存在的主要目的是打击犯罪群体,这个群体肯定也包括政府雇员在内。 不过在杜克·考珀的理解中,牵涉到政府雇员这个群体,还是不要做得太过分,差不多能给外界一个交代就够了,真要杜绝违法犯罪也不可能,司法部工作人员很多时候的办案程序也不合法,真要设置这样一个部门,别的先不说,恐怕在司法部内部就会有争议。 “我明白——”罗克不解释太多,虽然同样都是副部长,但是权力并不相同,在司法部,罗克这个副部长,明显权力就大于杜克·考珀这个副部长,在这个问题上,其实罗克并不需要杜克·考珀的同意,现在就只是走程序而已。 “司法委员会是不是该制订一个正常的工作制度?”杜克·考珀也有自己的要求。 按照联邦政府的制度要求,司法部应该成立司法委员会,对司法部的工作进行指导监督。 其实现在司法部有司法委员会,联邦政府六名大法官,四名独立检察官,再加上亨利和罗克这两位部长,共同组成了南部非洲的司法委员会。 只可惜南部非洲目前的这个情况,决定了司法委员会几乎名存实亡,从成立到现在,连会都没开过几次,很多委员甚至都还没有照过面。 这也是没办法,联邦政府的六名大法官,分别在比勒陀利亚、开普敦、布隆方丹、约翰内斯堡、德班、以及爱德华港工作,天南地北的大家工作都忙得很,也确实是不可能整天待在开普敦。 至于四名独立检察官就更不用说了,因为独立检察官的工作性质,司法部对独立检察官的约束非常小,独立检察官的工作甚至不需要时时都向司法部汇报,他们更不可能天天待在开普敦。 还有亨利和罗克这两个部长,亨利作为司法部部长,要长期留在比勒陀利亚,罗克则是身兼数职,留在尼亚萨兰的时间,比留在比勒陀利亚的时间更多,开普敦成为联邦政府的司法首都之后,罗克还一次开普敦都没去过,实在是无暇分身。 不过罗克也有解决的办法,委员们虽然不可能一直留在开普敦,但是在开普敦设置一个办公室还是很有必要的,派个负责人过去主持工作就行了,委员们不需要一直留在开普敦。 “这样也行,最近这段时间,开普敦有人提议撤销南部非洲境内,除了开普敦之外的所有法院,把罪犯都集中到开普敦审判,以强化开普敦的司法首都地位,要我说这帮人就是脑袋进了水,真要那样的话,现在司法部的规模扩大一倍,人手也是不够用。”杜克·考珀今年已经六十多岁,很快就到退休年龄,所以对于权力方面的欲望并不是多大。 虽然南部非洲没有退休这一说,但是生老病死总是无法避免的,像斯塔尔·詹姆逊博士那种天天喊着病的要死,但是就是不死的人还是少得很,南部非洲的大法官和独立检察官都是终身制,只要人活着,这个职务就可以一直担任下去,但是一旦担任这个职务,再想更进一步也几乎不可能。 主要还是亨利和罗克都太年轻,没有意外的话,这俩人在部长职位上可以呆几十年,其他人基本上没有机会。 “这一次的事件已经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如果那些罪犯是在比勒陀利亚接受审判,也就没有了这些意外,所以撤销开普敦之外的所有法院是不可能的,而且接下来我们加强对各地法院的建设,争取不再发生类似事件。”虽然开普敦是罗克在这个时空的人生第一站,但是罗克对开普敦并没有多少特殊感情,开普敦成为南部非洲的司法首都,也是照顾到开普敦在南部非洲的地位,即便如此,开普敦在南部非洲还是免不了要被边缘化。 开普敦的衰败也是没办法,苏伊士运河开通之前,开普敦作为非洲大陆最南端的补给港口,在东西方海运中的地位非常重要,当时几乎所有的轮船都要经过开普敦补给,所以英国才会不惜发动战争,也要从布尔人手中把开普敦抢走。 苏伊士运河开通之后,开普敦的地位正在逐渐下降,越来越多的船只选择通过苏伊士运河,而不是绕过整个非洲大陆,估计到世界大战爆发,因为德军对苏伊士运河的封锁,开普敦还有一个回光返照的阶段,然后开普敦的地位就会一路下滑。 所以罗克才不会在开普敦费力气,现在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才是罗克关注的焦点。 和杜克·考珀沟通过后,司法部就多了一个叫特别调查科的部门,虽然这只是一个科级部门,级别并不算高,但是权力却非常大,不仅能对联邦政府工作人员进行监督,同时还负责司法部在南部非洲内部的情报工作。 说白了,罗克就是在司法部又复制了一个布拉德。 担任特别调查科科长的人选是路易斯,就是以前保护伞的吕四。 吕四是保护伞的创始人之一,在情报工作上也是经验丰富,最起码和司法部现在的工作人员相比,可以算是经验丰富。 “特别调查科的任务主要是对政府工作人员进行监督,但是你们没有执行权,即便是发现犯罪行为,也要转交给警察司负责,当然了,对于警察司,你们也有监督权。”罗克对特别调查科的权利还是有限制,南部非洲的警察系统也是司法部的一部分,罗克不能人为制造权利冲突。 450 不承认 这个时代最大的问题不是权力分散,而是权利过于集中,比如警察部门不仅仅要负责治安、交通、刑侦、同时还要负责监狱、消防、环境卫生、市容市貌等等等等。 这么多权利同时都集中在警察系统,所以警察部门受到的关注可想而知。 罗克虽然明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是也没有分散权利的想法,毕竟警务司也是司法部的下属机构,罗克才不会主动把自己的权力让出去。 即便是分摊也不行。 十二月五号,保护伞公司突袭萨姆森在普阿卡纳的庄园,负责保护萨姆森的德军部队,以及萨姆森的手下共有近百人被击毙,萨姆森则被成功抓获,秘密押送回尼亚萨兰。 其实送往比勒陀利亚或者开普敦更合适,但是开普敦太远,罗克对比勒陀利亚的情况还是有些担心,萨姆森在布尔战争时期也是著名将领,相当一部分布尔人对萨姆森他们这些布尔将领的现状非常同情,如果把萨姆森送回比勒陀利亚,那么说不定又会节外生枝,所以罗克干脆把萨姆森送往尼亚萨兰,在尼亚萨兰就地审讯。 结果这个决定又引发了争议。 在保护伞公司突袭萨姆森在普阿卡纳的庄园之后,西南非洲总督府发表了一则声明,严厉谴责这种暴力行为的同时,声称要彻查这次事件,对这一暴力行为实施报复。 西南非洲总督府的声明中,通篇都没有针对尼亚萨兰的意思,结果南部非洲有些人就认为是罗克派人袭击了萨姆森的庄园,要求罗克将萨姆森送往比勒陀利亚受审。 “没有,我也不知道萨姆森在哪里,如果你知道,那么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亲手把萨姆森抓回来。”罗克口风很严,即便是当着阿德的面,罗克也不透露任何消息。 “得了吧,除了司法部,还有谁会在乎萨姆森?”杨·史沫资明显是不信。 之前司法部对教育部采取的一系列行动,彻底撕破了罗克和杨·史沫资之间表面上的和谐,杨·史沫资在得知萨姆森庄园遇袭的消息后,就来找阿德,要求把萨姆森待会比勒陀利亚受审。 “呵呵,你也很关心啊——”罗克不生气,对路易·博塔,罗克还能多一些耐心,杨·史沫资就算了,罗克和杨·史沫资属于是八字不合。 “洛克勋爵,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的人在普阿卡纳遗留下两具尸体,现在西南非洲已经认定,是你的人越境袭击了萨姆森在普阿卡纳的庄园,如果你的人只是针对萨姆森和他的手下也就算了,但是你们在行动中还击毙了近40名徳裔士兵,你以为西南非洲政府会善罢甘休?”杨·史沫资明显也是掌握了很多信息,要不然也不会直接来找阿德。 萨姆森手下的战斗力虽然不怎么样,德军部队的战斗力还是很不错的,为了抓捕萨姆森,罗克调动了将近200名行动人员,损失肯定不可避免,实际上保护伞这边也有十几人伤亡,只不过其他人的尸体都被带回尼亚萨兰,遗留在现场的两具尸体都是泰泰拉人。 “呵呵,西南非洲总督府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我还说这是西南非洲自导自演呢,你也知道,尼亚萨兰境内根本没有非洲人——”罗克反打一耙,单纯的尸体证明不了什么,梅尔的手下在进入西南非洲之前,就换掉了所有带有尼亚萨兰标志的装备,就算有纰漏,罗克也绝对不会承认,西南非洲总不至于应为这点事和南非洲大打出手。 就算是打,罗克也不怕,西南非洲境内的德军部队和西南非洲仆从军加到一起还不到五万人,罗克甚至都不需要调动太多部队,不管是罗德西亚北部师还是骑兵第一师,随便调过来一个,就足够应对西南非洲的威胁。 杨·史沫资还想争辩,但是被阿德制止。 “洛克,萨姆森到底在不在尼亚萨兰?”阿德主动向罗克求证,当初阿德只给了司法部一个月时间,现在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月,不过阿德并没有追究亨利和罗克的责任。 “肯定不在,我也不知道萨姆森在哪里。”罗克矢口否认,这件事阿德确实是不知情,在拿到萨姆森的口供之前,罗克绝对不会泄露消息。 至于到时候罗克怎么把这个谎圆回去,其实也简单得很,罗克完全可以宣称萨姆森是在南部非洲境内落网,至于德国人和布尔人信不信,那罗克就管不着了。 说到底,布尔人也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在这个问题山应该和南部非洲保持统一立场,但是杨·史沫资的表现似乎并不是这样。 其实也可以理解,布尔战争期间,杨·史沫资和萨姆森同为布尔将领,两人的私交很不错,罗克现在还不能确定萨姆森劫走那些受审官员和杨·史沫资有没有关系,这还要看对萨姆森的审讯结果。 “那好吧,继续你的工作,尽快把萨姆森抓回来。”阿德表现的毫不怀疑,在这个问题上,阿德和罗克还是有默契的。 罗克在采取行动之前,就已经向阿德汇报过。 虽然之后罗克没有向阿德汇报行动结果,但是阿德相信罗克的忠诚,无论怎样,至少罗克不会和德国人达成私下交易,这就够了。 至于罗克有没有自己的小九九,这一点阿德管不着,谁还能没点秘密呢。 “首相阁下,司法部采取的境外行动,已经严重影响到南部非洲和西南非洲之间的关系,这会把南部非洲重新拖入战争深渊,不能因为某个人的个人行为,损害整个南部非洲的利益。”杨·史沫资才不信罗克的鬼话,整个南部非洲,也就只有罗儿科才有能力,有理由对萨姆森采取行动。 “别说的那么严重史沫资部长,先不说西南非洲有没有发动战争的能力,即便西南非洲发动战争,国防部也有实力御敌于国门之外。”罗克这时候就绝对不会客气,也不是罗克看不起德国人,实在是这个时代的德军部队,距离世界第一的名头也有差距。 简单说,军队的实力是综合国力的体现,国家不强大,军队再强大也没用。 现在的德国,看似咄咄逼人,处处要和大英帝国竞争,实际上德国的综合国力和英、法这些老牌殖民国家还是不能比,军备竞赛进行到现在,英国还并没有使出全力,德国却已经接近山穷水尽,别忘了英国在大洋彼岸还有个亲儿子呢。 当然这个“亲儿子”指的肯定不是南部非洲,而是美国,美国的军事实力虽然比不上英国、德国,但是美国的军事潜力却是全世界最强的。 美国的强大不仅仅反映在经济上,而且还反映在人力资源上,这时候的美国已经有超过八千万人口,而德国的人口才六千五百万左右,英国本土的人口更是只有两千五百万,所以在战争潜力上,美国的确是无与伦比。 这里的潜力并不是说人多就算,论人口,清国毫无疑问世界第一,但是清国却连基本的常备军都无力维持,南部非洲现在供养这三五万军队就已经接近极限,罗克想把第三师和第四师补充满员,但是却一直都没有足够的经费,所以如何把潜力变现是个严重的问题。 德国的情况就是这样,或许德军部队的战斗力确实是很不错,但是德国政府没有足够的资金武装德军部队,德国本土和西南非洲之间还隔着大半个非洲,要增援西南非洲必须经过英吉利海峡,如果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之间真的爆发战争,英国政府肯定会封锁英吉利海峡,不让德国随意向西南非洲增援。 所以罗克是真不在乎西南非洲的战争威胁,就西南非洲境内的那些仆从军,罗克都不需要调动正规军,保护伞公司的廓尔喀雇佣兵就足够应付。 “呵呵,尼亚萨兰勋爵,有信心是好事,但是信心过头就是狂妄自大。”杨·史沫资冷笑,明显并不相信罗克的话。 毕竟“世界第一陆军”的名头,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罗克这时候就笑而不语,战争没有爆发的时候,这个问题就是关公战秦琼,根本没有答案。 之前坦葛尼喀境内爆发叛乱,雄狮团虽然进入坦葛尼喀作战,但是并不是以南部非洲的名义,所以杨·史沫资对于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行了,史沫资部长,回去继续你的工作吧,战争方面的问题会由国防部负责,和你们教育部没关系。”阿德在这一点上态度很明确,无论如何,阿德都不会让布尔人重新回到军队中。 所以也能理解为什么很多布尔人会心怀不满,名义上现在布尔人也是南部非洲的一份子,但是在南部非洲,布尔人从来没有获得英裔的真正信任,联邦政府宁愿相信华人,都不信任布尔人。 其实都是自找的,就杨·史沫资这种表现,也确实是很难得到阿德的信任。 451 死远点 对萨姆森的审讯进行的很艰难,萨姆森毕竟是军人出身,也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一般的刑讯方式也不能用在萨姆森身上,所以审讯人员就只能硬熬,希望可以早一天撬开萨姆森的嘴。 对于自己的犯罪事实,萨姆森供认不讳,承认组织实施了对列车的袭击,并在现场将劳伦特·巴克耳就地处决。 但是除了这一点,萨姆森拒不交代其他问题,比如袭击有没有幕后指使,以及那些被劫走官员现在的位置。 其实审讯进行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够了,罗克也不是一定要通过萨姆森把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拖下水,杨·史沫资先不说了,路易·博塔的存在,还是有利于南部非洲的内部稳定,至少路易·博塔愿意和罗克交流。 十二月初,修改之后的《新税法》终于在国会表决通过,其实现在的《新税法》已经是三易其稿,国会议员们硬是逼着立法会删除了所有有关私人财产的条款,然后《新税法》才勉强通过。 按照新税法的规定,私人财产依然是神圣不可侵犯,即联邦政府没有权利对私人财产征收任何税收,不过与之相对的是商品交易流通税的比例在扩大,以前的税收比例在百分之五左右,《新税法》实施之后,商品交易流通税的比例提高到百分之八,多出来的这百分之三,都要上缴联邦政府。 《新税法》的实施,对尼亚萨兰的影响最大,以前尼亚萨兰对外出售商品,几乎不需要缴纳任何税赋,现在要一律按照联邦政府的规定纳税,联邦政府为此改组了税务局,艾达成为新的税务总局局长。 这是各方相互妥协之后的结果,相比英裔,艾达这个法裔反而是更容易让布隆方丹接受,而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德兰士瓦也不会接受一个布尔人成为新任税务总局局长,艾达现在名义上还是开普人,所以开普对这个安排也没有意见。 至于其他州,他们的意见不重要。 艾达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罗克要人,为了保证税收,税务总局也要成立自己的执法部门。 “没必要吧,如果税务总局需要强制执行,完全可以申请司法部配合,没必要成立自己的执法部门。”罗克不是不放权,实在是没有人给艾达。 艾达对于人才的要求和罗克完全不一样,罗克还是更习惯自己慢慢培养,艾达则是拿来主义,所以罗克会成立尼亚萨兰大学,艾达则是在欧洲有强大的猎头公司。 “你说的简单,税务总局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司法部在这方面能不能配合?”艾达当然有自己的理由,换成是其他方面,税务总局确实是可以申请司法部配合,但是对于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别说司法部,就是国防部出面也不好使。 在南部非洲,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绝对是法外之地,这几年在约翰内斯堡又陆续发现了好几个金矿,现在约翰内斯堡境内的金矿数量已经超过四十。 四十个金矿,背后有数百个南部非洲和英国本土的达官贵人,甚至法国、美国在约翰内斯堡都有投资,所以矿业联盟的情况很复杂,对于联邦政府来说就是一块标准的烫手山芋。 当初伦敦同意南部非洲自治的时候,约翰内斯堡的黄金是伦敦唯一要求保留的势力范围,伦敦需要约翰内斯堡的黄金,稳定伦敦作为全球金融中心的地位,所以不可能把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也全部交给南部非洲。 所以纵然菲利普已经成为德兰士瓦州长,约翰内斯堡地区的税务部门负责人还是直接由伦敦指派。 这也是现在南部非洲境内,唯一一个需要伦敦指派负责人的部门。 南部非洲自治之后,名义上英国还在向南部非洲派出总督,但是南非专员这个职位已经取消,总督的权利也大不如前,象征性的意味更多,对于现在的南部非洲基本上没有发言权,以至于现在的南部非洲总督这个职位无人问津,现任总督格兰斯顿勋爵已经上任一年多,甚至都还没有来到南部非洲,而是一直留在伦敦,谋求前往其他殖民地任职。 《新税法》实施之后,联邦政府税务总局对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也要开始征税,好笑的是,在这方面,立法会和国会保持了高度一致,看样子所有人都希望剥离英国政府对南部非洲的最后一点影响力。 不过要对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征税也不容易,虽然现在矿场主们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军队,但是矿场主,以及矿场主背后真正的金主依然有着强大的影响力,所以艾达才希望税务总局拥有自己的执法部门,不能事事都依靠司法部的支援。 话说罗克本人就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成员,矿业联盟的主席又是小斯,所以艾达也不认为,罗克会在这个问题上真心实意支持税务总局。 “当然可以,只要是税务总局的需求,不不管是牵涉到任何人,任何组织,司法部都会全力以赴。”罗克义正言辞。 艾达也是多虑了,现在的洛克金矿,对于罗克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洛克金矿对于罗克最大的意义,是为罗克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通过洛克金矿,罗克不仅仅攫取了大量财富,同时还找到了向南部非洲大量移民的理由。 现在这些前提都已经不复存在,罗克在尼亚萨兰境内的产业,利润已经远远超过还在限产的洛克金矿,罗克也不需要再以招收矿工的名义从清国移民,尼亚萨兰在这方面不受任何限制。 所以罗克并非开玩笑,如果税务总局需要,罗克真的会全心全意支持艾达。 “真的?”艾达不是不信任罗克,不信任的是资本家的天性。 “真的——”罗克果断,看艾达的表情还在犹豫,马上就加码:“我以亚瑟和杰西卡的名义发誓!” 这个理由找的真好,艾达马上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不过嘴上还是不饶人:“哈,那你首先要争取亚瑟和杰西卡的同意。” 真是的,白人家庭这种伦理关系,罗克真的不习惯,什么事都要商量着来,华人家庭就简单干脆的多,不听话,打就是了。 这话也就是说着过瘾,罗克在家里,也不敢动不动就对盖文和阿尔文动家法,菲丽丝这方面强硬得很,连教育都不让罗克多插手。 当然了,菲丽丝保证,一定不会疏忽对盖文和阿尔文的中文教育,这是罗克放手的前提。 应付完艾达,罗克回头还要做小斯的工作。 刚刚知道是艾达担任联邦政府税务总局局长,小斯还是比较乐观的,毕竟小斯和罗克的关系摆在这儿,艾达不看僧面看佛面,多多少少也要给小斯一些照顾。 不过事情的发展明显让小斯猝手不及,南部非洲最有钱的人不是罗克,而是拥有整个罗德西亚的南非公司,虽然联邦政府成立后,南非公司在罗德西亚境内的大部分特权都被取消,但是通过罗德西亚州政府,小斯依然保持在罗德西亚的强大影响力,所以艾达第一刀就砍向小斯,希望小斯以身作则,支持税务总局的工作。 “不可能!简直是痴心妄想,该缴的税我一分不少,不该缴的我也绝对不会缴,南非公司现在的经营状况很艰难,每个月都在赔钱,实在是没有多余的能力支持税务总局。”小斯当着罗克的面直接拒绝艾达的要求。 表面上,南非公司,以及罗克在尼亚萨兰境内的企业,肯定都是守法纳税的好公民,没有任何偷税漏税行为。 实际上的情况不能说,商人对于税收的抵触简直是天生的,没有谁愿意把辛辛苦苦挣来的钱缴给税务局的那些吸血鬼,虽然不会偷税漏税,但是合法的避税在所难免,有时候也不免会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这不仅仅是在南部非洲,放眼全世界都一样。 不过这些所谓的合法避税行为,能瞒得过别人,肯定瞒不过艾达。 艾达本身也是商人,还是兰德银行的执行董事,罗克和小斯的很多交易行为,都是通过兰德银行进行,所以艾达对这方面的情况了解的很清楚。 艾达也不是要求小斯全额纳税,只是把应缴的部分补足就行,至于小斯的那些合法避税行为,艾达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就当没看见。 看见了也没办法,罗克也是这样做的! “塞西尔,冷静点——”罗克主动缓和气氛,毕竟大家都是好朋友,不能因为这点事闹得不愉快。 小斯看看巧笑嫣兮的艾达,再看看一脸无奈的罗克,突然就笑得很洒脱:“好吧,没问题,我当然会支持税务总局的工作,这样吧,尼亚萨兰境内的企业如果能够全额纳税,那么南非公司当然也能做到。” 这话说的狠,罗克马上就变脸,要死自己死远点,别拉上我。 452 人头税 《新税法》通过之前,尼亚萨兰上缴到联邦政府税金,总计只有七十万镑。 这和尼亚萨兰的经济水平严重不符,落后如贝专纳州,联邦政府成立后,上缴到联邦政府的税金还有五十万呢,尼亚萨兰的经济体量,绝对超出贝专纳州一大截,要是按照贝专纳州的水平,上缴的税金至少要翻一番,才能匹配尼亚萨兰的经济规模。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艾达担任税务总局局长,对尼亚萨兰肯定还会加以照顾,所以小斯才会拖上罗克,只要尼亚萨兰足额缴税,南非公司也不会耍赖。 “尼亚萨兰当然会,对于联邦政府的工作,尼亚萨兰一直都是支持的。”罗克说的义正言辞,实际执行的时候肯定又是一回事。 “少来了,我还不知道你,你要这么说,罗德西亚对于联邦政府的工作也同样支持。”小斯就不屑一顾,好听话人人都会说。 “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拥有南部非洲最大的私人实体,所以你们知道,很多人都盯着你们的,如果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不足额缴税,那么《新税法》就无法顺利实施——”艾达强调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的重要性,当然之后还有安抚:“不过你们也放心,税务总局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不管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缴多少税,我保证税金都会用于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绝对不会拿去给奥兰治。” 艾达非常清楚罗克和小斯有多讨厌布尔人,《新税法》对于退税也有明文规定,艾达要的是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的表率作用,只要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同意执行《新税法》,那么其他几个州也就没人敢主动跳出来反对。 听到艾达的承诺,罗克和小斯就面面相觑。 站在罗克的立场上,确实是应该支持艾达的工作,但是艾达的这个承诺也是有时效性的,现在艾达担任税务总局局长,可以对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进行照顾,万一将来局长换人呢? 不管局长的人选怎么换,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如果现在同意执行《新税法》,那么未来也就没有了反悔的余地。 这么看起来,阿德在用人上还是很厉害的,整个南部非洲,估计也就艾达能说服罗克和小斯。 “帮帮忙——”艾达用包含期待的眼神看罗克。 罗克还真的很少在艾达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所以冲动之下几乎就要开口答应艾达的要求。 好在小斯还算理智。抢在罗克之前开口:“艾达,不是我们不支持你的工作,咱们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影响到未来数以百万计英镑的税收,所以我们必须得慎重,你也知道加税对于我们这样的出口外向型企业意味着什么,我们现在把食品罐头运送到欧洲去,一个罐头只能赚一两个便士,那怕只增加百分之三的税收,也意味着产品利润的大幅下降,而如果我们维持利润,那就会影响到产品的竞争力,继而影响到工人的收入——” 小斯不是叫苦,说的其实都是事实,南部非洲的产品刚刚在欧洲打开了销路,这个时候的人们对于价格还是很敏感的,如果因为税收影响到南部非洲产品在欧洲的竞争力,那么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对于出口型企业,《新税法》有退税政策,加收的这部分费用,还会原封不动的返还给企业,所以并不会对企业产生多大影响。”艾达也是生意人,当然也知道成本对于竞争力的作用,所以《新税法》才会有退税条款,本质上还是鼓励企业将产品销往国外。 真有本事,就去赚外国人的钱。 哪怕是英联邦内部的国家也行。 小斯看样子根本不了解《新税法》,听完艾达的介绍,小斯马上就对《新税法》产生了足够的兴趣。 “《新税法》本质上就是对联邦政府财政赤字的补充,以前南部非洲没有完善的法律,各州都是各自为政,税务系统很不健全,现在联邦政府失去了伦敦的财政补贴,一切都要联邦政府自给自足,如果连你们都不支持《新税法》,那么我想首相会很失望。”艾达又开始打感情牌,不过这一套对罗克还算有作用,对小斯就一点作用都没有。 和罗克支持南部非洲自治的初衷不同,小斯支持南部非洲自治,最大的目的还是为了摆脱伦敦的钳制,所以小斯并不在乎联邦政府的财政状况,更不会在乎阿德的感情。 罗克不一样,阿德对罗克有知遇之恩,如果没有阿德的提携,罗克说不定现在还是一名开普敦的普通巡警,永远都得不到出头的机会。 现在罗克算是功成名就,也到了回报阿德的时候,所以纵然艾达还没有给出真正意义上有利于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的承诺,罗克还是主动选择支持阿德和联邦政府:“亲爱的,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和塞西尔不是不支持联邦政府,而是要对南非公司和尼亚萨兰的雇员负责,塞西尔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成本控制对于出口型企业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增加百分之三税收看上去不多,但是却会造成很大影响,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和塞西尔不得不谨慎。” “当然——我明白——”艾达很明显对罗克的称呼很敏感,乐滋滋的估计根本没有听到罗克刚才说什么。 “你能明白就好,说实话,我还准备寻求联邦政府支持呢,你也知道开普敦附近有优秀的渔业资源,但是我们却无法利用,我本来准备在开普敦投资成立一家水产品加工厂,但是却被开普州府以各种理由拒绝——”小斯也有诉求,如果阿德愿意出面帮忙,那么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呵呵,开普的官员,确实是比较短视——”艾达毕竟也在开普敦生活过,所以对开普敦的情况很了解:“放心吧,我会告诉米尔纳先生,请米尔纳先生帮忙协调——” 艾达说的这个“米尔纳”不是阿德,而是西德尼·米尔纳。 这种事其实也不麻烦,只需要西德尼·米尔纳这个联邦第一秘书发个电报估计就能解决,根本没必要请阿德发话。 “那就行了,只要能得到开普州的同意,你让我缴多少税都可以。”小斯也知道《新税法》的实施不可避免,能要到点好处就是点。 罗克和艾达就相视而笑,尼亚萨兰每年到底是上缴七十万,还是上缴一百万,罗克真不在乎。 现在兰德银行已经开始印刷南部非洲自己的货币——兰特。 再过一段时间,兰特就将正式上市,陆续取代英镑,成为南部非洲的法定货币。 当然了,英镑作为英联邦的通用货币,并不会取消,未来南部非洲大概就是兰特和英镑并存的一个局面。 这也已经足够了,只要南部非洲还在英联邦内,英镑就不会从南部非洲消失,不过再过几年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到时候英镑会持续贬值,而南部非洲远离欧洲,不会受到战火波及,只要联邦政府不主动作死,兰特就会一直坚挺,到时候市场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十二月初,几乎已经被罗克彻底忘记的葡属东非再次爆发叛乱。 这一次和罗克真没关系,爆发叛乱的不是非洲人,而是葡属东非的白人。 这样看起来,似乎用“内讧”来形容更加合适。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因为葡萄牙的国力不断衰弱,所以葡萄牙政府就加大了对殖民地的盘剥,用来维持目前局面。 相对于葡属西非,虽然葡属东非只剩下洛伦索马贵斯周围那点敌方,但是因为开发时间较早,所以葡属东非的人口,远超过葡属西非的人口。 这个年代,本土政府对于殖民地的盘剥是非常残酷的,英国当时压榨南部非洲时,最常用的手段就是人头税。 葡萄牙也是这样,因为葡萄牙国内的经济每况愈下,所以葡萄牙政府向洛伦索马贵斯增开人头税,要求每一个洛伦索马贵斯人上缴一百五十个埃斯库多,用来支援葡萄牙本土的财政状况。 一百五十个埃斯库多,大概相当于十个英镑,这对于普通洛伦索马贵斯人来说是很大一笔钱,所以葡萄牙政府的这个决定马上就引起洛伦索马贵斯的动荡,部分白人主动站出来反对征收人头税,有人甚至大声疾呼,葡属东非应该成立和南部非洲类似的自治政府,这样才更有利于洛伦索马贵斯的未来。 作为葡属东非的宗主国,葡萄牙政府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所以十一月底,洛伦索马贵斯警方逮捕了十二名“工党成员”,正式这个决定,造成了葡属东非境内两个群体的兵戎相见。 这两个群体分别是保皇党和工党,保皇党愿意配合葡萄牙政府征税,因为他们很清楚,只有葡萄牙国力蒸蒸日上,洛伦索马贵斯才不会沦为南部非洲的殖民地。 453 成年人不做选择 莫桑比克王国独立后,一度总面积达到八十万平方公里的葡属东非,属于葡萄牙人的面积只剩下大约十五万平方公里。 客观上说,这十五万平方公里其实是葡属东非的精华地带,如果葡萄牙人用心经营,还是很不错的,毕竟葡萄牙本土面积也仅仅才九万平方公里,哪怕是被分割之后的葡属东非,也是一个半葡萄牙本土。 只可惜葡萄牙人并没有从之前的失败中吸取到什么经验,还是对境内的非洲人采取高压统治,这造成洛伦索马贵斯白人和非洲人的关系极度紧张。 现在白人内部也发生了内讧,罗克实在是无力吐槽。 现在的葡属东非,就像是另一个时空的南部非洲,简直就是花样作死。 十二月十五号,罗克在尼亚萨兰的官邸迎来两位特殊的客人,他们是洛伦索马贵斯的工党领袖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 工党并不是工人党,而是和保皇党相对应的新生资产阶级党派,本质上工党也是资本家组成,是新生资产阶级为了争取利益组成的政党,和工人组成的工会是两码事。 葡属东非保持完整的时候,种植园是葡属东非的经济基础。 现在的葡属东非面积只剩下十五万平方公里,和以前相比大大缩水,这种情况逼着葡属东非的白人主动做出改变,初级的农产品加工逐渐取代传统种植园,成为葡属东非的另一个经济支柱。 在葡属东非,传统种植园行业主要是保皇党经营,而新兴资产阶级控制着农产品加工,所以工党和保皇党天生对立,都为了自己的利益争论不休,葡萄牙本土征收的人头税,只是激化矛盾的导火索。 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是来寻求尼亚萨兰支持的。 虽然尼亚萨兰应该对葡属东非目前的局面负有很大责任,但是对于资本家来说,趋利避害简直就是本能,葡萄牙本土和尼亚萨兰相比,一个是暮气沉沉垂垂老矣,一个是热火朝天蒸蒸日上,所以这并不是一个很困难的选择题。 不,连选择题都不算,成年人从来不做选择。 对于商业来说,政治环境的稳定非常重要,现在的洛伦索马贵斯,一面临海,三面被南部非洲的领土包围,就像是被德属西南非洲领土包围的鲸湾。 不过鲸湾背靠着强大的南部非洲,所以可以保持自己的独立性,德属西南非洲不敢打鲸湾的主意。 而洛伦索马贵斯不同,葡萄牙国力衰弱,连本土的稳定都无法保持,根本无力兼顾洛伦索马贵斯,所以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希望能得到尼亚萨兰的帮助,承诺会在取得洛伦索马贵斯控制权之后,在洛伦索马贵斯举行公投,让洛伦索马贵斯人决定洛伦索马贵斯的命运。 其实这就是个委婉的说法,正常的说法应该是:如果尼亚萨兰愿意帮助洛伦索马贵斯的工党,那么洛伦索马贵斯未来就会成为尼亚萨兰的保护国,或者是直接加入南部非洲。 罗克这个时候才体会到帝国主义的好处,什么礼义廉耻公正和平通通不重要,红果果的利益才能打动人心。 所以罗克的态度就很明确:“南部非洲当然愿意帮助所有向往自由和平的人们,作为非洲南部的超级大国,南部非洲应该在保持地区稳定上发挥更重要的作用,为整个非洲的人民创造更美好的生活,所以放手去做吧,南部非洲绝对不会无视洛伦索马贵斯向往自由的声音——” 这个态度,也是要把南部非洲打造成整个非洲的文明灯塔—— 然后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面面相觑,两人都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庆幸。 现在看来,这一步是走对了。 对于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来说,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圣人,也不是一个暴君,他们需要的是能为他们提供切实帮助的野心家。 当然了,这个野心家如果能不拘泥世俗束缚,还能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完美注脚更好。 罗克的表现,完美符合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的要求,够贪恋,够无耻,够冠冕堂皇,这些形容词虽然不好听,但是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真正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 和罗克相比,现在的葡属东非总督罗杰·哈特就不够合格。 葡属东非被分解之后,总督人选也是如走马灯一样轮流换,短短几年之内,葡属东非已经更换了六个总督,没有任何一个总督能在总督的位置上待满一年。 现任的葡属东非总督罗杰·哈特是今年六月份到任,到现在也才不到半年。 上任之初,罗杰·哈特为了发展葡属东非的经济,对工党大力扶持,制定了很多有利于工党的政策,也确实是有效的维护了工党的利益,在欧洲,和南非公司在罐头领域竞争最激烈的产品就是来自葡属东非。 但是过了几个月之后,罗杰·哈特对工党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税,和南非公司一样,葡属东非的产品出口到欧洲,也是不需要向葡属东非总督府纳税的,当葡属东非向欧洲出口产品较少,获利不多的时候,缴不缴税的还无所谓,但是眼看葡属东非向欧洲出口的产品越来越多,获利也越来越丰厚,总督府和保皇党就越来越不满,于是就在上个月,罗杰·哈特公布了一项法令,要求葡属东非境内的企业,从明年一月份开始,要缴纳百分之十五的商品税。 南部非洲征收的商品税,也仅仅是从百分之五,提高到百分之八,就引起国会的全票否决。 葡属东非一下子就征收百分之十五,可以想象葡属东非工党的各种群情激奋。 更何况,南部非洲的《新税法》还有出口退税条款,最大程度保证南部非洲产品的竞争力,葡属东非在这方面就吃相难看,很有种把猪养肥了再宰的气质。 所以葡萄牙政府征收的人头税真的不重要,出口税才是引发洛伦索马贵斯陷入混乱的根本原因。 “勋爵,我们不是请求南部非洲的支援,而是请求尼亚萨兰的支援,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来尼亚萨兰,而是直接去比勒陀利亚——”迪伦·卡拉米直言不讳,旁边的西德尼·理查兹心有戚戚的连连点头。 “有什么区别吗?尼亚萨兰也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罗克微笑,看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越来越顺眼。 “不不不,勋爵,不一样,尼亚萨兰和南部非洲的区别大了,在此之前,我们和尼亚萨兰的企业已经有很多合作,对尼亚萨兰的情况很了解,现在的南部非洲,其实就是个放大版本的葡属东非,我并没有对海尔伍德勋爵不敬的意思,但是现在的南部非洲,并不能为洛伦索马贵斯提供最好的保护,相反勋爵你却可以有效保护领地的利益,所以即便是未来我们举行公投,我们要加入的也不是南部非洲,而是尼亚萨兰。”迪伦·卡拉米这番话拍的罗克舒服极了。 现在的洛伦索马贵斯,北侧是罗德西亚,南侧是斯威士兰,西侧是纳塔尔,所以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对南部非洲非常了解。 虽然罗德西亚和纳塔尔、斯威士兰都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但是在发展程度上,罗德西亚和纳塔尔、斯威士兰就是天壤之别,特别是在基础建设上,罗德西亚简直就甩开纳塔尔和斯威士兰好几条街。 相对来说,尼亚萨兰境内的基础建设更令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惊讶,现在的爱德华港和小石城之间不仅有铁路和水道连通,去年尼亚萨兰又耗巨资在爱德华港和小石城之间修通了公路。 和铁路、航道相比,公路对于地区经济发展的作用更大,尼亚萨兰修筑公路的时候,沿途会修建很多工人居住的临时营地,然后工人撤离之后,这些临时营地就成为新移民们天然的移民点,尼亚萨兰对赞比西河流域的开发,就是围绕着这些移民点进行。 赞比西河流域成为尼亚萨兰的一部分,从1902年开始算,到现在也才仅仅六年而已。 而在此之前,葡萄牙已经对赞比西河流域进行了近五百年的殖民。 这六年来,赞比西河流域给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的感觉,发生的变化比之前的五百年都更大。 葡萄牙人殖民,留给赞比西河流域的,只有开发程度并不高的种植园,以及一部葡属东非人用血泪写成的殖民史。 尼亚萨兰只用了短短六年,就给赞比西河带来了铁路、公路,以及沿线的无数个城镇。 这些城镇现在看上去规模还不大,有些城镇甚至还面临野生动物的威胁,连自给自足都做不到。 但是假以时日,随着时间的推移,赞比西河流域的华人会越来越多,力量越来越强大,这些问题终究都会得到解决。 454 兵贵神速 在南部非洲的官方统计中,赞比西河流域的华人已经有十万之巨。 和这十万华人相对应的,还有尼亚萨兰官方从南部非洲、莫桑比克王国、以及刚果自由邦雇佣的数十万非洲人。 罗克曾经一度认定,即便是不需要非洲人的参与,华人也能将尼亚萨兰建设成人间天堂。 这一点并没错,但是事实证明,有了非洲人的参与,罗克对尼亚萨兰的开发速度会大大加快。 而且这个时代的非洲人真的没有另一个时空那么多的毛病,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信口雌黄等等这些毛病在非洲人身上当然也有,但是在殖民地严苛的法律规定下,非洲人真的不敢偷懒,不敢游手好闲,有这些毛病的家伙,基本上坟头的荒草都已经三尺高了—— 并没有人认为这是对非洲人的虐待。 而且关键的一点是,这个时代的非洲人力资源真的很便宜,一个成年非洲人,如果是雇佣的话,每天的薪水只需要几个便士而已。 就算买下一个成年劳动力,费用也不会超过五个英镑,非洲人甚至不会认为这是对他们的侮辱,因为几百年来,白人殖民者一直是这样对待非洲人的,对于这个时代的非洲人来说,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尼亚萨兰在对非洲人的使用上,也和其他地区不一样。 包括南部非洲在内,非洲所有的殖民地,非洲人的存在就等同于是免费劳动力,很多殖民者甚至会主动给非洲人婚配,以便于在未来获得更多的免费劳动力,所以虽然非洲人没有任何政治权利,但是在非洲,非洲人的生存空间还是很大。 尼亚萨兰不这样,尼亚萨兰从来不会主动购买非洲劳动力,更不会主动接纳非洲人在尼亚萨兰境内定居,包括那些纳塔尔叛乱中的战俘,尼亚萨兰在使用他们的时候,也会支付给他们薪水,把附属关系当做雇佣关系处理。 这样做最大的好处是没有隐患,尼亚萨兰境内的数十万非洲人,组成了十几个不同的建筑公司,为尼亚萨兰对赞比西河流域的开发起到了巨大作用。 这些建筑公司每到一个新的区域,首先会平整土地,建立一个简陋的营地,然后会修筑公路,维修水利,开垦荒地,清理那些对人类有威胁的野生动物,当这一地区逐渐变得适合人类定居的时候,这些建筑工人就开离开这一地区,前往下一个未开发区域。 留给那些新移民的,就是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营地,一条可以和外界沟通的标准公路,以及数千英亩,乃至数万英亩的未开发农场。 在赞比西河流域,基本上每一个居民点的人数都在千人左右,他们居住的营地具备一定的防御功能,所有成年人都会定期接受武器训练,那些在训练中表现出色的会加入民团,出类拔萃的则是可以参加军队的遴选,有机会成为一名光荣的职业军人。 一旦某个家庭有人成为职业军人,那么这个家庭的所有税收全免,尼亚萨兰政府每年还会发放福利,免费的种子、牲畜、肥料、以及生活物资应有尽有,所以在尼亚萨兰,参军是一件很光荣的事,这不是口头上的口号,而是用实实在在的福利树立的好口碑。 罗克如此不惜血本的投入,给赞比西河流域带来的改变就是天翻地覆。 葡萄牙殖民时期,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的农场都在赞比西河流域最大的城市太特,所以对于当时赞比西河流域的情况很了解。 现在太特依然是赞比西河流域中游最大的城市,至于整个赞比西河流域,最大的城市已经变成了爱德华港,太特也有了一个新名字叫河间。 也不对,按照白人的习惯,应该是叫“新河间”才对。 和葡萄牙殖民时期对比,新河间这座城市的变化不仅仅是名字而已,更重要的是,在新河间,白人和华人,以及非洲人都能和睦相处,共同为了建设一个新河间而努力。 虽然新河间这座城市最终肯定不属于那些非洲人,但是那些非洲人在建设新河间的时候也表现出极大的热情,这才是让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对尼亚萨兰心生向往的原因。 和矛盾重重,各族群之间对立尖锐的洛伦索马贵斯相比,尼亚萨兰的稳定是让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最羡慕的,虽然这些年尼亚萨兰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边境地区和刚果自由邦、坦葛尼喀冲突不断,但是尼亚萨兰境内的建设并没有停滞,这明显很有利于以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为首的新兴资产阶级。 把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暂时安置在小石城的卡佩酒店,罗克第一时间把克里斯蒂安和路易斯·布罗德叫过来。 联邦政府成立后,克里斯蒂安的职务变成了尼亚萨拉内政部部长,路易斯·布罗德则是已经脱离亚亚的管辖,成为布拉德在赞比西河流域的负责人。 罗克要对洛伦索马贵斯的支援,就是通过克里斯蒂安和路易斯·布罗德进行。 “洛伦索马贵斯当然很好,那里有开发成熟的农场,有非洲东海岸首屈一指的优良海港,有葡萄牙人数百年来精心打造的殖民基地,平心而论,爱德华港的自然条件也不如洛伦索马贵斯,我们早就应该把葡萄牙人赶走,要不然南部非洲就不是完整的南部非洲。”克里斯蒂安早就对洛伦索马贵斯垂涎三尺,这也可以理解,正是因为洛伦索马贵斯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所以当初葡萄牙人才会选择把洛伦索马贵斯当做在非洲殖民的中心,而不是其他港口。 “要对洛伦索马贵斯支援很简单,葡萄牙人毕竟不是德国人,坦葛尼喀陷入混乱的时候,德国还能从本土调兵支援,葡萄牙国内现在自顾不暇,国王都在被罢黜边缘,根本无力平息洛伦索马贵斯的混乱——”路易斯·布罗德一身轻松,以前路易斯·布罗德一直在北海流域活动,面对的是正在和英国进行军备竞赛的坦葛尼喀,现在换成葡萄牙,路易斯·布罗德真的感觉没难度,葡萄牙人和德国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上的对手。 “好吧,我承认这件事并不困难,但是别因此就麻痹大意,记住,不要让葡萄牙人抓住把柄。”罗克不担心克里斯蒂安和路易斯·布罗德完不成任务,特意叮嘱,主要还是担心葡萄牙人临死之前反咬一口。 只要尼亚萨兰涉足洛伦索马贵斯的叛乱,可以肯定的是,葡萄牙人无法全身而退。 这就是小国寡民的悲哀,都不用和英国相比,即便是和南部非洲相比,甚至是把尼亚萨兰单列出来,葡萄牙都不算强大,洛伦索马贵斯只剩下十万平方公里,都可以用弹丸之地来形容,所以葡萄牙人输定了,唯一的悬念就在于,如果葡萄牙人输的一败涂地,会不会以一个弱小的形象,在国际上造势,对英国和南部非洲的声誉造成影响。 毕竟名义上,英国和葡萄牙现在还算是盟友关系,如果葡萄牙人抓住尼亚萨兰的把柄,那么对于英国在国际上的声誉还真的会造成一些影响,毕竟现在的殖民体系,就是由英国和法国主导确定的。 在“对外输出”这方面,克里斯蒂安和路易斯·布罗德也算是行家里手,连德国人都拿克里斯蒂安和路易斯·布罗德没办法,葡萄牙人就更不用提。 所以克里斯蒂安和路易斯·布罗德笑嘻嘻的应了,然后回头就是一系列的重拳出击。 对外输出最有效的武器当然就是雇佣兵。 别忘了路易斯·布罗德本身就是雇佣兵出身,克里斯蒂安手下则是有好几个建筑公司,这个年头的建筑公司有的可不单单是建筑工人,要对数万名工人进行有效管理,强大的武装力量也是必不可少,所以路易斯·布罗德和克里斯蒂安轻轻松松就安排了几百个雇佣兵前往洛伦索马贵斯,加入工党,参与到对保皇党的战斗中。 几百个听上去有点少,但是对于洛伦索马贵斯来说足够了,洛伦索马贵斯的白人加起来也不过就是十几万,保皇党甚至要组建非洲人组成的部队,应对来自工党的强大压力。 这就折射出葡萄牙人本身的矛盾,他们一方面压榨非洲人,榨取利益满足葡萄牙国内的需求,另一方面有需要依靠非洲人的力量来保护他们在殖民地的利益。 这种情况,当非洲人没有能力是,就只能人手葡萄牙人的压榨无可奈何,但是一旦有外力介入,非洲人的反抗力度也是可想而知。 所以洛伦索马贵斯的局面迅速崩溃,1909年1月中旬,工党的武装在距离洛伦索马贵斯大约五十公里的马尼萨彻底击败保皇党人组建的部队,赢得对洛伦索马贵斯的控制权,这时候的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甚至还没有离开尼亚萨兰。 455 担当 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万万没想到,葡萄牙人坚持了数百年的殖民体系,面对专业人士的主动进攻,是怎样的不堪一击。 和尼亚萨兰的雇佣兵相比,洛伦索马贵斯保皇党人组建的仆从军真的就是乌合之众,路易斯·布罗德只付出了一些小恩小惠,再加上一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就让保皇党组建的仆从军在战场上倒戈一击,最终导致保皇党人的彻底失败。 白人殖民者的残暴这时候就显露无疑,工党取得洛伦索马贵斯的控制权之后,数百名还留在洛伦索马贵斯没有来得及逃走的保皇党人被当街处死,他们的财产被抢劫一空,妻女受尽凌辱,等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回到洛伦索马贵斯,面对的就是整个城市的满目疮痍。 这时候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才真正理解,和平稳定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于是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要加入尼亚萨兰的决心更加坚定,1月20号,迪伦·卡拉米代表刚刚成立的临时政府,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递交申请,希望得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接纳,成为南部非洲的一部分。 这当然还是罗克的意思。 虽然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还是希望能加入尼亚萨兰,但是罗克却不能接受,洛伦索马贵斯剧变之后,葡萄牙国王和葡萄牙政府都发表了措辞严厉的声明,声称绝对无法接受洛伦索马贵斯的独立,同时叫嚣着要成立远征军前往洛伦索马贵斯,将洛伦索马贵斯的叛军一网打尽。 葡萄牙国王和葡萄牙政府同时还致电伦敦,希望伦敦能够节制南部非洲的行为,不要干涉葡萄牙殖民地的内部事务。 真正让罗克忌惮的,是英国政府此时对待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态度已经有了变化。 南部非洲自治之前,南部非洲是正儿八经的英国领土,所以英国政府支持南部非洲的扩张,为了完成“两c计划”,伦敦甚至在尼亚萨兰组建了特勤人员培训基地,以实现南部非洲的对外扩张。 联邦政府成立之后,虽然名义上南部非洲依然是英联邦的一部分,但是毕竟南部非洲已经脱离英国政府的直接管辖,所以英国政府现在对南部非洲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就在葡萄牙国王向爱德华七世致电之后,爱德华七世发表了一则含义晦涩的声明,在谴责洛伦索马贵斯出现严重暴力行为的同时,特别强调应该保持现有的殖民秩序,维持殖民地宗主国的利益。 也就是爱德华七世的这个声明,让罗克对伦敦的态度有了警惕,所以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才会请求加入南部非洲,而不是尼亚萨兰。 和罗克一样,阿德也没有马上做出决定,在接到洛伦索马贵斯临时政府的申请之后,阿德第一时间把罗克叫到比勒陀利亚。 “洛伦索马贵斯的事和尼亚萨兰真的没关系,完全是葡萄牙政府作死,再加上洛伦索马贵斯地区固有的矛盾,才导致洛伦索马贵斯发生内讧,迪伦·卡拉米确实是去过尼亚萨兰,不过那是为了生意,而不是什么阴谋——爱德华港警方再一次行动中抓获了萨姆森,目前萨姆森就被关押在爱德华港,要把萨姆森送到开普敦受审吗?”罗克肯定不会承认洛伦索马贵斯的混乱和尼亚萨兰有关,适时抛出萨姆森的消息。 萨姆森终究还是没能撑住布拉德的审讯,把所有的犯罪事实交代的清清楚楚,司法部这一次又有了大收获,顺藤摸瓜挖出一大批违法官员,其中就包括联邦政府的独立检察官马克·莫尔。 马克·莫尔是徳裔,联邦政府成立之前,马克·莫尔是开普敦著名律师,联邦政府成立后,马克·莫尔成为联邦政府仅有的三名独立检察官之一。 马克·莫尔和萨姆森袭击火车并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在萨姆森袭击火车之后,马克·莫尔在职权范围内对萨姆森提供了一定程度的保护,这才导致萨姆森成功逃往德属西南非洲。 如果没有这档子事,马克·莫尔作为联邦政府的独立检察官,在南部非洲会享有超然地位,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现在马克·莫尔的政治生涯已经终结,联邦法院会按照马克·莫尔的罪行,对马克·莫尔进行公开审判,即便马克·莫尔罪不至死,但是他也失去了担任独立检察官的资格,甚至在南部非洲都无法立足,按照南部非洲现行的法律,马克·莫尔多半会被流放到印度或者是锡兰。 看上去好像是有点不正常,但是即便南部非洲独立,南部非洲却依然有资格把罪犯流放到英联邦之内的其他地区,而且这个资格还不是一般人能享有的,除非是在联邦政府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才有资格被流放,普通人犯罪,大概就只能老老实实在监狱里服刑。 “刚刚抓获?”阿德果然成功的被罗克带偏。 “大概一个星期以前,爱德华港警方发现了萨姆森的藏身地,然后对萨姆森实施抓捕,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个消息。”罗克大言不惭。 “那么德属西南非洲总督的声明是怎么回事?”阿德看向罗克的目光简直是嫌弃,这个说法实在是太敷衍了,都已经做到了这个程度,难道就不能用点心,这个合适点的说法? “天知道德国人是怎么想,没准那只是德国人的烟雾弹,试图干扰我们对萨姆森的抓捕,幸好爱德华港警方保持着足够的警惕。”罗克真的是懒得想理由,德国人还在报纸上宣称英国人个个都是吃人恶魔呢,照样有大把的人相信。 阿德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至于现在有没有超出阿德给亨利和罗克的一个月期限,那也无所谓,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惩罚亨利和罗克,最多是功过相抵。 “那么洛伦索马贵斯呢?之前葡萄牙政府还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现在洛伦索马贵斯临时政府申请加入南部非洲,你准备怎么应付葡萄牙的压力?”罗克万万没想到,阿德这么一个纯粹的英国人,居然是这么老实。 “呵呵,洛伦索马贵斯愿意加入南部非洲,这表明我们南部非洲对于洛伦索马贵斯的吸引力,远大于作为葡萄牙殖民地的好处,所以葡萄牙难道不应该反思吗?他们有什么资格给我们压力?又不是我们主动吞并洛伦索马贵斯。”罗克才不会在意葡萄牙政府的反应,有本事就真的派远征军过来,罗克已经命令爱德华港驻军做好准备,如果葡萄牙政府真的敢组建远征军,那么罗克也敢真的出兵洛伦索马贵斯。 这个可能性很小,就目前葡萄牙国内的情况,组建远征军大概就是说说而已,葡萄牙国王给爱德华七世的电报,很大可能也是借助洛伦索马贵斯的剧变转移国内视线,要不然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公布在报纸上。 这种行为算是自曝家丑了,如果这种事发生在英联邦,那么英国政府遮羞还来不及,根本就不会让外界知道这件事。 “不可能,我们不能接纳洛伦索马贵斯,至少现在还不行。”阿德权衡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同意。 和洛伦索马贵斯相比,南部非洲的国家形象还是比较重要的,阿德不向罗克这样肆无忌惮的四处扩张,丝毫不顾国家形象,该有的顾虑还是有。 “那么我们至少应该派出部队前往洛伦索马贵斯,维持洛伦索马贵斯的秩序,以保证斯威士兰、纳塔尔、以及罗德西亚不受洛伦索马贵斯的影响,至于洛伦索马贵斯的未来,可以让洛伦索马贵斯人公投,让洛伦索马贵斯自己决定洛伦索马贵斯的命运。”罗克不会束手束脚,工党和保皇党的混战,已经焚毁了大半个洛伦索马贵斯,未来要重建洛伦索马贵斯,花得可都是南部非洲的钱。 “这和武装占领有什么区别?”阿德没想到罗克的态度是如此的激进。 “当然有,武装占领是我们南部非洲主动施加给洛伦索马贵斯的,而现在是洛伦索马贵斯主动请求我们南部非洲的帮助,这是两码事。”罗克确实是激进,但是并不是狂妄自大,南部非洲有这个实力。 “洛伦索马贵斯主动申请了?”阿德还一头雾水,明明洛伦索马贵斯给联邦政府的申请上,并没有类似的文字。 “呵呵,如果有必要,洛伦索马贵斯随时可以补一份。”罗克终于坦诚。 阿德就简直大恨,刚才罗克可是说过,洛伦索马贵斯目前的混乱跟尼亚萨兰没关系的。 罗克坐在阿德办公桌对面,坦然承受阿德的目光。 阿德足足瞪了罗克半响,才挥挥手让罗克出去。 然后就在洛伦索马贵斯的申请书上,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毕竟是首相,该有的担当还是有,不会事事都让罗克背锅。 456 少数族裔 作为首相,阿德的任何行为都会被写进史书留待后世被人品头论足。 不同时代有不同时代的特色,有些事现在看起来是正常操作,没准到了几十年之后就会留下无数骂名。 比如之前塞西尔·罗德斯主政期间,英国殖民地在南部非洲的迅速扩张。 阿德现在做的事,其实和当初的塞西尔·罗德斯一样,本质上同样是殖民扩张,塞西尔·罗德斯为南部非洲打下了良好基础,阿德是在之前的基础上进一步整合,才有了现在的南部非洲。 洛伦索马贵斯是南部非洲目前唯一的飞地,只要吞并了洛伦索马贵斯,那么南部非洲就将彻底成为南部非洲的南部非洲,这句话看上去有点绕口,但是为了未来南部非洲的发展,阿德宁愿承担骂名,也要把洛伦索马贵斯收入囊中。 二月七号,顶着葡萄牙政府的强烈抗议,在英法两国酸溜溜的非议声中,南部非洲军队开入洛伦索马贵斯,维持洛伦索马贵斯秩序的同时,顺便监督洛伦索马贵斯即将举行的公投。 负责和洛伦索马贵斯临时政府沟通协调的,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第一秘书西德尼·米尔纳。 “我们准备在一个星期后举行公投,决定到底是加入南部非洲,还是独立成一个国家,目前看来,加入南部非洲是大多数人的愿望,不过也有一部分人试图让洛伦索马贵斯独立,我们正在尝试和那些人沟通,如果最后无法达成一致,那么我们会在公投之前送他们离开——”迪伦·卡拉米是临时政府议长,他现在没有退路,如果洛伦索马贵斯不能顺利加入南部非洲,那么迪伦·卡拉米有可能会被秋后算账。 可能性还很大。 “要我说我们干脆把那些异想天开的野心家全部投入监狱,他们的行为根本不是对洛伦索马贵斯负责,而是要拖着洛伦索马贵斯一起下地狱。”西德尼·理查兹的处境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虽然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都希望洛伦索马贵斯能加入南部非洲,依靠着南部非洲这个巨大的市场,获得更好的发展机会。 但是很明显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有些人就是异想天开,洛伦索马贵斯刚刚通过一场战争摆脱葡萄牙政府的控制,他们不愿意加入南部非洲,这等于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也知道独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洛伦索马贵斯根本就没有成为一个独立国家的资格,刚果自由邦和坦葛尼喀就是前车之鉴。 刚果自由邦和坦葛尼喀凭借着庞大的疆域,在尼亚萨兰的咄咄逼人中还勉强能维持住局面。 洛伦索马贵斯周边可就只剩下十万平方公里,根本经不起尼亚萨兰的折腾,甚至都不需要罗克出手,就目前洛伦索马贵斯的情况,如果没有南部非洲军队帮忙维持秩序,洛伦索马贵斯的白人都面临着严重的人身威胁。 不管是工党成员还是保皇党人。 为了压制工党,保皇党以洛伦索马贵斯本地非洲人为主成立仆从军,试图用武力夺取洛伦索马贵斯的控制权。 因为尼亚萨兰的煽动,非洲仆从军阵前倒戈,给了保皇党人致命一击,工党赢得胜利,成为洛伦索马贵斯唯一的执政党。 保皇党失败后,洛伦索马贵斯发生了严重的人道危机,数百保皇党人被当街处决,财产被瓜分一空,妻女受尽凌辱,其中很多起暴力事件是由阵前倒戈的仆从军制造的。 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很难控制住,所以虽然距离工党赢得胜利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但是洛伦索马贵斯不但没有恢复平静,反而有越来越乱的趋势,这促使洛伦索马贵斯临时政府只能请求南部非洲军队支援,要不然工党成员,恐怕也会步保皇党人的后尘。 “这种事不能等,最好是尽快把他们全部处理掉,甚至送走都不是最好的方案——”西德尼·米尔纳才不会管他这个建议到底会造成多少悲剧,让洛伦索马贵斯尽快以和平的方式加入南部非洲,才是西德尼·米尔纳的责任。 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虽然他们也不想做的这么绝,但是事已至此,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政治斗争是很残酷的,成王败寇,赢家通吃一切,输了就一败涂地,根本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东山再起那种情况只存在于和平时期,目前的洛伦索马贵斯正处于决定命运的十字路口,尽快整合内部,达成一致意见才是正经。 所以接下来几天,洛伦索马贵斯就是各种腥风血雨。 其实要铲除异己真的没有那么难,这段时间负责维护治安的是南部非洲军队,对于洛伦索马贵斯,南部非洲军队并不熟悉,所以工作中出现纰漏很正常。 结果那些已经尝到甜头失去理智的非洲人就无孔不入,短短几天之内,就在洛伦索马贵斯制造了很多起暴力事件,一直到连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都无法忍受,洛伦索马贵斯才结束了混乱。 这时候距离公投只剩下短短两天。 洛伦索马贵斯也只剩下一个声音,如果说之前还有人心存幻想,那么通过这几天的混乱,所有人都终于意识到,现在的洛伦索马贵斯,只能依附于南部非洲,才能勉强苟活下去。 这就是没有强大祖国的悲哀。 公投前一天,南部非洲军队集体出动,抓获数百名在这段时间袭击白人的非洲人,没有经过任何审判,就把他们全部枪决,有力的维护了洛伦索马贵斯的治安,宣布洛伦索马贵斯开始恢复正常状态。 二月十五号,洛伦索马贵斯举行公投,决定要不要加入南部非洲。 其实早几天,洛伦索马贵斯临时政府就挨家挨户通知还居住在洛伦索马贵斯的白人准时参加公投,非洲人根本没有参加公投的资格,这一次的公投也不再限制公民身份,只要是成年人,不用管是男是女,都有资格参加公投,这在以往是不可能的。 这个时代的女性,甚至包括菲丽丝、蕾西这些豪门贵妇在内,也是没有投票权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这段时间,菲丽丝和蕾西试图争取这项权利,即便是有罗克和亨利的帮忙,还是没有在国会获得通过。 有资格参加公投的,还包括这段时间刚刚移民到洛伦索马贵斯的白人。 很难想象,即便是洛伦索马贵斯这段时间是如此的混乱,还是有很多人移民洛伦索马贵斯,最近这短短一个星期,来到洛伦索马贵斯的新移民就超过五千人。 这里要强调的是,经过战乱荼毒的洛伦索马贵斯,现在白人的人口数量一共还不到两万,其中有资格参加投票的成年人连一万都不到。 所以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很清楚,这段时间来到洛伦索马贵斯的白人都是些什么人。 无非就是南部非洲在为公投增加一个双保险罢了。 一万多人的投票,只用了一个上午就全部结束。 然后在南部非洲司法部的监督下现场验票,两个小时后,公投结果出现,大约一万三千张有效选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选票赞成洛伦索马贵斯加入南部非洲。 没有选择赞成的那些人,大部分投的也是弃权票,只有寥寥无几的几百张选票赞成洛伦索马贵斯成为一个独立国家。 然后这部分选票就被无情漠视,宣布最后结果的迪伦·卡拉米甚至没有宣布这部分票数到底有多少,就直接宣布洛伦索马贵斯从1909年2月15号开始加入南部非洲,成为南部非洲的一部分。 紧接着联邦政府第一秘书西德尼·米尔纳代表南部非洲临时政府接纳洛伦索马贵斯的申请,宣布从即日起成立洛伦索马贵斯州,并且任命迪伦·卡拉米为洛伦索马贵斯州第一任州长,西德尼·理查兹则是担任洛伦索马贵斯州临时议长,要等到三个月之后,才会在洛伦索马贵斯州举行正式选举。 一切都尘埃落定,二月十七号,西德尼·米尔纳离开洛伦索马贵斯,经由尼亚萨兰返回比勒陀利亚。 这个圈子有点绕,其实更近的选择是从洛伦索马贵斯乘船去德班,然后从德班坐火车回比勒陀利亚。 西德尼·米尔纳绕这个圈子,为了是和罗克及时沟通,以保证洛伦索马贵斯的稳定。 “这个问题不用担心,尼亚萨兰突击团这段时间都会驻扎在洛伦索马贵斯,一直到洛伦索马贵斯步枪团成立,接下来警务系统和海警部门也会陆续成立,洛伦索马贵斯现在就那么点人,根本出不了乱子。”罗克根本不在意,曾经葡属东非也有五十多万白人,现在经过这么几次折腾只剩下这么点,加入南部非洲之后,随随便便往洛伦索马贵斯移点人,洛伦索马贵斯的白人就会成为少数族裔。 457 指挥权 在这一次变故中,洛伦索马贵斯的保皇党人损失惨重,绝大部分保皇党人不是被杀,就是被迫流亡海外,还留在洛伦索马贵斯的保皇党人寥寥无几。 在此之前,洛伦索马贵斯的大部分农场都控制住保皇党手中,工党更关注的还是新兴工商业,对传统种植园的兴趣并不是很大。 这就给了罗克和小斯下手的机会。 就在公投开始之前,洛伦索马贵斯还处于戒严的那段时间,罗克和小斯的手下在洛伦索马贵斯疯狂购买土地,短短几天之内,就买走了洛伦索马贵斯周围的大部分农场。 有些农场甚至是工党成员的,并不属于保皇党人所有,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前,工党也不能确定自己的利益会不会受到侵犯,所以有的是人愿意把无法带走的土地暂时换成现金,在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一英亩农场的价格已经达到一镑以上,但是在洛伦索马贵斯,一英亩农场最便宜的时候只需要十个便士而已。 所以公投结束,绝大部分洛伦索马贵斯的种植园都已经悄然属于罗克和小斯,罗克还只买了十几万英亩,小斯一口气买了两百万英亩以上,是洛伦索马贵斯目前最大的地主。 这么多种植园,肯定需要大量的人手经营。 所以接下来,罗克和小斯就要组织人手前往洛伦索马贵斯。 毫无疑问,有能力,也有余力前往洛伦索马贵斯的还是华人,虽然现在南部非洲的移民力度和以前相比大大不如,但是每个月也总会有个三、五船,五六千人肯定有的。 罗克都不需要把太多人安置到洛伦索马贵斯,只需要安置上一两万,洛伦索马贵斯的白人就会成为少数族裔。 如果华人在非洲无依无靠,这种人数上的优势就起不到任何作用,就像现在的非洲人,虽然总体上说,南部非洲的第一大族群依然是非洲人,但是非洲人没有政治权利,只能生活在整个社会的最底层,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洛伦索马贵斯的华人不一样,有罗克的支持,洛伦索马贵斯的华人总数一旦超过百人总数,量变是可以引起质变的,洛伦索马贵斯是通过公投加入南部非洲,那么未来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再在一次公投也是顺理成章。 到那时,才是真正决定洛伦索马贵斯命运的时刻。 西德尼·米尔纳对罗克的安排并不意外,如果说以前西德尼·米尔纳对于人口的价值认识还不够充分,那么通过洛伦索马贵斯的公投,西德尼·米尔纳现在已经充分认识到,为什么罗克要坚持向南部非洲移民。 即便有些华人看上去并不值得罗克这么做。 虽然大部分华人都是勤劳能干,但是总会有些害群之马。 往来于南部非洲和清国之间的移民船,返航的时候除了带上要销往清国的农场品,还要带上那些因为在南部非洲违法犯罪,然后被遣返回清国的华人。 还留在南部非洲的一些华人,有些也是因为农场经营不善,或者是其他原因,逐渐沦为社会底层。 也就是现在南部非洲对于劳动力的需求很大,这部分失去农场的华人,也能找到工作混口饭吃,但是要想生活的多惬意绝对不可能。 真正让西德尼·米尔纳感到恐惧的是,即便是这些沦为社会底层的华人,按照南部非洲的现行法律,也是拥有投票权的,考虑到南部非洲的华人总量已经超过了英裔和布尔人,再想想之前洛伦索马贵斯的公投,西德尼·米尔纳真的感到不寒而栗。 还好,罗克对于南部非洲并没有什么不满,所以,洛伦索马贵斯的公投,短时间内大概是不会发生在南部非洲。 但是未来呢? 现在罗克因为阿德、菲利普,还会对联邦政府保持尊敬,但是未来如果阿德下台,菲利普老去,南部非洲又有谁能对罗克形成制衡?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阿德才会把罗克当成接班人培养。 既然已经无法制衡,那就索性让罗克成为南部非洲的首相,到时候不管是尼亚萨兰,还是德兰士瓦,又或者是奥兰治,都是罗克的领地,罗克也好厚此薄彼。 明白了这一点,所以西德尼·米尔纳返回比勒陀利亚的时候,宁愿绕个大圈子,也要经过尼亚萨兰和罗克见见面。 聊什么不重要,关键是加深感情,把罗克和阿德之间的感情,通过另一种关系延续到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身上,这对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都有好处。 甚至对未来的联邦政府也有好处。 罗克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当晚在鹰堡举行盛大欢迎晚宴,为西德尼·米尔纳接风。 “洛伦索马贵斯的条件确实是得天独厚,以前葡萄牙人从事奴隶贸易,把非洲人卖到世界各地,之后奴隶贸易逐渐被各国禁止,葡萄牙人依靠着种植园里依然收入颇丰,腰果、棉花、糖和剑麻已经成功卖到欧洲,渔业资源也有很大潜力——”西德尼·米尔纳还是很看好洛伦索马贵斯,也就是葡萄牙人自己作死,所以洛伦索马贵斯才到今天这个地步。 参加宴会的大多是尼亚萨兰的各级官员,对于洛伦索马贵斯并不是太了解,所以在听到西德尼·米尔纳的介绍,就时不时引起阵阵惊叹。 其实他们也没有多羡慕洛伦索马贵斯,洛伦索马贵斯固然物产丰厚,尼亚萨兰也丝毫不差,单论农业规模,以及单位效率,尼亚萨兰更是完爆洛伦索马贵斯。 尼亚萨兰最出色的工业,在尼亚萨兰之前,南部非洲是工业荒漠,整个南部非洲甚至连一家初加工企业都没有,南部非洲开采的各种矿产,都是就地卖给欧洲商人,然后那些商人运到欧洲加工出售,所以南部非洲的矿场只能挣点残羹剩饭,更多的利润都被中间商赚走。 罗克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确切点说,应该是从亨利的法瓦尔特钢铁厂开始,南部非洲终于开始发展自己的工业。 到现在,约翰内斯堡生产的摩托车、尼亚萨兰生产的汽车和农业机械已经远销世界各地,不管是在欧洲还是在美国都大受欢迎,为了抢占市场,罗克甚至在欧洲和美国设立工厂,就地生产满足当地需要,所以现在就连菲丽丝都不知道罗克名下的资产到底有多少,恐怕只有兰德银行才知道。 艾达领导下的兰德银行,核心业务就是全心全意为尼亚萨兰的工业服务,罗克把工厂开到哪里,兰德银行就会把分行开到哪里,尼亚萨兰的产品大受欢迎,反过来也有力的支持了兰德银行的扩张。 所有和尼亚萨兰企业进行的商业行为,如果牵涉到资金转账,必须要通过兰德银行进行,所以兰德银行的业务量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培养人才的速度不能充分满足兰德银行扩张的需求。 “洛克,你什么时候把西南非洲弄到手,南部非洲就彻底成为咱们的南部非洲了——”小斯得陇望蜀,在这一次洛伦索马贵斯的变故中,获得的收益比罗克更多,所以对于殖民扩张的兴趣很大。 “现在想都别想,再等等吧——”罗克不着急,已经1909年了,世界大战迫在眉睫,国防部已经决定在目前四个师的规模上,将国防军的规模扩大一倍达到八个师,然后还要编制八个预备役师,一旦战争爆发,这些预备役,随时能够整编成正规部队。 《新税法》的实施,给南部非洲带来的变化还是巨大,别小看区区的百分之三,放到整个国家考虑,那就是每年数百万兰特的纯收入,最终这部分钱有近半都被阿德投入到国防部,所以国防部现在的压力也很大。 去年年底,驻扎在开普和南塔尔的第三师、第四师刚刚整编完毕,这两个师的规模比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的规模稍小一点,每个师的人数都在一万五千人左右。 不过神奇的是,因为义务兵役制的实施,军队的规模虽然在扩编,但是带来的财政压力却不大,反而因为第三师和第四师的去芜存菁,这两个师的经费还有所减少,所以阿德才会下定决心扩军备战。 当然了,这估计也和英国政府要求有关,毕竟通过坦葛尼喀的冲突,南部非洲部队已经充分表现出强大的战斗力,英国政府不可能视而不见。 这也给罗克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 如果南部非洲扩编军队,那么等到世界大战爆发,英国政府肯定会从南部非洲调遣军队前往欧洲参战,到时候罗克估计会很为难。 如果答应英国政府的要求,派遣军队前往欧洲作战,那么就等于是让南部非洲的华人为英国人卖命。 这一点本身不是问题,但是考虑到英军部队的指挥系统,罗克马上就彻底否决这个思路。 所以指挥权才是主要问题,如果让那些英国将军指挥南部非洲部队,那么南部非洲部队肯定会被当成炮灰使用。 所以到时候说不得罗克也要前往欧洲,亲自参与到那场绝对全人类命运的世界大战中。 458 石油 想想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凡尔登索姆河,罗克就不寒而栗。 其实也不能怪战场指挥官们思维僵化,罔顾生命,实在是几百万军队挤在几十公里长的战线上厮杀,基本上没有什么迂回转进的余地,只能采用最原始的人海战术。 因为南部非洲的崛起,这个时代的科技,比另一个时空要好很多,尼亚萨兰很久以前就在飞机和装甲车上进行研究,虽然现在南部非洲还没有空军和装甲兵这两个编制,但是罗克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另一个时空中,索姆河战役中,坦克才第一次参战,那已经是1916年的9月15日。 很久以前尼亚萨兰就已经开始对装甲车的探索,只可惜装甲车没能赶上布尔战争,还没有证明在战场上的价值。 现在尼亚萨兰拖拉机厂已经开始研究坦克,并且拿出了样车。 因为罗克的指导,尼亚萨兰拖拉机厂第一时间就摒弃了过肩式履带设计,拿出的第一款坦克是一种轻型坦克。 这一款叫做“侦察兵”的轻型坦克长5.5米,宽2.1米,高1.9米,全重7.5吨,正面装甲25毫米,装备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40毫米榴弹炮和7.7毫米通用机枪,使用50马力发动机,速度10-30公里,作战距离100公里,成员只有两人。 从性能上看,“侦察兵”的性能和法国在1917年生产的雷诺坦克差不多。 不同的是,“侦察兵”更注重对乘员的保护,驾驶员位置和车长位置的装甲厚达40毫米,可以对驾驶员和车长提供最大程度的保护。 这一点现在看上去似乎没有必要,因为在坦克真正出现在战场上之前,世界各国根本就没有针对坦克的武器,所以根本不必考虑对乘员的保护问题。 但是罗克不会这么想,另一个时空英军的坦克出现在战场上,德国人很快就研究出反坦克步枪进行反制,所以罗克要未雨绸缪,加厚一些钢板又不会增加多少成本,但是会给德国人制造更多麻烦,也会给尼亚萨兰部队带来更多优势。 除了“侦察兵”之外,尼亚萨兰拖拉机厂也在研究中型坦克和重型坦克,中型坦克的代号被命名为“轻骑兵”,重型坦克的代号自然就是“重骑兵”,不过现在“轻骑兵”也正在开发中,还没有样品出现,“重骑兵”更是刚刚立项,研发看上去遥遥无期。 其实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估计是用不到重型坦克的,所以“重骑兵”项目明显是在为未来做准备。 “侦察兵”的出现,注定要改变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场形势,如果南部非洲的部队出现在欧洲战场,那么就会成为德军的噩梦。 在坦克面前,德国人再想凭借堑壕和重机枪给进攻部队制造大规模杀伤几乎不可能,罗克也没有将坦克的具体性能主动透露给英国人,坦克的测试工作也主要是在罗德西亚境内的米尔纳市进行,尼亚萨兰现在只生产了二十辆坦克用于测试,未来还会进一步完善,直到最终定型批量生产。 在飞机上,尼亚萨兰同样进步很大。 去年八月份,美国的莱特兄弟成功制造出第六架飞机,这架飞机终于引起外界的广泛关注,八月份威尔伯·莱特在法国进行了100多次飞行表演,在欧洲掀起了航空热潮;奥维尔·莱特则是在美国迈耶堡阅兵场周围飞行了55圈,连续飞行1个小时。 和莱特兄弟的飞机相比,尼亚萨兰的飞机明显性能更加先进,去年八月份,尼亚萨兰的飞机就已经完成连续飞行三个小时,航程超过五百公里的壮举,现在尼亚萨兰的飞机更加先进,莱特兄弟还在想办法将机枪安装到飞机上,想办法兜售给美国陆军部的时候,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已经开始研究航空炸弹了。 对航空炸弹的需求,是在射击协调器研发成功之后出现的。 飞机刚刚出现在战场上时,主要作用是用来侦查观测,如果想攻击地面目标,那就只能使用手掷炸弹,命中率可想而知。 射击协调器的原理非常简单,但是作用很大,另一个时空世界大战刚刚爆发时,飞机上除了一名驾驶员,还要有一名射击手,这样飞机才能具备一定的攻击能力。 射击协调器出现之后,驾驶员就可以一边架势飞机,一边对目标发动攻击,飞机上取消了射击手这个位置,进一步减轻了重量,自然也就可以装载更多的炸弹,或者是更多的燃油,对更远距离的目标进行攻击。 尼亚萨兰的飞机,现在已经可以携带五百公斤炸弹,或者携带同等重量的副油箱,以增加作战半径,从这个理念上,已经远远超过刚刚起步的莱特兄弟。 现在在尼亚萨兰,人们已经习惯了不时有一架飞机呼啸而过,尼亚萨兰州府为此不得不将小石城和璇玑城等地设为禁飞区,才能制止飞行员们难以抑制的招摇行为。 在尼亚萨兰,已经有超过200名试飞员,航空研究所已经越过双翼飞机,开始对单翼飞机进行研究,如果有必要,南部非洲随时可以成立空军部队,这远远走在世界各国前列。 罗克的底气也就在这里,有了这些先进装备,即便是南部非洲的部队前往欧洲参战,也不会成为一线消耗的炮灰,而是会待在安全的大后方,对前线提供支援。 或者是,乘坐着坦克或者装甲车参与进攻,这会最大程度减少部队的损失。 至于协约国部队—— 罗克才不会管他们死多少人,这种事还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不管是飞机还是坦克,都是尼亚萨兰独立进行的研究,和小斯基本上没有关系,所以小斯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农场、种植园、工厂、渔业公司这些盈利项目上。 罗克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随着南部非洲的机械产品越来越多,南部非洲对于石油的需求也越来越大。 这里要强调的是,全世界绝大多数自然资源,在南部非洲的储量都很丰富,唯独石油,南部非洲的储量并不多,仅有的几个油田,开采难度也非常大,最起码以目前的技术条件无法实现。 现在全世界对石油的需求还不明显,主要的产油国不是沙特也不是美国,而是名不见经传的罗马尼亚,以及俄罗斯帝国的巴库油田。 罗马尼亚境内,现在的炼油厂都属于英、法传统强国,南部非洲无法插手,俄罗斯帝国的巴库油田更是鞭长莫及,但是在罗马尼亚和巴库油田之外,还有无数的油田可供罗克选择,处于奥斯曼帝国控制下的阿拉伯半岛自然成为罗克的首选。 虽然奥斯曼帝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加入的是同盟国,但是在已经爆发的数次俄土战争中,英国始终支持奥斯曼帝国对抗俄罗斯,所以英国和奥斯曼帝国的关系还算不错,甚至英国强行占领埃及,都没有引发英国和奥斯曼帝国之间的战争。 英国强行占领埃及的目的是为了苏伊士运河,这条航线对于英国来说非常重要,但是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可有可无,因为奥斯曼帝国在亚洲并没有和英国同样的利益。 这一时期的印度,对于英国来说真的是非常重要。 凭借英国和奥斯曼帝国的关系,罗克寻找石油的计划就从阿拉伯半岛开始。 最先涉足阿拉伯半岛的,当然还是兰德银行和保护伞公司。 去年六月份,兰德银行在开罗开设了第一家分行,到现在仅仅几个月时间,兰德银行在埃及境内的分行已经达到六家,成为埃及境内实力最强的银行。 比帝国银行在埃及的分行数量更多。 其实以埃及的经济规模,成立这么多银行根本没有必要,除了开罗的分行之外,埃及境内的分行基本上都没什么业务,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就是名正言顺将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派到阿拉伯半岛去。 要不然仅仅六家分行,肯定用不完总人数已经超过一千五百人的雇佣兵。 之所以罗克能把这么多人派到埃及去,主要还是阿德的功劳。 在阿德担任南部非洲专员之前,阿德曾经担任过埃及行政长官,即便那已经是二十年前,阿德和现任埃及总督的关系也非常好,所以罗克利用阿德在埃及的影响力,很顺利的就把保护伞公司的业务开拓到埃及。 罗克的最终目标是科威特。 此时的科威特,只是一个只有不到三千人居住的小海港,因为还没有发现石油,所以科威特没有获得任何关注,在英联邦内的存在感,比南部非洲更低。 没错,科威特此时也是英国的殖民地,属于埃及总督的辖区,不过埃及总督显然并不重视科威特,估计他都不知道科威特在哪里,有多大。 所以西德尼·米尔纳给罗克的回复就很随意:“一万镑已经很多了,我去过科威特港,那里除了沙子还是沙子,连鱼肉吃起来都感觉有沙子的味道,真不明白你要买科威特干什么。” 罗克肯定不会说科威特的石油储量占据全世界石油总储量的十分之一。 459 牙疼 听上去好像是天方夜谭,总面积只有一万七千八百平方公里的科威特,石油总储量居然占据全世界石油总储量的十分之一。 事实就是这样,这个波斯湾沿岸的弹丸之地,好像每一粒沙子都蕴含着石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是在这个时代,科威特除了沙子真的就是沙子,谁都不知道科威特地下蕴含着丰富的油田。 如果没有罗克的涉足,那么要到1938年,科威特的石油才会被发现,这个时空,这个时间节点肯定会大大提前。 其实就在去年,伊朗境内已经发现了中东第一座油田,只不过和罗马尼亚、巴库相比,伊朗的油田还没有引起英、法等国的重视,所以罗克才能以区区一万英镑的价格买下科威特。 是的,只有区区一万英镑,总面积为一万七千八百平方公里的科威特,就会变成保护伞公司在中东地区的训练基地。 所以西德尼·米尔纳很不理解罗克为什么这么做。 “我又能有什么办法,一直以来伦敦都反对保护伞公司在尼泊尔的基地,去年保护伞公司在尼泊尔的基地还有近万人在接受训练,今年就只剩下三千多,伦敦只招募十八个营的廓尔喀雇佣兵,无数尼泊尔青年翘首以盼,但是伦敦就是不肯扩大规模——”罗克也是满腹牢骚,伦敦就是占着茅坑不那啥,自己不肯增加征兵数量,也不让南部非洲扩招,所以罗克真的不是找借口,保护伞公司,确实是需要一个新的训练基地。 现在看上去,科威特好像是最好的选择。 “随便你吧,谁让你钱多的花不完呢——”西德尼·米尔纳并没有意识到,罗克的这个行为会带给大英帝国多少损失。 其实也没多少,英国也从来没有重视过科威特,1899年英国强迫科威特签署了英科秘密协定,英国成为科威特的宗主国。 1938年,科威特发现石油。 1939年,科威特正式沦为英国的保护国。 然后到1961年,科威特宣布独立。 所以纵然是科威特发现了石油,英国依然没有多重视科威特,就像现在的埃及总督一样,罗克只是试探性开出一万镑的价格,埃及总督就迫不及待的把科威特卖给罗克。 就好像答应的晚一点,罗克就会反悔一样。 “呵呵,要不要参一股?否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罗克主动给西德尼·米尔纳送钱,就看西德尼·米尔纳能不能抓住机会。 “哈,我可没有你那么豪富,在我看来,别说是一万镑,就算是一千镑我都感觉太贵。”西德尼·米尔纳嗤之以鼻。 “那你将来别后悔!”罗克哈哈大笑,这就是重生者的优势。 “除非是后悔给你要的钱太少——”西德尼·米尔纳也哈哈大笑,真神奇,西德尼·米尔纳和罗克都感觉自己占了大便宜。 罗克出钱买下科威特,西德尼·米尔纳作为牵线人,肯定也是有好处的,而且还是吃完买家吃卖家那种。 回过头来,罗克马上命令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开赴科威特,负责带队戴维的是保护伞公司的元老之一。 之前戴维是保护伞公司在尼泊尔训练基地的负责人,得到罗克的命令之后,戴维率领一千名廓尔喀雇佣兵前往科威特,同行的还有刚刚成立的南部非洲石油公司负责人卡尔·福克斯。 和戴维不同,卡尔·福克斯是标准的英国人。 “大卫,科威特真的有石油吗?”卡尔·福克斯直到上了船,还是无法相信科威特有石油。 “既然勋爵说科威特有石油,那么科威特就一定有,不要怀疑这一点,我敢以我的生命保证,科威特地下的石油储量一定吓死人。”戴维是罗克的忠实信徒,罗克在戴维的心目中,比上帝的位置更重要。 罗克在买下科威特之前,就已经组建了南部非洲石油公司。 之前南部非洲石油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从罗马尼亚和巴库购买石油,然后再送回南部非洲,现在南部非洲石油公司终于也到了独立勘探的阶段。 跟随卡尔·福克斯一起去科威特的,一共有四个钻井队,总人数超过两百人,他们的任务是在科威特境内寻找石油,主要是在和伊拉克以及沙特的边境地区。 这个表述不够准确,因为现在还没有沙特和伊拉克这个概念,沙特和伊拉克都是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奥斯曼帝国解体后,才会出现沙特和伊拉克这两个国家。 现在的整个中东,在奥斯曼帝国内部也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毕竟没有谁对沙子感兴趣,沙特的石油要到1933年才被发现,在那之前,沙特甚至想主动投靠英国,成为英国的殖民地,但是却被英国政府无情拒绝。 没有石油的沙特,甚至连成为英国殖民地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就要小心谨慎,听说阿拉伯人民风彪悍,所以你要给我们安排更多的护卫,还要保证后勤物资供应——上帝,一个连水和面包都没有的地方,真不知道勋爵为什么坚信科威特有石油。”卡尔·福克斯虽然不大情愿,但还是要坚决执行罗克的命令。 别看二十一世纪沙特、科威特这些国家都富得流油。 实际上在石油没被发现之前,不管是沙特还是科威特,经济都非常落后。 很难想象,都已经到了二十世纪,沙特的部族武装还是使用梭镖和皮盾这些简陋原始武器。 这一次前往科威特,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不仅装备了通用机枪,还装备了40毫米榴弹发射器,以及八十毫米口径迫击炮,如果科威特土著真的敢反抗,那么他们就将会面对新式武器的联手绞杀。 “没有水和面包,并不意味着也没有石油,科威特现在有多少人?八千?还是一万?没关系,我的任务是把科威特的土著全部赶走,你的任务是找到科威特的石油,至于水和面包你不用担心,只要能找到石油,什么都会有。”戴维丝毫没有紧迫感,科威特境内的主要城市就只有科威特城一个港口,现在的科威特城总人口还不到三千,说城市都算是抬举,最多就是个镇子,戴维带了一千名廓尔喀雇佣兵,要清理这些土著真的很简单。 当然了,计划是一回事,到了实际实施的时候又是一回事。 当戴维和卡尔·福克斯抵达科威特城的时候,戴维和卡尔·福克斯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说港口,实在是太抬举现在的科威特城。 即便是以戴维和卡尔·福克斯的眼光看来,现在的科威特城,也就是一个规模稍大的渔村,戴维甚至和卡尔·福克斯打赌,整个科威特城,有可能根本没有两层以上的楼房,整个科威特城在戴维看来就是一个不算太大的贫民窟。 限于中东的自然条件,这个时代的科威特城,几乎所有的建筑都是沙色的,和城外的沙漠可以完美的融为一体。 所谓的港口,也只有一条已经腐烂不堪的木质码头,码头附近有一些当地土著在闲逛,或者是百无聊赖的休息,很多土著甚至连衣服都没有。 戴维认为,不穿衣服绝对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真的没有。 中东地区的阳光,烈度可想而知,戴维还是第一次到科威特,但是却有一种回到南部非洲的感觉,因为这里的土著肤色很深,几乎和南部非洲的土著没有太大区别。 码头上还有当地官员在等待,一个是税务官,一个是治安官。 看到戴维和卡尔·福克斯下船,制服同样破破烂烂的税务官就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亲人一样直接扑上来。 “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下半辈子都要留在这个该死的地方,现在终于有人来顶替我了——”一脸大胡子的治安官又哭又笑,戴维瞬间就能感觉到,大胡子之前在这儿有多么的辛酸。 “哈哈哈哈——欢迎来到地狱——”治安官在哈哈大笑,不过能听得出,治安官对科威特城也实在是忍受到了极点。 “辛苦了先生们,现在你们可以商船去休息,或者去洗个热水澡——”戴维知道科威特城缺水,看看治安官和税务官的样子就知道。 戴维下船之后,税务官给了戴维一个狠狠的拥抱,这让戴维简直透不过气来,感觉像是中了毒一样头晕目眩。 实在是白人的这个体味真的有点重,而且治安官和税务官估计都已经很久没有洗澡了,所以这个身上的味儿就有点大,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 “呵呵呵,热水澡,我都已经半年没有洗过澡了——”税务官简直迫不及待。 “我们就乘这艘船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别说话,我绝对不会下船的,再让我待下去,我真的会疯——”治安官更干脆,带着一家老小直接往船上挤。根本不在乎单薄的舷梯。 看上去确实是挺惨。 戴维感觉牙有点疼。 460 酋长 现在的科威特城,明显不符合罗克对科威特的定位,所以随着保护伞公司抵达科威特城,对科威特城的改造也马上开始。 不过这项工作并不容易,科威特地处沙漠地区,周围几乎没有可供利用的材料,戴维和卡尔·福克斯也没心情破坏港口周围寥寥无几的几颗树木,所有的建筑材料都要从南部非洲万里迢迢运过来,不过在建筑材料和建筑工人抵达科威特城之前,戴维和卡尔·福克斯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主要是戴维的工作,卡尔·福克斯要勘探石油,没时间,也没有权利处理这些事情,关于后勤和安保方面的工作,都属于戴维的工作范畴。 坐在原本属于治安官的办公室里,戴维马上就一连串的命令发布出去。 首先是港口周围的所有建筑都要全部拆除,现在科威特城内的这些居民,也要全部转移到其他地区安置,不过在那之前,他们还要首先为保护伞公司工作,才能换取到其他地区定居的机会。 “现在的科威特有多少人?”戴维关心的还是有多少人可供调用。 “科威特城大概三千多,或者四千,整个科威特——一万人,或者两万人,谁知道呢,没有人去数一窝蚂蚁一共有多少只,这里的酋长也不会配合调查,如果我们要核查人口,他们会以为我们要征收人口税——”税务官百忙之中抬头回答,卡尔·福克斯在殷勤的劝酒,治安官埋头大嚼,天知道他们已经多久没有吃过一顿真正的西餐了。 酋长—— 大概就是未来的王室了。 用王室这个词来形容科威特的酋长,估计英国王室成员都不会同意。 英国在全世界扩张殖民地的时候,都不知道干掉多少酋长,类似科威特这样几千人的部落,在非洲都是被当做奴隶使用,不管是酋长,还是部落成员,在白人眼中都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也就是这一时期的科威特没有任何利益可言,所以这些部落才能生存到石油被发现之后。 不过在罗克的计划中,没有这些酋长存在的空间,英国是不得不利用殖民地土著开发殖民地,所以整个科威特城都只有一个治安官和一个税务官。 尼亚萨兰不缺人,南部非洲的华人越来越多,需要劳动力直接从南部非洲雇佣就行了,实在不行还有廓尔喀人可以利用,那么科威特的这些部落就悲剧了,他们大概没机会过上另一个时空那种奢靡挥霍的生活。 按照罗克的计划,保护伞公司将在尼泊尔的基地搬迁到科威特城之后,科威特境内的部落,就会被保护伞公司直接送到尼泊尔境内安置。 听上去这个交换可能不大公平,但是考虑到目前科威特的具体情况,恐怕这里的土著部落成员会非常乐意,毕竟一个连基本生存用水都无法保证的地方,的确是无法激起多么强烈的故土之情。 不过这也只是罗克的计划,具体实施的时候,也要看情况调整,比如保护伞公司要改造科威特,目前这个阶段,还离不开本地土著的帮助。 就在戴维和卡尔·福克斯宴请治安官和税务官的时候,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已经和科威特城本地的居民进行接触。 “想吃顿饱饭吗?那就来保护伞公司工作吧,这里有新鲜的水果,干净的水,以及美味的食物,见过这个吗?这叫苹果,很好吃的,来一个吧,我保证你会爱上苹果的——”保护伞公司的翻译拿着一个苹果诱惑周围的居民。 这看上去有点滑稽,但是现实情况是,这些本地土著可能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苹果这种水果,即便是这里的酋长,苹果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奢侈品。 想想白人刚刚在非洲美洲登陆的时候,一个廉价的玻璃球,就能直接换取黄金和宝石,那种场景更滑稽,但都是确实存在的历史。 和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本地土著相比,衣着整齐,荷枪实弹的雇佣兵们就是标准的帝国主义形象。 雇佣兵们刚刚上岸,港口周围就有很多本地土著围观,戴维和卡尔·福克斯去了治安官的办公室,船上还有很多物资要卸,所以翻译才会用苹果诱惑这些居民。 钱就算了,就算给钱,在科威特城这种地方,估计也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苹果的威力还是很大的,周围的居民马上就一拥而上,翻译顿时就手忙脚乱。 “不要急,排着队一个一个来——”翻译的声音明显太弱小,还是雇佣兵手里的鞭子好使,现场的秩序总算是稳定下来。 接下来当然不是发苹果,而是要先干活,干完活之后才能拿到报酬。 有了这些本地居民的帮助,卸货的工作大大加快,各种物资很快就在简易码头附近的空地上堆积如山。 治安官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好心提醒戴维:“要派人看守,不然明天一早,这些人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呵呵,我会先给他们一个惊喜——”戴维不废话,距离港口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一个简易的临时营地正在拔地而起,可以快速搭建的帐篷,营地周围的栅栏,以及用沙袋堆砌的重机枪阵地都在修建中,明天开始,戴维就要清理港口周围的建筑物,直到把整个科威特城全部拆除,到那时,科威特就将是完全属于保护伞公司的科威特。 没错,罗克买下科威特,并不是以南部非洲的名义,而是以保护伞的名义,这样一来,科威特当然也就属于保护伞公司,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关系。 至于保护伞公司能不能保护在科威特的利益,这个问题罗克从来不担心。 这一时期的科威特理论上还是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但是总面积达到550万平方公里的奥斯曼帝国显然没有多重视科威特,最近这些年,奥斯曼帝国和意大利、法国因为北非殖民地争得不可开交,法国侵占了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意大利则在谋求黎波里塔尼亚和昔兰尼,从1880年开始,意大利就开始积极向黎波里塔尼亚和昔兰尼移民,商人在不断购买土地,海军军官换上渔民的衣服,以在的黎波里塔尼亚沿海捕捞海棉为名进行海岸测量,天主教神父则是以传教为名,深入内地收集情报。 所以奥斯曼帝国现在的实际情况,也不允许奥斯曼帝国随意发动战争。 持续二百多年的俄土战争极大消耗了奥斯曼帝国的实力,俄罗斯帝国在战争期间不断扩大领土,奥斯曼帝国则是节节败退,不得不联合英、法的力量对抗俄罗斯。 这也导致奥斯曼帝国在北非的利益受到极大损失,阿尔及利亚和埃及就是在这个前提下分别被法国和英国占领。 和科威特一样,虽然名义上阿尔及利亚和埃及现在还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但是奥斯曼帝国已经放弃了在这两个区域的利益,来换取英、法两国在俄土战争中的支持。 南部非洲现在还是英联邦国家,保护伞公司直接购买土地这种情况,在这个时代也很常见,所以罗克根本就没有担心过买下科威特之后,奥斯曼帝国会不会干涉。 在其他人眼中,奥斯曼帝国现在还是全世界排名前列的列强国家,但是对于英国来说,奥斯曼帝国就只是老迈不堪行将就木的巨人。 在欧洲,奥斯曼帝国有一个绰号叫“欧洲病夫”,所以奥斯曼帝国在世界上的地位,可以自行体会。 转天,治安官和税务官乘船离开科威特,戴维和卡尔·福克斯马上进入工作状态。 卡尔·福克斯的主要责任是勘探石油,戴维的主要责任就是改造科威特城,为之后的石油勘探,以及石油开发做好后勤工作,以及安保工作。 对科威特城的改造,还是从税务官提过的酋长开始。 和戴维印象中的非洲部落酋长差不多,出现在戴维面前的酋长,同样是一身黝黑的皮肤,衣衫褴褛,看上去和其他土著并没有什么区别。 戴维不废话,直接向酋长提出自己的要求。 “拆掉整个科威特城?”酋长大概是没想到,戴维会提出这种要求。 “对,拆掉整个科威特,如果你配合我的工作,那么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到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定居;如果你不配合——”戴维没废话,直接掏出手枪开始擦拭。 酋长马上就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实在是不配合也不行,戴维对酋长威逼利诱的同时,保护伞公司的翻译正忙着利用各种小恩小惠笼络科威特城的土著居民,就算是酋长不同意,凭借各种食物的诱惑,保护伞公司也完全能架空酋长。 到那时,有没有酋长其实都不重要。 就在戴维对科威特城开始改造的同时,两艘装满了各种物资的货轮正缓缓驶出爱德华港,同时从尼泊尔出发的第二批一千五百名雇佣兵也在印度加尔各答登船,他们的目的地都是科威特城。 461 运气好 罗克最大的优势,就是在调动各种资源的时候,不会受到国会的制约。 虽然尼亚萨兰已经加入南部非洲联邦,但是名义上尼亚萨兰毕竟是罗克的私人领地,所以罗克在尼亚萨兰依然拥有种种特权。 即便是从商业角度考虑,保护伞公司也是罗克的私人财产,罗克不管要干什么,都不需要向任何人请示,最多把税缴足就够了。 而南部非洲联邦税务总局的局长又是艾达,在和罗克有关的所有问题上,艾达不仅不会给罗克制造麻烦,反而会主动配合罗克的工作,所以罗克能很轻易的调动各种物资送往科威特,没有人在这个问题上说三道四。 从爱德华港出发点货轮上,除了改造科威特城亟需的各种物资之外,还有一千多名非洲建筑工人,以及近百名技术人员,以及尼亚萨兰汽车厂生产的五辆装甲车。 这只是第一批而已,接下来,每一批送往科威特的物资中都会包括五辆装甲车,罗克甚至计划还要把“侦察兵”坦克送到科威特执勤,顺便进行沙漠环境测试。 总之,罗克购买科威特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打算永久性将科威特收入囊中。 虽然现在的科威特还没有展示出真正的价值,但是罗克成功买下科威特,这段时间还是很开心,吃饭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笑出声,这让菲丽丝好奇极了,罗克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罗克当然也不会解释,就像罗克最初坚持耗费巨资向尼亚萨兰移民一样,量变没有引起质变的时候,罗克的行为总是饱受质疑,但是事实总是会证明,罗克就是那么的高瞻远瞩。 当然了,即便是科威特发现了石油,只要科威特的石油储量不泄露出去,估计也没什么人在意,毕竟在伊朗去年已经发现了石油。 另一个时空,科威特是在1938年发现了石油,这也并没有影响科威特在1961年独立,之后随着技术的进步,科威特的石油储量才被确定,然后那时的英国政府已经悔之晚矣。 所以即便现在科威特发现了石油,包括英国政府和奥斯曼帝国在内,最多也只是认为罗克运气不错。 罗克的运气一直都很不错。 二月中,卡尔·福克斯的钻井队在科威特打下的第一口油井就发现了石油。 而且还是那种最好的自喷井。 油的品质还非常好,几乎不需要任何处理,就可以直接使用。 卡尔·福克斯简直欣喜若狂,第一时间就要对外公布。 但是却遭到戴维的反对。 “两条路,一条是你现在就对外宣布科威特发现了石油,然后因为这些石油,说不定会爆发南部非洲和奥斯曼帝国之间的战争,伦敦也会眼馋不已,到时候科威特的归属估计还会有争议,而我们,都会成为南部非洲的罪人——另一条路,我们闷声发大财,石油该采采,采出来都送回尼亚萨兰,任何人都不能泄露这个消息,我觉得勋爵一定会给我们颁发一吨重的勋章——黄金做成的!”戴维清醒的很,自喷井加上品质俱佳,会让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陷入疯狂。 “等等,戴维,我们的钻井队雇佣了很多本地土著,就算我们不泄露这个消息,他们也会把消息泄露出去——”卡尔·福克斯对于帝国主义还没有充分的认识。 “呵呵,这个问题交给我——”戴维阴恻恻冷笑,这种事对于雇佣兵来说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你不会把他们全部杀掉吧?”卡尔·福克斯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这些雇佣兵总是枪不离身。 “呵呵,你说呢,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戴维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实际上戴维已经接到了罗克的秘密命令,对于南部非洲来说,科威特还是太小,接下来保护伞公司就要开始扩张,波斯湾,幼发拉底河,甚至是整个中东半岛,都是保护伞公司的目标。 来都来了,如果保护伞公司在中东的势力范围只局限于科威特,那就太对不起这个时代了。 所以在第一口油井出油之后,保护伞公司在中东的势力范围就开始急剧扩张。 其实中东这种地形,要扩张真的很容易,沙漠里最关键的据点就是绿洲,科威特城其实也是个绿洲,只不过科威特位于波斯湾沿岸,所以才会形成港口。 目前这个时间节点的科威特城,其实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雇佣兵的军营,钻井队的后勤营地,建筑工人的临时营房,以及港口周围占地面积巨大的仓库,已经占据了多半个科威特城,整个科威特城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土著居民,他们不是被送往尼泊尔,就是被保护伞公司雇佣,之前的那位酋长,更是在前往英国定居的途中遭遇了海难,结果一家人都尸骨无存。 现在的科威特城也不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伊丽莎白港,虽然这个名字有点俗,而且奥斯曼帝国估计也不承认,但是在尼亚萨兰的官方文件中,伊丽莎白已经取代了科威特城,成为这个崭新城市的新名字。 依照惯例,伊丽莎白港还是被分为港务区和生活区两部分,港务区包括军营、仓库、以及办公区,生活区还是尼亚萨兰传统的那种两层木楼,现在的科威特城,已经有大约五千人生活在这里,比之前的规模大得多。 这其中,有将近四千人都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这里要强调的是,刚刚被发现的油田距离伊丽莎白港的位置有点远,所以保护伞公司第一时间派人占领了新油田周围的几个绿洲,宣布这一地区完全属保护伞公司所有。 这看上去有点扯,但是并没有人对保护伞公司的行为提出什么抗议,甚至原本生活在绿洲内的土著部落,也随着保护伞公司的势力扩张,逐渐在想更远处搬迁。 这给了戴维更大的信心,到三月底,保护伞公司在伊丽莎白港的势力范围扩大到十五万平方公里,比之前的科威特领土几乎翻了十倍。 保护伞公司的这一行为,终于受到奥斯曼帝国和凯加王国的注意。 可是让人无语的是,奥斯曼帝国和凯加王国虽然注意到保护伞公司的行为,但是却没有能力对保护伞公司进行限制。 恺加王朝其实就是伊朗,两年前,英国和俄罗斯两国通过谈判划分了在恺加王国的势力范围,恺加王国的北部属于俄罗斯帝国,南部属于英国,中部为缓冲区。 之后,法国、奥地利、美国等相继逼迫凯加王国签订不平等条约,所以到1909年,凯加王国虽然名义上仍是“独立“国家,但实际上处于半封建半殖民地状态。 这种情况下,恺加王国虽然注意到保护伞公司的势力范围在扩张,但是因为伊丽莎白港周围都是沙漠,所以恺加王国也真的没有多在意。 至于奥斯曼帝国,他们只是发表了一则不疼不痒的声明,强调伊丽莎白港依然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 说起来让人无语,就连奥斯曼帝国现在的官方文件,也开始使用伊丽莎白港这个名字。 罗克对这个情况当然就是喜闻乐见,对于奥斯曼帝国的声明,罗克也没有多在意,干脆授意克里斯蒂安去奥斯曼帝国活动下,如果英镑搞不定,那就再加上兰特,反正奥斯曼帝国也存在不了多长时间,另一个时空在1922年,奥斯曼帝国最终灭亡。 来自科威特的石油,给尼亚萨兰的经济带来了崭新的活力,之前南部非洲的石油价格一度飙升到一英镑一桶,和欧洲价格相比几乎高出一倍。 相对来说,科威特的石油价格就非常低廉,每一桶的成本仅仅只有一个先令,还大多都是运输费用,不过短时间内南部非洲的石油价格也不会快速下降,毕竟科威特的石油要达到一定规模,也需要一个过程。 其实现在科威特的石油产量已经不小了,如果按照二十一世纪的标准计算,第一口油井的日产量达到2.5万吨,如果按照这个数值计算,即便是这一口油井,每天开采出来的石油,也足够满足整个南部非洲的需求。 所以罗克根本没有扩大产量的打算,反正罗克也不靠这个赚钱,伊丽莎白港石油的日产量,完全就取决于南部非洲对石油的需求量,用多少采多少,多一点也不浪费。 这种行为,当然又招致鲁道夫·狄赛尔的反对。 鲁道夫·狄赛尔的理由很简单,如果汽油的价格下降,那么会更有利于尼亚萨兰汽车厂的发展,汽车的增多,反过来又会增加对石油的需求,所以这两方面是相辅相成的。 罗克也确实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罗克不准备扩大伊丽莎白港的石油产量,这会导致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在奥斯曼帝国灭亡之前,罗克都不会主动暴露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储量。 小心驶得万年船。 462 直男 其实罗克这段时间的关注点没有在汽车上,自从去年莱特兄弟在巴黎进行飞行表演之后,欧洲掀起一股航空热,各国政府也终于开始正视飞机这一新生事物,莱特兄弟也因此获利颇丰。 和莱特兄弟的飞机相比,尼亚萨兰的飞机更加稳定,航程更远,飞得更高也更快,所以是时候展开对莱特兄弟的竞争了。 就在一个月前,《每日邮报》就开始造势,希望有人能架势飞机穿越英吉利海峡,《每日邮报》愿意为第一个做到这一壮举的人提供1000英镑奖金。 这是很大一笔钱,英国现在的中产阶级,每年的收入也就是一百镑多点,所以很多人被这个奖励吸引,带着自己制造的飞机来到英吉利海峡,准备挑战这一记录。 不过其他人赢得这个奖励的机会并不大,《每日邮报》之所以设置这个奖励,其实目的就是在为尼亚萨兰的飞机走出国门做准备。 五月中,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派出的飞行团队抵达法国佳莱,准备从佳莱出发飞跃英吉利海峡。 飞行团队使用的是尼亚萨兰去年测试的“强风”式飞机,当时射击协调器还没有研发成功,飞机上要安装机枪还要增加一个射手,现在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但是航空研究所依然使用去年的机型进行挑战。 没办法,“强风”式飞机挑战飞跃英吉利海峡,是为了争取来自欧洲各国的订单,航空研究所肯定不会把所有压舱底的技术都拿出来,“强风”式飞机的表现,只要比莱特兄弟的“飞行者三号”更好就行了。 团队的带队负责人叫斯图尔特·科菲,他本来就是法裔,这一次回到法国,也算是荣归故里。 不过法国对待斯图尔特·科菲却并不友好。 此时的佳莱,已经有数个来自世界各国的飞行团队,准备挑战飞跃英吉利海峡,其中就包括莱特兄弟的妹妹凯瑟琳·莱特。 其实和莱特兄弟相比,凯瑟琳·莱特的名声丝毫不逊,女性身份更是为凯瑟琳·莱特带来了更多噱头,这一次凯瑟琳·莱特来到欧洲还是为了兜售莱特兄弟研发的“飞行者三号”,为了制造更大的影响力,凯瑟琳·莱特甚至雇佣了一支摄影队伍,多家来自欧洲和美国的媒体也终日围绕在凯瑟琳·莱特的身边,甚至还包括英国的《每日邮报》。 这让斯图尔特·科菲非常不满意。 “不要逼我找勋爵,你们在报道的时候,多多少少也应该关注一下我们自己的团队吧!”斯图尔特·科菲找到《每日邮报》的记者埃迪·约翰斯顿,直接向埃迪·约翰斯顿表达自己的不满。 “斯特尔特先生,你该知道,读者并不愿意知道来自遥远南部非洲的飞机有多神秘,更愿意看到一位女士驾驶着飞机翱翔蓝天,所以不能怪我们不关注你的团队,而是读者喜欢看到和凯瑟琳·莱特有关的消息——或者,你也可以找一个女性驾驶员,我保证,明天就会有无数的媒体来采访你。”埃迪·约翰斯顿也没办法,很多读者根本不关心南部非洲是在世界的那个角落,凯瑟琳·莱特这样的女性才是媒体的宠儿。 “能不能飞过英吉利海峡,还是要靠技术说话,而不是在镜头前搔首弄姿——”斯图尔特·科菲很生气,所以就有点口不择言。 就在不远处,凯瑟琳·莱特正被一大群记者团团围在中间。 能看得出来,凯瑟琳·莱特对于应付媒体很有心得,和记者们相谈甚欢,不时有阵阵笑声传来,这和尼亚萨兰飞行团队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其实尼亚萨兰的飞行团队是刚刚抵达佳莱,飞机都还被蒙皮包裹着看不清真容,所以被媒体忽视也是理所当然。 “哇,看样子这位先生对于飞跃英吉利海峡很有信心——”旁边传来一个带着调侃的轻浮声音,是同样准备飞跃英吉利海峡的飞行员休伯斯·莱瑟姆。 “我当然对我的团队很有信心,你有什么意见吗?”斯图尔特·科菲表情冷漠,对于不想干的人,斯图尔特·科菲从来都缺乏耐心。 “哈哈哈哈,真好笑,我都不知道你们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甚至我都怀疑你们是准备怎样飞跃英吉利海峡,听说南部非洲有很多华人,你们不是想坐着风筝飞过英吉利海峡吧——”休伯斯·莱瑟姆哈哈大笑,好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现在笑声有多大,倒时候你的脸就会有多疼!”斯图尔特·科菲不废话,抬手叫过来两名保护伞公司的保安人员。 航空实验室的飞行团队来到法国,负责安保工作的当然就是保护伞公司。 在欧洲,保护伞公司使用的雇员就是清一色的白人,其中有很多都是来自俄罗斯帝国的哥萨克人,这些哥萨克人身体强壮,不畏生死,虽然纪律性稍差,但是不喝酒的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和哥萨克相对的,是自律性最强的德国人,别看在非洲,南部非洲和坦葛尼喀之间冲突频繁,但是在欧洲,保护伞公司还是雇佣了很多德国人。 德国人也并不介意为保护伞公司效力,在德意志联邦统一之前,日耳曼人就是最好的雇佣兵,欧洲爆发的很多次战争,都有日耳曼雇佣兵的身影。 保护伞公司为飞行团队配备的安保队伍,德国人和哥萨克人各半,在执勤的时候,也多是德国人和哥萨克人相互配合,这样能最大程度培养雇佣兵们之间的默契。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人高马大的哥萨克雇佣兵瓮声瓮气,满是刺青的光头令人望而生畏。 “请这位先生离开这儿,这里不欢迎他!”斯图尔特·科菲没耐心,他是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的高级工程师,在尼亚萨兰,就连鲁道夫·狄赛尔都要给几分面子,所以根本不在乎休伯斯·莱瑟姆这样的路人甲。 “混蛋,你真是太无礼了!”休伯斯·莱瑟姆脸色涨红,作为一名受人追捧的飞行员,休伯斯·莱瑟姆以前从来没有遭受过这种待遇。 “先生,请你马上离开这里。”制服整齐的日耳曼雇佣兵彬彬有礼,不给休伯斯·莱瑟姆发作的机会,宽大的身板挡在休伯斯·莱瑟姆和斯图尔特·科菲之间,手就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这里是公众场所,我有权利待在这里——”休伯斯·莱瑟姆据理力争。 日耳曼雇佣兵不废话,和身旁虎视眈眈的哥萨克雇佣兵交换了个眼神,然后一人一个胳膊架起休伯斯·莱瑟姆就走。 “混蛋——”休伯斯·莱瑟姆用力挣扎,然后就被哥萨克雇佣兵用胳膊夹住头。 天知道休伯斯·莱瑟姆感受到什么,反正休伯斯·莱瑟姆马上就悄无声息。 埃迪·约翰斯顿还不习惯尼亚萨兰人的霸道,所以被眼前的事惊得目瞪口呆,居然下意识的抬手想叫摄影记者过来。 “打住吧,我找你可不是让你报道这种糟心事!”斯图尔特·科菲简直愤怒,埃迪·约翰斯顿的行为实在是太不职业了。 一点都没有兄弟单位的友好感情。 “哦哦哦,抱歉,休伯斯·莱瑟姆可是一位著名的飞行家——”埃迪·约翰斯顿好心提醒,就算《每日邮报》不报道休伯斯·莱瑟姆遭到的粗暴待遇,也肯定会有其他媒体大肆炒作。 “呵呵,没关系,明天就不是了——”斯图尔特·科菲冷笑,休伯斯·莱瑟姆这种水平,在尼亚萨兰最多就是个试飞员,连飞行员都算不上。 这一次飞行团队来到佳莱,一共带了三名试飞员,个个都有丰富经验,每个人都已经积累了近百个小时的飞行经验。 考虑到这个时期的飞机性能,所以这三名试飞员,个个都比休伯斯·莱瑟姆更有资格被称为“飞行家”。 当然了,要飞跃英吉利海峡,一名飞行员就够了,之所以带三个人过来也是为了保障万无一失,其他准备飞跃英吉利海峡的团队,最多就是十几个人,一名飞行员一架飞机,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的团队却有足足近百人,飞机都带了两架,还携带了备用发动机。 所以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这边的动静就有点大,当工作人员准备去除“强风”身上的蒙皮时,连凯瑟琳·莱特的目光都情不自禁被吸引。 “强风”式飞机还是双翼机,当看到“强风式”飞机的真容时,连埃迪·约翰斯顿都下意识有个叹息。 这一次来试图飞跃英吉利海峡的飞机,全部都是单翼机,单纯从外表上看,确实是比“强风”更漂亮。 “强风是我们尼亚萨兰目前最先进的飞机,航程超过五百公里,最大飞行速度两百公里每小时,不用说从佳莱飞到坎特伯雷,从巴黎飞到伦敦都够了——”斯图尔特·科菲得意洋洋的介绍“强风”的具体性能,根本就没在意埃迪·约翰斯顿是否感兴趣。 标准的直男思维。 463 草台班子 按照《每日邮报》的要求,飞跃英吉利海峡要从佳莱飞到坎特伯雷,全程大约60公里。 这个距离对于“强风”来说没有任何难度,巴黎和伦敦之间的直线距离也才300公里,“强风”如果加装副油箱的话,可以一次性飞一个来回。 所以这个挑战对于“强风”来说真的就是小儿科,连热身都算不上。 埃迪·约翰斯顿对于“强风”不敢兴趣,有人感兴趣,斯图尔特·科菲的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惊讶:“你们的飞机真的能飞500公里?” 凯瑟琳·莱特身后还是围着一大群记者,人家也确实是有被媒体追捧的资本,“女飞行家”的光环先不说,得体的服饰,随和的态度,甜美的笑容,甚至惊讶的时候用手掩住嘴的动作都恰到好处。 这个动作也实在是好看,旁边的摄影记者马上又是一阵“嘭、嘭、嘭”,斯图尔特·科菲都下意识到停止了腰板。 不过没用,在人家大美女身边,斯图尔特·科菲就算是努力表现,可是看上去还是不是一个级别。 实在是外形方面的差距有点大,斯图尔特·科菲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他的身高不超过一米六,体重肯定超过200,还有严重的谢顶—— 不能怪人家埃迪·约翰斯顿嫌弃,这要是把斯图尔特·科菲的照片刊登在《每日邮报》上,估计会对南部非洲的形象造成影响。 他这个身材,怎么看都不像是造飞机的,倒像是个厨师。 “当然能,去年我们的飞机航程就已经超过500公里——”斯图尔特·科菲并没有意识到,他这话有泄密的嫌疑。 凯瑟琳·莱特还没有来得及进一步套话,一直跟在斯图尔特·科菲身边的里奇·惠勒就剧烈咳嗽起来。 里奇·惠勒是尼亚萨兰州政府内政部官员,同时还是布拉德成员,在航空研究所派出的飞行团队中,里奇·惠勒负责安保工作,保密工作当然也是安保工作的一部分。 斯图尔特·科菲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还略带愤怒的瞪了里奇·惠勒一眼,似乎是责怪里奇·惠勒打扰了他和凯瑟琳·莱特的交流。 看看,他这个直男也喜欢和美女打交道,所以真不能怪记者们势利眼。 “这么说,南部非洲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研究飞行器?”埃迪·约翰斯顿终于开始干正事。 “不是南部非洲,而是尼亚萨兰,南部非洲还没有成立的时候,尼亚萨兰就已经开始研究飞行器,这要感谢尼亚萨兰勋爵的重视,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航空研究所。”斯图尔特·科菲这段话还是有泄密的嫌疑,不过里奇·惠勒皱了皱眉头,并没有打断斯图尔特·科菲。 “航空研究所,这是个什么部门?”凯瑟琳·莱特插话,迷茫的小表情真是让人我见犹怜。 “航空研究所——”斯图尔特·科菲眉飞色舞,但是这一次里奇·惠勒没有犹豫。 “先生们,女士们,我们还是来看一看这一次我们要用来飞跃英吉利海峡的飞机吧,在我们尼亚萨兰,这一型号的飞机叫做‘强风’——”里奇·惠勒果断接管,不让斯图尔特·科菲继续说下去。 “这一型号,那么就是说,南部非洲——不,是你们尼亚萨兰还有其他型号的飞机——”凯瑟琳·莱特真的是不好对付,里奇·惠勒发现自己也应付不了。 这也不能怪里奇·惠勒,对于欧洲来说,尼亚萨兰实在是太遥远了,遥远到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有尼亚萨兰这个地方,所以对尼亚萨兰有兴趣的人多得很。 尼亚萨兰本身的秘密也太多了点,对于里奇·惠勒和斯图尔特·科菲来说,很多事都已经是习以为常,但是对于欧洲这些以“世界文明中心”自诩的人们来说,尼亚萨兰的很多东西都有点超前,所以里奇·惠勒和斯图尔特·科菲随便聊聊都有可能泄密。 “抱歉,我们现在只说‘强风’——”里奇·惠勒不想聊其他问题,只想介绍“强风”。 或者说,里奇·惠勒是只想推销“强风”。 尼亚萨兰的飞机,之前是按照风速等级为飞机命名,既然有“强风”,那么就应该有“阵风”和“劲风”,未来还会有“暴风”和“飓风”,不过这些机型都不在里奇·惠勒的讨论范围内。 就在里奇·惠勒和凯瑟琳·莱特友好交流的时候,地勤人员终于去掉“强风”外层所有的蒙皮,“强风”终于完整的出现在世人面前。 经过多次修改的“强风”,机身长8.56米,翼展10.42米,高2.85米,空重625公斤。 和包括“飞行者三号”的这一时代飞机相比,“强风”最大的特点是密封式的机舱。 这一时期的飞机,并没有关于人机功效方面的考虑,飞行员驾驶飞机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任何保护,所以飞行员都要穿着厚厚的防寒服,还要带上头盔和眼睛才能飞上蓝天。 即便是这样,飞行员也不能坚持太长时间,如果飞行时间过长,飞行员就会被冻僵。 这种情况对于女性来说尤为难受,比如每一次进行飞行表演,对凯瑟琳·莱特的形象都是一次极大的考验,所以凯瑟琳·莱特宁愿待在地面上和记者聊天,也不愿意坐进飞机自毁形象。 在“强风”这里就没有这个问题。 其实给飞行员驾驶舱安装一个玻璃外罩,并不会给飞机增加多少成本,但是带来的好处却非常多,不仅可以有效保护飞行员,而且还可以凭借流畅的外形最大程度降低风阻,为飞机带来更多的稳定性和更快的速度。 所以凯瑟琳·莱特看到“强风”的第一时间就眼睛发亮,作为全世界最知名的“女飞行家”,凯瑟琳·莱特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个玻璃罩的好处。 不过要给驾驶舱安装一个玻璃罩也不容易,为了这一小块玻璃,尼亚萨兰光学研究所从全世界寻找最合适的材料,最终是和德国蔡司合作,才开发出符合要求的玻璃,为了买断这种玻璃的专利权,尼亚萨兰光学研究所支付给德国蔡司三万英镑,莱特兄弟大概是舍不得拿出这些钱。 也没能力拿出这笔钱,这就是个人和资本的差距,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飞行器,那么个人还能折腾一下,但是如果把飞机上升到一个需要多行业配合的高科技产品,那就不是个人能染指的了。 “我能坐进去感受一下吗?”凯瑟琳·莱特见猎心喜,这时候眼中的期待肯定不是伪装。 “呵呵,当然没关系,不过如果你不能坐进驾驶舱,只有我们的飞行员才能驾驭‘强风’。”斯图尔特·科菲大方,未来“强风”是要对外出售的,遮遮掩掩也没有意义,有些东西也不是看一眼就能看会的,就比如机舱上安装的玻璃,就算莱特兄弟知道这样做的好处,估计他们也没能力做到。 其实就算是飞行员身后的机枪手位置,也已经足够让凯瑟琳·莱特满足了。 和飞行员的驾驶舱相比,机枪手的位置也是可以密封的,不发生战斗的时候,机枪手也可以关上舱盖,不必感受狂风的侵袭。 一旦战斗爆发,机枪手就可以打开舱盖,操纵机枪对敌机,或者地面目标发动攻击。 “强风”战斗机上安装的是专门为飞机设计的重型机枪,这种机枪尽可能简化了那些不必要的零部件,口径也比陆军装备的通用机枪更大,达到了17.78毫米. 之所以使用这么一个奇葩的口径,主要还是为了适应英联邦的习惯,17.78就是0.7英寸。 重机枪是安放在机枪手正前方位置,为了便于机枪手操作,整个机枪手的座舱都是可以旋转的,所以机枪手可以进行360度无死角射击,凯瑟琳·莱特试着转动了一下,非常灵活。 但是凯瑟琳·莱特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意,甚至从坐进射手舱开始,凯瑟琳·莱特的表情就开始逐渐凝重起来。 和“强风”相比,“飞行者三号”几乎没有任何优势,“强风”的射手舱都已经可以旋转了,莱特兄弟的“飞行者三号”还在研究怎么把机枪安装到飞机上,再考虑到刚才斯图尔特·科菲不经意间透露的关于“强风”的其他信息,这种差距已经让凯瑟琳·莱特感到有些绝望。 更不用说“强风”还有可能只是尼亚萨兰多种飞机型号中的一种,如果尼亚萨兰拿出更多,更先进的飞机,那么莱特兄弟的飞行事业现在就可以宣布终结。 所以跳下飞机之后,凯瑟琳·莱特就主动向斯图尔特·科菲发出邀请,希望可以和斯图尔特·科菲共进晚餐。 “抱歉,我们带的有厨师,不能到外面吃饭——”斯图尔特·科菲很有点悻悻然,不过也有折中的办法:“——如果你愿意,可以品尝一下我们尼亚萨兰的美食,我保证,比巴黎的餐厅毫不逊色!” 看看人家这团队,团队成员的形象或许确实是不怎么好,但是完善程度绝对出类拔萃,和凯瑟琳·莱特他们这些草台班子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464 高达 凯瑟琳·莱特欣然应约,和斯图尔特·科菲一起共进晚餐。 虽然凯瑟琳·莱特自诩见多识广,但是南部非洲的飞行团队还是让凯瑟琳·莱特感觉豪华,甚至是奢侈。 为了保障“强风”能顺利飞跃英吉利海峡,飞行团队中有工程师组成的技术组,有地勤人员组成的保障组,有雇佣兵组成的安保部门,罗克还为飞行团队配备了医生、厨师和法律顾问,甚至连汽车都运来了好几辆,一身制服干净整洁简直颠覆的传统厨师形象的大厨在凯瑟琳·莱特用餐期间顺便向凯瑟琳·莱特表达了歉意,因为在佳莱本地没有采购到足够新鲜的食材,所以只好请凯瑟琳·莱特品尝来自神秘东方的烤鸭,顺便为凯瑟琳·莱特表演了精湛的刀工。 这种表演方式让凯瑟琳·莱特大开眼界,来自神秘东方的美食,让凯瑟琳·莱特大开眼界的同时,顺便征服了凯瑟琳·莱特的味蕾,还让凯瑟琳·莱特对于厨师这个职业有了全新的认识。 顺便对南部非洲也有了更新的认识。 即便是在意自由平等著称的美国,厨师也很少有机会在公众面前表演,这个职业在凯瑟琳·莱特的概念中,和医生、律师这些职业还是不大一样。 但是在南部非洲显然就没有这方面的情况,厨师在表演刀工的时候,和凯瑟琳·莱特一起坐在长条桌上的医生和律师也都在鼓掌致谢,然后厨师也很自然的就坐,和身边的律师谈笑甚欢。 “请允许我介绍,这位是来自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的高级工程师莱斯利·胡德先生,莱斯利·胡德先生是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的资深专家,在空气动力方面很有建树——” “司徒——”斯图尔特·科菲在用餐之前顺便为凯瑟琳·莱特介绍,不过刚刚开始就被里奇·惠勒打断。 介绍莱斯利·胡德没问题,但是空气动力这个问题还是不要多谈,甚至连提都不要提。 看来在保密工作这方面,尼亚萨兰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至于“司徒”,这并不是职务,而是斯图尔特·科菲的汉语名字,南部非洲的很多华人都有英文名,相应的在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也有越来越多的白人给自己取一个中文名,这两方面并不冲突。 斯图尔特·科菲不搭理里奇·惠勒,技术直男和情报人员简直就是两个不同的极端:“这位是爱德华·切斯特顿医生,千万别小看他很年轻,虽然他去年刚刚毕业于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但是在那之前,他已经在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教授的生物实验室工作了很长时间,而且还参与过日俄战争,现在正在尼亚萨兰大学攻读医学博士。” “切斯特顿医生,很高兴认识你,亲自参与过战争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凯瑟琳·莱特对爱德华·切斯特顿很热情,医生这个职业什么时候都是广受欢迎。 “说实话不太好,我曾经24小时之内进行了五十多个手术,现在想想那简直是噩梦——”爱德华·切斯特顿礼貌微笑,美女到哪儿也是广受欢迎,如果美女身上还有光环就更好了。 “呵呵,关于人体构造,你们可以私下里交流,请允许我继续介绍我们的保罗·福克斯医生,他毕业于本土的剑桥大学,现在在尼亚萨兰大学任教,曾经参与过和巴黎大学的诉讼,那场官司我们赢得很漂亮!”斯图尔特·科菲有时候也会展示一下自己的小幽默,虽然直男认为的幽默,有时候并不好笑。 “谢谢部长先生的夸奖,严格说起来我们并没有赢,不过我们也没有输——”保罗·福克斯向凯瑟琳·莱特举杯示意的同时,顺便捧斯图尔特·科菲一把。 这个部长并不是联邦政府的部长,而是航空研究所的部长,其实正式职位是技术部主任,还是个副职。 “最后是我们的保护神,英俊潇洒的马歇尔上尉,他可是个狠角色,参加过纳塔尔平叛,在刚果自由邦曾经和比利时雇佣兵激战,还曾经在坦葛尼喀——” “司徒!” 里奇·惠勒不得不再次打断,刚果自由邦也就算了,坦葛尼喀的事情还是不要说的好。 也就凯瑟琳·莱特是美国人,要不然分分钟会造成国际纠纷。 “好吧好吧,我道歉,那么让我们共同举杯,欢迎来自美利坚的凯瑟琳·莱特小姐——”斯图尔特·科菲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估计回到南部非洲之后,斯图尔特·科菲要深刻自我检讨。 众人共同举杯的时候,凯瑟琳·莱特却越来越心惊。 小小的一个技术团队也是卧虎藏龙,刚才斯图尔特·科菲在介绍时确实是透露出足够多的消息,让凯瑟琳·莱特对南部非洲有了更多了解,不过对对手的了解越是深入,凯瑟琳·莱特就越发绝望,和以前的飞行表演不同,这一次“飞行者三号”面对的是一个国家,一部庞大精密的战争机器,这根本超越了一般的竞争范畴,对于凯瑟琳·莱特的团队来说,南部非洲的飞行团队就是一个不可战胜的怪兽。 所以凯瑟琳·莱特就越发沉默,一直在听这群来自南部非洲的“乡巴佬”对法国这个“世界文明中心”的各种花样吐槽。 这里的“世界文明中心”当然是法国人认为的,在凯瑟琳·莱特看来,美国才应该是“世界文明中心”,而从这群阿非利卡人口中,凯瑟琳·莱特惊讶的发现,似乎这群阿非利卡人认为,南部非洲和欧洲相比似乎更胜一筹。 因为那种不加掩饰的鄙夷语气,的确是很清晰的暴露出,这些阿非利卡人确实是不大看得上佳莱。 虽然在法国,佳莱的地位并不重要,甚至法国在欧洲的地位也在逐渐滑落,但是这样的情绪,也不该出现在一群阿非利卡人身上。 “在尼亚萨兰的时候,我还觉得尼亚萨兰的发展速度很正常,现在来到法国,我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尼亚萨兰的发展速度居然这么快,我们居住的应该是佳莱最好的酒店了吧,没想到连个电灯都没有,公路也坑坑洼洼,城内居然还有贫民窟,这要是在尼亚萨兰,估计市长应该被勋爵骂的狗血淋头吧——” “狗血淋头都是轻的,我今天去市场采购,有人居然因为我不是法国人就试图敲诈我,这要是发生在我们尼亚萨兰,那些该死的奸商都要被仍进矿山进行劳动改造,还好我们有职业雇佣兵,向你致意,亲爱的马歇尔上尉,你们确实是我们的保护伞——” “很荣幸为您服务——” “勋爵——是尼亚萨兰男爵吗?”凯瑟琳·莱特终于盖特到这个点。 “现在是尼亚萨兰子爵了——” “应该是尼亚萨兰勋爵——” “洛克部长——” 马上就有好几个人纠正。 “哦哦——抱歉,我是个美国人,犯这样的错误应该是可以理解的吧——”凯瑟琳·莱特用自嘲化解尴尬。 这个时期,美国人在欧洲的名声确实是不大好,巴黎有很多高级餐厅直接拒绝美国人用餐,在欧洲美国人就是“粗鲁、狂妄自大、暴发户”等等各种负面形象的代言人。 所以凯瑟琳·莱特的自嘲,马上就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这真不是嘲笑,欧洲也是有鄙视链的,英国人看不起德国人,德国人看不起法国人,法国人又鄙视英国人,然后英国人和德国人、法国人一起看不起美国人。 至于俄罗斯人—— 欧洲人根本不认为俄罗斯是一个欧洲国家,因为俄罗斯的大部分疆域都是在亚洲。 “尼亚萨兰现在还是勋爵的私人领地,虽然尼亚萨兰已经加入南部非洲,但是我们和南部非洲的其他州不一样,有机会你应该亲自去尼亚萨兰看一看,相信我,你一定会爱上尼亚萨兰,所有到过尼亚萨兰的人都会爱上尼亚萨兰,不是因为美丽的风景,不是因为完善的交通,也不是因为越来越繁荣的城市,而是因为尼亚萨兰的朝气蓬勃——欧洲,给人的感觉是正在逐渐腐朽,而我们尼亚萨兰正在崛起,就和你们美国一样。”斯图尔特·科菲终于说了几句正经话。 里奇·惠勒决定把这几句话写进报告里,这或许会让斯图尔特·科菲轻松点。 就斯图尔特·科菲来到佳莱之后的表现,回到尼亚萨兰之后,肯定会被布拉德调查的。 “抱歉,我在之前根本没有听说过尼亚萨兰这个名字,不过现在我对尼亚萨兰很有兴趣,我肯定会去尼亚萨兰的,不过不是进行飞行表演,虽然我还不了解你们的‘强风’,但是我知道,你们的胜算很大,估计我要是带着我的小妮特去尼亚萨兰,会被你们嘲笑的——”凯瑟琳·莱特未战先怯,不是我军不努力,奈何敌军有高达。 “别这样说,作为个人来讲,你们做的已经很不错了,这一次我们来到佳莱,也是希望和航空界的朋友进行更多交流,特别是莱特小姐你这样美丽的飞行家,我保证,即便是在尼亚萨兰,你也会很受欢迎。”斯图尔特·科菲所指的,肯定不是凯瑟琳·莱特的飞行者三号。 465 碾压 斯图尔特·科菲确实是直男,虽然斯图尔特·科菲的话是善意,但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居高临下,换成是其他人估计已经火冒三丈。 凯瑟琳·莱特却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不是虚无缥缈的口舌之争,一切都要看成绩说话,如果“强风”的表现不如“飞行者三号”,那么凯瑟琳·莱特都不需要反击,估计斯图尔特·科菲就会羞愧难当。 晚宴上交流还算平和,到了第二天一早的准备阶段,团队和个人之间的差距就更加明显。 这个时期的飞机,还不需要专门的跑道,随便找个地势相对平缓的草地就能顺利起降,所以准备工作就是在佳莱郊外的一片草地上进行。 不得不说,欧洲人确实是很会享受生活。 这要是在华人聚集区,华人绝对不会在城市郊区保留这样一片草地供人们休憩,早就变成了各种良田。 而在欧洲,却有无数这样的草地和森林,欧洲人似乎是把农作物都搬到了殖民地,欧洲本地的土地,即便是开发出来也是种植各种比如葡萄园、花圃之类的经济作物。 佳莱城郊就是这样,城市郊区没有大片的麦田,也没有成群的牛羊,营地周围倒是早早就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居民和等着采访的媒体记者,在所有进行测试准备的飞行团队中,南部非洲的飞行团队毫无疑问是最庞大的。 这个庞大肯定就不是臃肿,而是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其实准备工作从昨天晚上就已经开始。 这一次一共有六个飞行团队准备飞跃英吉利海峡,挑战《每日邮报》开出的一千镑奖金。 这六个飞行团队,两个来自法国本土,一个来自英国,一个来自意大利,最后就是来自美国的莱特兄弟团队,和来自南部非洲的飞行团队。 除了来自南部非洲的飞行团队之外,其他几个飞行团队,人数最多的就是休伯斯·莱瑟姆的飞行团队,团队成员也达到了百人之多,而且普遍持枪的比例有点大,很多成员都是满脸横肉膘肥体壮,和飞行这个工作似乎没多大关系。 南部非洲的飞行团队中也有很多人持枪,不仅仅是保护伞公司的职业雇佣兵,很多地勤人员也会佩戴武器,白色的枪套在深蓝色的制服外面还是很显眼,不过枪支的型号并不统一,有的是鲁格,有的是勃朗宁,还有些人佩戴的是左轮手枪,不过也不是那种已经被淘汰的韦伯利,而是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牛仔。 牛仔这种手枪,严格说起来已经超越的自卫武器范畴,266毫米长的枪管,2.3公斤的重量,根本不能使用快拔枪套,所以装饰的作用更大。 这个没办法,银白色枪管确实是很漂亮。 不过这种手枪在南部非洲却很受欢迎,很多年轻人都会选择“牛仔”作为送给自己的成年礼。 为了培养华人的尚武精神,尼亚萨兰兵工厂给“牛仔”的定价很低,仅仅比成本价高一点,在尼亚萨兰和罗得西亚、德兰士瓦的售价仅为十五兰特。 不过在这三地之外,“牛仔”的价格就上升到20兰特,如果是在南部非洲之外,牛仔的售价更是高达35兰特,是标准的奢饰品。 兰特和英镑的汇率是一比一,所以35兰特就是35镑,差不多是英国一个中产家庭年收入的三分之一。 从抵达佳莱开始,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就在佳莱市郊的这片草地上建设了一个临时营地,临时营地由十几个帐篷,和两个快速搭建的机库,为了飞跃英吉利海峡,飞行团队这一次带了两架“强风”,还有足够组装成第三架“强风”的零部件,所以营地的规模就有点大。 一大早,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就在营地周围设置了警戒线,黄白相间的隔离带上清晰的印着保护伞公司的标志,警戒线后有带着警犬的雇佣兵巡逻,这些警犬全部都是身材高大体型健壮的南非獒,雇佣兵们装备了手枪和散弹枪,可以最大程度警示某些居心叵测的家伙。 马歇尔上尉一早就来到营地,刚到营地不久,凯瑟琳·莱特就来找马歇尔上尉。 “上尉,你得小心点,休伯斯·莱瑟姆昨晚雇佣了很多枪手,声称要让你们好看——”凯瑟琳·莱特是来通风报信的。 “谢谢,不用担心,我们有保护自己的能力。”马歇尔上尉穿着一套没有佩戴军衔的南部非洲军官制服,卡其色的棒球帽上绣着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国徽。 这个时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国徽上没有战争女神和狮子,更没有长矛和圆头棒,鹭鹰倒是出现在联邦政府的国徽上,而且还是一手利剑一手天枰,很有象征意义。 虽然飞行团队雇佣的是保护伞公司的职业雇佣兵,但是马歇尔上尉却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职业军人,所以如果休伯斯·莱瑟姆认为纠集一些乌合之众,就能挑战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威严,那休伯斯·莱瑟姆就错了。 如果休伯斯·莱瑟姆真的敢找事,那么马歇尔上尉也不介意让休伯斯·莱瑟姆了解一下什么叫国家主义的铁拳。 马歇尔上尉还有一个身份是南部非洲驻法国使馆武官,所以在法国马歇尔上尉是有外交豁免权的,如果休伯斯·莱瑟姆真的敢挑衅,那么就算马歇尔上尉当场击杀休伯斯·莱瑟姆,马歇尔上尉也不会受到审判。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当然马歇尔上尉的底气也并不是空穴来风,虽然飞行团队只雇佣了四十名雇佣兵,但是这四十名雇佣兵绝大部分都有过参战经历,成员又都是纪律著称的德国人,和以战斗力著称的哥萨克,不管是肉搏,还是火并,马歇尔上尉都很有底气。 “那好吧,祝你们好运!”凯瑟琳·莱特很聪明,提醒之后就告辞,路过休伯斯·莱瑟姆营地的时候,还和休伯斯·莱瑟姆远远打了个招呼,根本不在乎那些轻浮的口哨和下流的骚扰。 休伯斯·莱瑟姆看向马歇尔上尉,当然是目眦欲裂。 昨天休伯斯·莱瑟姆被两名雇佣兵直接扔到营地旁边的一条小河里,这种羞辱,休伯斯·莱瑟姆永远都不会忘记。 马歇尔上尉似乎并没有觉察到休伯斯·莱瑟姆的目光,若无其事巡视一遍营地,回到帐篷里就命令把装甲车开出去。 两辆装甲车,一辆装备的是17.78毫米大口径重机枪,一辆装备的是40毫米榴弹发射器,驾驶装甲车的同样是南部非洲职业军人。 和一般的通用机枪不同,17.78毫米大口径重机枪的枪管长达1.2米,全枪长度达到了一米七,和散弹枪和李·恩菲尔德相比,更长的枪管意味着更远的射程,更大的口径意味着更大的威力,被李·恩菲尔德军用步枪击中或许还有救,但是被大口径重机枪击中,即便侥幸不死,也会造成终生残疾,所以大口径重机枪的威慑力不言而喻。 飞行团队刚把装甲车开出来,原本挺热闹的草地顿时鸦雀无声。 干嘛呢,只是个飞行表演而已,奖金才一千镑,你这把装甲车都给开出来了,还一下子弄两辆,够油钱不? 别说休伯斯·莱瑟姆雇佣的那些业余枪手,就连围观的民众,都感觉到气氛有点不正常。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却兴奋不已,这简直就不是飞行表演了,而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先进武器的集中展示,几乎所有记者都围拢在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的营地周围,镁粉闪光灯更是一连片的嘭嘭嘭。 结果很多雇佣兵都拿出墨镜戴上,这更增加了雇佣兵的威慑力,又引来一连串的嘭嘭嘭。 对于欧洲民众来说,墨镜的样式也很稀罕啊,这一时期的墨镜主要是用玻璃做成的,因为成品率不高,所以价格极其昂贵,专供驾驶用的风镜所以就成为富有和时尚的象征,不过此前人们似乎没有意识到,原来风镜这种东西,不开车的时候也能戴。 所以说穿越者要发财真的是太容易了,在二十一世纪随随便便一个生活小常识,回到过去都能发财。 不过记者和民众的目光很快就转移到正在做准备工作的“强风”上。 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的技术人员和地勤人员这时候就表现的很专业,虽然临时跑道已经清理过好几遍,但是地勤人员还是手拉手进行最后一次检查,确保地面上没有明显的坑坑洼洼,为即将开始的测试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技术人员则是在检查“强风”的各个部位是否正常,确保飞行时不会发生任何问题。 “强风”使用的发动机是尼亚萨兰发动机厂生产的四型风冷式活塞发动机,从这个型号上就能看出,尼亚萨兰在航空发动机领域已经走出很远,远远领先于这个时代。 两名工作人员一起转动机头位置的螺旋桨,发动机发出一阵噼里啪啦让人担心的爆响,然后飞快旋转起来。 这时候试飞员才从旁边的帐篷里走出来。 466 刷爆 跟随飞行团队来到佳莱的三名试飞员都是华人,实在是在学习这件事上,就没有几个民族能比华人做得更好,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和尼亚萨兰大学内,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是华人,航空研究所培养的二百多名试飞员,华人的比例更是占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其中最顶尖的那几个全部都是华人。 三名飞行员分别叫:林承志、徐修、以及伊桑,按照预定程序,负责驾驶“强风”穿越英吉利海峡的第一飞行员是林承志,如果林承志的身体出现问题,无法承担任务,那么徐修会成为第二选择,最后是伊桑。 为了保证顺利完成任务,三名飞行员从抵达佳莱之后就一直在养精蓄锐,昨天晚上的晚宴都没有参加。 就在刚刚,爱德华·切斯特顿医生为徐承志三人检查了身体,确认三人的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问题,所以还是由林承志担任第一飞行员。 作为飞行员,林承志三人都拥有丰富的飞行经验,每个人的飞行时间都在一百小时以上,这在二十一世纪看来似乎还是新手,但是别忘记这才是二十世纪初,大多数人连飞机的样子都没有见过,大名鼎鼎如莱特兄弟,累积的飞行时间都不一定有一百小时,所以林承志、徐修他们的飞行经验,绝对是这个时代的佼佼者。 “有没有问题?”进入工作状态的斯图尔特·科菲还是很专注的,三名飞行员的身体状况是斯图尔特·科菲最关心的。 “没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登机!”林承志三人列成一排,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警戒线外的记者们马上又是一阵嘭嘭嘭。 埃迪·约翰斯顿估计是被《每日邮报》的高层提醒,这会儿一直都在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的营地内,林承志三人列队敬礼的时候,埃迪·约翰斯顿没有来得及抓拍,然后就请林承志三人到已经做好准备工作的“强风”旁边列队拍照,准备把照片发到未来几天的《每日邮报》上。 林承志三人也很配合,服装、身高、身材、乃至表情都差不多的三个人就并肩站在“强风”前,留下南部非洲飞行员在欧洲的第一张影像资料。 估计埃迪·约翰斯顿对于“象征意义”这个词理解的还不够深刻,但是这并不妨碍埃迪·约翰斯顿做正确的事,随着技术的进步,飞机的重要性正在不断提升,南部非洲对于世界来说是一个正在快速崛起的新势力,华人对于白人世界来说,也开始逐渐崭露头角,再过些年,看这张照片就会有深刻的象征意义。 “那就开始吧,祝你们好运——”斯图尔特·科菲不废话,和林承志三人分别握手,然后又回到技术团队中。 林承志和徐修、伊桑分别拥抱,然后再徐修、伊桑的羡慕眼神中进入机舱。 “我们现在就要开始飞跃英吉利海峡吗?”埃迪·约翰斯顿还不了解斯图尔特·科菲的安排。 “当然不,今天只是测试,明天,或者是后天,我们才会正式飞越英吉利海峡。”斯图尔特·科菲不着急,罗克摆出这么大的阵势,肯定不是单纯的为了飞越英吉利海峡,借助这个机会向全世界推荐尼亚萨兰的飞机才是正经事。 “休伯斯·莱瑟姆准备今天就飞越英吉利海峡——”埃迪·约翰斯顿的助手带来最新消息,这个消息马上就被反馈给斯图尔特·科菲。 “没关系,随便他们,‘强风’根本没有对手,就算他们拿走那一千镑,尼亚萨兰也会成为最大的赢家。”斯图尔特·科菲不着急。 就在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的营地旁边,休伯斯·莱瑟姆的飞机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过和秩序井然有条不紊的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相比,休伯斯·莱瑟姆这边就有点乱哄哄。 实在是太多人都是休伯斯·莱瑟姆临时雇用的枪手了。 但是在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直接把装甲车拉出来之后,休伯斯·莱瑟姆这边马上就偃旗息鼓。 虽然休伯斯·莱瑟姆还不知道装甲车的威力,但是看着装甲车上造型狰狞的大口径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再看看自己手中的左轮手枪和双管猎枪,休伯斯·莱瑟姆和他雇佣的那些枪手真的没有勇气去挑战装甲车上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职业军人到底敢不敢开枪。 所以枪手们都把希望寄托在休伯斯·莱瑟姆的飞机上,希望在这方面能抢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的风头。 这也算是好事,最起码事情终于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不过这样一来,休伯斯·莱瑟姆的营地内就有点乱哄哄,不敢去挑战装甲车的枪手们都围绕在休伯斯·莱瑟姆的飞机周围,休伯斯·莱瑟姆和他的助手也没有意识到这样有什么不妥,所以当休伯斯·莱瑟姆的飞机螺旋桨开始转动的时候,一名枪手就很好奇的伸出手,想摸一摸正在快速旋转的螺旋桨。 好奇心能不能害死猫不知道,但是真的会害死人。 几乎就在一瞬间,好奇的枪手就被卷进螺旋桨,休伯斯·莱瑟姆和他的助手都没有来得及制止,然后就是支离破碎漫天血雨—— 支离破碎的是螺旋桨。 所以人几乎都被这种惨烈的死法惊呆了,然后就是巨大的惊呼和尖叫,原本围绕在南部非洲飞行团队营地周围的记者们拼命往休伯斯·莱瑟姆的营地跑,原本乱哄哄挤在休伯斯·莱瑟姆飞机周围的枪手都想尽快离开现场,顿时就是一阵兵荒马乱人仰马翻。 “好吧,问题解决了——”埃迪·约翰斯顿还在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的营地内,休伯斯·莱瑟姆营地内的突发事件,自然会有埃迪·约翰斯顿的助手去采访,估计《每日邮报》高层对埃迪·约翰斯顿提出了严格要求,接下来的几天内,无论其他营地发生了多么劲爆的新闻,埃迪·约翰斯顿也只能报道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的新闻。 好在南部非洲飞行团队这边也不缺少新闻。 和休伯斯·莱瑟姆营地的乱七八糟不同,南部非洲飞行团队并没有受到意外事故的影响,驾驶舱内的林承志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休伯斯·莱瑟姆的营地内发生了什么,专心致志的检查机舱内的设备都在正常运行,然后就向拿着两面小红旗站在飞机前的引导员竖了个大拇指。 地勤人员马上就拖着各种工具撤离。 安保人员第一时间推弹上膛。 医疗团队严阵以待,准备应付任何突发事件。 技术团队人人都是一脸凝重,很多人都在身上比划十字架为林承志和“强风”祈祷。 这是南部非洲的飞机第一次在全世界面前公开表演,绝对容不得半点失误。 其他飞行家和飞行团队工作人员,媒体记者,以及所有的围观的吃瓜群众也终于见识到什么叫专业团队,所有的目光都被拿着小红旗引导飞机的引导员吸引,他们肯定也看不懂旗语,但是看不懂才会不明觉厉啊,和周围这些草台班子相比,南部非洲的飞行团队就像是英国皇室,而其他飞行团队就像是非洲酋长。 包括凯瑟琳·莱特的飞行团队在内。 “快,赶快把这些全部记下来,记住他们的全部流程,然后发电报给威尔伯和奥维尔,接下来我们也要组建这样的团队——”凯瑟琳·莱特已经不想争夺飞越英吉利海峡第一人这个荣誉了,就算是凯瑟琳·莱特第一个飞越英吉利海峡,所有人的目光也都会被南部非洲飞行团队,被“强风”吸引。 但是“强风”在欧洲的成功,并不会影响莱特兄弟去忽悠美国政府,只要能拿到美国政府的订单,那么莱特兄弟还是能赚到钱。 赚钱才是硬道理! “我们恐怕很难,比如那个拿旗子的家伙,你明白这些旗语吗?”一名凯瑟琳·莱特的助手也是备受打击,这种差距是全方位的,南部非洲的飞行团队就像是外星人一样突然出现,然后把所有飞行家们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东西全部打破。 竞争就是这么红果果,就是这么残酷。 “不明白,但是我们可以自己设计一套我们自己的旗语。”凯瑟琳·莱特不失望,现在对于凯瑟琳·莱特来说,能不能卖掉飞机已经不重要,趁机学习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的流程,然后不断完善莱特兄弟的飞行团队才是凯瑟琳·莱特最大的目标。 也算是不虚此行。 在引导员的引导下,“强风”终于进入预定跑道,然后引导员弓着身体退到跑道旁,侧屈腿,食指和中指指向飞机起飞方向,其余手指握拳,脸背对起飞方向,摆出一个奇特的姿势。 对,就是那个被转发了无数次的起飞姿势,这其实是舰载机起飞手势,但是飞机都才刚刚出现的当下,这个动作出现在南部非洲的飞行团队内,那么就代表着绝对的专业素养,所以这个姿势注定和“强风”一起,未来几天内刷爆欧洲各大主流媒体。 467 战略储备 1909年的当下,所谓的飞行表演,其实没有任何特技可言。 这一时期的飞行表演,主要还是展示飞机的稳定性,只要能飞得起来,飞的稳就行,飞行时间越长越好,就在一个月前,莱特兄弟中的哥哥威尔伯·莱特从纽约总督岛出发,飞约哈德森河,到达格兰特将军墓后返航,这样一个没有任何特技,只是平稳飞过去,然后又成功飞回来的表演就被世人形容成是壮举。 之前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的一系列专业表现,简直是无限拔高了吃瓜群众对于“强风”的期待值。 所以“强风”在起飞的时候,只是颠簸了一下,就引起吃瓜群众的巨大惊呼。 “要失败了吗?”埃迪·约翰斯顿这会儿也终于紧张起来,不过这个不专业的问题马上就招致一大片白眼。 “只是常规操作——”斯图尔特·科菲也紧张,双手握拳放在胸前祈祷的样子有点萌,这个动作如果出现在一个小女孩身上,那么就会很养眼,但是出现在一个严重脱发,身体严重发福的油腻中年胖子身上—— 好吧,其实也有点萌,反差萌! 也确实只是常规操作,“强风”只是颠簸了一下,然后林承志就拉起机头,“强风”顺利起飞,然后就开始以一个几乎是垂直的角度开始爬升。 这个几乎当然只是对于地面观众的视角而言,虽然林承志架势的“强风”为了追求更好地性能,已经简化了所有不必要的零部件,油料也只携带了很少,但是现在的发动机技术还不行,“强风”还是做不到垂直爬升。 不过这对于现场的吃瓜群众来说已经足够惊讶了,特别是对于那些所谓“飞行家”的业内人士来说,“强风”刚刚飞起来表现出来的性能,已经足够惊艳。 结果更惊艳的还在后面,只爬升了短短几秒钟之后,然后“强风”就开始进入平飞状态,正常情况只要能稳定飞行,顺利展示飞机的稳定性就行,但是对于南部非洲的飞行员来说,这时候要是不玩点花活,简直是对不起飞行员这个职业,所以强风就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来了一个侧翻滚。 吃瓜群众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是集体陷入失声状态,现场沉寂了一秒钟之后,“强风”已经重新进入平飞状态,然后吃瓜群众才爆发出巨大的惊叹声,以及热烈的掌声。 再然后,掌声就一直没有停下来。 林承志大概也是对媒体吹捧的那些所谓“飞行家”不爽很久了,所以就有点炫技的意思,侧翻滚之后开始盘旋,然后又开始俯冲,在南部非洲飞行团队上方不到一百米的低空高速掠过,发动机的轰鸣声简直都盖不住吃瓜群众们热情的掌声,和巨大的欢呼声。 天知道南部非洲在地球的那个角落里,但是人类飞行器能在天空自由翱翔,就是全人类对天空的征服。 从此世界对于人类来说再也不是两维平面,而是开始进入三维立体空间,这是属于全人类的荣耀。 所以现场吃瓜群众的欢呼声就越来越大,就连一直都冷静工作的警犬都在蹦蹦跳跳。 不过它们肯定不是因为开心,而是对飞机发动机制造的巨大声浪不习惯。 全场最冷静的恐怕就是徐修和伊桑了。 或者说,全场最失落的恐怕就是徐修和伊桑了。 这种出风头的机会,其实也有机会属于徐修和伊桑,只可惜林承志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徐修和伊桑心头一闪即逝,然后两人就开始评价林承志的飞行状态。 “这个弯绕的不够好,拉出来的烟不够圆润——” 天空上的“强风”开始拉烟,红色的烟雾在天空形成一个几乎完美的半圆,在飞行技术这方面,林承志已经是所有人中出类拔萃的,不过在徐修看来,应该还可以做得更好。 “低空盘旋还是不够低,再降低一些效果应该会更好——” 螺旋桨飞机主要的优势就是低空低速,也就是所谓的狗斗作战,当然现在的飞机还没有进入空战这个范畴,相关的战术更是影都没有,不过尼亚萨兰倒是已经开始了这方面的研究,低空狗斗,双机战术都已经有了雏形,这也是飞行员们最喜欢的项目。 “再降低就要撞到树梢上了,你们是想参加某人的追悼会吗?”斯图尔特·科菲很生气,技术人员追求的是飞行中的稳定性,飞行员们却总喜欢玩一些危险动作,尼亚萨兰飞行员在试飞的时候已经发生了多起事故,这虽然是在所难免的,但是每一次事故,都会让斯图尔特·科菲痛心疾首。 尤其是那些因为飞行员的危险动作造成的事故,每一次飞行员试飞时,斯图尔特·科菲都会千叮咛万嘱咐,但是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只要飞上蓝天,斯图尔特·科菲的那些叮咛嘱咐就都会变成耳旁风。 “哈哈,我们就是说说而已——” “千万别当真,我要是去飞,绝对不会做任何危险动作——” 徐修和伊桑马上就打哈哈。 “别着急,接下来我们还会有无数次飞行表演,你们都有机会飞上蓝天。”斯图尔特·科菲其实也能理解徐修和伊桑的心情,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点朝气和锐气简直对不起这个年龄。 确实是年轻人,徐修和伊桑马上就眉飞色舞。 对于现场的吃瓜群众来说,短短半个小时的飞行表演,简直就是一闪即逝。 但是半个小时对于其他飞行家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莱特兄弟的所谓“壮举”,也只进行了33分钟而已。 而对于“强风”来说,半个小时明显不是极限,所以林承志从驾驶舱跳出来的时候还有点意犹未尽。 然后就迎来更加巨大的欢呼声和更加热烈的掌声。 法国女孩多热情的,两名女孩给林承志献花,其中一个女孩还在林承志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林承志看上去就有点晕坨坨。 飞行表演明显是很成功的,虽然飞越英吉利海峡这个目标还没有完成,但是当晚就有人来到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的营地来找斯图尔特·科菲询问“强风”的价格。 还是好几拨人。 各国政府对于飞机的重要性确实是越来越重视,特别是法国、意大利,这两个国家对于飞机的热情都很高,飞行表演结束的当天晚上,就有法国官员和意大利官员表态想要购买“强风”飞机,而且要购买的是那种安装武器的战斗机。 这时候其实“强风”还没有展示武器性能呢,但是法国政府和意大利政府都已经迫不及待。 斯图尔特·科菲不着急,罗克给“强风”的定价有点高,现在就报价,恐怕会把人吓跑,还是等“强风”继续表现出更大的价值之后,才会更加物有所值。 消息传回尼亚萨兰,罗克对“强风”获得的关注毫不意外。 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现在只是“强风”小荷才露尖尖角,等到世界大战爆发,“强风”就会迎来更大的舞台,到时候不管罗克给“强风”报价多少,参战国家都会捏着鼻子接受。 哪怕是当掉内裤也只能接受。 罗克关心的还是伊丽莎白的石油。 为了将伊丽莎白的石油顺利运回南部非洲,爱德华港的造船厂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全力生产货轮,研发部门也在研究载重更大,专门用来运输石油的油轮。 这方面就没有任何成熟技术可供借鉴,一切都要从头开始,造船厂试制了一艘五千吨的油轮,结果在试航的时候船体变形,专家们正在解决这一问题。 其实南部非洲目前对于石油的需求并不多,用货轮运送石油,也可以满足南部非洲的需求。 不过罗克的目标明显不是仅仅局限于满足南部非洲需求上,世界大战爆发后,欧洲随着战争的推进,对于石油的需求会越来越迫切,如果南部非洲有强大的石油运输能力,到时候就可以把石油卖到欧洲去,欧洲殖民全世界数百年挣的钱,与其便宜了美国,还不如造福南部非洲。 至少南部非洲现在还是英联邦国家,而美国现在已经是一个独立国家。 “伊丽莎白已经发现了第二个油田,现在的石油日产量达到五万吨,我们必须修建更多的油库用来存储石油,这些石油将会成为我们的战略储备,如果未来非洲爆发战争,那么即便是南部非洲被封锁,我们也可以坚持作战。”罗克的出发点当然是为了战争考虑,不过对象就不方便说的太明白。 这个时代有能力封锁南部非洲的,其实也就是英国,别看德国雄心勃勃,但是在海洋上,大英帝国还是毫无争议的全球第一,所以阿德看罗克的目光就有点复杂,虽然现在南部非洲也已经自治,但是阿德从来没想过,英国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南部非洲的敌人。 罗克也没法解释在接下来的几十年内,英国就会丧失现在的海洋优势,所以战略储备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很重要的。 468 暴发户 理论上战备仓库应该建设在南部非洲的腹地,也就是奥兰治和德兰士瓦两个州,但是考虑到奥兰治和德兰士瓦的具体情况,罗克还是只能选择把战备仓库放在罗德西亚境内。 罗德西亚其实也算是腹地,境内地广人稀,大多都是英裔和华裔,没有太多噪杂声音,地下也没有多少矿产资源,还就在尼亚萨兰旁边,用来设置战备仓库确实是很合适。 当然战备仓库存储的也不仅仅是石油,食品、药品、武器弹药,机器设备,乃至各种各样的生产生活物资,都属于战略储备范畴。 最重要的肯定还是石油,毕竟所有的战略储备中,也只有石油是南部非洲无法自产的,全部都要靠外部输入,所以一旦战争爆发,如果南部非洲被封锁,那么没有足够的石油储备,南部非洲就会全面陷入被动。 阿德也知道这个问题的重要性,所以纵然是罗克的动机不纯,阿德还是同意了罗克的要求。 当然阿德也有难处:“联邦政府的财政赤字在不断扩大,所以现在联邦政府没办法给你太多支持,你去找卡佩局长,看看卡佩局长能不能从兰德银行给你弄到钱。” 肯定能啊,罗克是兰德银行的老板,艾达是兰德银行的执行董事,罗克要用钱,艾达当然是要多少给多少。 虽然新税法已经实施,但是因为联邦政府的开支越来越多,所以联邦政府的财政状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是在不断恶化。 今年以来,联邦政府已经从兰德银行先后借了一千四百万兰特用来应付开支,设立战备仓库又是很大一笔开支,所以还得找兰德银行继续借钱。 “设立战备仓库只需要一百万兰特,我已经尽可能压缩开支,存储的石油规模,就以满足联邦需求一年为期,以后如果需求增加,仓库的规模还可以继续扩大——”罗克现在也会为联邦政府考虑,能省点是点。 在南部非洲,成本控制这方面其实弹性很大的。 和价格低廉的石油相比,建设战备仓库其实主要成本是建筑材料和人工费用,建筑材料这方面南部非洲完全能自给自足,建设战备仓库也不需要从西南非洲进口大理石,联邦政府北部的几个州,其实不仅仅是兰德金矿,大多数矿产资源都控制在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那帮人手里,罗克完全可以从南部非洲本地采购建筑材料,这样就能省出一大半资金。 然后再一个是人工费用,南部非洲的建筑工人,白人的薪水肯定是最高的,但是白人的数量最少,更多的建筑工人是薪水较低,但是工作效率很高,而且技术也很不错的华人。 除了这两个群体之外其实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在南部非洲没有存在感的非洲人。 技术上,非洲人可能差了点,但是胜在成本低廉,数量庞大,这两个优势完全可以弥补其他缺陷。 受罗克影响,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德兰士瓦三个州的非洲人数量很少,这里的“很少”指的是在这三个州定居的非洲人数量很少,在这三个州工作的非洲人数量并不少,德兰士瓦境内的矿场,就有超过20万非洲人工作。 罗克要压低成本,当然还是要使用大量非洲人,为此克里斯蒂安已经开始联系马达加斯加的罗伯特,希望罗伯特能向尼亚萨兰提供更多的劳动力。 这个劳动力肯定不是免费的,但是也贵不到哪儿去,这种事罗克也肯定不会亲自出面,尼亚萨兰以前得到近乎免费的劳动力,都是通过莫桑比克王国和荣耀堡进行,克里斯蒂安才不管渣渣和木木从哪儿弄到人,只要把人送到尼亚萨兰,克里斯蒂安就会一次性支付报酬。 也是因为南部非洲对劳动力的需求越来越多,所以尼亚萨兰周围几个地区的非洲人就倒了霉,尤其是是坦葛尼喀和刚果自由邦。 渣渣和木木也是确实是给力,他们对于这种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非洲大陆之所以混乱,白人殖民者的残暴固然是原因之一,非洲土著之间的相互攻伐也是重要原因。 而且和白人殖民者相比,非洲土著之间的战争更加残暴,更加血腥,白人为了得到更多劳动力,还会对放下武器的非洲人网开一面,非洲土著之间的战争,很多时候落败部落的所有男性都会被全部屠杀,现在渣渣和木木要做的,只是把那些原本应该被屠杀的土著送到尼亚萨兰而已。 而且还能得到报酬,所以这个行业已经被渣渣和木木当做生意来经营。 白人殖民者的残酷压榨,再加上渣渣和木木的疯狂掠夺,最近这段时间,渣渣和木木送来的人越来越少,所以克里斯蒂安不得不把目光转向马达加斯加。 和战争不断的非洲大陆相比,孤悬非洲大陆之外的马达加斯加还算稳定,拉纳瓦洛娜女王去世后,马达加斯加逐渐沦为法国的殖民地,但是马达加斯加人并没有屈服,他们一直在抗争,所以法国人的势力也只能存在于马达加斯加沿海地区,对于马达加斯加中央山脉地区,法国人也是力有未逮。 罗伯特就是改头换面的奥斯汀·彭斯。 现在罗伯特手下的雇佣兵已经超过三千人,这些雇佣兵中的一部分属于保护伞公司,其他则是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雇员。 有了雇佣兵的帮助,让·卡西米尔·佩里埃的矿产公司这几年的发展速度很快,已经成为马达加斯加境内最大的企业,佩里埃家族也因此获利颇丰。 不过现在的佩里埃家族已经和让·卡西米尔·佩里埃没关系了,前年三月份,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在法国去世,当时罗克正忙于处理和坦葛尼喀的纠纷,并没有前往法国参加让·卡西米尔·佩里埃的葬礼。 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去世后,他的弟弟埃尔维斯·卡西米尔·佩里埃成为佩里埃公司的董事长,罗伯特的工作开始受到限制。 和罗克的联手,是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做出的决定,当时的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在马达加斯加举步维艰,眼看已经到无以为继的程度,所以让·卡西米尔·佩里埃才宁愿送给罗克一部分股份,也要请罗克派遣雇佣兵前往马达加斯加支援。 和当时相比,现在的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愈发壮大,埃尔维斯的思路也开始发生变化。 似乎即便是没有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利益也不会受到影响。 “我们现在有自己的安保部门,雇佣兵的数量已经超过两千,可以说已经完全能够保护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利益,所以保护伞公司对于我们来说不再是必须的,如果解除和保护伞公司的合同,我们每年就可以节省三百五十万法郎,这足够我们将目前的安保部门扩大两倍。”现在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总经理是埃尔维斯的大儿子奥利弗。 “是这样吗?”埃尔维斯没有马上决定,而是征求罗伯特的意见。 “看上去好像是,但是实际情况不是这样,我们自己的安保部门,绝大部分成员都是马达加斯加人,我们还不能给予他们全部的信任,350万法郎听上去很多,其实也就是14万镑而已,如果能用14万镑换取保护伞公司的保护,我认为这笔交易是值得的。”罗伯特肯定不同意,作为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副总经理,罗伯特比奥利弗更清楚公司的具体情况。 奥利弗是在让·卡西米尔·佩里埃死后才成为佩里埃公司的总经理,之前的总经理雷·格斯被调往马达加斯加中央高地开拓新的矿场,然后雷·格斯就很干脆的直接辞职。 马达加斯加中央高地现在对于法国人来说还是禁区,法国人的势力只存在于沿海地区,让雷·格斯去中央高地开拓矿场,无异于是让了雷·格斯去送死。 “而已?我们整个公司去年全年的利润也才14万镑!”如果可以的话,奥利弗也想赶走罗伯特,那样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才会完全属于佩里埃家族。 在罗克和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协议中,罗克占有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一半股份,罗伯特就是罗克在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代言人,所以只要公司的股份不发生变化,罗伯特的地位就稳如泰山。 “如果不是因为投资失误,我们去年的利润不止14万镑——”罗伯特一针见血。 前几年在奥利弗的坚持下,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在洛伦索马贵斯投资了大量农场。 结果去年洛伦索马贵斯爆发内战,奥利弗的投资损失惨重,偏偏这时候奥利弗又做出错误决定,出售在洛伦索马贵斯的大量资产,所以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利润在只有14万。 “你是在指责我吗?”奥利弗面红耳赤,他能担任总经理,并不是因为本人多么有能力,而是因为他有个当董事长的父亲。 这种人就跟穷人暴富的暴发户一样,最忌讳的就是其他人的质疑。 469 贪心不足 奥利弗真的没有转移资产,他就是能力不够,但是又固执己见,听不进别人的规劝,所以才会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 但是在奥利弗看来,投资失误并不是因为能力问题,而是因为阿非利卡人的贪婪,所以在洛伦索马贵斯的投资才会血本无归。 这里要说明的是,奥利弗在洛伦索马贵斯的投资,大部分都是被小斯低价收购,和罗克没关系。 “我无意冒犯,但是失误就是失误,我们是一家矿场企业,而不是种植园企业,所以我们得利润应该投入到更多的矿场中,而不是投资在海外的农场——尤其那还是葡萄牙人的农场,你觉得葡萄牙人能保护你的投资?他们连自己的财产都无法保护。”罗伯特本身就是阿非利卡人,又有罗克的支持,还控制着公司的安保部门,所以根本不怕奥利弗。 哪怕因为让·卡西米尔·佩里埃的去世,公司发生大面积人事更迭,但是罗伯特的地位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如果不是南部非洲在背后煽动,洛伦索马贵斯根本就不会爆发内战。”奥利弗好像是在为自己辩解,但是并没有抓住重点。 “没有如果!”罗伯特一句话把奥利弗堵得哑口无言。 “好了,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上,如果解除和保护伞公司的合同,会对我们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埃尔维斯肯定更倾向于奥利弗。 但是同时也不敢得罪罗克,保护伞公司在马达加斯加一地就有数千名雇佣兵,不止是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很多工矿企业都雇佣着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所以得罪罗克的后果可能很严重。 但是每年的14万镑,也确实是让埃尔维斯心疼,这么多钱干什么不好,何必白白便宜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350万法郎不是个小数字,法国印象派画家马奈作品《草地上的午餐》,前年才卖了3000法郎。 “如果解除和保护伞公司的合同,那么也就意味着我们的矿场将失去职业雇佣兵的保护——” “我们公司现在有两千四百名雇佣兵,每年的成本才不到一百五十万法郎,保护伞公司只向我们公司派出不到六百人,每年却要支付给保护伞公司350万,难道我们不能用这笔钱扩大我们自己的雇佣兵规模?”罗伯特刚开口,就被奥利弗无礼打断。 “雇佣兵的战斗力不是人数多少决定的——”罗伯特已经习惯了奥利弗的无礼,依旧慢条斯理不骄不躁。 “这简直是荒唐!”奥利弗还在叫嚣,对于雇佣兵这个行业,奥利弗确实是不了解。 问题的关键在于,奥利弗自认为他了解,这才是最荒唐的。 “闭嘴!”埃尔维斯也受不了奥利弗的狂妄自大。 “如果失去保护伞公司的保护,那么我不认为现有的安保人员能够保证矿场的顺利运行,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保护伞公司的存在,所以我们的安保人员才能老老实实工作,如果失去保护伞公司的威慑力,那将会给我们带来无可挽回的损失。”罗伯特态度坚决,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雇佣的本地安保人员都是马达加斯加人,如果没有保护伞公司的威慑力,这些马达加斯加人恐怕首先就会造反,到时候受损最大的还是佩里埃家族,罗克的利益虽然也会不可避免的受到损失,但是在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股份,只是罗克所有资产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对于佩里埃家族来说,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就是命根子。 “如果我们解除和保护伞公司的合同,那么勋爵会不会生气?”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财务总监,埃尔维斯的小儿子艾利斯插话。 名义上艾利斯也是巴黎大学数学专业的高材生,实际上这家伙也是个蠢货,保护伞公司是罗克的产业,如果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解除和保护伞公司的合同,那么罗克到底会不会生气?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答案的问题。 “解除合同不现实,但是合同总金额必须缩小,每年350万法郎太多了,我们平均花到每一名雇佣兵身上的钱差不多达到六千法郎,这并不符合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利益。”埃尔维斯还是不敢和罗克决裂,不过这个决定也是对罗克底线的试探,如果罗克无所谓,那么接下来埃尔维斯还会有进一步行动。 六千法郎听上去不少,实际上也不多,英镑和法郎的汇率差不多1:25,六千法郎也就240镑. 保护伞公司派驻在海外的雇佣兵,基本薪水的基础上还要领取海外津贴,差不多每年的薪水已经达到200镑左右,也就罗克在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有股份,所以保护伞公司才会只收取240镑,马达加斯加的其他企业要雇佣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每个人每年的成本最少也要300镑,如果工作比较危险,工作地点比较偏僻,甚至会达到每年500镑。 “每年六千法郎并不多,我们公司这两年雇佣的法裔工作人员薪水都在一万法郎以上,和那些不学无术的家伙相比,雇佣兵绝对物超所值。”罗伯特其实也是积怨已久。 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去世后,随着埃尔维斯一系的加入,这两年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管理层发生了很大变动,埃尔维斯和艾利斯还不算太过分,奥利弗则是利用总经理权利,往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塞了不少狐朋狗友。 这些狐朋狗友其实都是吸血鬼,他们上下其手中饱私囊,把整个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搞得乌烟瘴气,很多让·卡西米尔·佩里埃时代的老员工,就是因为难以忍受才陆续离开。 罗伯特虽然也难以忍受,但是却因为职责所在,不得不和奥利弗虚与委蛇。 “谁不学无视?说清楚!”奥利弗气急败坏的样子真的很丑陋。 “好了就这样吧,罗伯特,找个时间约保护伞公司的乔纳森先生聊一聊。”埃尔维斯下定决心,要逐渐摆脱罗克对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影响力。 乔纳森就是同样隐姓埋名的雅各布上尉。 来到马达加斯加以后,罗伯特和化名为托德的马尔斯上尉进入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工作,乔纳森则是去了保护伞,现在担任保护伞公司在马达加斯加分部的负责人。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罗伯特马上给乔纳森发电报。 神奇的是,保护伞公司在马达加斯加的总部,并不在马达加斯加岛上,而是在科摩罗群岛中的马约特岛上。 马约特岛面积374平方公里,1843年,马约特岛成为法国殖民地,此后数百名法国移民先后来到马约特岛,成为马约特岛的居民。 但是十年前的一场飓风,几乎摧毁了马约特岛上唯一的一座港口小镇,之后岛上的法国人先后离开,马约特岛几乎成为一座无人荒岛。 虽然马约特岛被废弃,但是马约特岛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岛上还有一个天然港口,所以就被保护伞公司以15万法郎的价格购买,成为保护伞公司在马达加斯加的总部。 马约特岛,也是保护伞公司在买下伊丽莎白港之前,在海外的最大资产,岛上现在有雇佣兵训练基地,南部非洲从尼泊尔雇佣的廓尔喀雇佣兵,都要在马约特岛接受一段时间的训练,然后才会分批前往南部非洲。 岛上唯一的港口也被修缮一新,八百米长的码头可以停靠万吨级巨轮,岛上现在共有居民六千多人,几乎全部都是保护伞公司的员工家属。 乔纳森接到电报之前,第一时间给鹰堡发电报。 “呵呵,佩里埃家族的人还真是迫不及待——”罗克也真没生气,相反罗克还有点开心,如果佩里埃家族一直都知情识趣,那么罗克还真不好意思直接翻脸。 现在就不用顾忌了,既然佩里埃家族试图减少罗克在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影响力,那么罗克也不介意顺手将佩里埃家族的势力从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清除,这对于罗克来说并不困难,甚至都不需要罗克费心。 扎克张着嘴无声大笑,黑洞洞的嘴巴令人望而生畏,这种事扎克很擅长,凡是罗克不方便亲手操作的事,都是由扎克处理。 很快,按照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要求,保护伞公司和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重新签订一份雇佣合同。 按照合同规定,保护伞公司要向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派出150名雇佣兵,而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要为此每年支付给保护伞公司150万法郎。 看上去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花的钱确实是少了,但是成本却是在攀升,和保护伞公司在马达加斯加境内的其他企业相比,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已经没有了成本优势。 影响也随之马上就出现,五月底,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在马达加斯加西北部山区安凯立卡的一处矿山发生暴动,矿场的保安和矿工相互勾结,杀死了矿场的管理人员,并且将矿洞整个炸毁,然后所有矿工一哄而散。 这时候埃尔维斯和奥利弗才意识到保护伞公司的重要性。 只可惜已经晚了。 470 烂牙 矿工暴动的消息传回安班扎,埃尔维斯和奥利弗顿时如丧考妣。 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在安凯立卡的矿场,虽然是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在马达加斯加境内最大的矿场,但却是为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带来最多利润的矿场。 去年一年,安凯立卡的矿山给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带来近三百万法郎的利润,所以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在这一次暴动中损失惨重,直接经济损失达到接近一千五百万法郎,原本就财务逐渐吃紧的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顿时就雪上加霜。 “除了矿场的损失之外,我们还要对遇难人员进行赔偿,这又是一大笔费用,预计总费用在270万法郎左右。”艾利斯愁眉不展,在这一次暴乱中,一共有32名法裔管理人员被暴乱的矿工杀死,按照法国法律,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必须对他们进行赔偿。 但是现在的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别说270万法郎,27万法郎都拿不出来。 洛伦索马贵斯的投资失败,并没有让奥利弗收手。 为了证明自己的投资眼光,奥利弗在法国的北非行省再次投资数百万法郎,试图为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开拓新的财源。 如果说佩里埃家族在马达加斯加多多少少还有一些影响力,那么在北非,佩里埃家族就无依无靠。 再加上北非行省最近也并不稳定,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因为争夺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北非的形势在不断恶化,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已经到了战争边缘,法国的北非行省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所以奥利弗在北非的投资,目前虽然还没有失败,但是也并没有产生多少利益,如果要扭转局面,那么还要加大投资。 这也是奥利弗要减少开支的原因,如果没有后续投资的注入,那么奥利弗在北非的投资,恐怕也会血本无归。 “这部分赔偿可以延迟支付,现在公司也没钱,总要等公司的财务状况好转,然后才能支付赔偿金。”奥利弗的本意是不赔,但是那也不可能,让·卡西米尔·佩里埃担任总统期间得罪了不少人,虽然现在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已经去世,但是让·卡西米尔·佩里埃从政期间的那些敌人还活着,所以很多人一直在盯着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就等着找佩里埃家族的麻烦呢。 “不可能,我们必须在三个月内支付,否则我们就会被告上法庭。”艾利斯毕竟接受过高等教育,知道有些事不是耍赖就能过关的。 “那就告,我宁愿把钱给律师,也不会给那些吸血鬼!”奥利弗口不择言。 包括罗伯特在内,有资格参加会议的人马上就集体变脸。 奥利弗的话确实是有点狠,那些奥利弗口中的“吸血鬼”,都是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雇员,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本来就应该为他们的安全负责。 现在他们因公遇难,奥利弗不仅不积极赔偿,反而是将他们形容成“吸血鬼”,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罗伯特不说话,低着头摆弄手中的伊特诺金笔,这是罗伯特为他的儿子准备的奖励。 今年,罗伯特的儿子就将从紫葳公学毕业,虽然罗伯特儿子的学习不算好,但是凭借罗伯特和罗克的交情,罗伯特的儿子还是顺利获得进入尼亚萨兰大学学习的机会,这支金笔,就是罗伯特为儿子准备的成年礼。 “闭嘴,如果不是你投资失误,我们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大难临头,埃尔维斯也终于忍受不了奥利弗的胡言乱语。 这时候估计埃尔维斯还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 “这根本不是我的责任,如果不是矿山的保安和矿工勾结,根本就不会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奥利弗马上就找替罪羊。 于是所有人马上都看罗伯特。 “我早就说过,那些马达加斯加人不值得信任。”罗伯特还是慢吞吞的开口。 “既然不值得信任,那么你为什么要雇佣那些马达加斯加人?现在出了问题,你就应该负全部责任。”奥利弗穷追猛打。 罗伯特不说话,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奥利弗。 “说话啊?难道你不应该解释下?”奥利弗还以为罗伯特无话可说。 “我会向勋爵解释的。”罗伯特不想跟奥利弗废话,奥利弗现在明显是在甩锅,埃尔维斯和艾利斯跟奥利弗是一家人,罗伯特现在不管说什么,都不会改变每个人的立场。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要想办法度过难关。”埃尔维斯还算冷静,一味甩锅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现在的情况对于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来说确实是很困难,其实艾利斯还有件事没有说,按照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当初和罗克的约定,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六月份就要支付给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上一年度的分红,但是那笔钱已经被奥利弗挪用投资到北非行省,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抽出来,所以对于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来说,真正的危机还没有爆发。 如果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不支付遇难人员的赔偿,那么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最多会被告上法庭。 但是如果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不支付给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应有的分红,那么按照当初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和罗克的约定,佩里埃家族就要把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管理权转交给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 那样一来,佩里埃家族每年能得到多少钱就都是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说了算,这是让佩里埃家族绝对无法接受的。 对于奥利弗挪用资金去北非行省投资,罗伯特当然也很清楚,所以罗伯特不着急,奥利弗现在越是表现的歇斯底里,就越是证明奥利弗心虚。 “罗伯特,给勋爵发电报,我准备去尼亚萨兰拜访他——”埃尔维斯也是没办法,只能去尼亚萨兰拜码头,希望罗克能帮助佩里埃家族度过难关。 这还是埃尔维斯第一次去尼亚萨兰,之前埃尔维斯接任董事长,也没有前往尼亚萨兰和罗克见面。 “好的——”罗伯特微笑,电报可以发,但是罗克会不会见埃尔维斯可不一定。 有些人总是自视甚高,让·卡西米尔·佩里埃之所以能和罗克拉上线,凭借的是“前总统”身份,埃尔维斯是“前总统”的弟弟,毕竟不是“前总统”本人,所以罗克给不给面子还不一定。 稍晚些时候,乔纳森和托德一起来到罗伯特位于安班扎的家中。 安班扎是马达加斯加北部最大的城市,这一时期的最大,当然也没大到哪儿去,整个城市的面积比紫葳镇大不了多少,人口更是只有一千多人。 “那个蠢货已经爬到悬崖边缘,都不用我们推,那个蠢货就会自己滑下去。”罗伯特在自己的家里从来不提奥利弗的名字,说到奥利弗的时候,都是用“那个蠢货”代替。 “咱们这一次玩的是不是太大了——”乔纳森有点忐忑,安凯立卡的矿场是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主要利润来源,就算将来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接管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也要花费更多精力重建。 “无所谓,安凯立卡的矿洞已经基本上开采殆尽,就算不炸毁,最多半年也会资源枯竭,现在这样最好,将来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接管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还可以顺手把矿场卖个好价钱——”托德在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负责的是资源勘探,对矿场的情况很了解。 马达加斯加有很多法国企业,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只是其中规模相对较大的一个,甚至都不是最大的,如果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放话要卖安凯立卡的矿场,根本不担心没人买。 当然这必须是在消息没有泄露的前提下,埃尔维斯和奥利弗也知道这个情况,如果埃尔维斯和奥利弗想卖安凯立卡的矿场,那么罗伯特就会安排人主动把信息泄露出去。 总之,就是不让佩里埃家族赚钱,这样佩里埃家族为了填坑就会不断犯错,直到被清理出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 “那就好,我还担心损失太大,会让勋爵不高兴——”乔纳森总算松了口气, “其实我们何必和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纠缠,如果勋爵想赚更多钱,那直接成立一个矿业公司就是了。”托德想问题还是有点简单。 “这里是马达加斯加,不是尼亚萨兰——”罗伯特一语中的,别看英国和法国现在是盟友,但是关系并不怎么好,百年战争造成的裂痕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马达加斯加是非洲最后一块飞地,虽然法国多次声称马达加斯加是法国领土,但是马达加斯加人并不承认,一直在不断反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如果没有外部势力支持,马达加斯加中央高地也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 丘吉尔形容意大利是有着一副好胃口,但是满嘴烂牙,这个评价对于法国来说也同样适用。 471 棺材本 法国曾经是欧洲大陆最强大的国家,但是从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开始,法国就开始陷入革命和政变交替发生的怪圈,在长达一百多年的时间内,保皇党和新兴资产阶级轮番上台,再加上不甘寂寞的普通民众,似乎任何人如果对法国的局势不满,那么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要求政府当局回应。 如果回应不能让自己满意,那么就推翻这个政府。 可以说从1789年开始的一百多年,法国人一直都在各种花样作死,但是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法国依然依靠在非洲的扩张,建立起一个仅次于英国的殖民体系。 一直到普法战争爆发,德国人亲手打破法国身上的光环,法国的外强中干在普法战争中暴露无遗。 凭借世界各地的庞大殖民地,法国迅速从普法战争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但是普法战争的失败,也为法国的殖民地蒙上一层阴影,现在的法国,连本土安全都无法保证,那么还能不能保证殖民地的安全? 如果没有外部势力插手,答案是肯定能,随着科技的进步,自动武器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战场态势,几十名使用自动武器的白人就可以对抗数千,乃至上万殖民地土著组成的军队。 但是如果有外部势力插手,把殖民地土著武装起来,就白人在殖民地的这点人口数量,还真的无法对殖民地进行有效统治。 马达加斯加的情况,和法国在北非的殖民地还不一样。 在法国征服马达加斯加之前,马达加斯加就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当时的马达加斯加王国已经可以对马达加斯加全岛进行有效统治,所以法国对马达加斯加的殖民进行的并不顺利,1896年爆发的第三次起义几乎波及全岛,到1904年,这一次起义才被基本镇压,但是游击队的活动一直持续到1915年。 从地形上说,马达加斯加就在南部非洲旁边,距离法国北非行省距离遥远,所以法国在马达加斯加的企业一直保持着很高的警惕,拒绝南部非洲的资本进入马达加斯加。 现在马达加斯加最大的企业是马赛公司和里昂公司,这些大企业控制着全岛的经济命脉,马达加斯加和法国的贸易占马达加斯加全部贸易额的四分之三,法国每年从不等价贸易中获得的利润平均超过10亿法郎。 所以南部非洲的资本想进入马达加斯加很困难,当初让·卡西米尔·佩里埃也是走投无路,所以才只能选择和罗克合作。 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去世后,佩里埃家族就开始逐渐没落,如果这时候佩里埃家族还能安分守己,那么罗克也不介意带着佩里埃家族发财,但是现在佩里埃家族已经触犯到罗克的利益,所以罗克肯定会反击。 一个星期后,埃尔维斯来到比勒陀利亚,但是只得到十五分钟。 “抱歉,勋爵公务繁忙,等一会就要参加部长会议,所以只有十五分钟时间。”扎克的妹妹贝拉现在是罗克的私人秘书,罗克的时间都由贝拉分配。 当然罗克的工作繁忙程度,肯定赶不上阿德那种,阿德是有做不完的工作,罗克则是每天用于工作的时间有限,所以才只能给埃尔维斯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肯定不够用,埃尔维斯只是阐述了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目前遇到了困难,就用了将近十分钟。 “那么,根本原因还是在于资金不足,公司现在需要多少钱才能解决问题?”罗克简单直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当然罗克肯定也不会白给,埃尔维斯想让罗克掏钱,那么就要让出公司的管理权。 “现在看,至少需要五百万法郎。”埃尔维斯也是无奈,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罗克会看在让·卡西米尔·佩里埃的份上,对佩里埃家族网开一面。 罗克就微笑不说话,五百万法郎也没多少,但是罗克肯定不会白掏,看在让·卡西米尔·佩里埃的份上,罗克可以忍受奥利弗挪用公司资金,但是如果因此导致公司运行困难,那么佩里埃家族就要承担代价。 说白了,罗克也是故意给奥利弗创造挪用资金的机会,要不然就没有现在的借口。 “如果不行,270万法郎也可以——”埃尔维斯只有十五分钟,浪费不起,这270万也不是用于赔偿那些在安凯立卡暴动中遇难的员工家属,而是为了当成是去年的公司盈利支付给罗克,这样至少佩里埃家族对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管理群啊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抱歉,勋爵,首相和其他部长在等你——”贝拉刚到十五分钟就准时敲门。 “勋爵——”埃尔维斯用乞求的眼神看罗克。 “抱歉,回头找机会咱们再聊这个问题。”罗克果断拒绝,成年人的游戏有成年人的规则,不守规矩的人都会被淘汰。 接下来埃尔维斯再次试图求见罗克,但是再也没有得到面见罗克的机会,负责处理这件事的人变成了克里斯蒂安。 罗克对埃尔维斯,多少还算和颜悦色,克里斯蒂安就简单粗暴,直接要求接管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管理权。 “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属于佩里埃家族,这一点绝无可能。”埃尔维斯还在最后挣扎,虽然话说的决绝,但是没多少威慑力。 “很好!”克里斯蒂安也不废话,罗克的时间宝贵,克里斯蒂安的时间同样很宝贵,根本不会浪费在埃尔维斯身上。 然后埃尔维斯就开始漫长的奔波,但是在南部非洲,没有人能给埃尔维斯提供任何帮助。 六月中,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在马鲁武艾的矿场再次发生暴动,这一次罗伯特连招呼都懒得打,直接去了马约特度假。 “听说埃尔维斯正在联系马赛公司和里昂公司,试图获得马赛公司和里昂公司的帮助——”乔纳森很了解马达加斯加的情况,马赛公司和里昂公司也是保护伞的客户,保护伞公司的情报能力还是很强大的。 虽然拒绝南部非洲资本进入马达加斯加,但是马赛公司和里昂公司却无法拒绝保护伞公司的服务。 实在是马达加斯加的局势还不稳定,马赛公司和里昂公司的矿场,也经常遭到游击队的袭击,所以马达加斯加几乎所有的大企业都要接受保护伞公司的服务,要不然的话,袭击就来的格外猛烈。 这其实也算是保护费,大家都心照不宣,要不然保护伞公司的发展也不会这么快,甚至法国在马达加斯加的殖民政府,很多时候也要借助保护伞公司,才能保证马达加斯加的稳定。 现在的保护伞公司,就像是万圣节晚上挨家挨户索要糖果的小孩子,不给糖果就捣乱。 “马赛公司和里昂公司也不是慈善组织,不会把钱白白注入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所以埃尔维斯的努力注定是徒劳,不管过程如何,结果不会发生改变,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已经不再属于佩里埃家族了。”罗伯特不着急,和罗克相比,马赛公司和里昂公司的吃相更难看,佩里埃家族要是和马赛公司里昂公司合作,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和罗克合作,至少罗克能保证佩里埃家族应有的利益,希望埃尔维斯能够尽早认识到这一点。 “马赛公司和里昂公司也不愿意看到南部非洲的资本控制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所以结果怎么样还不好说。”乔纳森还是担心,这一点也并非没有可能。 “如果埃尔维斯真的敢那么做,那么他就要准备承受勋爵的报复。”罗伯特并不是很担心,除非埃尔维斯脑袋里进水,要不然就会玉石俱焚。 埃尔维斯的脑袋里有没有水,罗伯特不清楚,奥利弗肯定是脑袋里面有水,埃尔维斯还没有争取到马赛公司和里昂公司的援助,奥利弗就放出消息,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要出售在安凯立卡的矿场。 “糊涂,出售矿场必须要有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同意,你现在就把消息放出去,就算有人买,也买不到一个好价钱。”埃尔维斯焦头烂额,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埃尔维斯非常疲惫,如果不是为了给奥利弗擦屁股,埃尔维斯真的很想把管理权转交给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然后每年坐收红利。 如果是一个月之前,那么埃尔维斯这样做,罗克会很高兴。 现在就算埃尔维斯想得到这个结果也很难,如果掌握公司管理权,那么罗克肯定会追究奥利弗转移公司资产的责任,按照法国现行法律,奥利弗就会有牢狱之灾。 “不卖不行了,我们在北非的投资出现了问题,如果没有后续资金注入,那么北非的投资就会血本无归——”奥利弗垂头丧气,他已经用事实证明,他确实不是个投资天才。 但是这个事实的代价太大,整个佩里埃家族都被奥利弗拉进深渊陪葬,如果让·卡西米尔·佩里埃知道,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472 鲶鱼效应 六月底,南部非洲的飞行团队终于载誉归来,顺利飞跃英吉利海峡之后,南部非洲的飞行团队先后在法国和英国进行了二十多次飞行表演,多个国家被南部非洲性能先进的飞机吸引,和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洽谈购买飞机,雇佣飞行员的相关协议。 航空研究所在这方面的态度很坚决,买飞机可以,雇佣飞行员不行,不过尼亚萨兰可以帮忙培训飞行员,这当然也是需要付钱的。 尼亚萨兰现在就有一百多名意大利人和波斯人在接受飞行员培训,当然培训只限于基础操作方面,更先进的战术完全不涉及。 罗克才不会给南部非洲培养敌人,在北非,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已经处于战争边缘,这两个国家都想从尼亚萨兰购买飞机,都想雇佣飞行员,如果尼亚萨兰这边答应他们的所有要求,那么等战争爆发,在北非的天空捉对厮杀的就会都是尼亚萨兰人。 尼亚萨兰现在的飞行员还很少,每一名飞行员都很宝贵,罗克才不会让他们为了钱卖命。 同样是六月底,埃尔维斯主动辞去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董事长职务,将佩里埃家族在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全部股份,以三百万法郎的价格转让给尼亚萨兰农业公司。 合同签订的当天晚上,埃尔维斯就和奥利弗、艾利斯一起离开马达加斯加,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名字也正式更名为马约特公司。 其实叫什么名字都无所谓,只要不涉及南部非洲元素就行,和马赛、里昂相比,马约特距离马达加斯加不远,更像是一家纯粹的马达加斯加企业。 担任总经理的罗伯特刚刚上任,马上就开始各种大刀阔斧。 整个公司佩里埃家族的势力全部被清除,奥利弗担任总经理期间,雇佣的那些狐朋狗友也全部离职,马约特公司重新和保护伞公司签订了新的合同,合同总金额还是三百五十万法郎,但是对雇佣兵的数量不再限制。 同时罗伯特还解散了之前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组建的安保部门,将所有安保工作全部交给保护伞公司处理。 然后马约特公司就开始高歌猛进,多个矿厂同时开工的同时,马约特公司在马达加斯加大量购买土地开发种植园,种植咖啡、香草、烟叶等经济作物。 其实要发展多种经营很简单,根本不用跑到遥远的北非行省,在马达加斯加本地用心经营就够了,所以奥利弗输的真的不冤。 马约特公司的变化,也引起马达加斯加境内其他法国企业的注意,马赛公司的总经理布朗·乔尔就在塔那那利佛的一次酒会上公开表示,马赛公司不会和马约特公司开展任何形式的业务,并且呼吁马达加斯加境内的法国企业联合起来,将马约特公司赶出马达加斯加。 因为马赛公司在马达加斯加的地位,确实是有部分企业表示会响应布朗·乔尔的号召,但是更多的企业态度暧昧,毕竟对于马达加斯加来说,南部非洲的市场也是不可替代的。 和法国的贸易额,占据马达加斯加对外贸易额的四分之三,剩余的这四分之一,南部非洲占据很大一部分,这一块的利润肯定是无法舍弃的。 “先生们,南部非洲自从自治之后,表现出越来越强烈的攻击性,葡属东非、坦葛尼喀、西南非洲、刚果自由邦等等这些和南部非洲接壤的地区都深受其害,所以我们必须坚决抵制南部非洲资本的入侵,不和包括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在内的所有企业进行任何合作,否则马达加斯加就会成为下一个洛伦索马贵斯。”布朗·乔尔在洛伦索马贵斯爆发的内战中也是损失惨重,所以对南部非洲态度坚决。 听到这番话的人都面面相觑,马达加斯加会不会变成下一个洛伦索马贵斯,现在谁都不能确定,但是停止和南部非洲企业的合作不现实,保护伞公司也是南部非洲企业,马赛公司本身就和保护伞公司有业务往来,所以布朗·乔尔这段话有点矛盾。 “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现在已经是马约特公司了——”里昂公司的总经理雷欧·帕克没有正面回应布朗·乔尔的话。 “这正充分说明南部非洲资本的野心,如果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不和阿非利卡人合作,那么佩里埃家族也不会失去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布朗·乔尔在偷换概念。 “得了吧,如果当初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先生不和尼亚萨兰勋爵合作,那么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在马达加斯加根本无法生存,至于佩里埃家族失去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那也是佩里埃家族自作自受,谁都知道奥利弗是个蠢货,只有奥利弗先生本人和他的父亲埃尔维斯先生不相信。”保护伞公司的高级经理安德鲁·查利反唇相讥。 “你说的谁都无法证实,现实是佩里埃家族失去了在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所有股份,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先生创立的这家公司,现在已经是南部非洲企业。”布朗·乔尔坚信自己看到的,其他人说的都是捕风捉影。 “好了先生们,我们讨论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每天都有公司倒闭,每天又有新的公司成立,马约特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在尼亚萨兰,而不是马赛,所以乔尔先生你不需要担心。”雷欧·帕克不想得罪罗克,里昂公司之前在洛伦索马贵斯没有投资,所以洛伦索马贵斯的内战对里昂公司没有造成任何损失,雷欧·帕克才不会在意马约特公司背后的资本是来自南部非洲还是来自法国本土,只要马约特公司不和里昂公司抢生意就行。 罗克当初同意和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合作的一个条件就是,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开采出来的矿产,必须卖给尼亚萨兰,而不是卖往法国本土。 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对这个条件没有异议,起因是因为法国在马达加斯加实行的货币政策。 马达加斯加成为法国的殖民地之后,法郎就成为马达加斯加的通用货币。 不过这个法郎并不是法国政府发行的法郎,而是马达加斯加总督府发行的法郎。 1896年,马达加斯加成为法国的殖民地,法国政府任命约瑟夫·西蒙·加列尼将军为首任总督。 因为当时法国刚刚输掉普法战争,财政状况并不乐观,所以法国政府没有能力给约瑟夫·西蒙·加列尼将军太多支援,甚至连法军驻马达加斯加的军费都要约瑟夫·西蒙·加列尼将军自筹,于是约瑟夫·西蒙·加列尼将军就在马达加斯加发行马达加斯加法郎,然后强制马达加斯加人必须用这种并没有任何保证的法郎纳税,马达加斯加就这样建立起自己的货币经济体系。 马达加斯加使用的法郎,只能在马达加斯加本地使用,离开马达加斯加就是废纸一张,所以包括马达加斯加境内的法国企业在内,对这个经济政策都非常反感。 当初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和罗克之间的交易,是使用英镑进行结算的,所以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对这一交易并不排斥。 “如果你是这样认为那你就错了,以前我们和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能和平相处,是因为我们彼此都有默契,不触犯对方的利益,现在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变成了马约特公司,你觉得我们还能保持之前的默契吗?马约特公司现在已经开始购买土地经营种植园,相信我,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感受到马约特公司的威胁。”布朗·乔尔固执己见,不能说他的担心全都是空穴来风,但是也掺杂了过多的个人因素。 就在这时,罗伯特和马达加斯加矿业和农业部长米奇·拜伦有说有笑的走进宴会厅。 大量购买土地的马约特公司现在是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的大客户,米奇·拜伦明显对刚刚达成的交易很满意。 和马达加斯加境内的企业不同,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对南部非洲资本并不反感,不管是法国本土的企业,还是南部非洲企业,只要在马达加斯加境内经营,就要给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缴税,所以在米奇·拜伦眼中,南部非洲企业和法国本土企业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如果一定要找区别,那么就是法国本土的企业因为对法国政府可以产生影响力,所以很多时候并不配合马达加斯加总督府的工作,这让米奇·拜伦很恼火。 所以南部非洲的资本进入马达加斯加,虽然招致部分人的反对,但是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乐见其成,现在的马达加斯加就是满满一船舱沙丁鱼,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希望南部非洲资本能成为船舱里的鲶鱼,这样对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最有利。 473 订单 法国政府没有能力对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提供援助,所以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所有的收益,都来自马达加斯加境内的税收。 这一时期的税收最常见的其实是人头税,曾经纳塔尔政府就是因为征收人头税,最后导致纳塔尔境内的非洲人叛乱。 马达加斯加的治安形式比纳塔尔更严重,中央高地和岛屿南部还有游击队在频繁活动,所以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更多的收入就来自于马达加斯加境内的矿产公司,以及遍布马达加斯加的农场。 据统计,马达加斯加境内的法国企业,在马达加斯加拥有超过一千万公顷土地,占据整个马达加斯加岛屿面积的六分之一。 而这些矿产公司和种植园,并不会按照规定照章纳税,类似马赛公司和里昂公司这样的大企业,在法国国内背景深厚,所以殖民政府很多时候也很无奈。 这时候跳出来一个守法经营,主动纳税的马约特公司,米奇·拜伦有多高兴可想而知。 “总督已经决定将安班扎周围的十五万公顷土地出售给马约特公司经营,马约特公司承诺将会对这些土地投入不少于一百五十万法郎的投资,这个法郎当然不是马达加斯加法郎——”米奇·拜伦也知道马达加斯加法郎的信誉不佳。 对于马达加斯加来说,米奇·拜伦只是过客,他是巴黎任命的官员,在马达加斯加待满五年,就要前往其他殖民地,所以米奇·拜伦才不会在乎马达加斯加的未来,只要能平安度过任期就是最大的胜利。 当然了,如果任期内的财务报表能更好看一些,那么米奇·拜伦简直就是出色的殖民地官员。 十五万公顷土地不算多,但是却代表马约特公司正式涉足马达加斯加的农场,所以雷欧·帕克和布朗·乔尔的脸色都有点难看。 “之前安班扎周围的土地,不是并不在总督的出售计划中吗?”布朗·乔尔直接质疑,安班扎周围的土地都是开发相对成熟的农场,接手即可盈利,之前马赛公司也想购买,不过总督府没卖。 “对计划进行调整是很正常的事——”米奇·拜伦一句话顶回去,马约特公司购买土地,一公顷差不多一法郎,马赛公司购买农场,一公顷的出价仅仅五苏,价格实在是相差太多。 一法郎等于20苏。 除了土地价格之外,种植园的后续收益也不一样。 马赛公司经营的种植园,绝大部分产出都要卖往法国本土,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所以交易量虽然大,但是交易的价格并不高,这就导致要缴纳的税金就有点少。 不是有点,简直少得离谱,最简单的例子,在法国本土一公斤白糖的售价大概要十五苏左右,在马达加斯加的售价也达到了十二苏,而马赛公司将白糖卖给法国本土的企业,一公斤的价格仅仅为两个生丁,就算这两个生丁全部都是税,也就只有这么点。 一苏等于五生丁。 所以马约特公司给总督府的承诺是,所有产品全部按照实际价格出售,绝对不会损害总督府的利益。 其实马达加斯加的白糖运到法国,十二苏的价格变成十五苏是很正常的,但是马赛公司宁愿把白糖万里迢迢运回法国本土,也不在马达加斯加本地出售,这让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非常不满,但是又拿马赛公司没办法。 马达加斯加总督固然是巴黎直接任命的官员,马赛公司也是朝中有人,所以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宁愿把土地卖给马约特公司,也不卖给损公肥私的马赛公司。 “上帝,我听到了什么?一个堂堂正正的法国人居然在法国的土地上受到了歧视,我怀疑你们之间存在严重的利益输送,等着国会的质询吧!”布朗·乔尔态度激烈,说完怒气冲冲的转身就走。 米奇·拜伦笑呵呵的不当回事,自从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成立,法国政府就没给过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哪怕一个法郎,如果国会还要因此调查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 话说马达加斯加总督也不是好惹的,毕竟也是封疆大吏。 “恭喜——”安德鲁·查利主动向罗伯特举杯。 “谢谢,回头我们还要聊一聊新的合同,接下来我们有的忙了——”罗伯特心情愉快,十五万公顷土地只是开始,马达加斯加未出售的土地至少还有五千万公顷,慢慢来,这可是笔大生意。 当然这点生意,在罗克这里就没多少分量,罗克这段时间确实是忙于工作,连伊丽莎白港的建设都忽略了。 罗德西亚境内的战备仓库,比罗克上报的规模要大得多,储存的也不仅仅是石油,武器弹药同样是重要储备。 大概从两个星期前,罗克指示尼亚萨兰兵工厂开始提高产能,准备囤积物资,以应对欧洲即将爆发的战争。 不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有好几年呢,迫在眉睫的是意大利王国和奥斯曼帝国之间的战争,也就是意土战争。 因为尼亚萨兰的飞机,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都分别派人来到尼亚萨兰,和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商谈购买飞机,雇用飞行员。 在一次酒会中,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负责采购的官员“偶遇”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尼尔森·摩利,然后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的官员就分别参观了尼亚萨兰兵工厂,对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武器产生极大兴趣。 难以想象,都已经二十世纪了,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这样的国家,还不能做到武器生产自给自足,依然需要对外购买,才能满足部队需求。 意大利的军工业是真的不行,1796年拿破仑入侵意大利之前,意大利一直处于四分五裂状态,1861年,现在的意大利王国才宣布成立,原撒丁王国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成为了意大利国王。 意大利统一之后同样走上了对外扩张的资本主义殖民道路,并且试图以强国姿态出现在欧洲的政治外交中。 不过和意大利王国的野心并不匹配的,是意大利王国的实力,和英、法、德相比,意大利王国的实力还是不够看,所以意大利王国兜兜转转,就打起了奥斯曼帝国的主意。 奥斯曼帝国被称为是“欧洲病夫”,所以奥斯曼帝国的实力可想而知。 其实奥斯曼帝国的重炮还是很不错的,但是这个国家的工业发展有点畸形,重炮技术在欧洲数一数二,基础工业的底子却并不好,部队装备的还是已经被南部非洲部队淘汰的单发步枪。 所以奥斯曼帝国对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尼亚萨兰步枪很有兴趣。 尼亚萨兰步枪其实就是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李·恩菲尔德,更先进的武器也不是没有,反正奥斯曼帝国也不会拿着在尼亚萨兰购买的武器,和南部非洲的部队作战,所以尼亚萨兰兵工厂也并没有藏私,向奥斯曼帝国官员推荐尼亚萨兰步枪的同时,也向奥斯曼帝国的官员展示了通用机枪的性能。 通用机枪确实好,性能先进,威力巨大,和重达30公斤的马克沁重机枪相比,尼亚萨兰生产的通用机枪重量更轻,维护性更好,因为可以快速更换枪管,也摆脱了对于水源的依赖。 但是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不管是马克沁还是通用机枪,一个巨大的问题就是对子弹的消耗量,南部非洲的部队因为装备了卡车,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装备通用机枪,奥斯曼帝国的部队连骡马化都没有实现,运输武器弹药还要靠人力肩扛手抬,所以就算通用机枪的表现再好,奥斯曼帝国也不会买。 不是买不起,而是用不起。 这种思维也延续到尼亚萨兰步枪上,以至于在南部非洲已经被淘汰的弹仓隔离器,又被奥斯曼帝国的官员要求重新安装在出售给奥斯曼帝国的尼亚萨兰步枪上。 这样一来,弹仓步枪又重新变回单发步枪,而且还花费了比单发步枪更高的价格,罗克简直无法理解奥斯曼帝国的行为。 不理解归不理解,顾客就是上帝,奥斯曼帝国的官员是这么要求的,罗克当然也不会迂腐到不卖,毕竟奥斯曼帝国的第一批订单就是五万支步枪,按照尼亚萨兰兵工厂的产量,这个订单够尼亚萨兰兵工厂做一年。 所以罗克才要求尼亚萨兰兵工厂提高产量,毕竟还有意大利王国的订单要完成,意大利王国对于武器的需求更迫切,第一批订单除了两万支步枪之外,还包括数千只不同型号的手枪,以及在尼亚萨兰技术已经很成熟的迫击炮。 尼亚萨兰兵工厂对外出售的尼亚萨兰步枪,每一支的售价是四十五兰特,所以意大利王国和奥斯曼帝国的两个订单都价值不菲。 不过这还不是结束,更大的订单来自尼亚萨兰生产的各种奢侈品,比如汽车,又比如黄金珠宝。 ‘ 474 创收 很多人或许不知道,虽然英国和法国的经济明显好于刚刚统一不久的意大利王国,以及被称为“欧洲病夫”的奥斯曼帝国,但是在欧洲,尼亚萨兰产品销售最好的国家不是英国也不是法国,恰恰正是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 意大利王国的前身是罗马帝国,曾经是欧洲最强大的国家,米兰不仅是意大利的经济及工业中心,也是世界时尚之都,意大利人继承了罗马的狂妄自大,但是却没有罗马帝国当初的世界环境,所以丘吉尔才说意大利人是有一个好胃口,但是满嘴烂牙。 奥斯曼帝国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从“欧洲病夫”这个绰号上,就能看出奥斯曼帝国在欧洲的地位,曾经奥斯曼帝国也是辉煌一时,疆域横跨亚非欧,现在奥斯曼帝国在亚洲的领土正在被英国吞噬,在非洲的领土被法国和意大利瓜分,在欧洲的领土被俄罗斯蚕食,但是伊斯坦布尔还是夜夜笙歌,醉生梦死,所以尼亚萨兰的各种奢侈品,在奥斯曼帝国和意大利王国的销量都很好。 尼亚萨兰最出色奢侈品当然就是价格昂贵的汽车,使用大量黄金和钻石装饰的勋爵汽车,在英联邦之外的国家售价达到两万镑依然供不应求,在意大利王国和奥斯曼帝国,勋爵汽车都受到狂热追捧,这一次意大利王国就一次性购买了十五辆勋爵汽车,而奥斯曼帝国则是一口气买了五十辆。 奥斯曼人是有钱。 或者说,奥斯曼王室真有钱。 除了汽车之外,黄金珠宝同样很受欢迎,各种各样的钻石饰品已经成为伊特诺的特色,奥斯曼帝国负责采购的官员在伊特诺一次性就购买了将近二十万兰特的珠宝首饰,然后这笔钱就成了武器弹药订单的一部分。 至于负责采购的奥斯曼官员回国之后怎么解释奥斯曼帝国购买的武器价格会这么昂贵,那就不在罗克的考虑范围内,好像奥斯曼帝国负责采购的官员是个什么王子,人家自己花自家钱,罗克才管不着。 按照国防部的计划,十月份,南部非洲要举行自治之后的第一次军演,所以罗克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比勒陀利亚。 “这一次军演,我们会出动全部四个整编师,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会从米尔纳基地出发,前往贝专纳境内的卡里哈利地区,开普第三师则是从开普敦乘船前往德班,和纳塔尔第四师汇合之后一起前往贝专纳的罗德市,整个军演都在贝专纳境内进行,预计耗时三个月,花费资金一百五十万兰特。”罗克还是先找阿德汇报,这时候肯定要拉上霍普金斯部长。 等这一次军演过后,霍普金斯就会晋级成为南部非洲唯一的陆军元帅。 罗克还不够格,现在的军衔和霍普金斯一样都是上将。 “可以,不过经费自筹,联邦政府没钱。”阿德原则上同意,钱是唯一的问题。 “钱已经有了——”罗克有点不好意思。 “哪来的?”阿德好奇得很,联邦政府穷的揭不开锅,国防部却动作频频,联邦政府每年给国防部的经费就那么点,上一次国防部修建战备仓库的钱都是找兰德银行借的,现在又哪来的钱搞军事演习? “找兰德银行借的——”罗克更不好意思,借钱这种事也会借成习惯的。 阿德马上就黑脸,国防部借的钱,最后还不是要联邦政府还。 而且联邦政府找兰德银行借钱,兰德银行总是会提一大堆条件,要抵押,要审核,要批复,一整套流程下来总要一两个月。 国防部就方便极了,罗克打个电话,兰德银行的经理就会马上把钱送过来,该有的程序也有,但是当天就能拿到钱。 “兰德银行为国防部开设绿色通道,毕竟国防大于一切,手续可以慢慢补,钱必须马上到位。”罗克的理由还挺足,阿德也无话可说。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只要资金到位,什么事都好说,听上去一百五十万很多,但是具体到四个整编师近七万部队上,其实也没多少。 四个整编师,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的人数都是一万八千人,开普第三师和纳塔尔第四师的人数则是一万六千人,这四个师是南部非洲的主力部队,其他义务兵组成的部队都是辅助部队。 虽然演习要到十月份才进行,但是演习计划在六月份就已经下达,准备工作也是从六月份开始。 考虑到贝专纳境内的高台地形,马丁早早就率领罗德西亚北部师前往贝专纳适应环境。 高台地形并不是高原地形,贝专纳的平均海拔约1000米左右,地势大致平坦,拥有起伏高原,一般海拔800-1100米,大部分地区属热带干旱草原气候,西部为沙漠,属热带沙漠气候。 贝专纳成为一个单独的州,加入联邦政府已经两年,但是在这两年间,贝专纳的人口不仅没有增加,反而因为部分人移民南部非洲在不断下降,现在贝专纳境内的人口还是不到十万人,大部分都集中在罗德市周围,所以贝专纳才是真正的地广人稀,很适合举行军事演习。 这里的十万并不包括贝专纳境内的土著,他们连被统计的资格都没有。 罗德西亚北部师并没有前往罗德市,而是直接前往贝专纳西北部的奥卡万戈沼泽,这个沼泽的面积超过一万六千平方公里,是全世界最大的内陆三角洲。 “我们为了增加人口也是想尽了办法,只要有人愿意定居,农场的面积愿意划多大就划多大,州政府对建设农场还有补贴,平均每户达到一百兰特,但是还是没有人愿意来,看看这里的土地,水草丰美,野味遍地,只要有人愿意在这里定居,那么这些东西都是他的。”贝专纳州的州长阿米利亚努力推销,估计是米尔纳市给了阿米利亚某些启发。 米尔纳市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驻地,部队驻地建成之后,跟随部队官兵到米尔纳市定居的官兵家属就超过十万人,一个大型城市在短短几个月内出现,小斯做梦都能笑醒。 阿米利亚则是夜不能寐,贝专纳州的条件比起罗德西亚确实是差点,但是也没有差到哪儿去,就是因为没有人,所以整个奥卡万戈沼泽都荒无人烟。 当然了,阿米利亚在推销的时候也打了不少埋伏,所谓“水草丰美”是真的,“野味遍地”也是真的,不过“水草丰美”意味着农作物很难生长,野味遍地意味着人类可能随时遭受野生动物的袭击。 非洲的野生动物可不是野鸡野兔子,而是鳄鱼、蟒蛇、大象、河马、狮子这一类的猛兽,还有无孔不入的毒蛇—— 怪不得没有人愿意在沼泽里定居。 “慢慢来吧,我们要在这里待一阵子,看看会不会带来什么变化。”马丁不表态,罗克往贝专纳州的移民是围绕着罗德市进行,现在罗德市的人口已经超过五万,周围也出现了十几个城镇,奥卡万戈沼泽这边暂时还顾不上。 当然也可能是永远都顾不上,南部非洲的领土现在已经超过三百万平方公里,和开普、德兰士瓦、罗德西亚、尼亚萨兰相比,贝专纳州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开发价值,这方面贝专纳州甚至比不上奥兰治和纳塔尔。 不过改变肯定会有,一万八千人的部队,哪怕是临时营地,规模在此时的南部非洲来说也堪比一个小型城市,围绕着部队的临时营地,有很多文章可以做,至少部队为了保证安全,会对周围的野生动物进行清理,这样等部队撤离之后,留下的就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至少新移民在一段时间内不用担心野生动物的袭击。 对于新移民来说,野生动物是最大的威胁,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野生动物保护法,更没有人权组织为野生动物发声,在贝专纳,人类才是弱势群体, 就在马丁和阿米利亚交流的时候,临时营地外枪声四起,这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正在清理营地周围的野生动物。 不身处在贝专纳州,无法想象这里的情况有多危险,遍地的草丛里随时可能隐藏着毒蛇,随便一条溪流里可能就潜伏着体长达到七、八米的鳄鱼,在罗德西亚北部师没有来到奥卡万戈沼泽之前,这里的大象可能比人都多,对于这些猛兽来说,人类是很可口的食物,如果不借助武器,人类确实是在这种环境中根本无法生存。 这也是南部非洲不禁枪的原因,不是不想禁,实在是禁不了,那些偏远地区的农场主们如果没有了武器,那么面对这些猛兽就等于是送死。 当然现在营地周围的野生动物就倒了霉,面对各种先进的自动半自动武器,即便是再凶猛的野生动物也无法对抗,这也算是官兵的福利,毕竟各种野生动物的毛皮都是很珍贵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和伊特诺有长期合作协议,这一次罗德西亚北部师来到贝专纳,同样有伊特诺的工作人员随行,在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猎杀野生动物的时候,伊特诺的工作人员还不忘提醒,千万别对毛皮破坏的太严重。 这可都是钱。 475 白捡 对于伊特诺采购部经理肯尼·杨来说,今天绝对是个巨大收获。 猛兽对于人类来说虽然是巨大的威胁,但是对于肯尼·杨来说,奥卡万戈沼泽内的猛兽代表的是业绩和利益。 实在是这些猛兽浑身是宝,就拿奥卡万戈沼泽数量最多的鳄鱼来说,鳄鱼皮就不说了,肯定是制作各种奢饰品的最佳原料,鳄鱼肉、骨头、内脏、血液、甚至鳄鱼鞭都有巨大价值,伊特诺跟随罗德西亚北部师来到奥卡万戈沼泽的也是一个总人数达二百多人的团队,他们的工作就是处理这些被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猎杀的猛兽。 对于这些猛兽的处理,现在也有一个完善的流程,鳄鱼皮肯定是要先剥下来送回约翰内斯堡加工成各种奢饰品,鳄鱼肉和骨头要送到罗德西亚加工成鳄鱼罐头,成为人们餐桌上的美味佳肴,最后内脏和血液要送到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加工成各种药品以及保健品,这一块的利润还是很丰厚的,虽然比不上价格堪比黄金的青霉素,但是比一般的药物利润更高。 “你们把鳄鱼的血液卖给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一公斤才0.5分,如果把血液卖给我们哈罗德·查尔斯公司,我们可以给你们一分,比卖给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整整高出一倍,鳄鱼鞭的价格我们可以给到20分一克,比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给你们的价格高五倍——”哈罗德·查尔斯公司的高级经理马科斯·哈罗德也在奥卡万戈沼泽。 哈罗德·查尔斯公司是英国的一家医药公司,在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成立之前,南部非洲的各种适合用于医药生产的原材料都是卖到英国本土,现在这个情况已经有了很大改善,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已经成为南部非洲最大的医药生产企业,英国本土的医药企业再想从南部非洲廉价收购原材料已经不可能。 “分”是南部非洲货币体系的一部分,兰德银行没有采用英国复杂的货币体制,兰特下面直接就是分,一兰特等于一百分,跟美元的货币体系差不多,简单直接。 “你们要鳄鱼的血液和鳄鱼鞭干吗?好像你们并没有这方面的产品。”肯尼·杨很好奇,关于鳄鱼的血液和鳄鱼内脏的作用,都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研究成果,马科斯·哈罗德公司在这方面并没有相关研究。 关于对鳄鱼血液和对鳄鱼内脏的研究,确切点说,是在中医在南部非洲开始流行之后才开始的。 很久以前中医就注意到鳄鱼的作用,《本草纲目》记载:鼍脂,主治皮肤病和恶疮。 这里的“鼍”,指的就是鳄鱼。 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对鳄鱼进行研究后发现,鳄鱼血具有消炎、清热解毒、消肿瘤功效,对肺癌、白血病等有特别的疗效,鳄鱼鞭则是因为某方面的特殊效果,可以加工成价格昂贵的保健品。 “那是以前,现在已经有了——”马科斯·哈罗德并没有不好意思,药品的研制还需要一个过程,保健品就很简单了,骨头磨成粉就可以治疗老年骨质疏松以及婴幼儿缺钙,哈罗德·查尔斯公司要模仿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其实也很简单。 “抱歉马科斯,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肯尼·杨果断拒绝,伊特诺把各种原材料低价卖给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是因为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的老板是菲丽丝,而伊特诺的实际负责人是艾达。 这两家企业其实都是罗克创办的,艾达讨好菲丽丝还来不及呢,所以把原材料卖给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的价格就跟白送差不多,如果肯尼·杨敢私下和哈罗德·查尔斯公司交易,那就等着被追究责任吧。 “价格还可以再商量——”马科斯·哈罗德不死心,如果可以,哈罗德·查尔斯公司也想和罗德西亚北部师合作,但是这种机会永远都不会属于哈罗德·查尔斯公司。 马科斯·哈罗德也曾经试图和马丁接触,但是马丁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南部非洲自治之前,类似哈罗德·查尔斯这样有英国背景的企业,在南部非洲可以以低廉的价格获得各种原材料,现在随着南部非洲的工业体系的逐渐完善,这一优势已经不复存在。 “马科斯,你得明白这不是价格的问题,如果你们想从这方面获得利润,那么最好你们和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合作,在欧洲销售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的产品,我想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一定会很欢迎,至于自己生产,我真的没办法满足你的要求。”肯尼·杨不留余地,商业竞争从来都是残酷的,有人笑就会有人哭,所有人都要与时俱进,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垄断南部非洲的医药行业,那么以往的那些既得利益者,如果不能做出改变,那就要被淘汰出局。 最直观的例子就是奥兰治的布尔人和罗德西亚的南非公司。 布尔人选择战争,结果被南部非洲兼并。 罗德西亚选择加入南部非洲,南非公司依然享有在罗德西亚境内的特权,罗德西亚州的州长都是小斯直接任命的,选举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连个样子都懒得做。 “先生,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的夏普先生在等你——”肯尼·杨的秘书轻声提醒。 “那么就这样吧,祝你好运马科斯先生。”肯尼·杨马上就送客,这也算是兄弟单位。 “好吧,也祝你好运——”马科斯·哈罗德怏怏告辞。 就在肯尼·杨的帐篷外,一直体长达到十米左右的举行鳄鱼正在被送上操作台。 一大群工人马上一拥而上,放血、剥皮、分割、冷藏保存,一切都有条不紊。 马科斯·哈罗德离开营地的时候,回头看一眼热火朝天的场面,忍不住一声长叹。 是时候做出改变了,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不是以前的南部非洲,不管哈罗德·查尔斯公司是否和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进行合作,马科斯·哈罗德都准备去一趟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看看有没有新的机会。 肯尼·杨其实说的没错,代理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的产品,或许是个很不错的方向。 和重新燃起希望的马科斯·哈罗德相比,夏普和肯尼·杨就心情愉快。 来到奥卡万戈沼泽之后,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已经猎杀了数百头野兽,这对于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和伊特诺来说都是一场狂欢。 一公斤鳄鱼血,加工成药品之后,对外出售可以卖到十五兰特,卖到欧洲价格还要直接翻倍,野生鳄鱼鞭的功效,更不是养殖鳄鱼可以比拟的,对于某些人群来说简直就是最佳福音。 这时候也没有动物养殖这个概念,南部非洲除了尼亚萨兰,甚至连动物园都没有,想看动物很简单,离开城市到处都是。 尼亚萨兰的动物园也是惨淡经营,全靠州政府补贴才能勉强维持,最大的客户群体来自尼亚萨兰境内的学校组织小朋友参观,没几个成年人愿意去。 在尼亚萨兰,离开城市之后,人类也要和野生动物争夺生存空间,所以在南部非洲谁要说搞养殖,那简直就是最大的笑话。 “其实公司最近也在考虑持续性发展,鳄河内的鳄鱼已经消失了,被捕猎队的猎人猎杀一空,奥卡万戈沼泽这里的鳄鱼虽然多,但是这样持续捕杀,也迟早会有消失的一天,一条鳄鱼从出生到成年需要十到十二年,而我们处理一条鳄鱼只需要多长时间?半个小时而已——”夏普和肯尼·杨一直在看那条被抬上操作台的鳄鱼,也不过半个小时左右,这条体长达到十米的鳄鱼就被处理完毕。 就在营地内,等待处理的鳄鱼还有近百只,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卡车每隔一小时就会送过来一车,有时候是鳄鱼,有时候是蟒蛇,有时候是大象和狮子。 象牙也属于原材料之一,伊特诺公司对于象牙的需求也很大。 “那又怎么样,按照我们目前的发展速度,整个奥卡万戈沼泽的鳄鱼,足够我们捕杀十年。”肯尼·杨不以为然。 “那么十年以后呢?”夏普反问。 “十年以后,现在的小鳄鱼就已经成年了——”肯尼·杨哈哈大笑,就算要养殖,等到十年之后再开始也不晚。 当然了,养殖鳄鱼肯定和野生鳄鱼不一样,养殖周期短得多,一般几个月就可以出栏,其实跟养猪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夏普也符合这哈哈大笑,其实对于这种战略方向上的决策,夏普和肯尼·杨都没有决策权。 短短一天之内,肯尼·杨带领的团队就处理了数百头野生动物,二百多个人忙得不可开交。 收获当然也是巨大,伊特诺公司获得了足够的原料,和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以及德兰士瓦罐头公司之间的贸易额,足够弥补整个团队的成本,罗德西亚北部师也得到了数千兰特的利润,别觉得这钱少,其实就跟白捡的差不多。 476 骡子 建设营地的同时,训练工作也同时展开。 因为这一次的演习有对抗性质,所以增加了很多极限状态下的训练科目,和以前的训练项目相比,难度大大增加。 其实以往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训练就很严苛,职业军人和义务兵毕竟还是不一样,义务兵跑个十公里就是极限,职业军人全副武装,负重都在30公斤以上,50公里武装越野是家常便饭。 现在难度又进一步增加,同样的30公斤负重,同样的50公里武装越野,抵达目的地之后要马上进行土木作业,然后还要实弹射击,一切要求都尽可能向实战靠拢。 结果第一天的成绩就惨不忍睹,之前的训练中,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的射击成绩普遍都在良好以上,百分之六十的官兵可以达到优秀,结果第一天的训练下来,达到及格程度的都寥寥无几。 “真是耻辱,这样的成绩对于我们罗德西亚北部师来说就是耻辱!如果战争爆发,我们就用这样的表现去对抗我们的敌人?恐怕敌人还没有抵达战场,我们就已经累垮了,你们平时都是怎么训练的?”马丁在得知训练结果后,在例行会议上大发雷霆。 各团主官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能看得出,大家的表情都有点憋屈。 实在是这一次的训练要求太严格,单把武装越野、土木作业、实弹射击各个训练项目拿出来,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都能拿到优秀。 可是把这些综合起来就很难适应,毕竟只是第一天训练,成绩不好可以理解,如果假以时日,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官们同样有信心拿到优秀。 当然这也只是针对罗德西亚北部师而言,相对来说,同时期的欧洲军队的日常训练还停留在队形队列程度,为了节约经费,一个星期都不见得搞一次实弹射击,负重30公斤50公里武装越野在罗德西亚北部师是家常便饭,要是让那些欧洲部队来试试,别说成绩优秀,不要求时间,他们能完成就算谢天谢地。 “先生们,打起精神来,你们要知道这一次演习的意义,这是我们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之后的第一次军事演习,是对我们南部非洲所有武装力量的一次综合检测,我们国防部在联邦政府的所有部门中经费最多,首相和各位部长都在关注着这次演习,勋爵过几天也会来奥卡万戈沼泽,和我们一样吃住都在军营里,所以都打起精神来,我们罗德西亚北部师,绝对不允许失败!”参谋长伊塞亚·尤利塞斯加油打气,罗德西亚北部师是南部非洲所有四个整编师中成立最早,装备最先进,军官受教育程度最高的部队,阿德和罗克都对罗德西亚北部师抱有极大期待,可以说罗德西亚北部师就是南部非洲王牌中的王牌,所以要求高是必然的。 “一个月,我只给你们一个月,在一个月内,所有部队的成绩都必须达到优秀水平,我们是职业军人,不是义务兵组成的杂牌军,拿出职业军人应有的精神面貌和素质水平,如果谁认为我要求严格,那么可以申请调离,我现在就批准。”马丁杀气腾腾,这时候也不介意惩前毖后。 “保证完成任务!”各团军事主官不甘人后,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 会议结束,各团军事主官纷纷离开后,伊塞亚·尤利塞斯才低声质疑。 “我们的要求是不是太严格了点,就我们目前的训练程度,即便是在欧洲都能算得上是严酷,没有任何一支欧洲部队的训练程度能达到我们这种水平,如果普法战争中法国人有一支我们这样的部队,那么最后的结果绝不是法国战败。”伊塞亚·尤利塞斯和马丁也是老朋友,即便是心有疑虑,在例行会议上也会配合马丁。 “呵呵,以赛亚,我们部队刚刚开始30公斤负重50公里武装越野的时候,很多人也说这根本是无法完成的任务,结果怎么样你是知道的——我们的土木工程,坑道作业,很多人也认为根本没有必要,那都是辅助部队的任务,结果你也看到了——还有我们的射击训练,欧洲军队还在打胸靶,我们已经开始打头靶,百分之六十的官兵成绩优秀,这都是努力训练的成果,所以我认为,现在部队的训练水平还远远没有达到极限,还有继续提高的空间。”马丁的要求高,主动给自己加担子。 罗克已经提醒过马丁,等这一次演习过后,霍普金斯部长就会晋升为元帅,然后就会逐渐退居二线。 到时候部长肯定是罗克的,马丁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所以马丁现在迫切需要各种成绩,短时间内,南部非洲又不会爆发战争,这一次演习,就成为马丁最好的舞台。 “勋爵对于部队的要求太严格了,今天的训练有很多官兵受伤,临时医院人满为患,我一会还要去看一看。”伊塞亚·尤利塞斯现在也不敢确定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的极限,他们的身体内好像有无穷的能量,永远都不会疲惫。 “等等我,咱们一起去——”马丁也关心伤兵情况,虽然这一次只是演戏,但是也有伤亡指标的。 临时医院里的伤兵确实有点多,很多人是中暑崴脚,也有被毒蛇咬伤的,幸好处理及时,经过医生治疗,并没有生命危险。 罗德西亚北部师平时就很注重对官兵的急救知识普及,每一名士兵都知道被毒蛇咬伤之后应该怎么做,临时医院有十六名医生和三十多名护士,医疗力量堪比一家小型医院,负责人是刚刚随飞行团队返回南部非洲不久的保罗·福克斯医生。 “基本上没有什么大问题,尼亚萨兰突击团的一名士兵昨天被圆木砸断腿,现在已经送回米尔纳,其他病号伤员经过几天治疗就可以继续参加演习,咱们的士兵们都很出色,今天那个被毒蛇咬伤的士兵,如果不是他的战友及时处理,恐怕都撑不到送回医院。”保罗·福克斯的白大褂干净整洁,看上去确实是没什么压力。 这一次演习,对于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医疗力量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临时医院的十六名医生,有十二个是还没有拿到医师资格的实习医生,所以就算出现更多伤员保罗·福克斯也不怕,正好可以进行现场教学。 伊塞亚·尤利塞斯连连点头的同时,马丁就有点遗憾。 科技进步太多也不好,这要是在古代,没准马丁还能与子同袍一下,表现一下爱兵如子,现在就不可能了,吴起那时候的部队里要是有足够的医生,大概也不会用嘴吸毒疮。 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能走,临时医院由十几个帐篷组成,大部分伤员在接受完治疗之后,都已经离开临时医院,还是有十几名士兵留在临时医院内观察,马丁和伊塞亚·尤利塞斯就跟着保罗·福克斯走一圈。 大部分士兵都是华裔,几名廓尔喀裔士兵就很显眼,马丁随便在一名正躺在行军床上休息的廓尔喀裔士兵身边停下脚步。 “将军!”正在士兵床边打盹的少尉马上就起身敬礼。 “他这是怎么了?”马丁和颜悦色。 “报告将军,拉姆在今天的训练中扭伤了脚踝,因为情况比较严重被留院观察,我是北海荣誉团k连少尉排长凯里·张。”少尉声音洪亮,行军床上的拉姆一脸懵逼。 “将军,拉姆年初刚加入部队,现在汉语还不熟练——”凯里·张面带惭愧低声解释,罗德西亚北部师军中的廓尔喀裔士兵,语言培训都是直属军官负责的。 “英语?”马丁换成英语继续和颜悦色。 “英语也不熟练——”凯里·张更惭愧,同时学习两门语言确实是有点难。 “那你们平时怎么交流?”马丁好奇。 “平时训练中很好办,我们怎么做,拉姆就怎么做,拉姆的训练成绩还是很不错的,今天武装越野的时候帮战友背了三支步枪,所以才体力透支。”凯里·张也是没办法,罗德西亚北部师平时的训练任务就很繁重,所以并没有太多时间教拉姆学语言。 尼亚萨兰生产的李·恩菲尔德,重量为3.9公斤,帮战友背三支步枪,就相当于别人三十公斤负重,拉姆则是四十二公斤,这个负重比起骡子也差不了多少。 “一个班十二个人,怎么能让他一个人背?”马丁有点意外,如果一个班有三个人体力不支,那部队的训练情况应该比马丁想象中更严重。 “以前训练时机枪手武装越野只带四个弹箱,这一次的要求高,机枪手要带八个,全班都要帮忙背,结果——”凯里·张也郁闷,以前罗德西亚北部师训练,只要求随身携带可供两天消耗的物资,这一次标准提高到三天,携带的物资肯定就更多。 “我很抱歉——”拉姆终于回过神来,简单的对话还是可以的。 “不用道歉,好好休息——”马丁和颜悦色,这不是士兵的问题,马丁回头也要做检讨。 477 雇佣兵 20公斤负重50公里武装越野不能天天来,那样要累死人,一个星期搞一次就是极限,以前罗德西亚北部师每个月才搞一次,而且也不是跑全程,而是要求部队一天之内前进50公里。 国防部这一次的要求更严格,部队全副武装一天之内前进五十公里,然后马上就要投入战斗,这对部队就提出更高要求,当初霍普金斯看到演习计划的时候就提出异议,认为部队根本无法完成。 实际上以前殖民地仆从军无法完成的训练任务,并不代表任何人都无法完成,曾经某支部队一天一夜急行军140公里的神迹,大概对于很多人来说就跟神话差不多。 起码对于霍普金斯来说是这样。 对于罗克来说却不是,罗克知道部队的极限在哪儿,20公斤负重50公里越野也不是极限,极限就像牙膏,挤一挤总会有的。 一个星期后,罗克才来到奥卡万戈沼泽。 和罗克一起来到奥卡万戈沼泽的,还有保护伞公司抽调的一个团雇佣兵。 “别小看这两千人的雇佣兵,他们都有过实战经验,参加过欧洲的大兵团作战,又在保护伞公司工作过一年以上,对于小分队模式配合非常熟练,未来我们可能会成立以雇佣兵为基础的作战部队,承担一些正规军不适合承担的作战任务,这一次演习,保护伞公司的这两千人也会作为一支部队参加,小心点,不要输给他们。”罗克提前给马丁敲警钟,要是南部非洲的正规军输给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那罗克脸上也没光彩。 “别担心勋爵,我们的很多部队也参加过实战,作战经验这方面并不输于保护伞公司。”马丁有信心,保护伞公司的规模虽然大,但是和正规军相比还是有差距。 现在的保护伞公司,在十余个国家开设有分部,公司雇佣的雇佣兵总人数超过万人,也可以说是实力强大。 但是和正规军相比,保护伞公司还是有缺陷,在小规模部队配合上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确实是有优势,但是在大兵团作战,以及多兵种协作能力上,保护伞公司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相比,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已经开始进行步炮协同,步坦协同之间的训练,保护伞公司受限于实力,在这些方面还没有涉猎,马丁的信心就在这里。 “好吧,等等看明天的训练结果。”罗克不着急,现实会给马丁他们这些高级军官上一棵,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转天,就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和保护伞公司的对抗演习。 保护伞公司投入作战的部队一共是近两千人,罗德西亚北部师则是调动了一个团,从兵力上说,双方都差不多,罗德西亚北部师提前在奥卡万戈沼泽边缘的一个不到三百米的高地上布置防御阵地,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负责进攻。 “你们昨天刚刚进行了一次长途拉练,成绩怎么样?”罗克就待在马丁的指挥部里,亲临一线检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战前准备。 “和上一次相比提高很大,上一次我们的部队对新的训练程序并不熟悉,结果成绩不太理想,这一次就好多了,我们的部队在完成急行军之后马上进行土木作业,之后进行实弹射击,超过一半的官兵成绩合格,再给我们一段时间,我有信心恢复到正常水平。”马丁对部队有信心,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基本素质还是很好的,职业军人毕竟和义务兵不一样,基本素质不达标,根本没有加入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资格。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指挥部,哪怕只是临时的,各种设施也是应有尽有,指挥部内根据职责不同分为多个不同的区域,参谋部、信息部、后勤部、联络部各司其职,为指挥部提供安保的是一个独立营,全营兵力超过一千人,保护伞公司想要实施斩首行动估计是有点难。 “别怪我要求太严格,你该知道的,本土和德国的军备竞赛已经进入白热化,说不定未来几年内,就会爆发一场规模前所未有的大战,南部非洲现在还在英联邦内,到时候肯定会卷入战争,如果本土要求我们派兵支援,罗德西亚北部师是第一选择,你们要做好准备——”罗克坦诚相告,马丁和伊塞亚·尤利塞斯的表情马上就严肃起来。 在非洲,以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训练水平和装备水平,肯定是纵横捭阖所向无敌。 但是到了欧洲,面对那些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的正规军就不一定。 非洲几百年前就是欧洲资本主义国家的殖民地,欧洲国家的武力可谓是根深蒂固,虽然南部非洲在和周边国家的冲突中已经获得多次胜利,但是到欧洲参与欧洲国家之间的战争,没信心也可以理解。 “不用太担心,即便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去欧洲,我们也不是去当炮灰,而是去当救世主,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以救世主的姿态君临欧洲,能不能做到救世主应有的表现。”罗克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但是还不能和盘托出。 如果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英国肯定会要求南部非洲参战。 到时候南部非洲在进攻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期间如果表现出太强的战斗力,那么英国政府肯定会进一步要求南部非洲派出部队前往欧洲作战。 罗克肯定也不会拒绝,不过派出部队的时机值得考究,如果是战争爆发初期,南部非洲的部队前往欧洲,并不会起到应有的作用,所以应该是在参战双方都精疲力竭的时候,南部非洲再派出一支有生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改变欧洲战场的态势。 罗克现在已经有了初步计划,如果英国政府要求南部非洲参战,罗克就会派出一支由地面部队和空中力量组成的部队前往欧洲参战。 罗德西亚北部师肯定必不可少,骑兵第一师和开普第三师、纳塔尔第四师要看情况,决定要不要前往欧洲。 空中力量肯定也必不可少,之前的巡回表演中,南部非洲的飞机和飞行员都表现出优秀的能力和素质,到时候就算罗克想敝帚自珍,英国政府也会特别强调。 罗克当然也不会忘记装甲部队,尼亚萨兰兵工厂的“轻骑兵”坦克现在已经研发成功,到时候罗克也会派出装甲部队前往欧洲参战,相信南部非洲的“游骑兵”和“轻骑兵”,一定会给德国人一个巨大的“惊喜”。 希望未来德国不会太痛恨南部非洲。 “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击败面前的所有敌人,打出我们南部非洲的精气神!”马丁斗志昂扬,南部非洲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如果真能以救世主的姿态君临欧洲—— 只能说罗克的话太有煽动力。 “如果我们参与欧洲的战争,那么我们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伊塞亚·尤利塞斯有疑虑,和欧洲国家动辄百万人的兵力相比,南部非洲的这点人确实是不够看。 伊塞亚·尤利塞斯好像是忽略了一件事,战斗力和人数并没有直接关系,欧洲国家的常备部队其实并没有多少人,也就是法国念念不忘要复仇,所以常备部队的数量有点多,英国和德国的军备竞赛现在都在海军领域,陆军并没有太大的举措。 真到战争爆发,英国和德国肯定都会发布动员令,到时候百万大军旦夕可成,但是战斗力很成问题。 指望那些平时没有接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农夫,在三五个月内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难度其实不亚于尼亚萨兰训练飞行员。 所以第一次世界大战为什么参战双方都频繁使用人海战术是有原因的,不是将军们没有意识到人海战术的弊端,这一点在日俄战争中已经表现无疑,实在是部队没有实施先进战术的能力,所以才不得不采用人海战术。 就目前的这种情况,如果南部非洲的职业军人出现在欧洲战场,那么因为南部非洲的部队规模,不说改变战争的整体形势,在局部战场形成优势还是很有可能的,不管是德军部队,还是奥斯曼军队,数量差不多的前提下,都无法和南部非洲的部队抗衡。 “别担心兵力问题,我们现在已经实行义务兵役制,到时候我们完全可以派出十万,甚至二十万部队前往欧洲参战,但是真正能起到中坚作用的,还是罗德西亚北部师、骑兵第一师这样的主力部队。”罗克当然也不迂腐,英国政府到时候要是要求南部非洲部队参战,那么军费肯定是由英国政府负担,罗克到时候也没有理由只派出主力部队。 按照目前的情况,每派出一万人的主力部队,那么辅助部队至少也要有一万人,南部非洲的部队机械化程度这么高,需要的辅助部队数量更多,所以到时候十万二十万人真的不多。 就在这时,营地外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突破了我们的第一道防线——”一名灰头土脸的参谋前来报告。 “混蛋!”马丁怒不可遏。 罗克一点都不意外。 478 榜样 好在正式演习开始后,部队使用的都是空包弹,要不然刚刚这短短几分钟,伤亡数字可能就会大大超出演习的伤亡指标。 雇佣兵的负责人叫宋老幺,曾经在战争部培训基地接受过训练,保护伞公司创始人之一,是罗克身边资历最老的那帮人。 雇佣兵们不擅长大兵团作战,小队配合熟练的很,所以要攻破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防线,唯一占优势的就只剩各种穿插渗透。 虽然雇佣兵这个组织听上去有点上不了台面,但是这一支雇佣兵中的绝大部分军官都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中接受过正规培训,士兵又大多来自廓尔喀,所以和南部非洲的正规军也没有多大区别,这就给雇佣兵带来了更多便利。 宋老幺直接放弃了正面进攻,派出多支小分队穿插迂回,其中的一支成功穿插到罗德西亚北部师指挥部附近才被发现,这虽然没有改变演习结果,但是对于马丁来说,也实在是无法接受。 “呵呵,侥幸侥幸,这一次是我们运气好,所以才能顺利得手,多谢老马高抬贵手——”宋老幺大大咧咧,对即将成为国防部副部长的马丁也没有多尊重,毕竟以前都是同事,国防部副部长也要吃喝拉撒睡,罗克现在就是国防部副部长,还不是跟以前的老兄弟们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饭。 待在军营里,罗可也就不穿什么礼服,和马丁一样都是南部非洲军官常服,不过罗克的军装上没有佩戴军衔标识,倒是马丁肩膀上亮灿灿的金星耀人眼。 南部非洲的军官常服以铁灰色为基调,弯檐帽、猎装上衣、阔腿裤、长筒军靴,简洁大方精明干练。 和军队的铁灰色不同,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服装是卡其色,样式也和正规军大不相同,雇佣兵们更喜欢渔夫帽,夹克衫、工装裤、以及短筒军靴,和正规军的服装相比,雇佣兵的这套制服更受南部非洲军民喜爱。 是的,很多正规军官兵,也都购置有雇佣兵的制服,休假的时候经常穿。 “别得意,下一次你就没有这么好运了——”马丁也哈哈大笑,其实正规军和雇佣兵也算是兄弟部队,很多时候不方便正规军出面的事,都是雇佣兵背黑锅,马丁和宋老幺也是老兄弟,所以并没有什么狗血的剑拔弩张。 “我们也是在积累经验,下一次直接端了你的指挥部!”宋老幺还是没忘先给罗克敬礼,然后才笑嘻嘻的坐在马丁对面。 “感觉怎么样?还觉不觉得老子天下第一?”罗克随意调侃,这几年罗德西亚北部师顺风顺水,包括马丁在内的一众高官难免就有点飘,罗克要经常敲打。 实际上之所以顺风顺水,和军官的水平高低真没多大关系,换成宋老幺担任罗德西亚北部师师长,宋老幺也能成为不败战神。 但是如果到欧洲去还真不一定,虽然南部非洲的职业军人素质很高,部队的装备水平也很不错,但是南部非洲最大的短板始终还是人力资源,现在德国本土的人口已经超过六千万,英国本土的人口四千五百万,就连法国本土的人口也已经超过四千万,南部非洲空有超过300万平方公里的领土,人口却还是连五百万都不到,战争潜力确实是有点弱,也就能在非洲称王称霸。 所以罗克才绞尽脑汁为南部非洲的部队增加各种先进的武器装备,就是希望能凭借装备的代差,尽可能缩小人力资源上的差距。 罗克甚至都在考虑组建全部由非洲土著组成的部队,到时候如果南部非洲的军队真要当炮灰,那就派非洲人组成的部队参与人海战术,反正非洲人无论死多少罗克都不心疼。 这方面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了,在南部非洲境内的纳塔尔、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战争部正在进行人口普查,一旦战争爆发,罗克希望这三个地区能组建十万人以上的部队,到时候即减少了南部非洲境内非洲人的人口数量,又可以在协约国内刷足贡献值,到时候南部非洲就可以更加心安理得的吞并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 “真没有,勋爵,您才是天下第一。”马丁嬉皮笑脸,在罗克面前没点高级军官的样子,宋老幺都面带鄙视。 “少废话,老子也不是天下第一,别忘记总结经验教训,演习报告明天一早就就要交过来。”罗克不废话,经验教训都是这么总结出来的,罗克会把演习报告转给尼亚萨兰陆军学院,进一步完善南部非洲的《陆军操典》。 “总结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勋爵您放心,今天晚上我要累死那帮兔崽子,免得再看某些人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马丁说完顺手给宋老幺比划了个中指,然后才敬礼转身。 罗克等马丁离开,才让扎克给宋老幺送上咖啡。 宋老幺不敢怠慢,接咖啡的时候没忘记道谢。 扎克笑嘻嘻的不张嘴,对待宋老幺的态度明显跟对待其他人不一样。 宋老幺是因为腿被炸断,所以才从警察局退役,不过宋老幺没有放弃对自己的要求,穿着假肢坚持参加军事训练,而且成绩还不错。 当初在战争部培训基地接受训练的十几个人,现在都已经成为保护伞和布拉德的管理层成员,他们这批人也争气的很,虽然身体有各种各样的残疾,但是都身残志坚,每个人的地位都很重要,基本上无可替代。 罗克对这帮老兄弟也很好,没有向英国政府一样抛弃他们,不仅培训这些老兄弟再就业,还帮他们都成了家,在约翰内斯堡或者尼亚萨兰安家立业。 这其实也是示范作用,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在南部非洲,不管是正规军还是雇佣兵,士气都高昂的很,作战时奋勇争先,根本不在乎身后事。 因为他们很清楚,即便是他们阵亡,罗克也会照顾好他们的家小。 所以对于很多廓尔喀裔士兵来说,为南部非洲阵亡简直是一件很合算的事,如果他们阵亡,那么他们的家人就会得到一个面积不菲的农场,并且享受一定面积内的免税待遇,他们的子女也会每月都能从国防部得到抚恤金,一直持续到他们成年。 即便是伤残,在尼亚萨兰也能很好的生活下去,尼亚萨兰州政府的很多部门机构,都很乐意招收这些因伤从部队退役的残疾人,这些人工作负责,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而且工作中的警惕性很高,忠诚度方面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尤其是安全部队,对这些人的需求量很大。 “在保护伞怎么样?”罗克随口和宋老幺闲聊。 “好得很,工作清闲福利不断,公司发的薪水我都没花过,都在兰德银行存着,我准备过几年在贝专纳买个农场,就算没有产出也不重要,算是给儿子攒点老婆本。”宋老幺对现在的环境很满意。 也确实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尼亚萨兰这些年一直再从清国移民,从那些移民口中,尼亚萨兰的华人对清国的情况很了解,现在的清国不说易子而食,也差不多是民不聊生,对比在南部非洲的幸福生活,真的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 “几个孩子了?”罗克顺手示意扎克准备晚饭,军营里也是有等级的,军官都有小灶,罗克自己也带着厨师,不过这并不是罗克安排的,现在罗克根本不管这些小事,都是扎克负责。 “三个,一年一个,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老婆现在又怀孕了,看肚子大小可能是双胞胎——”宋老幺说到这里简直就笑开花。 三个孩子在南部非洲是少的,南部非洲的一般家庭都是五六个孩子起步,尼亚萨兰这边新生婴儿的比例尤其高,所以各地都在增加幼儿园和小学,以应对越来越汹涌的婴儿潮。 和尼亚萨兰相对应的,在纳塔尔、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人口的增加却处于停滞状态,以前殖民政府对非洲人的人口增长不闻不问,非洲人的人口增加,殖民政府会得到更多的劳动力,所以殖民政府甚至会乐见其成。 现在情况有了很大改善,虽然联邦政府还是对非洲人的人口数量不管不问,但是包括尼亚萨兰在内的各地都拒绝非洲人定居,所以很多非洲成年人在离开纳塔尔、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工作的同时,就不得不被迫和妻子两地分居,两三年年甚至都见不到一面,这很有效的降低了非洲人的人口增长速度。 听上去好像是不太人道,但是为了南部非洲的未来,罗克不得不这样做。 其实这样做的好处也很大,约翰内斯堡率先成为南部非洲第一个不存在贫民窟的城市,没有了那些鳞次栉比的茅草屋,约翰内斯堡的市容市貌瞬间上了一个档次,成为南部非洲最欧洲化的城市。 其他城市管理层当然也能看到约翰内斯堡的变化,既然约翰内斯堡消灭了贫民窟,也没有影响到经济发展,那么肯定就有样学样。 所以说榜样的力量真的是伟大的。 479 不争气 来到这个时代,罗克对非洲人的看法其实已经有了很大改观。 另一个时空的非洲人,懒惰、不思进取、自私、还有各种疾病,人人避之不及,成为社会毒瘤。 这个时空的非洲人沉默寡言、任劳任怨、虽然还是自私,还是有各种疾病,但是并没有被社会高福利惯坏,并不是社会毒瘤。 尼亚萨兰虽然也拒绝非洲人定居,但是罗克也不可否认,在尼亚萨兰的发展中,非洲人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华人在努力建设尼亚萨兰的同时,非洲人也在为建设尼亚萨兰努力工作流血牺牲。 在更多殖民开拓的处女地,都是非洲人打前站,先完成基础设施建设,然后华人才分批移入,所以很多人不理解罗克为什么排斥非洲人,尼亚萨兰甚至有人建议应该允许非洲人定居,这样会更有利于尼亚萨兰的未来。 这样的建议都是白人提出的,他们也不是伪善,出发点还是因为免费劳动力,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但是包括罗克在内,所有华人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所以尼亚萨兰在这个问题上很坚持。 尼亚萨兰有白人,一方面是因为白人的科技,另一方面是需要一定数量的白人,来平衡尼亚萨兰的人口比例。 至于黑人就算了,罗克也不会解释,在南部非洲,非洲人没有任何特权,相反他们违法法律之后会受到更严厉的惩罚,身为少数族裔,不会得到任何照顾,生孩子不仅没有任何补贴,成年人如果不工作还要缴纳不菲的人头税,南部非洲是白人和华人的南部非洲,甚至是廓尔喀雇佣兵的南部非洲,但不是非洲人的。 从今年初开始,移民南部非洲的廓尔喀人和华人,有相当一部分都来到贝专纳州,开始了新的生活。 现在的贝专纳州,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土地都属于贝专纳公司。 贝专纳公司就是以前的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鉴于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的业务已经不仅仅局限于贝专纳州,所以罗克就干脆把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分拆为几个不同的部分,贝专纳州境内成立贝专纳公司,奥兰治境内就成立奥兰治公司,开普境内的所有业务归开普公司,各司其职,互不干涉,还能形成有效竞争。 限于贝专纳州的情况,养牛成为贝专纳境内农场为数不多的选择,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在罗德市周围拥有面积超过五十万英亩的牧场,更多的土地还正在开发中,来到贝专纳州的新移民,基本上都是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的雇员。 这些新移民在贝专纳州,受到贝专纳州政府和贝专纳公司的双重照顾,州政府会承担一部分新移民定居的费用,贝专纳公司为新移民提供工作机会,让他们能够在贝专纳州生活下去。 罗德西亚北部师正在奥卡万戈沼泽训练的时候,一个来自尼亚萨兰的殖民开拓队经过半个多月的长途跋涉,终于来到贝专纳州北部和德属西南非洲交界的宽多河流域。 宽多河发源于葡属西非,全长八百公里,先后流经西南非洲、贝专纳、罗德西亚、然后注入赞比西河。 这个殖民开拓队共由一百二十人组成,规模差不多相当于是一个标准连队,队伍中有四个白人,近二十名华人,剩余的全部都是非洲工人。 “这里就是1065号地区?”队伍中唯一的英裔麦克·凯利无心欣赏身边的原生态风景,拿着地图正在确认位置。 “别管是不是了,你们还有力气往前走吗?”队长赖安跳下牛车,摘下头上的渔夫帽想扇扇风,然后看一眼头顶的大太阳,摇摇头又把帽子戴回去。 “管他呢,就在这里了,我要好好洗个澡,十二,去给我弄点水来——”技术员杰克逊也跳下牛车,他浑身大汗淋漓,距离十米开外都能闻到那股无法形容的体味。 一名身体瘦弱的年轻黑人不说话,提着一个巨大的水桶就往河边跑,他就是十二,殖民开拓队中的很多非洲人没名字,就使用编号代替,并没有人认为这对非洲人是侮辱,包括十二自己都不这么认为。 “那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保安组拿起你们的步枪设立警戒线,技术组找个合适的地方把帐篷立起来,支援组准备晚饭,十三,看到那群羚羊了没?想办法弄回来几支,晚上我要吃烤羊腿——”赖安一连串的命令下去,整支队伍马上就忙碌起来。 “土质还算不错,应该适合开垦——”杰克逊在等着洗澡的这段时间,已经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肯定不错,既然能长草,那就应该能种庄稼,看看这里的树,一眼望不到边,如果都换成果树,啧啧,养活百十万人都没问题。”赖安见怪不怪,非洲的确是太富饶了,结果就制造了毫无上进心的非洲人。 想想也可以理解,明明摘摘果子打打猎就能生活的很舒服,谁会辛辛苦苦的种粮食呢—— 在这里,打猎都简单的令人发指,或许是因为这里从来没有人类出现,所以野生动物对于人类根本就没有防备心理,十三和十几个非洲人用绳网围绕着几棵树圈出一块地,然后只用了一个苹果,就轻而易举将一群羚羊引诱到绳网里,接下来这几天,这群羚羊就会成为开拓队员们餐桌上的美味佳肴。 “这也就是对于你们华人而言,你得知道,在你们华人来到南部非洲之前,这样的条件,在白人农场主眼中没有任何开发价值——”杰克逊现在已经被华人在农业方面的天赋征服,不管是什么样的土地,到了华人手里都会大放异彩。 其实宽多河流域的条件不算好,这附近有着全世界最大的奥卡万戈沼泽,有着同样是全世界最大的马卡迪卡迪盐沼,不过外来占据百分之八十的面积的卡拉哈里沙漠,现在的面积还很小,大部分都在和西南非洲交界的西部地区。 宽多河流域的植被看上去确实是不错,不过地面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碎石,白人和非洲人大概是没有心情把碎石清理出去,所以这片土地也就没有开发价值。 对于华人来说,别说是一点点碎石,就算是一座石头山,如果有必要的话,也能一点点全部搬走,所以这点问题对于赖安来说不是就根本不是问题。 也就随便踢开几块地上的碎石,映入眼帘的就是散发着泥土芬芳的沙土地,这样的土壤用来种植农作物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些碎石也不会浪费,随着殖民开拓队的进驻,1065号地区要修建居民点,要修建公路铁路,这些碎石都能充分利用起来。 百十号人齐心协力,天黑之前,十几个帐篷组成的临时营地已经搭建完毕。 入夜之后,营地周围就燃起篝火,这些篝火能有效防止野生动物的袭击,夜晚的非洲大草原上十几个篝火堆还是非常显眼,篝火堆外是无尽的黑暗,到处都是幽蓝色,或者是暗黄色的眼睛忽明忽暗。 营地中心的篝火堆上,两只肥硕的羚羊已经被烤成金黄色,豆大的油脂滴在熊熊燃烧的篝火堆上,篝火堆周围的人们正在肆意谈笑。 这样的夜晚,在贝专纳,在罗德西亚、在尼亚萨兰、在整个南部非洲,有数百个这样的殖民开拓队正在忙碌, “我们这里能安置多少人?看这个样子,一万人应该没问题。”莱安正在写报告,一万人肯定不可能,根本没有这么多人过来,最终一个基本完整的殖民开拓点,只会安置二三十个家庭,人口大约就只有一两百人。 “十万人都没问题,你知道这附近有多大吗?即便不考虑奥卡万戈沼泽,然后再剔除马卡迪卡迪盐沼,这附近可开发的土地也超过三万平方公里,就算一平方公里安置两个家庭,你说能安置多少人?”杰克逊哈哈大笑,就喜欢看赖安写报告时抓耳挠腮的样子。 一平方公里两个家庭听上去有点奢侈,其实一平方公里也就是247英亩而已,贝专纳州现在每接纳一个移民家庭,就会分配一百英亩的土地,所以一平方公里安置两个家庭也不算过分。 这个时期的家庭可不是三口之家,四世同堂的一个家庭几十口人很正常,不过在贝专纳州,这种大家庭的情况有所改善,为了尽可能多的得到土地,很多家庭来到贝专纳之后,都会根据实际情况申报,结果就是一家人得到四五百英亩土地的情况很常见。 当然贝专纳州对于这种情况也是有要求的,所有移民家庭得到的土地,五年之内没有开发,州政府就要全部收回。 这一点其实在实际执行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作用,所谓的开发,并不是要求全部开发成可耕地,开发成牧场也是开发。 “这些新移民真的是好运气——”赖安忍不住感叹,这种情况要是还过不上好日子,那就只能怪自己不争气。 480 丰盛 对于新移民来说,得到农场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能不能经营好,还要看自己是不是努力,以及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殖民开拓队刚刚进入1065号地区的时候,900公里外的约翰内斯堡,柳真的家人刚刚来到柳真的农场。 柳真是陕甘遂宁人,五年前以矿工的身份来到约翰内斯堡,然后通过洛克金矿,在鳄湾水库购买了150英亩农场。 买到农场之后,柳真就给还在清国的家人发电报,希望家人能来到南部非洲一起经营农场。 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柳真的家人迟迟没有回音,一直到今年初,柳真通过兰德银行给还在清国的家人汇去十个英镑,柳真的家人这才顺利登船。 哪怕是来到约翰内斯堡,亲眼看到柳真的农场,柳真的父亲仍然不敢相信。 “是真的爹,这900亩地都是我的——”柳真再次强调,旁边的布尔裔妻子给柳真的父亲送上一杯牛奶,领着两个刚刚会走的孩子过来给柳真的父亲磕头。 柳真的父亲马上就目瞪口呆。 “爷爷好,奶奶好,大伯好,大伯母好,三叔好,三婶好,五叔好——”一圈头磕下来,两个孩子没得到什么见面礼,摔成八瓣的眼珠子倒是不少。 “这——”一大片整齐的倒吸凉气,然后都等着柳真解释。 “爹,这是我婆姨——”柳真主动介绍,虽然表情坦荡,内心还是忐忑。 “爹,我叫卓拉——”柳真的妻子总算是可以用汉语跟第一次见面的公公打招呼。 柳真的父亲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柳真的母亲就把两个孩子拉到身边,然后就泪眼婆娑,“心肝儿、宝贝儿”的叫个不停。 两个孩子还是像柳真多一些,头发还是黑的,眼睛也是黑的,皮肤倒是比柳真的皮肤更白皙一些,不过这在柳真的母亲看来并不是缺点,反而是优点,一白遮三丑嘛。 “爹,热水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可以先洗个澡,然后换换衣服——”柳真的妻子准备的很周到,这一路上万里迢迢,柳真的家人也是身心皆疲。 和精神状态相比,柳真家人的健康状况更令人担心,整整十三个人,包括六个孩子在内,所有人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这和身体健壮,衣衫整齐的柳真形成鲜明对照。 初到约翰内斯堡这个洋人地界,面对卓拉这个洋媳妇,柳真的父亲明显需要一个缓冲阶段。 不过这对于柳真的几个兄弟来说就没有问题,柳真的父亲和母亲是在家里洗澡,柳真就干脆带着几个兄弟来到距离房子不远的鱼塘,然后几个兄弟就开始七嘴八舌。 “老二,你真的有900亩地?” “二哥,你哪来那么多钱?” “二哥,你不是抢了财主吧——” “都别急,听我慢慢说——”柳真干脆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明明白白说一遍。 然后就有更多问题。 “那个兰德银行真的有那么好心?” “兰德银行的老板就是咱们爵爷,借钱当然也是有利息的,不过只有咱们华人能从兰德银行顺利借到钱,白人想借钱难得很,非洲人根本借不到,这是爵爷给咱们华人特有的福利——” “爵爷是多大的官?” “大英帝国子爵、联邦政府国防部部长、司法部部长,放在清国,那就是标准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当官的都不是好东西,咱们老家就被那些当官的祸祸的够呛——” “老五,这话不能说,咱们这也就是在家里,出了门你要敢这么说,当心被人打死——” “老二,那你说,爵爷给咱们这么多好处,图咱们个啥?”老大若有所思。 “咱们有啥可图的,没有爵爷,咱们就是贱命一条,改天我带你去金矿看看那些非洲矿工你就知道了,真的是人不如狗,过得连咱们家的狗都不如——”柳真说话的时候,两只健壮的南非獒也在鱼塘里游泳,河岸上还有几只看样子是刚满月的南非獒不敢下水,拼命摇尾巴的同时在用稚嫩的声音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这几只狗是真肥,晚上弄一条炖了吃——”还没有成年的老五明显是有点垂涎欲滴。 “不吃狗,咱们有羊,晚上杀只羊吃——”柳真不纠正,人饿极了的时候连人都吃,吃只狗算什么,老家那边的狗都已经被吃光了。 “羊不能杀,留着卖钱——”老大马上纠正柳真这种败家行为。 “大哥,咱家有一百六十多只羊——”柳真的话马上吓老大一跳。 “一百六十多——” “那得多大一群!” “哪来的?”新来的三兄弟就是三十万个为什么。 “还能哪来的,自己养的呗,不偷不抢,也不是咱们家,约翰内斯堡随便一个农场都有百十只羊,那些大农场能有几千只,光是卖羊毛每年都能赚上万兰特。”柳真说的是实情,新来的三兄弟半信半疑。 “那不个个都是财主——” 要说不信,柳真的农场就在这儿摆着呢,要说信—— 实在是难以置信! “要按咱们老家算,这约翰内斯堡,确实个个都是财主,我这农场到了农忙的时候,也要雇十几个非洲人来帮忙,要不然活根本就干不完。”柳真还是自豪,不偷不抢几年间攒下这么大的家业,搁谁身上都自豪。 “狗日的柳老财,你发电报的时候,柳老财非要说你是被南洋人牙子骗了,这是要诓咱们全家去南洋当长工,要不是你汇来一百大洋,爹和娘还不敢来,他狗日的柳老财是要让咱们扛一辈子长工——”柳老大破口大骂,这种事要不是见到钱,柳家人还真不敢相信。 骗子就算是设局,也不会下这么大本钱,现在的清国,柳家人有一个算一个,真要卖,还真卖不到一百个大洋。 “铁蛋、狗剩他们怎么样?”柳真这时才想起来儿时的玩伴。 “铁蛋娘大前年饿死了,铁蛋就去城里扛活,现在鬼知道在哪里,狗剩还在村里给柳老财扛活,娶了村东头柳四家的闺女,四年生了四个孩子只保住一个,媳妇整天好一阵疯一阵,二十多岁的人头发全白了,我们走前我问他要不要一起来,他亲娘老子还活着,不敢——”柳老大表情黯然,这辈子可能都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没事,明年我回去,把村里的人都带出来,让柳老财自己去种地。”柳真双目泛红,约翰内斯堡的报纸经常报道清国的消息,柳真知道清国的情况很糟糕,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糟糕。 “村里现在也没几个人了,你走的时候,村里还有两百多口,现在剩下的也就百十号人,柳老财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些年不是旱就是涝,地里的收成不好,柳老财家里过年的时候遭了贼,老婆闺女都被土匪抢走了,人赎回来的时候肚子都大了,也不知道是那个土匪的种——”柳老大苦笑,脑门上的皱纹半指深,其实也不到三十岁的年纪,苍老的简直不像话。 总算还活着,这就算不错了。 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虽然衣服都有点破旧,但是柳家人还是欣喜不已,用柳老大的话说,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穿没有补丁的衣服。 回到家,卓拉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柳真的母亲和柳老大的妻子都挺不好意思,因为厨房里有很多东西俩个做了一辈子饭的女人都不会用,所以帮不上什么忙,基本上这顿饭是卓拉一个人操办的。 不过这也有效拉近了卓拉和婆婆、大嫂之间的距离,柳真哥几个回来的时候,几个女人已经有说有笑,只有柳老头不见人影。 “牛棚那边呢,种了一辈子,连头牛都没养过,买不起——”柳真的母亲说着话又红了眼圈。 来到牛棚的时候,果然柳老头正在抹眼泪。 牛棚里有二十多头安格斯牛,旁边的马棚里还有四匹挽马和两匹混血马,一匹马还大着肚子,再旁边的羊圈里一百多只羊,柳老头这辈子见过的牲口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现在这都是自家的,柳老财当了一辈子地主,也没有攒下这么多家当。 “爹,咱家的地会越来越多,牲口也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你数都数不过来——”柳真对未来信心百倍。 “好好好——”柳老头就只能老泪纵横,这样的光景做梦都没见过。 晚餐的标准在柳家人看来,就算是过年柳老财家的年夜饭都没有这么丰盛过。 卓拉确实是想杀羊的,不过被柳真的母亲和大嫂坚决阻止,然后卓拉就杀了两只鸡,加上土豆和玉米炖了满满一锅。 除了鸡之外,餐桌上还有鱼和各种蛋,还有柳家人只听说过,但是从来没有吃过的牛肉,一大盆子刚刚煮好的牛奶,更是让孩子们垂涎欲滴。 饭菜虽然丰盛,但是并不是随便吃,这方面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三番五次提醒,长时间营养不良的人,不能一上来就大鱼大肉,要不然就会有悲剧发生。 约翰内斯堡已经发生过很多起这样的悲剧了,这都是血泪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 481 尽职尽责 晚饭过后,卓拉给大家沏了茶,又准备了水果和点心,一家人就到门前的走廊上纳凉。 唯一的躺椅给了柳老头,柳真哥几个就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几个孩子在门前的草坪上领着两只南非獒疯跑,几只才刚满月的小南非獒跌跌撞撞拼命追,两只摇摇摆摆的大鹅想过来凑热闹,但是被两只南非獒迅速赶跑,从来没有过的惬意洋溢在每个人的心头,这才是生活应有的样子。 不过这样的场景看在柳老头眼里就痛心疾首,舒舒服服的躺椅都躺不住,干脆走到草地边,习惯性的抓把土闻一闻味道。 “好好的地,干嘛不种上庄稼,种了草又不给羊吃,真是糟蹋东西——”柳老头种了一辈子地,最见不得的就是浪费土地。 “爹,咱们这个农场有900亩,要是都种上地,累死我跟卓拉也干不完的活。”柳真随口答,似乎并没有想太多。 “咱们现在有人了,牛棚里还有牛,明天咱们就开荒种地,就算是累死,也要把地都开出来。”柳老大有志气,拉了一辈子的犁耙,终于有了大牲口使唤,柳老大简直迫不及待。 “别着急,你们才刚到约翰内斯堡,先休息一段时间,调养一下身体,过段时间再说。”柳真是真不急,农场就在那,又不会长腿跑,只要柳真不转让出售,永远都是柳真的。 “二哥,你会骑马不?”老五还没成家,对种地没兴趣,最感兴趣的还是马棚里那两匹混血马。 “肯定会啊,在咱们约翰内斯堡,所有人都得会骑马,每年还要到镇上固定接受训练,射击成绩不达标是要被罚钱的。”柳真不经意间透露出更多消息。 “二哥你有火枪吗?” “有啊,谁家里没有两三把——”柳真这才想起来清国对于民间武器的态度,干脆回屋里直接拿出一支05式泵动散弹枪和一把牛仔左轮手枪。 这下把柳老头都吓到了:“老二啊,私藏火枪是要杀头的——” “爹,咱们约翰内斯堡不禁武器,这两年还好点,前几年这边还有狮子呢,咱们水库就叫鳄湾水库,以前遍地都是鳄鱼,没有枪鳄鱼会吃人,有枪鳄鱼就是银子,要不是鳄湾水库里的鳄鱼,我也不能这么快还清兰德银行的贷款。”柳真哈哈大笑,林伯伯河的鳄鱼消失的这么快,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主功不可没。 “这边的官府就不怕老百姓有了枪造反?”柳老大忧心忡忡。 “好好的日子不过,谁去造反——真要有人造反,都不用官府出面,我们这些民团就能把反贼灭了。”柳真信心十足,每年的训练不是白给的。 “是要好好过日子,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以后好好干,过几年给老大、老三你们一人置办一份这样的家业。”柳老头半鼓励半提醒。 财帛迷人眼,以前一无所有的时候,一家人还能齐心协力,有了钱就不一定,这样的例子柳老头也是见得多了,穷乡僻壤,田间地头的丁点小事就能轮刀子拼命,更不用说这几百亩的农场,再加上牲口棚里的那些大牲口。 “那是一定!”柳老大以身作则。 “呵呵,爹,大哥,要是前几年,想在约翰内斯堡置办家业还不算难,这两年就别想了,地价越来越贵,想买都买不起,以前我买这个农场只花了一百镑,现在就算卖五百镑都有人买。”柳真知道情况,错过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以前那些没有买农场的人,现在不知道多少人痛心疾首。 约翰内斯堡的地价飞涨,原因不全是农场的价值,这两年,约翰内斯堡周围又陆续发现了好几个金矿,有人两百镑买来的农场直接卖了一万镑,所以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土地价格飞涨,但是越涨越没人愿意卖。 “这样啊——”柳老大的脸上写满失落。 “大哥,现在各州都在争取移民,贝专纳州只要有人愿意定居,马上就可以拿到一百英亩地,换算过来就是六百亩,这是天大的好事,你和大嫂算一家,老三算一家,老五还没结婚,和爹娘算是一家,到了贝专纳就可以拿到一千八百亩地,钱不用担心,用我的农场去兰德银行抵押,贷出钱来买牛买种子,用不了两年,咱们弟兄就都能攒下一份家业。”柳真早有打算,现成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真的?”柳老大的心情就像是在坐过山车。 “真的!”柳真斩钉截铁。 “明天一早就去问问。”柳老大今天晚上肯定要失眠。 “不急,不急,先过几天,调理一下身体。”柳真还是担心,毕竟贝专纳州的条件不算好。 “调理啥?整天啥都不干,天天大鱼大肉吃着不臊得慌,去的晚了,就算吃那啥都吃不上热乎的。”柳老头的态度和柳老大一样。 那就去早点,免得吃那啥都吃不上热乎的,第二天一早,柳真套上马车,和柳家的几个男人一起去紫葳镇。 现在的紫葳镇和以前的紫葳镇相比愈发庞大,沿紫葳大道向约翰内斯堡方向一直在延伸,以前紫葳公学是在紫葳镇最边上,现在紫葳公学已经被居民区包围,靠近约翰内斯堡方向又先后建起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和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整个镇子的规模比以前大了两倍有余。 移民局永远是最热闹的,约翰内斯堡地区,每天都有来自清国的移民投亲靠友,这些移民大多数都去了罗德西亚或者是贝专纳,不过他们通常都会把孩子留在约翰内斯堡,就算不能进入矿工子弟学校求学,也要试试能不能进入紫葳公学。 实在这两家不行,约翰内斯堡本地的公立学校,也比罗德西亚和贝专纳的公立学校好很多。 反正来往都是火车,交通很方便。 “要去贝专纳州吗?很好,明天就有去罗德市的火车,走不走?”移民局的工作人员就跟火车站的售票员差不多。 “走!”柳真还没来得及说话,柳老头就一言而决。 “好的,一共几个家庭?”工作人员见惯不怪。 柳老头已经纠结了一宿,这时候说话的时候还咬牙切齿:“三家!” 实在是如果有可能,柳老头很像把自己的家庭全部拆散,这样柳家就会得到更多的土地。 “严禁虚报瞒报,拿到土地之后五年内必须开发,不准转让,不准废弃,否则全部收回,还要支付相应的赔偿。”工作人员善意提醒。 “知道,知道——”柳老头唯唯诺诺,骨子里对“官家人”还是充满畏惧。 领到三份表格,仔细填写完毕,严格来说现在柳老头一家就成了贝专纳人。 “这就行了?”拿到火车票,柳老头还感觉难以置信,不敢相信自己一家人这就成了地主。 不,柳真的日子,可比柳老财的日子要舒心得多。 清国的地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要应付各种苛捐杂税,还要应付各种摊派,比起遍地的土匪和强盗,官府给柳老财带来的威胁更大,土匪和强盗只是求财,破家县令灭门府尹不是闹着玩。 清国这几年也是连年灾荒,地主家也真的是没有余粮,农闲的时候,柳老财家也是一天两顿喝稀饭,哪像柳真家这么奢侈每天大鱼大肉鸡蛋吃个够。 柳老头也是喂了一辈子鸡,说起来也就是昨天晚上才知道鸡蛋是什么味,家里的女人也就是坐月子的时候才能尝尝鸡蛋的味道。 “行了,就是时间太紧,要不然赶下一班火车也行啊——”柳真内心酸楚,实在是一家人刚刚团聚,不想明天就分离。 “老二,这边你地头熟,不行你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安顿好了你再回来。”柳老大也想和柳真多聚聚,几个兄弟昨天说了一宿话,怎么说也说不完。 “行,等我去买票,待会儿再去买几瓶伏特加,咱们今天好好喝一顿。”柳真总算调整过来,其实罗德市距离约翰内斯堡并不远,只有不到300公里,柳真的农场位于约翰内斯堡和罗德市中间,距离罗德市只有不到一百五十公里,往来其实也很方便。 晚上的晚餐和昨天相比更丰盛,虽然柳老头不让柳真杀羊,但是无法阻止柳真买羊肉,结果算下来,买羊的价格比自己杀羊更贵,这让柳老头直到吃饭的时候还在念叨柳真是败家子。 柳老太就不露声色的提醒柳老头,虽然卓拉明显也并不介意。 卓拉的家人都在布尔战争中遇难,战争结束后卓拉无家可归,然后到柳真的农场找工作,然后就成了农场的老板娘。 对于柳家人,卓拉还是很欢迎的,一大家子的到来,让卓拉重新体会到家庭的温暖,华人的这种家庭氛围和布尔人的家庭氛围也不一样,相对来说,卓拉还是更喜欢华人的家庭氛围。 餐桌上,土豆酿成的伏特加最受男人们的喜爱,女人们则是喝了点开普敦橡树镇特产的葡萄酒,连柳老太都破例喝了一杯。 所有人都毫无意外的喝醉了,只有两只南非獒精神抖擞,卧在走廊里尽职尽责。 482 新长安 来到南部非洲,柳老头一家人几乎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街头的警察是华人,移民局的官员是华人,火车上的列车员是华人,就连到了贝专纳州,为柳老头一家人分配农场的官员都是华人。 之前柳老头还担心,这种明目张胆占“官家”便宜的行为,会不会被官府惩罚。 结果负责安置新移民的官员根本不在意,在核实了具体人数之后,就把柳家人都安置在距离罗德市不到一百公里的新长安。 至于为什么是新长安? 美国都能有新约克,南部非洲为什么不能有新长安? 别说新长安,南部非洲这两年出现了很多新的地名,都很具有东方特色,比如姑苏、比如武陵、比如徽州,等等等等。 和贝专纳州境内的其他地区相比,新长安附近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移民局的官员把柳家人的农场分配在一起,每一家都是一百英亩。 一千八百亩地,刚好是呈品字形分布,三家人还可以比邻而居,其实也跟没分家一样。 柳老大的农场里还有一个面积大概百十亩的池塘,结果移民局的官员就跟没看到一样,直接把这个池塘送给柳老大当添头,这让柳老大喜不自禁。 一个普普通通的池塘,要是给白人农场主,或者是给非洲人,大概产生不了任何利益。 但是放在华人手里,一个池塘养活一家人就轻轻松松,百十亩大小的池塘,随便养点鱼吃都吃不完,更不用说池塘里还可以养鸭子养鹅,和地里的土豆相比,是鸭蛋不香,还是鱼不好吃? “咱们今天估计要睡在马车里,明天州政府才回来给盖房子,盖房子也不用咱们给钱,州政府全部负责,五年内咱们的农场不用交税,挣多少钱都是咱们自己的,五年后也只缴百分之十,如果家里有人加入部队,成为职业军人,那就一分钱的税都不用缴,不过要成为职业军人很难,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兵役,不过咱们这些超过18岁的成年人不用服兵役,移民年满五年后,如果达到十八岁就要按照规定服兵役,不服兵役的话,农场是要收回的。”柳真提醒柳老大别高兴的太早。 南部非洲虽然对于新移民有各种各样的福利,但是对于违犯法律的人惩罚也是非常严重。 罗克信奉乱世用重典,联邦政府现在刚成立不久,要用严格的法律让所有的国民对联邦政府有一个清醒的认识,联邦政府保护的是守法公民,如果有人违反法律,那么就会失去现有的一切。 “啥是职业军人?”柳老大还没来得及提问,老五就迫不及待。 “职业军人要求很严格,你现在没希望,身体素质都不合格——不过一旦成为职业军人,好处也很多,不缴税只是其中之一,职业军人拿着联邦政府最高的薪水,享受着无微不至的福利,但是一旦爆发战争,职业军人就要流血牺牲,所以好好经营你的农场,就算是你想成为职业军人,也等过几年成家之后再说。”柳真提起职业军人还是有点遗憾,曾经柳真也想成为职业军人,但是综合素质不行,最终根本没有进入第二轮筛选。 柳家老五不说话,不过看若有所思的表情,明显是有打算。 “当啥职业军人,好好种地才是正经!”柳老大不想当兵,看着眼前的农场眼里能冒出火来。 一家人根本等不到明天,选择一片地势比较高的空地,就开始规划未来。 “既然地都在一起,那咱们也住在一起,三家人也能互相有个照应——”柳老头决定住一起,其实和不分家也没什么区别。 “老二,那啥银行给咱们多少贷款?”柳老大关注有多少资本。 “我用自己的农场做抵押,一共是五百兰特,再加上我这边还有点积蓄,六百多吧。”柳真为了家人也是不遗余力。 “那就算六百,你们哥仨记住,每人欠老二二百,要算上利息。”柳老头不让柳真吃亏,一碗水端的平的很。 “一家人要啥利息——”柳真还想推辞。 “老二,你能想着把咱们一家人都接出来,已经是天大的情分,利息还是要给的。”柳老大也不想让柳真难做。 自家兄弟好说,关键是柳真现在成了家,媳妇还是洋婆子,亲兄弟还是明算账的好。 “老二,这边你地头熟,该买什么你看着买——”柳老头把权利放给柳真。 “房子州政府会给盖,另外州政府可能还有福利,牛啊羊啊种子啊什么的,这六百兰特我觉得要买几匹马,再买些牛羊鸡鸭鹅什么的,最后肯定少不了买武器,这边虽然有部队巡逻,但是还是荒凉了点,武器肯定要有。”柳真最担心的还是安全问题,农场的经营反而没问题,柳老头、柳老大他们都种了一辈子地,又有农业委员会的专家辅导,只要不偷懒,绝大部分华人的农场都没有经营方面的问题。 这方面的对比其实是很明显的,约翰内斯堡就有一帮人专门做新移民的生意,很多白人刚刚得到农场就一夜之间输光,然后就只能再次流浪。 要说南部非洲最大的不好,可能就是不禁赌,在开普敦和约翰内斯堡,都有专门经营的赌场,生意还都挺不错,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是赌场的常客,传说约翰内斯堡有好几家赌场都和马蒂尔达家族有关系。 “那就去买,老大、老三你们跟着一起去,老二你还要教老大、老三怎么用,别花大价钱买来的东西成了烧火棍。”柳老头从善如流,既然柳真一再强调安全问题,那么就说明这个问题确实存在。 第二天中午,州政府派来的建筑队才来到柳家的农场。 柳老头还以为盖房子怎么着也要个十几天,结果人家州政府的建筑队快得很,十几名工作人员一起动手,再加上柳家人旁边帮衬,仅仅是一天时间,三栋南部非洲最常见的木屋就齐刷刷建成。 这种木屋面积并不大,也就是四五十个平方,普通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家里人要是多一点,孩子们就只能睡阁楼。 即便这样,也足够让柳家人惊喜了。 在清国的时候,柳家人居住的房子是摇摇欲坠的茅草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房子坏了连维修的能力都没有。 州政府盖的房子虽然小了点,但是使用的木料在柳老头看来都是上好的木料,在清国有钱人家才能用来当横梁的大料,在南部非洲也就只配用来做地板。 “咱们南部非洲啥都没有,就是地多、树多、黄金多,房子小点没关系,以后不够住了自己盖,其实价钱也便宜得很,在约翰内斯堡,农场之间都是使用树林作为分界线,树苗的价钱便宜得很,不嫌累的话,自己去周围山上随便挪,记得要给警长打招呼,该缴的税一定要缴,要不然就要坐牢。”柳真抓住一切机会普及法律常识,南部非洲的很多新移民,就是因为不熟悉南部非洲的法律,结果要进入监狱服劳役。 在南部非洲,除非是那些罪大恶极的死刑犯,坐牢基本上就等同于服劳役,而且南部非洲的刑期一般最起码也是半年起,还不能用罚款代替,所以违法的成本非常高。 “自己种的树要缴税吗?”柳老大不知道要缴多少,按照清国的经验,有时候要倾家荡产。 “不卖的话就不用缴税,卖的话,百分之十吧——”柳真说完,还要解释百分之十大概是多少。 “那倒是不多。”柳老大这才放下心来,一百个大洋要缴十个大洋听上去也有点多,不过能赚一百大洋的人,根本不会在乎十个大洋。 也有那些钻到钱眼里的家伙,一分钱都不想缴,不过这样的人下场基本上都很凄惨,联邦政府最强大部门不是国防部,也不是司法部,而是税务总局,必要的时候,国防部和司法部都要配合税务总局执法,在南部非洲,有人的地方可能没有警察局,但是一定会有税务官。 税务总局的严厉之处在于,如果有人偷税漏税,那么补交税款不说,还要缴纳更多的惩罚性罚款,罚款的数额,大概是涉案金额的十倍左右。 换句话说,如果偷税数额在一百兰特左右,那么除了补足一百兰特的税款之外,还要缴纳大约一千兰特的惩罚性罚款,所以在南部非洲,没有人敢挑战税务总局的威严。 又过了一天,贝专纳州政府给柳家农场送来六头安格斯牛,三十只美利奴绵羊,以及三匹混血马。 柳真从约翰内斯堡购买的种牛和其他物资也在一个星期后运抵柳家农场,当天晚上,柳家父子四人抱着柳真买来的散弹枪,坐在牛栏前一宿没睡,然后第二天柳老头就去新长安买了四只成年南非獒。 实在是等不及柳真送来的南非獒长大。 天天这么熬,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 483 本末倒置 柳家人开始新生活的时候,赖安率领的殖民开拓队在宽多河畔发现了一个土著部落。 部落的规模不算大,十几栋原形尖顶的茅草屋都已经被焚烧一空,整个部落空无一人,部落旁边的空地上散落着几块白骨,远处有几只非洲草原最常见的鬣狗在鬼头鬼脑。 “河对岸就是西南非洲,前几年经常有德国人的捕奴队越境进入贝专纳掠夺人口,这个部落估计就是那时候废弃的——”杰克逊对那段时间发生的事还算清楚。 “也可能是部落仇杀——”赖安不翻旧账,德国人的捕奴队会非法进入贝专纳掠夺人口,南部非洲的捕奴队也没闲着,赖安带领的殖民开拓队,就有人来自西南非洲。 “这附近几百里都荒无人烟,一个人都没有,如果是部落仇杀,那么胜利的部落哪儿去了?”杰克逊对赖安这种掩耳盗铃的态度很不满。 “当然是被更强大的部落吞并了——”赖安随便接一句,并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好了技术员先生,现在开始工作,我觉得这里很适合设置一个居民点,这附近的土地还是挺不错的,距离水源很近,地势较高又不用担心雨季河水泛滥,把这些房子推平,足够安置数百人。” 其实南部非洲的自然环境真的很不错,即便是以荒凉著称的贝专纳,宽多河流域也是水草丰满土壤肥沃,以前的非洲土著从来没有耕作方面的意识,所以大片大片很适合开垦为良田的土地就这样白白闲置,不能产生任何价值。 赖安的开拓队这段时间一直都待在宽多河流域,随着对宽多河流域的了解越来越多,赖安惊讶的发现,和约翰内斯堡、罗德西亚、尼亚萨兰境内的优质农场相比,宽多河流域一点也不差,这里的土壤经过上千年的滋养,一旦开垦出来,几乎不需要任何肥料,就能保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丰产。 在宽多河流域,对于新移民来说最大的威胁不是来自野生动物,而是来自德属西南非洲。 就像罗克和小斯以前说过的那样,非洲的很多边界,就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笔直。 除了这种笔直的边界之外,地图上那些蜿蜒曲折的边界,一般就是河流自然形成的边界线。 贝专纳的情况就是这样,西南非洲和贝专纳之间的西部边界,全部都是笔直的分界线,到了北部,边界线因为宽多河开始变得蜿蜒曲折,西南非洲的领土向贝专纳和罗得西亚之间延伸了450公里,这个狭长地带的最窄处不过三十公里。 杰克逊担心的也是这个问题:“这里距离宽多河不到五公里,就算是这里很适合移民,但是因为西南非洲的威胁,恐怕也没有人愿意到这里定居。” “不用担心技术员先生,西南非洲的捕奴队可以深入到我们贝专纳,那么你觉得我们就不会报复?”赖安得意洋洋,阿非利卡人从来不会忍气吞声。 因为南部非洲的报复,现在西南非洲东北部的狭长地带已经成为无人区,这个狭长地带的面积其实很大,足足两万多平方公里,但就是因为西南非洲总督的一念之差,这一地区的成熟农场也已经全部废弃,就连徳裔移民在这一地区都无法生存。 “无聊的互相报复,就不能安安稳稳坐下来喝杯茶吗?”杰克逊反对暴力,蹲下来随便抓了把土壤搓了搓,又拽了根野草放在嘴里嚼了嚼,轻而易举就得出结论:“条件确实是不错,可以成立居民点——” 想了想,杰克逊又补了一句:“如果能解决安全问题的话。” 没想到杰克逊一语成谶,当天下午,在宽多河对岸就发现了德属西南非洲骑兵。 这个年代的军队和强盗,其实定位并不清晰,德属西南非洲的捕奴队,很多本身就是德属西南非洲的军队。 当然南部非洲也没有立场指责德国人,当初英国为了和西班牙争夺海上霸权,英国女王还颁发过“私掠许可证”,结果海盗就成了“皇家海盗”,英国也是凭借着众多的海盗,才完成资本原始积累,最终彻底击败无敌舰队,成为近代海洋霸主。 赖安在得知消息之后,马上集合保安组,骑马前往宽多河畔,寻找西南非洲骑兵。 其实也没有几个人,五六个骑兵而已,连统一的军服都没有,装备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根本没有和赖安他们面对的勇气,发现赖安他们这三十多个骑兵,西南非洲的骑兵马上望风而逃,气得赖安破口大骂。 “看看吧,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西南非洲的骑兵随时会出现,而我们却不可能长期驻扎在这里。”赖安回到营地的时候,杰克逊正在舒舒服服喝咖啡。 南部非洲的野外确实是危机四伏,除了野生动物之外,人类最大的威胁同样来自人类。 如果刚才那几名西南非洲的骑兵不跑,那么赖安也不介意扮演一次强盗,这个行当确实是很容易让人上瘾,来钱真的快。 “要我说,你们白人和非洲人都是这片土地上的毒瘤,这些土地在你们手里没有任何价值,到了我们华人手里就会变成牧场、农场,长出参天巨木,变成工厂和铁路——”赖安和杰克逊在一起时间长了,说话也是放肆得很。 “有本事这话当着勋爵的面说——”杰克逊舒舒服服的半躺在椅子上,十二正在旁边烤羊腿,烤好一片就用小刀片下装在碟子里给杰克逊送过来,赖安随便拽把椅子坐在杰克逊旁边,十二马上把咖啡送到赖安手里。 这样的环境,实在是让人不堕落都不行。 “我们得想个办法把河对岸的德国人撵走。”赖安的领土意识很强烈,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你就是个殖民开拓队的队长,这种问题还轮不到你来考虑。”杰克逊哈哈大笑,这个问题牵扯太大,在杰克逊看来,赖安就是不自量力。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赖安不气馁,位卑未敢忘忧国,没点主人翁意识,那和咸鱼没什么区别。 应该解决这个问题的人正在陪阿德检阅部队。 随着距离最远的开普第三师抵达奥卡万戈沼泽,演习终于正式开始。 阿德也是在九月底才来到贝专纳,同行的还有南部非洲国会议长菲利普。 “骑兵第一师、罗德西亚北部师、开普第三师、纳塔尔第四师,这四个师就是我们南部非洲的主力部队,总兵力六万八千人,随时可以用于境外作战,接下来我们国防部还准备组建空军和装甲兵部队,骑兵第一师可能会成为我们南部非洲,乃至全世界第一支机械化部队。”罗克负责为阿德和菲利普介绍,正牌的国防部部长霍普金斯也听得兴致勃勃,好像这些事跟他没关系一样。 “洛克,步调缓一缓,对于我们南部非洲来说,现在的军队人数已经太多了,我们目前根本支撑不起这么庞大的军队规模。”阿德担心得很,六万八千人的部队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已经太多了,虽然罗克没有说组建空军和装甲部队还需要增加多少人,但目前这个规模,已经让联邦政府不堪重负。 “勋爵,国防部也在想尽一切办法减轻联邦政府的负担,所以国防部组建了六个义务兵组成的工程兵部队对外承接业务,尽可能为联邦政府减轻负担。”罗克也在想办法,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联邦政府和兰德银行上,能赚点就是点。 工程兵部队其实也不是罗克的首创,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各州的殖民地部队,其实就跟殖民政府的私兵差不多,当时南部非洲的殖民地部队也会承接一些盈利性业务,不过产生的利润大多被军队将领瓜分,并没有用在军队的发展上。 南部非洲现在实行的是职业军人和义务兵并存制,职业军人主要用于对外作战,义务兵就用来国内建设,在罗德西亚,国防部主导的战略仓库建设,就是工程兵部队承接的,为此节省下来的经费达到六十万兰特之巨。 这些节省下来的经费,要是在联邦政府成立之前,那么多半会被国防部的高官瓜分。 现在就不会发生这种事,罗克以身作则,绝对不会贪污挪用经费,对于下属的管理也非常严格,上行下效,部长以身作则,下面的军官也不敢做的太过分,所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所有部门,国防部的廉洁程度是最高的。 “我不管你怎么做,反正最近这些年,联邦政府不可能增加国防部经费。”阿德给罗克提前说明,免得罗克到时候抱怨联邦政府不支持国防部的工作。 “我们自筹——”罗克有信心,就算联邦政府不给,国防部也能自力更生。 要赚钱,对于军队来说就太容易了,当然罗克也不会让军队去做生意,那样就本末倒置,严重影响部队战斗力。 484 岛屿,更多的岛屿 岳飞说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怕死,天下太平矣。 这其实算不上多高的要求,君子爱财取之以道,为国尽忠马革裹尸,本来都是理所当然的事,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盛世的标准。 在阿德和菲利普眼中,南部非洲的部队很明显就是兵强马壮。 当非洲其他地区军队还停留在连武器都凑不齐的程度时,南部非洲依靠殖民地时期遗留下来的强大军力,已经建立起一支在非洲纵横无敌的强军。 部队的武器装备是最引人瞩目的,这一次演习虽然飞机和坦克都没有参战,但是四个师使用的车辆,加起来还是有上千辆之多,特别是造型狰狞的装甲车,以及卡车后面拖拽的火炮,都给阿德和菲利普留下深刻印象。 “短吻鳄装甲车是我们列装的第一种装甲车,这种装甲车的型号有很多种,这种运输装甲车的装甲厚度为一厘米,对于自动武器射击具有一定防护能力,车内可以一次性运送12名士兵,还有一种装甲突击车更小一些,只能运送四名士兵,不过装备一挺17.78毫米大口径重机枪,或者是一挺40毫米榴弹发射器,所以具备更强的火力——”只要有新式武器出现,罗克都会主动介绍。 阿德和菲利普就连连点头,不过也并没有表现的多么惊奇。 实在是在布尔战争时期,英国远征军就已经使用过装甲车。 不过受当时的技术所限,装甲车在战场上的表现并不好,并没有引起英国战争部的重视。 到了罗克手里,装甲车终于大放异彩,南部非洲不仅有军用装甲车,同时还有警用装甲车,相对于军用装甲车来说,警用装甲车的火力虽然弱一些,装甲厚度薄一些,但是在维持社会治安上仍然发挥着巨大作用。 “我们的火炮同时吸收了德国和法国的火炮优点,和法国的火炮相比,我们的火炮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和德国的火炮相比,我们的火炮射速更快,重量更轻,这种125毫米火炮是尼亚萨兰兵工厂的最新产品,不仅有陆军型号,而且还开发出海军型号,可以安装在我们的驱逐舰和巡洋舰上,尼亚萨兰武器研究所正在研发口径更大的火炮,不过对于陆军来说,最大到155毫米口径就差不多足够了,再大的口径都是海军的技术储备。”火炮才是罗克的骄傲,曾经南部非洲连钢铁厂都没有,到现在已经可以研发大口径火炮,这其中的曲折,只有罗克和亨利才了解。 提起尼亚萨兰兵工厂,这又是联邦政府内部某些人的心头之痛。 尼亚萨兰兵工厂现在是一个庞大的军工集团,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能生产子弹的小作坊,不仅可以生产通用机枪,还可以生产各种火炮,在满足南部非洲军队需求的同时,已经开始向欧洲出口。 虽然尼亚萨兰兵工厂向欧洲出售武器是要向联邦政府缴税的,但是更多的利润还是被兵工厂赚走。 而尼亚萨兰兵工厂又是罗克的私人财产,和联邦政府没关系,所以联邦政府内部很久之前就有人提议要成立联邦政府的兵工厂,不能眼睁睁看着大把大把的钱都被尼亚萨兰兵工厂赚走。 不过这里也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先不说联邦政府成立的兵工厂,产品质量能不能和尼亚萨兰兵工厂相媲美,罗克身为国防部副部长,国防部的实际掌权人,要把订单给哪个公司并不是联邦政府说了算,而是国防部说了算,虽然国防部有采购委员会,但是最终拍板的权力还是在罗克这里,所以就算联邦政府成立兵工厂,能不能拿到联邦政府的订单还是两码事。 “你卖给意大利人的飞机多少钱一架?”阿德关心的还是钱,做梦都有无数的英镑和兰特在天空中飞舞。 “五千兰特。”罗克实话实话。 “要是卖给国防部呢?”罗克要是敢给出的价格,比给意大利人的更贵,阿德就有话说了。 “两千!”还好,罗克给出的价格让阿德很满意。 所以阿德就很满意的哼哼了两声。 菲利普无所谓,还帮罗克想办法坑人:“不能把最好的飞机给意大利人,要让他们不断地损失,然后才会有源源不断的订单,还有奥斯曼帝国,听说你和奥斯曼人签订了一个补充协议,伊丽莎白港很重要?” 三个月前,保护伞公司和奥斯曼帝国签订了购买伊丽莎白港的正式协议,这是尼亚萨兰同意将飞机出售给奥斯曼帝国的条件之一。 之前的伊丽莎白港,名义上还是属于奥斯曼帝国,并不是保护伞公司的财产。 现在签订的这个补充协议,正式在奥斯曼帝国从法律层面确定了保护伞公司对伊丽莎白港的所有权,以后不管是英国还是奥斯曼帝国,都要承认保护伞公司在伊丽莎白港的利益,就算奥斯曼帝国未来解体,奥斯曼帝国的继承人也要接受这个现实。 伊丽莎白港发现石油之后,奥斯曼帝国对伊丽莎白港的归属提出过质疑,一度想收回伊丽莎白港。 和伊丽莎白港相比,明显是北非的的黎波里塔尼亚更重要,所以奥斯曼帝国为了购买尼亚萨兰的飞机和意大利抗衡,不得不接受了这个协议。 现在的奥斯曼帝国肯定没有意识到他们失去了什么。 不过就算意识到,恐怕奥斯曼帝国也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利益,现在的奥斯曼帝国也是风雨飘摇,国家能不能维持下去都说不定,也实在是顾及不到伊丽莎白港。 罗克一向是趁你病要你命,签订协议的时候还是做了点手脚,协议规定的伊丽莎白港的面积有点大,除了原有的伊丽莎白港之外,保护伞公司以维护航道安全为借口,将波斯湾沿岸的部分土地都划到伊丽莎白港范围,虽然只是一些边边角角,看起来都是不值钱的沙漠地区,但是除了罗克,就连在协议上签字的唐恩都不知道这些沙漠下面隐藏着多少石油。 还有天然气。 这就是穿越者的底气所在,整个波斯湾沿岸,现在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土著部落,他们还过着原始的游牧生活,吃了上顿没下顿,一头骆驼就可以换走一个人,人口加起来也就两三万,保护伞公司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些土著部落送到经济更加发达,生活水平更好的埃及。 这些土著部落还对保护伞公司感激涕零呢。 英国驻埃及总督当然也欢迎这些土著部落的到来,这个时代,人口就是一切,有人,就有更多的劳动力可供奴役,也就极度保守的保护伞公司才会不在意这些资源。 极度保守,就是英国政府给保护伞公司的评价。 因为在保护伞公司的领地上没有土著,也没有奴隶,只有保护伞公司成员的家属,保护伞公司宁愿让那些女人和孩子一砖一瓦的建设伊丽莎白港,都不愿意把那些土著居民留下来,这都是极端保守的表现。 保护伞公司不要那些土著,有的是人要,甚至奥斯曼帝国也很乐意接纳。 “非常重要,现在伊丽莎白港还没有表现出来应有的价值,再过几年吧,再过几年,伊丽莎白港就会大放异彩。”罗克当着阿德和菲利普还是能说几句实话的,要是罗克面对任何人都要随时随地带着面具,那罗克就太悲哀了。 “伊丽莎白港距离南部非洲还是有点远——”菲利普稍有遗憾,伊丽莎白港并不是南部非洲的领土,而是保护伞公司的财产,换句话说就是罗克的私人财产,未来都是盖文和阿尔文的,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所以我们才需要一些中继站,保障我们的航道安全。”罗克继续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你的中继站还不够多?”菲利普都想不到,罗克的野心到底有多大。 “远远不够,伊丽莎白港在波斯湾,保护伞公司还需要一个在印度洋的基地。”罗克进取心十足,永远不会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背靠大英帝国这颗大树,要是不好好利用,简直对不起罗克这个子爵身份。 “那简单,首相阁下,我觉得我们应该为保护伞公司做点什么。”这个问题还是要阿德出面。 保护伞公司虽然是罗克的产业,但是保护伞公司在南部非洲外的每一笔收入,都是要给联邦政府缴税的,所以联邦政府要为保护伞公司服务,这并不冲突。 “你又想干什么?”阿德对罗克也是无奈,不断进取当然是好事,但是也要小心被撑死。 在阿德看来,罗克很多时候的思想就太激进,要不是阿德和菲利普这些老家伙在帮罗克缝缝补补,罗克这些年也不可能顺风顺水。 “岛屿,我们需要更多的岛屿。”罗克图穷匕见。 “你要岛屿干吗?”阿德实在是想不通,南部非洲有三百万平方公里,还不够罗克折腾? 485 阿丹 3350万平方公里领土,4000万本土人口的英国不会理解华人对于土地的渴望。 对于罗克来说,再多的领土都不嫌多,罗克没有穿越到那个大航海刚刚开始的时代,要不然英国的殖民地绝对不会遍布全世界,拥有全世界四分之一人口的华人,才应该占有世界最多的土地。 现在,也就剩一些边边角角可供罗克选择了。 好在大英帝国不会在意这些边边角角。 英国的领土实在是太大了,就像是阿德所说,有庞大的陆地可供罗克尽情施展才华,根本犯不上计较那些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岛屿。 又不是澳大利亚或者马达加斯加这样面积巨大的岛屿,那些面积几十平方公里,或者是只有几百平方公里的岛屿,阿德还真不认为有什么价值。 也就是这个时代的英国人,才会这么财大气粗。 但是对于罗克来说,对于岛屿的理解明显和阿德不一样。 罗克很清楚的知道,过不了多少年,英国的领土就会回到本土的英伦三岛,总面积不过24万平方公里,到时候英国人只有在梦里才能回忆现在的日不落帝国。 和大陆相比,罗克当然更喜欢岛屿,特别是面积不大,但是地理位置非常重要的岛屿,比如亚丁湾和阿拉伯湾交界的索科特拉岛,又比如位于印度洋中心,重要程度无与伦比的查戈斯群岛。 索科特拉岛主岛面积3650平方公里,现在是亚丁保护地的一部分,英国把索科特拉岛划为海军禁区,在岛上建设有军事基地和补给基地,为往来欧亚之间的船只提供补给。 查戈斯群岛位于印度洋中心,主岛迭戈加西亚面积27平方公里,别看这个岛屿面积不大,但是因为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成为美国未来全球最重要的军事基地,具有很高的军事价值。 当然这里的军事价值是对于未来而言,现在的迭戈加西亚,因为远离各大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军事价值,甚至因为远离航道,往来欧亚之间的轮船都不会经过迭戈加西亚,而是选择在锡兰补给。 所以罗克对阿德提起迭戈加西亚的时候,阿德就一脸茫然,对于迭戈加西亚没有任何印象,甚至罗克说起查戈斯群岛,阿德也只是模糊有点印象,根本意识不到查戈斯群岛有多大的潜在价值。 这一时期的查戈斯群岛,是归毛里求斯管辖,毛里求斯在英联邦的地位,大概就跟罗本岛在南部非洲的地位差不多。 罗本岛是什么地方? 流放麻风病人和囚犯的监狱,正常人提起这个名字就会感觉浑身难受。 “你要查戈斯群岛干什么?那里有金矿吗?”阿德还以为查戈斯群岛有较高的经济价值,要不然阿德实在是想不出,罗克为什么对查戈斯群岛感兴趣。 查戈斯群岛距离南部非洲3500公里,距离伊丽莎白港5000公里,距离最近的锡兰都超过1500公里,真的是在地图上都找不到。 “没有,我是需要一个补给点,以前轮船的航程不够,从清国移民要经过锡兰补给,现在随着技术进步,远洋轮船的航程在增加,如果在查戈斯群岛进行补给,那么我们的移民船就不需要经过锡兰,可以穿越印度洋直接抵达爱德华港,航程最少能缩短一千公里。”罗克的理由很充分,现在也是下手的最佳时机,等到英国政府意识到查戈斯群岛的价值,到那时就晚了。 阿德还要问一下菲利普,才能确定现在查戈斯群岛的具体情况。 菲利普以前毕竟是在殖民地事务部工作,对于非洲之外的英国领土,比阿德更了解。 “查戈斯群岛的岛屿数量很多,但是面积都不大,很多岛屿上没有淡水,不具备居住条件,有淡水的岛屿不多,岛上没有几个人,要买下来很简单。”菲利普的态度很随意,几句话就决定了查戈斯群岛的未来。 确实是面积不大,整个查戈斯群岛两千多个岛屿,总面积也就60平方公里左右,很多所谓的岛屿就是礁石,不过菲利普是没有意识到,未来这些礁石,都有扩张成岛屿的可能。 当然这种可能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就是神话。 “那就买,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口。”阿德拍板钉钉,为了人口,阿德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罗克心中当然就只剩下狂喜,现在的飞机航程只有几百公里,等未来飞机的航程进一步增加,等航空母舰出现,查戈斯群岛就会逐渐显露它的军事价值,和查戈斯群岛相比,英国现在更重视的塞舌尔群岛什么都不是。 塞舌尔群岛也曾经是毛里求斯的一部分,不过六年前,英国将塞舌尔群岛从毛里求斯独立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的殖民地。 至于查戈斯群岛,英国真正意识到查戈斯群岛的价值已经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之后,1965年毛里求斯独立的时候,英国花了300万英镑将查戈斯群岛买下来,作为允许毛里求斯独立的条件。 和对殖民地控制力大幅下降的1965年相比,这个时代英国对于殖民地还是予取予求,罗克想得到查戈斯群岛,根本不需要毛里求斯殖民政府的同意,只花了一千镑,就将整个查戈斯群岛买下来。 一千镑已经不少了,保护伞公司买下伊丽莎白港也才花了一万镑。 要是按照菲利普的意思,一千镑都不用给,跟毛里求斯政府打个招呼,保护伞公司随时能在查戈斯群岛成立补给基地。 罗克也是为了免除后患,所以才会坚决给钱。 给了钱,以后再有什么争议,罗克,或者是罗克的后代,就不用怕任何纠纷。 查戈斯群岛上现在也没有几个人,两千多个岛屿加起来,人口只有不到五百,因为远离大陆,岛屿上的土著没有接受过任何教育,自然也就没有反抗能力,保护伞公司把所有人都送到塞舌尔群岛安家,进一步坐实“极端保守”这个评价,但是也免除了未来可能的纠纷。 接下来的补给基地建设,还是交给乔纳森负责。 补给基地肯定是以迭戈加西亚岛为中心,按照南部非洲的习惯,买下查戈斯群岛之后,查戈斯群岛的名字就变成阿丹群岛,这个名字是明代时期亚丁港的的名字,郑和下西洋期间,当时亚丁港的统治者曾接受明朝皇帝册封,成为大明帝国众多藩国中的一个,之后下西洋停止,阿丹才和明帝国失去联系。 现在阿丹这个地名又在印度洋沿岸重新出现,虽然阿丹群岛的面积并不大,但是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未来迟早有一天,阿丹这个名字会广为人知。 既然查戈斯群岛的名字都变成了阿丹群岛,迭戈加西亚的名字也就很自然的换成了郑和岛。 郑和岛的陆地面积只有27平方公里,全岛都是珊瑚环礁,中心泄湖的面积达到124平方公里,是印度洋中心最重要的天然良港。 未来这里是美国在印度洋最重要的军事基地,岛上生活着三千多美军官兵,没有常住居民。 这个时代的郑和岛因为远离大陆补给不易,物资要尽可能自给自足,好在阿丹群岛周围有丰富的渔业资源,几个面积较大的岛屿上也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利用,只要合理开发,自给自足还是没问题。 这方面保护伞公司就太有经验了,盖房子需要的木材都是现成的,一船拉过去,随船过去几百名工人,很快就能把雇佣兵们及其家属需要的房子全部盖起来,建设港口需要的物资也不麻烦,南部非洲能自产钢铁水泥,这个时代的轮船吨位也不大,要修建港口很简单,未来不能满足需求,继续扩大就是了。 和港口相比,更重要的是优质动力煤和石油,这才是补给基地存在的意义。 “保护伞公司现在的规模太大,要对保护伞公司进行分拆,我准备在保护伞公司的基础上单独成立阿丹公司,负责保护伞公司在海外的所有资产管理,以后保护伞公司只负责行动,资产管理就全部交给阿丹公司,伊丽莎白港的管理权也会属于阿丹公司——”罗克考虑了很久,才决定让李德出任阿丹公司的总经理。 罗克离开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之后,李德成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副局长,成为罗克在约翰内斯堡警察系统的代言人。 现在罗克身边的那些老兄弟,安东、马丁都已经走上高位,就连后来才来到罗克身边的巴克都成为联邦政府国会议员,成为罗克在国会中的代言人,只有李德还留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 其实李德也有进步,去年哈里·斯宾塞终于厌倦了在南部非洲的生活,调回英国本土,担任伦敦警察局局长,李德顺理成章的扶正,成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局长。 虽然是顺利扶正,但是和安东、马丁相比,李德还是落后了一大截。 “我走了以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怎么办?”李德是罗克最忠诚的小弟,对罗克的安排毫无怨言,罗克让李德去哪儿,李德就去哪儿。 反正无论怎样,李德都相信,罗克不会亏待自己。 486 箩筐 警察系统是司法部的重要组成部分,警务司的司长是前开普敦警察局局长奥古斯特·罗素,亨利担任司法部部长之后,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局长则是换成了前布隆方丹警察局局长乔·罗素。 李德去阿丹公司任职之后,高德接任李德成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 李德和乔纳森交接的很顺利,阿丹公司成立之后,保护伞公司的海外资产只剩下马约特岛这个大本营,其他海外资产都属于阿丹公司所有。 李德这时才发现,在南部非洲国内不声不响的保护伞公司,势力已经庞大到何种程度。 不仅仅是伊丽莎白港和阿丹群岛,保护伞公司在尼泊尔和法国拥有训练基地,在吕宋和荷属东印度拥有移民中转站,保护伞公司的业务甚至已经开拓到美洲,截止到1909年11月,保护伞公司的注册雇佣兵已经达到三万九千人之多,随时可以编成两个整编师,保护伞公司甚至还拥有一个二十多艘船组成的船队。 怪不得罗克要分拆保护伞。 怪不得乔纳森很痛快的就让出海外资产的管理权。 和阿丹群岛相比,英国政府对索科特拉岛更重视,不同意将索科特拉岛出售给保护伞公司,哪怕保护伞公司将价格提高到一万镑,英国政府还是不同意。 实在是现阶段来看,索科特拉岛的位置比阿丹群岛更重要。 阿丹群岛因为距离大陆遥远,人迹罕至,几乎不为人知。 索科特拉岛位于亚丁湾出口,扼守苏伊士运河这个交通要道,英国政府已经将索科特拉岛设为军事禁区,就算是阿德和菲利普出面,也没有得到英国政府的同意。 虽然南部非洲名义上还是英联邦国家,毕竟南部非洲已经自治,英国政府在这一点上立场还是很强硬的,就算罗克出更多钱,英国政府也不会出售索科特拉岛。 买不到索科特拉岛,罗克也不着急,对于南部非洲来说,索科特拉岛其实是可有可无,未来价值和伊丽莎白港以及阿丹群岛相比差得远,阿丹群岛要体现出价值,最起码也要到二十年之后,伊丽莎白港的重要性随着石油的发现已经开始显现,所以李德刚上任不久就前往伊丽莎白港。 阿丹公司的总部也是在伊丽莎白港。 现在的伊丽莎白港,面积已经不是当初的一万八千平方公里,和奥斯曼帝国签订协议后,伊丽莎白港的面积已经扩大到三万七千平方公里,奥斯曼帝国派出的飞行员,就在伊丽莎白港接受训练。 现在的伊丽莎白港,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小渔村,按照惯例,港口还是分为港务区和生活区,考虑到石油运输,规划中的港口可以停靠万吨级巨轮,现在港口的建设还在进行中,预计要到1912年才会完全建成。 现在的伊丽莎白港,全部都是阿丹公司的财产,为了保护伊丽莎白港,保护伞公司在伊丽莎白港驻扎近五千雇佣兵,雇佣兵的负责人是同样在罗克身边工作过的唐恩。 李德在罗克身边工作的时候,唐恩担任罗克的护卫,两人关系好得很,现在李德成为伊丽莎白港的负责人,唐恩管理五千雇佣兵负责行动,两个人配合起来还是很默契。 “伊丽莎白港的雇佣兵分为五个团,两个团驻扎在伊丽莎白港,一个团驻扎在油田,还有一个团驻扎在新好望角,最后一个团你猜在哪儿?”他乡遇故知,唐恩的心情很不错。 新好望角就是拉斯海马,按照尼亚萨兰和奥斯曼帝国签订的新协议,拉斯海马现在也属于阿丹公司所有。 “我哪知道,这是你的工作。”李德权责分明,不该插手的事务绝对不插手。 “在内志——”唐恩哈哈大笑。 “去内志干嘛?”唐恩的答案让李德有点惊讶,按照尼亚萨兰和奥斯曼帝国的协议,内志现在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 “看看有没有便宜能占啊——我们是雇佣兵吗,没有生意,想办法也要制造生意——”唐恩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现在的内志并不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很多部落混战不休,保护伞公司插一手也很正常。 历史有时候是很荒谬的,有些国家成立后,为了证明政权的合法性,会对本国的历史各种梳妆打扮,日本的战国时代,一个国家的全部兵力加起来只有五十个人,这算什么国家?和两个村子械斗的规模都不如。 伊丽莎白港这边也是一样,曾经阿拔斯王朝帝国人口达到5000万,但是经过漫长演变,强大的阿拔斯王朝灰飞烟灭,半岛四分五裂,只剩下一个个一两千人的小部落。 有些部落,区区几百个人,就敢自称是一个国家,真的是让唐恩和李德无法理解。 对于罗克来说,再多的领土都不嫌多,所以一个伊丽莎白港根本不能满足罗克的要求,如果可以,罗克希望未来整个半岛都能成为南部非洲的飞地,这样南部非洲才有底气在未来掌握足够的话语权。 “小心点,别闹的天怒人怨。”李德好心提醒,这段时间,随着李德对于保护伞公司的了解逐步加深,李德也终于明白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们都是什么货色。 相对来说,保护伞公司内的华裔雇佣兵和廓尔喀雇佣兵还好点,那些白人雇佣兵,说句难听的,用“人渣集中营”来形容也丝毫不过分。 在欧洲,保护伞公司还是保持克制。 欧洲范围之外,保护伞公司表现出来的就是标准的殖民思维。 在之前尼亚萨兰和奥斯曼帝国签订的协议中,拉斯海马成为伊丽莎白港的领土,曾经,拉斯海马一度是海湾南岸的贸易中心,其船队远航至印度孟买和东非的主要贸易港口,这个城市的历史可以追溯到7千年前,确实是历史悠久。 但是这一切,并没有成为保护伞公司对拉斯海马另眼相看的理由。 对于保护伞公司来说,拉斯海马唯一的价值,就是为伊丽莎白港的石油航道提供保护,所以保护伞公司接管拉斯海马之后,拉斯海马这个名字就被改为具有强烈南部非洲特色的新好望角,居住在拉斯海马的土著全部被清理一空,整个城市都被保护伞公司按照自己的意志改造,城市中的各种历史遗迹全部被拆除,整个城市被改造成一个具有浓郁军事色彩的战争堡垒。 短短的一段话,隐藏了很多没有写明的事实真相,世世代代居住在新好望角的土著,肯定有些人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家园。 李德在保护伞公司的报告中,并没有看到保护伞公司对于这些土著的处理方法,不过按照传统的殖民思维来说,这些人多半都已经横遭不测。 这样的例子很多,最近的例子是德属西南非洲境内的赫雷罗人,五年前赫雷罗人开始叛乱的时候,西南非洲德军得到的命令是:一旦发现赫雷罗族人,不管他有没有携带武器,杀掉他。 所以人口一度可能上百万的赫雷罗人,现在已经不复存在。 至少在德属西南非洲境内不复存在。 这才是殖民者统治殖民地的惯用手法。 相对来说,保护伞公司已经相当人道了,至少保护伞公司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不会一上来就举起屠刀。 “呵呵,没关系,我们接受的是内志当地土著的雇佣,知道他们怎么要求我们的吗?干掉我们见到的所有人!”唐恩冷笑,这段时间,被雇佣兵消灭的部落不知道有多少,唐恩也不会问具体有多少,更不会进行相关统计。 “他们用什么支付?英镑吗?”李德对于沙漠民族的支付能力很好奇。 “黄金,或者是土地,又或者是人口,很多雇佣兵都在伊丽莎白港安家,哪怕他们中的很多人在南部非洲还有家庭——”唐恩脸上看不出表情,估计这种事干多了,晚上睡觉也会做噩梦。 人无完人,不能用道德标准去要求雇佣兵们,虽然南部非洲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但是在南部非洲境内的很多地区,这个规定都无法顺利执行,更不用说身在海外的雇佣兵。 很多雇佣兵甚至都不是南部非洲人,更无法用南部非洲的法律约束他们。 “不管怎么样,这对我们伊丽莎白港来说是好事。”李德也没有多高的道德标准,这个时代圣人是无法生存的,就连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们,都不会对这种事说三道四。 “伊丽莎白港的人口现在已经超过五千,按照规定现在就应该成立学校和医院,但是你也知道,我们保护伞公司没有这些资源,那些廓尔喀雇佣兵家里的孩子,长大以后多半还是当雇佣兵,咱们华人的孩子,不能长大了还在刀头上舔血,要让他们享受到和南部非洲一样的教育。”唐恩对于教育还是很重视的,不仅仅是下一代,唐恩自己现在就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学生。 不学不行,这是罗克的要求,军队的军官必须经过正规培训,以后南部非洲各项工作都会慢慢进入正轨,再想像以前一样大字不识一箩筐,连从军的机会都没有。 487 钱包 罗克在教育第二代华裔的时候,也没有放弃第一代华裔。 第二代华裔都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读书,他们接受的教育和英国本土的孩子别无二致,甚至因为罗克的严格要求,还比英国本土的孩子更严格,至少英国本土的孩子不需要接受汉语教学。 第一代华裔就只能在工作之余抽出时间提高自己,南部非洲的华人聚集区,比如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都有夜校。官方原则上不要求成年人上夜校,不过官方对于公职人员的文化水平有要求,就算是部队的军官,也要去尼亚萨兰陆军学院上个短期培训班,要不然就连在军队服役的资格都没有。 唐恩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才拿到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结业证。 李德更厉害,他现在是尼亚萨兰大学的博士在读生,师从于尼亚萨兰大学法律系院长亚瑟·尼科尔斯。 亚瑟·尼科尔斯同时也是南部非洲独立检察官,在南部非洲地位崇高。 相对来说,保护伞公司在教育这方面没有太多资源,所以伊丽莎白港现在虽然有很多适龄儿童,但是并没有相匹配的教育体系,这个问题还需要李德解决,保护伞公司没有这个能力。 “伊丽莎白港这边华人很多?”李德还不清楚伊丽莎白港的具体情况。 “不少,保护伞公司的雇员都有上千人,不过大部分华裔家属都在尼亚萨兰,并没有一起来到伊丽莎白港,这边还是廓尔喀裔多一些,我之前做过统计,保护伞公司在伊丽莎白港3600多名雇佣兵,你知道有多少未成年儿童吗?足足一万四千多,平均每个家庭有将近四个儿童,或者是少年,这还不包括那些已经接近成年,但是还没有正式工作的半大孩子——”唐恩也是很无奈,这个时代的家庭,一旦有了稳定的生活环境,人口简直就是爆炸性增长。 南部非洲在这方面也有统计,在去年的统计中,刚刚移民南部非洲的家庭,在移民南部非洲的前三年,每年平均增加一个孩子,这样的人口增长率让所有人欢欣鼓舞的同时,也给各州政府带来了巨大压力。 相对来说,巴苏陀兰、斯威士兰、纳塔尔这几个州还好说,因为这些州的主体民族是非洲人,联邦政府根本不会对这些非洲人进行教育。 在德兰士瓦、罗得西亚、尼亚萨兰,以及最近的贝专纳,教育的压力则是越来越大,如果单纯的资金还好说,关键是没有足够的师资力量,所以去年德兰士瓦、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几乎同时成立了师范学院,专门培养中小学教师,以应对越来越汹涌的学生潮。 在伊丽莎白港,这个问题也同样突出。 之前尼泊尔的廓尔喀雇佣兵,为英国政府效力几乎是唯一的出路。 南部非洲开始在郭尔喀招募雇佣兵之后,为廓尔喀人打开了一个新的窗户。 和英国政府不同,南部非洲在招募雇佣兵的同时,为了保证雇佣兵的忠诚,以及增加南部非洲的人口基数,还允许廓尔喀人移民,这就导致越来越多的廓尔喀人选择移民南部非洲,而且他们在移民的时候往往还会拖家带口,一名廓尔喀雇佣兵的家庭拥有十几个孩子的情况并不罕见。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才不会管这些未成年人,到底和那些郭尔喀雇佣兵是什么关系,只要有人愿意移民南部非洲,都会增强南部非洲的实力。 具体到保护伞公司,保护伞公司对于廓尔喀雇佣兵的家属同样是持开放态度,在马约特,保护伞公司就为廓尔喀雇佣兵家属专门设置的学校。 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相比,保护送公司开办的学校,在课程设置上有很大不同。 联邦政府更强调的是文化教育,保护伞公司的学校则是更强调军事相关的课程,最直观的例子,保护伞公司的小学里就有武器维护方面的课程,而在南部非洲,武器是严禁带入学校的,即便是学校的保安,工作时间也不能佩戴武器,武器就只能放在值班室内。 伊丽莎白港以前是保护伞公司的财产,现在归阿丹公司管理,本质上还是罗克的产业,唐恩不要求伊丽莎白港的廓尔喀人长大以后有多么高深的学识,但是长大以后,一定要成为一名合格的雇佣兵。 或者是战士! “过一段时间吧,现在还不具备条件,最关键的问题,我们的领地内,现在还有多少土著?”李德不着急建设学校,稳定伊丽莎白港的局面才是主要任务。 “不到五千,他们都在工地上工作,我们要建设码头,要建设居民区,还要修筑伊丽莎白港和新好望角之间的公路,如果从南部非洲雇人过来,一名建筑工人每个月至少需要五个兰特的薪水,雇佣这些本地人,每个月只需要不到一个兰特,我们没有选择。”唐恩也是没办法,廉价劳动力的诱惑无法拒绝,一个兰特是一名成年男性的薪水,如果是女人,那么就近乎免费,只要管饭,干什么都行。 真的是干什么都行,连唐恩和李德他们这些人都没有道德底线,就不要要求伊丽莎白港的本地人有多高的道德标准,人饿极了连人都吃,沙漠民族和华人相比更没有底线,这里的女人根本不算人,哪怕到二十一世纪都没有个人权利,进球场看个球,可以上路开车都被认为是人权的重大胜利,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还是算了吧。 “雇佣他们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允许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定居,一旦工程完工,这些人都要全部送走,我不管你把他们送到哪里,反正我要看到一个全部由华人组成的伊丽莎白港。”李德和唐恩相比,态度更坚决。 唐恩就忍不住对李德翻白眼,这是标准的卸磨杀驴,不过在南部非洲很正常,跟罗克在一起时间长了,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大国沙文主义,华人的利益优先,白人的利益,在和华人利益不冲突的时候可以兼顾,非洲人,以及伊丽莎白港的波斯人就算了,罗克和唐恩也经常通电报,罗克从来没有提起过波斯人。 这其实已经充分表明罗克对于波斯人的态度。 如果这样还不能理解,那么也没有独当一面的机会。 抵达伊丽莎白港之后的第二天,阿丹公司就全面接管伊丽莎白港。 李德并不是一个人来到伊丽莎白港,他的团队中有从兰德银行抽调的职业会计师,这些职业会计师才是李德掌控伊丽莎白港的本钱。 当然除了职业会计师之外,李德团队中还有刚刚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这些年轻人更有朝气,更有干劲,伊丽莎白港在他们手中一定会大放异彩。 按照尼亚萨兰的习惯,没到一个新地区,对于环境的要求是最严格的。 所以绿化就成了阿丹公司的重要任务。 实在是伊丽莎白港太热了,虽然二十世纪初的地球还没有变暖,但是十二月份的伊丽莎白港,日均最高温度依然可以到二十度左右,南部非洲都是以温度高著称,但是和伊丽莎白港相比还是相形见拙。 阿丹公司的第一个行政命令就是从植树开始。 按照阿丹公司的要求,伊丽莎白港的每个人,每年至少要种植十二颗树木,并且要保证树木存活,港务区和生活区的绿化则是由阿丹公司负责,李德要在五年内,把伊丽莎白港变成半岛最大的绿洲。 绿洲对于沙漠地区的意义不需要强调,很多时候,游牧民族之间的冲突,就是围绕着水源和绿洲进行,在波斯湾沿岸,拥有绿洲数量的多少,是部落强大与否的最直接证明,现在的波斯湾只有伊丽莎白港才发现石油,水才是波斯湾沿岸地区的生命线。 相对来说,伊丽莎白港的条件还算不错,这里原本就有丰富的水资源,要不然也不会形成天然港口,只不过以前的土著对于环境根本没有丝毫的保护意识,所以沙漠中绿洲的数量才会越来越少。 尼亚萨兰人对于环境毫无疑问是非常重视的,开普敦的华裔警察家属刚刚抵达橡树镇的时候,橡树镇的名字就差点没有改成苹果镇,如果不是罗克三令五申,在橡树镇定居的华人真的会把所有的橡树全部砍掉,然后换成苹果树。 至于之后的紫葳镇,那是华人在生活有了保证之后,然后才开始追求生活质量,所以紫葳镇才会遍地都是紫葳树。 就算是这样,紫葳镇还是有很多果树,芒果、香蕉、苹果什么的随处可见,在紫葳镇农贸市场,水果几乎没人卖,价格连土豆都不如。 在伊丽莎白港,如果要复制紫葳镇的盛况估计有点难,不过李德还是有信心,这个时代要绿化城市别指望市民的自觉性,行政命令加上高额罚款,才是政令畅通的基本保证。 就算不喜欢种树,也不会跟自己的钱包过不去。 488 土豆 相对于半岛其他地区,伊丽莎白港的情况还是不错的。 毕竟伊丽莎白港也位于两河流域范围内,水资源还算丰富,1909年的当下,伊丽莎白港周围也并不全是沙漠,城内的树木很多,椰枣树和凤凰花最常见,城外上世纪末还有很多可耕地,也就最近这几年才被废弃。 沙漠民族的有些习惯真的很不好,他们对于土地并没有多少归属感,当一个地区的环境恶化到不适合人类生存的程度,他们就会迁徙到其他地区,对于环境保护,可持续发展这些方面根本没有相关的意识。 华人的思维和沙漠民族截然不同,曾经尼亚萨兰的亚热带草原也不适合人类生存,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荒地,长出的野草比种植的庄稼更多,这要是换成非洲人或者是白人,根本没有耐心坚持下去。 华人不一样,长出来的野草拔掉就是了,一年不行就两年,只要坚持下去,荒无人烟的草原迟早会变成兴盛繁荣的农场。 在伊丽莎白港也一样,那些被废弃的土地,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耕作价值,上千年耕种下来,即便是再肥沃的土地,也总有肥力耗尽的时候,没有肥料就补充肥料,水源不足就兴修水利,实在不行,都种上椰枣树或者牧豆树,也能起到固土护坡的作用。 固土护坡这种事,对于游牧民族来说就是天方夜谭,他们要是有强烈的故土情节,半岛的沙漠也不会越来越大,人类的生存空间也不会越来越小。 李德开始接管伊丽莎白港的时候,罗克正和新任南部非洲总督格拉斯顿子爵一起视察部队。 格拉斯顿子爵是来检查南部非洲的部队状况,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向南部非洲补贴资金,相对于英国本土陆军部队,英国政府出钱让南部非洲组建部队还是比较合算的。 既然是要撑场面,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肯定就是最佳选择。 这两个师的状态也确实是不错,部队成员都是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的年轻人,持续不断的强化训练,士兵们的身体素质和精神面貌根本不像是士气低迷的殖民地仆从军,和欧洲精锐部队相比一点也不差。 再加上部队装备的各种新式武器,呈现在格拉斯顿子爵面前的就是兵强马壮,士气高昂。 罗克虽然上辈子不是军人,但是看过那么多次各种阅兵,当然也知道应该怎么展现出部队最强悍的一面,所以格拉斯顿子爵对于南部非洲军队的状态很满意,话题自然也就绕不开欧洲的军备竞赛。 “抱歉勋爵,如果爆发战争,现在南部非洲的部队完全有实力向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发起进攻,要向欧洲支援还力有未逮,你也知道,我们最大的瓶颈还是部队的规模太小,现在南部非洲可用于对外作战的,也就这四个师七万人,而且要前往欧洲作战还会有其他很多问题,比如部队的服装就是个大问题,南部非洲的部队可不需要棉衣。”罗克当然还是叫苦,给多少钱办多少事,英国政府每年就给那么几百万,还要被联邦政府分走一半,到了国防部也差不多是杯水车薪。 要不然南部非洲也不会实行义务兵役制,实在是国防部没钱,没能力组建更多由职业军人组成的部队。 “洛克,五百万镑不少了,一艘无畏舰的成本也才不到两百万镑。”格拉斯顿子爵意味深长,英国政府为了笼络南部非洲也是下了血本,军备竞赛的当下,能挤出这些钱也不容易。 “可是无畏舰不可能开到陆地上,德国人就算一年造十艘无畏舰,也不可能动摇帝国的海军优势,那么欧洲大陆怎么办?”罗克不着急,应该着急的是英国政府。 “欧洲大陆有法国人,我们不用担心。”格拉斯顿子爵现在对法国还充满信心,他肯定想不到,法国在战争开始后会表现的有多差劲。 “普法战争的结果已经证明法国人不是德国人的对手,就算法国人现在厉兵秣马,战争爆发后,法国人依然顶不住德国的强大攻势,而在坦葛尼喀的暴乱中,南部非洲的部队已经证明,德国人不是我们的对手。”罗克摆事实讲道理,这其实也是偷换概念,在非洲,德国人是劳师远征,一旦去了欧洲,就换成南部非洲的部队客场作战,到时候谁赢谁输还说不定。 罗克也不是死要钱,欧洲和南部非洲的环境截然不同,在南部非洲,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贝专纳都是亚热带地区,一年到头不下雪,欧洲则是有严寒的冬季,到时候南部非洲的军队到了欧洲能不能习惯还是两码事。 罗克也是为了让部队适应各种气候,所以才会选择把部队拉到奥卡万戈沼泽演习,不过奥卡万戈沼泽的环境和欧洲的环境还是不一样。 “现在还不能过早下结论,法国陆军还是有实力的。”格拉斯顿子爵承认南部非洲军队在坦葛尼喀叛乱中表现不错,但同时也不认为法国就彻底堕落。 和拼命造军舰的英国不同,法国在普法战争后一直在加强陆军建设,试图血洗前耻,现在法国一直维持着近百万陆军规模,随时还可以征召更多部队,所以格拉斯顿子爵才会对法国有信心。 和南部非洲不同,欧洲国家衡量军队战斗力,人数还是主要因素。 “就凭他们的七五小姐?法国人也是固执愚蠢,射速快固然重要,威力和射程更重要,德国人的技术和法国人相比一点也不差。”罗克评价法军部队丝毫不客气,法国对德国封锁技术,虽然起到了一定作用,但是客观上也逼着德国人在另一条路上越走越远。 孰优孰劣,只有在战争爆发后才能证明。 “我会尽量争取未来继续给你无息贷款,但是你也要保证,如果在帝国需要的时候,你要证明帝国给你的钱你没有浪费。”格拉斯顿子爵总算是同意帮忙,但是具体的数额就不承诺。 格拉斯顿子爵这个“总督”,权利和之前的阿德、塞尔伯恩伯爵相比差多了,在南部非洲,格拉斯顿子爵就是个吉祥物,名义上的国家元首,实际上什么事都不管,在南部非洲,格拉斯顿子爵只能起到南部非洲和英国政府之间的纽带作用。 即便如此,如果南部非洲能在英国需要的时候贡献力量,这也是格拉斯顿子爵的成绩,所以格拉斯顿子爵才会同意帮忙。 “那肯定,国防部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最清廉的部队,账目经得起任何审核,连浪费都是不允许的行为,贪污挪用根本不存在。”罗克这方面有信心,就算是远在开普和纳塔尔的第三师、第四师,基层军官也大多接受过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培训,国防部对于部队的掌控力还是很高的。 格拉斯顿子爵不回应,现在谁都没想到,接下来的战争会残酷到什么程度,和世界大战相比,布尔战争只是开胃菜,等战争爆发,英国政府就会发现他们对南部非洲的投资有多明智了。 南部非洲的部队也确实是当得起“精锐”这个形容,罗德西亚北部师刚到奥卡万戈沼泽的时候,还不习惯更加严格的训练内容,现在所有四个师的官兵在训练中最起码也能拿到良好,这让格拉斯顿子爵实在是难以置信。 在格拉斯顿子爵看来,南部非洲的训练内容也近乎严酷,虽然格拉斯顿子爵不了解法军部队和德军部队的具体情况,但是格拉斯顿子爵非常确定,即便是法军部队和德军部队接受这样的训练,最多也就是及格这种程度。 说及格其实都是抬举了,别的不说,二十公斤五十公里越野,全世界就没有几支部队能做到。 晚上,格拉斯顿子爵和罗克一起在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官食堂用餐。 不是罗克脱离群众,实在是这年头的军队就是这样等级分明,军官和士兵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群体,能担任军官的军人,最起码也在军队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还要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学习,然后才有了担任军官的资格。 而这些士兵,有些人只是刚刚移民南部非洲,英语和汉语都说不利索,对南部非洲没有做出过任何贡献,如果罗克要搞人人平等,别人不说,部队里的军官首先就不乐意。 相对士兵的伙食来说,军官食堂还是不错的,有专门的大厨,还可以点餐,格拉斯顿子爵和罗克肯定是最高标准,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 来到奥卡万戈沼泽,野味肯定是餐桌上的主食,罗克还要向格拉斯顿子爵努力推荐,格拉斯顿子爵才愿意尝试下动物内脏的味道。 也只是浅尝辄止,格拉斯顿子爵最喜欢的还是炸薯条和土豆炖牛肉,以及土豆酿制的伏特加。 没办法,南部非洲的土豆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和土豆有关的美食多得很。 489 勿谓言之不预 土豆在南部非洲的食品结构中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土豆可以当主粮,可以当菜吃,可以做零食,甚至还能用来酿酒,关键是土豆产量大,阿布的生物实验室一直在对土豆的种苗进行改良,现在南部非洲的土豆亩产可以达到两吨以上,这里的亩不是英亩,而是公亩,换算下来,一英亩土豆的产量已经达到12吨以上,就南部非洲的人口和土地比例,紧靠土豆,南部非洲也永远没有饥荒之忧。 这一点,就连英国本土现在都做不到。 如果没有殖民地的输入,就凭英国本土的24万平方公里,要养育四千万人口,难度也是大得很。 南部非洲三百万平方公里,人口只有几百万,要养活实在是简单得很。 让格拉斯度子爵惊讶的是,普普通通的土豆,在华人厨师手中也是玩出了花。 从十五世纪开始,欧洲种植土豆也已经由数百年历史,但是到现在,欧洲人吃土豆还是局限于土豆泥、土豆面包、炸薯条等等有限几种,俄罗斯人用土豆炖牛肉,就成了土豆的味觉巅峰。 到了华人厨师手中,土豆终于大放异彩,各种土豆饼,土豆丝,土豆片,煎炸烹煮变着花样一个一个来,格拉斯度子爵一顿饭吃到了十几种不同口味的土豆,这让格拉斯顿子爵大呼过瘾。 “国内的情况现在很糟糕,很多家庭的餐桌上土豆已经成了主菜,伦敦的肉类价格飞涨,餐馆里的菜价让我这个子爵都感觉吃不消,南部非洲很好,每一次来到南部非洲,我都会有耳目一新的感觉,特别是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有时候我真想让那些同意南部非洲自治的国会议员们来看看,这就是他们口中的穷乡僻壤。”格拉斯顿子爵忍不住抱怨,能让他这个贵族都感觉吃不消的菜价,罗克也实在想象不到有多高。 “这应该归功于总督和首相的英明领导——”罗克这时候还是知道怎么说,反正拍马屁又不花钱。 “得了吧,尼亚萨兰和我们都没关系,在尼亚萨兰成为你的领地之前,我去过尼亚萨兰,说实话那时候我也不认为,尼亚萨兰能发展到今天这种程度,谁能想到你们都已经能生产汽车和飞机了——战争部有没有和你联系?”格拉斯顿子爵终于把话题绕到尼亚萨兰。 “有的,不过战争部的要求有点过分,我没办法同意。”罗克实话实说,战争部确实是找过罗克,试图免费得到飞机的技术,这种要求罗克肯定不会同意。 尼亚萨兰的飞机飞跃英吉利海峡后,在欧洲多国进行了巡回飞行表演。 表演非常成功,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都已经从尼亚萨兰购买飞机,并训练飞行员,英国政府当然也注意到了尼亚萨兰飞机的性能。 不过战争部在这个问题上想的比较简单,他们大概认为罗克是什么都不懂的乡巴佬,只要战争部发话,罗克就会屁颠屁颠把和飞机有关的所有技术主动上交,而不会要求任何回报。 罗克肯定没有这么蠢,所以罗克直接拒绝战争部的要求,哪怕后来跟罗克联系的人换成塞尔伯恩伯爵,罗克也没有松口。 想要技术不可能,想要飞机很简单,拿钱来,没钱什么都不要说。 “洛克,别忘了你还是大英帝国的子爵。”格拉斯顿子爵提醒罗克,别忘记自己的身份。 “我当然知道,所以在帝国需要的时候,我会为帝国尽心尽力,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会无条件服从战争部的要求,我是帝国的子爵,同时还是南部非洲的国防部长,是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的老板,我在为帝国服务的同时,还要对南部非洲负责,更要对航空研究所的三百名研究人员负责,关于飞机的技术,不是我一个人的成绩,而是航空研究所三百名研究人员的心血,战争部不可能一句话拿走,这对那些废寝忘食的研究人员不公平。”如果需要,罗克也会唱高调,战争部也不能代表英国政府。 “没错,那对研究所的工作人员确实不公平——既然这样,你开个价——”格拉斯顿子爵不再打感情牌,直接干脆提要求。 这就对了,“日理万机”的南部非洲总督,如果仅仅是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军事演习,大概是不会从气候宜人的开普敦跑到潮湿炎热的奥卡万戈沼泽。 现在的开普敦正是夏季,一年中气候最宜人的时候。 “四千——”罗克开出的价格不高不低。 这里的不高,是和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相比,和卖给南部非洲国防部的价格相比当然要高一些。 格拉斯顿子爵的脸色马上就黑如锅底。 “我保证是完全版本!”罗克强调。 格拉斯顿子爵的脸色好看了点,但是也没有好看多少。 “我们卖给意大利人的价格是五千。”罗克再次强调,价格确实是高了点,但是物有所值。 “意大利人是冤大头,帝国不是!”格拉斯顿子爵恶狠狠的强调,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处于战争边缘,所以全世界的武器价格都在涨价,别忘记日俄战争时期,全世界是怎么联手坑老毛子和小鬼子的,现在又是故技重施。 当然这里也有军备竞赛的原因,虽然现在英国德国都还没有发布动员令,部队的规模并没有扩大,但是和战争有关的军事物资,已经开始增产储存,所以武器价格上涨,和军备竞赛也有很大关系。 “我可以帮战争部训练飞行员——”罗克继续往天枰上仍砝码,如果刚才格拉斯顿子爵同意罗克的报价,那么那个价格肯定是不包括训练飞行员的。 “你也在帮意大利人和奥斯曼人训练飞行员。”格拉斯顿子爵寸步不让。 “好吧,你总要回一个价格,然后我们才能继续谈下去。”罗克不着急,先探探格拉斯顿子爵的底线。 “一千镑!”格拉斯顿子爵胜利在握的表情,还以为罗克已经屈服。 “哈哈,今天晚上的月亮不错——”罗克不接茬,这个价格根本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别想太多,知不知道莱特兄弟把飞机卖给美国政府多少钱一架?一千镑不少了。”格拉斯顿子爵拿莱特兄弟说事。 “你是说莱特兄弟的那个什么‘飞行者三号’?这么说吧,如果尼亚萨兰的‘强风’在战场上遇到莱特兄弟的‘飞行者三号’,我保证一架‘强风’可以正面对抗十架‘飞行者三号’。”罗克大言不惭,反正这也是关公战秦琼,根本没办法证实的事。 其实也不算吹牛,尼亚萨兰把重机枪安装到“强风”上的时候,莱特兄弟还在研究怎么解决飞行稳定性这个问题,现在距离“强风”第一次出现在欧洲也就才过了半年时间,罗克才不信“飞行者三号”能有多大进步。 说白了,莱特兄弟的团队也就那么区区几个人,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却有三百名研究人员,三百个人还能抵不上莱特兄弟两个人? 开玩笑,莱特兄弟又不是神。 具体来说,一架“强风”要正面对抗十架“飞行者三号”,或许确实是有点困难,但是两架“强风”配合,绝对可以很顺利的战胜二十架“飞行者三号”,尼亚萨兰已经开始研究编队战术了,莱特兄弟还忙着飞行表演,这是在爱好挑战人家的饭碗。 罗克虽然对“强风”有信心,但是这个信心在格拉斯顿子爵看来就有点狂妄,所以格拉斯顿子爵微笑着向罗克举杯,倒也没有反唇相讥的意思。 人家这是真绅士,最起码也是自以为的看破不说破。 “德国人有没有联系你?”格拉斯顿子爵突然发问。 罗克简直想哈哈大笑,让贵族来谈生意确实是不行,根本抓不住谈判的要诀,这是主动把主动权送给罗克。 所以罗克的表情就是有点为难,又有点惭愧。 格拉斯顿子爵马上就想翻脸。 “没有,我没有同意,就算吧‘强风’卖给意大利人和奥斯曼人,我也要求意大利人和奥斯曼人,不准让德国人,以及和德国有关的人接触到‘强风’,我会派人前往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监督意大利人和奥斯曼人的执行情况。”罗克马上就表态,这就是军事观察团的来由。 说起来,这已经是南部非洲第二次对外派出军事观察团了,上一次是日俄战争,尼亚萨兰派往远东的医疗队,也是以军事观察团的名义前往远东。 “绝对不能让德国人得到飞机技术,否则洛克你就有麻烦了。”格拉斯顿子爵正色。 罗克连连点头,这方面肯定不会犯错,不管罗克内心怎么想,当着格拉斯顿子爵的面,罗克也要坚决生是大英帝国的人,死是大英帝国的鬼。 错了,是南部非洲。 “不过德国人也注意到飞机的前景,就算我们封锁,也阻止不了德国人自己研究。”罗克还是提醒格拉斯顿子爵,勿谓言之不预,别到时候吃了亏才亡羊补牢,临时抱佛脚可不好。 490 马贼 就算南部非洲还是英联邦的一部分,但是已经自治的南部非洲,英国政府也不可能再予取予求。 更何况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还是罗克的私人财产,所以英国政府想买飞机,只要罗克装傻,英国政府就只能通过正常途径,拿真金白银来买。 格拉斯顿子爵在找到罗克之前,已经找过阿德,有西德尼·米尔纳在,所有的一切都瞒不过罗克,阿德也没有能力要求罗克主动把技术送给英国政府,所以格拉斯顿子爵只能捏着鼻子来找罗克。 现在的罗克当然是有恃无恐,英国政府之所以这么着急,也是因为德国人已经加大在飞机方面的研究,如果英国政府不想落后于德国人,那么尼亚萨兰的飞机是最好的选择。 还好罗克给出的价格并不离谱,如果罗克开出的价格,和卖给意大利人、奥斯曼人一样,那格拉斯顿子爵对罗克又是另一种评价。 转天,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一起返回尼亚萨兰,格拉斯顿子爵要亲眼看看尼亚萨兰的飞机已经先进到什么程度。 这时候罗克才知道,原来英国已经从美国弄到了一架莱特兄弟研发的“飞行者三号”,正在朴茨茅斯进行测试。 此时奥卡万戈沼泽和尼亚萨兰之间的铁路还没有修通,虽然勋爵汽车的性能不错,但是罗克已经有更好的选择。 “坐飞机去尼亚萨兰?你疯了,这绝不可能!”格拉斯顿子爵果断拒绝,不肯跟罗克冒险。 此时的飞行运动还属于勇敢者的游戏,欧洲每年都有人在飞行中遇难,凯瑟琳·莱特一个女人之所以这么受媒体疯狂追捧,和她从事的这项运动有很大关系。 格拉斯顿子爵身为贵族,又是南部非洲总督,肯定不会以身犯险,而且坚决不让罗克冒险。 对于英国政府来说,现在罗克的地位也很重要,同为英国贵族,罗克还担任着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国防部副部长和司法部副部长,所以罗克对于英国政府维持在南部非洲的影响力非常重要。 更何况尼亚萨兰还表现出越来越强大的工业实力和军事实力,这对于英国政府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 “洛克,你不仅仅要为你自己负责,同时还要为南部非洲和帝国负责,你是帝国的贵族,是南部非洲的高级官员,你不能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中,我知道尼亚萨兰的飞机表现很不错,但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我也不能让你冒险。”格拉斯顿子爵态度坚决,罗克要是有个好歹,那么英国政府在南部非洲的很多计划都会成为泡影。 至少现在英国政府很确定,如果换成其他人担任南部非洲国防部副部长,那么南部非洲还能不能维持现在的军力尚未可知,一旦英国和德国之间爆发战争,南部非洲会不会全心全意为大英帝国效力还是两码事。 至少换成那帮布尔人上台,肯定不会全心全意为大英帝国效力。 再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上,英国现在距离完成“两c计划”其实只剩下最后一步,只要将尼亚萨兰和东非保护国(乌干达)联系起来,“两c计划”就可以宣布完成。 只不过尼亚萨兰和东非保护国之间隔着坦葛尼喀,所以如果没有了罗克,想要完成“两c计划”马上就会变得遥遥无期。 “相信我勋爵,‘强风’不是‘飞行者三号’那种货色,安全性有足够的保证,我们的飞行员都有丰富的飞行经验,每个人的飞行时间都在100小时以上,他们有足够的经验能够应付任何飞行期间的意外发生。”罗克很想让格拉斯顿子爵能够亲自感受下飞机的便捷,其实飞行距离也不远,飞机从奥卡万戈沼泽起飞,只需要飞行三百公里到罗德西亚境内,就能转乘火车前往尼亚萨兰。 “想都不要想,洛克,我绝对不会坐飞机去尼亚萨兰,你也不能坐,咱们都坐汽车去,坐同一辆汽车。”格拉斯顿子爵果断,根本不给罗克冒险的机会。 罗克也实在是没办法,只好和格拉斯顿子爵一起乘坐汽车前往罗德西亚。 至于电报叫来的两架飞机,那当是空中护航好了,一起返回尼亚萨兰。 话说这可能是人类第一次享受空中护航待遇。 乘坐汽车确实是安全,但是舒适性就谈不上,奥卡万戈沼泽和罗德西亚之间不仅仅是没有铁路,连公路都没有,很多路段甚至根本没有路,好在沿途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汽车一路狂奔,除了撞死几头野牛之外,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一直到贝专纳和德属西南非洲交界的宽多河畔。 最先发现敌情的是空中的“强风”战机,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第一时间就看到一直在空中低速伴飞的三架“强风”战机开始俯冲,并且伴随有机枪扫射的动作。 整个车队马上就停下来,十几辆装甲车围绕着勋爵汽车设置防御阵地,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也被转移到装甲指挥车上。 “怎么回事?”格拉斯顿子爵惊魂未定。 “我也不知道,不过宽多河对岸就是西南非洲领土,这些年西南非洲的骑兵经常假扮成马匪或者是捕奴队越境进入贝专纳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附近以前至少生活着上万土著,现在都成了无人区——”罗克脸色阴沉,发生这种事,对于罗克这个国防部副部长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别太自责,这种事不可避免,我们不可能消灭那些无孔不入的捕奴队,不过温得和克就在那里。”格拉斯顿子爵的脸色也不好看,南部非洲境内有西南非洲的骑兵出没,格拉斯顿子爵这个总督也是责无旁贷。 温得和克是西南非洲的首府,原本是科伊人和赫雷罗族牧民的居住点,1890年被德国占领,成为德军驻地,1892年成为德国人的统治据点,并命名为温得和克。 格拉斯顿子爵的意思也很明显,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虽然南部非洲实行精兵政策,因为兵力不足,无法保证广袤国土的安全;但是西南非洲的首府温得和克不会长腿自己跑,所以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要一块算。 当然这时候,至于那些马匪是不是西南非洲的骑兵假扮的已经不重要了,南部非洲的总督和国防部副部长一致认定的事,即便是假的,也只能当做真的处理。 很快,前出侦查的装甲车就有消息回来,同时带回来的还有开拓队队长赖安和队伍中唯一的英裔麦克·凯利。 “我们是1065号地区的开拓队,正在调查宽多河流域的水文情况和土壤状况,以确定这里适合安置多少移民——”赖安抱着咖啡杯的手还在哆嗦,这不是吓得,而是肾上素分泌过多的后遗症。 “调查结果怎么样?”格拉斯顿子爵插话,不经意间带偏了话题。 赖安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还要重新组织语言:“这里的条件还是不错的,我们发现了好几个被德国人烧毁的部落,部落里的人估计都被德国人掠走了,在部落附近还发现了很多未被掩埋的尸体,当然现在那些尸体都已经化成了白骨,宽多河流域水源丰富,土壤肥沃,这里最起码可以安置十万移民。” “十万?”格拉斯顿子爵马上就看罗克。 罗克无奈摊手,别说十万,一万也没有,最起码短期内没有。 格拉斯顿子爵也了解南部非洲的具体情况,很清楚南部非洲要争取移民有多困难,所以也只能无奈摇头。 “半个月前我们就发现宽多河对岸有西南非洲的零星骑兵出没,不过他们一直没有渡过宽多河,所以我们也没有向他们发动攻击,结果今天早上,就在三个小时以前,至少有五百名西南非洲的骑兵突然渡河向我们发动攻击,我们现在有很多伤员,唯一的技术员杰克逊两天前就病倒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把我们的伤员送回尼亚萨兰?他们在这里只能等死——”赖安表情黯然,开拓队遭到这么大的损失,赖安也有责任。 “我不干了,我要回家,我要回伦敦,这里遍地都是该死野蛮人——”麦克·凯利的情绪已经崩溃,他的眼镜有一个镜片已经碎掉了,浑身上下都是泥土,不过没有血迹,正蹲在指挥车一角嚎啕大哭。 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的脸色都很难看,南部非洲争取移民是如此艰难,即便如此,每年还会有很多新移民选择离开南部非洲,和南部非洲相比,最起码如果移民澳大利亚或者加拿大,没有安全上的担忧。 “起来,你这个懦夫,我们不能遇到困难就退缩,我们要干掉那些德国人,要为托尼和李、陈他们报仇!”赖安把麦克·凯利从地上拽起来大吼,他左边的肩膀上七歪八扭的缠着绷带,现在又开始向外渗血。 很明显,西南非洲骑兵来袭的时候,赖安这个队长没有退缩,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 491 尾大不掉 秉承英国传统,南部非洲在作战这方面有着严格规定。 英国人确实是古板无趣,但是能从一个偏安一隅的岛国,成为纵横全球的日不落帝国,英国当然也有独到之处。 每逢作战,英军部队中的军官别管是不是贵族,都一定要手持指挥刀一马当先带领部队冲锋,虽然战场上的主角已经从冷兵器过渡到热武器,这一点也从未改变。 在罗克眼中,英国虽然有很多要吐槽的地方,但是这一点罗克还是很推崇的,所以南部非洲的部队,军官在作战前也要冲锋在前,否则就要军法从事。 开拓队虽然不是军队,但是也有着浓厚的军队色彩,赖安这个队长要是在马贼来袭时畏缩不前,那么由此引发的后果,都要由赖安承担。 相反,如果赖安在马贼来袭是奋勇作战,那么即便全军覆没,赖安也是南部非洲的英雄,他的家人,族人,同事,朋友,都会以他为荣。 和赖安相比,麦克·凯利的表现就有点差。 这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麦克·凯利是纯正的英国人,南部非洲自治之前,英国人在南部非洲享有特殊地位,同为白人的布尔人也要俯首臣称,但是这一切在南部非洲自治后已经不复存在,所以南部非洲自治的时候,很多英裔离开南部非洲,前往英国的其他殖民地。 麦克·凯利是在南部非洲自治之后才来到尼亚萨兰,所以有心理落差是可以理解的,他原本就没有必要来到南部非洲和马贼拼命,如果麦克·凯利去加拿大或者澳大利亚,那么麦克·凯利会拥有更稳定的生活。 当然了,也不能因为遇到马贼的时候表现不好就否认麦克·凯利这个人,正常人经历这种事多多少少都会受到点刺激,所以罗克准备先把麦克·凯利跟着伤员一起送回尼亚萨兰休息一阵子,然后再让麦克·凯利自己选择。 回过头来,罗克还要确认马贼的身份。 这时候赖安就非常确定:“那些马贼肯定是德国人,而且是西南非洲的正规骑兵部队,他们说话用的是德语,使用的步枪全部都是毛瑟,马屁股上还有西南非洲军方的标记,从我们到宽多河不久,他们就出现在河对岸,现在想想,他们应该是在等待援兵,试图将我们全部杀死——” 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赖安还是忿忿不平,这些人根本对不起“军人”这个称呼,毫无军人的荣誉和荣耀。 “正规骑兵部队,很好!”罗克怒极反笑,德国人这是得到的教训还不够,看样子坦葛尼喀的叛乱,并没有真正让德国人收敛,至少没有让西南非洲的德国人收敛。 那就很简单,现在南部非洲的军队云集奥卡万戈沼泽,要找德国人的麻烦很简单,甚至都不需要出动正规军,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就够西南非洲的德国人头疼。 “洛克,冷静点,现在还没有到撕破脸的时候。”格拉斯顿子爵不建议罗克报复,至少现在还不能报复。 “勋爵,我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国防部副部长,保卫国家安全是我的责任。”罗克义正言辞,格拉斯顿子爵可以不在乎赖安他们的死活,罗克不能不在乎。 “——”格拉斯顿子爵哑口无言,身为南部非洲总督,保卫国家安全其实也是格拉斯顿子爵的责任。 其实南部非洲也不吃亏,站在装甲指挥车里,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两架“强风”战机已经飞越宽多河,进入西南非洲境内,还在不停地盘旋俯冲,估计不把所有的马匪全部消灭,飞行员是不会返航的。 罗克这才意识到,这个时代好像还没有领空这个说法,这么说的话,理论上尼亚萨兰的飞机就算是飞到温得和克,德国人好像也没理由反对。 也没过多大功夫,大概也就半个小时,两架“强风”战机返航,降落在车队不远处的草地上。 机舱里跳出来的两名飞行员居然是徐修和伊桑,从欧洲归来后,林承志前往航空研究所,协助航空研究所继续改进“强风”战机,徐修和伊桑担任飞行教官,负责为意大利训练飞行员。 他们都已经接到调令,一旦南部非洲成立空军,他们就要进入空军部队,成为南部非洲的第一批战斗机飞行员。 “抱歉,我们其实没有完成任务,我们从奥卡万戈沼泽出发的时候并没有携带多少子弹,刚才是我们的子弹全部耗尽,所以才不得不返航——”徐修还意犹未尽,多遗憾的。 “我们击毙了大概三百名西南非洲骑兵,剩余的十几名骑兵向孔格拉方向逃窜,麦克少校并没有安排追击,正在打扫战场。”伊桑很年轻,最多不超过二十岁,但是有着超乎同龄人的冷静。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尼亚萨兰的年轻人都成熟的很,包括那些刚刚移民的孩子们,他们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麦克少校是格拉斯顿子爵的安全官,不过不是联邦政府指派的,而是英国战争部派出的。 “你们两个人?三百骑兵?”格拉斯顿子爵终于对飞机的威力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 “或许还不止,时间紧迫,我们没有详细统计。”伊桑老老实实回答。 这就对了,虽然格拉斯顿子爵很惊讶,罗克就一点也不意外。 这个时代飞机才刚刚出现,别说西南非洲的骑兵部队,就连尼亚萨兰的部队都还没有开始应对空袭方面的训练。 所以西南非洲的骑兵在面对“强风”俯冲的时候,估计都傻愣愣的待在原地,既不知道躲避,也不知道反击,只能任人宰割。 “这还是没有携带炸弹的情况下,如果有炸弹,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直接一个炸弹丢下去,嘭,我们车队这么大的一片地方,所有人都得死。”罗克随口比喻,格拉斯顿子爵马上就激灵灵打了个寒蝉。 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一起出行,随行的部队差不多有两个连,差不多四五十辆装甲车。 现在这些装甲车组成的环形阵地,差不多就是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如果要摧毁这么大面积,大概一颗五十公斤航弹就差不多了。 五十公斤航弹,和五十公斤炸药不一样,但是原理其实也差不多,炸弹的攻击性不是靠碎片,主要还是靠冲击波,这也意味着一旦炸弹扔下去,杀伤半径内的所有人都得死。 “飞机的威力真的这么大么——”格拉斯顿子爵魂不守舍,根本就顾不上开拓队的损失。 罗克却不能不管,这会儿相关的统计数字已经出来了,三个小时的战斗,一百二十人组成的开拓队死亡六十七人,剩下的个个带伤。 其实死的大部分都是非洲工人,真正的白人和华人并没有死几个,不过这已经让罗克足够愤怒。 那些马匪的身份也被证实,他们确实是德属西南非洲骑兵。 或许是胜券在握,这些西南非洲的骑兵并没有太多伪装,很多人的外套下穿得还是西南非洲骑兵的军装,这给罗克留下了足够的证据。 相对来说,德国人的损失更大,单单是在宽多河畔南部非洲的国土上,就留下了近三百具德国骑兵的尸体,河对岸还散落着近百具尸体,至于那些渡河期间被扫射身亡,或者是落水失踪的德国骑兵就不知道有多少。 “洛克,这个问题交给我处理,我会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答复。”格拉斯顿子爵终于找到切入点,这种政治谈判才是格拉斯顿子爵最擅长的,在商业谈判和战场上,格拉斯顿子爵都是外行。 “勋爵,我们失去了六十七个人,剩余的开拓队员个个带伤,他们都是我们的英雄,必须得到应有的待遇。”罗克提醒格拉斯顿子爵,不能轻易放过德国人。 当然了,罗克同意让格拉斯顿子爵和德国人接触,并不代表罗克就放弃报复德国人,谈归谈,打归打,这两方面不冲突,反而是相辅相成的。 “我明白,我们南部非洲,每一个人都很宝贵,他们不会白白牺牲。”格拉斯顿子爵这时候也是心情激荡,说话的时候目光都在徐修和伊桑身上。 虽然罗克想以最快的速度把伤员们都送回尼亚萨兰,但是伤员经不起一路上的颠簸,所以车队的随行医疗团队马上就开始紧急救护。 纵然如此,到晚上还是有六名重伤员伤重不治。 罗克没急着回尼亚萨兰,晚上卫兵们燃起篝火,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没人一杯咖啡杯,坐在火堆旁围着毛毯聊天。 “如果战争爆发,那么南部非洲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截断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对德国本土的支援,必要的时候,南部非洲还可以向欧洲派出部队参战,不过那必须是在占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后,现在的非洲也实在是有点乱——”罗克毫不掩饰对德国人的痛恨,这是一个英国贵族的觉悟。 “当然,我相信南部非洲的实力,不过到时候还要看帝国的需要——”格拉斯顿子爵话说的有点隐晦。 罗克却马上就意识到,估计英国不想看到南部非洲轻轻松松得到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那样南部非洲就太大了。 尾大不掉啊! 492 放长线钓大鱼 在吞并洛伦索马贵斯之后,南部非洲的领土面积已经达到380万平方公里,如果再加上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那么南部非洲的领土面积将会膨胀到560万平方公里,成为非洲第一大国家。 英国政府肯定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出现,一个统一、团结、强大的南部非洲并不符合英国的利益,所以纵然是世界大战爆发,英国也不会让南部非洲轻轻松松就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全部收入囊中,西南非洲应该是英国政府的底线,坦葛尼喀估计很困难。 不过这对于罗克来说不成问题,尼亚萨兰周边,莫桑比克王国也是一个独立国家,坦葛尼喀境内的荣耀堡地区处于半独立状态,北海附近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大片原始森林,虽然名义上还是属于比利时,但是实际上控制在亚亚手中,承租当地土地的英比橡胶公司不得不和亚亚合作,才能开发种植园。 这个合作,实际上就是交“保护费”,虽然刚果自由邦的管理权现在已经从比利时皇室转移到比利时政府,但是英比橡胶公司这样的大企业,向比利时政府缴纳的税赋并不多,反而是给亚亚的“保护费”,要占到英比橡胶公司总收入的百分之十左右。 不给“保护费”也行,承租卢本巴希附近土地的开赛公司就很硬气,拒绝和亚亚合作,结果开赛公司的种植园频频遭到袭击,很多维持治安的雇佣兵横遭枪杀,管理人员被绑架勒索—— 开赛公司也就硬气了不到三个月,然后管理层全部换了一遍,新任总经理刚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找亚亚叫保护费,结果开赛公司要缴纳的保护费,就相当于开赛公司总收入的百分之十五。 现在的南部非洲,展现出来的实力和潜力,已经足够让英国政府警惕。 如果南部非洲进一步发展壮大,那么英国对于南部非洲的影响力会进一步削弱。 问题的关键在于,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加拿大不一样,并不是一个纯粹由白人组成的国家,南部非洲除了白人之外还有华人和非洲人,尤其是华人,这才是英国政府笼络罗克的关键。 罗克对英国政府这一套也不陌生,既然英国政府愿意扶植罗克,罗克当然也不会拒绝,适当的时候,罗克当然也会给英国政府应有的回报,这样才能证明罗克对于大英帝国的价值。 车队再次出发的时候又庞大不少,小斯知道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遇袭”之后,连夜亲自率车队前往1065号地区增援,结果小斯和罗克、格拉斯顿子爵就上了同一辆装甲指挥车,三个老男人在车内吞云吐雾,搞得乌烟瘴气。 这时候要是三个华人,多半已经拿出一副扑克牌开始斗地主了。 小斯不玩牌,和罗克之间的话题围绕军工业进行。 “没有,我们这一次军演使用的全部都是自产的武器弹药,布尔战争时期遗留下来的军火,几年前就全部卖给日本人和俄罗斯人了,这一次我们卖给意大利人和奥斯曼人的军火都是这几年刚刚生产的。”罗克话里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信息让格拉斯顿子爵暗自心惊。 “马蒂尔达水库已经建成一大半,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工厂迁过来?”小斯已经尝到了建城的甜头,现在态度积极的很。 国防部为新编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建设驻地,直接在罗德西亚境内催生出一个大型城市,现在罗克准备把尼亚萨兰境内的兵工厂迁到罗德西亚,这又会催生出一个大型城市。 上一个城市的名字是叫米尔纳,新城市的名字就叫马蒂尔达,罗克也是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平,这种人情不做白不做。 新工厂,或者说新的军工基地位于索尔兹伯里以西大约250公里左右,未来这里有全世界最大的人工湖卡里巴水库。 现在肯定不是叫这个名字了,水库名字就叫马蒂尔达水库,可以为工厂提供足够的电力。 “等水库完全建成之后再说,尼亚萨兰现在电力越来越紧张,小石城现在都已经开始限电,工厂不搬也不行。”罗克真的很怀念核电站,要是有核电站,罗克也不用挖空心思建水库。 “你们现在每年能生产多少武器弹药?”格拉斯顿子爵终于问出关键问题。 英国现在也在储备军火,不过进行的并不顺利,英国的钢铁首先要保证海军的需要,然后才轮到陆军。 而且英国本土资源匮乏,冶炼钢铁需要的原料都要从殖民地输入,以前南部非洲就是英国主要的铁矿石源地。 南部非洲自治前,因为法瓦尔特钢铁厂,南部非洲向英国本土出口的产品就换成了生铁和粗钢,价格当然也是水涨船高,不过比起英国直接购买铁矿石,然后到英国本土冶炼还是很合算的。 也就是罗克和小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格拉斯顿子爵突然意识到,既然南部非洲也有生产武器弹药的能力,那么英国政府完全可以从南部非洲购买武器弹药,根本不用大费周章。 关键是南部非洲的武器系统和英国本土如出一辙,步枪使用的都是李·恩菲尔德,子弹口径都是0.303英寸,甚至尼亚萨兰兵工厂的第一批机器,就是直接从英国皇家轻武器公司购买的。 而且考虑到成本问题,因为南部非洲的原材料可以自产,所以就算是南部非洲的武器弹药加上运费,价格也比英国本土生产的成本更低,这对于南部非洲和英国政府来说都是好事。 对南部非洲肯定是好事,对英国来说是不是好事就不好说。 罗克也肯定不会提醒格拉斯顿子爵,卖军火什么时候都是好生意,所以罗克就底气十足:“和英国皇家轻武器公司的产量差不多。” 这个答案让格拉斯顿子爵的眉毛一阵乱跳。 英国皇家轻武器公司的前身是乌尔萨姆·艾比兵工厂,16世纪开始就已经生产火药,1812年每年可以生产225000根滑膛枪枪管,是英国最大的兵工厂。 尼亚萨兰军工业才开始多少年,1902年刚刚建厂的时候只能生产子弹,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七年。 七年,这要是换成在英国本土,如果要新建一个兵工厂,没准厂房都还没有建成呢,尼亚萨兰兵工厂却已经发展成堪比英国皇家轻武器公司的庞然大物。 其实罗克还没有说实话,这一时期的英国皇家轻武器公司,只有皇家火炮、皇家火药、皇家轻武器三个分公司,只能满足小规模条件下英军部队对武器装备的需要,所以一战期间,英国才不得不依赖美国的军工能力,才能和德国继续作战。 尼亚萨兰的军工业虽然起步较晚,但是旗下分厂现在已经十几个,不但能生产轻武器和火药,还能生产火炮和各种型号的轻重机枪,英国皇家轻武器公司也是在一战期间才开始建厂生产机枪和弹药。 罗克更没说明的是,和英国皇家轻武器公司相比,尼亚萨兰军工业有完整的研发体系,在比利时,尼亚萨兰兵工厂和约翰·勃朗宁合作,已经设计出多种经典武器,在美国,尼亚萨兰兵工厂虽然没有直接设厂,但是和温彻斯特合作,生产武器在美国就近销售,现在销量也是屡创新高。 不过格拉斯顿子爵也没有说话,采购武器是大事,格拉斯顿子爵说了也不算,现在格拉斯顿子爵的任务是飞机,武器弹药的事以后再说。 不过格拉斯顿子爵向伦敦递交的报告中,肯定会提及南部非洲的军工能力,至于伦敦会怎么决定,那和格拉斯顿子爵没关系。 罗克也不着急,就算英国政府现在不着急,尼亚萨兰兵工厂也在加班加点。 罗克之所以把工厂从尼亚萨兰搬迁到马蒂尔达,也是为了进一步提高兵工厂的产量,现在生产的武器弹药卖不掉没关系,等世界大战爆发后,所有的参展国家都会满世界买军火,另一个时空美国就是凭借战争财,一步步成为二战后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 现在罗克很想尝试下,美国这个英国的“逆子”,到最后都能成为英国的干爹,南部非洲现在怎么说也是亲儿子,那么未来也有机会成为亲爸爸。 所以在出售飞机这个问题上,只要不牵涉到技术,罗克也愿意再让一步,价格低一些没关系,给英国政府留下一个努力配合的好印象,那么英国政府在需要的时候就会想起南部非洲。 放长线钓大鱼嘛。 车队抵达索尔兹伯里,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小斯换乘火车前往尼亚萨兰,在尼亚萨湖畔的玄武城,格拉斯顿子爵终于对南部非洲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罗克为了证明尼亚萨兰的实力,一次性在玄武城郊飞机场的停机坪上摆出一百二十架“强风”战斗机。 这当然不是给英国政府准备的,而是要卖给意大利人的,给格拉斯顿子爵看过后,这些飞机就要装船送往意大利,为了这些飞机和训练飞行员,意大利人支付了150万英镑。 493 随便你 南部非洲卖给意大利人每一架“强风”战斗机的价格是五千镑。 这个价格只是单纯的飞机价格,购买弹药和训练飞行员还要额外付钱,而且付的钱更多,最后算下来,飞机的价格平均超过一万镑,比“飞行者三号”可贵多了。 知道这个数字之后,格拉斯顿子爵的心情总算是好了点,和南部非洲给意大利人开出的价格相比,给英国政府开出的价格并不离谱。 “强风战斗机是南部非洲量产的第一型飞机,现在的飞机产量有点低,每个月只能生产五十架左右,等工厂搬迁到马蒂尔达之后,产量会提高到每个月两百架左右,航空研究所最近这段时间正在对强风战斗机进行改进,一旦成功性能还会有进一步提升——“罗克做生意从来不坑人,价格高是高了点,但是物有所值。 “卖给奥斯曼帝国的飞机呢?”格拉斯顿子爵知道南部非洲在两头赚钱。 “已经送到爱德华港装船了,以前意大利飞行员和奥斯曼帝国的飞行员都在这里接受训练,结果整天发生冲突,后来我就干脆把奥斯曼帝国的飞行员送到伊丽莎白港接受训练,奥斯曼帝国一共买了300架战斗机,比意大利人大方多了。”罗克开心的很,仅仅是这两笔订单,刚刚成立的尼亚萨兰航空公司就赚了350万镑。 航空公司在马蒂尔达的新工厂,总投资也才350万兰特,等于是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凑钱给尼亚萨兰航空公司建了个新工厂。 意大利虽然雄心勃勃,毕竟是刚统一没多久,所以实力比起奥斯曼帝国来说还是弱了点。 奥斯曼帝国有钱是有钱,但是存在的问题更多,也更严重,所以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是半斤八两。 这对于罗克来说是好事,最好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不分伯仲,那样打起来才旷日持久,更有利于罗克赚钱。 这一仗最好打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那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订单就能顺利无缝衔接,罗克是把意土战争当做是世界大战的预演。 “你这边多赚点,给帝国的价格还是要低一点。”格拉斯顿子爵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和罗克相比,格拉斯顿子爵这个总督也就是地位显赫,无论是实权还是实力,格拉斯顿子爵都和罗克差得远。 罗克却听出了其他意思,回头就让扎克去兰德银行给格拉斯顿子爵开个独立账户,并且一次性存入十万英镑。 这个数目已经不少了,格拉斯顿子爵身为南部非洲总督,每年的薪水也就是五千镑左右,跟英国内阁大臣的薪水差不多,十万镑等于是格拉斯顿子爵二十年的薪水,罗克就不信格拉斯顿子爵不动心。 果然,当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再谈起“强风”的价格时,格拉斯顿子爵就是哈哈哈好好好,这时候的价格也不再是四千镑了,而是和意大利奥斯曼帝国一样都是五千镑。 当然了,武器弹药和训练飞行员的费用同样也不能少。 英国政府还是财大气粗,第一批订单就是两百架,加上武器弹药的训练飞行员的费用,订单价值飙升到260万镑,比卖给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的价格更贵。 没办法,军备竞赛下物价飞涨,给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的订单是1909年的价格,给英国的价格则是1910年的价格。 签订完订单,时间已经来到1910年的一月份。 现在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的身体还很健康,全世界除了罗克之外,谁都不知道爱德华七世六个月之后会暴毙身亡。 现在军备竞赛如火如荼,同样是除了罗克之外,谁都不知道整个欧洲都要被军备竞赛拖入无底深渊。 在北非,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关于的黎波里塔尼亚的争夺越来越严重,据说刚刚诞生的意大利空军,和奥斯曼帝国的空军已经在的黎波里塔尼亚上空交火。 罗克现在只能庆幸,幸亏当初没有同意直接租借飞行员给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要不然现在就是南部非洲的飞行员自相残杀。 同样是在北非,德国和法国围绕着摩洛哥在明争暗斗,阿尔赫西拉斯会议后,法国加紧了对摩洛哥的控制;但是德国不愿意看到摩洛哥一步步沦为法国殖民地,所以从去年底开始,摩洛哥北部就爆发了零星反抗法国侵略的斗争。 同样关系紧张的还有南部非洲和西南非洲。 去年底南部非洲殖民开拓队遇袭事件,现在已经被命名为“1065号事件”,事件发生后,南部非洲总督格拉斯顿子爵代表南部非洲向德属西南非洲交涉,要求德属西南非洲停止对南部非洲的侵略,并对“1065号事件”中遇难的南部非洲开拓队成员进行赔偿。 西南非洲总督断然否认“1065号事件”和西南非洲有关,并且强烈谴责南部非洲战机越过宽多河,对于那些“马匪”的身份,西南非洲总督府同样是矢口否认,哪怕南部非洲提交证据,证明那些“马匪”身穿西南非洲骑兵军装,西南非洲方面也否认那些人是西南非洲骑兵。 服装是可以伪造的,所以什么都不能证明。 尸体虽然看上去有很多徳裔特征,但是在人口流通如此随意的当下,西南非洲也有很多英国人、布尔人,南部非洲境内也有很多徳裔,所以根本不能证明那些马匪就是西南非洲骑兵。 格拉斯顿子爵可以慢慢和德国人打嘴官司,罗克就没有耐心。 一月十五号,一队不明身份的骑兵在西南非洲境内袭击了一支西南非洲巡逻部队,这些不明身份的骑兵事先埋设地雷预设阵地,使用南部非洲特有的通用机枪,占据高地居高临下向西南非洲巡逻部队发起攻击,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全歼了一个连的西南非洲巡逻部队。 西南非洲总督府还没有来得及向格拉斯顿子爵提出抗议,一月十六号,又一支西南非洲巡逻部队在距离温得和克不到一百公里的奥奇韦罗遭到袭击,同样是通用机枪,同样是地雷加手榴弹,同样是不到十分钟,一个连队的西南非洲骑兵再次伤亡殆尽。 这一次袭击者更过分,他们剥光了遇难者的衣服,把尸体在道路中央摆成特殊形状,如果从天空上看,会发现尸体组成一个特殊的单词——scheisse! 这个单词的意思不可描述,肮脏程度大概相当于是德国国骂。 一月十七号,西南非洲总督府的抗议终于递交到格拉斯顿子爵手中。 “呵呵,我为遇难的人们感到深切哀悼和万分悲痛,但是很抱歉,你们也不能武断的说发动袭击的是南部非洲军队,是的,袭击者使用了0.303口径的通用机枪,但是那并不能证明什么,大英帝国有强大的军工系统,全世界很多国家使用的都是英军制式武器,南部非洲自治后,也将0.303口径通用机枪卖到世界各地,不完全统计就有日本、俄罗斯、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说不定这是日本人干的!”格拉斯顿子爵哈哈大笑,这是前几天西南非洲总督给格拉斯顿子爵的回复,现在格拉斯顿子爵原封不动还回去。 “总督阁下,你这是在玩火,我必须郑重提醒你,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论,很有可能导致我们两国之间爆发战争。”德国驻南部非洲公使塞西·沃德豪斯简直愤慨,格拉斯顿子爵这样的回复,简直就是对德意志的挑衅。 “只要你敢,我们坚决奉陪,别用战争恐吓我,我们可不是赫雷罗人,也不是荣耀堡那些没见过世面叛军,如果你再敢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我就把你送回西南非洲,我可以向你保证,南部非洲的军队在一个星期之内就能占领西南非洲全境,你们本土的援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突破英吉利海峡,承认吧,和我们大英帝国相比,你们德国只是后来者,你们应该对你们的前辈保持尊敬,而不是现在这样处处挑衅!”格拉斯顿子爵不客气,直接把塞西·沃德豪斯喷得无地自容。 这才是南部非洲总督应有的暴脾气,动不动就拿战争吓唬人,把英国当什么了? “我会把你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塞西·沃德豪斯面色涨红,但是却不敢再放狠话。 没办法,虽然德国这些年厉兵秣马,但是和强大的日不落帝国相比,德国还没有抗衡的实力。 格拉斯顿子爵说的没错,如果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之间真的爆发战争,那么南部非洲确实是有实力在一个星期之内占领西南非洲。 甚至都用不了一个星期。 如果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之间爆发战争,那么英国肯定会封锁英吉利海峡,到时候德国的军舰和商船都无法通过英吉利海峡,所以援兵什么的就别想了,西南非洲就只能自救。 塞西·沃德豪斯知道,南部非洲刚刚秘密举行了一次军事演习,塞西·沃德豪斯想尽办法打探和军事演习相关的消息,但是却没能如愿。 “随便你——”格拉斯顿子爵不在乎,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之间如果真的爆发战争,那么说不定会终结旷日持久的军备竞赛,这对于英国来说说不定是好事。 494 狂妄 罗克也是在很久以后才知道,袭击南部非洲开拓队,真的不是西南非洲总督的命令,而是某个刚到西南非洲不久的贵族子弟的临时起意。 现在那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贵族子弟已经在战斗中阵亡,连尸体都没找到,留给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的却是满目疮痍。 真的是满目疮痍,短短半个月之内,西南非洲北部的很多农场和牧场遭到袭击,袭击者虽然有所克制,不会主动伤害那些不抵抗的农场主,但是对那些试图顽抗的农场主,袭击者也是毫不留情。 所有的房子全部被烧毁,所有的财产全部被掠夺,但是让人惊讶的是,这些袭击者对农场里的那些奴隶没有任何兴趣,而这些奴隶通常是农场最大的财富。 同样是很久以后西南非洲总督府才知道,那些袭击者不仅没有伤害那些奴隶,反而给予那些奴隶一定生活物资和武器,很多奴隶后来都成为西南非洲殖民政府的坚定反对者。 这里要介绍一下西南非洲的具体情况,西南非洲沿海有狭长平原,内陆多山地高原,一般海拔1,000米以上。 西南非洲中部为中央高地,东部为卡拉哈里盆地的一部分,西部沿海一带为沙漠性平原。 德国对西南非洲的殖民是从西南非洲南部开始,逐渐向北部东部推进,1884年德国宣布占领西南非洲,但直到去年,德国人仍然没有占领西南非洲全境。 短短半个月之内,德国在西南非洲北部的统治彻底崩溃,总督府试图派出部队稳定局面,但是由白人军官和殖民地士兵组成的仆从军,在离开温德和克不到五十公里就遭到不明势力的袭击。 这些不明势力作战很有效率,他们先是使用地雷设置伏击圈,战斗打响之后,精确射手第一时间射杀白人指挥官,然后用机枪扫射失去指挥和无头苍蝇一样在战场上乱窜的殖民地士兵,通常一个营的部队,最多只能坚持十分钟就会彻底崩溃。 在认识到仅凭西南非洲,根本无法稳定局面之后,德国人终于认清现实,塞西·沃德豪斯一天之内三次求见格拉斯顿子爵,阿布也亲自赶到小石城面见罗克,请求罗克停止在西南非洲境内的军事行动。 “勋爵,别再说西南非洲境内的不明武装和南部非洲没关系了,看在尼亚萨兰近万徳裔兢兢业业工作的份上,请停止在西南非洲境内的军事行动,我保证,这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做出这样的请求,以后不管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的关系恶化到什么程度,我们都永远是尼亚萨兰人,绝对不会背叛。”阿布面色涨红,他现在是南部非洲科技界的领军人物,道格拉斯的声望都没有阿布高,凭借阿布的声望,每年都有很多学者和渴望获得知识的年轻人来到尼亚萨兰。 “我们?”罗克敏锐的注意到阿布的用词。 “是的,我们,我代表的是尼亚萨兰境内所有的徳裔,或许勋爵你不知道,西南非洲袭击南部非洲的开拓队,最痛苦的就是我们这些徳裔,一边是我们的祖国,一边是我们发誓效忠的南部非洲,我们不愿意看到南部非洲的开拓队遭到袭击,对于那些遇难家属的悲痛心情,我们感同身受,我带来了十万兰特的捐款,这是我们尼亚萨兰境内所有徳裔捐赠的,我知道金钱不能弥补遇难家属的悲痛心情,但是这是我们仅有能做的——”阿布也很难过,来到南部非洲,阿布等于是获得新生,他的所有研究成果都是在南部非洲做出的,所以罗克能理解阿布现在的感情。 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的冲突爆发后,尼亚萨兰很多人对徳裔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和上一次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爆发冲突时一样,虽然这一次尼亚萨兰州府还是没有针对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进行任何限制,但是普通人已经厌倦这种无穷无尽的冲突,连带着对徳裔的态度也慢慢变化。 尼亚萨兰大学内,就有激进的学生声称要对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采取行动。 不过尼亚萨兰大学校方还算冷静,道格拉斯在全校师生大会上亲自做演讲,强调校园的纯洁性和学术的独立性,任何和政治有关的话题,在校园内都不准讨论,尼亚萨兰州政府也承诺在尼亚萨兰大学内不会发展任何政治组织或者宗教组织,学生的任务是学习,在毕业之前,不准参与任何和政治有关的行动。 为了遏制政治在校园内的蔓延,校方严肃处理了一批态度激进的学生,所有人都被记大过处理,如果再有类似行为,那么就直接开除。 “教授,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也请你理解我,我是南部非洲的国防部副部长,同时还是尼亚萨兰的领主,我要对南部非洲和尼亚萨兰负责,任何损害南部非洲和尼亚萨兰利益的行为,我必须坚决反击,这是我的天职——我向你承诺,南部非洲的军人,不管在任何情况下,不论在何时都不会滥杀无辜,至于那些在在战争中利益受损的普通人,这也是不可避免的,毕竟这也是战争的一部分。”罗克义正言辞。 其实报复到目前这种程度也就足够了,如果罗克不想世界大战提前爆发,那么就要尽早收手。 这时候正好顺水推舟,如果停止在西南非洲境内的军事行动,能换取尼亚萨兰境内徳裔的忠诚,那么这还是很值得的。 说句不好听的,西南非洲一直就在那里,不会长翅膀飞走,就算这一次虎头蛇尾,那么等世界大战爆发,西南非洲迟早还是南部非洲的。 但是如果这一次直接拒绝阿布,那么就会对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造成严重伤害,进而导致大批徳裔离开尼亚萨兰,这是罗克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要知道世界大战结束后,全世界就会开始瓜分德国的狂欢,到时候罗克还想让以阿布为首的徳裔,诱惑德国科学家移民南部非洲呢,所以现在罗克要忍耐,一定要忍耐,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伤害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 哪怕他们的要求听上去有点过分,但是正因为这些过分,会让他们对罗克更感激,对尼亚萨兰更忠诚。 回过头来罗克就给亚亚发电报,暂时停止在西南非洲境内的军事行动。 没错,参与行动的全部都是亚亚手下的雇佣兵,南部非洲的正规军根本就没有参与其中,如果是南部非洲的正规军向西南非洲发动进攻,那么现在罗克就可以在温得和克喝茶了。 当然罗克之所以暂时停止在西南非洲境内的军事行动,也是因为格拉斯顿子爵和塞西·沃德豪斯已经开始接触。 现在就是格拉斯顿子爵最擅长的部分。 首先格拉斯顿子爵要求塞西·沃德豪斯承认,确实是西南非洲的骑兵部队袭击了南部非洲的开拓队。 然后就是一系列的赔偿问题。 南部非洲的人,可比西南非洲的人值钱多了,西南非洲境内的殖民地仆从军,如果是战死沙场,那么最多可以获得不超过一千马克的抚恤金。 南部非洲的抚恤金之高,让塞西·沃德豪斯简直无法接受,按照格拉斯顿子爵的要求,在袭击中遇难的每一个开拓队成员,西南非洲总督府都要支付五千兰特赔偿。 什么什么? 加拿大人打死华人只赔了两千镑? 拜托,那是十年前的价格,现在肯定不是这个价。 和那些遇难人员的抚恤金相比,伤残人员的赔偿金更高,因为这部分还要包括后续的治疗费用和生活补贴,格拉斯顿子爵开出的价格每个人一万兰特。 结果最后算起来,西南非洲要支付给南部非洲80万兰特,作为在袭击中遇难和伤残人员的赔偿。 至于西南非洲的损失,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那是南部非洲军人干得,非洲大陆神奇的事多得很,不明武装也多得很,天知道在西南非洲境内神出鬼没的不明武装是什么人,没准真的像格拉斯顿子爵所说的那样是日本人。 对于这个结果,塞西·沃德豪斯明显是无法接受,如果塞西·沃德豪斯接受这样的条件,那么塞西·沃德豪斯就干脆自杀谢罪得了。 “没钱当然也有没钱的办法,西南非洲30万平方英里,可以用地抵债。”格拉斯顿子爵办法多得很,当然多少钱一亩还要再谈,肯定不会德国人说值多少就值多少。 “西南非洲80万平方公里,没有一寸是多余的。”塞西·沃德豪斯咬牙切齿,该死的英制,该死的英里,该死的阿非利卡人。 “很好,那你就等着战火烧遍西南非洲吧,听说你们的出口快要超过进口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超!”格拉斯顿子爵步步紧逼,这才是格拉斯顿子爵支持罗克报复西南非洲的真正原因。 普法战争后,法国凭借殖民地的输血很快恢复实力,这让德国人实在是各种羡慕嫉妒恨,以至于俾斯麦非常后悔要的钱太少,没有将法国人彻底干掉。 现在英国和德国之间的军备竞赛,英国凭借着遍布全球的殖民地,还算是游刃有余,而德国已经是精疲力尽,所以德国才加大对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的掠夺,那位不知死活的贵族子弟,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来到西南非洲。 从1884年开始,德国在西南非洲已经经营了近三十年,这三十年来,为了建设西南非洲,或者说为了对西南非洲进行有效控制,德国本土一直在对西南非洲进行补贴,希望有一朝,西南非洲能反哺德国本土。 在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爆发冲突以前,这个目标其实已经快要完成了,去年,西南非洲送往德国本土的各种原材料,已经接近德国本土援助西南非洲的物资,西南非洲总督甚至信誓旦旦的承诺,在两年内就要完成出口对进口的反超,对德国本土进行反哺。 未来的西南非洲素有“战略金属储备库”之称,主要矿藏有钻石、铀、铜、银等,其中钻石生产驰名世界,采矿业是西南非洲经济的主要支柱,目前几乎所有的矿产品都送回德国本土,支持德国和英国进行军备竞赛。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别说在两年内对德国本土反哺,到世界大战爆发,西南非洲要是能恢复到去年的经济水平,罗克就承认德国人是真的厉害。 面对咄咄逼人的格拉斯顿子爵,塞西·沃德豪斯痛苦的闭上眼睛,虽然塞西·沃德豪斯不愿意,但是塞西·沃德豪斯很清楚,一个稳定的西南非洲对于德国来说很重要,而南部非洲对于英国来说可有可无,失去了南部非洲,英国还有加拿大,还有澳大利亚,还有印度。 而失去了西南非洲,德国就只剩下坦葛尼喀—— 坦葛尼喀的情况连西南非洲都不如! “总督阁下,你想要多少?”塞西·沃德豪斯目光呆滞,就像是行尸走肉。 “东北部的整个突出部!”格拉斯顿子爵不客气,真的是狮子大开口。 西南非洲东北部的突出部,大概两万平方公里左右。 从这个面积上看,这个要价还是很合适的,毕竟是总督出马,才不会一英亩一英亩的讨价还价,简直浪费口水。 “不可能,两万平方公里差不多等于500万英亩,比勒陀利亚的农场价格是一英亩已经要两个兰特,难道西南非洲的农场就只值这么点?”塞西·沃德豪斯简直要抓狂,这个账有点复杂,塞西·沃德豪斯要算清估计要拿笔列算式。 “也差不多就是这么多了,你想要多少?”格拉斯顿子爵喝咖啡的姿势很优雅,和暴跳如雷的塞西·沃德豪斯形成鲜明对比。 放大到国家层面也差不多,英国对德国,真的是优势很大,所以德国人真的不严谨,他们是狂妄才对。 495 糟心 不管塞西·沃德豪斯有多么不情愿,格拉斯顿子爵开出的条件是不可更改的,毕竟是总督的意志,听上去这个组词多吓人的。 塞西·沃德豪斯也确实是硬气,坚持不同意格拉斯顿子爵的要求,不放弃任何一寸国土。 毕竟是两万平方公里,这个协议要是签了,那塞西·沃德豪斯就成了卖国贼,政治生涯已经走到尽头。 罗克肯定不会给德国人喘息的机会,二月一号,西南非洲西北部沿海地区出现“不明武装”,这附近是西南非洲开发比较成熟的地区,不仅农业发达,而且矿产资源丰富,有德国本土迫切需要的铜和铁矿石,所以塞西·沃德豪斯只能再次回到谈判桌上,在格拉斯顿子爵得意洋洋的目光中痛苦屈辱的在《宽多河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个协议,也成为格拉斯顿子爵任期内的最大成绩。 当然对于大英帝国来说,这样的成绩微不足道,区区两万公里,还不足以让格拉斯顿子爵的名字出现在爵位晋升名单上。 罗克的名字也没有出现在爵位晋升名单上,不过罗克并不在意,爵位对于罗克来说已经可有可无,南部非洲才是罗克的核心利益。 二月二十号,格拉斯顿子爵从开普敦乘船抵达爱德华港,开始对尼亚萨兰的视察,罗克作为尼亚萨兰领主全程陪同。 现在的爱德华港,已经成为非洲东海岸最大的港口,繁忙程度和开普敦不相上下,每天都有几十上百艘远洋轮船出入爱德华港,将尼亚萨兰的各种工业品送往印度洋沿岸以及远东地区的同时,也为南部非洲带来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 具体具体来说,出港的轮船上装载的都是汽车、罐头、武器弹药以及各种肉制品,入港的轮船上装载的则基本上是新移民和石油,当然也有来自马达加斯加的各种矿石,这些矿石是要送到爱德华港进行初加工,然后再送往南部非洲内陆地区。 所以现在的爱德华港,除了港务区和生活区以及仓储区之外,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工业区,南部非洲最大的民用汽车厂就在尼亚萨兰,每年仅靠出口汽车,就能带来上千万兰特的收入,当然这些收入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以及尼亚萨兰州政府没关系,大部分收入都属于罗克。 《新税法》施行后,罗克绝对称得上是“纳税模范”,开普纳塔尔或许还有人偷税漏税,在尼亚萨兰就没有人敢这样做,谁都知道税务总局局长是罗克的“二夫人”,没有人在这件事上自找不自在。 港务区位于码头一侧的洛克广场周围是爱德华港最繁华的地区,这里将近两千米的街道旁,全部都是各大企业在爱德华港的分公司。 宽达一百五十米的街道另一侧就是绵延十余公里的防波堤,防波堤旁边有很多共人们休息的铁质连椅,不过白天这些连椅的利用率并不高,总要到夜幕降临之后,那些辛勤工作一天的人们才会结伴到海边散步休憩。 整条街上最宏伟的建筑不是爱德华港市政府,而是兰德银行在爱德华港的分行,这座占地面积为三十公顷的建筑群,主建筑虽然只有五层,但是高度达到惊人的四十米,通体由白色大理石建成,门前还有十二根高达二十米的廊柱,这座主建筑地下有着据说是非洲东海岸最大的金库,里面储存的黄金足足有数百吨。 曾经有人打过地下金库的主意,但是都被负责保护金库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当场击毙,兰德银行聘请的雇佣兵全部由华人组成,他们个个身体强悍,技战术娴熟,个人作战能力据说和南部非洲正规军不相上下。 洛克广场旁边的码头另一侧就是仓储区,仓储区和码头通过有轨电车连接,有轨电车也是爱德华港市内最常见的交通工具。 格拉斯顿子爵下船的时候,爱德华港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忙,两艘巨大的货轮正在装货,不过爱德华港的码头上看不到那些挥汗如雨的码头工人,出现在码头上的工人也都服装整齐,他们正在熟练的通过龙门吊将一个个巨大的箱子送到货轮上。 “这种箱子叫做集装箱,绝对是远洋运输的一项划时代发明,以前我们的远洋货轮,为了增加载运能力,通常要在船体上下功夫,有时候明明还有剩余的动力,但是却因为空间不足,无法装载更多的货物,有了集装箱,我们就可以充分利用每一马动力,运送更多的货物,这是我们一个码头工人的发明,据说这个码头工人凭借这个发明发了大财,每年得到的专利费用高达数十万英镑。”罗克骄傲的介绍。 其实这都是宣传的作用,实际上集装箱是罗克发明的,但是罗克才不会在乎这种荣誉,所以在尼亚萨兰的宣传中,集装箱的发明者就成了一个普通的码头工人,这个传说中的码头工人也依靠这个发明发了大财,成为尼亚萨兰梦的有力证据。 说起这个“尼亚萨兰梦”,这也是受到“美国梦”的启发,几百年来,美国正是拼命宣传“美国梦”吸引欧洲移民。 现在尼亚萨兰也在宣传“尼亚萨兰梦”,前文提到的那个码头工人别管是否存在,根本没有人在意这一点,这个故事反映出的机会和梦想才是人们在意的。 “那确实很厉害!”格拉斯顿子爵也为这个简单的小故事动容,在格拉斯顿子爵的记忆中,这种事也就在尼亚萨兰才可能发生,哪怕是拼命宣传“美国梦”的美国,这种事发生的几率也不大。 不管是任何行业,只要有赚钱的机会,一旦展露苗头,就会被各种大贵族、大商人、或者是官员瓜分,普通人想赚钱很难的,即便确实是划时代的发明,普通人想发家致富也很难,最多是得到一笔低廉的专利转让费,更多的利润还是被投资商赚走。 和格拉斯顿子爵更熟悉的开普敦相比,爱德华港给格拉斯顿子爵最深刻的印象是干净整洁。 开普敦码头上除了粗鲁不堪的水手和工人,还有各种流浪汉、乞丐、特殊职业从业人员、以及无数的小偷和捞偏门的家伙。 爱德华港码头除了工人和衣冠楚楚的商人,以及为数不多的警察,根本看不到流浪汉和乞丐,这方面尼亚萨兰有着严格规定,在尼亚萨兰境内,一旦发现流浪汉和乞丐就要遣返出境,如果说不清自己的家乡,那么尼亚萨兰州政府会为流浪汉或者乞丐找个工作。 当然了,这个“工作”肯定没有太多选择,矿工是最常见的工种,只有那些表现出色的人才有机会成为国家农场工人。 爱德华港码头上还有负责卫生保洁的工人,这些工人就大部分是非洲人,他们当然也是衣衫整洁,不过气质和其他人相比就大相径庭。 “尼亚萨兰不是不欢迎非洲人吗?”格拉斯顿子爵还挺好奇,罗克对非洲人的排斥,在南部非洲高层也是人尽皆知。 “确实是不欢迎,这些工人并不是尼亚萨兰人,他们都来自莫桑比克王国,或者是纳塔尔、马达加斯加,他们只是在尼亚萨兰工作,不允许在尼亚萨兰安家,也不允许购置房产,他们每年只有一次探亲机会,超过规定时间就会被开除,这些年不断有非洲人偷偷进入尼亚萨兰,试图在尼亚萨兰定居,那些人现在基本上都在矿山工作,矿山也只要身体健康的成年男子。”罗克这方面不心软,尼亚萨兰的福利只属于尼亚萨兰正是居民,外来人口想获得在尼亚萨兰定居的权利很困难。 即便是尼亚萨兰主动引进的新移民,在尼亚萨兰也有一个长达五年的考察期,考察期间如果表现不合格,或者是违法犯罪,那么一样要遣返,尼亚萨兰州政府在这方面和罗克一样都是从不手软。 “哈哈哈哈,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纯正的英国人了,就是这样,我们要充分利用每一份人力资源,绝对不能浪费。”格拉斯顿子爵自认为给了罗克一个最高评价,虽然罗克并不这么认为,但是罗克也不会否认。 大英帝国就算是江河日下,还是目前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罗克一直以来的行为准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实用主义才最符合罗克目前的利益。 “听说联邦要分批遣返印度人,谁提出的这个提议?”罗克虽然身居高位,但是民政问题不属于罗克的负责范围,联邦政府只要不遣返华裔,罗克才不会管联邦政府遣返什么人。 最好把除了华裔之外的所有人全部遣返。 “还能是谁提出的,当然是我们聪明的詹尼叔叔——”格拉斯顿子爵的话里不无揶揄。 聪明的詹尼叔叔就是杨·史沫资,罗克也不知道杨·史沫资为什么有这个绰号,在罗克看来,似乎更应该是“愚蠢的杨·史沫资”才对。 当然了,这里的“愚蠢”,是站在罗克的立场上而言,如果站在布尔人的立场上,杨·史沫资确实是很聪明的,至少这个家伙在前段时间司法部针对教育部的调查中成功抽身,被丢出来顶包的是教育部两个布尔裔副部长,杨·史沫资虽然一度向阿德递交了辞职报告,但是阿德为了安抚布尔人,还是没有批准。 在现在的联邦政府中,担任正职部长的,也就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两个人,如果杨·史沫资辞职,那么布尔人根本不会管是不是杨·史沫资失职,而是会认为联邦政府在有意打压布尔人。 南部非洲现在“种族歧视”最严重的也正是布尔人,想当初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前,布尔人连英国人都敢歧视,可以想象布尔人有多狂妄。 在奥兰治鼠疫期间,很久没有消息的甘地带领担架队,为平息奥兰治鼠疫做出了巨大贡献,所以奥兰治境内就有很多印度人定居,现在成了纳塔尔之外,南部非洲第二大的印度人聚集区,杨·史沫资现在也是卸磨杀驴,既然印度人没有了作用,那么就要分批遣返印度人。 从这个角度上说,杨·史沫资才是标准的英国人。 “这个建议可不聪明——”罗克装模作样,反正尼亚萨兰境内没有印度人,罗克乐得看热闹。 “现在奥兰治的印度人已经开始闹腾了,据说有人在组织罢工,反对杨·史沫资的这个提议,还有人在布隆方丹的集会中焚烧了杨·史沫资的画像,好像布隆方丹出动了警察,还有人员伤亡,你不清楚具体信息?”格拉斯顿子爵更乐得看热闹,警察系统都在司法部的管辖范围内,罗克现在还兼任着司法部副部长。 考虑到散漫、自由、随意、心不在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整天度假不上班的亨利,罗克这个副部长才更像是部长。 “不清楚,司法部内类似事件不需要上报,司法部也不会给各个州的警察局擦屁股,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处理。”罗克根本不管这种事,这种事如果要上报,那么就要留下文件记录,天知道以后,这些文件记录会不会成为罗克在南部非洲“为非作歹”的证据。 这种事并不罕见,南部非洲的报纸就经常报道德国人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暴行,这是南部非洲人民幸福生活的最有力证据,人们看到报纸上的各种报道,自然就不会太在意身边的各种糟心事。 尤其是对于南部非洲的非洲人来说,比起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非洲人,南部非洲的非洲人算是幸福了,至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有有组织的屠杀南部非洲境内的非洲人。 当然了,有计划的减少也是必不可少。 这也是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报纸最乐意报道的消息,不过遗憾的是,南部非洲境内的非洲人没有机会看到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出版的报纸。 就算看到了也看不懂,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报纸使用的都是德语,南部非洲境内的非洲人懂英语的都少,德语就算了。 496 思路 距离爱德华港不到50公里的凤凰山,有着同样是非洲东海岸最大的石油存储基地,可以存储一百五十万立方米原油,换算下来大概就是940万桶,148万吨。 这种规模的石油存储基地,英国本土一个都没有,而在南部非洲足足有十一个,其中有八个都集中在尼亚萨兰、罗德西亚、以及德兰士瓦境内。 当然了,因为战略储备计划刚刚启动不久,大部分石油存储基地都还没有建成,真正投入使用的也就爱德华港和开普敦,其他的石油存储基地都还在建设中。 格拉斯顿子爵也是在罗克介绍后,才知道伊丽莎白港对于南部非洲的意义到底有多重要。 虽然内燃机技术的进步,内燃机越来越先进,地位越来越重要,逐渐超过蒸汽机,成为真正的工业心脏。 内燃机的普及带来的一个重要问题就是石油的重要性在逐渐提高,英国本土和南部非洲的情况差不多,本土都几乎没有石油,南部非洲现在有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已经解决了能源危机,而英国本土的石油供应还要依靠罗马尼亚境内的油田,时时刻刻面临德国的威胁,所以格拉斯顿子爵对于伊丽莎白港就格外关心。 “伊丽莎白港发现了一个超大油田,现在石油的日产量已经达到五万桶(前文表述有误,是每天两万桶),不过伊丽莎白港并不安全,随着石油重要性不断提高,奥斯曼帝国对于伊丽莎白港垂涎三尺,埃及总督也想收回伊丽莎白港,当地的一些部落也希望分享石油带来的利润,总之阿丹公司现在很艰难。”罗克当然还是叫苦,实际情况肯定没有这么严重。 奥斯曼帝国虽然眼馋伊丽莎白港的石油,但是和伊丽莎白港相比,意大利对的黎波里塔尼亚的威胁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更严重,所以奥斯曼帝国才会和尼亚萨兰签订补充协议,将波斯湾沿岸更多的土地出售给之前的保护伞公司。 埃及总督在知道伊丽莎白港发现石油之后,曾经有意和保护伞公司共同开发伊丽莎白港的石油,但是被罗克坚决拒绝,伊丽莎白港地下的石油太多了,罗克绝对不容他人染指。 至于罗克所说的那些当地土著部落,现在伊丽莎白港名义上拥有的土地只有三万七千平方公里,实际上控制的土地已经超过五万平方公里,在伊丽莎白港周围三百公里范围内,土著部落要么迁走,要么离奇消失,根本无法生存。 “洛克,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通过苏伊士运河把石油送往本土,我保证本土的商人一定会给你一个好价格。”格拉斯顿子爵对伊丽莎白港也是垂涎三尺,在伊丽莎白港没有发现石油之前,包括格拉斯顿子爵在内的很多英国人甚至不知道有伊丽莎白港这个地方,现在随着石油的发现,伊丽莎白港这个名字正在逐渐被人熟知。 “总督阁下,南部非洲有十一个战略储备仓库,设计总容量达到2100万立方米,如果按照目前伊丽莎白港的石油产量计算,即便把所有的石油都送到南部非洲,要把这些仓库装满也最少需要七年时间。”罗克不置可否,大战在即,南部非洲还是要先自保,在南部非洲石油储量达到安全线之前,罗克不会考虑把石油卖到欧洲。 当然了,罗克告诉格拉斯顿子爵的数据也是打了埋伏的,伊丽莎白港现在的石油日产量是十万桶,而不是五万,按照这个速度计算,那么赶在世界大战爆发之前,罗克有足够的时间把南部非洲的战略储备仓库装满。 “七年太长了,你觉得军备竞赛能持续七年吗?都不需要七年,最多五年,伦敦和柏林都会破产,到时候就需要一场战争终结这一切。”格拉斯顿子爵高估了德国的实力,英国因为有着更多殖民地,坚持五年没问题,德国最多只能坚持三年。 三年后,德国就需要战争来检验军备竞赛的效果。 “我在伊丽莎白港还有十几个石油勘探队在寻找石油,希望石油产量还会进一步提升——”罗克给出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现在就算是把石油卖到欧洲也卖不上价钱,总要等战争进行到一定阶段,各方都精疲力尽的时候,南部非洲才好及时进场。 这时候才能捞取最大利益。 “如果十几个石油勘探队不够就增加人手,十几个不够就是五十个,五十个不够就一百个,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更多石油。”格拉斯顿子爵不计代价,虽然伊丽莎白港发现了石油,但还是没有欧洲企业前往半岛寻找石油,要是不知道油田的具体位置,这种漫无目的的寻找无疑就是大海捞针,而打一口油井的代价巨大,一旦毫无收获,那就血本无归。 不是谁都有罗克这样的魄力,罗克也是知道伊丽莎白港有石油,所以才会投入巨资,要不然罗克也不敢下手。 “没用,即便我们能找到更多石油,如果超出伊丽莎白港范围,那些石油依然不属于我们。”罗克给格拉斯顿子爵下套。 “属于谁?奥斯曼帝国?还是半岛的那些土著部落?谁找到就是谁的!如果有人有异议,那么就让他闭嘴!”格拉斯顿子爵霸气十足,这才是南部非洲总督应有的态度。 这个闭嘴当然不是摆事实讲道理,格拉斯顿子爵才不会和土著部落讲道理,物理毁灭才是一劳永逸的手段,美国人就不跟印第安人讲道理,结果就有了现在的美国。 “如果是奥斯曼帝国呢?”罗克还不习惯这种做事方法,这简直是太简单粗暴了。 不过罗克很喜欢。 “奥斯曼帝国也一样,现在奥斯曼帝国连意大利人都搞不定,我估计奥斯曼帝国也存在不了太长时间,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嘛,把那些土著部落武装起来,让他们去找奥斯曼帝国的麻烦,你就等着摘果子就行了。”格拉斯顿子爵真不是讽刺,南部非洲那么多白人,英国政府为什么对罗克这个华人另眼相看? 当然是因为罗克能够为大英帝国带来利益,而不是什么肤色,布尔人也是白人,但是触犯到英国的利益,英国依然痛下杀手。 “我试下——”罗克偷笑,格拉斯顿子爵确实是很了解罗克,其实都不用格拉斯顿子爵提醒,罗克也正在这么做。 要武装半岛的土著部落其实很简单,游牧民族本来就崇尚武力,只不过他们没有先进武器,到现在还是使用弯刀长矛,所以才无法和装备了先进武器的奥斯曼帝国部队抗衡。 保护伞公司买下伊丽莎白港之后,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就堂而皇之的把各种琳琅满目的武器摆上伊丽莎白港商店的货架,没有英镑兰特不要紧,游牧民族还是有点积蓄的,黄金和骆驼都不少,黄金的话可以先到兰德银行兑换,骆驼的话可以直接卖给阿丹公司,然后就能购买包括通用机枪在内的各种武器。 当然了,通用机枪的价格因为有点贵,根本没有人愿意购买,因为子弹的价格同样也很贵,所以最好卖的还是外销型李·恩菲尔德,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这边一支外销型李·恩菲尔德的出厂价只要35兰特,到了伊丽莎白港就要卖120兰特。 爱买不买。 到目前为止,仅仅是短短一年时间,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在伊丽莎白港已经获利超过一百万兰特,比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赚的都多,半岛当地的土著部落得到了先进武器,也更有动力向其他土著部落发动进攻,面对奥斯曼帝国的部队,也终于敢正面抗争。 在公开出售武器的同时,李德在抵达伊丽莎白港之后也是动作频频,最重要的当然是为南部非洲寻找一个合适的代言人。 这个代言人叫阿里·拉希德。 阿里·拉希德出身于已经没落的拉希德家族,这家族曾经控制着当时半岛最大的城市利雅得,遗憾的是,当时的利雅得面积也不过一平方公里左右,实在是小的可怜。 大概十年前,拉希德家族在部落冲突中失去了利雅得,大部分家族成员战死,阿里·拉希德是最后一位拉希德家族的成员,李德从伊丽莎白港的奴隶中把阿里·拉希德找出来,然后阿里·拉希德就成为拉希德家族的现任族长。 说起来可怜得很,现在的拉希德家族,也就阿里·拉希德一个人。 不过这没关系,在半岛要组建一个家族很容易,直接从部落冲突的胜利方手中购买奴隶就是了,这恰恰是李德最擅长的,所以阿里·拉希德很快就有了四个妻子,有了五百多名忠诚勇敢的奴隶战士,这些奴隶战士现在都在新好望角接受训练,再过几个月,就能随阿里·拉希德一起征战沙场了。 拥有五百名战士的部落,在半岛都没几个,就连阿里·拉希德也说不清楚半岛现在有多少人,稍大点的几个部落,最多也就是三五百名战士,总人口加起来也就一两千,所以拉希德家族要壮大很容易,随便吞并几个部落就行了。 “你已经开始这么做了?”格拉斯顿子爵敏感的很,马上就从罗克的表情中得到一些信息。 “当然,一个混乱的半岛更符合我们的利益,我准备在半岛扶植一个代言人,用这个代言人去消灭那些敌人,不管是土著部落还是奥斯曼帝国,最终都会从半岛消失。”罗克雄心勃勃。 “半岛有什么?哪里到处是沙漠,仅有的一些绿洲也不具备开发价值,这好像不应该是你感兴趣的。”格拉斯顿子爵若有所思,罗克,以及其他华人对土地的渴望,在南部非洲无人不知,不过华人只要那些适合耕种的土地,很多土地明明在白人农场主眼里根本不具备开发价值,但是到了华人手里就能长出庄稼,产量还不低。 和南部非洲的土地相比,半岛的土地就没有多少开发价值,沙漠里是长不出粮食的,在格拉斯顿子爵看来,伊丽莎白港发现石油也是个例,并不代表整个半岛地下都蕴藏着丰富的石油。 归根结底还是信息不对称。 “总督阁下,如果有时间,你应该去伊丽莎白港看看,你知道伊丽莎白港处于两河流域,附近的条件还是不错的,几十年前,伊丽莎白港还有可耕种的肥沃土地,也能得到足够的水资源浇灌,当时的伊丽莎白港甚至还有森林,也就是因为这些年的无序开发和毁灭性破坏,伊丽莎白港周围的土地才逐渐有沙漠化趋势,现在的伊丽莎白港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阿丹公司要求伊丽莎白港的每个人每年都要种植十二颗树,而且还要保证树木存活,信不信给我十年时间,伊丽莎白港的森林还会重新出现!”罗克有信心,曾经土地荒漠化是全球一大难题,所有人都认为土地的沙漠化是不可逆的,但是这个结论被后来的华人推翻,这比口头上喊几句口号有用多了。 “你真是——”格拉斯顿子爵无语摇头,实在是想不通罗克为什么这么做:“你要是有时间,不如想想怎么把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赶走,看看西非和刚果自由邦,哪怕是马达加斯加也可以,那里的土地不比伊丽莎白港附近的土地更有价值?” 在葡属东非发生天翻地覆般剧变之前,大概没有人这么想。 现在葡属东非的现状给了人们更多思路。 没错,以英国和法国主导建立的殖民秩序是不能改变的,没有正当理由,就算葡萄牙和比利时实力再弱,英国也没有理由向葡属西非和刚果自由邦下手。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南部非洲也没有攻击葡属东非,但是葡属东非的大部分成了南部非洲的一部分,小部分成了莫桑比克王国,葡萄牙人在东非已经不复存在。 格拉斯顿子爵就是这个意思,罗克既然能颠覆葡属东非,那么也应该可以颠覆葡属西非和刚果自由邦,这对于罗克来说并不困难。 497 开花结果 塞西·沃德豪斯说德国没有一寸土地是多余的,对于英国来说其实也是一样,英国人对于土地的欲望也是永无止境,要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日不落帝国。 南部非洲虽然名义上已经自治,但还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要不然英国政府也没有权利派格拉斯顿子爵过来当总督。 既然是南部非洲的总督,当然就要为南部非洲的利益考虑,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现在一时半会儿不方便动手,葡属西非和刚果自由邦就没问题,说起来葡萄牙和比利时这两个国家也是捡了漏,才能在非洲占据这两大块殖民地,英国也是一直找不到理由,所以才不方便对葡萄牙和比利时动手。 和以往粗暴的殖民地争夺相比,南部非洲吞并葡属东非的手段明显更隐蔽,更彻底,更让人无话可说,关键还没有后患,代价又很低,可以说罗克的一系列操作让很多人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格拉斯顿子爵就明显多有兴趣的,要不然也不会蛊惑罗克对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下手。 “西非和刚果自由邦确实是不错,不过伊丽莎白港也不差,我们在半岛扩张势力范围的同时,并不影响我们向西非和刚果自由邦渗透。”罗克有自己的节奏,不会因为格拉斯顿子爵几句话就轻易改变计划。 其实东非剧变之后,西非和刚果自由邦一直严防死守,对南部非洲保持高度警惕,甚至已经中断了两地的人员往来交流,就是害怕尼亚萨兰对西非和刚果自由邦渗透。 但是渗透这种事吧,是无法避免的,尼亚萨兰也不是派白人和华人向西非和刚果自由邦渗透,派出的都是亚亚手下的非洲人。 这就给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提出一个巨大的难题,如果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有能力保持境内稳定,那算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有本事,如果西非和刚果自由邦境内的非洲人揭竿而起,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无力控制局面,那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失去西非和刚果自由邦也是理所当然。 英国承认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分别占领西非和刚果自由邦,但是没有协助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维持殖民地稳定的义务,要是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保不住自己的殖民地,那也不要怨天尤人,怪之怪自己不争气,不能怪有人暗中挑拨。 布尔战争期间,欧洲其他国家一起看英国的笑话,甚至有人组建志愿者到南部非洲参战,直接支持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这里面要说没有某些国家的参与,那也是自欺欺人。 格拉斯顿子爵也没有奢望马上就看到效果,知道罗克有所动作就够了。 结束了在爱德华港的考察,格拉斯顿子爵和罗克一起乘坐火车前往璇玑城。 在璇玑城的视察重点肯定就是尼亚萨兰大学了,整个璇玑城就是围绕着尼亚萨兰大学建设的,不过尼亚萨兰大学并不在璇玑城的中心,而是在璇玑城靠近璇玑湖的一侧。 因为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们来自世界各地,所以璇玑城是尼亚萨兰,乃至整个南部非洲文化上最包容,建筑最多样,底蕴最深厚,最具前景的城市。 毕竟大多数教授们的收入还是很高的,所以璇玑城的街道两侧停靠的汽车就比较多。 当然了,璇玑城的大多数汽车也不是高调奢华的勋爵汽车,而是尼亚萨兰汽车集团推出的平民车型——甲壳虫。 这个“甲壳虫”,就和罗克记忆中的甲壳虫外型上一模一样,作为整个二十世纪最经典车型之一,甲壳虫在另一个时空从1938年诞生一直生产到2003年,生命力之顽强毋庸置疑,所以罗克也根本懒得设计,直接把甲壳虫的外形拿过来隆重推出。 在这个时空,这就是南部非洲的原创。 和勋爵汽车相比,甲壳虫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奢侈配置,装饰用的黄金钻石更是一点都没有,这大大降低了甲壳虫的成本,市场上一辆顶配勋爵汽车能卖到一万兰特,一辆最基础版本的甲壳虫汽车只卖八百兰特。 当然这个价格也就只有在南部非洲才有,出了南部非洲,哪怕就到一海之隔的马达加斯加,甲壳虫的售价也会飙升到一千五百镑,爱买不买。 八百兰特的价格对于尼亚萨兰的教授们来说毫无压力,很多学生甚至咬咬牙,也能凭借学生证从兰德银行贷款买一辆,所以璇玑城的汽车保有量就有点多。 这时候就看出当初罗克建设璇玑城时,要求主街道最少要宽达五十米的必要性。 其实五十米宽的大街,去掉双向六车道,两边的人行道,以及道路上的绿化带,安排的也是很紧凑,市政在这方面从来不手软,行人过街必须经过人行道,汽车乱停乱放肯定要被罚款,甚至购物的时候只要超过三个人就要自觉排队,如果做不到这些,在尼亚萨兰后果会很严重,一半惩罚都是罚款再加上公共服务。 考虑到璇玑城的普遍收入水平,罚款最起码都是五分起步,公共服务最常见的工作就是扫大街,而且别想着偷懒磨洋工,干活的时候是有人监督的,如果活干的不干净,不能完成任务,时间还要加倍延长。 不管是华人还是白人,对于金钱和时间都是很敏感的,所以在短短时间内,璇玑城就开始变得整齐有序,那些刚到璇玑城的学生和新移民,也会有专人提醒他们在璇玑城要注意的事项,以及违反相关规定要受到的惩罚。 所以格拉斯顿子爵看到的就是一个极为有序的城市,街道两侧的汽车停放地整整齐齐,道路上行驶的汽车和马车、有轨电车速度适中,行人自觉停在人行道前等待交通警察放行,整个城市虽然说不上一尘不染,但是卫生状况和开普敦相比还是有天壤之别。 和欧洲城市相比差距就更大了,伦敦作为欧洲最发达的城市,现在还被称为“雾都”呢,尼亚萨兰的很多城市和伦敦相比简直就是天堂,格拉斯顿子爵坐在勋爵汽车里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花香,这种感觉简直让格拉斯顿子爵陶醉。 作为一个以大学为中心兴起的城市,璇玑城的商业气氛并不浓郁,整个城市也就只有两三个街道组成了商业区,其余更多的街道两侧都是居民社区或者绿地公园。 这里的居民社区也没有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更多的居民家庭还是住在南部非洲最常见的两层木楼里。 因为市政府在用地上不受限制,每家每户的占地面积都挺大,基本上都是主屋前面是草坪,后面是花园这种结构,有些家庭还有户外游泳池,越来越多的家庭都拥有独立的车库,城市里很少有人养马,即便是喜欢马,也都会养在城市郊区的农场里。 格拉斯顿子爵的第一站就是尼亚萨兰大学,这时候为格拉斯顿子爵介绍的人就换成了道格拉斯教授,罗克和姗姗来迟的马丁全程陪同。 “尼亚萨兰大学现在有近万学生,今年的毕业生差不多有两千人,需要高级人才的诸位现在就可以努力了——”道格拉斯教授刚开口就引来罗克和马丁的怒目而视。 罗克和马丁都没有忘记尼亚萨兰大学前两届毕业生毕业时的盛况,当时联邦政府和尼亚萨兰为了争夺人才差点抢破头,现在尼亚萨兰的毕业生和前两届的培训班还不一样,这一次的毕业生基本上接受了完整的大学教育,素质比前两届更高,估计各方争夺的情况会更激烈。 今年,除了联邦政府和尼亚萨兰州府之外,其他几个州的州政府估计也会加入争夺行列,听上去两千人挺不少,洛伦索马贵斯加入南部非洲后,实际上十个州加上联邦政府,每个州能分到的毕业生也不多。 好在以后几年,估计这种情况会有所改善,再过两年,开普敦的好望角大学,罗德西亚的罗德斯大学,以及约翰内斯堡的兰德大学也会陆续有毕业生毕业,到时候南部非洲的人才荒就会有很大缓解。 好望角大学和罗德斯大学、兰德大学都是这两年刚刚创办的,不过实力上和尼亚萨兰大学相比就差的多,不仅仅是硬件设施,师资力量上的差距更大,尼亚萨兰大学很多教授都是在欧洲各国大学教育领域内从业多年的精英,这几所刚刚创办的大学,有些讲师甚至是刚刚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毕业生,所以这几所大学并不能动摇尼亚萨兰大学在南部非洲大学教育领域内的地位,甚至会让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更抢手。 道格拉斯教授接下来介绍的就是尼亚萨兰大学的硬件设施:“尼亚萨兰大学占地面积两千五百英亩,现在共有四个国家级实验室,十二个学院,九千八百多名学生,我们每个学院都有自己的图书馆,每个图书馆的馆藏图书都超过三十万册,各个学院还有自己的印刷厂、健身房、游泳池、剧场和电影院、学校去年附属医院已经投入使用,今年刚刚兴建一座综合性体育场,室内体育馆也正在规划中,未来五年,不,三年,三年内,我们就要把尼亚萨兰大学建设成世界一流大学。” 道格拉斯教授野心勃勃,不过明显没有格拉斯顿子爵野心大:“我认为现在尼亚萨兰大学已经是世界一流大学了——” 的确,从格拉斯顿子爵看到的情况,尼亚萨兰大学表现出来的底蕴和前景,已经不亚于欧洲那些著名大学。 一所大学的底蕴和前景,主要表现在学校的软硬件设施上,这方面尼亚萨兰大学和欧洲那些著名大学相比丝毫不差,甚至因为罗克的不惜代价,尼亚萨兰大学的各项设施更完善,更先进。 软件设施方面,或许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平均年龄还比较年轻,职称水平因为南部非洲的情况特殊,看上去“教授”有点泛滥,不过这并不代表尼亚萨兰大学的师资力量很弱,相反尼亚萨兰大学这些年从欧洲搜罗了很多郁郁不得志的中坚力量,欧洲各大名校因此流失了不少师资力量,此消彼长下,尼亚萨兰大学的水平自然就是水涨船高。 和软硬件设施相比,学生的素质水平对于学校的成绩也有绝对关系,现在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生,基本上都接受了完整的中小学教育,他们在综合素质上,和欧洲各大名校的学生相比丝毫不差,考虑到华裔学生在读书方面的天份,甚至可以说,尼亚萨兰大学学生的整体水平,比那些欧洲名校的学生整体素质水平更高。 也就是尼亚萨兰大学刚刚诞生不久,走上社会的毕业生还够多,影响力还不够大,不过近万学生的规模,从数量上来说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一流水准,随着越来越多的学生毕业走上社会,发挥越来越大的影响力,尼亚萨兰大学迟早有一天会和牛津剑桥一样成为世界名校。 对于这一点,尼亚萨兰大学的所有师生都坚信不疑。 “还不行,我们在科研方面的实力还不够,现在的四个国家级实验室分别是生物、机械动力、材料、以及农业实验室,我们争取在未来五年内打造更多的国家及实验室,到时候我们才有能力和欧洲那些世界名校一争高下。”道格拉斯教授现在也知道谦虚。 其实这方面也不用妄自菲薄,尼亚萨兰大学的生物实验室现在也有诺贝尔级别的科研成果,而且还不是一项,而是好几项,所以这方面道格拉斯教授还是很有底气的。 至于机械动力,这更是尼亚萨兰大学的骄傲,尼亚萨兰工业的腾飞,正是因为机械动力实验室源源不断的成果,所以南部非洲才会有源源不断的新产品面世,现在尼亚萨兰汽车和飞机、轮船使用的发动机都是尼亚萨兰自产的,这都是机械动力实验室的成绩。 498 力量 在尼亚萨兰,阿布是生物领域毫无疑问的领军人物,即便是没有青霉素和白药,阿布在蛋白质和核酸方面也有诺贝尔级别的实力,现在阿布已经名利双收,每天都有无数学者来尼亚萨兰大学生物实验室参观,在吸引人才这方面,阿布绝对是尼亚萨兰大学的吉祥物。 鲁道夫·狄赛尔更厉害,柴油机本来就是鲁道夫·狄赛尔发明的,只不过在欧洲,鲁道夫·狄赛尔穷困潦倒,来到尼亚萨兰之后,鲁道夫·狄赛尔和柴油机才大放异彩,现在鲁道夫·狄赛尔领导的机械动力实验室正在研发搭配在中型坦克,也就是“游骑兵”上使用的大功率柴油发动机,一旦成功,南部非洲的军队实力就能更胜一层楼,能帮助南部非洲的军队在世界大战中取得更大优势。 除了生物实验室和动力实验室,材料实验室和农业实验室虽然声名不彰,但是实力更为强大。 尼亚萨兰大学的材料实验室是在法瓦尔特钢铁厂材料实验室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得益于南部非洲应有尽有的矿产资源,最起码在原材料这方面没有任何问题,材料试验其实就是一个积累的过程,南部非洲的工业之所以发展越来越快,和材料学方面的巨大进步密不可分,特别是在航空领域,南部非洲之外的其他飞行团队,包括莱特兄弟的团队都还在使用动物皮毛和木材作为飞机的基本材料,尽可能减轻机身重量,南部非洲已经开始尝试将更多金属使用在机身上,以增加机身强度。 至于农业实验室,看看现在的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德兰士瓦就知道,欧洲的土豆亩产还在一千公斤左右徘徊,南部非洲的土豆产量已经开始向亩产三千公斤飙升,欧亚大陆还存在普遍饥荒的时候,南部非洲的土豆多到吃不完,土豆伏特加的产量节节攀升,全世界酿酒商人都开始感受到南部非洲土豆的威胁。 除了粮种之外,农业实验室还致力于各种牲畜的改良,特别是种牛,南部非洲境内很多地方,比如贝专纳州,受地形限制,养牛是最佳选择,所以农业实验室就在安格斯牛和西门塔尔牛的基础上进行杂交研究,希望能改良出更适合贝专纳州的种牛。 不过这个工作一时半会儿看不到成效,最起码要到十年二十年以后,农业实验室才能有成果出现,不过一旦成功,那么整个南部非洲都会因此受益。 对于尼亚萨兰大学,格拉斯顿子爵最关心的还是经费问题。 “我们的经费一部分来自社会捐赠,一部分来自州府拨款,还有一部分是学校自筹,教育部就算了,已经快三年了,教育部只给过五千镑,然后就对我们尼亚萨兰大学不闻不问,有时候我真怀疑,教育部的部长们是不是对我们尼亚萨兰大学有偏见。”道格拉斯教授抓住机会告状,虽然即便没有教育部的拨款,尼亚萨兰大学也能发展的很好,但是该要的钱也得要,适当哭哭穷还是很有必要的。 “教育部有教育部的难处,你得知道,这两年教育部要完善公立教育,要组建更多高等学府,要致力于提高国民文化水平,教育部本身那点经费也不够用——话说现在那个部门的经费够用呢,到处都缺钱。”格拉斯顿子爵倒是能理解教育部的苦衷,南部非洲现在就尼亚萨兰大学这一所高等学府,要说教育部漠不关心那也说不过去,实在是无力兼顾。 尼亚萨兰大学最起码还有尼亚萨兰州府拨款,而且还有海量的社会资金,克里斯蒂安一个人去年的捐款就超过三十万兰特,这比教育部给其他三所大学的拨款加起来都多。 尼亚萨兰大学在这方面也是生财有道,早在几年前,尼亚萨兰大学就和尼亚萨兰境内的众多企业合作,收取一定费用的同时,为尼亚萨兰境内企业培养更更多高素质专业人才。 现在税务总局也和尼亚萨兰大学进行合作,尼亚萨兰大学每年要为税务总局培养一百名会计师,税务总局为此每年要支付给尼亚萨兰大学二十万兰特。 别小看这二十万兰特,尼亚萨兰大学经济学院每年的经费加起来也就二十万。 “我们尼亚萨兰州政府的财政也很紧张,虽然看上去现在十个州,尼亚萨兰州政府的财政状况最好,但是尼亚萨兰州政府开销,在所有十个州里也是最大的,我们现在有五千边防警察,这一块的支出,每年就要一百万兰特以上,幸好我们有警民联防制度,最大程度减轻边防的负担,要不然我们的开销还不知道要增加多少倍。”安东这时候当然也要表态。 罗克就装傻不说话,尼亚萨兰境内现在好几个大型财团都属于罗克私人所有,要论经济实力,罗克现在和小斯相比都是只强不弱,所以钱不是问题,现在尼亚萨兰州政府的财政状况还算正常,真到无法支持的时候,罗克自然会想办法。 格拉斯顿子爵也知道实际情况,但是罗克不接茬,格拉斯顿子爵也没办法,毕竟是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嘛,所以格拉斯顿子爵就只能看着罗克很不满的哼哼哼。 晚上道格拉斯教授在市政厅为格拉斯顿子爵举行欢迎宴会,按照南部非洲的规定,璇玑城也是要举行民主选举的,不过在尼亚萨兰所谓的民主选举就是走形式,为了保证璇玑城整个城市都全心全意为尼亚萨兰大学服务,璇玑城的市长同样是由道格拉斯教授兼任,这样才能充分保障尼亚萨兰大学的利益。 璇玑城举行的晚宴,有资格参与的除了官员,最起码也要是个副教授职称,所以参与者的整体文化素质水平,别说在南部非洲,即便是放到欧洲也丝毫不差。 所以宴会的气氛就是一团和谐,西装革履的官员和教授们相谈甚欢,宴会提供的食物也很丰富,真正做到了东西合璧精益求精,最受欢迎的依然是从橡树酒吧特意请过来的调酒师精心调配的各种鸡尾酒。 这种场合就不用说什么场面话了,罗克整天忙得很,道格拉斯教授几个月也难得见到罗克一面,现在有了机会就开始大倒苦水。 “学校规模越来越大,实力越来越强,各个院系的要求也是越来越高,法学院希望增加经费,文学院希望增加话语权,艺术学院要求更多博物馆,机械系希望扩大实验室,医学院希望兼并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教育学院也希望获得更大的自主权,至于财经学院,他们宁愿费用自筹,也要拥有独立的校区——”道格拉斯教授这个大家长也是不好当,但是这也能反映出,尼亚萨兰大学的情况也确实是越来越好。 “尼亚萨兰大学现在的根基并不稳,还不能盲目扩张,生物领域尼亚萨兰大学到现在还是只有阿布教授出类拔萃,机械领域还是只有狄赛尔教授一柱擎天,其他学院并没有太出色的人选,最起码要一个学院出现两个以上的领军人物,然后才考虑分拆更多的专业学院。”罗克不着急,1910年的当下,全世界任何一所名校都不是遥不可及,尼亚萨兰大学按照目前的速度发展,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和牛津、剑桥齐名的世界名校。 其实现在就已经初见端倪了,至少在生源这方面,尼亚萨兰大学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 早在教育部在南部非洲范围内推行公立教育之前,尼亚萨兰就已经开始普及义务教育,所有的新移民在尼亚萨兰定居之后,都必须经过一年语言学校的培训,然后就开始接受时间长达六年的义务教育。 为了保证义务教育的效果,尼亚萨兰州政府会经常派遣教育专员到各个地方的学校视察,学校的师资力量和硬件设施每一年都要经过尼亚萨兰州政府的严格考核,对于那些阻止子女接受义务教育的家庭,尼亚萨兰州政府制定了严格的惩罚规定,根据严重程度,制定了从罚款到遣返等不同惩罚标准。 现在的尼亚萨兰,包括那些廓尔喀裔在内,适龄入学儿童的入学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只有那些偏远地区的儿童,还没有被义务教育覆盖。 这些学生在学校里接受六年义务教育之后,会根据成绩高低选择不同的学校,最好的学生当然是进入尼亚萨兰大学深造,然后资质稍微差点的学生就只能进入各种职业技术学院,学习专门技术,以便于将来进入社会谋生。 在尼亚萨兰,职业教育学院已经开始进入细分化,从工厂里需要的各种技术工种,到教育、医疗、军事、乃至飞行等特殊院校种类繁多,罗克的目标是让每个人都能掌握一技之长,这样才能在将来走进社会之后,为社会贡献应有的力量。 499 酸爽 在未来的南部非洲,想要过得更好,只会种地放牛肯定是不行的,要掌握更多的生活技能,这样才能过得更好。 就跟现在的殖民地一样,想要强大富饶,只靠盘剥殖民地土著肯定不行,要不断地兼并扩张,这样才能发展壮大。 现在的南部非洲,一个普通的农场主,最少也占有一百英亩土地,换算下来就是六百亩,这么多土地,养活一家老小生存肯定没问题,种点苜蓿土豆,养点牛羊家禽,联邦政府收的税又不多,不出几年就能过上好日子。 但是未来想要过得更好,就要选择更科学,更先进的经营方式,布尔人当农场主的时候,一英亩土地的牧场只能养一只羊,养一头牛需要五英亩牧场;换成华人当农场主,一英亩的苜蓿就可以养十到十五头牛,效率可谓是天壤之别。 随着科技的发展,未来就算是经营农场也是个技术活,如果不懂科学养殖不会技术,连个农场都经营不好,那就白白浪费了罗克打下的良好基础。 当然了,在罗克的理想中,农场主并不是南部非洲华裔的最佳选择,随着华裔人口的不断增加,律师、会计师、工程师、教师、医生等等都是不错的选择,这些院系恰恰也是尼亚萨兰大学的强项。 作为传统的英国贵族,欢迎格拉斯顿子爵的晚宴之后就是舞会。 罗克作为尼亚萨兰子爵,和菲丽丝跳第一支舞。 菲丽丝跳舞的时候也不专心,到了璇玑城,菲丽丝也有想法:“盖文明年就要上学了,要不要把盖文送到璇玑城来——” 这个想法也是想想而已,罗克还没有回答,菲丽丝就自己推翻:“不不不,璇玑城离小石城太远了,不行——” 罗克这时才意识到,今年已经五岁的盖文已经差不多到了要上小学的年龄。 这也是因为罗克的强烈要求,菲丽丝才会同意让盖文进入公立学校上学。 要不然按照菲丽丝的想法,肯定是聘请家庭教师在家教育盖文的。 艾达就是这样做的,现在已经七岁的亚瑟一直没有上学,据说是要等着盖文到了上学的年纪,让两个孩子一起去上学,好加深感情。 当然了,亚瑟在家也没闲着,艾达给亚瑟找了好几位家庭教师,亚瑟的课程安排比公立学校更紧凑,不仅仅要接受双语文化教育,还要锻炼身体,学习马术、击剑、以及搏击。 马术、击剑和搏击都是亚瑟自己要求的,用亚瑟的话说,学习马术、击剑和搏击是为了保护几个弟弟妹妹,天知道为什么亚瑟会认为他那几个弟弟妹妹到了学校会受欺负。 “尼亚萨拉大学要建附属中学和附属小学——”罗克有内幕消息,璇玑城现在也有公立学校,当然师资力量和附中附小相比就肯定不如。 “真的吗?那简直太好了——”菲丽丝喜不自禁,尼亚萨拉大学代表着南部非洲的最高教育水准,附中和附小听名字就是为尼亚萨兰大学的教职员工家属准备的,师资力量肯定不用说。 天知道菲丽丝为了这个问题揪心多久了,罗克是不止一次听到菲丽丝发狠,要把盖文送到英国本土去读书。 不过每一次这样说过之后,菲丽丝自己都会伤心很久,这也就是说说而已,真要送回英国本土,菲丽丝估计第一个反对。 “不用担心,璇玑城和小石城之间有铁路和公路,交通很方便,你要是不放心,随时可以来看。”罗克能理解菲丽丝对盖文有多疼爱,作为母亲,菲丽丝恨不得倾其所有。 一支舞过后,舞池里已经挤满了人,罗克和菲丽丝退到一旁,扎克脚步匆忙凑过来,递给罗克一张小纸条。 一个不好的消息,就在刚刚,莫桑比克王国的国王渣渣不幸去世。 死因不明。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安东的评价很合适,渣渣这几年是有点放纵,不过这个消息还是有点突然:“——据说渣渣现在有二百多个老婆,一百多个孩子,私生子多的更是数不清,好像去年医生就提醒过他要节制,但是这家伙不听,今年听说又娶了十几个老婆,活该!” 这方面罗克也有耳闻,不过罗克之前知道的渣渣好像只有一百多个老婆,现在居然超过了二百,看样子这家伙要是不死,没准再过些年,真能一个人创造一个民族。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这件事怎么处理?”罗克这些年对莫桑比克王国并不关心,不太清楚莫桑比克王国的具体情况。 “哼哼,我早就知道这家伙不靠谱,我这边有预案,从渣渣的儿子里挑一个继承王位就是了,反正渣渣的孩子年龄都不大,可以慢慢培养。”安东一脸漠然,也并没有多难过。 很久以前罗克就说过,尼亚萨兰的发展速度很快,罗克不会停下脚步,等那些跟不上发展速度的兄弟们。 所以这些年,包括安东、马丁在内的这些老兄弟,个个都不敢掉以轻心,安东现在贵为尼亚萨兰州长,同时还是尼亚萨兰大学法学院的研究生,马丁更是很久以前就参加过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高级军官培训班,这些年也没有停止学习。 当然了,也有人跟不上尼亚萨兰的发展速度,不过那些老兄弟也没有被抛弃,不能胜任高级别职务,担任个中低职务还是没问题的,这些职务其实也很重要,对于维护尼亚萨兰的稳定不可或缺,尼亚萨兰现在能发展的这么好,所有的老兄弟都功不可没。 和罗克这些老兄弟相比,渣渣和亚亚他们这些非洲人就差点,不是这些非洲人能力不行,如果单纯拼身体素质,这些非洲人其实条件更好,关键就是没有自律性,渣渣当上国王这才几年时间,老婆就有两百多个,这种行为就是不折不扣的昏君。 亚亚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据罗克所知,亚亚的老婆其实也不少,而且好几个都是来历不明的白人,也就亚亚现在并不是尼亚萨兰人,要不然,亚亚这种行为在尼亚萨兰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南部非洲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罗克现在的夫人都只有菲丽丝一个,艾达别看表面上风光,再给罗克个胆子,罗克也不敢扶正。 “奥尔德里奇怎么说?”罗克就算再不关心莫桑比克王国,也知道莫桑比克王国的首相是奥尔德里奇。 奥尔德里奇是英国人,伦敦大学法学院毕业,之前在小斯的南非公司工作,莫桑比克王国成立的时候,罗克手下还没有适合的人选,所以奥尔德里奇才能担任莫桑比克王国首相。 也正是凭借着奥尔德里奇的管理,莫桑比克王国才能勉强维持下去,如果没有奥尔德里奇,估计就渣渣这个德性,莫桑比克王国早就民不聊生烽烟四起了。 “病入膏肓,无药可医!”安东一脸嫌弃。 估计这病也不怎么干净,想想二百多个老婆多吓人的,染病的几率大得很,要不然青霉素也不能卖这么贵。 罗克点点头,回头就不再关注这件事。 安东估计要代表罗克去吊唁,再怎么着渣渣也是莫桑比克王国的国王,和南部非洲建立了外交关系,罗克这个子爵可以不参加渣渣的葬礼,南部非洲肯定要派人,说不定就是菲利普。 果然,隔天菲利普就乘坐火车经过尼亚萨兰去莫桑比克王国。 罗克肯定还要接待,到了小石城又是晚宴和舞会,所以子爵的生活也是很乏味的,不是晚宴就是舞会难得很。 还好生活中总是免不了调剂品,只不过有时候调剂品让生活更有滋味,有时候调剂品就让生活更加苦恼。 三月初,李德和阿里·拉希德来到波斯湾沿岸的新好望角,检查部队训练工作的同时,也为阿里·拉希德壮行。 经过近四个月的训练,阿里·拉希德的五百部队初步具备作战能力,终于要为阿里·拉希德征战沙场了。 英军部队作战时,要求军官冲锋在前。 波斯人就算了,阿里·拉希德的部队严格说起来就是阿里·拉希德的奴隶兵,所以别指望阿里·拉希德会带队冲锋。 “阿里,知道离开新好望角之后应该怎么做吗?”李德没忘记敲打阿里·拉希德,这些波斯人其实也是记吃不记打,骨子里边比非洲人更没下限,非洲人虽然散漫,至少在面对白人奴役的时候态度还不错,波斯人就更近似于非暴力不合作,打我是打不过你,但是你想奴役我也是没门。 这种态度也就是面对白人,面对波斯人就行不通,波斯人内部不吃这一套,对于那些不听话的部落土著,波斯人也不会关小黑屋,而是全部杀光。 所以阿里·拉希德的态度就很坚决:“伟大的主人,所有敢于和您做对的人都是阿里·拉希德的敌人,我会把他们全部杀光,然后把他们的头颅呈给您——” 这场面,绝对酸爽。 500 知难而退 五百名奴隶兵整整齐齐的在校场里列队,等待阿里·拉希德检阅。 一支半新不旧的李·恩菲尔德,再加上一把半岛常见的弯刀就是骑兵们的基本装备,李德为了加强火力,还给骑兵们装备了两挺通用机枪,现在这两挺通用机枪就摆在骑兵队列前面,是骑兵们仅有的自动武器。 其实装备到这种程度就够了,尼亚萨兰武器集团在伊丽莎白港卖出了近万支李·恩菲尔德,分散到整个半岛,平均到每个部落手里其实也没多少。 这五百骑兵使用的李·恩菲尔德虽然都是保护伞公司雇佣兵们淘汰的,但是因为保养得不错,至少还可以使用,伊丽莎白港卖出的李·恩菲尔德就很难说了,打响是肯定能打响,但是很多枪管内的膛线都已经近乎磨平,子弹飞出枪膛能不能击中目标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为了树立阿里·拉希德的权威,检阅部队这种事,李德就不出面,让阿里·拉希德自己去,李德和唐恩坐在塔楼廊下的阴影里乘凉,四个只穿轻纱的阿拉伯少女在旁边服侍,这几个人可不是抢来的,而是阿里·拉希德送给唐恩的。 在半岛,女人的地位就是这么随意,只是男人的财产,随便送人司空见惯,这些女孩,或者是女人也逆来顺受,丝毫没有反抗的意识,对于她们来说,只不过是换个主人伺候而已。 大概是因为李德多看了两眼,唐恩就大方得很:“喜欢,喜欢送你两个,明天走的时候带走。” 待在这种环境里,的确是很容易让人堕落啊。 李德本来是想提醒唐恩小心司法部的秘密警察的,转念一想就闭口不言,司法部和保护伞差不多是一家,或者保护伞公司干脆就是司法部的外围单位,唐恩又没在南部非洲本土,司法部的秘密警察才不会管唐恩这些破事。 “没问题吧?”李德没头没脑问一句。 唐恩默默点头,俩人就像是在打哑谜。 李德是问唐恩有没有在阿里·拉希德这些手下里面掺沙子,既然要把阿里·拉希德撒出去,那就要保证对阿里·拉希德的控制力,如果阿里·拉希德的表现不符合李德和唐恩的要求,那么李德和唐恩就要随时收回赋予阿里·拉希德的权力。 唐恩当然也知道这一点的重要性,阿里·拉希德这些手下在新好望角已经训练了好几个月,要安排几个人轻松得很,这些骑兵都是分批抵达新好望角的,在此之前,他们中的很多人根本就互不相识,最近这几个月,半岛消失的部落简直不知道有多少,所以天知道这些骑兵里有多少唐恩的人。 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分拆后,保护伞公司主要负责行动,阿丹公司主要负责管理,所以李德安排唐恩往阿里·拉希德的手下里掺沙子,然后就不会管唐恩怎么操作,俩人分工不同有默契的很。 “那就尽快把阿里·拉希德派出去,最近波斯石油公司的石油勘探队正在巴士拉寻找石油,不用我告诉你应该怎么做吧?”李德不想看到有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之外的石油勘探队伍出现在半岛地区。 波斯石油公司就是英国石油公司的前身,他的创始人是英国人威廉·诺克斯·达西。 威廉·诺克斯·达西之前是为摩根兄弟工作,上个世纪中后期,以英国为首的西方开始对半岛地区进行地质勘探。 勘探结果表明,在半岛地区,尤其是在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之间的两河流域,可能蕴藏有丰富的石油资源。 但是这个可能也就意味着不确定性,可能一口油井下去,就能直接找到一个超大油田,更大的可能是付出高昂的勘探费后,极有可能徒劳无功。 威廉·诺克斯·达西当时负责勘探石油,在打了数口油井之后,威廉·诺克斯·达西一无所获,当时摩根兄弟命令威廉·诺克斯·达西停止勘探,但是威廉·诺克斯·达西没有停手,宁愿自己出钱也要继续寻找石油。 结果在1908年,威廉·诺克斯·达西在伊拉克和伊朗边境地区终于找到石油。 然后1909年,波斯石油公司成立。 “波斯石油公司是一家英国企业——”唐恩有点犹豫。 “那又怎么样?又不是我们袭击了石油勘探队。”李德不在乎,英国人的石油勘探队又怎么了,只要涉及到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利益,统统都该死。 “等等,先把合同解除了再说。”唐恩有点不好意思。 李德这才意识到,原来是保护伞公司在为波斯石油公司的石油勘探队提供保护。 这也可以理解,伊丽莎白港发现石油之后,半岛越来越混乱,如果没有保护送公司的保护,波斯石油公司的石油勘探队估计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找石油。 “动作快点,这一批人手训练结束后,马上还会有下一批人手过来,记住,一切照旧。”李德还嫌半岛不够乱,一个阿里·拉希德也不足以保证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利益。 一个稳定且统一的半岛绝对不符合伊丽莎白港的利益,现在半岛还处于奥斯曼帝国控制下,最起码在世界大战爆发之前,半岛要处于混乱状态,这样才有利于伊丽莎白港在世界大战中扩张。 罗克已经有了个初步的计划,等到世界大战爆发,罗克就会调集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驱逐奥斯曼帝国在半岛的势力,到时候保护伞公司就可以顺利成章的占领整个半岛,只要大英帝国不反对,那么半岛未来就将长期处于保护伞公司的管理下。 要做到这一点,就不能在半岛发现太多石油,之前的波斯石油公司,以及现在的伊丽莎白港发现石油还可以看成是运气好,如果半岛发现更多油田,那么半岛的重要性就会随之提高,到时候英国肯定不会同意保护伞公司占领半岛。 另一个时空,1914年世界大战爆发,1917年英军占领巴格达,然后1921年伊拉克王国成立,再到1932年伊拉克王国完全独立。 从这个时间线上,就能看出英国真的不在乎半岛的归属,哪怕当时波斯石油公司已经在半岛找到石油,也没有影响英国放弃半岛。 和印度、加拿大、澳大利亚、南部非洲相比,半岛的确是小了点,英国政府也没有意识到半岛地下到底有多少石油,要到1938年,半岛地下的石油规模才初见端倪,但是当时的英国政府正面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严重危机,已经无力兼顾半岛利益,然后到二战之后,世界正式进入两极时代,大英帝国昔日的荣耀一去不返。 罗克知道英国政府在未来几十年内到底犯了多少错,和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半岛相比,现在的半岛人烟稀少,资源匮乏,也就两河流域还能具备点经济价值,但是那点经济价值和非洲、美洲相比简直不堪一提,英国连加拿大、澳大利亚和南部非洲都能放弃,更不用说经济价值不高的两河流域。 在罗克的计划中,半岛最好有十几个比较强大的势力相互征伐,这样才最符合伊丽莎白港的利益,现在还远远不够,阿里·拉希德只是个尝试,接下来,李德和唐恩还会尝试更多可能性。 “没问题,这是我们最擅长的工作,你要你给我足够的资源,我就能把他们训练成最好的战士。”唐恩不推辞,雇佣兵干的就是这一行,保护伞公司在尼泊尔的基地已经搬迁到新好望角,几百人这种规模真的就是毛毛雨,再多点,唐恩也能保证“批量生产”。 而且还保质保量。 “没问题,土豆和子弹管够。”李德不吝啬,如果付出一些土豆和子弹,就能占领整个半岛,那么这个生意简直太划算了。 李德和唐恩正在闲聊的时候,阿里·拉希德已经结束了简短的演讲,然后数百名骑兵拔出弯刀嘶声怒吼,骆驼们也开始骚动不安。 李德不管阿里·拉希德如果激励这些奴隶兵们奋勇作战,对于李德来说,这些奴隶兵就是消耗品,死了再抓就是了,反正沙漠里有无数游牧民族,没有人知道具体有多少。 稍晚些时候,李德和唐恩设宴为阿里·拉希德送行。 “巴士拉,波斯石油公司,我记住了——”阿里·拉希德知道自己的任务之后,脸上的表情有点犹豫,不过也没有犹豫多久,阿里·拉希德就满口应承。 现在他也没有选择,只能按照既定的道路往前走,至于道路的尽头到底是有72个处女的天堂,还是只有无尽烈火的地狱,阿里·拉希德没心情考虑这些。 “记住你的任务,尽量不要伤害那些人,但是必须炸毁他们的所有工具,之后你们就快速撤退,不要留下任何隐患。”李德还算有理智,纵然是为了利益也不会滥杀无辜,只是让波斯石油公司知难而退而已。 当然了,如果波斯石油公司一意孤行,那李德也不会客气。 501 沙漠强盗 公元635年,阿拔斯王朝征服两河流域,第二年,第二任哈里发欧麦尔在巴士拉修建军营,后来逐渐发展成为两河流域重要城市。 巴士拉不仅是两河流域第二大城市,同时还是两河流域最大港口,南距波斯湾120公里,是连接波斯湾和底格里斯河、幼发拉底河的唯一枢纽,巴士拉有发达的内河水道和运河,被誉为是“东方威尼斯”。 在巴士拉附近负责开采石油的是一支波斯石油公司的勘探队,负责人是个叫加里·克莱尔的英国人。 为这支人数不到百人的石油勘探队提供保护的是保护伞公司波斯湾分部第四军团第二大队一中队,中队长是个叫詹森的徳裔。 保护伞公司编制和南部非洲正规军差不多,中队相对应的级别是连队,不过人数只有一百人,没有正规军的连队人多,而且也没有后勤单位,厨师、医疗组这些正规军常设的单位,保护伞公司一个都没有。 毕竟是以盈利为目的的组织,能省就省,雇佣兵们也不需要周到的服务,本来就是刀头舔血的职业,没有多高的要求。 詹森是在三月十五号接到消息,然后马上就去找加里·克莱尔。 “沙漠强盗?这里是巴士拉,不是汉志,哪来的什么沙漠强盗?”加里·克莱尔简直难以置信。 巴士拉位于两河流域腹地,环境上来说比伊丽莎白港好得多,伊丽莎白港周围的土地大多都已经撂荒,巴士拉周围的土地还很肥沃,所以这里并不是荒无人烟,多多少少还有人定居,在半岛,巴士拉周围已经算是繁华之地了。 所以加里·克莱尔才不敢相信,沙漠强盗敢渗入到巴士拉,要知道这附近是有奥斯曼帝国正规军驻防的。 “我刚刚得到的消息,有一个在冲突中失败的沙漠部落正在向巴士拉迁移,所以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詹森不废话,爱信不信,反正雇佣兵们是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雇佣兵们的随身物品少得很,除了必须的战斗物资之外,雇佣兵们的薪水都会存入兰德银行或者是汇给家人,在执行任务时如果有什么意外收获,也会折价卖给兰德银行,然后钱还是汇给自己的家人,所以雇佣兵们动作快的很,有些人已经开始牵骆驼了。 沙漠地区,战马生存不易,骆驼反而是最常见的交通工具,也是沙漠民族财富的象征,一般这里的人都是以骆驼的多少,来判断一个人的经济实力。 “那就干掉他们啊?你们不能就这么撒手离开,我们签订的有合同的。”加里·克莱尔着急上火,虽然两河流域相对于混乱的半岛比较安全,但是也不是没有意外发生,如果没有雇佣兵保护,这里的居民,以及那些奥斯曼帝国的正规军,随时都可能化身成为沙漠强盗。 “我们的合同内有免责条款,如果发生战争,严重暴力冲突等不可抗事件,我们有权力提前撤离,现在我是例行通知你,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们一起撤走,如果你们不愿意,那么我就认为你是单方面解除合同,随时可以马上撤离。”詹森不着急,合同里真有这样的条款。 “帮帮忙詹森,我们的油井已经打了800英尺,再给我一个星期时间,只要一个星期,我一定能找到石油。”加里·克莱尔不想撤离,撤离的话,也就意味着波斯石油公司之前的投资全部付诸东流。 800英尺,也就是244米,听上去好像不值一提,不过放在二十世纪初,已经是难得的深度。 说起来可能很多人都不信,二十世纪初的油井,还有很多都是靠人力挖掘的,这时候的油井也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一口油井出油,马上就在旁边打另一口油井,结果就是油井密密麻麻,从一个井架上几乎可以直接跳到另一个井架上。 这时候的石油开采技术也不行,没有注水,没有二次采油技术,基本上是能抽多少抽多少,抽不到油,或者是抽出来的油不足以弥补成本,那么油井就会被废弃。 前年波斯石油公司发现的那个油田,最初的时候也能日产万桶,然后众多油井一拥而上,结果去年油井的产量就快速下降,到现在日产也就几百桶,聊胜于无吧。 加里·克莱尔采用的是美国人的技术,采用机械钻探,和人工开采相比,机械钻探当然效率更高,速度更快,但是随之而来的也是成本更高,以前波斯石油公司打一口油井只要一万镑左右,现在一口油井的成本已经到了两万五千镑。 所以加里·克莱尔真的不敢走。 “一个星期前你就这样说,那时候你已经打了700英尺,结果一个星期过去了,油井现在是800英尺,我想你不用给我答案,威廉·诺克斯·达西先生估计需要得到你的解释。”詹森不废话,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等等——”加里·克莱尔追着詹森走出帐篷。 刚出帐篷,就看到远处一名雇佣兵狂奔而至。 “先生,沙漠强盗来了,距离这里不到十公里——”雇佣兵远远大吼。 营地内顿时鸡飞狗跳,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在忙着列队,波斯石油公司的雇员们就不知所措,有人甚至嘶喊着夺路而逃。 半岛地区,沙漠强盗就和死神差不多,这些人所到之处差不多就是鸡犬不留,就跟蝗虫一样。 “听到了吗?只剩下不到十公里,马上收拾你的东西,我们要马上撤退。”詹森才不会和沙漠强盗硬拼,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最起码你要给我时间,这里这么多人,这么多设备——”加里·克莱尔手足无措,他不想走,但是更不想面对沙漠强盗。 詹森不废话,直接吹了个口哨,马上就有几名雇佣兵过来。 “把他带走,通知所有人,我们马上撤离——”詹森指着加里·克莱尔下命令,这时候还是人命要紧,设备什么的就算了吧。 几名雇佣兵马上就一拥而上。 “我不走,我不能走,放开我——”加里·克莱尔用力挣扎,但是很明显反抗无效。 仅仅十分钟后,所有人全部撤离,只留下一盘狼藉的营地。 又过了半个小时,营地内冒起滚滚浓烟,然后是剧烈的爆炸声。 距离营地大约两公里的小山坡,詹森拿着望远镜一脸凝重,加里·克莱尔失魂落魄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让我怎么跟达西先生交代——” “克莱尔,冷静点,这不是你的问题。”詹森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雇佣兵,在加里·克莱尔身边坐下,随手拔了根野草放在嘴里嚼。 “那是谁的问题?”加里·克莱尔苦笑。 “反正不是你的。”詹森把嘴里的草根恶狠狠的吐出来,其实沙漠强盗也就一百多人,如果真是正面冲突,詹森完全有信心战而胜之。 “我有两个孩子,他们都在伯明翰上学,还等着我把钱寄回去,现在全完了,我把这一切都搞砸了,达西先生不会放过我的——”加里·克莱尔垂头丧气,仿佛已经预见到悲惨的未来。 “达西先生——这不怪你。” “你觉得达西先生会听我的解释吗?” 詹森沉默,这一点谁都不能保证。 “我从剑桥大学毕业,然后在半岛工作了十二年,这是我第一次单独负责一个项目,现在一切全完了,我都怀疑我能不能回到伯明翰,或许明天我就会成为波斯湾里的一具无名尸体——”加里·克莱尔涕泪横流,石油勘探就是这样,出油了就是天堂,不出油就是地狱。 资本永远都是很冷酷的。 “实在不行,去伊丽莎白港吧,我可以保证,你在伊丽莎白港,可以获得不低于在波斯石油公司的薪水。”詹森这段时间一直和加里·克莱尔一起工作,虽然詹森不确定加里·克莱尔的能力有多大,但是詹森可以确定,加里·克莱尔是个负责任的人。 刚才要不是詹森命令雇佣兵强行把加里·克莱尔带走,估计加里·克莱尔真的会留在营地内,和井架共存亡。 “哈,就算到了伊丽莎白港,我还是一个失败者。”加里·克莱尔嘶吼,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半响,沙漠强盗终于离开勘探营地。 几名雇佣兵尝试着返回营地侦查,确定沙漠强盗全部撤走之后,詹森和加里·克莱尔才返回营地。 营地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沙漠强盗抢走了一切可以带走的东西,带不走的东西全部付之一炬,连井架都被沙漠强盗直接炸毁。 “还能不能修复?”詹森是真的不了解石油勘探技术。 “不可能,这口油井已经废了,就算我们把钻头捞起来,谁都不能保证沙漠强盗还会不会来。”加里·克莱尔表情呆滞,坐在井架前的空地上双手抱头。 詹森抬头看向沙漠强盗退走的方向,依稀看到远处的山巅上,一个包着头巾的沙漠强盗一闪即逝。 502 百分之十 石油勘探的残酷性就是这样,顺利的话就像是南部非洲石油公司那样,一口井顺利出油,日产原油数万桶,持续几个月的高产都丝毫没有衰减。 运气不好就是波斯石油公司这样,打出一口油井,然后所有人一拥而上,油井迅速枯竭。 要么就是因为其他因素,连石油都没有找到,之前的投入血本无归。 和波斯石油公司相比,南部非洲石油公司就是稳扎稳打,依靠着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南部非洲石油公司已经在波斯湾站稳脚跟,每天都有数万桶石油通过海运送往尼亚萨兰。 虽然罗克短期内不准备扩大石油产量,但是相关的勘探工作一直在进行中,这个工作当然还是委托给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进行,为此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将首席地质专家泰德派到伊丽莎白港。 泰德是尼亚萨兰大学地质学院院长乔治·尤金教授的学生,十年前和乔治·尤金教授一起来到尼亚萨兰,开始为罗克工作,在紫葳镇时,泰德和鲍比·霍尔特一起研发摩托车,现在也是约翰内斯堡摩托车公司的股东。 按说泰德现在凭借约翰内斯堡摩托车公司的股份,现在完全可以过上富裕悠闲的退休生活,但是泰德还在努力工作,现在也持有一部分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的股份,成为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的股东。 地质勘探工作还是很辛苦的,有时候去野外一去就是一两个月,不过阿丹公司把泰德照顾的很好,不仅派出雇佣兵保护泰德的安全,还给泰德派去了厨师和仆人,所以泰德的状态还算不错。 “我们这一次去了巴陵岛,那个岛的情况和伊丽莎白油田差不多,有油苗出现,如果要进一步确定,可以先打一两口井试一试,不过最大的惊喜来自达曼和巴陵半岛,我们在达曼发现了一个地质构造,在巴陵半岛则是发现了多个油苗,那里很可能蕴藏着一个巨大的油田,可能比现在已发现的所有油田加起来储量都更多,就算是我们现在不开发达曼和巴陵半岛的油田,我们也应该先把那里的土地买下来,禁止其他石油公司进入,另外我们这一次遇到了几个同行,他们可能是为其他石油公司工作,我觉得有必要重视这一点。”泰德刚回到伊丽莎白港就去找南部非洲石油公司的总经理卡尔·福克斯。 巴陵岛就是另一个时空的巴林,现在这个岛也是阿丹公司的财产,巴陵半岛则是未来的卡塔尔,现在属于英国势力范围,不过英国并不重视巴陵半岛,岛上连英国的税务官都没有。 这就很能说明巴陵半岛的经济价值。 “其他石油公司的同行?”卡尔·福克斯狞笑,马上就按铃把秘书叫过来:“给戴维先生打电话,告诉他巴陵半岛需要一些壮汉。” 这种事对于保护伞公司来说是轻车熟路,因为连续不断的部落仇杀和天灾人祸,其实包括达曼和巴陵半岛在内的波斯湾沿岸都已经没有土著部落生存,所有的土著部落要么是被迫向半岛内陆迁移,要么就惨遭横祸,那些沙漠强盗经过的区域,基本上都是寸草不生。 “真粗鲁,你应该选择更文明的方式。”泰德并不赞成卡尔·福克斯的行为,但是也没有多反对。 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就是这样,回到城市里,大家都是文明人,一旦离开城市,温文尔雅的绅士就会变成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这种事泰德这些年也是见多了,如果没有雇佣兵的保护,泰德估计也早就尸骨无存。 “利益面前没有文明可言,半岛只能存在一家石油公司,那就是我们南部非洲石油公司。”卡尔·福克斯霸气四溢。 “很难——”泰德表情凝重,已经有同行出现在巴陵半岛,这就是个很不好的苗头。 “只要他们不怕血本无归,那就来吧。”卡尔·福克斯哈哈大笑,波斯石油公司就是个好例子。 石油虽然诱人,那也总要有利可图才行,像波斯石油公司那样井架被炸血本无归,别说是一般的小企业,就算是大公司大企业也撑不住几次,也就南部非洲石油公司这样拥有保护伞公司全力保护的企业,才可以不在乎这些“意外事件”的威胁。 稍晚些时候,卡尔·福克斯宴请唐恩和李德,泰德也出席晚宴。 晚宴上,泰德向唐恩和李德介绍波斯湾沿岸石油储存的基本情况,马上就引起唐恩和李德的重视。 “我们必须控制波斯湾沿岸的所有土地,哪怕还没有发现石油的地区,地下也可能蕴藏着无数石油,只是限于目前的技术条件无法开采,所以才无法利用——但是现在无法开采,并不意味着未来也无法开采,十年前我们还靠人力挖掘油井,现在已经开始使用井架钻井,我们现在的油井最深只有五百米,这个范围内找不到石油,并不代表就没有,可能再往下钻一些,钻到一千米,两千米,就会发现油田。”泰德现在只能用经验判断,很多东西限于技术条件是无法验证的。 唐恩和李德对视一眼,两人都能发现对方眼中的贪婪。 “那么现在就是达曼和巴陵半岛。”唐恩跃跃欲试,保护伞公司在波斯湾数千雇佣兵,总是待在营房里无所事事可不行。 “别着急,先把秘密守住,然后让勋爵做决定。”李德还算理智,波斯湾沿岸现在都是英国势力范围,属埃及总督管辖,保护伞公司也不好自行其是。 不过某些小动作还是可以的,比如逐步清理波斯湾沿岸的土著,禁止其他公司的石油勘探人员,乃至任何无关人士进入波斯湾沿岸,将这一区域封闭起来。 要做到这一点其实也不难,半岛一侧的波斯湾沿岸港口现在都在阿丹公司控制中,除了伊丽莎白港之外,阿丹公司封闭了其他所有港口,禁止任何船只出入,所以其他公司的石油勘探人员要顺利上岸也不容易,毕竟石油勘探是需要工具和器材的,还需要雇佣一些当地人作为向导,还要雇佣安保人员保证安全,所以石油勘探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完成的,在波斯湾沿岸,如果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不配合,要做到这一点难如登天。 这就是提前布局的好处,现在其他石油公司要开发波斯湾沿岸的石油,都要看南部非洲石油公司的脸色,如果南部非洲石油公司不同意,那就连英国本土的石油企业,也无法在波斯湾沿岸生存。 海湾石油公司就是个好例子。 “勋爵的工作太忙了,我们应该尽可能为勋爵分忧。”唐恩有自己的打算,就算捅了篓子也不怕,实在不行还有罗克出面收场。 唐恩和李德商量怎么占据波斯湾沿岸的时候,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正在北海的尤利塞斯。 现在的北海,名义上还是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一家一半,但是坦葛尼喀没能力开发北海的渔业资源,唯一的一艘炮艇“魏斯曼号”长期不敢出港,所以北海处于尼亚萨兰的实际控制中。 “北海总面积三万三千平方公里,蕴藏着丰富的水产资源,罗德西亚罐头公司在北海设有罐头工厂,生产的罐头不仅供应南部非洲市场,而且还销售到欧洲,在欧洲市场也广受好评。”罗克不在意罐头的利润,毕竟原材料还是尼亚萨兰水产公司提供的,所以有钱大家赚。 格拉斯顿子爵不说话,注意力主要还是集中在“子爵号”上。 以前这艘船是叫“勋爵号”,罗克晋升为子爵之后,这艘船才改名叫“子爵号”。 “子爵号”的尺寸和北海水警的旗舰“北海号”差不多,按照英国的标准,已经接近驱逐舰一级,不过因为北海的情况,“子爵号”上没有安装火炮和鱼雷,只有左右舷各四挺大口径重机枪和四挺40毫米海军型速射炮,这个火力级别放在北海已经是首屈一指,也就装备了火炮的水警船对“子爵号”才有威胁。 “北海附近现在有多少人?”这还是格拉斯顿子爵第一次到北海。 以前格拉斯顿子爵对北海所有的印象都来自联邦政府的内部资料,虽然格拉斯顿子爵也知道北海的面积超过三万平方公里,但是只有来到北海,格拉斯顿子爵才能真正意识到,一个三万平方公里的湖泊到底有多大。 这也难怪罗克要坚持使用“北海”这个名字。 “两万五千人,整个北海沿岸最大的城市是尤利塞斯,常住人口超过一万,其余的都分布在北海沿岸的二十多个居民点,他们并不是全部依靠北海的水产品生活,北海沿岸现在已经有四十万公顷土地被开发成良田,未来这里可以安置数百万人。”罗克还是很骄傲的,也就是在华人手里,北海才能焕发出真正的光彩。 四十万公顷,大概就是一百万英亩,六百万亩,听上去不少,其实相对于北海周围的可开发土地来说,大概也就是百分之五,或者多一点,百分之十。 503 副产品 在北海,渔船是沿岸家庭的标配,几乎家家户户都有。 这里的渔船当然就不是尼亚萨兰造船厂生产的那种机动铁壳渔船,那种渔船的几个太贵,也就尼亚萨兰水产公司这样财大气粗的大企业买得起,农场主们开动脑筋,做个木船什么还是没问题,动手能力再弱点,砍几根木头连在一起做个木筏总是会。 有了渔船,再加上沿岸随处可见的果树,基本生存也就有了保证,无数新移民就在北海沿岸安家落户,落地生根。 “这附近以前野生动物很多,鳄鱼、蟒蛇、犀牛、河马,甚至还有大象,对人类的威胁很大,水警和附近的部队因此组织过好几次大规模捕杀,现在情况好了很多,至少这里的人们不用再担心野生动物的袭击。”罗克也很无奈,放在二十一世纪,野生动物都是要受到保护的,但是在这个时代的非洲,野生动物需要靠有组织的猎杀才能控制数量。 “要增加这里的移民数量——从这里过去就是刚果自由邦吧——”格拉斯顿子爵看向刚果自由邦方向悠然神往。 “是的,大概过去二十公里左右。”罗克还有点不好意思,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确定边界的时候,规定北海沿岸二十公里范围都属尼亚萨兰所有,现在这个规定已经成了一纸空文,尼亚萨兰的殖民开拓队从尤利塞斯沿卢库加河已经向刚果自由邦腹地探索了近百公里,刚果自由邦殖民政府好像还一无所知。 对于本土面积只有三万平方公里的比利时来说,总面积超过两百三十万平方公里的刚果自由邦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比利时根本没有足够的人力对刚果自由邦进行有效控制,所以不得不把土地租借给那些外国公司经营。 比利时王室和政府的矛盾,也给比利时政府管理刚果自由邦带来严重影响,当初利奥波德二世迫于国际舆论压力,将刚果自由邦交给比利时政府管理,但是在转移权利之前,利奥波德二世将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大量土地租借给那些外国公司,比利时政府并没有得到多少实际利益,反而要为管理刚果自由邦增加更多开支,这也导致比利时政府对刚果自由邦越来越不关心。 “要抓住机会——”格拉斯顿子爵没有明说,不过并不妨碍罗克理解格拉斯顿子爵的意思。 格拉斯顿子爵还是比较务实的,在距离尤利塞斯不远的一个小镇,格拉斯顿子爵登上一个简易码头,要亲眼看一看北海沿岸居民的家庭生活。 小镇确实是有点小,只有零零星星的十几户人家,也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居民点。 不过这个居民点却是五脏俱全,有居民选举出来的镇长,还有尤利塞斯市政府任命的治安官。 镇长和治安官都是华人,他们都是第一批移民尼亚萨兰的华人,最早都是殖民开拓队的成员,家属来到尼亚萨兰之后,才选择到尼亚萨兰各地定居。 格拉斯顿子爵和罗克登上简易码头的时候,镇长和治安官都在码头上等候,借着镇长和治安官自我介绍这会儿功夫,几十名警卫先前往小镇确定安全,在得到扎克的肯定眼神之后,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才离开码头。 “我们这里一共有二十六户人,总人口加起来正好二百,这边只有十四户,还有十二户离这里远一些,他们都是最近刚刚迁过来的,这附近的地已经分完了,所以他们就去了河对岸——”镇长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官,所以有点紧张。 二百人,二十六户,平均每户超过七口人,在南部非洲这是正常水平。 “适龄儿童都入学了吗?”罗克随口问,尼亚萨兰实行的是义务教育制度,要求非常严格,如果有适龄儿童没有入学,镇长是要被追究责任的。 “上了,都上了,学校在尤利塞斯,离得有点远,上五天休二天,水警来回接送,爵爷恩典免了孩子们的束脩,谁敢不让孩子上学,那要被人骂到抬不起头来。”镇长千恩万谢,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放在南部非洲就纷至沓来。 “你们尼亚萨兰的义务教育很不错,开普现在也实行公立教育制度,但是很多农场主宁愿让孩子去放牛,也不让孩子们到学校接受教育。”格拉斯顿子爵感叹,也不是所有的家长都愿意让孩子上学。 在这一点上,白人和华人还是有差别的。 绝大多数华人家庭,家长宁愿多吃点苦,也愿意让孩子到学校接受教育。 白人家庭就不行,有些白人就不愿意让孩子接受教育,放在南部非洲表现最明显的就是布尔人,因为南部非洲的学校强制使用英语,所以很多布尔人就强烈抵制南部非洲的公立教育。 这种行为现在一时半会儿还表现不出什么严重后果,但是等到这一代孩子们长大,差距就会很明显,到时候布尔人中间会产生大量“穷白人”,这也是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穷白人”出现的重要原因。 罗克不解释华人5000年文明史,给华人带来的各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只要给华人一个机会,罗克就能建设一个截然不同的南部非洲。 走进小镇,这种感受就更明显,十几户人家井然有序的分散在道路两旁,小镇里的建筑都是南部非洲常见的木楼,和白人家庭相比,房前屋后就多了很多菜地和果树,院子里养的鸡鸭鹅也有点多,但是很神奇的是空气里居然没多少让人难受的味道,地上也没有多少污水,整个小镇干净得很。 随意走进一户人家,老实憨厚的男主人,一脸紧张的女主人,在家务农早早成熟的大儿子,躲在楼上不敢下来的大女儿,标准的华人家庭。 “老张是北直隶人,十年前老家闹兵灾就来了尼亚萨兰,虽然家里的钱财被抢得精光,房子也被烧毁,总算家里人都没事,到了咱们北海,老张家里这几年又添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现在小的都在尤利塞斯上学,大的在家帮忙——”镇长主动介绍,老张脸上笑得就像是开了花。 格拉斯顿子爵听不懂,但是能从老张脸上的笑容里,看出老张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日子确实不错,大概是被卫兵提醒,老张家旁边的果树底下栓了三只南非獒,个个都是膘肥体壮,体型凶悍,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老张家的生活水平不错,人要是吃不上饭,狗大概也吃不了这么肥。 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来的时候,老张的儿子正在擦洗一辆崭新的摩托车,这是南部非洲农场家庭最近这几年的新宠,毕竟轿车的价钱就算再便宜,也不是家家都能买得起,关键是不舍得买,约翰内斯堡生产的摩托车质量还不错,最近这几年产量在逐步提高,也终于有机会进入普通家庭。 摩托车刚刚出现的时候,连部队需求都无法满足,后来警察系统也开始批量订购摩托车,所以摩托车一直都是很紧俏的。 和轿车相比,摩托车的生产明显更简单,现在爱德华港和索尔兹伯里、开普敦都有摩托车工厂,所以摩托车的价格才能下降到让农场主们可以接受的程度。 “这样的一辆摩托车市场上要多少钱?”格拉斯顿子爵对于摩托车也很有兴趣,不过明显不够了解情况。 “差不多要一百兰特。”罗克了解点,但是了解的也不多。 一百兰特放在南部非洲也不是小数目,差不多是一个中产家庭一年的全部收入。 “这个价格对于农场来说还是挺贵的吧?”格拉斯顿子爵追问。 “凑一凑还是能拿的出——”老张的表情明显是不太好,也不知道是怎么凑出来的。 “老张家的大儿子看上了一个尤利塞斯的姑娘,人家姑娘是在学校工作——”镇长主动解释。 “白人?” “华人——” 罗克点头,一个十年前就已经移民南部非洲的家庭,拿出一百兰特也算正常。 更何况就算拿不出来,还有兰德银行可以贷款,对于家里有农场的农场主,兰德银行还是挺大方的。 华人会攒钱,这在南部非洲是出了名的。 白人农场主只知道养牛放羊,就算有农技专家指导,也只有很少的人尝试改变。 华人农场主就灵活得多,先种点土豆、果树、蔬菜什么的保证口粮,然后余粮多了就开始饲养各种家禽,每一个农场要说没有几百只鸡鸭鹅,简直就对不起农场主这个身份。 鸡鸭鹅这些东西一旦上规模,产生的利润也是很可观的,特别是在北海周围,这里的水资源很发达,鸭子和鹅根本就不用饲养,自己去湖里吃点小鱼小虾什么的,下的蛋都是红心的,市场上最受欢迎。 老张家的摩托车,说不定就是用这些白人农场主看不上眼的农副产品换来的。 至少就罗克所知,很少有白人农场主饲养鸡鸭鹅这些家禽,不是因为脏,也不是因为吵,而是因为麻烦。 504 短视 老张家的房前有一大片菜地,面积大约半亩左右,这在非洲的华人农场也是标配。 黄瓜和西瓜是最常见的,黄瓜能长成年人手腕那么粗,虽然口感不怎么好,但是量大管饱,水分十足,在南部非洲已经没什么好挑剔得了。 这里的西瓜随便一个都是二十多斤,而且糖分很高,甜的让人发腻,最关键这里位于赤道附近,气温常年都很高,所以一年四季都有西瓜,西瓜也是尼亚萨兰人最喜爱的水果。 西红柿和甘蓝的产量也很高,葱姜蒜不用种太多,稍微种点怎么着都吃不完,这里家家户户都有菜地,所以送人也送不出去,更不用担心有人偷,老张家的各种鱼干和熏肉甚至就直接挂在走廊里,唯一要防备的是家里的喵星人,所以要挂的高一点。 北海的鱼干现在是远近闻名的特产,或许是因为鱼身上有刺,所以在华人来到北海之前,这里的非洲人根本就没有吃鱼的习惯,结果北海里的鱼就有点泛滥,随便一条都是十几斤几十斤,捕一条就够一家人吃一天。 华人这方面多聪明的,捕的鱼吃不完就做成鱼干,罗德西亚罐头公司会定期收购,这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至于熏肉,这可不是家里养的生猪,而是各种野生动物,北海水警和驻军会定时组织对野生动物进行有计划捕杀,每年总要来上一两次,捕杀的野生动物也不会浪费,皮毛硝制之后卖给商人,不值钱的肉就归参与行动的农户所有。 每一次行动,每家每户至少能分到几百斤肉,这么多肉如果不及时处理,炎热的天气一下午就会变质,如果是白人或者非洲人确实是束手无策,放在华人手里就化腐朽为神奇。 “真是——”格拉斯顿子爵看着粮仓里大大小小的几十个坛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最大的坛子比人都高,一人抱不过来,最小的坛子也比汽车上携带的油桶大。 坛子里面都是腌的鸭蛋鹅蛋,这些鸭蛋鹅蛋是南部非洲士兵和警察们的最爱,那些士兵和警察们宁愿吃咸鸭蛋都不喜欢吃午餐肉,这也成为某些人攻击国防部铺张浪费的证据。 别忘了在欧洲,就算是在英国本土,还有很多人吃不饱呢。 “在尼亚萨兰,只要愿意工作,就能获得梦寐以求的生活,我们不是要建造一个人人向往的伊甸园,而是要建造一个强大的国家,懒惰的人在尼亚萨兰是无法生存的。”罗克很满意,正是因为无数个这样的普通家庭,才成就了现在的尼亚萨兰。 “是啊,我们不需要懒惰的人。”格拉斯顿子爵若有所思,然后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样的家庭,每年要缴多少税?” 税! 尼亚萨兰州政府当然是收税的,不过大部分收得都是商业税,农业税少到可以忽略不计,老张这样的家庭,只有在出售农产品的时候才需要缴税,而且比例非常低,大概百分之五左右,其他诸如人头税、财产税在尼亚萨兰都是不存在的。 “移民尼亚萨兰的家庭,前五年是不需要缴税的,五年后按照税务总局的规定纳税,一分都不会少。”罗克这时候当然是铁面无私,老张这样的家庭,放在英国本土也差不多是中产阶级水平,要是一分钱的税都不交。 只能说明税务总局的工作不合格。 这个答案很明显不能让格拉斯顿子爵满意,所以罗克继续补充:“尼亚萨兰没有人头税和财产税,征税的形式和其他州相比更加隐蔽,比如摩托车,在出厂的时候就已经交过税,然后到了市场上出售的时候还会再交一次税,农户把摩托车买回家,使用的汽油同样也是交过税的,这些税也是积少成多,虽然不如人头税那么直接,但是方式更隐蔽,收入也更稳定,对于尼亚萨兰的经济发展也更有利。” 格拉斯顿子爵的脸色总算是好了点,和尼亚萨兰相比,其他州的收税水平就高下立判。 在纳塔尔,最大的税源就是人头税。 在德兰士瓦,市政府最大的收入来自约翰内斯堡的黄金交易。 在开普敦,因为越来越多的远洋货轮选择苏伊士运河,所以开普敦的地位正在降低。 按照联邦政府的规定,在不违背《联邦宪法》的前提下,各州可以制定自己的法律。 尼亚萨兰的情况有点特殊,和其他各州的情况都不一样,当初尼亚萨兰同意加入联邦政府的前提,就是联邦政府承认罗克对尼亚萨兰的所有权,这样一来,《联邦宪法》对尼亚萨兰的约束其实并不大。 不过为了支持艾达的工作,罗克在这方面还是通情达理,该交给联邦政府的税一分不少,当然也别指望罗克会发扬风格,改合法避税的时候罗克也不客气。 反正税务总局也不查尼亚萨兰州政府的账。 格拉斯顿子爵虽然是南部非洲总督,但是在南部非洲实际事务上,格拉斯顿子爵并没有发言权,不过尼亚萨兰表现出来的实力还是让格拉斯顿子爵暗暗心惊,这并不是提前安排的视察,格拉斯顿子爵也是临时起意,去普通人家里看看。 正是因为没有提前准备,所以格拉斯顿子爵可以确定,他看到的都是真实的尼亚萨兰。 这样真实的尼亚萨兰才更令格拉斯顿子爵吃惊。 回到“子爵号”上,格拉斯顿子爵就陷入沉默,然后一直到尤利塞斯,格拉斯顿子爵都有点闷闷不乐。 尤利塞斯是北海水警的总部所在地。 现在的北海水警,排水量超过一千吨的水警船有四艘,超过三百吨的水警船有十二艘,水警总人数加起来近千人,对坦葛尼喀水警足够形成压倒性优势。 和子爵号不一样,北海水警的大型水警船上安装有75毫米火炮,这种火炮的基本构造和法国的“七五小姐”差不多,不过炮管更长,射程更远,威力当然也就更大。 之前的上岸视察是临时起意,到了尤利塞斯,市政府就已经做好了迎接格拉斯顿子爵和罗克的准备,没有出海任务的水警船也全部出动,在港口旁边列队相迎,这个场面更让格拉斯顿子爵惊讶。 “尼亚萨兰造船厂已经能生产海军驱逐舰了是吧——”格拉斯顿子爵明显有想法。 “水警船——”罗克的解释明显很无力。 “海军部新造的驱逐舰,吨位也就一千吨。”格拉斯顿子爵对于海军还是很了解的,这里的海军部也肯定是英国海军部,南部非洲根本没有海军部这个机构。 格拉斯顿子爵所说的是英国海军刚刚服役的部族级驱逐舰,这种驱逐舰的吨位不到一千吨,最快速度可以跑到35节,不过续航能力和适航能力有点差。 当然了,这个“有点差”是在罗克看来,在罗克眼中,现在的无畏舰和驱逐舰都是“有点差”,所以北海水警装备的水警船,在格拉斯顿子爵眼中看来,就是一艘近乎完美的驱逐舰,最起码从外型上来说是这样。 除了没有鱼雷发射器。 这个时代军舰的最大特点就是平整的如同刀切一般的舰首,北海水警的水警船,至少舰首已经使用直线前倾型舰首,从造型上来说就更具冲击力,也更有速度感。 罗克当然不会解释,直线前倾型舰首最大的作用是增加甲板面积,可以搭载更多的武器,海浪也不容易冲上甲板,在发生船体碰撞时,水线以下不会受到损伤,而且还能够适应更多海况。 这么一看,其实就是随便一个常识,带来的好处真的不少。 “我差点忘记了,爱德华港造船厂的巡洋舰完工了吗?”格拉斯顿子爵这才想起来爱德华港造船厂的实力。 “还没有,刚刚铺了龙骨就发现设计有问题,所以现在正修改设计图。”罗克说一半留一半。 巡洋舰确实是刚铺了龙骨就停工,但是原因不是因为设计图有问题,而是因为新技术的出现,以前的设计标准已经不符合罗克的要求,所以才会重新修改设计图。 当然这个原因听在格拉斯顿子爵耳朵里,肯定就是爱德华港造船厂实力不行。 “你应该寻找朴茨茅次海军造船厂的帮助。”格拉斯顿子爵积极帮罗克想办法,南部非洲海军的进步,也是大英帝国海军的进步,就算南部非洲无法建造无畏舰那样的大型战舰,能建巡洋舰和驱逐舰,对英国和德国正在进行的军备竞赛也说也是有力帮助。 大规模战争不仅仅需要无畏舰的一锤定音,同时还需要无数驱逐舰和巡洋舰组成的护航编队。 所以南部非洲没能力建造无畏舰对于格拉斯顿子爵来说不仅不是缺点,反而恰恰是好事,这样英国海军就能对未来的南部非洲海军保持优势,这才是格拉斯顿子爵最在意的。 “找了,可惜他们不理我。”罗克无奈,英国海军绝对是全世界最顽固的一群人。 “短视啊!”格拉斯顿子爵简直就痛心疾首。 505 金钱至上 1914年七月,英国海军在朴茨茅次附近的斯皮特黑德湾举行阅兵式,舰队绵延六十公里,仅仅是战列舰,英国海军就出动了六十艘。 所以换成罗克是格拉斯顿子爵,罗克也看不上新生的南部非洲海军,和大英帝国海军相比,南部非洲海军的确是有点弱小。 都不是海军,现在南部非洲还没有海军这个编制,甚至尼亚萨兰也只有北海和东湖才有水警,爱德华港的水警因为巡洋舰还没有下水,甚至连个编制都没有。 道格拉斯子爵看上的也不是尼亚萨兰水警的实力,而是尼亚萨兰水警的潜力,别看尼亚萨兰现在只能建造驱逐舰,连巡洋舰都无法完成,但是战争爆发,每一吨产能都弥足珍贵,尼亚萨兰就算只能提供驱逐舰为商船护航,也能帮助英国海军赢得胜利。 罗克也肯定不会解释,尼亚萨兰实际上已经开始研发航空母舰,现在的驱逐舰,以及未来的巡洋舰,其实都是为航母编队服务的,所以巡洋舰的型号才会一改再改。 这个时代的航空母舰,对于技术的要求并不严格,另一个时空世界大战期间,各国纷纷将商船改造成航空母舰,结果也是一样能用,航空母舰就是个载体,舰载机的性能才是关键,所以罗克也没把航空母舰看得多么高大上,下手早就是这个好处,就算德国人的能力再强,也需要时间才能体现在战场上,尼亚萨兰现在已经占据了先手,只要自己不犯错误,德国人要迎头赶上很难。 上到岸上,尤利塞斯市准备的有一个简短的欢迎仪式,州长安东和尤利塞斯市长吉米·霍奇森在岸上等待,上千名尤利塞斯公立学校的孩子们在码头上列队迎接,两个英裔女孩为格拉斯顿子爵献上花环,离开码头的时候,骑着军马的骑警在最前方开道,然后是骑着摩托车的骑警伴随车队前进,道路两旁有市民列队欢迎,在形式主义上,尼亚萨兰可谓是走到了极致。 结果到了下榻的荣耀堡行宫,格拉斯顿子爵就感慨万千。 “我去过很多地方,必须得说,尤利塞斯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刻,谢谢你洛克,是你让我有了在南部非洲最美好的一段记忆。” 这应该算是褒奖,总算罗克这段时间的全程陪伴没有白费,不过问题还是有,格拉斯顿子爵到了荣耀堡之后,才知道波斯石油公司的石油勘探队遭到沙漠强盗的袭击。 罗克这时候表现的肯定就很无辜:“波斯湾沿岸的情况还是有点复杂,那边名义上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实际上处于我们大英帝国的实际控制中,现在又被保护伞公司买下,然后又转让给阿丹公司——” 这个关系实在是有点绕,罗克说完,格拉斯顿子爵都没有搞清楚伊丽莎白港最终的归属。 “——半岛有无数部落,他们之间相互厮杀了数百年,彼此之间的仇恨无法化解,因为伊丽莎白港发现了石油,无数人趋之若鹜,奥斯曼帝国,埃及总督,当地的土著部落,甚至是美国的石油公司纷至沓来,不仅仅是波斯石油公司,伊丽莎白港的油田也受到沙漠强盗的袭击,只不过因为伊丽莎白油田有更多雇佣兵保护,所以沙漠强盗才没有得逞。”罗克并没有说谎,伊丽莎白油田确实是遭到了沙漠强盗的袭击,只不过并没有造成损失,这并不是秘密。 “洛克,伊丽莎白港现在确实是受到各方关注,你知道罗马尼亚的石油年产量是多少吗?”格拉斯顿子爵估计也是蓄谋已久。 “抱歉,我并不清楚——”罗克确实是不知道罗马尼亚的石油产量有多少。 “130万吨!”格拉斯顿子爵摇头叹息。 130万吨! 换算下来,大概是每年不到一千万桶。 罗克在爱德华港时,就向格拉斯顿子爵介绍过,伊丽莎白港的石油日产量是五万桶。 那么算下来也就是年产至少一千八百万桶。 这还是罗克隐瞒了一半产量的前提下! 这是罗克的失误,罗克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罗马尼亚的石油产量居然会这么低。 或者说,伊丽莎白港的石油产量实在是太高了! “130万吨是多少?”罗克这会儿表现的就很英国,吨、立方米、公斤、桶、加仑—— 要算清确实是很不容易。 “一千万桶——”格拉斯顿子爵的表情有点复杂,之前格拉斯顿子爵在知道伊丽莎白港的石油产量时还没感觉,现在和罗马尼亚的石油产量联系起来,格拉斯顿子爵才意识到伊丽莎白港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英国海军刚刚服役的部族级驱逐舰使用的就是燃油作为燃料,然后部族级驱逐舰的速度就提升到35节,所以石油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很重要,越来越重要。 “那也不怎么多嘛——”罗克心中五味陈杂,哪怕是产量减半,哪怕是可以控制产量不增加油井数量,哪怕是还有更多油田没有开发,但是依然超过了罗马尼亚全境的石油产量!!! 这个现实让罗克实在是无话可说,只能说波斯湾沿岸的油田实在是太给力了。 “洛克,关键是你现在怎么办,保护伞公司是你的,阿丹公司也是你的,伊丽莎白港现在就是你的私产,这一点我知道,伦敦也知道——”格拉斯顿子爵很想让罗克把伊丽莎白港交出来,但是明显不现实。 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这一点虽然人尽皆知,但是特殊情况下,这一点也是可以改变的。 法律就是人定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宪法修正案。 不过罗克的身份有点特殊,纯粹使用行政手段,对罗克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作用,这时候就体现出罗克提前布局的重要性,要是没有南部非洲的华人,要是没有保护伞公司,伦敦会在意罗克怎么想? 别逗了,如果没有实力,伦敦的官员和贵族,会向鬣狗一样将罗克撕的粉身碎骨,这不是没有先例,想想塞西尔·罗德斯! “勋爵,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并不是威胁——”罗克态度明显,有话好好说,大家生意有的做。 这里要说明,欧洲的石油供应,现在主要依靠俄罗斯的巴库油田,以及波兰和罗马尼亚的石油。 波兰是俄罗斯的传统势力范围,现在的罗马尼亚,美国和罗马尼亚联合成立的罗美石油公司,英国和荷兰联合成立的皇家荷兰壳牌集团,以及德国的斯提瓦公司三分天下,各占罗马尼亚石油产量的百分之二十。 而这时候的伊丽莎白港异军突起,如果罗克保证对英国的石油供应,那么罗马尼亚的石油对于英国来说就是棋子,而不再是生命线。 格拉斯顿子爵当然也知道这个事实,所以格拉斯顿子爵马上就确定罗克的态度:“伊丽莎白港的石油能不能向本土输送?”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之前在爱德华港,格拉斯顿子爵就试探过这个问题,当时罗克以南部非洲要设置战略储备仓库为由略过这一话题,现在这个问题再次摆在罗克面前。 “伦敦给钱吗?”罗克问出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别说什么个人觉悟,也别说什么国家大义,金钱利益相关的时候,罗克这种表态才是最合适的,有钱啥都好说,没钱啥都别提。 506 尚武精神 资本主义社会,一切都是利益说话,只要给的价钱足够高,罗克连油田都可以卖,格拉斯顿子爵也没指望罗克发扬风格,大英帝国也没有发扬风格这个说法,罗克真要是表现的处处为大英帝国利益考虑,那伦敦没准还会怀疑罗克别有用心。 所以罗克提到钱,格拉斯顿子爵马上就呵呵呵:“钱不是问题——” 确实不是问题,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德国人原本以为英国经过第二次布尔战争元气大伤,可以尝试一下挑战英国的国际地位。 殊不知英国确实是因为第二次布尔战争损失惨重,但是还没有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几百年的殖民积累不是闹着玩的,英国本土虽然因为军备竞赛也闹得鸡飞狗跳,但是和德国相比还是游刃有余,最起码还有余力支持南部非洲组建更多军队。 所以钱对于现在的大英帝国来说真的不是问题,只要伦敦还是全球经济中心,英国就有实力把游戏继续下去。 这里也就可以理解,英国为什么这么重视约翰内斯堡的黄金,因为英国需要约翰内斯堡的黄金维持英镑的含金量。 罗克这时候当然也要顺理成章的提出更多要求,这才符合罗克贪婪的人设:“为了保证油田的安全,我需要一个更稳定的伊丽莎白港,波斯湾沿岸现在还有海盗出没,所以保护伞公司需要更多的权利。” “波斯湾有海盗?”格拉斯顿子爵并不了解波斯湾的实际情况。 罗克默默点头,如果有必要,那么波斯湾就肯定会有海盗。 “那么就放手去干,你应该和伦敦合作,共同开发伊丽莎白港的石油。”格拉斯顿子爵并没有意识到他这短短的一句话,在波斯湾会掀起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伦敦有我需要的什么?”罗克不客气,如果伊丽莎白港还在英国控制下,那么罗克为了石油确实是愿意和英国政府合作。 现在这个前提已经不存在,罗克已经买下伊丽莎白港,并且找到了石油,伊丽莎白港现在也不需要英国政府的保护,保护伞公司在半岛的雇佣兵,足够保护伊丽莎白港的利益。 所以英国政府已经失去了和罗克合作的基础,除非英国政府能拿出一个和伊丽莎白整体相当的油田。 而那样的话,恐怕英国政府也不会允许罗克染指,这方面所有人都是自私的。 对于英国政府来说,具体是哪个家族控制半岛也并不重要,现在整个半岛也没有表现出值得关注的经济价值,和半岛相比,英国重视的是在埃及的利益,重视的是苏伊士运河。 整个半岛,除了两河流域肥沃的土地,其他沙漠地区基本都被英国政府无视,也被奥斯曼帝国无视,只有保护伞公司重视。 罗克也不关注阿里·拉希德是怎么消灭那些游牧民族的,格拉斯顿子爵在参观了尤利塞斯的教堂和图书馆之后就很不高兴。 “为什么尤利塞斯只有天主教的教堂,而没有新教的教堂?”格拉斯顿子爵是虔诚的新教徒,新教是英国的国教。 “天主教在尼亚萨兰境内捐赠了六十多个图书馆,每捐赠一个图书馆,他们就可以修建一座教堂,所以尼亚萨兰的天主教堂才会这么多——”罗克捡好听的说,言外之意就是新教太吝啬,新教要是也有天主教这么大方,罗克当然同样欢迎。 为了增加尼亚萨兰境内的图书馆数量,罗克也是无所不用其极,现在的尼亚萨兰,只要是稍大一点的城镇,最少也拥有一个图书馆,类似小石城、爱德华港、璇玑城这样的大城市,每个城市的图书馆数量都有三五个。 除了天主教捐赠的图书馆,罗克也在大力推动社会捐赠,尼亚萨兰州立图书馆就是罗克私人捐赠的,然后就有无数人主动向尼亚萨兰州立图书馆捐款捐物,尼亚萨兰境内的商人现在也了解罗克的爱好,会从世界各地带回各种各样的图书充实尼亚萨兰州立图书馆。 现在尼亚萨兰州立图书馆的馆藏图书已经超过一百万册,很多人在为尼亚萨兰州立图书馆工作,他们主要的工作是翻译,每翻译一本图书,他们就可以从尼亚萨兰州立图书馆获得十兰特的报酬。 每一本图书翻译完之后还要有校正,校正完毕后就会交付尼亚萨兰印刷公司刊印,然后送到尼亚萨兰境内所有的图书馆存档,这部分费用都是由罗克私人承担的。 格拉斯顿子爵也只能无语叹息,新教正在开普敦修建整个南部非洲规模最大的教堂,但是却忽略了经济越来越发达的尼亚萨兰,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我无意指责谁,天主教在建设尼亚萨兰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尼亚萨兰现在很多人都是天主教信徒,新教要迎头赶上很困难,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尼亚萨兰还需要更多剧场——”罗克的算盘打得精,希望新教能和天主教一样,为建设一个更好的尼亚萨兰发挥作用。 罗克对于文化还是很重视的,和德兰士瓦一样,汉语也被尼亚萨兰州政府规定为第三种官方用语,在南部非洲,也只有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承认汉语的地位,甚至连罗德西亚都还没有相关动作。 不过这不要紧,随着华人在南部非洲的地位越来越高,汉语的地位也会越来越重要,尼亚萨兰境内的所有学校现在都使用汉语授课,进入联邦政府工作的华人也越来越多,汉语已经实际上成为南部非洲的第二大通用语言,以至于布尔语的重要程度越来越低。 比如在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很多时候政府在发布公告的时候已经取消布尔语版本,理由就是这两个州的布尔人并不多,在德兰士瓦境内的布尔人不到一千人,尼亚萨兰更少,估计连一百都不到。 “哈哈哈哈,你可真是个狡猾的家伙。”格拉斯顿子爵对罗克这种表现并不反感,南部非洲不是****国家,宗教在英国的地位也并不是太高,自从欧洲摆脱宗教控制,世俗国家对于梵蒂冈其实都是很警惕的。 只要罗克不是某种原因排斥新教就行。 和大多数城市的图书馆一样,尤利塞斯图书馆就建在尤利塞斯市中心,所有市民都可以凭借身份证无偿到尤利塞斯图书馆借阅图书,图书馆一楼还有规模庞大的书店,市民可以在书店购买各种畅销书或者是工具书。 和尼亚萨兰其他城市一样,汉语典籍和文学类小说是最畅销的,华人对于文化的敬畏已经渗入到骨子里,很多农场主哪怕看不懂,也很乐意购买一些书放在家里,附庸风雅的同时,当然也是为了给孩子一个更好的熏陶。 为了向格拉斯顿子爵和罗克表示敬意,图书馆还准备了特殊礼物,两套精装版本的四书五经,一套英语,一套汉语。 “这两套书是尼亚萨兰最畅销的图书,去年一年,这两套书在尼亚萨兰一共卖出去三万套,被评为最受读者欢迎的图书,我的书架上也有一套,只可惜我得承认,我并没有多少时间研读,去年一年,我也只读了不到半本。”罗克不怕格拉斯顿子爵笑话,说起家里的图书,罗克可能还没有菲丽丝看得多。 不是可能,而是肯定,菲丽丝可是经常在晚上要给盖文和阿尔文朗读睡前小故事的,这是贵族为数不多让罗克表示欣赏的习惯,罗克认识的很多人其实都很喜欢阅读,就连阿德那样繁忙的人,每天早饭时间也会让西德尼·米尔纳读报。 “真的很不错,洛克,你对文化的重视程度,让我看到尼亚萨兰的前景,我相信尼亚萨兰的前景一定会很光明。”格拉斯顿子爵由衷感叹,连英国本土都没有尼亚萨兰这么浓郁的文化氛围。 当然罗克也不是一味的强调文化,在尤利塞斯市郊的廓尔喀人聚集区,格拉斯顿子爵看到的就完全是另一种情况。 居住在尤利塞斯的廓尔喀人,全部都是在尼亚萨兰军中服役的廓尔喀裔官兵家属。 为了解除官兵们的后顾之忧,尼亚萨兰对于军人家属有着很多特殊照顾,居住在尤利塞斯的郭尔喀裔官兵家属,入籍的等待期只有三年,在这三年期间,这些官兵家属可以无偿使用尼亚萨兰州政府提供的各种公共资源,包括子女入学、医疗保健、以及在尼亚萨兰境内工作,或者是经商投资。 在廓尔喀人聚集区,有五米高,二十米长的征兵广告牌,上面用英语和汉语、廓尔喀语书写着各种激动人心的口号,鼓励更多的廓尔喀人参军入伍。 尤利塞斯市政府也在廓尔喀人聚集区旁边设立射击场,各种军事性质的俱乐部,以及南部非洲官方和尼亚萨兰州府设置的征兵报名点和检查站,甚至就连廓尔喀人聚集区的小学和中学,都开设有军事色彩浓郁的课外活动课程。 这同样是为了培养尼亚萨兰人的尚武精神。 507 炮灰 一个廓尔喀家庭如果有一个成员在南部非洲军中服役,那么这个家庭的成员需要三年的等待期,才能成为正式的南部非洲居民。 但是如果这个家庭有两个成员在尼亚萨兰军中服役,那么三年的等待期就可以缩短到两年,这对于廓尔喀人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这里的“服役”当然是在正规军中服役,也就是那些职业军人,义务兵不包括在内,南部非洲人在年满十八岁之后,如果没有首相特赦必须进入军队服役两年,这里的特赦群体主要是那些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学生,他们可以免服兵役,但是如果选择服兵役,那么学籍仍然保留,同时会被记入档案,在以后的工作中会得到更大的机会。 也正是因为有了义务兵役制,南部非洲才有能力进行大规模基础建设,爱德华港到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公路就在修筑中,这条连接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和德兰士瓦三地的公路预计要到两年后才能彻底竣工。 现在南部非洲的七万职业军人中,大约有两万是廓尔喀人,布尔裔和英裔加起来不超过五千,剩下的都是华人,纳塔尔师就是主要以廓尔喀人为班底组成。 罗克陪同格拉斯顿子爵参观了国防部设置的征兵宣传点,这里的工作由一位少尉负责,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是女性,负责整个尤利塞斯地区的征兵工作。 格拉斯顿子爵这时才知道,原来南部非洲军中还有女性,这在欧洲是不可想象的。 “女性在很多方面有着巨大优势,她们更具亲和力,工作更细心,在护理方面有着无法替代的天然优势,现在部队中的很多护士都是女性,她们大多都来自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接受过完整的系统培训。”罗克主动介绍,女性在南部非洲的绝大部分领域,享有和男性同样的权利,比如入学,比如工作,又比如参军。 尼亚萨兰大学中现在就有超过百分之四十是女生,而且还是男女混校,没有任何区别。 更早的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因为大部分生源来自紫葳医院,女性学生的比例一度超过百分之八十。 现在的尼亚萨兰州政府也有很多工作人员是女性,尤其是办公室文字工作和接待工作,女性这方面的优势无与伦比。 所以女性出现在军队中,在南部非洲并不奇怪。 军队中的这些女性,也改变了人们心中女性柔弱顺从的固有形象,征兵工作站里的这些女兵,都在身体的显眼位置佩戴手枪,这些手枪可不是摆设,女兵们也要接受基础训练,在有些不擅长的领域,比如体能方面的要求可能比较低,但是射击这方面,要求还是很高,能成为职业军人的女性,最起码射击成绩也要达到良好。 哪怕是那些护士也一样。 “很难想象女人拿起枪的样子——”格拉斯顿子爵连连摇头,显然并不赞成国防部的决定。 这也是个老顽固。 “没办法,南部非洲的人口太少,我们要尽可能利用每一份可以利用的力量,警察系统也在考虑聘用更多的女警,当然了,女性不会冲锋在战斗第一线,那是我们男人的责任。”罗克还是有底线,和欧洲相比,南部非洲已经是把女人当男人用,如果当牲口用就太过分了。 “军队是雄性团体,如果有女性,会造成很多问题——”格拉斯顿子爵的担心也不是空穴来风,纪律从来都是很重要的问题。 “我们当然也有预防,如果是自由恋爱,那么谁都无权干涉,但是如果纠缠不休,那就要小心宪兵找麻烦,至于更严重的情况,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过,《宪法》和《刑法》中的某些条款并不适用于军事法庭,军队在境外行动中,有些暴力行为在军事法庭是被允许的,但是如果牵涉到这方面,军事法庭会从严从重处理。”罗克该狠的时候从不手软,军队是暴力机关,在境外行动时天怒人怨也没关系,回到南部非洲就要遵纪守法。 格拉斯顿子爵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发表太多言论,南部非洲军力强大也是英联邦的需要,只要女性的加入不会影响到部队的战斗力,格拉斯顿子爵反而乐见其成。 下午到参观新兵营的时候,格拉斯顿子爵总算见识到南部非洲军力强大的一面。 这里终于是纯粹的雄性团体,整个新兵营都是满满的荷尔蒙。 新兵营的人数为一千人,差不多就是一个营的规模,那些志愿加入职业军人的新兵,要在新兵营接受四个月的严格训练,然后才能得到加入四支常备部队的机会。 从新兵营的训练计划上,格拉斯顿子爵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残酷。 全副武装五公里在新兵营是家常便饭,每个星期都要进行两次,每个月还要进行一次长距离拉练,距离基本上都在五十公里开外。 从早上六点开始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每一天的训练项目都安排的满满当当,吃饭时间被压缩到半个小时之内,一睁眼不是队形队列之类的服从训练,就是各种体能搏击小队之间的配合训练,以及刚刚增设的步炮协同和步坦协同,晚上睡觉之前还要进行半个小时的语言学习。 看到训练计划,格拉斯顿子爵才明白罗克为什么不担心女性的加入会影响部队的战斗力。 按照这个训练计划执行,新兵们每天都会被压榨到极限,根本没有时间或者精力考虑那些风花雪月。 这还只是新兵训练计划,并不是所有的新兵都有机会成为职业军人,新兵的淘汰率至少会在一半以上,到了部队里,还会有更严格的训练计划,职业军人不是以前那种扛枪混日子的部队,时时刻刻都在为上阵厮杀做准备,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来到训练场的时候,新兵们正在以连为单位进行训练。 感谢北海沿岸的人烟稀少,新兵营的营地占地面积很大,训练场的面积足有四五平方公里,有新兵正在军官的带领下围着训练场跑圈进行体能训练,有些正在站军姿,不远处的靶场不时传来阵阵枪声,这里的子弹不要钱,因为尼亚萨兰有大量的铜矿,弹壳都是使用黄铜制成的。 当然使用过之后还是要回收,可以奢侈,但是不能浪费。 “这样的新兵训练营地,在尼亚萨兰一共有十五个,可以说随时能再组建一个常备师,这些士兵如果达不到成为职业军人的要求,离开新兵营之后也会到当地军务部门备案,如果战争爆发,他们也同样有机会加入军队。”罗克这时候就不再说职业军人了,南部非洲这方面是宁缺毋滥。 “你的要求太严格了,他们其实都是很优秀的军人。”格拉斯顿子爵简直痛心疾首,如果按照英国战争部的标准,这些新兵都是合格的军人。 而且还是精锐那种。 “我知道,但是我也没办法,国防部的军费就那么点,维持现在的部队规模都很困难,根本没有余力扩大规模。”罗克也知道这些新兵其实都是合格军人,南部非洲引进廓尔喀人,本来就是以这个为标准引进的。 但是国防部的经费就那么多,就算加上战争部的无息贷款,也无力组建更多部队,罗克带格拉斯顿子爵来新兵营视察就是这个目的,想未来拥有更多助力? 拿钱说话! “我会上报,但是我不能给你任何保证。”格拉斯顿子爵确实是心动,对于英国陆军那些老爷兵的能力,格拉斯顿子爵也很清楚,如果可以的话,格拉斯顿子爵希望战争部把全部陆军经费都给南部非洲,那么大英帝国就将得到一支纵横天下无敌的陆军。 只可惜这只能想想,如果格拉斯顿子爵真的把这个建议写进报告里,那么战争部的将军们肯定会认为格拉斯顿子爵是疯了。 不过多争取一些经费还是可以的,英国海军对德国海军的优势巨大,基本上无法动摇,陆军有着巨大隐患,现在英国战争部把希望寄托在法国陆军上,这其实并不现实,普法战争的结果已经证明,法国陆军不是德国陆军的对手。 哪怕加上英国陆军,也不是德国陆军的对手。 “那我也不能给伦敦任何保证,毕竟南部非洲的军队还要保护南部非洲的安全——”罗克有资格讨价还价。 “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格拉斯顿子爵很意外罗克居然也学会了耍赖。 格拉斯顿子爵指的是之前罗克给伦敦的承诺,为了得到伦敦的无息贷款,罗克是承诺过一旦英国和德国之间爆发战争,南部非洲就会出兵支援。 “是,我确实是说过。”罗克不是耍赖,该兑现承诺的时候罗克肯定会兑现,不过兑现的内容可能会有些偏差。 南部非洲实行的义务兵役制,这个义务,也包括那些非洲人。 所以南部非洲现在也有非洲人组成的部队,这些部队其实就是工程兵部队,未来正好送到欧洲去当炮灰。 508 很好 想起索姆河畔的机枪阵地,以及凡尔登的血肉磨坊,罗克就不寒而栗。 论单兵作战能力,罗克对南部非洲的部队有足够的信心,即便是义务兵组成的部队,因为有着严格的纪律要求,以及基本的训练水平,放到欧洲也是合格的部队。 单兵战斗力强大的职业军人,放到欧洲那种动辄数百万人的战场上真的是杯水车薪。 这个时代是大炮巨舰时代,每一次战役发起前的火力准备要持续一两个星期之久,各种炮弹就跟不要钱一样水泼似的砸出去,几万人的部队想改变战场形态很难。 但是身为英联邦成员,该派的援兵还是要派,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所以罗克到时候就准备派出以非洲人为主组成的地面部队,职业军人就算了,罗克根本没打算派往欧洲参战。 伤不起—— 真的伤不起—— 这种事,罗克当然也肯定不会说,要不然先别说伦敦对罗克会有什么样的看法,阿德那一关就过不去。 现在的阿德,虽然已经是南部非洲首相,但对大英帝国还是无限忠诚,罗克真要表现出对大英帝国离心离德,可能阿德站在南部非洲首相立场上不会反对,但是失望在所难免。 要是其他人就算了,但是阿德,罗克不想让阿德失望。 格拉斯顿子爵明显就是其他人,听到罗克的话,格拉斯顿子爵顿时怒发冲冠。 “别那么看我,我是南部非洲的国防部副部长,军队副总司令,考虑问题要先从南部非洲的利益出发。”罗克有充分的理由,南部非洲旁边就是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罗克不保证全力支援欧洲,但是如果世界大战爆发,罗克可以保证第一时间占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 这样到了战后分赃的时候,南部非洲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要求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利益,到时候别管是吞并还是托管,反正这两个地方罗克要定了,谁说都不行。 “你这可不是绅士的行为,一点都不荣誉。”格拉斯顿子爵这时才发现,对罗克根本无可奈何,只能从这个角度指责罗克。 现在的罗克,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开普敦警察局的巡警了。 现在的南部非洲,也不是当初那个伦敦可以任意颐指气使的南部非洲了。 “勋爵,我认为南部非洲完全有可能发挥更大作用,看看现在的尼亚萨兰,我们每天可以生产数百支步枪,数万发炮弹,数以百万计的子弹,我们可以制造包括巡洋舰和驱逐舰在内的海军军舰,可以生产火炮、战车、飞机、药品,以及各种食品,约翰内斯堡的黄金,法瓦尔特的钢铁,甚至罗德西亚的罐头都是必须的战争物资,所以南部非洲应该在这些领域发挥更大的作用,我认为这样才能对大英帝国提供更好的帮助,南部非洲人的战斗岗位是在工厂里,在车间里,在设计台上,而不是去战场上当那该死的炮灰。”罗克也生气,如果南部非洲还是以前的南部非洲,那么组织军队去欧洲当炮灰罗克也就认了,但是明明南部非洲现在已经有了更大的价值,更强的能力,伦敦给南部非洲的定位却还是炮灰,这就让罗克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 “没有人愿意成为炮灰,但是当战争爆发,所有人都有保卫国家的义务。”格拉斯顿子爵不为所动,罗克不愿意派职业军人上战场,格拉斯顿子爵也不愿意看到白人青年组成的部队上战场,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大家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有多大能力就承担多大责任,现在的大英帝国应该多方协作,才能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和地位,南部非洲人力资源不够,这个情况大家都知道,其实我们也不用纠结,战争部一定有解决方案。”罗克不着急,南部非洲确实是人少,但是有个地方人很多。 罗克说的就是印度。 现在的印度,就是国王王冠上最耀眼的那颗明珠。 有印度的话,英国的人口就是三亿七千万,可以对人口六千五百万的德国形成压倒性优势。 没有印度,英国人口就是四千五百万,连现在的美国都不如。 所以英国政府之所以把印度摆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是需要印度为大英帝国做出贡献的。 另一个时空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很轻松就从印度组建200万人的部队赴欧参战,所以罗克才会不着急,英国真的不缺少炮灰部队。 别拿南部非洲当炮灰就行。 格拉斯顿子爵肯定也明白罗克的意思,既然罗克挑明,格拉斯顿子爵变脸的功夫还是有,两个人嘿嘿嘿笑得就让人毛骨悚然。 然后两个人就都很有默契的不再提这个事。 然后格拉斯顿子爵就开始关心南部非洲的生产能力。 这方面罗克当然也有话说,罗克是国防部副部长,又不是经济部长,所以罗克就请格拉斯顿子爵去问阿德。 “哼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自从你当上国防部副部长,南部非洲所有的军工企业都集中在尼亚萨兰境内,开普敦原有的军工厂也被关停,现在好像正在向罗德西亚境内搬迁是吧,马蒂尔达市的占地面积好像超过一百五十平方公里,工人的数量应该挺多的吧——”格拉斯顿子爵气定神闲,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罗克纵然是脸皮再厚,被人当面揭穿也有点尴尬。 开普敦原有的兵工厂—— 其实不提也罢,开普敦的兵工厂还是在布尔战争爆发后,英国远征军为了就地生产部分军事物资,同时维修受损的枪械,所以就在开普敦成立了两个规模并不大的兵工厂,一个能生产一些火药和子弹,另一个就只能维修步枪。 战争结束后,这两个工厂也就失去了作用,结果南部非洲成立后,这两个工厂就被裁撤,所有的技术工人以及他们的家属全部转移到尼亚萨兰,其中还包括英国皇家轻武器公司的十几名技师。 这些人现在都在尼亚萨兰武器集团工作。 “搬迁到新工厂,武器弹药的生产能力提高到以前的三倍以上,这还仅仅是一期工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厂区投入使用——”罗克就是不说具体产量。 格拉斯顿子爵就心痒难耐。 “相信我,如果爆发战争,那么说不定就会把全世界绝大多数国家牵扯在内,到时候战争肯定旷日持久,一两年之内无法结束,除非某一方彻底认输,所以南部非洲一定会展现出更大价值,不仅仅是在战场上。”罗克不算是泄露天机,英国国会对时局也有自己的判断,伦敦的报纸天天叫嚣着要“驯服”德国,德国人是那么好驯服的吗? 别开玩笑了。 “是啊,我们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全世界滑入战争深渊,但是却无能为力。”格拉斯顿子爵也很无奈,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个人的力量已经无法改变世界的惯性,格拉斯顿子爵来到南部非洲当总督,说白了也是已经被排斥在英国的决策层之外,其实就跟被发配差不多。 这一天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交流的话题都有点沉重,所以晚餐时的气氛就有点沉闷。 饭后,格拉斯顿子爵早早休息,罗克和菲丽丝在花园里散步。 “真的会爆发战争吗?”菲丽丝也关心时局。 罗克默默点头。 “你会去欧洲参战吗?”菲丽丝抱着胳膊感觉有点冷。 罗克微笑,脱下外套披在菲丽丝身上,自己只穿一件衬衣,顺手揽住菲丽丝的肩膀。 “就算再爆发战争,我也不用率领部队冲锋陷阵了——”罗克知道菲丽丝在担心什么。 布尔战争时期,罗克是身不由己,所以要率领部队冲锋。 现在肯定不会了,就算罗克去欧洲,也是待在安全的大后方,肯定不会去一线当“炮灰”。 “我和盖文、阿尔文永远支持你——”菲丽丝心态很正,不管罗克怎么选择,菲丽丝都会无条件支持。 罗克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看到扎克在花园旁边探头探脑。 扎克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就在前天,一艘南部非洲的移民船在荷属东印度遭到荷兰人的扣押,理由是非法移民。 “荷属东印度的华人生活环境很糟糕,我们这两年从清国移民越来遇难,所以荷属东印度的华人如果愿意来尼亚萨兰,我们也会全部接纳,结果愿意来我们尼亚萨兰的华人越来越多,荷兰人无力阻止,就扣押了我们的移民船——被扣押的方舟号是从清国出发的移民船,船上有大约一千二百名移民,方舟号原本是要在棉兰补充,然后经由锡兰开往爱德华港,但是却被荷兰人无礼扣押——”安东说起来也是义愤填膺,这还是尼亚萨兰的移民船第一次被扣押,估计荷兰人是不知道尼亚萨兰在南部非洲有多横。 这里的“南部非洲”指的是非洲南部。 “首相怎么说?”罗克真的没生气,荷兰人就算不找罗克的麻烦,罗克也准备找荷兰人的麻烦,现在荷兰人主动送上门。 很好! 509 血债血偿 本土面积只有四万平方公里的荷兰,在东南亚的殖民地面积超过一百九十万平方公里,这些殖民地被统称为荷属东印度,原属东印度公司管辖,东印度公司解体后,荷属东印度就被荷兰政府接管。 凭借马六甲海峡,这些年仅仅是征收过路税,荷兰人都挣得钵满盆满,这其中南部非洲因为这些年的持续移民,给荷兰政府贡献了不少税收。 为了持续稳定获得移民,南部非洲的移民并不是官方出面,而是以私人公司形式进行。 甚至为了不引起清国的注意,罗克一口气成立了很多家公司分别进行,移民的途径随着清国的管控也开始变得多样化,不仅仅是清国,荷属东印度、法属印度支那、甚至是英属马来亚,只要有华人愿意移民,尼亚萨兰都会热烈欢迎。 这肯定在一定程度上会引起上述三地的不满,只不过英法在全球有很多殖民地,所以不太在乎这个问题,而对于荷兰人来说就不一样,曾经的海上马车夫在东南亚只剩下荷属东印度这块殖民地,荷兰本土就指望着荷属东印度输血才能维持,尼亚萨兰现在从荷属东印度移民,那就触犯了荷兰人的根本利益。 所以冲突迟早会发生。 “冷静,洛克,这件事我会和荷兰交涉,一定会尽早把人接回来。”格拉斯顿子爵第一时间安抚罗克,南部非洲有多缺人,罗克有多重视,这些情况格拉斯顿子爵都很清楚。 “方舟号上只剩下大约一天的食品和饮用水。”罗克提醒格拉斯顿子爵要抓紧时间,报复不报复那是以后的事,当务之急是尽快让荷兰人放行。 “我会督促荷兰人尽可能保证那些新移民的安全,尽量保证没有人受到伤害。”格拉斯顿子爵也不敢把话说死,白人在殖民地有残暴,格拉斯顿子爵很清楚,看看南部非洲就知道了,有人会在乎非洲人的死活吗? 没有! 连罗克这个“少数族裔”都不在乎非洲人的死活。 华人在荷属东印度也一样,南部非洲的华人有罗克保护,所以会得到应有的权利,但是在荷属东印度,华人因为有着较强的经济实力,反而受到荷兰殖民者的打压,以及当地爪哇人的仇视。 偏偏荷属东印度的华人还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就像一个三岁小孩抱着金砖走在闹市上,随便谁都能欺负一下。 “勋爵,如果方舟号上的华人受到伤害,我肯定会报复的。”罗克毫不掩饰,虽然南部非洲没有向荷兰宣战的权力,但是罗克有的是办法让荷兰人追悔莫及。 南部非洲虽然已经自治,但是外交还被英国控制,所以并没有向荷兰宣战的权利,甚至发生这种事,要靠英国人出面斡旋,才有可能得到妥善解决。 当然对于罗克来说,很多明面上的法律条文并没有太多约束力,罗克甚至都不需要动用南部非洲和英国政府的力量,派一些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去荷属东印度,都足以让荷兰人焦头烂额。 有些事罗克肯定也不会向格拉斯顿子爵报备,实际上罗克昨天晚上就已经分别给乔纳森和唐恩发电报,现在应该有雇佣兵已经分别从阿丹群岛和伊丽莎白港出发了。 “洛克,冷静点,你要获得补给,完全可以去狮城,根本没有必要去棉兰。”格拉斯顿子爵对罗克也有意见,狮城就是新加坡,也在马六甲海峡,现在是英国控制区。 尼亚萨兰的移民船放着英国的港口不停靠,偏偏要去荷兰人控制的棉兰,说白了出事也是活该。 “棉兰有人等着上船——”罗克不反省,停靠棉兰当然有停靠棉兰的理由,要是跟荷兰人不打交道,罗克也找不到跟荷兰人翻脸的理由。 格拉斯顿子爵就没好气的瞪着罗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些年来,南部非洲从来没有停止从世界各地移民,结果欧洲的白人不愿意来南部非洲,反倒是从远东来南部非洲的华人越来越多,现在南部非洲,如果不计算尼亚萨兰,包括布尔人和英国人在内,华人的数量已经差不多和白人持平,如果加上尼亚萨兰,那么华人的数量妥妥的超过白人。 关键问题是尼亚萨兰一直以条件不足为借口拒绝人口普查,所以格拉斯顿子爵也不知道现在南部非洲的华人和白人都有多少。 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现在的南部非洲,白人才是“少数族裔”。 罗克不着急,气定神闲的看着格拉斯顿子爵也不吭声。 移民这件事上,大家各显神通,有本事联邦政府能争取来千万白人,那么大家正好一起建设一个更美好的南部非洲。 罗克一点都不抗拒这一点,不管是白人还是华人,只要南部非洲的主体民族不是非洲人就行。 “首相的电报——”格拉斯顿子爵的秘书送上电报的同时没忘记给罗克一个礼貌含蓄的笑容。 人家这才是面面俱到。 格拉斯顿子爵看完电报随手递给罗克。 阿德请格拉斯顿子爵马上返回比勒陀利亚,并希望格拉斯顿子爵能劝说罗克保持冷静。 估计这会儿阿德给罗克的电报也已经到扎克手中。 “先保持冷静,把人接回来再说,如果——啊,好吧,我知道你会小心的。”格拉斯顿子爵这时才想到,罗克可能是这个时代最出色的颠覆专家,根本不需要格拉斯顿子爵的提醒和指点。 和罗克相比,这个时代殖民国家争夺殖民地的手段实在是有点糙。 比如现在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之间关于的黎波里塔尼亚的争夺,两国都已经处于爆发边缘,战争一触即发。 以格拉斯顿子爵对罗克的了解,如果换成是罗克是意大利人,那罗克多半不会直接和奥斯曼帝国冲突,而是会挑拨的黎波里塔尼亚人直接站住来反抗奥斯曼帝国的残暴统治,到时候不管是志愿者也好,或者是雇佣兵也好,罗克都有办法赶走奥斯曼人,然后的黎波里塔尼亚就会成为南部非洲事实上的殖民地。 这种操作,比意大利人赤膊上阵可高明多了,关键还让奥斯曼人没有争取国际支持的理由。 连自己的殖民地都保不住,连殖民地土著都打不过,还有脸争取国际支持? 上世纪末的1890,意大利宣布埃塞俄比亚为意大利的“保护地”,随后出兵入侵埃塞俄比亚。 结果埃塞俄比亚人猛的很,在意大利人的入侵中坚持六年之久绝不屈服,并且反过来彻底击败意大利人,最终意大利被迫承认埃塞俄比亚独立,埃塞俄比亚遂成为目前非洲唯一独立的国家,意大利人也因此成为欧洲的笑话。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所以意大利人才找上被称为“欧洲病夫”的奥斯曼帝国。 荷兰人也是一样,南部非洲因为没有宣战权,可能无法正面向荷兰宣战。 但是罗克有的是办法报复荷兰人,所以格拉斯顿子爵才欲言又止。 罗克可不是吃亏隐忍的性格。 回到官邸,罗克果然看到阿德发给他的电报。 电文无非就是保持冷静克制,不能因为一艘移民船就大做文章,南部非洲现在还没有海外作战的实力等等。 阿德说的也没错,南部非洲现在还没有海军,根本没有发动海外作战的实力。 不过这对罗克不会形成限制,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是先去狮城,然后经由狮城分批潜往一海之隔的苏门答腊,兰德银行负责雇佣兵们所需要的资金,阿丹公司负责为雇佣兵们组织后勤保障物资,克里斯蒂安远洋运输公司负责运送补给,全程都不需要动用联邦政府的力量,就算荷兰人和英国人的关系再好,英国人也没办法为荷兰人出头。 毕竟再怎么样,荷属东印度是荷兰人的东印度,不是英国的东印度,而南部非洲却是英国的南部非洲,所以英国政府估计会假惺惺的说几句风凉话,但是肯定不会限制雇佣兵的行动,甚至会为雇佣兵们尽可能创造便利条件。 罗克才不会在乎伦敦怎么想,荷属东印度是全世界最重要的天然橡胶产地之一,而天然橡胶又是近代工业的重要原料,尼亚萨兰最近这两年从荷属东印度进口的天然橡胶越来越多,荷兰人凭借天然橡胶每年赚取数以亿计的荷兰盾,不管英国眼不眼红,罗克还是挺眼馋的。 虽然格拉斯顿子爵和阿德都答应全力斡旋,但是限于此时糟糕的信息传递速度,以及荷兰人缓慢臃肿的殖民地效率,等南部非洲得到荷兰人的回复还是已经到了三天后。 罗克的担心真的成为现实,虽然方舟号上的英裔舰长一再请求,荷兰人还是没有给方舟号提供足够的补给。 虽然有当地华人的全力救助,但是因为荷兰当局的阻挠,方舟号上还是有十四人死亡。 这十四人全部都是未成年人,其中包括八个婴儿。 消息传回南部非洲,当天《泰晤士报》的头版头条用黑体字加粗:我们要血债血偿! 510 仁慈 孩子是未来的希望,这一点在南部非洲人尽皆知。 一直以来,罗克的移民主要是以年轻人为主,少年儿童的比例尤其高,除了那些跟随家人一起来到南部非洲的家庭之外,尼亚萨兰的移民企业也会在清国主动通过各种方式寻找那些无人照顾的孩子送往尼亚萨兰,他们在尼亚萨兰会受到更好的照顾,得到良好的教育,长大成人之后自然会对尼亚萨兰有更高的认可度,更加忠诚。 南部非洲的《泰晤士报》是伦敦《泰晤士报》的分部,作为英国本土和南部非洲发行量最大的报纸,《泰晤士报》在英国本土和南部非洲都拥有巨大的影响力,虽然《泰晤士报》是一家私人企业,但通常《泰晤士报》都被认为是政府机关的代言人,所以《泰晤士报》的报道马上就引起强烈反响,无数人主动走上街头向政府请愿,要求政府立即向荷属东印度发动战争,让荷兰人血债血偿。 “首相和总督这几天都在忙于协调,要求荷兰方面尽快放行,现在荷兰人已经为方舟号补充的食物和足够的饮用水,同时向方舟上派出医生,为船员和乘客检查身体,方舟号被扣押也并不是东印度总督府的命令,而是棉兰官员的私人行为,现在东印度总督府正在调查,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圆满的交代。”阿德和格拉斯顿子爵没时间来尼亚萨兰,到尼亚萨兰安抚罗克的是西德尼·米尔纳。 罗克面对西德尼·米尔纳就随便多了,很多话当着格拉斯顿子爵的面不好直说,甚至跟阿德都不好直说,对西德尼·米尔纳的没什么忌讳。 所以罗克毫不掩饰对荷兰人的反感:“调查!呵呵,调查个三年五载,然后出一份狗屁不通的结论,再说一声抱歉,这样就算圆满了吗?” “那你说怎么办?人死不能复生——”西德尼·米尔纳的汉语水平也在稳步提高。 随着华人地位越来越高,南部非洲的官员,除了那些冥顽不灵的家伙,只要想在仕途上有所发展的,都在主动学习汉语。 现在的情况越来越明朗,罗克是阿德“钦定”的接班人,同时还是马蒂尔达家族的成员,是大英帝国册封的子爵,阿德和菲利普他们虽然现在还身体不错,但是随着年龄增长,迟早有一天会退出政坛,到时候最有可能接替阿德成为首相的就是罗克, 所以别看现在汉语还不是南部非洲的官方语言,但是聪明人都知道,想在未来的南部非洲政坛继续混下去,汉语是必须要学习的语言。 不想学也没关系,有的是人愿意学。 西德尼·米尔纳就很愿意学。 阿德担任南非专员的时候,西德尼·米尔纳对于南部非洲来说还只是一个过客,有了在伦敦那段生活的经历,再次回到南部非洲,阿德和西德尼·米尔纳都已经把南部非洲当成自己的家用心经营,西德尼·米尔纳知道阿德有多重视罗克,所以汉语对于西德尼·米尔纳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你也是这么认为吗?”罗克看着西德尼·米尔纳的眼神里带着鄙视。 “别这么看我,我是联邦政府第一秘书,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要出于联邦政府的利益考虑。”西德尼·米尔纳不生气,他也是例行公务,至于罗克怎么做,西德尼·米尔纳根本不会管,也不会担心。 往大了说,不管罗克采用多么激烈的手段,都是在维护南部非洲的利益,这件事要是轻轻放过,那么未来会有更多南部非洲的船只被扣押,不仅仅是移民船,商船、渔船、油轮,甚至是军舰都不在有威慑力。 往小了说,荷兰东印度总督也未必是敷衍南部非洲,只是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不够,对这件事引发的后续认识不足,或者说还不够了解罗克,要是换成这件事发生在坦葛尼喀或者是西南非洲试试—— 不可能,这种事换成是在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根本就不会发生,别看德国人在欧洲厉兵秣马,但是在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德国人老实得很,南部非洲的船只往来欧洲经常要从鲸湾经过,鲸湾是被西南非洲包围的飞地,结果从来发生过这种意外。 也就是荷属东印度距离南部非洲太远,华人在荷属东印度又太低调,所以荷兰人才会认为华人都很好欺负。 “那你们就慢慢扯皮吧——”罗克低头瞟一眼桌上的日历,看看手表心不在焉:“——现在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应该已经到狮城了。” 从伊丽莎白港到狮城大约4000海里,乘坐柴油动力快速商船,满打满算也就六天。 “你打算怎么做?”西德尼·米尔纳一点也不意外。 或者说,如果罗克没有任何动作,西德尼·米尔纳才意外。 罗克点点手边的报纸不说话,《泰晤士报》的编辑这几天有点懒,头版根本没换过,除了那句“我们要血债血偿”之外,其余的空白全部涂黑。 “说说,保护伞公司出动了多少人?”西德尼·米尔纳好奇的很,如果没有意外,以后的南部非洲很可能就是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搭档,所以西德尼·米尔纳要充分了解罗克的做事方法,这样才能更好的配合。 “两个团——”罗克轻描淡写。 保护伞公司的编制和正规军不一样,南部非洲的正规军一个团可能两千人以上,保护伞公司的一个团就是一千人。 “呵呵,荷兰人要倒霉了——”西德尼·米尔纳哈哈大笑,语气中充满对荷兰人的怜悯。 以西德尼·米尔纳对保护伞的了解,两个团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可以正面抗衡一个师的殖民地仆从军。 这还得是那种所谓的精锐部队,那些用来吓唬殖民地土著的游兵散勇,估计来多少都没用。 而荷兰政府在荷属东印度组建的部队,虽然西德尼·米尔纳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多半也就是游兵散勇,两个团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足够把荷属东印度搅个天翻地覆。 “你准备做到什么程度?”西德尼·米尔纳不知道罗克要达到什么目的才会收手,看罗克的架势,估计罗克图谋不小。 当初罗克支持葡属东非境内的尧族人反抗葡萄牙人,向葡属东非派出的部队尚不超过五百人。 到了荣耀堡叛乱时期,罗克往坦葛尼喀派出的部队就超过两千人,结果荣耀堡叛军就把德国本土来增援的正规军打得丢盔弃甲。 雇佣兵面对刚刚登上“世界第一陆军”宝座的德军部队尚且如此出色,那么面对已经日暮西山的荷兰部队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还是特么荷兰人组建的殖民地仆从军。 所以西德尼·米尔纳真的是很期待啊,如果罗克这种模式能在荷属东印度成功,那么也就代表着这种模式就可以复制,未来南部非洲周边的殖民地政府估计都会提心吊胆。 “这要看荷兰人对于错误认识的有多充分,勋爵有没有向荷兰人提出我的要求?”罗克根本没有具体目标,能做到那种程度,还要看时局的发展,如果有可能,罗克不介意让荷兰人打包回家。 至于荷兰人离开之后的荷属东印度归属,那要看东印度人自己的选择。 “你那种要求现在荷兰人怎么可能同意嘛——”西德尼·米尔纳简直无语,罗克提出的要求太苛刻,荷兰人是不可能同意的。 之前格拉斯顿子爵就询问过罗克的要求。 罗克当时表示,荷属东印度总督必须惩罚相关责任人,要对方舟号所属的尼亚萨兰远洋运输公司进行赔偿,同时还要让出棉兰港口的管理权,由尼亚萨兰远洋运输公司对棉兰港进行管理。 这种要求,别说荷兰人,连格拉斯顿子爵都认为很过分。 “我知道荷兰人不同意,不过没关系,过段时间,荷兰人就会明白现在的我有多仁慈。”罗克没觉得过分,现在看上去是罗克狮子大开口,实际上罗克就是要提出一个荷兰人无法接受的条件,然后罗克就可以进行后续操作。 等到荷兰人充分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想要让出棉兰港和解的时候,到那时罗克的要求肯定会更多,最终罗克的目标就是把荷兰人赶回欧洲。 和德国、法国相比,荷兰人还是比较好欺负的。 “你还仁慈——你要是仁慈,那么我就是圣人。”西德尼·米尔纳口不择言,然后才意识到这是对上帝的亵渎。 西德尼·米尔纳和罗克讨论未来荷兰人有多惨的时候,从伊丽莎白港出发的雇佣兵们乘坐克里斯蒂安远洋运输公司的“尼罗鳄”号快速商船正缓缓通过棉兰港。 方舟号还停靠在棉兰港内,有船员正在打扫甲板,看到港口外缓缓驶过的“尼罗鳄”号上舷侧绘制的保护伞公司标志,马上有船员热泪盈眶。 南部非洲的海员都知道,保护伞公司在海外真的就是南部非洲人的保护伞,只要有保护伞公司雇佣兵们出现的地方,南部非洲人就不会被人欺负。 511 在劫难逃 这个时代的棉兰港其实就是个大渔村,荷属东印度最大的港口在巴达维亚,华人称之为“椰城”,棉兰只是苏门答腊岛上的一个普通港口,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方舟号”被扣押,很多雇佣兵甚至没听过这个名字。 和破破烂烂的码头,破破烂烂的设施,以及破破烂烂的建筑相比,刚刚建成没多久的“方舟”号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移民船,停靠在棉兰港内就像是待在鸡窝里的金凤凰,怪不得棉兰港口官员会铤而走险。 和没有自治之前的南部非洲一样,荷属东印度的官员也都是荷兰政府任命的流官,所以他们才不会在乎地区经济的长期发展,以及他们的行为会对荷属东印度造成什么影响,只要任期内能捞到钱,任期结束就会离开,哪管洪水滔天。 因为唐恩要坐镇伊丽莎白港,所以带队前往狮城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最高指挥官是刚刚被任命为远东分部总经理的戴维。 现在戴维就在“尼罗鳄”号的舰桥内,拿着一架尼亚萨兰生产的“千里眼”军用望远镜观察棉兰港。 “来一杯吗?”舰长马西·佩蒂端着两杯咖啡来到戴维身边,随手咖啡放在戴维面前的操作台上。 “谢谢——”戴维放下望远镜,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荷兰人为什么这么愚蠢?难道他们不知道咱们爵爷睚眦必报吗?听说现在还死了人,不知道这一次荷兰人要死多少,才能平息爵爷的怒火。” “呵呵,曾经的海上马车夫现在只能在睡梦中回忆昔日荣光,知道为什么荷兰人这么痛恨我们大英帝国吗?我们正是踩着荷兰人的尸体才建立了现在的日不落帝国,我们现在建立的这个帝国,原本有可能是属于荷兰的,所以荷兰人的行为一点都不让我意外——”马西·佩蒂很了解英国和荷兰之间的那些恩恩怨怨,相反刚刚成为英国人没几年的戴维并不了解英国的历史:“——现在的荷兰人已经失去祖先的开拓精神,他们宁愿把钱借给我们国家的企业,也不愿意投资到自己国内的实体,这些荷兰人短视、愚蠢、贪婪、根本不愿意了解世界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更不了解我们南部非洲,在全世界,南部非洲还没有真正发出自己的声音,我保证,给荷兰人一张地图,绝大多数荷兰人肯定不知道我们南部非洲在哪儿,所以他们不了解我们南部非洲也是正常的。” “哼哼哼哼——”戴维狞笑,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一定会给荷兰人一个深刻印象。 “先生,我们已经越过了中位线——”大副低声提醒。 航道狭窄的马六甲海峡,如果按照国际惯例,从马六甲海峡中线,一侧属于荷属东印度,一侧属于英属马来亚,荷兰人和英国人收“过路费”都能收到手软。 “没关系,给荷兰人个胆子,他们现在也不敢扣押我们尼罗鳄——”马西·佩蒂不担心,荷兰人现在承受着来自英国政府和南部非洲联邦的巨大压力,如果还敢肆意挑衅,那么英国政府也会让荷兰人涨涨记性。 “我倒是希望他们扣押,那样就省了我们不少事。”戴维略带遗憾,刚才戴维很清楚的看到棉兰港内有悬挂着荷兰国旗的炮舰,只可惜“尼罗鳄”就从棉兰港口外经过,荷兰人的炮舰却没有任何动作。 荷兰人的炮舰使用的还是蒸汽机,也不知道是那个时代建造的“老爷船”,能不能开动都不好说。 这一点让戴维确实是很惊讶,荷兰人的炮舰居然还是那种已经被淘汰很多年的木质风帆战舰,这样的战舰现在在英国只能在博物馆里看到。 而且还只有一艘。 棉兰港外倒是还有荷兰人修建的炮台,不过看上去火炮的口径也不大,型号也比较老,这估计也是样子货,用来吓唬吓唬人还行,真要投入作战,估计效果还不如雇佣兵们使用的迫击炮。 至于炮台上那些衣着不整蓬头垢面懒懒散散的士兵,按照保护伞公司的标准,这些人连报名成为雇佣兵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戴维实在是想不通,就这样不堪一击的殖民地仆从军,是怎么统治面积超过一百九十万平方公里的东印度的。 “荷兰人统治东印度靠的是你们华人——”马西·佩蒂给出的答案让戴维惊讶极了。 “华人?” “对,就是你们华人,在东印度,你们华人比较有钱,受教育程度较高,更容易交流,也更容易统治,所以荷兰人就依靠你们华人统治东印度的那些土著,然后又不断挑拨那些土著和你们华人之间的矛盾,当你们华人和土著矛盾爆发的时候,荷兰人就会以仲裁者的形象出现,久而久之,荷兰人、华人、以及东印度的土著就形成现在这种互相依附,又相互敌对的关系。”马西·佩蒂常年在海上跑,往返于世界各地,对于东印度的情况,估计比东印度人都更清楚。 “那么为什么方舟号会被扣押?”戴维一头雾水,华人总不会扣押运送华人的船只吧。 “别怪我说话难听,戴维,东印度的华人——某些华人,甚至马来亚的某些华人,即便用东印度的标准来看也是标准的人渣,在东印度和马来亚,对那些契约奴工最苛刻的就是华裔农场主,因为清国的华人太多了,有着近乎无穷无尽的资源,所以契约奴工不值得怜悯——”马西·佩蒂还是语调悠闲,似乎没有注意到戴维的表情已经多么阴沉。 曾经戴维也是作为契约奴工被人骗到约翰内斯堡,如果没有罗克出手解救,戴维没准已经死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 之后戴维就去了洛克金矿,然后成为一名矿场保安,后来才加入保护伞。 所以当马西·佩蒂说到“契约奴工不值得怜悯”时,戴维的脸色阴沉的简直能滴下水,眼睛红的能灼伤人。 “你还好吗?”马西·佩蒂终于注意到戴维青筋毕露的手,然后就被戴维的表情吓一跳。 “船长,你可能不知道,曾经我也是一名契约奴工。”戴维做了个深呼吸,慢慢平复情绪。 “抱歉,我不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马西·佩蒂没想到戴维还有这样的过去。 “没关系,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几亿华人,就算一万个里面出一个人渣也有好几万,慢慢清理就是了——”戴维轻描淡写,马西·佩蒂却能听出戴维话里蕴藏的疾风骤雨。 十个小时后,“尼罗鳄”号抵达尼亚萨兰移民局设置在狮城的转运营地。 这样的转运营地在东亚有很多个,大的可以容纳数千人,小的也可以容纳数百人,营地内提供水和食物,以及基础的医疗服务,往来清国和南部非洲的移民船可以在营地进行短期休整。 狮城附近的这个营地是比较大的一个,足足可以容纳三千多人,雇佣兵们会在这里集结,然后分批潜往海峡对岸的苏门答腊岛。 戴维来到营地的时候,阿丹公司的东印度专员雷欧·特德正在营地内等待。 “久等——” “辛苦——” 简单的寒暄之后,雷欧·特德就和戴维交接。 “这段时间这个营地归你们使用,我们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会撤走,这是仓库内的物资清单,要不要点一下?”雷欧·特德公事公办,这个营地是尼亚萨兰移民局出面买下的,然后委托给保护伞公司经营,当然现在是属于阿丹公司的财产。 “不用了,我们不会动用仓库内的物资,你最好贴上封条——”戴维都不看清单,雇佣兵有自己的厨师和医生,也不需要服务员,戴维要求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营地。 其实营地条件还不错,尼亚萨兰移民局出面,营地的占地面积巨大,移民局连附近的两座山都一起买下来,营地甚至拥有自己的简易码头,卫生状况也不错,虽然这边经常下雨,不过营地内倒也没多少泥泞,道路全部都是硬化过的,这一点很符合尼亚萨兰的标准。 “你们最好全部用掉,食品和药品都有保质期,除非你们在过保之前离开。”雷欧·特德强调,雇佣兵们一向大手大脚,但是不允许铺张浪费。 “那好吧,我们应该不会在这里待太长时间。”戴维也不知道荷兰人什么时候认输,不过等雇佣兵拿下棉兰之后,戴维就会离开这里前往棉兰。 “好吧,希望你们一切顺利,为了尼亚萨兰——”雷欧·特德主动向戴维告别,雇佣兵们的装备有点多,雷欧·特德不给戴维找麻烦。 “为了尼亚萨兰!”戴维态度端正。 跟随戴维来到狮城的第一批雇佣兵一共八百人,他们随身携带着武器,和可供一个星期使用的各种物资,接下来还会有商船和运输船抵达营地,送来更多的雇佣兵和更多的装备物资。 戴维抵达营地的当天晚上就向棉兰派出侦察兵,不管怎么样,荷兰人这一次都在劫难逃。 512 保护神 棉兰的方舟号上,舰长西德尼·斯特雷奇这几天一直都是在煎熬中度过。 作为方舟号的舰长,西德尼·斯特雷奇不仅要对方舟号负责,还要对方舟号上的一千二百名新移民负责。 方舟号的实际运载能力只有八百人,不过从清国前往南部非洲沿途有众多的补给站,所以临时超载一些并不奇怪,相对来说方舟号还算人道,有些远洋运输船,超载数量都在一倍以上,那才是真正的沙丁鱼罐头。 大副肖恩·阿利从船舱回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糟透了”走进舰桥。 西德尼·斯特雷奇不用问都知道船舱内的情况有多糟糕,为了尽可能让女人和孩子获得更大的空间,方舟号腾出一些舱室专门安置女人和孩子,结果男人们的生活空间就被进一步压缩,一些原本是四人间的舱室里足足要挤十几个人,也就是忍耐力超强的华人才能忍受这种情况。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肖恩·阿利随手把帽子仍在操作台上,不顾形象扯掉自己的领结,然后端起西德尼·斯特雷奇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 “再等等,保护伞公司的船只已经出现了,狮城的官员也正在和荷兰人交涉,或许明天我们就能出发。”西德尼·斯特雷奇也是没办法,荷兰人真心作死,真的是拦都拦不住。 “说不定尼罗鳄号只是路过——”肖恩·阿利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早上尼罗鳄号出现在棉兰港外,让方舟号上的船员欣喜若狂,结果尼罗鳄号根本没进港,而是直接向北驶离,这让方舟号上的船员们简直失望万分。 “冷静肖恩,勋爵不会不管我们的,就算不管我们方舟号,也不会不管船上的一千多华人。”西德尼·斯特雷奇劝说肖恩·阿利的同时也是在说服自己。 待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要说西德尼·斯特雷奇不焦虑是不可能的。 不过焦虑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作为船长,西德尼·斯特雷奇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稳定船员们的情绪,安抚船舱里惊惧不安的新移民。 这些新移民都是刚刚脱离清国那个朝不保夕的环境,对于未来原本就有极大的不确定性,结果到了棉兰港又遇到这种事,也就是新移民们并不清楚他们遭遇了什么,船员们不得不采取欺骗的方式让新移民们认为,方舟号之所以滞留在棉兰港是因为前方海域出现风暴,要等风暴平息,方舟号才能继续前进。 “西德尼,别傻了,难道你还不够了解那些贵族老爷吗?他们根本不会在乎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死活,我们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棋子而已,他们要的是权利、金钱,以及那些娇艳的玫瑰花,我们都是随时可以抛弃的炮灰。”肖恩·阿利怒气冲冲,还好肖恩·阿里只在西德尼·斯特雷奇面前才会发牢骚,一旦离开舰桥,出现在船员们和新移民们面前,肖恩·阿利还是个合格的大副。 “你说对了一半,欧洲的那些贵族老爷们确实是这样,但是不包括我们尼亚萨兰,要不然你也不会让凯西和孩子们来尼亚萨兰——哦,我还没问你,爱德华港的公学水准怎么样。”西德尼·斯特雷奇把话题扯开,这时候要聊一些能够给人希望的东西。 果然提到妻子和孩子,肖恩·阿利脸上马上就忘记了糟糕的现实:“绝对是水准之上,你知道我们的孩子如果是在本土,根本没有机会接受教育,本土的公立学校都是一群小流氓,昂贵的私立学校我付不起孩子们的学费,但是在爱德华港,我的孩子和市长的孩子在同一个学校,穿同样的衣服,吃同样的食物,他们甚至是隔壁班级,共用同一个教师,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提起孩子,肖恩·阿利马上就滔滔不绝,西德尼·斯特雷奇就微笑,具体情况西德尼·斯特雷奇当然也清楚,他现在也定居爱德华港,孩子也在爱德华港的公立学校上学。 “荷兰人就是蠢货,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南部非洲有多强大,他们真应该向德国人了解一下,现在尼亚萨兰应该都知道我们的情况了吧?”肖恩·阿利面带期盼。 “群情激奋,不仅仅尼亚萨兰,整个联邦政府都群情激奋,报纸上连篇累牍,要求联邦政府血债血偿,人们自发上街游行,要求政府尽快把我们接回去,军队已经开始行动,说不定明天罗德西亚北部师就会出现在棉兰港外——”西德尼·斯特雷奇叼着烟斗抱着膀子装深沉,就好像他亲眼目睹一样。 “就是该这样,勋爵呢,勋爵怎么说?”肖恩·阿利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几天西德尼·斯特雷奇也被扣在棉兰港,根本没机会了解外部消息。 “早上出现在外港的尼罗鳄号肯定是勋爵派来的,尼罗鳄号一直在伊丽莎白港,上面肯定坐满了雇佣兵,你知道勋爵的性格,他不会放弃我们不管,别忘了他的职务是国防部副部长,而我们是南部非洲公民——”西德尼·斯特雷奇信誓旦旦,对罗克充满信心。 “是的,勋爵不会不管我们的,上帝,真希望明天就能离开这里——”肖恩·阿利喃喃自语,逆境中的方舟号,罗克是他们最大的希望。 “船长,有几位先生想见你——”舰桥外传来水手长约翰的声音。 “是谁?”西德尼·斯特雷奇示意肖恩·阿利去开门。 “你好船长,我是保护伞远东公司特别行动大队一中队队长希克斯,很高兴认识你。”身穿作战服,头戴遮掩帽,全副武装浑身披挂脸上还画着油彩的希克斯向西德尼·斯特雷奇主动伸手。 “上帝,你们终于来了!”西德尼·斯特雷奇一声欢呼,无视希克斯伸过来的手,直接一把抱住希克斯,在希克斯满是胡茬子的脸上很响亮的亲了一口。 希克斯呆若木鸡,半响才反应过来,马上就很嫌弃的把西德尼·斯特雷奇甩开。 “你们来了多少人?”西德尼·斯特雷奇不介意希克斯的态度。 “一个中队!”希克斯没好气,然后就注意到气氛有点凝固:“不过在狮城还有八百人,明后天还会陆续有人抵达,你们这里情况怎么样?” 西德尼·斯特雷奇还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肖恩·阿利已经张大嘴巴红了眼眶,约翰乐呵呵的忙着冲咖啡。 “不太好,前几天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传染病,所以死了十几个人,不过现在病情已经控制住,狮城的佛瑞德先生和荷兰人交涉后,荷兰人总算给我们补充了足够的食物和水,不过船舱里的情况很糟糕,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西德尼·斯特雷奇也很无奈,远洋航行,最怕的就是各种传染病,有时候疫情如果比较严重,一船人能死绝。 尼亚萨兰一直以来对于卫生的要求都很高,这些新移民在登船之前也已经在清国的营地内休养了两三个月,一方面补充营养,一方面学习语言,另一方面就是培养卫生习惯。 如果不是良好的卫生习惯,这一次的传染病肯定不会只死十几个人。 “现在船只能开动吗?”希克斯果断。 “能是能——不过——”西德尼·斯特雷奇犹豫,船是能开,能不能顺利离开还是两码事。 “别担心,没有人能阻拦方舟号。”希克斯大包大揽,身为战斗人员,希克斯能顺利出现在西德尼·斯特雷奇面前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 “哦哦哦,好的——”西德尼·斯特雷奇如梦方醒。 “我早就说,我们该直接冲出去,就荷兰人雇佣的这些矮猴子,他们甚至都打不过我们的船员——”肖恩·阿利马上就要去敲钟。 “等等——”希克斯抬起手腕看看手表,然后再看看漆黑一团空无一人的码头,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西德尼·斯特雷奇和肖恩·阿利不敢说话,也不敢问,只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希克斯。 事后西德尼·斯特雷奇坚称,最多只过了短短五分钟,但是肖恩·阿利认为希克斯最少等待了一个小时。 等到方舟号后方一百多米的码头上出现了两个火堆,希克斯这才微笑:“出发吧,船长,祝你一路顺风!” 然后希克斯就戴上帽子,拿起自己的步枪跳上码头。 “就这样吗?”约翰简直难以置信。 “你以为呢?他们可是保护伞,我们的保护神,水手长先生,开始工作了,我们要尽快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西德尼·斯特雷奇绝对信任保护伞。 船只启动不是拧一下钥匙就行,方舟号上使用的是大型往复式蒸汽机,从锅炉点火到离开棉兰港最少也要二个小时,西德尼·斯特雷奇不知道保护伞公司在码头上有多少雇佣兵,但既然希克斯这么有信心,西德尼·斯特雷奇就选择相信。 513 世界第一? 希克斯见到西德尼·斯特雷奇的时候,斯考特·斯特拉正在给本森·陶赫蒂拍桌子。 斯特拉是狮城官员,英裔白人,在陶赫蒂这个荷兰人面前有足够的心理优势,方舟号被扣押的第二天,斯特拉就来到棉兰港和陶赫蒂交涉,但是陶赫蒂一直不放行,所以才拖到今天。 “陶赫蒂先生,有件事我要通知你,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已经抵达狮城,如果你不想找麻烦,那么就尽快放方舟号离开,要不然尼亚萨兰的那位子爵可不是好惹的,这方面你可以找德国人去了解一下,看看如果是坦葛尼喀总督,或者是西南非洲总督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斯特拉是个传统的英国贵族,最开始交涉的时候还是有礼有节,不过这几天,斯特拉的态度越来越暴躁。 “斯特拉先生,我已经向您解释过了,这是一个意外,没有人愿意看到这种事发生,相关责任人已经受到惩罚,我说过,如果尼亚萨兰勋爵承诺不再追究这件事,那么方舟号随时可以出发。”本森·陶赫蒂愁眉苦脸,如果说一个星期前东印度的荷兰人还不知道罗克是谁,那么这一个星期,罗克的大名在东印度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随之传开的,还有罗克在南部非洲的种种恶名。 真的,即便是以殖民者的标准来看,罗克的很多行为也非常可恶。 别忘了现在的殖民地体系是英国和法国主导成立的,那么作为英国贵族,罗克本应尽力维护现在的殖民体系,维护各殖民地宗主国的利益,而不是煽动弱小国家的殖民地土著反抗,进而吞并那些弱小国家的殖民地。 上一个受害者是葡萄牙,最近的受害者是德国。 葡萄牙和荷兰的情况差不多,曾经一度辉煌,现在彻底衰弱,凭借着仅剩的几个殖民地艰难度日。 德国的情况则是和荷兰天壤之别,普法战争击败法国之后,德国已经是新晋的世界第一陆军,然后世界第一陆军就在坦葛尼喀折戬沉沙,被迫承认荣耀堡叛军的“独立”。 虽然名义上是荣耀堡叛军击败了德国本土增援的正规军,但是全世界都知道,是尼亚萨兰的雇佣兵击败了德国人。 现在因为某个官员的私人行为,方舟号在棉兰港被扣押,说实话,如果可以,本森·陶赫蒂很想将肇事者枪决以平息罗克的愤怒,可惜肇事者是荷兰女王的某个亲戚,现在已经辞职返回荷兰本土,结果留给东印度总督的就是现在的一地鸡毛。 “你觉得现在尼亚萨兰勋爵会给你这样的承诺吗?清醒点吧陶赫蒂先生,继续扣押方舟号,只会让尼亚萨兰勋爵更愤怒,导致失态向更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最终的结果可能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这是你们总督的意思吗?你们是想拿方舟号上的移民来威胁尼亚萨兰勋爵吗?我现在就可以很正式的告诉你,尼亚萨兰勋爵绝不接受任何威胁!大英帝国的贵族绝对不会妥协!”斯考特·斯特拉说到最后近乎咆哮,拍着桌子向本森·陶赫蒂怒吼。 “那么我能怎么办斯特拉先生?我特么本来只是外省的一个普通税务官,原本这辈子都不可能担任棉兰港的港务局局长,就是因为那个贪婪的、该死的、懦弱的前任港务局局长,我就被迫留在这里接受你的指责,我也不想这样的——”本森·陶赫蒂简直要放声大哭,荷属东印度的存在,很大程度上要感谢大英帝国的庇护,现在荷属东印度得罪了大英帝国的军功贵族—— 还特么是手握军权的实权军功贵族—— 本森·陶赫蒂也很绝望,但是本森·陶赫蒂没有选择的余地。 本森·陶赫蒂是在东印度出生的荷兰人,至少从爷爷那一代就来到荷属东印度,在本土,本森·陶赫蒂无权无势,所以才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请转告总督阁下,明托伯爵和麦克马洪上校,以及格拉斯顿勋爵都在尽力斡旋,但是我不能保证一定会有效果,你要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这是对尼亚萨兰勋爵的冒犯,你们扣押的是南部非洲的船只,船上是南部非洲的公民,而尼亚萨兰勋爵是南部非洲的国防部部长,军队总司令,所以如果尼亚萨兰勋爵要报复,这也是尼亚萨兰勋爵的权利。”斯考特·特斯拉列举的都是大人物,明托伯爵是印度总督,麦克马洪是印度专员,格拉斯顿子爵是南非总督。 麦克马洪就是那个“麦克马洪线”的麦克马洪。 至于来自罗克报复,这也是罗克的权利,就像是百年前贵族之间的决斗一样,东印度既然扣押了南部非洲的船只,那么就要准备承受南部非洲的怒火,这一点放之四海而皆准。 至于东印度能不能承受得住,谁都不会关心这个问题。 除了荷兰人。 “请不要这样斯特龙先生——”本森·陶赫蒂刚开口,港口防线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以及剧烈的爆炸声,透过火光隐隐约约能看到,停靠在码头上的方舟号正在生火,而荷兰方面唯一的木质风帆炮舰正在剧烈的爆炸和熊熊大火中徐徐沉没。 在荷兰,这个级别的炮舰还被称为是战列舰呢,人家正式的名称是风帆战列舰。 “该死的这是怎么了?”本森·陶赫蒂怒吼,然后就双目呆滞脸色苍白。 “毫无疑问,这是来自尼亚萨兰勋爵的报复,我已经提醒过你,后果你们可能无法承受——”斯考特·特斯拉摇头叹息,既然南部非洲方面已经动手,那么斯考特·斯特拉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要等到某一方认输的时候,或许斯考特·斯特拉还有机会返回棉兰港调解。 不过更可能的是到时候要换更高一级的官员,比如说那位麦克马洪上校。 谁在乎呢,斯考特·斯特拉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斯特拉先生,你不能走——”本森·陶赫蒂死死拽住斯考特·斯特拉,就像是溺水的人不肯放弃唯一的稻草。 “陶赫蒂先生,你知道的,这没有意义,你可能不了解这位尼亚萨兰勋爵,要不要我告诉你他在南部非洲都做过什么?你总知道他是华裔吧——十年,仅仅是十年,一个华裔成为大英帝国的子爵,你觉得原因是他种地种的比较好,还是在厨房里表现很棒?”斯考特·斯特拉不急着走,月黑风高的,这时候走其实也不安全。 “一定是他泡茶泡的很出色——”这个时候本森·陶赫蒂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这也绝对是个逗逼:“——求你了斯考特先生,请转告尼亚萨兰勋爵,方舟号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们会赔偿方舟号的所有损失,我们也会追究所有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唉,我能说什么呢,陶赫蒂先生,之前我曾经这样向你建议过,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说的吗?”斯考特·斯特拉幽幽叹道。 本森·陶赫蒂还没有回答,门外突然传来剧烈的敲门声,伴随着带着惊惧的哭喊:“陶赫蒂先生,陶赫蒂先生,我们遭到了不明势力的攻击,现在死伤惨重,哈金斯先生已经阵亡,巴达维亚号被击沉——” “闭嘴,我特么没有瞎,也没有聋,如果有本事就消灭敌人,没本事就特么别来烦我!”本森·陶赫蒂终于爆发,然后门外就安静异常。 只有码头上的枪声依旧激烈。 其实也说不上有多激烈,站在本森·陶赫蒂办公室的窗口,能够清楚的看到码头上两支部队正在交火。 就在方舟号附近的码头旁,有许多带着弯檐帽的雇佣兵凭借沙袋构筑了简易的防线,正使用包括重机枪在内的武器,对那些敢于出现在码头上的东印度殖民地仆从军发动立体式打击。 真的是立体式,除了码头上的阵地,雇佣兵还爬到附近的房顶上居高临下射击,这些房顶上的雇佣兵火力并不猛烈,但是射击很有节奏,不紧不慢显示出强大的信心,如果东印度殖民地仆从军发动有组织进攻,房顶上的雇佣兵还会使用手榴弹攻击,他们的手榴弹扔得又远又准,本森·陶赫蒂很清楚的看到,一名佩戴少校军衔的军官直接被三枚手榴弹炸倒。 绝无幸理。 那位少校大概是幸存的军衔最高的军官,他被炸倒之后,那些躲在墙角屋后瑟瑟发抖的殖民地仆从军终于崩溃,他们不顾军官们的阻拦纷纷逃走,哪怕军官开枪将逃兵就地正法,也拦不住越来越多的逃兵。 然后这些试图维持秩序的军官被逐个击杀。 仆从军终于全面崩溃。 枪声逐渐零星。 斯考特·斯特拉待在窗帘后看得兴致勃勃。 本森·陶赫蒂就呆若木鸡。 本森·陶赫蒂早听说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很厉害,但是没想到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居然厉害到这种程度。 难怪他们能击败世界第一陆军。 514 卖力 如果击败了法国陆军的德国陆军是世界第一陆军,那么击败了德国陆军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连个国籍都没有,他们要是世界第一陆军,那世界各国的陆军都可以上吊自杀了。 但是毫无疑问的一个事实是,东印度仆从军肯定打不过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战斗最多只持续了半个小时就草草结束,纵然原本应该保护棉兰港的仆从军已经一哄而散,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还是坚守在阵地上,一直到方舟号徐徐驶离码头,雇佣兵们才离开阵地。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更令本森·陶赫蒂心惊胆颤,因为那些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并没有离开,而是直接砸开棉兰港仆从军营地的大门,看样子是要住在棉兰港。 当发现这个事实后,本森·陶赫蒂脸色铁青,斯考特·斯特拉则是一脸玩味。 “这是什么意思?”本森·陶赫蒂喃喃自语。 “你应该直接去问那些雇佣兵。”斯考特·斯特拉丢下一句话,然后下楼上马车仰长而去。 真神奇,刚才码头上打得那么热闹,马夫居然没跑,还一直在楼下等待,这大英帝国的公民果然是有底气。 本森·陶赫蒂当然不敢去问,直到天亮,本森·陶赫蒂才战战兢兢下楼,结果就看到尼罗鳄号停靠在码头上,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正列队走下舷梯。 本森·陶赫蒂整了整衣领,尽量以一个整洁的形象出现在一名正在贴告示的雇佣兵面前:“打扰一下,先生——” 雇佣兵的身高不高,不过身体很强壮,衬衣袖口露出的胳膊很强壮,肌肉线条分明。 他穿着一套半新不旧的保护伞雇佣兵制服,头上的弯檐帽前戴着保护伞公司的盾型标志,肩上的红色领章上绣着一粗一细两道白色横杠,胸前斜跨着一条装满子弹的子弹带,肩上背着一支崭新的里·恩菲尔德步枪,腰间的武装带上扣着子弹盒和刺刀,腰带上还斜插着一把弧度优美的廓尔喀弯刀。 雇佣兵转过身来的时候本森·陶赫蒂才发现,雇佣兵的胸前还有一个快拔枪套,里面插着一支乌黑锃亮的手枪,快拔枪套下是一排六个不一样卵型手榴弹。 本森·陶赫蒂认不出来,这是四枚进攻型手雷,以及两枚防御型手雷。 “请说英语,或者是汉语——”雇佣兵表情冷冽,手就放在胸前的枪柄上。 “抱歉,我没有恶意——”本森·陶赫蒂马上切换成英语,并且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我只是想请问,你们想要做什么?” “你是什么人?我们做什么不需要你的批准。”雇佣兵毫不客气,并没有因为本森·陶赫蒂的肤色,就对本森·陶赫蒂另眼相看。 “我是棉兰港的最高行政长官——”本森·陶赫蒂亮明身份。 “哦——你好,最高行政长官。”雇佣兵随口打个招呼,然后转身继续刷墙。 本森·陶赫蒂这时才注意到,墙上的告示是一个通知,内容是要求棉兰港所有居民在明天下午两点之前到码头集合,落款是保护伞公司远东分部。 “等等,你们有什么权利要求居民集合?”本森·陶赫蒂感觉头皮发麻,好像处于巨大的危机中。 “我们要做什么不需要你的批准!”雇佣兵转身摘下肩上的步枪,抬起枪托就想砸。 本森·陶赫蒂绝望的闭上眼睛,准备承受接下来的打击。 “冷静中士。”一个声音及时挽救了本森·陶赫蒂。 “是的先生!”本森·陶赫蒂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到雇佣兵立正敬礼。 以一个本森·陶赫蒂从来没有见过的标准姿势。 “继续你的工作,中士。”这一次本森·陶赫蒂看明白了来人的军衔,这是一位少校。 “少校先生你好,我是棉兰港最高行政长官本森·陶赫蒂。”本森·陶赫蒂主动介绍自己,这一次很聪明的一上来就是英语。 “陶赫蒂先生你好,我是保护伞公司的乔,现在我正式通知你,我们保护伞公司正式接管棉兰港,直到上级命令我们离开,请你带领你的手下在明天下午两点之前离开这里,在那之前我的人不会阻拦你,如果超过明天下午两点,你和你的手下就要去码头集合,服从我们的管理,否则我们将会采取包括枪决在内的一切手段。”乔的话简直让本森·陶赫蒂绝望。 “不,你们不能这样,棉兰港是我们荷兰的领土,你们这是对主权国家发动的军事攻击,你们必须停止你们的行为——”本森·陶赫蒂没有被吓住,总算是还能据理力争。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留下接受我们的管理,或者是离开——不,你还有第三个,那就是继续行使你作为最高行政长官的职责,不过那样一来,你就将是我们的敌人,明白吗?”乔声如洪钟,周围的几名保护伞公司雇佣兵已经持枪在手。 本森·陶赫蒂毫不怀疑,只要乔下命令,这几名雇佣兵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我——我明白了——”本森·陶赫蒂满头大汗,好半天在乔阴冷的目光中勉强点头。 “很好,希望我能在明天下午两点的时候看到你出现在码头上,你不是想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吗?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乔满意点头,和颜悦色的时候看上去还是很善良的。 这一天对于本森·陶赫蒂来说绝对是煎熬,如果可以,本森·陶赫蒂很想离开。 但是本森·陶赫蒂没有走,按照东印度的规定,如果本森·陶赫蒂这个最高行政长官离开,那么本森·陶赫蒂就要为棉兰港的失陷负责任。 虽然本森·陶赫蒂并不知道这些雇佣兵要做什么,但是本森·陶赫蒂还是认为棉兰港已经陷落。 那些雇佣兵在张贴完告示之后,就找来一群棉兰港的本地居民开始打扫码头上的卫生。 昨天晚上被击毙的那些仆从军的尸体还在码头上摆着呢。 所有尸体上的装备全部被扒光,然后用板车运到港口区之外焚烧深埋。 然后用水开始冲刷码头上留下的那些血迹,有雇佣兵在旁边监督,这些雇佣兵对于卫生的标准要求很严苛,地面上的血迹不仅仅要冲洗干净,街道上的垃圾也被清扫一空,最后甚至冲刷血迹的那些水痕也要清理,哪怕再过一会,可能就会被阳光晒干。 码头上正在打扫卫生的时候,雇佣兵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几艘渔船,然后就开始清理港口内的垃圾。 这个工作当然是本地居民负责的,小船上的垃圾很快就堆积如山,除了某些堆积很久的生活垃圾之外,还有一些已经腐烂的动物尸体,最后甚至还清理出来一具无名尸,都不知道在港口里沉了多长时间。 负责监督的雇佣兵对于港口内的卫生状况明显不满意,所以这个工作持续的时间就格外的长,大概有十几艘渔船一直工作到中午,然后这些本地居民才被允许上岸吃饭。 连本森·陶赫蒂都没想到,这些本地居民为雇佣兵们工作,居然还有饭吃。 而且这些雇佣兵给本地居民提供的饭菜居然还不错,注意,有菜的。 不仅仅有素菜,而且每人还有一条煎的两面金黄的鱼。 雇佣兵们吃的是自己携带的罐头,不过很明显这些雇佣兵有些奢侈,有几个雇佣兵居然毫不在意的就把吃了一半的罐头送给一名眼巴巴在旁边看着的孩子。 这些雇佣兵确实是奢侈,不算太丰盛但是绝对管饱的午饭之后,身穿白色大褂的厨师出来为每一位雇佣兵送上一杯咖啡,两个在上午工作特别卖力的本地居民也有份,他们刚才每人还得到了一盒罐头,不过他们没有舍得吃,这种罐头在棉兰港也有出售,不过价格昂贵,以前只有白人才能吃得起。 本森·陶赫蒂也就是这时候才想到,好像这种罐头就是南部非洲生产的。 原来南部非洲并不是不毛之地,至少南部非洲可以自己生产罐头,而东印度就无法生产。 东印度只能生产初级的农产品和原矿石,以及石油。 对的,东印度的婆罗洲有石油,获得经营权的是皇家壳牌石油公司。 想到这里本森·陶赫蒂心中又涌起希望,皇家壳牌石油公司有英国王室的股份,荷兰女王和英国国王好像还有亲戚关系,那么只要英国国王愿意从中斡旋,没准能平息尼亚萨兰勋爵的怒火。 午饭后休息十分钟之后,被午饭吸引,越来越多的本地居民还没有充分享受午后的阳光,就被雇佣兵们继续赶着干活。 刚才还和颜悦色的雇佣兵们,一旦开始工作就会非常严厉,港口内的清理工作还在继续,不过这时候渔船已经增加到三十多艘,更多的本地人在雇佣兵们的驱使下工作,他们干得都很卖力,比打扫自己家都卖力。 515 驾崩 仅仅是短短一天,原本破破烂烂污水遍地到处都是垃圾的码头就焕然一新。 下午工作结束的时候,本森·陶赫蒂简直怀疑,码头附近的地面可能比自己的办公桌都干净。 在雇佣兵们的严格监督下,那些自愿或者是不自愿参加劳动的本地居民对码头进行了彻底清扫,存在多年终日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被清理一空后还要撒上白灰,街道被清扫干净之后露出下面的青灰色石板,所谓的卫生死角不仅仅包括墙角屋后,连屋顶上的垃圾也被清扫一空,雇佣兵们甚至砍掉了两颗已经枯死多年的大树,码头周围一大片破烂不堪有碍观瞻的棚户也全部被拆除,据说那里以后要建成码头管理办公室。 港口内水面上堆积多年无人在意的各种垃圾也被清理一空,渔船按照规定整整齐齐的排列在港口一侧,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无序停放,原本拥挤不堪,甚至会影响航道通行的问题瞬间得到解决,当看到焕然一新的港口后,不仅仅是本地居民,就连本森·陶赫蒂都在反思,这些年荷兰执政时期,港务局都是干了什么。 绞尽脑汁之后,本森·陶赫蒂不得不承认,这些年在棉兰港除了收税,港务局什么都没做。 当天下午,有更多的雇佣兵抵达棉兰港,下午第三艘运输船抵达棉兰港之后,本森·陶赫蒂估计棉兰港的雇佣兵已经超过两千人。 这个现实让本森·陶赫蒂心惊胆颤。 这些雇佣兵好像是要在棉兰港常驻,他们带来了很多重型武器装备,本森·陶赫蒂能认出重机枪和速射炮,还有堆积如山的各种物资,仆从军营地旁又清理出一大片空地,据说是要建仓库,也不知道雇佣兵们要运来多少东西,反正空地的面积有点大。 晚饭时候,本森·陶赫蒂又听到一个让他心碎的消息,即棉兰港之后,棉兰陷落。 这个时代的棉兰,其实还不能用城市形容,十年前棉兰还只是一个村庄,后来因为附近种植园兴起,人口逐渐增加,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面积不大的城镇。 棉兰的陷落并不会对东印度产生致命影响,真正让本森·陶赫蒂担心的是,雇佣兵们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他们的野心并不局限于棉兰港,甚至也不会局限于棉兰,那么未来—— 本森·陶赫蒂想都不敢想。 煎熬了一天一夜之后,第二天下午两点,本森·陶赫蒂和其他居民一起来到码头。 这些雇佣兵居然是在为棉兰港的居民登记造册。 两名看上去是华人的雇佣兵记录下每个人的姓名、年龄、以及出生地,本森·陶赫蒂注意到,在籍贯这一栏里,只有华人被单独备注,其他包括爪哇族、巽他族、马都拉族、以及马来族的籍贯这一栏都是空白。 “姓名?” “本森·陶赫蒂。” “年龄?” “35岁。” “你的家人在哪里?” “巴达维亚。” “很好下一个。” 本森·陶赫蒂看着雇佣兵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备注上“白人”,然后就被一名雇佣兵叫到旁边的一栋旅馆里。 这也是棉兰港唯一的旅馆,老板是一位上世纪就来到棉兰港的华人。 “本森·陶赫蒂先生,我注意到你在十天前还只是棉兰港的一名普通税务工作人员,现在你却成为棉兰港的最高行政长官,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名同样身穿雇佣兵制服,但是没有佩戴任何军衔的官员冷冷问道。 “还能是为什么?因为某个官员的私欲,方舟号被扣押,然后我就被任命为棉兰港最高行政长官,如果你们要报复,那么现在你们可以开始了。”本森·陶赫蒂无可奈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是死是活就是面前官员的一句话。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大卫,保护伞公司远东分部总经理,你有机会离开,为什么要留下来?”戴维饶有兴致,雇佣兵占领棉兰港后,棉兰港仅有的几家白人连夜逃走,只有本森·陶赫蒂没有走。 “我无处可去,如果我返回巴达维亚,那么我就被当成逃兵处决,留在棉兰港,至少我的家人还能活下去。”本森·陶赫蒂坦诚,这个时代的荷兰人可不讲究什么人权,本森·陶赫蒂本来就是被当做替罪羊留在棉兰港,就算逃回巴达维亚也难逃一劫。 “很好,你可以留下来,甚至如果你配合我们的工作,那么你还可以成为棉兰港的管理者,如果你选择这一个,那么你就要遵守我们的各种规章制度,如果违反,那么后果会很严重,如果你不想为我们工作,那么你就要在今天日落之前搬出官邸,现在你居住的官邸属于保护伞公司财产。”如果本森·陶赫蒂愿意配合,那么戴维也不介意让本森·陶赫蒂继续担任棉兰港最高行政长官。 “那是我们荷兰的财产!”本森·陶赫蒂据理力争。 “现在已经不是了。”戴维心平气和,事实胜于雄辩。 “你们这是非法侵占,非法攻击,你们必将遭受巴达维亚的反击,到时候你们这些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本森·陶赫蒂口不择言,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先不管巴达维亚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即便做到,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戴维双手交叉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显示出强大的信心。 “我——我——”本森·陶赫蒂心乱如麻。 戴维不着急,有的是时间慢慢等。 “好吧,我愿意配合,但是你们要保证我家人的安全。”本森·陶赫蒂终于屈服,就现在保护伞公司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不是那些游兵散勇一样的东印度仆从军能够战胜的。 虽然巴达维亚背后还有荷兰本土的支持,但是保护伞背后也有南部非洲的支持。 而且荷兰本土的支持是不确定的,但是来自南部非洲的支持却会源源不断,甚至都不需要南部非洲出面,单单是一个保护伞公司,就足够荷兰头疼。 “可以,你家人的具体住址?”戴维递给本森·陶赫蒂一张纸和一支笔。 等本森·陶赫蒂写完之后,戴维抬手叫过来一名雇佣兵:“把这个交给乔,让他尽快处理。” 回过头来,戴维示意本森·陶赫蒂就坐,然后主动给本森·陶赫蒂倒了杯咖啡:“现在介绍一下巴达维亚吧,我想知道关于巴达维亚的更多消息。” “哪方面?”本森·陶赫蒂终于确定,保护伞公司的野心果然不仅限于棉兰港。 “所有!”戴维进入工作状态,表情瞬间严肃。 从这一天起,本森·陶赫蒂就成为保护伞公司的成员,然后本森·陶赫蒂也终于认识到保护伞公司的强大。 现在的保护伞公司,拥有两万一千名正式雇员,其中战斗人员近一万五千人。 刚刚成立的保护伞公司远东分部拥有战斗人员3500名,非战斗人员近六百人,这些人将在之后的几天内分批抵达棉兰港,棉兰港也将成为保护伞公司在东南亚的第一个军事基地,如果荷属东印度公司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保护伞公司就将用自己的方式为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你的任务是保证棉兰港的稳定,配合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将棉兰港建设成为一个适合保护伞公司使用的现代化港口,如果人手不足你就去找乔,他会给你足够的工人。”戴维给本森·陶赫蒂分配工作,说实话并不麻烦。 “能不能请问,东印度要做到什么程度,我们才能满意?”本森·陶赫蒂还没有进入角色。 “这不是你的工作,做好你要做的事。”戴维不和本森·陶赫蒂说太多,目标当然有,但是戴维怕本森·陶赫蒂被吓到。 当天下午,有一千多名工人被送到棉兰港。 “这些工人都是棉兰周围种植园的劳工,他们现在归你管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要让他们老老实实听话,为我们工作,如果有人不听话,直接把人交给比利。”乔言简意赅,接下来棉兰港要开始大规模建设,工人必不可少。 在东印度,要获得工人很简单,来自清国的契约劳工,东印度本地的土著工人,乃至战争中的俘虏,都是合格的工人来源。 保护伞公司获得工人的方式简单粗暴,占领棉兰之后,棉兰周围种植园的工人都被雇佣兵送到棉兰港,这些工人甚至连薪水都不需要,管饭就行。 本森·陶赫蒂不知道的是,保护伞公司占领棉兰港,已经在外界引起轩然大波。 荷兰外交部连日来向英国外交部提出多次抗议,反对保护伞公司在东印度采取的军事行动,要求东印度公司马上撤出棉兰港,并赔偿东印度公司的所有损失。 英国外交部的回复很简单:抱歉,我们这段时间没心情搭理你们这些破事,你们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去解决。 英国确实是没心情搭理荷兰人,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在五月六号突然驾崩,和这件事相比,荷兰人的事不足挂齿。 516 出海口 1910年5月6日,大不列颠国王、印度皇帝爱德华七世在白金汉宫因肺炎医治无效驾崩。 关于爱德华七世死亡的原因众说纷纭,有些理由简直荒谬,但是这并不影响爱德华七世受人爱戴。 当然了,这个爱戴的原因实在是让人有点无法启齿,最近这些年的英国皇室实在是让人无语,爱德华七世本人的那些风流韵事一直令朝野津津乐道,然后皇室其他成员也不甘寂寞,为公众贡献了很多谈资。 最让人无语的是爱德华七世的长子艾伯特·维克托亲王,这位亲王天生体弱多病,智力发展有缺陷,他的老师无法教会他任何东西,医学专家也给不出具体的治疗方案。 亲王起初被送往剑桥大学,但授课老师说他异常矛盾迟钝,连阅读这个词的意思都不能理解。 随后亲王又被送往军队,但他连基本的命令都无法理解,同样无法适应军队的生活。 亲王虽然智力有障碍,但是本能却很强,他纵欲过度,20岁就染上梅毒,后来性取向还出现问题,爱德华七世为了让英国王位的第一继承人恢复正常,为亲王选了一个漂亮贤淑的妻子玛丽,希望亲王在婚后能恢复正常。 这位玛丽是亲王的表妹,乔治三世国王的后代,但是亲王没等到结婚就去世了,于是亲王的弟弟乔治成为第一王位继承人,并在1893年与玛丽结婚。 这位乔治,就是爱德华七世驾崩之后即位的乔治五世。 英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对于荷兰人的麻烦自然也就无心关注,荷兰政府的抗议就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应。 国王驾崩,总督格拉斯顿子爵和首相阿德肯定都是要返回英国本土参加爱德华七世的葬礼,临走之前,格拉斯顿子爵和阿德特意将罗克叫到比勒陀利亚。 “我也不清楚东印度发生了什么,你们都知道,保护伞公司是一家雇佣兵公司,只要给的钱足够,可以接受任何人的雇佣,没准是东印度的土著雇佣保护伞公司要推翻荷兰人的统治也说不定。”罗克推得一干二净,虽然这个理由并不能让人信服。 格拉斯顿子爵和阿德明显没想到罗克居然找这么个拙劣的理由,这很明显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说,这个理由其实也能说得过去,逻辑上没问题。 “洛克,荷兰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格拉斯顿子爵试图说服罗克。 看地图就知道,如果不考虑英吉利海峡,荷兰的位置正好处于德国和英国之间。 但是这对于军备竞赛来说意义不大,荷兰国力弱小,在现在的国际事务中根本不敢发表任何意见,德国要进攻英国本土还需要渡过英吉利海峡,要进攻荷兰简直就是一马平川,所以荷兰两边都不帮,也不敢帮。 “哪里重要?荷兰可以帮助我们牵扯德国的无畏舰?还是能够帮我们分担来自陆地的压力?”罗克才不信这种鬼话,荷兰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选择中立,战争期间荷兰的黄金储备增加了4.5倍,一战结束的时候荷兰黄金储备的价值是荷兰本土和殖民地流通纸币面值总额的近2倍,所以荷兰会帮助英国? 这只是一厢情愿罢了,战争没有爆发之前,英国和德国都想拉拢荷兰,所以荷兰人就能左右逢源。 “洛克,荷兰毕竟是一个独立国家,你总要注意影响。”阿德也不信罗克的鬼话,和格拉斯顿子爵相比,阿德更了解罗克。 “总督阁下,首相阁下——”罗克礼仪周到,该给的面子肯定给,鬼话说完之后也要说人话:“——首先我并不是无故向东印度发动攻击,如果东印度不扣押方舟号,我才不会劳师远征——” 既然格拉斯顿子爵和阿德都不信,罗克也就不再诡辩,干脆直接敞开说:“你们都知道南部非洲的情况,我们人口不足,严重不足,从五十年前我们就给愿意来到南部非洲的移民报销移民费用,帮助他们安家落户,给他们农场,给他们生活物资,给他们牛和羊,但是效果怎样?还是没有人愿意来我们南部非洲,到现在我们南部非洲的人口都没有突破一千万,所以我才会想尽一切办法从清国移民——荷兰人盘踞在东印度,依靠压榨东印度维持国内的奢侈生活,我们在和德国进行军备竞赛,我们试图维持一直以来的国际法则,但是荷兰人在做什么?他们在扯我们的后腿,扣押我们的船只,仅仅是为了某个官员的私人利益,如果荷兰有强大的实力就算了,但是就凭现在的荷兰,呵呵,请原谅我的放肆,现在的世界是丛林法则,拥有实力,才能拥有相匹配的地位,类似荷兰这样的国家,迟早要被世界淘汰,东印度如果控制在我们的手里,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听完罗克的话,格拉斯顿子爵和阿德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丛林法则这个道理人人都懂,但是没有人拿到台面上公开讨论。 罗克这段话算是撕破了国际法则温情的面纱,什么殖民体系,什么三皇同盟,全部都是红果果的利益,英国真的看着荷兰占据东印度无动于衷? 别逗了,英国只是被德国牵扯了绝大部分精力,没有余力对付荷兰人而已,开普最初就是荷兰的殖民地,布尔人就是荷兰人的后裔,结果现在开普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开普州,布尔人现在是英国国籍,所以英国和荷兰的关系会很好? 这话要是说出来,恐怕格拉斯顿子爵和阿德都要脸红。 “保护伞公司的行动并不是国家行为,而是企业私人行为,如果荷兰人有能力,那么他们完全可以击败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收复失地,我绝对不会动用联邦政府的一兵一卒参与战争,但是如果荷兰人无法战胜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那么他们也是活该,堂堂一个独立国家,如果连一个企业都无法战胜,那么这个国家也不该存在。”罗克冷漠,才不会在乎荷兰人的死活。 这话听上去很有道理,其实这个时代的很多事真的就是很荒谬,企业在这个时代的力量是让人恐惧的,东印度公司强大不强大?西印度公司强大不强大?曾经罗德西亚就是南非公司的,知道罗德西亚有多大吗? 114万平方公里! 而当初的荷兰东印度公司,贸易额占据全世界贸易额的一半左右。 至于英国东印度公司,印度一度就是被英国东印度公司控制的,鸦片战争就是英国东印度公司一手挑起的。 所以,保护伞公司虽然名义上只是一个企业,但是谁都没有把保护伞公司当做是一般的企业,商业企业能常年保持数万雇佣兵? 荷兰本土的军队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两万。 这个表述应该是有点夸张,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荷兰军队肯定不是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对手,要不然德国人第一个不干。 “洛克,你要达到什么目的?”阿德总算是问出这个问题,估计这也是荷兰人现在最关心的。 “我要整个苏门答腊岛,类似方舟号被扣押的事件绝对不允许再次发生。”罗克狮子大开口,苏门答腊岛面积47.3万平方公里,是世界第六大岛屿,也是东印度最大的岛屿。 至于面积74万平方公里的加里曼丹岛,现在所有权还有争议,英属马来亚也声称对加里曼丹岛拥有主权。 和面积相比更重要的,是苏门答腊岛的地理位置,狮城就在苏门答腊岛对岸,如果东印度失去苏门答腊岛,那么东印度就将失去对马六甲海峡的控制权,这是荷兰人绝对无法接受的。 “荷兰人不可能接受——”格拉斯顿子爵就是这样说。 “那没关系,我知道荷兰人不会接受,但是荷兰人迟早会面对现实,不过等到保护伞公司控制整个苏门答腊岛的时候,保护伞公司的要求也不会再局限于苏门答腊岛。”罗克野心勃勃,一个苏门答腊岛肯定不足以满足罗克对土地的贪婪,这个时空,罗克绝对不允许再有某些让人恶心的事情发生。 听完罗克的话,格拉斯顿子爵和阿德又忍不住面面相觑,这俩都没想到罗克的野心这么大,原本格拉斯顿子爵和阿德以为罗克只是要荷兰人的承诺,以及金钱方面的赔偿,没想到罗克是要荷兰人的命。 “洛克,你要考虑清楚,这可是面对一个国家。”阿德其实知道罗克一旦下定决心就无法动摇,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呵呵,放心吧两位勋爵,荷兰人再难对付,还能比德国人更难对付?”罗克才不怕,东印度的仆从军不是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对手,而如果荷兰本土要支援东印度,那么就要通过苏伊士运河或者绕过非洲向东印度增援。 向绕过非洲,开普敦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坎,否则就可以参考日俄战争时期的俄罗斯舰队。 要通过苏伊士运河更好说,还记得索科特拉岛吗? 索科特拉岛就扼守在红海的出海口。 517 滚蛋 荷兰是全世界唯一一个殖民地军队实力强于本土军队实力的国家,由此可见东印度对于荷兰的重要性。 自从第四次英荷战争之后,荷兰海军就一蹶不振,在欧洲各国的海军建设中不断掉队,上个世纪末因为人手不足,荷兰海军不得不征召殖民地士兵入伍服役,1900年的海军总人数也才堪堪突破万人。 即便是这刚过万人的海军部队,还被分为本土舰队和殖民地舰队两部分,荷兰本土海军的军舰是以近海炮舰为主,远东舰队虽然拥有巡洋舰,但是都是上个世纪建造的,进入新世纪以来,荷兰海军在长达十年的时间内没有任何新舰补充,大部分战舰还都是旧式木质风帆战舰,有些军舰甚至已经无法移动。 新世纪的十年,也恰恰是科技飞速发展的十年,1905年日俄战争期间的主力战舰还是装甲舰,第二年英国就开始建造新一级的“无畏级”战列舰,到现在无畏级已经成为各国海军实力的象征,荷兰人却连重型巡洋舰都没有。 受到欧洲军备竞赛的影响,两年前,荷兰政府曾经提出过一个造舰计划,希望能建造新式军舰增强海军实力,但是因为海军大臣反对,这一计划最终未能执行。 海军大臣反对的理由很简单,政府提出的造舰计划不仅没有无畏舰,连重型巡洋舰都没有,只准备建造近海炮舰增强实力,这根本无法满足本土舰队和远东舰队的需求。 更要命的是,现在的荷兰因为多年没有建造军舰,已经失去了设计军舰的能力,就连军舰的设计工作都要委托其他国家进行,这让海军大臣实在无法接受。 这也是罗克的底气所在,东印度不管遭遇多大的危机,荷兰本土根本无法提供有效支援,就荷兰本土的那些近海防御炮舰,也根本没有远洋航行的能力。 当然问题也不是没有,保护伞公司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连近海炮舰都没有,尼罗鳄号上也只是装备了四门陆军型75毫米速射炮,战斗力大概就跟武装商船差不多,荷兰远东舰队的军舰就算是型号再老,战斗力也比武装商船高出一个档次。 幸好现在荷兰人还把希望寄托在英国政府的调节上,并没有出动舰队对棉兰港实施封锁。 登陆不可能,东印度的殖民地部队不是雇佣兵的对手,这一点东印度总督府很清楚,但是出动舰队对棉兰港进行封锁还是能做到,只要断绝雇佣兵的后勤支援,那么棉兰港的雇佣兵迟早会分崩离析。 这就是殖民地单一经济的好处,为了更好地控制东印度,荷兰在东印度推行强迫供应制和实物地租,强制种植园种植咖啡、橡胶、甘蔗、以及香料,实行贸易垄断政策,所以东印度根本没有工业基础,连火药都无法生产。 罗克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雇佣兵虽然没有巡洋舰,但是有飞机,南部非洲的飞行员不会为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效力,接受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就毫无压力。 也就在远东舰队出港的同时,尼亚萨兰远洋运输公司的“凤凰花”号运输船抵达棉兰港,船上运送的除了六架“强风”战斗机之外,还有十二架“信天翁”鱼雷轰炸机。 本森·陶赫蒂也是这时候才知道,棉兰港旁边修建的机场到底是什么用处。 别意外,荷属东印度的荷兰人就是这么没见识,在此之前,本森·陶赫蒂甚至从来没见过飞机,只在报纸上看到过有关飞行表演的报道。 本森·陶赫蒂绝对没想到,原本和马戏团差不多的飞机,在雇佣兵手里居然是可以用来对付巡洋舰的大杀器。 “信天翁两年前就已经研发成功,这一次是为了对付荷兰人才第一次投入使用,信天翁可以携带一枚350公斤鱼雷,作战半径180公里,我们在巴达维亚港口和狮城都设有观测站,只要荷兰人的舰队出港,我们有足够的预警时间。”带队的大队长伊桑迫不及待,荷兰人只要敢来,伊桑就会给荷兰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这是我们现在最好的飞机吗?”本森·陶赫蒂挺好奇的,尼亚萨兰总是有层出不穷的新武器,连戴维都不知道尼亚萨兰有多深的军事潜力。 “希望荷兰人快点动手,我们下个月巡洋舰就要下水了,你们保护伞公司不考虑买一艘?”伊桑闭口不谈,保密意识强的很。 有了朴茨茅次海军造船厂的帮助,南部非洲海军进步快得很,不管怎么样这个时代的英国都是全世界海军实力最强大的国家,只要罗克提出要求,朴茨茅次海军造船厂的工程师就能拿出相应的设计方案。 原本格拉斯顿子爵是想让爱德华造船厂尝试一下无畏舰的,罗克权衡再三,还是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先不说爱德华造船厂有没有建造无畏舰的能力,有朴茨茅次海军造船厂的帮助,爱德华造船厂多半还是能造。 关键是南部非洲海军没有无畏舰这方面的需求,整个非洲,除了南部非洲,其他国家的殖民地连艘驱逐舰都不能造,南部非洲就算造出无畏舰,也没有用武之地。 所以巡洋舰就成为罗克的第一选择,而且还不是那种堪比战列舰的重型巡洋舰,5000吨左右的轻型巡洋舰就够。 结果格拉斯顿子爵还看不上眼,表示要造就造和英国无敌级战列巡洋舰差不多的装甲巡洋舰,5000吨级也就比驱逐舰大一点,一旦世界大战爆发根本派不上用场。 罗克对战列巡洋舰同样看不上眼,这种后来被称为快速战列舰的装甲巡洋舰和战列舰相比装甲不够,和驱逐舰相比速度又不够,英国的无敌号战列巡洋舰在1916年5月31日的日德兰海战中,被德军舰队的炮弹命中,结果因为弹药库爆炸沉没,装甲防护薄弱的缺点暴露无遗。 南部非洲需要的就是轻巡洋舰,因为不需要面对强大对手,南部非洲的轻巡洋舰不需要厚装甲,不需要重火力,需要的是速度快,反应敏捷,而且具备一定反潜能力,在必要的时候又能具备一定的火力打击能力,所以轻巡洋舰才最符合南部非洲的实际需求。 最终朴茨茅次海军造船厂和爱德华造船厂联合设计出一种新式轻巡洋舰,这种巡洋舰拥有6500吨级排水量,安装六门152毫米五十倍舰炮,因为使用了最新式的发动机,最高航速可以达到惊人的32节,舰上同时还可以搭载两艘水上飞机,可以用于侦查和火力校正,这种巡洋舰被命名为开普敦级,首舰开普敦号下个月就将在爱德华造船厂下水,预计年底前建成。 “不,我们想买的是驱逐舰,只可惜勋爵不卖。”戴维还是有点遗憾,别以为驱逐舰不行,在马六甲海峡这种地形,最适合的恰恰就是驱逐舰。 为了配合开普敦级巡洋舰的使用,爱德华港造船厂和贝拉造船厂正在建设装备了鱼雷的新型驱逐舰。 和之前的北海号相比,新的索尔兹伯里级驱逐舰最大的改进是终于安装了533毫米鱼雷,使之对于大型战列舰也具备攻击能力,同时新的驱逐舰火力也不弱,舰上安装了125毫米海军舰炮,同时还安装了大量对空武器,这都是为未来的航空母舰准备的。 南部非洲生产的驱逐舰采用最新蒸汽机,最高时速可以跑到35节,单纯从火炮口径上说,南部非洲的驱逐舰可能比不上荷兰远东舰队的巡洋舰,但是驱逐舰凭借高速高机动,在马六甲海峡这种狭窄水域,对巡洋舰的威胁更大。 都不需要太多,只要戴维手中现在有两艘索尔兹伯里级驱逐舰,就足够应付荷兰远东舰队的威胁。 南部非洲海军军舰的命名,是依据南部非洲城市的名称命名,比如级别最高的巡洋舰,是以开普敦、布隆方丹、以及比勒陀利亚这三个首都的名字命名。 驱逐舰的命名也是一样,索尔兹伯里指的并不是英国前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而是罗德西亚首都索尔兹伯里市,所以接下来没准还会有小石城级、约翰内斯堡级,这都很正常。 至于未来的航空母舰,那肯定就是以州的名字命名,开普、德兰士瓦、以及尼亚萨兰都是备选项之一。 飞行大队的进驻,标志着棉兰港已经初步具备防御能力,接下来其实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做,仅靠3000雇佣兵肯定是无法赶走荷兰人的,所以保护伞公司也要组建以东印度土著为主的仆从军,向荷兰人发动全面进攻。 而就在海峡对岸的兰卡威岛,一个保护伞公司的大型基地正在建设中,这里未来将会成为保护送公司远东分部的总部所在地。 兰卡威岛是兰卡威群岛的主岛,这个群岛由99个岛屿组成,面积526平方公里,距离棉兰岛的直线距离不足三百公里。 兰卡威岛是英国领土,荷兰人无权干涉,所以兰卡威岛的基地建设进展很顺利,英属马来亚在这方面提供了很大帮助。 所以说最希望荷兰人滚蛋的不是罗克,而是大英帝国。 518 奖励 兰卡威群岛名义上是由99个岛屿组成,实际上只有兰卡威岛有人居住,其余都是无人居住的荒岛。 说起来兰卡威岛也有悠久历史,岛上有某个公主的坟墓,还有三宝公的真迹,这足以证明兰卡威岛在很久以前就有人居住。 不过居住在兰卡威岛的人口并不多,到现在也就一千多人而已,英属马来亚虽然声称拥有对兰卡威岛的主权,不过兰卡威岛从地理位置上说距离暹罗更近,所以岛上没有白人,只有一些原住民。 不能怪英国人对兰卡威岛不上心,当初英国刚到马来半岛的时候,除了狮城和吉隆坡等等几个地区,对于马来半岛的土著根本不管不问,不是英国人心大,实在是英国的殖民地太多,华人是不大理解英国那种心情的。 就连被称为“四洲府”的吉隆坡,也是1860年才开始建城,马来联邦到现在也刚刚成立十五年而已。 所以阿丹公司购买兰卡威群岛的过程就非常简单,五百多平方公里,只要五百英镑而已,兰卡威群岛就成为阿丹公司的财产。 当然了,如果阿丹公司要得到一个完整的兰卡威群岛,那还需要阿丹公司去做岛民的工作。 这方面保护伞公司也有丰富经验,过程肯定不能明明白白写出来,然后阿丹公司就得到一个空无一人的兰卡威群岛,以及数千名由本地土著组成的建筑工人。 基地建设马上就开始,兰卡威岛原本只有一个简陋的码头,现在围绕着码头进行扩建,其实也没有多困难,岛上原本的建筑被全部推平,传说中公主的坟墓也已经破烂不堪,那些建筑工人们也没有保护文物的意识,反正等戴维注意到,公主的坟墓和三宝公的真迹都已经无处可寻。 戴维不管兰卡威群岛,棉兰港口附近的机场才是戴维重视的。 如果只有战斗机,建机场其实也很简单,战斗机在草地上也能顺利起降,地面没有太大的起伏就行。 有了鱼雷轰炸机就不一样,鱼雷装到飞机上之前都是要安装引信的,350公斤的鱼雷,如果爆炸基本上可以摧毁整个机场,所以对于跑道的要求就有点严格。 棉兰机场就在棉兰港口附近的一座山的山谷内,本森·陶赫蒂本来还想介绍山的名字,结果被戴维直接更改。 “这山的名字有点太复杂,附近好像就这一座山是吧,那就叫孤山好了。”戴维话说的很随意。 改名字是尼亚萨兰人的习惯,兰卡威这个名字在马来语里是强壮的鹰,旁边还有一个岛屿因为长得有点像孕妇就叫孕妇岛,结果戴维知道之后很生气,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上面不是据说有三宝公的真迹吗?虽然现在已经不知所踪,不过咱们还是要纪念一下,于是兰卡威岛就变成了三宝岛。 “孤山,好吧,这名字不错。”本森·陶赫蒂不反对,戴维说什么就是什么。 实在是不敢反对,保护伞公司出现在东印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已经表现出足够的强势。 以前荷兰人想要征调工人什么的还要和当地的土王商量,保护伞公司就全完没有这个顾忌,也不知道保护伞公司是怎么恐吓那些土王的,反正保护伞公司这才占领棉兰没几天,棉兰港就已经多出来一万多名工人,日夜不停的按照戴维的意思改造棉兰港。 这个机场也是这么来的,两千多工人一起动手,也就是不到半个月,机场就基本修建完毕。 别看时间短,要求却很严格,机场内有长达四百米的跑道,足够信天翁起降。 这些跑道都是使用水泥修建的,在铺设水泥之前,两千多工人用石夯将整个跑道反复夯了很多遍,戴维最后检查的时候使用锤子都无法把钉子砸进地面,然后才铺设的水泥。 除了跑道之外,机场还拥有机库和地下油库,为了得到足够的石头,雇佣兵们使用炸药将附近的一个山岭生生炸平,然后就在石头上直接用木头盖房子。 本森·陶赫蒂这时候总算是知道保护伞公司是怎么盖房子的,从伊丽莎白港转场过来的建筑工人就像是搭积木一样,指挥十几个工人一天就能盖一栋,连那种两层的办公楼和机场的灯塔指挥塔都是使用木头搭起来的,感觉在这些人手里就没有办不成的事,随随便便一个建筑工人拉到巴达维亚,就能担任巴达维亚的城建局局长。 到了这份上,剩下的工作就是修筑各种防御设施,不过这就不是这些本地工人能够接触的,从伊丽莎白港过来的工人全权负责,本地征兆的那些劳工又被送回棉兰港。 和半个月前相比,棉兰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围绕码头修建的那些零乱建筑已经基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两层木楼,原本仆从军的营地也被整体搬迁到更远的郊区,现在营地变成了货场,劳工们现在正疏通航道,扩建码头,以便让吨位更大的船只停靠,本森·陶赫蒂经常会陷入呆滞,简直很难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这么大的变化。 “本森,召集棉兰附近的华人农场主,我有话要对他们说。”戴维每天的工作很繁忙,这段时间雇佣兵们四处出击,已经拿下包括多巴湖在内的大片土地,这也差不多是雇佣兵们的极限,毕竟远东公司只有3000雇佣兵,占得土地太多会导致兵力被严重分散,然后如果再遭到荷兰人和本地土王的反击,那搞不好会被活活撑死。 “好的,我马上去办。”本森·陶赫蒂每天也是公务繁忙,他现在依然是棉兰港的最高行政长官,手下也有了五六十名工作人员,这样每天忙活其实也挺好,闲不下来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雇佣兵们确实是神通广大,本森·陶赫蒂的家人已经被雇佣兵们从巴达维亚接出来送到狮城,连女儿样的小狗都被送走,戴维给了本森·陶赫蒂一千英镑的安家费,据说是雇佣兵们在离开巴达维亚的时候顺手干了一票。 这种情况很正常,戴维甚至都没问带队的雇佣兵赚了多少钱,算是雇佣兵们的额外收入,当然给戴维的孝敬也肯定少不了。 “等等本森,你们以前是怎么赚钱的?”阿丹公司高级职员安迪及时叫住本森·陶赫蒂。 “收税,各种税,土地税、房产税、人头税、交易税,甚至走路都要交税,以前所有的路口、桥梁、渡口、市场基本上都有关卡,只要有人经过就要缴税,哪怕是被人抱着的婴儿也要缴税,这种税叫屁股税。”本森·陶赫蒂没有不好意思,他以前的薪水就是这样来的。 “是这样吗——”安迪有点发愁,在阿丹群岛,在伊丽莎白港,阿丹公司都不用担心营收问题,各种工业税商业税就能收得钵满盆满。 现在不行了,东印度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国家,整个国家基本上没有什么工商业,安迪还没有习惯征收“屁股税”这种东西,主要是拉不下那个脸,丢不起那个人。 “别担心,明天等那些华裔农场主过来,组建民团的同时,还要确立税务体系,我们肯定不会向荷兰人那么不要脸,但是该收的税也不能少。”戴维不着急,东印度的华人还是挺富的,要不然也不会被荷兰人当猪养。 这个形容不好,应该是被荷兰人当韭菜割。 本森·陶赫蒂张了张口,不过并没有说话。 “想说什么?”戴维多眼观六路的。 “要找华人收税也不是那么容易,有钱的华人都在巴达维亚,他们以侨生自居,信奉天主教,接受西方教育,比荷兰人更荷兰人;巴达维亚之外的华人叫峇峇娘惹,这部分人是华人和爪哇人通婚之后的后裔,他们已经不认为自己是华人,外表和本地人没有任何区别,只有那些近年移民东印度的华人比较好管理,但是他们因为来东印度的时间较短,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个人财产。”本森·陶赫蒂现在一身轻松,他以前就是税务官,这本来都是本森·陶赫蒂的麻烦,现在这些麻烦都是安迪的。 “没关系,会有人愿意和我们配合的。”安迪似乎并没有多担心,不配合的下场很明显,码头上现在就吊着好几个人,那都是不配合的下场。 必须要强调的是,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都不是慈善企业,他们也没有耐心以诚待人徐徐图之,所以就是杀伐果断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哪怕是对华人,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也不会无条件妥协,南部非洲犯罪的华人也一样要服刑,也一样要遣返,在东印度也是一样,如果华人农场主愿意配合,那么安迪会很欢迎,如果华人农场主不愿意配合,那么安迪也同样会很欢迎。 不可能全部都不配合,总会有人愿意配合的,那么这些愿意配合的人就需要奖励。 那么那些不愿意配合的农场,就是给这些人的奖励。 519 签字画押 罗克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好人,好人到什么时候都是要吃亏的,罗克宁愿做占便宜的恶人,也不想做吃亏的好人。 所以尼亚萨兰只有冷冰冰的制度,从来没有法理不外乎人情。 在尼亚萨兰,只要遵纪守法,安分守己,认真工作,就能受到法律的保护,就能获得应有的报酬。 相反,如果处心积虑寻找法律的漏洞为自己谋利,那么在尼亚萨兰多半是生存不下去的。 在尼亚萨兰,诚信是所有人都必须重视的行为准则,商家如果缺斤短两,农场主出售农产品如果以次充好,官员如果贪赃枉法,甚至学生考试时如果作弊,都会受到法律的严厉惩罚。 在尼亚萨兰犯错不可怕,只要是无心之失,多半能获得原谅,但如果是处心积虑,那就算受害人不找你麻烦,警察和法官也会找你的麻烦,代价可能会超乎想象,让人追悔莫及。 在东印度也一样,阿丹公司不需要那么温情脉脉,对于不配合的人,阿丹公司没时间玩那种七擒孟获,那些不配合的家伙如果地位重要,那就再找个人取而代之,如果地位不重要——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估计东印度都会很缺少建筑工人。 当然了,第二天,当棉兰周围的华裔农场主齐聚棉兰港的时候,安迪说话还是很客气的。 “阿丹公司是一家大型跨国企业,你们想象不到的那种大,我们来到棉兰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因为我们的移民船在棉兰港受到了不公正待遇,相信这种不公正,诸位在日常生活中也能感受到,现在到了要改变的时候,这当然或许会有危险,但同时也是机会,诸位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安迪的话很简单,说完就走,并没有留人吃饭的意思。 大概是还不习惯安迪的做事风格,惴惴不安,甚至是准备破财消灾的农场主们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安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来的不仅仅是农场主,还有几个棉兰的商人。 “这位大人是什么意思?”一个商人壮着胆子问本森·陶赫蒂。 “不明白?”本森·陶赫蒂面带玩味。 一群农场主和商人齐齐摇头,其实他们未必是不明白,或者就是装糊涂,毕竟荷兰殖民当局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刻。 “你们可能还没听说过阿丹公司,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一家来自南部非洲的跨国企业,实力非常强大,之前棉兰港扣押了南部非洲的方舟号移民船,触怒了南部非洲的尼亚萨兰勋爵,所以保护伞公司才会对棉兰港发动进攻,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尼亚萨兰勋爵和你们一样都是华人,所以你们的机会来了。”本森·陶赫蒂耐着性子解释,放在以前本森·陶赫蒂肯定没有这样的耐心。 农场主们还是不说话,这会儿彼此之间已经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或许有些人确实是有想法,但是这时候肯定没有人会主动站出来。 “按照你们的标准,刚才的安迪先生或许是有些粗鲁,不过我要提醒你们,因为你们也是华人,所以安迪先生才把机会给你们,如果你们达不到安迪先生的期望,那么安迪先生接下来还会找其他人合作,到那时候,别怪安迪先生没有给过你们机会。”本森·陶赫蒂不在意农场主们的那点小心思,谨慎是正常的,东印度的华人一向都很谨慎,但是东印度的华人也同样不缺乏冒险精神。 和那些被动移民南部非洲的华人不同,东印度的华人大多数都是主动移民,去掉各种走投无路之后的背井离乡,要离开熟悉的环境到陌生的国家生活本身就需要勇气。 所以别看这会儿谁都不出声,待会儿肯定就会有人去找安迪,富贵险中求的道理谁都懂,说不定你还在犹豫的时候,有人已经捷足先登。 “安迪先生的期望是什么?”终于有人按耐不住。 “安迪先生需要有人主动站出来组建部队,维持地方治安,征收赋税,我现在是棉兰港的最高行政长官,棉兰还需要一位。”本森·陶赫蒂也需要把更多人拉上阿丹公司的战车,要不然阿丹公司如果失败,本森·陶赫蒂也会跟着倒霉。 “组建部队——那不就是要跟荷兰人作对——” “难——荷兰人又岂会善罢甘休——” “不如捐些英镑破财消灾——” 刚刚建成的市政大厅内议论纷纷,众人交头接耳,都是面带难色,心有戚戚。 “糊涂,咱们这些华人吃荷兰人的亏吃的还不够吗?与其被荷兰人统治,我倒愿意向尼亚萨兰勋爵效忠,大不了倾家荡产从头再来,言尽于此,诸位好自为之,告辞——”一个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华人起身抱拳,然后转身就走,留下一地惊讶、错愕、嘲讽、忿恨的眼神。 枪打出头鸟? 先出头的椽子先烂?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都是老黄历了,现在流行的是赶不上趟,翔都吃不上热乎的。 “他叫什么?”本森·陶赫蒂饶有兴致。 “这人叫李晚,前些年刚来到棉兰,靠倒腾货物成立了一家商栈,不过生意不大好,就算是倾家荡产也没有几个钱——”有人嗤之以鼻。 也有人若有所思,所以马上就有人主动向本森·陶赫蒂告辞。 李晚来到安迪办公室的时候,安迪正在和斯考特·斯特拉喝下午茶。 斯考特·斯特拉这一次来棉兰还是为了阿丹公司和东印度之间的纠纷。 “把棉兰还给荷兰人也可以啊,但是之前尼亚萨兰移民局的损失,保护伞公司出动雇佣兵的费用,以及阿丹公司这段时间的支出总要有个说法——”安迪不把门堵死,棉兰港这边还需要时间。 “当然,这是合理要求——”斯考特·斯特拉微笑,至少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不过马上斯考特·斯特拉就笑不出来了。 “一千万镑?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斯考特·斯特拉惊讶,没想到安迪的胃口这么大。 “一千万镑并不多,三千名雇佣兵每天的费用就超过五千镑,这段时间阿丹公司的支出已经超过十万镑,还有之前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他们的价值更是用金钱无法衡量的,荷兰人还别嫌多,每拖一天,这个价格就会增加一部分,一直到东印度破产都还不起。”安迪真不是狮子大开口,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不是开玩笑的,雇佣兵为什么要每天出动四处征讨? 总要把自己的薪水挣回来。 “这个价格荷兰人不可能接受的——”斯考特·斯特拉苦笑,荷兰人的抠抠索索在全欧洲都是出了名的,安迪开口就要一千万镑,那就等于是直接要了荷兰人的命。 “没关系,我们从来不强迫其他人接受我们的要求,如果荷兰人不同意这个方案,那么也很简单,我们就在棉兰港收税,什么时候收回成本,我们就什么时候把棉兰港还给荷兰人。”安迪气定神闲,这又是个无底洞。 严格说起来棉兰港虽然位于马六甲海峡内,但是并不处于交通要道,往来马六甲海峡的船只还是习惯到狮城停靠而不是棉兰,所以棉兰港要指望收税收到一千万镑,估计要收到天荒地老。 关键是随着时间推移,费用还会逐步累积,所以这笔账永远都无法还清。 “只是棉兰港?”斯考特·斯特拉继续努力。 “斯特拉先生,你是代表巴达维亚,还是代表大英帝国?”安迪不直接回答。 “当然是大英帝国!”斯考特·斯特拉瞬间义正言辞。 “那就成了,肯定不仅仅局限于棉兰港,甚至不仅仅局限于苏门答腊,马六甲海峡应该是属于大英帝国的马六甲,而不是荷兰这样的小偷,他们就应该老老实实回到欧洲去填海造地,东印度还是交给我们大英帝国来管理比较合适。”安迪这时候表现的就是标准的英式殖民思维。 别看安迪一口一个大英帝国说的慷慨激昂,斯考特·斯特拉却是哭笑不得。 南部非洲都已经自治了,阿丹公司还能和大英帝国同心同力? 连买个石油都这么费劲,阿丹公司就算把荷兰人赶走,还能把东印度交给英国政府管理不成? 不过这个话万万不能说,政治立场无论到什么时候都要正确,所以虽然斯考特·斯特拉鄙视安迪的行为,但是斯考特·斯特拉表面上也要对安迪的行为加以表扬。 “你说得对——”斯考特·斯特拉的表情比吃了一整盘臭豆腐都扭曲。 “所以我们的态度要坚定,不能荷兰人现在有所退让,我们就大度包容,要不然以后还会有类似事件发生。”安迪心满意足,看来英国人也不是冥顽不灵,比如斯考特·斯特拉先生就很通情达理嘛。 “荷兰人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有类似事件发生。”斯考特·斯特拉总算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这种保证没有任何保障,哪怕是签字画押都没用。”安迪冷笑,道歉要是有用,还要雇佣兵干嘛。 520 要多少有多少 这是一个面积大约二十平米左右的休息室,靠墙摆放着几张深棕色的单人沙发,沙发的右手边摆放着茶几,左手边是高大的盆栽植物,保证每两个沙发之间都有适当的私人空间。 李晚手边的茶几上现在放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和一碟司康饼,刚才金发制服美女送过来的时候还对李晚嫣然一笑,现在那位美女就在门外的办公桌后办公,李晚觉得她很亲切,因为李晚之前见过的几乎所有白人都是趾高气昂颐指气使,只有在面对白人的时候才会露出刚才那样的微笑。 如果李晚知道金发美女身前的办公桌抽屉里就放着一把手枪,那么恐怕李晚就不会这么想。 李晚对面墙上悬挂的是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地图上用最醒目的颜色显示阿丹公司的势力范围,除了零星的星星点点之外,大半个半岛都已经被涂成红色,还有就是棉兰港,包括棉兰港在内的小半个苏门答腊岛也被涂成红色,这让李晚触目惊心。 “先生,请在这边先休息一下,安迪先生正在接待客人。”门口的金发美女又引来一位客人。 李晚不免有点尴尬,刚刚过来的这位是棉兰最大的农场主凌志,估计这位也是会议刚刚结束就跑过来。 凌志向李晚微微一笑,并没有打招呼,然后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金发美女送咖啡过来的时候也是忙不迭的起身道谢。 不知道是不是司康饼用完了,金发美女送来的只有咖啡,并没有司康饼。 俩人都不说话,气氛不免有点尴尬,不过也没有尴尬多久,很快又有人过来拜访安迪,这一次是两名穿制服的华裔雇佣兵军官。 “介意吗?”一名制服军官拿着一包卷烟向李晚和凌志示意。 “请便,请便。”李晚和凌志都诚惶诚恐。 然后两名军官就吞云吐雾,其中一个还向金发美女要烟灰缸。 “就不能克制一下,给你们配发的烟是有点多。”金发美女没好气的送烟灰缸过来,脸上冷若冰霜,明显对这种行为很反感。 虽然反感,但是并不影响工作,抱怨也是因为比较熟,娇嗔的语气里其实隐藏的是亲昵。 两名华裔军官就笑,年轻的比较热情:“下班一起去吃饭?” “等你什么时候戒掉烟再说。”金发美女没有直接拒绝,这一次待遇更差,连咖啡都没有。 两名军官也不介意,翘着二郎腿闲聊。 “这边的军队有点弱啊,我们队前几天到兰沙一枪没放,那些仆从军直接跑了——” “不跑又能怎么样,被你们抓了去修路?” “昨天去抄了两个土王的家,那帮家伙有钱的很,就是不知道这边的地以后卖不卖,要是卖得早下手,要不然在国内传开了价格又要炒上天。” “这边的地太偏僻,估计收入不怎么好。” “偏僻了才好,偏僻了价格更便宜,约翰内斯堡不偏,你买得起吗?” “那有什么办法,人家来得早,咱们这些来的晚的就只能喝点汤。” “在棉兰咱们可不晚——” “还是得去找爵爷贷款,在这边买上千八百亩种植园,咱们以后也算是有了奔头,退役了就来这边养老,就是不知道这边有没有公学。” “这不用担心,伊丽莎白港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有公学,棉兰这边以后肯定有,不过教学质量估计不好说,还是要把孩子送回尼亚萨兰上学。” “你个连老婆都没有的人,哪来的孩子?” “想要老婆还不容易,伊丽莎白港女奴多得是——” 两位军官漫不经心的闲聊,李晚和凌志听得都很专心。 “李先生、凌先生,请跟我来——”金发美女过来叫人,眼睛瞪着刚说到女奴的这位,嗖嗖嗖都是飞刀。 “我多洁身自好的,从来不三心二意。”刚说到女奴的这位求生欲还是很高的。 李晚和凌志不听舔狗跪舔,跟着金发美女去见安迪。 安迪坐在办公桌后,身后的墙上悬挂着米字旗和南部非洲国旗,这还是李晚和凌志第一次见到南部非洲国旗。 “请坐——”安迪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 “谢谢。”李晚和凌志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落座,都是只坐了半个屁股的那种。 “你们都是聪明人,我就不说废话了,对于棉兰的情况你们了解吗?”安迪开门见山,大家都挺忙的,没时间绕圈子。 李晚和凌志都点头,李晚来的晚一点也来了很多年,凌志压根就是土生土长的棉兰人,祖上就来到棉兰,对于棉兰的情况都很了解。 “很好,我首先说明,阿丹公司和荷兰人不一样,荷兰人是人手不足,国力弱小,所以才要依靠土王统治东印度,我们阿丹公司不用,你们应该知道,我们南部非洲一直在从清国移民,东印度这边也有很多华人,所以我们不需要依靠土王,这些土王必须全部清除,还有那些三心二意的华裔农场主,可能你们不习惯我们阿丹公司的工作方式,这没关系,你们可以慢慢习惯。”安迪杀伐果断,华人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口,人多地少的时候人口是负担,人少地多的时候人口就是优势。 李晚和凌志都有点震撼,传统华人讲究的是潜移默化,以王道威服四方,东印度华人长期生活在荷兰人的殖民统治下,绝大部分时候要忍气吞声,谨小慎微,从来就没有这么高调张扬过。 不过在局势还不明朗的时候就敢站出来投靠阿丹公司,李晚和凌志也都不是一般人,尤其是李晚,和年龄较大的凌志相比,李晚的态度明显更激进。 “太好了,我早就受够了,做个生意天天被荷兰人盘剥,没完没了的各种税,一趟生意跑下来,赚的钱还没有交的税多,那些土王也是王八蛋,专挑我们这些华人下手,是个人都能欺负咱们华人——”李晚提起荷兰人就破口大骂,估计这些年没少吃亏。 “在咱们这儿也是要缴税的——”安迪泼冷水,税是命根子,不管是荷兰人还是阿丹公司都很重视。 当然了,阿丹公司收的税肯定没有荷兰人那么多,至少“屁股税”这种东西,丢不起那个人。 “那我也认了,至少交给咱们自己人,总比便宜那帮王八蛋强。”李晚肥水不流外人田。 “安迪先生,咱们东印度的华人被荷兰人欺负的时间太长了,以前东印度咱们华人占一半,现在连三成都不到,凌某不才,家中略有浮财,宁愿倾家荡产,也要还咱们东印度华人一个朗朗乾坤。”凌志人老成精,知道安迪想要的是什么。 “不用担心,咱们爵爷从来不亏待自己人,可能你们还不知道,爵爷带到南部非洲的华人,现在个个都是地主,日子过得好的很,在咱们东印度也是一样,阿丹公司需要钱,但是绝对不会坑自己人,那些土王个个也都有钱的很,想办法让他们拿出来——”安迪生财有道,劫富济贫这种事谁都想。 东印度的这些土王,其实就是以前的部落酋长,或者是史书上写的那些个国王,这些部落或者是国家都不大,彼此之间矛盾很深,到现在还经常性爆发冲突。 荷兰人之所以能占据东印度,主要就是因为东印度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国家,各个部落没有联合起来,无法形成合力。 荷兰人占据东印度之后,并没有改变这种局面,为了便于荷兰人的统治,荷兰人甚至没有在东印度强行推行荷兰语,就是怕东印度各个部落联合起来,影响荷兰人的统治。 阿丹公司没有这个顾虑,这个时代东印度的华人很多,就像刚才凌志说的,华人一度占据东印度总人口的一半,所以荷兰人才会这么忌惮华人。 和荷兰殖民政府不一样,华人就是阿丹公司的天然同盟,别小看凌志这样的农场主,东印度的种植园里有大量的华人,把这些华人组织起来就是一股庞大的力量,要赶走荷兰人其实很容易。 “恐怕他们不会拿——”凌志还不知道阿丹公司能做到什么程度。 “想办法,找个理由还不简单?”安迪哑然失笑,凌志大概是不习惯当恶人。 这不要紧,从顺民变成统治者,也总有一个适应过程,东印度的华人沉默太久了,让他们一时半会转变过来还需要时间。 “那些土王有打手——”李晚比较上路,不过也有实际困难。 “我给你们每人一百人,你们回头也要组建部队——”安迪大方,这一百人不仅仅是部队骨干,同时也是为了保护李晚和凌志。 东印度目前这种情况,有人愿意投靠阿丹公司,肯定也有人长期处于荷兰人的统治下习惯于当顺民,李晚和凌志就是千金买马骨,这时候肯定要保护好,不然出了岔子,阿丹公司就颜面无存。 “我们没有武器——”凌志也明白枪杆子里出政权这个道理。 “这个问题不用担心——”安迪微笑,其他不敢说,武器管够,要多少有多少。 521 稀巴烂 大部分人看来,阿丹公司做事是有些草率和鲁莽的,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草率和鲁莽,阿丹公司才能快速在东印度打开局面。 李晚和凌志之所以这么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国仇家恨之外,更多肯定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这两者并不冲突,阿丹公司也不是要独占东印度,赶走荷兰人之后,利益肯定是要重新分配的,在东印度扶植华裔代理人,总比扶植那些土王强的多。 所以从五月十号开始,原本是保护伞公司和荷兰殖民政府之间因为方舟号被扣押引发的冲突,终于演变成为苏门答腊岛土著居民对荷兰殖民政府的武装反抗。 类似的武装反抗在东印度并不罕见,从上个世纪英国和荷兰签订《苏门答腊协定》,明确荷兰对东印度的殖民后,近百年间,东印度各族发起过多次武装反抗荷兰殖民的民族起义,同时东印度内部各族之间的冲突不断,荷兰殖民政府也正是利用东印度各族之间的冲突,从而维持对东印度的殖民统治。 这样做虽然起到了一定效果,但是也由此导致一个严重后果,那就是东印度各族民风彪悍,对立严重,一旦有阿丹公司这样的外部势力介入,荷兰勉强维持的殖民统治秩序就会一朝崩溃。 李晚和凌志还是很有实力的,有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配合,李晚和凌志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组建起两支部队,从棉兰出发一支向北一支向南,向苏门答腊岛其他地区发动进攻。 “这两个家伙都是老滑头,他们的部下有华人也有爪哇人,现在华人都在棉兰接受训练,爪哇人则是四处出征以战养战,那些爪哇人暴力的很,砍人就跟剁萝卜一样,还好有咱们的人约束,要不然这边的华裔也免不了要遭殃。”戴维这段时间很轻松,荷兰人现在还寄希望于英国调解,并没有对棉兰采取行动,这段时间棉兰港已经囤积了大量物资,飞行员们每天都会驾驶飞机熟悉地形,制定作战方案,巴达维亚军港也在监视中,只要远东舰队敢出港,棉兰这边分分钟就能收到消息。 “遭殃也是活该,我也不是没有提醒过他们,人家不听,咱们有什么办法。”安迪冷漠,有些人总是以为待价而沽就能卖个好价钱,殊不知阿丹公司根本不在乎这一点,棉兰港三千雇佣兵都等着购买种植园呢,不制造出更多的“无主荒地”,怎么满足这些雇佣兵的需求? 这段时间安迪已经充分了解东印度这边的情况,应该说华人在东印度的地位还是挺高的,仅次于定居东印度的白人,和那些土王地位差不多。 在东印度地位最低的是爪哇族、巽他族、马都拉族、以及马来族,这些土著都属于贫民阶层,绝大部分人没有财产,依靠在种植园务工为生。 这部分人是东印度最大的不安定因素,每当荷兰人感觉华人的势力过大,可能不受控制时,荷兰人就会挑拨这些土著制造一些骇人听闻的血案。 以前在东印度,华人可以说是两头受气,上面要受荷兰人的压制,下面要受本地土著的敌视,生存环境确实是非常恶劣。 不过恐怕荷兰人没想到的是,这些土著既然可以受荷兰人的挑拨,那么也就可以被华人拉拢,只不过是以前的华人家大业大顾虑太多,不敢破釜沉舟,所以才屡次惨遭劫难。 现在这个顾虑就不存在了,有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全力支持,李晚和凌志的部队发展很快,五月十号李晚和凌志分别以贷款形式从阿丹公司购买了总价值十五万英镑的武器弹药,十五号李晚和凌志就送来三十万英镑。 十五万是偿还贷款,另外十五万是第二批武器的订金,安迪不问这些钱是怎么来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在南部非洲出厂价三十五镑,卖给李晚和凌志是一支一百镑附送五十发子弹,三十万镑也才三千支步枪,对于尼亚萨兰军工集团来说只是小单子。 这段时间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真的是大发横财,在北非,德国和法国因为摩洛哥又起争议,眼看可能再次爆发冲突。 在的黎波里塔尼亚,意大利人和奥斯曼帝国的冲突越来越严重,眼看就要演变成为两国之间的全面战争。 东印度的订单只是开始,随着李晚和凌志的部队越来越壮大,订单会越来越多,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真的是数钱都数到手软。 “用不用稍微控制下李晚和凌志?”戴维也担心李晚和凌志的部队发展太快,会影响到阿丹公司的利益。 “不用,他们的部队是咱们派去的雇佣兵在训练,所有的军官和参谋人员全部都是咱们的人,要是他们的部队都使用大刀长矛,那咱们确实是要小心,现在不用,他们买的武器越多,越不需要担心。”安迪非常感谢东印度的单一殖民经济,只要东印度没有能力生产武器,那阿丹公司就不需要担心。 说白了,要是李晚和凌志敢造反,那么阿丹公司只需要停止对李晚和凌志的交易,那么李晚和凌志现在买的这些武器就会变成烧火棍,到那时不管李晚和凌志的部队规模有多庞大,结局都是一哄而散。 “那要不要再培养几个?分散一下实力也是好的。”戴维有样学样,保护伞公司在半岛就是这么做的,现在半岛十几股大小不等的势力在相互厮杀,阿丹公司就跟在后面扩张势力,大半个内志都已经成为阿丹公司的势力范围。 “这个可以,多培养一些,也方便咱们做生意。”安迪是把造反当成生意做,代理人就跟渠道代理商差不多,肯定是越多越好。 窗外的棉兰港内,一艘货轮正在卸货,集装箱上是尼亚萨兰贸易公司的标志。 单一殖民地经济带来的好处多得很,东印度是咖啡、橡胶、棕榈油、蔗糖的重要产地,以前荷兰人从种植园收购这些农作物销往欧洲,然后从欧洲输入各种工业品,一来一回获得丰厚利润,成为荷兰政府的重要收入。 现在这部分收入就转移到尼亚萨兰,南部非洲本身就具有强大的工业能力,各种现代工业产品在南部非洲都能生产,但是限于南部非洲人口不足,国内市场的规模并不大,这严重制约南部非洲的工业发展。 所以格拉斯顿子爵和阿德才会支持保护伞公司的行动,这也是因为东印度的市场规模,别看东印度领土面积没有南部非洲大,但是东印度的人口众多,差不多三千万左右,比南部非洲的国内市场大得多,以前因为荷兰人的贸易垄断,东印度的市场被荷兰人控制,英国虽然因为《苏门答腊协定》在东印度可以享受最惠国待遇,但是终究还是不如控制在自己手里。 所以荷兰希望英国调解注定是徒劳,现在就算英国全力调解,罗克想答应荷兰殖民政府的要求命令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撤出棉兰港,南部非洲的商人也不会同意。 “巴达维亚附近的军队正在集结,荷兰国内已经发出动员令,要组织军队来东印度平叛,接下来这段时间咱们估计还是有点小麻烦。”安迪一直关注巴达维亚的情况,荷兰人肯定不会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伦敦,英国这段时间国王突然去世,新王登基事情多得很,也没心情管东印度的这点破事,所以荷兰人还是要自力更生。 “让他们打,把东印度打个稀巴烂才好,那样才方便咱们收拾烂摊子。”戴维不在意,现在只是开始,战争一旦爆发就不会轻易停止,归根结底是新兴利益阶层对旧有利益阶层的颠覆,不把整个摊子打烂,新兴利益阶层的利益就没办法保证。 “咱们现在和荷兰人有什么两样?”安迪摇头苦笑,对自己的定位还不清晰。 “没什么两样,对于东印度来说,咱们和荷兰人一样都是侵略者,只不过在荷兰人的统治下,东印度的华人就像是韭菜,长一茬割一茬,在咱们的统治下,华人就是统治者,至少咱们不仅仅是掠夺,还会建设。”戴维这方面有丰富经验,伊丽莎白港就是好例子。 在英国的统治下,伊丽莎白港毫无价值,所以埃及总督才会轻易将伊丽莎白港卖给罗克。 在罗克统治下,石油固然是伊丽莎白港地位越来越重要的直接原因,阿丹公司的苦心经营也功不可没,至少现在伊丽莎白港周围那些被废弃的土地正在恢复利用,已经消失多年的森林也有了恢复的可能,那些树木现在还都是幼苗,但是总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如果伊丽莎白港还是在英国统治下,那么就算伊丽莎白港发现了石油,英国政府也会只开采石油,不建设伊丽莎白港。 或许为了在伊丽莎白港生活的更舒适一些,英国会适当投资改变伊丽莎白港的环境,但是肯定不会向罗克一样,将伊丽莎白港当做自己的家经营。 这就是根本区别。 522 领袖 棉兰港的居民最先感受到阿丹公司和荷兰殖民政府的区别。 在荷兰殖民政府的统治下,棉兰港是个可有可无的港口,很少有船只会停靠棉兰港,大部分船只都是经过棉兰港直接去狮城,或者是更远的巴达维亚。 在阿丹公司的管理下,棉兰港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港口变得更干净整洁只是一方面,随着停靠棉兰港的船只越来越多,居民的收入也越来越多,生活条件也越来越好,以前棉兰港的大多数居民都是靠打渔为生,根本没有其他工作可供选择,现在不一样了,工作越来越多,机会也越来越多。 阿丹公司占领棉兰港之前,棉兰港的总人数尚且不到两千。 现在阿丹公司占领棉兰港还不到一个月,棉兰港的固定居民已经超过五千,除了原来的那些居民之外,新增加的这些都是阿丹公司的雇员。 阿丹公司虽然和荷兰殖民政府一样都要收税,但是在税种这方面有很大不同。 以前棉兰港的居民出海打渔,渔船出入棉兰港要收税,捕到的鱼带回棉兰港要收税,把鱼带到市场上出售同样要收税,一圈下来,渔民捕到的那点鱼,算到最后可能都还不够税钱。 阿丹公司管理下的棉兰港,渔民出海捕鱼不需要交税,把鱼送到市场上出售要交的税也不会超过总价的百分之十,纵然这样出海捕鱼的渔民也是越来越少,大部分人都到刚刚成立的港务局应聘,或者成为一名建筑工人,或者是成为货运工人,反正这方面的工作多得很。 成为工人的好处很多,虽然和渔民相比,工人的工作时间没有那么自由,工作也比较辛苦,但是工作的危险性并不大,和出海捕鱼相比天壤之别,而且港务局支付的薪水还比较高,算下来维持一家老小生活还能略有结余,这对于棉兰港的居民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 阿丹公司对于管理港口已经很有经验了,因为棉兰港原本的居民不多,所以阿丹公司很轻易的就使用置换方式,将原本居住在港口周围的居民置换到更远处新开辟的居民区。 居民区有配套的学校和医院,现在的学校和医院都还尚未建成,未来的学校会采用汉语教学,不管是华人还是爪哇人,都可以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学校求学,学校只收取基本的书本费用,算是阿丹公司为所有居民提供的共同福利。 关于学生的来源,在阿丹公司和保护伞公司内部还引起一定争议,很多人建议应该和本土一样,限制土著学生的入学资格,只为白人和华人提供教育。 安迪最终力排众议,东印度的情况和南部非洲不同,有些华人来到东印度定居已经数百年,几代人十几代人早就和东印度本地人融合,成为峇峇娘惹,这些峇峇娘惹通过和东印度土著的通婚,到现在和东印度土著已经没有多少不同,华人一度曾经占据东印度人口的一半,现在还不到东印度人口的五分之一,另外五分之四里又有多少峇峇娘惹? 根本没有人能说得清。 所以棉兰港的学校讲究的是“有教无类”,不仅仅是侨生和新客的孩子有介绍教育的权利,峇峇娘惹的孩子也拥有受教育的权利,血统固然重要,文化认同感更重要,来到东印度这段时间,安迪对于东印度的了解也是越来越多,在英属马来亚,欺负华人最狠的就是某些华裔种植园主,在东印度,最拥护荷兰殖民政府的同样是那些侨生,他们其实也都是华人,安迪并没有彻底放弃他们,只要还可以挽救,安迪也不会拒之门外。 归根结底其实还是清国不争气,要是清国现在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那么不管是英属马来亚的华裔种植园主,还是巴达维亚的侨生,都会以自己身为华人感到自豪,哪还有这么多破事。 重新规划之后的棉兰港比以前对土地的利用更加合理,新的港务工作大楼正在建设中,原本的军营被改造成仓库,港口外的炮台也焕然一新。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都不知道荷兰人的武备废弛到什么程度,港口外的炮台内居然还有前装火炮,怪不得保护伞公司攻击棉兰港的时候,炮台守军一炮未发就一哄而散。 现在炮台上安装的全部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生产的重炮,最大的火炮口径达到十英寸,换算过来就是254毫米,之所以还是使用英制是因为机器都是从英国订购的,这些重炮也是荷兰人至今没敢采取行动的重要原因。 荷兰人估计是不知道,鱼雷轰炸机才是罗克准备应对远东舰队的大杀器,炮台主要还是辅助作用,估计远东舰队根本就没有抵达棉兰港的机会。 但是只要有这种可能,棉兰港就要做出相应防备,鱼雷轰炸机固然先进,但是大多数人对于鱼雷轰炸机根本不了解,甚至对于飞机的作用都没有概念,炮台给予人们的心理安慰是无与伦比的,阿丹公司对棉兰港的投资越大,棉兰本地人对阿丹公司也就越有信心,要不然李晚和凌志也不敢彻底投靠阿丹公司。 改造之后的棉兰港,码头总长度超过2公里,是以前的4倍,现在码头还在建设中,虽然还没有投入使用,但是规模已经初见端倪。 以港务工作大楼为核心的工作区位于码头中心位置,左边是商业区,右边是仓储区,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分部正在建设中,兰德银行也迫不及待的入驻,在港务工作大楼旁边买下一块面积为五十亩的黄金地段,要建设在棉兰的第四个分部。 之前兰德银行在巴达维亚、泗水、巨港已经先后成立三个分部,泗水就是苏腊巴亚,旁边的丹戎佩拉克也是东印度仅次于巴达维亚的第二大港口。 保护伞公司和荷兰殖民政府之间爆发的冲突,并没有影响到兰德银行在东印度的业务,兰德银行是兰德银行,保护伞是保护伞,业务上都是独立的,在巴达维亚,保护伞公司甚至还承接着兰德银行的安保业务,也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听上去好像挺不可思议的,这要换成是在南部非洲,兰德银行和保护伞公司的财产估计都已经被没收。 但是这个时代的英国就是这么强势,保护伞公司和荷兰殖民政府的冲突,还没有上升成为南部非洲和荷兰殖民政府之间的战争,当初保护伞公司攻占棉兰,英国政府就照会荷兰殖民政府,保护伞公司的攻击是商业行为,和东印度境内的其他英国企业没有关系,如果荷兰殖民政府敢对东印度境内的其他英国企业采取行动,那么英国政府也会采取行动,切实保护英国企业在东印度境内的利益。 对的,这个时代抱紧英国大腿就是有这么多好处,南部非洲现在只是自治,还不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就像东印度人原则上来说都是荷兰国籍一样,南部非洲的企业,同时也是英国企业,是受到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保护的。 荷兰的反应也确实是慢,自从1830年镇压爪哇蒂博·尼哥罗大起义之后,荷兰已经近八十年没有爆发过对外战争,曾经的海上马车夫现在本土军队不足万人,常年依靠殖民地输血苟延残喘,所以荷兰殖民政府也需要时间组织对棉兰港的反攻。 和效率低下的荷兰殖民政府相比,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效率一流,保护伞公司在棉兰港拥有三千雇佣兵,和军备废弛武器落后的东印度仆从军相比,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堪称精兵强将;阿丹公司虽然名义上没有一兵一卒,但是李晚和凌志的部队短短时间就发展到万人以上,还在以和滚雪球差不多的速度增长,估计荷兰人也不知道他们将来会面对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五月二十号,李晚麾下一支大约一千人的部队在多巴湖以东的班达尔和东印度第二师遭遇,结果李晚的部队损失惨重,至少有三百人被当场击毙,余者一哄而散,随后又有四百多人被第二师抓获后全部枪杀。 “这支部队是一支爪哇人组成的部队,本来就是炮灰,根本没有装备李·恩菲尔德,队伍中有很多人居然还是使用大刀长矛,所以打输了不奇怪,虽然荷兰人的武器也不先进,第二师好坏也是东印度组建的常备军,战斗力还是有点的。”戴维知道情况,也并没有多看得起东印度第二师。 “东印度第二师不是在巴达维亚吗?”安迪不够了解情况,他的主要精力是放在建设棉兰港上,军事这方面都是戴维在负责。 “十天之前第二师就已经离开巴达维亚,不过我并不知道第二师被派往班达尔。”戴维的情报工作不够好,整个东印度,戴维也就对巴达维亚、巨港这些大城市比较了解。 “没关系,让李晚吃点亏也挺好,他这段时间是贪了点。”安迪对于李晚这段时间的工作并不满意,这很正常,李晚之前是个商人,不可能一下子就成为合格的领袖。 523 不够职业 实力和野心是要成正比的,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如此强大的实力,现在也只敢占据棉兰港不敢扩张,就是怕地盘太大,兵力分散被荷兰人各个击破。 班达尔距离棉兰已经超过二百公里,以李晚目前的实力来说,手是伸的有点长,被荷兰人打断也是活该。 “这俩还算聪明,华人组成的部队都留在棉兰训练,爪哇人组成的部队攻城略地,抢到的东西全部运回棉兰,听说李晚手下的部队每人每月只有一个英镑的薪水,抢到的东西还要上缴八成,这俩比荷兰人狠多了。”戴维啧啧称奇,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如果加上海外津贴,每月薪水最低也在十镑以上,看来东印度的兵还真好养。 养兵可是很花钱的,罗克以前在约翰内斯堡,也是有了金矿的固定产出,才敢尝试组建安保队伍。 保护伞公司为了维持现在的庞大规模,很多时候甚至不得不采用某些不能摆在台面上说的方式,主动制造各种安保方面的需求,所以保护伞公司才能发展的这么快。 相对来说李晚和凌志的发展方式就简单多了,甚至都不需要李晚和凌志宣传,很多人就主动投靠,还是不要薪水的那种,只求有口饭吃。 或者说求的是一个“从龙之功”。 “昨天订购的第二批武器已经到港,通知李晚和凌志过来拉走——”安迪根本不管李晚和凌志的手下损失多少,那些爪哇人组成的部队对于李晚和凌志来说只是消耗品,李晚和凌志对于阿丹公司和保护伞来说何尝又不是消耗品。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想得到足够的重视,就要表现出足够的价值,李晚和凌志现在对于阿丹公司和保护伞来说价值还不够,没有到无法割舍的地步。 秘书过来敲门,满面春风加上两眼的小星星:“克里斯蒂安先生来访——” “那个克里斯蒂安先生?”安迪意外,一般人要拜访安迪是需要预约的。 “就是勋爵身边的那位克里斯蒂安先生——”秘书满脸笑容,看样子刚才得了不少好处。 在罗克身边,克里斯蒂安现在的地位越来越不重要,但是在尼亚萨兰,或者说在以罗克为中心的整个体系内,克里斯蒂安的地位还是非常重要的,至少安迪和戴维不敢怠慢。 所以安迪和戴维直接起身去迎接,让克里斯蒂安这样的人等待是很不礼貌的。 “克里斯蒂安先生,您好——”安迪没有先伸手,等克里斯蒂安抬起双臂,安迪才和克里斯蒂安热情拥抱。 有点抱不过来。 十年过去了,罗克的身材还和二十岁一样健壮,没有丝毫走形,克里斯蒂安的体重却已经超过一百公斤,是个标准的大胖子。 回到办公室落座,克里斯蒂安丝毫不见外:“听说这里机会很多,我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做的,呃,你们的表情不大好看,有什么麻烦吗?” 戴维和安迪面面相觑,拥有罗克的支持,除了罗克和小斯、亨利这些官商不分的巨无霸之外,克里斯蒂安现在是南部非洲的顶级商人,在矿产资源、建筑、运输、人力资源、贸易等方面有着强劲实力,也就安迪和戴维是阿丹公司和保护伞的人,克里斯蒂安才能这么亲切。 “别这样,你们是勋爵的雇员,我是勋爵的仆人,我和你们的大老板山姆很熟的,要不要我让他给你们发个电报?”面对熟人,一脸凶相的克里斯蒂安都有点可爱。 “别这样克里斯蒂安先生——”安迪感觉要崩溃,这和传言中的“克里斯蒂安先生”确实是不一样。 在尼亚萨兰之外的南部非洲,传说中克里斯蒂安先生是仅次于扎克的大魔头。 扎克的凶名,主要是因为缺少的舌头,视觉上的冲击力比较大。 克里斯蒂安这家伙则是不折不扣的凶名在外,传说中这家伙为了修筑小石城到爱德华港之间的铁路逼死数万祖鲁人,可以说小石城到爱德华港之间的铁路,每一根枕木下都埋着一个祖鲁人的尸体。 传说中克里斯蒂安为了得到刚果自由邦境内的铜矿,指使尼亚萨兰的另一位“凶人”亚亚,在刚果自由邦境内制造了无数起血案,具体死了多少人没人知道,反正刚果自由邦境内靠近尼亚萨兰的边境地区,现在很多地方都是无人区。 还是传说中,莫桑比克王国的前任国王渣渣去世后,莫桑比克王国简直变成了克里斯蒂安王国,莫桑比克王国成立时有近两百万人,现在的人口尚且不到五十万。 虽然以上这些都是传说,但是每一个传说都和克里斯蒂安联系在一起,所以在尼亚萨兰人心目中的慈善家和成功商人克里斯蒂安,在尼亚萨兰之外的凶名简直可以止小儿夜啼。 “你们在东印度的进展有点慢,勋爵很不满意,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现在已经影响到了勋爵的移民,这是不可饶恕的!”克里斯蒂安终于原形毕露,这才是克里斯蒂安的真面目。 “我们是想慢慢来——”安迪努力解释,大家都是自己人,也不用客套,棉兰港就这几千人,除非直接去攻打巴达维亚,要不然就只能慢慢来。 “你们在担心什么?担心荷兰人的实力强大?担心伦敦会不会干涉?担心法国人会不会说风凉话?还是担心东印度人不配合?”克里斯蒂安揶揄,这么好的条件,到现在还龟缩在棉兰港不思进取,简直给在全世界无往不利的保护伞丢脸。 看看马达加斯加,保护伞公司的分部已经遍布全岛,雇佣兵比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的仆从军都多。 看看伊丽莎白港,阿里·拉希德们高歌猛进,内志已经完全处于保护伞公司的控制中,奥斯曼帝国统治了半岛几百年,都没有搞清楚沙漠里游牧部落有多少,现在保护伞公司已经有了确切数据,不超过十万人。 而且还在快速减少中。 再看看东印度,三千雇佣兵如果是派到刚果自由邦,足以颠覆比利时在刚果自由邦的殖民统治,但是在东印度居然还是困守棉兰港一隅,这算什么?做点生意赚点钱就满足了? 投入和产出明显不相符好吧。 “我们正通过代理人扩张势力,现在已经达到多巴湖北岸——”安迪感觉脸有点烧,这点成绩确实是有点拿不出手。 克里斯蒂安不废话,站起来到一侧墙壁上悬挂的地图旁找多巴湖在哪儿。 看样子克里斯蒂安是不大了解东印度,抬手就指向爪哇海—— 安迪简直羞愧,戴维红着脸点出多巴湖的具体位置。 克里斯蒂安简直惊讶:“这个什么湖距离棉兰港有一百公里没?” “确切点说是一百五十公里。”戴维强自镇定,这其实是李晚部队的控制范围,如果具体到保护伞—— 就在棉兰港周围,绝对不超过二十公里。 “先生们,我不得不说,你们已经在舒适的办公室里失去了锐意进取精神,想想我们以前是怎么对付葡萄牙人的,想想我们是怎么对付德国人的,知道在国王的登基仪式上荷兰人对海尔伍德子爵说什么吗?荷兰人说我们是一群贪婪无耻的蝗虫!你们知道勋爵和首相的关系,现在首相因为你们的畏缩不前被荷兰人当面侮辱,你们应该能想象得到勋爵的愤怒。”克里斯蒂安把桌子擂的咣咣响,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安迪和戴维还是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海尔伍德子爵”是阿德的爵位,然后就义愤填膺。 “我们会马上向巴达维亚发起进攻!”戴维表态,所谓主辱臣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从海上突袭,派飞机炸掉远东舰队,我们直接进攻——”安迪同样激进。 “马上行动起来,我们已经浪费了一个月,没有更多时间让我们浪费了,我这一次带来了一个师的装备,整整一万五千支刚刚出厂的李·恩菲尔德步枪,这批武器本来是要卖给奥斯曼人的,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来棉兰了吧?”克里斯蒂安来势汹汹,要把原本卖给奥斯曼人的武器送到东印度来,克里斯蒂安没这个能量,只能是罗克的命令。 “克里斯蒂安先生,恐怕你还不知道,这里的东印度人——他们以前因为荷兰人的限制,从来没有接触过武器,这里经常发生部落冲突,但是都是使用大刀长矛等冷兵器,所以要训练这里的人熟练使用武器需要一个过程。”戴维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和南部非洲不同,南部非洲的职业军人是从民团中产生的,或者是从廓尔喀人中招募。 民团在成为职业军人之前,已经在地方上接受过很长时间的训练,所以才能达到职业军人的要求。 廓尔喀人在前往南部非洲之前,也至少要在训练营中接受四个月以上的训练,然后才有机会成为职业军人。 相对来说,东印度人的素质确实是有点差,他们还需要时间,才能成为一名合格军人。 524 南部非洲的思维方式 东印度人的素质差,并不代表要求低,第二天中午,李晚和凌志来到棉兰港,就对安迪提供的武器清单提出质疑。 “清单上只有古老的马克沁,没有新式的通用机枪,也没有包括迫击炮在内的火炮,如果价格上有问题,我们可以商量。”李晚这段时间是赚了不少,手下的惨败,让李晚对武器有了更高要求。 阿丹公司给李晚和凌志提供的武器确实是不全面,手枪和散弹枪等近程武器不设障碍,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产品,阿丹公司都可以卖给李晚和凌志。 自动武器和重武器,武器清单上就没有,这倒不是因为安迪有所保留,而是因为使用机枪和火炮是需要严格训练的,英军部队中可以熟练使用机枪就是一项特殊技能,军装的衣袖上都是要缝上标志的,保护伞公司也是一样,能够熟练使用机枪和火炮,薪水都比普通雇佣兵高一些。 “对付荷兰人的部队马克沁就已经足够了,至于更新式的通用机枪,要训练一名合格的机枪手需要大量子弹,你确定你可以承受得起?”安迪根本不提火炮,这年头别说熟练,会使用火炮的士兵都可以算是数学家,南部非洲都不多,东印度都不用提。 阿丹公司卖给李晚和凌志的重机枪,每一挺附送一个弹箱也就是二百五十发子弹,再买子弹就要单独另算。 子弹的价格不便宜,一千发子弹的售价,差不多就和一挺机枪的价格差不多,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生产的通用机枪射速比马克沁更快,对枪管的损耗也更大,所以安迪根本不认为李晚需要通用机枪。 “那么这些通用机枪都是给谁准备的?”李晚眼馋得很,棉兰港的军火库里,最少有一百挺通用机枪。 “这些通用机枪是我的——”克里斯蒂安终于出场,不过并没有霸气四溢,那一身肥肉实在是影响形象。 “这是南部非洲的克里斯蒂安先生——”安迪主动介绍。 “很高兴见到你——”李晚主动和克里斯蒂安打招呼。 克里斯蒂安大步来到李晚面前,用不礼貌的审视目光从头到脚大量一遍李晚,然后轻声问道:“如果我给你足够的钱,你多长时间能把荷兰人赶走?” 足够? 这个量词不够明确,至少李晚不明白“足够”到底是多少。 “我手下现在有七千人。”李晚信心十足。 克里斯蒂安不接茬,回头看向凌志。 “五千。”凌志话不多,底气还是有,这么短时间内能够聚集起五千人的队伍其实也不错。 不过明显都不能满足克里斯蒂安的胃口。 “去棉兰看看吧——”克里斯蒂安需要更多判断,哪怕烧钱,克里斯蒂安也要看到成绩再说。 那就去棉兰。 离开棉兰港的时候,李晚和凌志终于见识到克里斯蒂安的排场,克里斯蒂安来棉兰港乘坐的是游轮,光装甲车就随船送过来十几辆,出城的时候有一支军队负责保护克里斯蒂安,全部都是郭尔喀人组成的雇佣兵,这些郭尔喀雇佣兵个个彪悍异常,装备和南部非洲职业军人一样,全部都是一长一短再加上标志性的廓尔卡弯刀,不到五十人的部队轻机枪就有十几挺。 东印度也是有汽车的,李晚和凌志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是装甲车李晚和凌志都是第一次见,不用说大口径重机枪和速射炮给李晚和凌志留下深刻印象,用安迪的话说,南部非洲总督出行,安保严密程度都没有这么高。 克里斯蒂安是坐在其中的一辆指挥车内,这样的指挥车,在南部非洲也只有将军级别才能使用,克里斯蒂安不用问也是通过罗克才能买到,价格肯定比国防部订购高得多,不过到了克里斯蒂安这个地步,价格也不再是克里斯蒂安在意的问题。 棉兰港到棉兰之间还没有修通公路,哪怕南部非洲的汽车拥有这个时代最好的减震,克里斯蒂安还是忍不住一路吐槽。 “我们通常前往棉兰都是坐船,坐车还是第一次。”安迪无奈,也不知道是沾光还是受罪。 “就不能先修路吗?要修通道路才能保证更好的控制力。”克里斯蒂安不懂军事,不过在尼亚萨兰见多了罗克是怎么将大片领土一一吞并的,所以基本的步骤还是知道。 南部非洲的扩张就是伴随着铁路和公路的延伸进行的,罗克对于交通的要求非常高,不管是爱德华港还是北海,都是因为交通发达,荒无人烟才逐渐变成沃土千里。 如果是罗克在棉兰港,那么棉兰港和棉兰之间的公路肯定已经修筑完毕,这样一旦棉兰出事,棉兰港的雇佣兵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棉兰。 当然其实距离也没多远,不到二十公里,装甲车的速度并不快,一个小时就抵达棉兰的军营。 军营也是建设在一个山谷里。 “这里以前属于某个土王,现在是我们的军营,有接近六千人在这里接受雇佣兵的正规训练,这里的部队基本上是由华人组成,最起码也要有华人血统,那些爪哇人或者马来人组成的部队都被派出去筹集资金,最大的问题还是武器不足,这里的步枪甚至都不能保证人手一支。”安迪面临的困难确实很多,还好克里斯蒂安这一次送来了足够多的武器。 “那个土王倒是挺聪明的,等赶走了荷兰人再给他好处。”克里斯蒂安大度。 李晚和凌志对视一眼,眼里都有戏谑。 “那位土王已经死了——”安迪比较诚实。 “那真遗憾!”克里斯蒂安也真没多遗憾,这种事很正常,克里斯蒂安这些年为了得到足够的劳动力,弄死的部落酋长不知道有多少。 军营内的校场上至少有上千人在同时接受训练,训练内容还是队形队列为主,哪怕加入武器训练,也是欧洲还很常见的三段射击,这在南部非洲是已经被淘汰的训练方式。 克里斯蒂安其实也不知道三段射击是不是最先进的战术,不过克里斯蒂安有办法,他的随从里有的是专家,马上就有人为克里斯蒂安解释:“时间太短,这里的很多人都是刚刚接受训练,服从性是所有训练的基础,这些训练其实都是服从训练,什么时候把部队训练到条件反射就差不多了,到时候哪怕是必死之局,这些士兵也会悍不畏死。” “那这些士兵的状态怎么样?”克里斯蒂安怀疑。 这不能怪克里斯蒂安,在南部非洲,克里斯蒂安已经习惯了职业军人的军容整齐,哪怕是休息时间,职业军人对服装的要求也很高。 和南部非洲的职业军人相比,棉兰这边的军人就像是乞丐,他们没有统一的服装,有些人还明显的营养不良,有些人甚至连鞋子都没有,校场的地面也没有硬化,这段时间雨水大概是比较多,校场上很多泥泞,这些军人就在烂泥地里训练,不过态度还算不错。 “和咱们南部非洲的职业军人相比肯定有差距,甚至比不上我们的义务兵,不过还算不错,至少比半岛的那些奴隶兵好点。”克里斯蒂安手下的这位专家估计是在新好望角待过。 “和荷兰人的部队相比怎么样?”克里斯蒂安念念不忘的还是荷兰人。 “那得打过之后才知道。”专家不贸然下结论,不过这个答案明显不能让克里斯蒂安满意。 “安迪,一套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制服要多少钱?”克里斯蒂安主要是要解决实际问题。 “完整的夏装,包括钢盔和常服,作战服,训练服,军靴——大概20镑。”安迪骨子里还是商人,这些数据张口就来。 “六千人,二十镑——十二万?”克里斯蒂安这才惊讶的发现,养兵果然是很费钱。 “是,这还不包括背包,毛毯,帐篷,防毒面具,以及内衣和个人卫生用品。”安迪也是无奈,保护伞公司养这么多雇佣兵真的是很不容易。 “戴维,能不能保证这些部队的忠诚度?”克里斯蒂安不想花钱为他人作嫁衣裳。 “当然可以,克里斯蒂安先生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这些教官全部都是我们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名义上这是李和凌的部队,实际上我们进行的这些服从性训练,就是要求他们百分百听从教官的指令,而且李和凌并没有指挥部队的能力,他们也要依靠我们才能控制部队。”戴维也是貌似忠厚内藏奸诈。 “那就得了,给他们统一服装,配备武器,你想让他们敢于对抗荷兰人,首先要给他们树立信心,一群叫花子组成的部队无论如何也不能击败一群绅士,需要花多少钱找我报,总之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向巴达维亚发动进攻,我要把东印度的荷兰人全部干掉!”克里斯蒂安叫嚣,以前安迪和戴维只是想把荷兰人赶走,到了克里斯蒂安这里,就要把荷兰人全部干掉。 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这是南部非洲的思维方式。 525 真不是自大 克里斯蒂安恶狠狠的看着他面前的每一个人,好像他们个个都是吸血鬼。 作为南部非洲的顶级富豪,克里斯蒂安拥有一支堪比军队的私人卫队,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克里斯蒂安在卫队这个问题上不遗余力,更多的薪水,更好的装备,更完善的待遇,为了保证卫队成员的忠诚,克里斯蒂安甚至把卫队成员的家人安排在自己公司里工作,在自己的庄园里生活。 倾力打造下,克里斯蒂安私人卫队的精锐程度不亚于南部非洲的职业军人。 和卫队成员相比,这些刚刚在棉兰接受训练不久的东印度华人,几乎就和蹒跚学步的孩子差不多,确实是不值得给予这么好的待遇。 整箱的步枪都还散发着新鲜的枪油味道,把脚踝都整个包起来的军靴可以为士兵们提供最大程度的保护,崭新的军装一发就是好几套,作训服只能在训练和作战的时候穿,离开军营就要穿常服,无论任何情况下都不许光着脚,用克里斯蒂安的话说,拿了克里斯蒂安的东西,这些新兵的命就卖给克里斯蒂安了,是克里斯蒂安的私人财产,克里斯蒂安绝对不允许自己的私人财产受损。 “安迪先生——”李晚和凌志没想到克里斯蒂安这么霸道,刚来到棉兰就剥夺了李晚和凌志的部队指挥权,但是又不敢去找克里斯蒂安,只好去找安迪求助。 “放心好了,部队的所有权还是你们的,克里斯蒂安先生要的是这段时间的部队指挥权,等赶走荷兰人,克里斯蒂安先生还会把军队还给你们的。”安迪说的话自己都不信,在南部非洲克里斯蒂安也是著名的貔貅,只能进不能出的那种。 平日里别看克里斯蒂安“乐善好施”,那仅仅局限于尼亚萨兰,克里斯蒂安也就对罗克毫无保留,那也是因为克里斯蒂安知道,只要他对尼亚萨兰做出贡献,罗克就给他更多好处。 要不然怎么不见克里斯蒂安去找阿德和菲利普献殷勤? “安迪先生,您误会了,我们对克里斯蒂安先生没有意见,原本我们一个是商人,一个是地主,也不知道怎么行军打仗,现在克里斯蒂安先生接手才是人尽其才,我们是听说克里斯蒂安先生是南部非洲的大商人——”李晚和凌志别有所图,东方不亮西方亮。 “这个问题简单。”安迪大包大揽,既然夺走了李晚和凌志的军权,那么就要从其他方面给李晚和凌志补偿。 然后李晚和凌志就很顺利的拿到了商品代理权和购销协议,具体来说,李晚拿到的是南部非洲商品在东印度的销售权,凌志则是负责为克里斯蒂安和阿丹公司采购南部非洲需要的各种物资。 作为荷兰政府倾力打造的原料产地,东印度确实是有不少好东西,天然橡胶和石油首当其冲,咖啡和蔗糖也不错,棕榈油的产量越来越高,已经成为全世界重要的棕榈油产区,这些都是南部非洲发展工业必须的原材料。 稍稍有些遗憾的是,东印度其实还盛产各种名贵木材、以及锡、铝、镍、铁、铜、锡、金、银等有色金属,只不过这些东西在南部非洲也不稀罕,甚至南部非洲的储量比东印度的更高,品质更好,所以南部非洲对这些资源的依赖并不大。 不过南部非洲不需要,并不代表其他国家也不需要,放眼全世界,除了地广人稀物产丰富的南部非洲,哪个国家不需要有色金属? 正处于军备竞赛期间的欧洲国家简直是要多少有多少,开出的价格还越来越高。 要不然荷兰人也不可能凭借东印度,日子就能过得这么滋润。 现在这部分利益都归阿丹公司所有。 至少在棉兰周围是这样。 克里斯蒂安不管这些“绳头小利”,尽快赶走荷兰人才是正经,为此克里斯蒂安甚至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高薪聘请了两位教员,分别担任刚刚成立的棉兰义军司令员和总参谋长。 司令员叫斯派克·多宾,前尼亚萨兰陆军学院高级教员,曾在德军部队中有服役经历,参加过普法战争。 总参谋长叫艾伦·詹宁斯,有过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和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双重经历,资深参谋人员,从事参谋工作已经三十余年,有着丰富的教学经验,但是从来没有实战过。 这两位来到东印度的时候,还各带着十几名学生,这些学生都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学员,当然现在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已经没有了他们的名字,他们的个人档案是被布拉德办公室直接提走,现在的身份是布拉德办公室海外雇员。 换句话说,包括斯派克·多宾和艾伦·詹宁斯在内,这些人现在都是保护伞公司的雇员。 和其他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相比,斯派克·多宾和艾伦·詹宁斯都是标准的学院派,担任教官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则都是些野路子,不过这并不影响学院派和野路子的合作。 学院派是正规军,一板一眼有条不紊,擅长正面战场强力压制,基础工作扎实无比。 野路子则是天马行空无迹可寻,别管使用什么方式,能赢得胜利就是正义,两个群体居然有些互补,很有些相得益彰的意思。 六月一号,东印度仆从军越过多巴湖,继续向棉兰进攻。 其实自从东印度仆从军抵达多巴湖开始,就处于棉兰港空军的监视中,结果飞机又成为荷兰政府攻击南部非洲干涉东印度内政的证据。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早早就准备好说辞,飞机是东印度人自己买的,飞行员是东印度人自己雇的,和南部非洲没有任何关系,尼亚萨兰航空公司是一家商业公司,他们的行为符合商业标准,并没有违反英国政府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法律,所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无法限制尼亚萨兰航空公司的行为。 这个解释明显不能让荷兰人满意,虽然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也能从尼亚萨兰航空公司购买飞机,但是不能从尼亚萨兰雇佣飞行员,这一点全世界都知道。 不过荷兰人也无可奈何,南部非洲法律是谁主张谁举证,荷兰人认为尼亚萨兰州政府干涉东印度内政,要拿出相应的真凭实据,然后才能申请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调查。 让荷兰人无奈的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司法部部长是亨利,副部长是罗克,所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司法部会不会尽心尽力。 就在荷兰政府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打嘴官司的时候,棉兰义军已经开始着手对东印度仆从军的反击。 考虑到棉兰部队还没有训练完毕,这次反击主要还是由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负责,棉兰部队也要出动,提前感受下战斗氛围。 根据飞行员提供的情报,东印度第二师是沿着多巴湖向棉兰前进,因为多巴湖现在处于棉兰部队控制中,所以东印度第二师的表现就像是雇佣兵们在境外作战,沿途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抵达多巴湖的第一天就洗劫了多巴湖畔的多个种植园和居民区,并且强征种植园工人以及沿岸居民作为随军劳工。 这样一来,随着部队的深入,第二师的规模愈发庞大,到多巴湖的时候包括随军劳工在内总人数已经在万人以上。 不过部队的战斗力和人数没有太大关系,东印度第二师的训练情况怎么样先不说,武器装备情况相当差,荷兰人对于东印度也确实是一味掠夺,简直没有丝毫投入,在南部非洲已经被淘汰的单发步枪,在东印度第二师居然是先进武器,只有不到一般的士兵装备了单发步枪,剩下的武器就五花八门,以至于那些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参谋学员根本认不出型号。 “像不像是燧发枪?” “像是像,但是燧发枪已经被淘汰几十年了,东印度第二师怎么说也是东印度正规军,难道还装备燧发枪?” “这有什么奇怪的,才几十年而已,燧发枪在欧洲也没有彻底淘汰,别以咱们南部非洲的军事实力衡量这些殖民地仆从军。” 一群年轻的参谋军官拿着飞机拍的照片讨论,这年头的照相机像素渣的很,其实都是瞎猜,就算能勉强分辨出是步枪,也分辨不出具体的型号。 “先生们,别再讨论那些没有意义的照片了,你们的最新工作,如果我们要彻底歼灭东印度第二师需要多少部队?”参谋长艾伦·詹宁斯布置任务,这算是教学内容的一部分。 参谋军官们马上就各司其职,现代军队作战是一个很复杂的体系,作战部队的组成,部队转进的路线,需要携带的补给,后续物资的输送等等都是参谋人员的工作内容,参谋部在现代军队中的作用也越来越重要。 很快,十几名参谋人员就得出答案,如果是出动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那么只需要两千人,就能全歼东印度第二师。 526 估计不行 《孙子兵法》说: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这个不能说不对,《孙子兵法》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也是必修课,不过冷兵器时代的军事经验,放在热武器时代也是要适当加以改进的。 要按《孙子兵法》给出的数据,要全歼一支总兵力达到万人的部队,至少需要十万兵力才能包围,五万兵力才能进攻,两万兵力就要想办法分散敌人,就这样还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呢。 热武器时代的战争,武器对于战场形势的影响越来越重要,1891年,西南非洲赫雷罗人武装反抗德国殖民入侵,一支德国殖民部队遭到赫雷罗人袭击,一个幸存的德国军医使用一挺机枪杀死了1000个赫雷罗武士。 1893年,五十多个塞西尔·罗德斯的手下在罗德西亚用四挺机枪击败了5000名祖鲁武士,当场击毙了三千多人。 1898年,在苏丹马赫迪起义的最后一战中,六挺马克沁击毙了11000人,英军自身伤亡仅28人。 所以要歼灭一支装备落后的万人部队,根本不需要十万人,只需要两千人就够了。 这还是考虑到多巴湖附近地形复杂,需要更多的部队搜索漏网的敌人,要不然两千人都用不完。 “不使用雇佣兵作战,而是使用棉兰部队作战。”艾伦·詹宁斯增加难度。 “先生,棉兰部队还没有训练完毕,他们还不能承担作战任务。”一名参谋学员直接反对。 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没有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那么严格的要求,如果教员在教学中出现错误,学员是可以直接指出的,如果是在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就算是学员说得对,一定不尊敬长官的大帽子扣下来,最起码也是个禁闭。 但是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如果学员说得对,那么学员不仅仅不会受到惩罚,反而会得到奖励,所以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学员们都很有质疑精神。 这方面尼亚萨兰国防部其实并没有相关规定,但是把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派上战场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虽然并不违法,但是会肯定会受到舆论谴责。 “不存在能不能的问题,如果尼亚萨兰遭遇外敌入侵,战火已经烧到尼亚萨湖,那么不仅仅是军人,所有人都要勇敢拿起武器和敌人奋勇作战,这里的所有人包括男人,也包括女人、老人、孩子,我相信到时候勋爵会以身作则奋战在和敌人作战的第一线。”艾伦·詹宁斯斩钉截铁,现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编制其实就是一个营,真到生死存亡关头,院长德里克·多德就是营长,学员就是士兵,直接可以拉到战场上作战。 所有的参谋学员都不出声,但是表情都很坚毅,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其实一直都很重视爱国主义教育,如果尼亚萨兰真的遭到外敌入侵,那么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的拿起武器。 有一点必须要强调,这里说的是尼亚萨兰,而不是南部非洲。 “东印度也是一样,棉兰部队的军人都是棉兰人,他们有责任有义务保护棉兰不受外敌入侵,战争时期不存在个人权利,我们所有人都没有选择的余地。”艾伦·詹宁斯继续强调,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就是这样随时随地提醒学员责任和义务的重要性。 那么就继续计算,这一次需要的兵力确实是多了点,但是也没有多太多,只要有五千棉兰部队,依旧可以全歼东印度第二师。 艾伦·詹宁斯终于满意,需要多少人不重要,关键是能让学员们摒弃传统的思维方式,这一点更重要。 真到派出部队的时候,担任主力的当然还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棉兰部队要作为辅助部队也参与战斗,我们要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给荷兰人一个深刻教训,这一次作战之后,雇佣兵就要逐渐退出一线,以后的作战就要以棉兰部队为主,他们要做好准备。”斯派克·多宾经验丰富,按照此时的军事常识来说,棉兰部队成员其实已经是合格的军人,普法战争期间很多白人青年都是匆忙集结,只学会怎么开枪就直接上战场,结果普鲁士军队一样击败了号称世界第一陆军的法军部队。 “部队要快速扩大规模,还是要尽快向巴达维亚发动进攻。”艾伦·詹宁斯有点担心,东印度人口虽多,具体苏门答腊岛这个外省其实也没多少,更多的人是在爪哇、加里曼丹、苏威拉西,棉兰部队又是以华人华裔为主,如果一直局限于苏门答腊,对于棉兰部队的扩张很不利。 当然了,艾伦·詹宁斯肯定不会质疑棉兰部队为什么要以华人华裔为主,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南部非洲也是以华人为主,布尔人天天喊着不公平,结果到报名参军的时候,很多布尔人连义务兵役都想逃避。 南部非洲在这一点上还是很坚持的,除了华人和白人,也就只有廓尔喀人才有机会成为职业军人,非洲人只能在义务兵部队服役,哪怕单兵素质再强大,也无法成为职业军人。 相对于南部非洲职业军人来说,保护伞公司在这方面的要求就松得多,今年初保护伞公司就尝试招募了一批非洲雇佣兵,和华人白人相比,这些非洲雇佣兵的价格更便宜,更听话好用,不过他们在学习方面好像是有些问题,不是学不会,而是不愿意学,同样的射击,华人雇佣兵和白人雇佣兵都是精益求精,非洲裔雇佣兵就是及格就好,哪怕成绩会影响到以后的薪水待遇也不行。 非洲人在这一点上也是根深蒂固,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招聘的非洲人,工作的时候也很认真卖力,但是只要一拿到薪水,马上就会放飞自我,不把薪水花光绝对不会来上班。 保护伞公司这方面要求很严格,雇佣兵的薪水也是分等级的,即便是最低档次的薪水,也能保证人饿不死。 很多非洲人就是拿着饿不死的薪水为保护伞公司卖命,他们不是没有能力争取更高的薪水,而是根本不愿意争取,标准的今朝有酒今朝醉。 “再等等,我们需要更多部队,有一个问题克里斯蒂安先生没有搞清楚,我们要一个什么样的东印度——”斯派克·多宾冷笑,拿起一张照片递给艾伦·詹宁斯。 照片上是多巴湖畔一个正在燃烧的村落,这是飞行员从飞机上拍摄的,村子里的人都不用问,多半凶多吉少,东印度第二师经过的很多村落现在都是一片废墟,这对于东印度人来说固然是灾难,但是对于阿丹公司来说或许是件好事,至少这样一来,无主荒地会增加很多。 生活在村落里的人大多都是爪哇人或者马来人,即便有华裔,也多半是已经把自己当成东印度人的峇峇娘惹,很多峇峇娘惹甚至连汉语都不会说,估计他们自己都不承认自己的华裔血统。 相对来说,侨生和新客都生活在城市里,侨生其实骨子里也把自己当成是荷兰人,对于华人这个身份也是极度不认同,棉兰真正要争取的对象是刚刚移民东印度不久的新客,这些新客还保留着很多华人的习惯,对自己的华人身份比较认同。 “呵呵,这个问题我们不用担心,交给戴维去处理吧。”艾伦·詹宁斯也是个没底线的,保护伞公司为了获得更多业务可以主动制造安保需求,现在为了获得更多的无主荒地,当然也可以照虎画猫,反正最后都推到荷兰人身上就行了,胜利者才有资格书写历史。 还不知道自己要扮演什么角色的戴维正在做战前准备,保护伞公司在棉兰有三千雇佣兵,大部分都驻扎在棉兰港,要集合部队很容易,难的是部队出征需要的各种物资,虽然参谋部已经给出各种预案,但是事到临头还是免不了手忙脚乱。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一支大约八千人的部队正在向棉兰港进攻,我们的任务是要消灭他们,任务不算艰巨,甚至相当轻松,但是我依然要求你们拿出百分之百的注意力,不要因为难度不高就疏忽大意,班达尔的悲剧不能重演。”戴维在战前准备会上强调,其实在戴维看来,之前李晚的部队在班达尔战败就很不应该,毕竟当时部队的军官也是雇佣兵。 结果部队全军覆没,担任军官的雇佣兵也有伤亡,有四名雇佣兵当场战死,两名雇佣兵伤重被俘,这两个人据说已经被送回巴达维亚,将会成为保护伞公司干涉东印度内政的直接证据。 如果可以的话,戴维很希望这一次战斗能俘虏一些东印度第二师的荷兰军官,那么保护伞公司就可以和荷兰殖民政府进行一次交易。 “明天早上我们出发,上一次飞机侦查的时候东印度第二师还在多巴湖,希望他们不会连夜出动。”戴维并不是很担心这个问题,这个时代能连夜出动的军队都是精锐,东印度第二师估计不行。 527 有经验 戴维开战前准备会的时候,棉兰新兵训练营里的新兵黄岗正在按照教官的要求保养武器。 黄岗前天刚刚得到一支崭新的李·恩菲尔德,这是一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生产的外销标准型李·恩菲尔德,枪长1130毫米,0.303英寸口径,弹仓容量十发,和英国出口的外销型一样配有弹仓隔断器。 这种弹仓隔断器在南部非洲已经被废除,但是在英国还在使用,这一批步枪本来是要卖给奥斯曼帝国的,在奥斯曼帝国的强烈要求下,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也给配上弹仓隔断器。 奥斯曼帝国要求使用弹仓隔断器的理由很简单,和英国战争部一样,奥斯曼帝国也认为十发的弹仓实在是太多了,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消耗,给后勤带来更大压力,所以要使用弹仓隔断器,将原本十发的弹仓生生变成单发步枪。 所有新兵拿到武器的第一堂课都是如何对武器进行保养,棉兰部队继承南部非洲军队的传统,要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自己的武器,不管当天有没有进行实弹射击,都要对武器进行保养,训练营的教官会亲自检查保养情况。 或许是因为明天就要参战的原因,黄岗身边的新兵们都在默默整理自己的装备,没有人开口说话。 按照教官的要求对步枪进行保养之后,黄岗把步枪连同装着刺刀的刀鞘放在自己的床铺上,然后开始整理衣服。 一共是三套衣服两双鞋,两套作训服,一套常服,两双鞋都是可以包住脚踝的短靴。 按照教官的要求,部队参战的时候要把两套作训服和鞋子全部带上,只留一套常服,黄岗准备过一会儿去找教官请假,如果可以的话,黄岗想把这套常服送回家给自己最小的弟弟。 在加入棉兰部队之前,黄岗是凌志种植园里的工人,家里还有奶奶父母和三个弟弟两个妹妹。 黄岗和其他两个弟弟都应征入伍,只有最小的弟弟在家。 常服发下来之后,黄岗只试过一次,然后就叠的整整齐齐,原本就是打算送回家的。 “立正!”门口传来班长的口令,新兵们不管在做什么,全部放下手头的工作起立。 走进帐篷的是教官约翰,他还带着一名记录员。 “明天我们就要出发,按照惯例我们要留下遗书,遗书就是写给自己家人的信——放轻松先生们,留下遗书并不代表我们就要死,而是为了让你们不留遗憾,如果我们不幸战死,放心好了,抚恤金会让我们的家人开开心心的安葬我们。”约翰的话并没有让新兵们轻松下来,气氛反而更加凝重。 “先生,如果我们战死,那么我们的家人可以得到多少抚恤金?”一名新兵壮着胆子提问。 “你现在的月薪是多少?”约翰反问。 “一镑。”新兵反应快,他们都是刚刚领过一次薪水。 和全世界所有殖民政府一样,为了更加方便的掠夺东印度,荷兰殖民政府在东印度使用的是殖民政府自己发行的荷兰盾,和荷兰本土使用的荷兰盾不一样,所以棉兰部队发放薪水使用的是更有保障的英镑。 “抚恤金是你两年的薪水,那么大概就是24镑。”约翰在帐篷里唯一的一个椅子上坐下来,这个抚恤金应该会让绝大多数人满意。 “24镑?” “真的有那么多?” “不会不给吧——” 新兵们终于打破沉寂,纷纷表示对这个数字的惊讶。 也没什么好惊讶的,这年头的人命就值这个价,别说24镑,为了几个便士都有人铤而走险杀人越货。 “不用怀疑,如果你们中的某个人不幸战死,那么他的家人肯定能拿到这笔钱。”约翰强调,抚恤金这东西作用很大,即是对战死士兵家属的安慰,同时也是对其他战士的鼓励,所以不可能不给。 就算是东印度仆从军其实也有抚恤金制度,只不过制度可能并不会被严格执行。 棉兰部队肯定不存在这个问题,除非罗克要放弃东印度。 “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这一次并不会直接上战场,而是提前去感受一下战场气氛,也就是俗话说的见见血——”约翰不够了解情况,说到“见见血”的时候,很多新兵都有点不好意思。 别忘了现在可是1910年,还是在部落之间频繁发生冲突的东印度,棉兰部队里的这些新兵,上战场估计都是第一次,但是要说见血—— 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比约翰更早见过血。 这个时代的人们并不是温室中的花朵,就算是贵族也不是传说中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相反很多贵族因为自幼接受的是精英教育,能力和眼界必然超乎寻常。 “——没准你们还能发笔小财,我们最危险的任务估计就是打扫战场,到时候如果捡到什么东西千万记得要上缴,战后会统一分配,所有参战人员根据任务危险程度不同,以及贡献大小都有奖励,如果捡到东西不上缴,小心某个脾气暴躁的雇佣兵会给你一枪。”约翰要提醒的东西还有很多,保护伞公司在这方面有严格规定。 打扫战场其实也不轻松,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装死这种事不是没有,但是最后也很难逃过去,毕竟清理战场的时候是要补刀或者补枪的。 补刀和补枪之后还要清理尸体,要从血渍呼啦的尸体上把衣服扒下来还是很需要心理素质的,更不提撬开嘴巴看看有没有金牙这种操作。 所以在保护伞公司,只有非洲裔员工才能胜任这个工作,这是多次实践之后得出的结论,白人雇佣兵或者是华人雇佣兵打扫过的战场总会有遗漏,只有非洲裔雇佣兵打扫过的战场最干净。 “先生,我想请假回家一趟。”黄岗终于找到机会请假。 “回家干嘛?”约翰没有直接拒绝。 “我想把我的这套衣服送给我的弟弟,如果我战死,那么我也用不到了。”黄岗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并没有多悲伤。 这个时代的人们,心理素质都好得让人惊讶,生离死别什么的都是司空见惯,黄岗原本还应该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的,不幸的是他们全部夭折。 “你能活着回来才是你给你弟弟最好的礼物,这也是我们每一次战前都要留下遗书的原因,我们要把所有想对家人说的话全部写下来,这样我们就能了无牵挂的走上战场,别哭丧着脸,战场上的子弹都是有眼睛的,最胆小最懦弱的人一定先死,如果有人逃跑,那么不用敌人开枪,我会首先打死他!”约翰该发狠的时候也不客气,临阵脱逃这种事也很常见,所以部队才会一直强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雇佣兵是没有信仰的,南部非洲的职业军人还可以说自己是为了国家,为了家人作战,雇佣兵们参加战斗就是为了钱,很多雇佣兵都是孤家寡人,连家人都没有,死了就死了,连尸体都没人收。 所以雇佣兵们打顺风仗可以,一旦占据不利,很少有雇佣兵们能坚持到最后。 当然了,到目前为止,保护伞公司还没有面对过需要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局面,班达尔是属于棉兰部队的战斗。 “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留下的遗书都已经一大摞了,现在还是活的好好的,自己的私人物品更不用担心,出发之前把私人物品整理一下交给管理员,然后留一个地址,战斗结束后再去找管理员领回来,无人认领的物品,管理员会按照地址寄过去。”约翰现身说法,尽量打消新兵们的疑虑。 “好了先生们,现在告诉我你们想对家人说的话,一个一个来——”记录员适时出面,新兵们马上围拢过去。 “黄,为了你的家人,努力作战,即便战斗到最后一刻,也不要畏缩,更不要逃走,逃走的话会被枪决,而且家属没有任何福利,没有荣誉、没有抚恤金,亲属也不会受到任何照顾,那些战场上的逃兵,最后都会成为家族的耻辱。”约翰叫住黄岗,对黄岗的状态有点担心。 “请放心先生,我绝对不会成为家族耻辱。”黄岗坚定,换成是白人,耻辱就耻辱,能活着就行。 和白人相比,华人更重视家族荣誉,如果做出有辱家门的事情,死了之后都没脸面见列祖列宗。 六月三号,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和棉兰部队分别从棉兰港和棉兰出发,向多巴湖前进。 而距离一百五十公里外的多巴湖已经沸腾,东印度第二师一路烧杀抢掠,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多巴湖也是东印度的一部分,多巴湖畔的那些人也是东印度人。 也是因为一路上抢的东西太多,东印度第二师现在的队伍很臃肿,不到一万人的部队居然有两千多辆大车,每个士兵身上都缠满了抢来的各种布料,花花绿绿的丑出天际。 这么缠好看不好看不重要,到了作战的时候,没准就能救一命。 不过以前的这些老经验,放到现在不一定有效。 528 高效 多巴湖位于苏门答腊岛北部马达高原,海拔905米,长100公里,宽30公里,面积1,130平方公里,是界上最大的火山湖。 这个湖的地形很奇特,湖中心有世界第五大湖心岛,岛上还有两个湖,这个岛原本是一个半岛,三年前因为开通运河而成为岛,附近还有两座活火山,山口时常有轻烟喷出、云雾缭绕、景色迷人、另一个时空是世界著名的风景区。 不过现在这里却成为了杀戮场。 “东印度第二师现在已经疯了,他们见人就杀,见村庄就抢,附近的数十个村庄都被那帮家伙烧毁,昨天他们转道去了先达,现在估计还在先达周围。”最先出发的远东公司特别行动大队一中队队长希克斯在多巴湖附近得到关于东印度第二师的最新情报。 先达位于多巴湖正北方三十公里,和棉兰港根本就不是一个方向,这么看起来,东印度第二师根本不是来平叛的,而是来发财的。 这样一来,多巴湖周围的居民就遭了殃。 之前棉兰部队扩张的时候,已经把多巴湖周围清理了一遍,凡是终于荷兰殖民政府的死硬分子都已经被棉兰部队处决,留下来的都是愿意反抗荷兰殖民政府的华人以及华裔。 现在东印度第二师又来一遍,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所有人全部杀光,这一次之后,多巴湖周围的居民估计十不存一。 “很好,我们去先达。”希克斯冷漠,杀人者人恒杀之,自己犯的错要自己负责。 距离希克斯不远处的一栋房屋还冒着袅袅青烟,屋前的空地上有几具尸体身首异处,看上去像是男人和孩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烤肉味道,这种味道希克斯不陌生,在战场上经常能闻到,希克斯也知道有些残暴的家伙有多疯狂,所以也不想探寻味道的来源。 “找几个人把这里清理一下,尸体不能停放太长时间。”再凶残的敌人希克斯都不怕,无孔不入的病毒才会让希克斯恐惧。 “好的——”提前派出的侦察兵一脸无奈,这样的情况越往南越多,东印度第二师管杀不管埋,才不会在乎会不会发生瘟疫。 别忘了这里可是典型的热带雨林气候,再过一个月就是雨季,所以所有的尸体都要深埋处理。 当然了,侦察兵也不用自己动手,肯定有人愿意接手这个工作,毕竟这家人估计已经全部死亡,那么这家人名下的土地也就成了无主荒地,有的是人愿意买。 “继续前进!”希克斯下命令,正在路边休息的雇佣兵们马上起身列队出发。 向北十公里后,特别行动大队终于和东印度第二师遭遇。 这一次都不用侦察兵,远远就能看到道路旁一个村庄里正在燃烧的熊熊大火,有男人放肆的嚎叫声和女人绝望的哭泣声隐约传来,希克斯默默做了个手势,雇佣兵们纷纷在路边蹲下开始整理武器。 “希克斯,我们要先上报。”希克斯的副手米德尔顿不赞成马上发动攻击。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想看一看。”希克斯不会贸然发动攻击,作为指挥官,希克斯要首先对自己的手下负责,在搞不清楚东印度第二师有多少人的情况下,贸然发动攻击可能会导致严重后果。 至于那些处于绝望中的村民,希克斯虽然怜悯他们,但是不会为了他们冒险。 “大概不到一个连队,不到一百人,村子里的男人估计都已经被杀死了,有几十个女人被捆上马车,估计是要带走。”侦察兵很快就送来消息。 希克斯不说话,扭头看一脸为难的米德尔顿。 “好吧好吧,你是队长,你说了算——”米德尔顿已经尽到职责,如果希克斯坚持,那么米德尔顿会选择服从。 当然战后的报告米德尔顿肯定会如实汇报。 “干掉他们,我们需要第二师的更多情报。”希克斯有充分的理由,抬手把一脸期盼的小队长们都叫过来开始分配任务。 这种事雇佣兵才是真正的轻车熟路,东印度第二师现在还没有发现特别行动大队,所以希克斯干脆命令部队迂回到村庄的另一侧,准备打一个伏击战。 感谢东印度的热带雨林,借助树木和灌木丛的掩护,特别行动大队很轻松的迂回到预定位置。 “我讨厌热带雨林!”希克斯挥动手中的开山刀,恶狠狠的将一条毒蛇的三角头砍下,然后一脚将蛇头踩个稀巴烂。 毒蛇是雇佣兵们在野外的最大威胁,抗毒蛇血清数量稀少而且价格昂贵,东印度每年都有数万人被毒蛇咬死,平均每四个人被毒蛇咬伤就会有一人死亡。 “真浪费!”米德尔顿无语摇头,毒蛇虽然是威胁,但同时也是财源,这要是在南部非洲,六条毒蛇就能换到一支可以救命的抗毒蛇血清,不过东印度这边好像还没有这项业务。 “要不要比一比?”希克斯把开山刀插回刀鞘,开始检查自己的步枪。 虽然希克斯和米德尔顿是官员,但是到了作战的时候,希克斯和米德尔顿也要参战。 保护伞公司延续南部非洲部队的习惯,军官和士兵的作训服是完全一样的,军官在战场上也要携带步枪,避免被敌方精确射手重点清除。 其实精确射手这个编制,全世界所有部队估计也只有南部非洲的人数最多,而且南部非洲的精确射手使用的还都是安装了瞄准镜的狙击步枪,作战效率高的很。 “谁怕谁!”米德尔顿从兜里摸了半天,只摸出来一个面值为五兰特的金币。 “可怜的已婚男人——”希克斯有点不齿,不过还是接受了赌注。 “等你结婚了你就知道了,孩子要上学,老婆要买首饰买衣服,要我说伊特诺才是我们男人最大的敌人。”米德尔顿忿忿不平,也就伊特诺的老板是菲丽丝和艾达,米德尔顿才不会直接开骂。 伊特诺现在是全世界知名的奢侈品牌,“奢侈品”这个概念就是伊特诺创造的。 最开始伊特诺是以各种精美奢华的钻石饰品著名,现在伊特诺已经涉及到方方面面,在全世界范围内受到热爱时尚的女人们追捧。 以及受到全世界男人的痛恨,虽然伊特诺也生产男人使用的各种商品,比如皮带打火机这些东西,但是由此产生的微不足道的爱,不足以弥补男人受伤的钱包。 “所以说为什么要结婚呢?”希克斯很不理解这种一边叫苦一边享受的情绪,时间长了估计是会精神分裂的吧。 “那是你还没有遇到对的人,等你遇到你的她,你就会愿意把全世界都送给她,到时候你会迫不及待的和她组建家庭,说不定你会就此退役,从保护伞辞职,然后拿着公司给你的补偿金去买一个农场,和她终日厮守在一起——”结了婚的男人都是哲学家,当然不包括米德尔顿:“——然后你就会发现,还是雇佣兵的生活比较适合你!” 希克斯顿时哈哈大笑,还没等希克斯反击,远处终于出现东印度第二师士兵的身影。 不过看上去也不太像,只能说是些士兵模样的强盗,他们没有穿统一的制服,衣服穿得也是松松垮垮,还在滴着血的刺刀上挂着刚刚抢来的各种东西,队伍中几辆马车上是几十个一脸呆滞衣衫不整的女人,这些士兵肆无忌惮的大声调笑,有些人还在交换刚刚抢到的战利品。 如果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行军,那么不管是在任何情况下,哪怕是一个小队,也会派两名士兵作为先导,然后部队才会出发。 这些东印度第二师的士兵就没有这个意识,他们似乎忘记了这里距离棉兰港只有几十公里,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随时可能出现,就这么大模大样没有任何防备的大摇大摆。 “棉兰的部队就是被这样的部队击败?”米德尔顿简直不可思议。 “你觉得棉兰的部队有多强?”希克斯不屑一顾,都是一丘之貉:“准备——” 米德尔顿深呼吸,然后举枪瞄准。 希克斯不废话,枪声就是命令,当东印度第二师的士兵全部出现之后,希克斯轻轻扣动扳机。 呯! 闷热的热带雨林里,枪声传不了太远,但是依然凄厉。 长时间的严格训练终于体现出成果,雇佣兵们的第一轮齐射就把近百名东印度第二师的士兵击倒一半以上。 “火力分配还是有问题。”米德尔顿击倒一名敌人之后就停手,并没有继续射击的意思。 也没机会了,特别行动大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早就习惯了火力分配,每个小队都知道自己的攻击对象在敌人队列中的位置,更何况还有轻机枪的加入,一中队只有一百多人,丧心病狂的装备了十挺轻机枪,这个数量可能比东印度第二师的全部机枪加起来都多。 战斗结束的比想象中快得多,从战斗开始到枪声停息最多不超过三十秒,一个连队就被彻底消灭,很多东印度第二师的士兵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把枪举起来。 529 冲击 以有心算无心,精锐部队对游兵散勇的伏击作战就是一边倒的屠杀,这一点在南部非洲和周边地区的无数次冲突中已经被充分证明。 战后打扫战场时,很多尸体都是头部中弹一枪毙命,希克斯和米德尔顿并没有分出胜负,作为军官,他们的射击都是优秀,在这次战斗中都是只击杀了一个敌人,根本就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 “对手太弱了!”希克斯感叹,看着缴获的战利品又忍不住摇头:“真特么穷!” 确实是穷,缴获的武器都是使用多年近乎淘汰的老旧武器,有些步枪的膛线都已经被磨平,其他东西也少得可怜,在希克斯眼里破破烂烂的没有任何价值,只有些金饰估计还值点钱,但是看看马车上那些可怜的女人,希克斯真的不想要。 确实是可怜,她们刚刚失去了家庭和亲人,自己惨遭侮辱,以后肯定孤苦无依。 “把她们送到棉兰去。”希克斯也没办法安置这些女人,干脆把这个工作交给李晚或者凌志。 “我们继续前进吗?第二师的主力就在先达,他们接到的命令并不是进攻棉兰港,而是在多巴湖以北布防。”米德尔顿终于得到口供。 “那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希克斯好奇。 “还能为什么——”米德尔顿看一眼马车上的女人一脸无奈。 这就体现出纪律的重要性了,保护伞公司在境外行动的时候,有时候和东印度第二师一样过分,但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们绝对是服从命令,偶尔发泄也是在完成任务的前提下,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本末倒置的情况。 东印度第二师就是那种典型的殖民地仆从军,装备差,训练差,纪律差,用来吓唬吓唬手无寸铁的殖民地土著还行,跟装备精良训练严格的雇佣兵确实是没法比,简直提鞋都不配。 既然已经找到东印度第二师的位置,那希克斯就不着急,看天色已晚,干脆命令部队就地休息,等待主力部队抵达。 不用担心东印度第二师逃走,他们一路过来抢了那么多东西,现在想跑都跑不掉。 稍晚些时候,更多雇佣兵和棉兰部队抵达,戴维听完希克斯的汇报,命令部队连夜出发包围先达,免得夜长梦多。 希克斯的部队还是首先出发,他们要绕过先达切断东印度第二师的退路,任务艰巨。 不过希克斯本人并没有任务艰巨的觉悟,和东印度第二师作战,对于希克斯和他的部队来说还没有夜行军的难度大,对于先达附近的地形希克斯也不熟悉,幸亏有向导,至少不用担心迷路。 “先达是一个小镇,一千多人的规模,根本无法容纳近万部队,能不能抄近路过去?这里附近河流还是比较多的。”出发之前,希克斯征求向导的意见。 “河里有大蛇,很危险,还是走路,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过去,不过不知道会不会遇到敌人。”向导口中的大蛇估计是蟒蛇,这玩意儿在东印度也很常见。 蟒蛇和毒蛇一样,同样是热带雨林的巨大威胁,毒蛇是靠毒液伤人,蟒蛇就完全是生吞活剥,别说是人类,更大的野生动物都逃不过蟒蛇的猎杀,这玩意儿虽然体型庞大,但是在雨林中移动根本没有声音,很难预防。 “那就走路,一中队全体都有,出发。”希克斯不固执,陆地上人被蟒蛇袭击还能帮忙,在水里要是被拖走就只能眼睁睁。 “出发,出发,连夜将先达包围,优先构筑阵地防守,没有命令不准发动进攻,通知空军准备轰炸先达。”戴维也在催促部队出发,早点打完早点收工,一个东印度第二师,其实根本不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雇佣兵作战,一向是使用最省力的方式。 以前如果面对这种情况,没有飞机帮忙,雇佣兵就只能主动进攻。 现在不用冒险,包围先达之后派飞机轰炸,再加上雇佣兵装备的迫击炮,东印度第二师如果不想等死那就只能突围,雇佣兵们正好守株待兔。 以雇佣兵的火力强度,估计东印度第二师冲不出包围圈,到时候派棉兰部队收容俘虏就行了。 派飞机轰炸也是罗克的要求,“信天翁”轰炸机虽然纸面数据很强大,但是实战中能发挥多少还不知道,向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派出的工作人员只能收集空战数据,轰炸机数据就没有。 尼亚萨兰根本没卖“信天翁”给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 一夜无事,雇佣兵顺利完成对先达的包围,顺利的让戴维都感觉难以置信。 毕竟希克斯他们头天晚上刚刚对东印度第二师的部队发动攻击,一支部队集体夜不归宿,居然没有引起东印度第二师高层的注意,被全歼也是活该。 早晨六点,东印度第二师终于发现自己被雇佣兵包围,战斗随即打响。 连夜迂回到先达北侧,又连夜构筑防御阵地,刚刚休息不到两个小时的希克斯被剧烈的爆炸声惊醒。 “太好了,现在换你值班,我先去睡会儿——”熬了一夜的米德尔顿疲惫不堪,并不是太关心正在发生的战斗。 也没什么好关心的,战斗结果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要是这样东印度第二师都能逃出生天,那雇佣兵们估计就没脸见人。 “辛苦了,祝你好梦。”希克斯抖掉身上的毯子,拿起步枪的同时没忘记从背包里拿出个黄豆罐头。 罐头就是早餐,身处战地没那么多讲究,别指望有人会给你煎鸡蛋。 “情况怎么样?”希克斯跳进战壕,并没有注意身边是什么人。 “大概半个小时前,敌人发动了一次进攻,已经被我们击退。”一个陌生的声音回答。 正在吃罐头的希克斯抬头看,是一个年轻的棉兰部队士兵。 “你叫什么?” “黄岗。” “你怎么在这里?”希克斯问完,发现黄岗并没有理解:“我是说,你们不是不参加战斗吗?” 黄岗是一中队的向导,按说是不应该参战的,最多帮忙扛扛子弹手榴弹什么的。 “米德尔顿先生希望我们能提前感受一下,再说也并没有多危险。”黄岗认真回答,并没有生死一线的觉悟。 确实并没有多危险,别把和殖民地仆从军的战斗想象成世界大战期间的那种绞肉机,不管是烈度还是规模都是两码事,东印度仆从军的战斗意志并不强,根本没有死战的觉悟,发动进攻的时候听到机枪打响跑得比兔子都快,军官们拦都拦不住。 “有没有成绩?”希克斯顺口问。 “刚才有点紧张,不知道有没有。”黄岗的答案很标准。 希克斯点点头不置可否,新兵就是这样一步步成为老兵的。 三口两口把黄豆扒完,然后把汤汁一口喝光,又拿起水壶喝了口水漱漱口,希克斯这才戴上钢盔,小心翼翼探出头。 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拿上望远镜仔细观察,还是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希克斯摇摇头,说不清楚是庆幸还是失望,顺手掏出包烟礼貌性客套下。 黄岗摇头欲言又止,按照规定在战壕里是不能抽烟的,不过对于老兵来说这个规定不存在。 嘭! 虽然热带雨林潮湿异常,伊特诺生产的打火机依然还是很给力。 黄岗看向打火机的目光有点灼热。 希克斯视若不见,顺手把打火机塞回口袋。 “加油,如果你表现良好,有机会成为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到时候你的家人就可以去南部非洲,这样的打火机,你也有机会拥有。”希克斯鼓励,打火机的价格虽然不算昂贵但是也不便宜,米德尔顿那样的已婚男人多半不舍得买。 米德尔顿连烟都不抽,公司配发的香烟都被希克斯低价买走。 “去南部非洲真的会分配土地吗?”黄岗半信半疑,估计这段时间没少听关于南部非洲的移民政策宣传。 移民在这个时代很常见,但是像南部非洲这样给出这么好条件的不多见,华人前往海外,更多还是劳工这种形式,比如美国修筑太平洋铁路的那些建筑工人,又比如之前约翰内斯堡金矿里的矿工。 这些劳工在前往海外之前,劳务公司也是说的天花乱坠,到了地方之后就只能任人摆布,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的华裔劳工只是被遣返,这算是幸运的,美国的那些劳工才是真的惨,地位和处境,就跟现在南部非洲的非洲人差不多。 所以黄岗不大相信南部非洲的宣传,又是给钱,又是给地,还不收地租不收税,种出来多少粮食都是自己的,养多少牛羊都没人抢,听上去就不大现实,白人什么时候都成善人了? “尼亚萨兰勋爵和你一样也是华人,你应该也已经注意到,我们保护伞公司很多雇佣兵都是华人,你以为我们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和东印度第二师那些苦哈哈一样都是穷人?鲍比,你在贝专纳的农场多大?”希克斯随便喊一位雇佣兵过来现身说法。 “一千英亩,有什么问题吗?”鲍比也在和身边的棉兰部队士兵聊天。 一千英亩,六千亩,放在东印度是标准的财主,在保护伞只是一名普通的雇佣兵! 这个冲击对黄岗来说还是有点大。 530 看热闹 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收入还是很丰厚的,薪水加上海外津贴、作战津贴,轻轻松松媲美英国中产阶级,再加上保护伞公司的能量,在贝专纳州拥有一个一千英亩的农场并不困难。 这种动辄就是几千亩的规模,在黄岗听起来就简直是天方夜谭,凌志在棉兰已经是数一数二的财主,种植园面积也就是四千多亩,这样算起来其实还不如保护伞公司一个普通的雇佣兵。 “如果是普通移民,州府分配的土地肯定没有这么多,不过一两百英亩还是有的,养活一家人绰绰有余。”希克斯没有说谎,现在这个机会很难得,贝专纳州这个政策还不知道能执行多久,这要看移民增加的速度,等贝专纳州的人口达到一定程度,这个福利肯定也会取消。 “我,我要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黄岗确实是动心了,但是还没有到马上付诸行动的程度。 主要还是信誉问题,南部非洲刚开始从清国移民,清国华人也是各种怀疑犹豫,有些人甚至拿到亲属寄来的大洋,也认为是精心布置的骗局,根本不相信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最近这几年往来清国和南部非洲的船只越来越多,也有越来越多的华人往返清国,才会让更多的华人相信这些福利都是真的。 可惜这几年清国已经注意到南部非洲的疯狂移民,通过正规途径移民越来越困难,所以南部非洲才尝试从东南亚移民。 “那你可要抓紧时间,最近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人申请移民南部非洲,棉兰港几乎隔天走一船,到时候万一福利取消,你可别说我骗你。”希克斯也只能说到这种程度,机会是有了,就看抓住抓不住。 黄岗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附近阵地上突然传来尖利的哨子声。 东印度第二师终于再次发动进攻,这时候距离上一次进攻已经超过一个小时。 参与进攻的部队大概是一个营七八百人左右,这些士兵在军官的强迫下排成七歪八扭的队列,正在向雇佣兵的阵地发起集团冲锋。 和英军部队的集团冲锋不一样,如果是英军部队发起集团冲锋,那么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应该都是军官。 东印度第二师的军官明显没这个勇气,甚至白人军官根本就没有参与进攻,而是留在出发阵地指挥唯一的一挺马克沁督战。 参与进攻的那些家伙真倒霉,往前走就会遭到雇佣兵的火力打击,往后退又会死在自己人枪下,很多人的表情都是绝望而又疯狂的。 “稳住,稳住,稳住——”希克斯大声提醒,身边的通用机枪已经换装三脚架,其实现在东印度第二师的进攻部队已经位于子弹射程内。 为了最求最大杀伤效果,希克斯肯定还是要把东印度第二师放近了打,现在要是开枪的话,那么敌人还有可能逃走,原本雇佣兵是想抓俘虏的,但是一路上看过这么多的惨剧,戴维决定不留一个俘虏,要把东印度第二师全部消灭以儆效尤。 别忘了大部分被杀的人都是华裔或者华裔,东印度第二师内或许也有峇峇娘惹,但是这些人并不值得被原谅。 五百米,一中队和附近两个中队的阵地都保持默契,没有开枪。 三百米,希克斯还是能冷静,附近阵地已经有军官开始喊“准备——” 二百米,有些东印度第二师的士兵已经按耐不住举枪向雇佣兵阵地瞄准,三个中队阵地上的二十多挺轻重机枪一起开火。 希克斯不知道什么才叫绞肉机,但是有那么一瞬间,阵地前真的就是流光溢彩血肉横飞。 流光溢彩的是标识弹道的曳光弹,血肉横飞的就是正在集团冲锋的东印度第二师。 站在希克斯的角度上,那些正在进攻的东印度第二师士兵就像是割麦子一样被一排排扫倒,原本的密集队形瞬间出现大片大片的缺口,幸存的士兵有那么一两秒的呆滞,然后就惊慌失措掉头就跑。 只可惜,两条腿跑得再快也跑不过超过音速的子弹,保护伞公司的机枪手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用子弹喂出来的熟练工,在曳光弹的指引下,跑得最快的士兵也没跑出去一百米,前后也就三十秒左右,一个营的部队全部打光。 都没有来得及让东印度第二师的执法队动手。 “怎么样小子,有没有成绩?”希克斯等枪声停息之后才问黄岗。 “好像有,我好像击中了一个,只是好像——”黄岗面红耳赤,刚才希克斯一枪未发,黄岗倒是打空了一个五发弹匣。 不是希克斯偷懒,而是希克斯信任那些严格训练的机枪手,这些机枪手即便是放在英国陆军,也当得起“精锐”称号,有资格在袖子上绣标志的。 黄岗就是单纯的热血上头,这种情况一般都发生在新兵身上。 “敌人进入一百米之内才需要我们开枪,只要机枪手没有战死,我们最大的作用是准备扔手榴弹,如果敌人靠近阵地五十米,那么我们就要扔手榴弹,然后上刺刀,准备和敌人肉搏。”希克斯不吝传授经验,黄岗他们这些新兵成长的越快,希克斯他们就越轻松。 “知道了——需要我们去打扫战场吗?”黄岗跃跃欲试。 那些被击毙的士兵其实都是钱,雇佣兵们可能看不上东印度第二师士兵身上那点油水,但是对于棉兰部队士兵来说还是有搞头,哪怕是那些破破烂烂沾满血污的衣服,浆洗干净缝缝补补其实还能穿,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没有那么多讲究。 “现在还不行,你们现在离开阵地就会变成靶子——而且那些也不全是尸体,肯定有人装死,你们打扫战场的时候要注意补刀补枪,也不要随便搬动尸体,没准某个尸体下面就压着一枚手榴弹。”希克斯耳提面命,其实也是多虑,现在全世界只有南部非洲军队才大规模使用手榴弹,使用手榴弹制作各种诡雷本来就是雇佣兵们的拿手好戏。 在南部非洲内部的各种对抗训练实弹演习中,诡雷这东西让很多部队都吃了不少亏,后来南部非洲国防部干脆编订了一本诡雷制作教程,现在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教材。 “那对面的人会收尸吗?”黄岗伸着脖子瞅,真的眼热得很。 “小心点——”希克斯提醒一句,然后叫来一名精确射手示意:“能看到那名白人军官吗?” 希克斯指的是大约七百米外的一棵大树下,一名东印度第二师的白人军官正拿着望远镜向希克斯这边观察。 “可以——”精确射手先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然后才调整瞄准镜。 七百米,对于精确射手来说其实是有点远,但是对于狙击手来说就是小意思,毕竟狙击手使用的步枪上安装着尼亚萨兰生产的四倍瞄准镜。 “屏住呼吸,耐心瞄准,一击必杀——”希克斯唠唠叨叨,精确射手不说话,十秒后扣动扳机。 确实是一击必杀! “漂亮!注意观察,看到人就主动开枪,我们这一次不要俘虏。”希克斯满意,精确射手的价值就是这样。 希克斯不知道的是,刚才精确射手击毙的是东印度第二师少将师长德里克·罗兰。 就算知道,希克斯也不会在意的,战场上刀枪无眼,既然来到战场,就要有随时阵亡的觉悟。 上午十一点,从棉兰港机场出发的“信天翁”轰炸机终于飞抵先达。 这个时代的飞机出动很麻烦,因为没有无线电,没有电子地图,飞行员只能凭借经验寻找作战目标。 但是经验这个东西在陌生地域是没有作用的,所以这时候就需要地面目标的指引,通常情况下是地面用火堆指示方向和目标。 所以“信天翁”才一直到现在才抵达。 第一批一共是三架“信天翁”,原本可以装载400公斤鱼雷的“信天翁”轰炸机,现在是将鱼雷换成50公斤炸弹,限于机翼下的挂架,一架“信天翁”只能挂六枚。 六枚就够了,先达是个只有一千多人的村庄,现在挤进去近万部队,密集程度可想而知,十五枚50公斤炸弹,足够把先达炸个底朝天。 这时代的军队可没有挖防空洞的习惯,更没有防空武器,不过在的黎波里塔尼亚,意大利地面部队使用步枪成功击落一架奥斯曼帝国从尼亚萨兰购买的“强风”战斗机,据说是飞行员被击毙,然后飞机坠毁,这也是全世界第一个被地面部队击落的飞机。 意大利军队现在还不是整个欧洲的笑料,战斗力还是有的,至少比东印度第二师强。 所以三架“信天翁”排成品字形飞到先达上空时,很多东印度第二师的士兵就都在下面看热闹,甚至那些房间里面的官兵都被吸引出来。 等三架“信天翁”扔下炸弹的时候,奇迹终于发生,地面上的雇佣兵和东印度第二师的士兵居然都在欢呼,雇佣兵们是在欢庆胜利,东印度第二师的士兵纯粹就是看热闹。 531 开心 严格说起来,这并不是飞机第一次对地面部队实施轰炸,在北非的黎波里塔尼亚,意大利空军使用“强风”战斗机已经成功对奥斯曼帝国的地面部队实施过轰炸,但是因为载弹量不足,效果不明显,所以才没有引起关注。 和“强风”相比,“信天翁”是专门用于轰炸的机型,载弹量更大,投掷也更准确,十八枚五十公斤炸弹扔进一个面积不足一公里的小镇子里,整个小镇马上就一片火海。 轰炸还没开始的时候,雇佣兵们还在欢呼。 等小镇变成火海的时候,雇佣兵们也陷入沉默。 在绝对的优势武器面前,个人战斗力真的不重要,雇佣兵们装备好,单兵素质强大,欺负东印度仆从军不成问题,甚至和德军正规部队抗衡也不落下风,但是如果是面对这种情况,又有几个人能活下来? 可以说有那么一瞬间,很多雇佣兵都打算退役了,反正回到南部非洲当个农场主也挺好,真没必要留在保护伞出生入死。 米德尔顿就是其中之一,估计是被剧烈的爆炸声惊醒,米德尔顿睡眼惺忪的来到希克斯身边,看着已经变成火海的先达就瞠目结舌:“这,这特么——” 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还好,我们不需要和飞机作战!”希克斯也被震惊,不过没有米德尔顿那些多余的想法。 “勋爵是不是在往外卖飞机?”米德尔顿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 “卖的都是战斗机,不是这种轰炸机,就算以后要卖,你觉得勋爵会让我们冒着被轰炸的风险出战吗?”希克斯不担心,保护伞公司的抚恤金也是很昂贵的,雇佣兵是用来欺负人捡漏的,不是用来攻坚作战的,保护伞高层对于雇佣兵的定位很准确。 要不然保护伞公司也不会拒绝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希望雇佣保护伞参战的要求。 因为尼亚萨兰和西南非洲、坦葛尼喀的多次冲突,保护伞公司在全世界也是声名大噪。 意大利人和奥斯曼帝国在尼亚萨兰购买飞机的时候,就希望雇佣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参战,开出的价格还很高。 这可惜这个要求同样是被罗克拒绝,和西南非洲的冲突结束后,罗克对保护伞公司的定位逐渐清晰,保护伞毕竟是一个商业企业,所以保护伞不会涉及大国之间的战争,避免成为大国之间倾轧的牺牲品,用来欺负一下荷兰这样的国家还可以,对英法德这样的传统大国,保护伞还是要保持尊重,这样保护伞才能活的更长久。 米德尔顿心乱如麻,这会儿希克斯说什么米德尔顿都听不进去。 “放心吧,因为东印度,勋爵绝对不会把飞机卖给荷兰人,就算要卖,那么也一定是有反制的办法,保护伞公司才会参与战争。”希克斯的把握其实也不大,但是只能自己说服自己。 说话间,又有三架“信天翁”呼啸而来,往已经成为火海的先达又扔下十八颗炸弹,然后仰长而去。 “有点浪费——”希克斯还有心情评价,他肯定不知道,轰炸机一旦出发,必须要把炸弹仍光才能飞回去,避免在着陆的时候发生危险。 所以说打仗真的是一个很昂贵的事。 一枚炸弹就算是友情价也要一两百个兰特吧,六架飞机出动一次就是大几千,没点经济实力还真玩不起高科技。 和悲观的米德尔顿以及乐观的希克斯不同,新兵黄岗的心情就是天翻地覆。 一个月前,黄岗还是棉兰种植园里的一个普通工人,每天的工作是割胶、榨油、或者收甘蔗,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黄岗就和他的父亲一样,在适当的年龄找一个华裔家庭的女孩成立一个家庭继续一成不变的工作,又或者是命运不济只能找一个爪哇人家庭的女孩,逐渐成为一个峇峇娘惹。 现在黄岗有了更多选择,可以继续在棉兰部队服役,也可以努力训练加入保护伞成为一名收入丰厚的雇佣兵,更可能移民南部非洲成为一个农场主。 任何一个选择,都比种植园工人这个工作更有前途。 如果说之前黄岗还对南部非洲的各种传言抱有怀疑,现在这些怀疑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南部非洲有强大的经济实力,哪怕一个普通的雇佣兵,放在东印度都是家财万贯的财主。 南部非洲有强大的军事实力,统治东印度数百年作威作福的荷兰人在南部非洲雇佣兵面前不堪一击。 据说这些看似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雇佣兵还不是南部非洲最强大的部队,黄岗绞尽脑汁也想象不到,南部非洲最强大的部队能强大到什么程度。 以黄岗有限的想象能力,只能认为大概就和神话里的那些神仙差不多吧。 可以肯定的一点,南部非洲的国民,一定不担心有外敌入侵,一定不会受尽屈辱,哪怕是在南部非洲的农场里工作,工作内容和东印度种植园差不多,也应该会工作的更开心。 一个小时后的午饭又为黄岗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因为是和雇佣兵一起,所以黄岗他们这个班也享受到了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待遇,每人得到一荤一素两盒罐头,以及一块面包和一个苹果,还有旁边的火堆上正在加热的咖啡。 拿到罐头的时候,黄岗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打开。 身边的雇佣兵们倒是不客气,他们用刺刀直接撬开罐头,然后就是一大片哀嚎。 “又是该死的午餐肉——” “我的是红烧肉,谁愿意跟我换一罐黄豆罐头吗?” “还不错,我的是银鱼——” 拿到银鱼罐头的那个雇佣兵马上被人包围,黄岗都不知道银鱼是什么。 “吃啊?”希克斯还是黄豆,而且两罐都是黄豆,这是身为队长的福利。 “我不想吃,我想拿回去给我妹妹,她还没有见过。”黄岗准备饿一顿,小心翼翼把罐头揣兜里,两个妹妹正好一人一个,不过她们肯定会分着吃。 希克斯没有再劝说,当然也没有让炊事员再给黄岗拿两盒,后勤供应都是定量的,现在给黄岗多拿两盒,没准明天就要有一名雇佣兵饿肚子,别看这些家伙现在挑三拣四,真要一个都不给,这帮家伙能闹翻天。 不过希克斯也没有视而不见,第二盒黄豆罐头刚刚打开,希克斯就递给黄岗:“我吃饱了,这一盒你拿去——” 既然打开了,那就要吃掉,要不然热带雨林这种闷热,分分钟就会变馊。 “长官,谢谢——”黄岗还想推辞,马上又有更多的罐头递过来。 “把这个吃掉,要不然我就揍死你!” “小子,便宜你了,这个可是红烧肉,看看这一指厚的膘,慢慢吃——” “我这个还没有打开,换你的苹果怎么样?” 换苹果的家伙马上就被一群人嘲讽。 换成是自尊心比较强的家伙,大概会感觉到被羞辱吧。 但是黄岗却没有这种感觉,这群看似五大三粗的家伙真的心思细腻,也不然也不可能在战场上活到现在,他们是为了让黄岗不至于太尴尬,所以才会使用这些看似强硬的方式逼迫黄岗接受。 和黄岗一样,来自棉兰部队的向导手里都有一大堆罐头,大部分是已经打开了但是根本没吃,或者只吃了一点点,有些甚至根本没打开。 看这些雇佣兵的样子也真不是施舍,他们很多人真的就是发自内心的讨厌这些包装精美的食物。 在东印度,即便是这样的铁皮盒子也不舍得扔。 现在黄岗终于相信,在南部非洲,哪怕是一名普通的雇佣兵也是财主,因为在东印度,即便是财主也没有这么大方。 黄岗在凌志种植园工作的时候,看到过凌志家的孩子吃过这种价格昂贵的罐头,即便是凌志家,每顿饭也只舍得开一两个,而且是放在餐桌上当做一个正式的菜式,吃完之后盒子都要仔细收好。 才不会像这些大手大脚的雇佣兵一样随地乱扔。 饭后的咖啡再次刷新了黄岗的认知,东印度其实也是咖啡的重要产地,苏门答腊岛最北端班达亚齐就生产东印度最好的咖啡,以前黄岗工作的农场其实也生产咖啡,只不过黄岗从来没喝过,只偷偷尝过咖啡豆的味道。 没有碾碎的咖啡豆,吃起来实在是不怎么好吃。 保护伞公司配发的咖啡,是将咖啡豆碾碎,加上奶粉和蔗糖制成的速溶咖啡,这种咖啡的味道肯定就比生吃咖啡豆好多了。 关键是雇佣兵们不限量,大包的咖啡直接倒在一个装满沸水的大桶里搅拌,谁想喝直接拿杯子去装就行,有人甚至直接用钢盔喝咖啡,吃相是难看了点,但是量大管饱。 黄岗没有专用的咖啡杯,就随便拿了个黄豆罐头的盒子洗干净去装。 浓郁的香味夹杂着牛奶的丝滑,还有一丝黄豆罐头的豆香味,喝上一口甜的简直发腻,黄岗瞬间喜乐满足。 吃甜食是容易让人开心。 532 岛主 很多年以后,黄岗依然记得那个午后战地咖啡的香甜味道。 对于黄岗来说,那不仅仅是一杯咖啡,同时也是新世界的大门,简简单单的一杯咖啡,让黄岗知道这个世界并不仅仅是饥寒交迫,并不仅仅是一成不变,从哪一天起,世界的颜色对于黄岗来说就变得多彩缤纷,而不再是漫无边际的黑暗。 东印度第二师没有再次发动进攻,侥幸逃过轰炸和大火的官兵纷纷逃出先达向雇佣兵投降,他们丢掉武器,双手高举跪在道路两旁,等待命运最后的裁决。 或许他们还幻想着,雇佣兵会和荷兰殖民政府一样收编他们,让他们继续为雇佣兵效力。 这也是东印度的惯例,不仅仅是殖民政府,即便是两个部落之间的冲突,只要有一方认输投降,另一方就会放下屠刀,收编这些投降人员继续为自己卖命。 所以东印度的部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凶残异常,因为他们很清楚,战后他们多半是不会受到更多惩罚的。 但是在雇佣兵这里,这一点明显就行不通。 戴维根本不在乎东印度的传统,哪怕棉兰港需要免费劳动力,需要更多的工人,戴维也不会把这些人卖给安迪。 否则对那些被虐杀的人就太不公平。 “需要劳动力就花钱去雇,这是你们阿丹公司的工作内容,而处理这些战俘是我们保护伞公司的工作内容,别说这些俘虏交给你们也没有好下场,就算他们在工地上劳作至死,也无法弥补他们犯下的错误,你没有看到那些死不瞑目的人,没有亲人被这些畜生虐杀,所以就没有切身之痛,我们不仅仅是要给那些无辜枉死的人一个公道,也是要给东印度殖民政府的其他部队一个警示,不管在任何时候,不要把枪口对准平民,否则就要付出代价。”戴维坚决,哪怕安迪给出的价钱不错,戴维也不卖。 其实这在以前也是常规操作,在南部非洲,在伊丽莎白港,甚至在马达加斯加,这个买卖都是保护伞公司的一大财源。 “戴维,理智一点,杀了他们带不来任何好处,反而会给保护伞带来负面影响,把他们卖给我,让他们去棉兰港工作,我保证他们以后将会生活在无尽的悔恨中,我保证他们最后都会死的很凄惨,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棉兰港。”安迪知道戴维为什么这么生气,主要还是因为被东印度第二师屠杀的那些人都是华人。 安迪也是华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安迪和戴维不同,戴维骨子里是军人,安迪骨子里是商人,商人考虑问题会更多从利益出发,军人就更加直接。 现在的南部非洲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正在提高工人的待遇,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时代的主流还是血汗工厂。 南部非洲之所以越来越富,是建立在那些暗无天日的矿洞之上,建立在法瓦尔特钢铁厂水泥厂恶劣的工作环境上,建立在不断延伸的铁轨下那些无名尸体上,建立在祖鲁人口不仅没有增加,反而在持续减少的基础上。 要不然就以南部非洲的经济基础,根本没能力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大规模基建,罗克也没能力为军人家属提供这么多福利,华裔工人和白人工人的薪水也不会这么高。 在是否执行死刑这个问题上,南部非洲其实有过争议。 包括罗克在内的很多人都认为,对犯有死罪的人执行死刑,客观程度上其实是对人力资源的浪费。 所以应该将那些本应被判处死刑的人判处无期徒刑,然后以劳作这种方式服刑赎罪,直至生命终结,这期间罪犯应得的薪水,就支付给被害人或者是利益受损方赔偿损失。 去年,一名被判处无期徒刑的囚犯在矿洞里突然发难,用石头将另一名即将被释放出狱的罪犯活活砸死,引起轩然大波。 虽然施暴的罪犯被当场击毙,但是被砸死的罪犯家属悲痛欲绝,最终是以监狱方和矿产公司联合对被害人进行赔偿而告终。 这件事引发了关于死刑的争议,最后司法部核定,在南部非洲恢复死刑,避免发生类似事件的同时,也更能维护法律的权威。 东印度并不是南部非洲,所以安迪认为这件事还可以商量。 “安迪,你才要理智一点,这些人都是魔鬼,你看他们现在无比顺服,其实那都是伪装,你不如去多巴湖畔走一走看一看,我想你会改变主意的。”戴维不改变主意,接下来还会死很多人,该死的人都得死。 “戴维,你说那些都没有意义,棉兰港需要更多工人这是客观事实,别说他们是魔鬼,其实咱们也一样,信天翁轰炸先达的时候难道就没有造成平民死伤?”安迪不客气,这年头谁都别说谁,谁都比别人高尚不了多少。 “或许有,或许没有,这无法避免!”戴维冷漠,先达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平民死伤肯定有,但是这个问题没办法追究,战争中无法避免。 更何况对于有些人来说,真的是生不如死,别说什么好死不如赖活着,雇佣兵包围先达前一天送回棉兰的那些可怜女人,昨天晚上有一半上吊自杀。 华人对于贞节这方面还是比白人更看重,布尔战争期间受伤害的女人多了,战争结束之后也没有多少人自杀。 华人就不行,对于很多华人来说,贞节比生命更重要,这里不仅包括女人,也同样包括男人。 “那你就是双重标准。”安迪一脸鄙视,真要说起来,戴维才是真正满手鲜血的刽子手。 戴维是保护伞的元老之一,这些年南征北战,死在戴维手里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其中很多人固然是死有余辜,但是也肯定有很多人无辜。 “没错,我就是双重标准,这是我们保护伞公司的信条,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戴维大言不惭,跟雇佣兵讲道德? 疯了吧! 最终安迪也没有如愿,随着戴维的一声令下,将近五千名投降的东印度第二师官兵,被集体处决。 负责行刑的是棉兰部队,这也是他们此行的重要任务之一,见见血。 三天后,雇佣兵返回棉兰港,棉兰部队则是继续南下越过多巴湖向潘蒂前进。 希克斯也终于升了官,前往棉兰部队,担任第一团团长。 希克斯的副手还是米德尔顿。 看到“信天翁”轰炸先达之后,米德尔顿曾经有过辞职的想法,但是在希克斯的力劝之下,米德尔顿还是打消了主意。 第一团是棉兰第一支完成整编的部队,全团共计一千五百人,所有少尉以上军官全部由雇佣兵担任,除了装备大量轻重机枪以外,为了加强第一团的火力,戴维还为第一团装备了迫击炮,单纯从火力强度上说,第一团仅次于棉兰港的雇佣兵。 “我们的任务是要占领潘蒂,然后以潘蒂为跳板向巴东发动进攻,继而威胁占碑和巨港,等拿下巨港,也就意味着我们控制了整个苏门答腊岛。”希克斯的野心大,这一次加入棉兰部队是个机会,说不定希克斯和米德尔顿可以从此脱离保护伞,成为未来东印度的高层,这也是希克斯说服米德尔顿的理由。 虽然保护伞公司也不错,但是身为雇佣兵,希克斯和米德尔顿没办法在一个地区长期停留,驻地是随着任务进展而变更。 希克斯这样的单身汉还好点,米德尔顿这样有家庭的人就很麻烦,长时间的两地分居,让米德尔顿痛苦异常,米德尔顿很希望可以稳定下来和妻儿团聚。 “苏门答腊岛有多大?”米德尔顿看着地图有点迟疑。 “47万平方公里。”希克斯冷笑。 “47万?上帝,咱们尼亚萨兰还没有这么大吧——”米德尔顿简直难以置信,其实在地图上看起来也不大。 真没这么大,除非加上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尼亚萨兰实际控制区。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愿意留下来了吧,我和凌志商量好了,看到旁边这些小岛了吗?最大的有好几千平方公里,最小的只有几十平方米,他会帮我买一个差不多大的,能开辟千八百亩种植园就行,然后我帮他成为未来东印度的国会议员。”希克斯想的有点远,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国会议员都出来了。 希克斯说的是苏门答腊岛旁边的那一长串小岛,罗克要是知道,肯定不建议希克斯买,希克斯要是把家安在小岛上,万一有个海啸啥的乐子可就大了。 “万一不成呢?”米德尔顿故意找茬,听上去确实是不大可能,但是事在人为。 “那就当我们什么都没说。”希克斯微笑,利益交换这种事只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他和凌志肯定不可能立个字据什么的。 “我也要去买一个,到时候咱们做邻居。”米德尔顿心动,当不成国会议员,当个岛主也不错。 533 谋生 东印度号称“千岛之国”,其实有一万七千多个岛屿。 剔除那些面积太小,没有淡水,远离大陆的岛屿,适合人类居住,但是尚未开发的岛屿也多的很,所以要购买岛屿对于有些人来说真的很简单,棉兰现在还不是一个政权,现在就开始利益分配看上去似乎是有点荒谬,不过很多人却认为是理所当然。 克里斯蒂安这几天就在忙活这件事。 “现有的种植园要重新核定面积,然后根据面积征税,那些失去主人无人经营的种植园也要尽快找到新的主人,筹集到的资金用来购买更多的装备,招募更多的士兵,以后你们还要组建政府,统治更多的土地,需要更多的政府工作人员,以及更多的经费。”克里斯蒂安为棉兰部队带来了足够的装备,在这个问题上有足够的发言权。 这几天克里斯蒂安一直待在棉兰,随着对东印度的了解逐渐增加,克里斯蒂安对东印度的兴趣也是越来越大。 别的不说,东印度居然有南部非洲最紧缺的石油,这一点就足够克里斯蒂安不惜一切代价了。 东印度的石油资源还是很丰富的,在加里曼丹岛已经有油田在开采石油,苏门答腊岛的占碑和巨港也有油田发现,虽然伊丽莎白港已经发现了海量的石油,但是谁会嫌弃石油太多呢。 除了石油之外,东印度的天然橡胶和棕榈油也是重要的工业原材料,这里的渔业资源甚至比南部非洲更丰富,小斯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一定愿意在东印度开设更多的食品加工厂。 除此之外,东印度还有大量的锡、铝、镍、铁、铜、锡、金、银、煤,木材加工也有巨大潜力,克里斯蒂安已经给亨利这个南部非洲现在最大的矿业巨头发了电报,邀请亨利共同开发东印度的矿产资源。 当然了,肯定少不了罗克那一份,而且罗克肯定是最大的一份,克里斯蒂安很清楚自己的优势,这些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主要原因就是抱的大腿够粗,南部非洲的大腿是英国,克里斯蒂安的大腿就是罗克。 “征税的比例是多少?”凌志小心翼翼,不知道克里斯蒂安的胃口有多大。 这就是实力弱小的悲哀,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句话其实没意义,东印度已经被荷兰人统治了数百年,那么接下来接受南部非洲的统治也没问题,凌志根本就没有独立的想法,东印度的民族民主运动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三十年代才会觉醒。 “你和李看着办,一个原则,要让种植园能够维持下去,还要满足政府需求。”克里斯蒂安不以征服者自居,按照目前的情况发展,荷兰人被赶走之后,棉兰这帮人就会成为东印度的统治者,到时候克里斯蒂安完全有资格竞争国家领导人。 但是克里斯蒂安没这个想法,国家领导人不是好当的,克里斯蒂安现在不缺钱,也没有为了国家贡献自己身体健康的觉悟,看看阿德每天辛苦成什么样子,当总督的时候还有时间度假,现在连足够的睡眠时间都保证不了。 克里斯蒂安感觉自己目前的状态刚刚好,有钱有实力,有罗克的庇护也不会被剪羊毛,公司有职业经理人打理,克里斯蒂安现在就是享受生活,纵然是娶百八十个老婆也没人管,报纸都不会报道。 要是换成阿德试试,都别说百八十个老婆,动用公权力为亲属某一点私利,就会被舆论口诛笔伐,要不然西德尼·米尔纳也不会和罗克关系那么好。 所以克里斯蒂安也跟罗克学了个十成十,权力欲望真不大,李晚和凌志也要按照克里斯蒂安的意思对东印度进行改造,要不然克里斯蒂安能把李晚和凌志推上台,就有办法把李晚和凌志拉下马。 不过现在的李晚和凌志还都没有这个觉悟,听完克里斯蒂安的话,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有狂喜。 更让李晚和凌志惊喜的是,克里斯蒂安对于棉兰周围的种植园没有要求,但是对班达亚齐周围的咖啡种植园有要求。 李晚和凌志知道,班达亚齐有着东印度最好的咖啡,所以克里斯蒂安有要求很正常,如果克里斯蒂安没有要求,李晚和凌志才会忐忑不安。 真当克里斯蒂安带了这么多武器,这么大的投资,就是为了给南部非洲首相争口气? 克里斯蒂安是商人。 班达亚齐现在还没有被棉兰占领,亚齐王国现在依然存在,这个关系到底要怎么协调,就是克里斯蒂安给李晚和凌志的考验,如果顺利拿下亚齐王国,那么克里斯蒂安就会继续支持李晚和凌志,如果不行,克里斯蒂安肯定要重新寻找新的代理人。 其实大规模的产权转移已经开始了,每一次政权更迭,都伴随着剧烈的社会动荡,旧有的既得利益阶层被推翻,新的利益阶层出现,这是一场属于所有人的狂欢。 东印度这个地方,自然条件还是很不错的,气候湿润多雨,日照充足,农作物生长周期短,因为开发时间较早,棉兰周围有很多开发成熟的种植园,这些种植园其实用心经营,效益还是很不错的。 之前荷兰人对东印度只掠夺不建设,低价收购各种产品,然后送到欧洲高价出售,荷兰也因此成为欧洲经济状况最好的国家之一。 现在这部分利润都属于阿丹公司,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则是趁机大发其财,棉兰部队控制区的很多无主种植园都被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买走,钱不够不要紧,兰德银行在棉兰港的分部已经开始营业,可以为雇佣兵们提供足够的资金支持。 “唐恩发电报给我,要把尽可能多的种植园留给我们的雇佣兵,你们阿丹公司吃肉,我们保护伞总要喝点汤。”戴维亲自出面找安迪要地,虽然很多雇佣兵在南部非洲拥有农场,但是更多刚刚加入保护伞的雇佣兵已经错过了瓜分南部非洲农场的机会,所以东印度成了现在最好的选择。 有意思的是,所有人都不质疑阿丹公司这样做是不是合法,虽然名义上荷兰殖民政府还是东印度的统治者,但是没有人怀疑未来东印度的归属。 “没有!”安迪果断拒绝,之前在先达戴维有多果断,安迪现在就有多果断。 “别这样,新的东印度公司已经成立了,咱们在同一条船上。”戴维哈哈大笑,根本不担心安迪不配合。 新的东印度公司和以前的荷兰东印度公司、英国东印度公司没什么两样,也是一个政治、军事、经济混杂的综合体,荷兰东印度公司和英国东印度公司都曾经一度辉煌,现在都已经解体,不知道新的东印度公司能坚持多久。 安迪已经被任命为东印度公司总经理,主管东印度公司除军事行动之外的所有事物,戴维则是副总经理,只负责东印度公司的军事行动。 所以戴维才这么有底气。 “你现在也已经不是保护伞的人了,所以你也要为东印度公司的利益考虑。”安迪不松口,把种植园卖给雇佣兵卖不上价钱,一个面积五百英亩的种植园只能卖一千五百镑,卖给东印度人最起码翻两番。 “我当然是为东印度公司的利益考虑,那些无人经营的种植园不能产生任何效益,成熟的甘蔗烂在地里没人收割,天然橡胶的产量大幅下降,榨油坊没有工人,没有产品,我们东印度公司怎么赢利?”戴维的理由很充分,东印度公司成立后就要自负盈亏,现在发薪水都要从兰德银行贷款,尽快赢利才是正经事。 “我准备等占领巨港之后统一拍卖那些无人经营的种植园。”安迪早有打算,现在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 “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那么部队就没有足够的动力。”戴维语带威胁,说句不好听的,棉兰这里的富翁还是少,有钱人都在巨港、巴达维亚这种大城市,所以要是按照安迪说的,等占领巨港之后再拍卖,那么价格肯定会大幅提高。 棉兰部队的军官基本上都是雇佣兵,如果安迪不松口,那到时候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就算现在把种植园卖给你们,你们也找不到足够的工人。”安迪头疼,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其实现在可以出售的种植园,大多都集中在多巴湖周围。 经过这么多次的拉锯战,多巴湖周围的很多地带都已经成了无人区,所以工人是个大问题。 “这你别管,只要给的薪水够高,就不用怕没有工人。”戴维有办法,这要是换成其他人,或者会为这个问题头疼,但是对于雇佣兵来说,这个问题要解决真不难。 多巴湖周围没有工人,棉兰这边肯定有。 就算棉兰也没有剩余劳动力,班达亚齐也肯定有,东印度很多爪哇人和马来人都处于社会底层,去种植园工作,是他们唯一的谋生方式。 534 亏欠 东印度第二师被歼灭的第五天,荷兰人终于放弃英国政府的调解,开始向棉兰发动全面进攻。 直到这时候,荷兰人才有要失去东印度的紧迫感,不但东印度荷兰殖民政府在整军备战,荷兰本土也发布了动员令,要组建军队增援东印度,同时联系法国政府表示要购买军舰加强荷兰远东舰队。 不找英国的原因很明显,就算荷兰人去找英国,英国政府估计也不卖,就算罗克不承认,棉兰部队和南部非洲的关系也是人尽皆知。 更何况,德国给英国的压力实在是太大,英国政府真的没心情做生意。 “荷兰政府正在和法国联系,希望购买法国正在建造的法兰西级战列巡洋舰,并且希望从法国购买无畏舰,以加强远东舰队的实力。”艾达及时向罗克通报消息,其他国家不敢说,法国的情况艾达还是很了解的。 “法国不要地中海了?”罗克脱口而出。 这其实是泄露天机,第二次摩洛哥危机期间,英国支持法国对抗德国,因此强化了诚挚协定,之后英国和法国约定,英国海军防守英吉利海峡,法国海军则负责地中海。 第二次摩洛哥危机要到明年才爆发,现在英国和法国还没有划分势力范围,所以罗克这个脱口而出,其实就是泄露天机。 不过艾达并没有意识到,地中海一直都是法国的传统势力范围,法国的舰队主要都是布置在地中海,艾达毕竟对于军事不是那么精通,所以并没有在意。 “当然要,所以巴黎没有同意。”艾达就像只猫一样蜷缩在罗克身边,懒洋洋的样子简直神似。 军备竞赛的背景下,没有人能独善其身,英国和德国都在拼命造军舰,法国当然也要增强实力,进入二十世纪,法国海军提出一个庞大的造舰计划,要在地中海建立两个战列舰分舰队和两个装甲巡洋舰分舰队,一共有14艘战列舰,6艘战列巡洋舰,以及11至13艘装甲巡洋舰。 这个计划现在已经开始执行,最新的法兰西级战列巡洋舰正在建造中,这一级别的战列巡洋舰原本计划建造两艘,分别是法兰西号和巴黎号。 荷兰人也是饥不择食,自从输掉第四次英荷战争之后,荷兰已经十年没有建造过大型军舰,现在连设计军舰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对外购买。 不过荷兰人大概忽略了欧洲的军备竞赛,军舰这种东西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得到的,船厂里的船台是有限的,法国海军还嗷嗷待哺,肯定没心情把即将建成的军舰卖给荷兰人。 就算是荷兰人再有钱也不行。 “那就没关系,东印度现在有四十架战机,用来对付远东舰队足够了,只要远东舰队敢离开巴达维亚,那就是他们的末日。”罗克有底气,其实爱德华港也在建造南部非洲的第一艘巡洋舰,这个级别就被定为是爱德华级,南部非洲国防部给出的计划是要建造12艘。 说起来南部非洲也拥有漫长的海岸线,所以很有必要打造一支强大的海军维护南部非洲的海洋利益。 不过鉴于南部非洲的情况,建造无畏舰没有技术,建造战列舰已经落伍,所以巡洋舰就成了最佳选择。 爱德华级巡洋舰标准排水量7700吨,满载排水量10500吨,装备六门八英寸(203毫米)双联装50倍径火炮,四门四英寸(102毫米)45倍径火炮,按照英国政府要求,爱德华级还装备了六具20英寸(508毫米)鱼雷发射管。 其实如果只限定在南部非洲范围内,根本没必要在军舰上安装鱼雷,毕竟南部非洲周边国家都没有战列舰,可以说爱德华级就是非洲海域无可匹敌的巨无霸,之所以要安装鱼雷发射管,主要还是为了欧洲的战争考虑。 爱德华造船厂之所以能建**德华级巡洋舰,还要感谢英国朴茨茅次海军造船厂的技术支持,所以罗克才会答应伦敦的要求,在爱德华级巡洋舰上安装鱼雷发射管。 当然罗克也不是没有私心,爱德华级不到八千吨的排水量,安装六门八英寸主炮纯属是皮薄馅大,真到战争爆发,其实派不上太大用场。 所以罗克也很鸡贼,爱德华造船厂只建造一艘爱德华级的首舰,然后南部非洲还会进行改进,等到完全吃透巡洋舰相关的技术,南部非洲还会加以改进,然后在确定下一级别的巡洋舰。 所以爱德华级巡洋舰,可能也就建造一两艘,给出的计划就只是计划,是不是要执行还是两码事。 “你应该做好准备,向东印度派出政务官员,做好吞并东印度的准备。”艾达也是个有野心的,罗克都没有艾达这么激进。 “东印度距离南部非洲还是太远了,我们需要东印度的资源,但是不需要东印度的土地,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还等着咱们兼并呢——”罗克真不想要,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南部非洲周边。 有些事,不能说的太明白。 东印度这个地方怎么说呢,长久以来的问题实在是太多,某些矛盾非常突出,很多事能做不能说,罗克现在也是尝试,尝试建立一个完全由华人控制的东印度,和南部非洲没有任何关系。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将来条件允许,东印度也可以申请加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先例,另一个时空,菲律宾就曾经举行全民公投,要求加入美国,只不过美国没有答应,所以菲律宾才会独立。 不对,公投已经是菲律宾独立之后的事了。 东印度也一样,如果未来南部非洲的形势符合罗克的要求,那么东印度也完全可以举行公投加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那比现在直接吞并东印度好得多。 说白了,如果南部非洲直接吞并东印度,那么最大的阻力不会是来自荷兰,而是来自英国。 就英国那个臭名昭著的“搅屎棍”性格,能容忍南部非洲肆无忌惮的无限扩张? 南部非洲吞并坦葛尼喀,英国政府都未必会同意,东印度就不用说了,甚至伊丽莎白港也一样。 所以伊丽莎白港才会是阿丹公司的财产,要不然现在伊丽莎白港已经是伊丽莎白州了。 “那你又何必,投入这么巨大,花费这么多精力,到最后只是为了东印度的资源,你要早这么说,根本不用这么麻烦。”艾达还是很有能力的,如果罗克只想要东印度的资源,那么根本不需要成立东印度公司,也不需要进攻棉兰港,兰德银行就能做到。 这就是资本的能量,千万别把兰德银行看成是一个单纯的银行,这也是个实力庞大的超级巨无霸,现在兰德银行可是俄罗斯帝国、日本帝国、以及南部非洲的共同债主,全世界银行那么多,又有几家银行能做到? 说白了,背靠约翰内斯堡的黄金,什么奇迹都可能发生,南部非洲为什么要把货币发行权委托给兰德银行? 就是因为兰德银行有足够多的黄金储备。 比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黄金储备都多。 “好好赚你的钱就行了,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罗克大男子主义,有些事不能说的太详细。 “好吧,你说得对,有件事我要通知你,亚瑟·洛克先生在学校里调皮捣蛋,我这个当妈的实在是没脸去开家长会了,不知道某人有没有时间——”艾达扔出撒手锏。 亚瑟终于等到盖文,一起去尼亚萨兰大学附属小学上学。 和乖巧懂事的盖文不一样,亚瑟大概是被艾达惯得有点狠,在学校里有发展成为“校霸”的趋势,所以艾达头疼得很。 为了让亚瑟有一个正常的名字,艾达去年从法国回到南部非洲之后,就把自己的姓氏改成了“洛克”。 这里的“洛克”不是因为罗克,而是因为艾达的丈夫。 没错,这女人回了一趟法国,然后就声称自己结婚了,丈夫就姓“洛克”,所以亚瑟的名字就变成了亚瑟·洛克。 搞笑的是,根本没有人见过这个“洛克”,也没有人参加艾达的婚礼,连菲丽丝都知道这件事,但是却无可奈何。 不是拿艾达无可奈何,菲丽丝是不想让罗克为难,所以才干脆不搭理艾达,至于罗克和亚瑟的关系,菲丽丝当然是很清楚的,南部非洲所有人都很清楚,也就是大伙都不说破,说实话这也不是为了艾达,而是为了亚瑟。 说起来,亚瑟才是罗克的长子。 按照英国法律,长子才有罗克的爵位和财产继承权,其他的子女什么都没有,亚瑟因为没有名分失去继承权已经很可怜了。 “老实点,自己下的蛋,自己处理好。”罗克不客气,都老夫老妻了,没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你说什么?”艾达简直难以置信,真不知道自己当初发了什么失心疯,才看上这么粗鲁的男人。 “别闹,我回头给道格拉斯打电话。”罗克是真头疼,在这方面,罗克确实是亏欠太多。 535 信任 南部非洲的教育体系冠绝非洲,而尼亚萨兰的教育体系又冠绝南部非洲,现在尼亚萨兰大学附属小学的名气还不如紫葳公学,不过已经隐隐有后来居上的趋势。 有意思的是,尼亚萨兰大学附属小学并不是和尼亚萨兰大学一样在璇玑城,而是在小石城。 很多人都知道亚瑟和盖文是在尼亚萨兰大学附属小学读书,所以尼亚萨兰大学附属小学的入学名额有多宝贵可想而知,谁都想让自己的孩子和现任尼亚萨兰子爵的长子以及未来的尼亚萨兰子爵拉上点关系,未必会有什么用,但是如果有用,那么就是关键性作用。 这种情况下,亚瑟和盖文在学校里的环境可想而知,盖文还好点,有菲丽丝的严格管教,现在还很听话,亚瑟就不行,艾达因为工作要经常去外地,对亚瑟的管教就出现问题。 对于孩子们的教育,罗克还是很重视的,不过罗克现在也实在没有时间,六月一号,东印度远东舰队终于出港,试图对棉兰港进行封锁,以断绝东印度公司的海上生命线。 “东印度公司已经做好准备,一旦发现远东舰队,马上就会对远东舰队发起进攻,不过在那之前,远东舰队首先要通过马六甲海峡。”保护伞公司总经理山姆现在有很多个身份,担任保护伞总经理的同时,山姆还是自由党委员会委员,南部非洲国会议员,以及南部非洲国防委员会委员。 之所以能担任南部非洲国防委员会委员,这是因为保护伞公司拥有的那两万多名雇佣兵,一旦战争爆发,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可以直接组成一个师参战,是南部非洲国防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 别忘了南部非洲的常备军一共才四个师,总人数还不到八万人。 “星洲那边怎么说?”罗克对英国没多少期待,但是如果英国政府愿意帮忙,那罗克当然是喜闻乐见。 星洲就是新加坡,这个地方有很多名字,新嘉坡、星洲、星岛、狮城说的都是它。 “星洲已经封锁马六甲海峡,严禁军舰通航。”山姆哈哈大笑,英国和荷兰的真实关系通过这一举动显露无疑。 马六甲海峡虽然一边是星洲,一边是苏门答腊岛,但是看地图就知道,东印度一方的苏门答腊岛,在马六甲海峡内几乎没有港口,往来通过马六甲海峡的船只都要通过星洲补给,这一点本身就很能反映英国和荷兰的关系。 苏门答腊岛有很多地方适合扩建成为港口,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东印度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动作,这不是因为荷兰人不想收过路费,实际上荷兰眼馋得很,但是就因为海峡另一侧是星洲,所以荷兰人才不敢。 和东印度一样,英国在远东地区也有舰队,而且还不止一支,即便是规模最小的舰队,舰队总吨位和火炮数量也远胜荷兰东印度舰队,所以只要英国政府愿意帮忙,东印度殖民政府就只能束手待毙。 星洲封锁马六甲海峡的理由很简单:打击海盗。 罗克也哑然失笑,不过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1824年英国与荷兰签署《英荷条约》,荷兰撤出马六甲并放弃所有在马来亚的利益,而英国则承认荷兰对东印度剩余地区的利益。 两年后,英国政府把槟城、马六甲、星洲与纳闽联合组成了海峡殖民地,当时海峡殖民地是由总部设在加尔各答的东印度公司管理。 东印度公司解体后,海峡殖民地归印度总督管理。 1867年,海峡殖民地的行政权由印度总督移交给伦敦的殖民地事务大臣。 别忘了,菲利普在来到南部非洲之前,就在殖民地事务部工作。 所以星洲封锁马六甲海峡实属正常操作,虽然菲利普和东印度公司无关,但这是菲利普和罗克翁婿俩的默契。 “棉兰部队已经占领占碑,正在向巨港进攻,听说法瓦尔特男爵已经向东印度派出工作人员,准备开采东印度的矿产资源,罗德斯先生也准备在棉兰成立工厂,就地开发棉兰的水产资源,克里斯蒂安已经买下班达亚齐周围百分之七十的咖啡种植园,阿丹公司是不是也可以行动了,占碑的油田还等着我们开发呢。”山姆现在也是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股东,虽然股份不多,但是也足够激发山姆的工作积极性。 资本都是逐利的,东印度现在就像是一个刚刚打开的宝库,无数嗜血巨鳄蜂拥而至。 不过大家还是很有默契,只做自己最擅长的事,不会轻易涉足其他人的自留地,油田就是其他人留给罗克的部分,还有东印度的种植园,这是给保护伞公司雇佣兵们的福利。 东印度公司成立后,和保护伞公司以及阿丹公司已经没有了关系,所以东印度的石油要阿丹公司去开采,东印度公司不会插手,当然开采出石油之后税还是要交。 其实在南部非洲,因为各大企业之间的交叉持股,股份已经很难分得清楚,比如亨利的法瓦尔特矿业公司,罗克和小斯都有持股,小斯的罗德西亚食品公司,罗克和亨利也有注资,罗克名下的很多企业,亨利和小斯也有股份,刚刚成立的东印度公司,甚至直接就是罗克和亨利、小斯联手成立的,所以现在罗克和亨利、小斯之间就是直接就是巨大的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种关系。 “不用着急,占碑的油田是咱们的储备,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就可以满足目前的需求。”罗克不盲目,现在全世界对于石油的需求量还不算大,目前的石油开采量足够满足全世界的需求,占碑的油田先放着不着急,甚至未来拿下婆罗洲的油田,罗克也不准备开发,石油这东西,储量越多越好。 “英美石油公司还是不死心,希望能和阿丹公司联手开发半岛的石油。”山姆提起英美石油公司心情就很不好,这家企业太贪婪了,一直对伊丽莎白港的石油虎视眈眈。 英美石油公司是一家刚刚成立的企业,其背后的股东是美国标准石油和皇家荷兰壳牌石油公司。 随着伊丽莎白港的石油产量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目光聚集在小小的伊丽莎白港,不仅仅是美国标准石油和皇家壳牌石油,德国和法国的石油企业也对伊丽莎白港的石油虎视眈眈。 不过遗憾的是,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已经提前完成了在半岛的布局,整个内志都是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势力范围,标准石油和壳牌石油的勘探人员可以在也门寻找石油,但是不能深入半岛,很多人都相信半岛还有更多的油田,但是他们无法获得保护伞公司的保护,所以根本没有机会证实。 万般无奈之下,美国标准石油和皇家荷兰壳牌石油联合成立英美石油公司,试图和保护伞公司合作,共同开发半岛石油。 这个要求同样被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拒绝。 其实也不能说是拒绝,保护伞公司只是拒绝为英美石油公司的勘探人员提供保护,而英美石油公司又没有足够的实力保证勘探人员的安全,所以这个问题正处于僵持中。 “这种要求不需要理会,我们不需要英美石油公司的帮助。”罗克果断,别说什么利益均沾,那都是万般无奈之下的妥协,英国会不会把印度贡献出来跟其他国家分享?美国会不会放任欧洲殖民美洲? 都是不可能的。 “伦敦希望得到更多的石油,不过却不愿意付出更多钱,我们现在每个月差不多向伦敦运输十万桶石油,如果增加供应,那就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山姆知道罗克的目的,在南部非洲拥有足够多的石油储备之前,罗克肯定不会卖给英国太多石油。 “十万桶已经足够了。”罗克对英国的支持也是有限度的,有钱什么都好说,没钱什么都别说。 “伦敦上个月刚刚通过石油储备制度。”山姆消息还挺灵通,这个消息其实罗克也知道。 英国的石油储备制度,还是受到南部非洲战略储备仓库的启发,但是和南部非洲的情况不同,英国本土也是有油田的,不过是在爱尔兰,虽然储量并不大,但是现在英国对石油的需求也不高,所以英国的紧迫感没有南部非洲这么强烈。 这里要说明的是,现在的爱尔兰还没有独立,还是英国的一部分。 “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如果伦敦需要更多石油,完全可以去伊丽莎白港购买,伊丽莎白港又不是不卖,何必一定要把油田控制在自己手里——”罗克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现在控制着伊丽莎白港,当然不担心南部非洲没有石油用。 “南部非洲的油田,终究不是伦敦的油田。”山姆微笑着一语道破天机,南部非洲虽然还是英联邦的一部分,但是毕竟已经开始自治,伦敦不会给予南部非洲全部的信任。 536 轻松 有些事真的不能说的太清楚,布尔战争之后,南部非洲成为大英帝国的累赘,大英帝国需要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但是不需要南部非洲的土著和布尔人,所以伦敦才会允许南部非洲自治。 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逐渐展示出越来越有前景的工业实力,伦敦可能会后悔,但是大英帝国的骄傲还在,所以伦敦不会出尔反尔。 这种情况下,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就成为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伊丽莎白港发现石油之前,谁都没有想到,荒芜偏僻只有无尽沙漠看似没有任何可持续性发展的中东半岛地下居然蕴藏着海量的石油,当初埃及总督也是很轻易的就把伊丽莎白港卖给保护伞公司,现在肯定后悔莫及。 但是后悔也晚了,罗克就是个貔貅,只能进不能出,英国想要石油可以,拿钱来买,没钱那就啥都别说。 现在罗克的所有精力都在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做准备,伊丽莎白港的石油产量越来越高,南部非洲的整合是阿德的工作,东印度的荷兰人不足为虑,罗克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尼亚萨兰的建设上。 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实力越强越好,哪怕现在的军工能力已经远远超过南部非洲的需求,罗克依然再建更多工厂。 罗德西亚农业公司的生产能力也在扩大,小斯相信罗克的判断,未来市场的需求一定是现在的很多倍。 同样坚持的还有亨利,法瓦尔特钢铁厂现在能生产包括武器钢在内的几乎所有钢材,爱德华造船厂和朴茨茅次海军造船厂合作生产巡洋舰,所有的钢材都是法瓦尔特钢铁厂提供的,就这罗克还不满意,要求法瓦尔特钢铁厂研发强度更高、更耐磨,更耐腐蚀的钢材。 亨利现在还不知道,罗克不让爱德华造船厂研发无畏舰,是在为未来的航空母舰做准备,要不然以爱德华造船厂的产能,生产无畏舰也没有任何问题。 单纯从技术层面上,爱德华造船厂确实是不行,最起码无畏舰上的305毫米主炮,尼亚萨兰就无法资产。 不过有朴茨茅次海军造船厂的帮助,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仅仅是区区一个305主炮而已,爱德华造船厂只花了不到五千镑,就获得了305主炮的所有技术资料。 当然了,获得技术资料的过程不可描述,布拉德办公室居功至伟。 同样获得长足进步的还有汽车和摩托车,尼亚萨兰生产的汽车和摩托车在欧洲销售的非常好,去年尼亚萨兰一共生产了一万五千辆汽车、超过五万辆摩托车,比整个欧洲的汽车和摩托车产量加起来还要多。 欧洲汽车企业还在买汽车送司机的时候,出售尼亚萨兰汽车和摩托车的商店已经开始实行四S模式,集整车销售、零配件、售后服务、信息反馈四位一体。 伊丽莎白港开始向英国输送石油之后,英国国内开始出现阿丹公司经营的加油站,资本的力量这时候被展现的淋漓尽致,皇家壳牌石油公司只在十万人以上的大城市开设加油站,很多城市只有一两个,有些购买了汽车的人加个油要穿过大半个城市。 阿丹公司一上来就是全面铺开,在伦敦曾经出现八个阿丹公司经营的加油站同时施工的盛况。 皇家壳牌石油还嘲笑阿丹公司不懂经营,这么多加油站肯定是要赔钱的,伦敦根本没有那么多需要加油的汽车。 殊不知阿丹公司根本不在乎这点成本,也不在乎一个加油站七八个员工的薪水,阿丹公司要的是未来的市场,提前占据有利位置。 为了更好的经营欧洲市场,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和总部位于约翰内斯堡的霍尔特摩托工厂都在鲸湾设置了分厂,和爱德华港相比,位于大西洋沿岸的鲸湾距离欧洲更近,生产的车辆装船可以直接送往欧洲,不需要再从苏伊士运河兜一个大圈子。 这样一来,鲸湾和南部非洲的交通就成为一个大问题,南部非洲的各种材料虽然可以通过海运抵达鲸湾,但是罗克还是希望能修筑一条罗德市到鲸湾的铁路。 “罗德市和鲸湾直线距离1200公里,和鲸湾到开普敦的距离差不多,要把法瓦尔特生产的钢铁运到鲸湾,就要先从法瓦尔特通过铁路运到开普敦,然后从开普敦装船再运到鲸湾,时间需要半个月以上,如果我们修通从罗德市到鲸湾之间的铁路,那么时间就可以缩短为三天。”为了修铁路,罗克很难得的回到比勒陀利亚亲自向阿德说明。 “修铁路需要西南非洲的配合,你觉得西南非洲会同意吗?”阿德不无揶揄,去年南部非洲刚刚强迫西南非洲让出一大片领土,现在又想修铁路,想都不用想,换成阿德也不会同意。 “修铁路对于西南非洲也有好处,西南非洲没有理由不同意。”罗克也知道有困难,要不然罗克才不会来找阿德。 “天真!”阿德一语中的。 “不让西南非洲掏钱,包括西南非洲境内的铁路,也由大西洋铁路公司出资,当然了,铁路修通之后,大西洋铁路公司要求五十年的经营权以收回成本。”罗克下饵,做戏就要做全套。 这个五十年的经营权就是个幌子。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一旦世界大战爆发,那么南部非洲就要出兵西南非洲,到时候别说铁路,整个西南非洲都会被南部非洲吞并。 但是为了打消德国人的顾虑,该要的好处还是得要,要不然大西洋铁路公司辛辛苦苦修铁路图什么? 这个大西洋铁路公司,同样是罗克给德国人准备的烟雾弹。 大西洋铁路公司的注册地是在美国纽约,总经理是一个叫赫伯特·克拉克·胡佛的工程师,德国人可能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但是不要紧,过不了多久,这个名字就就会随着世界大战传遍世界。 现在的赫伯特·克拉克·胡佛已经返回美国在哥伦比亚大学和斯坦福大学任职,主讲工程学。 凭借在清国当“人贩子”获得的利润,胡佛经常出入上流社会,正在积累声望。 世界大战爆发后,胡佛在伦敦担任美国救济委员会主席,援助那些身无分文而被困于欧洲的美国人回国,在一年之内,这个委员会共帮助12万名贫困的美国人返回美国。 此后胡佛又对比利时和法国进行了救济,美国救济委员会的工作,使胡佛成为社会风云人物,给胡佛带来了巨大的荣誉,此后胡佛被称为“伟大的人道主义者”。 现在胡佛就在温得和克,和罗克一样在对西南非洲殖民政府游说,希望西南非洲能同意由大西洋铁路公司修筑这条铁路。 “如果你能让西南非洲同意,我这里当然没问题。”只要不让联邦政府掏钱,阿德怎么样都行。 “那就行,德国人不会和我们合作,但是不会拒绝美国人的要求。”罗克不担心胡佛能不能说服西南非洲总督,抛开个人品行,胡佛还是很有能力的,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美国总统。 世界大战之前的这段时间,正是美国和德国之间的蜜月期,美国现在已经开始展露强大的实力影响欧洲,在协约国和同盟国之间左右逢源,和具有天然立场的南部非洲不同,美国从来没有倾向性,不管是德国还是英国,只要掏钱,美国人就愿意合作。 至于世界大战后期美国参战,和德国实施的无限制潜艇战其实没有多大关系,当时全世界都知道同盟国败相已定,德国也已经耗空了国库,再也拿不出钱从美国购买物资,所以美国再做生意已经无利可图,到了要改变经营模式的时候,就算德国不采取无限制潜艇战,美国也要找理由下场亲自参战,要不然就赶不上大战过后的分赃。 就算这样,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英国依然凭借遍布全球的殖民地维持日不落帝国的霸主地位,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英法确立的殖民体系被美苏联手彻底摧毁,日不落帝国才彻底没落。 所以罗克抱紧英国大腿的思路是非常正确的,最起码到二战结束之前,南部非洲都要坚决留在英联邦内,这样才更有利于南部非洲的发展。 “小心美国人!”阿德提醒罗克,作为一个标准的英国人,阿德对美国的感情有点复杂,就像是离家出走的大儿子终于在外闯出一片天地,欣慰之余也不免失落。 “我知道,美国是利益至上,我们南部非洲也是。”罗克不讨厌美国人,但是也不喜欢,不过在赚钱这件事上,南部非洲和美国拥有很多共同语言,美国时时刻刻想颠覆英法主导的殖民体系,南部非洲其实也一样。 搞定阿德,罗克不急着返回尼亚萨兰,难得来比勒陀利亚一次,总要去国防部和司法部报个到,要不然罗克这个副部长也实在是太不称职。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两个部的正牌部长都不在比勒陀利亚,亨利去了开普敦,霍普金斯则是在欧洲度假。 人家这部长,可比罗克这个副部长轻松多了。 537 主动 贝专纳州军演之后,霍普金斯向阿德递交辞呈,但是阿德并没有批准。 如果霍普金斯辞职,那么唯一有资格接替霍普金斯成为国防部长的人选就是罗克,到那时罗克就要常驻比勒陀利亚,这一点明显罗克做不到,所以霍普金斯还是要留在国防部当部长。 必须得说,霍普金斯这个部长还是很合格的,南部非洲其实原则上是没有国防部的,虽然南部非洲自治,但是没有国防和外交方面的权利,这部分权利依然属于伦敦,也就伦敦被军备竞赛牵扯的绝大部分精力,实在是没有余力兼顾南部非洲,所以伦敦才会给罗克拨款,支持罗克组建军队。 伦敦这方面更多考虑的还是南部非洲对英国本土的反哺。 霍普金斯在任期间,南部非洲已经建成基本的国防体系,四个职业军人组成的常备师是南部非洲国防军的主力,此外还有十二个义务兵组成的普通师作为辅助部队,南部非洲的海军正在建造第一艘巡洋舰,空军虽然没有成军,但是在尼亚萨兰和贝专纳州境内已经建成四个空军基地,分别应对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方向的威胁。 神奇的是,组建这么多部队,居然没有花费联邦政府多少资金,国防部因为义务兵部队可以对外承接工程,甚至可以做到收支平衡,这一切虽然是罗克在负责,但做出来的成绩名义上都是霍普金斯的功劳。 就凭这一点,霍普金斯就是个合格的国防部长。 换成其他人,说不定会因为罗克的权力过大,担心自己被架空,所以明里暗里给罗克时不时制造点麻烦。 霍普金斯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贪权,如果没有罗克的努力,单凭霍普金斯的能力,南部非洲别说空军海军,组建这种规模的陆军部队都是天方夜谭,说不定现在还是那几支半死不活连叛军都打不过的殖民地仆从军部队撑门面,在英国本土需要的时候无法提供任何形式的帮助。 现在不一样,罗克有能力从伦敦弄到资金,有能力从兰德银行获得贷款,有能力获得联邦政府内部的各种资源,霍普金斯也就乐得放权,毕竟五千镑的年薪还是很香的。 分别去国防部和司法部转一圈,罗克晚上还是去菲利普家吃饭。 今天议会议长大人也是早早结束工作回家抱外孙,菲丽丝这两年都在尼亚萨兰,很少回比勒陀利亚,菲利普对两个外孙稀罕的很。 罗克到家的时候欧文也在,三个男人照例先在书房聊天。 话题肯定也是围绕着罗德市和鲸湾之间的铁路进行。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修铁路,而且是乔治城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说不定一百年都收不回成本。”联邦议会多数党领袖欧文不看好罗克的这个提议。 乔治城距离贝专纳州和西南非洲边境不远,是一座刚刚被命名的城市,两千多人的规模,说是城市其实还不够资格,不过乔治城未来有发展成为贝专纳州交通枢纽的潜力,现在罗德市和乔治城之间的铁路正在修,罗克还准备修一条从乔治城到鳄鱼城之间的铁路。 鳄鱼城位于奥卡万戈沼泽和恩加米湖之间,军演期间,有超过五万部队驻扎在奥卡万戈沼泽,军演过后部队撤走,就留下一个超大规模的城市,以及方圆数百平方公里的安全区。 至少在这个区域内的鳄鱼都已经被捕杀殆尽。 对于欧文的迟钝,罗克和菲利普都已经习以为常,所以菲利普根本就懒得解释,还是罗克的态度比较好:“如果修通罗德市和鲸湾之间的铁路,那么从罗德市三天就可以抵达鲸湾,沿途要经过乔治城和温得和克,一旦战争爆发——” “所以你觉得德国人会同意?”欧文真的很为西南非洲感到悲哀,德国在欧洲还有和英国政府进行军备竞赛的实力,在非洲就全面处于下风,西南非洲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一个刚刚蹒跚学步的幼童面对一个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壮汉。 “如果是咱们出面,西南非洲肯定不同意,所以才是美国人出面。”罗克知道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之间的恩怨有多深,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解决的。 “谁都知道那些美国人都是你找来的。”欧文也是无语,罗克经常会耍一些看似无用的小花招,但是偏偏很有效。 “美国人还是很有作用的。”菲利普这两年看罗克越来越顺眼,经常性的姨母笑。 “亨利要是在,就可以回答你的问题。”罗克不正面回应,这时候就很想念和亨利之间的默契。 “小心点。”菲利普还是很了解情况的。 罗克点头,欧文就一头雾水,都没听明白菲利普和罗克在说什么。 等菲利普借口看外孙离开书房之后,罗克才向欧文解释。 “德国人需要更多的钢铁——”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欧文当然知道德国需要钢铁,英国有来自全球殖民地的支援,相对来说比较轻松,德国就很艰难了。 这也是美国左右逢源的基础,德国和英国进行军备竞赛,很大一部分钢铁都是从美国买的。 “法瓦尔特。”罗克言简意赅。 “你要买钢铁给德国人?”欧文简直惊骇,这可是资敌。 “谁说要卖给德国人,我是要卖给美国人——”罗克理直气壮,直接卖给德国人肯定不行,但是卖给美国人就没问题,至于美国把钢铁从法瓦尔特买走了之后又卖给谁,那罗克就管不着了。 “很危险,要小心——”欧文的态度和刚才菲利普的态度一样。 和德国人合作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但是如果操作得当,也不会有多大麻烦。 这就跟法国人把七五小姐卖遍全世界,还以为德国不知道七五小姐的性能一样。 其实都是自欺欺人,罗克把钢铁卖给美国人,肯定也会向美国人提出要求,不能把钢铁转卖给德国人。 这种要求其实半点用都没有,多倒几次手的事,申请几个空壳公司,多做几个手续,法瓦尔特的钢铁甚至都不会运到美国,可以直接送到德国去。 这也是罗克相信西南非洲会同意修铁路的信心来源,修通罗德市和鲸湾之间的铁路,确实是会给西南非洲带来潜在威胁。 但是不修铁路威胁就会消失吗? 不会的,不管有没有铁路,威胁都依然存在,从开普敦到鲸湾的直线距离,跟罗德市到鲸湾的直线距离差不多,乔治城距离鲸湾更是只有六百公里,想清除隐患只能强大自身,如果实力弱小,那么威胁永远都会存在。 和剑拔弩张的边境态势相比,晚饭的时候就一团和气。 菲利普住在比勒陀利亚郊外的庄园里,巨大的长餐桌可供二十人同时用餐,菲利普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晚饭后罗克和菲利普去花园散步,这时候才是翁婿俩的真正的自由交流时间。 “你还是要控制点,南部非洲的华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人把南部非洲形容成是华人的殖民地,要注意影响。”菲利普直言不讳,都不用点名,罗克也知道是谁在大放厥词。 “要不然我们能怎么办?这么大的国家,这么点人口,又没有更多的白人愿意移民,如果不引进华人,那么南部非洲迟早会成为一个非洲国家。”罗克也直言不讳,就南部非洲的这么点白人,依靠自然繁衍,一百年也发展不起来。 人口就是一切的基础,有人才有可能,没有人一切都没可能。 虽然罗克在持续移民,但是南部非洲还是有巨大的人力资源缺口,别的不说,南部非洲的农场动不动就是几百上千英亩,面积确实是大,但是要开发利用也是能把人活活累死,现在也就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的农场发展程度还好点,罗得西亚境内的农场都严重开发利用不足,开普境内的农场已经存在了上百年,但还是以放牧为主,真当那些农场主不知道种苜蓿?实在是忙不过来。 南部非洲的工业同样需要海量工人,兵工厂、造船厂、汽车厂、发动机厂目前都是全力开工,但是依然无法满足市场需求,如果可以,罗克还想把约翰内斯堡和法瓦尔特的矿工全都换成自己人,但是实在做不到,归根结底还是缺人闹的,如果南部非洲有足够多的人口,罗克就把南部非洲境内所有的非洲人都迁到莫桑比克王国去,让他们自己玩去吧,新国王就算娶一万个老婆都行。 “现在和以前相比已经好多了,至少布尔人都老老实实待在奥兰治,联邦政府内的不安定因素要一一清除,欧洲的军备竞赛肯定会以一场规模前所未有的世界大战终结,在战争爆发之前,我们要进行一次清洁行动。”菲利普忧心忡忡,心情就和乌云密布的天空一样沉重。 罗克知道菲利普指的是什么,不过罗克也需要一个契机,最好是逼着某些人主动跳出来。 538 暴动 就像菲利普说的一样,要是某些人不主动跳出来,罗克就算想动手也没有理由。 联邦政府最大的隐患还是布尔人,虽然联邦政府成立后,对于布尔人已经给予很多照顾,但是依然有很多布尔人认为,现在的联邦政府就是小偷,偷走了原本属于布尔人的一切,然后丢给布尔人一些绳头小利,还希望布尔人满心感激,这根本就不可能。 包括联邦政府内的某些官员可能都认为,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应该是属于布尔人的,挖出来的黄金应该由所有布尔人分享。 基于同样的理由,他们还会认为德兰士瓦的农场也是属于布尔人的,如果没有英国的吞并,布尔人应该依然享受悠闲富足的田园生活。 以及紫葳公学,如果没有罗克的把持,那么紫葳公学的入学名额也应该属于所有布尔人,而不是现在这样被白人和华人瓜分。 如果这么想的话,那么现在的南部非洲就是建立在对布尔人掠夺的基础上,才有了现在的花团锦簇。 有些人根本就不会思考,也不会反省,或许不是不会,而是不愿意,他们也不会承认,如果现在还是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那么紫葳公学根本就不会出现,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也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兰德金矿的产量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高。 最后一点是肯定的,如果没有罗克,洛克金矿要到1939年才被发现,而现在的兰德银行,最初就是建立在洛克金矿地下室里的黄金的基础上才成立的,而如果没有兰德银行,罗克的很多投资就无法启动,南部非洲的工业也就无从谈起。 “你要注意约翰内斯堡,有人正在试图成立工人协会,这会对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产生重要影响。”菲利普提醒罗克,工人协会就是资本家的天敌。 “我知道。” “你知道?” “是的,我知道!”罗克一切尽在掌握,布拉德办公室可不是吃素的。 别看罗克人在尼亚萨兰,但是对于约翰内斯堡的情况非常了解,这个协会是由两个布尔人发起的,一个叫菲比·拉斯克,一个叫肖恩·尼赫迈亚。 菲比·拉斯克是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的矿场主,布尔战争之后,菲比·拉斯克的金矿被小斯低价买走,菲比·拉斯克之后投身政坛,现在是奥兰治议会议员。 肖恩·尼赫迈亚则是剑桥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五年前从剑桥毕业后回到布隆方丹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现在是奥兰治知名律师,同时也是奥兰治议会议员。 因为奥兰治的主体人口是布尔人,所以罗克一直很关注奥兰治,这两个人一直处于布拉德办公室的监控中。 大概一个月前,就是保护伞公司对棉兰港采取军事行动之后,菲比·拉斯克和肖恩·尼赫迈亚就开始在报纸上鼓吹,要在南部非洲范围内成立工人协会,保护工人利益。 这个建议只在奥兰治境内有市场,在奥兰治之外没有引起任何反响,奥兰治之外的其他报纸甚至连讨论的兴趣都没有。 其实南部非洲是有工人协会的,而且成立的时间很早,布尔战争爆发前就已经成立,不过这个工人协会和菲比·拉斯克提议组建的工人协会不一样,南部非洲工人协会的正式名称是工程师协会,成员主要是面对南部非洲境内所有企业的技术人员。 菲比·拉斯克提议组建的工人协会,主要面对的对象是约翰内斯堡金矿里的矿工,这些矿工绝大部分都是祖鲁人,他们甚至都不被联邦政府承认,不是南部非洲公民,所以自然也就没有成为协会会员的资格。 南部非洲的工程师协会,主要目的是为南部非洲培养更多的技术人员,在南部非洲,电气工程师和机械工程师的缺口很大,工程师协会在小石城、索尔兹伯里、约翰内斯堡、比勒陀利亚、以及开普敦都设有工程师培训班,所有对工程师这个职业有兴趣的人,都可以去培训班学习,而且所有的课程都是免费的,工程师协会为培训班的运行提供资金。 这些年来,南部非洲工程师协会已经为南部非洲培养了数千名工程师,工程师协会的正式会员有五万多人,是南部非洲规模第二大的民间组织,仅次于南部非洲步枪协会。 同样是看名字就知道,南部非洲步枪协会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背后支持的民间组织,这个组织的规模有近百万人,南部非洲的几乎所有农场主都是步枪协会的会员,步枪协会会为会员提供定期培训,提高会员使用各种武器的能力,南部非洲境内的所有出售武器的商店也是步枪协会的会员,会员在枪店内购买武器可以享受到只有会员才拥有的折扣。 “荷兰人在东印度的殖民统治正在崩溃,所以荷兰人煽动奥兰治的布尔人闹事很正常,现在跳出来的都是小喽啰,我想等等看有没有大鱼上钩。”罗克在菲利普这儿不需要隐瞒,作为马蒂尔达家族的成员,罗克和菲利普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布尔人就是荷兰人的后裔,英国和荷兰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虽然现在布尔人都是英国国民,但是肯定有部分布尔人同情荷兰,东印度现在就是个导火索,罗克也不知道事情会演变到什么程度,且拭目以待吧。 “注意控制,不能造成太大影响。”菲利普有要求,罗克可以放长线钓大鱼,但是不能造成恶劣影响。 “我知道——”罗克有分寸,会把影响控制在奥兰治州,不会波及到周边地区。 奥兰治的布尔人终究是影响力有限,开普是英裔的自留地,巴苏陀兰的祖鲁人和布尔人也是世仇,布尔人在德兰士瓦和贝专纳几乎没有影响力,所以就算奥兰治的情况恶化,也不会恶化到哪儿去。 毕竟大多数布尔人已经接受了现状,有野心的布尔人经过布尔战争已经被消耗了个七七八八,也就是有些战后失去权力,但是又不甘寂寞的布尔人还在寻找机会,但是随着南部非洲的发展,这些布尔人的机会也是越来越少。 就在罗克和菲利普散步的时候,布隆方丹市中心的一个酒吧里,十几个布尔人已经酒至半酣。 “我们应该发起一场暴动,让外界真正听到我们的声音,而不是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自怨自艾,英国人夺走了我们的一切,那些黄猴子偷走了我们的农场,我们的孩子连受教育的权利都没有,联邦政府从来没有正视过我们布尔人的要求,奥兰治并没有享受到联邦政府的照顾,我们必须主动站出来维护我们自己的利益!”菲比·拉斯克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胖子,他的秃发很严重,标准的地中海发型,因为嗜酒有严重的啤酒肚,现在眼睛更是被酒精刺激的有点发红。 “菲比,冷静点,我们应该通过和平的方式提出我们的诉求。”肖恩·尼赫迈亚没喝多,他戴一副有着金丝镜框的近视眼镜,身体有点瘦弱,整个人缩在一个宽大的沙发里,就像一条隐藏在暗处择人而噬的毒蛇。 “和平的方式不会有任何结果,我们已经在报纸上提出我们的诉求,结果你也看到了,除了奥兰治的报纸,其他报纸连讨论的兴趣都没有,他们其实根本不关心我们的要求,某个该死的家伙控制着联邦发行量最大的报纸,报纸上根本不会刊登对他不利的消息,我们都知道约翰内斯堡的金矿控制在谁手里,矿业联盟就是该死的帮凶,那些拿着原本应该属于我们的黄金整天花天酒地的家伙会把金矿还给我们吗?不会的,我当初就该把矿洞炸掉,而不是廉价出售。”菲比·拉斯克后悔莫及,布尔战争爆发前夜,菲比·拉斯克逃到荷兰避难,结果回到南部非洲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不得不把金矿出售给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 现在菲比·拉斯克的金矿在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手中大放异彩,每年的黄金产量在约翰内斯堡的所有金矿中数一数二,每当想到这一点,菲比·拉斯克就感觉痛彻心扉。 “拉斯克先生,你真应该听一听尼赫迈亚先生的建议。”旁边马上就有人劝说,南部非洲的秘密警察无孔不入,菲比·拉斯克的话要是传出去,在场所有人都有麻烦。 “听我说先生们,还记得战争期间来自欧洲的志愿者吗?他们已经再次做好了准备,只要我们发起暴动,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志愿者加入,南部非洲这些年四处扩张,已经成为周边地区的公敌,现在就缺少那个振臂一呼的人。”菲比·拉斯克就在振臂高呼,只不过没几个人响应,所以场面有点尴尬。 “菲比,现在不是战争爆发前的局面了。”肖恩·尼赫迈亚无奈,碰上这种猪队友真是谁都没办法。 539 主角 布尔战争结束后,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被开普殖民地兼并,布尔人这个群体正在逐渐消失。 别管布尔战争期间,英国远征军的手段有多残酷,布尔战争结束后,英国为了安抚布尔人,也确实是付出了不少代价,除了最初的三百万补偿之外,英国先后给予布尔人近四千万镑的贷款,用于帮助布尔人重建农场。 这些钱还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对于菲比·拉斯克和肖恩·尼赫迈亚这些人来说,这些钱是杯水车薪,但是对于普通布尔人来说,这些钱就是雪中送炭。 布尔战争爆发前,布尔人虽然是荷兰人的后裔,但是和荷兰已经没有了关系,布尔人建立的国家,也无法从荷兰得到任何帮助,纵然是布尔战争期间,布尔人组建的国家普遍受到国际舆论同情,保罗·克留格尔在欧洲期间也曾经得到不少承诺,但终究是雷声大雨点小,还没等保罗·克留格尔返回南部非洲,布尔战争就就已经结束,那些许诺也都成为泡影随风而逝。 英国给布尔人的贷款,并没有直接交给某个人,而是给了当时的开普殖民地总督阿德,由阿德进行分配。 结果阿德利用这些钱帮助布尔人重建农场的同时,也顺手在奥兰治确立了以英语为主的公立教育体系。 “英国人居心叵测,他们在战争期间对我们实行种族灭绝政策,战后还要从文化和传统上消灭我们布尔人,奥兰治的学校里使用英语教学,奥兰治的报纸使用英文报纸,奥兰治的政府文件都是用英文写成的,当初英国人承诺荷兰语也是奥兰治的官方语言,但是现在荷兰语去哪儿了?1900年以后出生的新生儿还有几个会荷兰语?我的孩子就会,我根本没让我的孩子去英国人的学校里上学!”菲比·拉斯克得意洋洋,很为自己的固执自豪。 肖恩·尼赫迈亚却在和其他人交换眼神,受教育程度越高,就越知道教育的重要性,菲比·拉斯克如果不是当初自己的农场里发现金矿,那么现在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布尔人,所以这就成为菲比·拉斯克抵制教育的理由。 当然了,或许还有奇迹出现,没准未来菲比·拉斯克在奥兰治境内的农场还能发现一个金矿,那样的话菲比·拉斯克就可以继续得意下去。 “其实使用阿非利卡语也没什么不好。”肖恩·尼赫迈亚不活在过去,现在缅怀过去的盛况没有任何意义。 阿非利卡语是布尔战争结束后出现的一种新的语言。 布尔战争结束时,布尔人为了保持自己的文化传统,要求将荷兰语作为南部非洲的官方语言,结果这一点在奥兰治之外没有得到任何响应,就连奥兰治也因为种种原因,使用荷兰语的环境越来越少。 于是阿非利卡语应运而生。 最初提倡推广阿非利卡语的是一个叫“基督教国民教育协会”的组织,这个组织的经费来自南部非洲和荷兰的捐款,目的就是推广荷兰语,保持布尔人的文化独立。 之后在奥兰治又出现了一个叫“非洲语言协会”的组织,这个组织大力推广阿非利卡语,并在前年和“基督教国民教育协会”合并,在布隆方丹成立了“南部非洲语言文艺学院”,正式确立阿非利卡语在奥兰治的官方地位。 需要注意的是,这时候阿非利卡语还没有被联邦政府官方承认。 另一个时空,1925年,阿非利卡语得到联邦政府承认,正式成为联邦政府的官方语言。 “阿非利卡语也不是我们布尔人的语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要团结南部非洲英裔之外的所有白人,为了对抗英国的同化而努力,但是阿非利卡语是个错误的选择,应该让那些白人学习我们荷兰语才对,那些家伙在来到南部非洲之前都是小偷强盗流浪汉,我们收留了他们,他们应该感恩——”菲比·拉斯克这话有点过分了,现场有些人马上就脸色大变。 “菲比,你喝醉了,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肖恩·尼赫迈亚果断结束,继续下去的话,这个好不容易才形成的小团体估计会分崩离析。 “我没有喝多,我说的是事实!”菲比·拉斯克扯着嗓子喊。 其他人却已经自顾自站起来,互相告别的时候还握手致意,并没有人在乎已经丑态毕露的菲比·拉斯克。 还是吧台后的正在看书的调酒师见状,忙不迭的过来扶住踉踉跄跄的菲比·拉斯克,有主动到门外去给菲比·拉斯克叫车。 当然是马车了,汽车这种东西是邪恶的尼亚萨兰生产的,传统的布尔人绝对不会使用。 肖恩·尼赫迈亚注意到,调酒师看的书是《隐藏的力量》。 这是一本荷兰小说,由路易斯·库勒佩斯完成于1900年,故事以荷属东印度为背景,讲述殖民体系在东印度不可避免的衰败。 “很棒的作品!”肖恩·尼赫迈亚离开时主动给了调酒师两个先令的小费。 “谢谢!”调酒师忙不迭道谢,然后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其实看不大懂,抱歉,我有很多单词不认识——” 这是正常情况,联邦政府成立前,南部非洲根本就没有公立教育体系,很多布尔人连学都没上过,像调酒师这样能主动阅读荷兰小说的人,在这个时代少而又少。 “你叫什么?”肖恩·尼赫迈亚不忙着走,靠在吧台上随意和调酒师聊天。 “路德维希·巴克。”调酒师嘴上在聊天,手上在忙个不停,还随手给肖恩·尼赫迈亚倒了杯土豆伏特加。 因为约翰内斯堡土豆伏特加的产量,土豆伏特加算是酒吧里除了啤酒之外最便宜的酒了,不过这样并不影响土豆伏特加成为就把最受欢迎的酒,毕竟土豆伏特加的口感还不错。 而且这还是调酒师主动请客,多难得的。 所以肖恩·尼赫迈亚很开心的接过来再多聊几句:“面包店主的儿子,好名字,如果你有不会的单词可以问我,当然是在我不太忙的时候。” 州议会议员的时间还是很值钱的,所以路德维希·巴克如果真的去问肖恩·尼赫迈亚单词,那么估计他们之间刚刚萌生的友谊就会烟消云散。 “你们都是大人物,我只是个调酒师。”路德维希·巴克有自知之明。 “哈哈哈哈,巴克,很高兴认识你。”肖恩·尼赫迈亚哈哈大笑着和路德维希·巴克告别。 看着肖恩·尼赫迈亚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路德维希·巴克脸上的微笑逐渐变成苦笑。 “有点难受?”另一名调酒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路德维希·巴克身边。 “没有,只是有点遗憾吧。”路德维希·巴克把肖恩·尼赫迈亚没有喝完的酒倒掉,用水把杯子冲干净,然后又用干净的毛巾把杯子擦干,随手放在身边的杯架上。 “休息会吧,这边我看着。”刚来的调酒师拍拍路德维希·巴克的肩膀以示安慰,路德维希·巴克要马上把刚才的一切形成文字做成报告向上递交。 离开吧台回到楼上的休息室,路德维希·巴克在书桌前坐下开始书写报告,这时候就看不到刚才和肖恩·尼赫迈亚交流时的笨拙,如果肖恩·尼赫迈亚看到肯定会很惊讶,因为路德维希·巴克书写的英文很流利,而且还是少见的花体。 当写到对肖恩·尼赫迈亚的评价时,路德维希·巴克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出了一个比菲比·拉斯克危险程度更高的评价。 菲比·拉斯克那种人就是蠢货,如果没有肖恩·尼赫迈亚的筹划,这个小团体根本就无法形成,所以肖恩·尼赫迈亚才是主导,菲比·拉斯克就是被肖恩·尼赫迈亚推到台前吸引火力的替罪羊。 大概一个小时后,夜幕降临,酒吧里也逐渐热闹起来,路德维希·巴克重新回到吧台开始忙碌。 “巴克,送酒人到了,你去看一下。”除了调酒,路德维希·巴克还有其他工作。 送酒人送来的主要是土豆伏特加,毕竟这种酒价格便宜口感过得去,关键是度数很高,所以在酒吧里很受欢迎。 路德维希·巴克帮着送酒人把酒送进地窖,然后把一叠厚厚的报告交给送酒人。 “再写的多一点,你就可以去写书了——”送酒人不无调侃。 “等我退休之后,我准备把我这些年的工作整理一下然后写本书,到时候就以你为主角。”路德维希·巴克哈哈大笑。 送酒人马上就是惊骇脸,特工这个职业有点见不得人,真要写成书—— 估计还是很有看头的。 “到时候记得送我一本。”所以送酒人也哈哈大笑,路德维希·巴克才二十多岁,退休都是几十年以后的事了,希望到时候还有人能记得他们这些人的贡献。 离开地窖回到吧台,路德维希·巴克脸上又挂满职业笑容,现实和梦想其实并不冲突。 540 不值钱 对菲比·拉斯克和肖恩·尼赫迈亚的监控是由保护伞在执行,罗克没时间关注这些小喽啰。 英国封锁马六甲海峡,并没有阻止荷兰人的脚步,苏门答腊是个岛,马六甲海峡走不通,远东舰队干脆围着苏门答腊岛绕了一圈,试图绕过马六甲海峡,对棉兰港进行封锁。 六月二十五号,远东舰队抵达棉兰港外海,和棉兰港炮台展开炮。 远东舰队舰龄最新的旗舰也已经超过十五年,火炮也是上个世纪的货色,根本无法和棉兰炮台上刚刚安装的新型火炮对抗,炮战持续三个小时,远东舰队一艘近海炮艇被击沉,一艘装甲巡洋舰被击伤。 当天下午,棉兰港出动鱼雷轰炸机袭击远东舰队,将重创搁浅的远东舰队“尼克尔斯”号击沉。 虽然鱼雷轰炸机不是战斗的主角,但是仅仅一海之隔的狮城还是注意到鱼雷轰炸机的作用,格拉斯顿子爵因此再次来到尼亚萨兰。 “尼克尔斯号被击沉并不是轰炸机的作用,轰炸机扔下的炸弹根本就没有击中尼克尔斯号,是战斗机使用机枪扫射的时候引燃了尼克尔斯号堆积在甲板上的火药,所以尼克尔斯号才沉没。”罗克没说谎,现在轰炸机的命中率真的很感人。 没有投弹瞄准器的年代,飞机扔炸弹只能靠经验,或者说主要靠蒙。 上一次棉兰空军对先达进行空袭,那是因为先达占地面积比较大,随随便便仍也仍不偏,在大海上要对一艘军舰发动攻击就很难,哪怕是一艘已经搁浅,十多米宽,百多米长的军舰也不行,“信天翁”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 包括鱼雷在内,此时的鱼雷命中率其实也很感人,打不准、跑不远、莫名其妙失去动力,有时候就算击中目标也不会爆炸,很多武器在试验场表现的都很不错,但是到了实战中就问题百出。 这也是罗克宁肯冒着提前泄密的风险,也要把“信天翁”派到东印度的原因,虽然在北非有南部非洲的飞机在实战,但是只有简化版的“强风”,没有“信天翁”,南部非洲向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分别派出的军事观察员,得到的资料终究都是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筛选过的,参考价值其实没多大,还是要有足够的第一手资料,才能对“信天翁”进行持续改进。 “至少现在这种方式已经能对军舰构成威胁,你也希望信天翁能成为无畏舰的克星吧,所以南部非洲国防部和战争部联合起来,才能对信天翁进行更好的改进。”格拉斯顿子爵也是饥不择食,只要能针对德国舰队,格拉斯顿子爵愿意尝试。 “别对信天翁抱有太大希望,尼克尔斯号虽然是装甲巡洋舰,但本质上还是木头做得,荷兰人为了省钱不肯造新舰,就把以前的战舰包层铁皮充当装甲巡洋舰,这也不是什么新闻,只有无畏舰才能击沉无畏舰。”罗克说的是实话,至少现在全世界都认为,只有无畏舰才能击沉无畏舰。 这也是欧洲列强砸锅卖铁也要建造无畏舰的原因,作为横空出世的超级战舰,无畏舰将以前的所有战舰全部扫进故纸堆,更厚的装甲,更强的火力,更大的生存能力,谁都知道无畏舰造价昂贵,但是这唯一的缺点无法阻止欧洲列强对于无畏舰的追捧。 就像另一个时空美国提出的“星球大战计划”,虽然老毛子知道“星球大战计划”不靠谱,但还是不得不应战,因为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洛克,衡量一下无畏舰和信天翁之间的成本,即便是以一百架信天翁兑换一艘德国人的无畏舰,我们依然是胜利者。”格拉斯顿子爵坚持,其实战舰并不是彻底被击沉才失去作用,在海洋里高速迂回作战的军舰,只需要失去动力,或者是失去一部分动力,或许就会失去价值。 鱼雷这时候的作用就无比重要,驱逐舰在决战中最大的作用就是凭借高速冲到地方的战列舰附近发射鱼雷,对敌方的主力舰发动攻击。 都不用和无畏舰相比,即便是和驱逐舰相比,鱼雷轰炸机无疑也是更加经济的选择。 “勋爵,你没有考虑过飞行员的价值,一个合格的飞行员,价值远超一架鱼雷轰炸机。”罗克还是习惯性的强调人文,二十一世纪航空界一直有一个说法,一名合格的飞行员,培养成本等同于同重量的黄金。 不过那是二十一世纪,在二十世纪初,飞行员的价值还没有这么重要,甚至飞行员只是消耗品。 至少在格拉斯顿子爵眼中是这样。 所以格拉斯顿子爵就很草菅人命:“洛克,战争中个人的价值渺小无比,甚至包括我们这些人在内,如果我们是胜利者,那么我们就光芒万丈,如果我们不幸战败,洛克,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样,但是我肯定会在战败之前光荣战死!” 真的是草菅人命啊,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意。 或者说,格拉斯顿子爵和罗克在意的东西不一样。 “勋爵,我不怀疑你对大英帝国的忠诚和决心,相信你也知道,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毫不犹豫的献出我的一切,乃至我的生命,但是在那之前,我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击败我的敌人,信天翁有前景,但是还不够好,我不是敝帚自珍,我是不想让德国人知道更多信息,勋爵,如果你可以保证,我把信天翁送回本土,德国人不会得到任何消息,那么你就可以把信天翁带走。”罗克也会煽情,但是一味的煽情不能解决问题。 德国和英国目前这个情况,就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连英国国王和德国皇帝之间都是亲戚,两国之间的关系其实复杂得很。 现在的伦敦肯定有德国人的间谍,而柏林也肯定有英国人的特工,就连格拉斯顿子爵也不能保证,德国对于英国政府渗透到什么程度,所以这个问题很现实,至少现在英国海军在面对德国海军时是占据绝对优势的,即便是没有信天翁,英国海军也能战胜德国海军。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德国人也知道了鱼雷轰炸机的作用,那么是英国政府更重视鱼雷轰炸机,还是德国人更重视鱼雷轰炸机呢? 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也没有答案,但是人人心中都有一个天枰。 所以格拉斯顿子爵破天荒的无比纠结。 罗克不说话,等着格拉斯顿子爵做出决定。 “洛克,如果战争部派人来南部非洲,那么你愿不愿意开放所有资料?”格拉斯顿子爵退而求其次,不再坚持让罗克交出技术。 “你是在怀疑我吗?”罗克脸色阴沉。 “不不不,洛克,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但是在国家命运上,无论多么的小心翼翼都不过分。”格拉斯顿子爵强调,开玩笑,格拉斯顿子爵是子爵,罗克也是子爵,在对大英帝国的贡献上,谁都不比谁去强多少。 而且罗克还是第一代军功贵族,而格拉斯顿子爵的爵位则是世袭的,所以真要说贡献,罗克简直完爆格拉斯顿子爵。 “可以,如果战争部派人来南部非洲,我愿意开放所有资料——但是有一点,尼亚萨兰航空集团为信天翁投资巨大,不能让他们一无所获,所以战争部要对尼亚萨兰航空集团进行补偿。”罗克提条件,这时候不提条件简直对不起罗克“死要钱”这个绰号。 就是从伊丽莎白港开始向英国本土出售石油之后,罗克就多了一个“死要钱”的绰号。 “你要多少?”格拉斯顿子爵直言不讳,虽然尼亚萨兰航空集团名义上的股东也很多,但是格拉斯顿子爵很清楚,尼亚萨兰航空集团的那些股东,其实都是罗克扔出来的烟雾弹。 关于这个股权的事,一句话两句话很难说得清楚,尼亚萨兰航空集团名义上的股东有六家,分别是兰德银行、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保护伞公司、阿丹公司、尼亚萨兰州政府、以及南部非洲国防部。 尼亚萨兰州政府和南部非洲国防部都是只拿分红,没有决定权的那种股东。 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股份差不多,都是大概百分之二十五左右,这两家公司的股权状况更复杂,名义上的股东有十一个之多,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股权状况不明,因为这两家公司的注册地一家是约翰内斯堡,一家是阿丹群岛,就连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不清楚这两家公司的股权情况。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上述这么多家企业,以及尼亚萨兰州政府和南部非洲国防部,都和罗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这么直接问不合适,但是格拉斯顿子爵还是很直接。 “截止到目前为止,尼亚萨兰航空集团一共为信天翁投资了五百万镑。”罗克信心十足,这个数字可不是编造的,都有据可查。 “五百万!洛克,尼亚萨兰航空集团现在一共值多少钱?”格拉斯顿子爵简直就无语,十几年前英国最大的私人银行“巴林银行”本金也才290万镑,什么时候英镑这么不值钱了?!!! 541 畏惧 不仅仅是英镑在贬值,全世界几乎所有货币都在贬值。 军备竞赛的背景下,全世界通货膨胀都很严重,所有和战争有关的物资价格都在飞涨,钢铁、石油、药材、布料、甚至食品的价格都是节节攀升。 工业品的价格上涨,带动着原材料的价格也在急剧上涨,英国还好点,依靠英联邦内资源整合,总算还能勉强维持;德国简直就砸锅卖铁,要不然亨利也不会忍不住“资敌”。 两年前尼亚萨兰航空集团还只是一个研究所,短短两年之内,尼亚萨兰航空集团拥有四个飞机厂,十几家配套企业,工人数量超过三千,和意大利、奥斯曼帝国的贸易,给尼亚萨兰航空集团带来超过百万英镑的收益,你说现在的尼亚萨兰航空集团值多少钱? 反正比格拉斯顿子爵的财产多得多。 “之前和意大利以及奥斯曼帝国的交易,尼亚萨兰航空集团一共赚了115万镑。”罗克稍微透露点数据。 “115万镑?意大利人和奥斯曼人买了多少飞机?”格拉斯顿子爵惊讶,全英国所有企业加起来,每年能赚115万镑的都不多。 罗克就微笑,不回答这个问题。 开玩笑,商业机密,怎么随随便便就透露。 “勋爵,你都说了,一百架信天翁换一艘无畏舰都是值得的。”罗克有底气,英国本土的造舰能力,为了压制德国海军已经被压榨到极致,飞机是一个全新的领域,而且还不需要分散战争部的精力,这个值多少钱? 简直是无价的好吧! “那你这个也实在是太贵了——”格拉斯顿子爵纠结万分,实在是无法答应罗克的要求。 五百万镑! 不是个小数字啊,英国无畏级战列舰,一艘的成本也就165万镑。 不到三艘。 罗克不着急,现在世界大战还没有爆发,英国和德国之间还没有打出脑浆子,所以格拉斯顿子爵嫌贵很正常。 等到世界大战爆发—— 不,都不用等到世界大战爆发,等意土战争爆发,英国战争部就会认识到,这个交易有多划算。 很奇怪吧,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在北非已经发生了多次冲突,甚至双方都有飞机被击落,但是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依然没有宣战。 宣战了,其他国家就有理由介入,别的不说,派几个军事观察员是常规操作,那到时候搞不好就会有变数。 谈判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罗克也不着急,第二天开始,谈判就由代表尼亚萨兰航空集团的里奇·惠勒和格拉斯顿子爵的随员谈,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就每天吃吃喝喝,游山玩水。 在尼亚萨兰,能玩的地方还是不少,尼亚萨湖、塞西尔·罗德斯广场、有滚滚的动物园、甚至是遍布尼亚萨兰的飞行俱乐部,都给了格拉斯顿子爵更多体验。 尤其是航空协会经营的飞行俱乐部,简直就让格拉斯顿子爵流连忘返。 和步枪协会工程师协会一样,航空协会也是半官方的民间组织。 航空协会的成员包括正式的飞行员以及飞行学员,还包括航空这个行业的从业人员,以及业余的航空爱好者。 为了培养更多的飞行员,罗克也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正式的航空学院必不可少,各种各样的飞行俱乐部是航空学院的有力补充,在培养飞行员这方面,有着比航空学院更大的优势。 因为飞机的数量还比较少,大多数航空学院还都停留在飞艇、热气球、滑翔伞这个阶段,真正拥有飞机的飞行俱乐部并不多,小石城恰好就有一个,名字叫空骑兵飞行俱乐部。 空骑兵飞行俱乐部的发起人是因为飞跃英吉利海峡声名大噪的尼亚萨兰第一飞行员林承志,俱乐部现有一百八十多名成员,拥有一架米尔纳飞机厂生产的“袋鼠双座教练机”,两个大型空中飞艇和十五架无动力滑翔机, 格拉斯顿子爵最开始知道空骑兵飞行俱乐部规模的时候明显很吃惊,罗克一直说尼亚萨兰飞行员不足,从空骑兵飞行俱乐部的规模看,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 空骑兵飞行俱乐部的规模还是尼亚萨兰最大的,尼亚萨兰规模最大的飞行俱乐部是在璇玑城的凤凰飞行俱乐部,拥有正式成员近千人。 凤凰飞行俱乐部的规模之所以这么大,和尼亚萨兰大学位于璇玑城有很大关系。 不过凤凰飞行俱乐部的硬件设施就不如空骑兵飞行俱乐部,至少凤凰飞行俱乐部没有“袋鼠双座教练机”。 “勋爵,这些会员还不是正式的飞行员,他们只是飞行爱好者,不过我们拥有十五名正式的飞行员,他们会不定期的到俱乐部来指导,如果有成员表现出色,他们就有机会坐上真正的飞机上天溜一圈。”空骑兵飞行俱乐部的负责人叫杜威,他以前也是飞行员,但是在一次训练中坠机不幸摔断了腿,退役后去航空协会任职,这个负责人也是兼职,当然薪水肯定有。 尼亚萨兰的医疗水平还是不错的,表面上看已经康复的杜威和正常人并没有什么两样,负重肯定是不行了。 “那么这里的会员就没有一个能驾驶飞机吗?”格拉斯顿子爵还是怀疑,尼亚萨兰的秘密太多了,每一次来到尼亚萨兰,格拉斯顿子爵都能发现很多惊喜。 但是惊喜换个形容就是陌生,格拉斯顿子爵可是南部非洲的总督,而尼亚萨兰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 虽然现在的尼亚萨兰还是罗克的私人王国。 格拉斯顿子爵的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杜威很快速的看了一眼罗克,然后才抬手叫过来一个年轻人:“他叫安琪,下个月就能拿到正式的飞行执照,现在已经有独立飞行的能力。” 格拉斯顿子爵喜不自禁的时候,罗克就头大。 安琪是安东的长子,这孩子的正式工作是小石城警察局巡警,看来尼亚萨兰的治安状况不错,巡警都有时间来混飞行俱乐部,还能混到正式的飞行执照,有前途! “孩子,愿意去伦敦,为大英帝国效力吗?”格拉斯顿子爵马上就伸出橄榄枝。 “不愿意!”安琪的回答马上就让格拉斯顿子爵黑脸,不过安琪接下来的话又让格拉斯顿子爵很难受:“留在尼亚萨兰不也是为大英帝国效力嘛。” 这个解释没问题,但是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能说不对,关键是这么理直气壮的耍赖,让格拉斯顿子爵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罗克就尴尬,低声在格拉斯顿子爵耳边解释安琪和安东的关系。 格拉斯顿子爵就恍然大悟,英国是长子继承制,如果换成是次子,那么格拉斯顿子爵还有理由鼓励安琪寻找自己的生活,长子就不行,肯定是要留在南部非洲继承家业的。 有这层关系,不愿意离开尼亚萨兰也很正常,毕竟格拉斯顿子爵也是在南部非洲任职,但是孩子们都还在英国本土。 “下个月就能拿到飞行执照,你的工作很闲吗?”罗克作为长辈,绝对有理由干涉安琪的生活。 “洛克叔叔,我还在尼亚萨兰大学读书呢,也没有影响我的工作。”安琪还是有点小得意,有个当州长的父亲好处多多,根本就不用明目张胆的徇私枉法,尽可能创造有利条件就够了,像安琪这样的年轻人,起步就比尼亚萨兰普通年轻人高出无数个档次,以后混得好也是应该的。 至于那些混不好或者不想混的,都属于是咎由自取,被家族放弃也是活该。 这时候就显示出孩子多的优势了,老大不成器,哪还有老二老三可以期待,老大就养起来当成是传宗接代的工具好了,就像是马蒂尔达家族。 “你不是已经毕业了吗?”因为和安东的关系,罗克还是很了解安琪的。 “我在跟道格拉斯教授读研究生。”安琪这个解释同样很优越,道格拉斯是尼亚萨兰大学的校长,都已经很久不带研究生了,不用问,这又是安东的关系在起作用。 罗克不管这些事,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作为州长,安东要是不给自己的孩子谋点福利简直就不合常理,大家都是俗人,别拿圣人的标准要求自己。 回到飞行员的问题上,格拉斯顿子爵还是遗憾得很。 “洛克,要充分利用有利条件,尽快培养更多的年轻人。”格拉斯顿子爵在这方面还是很羡慕尼亚萨兰的,现在的尼亚萨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口都是三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人,他们都在工厂里工作,在农场里劳作,或者是在学校里学习,他们共同组成了现在的尼亚萨兰。 工人和农场主,格拉斯顿子爵不重视,真正让格拉斯顿子爵羡慕的,是尼亚萨兰比英国本土更加完整的教育体系,现在尼亚萨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适龄少年儿童都在学校里介绍教育,再过十年,等他们大学毕业,尼亚萨兰就将爆发出令人畏惧的力量。 或许都用不了十年,看着安琪这样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现在格拉斯顿子爵已经隐隐有点畏惧了。 542 摆正位置 1900年,安琪来到南部非洲时刚满十岁。 整整十年过去了,当初的懵懂幼童现在已经走出校园开始工作,为南部非洲贡献自己的力量。 安琪这一代人无疑是幸运的,他们接受了完整的中学教育,又有机会接受大学教育,汉语和英语甚至布尔语都很娴熟,未来他们的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按照英国的传统,安迪他们这些官二代有很大机会进入政坛子承父业,温斯顿当选国会议员的时候也才年满26岁,不过南部非洲的情况和英国政府不大一样,罗克不反对安琪他们这些官二代从政,但是必须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必须在基层工作中表现出色,才能按照固定的程序逐渐往上走。 所以安琪才会刚刚毕业就去小石城警察局工作,同时还在读尼亚萨兰大学的研究生。 空骑兵飞行俱乐部位于小石城市郊的尼亚萨湖畔,占地面积大概一百五十英亩,罗克热情邀请格拉斯顿子爵乘坐飞艇游览尼亚萨湖,格拉斯顿子爵果断拒绝,飞行现在是属于年轻人的项目,格拉斯顿子爵今年已经五十多岁,坐飞艇的话估计心脏受不了。 那就只参观。 别看空骑兵飞行俱乐部成立的时间不长,但是展示厅里的照片还是很丰富,最醒目的照片就是林承志在飞跃英吉利海峡前,和徐修、伊桑站在“强风”战机前的合影。 和一般那种只照半个机头,甚至只有一个驾驶舱,飞行员还要从下斜着往上拍的形式不同,照片里的“强风”战机是完全的正面形象,超过十米长的翼展,近三米的高度全靠站在飞机旁边的技师来表现,为了同样突出飞行员的形象,林承志和徐修、伊桑的位置就有点靠前,他们穿着的浅色连体飞行服外面穿着带毛领的深色夹克衫,飞行员专用的皮帽子外面还戴着南部非洲军人特有的软沿帽,三个人都是身材高大浓眉大眼,形象真的是很有代表性。 为了保证能让人进门第一眼就看到这张照片,照片被放大之后悬挂在展示厅里最显眼的位置,哪怕现在是大白天,照片上方的灯光依然明亮,这就让相框上镶的碎钻闪闪发光,和棕色的木质地板交相辉映。 反正格拉斯顿子爵的第一感觉就是,尼亚萨兰是真的有钱,南部非洲钻石也是真的多。 “就是林创办了这家飞行俱乐部,到目前为止,这家飞行俱乐部已经有四个人获得了航空管理局颁发的飞行执照,这代表他们拥有驾驶飞机的能力,但是要飞战斗机和轰炸机就还需要专业的特殊训练。”罗克肯定不会介绍相框上镶嵌的其实是水晶,这东西南部非洲的产量也很大,伊特诺也有很多产品是直接使用水晶,毕竟没有那么多有钱人啥都动不动就镶钻。 “这种模式很不错,可以快速大量的培养更多飞行员。”格拉斯顿子爵马上就意识到这种方式的好处,英国其实也有飞行俱乐部,不过拥有飞机的并不多,就算有,也是那种简陋原始的木架子,完善程度估计连空骑兵飞行俱乐部里的滑翔机都不如。 展示厅里也有各种各样的飞机和滑翔伞模型,这样的模型都是可以出售的,是空骑兵飞行俱乐部的重要盈利方式。 和仅仅只有一款的飞机模型相比,滑翔伞的模型就比较多,从最简单的那种只有一个铁架子的单人滑翔伞,到外形和飞机相似,在机头位置安装了螺旋桨的高级滑翔伞应有尽有。 结果安装了螺旋桨的滑翔伞马上就引起格拉斯顿子爵的注意。 “不不不,这不是飞机,这是滑翔伞,这个螺旋桨产生的动力,并不足以让滑翔伞飞起来,只能起到一个辅助作用,可以让滑翔伞飞得更远一些。”罗克在旁边解释,造飞机要真有这么容易就好了。 罗克也是赶上了好时候,恰好在这个飞机刚刚出现的时代参与进来,更早一些,发动机的技术还不成熟,要攻克的难题太多,更晚一些,飞机的发展又会更进一步,要迎头赶上的难度更大。 现在这个时代刚刚好,飞机已经出现,但是技术还不够完善,罗克只需要时不时给尼亚萨兰的工程师们提供一些灵感,就足够让尼亚萨兰的飞机保持领先。 “那就使用功率更大的发动机!”格拉斯顿子爵看向滑翔伞的目光依然灼热。 “尼亚萨兰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发动机,莱特兄弟公司也希望从尼亚萨兰采购发动机完善飞机性能,不过我们没卖,现在发动机的产量不足,我们自己还不够用。”罗克还是有点小得意,美国政府已经基本放弃莱特兄弟的“飞行者三号”,正在和尼亚萨兰洽谈购买飞机,这就叫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现在的美国还不是未来那个独霸全球的美国,别看美国人嘴上看不起“散发着腐朽味道”的欧洲,实际上身体还是很诚实,对欧洲,尤其是英国的一切都很追捧。 南部非洲现在还是英国的一部分,所以美国政府从南部非洲采购飞机没有丝毫心理障碍。 至于这样会不会影响到美国相关企业的发展,抱歉,莱特兄弟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影响力,他们确实是飞行之父,不过罗克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所以才能看得更远。 “哼哼,美国人,那群暴发户已经吞并了美洲所有可以吞并的领土,现在终于把目光投向海外,迟早美国会成为我们大英帝国的敌人。”格拉斯顿子爵一语中的。 在英国,和格拉斯顿子爵抱有类似想法的人有很多。 军备竞赛开始后,美国没有清晰地立场,在英德之间左右逢源大发战争财,所以英国对于美国的意见很大,但是这个意见又不能公然的表达出来,因为如果处理不好,就会把美国推到德国一方,那样造成的后果会更严重。 所以就算美国左右逢源,英国也只能尽力拉拢,翻脸是不可能的,除非美国彻底倒向德国。 这种情况基本上不可能发生,毕竟美国总统不是威廉二世那样的疯子,现在的大英帝国,基本上是不可战胜的,美国也不认为德国可以挑战英国的霸主地位。 “美国是个很有潜力的国家,人口众多,地大物博,的确是很有优势,但是只要我们不犯错,美国人基本上没有机会。”罗克知道美国的实力,虽然现在美国的工业总产值已经超过英国,但是英国依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问题就在于,我们正在犯错,即便是我们不想犯错,德国也在逼着我们犯错,全世界都会被德国那个疯子拖入深渊。”格拉斯顿子爵忧心忡忡,现实就是这样,所有人都知道爆发世界大战的后果,但是所有人都无力阻止。 “所以我们才需要更多的人口,更强大的工业实力,更强大的军队,这样才能更好的维护我们的利益。”罗克给格拉斯顿子爵持续洗脑。 南部非洲其实也有不弱于美国的潜力,虽然单纯从领土面积上来说,南部非洲比美国小很多,但是南部非洲资源丰富,同样也是潜力巨大。 和美国相比,南部非洲最大的短板还是人口,美国的人口总量现在已经接近一亿,南部非洲却连一千万都不到,没有足够的人口基数,就没有足够多的工人,没有产值和规模,罗克就算再有能力也没有施展空间。 “可以考虑从印度移民。”格拉斯顿子爵给出一个罗克最不愿意选择的选项。 对于英国来说,最大的人口资源就是印度,现在印度有大约3.3亿人,是英国最重要的殖民地,所以英国可以允许加拿大自治,可以允许澳大利亚自治,可以允许南部非洲自治,但是绝对不会允许印度自治。 另一个时空,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组织印度仆从军参战,曾经许诺战后给予印度和加拿大、澳大利亚、南部非洲同样的自治地位。 印度信以为真,动员130万部队前往欧洲参战,捐赠军费在一亿英镑以上。 结果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食言而肥,印度这才在甘地的领导下发起非暴力不合作运动。 罗克肯定不会从印度移民,这方面罗克的态度和杨·史沫资难得的有共识,不仅不从印度移民,还要分批将南部非洲的印度人遣返。 至于这会不会导致人口下降,罗克才不在乎,印度人离开,正好方便华人进入填补空白。 不过这又是杨·史沫资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政治就是这样,有合作,但是也有分歧。 离开展示厅,格拉斯顿子爵终于可以近距离观察空骑兵飞行俱乐部的唯一一架“袋鼠双座教练机”。 虽然格拉斯顿子爵不愿意乘坐飞机飞上蓝天,但是坐进驾驶舱摆个造型拍张照片还是可以的,罗克甚至和格拉斯顿子爵一起模仿展示厅里的那张照片在“袋鼠双座教练机”前合了个影。 这个照片要是洗出来,肯定要取代林承志三人的合影,挂在展示厅最显眼的位置。 543 焰火 在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格拉斯顿子爵终于见到了初露峥嵘的“信天翁”鱼雷轰炸机。 乍看上去,“信天翁”鱼雷轰炸机就像是“强风”战斗机的放大版本。 和“强风”战斗机只有机头位置的一个螺旋桨发动机不同,“信天翁”鱼雷轰炸机是在左右机翼上各安装一个螺旋桨发动机以增大推力,所以“信天翁”的机身比“强风”更庞大,翼展达到惊人的22米。 “航空研究所正在研究怎么把更多的发动机安装到飞机上,现在的方案是可以在机头位置增加一个发动机,或者是左右两翼各安装两个发动机,这样飞机就会拥有更大的航程,可以装载更多的炸弹,发挥更大的作用。”为了让英国政府心甘情愿的掏钱,罗克拿出压箱底的好东西。 飞机在目前这个阶段,发展速度还是很快的,进入二十世纪,飞机才刚刚出现,另一个时空的1913年,俄罗斯人伊格·西科尔斯基就设计出了世界上第一个四引擎飞机,这就是后来的西科尔斯基IM型飞机。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肯定是大大提前了,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拥有全世界最好的飞机引擎,最完善的研发团队,所以在研究上的优势更大。 “现在你们研究的飞机能装多少炸弹?”格拉斯顿子爵想了解更多消息。 “一吨左右。”罗克轻描淡写,数据却让格拉斯顿子爵心惊肉跳。 英国正在建造的无畏舰主炮口径也就305毫米,每颗弹头的重量还不到300公斤。 尼亚萨兰的轰炸机已经能携带一吨左右的炸弹,表面上看略等于无畏舰主炮的三发炮弹,但是无畏舰的成本是多少,轰炸机的成本又是多少? 而且轰炸机可以飞的更远,出动更方便,所以这两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更何况以格拉斯顿子爵对罗克的了解,罗克这个数据多半是打了埋伏的,也就是说,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正在研究的轰炸机,实际载弹量肯定已经超过一吨,至于超出多少,在战争部和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正式合作之前,罗克肯定不会说实话。 在航空研究所的一个机库里,格拉斯顿子爵也见到了罗克口中的四发轰炸机。 和“强风”相比,安装了四个发动机的轰炸机绝对是空中巨无霸,和“强风”战斗机的螺旋桨发动机不同,轰炸机的发动机采用了推进式发动机,也就是螺旋桨的桨叶在发动机壳的后方,这样的发动机布局可以为飞行员提供更好的视野。 “以我们常用的50公斤航弹为例,这种飞机一次可以装载20枚,如果是燃烧弹,想想二十枚燃烧弹一起扔下去的场景把,造成的破坏绝对超过无畏舰主炮的一次齐射。”罗克不遗余力,和飞机这种新式武器相比,英国正在拼命建造的无畏舰也已经走进死胡同,根本没有前途可言。 格拉斯顿子爵不说话,看着面前的空中巨无霸表情难看。 超过25米的翼展,超过四米的高度,十几名工作人员正围着安装各种设备,这种场景确实是不如无畏舰的建造场面宏大,但是客观上也证明成本确实是低,如果真有罗克介绍的那种性能,格拉斯顿子爵一直以来对无畏舰的信念正在崩溃。 “我们还在研究性能更强的发动机,如果发动机研究成功,那么就可以把四个发动机减少为两个,或者继续安装四个发动机,但是那样一来,轰炸机的性能还会进一步提高,等到轰炸机的载弹量可以到两吨,或者是三吨,到时候无畏舰也就不是不可战胜。”如果这样还是不能让战争部动心,那罗克也真的是没办法。 “问题是,我们现在无法向战争部证明这一点。”格拉斯顿子爵已经动心了,建造一艘无畏舰的成本,足够建造一百架这样的轰炸机,而一百架轰炸机产生的效果,肯定远远超过一艘无畏舰。 “其实可以证明,棉兰空军正准备对巴达维亚进行轰炸,到时候战争部就可以看到轰炸的效果。”罗克不介意拿东印度练手,南部非洲需要有经验的飞行员。 “威廉明娜女王正在伦敦寻求国王的调解。”格拉斯顿子爵提供最新消息。 “女王不是已经下令全国总动员了吗,那还调解干什么。”罗克不在乎,现在的东印度,已经不是保护伞公司对东印度殖民政府的直接进攻,而是东印度人自发组织的反抗殖民政府统治,就算罗克叫停,东印度人也不会停手。 “呵呵,就算是全国总动员,荷兰又能动员多少人——”格拉斯顿子爵也不是多在乎,欧洲两大军事集团形成后,英国一直想把荷兰拉到自己阵营里,但是荷兰却弄了个严守中立,拒绝英国政府的拉拢。 雪崩之下,没有任何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所以这个“严守中立”,也不是那么好中立的,尤其是荷兰还拥有东印度那么大的一块殖民地,想要中立基本上不可能。 欧洲现在公认中立的国家是瑞士,瑞士这个国家是全民皆兵,对外没有野心,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搞金融,银行业举世无双,境内多山地形复杂,又没有重要的矿藏,不管是哪个国家,要进攻瑞士都要付出极大代价,而且得不偿失。 相对来说,荷兰的地理位置就更加重要,恰好位于英国和德国之间,东印度的各种物资对于英国和德国都很重要,所以英国和德国都想把荷兰拉到自己阵营中,这种情况下荷兰想中立,难度可想而知。 “洛克,工厂全力开工,每年能生产多少架这样的轰炸机?”格拉斯顿子爵要确定尼亚萨兰的产能,如果每年只能生产几十架,那对于伦敦来说意义也不大。 “如果单纯是轰炸机的话,那么至少两百架,不过不是这种,而是设计相对成熟的信天翁,这种四发轰炸机还要继续完善,现在主要的瓶颈还是发动机产量,发动机的产量不足,飞机的产量就上不来,现在还要研制更好的发动机,大概还需要个一两年吧,或许只需要几个月,这要看伦敦的决心有多大。”罗克的答案还是让格拉斯顿子爵比较满意的,南部非洲现在是个飞机工厂,两个生产“强风”,一个生产“信天翁”,规模最大的工厂还没有建成,等建成之后,南部非洲的飞机产量会有进一步提升。 “洛克,要全力以赴,我们必须赢得战争,这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命运。”格拉斯顿子爵表情严肃,不管是对于德国来说,还是对于英国来说,即将爆发的大战都是关乎国运。 “我一直在全力以赴,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已经追加第三批订单,‘强风’在实战中的表现非常出色,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对于飞机的兴趣越来越浓,据说意大利正在尝试制造自己的战斗机和轰炸机,伦敦这方面还是有点迟钝。”罗克有一说一,英国确实是强大,但是在政府层面,英国庞大的官僚队伍表现并不出色。 自从接连击败了西班牙和荷兰之后,英国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统治世界已经超过一百年。 在这一百年间,英国积累了庞大的财富,也积累了强烈的自信。 有时候自信太多就会变成自负,英国战争部的将军们就是这样,他们固执己见,冥顽不灵,拒绝接受任何新生事物,顽固的沉浸在巨舰大炮中不可自拔,“强风”虽然已经在北非证明了价值,尼亚萨兰也因此获得了越来越多的订单,但是英国政府却没有行动,这让罗克确实是很遗憾。 “强风”飞跃英吉利海峡之后,罗克就请温斯顿和内维尔帮忙游说英国政府采购飞机。 温斯顿和内维尔确实是帮了不少忙,但是进展不大,战争部的将军们根本不相信飞机的前景,哪怕在德国已经装备了越来越多的飞艇,战争部的将军们依然不重视。 德国装备的飞艇,就是大名鼎鼎的“齐柏林飞艇”。 1900年,德国的齐伯林伯爵制造了第一艘硬式飞艇,这种飞艇使用结构完整的龙骨保持气囊的外形,采用活塞式发动机作动力,因而飞行性能好,装载量大,齐伯林飞艇公司制造的飞艇不仅用于商业,而且用于军事,仅在成立之初的十年中,这个公司就制造了113艘军用飞艇。 这些军用飞艇组成了德国强大的飞艇部队,飞艇不仅可以用于侦查,而且可以用于地面轰炸,英国战争部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根本没有准备相应的应对手段。 和傲慢自大的战争部不同,罗克已经准备好了,“强风”战斗机就是对付“齐柏林飞艇”最好的武器,针对“齐柏林飞艇”使用的氢气,尼亚萨兰兵工厂研发了高爆弹和燃烧弹,如果战争爆发,德国还像另一个时空一样出动“齐柏林飞艇”飞跃英吉利海峡轰炸伦敦,那么罗克就请伦敦市民看焰火。 544 五十公里 另一个时空的世界大战爆发之后,德国的“齐柏林飞艇”在战争初期大放异彩,从1915年1月19日开始,“齐柏林飞艇”对英国本土事实轰炸,因为当时的“齐柏林飞艇”都是夜间出动,飞机的性能还很简陋,基本上没有夜间作战能力,所以英国缺乏针对“齐柏林飞艇”的有效应对手段。 现在尼亚萨兰空军已经开始在夜间作战方面的探索,积累了一些经验,再过几年,随着经验的越来越丰富,夜间作战对于尼亚萨兰空军来说就不再是盲区。 所以这个时空,如果德国总参谋部还是对飞艇部队寄予厚望,那么估计德国总参谋部是要失望的。 其实德国也已经注意到“强风”在北非作战中的实际表现,已经开始着手飞机方面的研究。 不过德国的起步较晚,想要追上尼亚萨兰的进度估计有点难。 当然这在罗克口中,又肯定是另一种情况。 “一旦德国开始在飞机方面的研究,凭借德国的科研能力,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达到一个相当的高度,所以要对德国的飞机形成压制,就需要战争部投入更多资金,而不是现在这样的不管不问。”罗克对德国的实力还是肯定,不管德国人的技术怎么样,敢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对英国发起挑战,最起码德国人的勇气可嘉。 换成罗克是威廉二世,恐怕罗克也不敢这样赌上国运挑战英国的霸主地位,看看现在的美国,虽然美国的国民经济总产值已经超过英国,但是美国还是老老实实的寻找机会,不敢向德国这样直接发起挑战。 “我会尽力帮忙,但不能保证一定成功。”格拉斯顿子爵不敢给承诺,他这个总督说起来对伦敦的影响力也是有限,要不然也不会被发配到南部非洲。 其实就算战争部不掏钱,罗克也有信心继续研究下去。 目前的尼亚萨兰航空集团,依靠出售“强风”战斗机已经前后获利近千万英镑,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已经追加两次订单,要求得到更多的“强风”,“强风”的订单也已经排到年末,美国的订单都要到明年才能开始交付。 接下来如果“信天翁”在东印度表现优秀,那么尼亚萨兰航空集团还会拿到更多订单,所以罗克也不是多在乎和战争部的合作,主要还是想把“信天翁”卖给战争部,挣钱才是正经事。 有了上一次和格拉斯顿子爵合作的默契,再次合作也就顺理成章,上一次罗克给格拉斯顿子爵存了十万镑,这一次罗克直接翻倍存了二十万,格拉斯顿子爵当然是更开心。 回到鹰堡,罗克给温斯顿和内维尔分别发电报,希望温斯顿和内维尔能帮忙助攻,经费肯定是由尼亚萨兰航空集团负责。 七月一号,棉兰空军准时向巴达维亚发起空袭。 至少有十二架“信天翁”参与到第一天的轰炸中,棉兰空军向巴达维亚近郊的军营投掷了超过三吨炸弹,至少六百名东印度仆从军官兵在轰炸中丧生。 如果说上一次对先达的轰炸还不为外界所知,那么这一次对巴达维亚的轰炸,就相当于是对全世界现场直播,有多名来自欧洲各国的军事观察员在轰炸之后参观了巴达维亚近郊军营的惨状,然后尼亚萨兰航空集团就收到了多份关于“信天翁”的询价电报。 这一次就不仅仅是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美国、法国、以及三皇同盟的俄罗斯帝国和奥匈帝国都表示希望购买“信天翁”,尼亚萨兰航空集团来者不拒,给“信天翁”开出的报价是每架一万四千英镑,几乎比“强风”的价格翻了三倍。 毕竟“信天翁”不需要安装武器系统,而且飞行员的培训也相对容易,所以“信天翁”的单价确实是高了点,但是其他方面的费用就能节省不少,算下来也还是合算。 格拉斯顿子爵也在得知“信天翁”的战绩之后,抢在所有人之前下了200架订单,同时提醒罗克,绝对不能把“信天翁”和“强风”出售给德国以及德国的盟国。 按照罗克的说法,“信天翁”的年产量也就500,尼亚萨兰航空集团对外出售的同时,肯定还要留下来一部分卖给南部非洲国防部,所以英国拿走200架,其他国家就慢慢抢着玩吧。 至于禁令,格拉斯顿子爵其实也知道用处不大,就算尼亚萨兰航空集团不卖飞机给德国,德国想知道飞机的技术情况也不难,甚至可能现在就已经知道了,所以这个禁令更多也是象征意义。 除了直接购买“信天翁”之外,战争部也终于决定和尼亚萨兰航空集团合作,共同研发航程更远、载弹量更大的四发轰炸机。 考虑到尼亚萨兰的技术储备,战争部主要负责资金支持,并且向南部非洲派出技术人员和飞行员接受训练。 培训飞行员是战争部和尼亚萨兰航空集团进行合作的条件之一,英国从南部非洲购买“强风”战斗机已经超过一年,尼亚萨兰航空集团已经全部交付订单,英国本土培训飞行员的工作却进展缓慢。 现在英国本土,合格的战斗机飞行员尚且不到一百人,连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都不如,战争部也终于意识到南部非洲在培训飞行员方面的独特优势,对南部非洲的信任在逐渐增加。 罗克给格拉斯顿子爵还是没有说实话,南部非洲现在合格的飞行员已经有近千人,还有数千人在航空学院和各个俱乐部接受训练,假以时日,这些人都有机会成为合格的飞行员,在飞行员的储备方面,南部非洲的优势非常大。 七月十号,西南非洲终于传来好消息,赫伯特·克拉克·胡佛的游说卓有成效,西南非洲总督府已经同意在西南非洲境内修筑从鲸湾到乔治城之间的铁路,这条铁路在西南非洲境内的长度预计超过六百公里,一旦修通,鲸湾就将和贝专纳州连为一体。 西南非洲境内的铁路是由大西洋公司出资修建,一旦修成之后,大西洋公司将获得铁路三十年的独家经营权以收回成本,西南非洲总督府负责铁路沿线的土地征用,作为回报,大西洋公司向西南非洲总督府支付150万美元,作为铁路沿线土地的购买费用。 大西洋公司是一家美国公司,按照美国的习惯,修筑铁路还要征用铁路沿线的土地,通常情况下是铁路沿线两侧十公里,这个范围内大西洋公司拥有独家经营权,换句话说,也就是大西洋公司支付的150万美元,在西南非洲境内购买了将近一万两千平方公里土地。 这个交易,西南非洲总督府和大西洋公司都认为很合算。 罗克肯定就更合算。 有了铁路,南部非洲的原材料就能通过铁路以最快的速度运到鲸湾,然后在鲸湾进行加工之后再送到欧洲出售,这一来一回,节省的费用先不说,节省的时间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至于战争爆发之后,南部非洲的军队是不是可以沿着铁路以最快的速度攻入西南非洲,这个问题不重要,即便没有铁路,西南非洲的殖民地仆从军也无法和南部非洲的职业军人抗衡,这一点是所有人的共识。 “棉兰空军向巴达维亚军港发动了第二次空袭,萨姆森号被击沉,埃德加号搁浅,荷兰人的远东舰队已经完了。”马丁其实很遗憾,职责所限,东印度的战争和马丁没有关系。 其实在这一次空袭之前,远东舰队已经龟缩在巴达维亚军港中不敢出港。 但是这也不能保证远东舰队的安全,飞机这个新式武器再次改变了战场形态,巴达维亚根本就没有防空武器,只能把重机枪架在木台上,试图防御“信天翁”的袭击。 不得不说,荷兰人在军事方面真的是太懈怠了,即便是重机枪,在东印度都没几挺,重机枪这种武器对付东印度土著来说已经属于是浪费,至于和周边国家的战争,东印度殖民政府根本就没有准备。 东印度殖民政府七拼八凑,也仅仅只是凑了区区六挺重机枪,这就是巴达维亚唯一的防空力量。 这些临时被架起来的重机枪都被布置在巴达维亚港口外的炮台上,在第一波空袭中就损失殆尽,棉兰空军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抵抗,轻轻松松飞过来把炸弹扔下去,然后慢悠悠的返航,有足够的时间拍照确定战果。 从战争爆发到现在,只有两架“信天翁”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出现故障,一架“信天翁”成功迫降,另一架“信天翁”虽然坠毁,但是飞行员还是成功跳伞,所以到目前为止,东印度仆从军的战果居然是零。 这个结果连罗克都没想到。 “接下来就要登陆了吧,上次说是哪儿来着?西冷是吧,距离巴达维亚多远?”罗克对于东印度真的不太关心,打赢了正常,打不赢才是见了鬼。 马丁对于地图还是很了解的,随便看了眼就报数:“大概五十公里左右!” 确实是很近。 545 叫花子 “信天翁”对巴达维亚的空袭,真正让巴达维亚人对战争有了切身之痛。 在此之前,虽然棉兰部队在苏门答腊岛高歌猛进,东印度殖民政府节节败退,但是巴达维亚并没有感受到多少战争的紧迫,很多人依然相信东印度殖民政府能够平息棉兰港的叛乱,特别是荷兰本土发布全国总动员之后,巴达维亚更是有人主动为东印度殖民政府捐款捐物。 让人没想到的是,东印度殖民政府最坚定的支持者不是白人移民,而是那些比白人还要更加白人的侨生。 战争爆发后,很多白人纷纷离开东印度返回欧洲,或者是附近的马来半岛躲避战乱,棉兰空军对巴达维亚的空袭,促使更多白人离开,即便是对东印度再有信心的白人,现在也不敢确定东印度殖民政府一定能平息棉兰港的叛乱。 与之相对的是侨生离开的却很少,东印度的侨生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地位,和东印度殖民政府的殖民统治息息相关,白人离开东印度还能回欧洲,侨生离开东印度就无处可去,所以大部分侨生还是选择信任东印度殖民政府。 有人相信,自然也就有人不信,随着棉兰部队的声势越来越大,辗转前往棉兰,或者是尼亚萨兰寻找机会的“新客”也是越来越多。 “巴达维亚的兰德银行情况怎么样?”罗克对这个时代的很多事都感觉不可思议,比如棉兰部队都已经占领了整个苏门答腊岛,但是巴达维亚的兰德银行居然没有受到影响,还在继续营业,这在罗克看来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一切正常,只要我们不和东印度宣战,兰德银行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东印度殖民政府还要保证兰德银行的安全,这是他们的责任。”艾达骄傲的很,这年代的英国就是这么蛮横,棉兰部队举事之初,英国殖民地事务部就要求荷兰政府保证东印度境内英国企业的安全,并且警告东印度殖民政府,如果东印度境内的英国企业受到影响,那么或许会导致英国政府的武力介入。 1824年签订的《苏门答腊协定》规定,英、荷两国有权进入对方殖民地,享有最大权利。 兰德银行的注册地是在南部非洲,标准的英国企业,受英国政府保护,所以就算兰德银行和保护伞公司、阿丹公司的关系再密切,东印度殖民政府也不能因此迁怒兰德银行。 更何况在东印度公司成立后,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名义上也已经撤出东印度,所以棉兰发生的暴乱,和兰德银行没有任何关系。 “经营状况呢?”罗克关心的不是兰德银行,而是巴达维亚。 “非常好,巴达维亚最近遭到棉兰空军的袭击人心惶惶,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把现金存入兰德银行,我们在东印度的几个合作伙伴很希望能得到一个和你见面的机会,有人给我送了十万镑——”艾达得意洋洋,她和罗克的这种关系,放在欧洲摆不上台面,放在远东就很正常。 现在的远东首富黄仲涵,据说有八个妻妾,二十多个子女,罗克和他一比简直就是圣人。 “谁这么大方?”罗克好奇,为了让格拉斯顿子爵采购尼亚萨兰的飞机,罗克给格拉斯顿子爵第一次送礼也就十万镑。 这个礼送的物超所值,尼亚萨兰航空集团通过那次交易获利一百二十万镑以上,而且关键是打通了格拉斯顿子爵的关系,要不然就不会有这一次交易。 “建源贸易有限公司,这是东印度最大的企业,主要经营蔗糖,这家公司名下的种植园生产了东印度五分之一的蔗糖,同时经营橡胶、咖啡、茶叶、胡椒、植物油等等,伦敦都有这家企业的分公司——”艾达并没有多羡慕,兰德银行的规模比起建源贸易有限公司也不差,更不用说尼亚萨兰还有一大堆超级巨无霸。 如果罗克没有记错的话,这家建源贸易有限公司,应该就是黄仲涵的产业。 其实艾达还没说完,建源贸易有限公司除了经营种植园,同时还经营银行、保险、远航运输等等,在现在的东印度,黄仲涵是毫无争议的华人首富,和曾经的华人首富张弼士一时瑜亮。 和黄仲涵一样,张弼士是另一个传奇,上世纪七十年代,张弼士在东印度开垦种植园,1878年在日里创办的笠旺垦殖公司,光橡胶园就有8处,雇工万余人,据说其中一座橡胶园,他的家人乘坐马车,直线行走4个小时才能出园。 1893年之后,张弼士被清国任命为槟榔屿首任领事,不久又被升任为新加坡总领事,之后张弼士又被任命为考察商务大臣,随后又被委任为头品顶戴、太仆寺正卿、粤汉铁路总办,业务重心也早已转移到清国,在东印度的地位就被黄仲涵取而代之。 “仅仅是见个面就十万镑,看来是所图非小啊——”罗克哑然失笑,现在才想起来投资,这反应确实是慢了点。 对于东印度的华裔,其实别管是侨生,又或者是新客,罗克都没有成见,毕竟是人在屋檐下,在荷兰的殖民地,服从荷兰人的统治无可厚非。 不过对于那些棉兰部队正在高歌猛进,却依然对东印度殖民政府表忠心的侨生,战后肯定是要清算的,罗克的要求其实也不高,即便不支持棉兰部队,最起码也不要背后捅刀子,那样战后或许还可以逃过一劫。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我敢保证,棉兰空军轰炸巴达维亚之前,可能很多东印度的华人都不知道南部非洲在哪儿,更不知道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背景,所以他们谨慎一些也可以理解,毕竟东印度的华人多次遭到荷兰人和东印度人的屠杀,这些阴影始终没有消散,笼罩在东印度的所有华人头上,天知道什么时候还会遭受厄运。”艾达对东印度的历史了解更多一些。 罗克则是更了解东印度的现状,或者是东印度的未来,想起网络上的那些血腥图片,罗克心中仅有的一点点怜悯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就见见,税务总局局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罗克略带调侃,艾达的眼神就很勾人了。 想想也是,人家黄仲涵八个老婆,二十多个孩子,罗克在老婆的数量上估计是不能和黄仲涵相比,孩子还可以再努力一下,总数撵不上,撵个平均数还是没问题的。 转天,罗克在尼亚萨兰州政府见到了来自东印度的常自牧。 常自牧是建源贸易有限公司的经理,见到罗克的时候,常自牧首先转达的是来自黄仲涵的歉意:“非常抱歉勋爵,黄先生的情况特殊,他和家人都被荷兰人严密监视,不能亲自来到尼亚萨兰,请您见谅。” 这个可以理解,换成罗克是东印度总督,这时候也会对包括黄仲涵在内的所有华人保持警惕。 实际上罗克已经很惊讶了,按照罗克对荷兰人的了解,现在荷兰人应该已经对东印度的华人下手了才对。 或许正是因为棉兰部队的进展太过迅速,所以荷兰殖民政府才没有来得及对东印度的华人下手。 不过在常自牧的口中,明显又不是这么回事:“保护伞公司刚刚向棉兰发起攻击时,总督府就已经征收过一次战争税,之后棉兰部队攻占巨港,总督府再次加税,这一次我们建源贸易有限公司要缴纳3000万荷兰盾,我们玛腰实在是无法承受——” 玛腰是黄仲涵的职位,是管理华侨事务的最高职务。 至于3000万荷兰盾,这个数字确实是很高,但是相对于建源贸易有限公司,也不是拿不出来。 据估计,现在黄仲涵的身家大概在两亿荷兰盾左右。 “那么你的目的?”罗克不听常自牧叫苦,荷兰人有多暴虐大家都知道,说句不好听的,黄仲涵在东印度担任玛腰,肯定也不是善茬,所以大家谁都别说谁。 “我们玛腰希望赶走荷兰人,由我们华人自己管理东印度,为此我们玛腰愿意倾囊相助,出资一百五十万英镑从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购买武器弹药支援棉兰部队。”常自牧不敢怠慢,罗克的时间是很宝贵的,常自牧要抓紧时间。 关于荷兰盾和英镑的汇率,罗克并不清楚,所以这个问题还要请教艾达。 艾达不说话,用口型比划了个“十二”。 罗克心里有了谱,一百五十万镑,乘以十二也就一千八百万,和荷兰人要的三千万还是有差距。 所以罗克就微笑。 “这只是第一笔,之后还有第二笔,第三笔,不仅仅是常规的武器弹药,包括火炮、飞机、汽车、以后都可能在购买范围内。”常自牧马上就加码,钱不是问题,赶走荷兰人,有的是钱,但是惹恼了罗克,那么一切就灰飞烟灭。 “常先生,这种级别的交易,你直接去找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吧——”罗克不废话,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吗? 546 至死不渝 生意人有时候所谓的经验真的是害死人。 用生意人传统的话说,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这句话本身没错,但是要看对谁。 罗克目前的身份地位,单纯的只谈钱本身就有点上不了台面,而且诚意还就这么点,这难免太看人下菜碟。 所以常自牧被很“礼貌”的请出尼亚萨兰州政府时,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 然后再想加码却已经没有机会了,罗克没那么多时间虚与委蛇。 “你不是一直都很照顾华人的吗?建源贸易有限公司,在华人企业中算是很不错的了吧,还是很有拉拢价值的。”艾达这段时间一直留在尼亚萨兰,阿德对尼亚萨兰的税务状况很不满意。 自从欧洲开始军备竞赛之后,谁都知道尼亚萨兰在军备竞赛中获利颇丰,特别是随着尼亚萨兰航空集团开始对外大规模出售“强风”,带动着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产品也跟着畅销,意大利就刚刚跟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签订了一个价值200万镑的武器合同。 不仅仅是武器,骨子里都流淌着浪漫血液的意大利人对尼亚萨兰的很多产品都非常追捧,还有浮华奢侈的奥斯曼帝国王室,在这俩最新的订单上,汽车、摩托车、伊特诺生产的各种奢侈品、南非公司生产的各种食品、甚至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公司生产的纺织品,以及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生产的各种特效药都赫然在列。 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尼亚萨兰出口的这些商品,联邦政府并没有得到多少税收,甚至约翰内斯堡纺织公司的纺织品,以及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的特效药,也是经由尼亚萨兰对外出口,这样一来阿德肯定就很不满。 艾达是现在的税务总局局长嘛,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到艾达头上,如果尼亚萨兰的税收不能上一个新台阶,估计艾达很难交差。 “一家企业而已,或许是规模大一些的企业,但是没有更大的野心,没有足够的能力,终究也是价值有限,更何况你觉得建源贸易有限公司这么急迫跑到尼亚萨兰是为什么?区区的150万镑就能当做赌注?克里斯蒂安现在在东印度的投资都不止300万。”罗克看不上,不是钱多钱少,还是格局不够。 其实就东印度的这种情况,要是东印度的华人能多一些血性,多一些勇气,荷兰人想要维持在东印度的殖民统治很困难。 到现在为止,荷兰人在东印度的殖民统治已经维持了200多年,华人在东印度,从人口占比一度占据一半,下降到现在的五分之一,所以东印度的华人确实是可怜,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凡东印度的华人能团结一些,能强硬一些,也不至于任人宰割。 罗克确实是照顾华人,但是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实在是烂泥糊不上墙,罗克也不会强人所难。 “常毕竟不属于黄氏家族,能做出的决定很有限,就算是黄氏家族的成员在这儿,也总需要一个过程才能下定决心。”艾达还是尽力,不仅仅是因为那十万英镑,如果有黄氏家族的帮助,那么东印度公司应该可以更快的赢得胜利。 罗克的工作重心,毕竟还是在南部非洲,而不是万里之外的东印度。 “那就等黄氏家族的人来了再说,不过棉兰部队现在应该已经对巴达维亚发起进攻,黄氏家族现在下注,恐怕是晚了点。”罗克冷笑,按说商人的触觉应该是很敏锐的,不能及时作出正确判断,那么就只能等死。 说句不好听的,东印度这种情况,就是新生阶级对旧有既得利益集团的颠覆,黄仲涵现在既然能担任“玛腰”,那么就属于是旧有既得利益阶层,和棉兰部队本身利益就是相抵触的。 更何况,现在黄氏家族在东印度已经有了如此强大的势力,如果现在罗克轻而易举的接纳建源贸易有限公司,那么可以预见,等战争结束,荷兰人被赶走之后,黄氏家族的实力还会进一步膨胀,到时候在东印度谁能节制建源贸易有限公司? 就凭李晚和凌志估计是不行的。 在东印度,李晚和凌志虽然也是成功商人,但是这个“成功”的概念和黄氏家族的“成功”肯定就是两码事,和建源贸易有限公司相比,李晚和凌志的实力大概就相当于是约翰内斯堡的一个普通农场主和尼亚萨兰子爵的实力对比,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进攻了?”艾达惊讶,棉兰部队的速度确实是有点快。 “是的。”罗克微笑,艾达大概是不了解东印度的军备废弛到什么程度。 确实是军备废弛,罗克和艾达聊天的时候,希克斯正在巴达维亚郊外接收俘虏。 不能说荷兰人不努力,为了保卫巴达维亚,荷兰人动员了近四万部队,在西冷布下“铜墙铁壁”,试图阻止棉兰部队的登陆。 只可惜荷兰人的部队没有火炮,就算有火炮,这些仓促入伍的殖民地仆从军也不会使用,而远东舰队又在之前的空隙中损失殆尽,所以棉兰部队很轻易的就突破殖民地仆从军的防线从西冷登录,希克斯的部队在三天之内就接收了大概一万名东印度仆从军俘虏。 “这简直都不能称之为是军队,连最基础的武器都没有,看看他们装备的是什么?这是什么刀?指望这个和我们的通用机枪抗衡——”米德尔顿叼着个烟斗连连摇头,话说东印度的烟草还是挺不错的。 因为是仓促成军,东印度殖民政府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武器武装部队,所以很多东印度仆从军的士兵居然使用的还是那种简陋的长刀,这简直让米德尔顿哭笑不得。 雇佣兵也是有自尊心的,敌人的实力比较弱固然很好,但是弱到一定程度,就会让米德尔顿有种受到侮辱的感觉。 真的是,保护伞好歹也是从非洲打到近东,然后又打到远东,派这样的部队防御,这是该有多看不起人。 “管他什么刀,这一次抓了多少人?”希克斯不关心敌人的装备情况,只关心抓到多少人,这些人不用处决,都可以卖给安迪。 “不知道,反正密密麻麻遍地都是。”米德尔顿没好气。 “怎么了伙计?开心点,我们又赚钱了!”希克斯哈哈大笑,每一名俘虏就是十英镑,童叟无欺。 “没什么,我只是很好奇,荷兰人这么弱,为什么东印度人不反抗?”米德尔顿真的是想不通,这段时间,随着对东印度的了解在不断加深,米德尔顿的疑惑也越来越多。 同样都是华人,在南部非洲,华人就能表现的坚强勇敢,在东印度,华人却软弱无能,这让米德尔顿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有什么好奇怪的,如果没有勋爵,你觉得我们在南部非洲会怎么样?”希克斯对南部非洲的华人历史了解比较多,表情也随之冷峻下来:“——当初勋爵刚刚到约翰内斯堡,从一个金矿里解救出来一些华人,他们绝大多数人骨瘦嶙峋,身体严重营养不良,随时都有可能死去,这些人都被送到巴克先生的农场里修养,勋爵给他们找了医生,还是有很多人不幸死去,他们是死在约翰内斯堡的黎明之前,从那之后,华人在南部非洲再也没有受过欺负。”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米德尔顿随口问,其实这段历史在尼亚萨兰博物馆里也有描述,米德尔顿也曾经参观过,只不过当时讲解员给米德尔顿留下的印象,肯定就没有希克斯这么深。 虽然讲解员更加的声情并茂,如临其境。 “那一批矿工中,有一个是我父亲——”希克斯微笑,眼睛里闪烁着泪光:“——所以你现在知道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背叛勋爵,如果有一天勋爵需要我献出生命,我会毫不犹豫!” 米德尔顿张张嘴,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拍打希克斯的肩膀,试图给希克斯安慰。 “我虽然没有孩子,但是我的弟弟已经在贝专纳州成家,我弟弟现在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弟妹又有了身孕,以后还会有更多孩子,我给我弟弟买了一个两千英亩的农场,整整一万两千亩,我父亲和我弟弟现在都生活在农场里,正盘算着以后要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读书,等以后我退休了,就算我没有孩子,我弟弟也会赡养我——”希克斯真的是了无牵挂,像希克斯这种情况,保护伞公司不知道有多少。 “我也让我老婆去贝专纳州买农场,以后我们两家还是做邻居。”米德尔顿不舍得老伙计,要不然现在米德尔顿应该是已经回到尼亚萨兰和妻儿团聚。 “哈哈哈哈,想都不用想,我的农场在罗德市,你可能还不知道,罗德市周围的农场已经全部卖光了,你现在就算花钱都买不到。”希克斯得意洋洋,农场到什么时候都是稀缺品。 “那就在东印度买,咱们每人买一万英亩,种甘蔗、种咖啡、种烟叶,雇一万个东印度人为咱们工作。”米德尔顿有理想,南部非洲没有多余的农场不要紧,东印度还有,未来还会有更多。 547 红眼圈 整整一万两千人,每人十镑的话就是十二万,去掉上缴部分,作为团长和副团长,希克斯和米德尔顿每人可以分到两千镑。 这就是雇佣兵最大的收入来源,没有人觉得这种生意不道德,那些被俘的东印度人也因为死里逃生暗自窃喜,继而心安理得的接受命运的安排。 “俘虏一共有三千多人,只留一个连队看守会不会有点危险?”米德尔顿担心留下的部队不足,万一俘虏暴动,希克斯和米德尔顿都是要负责任的。 “这些人已经完了,就算我们只留下一个排看守,这些人也不敢反抗。”希克斯看着那些聚集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俘虏表情冷漠,这里面其实也有一些人是华裔,就是那些已经和东印度人没什么两样的峇峇娘惹,不过在希克斯这里,对这些峇峇娘惹没有任何照顾,除非是还会说汉语的华裔,才能被单独记录,等到战后再决定他们的命运。 棉兰部队的军官基本上都是雇佣兵,这些雇佣兵肯定就没有什么纪律可言,所以负责看守的士兵正在挨个搜查这些俘虏,稍微值点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一名俘虏好像是把一个东西吞进肚子里试图隐藏,结果被一名士兵发现,估计那个俘虏的命运有点惨。 希克斯不管这些破事,安置好俘虏之后马上命令部队继续前进,东印度仆从军兵败如山倒,想挣钱就要跑快点。 “继续出发,巴达维亚就在前面,等占领巴达维亚,我请所有人喝酒。”希克斯站在一辆汽车上下令,身边是一队队士气高昂的士兵,爪哇岛是东印度的本省,交通条件还是比较好的,虽然路面还是没有硬化,但是道路宽阔,路面平整,路两旁还有茂盛的道行树,这里就不需要向导了。 “咱们距离巴达维亚应该只剩五公里,绕过前面的那座山就是,要小心东印度部队的反击,那座山要先派部队侦查。”米德尔顿把地图在汽车的引擎盖上摊开,棉兰部队没有参谋部,米德尔顿就是参谋长。 “威廉,带你的连队马上出发。”希克斯从善如流。 “是的,先生。”威廉应声而去。 “走吧伙计,咱们也该出发了。”希克斯跳下汽车,背上一支步枪,看上去和其他士兵没什么两样。 汽车这种东西确实是先进,但是在战区肯定是不能坐,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按照保护伞的要求,战区甚至连马都不能骑,除非全部都是骑兵。 别看东印度仆从军表现不佳,但是万一有精确射手,那就谁坐汽车谁倒霉。 “出发,出发,我希望晚上能在总督府喝茶。”米德尔顿把地图卷起来塞进背包里,同样背起斜靠在车轮上的步枪。 让希克斯和米德尔顿感到意外的是,接下来,部队居然再没有遭遇东印度仆从军的防守,下午三点,希克斯和米德尔顿就顺利来到巴达维亚。 作为荷兰人在东印度的统治中心,巴达维亚是东印度规模最大、人口最多、建筑最宏伟的城市,自从荷兰人占据东印度之后,巴达维亚逐渐成为世界海上贸易联络中心,整个城市占地面积大概八十平方公里,有熟识万人生活在这座巨型城市里。 希克斯和米德尔顿率领的部队只有不到一千人,和巴达维亚巨大的面积人口相比不值一提,这要是贸然深入,一旦被巴达维亚的居民围攻,那么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希克斯和米德尔顿都有点犹豫。 “最好还是等后续部队,咱们并不力不足,城内肯定还有溃散的东印度仆从军,如果贸然入城——”米德尔顿苦笑,巴达维亚就像一座巨大的金山,背不动就会被压死。 “确实是有溃兵,不过他们估计顾不上我们——”希克斯声音冰冷。 米德尔顿拿起望远镜,顺着希克斯看的方向看过去。 和东印度其他城市一样,巴达维亚也分为富人区和贫民区,横穿整个城市的河流,将整个城市分为不同的区域,富人区和贫民区界限分明,很多富人区的房子都是砖石结构,外墙还使用了涂料粉刷,绿化情况也很好。 贫民区就是脏乱差的典型,密密麻麻的窝棚拥挤在河道两岸,岸上的垃圾堆和河道里漂浮的垃圾连成一片,有几个光屁股孩子正在垃圾堆里翻检嬉闹,丝毫没有意识到战争的来临。 就在一河之隔的富人区,透过望远镜,明显能看到有几栋房子正在燃烧,一名衣衫不整的东印度仆从军士兵正从一栋房子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袱,包袱上有很明显的血迹。 “特么我又想杀人了——”米德尔顿喃喃自语,雇佣兵们虽然也爱财,但是在某些方面还是很克制的,人总不能连畜生都不如。 “那还等什么?前进,前进,干掉所有敌人——”希克斯断然下令,虽然一千人是少了点,但是对付这些游兵散勇,一千人就够了。 整装待发的士兵们马上就在军官的指挥下有序前进,那些施暴的东印度仆从军确实是可恶,但是部队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首先要注意可能发生的意外,眼前的混乱可能是末日来临最后的疯狂,也可能是故意设置的陷阱,小心才不会出大错。 希克斯和米德尔顿更不会冒进,等至少四个连队分头突入巴达维亚市区,希克斯和米德尔顿才继续前进。 和其他城市的富人区一样,巴达维亚的富人区也是街道宽阔、绿化良好,有资格住进富人区的最起码也是中产阶级,道路两旁的房屋基本上都是房前草地,房后花园的那种结构,当然现在大部分房屋都是门窗紧闭,偶尔一两户门窗破碎的房屋,估计主人命运堪忧。 希克斯和米德尔顿随意挑一家走进去,客厅就是犯罪现场,惨不忍睹,希克斯和米德尔顿只看了一眼就退出来,这种情况实在是看到太多了。 “不留俘虏!”希克斯双眼微闭,实在是没办法把那个赤身裸体躺在地板上,胸前插着一把匕首的尸体,和墙上画中那个温柔笑着的女主人联系到一起。 “这样的畜生杀光了才好,他们就不配活着。”米德尔顿的眼睛里简直要喷火,凶手连婴儿都不放过,这已经超出米德尔顿的底线。 “站住!” “不许动,否则马上开枪!” “跪下,双手抱头!” 旁边的街道上突然传来夹杂着汉语和爪哇语的呵斥声。 希克斯和米德尔顿马上过去。 一栋房屋的栅栏门前跪着两名瑟瑟发抖的少年,周围是五六名持枪瞄准的士兵,两个少年看年龄最多也就十五六岁,或者更小一点,两人面前的地上扔着一大堆东西,银质的餐具,染血的首饰,一大团看不出质地的衣服,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现金。 希克斯看了眼虚掩的房门,对一名士兵使了个眼色。 士兵马上就踹门进去查看,然后马上又出来,路过两名少年的时候,突然举起步枪,狠狠一枪托砸在一名少年脸上。 少年脸上顿时鲜血四溢,哀嚎一声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士兵还是不说话,上前一脚把少年踩住,把步枪倒过来,雪亮的刺刀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一个!” “两个!” “三个——” 希克斯和米德尔顿没有阻止,这些士兵现在也都是老兵,能让老兵都失去理智的场面,这两个少年—— 不是少年,根本就是魔鬼。 士兵第一刀刺下去的时候还有哀嚎声,然后就只剩喘息,等第三刀刺下去,喘息声都渐渐停止。 每一刀都是用尽全力,近三十公分长的刺刀,直接把人体刺穿钉在地上,地上的这个了无生息,士兵凶残的目光就盯上另一个。 “不是我们干的,我们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另一个家伙瘫坐在地上,裤裆已经湿透,恶臭四溢。 “看看你的刀,上面还带着血!”士兵狂吼,狠狠一刀捅过去:“四个!” 希克斯和米德尔顿还是没说话,旁边一栋房子原本紧闭的窗帘突然动了下,紧跟着传来一个女人惊慌失措的呵斥声。 “有没有问题?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希克斯不着急。 好半天,才有一个颤抖的男人用汉语回话。 “开门,我们要确定你们的安全。”希克斯的声音马上就柔和下来。 “不,不用了,我们很安全——” “不开是吗?”希克斯声音转冷。 “不不不,马上开——”男人的声音里夹杂着女人的哭泣。 希克斯和米德尔顿一起过去,男人大概四十多岁,身后的角落里是抱着四个孩子惊慌失措的女人,男人的身体和声音虽然都在颤抖,但还是张开双臂站在女人和孩子们面前。 “先生们,不管你们需要什么,请随便拿,现金和黄金都在楼上卧室的柜子里,请随便拿,请不要伤害我们,我完全配合——” 不知道为什么,希克斯突然就红了眼圈。 548 虎视眈眈 “你叫什么?”希克斯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慢慢摘下手套。 “李,李鸿儒——” “你身后的桌子上有刀,有人要闯进你家里,为什么你不拿起刀反抗?”希克斯不着急,男人身后的餐桌上确实是有一把餐刀。 虽然是餐刀,但是也能杀人。 李鸿儒愣愣的看着希克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闯进来的是强盗,那么你该知道后果。”希克斯说不清楚自己有多失望。 “强盗只要钱——”李鸿儒嗫嚅。 “强盗有时候还要命。”希克斯起身,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强盗敢来,我就和他拼命!”总算是有个声音没有让希克斯失望,虽然声音有点稚嫩。 “不——”惊慌失措的女人尖叫着去堵一个少年的嘴。 这孩子也是十五六岁的样子,就和刚刚那两个被当街处决的家伙年龄差不多。 希克斯这才注意到,少年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 真正的匕首,比餐刀更长,更锋利,也更适合握持。 “很好,这个给你,好好保护你的家人——”希克斯随手把佩戴的廓尔喀弯刀摘下来抛给少年。 少年没敢接,弯刀掉在少年面前的地板上,少年看向弯刀的眼神都在发光。 希克斯和米德尔顿不再浪费时间,转身离开。 攻入巴达维亚的第一天,棉兰部队公开处死了近千人,巴达维亚的治安顿时大为改观。 米德尔顿最终没能在总督府喝茶,就在棉兰部队攻入巴达维亚之前,荷兰驻东印度总督匆忙乘船逃往婆罗洲,总督府之后被查封。 罗克知道棉兰部队攻占巴达维亚的消息已经是七月二十号,建源贸易有限公司的订单总额也提高到300万镑,不过不是给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而是给尼亚萨兰进出口贸易公司的。 这300万镑,都是用来采购南部非洲的各种工业品,从机械类产品到农产品不一而足。 如果是一开始建源贸易有限公司就拿出这样的诚意,那么没准罗克还会对建源贸易有限公司高看一眼。 现在就别想了,尼亚萨兰的产品不缺销路,建源贸易有限公司希望购买的机械类产品和各种特效药还要排队,农产品倒是要多少有多少,不过除了土豆伏特加之外,建源贸易有限公司对于农产品的需求量并不大,这也是让罗克很无奈。 “终究只是商人而已,没什么好说的,他们要买,卖就是了,只要遵纪守法,也不用针对他们。”罗克不需要借助建源贸易有限公司才能在东印度立足,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套路都苍白无力。 “安迪发来的电报,棉兰部队攻占巴达维亚之后,黄泰源主动捐款150万兰特,并没有提出什么过分要求。”安东还是挺满意的,虽然建源贸易有限公司反应有点慢,但是认清形势之后还是很上路的。 “这种情况下再敢提要求就是找死了,巴达维亚那么多侨生,只有黄泰源捐了150万?”罗克冷漠,荷兰人统治东印度的时候,侨生抱荷兰人的大腿是为了活下去无可厚非,现在棉兰部队已经占领巴达维亚,如果侨生还是执迷不悟,那就别怪罗克心狠手辣。 这些海外的华人啊,有时候真的是让人无话可说。 在东印度以及马来亚,欺负华人下手最狠的,很多时候就是华裔农场主。 罗克对这些华裔农场主没有丝毫好感,现在是东印度公司腾不出手来,所以没有针对这些作恶多端的华裔农场主,等东印度公司腾出手来,罗克会慢慢算账,如果到时候建源贸易有限公司有问题,罗克当然也不会手软。 “不,巴达维亚的捐款超过五百万,不仅仅是华裔,很多白人也有捐款。”安东微笑,看样子白人也是很识趣的。 这个不意外,东印度的白人又不仅仅是荷兰人,其他国家的白人也很多,甚至包括很多英裔,别忘了英国人在东印度是能享受到特殊照顾的。 “告诉安迪,速战速决,别给荷兰人喘息的机会。”罗克不放松,荷兰人虽然军事实力不强,但是经济实力还是很不错的,一直到十八世纪,荷兰还是欧洲最富裕的国家之一,如果给荷兰人太多时间,那么会不会发生意外还不好说。 “东印度总督跑到婆罗洲,和爪哇岛之间隔着爪哇海,安迪手中没有海军,渡海作战估计有点难,咱们的巡洋舰已经下水了,要不要卖给安迪一两艘驱逐舰?”安东现在是尝到了当军火贩子的甜头,别说是驱逐舰,就算是巡洋舰,只要给的钱足够,安东也没有压力。 其实军火并不是尼亚萨兰最赚钱的产品,药品、汽车、飞机的利润率都比军火更大,但是架不住军火的需求量大,一架飞机可以赚好几千,但是一个国家只买几十上百架,算起来利润也不多,反倒是步枪这种基础性武器,订购的话一次性就是数万支,利润还是很可观的。 “想都别想,有飞机就够了,远东舰队已经全军覆没,安迪没军舰,荷兰人也没军舰,都没有怕什么。”罗克不担心,在远东,只依靠雇佣兵就可以包打天下。 错就错在荷兰人对于军队太不重视,东印度仆从军的武器装备简陋到简直惨不忍睹,荷兰人现在就算想买武器都买不到,军备竞赛的大背景下,欧洲各国生产的武器还不够自己用,美国那边虽然有富裕,但是限于美国军工企业和英国以及南部非洲的关系,又不卖给荷兰人,所以荷兰人现在就算有钱也买不到足够的武器。 相对而言,棉兰部队这边就好得多,至少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能敞开供应,而且还针对东印度的具体情况调整生产能力,散弹枪和通用机枪的配比格外高,这两种武器,在热带雨林里比李·恩菲尔德更好用。 “一个新的问题,有几个美国华人在南部非洲活动,希望能得到南部非洲的帮助,在清国发起暴动——”安东汇报了一个新问题。 罗克马上就意识到,现在已经是1910年。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也就是明年,清政府的统治就会逐渐崩溃,但是中华民族并没有从此站起来,而是进入又一个轮回。 接下来,清国就会进入军阀割据时期,这对于清国的华人来说同样不乐观。 “可以尝试接触一下,看看他们想要什么,如果要求不过分,那就满足他们的要求——”罗克知道历史的车轮无法阻挡,清政府的统治也的确是到了尽头,所以现在罗克只能寄希望于清政府的覆灭能更快速一些:“给山姆发电报,让他来一趟。” 清国的那种情况,雇佣兵其实也有发挥空间,东印度的殖民地仆从军毫无斗志,清国的八旗绿营也好不到哪儿去,如果可以的话,罗克还是很愿意搭把手。 雇佣兵嘛,说句不好听的,有奶就是娘,只要给的钱足够,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并不在乎工作地点是东印度还是清国。 或许这样还更有利于南部非洲的移民。 “要派遣雇佣兵去清国?”安东有点犹豫。 “为什么不呢?”罗克胸有成竹,只要那几个美籍华人不介意,那么价格第一点也无所谓。 “勋爵,雇佣兵的军纪不行,他们几乎杀光了半岛的波斯人,在东印度同样大开杀戒,你就不怕——”安东担心得很,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不仅仅是华人,还有大量的白人和廓尔喀人,华人回到清国还会有所收敛,白人和廓尔喀人就肆无忌惮。 关键还是国籍,和种族没什么关系,对于南部非洲的华人,保护伞公司的白人雇佣兵和廓尔喀雇佣兵都能保持尊重,对于清国的华人就不一定。 不是不一定,简直是肯定,要知道在目前的世界范围内,华人的风评可不算好,南部非洲的华人原则上来说已经不是华人了,而是英国人。 “怕什么,要派什么人去清国,还不是我们说了算。”罗克不担心,决定权还是在保护伞公司手上,事在人为。 就在罗克和安东各执己见的时候,小石城中心塞西尔罗德斯广场旁边的橡树酒吧,几个美籍华人也陷入争执中。 “尼亚萨兰勋爵本人就是华人,他十年前来到南部非洲,在布尔战争中出人头地,咱们来到尼亚萨兰已经好几天了,这段时间相信大家都已经见识到尼亚萨兰华人的地位,以及华人在尼亚萨兰的生活环境,我相信尼亚萨兰勋爵不会对清国的华人坐视不理,明天我就准备前往鹰堡送拜帖。”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慷慨陈词。 “现在的尼亚萨兰勋爵可是英国人——”一名年轻人轻声提醒。 “可是这些年尼亚萨兰勋爵一直在从清国移民——”有人反驳。 “那并不能说明什么。”有人质疑。 “先生们,你们对勋爵有什么意见吗?”旁边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几个美籍华人都有点惊讶。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塞西·乔尔,布拉德办公室成员,也就是你们这几天经常听到的秘密警察,请跟我走一趟吧,别反抗,否则我保证,你们走不出这间酒吧——”赛西·乔尔好整以暇,就像是发现猎物的猎犬。 几名美籍华人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客人、酒吧女郎、酒保、以及胸肌差点都把衣服撑破的酒吧保安都虎视眈眈。 549 黄金 在尼亚萨兰,可以肆无忌惮的传播国王乔治五世的风流韵事,可以无所顾忌的评价联邦政府首相阿德的执政能力,甚至可以公开质疑尼亚萨兰州政府的行政效率,唯一不能诋毁的就是尼亚萨兰子爵。 虽然名义上尼亚萨兰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但是罗克在尼亚萨兰的威望无人能及,联邦政府、大英帝国、甚至是英国王室,都不如罗克在尼亚萨兰的声望,任何人敢在公开场合对罗克不敬,哪怕只是语言上的不敬,也会受到所有尼亚萨兰人的敌视。 更何况,小石城还是尼亚萨兰州政府的所在地,这座城市的名字就是以“洛克”的名字命名,所有小石城的居民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位于尼亚萨兰市郊山巅的鹰堡,和五年前相比,现在的小石城已经扩张了将近两倍,但是鹰堡依然位于小石城市郊,连城市规划的时候,都刻意避开鹰堡范围。 再何况,橡树酒吧原本就是艾达的产业,而艾达和罗克的关系在南部非洲又是无人不知,所以这几个美籍华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扔进布拉德办公室的秘密监狱。 “简直是胡闹,快点把人弄出来,送到卡佩夫人酒店好好安置,你们布拉德办公室可真是不得了。”安东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马上就焦头烂额,但是却不知道去怪谁,只好拿布拉德办公室的负责人夏九出气。 夏九是今年初刚刚调到布拉德办公室任职,南部非洲现在在义肢方面其实已经有了很大突破,至少可以给夏九安装一个更加方便的义肢,但是夏九不想换,现在铁钩已经成了夏九身体的一部分,没有了铁钩,夏九反而会很不适应。 “布拉德办公室没有什么不得了的,我们只是履行自己的指责。”夏九不软不硬顶回去,在罗克身边,夏九的资历其实比起安东也差不了多少,比不上安东马丁,最起码也和巴克山姆是一个级别的。 安东现在转向政坛,担任尼亚萨兰州州长,马丁在军方如鱼得水,巴克担任德兰士瓦州副州长,自由党委员会副主席,是罗克在联邦政府的头号代言人,山姆则是保护伞公司的总经理,南部非洲国会议员,他们都是独当一面的实权人物。 “老九,别怪我不提醒你,他们对于勋爵来说很重要。”安东还是能忍住脾气,老兄弟都是有资历的,工作方式不能太粗暴。 “有什么好重要的,这帮人到尼亚萨兰已经半个多月,除了喝酒要钱就没见过他们有什么正经事——”夏九不同意,明显美国人的生活方式不适合南部非洲。 “少废话,人家都是做大事的人,赶紧把人放了。”安东不废话,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用罗克的话说,更好的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工作。 “他们这段时间在尼亚萨兰已经赚了十五万兰特,接下来还准备去德兰士瓦,这是拿咱们南部非洲的华人当傻子玩呢。”夏九的态度有点激烈。 “人家那叫募捐,不是骗钱。”安东其实还是挺佩服那几个美国人的,包括南部非洲的华人在内,大多数华人在移民之后都会充满热情的拥抱新生活,很少有人会主动为清国的华人做点什么。 就连罗克,这些年不断地往清国运粮食,其实最终目的也是为了移民服务。 “空口白牙的套话,不是骗子是什么,你是州长没人敢骗你,我们经手处理的骗子多了。”夏九还是有抵触,还是那句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要不是罗克崛起这么快,大伙没准现在还在开普敦的码头上弄个破碗骗人呢。 “老九,让你放弃你现在的一切,回到清国造反推翻清政府,你愿意吗?”安东设身处地,自问自己是做不到。 “凭什么?”夏九马上就炸毛。 “那就得了,放人吧。”安东不再讲道理。 “他们不是骗子?”夏九半信半疑。 “不是!” “他们要真不是骗子,我就摆酒赔罪,再给他们捐一年薪水。”夏九也不是不讲道理,作为布拉德办公室的负责人,夏九的薪水还是很高的,每年1500兰特。 回过头来罗克也不吝啬。 不过罗克不捐钱,而是给了一批武器,和现金相比,武器更能解决燃眉之急。 本来罗克还想见见那几个美国人,和他们聊一聊怎么才能更快的推翻清政府统治,但是七月三十号晚上,约翰内斯堡一个金矿的矿工发生暴动,罗克紧急赶往约翰内斯堡,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其实见不见都不要紧,有保护伞公司的介入,要推翻清政府的统治也不难,这方面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都是专家。 火车经过索尔兹伯里时,小斯也登上火车和罗克一起去约翰内斯堡。 “发生暴乱的金矿叫马塞勒斯,去年刚刚改成这个名字,新老板好像是法国人,这家金矿的经理昏了头,在矿场实行什么民主政策,允许工人在矿场内成立工会,结果工会刚刚成立工人就罢工,艾登和经理去和工人谈条件,但是却被工人扣押,现在矿工关闭矿场,威胁如果不答应他们的条件,就要把矿场炸掉。”小斯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会长,发生这种事,小斯责无旁贷。 “法国人是选举选昏了头,要是这样下去,矿场的经理恐怕也要选举产生吧。”罗克还不知道这件事和奥兰治的那几个议员有没有关系,这要到约翰内斯堡之后了解相关情况再说。 “艾登也是昏了头,直接派军警进场,敢反抗的统统枪毙,根本闹不起来,现在好了,主动送上门做人质,死了也是活该。”艾登是矿业联盟的秘书长,小斯常年不在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具体事务是由艾登负责。 罗克无语,如果说矿场的经理天真,刚到约翰内斯堡,还不了解约翰内斯堡的情况,那艾登可以算是土生土长的南部非洲人,在约翰内斯堡已经工作了很多年,犯这样的错误实在是不应该。 火车一路飞驰,经过比勒陀利亚的时候欧文和西德尼·米尔纳也上车,抵达约翰内斯堡也已经是八月一号,这时候距离艾登被扣押已经超过48小时。 来接站的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高德,罗克一见到高德就劈头盖脸:“怎么会搞成这样?” 约翰内斯堡的黄金对于南部非洲和英国政府来说都很重要,南部非洲需要约翰内斯堡的黄金提供发展资金,英国政府需要约翰内斯堡的黄金稳定英镑含金量,所以伦敦和比勒陀利亚都很关注。 “事情发生的有点突然,上个月矿场方面和保护伞公司解除了安保合同,矿场自己组织安保人员,当时我就提醒过布莱克。”高德的眼神有点闪烁,罗克马上就明白,应该是另有隐情。 保护伞公司成立后,接手几乎所有约翰内斯堡矿场的安保工作,这些年来,约翰内斯堡的矿场确实是没有发生过类似事件,所以让有些人看来,保护伞公司这个钱赚的未免就太轻松。 解除合同这种事就像是溃堤,一旦开了口,又没有引发事故,那么接下来就会有越来越多的矿场和保护伞公司解除合同,所以这件事的内幕还真不好说,没准也有保护伞公司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故意纵容,要不然不会闹得这么大。 罗克这段时间也是忙于工作,忽略了约翰内斯堡,所以罗克只是淡淡的看了高德一眼,然后就和西德尼·米尔纳坐上同一辆汽车。 “不会和保护伞公司有关吧。”西德尼·米尔纳也不傻。 “应该没有直接关系。”罗克坦诚,他和西德尼·米尔纳早就结成利益共同体,真要出了事,还要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联手把事情压下来。 “黄金的生产不能受到影响。”西德尼·米尔纳提要求,这也是阿德派西德尼·米尔纳过来的目的。 “不会。”罗克果断,约翰内斯堡的黄金产量其实一直都在水准线之上,兰德矿区几十个金矿,单独一两家停产,对整体不会产生太大影响。 “你准备怎么处理?”西德尼·米尔纳好奇。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有些人的手伸的实在是太长。”罗克杀伐果断,现在谁都知道约翰内斯堡黄金多,全世界的资本家都想来分杯羹,除了法国人,现在还有一家英美矿业公司也在约翰内斯堡收购金矿,现在已经收购了三个。 这个英美矿业公司,和半岛的那个英美石油公司不是同一家,不过背后的资本都是英国和美国的大企业。 “要注意影响,咱们南部非洲的黄金,还是要属于咱们南部非洲。”西德尼·米尔纳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别着急,再等等——”罗克知道西德尼·米尔纳是什么意思,这可是金矿,一本万利的生意,谁都想要。 550 整顿 约翰内斯堡37个金矿,十一个属于罗德斯家族的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五个属于马蒂尔达家族(包括洛克金矿在内),三个属于最近两年崛起的英美矿业公司,其他的分属欧洲不同国家的权贵。 地位高如西德尼·米尔纳,想在约翰内斯堡拥有一个金矿也要寻找机会,没有罗克和小斯这种级别的大佬帮忙,基本上没有可能。 既然来到约翰内斯堡,罗克也就不急着先去出事的金矿,和小斯一起去了紫葳城的尼亚萨兰公馆。 现在的紫薇城,终于摆脱了“紫葳镇”这个名称,常住人口超过万人的城市在南部非洲都不多,再用“镇”这个级别,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和约翰内斯堡相比,紫薇城的规模还不大,但是地位却很重要,真要论起来,和约翰内斯堡的地位都不相上下。 约翰内斯堡之所以受到各方关注,主要是因为约翰内斯堡的黄金,紫葳城则是因为紫葳公学、紫葳医院、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以及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闻名,现在兰德银行的总部还在紫薇城,紫薇城的金库依然是整个南部非洲最大的金库,南部非洲发行的“兰特”也是在紫薇城印刷铸造的。 拥有这么多重要机构,紫薇城的财政状况就好得很,有足够的资金用于城市建设,所以紫薇城的规模虽然在不断扩大,但是城市建设也还能跟得上,道路状况在南部非洲首屈一指,街道两侧还是种满了紫葳树,教堂广场周围的商业区彻夜不眠,环境优雅的居民区安静祥和,紫薇城已经连续五年被评为约翰内斯堡最适合居住的城市。 虽然现在罗克菲丽丝常年留在尼亚萨兰,但是尼亚萨兰公馆有安娜照顾,内外还是干净整洁,这一次是罗克一个人回来,菲丽丝和孩子们都留在尼亚萨兰没回来,所以罗克要求就不高,随便吃了点就和小斯去书房。 “英美矿业公司这两年很不安分,他们的野心很大,不仅仅是约翰内斯堡的黄金,还想染指法瓦尔特的铁矿,以及罗得西亚尼亚萨兰的铜矿,几个月前在库鲁曼周边发现了储量巨大的锰矿,英美矿业公司出价很高,很有希望获得锰矿的开采权。”小斯说明的情况令人触目惊心。 锰在近代钢铁中具有巨大作用,锰能够增强铁的硬度,却不会降低铁的延展性和韧性,同时还具有超高的耐磨性,所以高锰钢自从诞生之后,就成为最重要的钢材种类之一。 南部非洲的锰储量为1.5亿吨,占据世界总储量的四分之一。 “他们没有希望,亨利前段时间一直在开普敦,就是为了库鲁曼的锰矿。”罗克知道这件事,但是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英美矿业公司的影子。 “很难说,英美矿业公司也是有背景有实力,只要出价够高,一切皆有可能。”小斯不乐观,英美矿业公司能发展这么矿,背后肯定也是有背景的。 这很正常,在半岛寻找机会的英美石油公司背后也有背景,但是想涉足半岛,也要看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脸色,罗克不同意,英美石油公司的石油勘探队根本不敢踏上半岛。 主要还是客大欺店店大欺客的问题,南部非洲的情况和半岛不同,半岛现在是无住地带,南部非洲则是英联邦的一部分,罗克在南部非洲也不能太过分,毕竟英美矿业公司背后有着英国王室和贵族站台。 “没可能的,就算他们拿到开采权,也别想带走哪怕一公斤矿石。”罗克不着急,英美矿业公司要是愿意砸钱,那就随便砸好了,在南部非洲,罗克想找英美矿业公司的麻烦简直不要太简单。 “好吧,你是老板!”小斯真的是很服,这也是当初塞西尔·罗德斯和罗克一见如故的原因。 “英美矿业公司在约翰内斯堡有三个金矿是吧,让他们让出来一个给西德尼。”罗克不客气,三个太多了,罗克自己才三个,当然储量最大,效益最好的还是洛克金矿。 “估计英美矿业公司不会同意——”小斯哈哈大笑。 罗克简直就无语,英美矿业公司又不傻,肯定不会同意。 不过同意不同意也由不得英美矿业公司,小斯作为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会长,要对付英美矿业公司其实也是办法多多,只不过小斯没有罗克这么黑,不会这么直接,所以英美矿业公司才能在约翰内斯堡站住脚。 换成是罗克还在德兰士瓦的时候,估计英美矿业公司根本没机会。 “说说这一次的罢工吧,和布尔人有没有关系?”罗克关心的还是罢工,金矿这个问题就交给小斯了,相信小斯有办法搞定。 “应该没有,这一次纯粹是法国人自己脑残,反正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脑残了。”小斯的嘴也是毒的很。 罗克不说话,这个问题其实不该问小斯,应该去问山姆或者是吕四,他们才是德兰士瓦情报工作的负责人。 第二天一早,罗克就开始工作,难得回一次紫薇城,要找罗克汇报工作或者是联络感情的人多得很,就连马库斯·博福特也来凑热闹。 “市长的工作这么闲的嘛——”罗克还是给面子,当初在约翰内斯堡任职时,罗克和马库斯·博福特配合的很不错。 “你这国防部长兼司法部长都很闲,市长当然更闲。”马库斯·博福特主动和罗克拥抱,称呼也是尽得华人精髓。 “我是副职当然闲——”罗克纠正,然后就嫌弃:“——我不是来度假的好吧,坐了两天的火车,刚起床就工作,哪里闲?” “好吧,好吧,我也是为了工作,你今天早上调动了军队,不是要武力镇压吧?”马库斯·博福特也是为了工作。 其实罗克昨天晚上就已经下令驻军出动封锁暴动的金矿,此前金矿是由保护伞公司配合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负责,罗克也不是对保护伞和警察局的工作不满意,而是有些事还是不能大张旗鼓,要低调处理。 “现在还没到武力镇压的程度,我是为了防止暴力行为扩散,黄金的生产不能受到影响。”罗克已经要求矿工派出代表谈判,当然这个谈判就不是在已经被矿工控制的矿场内进行,而是在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进行。 罗克到时候也会参加。 “那就好,我说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把那些讨厌的家伙全部赶走,法国人和美国人只会捣乱,他们居然敢偷偷走私黄金,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马库斯·博福特忿忿不平,多神奇,这种事罗克居然不知道。 “走私黄金?”罗克惊讶,他是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马库斯·博福特更惊讶,警察部门是司法部下属机构,罗克这个副部长居然不知道,真神奇! 罗克不脸红,司法部每天也是多少事的,不可能事事都要罗克处理,这事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肯定上报了,不过还没有到罗克亲自处理的程度。 换成以前,罗克大概也不会亲自处理,毕竟走私黄金这种事,在约翰内斯堡其实真不稀罕,小斯的金矿其实也有走私行为,亨利的金矿也一样,罗克自己的金矿也同样会走私。 只不过罗克和小斯、亨利走私都是光明正大,直接送到兰德银行的地下金库里,就算被人发现也无所谓,有兰德银行配合,被发现了补一个手续就是了。 以前不管,不代表现在不管,所以罗克马上就把高德叫过来。 “确实有,今年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就查获了多起黄金走私行为,警察局按照相关规定,已经对涉事金矿和个人进行处理,处理结果也已经上报司法部。”高德不怕问,整个过程合理合法,谁问都不怕。 罗克点头,和旁边的西德尼·米尔纳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约翰内斯堡的黄金对于联邦政府和大英帝国都无比重要,所有的走私行为必须严厉禁止,勋爵,对于所有的涉事金矿最好加大惩罚力度,走私行为会给联邦政府和大英帝国带来严重损失。”第一秘书简直义愤填膺。 “要没收他们的非法所得,取消他们的金矿开采权,采矿这个行业是要整顿一下了,每年要损失多少税收的。”前任税务局长在这个问题上也有共同语言。 “整顿”这个词的弹性很大,不疼不痒的下个通知叫整顿,颠覆行业规则杀一儆百也是整顿,马库斯·博福特要的明显是后者。 作为约翰内斯堡市长,如果某个金矿的产权发生转移,那么马库斯·博福特也有机会竞争。 “同意,有些个金矿确实是很过分,四、五千工人轮班工作,每年采的黄金只有一两吨,正常情况下,这样的金矿在约翰内斯堡根本就没有开采必要吧。”小斯也同意整顿,反正不管怎么整,都和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金矿没关系。 那就整顿。 551 天真 不是罗克不严谨,实在是在场每个人都分量十足,当一位部长、一位联邦政府第一秘书、一位市长、以及一位行业带头人都同意某件事,那么这件事就没有更改的余地。 结果确实是让人触目惊心,兰德矿区37个金矿,过去两年内居然有15个有不同程度的走私行为,规模最大的一次走私行为就发生在英美矿业公司名下的赞格威尔金矿,去年十二月十五号,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和保护伞公司联合行动,在约翰内斯堡火车站一次性查获1.5吨走私黄金,当时这批黄金被伪装成矿石,企图通过火车送到德班装船,结果人赃并获,虽然货物的主人潜逃,到现在还没有抓获,但是这批黄金就是来自赞格威尔金矿。 “整整二十万零五千镑,这些人真是贪婪,无耻!”马库斯·博福特痛心疾首,这是被查获的,没有被查获的又有多少? 谁都说不清楚。 “封矿、抓人、查账,如果还有其他犯罪事实,一并处理。”罗克一气呵成,英美矿业公司这一次死定了。 这年头的企业不能查,真要查的话到处都是问题,更何况是罗克的直接命令,那肯定是鸡蛋里面挑骨头的那种查,约翰内斯堡这边的金矿别的不说,瞒报产量肯定有,偷税漏税肯定有,虐待矿工肯定有,污染环境也肯定有。 不需要多少罪名,一个最普遍的情况,约翰内斯堡的矿工大多都是非洲人,除了少数金矿之外,大多数矿工的生存环境非常恶劣,被虐待,甚至虐待致死的情况屡见不鲜,也就是非洲人不算是正式的南部非洲居民,所以以前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就睁只眼闭只眼,真要拿着个说事,约翰内斯堡的金矿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洛克金矿现在也开始使用非洲矿工,没办法,大部分华裔矿工都已经购买农场,成为新一代农场主,罗克也只能雇佣非洲人挖矿。 当然了,洛克金矿的工作环境,在约翰内斯堡的所有金矿里都算不错的,不过这也依然无法避免事故发生。 洛克金矿在每一次事故发生后都会赔偿矿工家属,所以洛克金矿在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内算是名声不错的。 名声最坏的就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名下的金矿。 “是的,先生。”高德离开的时候也是喜不自禁,作为警察局长,高德或许没可能得到一个单独的金矿,但是跟着混口饭吃弄点股份还是很有可能的,利益均沾嘛。 让罗克意外的是,马塞勒斯金矿的矿工没有同意罗克的要求。 他们希望谈判,但是谈判地点不能在罗克制定的地方,而是要在马塞勒斯金矿内进行,并且还要邀请奥兰治的记者参加。 这个要求被罗克果断拒绝。 “为什么一定要奥兰治的记者?”罗克心情不佳,原本以为只是个简单的罢工,现在看起来确实是有隐情。 “那些矿工不信任奥兰治之外的记者——”和矿工接触的人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派出的,矿工拒绝和警察以及军队接触。 “他们连报纸都看不懂,是怎么知道报纸的倾向性的?他们理解‘倾向性’这个词语吗?”罗克冷笑,这个要求的信息量有点大。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要不要答应矿工的要求?”小斯不关心报纸,《泰晤士报》控制在罗克的手里,和控制在小斯的手里没多大区别。 “你想去你去,我肯定不去,艾登还好吗?”罗克果断,艾登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主动送上门当人质,罗克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罗克和艾登的关系也不错,他们曾经一起对抗布尔联军,可以算是半个战友。 虽然艾登在战场上的表现不怎么样。 “艾登的安全没问题,吃得好睡得好,矿工没有伤害他。”小斯丝毫不意外,矿工不敢伤害艾登是怕事后报复,别看艾登在罗克面前经常吃瘪,但是对于小斯来说,艾登还算是个不错的手下。 别管能力怎么样,至少忠诚度没问题。 话说能当上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在约翰内斯堡地区的经理,艾登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仅限于商业方面。 “转告那些矿工,不答应我的要求,从明天开始断水断粮。”罗克下狠手,根本不在乎艾登的死活。 这时候不能在乎,罗克表现的越是在乎,矿工的要求就会越过分,到最后还是会彻底谈崩。 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硬起手腕,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艾登主动送上门,罗克现在都已经下令强攻了,马塞勒斯金矿的管理层,早在罢工刚开始就全部逃走,人家才不会留下当人质。 “好的。”小斯也不傻,罢工这种事,在南部非洲虽然罕见,但是在欧洲美国都很正常,要不然小斯也不会对工会组织这么抵触。 被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指派和马塞勒斯金矿矿工接触的人叫鲁鲁,他有一半的白人血统,是少有的黑白混血,不得不说,非洲人的基因确实是强大,至少从外表上看,鲁鲁的非洲血统还是很明显。 不算是黑的发亮的那种,而是略带点磨砂的那种黑。 在其他白人或者是华人看来,鲁鲁就是标准的非洲人,不过鲁鲁从来不这么认为,鲁鲁坚定地认为自己应该被归为文明人行列,所以穿衣风格和白人差不多。 再次来到马塞勒斯金矿的时候,鲁鲁依然粗暴地拒绝了试图检查鲁鲁的矿工:“滚开,尼哥——” 这个称呼真不文明。 “伙计,你最好搞清楚,现在刀在我手上——”矿工的脸色很难看,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色太重。 “那又怎么样,你敢杀了我,外面的军警马上就会冲进来,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得死。”鲁鲁有恃无恐,这倒不是因为鲁鲁多勇敢,而是矿场之外的封锁线给了鲁鲁巨大的信心。 就在鲁鲁身后,四辆装甲车一字排开,车上的机枪射手虎视眈眈,装甲车后是严阵以待的职业军人,更远处是警察设置的封锁线,最外围还有巡逻的雇佣兵,一旦谈判破裂,或者是命令下达,又或者是罢工的矿工走出矿场,马上就会遭到军队的无情打击。 “让他过来——”一名光膀子的非洲壮汉挥手示意。 “莫尔,你们没有向尼亚萨兰勋爵提要求的资格,我劝你最好答应尼亚萨兰勋爵的要求,要不然从明天开始断水断粮。”鲁鲁简单直接,看向光膀子壮汉的目光充满不屑。 “尼亚萨兰勋爵就不担心我们杀掉那几个白人?”莫尔脸色难看,不过并没有多意外。 “搞清楚莫尔,尼亚萨兰勋爵是华人。”鲁鲁摇头,对于肤色确实是很在意。 “华人又怎么样?他们又不是白人!”莫尔声音不高,明显是有点心虚。 “争论这个问题没意义,莫尔,听我的,你最好接受尼亚萨兰勋爵的建议,其实要我说,尼亚萨兰勋爵已经表示出足够的诚意,你们可以选派代表,到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进行谈判,尼亚萨兰勋爵本人也会参加,想想看,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们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走进约翰内斯堡市政府。”鲁鲁也就说到这个的时候,才对莫尔有点小羡慕。 不过也没有多少,或许莫尔他们现在还心存幻想,鲁鲁却知道,这里的矿工未来一定麻烦很多。 有没有未来都是两码事。 “我们不能去,如果我们走出矿场,就会被军队射杀。” “谈判的时候不会——” “会有记者到场吗?” “应该会有吧——” 其他非洲人马上就议论纷纷。 “有没有记者参与?”莫尔终于想到这个问题。 “有,但不是奥兰治的记者,而是《泰晤士报》的记者,知道《泰晤士报》吗?那是大英帝国发行量最大的报纸。”鲁鲁不屑,很想问莫尔能不能看得懂,终究还是没问。 “你们最好接受尼亚萨兰勋爵的要求,尼亚萨兰勋爵和那些软弱的法国人不一样,知道在布尔战争期间,死在尼亚萨兰勋爵手上的白人有多少吗?布尔联军的总司令就是尼亚萨兰勋爵亲手击毙的,所以你们要是想用我来威胁尼亚萨兰勋爵,那你们就错了,尼亚萨兰勋爵从不接受任何威胁。”矿工确实是没有虐待艾登,艾登居然也在现场旁听,还能发表意见。 “莫尔,我们不能相信他们——”有人态度坚决。 “那你们想怎么样?就这样待在这里等死?别忘了从明天开始就断水断粮,如果你们真想死,有两千多人给我陪葬,我也没意见。”艾登也是心大,要不然也不会昏了头主动送上门当人质。 “我要是砍掉你一只手,你说尼亚萨兰勋爵会不会答应我的要求?”莫尔另辟蹊径。 “谁知道呢,或许会,或许不会,你可以试试——”艾登也是个不怕死的,现在也就还没有流血,所以外面的军警才能保持克制,要不然真以为罗克这么好说话? 天真! 552 日薪 1910年不是2010年,全世界所有国家对于工人罢工都是很强硬的。 1914年,美国科罗拉多州工人罢工,包括洛克菲勒在内的资本家派遣军队武力镇压,使用了包括装甲车、重机枪在内的重型武器,结果造成200多名工人死亡。 1926年英国职工总会因矿工薪资问题宣布举行全国大罢工,当时担任财政大臣的温斯顿在罢工中采取强硬立场,建议军队使用机关枪驱散罢工矿工。 小斯回到约翰内斯堡的第二天就召开会议,讨论如何应对马塞勒斯金矿罢工。 罗克没有参加会议,会议结束后,小斯来找罗克和马库斯·博福特,希望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在处理罢工时,能够更多考虑矿业联盟资方的建议。 “我们不能妥协,虽然那些非洲人的要求并不高,但是我们如果这一次妥协,那么就会后患无穷——”小斯态度坚决,矿业联盟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乃至联邦政府最大的税收来源,他们的建议确实是必须重视。 这一次其实矿工们的要求并不高,他们最初的要求只是提高生活水平,不要每天只吃土豆,也要像洛克金矿那样时不时见点荤腥,毕竟挖矿是一个体力劳动非常繁重的行业,没有足够的营养,确实是支撑不起高强度劳动。 出于法国人一贯的德性,马塞勒斯金矿管理层同意了矿工的要求,甚至在这个基础上给予矿工更多的福利,包括每星期加餐一次,给予矿工更多的休息时间,每个星期可以休息半天等等。 人的贪婪是无限的,非洲人也确实是很擅长得寸进尺,很快他们就有了更多要求,包括改善工作环境和居住环境,提高薪资水平,得到和白人一样的带薪休假,以及矿难发生后,能够拿到和白人一样的抚恤金。 马塞勒斯金矿管理层这时才发现,他们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受他们控制,罢工也终于演变成暴动。 “如果仅仅是马塞勒斯金矿,那么满足他们的要求很简单,问题是约翰内斯堡有37家金矿,如果我们妥协,其他金矿的矿工要求同样的待遇我们怎么办?如果以后那些贪婪的非洲人还有其他要求我们怎么办?矿场是我们投资的,机器是我们购置的,我们雇佣他们来工作,他们如果感觉待遇太差可以不接受,煽动其他人以要挟的方式逼迫我们就范,试图获得不属于他们的那一部分就是犯罪,我们绝对不能妥协。”小斯斩钉截铁,更多还是考虑到惩前毖后。 “如果可以使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最好还是不要流血。”马库斯·博福特也知道后患无穷,但是身为约翰内斯堡市长,马库斯·博福特要考虑更多。 武力镇压这种事,传出去肯定会造成恶劣影响,南部非洲内部现在也不是铁板一块,约翰内斯堡现在就有很多记者,并不仅仅是全部来自《泰晤士报》,也有来自奥兰治的记者。 那些奥兰治的记者巴不得军警采用强制措施呢。 “矿业联盟对这件事的态度很坚决,我们反对任何形式的妥协,希望市政府能够充分考虑矿场主们的利益,我们筹集了十八万兰特用于善后工作,除了马塞勒斯金矿之外,每个金矿五千兰特,这只是第一笔,如果钱不够还可以继续筹集。”小斯确实是财大气粗,直接了当用钱砸。 这个十八万,肯定不是用于事后抚恤的,如果采取强制手段,就算造成罢工工人伤亡,按照约翰内斯堡矿场的习惯,就算给赔偿也用不完这么多,这笔钱是给军方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报酬,至于罗克和马库斯·博福特怎么分配,小斯就不干涉。 “为什么要把马塞勒斯金矿排除在外?”罗克好奇,不知道矿业联盟能做到那种程度。 “马塞勒斯金矿这一次的表现很让人失望,我们决定将马塞勒斯金矿从矿业联盟开除,并且将矿场拍卖,用于赔偿这件事给矿业联盟造成的损失,这是我们的集体决定。”小斯理由充分,法国人不是喜欢投票吗,那就用投票的方式把法国人从矿业联盟赶出去。 “采取强硬手段的话,艾登的安全可能无法保证。”罗克把丑话说前面。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希望先把艾登救出来,然后再采取行动,但是如果不行的话,我会给艾登的家人一大笔抚恤金。”小斯是真的狠,已经逐渐变成一个合格的资本家。 罗克点头,都已经说到这份上,罗克当然选择维护矿业联盟,毕竟洛克金矿也是矿业联盟的成员。 当然了,这种事如果发生在华工为主的矿场,罗克肯定就不会这么处理。 啊呸,华工为主的矿场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回过头来,罗克还要和小斯进一步沟通:“那些走私的矿场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样,行业自纠自查嘛,布尔战争已经过去十年了,当初确定这些矿场的归属还是比较随意的,随便花几千英镑就能买到一个不错的矿场,现在联邦政府已经稳定下来,兰德矿区应该更好的为联邦政府服务,这些矿场挖了十几年还没挖完,那些矿场主早就已经收回成本,有些人甚至居住在国外,根本不是南部非洲人,对兰德矿区有意见的人越来越多,我们总要考虑大多数人的意见。”小斯说了这么一大堆,其实就一个中心思想,兰德矿区也要变天了。 罗克无语点头,遥想当年,亨利买下马蒂尔达金矿只花了1500镑,虽然马蒂尔达金矿在兰德矿区不算是富矿,但是这些年下来,马蒂尔达金矿挖出来的黄金五十万都不止,其他金矿也是一样,罗克当初买下洛克金矿是按平方公里算的,价钱就和白送差不多,洛克金矿这些年又挖出来多少黄金? 整整一个兰德银行! 距离布尔战争结束已经将近十年了,当初德兰士瓦总督府为了尽快回复约翰内斯堡的黄金生产,大多数金矿都是以近乎白送的价格出售,白白便宜了那些投机资本家,现在南部非洲的实权人物反而是没有落到什么好处,这种情况肯定要改变,西德尼·米尔纳,马库斯·博福特,甚至是欧文,这些南部非洲的新贵都对约翰内斯堡的金矿虎视眈眈,偏偏有些金矿的矿场主还在主动做死。 真是活腻了。 “我这边正在收集英美矿业公司的资料,等下一次矿业联盟集体会议,我就要逼着他们转让矿场,不过这个工作需要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和联邦政府的配合,毕竟英美矿业公司也是有背景的。”小斯知道轻重,那些没有背景的矿场主就算了,有背景的矿场主还是要小心,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不用担心英美矿业公司的背景,有问题多和北岩勋爵沟通,《泰晤士报》是个好工具,我们要充分利用。”罗克阴险,英国国内的贵族最爱惜的就是风评,真要有什么事,《泰晤士报》一报道,都不用联邦政府出面,国会的质询就够那些大人物们喝一壶。 当天晚上,马塞勒斯金矿终于传来好消息,罢工的矿工同意罗克的要求,决定选派代表前往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谈判。 于是一个包括罗克、小斯、西德尼·米尔纳、马库斯·博福特和山姆在内的谈判团队马上组成。 山姆在担任保护伞公司总经理之前是律师,所以才有机会加入谈判团队。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包括小斯和西德尼·米尔纳、马库斯·博福特在内,都极力反对罗克加入谈判团队。 理由很简单,罗克是尼亚萨兰子爵,同时还是联邦政府国防部副部长兼司法部副部长,这种级别的谈判,罗克根本没必要直接参加,丢不起那个人。 甚至按照小斯的意思,连谈判都是不必要的,罗克最好直接下令部队进攻,这样才能彰显军方的强硬。 无论如何,八月三号上午八点,谈判如期在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举行。 罗克选择旁听得以列席。 说是谈判,但是形式就和一般的庭审没什么两样,西德尼·米尔纳和马库斯·博福特、小斯、山姆端坐主席台,两侧分别是记录台和罗克的座位,矿工代表没有固定席位,只在主席台对面放了一把椅子,每一次也只有一名矿工代表能够发言,其他人都要站在距离主席台十米之外的墙角。 这个安排很有象征意味,但是就连参加谈判的矿工代表都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所以谈判就在一个极其诡异的气氛中开始。 “——先生们,我们要求,提高我们的薪水,把薪水从现在的一个便士,提高到一先令——”莫尔在马塞勒斯金矿时霸气十足,到了这个类似法庭的场合,蒸鱼感受到官方的威严。 “周薪还是月薪?”山姆没给莫尔太多时间,莫尔刚刚开口,就被山姆打断。 “日薪!”莫尔简直满头大汗。 真是的,这要是周薪,还让矿工怎么活! 553 欢乐多 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之所以这么喜欢使用非洲裔矿工,就是因为非洲裔矿工够便宜。 日薪一个便士,月薪也就两个多先令而已。 其实莫尔的表述不准确,一便士,那是矿工的最低薪水,一名成年矿工,每天至少能挣两个便士,这才是约翰内斯堡矿工的正常薪资水平。 而如果换成是华裔矿工,或者是布尔裔矿工,那么一个月的薪水最少也要三到五镑,薪水是非洲裔矿工的最少十倍。 这里要说明,南部非洲现在计算薪水,普遍使用的是兰特,只有雇佣非洲人最多的矿场计算薪水还是使用英镑。 这是因为一兰特等于一百分,而一英镑等于240便士,所以—— “你们这个要求太过分了,你们为矿场工作,矿场支付给你们薪水,还要负责你们的一日三餐,供应你们住宿,保护你们的安全,生病了还要给你们治疗,这些费用难道你们就没有计算?”小斯的态度更激烈。 “我们确实有一日三餐,但是我们吃的东西,连经理喂的宠物犬都不如,我们一个帐篷里至少要住十个人,没有床,没有被褥,下雨了帐篷还要漏水,生病了只能硬撑,矿场里确实是有医生,但是我们看病是要付钱的,而矿场支付给我们的薪水,根本就不够我们支付医疗费用。”莫尔据理力争,关于医生这个问题,还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三令五申,矿场才勉强配备。 当然了,这种情况下,医生的能力也就不能苛求,真要是管理层生病,多半还是会到紫葳医院去治疗,而那些矿工,他们连离开矿场都不可能。 在约翰内斯堡,非洲人并没有自由活动的权利。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只是不承认南部非洲的非洲人,当他们不存在,各种统计都和他们无关。 德兰士瓦在这个基础上更进一步,非洲人甚至不能随意进入德兰士瓦,如果警察在德兰士瓦境内发现非洲人,那么一定会主动盘查,如果没有正当理由就会被仍进监狱,再过不久就会出现在法瓦尔特的铁矿,或者是约翰内斯堡的金矿。 “那么你们还想怎么样?矿场主掏钱买下金矿,是让你们来工作的,不是让你们来享受的,如果你认为这不公平,完全可以辞职离开,没有人逼你接受。”小斯真的很生气,这倒不是小斯为富不仁,小斯是真的这么想,认为这样很合理。 这年头的资本家,别要求他们有太高的觉悟,想想刚果自由邦的种植园主是怎么对待种植园奴隶的,和那些种植园主相比,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简直就是慈善家,至少矿场主不会随意砍断矿工的手。 “问题是我们离开之后又能去哪儿?我们不是约翰内斯堡人,不能在约翰内斯堡居住,我们甚至没有权利在约翰内斯堡的郊区建房。”莫尔也情绪激动。 这个确实是事实,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严禁市民在城市内修建非法建筑,非洲人连市民都不是,更没有这个权利。 这里的“严禁”,并不是盖什么房子都不行,而是要建房必须提前申请,哪怕是个狗窝,也不能影响到周边城市居民,更不能影响市容市貌。 “你们那叫建房吗?随便弄几根木棍搭一下,然后盖上点茅草,简直就是城市的伤疤。”小斯面带嘲讽,罗克当初没有重建约翰内斯堡的时候,约翰内斯堡到处都是贫民区,并没有人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妥。 罗克重建约翰内斯堡之后,贫民区从约翰内斯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规划有序的商业区和居民区,这些年来,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也从来没有停止城市建设,将约翰内斯堡建成全世界都少有的花园城市。 这时候如果有人再想随便搭个窝棚,会受到整个城市所有人的强烈反对。 “我们也不想的,我们也是南部非洲人,也应该有享受南部非洲的一切,这里也曾经是我们的家。”莫尔痛苦嘶吼,他说的没错,非洲原本是非洲人的非洲,南部非洲的白人都是侵略者。 但是这个问题明显不是这么看的,或者说,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莫尔说完之后,小斯和西德尼·米尔纳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再看向莫尔的目光就有点阴冷。 “这个问题超出了我们讨论的范围,莫尔先生,请继续说你的要求。”马库斯·博福特掌控局面,这要是再说下去,就成了原住民对殖民者的控诉,明天的报纸就有热闹看了。 “我们还要求更好的工作和生活环境,我们的工作环境太恶劣了,矿洞阴冷潮湿,工人缺乏保护,经常有矿难发生,我想这也是你们不愿意看到的,毕竟矿工就是你们的财产——还有我们的生活环境,雨季又快要到了,我们还住在连床都没有的帐篷里,我们的要求不高,有个能挡风遮雨的地方,不用直接睡在地上就可以,毕竟我们生病了也是你们的损失——”莫尔的要求确实是不高,其实约翰内斯堡也有很多金矿在这一点上做的比较好,比如洛克金矿。 有时候罗克确实是很无奈,谁都知道金矿一本万利,提高工人的生活水平,其实并不会增加多少成本支出,而且很多成本支出都是一次性的,比如盖房子,表面上看盖房子成本确实是比帐篷高,但是一栋房子可以用很多年,一个帐篷却只能用一两年,这样算的话其实还是盖房子更合算。 另外一个看不到的好处,就是生活水平提高,对于工人工作积极性起到的激励作用,不过这一点对于非洲工人来说意义不大,大多数非洲工人,他们似乎对于挣多少钱并不在意,所以给他们吃得再好,住得再好,他们也永远是看上去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我们还希望能和技术工人一样得到带薪假期,如果发生矿难,我们也希望我们的家属能得到抚恤金,这些要求并不过分,我们挖出来的是黄金,只需要拿出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我们就会很满足。”莫尔说的道理是没错,但是论述过程有很大问题。 关键还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现在只要求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部分,那么未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当资方现在的让步已经成为习惯,会不会继续要求更多? 谁都不敢保证。 罗克也不敢。 “你们的要求我们会酌情考虑,现在我们进入第二部分,你们今天愿意来谈判,这很好,我们和平解决这件事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始,现在需要你们兑现更多的诚意,首先你们要释放艾登·欧文先生和布莱克先生——”马库斯·博福特试图先要人。 “不,在我们答应我们的要求之前,我们绝对不会释放艾登·欧文先生和布莱克先生。”莫尔这一次很果断,艾登·欧文和布莱克是莫尔现在最大的底牌:“而且你们还要保证我们的安全,不能事后对我们报复。” “莫尔先生,承诺都是可以推翻的。”马库斯·博福特有耐心,所有的谈判其实都是幌子,马库斯·博福特是要争取更多时间。 就在谈判正在进行的时候,鲁鲁带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来到紧闭的马塞勒斯金矿门前。 “你们来干什么?”守门的矿工警惕十足。 “这位医生是来检查艾登·欧文先生和布莱克先生的身体,确保他们的身体健康。”鲁鲁不耐烦,微抬着脸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不行,只要你们不答应我们的要求,我就不会让你们进去。”矿工的目光都被医生吸引,居然还是个女的,真的很稀罕。 “谈判已经结束了,勋爵同意了你们的要求,要不然你以为莫尔为什么同意我们来?”鲁鲁的表情和声音都很不甘心。 “同意了?” “是的,同意了。” 门内马上就是一大片欢呼声,不知道哪个二愣子还把手里的砍刀往天上扔,马上又引来一片咒骂。 总之就是很欢乐啊。 “那莫尔为什么没回来?”总算还有人有警惕性。 “谈判结束了总要吃顿饭的吧,诺,给你们送吃的的也来了。”鲁鲁努努嘴巴示意,果然远处几名穿着制服,但是没有佩戴武器的雇佣兵赶着几辆大车过来,车上的桶里装满了土豆炖牛肉,还有几个桶是酒桶。 “不,在莫尔没回来之前,你们任何人都不能进来。”守门的还在坚持,不过哪怕隔着一个门,也能听到很明显的吞咽口水声。 “先让他们把东西送进来再说。”已经有人迫不及待。 “不行,莫尔走的时候说过,除非他回来,否则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你是不是傻?谈判都已经结束了,莫尔正在市政府享受美食,我们还饿着肚子呢。” “我们要等莫尔——” 坚持声已经很微弱了。 “那就算了,只是可惜了这些伏特加,送到装甲车那边去吧,他们一定很欢迎——”一名雇佣兵作势欲走。 门马上就打开了。 554 夸张 装甲车撞开大门,冲进马塞勒斯金矿的时候,莫尔正沉浸在谈判的唇枪舌剑中不可自拔。 换成往日,莫尔别说和联邦第一秘书、市长、矿业联盟会长谈判,连走进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资格都没有。 在1908年的人口普查中,德兰士瓦是没有非洲人的。 这并不是说德兰士瓦境内有常住非洲人口,但是州政府视而不见,而是德兰士瓦境内真的没有常住非洲人口,德兰士瓦境内的矿工,或者是农场的工人,全部都是雇工,他们的原籍基本上都是在纳塔尔,只是在德兰士瓦工作,家人都在纳塔尔,在德兰士瓦就只是工作,甚至连走出矿场,或者是农场的权利都没有。 农场还好点,毕竟大多数华裔农场主还没有习惯殖民者的角色,对待非洲雇工的态度还算厚道,薪水给的也不错。 矿场就不行,很多矿工还没有成年就来到矿场工作,工种和成年人没什么两样,有时候因为完不成工作量,还会被随意克扣薪水,有些矿工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只在矿场工作两三年就染上严重的职业病,然后就会被矿场扫地出门。 对于莫尔来说也是一样,五年前还没有成年的莫尔接受马塞勒斯金矿的雇佣离开家乡来到约翰内斯堡,这五年里,莫尔努力工作,一天都没有休息,然而莫尔发现,无论他工作多努力,无论他挖出来多少黄金,那些黄金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结论让莫尔非常沮丧,莫尔知道黄金对英镑的比例,马塞勒斯金矿的效益还是很不错的,但是莫尔享受不到金矿的收益。 “我们努力工作,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只能吃两顿饭,每一顿还只有土豆,我们的要求并不高,吃的好一点,住的好一点,工作环境不是那么恶劣,我们就会更加努力的工作,矿场里的白人、华人技术员,他们的工作那么轻松,不用下矿井,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每天只需要工作两三个小时,但是薪水却是我们的十倍以上,这不公平!”莫尔感觉自己是字字血泪,但是听在小斯和马库斯·博福特耳中明显不是这样。 “莫尔,你得明白,你们的薪水之所以低,技术工种之所以拿到高薪,和你们的能力是有绝对关系的,你口中那些工作轻松的技术员,他们都接受过长达十年的高等教育,你们在街头巷尾无所自由自在时间的时候,他们在努力学习,你们在偷鸡摸狗追逐嬉戏的时候,他们还在努力学习,你们追逐心仪的女孩和他们谈情说爱的时候,他们还是在努力学习,现在你们工作了,你开始抱怨你们的薪水不一样,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样?”马库斯·博福特比较有耐心,还能心平气和。 “我们也想学习?你们给过我们机会吗?”莫尔貌似理直气壮。 “给过,别说没给,联邦政府成立后,给各州的教育机会都是平等的,纳塔尔现在也有公立教育系统,只要你们愿意进入学校学习,同样是免费的,但是到目前为止,纳塔尔的适龄学童入学率是最低的,知道德兰士瓦的适龄学童入学率是多少吗?百分之九十九点五!纳塔尔呢?只有不到百分之十,就是这百分之十中,还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白人,联邦政府给了你们机会,但是你们不接受!现在却来说不公平,那么这种不公平是谁造成的?”马库斯·博福特疾声厉色,一大堆数据甩出来,莫尔马上就哑口无言。 关于这个入学率,其实马库斯·博福特也是偷换概念。 在德兰士瓦,每一个地区都有教育专员,教育专员的任务就是宣传义务教育的重要性,这些教育专员每年都要前往辖区内的农场,哪怕农场的位置再偏僻,教育专员也要确保农场主了解义务教育的概念,确保每一个适龄儿童都要就近入学,否则教育专员和不让子女入学的父母都要承担责任。 纳塔尔肯定就没有这一说,实际上马库斯·博福特的数据还不准确,确切点说,纳塔尔的树龄儿童入学比例应该是百分之九十九是白人,剩下的百分之一是印度人或者是华人,非洲人一个都没有。 别忘记南部非洲根本不承认非洲人,所以根本不可能将非洲人纳入公立教育系统。 莫尔很明显就不清楚这些事,所以在马库斯·博福特丢出这些数据的时候,莫尔就哑口无言。 “矿场的利润是按照贡献比例分配的,矿场主投资巨大,他们要购买土地,要购买设备,要缴纳税赋,平均每一个矿场的投资都在十万兰特一样,所以他们理应获得更多的利润,你们的贡献,和你们的收获是成正比的,不可能你们在矿场工作,就要拿走矿场的大部分利润。”马库斯·博福特不肯让步,也不会让步,在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实力超乎想象,如果马库斯·博福特敢站在矿工立场上,那么马库斯·博福特马上就会被议会弹劾。 “总要有一个底线的,我们没有要求大部分利润,如果矿场的利润是一万兰特,我们只需要一千兰特,这难道很过分吗?”莫尔实在是不理解,十分之一的比例并不过分,矿场主一辆车就不止一千兰特。 这样一来问题就出现了,矿场主们担心的并不是一千或者是两千,而是比例会随着野心的膨胀不断增加,现在是一千,未来就可能是五千、六千,甚至是七千、八千,到那时,矿场主该怎么办? 妥协也是有底线的。 “不是你们想要多少,而是矿场方面想给你多少,这一点首先要明确,如果你不接受,你可以辞职离开,没有人求着你接受,但是如果你煽动其他人暴乱,影响到矿场的正常运营,那么你就要付出代价。”小斯在这个问题上绝不妥协,在小斯这里,矿工连提要求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不是暴乱,我们是通过罢工争取正当权利。”莫尔强调,暴乱和罢工是两码事,这个界限一定要澄清。 “那么你们就可以囚禁主动找你们解决这个问题的秘书长和总经理?”小斯步步紧逼。 “我们不是囚禁——”莫尔进退两难,这个问题没办法分辨,如果不扣押艾登和布莱克,那么恐怕军警早就采取暴力手段了。 但是扣押,就等于是给了军警进一步采取暴力手段的理由,所以莫尔真的没办法辩解。 就在这时候,高德过来向罗克汇报。 汇报的时候还故意用手掩着嘴。 小斯和西德尼·米尔纳、马库斯·博福特的目光都集中在罗克身上。 “莫尔,现在让你复工你是否同意,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罗克还是给了莫尔一条生路。 站在资本家的立场上,罗克应该和小斯保持一致。 但是罗克毕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大是大非是没问题的,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是什么德性,罗克一清二楚,罗克也希望约翰内斯堡政清人和,一切平稳发展,但是现实就是这个样子,罗克也没办法。 罗克唯一能做到的,是保证在洛克金矿,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 甚至对于马蒂尔达金矿,罗克都没有足够的影响力。 “勋爵,感谢你能抽出时间关注我们这些小人物,但是抱歉,如果还是以前的那种情况,我们会死的。”莫尔没有退路。 罗克不再说话,向小斯点点头,然后起身离开。 高德紧紧跟在罗克身后,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睛紧紧盯着不知所措的莫尔。 门关,身后马上就传来军警的厉声呵斥,以及声嘶力竭的惨叫声。 罗克充耳不闻,直接出门上车返回紫薇城。 一路上的车窗外依然还是安静祥和,马塞勒斯金矿的罢工,根本就没有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很多人甚至不知道有马塞勒斯这个地方。 罗克看到路边的公园里有行人在散步,看到街道两旁的人行道上有孩子们在追逐嬉戏,看到商店门口的售货员在竭力揽客,看到骑着马的骑警在尽职尽责。 汽车开出约翰内斯堡,罗克才勉强平复心情:“情况怎么样?” “骑兵第一师已经控制局面,艾登·欧文和布莱克没有大碍,矿场一切正常,随时可以复工。”高德言简意赅,并没有说的太详细。 罗克点头也不追问具体细节,但是还是有要求:“查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我要知道这件事和荷兰人有没有关系,以及奥兰治的布尔人在这件事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有些细节不能问,问的话就是伤天害理。 高德连连点头:“现在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们已经尽力控制,但是还是有影响,奥兰治的报纸最近就在连篇累牍的炒作,那些报纸甚至把约翰内斯堡的矿场和布尔战争时期的集中营联系起来,我们试图和布隆方丹警察局沟通,但是没有效果。” 约翰内斯堡的矿场,和布尔战争时期的集中营还是不一样。 不得不说,那些记者的想象力也真的是夸张。 555 唇亡齿寒 布拉德就算再强大,也不可能事无巨细面面俱到,总有一些无法监控到的空白地带。 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向东印度发起进攻之后,罗克其实已经三令五申,要加强对荷兰人在南部非洲境内活动的监控,但是因为荷兰人和布尔人之间的关系,这个工作不可能全面彻底,总有些监控无法触及到的角落。 只在德兰士瓦,这个工作要相对容易一些,毕竟德兰士瓦是罗克的大本营,境内的布尔人有很少,如果马塞勒斯金矿的暴动真的和荷兰人有关,那么德兰士瓦的布拉德负责人肯定是要负责任的。 这只是猜测,在真相查明之前,罗克还是信任布拉德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参与暴动的工人由约翰内斯堡处理,罗克和小斯要着手整顿的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 这一次罗克就不能偷懒了,和西德尼·米尔纳一起参加矿业联盟的全体会议。 会议还是在奥林波斯宫进行,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走进会场的时候,其他矿场负责人已经全部到齐,包括英美矿业公司的负责人叫欧内斯特·奥本海默。 欧内斯特·奥本海默又是南部非洲的一个财富神话,欧内斯特·奥本海默是在德国出生的犹太人,十六岁就在伦敦的丁克尔斯比勒公司任职,丁克尔斯比勒是一家专门经营钻石珠宝的公司,1902年,布尔战争刚刚结束,欧内斯特·奥本海默来到金伯利,成为丁克尔斯比勒公司在金伯利的负责人。 两年前,欧内斯特·奥本海默和美国财团合作,成立英美矿业公司,正式涉足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到现在发展迅速,已经控制三个金矿。 现在的欧内斯特·奥本海默还声名不彰,不过罗克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另一个时空,正是欧内斯特·奥本海默创立的英美矿业公司吞并了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完成了穷小子对公主的逆袭,奥本海默家族一度垄断了世界钻石业百分之九十的市场份额。 有罗克的存在,另一个时空上演的桥段,在这个时空不大可能重演,罗克要早早就提醒过小斯,要注意新生的英美矿业公司,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这次会议。 会议刚开始,小斯并没有针对英美矿业公司,而是将目标对准刚刚发生暴乱的马塞勒斯金矿。 马塞勒斯金矿的总经理布莱克对此一无所知,他甚至以马塞勒斯金矿刚刚遭受巨大损失为由,不愿意承担矿业联盟集体承担的善后费用。 “金矿损失是你自己造成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你该知道在我陪着你被扣押的时候,矿业联盟为了马塞勒斯金矿都做了什么,这一切都是因为马塞勒斯金矿引起,以后会对整个兰德矿区内所有金矿的运营产生极大恶劣影响,所以你们不仅要承担这部分费用,而且还要缴纳一个额外的罚金,作为对其他金矿的补偿。”主持会议的艾登看似对布莱克和颜悦色,实际上恨不得抽筋扒皮,要不是因为布莱克,艾登也不会身陷险境。 “罚款?”布莱克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操作。 “对,罚款,之前为了善后,矿业联盟筹集了十八万兰特,如果这笔钱你们不承担,那么矿业联盟就会拍卖马塞勒斯金矿,将拍卖所得的资金用于给其他各个矿场的补偿。”艾登这是杀人诛心,其他矿场负责人都乐呵呵的看热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今天发生在布莱克身上的这一幕,未来也有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当然了,只要不得罪矿业联盟,矿业联盟也不会随便对联盟成员下手,马塞勒斯金矿这一次的情况太恶劣,所以要杀一儆百。 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 “不,矿业联盟没有权利这么做。”布莱克傻眼,没想到区区的罢工,居然引发如此严重的后果。 “矿业联盟有权力,回去看一看矿业联盟的加盟书吧,好像就是你签的字。”艾登微笑,别小看南部非洲的各种协会,对于协会会员是真的拥有生杀大权的。 “那么我们马塞勒斯金矿现在退出矿业联盟。”布莱克脸色铁青。 “你当加入矿业联盟是住旅馆?”艾登冷笑,上了矿业联盟的贼船,就别想全身而退。 “我要去法院起诉。”布莱克还没有意识到矿业联盟的后台。 “去吧,祝你成功。”艾登简直都懒得搭理布莱克,司法部的副部长就在现场旁听,没有罗克的允许,矿业联盟也不会对马塞勒斯金矿下手。 “你们这是敲诈——”布莱克疯狂咆哮。 艾登向门口的警卫点头示意,马上就有两名黑衣壮汉把布莱克架走。 会议室的哄笑声这才小一点,虽然布莱克是咎由自取,但是其他人也不免有唇亡齿寒的感觉。 “好了,让我们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现在我们进行下一项。”艾登不紧不慢敲木槌,用集体这个名义铲除对手的感觉真好,怪不得法国人那么爱民主。 “拍卖什么时候开始?”有政治不敏感的矿场主迫不及待,马上就引来其他人的侧目。 “待定——”艾登的眼神意味深长,矿业联盟确实是该整治一下了,什么人都有。 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就相视一笑,小斯这时候才急匆匆赶来。 “抱歉,起晚了——”小斯脸上毫无歉意。 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就简直无语,这种时候还能睡过头,心也确实是有点大。 “你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西德尼·米尔纳心情舒畅,刚才处理的马塞勒斯金矿,最起码有西德尼·米尔纳的一半。 也或许是一整个,这要看接下来的会议进程。 “仅仅是今年上半年,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就查出十一次黄金走私,查获黄金总重超过五吨,总价值超过70万兰特,欧内斯特·奥本海默先生,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艾登合上手中的资料,直接向欧内斯特·奥本海默提问。 “没有。”欧内斯特·奥本海默表情平静,好像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很好,我不想强调约翰内斯堡的黄金对于伦敦和联邦政府的意义,南部非洲是大英帝国的南部非洲,不是其他什么人的,约翰内斯堡的黄金也首先要为大英帝国服务,欧内斯特·奥本海默先生,对此你有异议吗?”艾登步步紧逼。 “没有。”欧内斯特·奥本海默言简意赅。 “那么好吧,现在我宣布矿业联盟对于涉事金矿的决定,切斯特顿金矿,罚款一万五千兰特——”艾登不着急。 “等等,为什么?”切斯特顿金矿的负责人马上就反对,会场内也议论纷纷,矿场主们终于有了人人自危的感觉。 “今年一月十五号,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在里和腾堡查获的3500盎司黄金就是来自你们切斯特顿金矿!别说那笔黄金和切斯特顿金矿没关系,泰勒,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是不是接受这笔罚款?”艾登强硬,手里的木槌半抬起状态,随时准备敲下去。 身材发福严重,腰围估计和身高差不多的泰勒对艾登怒目而视,双手撑着桌面吭哧吭哧大喘气,手上青筋毕露。 真难得,这么胖居然还能看得到。 艾登不着急也不退缩,冷冷的和泰勒对视。 足足半分钟后,泰勒才冷静下来。 “好的,我接受。” 就在泰勒艰难的说出这句话之后,会议室一片死寂。 罗克甚至都能听到西德尼·米尔纳如释重负般的深呼吸。 “很好,接下来是伊格纳缇伍兹金矿,罚款十一万兰特。”艾登大刀雪亮,伊格纳缇伍兹就是英美矿业公司经营的三家金矿之一。 会议室的气氛马上又紧张起来,十一万兰特不是小数目,兰特和英镑的兑换比例是一比一,规模小一些的金矿,半年的利润估计也就这么点。 遗憾的是,伊格纳缇伍兹金矿就是这种规模比较小的金矿。 作为一家刚刚成立才两年的公司,大金矿肯定是无法染指的,也就罗克和小斯、亨利他们看不上的小金矿,才轮到英美矿业公司收购。 有美国财团背景很了不起吗? 别忘记现在是1910年,英国才是全世界的老大,英美矿业公司名字里有“英美”,但是并不代表英国政府和美国政府就会为这家公司背书,只不过是有英国资本和美国资本罢了。 “艾登先生,这个罚款太多了,伊格纳缇伍兹金矿承担不起。”欧内斯特·奥本海默终于无法忍受,当初英美矿业公司买下伊格纳缇伍兹金矿也才花了不到十万兰特,现在一口气要罚十一万,这是让欧内斯特·奥本海默倾家荡产的节奏。 “欧内斯特·奥本海默先生,我要提醒你,如果你拒绝缴纳这笔罚款,那么矿业联盟就会拍卖伊格纳缇伍兹金矿。”艾登不客气,伊格纳缇伍兹金矿,就是小斯说的那个“四、五千工人轮班工作,每年采的黄金只有一两吨”的金矿。 这样的金矿确实是没有开采的必要。 556 吃人 正常情况下,一个四、五千矿工规模的金矿,每年的黄金产量应该在十吨以上,这样矿场主才不会赔钱。 英美矿业公司经营的伊格纳缇伍兹金矿,每年上报的产量只有2.5吨,这已经不是敷衍,而是拿联邦政府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当傻子玩,那些被隐藏下来的黄金去了哪儿可想而知。 不仅仅是英国需要黄金,美国也需要,全世界所有国家都需要。 按照之前对切斯特顿金矿的罚款理由,伊格纳缇伍兹金矿至少走私了两万五千盎司黄金,所以才会被罚款十一万。 这还只是被查出来的,没被查出来的有多少? “不用麻烦矿业联盟了,英美矿业公司会出售伊格纳缇伍兹金矿筹集这笔罚款。”欧内斯特·奥本海默知道这一刀躲不过,哪怕要是,欧内斯特·奥本海默也要选择一个体面的死法。 “很好,记住,一个星期之内把罚款交上来。”艾登不在这件事上纠缠,欧内斯特·奥本海默要是想在这件事上玩花招,那么欧内斯特·奥本海默会付出更多代价。 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和十年前的约翰内斯堡不一样了,十年前约翰内斯堡的金矿是可以自由转手的,一手交钱一手交矿,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根本不干涉,只要照章纳税,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欢迎更多资本流入。 现在约翰内斯堡的金矿,想卖的话必须先卖给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然后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再委托矿业联盟组织统一拍卖,个人想私下出售金矿,连买家都找不到。 当然了,没准欧内斯特·奥本海默也真的能找到买家也说不定,不过那就不是艾登要考虑的问题了。 “约翰内斯堡的金矿转让,必须通过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这也是为了防止黄金流失,以前一个大型金矿的交易价格只有几千镑,这明显很不合理。”罗克还是主动跟西德尼·米尔纳解释下,南部非洲这种政治结构,联邦政府对于各州政府的影响力有限,甚至德兰士瓦州政府对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影响力都有限,所以西德尼·米尔纳不知道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怎么管理金矿很正常。 “有利益输送?”西德尼·米尔纳不傻,马上就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 金矿的交易,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也是要收税的,几千镑需要缴纳的税费,和几万镑肯定不一样,这个习惯还是源自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当时兰德矿区的大部分金矿就是由以塞西尔·罗德斯为首的英国人经营,为了少交税,所以当时的矿场主才采用这样的方式避税。 现在德兰士瓦共和国已经成为历史,德兰士瓦成为南部非洲的一部分,塞西尔·罗德斯已经作古,小斯成为兰德矿区的掌权人,艾达是税务总局局长,这时候十年前的方式就不合时宜,出来混的迟早要还。 说白了就是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西德尼·米尔纳的这个问题罗克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也不能深究,深究的话,小斯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不合法,甚至罗克获得尼亚萨兰都不合法。 “这些该死的老鼠,应该把他们全部关进监狱。”西德尼·米尔纳也没有算旧账的意思,不过看向会议室里这些矿场主的目光就多了几分阴冷。 想想阿德在为联邦政府的财政殚精竭虑,约翰内斯堡的这些矿场主却在想方设法偷税漏税,作为阿德的侄子,西德尼·米尔纳很想把这些矿场主关起来严刑拷打,榨干他们兜里的每一分钱。 这个话罗克也同样不想接,倒是小斯嘎嘎嘎怪笑几声,还啪啪啪鼓了鼓掌。 西德尼·米尔纳现在态度坚决,是因为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和西德尼·米尔纳没关系。 等这一次整顿之后,西德尼·米尔纳也会成为矿场主,到时候看西德尼·米尔纳会不会足额缴税吧,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如果到时候西德尼·米尔纳不使用合法避税手段足额缴税,那罗克就敬西德尼·米尔纳是一条汉子。 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交流的时候,艾登还在继续念名单。 等艾登全部念完,会议室里最少有一半人如丧考妣,英美矿业公司尤其损失惨重。 英美矿业公司经营的三家金矿,全都有不同程度的走私行为,三家加起来一共被罚了25万兰特。 让人意外的是,英美矿业公司当初买下这三个金矿,一共也才花了不到十万兰特。 所以矿场主们看向欧内斯特·奥本海默的目光就是幸灾乐祸,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楚的其他情绪。 欧内斯特·奥本海默还算冷静,没有和艾登直接冲突,艾登刚刚公布完,欧内斯特·奥本海默就举手示意要发言。 这符合矿业联盟的保准程序,艾登也没理由拒绝。 “尼亚萨兰勋爵,我想请问,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这种做法是否合法?”欧内斯特·奥本海默直接找罗克。 “奥本海默先生,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既然存在,那么就有存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你也不是第一天了解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利益受损才质疑,吃相有点太难看,我要提醒你的是,即便是在美国,走私也要必须严惩的行为,接下来司法部会加大对于走私行为的惩处,诸位,我现在就要提醒你们,之前的事既往不咎,但是如果有人继续顶风作案,那么抱歉,结果可能会让你们无法接受。”罗克最后这句话不是只对欧内斯特·奥本海默说,是对所有人说。 约翰内斯堡金矿的走私也算是有传统了,从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延续至今,管理的疏忽固然有一部分原因,主要还是因为矿场主的贪婪。 在约翰内斯堡,黄金是作为一种特殊商品进行征税,伦敦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收购价格也并不是按照英镑和兰特对黄金的兑换比例进行收购,综合算下来,矿场主们如果把黄金卖给伦敦或者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确实是要损失不少,这是约翰内斯堡黄金走势屡禁不绝的主要原因。 罗克以前身为矿场主,当然也会走私黄金偷税漏税。 现在罗克是国防部和司法部双料副部长,于情与理,都应该坚决打击黄金走私行为,这和罗克的矿场主身份并不冲突。 和罗克相比,小斯名下的金矿更多,也没见小斯着急上火。 欧内斯特·奥本海默也不纠结这个问题,听完罗克的解释,向罗克礼貌告辞,然后仰长而去。 只是离开的时候明显听得出来脚步有点沉重。 转天,罗克就接到格拉斯顿子爵的电话。 格拉斯顿子爵是给欧内斯特·奥本海默求情的,也不知道这个电话饶了多大个圈子才找到罗克。 “洛克,英美矿业公司的问题很严重吗?”格拉斯顿子爵还是先了解情况。 “是的,不过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决定,而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集体决定,我和西德尼旁听了整个会议,并不仅仅是英美矿业公司经营的金矿被惩罚,所有参与走私行为的金矿都受到严厉惩罚,罚金要上缴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罗克才不会承认自己和这件事有关,英美矿业公司是活该。 “好的,我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想提醒你,在不影响联邦政府和伦敦利益的前提下,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考虑对来自美国的资本适当照顾。”格拉斯顿子爵也没话说,作为纯粹的英国人,格拉斯顿子爵对这种事也是深恶痛绝。 所以电话里能很明显听得出,格拉斯顿子爵在罗克解释之后,马上就置身事外。 罗克还能怎么说呢,电话里马上就是哈哈哈。 格拉斯顿子爵也聪明的很,和罗克扯了两句开普敦的天气,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实在是都没心情关注英美矿业公司,这两天,南部非洲军方对马塞勒斯金矿所采取的的强硬措施正在发酵,奥兰治的报纸第一时间刊登了军方的暴行,称在镇压马塞勒斯金矿的过程中,至少有两千矿工无辜丧生。 紧接着,英国国内的报纸和美国国内的报纸都对这件事进行转载,而且在转载的时候还夸大其词,英国报纸认为至少有三千人在事件中丧生,美国报纸则是认为有五千人在事件中丧生。 一时间,南部非洲国防部成为众矢之的,罗克也因为军队的暴行,被奥兰治报纸定义为“刽子手”。 罗克不生气,实际上外界根本不知道马塞勒斯金矿的具体情况,事实情况是,当天根本就没有死人,装甲车撞开马塞勒斯金矿大门的时候,矿工就一哄而散,根本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抵抗。 罗克也不想流血,所以对包括莫尔在内的首犯也只是“流放”处理,并没有大开杀戒,奥兰治的报社完全就是无中生有。 那么英国和美国的报社就是推波助澜。 别指望这年头的记者有多高的操守,英国国内的报纸还直接说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吃人呢。 557 红脖子 就和莫尔因为得到和马库斯·博福特平等对话的机会欣喜不已一样,矿工们在发起罢工的时候心情无疑也是忐忑的。 再此之前,南部非洲从来没有发生过工人运动,矿工们不清楚政府和资方的底线,不知道自己的要求会不会被满足,真正发起罢工的不过几十个人,绝大多数矿工其实都是被裹挟的。 这种情况下,要说这些矿工有多么顽强的反抗精神那就是自欺欺人,军方的装甲车刚刚撞开马塞勒斯金矿的大门,矿工们就一拥而散,根本就没有造成流血冲突。 在罗克的授意下,英国国内的报纸往罗克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身上泼脏水的时候,以《泰晤士报》为首的南非系报社也开始反击,英美矿业公司又被拉出来示众,欧内斯特·奥本海默本人的资料被《泰晤士报》详细公布在报纸上,人们这才注意到,欧内斯特·奥本海默原来是出生在德国的犹太人。 军备竞赛的背景下,只要和德国有关的消息,马上就就会在英国国内引起轩然大波,约翰内斯堡的黄金有多重要已经不需要强调了,英美矿业公司的走私行为,简直就是挖大英帝国墙角,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就在一夕之间,英国国内针对罗克和南部非洲的报社全都偃旗息鼓,只剩下奥兰治的报社还在上蹿下跳。 但是奥兰治的报纸根本就无法走出奥兰治,所以影响力还是有限。 八月十五号,在英美矿业公司的强烈反对中,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举行公开拍卖,标的是包括英美矿业公司所属三个金矿在内的一共七个金矿,发生暴乱的马塞勒斯金矿当然也在其中。 布尔战争结束后,这是约翰内斯堡地区第一次这么大规模的公开拍卖金矿,引起的关注可想而知,拍卖之前罗克就受到消息,多家美国财团,以及英国国内的贵族都会派人参加。 拍卖是在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市政厅举行。 上午十点,提前报名准备参加拍卖的人员开始入场。 生面孔很多,有些人从来没有见过,不用说,这些人都是那些不想露面的买家的代理人。 不到十点半,市政厅就挤了个满满当当,矿业联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参加,还临时增加了不少椅子。 “这么多人参加,估计金矿的价格会飙升到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程度。”西德尼·米尔纳和罗克坐在二楼一个单独被割开的角落里,看到会场里这么多人,西德尼·米尔纳是真发愁,他这半个月一直留在约翰内斯堡,为的就是这批金矿。 “别担心,该是你的就是你的。”罗克不发愁,人越多越好。 “你当然是不怕的。”西德尼·米尔纳现在也是身家丰厚,但是要一次性拿出来几十万兰特估计也够呛。 公开拍卖的变数还是有点大,英国国内的很多贵族都已经存在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累积的财富深不可测,天知道到时候会不会蹦出来个败家子直接拿钱砸,真要出现那种情况,西德尼·米尔纳也只能放手。 西德尼·米尔纳的钱,大部分都见不得光,真要是西德尼·米尔纳豪掷万金,那肯定会对阿德造成严重影响。 “别担心,确定是马塞勒斯?”罗克早有打算,拍卖这种事,要作弊其实也不难。 “马塞勒斯就行——”西德尼·米尔纳还算理智。 这七个金矿中,最好的金矿明显是英美矿业公司的伊格纳缇伍兹金矿,虽然表面上伊格纳缇伍兹金矿产量不高,实际上明眼人都知道,真要是产量不高,伊格纳缇伍兹金矿也不会有这么大规模。 既然大家都知道伊格纳缇伍兹金矿产量高,那么伊格纳缇伍兹金矿肯定就会万众瞩目,所以西德尼·米尔纳避开伊格纳缇伍兹金矿是个聪明的选择。 相对来说,马塞勒斯金矿其实也不错,从产量上来说,马塞勒斯金矿和伊格纳缇伍兹金矿相比并没有差多少,只不过因为马塞勒斯金矿刚刚爆发过罢工,要恢复生产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以后也会有隐患,所以马塞勒斯金矿受到的关注度并不高,可以以一个相对比较低的价格拿下来。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罗克还做了两手准备,防止有人恶意哄抬价格。 十点四十五,主持拍卖会的艾登才和约翰内斯堡税务局局长布拉德·雪莱一起出现。 这个布拉德·雪莱就是以前紫葳镇的那个布拉德·雪莱。 在紫葳镇担任税务官期间,布拉德·雪莱的工作很出色,每年都能超额完成任务,马库斯·博福特接替菲利普成为约翰内斯堡市长后,布拉德·雪莱就成为约翰内斯堡的税务局局长。 这一次拍卖,所得款项有一部分要上缴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布拉德·雪莱出现在拍卖会现场,也是代表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监督整个拍卖过程。 “请保持安静,先生们,我们马上开始——”艾登不是个合格的拍卖师,上来甚至没有介绍几个金矿的具体情况,马上就进入程序。 其实这样也好,来参加拍卖会的人都已经提前了解过情况,他们为了获得进场资格,每个人都缴纳了五千兰特的保证金,如果买到金矿但是又反悔,这个保证金是不退的:“现在开始拍卖伊格纳缇伍兹金矿,具体情况想必你们都已经很清楚了,底价五万兰特,每次加价一千,现在开始——”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举牌。 “没有人开价吗?五万兰特!第一次——”艾登不废话。 “十万!” 马上就有人举牌,而且还是刚刚开始就翻倍。 举牌的家伙很多人都认识,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副总经理。 有几个想举牌的马上就偃旗息鼓。 在约翰内斯堡,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想要的金矿,没人敢抢。 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都看二楼对面角落里的小斯,小斯向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遥遥举杯。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金矿太多了,这不好,很不好。”西德尼·米尔纳皱眉,明显不愿意看到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势力再次扩张。 其实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问题,远不如南非公司的问题严重。 在南部非洲,南非公司属于是历史遗留问题,整个罗德西亚都是南非公司的势力范围。 虽然现在罗德西亚已经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但是南非公司在罗得西亚依然势力庞大,甚至凌驾于罗德西亚州政府之上,阿德知道这个问题,但是一时半会也无法解决。 在这个问题上,罗克也起到了很不好的作用,尼亚萨兰的情况和罗德西亚差不多,甚至还更严重,南非公司在罗德西亚只有经营权,尼亚萨兰则是罗克的私人财产,罗克现在和小斯的关系又是这么亲密,所以阿德也不敢对南非公司下手。 “总比控制在美国人手里好——”罗克还是帮小斯说话,小斯虽然很多时候私心过重,但是总比唯利是图的美国人好的多。 “十万第一次!”艾登拿起拍卖槌。 “十万零一千!”突然有人加价。 满场的目光顿时都被吸引过去。 是一个头戴牛仔帽,身穿亨利衬衫的年轻人,这样的打扮,在一众西装革履中非常醒目。 “十万零一千,这个加价是被允许的吧?”牛仔帽注意到周围的目光,用美式英语重复。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伊格纳缇伍兹金矿之前是英美矿业公司的财产,而英美矿业公司又有美国财团背景,所以牛仔帽出现在这里很正常。 “梆梆梆——”艾登不废话,敲锤叫来保安:“这种衣衫不整的人是怎么混进来的?把他给我赶出去!” 现场顿时哗然,虽然大家都知道艾登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人,但是艾登身为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轮值主席,这倾向性也未免太明显。 连西德尼·米尔纳都在哈哈大笑:“塞西尔的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 罗克也笑,扭头再看小斯,小斯依然得意洋洋,似乎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妥。 “我缴纳了保证金的,我是你们的客人,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牛仔帽也没有想到,一向以绅士自诩的英国人居然会这么简单粗暴。 “先生,你违反了我们的规定,请马上离开——”五大三粗的保安不给牛仔帽改正的机会。 “我——”牛仔帽刚开口,马上就被两名保安架走。 等会场恢复平静,艾登表情依然平静:“现在拍卖继续,十万第一次。” 会场内鸦雀无声,有些人脸上的表情是忿忿不平,更多人就都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英国是个等级森严的社会,美国那些暴发户是无法理解的。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美国人没钱的时候,英国人嘲笑美国人是流氓、小偷、强盗。 美国人终于有钱了,英国人嘲笑美国是暴发户、乡巴佬、红脖子。 等美国统治全世界,相信到时候英国人还是会嘲笑美国人。 558 哪有这么容易 虽然美国的国民生产总值已经上升到全球第一位,但是英国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世界秩序依然是英国在二百年前就已经制定的,所以英国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针对美国的短板制定标准,美国人始终无法站在世界中心。 要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才因为军事力量跃升到世界第一,然后才和苏盟共同瓦解英法确立的殖民体系,这才在世界范围内拿到话语权。 所以在1910年的当下,英国人真的是完全无视美国的国力上升,对于美国人也没有丝毫尊重。 所以牛仔帽被架出会场的时候,那些西装革履的英国人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赶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臭虫一样。 “十万镑第二次!” “十万镑第三次,成交!” 艾登没有丝毫迟疑,用最快的速度倒计时,然后就落槌定音。 西德尼·米尔纳就对罗克充满嘲讽的微笑。 罗克心平气和,这要是大家真枪实弹,伊格纳缇伍兹金矿难道只值十万? 恐怕翻三番都翻不到头! 接下来拍卖的是英美矿业公司名下的另一个金矿,最先举牌的是马库斯·博福特的大舅哥,会场内还是只有一点点骚动,但是并没有其他人举牌。 有资格参加拍卖会的人其实都不傻,哪个金矿能加价,哪个金矿不能举牌,大家心里都有数,行差踏错的后果很严重,五千兰特也不是随便哪个人能拿的出来的。 第三个拍卖的金矿就是马塞勒斯金矿。 在开始拍卖之前,艾登破天荒的对马塞勒斯金矿按程序介绍:“现在拍卖的是马塞勒斯金矿,这个金矿之前爆发了一些问题,现在金矿的工人可能有所不足,设施也有一部分无法使用,金矿现在处于停产状态,起拍价两万,每次加价五百。” 艾登介绍完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霍利身上。 霍利现在是洛克金矿的总经理,在之前的拍卖中,霍利没有举牌。 足足等了将近二十秒,霍利并没有举牌的意思。 “两万——”一个罗克完全陌生的家伙举牌。 扎克马上给罗克递小纸条,举牌的是爱德华·阿尔伯特·克里斯蒂安·乔治·安德鲁·博德·大卫的近侍。 这个名字有点复杂,不过他的爵位更复杂,全程是:康沃尔公爵、罗撒西公爵、卡利克伯爵、仁弗鲁男爵、苏格兰外岛勋爵和苏格兰大管家。 这位公爵还有个更响亮的称号,就是未来的“温莎公爵”。 温莎公爵这个爵位是爱德华八世退位后的爵位,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夕,温莎公爵因为和辛普森夫人的感情纠纷,自愿放弃英国王位,将王位让给他的弟弟乔治六世,然后爱德华八世就成为温莎公爵,成为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典型范例。 遗憾的是,这位辛普森夫人很可能是德国间谍,所以温莎公爵也成为英国王室的耻辱。 现在温莎公爵还是康沃尔公爵、罗撒西公爵、卡利克伯爵、仁弗鲁男爵、苏格兰外岛勋爵和苏格兰大管家,英国王位的第一继承人,所以温莎公爵的近侍举牌,其他人纷纷偃旗息鼓。 “没有人加价吗?马塞勒斯金矿并不是无法盈利,它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所以才会发生一些意外,马塞勒斯金矿在1910年的前六个月盈利是十七万兰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艾登终于开始承担拍卖师的作用,不过这对温莎公爵好像是有点不恭敬,刚才举牌的某人脸色铁青。 大概是受到艾登的鼓舞,马上就有人举牌。 “两万零五百!” “两万零一千!” —— 气氛逐渐热烈,刚才举牌的某人就面如锅底。 “三万,三万第一次,仅仅是三万兰特,没有人要加价吗?这可是一个六个月就盈利十七万兰特的金矿,他的正常价格应该是七十万!”艾登火上浇油。 “五万,我出五万!”温莎公爵的近侍直接站起来报价,并且用充满威严的目光巡视全场。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没有人再竞价了。 不过这里是南部非洲,一个充满了奇迹的地方,所以马上就有人跟上。 “五万——零五百!” 这个出价明显就有点太恶心了,而且是还带着明显的美国口音,所以现场马上就爆发出隐隐约约的哄笑声。 “六万!”温莎公爵的近侍加的快,而且嘴角还带着不屑的笑容:“如果你要加,那就加的痛快一点,不要这样吞吞吐吐。” “那么,六万——零五百!”美国人就是来恶心人的。 “七万!”温莎公爵的近侍简直要疯。 还没等温莎公爵的近侍出言讥讽,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十五万!我出十五万!” 会场内大概有十秒左右的沉默。 “十五万?你确定?”温莎公爵的近侍简直难以置信,这还是大英帝国的领土吗? “是的,十五万,我确定——”角落里的声音坚定异常,并没有因为某些人的高调改弦更张。 “很好,很好——”温莎公爵的近侍声音都在发抖,估计今天之后,英国王室对于南部非洲的忠诚要重新评估。 二楼上的角落里,西德尼·米尔纳的声音也在发抖。 “洛克,想想办法,已经十五万了!” 西德尼·米尔纳没有奢望产量最高的伊格纳缇伍兹金矿,而是把目标瞄准不被人重视的马塞勒斯金矿。 但是谁也没想到,马塞勒斯金矿居然这么抢手。 到现在,罗克还没有任何表示。 “别着急,一切尽在掌握。”罗克胸有成竹。 “这可是十五万!”西德尼·米尔纳就着急上火,十五万对于罗克来说不是个大数目,但是对于西德尼·米尔纳来说,他四十年的薪水加起来差不多也就是十五万。 “稍安勿躁西德尼——”罗克无奈,西德尼·米尔纳什么都好,就是太没有耐心。 “我怎么可能稍安勿躁?” “这个报价是我安排的。” “你出这十五万?” “不,我不出,谁都不出,不管是十五万还是五十万,拍卖结束后没有人去交钱,然后你就可以以两万兰特的起拍价拿下马塞勒斯金矿,这是符合法定程序的。”罗克真的很无奈,拍卖的规则就是罗克制定的,罗克想作弊当然就很容易。 这年头的拍卖,要么是英格兰式拍卖,要么是荷兰式拍卖。 英格兰式拍卖是先确定一个最低价格,然后规定加价幅度,竞拍人开始竞价。 荷兰式拍卖则是确定一个最高价格,然后逐渐下降,直到有人愿意购买为止。 按照德兰士瓦的传统,其实是应该使用荷兰式拍卖才对。 不过罗克直接拍板,德兰士瓦共和国已经成为历史,所以这一次拍卖要使用英格兰式拍卖。 简简单单的一个方式,还是能反映出很多东西。 “你是说?”西德尼·米尔纳还没有转过弯。 “是的,就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不管价格飙升到多少,拍卖结束都没有人付钱,然后马塞勒斯金矿就要按照起拍价处理,我们付出的只不过是五千兰特的报名费而已。”罗克早有准备,这点事都搞不定,罗克以后也不用和西德尼·米尔纳打交道了。 “太棒了!”西德尼·米尔纳简直想仰天长笑。 罗克就只能无语摇头,这会儿其实马塞勒斯金矿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二十五万兰特,温莎公爵的近侍也不是好惹的。 “四十万!”角落里的人还是财大气粗,每一次出价都是五万起跳。 “四十万——零五千!”温莎公爵的近侍终于感觉进退两难。 再出价,就超出了温莎公爵的心理界限。 不出价,同样会影响到温莎公爵的声誉。 确实是进退两难。 “四十五万!”角落里的人依然不紧不慢。 “很好,很好——”温莎公爵的近侍总算是还有理智。 “四十五万第一次!”艾登满头大汗,这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四十五万第二次——”艾登没有留出太多时间,刚刚报完第二次,马上就跟得紧:“四十五万第三次,成交!” 这个价格确实是有点高,四十五万兰特,是将近3.25吨黄金,按照马塞勒斯金矿今年上半年的盈利推算,至少要五年才能挣到四十五万兰特。 问题的关键在于,谁都不能确定,马塞勒斯金矿的黄金储量还能不能开采五年。 还是那句话,别忘记现在是1910年,金矿的开采技术还不够成熟,对于矿场的黄金储量,谁都不敢给出一个确定的数字,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产量一直都不稳定,可能一个前一年还能出产十几吨的金矿,第二年就濒临倒闭。 所以真没有几个人愿意套四十五万兰特砸在金矿上,无畏舰的成本才多少? 170万左右! “好了先生们,现在我们开始拍卖下一个,这一次我们要拍卖的是科弗代尔金矿,起拍价还是两万——”艾登继续进行,头上大汗淋漓。 “两万!”这一次第一个举牌的是霍利。 559 措手不及 在约翰内斯堡,有些事情一定要搞清楚,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一次看似矿业联盟拿出来七个金矿拍卖,实际上真正可以加价的金矿并不多,霍利举牌之后,大家还是很有默契都不举牌,艾登也很快就宣布科弗代尔金矿以两万兰特的底价成交。 纵然是西德尼·米尔纳和罗克的关系再好,这时候也忍不住各种羡慕嫉妒恨,就在刚刚,马塞勒斯金矿拍出来前所未有的四十五万兰特,现在规模比马塞勒斯金矿小不了多少的科弗代尔金矿居然只拍了两万,别看罗克现在常年在尼亚萨兰,但是在约翰内斯堡的影响力一点也没少。 “走了——”艾登刚刚宣布成交,罗克就起身离场。 “再看看啊——”西德尼·米尔纳还想接着看热闹。 “走吧,咱们走了之后,拍卖会才能正常进行。”罗克还是解释下,吃相不能太难看,别人给罗克和小斯把面子留的足足的,罗克和小斯也要见好就收。 西德尼·米尔纳这时才注意到,小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早早退场。 那就走,离开座位的时候,西德尼·米尔纳甚至都能听到会场内有发自内心的小欢呼。 看样子罗克和小斯制造的阴影确实是有点大。 离开市政厅,才发现欧文居然也在,和小斯一起在汽车里等着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 那就一起去塞西尔家族的庄园里吃晚饭,罗克也是在餐桌上才知道,就这会儿功夫,小斯买下的伊格纳缇伍兹金矿已经转卖给欧文,价格还是五万兰特。 这个操作,让西德尼·米尔纳实在是无话可说。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已经拥有大半个兰德矿区,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我们要警惕的是外国资本,美国人也好,法国人也好,俄罗斯人也好,我要他们统统滚出南部非洲。”小斯这话要是传出去,没准会影响到协约国内部关系。 小斯的地位虽然高,实际上毕竟是商人,随便说什么无所谓,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都是南部非洲高级官员,这种话就不能随便讨论,所以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就好像没听到一样,专心对付面前餐盘里的牛排。 “欧内斯特·奥本海默好像是去了伦敦,要防止这家伙搞事情。”欧文心情好得很,五万兰特买一个正在开采中的富矿,说白了就跟白捡一样。 “还没到——”罗克轻轻说了句,几个人马上就笑得恶形恶状。 从开普敦坐船去伦敦要半个月,现在欧内斯特·奥本海默还在海上漂着呢,等欧内斯特·奥本海默到了伦敦,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就算欧内斯特·奥本海默终于找到人愿意为他出头,南部非洲和伦敦之间的距离也足以令人望而生畏。 “马塞勒斯金矿还有多少工人?”西德尼·米尔纳关心的还是尚未到手的马塞勒斯金矿。 按照约翰内斯堡的习惯,现在马塞勒斯金矿已经可以改名叫米尔纳金矿了。 不过考虑到西德尼·米尔纳的身份,这个名字估计不好改。 “工人不用担心,带头闹事的工人已经被送往锡兰,留下的工人还可以接着用,不过这些工人也要分批置换,吃过肉的狗,就不愿意再吃土豆了。”小斯对处理这种事有经验。 “锡兰——”西德尼·米尔纳担心有后患。 “不用担心——”罗克了解小斯一贯的做事风格,所谓“流放”就是个说辞,人到底去了哪儿谁都说不清。 布尔战争期间,远征军流放了至少八千人,现在战争已经结束好多年,也没见几个人回来寻亲。 “咱们这样会不会太简单粗暴了点。”西德尼·米尔纳还没有习惯罗克和小斯这种肆无忌惮的方式。 “法国人管理马塞勒斯金矿的方式就是因为太文明,所以工人才会罢工。”小斯一语中的。 “我明天要回尼亚萨兰,一起走吗?”罗克不想留在约翰内斯堡,归心似箭。 “你先走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小斯还不能走,连西德尼·米尔纳都感觉矿业联盟处理这些金矿的方式太草率,所以小斯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干净。 草率也有草率的好处,七个金矿,一共拍卖了203万兰特,平均每个金矿29万。 这还是在伊格纳缇伍兹金矿和科弗代尔金矿分别只拍了五万和两万的前提下,去掉这两个,平均每个金矿的价格达到39万多,这才是约翰内斯堡金矿的真实价格。 这笔钱被分为三部分,一部分矿业联盟会分配给其他矿场主,以马塞勒斯金矿罢工给其他矿场主造成的损失,另外两部分,一部分上缴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和德兰士瓦州政府,另一部分上缴联邦政府。 这样一来上上下下都有好处,就算后续还有问题,联邦政府和州政府市政府也要和矿业联盟站在同一阵线。 罗克第二天一早直接返回尼亚萨兰,经过比勒陀利亚的时候也没有停留。 尼亚萨兰还是日新月异,这才离开小石城没几天,塞西尔·罗德斯广场附近的国王大街上又有好几个工地在同时开工,而且规模还都不小。 以前小石城的商业区集中在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周围,尼亚萨兰州政府、小石城市政府、尼亚萨兰议会等机构,以及兰德银行、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法瓦尔特钢铁公司等等这些大企业在尼亚萨兰的总部都在这一地区。 除了这些政府机构和企业总部之外,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周围还有尼亚萨兰最大的州立图书馆,小斯捐赠的尼亚萨兰博物馆,刚刚建成不久的尼亚萨兰歌剧院,以及艾达名下的卡佩百货公司等等。 越来越多的企业入驻,造成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周围的土地寸土寸金,广场周围的民宅已经全部被尼亚萨兰市政府征用,或者是被大企业收购,那些刚刚建成其实也没几年的房子纷纷被拆毁,然后一栋栋砖石混凝土结构的永久建筑拔地而起。 随着广场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多,后来进入尼亚萨兰,或者是后来才成立的企业,就开始向原本就是各个科研机构聚集的国王大街集中。 现在尼亚萨兰飞机制造厂、尼亚萨兰汽车公司、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总部都在国王大街,国王大街和尼亚撒湖畔的落日大道之间,也成为小石城最繁华的区域,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和尼亚萨兰飞行学院,以及今年刚刚升级为“学院”的两个学校就位于这个区域内。 这两个学校分别是刚刚成立的尼亚萨兰机械学院,和尼亚萨兰经济学院。 早在尼亚萨兰大学成立之前,为了满足尼亚萨兰的人力资源缺口,罗克就尝试用短期培训班方式培养技术人才,其中一个是鲁道夫·狄赛尔负责的机械培训班,一个是兰德银行开办的会计培训班。 这两个培训学校,为尼亚萨兰的经济腾飞提供了大量基础性人才,尼亚萨兰大学成立之后,这两个培训学校也没有停课,还在继续为尼亚萨兰培养更多人才。 大概半年前,尼亚萨兰州政府决定将这两个培训学校升级,升级之后的机械学院和经济学院可以为学生颁发毕业证书。 当然了,这两个学校的毕业证书,含金量和尼亚萨兰大学相比肯定就弱一些。 不过这没关系,只要尼亚萨兰州政府承认就行,联邦政府承认不承认罗克都不在乎。 多半还是要承认的,迁到新校区之后,至少从硬件设施上,机械学院和经济学院比起开普敦的好望角大学丝毫不差,软实力上甚至还更好,罗克都想不出联邦政府有不承认的理由。 不过两个学院的成立仪式罗克估计是赶不上了,九月三号,意大利终于和奥斯曼帝国宣战,意土战争爆发。 在罗克的印象中,另一个时空中的意土战争好像要到1911年9月28日才爆发,现在才1910年,比另一个时空中意土战争爆发的时间足足提前了一年,这让罗克有点措手不及。 想想大概也正常,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煽动几下翅膀,就能引起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飓风,罗克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整整十年了,另一个时空没有“强风”战斗机,没有“信天翁”轰炸机,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提前这么久得到这些先进武器,能忍到现在才宣战已经很能忍了。 其实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虽然有飞机,但是没有飞行员,买飞机容易,但是训练飞行员却很困难,所以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才能拖到现在。 意土战争对于尼亚萨兰的军工企业来说就是冲锋号,从意土战争爆发的那一刻开始,尼亚萨兰的军工企业就要开始全力生产。 现在尼亚萨兰的军工企业还是很恐怖的,如果生产出来的武器意大利人和奥斯曼帝国用不完没关系,再过几年还可以卖回英国本土。 意土战争都提前爆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难道还会远吗—— 560 拜神 世界就是由无数个偶然推动的,另一个时空到明年才爆发的意土战争,这个世界里直接提前了一年。 实际上也不能说是提前,意土战争也是经过几十年的矛盾累积,才达到爆发战争的程度,从三十年前意大利向北非移民开始,战争的伏笔就已经埋下。 如果再往前推一点,奥斯曼帝国的衰弱才是意土战争爆发的原因,如果奥斯曼帝国还是那个强大的奥斯曼帝国,那么刚刚统一才几十年的意大利也不敢向奥斯曼帝国下手,正是因为奥斯曼帝国的衰弱,才给了其他国家机会,要不然,现在的北非还是奥斯曼帝国的北非行省,法国和意大利根本没有机会。 如果再说的深一点,协约国内部的矛盾,也是意大利敢对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下手的原因,看看地图就知道,现在的北非,除了摩洛哥和的黎波里、昔兰尼加,几乎已经被法国完全占领,正是出于对法国的忌惮,英国才会默许意大利对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的入侵。 南部非洲也是英国的一部分,虽然南部非洲在意土战争中没有立场,但是英国在意土战争中有立场,战争爆发前,英国就不允许奥斯曼帝国通过埃及向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增援,所以意土战争爆发,也就意味着南部非洲不能再向奥斯曼帝国出售军事物资了,这让罗克有点小伤心。 “没办法,咱们只是自治,并不是独立,所以要服从帝国的整体利益。”安东的心情和罗克一样,仿佛看到无数兰特长出翅膀从钱包里飞走。 通过对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的贸易,尼亚萨兰州政府以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受益良多,安东现在也是习惯了坐地收钱的好日子,少了贸易这一块的收入,对尼亚萨兰州政府的影响很大。 “不能直接卖,还可以卖给贸易公司嘛,小心点别闹出太大动静就行。”罗克办法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老祖先有的是智慧。 “卖给罗德西亚公司。”安东也阴险得很,罗德西亚公司有内维尔和温斯顿的股份,出了事尼亚萨兰也不怕。 罗德西亚公司刚刚成立的时候只是为了开发南部非洲的矿产资源,现在已经逐渐转型成为以贸易为主,南部非洲向英国本土出售的很多商品都是通过罗德西亚公司进行,内维尔和温斯顿只拿分红,并不参与公司的管理。 “不不不,去美国成立一个新公司,罗德西亚公司还有更大的价值。”罗克不同意,安东的格局还是有点低,看不到内维尔和温斯顿未来的价值。 就在今年,内维尔刚刚被当选为伯明翰市议员,开始了他的政治生涯。 再过不久,内维尔就会和安妮·维尔·柯尔结婚,然后当选为伯明翰市市长。 再过几年,内维尔就会成为国家服务总监,为军工企业招募劳力。 原本的历史上,内维尔因为工作不力,让首相劳合·乔治非常不满,之后内维尔会历任国民兵役总监、下议院议员、邮政总局局长、卫生部长、财政大臣,继而成为帝国首相。 温斯顿更不用说,罗克投资的是未来,并不是现在。 所以罗克才不会因为现在的一点点利益,影响到内维尔和温斯顿的声誉,那就得不偿失。 去美国成立新公司,最符合现在南部非洲的利益,谁都知道美国人利益熏心,毫无底线,美国都能在协约国和同盟国之间左右逢源,在意土战争中大发战争财也是理所当然,有钱不赚王八蛋,反正意大利人和奥斯曼人在北非打出脑浆子也和南部非洲没关系。 这么说其实不对,北非的战争,当然和南部非洲有关系。 战争持续的时间越长,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需要的物资就越多,而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的情况,并不能支撑这两个国家进行长期战争,意大利是实力不够,虽然野心很大,但是实力并不足以吞并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奥斯曼帝国的问题是国内矛盾太多,巴尔干就是个火药桶,随着战争的推移,巴尔干地区的矛盾会激化,到时候奥斯曼帝国就要被迫放弃北非。 现在的意大利,其实已经暴露了面条国的弱鸡属性,上世纪末的1894年,意大利主动派兵入侵非洲当时唯一的一个独立国家埃塞俄比亚。 为了征服埃塞俄比亚,意大利先后派出1.7万部队,结果1.1万部队死伤,四千人被俘,意大利也因此成为欧洲的笑柄。 也正是因为征服埃塞俄比亚失败,所以意大利才把目光转移到日暮西山的奥斯曼帝国身上。 只可惜在意土战争期间,意大利军队的表现同样绵软无力,从战争结束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意大利一直都没有彻底征服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 “有几个咱们的飞行员接受了奥斯曼帝国的雇佣,要不要把他们召回来?”安东提供一个新情况。 这种事也是无法避免,尼亚萨兰将飞机卖给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的时候,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都希望从尼亚萨兰雇佣飞行员。 当时因为尼亚萨兰的飞行员也很稀少,所以罗克拒绝了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的要求。 为了培养更多的飞行员,尼亚萨兰鼓励民间成立飞行俱乐部,这也给了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机会。 “飞行员?”安东的消息让罗克很意外,现在的飞行员数量还是很少,尼亚萨兰对于飞行员的管理很严格,几乎所有具备飞行资格的飞行员,都被招入刚刚成立的尼亚萨兰空军,这些人不可能接受奥斯曼帝国的雇佣。 “其实也不算是飞行员,可以算是飞行爱好者吧。”安东纠正。 这才合理,通过飞行俱乐部对飞行有一定了解,但是还没有具备飞行资格的飞行员多得很,总会有些年轻人沉不住气,刚刚了解点关于飞行的皮毛,就迫不及待的变现。 “那就随他们去——”罗克心情略沉重,战争真的不是那么好玩的,尼亚萨兰这些年到处挑事,靠的是雇佣兵和非洲人,真要拿华人的命往上填,罗克才不干呢。 对于罗克来说,南部非洲的每一个华人都很宝贵,罗克辛辛苦苦往南部非洲移民,不是为了给白人当炮灰,而是为了拓展华人未来的生存空间,所以战争就让白人和非洲人去打吧,华人还是老老实实的种地上学,这才符合罗克给华人的定位。 当然了,如果真的战争来临,华人也要拿起武器保卫南部非洲,这两者并不冲突。 接下来的几天,罗克都忙得脚不沾地。 意土战争爆发,南部非洲除了要组建军事观察团前往北非,罗克还组织了近百名医护人员前往北非组成战地医院,为交战双方提供医疗服务。 这也算是南部非洲的传统,日俄战争期间,罗克就曾经以军事观察团的名义向远东派出医护人员提供医疗服务,这才有了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最著名的外科和护理科。 现在这个传统肯定要发扬光大,日俄战争期间,罗克竭尽全力,也只能组织起十余名医疗人员前往远东,现在这十几个人都已经成为医学院的核心骨干,为南部非洲培养出数百名合格的医生护士,所以罗克现在才能轻轻松松组织起近百人前往北非。 和军事观察团不一样,虽然医疗人员在北非没有多少危险,但是罗克还是要为医疗人员配备安保人员。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终于有理由正大光明的前往北非,这个工作是由在伊丽莎白港的唐恩负责。 唐恩这段时间也忙得很,随着保护伞公司在半岛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大,保护伞公司的人手越来越捉襟见肘,唐恩也不可避免的接受一部分波斯人成为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还可以吧,这些雇佣兵也没有勋爵说的那些毛病,该工作时工作,该睡觉时睡觉,也没有人一天祈祷个四、五次嘛。”唐恩对阿拉伯雇佣兵很满意,这些波斯人忠诚得很,历史上的马木留克也曾大名鼎鼎,到了近代才逐渐没落。 “饭都吃不饱,还能有心思敬神?”李德喝的茶是华人传统的茶,和英国那种改良之后的下午茶不一样。 现在的伊丽莎白港,也就名字和英国有点关系,建筑和生活习惯,就和英国几乎就一点关系都没有,白人的数量更是稀少。 另一个时空,半岛发现石油后,波斯人组建的国家暴富,然后宗教的地位才逐渐提高。 这个时空半岛的石油属于南部非洲,和波斯人基本上没什么关系,伊丽莎白港的油田也有波斯人工作,不过那些波斯人也听话得很,谁要是敢工作的时候到点突然去祈祷,马上就会被开除。 在信仰和生活之间,波斯人很现实的选择了生活,肚子都吃不饱,也实在是没有心情拜神。 561 孤立无援 现在的半岛,包括伊丽莎白港在内,整个波斯湾南岸以及大半个汉志都是保护伞公司的势力范围。 和故土情节根深蒂固的华人不同,半岛的沙漠游牧民族对于土地的概念很淡薄,他们几乎没有领土这个概念,也没有形成统一的国家,奥斯曼帝国也对半岛的沙漠地区没有领土要求,所以整个汉志都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国家,在地图上居然还是空白状态。 这就给了保护伞公司攻城略地的机会。 其实也算不上攻城略地,整个汉志,大部分地区都是沙漠,根本就没有现代意义上的城镇,只有星星点点的绿洲适合人类生活,这些绿洲的生活条件也很恶劣,所以半岛内的沙漠游牧民族对于绿洲也没有归属感,沙漠游牧民族的财富是骆驼,而不是土地,在面临危险的时候,这里的人不是选择拿起武器保卫家园,而是收拾好有限的财产,然后骑着骆驼寻找下一个栖息点。 所以说,二十一世纪的难民真的不是懦弱,他们的传统里就没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更没有图国忘死共赴国难。 对于半岛的波斯人来说,对强者的服从才是天经地义,在司空见惯的部落冲突中,如果某个部落的男丁被杀光,那么剩下的妇孺就会成为胜利者的战利品,她们也不会复仇,而是心安理得接受命运安排开始自己的新生活,这才是游牧民族的传统。 唐恩和李德在了解到波斯人的传统之后,就开始尝试吸纳一部分波斯人成为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这个时期的波斯人,还没有被石油带来的海量财富腐化,他们也没有太多要求,只要给口饭吃能活下去就行,好养活得很,和那些年薪越来越高的南部非洲雇佣兵相比,这才是真正的物美价廉。 让罗克都感到意外的是,保护伞公司虽然已经表现出对于半岛沙漠超乎寻常的热情,但还是没有引起奥斯曼帝国巴士拉省总督和英国驻埃及总督的注意。 感谢刚刚爆发的意土战争,全世界的注意力都在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除了英美石油公司之外,整个半岛都处于被世界遗忘状态。 自从伊丽莎白港发现石油之后,英美石油公司一直希望能和阿丹公司一起开发伊丽莎白港的石油。 这个要求被阿丹公司果断拒绝,阿丹公司根本不需要英美石油公司的协助,不管是技术还是实力,刚刚成立的英美石油公司都和阿丹公司无法相提并论,英美石油公司甚至连一口油井都没有,根本就没有和阿丹公司合作的资格。 无法染指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并没有让英美石油公司偃旗息鼓。 英美石油公司退而求其次,希望能雇佣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前往波斯湾南岸勘探石油。 这个要求同样被保护伞公司拒绝,波斯湾南岸从伊丽莎白港到新好望角,现在都是保护伞公司势力范围,这是罗克特别强调的,除了阿丹公司派出的石油勘探人员之外,任何试图对波斯湾南岸的勘探行为都是自寻死路。 现在的波斯湾南岸,除了阿丹公司设置的少数几个据点之外,全部都是无人区。 无人区虽然没有游牧部落,但是有沙漠强盗,所以在安全没有保证的前提下,英美石油公司也只能望而兴叹。 “英美石油公司还是不死心,听说现在马斯喀特就有英美石油公司的勘探人员,要不要让阿里去一趟?”唐恩是要赶尽杀绝,马斯喀特距离新好望角三百公里,英美石油公司的勘探人员一不小心就会勘探到新好望角附近。 马斯喀特就是马斯喀特苏丹国,1870年起成为英国的保护国,但是并不是英国的殖民地,在英联邦内的地位就和南部非洲差不多。 英美石油公司也是实在没办法,所以才只能去马斯喀特试试运气,不过英美石油公司派出的也不是钻井队,只是勘探人员,要等勘探人员充分了解马斯喀特的地质构造之后,然后才会派出钻井队。 “可以啊,阿里现在在哪儿?”李德也不知道阿里·拉希德的位置,半岛实在太大了,现在大片大片的无人区,连个地名都没有。 现在的半岛,国家和地区之间并没有多么明确的分界线,半岛这种地形,也不像非洲那样,可以以河流走向作为天然分界线,马斯喀特苏丹国也只是有个大概的势力范围,具体说的话,沿海地区都属于马斯喀特苏丹国的控制区,内陆的沙漠就都是无人区。 看地图就知道,半岛的国界并不像欧洲地图那样弯弯曲曲,而是横平竖直就跟用尺子量着画出来的差不多,这就很能说明半岛的形势。 “院里——”唐恩也是很无奈。 “院里”指的就是利雅得,在波斯语中,利雅得就是“庭院”的意思。 “让他去马斯喀特,这家伙是越来越懒了——”李德非常不满,波斯人确实是没有进取心啊,半岛还有这么多无主土地,总是待在利雅得就是浪费时间。 阿里·拉希德的部落现在有一万八千多人,随时可以出动将近五千士兵,是半岛规模最大的部落,控制着以利雅得为中心的大片沙漠。 仅仅不到两万人就已经是半岛人口最多的部落,半岛的人烟稀少可想而知。 “巴士拉希望保护伞参战,要不要派点人到昔兰尼加去?”唐恩是在玩火,保护伞公司原则上不参与大国之间的战争。 九月十五号,意大利海军向的黎波里发动进攻。 奥斯曼帝国在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没有海军,所以意大利海军只派出1500名水兵,就占领了的黎波里。 这一次胜利给了意大利足够的信心,意大利认为只需要派出两万部队,就可以征服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 如果只计算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的纸面实力,意大利的两万人确实是可以对奥斯曼帝国在北非的八千正规军形成压倒性优势,不过意大利人似乎忽略了奥斯曼帝国在北非组织的两万民兵,这两万民兵装备的都是来自尼亚萨兰的武器,比起意大利军队装备的武器并不逊色,因为奥斯曼帝国在北非没有海军,所以凭借舰队火力的掩护,意大利人确实是能很轻易的占领沿海城市,但是一旦意大利部队离开城市,向内陆进攻,失去了舰炮的保护,意大利人就会感受到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受此影响,奥斯曼帝国也想通过埃及,向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提供支援。 但是控制着苏伊士运河的英国政府拒绝奥斯曼帝国的军队通过埃及,所以巴士拉总督才希望能雇佣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参战。 “不行,我们要和埃及保持一致。”李德果断拒绝。 “我不是说直接派咱们的人,派阿卜杜勒和贾麦尔他们去。”唐恩阴险,估计要不是阿里还有用,唐恩会把半岛所有的波斯人全部送到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去。 阿卜杜勒和贾麦尔也是保护伞和阿丹公司培养的代理人,这样的部落在半岛还有好几个,最近这一年来声名鹊起的部落几乎都和保护伞和阿丹公司有关。 这些部落互不统属,彼此之间也会爆发冲突,到现在已经有好几个部落被其他部落吞并,唐恩和李德并不在乎这些损失,在乎的是通过这些部落之间的战争,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势力范围在持续扩大。 “这个可以,你看着办,不过不能以咱们的名义。”李德不管这些事,半岛的沙漠游牧部落越少,保护伞公司的势力范围就会越大。 “怎么把人弄过去是关键。”唐恩发愁,英国政府不允许奥斯曼帝国的援兵通过埃及,这不是疏通关系能解决的问题。 “这个事儿咱们不管,让奥斯曼人想办法。”李德管杀不管埋,奥斯曼人现在是顾此失彼,根本顾不上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 和所以即将走向覆灭的帝国一样,奥斯曼帝国现在也是烽烟四起。 曾经奥斯曼帝国在北非拥有占地面积巨大的北非行省,现在北非行省正在和法国和意大利侵吞。 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和的黎波里、昔兰尼加相比,巴尔干地区更加重要,几乎所有欧洲国家对这一地区都有利益诉求,俄罗斯帝国希望打通南下地中海的通道,奥地利帝国试图向南扩张打开通向亚得里亚海的通道,英国和法国则是要保护通往印度洋和远东的交通命脉,所以巴尔干半岛一直都是俄、奥、英、法激烈争夺的地区,围绕巴尔干半岛近百年来多次爆发战争,巴尔干半岛素有“欧洲火药库”之称。 现在的巴尔干半岛,因为奥斯曼帝国的高压统治,火药库已经处于爆炸边缘,意土战争爆发后,巴尔干半岛的民族主义者闻风而动,所以奥斯曼帝国的注意力都在巴尔干半岛,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就无暇兼顾。 至少看上去,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确实是孤立无援。 562 高级炮灰 “孤立无援才好,孤立无援才能显示出雪中送炭的珍贵。”罗克最喜欢做这种事,别看奥斯曼帝国已经行将就木,这时候帮个忙,未来好处多多。 “小心点别玩过头,全世界估计也就你这么想。”已经回到尼亚萨兰的小斯有点酸,和罗克到处惹事不同,小斯现在没多少动力,和葡萄牙人都懒得抢地盘,更不用说千里之外的北非。 葡萄牙人建立的葡属东非现在已经彻底解体,大半并入南部非洲,北部现在是莫桑比克王。 在罗德西亚以西,还有一个葡萄牙人建立的葡属西非,虽然地图上葡属西非已经全部是葡萄牙人的殖民地,但是葡萄牙人要完全占领葡属西非要等到1922年,所以小斯要是有罗克的野心,说不定也能在葡属西非撕下一块肉来。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儿,小斯不像塞西尔·罗德斯和罗克那么有野心,塞西尔·罗德斯当初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会把尼亚萨兰交给罗克,让罗克抗住来自坦葛尼喀和德属西南非洲,以及来自英国政府的压力。 罗克现在之所以四处攻伐,是为华人拓展更大的生存空间。 小斯这方面就无欲无求,英国人的问题和华人截然相反,华人是人口太多,地盘太小,英国则是人口太少,地盘太大,所以小斯也只是友好提醒。 “为什么不呢?奥斯曼帝国已经完了,未来半岛肯定是我们英联邦的,难道你想把半岛留给那些波斯人?”罗克知道半岛的沙漠下蕴藏着多少财富,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那些沙漠?你要想要沙子不如去跟意大利人抢北非。”小斯哈哈大笑。 话说的黎波里及昔兰尼加,就是未来的利比亚,利比亚那片沙漠下有什么就不用说了,卡大佐当年可是硬扛五常的存在,凭借的就是利比亚的石油。 利比亚的石油有多好? 传说抽出来就能直接用,根本不需要炼油厂,比半岛的石油品质都好。 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罗克还真想去的黎波里及昔兰尼加转转。 也只能是想想罢了,现在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为了的黎波里及昔兰尼加大打出手,旁边还有英国、法国虎视眈眈,罗克这时候去插手,会被一群人按住群殴,惹不起,惹不起。 所以罗克只能笑而不语,小斯在南部非洲和罗克配合多默契的,罗克干什么,小斯就干什么,这些年跟着罗克赚的钵满盘满,塞西尔·罗德斯虽然去世,但是南非公司不仅没有受损,反而愈发壮大,偏偏在海外,小斯就跟不上罗克的节奏,阿丹公司就没有小斯的股份。 “伦敦的电报你看了没?”小斯找罗克主要就是探口风。 欧内斯特·奥本海默还是很有能量的,居然在伦敦找到了人愿意为他出头,英国殖民地事务部昨天发了一封电报给比勒陀利亚,要求联邦政府对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行为进行解释,并要求联邦政府彻查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在处理过程中有没有违规行为。 “看了,不用担心,我觉得首相根本不会问。”罗克不怕,拍卖金矿的钱已经分完了,该给联邦政府的好处已经给了,作为受益者,联邦政府现在也要承担起责任。 “你觉得我们反诉欧内斯特·奥本海默走私是不是个好主意?”小斯擅长反咬一口,欧内斯特·奥本海默自己屁股都没有擦干净,居然还有脸去告状,真神奇。 “别,这个盖子揭开了,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罗克理智,英美矿业公司走私的那点黄金才有多少,洛克金矿和小斯名下的金矿走私黄金更多,只不过是英国政府不知道罢了,真要大家撕破脸,罗克和小斯也有麻烦。 欧内斯特·奥本海默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敢去伦敦。 “我派人去伦敦干掉他!”小斯该狠的时候也能狠,斩草务必除根。 “不用——”罗克轻描淡写,其实伦敦对于罗克来说离得也不远,有温斯顿和内维尔在,罗克要弄死谁真不难。 温斯顿现在的职务是内政大臣,内维尔虽然刚刚被选为伯明翰市议会议员,但是马上就担任了伯明翰市政计划委员会主席,英国的这些官二代要往上爬就这么容易,罗克在南部非洲摸爬滚打十年,都不如人家有个好爹。 “温斯顿和内维尔的日子也不好过,咱们的首相大人要求限制上院权利,这个议案一旦通过,那么上院就将失去否决权,我都不知道首相怎么想的,扔给上院的议员们一根绳子,让他们自己绑住自己的手脚,怎么可能。”小斯逍遥自在,这个议案其实和小斯、罗克都没什么关系。 英国的上院是由贵族组成的,在议会表决中拥有否决权,凭借这项权利,贵族在英国一直享有特殊地位。 现在这项权利正在受到威胁,就在不久前,英国首相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要求取消上院的否决权。 罗克也不知道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是怎么想的,上辈子罗克听过一个笑话,说是土耳其在联合国提议,要求取消五大常任理事国的一票否决权,结果这个提议被五大常任理事国一票否决。 土耳其就是奥斯曼帝国解体后成立的国家。 不过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的这个提议居然成功了,大概到明年,议会就会通过这个决议,那也标志着贵族逐渐退出英国权力中心。 “为什么不可能,你不是一直都反对贵族制度吗,取消了贵族的特权,你才有可能成为贵族。”罗克意味深长,每年都有传言,小斯会被封爵,结果每年都落空。 小斯最开始时还很期待,然后每一次希望都会落空,最近这两年小斯已经不关注这方便的消息了,罗克也很少在小斯面前提起。 归根结底,还是英国政府对南非公司的忌惮,南非公司这种情况,如果小斯再有了爵位,那么罗德西亚就会成为小斯的私人财产,比拥有尼亚萨兰的罗克更难控制,罗克说到底是华人,在南部非洲之外的影响力终究有限,小斯这个白人要是有了爵位,那就是鲤鱼跃龙门。 所以罗克才说,要等贵族的特权被取消之后,小斯才有拥有爵位的可能。 到那时,贵族就成了笼络人心的工具,给不给小斯封爵,已经不会影响英国对南部非洲的控制了。 “哈哈哈哈,现在给我我也不要!”小斯发狠,很明显的言不由衷。 “你去吧葡属西非拿下来,肯定给你个大大的爵位。”罗克煽动,南部非洲周边,也只剩下葡属西非和刚果自由邦还能图谋一下了,坦葛尼喀和德属西南非洲没可能。 “哈哈哈哈,为大英帝国开疆拓土是你的工作。”小斯不上当,很有黄世仁压迫杨白劳的架势。 杨白劳没觉悟,和小斯聊天的时候也心不在焉,手里还在处理工作。 意土战争爆发给罗克敲响了警钟,意土战争都已经提前了,天知道世界大战会不会提前,所以罗克要早做准备,现在就要扩军备战,为了应付未来可能的增援欧洲,南部非洲要新增加两个非洲人组成的整编师,总兵力三万人,未来如果伦敦要求南部非洲派兵支援,罗克就打算用这两个师去应付。 虽然这两个师肯定是炮灰,但是罗克还是想让炮灰更有价值一些,所以该装备的武器肯定有,该有的训练罗克也不会打折扣,军官依然是从现在的四个正规师中抽调,还要加上一些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中表现优秀的毕业生。 “要武装非洲人,你确定?”小斯知道罗克的计划,南部非洲军队是南非公司的大客户,除了武器之外,都是由小斯的南非公司提供。 这一时期的白人,对于非洲人的纪律性普遍持怀疑态度,全世界所有国家估计也就美国是把非洲人当做正规军使用,不过美国的非洲人这一时期也是独立成军的,只有军官是白人担任。 布尔战争时期,英国远征军开始尝试招募一些非洲人成为侦察兵,不过并没有给这些非洲人配备武器,战后,很多战争期间为英国远征军效力的非洲裔侦察兵被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雇佣,现在的保护伞公司中就有很多非洲裔雇佣兵。 其实非洲人在军队中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他们作战勇敢,不惧牺牲,只需要很少的物资就能在野外生活很长时间。 不过非洲人的纪律性有严重缺陷,他们的态度也不够端正,总是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任务。 更严重的问题是,白人在非洲是殖民者,数百年来,白人和非洲人之间积累了无数仇恨,谁都不能保证,一旦非洲人被武装起来之后,那么白人会不会成为非洲人的攻击目标,小斯也是因为这一点才质疑罗克的决定。 “没关系,就算是傻子,我也能把他训练成一名合格的士兵。”罗克不担心,所谓的纪律啊态度啊啥的不要在意,炮灰而已,再高级的炮灰他也是炮灰。 563 便士 这里的合格,当然也是因人而异。 罗克并没有奢望把非洲人组成的部队训练成战无不胜的铁军,那样的部队扔到世界大战期间的那些血肉磨坊里就是浪费,罗克只希望征召的非洲人能和以前南部非洲的殖民地仆从军差不多就行了,这个要求并不高。 在训练部队方面,南部非洲已经积累了很多经验,陆军学院编纂的《陆军操典》,就是这样一部博采众长的军事著作。 德里克·多德中校现在已经是德里克·多德中将,来到尼亚萨兰之后,德里克·多德中将才开始接触东方的军事思想,然后在浩若烟海的古代典籍中,德里克·多德最推崇的就是《孙子兵法》。 《孙子兵法》有多伟大,这里不再赘述,只需要知道一点就可以,《孙子兵法》比克劳塞维茨《战争论》的战争论早了2300年,但是《孙子兵法》里很多经验,即使在二十世纪的当下依然有着巨大的作用。 结合《孙子兵法》和克劳塞维茨《战争论》,德里克·多德主持编纂了南部非洲的《陆军操典》,这个操典现在就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圣经,即便是一个经验不多的教官,严格按照《陆军操典》的要求,也能训练出合格的士兵。 其实就是个标准是否严格的问题,以前的殖民地仆从军,几乎从来不进行射击方面的训练,这年头战场上击败敌人靠的是排队枪毙,士兵的射击是不是准确真的不重要,所以部队强调的就是纪律,是勇敢,要让部队敢于迎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过程中阵线不会崩溃就行。 南部非洲的部队强调的是火力配置,对于单兵素质的要求很高,对于非洲人来说体能不是问题,主要就是态度,而态度不好,在军队里有无数种惩罚方式让人痛改前非。 枪毙是不可能的,那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方式,南部非洲国防部的惩罚方式有很多种,最基础的是洗袜子,然后是打扫厕所卫生,再然后是三十公里负重越野,最后是小黑屋。 不是那种有人聊天,有人说话的小黑屋,而是完全封闭的那种小黑屋,再坚强的汉子,关进去三天保证出来就是一堆烂泥。 “三个月基础训练,然后再加上三个月的强化训练,半年时间就可以把一个普通人训练成一名坚强无畏的士兵,南部非洲现在四百万非洲人,征召十万部队轻轻松松,不够还可以再练。”罗克看到这个数字时,才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南部非洲自治的时候,当时的非洲人口就差不多是四百万,1908年的时候南部非洲统计人口,非洲人的人口总数估计是450万,现在估计也差不了多少,也就是说这些年,南部非洲境内的非洲人总数几乎没有增加。 相对于这个时代的人口增长率,这个数字是很不正常的。 正常情况下,以南部非洲的这种情况,人口自然增长率应该维持在百分之五以上才正常,不过考虑到罗克和联邦政府在持续移民,所以南部非洲的人口增长应该比这个还要更高,这样一对比,非洲人的人口自然增长率确实是有点低。 “洛克,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些非洲人训练成合格士兵的后果。”小斯担心的不是罗克能不能把非洲人训练成士兵,担心的是未来会不会遭到非洲人的反噬。 “当然想过,这些士兵将来是要派到欧洲去的,即便他们能活着回来,我也会把他们派到海外去当雇佣兵。”罗克根本就没打算让这些人再回南部非洲。 有一点必须首先要确定,这个年代的非洲人,和二十一世纪的非洲人真的不一样。 二十一世纪的非洲人,纯粹是被民粹和左倾给惯坏了,所以才有了各种懒散、不上进,以及各种犯罪行为。 二十世纪初的非洲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人权”,刚果自由邦和葡属西非动不动还要砍手呢,美国还在执行种族隔离政策,法国外籍军团甚至都没有非洲人,全世界所有国家,估计也就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非洲人才能享受到一部分作为人的正当权利。 注意,也仅仅是一部分而已。 所以这个时代的非洲人,根本就没有懒散的资本,不努力工作就会被随意虐杀,犯罪行为根本就想都不要想,白人在南部非洲即便是偷税漏税也可能只是罚款处理,非洲人哪怕随地吐痰,都要被扔到矿山里劳动改造。 所以罗克才敢组建全部由非洲人组成的部队,当然军官肯定还是白人或者华人,这一点无可辩驳。 “你就这么确定欧洲会爆发战争?”小斯这时候才质疑也是后知后觉。 “那么你觉得军备竞赛的结局是什么?就算是为了证明军备竞赛的必要性,也需要一场战争。”罗克随手在报告上签字,然后抬手递给扎克。 南部非洲国防部,或者是南部非洲战争部,这些事罗克真的可以一言而决,根本不需要向霍普金斯请示,现在霍普金斯是南部非洲唯一的元帅,罗克也才只是上将而已。 “随便吧,我们就是一群被全世界遗忘的人!”小斯也很无奈,作为一个英国人,小斯就算对英国政府再不满,也希望大英帝国万寿无疆,但是小斯现在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大英帝国滑入万丈深渊但束手无策。 罗克签署命令的第二天,国防部马上就行动起来。 最先被征召的非洲士兵全部来自保护伞,罗克也是这时才注意到,保护伞公司中,非洲裔雇佣兵的总人数已经将近六千人。 只不过遗憾的是,这六千人不能全部征召,乔纳森左右权衡,最后只能给国防部两千名额,剩下的还要国防部从民间招募。 “两千人已经够了,两个师而已,最起码我们可以保证两个师的基本战斗力,军官也好办,这两千雇佣兵,足够填补两个师的军官。”马丁知道这个情况后喜形于色,贝专纳军演后,马丁现在的职务是南部非洲国防部下属战争司司长,级别比罗克低一级。 马丁任职的这个战争部,下属部队只有南部非洲现有的四个职业军人组成的整编师,这四个师主要负责境外作战和国防任务,其他方面不负责。 除了这四个正规师,南部非洲还有十六个义务兵组成的工程兵,这些部队并不在战争部的管辖范围内。 两个非洲人组成的步兵师,在南部非洲国防部的战斗序列中是第一梯队,统称是非洲军团。 非洲军团的军官肯定是要从战争部下属的四个师中抽调,再加上一批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的优等生,马丁并不赞成这个安排,但是这是罗克的决定,马丁并没有质疑的资格。 “军官还是要从现有部队中抽调,把这两个师当做职业军人来训练。”罗克不会轻易降低标准,非洲人组成的部队就没有战斗力?不一定。 在罗克的印象中,非洲人没有纪律概念。 这一点不用担心,实际上严格训练的非洲人一样是合格的士兵,二十一世纪有研究说非洲人的智商不高,其实这真的不是缺点,智商不高可能考试考不了高分,搞科研可能不行,但是从事其他职业不见得不行。 比如从军。 军人是不需要思想的,全世界都一样,军人最大的天职是服从命令,这个职业需要的是奉献精神,需要的是悍不畏死,需要的是国家大义,想得太多反而可能会引发其他问题。 然后是非洲人散漫。 社会福利好,衣食无忧,什么都不干都不会饿死的情况下,不管哪个人种,都会有人不思进取。 这里制度因素占据绝大部分原因,和秉性无关,真要坚决贯彻不劳动者不得食,不付出者无收获,非洲人还能散漫? 不可能的! 南部非洲是个资本主义国家,都不要说非洲人,就连白人或者华人不干活,或者是干的活达不到要求,饿肚子都是正常的,然后再说非洲人—— 说实话,对于南部非洲的非洲人来说,当兵倒是个很不错的出路,至少在服役期间国防部不随意克扣薪水,万一战死家属还有抚恤金能拿,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条件了。 “好吧,坚决完成任务。”马丁不废话,长久以来对罗克的信任,让马丁很多时候都懒得思考。 这不是坏事,军人真的是不需要独立思维的,一旦想太多就会出事,二十一世纪的非洲为什么有那么多兵变,有那么多军政府,就是因为这个。 一个社会要想和谐发展,就需要各方面都不逾矩,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官员的职责就是强国富民,农场主的职责就是多生孩子多种树,至于罗克的指责—— 他不要飘得太远就行。 没办法,在南部非洲这种环境,不飘—— 真的是需要莫大的自制力。 南部非洲的周边地区,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现在都是弟弟,葡属西非和刚果自由邦都是孙子,罗克要是愿意,都不需要等到世界大战爆发,随随便便向周边地区排除一些军事顾问,就可以轻而易举的颠覆周边地区。 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世界大战爆发之前,英国还拥有全世界最庞大的舰队,南部非洲也是英国的一部分,在吞并了葡属东非之后,南部非洲的扩张已经引起伦敦的警惕,罗克就算是心比天高也要循规蹈矩。 十月份开始,南部非洲正式征召非洲人加入刚刚组建的101师和102师。 从番号上就能看出这两个师在南部非洲国防部中的地位。 不过这不是问题,对于南部非洲的非洲人来说,他们并没有选择,这是他们唯一能够融入南部非洲的机会,只要有非洲人成功加入101师或者是102师,那么他们的家人就可以在家乡获得一块十英亩的土地,这块土地是不需要缴纳税赋的,虽然和白人或者是华人相比,拥有土地并不代表获得选举权,或者是其他权利,但是这依然让很多非洲人趋之若鹜。 现在的南部非洲,非洲人主要是居住在纳塔尔、巴苏陀兰、斯威士兰、以及洛伦索马贵斯。 纳塔尔的非洲人还好点,他们虽然没有政治权利,但是勉强能够维持生活,境内绝大多数非洲人都是以部落形式存在,因为之前的纳塔尔叛乱,联邦政府对纳塔尔的非洲还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尊重,并没有逼迫过甚。 巴苏陀兰、斯威士兰、和洛伦索马贵斯的非洲人就不行,这三个地区的非洲人基本上都是逆来顺受型,没有自己的政治主张,没有自己的利益诉求,甚至没有自己的求生本能,完全就是任人宰割,几十年前他们还被当做奴隶随意买卖呢,现在又能有多少反抗精神? 根本丝毫都没有! 仅仅在十天之内,101师和102师就已经齐装满员。 而且因为信息扩散的速度不同,在满员之后,还有成群结队的适龄青年来到德兰士瓦和纳塔尔边境的法兰克福要求入伍。 “要,当然要,来多少都要,我们可以先筛选,如果合格的士兵太多,两个师不够那就三个师,四个师也无所谓。”罗克敞开了收,来多少要多少。 “扩充部队不是那么容易,收进来就要训练,要装备,要薪水,咱们的标准还那么高,养不起啊——”霍普金斯总算是结束了度假,直接来到尼亚萨兰找罗克。 “没有那么难的,我刚才说了,我们要先筛选,不合格的全部剔除,合格的才能留下接受训练,部队的补给联邦政府负责,咱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粮食,装备问题更不用担心,伦敦会负责全部装备。”罗克不发愁,怎么算都是好事,今年伦敦的经费也快到了,罗克已经得到阿德的承诺,今年伦敦给的经费,联邦政府一分都不扣。 不对,伦敦给的是英镑,所以应该是一便士都不扣。 564 不解恨 布尔战争期间,英国就先后从加拿大、澳大利亚、和印度调集部队参战,虽然参战部队在布尔战争期间表现不佳,但是这依然反映了英联邦的制度优势,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在这个前提下,澳大利亚和南部非洲、新西兰的先后自治也就微不足道。 伦敦真正开始重视南部非洲的军事潜力是在纳塔尔叛乱之后,当时南部非洲还没有自治,就在英国国会考虑是否有必要再一次向南部非洲派兵支援的时候,南部非洲已经凭借自己的实力平息叛乱,从那时开始,罗克才真正进入战争部的视线。 在之后的多次对外冲突中,南部非洲部队表现不俗,就连击败法国,荣膺“世界第一陆军”的德军部队都在南部非洲部队面前败下阵来,这才有了国会给南部非洲的军事援助。 从前年开始,英国政府每年给南部非洲500万镑无息贷款,用于维持军力,以便在英国本土需要的时候,南部非洲能及时增援。 这笔钱虽然名义上是“无息贷款”,实际上是不需要南部非洲偿还的,到现在南部非洲一分都没还,在罗克同意和战争部联合完善轰炸机之后,英国政府已经宣布免除南部非洲前两年的一千万。 照规矩,这笔钱到了联邦政府,阿德肯定要雁过拔毛,最后给到战争部的大概300万镑左右。 300万镑听上去不少,但是对于国防部来说就是杯水车薪,南部非洲八万职业军人,维持这一支常备军,每年需要大约两千万兰特,这让联邦政府实在是不堪重负。 现在国防部还要成立海军和空军,阿德不置可否,反正钱就是这么多,随便国防部怎么折腾,联邦政府是不可能增加军费的。 霍普金斯来找罗克,主要目的就是商量军费应该怎么分摊。 “联邦政府的军费支出,已经占据联邦政府总支出的百分之二十,现在联邦政府的财政状况一直处于赤字状态,其他部门多多少少都有意见,首相也很为难。”霍普金斯能理解阿德的苦衷,联邦政府现在也是扒东墙补西墙,要不然也不至于连伦敦给的军费都要扒一层,实在是没办法,所以吃相才这么难看。 “实在不行那就只能裁军了,罗德西亚北部师要应对来自坦葛尼喀的威胁,骑兵第一师要应对来自西南非洲的威胁,这两支部队不能裁,那就把开普和纳塔尔这两个师裁掉。”罗克也不想给阿德找麻烦,但是海军需要更多的军舰,空军需要更多的飞机,这两块更不能省。 话说回来,罗克对联邦政府还是有抱怨:“至于国防支出占据政府支出的百分比,百分之二十根本不算什么,德国在军事方面的支出已经占据德国总支出超过百分之五十了吧,我们的敌人在厉兵秣马,我们不能自缚手脚。” 军备竞赛的当下,并不仅仅是南部非洲压力大,所有国家都在勒紧裤腰带咬牙硬撑,南部非洲的财政状况不佳,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财政状况同样不好,但是就连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都在扩军备战,南部非洲又有什么理由懈怠。 “得了吧洛克,我们不会直接面对德国本土的威胁,我们的威胁来自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甚至这两个地区也不会对我们构成太大威胁,真要爆发战争,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就可以击败这两个地区的德军。”霍普金斯也是行家里手,思维可能僵化了点,眼力还是有的。 “那可是世界第一陆军——”罗克战略上重视敌人。 霍普金斯不说话,用很嫌弃的眼神看罗克。 这意思也很明显,堂堂世界第一陆军在南部非洲被压制的只能处于战略防御状态,现在罗克居然还有脸说这种话,就算罗克要强调国防部在联邦政府内的话语权,这个吃相也是有点难看。 有些话,大家都不用说的太明确,联邦政府每年的收入就那么点,国防部的经费多了,其他部门的经费肯定就少,教育、卫生、建设、农林牧副渔,等等等等,都是吃钱的大户。 “没关系,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找兰德银行贷款。”罗克不发愁,有兰德银行做后盾,买几艘军舰小意思。 “兰德银行现在已经是联邦政府最大的债主,咱们国防部欠兰德银行的钱也不少,你准备怎么还?”霍普金斯看热闹不嫌事大,国防部现在已经欠了兰德银行将近一千五百万兰特,这笔钱肯定是还不起的。 “还什么还?我又不可能在国防部一辈子,当然是下一任国防部长还。”罗克理直气壮,都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南部非洲这种情况,其实更多的时候是前人挖坑后人遭殃。 “国防部现在欠这么多钱,谁还敢当国防部长?”霍普金斯实在是想不到谁有那么头铁,罗克在国防部任职,兰德银行予取予求,等罗克不在国防部任职,那恐怕不管是谁担任国防部长,都要面对国防部到时候留下的这个烂摊子。 罗克笑而不语。 霍普金斯马上醒悟,然后就气结,特么可不是有人头铁么,现在霍普金斯才是国防部长,所以这钱都是霍普金斯主政时期欠的,罗克只是执行者。 “没人敢当正好,你可以当一辈子,终身国防部长。”罗克哈哈大笑,这是要坑霍普金斯一辈子的节奏。 “哼哼,我只当这一届。”霍普金斯也不着急,等这一个任期过后,霍普金斯无论如何都要辞职。 联邦政府是1907年成立的,按照《宪法》规定,首相的任期是五年,到期之后要进行首相选举,然后首相再任命内阁成员。 首相的任命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霍普金斯要辞职其实很简单,不接受任命就行了。 “退休以后有什么计划?”罗克也不着急,等霍普金斯卸任之后,罗克是国防部长最合适的人选。 “退休了当然要好好休息。”霍普金斯没有多大追求,就算退休,霍普金斯也可以享受元帅待遇,地位依然是有保证的。 罗克正打算帮霍普金斯规划下退休生活,扎克悄无声息的过来,递给罗克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内容让罗克头大如斗,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发生了一起车祸,肇事者是国防部的一位少校。 换成是其他人,依法处理就是了,该怎么办怎么办,不过这位少校叫布莱特·霍普金斯,这就很麻烦。 布莱特·霍普金斯是霍普金斯的儿子,亨利的大舅哥,蕾西的哥哥,这位大舅哥也是人才,按照华人的标准来说就是吃喝嫖赌无恶不作,霍普金斯也是没办法,只好把布莱特·霍普金斯带在身边,要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军衔才是少校。 就在刚刚,布莱特·霍普金斯少校在塞西尔·罗德斯广场旁的橡树酒吧喝了很多酒,然后驾车冲进塞西尔·罗德斯广场,撞上位于广场中心的塞西尔·罗德斯雕像,整个过程中一共造成四名市民和一名警察受伤。 罗克一言不发,把纸条递给霍普金斯。 霍普金斯看完之后也是一言不发,表情难看的就像是刚刚死了国王。 幸好没有人重伤或者是死亡,受伤的好办,该治得治,该赔的赔,霍普金斯也是身家丰厚,不在乎这点小钱。 关键是撞坏了塞西尔·罗德斯的雕像,这就很麻烦了,小斯知道这件事之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大发雷霆。 “你去善后,我去找塞西尔。”罗克主动分工,小斯现在就在小石城。 “谢谢——”霍普金斯总算松口气,别看霍普金斯身份地位高,小斯的身份地位也不低,小斯要是不给面子,霍普金斯也没办法。 小斯在南部非洲有无数产业,尼亚萨兰境内也一样,小斯在小石城的别院叫狮堡,和罗克的鹰堡规模差不多。 见到小斯,罗克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整个雕像彻底损毁,没有修复可能,真遗憾,据说当时布莱特·霍普金斯少校的车速很快,那他怎么没被撞死?”小斯遗憾得很,话里透露出来的恨意简直滔天。 “塞西尔,霍普金斯元帅会在原地为塞西尔·罗德斯先生重新立一个雕像,新的雕像会比以前的更高大,为了预防以后再有类似事件发生,雕像的底座也要加大加高,布莱特·霍普金斯现在正在接受治疗,他的伤很重,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就算伤愈出院也会被警察局逮捕。”罗克能理解小斯的心情。 “不用,那是我父亲的雕像,我自己来——”小斯语气森寒。 “别这样塞西尔,布莱特·霍普金斯也是我的下属,还是蕾西的哥哥——”罗克真的很担心布莱特·霍普金斯的安全,现在最好的办法是马上把布莱特·霍普金斯送走,如果布莱特·霍普金斯留在南部非洲,那么迟早小斯会要了布莱特·霍普金斯的命。 “如果是你呢?”小斯似笑非笑。 “我会让霍普金斯元帅把雕像做得更大一点。”罗克正色,这不是最解恨的做法,但是却是最合适的做法。 565 上帝保佑 撞坏雕像这种事,要是放在华人传统里,恶劣程度大概就跟扒人祖坟差不多,所以罗克真的很能理解小斯的心情。 但是牵涉到霍普金斯,罗克也真的不能任由小斯报复,布莱特·霍普金斯确实是不值得同情,但是这时候罗克非保不可,如果布莱特·霍普金斯被小斯报复,就一定会影响到小斯和亨利的关系,进而影响到小斯和罗克的关系,然后再放大到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 这不是小题大做,而是基于罗克对小斯的了解做出的推断。 “洛克,我不开玩笑,也不会让你为难。”小斯冷静得很,不想让罗克牵涉其中。 “听我说塞西尔,我保证,只要你不弄死布莱特·霍普金斯,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罗克设下底线,霍普金斯就这么一个儿子,要不然也不会养的这么飞扬跋扈。 “霍普金斯元帅又能给我什么——”小斯冷漠,他确实是无欲无求。 论钱,小斯和罗克谁有钱说不准,但是小斯肯定比霍普金斯更有钱,霍普金斯的那点身家,小斯也看不上眼。 论地位,霍普金斯虽然是贵为南部非洲陆军元帅、国防部长,但是小斯拥有整个罗得西亚,在南部非洲国会都是有发言权的,比霍普金斯更高。 如果一定要强调霍普金斯的优势,那恐怕就是霍普金斯把女儿嫁给了亨利,所以和马蒂尔达家族有亲戚关系,马蒂尔达家族不会放弃霍普金斯不管,除了这一点,霍普金斯在小斯这儿真的没有优势。 “塞西尔,不是霍普金斯元帅能给你什么,如果你放过布莱特·霍普金斯,我和亨利都欠你一次。”罗克开出条件,和钱权无关,直接从感情入手。 应该说罗克的这个承诺还是很有分量的,“欠你一次”不是欠小斯多少东西,而是欠小斯一个人情,在适当的时候是要偿还的。 如果小斯答应这个条件,那就代表着以后小斯如果有事求罗克和亨利,罗克和亨利只要能办到,就要全力以赴的去办,绝对不能推诿。 罗克重生到现在,也只在围剿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时欠过路易·博塔人情,这是第二次。 小斯没有马上同意罗克的要求,半躺在椅子的靠背上沉默不语。 罗克不着急,自顾自到墙边的酒柜拿出杯子倒酒,一人一杯。 “洛克,你是个有仇必报的人。”能看得出,罗克对小斯的影响很大。 “是,我从来不信奉以德报怨,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是我信奉的准则,我们华人有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没准用不了十年。”罗克不着急,据说布莱特·霍普金斯伤势严重,万一抢救无效,那就万事大吉。 说起来罗克也是忽略了这方面的问题,这时候汽车才刚刚出现没多久,全世界都还没有意识到汽车可能造成的危害,尼亚萨兰也没有制定相应的交通规则,所以布莱特·霍普金斯喝了酒之后开车也没人管,这才闯了祸。 这件事过后,不管布莱特·霍普金斯死没死,罗克都要要求尼亚萨兰州政府制定相应的交通规则,严禁酒后驾车行为。 当然了,没有交通规则并不代表就车祸频发,酒后驾车这种事其实很少发生,现在毕竟汽车还没有普及,能用得上汽车的家庭非富即贵,这样的家庭一般都司机,车主很少有亲自驾车的机会。 “抱歉洛克——我做不到。”小斯不会因为罗克三两句话打消恨意,这事要是换成罗克,罗克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好吧,就算你要报复,也不用直接拿枪去吧布莱特·霍普金斯干掉吧。”罗克换一种方式。 小斯还没有绕过弯来。 “想想看,如果你现在大度的原谅布莱特·霍普金斯,那么以后布莱特·霍普金斯无论出什么事都和你无关,到时候随便你怎么办。”罗克唯一的目的是不让小斯和霍普金斯发生直接冲突,至于以后,只要小斯和霍普金斯离开尼亚萨兰,随便他们打出狗脑子罗克都不管。 “真神奇,你觉得我会直接拿枪去干掉那家伙?”小斯看向罗克的眼神多惊讶的。 “那就好,走吧,于情与理,我们都应该去看望一下伤者。”罗克总算放了心,只要小斯还没有丧失理智就行。 “我没那么傻,我是把你当朋友,所以才不对你撒谎。”小斯终于明白自己在罗克心中的形象,看向罗克的目光颇为不善。 “好吧,是我比较傻。”罗克随口应付,出门和小斯一起上车。 布莱特·霍普金斯现在在小石城陆军医院,这是尼亚萨兰境内规模最大,设施最好,技术水平最高的医院,医院里的医生都来自约翰内斯堡,不仅仅只有西医,还有罗克从清国搜集的很多中医人才。 罗克和小斯来到医院的时候,布莱特·霍普金斯仍然在手术室,霍普金斯就在手术室门外焦急等待。 看到罗克和小斯过来,霍普金斯打起精神,主动和小斯拥抱致歉:“抱歉塞西尔,我会尽量弥补布莱特造成的损失。” 这才一会不见,霍普金斯脸上的皱纹好像更深了,他的胡子和头发原本被梳理的一丝不苟,现在看上去也有点凌乱,尤其是头发,有被大力撕扯的痕迹。 “这不是你的错,霍普金斯元帅,布莱特现在还好吗?”小斯这会儿肯定就通情达理,表面功夫足的很。 “还在手术,情况很严重,浑身多处骨折,内脏怀疑出血,当时布莱特从车里被甩出去,幸好砸在巡警的马上,要不然估计会当场身亡。”霍普金斯表情痛苦,这要是布莱特·霍普金斯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一个凄惨了得。 “上帝保佑他——”小斯看向手术室的门眼神焦虑。 “洛克,阿布教授还有多久过来?”霍普金斯现在肯定顾不上小斯,以后怎么赔偿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主要的任务是救人。 “阿布——元帅,阿布教授擅长的是研究,不是外科手术,外科手术方面最好的专家是路易斯,嗯,路易斯在哪儿?”罗克问行政院长斯帕克·汉森。 “路易斯主任正在做手术——”斯帕克·汉森简单明了。 霍普金斯的儿子受伤,绝对有资格要求最好的医生亲自主刀,霍普金斯也是病急乱投医,所以才会想到阿布教授。 在南部非洲,阿布教授确实是医学界的旗帜,不过术业有专攻,阿布教授的领域不在外科,就算是来了也帮不上忙。 尼亚萨兰在这方面规定还是比较严格的,比如行政院长斯帕克·汉森,要论技术他还不如路易斯,但是管理协调能力比路易斯更强,所以斯帕克·汉森才能担任行政院长,而技术更强的路易斯就主要负责外科手术。 “路易斯是谁?手术的主刀医生是路易斯吗?”霍普金斯问题多,和阿布比起来,路易斯就不是那么有名气,霍普金斯不知道很正常。 “路易斯是我们最好的外科手术专家,也是陆军医院外科主任,现在主刀的医生应该就是路易斯。”罗克详细解释,心情也是复杂得很,即希望布莱特·霍普金斯抢救成功,又希望直接抢救失败。 类似布莱特·霍普金斯这种纨绔二代,死多少罗克都不心疼。 不过最好还是不要死在尼亚萨兰,免得给霍普金斯迁怒的借口。 “其他伤者在哪里?带我去看看——”罗克总算想起来还有其他人受伤。 “抱歉,我要一起去——”霍普金斯也马上醒悟,这时候就算再担心布莱特·霍普金斯也要先放一边。 “这边请勋爵,一共有六名伤者,其中两人伤势较轻,处理过后已经出院,其他四人的伤势较重,需要住院治疗,其中有一人的腿部粉碎性骨折,现在手术还在进行中,其他人的手术基本上还算成功。”斯帕克·汉森在处理突发事件上比较有经验,陆军医院也是南部非洲少数设有急诊的医院。 南部非洲最先设置急诊部的是紫葳医院,这还要归功于紫葳医院的产科,那些即将生产的孕妇可不会提前预约,所以才催生出紫葳医院的急诊。 相对来说,陆军医院的急诊更有实力,距离布莱特·霍普金斯出事也才刚刚过去两个小时,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不错了。 “院长先生,他们的医疗费用全部由布莱特·霍普金斯负责。”霍普金斯感觉自己挺大方。 斯帕克·汉森就表情古怪,看着罗克欲言又止。 “元帅,南部非洲这方面是有规定的,不管布莱特的情况怎么样,这些伤者的医疗费用肯定是由布莱特负责,然后布莱特还要给出相应的赔偿,得到伤者的谅解,然后接下来才是刑事部分。”罗克主动解释,尼亚萨兰不是德兰士瓦,也不是伦敦,这里的法律规定还是很详细的,按照尼亚萨兰的法律,这一次布莱特·霍普金斯不死也要扒层皮。 566 韭菜 英国的法律是为贵族和资产阶级服务的,虽然英国人也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是这里的“人”也分三六九等,有钱人可以聘请著名律师,确实是可以更好地保护自己的权益,穷人连法律条文都看不懂,想保障也无从谈起。 这里的“看不懂”不是调侃,英国现在也没有普及义务教育,“看不懂”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看不懂,跟能不能解释清楚是两码事。 南部非洲作为英联邦的一部分,法律体系是一脉传承,本质上也是为贵族和资产阶级服务。 只不过和英国本土相比,南部非洲多了一个法律援助体系,这就保证即便是普通人,在权贵面前也能更好保护自己的利益。 罗克是司法部副部长,法律援助体系就是罗克一手建立的。 在这起事故中受伤的那些普通人,如果是在英国本土,那多半是无法接受良好的医疗服务,赔偿更是想都不用想,一个帝国元帅,轻轻松松就可以把这件事压下去,根本不会有任何后续。 在尼亚萨兰就不行,哪怕霍普金斯还是国防部长,也要按照既有的法律程序履行责任,刑事责任这一块先不说,民事部分要优先解决,这也有利于减轻刑事部分的责任。 罗克和小斯并没有在医院停留太久,小斯出了医院要去事故现场看看,罗克就一起跟着去。 事故现场周围已经拉上警戒线,已经损毁的汽车和雕像还没有清理,地面上还有醒目的血迹,几乎没有刹车痕,事故科的警察正在忙着拍照取证,有巡警在现场执勤,看到罗克和小斯,正在现场的小石城警察局局长单若鲁马上过来。 “情况已经基本确定,布莱特·霍普金斯少校酒后驾车失控肇事,车辆和雕像已经完全损毁,受伤人员已经送医就诊,现场还在继续勘察。”单若鲁三十出头,也是罗克的老兄弟,前开普敦警察局突击队成员。 “完事赶紧清理一下,尽快恢复秩序。”罗克叮嘱一句就跟上小斯,小斯正在已经完全倾倒的雕像旁沉默不语。 确实是有点惨,原本的雕像是塞西尔·罗德斯一身戎装,肩上背着一支经典的马蒂尼·亨利步枪,张开双手横跨在一副绘制在地面上的非洲地图上,操刀的雕刻家还是来自意大利,意大利人打仗不行,雕刻、绘画、歌剧才是老本行。 现在雕像已经彻底损毁,腿部被直接撞断,胳膊也被摔断一个,雕像以一个面部着地的狼狈姿势呈现在罗克和小斯面前。 罗克都有点尴尬,可以想象小斯有多愤怒。 “以后所有雕像都要增加基座,周围还要安装围栏——”罗克抬手把单若鲁叫过来,这就是放权的弊端,有一点照顾不到就会造成严重后果。 单若鲁多郁闷的,这事归城建,其实跟警察局也没关系。 但是现在在场的官员就单若鲁一个,所以单若鲁就先记着,然后再传达给城建部门。 “我一定要干掉布莱特·霍普金斯——”小斯两眼血红,根本不在乎单若鲁就在身边。 当着警察局长的面说这话确实是有点嚣张,不过单若鲁连点尴尬也没有,反而一脸感同身受的认同。 “塞西尔,这事儿以后再说。”罗克头疼,决定一会儿把小斯安顿好,然后就提醒霍普金斯把布莱特·霍普金斯弄走,最好弄得远远的。 “走吧,陪我去喝酒,我现在很需要酒精。”小斯一醉方休的架势。 罗克很想说喝酒伤身,布莱特·霍普金斯也不是因为喝酒,也不会酒后肇事。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强调这个的时候,先把小斯安抚好再说。 霍普金斯根本不用罗克提醒,布莱特·霍普金斯的手术一直做了六个小时,霍普金斯根本没等布莱特·霍普金斯醒过来,就向连夜把布莱特·霍普金斯送上火车,据说是要直接送往爱德华港,然后坐船送回英国本土去。 严格说来这在尼亚萨兰是违法行为,布莱特·霍普金斯虽然重伤,但是因为在尼亚萨兰境内犯罪,必须要在尼亚萨兰接受审判,然后该赔偿赔偿,该服刑服刑,等刑期结束之后才能离开尼亚萨兰。 但是因为牵扯到霍普金斯,一切就特事特办,单若鲁也不傻,根本就没有阻止霍普金斯把人送走,等布莱特·霍普金斯被送上火车,单若鲁才向罗克汇报这件事。 罗克知道这个消息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肯定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惩罚单若鲁,送走布莱特·霍普金斯是不是违反法律已经顾不上了,只要布莱特·霍普金斯没有死在尼亚萨兰就行,哪怕布莱特·霍普金斯死在船上,跟尼亚萨兰也没关系。 至于小斯以后怎么对付布莱特·霍普金斯,这和罗克无关,那是小斯和霍普金斯的事。 罗克也没心情管布莱特·霍普金斯,随着汽车的普及率越来越高,《交通法》出炉在即,这个不需要向联邦政府申请,尼亚萨兰州政府也有立法权,只要不和英国宪法以及联邦宪法冲突就行。 尼亚萨兰法律和英国法律以及联邦政府法律最大的不同是惩罚力度。 这个年代的法律其实和形同虚设差不多,只要不偷税不杀人,基本上就没有死刑,贵族甚至能以罚款代替任何刑事惩罚。 在尼亚萨兰原则上也是一样,只不过在尼亚萨兰的惩罚力度更高,在英国本土只需要罚款的犯罪行为,放在尼亚萨兰多半是要服刑的,英国本土要服刑的犯罪行为,放在尼亚萨兰基本上都是差不多可以把牢底坐穿的那种。 《交通法》也是一样,英国本土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还没有这方面的法律,尼亚萨兰一上来就规定了六种最高可以处以死刑的犯罪行为,其中就包括酒后驾车危及他人生命安全。 注意只是危及,并不是已经造成,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有这种可能性,那就可以判处死刑,量刑的标准就看法庭是如何认定。 “是不是矫枉过正?”安东有不同意见。 “为什么是矫枉过正?”罗克感觉还不够,其实这也不足以起到足够的警惕作用,立法的目的是为了预防,有了法律还要普及深入人心,这方面任重道远。 “要是规定这么严格,我担心会引起争议。”安东也很无奈,有些事能做不能说。 英国本土现在也是汽车越来越多,但是英国却没有制定有关汽车的正式法律,主要原因就在于汽车现在还是权贵家庭的玩具,还没有进入普通家庭。 既然只是权贵家庭的玩具,那就没必要太关注,总不能给权贵们太多限制,要到汽车进入普通家庭之后,才会开始相应的立法进行约束,这就是能做不能说。 安东担心的也是一样,在尼亚萨兰,除了州政府和军队警察,现在能购买汽车的都是有钱人,说白了都是既得利益阶层,这些人本来都是罗克的忠诚拥护者,要是新鲜出炉的《交通法》对汽车限制太多,那么既会影响到汽车的普及,又会影响到罗克和州政府的支持度。 “不用担心,这不是限制,而是为了保护我们所有人,如果被布莱特·霍普金斯撞伤的那个警察是安琪,你会不会觉得这是矫枉过正?”罗克一针见血,所有的宽宏大量都是因为事不关己,真要伤害到自己的利益,甚至只是有可能伤害,那么所有人都会认真起来。 被布莱特·霍普金斯撞伤的那个警察伤势并不严重,在医院内只接受了简单治疗就已经出院。 但是这个不严重,并不能代表布莱特·霍普金斯的行为不恶劣。 “必须严惩!”果然,安东的态度马上就坚决起来。 其实法律真的不是为了保护有钱人,而是为了保护所有人,塞西尔·罗德斯广场是小石城的商业中心,广场周围全部是大企业的总部,以及商场酒店博物馆图书馆这些商业文化中心,所以能在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徜徉休闲喂鸽子的,也多半都有些身家,被布莱特·霍普金斯撞伤的伤者中就有兰德银行的高管, 安东也不傻,尼亚萨兰的法律其实对权贵真的没有多少约束力,就比如酒驾这种事,跟真正的权贵没关系,人家出门都是有司机的,而且司机还不止一个,所以酒驾和人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法律真正要约束的是那些所谓的“中产阶级”,这个阶层真的是表面光鲜,实际上就是标准的韭菜,比如偷税漏税,这种事其实和普通人关系不大,尼亚萨兰规定的缴税标准是年收入一百兰特以上,这个收入标准也是所谓的“中产阶级”标准,大部分的普通人年收入根本就不到一百兰特,根本不需要缴税,真正的权贵则是有各种各样合法方式可以减少缴税,真正要缴税,而且又逃不过的就是中产阶级。 所以《交通法》第一次提交,就在尼亚萨兰州议会三审通过。 567 边缘化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和英国政府以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一样,尼亚萨兰州并没有上议院下议院,只有一个类似管理委员会的州议会。 州议会一共有23名议员,第一大党并不是南部非洲势力最大的自由党,而是尼亚萨兰本地规模最大的尼亚萨兰党。 是的,自由党在南部非洲范围内确实是规模最大的党派,但是在尼亚萨兰,人数最多的党派却并不是自由党,而是尼亚萨兰党。 尼亚萨兰党是一个1908年刚刚成立的党派,和自由党相比,尼亚萨兰党成立的时间虽然短,但是发展速度很快,在尼亚萨兰大学,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在校生都已经加入尼亚萨兰党,这还是尼亚萨兰大学校方三令五申,不允许党派进入大学校园宣传的情况下,至于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讲师,超过百分之九十都是尼亚萨兰党成员。 和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讲师一样,总部就在小石城的南部非洲工程师协会,同样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成员加入尼亚萨兰党,甚至号称没有政治立场的军方成员,都有一半以上是尼亚萨兰党成员。 和跟注重商业领域,代表商人利益的自由党不同,尼亚萨兰党的宗旨是为所有尼亚萨兰人谋福利,不单单限定某一个群体,只要是加入尼亚萨兰党,就是尼亚萨兰大家庭的一员,尼亚萨兰党甚至不拒绝非洲人的加入,亚亚就是尼亚萨兰党的第一个非洲裔成员。 当然了,为了加入尼亚萨兰党,亚亚付出的代价不菲,仅仅是捐款就捐了150万兰特。 尼亚萨兰党当然也给了亚亚相应的回报,虽然是非洲人,但是亚亚的孩子可以在尼亚萨兰境内接受教育,亚亚也可以居住在尼亚萨兰境内,虽然亚亚还是没有选举权,但是这最起码是个很不错的开始。 罗克其实并没有太关心尼亚萨兰党的发展,作为持有0002号党员证的自由党成员,罗克甚至连尼亚萨兰党的党员都不是,不过这并不妨碍尼亚萨兰党的发展,在尼亚萨兰,几乎所有的农场主和工厂工人、政府雇员都已经加入尼亚萨兰党,尼亚萨兰境内的大企业是尼亚萨兰党的金主,兰德银行、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以及业务蒸蒸日上的尼亚萨兰航空集团几乎承包了尼亚萨兰党的日常运行费用。 有尼亚萨兰党的绝对支持,《交通法》三审通过毫无意外,尼亚萨兰州也是南部非洲最政通人和的一个州,这让来考察的欧文非常羡慕。 “还是的尼亚萨兰好,自由党和尼亚萨兰党毫无芥蒂,州政府提交的法律畅通无阻,国会决定一件事要差不多六个月,尼亚萨兰只需要三天,我现在能理解阿斯奎斯的头发为什么这么少,看看我的,现在也有秃发的趋势,可是我特么才刚刚三十岁。”欧文满腹牢骚,他的秃发确实是比较严重,现在已经有了地中海的趋势。 “尼亚萨兰是联邦政府的,不是我的。”罗克也实在是无话可说,罗克和欧文的年龄都差不多,但是罗克现在已经头发茂盛,身体强壮,看上去和二十岁并没有多少区别。 和华人相比,白人的确是更容易衰老,不过菲丽丝和艾达绝对是异类,这俩现在依然岁月静好,貌美如花,而且还向不同的风格发展,菲丽丝是标准的大家闺秀,贵族风范,艾达现在越来越多的御姐风范,女王气质。 “现在党内也不安分,我都想不通,有些人居然和人民党越走越近,国会表决的时候会投反对票,难道人民党可以保证他们的利益?”欧文是年龄越大困惑越多,成年人的世界,连成年人都搞不懂。 欧文所说的“党内”当然是指自由党,作为自由党的党魁,欧文也是南部非洲国会最大党的党魁,虽然国会现在的情况也有点复杂,但是欧文还是能掌控局势,至少短时间之内没问题。 “02年咱们成立自由党,到现在已经十年了,十年前的愣头青,现在也已经变成老油条,问题就在于我们现在还很年轻,所以可以预见的时间内,有些人肯定无法出头,所以有人心有不甘是正常的,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有自知之明。”罗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更多的留在尼亚萨兰,而不是比勒陀利亚。 时间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杀手,罗克和欧文的年龄在增加,自由党内其他人的年龄也同样在增加,年轻人还可以安分守己,慢慢等待罗克和欧文他们这些年逐渐退居二线,现在那些年龄比较大的人就等不及,他们已经没有更多时间了,肯定耗不过罗克和欧文,所以有些人有心思是正常的,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创立的人民党虽然实力不如自由党,但是人少有人少的好处,最起码更容易往上爬。 “哼哼,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现在自身难保——”欧文冷笑,和另一个时空相比,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这个时空确实是有点惨。 另一个时空的路易·博塔在南部非洲自治之后,凭借布尔人的人口基数很顺利的当选为南部非洲首相,杨·史沫资更是身兼三职,担任内务部长、矿业部长、以及国防部长。 这个时空的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已经基本被边缘化,路易·博塔好点,担任农业部部长,同时还是立法会议长、奥兰治州州长。 杨·史沫资就只捞到一个教育部长,还整天被司法部的探员盯住不放,现在确实是自身难保。 不过在外人看来,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还是很风光的,在奥兰治州,这俩确实是一手遮天,农业部部长看上去也是位高权重,但是南部非洲这种私有制大行其道的形式,绝大部分农场都被私有,又没有国有农场,农业部的权利其实也不大。 至于教育部长,联邦政府每年就那么点经费,上上下下多少人嗷嗷待哺,杨·史沫资又没有能耐从兰德银行拿到贷款,财政部和税务总局还天天盯着教育部审核经费的使用状况,在加上司法部的探员重点照顾,所以教育部的日子也难过得很,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最不愿意去的部门就是教育部。 不过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这个状况,也不影响有人愿意去捧臭脚,总有些人不走寻常路试图以小博大,这样的人往往要到血本无归才能醒悟。 只可惜到时候他们也没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成年人的世界还是很残酷的。 “这俩现在在忙什么?”罗克其实是有点遗憾的,大概是被罗克处理罢工的雷霆手段吓住了,奥兰治最近这段时间安分得很,罗克也找不到下手的理由。 “还能干什么,农业部想加税,国会不同意,教育部想增加经费,但是义务教育一塌糊涂,国会现在正在问责,估计教育部又有人要辞职。”欧文也看不上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他是不知道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在另一个时空多强势。 考虑到南部非洲现在的情况,农业部要想真正发挥作用就只能加税。 但是加税不加税是国会说了算,就算加税,加多少也是税务总局说了算,和农业部没多大关系,所以农业部的要求就是再刷存在感。 教育部更让人无语,联邦政府这么多部门,除了国防部,就数教育部的经费最多,国防部花的钱现在看上去物有所值,至少南部非洲在对外冲突中从来没有吃过亏,号称“世界第一陆军”的德军部队在南部非洲军队面前都要保持克制,所以国防部的工作让人挑不出毛病。 教育部就不行了,拿着所有部门第二多的经费,工作一塌糊涂,义务教育搞得最好的两个州分别是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但是这两个州的教育体系都和教育部没关系,尼亚萨兰义务教育搞得好是因为罗克的大力支持,德兰士瓦的义务教育经费充足则是因为德兰士瓦不缺钱,这两个州也是教育部投入最少的两个州。 那么问题就来了,在南部非洲,教育部每年给奥兰治的经费最多,但是奥兰治的义务教育同样是一塌糊涂,最大的问题是奥兰治的学校还是使用阿非利卡语授课,这一点让南部非洲国会很不满,已经多次发文斥责教育部和奥兰治州政府。 去年奥兰治还爆出教室倒塌的丑闻,因此导致教育部的一位司长和两位处长辞职,司法部介入之后,杨·史沫资居然没有责任,真神奇! “这俩人就这样了,别搭理他们。”路易·博塔还好点,罗克一直就没看上杨·史沫资过。 再大的本事,一旦被边缘化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在南部非洲国会,人民党现在只剩下十二个席位,眼看国会议员换届选举在即,等这一次换届选举后,还不知道人民党的席位能剩下几个,这时候脑子被驴踢了才去人民党。 568 新老交替 南部非洲的国会议员席位,是根据各州选民人数多少确定的,这里的选民特指拥有选举权的男性公民。 阿德的这一届首相任期是到1912年,现在阿德还没有表态到时候要不要争取连任,菲利普肯定是要参选的。 这俩人谁上台罗克都没意见,不管是谁上台,罗克都是赢家。 和1908年时的大选相比,到1912年,南部非洲30岁以上的女性也将拥有选举权,所以到时候选民数量将会大大增加。 和女性相比,1912年增加的华裔选民会更多。 1908年的时候,为了限制华裔选民数量,当时的选举委员会规定,只有在南部非洲拥有五年固定纳税记录的男性公民才能拥有选举权,这也就限制了只有1903年以前来到南部非洲,并且有连续缴税记录的华人才拥有选举权。 等到1912年,截止时间就变成了1907,到时候都不用说整个南部非洲,仅仅是尼亚萨兰境内,就能多出来将近30万张有效选票。 30万张是个什么概念? 1908年的时候,整个南部非洲拥有选举权的男性公民加起来都不到30万。 所以别看罗克远在尼亚萨兰,但是对比勒陀利亚的影响力一点也没有减弱,这年头选票就是一切,没有选票,另一个时空大权独揽的人民党也只能被边缘化。 欧文现在也终于感受到选票的威胁。 如果南部非洲的华人不再支持自由党,那么自由党瞬间就会从国会第一大党的宝座上跌落。 好在罗克也是马蒂尔达家族的成员,所以这个问题不用担心。 “尼亚萨兰现在到底有多少华人?”欧文看似很随意的问出这个问题。 尼亚萨兰境内的华人数量一直都没有稳定下来,联邦政府为了增加人口殚精竭虑,制定各种福利,许诺各种好处,结果白人增加的速度连华人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尼亚萨兰移民局上报联邦政府的数据也很随意,前一年还可能是九十万,到了后一年这个数字就会变成70万,用联邦政府移民部的话说,这简直是侮辱智商。 是的,南部非洲为了吸引更多移民,确实是有一个专门的部门在负责,不过移民地的办公部门是在开普敦,并不是人口输入最多的爱德华港。 “现在我也说不清楚,应该过百万了吧——”罗克报数据的态度和移民局一样随意。 “应该?”欧文就哭笑不得,南部非洲除了尼亚萨兰州之外,其他所有州都是将人口增加数量作为政绩广泛宣传的,在这个问题上如此随意的就尼亚萨兰一个。 “确实是没有准确的数字,很多移民虽然在爱德华港登记入境,但并不会在尼亚萨兰定居,他们很多人都是投亲靠友,在爱德华港登记入境之后就会前往德兰士瓦、罗德西亚、贝专纳、甚至是开普敦,所以爱德华港的入境记录不准确。”罗克也没办法,当人口增加数字可以被当成政绩来衡量的时候,所有的数据其实都不准确。 什么时候人口不再成为南部非洲的主要问题,到时候人口的数据才会是真实数据。 “尼亚萨兰的州立学校有多少人入学?”欧文换一种方式,只有尼亚萨兰的固定居民,才有资格在尼亚萨兰公立学校接受教育,这个数字总不会是浮动的。 “这个数据更不好说,尼亚萨兰的州立学校有很多种,不仅仅有教育部规定的中小学,还有为婴幼儿成立的幼稚园,以及针对成年人的扫盲班,扫盲班的人数浮动比较大。”罗克这方面同样没有数据。 如果按照南部非洲教育部的要求,公立教育只覆盖低年龄层次,成年人基本上是被放弃的,毕竟成年人要忙碌工作,实在是没有时间从头开始学习。 不过教育部低估了华人对于知识文化的渴求程度,很多白人对于公立教育不感兴趣,就算联邦政府推行公立教育,也不让自己的孩子去学校上学。 华人的传统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家里再穷也要尽力让孩子接受教育,以前在清国是没有机会,现在尼亚萨兰州政府提供免费教育,所以成年人的积极性也高的很。 “只计算中小学——”欧文也很无奈,华人的积极程度在整个南部非洲都令人惊讶,现在南部非洲各州都开始陆续成立高等学府,已经有几所高校开始招生,教育部去年统计了一下,各大高校华裔学生的比例都在百分之六十以上。 如果仅仅是在尼亚萨拉大学,华裔学生比例超高还可以让人接受,毕竟尼亚萨兰的主体人口是华人。 但是这些刚刚开始招生的高校都不是在尼亚萨兰境内,华裔学生的比例依然超高,这个情况就很让人关注。 比如开普敦的好望角大学,开普的主体人口是白人,受教育程度也比较高,华裔学生却依然占据好望角大学所有学生的百分之六十,这个情况就让很多人无法接受。 这个百分之六十,还是好望角大学没有组织入学考试的前提下,如果组织入学考试,那么恐怕华裔学生的比例将会超过百分之八十。 好望角大学也是南部非洲华裔学生比例唯一一所低于百分之八十的高校。 大概也就是从去年开始,南部非洲关于华裔的流言越来越多,有人甚至耸人听闻,南部非洲即将变成一个华人国家,白人将被边缘化,这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是影响到了南部非洲的团结。 “这方面,好像还真的没有统计过——至少应该有三十万吧——”罗克的答案,确实是证实了某些揣测也不是完全的空穴来风。 欧文的表情没有多惊讶,不过有点复杂。 这就是尼亚萨兰故意不提供准确数据的原因。 有些事实,说出来确实是很伤人的。 在南部非洲,尼亚萨兰之外的所有公立学校学生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三十万。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再过几年,恐怕南部非洲高等教育资源就要被华裔学生垄断,这也就意味着会有越来越多的华裔进入那些以往被白人垄断的行业,比如银行高管,比如医生,又比如政府雇员,这几个行业现在就已经有了这种趋势。 这两年从尼亚萨兰大学和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毕业的学生越来越多,医学院的学生虽然很受欢迎,但是就业还要受限,看上去似乎影响不大。 尼亚萨兰大学就简直太疯狂了,这些刚刚走出校园的大学生精力十足,动力无限,对工作和生活都充满热情,欧文领导的自由党也雇佣了一些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这些毕业生在工作中的表现都很出色,他们在度过短暂的适应期之后,马上就医最快的速度融入环境,欧文现在的秘书和助理就都是华人。 没办法,和以前的那些工作人员相比,这些毕业生的优势简直就是碾压。 虽然尼亚萨兰已经有了华人为主的尼亚萨兰党,但是在自由党内还是有很多华人,最起码约翰内斯堡的华人都是自由党人,这些华人中的绝大部分都不会英语,也不会布尔语,甚至连汉语也是晦涩难懂,别忘了这是十九世纪初,普通话没有推行的年代,粤语闽南语对于北方人来说也是鸡同鸭讲,难度简直不亚于英语。 这些毕业生最大的优势就是语言,他们可以熟练使用汉语和英语,有些毕业生甚至会阿非利卡语,这就使他们在工作中占据绝对优势。 语言有多重要? 在清国会说几句洋文就可以当翻译,马上全家就脱贫致富。 当然对于这些刚刚走上社会的毕业生来说,语言只是他们的一个优势,甚至都不算是最大的优势,思考才是他们的最大优势,学会独立思考,让这些毕业生刚刚步入社会,就爆发出巨大的能量,近乎颠覆性的能量。 “最近这两年移民越来越难,以前我们能把整个村子的人弄走,现在就只能东拼西凑,估计这还不是最难的——”罗克看似一脸沉重,其实问题真没这么严重。 还记得那几个美国人吗,他们已经带着从尼亚萨兰购买的各种武器返回清国。 如果没有意外,那么接下来清国就要进入混乱状态,这对于清国的华人来说肯定是巨大的灾难,但是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却是新的机会。 其实在决定和那几个美国人合作之前,罗克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如果把武器卖给那几个美国人,那么接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华人会死在尼亚萨兰生产的武器之下,这样看的话,尼亚萨兰在清国的混乱中扮演的角色其实并不光彩。 但是不卖的话,也不能阻止清国陷入混乱,想想另一个时空那些年轻的革命者凭借自制的简陋武器前赴后继,罗克就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哪怕是扮演一个不光彩的角色,也能让清帝国灭亡的更快一点。 如果一定要新老交替,那就尽快加速这个过程。 () 569 南部非洲式操作 霍普金斯为了布莱特·霍普金斯的一时冲动,前前后后一共拿出了将近25万兰特,这其中包括给受害者的赔偿,以及修复塞西尔·罗德斯广场的费用。 因为之前的雕像已经彻底损毁,所以新的雕像同样还是由意大利雕塑家操刀,按照罗克的要求,新的塑像还要安装底座,周围加装护栏,广场周围也要增加防护桩,防止再有汽车冲进塞西尔·罗德斯广场。 事故发生的第二天,现场就已经清理干净,广场也恢复正常,和以前相比,除了少了一座雕像,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在以前的雕像位置,有市民自发为雕像送上鲜花,别管塞西尔·罗德斯另一个时空多么臭名昭著,在这个时空的尼亚萨兰,塞西尔·罗德斯的形象还是很正面的。 毫不夸张的说,虽然尼亚萨兰是在罗克的管理下才有了现在的样子,但是没有塞西尔·罗德斯,就没有现在的尼亚萨兰。 “尼亚萨兰什么都好,就是距离边境太近!”欧文一语中的,这确实是尼亚萨兰最大的隐患。 整个尼亚萨湖,是被尼亚萨兰、莫桑比克王国、和坦葛尼喀三家瓜分。 在尼亚萨兰这一侧,以小石城为中心,尼亚撒湖畔的城镇越来越多,开发程度也越来越高,沿湖都是刚刚开发没几年的优质农场,这里的土壤条件好得很,庄稼种下去甚至不需要施肥,也不需要浇灌,年年都是大丰收。 和尼亚萨兰相比,莫桑比克王国和坦葛尼喀那边就比较原始,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为开发的痕迹,前几年在坦葛尼喀控制的湖域还有人划着船钓个鱼什么的,这几年随着尼亚萨兰水警的装备越来越好,尼亚萨湖几乎已经成为尼亚萨兰的内湖,坦葛尼喀控制区内的德国人随着荣耀堡的叛乱也纷纷迁走,被迫放弃在尼亚萨湖的利益。 “没关系,军方有信心保护尼亚萨兰的利益。”罗克不担心,要不是这个原因,国防部也没理由维持这么多的军队,现在整个联邦政府都被国防部利益捆绑,谁敢缩减国防部的军费,那就要为南部非洲的未来负责。 “对于裁军,你是怎么想的?”欧文要和罗克及时沟通,这样才能更好的配合。 罗克很多时候的做法确实是让人看不懂,南部非洲刚刚成立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应该把更多精力放在发展经济上,罗克却坚持组建职业军人组成的部队,取代以前的殖民地仆从军,这也是导致南部非洲到如今军费居高不下的原因。 现在全世界都在进行军备竞赛,罗克却要裁减部队,还要征召非洲人入伍,这就引起很大争议。 按照南部非洲的惯例,军人在入伍之后会享受到很多福利,比如普通移民在南部非洲想拿到选举权至少要五年,但是在军队服役的话就只需要三年就可以。 因为这个规定,在南部非洲很多新移民对参军就趋之若鹜,把这当成是尽快融入南部非洲的捷径。 罗克也确实是兑现了诺言,不管是华人还是廓尔喀人,只要在南部非洲军中服役三年,那么就可以成为南部非洲的正式公民,拿到包括选举权在内的所有权利。 不过在此之前,南部非洲国防部是将非洲人排除在外的,国防部根本不招募非洲人,自然也就不存在非洲人权利这个问题,现在国防部要征召非洲人入伍,那么要不要给非洲人相应的权利就成为社会广泛讨论的问题。 “还能怎么想,维持两个师三万人的费用,如果组建非洲人组成的部队,足够维持十个师。”罗克简单明了,国防部的军费对于现在的南部非洲来说已经达到极限,想在不增加费用的前提下提升军力,那就只能缩编。 至于非洲人组成的部队战斗力是否强大,罗克不在乎这个问题,反正都是炮灰,再强大的炮灰他也是炮灰。 “可是你只组建了两个——”欧文还是不明白。 “确实是两个,但是国防部现在新增了海军和空军,这两块的成本更高,一艘巡洋舰的成本就要十几万,一架飞机的成本好几千——”罗克也是没办法,为了世界大战爆发后更好的刷存在感,罗克现在也是拼了。 有一个问题要提前澄清,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卖武器给南部非洲国防部,价钱也是丝毫不打折扣,该多少就多少,最多是在技术上不加限制,南部非洲国防部能够拿到应用了最先进技术的飞机,而不是卖给意大利人和奥斯曼人的那种阉割版。 尼亚萨兰现在生产的“强风”战斗力,应用了最新技术的发动机,性能又有进一步提升。 不过卖给意大利人和奥斯曼人的飞机,还是之前版本的发动机,罗克甚至把旧飞机上的发动机拆下来安装在新飞机上卖给意大利人和奥斯曼人,反正对于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来说,飞机也是消耗品,又不会一用几十年。 关于巡洋舰,爱德华号已经建成并顺利交付进行海试,这个海试就是个过场,有英国皇家造船厂的技术支持,爱德华号的性能应该没有问题,英国战争部甚至都在考虑从爱德华港造船厂订购巡洋舰。 爱德华号建成后,南部非洲国防部决定继续订购,这一次直接同时开工三艘,预计要到明年才能建成交付。 “尼亚萨兰军工集团毕竟是咱们自己的企业,把产品卖给国防部总要便宜一些吧——”欧文在这个问题上明显也是有意见的。 谁都有意见,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完全属于罗克私人所有,不管赚多少钱,联邦政府和尼亚萨兰州政府都只能征收固定税赋,更多的利润都被罗克一个人拿走,这个现实确实是让很多人心有不甘。 但是心有不甘也没办法,罗克当初成立兵工厂的时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还没有成立呢,现在南部非洲国防部明文规定,南部非洲境内新成立的任何和军工有关的企业都要经过国防部批准,所以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在南部非洲根本就没有竞争对手,国防部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普莱斯把椅子卖给国会怎么不打折?国防部买椅子才十几兰特,国会买椅子就要五十几,议员老爷的屁股都比较宝贵吗?”罗克嗤之以鼻,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普莱斯是欧文的大舅哥,卡瑞娜的哥哥。 马蒂尔达家族在南部非洲混的风生水起,来投奔的亲戚当然也就越来越多,只要能拉上点关系,别管拉的多勉强,都想来南部非洲报马蒂尔达家族的大粗腿。 这要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七大姑八大姨,欧文还能做到视而不见,普莱斯这种亲戚还是要重视,所以国会买把椅子才会要五十几。 “不卖五十几怎么办?想当官没能力,想经商没头脑,管理金矿都能赔钱,只能拿钱供起来,买椅子也不是我让买的,我大小也是国会第一大党党魁,还不至于去管国会的椅子从哪买。”欧文马上就黑脸,实在是谁家都有几个吃啥啥不够干啥啥不行的奇葩亲戚,这要是远亲还好点,干脆直接不理,大舅哥这种还是不能不管,要不然家里的葡萄架就要倒。 当然了,欧文还不至于吃相这么难看,甚至欧文都不知道普莱斯是怎么从国会拿下的订单,要不是司法部在调查一宗案件时牵扯出这件事,罗克也不知道。 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都不用罗克出面,调查案情的独立检察官直接就把这个事情压下来,当然还是要上报给罗克的,所以罗克就拿这件事嘲笑欧文。 就在罗克和欧文闲聊的时候,菲丽丝和卡瑞娜正在草坪上一脸姨母笑的看着几个孩子玩耍。 实在是菲丽丝的家教太严,盖文和阿尔文从小学习任务就重的很,虽然罗克没有刻意保护盖文和阿尔文,但是罗克这种家庭,注定盖文和阿尔文的朋友很少,欧文的大女儿伊娃已经上学,小儿子卡洛斯刚刚蹒跚学步,正是满地乱滚的年纪。 “你让普莱斯去管理金矿?”罗克也是很惊讶,都不知道欧文是什么时候弄到的金矿。 “呵呵,我就算有金矿,你觉得我会让普莱斯去管理?”欧文对自己的这个大舅哥也是一脸不屑,也没有过多解释。 罗克之后才知道,普莱斯是主动去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找小斯,希望能在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寻找一份工作。 因为普莱斯和欧文这种关系,小斯肯定不会拒绝,所以普莱斯就成为小斯名下一座金矿的高管。 这件事说出去不怎么好听,小斯也没有主动向欧文提起这件事,结果普莱斯果然在工作中出现严重问题,“赔钱”只是个好听说法,要不是看在欧文的面子上,估计普莱斯是要上法庭的。 纵然如此,小斯也没有开除普莱斯,而是干脆把普莱斯调到矿业联盟高薪养起来,结果因为国会的椅子,欧文才终于知道普莱斯的这一系列骚操作。 现在普莱斯已经被欧文送回英国本土了,标准的南部非洲式操作。 570 千层底 罗克和欧文互相伤害的时候,路易·博塔刚刚从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交界处的凤凰镇下车。 “凤凰镇,又是这个名字,这是一路上的第几个凤凰镇了?”路易·博塔心中的不满在积累,站台上的指示牌上只有中文和英文,方块字好像还要更大一些。 “第三个,或者是第四个,谁知道呢,凤凰在我们华人文化里并不是指凤凰花,而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遇到火就会重生,没有人见过这种生物,但是这种生物无处不在,在尼亚萨兰,凤凰镇这个名字的使用频率就和维多利亚一样频繁,寓意涅槃重生。”路易·博塔的秘书卡洛斯刚刚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虽然他有个很西化的名字,但他是华人。 “涅槃重生——很不错的形容。”路易·博塔这时候很庆幸自己坚持把卡洛斯留在身边。 这也是没办法,以前的农业部和教育部的情况差不多,部里的很多工作人员都是前布尔联军成员,让他们冲锋陷阵都是好手,让他们起草个文件就全部抓瞎,很多人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一个个全都是滥竽充数。 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开始进入联邦政府之后,路易·博塔一眼挑中卡洛斯作为自己的秘书,和那些退役军官相比,至少卡洛斯能够出色的完成自己的工作,农业部也渐渐进入正规。 一直以来,路易·博塔都希望成立联邦政府主导的国家农场,增加农业部的话语权。 但是南部非洲这种情况,绝大多数农场都属私人所有,根本不具备成立国家农场的可能性,整个南部非洲只有尼亚萨兰境内才有成规模的国家农场,所以路易·博塔是来尼亚萨兰学习的。 “用不用通知这边的官员?”路易·博塔的安保主管斯维夫特主动请示。 “不用,我们跟他们一起出站——”路易·博塔不想麻烦太多人,和其他下车的乘客一起出站,他想看到最真实的情况。 话说在尼亚萨兰,火车站也没有所谓的贵宾通道,只有一个出站口。 凤凰镇并不大,稀稀疏疏的百十户人家,大部分都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雇员,这样的小镇在尼亚萨兰境内有很多,一点也不起眼。 虽然小镇不大,但是火车站的建设一丝不苟,地面已经全部硬化,使用的是尼亚萨兰特有的方砖,这种方砖都是人工烧制的,和石板相比使用寿命可能差一些,但是胜在成本低廉,加工简单,更换方便,如果使用石板硬化地面,那么成本可能会飙升十倍以上。 “我在尼亚萨兰大学上学的时候曾经路过这里,最初这里的售票厅和候车厅还是木质的,后来就慢慢改造成现在的砖瓦结构,过段时间可能还要推倒重建,新的售票厅和候车厅据说是钢筋混凝土建筑,由尼亚萨兰大学建筑学院的罗斯教授亲自设计。”卡洛斯兴奋不已,回到尼亚萨兰,卡洛斯有种回家的感觉。 “这么小的一座火车站,能请得起罗斯教授亲自设计?”路易·博塔惊讶,罗斯教授是尼亚萨兰大学建筑学院主管教学的副院长,南部非洲赫赫有名的设计师,设计这么一个小小的火车站确实是有点大材小用。 而且一个小小的火车站都能请得起罗斯教授设计,尼亚萨兰的豪富果然是名不虚传。 “不仅仅是凤凰镇,其他差不多规模的火车站都会采用罗斯教授的设计。”卡洛斯详细解释,路易·博塔恍然大悟。 “那么以后也就是说,尼亚萨兰境内的火车站就会千篇一律,真悲哀,这么多火车站却丝毫没有自己的个性。”斯维夫特忍不住说风凉话,布尔战争期间斯维夫特就是路易·博塔的侍从官,对和英国以及华人有关的一切都非常抗拒。 “虽然是千篇一律,但是这会让乘客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不会因为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无所适从。”卡洛斯不生气,斯维夫特这样的人多得很,如果不是都在路易·博塔身边工作,卡洛斯根本不会搭理斯维夫特。 出站的时候,检票的工作人员一丝不苟,虽然路易·博塔一行人的车票没问题,工作人员还是要求检查路易·博塔的证件。 “滚开,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斯维夫特终于爆发,对卡洛斯,斯维夫特还能保持理智,对于基层工作人员,斯维夫特明显没有多少耐心。 “不要影响我的工作,主动出示自己的证件,一个一个来。”工作人员不着急,腰间的皮带上佩戴着手枪,锃亮的铜哨就挂在脖子里,随时能够呼叫支援。 “F***,让你们头出来,你有麻烦了!”斯维夫特趾高气昂,手指差点戳到工作人员的鼻子上。 “你妈妈没有教你对人要有礼貌吗——”工作人员不客气,这些外地人就是烦,总是要吃点亏才能学到尼亚萨兰的规矩。 “好了,好了,先生,我们是联邦政府农业部工作人员,不是来闹事的。”卡洛斯主动出示证件,这要不是路易·博塔在场,卡洛斯很想让斯维夫特继续闹下去。 “农业部——卡洛斯——你是华人?”同样是华人的工作人员看到卡洛斯的证件马上就和颜悦色。 “去年刚刚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卡洛斯提起这个还是很自豪。 “哇,那你可真了不起!”工作人员这个赞美真的是发自内心,毕业就能进入农业部,充分说明尼亚萨兰大学的含金量。 “谢谢,我们可以走了吗?抱歉,我的这位同事今天心情不好。”卡洛斯看似是在扶额苦笑,实际上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脑袋,因为角度关系,斯维夫特并没有看到。 斯维夫特也顾不上卡洛斯,路易·博塔平平淡淡看了斯维夫特一眼,斯维夫特马上就偃旗息鼓。 “可以理解,不过他这个样子在尼亚萨兰是要吃苦头的。”工作人员把证件还给卡洛斯,随手打开闸机,看向斯维夫特的眼神依然不善。 走出火车站,街道的地面是使用柏油硬化,道路两旁栽种着整齐的行道树,一个杂货店,以及一个包括餐厅在内的旅馆共同组成凤凰镇的整个商业区。 这又让斯维夫特很不满,整个镇子居然连酒吧都没有,这里的人精神世界的确是贫瘠。 “华人不反对喝酒,不过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喝,普通的华人家庭几乎能自给自足,哪怕没有商店,也不会影响华人的生活。”卡洛斯就是华人,很了解华人家庭的状态。 “那确实不错,比勒陀利亚的酒吧就太多了——”路易·博塔中肯,很多白人真的是嗜酒如命,有些人又是滴酒不沾,华人在酒这方面的习惯很符合路易·博塔对华人的印象,中庸。 “连裁缝店都没有,华人都不穿衣服的吗?”斯维夫特明显是不服气啊。 卡洛斯根本不回应这种二逼思维,街道上偶尔有行人路过,虽然不是西装革履,但是也干净整洁,就是正常的工装裤和盘扣衬衣,并没有衣衫不整。 不过何不食肉糜也真的是普遍现象,路易·博塔也在看卡洛斯,明显对这个问题有兴趣。 “华人家庭妇女,多半都会手工,我们华人把这个叫做女红,这个女红不是单纯指插花梳妆,而是包括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裁缝这种事,我们华人根本不需要裁缝店,从织布到印染,再到裁剪缝制,甚至破了之后的缝缝补补,都可以自己完成——”卡洛斯自豪的很,其实很多白人家庭,女人也会这些手工活,但是对于路易·博塔和斯维夫特来说,他们对这些不了解就很正常。 毕竟路易·博塔和斯维夫特的服装都是到裁缝店订制的。 “独立完成?”路易·博塔惊讶,对于路易·博塔来说,这是个复杂的工作。 “对,独立完成,把棉花织成布,然后做成衣服,等衣服破旧的不成样子,再把衣服做成鞋子,现在可能简化了,杂货店里有布料出售,也可以买到成衣,但是并不适合所有人,特别是鞋子,就是我穿的那种千层底,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卡洛斯也是南部非洲的新移民,童年是在清国度过,知道清国的华人有多辛苦。 按照卡洛斯的收入水平,现在卡洛斯完全可以去裁缝店手工定制,卡洛斯也确实是这么做的,毕竟在农业部工作,还是要顾忌整体形象。 不过卡洛斯在下班回家之后就会脱掉定制的牛皮短靴,还是更喜欢穿千层底,和千层底相比,牛皮短靴确实是好看,但是牛皮短靴太坚硬,不透气,闷脚,而且还价格昂贵,一旦变形之后也难看的很,也就只有好看这一个好处。 “卡洛斯,给我弄一双你的千层底,我也要尝试一下。”路易·博塔要亲自尝试下千层底有多好,有些东西确实是要亲自尝试下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571 标准不同 午后的凤凰镇安静异常,这里没有比勒陀利亚的喧嚣,也没有布隆方丹的冷清,偶尔有人骑着摩托车从街头飞速驶过,总会招来街道两旁妇人的高声叫骂。 “这里好像没什么人,这里的房子都有人居住吗?”路易·博塔有点意外,凤凰镇的情况,和奥兰治境内的小镇完全不一样。 在路易·博塔的印象中,一个人丁兴旺的小镇,必定充满家长里短的烟火气息,地面上也必然是污水四溢,镇子里应该有孩子们打闹追逐,野狗个个膘肥体壮,酒馆24小时人声鼎沸。 凤凰镇根本就没有酒馆,街道上干净的似乎连灰尘都没有,路两旁的民居也看不到晾晒的衣服,连个野狗野猫都没有,街头偶尔有人走过也是步履匆匆,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温暖的阳光和凉爽的微风。 “没有人很正常,尼亚萨兰有南部非洲最好的公立教育,适龄儿童的入学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八,孩子们现在都应该在学校里,只有周末才会有校车把他们送回来,至于成年人,他们应该都在农场里劳动,只有周末才能休息。”卡洛斯知道情况,尼亚萨兰大学并不是象牙塔,各个专业毕业的时候都有实习期。 “只有机器人才能做到。”斯维夫特明显是不相信。 路易·博塔的眼神也有怀疑,不仅仅是对入学率,按照路易·博塔对尼亚萨兰的了解,尼亚萨兰的农场基本上都是罗克私人所有,那么凤凰镇的华人就都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工人,工人一般并没有这样的劳动积极性。 “他们不是机器人,如果你知道他们在清国的生活,就会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努力,他们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生活,只要给他们一丝希望,他们就会尽全力给你最大的回馈。”卡洛斯是有切身体会的,斯维夫特恐怕不会理解。 在布尔人建立的国家灭亡之前,布尔人在南部非洲也是殖民者,也有无数的非洲人供布尔人奴役,所以布尔人的词典中根本就没有“努力”这个词汇,布尔国家存在的时候,即便是最偏远地区的农场主,也不需要努力工作就能过上悠闲的生活。 相对来说,清国的华人在来到南部非洲之后,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拼命工作,尼亚萨兰曾经创下一个人四匹马一天开垦二十英亩土地的记录,这对于布尔人来说简直就是神话,就算是给布尔人一辆拖拉机,他们也做不到这一点。 尼亚萨兰境内的国家农场,其实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国家农场。 具体来说,尼亚萨兰境内的农场都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承包给尼亚萨兰的华人经营,农业公司会在农夫承包土地的第一年免费提供农具、种子、肥料、以及技术指导,并且规定农场种植的作物种类,然后以固定的价格收购,出售农作物获得的钱就全部归农场主所有。 在尼亚萨兰,平均每一个农夫都可以从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租赁至少一百英亩土地,租赁土地的费用非常低廉,一百英亩每年只需要大约十个兰特左右,这个钱罗克也不要,而是作为尼亚萨兰州政府的收入,仅此一项,尼亚萨兰州政府每年就可以获得五十万兰特左右的收入,这大大缓解了尼亚萨兰州政府的财政压力。 要知道尼亚萨兰州政府的主要收入是企业税收,农业税收只占一小部分,所以尼亚萨兰州政府才有能力成立覆盖全州的义务教育。 以及在全世界都可能是首创的免费医疗。 “先找个地方解决午饭。”路易·博塔这时候才感觉有点饿,火车上不提供午餐。 凤凰镇只有一座包括餐厅在内的旅馆,旅馆的招牌是汉字,路易·博塔不认识。 走进餐厅,菜单上还同样是汉字,这就让路易·博塔不能忍。 “这里还是南部非洲吧,为什么到处都是这种方块字?”斯维夫特也非常不满。 “汉语是尼亚萨兰的官方用语。”卡洛斯在这个问题上多自豪的,也就没有注意到斯维夫特对汉语的不敬:“不仅仅是尼亚萨兰,在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贝专纳,汉语同样是官方用语。” 联邦政府刚刚成立的时候,只有英语和布尔语被列为南部非洲的官方用语。 具体到各州,当时只有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把汉语作为官方用语,这并不和南部非洲宪法冲突,是德兰士瓦州政府和尼亚萨兰州政府的决定,联邦政府也无权干涉。 随着南部非洲华人的数量越来越多,罗德西亚和贝专纳也先后将汉语作为官方用语,至此南部非洲的十个州,已经有四个州将汉语作为官方用语,把汉语作为联邦政府官方用语的呼声也越来越高。 “好吧,汉语是尼亚萨兰的官方用语这一点我不反对,但是菜单上最起码也要使用英语和布尔语吧?”斯维夫特不敢质疑汉语在尼亚萨兰的地位,这说不定会引火烧身。 “你们要不要点菜?”五大三粗的老板不耐烦,连个英语都不会,要不是卡洛斯在场,估计这顿饭会很艰难。 “请稍等——”卡洛斯有礼貌。 “喂——这上面为什么没有布尔语?”斯维夫特直接问店老板。 “布尔语是啥?”虽然有卡洛斯翻译,店老板还是一头雾水。 “布尔语——是联邦政府通用语言——”卡洛斯解释的很艰难,废了半天劲,才让店老板明白什么叫通用语言。 “那和我们尼亚萨兰啥关系?”店老板问题多,而且真不是找茬,他是真不懂。 “既然你的餐厅开在南部非洲,那么就应该遵守南部非洲的规定。”路易·博塔耐心解释,他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翻脸。 “你们现在在尼亚萨兰,应该遵守我们尼亚萨兰的规定!”店老板冥顽不灵。 “混蛋!”斯维夫特拍案而起。 “你才是混蛋家三级——滚出去,我不做你们的生意,离开我的店!”多神奇,脏话店老板马上就能听懂。 而且不止是口头上撵人,店老板回到柜台后面居然拿出一把近距离威力无比的散弹枪。 “住手!” “快把枪放下!” “你疯了吗?”包括路易·博塔在内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这么近的距离,如果店老板开枪,那么根本就避无可避。 “老婆,吹警哨!”店老板大吼,持枪的姿势很标准,第一时间推弹上膛,还很小心的躲在柜台后面。 嘀—— 后厨马上就有尖锐的警哨声想起。 原本还安静祥和的凤凰镇顿时沸腾起来,好像四面八方都有无数个脚步在匆忙跑过来,人人手里都拎着散弹枪,还有人居然牵着猎狗。 “怎么回事?” 看到佩戴警徽,一声便装的治安官,卡洛斯总算见到了援兵。 “先生,我们是农业部工作人员,这是农业部部长路易·博塔先生。”卡洛斯一上来就表明身份,知道这一次来到尼亚萨兰不会太平,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被迫暴露。 “部长——和我们爵爷谁官大?”满脸横肉的治安官看上去也不像是良民。 “都一样——”卡洛斯哭笑不得,详细说起来,好像是路易·博塔官更大点,罗克只是副部长。 “老梁,那个混蛋骂我,还不让我在菜单上写咱们的字。”店老板这时候就充满小市民智慧。 “不不不,只是提醒,菜单上当然可以写汉字,但是也应该写英语和布尔语。”卡洛斯纠正,在尼亚萨兰不让用汉字,恐怕部长也不顶事。 “误会,都散了,都把枪放下,没事的,只是一点小误会——”老梁息事宁人,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好像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至少路易·博塔脸色现在就难看的很。 “抱歉,部长先生,老孙刚到尼亚萨兰没多久,还不了解咱们这儿的规矩——”老梁给身边的一个年轻人使了个颜色,年轻人马上姗姗离去。 路易·博塔没说话,这时候就算拦也拦不住上报。 “随便弄点吃的来,你们这儿的镇长呢?”路易·博塔也没心情跟店老板计较,这事儿就算闹到罗克出面,估计罗克也不会惩罚店老板。 罗克护短在南部非洲是出了名的。 “部长先生,镇长去小石城接人,大概明天才能回来。”老梁满脸堆笑,不过仅此而已,腰都没有怎么弯,对部长明显也没有多尊敬:“老孙,快去弄点吃的,那啥,这位先生,咱们部长忌不忌口?老孙是川蜀人,做的菜辣的很,吃一口能把胃点着——” “少放辣椒——”卡洛斯哭笑不得,对这位自来熟的治安官也实在是无语。 不过卡洛斯还是低估了“少放辣椒”在川菜中的含义,等菜上了桌,看着红彤彤的一盘辣椒里面藏着的几块肉,卡洛斯和路易·博塔、斯维夫特都傻眼。 “没放多少,不辣,一点都不辣!”老孙还信誓旦旦,完全无视卡洛斯他们绿油油的脸色。 对于川菜来说真不辣。 () 572 活该 真不是店老板和治安官沆瀣一气坑人,卡洛斯这个标准的华人也不知道川菜中“辣”或者“不辣”分别都是什么标准,吃完这顿饭,路易·博塔终于明白为什么罗克和小斯不管去哪儿都要带着厨师。 走出餐厅,治安官阴魂不散的跟在路易·博塔身边,口口声声是要保护部长安全,实际目的不说大家都知道。 路易·博塔也不撵人,这会儿路易·博塔也终于明白,要在尼亚萨兰微服私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分分钟会被当成犯罪嫌疑人看待。 那就干脆回旅馆睡觉,先把精神补足再说。 第二天一早,等路易·博塔来到餐厅,看到罗克一点也不意外。 “博塔部长,好久不见。”罗克不冷不淡例行公事。 “洛克勋爵,早上好——”路易·博塔的称呼也是不伦不类。 罗克不在意,招呼诚惶诚恐的店老板给路易·博塔上早餐。 这时候店老板就殷勤得很,和昨天的恶形恶状对比鲜明,早餐也终于正常起来,煎蛋、熏肉、油条、豆浆中西结合丰盛得很。 “早饭吃的清淡点,小心血压胆固醇,年纪大了肠胃不好还是要节制——”罗克看到路易·博塔大快朵颐的样子忍不住提醒。 真不是嘲讽! 路易·博塔不搭理罗克,熏肉就算了,昨天吃肉吃出了阴影,烤鸭蛋还不错,咸淡适中红的流油,路易·博塔尝试了一口油条就放弃,豆浆倒是连着喝了三碗。 “老张是吧,看看你们把咱们部长虐待成什么样——”罗克忍不住调侃。 “孙,孙猴子的孙——”店老板乐得能看到后槽牙,平日里客人都很少的小店居然来了俩部长,这也是有生之年系列,能吹一辈子那种。 “爵爷,不能怪老孙,咱们也不知道部长他老人家不能吃辣椒啊——”老梁壮着胆子插话。 罗克忍俊不禁,路易·博塔其实现在还不到五十,考虑到这年头的人均寿命,五十岁确实算是老人家,但是在政治领域还是年轻人。 还好罗克和老梁使用的都是汉语,路易·博塔听不懂,不过路易·博塔马上就看卡洛斯。 卡洛斯只能放下手中的油条开始翻译。 “吃饭,吃饭,怎么感觉你们都跟逃难一样。”罗克还在说风凉话。 “闭嘴吧,你们尼亚萨兰对待陌生人可真不友好——”路易·博塔终于忍不住反击。 “我们尼亚萨兰一向是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猎枪。”罗克得意,不过遗憾的是路易·博塔不明白这个梗,所以很有对牛弹琴的感觉。 “你给我准备的是美酒还是猎枪?”路易·博塔气得筷子都扔了,估计多半是不会用。 “那要看你的选择。”罗克态度随意的很,其实路易·博塔这个人也是很不错的,只可惜路易·博塔和罗克一样也有必须背负的责任,罗克是为华人拓展生存空间,路易·博塔是为布尔人拓展生存空间。 路易·博塔在这个问题上肯定就没有罗克这么洒脱,归根结底还是所有人都低估了华人在移民方面的优势,布尔战争结束的时候,布尔人的总人口有40万,是南部非洲第一大种族,当时华人的总人口连十万都不到,但是在1908年的人口统计中,布尔人总人口是71万,华人的总人口却已经达到83万。 83万这个数字准不准确先不说,现在南部非洲的华人肯定远远超过83万,尼亚萨兰境内的华人都不止83万,再加上德兰士瓦、罗德西亚和贝专纳境内的华人,估计两百万都不止。 现在尼亚萨兰还在想尽一切办法疯狂移民,为此甚至不惜发动战争,南部非洲的华人总数还在迅速增加,现在白人在南部非洲已经成了少数族裔,但是这个时候谁都不敢让尼亚萨兰停止移民。 民主的奥义就是少数服从多数。 路易·博塔突然感觉手里的烤鸭蛋不香了。 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到尼亚萨兰的国家农场上吧。 到了国家农场,路易·博塔的心情更沉重。 去小石城接人的镇长回来了,书面上看仅仅是两户人,但是每个家庭都有十几口,未成年孩子四五个,再加上两三个半大小子,满脸风霜的中年夫妇还有着初到贵地的拘谨,但是眼睛里却散发着对未来的渴望。 现在每一个在尼亚萨兰落户的家庭,只能从国家农场租借十英亩土地。 这个数字在路易·博塔看来很不合理,十英亩确实是少了点,对于布尔人来说完全不够用。 “少?再多的话我怕这些人会被活活累死,就算是人累不死,牲口也能累死。”罗克不解释,华人对于土地的使用方式和布尔人完全不同。 具体来说,华人种地那是真的在“种”,布尔人就是完全随意的放养,这两种方式说不上哪个好,种地确实是累,放养就轻松的很,但是最终的结果差距巨大。 让路易·博塔印象深刻的是凤凰镇周围的菜地,这些菜地是凤凰镇居民的自留地,每家每户都有,随便种什么农场不管,结果就都成了菜地。 “为什么要成立国家农场?完全没有必要。”罗克也实在是不理解路易·博塔为什么坚持成立国家农场,华人种地不存在积极性问题。 “对于你来说没必要。”路易·博塔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如果不知道华人是怎么种地的,路易·博塔也不觉得以前布尔人经营农场的方式有问题。 但是有华人经营的农场做对比,问题马上就出来了。 同样面积的农场,在奥兰治连一头牛都养不活,在尼亚萨兰却可以支撑一个家庭,考虑到尼亚萨兰和奥兰治的面积—— 这个差距简直让路易·博塔绝望。 “洛克,奥兰治需要你的帮助。”如果有可能,路易·博塔真的不想说这句话。 “怎么帮?帮奥兰治从兰德银行贷款?”罗克不客气,整个南部非洲,就连贝专纳州现在都可以做到财政平衡,唯独奥兰治州还需要联邦政府的财政支援。 对于这一点,联邦政府也非常不满,不过奥兰治州的财政状况确实是很艰难,开普有金伯利的钻石,德兰士瓦有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就连贝专纳都有兰德银行的资金支持,唯独奥兰治啥都没有。 奥兰治州政府最大的收入来源就是联邦政府的财政援助,税收在奥兰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农场主们卖牛卖羊的那点收入养活他们自己都困难,罗克和小斯这些大资本家又不在奥兰治州投资,贝专纳农业公司买的农场宁愿放着都不开发,整个奥兰治连个像样点的企业都没有,找兰德银行贷款兰德银行都不贷。 “贷款不能解决问题,奥兰治的农场主需要学习你们华人经营农场的方式。”路易·博塔终于承认在农业这方面,布尔人确实是不如华人。 “路易斯,很难,华人经营农场的方式是很辛苦的,你确定奥兰治的农场主愿意学?”罗克真不是嘲笑,布尔人要是愿意勤快点,也能把农场经营好,但是在“勤快”这个问题上,人们的理解是不一样的。 华人的勤快是指全年无休终日劳作那种,所以才有吃不完的蔬菜和鸡蛋,所以才有余钱去买摩托车。 布尔人的勤快大概就是指每天早晨把牲口棚的门打开,让牧羊犬把牛啊羊啊的赶到草地上,然后一天的工作就算完事。 这压根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所以奥兰治州的财政才会一直困难。 “总会有人愿意学——”路易·博塔承认大多数布尔人对于工作的态度确实是有问题,不过这个事儿是可以引导的,也不是所有华人都全年无休,布尔人中间肯定也有上进的。 “路易斯,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从十年前就开始种苜蓿,到现在也没见奥兰治的农场学着种。”罗克不客气,华人经营的农场也有破产的,也有惨淡经营的,但是和布尔人相比,绝大部分华人经营的农场都运行良好,布尔人经营的农场问题就太多了。 大概也就是从十年前开始,罗克大量购买约翰内斯堡的土地转卖给约翰内斯堡的华裔矿工,从而开启华人向南部非洲的移民。 现在第一批购买农场的那些矿工,基本上都把家人亲戚甚至邻居都给叫到南部非洲来,尼亚萨兰大学现在的学生大部分都来自德兰士瓦,其中又有大部分都是农场主的孩子,他们是移民的第一批受益者。 德兰士瓦就在奥兰治旁边,克隆斯塔德和威尔克姆之间只隔了一条河,可以说布尔人是眼睁睁看着河对岸的华裔农场主是怎么样一步一步把农场经营起来的,真要有心,都不需要主动引导,河对岸的华裔农场主怎么做,布尔农场主跟着做就是了。 现在克隆斯塔德和威尔克姆之间的那条河,两岸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河这边阡陌纵横鸡犬相闻,河对岸就是穷困潦倒民生凋零。 这让路易·博塔真的无法接受。 573 国菜 虽然路易·博塔很愿意做出改变,但是有些东西真的不是努力就能弥补的。 德兰士瓦的农场越来越好,和华裔农场主的努力固然分不开,德兰士瓦的先天优势关系更大,这些优势包括政府的政策倾斜,兰德银行的资金支持,专家团队的技术指导,最后才是华裔农场主的努力。 这些优势奥兰治都没有,所以想在奥兰治复制德兰士瓦的成功很困难,空有满腔热情是不够的。 或者说,只有路易·博塔愿意改变是不够的。 明显路易·博塔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接下来的行程,路易·博塔就格外沉默。 罗克不在意路易·博塔的态度,想发家致富哪有那么容易,约翰内斯堡的农场刚刚开始的时候,罗克为了解决技术问题特意从欧洲请来专家,为了改良牲畜品种全世界购买种牛种羊,为了提高农场收入干脆在约翰内斯堡投资纺织厂和酒厂,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兰德银行强大的融资能力,以及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地下黑金,还要赶上百年一遇的权力更迭,然后才有了现在的约翰内斯堡。 现在奥兰治的农场想赚钱,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资金问题,没有启动资金,再好的计划也无法实施。 兰德银行本来是可以为奥兰治提供资金的,不过在奥兰治发生过很多起农场主贷款之后直接消失的恶劣事件,之后兰德银行就停止了在奥兰治的业务。 奥兰治的布尔人和南部非洲的华人不一样,华人农场主在南部非洲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老老实实经营农场。 布尔人的选择就太多了,别忘了现在还处于世界移民的大时代,加拿大、澳大利亚、美国到处都在欢迎新移民,南部非洲有新移民过来直接给房子给地报销船票,加拿大澳大利亚也一样,这就给了很多“聪明人”机会。 最常见的操作就是以农场作为抵押从兰德银行拿到一笔钱,然后前往一个新的国家从头再来,这笔钱就是净赚。 在这个过程中,兰德银行得到了农场,农场主拿到了钱,损失最大的奥兰治政府,真正的人财两空。 “所以农业部才要推广国家农场,将所有的土地全部收归国有,由国家进行分配,不允许私人之间的转卖,农场主等于是在国家农场上班,完成每天的工作,获得相应的报酬。”路易·博塔午饭的时候才坦诚成立国家农场的初衷。 “这样更不行!”罗克一口否决,路易·博塔想的是挺好,不过怕是路易·博塔不知道大锅饭。 “为什么?”路易·博塔确实是不知道。 “也不一定,你可以尝试下。”罗克突然意识到自己也犯了经验主义错误。 政策这个东西真的是要看国情的,要是人多地少,种出来的粮食不够吃,干多干少一个样,到最后肯定是大家都没饭吃。 但要是人少地多,地里种出来的粮食吃不完,那国家农场也不是不行。 南部非洲这种情况就是标准的人少地多,一亩地,在没有现代肥料的前提下,种粮食的话哪怕再精耕细作也是产出有限,清国北方现在一亩小麦的亩产量也就两百斤,丰年也才三百斤左右,这种情况下真的是怎么精耕细作都不够吃。 南部非洲一家人最起码一百英亩起步,一百英亩就是六百亩,都种上小麦的话就算种下去之后不管不问,亩产只有一百斤总量也有六万斤。 如果种的不是小麦而是土豆,那真的是种一年可以吃一辈子。 关键粮食这个东西的消耗量有弹性,什么都不放的面条,一个成年人一顿可以吃三碗,如果加个鸡蛋加点肉,那一碗就能吃饱。 清国的粮食连人都不够吃,自然也就没有余粮饲养家禽家畜,南部非洲的粮食多的吃不完,家家户户都有百十只鸡鸭鹅,多的能有几百只,各种禽蛋肉类供应充足的很,这样反过来又会减少粮食的消耗。 所以国家农场在清国没前途,在南部非洲倒也未必,主要还是看执行力。 “你们尼亚萨兰的国家农场就不错。”路易·博塔求人的时候也会说好听话。 “尼亚萨兰根本就不是国家农场,土地都是我的,农场主都是租借的土地,关键是我还不收税,农场主挣的钱都是自己的,当然就有积极性,以前每一个家庭可以租借一百英亩,有人就不眠不休开垦土地,吃饭都是在田间地头,人累不死牲口都要累死,现在每一户家庭只有十英亩,全部开发完之后还可以再申请,所以我们要不停地扩张,要不然就没有足够的土地安置新移民。”罗克终于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不扩张不行啊,时不我待。 南部非洲324万平方公里,可耕地大概也就是个两三亿英亩,一个家庭一百英亩,其实也安置不了多少人,现在各州都开始注意到这个问题,罗克这两年把越来越多的移民安置到贝专纳和罗德西亚,其实也是没办法。 现在的情况如果想继续移民,那就要不停地对外扩张,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是罗克肯定要吞并的,葡属东非和刚果自由邦也在罗克的计划中,罗克现在就等世界大战爆发,到时候全世界的目光都会集中在欧洲,罗克就算把非洲搞翻天,英国法国也没心思管。 “南部非洲的人口已经够多了——”路易·博塔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距离够用还早着呢,对于奥兰治来说是够用了,但是尼亚萨兰的人口资源缺口大的很,我们现在不仅需要足够的农业人口,还需要更多的熟练工人,尼亚萨兰只有十岁以下的新移民才能上学,十岁以上的新移民都要在农场里帮忙,十四岁就可以进工厂,我们要用一代人或者两代人弥补和欧洲之间的差距。”罗克志向远大,不过理想也是需要现实买单的。 现实永远是残酷的,别说南部非洲,欧洲现在也是遍地血汗工厂,法国十一岁的孩子都要去工厂工作,英国几乎所有的工厂都有童工,他们和成年人一样每天都要工作十一个小时以上。 所以南部非洲就算想给国民提供更好的福利,也没有这个现实基础,南部非洲工业的优势在于成本价格低廉,但是这个成本低廉并不是从工人身上压榨出来的,而是原材料价格成本低廉,亨利可不会给法瓦尔特的矿工开高薪,约翰内斯堡的非洲矿工平均每人每月只能挣一兰特,尼亚萨兰的企业可以给工人开高薪,那是因为尼亚萨兰企业生产的商品都有高附加值,单位利润高罗克自然也就不在乎。 至于入学年龄,罗克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这样简单粗暴的一刀切,南部非洲现在和欧洲的差距也没到无法弥补的程度,日本都能通过世界大战成功翻身,南部非洲机会更大。 “弥补差距?”路易·博塔脸上终于露出惊讶的表情。 还是格局问题啊,路易·博塔现在考虑最多的问题是怎样提高奥兰治农场主经营农场的水平,罗克却已经开始考虑南部非洲和欧洲的竞争,路易·博塔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别说路易·博塔,恐怕整个南部非洲,也只有罗克在试图弥补和欧洲之间的差距,连小斯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对,其实我们和欧洲之间的差距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欧洲确实是已经完成工业革命,几百年来的殖民扩张,也已经完成较好的原始积累,不过现在欧洲已经处于战争边缘,一旦战争爆发,欧洲经济就会停滞,甚至会出现倒退,到时候就是我们南部非洲的机会,至少我们周边没有可以威胁我们的势力。”罗克信心足,传统领域欧洲确实是比较强,但是南部非洲在新兴领域还有弯道超车的机会,“强风”战斗机和勋爵汽车的成功就是证明。 接下来,南部非洲还有更多弯道超车的机会,但是在那之前,南部非洲还需要更多的劳动力,以及更多的高端人才。 “很难,我们和欧洲的差距是全方位的,经济、教育、民生——”路易·博塔说了一半就闭嘴,经济上确实是差,这一点罗克也承认,但是其他方面真未必。 最起码英国本土现在还没有开始强制推行义务教育,南部非洲现在大学生确实是少了点,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越来越多的高校开始招生,这方面的差距会越来越小。 至于民生上的差距那就更小了,英国本土的土地兼并情况也严重的很,大部分土地都集中在少数大贵族手中,平民的生活水平并不比南部非洲的平民好多少。 至少在南部非洲平民餐桌上经常出现的鸡鸭鹅蛋,在英国本土平民的餐桌上就很少出现,英国平民最常见的食物是炸鱼和土豆条,这两样东西现在还不是英国的国菜,只有穷人才吃。 574 爱留留、爱走走 尼亚萨兰的情况路易·博塔还不太清楚,至少德兰士瓦农场主的生活水平远超英国平民的生活水平,堪比英国的中产阶级。 而英国的中产家庭,全社会占比在百分之十五左右。 这个时期的英国还没有建立社会福利制度,那要等到二战之后才会逐步建立起来,英国平民的生活水平惨得很,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要不然工厂里也不会有那么多童工。 在南部非洲,和英国底层民众相对应的群体是非洲人,如果没有庞大且近乎免费的非洲人可供驱使,南部非洲也不可能发展这么快,罗克所谓的牺牲一代人或者两代人,牺牲的也是非洲人,真要牺牲华人,罗克也不舍的。 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路易·博塔对南部非洲华人的实力有了一个全新的评估。 虽然没有具体的数据,但是路易·博塔很清楚的知道,南部非洲华人的数量已经超过白人的总和,和逆来顺受的非洲人不同,南部非洲的华人是拥有选举权的,虽然现在华人看上去人畜无害,但是随着各方面实力的增强,华人在未来某一天肯定也会公然表明自己的利益诉求,到时候布尔人何去何从?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下午,罗克和路易·博塔乘坐火车去小石城,这时候乘坐的就是罗克的专列,当然又不可避免的引来路易·博塔的吐槽。 “火车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又没有让联邦政府买单,你到底在酸什么?”罗克理直气壮,自己挣的钱,又不是借的,怎么花谁都管不着。 “作为联邦政府的官员,你是不是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路易·博塔看不惯罗克这种动不动就是专列的行为。 “你觉得一个在南部非洲顶尖的英国贵族应该是个什么形象?”罗克哈哈大笑,路易·博塔这是作茧自缚。 “没错,是我矫枉过正——”路易·博塔马上就醒悟过来,罗克要是低调简朴才不符合自己的人设。 其实也真不是罗克铺张,和路易·博塔任职的农业部不一样,国防部和司法部的公务还是很繁忙的,罗克每一次出行,身边除了庞大的安保团队之外,还要带着国防部和司法部配备的工作人员,以便随时处理公务,罗克又不会自己找罪受,管家厨师都是随身携带,汽车都有十几辆,随时都在火车上拉着,要用的时候随时能用,七七八八算下来,还真得专用列车才能装得下。 路易·博塔就简单多了,南部非洲这种情况,农业部就是个摆设,农场主的农场怎么经营农业部也不能干涉,最多起到个指导作用,可是农业部一群退伍军人也不懂怎么经营农场,技术上更是门外汉,所以路易·博塔是真的羡慕罗克。 有钱就是好,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都交给专家,农业部连聘请专家的经费都没有。 “流动的钱才能产生利润,有钱人要持续消费,政府才能有税收,从而更好的为所有人服务,商人也才有利润投入扩大再生产,工人也才有收入养家糊口,你领的薪水里没准就有我交的税,所以对我尊重点,我可是纳税人。”罗克得意,干外贸的忽悠打游击的真轻松。 这方面路易·博塔还真无话可说,作为农业部长,路易·博塔的年收入是五千兰特,这在南部非洲绝对的顶级水平,整个南部非洲这个收入水平的人不超过一千人。 和罗克相比,路易·博塔的收入就差多了,去年罗克本人光是缴税就交了五万多,这肯定还是各种合法避税之后的数字,所以罗克说的没错,路易·博塔确实是要对罗克尊重点。 “尊敬的纳税人,请喝茶——”路易·博塔也是妙人,马上就很尊重。 罗克心安理得的接受,其实路易·博塔也是纳税人,个人所得税在1874年就成为英国的一个固定税种。 南部非洲也有个人所得税,而且随着收入越高,缴税的比例也就越高,路易·博塔和罗克这种高收入阶层,个人所得税比例在百分之四十五左右。 当然这里的高收入,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高收入,商业收入没办法衡量,罗克名下那么多企业,要计算清楚具体的年收入需要一个类似兰德银行那种庞大的会计团队,罗克在商业领域确实是能赚很多钱,不过罗克每年都在进行大规模投资,赚来的钱转手就又花出去,财富虽然是在一直增长,但是却不需要缴税,这就是所谓的合法避税。 合法避税的另一个方式是慈善,这个方式还是美国人发明的,把自己的收入捐出去,自然也就不需要缴税了,所以美国的富豪名下都有慈善基金会,把企业挣的钱捐给名下的慈善基金会,相当于是左手交右手,然后慈善基金会找个项目每年花点小钱,既能邀名又能射利。 既然英国也是资本主义国家,那么罗克就不能免俗,所以罗克名下现在也有慈善基金会,而且是和小斯一起成立的,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境内的很多医院和学校就是基金会捐赠的。 “贝专纳农业公司在奥兰治购买的农场,你准备到什么时候才开发?”路易·博塔对罗克这种无良资本家其实牙痒痒得很,贝专纳农业公司在奥兰治境内购买了超过550万英亩农场,占奥兰治州可耕地面积的百分之三十。 罗克的无良就在于,买了地之后不开发,宁愿放着浪费也不心疼。 罗克家大业大不在乎,奥兰治州政府就不能不在乎,土地不开发就无法产生利润,罗克可以坐等土地升值,奥兰治州政府的财政就越来越紧张,路易·博塔除了是农业部的部长,还是奥兰治州的州长。 即便按照以前的安置标准,贝专纳农业公司在奥兰治境内的土地,也可以至少安置一万个移民家庭,就华人移民的这个架势,一万个家庭就是十几万人,以罗克的习惯,这十几万人不会安置了就不管,还会接着建学校、建医院、修路搭桥,那么奥兰治州政府的财政状况马上就可以有改善。 或许不会扭转,最起码改善就是个不错的趋势。 “抱歉,现在没钱——”罗克理由充分,没钱啥都干不成。 “你会没钱?”路易·博塔脸色黑的跟非洲人一样,这个理由太敷衍。 “我又不是上帝,当然也会没钱。”罗克确实是敷衍,而且嘴脸丑恶的很,不服你来咬我啊。 路易·博塔嘴角抽搐,忍了又忍才没有在胸前画十字,然后还得心平气和,憋屈的很。 “路易斯,不是我不开发,而是奥兰治有太多布尔人对于华裔的态度恶劣,新移民安置到奥兰治的人身安全无法保证,所以真的抱歉,在奥兰治的舆论和治安状况没有改善之前,我不会把新移民安置到奥兰治。”罗克总算是给了个合理的解释,不过这让路易·博塔更难受。 “南部非洲有言论自由,州政府也没办法——”路易·博塔这话说的自己都心虚。 西方所谓的言论自由就是个笑话,报刊杂志都控制在资本家手里,普通人想往报纸上投稿连报社的门都找不到,奥兰治的报纸不仅仅是排斥华人,同时也排斥英国人、排斥非洲人,排斥布尔人之外的所有人,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 不过在这个时代,种族主义就是政治正确。 “那我也没办法——”罗克不着急,决定回头还要加大购买力度。 在南部非洲要购买农场真的很简单,奥兰治的布尔农场主把农场出售之后,拿着钱再去加拿大澳大利亚,轻而易举又能置办下一份家业,加拿大和澳大利亚都是纯粹的白人国家,没有闹心的华人和非洲人,对布尔人更友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州政府正在想办法。”路易·博塔换一个说法。 “这就对了嘛,贝专纳农业公司也在准备开发奥兰治境内的农场。”罗克投桃报李,不过要想看到实际行动,还是要奥兰治州政府继续努力,仅仅是想办法可不行。 “不是我在挑拨你们布尔人之间的关系,你们有些布尔人,确实是和现在的南部非洲格格不入,战争已经结束十年了,现在实际上已经没有布尔人英国人之间的分别,大家都是南部非洲人,都要为建设一个更好的南部非洲而努力,但是你看看现在奥兰治的情况,冥顽不灵,因循守旧,有些人还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里,就算是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约翰内斯堡的金矿难道就属于布尔人吗?从来就没有属于过好吧——”罗克现在考虑问题比以前也有进步,这要是换成十年前,甚至是五年前,罗克都绝对不会接受布尔人。 现在不一样,罗克现在要站在整个南部非洲的角度上考虑问题,布尔人愿意融入南部非洲当然更好,实在不愿意,那就干脆离开南部非洲好了。 575 软柿子 其实这么些年下来,不愿意留在南部非洲的布尔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现在还没走的,要么是已经接受了现实,要么是心有不甘还存在幻想的。 其实就算路易·博塔不说,罗克也打算逐步开发奥兰治境内的农场,第三师和第四师的官兵除了一部分要转为海军和空军之外,大部分官兵要退役,这些官兵正好和他们的家人去奥兰治,因为都曾经是职业军人,有着较强的军事素养,所以也不用担心布尔人的敌视,软的硬的都不怕。 火车抵达小石城,路易·博塔终于看到完全状态的火车站,干净整洁的站台足足有四个,售票大厅和候车厅的挑高最少十五米,旅客通过天台进入站台乘车,通过地下通道离开站台,站台上的工作人员基本上都是女的,这让路易·博塔很惊讶。 所谓的男主外女主内只存在于上流社会,真正的底层民众没有选择的权利,连未成年的孩子都要进入工厂工作,女人也一样。 南部非洲也是一样,约翰内斯堡纺织厂就有很多女工,不过政府部门女性就极少,也就只有警察部门有少数女警,农业部就是一水的男性。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移民了吧,尼亚萨兰的人力资源非常紧张,服务人员、内勤人员、护士、教师、甚至军队里都有女人,不移民怎么办?”罗克肯定不会忽略半边天的作用,退一万步说最起码也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尼亚萨兰大学的女生比例接近百分之四十,再过几年,女性就会进入几乎所有行业。 “不用给自己找理由,你自己花钱移民,谁都管不着。”路易·博塔各种羡慕嫉妒恨,在移民这个问题上,华人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白人根本无力抗衡。 罗克得意,他和路易·博塔肯定不用走地下通道,专列上的汽车直接开上站台,一行人乘车直接离开。 当晚,罗克把路易·博塔一行人安置在塞西尔·罗德斯广场旁边的德比尔斯酒店。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路易·博塔的表情又是一阵抽搐。 在南部非洲,资本的影响力无处不在,南部非洲数量最多的酒店就是德比尔斯酒店和卡佩酒店,这两家酒店很有默契,德比尔斯酒店主打高端,卡佩酒店就走平民路线,结果成立时间更晚的卡佩酒店现在已经遍布南部非洲,只要稍微像样点的城市都有卡佩酒店的分店。 罗克早就不在意市场占有率这个问题了,德比尔斯酒店挺好,罗克也不想跟小斯抢生意,酒店内的所有设施罗克都可以随意使用,根本不需要预约。 德比尔斯酒店也确实是设施齐全,健身房、游泳池、餐厅、酒吧、会议室一应俱全,用得着的用不着的都有,关键是服务态度好得很,标准的英式贵族服务,酒店的管理人员都是从欧洲过来的。 “提醒你的手下,在尼亚萨兰不要闹事,前不久霍普金斯元帅的宝贝儿子就酒后开车撞坏了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的雕像,霍普金斯元帅为此花费了25万兰特,还是不得不把布莱特送走。”罗克好心提醒,路易·博塔本人肯定没事,不会那么不着调,路易·博塔的随从就没有那么高的修养。 “狗屁倒灶,你们司法部就没有查一查霍普金斯元帅的个人财务?25万兰特,啧啧——”路易·博塔的表情欠揍的很。 “呵呵,法瓦尔特勋爵支付的——”罗克才不会自找麻烦,霍普金斯人老成精,在这种问题上从来不会犯错误。 以霍普金斯的正常收入水平,要一次性支付25万兰特确实是有点难,不过霍普金斯有个好女婿,亨利又是金矿又是钢铁厂水泥厂的也是顶尖富豪,区区25万兰特真的小意思。 “呵呵,这才几年时间——”路易·博塔忿忿不平,好像路易·博塔第一次见罗克和亨利的时候,罗克和亨利也没有多少钱,这才十年时间,罗克和亨利现在都是南部非洲的顶尖富豪,也难怪有些布尔人想不通,在他们看来,罗克和亨利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是属于布尔人的。 “你想说什么?我们的财富都是从布尔人身上掠夺的?别那么偏激,约翰内斯堡1866年发现金矿,到1899战争爆发,期间一共33年,这33年间你们除了挖矿还干了什么?也没见以前的矿场主把黄金拿出来给所有布尔人平分啊——”罗克一针见血,没有直接骂布尔人都是废物秧子已经很留情面了。 “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也是控制在英国人手里。”路易·博塔当然不会轻易认输。 “你这话站不住脚,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发现的金矿,为什么控制在英国人手里?你们完全可以自己开发吗——”罗克不坐电梯,反正餐厅就在二楼,走的还是贵宾通道,直接上二楼进包厢的那种。 包厢肯定就是各种富丽堂皇,墙上挂的居然是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这又成了路易·博塔的讽刺对象。 “假的,你觉得这要是真的,塞西尔能舍得挂这儿?”罗克连看都不看,小斯办公室外走廊的墙上还有《蒙娜丽莎》呢,谁信啊。 “附庸风雅!”路易·博塔狠狠批评。 “别管是附庸风雅还是什么,我们拥有的一切都是我们亲手创造的,没错,我们的第一桶金确实是来自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当初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的第一桶金也是来自金伯利的钻石,但是我们从不满足,不会躺在成绩上睡大觉,如果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当时就满足于成为一名百万富翁,那么就不会有后来的罗德西亚,如果我和亨利只是满足于挖金矿获得的财富,那么就不会有现在的法瓦尔特和尼亚萨兰。”罗克看不上路易·博塔这种小家子气,明明也是堂堂部长,搞得自己跟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 这段话对路易·博塔的打击实在是有点大,一直到小斯进门都没有缓过来。 小斯当然就是来蹭饭的,看到路易·博塔也没有多尊敬,仅仅是点个头而已。 路易·博塔当然也没有起身,甚至连头都没点,估计还在反思为什么输掉布尔战争。 话说当初输掉第一次布尔战争之后,如果布尔人痛定思痛,拿出罗克建设尼亚萨兰的这种精神发愤图强,那么在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时也未必就没有一拼之力。 当然了,这种事后诸葛基本上都没什么用,布尔人要是有这个远见和眼光,哪怕只有一个人有,也不会被打的亡国灭种。 “你给部长先生说了什么?”小斯也发现路易·博塔有点不对劲,下意识就觉得和罗克有关系。 “我们在聊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的丰功伟绩——”罗克马上就是一记马屁送出。 小斯马上就笑逐颜开。 “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确实是伟大,当初德兰士瓦共和国成立的时候,明明我们在罗德西亚拥有更多机会,但最后却是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将罗德西亚变成了南部非洲的一部分,结果我们失去纵深,而且腹背受敌,最终被团团围困,所以说伦敦对塞西尔·罗德斯先生是很不公平的,与其说我们是输给海尔伍德勋爵,不如说我们是输给塞西尔·罗德斯先生,战争最后的结果从塞西尔·罗德斯先生拿下罗德西亚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路易·博塔终于回过神来,说的话另有深意。 罗克的小斯马上就警铃大作。 这俩多默契的,相视一笑互相做个鬼脸,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路易·博塔也没指望轻飘飘几句话就能挑拨罗德西亚和伦敦的关系,罗德西亚现在还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和尼亚萨兰、德兰士瓦都快好成一个州了,小斯也不傻,真有独立的心思,当初就不会选择和尼亚萨兰一起加入南部非洲。 “不,即便你们有纵深,没有腹背受敌,你们最终还是会输掉战争,不过如果不是你们被包围,你们倒是可以选择前往坦葛尼喀或者西南非洲。”罗克不冷场,战争的胜负哪有路易·博塔说的那么简单,归根结底还是实力,布尔人总人口只有44万,英国一口气调集45万部队,如果不够还可以继续增兵,看看英国在世界大战爆发之后是怎么暴兵的,布尔人就这点人口基础,没断奶的孩子也拿起枪都干不过英国人。 “为什么是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路易·博塔敏感的很,其实罗克真没有指责布尔人和德国人之间的那点事:“真到了那一步,不管是西非还是东非,又或者刚果自由邦都是更好的选择。” 路易·博塔也是狠人,去了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就只能寄人篱下,布尔人打不过英国人也同样打不过德国人,不过葡萄牙和比利时都是软柿子,这俩还是可以捏一捏的。 576 真我 葡萄牙和比利时都是标准的蕞尔小国,一两百万的人口,就能占据一两百万平方公里的海外殖民地,这种奇迹也就在光怪陆离的大航海时代才能发生。 虽然柏林会议分别承认了葡萄牙和比利时在东西非以及刚果自由邦的权利,但是这个承认是需要实力保证的,葡属东非现在就成了昨日黄花,除了一部分独立为莫桑比克王国,大半并入南部非洲,也没见英法德主动出来为葡萄牙找回场子。 毕竟不是南部非洲仗势欺人,而是葡属东非自己不争气,连殖民地土著都打不过,哪还有脸出来喊冤,欧洲各国没有趁机落井下石就已经很厚道了。 包括现在的东印度也是一样,荷兰女王都去找乔治五世哭诉了,伦敦也只是不疼不痒发个例行公事的公文,要求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限制境内企业在境外的商业行为(这个不能写了,实在抱歉,挖了个大坑)。 看到没,荷兰驻东印度总督都已经跑到狮城去了,居然还只是商业行为,只能说上议院的贵族不是老眼昏花,而是真瞎。 和到处煽风点火的罗克相比,小斯就本分多了,小斯也没有什么大理想,能保住罗德西亚就行,在小斯手里,罗德西亚的领土进一步扩张,这已经完全超出塞西尔·罗德斯对小斯的期待,所以小斯现在和罗克是共同进退,罗克是要攻城略地,小斯是要财源广进。 所以在奥兰治的问题上,小斯和罗克有默契的很:“奥兰治农场的农产品产量不足,根本没有成立大型加工厂的基础条件,约翰内斯堡的加工业已经很成熟,没有必要在奥兰治重复建设。” 小斯名下的南非公司,是南部非洲农产品加工行业的巨头,纺织、罐头、伏特加、牛羊肉乃至土豆,都属于南非公司的经营范围。 让路易·博塔遗憾的是,奥兰治隔壁的约翰内斯堡拥有南部非洲最大的羊毛纺织厂和伏特加工厂,最大的罐头工厂则是在尼亚萨兰,这些企业原则上都是南部非洲的企业,但是和奥兰治州政府没有关系。 “路易斯,要发展经济,首先要改善营商环境,我们的投资是要赚钱的,总不能一边挨骂一边忍辱负重,我们又不是受虐狂。”罗克终究还是不忍心看到路易·博塔处处碰壁,毕竟同为高级官员,确实是太惨了点。 路易·博塔无言以对,奥兰治不仅仅排斥华人,连英国人都排斥,这是奥兰治在南部非洲被孤立的真正原因。 这一点如果不改变,奥兰治会一直被所有人忽略,布尔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为了补偿布尔人在战争中的损失,英国政府又是财政援助又是无息贷款,前前后后给了好几千万,结果一点效果都看不到,现在路易·博塔想改变也有心无力,除非路易·博塔能狠下心来杀一批关一批再赶走一批,但是这样一来路易·博塔也将失去布尔人的信任,所以路易·博塔是真正左右为难。 罗克和小斯不逼路易·博塔,奥兰治原地徘徊的时候,开普和德兰士瓦都在快速发展,现在连贝专纳都有了起色,现实迟早会逼布尔人做出选择,如果布尔人执迷不悟,罗克也不介意南部非洲出现一群穷白人。 都是自找的。 “听说保护伞攻击了马斯喀特——”小斯主动把话题扯到波斯湾。 “没有到攻击马斯喀特的程度,而且也不是保护伞,是沙漠强盗干的。”罗克坚决否认。 就在前几天,一支从马斯喀特出发的英美石油公司勘探队在马斯喀特附近遭到沙漠强盗袭击,包括技术人员和向导、安保人员在内的六十五人全部遇难。 这件事终于激起英美石油公司的强烈反应,英美石油公司认为是保护伞公司背后主导,已经在伦敦向保护伞公司提起诉讼。 保护伞公司肯定不认,这种官司可以慢慢打,打个十几年都没问题,不过英美石油公司如果敢继续向半岛派出石油勘探队伍,沙漠强盗肯定还会出现。 “沙漠强盗真可恶!”小斯哈哈大笑,明显也有揶揄的意思。 罗克的脸皮都不红一下的,心理素质好得很,倒是路易·博塔也跟着调笑一句:“这就是商业行为!” 罗克和小斯都笑,石头人也终于开窍了,哪有什么纯粹的商业行为,大航海时代的商人同时还是海盗,在海上遇到其他商业船只,只要实力强大就会主动发起攻击,哪怕是本国的商船也照抢不误,英国就是靠这个发家,半岛的“商业行为”,只不过是大航海时代的延续。 换成普通人,没准还要哀悼一下无辜遇难人员,在场几个人明显都是心坚如铁那种,根本不会有这种圣母心,权利倾轧之下肯定会有牺牲品,小人物就是这么微不足道,连个名字都不配有。 “接下来是不是要把马斯喀特拿到手?”小斯实在是太了解罗克了,罗克绝对不会允许其他人染指半岛。 “不会,慢慢扯皮吧——”罗克真没想马斯喀特,马斯喀特现在也是英国的保护国,不过在英国的殖民版图中也是可有可无,地位和南部非洲根本没法比。 所以要不是英美石油公司出面,估计英国政府都不会搭理马斯喀特,最多是埃及总督出面斡旋,最后勉强达成一个没有多大约束力的和平协议。 现在的马斯喀特还不是未来的阿曼,马斯喀特周围的很多部落并不服从马斯喀特的统治,要到1970年之后,未来的阿曼才会逐渐成型,所以保护伞公司还有机会,就看谁先征服那些原始状态的游牧部落。 所以英国政府的态度也很暧昧,罗克早早就和塞尔伯恩伯爵通过气,不奢求英国政府完全偏向保护伞,只要英国政府保持中立就行,反正不管是马斯喀特还是伊丽莎白港,都是英国的势力范围,肉烂了都在锅里,保护伞和阿丹公司都是纯粹的英国企业,英美石油公司可是有美国资本参与的。 换句话说,只要英国还想要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就要保证保护伞公司的利益,这个选择题不难做,英美石油公司现在就是个空壳子,连勘探人员都无法深入半岛,前景也没什么可期待的。 “伊丽莎白港,现在算不算南部非洲领土?”路易·博塔在这个问题上也有期待。 “算——”路易·博塔古井不破,罗克要有这么好说话就怪了:“——也不算,伊丽莎白港是我的私人领地,我可是花了不少钱的。” 这个问题上要咬死,伊丽莎白港要是南部非洲领土,那就也是英国领土,接下来肯定就会有相应的利益诉求,到时候罗克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如就这样模糊处理,谁想来掺一脚都要小心沙漠强盗。 “那么国防部有什么理由把海军派到伊丽莎白港去?”路易·博塔小失望,半岛要也是南部非洲领土,那么农业部也可以尝试下在半岛发展农业。 成不成是一回事,人总要有理想的。 “伊丽莎白港的驱逐舰是保护伞公司买的,爱德华港造船厂要把船卖给谁,国防部也管不着。”罗克冷漠,损公肥私是不存在的,接下来保护伞公司还会买巡洋舰,管得着吗。 路易·博塔这才想起来,爱德华造船厂也是罗克的产业,甚至爱德华港都是罗克的私人领地。 “你这个操作——”路易·博塔实在是无法评价,又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车轱辘话来回说,好事自己全占了。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小斯正忙着吃鹅肝,百忙之中抬起头,南非公司也是又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欧洲老祖母赋予的权利。 给路易·博塔接风的晚宴,菜单肯定是无比丰盛的,罗德西亚酒店的法国大厨做菜精致得很,每一道菜刚好就是每人一口,人追求的品味人生,而不是填饱肚子。 当然了,要是觉得某个菜好吃,不怕丢脸的话还可以接着点,大厨肯定不会拒绝,反而会与有荣焉。 路易·博塔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对于鹅肝也赞不绝口。 “再来一份,不,两份——”小斯土豪,餐桌礼仪啥的不存在,穷人戴个玻璃珠子戒指会被人嘲笑,小斯戴个玻璃珠子戒指就是真我,路易·博塔刚才还毫不掩饰的嘬牙缝子呢,在某些人眼里,这比当众抠脚丫子更让人恶心。 鹅肝还没上来,卡洛斯先来了,脸上还有被人揍了的痕迹。 罗克和小斯都不问,就跟没看到一样。 卡洛斯直接来到路易·博塔身边咬耳朵。 罗克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斯维夫特在酒吧里和几名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官发生冲突,现在被人扣在酒吧里,卡洛斯劝架的时候被人不小心误伤。 要不是那几个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官也是华人,估计卡洛斯也会一起被扣下。 “为什么?”路易·博塔还是能耐得住火气。 “斯维夫特摸了一个女人的屁股,是一位军官的女伴——”卡洛斯真的很难启齿。 真丢人。 577 无限防卫 就在半小时之前,酒足饭饱的斯维夫特提议到酒吧里坐一坐。 这里不得不说,罗德西亚酒店提供的酒水实在是太丰富,从产自法国的白兰地,到产自南美的龙舌兰应有尽有,伏特加就算了,这种酒店进不来,酒吧里倒是有。 斯维夫特虽然在农业部上班,但是农业部的情况,也不允许斯维夫特随时随地能喝到产自法国的白兰地。 在罗德西亚酒店,所有的消费肯定不用斯维夫特自己掏钱,所以斯维夫特一不小心就喝的有点多,喝完了还要去酒吧嗨皮一下,卡洛斯劝都劝不住。 到了酒吧,斯维夫特也不安分,各种各样的鸡尾酒让斯维夫特简直忘乎所以,一不小心就摸了一位女士的屁股。 在酒吧里,这种事其实很常见,所以酒吧里打架也很常见,如果斯维夫特真的是不小心,诚心诚意道个歉再请人喝杯酒,一般人也不会计较,都是来找乐子放松的,真要连这个都接受不了就不要来酒吧干脆去咖啡馆,偏偏斯维夫特摸了之后还很猥琐的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又很响亮的打了个口哨。 这样后果就很严重。 路易·博塔听完事情经过之后,感觉鹅肝一点都不香。 罗克根本不用路易·博塔说话,看了眼旁边毫无存在感的扎克,扎克马上去处理。 这比处理布莱特·霍普金斯撞坏塞西尔·罗德斯雕像可简单多了。 “为什么外地人来到尼亚萨兰之后总会犯这样那样的错误,我现在感觉他们简直都是弱智。”小斯口吐芬芳,意大利雕刻家还没有完成任务,没有雕像的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就像失去了灵魂。 “斯维夫特以前还是很不错的,他只是喝醉了——”路易·博塔没放在心上。 “这肯定不是他第一次醉酒,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只不过以前都不是在尼亚萨兰,所以没有人敢扣押他。”罗克也没放在心上,别对这个时代的人要求太高,素质啊道德啊什么的都太遥远,人渣什么时候都有,什么地方都有,只不过这个时代人渣的比例更高,在南部非洲这种殖民地国家也更多。 罗克不纠结人性本善或者是人性本恶这些哲学问题,罗克只从实际出发。 尼亚萨兰也有很多人貌似忠厚内藏奸诈,所以罗克从来不跟人谈人生,只用严格的法律法规规范人们的行为,违反规定就要受到惩罚,别说什么不知者不怪,或者是法理不外乎人情,那都是借口。 “为什么不敢?”路易·博塔不是装糊涂,他是真的没有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或者说,路易·博塔根本就不会关注这种小事。 “因为斯维夫特是在农业部工作啊,因为斯维夫特的后台是你啊,把这个牌子撂出来,绝大部分事情都能摆平吧。”罗克嘲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就是这个道理,有些人哪怕一点点权利都要放大到极致,要不然就显示不出高人一等。 封建余孽啊! “那为什么在尼亚萨兰就摆不平?”路易·博塔肯定也要护短,这也是人之常情。 “因为在尼亚萨兰,所有人的后台都是我,尼亚萨兰是我的地盘。”罗克声音不高,但是不容反驳。 强龙不是不压地头蛇,是根本不屑于搭理地头蛇,更何况是强蛇和地头龙。 “这种事如果双方都是尼亚萨兰人,那你会怎么处理?”路易·博塔不争辩,对罗克的处理方式更感兴趣。 “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随便摸人屁股违法,被斯维夫特侵犯的女士可以直接开枪将斯维夫特击毙,这种处理结果你能接受吗?”罗克心平气和,尼亚萨兰遵循英国传统,推崇无限防卫原则。 这个无限防卫真不是美国首创,古罗马的《十二铜表法》中就规定,发现夜间行窃的小偷可以直接杀死,《唐律疏议》中也规定:诸夜无故入人家者,应该处以笞刑四十下,如果主人立即将来人杀死者,主人无罪。 在1801年出版的《刑法论》一书中,将无限防卫思想扩大到极致,书中认为如果是为了保护自身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即便是轻微的侵害行为,也能采取剥夺生命在内的最严厉的防卫手段。 尼亚萨兰在这方面的规定更严格,更具体,房主在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有陌生人,就可以直接开枪将陌生人击毙。 当然如果是喝多了走错门,却将别人房子里的人杀死,这就属于是谋杀,同样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对于这个结果,路易·博塔明显是不能接受,所以路易·博塔就不说话。 “这就是斯维夫特肆无忌惮的原因。”小斯轻笑,罗德西亚的法律和尼亚萨兰的法律一模一样,尼亚萨兰的法律是罗克组织尼亚萨兰大学法律学院的教授编写的,小斯觉得挺不错,干脆直接拿来用。 省钱啊! “摸一下屁股就直接开枪击毙,这也太严苛了。”路易·博塔感觉是矫枉过正。 “尼亚萨兰****会在立法的时候,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对康斯坦斯教授说,想想犯罪行为如果是发生在你身上,你想怎么办?然后就有了现在的尼亚萨兰宪法。”罗克人尽其用,康斯坦斯教授的女儿就死于犯罪升级,可想而知,康斯坦斯教授是多么的嫉恶如仇。 那些呼唤人权,主张罪犯权利的圣母,绝大部分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居住在治安良好的高尚住宅区,工作在安保严格的深宅大院,同一个层次的人最多就是偷税漏税,盗窃和抢劫、强暴这种犯罪距离他们太遥远,会犯这些罪的犯罪分子根本无法接近他们,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切身之痛。 这也是为什么英国法律对于偷税漏税的要求虽然严格,但是惩罚却并不严重的原因。 对于这些底层的犯罪行为,英国的惩罚就很重,连个悔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 根本原因就在于,制定法律的人都是有钱人,所以不会犯那些用钱可以解决的错误。 “如果并不是故意的呢?”路易·博塔还是不认同。 “别吹毛求疵,如果真不是故意的,那就会诚恳的道歉,而不是下流的吹口哨,更何况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开枪杀人,真要遇上杀人如麻的家伙,那就只能自认倒霉,吃饭还可能被噎死呢。”罗克不心软,法律是要保护大多数人的利益,而不是保护少数人的利益,尼亚萨兰马上就要出台的《交通法》中,醉酒驾驶导致他人死亡最高可以执行死刑。 惩罚太重? 别喝酒不就没事了,喝酒别摸车也行啊,喝了酒还要开车,出了事就喊冤,感情法律可以随便改。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因为吃饭可能被噎死就不吃饭。”路易·博塔只同意这部分,对其他部分就算有意见也会保留:“卡洛斯,把斯维夫特送回奥兰治,交给警察局处理。” 罗克忍了忍没说话,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反正也没引发严重后果,就算尼亚萨兰的警察处理,目前这种情况,多半也是罚款加义务劳动。 其实这种妥协都是对法律的伤害,不过政治本来就是妥协的艺术,也千万别上纲上线,一个无足轻重的斯维夫特,不能影响到罗克和路易·博塔之间本来就不牢固的友谊。 当然了,之所以这样淡化处理,主要还是因为斯维夫特的行为导致的后果不严重,如果斯维夫特在尼亚萨兰境内犯下严重罪行,那罗克也肯定不会妥协,到时候要不要因为斯维夫特导致罗克和路易·博塔之间的关系恶化,那就是路易·博塔要考虑的问题了。 “看来我们要把法律印成书,给每个来到尼亚萨兰的外地人都发一本。”小斯轻松得很,才不管罗克和路易·博塔怎么处理,谁死谁活小斯都不在乎。 “那也得他们看得懂才行。”罗克很无奈,要看懂法律需要比较高的文化水平,仅仅识字是不行的,更不用提南部非洲这悲催的识字率。 “这也是没办法,南部非洲十个州,再加上联邦政府和本土,宪法都有十几本,刑法民法商法税法加起来几十上百种,也就那些专业人士能搞得懂。”路易·博塔也很无奈,要不是法律体系这么复杂,律师这个行业也不会这么香。 考虑到具体的法律条文都是业内人士搞出来的,真·细思极恐。 罗克和小斯在这个问题上就不说话,南部非洲的立法首都是布隆方丹,虽然立法首都的意义不大,但是这个锅完全可以甩给布隆方丹。 这时候门口又传来喧闹声,路易·博塔的脸色马上就变得很难看。 罗克和小斯听不出来,路易·博塔肯定能听出来,门外面正在吵吵闹闹的还是斯维夫特。 “抱歉,处理一点家事。”路易·博塔没有让罗克和小斯插手的意思,起身的时候还能礼貌致歉。 家事! 难怪路易·博塔在布尔人中间声望这么高。 578 裂痕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斯维夫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已经到了要被送回奥兰治的地步,酒精的作用下,大脑现在正处于亢奋状态,所以对于路易·博塔的命令也就执行的不是那么坚决。 其实包括路易·博塔和卡洛斯在内,都不觉得摸一下屁股是多大个事儿,毕竟酒吧这种地方,喝多了多过分的都有,在奥兰治的酒吧里,别说是摸下屁股,偏僻的角落里当众宣那啥的都有。 但是在尼亚萨兰,既然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那路易·博塔也无话可说,罗克也没有故意针对斯维夫特,还是自己不争气。 作为路易·博塔的侍卫长,斯维夫特的武力值还是不错的,三个人都摁不住。 不过这个场景确实是有点丢脸,卡洛斯和其他两名安保人员想把斯维夫特带走的时候,周围围着一圈罗克和小斯的安保人员在看热闹,还有人跃跃欲试想帮忙。 罗克和小斯身边的安保人员很好分辨,虽然都是一样的黑西装,不过罗克身边的侍卫大部分都是华人,小斯身边的安保人员大部分都是白人,罗克的人领口还佩戴着尼亚萨兰子爵徽章,小斯的人佩戴的是南非公司标志。 路易·博塔很敏锐的注意到,在场的华裔安保人员的脸色都难看的很。 “放开我,这个黄猴子——”斯维夫特不骂其他两个布尔人,只骂卡洛斯,而且还骂的这么难听,难怪人不给好脸色。 “够了斯维夫特,注意的身份——”卡洛斯很冷静,他的衣服已经被撕破,头发也有点凌乱。 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角力确实是不擅长。 “都怪这个黄猴子,等着吧,我一定会让好看——”斯维夫特突然重重一拳砸在卡洛斯脸上。 卡洛斯应声而倒。 “闭嘴!”路易·博塔忍无可忍,看向斯维夫特的眼神复杂得很。 别的不说,路易·博塔对待自己的手下真的没话说。 布尔战争结束的时候,路易·博塔就把自己的财产拿出来分给有家人在布尔战争中牺牲的布尔家庭,担任农业部部长和奥兰治州州长之后,路易·博塔也经常帮助那些生活困难的布尔家庭,他甚至还收养了两个无依无靠的布尔孤儿,这些行为都不是作秀,奥兰治境内的报纸甚至都没有宣传过。 对待自己身边的人,路易·博塔要求同样严格,但是要求严格并不代表就不会犯错误,有些人就是一把烂泥,怎么糊都糊不上墙。 斯维夫特这才看到路易·博塔,马上就停止挣扎,表情和眼神都呆滞。 “把他送回房间,酒醒了之后送回奥兰治。”路易·博塔都不看斯维夫特,快步来到卡洛斯身边,半跪着把卡洛斯扶起来。 “谢谢部长,我没事——”卡洛斯扶着路易·博塔的手臂艰难站起来,看向路易·博塔的眼神别提多感激了。 “斯维夫特喝醉了,我带他向道歉,对不起。”路易·博塔眼神就充满内疚。 正在离开的斯维夫特听到了这句话,脚下明显有一个停滞,然后就像被抽掉脊梁骨一样,背影看上去都颓废萧瑟。 不远处的房间门口,罗克和小斯都看到这一幕,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复杂。 晚上卡洛斯回到房间,路易·博塔又过来主动探望。 这时候卡洛斯的脸上已经涂了药膏,卡洛斯还拿着一个煮熟的鸡蛋在脸上按摩。 “这是我们的偏方——偏方就是民间处理方式——”卡洛斯想了半天才找到合适的翻译。 “坐,咱们聊聊,感觉怎么样?”路易·博塔表情疲惫,顺手把带来的红酒放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红酒是有活血化瘀作用的,不过要适度。 “谢谢部长,我没问题。”卡洛斯轻伤不下火线。 “不要怪斯维夫特,他的父亲和三个兄弟都在十年前的战争中阵亡,最小的弟弟死在多德雷赫特,当时洛克勋爵还在开普敦警察局工作,参与了多德雷赫特的战斗。”路易·博塔主动解释,果然是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我没有怪他,他也挺可怜的——”卡洛斯就算心有不甘这时候也要忍着,路易·博塔都主动来解释了,没点表示就是不识时务。 确实是可怜,虽然斯维夫特的薪水不低,但是因为有太多人要抚养,斯维夫特的日子也有点窘迫,或许也是战争给斯维夫特留下太多阴影,战争都已经结束十年了,但是斯维夫特还没有成家。 很多退役的布尔联军成员都是这个生活状态,斯维夫特因为有工作,财务状况还好点,那些没有工作的前布尔联军成员才是真的惨,酗酒、赌博、犯罪的比例高的很。 “这段时间有什么感想?”路易·博塔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人总要向前看。 “困难很多,我们的情况和尼亚萨兰不一样,尼亚萨兰的土地都是洛克勋爵的,洛克勋爵可以随意处理,奥兰治的土地都是私人所有,除非我们有一大笔钱,可以把所有的土地部买下来,否则国家农场很难实现。”卡洛斯面对现实。 “有钱也很难实现,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卖。”路易·博塔只是看了一眼带来的红酒,卡洛斯马上起身去找杯子。 就凭这眼力劲,就比斯维夫特强得多。 拿来杯子先给路易·博塔倒了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了点,卡洛斯欲言又止。 有些事真的没法说,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前提下,要收购农场确实是有难度,不过这要看是对谁而言。 对于奥兰治政府,如果通过正常途径购买农场,确实是很困难,但是同样的事,对于贝专纳农业公司来说就很简单。 贝专纳农业公司雇佣了很多布尔人工作,就是这些布尔人出面和农场主商量,价格合适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当然最好,如果农场主不配合,那么接下来麻烦就接踵而至,家人被骚扰都是小事情,农场被人恶意破坏才要命,甚至有农场的牲畜在一夜之间部离奇死亡,奥兰治警察局介入之后也没有调查出结果。 关键还是技术不行,又没有途径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一样,能得到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无条件配合,所以—— “这种葡萄酒是开普敦生产的,开普敦橡树镇,知道这个地方吗?”路易·博塔思维跳跃的有点快。 “知道,没去过。”卡洛斯跟不上节奏。 “们华人真的很神奇,们总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橡树镇以前叫懦夫之城,有一个英国远征军设置的集中营,看守部是在战斗中畏缩不前的远征军官兵,所以才叫懦夫之城——”这还是路易·博塔第一次对华人有正面评价,卡洛斯惊讶极了。 “我去过懦夫之城,现在懦夫之城叫橡树镇,整个镇子内外种满了橡树,干净、整洁、井然有序、欣欣向荣,镇子周围的农田里部种满了葡萄,镇子里有很多酿酒作坊,不过酿酒并不是橡树镇唯一的收入来源,越来越多的人到橡树镇旅游,橡树镇还有开普最好的小学和中学——”说到这里时,路易·博塔居然露出了少有的微笑:“——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奥兰治的城镇都能和橡树镇一样安静富足,这就是我当初参加布尔联军的原因。” 卡洛斯也微笑,虽然卡洛斯没有去过橡树镇,但是路易·博塔描绘的样子,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有很多。 “所以问题的关键还是教育,洛克勋爵之前说,要用一代人或者两代人弥补南部非洲和欧洲之间的差距,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样,我们也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付出我们这一代人,或者是下一代人,来争取奥兰治发展的机会。”路易·博塔表情逐渐坚定。 卡洛斯这时才意识到,路易·博塔根本不是来征求意见的,只是想找个人倾诉。 这么看来,路易·博塔也挺可怜,连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 “教育,教育才是发展的关键,洛克勋爵在开普敦的时候,哪怕当时还没有金矿收入,也很坚决的投入对下一代进行教育,我们缺少的就是这种远见,奥兰治现在已经建立基本的义务教育体系,各级学校在南部非洲是最好的,但是那些农场主宁愿把孩子留在农场帮忙,也不把孩子送到学校里接受教育,这是教育部门的失职。”路易·博塔的声音逐渐严厉,卡洛斯就有点心惊肉跳。 教育部门,那是杨·史沫资的地盘,而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一样,同为布尔人的精神领袖,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也是最好的朋友,那么现在路易·博塔的意思—— 卡洛斯不敢往深了想,也不敢说话,喘气都小心翼翼。 “起草一份文件,奥兰治也要推行强制义务教育。”路易·博塔终于下定决心。 起草文件是卡洛斯的分内之事,但是具体怎么写,卡洛斯还要仔细衡量。 579 吓人 推行义务教育听上去很困难,实际上也没多难,关键还是体量,在一个人口十几亿的国家推行义务教育难如登天,在一个人口还不到几百万的国家推行义务教育就简单多了,难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这方面尼亚萨兰有现成的经验,奥兰治的情况和尼亚萨兰也差不多,两地的学生母语都不是英语,不同的是,尼亚萨兰的学校将英语设置为必修课,奥兰治则只是选修课,会不会英语不要紧,反正布尔语也是南部非洲的官方用语。 对于奥兰治来说,最大的问题在于奥兰治境内的学校没有足够的教师,罗克当时是从英国本土聘请教师到南部非洲工作,逐步解决这个问题,奥兰治州也是也想这么干,那就也要把英语作为必修课,而且还要成立语言学校才行。 这一点很难做到,奥兰治州毕竟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在自己的国家接受教育,居然还要去语言学校,这怎么看都有点荒谬。 除此之外还有布尔人对于教育的接受程度问题。 和华人对知识的崇拜不同,布尔人对知识的态度就不是那么积极,华人有个说法叫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先不说这个说法是不是正确,这个说法充分反映了华人对于知识的态度。 布尔人就没有类似传统,这些年布尔人最热衷的致富方式是一夜暴富,很多农场里发现矿藏的布尔人,第一选择不是自己开发,而是将农场卖给英国人,自己拿着钱前往欧洲花天酒地。 这也算是布尔版本的衣锦还乡。 所以要让布尔人接受义务教育还需要一个过程,这方面奥兰治州政府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怎么起草文件是卡洛斯的事,路易·博塔还需要更多了解,所以第二天就从小石城的学校开始考察。 “最好的学校当然是尼亚萨兰大学附属小学,亚瑟和盖文也是在附属小学上学,你确定要参观附属小学吗?”罗克包藏祸心,路易·博塔要是去附属小学,估计会受打击的。 能让菲丽丝放弃贵族式家庭教育的学校,真不是一般学校能比的,各种硬件设施不用罗列,附属小学的图书馆,是小石城除了州立图书馆之外最大的图书馆,尼亚萨兰大学附属小学近一半的教师都是尼亚萨兰大学教育学院毕业,另外一半是从英国本土高薪聘请的,这一点就能击败时下绝大多数贵族学校。 之所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和学生家长的各种捐赠密不可分,别忘了就连亚瑟和盖文都在附属小学上学,所以想让自己的孩子和未来尼亚萨兰子爵当同学的家长就如过江之卿,附属小学一个班还只有50人,怎样达到目的就各显其能。 亚瑟和盖文入学的当年,附属小学收到的捐款超过120万兰特,不是一个班不要紧,一个年级也行,华人文化中还有种关系叫同年。 “不,随便找一所就可以,附属小学肯定不能代表尼亚萨兰公立教育的真正水平。”路易·博塔也不傻,集奥兰治州之力,也能弄出一所过得去的小学,但是那没什么意义,路易·博塔要的是普遍义务教育,而不是紫葳公学那样的贵族学校。 其实紫葳公学真不代表时下教育的最高水平,先不说后来居上的尼亚萨兰大学附属小学,就算在德兰士瓦,紫葳公学的实力和矿工子弟学校的实力相比也是相形见拙,只不过紫葳公学成立较早,所以才受到广泛追捧,真正论实力,矿工子弟学校比紫葳公学好很多,这个情况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尼亚萨兰大学每年的入学新生,矿工子弟学校占据很大比例,成绩最好的几个班级简直就是连盘端,面试入取提前特招那种。 没有显摆成,罗克也没有多遗憾,尼亚萨兰的公立学校也是很不错的,各方面吊打奥兰治州的公立教育学校,路易·博塔在小石城十五个小学中随便挑了一个,落日小学。 “为什么是这个?”罗克好奇。 “不为什么,顺眼。”路易·博塔随意。 罗克失笑,落日小学之所以用这个名字,和日不落真没有任何关系,落日的意思是学校位于落日大道,真没有任何影射的意思。 那就去落日小学。 其实这个选择也是错误的,如果把小石城所有小学排一个排行榜,那么落日小学即使排不到前三也是前五,毕竟落日大道周围是小石城的高尚住宅区,也就是所谓的富人区,富人区里的学校怎么可能差。 在到达落日小学之前,路易·博塔还是在车上对落日小学先了解一下。 “拜托,要不是你要看,我都不知道有落日小学,你让我怎么介绍?就连小石城有十五个小学这个数字我都是刚刚知道。”罗克无语,两个部的工作还是很忙的,罗克连尼亚萨兰都没时间管理,安东才是州长。 限于车厢内的空间,副驾驶上坐的是扎克,也同样别指望扎克介绍,就算扎克知道也没法说。 “你这个领主可真不称职。”路易·博塔习惯性吐槽,他这个部长都没觉得有多忙,农业部长管不了农场也是真讽刺。 “国防部和司法部可不像你们无所事事的农业部——”罗克也吐,这就是南部非洲的现实,忙的忙死,闲的闲死。 “我们农业部怎么无所事事了?”路易·博塔黑脸,对罗克的态度表示很不满。 “成绩呢?”罗克一针见血。 “你们这些资本家买走了南部非洲一大半农场,让我怎么出成绩?”路易·博塔生气,农业部没成绩,就是因为罗克小斯亨利这些无良资本家。 “还有一小半——”罗克不生气,不能怪资本家无良,只能怪农业部后知后觉,怪农业部没钱,怪农业部没有话语权。 “剩下的一小半是特么山地丘陵沼泽,我能怎么办?”路易·博塔理直气壮。 罗克不反驳,鄙视这个十九世纪的乡巴佬没有见过梯田,不知道北大荒。 还是人少地多闹得,好好的平原都利用不完,明明开了荒就是上好的良田,几千年就只能荒着长草,没有谁费劲吧啦的弄什么梯田。 “南部非洲现在300多万平方公里,私人土地占了一大半,农业部每年的经费少得可怜,发薪水都不够,换成你,你又能怎么办——”路易·博塔还以为罗克无话可说。 这个300多万平方公里,并不是农业部测量出来的数据,而是引用尼亚萨兰公文的数据,没有遥感卫星的年代,要测量土地基本不可能,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出版的地图都是歪歪扭扭,和罗克印象中的地图差别很大,不同州出版的地图都不一样。 别问尼亚萨兰是怎么测量出来的,问就是泄露天机。 “你们农业部的定位就是错的,政府部门是服务机构,不是管理机构。”罗克概念超前。 “你们国防部和司法部也是服务机构?”路易·博塔嗤之以鼻。 “国防部和司法部跟你们农业部不一样,国防部和司法部都是国家暴力机关。”罗克这时候才体会到枪杆子才是硬道理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落日小学距离罗德西亚酒店并不远,所以车队来到落日小学的时候,在门口迎接的小学校长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两位部长看样子聊得很高兴,一个苦大仇深,一个得意洋洋,简直杨白劳和黄世仁的既视感。 好吧,这时候其实还没有杨白劳和黄世仁。 和小石城的其他学校一样,落日小学也是实行封闭式管理,透过学校大门,并不能直接看到教学区,要绕过大门后的影壁墙,然后通过操场才能来到教学区。 “落日小学一共有49个班级,平均每个班级52人,全校教职工117人,只有两名尼亚萨兰大学教育学院的毕业生,我们实在是太可怜了——”校长终于找到机会在罗克面前叫苦。 不过这个苦叫的不成功,两个尼亚萨兰大学教育学院的毕业生不错了,还有的学校一个都没有呢。 尼亚萨兰大学教育学院是尼亚萨兰大学规模最大的一个院系,每年可以培养出近千名毕业生。 这个规模在全世界估计都是首屈一指,但是依然无法满足南部非洲的需求,没办法,缺口实在是太大,尼亚萨兰大学已经竭尽全力,但还是供不应求。 “再坚持坚持,明年提前去找布兰特,他不给你就住在他的办公室。”罗克阴损,布兰特是尼亚萨拉州教育部门负责人。 对待教育行业工作人员,罗克一向是很有耐心的,百年大计教育为本不是说说就算,要给下一代提供最好的教育,就要加大在教育行业的投资,有钱才有未来,没钱说的再好听都是空中楼阁。 路易·博塔没注意罗克和校长之间的交流,脑海中来回回荡的只有两个数字,49、52—— 要是没记错的话,刚才好像罗克说过,小石城有15个小学。 这还仅仅只是小石城。 580 劫富济贫 如果每个学校有2500名学生,那么仅仅是小石城,15所小学就有37500名学生。 这个数字简直让路易·博塔震撼,整个奥兰治的学生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还是所有的中学和小学全部加起来。 就这校长还在喋喋不休,抱怨市政府对落日小学的支持不够,要不到尼亚萨兰大学教育学院的高材生,下拨的经费也严重不足,导致学校的硬件设施水平跟不上,学生家长怨声载道。 不过路易·博塔实在是没有看出来落日小学的硬件设施怎么差了。 过了影壁墙,就是宽敞的操场,操场周围的跑道已经硬化,中间是绿茵茵的草地,路易·博塔还不知道这叫足球场,不过这并不影响路易·博塔的认知,就这个操场,就足以秒杀奥兰治境内的所有小学。 “我们的运动场还是露天的,去年我们就打报告想修一个室内运动馆,市政府却不给钱,附属小学都已经有三个室内运动馆了,我们连一个都没有。”校长的要求多,罗克干脆躲到路易·博塔另一边。 折让路易·博塔有点奇怪,在路易·博塔的印象里,罗克一直都是很强势的,不管是在比勒陀利亚,还是在应对外部冲突中,罗克从来都没有退让过。 现在在这个身体发福严重,头发已经基本掉光,脸上还架着一个滑稽单片眼镜的校长面前,罗克居然想绕着走。 路易·博塔感觉似乎发现了什么。 “落日小学的联考成绩确实是不如附属小学,不过那并不是因为我们的学生资质差,而是我们的师资力量跟不上,如果落日小学有二十名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生——哪怕只有十个,我也可以保证落日小学的联考成绩再上一个台阶。”校长才不会放弃呢,跟着罗克亦步亦趋。 “皮尔斯,别着急,慢慢来,一切都会有的——”罗克不胜其烦,道格拉斯校长和阿布教授开了个坏头,一个比一个倚老卖老。 走过操场,再穿过一片树林就是教学区,树林很好的起到隔离带作用,校外的喧嚣对这里造不成任何影响,教师们清朗的声音此起彼伏,路易·博塔瞬间就爱上了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叫做希望。 到了这里,皮尔斯校长也终于闭了嘴,和罗克一起用姨母眼神巡视这片教学区。 两千多学生的学校,规模还是挺大的,因为这里是小学,最高的教学楼也只有三层,为了最大程度采光,窗户的数量和面积都扩大到极致,每个窗户后面还都有窗帘,路易·博塔仔细观察,居然没有一片玻璃是破碎的,这简直是奇迹。 就连农业部的办公大楼都做不到这一点。 考虑到这里的孩子还都是活泼好动的儿童,路易·博塔都不知道皮尔斯是怎么做到的。 皮尔斯显然没有注意到路易·博塔的关注点,在教学区也没有多停留,热情的邀请罗克和路易·博塔去校长办公室休息下。 罗克和路易·博塔这才注意到,他们这群人有点多,站在教学区乌泱泱的一大片,肯定会分散学生们的注意力,对正常教学造成影响。 那就去校长室。 路易·博塔还以为条件这么好的一个学校,校长室不说富丽堂皇,起码也应该庄重大气,雍容典雅,没想到皮尔斯的校长室居然是在办公楼最顶层的角落里,不仅面积不大,而且办公家具居然都很破旧,沙发扶手都有磨破的趋势。 这让路易·博塔实在是很惊讶。 还是认知上的差别,在路易·博塔的认识中,上位者就要有上位者的格调,衣食住行都一样,随时随地都要高标准严要求,这样才能无损自己的形象。 毕竟皮尔斯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代表着落日小学,这样的校长办公室,其实并不适合招待客人,简朴是个好习惯,但是对客人也要有足够的尊重和礼貌。 罗克显然也是没想到,所以表情就很难看。 “我这里平常没什么客人,来的最多的是要捐款的学生家长,很多学生的家长都是工程师、银行高管、大公司管理层,最起码也是成功商人,看到我的办公室这么惨,捐款都会多捐点。”皮尔斯的脸上这时候居然露出和孩子一样的狡黠,办公家具确实是旧了点,但是拿出来待客的都是好东西,果然茶叶是来自清国的绿茶,茶具也是英国生产的高级茶具。 “你是校长,别把自己弄得跟个商人一样,现在条件是艰难了点,再过几年,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毕业生分配过来。”罗克的口吻终于不再是敷衍。 路易·博塔的心情就别提多复杂了,这还艰难? 落日小学还有两个尼亚萨兰大学教育学院的毕业生,整个奥兰治都没有一个,尼亚萨兰大学教育学院每年“批量生产”的一千多毕业生,几乎全部都被尼亚萨兰内部消化,只有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每年能弄走几十个。 或许接下来还要加上贝专纳。 “没关系勋爵,我都已经五十岁了,再过几年就会退休,落日小学刚刚建成我就在这里工作,我的两个孙子都是落日小学毕业,他们现在都在尼亚萨兰大学上学,我的儿子在军工集团工作,女儿在兰德银行工作,我这辈子没有遗憾。”皮尔斯也终于不再死缠烂打。 才五十岁,孙子都已经上大学了,结婚真早。 不过这种事以后不可能发生了,考虑到南部非洲的人口基础,联邦政府在这方面没有规定,但是尼亚萨兰有规定,在尼亚萨兰要年满十八周岁以后才能结婚,太早结婚的话,如果女方怀孕会有很大危险,限于目前的医疗水平,这年头的产妇死亡率还是很高的。 “皮尔斯校长,落日小学每年能从州政府和市政府拿到多少经费?”路易·博塔关心的还是钱。 皮尔斯眨巴着眼看罗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看我干什么,有多少就是多少——”罗克就很无奈,别见外的这么明显行不行,好歹路易·博塔也是部长,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别拿人家部长不当干部。 “州政府少得可怜,只有餐费补贴,还经常折现,送过来的鸡蛋很多都是破的,水果就只有芒果和香蕉,苹果一个星期才给一次,牛奶也不新鲜——”皮尔斯习惯性的倒苦水,路易·博塔的心在不断下沉。 罗克拉着脸不说话,鸡蛋破了炒炒还能吃,有什么好抱怨的。 “市政府也抠门得很,建个运动馆都不给钱,我们这些教职工每年的薪水才一万四千兰特,可是我们这里有2545名学生,平均到每个学生身上才几个钱——”皮尔斯不露声色偷换概念。 “市政府是给你们发薪水,不是给学生的。”罗克终于忍不住。 感谢兰特的坚挺,117名教职工,平均每人每年的薪水能达到120兰特,就算在英国本土也是妥妥的中产。 考虑到尼亚萨兰的物价更低,所以兰特的购买力更强,再加上尼亚萨兰很多家庭都是双职工,所以尼亚萨兰的家庭收入水平还是很高的。 门口突然传来轻轻地敲门声,是皮尔斯的助理。 “什么事?”皮尔斯这时候就是端庄脸。 “校长,斯蒂尔先生到了。”年轻的助理一脸的星星眼,罗克一年都不见得视察一次学校。 “请他等一下。”皮尔斯不犹豫。 “好的校长——”助理身姿摇曳的那叫一个风姿绰约。 “斯蒂尔是谁?”罗克好奇,记忆力没有这个名字。 “一个法国商人,还没有在尼亚萨兰入籍,想把孩子送到落日小学上学——”皮尔斯突然意识到不妙。 “这种情况多吗?” “——还是有点多。” “一般都是怎么处理?” 皮尔斯马上就闭嘴,一个字也不说。 “捐多少?”罗克不客气,忍受了半天骚扰,终于抓到小辫子,那肯定要穷追猛打。 “一般是一千兰特——起步——”皮尔斯一脸的大势已去,简直垂头丧气。 罗克和路易·博塔都挺惊讶,一个学生就是一千兰特,还起步,十个就是一万,落日小学2545名学生,收个百十个根本不会对学生的整体素质造成影响,117个教职工每年的薪水也才一万四千多,教育果然是个劫富济贫的行业。 “这样的学生每年也就三五个,我准备增加一个班,看看能不能收满——”皮尔斯破罐子破摔,这时候要是再遮遮掩掩,那就有欺上瞒下的嫌疑了。 “商人都是那么有钱的吗?”路易·博塔今天的惊讶太多了,一千兰特可不是小数字。 “别低估学生家长让孩子接受更好教育的决心,附属小学的捐款最高是一万五千兰特。”罗克不感慨,捐一万五千兰特的冤大头是克里斯蒂安,因为这一万五千兰特,他的第三个儿子现在和盖文在一个班,是盖文的忠实小跟班,其实人家比盖文还大一岁呢,这又是因为某个原因,生生让自己的儿子推迟一年入学。 不过这个机会值多少钱就不好衡量了。 581 好吃不过饺子 别以为只有华人会在下一代的教育上投资巨大,白人也是一样,尤其是当教育掺杂太多其他因素的时候,别说一万五,附属小学的校长心黑点,就算是十五万克里斯蒂安也愿意掏。 既然已经被看破,皮尔斯也不再遮掩,干脆让助理直接把斯蒂尔叫过来。 看到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罗克和路易·博塔之后,斯蒂尔直接擦了好几下眼睛,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然后一千兰特就直接变成了三千。 “咱俩一人值一千。”罗克无话可说,有这样的校长,活该以后落日小学蒸蒸日上。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我这么值钱。”路易·博塔表情复杂得很,尼亚萨兰真神奇,子爵没个子爵的样子,校长没个校长的样子,就连商人都和比勒陀利亚的商人不一样。 “你的年薪五千兰特,比一千值钱多了。”罗克怒视乐悠悠的皮尔斯,很难想象他那破旧的办公桌里到底有多少张这样的支票。 转眼就到下课时间,安静的校园内顿时喧嚣起来,无数个穿着整齐校服的学生从各个教室里飞奔出来填满了走廊操场以及教学区中心的空地花园,罗克看的心旷神怡,路易·博塔也是一脸的姨母笑。 尼亚萨兰的校服还是很有特色的,男孩是清一色的西式套装,带着小马甲的那种,加上个领结就可以当做晚礼服穿,女孩的校服是小西装加上和膝盖一样高的裙子,很有苏格兰特色的那种红色方格裙,再加上白色长筒袜和黑色圆头小皮鞋,真的是不让人心旷神怡都难。 这些服装都是从约翰内斯堡纺织厂定制的,每一套的价格是5.5兰特,基本上没赚什么钱,同样的衣服在伊特诺要卖12兰特,质地和样式都完全一模一样。 罗克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没什么感觉,路易·博塔想起奥兰治那些在农场里帮忙的孩子,心情就格外复杂。 这些有机会接受完整教育的孩子,和那些农场里帮忙的孩子,长大之后从事的职业应该会截然不同,这里的孩子未来可能有人会成为律师,成为会计师,成为工程师,甚至进入联邦政府成为高级官员,奥兰治的孩子,如果是长子德华,长大了之后多半还是会成为农场主,但是其他孩子就前途堪忧,他们多半会沦为穷白人。 希望到时候他们还有机会移民加拿大或者澳大利亚,那样他们也有机会成为农场主。 该死的长子继承制! “洛克,尼亚萨兰每年用在教育上的投资有多少?”路易·博塔坚定决心,奥兰治绝对不能边缘化。 “这不好说,尼亚萨兰教育局的收入途径很多,你也看到了,州政府和市政府的拨款只占一部分,社会捐赠才是大头,私人捐赠不算多,尼亚萨兰境内的企业捐款更多,落日小学其实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捐赠的,最初的目的是方便军工集团员工的孩子们上学,国王路小学也是军工集团捐赠的,这周围还有几家幼稚园,以及一所正在建设中的中学,都是军工集团捐赠的。”罗克还是骄傲,尼亚萨兰的教育体系正在形成良性循环,一部分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也有捐款,这部分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多。 和企业捐赠相比,校友捐赠前景更广阔,不过这里有一个前提,最起码学生在校期间,学校给他留下的回忆都是美好的,这样才有捐赠的动力,如果学生在校期间饱受欺凌孤立体罚,那别说捐款,回头不报复就算是海纳百川了。 当然现在这个阶段,企业捐赠还是主力,尼亚萨兰军工集团,或者是兰德银行这样的企业,每年的利润都是以百万计的,捐赠一所学校就算标准再高也就十几二十万,这种工程一般都是交给克里斯蒂安的建筑公司,或者是南部非洲的工程兵部队,成本其实也低廉的很,你好我好大家好。 “所有的投入加起来呢?”路易·博塔决心大。 “所有的投入加起来的话,奥兰治州政府承担不起——”罗克实话实说,尼亚萨兰也是发展了近十年,才有现在这个经济实力,奥兰治州政府已经没机会了,强行向尼亚萨兰看起只能是自取其辱。 “尼亚萨兰的教育体系也不是一夜之间建立起来的,1902年尼亚萨兰刚刚开始义务教育的时候,学校里的教师也是人手严重不足,平均每个班一百多名学生,一个学校只有十几个教师,现在尼亚萨兰的很多教师,就是当年尼亚萨兰的第一批学生,他们中的很多人其实完全有机会接受更高水平的教育,有资格回本土,或者是去欧洲上大学,但是他们放弃了这些机会,宁愿把机会留给他们的弟弟妹妹,尼亚萨兰大学现在开设的成人教育,就是为了给这些教师补偿,只要他们愿意,就算在工作期间,他们也可以继续接受教育,拿到正式的尼亚萨兰大学毕业证书。”罗克忍不住心情激荡,尼亚萨兰的现在,真不是罗克一个人的努力。 说起来很让人无奈的一个现实,在尼亚萨兰,小学六年级毕业回头教一年级的情况并不罕见,罗克也想高标准严要求,但是教师这一块的资源真不是砸钱就能解决的。 “给我几个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吧,我保证,他们都可以进入奥兰治州教育局工作,个人待遇绝对没问题。”路易·博塔沉默良久,1902年,《和平协议》还没签字呢,路易·博塔当时还在山上打游击。 一步慢,步步慢啊,联邦政府真正开始推行义务教育是1907年,当时尼亚萨兰第一批接受义务教育的学生都已经快要小学毕业了,哪怕当时奥兰治州积极配合,那么到现在也不会差太远,遗憾的是义务教育都已经推行了三年,奥兰治州的适龄学童入学率只有可怜的百分之三十五。 如果路易·博塔没记错的话,尼亚萨兰本地出生的适龄学童入学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基本不具备入学条件。 “没问题。”罗克答应的很痛快,路易·博塔已经跑出橄榄枝,罗克多多少少也要有所表示。 这不是坏事,不可否认确实是有部分布尔人极端排外,不过这部分占比很少,大部分极端排外的布尔人都在布尔战争中战死了,现在的大部分布尔人还是安分守己的。 等到午饭时间,罗克和路易·博塔也在落日小学的餐厅中就餐。 这又给了路易·博塔新的体验,路易·博塔知道尼亚萨兰有钱,也知道罗克在这方面不会吝啬,但是没想到一顿普通的午餐居然能丰富到这种程度。 牛肉、牛奶搭配鸡蛋、水果,绝对营养丰富分量十足,主食是一种路易·博塔从来没见过的食物,罗克介绍了之后路易·博塔才知道,原来这种食物叫饺子。 “尝尝看,很美妙的一种食物,制作过程非常复杂,馅料多种多样,营养丰富又易消化,华人只有在最盛大的节日才会吃——”罗克不吃牛肉鸡蛋,要了满满一大盘饺子加上大蒜和蘸料吃的不亦乐乎。 “能不能别吃蒜,味太大——”路易·博塔还嫌弃。 罗克不回答,随手指了指餐盘旁边的一碟花生。 “什么意思?”路易·博塔还不明白。 “吃完大蒜再吃几颗花生嘴里就没味了。”罗克鄙视,简单的生活小常识,不要这么每见识好不好。 路易·博塔半信半疑,还是尝试了下罗克的吃法。 然后马上就后悔,罗克的口味有点重,蘸料是辣椒油加酱油再加醋,然后再配上大蒜的话,谁吃谁知道,反正路易·博塔简直是涕泪横流。 罗克没心情嘲笑路易·博塔,落日小学的午餐还是不错的,能看得出来,学校在后勤上确实是用了心,午餐准备的很丰盛,学生们持续井然,在教师的带领下老老实实吃饭,基本上没有浪费现象,吃完饭还知道主动把餐盘冲一冲然后才送回去。 干净不干净不要紧,到了后厨肯定还是要再刷一次的,关键是培养这个习惯,自己的事自己做,从小做起受益终生。 “要不要待会儿去听个课?”罗克吃完饭之后还有建议,刷盘子就不用了,扎克勤快得很,不用罗克动手。 “算了吧,听不懂——”路易·博塔直言不讳,尼亚萨兰境内的小学都是双语制,汉语和英语都是官方用语,授课的时候也是两种语言混合使用,英语还好,汉语路易·博塔是真的听不懂。 换句话说,尼亚萨兰的小学教师,如果回到清国那么最起码也有资格成为翻译,英语水平再不好的教师,水平也比当初的梁鼎新好得多。 所以人家挣现在的这个薪水是真的有底气。 ps:过年了,鱼头恭祝所有的兄弟姐妹们家庭幸福,事业顺利,鼠你有钱—— 582 野心家 落日小学华裔学生的比例超过百分之七十,剩下百分之三十全部都是白人。 这个比例并不能代表尼亚萨兰境内华人和白人的比例,但是看在路易·博塔眼中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最起码就现在看到的情况,尼亚萨兰也不是传说中的极端排外。 午饭过后回到落日小学的接待室,路易·博塔对尼亚萨兰教育体系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尤其是对于落日小学的课程表,路易·博塔作为一个成年人,都感觉课程安排的有点太密集。 从早晨八点开始,上午四节课一直要上到中午十二点,然后两个半小时的午饭和午间休息时间,下午从两点半开始,又是四节课一直上到晚上六点半。 落日小学开设的课程除了汉语和英语之外,还有数学、历史、社会实践以及体音美。 连罗克都是第一次看到具体的课程表,不过这里的体音美地位更重要,尤其是体育,每个星期有四节,保证学生有充足的活动时间。 路易·博塔也不问为什么没有布尔语,问就是自找不自在,尼亚萨兰不禁止使用布尔语,但是也不提倡,不管不问的态度最致命,慢慢就会被人遗忘。 不信随便找个学生问问,多半应该是不知道布尔语还是南部非洲的官方用语。 “社会实践的内容是什么?”路易·博塔有关注点。 “社会实践课的内容最丰富的,主要是各种参观体验,我们会利用社会实践课组织学生参观博物馆、农场、工厂、科研单位以及警察局、军营,让学生们对社会各行各业都有充分的了解,这样就能让学生们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从而激发学生们的兴趣。”皮尔斯总算恢复正常,不提要求的校长还是好同志。 路易·博塔心若死灰,差距是全方位的,奥兰治的学生每天只上四节课,考虑到教师的教学水平,教学质量不能奢望。 尼亚萨兰的学生每天八节课,教学质量更好,教学内容更丰富,这就像一个比你有钱的人还比你更努力,现在的差距暂时还体现不出来,如果只看学生的考试成绩,奥兰治的学生成绩也不差,但是等毕业之后,综合素质方面的差距就会无限放大。 考试成绩这个东西是可以骗人的,南部非洲现在实行的不是联考,也就是说各州的考卷都不一样,考试难度自然也就不一样。 奥兰治州的教学水平不高,考试难度可想而知,州教育局为了政绩,也会使用难度较低的考卷,这样学生的成绩就会高一些,教育局官员的面子上也能过得去。 至于博物馆,奥兰治境内什么博物馆都没有,唯一的州立图书馆在布隆方丹,还是联邦政府援建的。 让所有布尔人都感到难堪的是,奥兰治州立图书馆内的藏书大多是英文版本和汉语版本,几乎没有几本书是布尔语版本,奥兰治州政府也没有能力组织大规模翻译,只是翻译也没用,还要掏钱印出来才行。 “历史呢?”路易·博塔很好奇尼亚萨兰的历史课本里会写什么,短短十年历史有什么好写的,总不能写英国历史,那简直黑暗的惨不忍睹。 “我们的历史课内容是以华人历史为主编纂的,不客气的说,全世界所有民族,也就我们华人的历史还能看一看,其他民族要么是没有历史,要么是没有传承,想研究历史都只能瞎编乱造,有些个史书还不如看圣经。”皮尔斯是真不客气,路易·博塔的脸色也是真难看,布尔人就是没有历史的民族。 布尔人是从十八世纪开始才逐渐形成,最初的布尔人是荷兰人,“布尔”这个词在荷兰语中就是“农民”的意思,后来随着其他民族移民的加入,布尔人的成分也复杂得很,布尔语其实是夹杂着法语、德语、马来语和科萨语的一种荷兰方言,所以布尔人的历史真没什么好写的。 “华人的历史很完整?”路易·博塔不是故意的,他是真不知道。 “当然完整,我们有完整的传承,从我们华人建立第一个国家开始,每一个传承的朝代都会详细记录前一个朝代的历史,我们华人信奉以史为鉴可以明得失,这句话时刻提醒我们不要犯祖辈先人曾经犯下的错误——”皮尔斯没有抓住重点。 “路易斯,我们华人有五千年的文明史,比圣子出生的时间更早。”罗克知道怎样对路易·博塔打击更大。 “法了个克,你这是渎神——”路易·博塔果然脱口而出。 罗克说的圣子指的是耶稣,西方纪年中,耶稣出生的那一年是公元一年,罗克也搞不清楚公元一年相对于华人纪年是哪一年,但是在罗克的记忆中,历史上公元前的纪年真的是比比皆是。 “这怎么能是渎神呢,圣子与我同在。”罗克马上就强调。 曾经新教因为是英国国教,并不担心在南部非洲的发展,结果被天主教趁虚而入,南部非洲除开普以外的其他州,天主教的信众比新教更多。 意识到这个错误之后,新教逐渐加大在南部非洲的投入,尼亚萨兰境内就有很多公共设施都是新教捐赠的,新教这才在尼亚萨兰境内获得和天主教同样的地位。 连英国的国教进入尼亚萨兰都这么困难,天主教为了在尼亚萨兰盖教堂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 顺便说一句,弗兰克现在是天主教在南部非洲教区的大主教,据说已经有资格参与到下一任教皇的竞争中,罗克也不知道历史是不是有走了岔路。 路易·博塔也不纠结五千年到底有多伟大,倒是要了本历史课本,说是要带回去慢慢看。 这样的要求可以满足,罗克干脆给路易·博塔带上一整套尼亚萨兰小学的课本,还是中文英文双语版本,至于路易·博塔能不能看懂,罗克就不管了。 回到罗德西亚酒店,路易·博塔晚饭的时候格外沉默。 小斯照例来蹭饭,一进门就瘫倒在椅子上没个人样子,据说是去郊外打猎打了一天。 “现在郊外还有野生动物?”罗克是真不清楚,小斯酷爱打猎,罗克也跟着去过一次,但是实在没兴趣,也没有时间。 “我有猎场,你们华人就是太勤快,以前尼亚萨兰遍地野生动物,简直是打猎的天堂,现在到处都是农田,连个野鸡都看不到,你们这是破坏生态环境。”小斯真不是吐槽,他也不在乎猎场变成农田代表着什么,有成为圣母的嫌疑。 有钱人解决问题的方式简单粗暴,虽然小石城近郊的土地都已经变成农田,但是远郊的荒山无法利用,就被小斯买了几座山圈下来当猎场。 这种事也不需要找罗克说请,直接用钱砸就是了,尼亚萨兰州政府和小石城市政府也是一群钱串子,只要钱给的多怎么说都好说。 “去坦葛尼喀啊,哪里肯定原生态。”罗克不生气,尼亚萨兰要发展,就要鼓励有钱人消费,总不能指望那些可怜巴巴从鸡屁股里扣钱的农场主。 “你快点把坦葛尼喀打下来,咱们就能去维多利亚湖钓鱼了。”小斯理想大,但是需要罗克帮忙实现。 “尼亚萨湖和北海还不够你钓鱼?”这两年只要德国人不找事,罗克就不会折腾德国人。 “反正早晚都得打。”小斯随口不在意。 路易·博塔就听得心惊肉跳:“早晚?” 路易·博塔是军人出身,对于战争会导致的后果很敏感,要不是因为十年前的布尔战争,布尔人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现在坦葛尼喀还是德国殖民地,罗克和小斯话里的意思,南部非洲和坦葛尼喀之间迟早会爆发战争,这让路易·博塔很担心,担心整个南部非洲都会被罗克拖入深渊。 “那肯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小斯霸气十足。 “啥意思?”路易·博塔惊讶,小斯居然会汉语。 “不学习真是没文化,南部非洲华人越来越多,不会汉语以后可能寸步难行,你们农业部现在华人也是越来越多,如果他们使用汉语聊天,你们却不知道在说什么,会不会很郁闷?估计他们笑着骂你们,你们都不知道。”小斯阴险。 “简直胡说八道!”路易·博塔还没说话,罗克就劈头盖脸,这种话不能说,不利于团结。 “农业部的工作人员在工作期间都是使用布尔语或者英语。”路易·博塔还有理智,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影响到对华人的评价。 不过小斯说的确实有道理,按目前发展的趋势看,以后南部非洲的华人确实是会越来越多,现在南部非洲就有很多白人在学习汉语,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是直接将汉语作为教学用语在推广,罗德西亚也有这个趋势,汉语和布尔语一样都是选修课,但是绝大部分学生都是选修汉语,选择布尔语的学生少而又少。 583 成果展示 语言最能反映一个民族的社会影响力,英语在全世界大行其道,和英国的强势密不可分,西班牙语也曾经覆盖面很广,但是现在已经伴随着无敌舰队的沉没影响力在逐渐缩小。 汉语也是一样,华人没有话语权的时候,汉语无人问津,现在华人在南部非洲的影响力在逐步扩大,虽然汉语还不是南部非洲的官方用语,但是很多白人已经开始主动学汉语,尤其是在尼亚萨兰,不会汉语简直寸步难行。 这一点在路易·博塔接下来的行程中表现得尤其明显,在尼亚萨兰,哪怕是白人也使用汉语和其他人交流,哪怕是有些白人的汉语还很不熟练,哪怕有时候甚至是白人和白人之间的交流。 这种情况让路易·博塔暗自心惊,输给英国人不可怕,布尔人建立的国家虽然被吞并,但是布尔人依旧保持文化上的独立,没有被英国人同化。 现在情况就有点危险,至少在路易·博塔看来,尼亚萨兰境内的白人正在逐渐被华人同化,看到小斯说汉语时得意洋洋的样子,路易·博塔就忍不住吐槽,小斯好像对此一点都不在意,反而是乐在其中。 “担心?为什么担心?路易斯,别说你不明白,如果没有罗克帮忙,现在南非公司还会不会存在都说不定,罗德西亚也迟早会消失,要么是被南部非洲吞并,要么是被非洲人推翻,到那时传统还重要吗?”小斯确实是不在意,冥顽不灵抱残守缺的人迟早是要被世界淘汰的,布尔人现在就在被淘汰边缘。 “为什么我们不能共同发展呢——”路易·博塔也不是冥顽不灵,只是真的很不甘心。 “没有谁不让你们奥兰治发展,奥兰治和尼亚萨兰拥有的机会也是均等的——”罗克知道路易·博塔想说什么,抬手不让路易·博塔插话:“别再纠结该死的金矿了,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奥兰治有伦敦给的补偿和援助,平均分配到每个奥兰治人身上差不多有一百镑,遗憾的是你们没有利用这笔钱发展经济,反而因为这些钱来的太容易,越来越依赖伦敦的援助,伦敦之所以那么痛快同意南部非洲自治,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援助你们布尔人需要的钱越来越多,看上去永无止境。” 罗克这话说的有点狠,路易·博塔的脸色很难看,愣了半响放下刀叉直接离开餐桌。 眼睁睁看着路易·博塔失魂落魄的离开,小斯并没有挽留:“太狠了吧——” “不觉得。”罗克也觉得狠,但是不说不行,这要是换成扬·史末资,罗克理都不理,路易·博塔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 估计晚上路易·博塔没睡好,第二天就因为身体不适留在酒店休息,没有安排任何活动,早餐和午餐都是直接送进房间的。 到了半下午,路易·博塔才出门,这一次就没有带警卫,只带了卡洛斯。 “我们随便走一走,看一看真实的小石城。”路易·博塔还是很有思想的,带上卡洛斯也是因为卡洛斯是华人,在小石城不会汉语确实是出门不方便。 “好的——”卡洛斯责任重,腋下鼓鼓囊囊明显带着枪。 “放回去吧,不要找麻烦。”路易·博塔不赞成。 “不用,尼亚萨兰不禁枪,部长,我是尼亚萨兰人。”卡洛斯坚持,路易·博塔这才想起来,卡洛斯是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 刚走到酒店大堂,路易·博塔和卡洛斯还没有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大堂经理马上就凑过来。 “部长,要不要为您叫车——” 路易·博塔不意外,在尼亚萨兰,要完全摆脱罗克的控制基本上不可能。 “不用,我们出去散散步,不会走太远——”卡洛斯也不意外,路易·博塔堂堂部长,万一在小石城发生意外,那尼亚萨兰从上到下脸上都不好看。 走出酒店大门,正对面就是塞西尔·罗德斯广场。 “以前这里有一座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的雕像,听说前段时间被国防部一名军官喝醉酒开车撞坏了,尼亚萨兰因此出台了堪称全世界最严格的交通法。”卡洛斯对小石城还是很了解的,上学的时候估计没少来。 小石城的汽车确实是比较多,街道也很宽,卫生状况保持的也很好,这充分反映出尼亚萨兰州政府和小石城市政府的管理水平还是很不错的,路易·博塔觉得应该组织奥兰治州政府和布隆方丹市政府的人也来参观学习下。 离开罗德西亚酒店没多远,路易·博塔就发现,一名服装整洁,明显不像保洁人员的白人正在打扫卫生。 尼亚萨兰很多保洁人员都是非洲人,这一点路易·博塔是知道的,这些非洲人并不是尼亚萨兰人,只是尼亚萨兰各级政府的雇员,他们在尼亚萨兰工作,不能在尼亚萨兰购买资产,连家属都不在尼亚萨兰,而是在他们的家乡。 “估计是违反了法律,但是罪行并不严重,所以要完成一定时间内的社会服务,这家伙真惨,不过是活该,如果是第一次犯错,那么交钱应该是可以代替社会服务的——”卡洛斯都不用路易·博塔问,主动解释的很详细,路过的时候还调戏来着:“喂,伙计,你犯了什么错?” 满脸通红低着头打扫卫生的家伙马上抬头用恶狠狠的眼神看卡洛斯。 卡洛斯不怕,乐呵呵的和“保洁员”对视,不远处就有巡警,“保洁员”要是敢动手,卡洛斯就可以执行无限防卫。 “别特么烦我,离我远点!”保洁员果然没有动手,嘟囔一句继续工作。 卡洛斯对路易·博塔做鬼脸。 路易·博塔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点。 再往前走几步,路边有很多人在排队,是一家刚开的冰激凌店正在做促销。 “五分,还是有点贵哦——”路易·博塔又惊讶了下,布隆方丹也有冰激凌店,一个冰激凌只要两分。 “我们的冰激凌是最好的,使用了蜜糖、牛奶和珍珠粉,原材料都是最新鲜的,这可是来自清国的冰激凌秘方,别怀疑,冰激凌就是华人发明的,七百年前。”店门口招揽顾客的售货员热情的很。 “真的?”路易·博塔现在有点相信华人五千年文明史了。 “当然,尝一尝您就知道了,只需要五分钱,您就可以享受到来自清国的宫廷秘方,在清国,只有国王和王后才能享受使用这种秘方制作出来的美食——”售货员卖力得很,多半也是吹嘘的成分居多。 “抱歉——”路易·博塔失去兴趣直接拒绝,售货员也不纠缠,继续向下一个潜在顾客推销。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路易·博塔才感叹:“是不是宫廷秘方不好说,尼亚萨兰人有钱是真的,要不然也不会卖这么贵。” “真惭愧,我之前都不知道冰激凌是华人发明的。”卡洛斯脸上可看不出惭愧来,骄傲得很。 路易·博塔不接茬,再往前走就是尼亚萨兰州立图书馆。 这里的文化气氛明显就很浓郁了,州立图书馆门前是宽达五十多米的台阶,台阶大概二十多级的样子,上面坐着很多人正在看书,各种年龄的都有,很多人还在一边看一边做笔记,往来的行人路过的时候都下意识放慢脚步。 “其实图书馆里有阅览室,不过阅览室的位置很难抢,所以很多人就在这儿看。”卡洛斯心有余悸的样子充分说明图书馆位置的稀缺性。 “那为什么不扩建?尼亚萨兰又不是没钱。”路易·博塔的怨念大,两三句话总是能扯到钱上。 “一直都在扩建,最开始的阅览室只能容纳一、两百人,后来扩建到六百多,再后来是一千多。”卡洛斯也很无奈,扩建的速度实在是赶不上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需求。 路易·博塔无话可说,作为奥兰治州的州长,路易·博塔实在是没有体会过这种幸福的烦恼。 州立图书馆旁边就是州立博物馆,路易·博塔和卡洛斯经过的时候,很多小朋友正在老师的带领下有序进入博物馆,看上去似乎是某个小学的学生。 “尼亚萨兰的所有博物馆对学生免费开放,州立博物馆会经常举办小朋友们感兴趣的专题展览,还为小朋友们特意配备专业的讲解员,今天举办的是——哇哦,莫高艺术展览——”如果不是和路易·博塔在一起,卡洛斯也很想看一看。 1900年,清国陕右布政司发现了震惊世界的藏经洞,不久之后,英国和法国、日本、俄罗斯等国的探险家接踵而至,这些探险家的身份并不固定,他们有时候是探险家,有时候是旅行家,有时候是殖民者,有时候干脆就是强盗,然后藏经洞的文物就大量流落海外。 一直以来,罗克都在努力收集从清国流出的文物,这些年来不知道收集了有多少,这个展览不用问,又是一次成果展示。 () 584 造世主 罗克对古董文物的喜好人尽皆知,不仅仅是清国的,其他国家的古董文物也收集,盛世古董乱世黄金,欧洲目前这个情况,聪明人都知道会有一场规模前所未有的大战爆发,所以最近这几年,古董市场一直都不景气,这为罗克的收集带来很大便利。 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占地面积170英亩,比法国卢浮宫的占地面积大了近三倍,馆藏文物数量和卢浮宫相比不相上下,还有很大发展空间。 和图书馆相比,路易·博塔明显对博物馆兴趣不高,在门前稍微驻足就继续往前走。 想想也可以理解,肚子都还没有填饱,精神追求还得等一等。 过了博物馆就是商业区,这里有整个尼亚萨兰,或者是整个南部非洲最大的百货商场和超级市场,这两者的客户群体不冲突,百货商场面对的是有钱人,超级市场面对的是普通市民,卡洛斯居然还有超级市场的会员卡。 会员制度并不是超级市场的首创,英国本土很多商家都实行会员制度培养忠诚客户,超级市场也一样,比勒陀利亚也有超级市场,卡洛斯的会员卡在比勒陀利亚同样可以使用。 路易·博塔没进去,而是来到街对面的咖啡馆,和卡洛斯一人要了一杯咖啡,看着超级市场和百货商场进进出出的人流一看就是一下午。 实在是生意真的很好啊,虽然超级市场面对的是普通市民,但是开着私家车的有钱人也会到超级市场消费,出来的时候也同样是笑容满面,并没有什么不适。 在路易·博塔的印象中只有有钱人才消费得起的百货商场,也有乘坐公共汽车的普通市民进去逛,商场门口的保安和门童同样是笑脸相迎,并没有狗血事件发生。 在布隆方丹,几乎看不到这种场景。 在路易·博塔的印象中,布隆方丹人都是苦大仇深脸,日常走路都是怒气冲冲的,好像是谁欠了他几百兰特,在布隆方丹如果看一个陌生人超过两秒,就有可能引发一场斗殴。 尼亚萨兰人看上去似乎都很快乐,他们脸上的笑容绝对是发自内心,普通人并不介意把笑容送给陌生人,路易·博塔和卡洛斯旁边桌上坐着一位正在看书的女士,当女士注意到路易·博塔似乎在观察她的时候,女士并没有生气,而是先给了路易·博塔一个微笑,然后向路易·博塔举杯示意。 这种感觉真的让路易·博塔很舒服。 虽然这位女士长得并不漂亮,但是衣着得体,气质温文尔雅,就像波光潋滟的尼亚萨湖一样温柔内敛,路易·博塔几乎一瞬间就爱上了小石城这个城市。 “需要续杯吗?免费的——”胖乎乎的咖啡店老板端着咖啡壶一路过来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里都添了点,给那位女士添的格外多,女士温柔道谢,看上去是常客。 轮到卡洛斯的时候,卡洛斯也心安理得的说谢谢,然后还解释:“门口有牌子的,为了庆祝东印度联合政府成立,最近一个月的咖啡都是免费续杯。” 说完卡洛斯才意识到,路易·博塔是布尔人,于是脸上的表情就很尴尬。 东印度是咖啡的重要产地,亚齐王国生产的咖啡在南部非洲很受欢迎,当然现在亚齐王国也已经成为历史,和荷兰殖民政府一样。 路易·博塔没说话,尼亚萨兰的移民船在棉兰被扣押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现在这个结果,连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的德国人都不是罗克的对手,荷兰人根本没办法抵抗保护伞公司的颠覆。 “卡洛斯,说说你对尼亚萨兰的看法——”路易·博塔不纠结东印度,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弱肉强食,荷兰凭借武力建立东印度殖民政府,现在被人用武力推翻,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 “很难用一两句话描述,尼亚萨兰很矛盾,有时候像一个暴躁的拳击手,遇到挑衅就会坚决反击,有时候又是温柔的女主人,会照顾好家庭每一位成员,在尼亚萨兰白人和华人可以毫无芥蒂的坐在同一个咖啡馆里喝咖啡,这在全世界其他地方很难看到,德兰士瓦也不行,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这些大城市里的华人太少了——”卡洛斯被问得有点懵,事先没有准备抓不住重点。 “我其实很好奇,洛克是怎么在发展经济的同时,还能兼顾提高尼亚萨兰人的综合素质,美国现在的经济也不错,但是美国人在全世界都不受欢迎,他们总是吵吵闹闹,到处吸引目光,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现在很有钱——”路易·博塔也迷惑。 “这就是传统文化的魅力,美国是个没有历史的国家,第一批移民为了土地屠杀美洲的印第安人,使用这种方式建立了现在的美国,所以很难用过高的道德标准要求美国——尼亚萨兰不一样,尼亚萨兰的白人都是从欧洲高薪聘请的高素质人才,他们的道德标准肯定比小偷和强盗更高,然后华人有着较强的自律性,我小时候我的家里也很贫穷,但是我的父母教育我,即便贫穷也不能加害于人,我在十岁之前都不知道吃饱是种什么感觉,在我之前我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他们都是因为饥饿不幸夭折——”卡洛斯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圈。 路易·博塔就惊讶极了,从来没想到卡洛斯的背景居然是这样的:“抱歉,我还以为你是来自清国的贵族家庭——” 在路易·博塔的认识中,只有贵族家庭出身才会有良好的教育,才会有诸如自信乐观坚韧勇敢等等优秀品质,欧洲底层白人家庭的孩子,即便是接受教育,长大成人之后也和上流社会格格不入。 美国人就是代表。 “部长先生,清国的贵族家庭来不会来南部非洲,我的父母移民的时候,他们的雇主,也就是我们那个小村庄的地主恐吓他们,说尼亚萨兰人都是骗子,不能相信,是我的叔叔给了我们家一笔钱,我们才知道他真的在约翰内斯堡发了财,我的叔叔在约翰内斯堡有六百英亩农场。”卡洛斯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情绪终于平定下来。 “六百英亩,那可真不少,很大一笔钱。”路易·博塔也知道约翰内斯堡的农场现在有多贵。 “我家的农场在爱德华港附近,虽然只有不到一百英亩,但那已经是很大一片地,我们以前村庄里的地主都没有那么多。”卡洛斯脸上的笑容极具感染力,路易·博塔也发自内心的为卡洛斯的家人感到高兴。 快乐也是会传染的。 这时候天色渐渐暗下来,咖啡馆里亮起灯,不过灯光还是有点昏暗,这时候咖啡馆老板来到那位女士桌边,想为女士加一个蜡烛,让女士更方便的阅读。 女士却已经合上书准备告辞了:“谢谢你的咖啡罗纳德,不过下次请不要放太多糖,刚才我都不敢说,怕伤了你的心——” “那真抱歉苏菲亚,我记住了——”咖啡店老板主动为苏菲亚开门,目送苏菲亚离开。 “我们也走吧,随便找个地方吃一点。”路易·博塔也起身。 “谢谢光临,请慢走——”咖啡店老板同样殷勤,估计是因为卡洛斯给的小费比较多。 尼亚萨兰的服务业不强制要小费,餐馆酒吧咖啡厅,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服务员也不会主动讨要,当然要是给的话,肯定会得到更热情的服务。 如果是在布隆方丹,路易·博塔根本不会在外面随意用餐,主要还是卫生情况,以路易·博塔对餐厅的了解,在布隆方丹,即便是看上去亮丽光鲜的餐厅,后厨的卫生也令人不安。 对于尼亚萨兰餐馆的卫生水平,虽然路易·博塔还没有具体了解,但是就是有莫名其妙的信心,在其他地方都表现的如此优秀的尼亚萨兰人,相信后厨的卫生水平也是让人放心的。 那么就真的是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卡洛斯选择了一家中式装修风格的餐厅,进门之后果然是华人经营的。 别看招牌,在尼亚萨兰,很多白人经营的餐厅也是使用中式装修风格。 虽然白人经营的餐厅卫生程度同样也可以让人放心,但是做菜的水平就让人一言难尽。 “你来点——”路易·博塔让卡洛斯点菜,都不用看餐单,肯定还是中文加英文,路易·博塔这会儿心情不错,就不给自己添堵了。 “主食吃什么?”卡洛斯先确定主食。 “有什么?” “我看看,还不错,种类挺丰富,有面条、饺子、米饭——” “面条是什么?意大利面?”路易·博塔随口问。 “不不不,面条不是意大利人发明的,是华人发明的,十三世纪马克·波罗把面带带回西西里岛,然后才有了意大利面。”点餐的服务员估计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不过还是不厌其烦。 “又是华人发明的,你们到底发明了多少东西?”路易·博塔见怪不怪,现在就算是有人告诉路易·博塔,全世界所有东西都是华人发明的,路易·博塔都不奇怪。 585 试用期 华人发明了多少东西现在不太好统计,最著名的肯定是四大发明,现代文明很大程度就是建立在四大发明的基础上。 点餐时的这点不愉快,不会影响到路易·博塔的好胃口,和西餐相比,中餐的确是味道更好,种类更丰富,色香味俱全,价格也不算昂贵,路易·博塔和卡洛斯两个人的晚餐一共还不到一兰特,这让路易·博塔很满意。 “其实一兰特也不便宜,差不多是普通人一个月的花销,幸亏可以报销,要不然接下来这半个月都要吃土。”卡洛斯把餐馆给的发票放在钱包里,回去之后可以报销的。 “你现在年薪多少?”路易·博塔这才想起来,卡洛斯的日常生活是相当节俭的。 作为路易·博塔的秘书,卡洛斯在南部非洲绝对属于高收入阶层,不过卡洛斯却没有高收入阶层常见的消费习惯,穿的衣服并不是在高档裁缝店里手工定制,而是商店里出售的成衣,平时也不去高档餐厅,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奢侈品,唯一的一根金笔和一块怀表一看就用了很多年。 怀表还是钢链,这种怀表只有上一代人才会用。 “280兰特——”卡洛斯老老实实。 “对于你这个年龄的小伙子来说,280兰特是个不错的收入,所以你应该包装一下你自己,去裁缝店定做几套得体的衣服,皮鞋上最好不要有褶皱,你都是用金笔的人了,为什么不给自己买一块金表呢。”路易·博塔实在是无法理解卡洛斯的消费观。 还是罗克说得好,要想经济发展,就要鼓励有钱人消费。 “我的金笔是教授奖励的,因为我帮助教授完成了一个课题,至于衣服,我觉得还不错,我也没有穿着工装裤去上班啊——”卡洛斯刚才吃饭时喝了点酒,所以这会儿敢壮着胆子辩解。 “你结婚了吗?”路易·博塔主动关心。 “没有,在尼亚萨兰大学时,曾经对一个女同学有好感,毕业之后那个女同学去了兰德银行,以后可能都没有交集了。”卡洛斯有点伤感,有时候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哪里的兰德银行?”路易·博塔一时兴起。 “就是小石城——”卡洛斯还不明就里。 “走,带我去看看,让我看看你的眼光怎么样。”路易·博塔兴致大发。 “还是不要了吧部长——”卡洛斯迟疑。 “小子,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如果你今天晚上不去,那么你以后肯定会后悔。”路易·博塔不强迫,要是卡洛斯坚持不去,那么估计所谓的好感也没多少。 “那——那好吧,我要不要换件衣服——”卡洛斯六神无主。 路易·博塔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卡洛斯,这时候才想起来做衣服估计是来不及了。 那就干脆直接回酒店,让大堂经理以最快的速度带卡洛斯去伊特诺买衣服,然后又让大堂经理去叫车。 这一次就要带上警卫了,夜晚相对于白天还是要小心一点。 结果车叫来之后发现没必要,兰德银行在尼亚萨兰的总部也在塞西尔·罗德斯广场,走几步就到了。 警卫们知道卡洛斯是去见同学,也都热心得很,一名看上去就是情场老手的警卫还跑去帮卡洛斯买了一束花,结果让卡洛斯更紧张。 “别羞涩,直接进去找她,告诉她你喜欢她,然后就把一切交给上帝。”情场老手的主意一听就不怎么靠谱。 “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卡洛斯,听我的,进去之后告诉她你现在是部长的秘书,然后邀请她共进晚餐,相信我,吃完饭之后你就可以直接带她回酒店。”还有人更不靠谱。 “真是胡扯,那女孩要是这么轻浮,卡洛斯也不可能看上她,我觉得卡洛斯你应该去买一辆汽车,然后邀请你的女孩去兜风——”这个主意是不错,不过在尼亚萨兰驾车需要驾照。 “都闭嘴,卡洛斯,相信自己,你可以的——”路易·博塔这会儿丝毫没有部长的样子,跟其他警卫一起加油打气。 “我——”走到门口,卡洛斯还在打退堂鼓。 结果懒得银行的门童殷勤得很,远远看到卡洛斯就主动帮忙开门,再看向卡洛斯手中的鲜花,那就是一脸微笑了。 “谢谢——”卡洛斯紧张的说不出话,还是路易·博塔经过门童的时候,随手就是一个金币扔过去。 门童惊喜的脸上都能笑开花,接金币的动作优雅的很,一看是训练过的。 作为南部非洲规模最大的银行,兰德银行的建筑肯定就是各种高大上,大厅的挑高肯定在十五米以上,站在大厅里,让人下意识的就感觉自己渺小得很,然后敬畏之心就油然而生 卡洛斯刚刚进门就愣在原地,眼睛痴痴的望着大厅中间一个已经惊讶的掩住嘴的女孩。 这个女孩穿了一身常见的银行职员制服,白衬衣、黑色马甲、铅笔裤、圆头皮鞋,马尾巴梳得很整齐,没有一丝凌乱。 卡洛斯这时候反而冷静下来,捧着鲜花来到女孩面前,微笑着把鲜花递过去:“凯特,好久不见——” 女孩这时候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不过并没有接,一手掩住嘴,一手背在身后,眼睛笑得就像是月牙一样。 “这位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旁边马上就有一名男性职员过来询问,说的话虽然很礼貌,但是看向卡洛斯的眼神有点凶狠。 门口马上就整齐又意味深长的“哦——”。 还哦的多婉转的。 “抱歉先生,请不要打扰我们的正常工作,如果你不是办理业务,那就请在门外等一下。”凶眼男嘴角都在抽搐,又不是杀父之仇,至于吗—— 这还真说不准,对于某些自我感觉良好的人来说,这其实也和夺妻之恨差不多。 “大卫,请不要这样,卡洛斯是我的朋友。”凯特终于回过神来,一脸不愉的拦在卡洛斯身前。 “凯特,不要被这种人骗了,呵呵,衣袖上的商标都不剪,恐怕别人不知道你穿的是伊特诺吗?”凶眼男居高临下的姿态很明显。 “大卫,你现在的行为很不礼貌。”凯特根本不接茬,人家穿什么关你屁事,又没穿你家的。 “我是担心你凯特——”凶眼男深情款款。 “谢谢,不过不需要——”凯特态度很明确,根本不给凶眼男任何机会。 “喂,过来帮我个忙,我要办理业务——”一名路易·博塔身边的警卫过来想把凶眼男直接叫走。 卡洛斯马上送上感激眼神。 “抱歉,我正在为这位先生服务,请你寻找其他工作人员,或者先等一下。”大卫还算理智,没有被嫉妒冲昏头脑。 不过路易·博塔身边的警卫可不好糊弄,和卡洛斯这种正经大学的毕业生不一样,路易·博塔身边的警卫都是上过战场的,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翻脸的本事比卡洛斯大得多。 “我不想说第二遍,你特么最好现在过来舔我的屁股,要不然我特么就让你好看——”警卫马上就翻脸,当兵的写稿子不行,骂人能骂出花来。 凶眼男也不废话,直接抬手叫警卫。 “你最好别自找麻烦。”卡洛斯幸灾乐祸,跟这帮**在一起时间长了,好孩子都要学坏。 果然,卡洛斯的话音刚落,凯特就回头难以置信的看卡洛斯,眼睛里的小星星很明显。 “闭嘴,都是特么因为你——”凶眼男撕破伪装。 “辱骂顾客,大卫,你有麻烦了——”凯特意味深长,女人记起仇来很可怕的。 “是他先辱骂我——”凶眼男辩解。 “是我骂的你,不是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警卫认真纠正。 大卫不再废话,再次抬手叫保安。 保安不动,旁边站在正在对路易·博塔职业微笑的银行大堂经理。 这才对嘛,服务业从业人员,最好要有记住人脸的本事,万一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么后果就很严重。 能到兰德银行工作,大卫也不傻,马上就有点迟疑。 “叫啊,快点叫人来抓我,这时候你不应该表现一下你的英雄气概吗?要不然的话怎么保护你的女朋友——”警卫哈哈大笑,都没有注意到凯特的脸色。 “能不能请你告诉这位先生,我不是大卫的女朋友——”凯特也不傻,这时候要是还不明白卡洛斯和找茬男之间的关系那就太迟钝了。 当然这句话应该也是在说给卡洛斯听。 “抱歉马克,能不能给我点私人空间——”卡洛斯这才感觉到尴尬,花还没有送出去呢。 “哇哇哇,我刚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这就要把我一脚踢开,美丽的女孩,小心你对面的这个男人,你看他多无情。”马克走的时候没有忘记带上凶眼男,哈哈大笑着用力拍凶眼男的肩膀。 凶眼男这会儿就跟鹌鹑一样简直瑟瑟发抖,完全不敢反抗。 “那个大卫是印度分行过来接受培训的,现在还在试用期,估计过几天就要回去了吧——”凯特一句话,就让卡洛斯彻底放了心。 586 求之不得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兰德银行在世界各地的分行,每年都会抽调表现比较好的员工到尼亚萨兰接受为期三到六个月的培训,如果在培训期间表现良好,那么这些人在回到原单位之后职位肯定会大幅提升。 凶眼男来自印度分行,如果没有这档子事,凶眼男回到印度之后,最起码也能当个经理助理啥的。 现在估计有点难,万一被提前退回,开除估计不至于,但是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卡洛斯不在乎凶眼男的前途,眼里只有凯特宜嗔宜喜的笑容,都没注意路易·博塔是什么时候走的。 “刚才那位是路易·博塔部长吗?”路易·博塔走了之后凯特才敢问,在南部非洲,路易·博塔的知名度还是很高的,凶眼男如果是南部非洲人,也不会犯这种错误。 “对,部长人很好的——”卡洛斯乐不可支就像个傻小子。 “那是只在面前人很好,这可是布尔联军司令,会不会动不动就杀人,直接枪毙那种——”凯特好奇得很,虽然在兰德银行工作因为工作原因也会接触到很多大人物,但是到路易·博塔这个级别还是第一次。 “怎么可能,部长对身边人很好的,前几天一个同事犯了错,部长也只是把他送回奥兰治,今天部长刚刚知道在这儿工作,就鼓励我来找——”卡洛斯坐实傻小子的名头。 “哦——部长让来才来——”凯特意味深长。 “不是,是我想来。”卡洛斯警铃大作。 “凯特,不跟我介绍一下?”一身制服优雅端庄的大堂经理过来打招呼。 “好,我叫卡洛斯,是凯特的同学。”卡洛斯面对其他人就正常的多。 “好卡洛斯,我叫玛莎,对我们凯特好一点,否则我一定让好看。”玛莎不见外,直接的简直让人诧异:“凯特,为什么不领这位先生去接待室坐坐呢,路易·博塔部长的年轻秘书,要把握好机会啊——” 就这么站在大厅里聊天确实是不太合适,那就去接待室,还是那种专门针对VIP客户,具备一定隐私性的接待室。 “玛莎学长比我们高一届,未婚夫是安东州长的秘书,她人很好的。”凯特没什么不好意思,路易·博塔的秘书,在兰德银行确实有资格享受VIP待遇。 “我不怕,博塔部长也是州长。”卡洛斯给自己打气。 凯特的眼神明显带着嫌弃,奥兰治州和尼亚萨兰州没有可比性;“我们这些在小石城工作的同学有一个俱乐部,玛莎学长是俱乐部会长,明天正好有聚会,到时候我带去。” 卡洛斯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玛莎那么有自信。 同学这种关系是很特殊的,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现在抢手得很,毕业之后要么是进入政府部门工作,要么是进入各大企业被当做重点员工培养,假以时日,这股力量是很恐怖的。 能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都不是笨蛋,当然会更好的利用这种关系,所以各种各样的小团体就逐渐形成。 “合适吗?”卡洛斯有点迟疑,在联邦政府工作的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生也会定期聚会,对于他们这些毕业生来说,对这种聚会其实更有认同感,毕竟大家的背景、教育、工作各方面水平都差不多,比部门聚会更热情。 “当然不合适,最起码要把衣服上的标签剪掉。”凯特也是很有管家婆的潜质,这才见面几分钟就原形毕露。 路易·博塔确实是个好领导,对卡洛斯确实没话说,第二天卡洛斯参加聚会之前,路易·博塔还主动帮卡洛斯准备了礼物,几瓶产自法国的香槟。 这些香槟的价格不便宜,法国香槟区的酒商从1882年开始,就组织协会对“香槟”这个名字进行保护,五年前法国宣布只有法国香槟区内酿造的气泡酒才能使用“香槟”这个名字,并且以法律形式确定香槟区的范围,从而最大程度保护“香槟”的美誉度。 尼亚萨兰的香槟都是从法国进口的,或者说世界的香槟除了假冒伪劣,都是从法国进口的,价格是相当的昂贵,在南部非洲也就罗德西亚酒店这种地方可以敞开了供应。 这些香槟就是从酒店拿的,当然不用路易·博塔掏钱,要不然估计路易·博塔也不舍得。 聚会地点是在落日大道旁的一座小酒吧,这些刚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们其实能量大的很,他们现在都还没有走上领导岗位,不过位置都非常重要,很阔气的把酒馆直接包场。 卡洛斯和凯特走进酒吧的时候,酒吧里已经有不少人在闲聊,这些各行各业的精英们即使是放松的时候还是衣冠楚楚,虽然是在酒吧里,但是没几个人喝酒,大部分人面前是果汁和绿茶,只有两三个人面前是啤酒。 所以当香槟上桌的时候,马上就有人面露难色。 “老规矩,能喝的喝一点,不能喝的以茶代酒,第一杯我提议,敬远道而来的卡洛斯,不过待会要交代和凯特是什么关系——”主持俱乐部的就是玛莎的未婚夫文森特,这么会调节气氛,活该人家混出头。 原本有点尴尬的气氛马上就热烈起来,有资格参加聚会的都不是笨蛋,都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应对,冷场是不存在的。 所谓的冷场,只有在身份差距巨大找不到话题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卡洛斯也是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学生,虽然卡洛斯是在路易·博塔身边工作,这让卡洛斯的身份有点尴尬,但是这不会影响到同学之间的感情,更何况还有凯特这个润滑剂。 凯特他们这个俱乐部活动,是可以带家属的 所以大家情绪瞬间就饱满起来,香槟真的是好东西。 “谢谢。”卡洛斯多感激的,这些调侃其实都是助攻。 凯特不说话,贴心的为卡洛斯准备好了牛奶,友情提示,这玩意儿解酒效果真的很好,特别是酸奶。 “卡洛斯,博塔部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卡洛斯,在农业部感觉怎么样?” “卡洛斯,奥兰治真的那么排斥华人吗?” 大伙对于卡洛斯这个新人好奇得很,奥兰治对于华人来说也确实是很陌生,因为某些原因,华人对奥兰治甚至有点敌视。 “博塔部长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很照顾我,当然有些不愉快的人或事是很难避免的,咱们得理解,那是一群被排斥在南部非洲主流社会之外的失意者。”卡洛斯对奥兰治的评价还算中肯,种族歧视哪都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其实也是种族歧视。 “尼亚萨兰大学每年的毕业生,到奥兰治州工作的人是最少的,那些布尔人不仅仅是排斥咱们华人,连英国人都排斥——”在座的也有人了解情况。 “的立场有问题,什么叫连英国人都排斥?华人就活该被排斥?”马上就有人反驳。 “别找茬,我只是想说布尔人排斥除布尔人之外的所有人,没有其他意思。” 这种俱乐部其实也是有小圈子的,自由活动时间,卡洛斯和文森特之间明显就有更多话题。 “奥兰治州情况很糟糕,财政状况非常严重,赤字每个月都在增加,部长确实是很想改变,但是只靠部长的努力根本做不到,奥兰治的很多官员都是混日子,自私自利贪腐成风,这要是在咱们尼亚萨兰都得进监狱。”卡洛斯虽然是在路易·博塔身边工作,但是打心底还是认为自己是尼亚萨兰人。 “那就从整顿吏治开始啊,咱们勋爵很久之前就成立了布拉德,上个月爱德华港海关的关长就被拿下了,听说问题很严重——”文森特交流经验,尼亚萨兰的吏治虽然有问题,但是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出类拔萃了。 相对来说,奥兰治的情况其实还不算严重,南部非洲十个州,开普和纳塔尔的情况更严重。 这倒不是说奥兰治的官员就没问题,而是奥兰治州的经济不行,官员就算是出问题,问题也不会很严重,一百万兰特挥霍浪费一半才五十万,一千万兰特挥霍浪费十分之一就是一百万。 “布拉德有多少成员?”卡洛斯对布拉德也是好奇得很,文森特是安东的秘书,在卡洛斯看来肯定应该了解布拉德的情况。 “别问这种不该问的问题,布拉德办公司确实是在州政府下面挂靠,不过州政府对于布拉德办公室没有管辖权,布拉德办公室也不需要州政府发工资,所以情况我也不清楚,而且就算我知道,我也不能告诉,万一是布拉德成员怎么办?”文森特半开玩笑半认真,布拉德之所以神秘,就是因为布拉德成员无处不在。 “我倒是想,可惜人家不要我——”卡洛斯遗憾得很,部长秘书哪有隐蔽战线的特工刺激,布拉德办公室是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生最想去的单位,只可惜到现在一个成功的都没有。 “好好工作,未必就没有机会。”文森特笑得有点诡异。 卡洛斯好像发现了什么。 587 蓬勃 布拉德的神秘就在于无处不在,你不知道你周围的谁是布拉德成员,他可能是你的同事,是你的邻居,是街对面的店老板,甚至是你的爱人。 每一个尼亚萨兰人都希望加入布拉德,成为这个神秘组织中的一员,但并不是人人都能加入,只有一腔热血是不够的,还需要有足够的价值,才能进入布拉德办公室的视线。 卡洛斯明显有这个资格,作为路易·博塔的秘书,卡洛斯的位置非常重要,能够接触到很多机密,卡洛斯也一直期待和布拉德办公室的接触,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布拉德办公室并没有主动联系卡洛斯,这让卡洛斯很失望。 文森特的话,让卡洛斯心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如果能为布拉德办公室工作,卡洛斯宁愿放弃拥有的一切。 聚会结束后,凯特和卡洛斯没有叫车,而是步行回罗德西亚酒店。 这时候凯特已经开始主动挽着卡洛斯的胳膊了,虽然两个人还没有明确关系,但是一切看上去似乎水到渠成。 “你和文森特在聊什么?我看你们好像聊得很开心。”凯特在聚会时还是喝了几杯酒,现在霞飞双颊憨态可掬,看上去可爱得很。 “当然,文森特学长很厉害,告诉我很多工作秘诀,这是在学校里学不到的。”卡洛斯打起精神,把布拉德办公室先放在一边。 “也是,你们俩确实是很有共同语言。”凯特的脚下有点发飘,都是州长的秘书,确实是有很多共同语言。 或许是发现凯特的状态有点不正常,街对面两名巡警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过来询问。 “女士,需要我们帮忙吗?”两名巡警都是人高马大,黑色的制服上警徽熠熠生辉,一名巡警的腿边还蹲着一条警犬,正在用充满警惕的目光盯着卡洛斯,确实是让人很有安全感啊。 “谢谢你先生,我想我没问题。”凯特认真脸,不过眼神有点迷茫,身体也有点摇晃。 两名巡警对视一眼,眼里都有无奈,牵警犬的巡警干脆直接找卡洛斯:”请出示你的证件,先生。” “为什么?”卡洛斯还是不了解尼亚萨兰的警察。 “为了这位小姐的安全考虑,我们要记录你的身份,如果这位小姐没事,那么你就没事,要不然你就有麻烦了。”牵警犬的巡警警惕性高。 “你的意思是我像坏人吗?”卡洛斯有点郁闷,被人当成潜在的犯罪嫌疑人这还是第一次。 “坏人的脸上都不会写字,请配合我们的工作。”牵警犬的巡警不废话,另一名巡警已经把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好的,好的——”卡洛斯马上就举手投降,和警察作对绝对不明智,尤其是尼亚萨兰的警察,他们的权力很大,随时有权利检查任何人。 卡洛斯出示的是农业部的工作证件。 两名巡警仔细核对之后,然后态度就变得好得多:“谢谢你的配合卡洛斯先生,需要我们送你回去吗?” “不用,谢谢。”卡洛斯一口回绝,走了几步之后才笑出声:“在小石城工作,应该是很安全的吧——” 有这样尽职尽责的警察,真的很有安全感。 相对来说奥兰治就不行,单就治安状况来说,奥兰治比尼亚萨兰差多了,虽然没有到盗匪丛生的地步,但是暴力案件时常发生。 饱暖思英语的下一句就是饥寒起盗心,鲁迅笔下麻木不仁的华人是青面獠牙,同样还是那群人到了南部非洲马上就变得团结和谐,归根结底还是生活有没有希望。 凯特就住在兰德银行的集体宿舍,对待自己的员工,兰德银行不吝啬,集体宿舍是那种和酒店差不多的公寓楼,凯特住的是带客厅和书房的套间,卡洛斯只能把凯特送到公寓门口,公寓楼的管理员是保护伞公司派出的,安全上不用担心。 回到兰德酒店,路易·博塔居然还没睡,正在整理这段时间在尼亚萨兰的见闻和心得体会。 卡洛斯作为秘书当然是要帮忙的。 “聚会还开心吗?”路易·博塔看似不经意的关心。 “挺好的——”卡洛斯脑海里现在都是凯特。 “要和他们保持联系——”路易·博塔意味深长。 卡洛斯者才想起来,参加聚会的除了凯特还有州长的秘书,警察局长的助理,电力公司的工程师,以及其他企业高管,尼亚萨兰的精英阶层就是这些人组成的,这就是所谓的资源。 “又快到毕业季了——”卡洛斯犹豫了下,还是提醒路易·博塔。 每年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季,都是南部非洲政府部门和各大企业的狂欢,尼亚萨兰大学这几年的毕业生,已经用自己的工作能力证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证的含金量,每一个毕业生都会收到无数工作邀请,专业对不对口都不要紧,医院也有行政部门。 “到时候你带队过去——”虽然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不待见农业部和奥兰治州,但是路易·博塔还是想努力争取下。 作为南部非洲唯一一个可以批量生产高素质人才的高等学府,不管路易·博塔是否愿意,尼亚萨兰大学都是路易·博塔唯一的选择,所以农业部和奥兰治州政府每年在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季都会派人去尼亚萨兰大学招人,不过成功率不高,愿意接受农业部和奥兰治州政府邀请的毕业生少得很,堪称凤毛麟角。 卡洛斯是先接受了联邦政府雇佣,然后被派到农业部工作的,如果当初的卡洛斯知道要去农业部工作,估计卡洛斯也不会接受联邦政府的邀请。 这种情况并不罕见,南部非洲这种政治结构,决定了联邦政府对尼亚萨兰的影响力并不大,在尼亚萨兰大学,联邦政府的吸引力甚至还不如尼亚萨兰境内的大企业,奥兰治州的地位就更低,所以路易·博塔才把希望寄托在卡洛斯身上,希望卡洛斯出面能有所收获。 “我一定尽力。”卡洛斯不敢把话说满,农业部还好,怎么说也是联邦政府部门,奥兰治州的竞争力确实是不高。 “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就去尼亚萨兰大学。”路易·博塔这是一路取经的节奏,奥兰治州政府前年就决定在布隆方丹建立一所大学,但是因为经费原因,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建成,学校虽然已经开始招生,但是学生就只有小猫小狗两三只,还没有落日小学的人数多。 没办法,奥兰治的基础条件太差,有钱人可以把孩子送到欧洲读书,穷人对教育干脆就是不重视,路易·博塔有时候真的想敲开某些人的脑壳看一看里面都是有什么。 一夜无话,第二天卡洛斯还是起了个大早去和凯特告别。 “去吧,祝你一路顺风——”凯特眼里明显有不舍,还是很理智的支持卡洛斯的工作。 “回头我就想办法回到尼亚萨兰工作。”卡洛斯果断,工作哪都有,凯特全世界就这一个。 “别这样,如果——布隆方丹也有兰德银行的分部——”凯特确实是理智,工作也确实是哪都有,但是回到尼亚萨兰,卡洛斯肯定没机会在州长身边工作。 这一整天卡洛斯心情都很好。 路易·博塔心情就很不好。 在比勒陀利亚的时候,尼亚萨兰对于路易·博塔来说只是一个个数据,但是当这一切真真实实的呈现在路易·博塔面前,给路易·博塔的震撼就是无与伦比。 南部非洲的首都分别是比勒陀利亚、开普敦、以及布隆方丹,从地理位置上看,尼亚萨兰位于南部非洲的边境地区,而通常意义上的边境地区代表的是荒凉、贫困、战争,等等等等。 路易·博塔看到的尼亚萨兰明显就和上面那几个词不沾边,这些年在罗克的主导下,南部非洲和周边几个国家确实是发生了不少摩擦,但是尼亚萨兰的发展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为战争的刺激越来越好,越来越快,这就让路易·博塔非常不理解。 尼亚萨兰大学本身可以算是尼亚萨兰这些年发展的一个缩影。 从城市建设上看,璇玑城不亚于南部非洲的任何一座城市,甚至比欧洲那些著名城市也是丝毫不差,某些方面甚至远远超出,比如卫生,比如环境,比如道路交通,又比如人们脸上的笑容,和整个城市那种蓬勃而出的朝气。 在来到璇玑城之前,路易·博塔甚至都不知道这座在尼亚萨兰大学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城市是叫这个名字。 “璇玑城确实是在尼亚萨兰大学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但是璇玑城不是只有尼亚萨兰大学,璇玑城可以说是尼亚萨兰的心脏,尼亚萨兰各大企业都在璇玑城成立了研发中心和实验室,这里有无数全世界最优秀的人才可供挑选,我们的理想是把璇玑城建成全世界最大的科技城。”道格拉斯信心满满,听听人家这口气,动不动就是全世界。 格局啊! () 588 真不能懈怠 1910年的世界,全世界大多数国家和地区都还没有解决温饱问题,欧洲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战争威胁,亚洲除了日本之外已经全部沦为殖民地或者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美国偏安一隅想参与国际事务却还找不到合适的方法,同样偏安一隅的南部非洲另辟蹊径,科技成为南部非洲崛起的最大希望。 十八世纪六十年代,瓦特发明蒸汽机开启蒸汽时代。 到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爱迪生和尼古拉·特斯拉的直流电交流电之争,人类正式进入电气时代。 南部非洲作为英国的一部分,直接跳过蒸汽时代进入电气时代,传统领域和欧洲可能还有差距,但是在汽车飞机等新兴领域一直走在世界前列,欧洲列强还沉侵在巨舰大炮的昔日荣光中不可自拔,南部非洲却凭借新兴领域的先发优势,发展速度越来越快。 道格拉斯说的没错,璇玑城就是尼亚萨兰乃至南部非洲的心脏,现在璇玑城有六个研发中心,近二十个实验室,科研人员近四千人,罗德西亚北部师的两个团常驻璇玑城,刚刚成立的空军总部也在璇玑城,罗克宁可减少小石城的驻军,无论如何也要保证璇玑城的安全。 “说实话,如果你是以农业部部长的身份来璇玑城,那么部长先生你可能会失望,璇玑城没有农场,我们全部的收入都来自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生,以及学生家长的捐赠,你能相信吗?璇玑城根本没有税务部门,因为我们这里全部都是非盈利机构。”道格拉斯骄傲得很,农业部部长很了不起吗,就算是罗克当面,道格拉斯依然直言不讳。 “卡洛斯,你给尼亚萨兰大学捐过钱没?”路易·博塔无法理解这种办学模式,只靠捐款就能维持一个城市的运行,这简直不可思议。 “捐了,不过我的收入有限,只捐了五十兰特。”卡洛斯多不好意思的,其实五十兰特也不少。 尼亚萨兰的物价,相对于南部非洲来说还是比较低廉的。 一套伊特诺生产的带皮鞋三件套,在比勒陀利亚售价十五兰特,在尼亚萨兰的售价就只有十二兰特,同样的一支金笔,在布隆方丹售价35兰特,在尼亚萨兰售价是30兰特,武器方面的折扣更高,一把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生产的牛仔手枪,在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德兰士瓦三地的售价是十五兰特,在上述三地之外的售价是二十兰特,如果出口的欧洲或者美国,售价就高达三十五英镑。 那不非洲去年的人均收入也仅仅才四十五兰特,卡洛斯的薪水虽然高,但是能捐出五十兰特已经很不错了,这在尼亚萨兰大学的所有毕业生中也属于中高阶层。 “感谢你为尼亚萨兰大学做出的贡献,卡洛斯,我还记得你,你的老师其实是很想让你留校的,如果你留在学校继续学习,未来你会有更高的成就。”道格拉斯居然还记得卡洛斯,这让卡洛斯简直热泪盈眶。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博塔部长的秘书——很好,这是个很重要的岗位,努力工作,不要辜负你的老师和博塔部长对你的期望。”道格拉斯谆谆善诱,他在南部非洲教育领域的地位高的很,去年就有人提议让道格拉斯代替杨·史沫资担任南部非洲的教育部部长。 “我会的校长,我一定会努力工作——”卡洛斯心情激荡,能让道格拉斯记住的学生也真的不多。 卡洛斯在校的时候表现一直很好,原本卡洛斯是有机会到尼亚萨兰州政府工作的,但是在面试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小问题,卡洛斯意外落选,最终只能遗憾接受联邦政府的邀请。 “工作期间也不要放弃了自己的学习,你可以去找下塞拉斯,或许你可以跟着塞拉斯读研究生。”道格拉斯很热情,路易·博塔的秘书还是值得投资的。 “等等教授,卡洛斯还有工作。”路易·博塔不乐意,农业部原本就没有几个人才,卡洛斯的位置还是很重要的。 “不脱岗的那种研究生,不会影响到卡洛斯的工作。”道格拉斯有办法,这种事也是因人而异。 璇玑城就在璇玑湖旁边,整个城市依山傍水,尼亚萨兰大学校园内还有人工湖,路易·博塔一行人从人工湖畔经过的时候,一群学生正在人工湖里玩模型,这马上引起路易·博塔的注意。 人工湖里一个军舰模型正在测试,从外型上看,很像是英国刚列装没几年的无畏号战列舰。 “我之前就说,军舰的最佳长宽比是八比一,或者八点五比一,六比一的长宽比太宽了,不利于快速航行,咱们尼亚萨兰的海军不需要战列舰,需要的是高速巡洋舰,只有巡洋舰才能最大程度发挥作用。”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明显很不屑。 “巡洋舰的火力是死结,没有足够多的大口径火炮,面对战列舰就毫无还手之力,哪怕是遇到战列巡洋舰,轻型巡洋舰也是死路一条,追求速度的同时还要考虑生存能力,护航战舰在遭遇敌舰的时候能抛弃运输船直接逃跑吗?”马上就有人反驳,巨舰大炮这年代还是很有市场的。 “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都是主力战舰,如果战争爆发,德国的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根本无法通过英吉利海峡,所以战列舰绝对是错误的路线,我们尼亚萨兰海军应该大力发展巡洋舰,潜艇部队,或者是可以装载飞机的飞机母舰。”戴眼镜的男生很有前瞻性,就这几句话,已经有加入南部非洲海军设计部门的资格。 “万一德国的战列舰突破英吉利海峡增援西南非洲呢?”马上就有人反对 “飞机母舰无法安装大口径火炮,速度也很慢,如果遭遇战列舰跑都跑不掉。”战列舰是所有人的噩梦。 “潜艇就是棺材,根本不会有人愿意去潜艇部队服役。”这绝对是深海恐惧症患者。 路易·博塔听了好大会儿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学生讨论的时候说的是“尼亚萨兰海军”,而不是“南部非洲海军”。 虽然南部非洲有能力建造军舰的造船厂都在尼亚萨兰境内,爱德华港是南部非洲最大的海军造船厂,但是说的这么直接怕是不合适。 “先生们,不管存在多大的争议,现在的现实是,海军部采购的战舰全部都是轻型巡洋舰和驱逐舰,这些军舰的长宽比都在八比一到八点五比一之间,所以针对这方面的任何争论都没有意义,战列舰当然很强大,但是战列舰已经成为历史,注定要被时代淘汰,就像曾经的风帆战列舰,飞机母舰才是未来。”戴眼镜的学生坚持,事实胜于雄辩,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可是现在飞机母舰只有设想,还没有成为现实——”反驳的声音其实很无力,关于军事方面的设想,尼亚萨兰大学内其实很多。 飞机母舰,也就是航空母舰只是尼亚萨兰大学诸多设想的一种,海军部现在还没有专业的院校培养人才,科研方面很大程度要依赖尼亚萨兰大学。 陆军部也一样,火箭炮同样也曾经是尼亚萨兰大学的设想,但是已经进入实验阶段。 相对于欧洲国家,南部非洲的炮兵其实也很强大,日俄战争之后,全世界都在关注日俄战争对东亚造成的影响,只有南部非洲注意到日俄战争期间出现的迫击炮,然后开始对迫击炮的研究。 火箭炮的原理其实和迫击炮差不多,但是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和传统炮兵相比,火箭炮要使用火箭发射车,更加便于部署,更加机动灵活,火力也更加凶猛,几乎只有精度不足这一个缺点。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时期的火炮精度也不怎么足,和火箭炮相比,传统火炮的部署时间慢,转移阵地需要时间更长,而且需要更多训练有素的炮兵,火箭炮的优点放在传统火炮上几乎都是缺点。 “皮特曼,飞机母舰已经不仅仅是设想了,空军很久以前就在模拟飞机母舰的甲板上进行训练,爱德华造船厂正在建设的有两艘运输船,你认为那仅仅只是运输船而已吗?”戴眼镜的男生明显是知道更多消息,从体积上说,航空母舰和运输船真的差不多。 罗克曾经认为航空母舰是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才出现的,实际上罗克低估了这年头人们的智慧,两个月前,美国飞行员尤金·伊利驾驶一架尼亚萨兰生产的强风战机从完全静止的伯明翰号巡洋舰上起飞,成为第一个驾驶飞机从飞机上起飞的飞行员。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尤金·伊利明年还将成功驾驶飞机降落在处于停泊状态的军舰上,这些尝试促使航空母舰的理论逐渐成熟,1917年,英国皇家海军建造了拥有69.5米长飞行甲板,可以供飞机起飞的暴怒号巡洋舰。 南部非洲现在才开始这方面的研究其实已经落后了。 589 伙食费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玩模型的这些学生都是业余爱好者,并不知道军方对于航空母舰的研究具体到了什么程度,这方面的信息就连路易·博塔也不知道,国防部的保密工作做得还是很不错的。 螺旋桨时代的航空母舰,其实也真没有多复杂,另一个时空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各国亟需航空母舰参战时,就大量将商船改造成为护航航空母舰使用,结果效果也不错,生存能力确实是差了点,但是胜在价格便宜量又足,性价比高的很。 考虑到这一时期的飞机性能,以及英国遍布球的殖民地,所以罗克研究航空母舰的热情并不高,驱逐舰和轻型巡洋舰已经完可以满足南部非洲的需求,航空母舰只是技术储备,要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才能大放异彩。 罗克现在也没时间关注航空母舰,就在三天前,布莱特·霍普金斯在伦敦伤重不治,霍普金斯知道消息后一病不起,已经被送往紫葳医院抢救,罗克要返回比勒陀利亚主持国防部工作,连路易·博塔都顾不上。 不去不行,国防部就只有罗克这一个副部长,这虽然最大程度保证了权利的集中,但是工作任务也很重,类似部长因病无法处理工作,连个能分担的人都没有。 南部非洲国防部的机构设置和英国战争部不大一样,国防部下辖的六个司分别负责现役、预备役、后勤物资、国土安、财政预算、以及退伍军人安置,其他几个司都好办,负责财政预算的第五司压力最大,司长德里克·佩兴斯年龄还不到四十岁发型已经成了地中海,看上去比六十岁的人都更苍老。 “今年我们裁撤了两个师,表面上看省了部分钱,实际上因为退伍军人要安置所以预算更多,现在我们的账户上只剩下不到十万兰特,如果弄不到更多钱,那么我们连下个月的薪水都无法支付。”德里克·佩兴斯话虽然沉重,但是表情却是轻松愉快,罗克别的不说,要钱的能力大得很。 裁撤掉两个师之后,南部非洲虽然只剩下三万六千职业军人,但是同时还有十几万义务兵,这些义务兵虽然薪水不高,但也是有津贴的,吃喝拉撒睡都要钱,总的算下来每个月的开销也不小,国防部上上下下,每个月的薪水支出就要一百一十万左右。 “找财政部申请。”罗克实在是很郁闷,堂堂国防部,账户上居然只剩下十万兰特,霍普金斯病的可真是时候。 “申请了,不过财政部也没钱。”德里克·佩兴斯无奈,联邦政府的财政也是年年赤字,各部预算都是紧紧巴巴勉强够用,现在才十月份,能要到钱才怪。 罗克不废话,干脆直接给鲍勃·贾尔斯打电话。 “抱歉勋爵,部长现在不在——”秘书的回答干净利落。 罗克电话挂的也干净利落,然后出门左转直接去找阿德。 “找首相干吗?”西德尼·米尔纳还是好同志。 “要钱,下个月的薪水都发不出了——”罗克理直气壮,这要是其他部门还好说,国防部发不出薪水后果很严重,军队搞不好是要哗变的。 “别抱太大希望,这个月是第六个来要钱的部长。”西德尼·米尔纳实话实说。 “那没关系,找首相聊聊天也行。”罗克不生气,能不能要到钱无所谓,主要是态度要好。 实在不行,罗克还有兰德银行这个最后的杀手锏,不过国防部现在欠钱已经不少了,能不借就不借。 “那也不行,首相今天很忙,抽不出时间。”西德尼·米尔纳苦笑,阿德的工作比罗克忙多了,每天的时间都是已经安排好的,罗克要是来送钱,那阿德再忙都能抽出时间,要钱就算了,想见阿德只能预约。 “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边境发生摩擦,紧急军情。”罗克没说谎,摩擦这种事天天都有。 “洛克,首相的工作已经很忙了——”西德尼·米尔纳无语,这种借口都能说得出口,真不愧是南部非洲最大的**。 “少废话,快点安排。”罗克才不信阿德忙的连几十分钟都抽不出,工作是忙不完的,别说是一个国家,就算是一个企业,认真负责的领导人也有忙不完的工作,诸葛亮那种被活活累死的领导人有,惠帝那样何不食肉糜的领导人也有。 相对来说,阿德属于是比较勤勉的国家领导人,虽然没到事必躬亲那种程度,但是为了南部非洲也是殚精竭虑,这时候西德尼·米尔纳的工作就比较重要,阿德的工作是由西德尼·米尔纳安排的,如果西德尼·米尔纳把阿德的时间安排的太紧凑,那就是要把阿德活活累死的节奏。 罗克也是很长时间没有见到阿德了,不过并没有陌生感,还是和以前一样熟悉。 阿德看到罗克一点也不意外,舒舒服服靠在椅背上摆出一个最轻松的姿势,眼神里充满嫌弃:“说吧,的紧急军情有多严重。” “国防部发不出薪水,军队是会哗变的,这还不严重。”罗克大言不惭,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该!”阿德不担心,这要是以前的殖民地仆从军真说不准,职业军人动不动就哗变那就不是职业军人了。 “去年的国防预算占联邦政府总财政预算的百分之二十五,还想怎么样?”阿德不客气,欧洲现在的军备竞赛就是那些战争狂人发起的,结果世界都被绑架被迫参与到军备竞赛中,相对来说南部非洲面临的国防压力真不大,现在的军费开支确实是太多了。 “所以我们裁撤一部分军队,就是为了给联邦政府节省经费。”罗克不虚,南部非洲财政困难,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同样财政困难,大家都在咬牙坚持,谁都不敢掉队。 “现在我们的军队实力,如果爆发战争,能不能保证南部非洲的安?”阿德的要求低,欧洲距离太遥远,连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都不想要。 这不能怪阿德,整个英国上上下下对于土地都没有多少概念,998万平方公里的加拿大都是说不要就不要,除了印度,英国真的不在乎其他海外殖民地。 重视印度,也是因为印度的人力资源。 “可以,如果仅仅是为了保证南部非洲的安,我们甚至不需要职业军人,战争爆发后临时组织民团都足够保证南部非洲的安。”罗克坦诚,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也不是给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准备的。 “那我们还有什么必要保持规模庞大的军队?如果仅仅是为了支援欧洲,那么组建几个非洲师就够了。”阿德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罗克这么坚持。 “如果仅仅是为了义务,那么确实是组建几个非洲师就够了,但是如果想提高南部非洲的地位,战后争取更大的利益,那么我们就要做出更大贡献,如果仅仅是数量,我们就算是民皆兵也比不过印度,所以只能在质量上想办法——”罗克不会降低标准,在方向上也有调整,裁撤部队就是结构性调整。 罗克最初的设想是在战争爆发后,直接派职业军人组成的部队前往欧洲,然后罗克发现这样成本太高,世界大战那种强度,精锐部队和普通炮灰部队的价值其实差不多,所以罗克要裁撤部队,增设空军和海军,到时候给英国提供更大的支援。 相对于陆军来说,空军和海军确实是更安。 德国人发展空军现在走进了一个误区,把主要发展方向放在飞艇部队上,对飞机的重视不足。 这就给了罗克机会,飞艇确实是能装更多炸弹,航程也更远,但是在飞机面前,动辄百米长的飞艇就是活靶子,等到德国人认识到这一点已经晚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也就四年多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德国人根本就研制不出能和南部非洲空军抗衡的飞机。 军舰也一样,罗克给南部非洲军舰的定位就是护航,德国人的战列舰有英国皇家海军对付,战争爆发后德国海军根本无法通过英吉利海峡,所以从开普敦或者鲸湾到英国本土的航线还是相对安的,护航舰队要对付是德国的潜艇,所以不需要大型水面战舰,反潜能力较强的驱逐舰和轻型巡洋舰才是重点。 “我不管怎么折腾,明年联邦政府还会给百分之二十五的预算,但是仅此而已,如果经费不足,那就自己想办法解决,不要去找鲍勃,鲍勃也没钱。”阿德很了解罗克,罗克确实是打算回头就去找鲍勃·贾尔斯。 “这样的话,我们就要增收战争税。”罗克破釜沉舟,南部非洲到现在还没有开始征收战争税,只靠联邦政府,确实是无法满足国防部现在的预算。 如果把南部非洲看成是一个大家庭,那么各州就是家庭成员,都在一个锅里吃饭,伙食费总是要交的。 590 远遁他乡 英国从来都是以税务负担过重著称,不仅仅有商品交易税个人所得税这些正常税种,还有战争税人头税等奇葩税种,上一次纳塔尔叛乱就是因为纳塔尔殖民政府征收人头税。 也正是因为纳塔尔叛乱,所以罗克刚刚说到战争税,阿德马上就下意识反对。 “战争税不是人头税,那些非洲人本来就没有几个钱,平均年收入也就三五个兰特,逼他们缴纳人头税就是逼他们造反,我们是针对有产阶级征收战争税,那些平均年收入在一百兰特以上,或者是家庭资产在一千兰特以上的家庭,这些家庭收入高,资产丰厚,就算多收点他们也不会造反。”罗克是真的稳,这一刀砍得又准又狠。 “中产阶级也没有多少钱,不如直接找规模庞大的大企业,尤其是那些专门从事进出口的贸易型企业。”阿德一脸戏谑,要是按照这个标准,南部非洲有资格缴税的估计就只有罗克小斯克里斯蒂安等等少数几个人。 “不行,收不到,找大企业收战争税的话国会不会同意的。”罗克一本正经,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和南非公司一年上百万公关费用不是不是用来养猪的。 民主这种事说着好听,实际上怎么回事大家都知道,南部非洲的联邦议员背后都有金主,这些金主当选之前说的再好听,当选之后也不会全心全意为选民服务,金主才是议员背后的老板。 相对来说,反而是州议员或者是市议员更好点,毕竟这些议员最起码也是本州人,做得太过分的话,晚上真有人去砸他家玻璃。 “为什么不同意,联邦政府保持强大军力,才能更好的保护你们这些资本家的利益。”阿德直言不讳,南部非洲的这些大企业,其实比联邦政府更有钱,联邦政府的很多支出都是必要性开支无法避免,这些个大企业却有无数种方法避税。 “不对,联邦政府保持强大军力是为了保护所有南部非洲人,不应该由大企业买单。”罗克坚决为自己代言,牵涉到利益寸步不让。 “滚滚滚,看见你就心烦。”阿德撵人,资本家的嘴脸实在是太丑恶。 “不会吧,首相也会骂人?”罗克是真惊讶,认识阿德这么长时间,就没见阿德失态过。 政府机关那点事真的没秘密,不到一个小时,整个首相办公室都知道尼亚萨兰子爵被海尔伍德子爵从办公室赶出去,但是却没人认为罗克失宠即将被打入冷宫,相反这充分证明罗克的圣眷正隆。 晚上的时候连艾达都知道了。 “被人从办公室里赶出来的滋味怎么样?”艾达的语气不无羡慕,阿尔佛雷德·米尔纳多温文尔雅一个人,被罗克气得破口大骂罗克居然还没有被革职,这种待遇,很多官员都想排着队享受。 “不怎么好,所以来找你求安慰。”罗克没放在心上,更不会因为挨骂沾沾自喜,又不是受虐狂。 艾达就住在财政部曾经使用过的那座城堡里,这个城堡这些年也是几经转手,艾达担任税务总局局长之后,把这座城堡又重新翻修了下,然后就心安理得住在这里,神奇的是居然还没有人非议。 罗克位高权重,税务总局局长的权利也不小,换成其他人肯定要避嫌,艾达不需要。 “哪方面?”艾达咬着勺子抛媚眼的样子有点太露骨。 “国防部下个月薪水都要发不出了——”罗克心中在哀叹,估计还要出卖色相才能解决问题。 “德里克·佩兴斯这种人怎么有资格担任国防部财政司司长?他那水平如果是在兰德银行,最多就是个大堂经理。”艾达马上就收敛,挑逗男人也要适可而止。 联邦政府的官员说起来就是悲剧,虽然南部非洲和英国一样也是实行文官制度,但是南部非洲到现在还有目不识丁的官员也是很神奇。 德里克·佩兴斯肯定不是目不识丁,而且还是布里斯托大学的高材生,不过是二十年前的布里斯托大学,学的还是法律专业,财务方面确实不是很精通,这方面的能力就跟艾达说的差不多,没准还不如尼亚萨兰大学财会专业的毕业生。 不是没准,是肯定,布里斯托大学成立于1876年,二十年前还是布里斯托尔大学学院,去年才在和其他几所学校合并之后改名叫现在的布里斯托大学,真要比硬软件水平,布里斯托大学还真不如尼亚萨兰大学。 “那又怎么样,埃尔维斯连他自己的名字都拼不对,一样是教育部司长。”罗克也很无奈,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合格的官员凤毛麟角,德里克·佩兴斯这样上过大学的就是高素质人才。 至于埃尔维斯,这家伙现在已经成为联邦政府的笑柄,大概三个月前,埃尔维斯在一份文件上签字的时候拼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这份文件就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教育部颁发全国的公文中。 现在埃尔维斯已经被迫辞职,不过这件事已经成为联邦政府的笑柄,联邦政府的官员形象受到很大影响。 阿德最近在推动的官员年轻化,就是受这件事刺激,随着南部非洲的发展,越来越多高学历年轻人进入联邦政府工作,这些年轻人精力旺盛,热情十足,充满进取精神,相对来说,以前殖民政府时期留下的某些官员越来越跟不上南部非洲发展的节奏,已经处于被淘汰边缘。 “听说了吗?史沫资部长要去伦敦工作了——”艾达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真的?”罗克喜出望外。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杨·史沫资和罗克第一次见面就互相看不顺眼,一直以来,教育部都是司法部的重点盯防单位,说句不好听的,罗克一直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可惜一直都除不掉,现在杨·史沫资居然要走,这简直是意外惊喜。 “艾斯奎斯首相邀请史沫资部长担任内阁顾问。”艾达的消息很灵通,杨·史沫资在伦敦也确实是有影响力。 在罗克的意识里,杨·史沫资一直都是布尔人,实际上杨·史沫资不是,虽然杨·史沫资的父亲是个布尔人,但是杨·史沫资是出生在开普的纯正英国人。 杨·史沫资和塞西尔·罗德斯关系莫逆,后来杨·史沫资接受保罗·克留格尔的邀请,28岁成为德兰士瓦共和国的司法部长,并在布尔战争爆发后成为一名布尔联军指挥官。 布尔战争结束后,杨·史沫资多次前往伦敦争取贷款,南部非洲自治也和杨·史沫资的努力分不开关系,不过杨·史沫资并不想让南部非洲独立,而是想建立一个和英国关系密切的南部非洲。 从某种方面,杨·史沫资和罗克的思想差不多,可能他们都是一类人,所以才会一见面就掐。 “不错的职位。”罗克举双手赞成,既然做不成朋友,那就不要呆在一起膈应人,离得远远的多好。 “再不好也比留在教育部好吧。”艾达说了句实话,杨·史沫资能坚持到现在确实是不容易,换成罗克早走了。 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杨·史沫资担任国防部长、司法部长等多个重要职位。 这个时空因为罗克的涉入,杨·史沫资去了教育部。 如果没有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的公共教育作对比,那么杨·史沫资的日子还能好过点,偏偏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的公共教育好得很,然后杨·史沫资就被迫坐蜡,无论他怎么努力,南部非洲其他各州的公共教育都和尼亚萨兰德兰士瓦没法比。 “史沫资的个人能力没问题,他是努力方向出现了问题,方向错误,做的越多,错的就越多。”罗克不可怜,杨·史沫资错就错在对华人的态度上,哪怕到现在华人的实力越来越强,杨·史沫资还是无法接受,奥兰治之所以那么顽固,和杨·史沫资有很大关系。 “那你得小心点——”艾达绝对和罗克保持立场,杨·史沫资去了伦敦,确实是有能力给罗克制造麻烦。 “没事。”罗克稳如泰山,杨·史沫资在伦敦有关系,罗克也不是朝里没人,想给罗克制造麻烦,先过了温斯顿和内维尔这两关再说。 “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去教育部当个部长。”既然罗克说没事,那艾达就没事,语气轻松的就跟联邦政府是他们家的夫妻店一样。 “看首相的安排吧,如果首相找不到人接手,去也没关系。”罗克无所谓,教育部也确实是该整顿下,司长拼错自己名字这种事实在太离谱。 在杨·史沫资的领导下,教育部的工作一塌糊涂,这不能说杨·史沫资的能力不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杨·史沫资是手上无人可用,身边又有太多以前的老部下要照顾,所以教育部就每况愈下。 要是换成罗克主管教育部,别的不说,现在教育部的官员罗克肯定要换掉一大半,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不香吗? 591 骑士团 其实不只是教育部,国防部和司法部也亟需年轻化,南部非洲成立的时候,国防部同样是无人可用,只能大量使用殖民地时代遗留下来的旧官员。 罗克这方面就大刀阔斧,没有人才干脆自己培养,借助和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学习的关系,罗克在尼亚萨兰成立陆军学院,短短两三年内,人才短缺的状况就得到极大缓解。 司法部的情况其实更严重,虽然司法部相对于联邦政府其他部门而言平均学历是最高的,但是司法部的那些独立检察官和大法官们的年龄太大,连联邦政府和联邦各州这些年颁布的各种法律都记不住,所以工作的时候也是力不从心。 年轻人这方面的优势就大得多,尼亚萨兰大学法学院毕业的年轻人,对于联邦政府和联邦各州,甚至英国本土的法律条文都能做到张口就来,在司法部的作用越来越重要,司法部十一个处长,已经有九个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其中又有七个是来自尼亚萨兰大学法学院的华裔毕业生。 杨·史沫资已经接受艾斯奎斯首相的邀请,只是消息还没有公布,罗克第二天上班就被阿德叫过去。 阿德没想让罗克兼任教育部部长,而是想邀请道格拉斯担任教育部部长。 这个决定有点意外,但是也在情理之中,论资格,论地位,论能力,道格拉斯确实都是最适合的人选,和罗克相比道格拉斯才是专业的。 不过这对于尼亚萨兰大学来说就不是好事。 “可以。”罗克还是能服从大局,道格拉斯离开尼亚萨兰大学,还有荣誉更高名气更大的阿布能顶上,再设个专门负责行政的副校长,也不会影响尼亚萨兰大学的运行。 阿德明显就很意外,还以为罗克要讨价还价,没想到罗克答应的居然这么痛快。 “别这么看着我,道格拉斯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罗克希望身边的人都能有更好的发展,这样南部非洲就会越来越好,和奥兰治的某些人对比是真鲜明。 “很好。”阿德心情稍有激荡,还是能压制住。 “教育部确实是有点乱,史沫资部长的能力没问题,但是用人的方式有问题,不能把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罗克大放厥词,然后就听到西德尼·米尔纳的闷咳。 一回头,杨·史沫资一脸铁青的就在门口。 “史沫资部长,很久不见。”罗克已经修炼到百毒不侵,招呼打的很热情,好像刚才那些话不是他说的。 “尼亚萨兰勋爵,好久不见。”杨·史沫资还是有风度,换成是某人,现在肯定已经翻脸了。 这个“某人”不是指罗克,而是指亨利或者小斯。 “坐吧洛克,克里斯蒂安明天就会离开比勒陀利亚前往伦敦——”阿德也是老狐狸,表现的就像是不知道罗克和杨·史沫资之间的那点事。 杨·史沫资的全名是杨·克里斯蒂安·史沫资。 “恭喜——”罗克微笑,确实是很值得庆贺的一件事啊。 “洛克,别得意,我在伦敦也会看着你——”杨·史沫资情绪不高,看罗克听到这话并没有翻脸,然后才露出微笑:“——临走之前,我得为我一直以来对你和华人的偏见道歉,尼亚萨兰确实是很了不起,路易斯跟我说起在尼亚萨兰的见闻,很遗憾,我作为教育部部长,从来都没有去过尼亚萨兰,希望以后能有机会。” 罗克恍然大悟,路易·博塔的作用还是很关键的,如果说联邦政府还有人能让杨·史沫资毫无保留的信任,那么那个人一定是路易·博塔。 “别这样克里斯蒂安,我们都是为了一个更好的南部非洲。”罗克不骄傲,尼亚萨兰距离罗克的要求还很远。 抛开立场,杨·史沫资也真的不是坏人,之所以杨·史沫资处处针对罗克,根本原因是因为华人的到来,一步一步挤压布尔人的生存空间,如果没有华人的涌入,德兰士瓦肯定还是布尔人的德兰士瓦,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在不会再联邦政府中被边缘化。 所以这个矛盾是无法调和的,罗克是为华人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杨·史沫资同样是为布尔人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但是华人的人口基数太大,布尔人就先天不足,这个差距是无法弥补的。 “没错,我们都是为了南部非洲变得更好,成为我们所有人的乐园。”阿德附议,西德尼·米尔纳就很机灵的给大家都倒一杯,葡萄酒就是这点好,没菜也能干喝。 “敬南部非洲的未来——”杨·史沫资举杯提议,眼睛里终于还是多了些其他东西。 “敬未来——”罗克和阿德都举杯,杨·史沫资离开后,奥兰治和南部非洲的关系也应该进入一个新阶段。 罗克不管杨·史沫资的心情如何伤感,杨·史沫资离开南部非洲还能去伦敦,罗克现在走不了这么潇洒,随着南部非洲的第二代华裔逐渐成长,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霍普金斯一病不起,痊愈遥遥无期,罗克现在主持国防部工作,身边也要增加更多人手,在扎克提供的名单中,安琪和巴克的儿子巴顿赫然名列其中。 罗克才不在乎裙带关系,直接把安琪和巴顿调到身边。 所谓裙带关系,只有在德不配位的情况下才会被人诟病,安琪和巴顿都是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毕业成绩都很优异,工作期间表现也很出色,再加上罗克和安东巴克的关系,这样的人不用,难道用那些殖民地时期遗留下来的旧官员? 别逗了。 “不开飞机了?”罗克和安琪熟得很,开玩笑的口吻也很随意。 “当做业余爱好吧,我不想让妈妈担心。”安琪成长速度快得很,他们这一代人年幼的时候也经历过贫穷和饥荒,最近这几年条件才慢慢好起来,这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飞行员现在还是个很危险的职业,随着南部非洲的飞机越来越多,飞行事故也是越来越多,安琪的母亲本来就不同意安琪当警察,结果安琪还跑去开飞机,这让安琪的母亲更担心。 安东也是受不了安琪的母亲唠叨,这才把安琪干脆送到罗克身边,罗克在安琪他们这代人心中的地位无可替代,也只有罗克才能镇住安琪他们这些官二代。 巴顿的情况也差不多,从陆军学院毕业后,巴顿放弃国防部的工作,居然跑去保护伞公司想当雇佣兵,结果被巴克送到尼亚萨兰大学待了三年,去年才刚刚毕业。 在校期间的巴顿也不安分,牵头成立了一个叫“死亡骑士团”的组织,这个组织的成员普遍思想激进,结果被道格拉斯无情取缔,到现在巴顿身上还背着记大过处分。 “你们那个死亡骑士团是怎么回事?”罗克好奇得很,美国也有个死亡骑士团,就是著名的骷髅会,罗克不知道巴顿组织的这个死亡骑士团和美国的骷髅会是什么关系,希望只是巧合。 “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巴顿低着头不敢看罗克,其实现在年龄也不大。 罗克不着急,等着巴顿继续交代。 巴顿看实在无法蒙混过关,这才老老实实:“我们建立死亡骑士团是因为布拉德,我们所有的成员都希望加入布拉德,可是扎克叔叔不要我们,所以我们就模仿布拉德成立了死亡骑士团——” 扎克才是布拉德真正的大老板,这件事在南部非洲知道的人并不多。 布拉德在南部非洲第二代华裔中的吸引力真的是无与伦比,也就是布拉德从来不去尼亚萨兰大学招人,要不然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会报名。 “我们成立死亡骑士团的目的是为反击那些白人对我们华人的歧视,在尼亚萨兰,华人能和白人和平共处,但还在尼亚萨兰之外,白人对华人的歧视还是很普遍——”巴顿情绪激动,他和安琪小时候的经历不一样,安琪小时候是在清国长大,生活虽然艰难,但是没有和白人接触过,所以没感受过多少歧视。 巴顿小时候则是在约翰内斯堡长大,当时的社会环境,白人对华人的歧视是很严重的,可以说巴顿就是在白人的歧视中长大,所以对歧视才这么深恶痛绝。 “我小的时候,我以为贫穷才是我和我的家人被白人歧视的原因,后来我才明白,我们被歧视和钱多钱少无关,我们的肤色才是我们被歧视的根本原因,看看我们南部非洲,华人大量存在的州,经济状况都是越来越好,白人组成的州却没有多少起色,奥兰治和十年前就几乎没什么分别,所以我们华人才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巴顿越说越过分,罗克不得不抬手制止。 “冷静点巴顿,和十年前相比,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没人敢当面歧视你,再过十年情况会更好,倒时候担心受歧视的就会换成白人。”罗克是真担心,所以怎么样引导确实是个问题。 (本章完) 592 校长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作为种族歧视的受害者,罗克理应反对任何形式上的种族歧视。 这其实是标准的弱者思维,就跟我弱我有理一样,就算比我强,也不能因为我弱就欺负我。 制定规则的人可不会这么想,丛林社会的本质是优胜劣汰,弱者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仅仅只是歧视已经够仁慈了。 所以应对歧视最正确的方式应该是知耻而后勇,用白人制定的社会规则击败白人,然后就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至于那些整天自怨自艾不思进取,幻想有一天醒来会世界大同的人,活该他们被歧视。 周末,罗克去阿德家里吃晚饭,晚饭后罗克和阿德聊天时,阿德提出了一个问题,要不要取消南部非洲的移民优惠政策。 “即便不改变现状,我们目前的移民政策最多也只能再撑两年,联邦政府十个州,开普、纳塔尔、奥兰治、德兰士瓦、罗德西亚、尼亚萨兰、以及洛伦索马贵斯都已经没有多余的土地可供分配,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没人去,现在也就贝专纳州还有少量土地可以分配,但是贝专纳州连安置新移民的费用都无法支付,这几年都是联邦政府支付的,这件事我原本是想在下个月的部长联席会议上提出的。”阿德还是先征求罗克的意见,毕竟这些年南部非洲绝大部分新移民都是华人。 “可以——”罗克痛快得很,阿德能坚持到现在才提出这个问题已经够给面子了。 “我还以为会不同意。”阿德最近这几年和罗克也是离多聚少,彼此间多了些陌生。 罗克也是因为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才主动到阿德家里蹭饭,这确实是拉近彼此感情的有效方式。 “怎么可能,其实尼亚萨兰早就这么做了,最开始移民到尼亚萨兰的华人家庭可以得到一百英亩左右的土地,后来就只有五十英亩,现在只剩下十英亩。”罗克原本就没打算一直薅联邦政府的羊毛,现在羊毛也快薅光了。 “十英亩?”罗克给出的数据,和阿德印象中的不一样。 “如果只是抚养一家人的话,十英亩已经够了。”罗克相信华人的农业水平。 其实养活一家人真的不需要多少地,清国的人口密集地区,平均一个人还不到一亩可耕地,也照样饿不死。 关键还是各种苛捐杂税,清国的自耕农,就算是家里有十亩地也很难满足一家人的需求,不是说地里种不出粮食,而是十亩地种出来的粮食要被收走八亩,所以就只能吃糠咽菜。 南部非洲的农场主,如果种出来的粮食不出售,那就几乎不需要缴税,收多少都是自己的,所以根本不用一百英亩,十英亩就足够满足一家人的需求。 “名下现在有多少地?”阿德好奇,以前小斯是南部非洲最大的地主,现在罗克这个荣誉称号已经给了罗克,连阿德都不知道罗克名下到底有多少地,整个尼亚萨兰都是罗克的,罗克还通过很多公司控制着两大土地,不仅仅是南部非洲境内,在马达加斯加、半岛、甚至是东印度,罗克都有产业。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罗克实话实说,扎克应该是知道的,不过罗克没问过。 “我准备把分配改成出售——”阿德不生气,有些事不能太较真,西德尼·米尔纳也是贝专纳农业公司的股东。 阿德也知道西德尼·米尔纳在和罗克一起做生意,不过阿德并没有过问,毕竟阿德就西德尼这一个侄子,西德尼跟着阿德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从埃及到南部非洲没功劳也有苦劳,阿德自己没给西德尼·米尔纳弄到什么好处已经够内疚了,如果连这点事都要管,那就对西德尼·米尔纳太苛刻了。 谁还能没点私心呢,这是人之常情。 说起来阿德也够为难的,南部非洲以前的移民政策是便宜了新移民,如果把分配改成出售,那就等于是给了罗克和小斯他们这些大地主机会,土地会更加集中到少数人手里。 可是如果罗克和小斯他们这些大地主不买,那估计也卖不上价,所以这个度怎么衡量真的很让人头疼。 “太好了,国防部连下个月的薪水都发不出——”罗克马上就开始叫苦,别管能要到多少,先挂个名再说。 “想都别想,自己想办法——”阿德不废话,说这么多主要是跟罗克通个气,免得罗克多想,现在达到目的就马上撵人。 西德尼·米尔纳送罗克出门。 “农业部那位的主意——”西德尼·米尔纳目不斜视。 罗克不意外,之前路易·博塔去尼亚萨兰考察国有农场,罗克就有预感。 “那为什么不干脆组建国有农场?”罗克好奇,直接出售应该也不是路易·博塔的建议。 “博塔部长是建议组建国有农场的。”西德尼·米尔纳嘲讽脸,阿德也不是好糊弄的,路易·博塔那点小九九,瞒不过阿德的法眼。 说白了还是话语权的问题,现在农业部就是个摆设,如果组建国有农场,那么农业部的地位就会水涨船高,阿德真不是打压布尔人,而是这些年来,布尔人从来没有放弃和英国人之间的仇恨,阿德对此心知肚明。 在阿德的官邸里,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不能聊太多,简单说两句就告辞,反正也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回到家,菲利普还没睡,正在跟刚回到比勒陀利亚的盖文下国际象棋。 盖文的国际象棋下得很不错,在附属小学比赛里拿过冠军,不过和菲利普这样的老狐狸肯定没法比。 菲利普人老成精,明明占尽优势但就是不赢,时不时还要送个子给盖文吃,看盖文兴奋地大呼小叫,眼看就要翻盘,罗克只能承认菲利普更会带孩子。 孩他娘正半躺在沙发上看小说,这个姿势很不淑女,不过罗克和菲利普都不敢提意见,菲丽丝又怀孕了,这一次发誓要生个女儿,因为华人中有“酸儿辣女”的说法,所以菲丽丝这几天的零食都是各种麻辣风味小吃。 “今天感觉怎么样?”罗克顺手把菲丽丝的小腿放在自己的腿上按摩下,按照现在的标准,菲丽丝也可以算是大龄产妇了,要小心伺候。 其实也不算,菲丽丝嫁给罗克的时候刚满十八岁,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六,这一胎要不是女儿还可以继续努力。 大概是比较享受这种受宠的感觉,罗克按完这一个,菲丽丝马上把另一个主动抬起来。 菲利普连下棋都顾不上了,嘴角都在抽抽。 “尼玛在家也这样?”菲利普这会儿的心情说不上是懊恼还是庆幸,多半应该还是庆幸。 “在家比这更过分,有时候还要我给她按。”盖文抓住机会告状,平时罗克可不敢给他做主。 “不像话!”菲利普生气,随手拿起皇后把盖文的国王吃掉,然后招呼罗克去书房,留下风中凌乱的盖文。 这一家子对小盆友都不太友好。 罗克跟着飞利浦去书房的时候没忘记拿上一袋泡椒凤爪,人前端架子就够了,回到家里还是要放松点。 果然那边菲丽丝已经开始招呼盖文捶腿。 “杨·史沫资要去伦敦,还是要小心点。”菲利普也担心杨·史沫资未来会对罗克不利。 “没事,败军之将岂敢言勇。”罗克刚才跟阿德也是这样解释的。 “其实挺可惜的,杨·史沫资算是生不逢时,如果不是因为布尔战争,或者说不是因为,杨·史沫资应该不至于去伦敦。”菲利普也没多担心,别忘了以前菲利普就在殖民地事务部工作,玛蒂尔达家族也算是伦敦的土著。 “如果不能改变环境,那就要学着适应环境。”罗克不遗憾,成王败寇,换成是杨·史沫资占尽上风,那罗克有没有远走他乡的机会都说不定。 “路易·博塔怎么办?”菲利普也不是什么好人,斩草就要除根,这是要赶尽杀绝的节奏。 “路易·博塔比杨·史沫资更难对付,只要他不找我的麻烦,我也不会针对他。”罗克对路易·博塔倒是没多少意见,最起码路易·博塔能沟通,罗克又不可能去奥兰治当州长,与其换个不熟悉的人当州长,还不如路易·博塔。 “我想给欧文换个职位,觉得去哪儿好?”菲利普也有事找罗克商量,不过这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目的性也是很明确。 “想让欧文去教育部?”罗克惊讶,欧文是自由党党魁,国会多数党领袖,去教育部也不是不行,不过欧文没有执政经验,去了教育部搞不好会水土不服。 “不不不,首相想邀请道格拉斯担任教育部部长,如果道格拉斯接受首相的邀请,那么谁担任尼亚萨兰大学的校长?”菲利普才不会让欧文去教育部跳火坑,去尼亚萨兰大学多好,以后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见到欧文都要叫一声校长—— 这个词有歧义,已经被玩坏了。 593 严重跑偏 师生关系在汉文化圈里是很特殊的关系,天地君亲师,老师的地位和家里的长辈是并列的,“欺师”的严重程度还排在“灭祖”之前,可见老师对学生的影响力。 一直以来,菲利普都想和阿德竞争首相位置,虽然看上去有罗克亨利帮忙的菲利普有很大机会,实际上阿德的优势还是不可动摇,短时间内没可能,所以菲利普只能另辟蹊径,明显是看中了尼亚萨兰大学越来越大的影响力。 尼亚萨兰大学确实是很重要,罗克没有直接同意,还是要先和欧文沟通。 随着比勒陀利亚成为南部非洲的首都,自由党的总部也搬迁到比勒陀利亚,总部大楼的名字叫自由宫,和阿德的官邸正义宫相得益彰。 从规模上看,自由宫比正义宫也不遑多让,建造自由宫的费用是由自由党所有党员自愿捐赠的。 真的是自愿,不存在任何强迫行为,有钱的党员当然要多捐点,罗克和小斯当时都捐了一万镑,虽然南部非洲已经普遍使用兰特,英镑也并没有废除,都可以自由流通。 整个自由宫的造价在十五万镑左右,有大约一百五十名工作人员,绝大部分都是女性。 “咱们要见面,约在赛马场不好吗。”欧文见到罗克就抱怨。 罗克能理解,作为自由党的党魁,自由宫是欧文的底盘,不过罗克对于自由党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欧文的秘书看到罗克都是星星眼,这让欧文有严重的危机感。 罗克的党员证是二号,小斯的是一号,三号原本是艾登的,后来艾登主动让给了欧文。 “玩物丧志,都不知道赛马有什么好看的,想赌钱的话打打麻将不好吗。”罗克不喜欢赛马,更不喜欢赌钱,打个卫生麻将还是可以的。 赛马一直是德兰士瓦最受欢迎的运动,布尔战争结束后,比勒陀利亚第一个被修复的建筑就是赛马场,比正义宫修复的时间都快。 “打麻将是你们华人的运动,我们白人还是喜欢赛马,咱们互不干涉。”欧文在家的时候偶尔也会和家人打打麻将,不过对于复杂一些的规则很难理解,比如春、夏、秋、冬和梅、竹、兰、菊这几张牌,欧文就很难理解它们的作用。 “菲利普想让你去尼亚萨兰大学,你怎么想?”罗克也是不孝顺,连个爸爸都不叫。 这是菲利普他们家的习惯,其他家庭不知道,菲利普他们家是这样。 “我能怎么想,我有选择的余地吗——”欧文仰天长叹,三十多岁的人了,一点自由度都没有,就这还自由党的党魁,真是侮辱了这个名字。 “你这种态度的话,我可不敢让你去尼亚萨兰大学。”罗克很担心欧文的状态,万一欧文影响到尼亚萨兰大学,那就得不偿失。 “你有选择的余地吗?”欧文怨念冲天,在菲利普身边确实是压力大。 “当然有,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去跟菲利普说。”罗克毫无愧意,都是为了家庭和睦。 “别,我当然愿意去尼亚萨兰大学,顺便可以好好了解下尼亚萨兰党,你们尼亚萨兰党居然在国会拿到了四个席位,现在是国会第三大党,你想干嘛?故意制造分裂吗?”欧文的怨念原来是在这儿,难怪。 南部非洲国会第一大党毫无争议是自由党,第二党派是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创立的人民党,尼亚萨兰党就像是横空出世,开普的进步党已经沦落到第四。 “我还是自由党的党员。”罗克不置可否,自由党现在也是问题丛生,如果不给欧文点紧迫感,自由党迟早会成为下一个进步党。 如果可以的话,罗克真的很想把南部非洲的这种多党制简化成为两党制,甚至干脆直接一党专政,长远来看,一党专政的好处远大于两党制或者是多党制,现在别看各国两党制或者是多党制搞得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时间长了两党制或者是多党制的弊端就会出现,而且还会愈演愈烈。 关键还是投票权。 现在各国拥有投票权的人都是精英阶层,平民和女人是没有投票权的,精英这个阶层别管怎么诟病,该有的理智肯定有,不会因为某些竞选人的假大空承诺,就把选票投给他,相对立场比较坚定。 等将来投票权放开,竞选人为了争取更多选票,就会开出无数空头支票,选举也就成了一个全世界最大的骗局,国家就会被选票绑架,四年或者五年一次的闹剧层出不穷,政客都把心思放在拉选票上,还能有多少心思放在发展国家上。 罗克现在是在等,等华人的人口基数经济能力政治资源都占据压倒性优势,到时候罗克就可以随心所以。 现在还不行。 “自由党从来没有伤害过华人的利益,从最开始为华人争取投票权,到现在坚持引进新移民,你该知道自由党付出了多大努力,我甚至为了华人刻意漠视一部分白人的利益,这难道还不能让你满意?”欧文说的一部分白人是布尔人,这也是偷换概念,不管自由党如何讨好布尔人,布尔人都不会支持自由党。 “欧文,尼亚萨兰党不是我成立的,如果你愿意,尼亚萨兰党可以并入自由党。”罗克主动出击。 “真的?”欧文不敢相信,国会议员席位还是很宝贵的,一共也就只有49。 “当然是真的,我不仅支持尼亚萨兰党并入自由党,我还支持人民党、进步党都并入自由党,最好国会只有一个党派,这样我们就可以把全部精力放在发展国家经济上。”罗克真的不喜欢选举,菲利普就是个好例子,上一次选举刚刚结束,就开始谋划下一次选举,还能有多少心思放在工作上。 “进步党还可以商量下,人民党难度太大。”欧文悻悻然,进步党因为小斯还能商量,只要给的利益足够,现在已经一盘散沙的自由党也没有多少铁杆党员,人民党就难度太高,布尔人和英国人华人的关系难以调和,除非集南部非洲之力供养奥兰治,那估计布尔人会妥协。 “有多大?如果人民党不同意,那么就把他们清理出国会。”罗克杀气腾腾,虽然政治的艺术是妥协,但妥协不是全部,该果断的时候就要果断。 “怎么赶?”欧文虚心请教。 “选举权——”罗克没好气,现代意义上的选举这个东西就是英国人创造的,欧文可是标准的英国人,居然向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华人请教和选举有关的东西,好神奇。 “选举权怎么弄,不给布尔人选举权?”欧文脑袋里估计也是装满了糨糊,思维也是僵化的厉害。 “宪法规定要满足居住年限标准,有纳税记录的正式男性公民才能拥有选举权,我们把这个纳税标准提高一点,就可以把绝大部分布尔人排除在外,到时候人民党还不是随便你折腾。”罗克在规则上想办法,奥兰治现在的经济状况,决定了绝大部分布尔人根本就没有纳税记录,如果再提高标准,那么还剩多少布尔人有投票权真不好说。 “这个方式有点冒险。”欧文举棋不定,大部分布尔人确实是没有纳税记录,可是大部分华人同样没有纳税记录,所以这是个双刃剑,搞不好害人害己最后反而便宜了开普的进步党。 “没关系,咱们至少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准备。”罗克对华人有信心,攒钱这方面,全世界所有民族有一个说一个,在座的都是垃圾,甚至包括以赚钱能力出名的犹太人。 犹太人是会赚钱,攒钱这方面和华人的差距也不是一点半点,绝大部分白人根本就没有攒钱这方面的意识,英国的大贵族大商人都是靠抢劫发家致富,所以资本论才说资本来到这个世界,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这个结论对于华人来说不成立,英国和美国的资本确实是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英国是海盗起家,美国是屠杀印第安人起家,所以别管衣服多干净,身上的体味要靠香水遮掩才能见人。 华人的财富积累绝大部分是靠勤劳苦干,别看那些文学作品上的艺术加工,真实情况是到了农忙季节,绝大部分地主也是要拿起镰刀下地干活的。 南部非洲的情况就是这样,同样的农场,布尔农场主雇佣几个非洲人,然后就开始享受生活,华裔农场主却是勤俭节约,能自己动手绝对不雇人帮忙,粮仓里装的满满当当却还没有多少安全感,每年都是新粮入库吃陈粮,难道华人不知道新粮好吃?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啊。 直到罗克离开,欧文一直保持着呆滞的表情。 罗克不管欧文什么时候开始实施,方法罗克是说了,欧文如果没有这个魄力付诸实施,那么罗克就自己来。 只是等到罗克自己动手的时候,搞不好就会误伤英裔,这也很难避免。 594 软萌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十月二十七号,杨·史沫资悄无声息离开比勒陀利亚前往伦敦,道格拉斯接任教育部部长,欧文空降尼亚萨兰大学,成为尼亚萨兰大学校监。 校监和校长不一样,校监更多是个象征性职位,并不负责实际管理,英国的校监大部分是由德高望重的政治家或者是王室成员担任,温斯顿就曾经担任过布里斯托大学的校监,而且时间长达36年。 菲利普和欧文对这个安排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欧文也不可能抛下比勒陀利亚的工作,长时间留在尼亚萨兰,更何况欧文对于学校的运行也并不了解,也没有兴趣了解,这样安排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一个结果。 道格拉斯接管教育部面临的的困难也很多,最大的困难是部门工作人员,虽然杨·史沫资离职之后,教育部六个司长中两个司长也跟着离职,但是教育部还是有大量尸位素餐滥竽充数的工作人员,这些人都不在道格拉斯的计划中。 有些数据不能不提,联邦政府官员的薪水很高,部长的年薪差不多是五千兰特左右,副部长两千,司长一千到一千五之间,副司长六百到一千之间,处长三百五到六百,中级职员一百五十左右,薪水最低的打杂女工每年的薪水都有五十兰特以上。 和薪水相对应的,是其他方面的支出费用更高,教育部185名工作人员,每年的费用支出在五十万兰特以上,如果花了钱能看到工作成果那也算没白花,但是这些年教育部的工作一塌糊涂,联邦政府都已经成立快三年了,连个在南部非洲推行义务教育的整体规划都没有,这就让习惯了尼亚萨兰大学简洁高效作风的道格拉斯实在不能忍。 好在道格拉斯还有阿德的支持,阿德在邀请道格拉斯担任教育部部长时,承诺会无条件支持道格拉斯对教育部的改革,所以道格拉斯才会接受阿德的邀请,包括教育部的三个副部长,道格拉斯部都要换掉。 罗克在得知道格拉斯这个计划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华人社会是人情社会,和丛林社会确实是不大一样。 “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道格拉斯更惊讶,罗克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是杀伐果断,似乎不会受到其他情绪的牵绊:“我们要有契约精神,按照合同规定正常离职,教育部会给他们应有的补偿,感谢他们这几年对教育部的付出。” 道格拉斯最后一句话真的是咬牙切齿。 罗克就笑而不语,丛林社会还能说得过去,契约精神就算了。 这个契约精神,其实就是说给其他人听的,潜在含义是最好世界其他人、其他国家都要遵守契约精神,我自己是不是遵守那就视情况而定,比如欧洲国家之间现在最流行的《互不侵犯条约》,这种东西连签字的人都不信,随时可以撕毁的,唯一的作用是心里安慰,签完字之后回头该整军备战还是要整军备战,谁要是指望这种东西保护国家安那就是傻逼。 最现实的例子是柏林会议,柏林会议之后形成的《总决议书》,也就葡萄牙比利时这些小国家挂在嘴边上奉若宝典,因为他们要靠这张纸保证他们在非洲的利益,实力强大的国家都没把这个《总决议书》放在心上,要不然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两C计划”、“两S计划”、以及“条顿非洲计划”。 所以罗克真的不相信所谓的“契约精神”,人都是越是没什么就越是强调什么,所以把“契约精神”挂在最边上,那恰恰说明很可能缺乏“契约精神”。 “我还是给配几个保安吧。”罗克担心道格拉斯的安,教育部一帮失去了权利地位的**,就指望教育部的工作养老呢,道格拉斯现在要砸他们的饭碗,保不齐还真有人破罐子破摔。 “那就太感谢了。”道格拉斯也不傻,有些人的思维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衡量。 “其实可以考虑成立一个养老部门,把那些人都放进去养老,只拿薪水不管事的那种。”罗克帮忙出主意,国防部下属负责退伍军人安置的第六司就是用来养老的部门,真正管理退伍军人的是负责预备役的第二司。 “有这种部门?我也想去——”道格拉斯嫉恶如仇,还是缺乏工作经验。 “们教育部本来就是联邦政府的养老部门——”罗克不小心说了句有点扎心的大实话。 道格拉斯的脸色马上就很难看。 “我不是贬低教育部的作用,而是教育部并没有发挥出真正作用。”罗克解释,道格拉斯喟然长叹,教育部确实是个大坑,要扭转局面任重道远。 和教育部相比,国防部的问题同样很多,资金问题有罗克出面还能想办法解决,霍普金斯遗留下来的其他问题同样严重。 好像不能说是遗留,毕竟霍普金斯只是住院治疗,现在还是国防部部长。 十一月五号,刚刚成立的101师上报,国防部下发的部分物资质量严重不合格,主要集中在毛毯、背包等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采购的物资上。 南部非洲军方使用的服装、帐篷、毛毯、背包等等所有和纺织有关的物资,都是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采购,一直以来,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提供的产品都没有出现过问题,刚刚成立的101师士兵都是非洲人,军官是由白人和华人担任,虽然这支部队和刚刚成立的102师一样,将来都是要送到欧洲去当炮灰的,不过国防部肯定不会在物资供应上区别对待,那些非洲士兵的薪水确实是低了点,其他方面的待遇都和职业军人没什么区别。 就算是死刑犯,上断头台之前还要吃顿饱饭呢。 如果说是其他企业,那罗克或许还不了解,约翰内斯堡纺织厂罗克肯定是了解的,这家企业是罗克创办的,不过现在在菲丽丝名下,主要业务是羊毛纺织以及纺织品加工,南部非洲军方需要的绝大部分和纺织品有关的物资,都是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采购。 虽然牵涉到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但罗克还是下令彻查,其实查起来也不麻烦,国防部向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派驻的有军代表,所有国防部采购的产品,生产过程中都由军代表负责监督,交货的时候国防部工作人员也要检查,入库的时候还要仓库管理人员签收,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能找到责任人,如果实在找不到负责人,那么就由负责后勤物资的第三司司长布鲁斯·马修背锅。 回过头来,罗克还是先找菲丽丝了解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情况。 “公司一切正常,运转良好,就是不怎么赚钱——”菲丽丝说起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明显是心虚。 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确实是运转良好,有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尼亚萨兰提供的各种廉价原料,有国防部提供的大量采购订单,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不缺少利润。 问题在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给工人的薪水太高,南部非洲普通工人的年薪也就五十兰特左右,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工人平均薪水超过一百兰特,纺织品公司的大部分工人还是女工,这就导致公司一直不怎么赚钱。 好在罗克也不在乎钱,菲丽丝对钱更是没多少概念,反正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女工大部分都是华裔,所以罗克也就随便菲丽丝折腾,不赔钱就行。 “国防部有一批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采购的产品出现了问题,毛毯和背包的质量严重不合格——”罗克实话实说,如果真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问题,那罗克肯定也要追究责任。 这种事不是没有可能,因为罗克和菲丽丝的关系,就算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提供的产品出现点小问题,估计也反应不到罗克这里,那么现在就说明问题非常严重,已经影响到部队的训练工作,所以才逐级上报。 “不可能,我们的产品不可能出现质量问题。”菲丽丝断然否认。 罗克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菲丽丝。 “不能怀疑我——”菲丽丝眼圈都红了。 “不是怀疑,咱们这几年都在尼亚萨兰,估计也没时间管理公司,出现问题也很正常。”罗克绝对信任菲丽丝,但是不相信其他人。 “我马上回约翰内斯堡。”菲丽丝果断,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是菲丽丝名下为数不多的产业,菲丽丝经营公司的心态就跟做慈善差不多,所以菲丽丝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不行!”罗克拒绝的更果断,开玩笑,菲丽丝去约翰内斯堡,盖文和阿尔文谁带。 “那怎么办?”菲丽丝就算是生气依然软萌萌,跟罗克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菲丽丝也是习惯性的不动脑子。 “把杜勒斯叫过来,问问他是怎么回事。”罗克也不是不重视,实在是事有轻重缓急,也没到人命关天的程度。 杜勒斯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总经理。 595 人才 杜勒斯接到电话后,当天下午就赶到比勒陀利亚。 没错,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之间已经可以通电话了,铺设线路的企业是罗克成立的兰德电信,在德兰士瓦安装一部电话的费用差不多是一百兰特左右,标准的奢侈品。 “我们生产的产品绝对不可能出现质量问题,不仅仅是供应给国防部的,只要是我们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生产的产品,绝对不会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杜勒斯有自信,一直以来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信誉都很好,确实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质量问题。 罗克成立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初衷,是为了给德兰士瓦的华裔农场主增加收入,当时整个南部非洲都没有纺织厂,农场生产的羊毛还要卖到欧洲去加工,农场主确实是挣不到什么钱。 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成立后,按照欧洲市场的羊毛价格从农场主手里收购羊毛,然后加工成毛料之后再销往欧洲,这样一来农场主确实是增加了收入,但是罗克却赚不到钱,于是罗克干脆好人做到底,直接把毛料加工成地毯毛毯以及各种成衣,这才终于打开局面。 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交给菲丽丝的时候,盈利水平还是很不错的。 结果菲丽丝用做慈善的心态经营企业,给工人开出的薪水比联邦政府给部门工作人员开出的薪水都高,这些年来没赔钱,杜勒斯也确实是功不可没。 “那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发生?”菲丽丝很生气,如果因为这件事影响到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声誉,那么就会影响到上千个家庭的生活。 “抱歉夫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们的产品绝对没有质量问题。”杜勒斯愁得很,他也是在电话里才刚刚知道这件事,有些猜测杜勒斯不敢说。 国防部和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之间的合作也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国防部是直接向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下的订单,然后派车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把产品拉走送仓库,那么如果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没问题,问题就出在国防部。 罗克是国防部副部长,所以杜勒斯真的不敢猜测,只能一再保证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没问题。 “好吧,我知道了。”菲丽丝也不是傻,既然公司这边没问题,那么问题就只能出在国防部。 晚上罗克回到家,菲丽丝询问调查结果。 “现在还没有结果——”罗克不着急,国防部为此成立了调查组,正在调查这件事,布拉德也在调查,三两天就会有结果。 “我今天把杜勒斯叫过来,准备扩大工厂规模。”菲丽丝得意洋洋。 “然后呢——”罗克专心吃饭。 “然后就扩大啊,我还以为公司赚不到什么钱,没想到居然还剩不少。”菲丽丝也知道怎么回事,看向罗克的眼神就甜蜜得很。 挣钱不奇怪,国防部给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订单利润丰厚,这倒不是因为菲丽丝是老板,国防部就给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输送利益,其实国防部给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采购价格就是正常的市场价格,不过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没有因为订单花费任何公关费用,这部分公关费用就成了纺织品公司的利润。 所以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联邦政府的物资采购价格总是很昂贵。 这种事也不是南部非洲独有,全世界都一样,罗克还记得另一个时空美军爆出的丑闻,一把普通扳手价格可以达到9000美元,市场上一个价值4美分的二级管,美军的采购价是110美元,空军的一个马桶盖采购价甚至高达5000美元。 这还只是爆出来的,没爆出来谁都不知道有多少。 和美军相比,南部非洲国防部才是真正的廉洁典范。 所以说白了,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利润原本应该大半都是罗克的灰色收入,只不过罗克不缺这点钱,所以干脆洁身自好做个好榜样,这样如果有人在这方面犯错,那罗克处理起来也能理直气壮。 布拉德的效率还是很高的,第二天早上罗克上班的时候,布拉德已经有了调查结果。 “仓库管理员私自调换,怎么可能?”罗克简直难以置信,仓库管理员不是多高级别的官员,光天化日之下就能堂而皇之的从国防部的战备仓库中把战备物资拉走,这也是很神奇。 “我也以为不可能,不过事实就是这样,这件事里面有一个巧合,今年国防部刚刚将纺织品从战备仓库列表中删除,然后101师和102师成立,这部分从战备仓库中清理出来的物资就被当成是正常军备配发给101师,结果这件事才被发现。”巴顿现在是罗克的秘书,终于有资格接触到布拉德,每天工作热情高的很。 这么看的话,确实是巧合,如果不是今年战备仓库清理物资,那么这件事没准还真没人发现,再过个几年,就算是质量合格的纺织品也会腐烂发霉。 不过罗克还是很好奇,一名仓库管理员是怎么把东西拉走的。 “仓库管理员伪造了入库清单,然后他的同伙开着军用卡车直接去战备仓库,全程都没有人发现。”巴顿惊叹,这样的人才应该吸收进布拉德才对。 罗克无语,只能说聪明人真多。 战备仓库的管理漏洞也是真大。 “要抓人吗?”巴顿积极,估计要是抓的话,还会申请带队。 “不抓——”罗克不着急,布拉德只有秘密调查权,没有行动权,这样的秘密组织必须要加以限制,要不然就是南部非洲版本的盖世太保。 “万一跑了怎么办——”巴顿是真遗憾。 “要抓也是警察去抓,轮不到咱们。”安琪当过警察,对于操作流程很熟悉。 “斯克利普斯是军人,就算是去抓也是咱们宪兵队去抓,审判也是在军事法庭,和警察没关系。”巴顿不在乎警察,军人这个职业确实是很特殊,不能用正常的法律约束他们。 “你说的这种情况只存在于境外行动,军人在执行境外任务时,确实是不需要遵守咱们国家的法律,不过在咱们国内,军人违法也适用咱们国家的法律。”安琪在尼亚萨兰大学学的就是法律。 “那就看咱们勋爵的意见了——”巴顿不争论,有时候法律也不会规定的太详细,就是方便各种幕后操作,要不然那么多法律解释呢。 一个强势的国防部长,即便是军人在境内犯罪,也可以交给军事法庭审理。 一个不够强势的国防部长—— 好吧,不够强势的国防部长还在住院。 596 醒目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罗克不抓人是在等待国防部的调查结果,和布拉德相比,国防部的效率确实是有点慢,不过这可以理解,布拉德是对罗克私人负责,国防部则是对整个南部非洲负责,承担的责任不同,调查的程序也不同。 主要还是立场问题,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是菲丽丝名下的企业,罗克相信纺织品公司没问题,所以布拉德是直接就把目标锁定在军方内部的供应链。 国防部的特别调查组则是把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作为首要目标,而且还不敢大张旗鼓,万一纺织品公司真的有问题,那么要揭盖子也是需要勇气的。 特别调查组的组长是第四司情报处副处长乔伊中校,他正在前往约翰内斯堡的路上。 特别调查组是刚刚成立的,成员部是从国防部各司抽调的,昨天晚上特别调查组才刚刚拿到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相关资料,然后今天早上出发的时候,特别调查组成员的心情都比较沉重。 特别调查组的副组长是情报处一科科长克劳斯,他就坐在乔伊身边,看着乔伊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乔伊正在翻看关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资料。 从资料上看,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信誉良好,早在联邦政府成立之前,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就承接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骑兵师以及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所有和纺织品有关的业务。 军用帐篷,各种服装,毛毯睡袋,甚至连步枪的背带都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提供的。 联邦政府成立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顺理成章的成为联邦政府的定点采购单位,现在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不仅仅承接国防部订单,为国防部生产军用品,同时也承接其他部门的订单,甚至包括首相府工作人员的制服都是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采购的。 仅仅从资料上看,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给联邦政府各部门的价格并不高,和市场价格差不多,这原本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是放在政府采购领域就很不正常,乔伊有在英国战争部服役的背景,对英国战争部的物资采购有一定了解,一般来说,军用品的价格应该比市场价格高出百分之五十左右才正常,要不然企业就无法保证正常利润。 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是南部非洲规模最大的纺织品企业,公司在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开普等地设有六家工厂,所有员工加起来近四千人,资料中表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给员工开出的薪水非常高,和联邦政府普通工作人员的年薪差不多,这就让乔伊很费解,如果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情况和资料中说的一样,那么除非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在产品质量上做手脚,否则就无法保证应有的利润。 “头,我们这一次麻烦大了。”克劳斯哀叹,这件事在国防部是个烫手山芋,所有人都不想接手,所以特别调查组成立的才这么艰难,乔伊是罗克直接点名,而克劳斯是乔伊的老部下,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克劳斯绝对不愿意加入调查组。 “为什么?”乔伊明知故问,一边翻看资料,一边用笔划重点。 “别说不知道,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所有人是咱们部长夫人,这让咱们怎么调查?”克劳斯几乎是在崩溃边缘,尼亚萨兰夫人本人就是贵族,同时还是玛蒂尔达家族的成员,她的父亲是玛蒂尔达勋爵,她的哥哥是法瓦尔特勋爵,同时还是联邦政府司法部长,另一个哥哥则是南部非洲第一大党的党魁,国会第一大党领袖,这其中任何一个身份拿出来,都足够让特别调查组束手束脚。 “该怎么查怎么查,勋爵越过司长直接任命我担任特别调查组组长,觉得勋爵希望我怎么做?”乔伊总算抬起头,表情平静的很。 “不是认真的吧?”克劳斯吓的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 “心胸开阔一点克劳斯,觉得尼亚萨兰夫人会在军需品上做手脚?对于咱们来说钱很重要,但是对于勋爵和尼亚萨兰夫人来说,钱多钱少没意义。”乔伊无语摇头,看完资料心情也有点复杂。 “谁会嫌钱多呢——”克劳斯还是没有转过弯。 “整个尼亚萨兰都是勋爵的领地,勋爵名下有南部非洲最大的兵工厂,有飞机工厂,有造船厂,还有无处不在的兰德银行,这些企业哪一个都是金矿——哦,我都忘记了,勋爵名下确实是有金矿——所以看,勋爵要赚钱的话,根本不需要靠这种方式。”乔伊这时候才居然很庆幸国防部有罗克这样的部长,这要是换成一个贪婪成性的部长,那嘴脸就很难看了。 是不是清廉其实真的和钱多钱少没多大关系,有些人纵然一贫如洗仍然能独善其身,有些人哪怕是家财万贯依然贪得无厌。 有一点不可否认,资本家挣钱的路子相对于穷人来说确实是比较多,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所以罗克不靠政府订单挣钱很正常,这要是换成一个没多少资本,但是又想发家致富的部长,不从军购订单挣钱,怎么挣? “所以才会没钱。”乔伊不解释,因为家庭背景、教育程度、以及长大过程中的经历不同,所以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这个问题上不能强求。 说句不好听的,到了联邦政府部长这个级别,想挣钱办法多得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承接联邦政府订单,产品价格和市场上的零售价格差不多,这本身就保证了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利润,所以再在质量上做手脚,那纯属是脑子不正常。 “万一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有问题——”克劳斯想起这种可能性就心惊肉跳。 “放心吧,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肯定没问题,要不然勋爵会不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乔伊真的不担心,南部非洲也有关于联邦政府高官的一些流言,流言中的官员,甚至包括政府部门工作人员都是十恶不赦,实际上情况真的没这么严重,有些官员确实是十恶不赦,但并不是所有,就像面对战争,有人会选择逃亡国外,但也会有人保家卫国一样。 南部非洲的情况更特殊一些,罗克不仅仅是国防部副部长,同时还是司法部副部长,罗克和杨·史沫资的那点龃龉整个联邦政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前段时间司法部揪着教育部的那点事不放,穷追猛打搞得教育部人人自危,杨·史沫资却抓不住罗克的痛脚,如果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有问题,相信这件事早就大白天下了。 别忘了领导的亲属可是问题高发区。 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之间几年前就已经修通公路,国防部的军车畅通无阻,一个小时不到就抵达约翰内斯堡。 “好乔伊中校,我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高德,欢迎们来到约翰内斯堡。”高德和乔伊在约翰内斯堡市区入口汇合,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要配合特别调查组的调查,这也是罗克的命令。 以司法部副部长的身份下的命令。 “局长先生好——”乔伊主动和高德握手,并没有感觉罗克的安排有什么不妥。 正常情况下这样安排确实是很正常,毕竟国防部组成的特别调查组并没有权利直接调查南部非洲的企业,需要警察局配合的地方多得很,万一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不配合,特别调查组连采取强制措施的权力都没有。 不过放在这件事上,在心理阴暗的人看来就会有很多问题,约翰内斯堡是罗克和玛蒂尔达家族的大本营,现在国会议长在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就是约翰内斯堡市长,而罗克曾经担任过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深度参与过约翰内斯堡的战后重建,就算罗克现在已经不在约翰内斯堡工作,对于约翰内斯堡依然有巨大的影响力,可以说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就是菲利普和罗克一手缔造的。 “我们是先吃饭,还是先去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高德确实是无条件配合,特别调查组想去哪就去哪。 “先吃饭吧,我们连早饭都没吃——”乔伊不着急,不管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有没有问题,早一会过去晚一会过去没多大区别,先把肚子填饱才能有精神干活。 那就去吃饭,高德给出几个选择,可以去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食堂,也可以去罗德西亚酒店,所有的费用部都由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承担。 “那还用说,肯定是罗德西亚酒店。”乔伊哈哈大笑,南部非洲的所有地区中,约翰内斯堡的经济发展是最好的,早就听说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豪富,乔伊就当是吃大户。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确实是有钱,国防部采购的公务用车都只是基础型,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采购的汽车却是尼亚萨兰汽车厂特意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定制的。 车身上的那个南非獒标志是真醒目。 597 风水轮流转 国防部的军车上喷的也有军方的军旗,别小看这样的一个标志,喷一个差不多要十兰特左右,大概是一个非洲人一年的薪水。 车队进入市区的时候,最前面有骑着警用摩托车的骑警开道,约翰内斯堡是南部非洲第一个,也是到现在为止唯一一个淘汰军马,全部使用警用摩托车的城市。 警用摩托车的样式看上去比普通摩托车的样式大很多,蓝白相间的颜色很醒目,骑警带着头盔和墨镜,佩戴的是银白色长枪管牛仔左轮手枪,看上去冷酷的很,很符合暴力机关的形象。 “咱们的宪兵也可以这样做。”克劳斯终于想通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先去罗德西亚酒店吃一顿再说。 克劳斯的军衔是少校,年薪大概250兰特左右,去罗德西亚酒店也不是消费不起,但是肯定会让克劳斯感到肉疼。 “这样的造型在城市里确实是很酷,但要是上战场,分分钟被敌人干掉。”乔伊没好气,军队一切都是以实用为主,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噱头。 来到罗德西亚酒店,车队没有在前门停下,而是直接进入停车场,高德领着乔伊他们直接从停车场进电梯。 “咱们都穿着制服,多少还是要注意点影响。”高德还是要解释下,免得乔伊多想。 “谢谢——”乔伊真心感谢,穿着制服直接从前门进酒店确实是不大好看。 南部非洲的记者还是很识趣的,不该写的东西从来不写,对于警察和军人这两个职业尤其宽容,报纸上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和这两个职业相关的负面新闻。 不过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军方刚刚爆出丑闻,虽然没有报纸报道,但是消息还是不可避免的逐渐扩散,别忘了南部非洲人也是英国人,而英国人对于贵族和政府官员的八卦新闻热心得很,所以还是小心为妙。 罗德西亚酒店内部的装修肯定是各种富丽堂皇,不过乔伊和克劳斯他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对这种装修也没有多好奇,一行人直接进包间,全程连个服务员都看不到。 因为下午还要工作,所以没有人喝酒,罗德西亚酒店的服务确实是好,简单的工作餐也做得美味异常,不过所有人都心事重重,有点食不知味,吃完饭之后乔伊没急着去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而是让克劳斯先去纺织品公司,把国防部派驻纺织品公司的军代表利安德尔叫过来。 “绝无可能!”利安德尔已经知道这件事,立场坚定的很:“一直以来,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提供的所有产品都完全符合国防部相关要求,我们一共18人,分散在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生产的各个环节,从羊毛收购到成品出库,我们全程监督,一刻也不敢懈怠,您这样问是对我们所有监督人员的侮辱——” 利安德尔简直气愤,国防部下辖六个司,负责装备物资的是第三司,利安德尔也是第三司的人。 乔伊是第四司的人。 “那么问题出现在哪里?”乔伊也很无奈,这件事不管是第三司负责,还是第四司负责,横竖都是国防部的锅,甩不掉。 就算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问题,也是国防部的锅,最起码一个监管不力赖不掉。 “我怎么知道,我们只负责监督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生产过程,我可以保证,每一件出厂的产品都质量合格,每一批产品我们都要亲自检查,然后才在清单上签字,一旦出现问题,我们这些军代表是第一责任人,你说我们会不会玩忽职守?”利安德尔虽然气愤,但是一点也不着急。 国防部成立后,罗克借调司法部的法律专家,为国防部设计了一个追责制度,这个追责制度是终身制,不管是国防部的营地建设,还是国防部的物资供应,每个环节都有相应的监督责任人,这样一来一旦出现问题,就不会出现找不到责任人的情况,所以利安德尔是真不慌,国防部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拉走产品的时候,接收人员也是要检查之后签字的,只要当时不发现问题,那么之后出现问题就不再是利安德尔的责任。 “我当然相信你不会玩忽职守,但是问题既然发生,那么就一定有人犯了错,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找到问题的源点。”乔伊询问的时候克劳斯在做记录,按照规定询问的时候一定要第三方在场,要不然就是违规行为。 “发往101师的那批物资根本就不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生产的——”利安德尔总算是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 “你怎么知道?”乔伊精神大振。 “我和101师的后勤处长特里是朋友,特里发现质量问题后就给我打过电话,然后我就去了101师的驻地,101师配发的毛毯上连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标签都没有,包装也简陋粗糙,居然是一个一个的大口袋,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交付国防部的产品都是使用纸箱包装,现在那些纸箱哪儿去了?”利安德尔信心十足,大企业就是大企业,在这些细节问题上很重视,现在就都成了证据。 “你为什么不早说?”乔伊生气,如果早知道这个情况,乔伊就不用跑这一趟。 “你又没问我——”利安德尔有底气,别人或许怕特别调查组,利安德尔不怕。 都是国防部的人,谁也不用怕谁,他特别调查组要是敢违规操作,那利安德尔也可以找上级告状。 “你行!”乔伊没心情跟利安德尔计较,利安德尔都已经去过101师了,乔伊担心打草惊蛇,让真正的罪犯逃脱法网。 返回比勒陀利亚的路上,克劳斯才真正活过来。 “感谢上帝,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没问题——”克劳斯开心的吹起口哨,心情愉快得很。 “闭嘴吧,咱们的麻烦还没完。”乔伊的心情也轻松了一些,隐隐约约还有点遗憾。 如果可以的话,乔伊真的很希望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问题。 虽然这样一来罗克夫妇的名誉肯定会受损,但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洗脱嫌疑,那么问题就肯定出在国防部,这是同样是乔伊不愿意看到的。 “那有什么关系?咱们现在的麻烦,和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出问题造成的麻烦是两码事,我宁愿是咱们国防部出问题,也不希望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出问题。”克劳斯的出发点和乔伊恰恰相反。 “克劳斯,别忘了你也是军人。”乔伊简直无语。 “乔伊,我没忘记我是军人,如果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责任,我也会如实写下来向勋爵汇报,然后接受命运的裁决,现在这样最好,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没有责任,我们去找真正的罪犯,然后将他绳之以法。”克劳斯斗志昂扬,并不认为自己之前的恐惧有什么问题。 乔伊这时才醒悟过来,克劳斯这样的心态才是正常人应有的心态,乔伊的心态明显是有点失衡了。 某种意义上说,罗克和国防部早就已经融为一体,罗克作为国防部副部长,一直以来都是南部非洲国防部和军方的代言人,国防部可以出问题,但是罗克不能出问题,要不然影响到的就是国防部的整体形象。 还是这个影响力问题,如果是国防部的工作人员违法犯罪,那么国防部依法处理是大义灭亲。 但是如果罗克出现问题,那么就没得洗。 “我们现在去哪儿?”克劳斯这会儿积极得很。 “回比勒陀利亚,我们要先向勋爵汇报。”乔伊调整心态,按照流程应该是继续追查,不过乔伊还是决定先找罗克汇报,某种意义上说这算是报喜。 罗克虽然已经知道事情的始末,但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点小开心,决定马上下班回去告诉菲丽丝这个“好消息”。 “哼哼,我知道,我一直很确定公司没问题。”菲丽丝傲娇的很,明明眼神都欢欣雀跃的无法抑制。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棒。”罗克为自己曾经的怀疑承认错误,虽然似乎并没有必要。 女人嘛,该哄的时候就要哄,该表扬的时候就要表扬,这样才能家庭和睦。 转天上班,罗克就见到了一脸不甘的第三司司长康格里夫。 “我们去抓斯克利普斯时,斯克利普斯已经跑了,我们在他的住处发现了伪造的物资清单,库存的物资应该是被斯克利普斯倒卖了,我们正在追查物资去向。”康格里夫真的很不甘心,这件事暴露出的很多问题也值得深思。 “那就继续查,这么多东西不可能不翼而飞,另外有个问题,为什么一名仓库管理员,就可以这么轻松的把战备仓库内的物资倒出去,我要感谢斯克里普斯,他倒出去的只是些毛毯,万一斯克里普斯倒出去的是武器弹药,康格里夫,你说怎么办?”罗克不是追究责任,查漏补缺是必要的。 “抱歉部长,等抓到斯克里普斯之后,我会主动辞职——”康格里夫也很内疚,这件事肯定要有人负责,如果不是康格里夫,那就只能是罗克。 (本章完) 598 岁月催人老 南部非洲和英国一样实行文官制度,国防部的官员也是文职军官,不存在永保无忧的铁饭碗,出了问题当然要有人负责。 这也不是什么弃卒保帅,追责也是有个限度的,如果要追究罗克的责任,那么任命罗克为国防部副部长的阿德同样有责任。 更何况南部非洲现在也没有人能代替罗克的职位,总不能去病房里把霍普金斯拉出来。 布莱特的伤重不治对霍普金斯的打击实在太大了,现在霍普金斯实际上已经能出院,但是身体大不如前,也不愿意继续担任国防部长,三天前霍普金斯想阿德递交了辞呈,这一次不管阿德如何挽留,霍普金斯都不再留恋。 “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我已经厌倦了工作,是时候卸甲归田了,我准备回到在开普的农场,种种花,养养草,带着我的老哈尼去打猎,老哈尼也老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跑得动——”霍普金斯去意坚决,老哈尼是霍普金斯养的猎犬,就趴在霍普金斯的病床边。 听到霍普金斯喊它的名字,老哈尼摇了摇尾巴,抬头看了眼霍普金斯,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信任。 罗克心情有点复杂,霍普金斯他们这代人迟早都会离开,包括阿德和菲利普,虽然霍普金斯思想比较保守,能力也有缺陷,但是霍普金斯和罗克配合默契,俩人在一起配合三年,从来没有发生过问题,霍普金斯很好的扮演了大管家角色,给了罗克最大的自由度,这些罗克都不会忘记。 “西德尼,替我感谢米尔纳首相,我会永远铭记和他一起工作的日子,那将是我最美好的回忆——至于国防部,洛克,我想不出谁比你更适合这个职位,我会向米尔纳首相推荐你,你也是唯一人选。”霍普金斯交代后事,退就退得干干净净。 “我会的元帅——”西德尼·米尔纳没多少伤感,反而心情有点雀跃。 霍普金斯退下去之后,罗克肯定会接任国防部长,凭借阿德和罗克的关系,阿德的地位也会更稳固,西德尼·米尔纳的利益也会得到保证,这是个所有人都乐见其成的局面。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罗克真心实意,这时候不管霍普金斯要求什么,只要罗克能做到,罗克都会答应。 霍普金斯没有直接回答,看了眼正斜靠在窗台上的亨利。 亨利会意,和西德尼·米尔纳一起离开病房,把蕾西也叫走,只留下罗克一个人。 “其实我很想再待几年,看看咱们南部非洲能走到哪一步。”霍普金斯等所有人都离开才开口:“三十年前我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刚刚有了蕾西,那时候还没有布莱特——” 霍普金斯摆出长谈的架势,罗克调整了一下坐姿,坐得更舒服一点,顺手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削。 “当时南部非洲只有开普一个州,德兰士瓦共和国才刚刚成立,一转眼都已经三十年了,洛克,你理想中的南部非洲是什么样的?”霍普金斯没有表面上那么洒脱,毕竟是他为之服务了一辈子的国家。 “人口众多,经济繁荣,实力强大——”罗克把苹果切成小块,放上小叉子递给霍普金斯。 “我是指华人,现在南部非洲的华人已经超过白人,未来你会怎样对待南部非洲的白人?”霍普金斯直指问题核心,这也是很多白人现在越来越关心的问题。 “霍普金斯,华人不是南部非洲的威胁,从来都不是。”罗克也是很无奈,当年就是英国凭借坚船利炮打开清国国门,现在很多白人就担心华人成为主流人口之后,白人会被秋后算账。 其实都是不必要的担心,华人从来都是以理服人,未来哪怕华人成为南部非洲的主流人口,只要白人遵纪守法,不主动找事,大家都能和平共处,共建和谐美好新南非。 “在尼亚萨兰,华人的人数远远超过白人,但是尼亚萨兰的白人依然生活的很愉快,甚至比在其他州生活的更愉快,因为他们有全世界最好的邻居和同事,比勒陀利亚也有很多华人社区,那些华人社区的治安状况是最好的,紫葳医院所处的紫葳镇也是这样,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华人的友好吗?华人没想独占南部非洲,只是不想被人奴役,被压迫,被歧视,我们华人有句谚语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两千多年前我们就明白这个道理。”罗克开始切橙子,这些水果都是紫葳镇本地种植的,味道很不错。 “你想象中的南部非洲又是什么样?和以前一样,只是本土的原料产地?又或者是依靠压榨非洲人获得短时间内的发展,但是却留下巨大隐患?别忘了我们都是外来者。”罗克微笑,丘吉尔说意大利人是长了个好胃口但是满口烂牙,英国人又何尝不是。 本质上说,英国和那些国力弱小,但是凭借时代红利占领庞大殖民地的国家一样,也是自不量力。 英国人的聪明之处在于知进退,自从美国独立之后,英国就开始逐渐调整殖民地政策,所以才有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以及南部非洲的先后自治,葡萄牙和比利时顽固守旧,所以葡萄牙丢掉了葡属东非,刚果自由邦混乱不堪。 至于意大利,意土战争还在继续打,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即便意大利赢得意土战争也会损失惨重,完美错过即将爆发的世界大战。 “当然不是,我也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一个人口众多,经济繁荣,实力强大的南部非洲,如果还能有点国际话语权那就更好了。”霍普金斯很开心,现在南部非洲发展越来越好,得到罗克的承诺,霍普金斯真正放下所有的遗憾。 罗克和霍普金斯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霍普金斯的主治医生提醒时间罗克才告辞。 回到紫葳镇的子爵府,亨利就好奇得很。 “你跟霍普金斯聊了些什么?我跟霍普金斯都没有什么可聊的,感觉你才是他儿子。”亨利跟霍普金斯确实是没有什么好聊的,女婿和丈母娘还能聊几句,和老丈人就算了。 罗克在这个时代是异类,和菲利普的关系也很好。 “很多,从南部非洲到伦敦,现在以及未来,还有对于人生的各种感悟,你想听吗?”罗克心情不错,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霍普金斯的生命已经即将走向尽头,此时的霍普金斯无疑是豁达的。 “不想,那是你们老年人之间的话题。”亨利拒绝参与,担心的是自己的生活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轻松:“你如果接任国防部长,司法部怎么办?” 现在亨利确实是轻松,司法部的工作也已经走上正轨,罗克这个副部长功不可没,亨利还是和以前一样撒手不管,每天自由自在,钓鱼打猎旅游什么的,休假的时间绝对比工作的时间长。 “再找个卖力能干的副部长啊——”罗克无所谓,兼着两个部的副部长可以,如果担任国防部的部长,同时还兼着司法部的副部长那就不合适了。 “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亨利不见外。 “自己去找,我还得找个合适的副部长呢——”罗克心烦,以前罗克当副部长的时候,有霍普金斯撑在前面,罗克少了很多麻烦。 现在没了霍普金斯,罗克就要被迫撑在台前,这时候就体现出大权独揽的坏处,罗克手里连个合适的副部长人选都没有。 “你还用找?德里克不是很合适嘛——”亨利闭着眼睛随便找,国防部里的人才可比司法部多多了。 罗克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德里克·多德确实是很合适的人选。 德里克·多德现在的职务是南部非洲陆军学院院长,这些年来陆军学院的毕业生都是德里克·多德的学生,对于军队的影响力,从某种方面上来说,德里克·多德虽然和罗克没法比,但是绝对不亚于霍普金斯。 毫不客气的说,罗克是南部非洲国防军的奠基人,对于国防军的影响力无人可及,这方面阿德都不如罗克。 换句话说,罗克现在要是想发动政变就是一句话的事,南部非洲的绝大多数军人,都会拥护罗克上台。 “安琪,给多德将军发电报,让他马上来比勒陀利亚。”罗克果断,德里克·多德自从来到南部非洲之后一直表现很优秀,陆军学院就是德里克·多德一手打造的,现在德里克·多德正在筹备海军学院,霍普金斯卸任后,国防部也会出现大面积人事更迭,德里克·多德会是罗克的好帮手。 “是的勋爵。”安琪声音洪亮。 亨利看着安琪英姿挺拔的背影就感叹:“这是安东的儿子?时间过得真快!” 确实是快,一不小心罗克和亨利也都已经三十多岁,年青人正在茁壮成长,再过几十年,罗克和亨利也会逐渐老去,到那时,南部非洲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599 大刀阔斧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德里克·多德来到比勒陀利亚的时候,罗克已经正式接任国防部部长。 没有想象中的鲜花晚宴,也没有传统的交接仪式,霍普金斯在罗克上任之前就提前返回开普,所以阿德就只有一纸任命书,还是西德尼·米尔纳送来的。 成为国防部长之后,罗克的军衔也终于升到上将,距离元帅只有一步之遥。 “将军,恭喜。”德里克·多德是真的为罗克高兴,罗克担任国防部长也是众望所归。 “谢谢德里克,我也要恭喜,将会成为国防部唯一的一位副部长,现在即刻上任。”罗克已经给德里克·多德准备好了军衔,德里克·多德担任副部长,军衔也会提升为中将。 “哈——”德里克·多德一头雾水,惊吓明显大于欣喜。 没办法,罗克这个任命来得太随意,连个观礼人都没有,最起码应该把德里克·多德的妻子和孩子们都请过来参加仪式,好分享德里克·多德的喜悦。 “这里是比勒陀利亚,不是伦敦,一切从简。”罗克也不喜欢形式主义,这要是换成英国本土,任命战争部副部长,必须要国王出面授勋,仪式隆重的很。 南部非洲没有那些繁文缛节,真让国王给罗克授勋,罗克还不愿意呢。 如果是授勋,国王会用长剑在罗克的肩膀上点一下。 虽然这只是象征意义,但是罗克还是不愿意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单膝下跪什么的更是想都不用想。 “这就副部长了?勋爵,我需要点时间——”德里克·多德哭笑不得,一切从简也不至于简陋到这种地步吧。 “不用着急,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另一端,有足够的时间。”罗克不着急,罗克当副部长的时候,最好部长啥都不管,所有的事情都是罗克说了算。 现在罗克当部长,一样是部长啥都不管,要不然要副部长干吗。 德里克·多德能力还是有的,他毕业就进入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一工作就是二十年,理论经验丰富,缺乏的是实际管理经验。 自从来到南部非洲之后,德里克·多德一直担任陆军学院院长,这么些年下来,经验已经可以用丰富形容,所以罗克是真的不担心。 就算德里克·多德犯了错,罗克还可以查缺补漏。 “我主要的工作是什么?”德里克·多德逐渐平静下来,然后就感觉亚历山大。 “国防部下辖六个司,分别负责不同的工作,我主管的第一司负责现役,第二司负责预备役,其他几个司都是的工作,应该已经知道了,国防部刚刚发生了一起丑闻,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一份切实可行的计划,改变现在的后勤管理,严禁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罗克要求高,这种事其实也很难避免,即便是到二十一世纪都无法避免。 “好吧,我会尽力——101师是怎么回事?”德里克·多德好奇,这件事到现在为止影响面并不大,家丑不可外扬,斯克利普斯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近期就会执行。 虽然斯克利普斯躲过了国防部的抓捕,但是躲不过布拉德的天罗地网。 斯克利普斯还算聪明,知道事情即将败露,试图从西南非洲逃往美国,结果在贝专纳州被抓获,贩卖军事物资挣的钱也部被追回,斯克利普斯本来想转账来着,但是斯克利普斯把钱存在兰德银行里,真的是自投罗网。 “具体情况都在卷宗里,可以回办公室慢慢看。”罗克直接把卷宗递给德里克·多德,对于外界来说卷宗肯定是保密的,对于德里克·多德来说没必要。 “我晚上回去之后再看——顺便,我住哪儿?”德里克·多德头疼,他现在和家人都住在尼亚萨兰,但是要担任国防部副部长就要到比勒陀利亚工作,德里克·多德的妻子也是在陆军学院工作,最大的孩子已经毕业,在英国战争部工作,最小的孩子还在上小学。 人家这生殖能力是真的强,德里克·多德家里一共有六个孩子。 “当然是比勒陀利亚,家属院里给留的有别墅,已经收拾完毕,随时可以入住,如果莉迪亚要过来,孩子们可以去紫葳公学上学,每周可以坐火车回来。”罗克还是安排的很周到,副部长是高级官员,和罗克的待遇差不多,就是薪水少了点。 罗克担任部长之后,薪水上升到五千兰特一年。 德里克·多德大概是两千兰特,不过如果德里克·多德还继续担任陆军学院院长,那就还能再领一份薪水。 “不,莉迪亚和孩子们还是留在尼亚萨兰,孩子们要上学,我宁愿相信附属小学。”德里克·多德不是不信任紫葳公学,但明显附属小学的软硬件设施更好。 “随便——”罗克没忘记让安琪带德里克·多德去办公室,乔伊正在外面排队等待罗克接见。 罗克现在的时间都归巴顿管理,每天的工作内容是由巴顿安排。 巴顿还是很善解人意的,每天只给罗克安排一上午的工作时间,下午可以自由安排。 不过这样一来,上午的工作时间就被安排的满满当当,不是开会就是处理公务,一刻也不得清闲。 乔伊也升了官,斯克利普斯被抓获之后,康格里夫主动辞职,罗克安排康格里夫去刚刚成立的海军工作,相信康格里夫有了这一次的教训,以后会更加认真负责。 乔伊接替康格里夫成为第三司司长。 “我已经任命多德将军为国防部副部长,最近这段时间,要配合多德将军重新制定一套战备仓库管理办法,绝对不允许出现第二个斯克里普斯——”罗克疾声厉色,一个斯克里普斯就够了,如果再出现第二个,那罗克也无法交代。 不是给南部非洲公民交代,而是无法向阿德交代。 南部非洲这种政治体制,罗克的职务是阿德任命的,所以罗克只向阿德负责,阿德则是要为国会负责,国会的议员才是选民选举产生的,首相和选民没关系。 这样一来,最大程度降低了选举对民众的影响,要不然南部非洲的选举就太多了,不仅国家有国会,各州还有各州的州议会,各市又有各市的市议会,就连小镇都有管理委员会。 南部非洲的国会每两年进行一次改选,每次改选三分之一议席,每名议员的任期为六年,首相的任期是五年,各部部长的任期没有限制,比如罗克,估计就要在国防部长任上待很长时间,不管谁是南部非洲首相,罗克都是国防部长的第一人选。 “好的部长,我会力配合多德将军。”乔伊不敢怠慢,新官上任三把火,罗克上任不过才三天,已经更换了三个司的司长,尽显铁腕强人风范,和以前的霍普金斯元帅简直是天壤之别。 和罗克相比,霍普金斯元帅就是个万年不变的老好人。 当然这个“好人”形象只存在于国防部内部,对外霍普金斯就是个猫憎狗厌的老**,处处争强好胜,从来不肯吃亏,没理也要赖三分那种。 罗克这方面和霍普金斯也算是一脉相传。 只不过罗克对内同样严厉,以前罗克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尼亚萨兰,很少回比勒陀利亚。 以后罗克大多数时间应该会在比勒陀利亚,所以国防部工作人员再也没有了以往的自由散漫,简直人人自危,工作效率高的很。 罗克不废话,挥挥手让乔伊自便,然后示意巴顿倒杯咖啡。 “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是什么?”罗克愁得很,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希望德里克·多德能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接下来布里奇斯将军要和您商量海军预算,您现在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巴顿也不想给罗克安排太多工作,但是不安排不行,有些事必须罗克决定,其他人没有决定的权利。 比如海军的预算。 南部非洲以前没有海军,主管现役的第一司也没有海军这个编制,为了更好的发展海军,罗克昨天刚刚下令成立第七司,司长布里奇斯将军有在英国海军服役的经历,不过二十年前就已经推出英国海军,来到南部非洲工作,同样也是殖民时期遗留下来的军人。 如果可以的话,罗克宁愿启用新人,正在筹备中主管空军的第八司就是这样,不过海军和空军不一样,世界所有国家都没有空军这个编制,南部非洲是第一个将空军独立成军的国家,所以一切都要在摸索中前进。 海军不是这样,英国本来就是靠海军起家,目前海军实力依然称霸球,德国疯狂造了十几年军舰,舰队实力和英国皇家海军还是没法比,有这么好的条件当然要利用,布里奇斯最大的优点是能够虚心听取意见,不会处处摆老资格,不接受新生事物。 南部非洲发展海军的路线,肯定和英国皇家海军不一样。 600 群狼 南部非洲的国情以及周边的国际形势和英国不同,英国在欧洲面临德国的强势挑战,要维护全球海军霸主地位,所以只能选择无畏舰,全力压制德国崛起的野心。 南部非洲周边,有可能对南部非洲造成威胁的就是德国的两个殖民地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其余的葡属西非、刚果自由邦、以及隔海相望的马达加斯加根本没有能力对南部非洲造成威胁。 即便是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受限于自身实力,也没有建造军舰的能力,西南非洲连海军都没有,只有几艘近岸巡逻艇,坦葛尼喀更惨,800吨的戈岑伯爵号因为缺少物料到现在还没有修复,100吨的魏斯曼号躲在乌松布拉连军港都不敢出,尼亚萨兰北海海警装备了四艘千吨级的海警船,足够对魏斯曼号形成压倒性优势。 所以南部非洲只需要打造驱逐舰和轻型巡洋舰组成的护航舰队路线,就足够保证南部非洲的利益。 虽然布里奇斯是个老海军,但是要向布里奇斯解释“轻型巡洋舰”这个概念也很麻烦,巡洋舰分级源自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伦敦海军条约》的规定,条约规定火炮口径在6.1英寸,也就是155毫米以上,在8英寸(203毫米)以下即为重型巡洋舰,反之就是轻型巡洋舰。 《伦敦海军条约》是到1930年才签订,所以现在还没有轻巡洋舰这个概念。 “所以我们要打造一支由小型巡洋舰和大型驱逐舰组成的远洋舰队,主要用来——护航!”布里奇斯还是很好沟通的,英国国内也有类似编制,不过现在世界大战还没有爆发,等世界大战爆发,德国开始实行无限制潜艇战,这种护航编队的重要性才能得以体现。 现在布里奇斯明显是有点遗憾,参考英国皇家海军的编制,布里奇斯当然希望南部非洲也建造以无畏舰为核心的强大舰队,不过无畏舰超出了南部非洲的实际需要和承受能力,所以布里奇斯也能理解。 “是的,搞清楚我们南部非洲的职责,一旦本土和德国之间爆发战争,德国舰队由皇家海军去对付,我们要对付的是德国人无孔不入的潜艇部队,所以反潜是我们军舰的主要任务,我已经委托美国的特斯拉实验室开发主动声呐,这将会有效帮助我们对付德国潜艇。”罗克肯定不会忽视声呐的作用,这是罗克为南部非洲海军准备的杀手锏。 1906年,英国皇家海军的刘易斯·尼克森发明了全世界第一部声呐仪,这是一种被动式声呐,主要用来侦测冰山。 现在还没有人把声呐应用在反潜上,要到第一世界大战爆发,声呐才会应用于战场,用来侦测潜艇,这一时期的声呐只能被动听音,并不能主动探测,所以作战的时候效果有限,而且经常会出现乌龙事件。 罗克要的是能够主动侦测潜艇的主动声呐,在电磁这方面,尼古拉·特斯拉是毫无疑问的大神级人物,只可惜罗克请不来尼古拉·特斯拉,所以就只能投资尼古拉·特斯拉的实验室,委托尼古拉·特斯拉进行主动声呐方面的研究。 尼古拉·特斯拉现在的工作是研究他的沃登克里弗塔,沃登克里弗塔是尼古拉·特斯拉设计的一种可以用来远距离传输电能的装置,尼古拉·特斯拉声称,沃登克里弗塔建成之后,不需要电线就可以用来在美国和欧洲之间输送电能,其实就是初代版本的无线充电。 为了建成沃登克里弗塔,尼古拉·特斯拉以沃登克里弗塔可以用于无线电研究为由,说服美国大亨约翰·摩根投资15万美元。 但是1901年12月12日,意大利人马可尼完成了跨大西洋的无线电传送实验,由于马可尼赶在特斯拉之前成功完成了实验,摩根停止了对特斯拉实验的资助,尼古拉·特斯拉陷入财务危机,不得不中止对沃登克里弗塔的研究。 现在尼古拉·特斯拉正处于爱迪生的强力打压中,在美国根本找不到投资,罗克的资助是雪中送炭,可以使得尼古拉·特斯拉继续他的研究,主动声呐并不会占用尼古拉·特斯拉太多时间,对于尼古拉·特斯拉这样的大神级人物来说,主动声呐就是个小玩具。 “主动声呐是啥?”和罗克相比,布里奇斯也是乡巴佬。 实在不是布里奇斯外行,而是主动声呐这个概念太先进,如果没有罗克的投资,主动声呐要到1917年才被加拿大人罗伯特·博伊尔研究成功。 “再过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特斯拉实验室的进展很快,已经进入试制阶段,一旦研究成功,潜艇就不再无迹可寻。”罗克不解释太多,英国和南部非洲这种关系,一旦南部非洲得到有关主动声呐的技术,那主动声呐对于英国皇家海军来说也就不是秘密,罗克还要靠主动声呐赚钱呢。 “那好吧,我建议我们还是可以建造一艘或者两艘重型巡洋舰,作为我们的舰队旗舰。”布里奇斯也有要求,无畏舰就算了,又贵又不实用,南部非洲造不起,重型巡洋舰是布里奇斯的底线。 “可以,反正经费就这么多,而且明年才能到位,怎么使用你看着安排。”罗克还是放权,其实在海军领域,罗克也是外行,布里奇斯才是内行。 就和南部非洲发展工业一样,罗克只能起到一个引导作用,真正具体到技术,还需要无数科研人员的努力。 不过这个“引导作用”的价值无与伦比,科研就是这样,不怕慢,怕就怕研究方向出现偏差,德国那种不发展飞机发展飞艇的方向,就算是发展到极致,世界大战爆发之后也会被淘汰。 “350万兰特太少了——”布里奇斯希望能得到更多资金。 “不少了,这350万还是砍掉一部分陆军预算才挤出来,我们明年还要成立空军,海军只有这么多。”罗克现在才体会到以前霍普金斯有多难,到处都是嗷嗷待哺,到处都在伸手要钱,国会还有人还想减少国防部的预算,幸好阿德给予罗克最大程度的支持。 如果参照英国皇家海军,350万确实是有点少,英国皇家海军准备建造的虎级战列巡洋舰,一艘造价就要210万,按照英国人的习惯,这还肯定不是最终造价,最终造价会远远高于这个数字。 这就是南部非洲造不起无畏舰的原因,350万要是用来造无畏舰,只能造不到两艘,就算是已经服役的“无畏级”战列舰,造两艘也勉强,而“无畏级”战列舰用行话说,现在已经是落后技术。 无畏级战列舰是1906年下水,到现在也不到五年,就已经是落后技术,军备竞赛的残酷性就在这里,军舰还在船台上没有建成下水就已经是落后产品,德国人造一艘,英国人就要造两艘,全世界也就英国人敢这么玩。 送走布里奇斯,罗克盘算国防部明年的预算,发现至少有五百万兰特的资金缺口。 五百万听上去不多,也就是一注彩票的是,但是在南部非洲—— 等等—— 彩票! 罗克简直痛心疾首,怎么能忘记彩票这个大杀器呢,尤其是南部非洲这种国情,想想南部非洲的白人,在移民南部非洲之前都是些什么人,嗜赌成性的人简直不要太多,赌博在南部非洲是非法的,不过政府主导的可以。 所以罗克马上就去找艾达。 当然是去税务总局找艾达,菲丽丝现在也在比勒陀利亚,艾达的家要少去。 “国防部长大人今天怎么有空——”税务总局局长见到罗克风情万种。 “找你要钱。”罗克是真煞风景。 “要钱没有,要人可以。”艾达的脑回路—— “说正事——”罗克不敢开玩笑,要适可而止,办公室呢,注意影响。 “好主意,我们税务总局有足够的会计师,发行彩票绝对没问题。”真开始说正事,艾达马上一本正经。 “不行,彩票必须国防部发行,税务总局可以负责监督。”罗克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主意,不能成为税务总局的敛财工具。 “那咱们利润对分。”艾达胃口大,这一听就是几百万的大生意,没准上千万都有可能,国防部缺钱,税务总局更缺钱。 “想都不要想,你们税务总局可以收税还不够?”罗克不同意,几百万那是毛毛雨,上千万只能算惨淡经营,全世界各国的彩票发行单位,有一个说一个,哪个不是富得流油。 “不够,税是公粮——”艾达媚眼如丝。 这已婚妇女啊,千万不能撩拨,要不然就会泥足深陷。 如果是在尼亚萨兰,发行彩票就是罗克一句话的事。 但是要在南部非洲范围内发行彩票,就必须通过首相府。 “彩票,好主意,不过不能交给你们国防部发行,应该是联邦政府发行才对。”阿德俩眼绿油油的光,就跟饿狼一样。 罗克是真头疼,彩票一看就是块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 601 看热闹 罗克设计的彩票是即开型彩票,受限于此时的技术水平,虽然美国那种超级大乐透更吸引人,但是现在没有实现的可能,只能使用即开型彩票这种方式。 其实即开型彩票的盈利能力也不错,五分钱一张的彩票,最高奖金是一万兰特,相当于一百个中产家庭一年的收入,罗克知道彩票能赚多少钱,阿德却不知道,所以在知道这个数字的时候颇有点踌躇。 “既然是一夜暴富,那就要真正有一夜暴富的可能,这样才能吸引更多人去买,我们得研究客户的心理,这是个长期的销售行为,不是捞一票就走,时间越长,覆盖面就越广,就能吸引到更多的人参与进来。”罗克知道那些买彩票的人有多疯狂,一百二百的吸引力不够,奖金就是要越高越好。 “洛克,有没有考虑过影响?”阿德不喜欢这种一夜暴富的思想,彩票确实是有一定的负面作用。 “考虑过,咱们南部非洲禁止菠菜,但是也没有真正的禁掉,各地的地下菠菜多得很,警察局抓都抓不过来,既然这样,干脆咱们就联邦政府坐庄,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赔钱。”罗克也是很无奈,如果可以,罗克也不愿意使用彩票这种方式敛财,但是不敛怎么办?其他部门的经费不足可以节流开源,国防部不行。 军队发展到现在,已经是高度专业化的行业,以前那种下个动员令,临时征召民夫作战的思路已经不行了,各国的军队都开始向职业化转型,随着武器的不断更新换代,军人已经不是随便拉个人就能胜任的工作,需要长时间高强度的专业训练,临时征召的部队都是炮灰,南部非洲就这么点人,真的耗不起。 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已经成立的海军,和即将成立的空军都是高科技兵种,军队需要训练先不说,不管是造军舰还是造飞机,还需要大量的熟练工人,所以工厂就算是没订单也不能停工,一旦停工再想复工就晚了。 所以罗克明知道彩票的副作用,还是别无选择。 “好吧,先试一试。”阿德让步,彩票的副作用以后才会出现,现在联邦政府的财政危机却刻不容缓。 那就先试试,罗克肯定不会让国防部出面,而是把这个工作交给克里斯蒂安,也不会在比勒陀利亚尝试,而是选择了开普敦。 克里斯蒂安还是很靠谱的,组建了一个专业团队负责销售彩票,销售工作肯定也不是一蹴而就,最起码要提前一个月进行宣传,这样才能一炮打响。 罗克不管克里斯蒂安是怎么操作,这个事其实没多大难度,关键是公信力,只要公信力有保证,彩票的吸金能力强的很。 回过头来,罗克的工作重心还是国防部,今年国防部从陆军学院补充了三十多名毕业生,再加上二十多名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罗克准备逐步淘汰所有殖民时期遗留下来的旧军人,全部换成年轻人。 “勋爵,这太激进了。”德里克·多德有点担心,年轻化是好事,但是操之过急,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我说的是逐步。”罗克也知道不能急,也没说马上就要把人赶走,年轻人熟悉工作也需要一个过程,加上新成立的海军司,国防部现在下辖七个司,工作人员近三百人,也不可能一次性全部换完。 “勋爵,刚刚传过来的消息,刚果自由邦爆发叛乱——”德里克·多德还没来得及说话,安琪进来报告。 刚果自由邦一直都不安定,除了亚亚的手下兴风作浪之外,当地亚科马人和泰泰拉人的反抗行动也越来越剧烈,和尼亚萨兰接壤的部分地区早就处于半独立状态,比利时政府无力镇压,那些承包土地的大公司从欧洲雇佣军队,才能勉强维持当地的种植园。 就在三天前,刚果自由邦东部的泰泰拉人再次叛乱,和之前零星的叛乱不同,这一次的叛乱声势浩大,短短三天之内就有近十万泰泰拉人加入叛军,因为爆发叛乱的地区位于刚果自由邦和尼亚萨兰接壤地区,叛乱实际上已经对尼亚萨兰造成影响。 “给刚果自由邦发电报,问问他们还能不能维持住局面,如果不行的话,咱们可以帮忙。”罗克热心,这种热闹值得凑一凑。 “勋爵,首相的电话——”巴顿也急匆匆过来。 阿德也是为了刚果自由邦的叛乱。 罗克来到阿德办公室的时候,比利时驻南部非洲大使约瑟夫·奎勒也在,见到罗克,约瑟夫·奎勒就一脸的苦大仇深,眼睛简直都是红的。 罗克向约瑟夫·奎勒点点头就算是打招呼,直接坐在阿德身边。 “洛克,刚果自由邦爆发叛乱,你知道吗?”阿德这会儿心情愉快,虽然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穷是穷了点,但是没有这么多糟心事。 每年给国防部的经费果然是没白花。 “刚刚知道。”罗克真的是刚知道。 “尼亚萨兰勋爵,你怎么可能是刚刚知道呢——”约瑟夫·奎勒咬牙切齿,看罗克的眼神就像是看杀父仇人。 “你想说什么?是我策划了刚果自由邦的暴动?拜托用脑子想一想,如果是我策划的,叛军应该打到西海岸了。”罗克不客气,这些人都是受迫害妄想症。 约瑟夫·奎勒哑口无言,罗克搞颠覆是出了名的惯犯,效果也是出了名的,连德国人都被罗克狠狠撕下一块肉,如果罗克真要对刚果自由邦下手,那比利时人还真扛不住。 别以为那些大公司的雇佣兵都跟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一样强悍,其实就都是些地痞流氓,用来欺负一下非洲人还行,真正面对有组织的叛军,雇佣兵也是白瞎。 阿德就笑而不语,坐看约瑟夫·奎勒吃瘪,罗克岂是好惹的,好好说话,没准罗克还能帮忙—— 没可能,就算约瑟夫·奎勒下跪磕头,罗克也不会帮忙。 殖民地这种事,有本事维持秩序,那就可以作威作福,没本事保住就是活该,前有葡萄牙后有荷兰,1910年的世界,已经不是1909年的世界了。 “海尔伍德勋爵,一直以来,我们比利时都和大英帝国保持友好关系,刚果自由邦也和南部非洲睦邻友好——”约瑟夫·奎勒不再针对罗克,转而向阿德哭诉,希望南部非洲能伸出援手。 至少不要火上浇油。 “咳咳——”罗克是真感觉嗓子发痒,不是故意破坏气氛。 约瑟夫·奎勒不这么认为,简直怒目而视。 “抱歉,嗓子有点痒,对花粉过敏——”罗克没不好意思,自己的地盘上,罗克想干嘛就干嘛。 话说又快到紫葳花盛开的季节了,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一样,整个城市都种满了紫薇树,每年的花季,鲜花盛开的样子确实是很好看,不过对于花粉过敏的人就不怎么友好。 “那还是要去紫葳医院看一下。”阿德一本正经,国防部前任部长才刚刚出院,现任部长的身体万万不能出问题。 “哦,没关系,我还能撑得住。”罗克也一本正经的跟阿德拉家常,至于约瑟夫·奎勒的心情。 谁在乎! “勋爵——”约瑟夫·奎勒已经处于爆发边缘,比利时就算国力弱小,约瑟夫·奎勒怎么着也是一国使节,罗克和阿德的表现确实是不太尊重。 “抱歉约瑟夫,你接着说。”阿德正色摆出倾听姿势。 约瑟夫·奎勒却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 最现实的选择,是请求南部非洲的帮助,维持刚果自由邦的秩序。 但是这种话说不出口,自己国家的殖民地叛乱丛生,自己无力镇压,反而要乞求其他国家的帮忙,而且还是黄鼠狼式的国家,那就真成开门揖盗了。 “奎勒先生,我要是你,现在就回去整军备战,如果能镇压那些叛军当然好,如果不能,那最好直接放弃,免得白白流血。”罗克还在一边说风凉话,这个哑巴亏比利时吃定了,无处喊冤的那种。 “我们绝对不会放弃的,即便比利时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我们也不会放弃我们的哪怕一寸领土。”约瑟夫·奎勒硬气的很。 罗克就不废话,直接向约瑟夫·奎勒竖了个大拇指,希望约瑟夫·奎勒能说到做到。 这样的狠话其实没有任何意义,比利时也不像瑞士那样,在面对战争的时候真的能做到全民皆兵,之前利奥波德二世内外交困,比利时政府趁机从利奥波德二世手中抢走刚果自由邦的管理权,现在比利时政府总算是尝到苦果,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说起来比利时政府也是被利奥波德二世摆了一道,虽然名义上利奥波德二世是交出了刚果自由邦的管理权,但是在移交管理权之前,利奥波德二世将几乎整个刚果自由邦都承包给了几家大企业,比利时政府除了点可怜的税收,什么都得不到。 一个国家的皇室和政府能勾心斗角到这种程度也是奇葩。 602 后果严重 全世界就没有那个国家的王室和政府能和睦共处,英国王室和英国政府也一样,这俩不仅仅是相互拆台,还爆发过战争,最终导致查理一世被公开处死。 查理一世是英国唯一一个被公开处死的国王,也是欧洲历史上第一个被公开处死的国王。 罗克不管比利时政府的日子有多难过,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刚果自由邦越乱越好,最好比利时退出刚果自由邦,到时候罗克就能乘虚而入。 回过头来,罗克还是把亚亚叫过来,仔细询问这件事跟亚亚有没有关系。 “不是我干的——”亚亚眼睛瞪得像铜铃,腮帮子要是鼓起来的话就跟金鱼差不多。 “我知道,我想知道的是和你有没有关系?”罗克了解亚亚,要说一点关系都没有,那连比利时人都不信。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三个月前班达给我送来一批黄金,希望让我帮忙购买一些武器,我就给了他一些散弹枪和手榴弹——哦,班达手下还有几个人可能曾经为我工作过,不过我记不太清楚了,勋爵您也知道,我的手下也很多,不可能记得每一个。”亚亚说话的时候表情居然还是很真诚,罗克大开眼界,如果这都没关系,那什么情况才算是有关系? 班达就是这一次叛乱的领袖,他的父亲以前是部落酋长,因为反抗比利时人的殖民入侵被杀,然后比利时人又扶植班达为酋长,成为比利时人的傀儡,从而征服宽果河流域。 罗克真的很难理解比利时人的思维,把班达父亲杀了,居然还希望儿子配合,真不知道比利时人到底是天真还是愚蠢,这要是换成罗克—— 不能换成罗克,罗克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肯定做不出这种泯灭人性的事,看看美国人是怎么对付印第安人的,这才是不留后患。 “你从哪儿弄到的手榴弹?”罗克不关心班达和亚亚的关系,倒是很关心亚亚从哪弄到的违禁品。 南部非洲的不禁枪是不禁手枪和散弹枪,手榴弹和步枪这些大威力武器都是违禁品,在南部非洲不允许公开销售。 “我找木木买的——”亚亚居然还会动脑子,真神奇,黄金的魅力果然无与伦比。 亚亚现在公开的身份是矿场主,在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西北部边境地区有全世界已发现的最大铜矿,品位之高世所罕见,罗克和小斯联手成立了北海联合矿业公司,亚亚是公司总经理。 采矿这个行业如非必要罗克肯定不会出面,这个行业的黑暗程度,小说里都不敢写,亚亚出面最合适,脏活累活都是亚亚背锅。 作为矿场主,亚亚手下有三万多名旷工,同时还有一支两千人规模的保安队伍,这些矿工和安保人员都是由非洲人组成,安保人员的薪水大概每年三十兰特左右,矿工就只有可怜的十兰特,而且还经常要被无良监工克扣。 “小心点,别被比利时人抓到把柄。”罗克提醒亚亚,只要不被抓现场,事后怎么百般抵赖都可以。 “我知道,我很小心的,散弹枪的枪柄上刻的都有德军的标记——”亚亚居然还知道祸水东引,有前途。 这个手法还是有点拙劣,不过德国人和比利时人之间也确实是矛盾重重,德国人以前收留泰泰拉人本来就动机不纯,只不过这几年刚果自由邦和坦葛尼喀都面临南部非洲的威胁,德国人和比利时人这才消停了点。 罗克不评价,回头决定还是让马丁问问,看样子尼亚萨兰给荣耀堡的援助有点多,既然非洲人都这么有钱,以后就用黄金换武器好了。 “勋爵——”安琪一脸悲愤推门而入。 “什么事?”罗克能沉得住气,不过看完电报之后马上就气炸了肺。 就在昨天晚上,安特卫普一家杂货店被抢劫,华裔老板一家被人杀死,凶手在现场留了字,声明是为了报复南部非洲对刚果自由邦的颠覆。 这种事发生在欧洲,罗克一点都不意外,前有布尔战争时期的集中营,后有二战时期的**,再早是美国对印第安人的种族灭绝,这三个国家恰恰是现在最强大的三个国家,都是白人建立的,还是很有代表性。 “亚亚,加大对刚果自由邦的援助,多派些人过去。”罗克从来不吃亏,既然比利时人都这么说,也这么做了,那罗克就一不做二不休。 无辜的华裔老板一家不能白死,罗克直接去找阿德。 阿德看完电报一脸凝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脑门,以阿德对罗克的了解,比利时人这一次肯定要倒霉。 “你准备怎么做?”阿德唯一不确定的是罗克要做到什么程度。 “能不能把约瑟夫·奎勒先生叫过来,我有些话要对他说。”罗克是要质问约瑟夫·奎勒。 “你要干吗?”阿德还以为罗克要当面向约瑟夫·奎勒宣战。 罗克无语,国防部长没有宣战的权利,阿德这个首相也没有宣战的权利,南部非洲发动战争的权利是被伦敦控制着,伦敦让打谁,南部非洲就得打谁,让什么时候打就得什么时候打。 约瑟夫·奎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估计就算知道,约瑟夫·奎勒也不会放在心上。 对于有些大人物来说,小人物的死活不值得关注,欧洲的华裔处于社会边缘,地位比犹太人更低,犹太人好歹还是白人。 恐怕约瑟夫·奎勒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罗克会为了一家普普通通的华人做到什么程度。 “我很抱歉——”约瑟夫·奎勒放下手中轻飘飘的电报,道歉的语气也很敷衍。 “抱歉就完了?”罗克不惊讶,如果换成受害者是白人或者是非洲人,罗克也不在乎。 约瑟夫·奎勒摊摊手,表示就这样。 “奎勒先生,我必须向你声明,你和我对于生命的理解不一样,对于你来说,一个杂货店的老板不值一提,不,是杂货店老板的一家人不值一提,但是对于我来说,哪怕是杂货店老板养的狗都弥足珍贵,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杂货店老板的小女儿才四岁,你们怎么忍心下手?”罗克不激动,眼睛甚至都没看约瑟夫·奎勒。 “洛克部长,不是我,是被激怒的民众,你现在该知道,我们的人民有多愤怒了吧?”约瑟夫·奎勒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被谁激怒?被叛乱的泰泰拉人?那跟华裔店主又有什么关系?”罗克不着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句话其实两边都能用。 约瑟夫·奎勒语塞,他确实是没想到这个问题,就算这是报复,也是建立在南部非洲制造了刚果自由邦叛乱的基础上,但是这一切都还没有被证实,只是猜测就可以剥夺他人的声明? 简直荒谬。 “所以,你是认定我制造了刚果自由邦的叛乱是吗?”罗克这时候反而冷静异常。 约瑟夫·奎勒突然感觉好像是有危险在逼近。 “你们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罗克追问,其他的事之后再说,先为店主一家讨个公道。 “安特卫普警方会调查。”约瑟夫·奎勒敷衍的态度还是很明显。 “也就是说,安特卫普警方会调查,但是并不保证能抓到凶手,是这个意思吗?”罗克步步紧逼,场面话就不要说了,罗克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行动。 “洛克部长,南部非洲警方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抓到凶手。”约瑟夫·奎勒还是不正面回应。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罗克放弃交涉,其实就算约瑟夫·奎勒给出正面回应也没用,死去的人不可能复活,罗克唯一能做的,是让死去的人死的更有价值。 “尼亚萨兰勋爵,等等——”约瑟夫·奎勒心乱如麻,他预感到一个巨大的危险在逼近,但是却不知道应该如何摆脱。 “奎勒先生,对于你的态度,我很遗憾,安特卫普人确实是成功的让我知道了愤怒的比利时人会怎么做,不过别得意太久,很快他们就会后悔的。”罗克真不是威胁,而是即将发生的事实。 “等等,洛克——”阿德叫住罗克,表情复杂得很。 罗克听话,不过并没有坐下来,还是保持着随时要走的姿势。 约瑟夫·奎勒悄悄松了口气,可惜罗克听得很清楚。 “洛克,不要做错事。”阿德提醒的很隐晦,不是提醒罗克冷静,而是提醒罗克小心别被人抓住把柄。 “我知道,首相,我现在最遗憾的是南部非洲还不够强大,如果我们强大到让人不敢忽视,那么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也没关系,安特卫普距离我们南部非洲确实是很远,但是刚果自由邦很近。”罗克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是看着约瑟夫·奎勒的。 约瑟夫·奎勒瞠目结舌,没想到罗克居然这么直接。 当天晚上,至少有一千人越过国境进入刚果自由邦。 这一千人都是非洲人,他们虽然衣服不怎么整齐,甚至有点衣衫褴褛的样子,但是装备精良,使用的武器是最适合在雨林中使用的散弹以及勃朗宁自动步枪。 勃朗宁自动步枪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和赫斯塔尔国家兵工厂联合开发的班用自动步枪,这种武器的最大优势是步兵在行进间也可以抵肩射击,这一点南部非洲军队装备的通用机枪都做不到。 和南部非洲军队装备的通用机枪一样,勃朗宁自动步枪的口径也是0.303英寸,可以使用75发弹盒,还有一种版本是7.92毫米口径,使用二十发弹匣,这个针对性也是很明显。 这些非洲人使用的自动步枪就是外销版本,为了限制发射速度,这些外销版本的射速被限制为单发射击或者是三发点射,对于非洲人来说这不是缺点,反而是优点,小黑们作战的时候很容易热血上头,扣住扳机一定要把弹匣打空才会停,这种限制射速的步枪很适合非洲人使用。 接下来报复就接踵而至,十二月十九号,刚果河畔基桑加尼附近的一个殖民点被攻破,包括雇佣兵在内共有三百五十多名白人被杀。 二十一号,开赛河下游的一个商栈遭到袭击,开赛公司的商队居险而守,战局相持不下。 以往这种情况,叛军会主动放弃,不会长时间纠缠,避免更大伤亡。 但是现在的叛军不一样,久攻不下的叛军直接放火将商栈烧毁,商栈内人员全部被活活烧死。 还是二十一号当天,桑库鲁河南岸的一个种植园发生暴动,种植园主一家惨遭杀害,财物被抢劫一空,这件事后刚果自由邦人人自危,很多种植园主抛弃种植园直接返回欧洲,开赛公司也在二十四号宣布,将逐步放弃在刚果自由邦的业务。 从十二月十九号开始,约瑟夫·奎勒每天都去国防部找罗克,但是罗克一直都不在。 罗克真不是再躲约瑟夫·奎勒,十二月十八号晚上罗克就去了爱德华港,出席第二艘爱德华级巡洋舰的交付仪式。 第二艘爱德华级巡洋舰被命名为霍普金斯元帅号,同时也是第二舰队舰队司令的旗舰。 海军第一舰队的驻地是爱德华港,第二舰队的驻地是开普敦,原本计划第三舰队的驻地是德班,第四舰队的驻地在鲸湾。 布里奇斯上任后,对罗克的计划进行了一些调整,第三舰队和第四舰队都被取消,第二舰队以开普敦作为母港也是暂时的,等第三艘巡洋舰服役,第二舰队的母港就会调整到鲸湾,开普敦和德班也会保留军港,不过最多只会放几艘驱逐舰做做样子。 更改罗克计划的时候,布里奇斯还挺担心,某种意义上这其实是对罗克的冒犯。 不过罗克并不介意,和罗克这个外行相比,布里奇斯才是内行,布里奇斯也是南部非洲的海军司令,罗克用人不疑,该放权的时候就放权。 一直到二十四号,约瑟夫·奎勒才从报纸上看到罗克在爱德华港,不过二十四号当天罗克已经返回比勒陀利亚,毕竟是平安夜,要和家人在一起。 603 跑得快 这个平安夜,对于一些人来说注定不平安,比勒陀利亚整个城市都在欢度节日的时候,三千公里外的布卡武愁云惨淡,这是一个半军事性质的永久性据点,据点内的驻军,加上叛乱爆发后临时避难的平民一共有一千多人。 这次叛乱并不是毫无预兆,两个月前,比利时政府决定在刚果自由邦征收特别商业税,征税对象原本是刚果自由邦的那些大公司,但是最后所有税款都被转嫁到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身上,而且税金总额也远远超出比利时政府征收的数额,平均到每个人刚果人身上接近十五法郎。 十五法郎,大概折合0.6兰特,数额并不算大,但是对于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普通家庭根本拿不出来。 十一月底,开赛公司的雇佣兵包围了一个没有按时缴纳税款的部落,不顾部落酋长的苦苦哀求,将整个部落屠戮一空,这严重超出了刚果人的底线。 以前比利时人的殖民,纵然横征暴敛严刑峻法,但是不会使用这么残暴的手段,毕竟死人是无法产生利润的。 所以一直以来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和比利时人似乎是达成了一个默契,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接受比利时人的奴役,作为征服者,比利时人承认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权利,这时候一直以来比利时人能维持殖民统治的统治基础。 现在这个默契被打破,消息传开后,宽果河流域的泰泰拉人揭竿而起,短短半个月内,超过十万刚果人加入叛军,刚果自由邦境内狼烟四起。 布卡武周边半个月前发现叛军活动,布卡武随即进入战争状态,一个星期前,布卡武被叛军包围,对外交通中断。 “我们的弹药倒是还有不少,但是粮食只能坚持一个星期,如果还是没有援军,我们就只能实行食品配给制度。”安保队长列得·博比心情沉重,两个黑眼圈很明显,他以前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现在身上却散发着阵阵臭味,头发也似乎好几天没洗,裤腿上全是泥点。 “如果实行食品配给制度我们能坚持多久?”布卡武的负责人查尔斯·戴维愁眉苦脸,他在一个月前刚接受英比橡胶公司的雇佣来到刚果自由邦,没想到却遇上这种事,真是流年不利。 “大概十天,我们现在有太多的女人和孩子,原本我们是准备了足够保安队三个月使用的物资,没想到现在增加了这么多人。”列得·博比也很无奈,叛军声势浩大,愈演愈烈,那几个被攻破的据点,所有的男人都被杀死,女人则是全部被掠走,不用问,那些女人的命运一定很悲惨。 列得·博比只能庆幸他的妻子和孩子都在安特卫普,并不在刚果自由邦,如果这一次能逃过这一劫,列得·博比会辞职返回比利时,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列得·博比终于认识到,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在一起更重要。 “那么十天之后我们怎么办?”查尔斯·戴维之前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情况,布鲁塞尔自由大学的商科也没有这方面的课程。 “要么突围,要么大家一起死。”列得·博比表情平静,投降是绝对不会投降的,列得·博比在刚果自由邦的这些年,很清楚的知道白人怎么对待非洲人,如果落在非洲人手上,那肯定生不如死。 “想想办法,你是安保队长。”查尔斯·戴维心乱如麻。 “我组织人去城外摘果子,但是遭到叛军的袭击,这些叛军和我以前知道的非洲人不一样,他们能很熟练的使用武器,射击精度很高,并不逊于我们的安保人员,而且叛军人多势众,我们损失惨重,后来我组织人去湖里捕鱼,同样遭到叛军的袭击,很难想象,我们使用的渔船还是木船,叛军使用的却是铁壳船,而且叛军还把机枪架在船上向我们射击,我们根本无力抗衡,现在我们损失了所有的渔船,逃无可逃。”列得·博比表情麻木,很想说点脏话却不知道该骂谁。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该死的南部非洲,该死的尼亚萨兰,该死的英国人,都是他们的错——”查尔斯·戴维肆无忌惮,阵阵咆哮喷涌而出,办公室窗户上的玻璃都在颤抖。 列得·博比不说话,静静地等待查尔斯·戴维发泄完毕。 “——总公司有消息吗?”发泄不解决问题,过后还是要面对现实。 “和以前一样让我们坚守,等待援军。”列得·博比站起身拿起一瓶酒看看标签,然后倒了满满两大杯。 约翰内斯堡生产的土豆伏特加,绝对可以让人一醉解千愁。 “我们会有援军吗?”查尔斯·戴维瘫坐在椅子上视线没有焦距,声音都有点虚无缥缈。 “谁知道呢,所有人都在求援,我们布卡武并不是必救之地。”列得·博比不抱太大希望,远处又有隐隐约约的枪声响起,不过这不是援兵,估计又是某个试图到布卡武避难的种植园主遭到叛军袭击。 这个时代的信息传播很慢,有些地处偏远地区的种植园主估计才刚刚知道刚果自由邦爆发叛乱,很多种植园主在知道叛乱爆发的时候,并不认为问题严重到这种程度,结果就错过逃生的最佳良机,等发现事态已经彻底失控时,已经失去了逃生机会。 查尔斯·戴维刚想说话,窗外突然传来巨大的欢呼声。 列得·博比起身推开窗,听到有人正在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高呼:“船,有船,有船来了——” 在刚果自由邦,河道就是生命线,比利时人就是沿着河道开发刚果自由邦,布卡武旁边的这条河叫鲁西河,连通基伍湖和北海。 因为尼亚萨兰的扩张,刚果自由邦已经失去北海沿岸的控制权,鲁西河也随着北海水警的封锁,往来船只越来越少,不过这时候还能出现的船只肯定是从北海方向沿鲁西河过来的,基伍湖已经被叛军封锁,比利时人没有军舰无法突破,也只有北海的水警船才能自由往来。 提起北海的水警船,也是让比利时人恨之入骨,这一点估计德国人的感受更深刻,全世界估计也就尼亚萨兰是拿标准的驱逐舰当水警船用,而且尼亚萨兰水警船装备的武器比驱逐舰更强大,在北海,尼亚萨兰的水警船就是难以挑战的巨无霸。 不管是不是来自北海的水警船,这时候能出现在布卡武就是救星,查尔斯·戴维和列得·博比不敢怠慢,用最快的速度来到据点最高的碉楼。 都不需要使用望远镜,就能看到正在试图停靠在简易码头上的驱逐舰,确实是北海的水警船,查尔斯·戴维和列得·博比不认识船舷上的方块字,但是知道这种方块字是华人发明的。 查尔斯·戴维和列得·博比在观察的时候,玄武号舰长史载也在用望远镜观察布卡武。 “码头旁边的河道太浅,玄武号无法靠岸,只能派小船了。”大副桑代克的表情很纠结,刚果自由邦爆发叛乱,比利时人在安特卫普残杀华人,北海水警却要奉命援救刚果自由邦的比利时人,这让桑代克无法接受。 尼亚萨兰的水警船是以南部非洲的城市命名,北海一共四艘千吨级别的水警船,分别是小石城号,玄武号,璇玑号,以及尤利塞斯号。 “那就派,告诉他们,只能让女人和孩子上船,而且我们容量有限,只能上一百人。”史载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回头看眼欲言又止的桑代克,然后就没好气:“让你去你就去,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这一路上,史载没少听桑代克的抱怨。 不仅仅是桑代克,玄武号上的绝大多数官兵都想不通,尼亚萨兰从来不推崇以德报怨,官方指南就是以牙还牙,别人欺负你就要勇敢反击,委曲求全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让官兵们尤其无法接受的是,这个命令不是罗克下达的,而是尼亚萨兰州政府下达的,所以官兵们背地里没少骂安东。 “我没有不理解——”桑代克不服气,虽然嘴里说着理解,但是脚下纹丝不动。 “你理解的是什么?有华人在安特卫普被杀,我们就要向比利时宣战,直接把安特卫普屠城?别以为州长也和你一样狭隘,这一次比利时人肯定保不住刚果自由邦,以后刚果自由邦的归属还说不定,你以为我们是为什么来救人?救得不是人,而是人心道义,站住了这一点,以后我们就能光明正大的接收刚果自由邦。”史载心悦诚服,别管这个主意是谁出的,尼亚萨兰现在伸手拉一把,就占领了道德高度,以后比利时再指责南部非洲煽风点火那就是忘恩负义。 “我这就派人——”桑代克现在跑的就很快。 604 相见恨晚 灾难就是一个照妖镜,人性中的善良,或者是人性中的丑恶都在灾难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当玄武号的水兵宣布只有女人和孩子能登船,而且只能有一百人上船后,简陋的码头马上就骚动起来。 别以为白人都是多文明,这个时代的女人连最基本的投票权都没有,未成年的孩子也要和成年人一样进工厂工作,哪怕劳动强度都一样,也只能领到成年人一半左右的薪水。 灾难面前,人性最卑劣的一面总是被无限放大,水兵们宣布之后,女人和孩子固然是满脸惊喜,有些成年人就接受不了这种落差,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成年男人情绪激动,嘴里嚷嚷着居然还伸手想抓水兵的衣领。 水兵的反应很干脆,马上就抡起枪,狠狠一枪托砸下去,码头马上就安静异常。 “我再说一次,只有女人和孩子能上船,而且船上位置有限,只有一百人能够上船。”带队的军官不紧不慢,比利时人说法语,军官用的是英语,也不管这些人能不能听得懂。 有些人就是这样,也不知道是真的听不懂,还是装作听不懂,就是一味的往前挤,一个身材瘦小的孩子甚至被挤下码头掉在河里。 带队的军官不得不命令救生艇暂时离开码头。 “都特么给我滚开,离开这里,肮脏的猪猡——”查尔斯·戴维和列得·博比总算出现,列得·博比对待这些人的态度就更恶劣,但神奇的是,刚才还拼命往前挤的几个人马上就老老实实。 “先生们,非常感谢,我是布卡武的负责人查尔斯·戴维,这是列得·博比上尉,他负责布卡武的治安。”查尔斯·戴维激动异常,这个时候肯定也顾不上这一次的叛乱和尼亚萨兰有什么关系。 “戴维你好,博比你好,我叫斯蒂芬斯,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的船并不大,位置有限,只能有一百人上船,女人和孩子优先。”斯蒂芬斯面无表情。 “能不能尽量多带一些,我们这里有六百多个女人和孩子——”查尔斯·戴维不意外,也就是尼亚萨兰水警才会这样做,这个时代的很多海军都是禁止女人登船的。 “抱歉,位置有限——”斯蒂芬斯不松口,这又不是菜市场能讨价还价。 “那么能不能请你们再来一次。”查尔斯·戴维苦苦哀求,作为负责人,查尔斯·戴维还是有点担当的。 “抱歉,这要看我们上级的安排。”斯蒂芬斯抬起手腕看看时间,语气中多了几分焦虑:“这附近很多叛军,我们在来的路上就遭到了叛军的袭击,所以我们只能停留半个小时,时间一到,不管有多少人上船,我们都必须马上撤离。” 查尔斯·戴维对这句话还没多大反应,列得·博比看着简直武装到牙齿的玄武号就颇为无语,给列得·博比一艘玄武号这样的军舰,列得·博比能从布卡武直接杀回比利时。 虽然玄武号75毫米口径的主炮并不算大,但是玄武号除了主炮之外还有数量众多的速射炮和造型夸张狰狞的机枪,这些40毫米口径的速射炮是对付叛军的利器,两千米的射程,每分钟一百发的射速,任何出现在射手视线范围内的步兵都会直接被撕碎。 至于这些夸张狰狞的机枪,正式名称是叫高平两用机枪,这种机枪不仅可以对空射击,同时还可以放平枪口当超级机枪使用,玄武号的船舷两侧一共安装了二十挺速射炮和高平两用机枪,这样的一艘驱逐舰,在内河流域根本就是无可匹敌的巨无霸。 所以列得·博比真的很怀疑,那些叛军到底有没有勇气向玄武号发起进攻。 “请尽快做出决定,到时见我们就会返航。”斯蒂芬斯看着这些满脸祈求的女人和孩子忍不住催促,玄武号没办法靠岸,只能依靠救生艇转运,半个小时要送一百个人上船还是有点小难度,绳梯如果没接受过特殊训练真的很难爬。 “好吧,一百人,女人和孩子,博比,你来安排——”查尔斯·戴维知道时间不能耽搁,也无法决定让谁上船不让睡上船,干脆把这个任务交给列得·博比。 “好的,男人全部给我滚回去,女人和孩子列队,这艘船只能装一百人,其余人等下一艘。”列得·博比果断,这时候也无所谓撒不撒谎,能走一个是一个。 “先生——”斯蒂芬斯身边的一个老人脱帽示意。 “你在这里干什么?没听到我说吗?男人都给我滚回去——”列得·博比过来抓住老人要把老人拽回去。 “先生,请等一下,先生,我的儿子在尼亚萨兰工作——”老人的话马上引起斯蒂芬斯的注意。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斯蒂芬斯要确认。 “我说我的儿子费尔顿在尼亚萨兰工作,在尼亚萨兰的璇玑城,费尔顿是尼亚萨兰大学的讲师,是我们全家人的骄傲。”老人拼命挣扎,旁边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年轻的女人也在拉拉扯扯。 “等等博比先生,如果这位先生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们必须带上他——”斯蒂芬斯看一眼旁边的老妇人和女人,决定再追加两个名额:“——以及他的家人。” 尼亚萨兰大学确实是有很多来自欧洲大陆国家的讲师和教授,这些人在尼亚萨兰地位很高,很受尊敬,他们的家人理应受到照顾。 “斯蒂芬斯,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他是在说谎吗?”列得·博比放开老人,老人一手拉着老妇人,一手拉着那个年轻的女人踉踉跄跄跑到斯蒂芬斯身边,连地上的行李都顾不上。 “是不是说谎我们之后会求证。”斯蒂芬斯无所谓,反正让谁上船都一样。 “先生,我的兄弟也在尼亚萨兰大学工作——” “我的儿子在尼亚萨兰大学上学。” “我的邻居在保护伞公司——” 这种临时的网开一面就是有这些副作用,斯蒂芬斯的话音刚落,刚才就想挤上船的几个人马上就开始吵吵嚷嚷。 和逃生相比,说谎不算什么,就算之后证实这些人是在说谎,那么尼亚萨兰法院也不会判处他们死刑,最多就是道德上的谴责。 对于某些人来说,道德上的谴责根本无所谓,如果重视这一点,这些人根本就不会来刚果自由邦。 利奥波德二世统治刚果自由邦这些年,稍微有点正义感的人,都无法接受刚果自由邦的情况,可以说人类有史以来所有的酷刑在刚果自由邦都是家常便饭,这也就很能理解,叛军为什么动不动就是屠城,要么就是直接放火。 因为以前的比利时人就是这么对待刚果人的。 “你们还特么能不能要点脸?”斯蒂芬斯都还没有说话,列得·博比直接爆发。 “如果不要脸能活下去,那不要也无所谓——”一个愣头青不怕死直接反驳。 也是,叛军面前众生平等,对于有些人来说,只要能活下去,要不要脸真的无所谓。 不过这种时候还敢接话真的后果很严重,列得·博比不废话,直接掏出枪走到愣头青身边,在众人麻木不仁,或者是幸灾乐祸,又或者惊骇莫名的眼神中,把手枪顶在愣头青的脑门上,直接扣动了扳机。 呯! 愣头青都没想到列得·博比敢开枪,列得·博比的左轮手枪是11.43毫米的大口径,这种手枪可以打死大象,打人脑门的话就很有视觉冲击力—— 反正马上就有女人和孩子吓得哭出声,还有人直接趴在地上呕吐。 “还有谁不要脸?”列得·博比冷静的都不像是刚刚开枪杀了一个人,再看刚才还情绪激动的几个人,这时候就噤若寒蝉。 “斯蒂芬斯先生,船上已经满了——”列得·博比回头再看斯蒂芬斯,杀气腾腾的眼神中带着感激。 斯蒂芬斯都没想到列得·博比居然这么果断,回头命令水兵先把救生艇上的人送上玄武号,回过头来就像列得·博比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斯蒂芬斯,中文名叫冯勋。”斯蒂芬斯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列得·博比:“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在尤利塞斯见到你,到时候我一定请你喝酒。” 列得·博比这样做有很大风险,只要布卡武的人没死光,还有人能逃出去,那么列得·博比就会有麻烦,而且是很大的麻烦。 即便列得·博比的初衷是好的。 “很高兴认识你,斯蒂芬斯,我叫列得·博比,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去尤利塞斯找你。”列得·博比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然后把剩下的还给斯蒂芬斯。 “留着吧,我们船上多得很。”斯蒂芬斯没有侮辱列得·博比的意思,实在是很想为列得·博比做点什么。 “哈,我知道,你们尼亚萨兰确实是很厉害,我们这里很多东西都是你们尼亚萨兰生产的,我脚上的这双鞋子就是——”列得·博比看样子是很满意鞋子的质量。 远处又隐隐传来枪声,真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本章完) 605 手榴弹 第一个孩子登上玄武号的时候,约瑟夫·奎勒终于在阿德的办公室里再次见到罗克。 “奎勒先生你好——”罗克对约瑟夫·奎勒的愤怒眼神视而不见,打招呼的时候泰然自若。 “洛克部长,我不好,很不好。”约瑟夫·奎勒怨气冲天,如果说之前的叛乱还处于可控状态,那么现在刚果自由邦的局面就完全失控,比利时国内已经发出动员令,号召比利时人武装起来保卫刚果自由邦,但是在比利时国内应者寥寥。 不能怪比利时人自私,刚果自由邦最开始是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人领地,现在虽然接受比利时政府管辖,但是和普通比利时人依然没什么关系,绝大部分普通比利时人并没有从刚果自由邦获益,所以他们真的不关心刚果自由邦的叛乱,很多比利时人甚至都不知道刚果自由邦的位置。 “理解,要是尼亚萨兰烽烟四起,那么我的心情也不会好。”罗克不在乎约瑟夫·奎勒的心情,不作死就不会死,可惜很多人不明白这个道理。 “约瑟夫,冷静点,愤怒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阿德也是很无奈,这可不是求饶的态度。 不管约瑟夫·奎勒有多愤怒,现在的实际情况就是,如果比利时政府不给罗克一个满意的答案,那么比利时政府可能就会真的失去刚果自由邦,就和之前的葡属东非一样。 阿德也实在是想不通,明明很明显的事实,但是为什么有些人就是不能接受。 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叛乱不是发生在南部非洲,阿德当然不担心,就像罗克说的那样,如果叛乱是发生在尼亚萨兰,那么罗克的心情也会很糟糕。 “洛克部长,即便是要追查凶手也需要时间。”约瑟夫·奎勒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无所谓,安特卫普被杀害的华人店主一家是你们比利时人,和我其实也没有关系,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罗克不纠缠,小国寡民的悲哀就在这里,一旦殖民地不稳定,就只能付诸外交努力,这要是换成是英国,布尔战争也才结束没多久。 “洛克部长,柏林会议你们英国也有参与——”约瑟夫·奎勒还是拿柏林会议说事。 “柏林会议召开的时候,南部非洲还没有成立呢。”罗克不在乎,柏林会议都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总不能说一辈子。 “南部非洲难道不是联合王国的一部分?”约瑟夫·奎勒还以为抓到罗克的痛点。 “是——” “那你们为什么要破坏柏林会议的决议?” “我们并没有——”罗克正色,这个问题不能含糊其辞,南部非洲又没有向刚果自由邦出兵,刚果自由邦的叛乱,是比利时人自己的问题,和南部非洲没关系。 约瑟夫·奎勒这时候才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南部非洲现在的做法,和以前所有国家的殖民行为都不一样,约瑟夫·奎勒知道罗克肯定和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叛乱有关系,但是却无法指责罗克。 所有的指责出发点都是建立在罗克插手刚果自由邦的前提下,问题在于约瑟夫·奎勒没证据,所以所有的出发点其实都站不住脚。 “洛克部长,我得说你们做了一个很糟糕的示范,这会导致我们数百年来确定的文明体系全部被摧毁——”约瑟夫·奎勒还在努力。 “不,被摧毁的只是刚果自由邦,奎勒先生,我知道你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但实际上你也很清楚,历史的车轮不可逆转,葡萄牙在东非的统治已经结束,荷兰在东印度的殖民统治也已经崩溃,刚果自由邦发生的叛乱,如果是发生在南部非洲,那么我可以保证,一个星期之内就会彻底平息,实力才是维护国家利益的唯一保证,而不是某个会议的决定,我们南部非洲当然承认柏林会议的有效性,现在的问题是刚果自由邦境内的非洲人不承认,所以你要做的是想办法说服那些非洲人继续接受你们的统治,而不是每天到国防部等我。”罗克真心不建议约瑟夫·奎勒再做这些无用功,纳塔尔也曾经爆发过叛乱,还是罗克亲手平定的,所以罗克在这个问题上很有发言权。 约瑟夫·奎勒走的时候失魂落魄,感觉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罗克是无所谓,阿德看着约瑟夫·奎勒的背影眼神复杂。 罗克说的没错,上一个时代确实是结束了。 “我们这次把约瑟夫·奎勒得罪惨了——”阿德其实也没多感同身受,柏林会议的决定确实是不合理,英法美德这些国家也早就对刚果自由邦、葡属东西非这几个地区垂涎三尺,只可惜在罗克之前,从来没有人使用过这种办法,从这个意义上说,罗克确实是天才。 “又有什么关系呢,最多我们不买比利时的巧克力。”罗克无所谓,和巧克力相比,南部非洲和比利时交恶,可能会对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和FN公司的合作造成一定影响,但是影响也不会太大,罗克虽然不是枪械设计师,但是罗克知道武器的发展趋势,这才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最大的依仗。 “哈,提前祝你圣诞节快乐,替我向菲丽丝和孩子们问好。”阿德现在很庆幸罗克是南部非洲人。 有个问题细思极恐,如果罗克没来南部非洲,那么南部非洲就不会有这么多华人,那样南部非洲就不得不和以前一样倚重非洲劳动力,更不会有现在的工业局面,还是成为英国本土的原料产地。 那样万一南部非洲也遭遇和刚果自由邦一样的叛乱,或许凭借英国的援助,南部非洲的局面依然能维持,但是和现在相比肯定就是天壤之别。 离开正义宫,教堂广场周围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浓郁的节日气氛。 圣诞节其实和华人的农历新年没差多久,在开普敦偶尔冬天还会下雪,比勒陀利亚就是终年无雪,每年的一月最热,七月最凉,但是也没到冷的程度,所以南部非洲很难找到华人过年的气氛,一些华人干脆就将圣诞节和农历新年两个节日混着过,白人庆祝圣诞节,华人就庆祝农历新年,气氛倒也一团和谐。 所以现在的比勒陀利亚就很神奇,大街上很多人都戴着圣诞帽,商店的橱窗上贴着圣诞老人,很多家庭的门上贴的是年画,不用问,这肯定是华人家庭。 整个比勒陀利亚,华人和白人的数量差不多是一半一半,但是比勒陀利亚周围的农场,华裔农场主就占据绝大多数,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农场是属于华裔农场主所有。 “勋爵,现在要回家吗?”安琪请示罗克的安排。 “回,你晚上什么安排?”罗克关心安琪,巴顿的家就在比勒陀利亚,可以回家过平安夜,安琪的家在小石城,虽然安东在比勒陀利亚给安琪买了房子,但是家里只有一个人实在是太冷清。 “我约了几个尼亚萨兰大学的同学,晚上要聚一聚。”安琪有安排,生活丰富多彩的很。 罗克不干涉年轻人的生活,也没忘提醒安琪少喝点。 平安夜,教堂广场热闹得很,很多市民正在广场上散步,正义宫门前也有很多人。 罗克现在用的车和阿德一样,是用军队使用的装甲指挥车改装而成的,车厢内空间宽大得很,安琪和巴顿、扎克都有自己的位置。 装甲指挥车开出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出口附近的一个行人突然向装甲指挥车扔出一个东西。 司机第一时间发现了情况,然后就直接把油门踩到底,装甲指挥车开出十几米,才听到后面传来的爆炸声。 “尼玛怎么回事?”安琪还在回头看的时候,巴顿已经拔出手枪。 “回国防部吧——”罗克头疼,南部非洲这种移民国家,这种事真的是防不胜防。 装甲车没有在现场停留,直接返回国防部,回到办公室,罗克先给家里打个电话,不过没有说有人扔炸弹,只说是要加班。 “警察在现场一共逮捕了三个人,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警察局正在审讯。”安琪也没有多惊慌,在罗克这样的人身边工作,这种事很正常。 罗克第二个电话直接打给夏九,布拉德对国内的掌控还是不够。 “抱歉勋爵,我们正在追查——”夏九内疚的很,之前布拉德的主要工作范围是在尼亚萨兰,比勒陀利亚这边,布拉德也没有足够的人手。 刚放下电话,阿德的电话又打过来。 “洛克,有没有必要控制南部非洲境内所有的比利时人?”阿德心狠手辣,这其实是正常操作,全世界各个国家都一样。 不过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如果真的要控制南部非洲境内的比利时人,还是有点说不过去,毕竟南部非洲和比利时并没有处于战争状态。 “没必要,先等审讯结果再说吧。”罗克不着急,南部非洲的仇人多了,总不能把除了英国人和华人之外的所有人都关起来。 606 乱七八糟 往罗克车上扔手榴弹的人叫赖安·杜波依斯,年龄只有17岁的德裔移民,手榴弹还是自制的,威力并不大,就算是扔到装甲指挥车上,估计也对装甲指挥车构不成伤害。 策划这件事的人叫马克,是不是真名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哪国人,事发后马克已经离开比勒陀利亚无迹可寻,虽然知道将马克逮捕归案的希望渺茫,司法部还是发出了通缉令,能不能抓到要看上帝的旨意。 对赖安·杜波依斯等参与袭击的三个人的审讯进行的很顺利,这三个人都是最近半年内移民南部非洲,因为不是家庭移民,按照南部非洲的移民政策,每个人只能获得五十英亩农场,联邦政府给他们安排的农场都在纳塔尔,他们又因为找不到担保人,无法从兰德银行获得贷款,所以就怀恨在心,罗克这个兰德银行的大老板就成为他们的袭击目标。 好神奇,居然和刚果自由邦没有任何关系。 “要不要把审讯记录改成比利时人,这样我们就可以反击。”亨利阴险,真相是什么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该怎么利用这件事借题发挥。 “没必要,我们要和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叛乱划清界限,这样比利时人丢掉刚果自由邦,就是比利时人自己的问题,比利时人巴不得我们这样做,这样他们就可以把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叛乱赖到我们身上,我们就成了他们的遮羞布。”罗克不给比利时人机会,对于比利时人来说,输给英国不丢脸,输给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才丢脸。 有些事真的没必要咄咄逼人,刚果自由邦对于罗克来说很重要,但是对于比利时来说就不一定。 罗克之所以垂涎三尺,是因为刚果自由邦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领土,这对于华人来说,是一片更大的生存空间。 但是对于比利时政府来说,刚果自由邦就是鸡肋,利奥波德二世将刚果自由邦交给比利时政府管理之前,就把刚果自由邦的绝大部分土地租给了那几家大企业经营,比利时政府并没有从中获得太多利益,反而要因为刚果自由邦的叛乱支付更多资金用于平叛,所以比利时政府现在最希望的估计都不是平定叛乱,而是一个体面的退场方式。 别以为这种事匪夷所思,英国之所以同意南部非洲自治,和杨·史沫资其实也没多大关系,为第二次布尔战争支付的2.2亿英镑军费才是主要原因,参考欧洲正在流行的军备竞赛,英国建造第一艘无畏舰的成本是180万镑,为布尔战争支付的经费可以造122艘无畏舰,再来一次布尔战争,豪富如英国政府都会破产。 说句不好听的,英国现在要是有122艘无畏舰,那估计德国根本不敢挑起军备竞赛。 对于欧洲国家来说,维持殖民地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美好,都不用说比利时葡萄牙这些小国家,对外殖民最积极的德国统治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这么多年,也没有从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获得多少利益,为了那些产量并不高的廉价工业原料,却要支付大量的驻军费用和殖民政府开支,个中滋味也只有德国人才知道。 所以说殖民这种事,最起码要有足够的人口支撑,这样才会获得最大收益,全世界最有资格对外殖民的两个国家一个是清国,一个是印度,只可惜现在一个是半殖民地半封建,一个是彻底的殖民地,别说对外殖民,生存都是问题。 “这几个人怎么处理?”亨利不纠结这个问题,南部非洲的对外扩张都是罗克的事,连阿德都不管,反正每年的军费就这么多,随便罗克折腾。 “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罗克不会借题发挥,但是也不会轻易放过这几个人。 “对于这几个人的处理现在有争议,格兰瑟姆的意思是全部枪决,鲍德温的意思是终身监禁,凯尔森认为十年监禁更合适。”亨利头大,格兰瑟姆和鲍德温、凯尔斯都是司法部的大法官,这几个人的量刑标准差距有点大。 “为什么?”罗克意外,还以为这种事不会出现多少争议。 “格兰瑟姆要判处他们死刑的原因是谋杀,同时还有颠覆国家,鲍德温因为他们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认为只需要终身监禁,凯尔森的理由和鲍德温一样,不过量刑标准更轻。”亨利举棋不定,以前这种事都是罗克最终裁决,亨利从不过问。 现在罗克离开司法部,阿德也还没有任命新的司法部副部长,所以这些问题就都要亨利决定。 “什么结果才算是严重后果,一定要我被炸弹炸死才算吗?不如让鲍德温和凯尔森去感受一次,或者让他们的家人去感受一次。”罗克不客气,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真让鲍德温和凯尔森去面对刺客扔出来的炸弹,看看他们还会不会这么仁慈。 罗克一直以来都坚持要严刑峻法,这里要说明的一点,严刑峻法的侧重点不一样,比如说小偷小摸,并没有对受害人生命安全造成危害的行为,在南部非洲并不会受到太严重的惩罚,但是也不会力度不足,南部非洲盗窃没有立案标准,就算是偷了一只鸡也是要上法庭被审判的。 如果上升到危害人身安全,比如抢劫、比如强暴,又或者谋杀,即便是未遂的谋杀,在南部非洲的相关规定都是极为严重的。 然后就是这个“严重后果”,谋杀未遂也是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是这并不能掩盖犯罪事实的恶劣性质。 “鲍德温还好点,凯尔森这种,犯罪分子只会感谢他,怎么会向他扔炸弹。”亨利一语道破天机。 “那他就不适合再担任大法官。”罗克不客气,身为执法人员,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是必要的,但是也不能矫枉过正,量刑标准宽松,并不会起到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作用。 说白了还是法律的威慑力,威慑力不足,就不会对犯罪分子起到足够的威慑作用,如果坐牢成为一件很享受的事,那么法律也就成了一个笑话,所以南部非洲的监狱环境之恶劣是出了名的,罗本岛现在还是南部非洲的监狱。 “我们的大法官和独立检察官都是终身制,就算是不适合,我们也没办法。”亨利也是无奈,南部非洲的法律就是这帮大法官和独立检察官制订的,所以才会有终身制这种东西。 “终身制本身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人。”罗克鄙视这种动不动就拿制度说事的行为,没有坏的制度,只有坏人,非洲的原始部落存在了数千年,这就足以证明原始部落的制度也有可取之处,要不然原始部落早就消失了。 “让路易斯去调查他。”亨利一点就通,路易斯就是特别调查科的吕四。 特别调查科是罗克在司法部任职的时候设立的部门,这个部门有权利对联邦政府工作人员进行监督,同时还负责司法部在南部非洲内部的情报工作。 “都不用调查,路易斯手里肯定有拿下凯尔森的证据。”罗克不急,大法官也是人,是人就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要发扬鸡蛋里面挑骨头的精神,没问题也能发现问题。 吕四手里确实是有拿下凯尔森的证据,罗克的电话打过去,没过半小时,吕四就出现在罗克面前。 现在的吕四看上去和正常人没多大区别,断了的腿已经接上假肢,眼睛也可以用墨镜掩盖。 不过吕四不戴墨镜,而是带了个只有在海盗船长的造型上才很常见的眼罩,这就让罗克气不打一处来。 “眼罩好,眼罩比墨镜更有威慑力。”吕四不改,其他的可以听罗克的,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确实,在咱们司法部,最不受人待见的就是他们特别调查科。”亨利揶揄,谁都不喜欢自己身后多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自己。 “我们特别调查科要是受人待见,估计距离被裁撤也不远了。”吕四不要人见人爱,只要人见人怕。 “少废话,我要的东西呢?”罗克不客气,都是老兄弟,吕四他们这群人是罗克最信任的人。 “都在这里了,其实凯尔森没有多少大问题,不过小毛病也不少,他的孙女在学校用的笔就是司法部配发的,儿子结婚时使用的汽车是司法部配发的公车,承接婚宴的是比勒陀利亚这边的罗德西亚酒店,酒店总经理和凯尔森的儿子关系很好,这里面有没有利益输送不好说,不过在凯尔森的儿子结婚之前,罗德西亚酒店的总经理送给凯尔森的儿子几瓶葡萄酒,酒的价值并不昂贵,但是足够立案了。”吕四手里也没多少资料,但是拿下凯尔森足够。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酒店总经理想让凯尔森的儿子在他的酒店里定婚宴,送给凯尔森的儿子几瓶酒也很正常的吧。”亨利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他去罗克家吃饭时,有时候也会带瓶酒或者带束花啥的,这只是礼节,根本算不上是违纪。 但是对于官员来说,这就是违纪。 () 全本 607 天怒人怨 普通人总是希望官员是纯洁无暇的,实际上这根本不可能,纯洁无暇的要求太高,工作能力,工作态度,道德标准,以及对亲属的约束都包括在内,没有谁能做到面面俱到,罗克本人也不是没问题,真要鸡蛋里面挑骨头,问题也是一挑一大堆。 凯尔森的问题,其实严格说起来也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几支笔几瓶酒,相对于一个联邦政府的大法官来说不值一提,但是要鸡蛋里面挑骨头,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说白了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搞清楚,我们之所以要调查凯尔森,不是因为这些事,而是因为他的量刑标准出现问题,按照南部非洲的法律规定,谋杀未遂加上颠覆国家,应该怎么量刑,你这个司法部长知道吗?”罗克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凯尔森也是咎由自取,跟未来那些哗众取宠的言论领袖差不多。 “应该怎么量刑?”亨利这个司法部长是真的不知道谋杀未遂应该怎么判。 “动机,量刑的标准是动机,而不是结果,谋杀未遂也是谋杀,尤其是这种公众场合扔炸弹的行为,你和凯尔森都犯了同一个错误,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和影响——”罗克痛心疾首,司法部长不懂法,也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这种情况也可以理解,别忘了现在才是1911年,温斯顿在今年初去了海军部工作,担任海军部部长,在此之前,温斯顿也同样没有在海军部的工作经历。 说起温斯顿的这个海军部长,南部非洲也是受益良多。 温斯顿上任的第一天就给爱德华造船厂下订单,连驱逐舰带巡洋舰一次性订购十五艘,合同总值170万英镑。 以前这种订单都是英国本土的造船厂承接,本土之外的造船厂想都不用想,如果这十五艘军舰在本土的造船厂订购,总额要接近210万英镑,爱德华造船厂就只需要170万,所以外行其实也有外行的好处,至少不会循规蹈矩,有打破潜规则的勇气。 在南部非洲,外行领导内行的事也很常见,亨利这种还算好的,毕竟亨利本人是司法部门出身,虽然业务不熟练,也算是业内人士,路易·博塔才是奇葩,军人出身担任农业部部长,估计他连最适合南部非洲农场种植的农作物都不知道。 “好的,好的,你说的有道理,我同意——”亨利不跟罗克争辩,凯尔森也是自作自受,因为他还不至于影响到亨利和罗克之间的感情。 “你先和他谈一谈,看看他怎么说,如果他坚持——”罗克还是给凯尔森一个机会,南部非洲一共也就只有十个大法官。 以前是九个,自从洛伦索马贵斯成为南部非洲的第十个州,南部非洲的大法官就上升到十个,还是一个州一个。 罗克担任司法部长这几年,调查过的官员不知道有多少,类似凯尔森这种情况还是很少见,虽然有点小毛病,但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这在官员中还是比较罕见的,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凯尔森简直堪称是廉洁的典范。 “好吧,我会和凯尔森谈一谈。”亨利也想给凯尔森一个机会,如果凯尔森被拿下,那么对于司法部来说,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丑闻。 就在罗克遇刺的这几天,刚果自由邦的情况正在急剧恶化。 玄武号第二天又去了一趟布卡武,只可惜布卡武已经被攻破,列得·博比力战而死,查尔斯·戴维自杀身亡,整个布卡武有超过七百人被杀,消息传出,整个非洲都为之震惊,南部非洲还好,并没有因为刚果自由邦境内的非洲人暴动,就对南部非洲境内的非洲人另眼相看,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官方据说已经开始有计划的“减少”境内的非洲人。 比利时人的反应更激烈,一月二十一号,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的雇佣兵在布桑加连续制造多起惨案,超过一万五千名泰泰拉人被屠杀。 进入1911年以来,南部非洲的报纸连续刊载关于刚果自由邦境内叛乱的报道,在南部非洲引起极大反响,尤其是和刚果自由邦接壤的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泰晤士报》多次直接要求联邦政府出兵,干涉刚果自由邦境内正在发生的人道主义灾难。 阿德也注意到《泰晤士报》的报道,为此特意把罗克叫过去询问。 “一万五千人在咱们看起来匪夷所思,不过在刚果自由邦很正常,利奥波德二世统治刚果自由邦二十年,刚果自由邦的人口减少估计在一千万人到一千五百万人之间。”罗克一点都不意外,和利奥波德二世比起来,小胡子都相形见绌。 “上帝啊——”阿德简直无法接受,南部非洲到现在都没有一千万人。 1910年,南部非洲的总人口刚刚达到900万,其中超过一半是非洲人。 剩下的一半中,华人人口接近250万,剩余的才是白人。 这一次的统计中,不再有英裔和布尔裔的区分,在官方公布的数据中也没有“华裔”这个分类,第一次使用了“阿非利卡人”来描述。 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南部非洲的华人已经超过白人的总和。 虽然已经越来越多人意识到这一点,但是当这一点真正体现在数据上是,还是让很多人不知所措。 好在华人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温和,而且都集中在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德兰士瓦以及贝专纳等几个州,开普和纳塔尔等几个地区对华人的总体优势体会并不明显。 如果去掉非洲人,南部非洲的总人口还是只有不到五百万,这是南部非洲最大的问题所在,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阿德再一次推迟了取消移民优惠的时间表,1911年,南部非洲的新移民还是能享受到相关的移民政策,这应该也是最后一年了,到明年,就算是阿德还想实行,南部非洲也没有了可供分配的多余土地。 所以对外扩张还是很有必要的。 “比利时和葡萄牙这些国家,就像是买到彩票暴富的暴发户,根本不会经营拥有的财富,殖民地就是他们敛财的工具,他们也没想着长期经营,打的是捞一笔就走的主意,所以这也不奇怪。”罗克冷漠,既不喜欢葡萄牙和比利时,也不同情葡属西非和刚果自由邦境内的非洲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一点在非洲体现的特别明显。 刚果自由邦境内的非洲人确实是很可怜,当初刚果自由邦建立时,境内有2500万非洲人,到利奥波德二世将刚果自由邦的管理权转交给比利时政府时,刚果自由邦的人口只剩下不到一千万,考虑到人口自然增长因素,这二十年间减少的人口肯定不止一千五百万。 即便是一千五百万,也充分反映出刚果自由邦境内非洲人的懦弱,但凡有哪怕一点点反抗意识,利奥波德二世的殖民统治也无法维持二十年。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利奥波德二世的殖民统治再维持二十年,刚果自由邦境内还有没有非洲人都不好说,到那时刚果自由邦也就真的成了比利时的刚果自由邦,就跟现在的美国一样。 “洛克,想办法做点什么,不管是白人杀害非洲人,还是非洲人报复白人,都不应该出现。”阿德还是悲天悯人,他主政南部非洲的这段时间,相对来说,也是南部非洲白人和非洲人相处最和谐的一段时间,以前的南部非洲,也是动不动就各种战乱。 “勋爵,除非我们主动出兵,否则我们什么都做不了。”罗克也想做点什么,可惜做不到,比利时人对南部非洲的抵触心理比对非洲人的抵触心理更严重。 “我会和约瑟夫好好谈一谈,最起码我们要开放边境,接受刚果自由邦境内的白人进入南部非洲避难。”阿德不气馁,不能出兵有不能出兵的办法,罗克很多时候的行为在阿德看起来也是功利心太重。 “你的意思呢?”阿德主动询问罗克。 “当然,我没有意见,尼亚萨兰已经开放边境,并且主动派出水警部队,协助刚果自由邦境内的比利时人撤回到尼亚萨兰避难。”罗克之前的布置总算是派上用场,果然是好人有好报。 “尼亚萨兰派出水警部队协助比利时人?”阿德半信半疑,罗克出动水警部队,阿德一点都不意外,但是出动水警部队帮助比利时人撤离,阿德是真不信。 “是,尼亚萨兰境内现在有大约一千多比利时人,他们都受到了尼亚萨兰州政府的良好照顾,只可惜尼亚萨兰水警部队实力不足,不能协助更多比利时人撤离——”罗克风轻云淡,这么“微不足道”的事确实是没什么好骄傲的。 “继续出动,不管刚果自由邦的未来是什么,我们都要尽可能施以援手,——”阿德意味深长,看着罗克充满期待:“——南部非洲要承担更多责任,就要做出更多贡献。” 这确实是事实,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本章完) 608 奶糖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尼亚萨兰收留的难民都被安置在北海边境附近的一个难民安置点,这里也是一个三不管地区,往北是刚果自由邦,往南是尼亚萨兰,往东是坦葛尼喀。 自从刚果自由邦爆发叛乱以来,共有1300多名难民通过各种途径进入尼亚萨兰避难,让人不愉快的事,除了尼亚萨兰水警带回来的难民之外,主动到尼亚萨兰避难的难民大多数都是青壮年,很少有女人和孩子,更几乎没有老人。 这种情况让负责管理难民营的冯勋心情很不好。 “我们缺少足够的药物和食物,帐篷的数量也不够,另外我们还必须申请数量更多的援军,这里现在有1300人,我们却只有不到三十人,还大部分都是女警,一旦发生问题,后果不堪设想。”冯勋的搭档吕慎是一名边防军少尉,原本军方高层认为大多数难民是女人和孩子,所以派女警方便管理,没想到却是这种情况。 好在这些难民在进入难民营的时候,所有的武器都被收缴,要不然隐患会更多。 “食物好办,药品就别想了,我们也没有多余的药品——”不是冯勋冷血,实在是这年头药品的产量严重不足,价格非常昂贵,以前医生的数量都很少,这几年随着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学生陆续毕业,医生紧缺的状况总算是得到一定缓解,不过药品紧缺的状况,短时间内不会改变。 “我想把这里的男人部撵回刚果自由邦去,他们应该回去跟叛军作战,而不是像一个懦夫一样躲在难民营里。”吕慎看着那些无所事事在难民营内闲逛的男人表情阴沉。 这种情况其实也无可避免,男人毕竟身体还是有优势,遇到叛军的时候跑得都能快一些,逃生的几率自然就更大。 问题是面对灾难首先不是让家人逃生,而是自己的独自逃跑的男人实在是太卑劣,叛乱就是一场照妖镜,有列得·博比那样力战而死的战士,也有难民营这些无耻逃生的懦夫。 其实不仅仅是比利时人,英国人也这样,开普敦橡树镇以前的名字就叫“懦夫之城”,那里的驻军部都是在战场上表现不佳的逃兵,所以橡树镇才叫这个耻辱的名字。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希望他们在余生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冯勋也打心眼看不起这些人,甚至包括难民营里的女人和孩子也看不起这些人,这些人没有权利住在帐篷里,每天得到的食物是一人一公斤土豆,连点荤腥都没有。 “所有的男人都过来集合,过来集合——”一个管理人员拿着一个名单要求难民营内所有的男性集合,这是冯勋和吕慎想出来的主意,尼亚萨兰不能白养这些人,要让他们工作来换取在尼亚萨兰避难的权利,包括女人和孩子,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这也是必要操作,难民营里这么多精力无处发泄的青壮年,时间长了肯定要出事,所以要想办法让他们忙起来,就像军队里的军人每天都要进行大运动量训练一样,训练只是一个目的,发**力是另一个目的。 要不然南部非洲的军队很少发生扰民事件呢,军人每天训练都累得要死,头一沾枕头就睡着,自然也就没有精力胡思乱想。 “什么事?” “就不能让我们好好休息一下吗——” “是要吃饭了吗?” 难民们怨声载道,这个群体是负面信息最多的群体,有远见有能力的人,在叛乱爆发前都已经离开刚果自由邦,他们这些既没有远见,在叛乱发生后又没有保护自己和家人的能力,每天的吃饭时间是他们唯一的期盼。 “不准说话,在我面前排成四列横队,懂不懂什么叫四列横队?站好,不准说话——”维持秩序的男警察声嘶力竭,不过作用并不大,这里很多人不懂英语,也不知道什么叫四列横队,更做不到闭上嘴,现场乱哄哄的就像是菜市场。 “安静,谁懂英语,站出来。”冯勋果断,这种闹哄哄的场面最容易出事,虽然周围的警察都带着枪,但是三十多人对一千三百人多人,几支手枪真心起不到多大作用。 “我懂——” “我父亲是英国人。” “我同时会英语、法语和荷兰语——” 马上就有几十个人站出来,比利时的通用语言就是法语和荷兰语,德语的覆盖面也很广,所以很多比利时人都堪称语言专家,会三四种语言很正常。 “很好,现在们听着,我们要对们进行分组,们每个人负责管理十到十五个人,从今天开始们就要工作,换取们每天的食物,以及在尼亚萨兰境内避难的权利。”冯勋办法多,以夷制夷才是王道,跟这些难民不用讲道理,他们要是讲道理的人,也不会丢下家人独自逃跑。 “让我们工作?太过分了!” “我在家里都不干活——” “就们给我们吃的那些猪食——” 后面这句话马上就赢得一阵附和声,都是在吐槽土豆有多难吃,至于“猪食”这个定义是不是合适倒是没几个人介意。 “不接受工作的人现在就可以离开难民营,也不用想着私自返回尼亚萨兰,们应该知道的,尼亚萨兰不是刚果自由邦。”冯勋不废话,尼亚萨兰境内绝大部分农场主都是华人,没有尼亚萨兰身份证的白人在尼亚萨兰境内寸步难行,分分钟就会被警察逮捕。 在尼亚萨兰也千万不要试图反抗,整个南部非洲警察的地位都很高,警察的执行公务的时候如果遭遇反抗,可以直接将反抗者击毙,而不用担负任何刑事责任。 和返回刚果自由邦相比,工作马上就不是不可接受,接下来就是分组,然后分配工作,今天的任务是平整难民营周围的土地,同时还要修建大约是个公共厕所。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卫生习惯实在是不怎么好,难民营旁边就是鲁西河,最早进入尼亚萨兰的难民已经超过十天,十天来很少有人主动去河边洗澡,理由是河里有鳄鱼或者是蟒蛇,会对他们的人身安构成危险。 多神奇的理由,在尼亚萨兰,鳄鱼和蟒蛇根本就不是威胁而是财富,以前尼亚萨兰也是遍地鳄鱼蟒蛇,现在这些大型野生动物的数量已经少到需要养殖的程度,尼亚萨兰的农场主最喜欢的事就是组队去找鳄鱼,一只成年鳄鱼不论死活只要基本完整差不多能卖二十兰特左右,这可不是个小数字,虽然猎捕鳄鱼有一定危险,但是农场主人多势众,又带有大威力武器,所以鳄鱼的数量才减少的这么快。 男人们修厕所的时候,女人和孩子在打扫卫生,一千多人每天产生的各种生活垃圾也是多得很,最多的是偏僻角落里随处可见的大小便,能看得出,很多人对这个工作很抗拒,但也不是无法接受。 在刚果自由邦,这些工作都是非洲人负责,现在没有了非洲人可供奴役,必须自己亲自动手,有人情绪崩溃直接坐在地上痛哭失声,但是哭完之后还是要干活,不干活就没饭吃。 两个小时后才到午饭时间,今天的午饭还不错,男人们除了土豆,每人都分到一条煮过的咸鱼,女人和孩子除了咸鱼之外还有两块约翰内斯堡生产的奶糖。 比利时的巧克力还是非常著名的,往日里,南部非洲生产的奶糖,比利时人估计连看不都会看,现在奶糖就成了难得的奢侈品,糖的价格还是很昂贵的,东印度独立之前主要的经济支柱就是蔗糖,现在这部分利润被东印度公司垄断,南部非洲的蔗糖价格大幅下降,这才有了奶糖品质的提高。 主要就是甜不甜的问题,以前约翰内斯堡的奶糖产量也很高,但是糖放得少,所以不怎么甜,市场销量也就不怎么好。 现在有了更多地蔗糖,奶糖的销量也在逐渐攀升,假以时日,奶糖也会成为南部非洲的特产。 傍晚之前,一艘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内河运输船送来更多物资,以及一百名临时征召的联防队员。 联防队就是以前的民团,在南部非洲,联防队是国防军的有力补充,特别是尼亚萨兰这种地处边境的州,几乎每个成年男性都是联防队成员,这是一个半专业的准军事组织,他们中很多人是国防军和保护伞公司的退役军事人员。 这一次来支援的联防队,带队的军官就是从国防军退役的罗伯特,他之前在驻开普第三师服役,第三师裁撤之后罗伯特没有选择前往新组建的师担任军官,也拒绝了警察部门的邀请,而是直接退役,回到位于尼亚萨湖畔的农场过上了劈柴喂马的幸福生活。 “感谢您的到来,罗伯特长官——”冯勋总算松了口气,随着这些联防队员的到来,女警们就可以离开,现在的难民营对于女警来说太危险了。 有危险就让女人先走,这就是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区别。 609 竞争对手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以难民营为中心向周围辐射,三个地区是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以中间的鲁西河为界,鲁西河以西是尼亚萨兰,鲁西河以东是坦葛尼喀。 两年以前,尼亚萨兰的领地还没有扩张到这里,当时鲁西河是坦葛尼喀和刚果自由邦的分界线,河两岸都是原始森林,几乎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河道内野生动物众多,严重威胁人类安,河道两侧的土地虽然很适合开发成农场,但是因为种种原因,鲁西河还是保留着原始的生态环境。 尼亚萨兰的扩张,彻底打破了鲁西河的平静,先是非洲人组成的殖民开拓队在鲁西河西岸开辟了大量的居民点,然后就是成群结队的移民被安置过来,大大小小的农场马上就星罗棋布,改变简直肉眼可见。 和鲁西河西岸的各种热火朝天不同,鲁西河东岸的坦葛尼喀领地还是保持着原始的自然风貌,坦葛尼喀总督一度想在鲁西河东岸铺设铁丝网,将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分割来开,但是因为经费问题并没有落实,坦葛尼喀殖民地仆从军倒是在鲁西河东岸修建了不少军事据点,和西岸的农场对比鲜明。 难民营以北五百米左右有一座季节性河流,是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之间的分界线,德国人好歹还在鲁西河东岸修建了一些碉堡,刚果自由邦这边就什么都没有,要再向北七十公里左右才有比利时人的定居点。 这个定居点就是已经被叛军焚毁的布卡武,别指望叛军规划刚果自由邦的未来,在他们眼里,白人开辟的种植园和建设的定居点就是破坏他们生活的罪魁祸首,所以这些种植园和定居点都要毁掉。 当然了,是在劫掠一空之后再一把火烧光,经此一役,刚果自由邦的经济至少后退十年。 继已经宣布逐步退出刚果自由邦的开赛公司之后,英比橡胶公司和安特卫普公司也相继宣布暂时离开刚果自由邦,虽然说着只是暂时,但是什么时候返回遥遥无期,还有没有返回的可能都说不定,这几家公司因为叛乱损失惨重,英比橡胶公司的股票价格五年前曾经达到35镑,现在跌得只剩下25先令,无数人倾家荡产。 这里的无数,并不包括英比橡胶公司的股东,早在两年前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发生冲突的时候,一部分英比橡胶公司的股东就开始逐步抛售股票,现在已经差不多清仓离场,倾家荡产的是那些高位接盘的散户,有些人连刚果自由邦在哪儿都不知道,居然敢买英比橡胶公司的股票,真不知道他们是哪来的勇气。 在叛乱中同样损失惨重的还有刚果铁路公司,这家公司因为修筑铁路在刚果自由邦境内拥有500万公顷土地,换算下来就是差不多五万平方公里,这些土地都是铁路沿线的优质土地,结果同样在这一次叛乱中损失惨重。 铁路和河道一样,都是殖民开发的大动脉,叛乱发生后,铁路成为重灾区,就连利奥波德维尔周围的铁路都被叛军炸毁,平叛的部队因此无法快速部署,错过了平叛的最佳时期。 其实刚果铁路公司也是活该,这家公司在刚果自由邦犯下的罪行也是罄竹难书,在修建马塔迪到利奥波德维尔之间的铁路时,平均每公里要死一百个非洲人,这些非洲人都是被殖民政府无偿征用的,报酬微乎其微,抚恤金更是想都不用想。 到一月底,刚果自由邦五个最大的殖民公司有四个宣布逐步放弃刚果自由邦的业务,只剩一个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还在苦苦支撑,这家公司有百分之五十的英国资本,公司总经理艾塞亚·张伯伦现在就在比勒陀利亚。 罗克是在罗德西亚酒店举行的酒会上见到了艾塞亚·张伯伦。 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叛乱,并没有对比勒陀利亚造成任何影响,马照跑舞照跳,这次酒会是法瓦尔特钢铁公司为庆祝钢铁产量超过150万吨而举行的,罗克也是法瓦尔特钢铁公司的股东,自然也在被邀请之列。 150万吨对于大国来说不值一提,美国去年的钢产量大约3000万吨,德国是一千七百万,英国的钢产量超过七百万吨, 但是对于刚刚成立不久的南部非洲来说,这个产量就弥足珍贵,其实150万吨也不少,意大利的钢产量还不到一百万吨,日本的钢产量更是只有可怜的二十万吨,世界所有国家有一个算一个,也就美德英法俄,再加上一个奥匈帝国的钢产量比南部非洲更高。 “别骄傲,还有进步空间,我记得去年就说过,今年的钢产量要超过两百万的,为什么现在才150万?”罗克对这个产量很不满,南部非洲的工业化,对于钢材的需求越来越高,特别是爱德华造船厂,那是消耗钢铁的大户。 “我说过吗?忘记了——”亨利一推了之,然后就大倒苦水:“增加产量没有想的那么容易,建工厂总要周期的吧,就算工厂建成也没用,要技术没技术,要人才没人才,雇佣工人也越来越难,又不让雇华人,那些非洲人简直都是智障,很简单的工作教一百遍都学不会,我现在严重怀疑非洲人都是弱智——” 亨利说的一部分是事实,比如增加产量确实是很困难。 不过大部分都是借题发挥,法瓦尔特钢铁公司之所以发展这么快,和大量雇佣非洲廉价劳动力有很大关系。 布拉德有关于法瓦尔特钢铁公司的报告,罗克从来没看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在发展的过程中,犯下的罪行估计也是罄竹难书,不过这在这个时代是常态,罗克也不会吹毛求疵。 说句不好听的,不压榨工人,工厂就没有利润,而工厂的成本太高,会直接影响到产品的竞争力,南部非洲的工业品在欧洲畅销,除了那些技术含量比较高的高科技产品之外,低级工业品最大的优势就是价格低廉,失去了这一点,南部非洲的很多产品将会毫无竞争力。 “不能雇佣华人,可以雇佣印度人——”罗克祸水东引,英国之所以紧紧抓住印度不放,就是因为印度庞大的人口基数。 和非洲人相比,印度工人的价格其实也没多贵,而且印度因为粮食短缺,每年饿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只要管饱,大把的人愿意漂洋过海到南部非洲来。 “之前某人还说过不让雇佣印度人的——”亨利一脸鄙夷,罗克食言而肥的事也不少,这些年罗克对于印度人的态度有多激烈,所有人都看得到。 “此一时彼一时也,我反对的印度移民,并不是印度工人,这一点要搞清楚。”罗克在这个问题上真不是前后矛盾,对待印度移民的态度永远都不会改变。 “还不是一样。”亨利不屑一顾,这两者其实很多时候并没有多大区别。 “怎么可能一样,移民是家庭移民,工人只是工作,完成工作之后还要回到印度去,跟移民是两码事。”罗克分得清,想想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华工的遭遇,雇佣印度工人确实是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的华工一度高达五万余人,但是在布尔战争结束后,这些华工纷纷被送回清国,只有极少数人留在南部非洲。 这个时空也一样,布尔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南部非洲的印度人已经超过十万,虽然大部分印度人都在纳塔尔,但是奥兰治和开普都有大量印度人定居。 最近这几年,南部非洲印度人的数量越来越少,以前布隆方丹还有很多印度人,现在已经部迁走,罗克也已经很久没有听说过甘地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已经返回印度,开始了他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 “听上去不错,我考虑一下。”亨利也心动,和非洲人相比,印度人还是比较聪明的,至少不会经常有人掉进炼钢炉里。 罗克满意,愿意尝试就好,尼亚萨兰州政府现在也雇佣了不少印度人,公路、铁路、维修河道、开拓殖民,到处都需要工人,尼亚萨兰的华人都在种地,只靠非洲人的话,也是人手不足。 “尼亚萨兰勋爵,法瓦尔特勋爵,晚上好。”艾塞亚·张伯伦主动过来跟罗克和亨利打招呼。 “张伯伦先生,晚上好——”亨利认识艾塞亚·张伯伦,主动为罗克介绍。 罗克就笑得很礼貌,不知道艾塞亚·张伯伦的目的。 “尼亚萨兰勋爵,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投资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艾赛亚·张伯伦不绕圈子,想过来跟罗克和亨利聊聊天的人多得很,艾赛亚·张伯伦的时间有限,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们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都快要倒闭了吧——”亨利了解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的情况,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也有铁矿厂,不过没有钢铁厂,开采的矿石部卖给英国本土的冶炼工厂。 这还是竞争对手呢。 610 小打小闹 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的主营业务和北海联合矿业公司一样都是铜矿,不过规模上就比北海联合矿业公司差多了,而且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只开采矿石,没有矿石精炼厂,所以罗克对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真没多大兴趣。 退一步说,就算罗克有兴趣,现在也不用着急,因为刚果自由邦的叛乱,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也收到很大影响,以后还能不能保住矿场都是两码事,罗克完全可以再等等。 “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并没有受到叛乱影响,我们的矿场还在正常运行,产量并没有减少,只是受限于目前的叛乱,矿石无法运出刚果自由邦,不过叛乱总会结束的,到时候一切都会恢复正常。”艾赛亚·张伯伦的情绪还是比较乐观,不过他的话可信度不高,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的具体情况谁都不知道。 矿场和种植园不同,因为使用大量矿工,一般矿场都雇有监工和打手,这些监工和打手都配备武器,性质其实就和军队差不多,以前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也是这样,后来保护伞公司成立,这种情况才逐渐改变。 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能勉强维持,就是得益于公司组建的安保队伍,这些安保队伍装备精良,不仅配备有轻重机枪,甚至还配备有装甲车,装备简陋的叛军一时半会确实是无法攻破矿场。 “你认为比利时政府有能力平叛?”亨利不客气,艾赛亚·张伯伦也是英国人。 “谁知道呢,或许能,或许不能,不过都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叛军最后赢得胜利,矿场总是还要继续运行的。”艾赛亚·张伯伦不在乎,这就是殖民地的悲哀,就算赶走侵略者,他们也大概率治理不好国家。 治理国家是个技术活,从来都是破坏比建设更容易,目前的非洲,只有埃塞俄比亚这一个国家是还保持着独立,可惜两年前,统一了全国的孟尼利克二世中风全身瘫痪,所以埃塞俄比亚的前景也不明朗。 刚果自由邦现在的情况比埃塞俄比亚更加恶劣,孟尼利克二世在统一全国之前,埃塞俄比亚还保持着独立,并没有沦为殖民地,统治基础还是不错的。 刚果自由邦则是被利奥波德二世残酷统治几十年,不仅人口大幅减少,而且经济结构单一,严重依赖对外贸易,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政府,整个社会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彻底崩溃。 这里不得不强调,这一时期的公司企业,很多时候确实是比政府更高效,刚果自由邦境内的那几个大企业,表现就比比利时政府更好。 至少在面对叛乱时,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大企业第一时间想方设法自救,不管结果如何,反应速度确实是很快。 刚过自由邦境内的叛乱已经爆发一个多月,比利时政府除了发出一个动员令之外再没有任何行动,据说国会每天都在讨论是否要出兵平叛,争议的焦点是组建军队的费用应该由谁负责,比利时政府认为组建军队的费用应该由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大企业负责,刚果自由邦几家大企业的老板们认为则是应该由比利时政府负责,还有人提议应该由利奥波德二世负责,这个提议得到大多数人响应,可是利奥波德二世却以刚果自由邦现在和自己没有关系为由拒绝了这个提议。 开玩笑,当初是比利时政府硬逼着利奥波德二世交出刚果自由邦的管理权,利奥波德二世虽然高了些小动作,但是交给比利时政府的是一个完整的刚果自由邦,现在刚果自由邦在比利时政府的管理下爆发叛乱,比利时政府居然想让利奥波德二世出钱组建军队,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那你还找什么投资,在比勒陀利亚等着叛乱平息就行了——”亨利面带嘲讽,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这种企业,最有价值的部分就是矿场,技术含量基本上没有,全部是靠压榨矿工盈利,跟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一样。 曾经法瓦尔特钢铁公司也是依靠压榨矿工盈利,现在随着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实验室的发展,以及和英国本土钢铁公司的合作,法瓦尔特钢铁公司的技术水平也是蒸蒸日上,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使用的枪炮钢,以及爱德华造船厂使用的船用钢都是法瓦尔特钢铁公司自产的。 说起和英国本土钢铁公司的合作,这还要感谢内维尔的帮助,内维尔在从政之前从事的也是钢铁冶炼行业,对于英国的钢铁冶炼行业很熟悉,正是有内维尔的牵线搭桥,法瓦尔特钢铁公司才能这么顺利的得到相关技术。 和单纯的挖矿卖钱相比,提升技术确实是比较辛苦,但是技术达到一定水平之后,企业的利润也会更高,亨利现在已经尝到了甜头。 亨利之所以重视技术,和罗克的严格要求也是分不开的,钢铁对于工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南部非洲想要发展工业,钢铁不仅有产量还要有质量。 这里还要感谢的是南部非洲的丰富矿藏,罗克以前上学的时候,常常在课本上看“地大物博”这个词,到了南部非洲才算是知道什么叫地大物博,这里除了石油,几乎有发展工业所需要的任何原料,而且都是要多少有多少的那种储量,关键开采不仅很容易,而且矿石品位还特别高。 说句不好听的,南部非洲要是搞不好工业,都对不起南部非洲地下的矿藏。 “等到叛乱平息,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还是否存在都说不定——”艾赛亚·张伯伦面带苦笑,他是职业经理人,并不是老板,所以无法决定企业的命运。 因为叛乱,刚果自由邦的几个大企业股票暴跌,英国的股票是没有跌停板的那种,一天之内就可以跌得血本无归,叛乱发生后,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的股票面值,还不到巅峰时期的百分之十,好几个公司的股东都想找人接盘,但是大家都不傻,现在的刚果自由邦就是火坑,除非活腻了才往里跳。 “你刚才不还是很有信心?”亨利不怜悯,非洲这些矿业公司的总经理老板,有一个算一个,手上都是血债累累,哪怕破产也是自作自受。 “我肯定有信心,可是投资人没信心,我又不想失去这份工作。”艾赛亚·张伯伦总算是还有个优点,只可惜“诚实”这一点对于商人来说是最没意义的。 “诚实”这个品质只在教育孩子的时候有用,成年人的世界里诚实的人往往并不受欢迎,并不是说诚实不好,而是很多时候,我们要用更加聪明的方式面对这个荒诞的世界。 别误会,这里的“更加聪明”不是指撒谎。 “啊哈,你说得对,我和洛克都是没信心的投资人。”亨利不松口,刚果自由邦境内的铜矿对南部非洲意义不大,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境内的储量比刚果自由邦境内更多,所以亨利轻松得很。 “张伯伦先生,我给你两分钟的时间说服我,如果你能表现出你的价值,那么即便我不会投资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我也会给你一个地位和收入差不多的工作。”罗克还是愿意给艾赛亚·张伯伦机会,不管是什么时代,能混到上流社会必定有过人之处,要么是有资源,要么是有能力。 “乐意为您效劳,尼亚萨兰勋爵,不过我需要一个安静点地方。”艾赛亚·张伯伦目光闪烁,明显是嫌弃这里人多眼杂。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罗德西亚酒店别的没有,房间多得很,罗克在罗德西亚酒店有长期包房,全世界任何一家罗德西亚酒店,罗克随时可以订房。 亨利没有跟着罗克和艾赛亚·张伯伦离开,对于罗克的那些阴谋诡计,亨利也没兴趣,大概半个小时之后,罗克才返回宴会厅,艾赛亚·张伯伦却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艾赛亚·张伯伦人呢?”亨利随口问。 “回刚果自由邦了。”罗克随口答。 “你给他工作了吗?”亨利好奇。 “回刚果自由邦就是我给他的工作。”罗克记仇,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对于刚果自由邦的情况,艾赛亚·张伯伦比罗克更了解。 关键是艾赛亚·张伯伦这种人没什么底线,就跟克里斯蒂安一样,不管是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没有道德洁癖,这种人如果用对了还是很好用的。 一个星期后,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的矿工暴动,愤怒的矿工冲破监工和打手设置的防线,冲进矿场的军火库抢走大量武器,又过了一个星期,刚果自由邦的叛军从之前的二十万人增加到五十万人。 能当矿工的,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因为常年体力劳动大多身体强壮,这些人武装起来才是叛军的主力,之前的叛乱都只能说是小打小闹。 611 不听不听 进入二月份,刚果自由邦的局势迅速崩溃,随着大企业的相继撤离,中东部大片地区沦陷,比利时政府面对混乱缺乏有效应对手段,连利奥波德维尔和博马之间的联系都被切断。 利奥波德维尔以利奥波德二世的名字命名,是刚果自由邦最大的城市,不过却不是刚果自由邦的政治中心,博马才是刚果自由邦名义上的首都。 之前利奥波德维尔和博马之间因为河道受瀑布群隔断,两个城市依靠铁路连接,叛乱爆发后,叛军将利奥波德维尔和博马之间的铁路炸毁,整个刚果自由邦,就只剩下出海口周围的一小块地方还处于比利时政府的控制中。 刚果自由邦的地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斗身是位于内陆的热带雨林地区,二百多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出海口极为狭窄,只有不到三十公里。 虽然刚果自由邦绝大部分领地都被叛军控制,但是比利时政府并没有放弃对刚果自由邦的野心,叛乱发生后大企业的纷纷撤出,给了比利时政府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比利时政府此时能拿出强有力的方式,那么比利时政府就可以趁机收回各大企业在刚果自由邦的权力,完成对刚果自由邦的实际控制。 问题就在于,面对叛军,比利时政府连平叛的部队都无力组建,虽然比利时政府坚持对刚果自由邦的所有权,拒绝周边国家地区的任何“帮助”,但是刚果自由邦的实际情况却在不断恶化,到二月底,刚果自由邦境内仅剩少数白人控制区还在坚持,连利奥波德维尔都被叛军围困。 现在的叛军,也和以前手无寸铁的乌合之众不同。 自从葡属东非的非洲人成功将葡萄牙人赶走之后,围困成为非洲人对付殖民者最有效的手段。 和比利时葡萄牙这些国家相比,非洲地区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力资源,以及复杂的地理环境,以往非洲人和白人作战时,因为对白人武器的不了解,经常主动向殖民军队发动进攻,结果就在殖民军队凭借优势武器构筑的坚固工事面前碰的头破血流。 现在非洲人学聪明了,他们不再主动进攻,充分发挥人数优势,利用复杂的地理环境采取围而不打这种方式,逐渐消耗殖民部队的物资储备,倒闭殖民部队主动进攻,这一正一反瞬间破局,以往的劣势反而转化成优势,结果就是殖民部队处处被动,溃不成军。 刚果自由邦境内爆发叛乱后,运气好的白人纷纷逃亡,运气不好的白人就消失的无声无息,罗克原本是从二月初开始,准备逐步将尼亚萨兰境内的难民分批送回欧洲,但是却遭到大部分难民的拒绝,很多难民希望能留在尼亚萨兰生活,根本就不想离开。 “非洲的大部分白人都是在欧洲活不下去所以才选择移民,就连我们这些官员都是因为在本土不受重视升迁无望,所以才选择到非洲另谋出路,那些刚果自由邦的难民现在身无分文,所有的财产都在叛乱中损失一空,他们回到欧洲之后多半沦为社会底层,所以他们不想离开很正常。”亨利了解非洲白人的心态,当初亨利也是因为没有继承爵位的权利,在家族中不受重视,所以才跑到非洲参军。 “就算是留在尼亚萨兰,他们也将处于社会底层,而且尼亚萨兰没有非洲人供他们奴役,他们恐怕不习惯尼亚萨兰农场的经营方式。”罗克不看好这些难民,如果是跟叛军浴血奋战过,最终不敌被迫前往尼亚萨兰,那罗克多少还会给他们一些尊重,现在就算了吧,那些不战而逃的懦夫,根本不值得怜悯。 这一点确实是对比鲜明,在尼亚萨兰,即便是女人,每年也要抽出时间接受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就是为了在灾难来临的时候有殊死求生的能力。 尼亚萨兰的这些难民,在刚果自由邦都是种植园主,打猎是刚果自由邦白人最热衷的运动,他们闲暇时甚至以射击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取乐,按说他们都拥有不错的军事能力,但是在面对叛军的时候,这些人还是选择主动逃走,而不是殊死一搏,这实在是很让人遗憾。 “回到欧洲同样没有,而且回到欧洲连农场都没有,只能进工厂受人奴役,留在尼亚萨兰至少有农场,只要不是懒得无药可救,养家糊口还是没问题的。”亨利这个问题上也是没办法,奥兰治已经有经营不善被迫卖掉农场的“穷白人”出现,白人在非洲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 大多数布尔人选择卖掉农场之后前往加拿大或者澳大利亚另起炉灶,不过依他们的性格,即便是再次移民,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现在因为各国的移民政策,这些流浪的穷白人还有空子可钻,等到各国意识到这个问题,逐步取消移民政策,这些白人就将彻底沦为穷白人,谁都救不了他们。 其实这也很正常,欧洲现在就有很多穷白人,非洲的这些白人在来到非洲之前,绝大多数都是穷白人。 “尼亚萨兰没有多余的土地分配给他们。”罗克直接拒绝,尼亚萨兰的空地多得很,不过都是给华人准备的,没有一寸土地多余。 刚果自由邦的难民,即便是要留在南部非洲,也要接受联邦政府的统一分配,想留在尼亚萨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纳塔尔或者巴苏陀兰还有可能。 再过几年,连纳塔尔和巴苏陀兰也没有空地安置这些新移民,所以阿德正在分阶段取消移民政策。 “你也不用表现的那么明显吧,区区一千多人,安置他们并不需要太多土地。”亨利不满,罗克虽然嘴上不说,实际上尼亚萨兰是极端排外的,看看尼亚萨兰引进的那些白人就知道,除非是有一技之长,要不然尼亚萨兰绝对不会接收。 南部非洲十个州,尼亚萨兰的面积虽然不是最大的,但是却一直在扩张,在吞并了一部分葡属西非和刚果自由邦的土地之后,现在尼亚萨兰的面积已经达到近七十万平方公里,这还不包括尼亚萨兰实际控制的尼亚萨湖和北海,这么大的面积,境内却几乎没有白人农场主,这是南部非洲公开的秘密。 包括亨利在内的很多白人,也对罗克的做法颇有非议,不过罗克的理由充分,白人在耕种技术、勤劳程度、管理难度等等方方面面都和华人有着明显差距,尼亚萨兰虽然地处边境,但是在南部非洲十个州内,发展程度是最好的,华人现在也是阿非利卡人,所以了解情况的白人不敢当面提出来,只能在背后非议。 亨利和罗克这种关系,有话肯定是当面说,不需要避讳。 “得了吧,要不让他们去法瓦尔特?”罗克更不满,法瓦尔特面积是小了点,但是安置一千多人同样没问题。 “我倒是想,只可惜怕他们看不上。”亨利也是痛并快乐着,法瓦尔特到处是钢铁厂水泥厂,钱是挣了不少,但是环境就差得很,1911年的当下,也别说什么环保污染,现在的经济发展程度还没资格考虑这个问题。 罗克和亨利吐槽的时候,负责管理难民营的冯勋也是苦口婆心。 现在的难民营已经没有成年男人,所有的成年男人,在罗克决定分批遣返的第一时间就被送上船,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目的地。 现在难民营里剩下的都是些女人孩子,她们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即将被遣返,所以拒绝离开难民营,这让冯勋很头疼。 “这里距离边境很近,叛军随时可能打过来,所以你们要离开这里,前往更安全的地方——”冯勋还是努力说服,面对一群动不动就拿眼泪做武器的女人和孩子,冯勋也确实是狠不下心。 这些女人和孩子也不傻,在难民营这段时间,随着他们对尼亚萨兰人的了解,她们终于找到和尼亚萨兰人交流的恰当方式,眼泪就是她们的最大武器。 “警长,不要骗我们,叛军绝对不敢进入尼亚萨兰,这里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希望留在尼亚萨兰的路易莎泪眼婆娑,难民营距离边境确实是很近,但是叛军根本不敢到边境线附近,在难民营内连枪声都听不到。 “我们过几天就要拆除这个难民营,到时候叛军肯定就会回来的。”冯勋连唬带吓,不过软绵绵的语气实在没多少威慑力。 “没关系,只要让我们留下来,我们可以自己盖房子,叛军要是回来算我们倒霉——”路易莎态度坚定,尼亚萨兰人对于土地的执著,路易莎虽然不太理解,但是却很了解。 整个刚果自由邦都知道,尼亚萨兰控制的土地是绝对不会吐出来的,尼亚萨兰也不允许非洲人进入尼亚萨兰,所有的非法进入都被视为入侵,会遭到尼亚萨兰军方和边境警察的残酷打击,叛军又不傻,就算是回来,也不敢越过那条因为缺水已经干涸的小河。 (本章完) 612 所有的付出都有收获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一头狮子带领的羊群,羊都可以变成狮子。 一只羊带领的狮群,狮子也会变成绵羊。 这个道理是如此浅显,却又如此的深邃,尼亚萨兰的华人在清国麻木不仁了无生机,但是在南部非洲却锱铢必较寸步不让,同样是这样的一群人,在清国和南部非洲为人处世截然不同,这充分证明环境的作用,时势造英雄。 1911年就是传统农历的辛亥年,这一年对于清国的华人来说意义非常,但是在南部非洲,辛亥年和往常没有多大区别。 从1902年开始,华人就开始大规模向南部非洲移民,从最初的数百人,到现在的数百万人,华人已经成为南部非洲的主体族群,正在逐渐改变南部非洲的社会形态,这一切都是在悄无声息中潜移默化,纵然有些白人意识到这一点,但是却无能为力,少数服从多数才是民主的真谛。 具体到尼亚萨兰,这里的华人不会仗势欺人,不会区别对待,更不会落井下石,不管是白人或者是非洲人,勤劳苦干务实高效才是衡量一切的唯一标准,移民到南部非洲的华人也有被遣返的,高薪聘请的白人精英也有被解除合同的,留下来的人就算在尼亚萨兰生活满五年,得到尼亚萨兰身份,违法犯罪的话也会受到法律惩罚,不会因为身份受到任何照顾。 以前白人在非洲确实是有特权,不仅仅是在非洲,世界都一样,白人对此心安理得,在世界各地奴役其他民族过着作威作福的土豪生活。 这种情况在南部非洲现在基本上不存在,如果要留在尼亚萨兰,也就意味着要放弃身为白人的特权,这一点对于那些白人精英来说不算什么,凭借他们的能力,不管是在世界什么地方,他们都能过的风生水起,但是对于某些穷白人来说,肤色是他们最大的依仗,失去了白人的特权,他们就等于失去了一切。 所以冯勋真的不确定,路易莎她们能不能适应尼亚萨兰的环境。 好在还有办法,即便尼亚萨兰不接受她们,还有联邦政府,她们依然可以生活在南部非洲。 不过让冯勋没想到的是,路易莎她们一心一意就要留在尼亚萨兰,根本不想去尼亚萨兰之外的任何地方。 “尼亚萨兰之外的南部非洲,和刚果自由邦也没多少区别,我们这些经历过战争的人,不想再回到以前的环境里——”路易莎不接受留在尼亚萨兰之外的任何结果。 在难民营里的这段时间里,路易莎她们对尼亚萨兰有了更多的了解,也对刚果自由邦爆发的叛乱有了更多反思。 在此之前,尼亚萨兰是刚果自由邦,乃至整个非洲安的最大威胁,刚果自由邦殖民政府就是这么宣传的,刚果自由邦境内的白人深信不疑。 现在回头再看,刚果自由邦的叛乱真的不能怪尼亚萨兰,而是刚果白人自作自受,今天刚果自由邦的叛乱,根源还是在于白人长期以来对刚果自由邦的残酷统治,当初种下的因,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果。 神奇的是,在刚果自由邦的时候,路易莎从来不会思考这个问题,而是把白人的特权视为天经地义,现在回头看才发现白人以前的行为是多么的荒诞不经。 这样和尼亚萨兰一对比,那结果真的是很鲜明。 这段时间负责管理难民营的联防队,成员有华裔,有英裔,有来自德国的德裔,甚至还有尚未得到正式身份的廓尔喀人。 结构如此复杂的联防队,成员之间却能和谐相处,人数较少的英裔和德裔没有因为白人身份高人一等,人数更多的华裔和廓尔喀裔也没有因为人多势众就排挤孤立白人,大家都穿一样的衣服,吃同样的饭,据说连补助的标准都一样。 联防队员平时是没有薪水的,但是尼亚萨兰州政府征召的话就有补贴,补贴标准和正规军一样,平均每个月十兰特左右。 尼亚萨兰的难民营,和传说中布尔战争时期的集中营也不一样,路易莎她们并没有受到刚果自由邦殖民政府宣传中的那些非人虐待,虽然难民营内的生活水平不算好,但是能吃饱,环境干净整洁不说,生病了还有医生照顾,这一点就很难得了。 白人在刚果自由邦的特权,绝对不包括生病了有医生照顾这一项,甚至在比利时国内,医生都是极端缺少的资源,只有富人生病了才能看得起医生,穷人生病了就只能硬抗,诊所的门都进不起。 “南部非洲其他地区也是很安的,我们这些州警不是单纯为尼亚萨兰服务,也是为整个南部非洲服务。”冯勋真的是很努力了,尼亚萨兰是缺人,但是缺的是华人。 “那么在南部非洲的其他地区,白人和非洲人能和睦相处吗?”路易莎的问题很刁钻。 “至少白人和华人能和睦相处。”冯勋无法正面回答,非洲人在南部非洲的处境同样不佳,但是和刚果自由邦境内的非洲人相比就好得多,至少不会平白无故被虐杀。 “警长,我们的要求不高,给我们一块土地,我们可以自己开发,自己建设,甚至可以不要州政府的补助。”路易莎的要求真不高。 “们怎么开发?”冯勋很无奈,路易莎的话在冯勋看来也是以退为进。 在难民营的这段时间,路易莎她们虽然也要工作,但是难民营分配给女人的工作都是比较轻松的,没有繁重的体力劳动。 开发农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以前约翰内斯堡是因为有布尔战争之后,英国远征军遗留下来的那些包括骡马在内的物资,所以才能进行下去,要不然以当时约翰内斯堡华人的力量,也无法在短短几年内使农场的经营步入正轨。 现在随着拖拉机的出现,开发农场更加简单,和骡马相比拖拉机更高效,成本更低廉,为了推广拖拉机的普及,尼亚萨兰的拖拉机几乎是以成本价只对内销售,根本不对外出口,所以尼亚萨兰的农场开发速度也很快。 不管是购买骡马还是购买拖拉机都是要成本的,南部非洲的农场购买拖拉机也要以农场为抵押找兰德银行贷款,路易莎她们就算留在尼亚萨兰,也没有资格找兰德银行贷款,所以冯勋不相信路易莎她们能把农场经营好。 “我们还是有些钱的——”路易莎轻笑着把脖子里的项链拉出来,黄金的颜色对于南部非洲人来说都很熟悉了。 还挺粗! 冯勋这才想起来,路易莎她们现在看起来确实是落魄,但是在刚果自由邦,路易莎她们也是种植园主家庭,所以难民营里这些难民不能用一般的难民标准来衡量,路易莎这样动不动就发动眼泪攻势的鼻涕包,没准宝石戒指都有好几个。 虽然路易莎承诺的很好,但是这个问题轮不到冯勋做主,最好要做出决定的还是罗克。 “可以,出兵把布卡武占下来,把那些难民安置在布卡武。”罗克这雁过拔毛的性格,没有理由都要制造理由强行扩张,现在送上门的好处肯定就笑纳了。 “会不会引起纠纷?”马丁表情看似顾虑重重,实际上眼睛都在发绿光。 罗克接任国防部长,马丁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升任主管军队的国防部副部长,和罗克以前的职责一样。 “引起什么纠纷?刚果自由邦殖民政府已经放弃布卡武,我们也是为了安置刚果自由邦的难民。”罗克理直气壮,唯一要担心的是布卡武周围的叛军。 不过叛军肯定不是罗克担心的问题,比利时政府连组建军队平叛的经费都凑不起来,南部非洲随随便便可以拉出来十几万军队,要是不够还可以征调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以及人数更多的民兵。 “那就没问题了,我这就给高登发电报。”马丁哈哈大笑,根本不在乎罗克的理由能不能成立。 比利时人的态度? 谁在乎! 阿德在乎。 不过等阿德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都已经是四月中旬了,这时候罗德西亚北部师已经出兵占领布卡武以及周边地区,并且顺势控制了整个基伍湖,尼亚萨兰的千吨级水警船都已经在基伍湖正常巡逻了,尤利塞斯造船厂也开始铺设“基伍”号水警船的龙骨。 “洛克,可真行,我居然是通过德国的报纸才知道南部非洲出兵占领了基伍湖,能不能解释下,我这个首相为什么不知道南部非洲发动了一场对外战争?”阿德真的很生气,他这个首相都没有发动对外战争的权利,罗克这个国防部长更没有。 南部非洲发动对外战争的权利在伦敦。 “没有什么对外战争,刚果自由邦叛乱期间,尼亚萨兰收留了很多刚果自由邦的难民,罗德西亚北部师是护送那些难民返回家园,不过刚果自由邦还处于混乱状态,所以罗德西亚北部师要留在布卡武保护那些难民的安。”罗克坚决不承认,战争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真没有爆发战争,罗德西亚北部师占领布卡武根本没有费一枪一弹,几乎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刚登上布卡武的码头,布卡武周围的叛军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613 专栏 德国的报纸之所以抨击南部非洲出兵基伍湖,是因为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到来,直接导致坦葛尼喀失去了对基伍湖的控制。 按照国际惯例,位于刚果自由邦和坦葛尼喀边境上的基伍湖,主权是两家一家一半,坦葛尼喀在南部非洲占不到便宜,在刚果自由邦这边就强势无比,此前整个基伍湖都是出于坦葛尼喀的实际控制中。 罗德西亚北部师占领布卡武后,尼亚萨兰水警随之进入基伍湖巡逻,这也是为了保证布卡武的安全,但是客观上却造成坦葛尼喀失去对基伍湖的控制,这真不是尼亚萨兰水警故意找事。 “不管你的理由有多充分,现在的事实就是南部非洲占领了布卡武,你准备怎么跟约瑟夫·奎勒解释?”阿德头疼,刚果自由邦殖民政府多半不会在乎刚果自由邦境内白人的安全,反而会很在意南部非洲的入侵事实。 这个时代的国家就是这样,欧洲各国都在厉兵秣马准备世界大战,具体到个人的牺牲真的没几个政客在意,比利时人要是真在乎刚果自由邦,也不会叛乱发生这么长时间连平叛的军队都无法顺利组建。 “为什么要解释?如果奎勒先生想要回布卡武,那就给他们就是了。”罗克不认为多严重,又不是罗德西亚北部师赶走了布卡武的白人殖民者强行占领布卡武,而是从叛军手中夺回的布卡武,约瑟夫·奎勒都没理由指责罗克。 “给他们?”阿德明显很意外,没想到都已经被罗克吞到嘴里的肥肉还能吐出来。 “嗯,给他们,只要他们派人过来,罗德西亚北部师就会把布卡武移交给刚果自由邦。”罗克一本正经,这真不是占领,就是个普通的维和任务。 “你可真行!”阿德也是大写的服,现在刚果自由邦这种情况,真没有比利时人愿意去送死。 不过让阿德没想到的是,约瑟夫·奎勒并没有向南部非洲提出抗议,而是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继续工作,向比利时政府提出辞职。 反倒是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首相主动询问这件事,要求南部非洲保持克制,不能插手刚果自由邦的叛乱。 这个要求背后的态度很值得玩味啊,现在刚果自由邦的情况,如果没有外部力量涉足,比利时人肯定会丢掉刚果自由邦的控制权,到时候刚果自由邦就会成为一块真正的肥肉。 两百多万平方公里呢,而且还大部分是物产丰富的热带雨林地区,跟北非的沙漠地区完全是两码事,对于南部非洲周边国家地区来说,确实是一块令人垂涎三尺的大肥肉。 这里的周边地区不包括葡属西非,就算刚果自由邦是肥肉,葡萄牙人也轮不到,刚果自由邦的叛乱爆发后,葡萄牙人如临大敌,把全国仅有的那点部队都部署在葡属西非和刚果自由邦的边境地带,唯恐刚果自由邦的叛乱蔓延到葡属西非境内。 当然了,就葡萄牙人在葡属西非的那点部队,根本无法有效覆盖葡属西非和刚果自由邦之间的漫长边境,葡萄牙人摆出的这幅拼命架势也就是吓唬人,吓唬那些刚果自由邦的叛军或许有用,对于其他势力来说。 呵呵—— 这么算起来,有资格染指刚果自由邦的就只剩下英法德,不过英法德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本土的军备竞赛上,没心情关注南部非洲的殖民地,也没精力考虑殖民地的扩张,所以到最后会便宜哪一家还不知道,这里面肯定不包括比利时人,比利时人已经被淘汰了。 和罗克预料中的一样,比利时虽然失去了对刚果自由邦的实际控制权,但是依然坚称拥有对刚果自由邦的主权,自从叛乱反生后,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和首席大臣弗兰斯·斯霍拉特接连在“促进国际仲裁的各国议会联盟”上强调比利时对刚果自由邦的主权,坚决反对任何国家势力以任何理由涉足刚果自由邦,南部非洲占领布卡武的行为被利奥波德二世形容为让人无法接受的侵略。 “促进国际仲裁的各国议会联盟”是在1889年成立的,其初衷是鼓励各国政府以和平手法去解决国际争议。 这个初衷一看就不靠谱,二十一世纪联合国都做不到的事,“促进国际仲裁的各国议会联盟”想都不用想,当世的大国比如英法德美都不会在乎这个组织,倒是比利时葡萄牙这些国家把“促进国际仲裁的各国议会联盟”当成是救星。 从这里就能看出这个组织的影响力。 不过让利奥波德二世比较失望的是,南部非洲到现在都不是“促进国际仲裁的各国议会联盟”的成员,“促进国际仲裁的各国议会联盟”倒是以官方名义对南部非洲的侵略进行定义,只可惜南部非洲都没几个人知道这个组织,报纸更不会对这种事进行报道。 南部非洲的报纸,最近报道的焦点是刚果自由邦的叛乱,以及刚果自由邦白人在叛乱中的遭遇。 这些报道还是很有市场的,对比刚果自由邦境内白人的惨状,再看看南部非洲白人的生活,幸福感马上就油然而生。 刚果自由邦刚刚爆发叛乱的时候,就有编辑在报纸上大声疾呼,联邦政府应该出兵向刚果自由邦的叛军发起进攻。 这种要求肯定不会得到回应,毕竟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根本没有发动战争的权利,这个事不怎么光彩,有损联邦政府形象,所以也没法回应。 不过民众不会在意这一点,人们只看到联邦政府对于刚果自由邦正在发生的人道主义惨剧冷眼旁观,有些人的态度很激烈。 “有点过分了啊,让帕尔默收敛点——”罗克在见到欧文的时候,直接表达自己的不满。 帕尔默是南部非洲版《泰晤士报》的专栏作家,自由党成员,欧文的老朋友,帕尔默在《泰晤士报》的专栏就是应欧文的要求设立的。 从这些关系上,就能看出欧文要这个专栏的目的,和罗克相比,欧文和自由党以及菲利普确实是更需要舆论阵地,罗克都不用问,帕尔默这段时间发表在《泰晤士报》上发表的那些个文章,肯定是欧文授意的,目的也不用问,看舆论风向就知道,阿德就处于舆论风暴中心。 从感情上讲,不管是阿德当首相还是菲利普当首相,罗克都没意见,反正不管是阿德还是菲利普上台,罗克的利益都能得到保证。 让罗克不满的是欧文的做法,利用报纸向竞争对手发动舆论攻击很正常,但是不能超过底线,南部非洲根本没有发动战争的权利,现在阿德却成了背锅对象,这就超出了罗克的底线。 现在罗克很能理解为什么很多时候国家领导人好像对于社会基层的民间疾苦一无所知,这真不是何不食肉糜,而是国家领导人的工作主要集中在宏观领域,具体的事真的管不过来,真要事必躬亲,那能把领导人活活累死。 具体到南部非洲,《泰晤士报》对阿德火力全开,罗克就不会去找帕尔默,而是去找欧文,欧文才是这事的始作俑者,帕尔默只是个工具人。 “洛克,这是竞选工作的一部分。”欧文现在根本停不下来。 这也是罗克反感南部非洲这种民主选举的原因,明年的选举,今年就开始折腾,南部非洲还是五年一次,这要是四年还不折腾死人,算下来几乎是选举刚刚结束,就要为下一次的选举做准备,怎么可能有精力去发展经济民生。 “欧文,我知道竞选对于你来说很重要,但是底线还是要有,现在这样的舆论形势,会逼着首相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决定,到时候伤害的还是南部非洲。”罗克真的不想看到菲利普和阿德杀个你死我活,如果可以的话,罗克倒是挺希望菲利普和阿德直接掰手腕,谁赢了谁就当首相,另外一个去当议会议长,这样多好。 “洛克,你小看了咱们首相,即便你说的那种事真的发生,这不就是我们想要的么。”欧文现在是合格的政客,说实话,罗克不喜欢这样的欧文。 “随便你吧,西德尼也找我要了一个专栏,你最好小心点。”罗克虽然嘴上说着没倾向,实际上还是有倾向性。 阿德宦海半生也不是混日子,身为首相,阿德身边也是无数智囊,罗克这样的都不算。 既然欧文都知道利用报纸对阿德发动舆论攻击,阿德当然也不会忽视报纸的作用,这种事阿德也不会自己出面,西德尼·米尔纳出面就很合适。 “喂喂喂,洛克,你可要搞清楚自己的立场。”欧文强调,一拃没有四指近。 “你想让我是什么立场?南部非洲都知道我和亨利是首相一手提拔的,没有首相的钦点,我和亨利就没有机会到约翰内斯堡,就没有现在的一切。”罗克也是很无奈,他和亨利身上都早早的打上阿德的烙印,所以罗克最多是两不相帮。 即便这可能到最后两边都得罪。 614 殖民开拓团 其实两边都得罪是不可能的,阿德和菲利普还不至于那么浅薄,罗克本人的实力,以及罗克代表的华人是无法忽视的力量,所以罗克保持中立对于菲利普和阿德来说都是最理想的状态。 选举的那点破事罗克不管,罗克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刚果自由邦。 现在的刚果自由邦,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已经敞开怀抱,罗德西亚北部师占领布卡武的同时,尼亚萨兰的殖民开拓团也纷纷越过边界线,向刚果自由邦腹地进发。 这些殖民开拓团的大部分成员都是非洲人,肤色上来说和刚果自由邦境内的非洲人没什么两样,但是这些殖民开拓团成员长期以来接受殖民开拓团的军事化管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和刚果自由邦境内非洲人的区别。 主要是气质,由内而外的挺拔,和那种吊儿郎当的松松垮垮,看上去真的是天壤之别。 更何况,殖民开拓团有统一服装,因为繁重的劳动,衣服可能是的确破旧了点,但是每个人都有鞋穿,衣服干干净净甚至有缝缝补补的痕迹,这就和普遍意义上的非洲人太不一样了。 普遍意义上的非洲人别说鞋,衣服都没有,很多人只在胯下弄个布条遮一下,起到的作用和无遮无拦也没啥区别,就算是有衣服,脏了的话也多半不会洗,破了的话就更绝对不会缝。 至于卫生方面就更不用提了,非洲人和白人差不多,体味都比较重,不过白人可以用香水遮挡,非洲人肯定就没有这个条件,别说香水,连澡都很少洗。 殖民开拓团成员的卫生习惯还是很不错的,每天不管工作到再晚,肯定要洗了澡再睡觉。 这种习惯放在其他非洲人中间肯定是要被嘲笑的,但是在殖民开拓团,大家都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之后,不讲卫生就成了全民公敌,所以在布卡武旁边的鲁西河里,每天傍晚都有大堆殖民开拓团成员在洗澡,这在非洲人中间简直蔚为奇观。 “这简直太神奇了,我以为非洲人一辈子都不会洗一次澡,这些人比很多白人洗澡都勤快,他们是想把自己的肤色洗掉吗?”路易莎毫不掩饰对非洲人的恨意,即便这些殖民开拓团的非洲人和刚果自由邦的叛乱没关系。 “路易莎,冷静点,他们是来帮你们重建家园的。”冯勋现在是布卡武的负责人,这对于冯勋来说没什么不习惯,把布卡武也当成难民营管理就行了。 “能不能让他们离开?我们现在不想看到这些人,他们建的房子我也不会住。”路易莎有志气,她们这些女人想在布卡武生活下去其实也不难,关键还是依赖男人的思想要转变。 随着和尼亚萨兰人接触的深入,路易莎确实是很羡慕尼亚萨兰的女人。 在尼亚萨兰,女人可以上学,可以工作,甚至到明年连投票权都有了,尼亚萨兰大多数家庭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半边天真不是开玩笑的,大部分男性能胜任的工作,女性一样可以胜任,在很多领域甚至是女人占了绝大多数,比如医疗,又比如教育。 路易莎没去过尼亚萨兰大学,但是听冯勋的描述,尼亚萨兰大学的女生比例和男生差不多,有些学院大部分学生都是女性。 女性在工作之后,在工作强度差不多的情况下,拿到的薪水也和男人差不多,这在欧洲都是不可能的,欧洲的很多工厂里,女人做着和男人一样的工作,但是薪水就比男人低得多。 从和冯勋的接触中,路易莎也能明显感受到冯勋对路易莎的尊重,这种尊重在绝大多数白人男性身上,路易莎根本感受不到, 在路易莎接触到的绝大部分白人男性身上,路易莎感受最多的是红果果的贪婪欲望,这种感觉让路易莎很不舒服,但是路易莎以前无法逃避。 现在路易莎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生活还可以有更多选择。 “不,盖房子是你们自己的事,他们的任务是修建公路和铁路,加固河道,还要在基伍湖畔修建一条堤坝,将来还要铺设电线和电话线,我们尼亚萨兰的建城标准和你们刚果自由邦不一样。”冯勋的心情无比自豪,南部非洲拥有非洲一流的城市规划,尼亚萨兰又拥有南部非洲最强大的建设能力,在基础建设这方面,尼亚萨兰的城市在这个时代都是首屈一指。 “电线和电话线要多少钱?”路易莎心情沉重,在路易莎的概念里,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尼亚萨兰对布卡武的投资越多,那也就意味着尼亚萨兰要求的回报越高。 “电线是电力公司免费铺设,电话线是通讯公司负责,用电装电话肯定是要付钱的,但不包括这些基础费用。”冯勋了解情况,如果不是这样,尼亚萨兰的偏远地区想要用上电估计要很多年。 这里要说明的是,目前的大多数国家,电力和通讯并不是国有企业,而是私人企业在运营。 不仅仅是电力和通讯,包括公路铁路,博物馆图书馆这些名义上的公共设施,其实绝大多数也是私人经营。 这里就会出现一个问题,比如在刚果自由邦,博马和利奥波德维尔这样的大城市,因为基础用户多,电力公司和通讯公司就会主动铺设线路,为客户提供服务。 而那些偏远地区的小城镇,因为用户不多成本高昂,私人公司是肯定不会主动铺设线路的,至于那些人什么时候能用上电就只能看上帝的意思。 布卡武就是这样,不管是利奥波德二世统治时期,还是比利时政府统治时期,布卡武这样的小镇根本不通电,电话更是想都不用想,整个布卡武只有一台无线电,还是所有布卡武周围的居民自己集资,在去年才刚刚购买的。 相对来说,尼亚萨兰在这方面就优势巨大。 罗克知道电力和通讯对于经济发展的作用,所以在推广电力和通讯方面真的是不遗余力,当初在约翰内斯堡,罗克启动的第一个重大项目就是鳄湾水电站,此后南部非洲就开始进入电力时代。 和约翰内斯堡相比,尼亚萨兰境内河流众多,水资源丰富,更适合建设各种大小规模的水电站,十年以来,随着尼亚萨兰的经济发展,水电站的建设已经不足以满足实际上的用电需求,在爱德华港和玄武城,都有火电站已经投入施工,这些投资短时间内都无法收回成本,当初约翰内斯堡启动鳄湾水电站的时候,无数人趋之若鹜希望能分一杯羹,现在随着各方面的投入越来越多,电力公司的股东已经越来越少,只剩下罗克和小斯两个人。 小斯之所以还愿意继续投资,一方面是因为罗德西亚也需要更多电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小斯长期以来对罗克的信任,别看电力公司现在持续赔钱,但是罗克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生意,那些目光短浅的股东迟早会后悔。 别看路易莎是白人,但是路易莎在刚果自由邦之前从来没有用过电,但是在尼亚萨兰,哪怕最偏僻的难民营居然都有电力供应,虽然每天的电力供应只有可怜的四小时,但是这依然让路易莎感觉弥足珍贵。 所以路易莎知道电力公司会免费铺设线路之后就兴奋异常。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布卡武现在名义上还是刚果自由邦的一部分,但是尼亚萨兰在布卡武的投资越多,也就意味着尼亚萨兰将来放弃布卡武的可能性就越来越低,未来甚至尼亚萨兰会直接吞并布卡武。 路易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也的确是乐见其成。 别以为路易莎是比利时人就会反对尼亚萨兰吞并布卡武,这一次的叛乱会改变很多人的想法,尤其是路易莎她们这些叛乱发生后被比利时政府抛弃的人,如果可以,路易莎现在就愿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成为一名在遭遇叛乱的时候可以得到有效保护的南部非洲人,为此路易莎宁愿放弃身为白人在刚果自由邦拥有的特权。 那些所谓特权听上去很吸引人,实际上只有去过尼亚萨兰才知道,刚果自由邦的白人特权也没什么了不起,在刚果自由邦,白人生病的时候也和非洲人一样只能硬抗,没有医生为他们提供服务。 他们的孩子也没有学校可以读,有钱人还可以把孩子送回欧洲接受教育,普通白人的孩子就只能放羊,这样一来等下一代长大之后,和那些受到过教育的人相比就是天壤之别,会影响到他们之后的一生。 更关键的是,刚果自由邦白人的那些所谓特权,会严重影响到白人和非洲人之间的关系,这一次叛乱就是长期以来矛盾累积的结果,这样的特权,真的是不要也罢。 殖民开拓团在修路架桥的同时,已经被叛军焚毁的布卡武也在一点一点的恢复,当然了,重建之后的布卡武肯定比以前的布卡武更好,路易莎对这一点充满信心。 615 饿死鬼 殖民开拓团的任务很繁重,他们要清理掉被叛军烧毁的废墟,然后在废墟上重建一座城堡式军营,这座军营以后将会成为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驻地。 除了军营之外,他们还要修筑一条长约120公里的铁璐,将布卡武和尼亚萨兰连接起来,除此之外还有扩建码头,方便尼亚萨兰水警的千吨级水警船停靠。 这些工作要赶在十一月之前完成,每年的十一月到第二年的五月是刚果自由邦的雨季,一旦雨季到来,施工难度就会成倍增长。 来到布卡武的殖民开拓团一共一千五百人,负责人是一个叫霍华德的非洲人,霍华德是亚亚的心腹,很受亚亚信任,成为一个真正的尼亚萨兰人是霍华德的理想。 “我不管你们怎么做,也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十一月之前必须把所有的工作完成,要不然我们都会有麻烦,亚亚先生不喜欢完不成工作的人。”霍华德知道工期紧张,在工作会议上重点强调。 “霍华德先生,建筑材料到现在还没有送上来,我们也没有工程机械,六个月时间要完成这些工作很困难。”一名年纪较大的队长面带难色 尼亚萨兰的殖民开拓团基本上是一千人到一千五百人左右,每一百人为一个分队,设队长副队长负责管理,每一个分队又分十个组,设一名组长负责监工,如果某个组没有完成当天的工作量,那么组长要代表全组接受惩罚,如果全队都没有完成任务,那就是队长和副队长的责任。 “如果是很轻松的工作,那也不会轮到我们,只有完成困难的工作,才能显示出我们的价值,所以请尽情压榨那些贱骨头们吧,如果不能按时按成任务,我也会受到亚亚先生的惩罚,而你们都很清楚,我会加倍惩罚你们。”霍华德只要结果,殖民开拓团就是因为层层压榨,所以尼亚萨兰的基础建设才能速度这么快。 自从罗克接手尼亚萨兰,十年来,殖民开拓团修筑了将近8000公里铁路,两万五千公里的公路,架设超过一千座桥梁,修建了数以百计的城镇。 在这个过程中,无数殖民开拓团成员死于非命,这是尼亚萨兰无法回避的黑历史。 “能不能增加些人手?”队长们知道时间不可能延长,那么就只能增加人手。 “不能,只有我们这些人。”霍华德也是无奈。 “二十六团和五十五团不是在玄武城?” “不该问的别问,咱们都来了布卡武,你觉得二十六团和五十五团还能留在玄武城?”霍华德也不知道尼亚萨兰有多少殖民开拓团,单从序列号上看,已经有三位的数字出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队长们就扯着嗓子把所有的工人喊起来开始工作,早饭是土豆配咸鱼,这一顿不限量,想吃多少吃多少,不过所有人都已经习惯在十分钟之内吃饱,然后就分头开始施工。 “警长先生,我们保证可以再六个月内完成任务。”霍华德每天都要向冯勋汇报工作进度,从这个意义上说,冯勋就是整个殖民开拓团的监工。 “就算你们完不成也没关系,反正你们又不用向我解释。”冯勋不急,霍华德的老板是亚亚,亚亚的老板是克里斯蒂安,克里斯蒂安上面还有更大的老板,官大一级压死人。 “警长先生放心,今天这些废墟就会清理完毕,然后材料就可以入场。”霍华德的目的是来催材料,建城堡要石头,修铁路要钢轨,要枕木,扩建码头要钢筋,要水泥,现在布卡武什么都没有。 “下午材料就会送过来。”冯勋的话总算是让霍华德松了一口气,最近这段时间建筑材料很紧张,法瓦尔特过来的火车一车一车的送钢筋水泥,也不知道都是送到哪儿去了。 “对了,你抽一队人出来,把湖边那块地弄一下。”冯勋还有其他要求,湖边那块地是给那些难民预留的,现在还是一片树林,要清理出来的话,一队人至少要工作十天。 热带雨林地区,树龄百年以上的大树随处可见,殖民开拓团又没有油锯没有推土机,全靠人力的话确实是有点慢。 好在工人的价格实在是便宜,每人每个月一个兰特都不到,这个价格要是雇华人根本雇不到。 “我们的人手本来就很紧张——”霍华德为难,但是又不敢直接拒绝冯勋的要求。 冯勋可是真正的尼亚萨兰人,而且还是警长,这个身份对于霍华德他们这些非洲人来说是高不可攀的。 前面说了,霍华德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真正的尼亚萨兰人,这个梦想现在看上去也是虚无缥缈,而即便成为真正的尼亚萨兰人,霍华德想进入警察局工作也很难。 尼亚萨兰的警察局出了名的排外,连白人警察都很少。 “下午会有新的人手过来。”冯勋就算是相帮路易莎,也肯定不会影响到殖民开拓团的工作。 “那就太好了——”霍华德兴奋异常。 结果下午人到了霍华德才惊讶的发现,来的是一批印度人,虽然人数有五百人左右,但是霍华德心中有很不妙的感觉。 以前殖民开拓团也有印度裔工人,不过那些印度裔工人没有人能坚持两年以上,后来印度裔工人就逐渐被清理出殖民开拓团。 “见鬼,从爱德华港上船的时候还有五百人,为什么现在只有480?”冯勋对不上号,在尼亚萨兰,工人逃走是很严重的失职,必须要上报的。 “我们上船的时候确实是有五百人,然后这一路上确实是跟见了鬼一样,先是有人失足落水,然后又从床上摔下来摔断脖子摔死的,有被毒蛇咬死的,还有特么被鳄鱼拖走的,剩下的都是想逃跑,然后被当场击毙。”大胡子船长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估计这是他这辈子最离奇的一段航行。 “你打死了十四个?”冯勋难以置信,既然这么想逃走,那又何必接受殖民开拓团的雇佣。 “不是,只打死了一个,失足落水的十四个。”大胡子船长整个人都是崩溃的,这种事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冯勋明显就不信,这么拙劣的谎言,估计路易莎都不信。 “汤姆,过来,告诉这位警长先生,失足落水了多少个?”大胡子警长不废话,直接叫过来一个水手。 “确实是十四个,警长先生——啊,不,现在是十五个——”水手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就在刚刚,一个工人走在跳板上不好好走非要蹦跶两下,结果直接被跳板弹进河里。 “看吧,这些印度人就是这么没记性,我能说什么,他们真的是在作死的道路上前赴后继。”大胡子船长拿起笔要更改记录。 “不用,不用,我们会把人捞起来的——”冯勋拒绝,开玩笑,好不容易把人弄到布卡武,活都没干就这么白白死了确实是太可惜。 “那么祝你工作顺利,警长——”大胡子船长向冯勋敬礼示意。 冯勋手忙脚乱顾不上回礼,那边确实是已经把人捞出来,这才十几秒功夫人都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这种情况都不需要医生出手,船上的船员都接受过这方面的急救培训,不过人工呼吸就算了,一个肌肉发达程度跟大力水手差不多的水手对着翻白眼的家伙胃部狠狠打了两拳,作死不成功的家伙马上就开始呛水。 “霍华德,一共480人,签个字。”冯勋抬手把霍华德叫过来,然后忍不住担心:“这些人估计很难管理——” “没关系警长,再难管理的家伙到了我这里,我都保证他们老老实实干活。”霍华德有信心,现在殖民开拓团已经整理出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方式,不管是非洲人还是印度人,只要到了殖民开拓团,就只能老老实实干活,想偷懒是不可能的。 当天晚上,殖民开拓团重新分队,还是一百个人为一个分队,这些印度人全部都被打乱,平均分配到各个分队中,大概每个组两三个,这两三个人是组长们接下来这段时间的主要监视对象。 “好好享受你们的晚餐吧,这大概是你们最后一顿温馨的晚餐,明天早上醒来之后,迎接你们的就是新的人生——”霍华德手里提着根鞭子在营地内乱窜,不过没人理他,这些新来的印度裔工人就跟饿死鬼一样,非洲裔工人吃土豆咸鱼都快吃吐了,这些印度裔工人却就跟没见过一样。 “你们都是特么饿死鬼投胎吗?”霍华德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随手拽起来一个印度裔工人。 “我不知道我上辈子是不是饿死的,但是我知道,如果我还留在印度,我肯定会饿死。”印度裔工人嘴里塞满了食物,英语发音也不够标准,霍德华居然能听懂也是神奇。 “饿死?都已经1911年了,印度还会饿死人吗?”霍华德明显是不知道印度的情况,别说1911年,2011年印度也照样饿死人。 616 兄弟睨墙 如果只看纸面数据,二十一世纪的印度的粮食还可以出口创汇,确实是不应该饿死人。 实际情况让人大跌眼镜,联合国国际粮农组织在《2017年世界粮食安全和营养状况》报告中的数据,印度大约有1.9亿人营养不良,这个比例大概占印度总人口的14.5%,在印度15至49岁的育龄妇女中,有51.4%的人贫血。 这也就意味着,印度政府宁愿把粮食卖到欧洲去养牛,也不愿意低价出售给国内营养不良的贫困人口。 这也难怪,毕竟牛在印度是神牛,确实是应该被供起来。 非洲基本上不存在饿死人的情况,这里的物产实在是太丰富了,现在的非洲人口又很少,随随便便检点果子挖点木薯都饿不死。 印度的情况和非洲截然不同,虽然印度的面积也不小,但是印度人口太多,大部分土地又都是土邦王公所有,所以饿死人在印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每隔几年印度就会爆发大规模饥荒,饿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这方面英国政府从来不统计。 从这些印度工人身上也能看出印度人的处境,这些土豆配咸鱼的味道真的不怎么好,很多非洲人都不愿意吃,看到这些印度人吃饭的样子,围观的非洲人好奇的很,还有人把咸鱼扔给那些蹲在地上吃饭的印度人,嘴里还各种怪叫。 这个行为很有歧视色彩,白人就经常这样把食物扔给非洲人,现在非洲人也终于有了可以施舍的对象,施舍的人和被施舍的人都很开心。 办公室里的冯勋不开心,路易莎晚饭前给冯勋送来了一些精心烤制的华夫饼,并且接受冯勋的邀请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冯勋为此特意开了一瓶酒,温暖的烛光下,气氛还是很不错的。 只可惜就在刚刚,尼亚萨兰州政府正式拒绝了路易莎她们的入籍请求,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路易莎明显失望的很。 “以后还有机会——”有些话冯勋不能说的太明白,现在尼亚萨兰州政府真的不能接纳路易莎她们,不过就向冯勋说的一样,再过一段时间可能就会有机会。 罗德西亚北部师是打着保护难民的旗号占领了布卡武,如果路易莎她们成为南部非洲人,那么罗德西亚北部师也就没有了借口,所以路易莎要想成为南部非洲人还要再等等。 “没关系,我们本来就是一群被遗忘的人,最起码你们现在还没有抛弃我们。”路易莎很快就振作起来,她们这个小团体,如果没有军队的帮助,要在布卡武生存下去很困难。 “这里以后会成为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驻地,你们在这里的安全不用担心。”冯勋对罗德西亚北部师还是很有信心的。 “你要走了吗?”路易莎攥紧了手中的叉子。 “没有,不仅不会走,以后还可能常驻布卡武,这里也需要警察局。”冯勋的话让路易莎笑逐颜开。 有了驻军,再有警察局,布卡武虽然名义上还是刚果自由邦的领土,实际上已经成为尼亚萨兰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个道理冯勋和路易莎都明白,刚刚担任比利时驻南部非洲领事的查尔斯·西尼尔也明白。 在得到这个职务之前,查尔斯·西尼尔是一名开普敦的商人,之所以接受比利时政府的任命,查尔斯·西尼尔的目的不是为了维护比利时的利益,而是为了自己的生意。 “要不然能怎么办?刚果自由邦以前是国王的私人领地,后来虽然被比利时政府接管,但是比利时政府可没有给过我一分钱,所以刚果自由邦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就是个倒腾点木材石料养家糊口的可怜人。”查尔斯·西尼尔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楚刚果自由邦的处境,不过查尔斯·西尼尔并不为比利时政府担心,现在查尔斯·西尼尔已经加入英国国籍,是标准的南部非洲人。 神奇吧,一个英国人,居然可以担任比利时驻南部非洲领事,关键是所有人都认为这很正常,只因为查尔斯·西尼尔是比利时裔。 “查尔斯,如果你保持现在的状态,你会发财的!”克里斯蒂安哈哈大笑,或许查尔斯·西尼尔不够爱国,但无疑查尔斯·西尼尔是个聪明人。 查尔斯·西尼尔和克里斯蒂安有很多业务往来,两个人因此熟悉,克里斯蒂安是南部非洲最大的建筑商人,也是查尔斯·西尼尔的大客户,所以查尔斯·西尼尔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至于这样会不会伤害比利时的利益,谁在乎呢。 “那还要感谢你这个老朋友的照顾,半年前开普州政府从我这里订了一批货,到现在都没有给钱,我要是以领事的身份去要钱,开普州政府会不会给我?”查尔斯·西尼尔浮想联翩,领事这个身份还是很显赫的。 “哈哈哈哈,你可以去试试——”克里斯蒂安哈哈大笑,他的公司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我今天去印了一盒名片,烫金的那种,我本来想用黄金做,但是比利时政府不给报销——”查尔斯·西尼尔遗憾得很,烫金肯定不如纯金。 “那你还舍得发吗?”克里斯蒂安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黄金名片克里斯蒂安也有,不过使用场合比较特殊。 “当然舍得发,送张黄金名片,比直接送钱好多了,我现在可是领事。”查尔斯·西尼尔一本正经,这也是存在即合理。 查尔斯·西尼尔找克里斯蒂安的目的是,希望能通过克里斯蒂安的途径认识罗克,然后尝试承接尼亚萨兰企业在欧洲的业务。 这个业务和克里斯蒂安的业务有一定程度冲突,尼亚萨兰的产品在欧洲一部分是克里斯蒂安在代理,一部分是艾达代理,查尔斯·西尼尔想来分杯羹很正常,毕竟尼亚萨兰产品的高利润是出了名的。 “你现在可是领事,直接去找勋爵不更好?”克里斯蒂安戏谑,这个领事身份对于有些人来说很重要,但是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就只是块敲门砖。 “我以领事的身份去找勋爵做什么?交涉布卡武的问题吗?想想以前的约瑟夫·奎勒,连国防部的大门都进不去,我怕勋爵把我扔出来。”查尔斯·西尼尔也是无奈,也就南部非洲没有外交部,要不然查尔斯·西尼尔这个领事想见阿德也不是那么容易。 和阿德相比,罗克就简单粗暴,国防部不负责外交,所以罗克根本不搭理约瑟夫·奎勒,这种事比利时政府应该通过正常途径去伦敦,然后由伦敦和南部非洲交涉。 但是考虑到伦敦和南部非洲之间的距离,所以这个交涉的过程估计需要的时间有点久,最起码是半年起步的那种,拖个三五年也很正常。 “勋爵不会把你扔出来的,因为你根本见不到勋爵——”克里斯蒂安这时候就只能庆幸自己当初明智的选择。 当然了,查尔斯·西尼尔找克里斯蒂安帮忙也不是白帮,黄金名片这种时候就派上了用场,还是真金白银最实惠。 罗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很意外,不得不承认这年头聪明人也是多得很。 “我们要是和查尔斯·西尼尔签个转让刚果自由邦的合约,不知道比利时政府承不承认。”克里斯蒂安脑洞大,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当初美国从俄罗斯买阿拉斯加的时候,俄罗斯方面的负责官员据说就赚了一大笔钱。 “想都不用想,我们根本没有和比利时签合约的权利。”罗克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不过也只能无奈放弃。 听上去克里斯蒂安的脑洞很奇葩,实际上现实中奇葩的事多了,三国瓜分波兰的时候,俄罗斯和普鲁士、奥地利将波兰代表排除在外,直接决定了波兰的命运。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民国作为战胜国,别说参与分配胜利果实,连收复失地的权利都没有,这同样是奇葩。 “要不然我运作一下,直接掏钱把刚果自由邦买了算了。”克里斯蒂安财大气粗,两百多万平方公里呢,这得多少钱。 “别想这些没用的,干好你的活就行了——”罗克知道克里蒂斯安是故意胡说。 对于刚果自由邦,罗克有自己的处理方式,就在六月底,刚果自由邦出现了一个叫刚果党的组织,这个组织的绝大部分成员都是叛乱爆发后逃往周边国家地区的白人,他们对叛乱发生后比利时政府的毫无作为非常失望,因此成立刚果党,并且宣布刚果自由邦独立。 刚果党的党魁并不是艾赛亚·张伯伦,而是一个叫艾萨克·潘西的比利时人。 面对叛乱,比利时政府确实是反应迟缓。 但是面对新生的刚果党,比利时政府反应就快得很,就在刚果党宣布成立的第二天,利奥波德二世决定从自己的私人财产中拿出来一部分组成远征军远赴刚果自由邦平叛。 这里的叛军除了刚果自由邦境内的非洲人之外,肯定也包括刚刚成立的刚果党。 617 自由之城 和粗暴残忍无法沟通的非洲人相比,白人组成的刚果党明显是更好的接触对象。 刚果自由邦有一千万非洲人,比利时全国人口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所以刚果自由邦叛乱的时候,比利时政府和利奥波德二世都无计可施,打是打不过的,把比利时所有成年男子都武装起来拉倒刚果自由邦也打不过。 不过就这样直接放弃刚果自由邦,确实是让比利时政府和利奥波德二世痛彻心扉,现在刚果党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局面,和一千万非洲人相比,刚果党只有几千人,就算打不过也可以坐下来谈一谈,文明人之间的事要用文明的方式解决。 不过让利奥波德二世和首席大臣弗兰斯·斯霍拉特没想到的是,刚果党虽然只有几千人,但却是几千训练有素的虎狼之士,如果利奥波德二世和弗兰斯·斯霍拉特认为随便招募点农夫就可以消灭刚果党,那利奥波德二世和弗兰斯·斯霍拉特就错了。 就在利奥波德二世宣布组建远征军的同时,艾萨克·潘西率领刚果党军队击败围困利奥波德维尔的叛军,及时挽救利奥波德维尔内的近四千欧洲白人。 这些白人并不全是比利时人,这一时期的欧洲人口流动性很大,刚果自由邦境内比利时人只占一部分,还有法国人、德国人、爱尔兰人,甚至还有布尔战争结束后来到刚果自由邦的布尔人。 叛军围城期间,带领利奥波德维尔居民奋勇抗击的阿尔瓦·贝基就是来自法国。 刚果自由邦的叛乱爆发后不久,利奥波德维尔就被叛军包围,围城时间长达四十五天,幸亏利奥波德维尔紧靠刚果河,所以才能维持到现在,不过城内的弹药即将耗尽,此前阿尔瓦·贝基已经准备撤往刚果河对岸的布拉柴维尔。 前往布拉柴维尔是阿尔瓦·贝基最后的选择,布拉柴维尔是法属赤道非洲的领地,和利奥波德维尔隔河相望,法国人是为了防止比利时人渡过刚果河,所以才在利奥波德维尔的对岸修建了布拉柴维尔,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刚果自由邦和法属赤道非洲的关系。 艾萨克·潘西的到来得到利奥波德维尔的热烈欢迎,阿尔瓦·贝基特意为刚果党举行了盛大的入城仪式,庆祝整个城市逃过一劫。 这时候阿尔瓦·贝基还不知道艾萨克·潘西的身份,还以为刚果党部队是比利时征服派出的援军。 “从来就没有援军,你觉得国王会在乎我们的死活吗?不会的,我们是被抛弃的人,没有人在乎我们的死活。”艾萨克·潘西满腹怨言,被抛弃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在面临巨大危险时被抛弃,这足以让艾萨克·潘西和比利时决裂。 “那你们——”阿尔瓦·贝基一头雾水,艾萨克·潘西的军队超过五千人,而且一看就训练有素,这样的人不应该藉藉无名。 艾萨克·潘西不回答,等一部分军队入城控制了城门之后才面带微笑:“我们是刚果党,未来刚果自由邦的主人!” 阿尔瓦·贝基这时候就算是反悔,也没办法改变形势。 艾萨克·潘西的手下确实是训练有素,他们进城之后就主动接手防务,城墙、望楼、街道上临时修建的碉堡,都被艾萨克·潘西的手下接管。 这些士兵装备精良,他们使用的是最先进的弹仓式步枪,这种步枪连比利时军队都没有列装。 除了弹仓式步枪之外,艾萨克·潘西的手下还拥有大量的重机枪和速射炮,阿尔瓦·贝基甚至发现了一些拆开之后,被好几个人分别携带的轻便火炮。 毫无疑问,这是一支强大的部队,即便阿尔瓦·贝基将这支部队拒之门外,这支部队也可以凭借优势火力轻轻松松把利奥波德维尔打下来。 “叛乱爆发之后,国王缺乏有效应对手段,事先我们没有得到任何提醒,叛乱发生后我们也没有救援,我的妻子和孩子都被叛军残杀,这虽然是叛军的错,但是国王也有责任,我们刚果党欢迎所有的朋友加入,未来我们要成立一个独立自主的刚果自由邦,把刚果自由邦建设成我们所有人的乐园。”艾萨克·潘西有理想,果然是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你说得对,我也要加入刚果党。”阿尔瓦·贝基也不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社会,所有人都只能随波逐流。 晚上,阿尔瓦·贝基总算是见到了刚果党真正的老板。 “张伯伦先生,真的是你吗?”阿尔瓦·贝基认识艾赛亚·张伯伦,毕竟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是刚果自由邦此前有数的大企业,阿尔瓦·贝基严格说起来还是艾赛亚·张伯伦手下的员工。 “是的阿尔瓦,我真为你骄傲,你在叛乱中的表现比弗兰斯·斯霍拉特更好。”艾赛亚·张伯伦给了阿尔瓦·贝基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不是夸张,确实是阿尔瓦·贝基拯救了利奥波德维尔这个城市。 “上帝保佑,能见到您真好。”阿尔瓦·贝基现在才终于放心,有艾赛亚·张伯伦在,阿尔瓦·贝基就算是找到了组织。 在这一次叛乱中,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也是损失惨重,很多阿尔瓦·贝基的熟人,以后永远也见不到了 因为矿工暴动,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的很多管理人员被杀死,此前有谣传艾赛亚·张伯伦也在叛乱中遇难,要不然就是已经逃出刚果自由邦返回比利时。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阿尔瓦·贝基都绝对没想到艾赛亚·张伯伦居然还在刚果自由邦。 “我一直都在刚果自由邦,从来没有离开过,叛乱爆发后,我就想方设法和本土取得联系,希望本土能尽快组建远征军——”艾赛亚·张伯伦情绪饱满,脸上的愤怒恰到好处:“——无论如何我都没想到,弗兰斯·斯霍拉特先生给我的答案居然是没有钱,所以无法组建远征军,这简直荒唐,要知道我们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每年上缴的利润就超过百万英镑,钱都去了哪儿!” 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挖出来的矿石,大部分都卖给了英国的冶炼公司,英镑也是此时全世界最坚挺的货币,很受市场欢迎。 “上帝,我们就这样被抛弃了——”阿尔瓦·贝基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一点,在围城的四十五天里,利奥波德维尔所有人都坚信,本土一定会组建远征军,就像英国政府在布尔战争爆发是那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平息叛乱。 也正是带着这样的信念,利奥波德维尔人才能勇敢的拿起武器和叛军作战,要不然利奥波德维尔早就沦陷了。 “没错,我们远离家乡努力工作,为国王和达官贵人们赚钱,但是他们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抛弃了我们,我们绝不接受这样的结果。”艾赛亚·张伯伦情绪激动,身份地位越高,就越无法接受这一点。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但是就在我们宣布成立刚果党之后,我们伟大的国王马上就有了钱,本土已经决定组建远征军,不过他们的敌人不是叛军,而是我们这些挣扎求生的可怜人。”艾赛亚·张伯伦了解情况,现在确实是群狼环伺,内忧外患。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阿尔瓦·贝基不知道艾赛亚·张伯伦的计划。 “我们已经被抛弃过一次,绝对不能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刚果自由邦已经不再是国王的私人领地,国王只在协议书上签了个字,就从刚果自由邦每年赚取数千万法郎,对于国王和国内的达官贵人来说,刚果自由邦只是一个生意,但是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刚果自由邦就是我们的一切,我们的家人在这里,我们的事业在这里,未来我们的孩子将在这里成长,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某些人的盈利工具,我们是特么活生生的人!”艾赛亚·张伯伦有理想,也有热血。 “没错,我们要为我们的家人而战!”这句话阿尔瓦·贝基这段时间都不知道重复过多少遍。 入城后的第二天,利奥波德维尔的电台在公共频道宣布刚果自由邦独立,同时还把利奥波德维尔这个城市的名字改成“自由之城”。 这个消息在全世界引起轩然大波,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政府第一时间宣布不承认刚果自由邦的独立,重申比利时对刚果自由邦的所有权,并且宣布刚果党为叛军,号召全世界拥护公平正义的人主动站出来,和比利时远征军一起平定这场残暴而又无耻的叛乱。 和比利时不同的是,英法德美各国均对比利时政府声明不以为然,之前叛军声势浩大的时候,比利时政府可没有这么勇敢,现在刚果党部队解救了利奥波德维尔,比利时政府就像是打了强心针一样反应迅速,这个吃相有点太难看。 618 养虎为患 组建远征军绝非易事,强大如英国,也是在布尔战争爆发三个月后,才从本土及各殖民地调集军队组成远征军远赴南部非洲。 英国当时调集的部队都是现成的,一声令下集结之后就能出发,这都需要三个月。 比利时是从无到有,征调民夫训练完毕才能出发,就算利奥波德二世资金一步到位,半年内远征军能出发就算比利时政府效率高。 至于比利时政府的效率,参见刚果自由邦叛乱爆发之后比利时政府的表现,远征军出发的时间估计还要延长一倍以上。 刚果自由邦宣布独立之后,马上就向同样被叛军围困的博马进攻,结果又是一战而定,在解救博马的同时,刚果党顺利控制刚果自由邦的出海口。 大量包括武器弹药在内的军备物资迅速抵达博马,同时到达的还有刚果自由邦亟需的各种生活物资,新生的刚果党马上就得到全体刚果自由邦白人的拥护。 家国天下? 根本不存在,群体无意识才是常态。 这里的无意识指的是缺乏理性思维,崇尚权利,迷信权威人物,翻译成普通话就是不要搞封建迷信。 对于现在的刚果自由邦来说,艾赛亚·张伯伦就是救世主,叛乱爆发后,之前刚果自由邦的达官贵人能跑的都跑了,艾赛亚·张伯伦也肯定有机会逃走,不过艾赛亚·张伯伦却依然留在刚果自由邦奋起反抗,这时候如果有人质疑艾赛亚·张伯伦的动机会被愤怒的人群活活打死,如果没有艾赛亚·张伯伦的努力,博马和利奥波德维尔早晚会被叛军攻破,到时候城内白人的命运可想而知。 对于这些劫后余生的人来说,活着就是最大的仁慈。 也就在占领博马的短短三天后,刚果自由邦临时政府宣布成立,艾赛亚·张伯伦毫无争议的被推选为总统,艾萨克·潘西被艾赛亚·张伯伦任命为总理。 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在乎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政府的心情了,英法德三国都在短短几天内相继表示,如果刚果自由邦临时政府有需要,可以派遣军队帮助刚果自由邦恢复稳定。 这三个国家都有殖民地和刚果自由邦接壤,另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葡萄牙不敢说话,葡萄牙的实力自保都难,也实在没有能力给刚果自由邦提供帮助。 再往深了点说,大概还有唇亡齿寒这个因素,葡属西非的处境也是群狼环伺,周边国家地区没一个好惹的,搞不好就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在各方争先恐后的表态中,南部非洲格外沉默,虽然南部非洲因为没有外交权,没有权利和刚果自由邦进行政治层面的接触,但是刚果自由邦叛乱至今,南部非洲却是唯一一个深度参与的国家,到现在南部非洲还占领者刚果自由邦的布卡武及基伍湖,并没有要归还的意思。 当然新生的刚果自由邦也没有要讨要的意思,反而是和总部位于索尔兹伯里的罗尼刚公司签订了一个租借合同,合同内容和此前利奥波德二世跟刚果自由邦那几个大企业签订的合同一样,将刚果自由邦东南部的铜矿区租借给罗尼刚公司,租期99年。 罗尼刚公司的全称是罗德西亚-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联合矿业公司,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这家公司的结构有多复杂。 实际上股东的成分更复杂,公开的只有南非公司和阿丹公司这两家,没有公开的不知道有多少。 这个合同同样遭到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政府的强烈反对,不过反对无效,罗尼刚公司刚刚支付了第一笔租借费,刚果自由邦临时政府就购买了包括飞机和装甲车在内的大量武器装备。 这些飞机和装甲车都是尼亚萨兰生产的,但是刚果自由邦却不是直接把订单给了尼亚萨兰,而是通过一家法国的贸易公司购买的,这个法国的贸易公司老板居然还是个德国人,这种情况也终于让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政府感觉到棘手,想例行公事反对下都不知道应该反对谁。 尼亚萨兰这时候的表现就非常符合自由贸易的真谛,当初奥斯曼帝国和意大利从尼亚萨兰购买飞机还不能雇佣飞行员呢,到了刚果自由邦这里,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直接把要交付给南部非洲国防部的飞机和装甲车转手就给了刚果自由邦,想雇佣飞行员更是随便雇,现在尼亚萨兰境内有越来越多的飞行俱乐部,飞行员已经不再是需要严格管控的资源。 当然了,如果奥斯曼帝国和意大利想雇肯定还是雇不到,谁让北非距离尼亚萨兰太远呢。 又过了半个月之后,博马城外就建成了机场,强风战斗机顺利入驻,飞行员开始每天训练,机场外也停放了装甲车驻守,这些装甲车在普通人眼里就是造型狰狞的装甲怪兽,但是看在博马居民的眼里,就成了安全最大的保障。每天围在机场周围看热闹的博马居民都多得很,每一架飞机在起降的时候都会引来大片欢呼。 七月初,刚果自由邦临时政府决定在刚果河修建一座水电站,引领刚果自由邦进入电气时代,艾赛亚·张伯伦的个人声望瞬间达到顶峰。 就在刚果人为越来越光明的未来欢呼的时候,两千五百公里之外的比勒陀利亚,亨利忧心忡忡。 “洛克,你得小心养虎为患。”亨利担心刚果自由邦会成为下一个南部非洲。 从自然环境上看,刚果自由邦确实是有成为下一个南部非洲的潜力,南部非洲境内还有沙漠呢,刚果自由邦境内几乎全部是热带雨林,可利用土地比例比南部非洲更多。 在矿产资源方面,刚果自由邦同样不亚于以资源丰富著称的南部非洲,刚果自由邦素有“世界原料仓库”、“中非宝石”和“地质奇迹”之称,境内的铜储量占全世界的百分之十五、钴储量占全世界的二分之一、铌钽储量占全世界的百分之八十、钻石储量占全世界的百分之二十三。 而且刚果自由邦还有石油,虽然和半岛相比,刚果自由邦的石油储量不算多,但是刚果自由邦就在尼亚萨兰旁边,地理优势无与伦比。 更关键的是,南部非洲的致命短板人口,在刚果自由邦反而是优势,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刚果自由邦有一千万非洲人,三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南部非洲只有不到五百万非洲人,非洲人代表的是廉价到近乎免费的劳动力,所以以前的刚果自由邦在利奥波德二世的管理下真的是明珠暗投。 “别担心这个问题亨利,刚果自由邦永远不会成为我们的威胁。”罗克还是有把握的,一切尽在控制之中,以前利奥波德二世是靠种植园挣钱,根本就不知道刚果自由邦的矿产资源有多少,现在罗克抢先成立罗尼刚公司,就是为了控制刚果自由邦的资源,只要刚果自由邦不发展工业,那不管到什么时候,在南部非洲面前,刚果自由邦都是个弟弟。 “我指的不是威胁,你不是真的要扶植刚果自由邦吧?”亨利不明白罗克的套路,按照亨利对罗克的了解,罗克这时候应该直接将刚果自由邦吞并才对,就像之前的葡属东非一样。 罗克从来都是花费最小的代价博取最大的利益,在亨利看来,现在是吞并刚果自由邦的最佳时机,一旦刚果自由邦临时政府站稳脚跟,到时候南部非洲再想吞并刚果自由邦就要面对更大阻力。 “肯定要扶植啊,要不然怎么办?”罗克也不想大费周折,但是不扶植不行,现在确实是刚果自由邦最虚弱的时候,但是却不是吞并刚果自由邦的最佳时机。 南部非洲吞并葡属东非之后,国土总面积已经达到340万平方公里,占非洲总面积超过百分之十一,如果还是那个以前积贫积弱的南部非洲,那么南部非洲的面积再大也不会引人瞩目,现在随着南部非洲的实力不断提升,南部非洲已经越来越受到关注,如果现在吞并刚果自由邦,那么一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就会失去吞并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机会,就算南部非洲在一战期间的贡献再大,都不用说法国,英国都不会允许非洲出现南部非洲这样一个面积巨大,而且实力强大的国家。 另一个时空,一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只吞并了西南非洲,坦葛尼喀则是被英国直辖,南部非洲实现了有限扩张。 这个时空,罗克对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势在必得,刚果自由邦可以先放着,反正不会长腿自己跑。 包括葡属西非也一样,罗克现在要是想颠覆葡属西非也同样很容易,葡萄牙人的那点防范措施对于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来说不值一提,但是没必要,理由和不吞并刚果自由邦一样,吞并葡属东非只是个尝试,证明罗克的方式行之有效,现在有效的东西,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会更有效。 619 荣幸 世界大战是前所未有的人类浩劫,参战各国都损失惨重,英法作为战胜国也是元气大伤,对于殖民地的约束力会进一步降低,到那时才是南部非洲的机会。 在世界大战爆发之前,南部非洲还是要老老实实的抱好英国的大腿,有点小心思无所谓,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一定不能含糊其辞。 这些事罗克跟谁都没法说,包括亨利在内。 所以亨利就很不理解,在亨利看来,罗克就是在养蛊。 罗克不担心,刚果自由邦现在就能发挥巨大作用,尤其是在人力资源方面。 “什么!你让我招叛军当工人?”亨利简直难以置信,罗克已经上升到引狼入室的地步。 “叛军也是要吃饭的。”罗克才不在乎,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谁都不会上梁山。 说实话,罗克早就对刚果自由邦的人力资源垂涎三尺,但是可惜因为之前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关系恶劣,所以罗克才无计可施。 现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亚亚名下有人力资源公司,可以大量雇佣刚果非洲人到南部非洲工作,而且还成本低廉任劳任怨,不仅仅亨利的钢铁厂需要,罗克这边也需要大量刚果工人。 贝专纳和西南非洲之间的铁路,就是因为工人不足进展缓慢,铁路到现在都还没有修到西南非洲境内,眼看到1914年越来越近,罗克也是心急如焚。 另一个时空世界大战是在1914年爆发,这个时空还不一定,本时空的意土战争都比另一个时空提前了近一年,所以世界大战也有很大的概率提前。 “把他们喂饱,好让他们有精力叛乱?”亨利宁死不从,不给刚果人任何机会。 “随便你——”罗克不强求,亨利可以挑三拣四,罗克不行。 和亨利名下只有1500平方公里的法瓦尔特不同,罗克的摊子铺得太大,贝专纳、德兰士瓦、罗德西亚、尼亚萨兰,南部非洲的华人越来越多,分布越来越广,基础建设的要求也是越来越高,罗克还有庞大的海外资产,尤其是半岛,需要的工人越来越多。 就在一个月前,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在半岛绕过马斯喀特,终于将控制范围扩张到阿拉伯海沿岸。 以阿里·拉希德为首的沙漠强盗也成功消灭汉志,控制范围抵达红海沿岸。 这也就意味着大半个半岛都已经成为保护伞公司的势力范围,只剩下地中海沿岸的狭长地带是属于奥斯曼帝国管辖,以及位于半岛顶端的亚丁保护地和马斯喀特苏丹国。 原本亚丁保护地和马斯喀特苏丹国的领土是连接在一起的,这两个地区就是后来的也门和阿曼。 现在因为保护伞公司的快速扩张,也门和阿曼被保护伞公司的控制区隔开,不过现在控制力还不够强大,如果要站稳脚跟,那就需要投入巨资进行大规模基础建设。 最起码要修建几个城市规模的永固据点,这样才能说话有底气。 让人无语的是,保护伞公司和沙漠强盗在半岛的扩张,并没有引起英国的注意,反倒是英美石油公司对保护伞公司提起的诉讼,在伦敦引发一定关注。 关注的焦点还是半岛的石油,英美石油公司在诉讼中认定波斯湾沿岸存在大量油田,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保护伞公司才会袭击英美石油公司的石油勘探人员。 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因为并没有证据表明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袭击了英美石油公司的勘探人员,当地官员的调查报告上写的很清楚,是半岛的沙漠强盗制造了这次袭击,和保护送公司无关。 英美石油公司现在就是得不到糖果的臭孩子,打着石油的旗号博取英国政府的关注,试图火中取栗。 罗克不管英美石油公司的小动作,这种官司往往一拖就是好几年,就算伦敦地方法院在几年后做出不利于保护伞公司的裁决,保护伞公司还可以申诉,这样一拖又是好几年,没准等英国最高法院审判的时候第二次世界大战都爆发了。 亚亚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他的手下都是非洲人,和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接触起来很方便。 让罗克万万没想到的是,亚亚直接找班达合作,让班达帮忙从刚果自由邦雇人。 说着是“雇”,其实只要班达把人交给亚亚就行,亚亚才不会问人是怎么来的。 “三天前第一批送往半岛的工人已经在布卡武登船,他们先去爱德华港,然后从爱德华港换船去半岛,这一批工人一共三千,我们一共要付给班达两万兰特,不过班达希望能换成价值两万兰特的武器弹药。”克里斯蒂安小心翼翼,不知道罗克是否能接受这样的交换条件。 三千工人,按照华人的薪资水平,每个月最少也要一万五千兰特,哪怕是南部非洲的非洲人,每个月的成本最起码也要五千。 现在给班达一共只要两万,这是一次性支付费用,等于是班达把那些工人卖给罗克的当奴隶。 罗克也是很无语,还以为作为奴隶贸易的受害者,非洲人都坚决反对奴隶贸易呢。 现在看来非洲人不仅不反对,只要有机会参与的话居然还很热衷,所以罗克心中的那点隐隐的负罪感马上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以,不过要按照欧洲市场的销售价格,告诉班达,我们把钱折换成武器是要冒巨大风险的,如果班达不同意,可以让他去试试。”罗克不怕班达找别人,全世界估计也就尼亚萨兰敢把武器卖给班达。 刚果自由邦叛乱之后,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政府就三番五次的强调,坚决反对任何国家或势力和刚果非洲人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易。 虽然因为国力弱小,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政府的“强调”没有多大意义,但是对于英法德来说,有个问题也不得不考虑,如果非洲人拥有武器,那么英法德在非洲的殖民地还能不能保持稳定。 也就罗克不在乎这个问题。 “班达肯定会同意,他上个月就希望从咱们尼亚萨兰购买武器——”克里斯蒂安和艾赛亚·张伯伦配合的很好,上个月刚果党要进攻利奥波德维尔和博马,所以就要稍微控制一下对班达的供应,尽可能为艾赛亚·张伯伦创造条件。 “很好,记住只要成年男性。”罗克要求高,女人和孩子都不是出色的劳动力,对于罗克来说也要控制成本。 “我知道,我要求的全部都是15到25之间的成年男性。”克里斯蒂安做事确实是很合罗克的心意,把事情交给克里斯蒂安罗克很放心。 有些事进展顺利,有些事就肯定意外频发,七月十五号,知名专栏作家西蒙·凯南在比勒托利亚遭遇车祸身亡,此前西蒙·凯南是《泰晤士报》的专栏作者,西德尼·米尔纳要的专栏就是给西蒙·凯南准备的。 罗克知道这件事之后第一时间去找欧文。 “西蒙·凯南死了?活该!”欧文哈哈大笑,然后就意识到罗克为什么来找他:“你该不会以为是我杀了西蒙·凯南吧?我还没那么无耻,帕尔默也不会同意我这么做。” 帕尔默是为菲利普摇旗呐喊的专栏作家,这种事一向是有你的初一就有我的十五,如果真的是欧文谋杀了西蒙·凯南,那么帕尔默就有巨大的危险,千万别以为阿德是软柿子。 虽然阿尔佛雷德·米尔纳是公认的绅士,但是到殖民地总督这个级别没一个简单的角色,如果菲利普按照正常途径和阿德展开竞争,阿德会很欢迎,就算菲利普赢得胜利,阿德也会衷心祝贺。 但是如果菲利普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盘外招,那就别怪阿德不留情面,到时候阿德的反击一定会是淋漓而且致命的。 “真不是?”罗克确定,如果是的话,那么现在想办法还来得及。 如果现在不承认,但是以后被阿德查出来,那欧文麻烦就大了。 “真不是!”欧文严肃,这个问题不能开玩笑:“西蒙·凯南是怎么死的?” “现在还好说。”罗克无法透露更多消息,现在尸检报告还没出来呢。 没等到罗克第二天上班,西德尼·米尔纳当天晚上就联系罗克。 “我刚刚得到警察局的报告,应该是个意外。”罗克要去向阿德当面汇报,这件事其实不应该由罗克处理,毕竟现在罗克已经不在司法部任职,不过亨利也是菲利普的儿子,所以阿德还是更信任罗克。 “会有这么巧?”西德尼·米尔纳脸上写满了不信。 “真的就是这么巧,西蒙·凯南午饭时喝了酒,回家的路上遇到惊马,然后被马撞死,这不是一起故意制造的意外事故。”罗克的消息很及时,要不然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跟阿德汇报。 “我相信你,但是不相信欧文那个家伙。”西德尼·米尔纳毫不掩饰对欧文的敌意。 罗克就无语,都不知道应该荣幸还是生气。 (本章完) 620 怕啥来啥 南部非洲每年被惊马撞死的人没一百也有八十,比被汽车撞死的人都多。 罗克担任司法部副部长的时候就试图推动立法禁止骡马这些大牲口进入城市,但是连警察局都无法做到,毕竟南部非洲现在很多城市都有骑警这个编制,虽然现在越来越多的骑警不再骑马而是骑摩托车。 所以这一时期的城市就蔚为奇观,城市内不仅可以看到古老的马车,还有刚刚出现没多久的摩托车和汽车、卡车,自行车的普及程度却不高,街头还经常会有有轨电车响着清脆的铃声叮铃啷当呼啸而过,这些有轨电车都属于城市公共交通系统,自从1840年出现之后,在很多城市都很常见。 南部非洲的公共交通很发达,各大主要城市之间有铁路和公路、河道连接,城市内有公共马车和有轨电车,开普敦的地铁已经开始铺设,虽然这比伦敦的大都会地铁晚了近五十年,但却是整个非洲的第一条地铁。 比勒陀利亚是南部非洲的交通枢纽,向北到尼亚萨兰,向南到开普敦,向东到德班都畅通无阻,现在比勒陀利亚到鲸湾之间的铁路正在铺设,一旦建成,南部非洲就将实现阿德十年来念念不忘的大十字铁路, “——刚果自由邦的情况就是这样,刚果党已经占领利奥波德维尔和博马,控制了刚果自由邦的出海口,内陆地区依然处于混战状态,境内的叛军多达十几股,估计这段时间至少有近百万刚果人死亡,我们的一些企业正在和刚果党以及叛军接触,试图填补比利时企业离开后留下来的空白地带,估计刚果自由邦的混乱还将持续一段时间。”阿德找罗克不是问西蒙·凯南,而是关心刚果自由邦的情况。 “这就是教训啊,比利时人是自作自受,利奥波德二世的横征暴敛,和比利时企业的残暴冷酷制造了这一次刚果自由邦的浩劫,我们境内也有数百万非洲人,怎么样才能避免类似的悲剧在我们南部非洲上演?”和这件事相比,西蒙·凯南确实是微不足道。 刚果自由邦爆发战争之后,法属赤道非洲、南部非洲、葡属西非、以及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全都纷纷提高戒备等级,就是为了防止刚果自由邦的暴乱蔓延到各自境内,除了南部非洲之外,其他各方也都很有默契的不和刚果自由邦叛军接触。 罗克是有恃无恐,刚果自由邦是三万白人统治一千万非洲人,所以只要非洲人奋起反抗,刚果自由邦的白人就毫无还手之力。 南部非洲的华人加上白人,总数大概和非洲人持平,所以就算南部非洲的非洲人暴乱,军队也能凭借更强有力的组织,和更先进的武器从容应对,就像之前的纳塔尔叛乱一样。 “我们的企业和比利时企业有着本质区别,对于比利时企业来说,非洲人属于生产资料的一部分,所以动不动就砍手,枪决,乃至屠村;而非洲人对于我们的企业来说是廉价劳动力,虽然廉价,但也是要付钱的,这方面执行的还是很严格,所以我们的企业和非洲人之间的关系,比刚果自由邦缓和得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这方面罗克绝对有发言权,尼亚萨兰的铜矿工人以及殖民开拓团的大部分成员都是非洲人。 “你要小心,国防部还有全部由非洲人组成的部队吧,这些部队很危险。”这还是阿德第一次插手国防部的工作,也不能算是插手,只是过问。 “也不全是非洲人,军官还是我们自己人,士兵的武器平时不配发子弹,只有在训练时才定量配发,他们也没有心情犯上作乱,每天的工作安排的很紧凑,连休息的时间都不够。”罗克有办法,那些非洲士兵每天累得跟死狗一样,别说犯上作乱,吃个饭的功夫都能睡着。 非洲士兵的工作不仅仅包括训练,也包括驻地附近的体力劳动,修个路挖个沟砍砍树什么的,没事也能找到事做,就和那些义务兵组成的工程兵部队一样,都是廉价到近乎免费的劳动力。 南部非洲也正是因为有这些工程兵部队,所以才有资本进行大规模基础建设。 这是南部非洲的一个有益尝试,南部非洲的周边国家,比如西南非洲和刚果自由邦,和美国一样修铁路也要依靠私人资本进行,为了吸引私人投资,铁路修通之后,铁道两侧的土地就将属于铁路公司所有,刚果铁路公司就因为承建马塔迪到利奥波德维尔之间的铁路得到超过100万公顷土地。 南部非洲以前也这样,尼亚萨兰到比勒陀利亚之间的铁路就是罗克和小斯投资修建的,铁路建成之后,铁路两侧的土地就归南非公司和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共同所有。 这种方式虽然可以极大的推动铁路建设,但是也有很大隐患,以前南部非洲地广人稀还可以实行这样的政策,现在就不行,随着越来越多的土地属于私人所有,征地就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另一个时空的印度在2016年要修高铁,原本计划2018年动工,2022年完成,但是到了2019年,建设高铁需要的1400公倾土地,印度政府只征到了0.9公顷,换算过来大概是两英亩多一点的亚子。 这和非洲修铁路动辄就是多少万公顷真的是对比鲜明。 美国更过分,修太平洋铁路的时候铁路公司获得的土地都是动辄多少万平方公里,所以这真的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 南部非洲的铁路修的快,主要是因为罗克和小斯就是南部非洲最大的地主,铁路从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经过,根本不存在征地这个问题,尼亚萨兰所有的土地都是罗克的,罗德西亚所有的土地都是小斯的,德兰士瓦和贝专纳境内的大部分土地也是罗克和小斯所有,所以南部非洲北部几个州的铁路发展很快,开普和纳塔尔的进展倒是有点慢,仅有的几条铁路都是上个世纪修的。 “休息时间还是要保证的。”阿德也终于开始何不食肉糜,更了解情况的西德尼·米尔纳也颇为尴尬。 罗克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大概阿德是想建立一个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的社会,可是现实生活中到二十一世纪都没有实现,二十世纪初想都不用想。 “最起码我们没有虐待他们,食物的供应充足,该给的薪水从不拖欠,对于错误的惩罚也比较人道——”罗克挑好听的说,能做到这些,在什么时代都可以称得上是人性化管理。 “你们是怎么惩罚那些犯错误的人?”阿德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坐办公室的时间长了,难免会和社会脱节,对基层的情况不够了解。 “看错误程度不同,轻微的减少食物供应,或者是关禁闭,严重的就交由军事法庭处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罗克一语带过,这就是军事法庭的作用。 阿德不知道关禁闭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信任罗克的管理水平,南部非洲现在近二十万军队,从来没有发生过哗变暴乱等严重事件,这一点就值得罗克骄傲。 自始至终,阿德都没有问起西蒙·凯南,这种信任让罗克心情复杂,晚上干脆约西德尼·米尔纳去喝酒。 “我已经提醒欧文,竞争可以,必须在规则允许范围内,我也警告了布兰特和福克斯,报纸内容必须提前审核,不允许出现带有明显导向性内容。”罗克还是做了一些补救措施,布兰特·巴特勒是《自由报》的主编,劳伦·福克斯是南部非洲版本《泰晤士报》的主编,这两家报纸的销量在南部非洲不分伯仲。 “洛克,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讨厌选举了。”西德尼·米尔纳醉眼惺忪,他在罗克面前从来不伪装。 罗克以前在西德尼·米尔纳面前明确表示过对选举的反对,南部非洲实行的还是民主代议制度,而不是那种普选,要是普选的话真的能把人逼疯。 即便是民主代议制度,选举的比重也明显过大,首相不普选,议员总是要普选的,整个南部非洲也就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选举比较轻松,其他地区包括德兰士瓦在内每隔两三年都要折腾一次。 “现在你叔叔是首相,你当然会这么说。”罗克哈哈大笑,即便是不用选举,阿德也不可能担任终身首相。 “你是无所谓,我当然会这么想。”西德尼·米尔纳也笑,不管是阿德当首相还是菲利普当首相,罗克都是赢家。 当然了,即便是换成菲利普当首相,西德尼·米尔纳也不是输家,阿德这种人,即便不担任首相,在南部非洲也是地位显赫,自然有其他的位置等着阿德,而且到时候不当首相还不会受到这么多关注,工作也没有这么辛苦,只要阿德的身体不出现问题,西德尼·米尔纳就安稳无忧。 只可惜事不遂人愿,阿德当天晚上就病倒,然后被送往紫葳医院。 621 天道好轮回 1897年,开普殖民地和德兰士瓦共和国以及奥兰治自由邦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已经处于战争边缘,担任英国本土税收委员会主席的阿尔佛雷德·米尔纳临危受命,来到南部非洲担任开普殖民地总督兼南非专员。 一晃已经十五年过去了,1854出生的阿尔佛雷德·米尔纳已经57岁,在南部非洲的这十五年,尤其是担任首相的这三年多以来,阿德工作可谓鞠躬尽瘁,每天都要工作到午夜以后,南部非洲能发展到今天这个程度,阿德功不可没。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七月份是比勒陀利亚最冷的季节,最低温度也可能到零度以下,但是因为正处旱季几乎从来不下雪,这几天的天气不错,白天的温度都在二十三四度左右,夜晚温度五六度,但是昨天晚上突然降温,阿德休息的时候没有关窗户,然后就有点着凉。 这种事在年轻人身上很正常,但是对于一个57岁的“老人”来说就有可能是致命的,阿德的私人医生米奇·斯特朗也建议阿德休息一下,所以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干脆把阿德送到紫葳医院去,就当是休假。 阿德当首相的这三年多,休息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个星期。 “休息一下也挺好,我记得洛克你就经常说,更好的休息才能更好的工作。”阿德没有拒绝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的安排,这个世界上罗克的西德尼·米尔纳是阿德最信任的人。 “不是我说的——”罗克汗颜,罗克说这句话的时候,多半都是再为偷懒找借口。 “那是谁?”阿德随意,一身轻松的感觉真的很好。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罗克不敢说另一个名字,怕被雷劈死,这位哥现在应该正在欧洲的某地流浪。 “俄罗斯人?”阿德皱眉头,对俄罗斯人的感觉并不好。 “对,我看过他的一本书,《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罗克该装的时候也会装。 “听上去很高深——”阿德面朝前舒舒服服靠在椅子的靠背上,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坐在阿德对面,这种宽大的装甲指挥车就是好,摆张桌子吃饭都没问题。 装甲指挥车正在前往紫葳医院的路上,虽然比勒陀利亚也有医院,但是南部非洲公认最好的医院就是紫葳医院,罗克也是想拉阿德出来散散心,估计阿德都没有亲眼看过他为之倾注全部感情的南部非洲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其实阿德已经感受到了,和以前前往约翰内斯堡只能乘坐火车相比,公路明显更方便快捷,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公路标准很高,双向六车道在这个时代堪称奢侈,路中间的绿化带起到良好的隔离作用,行驶的汽车不会受到对面汽车的影响,罗克也没有安排封路,十几辆装甲指挥车组成一个车队,最前面还有警车开道,安全上没有问题。 “我刚到南部非洲的时候,比勒陀利亚和开普敦之间连铁路都没有,还是塞西尔·罗德斯决定投资比勒陀利亚到开普敦之间的铁路,但是也只修到金伯利,当时保罗·克留格尔担心铁路会增加开普对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影响,他是对的,后来远征军就是沿着铁路征服了这两个布尔人建立的国家。”阿德对南部非洲的各种历史信手拈来,就是这些大人物之间的博弈,创造了现在的南部非洲。 “真巧,我们现在正在修的贝专纳到鲸湾之间的铁路,德国人也是这么想。”罗克不愧为塞西尔·罗德斯的接班人,俩人思路一直都在同一个频道。 “任何人都无法阻挡社会的发展,以前布尔人是这样,现在德国人也是这样,我们这代人已经老了,迟早会退出一线,未来南部非洲是你们年轻人的,到底是引领时代,还是成为时代前进的绊脚石,你们要保持清醒。”阿德对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寄望很高,亨利欧文小斯他们严格说起来都没前途,只会人云亦云,跟着罗克钱是挣了不少,但是缺乏引领时代的眼光,以及理想。 “我们会的——”罗克这时候就惜字如金,为了南部非洲华人的未来,罗克也会不断开拓进取。 西德尼·米尔纳不用表态,阿德虽然说的是“你们”,实际上是特指罗克,西德尼·米尔纳知道自己的能力极限,当个秘书还是很称职的,主政官员就算了,不管是地方,还是联邦机构,西德尼·米尔纳都缺乏经验。 车队一路飞驰,进入约翰内斯堡没有停留,直接通过绕城公路前往紫葳医院。 现在的紫葳镇已经是紫葳城,紫葳医院当初的木板房也已经换成高大精美的办公楼,唯一不变的是环境依然优美,虽然七月份不是紫葳花盛开的季节,空气里依然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青香,人们脸上的悠闲和满足更是装不出来的。 阿德来看病,紫葳医院和约翰内斯堡医学院肯定是精英尽出,紫葳医院的院长凯·马洛里和医学院的院长科林·贝拉米都已经接到通知,正在医院等候。 一套检查下来,并没有什么很严重的问题,不过一些老年人该有的毛病全都有,比如常年伏案工作,颈椎腰椎肩周炎都有,血压也有点高,腰部的肌肉劳损严重,视力和消化也不太好。 确实是该休息一下了。 “过几天再告诉首相结果,然后采用保守疗法,颈椎腰椎肩周炎这些病,中医的按摩手法应该是有用的吧。”罗克大逆不道,欺上瞒下脸都不红。 凯·马洛里和科林·贝拉米交换了个惊骇的眼神,然后科林·贝拉米让人把维泽特叫过来。 维泽特就是苏冼,中医在很多西方人看来就跟巫术差不多,对于中医的阴阳五行,别说白人,很多华人都搞不懂,对于很多白人来说中医就跟神话差不多,所以苏冼的名字就成了维泽特。 真正让凯·马洛里和科林·贝拉米对中医改观的还是中医的效果,很多这个时代让西医束手无策的疾病,比如腰肌劳损,受限于此时技术水平,大多数医生根本不认为这是病,只认为这是人体随着年龄增长的自然衰老,而中医在几百年前就有针对腰肌劳损治疗方案。 苏冼家传渊源,对于按摩手法还是比较精通的,在缓解了医学院几位教授的病症之后,苏冼的医术马上就被所有人接受。 在得知阿德的病情之后,苏冼的表情有点惴惴不安。 罗克了解之后才知道,对于阿德这个级别的官员,苏冼并不愿意负责治疗。 “放心好了,就算治不好也不会砍你的头——”罗克哭笑不得,南部非洲不是清国,阿德也没有暴虐到这种程度,不过罗克接下来的话让苏冼更担心:“就算你治得好,也不要好的那么快,慢慢来,最起码也要一两个疗程吧——” 一个疗程差不多七天,两个疗程就是半个月了,估计阿德待不了这么长时间。 “那还要看具体情况。”苏冼紧张得很,阿德的级别在清国跟皇帝差不多,最起码也是个摄政王监国,伴君如伴虎不是开玩笑的,扁鹊华佗一个是被同行暗算,一个是被曹操砍头,朱元璋驾崩之后,惠宗朱允炆将绝大部分太医院医生问罪,只留下一个朱元璋弥留之际说请的戴元礼。 戴元礼后来被封为太医院使,这是朱允炆留着给自己看病的。 所以当太医真的不是一件多美好的事,动不动就有性命之忧。 当然了,给皇帝看病也是看具体情况,腰肌劳损就算治不好也死不了,所以苏冼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就坦然面对。 结果阿德对苏冼的态度好得很,慈眉善目的一个小老头,也不是传说中的身高一丈腰围八尺,让张嘴就张嘴,让趴下就趴下听话得很。 “这么按几下就能治好病?”西德尼·米尔纳半信半疑,信一半是因为这是罗克推荐的,怀疑就全部是因为苏冼的治疗方法。 不吃药不打针,随便用手按几下就好了,这要是找病人收费该收多少才合适? 收多了的话,富人无所谓,普通人多半感觉被坑,收少了又对不起动辄几十年的经验,所以中医真的很难推广,顶级资源只属于少数人。 “你要不要也试试?”罗克不怀好意,西德尼·米尔纳也是经常坐办公室,颈椎腰椎肩周炎类似的病症几乎肯定有,都不用望问诊切。 “我没病!”西德尼·米尔纳果断。 “医生都还没检查,你就这么肯定,这本身就是病。”罗克一棍子打死,精神病! “西德尼,你真的要试一试,我感觉好多了——”苏冼动作快,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结束治疗,阿德起来的时候一脸惊奇,叉着自己的叉腰肌开始扭,跟另一个时空每天晚上跳广场舞的大爷差不多。 罗克还没笑出来,阿德继续点名:“洛克,你也要试一试,真的很神奇——” 天道好轮回啊。 622 哼哼哼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苏冼的技术确实是好,对阿德苏冼还有点顾忌,对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苏冼就放松的很,针对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的具体情况,苏冼因人而异,对西德尼·米尔纳是针灸加拔火罐,对罗克就只简单敷衍的按几下就完事。 不是怠慢,罗克才是根本就没病,他也就这几个月坐办公室多一点。 “西德尼先生的症状是比较严重的,现在的方案也只能暂时缓解症状,想彻底治愈很困难,需要多次接受治疗,才能保证长时间不复发。”苏冼不敢把话说满,颈椎病这种慢性病确实是比较麻烦,中医又是讲究调整气血,增强自身免疫力慢慢恢复,所以这个过程就格外漫长。 “简单,我以后每个月都来约翰内斯堡一次。”西德尼·米尔纳接受完治疗也是心悦诚服,这时候颈椎病这个名字其实都还没有出现,但是名字没出现并不代表病症不存在,西德尼·米尔纳也是饱受颈椎病的困扰,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神清气爽一身轻松。 连西德尼·米尔纳这样的首相秘书都享受不到良好的医疗资源,这一时期的医疗体系可想而知。 治疗完毕,凯·马洛里和科林·贝拉米还要开会研究对阿德的调理方案,苏冼现在当然也有资格参加,按照医生要求,阿德应该卧床休息,但是平日都工作到午夜之后的阿德肯定睡不着,所以阿德就像出去走一走,看看他治理下的南部非洲到底是个什么样。 这样的要求必须满足,罗克正准备喊人安排,却被阿德叫停。 “不要喊其他人,就我们三个去。”阿德居然要玩微服私访。 “不行——”西德尼·米尔纳下意识反对。 “我安排安保人员换便装。”罗克想得周到,这就是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的区别。 西德尼·米尔纳感觉不妥就直接反对,罗克虽然也感觉不妥,但是会创造条件尽量满足阿德的要求,这么看起来罗克倒更像是阿德的秘书。 “不用安排安保人员,这个国防部长连我都保护不了?”阿德不想大张旗鼓,真要是出了门一大群黑西装左右环伺,根本看不到真实情况。 罗克被堵得说不出话,西德尼·米尔纳还没忘落井下石:“他这个国防部长自己还需要人保护呢!” 这确实,罗克出门身边的安保人员比阿德出门都多。 这并说明罗克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更重要,而是想至罗克于死地的人更多,对于南部非洲周边国家和地区来说,阿德并不是威胁,罗克这个南部非洲鹰派核心才是。 “至少带上阿姆斯特朗吧——”罗克要求增加人手,万一真出点什么事,罗克可以保护阿德,西德尼·米尔纳就只能自求多福。 “我记得紫葳镇好像是的私人财产吧,治安状况都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了?哦,现在是紫葳城。”阿德多一个都不要,阿姆斯特朗是阿德的安保主管。 被挤兑到这种程度,罗克也是无话可说,干脆让扎克去找几套普通点的衣服,这样也能降低点发生意外的频率。 扎克找来的是伊特诺推出最新款的休闲服,罗克不满意,让扎克去找最普通的猎装夹克和工装裤,这种衣服很合罗克的心意,但是阿德不喜欢,最后阿德穿了一件成色有点破旧的双面西装,肘部还打着补丁的那种。 不是真的补丁,出厂就是这种样式,为了增加肘部的耐磨性,而且也有点装饰作用。 换衣服的时候西德尼·米尔纳还找罗克要了手枪,罗克理解西德尼·米尔纳的心情,但是真的没必要,虽然阿德是希望微服私访,但是罗克也不可能完按照阿德的吩咐去做。 不能说话的扎克一向存在感很低,但是扎克的不能说话是后天因素造成的,听力没问题,罗克之所以折腾着换衣服,就是为了给扎克尽可能留出时间,现在估计紫葳医院周围的大街小巷已经布满了特工和秘密警察,这才是罗克的最大依仗。 所以罗克就只带了一把骑士。 骑士是尼亚萨兰轻武器公司推出的一种短枪管型左轮手枪,和牛仔相比,骑士的枪管缩短到只有5.1厘米,使用动能更大,停止作用更好的0.38英寸史密斯维森特殊弹,这种子弹以高精度和后坐力更小著称,所以骑士一经推出就大受欢迎,现在和鲁格P03一样,已经成为南部非洲最受欢迎的警用手枪。 西德尼·米尔纳携带的就是鲁格P03,而且还带了两把,估计他以为自己能像小马哥一样左右开弓大杀四方。 看到罗克选择了相对较小的骑士,西德尼·米尔纳还很不满,觉得罗克对阿德的安不够重视。 罗克不解释,真要出事,带一百支鲁格P03也没用,还是要相信扎克的安排。 西德尼·米尔纳也是很了解罗克了,看到罗克并没有改主意,自己想了想放下一把鲁格P03,然后再想想把另一把也放下,跟罗克一样只带了一把骑士。 这样确实是舒服多了。 从大门溜出紫葳医院,阿德心情不错,还有心情跟抱着散弹枪瞠目结舌的医院保安打招呼,这才领着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施施然往市区溜达。 他们这个组合,就跟一家三口吃完饭出来溜达散步的普通人差不多,路上确实是有很多市民在散步或者是购物,也有大包小包一看就是外地人的游客,明显他们在紫葳城有大收获,街边商店门口的台阶上还有懒洋洋正在睡觉的肥猫,有的商店门口还有被绳子拴在树上一动不动正等待主人的宠物犬。 这些场景在办公室里确实是看不到,所以阿德脸上就一直挂着慈祥的姨母笑,还责怪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的如临大敌和周边的温馨祥和格格不入。 西德尼·米尔纳是如临大敌,罗克就轻松得多。 眼前的温馨祥和,在罗克看来就是密不透风,比如街角停着的几辆汽车,里面就坐满了彪形大汉,街边遮阳伞下正在喝咖啡的情侣也有点心不在焉,长椅上正在看报纸的年轻人居然把报纸都拿倒了,罗克经过的时候狠狠踢一脚,阿德没注意,西德尼·米尔纳就眼前一亮,然后就用询问的眼神看罗克。 罗克不回应,不过一脸气定神闲的模样马上就让西德尼·米尔纳跟吃了定心丸一样。 往前走不远就是天主教的教堂,斜对面是新教的教堂,两家教堂就跟打擂台一样,经常会用各种小恩小惠争取信徒,天主教堂门口有修女正在派发奶糖,只要随口念一段圣经就能获赠三块。 斜对面的新教组织唱诗班在教堂门口唱歌,唱一段之后就开始发苹果,周围的听众一人一个。 不远处的广场中心还有一个小乐队在演奏,小提琴悠扬,大提琴低沉,低音提琴最厚重,不过都无法掩盖钢琴的清脆悦耳。 广场旁边的草地上还有几个孩子在踢球,看他们的衣服,应该是附近的小学或者中学,肯定不是紫葳公学,紫葳公学是完封闭式管理,踢球也只能在校园里踢。 阿德就像个好奇心严重的孩子,对所有的一切都有兴趣,路过天主教堂的时候跟着一群孩子找修女要奶糖,路过新教教堂的时候还跟着唱诗班一块唱,然后三个人每人都得到一个苹果,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都有点崩溃,阿德却肆无忌惮的拿起来就吃。 “等等,我去找水洗一下。”西德尼·米尔纳慢了点。 阿德不在乎,刚才修女已经说过了,这些苹果都是洗过的。 吃完苹果,阿德神清气爽,然后就开始看罗克不顺眼。 “让那些警察走远点,还有的那些手下,别让他们跟着我。”阿德横鼻子竖眼睛,老头年纪大了点但是眼不花耳不聋,罗克那些个自以为隐蔽的安排,都逃不过阿德的眼睛。 西德尼·米尔纳还想辩解,罗克揉着鼻子,向街道对面的安琪挥了挥手。 刚才还热闹无比的广场马上哗啦啦的人就少了一大堆,阿德哼哼哼表示很满意,西德尼·米尔纳眼神幽怨确定自己的枪还在,教堂门口的修女们倒是很失落,送了这么多福利人却越来越少,一定是送的东西不够好。 “作为官员,我们要对自己的国民有信心,这里的人们安居乐业,生活富足,哪有那么多犯罪分子——”阿德不满意罗克的安排,安保工作确实是很重要,但是要适度,过度的安保也会造成扰民。 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都没心情回应,西德尼·米尔纳用期待的眼神看罗克,罗克摊手表示无奈,然后西德尼·米尔纳就打起精神,如果西德尼·米尔纳也有德牧那样的长耳朵,现在一定会竖得高高的。 过了广场再往前走一点就是橡树酒吧,阿德估计是不知道橡树酒吧是罗克的产业,刚刚走到门口,罗克就提前把门推开。 阿德就很满意的接着哼哼哼。 623 长命百岁 进入橡树酒吧,刚才还紧张的浑身僵硬的西德尼·米尔纳马上就放松下来。 阿德不知道橡树酒吧的背景,西德尼·米尔纳肯定知道,南部非洲酒吧行业前两位橡树酒吧和桌山酒吧,都和罗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和在大街上随意闲逛相比,还是酒吧这种相对封闭的环境更能保证阿德的安全。 橡树酒吧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英俊的调酒师手脚麻利服务周到,漂亮的酒吧女郎蝴蝶穿花游刃有余,吧台前面的圆凳上永远有一群自命不凡目的不纯的家伙在扎堆吹牛逼,跟朋友一起来的都在卡座里,他们才是酒吧的忠实顾客。 倒是以前常见的K2看不到了,这充分说明紫葳城的治安状况确实是不错。 英国的酒吧文化源远流长,阿德对酒吧明显也不陌生,但还是对橡树酒吧种类丰富的鸡尾酒感到惊讶,罗克推荐的是橡树酒吧自己酿制的啤酒,鸡尾酒就算了,担心阿德的身体受不了。 “我年轻的时候这样的啤酒能喝一桶!”阿德不服老,这才闻闻味道就老子天下第一。 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就相顾无言,好汉不提当年勇,反正阿德年轻的时候到底能喝多少谁都不知道。 酒吧里的酒保肯定是认识罗克的,看到罗克的时候啤酒溢出来都不知道,罗克很不满意的敲吧台,酒保这才恢复正常,不远处的经理看看这边的情况没敢凑过来,然后角落里就出现很多慈眉善目见谁都笑的赤膊壮汉。 不是光膀子,就是只露出胳膊那种,有时候还要故意不扣扣子露出胸毛或者是刺青,个个都长着一张犯罪分子脸。 阿德没有注意到酒吧里的变化,轻轻喝一口啤酒然后随口赞美一句啤酒真不错。 确实是不错,橡树酒吧的啤酒选用上等麦芽,完全采用手工酿造,已经和各种鸡尾酒一样成为橡树酒吧的特色。 阿德直接坐到吧台前的圆凳上,罗克就坐在阿德身边,西德尼·米尔纳本来想坐到阿德的另一边,但是被阿德用眼神逼退,空着的圆凳很快就被人抢了,居然是已经升任大主教的弗兰克。 “保罗,给我来一杯开普敦——”弗兰克居然还是酒吧里的常客。 “公众场合,大主教就不能矜持一点?”阿德认识弗兰克,宗教在南部非洲的地位还是非常重要的。 “现在是下班时间,首相都能来酒吧喝酒,大主教当然也能——”弗兰克估计是刚才就看到了阿德和罗克,忍到现在才来套近乎已经很不容易了。 阿德并不欢迎弗兰克,难得出来微服私访,就这样被弗兰克破坏。 但是回头一看,紫薇城的市长杰罗姆和警察局长高德都在旁边的卡座里眼巴巴的坐着,阿德顿时就兴趣全无。 “走吧——”阿德临走的时候还恶作剧一样拉了一下吧台边的铃铛,这个意思是请全场喝酒,每个人都有份,所以酒吧里马上就有人欢呼。 铃铛虽然是阿德拉响的,不过却是罗克付的钱,走出酒吧阿德还意犹未尽。 “年轻的时候我在伦敦上学,那时候我也会经常去酒吧,我最期待的就是有人敲钟,那样我就可以免费再来一杯——”阿德老夫聊发少年狂,年轻时候做不到的事现在依然做不到,有时间的时候没钱,有钱的时候却没了兴趣。 “你年轻的时候还能上学,我年轻的时候连学都没得上,只能去侍奉上帝。”这里也就弗兰克能和阿德聊这个话题。 “罗克,你年轻的时候呢?”阿德不放过罗克。 罗克无语,现在罗克也不老好吧。 不过罗克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年少的时候也上学,不是清国传统的那种私塾,而是一个神父为了吸引信众开设的那种新学,我就是在学校里学会了英语。” 罗克小时候接受的是标准九年义务教育,不过这个事没法解释,所以罗克只能瞎编。 现在罗克瞎编也是功力大涨,顺手把怎么学的英语这件事也给解释了。 “洛克,那你应该感谢那位神父。”弗兰克谁的话都接。 “那位神父在清国的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已经死了——”罗克没好气儿。 “该死的异教徒!”弗兰克心情大坏。 走出酒吧,酒吧门口的街道上停满了各种汽车,阿德心情也不好,直接坐进汽车返回医院。 “我们是不是搞砸了——”西德尼·米尔纳心情也不好。 “这是身居高位必须承担的后果。”罗克不意外,弗兰克是纯属凑热闹,杰罗姆和高德则是担不起责任,阿德这样的人就得放在正义宫高高供起来,这话听上去有点不敬,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微服私访什么的就别想了。 回到医院,阿德总算调整过来,能偷得浮生半日闲阿德已经很满足了,至少就阿德看到了紫葳城的居民在联邦政府的统治下安居乐业,这是最阿德这些年努力工作的最大安慰。 然后阿德就要求返回比勒陀利亚。 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当然就是尽力劝阻,难得因病住院,肯定要好好休息一下。 “到了医院就别再担心工作了,这其实是对其他官员严重的不信任,我们这些部长也不是只拿薪水不干活,路易斯、亨利、道格拉斯他们也很努力,要给他们一些表现的机会。”罗克另辟蹊径,能当上部长的人都不是笨蛋,事必躬亲真的没必要,首相不需要处理具体工作,把握好南部非洲发展的大方向才是阿德的任务。 各个部门的工作有各个部门的部长负责,具体到国防部,除了罗克这个部长还有马丁和德里克·多德呢,要是国防部什么事都需要罗克处理,那要还马丁和德里克·多德他们这俩副部长干嘛。 当然了,要是这样推理的话,其实副部长也不用负责具体工作,国防部下面各个司还有司长呢,司长下面还有副司长,一级推一级的话,那谁都不干活。 这就看领导人的管理水平了,人人都不干活当然也可以,只要南部非洲的国防安全不出问题就万事大吉,但是万一出问题的话,那就是罗克的责任。 “你快得了吧,我就是给你的权利太大,所以你找的麻烦才这么多。”阿德不听罗克的谬论,南部非洲的部长们没一个是省油的灯,阿德要是不盯着真的不放心。 很多人经常爱说的一句话是“我负责”,这句话本身就是不负责任。 “那么南部非洲是不是一直在扩张?南部非洲的安全是不是有保障?南部非洲内部是不是很稳定?”罗克一连串的问题让阿德也是哑口无言,麻烦确实是找的有点多,但是每一次找麻烦给南部非洲带来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这比整天混日子的路易·博塔强多了。 不能说路易·博塔没能力,但是看上去路易·博塔在农业部就是混日子,什么成绩都做不出来,连刚刚接手教育部的道格拉斯都不如。 “洛克,你还需要具备更全面的眼光,现在南部非洲的攻击性已经太强了,伦敦也不愿意看到非洲出现一个类似美国之于美洲一样的国家。”阿德推心置腹,确实是把罗克当成接班人在培养。 “对于伦敦来说,南部非洲是天涯海角——”罗克不这样认为,南部非洲真不大,看看美洲,整个北美就一个美国一个加拿大,俄罗斯的领土面积两千多万平方公里,澳洲大陆则是就澳大利亚一个国家,所以南部非洲真的不算大。 有些话罗克不能跟阿德说,罗克当然也知道南部非洲的扩张会引起伦敦的警惕。 但是问题在于现在的南部非洲还是英国的一部分,并没有完全独立,所以伦敦就算警惕,也会默认南部非洲的扩张,因为这同样意味着英联邦的扩张。 而且这个扩张还不需要英国花钱,英国政府打布尔战争花了两亿多,结果是征服两个布尔人建立的国家,但是英国政府也因为不堪重负,客观上导致英国的殖民地政策都发生了改变。 现在英国没花一分钱,南部非洲直接吞并了大半个葡属东非,对于这个结果英国政府肯定是乐见其成。 “你没有感受到伦敦的压力,是因为首相在替你扛着。”西德尼·米尔纳忍不住说句公道话,阿德对罗克确实是没的说。 “所以啊,我需要首相能接着帮我扛。”要说罗克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不过罗克的表达方式和常人有所不同。 这听上去应该是希望阿德长命百岁的意思吧。 “其实在紫葳医院,也不是不能工作,只要把病房当成是办公室就行了,现在不是上个世纪了,有电报有电话,通讯这么发达,又不是说一定要在比勒陀利亚。”罗克想得开,所以罗克大半时间都是在尼亚萨兰。 不过罗克也是忽略了一个问题,以前罗克大半时间在尼亚萨兰是因为罗克是副部长,霍普金斯还是一直留在比勒陀利亚的。 624 穷途末路 阿德终究还是回了比勒陀利亚,虽然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都想让阿德好好休息一下,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作为国家领导人,阿德是不能生病的,要不然很容易引发各种问题。 八月中旬,刚果自由邦的叛乱还没有平息,意土战争反倒是有了结束的迹象。 从1909年八月份,到现在战争已经持续了两年,不管是意大利还是奥斯曼帝国都已经精疲力尽。 意大利打不下去是因为没钱了。 意土战争爆发之前,大部分欧洲国家对意大利表示支持,个别国家甚至胁迫奥斯曼帝国同意意大利的要求,将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拱手让与意大利。 奥斯曼帝国当时内忧外患,巴尔干半岛风起云涌,已经成为引爆欧洲的火药桶,奥斯曼帝国在北非节节败退,大部分北非行省沦为法国殖民地,意大利认为再不行动起来的话,意大利就会失去在北非建立殖民地的机会。 综合各种因素,意大利对于战争的前景普遍乐观,意大利政府认为只需要很少的士兵和每月30万里拉的费用就能征服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 结果战争爆发后,被称为“欧洲病夫”的奥斯曼帝国表现出来前所未有的韧性和顽强,虽然英国占领着埃及,严禁奥斯曼帝国通过埃及向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提供援助,但是英国并没有封锁苏伊士运河,奥斯曼帝国的补给还是可以通过苏伊士运河源源不断抵达北非。 战争的发展也出乎意大利人的预料,战争爆发初期,意大利确实是凭借着强大的舰队一度占据优势,轻而易举的占领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的沿海地区。 但是随着战争的推进,意大利发现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当地的抵抗力量非常顽强,奥斯曼帝国在北非的兵力并不多,只有八千到一万人,但是他们的领导人全部都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精英人才,其中就有日后的建立土耳其共和国的穆斯塔法.凯末尔。 拥有海上优势的意大利根本无法离开舰炮的掩护深入内陆,战争的费用也很快从每个月的30万里拉飙升到每个月80万里拉,刚刚统一不到五十年的意大利没有英法这些殖民强国几百年的雄厚积累,也没有德国美国这样新兴国家的强大工业能力,占领区此起彼伏的反抗行动让意大利军队疲于奔命,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则是躲在舰炮无法覆盖的内陆地区,顽强抵抗意大利的入侵。 奥斯曼帝国的问题更严重,意土战争爆发之前,巴尔干半岛的部分地区已经事实独立,另外还有部分地区取得自治地位,半岛各地的斯拉夫民族主义者强烈要求独立,奥斯曼帝国控制乏力。 意土战争爆发后,前线的北非部队还在顽强抵抗,巴尔干半岛却后院失火,以塞尔维亚自治区为首的,门的内哥罗(黑山王国)、保加利亚公国、罗马尼亚王国和希腊王国等等曾经被奥斯曼长期统治的国家和地区结成同盟对抗奥斯曼帝国,和北非相比,巴尔干半岛才是奥斯曼帝国的核心利益,所以奥斯曼帝国无心恋战,只能被迫放弃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把主要精力放在缓和内部矛盾上。 这时候的奥斯曼帝国和意大利之间就需要一个联络渠道,和双方都有贸易往来的南部非洲成了最佳选择。 “基本上就是这样,意大利海军封锁苏伊士运河,袭击奥斯曼帝国的运输船,并且攻击爱琴海地区,占领了包括罗德岛在内的十二个岛屿,对奥斯曼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形成直接威胁,奥斯曼帝国后院失火,巴尔干地区烽烟四起,如果再不结束战争,奥斯曼帝国可能四分五裂,这个后果比丢失北非行省更严重。”罗克向阿德汇报的时候,阿德正在接受苏冼的治疗。 阿德的慢性病需要经常接受治疗,但是阿德的时间宝贵,不可能经常去约翰内斯堡,所以苏冼就每个星期来一次比勒陀利亚,每次至少待三天。 现在苏冼的客户不仅仅是阿德和西德尼·米尔纳,菲利普、路易·博塔、道格拉斯,甚至欧文和亨利也都是苏冼的客户,为此苏冼要留在比勒陀利亚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已经影响到苏冼在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教学工作。 包括西德尼·米尔纳在内的很多人都建议苏冼直接辞职,到比勒陀利亚开设一家私人诊所,以苏冼的技术水平,保证门庭若市生意兴隆。 但是苏冼却不愿意放弃在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工作,传统中医和现代医学不同,需要长时间的言传身教,同样的按摩,苏冼的按摩效果和苏冼两个儿子的按摩效果就截然不同,关键还是经验的积累,其实苏冼在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一共也就只有十多个学生,但是按照苏冼的要求,这些学生最起码要跟着苏冼学习十年以上才能登堂入室。 “既然局面这么好,意大利人为什么也想停战?”阿德在埃及工作过,了解奥斯曼帝国的情况,对奥斯曼帝国现在的处境一点也不意外。 欧洲病夫不是白叫的。 “意大利人也是自顾不暇,他们的海军占据巨大优势,陆军表现却差强人意,只要离开舰炮的支援范围,陆军就无法独立作战,人数相等的意大利正规军连北非的游击队都打不过,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内陆是沙漠地区,意大利陆军无法深入,只能占据沿海地带,还要面对无处不在的反抗军,意大利政府也准备不足,居然以为每个月三十万就能征服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他们严重低估了战争的消耗。”罗克看不起意大利人,就算是现在里拉还没有贬值,每个月三十万也实在是太少了,估计意大利政府认为只需要一万部队就能征服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 “如果换成我们南部非洲,你觉得需要多少人才能征服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阿德也有野心,只不过是掩饰的比较好。 “这很难说,征服一个地区不是纸面上的兵力对比那么简单,如果只是击败或者消灭奥斯曼帝国在北非的部队,那么八千到一万人就足够,但是要吞并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那就需要五万人以上的部队。”罗克不会低估人们保卫家园的决心,南部非洲和意大利最大的不同在于,南部非洲不需要奴役北非的土著居民,所以就可以采用其他更加便捷的方式。 “意大利政府当初也以为一万人就足够。”阿德不是不信任罗克,而是担心罗克会被一连串的胜利冲昏头脑,这样的例子也是数不胜数。 罗克笑笑不说话,这种事空口无凭,除非是真枪实弹的打一场才知道。 有一个问题阿德没想过,不管是奥斯曼帝国的军队,还是意大利军队,实力肯定都和击败法兰西荣膺“世界第一陆军”的德国陆军不能比。 虽然名义上来说南部非洲的军队和德军部队也没有交过手,但是在之前坦葛尼喀荣耀堡叛乱中,南部非洲军队和平叛的德军部队是曾经有过交手的。 当时平叛的德军部队惨败,虽然这和远道而来的平叛部队是刚刚组建不久,没有经过严格训练,而且还长途跋涉身心皆疲有关,但是惨败的结果也能从侧面证明南部非洲军队的强大实力。 “这件事你怎么想?”阿德也没想知道罗克的答案,问的是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的谈判。 “想谈随便,但是不能在南部非洲境内,欧洲国家的问题还是在欧洲解决,让他们去瑞士谈。”罗克不想把全世界的焦点都集中到南部非洲,尤其是尼亚萨兰,罗克印象中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好像是签订了一个《洛桑条约》还是什么条约来着,所以瑞士的洛桑就很不错。 “好吧,咱们南部非洲连自主外交的权利都没有,也实在是不适合充当这个角色。”阿德还是有遗憾,言语中也不经意的透露出对更多权力的渴望。 这不是阿德对个人权力的渴望,而是希望南部非洲拥有更多权力,比如外交,比如发动战争。 罗克就无所谓,没有外交和发展战争权力的国家确实不是个独立的国家,但是这并不影响南部非洲的发展和对外扩张,现在英国对南部非洲还有一定的影响力,等到世界大战之后,英国对殖民地的约束力就将进一步降低,到时候南部非洲就可以谋取更多的权利。 虽然罗克记忆中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是在瑞士展开和谈,但是这个时空,因为南部非洲的横空出世,世界前进的轨迹和另一个时空已经大相径庭,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最终没有选择瑞士洛桑,而是选择了埃及开罗。 这也是个合理选择,埃及位于意大利要求的昔兰尼加和奥斯曼帝国中东行省之间,虽然英国在意土战争中表现出明显倾向,但是奥斯曼帝国没有更好的选择。 625 糖果 这一时期的英国就和二十一世纪的美国一样霸道,虽然奥斯曼帝国因为英国在意土战争中的立场恨英国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奥斯曼帝国在寻求和平的时候依然不得不依靠英国人从中斡旋。 英国政府也乐于扮演这样的角色,主持和谈的恰好是海军大臣温斯顿。 奥斯曼帝国的目的很简单,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意土战争,为此不惜放弃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奥斯曼帝国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意大利要归还在意土战争期间占领的包括罗德岛在内的十二群岛。 意大利也已经不堪重负,战争的花费远超意大利政府的承受能力,要不是奥斯曼帝国后院失火,意大利政府其实也坚持不了多久。 不过意大利确实是满口烂牙却有一个好胃口,虽然奥斯曼帝国做出了巨大让步,意大利依然不依不饶,不仅要求奥斯曼帝国完全撤出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而且拒不交还十二群岛。 十二群岛并不是十二个岛屿,实际上这是十二个较大的岛屿和一百五十多个小岛屿,十二群岛的总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都有不能放弃的理由。 罗克不管温斯顿怎么调解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之间的矛盾,奥斯曼帝国现在就是个出海后才发现船底破了个大洞的木船,虽然很多人试图挽救,但是谁都能看得出这艘破船即将沉没。 罗克在意的是能从奥斯曼帝国分到多少遗产。 这个形容可能不恰当,但是很贴切,以前罗克远在南部非洲,手伸不到半岛,现在大半个半岛都是保护伞公司的势力范围,但是仅有的一点点精华地带都被奥斯曼帝国占据,连英国都是出于战略地位考虑,才出兵占领了亚丁保护地,并扶植半岛东北角的马斯喀特苏丹国。 换句话说,保护伞公司的势力范围都是传统意义上的沙漠地带,也就保护伞公司在伊丽莎白港发现了石油,现在半岛才逐渐受到关注,但是受关注的地区也是波斯湾沿岸,内陆的广大沙漠地区,依然是白给都不要。 保护伞公司因为出兵东印度,一度在半岛只剩下不到五千雇佣兵,整体扩张受到严重影响,随着东印度宣布独立,大部分雇佣兵留在东印度定居,只有很少一部分雇佣兵返回伊丽莎白港,罗克为此在一年内多次向半岛增兵,总算是把半岛的兵力维持在万人以上。 “一万人还不够,还要继续增兵,最起码要保证有两万人才行。”罗克还嫌不够,全然不顾整个半岛除了保护伞,英国和奥斯曼帝国以及其他势力的兵力加起来都不到一万。 确实是不到一万,别因为罗克动不动就移民多少多少万,就以为全世界情况都和清国差不多,实际上清国的人口虽然占比在不断下降,依然占据全世界人口总数的四分之一,所以动不动就以万为单位来计量,还真就只有华人玩得起。 这么算的话那么印度人也玩得起,只可惜印度人不争气,早早被英国征服,只能看英国的脸色过日子,所以印度人是被计算在英国人口总数中的。 “两万人的话,我们的支出至少要增加两倍——”已经离开保护伞前往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任职的山姆发愁,并不是人数增加一倍费用就增加一倍,费用是以几何级数往上涨的,现在半岛的开支已经让山姆有点头疼了。 和南部非洲的职业军人相比,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费用更高,一名职业军人的年薪平均差不多是一百二十兰特,一名雇佣兵的薪水加上海外补贴可以达到一百五十兰特,驻外期间的其他费用先不说,光是薪水,两万雇佣兵就要三百万,这个费用不要说是个人,就算是西南非洲坦葛尼喀那些殖民政府都拿不出来。 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严格说起来算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子公司,单纯看收入,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都是严重入不敷出,每个月都要亏损二三十万,按年算的话,恰好是两万雇佣兵的薪水。 “该花就花。”罗克不废话,现在看上去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确实是赔钱,但是如果每年花个几百万就能换来半岛的控制权,罗克真的是做梦都能笑醒。 “今年我们又得从兰德银行贷款。”山姆哀叹,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效益不好,绝对不是因为山姆无能,而是罗克这个老板实在是太能造。 罗克在尼亚萨兰以及海外的各种基础投资,基本上都是见效慢回本周期长收益低的那种,要是按照小斯的那种经营思路,阿丹公司从伊丽莎白港辛辛苦苦挖出来的石油,万里迢迢送到尼亚萨兰怎么着也要价格翻个三五倍才行,罗克就不,阿丹公司在南部非洲卖油的利润低得很,基本上不赚钱,全靠在欧洲卖油才能勉强补贴南部非洲的亏空。 其实小斯也有进步,在罗克影响下,罗德西亚也在进行大规模基础建设,现在经济也是越来越好,要想富先修路真不是喊口号,基础设施不行,罗克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施展不出来。 “不一定。”罗克有信心,随着意土战争的结束,也到了该年终盘点的时候,尼亚萨兰出售的各种商品经受住了考验,在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都大受好评,这边意土战争还没完事呢,已经又有新客户上门。 新客户还是奥斯曼人,不过不是奥斯曼政府,而是巴尔干半岛斯拉夫民族组成的巴尔干联盟。 这个巴尔干联盟是为对抗奥斯曼帝国成立的,奥斯曼帝国之所以宁愿放弃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也要急于结束意土战争,就是因为巴尔干联盟的成立。 北非行省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只是廯疥之疾,巴尔干同盟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才是心腹大患,奥斯曼帝国力保北非行省主要还是因为面子,巴尔干要是出了问题奥斯曼帝国就完了。 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就是未来的利比亚,奥斯曼帝国是不知道利比亚有石油,要不然奥斯曼帝国也会拼命。 巴尔干联盟主要是购买尼亚萨兰的飞机,常规武器巴尔干联盟并不需要,这里就能看出奥斯曼帝国有多招人很,巴尔干联盟好多个势力,每一个势力背后都有一个或者是好几个国家在支持,要不然罗克也能趁机兜售点步枪机枪什么的。 “这一次还卖一万?”山姆早就磨快了刀,就等着巴尔干联盟上门。 “不然呢?”罗克宁死不降价,别以为巴尔干半岛那些个小国家就没钱,实际上人家也是富得很,毕竟之前巴尔干半岛也是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 罗克为巴尔干联盟准备的不仅仅是飞机,还有之前从未出售过的装甲车。 意土战争期间,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也试图从南部非洲购买装甲车,这种要求罗克当然不会拒绝,但就在合同即将谈成的时候被英国政府叫停。 意大利现在没有加入协约国,也没有加入同盟国,本来意大利人估计是想待价而沽,那一边开的价格高,意大利就加入那一边,结果意土战争期间意大利军队的表现让人大跌眼镜,原本最想拉拢意大利的法国都打起了退堂鼓。 就意大利军队在意土战争中的表现,把意大利拉进协约国不一定是好事,让意大利去同盟国,估计起到的作用更大。 英国政府也是因此叫停尼亚萨兰和意大利的军售合同,如果意大利真的加入同盟国,那么现在尼亚萨兰卖给意大利的各种军火,将来就会成为意大利向协约国进攻的武器。 对于奥斯曼帝国罗克没这个顾虑,这一次就算是英国叫停,罗克也要坚决支持巴尔干半岛各族人民反抗奥斯曼帝国腐朽统治的正义战争,巴尔干联盟给奥斯曼帝国造成的伤害越大越好,最好让奥斯曼帝国直接GG,这样罗克才能浑水摸鱼,捞到最大的利益。 对于罗克来说,半岛内部的沙漠地区和波斯湾沿岸已经是囊中之物,阿拉伯沿岸的亚丁保护地和马斯喀特苏丹国说实话罗克没多少兴趣,让罗克念念不忘的是地中海沿岸地区,也就是奥斯曼帝国的中东行省。 地中海沿岸地区地下没多少石油,但是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二十一世纪叙利亚打成一锅粥,各方混战脑浆子都打出来,为的就是叙利亚地下的石油管道。 现在叙利亚是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法同时看上了叙利亚,最后讨价还价的结果是给了法国。 现在罗克要抢法国人的糖果,只要世界大战爆发,罗克马上就会撕毁和奥斯曼帝国之间的协议,派遣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进攻奥斯曼帝国的中东行省。 至于名义,那真的不重要,也就是换身衣服的事,保护伞公司本来就有很多南部非洲的退伍军人,一点也不违和。 626 不咬钩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罗克还没来得及往半岛增兵,土耳其和奥斯曼帝国就在埃及开罗签署了《开罗条约》。 意大利人大获胜,不仅得到了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而且在十二群岛的问题上还玩了个小花招。 经过温斯顿的调解,意大利人表示愿意将十二群岛还给奥斯曼帝国,不过在具体时间上却没有限制,这就给意大利人赖着不走留下了隐患,估计奥斯曼人也没想到意大利人居然会这么没脸没皮,白纸黑字落到纸上也没用。 其实就算想到奥斯曼帝国也没时间纠结,巴尔干联盟已经正式宣布独立,奥斯曼帝国雪上加霜,刚刚输掉了意土战争,马上就要面对巴尔干战争,这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温斯顿没有直接返回伦敦,而是直接乘船来到南部非洲,从爱德华港下船。 罗克没去接,温斯顿也不着急到比勒陀利亚,一直到八月五号,温斯顿才沿尼亚萨兰罗德西亚一路优哉游哉到比勒陀利亚。 现在的温斯顿,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风度翩翩的年轻人,而是一个眼袋明显身体发福,头发居然都开始谢顶的中年人。 “上帝,温斯顿,这几年经历了什么?”罗克真的很惊讶,都说斯拉夫女人年轻的时候杨柳细腰身材曼妙,生了孩子迅速变大妈,英国男人也没差到哪儿去。 “天知道,好像时间在我身上流逝的特别明显。”温斯顿看向罗克的眼神就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虽然罗克也已经年过而立,但是外表看上去和温斯顿刚见到罗克时几乎没什么分别。 “那一定是因为工作太辛苦的缘故。”亨利和温斯顿也是老朋友,温斯顿难得来一次南部非洲,亨利肯定是要作陪的。 同时作陪的还有小斯和西德尼·米尔纳,小斯和温斯顿是合作伙伴,西德尼·米尔纳则是代表阿德,温斯顿毕竟是英国海军大臣,阿德不管不问也说不过去。 接风宴也不是在酒店里举行,而是在罗克家里,温斯顿这一次不是以官方名义来南部非洲,而是来休假的。 “说得对,和我每天打交道的都是一群老头子,我觉得我一定会未老先衰。”温斯顿自嘲,英国本土的官员,尤其是高级官员,确实是年龄都比较大,五六十岁很正常。 南部非洲的高级官员平均年龄就小的多,首相阿德都不到六十岁,罗克亨利欧文西德尼·米尔纳都是三十多,路易·博塔五十岁都不到感觉都已经要退休了。 “谈判结果怎么样?”罗克不补刀,关心刚刚结束的谈判,《开罗条约》的具体内容并没有向外界公布。 意大利不公布《开罗条约》的内容是已经做好了违约的准备,奥斯曼帝国不公布《开罗条约》则是因为内容太苛刻,奥斯曼帝国真的丢不起这个脸。 “还能怎么样,奥斯曼帝国急于抽身,意大利人趁火打劫,巴尔干半岛成了火药桶,迟早会引爆整个世界。”温斯顿绝对没想到他会一语成谶,政治敏感度确实是满分。 “奥斯曼帝国完了。”罗克知道奥斯曼帝国的未来,现在的挣扎只是苟延残喘。 “先不说奥斯曼帝国,保护伞公司在半岛已经侵入阿拉伯海沿岸,这件事知道吗?”温斯顿来南部非洲不仅仅是休假,还要顺便告诫罗克适当收敛。 “我知道,保护伞公司是为了在石油运输线沿途成立补给点,反正都是没有主人的沙漠荒地。”罗克轻描淡写,实际情况肯定不是这样,半岛内部确实是沙漠地带,沿海地区还是挺不错的。 “怎么会没有主人,保护伞公司已经和马斯喀特苏丹国发生过很多次冲突,马斯喀特苏丹国一直保持克制,保护伞公司也应该保持克制。”温斯顿也是很无奈,南部非洲现在算是英国的附属国,马斯喀特苏丹国也是英国的附属国,两个小弟打起来,英国政府一碗水很难端平。 “马斯喀特苏丹国是活该!”罗克直接,当着温斯顿的面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罗克和温斯顿一直都保持着良好关系,温斯顿能爬这么快,家庭背景固然很重要,和在南部非洲的投资收益也是密不可分。 真的是投资,各种账目都很清晰,不怕税务总局查账,这比那些黑幕重重的政治献金可干净多了。 罗克说的活该,是马斯喀特苏丹国支持英美石油公司在波斯湾沿岸进行石油勘探。 大概是马斯喀特苏丹国的国王费萨尔觉得马斯喀特苏丹国也是英国的保护国,所以有资格和保护伞公司分享波斯湾沿岸的石油收益。 没想到保护伞公司一点情面都不讲,袭击了英美石油公司的石油勘探队不说,还频频入侵马斯喀特苏丹国控制区,现在马斯喀特苏丹国在阿拉伯海沿岸的控制区已经被保护伞公司占领,马斯喀特苏丹国的实际控制区只剩下马斯喀特周围不足一千平方公里的山区,所以费萨尔不得不向英国求助,希望英国能帮马斯喀特苏丹国主持正义。 “我在开罗的时候麦克马洪上校也说起过,保护伞公司的方向出现了问题,应该往更富庶的两河流域渗透,而不是去没什么价值的马斯喀特。”温斯顿不想看到半岛出现一个强大而统一的势力,这不符合英国的利益。 不过这种话没办法直说,罗克和温斯顿的关系在这儿摆着呢,南部非洲又是英联邦的一部分,以温斯顿对罗克的了解,限制保护伞公司的扩张不可能,那就干脆祸水东引,让罗克去折腾千疮百孔的奥斯曼帝国。 这是英国的常规操作。 至于麦克马洪上校,保护伞公司一直以来的孝敬还是很有作用的,要不然麦克马洪就不会这么说,方向出现问题,并不是限制保护伞公司的扩张。 两河流域就是以前的巴比伦古国,未来的伊拉克,现在是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伊拉克和巴勒斯坦一样,是英国的“委任统治区”。 换成是罗克,这时候肯定要趁机吞并伊拉克,不过英国没有这么做,而是在1921年成立了伊拉克王国,并在1932年给了伊拉克完的独立地位。 这里就能看出英国对半岛的重视程度。 “以什么名义?保护两河流域的英国移民?”罗克哑然失笑,麦克马洪也是异想天开,臭名昭著的麦克马洪线真伪先不说,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麦克马洪自作主张给谢里夫·侯赛因写了一封信,在信中麦克马洪承诺,如果阿拉伯人武装反抗土耳其人,那么胜利之后,在奥斯曼帝国境内内的阿拉伯人即可独立。 这里主要就是指巴勒斯坦、伊拉克、以及叙利亚,所以严格说起来麦克马洪才是这一堆国家之父。 至于保护侨民,这也是英国政府惯用的手法,第二次布尔战争,英国就是打着保护侨民的旗号发起针对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的战争。 “两河流域确实是有很多英国移民。”温斯顿强调,这话说的没错,创建波斯石油公司的威廉·诺克斯·达西就是英国人。 另一个时空的波斯石油公司就是英国石油公司的前身,但是在这个时空,波斯石油公司因为油井频繁遭到沙漠强盗的袭击已经濒临破产边缘,连钻新井的钱都拿不出来。 罗克还没有接话,菲丽丝过来通知:“先生们,可以开饭了——” 菲丽丝作为女主人热情的很,罗克很少在家里招待客人。 那就一起移步去餐厅,菲丽丝安排的是中式晚宴,刚刚落座温斯顿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咱们能不能聊点别的?们这两个军人的话题可以等到饭后再聊。”小斯提意见,罗克是南部非洲的国防部长,温斯顿是英国的海军大臣,这俩人确实是很有共同语言。 “抱歉,抱歉——”温斯顿这才意识到似乎是冷落了小斯亨利和西德尼·米尔纳。 亨利无所谓,他对半岛也没兴趣,其实在场这几个人只有亨利是真正当过兵,只可惜后来被霍普金斯赶出军队,这才去了开普敦警察局。 “这可不是单纯的军人话题,伊丽莎白港对于南部非洲乃至英国的地位越来越重要,我们必须保证伊丽莎白港的安。”西德尼·米尔纳一开口就上升到政治高度,伊丽莎白港的石油确实是很重要。 英国在巴尔干问题上游刃有余,就是因为对伊丽莎白港的石油逐渐减轻英国对罗马尼亚石油的依赖,和罗马尼亚石油相比,伊丽莎白港的石油价格便宜,品质更好,所以英国政府才会默认保护伞公司在半岛的扩张。 “无论如何,罗克要保证马斯喀特苏丹国的独立,不能做的太过分。”温斯顿也不是要限制保护伞,至于马斯喀特苏丹国,温斯顿才不在乎。 1891年,马斯喀特苏丹国的国王费萨尔向英国人保证,他本人和他的继任者及子孙们,除向英国外,不出卖、不抵押、不出让马斯喀特苏丹国及其属地的任何部分。 这就是南部非洲留在英联邦内的好处。 627 小白鼠 温斯顿来南部非洲是为了尼亚萨兰刚刚研制成功的四发轰炸机,和正在测试中的航空母舰。 和之前的轰炸机相比,刚刚换装新式发动机的四发轰炸机拥有更远航程,更大载弹能力,同时飞机上还安装了六挺机枪用来自卫,现在轰炸机可以携带一吨炸弹攻击三百公里之外的目标,绝对的空中巨无霸。 至于航空母舰,这已经不是南部非洲的首创,尤金·伊利现在不仅已经完成了驾驶飞机顺利在军舰上起降,而且还成功驾驶飞机从正在行驶的军舰上起飞,除了爱德华造船厂之外,英国海军也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 就在今年早些时候,英国海军将即将退役的竞技神号巡洋舰改装成可以搭载水上飞机的军舰,稍后又征用了3艘在英吉利海峡用于营运的渡轮,并把它们全部改装成水上飞机母舰。 英国海军的水上飞机母舰和爱德华造船厂正在研究的航空母舰不是一码事,英国海军的水上飞机母舰没有飞行甲板,只能搭载水上飞机到指定位置,然后先把水上飞机放到水面上,然后才能执行任务。 爱德华造船厂正在建造的航空母舰是真正的航空母舰,不仅拥有全通飞行甲板,而且还是封闭式舰艏,独立舰岛,飞机也不是堆在甲板上,而是存放在甲板下的机库里,为了尽可能多搭载一些飞机,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也对“强风”战斗机进行了改造,使其拥有可折叠式机翼。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爱德华造船厂正在建造的航空母舰都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航空母舰,而且至少领先这个时代十年以上。 另一个时空,要到1923年,英国才在另一艘“竞技神”,也是当时全世界第一艘真正的航空母舰,才拥有这些特征。 至于温斯顿为什么知道爱德华造船厂正在建造航空母舰,罗克一点都不意外,不过该有的姿态还是得有。 “爱德华造船厂正在建造的新式军舰连名字都还没有,你是怎么知道的?”罗克有时候也很无奈,南部非洲留在英联邦内好处确实很多,但同时一些弊端也是难以避免,航空母舰就是个好例子。 “洛克,南部非洲还是大英帝国的南部非洲。”温斯顿不正面回应,英国搞这些小动作也是驾轻就熟。 至少现在的南部非洲,还有很多人对英国怀有深厚感情,别人都不用说,就连阿德这个首相都坚持英国的宗主国地位,短时间内罗克无法改变这一点。 “好吧,你是对的,南部非洲确实是正在建造航空母舰。”罗克大大方方的承认,航空母舰这种东西其实对南部非洲没用,只有英国这种强调海权的国家才能发挥航空母舰最大的作用。 “航空母舰——这个名字可真粗俗!”温斯顿傲娇的很,第一反应居然是名字不好听。 确实是不好听,如果直译的话,航空母舰就是“飞机货架”。 似乎翻译成“飞机搬运者”更合适。 “你愿意叫它什么就叫它什么。”罗克不要署名权。 “那么介绍一下你的航空母舰吧。”温斯顿只是习惯性吐槽,实际上叫什么名字温斯顿也不在乎。 “有什么好介绍的,你不是都知道吗?”罗克没好气儿,南部非洲被英国政府渗透成这样,罗克也是无语,布拉德和国防部负责国土安全的第四司估计要整顿。 温斯顿不说话,等着罗克介绍。 罗克干脆领着温斯顿直接去书房,书房里有航空母舰的模型。 “这就是航空母舰?没有火炮吗?”堂堂海军大臣居然问出这种问题—— 也正常,毕竟这是温斯顿第一次见到航空母舰的模型。 “航空母舰的装甲和火力都不够,所以肯定不能单独行动,必须有舰队保护。”罗克还要给温斯顿普及未来海军的发展趋势。 “那这个生存力很成问题。”温斯顿的眼神马上就带着惋惜。 这个时代的海军思维是更强的装甲,更大的口径,所以才有无畏舰只能被无畏舰击沉的说法。 相对来说,航空母舰的生存能力确实是有点差,都不需要无畏舰,随便一艘驱逐舰只要靠近这个时代的航空母舰,基本上就是一发入魂。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海军为了击沉日本海军的大和号战列舰,动用数百架飞机轮番进攻,大和号被27枚鱼雷击中最终沉没。 “为什么?”罗克问的简洁。 温斯顿多聪明了,马上就明白罗克的意思。 “爱德华造船厂正在建造的航空母舰可以搭载八十架飞机,飞机的航程已经超过五百公里,和战列舰的主炮相比哪个攻击距离更远?”罗克没指望温斯顿马上接受,航空母舰和飞机一样,对战争来说都是颠覆性的武器,要接受这些新式武器肯定需要一个过程。 “八十?”温斯顿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小小的模型里可以塞得下这么多飞机。 英国改造的“竞技神”号巡洋舰,只能搭载可怜的两架水上飞机,1918年英国开工建造的第一艘真正的航空母舰,也就是另一艘“竞技神”号,也只能搭载20架飞机,所以温斯顿听到“八十”这个数字的时候直接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都不要说八十,八架在温斯顿看来都太多。 “是的,八十架!”罗克的发音还是很标准的,八十的发音和八听上去差异还是很明显的。 “为什么?”温斯顿问了个白痴问题,然后马上反应过来:“我是说怎么做到的?” “全通甲板上可以停放飞机,船舱内可以停放更多,为了尽可能多搭载一些飞机,我们特意把强风的机翼改成可以折叠的样式,哪怕为此会牺牲一些性能。”罗克肯定是越多越好,要不然辛辛苦苦改造谁来买单。 “轰炸机可以搭载玛?”温斯顿想得有点多。 “四发的不行,单发的鱼雷机可以。”罗克也想把轰炸机塞进航空母舰,只可惜不显示。 这个时期的飞机性能还是很神奇的,尤金·伊利驾驶寇蒂斯双翼飞机降落在处于停泊状态的宾夕法尼亚号上的时候,降落的平台只有31公尺长、10公尺宽,而且还是木质的。 尼亚萨兰研究的四发轰炸机,起飞时的滑行距离需要650米,这辈子都别想上航空母舰。 “八十架鱼雷轰炸机——”温斯顿忍不住浮想联翩。 别忘记这个时代的军舰上基本上都不安装防空武器,所以温斯顿只要想想没有防空武器的军舰在海面上遭遇庞大的鱼雷机群就感觉肝颤。 所以别再说只有无畏舰才能击沉无畏舰了,不管是多强大的无畏舰,在海面上遭遇到航空母舰最后都逃不过葬身鱼腹的命运。 “你要是觉得不够,还可以使用双航母编队,那就有了一百六十艘。”罗克火上浇油,英国海军部这些将军们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洛克,我需要航空母舰的具体参数。”温斯顿身为海军部长,无法漠视航空母舰的价值。 罗克随手拿起一本小册子递给温斯顿。 温斯顿接过来仔细看,都没有想一下为什么罗克办公室里会有这种东西。 “一百六十八万?这也太贵了吧!”温斯顿失声惊呼,差不多等同于一艘无畏舰的造价。 可是无畏舰是已经在无数次战争中证明了自身价值的,航空母舰虽然看上去前景广阔,但是现在全世界第一艘还在船台上没有建成,罗克居然敢要这么多钱,这实在是让温斯顿无法接受。 就算英国海军部再有钱也经不住这么花。 “这还是不包括飞机的价格。”罗克磨刀霍霍,嫌贵可以不买嘛。 “我早就知道,你就是个奸商。”温斯顿感觉牙有点痒。 罗克微笑,只要钱赚到手,是不是奸商无所谓。 和战列舰相比,航空母舰的利润肯定就高得多,毕竟航空母舰不需要战列舰那么厚的装甲,不需要价格昂贵的火炮,南部非洲现在建造的是第一艘航空母舰,成本确实是高了点,但是这个成本是可以分摊的,建造的越多,成本就越低。 “爱德华造船厂的那艘船什么时候能建成?”温斯顿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总要爱德华造船厂先把航空母舰造出来,是骡子是马先牵出来溜溜再说。 “再过两个月,或者三个月。”罗克不着急,如果是小单子,比如驱逐舰,轻型巡洋舰之类的,那么温斯顿买就买了,海军大臣这点权力还是有。 牵涉到上百万英镑的生意,温斯顿也是要上报的,没准还要通过国会批准,一套流程下来变数其实也多得很。 “能不能加快速度?”温斯顿这会儿感觉又有点晕,南部非洲距离伦敦太远了,温斯顿来一趟不容易。 “现在已经是最快速度了,你也知道,航空母舰是全新的战舰,现在技术还不成熟,工程师们其实是边改边造,两三个月已经够快了。”罗克也是居心不良,铁了心要拿英国海军当小白鼠。 628 视觉效果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和强大的英国皇家海军相比,南部非洲的海军只能是小打小闹,类似航空母舰这样的大型军舰,就算是爱德华造船厂造得出来南部非洲海军也买不起。 说句不好听的,罗克也看不上现在的航空母舰,爱德华造船厂研制的航空母舰还是木质甲板,甲板上也没有安装弹射器、阻拦索之类的设备,船上安装的蒸汽轮机还是从英国购买的,说是爱德华造船厂研制,实际上爱德华造船厂只是造了个壳子。 不过航空母舰的价值不是体现在成本上,而是体现在对现有技术的整合上,英国皇家海军改造的水上飞机母舰只能搭载两架水上飞机,爱德华造船厂研制的航空母舰却能搭载80架改进之后的“强风”战斗机,这就是差距。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80架“强风”战斗机,打消了温斯顿的购买欲望。 “太贵了,一架飞机一万镑,航空母舰168万,加上飞机的话就是250——”温斯顿并不知道这个数字对于华人来说有着特殊含义。 “248!”罗克强调。 “有什么区别?”温斯顿摇头叹息,168万的价格就已经让温斯顿无法接受。 “当然有区别,我想应该知道的,法国和日本都在对航空母舰进行研究,法国人改装的是闪电号,日本人的研究进度现在缺少资料不知道,爱德华造船厂研制的航空母舰价格确实是贵了点,但是能让皇家海军提前进行这方面的训练,培养更多的海军飞行员,继续保持在球海域的领先地位,这一点值多少钱?”罗克不怕温斯顿不买,军备竞赛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 “法国改装的闪电号就是狗屎!”温斯顿打心眼看不起法国人,这很英国。 “恕我直言,海军部改装的竞技神也是狗屎。”罗克不客气,在航空母舰这方面,不好意思,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滚滚滚,我现在不想看到。”温斯顿恼羞成怒,竞技神号就是在温斯顿这个海军大臣的授意下改装的。 不过恼归恼,转天温斯顿还得去找罗克,没有罗克的陪同,温斯顿连爱德华造船厂都进不去,更见不到传说中的四发轰炸机。 罗克不生气,英国皇家海军刚刚通过预算的狮级战列巡洋舰中的第四艘虎号战列巡洋舰预算才210万,不过最终成本却达到260万,罗克这方面还是比较诚实的,说250就是250,不会开工了之后再追加成本。 虎号战列巡洋舰是英国皇家海军最后一艘以煤作为主要燃料的大型战舰,建成之后将是英国皇家海军最强大的主力舰,同样是今年刚刚通过预算明年开工的铁公爵战列舰成本才190万。 这里就能看出英国强大的造舰能力,明年要开工的战列舰不仅仅是虎号和铁公爵,四艘铁公爵部都要在明年开工建造,一月十二号是铁公爵,一月二十五要开工马尔博罗号,这个马尔博罗就是温斯顿家的那个马尔博罗,五月三十号本鲍号开工,五月三十一号是最后一艘印度皇帝号。 这么看的话,再加上一艘航空母舰似乎也不是多大问题,钱嘛,就像牙膏,挤挤总会有的。 罗克和温斯顿先去罗德西亚境内的米尔纳市,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现在也是很多个团队,在侦察机、战斗机和轰炸机、鱼雷机的基础上又增加了运输机和专供海军使用的各种飞机,各种研究所都有十几个。 温斯顿听到罗克的介绍就只能沉默,这就是英国和南部非洲最大的区别,英国确实是实力强大,但是结构复杂人员臃肿效率低下,温斯顿这个海军大臣其实当得也是很憋屈。 罗克在南部非洲就如鱼得水,作为玛蒂尔达家族的成员,罗克同时还深受阿德信任,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和爱德华造船厂甚至都是罗克的私人产业,罗克项进行什么方面的研究就是一句话的事,无数资源可供罗克随意调动。 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和爱德华造船厂就有很多从英国高薪挖来的技术人员,这些技术人员为什么会流失到尼亚萨兰,是一个很值得研究的问题。 有一个事实必须强调,另一个时空,英国的航空母舰和坦克其实都是在温斯顿的主持下研发成功的,这个时空航空母舰和坦克却都成了南部非洲的专利,如果温斯顿知道另一个时空的他有多牛逼估计会气得吐血。 米尔纳市现在依然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驻地,这是一座标准的军城,南部非洲唯一的一所陆军学院就在米尔纳市,负责研究发动机和航空武器的团队也在这里。 罗克一觉醒来,火车刚刚经过索尔兹伯里。 温斯顿没有睡,眼袋愈发明显,双眼布满血丝,手边的烟灰缸里满满的都是烟蒂,他爱抽雪茄是出了名的。 “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航空研究所正在进行运输机方面的研究,没准明年我们再去米尔纳就能坐飞机去。”罗克有信心,有了四发轰炸机,改装运输机简直不要太容易。 运输机不用考虑作战,所以不需要安装轰炸机那么多的机枪,更不需要装炸弹,可以吧更多地空间用来运输,运人或者是运东西都可以,另一个时空世界第一架运输机是俄罗斯人伊戈尔·伊万诺维奇·西科斯基在1914年发明的。 “我可不敢坐。”温斯顿稍加思考就明白运输机的用途,不过飞行安是个大问题,世界每年都有很多人因为各种各样的飞行事故丧生,不过这并不能打消飞行爱好者们的热情。 “就以现在的轰炸机为例,如果改装成运输机,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将大约两吨重的物资送到千里之外,是海军大臣,应该明白这其中的价值。”罗克知道飞机的前景,所以纵然投资巨大也依然乐此不彼。 现在飞机技术还处于一个比较原始的阶段,各国之间其实都没有真正拉开差距,表面上看起来南部非洲暂时领先,那是因为罗克可以充分发挥集团优势,调动更多资源攻克一个个技术难关,等到其他国家也开始重视飞机的发展,他们要想追上来并不困难。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南部非洲迟早会在飞行器这个领域和其他国家拉开差距,随着技术的发展程度越来越成熟,飞机也会成为需要整个国家力投入才能见到效果的领域,现在欧洲那些私人飞机制造商迟早都是要淘汰的。 其实现在就已经在淘汰边缘了,南部非洲出售的军用飞机确实是价格昂贵,但是结构简单造价低廉的民用飞机就价格低廉,那些民用飞机连封闭式座舱都没有,技术含量比滑翔机高不了多少,南部非洲出售的民用飞机价格很低,每一架只需要不到一千镑。 “运输机能不能用在航空母舰上?”温斯顿理解能力高,思路也是相当开阔,马上就把运输机和航空母舰联系起来。 “现在还不行,不过未来一定可以。”罗克也想,但是做不到。 “要加紧这方面的研究啊——”温斯顿很有紧迫感。 “那为什么们皇家海军不进行这方面的研究?”罗克揭老底。 温斯顿瞪瞪眼睛不说话,海军部要是有罗克这么大的自主权就好了,温斯顿每天花钱确实是流水一样,但是每一个便士都需要国会批准,想让国会那群人了解运输机对于军事的价值很容易,但是要让他们批准预算进行研究难如登天。 英国现在实行的文官制度其实弊端很多,高高在上的国会议员才不会管持续长久发展,只想在现有的条件下尽可能节省经费,所以英国美国包括现在的南部非洲,国家对于科技发展的贡献真的不多,真正推动科技发展的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这样的私人机构。 这也能解释英国国内为什么对于军备竞赛的热情高居不下,想想那些战列舰都是什么工厂建造的,军备竞赛浪费的是国家资源,获利的是利益集团,温斯顿个人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只能随波逐流。 这也是为什么温斯顿要来南部非洲的真正原因。 与其把订单给英国本土的企业,还不如给南部非洲,南部非洲企业的技术先进固然是主要原因,温斯顿也能从中获利才是根本因素。 和航空母舰一样,四发轰炸机的技术其实也很原始,但是和欧洲那些私人制造的木头架子来说还是各种高大上,当初格拉斯顿子爵就被轰炸机的庞大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温斯顿比格拉斯顿子爵好点,但是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最终定型的四发轰炸机高四点五米,翼展28米,使用四台尼亚萨兰发动机公司生产的尼亚萨湖120马力发动机,最大起飞重量五千五百公斤,载弹量一点三吨,如果拆除部分自卫武器,那么载弹量可以达到惊人的一点九吨。 为了让温斯顿有更直观的了解,罗克让人把三十八枚五十公斤标准航弹摆在轰炸机旁边,温斯顿马上就瞠目结舌。 629 良心都让狗吃了 只看纸面数字,真的感受不到实物带来的视觉冲击力。 道格拉斯子爵当初知道四发轰炸机的时候,轰炸机其实还没有研发成功,所以道格拉斯子爵看到的是个半成品。 温斯顿来的时间刚刚好,完全状态的四发轰炸机是绝对的空中巨无霸,和某些小型飞艇相比都毫不逊色,温斯顿敏锐的注意到轰炸机的金属机身,这固然能带来更强的机身强度,也肯定会增加机身重量。 这一时期的欧洲,包括尼亚萨兰出售的强风战斗机,都大量使用了木质材料减轻机身重量,金属的好处人人都知道,但是重量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因素。 “这些材料不是钢,而是铝。”罗克的答案让温斯顿大为吃惊。 就在上个世纪,铝还是贵重金属,伦敦化学会就曾经在1889年将铝合金制成的花瓶和杯子作为礼物赠送给门捷列夫。 也就在那段时间,法国人保罗·赫鲁特和美国的查尔斯·霍尔在互不知道对方工作的情况下,同时发明了铝的电解工艺,之后铝制品的价格才大幅下降。 纵然如此,在普通人的印象中,铝制品的价格依然是很昂贵的。 尼亚萨兰生产轰炸机使用的铝产自马达加斯加,说起来也是很神奇,南部非洲绝大多数金属储量都很高,唯有铝的出量很少,好在马达加斯加的铝储量很高,所以尼亚萨兰才能用铝生产轰炸机。 “那也太奢侈了!”温斯顿若有所思,价格高也确实是有价格高的道理啊。 “和战斗机相比,轰炸机的机身更庞大,更臃肿,更容易遭到地面防空火力的攻击,所以需要更加坚固的机身,看看我们的机翼,四个发动机都在机翼上,使用木质机翼根本无法承载发动机的重量。”罗克也是没办法,飞机越重,对于机身强度的要求就越高。 “地面防空火力?”温斯顿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什么是地面防空火力。 罗克这才想起来,现在世界上貌似除了尼亚萨兰,还没有高射机枪这种东西,所以轰炸机并不会早遇到地面防空火力。 当然了这仅仅是现在,罗克已经在东印度使用过轰炸机,肯定会有人注意到这个问题,没准现在欧洲已经有国家在研制高射机枪,对于英法德来说,高射机枪并没有多少技术难点需要攻克。 “现在没有,并不代表未来也没有。”罗克未雨绸缪,在刚刚结束的意土战争中,意大利空军购买的强风战斗机,居然被奥斯曼帝国地面部队使用步枪打下来一架,这种里都不敢写的情节居然在现实中活生生的上演。 “这种轰炸机卖多少钱一架?”温斯顿已经做好被宰的准备。 和动不动就上百万的航空母舰不一样,轰炸机就算贵也贵不到哪儿去,所以温斯顿准备买回去几架先试试效果,如果效果真的好,到时候再大规模装备也不迟。 “两万。”罗克还是一贯的狮子大开口。 温斯顿嘴角抽搐了几下没说话,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感觉肉疼。 其实这个价格真的是很良心了,四个最先进的发动机加上六挺航空机枪都要大几千,更何况机身还使用了这么多的铝,强风那种只有两挺机枪的“小飞机”都要一万,四发轰炸机卖两万真的不过分。 “有没有现货?”温斯顿头铁,明明是高大上的军购,弄得就跟搞饥饿营销的网络销售商一样。 “没有,最起码要半年以后。”罗克十架也卖,不过肯定要等,也不担心温斯顿把飞机买走之后造成技术泄露。 战斗机的话个人研究下还有可能,到了轰炸机这个领域,个人能力就玩不转了,不管是技术还是资金都要求很高,别说个人爱好者,就是实力差点的的企业都玩不转。 英国的这种经济结构,也不可能政府组织技术攻关,发展技术的话全凭企业自觉,至于出发点到底是利润还是国防需求那就只有天知道。 “产量这么低?”温斯顿感觉太慢。 罗克也是很无奈,尼亚萨兰一直都在大力移民,但是劳动力缺口还是很大,就这占用劳动力最多的基建领域还都是使用非洲人或者印度人,要不然现在南部非洲的人手再翻一番也无法满足需求。 “把这些炸弹装上,我要看看效果。”温斯顿提要求,一次性购买十架,要求看看效果也正常。 罗克不小气,还邀请温斯顿上飞机一起感受下,只可惜被温斯顿坚决拒绝,人家这才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研究所位于米尔纳市郊,面积大的惊人,旁边就是武器试验场。 为了更好的模拟战场环境,试验场上有挖好的之字形战壕和假人,还有一些拴在柱子上的牲畜,甚至还有房子,总之是怎么复杂怎么来。 罗克和温斯顿乘车去观察点,观察点内也是模拟战场环境,条件就有点简陋,明显能看得出,温斯顿有点嫌弃。 嫌弃也正常,人家可是上战场也要带着女仆的主,光是行李就装满几十个箱子,这才是标准的贵族。 “轰炸机在天空里,怎么样才能准确地把炸弹扔到敌人头上?”温斯顿进了观察所才想到这个问题。 “轰炸机上有瞄准具,有专门的投弹员,这些都不是问题。”罗克根本就没为这些问题担心过,也别以为这些设备都是多么的高大上,瞄准具确实是光学设备,不过这时候的瞄准具还很简陋,另一个时空俄罗斯人在1913年研究成功的轰炸机上不仅仅装了瞄准具,还有各种驾驶和领航使用到的仪表。 千万别小看前人的智慧。 罗克和温斯顿没有等太长时间,天空中就隐约传来轰炸机低沉澎湃的轰鸣声,温斯顿都没有看到轰炸机的影子,然后前方不远处的靶场就变成一边火海。 “飞机呢?”温斯顿迷惑不解,要不是对罗克的人品有信心,估计温斯顿都会认为是预先埋好的炸药。 罗克不回答,抬手指指头顶,温斯顿这才看到轰炸机已经飘然远去。 “你以为轰炸机还要俯冲?”罗克没笑,历史上也真的有这种例子。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因为斯图卡在使用中的优异表现,要求所有的轰炸机都要举杯俯冲轰炸能力,战略轰炸机也是一样。 战略轰炸机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战略轰炸机用途是对敌人前线后方的军事目标进行打击,并不是对一线,所以战略轰炸机不需要俯冲轰炸能力,需要的是更稳定的飞行姿态和最大的航程。 “为什么不要?距离敌人越近发动攻击就越准确。”温斯顿也有自己的坚持,不会轻易被罗克说服。 “这么说吧,以后随着飞机的种类越来越丰富,面对不同情况要使用不同的飞机。”罗克想了下,决定还是要展望一下未来:“比如战斗机的作用就是抢夺制空权,攻击敌方战斗机或者是轰炸机,轰炸机也会分为近距支援和战略轰炸,你说的那种是近距支援,和战略轰炸是两码事。” “洛克,制空权是什么意思?近距支援和战略轰炸的区别又都是什么?”温斯顿问题越来越多。 罗克发现自己不经意间挖了个大坑,对于温斯顿这个海军大臣来说,这些空军的专用名词确实是有点拗口。 然后一直到爱德华港,罗克都在给温斯顿解释这些专有名词的意思。 不是白解释,大概是看罗克的服务很周到,温斯顿又追加了十架轰炸机订单,所以等于是这两个订单下来,罗克之前对四发轰炸机的所有投入全部回本。 军火贸易就是这么赚钱! “所以以后的战争,不会再出现大规模的骑兵冲锋,也不会出现步兵的人海战术,不管是空中还是海洋,都会变成飞机的战场,地面部队的作用会越来越小,所以我们要保持大英帝国的优势,就必须重视层出不穷的新技术。”罗克说话的时候,和温斯顿并肩站在已经开始铺设飞行甲板的航空母舰面前。 其实罗克更想说一些热血澎湃的话,促使温斯顿下定决心。 不过看温斯顿的样子,并没有多么惊讶的意思,和前几天看到四发轰炸机时的样子截然不同,所以罗克也就收起了那点小心思。 想想就可以理解,温斯顿作为海军大臣,见过的军舰不知道有多少,爱德华造船厂正在建造的航空母舰,在罗克看来非常值得重点介绍,但是在温斯顿看来就稀松平常。 怎么说呢,大概是没有战列舰那么多的大炮管子,所以感觉真没多强烈,现在的航空母舰看上去也没有多神奇,就和放大的平底拖船差不多。 看着旁边空地上堆积的船用钢板,温斯顿终于爆发:“你用薄铁皮敲了个铁壳船,就要卖给我168万,良心呢?” 这个,好像真的没法解释,英国明年要下水的虎号战列巡洋舰,主装甲带的最厚装甲是九英寸。 换算过来大概就是22.86厘米。 (本章完) 630 污蔑 战列舰为了追求生存能力,装甲肯定是越来越厚,虎号战列巡洋舰主装甲带的钢板还不是最厚的,最厚的是指挥塔,厚度达到十英寸,254毫米。 和傻大粗黑坚不可摧的战列舰相比,爱德华造船厂建造的航空母舰就像是个投机取巧偷工减料的弟弟,这让温斯顿怒火中烧。 “战列舰就像是中世纪的重甲骑士,是要冲锋陷阵的,所以装甲肯定是越厚越好,航空母舰就像是英国传统的长弓兵,主要作用是远距离打击,根本不和敌人近身肉搏,要那么厚的装甲干什么?”罗克振振有词,定位不同,自然标准就不同。 温斯顿那叫一个郁闷,罗克拿长弓兵作比喻,温斯顿这个英国人也不好反驳。 在十五世纪到十六世纪的英法百年战争中,长弓兵一直是英国的传统优势兵种,英国的长弓兵射程可达300米,在300米的极限距离上,长弓兵使用的锥形箭可以穿透普通的锁甲。 那个时代,英国的长弓兵真的是所向无敌,1346年的克雷西战役中,两万以长弓兵为核心的英军部队对抗六万以重甲骑兵为核心的法军部队,战斗结果让人难以置信,法军损失了包括1542名勋爵和骑士在内的约15000人,英军部队的死伤仅仅200多人。 如果只看交换比,估计很多人都会以为这是现代军队对冷兵器军队的屠杀。 “这些钢板是航空母舰的上层甲板,钢板上还要铺设其他材料,所以肯定薄一些,主装甲带的钢板还是比较厚的,纵然是比不上战列舰,但是比一般的巡洋舰也差不多。”罗克接下来的解释,总算是让温斯顿感觉好受一些。 不过如果温斯顿知道上层甲板上也只是铺了一层可以快速更换的木板,估计温斯顿会更崩溃。 传统的木质材料在现代军舰上几乎已经消失,主要原因是木质材料太容易着火,甲板也是一样,为了防腐会反复刷油,几乎是见火就着。 “你们改进的海军飞机呢?”温斯顿关心所有的海军装备,只要加上这个词温斯顿就像是打了鸡血。 “不在这儿,在玄武城。”罗克不让看,海军型强风的秘密就在可折叠机翼上,为了把尽可能多的飞机塞进机库,就要把占地面积最大的机翼折叠起来,使用的时候再展开。 这个技术含量其实没多高,主要还是转换思维,尼亚萨兰生产的机枪在更换枪管和支架之后,都能在轻重机枪之间随意转换,飞机也是一样。 就连眼前的航空母舰也是一样,爱德华造船厂建造的航空母舰,只要稍微改动一下还可以变成补给船、医疗船、运输船、甚至是远洋邮轮,这就是平台的作用。 因为航空母舰还没有造好,罗克和温斯顿就没有上船,不过现场看一看也能看出很多问题,温斯顿虽然不是海军专家,但是随行人员里海军专家多得是,然后温斯顿的心思就多了起来。 “就算是联合生产,也总要买个三艘五艘的再说吧?”罗克不满,温斯顿这种伸手主义要不得。 “一艘168万,你让我买个三艘五艘?没钱!”温斯顿干脆。 “为了航空母舰,尼亚萨兰一万四千多工程师辛辛苦苦研究了一年半,你现在一句话就要把设计图纸拿走,当我们尼亚萨兰的工程师都是你们海军部的奴隶吗?”罗克也不干,尼亚萨兰确实是有一万多工程师,不过是所有轻重武器、发动机、飞机、汽车方面的工程师加起来,并不单单是爱德华造船厂。 而且尼亚萨兰的工程师门槛比英国的工程师更低一些,工厂里负责生产的技术人员也是工程师,跟英国的情况不太一样。 和重视工业发展的罗克相比,温斯顿就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标准贵族,所以对于“一万四千多”这个数字,温斯顿也没有太大反应,不过海军部负责技术方面的主管科迪·劳伦斯就眉毛一阵乱跳。 “你想要什么?直接说。”温斯顿不被罗克的表演迷惑,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商量的。 “你得体谅我们尼亚萨兰的困难,航空母舰使用的蒸汽轮机还是从本土购买的,兵工集团只能生产最大口径十英寸的火炮,你们海军部购买步枪宁愿从印度买都不从我们尼亚萨兰买,尼亚萨兰不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吗——”罗克的要求多,不给钱是不可能的,就算航空母舰的技术不给,也要从其他方面补回来。 “够了洛克,现在就算没有爱德华造船厂的配合,皇家海军造船厂也能生产航空母舰。”温斯顿得意洋洋,这一时期的航空母舰真没多少技术难点,连个弹射器都没有,虎号战列巡洋舰的满载排水量已经三万五千吨,皇家海军造船厂建造航空母舰确实是没问题。 温斯顿的话音刚落,科迪·劳伦斯的眼神就蠢蠢欲动,明显是信心满满,很期待温斯顿和罗克谈崩的样子。 “别逼我说难听的温斯顿,我不怀疑皇家海军造船厂的能力,不过爱德华造船厂也要生存,你们海军部不买,有的是人愿意买。”罗克才不在乎温斯顿的威胁,别看罗克整天嘴上喊着女王万岁——不,现在是国王万岁,真要海军部敢损害南部非洲的利益,那么罗克马上就会转头去找德国人合作。 当然了,罗克肯定不会公开和德国人合作,不过通过一些大家都知道的“秘密途径”还是可以实现的,南部非洲都能把铁路穿过西南非洲通到鲸湾,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你什么意思?”温斯顿的脸色马上就难看的吓人,罗克这种话确实是大逆不道。 “就是你认为的那个意思!”罗克针锋相对,南部非洲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负毫无反抗能力的南部非洲了。 “喂,我说——”一起陪同的小斯看气氛不对,估计是想开口缓和下气氛,但是再看看温斯顿和罗克鼻子顶鼻子的样子,叹口气找个墙角无聊的开始画圈圈。 确实是气氛充满火药味。 温斯顿和罗克都是随员众多,他们俩关系好的时候,大家都能你好我好大家好,气氛融洽的不得了。 现在温斯顿和罗克之间出现了严重的分歧,对立情绪马上就蔓延开来。 罗克这边的扎克安琪巴顿都站在罗克身后虎视眈眈,温斯顿的随从也瞪着罗克一脸不满,倒是科迪·劳伦斯满脸尴尬,估计温斯顿向甩开罗克单干,和科迪·劳伦斯有很大关系。 “洛克,大英帝国给你的东西,随时都可以拿走。”温斯顿坚决不退让,国家利益层面没有情面好讲,俩人的私交再好,也改变不了马尔巴罗公爵是英国的二十个公爵之一这个事实。 “所以海军部就能肆无忌惮的损害尼亚萨兰的利益?你是在皇家海军造船厂有股份还是怎么着?”罗克刻意回避敏感话题,乔治五世确实是可以轻易收回罗克的爵位,但是南部非洲已经不可能将南部非洲的华人全部遣返回清国。 说句难听的,如果英国政府真的敢撕破脸,那么罗克马上就会联合非洲人将英国人从南部非洲全部赶走,以南部非洲现在的工业实力,再来一次布尔战争也打得起,英国不可能像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那样将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德兰士瓦、贝专纳全部封锁。 更何况,英国在欧洲还面对德国的强力挑战,和南部非洲相比,德国才是英国的心腹大患,就跟奥斯曼帝国为了巴尔干半岛宁愿放弃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一样,一旦南部非洲叛乱,这种情况很可能在英国再次上演。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在皇家海军造船厂有股份?”温斯顿自幼成长在马尔巴罗家族那个环境里,为人处世比罗克这个草根出身的子爵更成熟,刚才那么不要脸也是尽力为海军部争取利益,但是罗克寸步不让,温斯顿自然是要找台阶的。 更何况罗克还主动把台阶送到温斯顿面前。 英国的殖民政策也是一直在调整的,自从美国独立战争后,英国对殖民地的政策就开始发生变化,所有后来的加拿大澳大利亚南部非洲要自治,英国政府就会逐渐放松对这些地区的控制。 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英国的政策又开始发生变化,为了两个布尔国家支付两亿军费,这让英国政府也不堪重负,所以英国现在不会轻易发起一场对外战争,除非是德国这种要挑战英国全球霸主地位的行为。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想要好处的话爱德华造船厂也能给,你要多少,开个价!”罗克已经明确了底线,现在就把话题往“回扣”上引导,这些别说温斯顿,就连温斯顿的随从都开始脸红。 大企业的公关费用都是遍地撒网,温斯顿肯定是拿大头,但是科迪·劳伦斯他们肯定也能喝口汤。 “闭嘴,你这个混蛋,不要污蔑我的名誉。”温斯顿现在的反应可比刚才激烈多了。 () 全本 631 抢地盘 温斯顿作为海军大臣,给皇家海军造船厂的订单有没有回扣先不说,利益输送肯定有,有些事不能说太透,要不然就会伤感情。 南部非洲要争取英国的订单,有些潜规则肯定要遵守,格拉斯顿子爵现在已经从南部非洲的军购合同中得到了近百万英镑,温斯顿这么处心积虑的要拿走航空母舰的技术资料,要说背后没有利益纠葛,罗克肯定是不信的。 这时候就体现出政治智慧了,温斯顿和罗克的关系这么好,南部非洲和英国政府又是这种关系,掖着藏着肯定是不对的,但是要和盘托出罗克也做不到,航空母舰的技术含量确实是不高,装甲连巡洋舰都不如,更不用说战列舰,但是航空母舰最有价值的是作战理念,这又是巡洋舰和战列舰都无法比拟的。 晚上回到酒店,温斯顿大发雷霆,责怪罗克白天的时候没有给温斯顿留下足够的面子。 这时候就只有罗克和温斯顿两个人了,所以罗克也就比较放肆,直指问题核心。 “两成,如果海军部订购爱德华造船厂的航空母舰,你有一成的利润。”唱高调的那些话都是场面话,罗克直接用钱砸。 “航空母舰的成本最多三十万——”温斯顿要求高,温斯顿是不懂航空母舰的成本到底有多少,但是温斯顿的随从李有人懂。 “百分之二十!”罗克不废话。 “洛克,我纵然是海军大臣,军购合同也不是我说了算。”温斯顿还在拿捏。 “二十五!”罗克赶在温斯顿加码之前画线,再多的话爱德华造船厂的利润就无法保证。 “成交!”温斯顿终于松口,英国皇家海军造船厂去年全年造了四十五艘军舰,追加个一艘两艘的航空母舰其实也没有多困难。 温斯顿确实是订购了两艘,这并不是因为罗克给的回扣够多,那最多是客观因素,主要原因还是英国海军的具体需要。 温斯顿不仅仅是买船,而且还希望能从尼亚萨兰雇佣熟练飞行员,罗克这一点同样不设障碍。 有一点要说明,尼亚萨兰境内现在已经有超过五十个飞行俱乐部,技术好的飞行员肯定是被刚刚成立的南部非洲空军提前挑走,剩下的飞行员技术上还有缺陷,有些人甚至只飞过滑翔机。 温斯顿不了解具体情况,纵然是了解估计也不在乎,反正买航母又不让温斯顿自己掏钱,海军大臣的权力确实是要受到国会的极大限制,但是温斯顿如鱼得水。 就在罗克和温斯顿讨价还价的时候,六千公里之外的波斯湾,保护伞公司和马斯喀特苏丹国又爆发了新一轮冲突。 进入八月份,马斯喀特苏丹国依然把希望寄托在英国政府,希望英国政府能够节制保护伞公司的扩张。 这样一来英国政府就很尴尬,马斯喀特苏丹国是英国的保护国,南部非洲同样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谁对谁错一句话两句话真的很难说清。 “没什么好说的,马斯喀特苏丹国决定和英美石油公司合作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我们的敌人。”唐恩态度坚决,坚持要向马斯喀特发起攻击,做最好将马斯喀特苏丹国完全吞并,这样才符合保护伞公司的利益。 现在的半岛,除了奥斯曼帝国的领土之外,只剩下保护伞公司和马斯喀特苏丹国以及亚丁保护地这仅有的几个势力,保护伞公司是英国企业,马斯喀特苏丹国是英国的保护国,亚丁保护地也是在英国的支持下成立的,所以唐恩要求高,现在的目标是吞并马斯喀特苏丹国和亚丁保护地,解下来就要越过波斯湾,向奥斯曼帝国的腹地渗透。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奥斯曼帝国已经穷途末路,这时候雪中送炭也救不活,干脆就落井下石,巴尔干半岛就算了,留给巴尔干联盟慢慢折腾,波斯湾沿岸已经被唐恩视为南部非洲的自留地,要不是罗克三令五申,保护伞公司已经开始向尼罗河三角洲渗透。 尼罗河三角洲就是埃及,因为苏伊士运河,英国在埃及直接有驻军,不过这并不能限制保护伞公司的扩张。 就在上个月,保护伞公司的一支部队成功抵达地中海沿岸,虽然三天后就迫于压力主动放弃,但是也能充分说明保护伞公司在半岛的强势地位。 “唐恩,我知道你想建功立业,但是现在还不行。”李德是比较理智的,保护伞公司名义上的领地就是伊丽莎白港周围的那一小块,波斯湾南岸都是后来逐渐控制的,不过也没有得到英国政府的确认,名不正言不顺。 “奥斯曼帝国已经输掉了意土战争,现在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唐恩强调,现在奥斯曼帝国就是块大肥肉,谁都想上去咬一口。 “现在还不是,我们需要更多耐心。”李德也知道保护伞公司有这个能力,但是现在还是要克制,不能一蹴而就。 名义上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互不统属。 实际上保护伞公司的行动需要阿丹公司大力支持,包括半岛上那些神出鬼没的沙漠强盗,实际上都是阿丹公司在提供后勤支援。 要不然半岛的沙漠强盗恐怕连一个礼拜都无法坚持,这就是殖民地单一经济的悲哀,武器装备越先进,就越是要依赖后勤,罗克当初想成立兵工厂,都要打着颠覆葡属东非的旗号从英国皇家轻武器公司购买机器,半岛上的游牧民族毫无价值,以前奥斯曼帝国和英国群狼环伺都没有人向内陆进攻,现在也是一样。 “好吧好吧,李德你是否听过那句话,百无一用是书生。”唐恩和李德的关系其实还是很不错的,但是在进攻方向上出现问题,肯定有个人要主动配合。 “少废话,勋爵不是让我们吞并整个半岛,而是让我们逐渐确立主导地位。”李德也是头疼,尼亚萨兰在罗克的带领下真正日上,导致南部非洲的军官都逐渐有了高人一等的苗头,这是让李德很难接受的。 偏偏罗克又不介意,骄兵必败出自两千年前的稗官野史,现在肯定也是有价值的,但是循规蹈矩就不符合时代发展。 当然了,罗克对于唐恩来说还是比较有威信的,所以唐恩就把攻击目标放在马斯喀特,别管将来怎么样,先把地盘占下来再说。 632 受害者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军备竞赛会以一场规模前所未有的世界大战结束,但只有罗克才知道世界大战对于未来世界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先不说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解体后变成一团乱麻的巴尔干半岛,中东半岛在奥斯曼帝国解体后同样是一团乱麻,因为麦克马洪的那封信,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侯赛因·伊本·阿里领导的起义部队甚至和受国联委托接管地中海沿岸的法军部队之间爆发了冲突。 麦克马洪写信给侯赛因·伊本·阿里,是因为英法联军被德国牵制在欧洲无法脱身,所以在中东没有足够的力量对奥斯曼帝国发起进攻。 现在半岛有了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和侯赛因·伊本·阿里相比,保护伞虽然是私人企业,但却是血统纯正的英国企业,所以世界大战爆发后,麦克马洪肯定不会舍近求远,到时候保护伞公司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占领整个半岛。 甚至攻入奥斯曼帝国腹地,也就是让俄国人垂涎三尺的小亚细亚半岛。 看地图就知道小亚细亚半岛的重要性,博斯普鲁斯海峡旁边的君士坦丁堡扼守着黑海的出海口,无法控制博斯普鲁斯海峡,俄罗斯的黑海舰队就只是徒有其名,跟蒙古海军一样只是存在舰队。 从1676年开始到1878年的202年间,俄罗斯帝国和奥斯曼帝国之间平均20年左右就会爆发一次战争,到现在已经打了十次依然不分胜负,第一次世界大战会爆发第十一次。 在罗克的计划中,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才是南部非洲吞并半岛的最佳时机。 但是计划在执行的时候肯定会出现一些偏差,南部非洲的军官在罗克的影响下极具攻击力,唐恩之前常年在罗克身边工作是个中翘楚。 虽然有李德的约束,但是从八月份开始,受保护伞公司支持的沙漠强盗开始频频越过舍姆斯山,向马斯喀特苏丹国腹地进发。 舍姆斯山是哈杰尔山脉的一部分,马斯喀特的天然屏障,山脉内陆是一望无际的沙漠,沿海地区气候温暖湿润,和干旱荒凉的内陆沙漠地带截然不同。 以往沙漠强盗从不涉足哈杰尔山脉,所以包括哈杰尔山脉在内的沿海地带就成为马斯喀特人安居的乐园,在沙漠强盗的轮番攻击下,半岛内陆地区成为赤壁千里的无人区,马斯喀特周围倒是人丁兴旺,就像是楚河汉界一样分明。 八月中,一支英美矿业公司组建的雇佣兵在哈杰尔山脉附近向一支保护伞公司的巡逻队发起进攻,巡逻队损失惨重,唐恩知道这个情况后,马上派遣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向马斯喀特苏丹国发起报复性袭击。 “前天才向我保证过,会保证马斯喀特苏丹国的独立,现在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却出现在距离马斯喀特不足二十公里的锡卜,现在怎么解释?”温斯顿知道情况后大发雷霆,前段时间在开罗主持谈判的时候,现任苏丹费萨尔的儿子泰木尔刚刚拜访过温斯顿,温斯顿当时还强调了英国政府对马斯喀特苏丹国的支持。 1888年费萨尔在英国的支持下接任苏丹,马斯喀特苏丹国和英国政府签订了多个不平等条约,从而面受制于英国这几年费萨尔的身体很不好,泰木尔也是马斯喀特苏丹国的储君,估计也要有英国政府的支持才能接任苏丹。 马斯喀特苏丹国的情况很复杂,存在严重的民族和宗教问题,内部分裂倾向严重,如果只看历史记载,谁都不会想到曾经地跨亚非大陆的赛义德王朝,首都马斯喀特居然只是个人口尚且不到五千人的中世纪小城镇。 其实也就是个规模较大,等级相对森严点的部落。 也就是英国没有足够的人口,所以才不得不依靠当地人维持统治。 罗克不说话,直接把李德给罗克的报告递给温斯顿。 “又是英美石油公司,为什么就不能开放波斯湾沿岸呢,英美石油公司也是英国企业,们完可以共同合作。”温斯顿不是天真,共同合作当然也是有前提的,比如收取一部分费用,或者干脆入股英美石油公司,这也是资本运作的常见方式。 “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和皇家火炮工厂也都是英国企业,那为什么皇家火炮工厂不把舰炮技术拿出来我们大家共同分享下?”罗克才不会和英美石油公司合作。 合作的前提是未知的风险,石油钻探风险很大,井打下去找不到油很正常,所以才需要共同合作分担风险。 但是这个风险在罗克这里不存在,波斯湾沿岸拥有世界最丰富的石油储量,丰富到随便打口井就能找到油的地步,罗克也不缺乏经济实力和人资资源,真没必要和英美石油公司合作。 现在世界对于石油的依赖还不高,也就南部非洲才把石油当成是战略资源储存,英法德美都还没有意识到石油对于未来世界的重要程度,所以罗克绝对不允许任何其他公司涉足波斯湾。 即便是英国企业也不行,万一英国认识到波斯湾沿岸的石油储量有多大,到时候南部非洲再想独占半岛就难如登天。 “这是两码事,而且现在也正在谈啊——”温斯顿略带得意,这又是温斯顿的政绩之一。 转让舰炮技术是罗克将航空母舰出售给英国海军部的条件之一,这个转让肯定不是免费的,但是价格也不会有多高,罗克的路子还是很野的,如果皇家火炮工厂不合作,那罗克就直接寻找其他途径,世界又不止英国一家拥有火炮技术。 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现在可以生产的最大口径火炮是十英寸,换算过来就是254毫米。 英国国内现在最先进的火炮技术已经达到15英寸,换算过来就是381毫米,这也是世界最先进的火炮技术,将应用在最新一级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上。 这种火炮现在的保密程度很高,为了防止秘密泄露,英国内部是用“14英寸”火炮代指,为了赶进度火炮的试制与制造是同时进行的。 由此可见军备竞赛给英国带来的压力有多大。 如果可以的话,罗克当然很想要十五英寸火炮,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所以罗克退而求其次希望得到13.5英寸火炮技术,虎号战列巡洋舰安装的就是这个型号。 也正是因为英国有了15英寸口径火炮,所以这个“转让”才可以谈,要不然想都别想。 “温斯顿,以前帝国在半岛人手不足,不得不依靠半岛居民维持统治,现在半岛已经有了足够多的英国人,为什么还要保护那个什么马斯喀特苏丹国?”罗克煽风点火,英国扶植马斯喀特苏丹国的同时也在扶植亚丁保护地,还和被奥斯曼帝国统治的波斯人暗通款曲,这根罗克要独占半岛的行为截然不同。 英国对半岛的统治方针就跟对欧洲大陆的制衡一样,既不希望看到法国一家独大,也不允许德国后来居上,一百年前英国的普鲁士联手组建反法同盟,击碎了拿破仑统一欧洲的野心,现在是英法联手遏制德国,这一手平衡确实是玩得炉火纯青。 “不支持马斯喀特苏丹国,难道支持的保护伞公司?的领地在尼亚萨兰。”温斯顿不喜欢罗克这种到处伸手的行为,毕竟南部非洲和英国已经分家。 “别这样,帮我,咱们共享利益。”罗克简单粗暴,讲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就干脆拿钱砸。 “怎么共享?”温斯顿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 “阿丹公司,我给百分之一的收益。”罗克感觉百分之一已经够多了,但是没想到温斯顿居然还看不上。 “百分之一?是打发叫花子的吗?”温斯顿不知道阿丹公司的百分之一有多少,甚至之前都几乎没有听过阿丹公司这个名字。 “不干活只拿钱,还想怎么样?”罗克鄙视死要钱的人,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那去找别人合作啊——”温斯顿不生气,罗克要和温斯顿合作,看重的是温斯顿手中的资源,现在温斯顿已经是英国的海军大臣,世界大战后还会先后担任军需大臣,陆军大臣,空军大臣,殖民地事务大臣,以及温斯顿一窍不通的财务大臣。 和这样的人搞好关系,怎么着都不会吃亏。 “这样吧,先了解一下阿丹公司。”罗克不着急,先让温斯顿了解阿丹公司的百分之一意味着什么。 现在的阿丹公司拥有大半个波斯湾南岸,以及太平洋中心位置的阿丹群岛,在东印度,阿丹公司拥有面积超过一百万公顷的种植园,这些种植园种植的是南部非洲以及英国都需要的天然橡胶和蔗糖。 在马达加斯加,阿丹公司拥有十二个矿场和大量种植园,近万名工人再为阿丹公司工作。 在刚果自由邦,阿丹公司接手了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名下所有的矿场,以及刚果自由邦东南部的大量种植园,因为刚果自由邦依然处于战乱期间,这些矿场和种植园现在还没有复工,但是战争迟早会结束,到时候这些矿场和种植园都将焕发生机。 阿丹公司成立的时候是罗克的私人企业,现在随着阿丹公司的业务范围越来越广,罗克也需要用利益将更多人拉上阿丹公司这艘大船,这样才能更好的扩张。 当然了,罗克给温斯顿的股份,是只拿分红不管事的那种,基于同样的理由,内维尔将来也会成为阿丹公司的股东,有内维尔和温斯顿帮忙,罗克相信英美石油公司这样的跳梁小丑根本无法动摇阿丹公司和保护伞在半岛的利益。 “一百万公顷,干脆把整个东印度买下来算了。”温斯顿没想到阿丹公司的实力居然如此庞大,不过罗克更重视的半岛,温斯顿并没有多在意,反而是东印度的种植园更令温斯顿侧目。 这也没办法,虽然伊丽莎白港发现了石油,但是除了罗克谁都不知道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到底有多少,世界又不止伊丽莎白港一个地方产石油,甚至罗马尼亚都不是球最重要的石油产地,巴库和波兰才是石油产量排名前两位的地区,这两个地区现在都位于俄罗斯的帝国境内。 “很大吗?”罗克真不认为一百万公顷有多大。 温斯顿这才想起来,尼亚萨兰之前的面积就超过二十万平方公里,现在还一直在扩张,所以一百万公顷真不大,换算过来也就一万平方公里。 “马斯喀特地下有多少石油?”温斯顿还以为罗克的主要目标就是马斯喀特苏丹国。 “没多少——”罗克也不知道具体数据,应该是有,但是不多,毕竟在罗克的记忆中马斯喀特苏丹国并不是以石油闻名。 “那为什么要一直针对马斯喀特苏丹国?”温斯顿实在是无法理解,马斯喀特苏丹国也就沿海地带还有点价值,内陆是荒山和沙漠,按照英国对于殖民地的标准,白给都不要。 土地对于英国来说是最常见的资源,各种数据就不再一一罗列了,换成是罗克,罗克也不在乎土地。 在乎也没用,看看现在的加拿大,不算拉布拉多和纽芬兰,950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存在感连刚果自由邦都不如,总人口加起来才刚过七百万,一平方公里还不到一个人,这才是真正的地广人稀。 “温斯顿,搞清楚一个问题,不是我针对马斯喀特苏丹国,而是马斯喀特苏丹国一直在侵犯保护伞公司的利益,如果不是马斯喀特苏丹国为英美石油公司提供各种便利,英美石油公司根本没机会登上半岛,到现在马斯喀特苏丹国还是执迷不悟,估计他们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罗克坚决不承认针对马斯喀特苏丹国,在这个问题上保护伞公司才是受害者。 633 书写历史 有个事实必须要说明,在非洲南部,南部非洲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强国,对于欧洲的重要性也在不断增加,但是在半岛,南部非洲距离实在太过遥远,大概马斯喀特苏丹国认为南部非洲也和马斯喀特苏丹国一样,只是英国的一个普通保护国,自身没有太大实力,所以才不经意间成为南部非洲的敌人。 误判形势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是致命的,尤其是马斯喀特苏丹国这种全面依靠英国政府帮助才能维持统治的大型部落,曾经地跨亚非大陆的马斯喀特苏丹国现在连王室的生活费都要靠英国政府补贴,以前英国政府财大气粗不在乎,第二次布尔战争以后,英国政府自己都在节衣缩食,对马斯喀特苏丹国的支持也在不断减少。 今年以来,为了应对军备竞赛,英国已经发行了1.5亿英镑的国债,现在每一分钱都很重要。 和只会索取无力奉献的马斯喀特苏丹国不同,南部非洲对于大英帝国的重要性正在不断提升,从最初的原料产地,到布尔战争之后的初级工业原料供应商,再到驱逐舰巡洋舰和飞机,现在南部非洲已经开始向英国出售包括航空母舰在内的各种新式装备,所以在英国企业和马斯喀特苏丹国的冲突中,英国政府的立场不言而喻。 之前保护伞公司和温斯顿没有关系的时候,温斯顿还能处于地区稳定考虑,要求罗克保持克制。 现在阿丹公司和温斯顿有了利益牵扯,温斯顿的倾向性马上就很明显,再给麦克马洪的信中,温斯顿希望麦克马洪能切实保障英国企业在半岛地区的利益,这封信如果是单独发出,能起到的作用估计也很有限,不过配合阿丹公司的公关行动就无比致命,在之后麦克马洪给伦敦的报告中,马斯喀特苏丹国就被描述成影响地区安全的不安定因素。 马斯喀特苏丹国的问题确实是很多,现在的马斯喀特苏丹国正处于分裂边缘,很多马斯喀特人对马斯喀特政府和英国的合作非常不满,他们更倾向于成立一个****的国家,彻底摆脱英国政府的控制。 宗教对于英国的重要性不需要强调,两大宗教之间的分歧在中世纪引发持续数百年的战争,在长达二百多年的时间里,十字军的九次东征最终以罗马教廷的彻底失败而告终,然后就是文艺复兴,客观上推动了欧洲国家的世俗化。 对于以顽固和保守闻名的英国来说,绝对不允许马斯喀特苏丹国演变成****国家,这就是罗克拉温斯顿上船的作用,如果没有温斯顿的提醒,罗克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那么接下来就好办了,只需要和马斯喀特苏丹国境内的一些人接触,支持他们实现自己的理想,那么马斯喀特苏丹国就会被英国政府抛弃,这方面同样是名门之后的阿里·拉希德是最好的人选。 意土战争后期,阿里·拉希德率领部队通过苏伊士运河前往的黎波里参加奥斯曼帝国对意大利的战争,从而获得奥斯曼帝国的信任。 现在意土战争虽然结束了,但是奥斯曼帝国对阿里·拉希德的信任不减反增,开罗谈判期间,连奥斯曼帝国的军队都已经停止在北非的军事行动,阿里·拉希德的部队就成为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唯一一支还在和意大利部队作战的反抗军。 《开罗条约》签订后,奥斯曼帝国的汉志总督加里布帕夏对阿里·拉希德在意土战争期间表现出来的英勇和忠诚非常欣赏,阿里·拉希德也成为获得奥斯曼帝国官方承认的内志统治者。 实际上大部分传统意义上的汉志领地也处于阿里·拉希德的控制区,加里布帕夏对阿里·拉希德寄予厚望,甚至希望阿里·拉希德能被英国控制的马斯喀特苏丹国和亚丁保护地发起进攻,将英国势力赶出半岛地区。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神奇,加里布帕夏也知道阿里·拉希德是保护伞公司扶植的,但是加里布帕夏依然希望阿里·拉希德能和保护伞公司决裂,或许波斯人在奥斯曼帝国眼中根本不值得信任,反复无常才是正常操作。 这样一来就很神奇了,意土战争前还是沙漠强盗的阿里·拉希德摇身一变成为获得保护伞公司和奥斯曼帝国汉志总督双重支持的内志苏丹,并且拥有在半岛扩张的权力,这个权力英国政府居然也是默许的。 “这就对了嘛,洛克,你要逐渐习惯让别人为你工作,现在的你不再是开普敦的普通警察了。”温斯顿很乐意看到罗克的改变,说实话,南部非洲的发展让很多英国人感到震惊,所以放慢一下节奏很有必要,至少能让伦敦安全一些。 现在的南部非洲,越来越像独立战争爆发前的美国,同样是位于欧洲之外的其他大陆,同样是经济实力越来越强,同样的人口在快速增加,美国当初吸纳的整个欧洲的剩余人口,南部非洲则是直接从清国移民,现在看南部非洲的实力还远远不够,但是拥有海量华人人口基数为后盾的南部非洲有无限潜力,如果南部非洲的实力持续增强,那么肯定会让伦敦感受到威胁。 现在已经很多人感受到南部非洲的威胁了。 “温斯顿,想想大航海时代我们的前辈们是怎么开拓进取的——”罗克这里的意思是指那些殖民开拓的前人,真不是跪舔,而是增加温斯顿的认同感。 很神奇,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华人会跪舔二十世纪初的英国? 好像反过来还差不多。 “没有大航海时代的极速扩张,就没有现在的大英帝国,我们现在之所以能全面压制德国,能德国人造一艘无畏舰我们就造两艘,主要原因是大航海时代积累的资本足够多,可以让我们肆无忌惮的挥霍,但是我们又能挥霍多久?伦敦已经开始发行国债了吧?”罗克不认同温斯顿的说法,用华人的话说这就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我们发行国债是为了借钱给法国和俄罗斯——”温斯顿提起这个问题也是气闷。 罗克无话可说,只能竖大拇指对英国政府这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国际主义思想表示赞赏。 但是让罗克这么做,罗克肯定不干。 英国发行的国债是有利息的,借钱给法国和俄罗斯虽然肯定也有利息,但是弄不好会血本无归。 法国问题还不大,主要是俄罗斯人。 要是罗克没记错的话,世界大战还没打完,现在的俄罗斯帝国就不存在了,结果世界大战结束后,新生的俄罗斯政府不承认俄罗斯帝国欠英国的7.5亿英镑借款准备彻底赖账。 俄罗斯人可以赖账,英国却不能,世界大战后英国使用了包括战争在内的所有手段都没有要回来,最终确实是血本无归。 “军备竞赛还没有结束呢。”罗克不能直接说,只能隐晦提醒。 现在的英国国王乔治五世是俄罗斯沙皇尼古拉斯二世的表哥,这俩人又同时都是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表弟,所以人家这是亲戚之间的正常拆借,罗克这个外人实在是不好多说。 当然罗克的意思也很明显,如果法国和俄罗斯现在的经济实力就无法支持军备竞赛,那干脆直接开打算了,这样造成的损失还能少点。 “只要我们能赢得最后的胜利,那么所有的投入都是值得的。”温斯顿作为海军部长是军备竞赛的坚定支持者。 连温斯顿这个马尔巴罗家族出身的贵族都不在意,罗克当然就更不在意。 对于罗克来说,军备竞赛肯定是持续的时间越长越好,那么南部非洲就能卖出更多的产品,不仅仅是飞机航母,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本土也被迫实行配给制,连国王乔治五世都要以身作则节衣缩食,所以世界大战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就是广阔的蓝海,前景无量。 温斯顿在南部非洲待到九月十号才返回伦敦,这时候阿里·拉希德已经开始以内志苏丹的名义向马斯喀特苏丹国发起进攻。 面对内志军队的凌厉攻势,马斯喀特苏丹国无力抵抗,只能向英国政府求援,希望英国政府能够像以前一样,在马斯喀特苏丹国面对危险时,对马斯喀特苏丹国提供帮助。 但是被军备竞赛牵扯绝大部分精力的英国政府无暇分身,在埃及境内英国只有三个团的驻军,主要是为了防守对英国至关重要的苏伊士运河,根本没有能力支援马斯喀特苏丹国。 但是小弟求援,老大又不能不管,所以英国政府多方权衡,命令印度向马斯喀特苏丹国派出援军,帮助马斯喀特苏丹国抵抗内志军队的入侵。 这又是一个大坑,印度殖民政府的组织能力是个巨大的悲剧,马斯喀特苏丹国九月份向英国政府求援,一直到十一月份印度的远征军都没有组建完成。 这时候马斯喀特苏丹国已经成为历史了。 (本章完) 634 贱人 在麦克马洪之后向英国政府提交的调查报告中,马斯喀特苏丹国亡于内部分裂,所有王室成员都已经在战乱中遇难,凶手是叛军领导人赛利姆·艾巴德。 在内志苏丹国之后对马斯喀特苏丹国的攻击中,赛利姆·艾巴德在战斗中阵亡,马斯喀特也在战斗中被摧毁,居民大量死亡,重建城市的费用大概需要十五万英镑左右。 让人尴尬的是,英国政府现在连十五万都拿不出来。 其实也不是拿不出来,而是不想用在重建马斯喀特上,毕竟之前马斯喀特苏丹国还需要英国补贴财政才能维持统治,所以就算是重建马斯喀特也是个无底洞。 主动接手马斯喀特的只能是保护伞公司,内志苏丹国虽然也可以接手,但是英国政府明显对阿里·拉希德不信任,毕竟阿里·拉希德之前是沙漠强盗。 半岛沿岸这些鸟不拉屎的地方,英国之所以控制是为了保证印度到埃及之间的航道安全,18世纪这里曾经是著名的“海盗海岸”,很多部落酋长自命埃米尔,建立独立政权,劫掠过往船只,因此英国才宁愿掏钱也要维持马斯喀特苏丹国的存在,其实这些维持马斯喀特苏丹国王室的费用就是保护费。 和马斯喀特苏丹国相比,保护伞公司明显更能保证印度和埃及之间的航线安全,随着现代船运技术的进步,印度到埃及之间的船只也不需要在马斯喀特停靠,马斯喀特的重要性也在不断降低,对于英国政府来说,这是摆脱马斯喀特苏丹国这个累赘的最好机会。 “接下来是哪儿?亚丁保护地?”小斯才是最了解罗克的人。 “亚丁保护地不能动。”罗克也很遗憾,亚丁保护地控制着红海的出海口,英国政府不会允许任何其他势力插手,保护伞公司也不行。 其实也无所谓,现在的亚丁保护地就是未来的也门,罗克想了很久也没想到也门的经济支柱是什么,好像是棉花和咖啡。 真神奇,作为一个半岛国家,居然不产石油产棉花,明显的不务正业。 “洛克,可以考虑波斯湾北岸——”小斯给出一个新方向。 波斯湾北岸就是波斯帝国,也就是未来的伊朗。 现在的波斯和清国一样也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整个波斯被一分为二,南部的波斯湾沿岸是英国的势力范围,北部的里海沿岸则是俄罗斯的势力范围。 当然了,这个划分并没有得到波斯帝国的承认,不过俄罗斯和英国也不在乎波斯帝国是不是同意,现在统治波斯帝国的恺加王朝和奥斯曼帝国一样也是行将就木,世界大战结束后被礼萨·汗推翻,然后礼萨·汗建立了巴列维王朝。 “好像在你眼里我除了对外扩张什么都不会。”罗克也是很郁闷,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罗克有个绰号叫战争狂人,比利时人和葡萄牙人也是这么认为,但是比利时人和葡萄牙人不敢公开讨论罗克。 “难道不是吗?”小斯一口咬定,不给罗克反驳的机会。 罗克不搭理小斯,世界大战之前罗克估计都要老实一段时间,要不然就会引发英国的不满。 英国可以接受南部非洲的适度扩张,但是不能过度扩张,现在保护伞公司在中东的扩张就有点快,幸好保护伞公司占领的都是奥斯曼帝国和英国看不上眼的沙漠地区,要不然保护伞公司也会成为中东公敌。 罗克不敢去波斯湾北岸,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敢去,马斯喀特苏丹国灭亡之后,英美石油公司终于放弃在半岛上寻找石油的行为,转而去了波斯湾北岸。 结果果然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英美石油公司的运气也是好得很,第一口钻井就找到了石油,然后全球的石油企业都蜂拥而至。 威廉·诺克斯·达西在中东打出的第一口就位于波斯境内,甚至威廉·诺克斯·达西的石油公司名字就叫波斯石油公司。 然后就是阿丹公司,虽然阿丹公司对伊丽莎白油田的产量守口如瓶,但是从伊丽莎白港开往南部非洲和英国的油轮络绎不绝,英国也正是因为有了伊丽莎白港石油的补充,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对罗马尼亚油田的重视程度在降低。 现在英美石油公司也成功找到了石油,一两次运气好还可以接受,连续三个公司都成功找到石油那就不是运气好的问题了,种种迹象都表明,波斯湾沿岸可能存在大量石油。 所以这段时间波斯湾热闹得很,保护伞公司依然强势无比,现在所有人也都知道,没有保护伞公司的允许,任何石油公司登上半岛都是自寻死路,所以没人找保护伞公司的麻烦。 英美石油公司就比较倒霉,阿丹公司有保护伞公司的保护,没人敢找阿丹公司的麻烦,波斯帝国南部是英国的势力范围,只要是英国企业都可以自由往来,所以无数钻井队就蜂拥而至,希望也能在波斯湾北岸找到石油。 不是希望,是肯定有。 这个时代的石油开采和二十一世纪不一样,二十一世纪油田都是垄断性质的,大企业垄断经营,其他人无法插手。 这个时代的石油公司乱的很,英美石油公司也没有阿丹公司那种逆天的关系,动不动就买地圈起来自己慢慢抽,所以很多来到波斯湾的石油公司干脆就把钻井打在英美石油公司的井架旁边,几乎是短短十几天内,英美石油公司的井架周围就围满了井架,密度之大简直到了一步就能跨过去的地步。 这种情况让英美石油公司的总经理理查德·布鲁姆心急如焚。 但是有能力到波斯开采石油的公司都是有背景的,比如英国的皇家壳牌,又比如被德意志银行控股的斯提瓦罗马尼亚公司,这些大企业英美石油公司都得罪不起。 尤其让理查德·布鲁姆无法接受的是,就连独占伊丽莎白港的阿丹公司也来凑热闹,而且财大气粗到一口气在英美石油公司的井架周围打了三口井,直接就是一副不挖干不罢休的节奏。 阿丹公司这边的负责人叫伊万诺维奇,看名字像是俄罗斯人,其实不是,奥斯曼帝国也有很多斯拉夫人,名字不是围棋就是司机。 “伊万,你们保护伞还能不能要点脸!”理查德·布鲁姆还算聪明,知道拉着其他几个大公司的经理一起去找伊万诺维奇。 “关你屁事!滚远点,别惹我!”伊万诺维奇脾气暴躁,骂声还没落,周围已经好几个工人拎起了扳手和铁锹。 别意外,这个时期的很多油井都要用铁锹生挖,机器钻井技术刚刚出现没多久,而且价格昂贵。 “你们已经有了伊丽莎白油田,就不该来波斯帝国。”皇家壳牌的杰弗瑞·基普林也不满意,之前皇家壳牌也想和保护伞公司合作,理所当然的被拒绝。 “呸!你们皇家壳牌在罗马尼亚也有油田,为什么来波斯湾?”伊万诺维奇不怕被围攻,一米九的身高,一百九的体重,打起架来也不吃亏。 这么密集的钻井平台,打架是很正常的,这几天天天都有人打架,今天是皇家壳牌和斯提瓦打,明天是保护伞和斯提瓦打,后天又换成皇家壳牌和保护伞打,所谓的江湖地位都是靠拳头拼出来的。 “波斯湾又不是你家的,老子想来就来!”杰弗瑞也是混不吝,保护伞公司不仅仅是独霸伊丽莎白港,其他石油公司想绕开伊丽莎白港去找石油都不行,那些沙漠强盗根本不碰保护伞的人,其他石油公司的勘探人员就是见一个杀一个,这种行为早就引起了所有石油公司的公愤。 “你特么都想来就来,老子也能来!”伊万诺维奇跳脚怒骂,正常情况下接下来应该就是一场混战。 “先生们,理智点,如果你们还想挖石油,那就给我老实点!”总算有管事的出面,波斯帝国南部是英国的势力范围,这些石油公司来到波斯开采石油都是交了钱的。 “亚历克斯,救我,我被这群贱人围攻——”伊万诺维奇扯着嗓子嚎,保护伞公司一口气三个井,给的钱最多。 亚历克斯是麦克马洪的手下,保护伞公司和埃及殖民政府的关系很好,英国在埃及只有那点兵,真要是有什么事,还是要保护伞公司帮忙。 保护伞每年巨额的公关费用不是白花的,亚历克斯这个级别的官员,大钱是拿不着,小恩小惠多得很,往来伊丽莎白港和南部非洲之间的油轮回去的时候装的满满当当都是石油,过来的时候就宽松的很,舱底还要灌水压舱,捎点东西啥的都是正常操作。 比如摩托车,虽然欧洲也有,但是南部非洲的摩托车凭借先进的性能和炫酷的造型在半岛和欧洲都很受欢迎,而且南部非洲的摩托车价格还很便宜,中间倒倒手就能赚不少。 635 粮食 油井的数量并不能反映一个公司的实力,那些人工挖掘的油井,效率跟机器开挖的油井没法比,英美石油公司的油井还是采用人工挖掘的原始方式,保护伞公司的油井就已经实现全部机械化作业。 反映到产量上,人工挖掘的油井每天的日产量只有几百桶,机器挖掘的油井每天的产量轻松数千乃至上万,所以保护伞公司受到其他石油公司的联手排挤很正常,本来保护伞公司的油井单产就高,偏偏油井的数量还最多,这还让其他石油公司怎么活。 “我不管你们怎么竞争,不能影响到正常的秩序,如果有人再敢闹事,我将取消他的开采资格。”亚历克斯亚历山大,石油公司个个都是刺头,要一碗水端平真的很难。 “亚历克斯先生,你这是明显的偏袒。”标准石油公司的杰弗瑞·基普林直言不讳,和保护伞、英美石油、皇家壳牌这些欧洲石油公司相比,标准石油公司才是全世界规模最大的石油企业。 “闭嘴法国佬,接受你的命运吧!”伊万诺维奇煽风点火,杰弗瑞·基普林有法国血统,但是已经加入美国国籍。 “牲口,过来我们决一死战!”杰弗瑞·基普林抓狂,俄罗斯士兵是著名的“灰色牲口”。 “乐意奉陪——”伊万诺维奇拎着一把一米多长的扳手跃跃欲试。 真要是打起来,标准石油肯定要吃亏,保护伞这边的工人不仅人多势众,而且装备占优,所有人都有类似钢盔一样的安全帽,这些安全帽的防护性能肯定不如南部非洲正规军使用的制式钢盔,但是总比标准石油那些毫无保护的工人好得多。 和固守伊丽莎白港的保护伞不同,标准石油在全世界所有的石油产地都有油井,唯独伊丽莎白港,标准石油无法涉足。 和欧洲的石油企业相比,标准石油的技术更强,设备更好,勘探人员也更多,伊丽莎白港开始产油之后,标准石油这才注意到波斯湾,参考波斯湾地区的资料,标准石油惊讶的发现,这里可能有着全世界最大的油田,让人遗憾的是,这一点不是标准石油最先发现的。 为了开发波斯湾沿岸的石油,英美石油公司也有标准石油的股份,所以这一次英美石油公司在波斯帝国找到石油,标准石油就迫不及待的参与进来。 “都特么给我闭嘴,美国人,别不知好歹,我特么是在保护你,伊丽莎白港有数万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美国政府可不会把大白舰队派过来保护你们。”亚历克斯真不是偏袒保护伞,对于英国政府来说,半岛如果只有保护伞一家石油企业并不符合英国的利益,多家石油企业共同存在相互竞争才能为英国政府贡献更多而利润。 大白舰队两年前刚刚完成环球航行,这是一次美国在全世界狂刷存在感的炫富之旅,舰队由16艘全部都是新建的战列舰以及其他护航军舰组成,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希望通过大白舰队的环球航行来强调美国GDP全球第一的这个事实,不过却招致整个欧洲的集体嘲讽。 16艘战列舰听上去很多,实际上海军的实力真不是军舰数量决定的,更何况美国的16艘战列舰用来吓唬一下日本意大利这些二流国家还可以,在主导军备竞赛的英德面前,美国现在还是弟弟。 美国的经济实力确实是已经世界第一,但是海军还不行,军备竞赛的背景下,美国的实力在增长,欧洲列强也没闲着,德国海军在1871年才刚刚成立,1906年受英国刺激决定建造无畏舰,然后到世界大战爆发前共拥有22艘战列舰、5艘战列巡洋舰、11艘巡洋舰、以及72艘驱逐舰。 只看纸面数据,德国海军也很强大,但是在日德兰海战之后,德国海军就成为存在舰队,连军港都不敢出。 英国海军在世界大战爆发前拥有28艘战列舰、9艘战列巡洋舰、33艘巡洋舰、79艘驱逐舰,美国的大白舰队确实是不行。 而且海军实力还不是军舰的数量决定的,英国海军称霸全球数百年,美国海军才刚刚崛起,硬件实力凭借强大的经济实力还可以缩小,软件实力的差距就不是短时间内突击造军舰可以弥补的。 和大多数英国人一样,亚历克斯对美国快速增长的经济实力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所以连带着对杰弗瑞·基普林也看不顺眼。 和依然留在英联邦内的南部非洲相比,美国这个“逆子”是英国人心头永远的恨,要是美国毫无亮点,那么英国人还好接受一点,偏偏美国经济突飞猛进,于是美国人在欧洲的形象就成为了人见人厌的暴发户。 “保护伞已经有了伊丽莎白油田,他们就不该来波斯帝国,如果保护伞可以开采波斯的油田,那么保护伞也应该开放伊丽莎白港。”杰弗瑞·基普林最大的不满还是伊丽莎白油田,这马上赢得周围同行们的声援。 “没错,保护伞公司确实是太过分了!” “把保护伞公司赶出波斯帝国!” “我们要求公平竞争的权利,自由贸易才是真谛!” “都特么闭嘴!没有人拦着你们去伊丽莎白港,保护伞公司也从来没说过不让你们去伊丽莎白油田开采石油,想去你们就去啊——”伊万诺维奇得意洋洋,并不认为成为所有同行的公敌是耻辱,不遭人嫉是庸才。 和伊万诺维奇说的一样,保护伞公司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拒绝其他石油公司前往伊丽莎白港开采石油。 但是之前英美石油公司已经用事实证明,没有保护伞公司的允许,贸然涉足半岛很危险,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去挑战保护伞公司付诸行动的能力。 “bloody!” “merde!” “scheisse!” 回应伊万诺维奇的是各种语言版本的标准国骂。 “cyka blyat!”伊万诺维奇当然也有俄语版本的,而且还是俩单词组成。 只要不动手,亚历克斯就不管,五分钟后,大伙儿口干舌燥,骂战自动结束,大家都神清气爽的回去工作,一场风波消失于无形。 查德·布鲁姆回到帐篷里喝水补充体力的时候还有手下出主意,既然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打住,老老实实回去工作,别给我找麻烦。”查德·布鲁姆还是知道轻重,打个架骂一场什么的都很正常,有些底线不能突破。 大家伙都不傻,保护伞公司在伊丽莎白港那么强势,到了波斯帝国一样要按照正常商业流程参与竞争,虽然吃相难看了一点,但是这样的保护伞公司还是能让人接受的。 现在表面上看起来是英美石油公司的利益受到极大影响,实际上这么多石油公司扎堆到波斯帝国,客观上帮助英美石油公司分担了来自保护伞公司的压力,至少随着石油的开采,英美石油公司开始盈利,不再是入不敷出,查德·布鲁姆还是很珍惜这个机会的。 在这个问题上,大家都很有默契,就连刚才撒泼打滚的伊万诺维奇,在回到井架后,也在约束手下尽量克制。 “咱们就是来搅和的,尽快把石油挖光才是正经事,咱们多挖点,那些贱人就少挖点——”伊万诺维奇就是来搅和的,这方面保护伞公司深得英国政府真传。 这个时期人们对石油的了解还不多,石油开采的技术也不够完善,基本上就都是掠夺式挖掘,发现石油就所有公司一拥而上,短时间内把石油“挖光”就去找新的油井。 其实这个“挖光”是不可能的,随着石油勘探技术的发展,总是会有新的油田被发现,就算是现在已经看似被采光的油田,随着开采技术的发展还是可以持续开采的。 不过这个理论没几个人知道,所以保护伞公司的目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把更多的石油挖出来,最好把石油看似挖光,这样的话至少能减少这些石油公司对波斯湾的热情。 就在伊万诺维奇领着人拼命挖油的同时,李德也在积极行动,试图和波斯帝国国内的实权人物合作,共同开发波斯帝国境内的石油。 李德找到的是在近卫军中任职的礼萨·汗。 这个礼萨·汗就是未来推翻恺加王朝,成立巴列维王朝的那个礼萨·汗。 不过现在礼萨·汗只是近卫军中的一个团长,地位还不够高,所以才被李德选中,成为李德的合作对象。 真要礼萨·汗地位很高,人家还不会和保护伞公司这种声名狼藉的企业合作呢。 合作的方式和保护伞公司在半岛的方式一样,保护伞公司会掏钱把可能蕴藏石油的地区直接买下来,然后保护伞公司和礼萨·汗共同开发,这样就可以防止其他石油公司一拥而上掠夺性开采,成功实现利益最大化。 礼萨·汗基本同意李德的要求,不过希望能以实物支付报酬,而且礼萨·汗也不是要军火,而是要粮食。 636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波斯帝国的农业主产区集中在里海和波斯湾沿岸的平原地带,大部分地区干旱缺水。 去年波斯帝国发生了严重的旱灾,大量土地严重减产乃至绝收,今年入夏以来波斯帝国发生严重的饥荒,很多地区的农民忍无可忍揭竿而起,在一些城市里,五英镑就能买一个年轻的女奴。 没看错,现在的波斯帝国还存在着大量奴隶,一直到二十一世纪,这里都是全球人口买卖最频繁的地区之一。 礼萨·汗需要粮食也不是为了波斯帝国境内的灾民,而是为了礼萨·汗率领的军队,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就连军队的口粮都无法得到保证,波斯帝国粮食紧缺的情况可见一斑。 如果要求不高,南部非洲的粮食还是很充足的,土豆芒果干木薯什么的几乎要多少有多少,小斯名下的罐头厂更是种类丰富,从高档的银鱼到廉价的水果罐头应有尽有,不过在波斯帝国最受欢迎的却是午餐肉。 “这可是肉!这么好吃的东西在南部非洲居然没人吃?南部非洲都已经发达到这种程度了吗?”礼萨·汗实在是想不通,午餐肉这种东西就跟方便面一样,长时间不吃会想念这种味道,连续吃两顿的话宁愿饿着也不想吃。 “曾经我们也很喜欢,但是——”李德实在是无法解释午餐肉里到底有多少肉。 午餐肉的主要原料是土豆提炼的淀粉,掺杂一些动物内脏一起煮,然后就成了午餐肉。 土豆可以算是南部非洲最便宜的农产品了,除了用来酿酒之外,很多农场主都是用土豆饲养家禽家畜。 至于那些动物的内脏,在华人来到南部非洲之前,几乎所有的动物内脏都是直接丢弃的,欧洲人没有食用动物内脏的习惯,所以南部非洲白人公认的黑暗料理是尖椒肥肠。 “好吧,我能理解,毕竟你们是英国人嘛——”礼萨·汗这话有点酸,大概意思是我们祖上当年也阔过。 波斯帝国确实是曾经辉煌过,这个波斯就是斯巴达三百勇士里的那个波斯,不过波斯人的辉煌是在远古时期,而且辉煌的时间很短暂,斯巴达三百勇士出现在公元前480年的温泉关战役中。 “如果你这边没问题的话,所有的费用都可以使用这种午餐肉结算。”李德还是聊生意,虽然李德也知道华人要在南部非洲生存下去必须抱紧英国的大腿,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华人都能接受这一点。 在尼亚萨兰时,李德最喜欢到图书馆查阅有关华人历史方面的资料,对于华人的历史越了解,李德就越因为自己的华人身份自豪,英国人看美国人是暴发户,但是按照华人的标准来看,英国其实也是暴发户。 “可以,现在阿瓦士是你们的了,我希望你能尽快兑现诺言,越快越好,就和你看到的一样,我们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如果可以的话,礼萨·汗也不愿意私自转让波斯帝国的利益,但是礼萨·汗别无选择。 阿瓦士就是英美石油公司发现油田的地方,这里的石油储量丰富,是波斯帝国石油天然气的主要产区。 阿瓦士同时还是胡齐斯坦的首府,12至13世纪是糖、稻、和蚕丝的贸易中心,后来随着胡齐斯坦的农业衰落而衰落,1857年英波战争时阿瓦士曾被英军攻陷,因为石油的发现,阿瓦士会逐渐繁荣,不过现在还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一个星期后,两艘尼亚萨兰远洋公司的货轮带来的一万五千罐午餐肉,这只是第一批,每一罐午餐肉罗德西亚罐头公司的售价是一先令五便士,但是到了波斯帝国,一罐午餐肉的价格就飙升到六个先令。 和午餐肉一起前往阿瓦士的,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这一次是唐恩亲自带队,押送货物的同时还要接手阿瓦士的防务。 “你们要接手阿瓦士的防务?抱歉,礼萨·汗没有这个权利。”亚历克斯手下有一支二十名英军组成的部队,这支部队才是英国在胡齐斯坦的驻军。 名义上胡齐斯坦还是波斯帝国的领土,实际上在和俄罗斯人的协议中,胡齐斯坦是英国的势力范围。 在波斯,英国的权利很大,不仅可以组建军队、设置银行,同时甚至可以组建政府和训练军队,亚历克斯率领的这支部队,就是胡齐斯坦波斯军队的教官。 英国还是很重视波斯帝国的石油的,当初一时不慎被保护伞公司轻而易举买走了伊丽莎白港,现在对胡齐斯坦就很重视,麦克马洪不仅派亚历克斯管理阿瓦士油田,同时还在胡齐斯坦组建军队,防备波斯政府的同时,也有保护伞公司的原因。 “亚历克斯,我们这一次不是要独占胡齐斯坦,而是准备和其他石油公司一起开发,有竞争力才有进步。”唐恩假惺惺,别管以后怎么样,先把雇佣兵弄进胡齐斯坦,其他的石油公司可以慢慢来。 “一起开发?”亚历克斯根本不相信唐恩这个雇佣兵头子的这张破嘴。 “是的,一起开发,不过我们要把德国人和美国人先赶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唐恩居然还知道这个典故,真不容易。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出自《诗经·小雅·棠棣》,用来比喻内部虽然有分歧,但要团结起来对付外来的侵略。 用在波斯帝国,这个比喻还是很恰当的,虽然保护伞公司和皇家壳牌公司有分歧,但是他们好歹都是英国企业,肯定要联合起来一致对外,先把敌人赶走然后再关起门来分赃。 没错,对于英国人来说,德国人固然是敌人,美国这个逆子也是没安好心。 欧洲的军备竞赛,和美国人也有很大的关系,和南部非洲一样,美国也是在军备竞赛中大发横财,世界大战爆发前美国还欠英国1.5亿英镑呢,心在这笔钱已经快还清了,而且英国还有要借债度日的趋势。 “你等着——”亚历克斯不废话,直接派人去把皇家壳牌的雷克斯·腊斯克叫过来(前文手误)。 知道唐恩身份后,雷克斯·腊斯克的表情很复杂。 就在几天前,雷克斯·腊斯克还是没忍住和伊万诺维奇动了手。 结果皇家壳牌公司吃了大亏,虽然没有人死亡,但是却有十几个工人被保护伞公司的工人打伤,伤得还很严重,不是断胳膊就是短腿。 这个年代的断胳膊断腿可不是接上就行,搞不好是要死人的,伊丽莎白港虽然有医生,但是皇家壳牌却没有为那些波斯工人治疗的意思,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只能自求多福。 不过如果保护伞公司真的愿意和皇家壳牌分享油田,这对皇家壳牌来说肯定是好事。 “抱歉,我指的只是胡齐斯坦的油田,并不包括伊丽莎白油田。”唐恩强调,伊丽莎白油田肯定是不能共享的,这一点要澄清。 “你们会那么好心?”雷克斯·腊斯克略带失望,但是也没有多失望,保护伞公司愿意分享胡齐斯坦的油田已经是难得的善意了。 “你可以不信!”唐恩面对亚历克斯有耐心,面对雷克斯·腊斯克就态度恶劣得多。 “说说看,你准备怎么把德国人和美国人赶走。”亚历克斯不怀疑保护送公司的行动能力,关键是行动要隐秘,不能让德国人和美国人抓到把柄。 德国无所谓,美国暂时还是不能得罪,英国也需要美国的支持才能将军备竞赛进行下去。 表面上看起来英法德现在都是美国的客户,不过顾客就是上帝那种话就不用说了,现在供货商才是大爷,拿着钱都不一定能买到东西。 “这就太简单了,阿瓦士距离波斯湾一百五十公里,这里是著名的海盗海岸,沙漠强盗也很猖獗,波斯帝国自顾不暇,无力管控地方,出现叛军也是很正常的事。”唐恩驾轻就熟,明显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我们的油井都混在一起,如何保证不会误伤?”雷克斯·腊斯克想得多,熟练工人也是需要长时间培养的,如果出现人手短缺,在波斯帝国还真不好补充。 “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不过我们也会尽量避免,比如提前把技术人员和熟练工人撤走,雇佣一些价格便宜的波斯人来凑数。”唐恩要玩一把偷梁换柱,不过代价有点大,而且言语间有意无意透露出的对生命的那种漠视实在是让人胆寒。 一将功成万骨枯真不是开玩笑,慈不掌兵也是经验之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能对这个时代的人们期待值过高。 想想清国那些等着人血沾馒头治病的人,以及围观凌迟处死的那些麻木不仁的观众,他们其实都是普通人。 “万一让国内知道了——”雷克斯·腊斯克顾虑多,这要是荒郊野岭的也就算了,阿瓦士大小也有几千居民,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太冒险。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唐恩就没打算留活口,所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这些石油公司也是一样,没一个好东西。 637 大坑 亚历克斯没去过伊丽莎白油田,不知道阿丹公司是怎么开采石油的,但肯定不是阿瓦士这样乱哄哄的跟菜市场一样,各大石油公司的油井密密麻麻都挤在一块扎堆凑热闹。 让人无奈的是,阿瓦士地处内陆地区,距离位于波斯湾的伊丽莎白港150公里,距离地中海则超过1200公里,现在还没有石油管道直通地中海,所以各大石油公司从阿瓦士挖出来的石油,还要通过伊丽莎白港才能运走。 问题是现在伊丽莎白港处于保护伞公司的控制中,阿瓦士的石油想从伊丽莎白港装船,要向保护伞公司缴纳高昂的过路费,这个过路费使阿瓦士石油的成本直接翻倍,严重影响各大石油公司的利润,为了改变这个局面,皇家壳牌此前正准备和标准石油合作,伊丽莎白港东北部的波斯湾沿岸建设一个新港口,摆脱伊丽莎白港的钳制。 当然了,要建设港口投资巨大,是不是有必要还要看阿瓦士的石油储量,万一港口建了一半阿瓦士的石油却挖光了那就得不偿失。 “阿瓦士的石油,如果只有我们一家公司,那么够我们挖一个世纪,但是如果现在这样大家一拥而上,十年之内阿瓦士的石油就会枯竭,或许还用不了十年。”克里斯蒂安石油勘探公司的首席专家泰德对波斯湾的石油储量表示乐观,上个世纪波斯帝国以北的巴库就发现了规模庞大的油田,现在阿瓦士和伊丽莎白又同时发现了石油,各方面的信息都表明,波斯帝国地下可能有一个巨大的石油盆地。 但是具体到储量有多少,现在的技术还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名义上克里斯蒂安石油勘探公司和阿丹公司互不统属,实际上罗克拥有克里斯蒂安石油勘探公司的股份,克里斯蒂安也拥有阿丹公司的股份,交叉持股的前提下,股份的归属并不明晰,这也是为了减少税负。 “别担心,给我一段时间,我会把这些石油公司全部赶出波斯湾。”唐恩已经将波斯湾沿岸的石油都作为保护伞公司的财富,绝对不允许其他人染指。 “那你可要快一点,伦敦最近几个月成立了十几家新的石油公司,那些人正在满世界寻找石油。”泰德比较了解情况,现在比较大的石油公司就那么几个,不知名的石油公司则是多如牛毛。 阿丹公司的现状成为石油行业前景的最好说明,两年前阿丹公司还不存在呢,但是凭借伊丽莎白油田,阿丹公司在短短两年之内成为石油行业的个中翘楚,积累了大量财富,这刺激到无数的投资人挥动着英镑杀入石油行业,期待也能复制阿丹公司的神话。 至于阿丹公司的背景,很多投资人并不在乎,敢投资石油行业的大多都有背景,也能看得出石油行业的前景,所以才会奋不顾身。 石油行业的发展也历经好几个阶段,差不多每十年的价格就会翻一倍,进入新世纪以来,随着内燃机的出现,全世界对石油的需求大幅增长,以前都被倒进河里的汽油成为市场宠儿,传统石油提炼技术只能从原油中分离出最多不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汽油,伊丽莎白港的炼油厂使用了最新的“热裂化”技术,成功将汽油的提炼比例从不到百分之二十直接提高到大约百分之四十五。 “他们没有机会的——”唐恩不在乎,石油行业的前景确实是不错,但是行业的发展不会一直是线性向上,原油的价格也会随着市场行情上下波动,现在的这些投资人,很快就会感受到石油行业的残酷性。 有一个事实不可否认,现在的世界对于石油的依赖还并不严重,十九世纪七十年代的美国就经历过石油价格暴跌,当时随着美国石油产量的增加,煤油的产量很快飙升,最终供大于求价格暴跌,无数投资人损失惨重,标准石油也是因此才完成对市场的垄断。 现在的情况和十九世纪七十年代很相似,随着内燃机的出现,对于汽油的需求正在不断增长,但是随着石油的产量不断提高,很快市场就会供大于求,到时候又会有一大批石油公司无声无息消失。 之所以很快就会供大于求,主要原因是南部非洲的战略储备即将完成,到时候保护伞公司就会放开管控大量出售,伊丽莎白油田的产量差不多是罗马尼亚石油产量的一半,再加上美国和俄罗斯,现在阿瓦士的那些个石油公司,两年后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 罗克就是这样跟阿德解释的。 “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好的汽车,现在汽车的产量正在不断增加,汽油的价格成为普及汽车的重要因素,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降低汽油的价格,促使汽车的普及,这确实是会影响到一部分企业的利润,但是对于汽车行业的发展绝对是一个极大地刺激。”罗克很想体会一下操纵石油价格的快感,现在石油行业太混乱了,需要一次大洗牌,这也是保护伞、皇家壳牌、标准石油,以及被德意志银行收购的斯提瓦公司的共识。 皇家壳牌和标准石油再加上斯提瓦,这三家企业各占罗马尼亚石油产量的百分之二十。 “降低价格的话,会损害阿丹公司的利益吧——”阿德不太了解阿丹公司的成本,和罗马尼亚的油田相比,阿丹公司最大的优势就是成本。 和罗马尼亚境内那些需要人工挖掘的油井不同,伊丽莎白油田大部分都是自喷井,地上打口井石油就会自己喷出来的那种,一口井的日产量比传统方式***更多,所以阿丹公司具备成本上的巨大优势,就算把现在的价格降低一半,阿丹公司还是有利润,而其他石油公司,包括皇家壳牌和标准石油,都恐怕要赔掉底裤。 至于斯提瓦,这家公司并不在计划之内,世界大战爆发后,斯提瓦公司就会被瓜分。 “会有一部分影响,但是不重要,整体上来说对我们还是有利的。”罗克本担心,堤内损失堤外补,阿丹公司的损失,汽车行业可以补回来,尼亚萨兰以前只生产高档车型,现在也开始生产各种中低档车型,价格上还是有优势的。 这也是没办法,尼亚萨兰刚刚开始生产骑车的时候,美国福特公司还没有成立呢,现在福特公司已经退出T型车,装配流水线也正在设计中,明年等海蓝园工厂建成后,福特公司的产量最高可以达到每十秒一辆,罗克想普及汽车,首先要面对的就是福特公司的竞争。 福特公司1908年推出T型车,当年在法国巴黎建立了第一个海外销售机构,11年又在英格兰罗彻斯特建成北美以外的第一家工厂,尼亚萨兰汽车集团都还没有在欧洲设厂呢,罗克肯定不会坐视福特抢占市场。 和福特工厂不同的是,尼亚萨兰汽车工厂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实行流水线生产,不过因为受条件限制,尼亚萨兰汽车的产量并不高,和福特汽车存在较大差距。 差距的主要原因是工人数量以及市场规模,美国现在的人口已经接近一亿,南部非洲加上非洲人还是不到一千万,整体上的差距太大,就算造出来更多的汽车也卖不掉,市场规模毕竟还是太小。 同样的差距也体现在价格上,福特T型车刚刚推出的时候价格仅仅是850美元,换算成英镑的话还不到200,尼亚萨兰订制的男爵汽车最高价格超过一万,这也逼着罗克推出平民车型。 尼亚萨兰汽车集团最新推出的平民车型售价仅为150镑,即便是这个价格,尼亚萨兰汽车集团依然有巨大的利润。 南部非洲和美国最大的不同是美国废除了奴隶制,南部非洲虽然名义上也废除了奴隶制,但是非洲人在南部非洲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一名白人工人或者是华裔工人的年薪要达到一百兰特左右,一名非洲裔工人的年薪就只有二十兰特。 福特给员工开出的平均薪水是五美元左右,这个薪水是日薪,换算成年薪的话差不多要400镑,未来福特T型车的价格还将进一步下降到300美元左右,福特的工人只需要工作四个月就可以购买一辆T型车。 罗克希望南部非洲的汽车未来也能普及到这种程度,那对南部非洲的经济将是一个极大促进,整个国家都会因此受益。 “如果你决定的话那就去做,伦敦那边我会去解释。”阿德给罗克充分的自主权,罗克要降低石油价格,肯定会对皇家壳牌造成影响,皇家壳牌看这个名字就知道,和英国王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个关系就需要阿德去平衡。 这也是阿德愿意为罗克背锅的原因,阿丹公司的注册地是阿丹群岛,现在还不是南部非洲领土,所以阿丹公司的收益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关系。 但是尼亚萨兰的汽车要出口到欧洲却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有很大的关系,税总是要缴的。 638 常在河边走 亚历克斯没去过伊丽莎白油田,不知道阿丹公司是怎么开采石油的,但肯定不是阿瓦士这样乱哄哄的跟菜市场一样,各大石油公司的油井密密麻麻都挤在一块扎堆凑热闹。 让人无奈的是,阿瓦士地处内陆地区,距离位于波斯湾的伊丽莎白港150公里,距离地中海则超过1200公里,现在还没有石油管道直通地中海,所以各大石油公司从阿瓦士挖出来的石油,还要通过伊丽莎白港才能运走。 问题是现在伊丽莎白港处于保护伞公司的控制中,阿瓦士的石油想从伊丽莎白港装船,要向保护伞公司缴纳高昂的过路费,这个过路费使阿瓦士石油的成本直接翻倍,严重影响各大石油公司的利润,为了改变这个局面,皇家壳牌此前正准备和标准石油合作,伊丽莎白港东北部的波斯湾沿岸建设一个新港口,摆脱伊丽莎白港的钳制。 当然了,要建设港口投资巨大,是不是有必要还要看阿瓦士的石油储量,万一港口建了一半阿瓦士的石油却挖光了那就得不偿失。 “阿瓦士的石油,如果只有我们一家公司,那么够我们挖一个世纪,但是如果现在这样大家一拥而上,十年之内阿瓦士的石油就会枯竭,或许还用不了十年。”克里斯蒂安石油勘探公司的首席专家泰德对波斯湾的石油储量表示乐观,上个世纪波斯帝国以北的巴库就发现了规模庞大的油田,现在阿瓦士和伊丽莎白又同时发现了石油,各方面的信息都表明,波斯帝国地下可能有一个巨大的石油盆地。 但是具体到储量有多少,现在的技术还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名义上克里斯蒂安石油勘探公司和阿丹公司互不统属,实际上罗克拥有克里斯蒂安石油勘探公司的股份,克里斯蒂安也拥有阿丹公司的股份,交叉持股的前提下,股份的归属并不明晰,这也是为了减少税负。 “别担心,给我一段时间,我会把这些石油公司全部赶出波斯湾。”唐恩已经将波斯湾沿岸的石油都作为保护伞公司的财富,绝对不允许其他人染指。 “那你可要快一点,伦敦最近几个月成立了十几家新的石油公司,那些人正在满世界寻找石油。”泰德比较了解情况,现在比较大的石油公司就那么几个,不知名的石油公司则是多如牛毛。 阿丹公司的现状成为石油行业前景的最好说明,两年前阿丹公司还不存在呢,但是凭借伊丽莎白油田,阿丹公司在短短两年之内成为石油行业的个中翘楚,积累了大量财富,这刺激到无数的投资人挥动着英镑杀入石油行业,期待也能复制阿丹公司的神话。 至于阿丹公司的背景,很多投资人并不在乎,敢投资石油行业的大多都有背景,也能看得出石油行业的前景,所以才会奋不顾身。 石油行业的发展也历经好几个阶段,差不多每十年的价格就会翻一倍,进入新世纪以来,随着内燃机的出现,全世界对石油的需求大幅增长,以前都被倒进河里的汽油成为市场宠儿,传统石油提炼技术只能从原油中分离出最多不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汽油,伊丽莎白港的炼油厂使用了最新的“热裂化”技术,成功将汽油的提炼比例从不到百分之二十直接提高到大约百分之四十五。 “他们没有机会的——”唐恩不在乎,石油行业的前景确实是不错,但是行业的发展不会一直是线性向上,原油的价格也会随着市场行情上下波动,现在的这些投资人,很快就会感受到石油行业的残酷性。 有一个事实不可否认,现在的世界对于石油的依赖还并不严重,十九世纪七十年代的美国就经历过石油价格暴跌,当时随着美国石油产量的增加,煤油的产量很快飙升,最终供大于求价格暴跌,无数投资人损失惨重,标准石油也是因此才完成对市场的垄断。 现在的情况和十九世纪七十年代很相似,随着内燃机的出现,对于汽油的需求正在不断增长,但是随着石油的产量不断提高,很快市场就会供大于求,到时候又会有一大批石油公司无声无息消失。 之所以很快就会供大于求,主要原因是南部非洲的战略储备即将完成,到时候保护伞公司就会放开管控大量出售,伊丽莎白油田的产量差不多是罗马尼亚石油产量的一半,再加上美国和俄罗斯,现在阿瓦士的那些个石油公司,两年后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 罗克就是这样跟阿德解释的。 “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好的汽车,现在汽车的产量正在不断增加,汽油的价格成为普及汽车的重要因素,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降低汽油的价格,促使汽车的普及,这确实是会影响到一部分企业的利润,但是对于汽车行业的发展绝对是一个极大地刺激。”罗克很想体会一下操纵石油价格的快感,现在石油行业太混乱了,需要一次大洗牌,这也是保护伞、皇家壳牌、标准石油,以及被德意志银行收购的斯提瓦公司的共识。 皇家壳牌和标准石油再加上斯提瓦,这三家企业各占罗马尼亚石油产量的百分之二十。 “降低价格的话,会损害阿丹公司的利益吧——”阿德不太了解阿丹公司的成本,和罗马尼亚的油田相比,阿丹公司最大的优势就是成本。 和罗马尼亚境内那些需要人工挖掘的油井不同,伊丽莎白油田大部分都是自喷井,地上打口井石油就会自己喷出来的那种,一口井的日产量比传统方式***更多,所以阿丹公司具备成本上的巨大优势,就算把现在的价格降低一半,阿丹公司还是有利润,而其他石油公司,包括皇家壳牌和标准石油,都恐怕要赔掉底裤。 至于斯提瓦,这家公司并不在计划之内,世界大战爆发后,斯提瓦公司就会被瓜分。 “会有一部分影响,但是不重要,整体上来说对我们还是有利的。”罗克本担心,堤内损失堤外补,阿丹公司的损失,汽车行业可以补回来,尼亚萨兰以前只生产高档车型,现在也开始生产各种中低档车型,价格上还是有优势的。 这也是没办法,尼亚萨兰刚刚开始生产骑车的时候,美国福特公司还没有成立呢,现在福特公司已经退出T型车,装配流水线也正在设计中,明年等海蓝园工厂建成后,福特公司的产量最高可以达到每十秒一辆,罗克想普及汽车,首先要面对的就是福特公司的竞争。 福特公司1908年推出T型车,当年在法国巴黎建立了第一个海外销售机构,11年又在英格兰罗彻斯特建成北美以外的第一家工厂,尼亚萨兰汽车集团都还没有在欧洲设厂呢,罗克肯定不会坐视福特抢占市场。 和福特工厂不同的是,尼亚萨兰汽车工厂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实行流水线生产,不过因为受条件限制,尼亚萨兰汽车的产量并不高,和福特汽车存在较大差距。 差距的主要原因是工人数量以及市场规模,美国现在的人口已经接近一亿,南部非洲加上非洲人还是不到一千万,整体上的差距太大,就算造出来更多的汽车也卖不掉,市场规模毕竟还是太小。 同样的差距也体现在价格上,福特T型车刚刚推出的时候价格仅仅是850美元,换算成英镑的话还不到200,尼亚萨兰订制的男爵汽车最高价格超过一万,这也逼着罗克推出平民车型。 尼亚萨兰汽车集团最新推出的平民车型售价仅为150镑,即便是这个价格,尼亚萨兰汽车集团依然有巨大的利润。 南部非洲和美国最大的不同是美国废除了奴隶制,南部非洲虽然名义上也废除了奴隶制,但是非洲人在南部非洲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一名白人工人或者是华裔工人的年薪要达到一百兰特左右,一名非洲裔工人的年薪就只有二十兰特。 福特给员工开出的平均薪水是五美元左右,这个薪水是日薪,换算成年薪的话差不多要400镑,未来福特T型车的价格还将进一步下降到300美元左右,福特的工人只需要工作四个月就可以购买一辆T型车。 罗克希望南部非洲的汽车未来也能普及到这种程度,那对南部非洲的经济将是一个极大促进,整个国家都会因此受益。 “如果你决定的话那就去做,伦敦那边我会去解释。”阿德给罗克充分的自主权,罗克要降低石油价格,肯定会对皇家壳牌造成影响,皇家壳牌看这个名字就知道,和英国王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个关系就需要阿德去平衡。 这也是阿德愿意为罗克背锅的原因,阿丹公司的注册地是阿丹群岛,现在还不是南部非洲领土,所以如果不推进石油国产化,那么阿丹公司的收益就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关系。 二十世纪初的这短时间,汽车的竞争还没有白热化,但是已经开始向优质资源倾斜。 尼亚萨兰的汽车如果要出口到欧洲街或者美国,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有很大的关系,南部非洲的治安犯罪多半是在南部非洲境内,慈善总是要公布善款明细的,有些人高高在上,但是不以工作内容为主导,从来就是混日子,这就是所谓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罗克的尼亚萨兰从来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南部非洲拥有服兵役资格的人口现在已经将近四百五十万人,百分之一的兵役也是万里挑一,武器装备就不要说,绝对是世界一流,轻重机枪速射炮小口径步枪和班用迫击炮带给英国人极大地损失。 “半岛到底有多少雇佣兵?”温斯顿直接给罗克非电报。 “八千,一万,或者一万五前——保护伞是一家私人企业,没人知道它的规模。”亨利不废话,这其实是商业机密,就算温斯顿是海军大臣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洛克,你是在玩火。”欧文不赞成洛克的方案。 确实是玩火,不过有可能烧到别人,有可能烧到的就是自己。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有点问题 刚刚发的这个章节有点问题,排版出现了错误,正在修改中,兄弟们先别订,明天再看吧—— 《重生南非当警察》有点问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639 大逆不道 和结构简单的小飞机不一样,四发轰炸机最大的难点在于机身结构的强度,小飞机的机翼可以使用木材,大飞机的机翼就必须是金属,才能承受发动机的推力。 哦,现在还不是推力,是拉力,尼亚萨兰最开始研究四发轰炸机的时候,为了不影响飞行员的视野,一度将发动机的螺旋桨放在机翼后方,最后证明这样做得不偿失,螺旋桨后置的效果不好,所以又把螺旋桨放前面,这样能产生更大动力。 有时候罗克也是很无奈,“强风”前往法国飞跃英吉利海峡的时候确实是很惊艳,但是经过北非战场的洗礼,“强风”的各种技术性能已经不再是秘密,意大利和法国都在加紧对飞机的研究,已经有性能方面并不亚于“强风”太多的飞机出现,这让尼亚萨兰的工程师们很有紧迫感。 意大利和法国的研究,其实就是对“强风”的仿制,罗克万万没想到,另一个时空以山寨著称的华人,居然在这个时空成了欧洲山寨的对象。 “山寨”这种行为其实很正常,英国完成工业革命后,就成为全世界的山寨对象,德国的克虏伯也是靠山寨起家,但是人家青出于蓝胜于蓝,这就让人无话可说。 为了继续保持性能上的优势,尼亚萨兰也一直对“强风”进行持续改进,并没有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 问题的关键在于,罗克对于飞机的了解其实也不多,一些简单的结构问题,罗克可以给出建设性的指导意见,但是具体到技术细节上罗克也不清楚。 基本上罗克对于飞机的那点了解,现在都已经应用到“强风”上,接下来的研究罗克就无法再给予技术性指导,要靠尼亚萨兰的工程师们努力摸索。 其实这才是技术进步的正常途径,欧洲现在对飞机的研究也逐渐变成政府或者大财团主导,以前那种手工作坊攒飞机的情况会越来越少。 不过在大型轰炸机这方面,据罗克所知,现在还是只有尼亚萨兰和俄罗斯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意大利倒是以很快的速度研究出来一种专门用来对地轰炸用的轰炸机,但无论是航程还是载弹量都和大型轰炸机没法比。 十月份,传说中的比利时远征军距离组建完成依然遥遥无期,据说现在只有不到三千人,而且还缺少装备,连性能已经落后的单发步枪都做不到人手一支。 关键还是给的钱不到位,利奥波德二世以前每年从刚果自由邦攫取上千万利润,现在却不愿意给远征军开高薪,比利时政府想掏钱但是没钱,刚果自由邦的那些大企业保持观望态度,他们在等赢得最后胜利的一方出现,对于这些大企业来说,和利奥波德二世合作,或者是和比利时政府合作,又或者是和叛军合作都无所谓,只要能挣钱就行。 同样是在十月份,刚果党第一次被比利时政府定义为叛军。 对于这个结果刚果党无法接受,紧接着刚果党就宣布独立,仿照法国成立刚果共和国,同时和真正的叛军进行接触。 接触的目的是为了谈和,刚果自由邦的白人现在只剩下一万多一点,肯定是无法消灭人数已经超过一百六十万的叛军,这个一百六十万是刚果自由邦叛军自己公布的数字,具体多少谁都不知道。 刚果自由邦的叛军组织混乱,估计班达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有多少手下,对于很多非洲人来说,超过十以上的加减法就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计算能力范围,很多酋长连自己部落的人数都数不清楚,所以统计叛军人数对于现在的刚果自由邦来说绝对是个灾难。 刚果自由邦现在只有不到一千万非洲人,即便一百六十万这个数字是正确的也不算太夸张,就算叛军现在要放下武器,估计新生的刚果共和国也不敢雇佣现在的非洲人工作,所以谈判是最好的选择。 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刚果自由邦,随便划拉一下就有几十万平方公里,足够一万多白人生活的很愉快。 只是他们以后恐怕不得不亲自劳动了,再想像以前那样压榨奴役非洲人,就要考虑一下被非洲人反噬的后果。 谈判是在已经重建的布卡武进行。 南部非洲可能拥有全世界重建城市经验最丰富的团队,十个工人一个星期就能使用各种材料搭建一栋房子,而还有很多种样式可供选择,大小随意丰俭由人,在一些装饰性材料上还可以定制。 和盖房子比起来,城市内的各种基础设施反而是需要更多时间,下水道和城市内的道路最耗时间,绿化倒是可以慢慢来,尼亚萨兰为了重建布卡武,前后投入近三千工人忙碌了大概一个月,一座新城就在距离原址不远的地方拔地而起。 新城拥有完善的基础设施,和一个规模虽然不大,但是可供千吨级内河轮船停靠的小码头,城市最先建好的房子是教堂,经历过战争创伤的人更需要心灵抚慰,教堂前面是个面积不大但是干净整洁的小广场,广场周围是南部非洲很常见,但是在南部非洲之外很难看到的小学和医院。 以及一个大部分是中文和英文书刊的图书馆。 公园就算了,非洲最不缺的就是草地和森林。 一座崭新的城市对于布卡武这些难民来说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了,再加上医院和图书馆,这个惊喜马上就上升到狂喜的地步。 小学落成的那一天,布卡武的一千四百名居民集体投票要求加入南部非洲,这个情况罗克已经提交给阿德决定,阿德虽然表示欢迎,但是阿德也没有决定权,要报请伦敦做最终决定。 这就是留在英联邦内最大的不便,如果南部非洲是一个独立的国家,根本不需要这么多程序。 现在就比较麻烦,以伦敦的工作效率,半年内有回复就算是反应迅速。 所以现在还没有加入南部非洲的布卡武,就成为艾萨克·潘西和班达谈判的最佳选择。 再来到布卡武之前,艾萨克·潘西还以为在已经被战争摧毁的布卡武可能连住在地方都没有,所以居然还带了帐篷。 到了布卡武之后艾萨克·潘西才知道,为什么艾赛亚·张伯伦同意在布卡武和班达谈判,然后艾萨克·潘西也马上就理解布卡武的居民为什么要加入南部非洲。 理解归理解,感情上艾萨克·潘西还是很难接受,刚果共和国成立后,艾赛亚·张伯伦当选总统,艾萨克·潘西还是被任命为总理,他这个总理才刚刚上任没几天,这就要面临国家被分裂蚕食的局面,这让艾萨克·潘西非常难过。 当然了,就算是很难接受,也不能在暂时担任布卡武治安官的冯勋面前表现出来,冯勋一个星期之前已经和路易莎成婚,路易莎顺理成章加入南部非洲国籍,成为一名南部非洲人,这让很多布卡武人非常羡慕。 也是在和冯勋结婚之后,路易莎才知道冯勋在罗德西亚还有一个面积为一千英亩的农场,冯勋的家人现在就生活在农场里,父母在农场劳作,弟弟和妹妹们都还在上学,路易莎也肯定不会认为弟弟和妹妹们是拖累,相反对于华人融洽的家庭氛围还非常羡慕。 和华人的家庭氛围相比,白人的家庭氛围就有点太冷淡,在白人成年男性中,酗酒赌博的比例有点高,很多华人也有这些问题,不过南部非洲并不多,那些屡教不改的家伙都已经被遣返回清国,这方面南部非洲政府很果断。 “欢迎来到布卡武,我叫冯勋,暂时是这里的治安官。”冯勋有点不好意思,他这个治安官是北海水警任命的,和刚果共和国以及叛军都没关系。 “很难想象,真让人难以置信,我的神啊,布卡武不是已经被毁掉了吗?”艾萨克·潘西惊讶极了,没有废墟,没有枪声,更没有衣衫褴褛的难民和乞丐,艾萨克·潘西一行人在走进镇内的时候,道路两旁的很多居民主动走出门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艾萨克·潘西一行人。 艾萨克·潘西看向她们的眼神更复杂。 几个月前,这些劫后余生的可怜人和艾萨克·潘西一样都是比利时人,但是在战争爆发之后,男人们死的死跑的跑,女人和孩子就成为战争最大的受害者。 名义上现在艾萨克·潘西是刚果共和国的总理,但是在刚果共和国的叛乱中,艾萨克·潘西并没有给这些女人和孩子提供应有的帮助。 当然艾萨克·潘西也不会认为是叛军放过了布卡武,以艾萨克·潘西对刚果共和国境内城市的了解,以前的布卡武肯定没有现在的布卡武干净整洁,充满活力。 这一点从这些女人身上的衣服上就能看出来,她们中的很多人穿的不是比利时传统女性服装,而是在南部非洲很常见,但是在南部非洲之外很难见到的工装裤和方格衬衣。 这些其实都是男人的衣服,这是被那些比较传统的人看到,会认为这些女人都是大逆不道。 () 全本 640 没救了 战争改变了很多东西,以前的刚果自由邦是白人的乐园,非洲人的地狱,未来怎么样现在还不少说,至少不会再出现以前那样的人道主义惨剧。 最完美的情况是刚果自由邦一分为二,白人和非洲人划地而居互不干涉、 不过这种情况不大可能出现,班达强烈要求白人离开刚果自由邦,并且赔偿这些年来殖民政府给刚果自由邦造成的损失。 艾萨克·潘西则是希望白人和非洲人携起手来,共同建设一个崭新的刚果共和国,所有人都能幸福快乐的生活。 理想是好的,但是现实很残酷,谈判刚开始的第一天就直接陷入僵持,艾萨克·潘西和班达都不想妥协。 “班达根本没有能力管理一个国家,我甚至怀疑他都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现在的刚果共和国是我们亲手建设的,我们修筑铁路,投资种植园,寻找矿场,没有我们的努力,班达他们这些人还生活在牛棚一样的部落里,和羊睡在一起,估计他们连国家的概念都无法理解。”艾萨克·潘西口无遮拦,白天的谈判没有任何进展,冯勋在自己的家里宴请艾萨克·潘西,希望能了解艾萨克·潘西的底线。 这也是很多白人的共识,他们并不认为殖民非洲是邪恶行为,反而认为白人的殖民给殖民地带来了文明光辉,殖民地土著应该充满感激。 冯勋就笑笑不说话,这个话题无法展开,白人确实是给非洲带来了一些改变,但是这些改变并不是非洲人想要的,非洲人不想要那些所谓的“先进技术”,只想回到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状态,那才是非洲人向往的生活。 “我承认,以前的刚果自由邦对这些非洲人不够尊重,现在我们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以后我们会尽力保证非洲人的生存权利,刚果自由邦不能再继续混乱下去了,早一天恢复和平,我们就能早一天安顿下来,一个混乱的刚果自由邦,对于周边国家和地区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艾萨克·潘西避重就轻,以前白人对非洲人何止是“不够尊重”,简直恶行罄竹难书。 “潘西先生,如果你真想尽早恢复和平,那就要放弃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已经用行动表明他们决不妥协,你们也要适当让步。”冯勋全程参与白天的谈判,只能说艾萨克·潘西太天真,连冯勋这个“外人”都能看出非洲人的态度,偏偏艾萨克·潘西还不想面对现实。 今天刚果自由邦的叛乱,完全是比利时人一手造成的。 从人数上来讲,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占尽优势,刚果自由邦境内的白人只有一万多点,根本无法和人数近千万的非洲人抗衡。 说句不好听的,换成是冯勋,冯勋根本就不会和刚果共和国谈判,现在刚果自由邦的白人控制区只剩下入海口那几个据点,广大内陆地区都是叛军控制区,叛军甚至都不需要进攻,只需要围困,就能把盘踞在利奥波德维尔和博马的白人活活困死。 “治安官先生,这牵涉到我们所有人的利益,所以我们无法让步。”艾萨克·潘西现在肯定不会让步,叛乱期间有大约十万白人死于非命,仇恨根本无从化解,也就刚果共和国还面临比利时政府的威胁,所以艾萨克·潘西才想尽快结束战争。 冯勋不废话,草草吃完饭送艾萨克·潘西回住所,半夜的时候又被手下叫醒。 “班达那个混蛋借口要收拾房间把服务员骗进房间试图施暴,服务员大声呼救,我们的人来得快,班达那个混蛋才没有得手。” 冯勋头疼,他也知道非洲人不靠谱,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不靠谱,这种事要是发生在尼亚萨兰,班达这种行为是要坐牢的。 其实现在也要坐牢,冯勋是在北部师军营内的禁闭室见到了班达,和其他瘦小枯干的非洲人一样,班达身体强壮肌肉发达,体重目测超过200斤,这种体型在非洲人中间很罕见。 “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冯勋主动打破沉默。 “那只是个玩笑,我是想和那位小姐做个游戏,没想到他的反应居然这么激烈。”班达有成为政治家的潜力,这种鬼话也能说得出口,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确实是需要极大地心理素质。 这一次刚果自由邦的叛乱中,很多内陆地区的女人成为战争的牺牲品,没有人知道她们现在的处境,是死是活没人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班达作为叛军的领导人,身边肯定不缺乏白人女性。 很神奇的一个事实,按说有钱的非洲人也应该喜欢非洲人。 现实情况是大多数有钱的非洲人喜欢的却是白人,也不知道他们这是有多讨厌自己的肤色,居然连自己都嫌弃。 “班达先生,你现在有麻烦了,按照南部非洲的法律,你会被判处一年以上,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冯勋本人是警察,对这些法律条文还是比较熟悉的。 这是未遂,所以才是一年以上三年以下,要是既成事实,那么就是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情节严重的直至死刑。 在正常的审理中,这种行为的犯罪,基本上都是要顶满格处理,所以别说什么三年不亏,这年头的人均寿命也才二三十岁。 这真不是夸张,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非洲国家平均寿命35岁的都是一抓一大把。 “布卡武现在还不是南部非洲的领土吧——”班达也不傻,不过这样的小聪明更令人讨厌。 “你还是想办法看看怎么解决吧,布卡武确实不是南部非洲,所以南部非洲的法律在布卡武不适用,不过你是被北部师的巡逻队直接抓过来的,我得提醒你,这个后果更严重,现在两个办法,一个积极赔偿受害者,在缴纳至少一万兰特的保证金之后,你可以得到有限度的自由——另外一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冯勋不给班达胡搅蛮缠的机会,直接说结果。 “一万?这也太贵了——”班达居然还讨价还价。 “那好吧,你就当我没来过。”冯勋不强迫,保证金是为了防止犯罪分子逃亡,所以才最少要一万。 “等等冯先生,我愿意缴纳保证金。”班达收起他那点小心思自认倒霉。 “还要积极对受害人赔偿。”冯勋不担心班达的支付能力,班达好歹也是叛军的领导人,又出身部落酋长家庭,家底还是有的。 “我根本没对她做过什么——”班达还在念叨,然后就看到冯勋鄙夷的眼神。 “好的,我会赔偿她的损失。”班达马上就让步,比白天谈判的时候好说话多了。 冯勋代表服务员开出一千兰特的价格,班达迅速接受,而且还是使用黄金支付,然后班达居住的临时住所服务人员就全部换成男人。 这样好像更危险。 第二天谈判继续进行,艾萨克·潘西和班达还是互不退让,冯勋收到的消息,刚果共和国和叛军都在整军备战,就连比利时组建远征军都有了进展。 比利时政府组建的远征军终于凑够了五千人,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政府各支付一半费用。 就在一天前,刚果自由邦周边的几个国家和地区正式向比利时政府提出建议,如果比利时政府无法保证刚果自由邦的稳定,那么英法德就要代替比利时政府接管刚果自由邦。 刚果自由邦的战争,确实是对周边国家和地区造成了严重影响,如果叛军在谈判中有所收获,那么对于所有非洲人都是一个极大地鼓励,所以艾萨克·潘西不是不退让,是不敢退让。 “如果停战的话也可以,我们按照现在的实际控制区停战,利奥波德维尔和博马都是你们刚果共和国的,我们就只要内陆的荒郊野岭就行了。”班达想得美,利奥波德维尔和博马加起来,范围估计也就一两百平方公里,刚果自由邦的总面积可是要超过200万平方公里的。 “混球,听说你昨天晚上被抓了,监狱里的滋味怎么样?”艾萨克·潘西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名艾萨克·潘西的随从终于忍不住。 “你这个混蛋,你再说什么?”班达也是暴脾气,马上反唇相讥。 “哼哼——”这个叫普里策的随从冷笑,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尼亚萨兰生产的鲁格手枪,直接对准班达扣动扳机。 呯——呯呯呯—— 马上就有密集的脚步声传来,紧跟着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直在附近严阵以待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士兵一拥而入。 普利策掏出枪的时候,冯勋也被吓了一大跳,按照规定谈判现场不管是白人还是非洲人都不允许携带武器,进入会议室的时候有人专门负责检查。 很明显这些规定并没有被认真执行,要不然普利策根本就没有机会把枪带进会议室。 “这特么你是怎么把枪带进来的?”冯勋真的好奇得很。 旁边的地板上,班达正在剧烈抽搐,鲜血沿着班达的身体向外蔓延,肯定是没救了。 641 殖民地 借谈判的名义把人骗过来直接杀死这种事听上去很奇葩,实际上真是正常操作,德国人在平定西南非洲叛乱时曾经这样干过,塞西尔·罗德斯在征服罗德西亚时也干过,所以非洲人不信任白人真的是有原因的。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医还是对班达实施了抢救,不过班达终究还是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 普利策是把枪藏在艾萨克·潘西的公文包内带入会议室,军医在抢救班达的时候,普利策还振振有词。 “你这个混蛋是罪有应得,你要为叛乱中死去的十万白人负责,你特么就该被千刀万剐——”普利策就跟疯了差不多,手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光,普利策还在疯狂的扣动扳机。 两名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士兵过去把普利策摁倒在地,居然还有刚果共和国团队的成员阻止。 看艾萨克·潘西的表情,估计也认同普利策的说法。 不过这个数据的来源有问题,叛乱爆发前,刚果自由邦境内确实是差不多十万白人,不过叛乱发生后大部分白人逃走,遇难的白人估计在两到三万人之间,肯定没有十万那么多。 就算是有十万,和利奥波德二世统治刚果自由邦期间减少的一千五百万非洲人相比,这个数字也是微不足道。 军医不管这边怎么闹,跪坐在班达身边抢救了半天,最终遗憾宣布班达抢救无效死亡。 再看班达的手下,他们满脸悲愤,群情汹涌,看向刚果共和国团队的眼神充满愤怒,连带着看向冯勋的眼神也充满了不信任。 发生这种事,谈判肯定是无法继续下去了,冯勋安排班达的手下先去休息。 “不用了,我们要离开布卡武,不会再和你们进行任何形式的谈判。”班达的副手巴里态度决绝,似乎并不在乎他们现在也处于危险中。 艾萨克·潘西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居然还希望谈判继续进行。 “我们怀抱诚意来到布卡武,希望能尽快结束战争,结果我们的诚意被你们肆无忌惮的践踏,现在谈判的大门已经被你们亲手关闭,准备迎接战争吧先生们,我们之间只能有一方最后留在这片土地上。”巴里凛然无惧,杀死班达确实是会让叛军群龙无首,但是失控的叛军会造成更严重的破坏,本来和平的曙光已经出现,纵然刚果共和国和叛军的分歧比较大,但总是可以慢慢谈,最终还是会找到一个大家都可以接受的方案。 现在和平遥遥无期,刚果的白人和非洲人肯定要分出个你死我活,虽然刚果共和国的武器比较先进,但是人口上的巨大差距无法弥补,一万多白人去掉老弱病残能凑起来两三千部队就不错了,怎么和总人口近千万的非洲人抗衡? 等巴里带着人抬着班达的尸体离开,艾萨克·潘西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谈?你告诉我怎么谈?换成是你们,如果你们的总统被敌人杀死,你们会不会和敌人妥协?”冯勋无能为力,自己种下的因,就要承担这个结果。 “这只是个意外,我保证接下来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估计艾萨克·潘西认为非洲人都是傻子。 冯勋不回答,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艾萨克·潘西,就这还刚果共和国总理呢,连尼亚萨兰的镇长都不如。 也不能这么说,关键是刚果自由邦的白人从来就没把非洲人当人看过,予取予求了几十年,短时间内无法改变这一固有印象。 罗克在三个小时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然后罗克也头大。 “班达是我们和叛军联系的唯一纽带,现在班达意外死亡,我们还需要寻找其他代理人。”亚亚也头疼,班达这一死,带来的影响巨大,叛军现在濒临失控边缘,搞不好罗克的蚕食计划也会落空。 “艾赛亚·张伯伦是怎么回事?”罗克实在是想不通,艾赛亚·张伯伦看上去也是挺聪明一个人,没想到做事却这么不靠谱。 亚亚一脸无辜,他只负责和班达的联系,并不负责艾赛亚·张伯伦这边。 罗克者才想起来,负责跟艾赛亚·张伯伦联系的是克里斯蒂安。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班达死后,刚果自由邦的叛军并没有土崩瓦解,巴里成为叛军新的领导人,在班达死后的第三天,巴里宣布成立刚果王国,要将白人全部赶出刚果自由邦,建立一个完全属于非洲人的刚果自由邦。 一时间舆论大哗,现在的刚果自由邦有三个国家要求主权,分别是比利时、刚果共和国、以及刚刚成立的刚果王国。 三个国家优劣并存,比利时拥有国际认同算是天时,刚果共和国拥有舆论同情是人和,刚果王国的优势最大,不仅占据地利,而且有一千万人口。 现在的刚果自由邦和利奥波德二世时期的刚果自由邦不一样。 利奥波德二世时期,刚果虽然人口更多,但是各部落之间互不统属各自为战,所以被利奥波德二世可以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最终刚果自由邦沦为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人殖民地。 在利奥波德二世统治刚果自由邦期间,随着种植园的扩张,各个部落之间的隔阂被打破,比利时人口不足,要利用部落酋长完成对刚果自由邦的控制,这客观上也增强了部落酋长的实力,所以才有了这一次波及全刚果的叛乱。 对于刚果王国的实力,比利时和刚果共和国还都不太了解,最了解情况的却是亚亚。 “刚果王国宣称有两百万军队,实际人数大概五十万左右,这是根据刚果王国订购物资的清单得出来的数据,不过巴里现在没钱支付,希望能以贷款方式购买物资,清单内包括火炮,轻重机枪,以及包括食物在内的大量生活用品——”亚亚不敢自己做主,还是向罗克汇报。 “食品?刚果自由邦会缺少食物?”罗克有疑问,非洲地广人稀,刚果自由邦一千万非洲人,是非洲境内人口最多的国家,但是相对于刚果自由邦235万平方公里的面积来说也不算多。 “巴里想购买的是包括午餐肉在内的罐装食品——”亚亚面带鄙夷,以前亚亚向班达提供过一些午餐肉在内的快速食品,这些食品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比芒果干的味道好。 当然了,这个因人而异,城里人吃惯了山珍海味,还觉得玉米面窝窝头更健康呢。 对于以玉米面窝窝头为口粮的人来说,这就是作。 “贷款可以,他们准备怎么偿还?”罗克也不信任巴里,非洲人确实是没有治理国家的能力,看看莫桑比克王国,渣渣在世的时候妻子可以组成一支军队,幸亏渣渣死的早,要不然渣渣一个人都能创造一个民族。 刚果自由邦也是一样,看名字就知道这是个封建国家,估计也是拿管理部落的方式放大到整个国家,这要是能把国家治理好就是见了鬼,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追求个人享受,等赶走了白人肯定也是各种娇奢淫逸,跟利奥波德二世和渣渣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对于罗克来说却没什么不好,要是巴里各种雄心壮志,罗克反而要担心,现在这样最好。 在尼亚萨兰,很多人都不理解尼亚萨兰为什么不将莫桑比克王国干脆直接吞并。 罗克也想过,但是综合衡量,还是留着莫桑比克王国比较好。 独立之后的莫桑比克王国毫无意外的沦为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的殖民地,葡属东非被瓜分之后,莫桑比克王国的领土大概只剩下18万平方公里多一点,剩下的都被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瓜分。 现在的莫桑比克王国是尼亚萨兰的原料产地,同时为尼亚萨兰提供了亟需的廉价劳动力,尼亚萨兰开垦的农场是无主荒地,大片的原始森林都被保留下来不允许砍伐,但是建设居民点又需要各种生产资料,木材是大头,莫桑比克王国就成了尼亚萨兰最大的木料来源地。 木材出口是莫桑比克王国最主要的财政收入来源之一,另一个主要收入来自廉价劳动力的收益,罗克为了可持续发展,从莫桑比克王国大量进口木材的同时也派人前往莫桑比克王国指导复绿补种,这样才能持续为尼亚萨兰提供原料。 刚果自由邦也是一样,和莫桑比克王国一样,刚果自由邦境内也有大片的原始森林,利奥波德二世统治时期,木材出口也是刚果自由邦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 不过利奥波德二世肯定就不会注意到可持续发展这方面的问题,刚果自由邦这些年来疯狂砍伐进行掠夺性开发,森林面积正在持续减少,现在虽然看不出什么恶果,但是等问题爆发出来再处理就晚了。 罗克对刚果自由邦的规划和对莫桑比克王国一样,所以刚果自由邦不需要英明神武的领导人,以前的班达就是个不错的人选,现在看起来巴里也不错。 642 没一个争气的 现在罗克也慢慢体会到了英国经营殖民地的智慧。 几百年来称霸全球的日不落这方面确实是很有经验,比如在半岛,以前亚丁保护地和马斯喀特苏丹国周围就是部落组成的松散联邦,这样就可以形成一个缓冲区,有效阻止外部势力的影响。 南部非洲也需要一个缓冲区,以隔绝英国法国在非洲的殖民地对南部非洲的影响,不过刚果自由邦这样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家不合适,最好每个国家都是几万十几万的样子,就像现在的莫桑比克王国一样,这样才更便于南部非洲控制。 回到刚果王国军售的问题上,巴里是想购买足够武装五十万人的武器弹药,这种要求罗克肯定不能答应,有没有钱先不说,刚果王国如果拥有五十万军队,罗克晚上也会睡不着。 罗克最终同意的方案是两万支步枪,三百万发子弹,总价一千万兰特,如果要贷款的话,年息百分之百。 别说罗克心狠手辣,这种利息还是驴打滚的那种,一年还不上就要翻一番。 在罗克看来,这样的利息简直要吃人,但是对于刚果王国来说这个利息真不高。 高利率代表着高风险,刚果王国这种新生国家,能不能生存下去还说不定,万一国家灭亡,到时候别说利息,本钱都血本无归。 所以对于刚果王国来说,利息根本不是问题,能拿到钱就谢天谢地了,也就罗克愿意冒险,换成商业银行估计门都不让进。 当然了,罗克赚钱也是两头赚,两万支步枪的售价肯定不到一千万,这样算起来生意才有的做。 打发亚亚去敲诈巴里,罗克又把克里斯蒂安叫来,询问刚果共和国和比利时的情况。 “这件事确实是意外,艾赛亚·张伯伦也没想到普利策居然会直接枪杀班达,现在刚果王国厉兵秣马准备进攻,比利时政府也在加紧组建远征军,听说现在已经有上万人,刚果共和国的情况很危险。”克里斯蒂安不看好刚果共和国的前景。 关键还是人太少,刚果王国有近千万人口,比利时背后依靠整个欧洲,只有刚果共和国无依无靠,虽然刚果共和国得到舆论的普遍支持,但是布尔战争时期的那种外国志愿者却不大可能再次出现。 这也充分证明英国有多招人恨,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的那些外国“志愿者”,是不是真的“志愿”确实是很值得考证。 “告诉艾赛亚,这是我们今年的最后一批援助,下一批援助要到半年后。”罗克是两头下注,不管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哪一方赢得最后的胜利,罗克和南部非洲都是赢家。 原本要是没有这档子事,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就能争取一下和平,不管是划地而居还是暂时停战,总是都能得到休养生息的机会。 结果普利策枪杀班达,直接导致谈判破裂,刚果共和国现在的处境是自找的。 罗克现在很能理解1949年的美国有多无奈,烂泥糊不上墙就是这样的,好好地一把牌打得稀烂,除非南部非洲亲自上阵,要不然怎么看都是个必死之局。 气归气,只要还有希望,罗克就不会放弃。 其实现在跟罗克亲自下场也差不多,刚果共和国还有一支全部由非洲人组成的部队,这支部队的成员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擅长游击战和丛林战,这支部队也是罗克最大的希望。 “艾赛亚现在不缺武器,缺的是人。”克里斯蒂安也是想尽办法为刚果共和国续命,刚果共和国的那支部队大部分成员都是亚亚的手下,也可以算是克里斯蒂安的手下。 “你要是还有多余的人手就派过去,雇佣兵就不用想了。”罗克不会让保护伞参战,至少现在不行。 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恐怕保护伞也要前往刚果共和国,理由罗克都已经想好了,就是借尸还魂的外国志愿者。 布尔战争期间一共有两千多外国志愿者从世界各地赶往南部非洲参战,所以现在有外国志愿者愿意前往刚果共和国也很正常。 其实刚果自由邦刚刚爆发叛乱的时候,就有人要求开放边境,允许南部非洲人自由前往刚果自由邦参战。 南部非洲的白人都是欧洲移民,其中也有很多是比利时人,刚果自由邦的白人在叛乱中损失惨重,确实是有些人感同身受,愿意前往刚果自由邦参战。 这样的行为南部非洲并不允许,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叛乱刚刚爆发,南部非洲就封锁了和刚果自由邦接壤的边界线,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当然了,就南部非洲这点兵力,要完全封锁边境线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有人越境进入刚果自由邦也很正常,就算到时候被比利时政府发现罗克也可以解释。 至于比利时政府信不信,那罗克就管不着了。 “那帮比利时人都是穷鬼,又穷又吝啬,一名经验丰富的雇佣兵一个月五十镑居然还嫌贵,卖地的时候还狮子大开口,一英亩居然要五镑,怎么不去抢!”克里斯蒂安意见很大,艾赛亚·张伯伦担任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总经理的时候就是个奸商,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英亩五镑,一平方公里就要一千二百多,这在非洲确实是天价,比利时本土乡村的种植园也卖不了这么贵。 不过克里斯蒂安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保护伞公司的精锐雇佣兵每年的薪水加上海外津贴也才一百多,克里斯蒂安手下的雇佣兵都是非洲人,每个月薪水也就是三五个英镑,克里斯蒂安却找艾赛亚·张伯伦要五十,估计艾赛亚·张伯伦也在骂克里斯蒂安是奸商。 “一英亩五镑吗?一平方公里吧!”罗克心黑,当初开普敦殖民政府把贝专纳的农场卖给罗伊好像是280镑三千英亩,换算过来就是差不多12平方公里,一平方公里也要合二十多。 开普敦殖民政府卖给罗伊的农场位于贝专纳境内,距离开普敦直线距离850公里,绝对是鸟不拉屎的地方,所以才卖这么便宜。 现在随着华人的逐渐迁入,贝专纳境内的农场价格也在飙升,一英亩现在确实是要五英镑左右。 “对的,肯定是一平方公里,我就按这个价格去找艾赛亚·张伯伦。”克里斯蒂安乐不可支,受罗克影响,克里斯蒂安现在也是非洲屈指可数的大地主,不仅仅是在南部非洲,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甚至是遥远的东印度,克里斯蒂安都有产业。 一平方公里五英镑确实是太便宜了点,这么算的话一千多万就能把整个刚果自由邦买下来。 不过这个价格也不是不可能,现在刚果共和国的情况,只要还想从克里斯蒂安这里得到援助,那么就要适当妥协。 把整个刚果自由邦都卖给克里斯蒂安是不可能的,但是卖一部分可以考虑,以前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几个大公司,每一个公司都有上百万英亩的种植园,随便卖给克里斯蒂安一两百万英亩也不是不行, 关键是现在刚果共和国控制的地区就只有出海口的那几百平方公里,内陆的广大地区都是刚果王国的控制区,胜负未分的前提下,克里斯蒂安愿意掏钱买地,刚果共和国应该喜出望外才对。 这样的傻子可不常见。 罗克不管克里斯蒂安怎么敲诈艾赛亚·张伯伦,刚果自由邦巨变,罗克要吃肉,也要手下人喝点汤才行,要不然就会祸起萧墙。 十二月初,从尼亚萨兰刚刚得到武器的刚果王国迫不及待的向刚果共和国发动进攻。 罗克确实是很无奈,很多刚果自由邦的叛军还停留在大刀梭镖的程度,他们连燧发枪都没有接触过,现在拿到最先进的弹仓式步枪,连训练的时间都不留就直接发动进攻,估计是想找刚果共和国拼刺刀。 结果理所当然的失败,而且还是大败亏输,巴里动员了近二十万人分两路向利奥波德维尔和博马发动进攻,但是他们连利奥波德维尔和博马的城墙都没看到,二十万部队一个星期之内损失了十八万多,刚刚得到的步枪也丢失了四千多支。 巴里还算聪明,没有把所有的步枪都分发下去,要不然肯定是有多少丢多少。 非洲部队的组织能力确实是很让人无语,这帮几乎没有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小黑是全凭一腔热血上战场,顺风顺水的时候势如破竹气势如虹,一旦战局陷入僵持就开始有人当逃兵,一旦战局不利,就算身后有执法队都没用,该跑还是要跑。 逃跑的时候,步枪就成了拖累速度的牵绊,所以把步枪直接扔掉是正常操作。 这样的部队,想打胜仗确实是很难。 643 大幕已经拉开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当初把这一批武器移交给巴里的时候,亚亚就提醒过巴里,不要急着向刚果共和国发动进攻,一定要等部队训练完毕,拥有一定战斗力之后另行图谋。 巴里明显是没听进去,也不知道是急着为班达报仇,还是为了证明自己,国家之间的战争不是两个部落之间的械斗,比械斗复杂无数倍,以刚果王国目前的实力,要组织一次成功的战役很困难。 回过头来,巴里和某些自以为抱上大腿有持无恐的败家子一样,还是找亚亚要援助。 这一次要援助就不再是乞求了,而是有了威胁的意思,原因自然也很简单,如果亚亚中断对刚果王国的援助,那么一旦刚果王国失败,亚亚之前的投资就都付诸东流。 还不如付诸东流呢,把钱扔水里至少还能听个响。 亚亚肯定不会受这种威胁,如果换成是罗克,至少会给巴里一次挽救自己的机会,亚亚却连机会都不给,利奥波德维尔战役失败的三天后,巴里喝多了酒掉进河里失踪,尸体都没有找到,估计已经葬身鱼腹。 一个月内两度失去领导人,叛军终于四分五裂,来自坦葛尼喀的泰泰拉族酋长卢泰泰脱颖而出,成为叛军的第三任领导人。 卢泰泰来自坦葛尼喀,在1901年最后一次反比起义中,卢泰泰领导的反抗军一直坚持到1908年才退往坦葛尼喀,卢泰泰本人也因此在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中拥有巨大声望。 仅凭声望是无法成为叛军领导人的,卢泰泰之所以异军突起,主要还是因为卢泰泰手下有一支人数大概一千人左右的精锐部队,这支部队在坦葛尼喀接受过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军事素养比较高,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在刚果自由邦叛军中已经是殊为难得。 刚果自由邦叛乱后,卢泰泰第一时间返回刚果自由邦,但是却受到班达和巴里等人的排挤,卢泰泰对叛军在战争期间肆无忌惮的破坏行为也颇有微词,结果就不受欢迎,被班达安排去守卫刚果自由邦和坦葛尼喀的边境。 班达和巴里的先后去世终于给了卢泰泰机会,短短十天之内,卢泰泰的手下就聚集了超过五万叛军,在所有叛军中实力最强。 卢泰泰顺理成章的被亚亚选中,成为南部非洲在刚果自由邦的利益代言人。 “卢泰泰和木木关系不错,他们在坦葛尼喀曾经并肩作战,建立起深厚的友谊,卢泰泰的部队就是在木木的帮助下重建的,卢泰泰也愿意承担班达和巴里遗留的债务——”亚亚这是要赤膊上阵,他要为罗克的投资负责,如果罗克的投资血本无归,那么亚亚也要倒霉。 在亚亚的威逼利诱下,班达和巴里都和亚亚签订过关于转让土地的协议,如果刚果王国独立,按照亚亚和班达以及巴里的约定,以卢阿拉巴河为界,在刚果王国独立之后都要转让给刚成立不久的刚果公司,这一块的面积超过五十万平方公里,几乎占据了刚果自由邦的四分之一。 看上去挺大是吧,其实不大,利奥波德二世在将刚果自由邦的管理权转交给比利时政府之前,将刚果自由邦境内的绝大部分土地都租给了五家他拥有股份的公司,这五家公司每一家的土地都有数十万平方公里,现实比小说更魔幻,二十一世纪的荒诞不经在二十世纪初就是活生生的现实。 “给艾赛亚发电报,他们现在可以谈判了,告诉艾赛亚,绝对不允许再次发生意外。”罗克重点强调,第一次巴尔干战争都已经快打完了,刚果自由邦这边还没有个结果,罗克的耐心越来越少。 意土战争刚刚结束,巴尔干战争紧接着就爆发,完成了无缝衔接,奥斯曼帝国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刚刚从北非狼狈脱身,就要投入到巴尔干半岛汹涌澎湃的民族独立战争中。 如果说在意土战争期间,欧洲列强的立场还不够明确,那么在巴尔干战争中,欧洲列强的态度就是非常明确的,不仅仅是英法俄希望奥斯曼帝国战败,就连德国奥匈帝国都希望奥斯曼帝国直接认输。 所以说土耳其人四面树敌真的是传统,能同时把当时强国部得罪一遍也是本事,一般国家学不来。 英国和法国支持巴尔干半岛国家发动战争是想建立一个亲英的巴尔干联盟,从而在奥匈帝国的背后对奥匈帝国制造威胁,牵扯德国和奥匈帝国的精力。 俄罗斯支持巴尔干半岛国家是想获得地中海的出海口,而且巴尔干半岛上的主体民族也是斯拉夫人,俄罗斯是东斯拉夫人,巴尔干半岛上主要是是南斯拉夫人,这是俄罗斯的天然立场。 德国和奥匈帝国原本希望奥斯曼帝国保持稳定,但是在民族独立情绪高涨的革命热情下也不得不接受现实,为了保证大后方的安,奥匈帝国不希望成立巴尔干联盟,而是希望将巴尔干半岛分割成多个实力不强的国家,这样才能更便于奥匈帝国对巴尔干半岛施加影响。 综上所述,除了坚持“孤立主义”只做生意不抢地盘的美国之外,所有的当世强国都希望奥斯曼帝国战败。 结果奥斯曼帝国确实是输得很快,八月份《开罗条约》签订,意土战争结束,九月初巴尔干战争爆发,现在十一月还没过完,奥斯曼帝国就已经几乎失去整个巴尔干半岛的控制权,不得不乞求欧洲列强调解。 最新的进展是因为英国的介入,巴尔干联盟和奥斯曼帝国已经实现停火,准备在伦敦开始谈判。 和几个月之前的开罗谈判不同,巴尔干半岛和奥斯曼帝国的核心利益息息相关,所以这一次谈判的准备时间比较长,今年内肯定是无法开启的,明年什么时候开始还说不定,整个谈下来恐怕要到后年了。 如果罗克没记错的话,巴尔干战争之后,奥匈帝国的皇储就会遇刺,然后导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 在罗克的计划中,世界大战才是罗克和南部非洲的机会,所以罗克现在没心情折腾比利时人,为世界大战做准备,抓紧时间训练军队准备物资才是正经事。 因为德国在非洲的实力不强,所以世界大战期间非洲不会出现大规模战争,主要的战役都集中在欧洲战场,特别是英国法国主导的西线,是世界大战的主要战场。 世界大战规模空前,到时候英国和法国的主要精力都会被牢牢牵扯,这时候就是罗克和南部非洲的机会,罗克也是看中了奥斯曼帝国这块肥肉,既然世界大战后奥斯曼帝国直接灭亡,那么灭亡的时候能咬一口就是一口,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和力以赴备战欧洲的英法相比,保护伞公司已经在半岛占据先手,这几个月罗克不停地往半岛增兵,不仅仅是南部非洲的退伍军人,最近一年招募的廓尔喀雇佣兵都被派往伊丽莎白港,内志苏丹国也在力整军备战,阿里·拉希德已经统一大半个半岛,手下的军队人数超过两万,一旦战争爆发,内志苏丹国的军队就会成为南部非洲军队的仆从军。 从两年前意土战争爆发后,尼亚萨兰的军工企业就在力以赴生产,现在南部非洲的战备仓库内装满了武器弹药,南非公司旗下的食品加工厂扩张到二十个,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也在力生产在南部非洲根本就用不到的各种防寒衣物。 南部非洲的冬天只有部分地区偶尔会下雪,大部分地区常年无雪气候温暖,根本用不到防寒衣物,尼亚萨兰一年四季没有明显的季节分别,毛衣什么的在尼亚萨兰根本没有市场。 和气候宜人的南部非洲相比,法国简直就是地狱,东部地区冬天不仅气温低,而且日照时间少干燥少雨,南部非洲的军队如果去法国就会面临严重的气候问题,到时候英法都自顾不暇,也别指望英法能提供多余的保暖衣物,所以还是要靠自己。 至于美国,这个国家不要脸到派往欧洲的军队连武器都不配,包括防寒衣物在内,部都要英法提供,虽然这一时期的美国已经是世界工厂,但是美国生产的武器装备的公司都是私人企业,生产的产品是要卖钱的,美国政府不掏钱,人家也没有义务提供。 这些武器装备都被卖给英国法国,然后英国法国再用来武装美军部队,这也是迷之操作。 和不要脸的美国人不一样,罗克这要脸的人干不出那么龌龊的事,最起码派往欧洲的军队武器装备还是要配备的,罗克已经组建了六个非洲人组成的步兵师,准备世界大战爆发后派往欧洲参战,这都是世界大战结束后争取利益的筹码,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为了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罗克也是拼了。 644 地图开疆 为了保证谈判能够顺利进行,克里斯蒂安希望罗克能为谈判定下基调。 简单说就是让罗克决定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的条件,这样谈判才能顺利进行。 这也是没办法,一帮人都是贪心不足,要是让艾赛亚·张伯伦和卢泰泰自由发挥,估计谈到明年也谈不出结果。 罗克不废话,也不再对艾赛亚·张伯伦和卢泰泰抱有多少信任,直接让安琪拿一张刚果自由邦的地图过来。 以及一把尺子。 不过看到地图的时候,罗克再一次充分认识到欧洲列强对于比利时深深地恶意,一个面积234万多平方公里的国家,出海口居然只有37公里长,而且还没有天然良港,混的连葡萄牙都不如。 这也可以理解,葡萄牙现在虽然没落了,历史上毕竟辉煌过,柏林会议召开的时候还是有点底气的。 同样在柏林会议召开的时候,利奥波德二世穷的揭不开锅,几乎连组建殖民开拓团的经费都凑不够,1884年柏林会议就确定了利奥波德二世对刚果自由邦的管理权,但是直到十年后的1894年,利奥波德二世组建的殖民军队才完成对刚果自由邦的完全控制。 不过葡萄牙也太欺负人了,就在刚果自由邦和法属赤道非洲之间,还有一小块葡属西非的飞地卡宾达,234万平方公里的刚果自由邦海岸线只有37公里,面积只有七千多平方公里的卡宾达海岸线却长达90公里,而且卡宾达还是一个天然良港。 这么看起来,估计柏林会议的时候,利奥波德二世内心也是很委屈的。 罗克拿尺子比划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确定刚果自由邦海岸线的中点,然后把尺子的另一端就放在布卡武,直接用铅笔一划,未来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的分界线就新鲜出炉。 只看面积的话,两边都差不多,亏点赚点无所谓,尽快结束战争状态才是正经事。 划完了才发现,估计是划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线条有点歪,就在罗克想重新确定一下的时候,克里斯蒂安终于忍不住开口。 “勋爵,这样就可以了,要不然未来会有争议——” 没错,这要是同时出现两条线,估计还真会有麻烦。 不过两条线才符合英国的国设,这种时候要是不埋个坑,都对不起英国人的身份。 “中间是非武装区,避免双方直接接触。”罗克的理由看似充分,但是地图上看上去几乎紧密相连的两条线,实际上圈出来的也有一万多平方公里。 再成立一个国家都够了! “看上去不错,一边有博马,一边有利奥波德维尔,你要哪个?”克里斯蒂安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主动把选择权让给亚亚。 亚亚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都有点湿,脸上的肌肉抽抽着看上去崩溃边缘,估计他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么魔幻的场景,看着地图上紧紧相连的笔直两条线,真的是—— 都找不到适合的词语来形容。 “先生,你先挑。”还好亚亚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克里斯蒂安是亚亚的老板,这个规矩还是要守。 “好吧,利奥波德维尔是你的了。”克里斯蒂安不客气,面积上看,好像是北半部更大一点,但是南半部更有价值,加丹加就在南半部。 以前的加丹加,还包括已经被尼亚萨兰吞并的卢本巴希,整个加丹加的面积接近52万平方公里,这里的地上是茂密的森林和一望无际的草原,地下则有着储量丰富的矿产资源,除了铜矿之外,这里还储存着全世界三分之一的钴。 钴是生产耐热合金、硬质合金、防腐合金、磁性合金和各种钴盐的重要原料,钴基合金或含钴合金钢可以用作燃汽轮机的叶片、叶轮、导管、喷气发动机、火箭发动机、导弹的部件和化工设备中各种高负荷的耐热部件以及原子能工业的重要金属材料。 一般来说,钴矿石的品位大于0.01%就有开采价值,0.2%就可以算是精矿石。 加丹加的钴矿石品位在0.4左右,而且大部分是铜矿的伴生矿,埋藏比较浅,可以露天开采。 刚果自由邦爆发叛乱后,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损失惨重,总经理艾赛亚·张伯伦成了叛军领导人之一,加丹加现在也成了刚果公司的财产,每年的租金为十万镑。 这又是明显的不平等条约,利奥波德二世统治刚果自由邦时期,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负担占领费用的同时,还要上缴百分之十的利润作为租金。 现在每年只有十万镑,简直就跟白送差不多。 这十万不仅仅包括加丹加地下的矿藏,还包括加丹加境内的森林和草场,刚果公司的经理只要不傻,每年只卖树就不止十万镑。 “勋爵,橡胶公司还需要一位总经理。”亚亚不敢自己做主,这个职位肯定要罗克任命。 和刚果自由邦南部的矿产资源相比,北部的主要财源就是橡胶园。 大约十年前,刚果自由邦北部的橡胶园每年就能为利奥波德二世带来超过百万英镑的利润,与之相对应的是平均每年超过十万非洲人丧生,可以说利奥波德二世从刚果自由邦赚到的每一块铜板,上面都站满了刚果非洲人的血泪。 利奥波德二世将刚果自由邦转交给比利时政府管理的时候,刚果自由邦北部的橡胶园大多属于英比橡胶公司,叛乱发生后,英比橡胶公司同样损失惨重,很多橡胶园被叛军焚烧破坏,损失不可估量,估计十年内都不一定能恢复。 一棵橡胶树从种植到成熟需要很多年,太早就开始割胶的话会影响到橡胶树的寿命,一般都要到七年以上才开始割胶,这时候的橡胶树才算是进入成熟期。 不过刚刚开始割胶的橡胶树产量不会太高,要到开始割胶五年之后才会形成比较稳定的产量。 “愿意试试吗?”罗克不想找其他人,亚亚就是最好的人选。 管理橡胶园不需要多好的技术,技术方面的事自然有技术人员负责,总经理主要的职责是维持橡胶园的稳定,督促工人工作,必要的时候要采用一些暴力手段,还有谁能比亚亚更合适呢。 “当然,勋爵,我愿意!”亚亚没想到罗克会把橡胶公司交给他管理,这个活确实是比较得罪人,但这同时也意味着亚亚开始逐渐从幕后走到台前。 以前的亚亚就是专门隐藏在暗处干脏活累活的清道夫,见不得人的那种,如果罗克对亚亚的工作不满意,随时可以把亚亚处理掉。 负责橡胶公司,虽然短时间内不会有利润,但却是真正进入罗克身边,和以前相比是个巨大的进步。 “技术方面的事你不用担心,尼亚萨兰大学林学院会派出技术人员,你要绝对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安排好他们的衣食住行,我也不要求你短时间内出利润,十年八年都行,你要耐得住寂寞。”罗克要求高,其实担任橡胶公司总经理,也不会耽误亚亚干私活,而且因为橡胶园的特殊性,亚亚还可以名正言顺的养兵,这更有利于罗克向未来的刚果王国施加影响。 “我一定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而且会尽快盈利。”亚亚踌躇满志,这会儿就算是让亚亚贴钱经营亚亚都干。 亚亚第一次见到罗克的时候还是在橡树镇,当时亚亚和卡卡是克里斯蒂安手下的监工。 一晃已经十年过去了,亚亚和卡卡现在都已经能独当一面,这些年来亚亚都在为罗克工作,卡卡则是成了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总经理。手下的建筑工人超过五万。 这还是因为南部非洲现在有了工程兵部队,所以克里斯蒂安的建筑公司规模在缩小。 前几年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规模最大的时候建筑工人超过十万,从尼亚萨兰到罗德西亚再到德兰士瓦,倒是都能看到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工地。 “好了,开始工作吧,告诉艾赛亚·张伯伦和卢泰泰,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罗克撵人,要尽快结束战乱,开始恢复经济,接下来可能还要面对比利时政府组建的远征军,所以军事也不能放松。 看着克里斯蒂安和亚亚离开,安琪和巴顿就相对无言。 今天的这一幕,对安琪的巴顿冲击太大,他们之前就知道南部非洲对周边国家和地区的影响力很大,但是不知道居然会大到这种程度。 而且安琪和巴顿今天对罗克又有了新的认识,罗克在办公室里拿着尺子量地图的样子估计会永远保存在他们的记忆里。 “巴顿,我现在感觉真的很幸运,我们生活在南部非洲,而不是刚果自由邦。”安琪的感受很深刻,但还是不到位。 “安琪,你说的不对,我们之所以幸运不是因为南部非洲,而是因为勋爵,你应该想象不到勋爵没来南部非洲时,南部非洲的华人是怎样生活的——”巴顿理解更深刻,现在安东还经常给巴顿讲述那段黑暗的日子。 真的是不堪回首。 645 无心插柳 现在的华人对于那段时间的历史很陌生,罗克第一次从约翰内斯堡金矿里救出来的华人,身体调养好之后大部分离开南部非洲这个让他们深恶痛绝的地方,留下来的人在这十年里也大多陆续去世。 巴克可以算是为数不多的亲历者之一,在约翰内斯堡时,巴克也曾尽力为华工提供帮助,但是巴克的力量有限,无法改变当时的大环境,终究也是杯水车薪。 罗克的出现真正改变了华人的命运,从1901年开始,大批华人在罗克的帮助下来到南部非洲,这一次不再是清一色的青壮年,很多人是以家庭为单位来到南部非洲,从此华人在南部非洲安家落户,人数越来越多,实力越来越强,现在已经超过白人人口的总和,成为南部非洲的第一族群。 这里的“族群”肯定是不包括非洲人的,南部非洲的非洲人不被联邦政府承认,联邦政府也肯定不会去统计非洲人的数据,看看现在的刚果自由邦,英国媒体动不动就把利奥波德二世统治刚果自由邦期间减少的一千五百万非洲人挂在嘴边上,其实英国统治南部非洲期间,南部非洲的非洲人总数也是在持续减少,只不过官方不统计,所以才没有准确数据。 刚果自由邦其实也没有准确数据,这个一千五百万的数据还是从罗克口中传出去的。 有了罗克的“指导”,这一次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的谈判就进行的很顺利。 谈判依然是在布卡武进行,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布卡武方面如临大敌,对所有谈判成员的随身物品进行严格管控,绝对不允许将带有攻击性的物品带入谈判现场,就连钢笔都不准带。 谈判现场也提前安排了警卫,防止出现任何意外,会议现场提供的水杯都是纸杯,水也是放凉了的凉白开。 对于罗克随手在地图上画的那两条线,艾赛亚·张伯伦和卢泰泰其实都不满意,但是这一次主持会议的人不是冯勋,而是克里斯蒂安和亚亚,在克里斯蒂安和亚亚简直要择人而噬的眼神中,艾赛亚·张伯伦和卢泰泰有意见也要保留,十二月十五号谈判开始,十六号艾赛亚·张伯伦和卢泰泰就在《布卡武合约》上签字,历时近一年的叛乱终于告一段落。 只是内部达成了和解,想要迎来真正的和平还要看比利时政府是不是承认《布卡武合约》的有效性。 不过就算比利时政府不承认,也无法改变《布卡武合约》在刚果自由邦即时生效的现实,除了乞求国际社会的帮助之外,比利时政府还可以派出远征军发动战争改变这个结果,只可惜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被可能改变整个世界未来走向的巴尔干战争吸引,真没人在乎刚果自由邦的归属。 阿德也在关心巴尔干战争,不过阿德关心巴尔干战争的出发点和罗克不一样,阿德关心的是巴尔干战争会不会对保护伞公司控制下的伊丽莎白油田造成影响。 说起来这也是个悲剧,作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首相,阿德居然还不知道大半个半岛都已经成为保护伞公司的势力范围,所以罗克说明的时候阿德就很惊讶。 “你的意思是说,内志苏丹国是保护伞公司的殖民地——”阿德实在是没想到,英国东印度公司被取消的五十年后,居然还有类似企业在半岛死灰复燃。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小斯的南非公司,其实也和东印度公司差不多,东印度公司是被英国政府利用完之后一脚踢开,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踢南非公司,罗德西亚就抢先加入南部非洲,让英国政府踢无可踢。 “别用这么难听的词汇吧,怎么能是殖民地呢,应该说是内志苏丹国对咱们南部非洲非常向往,所以才心甘情愿成为保护伞公司的附庸。”罗克大逆不道,现在都敢篡改阿德的意思了。 “内志好像是沙漠地区吧,沙漠里是有金矿吗?”阿德在埃及工作过,对半岛的情况还算了解。 半岛的沙漠,和非洲南部的沙漠不是一回事。 半岛以及北非的沙漠就是真正的沙漠,寸草不生遍地黄沙那种,只有少量的绿洲可供人类栖息。 非洲南部最大的沙漠指的是卡拉哈里沙漠,其实对卡拉哈里沙漠更准确的表述应该是内陆干燥区,这个沙漠的面积很大,几乎整个贝专纳州都被包括其中,还包括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的一部分。 准确来说,卡拉哈里沙漠现在还没有形成,即便是二十一世纪,这里也有明显的雨季和旱季,旱季确实是干燥荒凉,很多河流都会干涸,但是到雨季,植物会利用短暂的机会疯狂生长,植被茂盛,草场丰美,野生动物众多,和非洲其他地区并没有明显的区别。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恩加米湖,现在的恩加米湖面积还有五万多平方公里,二十一世纪就只剩下二百多点,一百多年的疯狂掠夺对环境造成的破坏可见一斑。 “可能有,谁知道呢,不过石油肯定有。”罗克也不知道半岛有没有黄金,黑色黄金反正是多得很。 “有多少?”阿德问了句废话。 “不知道!”罗克干脆。 石油储量就像是薛定谔的猫,随着勘探技术的进步会不断提高,另一个时空全世界从五十年代就开始预测地球上剩下的石油还够挖掘多少年,结果几十年过去了,可供挖掘的石油不仅没少,反而是越来越多,严重怀疑这是石油国家为了拉高油价故意制造的心里恐慌。 “波斯人桀骜不驯,你能保证他们会听话吗?”阿德很了解波斯人,说起来这也是个文明古国,现在虽然没落,但是内心的骄傲肯定有,十字军东征的时候,欧洲在半岛大败亏输,所以现在欧洲国家采取另一种办法,逐渐在加大对波斯的影响。 “现在和一千年前不一样了,一千年前的大马士革钢闻名世界,波斯人使用大马士革钢制作的刀剑称雄战场,现在是热兵器时代,我们不用再和敌人拼刺刀,五百米外就能消灭敌人。”罗克不担心这个问题,时代在发展,方法也要改进。 大马士革钢其实不是波斯人生产的,而是产自印度,公元1191年9月3日,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主力部队在英格兰国王狮心王理查的率领下逼近雅法城,他的敌人是阿育布王朝的开国君主萨拉丁。 战斗开始前,萨拉丁派人到十字军的阵前,喊话邀请理查和萨拉丁一见。 理查欣然同意,见面后萨拉丁为了向理查示威,掏出一袭纱巾抛向了空中,然后拔出随身的宝剑向纱巾一剑挥去,竟然将漂浮在空中的几乎没有重量的纱巾割成了两半。 于是从那一天开始在欧洲就流传着一个传说:东方有一种不为人知的金属材料存在,用它锻造出来的刀剑锋利以极。 这种材料就是大马士革钢。 关于这个传说的真伪先不说,即便大马士革钢制作的武器无坚不摧,在现代武器面前也起不到作用,波斯帝国现在也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国家就是证明。 罗克控制半岛波斯人和英国控制殖民地的方式一模一样,单一的殖民地经济决定了半岛波斯人无法摆脱罗克的控制,阿里·拉希德的部队凭借保护伞公司提供的先进武器统一半岛,如果阿里·拉希德不听话,保护伞公司只需要停止对内志苏丹国的弹药供应,阿里·拉希德部队装备的李·恩菲尔德就会成为烧火棍。 “你对半岛的定位是什么?”阿德关心罗克对半岛的安排。 “半岛的石油对于未来的世界很重要,我们肯定要吞并半岛。”罗克简单粗暴,傀儡国这个概念其实现在还不流行,南部非洲自治之前直接就是英国的一部分,根本就没有南部非洲这个说法,开普才是南部非洲的官方名称,就跟伦敦一样只是个地区。 “飞地?”阿德追问。 “对,飞地。”罗克确认。 “不大可能——”阿德担心。 “内志苏丹国统一半岛之前,很多人也认为统一半岛不可能。”罗克坚信人定胜天,抗美援朝之前,几乎全世界都认为PLA不会出兵,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之前,同样是全世界都认为俄罗斯无计可施,冷战期间谁又能想到世界一极会轰然倒塌。 《桃花扇》里说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所以有些事不要急,时间会给出最好的答案,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负责。 “你放手去做,我来处理其他问题。”阿德对罗克的信任真的是无以复加,就算是菲利普上台,估计也给不了这种程度的支持。 罗克当然也投桃报李,所以彩票的收入罗克愿意跟联邦政府共享,全年克里斯蒂安一共卖出去一千五百万兰特的彩票,运营成本加上奖金派送加起来还不到五百万,现在彩票已经成为联邦政府最重要的财源。 646 万劫不复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彩票居然能成为一个国家的重要收入听上去似乎是有点魔幻,但却是事实。 南部非洲的这种国情,税收是联邦政府的主要收入,但是以罗克和小斯为代表的大商人有无数种方法可以避税,中产阶级又不够庞大,所以联邦政府的财政状况从成立的那一天起就一直捉襟见肘。 虽然伦敦这些年一直在给南部非洲补贴财政,就算南部非洲自治也没有停止,但是南部非洲庞大的开支决定了还是有一部分经费要自筹,借款就成了联邦政府的救命稻草,不仅仅是银行,伦敦也会给南部非洲提供低息甚至无息贷款,要不然联邦政府根本无法维持到现在。 阿德把罗克叫来,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明年的财政预算。 按照南部非洲的规定,联邦政府的财政预算要提请国会表决,得到国会的通过后才能付诸实施。 现在已经十二月份,十月底联邦政府就向国会提交了下一年度的财政预算,但是国会一直没有通过,所以阿德也是着急上火。 国会议长菲利普是罗克的岳父,阿德是想通过罗克向菲利普施加一些影响。 罗克无法拒绝阿德的要求,随着大选的逼近,阿德和菲利普的关系也逐渐紧张,罗克现在是阿德和菲利普之间的唯一纽带。 到了周末,罗克和菲丽丝去菲利普家吃饭,顺便把孩子们接回来,同样都是国家领导人,阿德整天忙得无法脱身,菲利普每天都可以早早下班享受天伦之乐,放着明明轻松地工作不做,非要尝尝每天工作到凌晨的感觉,罗克也实在是想不通。 不过估计就算菲利普当上首相,估计菲利普也不会工作到凌晨,这并不是说菲利普不负责任,只是工作方式不同,阿德是个有点偏执的工作狂,菲利普就比较想得开,不会什么事都追求完美。 菲利普还是住在郊区的庄园内,理由是更喜欢郊区清新的空气。 这是在伦敦工作时养成的习惯,和空气污染严重有“雾都”之称的伦敦相比,比勒陀利亚市区的空气也不错,毕竟比勒陀利亚几乎没有冬天,不需要燃煤取暖,自然也不就不会产生太多烟雾。 罗克到的时候菲利普正坐在房前的草坪边正在看报纸,罗克瞟了眼,是南部非洲版的《泰晤士报》。 估计昨天的总编有点飘,头版只有两个巨大的单词——世界大战。 别误会,世界大战还没有爆发,《泰晤士报》的编辑是想用这种吸引眼球的方式引起人们的关注。 这段时间确实是有点乱。 感觉一切都乱了套。 “联邦政府提交的财政预算不够严谨,尤其是们国防部,南部非洲周围没有敌人,为什么们需要那么多的财政预算?”菲利普直言不讳,监督政府是国会的权力。 罗克不说话,随手点点菲利普手边的报纸。 “哗众取宠——”菲利普对局势的判断不够清楚,估计是南部非洲距离欧洲太远,都已经远到天涯海角的程度。 “真不是哗众取宠,巴尔干战争如果不能得到妥善解决,那么肯定会引发严重问题,现在矛盾已经很尖锐了,如果再有什么意外,那就等于是往一锅沸腾的油里面丢火柴,谁都知道会是什么后果。”罗克真不想长篇大论,但是偏偏很多人就是那么天真。 随着巴尔干战争的爆发,很多人都已经嗅到了越来越浓郁的硝烟味道,但是还有人盲目乐观,或者是主动把头埋进沙子里装鸵鸟,就是不肯面对现实。 包括伦敦也有很多人认为,根本不可能爆发世界大战,理由就是乔治五世和威廉二世,以及尼古拉二世的关系,他们都是亲戚,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来商量一下就能解决,根本不用上升到战争的地步。 即便是爆发战争,也不会太激烈,最多是象征性的局部冲突。 “巴尔干战争刚刚结束,参战国需要时间休养生息,至少两年内不会爆发战争。”菲利普也有理由,并不是盲目乐观。 不过形势明显比菲利普估计的更严峻,伦敦会议是一次失败的谈判,不仅没有解决巴尔干联盟和奥斯曼帝国的问题,反而因为各个都心怀鬼胎的英法德奥进一步激化了矛盾,结果《伦敦条约》刚刚签署不久,巴尔干联盟就内部分裂爆发战争,这更进一步激化了矛盾,在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签署的《布加勒斯特和约》中,主动挑起战争的保加利亚几乎失去了在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得到的部土地,赢得第二次巴尔干战争胜利的塞尔维亚、门的内哥罗、罗马尼亚、希腊站到了协约国一方,利益严重受损的保加利亚和奥斯曼帝国则是加入了同盟国。 或许和乔治五世和威廉二世、尼古拉二世看在大家都是亲戚的份上不想打,但是巴尔干半岛的那些国家可不在乎这些,各自选边站队之后,各个国家都感觉实力恢复又有了强力援助,肯定会迫不及待的发动第三次巴尔干战争,这时候就算英德俄不想打,也要被迫拖入战争。 “如果战争持续的时间长一些,那么确实是需要时间休养生息,但是战争只打了两个月奥斯曼帝国就认输,对于巴尔干联盟来说胜利来得太容易,各国都没有受到多大损失,根本不需要太长时间恢复实力。”罗克在这方面肯定比菲利普更专业。 关键是罗克有外挂,对历史大致走向的了解就是罗克最大的外挂。 “那又怎么样,即便爆发世界大战,我们也不会受到威胁。”菲利普没有罗克那么大的理想,罗克是想从世界大战中渔利,菲利普只想独善其身。 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如果不考虑支援英国本土,那么确实是不需要保持强大军力,就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德军部队的实力,到时候临时征召一些农夫就能一战而胜。 这又是个无解的死结,南部非洲人少,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人更少。 南部非洲为了吸引移民,会主动给移民报销移民费用,同时落户之后还会帮忙建设农场。 德国人没有这么财大气粗,别说帮忙建设农场,连移民费用都无法报销,所这些年南部非洲因为华人的增加,人口一直在快速增长,而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境内的白人加起来都不到十万。 就这点人手,都不需要出动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让木木和卢泰泰带着他们的人就能直接推平。 卢泰泰因为刚果王国刚刚成立实力还不够强大,木木却不一样,荣耀堡和坦葛尼喀官方达成和解之后,木木一直都没有停止训练军队,现在木木手下有近五万训练有素的军队,和坦葛尼喀德军实力相比丝毫不差。 “确实是不会,但我还想得到更多。”罗克心情突然很不好,换成是阿德就不会这么固执,至少会主动询问罗克的想法,菲利普则是比较武断。 这和他们的关系有关,阿德和罗克严格说起来是同事,菲利普却是罗克的岳父,在亨利欧文和菲丽丝面前,菲利普就一贯强势,所以亨利和欧文都不太喜欢菲利普,来菲利普家的次数都没有罗克多。 “还想要多少?把整个非洲都收入囊中?”菲利普也会询问,不过这种语气罗克接受不了。 “如果想以后当上首相的时候不会遇到财政问题,那么这段时间咱们就要努力了——”罗克是想咸鱼翻身。 这么想的国家其实也不少,除了英国是想通过世界大战维持地位,其他国家基本上是都想咸鱼翻身,不过能做到的却不多。 另一个时空,通过世界大战成功咸鱼翻身的国家只有美国和日本,世界大战前美国和日本都是负债国,债主都是英国。 结果世界大战后,美国和日本不仅还清了欠英国的钱,而且还成为英国的债主,成功实现阶级跃迁。 现在罗克也想复制美国和日本的成功,而且罗克不仅仅是想赚钱,还想捞到更多的地盘,以及在世界大战后成立的国联内拥有更大的话语权,这都值得罗克为之奋斗。 “能赚很多钱?”菲利普对于赚钱还是比较感兴趣的,毕竟不管是谁在台上,都要关心财政问题。 “肯定可以,我和亨利从几年前就开始囤货,就是为了在世界大战期间出售。”罗克拉上亨利增加说服力,亨利这几年其实是被罗克逼着增加产量,要不然就亨利的性格早就是咸鱼了。 “卖给谁?”菲利普目光突然锐利,纵然罗克的操作很隐秘,但还是有一些风言风语传出来。 主要就是因为罗克和德国人的交易,为了让西南非洲同意罗克修筑从贝专纳到鲸湾之间的铁路,罗克将一些包括钢铁在内的重要物资通过美国人卖给了德国人,这种行为肯定是菲利普无法接受的。 虽然菲利普对大英帝国并不是那么忠诚,但是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还是不能犯错误。 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647 绥靖主义 菲利普是传统的英国贵族,利益早就和大英帝国牢牢捆绑在一起,虽然南部非洲自治后,菲利普也会越来越多考虑玛蒂尔达家族的利益,但是在对德国的问题上菲利普依然强硬,毕竟英国是南部非洲的宗主国,在菲利普看来,一个强大的英国才能更好维护南部非洲的利益。 和菲利普不一样,罗克早就看穿了帝国主义的纸老虎本质,世界大战是南部非洲彻底摆脱英国钳制的最好机会,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一个自治的南部非洲不能让罗克满足,一个完全独立自主,在非洲具有巨大影响力,在世界上也有一定话语权的南部非洲才是罗克的目标。 所以罗克才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较真,别看英国在战争期间和德国你死我活,战争结束后英国为了遏制法国,又开始对德国暗中扶植,所以国家和国家之间才会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坚定了这一点,罗克对菲利普就很坦诚:“当然是谁给钱就卖给谁——” “也包括德国人在内?”菲利普追问。 “菲利普,本土的企业也没有完全中断和德国企业的合作。”罗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大陆均衡政策和光荣孤立不是开玩笑,英国一直以来就是这样,什么事都不会完全做绝,真正做到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 英国的政策一直是随着欧洲大陆的各国实力对比及时调整的,法国称霸欧洲大陆时期,英国为了打破法国在欧洲大陆的霸权连续组织了七次反法同盟,最终彻底打败拿破仑,击碎了法国崛起的最后希望。 十九世纪上半期俄罗斯的野心在逐渐增强,对巴尔干的野心在增加,当时奥斯曼帝国已经无力抗衡俄罗斯的扩张,英国就拉着法国一起帮着奥斯曼帝国对抗俄罗斯,将俄罗斯牢牢困在黑海之内。 普法战争后,法国为了复仇,和俄罗斯摈弃前嫌结盟对抗德奥同盟,英国依然光荣孤立,不加入任何一方,试图从中渔利。 结果德国开始挑战英国的海上霸权,英国迅速和法国俄罗斯结盟,形成三国协约。 这就是英国的搅屎棍本质,就算现在军备竞赛如火如荼,英国国内的企业依然没有完全中断和德国企业的联系,原因不能为外人道,自由贸易肯定不能作为理由,为了日后扶植德国遏制法国才是真相。 现在要是把人得罪惨了,万一日后德法结盟孤立英国怎么办? 别以为这不可能,想想欧共体,再想想二十一世纪的脱欧大戏,英国要是某一天决定改组政府成为社会主义国家一点也不奇怪。 连英国国内的企业都在和德国暗中勾搭,罗克这么做当然也就无可厚非,德国人难道不知道南部非洲修铁路包藏祸心?肯定知道,但是德国人没有选择的余地,这就跟刘备刚在白帝城大败,然后还要捏着鼻子联吴抗曹一样。 “洛克,你总要为孩子们考虑——”菲利普表情复杂,其实罗克做的也让人无可指摘,罗克又不是直接把战略物资卖给德国人,而是卖给美国人,至于美国人又卖给谁,那罗克就管不着了。 所以菲利普只能从道德层面不疼不痒的说一句,但是这么说也很牵强。 “我就是为了孩子们考虑,我希望他们长大后南部非洲会更加强大,面对的国际环境更更轻松,可以更加游刃有余的面对这个世界。”罗克顺着菲利普的话题说,至于英国的爵位,谁在乎。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罗克没有表现出足够的价值,英国根本就不会把罗克封为子爵。 正是因为罗克的价值越来越大,对于大英帝国和南部非洲越来越重要,所以英国政府才会不惜血本笼络罗克,只要罗克不击穿英国的底线,英国给罗克的爵位会越来越高。 这是最经济实惠的笼络方式了。 估计亨利和欧文确实是不想看到菲利普的那张臭脸,所以赶在开饭之前,亨利和欧文才联袂而至。 亨利和欧文都是带着孩子们一起来的,几个孩子凑到一起马上开始大呼小叫,平时菲丽丝和蕾西、卡瑞娜着重强调的贵族风范马上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孤零零的庄园内外充满欢乐的气息,克里斯蒂安送来的几匹矮脚马最受孩子们的欢迎,连女孩子们都要尝试。 见到罗克的时候,亨利还是关心加丹加的矿场,热情询问刚果自由邦的最新情况。 “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已经签订了《布卡武合约》,但是战争仍未结束,比利时政府正在抓紧时间训练远征军,事情可能还会有变数。”罗克其实不怎么担心这个问题,今年内比利时远征军肯定是无法出发。 “比利时组建了多少远征军?一万?还是两万?”亨利看不起比利时,一万两万人对于现在的刚果自由邦没有任何作用,英国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一共向南部非洲派出45万人,当时布尔人加起来才44万,这么算的话,比利时至少要组建一千万人的远征军。 这特么把现在欧洲所有国家的军队都加起来也凑不够。 所以想想二战结束时常凯申号称的八百万正规军,先不说战斗力怎么样,这个数字就能把欧洲人吓疯。 “洛克,你的手法太粗糙。”前殖民地事务部官员玛蒂尔达勋爵嫌弃的很。 罗克哈哈大笑,固然罗克的手法粗糙,那英国扩张殖民地时的那些坑蒙拐骗威逼利诱难道就很精妙? 考虑到英国的现实情况,确实是只能坑蒙拐骗威逼利诱,直接派军队平推是不可能的,英国的陆军常年只有几千人,连“皇家”的名号都不能打,如果美国的陆军是叫花子,那英国的陆军就是流浪汉,谁都不比谁强多少。 在美国国内,美国陆军现在的形象就是叫花子,从美国独立之后,美国就一直维持一支规模很小的陆军,经费严重不足,连制服都无法及时更换,武器装备更是连各州自行组建的国民警卫队都不如。 美国的国民警卫队就是民兵。 后来因为要彰显实力,美国才组建可以用来环球航行的大白舰队,陆军却依然不受待见,所以后来美国派往欧洲参战的部队连武器都没有,还要靠英国法国支援,这真不是美国诚心坑英法,实际情况就是这样。 “不过这样明目张胆,还是会有隐患的吧。”欧文想得多,这要是用好听的词语形容是考虑周全,用不好听的词语形容就是瞻前顾后。 “肯定有啊,比利时政府就很不愉快,不过他们能做到的不多,有本事来咬我。”罗克不怕,比利时这个国家在欧洲就是吃饭睡觉打豆豆那个故事里的豆豆,谁上来都可以欺负一下,要不是因为英国的大陆均衡政策,比利时早就被法国吞并了。 普法战争之前,英国之所以坐看法国被击败,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法国想吞并比利时,英国当然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出现,一个有领土野心的法国是英国无法容忍的,普法战争之前法国就从撒丁王国获得了萨伏伊和尼斯,这两个地方一个是优质煤炭产地,一个是天然良港。 所以在刚果自由邦这个问题上,比利时能做到的很少,欧洲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比利时现在也顾不上刚果自由邦,因为不管是法国强大起来,还是德国击败法国后,吞并比利时都是捎带手的事,小国寡民的国际环境就是这么悲哀。 “你要再这么搞下去,估计非洲也会出现反南部非洲同盟了。”欧文深表忧虑,南部非洲现在表现出了太强的攻击性,不过伦敦并没有限制南部非洲的扩张,只是指导性的建议南部非洲应该调整方向。 英国本土不想看到南部非洲无休止的折腾比利时或者葡萄牙,更想让南部非洲把精力放在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上。 这个套路是不是也很熟悉,想想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的绥靖主义,英国可以坐实德国吞并奥地利,为了满足德国要求又强迫捷克斯洛伐克把苏台德地区割让给德国,之后又放任德国吞并整个捷克斯洛伐克,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德国去进攻苏联,祸水东引。 南部非洲也一样,英国已经接受第二次布尔战争的教训,不可能再次组建远征军前往非洲,所以南部非洲就成了英国打击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最有力武器。 “欧洲现在忙着军备竞赛,连比利时这样的国家都开始整军备战,就算出现反南部非洲同盟也无所谓。”罗克比较乐观,比利时组建远征军的目的其实是很模糊的,在比利时政府的宣传中,组建远征军是为了保护国家利益,这里的“国家利益”不仅包括刚果自由邦,肯定也包括比利时本土。 648 惹不起躲得起 比利时就在法国和德国的旁边,时时刻刻面对法德的直接威胁。 同样处境的国家除了丁点大毫无存在感的卢森堡,就只剩一个瑞士,不过瑞士境内多山,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还极端强硬的全民皆兵,再加上不能详细说的金融属性,又是永久中立国,所以比利时就没有国家能帮他分担压力。 不管是法国还是比利时,强大起来之后第一个想吞并的国家就是比利时,普法战争前就是因为担心法国吞并比利时,所以英国才坐看法国战败。 德国崛起之后也是一样,比利时同样面临亡国灭种的威胁,这时候刚果自由邦真的不重要,先保住本土才是正经事,一旦成为流亡政府,那比利时和利奥波德二世会失去一切。 罗克的信心就是基于这个原因,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南部非洲在刚果自由邦暴乱中若隐若现的身影,但是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政府只把矛头对准刚果自由邦的叛军,绝口不提南部非洲因素,毕竟比利时还要仰仗英国法国抵抗德国的入侵呢。 有了罗克的介入,国会很快就通过了联邦政府的预算,而且还是几乎全票的那种通过,罗克都没有意识到这会造成什么影响,直到西德尼·米尔纳到罗克家里做客。 “洛克,现在你总知道了吧,只有勋爵才会全心全意为你考虑。”西德尼·米尔纳看上去居然有点嫉妒阿德对罗克的信任。 “为什么?”罗克惊讶,这会儿还没有意识到西德尼·米尔纳为什么这么说。 “你还没看出来?”西德尼·米尔纳还以为罗克在装傻。 罗克一头雾水,他真不是装傻,是对这些勾心斗角的事真的不擅长。 “首相力推的财政预算迟迟无法通过,你介入之后几乎全票通过,你就没有意识到这是为什么?”西德尼·米尔纳也惊讶,一直以来罗克都多聪明的,在西德尼·米尔纳看来不该这么迟钝。 “西德尼,你想多了,别忘了自由党可是我和小斯一手创立的,我的党员证还是第二号呢。”罗克并不认为这是菲利普和欧文把他架在火上烤,虽然菲利普和欧文有这个实力这么做。 不过再仔细想想,好像菲利普和欧文也有理由这么做。 这就很恐怖了,罗克真的不想回到家里还要小心翼翼。 “不是我想多了,我知道你和勋爵的关系,也知道你对首相的态度,但是其他人不知道——”西德尼·米尔纳直言不讳,在其他人看来,罗克作为玛蒂尔达家族的成员,确实是有天然立场。 “那怎么办?勋爵也没有个女儿——”罗克在西德尼·米尔纳面前确实是随意惯了,这种话都能脱口而出。 “女儿没有,侄女倒是有几个,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西德尼·米尔纳看上去不像是开玩笑,表情多真诚的。 有个事说起来很奇葩,英国虽然是一夫一妻制,有配偶者不允许再次结婚,但是英国却承认境外缔结的婚姻。 也就是说,英国人如果愿意,完全可以英国结一次婚,然后跑到法国再结一次,这种关系英国的法院也是承认的。 这可真是太腐了。 和英国相比,南部非洲在婚姻这件事上更随意,渣渣那种老婆可以组成一个连的现象在非洲人中很常见,亚亚的父亲以前就是部落酋长,所以亚亚的兄弟才会那么多。 据说有六十多个,最小的还没断奶。 “别说我没提醒你,要是让菲丽丝听到你就完了。”罗克不开玩笑,一个菲丽丝一个艾达已经让罗克无暇分身,再来一个实在是家里太挤。 “考虑一下洛克,三角形才是最稳定的结构。”西德尼·米尔纳居然把数学知识用在这里,估计数学老师也是教体育的。 “你找我不是为了说这个吧?”罗克不再这个话题上纠缠,要不然晚上肯定要睡书房。 房子大了也没用,罗克不需要准备客房,因为没有人会到罗克家中借宿。 “啊——哦,不是——我刚才说什么?”西德尼·米尔纳努力回忆,这才是真实的西德尼·米尔纳。 罗克不提示,让西德尼·米尔纳自己想。 “——对了,我想说的是,有些人会因为这件事误解你和勋爵的关系,虽然我知道你没有立场,但是在其他人眼中并不是。”西德尼·米尔纳认真脸,罗克只能说英国人真的很爱八卦。 确实是有这个可能,以前罗克还没有注意到,现在罗克才意识到,他现在很需要一个专业的幕僚,或者是一个专业的团队。 国防部都有参谋处了,罗克也需要一些专业人士帮忙处理这种事。 不过这样的人很难找,罗克身边的可以信得过的人多得是,不过大多都是**,更擅长使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而暴力恰恰是政治领域最不受待见的。 稍微思考下就能理解文官为什么那么讨厌军人,这里面牵扯到一个话语权的问题,使用暴力手段能解决的问题,自然也就不需要拿到谈判桌上解决,英国战争部为什么对军备竞赛这么热衷,国会为什么对军备竞赛深恶痛绝,同样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一个合格的幕僚,忠诚首先是前提,然后还要有足够的能力,这要是在清国,罗克还可以去找个绍兴师爷,在南部非洲就很难找到,毕竟真正有本事的,凭借自己的能力也能出人头地,根本不会甘居人下。 “西德尼,这就是我不喜欢政治的原因,随便他们怎么想吧,最近你也知道,北方边境并不安全,我这个国防部长也不能长时间留在比勒陀利亚,我要去坐镇北方边境。”罗克干脆回尼亚萨兰,不掺和比勒陀利亚这些糟心事,反正不管是阿德连任,还是菲利普胜选,罗克的利益都不会受到影响。 “逃避可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西德尼·米尔纳没想到罗克居然一走了之,不过这样好像也不错。 如果罗克留在比勒陀利亚,那么不管是支持谁,都会让另一方伤心,但是坐看菲利普和阿德明争暗斗,那罗克又会伤心,所以暂时离开比勒陀利亚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反正罗克不在比勒陀利亚,国防部的运转也不会乱,更不会大权旁落。 在南部非洲,除了罗克,还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镇住国防部的场子。 “什么逃避,我是去为南部非洲开疆拓土,都把心思放在这件事上,南部非洲早就统一非洲了。”罗克讨厌任何形式的内耗,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这一点避免不了。 第二天上班,罗克还是先去找阿德,强调北部边境安全对南部非洲的重要性。 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强调,就在昨天晚上,坦葛尼喀的德军突然越过坦葛尼喀和刚果自由邦边境,占领了刚果自由邦境内的戈马。 戈马是基伍湖北岸的一个小镇,和布卡武分别位于基伍湖的最南端和最北端,刚果自由邦叛乱期间,戈马同样遭到叛军进攻,整个小镇都被焚毁。 罗德西亚北部师占领布卡武之后,叛军就从戈马撤走,戈马就成为无人区。 罗德西亚北部师没有占领布卡武的时候,戈马一度成为坦葛尼喀境内德国人和刚果自由邦叛军的非法交易点,叛军用抢来的金器和德国人交换生活用品或者是武器弹药,戈马也因此很快恢复,有几栋德国人修建的临时住房。 这一时期的边境线其实也没有多明显,如果是以河流或者山脉作为天然分界线还好说,没有参照物的时候很难确定国界线的位置,所以在戈马有了德国人居住之后,坦葛尼喀德军顺势占领戈马,不仅修建了军营,还修建了半永久式的据点。 这要是换成其他人,没准就会和坦葛尼喀德军保持默契,一起向刚果自由邦境内扩张,大家利益均沾。 但是罗克都已经将刚果自由邦视为自己的禁脔,肯定就不会允许德国人伸手,所以罗克回尼亚萨兰的理由很充足。 转天,罗克就和菲丽丝带着孩子们前往尼亚萨兰。 罗克心中多多少少是有点郁闷的,所以都没有去和菲利普告别。 这让菲丽丝心中略有不安,菲利普和欧文做的实在是有点太明显,菲丽丝自幼出生在贵族家庭,对这种事比罗克更敏感。 但是菲丽丝也很难做,一边是父兄,一边是丈夫,所以知道罗克要回尼亚萨兰,菲丽丝一点也不反对。 “别担心,我对菲利普和欧文没意见,我只是不喜欢这种感觉,你知道的,我喜欢简单一点的生活。”罗克不想活的那么累,如果和家人在一起都要提心吊胆,那么家庭也就没有了意义。 “菲利普和欧文怎么了?”菲丽丝比罗克想象中更聪明,一脸单纯的样子就跟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一样。 “没什么,很好,我喜欢简单一点的你。”罗克微笑,这么多年的夫妻,默契还是有的。 649 弱小就是原罪 要想生活过得去,该装傻时就得装傻。 菲丽丝也知道菲利普和欧文有故意消费罗克影响力的嫌疑,但是这不会对罗克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菲利普当上首相后,罗克的权力说不定比现在更大,地位也会更加稳固,所以真没必要掰扯那么清楚。 罗克也同样不会因为这点事就跟菲利普和欧文决裂,国会里一直有人提议对华人移民进行限制,正是因为菲利普和欧文一直以来的维护,联邦政府才会一直对华人移民进行补贴。 明年联邦政府的财政预算里,移民费用依然达到三千万兰特之巨,和国防预算不相上下。 除了联邦政府的财政预算之外,各个州政府也会拨款补贴,尼亚萨兰明年这方面的预算跟联邦政府的预算差不多,所以至少明年内,南部非洲还能维持目前这种大规模移民。 这笔钱最终都会用于报销移民费用以及帮助新移民建设农场,现在华人移民南部非洲的规模并没有缩小,白人移民南部非洲的人数也在增加,欧洲火药味越来越浓,越来越多的白人开始意识到战争的威胁,南部非洲其实也不是欧洲白人移民的热门地,美国才是。 有一点让人很无奈,虽然南部非洲的发展越来越快,基础设施也在不断完善,但是在欧洲白人的心中,非洲还是那个愚昧无知的黑非洲,已经基本消灭了印度安人的美国才是欧洲白人的第一选择。 愿意移民南部非洲的白人,大多是有亲人朋友已经移民南部非洲的知情者,之前那些被罗克用高薪聘请到南部非洲的精英人才终于发挥作用,他们来到南部非洲之前对于南部非洲确实是不了解,但在来到南部非洲之后,就会不可自拔的爱上南部非洲的一切,无论是城市之外的青山绿水,还是越来越完善甚至隐隐约约有超过欧洲水准的城市基础设施,以及越来越发达的教育水平和医疗水平,和看似一团锦簇的欧洲相比真的是天壤之别。 最关键的是,生活在南部非洲还不用考虑战争威胁。 并不是说南部非洲不会爆发周边战争,而是即便战争爆发,南部非洲也有能力将战争控制在国门之外,本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这样的环境,和欧洲那种提心吊胆每天生活在战争阴影和空气雾霾里状态相比,真的就是天堂了。 所以绝大多数精英人才现在都已经定居南部非洲,根本不会再返回欧洲,他们会向他们那些依旧生活在欧洲的亲戚朋友热情推荐南部非洲的一切,很多人就是这个背景下来到南部非洲。 让人欣喜的是,精英人才的亲戚朋友,也大多是精英阶层,大学教授很少有花匠朋友,即便他们对花匠和颜悦色,那也是因为自身修养表现出来的礼貌,而不是朋友这种关系。 所以现在移民到南部非洲的白人,也都大多是精英阶层,这些人都有相当的社会地位和家庭财富,联邦政府和各级州政府给这些人的补贴也会适当倾斜,不会因为人家比较有钱就减少补贴,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当然随着移民的越来越多,也不可避免的带来一些新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文化冲突。 这方面尼亚萨兰州政府处理的还是比较好,开普敦现在有相对比较清晰的布尔裔社区、英裔社区,以及法裔社区或者是斯拉夫社区。 尼亚萨兰州就没有这么泾渭分明,具体到小石城,社区的形成的前提是单位企业,更类似罗克熟悉的那种家属院,而不是根据种族或者语言。 这样一来初期确实是会出现一些问题,毕竟语言风俗以及生活习惯等等方面的不同,肯定会引发一些碰撞。 但是时间长了,这些问题就会慢慢缓解。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无力改变环境,那么就要努力适应环境。 尼亚萨兰的华人为了更好的融入南部非洲在积极学习英语,白人为了更好的融入尼亚萨兰也在努力学习汉语,这不是为了为了讨好谁,也不是被迫接受,就算是不学也能在尼亚萨兰生活的不错,但是要想生活的很好,那就需要更多的生活技能,如果不了解这一点无可厚非,但是在各级政府都在重点强调的前提下还是固执己见,那么失去机会的时候也不要怨天尤人。 虽然离开尼亚萨兰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再回到尼亚萨兰,罗克又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坐在鹰堡的阳台上,很清楚的看到不远处的尼亚萨湖畔又建起了一片崭新的住宅,随着小石城的发展,居民对于居住环境的要求也是越来越高,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给自家的房屋外墙刷了油漆,然后就有越来越多的居民群起效仿。 小石城市政府不对油漆的颜色进行限制,所以各种颜色的房屋就缤纷的很,小石城的另一个名字“彩虹之城”就是这么来的。 “戈马距离坦葛尼喀和刚果王国的边境不足两公里,距离东非保护地不足五十公里,历来就是三不管地区,其实是德国人最先抵达戈马,但是在柏林会议中戈马成为比利时人的殖民地,所以一直以来戈马的归属就有争议,戈马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有比较成熟的橡胶园,虽然现在已经被叛军破坏,但是要修复也不难。”马丁比罗克更早回到尼亚萨兰,比勒陀利亚现在只剩下一些文职部门,由副部长德里克·多德坐镇。 “——三天前卢泰泰派官员前往戈马,要求戈马德军撤出戈马,但是被戈马德军拒绝,我们的水警已经控制整个基伍湖,戈马的码头也被拆毁,德军占领戈马对我们没有影响。”马丁并不在乎戈马的德军,罗德西亚北部师占领布卡武其实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那就不要管他们,艾赛亚·张伯伦那边怎么样?”罗克问的是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之间还有没有发生冲突。 “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之间还有一些小冲突,不过规模都不大,不至于上升到战争级别,不过刚果共和国最近和葡属西非有些摩擦,艾赛亚·张伯伦想掏钱把索约买下来,不过葡萄牙人不同意,所以上个星期在博马,刚果共和国和葡萄牙人发生了一次冲突,双方都死了十几个人,不过都是非洲人,并没有白人伤亡。”马丁提供一个意外情况。 索约是葡属西非的一个港口城市,就在刚果河出海口,距离刚果共和国大约40公里。 刚果自由邦的海岸线这么点其实也是有原因的,至少五百年前的1482年,就有葡萄人抵达索约,在当地进行传教。 之后索约的范围逐渐扩大,十六世纪成为葡萄牙人在非洲西海岸的重要据点,主要对外出口金刚石和奴隶。 利奥波德二世私人赞助的探险家斯坦利是在1879才来到刚果自由邦,所以葡萄牙人肯定不会把已经经营数百年之久的索约送给比利时人。 刚果自由邦出海口另一侧的卡宾达也是同样的情况,巧合的是,刚果王国现在也因为卡宾达的归属和葡萄牙人发生了一些摩擦。 和刚果共和国相比,刚果王国就更加激进一些,现在刚果王国和葡萄牙在卡宾达已经爆发了多次冲突,卡宾达境内的非洲人也有人在响应刚果王国,这倒是证实了欧洲国家对于刚果自由邦叛乱引发的担忧。 从刚果自由邦爆发叛乱开始,英法德葡就对刚果自由邦的情况很关注,担心刚果自由邦的叛乱,会影响到周边地区的安定。 好在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都比较懂分寸,就算是折腾,也只折腾实力最弱的葡萄牙,所以英法德还不至于武力干涉。 “葡萄牙怎么说?”罗克毫不意外,没有出海口是硬伤,当初塞西尔·罗德斯绞尽脑汁也没有得到出海口,罗克为了出海口不惜发动战争,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输的这么快也是因为没有出海口。 “葡萄牙人还是比较重视的,已经开始向索约和卡宾达增兵。”马丁对葡萄牙的强硬表示赞赏。 其实也没有多强硬,葡萄牙反应快是因为没有多少国防压力,看地图就知道,葡萄牙的陆地边境都被西班牙包围,海洋部分又因为英国封锁了英吉利海峡同样没有压力,所以才敢于向葡属西非增兵,换成葡萄牙是比利时,也要首先考虑本土的安全。 “告诉艾赛亚·张伯伦不要急,港口的事过几年自然会解决。”罗克不着急,其实也不是只有天然良港才能修建港口,但是自然条件不合适要付出更大努力,以前是技术不够先进,所以没有能力,现在不存在这个问题,只要下定决心,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对于欧洲列强来说,因为手里的资源太多,所以就有更多选择。 对于华人来说,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想尽一切办法解决问题,这真不是唱高调,而是民族绵延数千年的智慧。 (本章完) 650 自作自受 葡萄牙人遇到麻烦的时候,布卡武的冯勋也遇到一个棘手的问题。 叛军向刚果自由邦进攻之前,虽然尼亚萨兰接走了一部分人,还有一些人是赶在叛军攻破布卡武之前渡过鲁西河逃入坦葛尼喀。 这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麻烦,重建之后的布卡武并不在布卡武的原址上,现在的布卡武所在的这片土地,以前属于一个叫特里·布鲁斯的人。 冯勋挑选在这片土地上重建布卡武的时候,还以为特里·布鲁斯已经死于战乱,那样这片土地自然也就成了无主之地,没想到特里·布鲁斯不仅没死,居然还一直等到布卡武重建之后才返回布卡武,这明摆着就是来摘果子的。 “那么你还有没有其他要求?”冯勋有耐心,旁边的罗伯特面沉如水,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用充满威胁的眼神上下打量特里·布鲁斯。 “当然有要求,除了现金补偿之外,你们还必须给我一个面积更大的农场,最好是橡胶园,另外你们的军营所在的地方,也有我以前的房子,所以你们要赔我一套新房子,此外还要——”特里·布鲁斯的要求多,已经被贪婪冲昏了头脑。 “叛军攻破布卡武的时候你在哪里?”罗伯特打断特里·布鲁斯的滔滔不绝,照这样说下去,刚刚建成的军营也要赔给他。 “我去了坦葛尼喀,总不能留在这里被叛军杀死。”特里·布鲁斯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你特么可真是无耻!”罗伯特破口大骂,手按在枪套上,要不是门外还有很多等待处理结果的居民,罗伯特真的很想一枪打死特里·布鲁斯。 “我能怎么办?叛军人多势众,布卡武已经被国王抛弃,我不能留在布卡武陪葬,我也有活下去的权利!”特里·布鲁斯尖叫,自私的人就是这样,他们只会为自己的利益考虑。 “人之常情,可以理解,那么你的亲人呢?”冯勋的问题更尖锐,特里·布鲁斯是一个人回到布卡武,而据冯勋了解到的情况,特里·布鲁斯以前是有家人在布卡武的。 “你们还有脸提起我的家人?为什么你们不把所有人全部一次性接走?这是你们的责任,你们必须帮我找到我的家人——”特里·布鲁斯这个要求估计谁都做不到。 找到的希望确实是很渺茫,叛军攻破布卡武之后,杀死了所有抵抗或者是投降的男人,将所有的女性全部掠走,现在没有人知道她们的下落。 “你刚才都说了,国王都已经放弃了你们,我们没有责任把你们全部接走。”冯勋在这个问题上没有跟特里·布鲁斯解释的必要。 事实上等尼亚萨兰水警再一次返回布卡武的时候,布卡武已经被叛军攻破,并不是水警见死不救,玄武号离开布卡武的时候,甲板上都挤满了人。 “全部都是借口,这都是你们的错!”特里·布鲁斯歇斯底里,不管冯勋怎么说,他是要把这个责任赖给尼亚萨兰水警了。 “跟这个混蛋费什么话,我们应该把它赶出去——”罗伯特对特里·布鲁斯厌恶至极,英语里的“他”和“它”发音不一样。 “两个选择,第一个我们会帮你建一栋房子,你还可以继续生活在这里;第二个,你希望得到多少钱?”冯勋态度好,特里·布鲁斯虽然令人厌恶,但是这件事处理不好,会造成严重的不良影响。 “至少五千镑!”特里·布鲁斯开价狠,重建之后的布卡武,每一栋房子加上前后院大概占地一亩左右,所有占用的土地加起来不到五十英亩,五千镑的话,每英亩就是一百磅,在刚果自由邦这绝对是天价了。 别说在刚果自由邦,在土地价格更贵的约翰内斯堡都是天价。 “呵呵,你特么是不是疯了?就算是比利时的农场也没有这么贵。”冯勋还没有说话,罗伯特就笑出声。 “我计算过,土地加上房子的价格肯定超过一百镑。”听上去特里·布鲁斯来找冯勋之前,是对现在的布卡武进行过一些调查的,要不然也不会开出这个价。 如果算上房子的价格,那么确实是超过一百镑,虽然南部非洲的木材价格很低廉,但是算上加工、运输,到最后的搭建,一栋房子其实也不便宜,最少也要五十镑。 尼亚萨兰之所以愿意付出巨大代价重建布卡武,就是为了有一天直接吞并布卡武,现在看来这一切确实是很有效果,布卡武的居民现在就愿意加入尼亚萨兰,罗克是考虑到国际舆论,所以才没有接收。 “房子又不是你建的,你凭什么要钱?”冯勋实在是很奇怪,不知道特里·布鲁斯的底气是从何而来。 “可是你们占用我的农场时,也没有得到我的同意,那么现在就必须赔偿我的损失,不管农场的价值是多少,在我看来,我的农场就值五千镑!”特里·布鲁斯坚持,自认为拿到冯勋的痛脚,土地的实际价格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没有经过特里·布鲁斯的同意,直接在特里·布鲁斯的土地上重建布卡武,是对特里·布鲁斯权利的极大侵犯。 表面上看确实是这样,但当时没有人知道特里·布鲁斯的死活,叛军放火烧毁布卡武的时候,很多尸体都被烧焦,根本无法辨认,所有人都认为特里·布鲁斯已经在破城时死亡,自然也就没有人考虑过这个问题。 “抱歉,你的要求我们无法接受。”冯勋的耐心也终于耗尽,如果特里·布鲁斯的要价低一点,那么冯勋还可以考虑一下,现在就算了,这么明目张胆的讹诈,真以为尼亚萨兰会帮布卡武的居民重建布卡武就是慈善家。 “不,你们必须接受!”特里·布鲁斯大概是没想到冯勋拒绝的这么直接,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为什么是必须?”冯勋好奇。 “我们不接受你准备怎么办?”罗伯特也好奇,然后和冯勋对视一眼,两人都笑的东倒西歪。 “我,我会向国王控诉你们!”特里·布鲁斯傻眼,好一会儿才想到一个办法。 “你想找你们的国王还是找我们的国王,去吧,希望你还有钱买船票。”罗伯特乐不可支,找乔治五世的话,布卡武是比利时的殖民地,乔治五世管不着。 找利奥波德二世的话,利奥波德二世就算是想帮特里·布鲁斯主持公道,估计利奥波德二世也没能力做到。 “你们这些混蛋,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那些叛军就是你们支持的,现在你们又抢走了我的农场,等着瞧吧,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特里·布鲁斯口不择言,估计是不懂得祸从口出的道理。 “说话要小心——”冯勋的脸马上就冷下来。 罗伯特不说话,用阴恻恻的眼神打量特里·布鲁斯,估计是再想怎么样才能让特里·布鲁斯受尽痛苦而死。 特里·布鲁斯也终于感觉到危险,这才想起来这里是尼亚萨兰控制下的布卡武,现在的刚果自由邦也不再是以前白人高高在上的刚果自由邦,在刚果自由邦叛乱期间无数白人遇难,冯勋和罗伯特要弄死某个人在这个乱世也真的是很随便。 “那么你们能给我多少?”特里·布鲁斯没有拂袖而去,刚才罗伯特的那句话起到了作用,估计他现在真掏不起船票钱。 这一时期,制约移民最大的问题可能就是船票,南部非洲的情况是比较特殊,所以才会给移民报销船票,其他地区包括美国在内,都是不会给新移民报销船票的,新移民来到殖民地之后,确实是可以得到免费分配的土地,但是在那之前新移民要有钱上船才行。 “五十镑,就算五十英亩好了,一英亩一镑,很合理的价格。”五十镑是冯勋最开始的心理价格,现在不好说,就算特里·布鲁斯坚持要五千,冯勋也会同意,当然特里·布鲁斯能不能把钱带走就是个问题。 “这个价格太低了,休想!”特里·布鲁斯感觉受到极大的冒犯,五十镑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以前的布卡武,一英亩一镑确实是很合适,甚至这个价格还是比较高的。 但是现在的布卡武,随着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进驻,以及学校、医院、码头等基础设施的完善,土地的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南非公司已经决定在布卡武新建一个食品加工厂,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也准备在布卡武成立集体农庄,所以未来布卡武的土地还会进一步飙升。 “那么你先回去考虑下,咱们明天再谈。”冯勋不着急,双方的开价差距太大,都冷静一下或许会更好。 “回哪?”特里·布鲁斯愤怒,他的房子已经被叛军烧毁,农场已经被现在的布卡武居民占据,确实是无家可归。 可是这又能怪谁? 如果叛军刚走的时候特里·布鲁斯就回来,也不会面对现在这个局面。 自作自受。 651 道不同,不相为谋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在特里·布鲁斯看来,没有人能强迫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叛军围困布卡武的时候,列得·博比可以选择力战而亡,那是他的勇气,查尔斯·戴维也可以选择在城破之后自杀,那是他的责任,特里·布鲁斯当然也可以选择逃走,这是他的自由。 冯勋也没有说特里·布鲁斯在布卡武被攻破之前离开布卡武是错误行为,这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但是把只值五十镑的土地提高到五千镑就实在太贪婪。 不仅贪婪,而且还愚蠢。 所以对于特里·布鲁斯的问题,冯勋就拒绝的很干脆。 “抱歉,这是的问题,现在并不是布卡武的居民,所以不能在布卡武停留。”冯勋自顾自整理桌上的文件,顺便给了罗伯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是什么意思?”特里·布鲁斯简直难以置信,冯勋这是根本不承认特里·布鲁斯对于农场的合法所有权,失去了这个法理基础,特里·布鲁斯的要求自然也就是无理取闹。 “就是认为的意思,蠢货,是不是以为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首先要先证明那些土地是的,然后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罗伯特狞笑着起身,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不到一米五的特里·布鲁斯身前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那些土地都是我的,我以前的邻居可以证明——”特里·布鲁斯这时候才意识到,他确实是没证据。 就算有也没用,现在连刚果自由邦都已经不存在了,就算特里·布鲁斯拿出证据,冯勋也完可以不承认。 也不能承认,这个问题上不能妥协的,如果冯勋给了特里·布鲁斯赔偿,那么如果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的老板也来索要矿场怎么办? 所以罗伯特现在的态度就很粗暴,破口大骂的时候顺手把警棍都抽出来了:“就算找们的国王来给证明也没用,现在滚出我的地盘!” “们这些混蛋,们抢了我的农场——”特里·布鲁斯赖着不走,然后就被罗伯特像拎小鸡仔一样直接拎出门。 门外就是特里·布鲁斯以前的邻居们。 当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时,特里·布鲁斯仿佛看到了救星。 “路易莎,见到太好了,可以为我作证,证明这里以前就是我的农场——”特里·布鲁斯好死不死的找上了路易莎,估计他还不知道路易莎现在已经嫁给了冯勋。 “其他人都死了,为什么还活着?”路易莎的话可真扎心。 “不能强迫我和敌人作战——”特里·布鲁斯还是他的那个理由,自由大于一切。 “啐——”路易莎直接向特里·布鲁斯吐口水。 “这个懦夫!” “为什么不和那些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人一样勇敢死去?那样我就会尊重。” “不配留在现在的布卡武,的行为让人恶心,的名字都会因蒙羞。” 几乎每个人说完都会充满嫌弃的“啐”一口,“特里·布鲁斯”这个名字真无辜。 “不是们想的那样,我也和叛军浴血奋战过——”特里·布鲁斯极力辩解,他感觉自己在现在的布卡武就是个异类。 “说谎,叛乱刚刚爆发时查尔斯就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撤往坦葛尼喀,正是因为们这些混蛋的反对,我们才被迫留在布卡武,叛军围困布卡武的时候也没有拿起枪,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马上就有人揭穿特里·布鲁斯的真面目,自私的人到什么时候都自私。 “我没有,不是们想象的那样——”特里·布鲁斯尖叫,但是他的声音被这群女人的指责声淹没。 “刚才我们都听到了,居然还想要五千镑,这个混蛋,叛乱爆发前就已经把农场输给了史蒂夫,就算是这个农场值五千镑,那些钱也不属于。”揭发还在继续,冯勋一语成谶,特里·布鲁斯的资格还真成了问题。 单纯的指责,已经不能发泄女人们的愤怒,一个身材壮硕的大妈终于忍不住脱下鞋子砸向特里·布鲁斯。 还在门口看热闹的冯勋和罗伯特马上就回屋关门。 “开门啊,求求们让我进去——”特里·布鲁斯连声哀求。 冯勋和罗伯特死死抵住门,愤怒的大妈们惹不起,火起来连自己的孩子都打,就不要说其他人了。 这一天之后,特里·布鲁斯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人在意这个小插曲,更没有人知道特里·布鲁斯去了哪里。 随着布卡武重建完成,建筑工人纷纷撤走,前往下一个定居点,也有越来越多的新移民来到布卡武,他们这些新移民是刚果公司的雇员,来到布卡武是为了重建橡胶园。 随着南部非洲工业的发展,橡胶的地位也越来越重要,现代工业对于天然橡胶的依赖很严重,因为技术原因,天然橡胶也没有替代品,刚果自由邦叛乱的这段时间,国际橡胶价格迅速飙升,橡胶减产是一个原因,军备竞赛背景下,对于橡胶的需求越来越高也是重要原因。 “我们现在对于橡胶的依赖很严重,汽车的轮胎,发动机的密封圈,甚至人们脚上穿的鞋子都要用到橡胶,世界的橡胶产地不多,刚果自由邦有大量的土地和劳动力,是球重要的橡胶产地,所以我们一定要占领刚果自由邦,最起码也要控制刚果自由邦。”罗克在部长会议上强调刚果自由邦对于南部非洲的重要性,这时候罗克就不需要遮掩,具体怎么回事大家都清楚。 罗克结束发言之后,部长们面面相觑表情都有点复杂。 和欧洲那些被军备竞赛绑架的国家一样,严格说起来南部非洲也是被罗克绑架了,现在南部非洲的一切都在向军事方面倾斜,其他部门得到的资金越来越少。 相对于国防部是越来越少,和以前相比,绝对数额还是增加了的。 虽然联邦政府的收入一直是入不敷出,但是收入一直是在增长的,入不敷出是因为需要的开支更多,并不是收入在减少。 仔细算的话,以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为首的军工行业给联邦政府创造的税收最多,虽然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不是联邦政府的国有企业,但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出口的那些产品,都会给联邦政府制造税收,而且税收的比例还很高,差不多到价格的百分之十五左右。 这也是联邦政府任由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垄断军工业的原因,其他人要是想进入军工行业当然也可以,不过产品能不能卖出去要打一个大问号,随着技术的不断进步,想和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争抢市场份额也确实是很困难。 至少只要是罗克担任国防部长,南部非洲军方和警方的订单都会发给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其他人想都不用想。 “路易斯,有什么意见?”阿德还是很民主,看没有人发言直接点名,点的还是和罗克一向不大对付的路易·博塔。 “即便需要我们也没有必要直接占领,购买也一样能解决问题。”要不是阿德点名,路易·博塔是真不想提意见,提也没用。 “肯定不一样,比利时可以把橡胶卖给我们,也可以卖给德国人,刚果自由邦控制在我们手里,我们不仅仅是得到了大批天然橡胶,而且我们还顺便打击了德国人,所以刚果自由邦肯定要控制在我们手里。”罗克一点也不意外,路易·博塔这么想也很正常,而且肯定是不止路易·博塔一个人这么想。 “那么勋爵,有没有想过我们控制刚果自由邦,会引起什么样的国际反应?”路易·博塔担心的还是国际压力。 “博塔部长,现在是南部非洲的部长,有点自信行不行。”罗克无奈,南部非洲现在还是英联邦成员,用得着在乎其他国家的反应? 现在的英国是日不落帝国,说句不好听的,其他国家感受到的所谓“国际压力”,大部分都是英国制造的,所以南部非洲根本就不需要考虑什么国际压力,不服来咬我啊。 现在德国人就很不服,所以才会发起军备竞赛,就是准备咬英国。 “我一直都很自信,不过我还是希望我们南部非洲是以一个爱好和平,主持公道,维持正义的形象存在于非洲南部,而不是现在这样充满攻击性,四处出击,让其他地区人人自危。”路易·博塔的话引起了某些部长的赞同,连亨利居然也在点头表示同意,不过看向罗克的眼神就有点戏虐。 罗克就很无奈,这是罗克准备和联邦政府共享刚果自由邦带来的收益,结果路易·博塔他们这帮人居然还不领情。 那罗克就不客气了,路易·博塔的反对不会让罗克收敛,罗克也不需要通过联邦政府才能控制刚果自由邦,通过刚果公司也是一样。 只能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652 窝窝头 得到加丹加矿区并没有让罗克满足,和平协议签订后,原本属于英比橡胶公司、安特卫普公司的大片橡胶园陆续被刚刚成立的刚果橡胶公司、博马橡胶公司、以及南非贸易公司接管,这几家企业都是刚果公司的下属子公司,股东名单很长,除了雷打不动的铁三角罗克、亨利、小斯之外,还包括安东、马丁、艾达、温斯顿、内维尔、欧文、西德尼·米尔纳、克里斯蒂安、亚亚、艾赛亚·张伯伦、卢泰泰、以及尚未成年的威尔士亲王。 只看刚果公司的股东名单,就知道现在罗克的关系网有多么庞大,这份股东名单上有王室和贵族,有总统和国王,有在英国根深蒂固的政治世家成员,也有在南部非洲举足轻重的金融寡头,有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的政治新星,也有在南部非洲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 和罗克名下其他坚决不上市的公司不同,刚果公司完全按照英国企业的标准运作,成立不久后就在伦敦上市,最开始的十万股股票在两个小时之内就被一抢而空,股价从开始的2英镑迅速飙升到25英镑,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内,一百五十万份股票流入市场,这些股票几乎全部被英国的贵族瓜分,普通股民难得一见。 “你的意思是,我的那百分之一股份,现在股价已经超过一百万镑?”西德尼·米尔纳难以置信,要知道现在刚果公司都还没有一分钱盈利,但是股市用脚投票,表示出对刚果公司的极大信心。 或者是对罗克的极大信心。 罗克是刚果公司的第一大股东,持股也不过百分之二十五,亨利和小斯的股份加起来是百分之二十五,接下来拥有股份最多的艾达也不过只有百分之三。 “现在应该不止,昨天刚果公司的股票价格一度达到35镑,现在看起来还会继续飙升。”小斯笑逐颜开,这钱赚的实在是太容易了,就跟白捡差不多。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西德尼·米尔纳实在是不明白罗克和小斯是怎么运作的。 “这就是金融的魅力,没有人刻意哄抬股票价格,事实证明也不需要我们操作,聪明人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多。”罗克也高兴,但是还没有到忘形的程度,除了刚果公司,罗克手中还有很多优质资产,尼亚萨兰的一大票军工企业先不说,单是保护伞和阿丹公司,随便哪一个上市,都可以造成类似刚果公司的轰动效果。 可以肯定的一点,35镑也不是刚果公司股票价格的极限,刚果自由邦叛乱爆发前,只拥有一部分橡胶业务的英比橡胶公司股票价格就达到35镑,现在刚果公司几乎拥有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的所有橡胶园,股票价格应该至少翻三倍才符合那些橡胶园的价值。 如果翻三倍的话,刚果公司也将成为全世界市值最高的企业之一。 “棒极了!洛克,你现在就算要吞并刚果自由邦,也会有无数人帮你说话。”西德尼·米尔纳心悦诚服,这样的人不发财真的是没天理。 不过罗克现在也早已超越对财富的追求,上辈子罗克听到某些小目标的时候也会愤世嫉俗,现在想想,一个亿对于某些人来说确实是小目标,罗克不在乎刚果公司的利润,利用刚果公司把越来越多的人拉上南部非洲这艘大船才是罗克的真实目的。 “不不不,至少现在还不行,我们还要利用刚果人重建橡胶园,即便是吞并,最起码也是在橡胶园重建之后。”罗克不会惹祸上身,重建橡胶园肯定还要建立在压榨刚果人的基础上,这个锅是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的,罗克才不抢。 “我们的任务也很繁重,要开挖矿场,要重建橡胶园,要修筑港口,还要疏通运河,原本我还以为要投入上千万,现在看来根本不用,真神奇,公司还没有赚钱,但是我们已经开始赚钱了。”小斯之前也是压力很大,现在压力全部变成了动力。 刚果自由邦的基础条件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利奥波德二世统治刚果自由邦二十年,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减少了一千五百万,现在的刚果有面积巨大的橡胶园,有南部非洲之外非洲最完善的铁路系统,还有将近一千万人力资源,只需要一个港口,刚果自由邦就能完成华丽转身。 这也是罗克尽可能拉人上车的原因,修筑港口肯定不如直接去抢葡萄牙人的港口更快捷,刚果王国旁边是卡宾达,刚果共和国旁边是索约,以前利奥波德二世不敢向葡萄牙人动手,现在艾赛亚·张伯伦和卢泰泰就无所畏惧,虽然葡萄牙人在增兵,但是葡萄牙人的动员能力也有限,一旦保卫卡宾达和索约的成本超过卡宾达和索约带来的收益,那么葡萄牙人就会动摇。 现在看起来,卡宾达和索约的重要性正在不断降低,对于葡萄牙来说,卡宾达和索约也不是必须保卫的核心领土,比如卡宾达,以前主要的收入就来自刚果自由邦产品的通关费用,现在刚果王国和葡萄牙因为卡宾达发生的摩擦逐渐升级,产品肯定不会再经由卡宾达送往欧洲,这种情况下葡萄牙人保卫卡宾达的决心也在不断下降。 问题的关键在于,即便是付出巨大代价,也不一定能保得住,葡属东非就是前车之鉴,当初葡萄牙为了镇压尧族人的叛乱,不仅动员了葡属东非境内的葡萄牙人,也从国内派出了远征军,结果叛乱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最终导致葡萄牙失去对葡属东非的控制权,葡属西非搞不好后果也和葡属东非一样,到时候葡萄牙人就悲催了。 葡萄牙人现在正在通过南部非洲寻求和刚果王国的谈判,罗克和小斯、西德尼·米尔纳现在就在前往罗德西亚酒店的路上。 正在罗德西亚酒店等待的葡萄牙人叫比安卡·卡罗莱纳,这是一个在开普敦经商的葡萄牙裔商人,现在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葡萄牙的这个选择也很有意思,即便是谈不成,也不会影响到葡萄牙的声誉和形象。 “我们要怎么和他谈?”西德尼·米尔纳坐在沙发上心情舒畅,装甲指挥车的车厢真的是舒服宽敞。 “谈什么谈,葡萄牙人想得美。”小斯不开心,葡萄牙人的要求很过分,希望用卡宾达和索约换取被罗德西亚占领的卡隆达,然后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再分别给罗德西亚补偿,这样葡萄牙人就能体面退场,虽然利益有所损失,但是在卡隆达能得到补偿。 卡隆达是葡属西非的一个突出部,除了和葡属西非连接的部分,三面都被罗德西亚包围。 说起来葡萄牙人也是再玩蛇吞象,葡萄牙不到十万平方公里的本土面积,葡属西非的面积超过124万平方公里,葡属东非面积大约八十万平方公里,除此之外还有印度的果阿,清国的澳门,以及东印度的东帝汶等等,都是葡萄牙的殖民地。 这么多殖民地,只靠葡萄牙自身的人口根本无法控制,所以葡萄牙也要利用殖民地土著,才能完成对殖民地的实际占领。 另一个时空,葡属西非在柏林会议后被划归为葡萄牙的殖民地,但是一直到1922年,葡萄牙军队才完成对葡属西非的实际控制。 这个时空因为葡属东非的独立,加速了葡萄牙对葡属西非的控制,结果受尼亚萨兰鼓舞,大力拓展殖民地的罗德西亚还是抢先占领了卡隆达,葡萄牙人多次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以及罗德西亚州政府交涉,但是都没有得到回应。 卡隆达地区的面积大概五万平方公里,这里属于内陆地区,山高林密,盛产木材,虽然价值不能和本身是天然良港的卡宾达和索约相比,但是也聊胜于无,在失去了葡属东非之后,葡萄牙不愿意再失去哪怕再小的一个殖民地。 虽然葡萄牙人的如意算盘打的好,但是小斯也不傻,葡萄牙人之所以愿意谈也是被逼无奈,现在的刚果共和国、刚果王国和以前的刚果自由邦不一样,刚果王国庞大的人力资源,会让葡萄牙持续流血,一直到葡萄牙人无力承受。 得到南部非洲背后支持的刚果共和国破坏力更大,如果形势失控,刚果共和国说不定会煽动葡属西非境内的非洲人反叛,到那时别说是卡宾达和索约,能不能保得住整个葡属西非都是个问题。 葡萄牙现在已经失去葡属东非,如果再失去葡属西非,那么葡萄牙就将彻底沦为欧洲三流国家。 脱毛的凤凰不如鸡,到时候葡萄牙将连刚刚脱离奥斯曼帝国独立的巴尔干半岛国家都不如,巴尔干半岛国家至少可以从无到有努力拼搏,葡萄牙则是依靠压榨殖民地国内生活普遍富裕,国家实力也算不错,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吃一次窝窝头是尝鲜,天天吃谁都受不了。 653 这个岔打的有点远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比安卡·卡罗莱纳一个星期前就来到索尔兹伯里,除了去塞西尔·罗德斯的纪念馆献过一次鲜花,就一直待在罗德西亚酒店里没有出过门,唯恐错过小斯的电话。 小斯之所以愿意来见比安卡·卡罗莱纳,还要归功于西德尼·米尔纳的劝说,卡隆达毕竟是葡属西非的领土,罗德西亚一直强行霸占着也不是个事,总要给葡萄牙人一个说法。 对于卡隆达,罗德西亚州政府曾经提出一个方案,因为罗德西亚州政府为了开发索隆达已经支付了大笔费用,所以罗德西亚州政府可以把卡隆达还给葡属西非,但是葡萄牙要支付给罗德西亚州政府一千五百万英镑,作为对罗德西亚州政府补偿。 这个要求葡萄牙政府肯定不可能同意,然后罗德西亚州政府又提出第二种方案,如果葡属西非同意将卡隆达划归罗德西亚州政府,那么罗德西亚州政府就会支付给葡属西非五十万英镑,作为购买卡隆达的费用。 这个方案葡萄牙也肯定不会同意,卡隆达本来就是葡萄牙的领土,柏林会议里是已经确认过的,就算要转让,凭什么卖给罗德西亚只值五十万,卖给葡属西非就要一千五百万,罗德西亚州政府侵占卡隆达确实是花费了一部分资金,但是绝对没有一千五百万那么多,更何况这笔费用本身就不该存在。 现在葡属西非和刚果王国、刚果共和国发生的摩擦,恰好为解决卡隆达这个问题提供了一个契机,如果能顺利收回卡隆达,那么葡属西非就算是吃点亏也认了,怕就怕送出卡宾达和索约的他同时,又不能收回卡隆达,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别看小斯平日里是个包子性格,但是在扩张这个问题上,小斯异常坚持,葡萄牙的出价如果不能让小斯满意,小斯肯定不会把卡隆达还给葡属西非,通过罗克一连串的扩张行为,小斯现在已经真正认识到殖民扩张的真谛,什么国际舆论,正义公平都是瞎扯,拳头大才是真理。 在这个问题上,比安卡·卡罗莱纳的体会同样深刻。 作为一个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的英国人,比安卡·卡罗莱纳以前来过索尔兹伯里,不过那已经是十几年前,上一次来索尔兹伯里的时候,塞西尔·罗德斯还在世,但常年往返于南部非洲和英国本土,索尔兹伯里也只是个人口不超过万人的小城,规模尚且不足现在的五分之一。 现在的索尔兹伯里人口超过五万,是罗德西亚境内规模最大的城市,在整个南部非洲,也仅次于开普敦、比勒陀利亚、约翰内斯堡、以及尼亚萨兰的小石城和爱德华港。 同样是殖民地,葡属西非境内还没有人口超过五万人的城市,甚至整个葡属西非的白人加起来也不到十万人,人口在这个时代意味着很多东西,至少在南部非洲面前,葡属西非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事实上在自从失去葡属东非之后,葡萄牙也开始悄然调整殖民地政策,不再对殖民地进行高压统治,用更温和的手段缓和非洲人对殖民者的反抗情绪。 “先生,尼亚萨兰勋爵和罗德斯先生已经到楼下了——”比安卡·卡罗莱纳的随从过来轻声提醒。 “该死,应该早点通知我。”比安卡·卡罗莱纳要下楼迎接,不管罗克和小斯哪一个身份,比安卡·卡罗莱纳都不敢怠慢。 政治层面,罗克是尼亚萨兰子爵,小斯是罗德西亚的主人,他们的身份和比安卡·卡罗莱纳相比要超出好几个等级。 经济层面,罗克和小斯名下都是一连串集团公司,比安卡·卡罗莱纳也是商人,但是生意规模和罗克小斯相比同样差了好几个等级。 也就是比安卡·卡罗莱纳是以葡属西非代表的身份出现在索尔兹伯里,罗克和小斯才会主动来见比安卡·卡罗莱纳,换成是其他身份,比安卡·卡罗莱纳想见罗克和小斯,要看罗克和小斯有没有时间。 确实是有点晚,比安卡·卡罗莱纳刚刚走到电梯口,罗克和小斯恰好走出电梯。 打过招呼,回到会议室,罗克看着比安卡·卡罗莱纳好像有点面熟。 “勋爵,我也是个商人,和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有业务往来。”比安卡·卡罗莱纳主动介绍。 “好,卡罗莱纳先生,很高兴见到。”罗克微笑,有利益往来就好, “别客套了,说正事,卡罗莱纳先生,如果们的条件没有变化,那么我们就不用再浪费时间。”小斯直接,罗德西亚为了布隆达,前后大概投入十几万英镑,这些钱肯定不能白花,葡萄牙人不给小斯一个满意的价格,小斯肯定不会松口。 至于卡宾达和索约,小斯才不在乎冲突双方要付出多大代价,这和罗德西亚没关系。 “罗德斯先生,我们充满诚意想解决这个问题,不管是卡宾达还是索约又或者布隆达都是葡萄牙共和国的领土——”比安卡·卡罗莱纳满脸哀求,这时候就别端着外交礼仪的架子了,所谓不亢不卑那是有翻脸的底气,没有底气的时候就要能屈能伸。 罗克也是这才想起来,葡萄牙失去葡属东非之后国内就爆发了革命,然后葡萄牙王国宣告灭亡,末代国王曼努埃尔二世逃亡英国殖民地直布罗陀,现在定居伦敦。 说起这位曼努埃尔二世也是人才,这位末代国王除了国王之外还有一个身份是一位藏书家,很难想象居然还有藏书家这个名词,这样的话,那罗克也是一位藏金家。 “不,布隆达部领土都在我们罗德西亚境内,所以布隆达应该是罗德西亚领土——”小斯强词夺理,要这样算的话,鲸湾港还应该属于西南非洲呢。 “布隆达属于西非这是柏林会议的决定——”比安卡·卡罗莱纳没想到小斯居然如此的蛮横霸道,完的不讲理。 “那么柏林会议的决定就是错的,柏林会议还宣称东非也是葡萄牙领土呢,可是东非现在独立成为莫桑比克王国,们应该去找柏林会议为们主持公道。”小斯揭伤疤,完不管比安卡·卡罗莱纳的心情。 类似柏林会议这种分赃大会,所能起到的作用确实是非常有限,现在不仅仅是想颠覆旧有殖民地秩序的德国,英国、法国、意大利等等几乎所有的与会国家都对柏林会议的结果表示不满,也就比利时、葡萄牙念念不忘把柏林会议挂在嘴边上。 “罗德斯先生,我们还是要尊重前辈的努力,没有他们的努力,就没有现在的国际秩序。”比安卡·卡罗莱纳内心苦涩,这句话看似公平,其实也是瞎扯。 旧有的秩序随着社会的发展,肯定是要及时调整的,要不然现在的国际秩序应该是葡萄牙和西班牙制定的,而不是英国和法国。 大航海时代早期,葡萄牙最先开始对非洲进行探险,西班牙则是把目光放在美洲,当时的英国和法国还在进行百年战争呢。 现在葡萄牙和西班牙已经没落,无敌舰队和曾经的海上马车夫也都已经成为昨日黄花,英国成为日不落帝国,法国几经沉浮,终究还是在北非建立了面积庞大的殖民地,葡萄牙的殖民地现在只剩下西非和其他几处零星殖民地,昔日的辉煌已经一去不复返。 “哈哈哈哈,得了卡罗莱纳,不还是加入了南部非洲国籍。”小斯好像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首相的身体最近怎么样?”罗克不想听小斯和比安卡·卡罗莱纳讨价还价,随口问起阿德的身体。 西德尼·米尔纳被吓了一跳,然后脸上的表情就很古怪,这正在进行国家领土方面的谈判呢,多庄严神圣的场合,家常什么时候都能唠。 “我说们也够可以的,直接把苏冼留在比勒陀利亚天天给们这帮人按摩,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教学工作怎么办?”罗克生气,大人物们的健康固然很重要,医学院的教学工作同样很重要。 “这个问题要去问岳父和大舅哥,岳父和大舅哥准备在比勒陀利亚成立一所中医学院,怎么样,开心吗?”西德尼·米尔纳提供的信息确实是让罗克很开心。 怎么说呢,不管中医在未来会引起多大的争议,但是在这时代,西医和中医相比更加愚昧,真正未来一统天下的现代医学才刚刚起步,西医和中医都要随着现代医学的进步改良,这样才能有更好的发展和传承。 相对来说,中医的环境还是不错,苏冼也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凡是在苏冼那里接受治疗的人,都纷纷被苏冼的治疗结果折服,成立中医学院也就顺理成章。 不过中医要传承是很困难的,和现代医学的教学方式不同,中医主要是言传身教,这需要更多时间和经验的积累。 654 惯犯 和主动学习汉语的白人越来越多一样,白人对于中医的接受程度也越来越高。 有一个事实不得不承认,达官贵人就是整个社会的风向标,当阿德、菲利普这些国家领导人都开始接受中医治疗,中医受到的关注也越来越多。 罗克对此肯定是喜闻乐见,不管是中医或者是西医,又或者是现代医学,只要是对南部非洲有利,罗克都会任其自由发展,到底是哪一种医学能够大行其道,这要看全社会共同的选择,目前看起来,中医是已经占得先机。 谈判不是一天两天能够结束的,罗克只在第一天露了个面,当天晚上就坐火车返回比勒陀利亚。 保护伞公司在半岛的大肆扩张终于引发波斯人的强烈反抗,马斯喀特苏丹国的残余势力在新年第一天向马斯喀特发起反攻,阿瓦士的油井和炼油厂也在同一时间遭到不明身份武装分子袭击,两地相距一千三百公里,事发时间相距不到三个小时,罗克有理由相信这两地之间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关联性。 让罗克欣慰的是,唐恩和李德表现出色,保护伞公司在马斯喀特的驻军顶住了马斯喀特苏丹国残余势力的进攻,在十二个小时之内全歼来犯之敌,保护伞公司有十五名雇佣兵在战斗中牺牲,四十余人受伤,绝大部分伤亡都发生在战斗刚开始的半个小时内,等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稳住阵脚开始反击,围攻马斯喀特的乌合之众随之土崩瓦解。 “十五人牺牲,四十余人受伤,他们击毙了多少敌人?”相比损失,阿德更关心雇佣兵们的战绩。 “大概超过六千人,具体数字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叛军车走的时候带走了尸体,逃入附近的山区,现在无法统计。”罗克轻描淡写,统计是不可能精确统计的,罗克也不需要这些战绩进行宣传。 “马斯喀特人都快死光了吧——”阿德表情复杂,曾经的亚里巴王朝横跨亚非大陆,现在也已经烟消云散,桑给巴尔苏丹国被英国消灭,马斯喀特苏丹国被内志苏丹国消灭,以后应该连马斯喀特这个地名都可能会消失,避免引起某些群体的特殊回忆。 “没人关心这个问题。”有过殖民地事务部工作经历的菲利普也是狂热的殖民开拓者。 顺利通过财政预算之后,阿德和菲利普的关系也缓和不少。 罗克在阿德和菲利普之间发挥了巨大作用,平日里阿德和菲利普除非必要很少见面,但是罗克同样的话不想说两遍,干脆把阿德和菲利普请到一起一次性汇报,有些问题摆到台面上反而更好解决。 至少多了一个沟通的渠道,很多问题就是因为没有及时沟通才会发酵误解。 “内志苏丹国进攻马斯喀特苏丹国的时候确实是死了不少人。”罗克把所有的锅都砸给阿里·拉希德,殖民侵略肯定是邪恶无耻的,种族内部的相互攻伐却很正常,波斯人的战争史上动不动就是屠城多少多少天,这种事稀松平常。 “那就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些,不要再发生类似事件。”阿德也是心狠手辣,南部非洲人手短缺的状况已经得到很大缓解,现在不需要利用马斯喀特人才能对马斯喀特进行实际掌控,既然这样就要一劳永逸。 “我准备把爱德华号巡洋舰调往伊丽莎白港。”罗克也要彰显南部非洲的军事实力,随着保护伞公司势力范围的扩大,和奥斯曼、恺加王朝的冲突也是不可避免,伊丽莎白港旁边就是巴士拉和阿瓦士,都是非常重要的石油产地,分别属于奥斯曼帝国和恺加王朝,罗克要独霸半岛油气资源,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奥斯曼帝国和恺加王朝。 巧合的是,这两个国家都是行将就木,奥斯曼帝国连续遭到北非战争和巴尔干战争的打击已经奄奄一息,恺加王朝现在已经沦为英国俄罗斯共同的殖民地,接下来的十年对于罗克来说很重要,未来世界的版图基本上就是这十年期间奠定的基础,南部非洲能在这个千载难逢的十年中获得多少收益,就要看罗克和阿德、菲利普他们这几个人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还是那句话,如果阿德和菲利普不赞成,那么罗克就要通过保护伞公司以另一种方式将整个半岛收入囊中,这个过程可能会多一些波折,付出的代价更大,但是和收获相比,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随着半岛的油气资源越来越重要,阿德和菲利普现在对半岛的决心也在增强,不过对于罗克的激进,阿德和菲利普对视一眼,两个人眼中都有忧虑。 “伊丽莎白港毕竟还不是南部非洲领土——”阿德担心的还是国际压力。 “伊丽莎白港可以停靠大型军舰?”菲利普关心的是军事存在,和海上强国的无畏舰相比,爱德华号确实是相形见绌,但是爱德华号已经是南部非洲最强大的军舰,对于老旧腐朽的奥斯曼帝国海军和恺加王朝海军来说同样是新锐战舰。 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在意土战争中表现让人失望,刚刚成立没多少年的意大利海军在英法德眼中已经够弱了,但是奥斯曼帝国的海军依然在战争中几乎毫无亮点,除了在穿越苏伊士运河对的黎波里进行补给的时候,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发挥了一些作用,其他时间几乎毫无存在感。 意大利海军在意土战争后期侵占十二群岛,逼近君士坦丁堡,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居然不敢出港迎战,坐看意大利海军占领十二群岛,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至于恺加王朝的海军—— 罗克都不知道恺加王朝现在还有没有海军,或许有,但是在波斯湾内从来没见过,即便有,估计也是几艘老爷爷级别的木质风帆战舰,跟爱德华号巡洋舰这样的新锐战舰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我准备在伊丽莎白港旁边新建一个军港。”罗克的野心大,之前皇家壳牌和标准石油想在波斯湾沿岸修建一个港口,但是还没有付诸行动,罗克现在是要抢地盘,不管修不修,先把合适修建港口的地方全占了再说。 “那就在奥斯曼帝国境内了吧——”阿德熟悉半岛地形,伊丽莎白港旁边就是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的入海口,现在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 “不是,在波斯境内。”罗克野心大,两河流域入海口再过去才是波斯,罗克这是要把锅都端走,一口汤都不留。 “也就是说你现在要同时挑衅奥斯曼帝国和波斯。”阿德无语,他其实也不是鸽派,但是也不赞成罗克这样肆无忌惮的四处伸手。 “看看奥斯曼帝国在北非战争和巴尔干战争中的表现,他们活该。”菲利普也属于激进的鹰派,意土战争前,同盟国和协约国还想拉拢奥斯曼帝国,现在恐怕就是唯恐避之而不及,奥斯曼帝国在这两次战争中的表现实在是不堪。 “现在还没到瓜分奥斯曼帝国的时候,可以派遣几艘驱逐舰过去,爱德华号巡洋舰不行。”阿德有保留,作为现在南部非洲最强大的军舰,爱德华号巡洋舰不能轻易派出去。 “部长先生,伊丽莎白港的电报。”巴顿一身戎装脚步匆匆。 波斯境内爆发了巴布教徒起义,阿瓦士遭到巴布教徒围攻,皇家壳牌的两个石油井架被毁,一支标准石油的车队遭到袭击,押送车队的武装人员伤亡惨重,二十多辆汽车被烧毁。 波斯境内的宗教矛盾很突出,上个世纪中期以来,巴布教徒多次举行起义,遭到波斯政府强力镇压。 随着各大石油企业纷纷聚集在阿瓦士开采石油,石油工人和当地人的矛盾越来越尖锐,巴布教趁机再次举行起义,试图驱逐阿瓦士的石油公司。 保护伞和阿丹公司是罗克的企业,阿德和菲利普都不说话,看罗克怎么处理。 “我已经下令拆掉阿瓦士的油井,将人员撤回伊丽莎白港。”罗克的应对让阿德和菲利普措手不及。 “阿瓦士的石油储量还是很丰富的吧——”菲利普不赞成,这时候拆掉油井撤回人员,等于是把利益拱手让与其他石油企业。 阿德明显也不赞成,不过没有急着表态,等着听罗克的解释。 “波斯王国的反英情绪严重,波斯湾沿岸虽然是我们的势力范围,但是我们并没有从波斯湾沿岸获得应有的收益,现在阿瓦士发现了石油,几乎全球的石油企业都蜂拥而至,我们应该借助这次机会重新洗牌,把各大石油企业的势力借助教徒的力量从阿瓦士赶走,然后我们再从容开发阿瓦士的石油。”罗克的话让阿德满意之余也有点担心,这么看的话,没准巴布教徒的这次起义就是罗克一手制造的。 这方面罗克和他的保护伞公司也可以算是惯犯了。 655 分歧 同样作为文明古国,英国在殖民波斯的过程中还是比较慎重的。 在其他地区,英国基本上是一手圣经一手利剑,精神上无法征服就h付诸武力,在这方面英国其实也是一个****的国家。 在波斯,英国的殖民方式是潜移默化逐渐渗透,对待文明古国的方式,肯定和对待原始状态的非洲部落不一样。 不过这样的方式具体能取得什么样的效果有待商榷,作为一个千年以来战争不断地国家,波斯有着自己的骄傲,不会被英国三言两语轻易蛊惑,而英国又承受不起发动大规模战争导致的损失,所以现在波斯还只是半殖民地半封建国家,没有彻底沦落。 南部非洲的出现,成为打破僵局的X因素。 在非洲,罗克已经用事实证明,英法确立的殖民体系也不是无懈可击,现在受损的不仅仅是葡萄牙和比利时这两个实力弱小的国家,德国也在坦葛尼喀折戬沉沙,所以南部非洲造成的恐慌已经不仅仅局限在非洲南部,而是已经波及到全世界所有的殖民地。 阿德在听到波斯境内巴布教徒起义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和保护伞公司肯定有着密不可分关系。 但是紧接着这个推断就被推翻,宗教的力量比世俗政权更狂热,搞不好就会一发不可收拾,阿德不认为保护伞公司对于波斯的影响力已经大到这种程度。 “英美石油公司有一部分英国资本,皇家壳牌是大英帝国和荷兰的合资企业,标准石油是彻头彻尾的美国企业,只有阿丹公司才是真正的英企,全心全意为帝国利益服务,之前在阿丹公司和战争部的贸易中,阿丹公司从来没有恶意提高价格,没有囤货居奇,也没有挟洋自重,战争部以最低的价格得到充足的油料供应,阿丹公司努力挖掘石油满足帝国需求,这才是正常模式下的商业行为,而不是现在这样毫无底线的商业竞争。”罗克直接把矛头对准皇家壳牌和英美石油公司,那些刚刚成立连个油井都没有的石油企业就算了,他们要想成为阿丹公司的对手还需要机缘。 “皇家壳牌和英美石油公司就是卖国贼!”菲利普义愤填膺,在这个问题上,菲利普的立场和罗克完全一致。 “洛克,对于阿瓦士,你有多大把握?”阿德看重实际效果,口号喊得再响都没用,得到实际利益才是正经。 “百分之一千!”罗克信誓旦旦。 就在罗克竭尽全力要赢得阿德和菲利普支持的时候,伊丽莎白港阿丹公司的总部,唐恩和李德正在宴请英国派驻波斯的专员亚历克斯。 阿丹公司在伊丽莎白港的总部叫“万神殿”,这个名字听上去有点狂妄,但是在伊丽莎白港一点也不奇怪。 伊丽莎白港不仅有“万神殿”,还有“三清宫”,有“伊甸园”,有“维纳斯”,以及“蓝毗尼园”。 和南部非洲一样,阿丹公司对宗教不加以限制,但是也不鼓励,整个伊丽莎白港,无论是天主还是新教,只能有一个教堂,寺院和道观当然也是一样,伊丽莎白港现在一万三千五百多人,宗教场所一共也就只有六个,这个比例已经够高了。 “万神殿”是一个通体使用白色大理石为材料的建筑,占地面积超过一万五千平方米,主体建筑高度超过三十米,为了建成前前后后有近百人死亡,是伊丽莎白港最高的建筑。 “里德,不是我吹毛求疵,实在是你们阿丹公司的要求太苛刻,换成任何人都不会同意,阿瓦士不该被某一家企业控制,自由贸易才能为大英帝国带来最大的利益。”亚历克斯还没有喝多,神志还算清醒。 “也请恕我直言,亚历克斯,你觉得标准石油或者是皇家壳牌会全心全意为大英帝国服务?上个月标准石油从阿瓦士挖走了十五万桶石油,但是标准石油缴了多少税?你肯定比我更清楚。”李德半倚在一位只穿了一袭轻纱的波斯少女怀里,不管是喝酒还是吃东西都不用自己动手,旁边的波斯少女会主动送到李德嘴边。 “桶”这个概念就是阿丹公司确立的,按照阿丹公司的标准,一桶大概就是0.16平方米,比美制稍稍多一点。 阿瓦士的石油资源的确是非常丰富,十五万桶如果是对于罗马尼亚来说,将近是整个罗马尼亚石油每月三分之一的产量,但是在阿瓦士,标准石油的产量还不是最高的,排名最高的是阿丹公司、保护伞公司、英美石油公司、皇家壳牌,然后才是标准石油。 “不管怎么样,里德,你们已经拥有伊丽莎白港,那么就该收敛一些。”亚历克斯不给面子,房间里的气氛马上就冷下来。 “你想要我们怎样收敛?”里德皮笑肉不笑。 “得到你们应该得到的,不属于你们的东西,就不要试图染指。”亚历克斯态度不好,不知道是为什么,从一开始,亚历克斯就对保护伞和阿丹公司抱有若有若无的敌意。 这也正常,南部非洲的影响力现在还没有辐射到半岛以及欧洲,很多人概念中的南部非洲还是蛮荒之地,没什么可担心的。 “亚历克斯,如果你对你得到的东西不满意,你可以直接说。”李德不客气,这话跟直接打脸没什么区别。 “混蛋,你怎么能这样说?”亚历克斯没想到李德翻脸翻得这么快。 “那你特么想听我怎么说?搞清楚一点,这里是伊丽莎白港,不是特么的开罗,老子是南部非洲的华人,不是特么清国的华人!”李德咄咄逼人,拍桌子瞪眼睛的样子标准的野蛮人。 “荒唐,简直荒唐!”亚历克斯不敢正视李德的眼睛,气急败坏扯掉领口的餐巾直接离开。 李德没说话,恶狠狠地眼神没有焦点,端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怎么样?我早给你说过,跟这帮人没有道理可讲,咱们代表的是尼亚萨兰,他们代表的是伦敦,我们未来终有一战!”唐恩还在添油加醋,这也就是在万神殿,换成其他地方要是泄露出去,估计唐恩是要倒霉的。 “你能不能少说一句!”李德没好气,老祖宗写个反诗还要藏头呢,唐恩确实是太直白了点。 “好听的我不会说,勋爵很久以前就说过,有些人对我们的偏见根深蒂固,不要试图去改变他们,换个人的话,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唐恩冷漠,换成罗克,大概是不会请亚历克斯吃饭,请他吃枪子差不多。 “怎么换?”李德还是不够了解唐恩。 唐恩桀桀怪笑,当天晚上,亚历克斯就在寓所内意外身亡,法医监测的结果是亚历克斯心脏病突发,从病发到死亡也就一分钟作用,换句话说就是亚历克斯没有遭受任何痛苦,在睡梦中安然而逝。 这个结果让李德看来就肯定不正常,所以李德拿到检测结果的第一时间就去找唐恩。 “法医都说了,心脏病突发,神仙都救不了他。”唐恩坚决不承认有内幕。 “那特么怎么会这么巧?亚历克斯是波斯专员,这会严重影响到我们的安排。”李德生气,唐恩他们这些个雇佣兵,名义上是要接受阿丹公司的管理,但是实际上问题很多。 想想就可以理解,一棒子骄兵悍将,打完德国人打荷兰人,颠覆了葡属东非颠覆东印度,现在的半岛,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就跟太上皇差不多,很多雇佣兵都已经把家属移民到半岛,成为半岛的永久居民,有些人还特意把自己的民族改成波斯,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掺沙子,李德虽然知道这些情况,但是却无计可施。 名义上保护伞公司是要受阿丹公司领导,实际上并不是这样,保护伞公司是直接向罗克负责的,换句话说,唐恩不管是做什么事,都和罗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是你的问题,我要保证的只有南部非洲的利益,不管是谁挡在我们保护伞公司的前进道路上,我们都要让他粉身碎骨。”唐恩不客气,现在南部非洲已经不是最开始的开普殖民地了,既然有强硬的鹰派,自然也就有温和的鸽派,唐恩毫无疑问是鹰派。 现在看来,李德好像是鸽派。 这不符合罗克一直以来对李德的教育。 “唐恩,我们是要为南部非洲创造利润,而不是给勋爵制造麻烦。”李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如果说还有人能对唐恩进行约束,那么肯定是罗克无疑。 “里德,你也曾经是勋爵最亲近的人,我们不是在给勋爵制造麻烦,而是再为南部非洲创造条件——”唐恩不会妥协,截止到当天晚上,已经有近千名雇佣兵深入到波斯境内发动巴布教徒起义反抗波斯王国的残酷统治。 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波斯这种****的国家,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 656 死性不改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波斯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三年前刚刚成为国王的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现在还不到十五岁,却已经是波斯最近五年内更换的第三位国王,国家被五百名议员组成的大议会控制,国内矛盾重重,周围群狼环伺,不仅面对英国和俄罗斯的殖民干涉,同时还要面对奥斯曼帝国的强力压迫,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即便没有保护伞公司从中作梗,现在的恺加王朝也维持不了几年,石油的发现并没有给波斯带来财富,而是带来无数贪婪的石油企业,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各大石油企业纷纷在波斯寻找利益代言人,实权军阀最受欢迎,传统贵族和上层僧侣也是拉拢对象,整个波斯已经被渗透的千疮百孔,人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考虑,没有人在乎国家的未来。 连波斯人都不在乎波斯的未来,唐恩就更不在乎,礼萨·汗依靠从保护伞得到的大量新式武器,实力有了极大提升,唐恩承诺会给予礼萨·汗更多支持,代价就是包括阿瓦士在内的胡齐斯坦。 阿瓦士是重要的油气产区,距离巴士拉一百二十公里,这里的油气资源是未来波斯最重要的财政支柱。 亚历克斯的死没有引起任何主意,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伦敦,等待奥斯曼帝国和巴尔干同盟的谈判进程。 谈判过程艰难无比,巴尔干同盟要求将埃内兹至里海的米迪那一线以西的奥斯曼帝国领土(阿尔巴尼亚除外)和克里特岛部割让给巴尔干同盟国家,阿尔巴尼亚则是成为一个独立国家。 这个要求是奥斯曼帝国绝对无法接受的,就在谈判僵持之际,奥斯曼帝国内部爆发政变,新政府完拒绝巴尔干同盟的要求,战争再次爆发。 “奥斯曼帝国是疯了,之前他们就打不过巴尔干同盟,现在现在就能打得过?”安东实在是无法理解奥斯曼人,奥斯曼帝国在北非战争和巴尔干战争中的表现确实是不堪,国民对于政府失望可以理解,但是换了新政府可不可能立竿见影,部队还是那些部队,将领还是那些将领,巴尔干同盟依然拥有几乎世界的支持,奥斯曼帝国要是能翻盘才是见了鬼。 “我们要充分吸取奥斯曼帝国的教训,在这几次战争中,奥斯曼帝国之所以节节败退,主要是因为部队的后勤跟不上,部队的训练也严重不足,武器反而不是主要问题,先进的武器并不一定带来胜利,反而因为先进武器对于后勤的要求更严格,如果没有一个高效的后勤部门,那么部队的表现就是一场灾难。”德里克·多德更关注技术层面,在之前的北非战争和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南部非洲都派出了军事观察员,对于意大利王国和奥斯曼帝国的表现拥有第一手资料。 军事观察团还是很有意义的,能在战争中发现很多问题,南部非洲也是受益匪浅,从日俄战争开始,南部非洲就坚持派出观察团,日俄战争之后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成立了战地军医学科,北非战争之后国防部调整了各司权限,给了负责后勤的第三司更大权力,估计等巴尔干战争结束后,第三司很有可能成为一个单独的部门。 “我们的部队训练还是没问题的,比意大利军队和奥斯曼军队都更严格,后勤确实是很重要,好在我们的后勤工作压力不算大。”安东还是很乐观的,相对于表现简直是灾难级的意大利军队和奥斯曼军队,南部非洲的军队确实是更加职业。 这也和罗克一直以来坚持的统一思想有很大关系,世界所有国家,估计只有南部非洲军队使用的步枪和轻重机枪都是统一口径,为此罗克宁愿牺牲一部分机枪性能,主要就是考虑到后勤压力。 对于通用机枪来说,0.303英寸这个口径和马克沁相比确实是有点小,但是机枪的口径太大其实也没有意义,如果要追求大口径,南部非洲还有更大口径的车载重机枪,通用机枪主要的作用还是伴随步兵前进,连勃朗宁和尼亚萨兰合作的班用机枪罗克都要坚持改成0.303英寸口径。 即便如此,军队后勤的压力还是很大,除了步枪和轻重机枪需要的0.303英寸口径子弹之外,还有手枪使用的九毫米子弹,车载重机枪使用的12.7毫米口径子弹,以及高射机枪使用的20毫米口径子弹,再加上榴弹发射器要使用的40毫米榴弹和各种口径的迫击炮弹,如果没有一个专业高效的后勤部门,还真无法保证部队供应。 “怎么会不大?简直是压力巨大好吧!”德里克·多德强调,安东他们这些将军是只管打仗,根本不知道后勤工作有多复杂。 随着南部非洲军方的职业化程度越来越高,军队需要的人才也越来越细致化,如果战争爆发,安东他们这些将军只需要考虑怎么战胜敌人,其他工作都有专人负责。 “我们现在有汽车,有飞机,有轮船,保障后勤也不困难吧。”安东说的是事实,南部非洲军队装备的汽车可能是世界最多的。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新式装备,我们的后勤工作才越来越复杂,汽车在使用的时候会损坏,这时候就需要专业的维修人员和备用的零部件,同时还需要充足的油料,需要良好的交通条件保障,飞机不需要机场吗?航道的安不需要考虑吗?”德里克·多德痛心疾首,真不知道当处安东是怎么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的。 罗克从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把德里克·多德他们这帮人请到南部非洲之后,南部非洲的军官分批前往尼亚萨兰陆军学院进修,当初安东还是德里克·多德的学生,所以看到现在的安东,德里克·多德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后勤部门要考虑的问题,我只负责消灭敌人。”安东振振有词,意大利军队和奥斯曼军队的表现为什么是灾难,就是没有专业的后勤人才。 “我现在怀疑真的带着部队上战场,能不能消灭敌人。”德里克·多德认真脸加嘲讽脸。 “可以怀疑我的能力,不要怀疑我们军队得战斗力。”安东有信心,罗克这些年又是兵工厂,又是战地军医,又是军事学院,努力了十几年才打造出现在的南部非洲军队体系,这其中的差距,不是意大利人和奥斯曼人拍脑袋就能弥补的。 “军队的战斗力和将领的关系越来越小,现代战争打的是整体,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数量远超巴尔干同盟的军队,但是最后的胜利者却是巴尔干同盟。”德里克·多德很担心,南部非洲的整体军力确实是很强大,但这不是骄傲的理由。 骄兵必败这个道理现在谁都懂。 罗克不参与,手指轻轻敲敲桌面,安东和德里克·多德马上就偃旗息鼓。 “安东,如果是率领奥斯曼帝国军队,要怎么战胜巴尔干同盟?”罗克给安东出难题,这才是讨论的意义,而不是毫无价值的口水战。 “要是换成我,我才不跟巴尔干同盟硬拼,巴尔干同盟之所以能成立,主要凭借的血气之勇,巴尔干同盟内部的矛盾很多,基本上也是无法调和,只要战局陷入僵持状态,巴尔干同盟的内部矛盾就会爆发,到时候再寻找机会各个击破。”安东也确实是很有想法,巴尔干战争爆发后,国防部和军事学院经常性举行军旗推演,安东也多次参加,对这个命题不陌生。 “哼哼,想得美,不主动进攻的话,巴尔干同盟更不会主动进攻,平定叛乱最关键的就是时间,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敌人,稳定地区局势,如果战场进入相持状态,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于奥斯曼帝国会越来越不利,现在奥斯曼帝国的政变就是证明。”德里克·多德马上就找出安东的漏洞,本质上说奥斯曼帝国和巴尔干同盟就是菜鸡互啄,不过这才是战争的常态,战争从来不会在准备好的时候爆发,总是会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让人措手不及,这才是对国家军队体系的最大考验。 “没关系,我会逼着巴尔干同盟进攻,比如攻其必救,围点打援,动动脑子总是会有办法的。”安东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推演,军队中这种形式的推演更多,安东以前担任罗德西亚北部师师长时,甚至每个月都会举行这样的推演,当时的假想敌就是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 当然了,因为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的德军实力太弱,所以罗德西亚北部师在进行推演的时候,会适当对罗德西亚北部师进行一些限制,比如说一个团对抗两个师之类,又比如后勤保障严重不足,再或者是深入敌后陷入重重包围,总之是怎么难怎么来,不能让罗德西亚北部师这边赢得太轻松,要不然除了养出一群骄兵悍将,这样的推演也没什么意义。 “让罗德西亚北部师准备一下,我们要进行一次这方面的演习。”罗克不怕演习花钱,南部非洲没有发动对外战争的权力,只能用军演这种方式检验部队的战斗力。 不能发动对外战争,并不代表军队就没有接受战争洗礼的机会,之前坦葛尼喀和东印度的叛乱,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里都有南部非洲军官的身影,现在半岛的雇佣兵中有更多南部非洲的退役军人,这些军人其实都是职业军人,退役之后其实也是预备役,还可以随时回到现役的。 “骑兵第一师要不要也参加?”德里克·多德想检验更多部队,其实更应该检验的是那几个刚刚成立没多久的非洲师,那些军队才是真的需要作战经验。 罗克成立非洲师就是为了派往欧洲参战,这一点整个国防部都知道,所以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就算是再出色,也没有出现在欧洲的机会,除非南部非洲本土面临战争,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才会参战。 需要强调的一点是,虽然那几个非洲师注定只是炮灰,但是为了发挥更大的作用,炮灰也要拥有更强的战斗力才行,除了薪水之外,国防部给非洲师士兵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平时的衣食住行都是按照义务兵的标准配备,和骑兵第一师、罗德西亚北部师虽然有差距,但是和现在的欧洲军队相比也基本上在一个档次。 至少比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强。 “可以,要有对抗才有进步。”罗克不心疼,但是德里克·多德心疼。 “我觉得我们应该调整演习强度,现在的演习强度太高,每一次演习还有伤亡指标,这些损耗都是没必要的。”德里克·多德认为罗克对于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要求太严格。 这一时期的欧洲军队,几乎就没有军事演习这一说。 一方面是因为战争太多,隔不久就要打一次,躲还躲不及呢,没那个国家没事干就把军队拉出来溜溜。 另一个方面是军队都不够职业,训练的时候都会经常发生意外,更不用说军事演习这种对抗性的模式。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演习肯定是要成本的,就算只是演习,士兵总是要开几枪,炮手也要打几炮,汽车装甲车什么的也要投入使用,这些统统都要钱。 而民主国家的军队,如果要出动是要国会批准的,要不然就只能在军营里走走队列,练练队形什么的,连实弹射击都少得很。 子弹也是要钱的啊。 也就南部非洲这种情况,国防部可以随意决定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举行军演,只要罗克把训练计划报上去,阿德肯定回批准,不设任何障碍。 当然了,军事演习需要的经费肯定是国防部自筹,联邦政府每年给国防部的经费就是那么多,国防部就算一天花完也不会追加。 657 没教养 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奥斯曼帝国这一次输的比南部非洲的军演结束的都快,本来巴尔干战争结束后,南部非洲派出的军事观察团已经撤回南部非洲,现在战争再次爆发,国防部肯定要继续派出军事观察团,但是这一次军事观察团还没有抵达巴尔干半岛,奥斯曼帝国就再次战败求和。 这个结果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北非战争中失败,可以拿后院失火当借口,第一次巴尔干战争失败,也可以拿双线作战准备不足当借口,结果都已经开始进入谈判程序又主动挑起战争,然后又输的这么快,而且还是主动求和,这,全世界的军事评论家都知道应该怎么评价。 用国中那啥来形容对哈士奇都不公平。 罗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奥斯曼帝国就是这样的,再过一百年也不会变,就算是这一次谈判再谈到一半,奥斯曼帝国国内又再次政变,然后奥斯曼帝国又要重新开打,罗克都不会意外。 巴尔干半岛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两河流域同样乱成一锅粥。 原本只是波斯境内的巴布教徒叛乱,现在已经演变成为波及整个两河流域的混战,波斯境内的阿瓦士战局复杂,巴布教叛军此起彼伏,波斯王国部队疲于奔命,再加上各大石油企业的雇佣兵,以及阿瓦士的地方势力,整个阿瓦士的石油开采已经陷入停滞状态,继保护伞公司率先撤离阿瓦士之后,皇家壳牌和标准石油等多家石油企业也先后撤出,只剩下不甘心撤走的英美石油公司还在坚持。 不过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和油井的成本相比,雇佣安保人员的成本也同样高昂,英美石油公司并不是从保护伞公司雇佣安保人员,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太贵英美石油公司雇不起,英美石油公司是和阿瓦士的高级僧侣勾结,雇佣哥萨克人组建自己的安保队伍,保护英美石油公司在阿瓦士的油田。 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表面上看上去,现在英美石油公司确实是可以独霸阿瓦士的油田了。 不过这个结果并不能让英美石油公司开心,虽然有雇佣兵保护,一时半会儿看上去没有危险,但是油井工人多半都已经逃走,石油产量下降到每天不足百桶,而且挖出来也运不出阿瓦士。 和保护伞公司一样,皇家壳牌和标准石油的工作人员都撤到伊丽莎白港静观其变,伊丽莎白港也再次引发外界的关注。 标准石油公司的杰弗瑞·基普林和皇家壳牌的雷克斯·拉斯科这段时间暂时居住在伊丽莎白港的罗德西亚酒店,站在酒店的海景阳台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一艘阿丹公司的油轮正在装油,旁边的泊位上一艘货轮正在卸货,再旁边的泊位上有新移民正在走下一艘邮轮的舷梯,更远处的外港,一艘崭新的驱逐舰正在港口外游弋,一千多吨的体积在欧洲不值一提,但是在波斯湾就是可以横着走的巨无霸。 “蝗虫一样的华人迟早会抢走我们的一切。”雷斯克·拉斯科虽然有一半的英国血统,但是也对伊丽莎白港的情况表示忧虑。 伊丽莎白港是一个完全为石油而生的港口,在驱逐了波斯人之后,南部非洲人成为伊丽莎白港的主人,华人的比例让人触目惊心,这里的华人主要是技术人员和港口工作人员,安保人员多半是廓尔喀人,白人大多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他们的肤色更有利于对外行动。 具体到罗德西亚酒店,这里的经理和大厨都华人,安保队长是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大胡子的斯拉夫人,服务生和侍女则是多半来自波斯,特别是那些千娇百媚的波斯侍女,偏远地区听说十个英镑就能买一个,都已经二十世纪了,居然还有奴隶贸易,真香! “少来,伊丽莎白港又不是你们英国人建造的,这里估计只有这个名字和你们英国有关。”杰弗瑞·基普林来自同样是移民组成的美国,对待移民这个问题还算客观。 其实在美国,华裔的处境也很糟糕,现在还处于《排华法案》生效期间,华人在美国的地位也就比印第安人好一点,连美国的黑人都不如。 别管黑人的环境怎么样,至少黑人现在名义上已经被解放,不再是黑奴,而是被官方承认的美国人。 在美国,杰弗瑞·基普林从来没有正视过华人这个群体对美国做出的贡献,杰弗瑞·基普林甚至都不知道华人在修筑太平洋铁路的过程中发挥的作用,来到伊丽莎白港之后,杰弗瑞·基普林才对华人这个群体有了更多了解。 不得不说,华人确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群体,因为对美国的各种羡慕嫉妒恨,现在的欧洲,对于美国人普遍持排斥态度,巴黎的餐馆会公开挂出“不接待美国人”的牌子,英国的酒店有专门的美国人用餐区,在伊丽莎白港,杰弗瑞·基普林并不会因为自己的美式英语遭到各种花样嘲讽,这还是杰弗瑞·基普林第一次在美国之外感受到对陌生人的友好。 “别得意,华人迟早也会抢走你们美国人的一切,你去过南部非洲吗?看看现在的伊丽莎白港,这里就是未来世界雏形。”雷斯克·拉斯科聊天的同时还在试图统计从邮轮上下来多少人,一艘船大概有五百新移民,每天会有三艘邮轮抵达伊丽莎白港,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 如果一直保持这个强度,那么每个月就会有将近五万新移民抵达伊丽莎白港。 这个数据让雷斯克·拉斯科深表忧虑,华人现在已经占领伊丽莎白港,正在向两河流域深入,巴士拉现在已经有近万华人,更远的阿瓦士和巴格达都有华人涉足,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一年,两河流域就会成为华人的殖民地。 这里的“殖民地”肯定就是褒义词了,华人的人口基数在这儿摆着,不需要依靠本地土著就能完成对土地的开发,这是华人最大的优势。 随着华人的迁入,和两河流域的波斯人也频频发生冲突,这时候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就发挥了巨大作用,很多移民家庭本来就是雇佣兵家属,他们的关系千丝万缕。 也是只有来到半岛才知道,虽然半岛内部大多是沙漠,但是两河流域真不是传统传统意义上蛮荒之地,巴士拉号称“东方威尼斯”,可见水道运河的繁华,不过现在的巴士拉还不是未来的那个巴士拉,现代意义上的港口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英军占领巴士拉之后才会动工。 这个时空估计英军也没有机会占领巴士拉了,保护伞公司对整个两河流域都是志在必得,其他人都要靠边站。 “伊丽莎白港到底有什么不好,让你念念不忘?”杰弗瑞·基普林不喜欢雷斯克·拉斯科的态度,既得利益阶层对于新生势力的态度总是令人厌恶。 虽然华人在美国的处境不好,但是南部非洲在美国的声誉还是不错的,胡佛现在已经成为南部非洲在美国的代理人,资本的力量令人生畏,美国的报纸充斥着对南部非洲的大肆吹捧,南部非洲的商品也在美国市场受到追捧,毕竟南部非洲现在还是英国的一部分,而和英国有关的一切,在美国都会受到追捧,连那些破落贵族子弟都会成为华尔街大亨最好的联姻对象。 “别乱说,我可没说伊丽莎白港不好。”雷斯克·拉斯科被杰弗瑞·基普林的话吓一跳,有些话不能乱说,昨天在楼下的酒吧,就有一个意大利人因为公开表示对华人的歧视,结果被其他客人伙同酒吧服务生很不礼貌的打一顿之后扔出去,如果酒店管理层知道雷斯克·拉斯科对伊丽莎白港的态度,那估计雷斯克·拉斯科也会被酒店赶出去。 顾客就是上帝在这年头是不存在的,想想罗德西亚酒店的后台是谁,皇家壳牌和南非公司虽然没有业务往来,但是对南非公司也要恭恭敬敬。 英国政府可以无视塞西尔·罗德斯对英国的贡献,皇家壳牌没有这个资格,别看皇家壳牌打着“皇家”的旗号,南非公司背后可是有着整个南部非洲为后盾。 现在的伊丽莎白港,只有罗德西亚酒店这一家酒店,酒店正对面就是气势恢宏的万神殿,背景不言而喻。 “嗤——”杰弗瑞·基普林看不起雷斯克·拉斯科蛇鼠两端的样子,口水从牙缝里喷出去,直接落在精美的手工地毯上,雷斯克·拉斯科马上就大摇其头。 这就是美国人不受欢迎的原因,欧洲对于美国确实是有成见,美国人的不修边幅和大大咧咧也是原因的一部分,美国人大概认为这是开朗和阳光的表现,但是在老欧洲人看来这就是没有教养。 就和美国这个国家一样。 658 识时务者为俊杰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放在二十世纪初也同样有意义。 杰弗瑞·基普林和雷克斯·拉斯科闲聊的时候,来自的德克萨斯州的汉克·卫斯理刚刚走下“玛丽公主”号的舷梯。 汉克·卫斯理是标准石油公司的雇员,刚刚从纽约来到伊丽莎白港,他是一位资深牛仔,可以在两秒内连发六枪击中六个目标,所以才被标准石油高薪聘请到伊丽莎白港,担任标准石油负责安保的高级雇员。 正常情况下,石油企业高级雇员都是西装革履文质彬彬,和底层出身的暴力分子完是两码事。 汉克·卫斯理却不一样,他出生在爱尔兰的贫困家庭,受生活所迫才移民美国,然后再美国的西进运动中大放异彩,最终成为标准石油的雇员来到中东。 “弱鸡(华人),英国人,斯拉夫人,波斯人,这是一片被魔鬼污染的土地,从头到脚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气息,我现在已经后悔了,我就不应该接受标准石油的雇佣,这里的人应该自生自灭。”汉克·卫斯理对伊丽莎白港的意见很大。 “别这样汉克,我们也是为了工作——”标准石油公司的兰德尔·林德伯格无奈,几乎所有的白人抵达伊丽莎白港的第一时间都无法接受伊丽莎白港的现状,但是华人在伊丽莎白港的强势无可辩驳,个人的反对没有任何意义。 “兰德尔,我无意冒犯,但是这样的伊丽莎白港,还是大英帝国的伊丽莎白港吗?”汉克·卫斯理不依不饶,伊丽莎白港码头的工作人员几乎都是华人,他们正在对所有下船的旅客逐个审核,如果某人的文件有问题那就不能上岸,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虎视眈眈,膘肥体壮军犬部都是南非獒,它们现在看上去人畜无害,但是只要一声令下,就会变成嗜血狂魔。 “我也无意冒犯汉克斯,如果实在是无法接受伊丽莎白港的一切,那么完可以返回德克萨斯,没有人强迫——”兰德尔·林德伯格很烦躁,这一路上,汉克·卫斯理一直对于“玛丽公主”号的服务喋喋不休,实际上“玛丽公主”号的服务很不错,汉克·卫斯理是出于成见,所以才会到处挑毛病。 “哈哈哈,英国人!们对于英国的企业总是尽可能宽容,等着瞧,保护伞公司迟早会成为们最大的麻烦。”汉克·卫斯理避重就轻,美国高等法院已经开始就标准石油的垄断行为进行审核,一旦垄断被证实,标准石油很可能面临分拆,所以标准石油的情况也很不妙。 “我听到了浓重的醋意,汉克先生,恐怕要失望了,伊丽莎白港现在还是英国的领土,不是美国的。”兰德尔·林德伯格哈哈大笑,美国的GDP已经超过英国成为球第一,英国人不可能心无芥蒂。 不过在下船的时候,兰德尔·林德伯格马上就感受到什么是伊丽莎白港标准。 “姓名?” “年龄?” “籍贯?” “为什么到伊丽莎白港?” 移民局官员一连串的问题让兰德尔·林德伯格情绪暴躁。 “搞清楚先生,我是爱尔兰人,标准的英国国籍,我在英国领土有自由行动的权利!”兰德尔·林德伯格无语至极,汉克·卫斯理已经通过了检查,正在检查点外抱着膀子对兰德尔·林德伯格露出嘲讽的微笑。 英国人又怎么样? 在伊丽莎白港一样要接受检查,而且手续还更加繁琐。 “没有人否认的权利先生,不过伊丽莎白港不是英国领土,而是尼亚萨兰勋爵的私人领地,所以,要如实陈述到伊丽莎白港的目的,然后才能顺利通关。”移民局官员扑克脸,根本不看兰德尔·林德伯格的工作证。 “混蛋,就算是们的勋爵在这里,他也不敢这样对我说话。”兰德尔·林德伯格气急败坏,实际上罗克这样的贵族,根本不会搭理兰德尔·林德伯格这样的企业雇员,兰德尔·林德伯格只是自我感觉太良好。 所以移民局的官员就很不客气,马上吹响了手边的警哨。 很快就有五六名副武装的警察跑过来,还牵着好几条军犬,简直是如临大敌。 “我是英国人,我享有我应该享有的权利,我没有违反法律,我要求公平的对待——”兰德尔·林德伯格很聪明,现在就像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可惜边防警察没有听信兰德尔·林德伯格的声明,首先肯定还是要和移民局工作人员沟通。 然后十几名警察都把枪口对准了兰德尔·林德伯格。 “我什么都没做——”兰德尔·林德伯格现在才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 “举起双手,放在我可以看到的地方,停止一切不必要的举动,现在听从我的指示,跪下,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放在脑后,让我看到的手,否则我会采取进一步措施。”边防警察也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少这样的情况,所以才对细节非常严苛。 “法克爸爸,我会控诉们的——”兰德尔·林德伯格刚刚喊了几句,脖子上就挨了重重一枪托。 南部非洲的军警之残暴是出了名的,动不动就是警棍加催泪弹,英国本土的警棍都是用天然橡胶制作的,南部非洲的警棍只有外表是橡胶,里面却是丧心病狂的钢筋,有时候甚至就是钢筋外面缠了一层布,打在人身上看不到伤痕,但是却可能伤筋动骨的那种。 “现在闭上的嘴,除非我让说话才能说话,否则就给我老实点。”港口的军警态度粗暴,这个时期的移民很少有人受到高等教育,别指望有多高的素质,伊丽莎白港因为石油现在也是热门的移民目的地,很多人对石油并不了解,还以为寻找石油和寻找黄金差不多,找到了就能发大财。 所以来到伊丽莎白港的很多人就是那些被称为“冒险家”的淘金客,“冒险家”这个职业,了解情况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发了财的才是冒险家,更多的人穷困潦倒,一无所获,为了维持生活犯罪的比例真的很高。 很多冒险家本身就是犯罪分子,不能用太高的道德标准衡量他们,所以伊丽莎白港才会严格控制新移民。 面对移民局官员,兰德尔·林德伯格还能据理力争。 但是面对边防警察,兰德尔·林德伯格就毫无反抗之力。 和那些乞丐、流浪汉、小偷强盗一样,兰德尔·林德伯格被关押进港务警察局的临时监狱,每一个房间大概十五平方米左右,但是却要住进十五个人,个人的权利是无法保证的。 和那些臭名昭著的监狱一样,兰德尔·林德伯格在进入囚室的半个小时内,就和狱友发生了三次冲突。 凭借着强大的个人实力,兰德尔·林德伯格获得了囚室最好的床铺,不靠里也不靠外,靠里的话距离厕所太近,靠外的话距离走廊太近,整个晚上都休息不好。 “胖子,为什么会在这里?”兰德尔·林德伯格对自己的狱友有兴趣。 “我犯了错,没有服从警察的安排,然后就被仍进监狱——”监狱以前的老大追悔莫及,有时候一点点微小的错误,就会造成无法弥补的严重后果。 “大胡子,那呢?”兰德尔·林德伯格尽可能了解每个人的情况,这也算是很难得的经历了。 “我殴打了税务官——”大胡子一脸难堪,他的话引起一阵哄笑,这个罪名很严重,可能要在监狱里呆上好几年,也就是法官现在还来得及审理大胡子的案件,所以大胡子才会在这里。 现在大胡子已经知道殴打税务官是个什么罪名,但是已经无济于事,伊丽莎白港不存在不知者不为罪,犯了错就一定要接受惩罚。 走廊上这是突然脚步声,狱警的鞋子底部都是要钉鞋掌的,钢质的鞋掌和石质的地板碰触的声音清脆异常。 “兰德尔,出来——”面无表情的狱警冷漠异常。 “先生,我是兰德尔——”兰德尔·林德伯格这时候就乖巧得很。 “走运了,有人来保,现在可以走了。”狱警的表情居然有点遗憾,这个表情让兰德尔·林德伯格毛骨悚然。 来给兰德尔·林德伯格作保的人是杰弗瑞·基普林的秘书克里斯多夫·阿诺德,伊丽莎白港的保证金是一千镑起步,这个价格很高昂,价值一千镑的人,为雇主创造的利润肯定在一千镑以上。 “兰德尔先生,很幸运,不过即便是有人愿意为作保,半个月内也不能离开伊丽莎白港,每天上午十二点以前,必须到港务区警察局报道,说明前一天的行动轨迹,都是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能做到吗?”港务局官员一本正经,收了钱也不会徇私枉法。 “当然,我可以做得到。”兰德尔·林德伯格老实得很,一点也不敢扎刺。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659 打入敌人内部 监狱的确是个很神奇的地方,短短几个小时,居然让兰德尔·林德伯格有了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伊丽莎白港是私人领地,在这里要保持低调,恭喜你林德伯格先生,你现在是标准石油公司身价最昂贵的雇员。”克里斯多夫·阿诺德没好气儿,一千英镑实在是太昂贵,即便是标准石油这样的大企业也会感觉肉疼。 “抱歉,我也不想这样。”兰德尔·林德伯格道歉,都是口无遮拦惹的祸。 因为阿瓦士的暴乱还没有结束,兰德尔·林德伯格也被安排暂时住在罗德西亚酒店。 和汉克·卫斯理一个房间。 兰德尔·林德伯格现在就很乖,老老实实跟着服务生来到自己的房间,没忘记对服务生说“谢谢”,顺手还给了一个先令的小费,这可是财大气粗的美国人才有的习惯,以前兰德尔·林德伯格从来不这样。 想起看似大大咧咧,但实际上小心谨慎的汉克·卫斯理,兰德尔·林德伯格就心情不爽,美国人实在是太鸡贼。 “哈哈哈哈,兰德尔,欢迎你顺利出狱,要不要洗个澡去去晦气——”汉克·卫斯理刚出浴,连个浴巾都没围,体毛浓密的就像是进化未完全一样,让人很想拿剃刀给他剃光。 “汉克,能不能穿件衣服?”兰德尔·林德伯格心情烦躁,美国人不受欢迎绝对不是羡慕嫉妒恨,是有原因的。 “有什么关系?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而且我的性取向绝对正常。”汉克·卫斯理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失礼行为,更没意识到这对兰德尔·林德伯格是冒犯。 “哪怕只有你自己一个人,你也应该严谨自律。”兰德尔·林德伯格简直要崩溃,没有人关心汉克·卫斯理的性取向。 “放松点兰德尔,这里不是公共场合,不需要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试着放松一下,把自己当成一个不受欢迎的美国人,你会发现你的面前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汉克·卫斯理意味深长,在欧洲不受欢迎的美国人在伊丽莎白港如鱼得水,真正的英国人反而是刚到伊丽莎白港就吃瘪,就和兰德尔·林德伯格不喜欢汉克·卫斯理的大大咧咧一样,汉克·卫斯理也不喜欢自以为是的兰德尔·林德伯格。 兰德尔·林德伯格不是坏人,不过有点喜欢教育别人,处处以自己的标准要求其他人,这其实也很讨厌,即便兰德尔·林德伯格说的是对的,汉克·卫斯理也不会改变自己。 虽然兰德尔不喜欢汉克,但是不得不承认,没有礼貌的美国人看上去确实是比较快乐,等兰德尔洗完澡出来,汉克已经躺在距离窗户更近的床上睡着了,兰德尔没心情计较这些,他现在也是身心皆疲,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感觉才刚刚闭上眼,兰德尔就被汉克起床的动静吵醒。 “能不能轻一点,我特么还在睡觉——”兰德尔起床气大得很。 汉克马上就摆出了个蹑手蹑脚的姿势,不过音量一点也没减小:“罗德西亚酒店的餐厅只营业到晚上九点,要不要吃点东西然后去酒吧喝一杯?” “我特么才不会把钱送给非洲人——”兰德尔态度果断。 “餐费已经包括在房间费用里了——”汉克估计兰德尔以前没有住过罗德西亚酒店。 那就不吃白不吃,兰德尔绝对不会便宜了南部非洲人,到了餐厅还在挑三拣四,面包太硬,水果不够新鲜,鱼肉烤的太老,牛排也不够嫩,佐餐的红酒居然产自开普敦而不是产自法国,实在对不起罗德西亚酒店每天三镑的房间费用。 “能不能少说两句兰德尔,你刚才吃掉的东西就已经和房价差不多了。”汉克吃的不亦乐乎,口是心非的英国人真讨厌,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吃不上饭呢。 “如果是在正常的餐厅,这样的一顿饭也最多一镑。”兰德尔不屑,现在的英镑还是很值钱的,一般的餐厅一块牛排也就五六个便士,罗德西亚酒店的牛排价格是两先令,一条烤鱼差不多一先令,罗德西亚酒店就要四先令,这个价格已经很贵了。 不过实话实说,罗德西亚酒店的厨师水平还是很不错的,烤鱼的时候放了很多香料,鱼本身不值钱,香料却价格昂贵,而且在沙漠地带还能吃到水果,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呢。 “可是你每天要吃三顿。”汉克不客气,英国人就是矫情,美国的GDP超过英国也不是天上掉馅饼,是美国人一点一滴干出来的,所以汉克不喜欢伊丽莎白港,但是也绝不讨厌,这里更像是美国而不是英国。 餐厅里除了汉克和兰德尔还有其他人在用餐,每个人看上去都表情愉悦,这个时代能在餐馆用餐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所以很多人穿着都很隆重,就像是出席婚礼,兰德尔认为这是礼节,汉克却并不在乎,所以兰德尔穿的也是西装,汉克却是衬衫加牛仔裤,就像是刚刚放完牛一样。 不过一身西装的兰德尔并没有受到餐厅的特殊对待,穿着随便的汉克也没有被拒之门外,兰德尔要求再加一份晚餐的时候依然要掏钱。 “抱歉,免费的晚餐只有一份,如果再加的话就要额外付钱。”穿着女仆装的服务员只会这一句英语,明显是提前背过,一天不知道要重复多少遍。 “居然还要额外付钱,你们的老板可真抠门——”兰德尔脱口而出,然后才意识到似乎又说错话。 还好,明显是波斯人的服务员听不懂兰德尔的俚语。 汉克微笑看热闹,罗德西亚酒店是抠门,兰德尔斤斤计较也是抠门,这很英国。 “给我们再来两杯葡萄酒吧,我付钱。”汉克大方,一杯葡萄酒一个先令,所以也不能多喝,一杯酒最起码要聊半个小时才能值回本钱。 顺便提一句,晚餐虽然免费,但是餐厅里的餐具却是要付钱的,所以不爱给小费的英国人吃顿饭也不少花钱。 也只有南部非洲之外的罗德西亚酒店餐具才要付费,在南部非洲,罗德西亚酒店的餐具也不收费。 “谢谢。”吃人嘴短的兰德尔礼貌道谢,这时候倒是不再斤斤计较了。 “必须得说,虽然这里的葡萄酒不是产自法国,但是口感和回味也不错,而且比法国的葡萄酒价格更便宜。”汉克其实知道兰德尔愿意听什么。 “是的,法国人的骄傲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兰德尔举杯向汉克示意。 “你为什么会接受标准石油公司的雇佣?如果你去保护伞,他们不欢迎吗?”汉克正常不过三秒,下一句马上揭开兰德尔的伤疤。 “保护伞是一家雇佣兵公司,伊丽莎白港的油田属于阿丹公司。”兰德尔纠正,阿丹公司在外界并不出名,业界之外知道这家公司的人都很少,但是业内阿丹公司大名鼎鼎,只要对阿丹公司的实力有所了解,都会对这家刚刚出现没几年的庞大综合体心生敬畏。 阿丹公司不仅仅是石油企业,同时还是生产、贸易、运输等等多种经营方式综合的巨无霸,伊丽莎白港现在就是阿丹公司在管理,和曾经不可一世的荷兰东印度公司、英国东印度公司一样。 荷兰东印度公司和英国东印度公司都已经消失很多年了,现在却又在半岛重新出现,阿丹公司的标志是一只蹲坐的雄狮,虽然不是英国国徽上的那种张牙舞爪,但是隐而待发的冷静更让人印象深刻。 “那么为什么不是阿丹公司?”汉克追问,按照英国人的标准,标准石油是美国企业,阿丹公司才是标准的英企。 “阿丹公司是南部非洲的企业,这家公司出了名的排外,连南部非洲的白人都会排斥,更不用说南部非洲之外的白人。”兰德尔不想承认是因为自身实力所以才被阿丹公司拒之门外。 然后兰德尔就被光速打脸,话音还没落,几个身上佩戴着阿丹公司标志的人就在旁边落座。 有华人,也有白人。 “哈雅,今天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这几个人明显是餐厅的常客。 “有烤鸭!”刚才还板着脸的服务生这会儿就眉开眼笑。 然后餐厅大厨还主动过来亲自为几个人服务,这下几乎整个餐厅的人都在围观。 然后餐厅就卖出去十几份烤鸭。 兰德尔和汉克敏锐的注意到,其他人的佐餐酒是深红色的葡萄酒,这几个阿丹公司成员的佐餐酒就是金黄色的香槟酒。 虽然兰德尔和汉克刚才还在讨论南部非洲的葡萄酒和法国的香槟酒没什么区别,但是事实上视觉效果都明显不一样的好吧。 这要是刚下船那会儿,兰德尔肯定要质疑餐厅为什么区别对待。 现在兰德尔已经学乖了,存在即合理,不要动不动就质疑,既然无力改变环境,就要主动适应环境。 汉克比兰德尔更主动,两三句话就得到旁边几个人的邀请,然后汉克和兰德尔就端着杯子坐到几个阿丹公司雇员中间。 这算不算是打入敌人内部。 660 勋章 标准石油和阿丹公司之间有着直接的竞争关系,所以兰德尔坐在两名阿丹公司员工中间就如坐针毡,感觉手都没地方放。 汉克就挥洒自如,对大厨送过来的烤鸭来者不拒,满嘴流油也没忘竖大拇指,哈雅送香槟过来的时候也没忘给小费, 香槟是汉克掏钱买的,作为对烤鸭的答谢。 一瓶香槟的价格其实和一只烤鸭差不多,换成兰德尔是肯定不会买,但是汉克眼都不眨,实际上兰德尔的薪水比汉克还高。 几个阿丹公司的员工都是南部非洲人,两个华人一个叫乔一个叫李,两个英国人一个叫威廉一个叫汤姆,还有一个叫亚历山大的斯拉夫人,这家伙现在已经醉眼惺忪,一点也不斯拉夫。 “要加入阿丹公司很容易,不过工作地点要服从公司安排,可能是半岛,可能是南部非洲,也可能是东印度或者阿丹群岛。”乔的脸很干净,不像很多白人一样留一脸大胡子,他的脸上也没有雀斑或者痘痘,看上去很健康。 “阿丹群岛在哪儿?”汉克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阿丹群岛是印度洋中间的一个群岛,阿丹公司的财产,阿丹公司这个名字就是根据阿丹群岛命名。”乔很有耐心,阿丹群岛就是查戈斯群岛,也就是神秘的迭戈加西亚,这里现在还不为人知,汉克不知道阿丹群岛很正常,很多英国人都不知道。 包括兰德尔在内。 “听上去很有意思,你们阿丹公司真的是实力强大。”汉克情真意切,兰德尔却不以为意,全世界大多数岛屿都是英国的,对于英国来说,土地是最不值钱的。 不管兰德尔怎么想,汉克的赞美明显让乔和威廉他们很受用,亚历山大晃晃悠悠站起来举杯提议:“为了勋爵,我们应该干一杯。” 气氛真的很热烈,整个餐厅里至少有一半人都举起杯子。 一瓶香槟很快被喝光,几个人感觉都不满足,威廉提议去酒吧坐坐,除了兰德尔之外,几个人都热烈响应。 兰德尔没有去酒吧,直接返回房间休息,都不知道汉克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汉克都是早出晚归,和乔他们打得火热,通过乔,汉克购买了一把牛仔左轮手枪,然后牛仔就成为汉克的新宠,简直爱不释手。 “对于枪手来说,手枪就是生命,必须向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它。”汉克不管是否使用,每天都会把牛仔拆开仔细擦洗,枪膛都不放过,认真程度简直让兰德尔怀疑,会不会把枪膛里的膛线磨平。 “0.45英寸口径,这种手枪威力应该很大吧。”兰德尔对手枪也有所了解,0.45英寸换算过来就是11.43毫米,在手枪里面绝对是大口径,李·恩菲尔德的口径才0.303. “当然,这种子弹可以打死大象。”能看得出来,汉克真的很喜欢牛仔。 “可惜这里没有大象让你打。”兰德尔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不喜欢看到看到汉克和乔他们走的太近。 “打人也是一样,看看这种子弹,不是尖头也不是圆头,这种子弹打在人身上会炸开,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汉克连每一颗子弹都要擦拭一番,和自动手枪相比,左轮手枪最大的优势就是不怕卡壳。 “你不觉得太残忍吗?”兰德尔鸡蛋里面挑骨头。 “呵呵,兰德尔,这种子弹是在印度生产的。”汉克出其不意,兰德尔马上就红了脸。 “我准备加入阿丹公司,不,确切点说是保护伞,我准备成为一名雇佣兵。”汉克要放弃标准石油的工作,这让兰德尔很惊讶。 “你和公司签的有合同吧——”兰德尔不清楚汉克有没有合同,他和标准石油是有合同的,就算是从标准石油辞职,也不能马上加入阿丹公司,甚至在一段时间内都不能在石油行业工作。 “有,不过要求并不严格,如果我要解约,可能要赔偿这段时间在罗德西亚酒店的费用,以及来半岛的船票。”汉克是安保人员,合同的约束力并不高。 和汉克相比,兰德尔想在想解约也解不了,兰德尔现在还欠标准石油一千英镑的保释费用呢,要在一年内兰德尔没有违反伊丽莎白港的法律,这笔钱才会退还给标准石油。 “那真要恭喜你,我还要在这个倒霉的地方呆着——”不管是不是愿意,兰德尔和汉克认识的这段时间,多少也有了些感情。 “谢谢,你可能不知道,保护伞公司会给每一个员工分配住房,还可以购买伊丽莎白港周围的土地,只要你愿意掏十镑,你就可以购买一个哈雅那样的老婆,然后就能组成一个家庭,我的理想就是拥有一个农场,养上一群马和几只狗,没事的时候可以骑着马领着狗去打猎,你知道,我是一名优秀的猎手。”汉克对未来充满憧憬,并不是谁都喜欢全世界到处流浪,浪够了总是还要安顿下来。 半岛就是个不错的地方。 至少汉克看来是这样。 “十镑——”兰德尔感觉灵魂都受到极大冲击,哈雅虽然是波斯人,但是也是白人,年龄估计都还没到十五岁。 想起哈雅穿着女仆装巧笑嫣兮的样子,兰德尔感觉心头一阵火热。 只是因为对家庭的渴望,并没有其他原因。 “对,十镑,神奇吧,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买一个养在伊丽莎白港,这并不会影响到你在英国成家,英国好像是承认这种情况的,不过即便是不承认也无所谓,波斯人并不要求名分。”汉克了解的很清楚,看样子是做过功课的。 两天后,汉克果然从标准石油辞职,从此消失在兰德尔的生命中。 类似的情况很多,阿瓦士暴乱期间,很多石油公司的工程人员滞留在伊丽莎白港,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都受益良多,趁机挖了不少墙角。 这段时间巴尔干半岛也终于看到和平的曙光,出尔反尔的奥斯曼帝国虽然心有不甘,但是短期内没有出尔反尔的能力,只能老老实实接受巴尔干同盟的“讹诈”。 四月底,奥斯曼帝国和巴尔干同盟在伦敦签署《伦敦条约》,奥斯曼帝国被迫放弃埃内兹至里海的米迪那一线以西的所有土地,克里特岛也被割让给希腊;阿尔巴尼亚独立,需要受到俄罗斯、英国、法国、德国、奥匈帝国、以及意大利六国的监督;爱琴海岛屿问题由德国、奥匈帝国、英国、以及俄罗斯四国处理。 经此一战,奥斯曼帝国失去了在欧洲的绝大部分领土,同时失去了对欧洲事务的发言权,从一个庞大帝国彻底沦落为一个区域性国家。 不过这并不是奥斯曼帝国最凄惨的时刻,最凄惨的时刻还远远没有到来,这场战争也没有胜利者,巴尔干同盟作为胜利的一方因为分赃不匀矛盾重重,保加利亚认为他们在战争中付出代价最大,所以希望能得到整个马其顿,这就和塞尔维亚的诉求发生严重冲突。 塞尔维亚想得到通往亚得里亚海的出海口,但是这一要求没能得到满足,于是塞尔维亚就要求保加利亚让出马其顿的一部分作为补偿。 希腊则是要求占有马其顿的南部和西色雷斯。 这三个国家在马其顿王国这个问题上的矛盾根本无法调和,所以几乎是在《伦敦条约》刚刚签订,塞尔维亚和希腊就秘密结盟,准备向保加利亚发动战争,随后罗马尼亚也加入这个同盟。 保加利亚这边,德国和奥匈帝国则是考虑到巴尔干半岛的安全,竭力反对英国和俄罗斯的涉足,为了拉拢保加利亚,奥匈帝国答应给予保加利亚贷款,并保证保加利亚的领土完整。 同样在整军备战的还有奥斯曼帝国和波斯帝国,奥斯曼帝国是不甘心失去欧洲领土,厉兵秣马时刻准备复仇。 波斯帝国的叛乱愈演愈烈,礼萨·汗的权利越来越大,现在已经是近卫军师长。 “唐,现在是非常时期,帝国上下都在为了复仇努力,阿瓦士到了要恢复平静的时候了。”礼萨·汗主动找唐恩,要求唐恩减少对巴布教徒的支持。 如果没有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帮助,就那些手无寸铁的巴布教徒,真不是礼萨·汗部队的对手。 礼萨·汗率领的近卫军是由传说中的哥萨克骑兵组成,面对现代武器武装的军队,哥萨克骑兵确实是不是对手,但是面对巴布教徒组成的部队,哥萨克骑兵简直就是所向无敌,数量是制约哥萨克骑兵的唯一因素,礼萨·汗的部队只有一个师,在面对近三十万巴布教徒时的确是疲于奔命。 关键是现在的巴布教徒有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帮助,所以巴布教徒的战斗力也不差,如果不切断保护伞公司的帮助,那么礼萨·汗就算是想平叛也要大费一番周折。 现在对于礼萨·汗来说,现在最需要的是军功,巴布教徒就是礼萨·汗的勋章。 661 使命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叛乱虽然刚爆发了几个月,但是阿瓦士已经遍地废墟十室九空。 波斯人确实是没有背水一战慷慨赴死的习惯,和已经完成工业革命的英法德不同,波斯帝国现在还是等级分明的封建制国家,国家上层被封建王公和高阶僧侣把持,中层是根深蒂固的地主阶层和新兴资产阶级,整个国家的财富都被这些阶层垄断,底层平民和农奴一无所有。 遗憾的是,把持着国家绝大部分权利的王公贵族和高阶僧侣面对战争的时候往往不会殊死反抗,明哲保身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更多的底层平民则是无力反抗,只能成为战争的牺牲品,或者是被战争裹挟。 战争的破坏性也无与伦比,叛乱爆发前胡齐斯坦大约有二十万人口,现在已经所剩无几,很多人为了躲避战争逃往临近的奥斯曼帝国,叛乱也有向其他地区蔓延的趋势,这是让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 其实唐恩也头疼,巴布教徒叛乱之后,有大约八千人不顾禁令前往伊丽莎白港,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是青壮年,他们为了生活会不择手段,处理不好可能会造成严重的社会问题。 “礼萨,的部队要逐步撤出胡齐斯坦,叛乱交给我们保护伞公司处理。”唐恩图穷匕见,明摆着是要吞并胡齐斯坦。 “唐,只有阿瓦士的石油属于们,胡齐斯坦属于波斯。”礼萨·汗没想到唐恩的野心这么大,如果礼萨·汗的部队撤出胡齐斯坦,将胡齐斯坦拱手让与保护伞公司,那么这就会成为礼萨·汗终生无法洗刷的耻辱。 “前前后后从我这里拿走了价值二十万镑的物资,就只把阿瓦士的石油给我?阿瓦士的石油都不值二十万!”唐恩现在也是贪婪无耻的殖民嘴脸,所有的投资都是要回报的,保护伞公司可以支持礼萨·汗,也可以支持其他将领,唯一不变的是利益。 “阿瓦士的石油储量至少有一千万桶,这难道不值二十万?”礼萨·汗也会引用数据,这是多家石油企业的资深专家对阿瓦士的石油储量进行估算之后得出的数字。 这时候的技术,只能得到这样一个推断。 “少来,阿瓦士的石油已经挖光了,连英美石油公司都已经撤出阿瓦士。”唐恩看上去也是悔不当初。 掠夺性开采的后果就是这样,当初英美石油公司在阿瓦士发现了石油,所有的石油公司一拥而上,井架建的密密麻麻。 虽然专家们推断阿瓦士的石油至少有一千万桶,但是掠夺性开采的结果就是现在已经挖不出油,一度坚守阿瓦士的英美石油公司也心灰意冷,三天前终于撤离。 “这和我们的协议没关系,当初我们的协议只包括阿瓦士的石油。”礼萨·汗心理素质强大,脸不红心不跳,话里的意思是还有没有石油和我无关,就算没有石油也是活该们保护伞倒霉。 “呵,礼萨,保护伞公司不会任人羞辱。”唐恩气极反笑,不说阿瓦士地下还有没有石油,礼萨·汗的这种态度是唐恩绝对无法接受的。 “波斯帝国也不会任人羞辱,胡齐斯坦属于波斯,这一点无可争议。”礼萨·汗这段时间大概是因为实力膨胀有点飘,对自己的认知不够清晰。 “那么就让我们用实力决定胡齐斯坦的归属吧。”唐恩不废话,谈不拢就打,近卫军的名头听上去很厉害的亚子,实际上在唐恩眼里也是渣渣。 要对付礼萨·汗率领的近卫军,唐恩甚至都不用出动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阿里·拉希德的部队就能应付。 “这是在对波斯帝国宣战吗?”礼萨·汗色厉内荏。 “我们只是一家商业公司,没有向一个帝国宣战的权力,我们只是要维护我们自己的利益。”唐恩不敢提“宣战”这个茬,不过也和宣战差不多,南部非洲确实是没有对外宣战的权利,保护伞公司是一家商业公司,只是因为利益要和波斯帝国发生一些不愉快的摩擦。 “那么就在战场上说话吧。”礼萨·汗离开的背影器宇轩昂。 当天中午,礼萨·汗手下的一支部队从胡齐斯坦北部向阿瓦士开进,在此之前,礼萨·汗的部队根本没有进入胡齐斯坦。 也同样是当天中午,保护伞公司的一支雇佣兵部队从巴士拉方向进入胡齐斯坦,这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第一次成建制的进入波斯帝国。 刚刚加入保护伞公司的汉克就在这支部队里。 坐在骆驼上离开伊丽莎白港的汉克很遗憾,因为口径问题,他不能携带心爱的牛仔,但是也没有选择保护伞公司统一提供的勃朗宁,而是选择了一把枪管更短的骑士。 相对于退弹不方便的勃朗宁,汉克还是信任反应迅速的左轮手枪,骑士的口径也是九毫米,造型确实是不如牛仔拉风,但是威力和精确度也没有下降多少。 “我们保护伞可是一家石油公司,为什么我们出动还要坐骆驼,上头就不能购买几辆汽车吗?”汉克习惯性的发牢骚,不过仅此而已,对待工作汉克还是认真负责的。 “少说几句吧汉克,看看我们现在走的路,真要给我们配备卡车,恐怕我们要抬着走。”汉克所在的小队成员奥斯卡会享受,他居然在骆驼上搭了一个凉棚,不用承受骄阳的暴晒,这让汉克很羡慕。 还是缺乏经验,下一次汉克肯定不会犯类似错误。 和骆驼相比汽车确实是更舒服,但是汽车对于道路的要求也更高,而且故障更多,相比之下骆驼就好多了,只要喂饱了就任劳任怨,还不用天天加油,吃一顿能饱很多天。 当然对于雇佣兵们来说,骆驼还有另外一种不足为人道的用途,接下来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要深入胡齐斯坦,万一后勤供应不上,骆驼也能吃。 考虑到胡齐斯坦的情况,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汉克他们出发的时候就考虑到这个问题,每一名雇佣兵都随身携带了超过五百发子弹,是正常情况下的四倍。 伊丽莎白港的道路交通条件还是很不错的,南部非洲人真的很爱修路,只要是南部非洲控制的地方,不出两年,道路交通就会极其发达,伊丽莎白港就正在修筑伊丽莎白港到马斯喀特之间的公路,这在很多人看来根本就没有必要,毕竟两地之间可以通过波斯湾往来,根本不用劳民伤财大费周折。 其他问题都可以妥协,但是在这个问题上,保护伞和阿丹公司都很坚持,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胡齐斯坦爆发叛乱后,逃入伊丽莎白港的难民都被阿丹公司组织起来去修路,换取粗糙的食物维持生活,这个工作很繁重,每天都有人生病甚至死亡,神奇的是,波斯人宁愿忍受阿丹公司的压榨,也不愿意返回胡齐斯坦面对巴布教徒。 战争中的人们是没有理智可言的,汉克他们进入胡齐斯坦之后的第二天来到一个已经沦为废墟的村庄,从规模上看这个村庄还不小,大概有一百多户人家,现在当然已经是荒无人烟,遍地断壁残垣。 村子入口的空地上有很多还没有来得及掩埋的尸体,这些尸体大多身首异处,因为天气炎热已经高度腐烂,远远就能闻到让人无法忍受的尸臭。 “不要靠近,从旁边绕过去,这个村庄可能会有瘟疫,任何人不准靠近——”小队长比尔把毛巾湿了水当口罩掩住口鼻,汉克马上有样学样,瘟疫不是开玩笑的,黑死病之后,整个欧洲对于瘟疫都有阴影,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过来。 远远看过去,能轻易分辨出很多尸体都是女人和孩子。 汉克连连摇头:“谁会这么残忍呢?连女人和孩子都杀。”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异教徒都该被统统烧死。”奥斯卡是基督教的狂热信徒。 “特么简直是疯了!”汉克难以接受这种极端思想。 不过很明显,更多人对奥斯卡的话表示认可,很多人在喊口号的同时还抽出长刀挥舞,都已经二十世纪了,也不知道长刀还有还有什么用。 不过看着那些身首异处的尸体,汉克好像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汉克,很快就会习惯的,们不也是这样对待印第安人吗。”奥斯卡并不认为这是狂热。 “那都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我们现在和印第安人也能和平相处。”汉克认真脸。 “真的能和平相处?”奥斯卡不信。 汉克沉默,有些事实无可辩驳,美国现在的一些地区仍然在进行西进运动,名义上在美国非洲人也能和白人和平共处,但是真的能和平吗? 汉克自己都不信。 “这就是我们来到胡齐斯坦的目的,我们要把这些人从波斯帝国的残酷统治中解救出来,带给他们更先进的模式,更美好的生活,这是我们的使命。”比尔的话让汉克深以为然,雇佣兵们就是带着这种使命感来到胡齐斯坦。 662 人型火炬 同样一件事,不同的角度就有不同的解读,对于寻求刺激的雇佣兵来说,来到胡齐斯坦是一次难得的冒险经历,对于贪婪的人来说,胡齐斯坦蕴藏着无数财富等待去发掘,对于正义感比较强烈的人来说,保护弱者维护正义就是他们的天职。 离开伊丽莎白港之后,雇佣兵们这一路上都在收拢难民,只要成年男性,不管是波斯人还是奥斯曼人,只要跟着雇佣兵走,虽然没有薪水可以领,最起码有口饭吃。 这一路上雇佣兵收留了四千多难民,这些难民可以算是仆从军的仆从军。 雇佣兵进入胡齐斯坦之后,阿里·拉希德派出的一支部队终于赶上来和雇佣兵汇合,这支部队才是真正的仆从军,他们的总人数为三千人,和礼萨·汗手下能作战的部队人数差不多。 波斯的军队水平和英法德肯定没法比,每个师名义上人很多,实际上能打仗的部队也就是一两千人,礼萨·汗率领的近卫军能有三千可以作战的部队,就已经算是精锐部队了。 保护伞公司在这方面规定很严格,高层不会吃空饷,雇佣兵也不会在接到作战任务之后拖枪逃跑,说是一千部队,就是实打实的一千人,而且是接受严格军事训练的一千人。 虽然雇佣兵出发比礼萨·汗的部队晚,但是雇佣兵们却更早抵达阿瓦士,井架林立的油田现在已经人去楼空,所有的井架也被拆卸带走,只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大坑和遍地垃圾一片狼藉的营地,这些都是难民部队的工作范围。 “尽快把这里清理干净,我们要确定这些油井还有没有恢复生产的价值。”阿丹公司派来的技术专家布莱恩是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博士,以前欧洲还不承认尼亚萨兰大学的学历,现在随着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越来越多,尼亚萨兰大学的学历也被普遍接受,有些学科的毕业生还很抢手,每年都供不用求。 “博士,我会尽力。”有过英国本土服役经历的弗兰克是保护伞公司的高级主管,同时也是这支部队的负责人。 对于阿瓦士的油田,阿丹公司的态度暧昧,即便确定阿瓦士的油田还有复工的可能,短期内阿丹公司也不会投资开发,这一方面是为了维护石油价格,另一方面是为了不刺激波斯人。 如果阿瓦士还能继续生产石油,那么阿丹公司要强占胡齐斯坦就会付出更大代价,全世界现有的石油产量已经能满足对于石油的需求,阿瓦士的石油可以等胡齐斯坦归属尘埃落定之后再开发,反正也不会自己长腿跑。 “有些石油公司就是胡闹,看看这些手工挖掘的油井,挖出来一桶至少要浪费十桶,他们根本就不该存在。”布莱恩痛心疾首,石油企业也是良莠不齐,明明已经有更先进的挖掘技术,偏偏要采用原始低效的手工方式挖掘,和机器相比,手工确实是成本低一些,但是效率不高浪费巨大,算起来还是得不偿失。 说起来现在的石油行业还是野蛮生长阶段,有些石油企业根本没有长远规划,投资人的计划就是捞一票就走,根本不在乎造成的浪费和环境污染。 这在阿丹公司是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这段时间,已经有好几家刚刚成立没多久的石油公司宣布破产,英美石油公司现在也处于破产边缘,阿瓦士油田就是一个大坑,坑了不少投资人。 “萨巴赫,让你的手下动起来,尽快把这里清理干净。”弗兰克肯定不会让雇佣兵动手,仆从军的价值主要体现在这些方面。 “是的,少校先生。”萨巴赫是内志苏丹国的将军,却要听从弗兰克这个退役少校的命令。 当然了,萨巴赫也不会让他的手下动手,这个工作最终还是要一路上收拢的那些难民负责。 眼看着一个命令被逐层分解,最终叫过来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布莱恩和弗兰克都很无奈,但是这就是现实,效率这种东西只存在于伊丽莎白港,离开伊丽莎白港之外,就要受到现实的影响。 不过雇佣兵们也很快就有任务下来,礼萨·汗的部队并不比雇佣兵们慢多少,雇佣兵刚刚抵达阿瓦士的同时,礼萨·汗的部队距离阿瓦士也不足十公里。 “博士,要不要去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哥萨克骑兵?”弗兰克向布莱恩发出邀请。 “抱歉,没兴趣,如果你们打不过,逃走的时候记得带上我。”布莱恩对传说中天下无敌的哥萨克骑兵没兴趣,这个群体即将退出历史舞台,保护伞公司有很多雇佣兵就是哥萨克,他们的表现和其他雇佣兵相比其实也没多好。 至少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训练场上也会偶尔脱靶。 “萨巴赫,集合队伍准备出发,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小伙子们,骑上你们的战马,给敌人致命一击——”弗兰克热血沸腾,战场才是军人的舞台。 旁边的萨巴赫也在鼓舞士气,和只有少数人装备了军刀的雇佣兵不一样,内志苏丹国的部队即便是装备了现代武器,军刀也是人人必备。 这时候就体现出军刀的作用,萨巴赫抽出军刀挥舞的时候,所有的内志苏丹国骑兵也都齐刷刷的抽出军刀,马上就是军刀如林,杀气蓬勃而出。 在大战即将来临的狂热气氛中,汉克和奥斯卡也接到出发的命令。 和挥舞着长刀鬼哭狼嚎的内志苏丹国骑兵不同,雇佣兵们都不怎么激动,他们都是战场上的老手,接到命令之后不需要提醒就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 只是一场战斗而已,子弹没必要携带太多,一个子弹盒是六十发子弹,两盒就足够支持一场中等强度的战斗。 手枪使用的机会不多,整场战斗下来可能根本就用不到,所以只带两个备用弹匣就足够,选择左轮手枪的雇佣兵都提前准备了快速装弹器,和手枪一起都挂在胸前最顺手的位置,手榴弹当然也必不可少,而且还要注意进攻手榴弹和防御手榴弹的使用方式,刀具也是带两把,一把是随顺携带的匕首,另一把是可以挂在李·恩菲尔德上的三棱枪刺。 英军部队装备的李·恩菲尔德配发的不是三棱枪刺,这又是南部非洲军队的特色。 除了这些武器之外还要带上包括酒精在内的急救包,水壶更是要提前灌满,还要准备进入战斗位置要用到的毛毯,以及在这次战斗中很大概率用不上的防毒面具。 用不上也要带着,有备无患。 和使用李·恩菲尔德的汉克不同,奥斯卡使用的是超级左轮枪。 超级左轮枪使用的“子弹”是南部非洲标配的40毫米榴弹,整个小队只有一把超级左轮枪,是小队最重要的火力输出单位。 保护伞公司的小队,相当于南部非洲正规军部队的班,每个小队九个人,配备一把超级左轮,一名使用狙击步枪的精确射手,一名使用轻机枪的射手。 狙击步枪都是经过精密调校的精确步枪,安装了四倍瞄准镜之后拥有更高的精度,轻机枪主要有两种,一种是标配的通用机枪,使用75发弹盒拥有更强的获利延续性,另一种是刚列装部队没多久勃朗宁轻机枪,这种轻机枪可以使用弹盒供弹,也可以使用弹匣供弹,弹匣的子弹虽然少,但是更便于移动,这对于现在的部队后勤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因为超级左轮和轻机枪都需要更多的子弹,所以小队成员要帮超级左轮背榴弹,还要帮机枪射手背备用枪管和弹盒。 奥斯卡身上现在就挂满了榴弹,跟个人型弹药库一样,看的汉克心里发麻。 “待会儿战斗打响你要记得离我远一点,你这要是挨一发子弹可不得了。”汉克不知道他这种反应在医学上叫密集恐惧症,现在这个病症还没有被总结出来。 “我还好了,看看诺曼,那家伙才倒霉。”奥斯卡把一条装满了榴弹的“子弹带”递给汉克,这样的一条“子弹带”有十个榴弹,奥斯卡身上缠满了这种“子弹带”,就跟木乃伊一样。 如果说使用超级左轮的奥斯卡是整个小队的宝贝蛋,那装备了火焰喷射器的诺曼就是整个中队的宝贝蛋。 火焰配射器是德国人在1902年发明的,前年德国组建了一个有12个连组成的特殊兵种,是全世界第一个装备火焰喷射器的部队。 罗克是标准的火力制胜,连超级左轮和狙击枪都已经列装,更不会遗忘火焰喷射器这种攻坚神器。 尼亚萨兰军工研发的火焰喷射器射程五十米,可以持续两分钟,在空旷地域火焰喷射器的用处不大,一旦进入城市开始巷战,或者是进攻拥有完善防护强大火力的永固据点,火焰喷射器就能发挥巨大作用,即便不把敌人烧死,也能把氧气耗干,把人活活憋死。 和榴弹相比,火焰喷射器的体积巨大,如果被子弹直接命中就是一个人型火炬。 663 战书 和武装到牙齿的雇佣兵相比,人手一把李·恩菲尔德的内志苏丹国骑兵就格外寒酸。 当然这个寒酸是相对的,对于全世界大多数国家来说,李·恩菲尔德已经是最先进的单兵武器,英军部队也没有全部换装李·恩菲尔德,很多殖民地部队使用的还是旧式单发步枪。 这个“旧式”放到全世界范围内其实也是相对的,法军部队现在还没有装备弹仓式步枪,军队使用的还是单发步枪,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军部队才会陆续换装,所以人手一把李·恩菲尔德在当下已经是装备非常先进了。 在不知道保护伞雇佣兵的装备水平之前,萨巴赫还很为内志苏丹国部队人手一支李·恩菲尔德骄傲。 现在和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一对比,萨巴赫这才认识到差距,和雇佣兵让人眼花缭乱的先进装备相比,萨巴赫部队的重武器只有两挺又粗又笨的水冷马克沁,这种枪对于半岛这种缺水沙漠来说就是悲剧。 雇佣兵的重武器是使用三脚架的通用机枪和榴弹发射器,以及最大射程两公里的60毫米口径迫击炮,这些重武器加上单兵装备的李·恩菲尔德,可以完美覆盖两公里之内的所有区域,真正做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只要敌人进入射程范围内,就会遭到铺天盖地的全方位打击。 “这样的一门迫击炮,或者是一挺榴弹发射器要多少钱?”萨巴赫向弗兰克虚心请教,如果价格不高,南部非洲又愿意出售,那么萨巴赫肯定会向阿里·拉希德建议购买这些先进武器。 “迫击炮和榴弹发射器倒是不贵,一两百镑的样子,不过榴弹和炮弹很贵,一枚40毫米榴弹售价一镑。”弗兰克的报价让萨巴赫心惊肉跳,马上就打消了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确实是买不起,先进装备的威力大,价格同样也很高,这也是罗克竭尽全力,只能维持两个师正规军的原因,扩大规模的话,即便是南部非洲的国力也撑不住。 南部非洲组建的非洲师,也就是人手一支李·恩菲尔德的水平,重武器同样只有重机枪,连迫击炮都没有。 在单兵武器方面,南部非洲还是很有优势的,毕竟南部非洲原料丰富,生产武器弹药需要的原材料基本上都能自产,不用对外采购,这才是南部非洲有资格成为军火供应商的真正资本。 和乱哄哄的内志苏丹国骑兵不一样,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明显素质更高,他们以中队为单位集合,然后就陆续进入阵地。 阵地就在阿瓦士以北两公里,难民组成的仆从军正在挖掘战壕,远处已经有隐隐约约的枪声传来,这是内志苏丹国的侦察部队在和礼萨·汗手下的先锋部队交火。 随着侦察部队不断传回消息,对手的实力也逐渐清晰,礼萨·汗的部队差不多五千人,全部都是骑兵,装备有火炮,不过数量不多,而且口径不大,技术陈旧,就是这些火炮拖慢了波斯骑兵的速度,礼萨·汗的部队没有卡车,波斯境内的交通状况也不好,还好最近这段时间没有下雨,要不然把这些火炮拖到战场上就是个巨大的灾难。 和艰难前进的波斯骑兵相比,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就轻松很多,炮兵在保护伞公司也是高科技兵种,这一次雇佣兵带了二十门迫击炮,萨巴赫分配了两个连队的仆从军为炮兵提供服务,不仅要帮忙扛装备,而且还要负责运送炮弹。 当大队骑兵行动造成的烟尘出现的时候,所有民夫撤离战壕,但是不能离开阵地,待会战斗打响,他们还要负责输送弹药,运送伤兵,修补战壕,雇佣兵们反而只要专心杀敌就行。 弗兰克和萨巴赫也亲临一线,他们的指挥所在一座小山的山脊,临时搭建的指挥所用沙包加固之后外面又覆盖了伪装,保证视野良好的同时,还大大降低了被敌人发现的可能,弗兰克来到指挥所的时候,指挥所里还是一片混乱,参谋人员正忙着绘制地图制作沙盘,通讯人员在忙着铺设线路安装电话,发电机也正在安装中,随时准备工作。 这些设备对于萨巴赫来说都是天顶星级别的科技,内志苏丹国部队下达命令还要通过传令兵人工传递,保护伞公司已经实现无线电和有线电话相互配合,无线电使用来和伊丽莎白港总部沟通,有线电话是用来和一线部队沟通。 在遥远的尼亚萨兰,对于无线电话的研究也在进行中,随着三极真空管的发明成功,无线电话的出现已经成为可能,即便没有尼亚萨兰的参与,另一个时空的英国和美国也在1915年完成了第一次跨大西洋的无线电话通信,不过一直到1927年,这一技术才被应用于商业领域。 对于保护伞公司层出不穷的先进装备,萨巴赫也已经被麻木到见怪不怪,弗兰克拿着望远镜开始观察的时候,一名参谋人员也为萨巴赫送来了望远镜。 可怜的萨巴赫连望远镜都不会用,还要参谋提醒,才知道要把镜头盖拿下来才能看到东西。 然后萨巴赫就有了信心。 和专业高效的雇佣兵相比,礼萨·汗的部队是有点业余。 在波斯,礼萨·汗的部队已经可以算是精锐部队,但是在部队前进的时候,还是连基本的队形都无法保持,礼萨·汗的部队中混杂着很多临时征调的民夫,运送物资的马车并不多,能看得出,礼萨·汗的部队并没有做好大战一场的准备,这也是源于礼萨·汗对于保护伞公司的蔑视。 其实都是相互利用,和保护伞公司利用礼萨·汗谋取胡齐斯坦一样,礼萨·汗也在利用保护伞公司增强麾下部队的实力,没准礼萨·汗的打算是得到先进武器装备之后,再把保护伞公司一脚踢开。 只不过礼萨·汗千算万算也想不到,保护伞公司的野心远远超出普通的商业企业,实力肯定也是远远超出,伊丽莎白港的雇佣兵,只是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一部分,在南部非洲,在东印度,在马达加斯加,在阿丹群岛,保护伞公司还拥有更多雇佣兵,用来发动一场灭国级别的战争都够了,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想把保护伞公司一脚踢开,也要踢得动才行。 看着乱糟糟的波斯部队,再看看严阵以待的雇佣兵阵地,然后再看看同样是乱糟糟的内志苏丹国骑兵,萨巴赫心情沉重,并没有多少胜利即将到手的喜悦。 礼萨·汗是利用保护伞,内志苏丹国何尝不是,尔虞我诈的丛林社会,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内志苏丹国在成立后,一些人不可避免的也有了独立自主的想法,包括萨巴赫也是一样,谁都希望拥有不受制约的权利。 在真正接触到雇佣兵之前,萨巴赫也曾经幻想过内志苏丹国摆脱保护伞公司控制后的前景,现在那些小心思都已经烟消云散,在保护伞公司的强大实力面前,礼萨·汗所谓的精锐部队会碰的头破血流,内志苏丹国也是一样,任何一个微小的优势,累积到质变的程度都可以改变形势,更何况是这种全方位的实力碾压,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先生,敌人已经进入火炮射程。”参谋人员提醒的时候,在望远镜的镜头里,礼萨·汗的部队还在前进。 “不准开火,让他们继续前进。”弗兰克不着急,让更多的敌人进入火炮射程。 和弗兰克不同,萨巴赫更关心已经和敌方先头部队交火的内志侦察兵。 有资格成为侦察兵的都是精锐,个人实力不需要强调,他们在剧烈颠簸的马背上也能开枪射击,不过命中率肯定就无法保证,要靠排枪射击弥补命中率的不足。 礼萨·汗的部队和内志苏丹国的部队装备的都是保护伞公司提供的李·恩菲尔德,表尺射程虽然是一千米,实际作战中大多要到二百米之内才能发挥作用,不过军队中总会有些天赋异禀的家伙,他们的射程远超一般人,五百米内也会有较高的命中率,所以内志苏丹国的侦察兵要和礼萨·汗的部队保持一定距离,再艺高胆大的家伙都不敢抵近观察。 五百米的距离上,人的目标比较小,但是马的目标就很大,所以就算保持距离,还是有内志骑兵不断被击中,这种情况下只要被打下马基本上就被宣布死刑,两条腿怎么跑都跑不过四条腿。 骑兵的追逐战一直持续到雇佣兵阵地前五百米,礼萨·汗派出的先头部队才发现了雇佣兵的阵地,这时候礼萨·汗的主力部队已经全部进入雇佣兵的火炮射程,只要弗兰克下令,礼萨·汗的部队就会遭到铺天盖地的火力打击。 礼萨·汗还是很鸡贼的,发现雇佣兵阵地之后没有急着进攻,命令部队展开的同时首先派来的居然是一名打着白旗的军官,送来了一封礼萨·汗亲笔书写的战书。 战书! 好古老的东西。 664 误会 保护伞公司的准备虽然已经够充分,但还是百密一疏,看着礼萨·汗派人送来的战书,弗兰克和萨巴赫都有点傻眼。 礼萨·汗送来的战书是用波斯语书写的,整个指挥部近百名指战员,居然没人看得懂,这就很尴尬了。 “为什么你个波斯人都不会波斯语?”弗兰克惊讶得很,华人不会波斯语很正常,萨巴赫可是标准的波斯人,还是高级军官,不认字确实是有点尴尬。 “这很正常,我在学校里学习的是英语。”萨巴赫没多少不好意思,还挺理直气壮。 “你在哪儿上的学?”弗兰克马上就被带偏。 “开罗——”萨巴赫也是富家子弟出身,要不然估计连上学的机会都没有,半岛可没有实行义务教育。 “去找,你特么三千手下就没一个认字的?”弗兰克心情很不爽,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那就算彻底击垮礼萨·汗的部队,弗兰克都会感觉不圆满。 “先生,敌人正在布置炮兵阵地。”战场局势并没有给弗兰克留出足够的时间。 弗兰克沉着脸拿望远镜,礼萨·汗的部队正在展开,火炮的数量很少,到现在为止才只有两门,而且阵地在迫击炮的火力范围内,只要开打,保护伞这边的十二门迫击炮估计一个三发急速射估计就能把礼萨·汗的炮兵阵地端掉, 虽然弗兰克很想效仿先贤回应礼萨·汗,但是现实是只要礼萨·汗的部队完全展开,炮兵阵地布置完成,雇佣兵这边的伤亡肯定会增加。 这时候指挥部里静的能听到一线军官在电话里焦急的嘶吼声,所有人都不说话,等着弗兰克的下一个命令。 “开始吧,干掉他们!”弗兰克马上就把战书抛到九霄云外,面子虽然要紧,保护送公司的利益更要紧,每死一个雇佣兵,保护伞公司的都要支付数百英镑的抚恤金,能省一个是一个,和实实在在的利益相比,细枝末节不需要在意,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就没必要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开始,干掉他们!”参谋重复弗兰克的命令,空气都几乎凝固的指挥部马上就沸腾起来。 接下来的战斗过程让萨巴赫永生难忘。 其实都已经不能用战斗来形容,而是单方面的屠杀,就像是一个中世纪的重甲骑士面对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懵懂幼童,礼萨·汗的部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就被雇佣兵的强大火力彻底摧毁。 战争进入热兵器时代,活生生的人就被冷冰冰的现代武器代替,之前萨巴赫参加过的所有战斗,虽然已经装备了现代武器,但还是以一种近乎原始的方式进行,战争的本质并没有改变。 雇佣兵完全是以超出萨巴赫理解的方式在作战,没有让人热血沸腾的骑兵冲锋,没有冷酷无情的排枪对射,也没有让人肾上腺分泌加速的血腥肉搏,萨巴赫都已经准备好付出惨重代价和礼萨·汗的骑兵部队对冲,却连派出部队的机会都没有。 在仅有的两门火炮被打掉之后,礼萨·汗的部队马上以最快的速度撤出战场,根本没有停下来纠缠,最后一名波斯骑兵消失在视线尽头的时候,萨巴赫还难以置信。 “这就完了?”萨巴赫实在是无法接受,准备如此充分的战役居然是以这么虎头蛇尾的方式结束,不可思议的同时,萨巴赫也在庆幸不已。 真要是战斗陷入僵持状态,弗兰克肯定会出动萨巴赫手下的部队向礼萨·汗的部队发起攻击,到时候形势就会逆转,对于内志苏丹国的骑兵来说,波斯帝国的哥萨克还是强大不可一世的。 “当然不会完,派出你的侦察兵确定敌人的动向,他们随时还可能返回战场。”弗兰克终究还是没有放过萨巴赫,仆从军就要有仆从军的觉悟。 萨巴赫已经认命,波斯帝国的哥萨克骑兵都在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面前折戬沉沙,萨巴赫他们这代人这辈子是别想摆脱保护伞公司的阴影了。 内志苏丹国的侦察兵也确实是很卖力,他们或许没有萨巴赫的心路历程,但是对雇佣兵强大的战斗力感受更深刻,谁都不希望和这样的敌人作战,根本毫无胜利的希望,内志人也没有百折不挠的精神内涵,他们先后被土克曼人、突厥人、蒙古人征服,然后被奥斯曼帝国统治了数百年,后来又先后臣服于法国人、英国人,现在臣服于南部非洲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不臣服才不正常。 如果说哥萨克是以骁勇善战闻名天下,那么内志的奴隶兵就是以忠诚服从著称。 内志骑兵就是现实版的奴隶兵,在李德和唐恩选中阿里·拉希德之前,阿里·拉希德本来就是奴隶。 侦察兵带回最新消息的同时,还带回来的一些被礼萨·汗部队遗弃的战利品,一些破损的军旗,带有波斯风格的军刀,失去主人的战马,以及崭新的李·恩菲尔德。 弗兰克看着那些几乎没有使用过,还散发着枪油味道的李·恩菲尔德心情难以言述,如果伊丽莎白港允许,凭借手中的一千雇佣兵,在加上萨巴赫的三千仆从军,弗兰克感觉完全可以攻占波斯全境。 这个想想就算,英国和俄罗斯都有能力占领波斯,是因为大国之间的制衡,所以波斯才能苟延残喘到现在。 “礼萨·汗的部队已经撤出胡齐斯坦,看样子他们是放弃了。”萨巴赫没有了那些多余的心思,现在老老实实扮演自己的角色。 “他们可没有放弃,是想以另一种方式夺回胡齐斯坦。”弗兰克手里是伊丽莎白港刚刚发来的电报,礼萨·汗现在就在伊丽莎白港。 换成是其他人,现在多半是不敢去伊丽莎白港的,从这方面不得不说,礼萨·汗确实是很有勇气,要不然也不敢和保护伞公司撕破脸。 不过和前几天离开伊丽莎白港时的决绝相比,现在礼萨·汗回到伊丽莎白港,身影就多少有点萧瑟,面对唐恩时也不再意气风发,整个人都谦卑很多。 “胡齐斯坦的叛乱已经停止,这是我们双方共同努力的结果,现在我们正在致力于恢复阿瓦士的石油生产,不过情况很不乐观,之前的掠夺性开发对于油田的破坏很严重,有些石油公司撤走的时候炸毁了油井,已经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有油井的大火没有扑灭,我们正在寻找扑灭大火的办法,不过那并不容易,我们缺少设备,也缺少技术。”唐恩绝口不提刚刚过去的那些不愉快,现在很多误会也已经澄清,礼萨·汗本来就没想和保护伞公司作战,但是用波斯语书写的“战书”没人看得懂,所以才有了后来的误会。 “近卫军在叛乱中损失惨重,我们要拿出成绩,才能重获国王的信任。”礼萨·汗现在处境很艰难,虽然近卫军和雇佣兵的冲突现在还不为外界所知,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有流言传出,保护伞在胡齐斯坦的军事行动也刺激到了敏感的俄罗斯人,现在俄罗斯人正在试图渗透礼萨·汗率领的近卫军,向近卫军派出了多名俄罗斯裔教官,这必然会影响到礼萨·汗对近卫军的控制力。 和只要求胡齐斯坦的保护伞不同,俄罗斯人的野心更大,是想吞并整个波斯,两害相权取其轻,礼萨·汗不得不重新寻求和保护伞公司的合作。 要在英俄之间闪转腾挪,礼萨·汗也是用尽了浑身解数。 “重新收回对胡齐斯坦的管辖权难道还不够吗?”唐恩不会再给礼萨·汗太多支持,名义上的支持就够了,其他的要礼萨·汗自己想办法。 名义上现在胡齐斯坦还是波斯领土,实际上胡齐斯坦已经处于保护伞公司的实际控制中,唐恩不在乎这些名分,只在乎实实在在的利益,现在不是吞并胡齐斯坦的最佳时机,但是可以做一些准备工作,比如向胡齐斯坦大量移民,改变胡齐斯坦的人口结构,这样当机会到来时,保护伞公司就能将胡齐斯坦彻底吞并。 至于吞并的方式,随便什么理由都可以,即便是再拙劣的借口,都不会比英法扩张殖民地的借口更荒唐。 至于俄罗斯的影响力,再过几年俄罗斯就会全面收缩,就和现在的英国一样。 “不够,我需要火炮和更多的步枪。”礼萨·汗对当日阿瓦士铺天盖地的火力打击印象深刻。 其实也就十二门迫击炮,真的算不上铺天盖地,但是对于波斯来说,这个火力强度足够了。 “步枪还可以商量,火炮不可能,我们保护伞现在也很难买到火炮,而且你们也没有足够的炮手,不用追求火炮这种高科技武器。”唐恩话里对波斯军队的蔑视很明显,这让礼萨·汗感觉很不好。 可是又能怪谁呢,要是当日礼萨·汗的部队击败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那么现在相比就是唐恩在礼萨·汗面前低声下气了。 保护伞买不到火炮真不是借口,就和之前很多人推断的一样,巴尔干半岛确实是硝烟再起,而且这一次两大军事集团涉入的程度更明显。 665 逍遥法外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对于欧洲来说,波斯和奥斯曼帝国甚至内志苏丹国都可以称为是“中东”,巴尔干半岛才是“近东”,清国和东印度都是“远东”。 这个概念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很流行,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逐渐模糊,到第二次世界大战,近东和中东就已经开始混淆,不再那么的界限分明。 “近东”这个概念,就是在这个时期逐渐成为欧洲的一部分,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结束后,很多人就预言巴尔干半岛将会成为欧洲的火药桶,南部非洲和坦葛尼喀之间的那点纠纷和巴尔干半岛相比根本就不是个事儿,没有人在乎非洲的殖民地,非洲的命运完取决于欧洲的政治态势,没有人在乎非洲人的决定。 “巴尔干半岛硝烟再起,这一次是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他们都想得到更多领土,所以才迫不及待,现在奥斯曼帝国也已经加入进来,情况确实是很复杂。”罗克也没办法三言两语说清楚,民族、语言、宗教、信仰、两大军事集团,巴尔干半岛有太多爆发战争的理由。 “我们能做什么?”阿德直指核心。 “胡齐斯坦是我们目标的一部分,保护伞公司已经确定,胡齐斯坦至少有十亿桶石油,所以我们必须控制整个胡齐斯坦,不允许任何人涉足。”罗克的数据真假参半,胡齐斯坦确实是十亿桶石油,而且还不止,但是在这个时代,地质专家并不能给出确定的答案。 不过这并不影响罗克游说阿德,对于这个数据,阿德也是极为惊讶的。 “十亿?确定不是一百万?”阿德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是的,就是十亿,胡齐斯坦地下至少蕴藏着十亿桶石油,或许还不止,现在被发现的石油储量连百分之一都不到,如果我们失去这个机会,那么我们在接下来的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都无法弥补我们的错误。”罗克肯定不会放手,不管石油背后代表的是什么,罗克都不会放过胡齐斯坦。 有一个事儿必须要说明,二十世纪初的当下,电动车的普及程度比燃油车更高,不管是续航还是从加速度来说,电动车相比燃油车都有巨大优势,那么为什么接下来电动车销声匿迹,而燃油车大行其道,里面的原因一句话两句话实在是说不清楚。 “那么就不要犹豫,胡齐斯坦现在是在保护伞公司的控制中吧,要给保护伞更多支持,必须完的,彻底的,不可留任何遗患的占领胡齐斯坦,不给其他人任何机会。”阿德果断,这要是保护伞私人的扩张,阿德还可以视而不见,但是现在牵涉到南部非洲,阿德就要力以赴。 有些事真的不能说太细,描述的太详细是殖民扩张宣传暴力,描述的不疼不痒是毫无逻辑上帝光环,美国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由发动战争,世界都反对依然无效,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的时候,北约痛彻心扉但是又能怎么样? 决定时代走向的唯有实力! “保护伞公司在胡齐斯坦的地位无可动摇,现在的问题是法理性,我们要彻底占据胡齐斯坦,需要世界公认的法律条文。”罗克也是很无奈,早生二十年,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现在不行,柏林会议的余毒实在是太大。 “那就再等等——伦敦希望我们能向埃及派出部队,怎么想?”阿德在这个问题上肯定要征求罗克的意见。 英国称霸球靠的是强大的海军,陆军一直规模不大,之前的布尔战争中,英国从世界所有殖民地调兵才凑够45万人,连锡兰都向南部非洲派出了部队。 现在局势日趋紧张,英国已经在努力扩充部队,但还是捉襟见肘,尤其是苏伊士运河,英国需要更多部队保护这条生命线,这时候在地区冲突中表现出色的南部非洲毫无疑问的成为最佳选择。 换一个角度,南部非洲在遇到战争时,其他殖民地都向南部非洲提供了帮助,现在埃及也遇到了问题,南部非洲也要适当反哺。 埃及现在的情况很紧张,《开罗条约》虽然已经签订,但是北非的战争并没有结束,在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当地人并没有俯首称臣,依然在和意大利王国的部队战斗,埃及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我们可以对外派出军队?”罗克惊讶,南部非洲虽然已经自治,但是发动战争的权利一直被英国控制,南部非洲就像是一个被阉割的武士,战斗力十不存一。 在这方面,英国态度一直很坚定,现在南部非洲还是英国的一部分,英联邦是一个整体,如果南部非洲拥有对外发动战争的权利,那么一旦南部非洲因为利益要向某个国家发动战争,那么整个英联邦都会不可避免的被拖进来,所以这方面的权利英国绝对不会放手。 最起码现在不会。 “如果是我们主动向外派出肯定不行,不过现在是伦敦的要求。”罗克一直以来的安排终于起到了效果,保护伞公司在半岛的表现确实是引人瞩目。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罗克态度坚定,为了这一刻,罗克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 一个问题首先要说明,军备竞赛下的当下,殖民地部队有些小问题都是可以忽略的。 南部非洲最近一段时间动作频频,但是南部非洲对英国政府的价值也越来越重要,所以英国可以允许南部非洲的种种小动作,对于英国政府来说,现在面临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甘地现在已经回到印度,发起所谓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这成了英国政府的心腹大患,相比之下,连巴尔干半岛的战争都开始变得无足轻重。 “非暴力不合作”,换句话说就是“我不会再服从的命令,但是我也不会使用暴力方式对抗。” 说白了就是让我修路我不去,但是如果因为这个,要砍掉我的头那随便,反正我们印度教相信有来生,没准来生就会成为婆罗门,再也不用忍受这样的盘剥。 这就是“非暴力不合作”的核心,反抗是不存在的,合作也是不存在的,我就这样看着办。 最近半个月,英国议会每天都在讨论应该怎么应对印度的这个“非暴力不合作”,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形成统一意见。 实在是印度对于英国来说太重要了,英国本土人口连五千万都不到,印度的人口是英国在世界扩张殖民地的底气,几乎在所有的殖民地都有大量印度裔雇员,开普以前也一样,罗克在开普当警察时,第一个搭档就是印度人。 现在印度也终于走上独立自治的道路,不过和加拿大、澳大利亚、南部非洲寻求自治不同,印度选择的是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方式。 非暴力不合作!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寻求自治,而像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撒娇卖萌要糖吃。 “印度的情况也在发酵,要做好再次出征的准备。”阿德也很关注印度的情况,前些年印度发生暴乱,罗克就曾经率领军队前往印度,现在英国政府已经做好了再次调集军队前往印度的准备。 “埃及呢?”罗克愿意去埃及是因为利益,半岛的石油是罗克无法放手的,印度就算了,没有罗克需要的资源,不值得罗克关注。 印度对于英国来说最重要的人力资源,对于罗克来说无所谓,罗克有更好的人力资源,完可以摆脱对印度的依赖。 现在的南部非洲也是整个英联邦所有殖民地内印度人最少的国家,在甘地返回印度之前,已经有很多印度人返回印度,或者是前往其他殖民地发展,南部非洲的印度人越来越少,这也是甘地离开南部非洲的原因。 “这不就是一直想要的吗?”阿德知道罗克对于扩张的执念,奥斯曼帝国和波斯帝国正在崩盘,两大军事集团现在的注意力都被巴尔干半岛吸引,暂时还没有精力兼顾半岛,这是属于南部非洲最好的机会,等两大军事集团解决了巴尔干半岛问题,南部非洲再想染指半岛就难如登天。 不过阿德没想到的是,巴尔干半岛问题恐怕是永远无法解决了,而且会愈演愈烈,那些刚刚摆脱奥斯曼帝国控制的新生国家都在迫不及待地发出自己的声音,但是他们还不知道应该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一旦用力过猛,世界都会被拖进战争的漩涡,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666 报家门 (上一章的内容已经修改,检讨书在公众章节——) 因为苏伊士运河,埃及成为连接欧、亚、非三洲的交通要道。 苏伊士运河的重要性不需要太多强调,在苏伊士运河开通之前,船只往返大西洋和印度洋都要绕过非洲,苏伊士运河的开通,使往返欧亚之间的航程缩短八千到一万公里,使大西洋经地中海和苏伊士运河与印度洋和太平洋连接起来,是一条具有重要经济意义和战略意义的国际航运水道。 1888年,君士坦丁堡大会公告运河为大不列颠帝国保护下的中立区,规定不论在和平还是在战争期间,运河向所有国家的船只开放。 这个公告实际上形同虚设,随时会根据英国利益进行调整,1898年的美西战争期间,西班牙军舰就不能通过苏伊士运河,日俄战争期间,俄罗斯军舰也同样不能通过苏伊士运河最终不得不绕过整个非洲,意土战争期间,英国甚至不允许奥斯曼帝国通过埃及向北非提供支援。 所以某些国家的承诺听听就算,千万别认真,俄罗斯就是太当回事,所以才会被坑得到现在都没有翻过身来。 日俄战争那会儿,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还是俄罗斯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姨夫呢,亲戚一样不留情面。 和印度一样,埃及也是英国绝对要保护的核心利益,印度代表着英国的人力资源,埃及则代表着英国对全世界的控制力。 作为一个拥有悠久历史的国家,埃及的现状和悠久的历史并不匹配,古埃及从公元前11世纪开始就被异族统治,现在是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但是又被英国占领,连保护国都不是,四大文明古国里悲惨指数排第二,仅次于已经消失的古巴比伦。 现在的英国驻埃及高级专员是罗克闻名已久的麦克马洪,罗克对这个人的记忆来自著名的麦克马洪线,以及麦克马洪自作主张给谢里夫·侯赛因的那封信,虽然那封信现在还没有发出去,而且很可能永远没有发出去的机会,但是这些事能充分说明麦克马洪的性格。 只要不是那种公正廉洁的就行,罗克希望南部非洲的官员都能公正廉洁洁身自好,但是南部非洲之外的官员就越那啥越好,这也是很明显的双标。 回到国防部之后,罗克先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抽调了一位资深教员保罗·科克尔作为自己的参谋长,保罗·科克尔和现在已经担任国防部副部长的德里克·多德一样都来自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是标准的英裔白人,罗克抽调保罗·科克尔是为了更便于和麦克马洪接触。 当然了,也是为了减轻罗克的负担,毕竟部队出发前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参谋长的作用就是体现在这些具体工作上。 保罗·科克尔也确实是效率很高,只用了三天就完成部队出发的准备工作,不过罗克在检查作业的时候还是找到了很多问题。 “埃及可以提供的物资,都要从我们的物品清单上去掉,我们不仅仅要去执行任务,而且还要检验部队的忍耐力。”罗克的要求高,保罗·科克尔也确实是有点过分,清单上连部队需要的饮用水都要从南部非洲送过去。 要前往埃及的部队一共由两个团组成,罗克决定从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各抽调一个,骑兵第一师现在和骑兵几乎没什么关系,部队拥有的骡马还没有汽车多,不过这在埃及处境艰难,因为汽车对于后勤的要求更高。 为了让职业军人拥有更强的战斗力,罗克在物资供应上不惜血本,在南部非洲,调用各种资源很便利,保障部队需要并不困难,在埃及就很麻烦,为了保证部队的战斗力,在参谋部的计划中,连部队需要的饮用水都要从南部非洲运输。 还好有罗克及时纠正,物资充足的时候部队可以保证强大的战斗力,物资短缺的时候也要忍受各种困难,南部非洲需要能克服各种困难赢得胜利的常胜军,不需要嫌冷怕热锦衣玉食的少爷兵。 在南部非洲,几百万平方公里全力供应不到四万职业军人,确实是能保证各种物资供应,但一旦战争爆发,各种物资都会开始短缺,这时候就比较考验部队的忍耐力。 “饮水还是要重视,埃及和南部非洲的情况不同,饮用水如果不安全的话,可能会造成很大问题。”保罗·科克尔也有充分的理由,南部非洲这方面的规定也很详细,不仅仅是部队,那些要前往陌生地域的殖民开拓队,对于饮用水的安全也很重视。 水质不安全可能会引发严重的健康问题,早期欧洲殖民开拓之所以损失惨重,和殖民地各种病毒导致的疾病瘟疫密不可分,这其中水源就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是二十一世纪,水质不干净喝坏肚子打一针就完事,但是在这个青霉素价比黄金的年代,喝坏肚子就可能要命,所以保罗·科克尔才要从南部非洲万里迢迢送水去埃及。 “这属于可以在埃及当地解决的问题。”罗克坚持,水这个问题虽然很重要,但是只要提高重视就能解决,不能解决的是人们对于习惯的依赖,如果南部非洲的军队对充足的后勤供应习以为常,那么问题会更严重。 “好吧,我马上修改——”保罗·科克尔已经表达过自己的态度,即便罗克不采纳,保罗·科克尔也要服从罗克的命令。 “部队的装备也要调整,机械车辆尽可能减少,埃及当地有骆驼,可以代替车辆的作用,子弹也不需要带多少,我们的自动武器虽然数量多,但是我们的子弹口径和埃及当地驻军是通用的,这个问题在埃及当地也可以解决。”罗克能省就省,埃及缺的是军队,并不缺少物资,英国的工业能力还是很强大的,两个团几千人还不至于供不起。 “我们的驻地是在阿拉曼,这个阿拉曼在哪儿?”保罗·科克尔找遍了埃及的地图都找不到阿拉曼,可以想象字有多小。 偏僻确实是偏僻,不过这个阿拉曼就是爆发“阿拉曼战役”的那个阿拉曼,现在还藉藉无名,就是个普通的小渔村,这个地方要到未来发现石油之后才会逐渐兴盛。 “好像是亚历山大港附近。”罗克给提示。 保罗·科克尔去亚历山大港旁边找,果然找到阿拉曼,再看罗克的眼神就充满敬佩。 这么偏僻的地方都知道,功课确实做的足。 “现在我们的军营还没有建好,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进驻。”保罗·科克尔对埃及政府的效率有点担心。 “应该没问题的——”相比之下,罗克对埃及反而更了解一些。 埃及这个地方,本地土著确实是不争气,白瞎了四大文明古国这个身份。 不过在英国的殖民统治下,埃及人还是很有效率的。 还是那个原因,不要把现在的埃及人和未来的埃及人联系起来,在英国的殖民统治下,埃及人还是很勤快的。 修筑苏伊士运河的时候,一共死了12万埃及人,平均每公里738.5个人,这些人躺下排起来比苏伊士运河都更长,所以不勤快的后果不是扣薪水,而是要命。 和英国在修筑苏伊士运河的残忍相比,南部非洲的各种基础建设就简直是仁慈,虽然南部非洲修建基础建设也不可避免的要付出代价,但到不了这么残酷的程度,数字都是冰冷的,能够反映出很多被人刻意隐瞒的历史,用句流行的话说,不是修运河累死了12万人,而是累死人这种事发生了十二万次,这么看确实是血淋淋的。 估计是埃及的情况确实是很危险,战争部一个星期内发了四封电报询问南部非洲的军队什么时候出发,八月十五号,南部非洲的部队终于在爱德华港登船前往埃及,经过八天的漫长航行后,南部非洲的军队跨越7000公里,终于抵达埃及开罗。 罗克也是到了开罗才知道,开罗居然是不在苏伊士运河旁边,而是距离苏伊士运河足足有一百多公里。 开罗旁边的河叫尼罗河,罗克对尼罗河这个名字有印象是因为《尼罗河惨案》那部电影,那部电影的背景差不多就是这段时间。 整个埃及都对南部非洲的援军翘首以盼,英国派驻开罗的高级专员麦克马洪亲自到码头迎接,阿德以前就在开罗工作过,之前给麦克马洪写过信,请麦克马洪照顾罗克以及南部非洲的军队。 不知道麦克马洪看到信时是什么心情,整个埃及都需要南部非洲的军队保护,麦克马洪就算想照顾也照顾不到。 “勋爵,欢迎来到开罗——”麦克马洪看向罗克的目光充满热情,和八月份灼热的天气一样。 估计和罗克的身份也有很大关系,毕竟罗克是子爵,麦克马洪连爵士都不是。 “上校,很高兴见到你,向您致以海尔伍德勋爵的祝福,祝您身体健康。”罗克报家门,阿德的名字在埃及还是有点作用的。 667 无力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开罗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之一,也是世界保存最完好的古城,英军的到来带来了大量欧洲移民,城市内多了很多风格各异,让人眼花缭乱的现代建筑,和那些历经沧桑,充满历史厚重感的建筑一起,使开罗具有一种特殊的魅力。 在来到开罗之前,罗克对埃及的印象是贫困饥饿,以及漫无边际的沙漠。 或许正是这种固有的印象,让罗克对于眼前的开罗莫名惊讶,即便是以欧洲的标准,开罗也是一座繁华的城市,这种反差弥足珍贵,让人对开罗印象深刻。 迎接南部非洲军队的不仅仅是麦克马洪,还有其他官员以及几个身穿制服的英国·军官,他们对罗克并不热情,冷漠中还夹杂着明显的羡慕嫉妒恨,让罗克同样印象深刻。 站在客观的角度上,南部非洲的军队确实是招人恨。 就在罗克身后,光着膀子赤着脚的码头工人正在努力将南部非洲军队的各种大型装备使用绳子吊上码头,汽车的数量是引发各种羡慕嫉妒恨的主要原因,英国陆军先不说,汽车对于经费充足的英国海军来说也是很稀少的装备,只有高级将领才有资格配备汽车,级别低点的军官都没资格。 南部非洲装备的汽车就有点多,虽然罗克已经强调要减少汽车的数量,但是随部队来到埃及的汽车还是有六十多辆,这些汽车主要是巡逻部队要使用的装甲车,就是曾经在法国出现过的那种,对于英国来说,装甲车现在也是先进装备。 虽然在正在进行的巴尔干战争中,装甲车实际上已经投入战场。 麦克马洪也有汽车,而且还是南部非洲生产的,不过和罗克的装甲指挥车不能比,就是普通的汽车而已,所以麦克马洪的眼中也满满的是羡慕。 更多的是信任,特别是看到正在吊装的120毫米口径榴弹炮,这在装备落后的北非来说绝对是大杀器。 “们来的太及时了,最近昔兰尼加的游击队频频骚扰埃及,昨天亚历山大港还遭到一伙暴徒袭击,造成数十人死亡,我们在埃及的驻军要保护苏伊士运河,无力兼顾亚历山大港,所以很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部队能尽快出发。”麦克马洪确实是很焦急,这不是撵人,部队要去亚历山大港,罗克本人不用,麦克马洪肯定要尽地主之谊的。 埃及的贫困,不代表埃及政府也贫困。 苏伊士运河是世界最繁忙的航道,在亚洲地位愈发重要的今天,每天通过苏伊士运河的船只如过江之卿,埃及政府收钱收到手软,南部非洲的部队来到埃及,所有的费用都是埃及政府负责,而且还是按照一个标准师的标准支付。 “没问题,部队需要在开罗休息两天,他们舟车劳顿刚刚长途跋涉了七千公里,需要休息一下才能恢复战斗力。”罗克不着急,坐船其实也是很累人的,而且也需要对埃及情况进行更多了解。 “那简直太好了!”麦克马洪也没指望部队马上出发,亚历山大港距离开罗还一百多公里呢:“请允许我介绍,这是皇家海军的道格拉斯上校,这位是班布里奇步枪团的康格里夫上校——” 麦克马洪主动介绍,罗克和道格拉斯、康格里夫一一握手,道格拉斯的态度还算正常,康格里夫的态度就不太好,和罗克打招呼的时候有点阴阳怪气。 “尼亚萨兰勋爵,很高兴见到,的名字现在响彻日不落帝国,我们都以为荣。”康格里夫皮笑肉不笑,握手的态度都很敷衍,连手套都没摘。 “谢谢——”罗克跟直接,连手都没伸,康格里夫马上就尴尬不已。 上校—— 罗克现在已经是上将了,再进一步就是元帅,一个上校有什么好得意的,就凭一身白皮? 抱歉,罗克还真不在乎。 麦克马洪也马上意识到罗克和埃及驻军之间的矛盾,迅速结束码头的迎接仪式,和罗克一起乘坐装甲指挥车前往罗德西亚酒店。 很神奇吧,开罗也有罗德西亚酒店,还不止一家,罗克肯定要照顾自己人。 “抱歉勋爵——”前往罗德西亚酒店的路上,麦克马洪为康格里夫的失礼道歉。 “这不是的问题上校,偏见无处不在,我是华裔,总会有人心里不舒服。”罗克早有准备,人们心中的偏见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解决的,有些人可能永远都忽视罗克对大英帝国的价值,只会注意到罗克的肤色。 就算是在南部非洲,有些人现在对华人的态度也依然极端,虽然南部非洲的华人越来越多,地位也越来越重要,有些人心中的偏见却依然根深蒂固,永远把自己埋在套子里不愿意面对现实。 这样的人罗克也见多了,司法部每年都要处理很多因为歧视引发的案件,在罗克的授意下,以《泰晤士报》为首的报刊杂志几乎不会刊登这方面的报道,宣传的主流还是各民族友好相处民族大融合,这确实是自欺欺人,不过时间长了就会成为普世价值观,民众的意愿是可以引导的。 “能这么想真的是太好了,说实话,在之前,我也不认为华人能够达到这样的高度,帝国子爵,国防部长,二十万平方公里的领地,听上去简直就是希腊神话——”麦克马洪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大概在他的概念中,罗克已经达到人生巅峰,此生别无所求。 “拜托上校,别和那些人一样肤浅,知道我为了这一切付出了多大代价——”罗克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拉近了和麦克马洪的距离,别管麦克马洪是什么样的人,这句话就把麦克马洪摆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上,而且还放低了自己的姿态。 要说付出的多大代价真的未必,主要也是因势利导,时势造英雄,没有罗克,南部非洲就会成为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舞台,现在罗克也不是鸩占鹊巢,只是引导着南部非洲回到正确的轨迹上。 如果是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领导下的南部非洲,那么未来还会和另一个时空一样被非洲人夺权,从一个标准的发达国家沦落为发展中国家,不是说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有多傻,他们已经是人中之龙,但还是跳不出时代的局限,南部非洲也不可避免的走向衰弱。 现在的南部非洲和另一个时空的南部非洲截然不同,虽然世界对于华人的评价依然不高,但是罗克坚信只要给华人足够的空间,保障不加限制的舞台,以及充分的实力保证,华人就能创造奇迹。 “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很想去南部非洲看一看。”麦克马洪对南部非洲充满好奇,普遍意义上的非洲还是蛮荒之地,但是南部非洲不一样,英国本土的《泰晤士报》也在对南部非洲进行持续不断的正面报道,不仅仅是南部非洲的民意可以引导,英国本土的民意也一样。 现在越来越多的英国人已经知道在南部非洲有一个伊甸园,那里没有战争的威胁,那里衣食无忧,人人安居乐业,孩子们可以享受到长达六年的义务教育,只要努力工作,就可以获得和付出相匹配的收入,越来越多的人愿意移民南部非洲,这还只是英国,欧洲大陆,南部非洲的声誉更好,几乎成为人人向往的天堂。 可能用“天堂”形容有些夸张,但是媒体报道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欧洲的现实正在让越来越多的人们感到失望,没有战争阴影笼罩的南部非洲正在成为越来越多人的希望。 现在还只是希望而已,等到世界大战爆发,南部非洲就会成为欧洲人移民的第一选择。 比美国更具诱惑的选择。 来到罗德西亚酒店,一场盛大的欢迎晚宴正在等待罗克。 麦克马洪也算是有心了,罗克乘坐的装甲指挥车直接开到罗德西亚酒店的门口,酒店门口安排了左右两列各二十名头上包着头巾的印度裔礼仪兵,他们手持装了刺刀的李·恩菲尔德,罗克和麦克马洪下车的时候,指挥官一声令下,礼仪兵齐刷刷的向罗克和麦克马洪行持枪礼,这让罗克都有点措手不及。 “来吧勋爵,让感受下开罗的热情,得知道,自从知道要来,所有的女孩都在翘首以盼,感谢上帝,尊贵的尼亚萨兰夫人没有和一起来到开罗,要不然会错过很多诱惑,相信我,会乐在其中——”麦克马洪给了罗克一个是男人都明白的眼神,罗克只能苦笑。 菲丽丝确实是没有跟着罗克一起来到开罗,但是艾达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兰德银行在开罗也有分行,艾达一个星期以前就已经提前来到开罗。 果然,走进酒店方面精心布置的接待大厅,艾达就倚着门口的接待台巧笑嫣兮,罗克毫不意外,麦克马洪眼里也终于有了羡慕嫉妒恨,狗日的实在是让人很无力啊。 668 成就感 罗德西亚酒店的宴会大厅,肯定就是各种富丽堂皇,这里绝对不会看到包着头巾的印度人,罗德西亚酒店就连门童用的都是白人,即便白人门童的薪水会比印度门童高很多,但是要的就是这个格调。 在所有公众场合都一样,艾达永远是风情万种游刃有余,用二十一世纪的标准来说艾达就是标准的绿茶婊,但是在这个时代,绿茶婊有一个好听的名词叫“交际花”。 不过艾达这朵娇艳的玫瑰只属于罗克,只有在面对罗克的时候,艾达这朵玫瑰花才会完全绽放。 麦克马洪对罗克羡慕嫉妒恨的时候,有资格参加欢迎宴会的豪门贵妇对艾达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和大多数生完孩子就变水桶的白人不一样,艾达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是身材依旧曼妙,皮肤宛若少女,岁月在艾达的身上好像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有着足够青春的外表和成熟女人应有的风韵,这让艾达无论是走到哪里,都会成为视线的焦点。 更何况艾达还有背景和成就方面的加成,一方面艾达是法国贵族出身,另一方面艾达是兰德银行的总经理,同时还是南部非洲的税务总局局长,任何一个身份拿出来,都会让艾达受到疯狂追捧。 现在艾达身边就围绕着很多自以为条件不错的家伙,各种年龄层次的都有,既有满脸稚嫩还偏偏要装成熟的年轻人,也有明明大腹便便但是依然不服老的中年人,还有满头白发却自以为依然风度翩翩的老年人,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艾达依然应付自如。 不过在罗克出现之后,艾达眼睛里就只有罗克一个人。 所以艾达很有礼貌的摆脱那些狂蜂浪蝶,主动过来挽住罗克的胳膊。 菲丽丝不在场的时候,艾达真的就是肆无忌惮。 “你是帮我拉仇恨的,看看那些人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罗克其实不在意,都是路人甲乙丙,根本不值得介绍。 “轮不到他们,你都不够我吃——”艾达用汉语,旁边的麦克马洪都听不懂,偏偏表情还是比圣女都圣洁,真的就是天分。 罗克只能大笑掩饰自己的心虚,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是要注意身体,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话说菲丽丝现在已经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但还是不满足,罗克离开尼亚萨兰之前就有点索求无度,其实三个孩子真不多,欧洲祖母维多利亚女王九个孩子,罗克这么能挣钱,多生几个也无所谓。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欢迎我们期盼已久的尼亚萨兰勋爵,他带来了麾下的无敌雄师,会给开罗带来真正的稳定和和平,他对大英帝国的功绩请恕我不能一一描述,但是南部非洲的稳定和稳步扩张,和我们的尼亚萨兰勋爵密不可分,现在让我们为亲爱的尼亚萨兰勋爵欢呼——”麦克马洪的致辞让罗克都感觉不好意思,真的不知道白人原来也这么会吹捧。 外交官嘛,基本操作。 轮到罗克发言的时候,罗克就很有些拘束。 按说这样的场景,罗克也是游刃有余,但是刚才麦克马洪的话太过分,简直把罗克吹成开罗的救世主,罗克实在是不习惯这种欧式的花样吹捧。 “非常感谢上校和诸位的热情,我是个军人,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感谢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所有的付出都不会被辜负,敬国王!”罗克的话自己都不信,不会被辜负? 修建苏伊士运河死去的那些埃及人表示有话要说。 不过现场的这些官员贵妇肯定不会想这么多,罗克都已经端起酒杯要敬国王了,谁都不敢懈怠,现场的气氛马上就很热烈。 “勋爵,你应该更热情一些,给他们更多的信心。”麦克马洪还对罗克的简洁表示不满,这些人也确实是需要更多信心,他们中的很多人不久前刚从被战争阴影笼罩的欧洲来到开罗,没想到开罗的形势依然不乐观。 “信心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现在说再多都没用。”罗克不打嘴炮,不管是昔兰尼加的游击队,还是奥斯曼帝国的正规军,罗克都没有放在眼里。 当然这也是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要不然南部非洲的军队也不会带那么多装甲车。 同样的一句话,麦克马洪听上去是信心满满,有些人就无比刺耳。 “缺少一根铁钉,就要放弃一个马掌,损失一匹战马,就会亡了整个国家——”康格里夫居然还知道引经据典,看样子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但是格局就有点小。 关键是康格里夫的声音还不小,至少罗克听得很清楚,麦克马洪的微笑也马上就凝固,再看康格里夫就表情不善。 埃及的驻军不属于埃及高级专员管辖,这也是麦克马洪果断求援的原因,英国在埃及的驻军主要驻扎在苏伊士运河附近,和亚历山大港中间还隔着开罗,亚历山大港其实也是军港,也有皇家海军的驻军,但是麦克马洪同样是指挥不动。 “老思想要改一改,现在已经是二十世纪,我们都已经使用装甲车了——”罗克直接顶回去,陆军在英国就是后娘养的,有些牢骚很正常,但是要拉罗克垫背就太过分了,南部非洲的陆军可以正面战胜让英法都无比忌惮的德国陆军,康格里夫实在是挑错了对象。 “歪门邪道,击败敌人凭借的是勇气和纪律,而不是狂妄自大。”康格里夫是那种最传统的军官,他们决绝接受任何新生事物,不管是武器还是战术理念。 罗克虽然没有主动宣传南部非洲在面对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的强势,但是南部非洲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还是引起了英国战争部的注意。 英国政府正在坚决贯彻文官制度,虽然这是趋势所在,但是面临的阻力很大。 具体到战争部,文官集团和传统将领的分歧很大,绝大部分文官,包括海军部长温斯顿在内,都希望学习南部非洲的战争理念,实行精兵政策,充分发挥火力优势战胜敌人,这更符合英国的现实。 一部分传统将领对此意见很大,他们坚信细红线代表的排队枪毙才是决定战场形态的关键因素,南部非洲充分利用战壕和火力优势的方式,通常被他们认为是懦夫行为,而懦夫是无法赢得胜利的,恨屋及乌之下,很多人对南部非洲的意见就很大。 康格里夫明显是传统军人的代表。 “你还活在上个世纪吧?上个世纪的士兵配备的是单发前膛燧发枪,勇气和纪律确实是很重要,你们坚持的排队枪毙其实就是排队送死,面对装备落后的敌人,排队枪毙确实是能起到很大作用,但是面对重机枪和火炮,难道还幻想用细红线赢得胜利吗?”罗克不留情面,康格里夫他们这一代军人,索姆河战役之后就会逐渐被淘汰,跟不上时代发展,抱残守缺的家伙迟早都会被时代抛弃。 “大英帝国就是凭借着细红线战术才有了现在的日不落帝国!”康格里夫强调,不过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这句话里漏洞很大。 “康格里夫上校,没有人否认战争部的作用,但是也不要片面夸大,现在的日不落帝国不是军人一手缔造的,而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军人、官员、政治家、商人、外交官,是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才缔造了现在的日不落帝国。”罗克的话马上就赢得更多赞同,麦克马洪虽然有军衔,但其实也是外交官。 康格里夫还想反驳,麦克马洪主动叫停。 “康格里夫上校,请你对尼亚萨兰勋爵保持应有的尊重,你的话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难堪!”麦克马洪也不客气,也不知道他和康格里夫之间积攒了多少嫌隙。 “没错,我们也发挥了作用!” “康格里夫上校,你不能否认我们的贡献——” “尼亚萨兰勋爵的话是正确的,我们要尊重事实。”周围的人纷纷表明态度,罗克明显赢得更多支持,不管是从任何方面说,康格里夫都落于下风。 “我没有否认其他人的贡献——”康格里夫简直要抓狂,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却无可辩驳。 “尼亚萨兰勋爵,能请您跳支舞吗?”艾达适时出现为康格里夫解围。 肯定也不是为了康格里夫,艾达才不会在乎康格里夫的死活,只想享受和罗克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非常荣幸。”罗克也不想和这帮人扯皮,口角上的争执没有意义,偏偏有些人就是喜欢这些,如果是外交官也就算了,外交官就是靠三寸不烂之舌混饭吃,军人还是应该用实际行动表明态度。 艾达也知道罗克不喜欢某些人,都已经这么熟了,连罗克睡觉说不说梦话艾达都知道,在舞池中心翩翩起舞的时候艾达还得意洋洋,很有种救人于水火的成就感。 669 在作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康格里夫这种人,罗克根本就不在乎,草原上的狮子从来不在意虚张声势的鬣狗。 艾达不一样,艾达对罗克的重视超乎一切,康格里夫这种人,罗克要是跟他斤斤计较,并不会证明罗克有多强大,反倒显得罗克心胸狭窄,艾达无所谓,女人从来都是睚眦必报,才不会虚怀若谷,所以和罗克在舞池里翩翩起舞的时候,艾达看上去各种浓情蜜意,说的话让人不寒而栗。 “回头我找人调查下,看看这家伙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艾达肯定也不会泼妇一样上来就挠人,只要给的钱到位,有的是人愿意出手挠。 这才是康格里夫这种殖民地军官的死穴,尤其是埃及这种天高皇帝远,但是又油水丰厚的地方,康格里夫身为班布里奇步枪团的团长,在本土芸芸众生,在埃及却是高级军官,捞油水的机会简直不要太多,他这种殖民地军官也很少善始善终,艾达只要抓住康格里夫的小辫子,然后捅到报纸上,都不用艾达运作,自然会有人出手收拾康格里夫。 英国陆军虽然是冷衙门,但是肥差也是狼多肉少,康格里夫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偏偏康格里夫不闷声发财,还要在罗克这里刷存在感,真的是不知死活。 这样的人通常也没什么背景,一帆风顺的时候没有人提醒他人间险恶,才会犯这样的错误,其他人就不会,比如麦克马洪,人家爸爸可是陆军中将,标准的军二代。 “犯不着,你看到大街上的狗屎,没必要踩一踩证实。”罗克其实也不爽,但是刚到埃及就大杀四方好像也不太好,还是要低调点,要收拾康格里夫有的是机会。 罗克这个比喻有点太粗俗,艾达作势欲呕,一脸嫌弃的活泼样子根本不像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罗克还能怎么样呢,只能抱得更紧点,完全没有注意到宴会大厅一角康格里夫嫉妒的要发狂的眼神。 “放弃吧,康格里夫,这是朵娇艳的玫瑰,漂亮,但是有刺会扎手。”道格拉斯轻声提醒,秦桧还有仨相好呢。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康格里夫郁闷的要抓狂,别人都是端杯酒装装样子,没准整个晚宴从头到尾就是这一杯,康格里夫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喝了大半瓶。 舞池中心的罗克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艾达花枝乱颤,整个人都依偎在罗克的怀里,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 罗克就是宠溺的笑,视线里只有艾达,刚才的那点不愉快已经抛到九霄云外。 “很正常啊,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在南部非洲那种地方没有人保护根本不可能生存下去。”道格拉斯不意外,这个时代的女人地位并不高,男女关系又是这么混乱,宴会大厅里的这些个男男女女,每个人都不知道有多少情人,所有人都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类似罗克和菲丽丝、艾达这种稳定的三角关系,放在这个时代真的是已经很难得了,简直可以算是洁身自好。 “南部非洲就没有白人?”康格里夫还是无法接受,他这种人眼里,喜欢的人只要不跟他在一起,做什么都是错的。 “清醒点康格里夫,那个家伙是南部非洲的国防部长,尼亚萨兰子爵,名下拥有众多企业,保护伞公司只是那些企业中的一个,这样的人别说南部非洲,本土也不多。”道格拉斯明显是背后有人指点的那种人,知道什么人不该招惹,这种人才能走得更远,康格里夫这种才是走了狗屎运的幸运儿。 偏偏康格里夫自己不知道,多半坚定地认为是凭借自己的能力才拥有现在的一切,甚至认为现有的一切都不足以和他的身价相符。 实际上都是幻觉,有能力的人多了,努力的人也多了,出人头地的却不多,金字塔结构的社会形态,头部永远是少数人。 “为什么你们都认为这很正常?南部非洲是大英帝国的领土,但是却让一个黄人身居高位,这很正常吗?”康格里夫怨念大,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 “小声点,这不是咱们应该讨论的范畴。”道格拉斯失望,这样的康格里夫,恐怕道格拉斯也要保持距离,免得被雷劈的时候遭连累。 “哈,你说得对,政治正确!”康格里夫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干,感觉还是不尽兴,抬手叫送酒的服务生。 罗德西亚酒店的服务生还是很出色的,马上把酒给康格里夫送过来。 “为什么只有香槟?给我来杯威士忌。”康格里夫对香槟的酒精度不满意。 “请稍等先生——”服务生有礼貌,大厅里的人他一个都惹不起,随便那一个出了门都是跺跺脚整个开罗都会晃三晃的人物。 “不要这样康格里夫,你这样下去会喝醉的——”道格拉斯的声音逐渐严厉,军人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保持清醒,更何况开罗现在的局势还这么紧张,道格拉斯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就是端杯酒做做样子,一口都没喝。 “我没有喝醉,我很清醒。”康格里夫含混不清,说话的时候还挥舞着手臂,差点打到旁边的一位先生。 “抱歉先生,他刚刚接到一个噩耗,心情很不好——”道格拉斯不客气,要不是看在都是穿制服的份上,道格拉斯真的很想甩手就走。 “哦哦,节哀顺变,生活还要继续——”接受道歉的老先生心平气和,不过话确实有点损。 “你说什么?”康格里夫没有听清楚,还想继续纠缠。 “够了康格里夫,我送你回去。”道格拉斯不能让康格里夫再留在这里,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康格里夫的醉态,别看这里的人个个都是文质彬彬,实际上有资格出现在这里的人没一个是好惹的,说不定刚才那位老先生就有个儿子在战争部工作,要给康格里夫穿小鞋其实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我没醉,我没有,我很正常。”康格里夫否认三连。 这时候听话的服务生给康格里夫送来了他要的威士忌。 “你给别人都是香槟,给我的为什么是威士忌?”康格里夫都已经忘记了这是他主动要的。 “不是您要的威士忌吗?”年轻的服务生一脸懵逼,这种场合,真的是很少看到有人能把自己灌多。 “你特么疯了吗?我是军人,从来不喝威士忌!”康格里夫对罗克还算客气了,面对服务生就嘴脸可恶。 道格拉斯都没有来得及说话,康格里夫拿起酒杯顺手就把酒泼向服务生。 没泼准。 服务生站在那里都没动,康格里夫却把满满一杯酒都泼在旁边的一位贵妇的晚礼服上。 “啊——”贵妇简直难以置信,飙起的高音完全盖住了悠扬的小提琴。 “哦,抱歉,我很抱歉——”康格里夫这时候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摇摇晃晃伸手居然想帮贵妇擦拭。 然后又毫不意外的被自己绊住,踉踉跄跄将贵妇一起扑到。 “上帝!” “混蛋!” “该死的你在干什么?” 周围马上就是整齐的斥责声,这时候道格拉斯反而不说话,抱着膀子端着酒杯似笑非笑表情无奈,真的是作死的人拦都拦不住。 “康格里夫上校,你在做什么?”麦克马洪这时候才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过来一看顿时勃然大怒。 高级专员是英国派驻在埃及的最高官员,康格里夫和道格拉斯是驻军军官,都要受到麦克马洪的节制。 走到跟前闻到康格里夫满身的酒味,麦克马洪更生气:“现在是特么非常时期,你怎么能喝这么多?” 康格里夫终于挣扎着起身,晃着手解释:“我没喝——哇——” 整个宴会大厅顿时充满令人作呕的味道。 “真是太过分了!康格里夫上校,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麦克马洪满头满脸都是康格里夫喷出的秽物,道格拉斯捂着眼表示没脸看,罗克一脸惊讶没想到麦克马洪居然这么惨,艾达满脸微笑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块手帕,却先把罗克的鼻子给悟上。 罗克不动声色拽着艾达向后退几步,实在是味道有点大,估计麦克马洪也不愿意让人看到他这么狼狈。 晚宴就这么草草结束,罗克不知道康格里夫会被怎样处理,艾达倒是很遗憾。 这要是换成艾达出手,估计康格里夫会更惨。 670 诅咒 罗克第二天见到麦克马洪的时候还感觉不舒服,好像仍然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隔夜酒臭。 麦克马洪居住在一栋地中海风格的希腊建筑里,白色的外墙,蓝色的门窗,拱门,圆顶,都是希腊建筑的风格。 因为距离原因,埃及有很多希腊人,英国人倒是不多。 麦克马洪绝口不提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估计如果可以删除记忆,他也应该会选择彻底删除昨天晚上的那一幕。 实在是太让人尴尬了。 “勋爵,保护伞公司的方向出现了问题,应该把目标对准奥斯曼帝国,而不是波斯——”麦克马洪念念不忘的还是奥斯曼帝国,另一个时空麦克马洪给谢里夫·侯赛因写信也实在是没办法,英国在埃及的兵力严重不足,无法向奥斯曼帝国发起进攻,所以麦克马洪才要利用谢里夫·侯赛因。 估计麦克马洪在发出那封信的时候,也是准备利用完谢里夫·侯赛因再一脚踢开。 谁都没想到英国居然会陨落的这么快,两次世界大战短短二十年,英国就从日不落帝国变成昨日黄花,英国也全面收缩退守本土—— 也不对,英国可没有退守本土,二十一世纪看世界地图,英国在全世界范围内依然拥有很多海外飞地,只不过这些飞地大多是以岛屿的形式存在,因为面积不大,似乎并不引人注意。 这个时空的情况比另一个时空好多了,另一个时空的麦克马洪孤立无援,这个时空的半岛却有保护伞,虽然保护伞是南部非洲企业,但是南部非洲也是英国的一部分,麦克马洪没必要舍近求远。 也没得求,阿里·拉希德建立的内置苏丹国已经统一了半岛,麦克马洪只能依靠保护伞公司。 “这也是没办法,之前阿丹公司在胡齐斯坦的投入太多,谁都没想到阿瓦士的石油居然这么不经挖,阿丹公司也要对股东们的利益负责,既然阿瓦士没有了石油,那就要从其他方面挽回损失。”罗克对麦克马洪肯定就要有保留,有些话能对阿德说,对麦克马洪就要打埋伏。 对于阿瓦士的石油储量,现在也是众说纷纭,掌握了第一手资料的保护伞声称阿瓦士只剩下少量石油,油井也被撤走的石油公司破坏,根本无法恢复生产。 还有一些石油专家在研究了胡齐斯坦的地形之后,认为胡齐斯坦地下还有更多的石油,但是限于现在的技术条件无法开采,或者说开采的成本太高,暂时确实是没有开采价值。 只有少数人坚信胡齐斯坦地下有大量的石油,英美石油公司破产后,伦敦的一些商人和波斯人联合成立了英波石油公司,在波斯境内继续寻找石油,不过他们这一次已经无法进入胡齐斯坦,甚至连胡齐斯坦附近都无法靠近。 胡齐斯坦的巴布教徒叛乱虽然已经平息,但是胡齐斯坦的治安并没有好转,胡齐斯坦周围依旧有大量匪徒,他们打家劫舍袭击商队无恶不作,波斯政府对此也无能为力。 “阿瓦士的石油挖完了?”麦克马洪听说了一些关于胡齐斯坦的信息,虽然并没有第一手资料,但是也不信胡齐斯坦的石油已经干涸。 “确切点说是还有,而且储量还不小,但是没用,石油的位置太深,现有的技术不足,开采的话怕是入不敷出,不过也不能便宜了其他人,先把地方占下来再说。”罗克摆明了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这样真真假假的消息才更能迷惑人。 “不过这会刺激到俄罗斯人。”麦克马洪没那么容易说服,俄罗斯人对波斯也是虎视眈眈,巴库油田就是从波斯手中夺取的。 “俄罗斯人有巴库,他们当然不担心。”罗克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俄罗斯1813年通过战争夺取巴库,1877年在巴库开始大规模采油,到1901年,巴库的石油产量几乎占据全世界石油产量的一半。 也正是因为有巴库油田,所以俄罗斯才巴不得罗马尼亚更混乱一些,反正俄罗斯不缺石油,罗马尼亚越混乱,石油产量就越低,俄罗斯也就越有底气。 “没关系,我们现在也有伊丽莎白港——”麦克马洪在说话的时候,注意力都在观察罗克的表情。 “谁会嫌钱多呢?”罗克马上就接话,活脱脱的奸商嘴脸。 麦克马洪就哈哈大笑,对罗克的表现很满意,罗克要是表现的无欲无求麦克马洪反而会很担心。 现在这样最好,只要有诉求,那就可以沟通,价钱好商量。 “你准备什么时候派部队去阿拉曼?昨天晚上阿拉曼又遭到游击队的袭击,给你们准备的军营也被人扔了炸弹,现在的情况很危险。”麦克马洪着急得很,其实也是活该,意土战争的时候,英国封锁埃及,拒绝奥斯曼帝国通过埃及向北非提供援助,逼得奥斯曼帝国要冒险通过海运向北非运送急需的各种物资,这笔账奥斯曼人可没忘。 在这个问题上,英国政府确实是太过分了,埃及现在名义上还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呢,奥斯曼帝国的军队都无法通过,罗克都能想象到奥斯曼人有多愤懑。 这也就能理解,为什么世界大战爆发,奥斯曼帝国会加入同盟国。 只可惜这又是一个错误,对局势误判的后果很严重,世界大战还没有结束呢,奥斯曼帝国就消失了。 “总要给战士们留出充分的休息时间,他们从南半球来到北半球,正常情况下至少需要一个星期才能适应过来,我的准备工作也不足,缺少沙漠地区需要的防风沙衣物,这里的沙子太细了,汽车也很可能会受到影响无法使用,所以还需要更多的骆驼,我的侦察兵昨天晚上传来消息,阿拉曼的军营不够完善,需要进行改建,所以需要更多工人。”罗克面对的困难多,作为客军,有困难就要直接提,不用不好意思。 “工人和骆驼好办,要多少有多少,改建不行,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改造,资金埃及政府负责。”麦克马洪只要结果,代价无所谓,埃及也有的是免费劳动力,关键是累死了也不用心疼。 所以罗克真的是很好奇,条件如此优越的情况下,为什么殖民地建设还是一团糟? 整个埃及,也就开罗还勉强算是过得去,其他地区真的是不堪入目。 就算是开罗,市内也有随处可见的贫民窟,这个时代的人们似乎并不注意市容市貌这方面的问题,其实要解决起来真的很容易,现在的政府执行力还是挺不错的,平民也没有多少反抗力,绝大多数人根本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 “今天就会有一部分部队提前出发前往阿拉曼,先稳住阿拉曼的局势再说。”罗克钱粮到手马上就同意出发,几千个荷尔蒙旺盛的大小伙子,长时间留在开罗肯定会出现很多问题。 离开麦克马洪的官邸,罗克去军营找保罗·科克尔,军营内的操场上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官兵在垂头丧气跑圈,旁边的约翰内斯堡步枪团团长肯·诺埃尔跳着脚破口大骂。 见到罗克的时候,肯·诺埃尔还余怒未消,昨天晚上有几名官兵偷偷溜出军营闲逛,结果被宪兵抓住,现在和直属长官一起在接受惩罚。 罗克不管这些事,也能理解这些士兵们的心情,罗克本人对于狮身人面像和金字塔没兴趣,其他人不一定。 就在刚刚,麦克马洪还邀请罗克去参观著名的狮身人面像和法老金字塔。 罗克果断拒绝,狮身人面像还能远远看看,金字塔就算了,传说中金字塔都有诅咒,参与发掘的人都不得好死,罗克不想找刺激。 所谓的诅咒多半都是肉眼看不到的病毒,这方面还是要小心,世界大战末期爆发的西班牙大流感最初就是从美国的一个军营被发现。 和世界大战造成的破坏力相比,西班牙大流感一点也不逊色,西班牙大流感的破坏力仅次于让欧洲差点死绝的黑死病,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西班牙大流感共造成两千五百万到四千万人死亡,以至于各国死亡人数太多,造成兵力严重不足无力维持战线,客观上甚至推动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结束。 这大概是唯一对西班牙大流感的正面评价。 “那就是你们了,抽掉一个营,准备前往阿拉曼——”罗克随意,对付游击队,其实犯不着大张旗鼓。 “我们的授权?”肯·诺埃尔兴奋。 “无限!只要是敌人,你们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消灭他们。”罗克不加限制,这个“敌人”的概念肯定就很宽泛了,昔兰尼加的游击队肯定是,只要是对南部非洲抱有敌意的人,都可以算在“敌人”的范畴内。 “是的勋爵,坚决完成任务!”肯·诺埃尔杀气腾腾,和开罗的无聊生活相比,还是奥斯曼人的游击队更好玩。 671 阿拉伯的劳伦斯 按照英国战争部的要求,南部非洲的军队除了要负责阿拉曼、马特鲁、赛鲁姆等沿海地区的安全之外,还要负责广大内陆地区,包括锡瓦这种绿洲也在南部非洲军队的负责范围内。 虽然在出发之前,罗克和保罗·科克尔对于来到埃及之后面临的困难早有准备,但是对于困难的估计还是严重不足,来到埃及的第一个晚上,部队就有十几人病倒,被紧急送往停靠在亚历山大港的医疗船救治。 “前往锡瓦的部队要携带两倍以上的补充物资,部队在锡瓦很难得到补给,那里除了水和强盗之外什么都没有。”保罗·科克尔的眼睛里都是血丝,红的吓人。 锡瓦是埃及内陆的一个绿洲,距离开罗大约560公里,有托勒密王朝和罗马时代遗留的庙宇和石墓遗址,现在是强盗的乐园,埃及政府已经失去对锡瓦的控制。 “先不管锡瓦,一点一点慢慢来。”罗克不着急,先控制地中海沿岸地区,这样就能通过港口得到补给。 至于内陆地区的沙漠,只要锡瓦的强盗不骚扰开罗,罗克才不会帮埃及政府收复锡瓦。 所谓的强盗,其实就是仍旧在抵抗的奥斯曼帝国部队,他们在昔兰尼加和意大利军队坚持作战,一旦战局不利就会撤往锡瓦休整,意大利政府因此多次向埃及政府提出抗议,但是因为英国在埃及的驻军不足,所以无法对锡瓦进行有效管理。 因为某些不能说的原因,罗克也不会主动向锡瓦发动进攻,现在意大利还没有选择阵营,如果意大利选择加入协约国,那么罗克马上就会出兵锡瓦。 如果意大利还是试图左右逢源渔翁得利,那罗克就放任不管,不主动向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提供帮助就不错了。 “这里的条件太艰苦了,没有新鲜的蔬菜和牛肉,水果的价格惊人,而且数量很少,营地周围都是乞丐和流浪汉,他们的卫生状况很糟糕,真不知道这里的官员都在干什么。”保罗·科克尔刚到埃及一天,已经无比想念南部非洲。 离开南部非洲,才发现南部非洲有多好,和地狱一样的埃及相比,南部非洲真的就是天堂了。 这其实和物产是不是丰富没多大关系,在华人大量来到南部非洲之前,南部非洲在很多人眼里也是不毛之地,整个南部非洲也就开普敦周围还好点,其他地区就跟现在的埃及差不多。 华人给南部非洲带来了巨大改变,昔日的不毛之地现在已经变成人间天堂,十年前罗克第一次到尼亚萨兰的时候连酒店都没有,只能和小斯住在教堂里,现在尼亚萨兰已经成为整个非洲最繁华的地区。 “这里的官员是伦敦任命的,他们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就会前往其他地区,或者是生活在富人区,根本不在乎贫民的死活,我们形容这种情况叫做‘官不修衙’,这里的人也有问题,他们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追求更好的生活,或者说追求也没用,尼亚萨兰很多新建的城市到处都是果树,所以水果的价格很便宜,几乎随处可见,这里就很麻烦,除非最高行政长官强力推动,那也需要一支专业而又高效的官员队伍。”罗克知道问题所在,但是也无能为力。 现在的埃及就跟殖民地时期的南部非洲一样,虽然埃及没有南部非洲那么丰富的自然资源可供利用,但其实尼罗河三角洲也是很肥沃的,如果好好利用,再加上苏伊士运河的加成,那埃及也是很有前途的。 关键在于埃及人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以前是被奥斯曼帝国压榨,现在则是被英国奴役,开罗的繁华不亚于开普敦,但是南部非洲除了开普敦之外还有比勒陀利亚,还有约翰内斯堡,还有更繁华的小石城和爱德华港,埃及则是只有开罗这一颗明珠。 “还好我们生活在南部非洲,如果是在埃及,我想我是会疯的。”保罗·科克尔庆幸不已,这种对比是最好的爱国主义教育。 “保罗,如果我们在埃及,那么我相信,埃及也会和南部非洲一样成为人间天堂。”罗克信心十足。 关键还是人,不是自然条件,命运是公平的,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就会打开一扇窗,关键是能不能找到窗户在哪儿。 要是像军营外面的那些乞丐和流浪汉一样,没事就躺在地上晒太阳捉虱子,那生活就永远没有希望。 要是像那些身残志坚的人一样,即便受到命运的打压也要顽强的抗争,那命运就有被改变的可能。 主要还是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 “是的勋爵,我们都要感谢上帝——”保罗·科克尔并没有按照罗克引导的方向走,不过没有关系,只要有信仰就好。 就像罗克说的一样,富人区的人们是真的看不到贫民窟的疾苦,晚上罗克还有活动,这一次是为了庆祝《布加勒斯特和约》的签订。 这个《布加勒斯特和约》是刚刚结束的第二次巴尔干战争形成的合约,没错,刚刚开始才没多久的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结束了,这其实是短短两年内,巴尔干半岛爆发的第三次战争,只不过上一次战争的爆发和结束都太仓促,所以统称为第一次巴尔干战争,这是第二次。 在《布加勒斯特和约》中,保加利亚几乎丧失了通过第一次巴尔干战争夺取的所有土地,奥斯曼帝国这一次也成为获胜方,顺利讨回了保加利亚通过第一次巴尔干战争夺取的东色雷斯和亚得里亚堡。 和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结束后签订的《伦敦条约》一样,《布加勒斯特和约》也不会给巴尔干半岛带来和平,反而会使矛盾更加尖锐,保加利亚为了复仇选择和德国、奥匈帝国结盟,塞尔维亚和门的内哥罗、罗马尼亚、希腊则是和英法走的更近,现在的巴尔干半岛只需要一个火星,就能引爆全世界。 严格说起来,《布加勒斯特和约》的签订和埃及没有任何关系,不过现在埃及名义上毕竟还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所以奥斯曼帝国作为胜利国,庆祝一下也可以理解。 罗克作为尼亚萨兰子爵也获得了邀请。 “如果可以我宁愿在酒店里睡觉,而不是参加这种无聊的花园派对。”罗克也是很无奈,时间就是被这样浪费的,写进里都会被骂灌水。 “这是贵族生活的一部分,尼亚萨兰就是这样的活动太少,所以才缺少贵族基因。”艾达也在受邀请之列,她穿的是伊特诺今年推出的夏季晚礼服,和传统晚礼服相比更贴身,更能尽情展示女性的身体曲线。 尽管伊特诺的设计师已经足够大胆,但是设计出来的晚礼服和二十一世纪的礼服还是不能比,虽然晚礼服没有袖子,但是配套了到肘部的蕾丝白手套,其实也没露多少。 “三代才能培养出来一个贵族,尼亚萨兰才多少年的历史。”罗克才不会在意什么贵族基因,现在的英国贵族其实祖上都是海盗,所以也没有什么值得吹捧的。 只不过罗克个人的意志,有时候也无法改变全社会的共识。 解决了温饱问题之后,现在的南部非洲也越来越多人开始追求更美好的生活,贵族的生活方式虽然不值得提倡,但是对于美好生活的追求是可以鼓励的。 这一次的晚宴是在开罗郊区的一座庄园里举行,这座庄园之前属于奥斯曼苏丹,现在则是英国中东事务大臣罗纳德·斯托尔斯勋爵的官邸。 罗克和艾达来的时间有点晚,原本就准备露个面就走,反正这一次罗克不是主角,可以提前离开。 自然也没人敢指责罗克迟到。 罗克和艾达抵达现场的时候,宴会已经进入自由活动时间,罗克去旁边随便找了个位置刚坐下,就看到旁边有个年轻人在微笑致意。 罗克很有礼貌的还以微笑,只要对方不明目张胆的种族主义,罗克通常还是很友好的。 “尼亚萨兰勋爵,晚上好。”年轻人礼貌问好。 “晚上好,今天的月光可真不错——”罗克很老套的开场白,其实老套也代表着效果最好,要不然也不会流传时间这么长,适用范围这么广。 “尼亚萨兰勋爵,我叫托马斯·爱德华·劳伦斯,现在为霍华德·卡特先生工作——”劳伦斯主动介绍自己。 “哦——遗迹监督官先生——”艾达意味深长,遗迹监督管,其实就是盗墓贼。 艾达说的遗迹监督管就是霍华德·卡特的正式职务,这个职务的工作内容是考古。 英国在埃及的所谓“考古”,主要工作就是挖掘法老的坟墓,也就是传说中的“摸金校尉”。 “劳伦斯先生,你好——”罗克主动伸手,托马斯·劳伦斯简直受宠若惊。 罗克才不在乎是谁去发掘法老的坟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被称为“阿拉伯的劳伦斯”的那个劳伦斯。 () 全本 672 威胁 1909年托马斯·爱德华·劳伦斯从牛津大学毕业,以考古工作者的身份来到中东参与发掘奥斯曼帝国境内赫梯王国都城卡赫美士遗址的考古行动。 作为考古人员,劳伦斯并没有展现出过人之处,另一个时空直到世界大战爆发,劳伦斯才因为会说波斯语获得为英国战争部工作的机会,成为战争部的情报人员。 作为情报人员,劳伦斯大放异彩,世界大战期间,劳伦斯成为英国联络官,为半岛波斯人提供武器,帮助他们反抗奥斯曼帝国的统治,并在战后积极为半岛人争取权利,被很多半岛人认为是半岛的英雄。 这个时空因为保护伞公司的出现,劳伦斯可能不再拥有为英国战争部效力的机会,不过这并不妨碍罗克对劳伦斯的兴趣,劳伦斯在情报工作上的天赋是保护伞公司强烈需要的。 “那么,你作为一个考古人员,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应该去寻找木乃伊吗?”罗克对劳伦斯的工作还是很好奇的,这种好奇源于《夺宝奇兵》。 “我们也需要休息啊,我这几天在休假,然后听说这里有免费的东西可以吃,所以——”劳伦斯并没有多局促,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到的请柬。 “考古工作很无聊的,我们之前一百多个人在帝王谷工作了三十多天,也不能说一无所获,我们找到了一个木乃伊,可惜是一只猫,被装在一个猫型的盒子里,更多时候我们找到一座坟墓,但是除了眼镜蛇什么都没有——”劳伦斯很健谈,聊起工作中的趣事滔滔不绝,听上去这个工作也不是那么无聊,周围很快就围满了听众,伴随着劳伦斯的讲述发出阵阵惊呼,或者是欢快的笑声。 帝王谷位于尼罗河西岸,埋葬者六十多位埃及王朝的法老,这些法老的墓葬大多都被盗墓贼光顾过,陪葬的物品被掠夺一空,有些盗墓贼本身甚至就是考古工作者。 “我们发现了大量很有价值的东西,镶满了宝石的权杖,黄金制作的面具,雕刻有宝石图案的金手镯,还有大量的黄金制品,这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工作,只有最勇敢的人才能胜任,收获当然也是非常巨大的,我们要对得起投资人的投资——” 劳伦斯开始跑题,罗克还没有意识到,艾达就在罗克耳边轻轻说:“这家伙是骗钱的,估计是团队没经费了——” 罗克恍然大悟,再看劳伦斯,就和那些夸夸其谈诱惑投资人的骗子一模一样,再也没有了“阿拉伯的劳伦斯”那种主角光环。 不得不说,出色的人不管是干什么都会很出色,劳伦斯未必是想骗投资,要骗也不敢骗罗克,不过其他人就无所谓,现在都已经开始有人询问霍华德·卡特的联系方式了,有几个贵妇还对劳伦斯抛媚眼,看样子这家伙就算不去挖坟也不会没饭吃。 劳伦斯除了考古工作者和情报人员,同时还是一位出色的作家、翻译家和军人,他的经历很丰富,写出了好几本颇具影响力的,还翻译了荷马史诗《奥德赛》,另一个时空回到英国之后先是化名加入皇家空军,之后被记者揭发从空军退役又化名加入陆军,最后是到了退休年龄才从皇家空军退休。 这样的人,真的是不管到哪儿都不寂寞。 “你不考虑一下,这家伙很有前途的。”罗克要投资也不会投资劳伦斯的考古事业,而是会投资劳伦斯本人,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这样的人我每天不知道要见多少。”艾达不喜欢夸夸其谈的劳伦斯,那几位抛媚眼的贵妇选错了对象,劳伦斯因为忙于工作,没时间和女人谈情说爱,他后来在自己所著的《智慧的七柱》中坦诚,他之所以为努力为波斯人争取权利,本意就是想作为一份礼物送给某个波斯人。 罗克不在乎劳伦斯的私生活,这种事在当下的英国很正常,当然劳伦斯也不值得罗克亲自招揽,他还没有重要到这种程度,保护伞公司在半岛的实力,有没有劳伦斯其实都一样。 罗克本来是准备露个面就走,但还是被麦克马洪邀请到小客厅,这一次麦克马洪更直接。 “利用保护伞公司牵制奥斯曼帝国?上校,感谢你这么看得起保护伞公司,保护伞只是一家商业公司,没有直接和一个庞大帝国对抗的实力。”罗克直接拒绝,保护伞欺负一下荷兰葡萄牙这种二流国家还可以,不会和大国直接对抗。 “现在埃及很危险,奥斯曼帝国获得了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的胜利,现在正在向大马士革省增兵,我有情报证明,奥斯曼帝国有针对埃及的战争计划。”麦克马洪心急如焚,要不然罗克也没机会来埃及。 “你的意思是,奥斯曼帝国在连续输给意大利王国和巴尔干联盟之后,只赢得这一次胜利,而且还是好几个国家群殴保加利亚,就有了和大英帝国对抗的信心?你也太高估奥斯曼人的勇气了。”罗克理所当然的不信,虽然罗克很清楚,奥斯曼人的确就是这样的超级自信。 还是那句话,这个国家真的不能用常理来衡量,另一个时空的世界大战期间,奥斯曼帝国也确实是向埃及发起进攻,麦克马洪也是被逼无奈所以才选择写信给谢里夫·侯赛因,这才有了劳伦斯的出场机会。 “或许不是现在,但是奥斯曼帝国肯定已经制定了进攻埃及的计划。”麦克马洪也很自信,估计在奥斯曼帝国内部也有内线。 这几乎是肯定的,全世界所有地方都一样,南部非洲现在也在向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渗透,一贯重视情报工作的英国也一样,不仅仅是奥斯曼帝国,德国估计也是被英国渗透的千疮百孔。 这方面的资料很少公布,但是从很多历史细节中可见一斑,比如日本偷袭珍珠港之前,俄罗斯就提前知道这方面的情报,然后通知美国,结果美国不信,然后导致太平洋舰队实力大损。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同样是在德国向俄罗斯进攻之前,美国也是知道了这个情况,然后通报给俄罗斯人,结果俄罗斯也不信。 有些事细思极恐,以俄罗斯的情报能力,都能在日本偷袭美国之前得知相关信息,美国难道就不知道? “呵呵,南部非洲国防部也有很多计划,随时准备应付意外情况发生,这很正常,并不能说明什么,有些情况永远都不会发生,在不同时期,面对不同的情况,也有不同的应对方式。”罗克不认为计划能说明什么东西,这玩意儿也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并不是保护伞公司没这个实力,而是麦克马洪的出价还不够。 或者说是罗克没有得到更高级别的授权,只有战争部承认南部非洲在半岛利益的前提下,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才会出动。 现在的英国和以前的英国相比太抠了,布尔战争时期的英国多壕的,打一仗烧掉两亿多,换成其他国家,包括美国在内估计都感觉肝颤。 结果一仗下来,英国痛定思痛,从此改变战略全面收缩,埃及只有几千兵力,就这点兵,世界大战爆发之后给奥斯曼人塞牙缝都不够。 别忘了意土战争期间英国是怎么对待奥斯曼帝国的,连奥斯曼帝国通过埃及给北非部队提供的支援都不让通过,这笔账奥斯曼人记着呢,之前是因为意土战争和巴尔干战争无法抽身,奥斯曼帝国没时间跟英国算账,现在机会来了,《布加勒斯特和约》刚刚签订,奥斯曼帝国就迫不及待往半岛增兵,目的昭然若揭。 “保护伞扶植内志苏丹国的目的是什么?”麦克马洪直言不讳,有些事大家都知道,看破不说破而已。 “为了保护伊丽莎白港啊,伊丽莎白港才是保护伞的核心利益,内志苏丹国原本是个松散联盟,一不小心就弄得有点大。”罗克随意,英国其实也是这样操作的。 半岛现在只剩下亚丁保护地还处于英国的直接控制中,在亚丁保护地和内志苏丹国之间有一个松散联盟,用来保护亚丁保护地的安全,这个联盟最后当然也是并入亚丁保护地,这才有了后来的也门。 伊丽莎白港也是一样,至少表面上看一样,都是常规操作。 “你就不想让伊丽莎白港并入南部非洲?”麦克马洪直指问题核心,阿丹公司和保护伞公司在伊丽莎白港的架势,可不是轻易放弃伊丽莎白港的样子。 和罗克口中的“官不修衙”不同,伊丽莎白港被英国官员管理时就是个小渔村,变成罗克的私人财产后,阿丹公司和保护伞公司就开始了大规模建设。 现在的伊丽莎白港有着整个波斯湾最大的港口,城市建设比起开罗丝毫不差,很多方面甚至还超出许多,所以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储量,肯定比阿丹公司宣传中的更多。 673 打出来的信心 在阿丹公司的宣传中,伊丽莎白油田的石油储量只有一千五百万桶,按照目前的开采规模,只够开采三年,然后就无油可采。 按照这个数据计算,很容易就得出伊丽莎白油田现在的产量为五百万桶每年,但是标准石油和壳牌石油的技术人员对每天进出伊丽莎白港的油轮观察分析后得出结论,伊丽莎白油田的年产量远超阿丹公司公布的数据,绝对每年只有五百万。 即便是五百万桶每年,伊丽莎白港的石油产量也已经超过整个罗马尼亚的石油产量,仅次于俄罗斯和美国,所以阿丹公司受到的关注可想而知。 石油带来的庞大财富使阿丹公司的实力快速膨胀,短短两年时间,伊丽莎白港从一个小渔村发展成为波斯湾最大的港口,新好望角的军港可以停靠万吨级巨轮,南部非洲派来的驱逐舰就驻扎在新好望角,以此控制整个波斯湾,阿丹公司接手马斯喀特之后,甚至将整个城市全部推倒重建,数万人在为阿丹公司工作。 和大多数殖民国家对殖民地只掠夺不建设不同,阿丹公司既然在半岛下了这么大的血本,未来就不可能放弃半岛,站在麦克马洪的角度上其实是乐见其成,南部非洲的利益和英国的利益并不冲突,是相辅相成的关系,麦克马洪担任埃及专员也是有任期的,任期一到就会去其他地方任职,根本不在乎半岛未来的归属。 “伊丽莎白港能并入南部非洲当然好,不能也无所谓,如果没有伊丽莎白油田的石油,伊丽莎白港就一文不值。”罗克言不由衷,如果伊丽莎白港还是之前的小渔村,确实是一文不值,现在的伊丽莎白港即便没有了石油也有极大的价值。 “勋爵,坦诚点,我在和你认真讨论伊丽莎白港的未来。”麦克马洪不喜欢罗克的态度。 “我很认真上校,不过我们在讨论的不是伊丽莎白港的未来,而是如何应付埃及面临的危险。”罗克不在乎麦克马洪喜欢不喜欢,伊丽莎白港的未来不是麦克马洪能决定的,如何应对奥斯曼增兵带来的潜在危险,平安度过自己的任期才是麦克马洪的目标。 说实话,外交官在国际事务中能起到的作用很有限,麦克马洪在埃及的地位,并不说明麦克马洪的能力有多高,而是英国政府赋予麦克马洪的权利,别人尊重的是“埃及高级专员”这个职位,并不是麦克马洪本人。 这跟南部非洲没有自治的时候,阿德在南部非洲的情况一样,作为总督阿德在南部非洲确实是位高权重,但是卸任之后回到伦敦连栋房子都买不起,要不是罗克帮忙,阿德和西德尼·米尔纳只能住酒店,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罗克的话明显戳到麦克马洪的痛处,同样都是殖民地官员,罗克是重权在握的封疆大吏,随时能调动数以十万级的部队,英国在埃及却只有几千人,而且麦克马洪还没有调动的权利,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其实也不能全怪奥斯曼帝国,奥斯曼帝国向大马士革增兵是在罗克率领南部非洲军队抵达埃及之后,虽然伦敦向埃及增兵名义上是为了对付昔兰尼加的游击队,但是在奥斯曼帝国看来,这就是对奥斯曼帝国的威胁,所以奥斯曼帝国增兵也是理所当然。 放在军备竞赛的大背景下,这样的增兵实属正常,全世界所有国家都在疯狂扩军,巴尔干战争的结束并没有带来和平,巴尔干联盟内部的分裂导致矛盾更加尖锐,之前的两次战争中,英法德奥并没有直接下场,现在随着局势逐渐明朗,协约国和同盟国泾渭分明,如果巴尔干地区再次爆发战争,那么英法德奥就会被拖下水,继而爆发世界大战。 伦敦调动南部非洲的军队增援埃及,说明英国本土的战争潜力已经被压榨到极限,开始动员殖民地军队,德国的情况更危险,英国还有殖民地可供调用,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却没有能力反哺德国本土,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打破僵局的“X”因素,军备竞赛也已经到了要结束的时候。 以一场规模前所未有的世界大战结束。 在这场决定未来世界命运的战争中,苏伊士运河的战略价值非常重要,英国现在已经开始在苏伊士运河沿岸修建防御工事,这明显违背了英国当初的承诺。 “好吧,我们不讨论伊丽莎白港,一旦战争爆发,奥斯曼帝国进攻埃及的同时,肯定也会向伊丽莎白油田发动进攻。”麦克马洪换个说法,这个说法罗克倒是能接受。 “那奥斯曼人就会头破血流。”罗克霸气十足,只要不涉及伊丽莎白港,那一切都好商量。 罗克之所以拒绝讨论伊丽莎白港,也是要通过麦克马洪释放一个信号,免得某些人打伊丽莎白油田的主意,罗克愿意分享伊丽莎白的石油,但是必须是以罗克的方式。 “好吧勋爵,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请不要客气。”麦克马洪退而求其次,有罗克这句承诺就行。 “真的有,上校你也知道,阿丹公司正在重建马斯喀特,需要大量工人,现在马斯喀特的工人严重不足,如果可以,希望可以开放阿丹公司在开罗招工。”罗克确实是有要求,半岛人丁稀少,无法提供足够的劳动力,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罗克绞尽脑汁,曾经考虑过从南部非洲送工人去马斯喀特。 南部非洲还需要移民补充劳动力呢,也真的是没有能力支援马斯喀特。 “马斯喀特还会缺工人?开罗也没有足够的工人。”麦克马洪真不是推脱,马斯喀特苏丹国在分裂之前是半岛人口最多的国家,现在居然也出现劳动力不足这个问题,可以想象战争对于马斯喀特造成的损失有多大。 “开罗有,那些乞丐和流浪汉都会是合格的工人,不会技术没关系,阿丹公司可以培训。”罗克绝口不提马斯喀特为什么会缺人,培训技术是托辞,阿丹公司需要的是劳动力,说白了就是苦力。 “那些乞丐和流浪汉根本无可救药,所以才会自生自灭——”看样子麦克马洪也曾经重视过这个问题,但是效果不佳。 “没关系,我们有足够多,且负责任的监工。”罗克不担心,只要工作到位,没有不合格的工人。 罗克请麦克马洪帮忙当然也不是无偿的,李德当天晚上就来到开罗,主动找罗克汇报情况。 “唐恩去了胡齐斯坦,我们正在清理胡齐斯坦的流民和强盗,逐步清理被石油公司破坏的油田,聘请专业人士对胡齐斯坦的油田进行评估,各方面的工作正在稳定推进中,马斯喀特的重建工作进展良好,我们正在确认马斯喀特周围的农田,希望可以尽早恢复生产,尽量做到自给自足。”李德对工作认真负责,半岛内陆是沙漠,沿海地带其实还是挺不错的,尤其是马斯喀特周边。 “停止胡齐斯坦的评估工作,十年之内不要开发胡齐斯坦的油田,我们现在要对胡齐斯坦进行冷处理。”罗克不刺激波斯人,胡齐斯坦的价值越高,未来的变数就越大。 “布莱恩是我们自己人,不会泄露胡齐斯坦的真实情况。”李德知道罗克的目的,仅仅只是评估而已,并不是恢复生产。 “要做好伊丽莎白油田的保护工作,一旦战争爆发,奥斯曼帝国很可能会向伊丽莎白油田发动进攻。”罗克已经和麦克马洪达成默契,保护伞会协助保护埃及,作为回报,麦克马洪也要维护保护伞公司的利益。 “油田现在有四千雇佣兵,如果战争爆发,四十八小时内还可以再增加四千人,我们在油田周围修建有防御工事,不用担心奥斯曼帝国的进攻。”李德对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有信心,只要后勤跟得上,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完全可以硬扛十倍于己的敌人。 “那就再激进一点,如果战争爆发,保护伞要做好主动出击的准备,我们要打通地中海的通道,到时候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就可以直接送往地中海,不需要绕过苏伊士运河。”罗克要求高,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完全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虽然阿丹公司也是英国企业,但是阿丹公司的油轮通过苏伊士运河将石油送往英国也是要收费的,这就让罗克很不爽。 如果能打通通往地中海的出海口,到时候石油就可以用输油管道直接从地中海上船,不仅节省了时间,而且还减少了费用,怎么算都很合适。 “没问题,阿里的部队曾经逼近大马士革,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比我们想象中更虚弱。”李德完全不怵,奥斯曼帝国的军队连内志苏丹国的军队都打不过,更不用说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信心都是打出来的。 () 全本 674 上火 训练充分后勤完善武器不存在代差的前提下,即便是被称为“面条”的意大利都能打出不错的战场表现。 保护伞公司的训练很严格,那些退伍的职业军人不用说,“职业”这两个字充分体现了他们的战斗力,即便是那些刚刚入伍的廓尔喀人都要接受至少六个月的完整训练,然后才能成为一名雇佣兵。 阿里手下的奴隶兵武器装备上和雇佣兵有差距,但是训练情况并不差,他们的教官是保护伞公司派过来的资深教官,很多人是因为种种原因不适合继续执行一线任务,而且又不想离开保护伞,所以才退居二线当教官,这些教官个个都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他们是保护伞公司最宝贵的财富。 “我们组建了两个全部由波斯人组成的情报部门,一个负责波斯,一个负责奥斯曼帝国,大马士革是我们的重要目标,我们的计划是如果战争爆发,那么最多一个月就要占领大马士革。”李德重视情报工作,保护伞最开始其实就是个情报部门,逐渐才演变成为现在的保护伞。 即便是成了一家雇佣兵公司,保护伞也依然重视情报工作,在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都有保护伞公司的情报网,这方面保护伞公司一向很小心,上下级之间都是单线联系,即便是某个网络节点暴露,也不会造成太大损失。 “不能太快,我们要考虑伦敦的反应,伦敦可以接受半岛沙漠地区出现一个统一国家,地中海沿岸很困难。”罗克对困难有充分准备,另一个时空也是费萨尔的部队先进入大马士革,然后费萨尔就在大马士革称王,结果到了巴黎和会,大马士革还是成为法国的殖民地,费萨尔一无所有,白白被英法联军利用。 巴黎和会期间,“阿拉伯的劳伦斯”曾经和费萨尔一起前往巴黎,试图争取应有的权利,结果费萨尔连进入会场的资格都没有,根本没人在乎费萨尔做出的贡献。 罗克不想被人白白利用,和费萨尔这个长工相比,南部非洲是分家单过的亲戚,如果南部非洲抢先占领大马士革,那么英国和法国就要考虑南部非洲的利益,吃相不会太难看。 当然这也需要适当运作,牵涉到国家利益,没有什么情面好讲,决定战利品分配的最终还是国家实力。 “适当控制内志苏丹国的实力,不能让他们实力太强。”罗克也担心内志苏丹国会失去控制,原本罗克是想让半岛多个势力并存,更方面以后操作,没想到去了一趟北非,阿里·拉希德脱颖而出,居然得到奥斯曼帝国的承认,顺利统一半岛,这远远超出了罗克的设计。 “应该没问题,内志苏丹国至少有一半部队是我们直接控制的,即便发生意外,我们也可以断绝内志苏丹国的供应,那样内志苏丹国的军队会很快崩溃。”李德对英国的认识还不够深刻。 “别掉以轻心,如果真出现那种情况,信不信伦敦就会变成我们的敌人。”罗克从来不敢高估英国的道德水准,这方面英法都是有前科的,信誉和反复无常的奥斯曼帝国差不多。 “不会吧——”李德还是幼稚。 “为什么不会?以后你就知道了。”罗克做好两手准备,现在英国是被逼无奈,所以才不得不利用南部非洲,等到世界大战结束,德国的威胁消失,英国就会开始重视南部非洲的威胁。 只不过到时候再重视恐怕就太晚了,到时候南部非洲羽翼已丰,再想对南部非洲进行限制,常规手段几无可能,除非发动另一场战争。 就看到时候英国有没有和奥斯曼帝国同样的决心,刚刚从一场战争中脱身,马上就再投入到另一场战争中。 罗克和李德讨论大马士革的时候,约翰内斯堡步枪团B连和D连刚刚抵达阿拉曼。 身处尼罗河三角洲,常常会给人一种错觉,看上去似乎埃及也不错,和南部非洲的自然环境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阿拉曼位于尼罗河三角洲边缘,严格说起来已经在尼罗河三角洲之外,B连和D连抵达阿拉曼的时候,恰好一阵狂风袭来,卷起漫天黄沙,细细的沙粒铺天盖地让人无处可逃,B连和D连的官兵学着向导的样子躲在骆驼旁边,终于真正感受到沙漠地区的狂暴。 真的是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到,眼睛都不敢睁开,一开口就是满嘴沙子,耳边只能听到狂风呼啸的声音,沙粒打在脸上生疼,顺着衣服简直无孔不入,出发之前准备的防护措施全部失去作用,在狂暴的大自然面前,个人的力量确实是很渺小。 B连的连长道尔顿和D连的连长马洛里躲在装甲车里,能够清楚的听到沙粒和石子打在车厢钢板上的声音,两个人都是面如土色,麦克马洪派来的联络官富兰克林神色如常,这种情况在沙漠中实在是很常见。 “不用担心,最多十分钟,沙暴就会消失,我们的运气不太好,这样的天气并不多。”富兰克林享受得很,装甲车里有冰镇的葡萄酒,是特意为富兰克林准备的,南部非洲的军人在执行任务期间禁止饮酒。 “我是担心我们的战士们,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坚持住,我们应该多带一些装甲车的。”马洛里后悔莫及,装甲车虽然对后勤要求比较高,但至少在面对沙暴的时候,官兵们不用躲在骆驼肚子底下。 B连和D连来到阿拉曼只带了六辆装甲车,这些装甲车主要是在防御时使用,部队外出巡逻的时候还是要骑骆驼。 亲身体验到沙暴的威力,马洛里和道尔顿一致决定,要最大可能减少外出巡逻的次数。 “我们的营地是什么样的?不是帐篷吧?”道尔顿担心的有道理,万一是帐篷,估计一阵风就能刮跑。 “当然不是,我们是按照战争部的要求修建的营地。”富兰克林眼神有点闪烁,道尔顿和马洛里马上警铃大作。 战争部的要求弹性有点大,临时性营地的标准和永固据点相比有很大差别,估计埃及这边不太可能给南部非洲的军队准备永固据点,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 不过没有看到营地之前,马洛里和道尔顿什么都不说,不过俩人都哼哼哼的表情不善,如果真的是那种临时营地,那富兰克林接下来别说冰镇葡萄酒,想喝冰水都没有。 富兰克林说的没错,大概只过了几分钟,刚才还铺天盖地的沙暴消失的无影无踪。 神奇的是,这会儿万里无云风和日丽,金黄色的沙丘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天空蓝的就跟用水洗过的一样令人心醉。 道尔顿和马洛里躲在装甲车里对刚才的沙暴没有切身感受,那些直面沙暴的官兵就比较倒霉,沙暴刚刚过去,军官们就从沙堆里艰难爬出来开始整理队伍,很多人都在破口大骂,从上帝到国王再到游击队通通骂一遍。 道尔顿和马洛里无所谓,富兰克林的脸色就很难看。 “别在意这些细节,总得让他们发泄一下情绪,相信我,他们都是国王最忠诚的战士。”道尔顿搂着富兰克林的肩膀套近乎,马洛里站在富兰克林身后似笑非笑。 “我理解,我们尽快出发吧,距离营地很近了。”富兰克林只能装作没听见,斤斤计较的话很危险,沙漠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看南部非洲官兵骂骂咧咧肆无忌惮的样子,他们可不像是老老实实的军人。 还好,部队在刚才的沙暴中没有遭到人员损失,只有两只骆驼估计是趁乱逃跑。 骆驼无所谓,B连和D连出发的时候带了很多骆驼,三百多人的部队带了五百多头骆驼,失踪一两只就当是给法老上供。 重新上路之后,马洛里依然很不解;“既然阿拉曼在海边,为什么阿拉曼连个港口都没有?” “有的,不过可惜被游击队破坏,所以我们才要从亚历山大港登陆。”富兰克林也是无奈,游击队破坏力惊人,要不然埃及也不会向战争部求助。 富兰克林的话不可信,所谓的“很近”也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到了地方道尔顿和马洛里才知道刚才提到营地的时候,富兰克林为什么表情不自然,感情营地还没有完工,别说永固据点,连帐篷都没有,只有几件沙漠中常见的低矮石头房,而且很明显不够三百多人居住。 “营地呢?”道尔顿这会儿就眼神凶狠,看得富兰克林遍体生寒。 “抱歉,我收到的消息是营地已经完成,为什么会这样?”富兰克林大概也没想到,情况居然会这么糟糕。 “算了,我们直接返回亚历山大港,什么时候营地建成,我们什么时候再过来。”马洛里才不会露宿荒野,沙漠昼夜温差很大,现在看着是骄阳如火,如果睡在野外,半夜里没准真的要生火。 675 不经意间又装了一把 埃及的效率就是这样了,大概负责修建营地的殖民地官员都没想到南部非洲的军队会来的这么快,正常情况下,从调令下达到部队抵达埃及,半年之内完成这一系列程序都属正常。 马洛里也是气话,牢骚可以发,返回亚历山大港就是违抗军令,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请稍等,我找理查问一下,或许我们还没到阿拉曼,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富兰克林也不了解情况,理查是这里的负责人。 结果让人大跌眼镜,这里确实就是阿拉曼,不过理查并没有在这里,而是在亚历山大港的住所,据说开工之后理查只来过一次阿拉曼,之后就再也没来过。 马洛里和道尔顿终于对埃及的行政效率有了切身体会,这种情况如果发生在南部非洲,那么负责人是要坐牢的。 “我们也没办法,困难超乎想象,经费严重不足,我们的工人没有足够的食物,而且工人的数量也严重不足,最近天气炎热,只有早晨和傍晚能施工,每天的工作时间不能超过四个小时,要不然就会有人中暑——”临时负责人大倒苦水,这时候天将傍晚,稀稀拉拉的百十个工人在监工的叱骂中终于三三两两从石屋中走出来,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看就严重营养不良,有些人身体都摇摇欲坠,感觉一阵风就能吹走,这样的工人效率能高才怪。 “抱歉,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我会向上校先生和汇报,这里的负责人一定会受到惩罚。”富兰克林也很无奈,埃及不是南部非洲,这里的人们对于这样的效率已经习以为常。 “追究责任以后再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住在那里?你不能让我的士兵们露宿荒野,那会严重影响到部队的战斗力。”道尔顿不管怎么处理负责人,关键是怎样解决现在的问题。 “让工人把房间腾出来,让他们住在外面。”富兰克林只能选择牺牲工人。 工人的房间就是那些石头房,这些房间又低又矮,而且还没有窗户,表面上看很低,实际上进去之后还是很宽敞的。 问题的关键在于房间内部的卫生状况很糟糕,没有基本的生活家具,连个行军床都没有,那些工人根本就没有卫生这方面的意识,有些人甚至在房间内随地大小便,糟糕状况令人发指,道尔顿随便找了个房子看了下情况,然后马上就捂着鼻子出来,宁愿住野地都不会住这样的房子。 “程,让士兵们在外边的空地上搭帐篷,这里的房子根本特么不是人住的!”道尔顿放弃和富兰克林沟通,终究还是要自力更生。 “可以让工人去搭——”富兰克林想帮忙。 道尔顿看看周围工人麻木的眼神和表情,再看看他们身上已经分不清颜色的衣服以及黝黑的皮肤,根本不想让他们帮忙,感觉他们砸个钉子都能把自己累死,压榨这样的人不会有任何成就感,他们摸过的帐篷,估计士兵们都不会住。 按照南部非洲国防部要求的防疫标准,这样的卫生状况是要彻底隔离的,南部非洲的矿工就算结束一天的工作都要洗个澡再吃饭,看这些工人的样子,估计他们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洗澡。 “我们自己来吧,把这些人全部赶去海边,先把自己洗干净,然后再把所有的房间打扫干净,所有的工作必须在明天天亮之前完成。”道尔顿认真脸,如果再敢拖拖拉拉,道尔顿是会杀人的。 “明天天亮之前不可能——”富兰克林不乐观,他眼中的埃及工人也是无可救药。 “呵呵,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在我们南部非洲的字典中就没有‘不可能’这个单词。”道尔顿果断,对这些监工也不抱什么希望,转身找了个军士长过来,让军士长负责执行。 军士长只有那些服役时间长,个人素质过硬,单兵战斗力超强,但是不具备成为军官资格的资深军人才能担任,南部非洲军中的军士长,至少都有十年以上的服役时间,他们的薪水和少尉级别的军官差不多,基层连队里连长要做出决定的时候都要征求军士长的意见。 处理这种事,军士长也是轻车熟路,随意叫了一个排的士兵,领着翻译就跟赶鸭子一样,驱赶着周围看热闹的工人去洗澡。 别在乎海水能不能洗澡,这时候没那么多讲究,有几个士兵还带了理发用到的推子,明显是准备对这些工人进行彻底的清洁。 工人去洗澡的时候,士兵们已经开始忙碌。 这时候就能看出职业的作用,几百名军人一起动手,搭建营地其实很简单,只要钉子砸得够深,帐篷也不会风一吹就跑,装甲车起到了巨大的作用,车灯打开之后亮如白昼,帐篷中间支起十几个油桶,木柴浇上汽油之后篝火马上就燃起来,起到照明作用的同时,炊事班也开始工作。 主要的工作还是烧开水,晚饭还要待会儿才能做。 “程,找一些我们的衣服给沃尔夫送去,待会儿给那些工人换上,再给他们拿一些罐头过去,让他们吃饱了再干活,穿了老子的衣服,吃了老子的东西,再不给老子好好干活,老子就要杀人了。”道尔顿杀气腾腾,考虑的还是很周到,将欲取之必先与之,这个思维很南部非洲。 富兰克林看着忙碌的道尔顿和马洛里不说话,道尔顿带着人搭建临时营地的时候,马洛里在忙着布置防御阵地。 沙漠里布置防御阵地很容易,沙包垒起来架上机枪就是阵地,顶部使用钢板加固,钢板上还要盖一层沙包,这样的简单防御工事除非是被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否则很难摧毁。 营地不远处的沙丘还要布置固定哨和狙击点,轻机枪的作用巨大,两名射手一个组,拎着枪抱着毛毯背着背包就消失在黑暗中,这些哨兵就相当于古代的夜不收,放出去完全不用管那种,他们都接受过严格的野外生存训练,对于沙漠地区也很熟悉。 南部非洲也是有沙漠的,虽然不是北非的这种沙漠,但是也可以起到训练的作用。 富兰克林随便找了个防御工事看了下,表面上看挺大的防御工事实际上内部空间很小,只有正面的一个射击孔,工事里只能容纳两个人,一个射手一个副射手,两名射手正在忙着组装重机枪,虽然光线条件不好,但是他们的动作很熟练,咔咔咔一阵就顺利组装完成,然后两名射手就进入作战状态,看向富兰克林的目光颇为不善。 估计是不喜欢这种被人观察的感觉。 富兰克林环视周围,至少十个类似的防御工事犬牙交错,这些工事并不在一条线上,射击孔的开口也不是固定的方向,虽然富兰克林并不知道这是为了形成交叉火力,富兰克林还是很聪明的没有问。 让富兰克林惊讶的是,不到一个小时,一个功能完备的临时营地就建设完成,这时候去洗澡的工人甚至都还没有回来,这种效率几乎让习惯了慢节奏生活的富兰克林感到恐惧。 这样的军队,南部非洲据说还有十万人—— “富兰克林先生,上尉邀请您共进晚餐。”道尔顿的勤务兵过来通知富兰克林,一起吃饭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前往道尔顿帐篷的路上,富兰克林还是留意了下南部非洲官兵的晚餐。 能够看得出,南部非洲军队的待遇很不错,即便是一顿仓促的晚餐,每个士兵也平均有两个罐头,一个是豆子,一个是不知名的肉类,味道怎么样不知道,闻上去还是挺香的。 估计味道不怎么好吃,因为在炊事员分发罐头的时候,很多士兵都在抱怨,有些士兵宁愿要两个蔬菜罐头,都不想要肉类罐头。 “别那么挑剔,咱们是在埃及,不是在尼亚萨兰,爱吃不吃,现在只有这个——”炊事兵脾气大,箱子里满满的都是罐头,铁皮桶里装的是热腾腾的咖啡,很多士兵一杯咖啡还不够,又把随身携带的水壶装满。 南部非洲确实是豪富,罐头的数量有限,咖啡就管够,要多少有多少! 要知道咖啡的价格也不便宜,不过好像盛产咖啡的东印度和南部非洲关系非常好,这让富兰克林若有所思,然后又怅然若失。 作为军官,道尔顿和马洛里的晚餐更丰富,主食肯定也是罐头,不过还有火腿和熏肉,这在沙漠里还是很难得的。 其实罐头已经很难得了。 “请坐吧富兰克林先生,抱歉我们的晚餐有些简陋,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去尼亚萨兰,到时候我请你吃真正的大餐,来自远东的神秘美食,保证你赞不绝口。”道尔顿笑得很殷勤,结合这一路上道尔顿给富兰克林的印象,富兰克林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676 都是“穷"逼的 其实真没有那么多阴谋,富兰克林不了解南部非洲的情况,不管是什么事总会想得太多,埃及或许真的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是在南部非洲,特别是尼亚萨兰,人们大多信奉与人为善,将华人特有的慷慨、善良、温和发挥的淋漓尽致,道尔顿只是和富兰克林吃一顿晚饭而已,并没有更多的要求。 “尝尝这个,这是我们南部非洲盛产的羚羊腿,细腻,润滑,富有营养,请恕我形容词不足,不能形容羚羊腿有多好吃,你只需要知道,就算是首相来到尼亚萨兰,我们勋爵招待首相也一定少不了羚羊腿。”道尔顿确实是很热情,主动为富兰克林服务,这反而让富兰克林更加忐忑。 不过羚羊腿确实是很好吃,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厨师水平绝对一流,金黄色的烤肉泛着油汪汪的油脂,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开,再加上很多种香料混合在一起的异域风情,让富兰克林确实是赞不绝口。 这年头的香料还是很昂贵的,一般的烤肉,能撒点盐就算是口感丰富,而且骆驼肉的口感和羚羊肉确实是不能比。 而且油脂在这个时代是富足的象征,人们根本不会在意油脂会不会增加脂肪,这个概念其实还是阿布提出来的,阿布凭借这个概念还拿到了诺贝尔奖。 “尝尝我们南部非洲生产的葡萄酒,法国人为了卖高价,将香槟这个品牌限定在固定区域,其实我们南部非洲的葡萄酒一样质量很好,我们的鸡尾酒全世界畅销,酒基就是产自南部非洲的葡萄酒,只有使用南部非洲生产的葡萄酒,才能调制出原汁原味的鸡尾酒,这是我们的骄傲。”马洛里也很热情,法国的香槟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自从法国人开始为了“香槟”这个商标打官司之后,南部非洲香槟的销量急剧下降,葡萄酒的销量节节攀升。 富兰克林吃一口烤肉再喝一口葡萄酒,烤肉的浓香加上葡萄酒的回味感觉很奇妙,让富兰克林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你们南部非洲确实是很富足,我都无法想象,真的有报纸上宣传的那么好?”富兰克林对南部非洲的兴趣大极了,《泰晤士报》每隔不久就会有关于南部非洲的密集报道,很多人正是因为《泰晤士报》的报道,所以才会选择移民南部非洲。 “在我们南部非洲,人人安居乐业——” “我们现在吃的烤肉和喝得葡萄酒,在南部非洲,其实就是普通农场主的日常生活,农场里还有一种让人无法割舍的美食,尝尝这个吧,这是我们南部非洲特产的红心鸭蛋,知道为什么是红色的蛋黄吗?那是因为这些鸭子都是吃鱼虾长大的。”道尔顿自豪的很,和马洛里一唱一和,真的是离开南部非洲才知道南部非洲有多好,这种感觉在南部非洲都已经让人习以为常,还以为世界上很多地方都和南部非洲一样。 这个错觉在离开南部非洲之后马上就无比现实,尼罗河三角洲其实也不错,但是在英国的统治下,尼罗河三角洲是富人的乐园,穷人的地狱。 在埃及不存在“中产阶级”这个说法,有钱人锦衣玉食声色犬马,平民衣食不继挣扎求活,两极分化非常严重,富兰克林作为官员,已经是埃及的统治阶层,家里的孩子想每天吃罐头也不可能。 罐头在南部非洲之外是绝对的奢侈品,南部非洲的银鱼罐头在尼亚萨兰只卖一先令,但是在埃及要卖五先令一个,其实埃及距离南部非洲也不远,在哪一大堆“两C”、“条顿非洲”计划中,现在看起来,英国的计划最有实现的可能。 “我能看得出来,刚才我在观察防御阵地,我得说,这是我有生以来所见最完备的防御阵地,你们的装备简直是武装到牙齿,班布里奇步枪团全团只装备了不到十挺机枪,你们才仅仅两个连队,就装备了几十挺,这样不会给后勤带来巨大压力吗?”富兰克林在军事方面也不是小白,差距真的是肉眼可见。 “没关系的,我们有运输船,有卡车,有无数的廉价劳工,只要能用子弹解决的问题,我们从来不会堆人命,我们南部非洲地广人稀,生命是很值钱的。”马洛里是“火力至上”的坚定信徒,南部非洲不缺矿产资源,缺的是人。 确切点说,缺的是白人和华人。 而且这真的不是唱高调,就在富兰克林和马洛里、道尔顿吃饭的时候,去海边洗澡的工人们终于回来,他们现在穿的都是罗德西亚北部师配发的制服,军装衬衣加短裤,看上去还是很精神的,唯一的遗憾是没有足够的鞋子,所以绝大多数工人都赤着脚。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的积极性,有些人发现洗完澡之前还要理发还有点抗拒,但是在拿到新衣服之后,那点些许的不快马上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回到营地之后还有丰盛的晚餐,这一点当然也是因人而异,肯定没有太多的罐头供工人们选择,不过一个烤土豆已经让很多人心满意足。 再加上一条烤鱼,很多人简直连舌头都要吞下去,其实阿拉曼的水产品也很丰富,但是渔民绝对做不出口感丰富的味道,阿拉曼最常见的是各种咸鱼干,那味道实在是不算好。 吃饱喝足当然就要干活,这些工人脑海里也没有“人权”这个概念,他们在得到命令之后就开始工作,根本没有丝毫抵触。 “这里的工人是这么好沟通的吗?”富兰克林很惊讶,在他的概念里,绝大部分工人都是无法沟通的,埃及政府尝试过各种威逼利诱,但是效果都不好。 “不算难,每个人每天一便士而已,他们的热情可以燃烧天空。”完成任务的军士长表情平静,工作不努力是因为给出的待遇不够好,每人每天一便士,一个月也才两个先令多一点,和南部非洲相比价格便宜多了。 “我们去看看吧——”富兰克林难以置信,以前埃及政府也这么做过,但是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富兰克林,请恕我直言,你们就算给一个工人一天一镑,他们也极大概率根本拿不到这么多——”马洛里还算是比较委婉了,毕竟没有直接指责埃及的殖民地官员不负责任。 这种情况其实很正常,层层盘剥分润之下,工人能拿到的薪水的确是寥寥无几。 罗德西亚北部师给工人开出的薪水并不高,但是实实在在的足额下发从不克扣,这就是天壤之别。 毕竟拿到手的才是钱。 这些工人工作其实也真的是很努力,最怕的就是努力工作依然得不到应有的报酬,罗德西亚北部师是先给钱然后再干活,和埃及这边许诺很好但是到发薪的时候随便找理由随意克扣截然不同,所以工人们也不介意晚上加班工作。 其实工作也真的是很简单,修建简单的防御工事,营地周围修一圈栅栏,然后把所有的房子全部打扫干净就完事儿。 不过罗德西亚北部师这边要求比较高,房间打扫干净之后还有专人负责检查消毒,要尽可能保证卫生的前提下,才能让战士们住进石屋。 传染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到富兰克林早上醒来的时候,营地已经焕然一新,不仅一夜之间完善了栅栏和望楼,营地内的地面也已经平整,富兰克林随便走进一间石屋检查,地面上都已经撒了石灰消毒,空气中虽然弥漫着药物的气味,但是那些无法描述的臭味都已经消失,身穿白大褂的军医还在忙碌,他们不仅仅要给房间消毒,还要给工人消毒。 也不知道这些工人多久没有洗过澡,他们中的很多人还是穿着以前的旧衣服,衣衫褴褛光着脚看上去萎靡不振。 这才符合富兰克林对这些工人的印象。 677 一拍即合 给了衣服也不穿这种情况道尔顿和马洛里就太熟悉了,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很多官兵也会常年穿旧制服,把新制服省出来送给家人或者朋友,衣服的情况其实还好点,鞋子更过分,南部非洲配发的军靴即美观又耐用,有时候新的还真不如旧的,每个军人一年有四双军靴,有些人一双军靴能穿四年,国防部也知道这种情况,但是也没有降低标准照发不误,干脆把这当成是给军人的特殊福利。 南部非洲的军队来埃及,配发的制服是卡其色的短裤加军装衬衣,虽然因为生产的比较仓促有些衣服甚至连线头都没有来得及清理,但是样式美观简单方便质地优良,这些埃及工人确实是不舍得穿。 有意思的是,这些制服使用的原料就是产自埃及的长绒棉,这也是埃及为数不多的经济作物。 富兰克林这一夜睡的很香甜,就跟在开罗一样,丝毫没有意识到阿拉曼是战地。 战士们吃早餐的时候,那些忙碌了一夜的埃及工人要去休息,不过他们休息之前还要洗澡,这马上就让很多工人怨声载道。 “洗了澡才有饭吃,不洗澡没饭吃——”道尔顿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工人们心甘情愿去洗澡,南部非洲这一点执行的特别好,对工人不会一味压榨,给工人分配的工作确实是很辛苦,但是报酬也能过得去,辛辛苦苦工作了一夜,每个工人都能分到一个午餐肉罐头。 “你们真的是太奢侈了,皇家海军还在吃长虫子的面包,你们却给工人吃这个,昨天晚上我看很多士兵还不愿意吃,难怪你们的军费这么高。”富兰克林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南部非洲十几军人,每年的军费居然都要两千多万。 “呵呵,我们倒是也想让皇家海军吃罐头,那也要皇家海军愿意采购才行。”道尔顿嘿嘿嘿不说话,马洛里就不客气,别以为打着“皇家”的旗号就可以享受皇室的待遇,冷暖自知吧。 富兰克林被怼的说不出话,皇家海军几百年以来也已经自成体系,采购这个工作不管是在哪儿都是肥差,里面的猫腻多得很,还真不是什么东西好就买什么,这也是有利益链的,温斯顿都无能为力。 相反南部非洲就好多了,罗德西亚北部师本来就是以小斯的名义组建的部队,从南非公司采购物资理所当然,南非公司也不会在军购问题上偷工减料,国防部的严格要求是一方面,南非公司的自律也是重要原因。 说句不好听的,罗德西亚的利益也要靠国防军保护,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赚黑心钱是脑袋短路,小斯又不是海军部那些靠各种灰色收入赚钱的采购主管,赚钱的门路多得很,何必在这个问题上得罪十几万军人。 早餐依旧丰盛,喜闻乐见的咸鸭蛋终于新鲜出锅,这可比罐头受欢迎多了,不过那些破了的依然没人吃,都被倒在大桶里,准备过会儿分给洗完澡的工人。 这又让富兰克林皱眉,埃及的禽蛋价格也很昂贵,一枚鸡蛋大概一个便士左右,鸭蛋个大点要三便士俩,腌过之后的就要五个便士左右了。 这种情况和南部非洲差不多,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经过人工处理,价格最起码都要翻一番。 富兰克林皱眉是因为南部非洲的军队在埃及这段时间,所有的费用都要埃及政府买单,所以看到这种情况肯定要皱眉头。 南部非洲出兵埃及,原本是需要埃及供应各种物资,但是因为南部非洲军队需要的很多物资在埃及本地无法供应,所以最后干脆折算成现金支付给南部非洲国防部,让国防部统一采购之后再运到埃及。 南部非洲两个团,要按照一个师的部队支付费用,每个月的费用高达三十万镑,当初南部非洲国防部报出这个价格的时候把战争部都吓一跳,不知道情况的估计都会以为南部非洲国防部是趁机勒索,现在看来每个月三十万也可以理解。 富兰克林还没来得及说话,营地不远处的沙丘突然传来枪声。 富兰克林吓一跳,再看周围的军人,大多数都跟没听到一样该吃饭吃饭,该喝咖啡喝咖啡,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看看人家这个心理素质,啧啧,三十万也是物有所值。 普通官兵不受影响,是因为还没有下达战斗命令,不过枪声就是命令,很多官兵也开始加快速度,道尔顿第一时间派人去查探情况,马上就有消息传回来,是哨兵发现了远处有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在接近,所以才鸣枪示警。 阿拉曼之前就曾经遭到过游击队的袭击,所以这些武装人员的身份昭然若揭。 道尔顿不着急,把面包撕成条泡在咖啡里一起喝,这种行为要是放在埃及人身上是不知所谓,放在道尔顿身上就是个性鲜明,听到报告之后道尔顿只是“哦”了一声,然后继续慢条斯理,这让富兰克林就着急上火。 哨兵都已经鸣枪示警了,难道不应该主动出击吗? “放心,跑不掉的——”道尔顿是真不急,B连和D连刚到阿拉曼,连地形都还没有来得及熟悉,这时候贸然出击就是找死,万一被游击队埋伏怎么办,万一在沙漠里迷路了怎么办?万一在被调虎离山怎么办? 两个连队,占据有利地形依靠防御工事正面对抗十倍于己的敌人道尔顿都不怕,主动出击就算了,打不起,也损失不起。 “他们已经跑了——”富兰克林对道尔顿的保守很不满,明明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后勤充足,面对敌情却这么保守,一点都没有天下无敌的气势。 “那不正好,我们没有任何损失,他们劳师远征消耗的不仅仅是体力和物资,而且还有士兵的战斗意志。”道尔顿接到的命令就是防守阿拉曼,并不包括主动进攻,接下来还会有部队逐渐占领其他沿海地区,逐步压缩游击队的活动空间,最终把游击队赶出埃及。 这个过程中间如非必要,南部非洲的军队会尽量避免发生战斗,即便是要打,也要以自己的方式进行,不能被游击队掌握主动。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富兰克林虽然不满意但是也不敢多说,军事方面富兰克林是外行,要尊重道尔顿和马洛里的指挥权。 “我们要修复港口,需要更多的工人和建筑物资,要不然我们就无法通过港口补给。”马洛里有要求,这才是富兰克林的工作范围。 有一点很让人无奈,这个时代的很多城市,基础建设水平实在是太差,包括亚历山大港这个埃及最大港口,以南部非洲的标准来说也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埃及毕竟不是南部非洲,亚历山大港随便什么样和南部非洲的军人没关系,阿拉曼不一样,B连和D连还不知道要在阿拉曼驻扎多久,港口还是要尽快修复,以便于通过港口补充物资。 说是港口,其实也比渔村强不了多少,整个埃及,也就亚历山大港和开罗才有规模比较大的码头。 “工人可以到村庄里征调,建筑物资需要时间调度。”富兰克林这个联络官的权利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牵涉到钱和物资,不论大小都要上报,工人倒是无所谓,阿拉曼本地人可以随便征调,给不给工钱都不要紧,管饭饿不死就行。 这也就可以解释,埃及的工人为什么出工不出力,又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哪有这么好的事。 那就上报。 马洛里和道尔顿在阿拉曼做好长期驻扎准备的时候,麦克马洪正在和罗克打猎。 罗克也终于体会到所谓“贵族生活”,打猎是贵族的重要活动,就跟贵妇淑女们热衷于参加宴会一样,罗克出发之前还很好奇埃及这个遍地沙漠的地方为什么会有猎场,离开开罗之后才知道,感情距离开罗不远的郊区就有一个占地面积超过一千平方公里的猎场,这里也是开罗上流社会的游乐园。 整个尼罗河三角洲的面积也才2.4万平方公里,开罗附近的土地价值更高,超过一千平方公里的肥沃土地就这么白白浪费,只为让少数人每年有限的几天打猎娱乐,罗克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这种行为。 尼亚萨兰也有猎场,不过都是无法开垦利用的荒郊野岭,小石城周围除了鹰堡所在的鹰山,几乎都已经被开发利用,暴殄天物在南部非洲是要遭天谴的。 其实在埃及也会遭天谴,只不过花团锦簇的表面掩盖了各种烈火烹油,现在英国人可以在埃及作威作福,过不了多少年,等埃及人的民族意识觉醒,英国就会有麻烦。 其实这里所谓的“埃及人”,多半是英国移民的后代,也是标准的英国人,就跟现在的美国一样,他们是不想再接受伦敦的领导,所以才以“殖民地”的名义要求更多权力。 这时候如果再有势力煽风点火,那就一拍即合。 678 卡佩婶婶 整个狩猎过程中,罗克一枪未发,虽然在现场的几十个人里,只有罗克一个是真正的军职人员,其他人要么是高官贵族,要么是豪门纨绔,他们反而是对于狩猎非常热衷,把这当成是展示雄性魅力的最佳舞台。 感觉打猎这项活动对于这些人来说都已经成文化了,很多人用的枪看上去都很有年头,还需要从前膛手工装填的那种古老燧发枪,枪柄和枪管上有漂亮繁复的花纹,很多枪上面还有罗克认不出来的贵族徽章,这些枪现在都差不多有资格进博物馆了。 这些人也确实是很会享受,打个猎也能被他们玩出花,包着大头巾的波斯人勤快得很,很快就在一个山坡上搭建出一个木台,木台上地毯遮阳伞桌椅板凳一应俱全,女眷们在休息区吃吃喝喝对男人们品头论足,罗克和麦克马洪他们就在木台的边缘等待。 “我们在等什么?”罗克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还不清楚活动的具体流程。 “等他们把猎物驱赶过来,然后就是我们的表演时刻。”麦克马洪使用的也是一把造型古老的步枪,不过还是比手工装填的要先进一些,最起码可以使用子弹,而且子弹是装在枪管下的另一个管子里,使用的时候利用杠杆原理完成子弹装填,居然还是一把杠杆式弹仓步枪。 “这把枪是我父亲曾经用过的,他曾经使用这把枪和敌人作战。”麦克马洪骄傲,这就是所谓的家族传承。 “哦,那可真不错,不过这么长时间,膛线应该已经磨平了吧。”罗克也有自己的骄傲,他用的枪是尼亚萨兰生产的,要是按照麦克马洪的说法,应该砍根木棍再绑个比较尖锐的石头,那才是对祖先的尊重。 “枪管是可以更换的。”麦克马洪还没说话,旁边有人主动解释。 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过这做不得准,很多白人都成熟的比较早,十几岁看上去就跟中年人差不多。 年轻人的语气不太友好,大概是也能听出罗克若有若无的嘲讽,这其实也是不礼貌。 罗克确实是不认同,和有些人强调的家族底蕴相比,罗克更在乎综合性价比,罗克当然也知道枪管可以更换,不过这些古老的步枪都已经停产,要更换枪管估计要手工订制,一根枪管的价格比一把最新式的步枪更贵。 当然这个问题也不能这么看,存在即合理,这里的人确实是都买得起最新式的步枪,但是新式步枪不符合他们的要求,手工定制虽然浪费,但是既然有需求,就会有人提供这方面的服务,然后就能形成一个产业链。 罗克其实也是这个思路,要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伊特诺。 只要不过分,罗克对于年轻人总是有更多容忍,不过罗克不在乎,并不代表其他人不在乎,安琪和巴顿也都是年轻人,所以表情就有点不善。 “这个猎场有一千年历史,奥斯曼帝国时期就已经存在,当时的规模比现在要大很多——”麦克马洪表情丰富,主动避开让人不愉快的话题。 “那确实是历史悠久,不过为什么不把这里改造成农场或者种植园呢,那样能发挥更大的作用。”罗克也一笑置之,对于贵族的生活方式,罗克虽然不赞同,但是也不会反对。 毕竟这些古老家族不知道累积了多少年才积攒下来的庞大财富要流动起来才有价值,所以南部非洲也鼓励消费,但是不鼓励超前消费和过度消费。 “为什么要改造成农场和种植园呢?猎场存在到现在,就有存在的理由。”麦克马洪是伦敦派来的官员,不会考虑这些问题。 罗克也是随口说说,存在即合理这句话其实也有问题,曾经的“无敌舰队”和“海上马车夫”现在都已经成为历史名词,当时的人们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有现在的“日不落帝国”。 同样的道理,年轻人不思考这个问题还可以理解,麦克马洪他们这些高级官员如果也是抱着“存在即合理”这种思想不主动改变迎合这个时代,那么“日不落帝国”迟早也会成为昨日黄花。 “先生们,你们要聊到什么时候?”艾达今天穿着一身比较紧身的骑装,收腿裤,小西装,黑色小圆帽,看上去养眼得很。 和那些吃吃喝喝闲聊的女人们不同,艾达也拿着一把装饰双管猎枪,看样子是也准备参与到狩猎中,和罗克毫无装饰的步枪不同,艾达的猎枪上使用的大量的银质花纹装饰,枪柄上还有一个金色的家族徽章,这个徽章罗克也是不认识。 “交流也是狩猎的一部分,税务总局局长先生,欢迎来到男人的世界。”麦克马洪也阴阳怪气,不过明显是更多善意的调侃,并没有其他含义。 “呵!”艾达不屑,她的枪可不是装饰品。 远处终于传来低沉的号角声,然后旁边的山脊上就有动物的身影一闪即逝,接着是更多的动物出现,大部分是羚羊和麋鹿,那些驱赶猎物的人才是真正的老猎手,他们早早就将具备攻击性的猎物全部清理掉,不会留下潜在危险。 不过这样一来狩猎也就变得乏善可陈,罗克连举枪的意思都没有,安琪和巴顿看着那些大呼小叫的同龄人一脸怜悯,他们对于“雄性世界”这个词语的理解有偏差,和安琪巴顿不在一个维度。 “少校,不展示一下你的枪法吗?”还是刚才插话的那个年轻人,主动向安琪挑衅。 安琪根本不理会,随意丢过去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不敢吗?”年轻人继续作,和人高马大一脸凶相的巴顿相比,看上去比较文弱的安琪确实是更好欺负一些。 只是看上去而已,安琪是尼亚萨兰大学的在读博士生,当过警察,基层出身,有正式的飞行执照,经历比巴顿更丰富,实际上可一点也不弱。 “小子,不要试图激怒我,你挑错了对象。”安琪也没有举枪的意思,随随便便把枪夹在腋下的动作也确实是很业余。 “你多大?有没有十五岁?你的父亲是谁?少校,呵呵,多半也是你父亲的关系吧——”年轻人不知道是嫉妒安琪的军衔,还是嫉妒安琪标准的“小白脸”,不断挑衅安琪的底线。 “上帝,怎么会有你这种傻逼,难道没有人管管他吗?”安琪也真的是很无奈,抱怨的声音有点大,此起彼伏的枪声都遮不住。 随着出现的野生动物越来越多,好整以暇的“猎人”们纷纷举枪射击,他们的技术还是不错的,命中率挺高,不过这种形式的狩猎并不能说明什么,只是个游戏而已。 游戏也能说明很多东西,前膛燧发枪的装填需要时间,每个猎人旁边都有两三个动作熟练的仆人帮忙装弹,猎人们只要选择一个帅气的姿势瞄准扣动扳机就行,这时候体现的就是所谓的贵族风范,仆人装弹的空闲时间,猎人们抽着雪茄相互交流几句,也有急于表现的年轻人对仆人的速度破口大骂,这种人是要远离的,自己为什么不受欢迎都不知道。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艾达都表现出色,她瞄准一支体型较大的羚羊一枪放倒,然后就有光着脚的小黑很勇敢的冲过去把羚羊扛回来。 然后就有热烈的掌声响起,不仅仅是给艾达的枪法,也是给勇敢的仆人。 仆人的表现也同样是家族底蕴的一部分,要知道冲出去的仆人不仅仅要面对狂奔而来的野生动物,而且还要面对被猎人们误伤的可能性,这两者相比,其实是后一种危险更大一些。 “我要把这头羚羊带回去,然后制作成一个标本放在我的收藏里。”艾达表情平静,罗克不屑于在这种场合表现,安琪和巴顿也跟着罗克有样学样小小年纪跟个老头一样,艾达就愈发出色。 就在这时候,终于有人注意到安琪那边的情况。 罗克不在乎,自顾自跟麦克马洪聊天。 “不管是什么情况,别人向你挑战的时候,你都要勇敢应战,小小年纪装什么老成,年轻人就要放开自己。”艾达了解到情况之后对安琪很不满,她也确实是有资格教训安琪。 “是的,卡佩婶婶——”安琪不敢顶嘴,艾达是和安东一辈的,叫婶婶很正常。 “还有你,巴顿,瞎长那么大个个子,看着你弟弟被人欺负连句话都不说,还有没有哥哥的样子?”艾达对巴顿也不客气,同样是以婶婶的身份劈头盖脸。 和安琪相比,巴顿就是标准的行动派,艾达的话音还没落,巴顿就拿起靠在腿边的步枪,以标准的立姿举枪射击。 呯—— 一只正在狂奔的细角瞪羚应声而倒,这种羚羊有两只很漂亮的角,很适合用来制作标本。 “卡佩婶婶,其实我才是哥哥——”激烈的枪声中,安琪的声音真的是很微弱。 679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对于艾达来说没意义,安琪和巴顿对于艾达来说个个都是臭弟弟。 其实和英国的纨绔子弟相比,南部非洲的各种二代已经是出类拔萃,安琪和巴顿他们这代人身上没有英国贵族子弟的那些坏习惯,整体上还是比较努力的,这一点让艾达和罗克他们非常满意。 满意自然也就要求比较高,所以就比较严厉,一直找茬的那个年轻人是英国中东事务大臣的儿子,也是标准的官二代,艾达就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即便是中东事务大臣本人当面,艾达要是不高兴,也同样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人家就是有这个底气。 “安琪,露一手给那边的淑女们看看,可是连飞机都会开的人,难道就不想赢得那些女孩子的芳心?”艾达这个长辈积极引导,要是在欧洲,安琪和巴顿他们这样的年龄,都差不多儿女成群了。 在南部非洲其实也一样,总体上说,南部非洲还是华人的传统习惯,早婚的比例有点高,罗克考虑到女性的健康状况一度想限制,但是遭到社会普遍反对,这种情况可不常见,即便是在尼亚萨兰,罗克的意志在这个问题上也不好使, 这个时代,传宗接代的重要性还是很严肃的,南部非洲的现实也决定不能再这方面加以限制,甚至要对生育进行鼓励,罗克努力的结果也仅仅是严厉杜绝了“童养媳”这一类的现象,早婚依然无法避免。 “抱歉卡佩婶婶,我还是更喜欢华人女孩。”安琪对于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是很坚持的,果然都是臭弟弟。 “会开飞机很了不起吗?”中东事务大臣的儿子忿忿不平,在艾达面前积极表现。 “当然很了不起,任何一位子爵的扈从在努力成为一名博士的同时,还能取得飞行执照都值得尊重。”艾达终于看一眼脸上长满雀斑的年轻人,然后就很嫌弃的转过头。 真难看! 还是安琪这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更值得关注。 扈从不是仆人,而是从贵族子弟中挑选出来的见习骑士,他们要和正式的骑士一起生活,努力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在年龄达到标准之后就会被授予骑士资格。 如果按照传统的贵族标准,安琪现在已经有资格成为一名骑士,不过南部非洲没有分封贵族的资格,所以艾达这么形容也没错,和现在英国政府努力实践的文官制度相比,古老的骑士制度其实也有值得借鉴的精髓。 骑士精神并不是腐朽陈旧的所谓贵族风范,而是一种信仰,是个人的行为方式、荣誉观和道德准则,是谦逊、荣誉、牺牲、勇敢、怜悯、诚实、公正、灵魂。 “那是下等人做的事——”年轻人不服输,这个地图炮有点大。 “的言论真让人恶心,难以相信的父母就是这样教育的?的行为让的家族为止蒙羞,应该反省。”艾达毫不留情,短短几句话说的年轻人面红耳赤。 “确实让人恶心!”安琪还落井下石。 巴顿不说话,鄙视的眼神也是不加掩饰,他的射术登峰造极,完发挥出李·恩菲尔德射速快的优势,其他人射击都是端端正正瞄准,食指放在扳机上,开一枪几乎能打出仪式感。 巴顿不是,他是中指放在扳机上,拇指和食指一直捏住枪栓,中指扣动扳机之后马上就推弹上膛,动作娴熟得很,明明是栓动步枪,却几乎打出半自动步枪的效果,动作行云流水,命中率还很高,这都已经不是狩猎了,简直就是炫技。 回到罗克身边,艾达还余怒未消。 罗克知道之后不在意,也没有给安琪找回场子的意思,小儿辈的事就让小儿辈去解决,罗克不插手。 “战争部组建了一个军事观察团,过两天就要到埃及,南部非洲的军队是主要考察对象。”麦克马洪也不关心这些事,他关心的是政绩。 战争部对南部非洲军队的兴趣由来已久,荣耀堡叛乱之后,战争部就像组织军事观察团前往南部非洲,考察南部非洲军队的战斗力,但是因为坦葛尼喀的叛乱迅速结束,军事考察团才没能成行。 和温斯顿达成军购协议之后,战争部对南部非洲的重视程度又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关于军队的形式,英国战争部内部也是也是有争议的,一部分顽固守旧的将领还是坚持一直以来的细红线不肯改变,但是越来越多的将领开始重视自动武器对于军队的作用。 其实从布尔战争时期开始,类似的争议就已经出现,亲临一线的将领希望增加部队自动武器的装备比例,顽固的将领还是坚持排枪战术才是决定战场形态的根本,这两派谁都无法说服谁,南部非洲军队就成了最好的验证对象。 “谁带队?”罗克打起精神,这件事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意义非常,如果因此能提高南部非洲在英联邦之内的地位,罗克也不介意向军事观察团展示出最真实的一面。 地位是一方面,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战争部如果想采购更多的自动武器,那么南部非洲完有能力满足。 英国本土现在还没有专门生产自动武器的兵工厂,另一个时空第一家专门生产自动武器的兵工厂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才会成立,南部非洲现在则是已经成立军工集团,十几家工厂有的是专门生产枪管,有的是专门生产枪托,有的是专门负责组装,已经形成完整的产业链,军火从来都是最赚钱的行业,英国在另一个时空没有其他选择,只能从美国订购,从而催生出美国好几家军工巨头。 现在英国有了更好的选择,和已经独立的美国不同,南部非洲还在英联邦内,和英国的关系更亲密,所以英国完没必要舍近求远,这部分利润最终都会流向南部非洲。 “应该认识,之前的南部非洲野战军总司令乔治·怀特中将。”麦克马洪微笑,还以为是罗克的熟人。 罗克哈哈大笑掩饰自己的尴尬,乔治·怀特当野战军总司令的时候,罗克还是开普敦警察,到罗克穿越的时候,乔治·怀特因为作战不力已经被解职,所以罗克和乔治·怀特是真的不熟。 南部非洲的军队也确实是有值得战争部学习的地方,按照罗克的计划,罗德西亚北部师的第二团和骑兵第一师的102团步步为营,从阿拉曼开始逐渐控制沿海地区,先是阿拉曼,然后是玛鲁特、西的巴拉尼,最后是赛鲁姆,只用了不到半个月,就将昔兰尼加的游击队彻底赶出埃及。 乔治·怀特来到埃及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份,这时候锡瓦都已经在南部非洲军队的控制中,自始至终,南部非洲的军队和昔兰尼加游击队并没有爆发战斗,南部非洲的军队除了有十几个士兵被毒蛇咬伤,有几十个士兵因为水土不服感染疾病,并没有出现更多的非战斗减员。 这在1912年简直就是奇迹。 “也就是说,们和游击队之间根本就没有爆发战斗?”乔治·怀特不可思议,南部非洲的军队赢得胜利很正常,但是这么轻松地赢得胜利,实在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是的,我们华人有句话叫‘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是兵法的最高境界,我们完做到了这一点。”罗克还是很满意的,做到这种程度连罗克都没想到。 “的确是令人惊叹,们是怎么做到的?”乔治·怀特无法理解,托着下巴身体前倾的样子充满求知欲。 第二次布尔战争的第一阶段,乔治·怀特率领的部队大败亏输,不仅在正面战场节节败退,还被布尔联军分割包围,战火眼看就要烧到开普境内,如果不是罗伯茨勋爵和基钦钠将军力挽狂澜,布尔联军甚至有攻入开普的可能。 英军虽然最终赢得了布尔战争,但也是损失巨大,罗伯茨勋爵唯一的儿子瑟斯顿·罗伯茨中尉就是在1899年12月17日的科伦索战役中阵亡。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切断昔兰尼加游击队和土著之间的联系,是昔兰尼加游击队孤立无援,那么他们自然就会退出埃及,虽然我们没有消灭他们,但是我们达到了目的,而且并没有付出惨痛代价,这是最完美的结果。”罗克确实是很满意,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路平推,在兵力和武器装备面占优的情况下,打不赢才是不正常。 “明天跟我去赛鲁姆,我要亲眼看看们是怎么战胜敌人的。”乔治·怀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没有敌人不要紧,英国在近东壁遍地都是敌人。 “不用那么着急吧,我想您还是应该先休息一下。”罗克体量老年人,毕竟一路上舟车劳顿,在开罗参加个宴会吃吃喝喝没事打个猎不好吗,何必到前线找罪受。 “不不不,勋爵,我们还是努力点——”乔治·怀特这几年一直赋闲在家,很重视这一次的机会。 罗克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680 标新立异 军事观察团共十五人组成,最低军衔也是少校,他们要从不同方面对南部非洲军队进行观察,全面衡量南部非洲军队的战斗力,武器装备是重中之重,军事观察团要衡量增加自动武器给后勤带来的压力到底有多大,在英军内部有没有实施的可能。 南部非洲的军队并没有全部派往前线,现在还有四个连队被当做预备队留在开罗,乔治·怀特第二天一早就来到营地开始工作,还没进门就感受到了南部非洲军队的强大。 其他部队还在用沙包构筑防御工事的年代,南部非洲的军队已经开始使用装甲车,士兵为了防止烈日暴晒,还在装甲车上搭了个凉棚,看上去就跟违章建筑一样不伦不类,不过乔治·怀特不想笑,只感觉心情沉重。 原来不知不觉,大英帝国的军队已经落后于时代这么多。 走进驻地大门,门口靠墙一侧整齐摆放着二十多辆卡车和装甲车,车和车之间的距离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确,车头方向一致,肉眼看过去整齐划一,没有让人难以忍受的马粪味道,没有又脏又乱的马棚,连带着整个营区的卫生状况都上了一个档次。 以前乔治·怀特还以为卡车的成本和骑兵相比会更高一些,现在乔治·怀特才知道,原来卡车比战马更便宜,一辆卡车可以运送二十名士兵,价格只需要一千五百镑,而二十匹战马的价格远超一千五,汽车只要不启动就不会产生费用,战马则是需要精心照顾,必须由专人负责。 “我们的司机都经过严格培训,不仅会开车还要会维修,所以部队不需要额外配备维修人员,汽车唯一的不好是对于道路状况的要求比较高,不过这对于欧洲来说不成问题。”罗克捡好听的说,实际情况肯定没有这么乐观。 “所以,只需要七辆卡车,就可以满足一个连队的需求。”乔治·怀特的理解还是有偏差,不能这样简单的计算。 “实际上需要的更多一些,大概要十辆左右,毕竟还需要卡车运送后勤物资,不过卡车是可以重复利用的,所以部队的机械化程度越高,就越需要一个高效的参谋部。”罗克有问必答,英国现在也有参谋部门,不过效率有点差,战争部的重视不够,这个问题不是罗克可以解决的。 就算是十辆,乔治·怀特心算了一下要把英军部队全部装备卡车需要多少钱,马上就抛弃了这个幻想。 不可能的,南部非洲的军队只有三万多人,就算全部装备卡车也不需要多少钱,英国本土的军队现在已经超过四十万人,除了六个步兵师和两个骑兵师的正规军,还有数量更多的国土防卫军,仅仅是国土防卫军人数就达到26万,要全部换装根本不可能。 英国的本土正规军人数不多,不过一旦战争爆发,英国还可以随时征召预备役国民军和各殖民地自治领部队,英国本土现在有一百二十万人接受过军事训练,海外殖民地的人力资源更庞大,印度随时可以征召百万以上的部队,南部非洲也已经组建了八个非洲师,随时准备驰援本土。 和扩军备战的英国相比,德法扩军的力度更大,德国的常备陆军75万,一旦发布动员令就可以扩充到二百万以上,巅峰时期有五百万军人服役,法国的常备陆军同样是75万,一旦发布动员令则可以扩充到三百万以上。 所以大规模机械化不管是哪个国家都玩不起,也就南部非洲这种精英模式可以尝试。 不过如果本土也是部分换装那还是可以接受的。 不管怎么说,这个问题先放在一边,乔治·怀特最关心的还是自动武器。 南部非洲装备数量最多的自动武器还是通用机枪和榴弹发射器,这在非洲已经可以算作重武器范畴内,但是对于欧洲来说明显不够用,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都只有一个营的重炮部队,装备十二门120毫米榴弹炮,这让乔治·怀特很不解。 南部非洲军队的和英国的军队一样也是营团不分,南部非洲正规军下面直接就是连队,并没有营这个编制,炮兵却有,步兵方面预备役国民军有营级编制,战时会扩大到团级,不过还是使用以前的名字不会更改,所以英国有些团级部队只有一千五六百人,有些营级部队却有两三千人,不了解这些编制,经常会一头雾水。 在营地的武器库内,军事观察团终于可以近距离接触南部非洲装备的各种自动武器。 其实也没有多超前,40毫米榴弹发射器的原型就是布尔战争时期布尔联军装备的“呯呯炮”,而“呯呯炮”是马克沁重机枪的放大版,这些武器对于乔治·怀特他们这些军人来说都不陌生。 通用机枪对于乔治·怀特他们来说就是耳目一新,对于通用机枪的理念,乔治·怀特非常肯定,但是对于口径又不满意,为了统一后勤,通用机枪的口径也是7.7毫米,这让乔治·怀特很不满,在乔治·怀特看来,口径也就代表着威力,口径比较小,那威力肯定不足。 还好所有的武器保养的都不错,并没有像很多殖民地部队那样对武器保养漫不经心,从对武器的态度上,就能反映出南部非洲军人的职业程度,这一点南部非洲值得肯定。 “120毫米榴弹炮是去年刚刚装备的,这还是丘吉尔部长的要求,对于南部非洲来说,40毫米榴弹发射器就已经足够了,根本没必要装备大口径榴弹炮。”罗克不想要大口径榴弹炮,没有大口径榴弹炮,就无力和装备大口径榴弹炮的欧洲军队抗衡,这一点很重要。 果然在罗克话音刚落,乔治·怀特就和一名带着眼睛的干巴枯瘦小老头交换了个欣慰的眼神。 干巴枯瘦小老头是战争部第三作战处处长克拉克·贝尔。 有些事罗克不会解释,南部非洲现在已经有了强大的四发轰炸机,比大口径重炮更有效率,所以重炮的重要性正在不断下降,英国其实玩的也是小规模精锐陆军,一个师有一万八千人,现在装备的自动武器虽然不多,但是财大气粗的英国一旦真正重视这个问题,爆发出来的能量还是很令人恐怖的。 另一个时空的1914年,战争刚刚报发不久,英国的一个师只配备了24挺机枪,很快这个数字就上升到280,这个火力密度可以参考美国,美国的陆军师规模偏大,一个师差不多两万八千人,也才配备260挺机枪。 和机枪相比,英国更重视火炮部队,每个英军师配备54门18磅野战炮,18门4.5英寸(毫米)榴弹炮,以及4门60磅重型野战炮,这些火炮才是英军部队的主要火力输出。 “你们现在的武器配备很不合理,应该充分认识到火炮的作用,和机枪相比,火炮才是战争之神。”乔治·怀特真心指点,一旦战争爆发,南部非洲的军队也会成为英国本土的有力补充,乔治·怀特希望南部非洲的军队拥有更强大的战斗力。 和随时可以征召的步兵不同,炮兵需要长时间的严格训练才能具备战斗力,在这一点上,乔治·怀特的出发点和温斯顿一样。 “我们有火炮,40毫米榴弹发射器足够了。”罗克坚持,反正战争爆发,罗克也不会把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派往欧洲。 “你们现在和法国人一样进入了一个误区,火炮的威力绝对不是发射速度有多快,而是打得有多远,威力有多大。”乔治·怀特还是有水平的,要不然也不会被战争部重新启用。 “不不不,我觉得适合的才是最好的,而不是一味追求更大口径更大威力,南部非洲的情况和欧洲不同,我们的潜在敌人也没有装备大口径火炮,所以我们不需要那种203、254口径的火炮,120对于南部非洲来说都已经是过剩。”罗克态度坚决,欧洲有些国家陆军装备的舀炮口径已经超过300毫米,这对于现在的军队来说其实就是灾难,如果是要塞炮还可以理解,野战炮根本不需要这么大的口径。 “为什么你们不使用英制?”乔治·怀特终于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上罗克太想吐槽了,英制对于英国之外的国家来说绝对是个灾难,当然这话绝对不能当着乔治·怀特的面说,所以罗克还是强调南部非洲的国情。 “南部非洲人的受教育水平普遍不高,包括很多政府雇员在内,理解复杂的度量衡都很困难,同样的重量单位,让他们理解担、磅、盎司、格令、打兰很困难,同样都是吨,英吨和美吨的重量都不一样,担也是一样,所以我们使用更简化的方式,这也是为了增加工作效率。”罗克坚决不使用英制,二十一世纪连英国都已经开始使用公制,这个问题上没什么好纠结的。 681 疯狂一分钟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军事观察团不仅仅要参观军火库,还要观摩部队训练。 南部非洲的军队训练之严格也是出了名的,战争部设置在尼亚萨兰的情报处很久以前就向战争部汇报过南部非洲的部队训练情况,一直以来英国对于陆军都不够重视,这两年因为军备竞赛,英国也在逐渐提高陆军的地位,对于部队的训练情况也开始重视起来。 营区内的训练场上,两个留守的连队正在训练,分别是骑兵第一师三团的D连和F连,如果不是乔治·怀特主动要求,罗克不会安排类似活动,南部非洲军队的训练都是实弹,还是具有一定危险性。 让乔治·怀特惊讶的是,南部非洲军中的技术兵种相当多,这些技术兵种是指拥有一定特殊技能的士兵,比如机枪射击,战地救护,驾驶维修等等。 每掌握一项技能,军装上就会绣上相应的图标,英军部队的图标是在袖子上,南部非洲军队的图标是在胸前,不过图标的样式有所不同,三角形代表三角架表示机枪射手,红十字代表战地救护,驾驶维修的图标就是一个外面有圆圈的十字架,代表的是方向盘。 乔治·怀特惊讶的发现,几乎每名士兵的胸前都有红十字,这表明几乎每一名士兵都具备战地救护能力,在医疗资源如此稀缺的当下,这个普及程度让乔治·怀特简直无法接受。 “战地救护并不是科医生,针对不同的受伤部位,只要知道应该怎么绑止血带,懂得如何简单包扎,可以牢固的把伤员固定在但加上就秀可以算是懂得战地救护,对伤口的进一步处理以及外科手术才是医生的工作。”罗克详细解释,现在不仅仅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有战地救护专业,玄武城还组建了专门培养军医的军医大学,再过两年,南部非洲的医疗水平还会有一个飞跃。 “那么这样的战地救护还能有什么意义——”乔治·怀特很失望,他还以为这些士兵个个都是战地医生,那就太恐怖了。 “战场上受伤的士兵如果可以得到及时的救护,那么就可以降低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死亡率,而老兵的价值不需要强调,节省的不仅仅是抚恤金,为了让更多士兵学习战场救护,只要掌握了基本的战地救护技术,那么每个月就可以多拿到五先令的薪水。”罗克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一个月五先令听上去不多,一年就是六镑,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英国本土的士兵,每年的收入大概也就五十镑左右,派驻殖民地的士兵薪水高一些,但是也没有达到一百镑的程度。 南部非洲军人和平年代的平均薪水就是一百镑,一旦爆发战争会有战争津贴,如果执行境外作战任务还会有海外津贴,总体上薪资水平还是很不错的。 “怪不得战争部每年给们五百万,们就只能维持这么点兵力。”乔治·怀特简直痛心疾首,五百万,算下来就是三艘无畏舰—— 呸,还是给南部非洲吧,至少这是给陆军的。 “我们刚刚组建了几个部由非洲士兵组成的步兵师,这些部队的成本还是比较低的,可以适当扩军。”罗克不能只拿钱不做事,战争部也不是凯子,花了钱就要见到效果,要不然随时会停掉给南部非洲的支援。 名义上这钱还是无息贷款,至于以后要不要还,那就要看南部非洲的表现,如果南部非洲的表现足够好,那么免除这些无息贷款也不是不可能。 英国以前每年要给南部非洲两千万以上的无息贷款和财政援助,今年随着英国的财政也出现问题,除了给国防部定向的五百万之外,其他的援助已经部停止。 这让包括《泰晤士报》在内的所有报刊忿忿不平,因为在减少给南部非洲援助的同时,英国却在增加给法国的援助,所以现在政府内的某些人就被骂成“英奸”,南部非洲就算是自治,也总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 “几个?”乔治·怀特关心。 “八个,每个师一万五千人。”罗克不惜血本,这些士兵也是要发薪水的,不过每名士兵每个月只有一镑多一点。 换句话说,职业军人的成本是非洲军人的十倍左右。 “也是这样的部队?”乔治·怀特眼前一亮,如果都是这样的高素质士兵,那确实是能起到很大作用。 “怎么可能,要是那样的话,联邦政府都会破产——”罗克的话让乔治·怀特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大喜之后马上就是大悲,老年人真的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总算罗克还是比较体谅老年人:“虽然不如这些职业军人,不过他们肯定比印度部队战斗力更高。” 这一点罗克还是有把握的。 “印度部队就是渣渣,帝国根本不应该在印度部队身上浪费时间和金钱。”乔治·怀特咬牙切齿,也不知道他在第二次布尔战争中输的那么惨和印度部队有没有关系。 “就算印度部队作战不行,负责后勤还是没问题的吧——”罗克对印度部队也没信心,不过大战在即,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印度人就算再懒,鞭子加木棍总是能让他们勤快起来。 “的意思是,让我们的孩子冲锋陷阵,保护印度人的安?”乔治·怀特问题尖锐,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让印度人上战场,印度人打不赢,不让他们上,那又不符合英国的利益—— 伤脑筋啊! 幸好不用罗克伤脑筋,这是战争部的将军们要考虑的问题。 “孩子,把的枪拿过来让我看一下。”乔治·怀特终于注意到一名狙击手使用的狙击步枪。 不对,现在应该叫精确射手。 在南部非洲,精确射手的图案是一个瞄准镜。 士兵并没有第一时间服从,而是先看罗克,在看到罗克点头之后,才不情不愿的把步枪双手递给乔治·怀特。 乔治·怀特明显也见过加装了瞄准镜的步枪,装模作样的瞄一下,然后把枪递会给士兵,随口问一句南部非洲对于精确射手的标准。 “不使用瞄准镜的情况下,一百米头靶十发九中。”罗克要求高,普通士兵都是一百米距离上打胸靶,精确射手的要求当然就更高一些。 然后罗克就注意到乔治·怀特呆滞的表情。 罗克这才想起来,英军部队这年头还是细红线排枪射击呢,所以头靶这个概念对于乔治·怀特来说太超前,就跟让现在的飞行员理解超视距空战差不多。 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 “孩子,可以做到吗?”乔治·怀特不怀疑罗克的话,罗克还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吹牛,不过又实在是难以置信,其实英军部队内也有精确射手,但是对于精确射手并没有多重视,也没有这方面的特别训练。 “当然,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做到。”精确射手的话不准确,他指的是所有精确射手都可以做到,普通士兵肯定不行。 “洛克,我觉得应该安排一场表演。”乔治·怀特眼见为实。 罗克无所谓,总要向战争部证明每年的五百万物有所值,精确射手每天要抽出大量的时间进行训练,实弹射击天天都有,罗克对他们有信心。 既然是要“表演”,那罗克就多抽出一些人,结果两个连队一共有四十多个精确射手,这个比例也实在是惊人。 “去年的军费出现问题,南部非洲裁掉一部分军队,普通士兵直接退役,这些技术兵种都保留下来补充进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所以精确射手的数量比较多。”罗克还是解释一句,免得乔治·怀特心态失衡。 其实现在不仅仅是乔治·怀特,所有的军事观察员都已经在心态失衡边缘,英军部队中一个师可能只有十几个精确射手,到了南部非洲这边,随便一个连队都有二十多,现在就算罗克想取消“表演”,军事观察员们都不会同意,他们要亲眼确定罗克没有浪费战争部的宝贵经费。 “取下瞄准镜,每人十发子弹,一百米头靶,进入战斗位置——”随着D连上尉连长布罗德一声令下,四十多名精确射手鱼贯进入战斗位置。 乔治·怀特随便选了一名精确射手,就站在他身边观察,确保成绩不会作弊。 其他的军事观察员也是有样学样,他们观察的很细致,尤其是精确射手们的准备动作,让他们感到很新奇。 “这是为了更好发挥李·恩菲尔德的威力,德国人的毛瑟步枪是五发弹仓,我们的李·恩菲尔德是十发,所以我们就要充分发挥这个优点,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射更多的子弹,他们这些精确射手有一个标准叫‘疯狂一分钟’,指的是在一分钟内将十发子弹部打空。”罗克主动解释,接下来乔治·怀特和其他的军事观察员马上就见识了什么叫“疯狂一分钟”。 682 角色定位 如果不考虑准确度,李·恩菲尔德打光十发子弹根本就用不完一分钟,熟练的射手十五秒就能把弹仓清空,当然这种情况下命中率就相当的感人。 在保证准确度的同时还要疯狂输出,所以才有了“疯狂一分钟”这个说法。 普通士兵使用李·恩菲尔德,打一枪拉一下枪栓这个过程再快也要一两秒,精确射手们的动作就简直让人看不清,他们都是使用巴顿的那种方式中指放在扳机上,食指和拇指控制枪栓,中指扣动扳机的同时,食指和拇指就已经准备完成抽壳推弹上膛这一系列动作,熟练了之后就是快得让人看不清。 几乎是枪声刚刚响起,乔治·怀特们就目瞪口呆,有那么一瞬间,乔治·怀特简直怀疑这些精确射手使用的李·恩菲尔德,和英国本土军队装备的李·恩菲尔德是不是同一种枪。 英国本土军队装备的李·恩菲尔德,现在还在使用弹仓隔断器,明明是全世界最先进的弹仓式步枪,被华丽丽的当做单发步枪使用。 南部非洲的李·恩菲尔德从一开始就取消了弹仓隔断器,子弹的消耗更是不加限制,精确射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再好的天赋也需要大量的训练才能兑现,乔治·怀特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而是思想上无法接受。 和普通士兵相比,精确射手们需要的准备时间更少,他们只需要一两秒钟的时间瞄准,命中率还很高,一百米外的头靶,乔治·怀特需要用望远镜才能看清楚,这些精确射手却习以为常。 说是疯狂一分钟,其实根本用不了,即便是使用时间最长的精确射手打完十发子弹也没有超过五十秒,最后一名精确射手起身,马上就开始统计成绩,乔治·怀特感觉有些累,罗克让人搬过来椅子让乔治·怀特休息。 “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我才真的感觉自己老了——”乔治·怀特的语气唏嘘不已,不服老不行,他们这代人确实是该谢幕了。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帝国还需要你们贡献力量,我们也需要你们保驾护航。”罗克这时候肯定捡好听的说,老不老自己心里有数,年纪大不要紧,思想顽固守旧抱残守缺才真的要命。 “哈哈哈哈,谢谢你勋爵,你的话让我感觉好受多了。”乔治·怀特最想听的就是这些话,所谓的不服老,其实是不甘心被时代抛弃。 统计结果很快救出来,46名精确射手,平均成绩九点五,这个成绩罗克很满意,却远远超出乔治·怀特的想象。 “这个成绩太让人惊讶了——”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真的让人难以置信——” “这些精确射手都有资格去陆军学院当教官——” 其他的军事观察员们议论纷纷,不过在一片好评声中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既然他们的射击技术已经这么好,为什么还要给他们配备瞄准镜?应该把瞄准镜给那些射击成绩不太好的士兵。” 这样的白痴言论,估计是办公室坐多了,要不就是宿醉未醒。 “其实不仅仅是精确射手,我们的普通士兵,一百米头靶的命中率也有五成到七成,这需要日复一日的严格训练,他们每天超过十个小时都是在训练中度过,大量的重复训练其实是极其枯燥乏味的,但是他们都能坚持下来,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成绩。”罗克不回应白痴言论,南部非洲新兵要接受为期六个月的完整训练,即便是非洲士兵也一样,只不过是和职业军人相比,对于非洲士兵的要求相对低一些。 英国本土就差多了,新兵只有三个月的训练时间,而且要把大量的时间用在队形队列训练上,保证细红线战术能够顺利执行。 军队强调勇气和纪律本身没错,但是方向出现错误,就算是罗克当战争部长也没用。 “十个小时!” “每天?” “勋爵,你是怎么让他们接受这种近乎严苛的训练的?” 观察员们问题多,这方面的答案其实都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编纂的《陆军操典》中,罗克相信战争部肯定得到了相关资料,但是估计没有人仔细看过。 在细红线战术造成重大损失之前,别指望那些官老爷们主动求变。 其实说到底,英军实行的细红线战术,也是英军士兵的个人素质决定的。 英国一直以来陆军的规模都不大,维持国际地位主要靠强大不可一世的皇家海军,所以陆俊就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临时征召,就像是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那样。 临时征召的部队,来不及进行完整军事训练,所以“细红线”就成了最便捷最有效的战术。 南部非洲的军队实力肉眼可见,但是要维持这样一支强大的部队也需要花费海量的资金,战争部也是无能为力。 “部队训练没有捷径可走,要靠强大而意志和持之以恒的坚持,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都是职业军人,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已经接受了十年以上的军事训练,整个人都是一部精密的杀人机器——”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了中午,罗克邀请观察员们去军官食堂用餐。 “那么就是说,这样的士兵在南部非洲也不多——”乔治·怀特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 “怎么可能多的了,再多的话国防部也要破产。”罗克坦诚,这方面南部非洲和欧洲不一样,国情不同,应对的方式也不同。 欧洲国家普遍实行的是征兵制度,以法国为例,男性在20岁时入伍,服役三年之后转入预备役,预备役的时间是11年,再然后是七年的地方自卫队,和同样为期七年的地方预备役,这样一来要到48岁才能彻底退出现役。 英国、德国和法国的情况差不多,一般情况下是45岁退出现役。 所以英法德才会有庞大的预备役,这样一旦战争爆发,英法德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扩军。 南部非洲实行的是义务兵役制,不过义务兵服役的部队是基建部队,野战部队全部是职业军人,这样虽然能保证部队的战斗力,但是也不利于战争爆发后快速扩军。 南部非洲的国情,也没必要大规模扩军,又不是要争霸全球,只维持在非洲南部的局部优势,现有的军事规模足够了。 “这样不行,我们需要更多的部队,区区几万人,连塞牙缝都不够。”乔治·怀特很不满,英法德都在疯狂扩军,南部非洲拥有相对安全的地区形势,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拥有几乎免费的劳动力,现在也有了相关技术和来自远东的人口补充,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但是南部非洲却依然如此保守,这让乔治·怀特很失望。 “我们的职业军人确实是只有几万人,不过同时我们还有上百万工人,有数百万农场主,一旦战争爆发,我们也能为帝国贡献自己的力量,而且相信我,到时候工人和农场主比士兵更重要。”其他方面都好说,罗克在这个问题上不会改变立场。 “没有士兵的浴血奋战,哪来的工人和工厂主?”乔治·怀特不理解,罗克这种思想在乔治·怀特看来很危险,军人应该努力争取话语权才对,罗克现在的做法,就是将话语权拱手想让。 “我的是职业军人,并不是所有军人,南部非洲已经准备好了十几万远征军,这难道还不够?”罗克据理力争,在英联邦这个整体内,罗克给南部非洲的定位就是工厂和农场,本土搞搞金融扮演好欧洲大陆搅屎棍这个角色,印度的主要作用是提供足够多的人力资源,至于加拿大、澳大利亚、以及新西兰,他们先天不足,而且远离欧洲,重要性正在不断降低。 “这个问题不需要争论了先生们,看看印度人是怎么回报我们的吧,我们帮助他们建立了统一的国家,帮助他们修筑铁路和工厂,给印度人提供更多的工作,可是印度的情况还是一团糟。”克拉克·贝尔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 这一点在战争部内估计也是有共识,甘地回到印度之后,印度的反殖民情绪正在酝酿,原本英国是想把印度当成英国的粮仓,但是现在看来,一旦战争爆发物资短缺,印度不要求本土的支援就不错了,指望印度人根本靠不住。 相反南部非洲凭借着越来越强大的工业实力位置愈发重要。 原本英国给南部非洲的定位是原材料产地,但是随着罗克和亨利、小斯这些殖民地官员的努力,南部非洲为本土提供的产品越来越多,从最初的黄金和铁矿石到现在的飞机和航空母舰,南部非洲才是最有潜力的国家。 这一点在军官食堂的餐桌上体现的很明显,大厨为观察员们准备了鸡蛋羹、银鱼、仔鸡、和火腿肉,大菜都有六个,让观察员们非常满意。 即便是在伦敦,要享受一顿这样丰盛的午宴都价值不菲,考虑到这里是埃及,更是弥足珍贵。 这时候就没人说南部非洲铺张浪费了。 683 人憎鬼厌 午餐食用的所有食材都是从南部非洲万里迢迢送来的,包括佐餐酒和使用的餐具都是南部非洲自产。 “一支伦敦本地饲养的仔鸡在伦敦的餐馆里售价要十二先令左右,南部非洲饲养的仔鸡加上运费也只需要十个先令,这就是南部非洲的成本优势,加拿大有九百多万平方公里领土,印度有数亿的劳动力,但是到现在都还需要本土支援,而我们南部非洲已经有能力反哺本土,所以我们要做自己最擅长的事。”罗克有理有据,和加拿大印度相比,南部非洲确实是很争气。 “勋爵,你上一次到伦敦是什么时候了?现在一只仔鸡最起码要一镑,只有富翁才吃得起——”克拉克·贝尔感叹,物价飞涨的年代,生活在伦敦也是大不易。 “抱歉,我上一次去伦敦还是六年前,或许是七年。”罗克真的记不清了,上一次去伦敦是去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镀金,也是唯一的一次,那段记忆并不美好,罗克现在都已经有点模糊了。 “没关系,就算你再过十年再去伦敦,伦敦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克拉克·贝尔也不喜欢那个常年笼罩在浓雾中的城市,不过很多文艺青年明显不是这么想,他们并不知道雾霾的危害,反而认为这是浪漫的象征。 “洛克,如果战争爆发,南部非洲能向本土提供多少物资?”乔治·怀特终于说到正题。 罗克知道,国会正在针对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制定了很多应对计划,其中物资供应是很重要的部分。 英伦三岛的现实决定了英国必须依靠对殖民地的依赖才能满足本土的需求,这里的“英伦三岛”也不是指三个“岛”,不列颠群岛是由大不列颠岛和爱尔兰岛两座主岛再加上很多个小岛组成,这个名词的来由很可能是“英伦三道”的谐音,用来代指英格兰、苏格兰和威尔士。 现在还没有爱尔兰呢,爱尔兰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才成为自治领,再之后才成为独立国家。 不列颠群岛的总面积加起来才25万平方公里,比法国和德国都要小很多,依靠本土生产的物资,根本无法满足国民的需求,所以英国主要是依靠殖民地的输入,才能维持本土的繁荣。 如果战争爆发,英国也不可避免的要开始总动员,到时候因为农业人口和工业人口的减少,对于生产会造成重大影响,所以英国到时候不可避免的会对海外自治领和殖民地更加依赖。 此前国会的计划中,如果英国出现物资短缺,那么就会加大从美国进口的力度,缓解本土的物资短缺状况。 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了更好的选择。 “所有!”罗克斩钉截铁,不过这个“所有”的意思和乔治·怀特理解的不一样:“到时候南部非洲会竭尽所能,向本土提供所需的各种物资,我们这几年发展很快,从开始的一无所有,到现在已经初步见到成效,伦敦应该也知道南部非洲的情况,我们几乎可以生产本土需要的各种物资,步枪、弹药、火炮、牛肉、水果、以及各种纺织品,我们都可以提供。” 罗克不敢大包大揽,南部非洲发展虽然快,但是底子太差,毕竟发展才没几年,实力跟美国还是没法比。 美国现在有一亿人口,南部非洲就算加上非洲人也才一千多万,人力资源方面的差距实在是太大。 “洛克,产能才是最重要的问题。”乔治·怀特在这个问题上也没有决定权,南部非洲的缺点确实也很明显。 “是的,我明白,我们也一直在努力增加人口,不过这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解决的问题。”罗克也是很无奈,现在的南部非洲还没有和美国展开全面竞争的实力,不过在某些领域,南部非洲已经成功建立起优势。 比如说军工领域。 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出现,现在英国已经开始向美国订购各种物资,以满足国内的需求。 现在情况有了很大改变,虽然英国还是和另一个时空一样,向美国订购物资,不过结构出现了很大变化,英国从美国订购的更多是生活物资,军用物资则是更多从南部非洲订购,尤其是武器弹药,罗克一直以来坚持的0.303终于开始发挥作用。 0.303指的是李·恩菲尔德步枪的口径,南部非洲和英国一样,也是坚持使用0.303英寸这个比较奇怪的口径,换算过来就是7.7毫米。 美军部队现在装备的步枪是仿制毛瑟的春田步枪,和毛瑟一样是0.3英寸口径,换算过来是7.62。 别小看这0.003的差距,虽然肉眼都几乎无法分辨,但是放在步枪上就无法通用,李·恩菲尔德使用的步枪子弹是0.303英寸in步枪弹,规格是7.7×56毫米,春田步枪则是使用M1906步枪弹,规格是7.62×63毫米,两种子弹的长度完全不同,所以根本无法通用,美国要是想为英国生产弹药,就要另建生产线,在英国小批量订购的情况下,美国才不会下这个血本。 万一建成新的生产线,但是英国又不买了怎么办? 这时候就显示出罗克坚持统一规格的好处,不考虑射速,只考虑威力的话,0.303英寸in步枪弹确实是不如M1906步枪弹,毕竟装药量在那儿摆着呢,美国也是因为美西战争期间西班牙军队装备的毛瑟步枪在战争中的表现较好,所以才决定获得毛瑟的授权研发春田步枪,尼亚萨兰当初扩大兵工厂的时候,也有工程师建议研发威力更大的步枪弹,但是被罗克直接否决,罗克就是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其实也没差多少,春田步枪的有效射程是550米,还不及李·恩菲尔德的一千米远,不过这个射程没什么意义,一千米距离上,就算是精确射手,没有瞄准镜也只能瞎蒙,能不能击中目标全靠上帝的旨意。 这么多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南部非洲现在已经成为英国的最佳选择,英国不仅从南部非洲订购需要的武器弹药,而且同样大量订购生活物资,只有南部非洲无法提供的部分,才会从美国订购,今年以来,英国从南部非洲订购的各种物资价值已经超过五千万英镑,这有效的缓解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财政危机。 英国订购的物资主要还是集中在军工类产品上,虽然大部分利润是归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但是联邦政府收税也收了五百多万,要不然阿德也不会给罗克这么大力度的支持。 “要充分利用印度的人力资源。”乔治·怀特积极帮忙想办法。 只要是牵涉到人力资源这方面的问题,印度就是万金油,这一点所有英国人都知道。 “我们现在也在大量雇佣印度工人,不过他们的效率很成问题。”罗克也是头疼,现在不仅仅是亨利的矿场,尼亚萨兰也在大量雇佣印度工人。 这也是没办法,如果有选择,罗克真的不愿意雇佣印度工人。 印度工人的薪水虽然很低,但是非洲人的薪水更低,而且和非洲工人相比,印度人效率不高,各种各样的坏毛病倒是不少,在南部非洲印度人也是以英国人自居,稍微给点好脸色就蹬鼻子上脸,还有人试图利用到南部非洲工作的机会全家移民,这一点被严格限制,南部非洲只需要成年男性,其他人一律不要。 今年以来,南部非洲已经至少从印度雇佣了十万工人,他们有力的缓解了南部非洲劳动力短缺的状况。 午饭吃过,军事观察团今天的工作就全部结束,别指望他们这些人每天工作十小时以上,那根本不可能。 把军事观察团送回酒店,罗克又去找麦克马洪,军事观察团要求明天去边境小镇赛鲁姆。 “你觉得怎么样?能不能确定赛鲁姆的安全?”麦克马洪把问题抛回给罗克。 “肯定不安全,我们在赛鲁姆只有四个连队,赛鲁姆距离边境不到十公里,游击队随时会去而复返,万一出点问题,我们怕是都不好交代。”罗克不想找麻烦,看军事观察团的意思,到了赛鲁姆之后也不会消停,肯定要亲眼看一看南部非洲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 “那就不去,可以去其他地方。”麦克马洪也不冒险,老老实实待在酒店不好吗?这里可不是伦敦。 “去哪儿?” “你干脆领着他们去伊丽莎白港好了,反正他们原本也要考察伊丽莎白港。”麦克马洪想把军事观察团送走。 军事观察团考察伊丽莎白港是因为伊丽莎白港的石油,英军现在的军舰都已经开始使用内燃机,石油的地位越来越重要,英国现在是要确定伊丽莎白油田的储量,如果伊丽莎白油田能替代罗马尼亚油田的作用,那么英国就将拥有更大的主动权。 “伊丽莎白港最近也不安全,昨天保护伞公司就和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发生了一些冲突。”罗克也不想让军事观察团去伊丽莎白港,这群人现在是人憎鬼厌。 684 牛蛇鬼神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罗克可以向军事观察团开放部队营地让军事观察团参观,可以向英国政府出售石油,但是不会公开伊丽莎白油田的真正数据,这关系到南部非洲的核心利益,在这个问题上,南部非洲和英国并不是完一致。 “洛克,得小心,现在任何一点点微小的意外,都可能引发新的战争——”麦克马洪大惊失色,现在谁都知道只需要一个导火索就能引爆世界,保护伞和奥斯曼的矛盾也可能成为那根导火索。 “那就打,我们有信心战胜任何敌人!”罗克干脆,现在这种情况,大家都在等头顶的剑什么时候掉下来,还真不如世界大战直接爆发。 “不,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麦克马洪不愿意面对现实,能拖一天是一天。 “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做好准备,我们的敌人也一样。”罗克不担心,英法没有做好准备,德奥也一样。 当天晚上的晚宴是埃及赫迪夫阿拔斯·海尔米帕夏为军事观察团举办的,罗克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晚宴,之前罗克刚到开罗的时候还好点,只参加了麦克马洪为罗克举行的宴会,到军事观察团这个级别明显宴会更加密集,几乎每天都有不同主题的宴会排着队举行。 赫迪夫在波斯语中的含义是勋爵,和欧洲国家的总督差不多,名义上现在埃及和苏丹还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赫迪夫才是埃及和苏丹的最高领导人。 这一次的宴会规格比较高,是在阿拔斯·海尔米帕夏的宫殿内举行,罗克也在受邀名单之列,在宫殿门口,罗克巧遇刚刚被任命为班布里奇步枪团团长的安迪·阿特利中校。 自从上一次康格里夫酒后失态之后,罗克就再也没有听到康格里夫的消息,现在看来战争部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并没有包庇康格里夫。 “尼亚萨兰勋爵,晚上好——”安迪·阿特利有礼貌,对罗克身边的艾达也微笑致意,有康格里夫的前车之鉴,现在埃及应该没有人敢对罗克大放厥词了。 艾达今天晚上的身份是罗克的女伴。 “阿特利中校,晚上好,恭喜——”罗克不得意,康格里夫是自己作死,和罗克真的没关系。 “没什么值得恭喜的,很多事本来就不该发生,现在这个非常时期,我们都应该精诚合作。”安迪·阿特利是个聪明人,要不然也没机会接替康格里夫的职位。 “尼亚萨兰勋爵,晚上好——”罗克的东方面孔实在是太显眼,主动过来和罗克打招呼的人多得很。 罗克稍有尴尬,这个人罗克根本不认识。 “侯赛因·凯末尔先生,好——”艾达主动和侯赛因·凯末尔打招呼,他是现任赫迪夫阿巴斯·海尔米帕夏的叔叔,和阿巴斯·海尔米帕夏不同,侯赛因·凯末尔和伦敦的关系比较好。 “卡佩夫人,能见到您真高兴,希望我能有机会向您学习如何管理一家银行,做到了一个男人都做不到的事。”侯赛因·凯末尔看向艾达的目光很克制,现在埃及也应该没有人敢对艾达有哪些不该有的想法。 “其实很简单,把专业的问题交给专业的人负责就好。”艾达话不多,埃及是个男性为尊的国家,女性在这个国家不受重视,哪怕艾达有多重身份也一样,侯赛因·凯末尔对艾达的恭维,多半也是看在罗克的面子上。 “尼亚萨兰勋爵,我收藏了一些来自清国的艺术品,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侯赛因·凯末尔很会来事儿,要不然也不会和伦敦关系这么好。 罗克当然有兴趣,侯赛因·凯末尔说的也不是艺术品,而是希望能和罗克有一个私下交流的机会,世界大战一爆发,英国就会罢黜现在的赫迪夫,扶植侯赛因·凯末尔成为新的领导人。 不过侯赛因·凯末尔也没有受宠多久,1917年,福阿德一世才是埃及的国王,现在福阿德一世还是开罗大学的校长。 开罗大学就是福阿德一世在1908年创办的,比尼亚萨兰大学没晚几年。 不过埃及的环境明显不如南部非洲,现在尼亚萨兰大学已经发展成为拥有多个学院过万学生的超级学府,开罗大学却声名不彰,在开罗本地都没有几个人知道开罗大学。 和以前一样,罗克对这种宴会还是兴致缺缺,进入会场就和艾达找了个角落窃窃私语,不去会场中心凑热闹。 会场中心是乔治·怀特、麦克马洪、阿拔斯·海尔米帕夏、以及侯赛因·凯末尔们的舞台,他们每一个人周围都围着一群人高谈阔论,外围还有更多人等待机会加入,乔治·怀特是焦点中心,每个人都想找机会凑过去和乔治·怀特打个招呼。 阿拔斯·海尔米帕夏的宫殿确实是很豪华,阿德的正义宫和阿拔斯·海尔米帕夏的宫殿没有可比性,虽然阿拔斯·海尔米帕夏这个赫迪夫有名无实,不过晚宴现场还是各种酒池肉林气氛热烈,艾达都忍不住和罗克抱怨。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有心情喝得下去,以前我也以为这种宴会很正常,现在我只希望上帝能降下怒火,将这一切一把火部烧光。”艾达现在也是很务实,适当的娱乐必不可少,但是这种每天都有晚宴就让人无法接受,尤其是在当前的局势下。 “呵呵,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如果需要,罗克也可以很文艺。 “哦——后庭哦——”艾达这个妖女明显是故意的,不过也可以理解,以艾达对东方文化的了解程度,还没有到《玉树后庭花》这个程度。 别说艾达,罗克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华人,也不知道《玉树后庭花》怎么唱。 “们男人是不是都希望组建一个后宫?”艾达追问,罗克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是误会了艾达的意思。 “尼亚萨兰勋爵,卡佩夫人,我可以坐下吗?”侯赛因·凯末尔终于摆脱人群找到罗克。 “请坐——”罗克不介意,埃及和南部非洲的情况差不多,所以罗克和侯赛因·凯末尔之间有合作的可能。 “尼亚萨兰勋爵,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保护伞公司能帮助我组建一支部队,一支由埃及人组成的部队。”侯赛因·凯末尔目的明确。 “组建部队?”罗克惊讶,虽然埃及和南部非洲的情况差不多,不过不管是英国人还是赫迪夫,应该都不会允许侯赛因·凯末尔组建军队。 “情况越来越糟糕了,我的领地内情况也越来越不稳定,需要强有力的部队稳定局面,但是埃及现在的情况勋爵也知道,我们兵力严重不足,内忧外患,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所以我只能自救。”侯赛因·凯末尔的理由看似很充分,不过罗克马上就能理解,为什么侯赛因·凯末尔只当了两年的苏丹就被替换。 “尼亚萨兰勋爵,现在只有能帮我,我会从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订购武器弹药,聘请保护伞公司的教官训练部队,支付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现金支付。”侯赛因·凯末尔希望能用利润打动罗克。 罗克才不会在乎这点利润,侯赛因·凯末尔就算组建军队,最多也不过三两千人,这点利润罗克看不上眼。 现在的侯赛因·凯末尔还不是苏丹,如果因为和侯赛因·凯末尔的交易引起伦敦的不满,那么罗克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要合作也不是不行,官方层面不行,可以采取其他方式,所以罗克模棱两可,没有给侯赛因·凯末尔确定的答案。 一天后,一个来自美国的商人上门求见侯赛因·凯末尔,他自称叫雷欧·福勒,来自美国的三角洲公司。 “三角洲是干嘛的?”侯赛因·凯末尔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三角洲是一家和保护伞类似的公司,刚刚成立没多久——”雷欧·福勒笑得矜持,当听到“保护伞”这个名字时,侯赛因·凯末尔的眼前明显一亮。 “尼亚萨兰勋爵——”不过侯赛因·凯末尔刚刚开口就被雷欧·福勒打断。 “不不不,我们和尼亚萨兰勋爵以及保护伞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公司是在美国的得克萨斯州,和保护伞一样,我们可以提供包括武器弹药和武装人员训练在内的所有服务。”雷欧·福勒坚决否认,不过这话的可信度不高,一家刚刚成立的公司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没准就连雷欧·福勒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侯赛因·凯末尔也不探究三角洲和保护伞之间的关系,这年头企业多如牛毛,很多公司注册时间五六年只有一两单生意,然后就关门大吉,公司法人也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特别是在坚持“自由贸易”的美国,这种情况很常见。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要不要和三角洲合作,侯赛因·凯末尔之所以找到罗克,是因为罗克是大英帝国的子爵,只要罗克松口,侯赛因·凯末尔就会多一层保护色。 现在选择的权利回到侯赛因·凯末尔这里,侯赛因·凯末尔很清楚,这个三角洲没准就是罗克随手弄出来的空壳公司,如果选择和三角洲合作,那么就算侯赛因·凯末尔以后出了事,也和罗克没关系。 685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这种事罗克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和修筑鲸湾到贝专纳之间的铁路手法如出一辙,大西洋公司现在依然在向德国出售各种军事和生活物资,英国政府和美国政府就跟不知道一样。 英国的一些企业现在也和大西洋公司有贸易往来,赫伯特·胡佛才是把左右逢源运用到了极致。 “你能给我什么保证?”侯赛因·凯末尔没有选择的余地,罗克已经和军事观察团去了伊丽莎白港,明摆着就是避嫌,不肯掺和这件事。 “你想要的一切,不管是武器还是军队教官,甚至是武装雇佣兵,我们三角洲都可以提供。”雷欧·福勒大包大揽,只从业务上说,三角洲确实是和保护伞高度重叠。 “你们有多少武装雇佣兵?”侯赛因·凯末尔好奇,他不是没想过雇佣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但是保护伞开出的价格太贵,侯赛因·凯末尔雇不起。 “这要看你需要多少。”雷欧·福勒有底气。 “价格?”侯赛因·凯末尔关心的还是价格。 雷欧·福勒不说话,默默递上报价单,侯赛因·凯末尔看到之后马上黑脸。 三角洲的报价和保护伞公司的报价一模一样,甚至报价单的格式都一样,只是把公司名称和标志换了下,和保护伞那只全副武装的南非獒不同,三角洲的标志是一个黄色的闪电,给人印象极为深刻。 “我们公司虽然刚刚成立不久,但是已经有了成功示范,英美石油公司就是我们的客户——哦,现在是英伊石油公司,如果之前英美石油公司就选择我们的服务,那么他们估计也不会失去胡齐斯坦。”雷欧·福勒积极争取,一分价钱一分货,英伊石油公司选择三角洲其实也是保护费,要不然英伊石油公司只能退出中东。 侯赛因·凯末尔举棋不定的时候,罗克和军事观察团成员乘坐南部非洲“阿非利卡人”号客轮正在缓缓驶入伊丽莎白港。 大多数军事观察团成员都是第一次来到伊丽莎白港,不过他们的注意力并不在港口的风景上,而是在一路护航的南部非洲海军“追踪者”和“追猎者”这两艘驱逐舰上。 自从进入波斯湾,这两艘驱逐舰就一路护航,和英国的驱逐舰相比,“追踪者”和“追猎者”有着更流线的外型,更快的速度,更强大的火力,这让军事观察团成员非常感兴趣。 “南部非洲没有来自海洋的压力,军舰的作用主要是护航,所以不需要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如果按照皇家海军的标准划分,旗舰也仅仅只是轻型巡洋舰,这个级别的驱逐舰安装了465毫米鱼雷,对战列舰也可以造成威胁。”罗克推销的也很卖力,英国皇家海军也是爱德华造船厂的客户,今年内爱德华造船厂就可以交付航空母舰,爱德华造船厂已经开始铺设第二艘。 “南部非洲已经可以建造军舰了?”乔治·怀特还不知道皇家海军已经成为爱德华造船厂的客户。 “是的,几年前就可以了,当时是为了对抗德国在北海的两艘军舰。”罗克把责任推给德国人,真不是南部非洲有野心。 “可是你们现在已经能建造航空母舰,而且一艘要卖280万镑——”乔治·怀特这几年赋闲在家,不了解南部非洲的情况,克拉克·贝尔倒是很了解。 和英国本土的造船厂建造无畏舰要不断追加成本一样,爱德华造船厂的航空母舰也要追加成本,从最开始的248万,到之后的260万,再到现在的280万,成本已经大大超出之前的合同价格。 不过和想方设法坑钱的本土造船厂不同,航空母舰的价格之所以不断飙升,根源在于尼亚萨兰航空集团对舰载机进行的持续改进,每一次改进就会使成本增加点,一架两架无所谓,放大到几百架,价格就飙升的很明显。 “那是因为航空母舰真的值280万。”罗克不怕海军部不要,航空母舰已经展示出足够的潜力,英国要维护海洋利益,就不可能忽视航空母舰的作用。 “这样的一艘驱逐舰,你们现在有多少?”克拉克·贝尔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这并不在他的职权范围内,克拉克·贝尔关心的是南部非洲的战斗力。 “不到二十艘,你也知道,我们没有来自海洋的威胁。”罗克诚实,在皇家海军的羽翼下,南部非洲并不需要强大的海军,如果真有必要,爱德华造船厂随时可以开足马力。 “太少了——”克拉克·贝尔摇头,二十艘驱逐舰,用来护航都稍显不足。 当然对于南部非洲来说足够了。 “勋爵,欢迎来到伊丽莎白港——”在码头上等着迎接罗克的是特伦斯·卡罗尔和汤米·哈伯德,他们分别是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高级经理,主要任务就是负责各种迎来送往。 虽然保护伞和阿丹公司在半岛的负责人是唐恩和李德,但是在名义上,保护伞和阿丹公司的负责人是特伦斯·卡罗尔和汤米·哈伯德,这也是这个时代的政治正确,华人在南部非洲确实是越来越重要,但是大企业名义上的负责人都是白人,这也是为了淡化华人在南部非洲的影响力。 要想改变这一点,除非有一天罗克成为南部非洲的首相,那样华人才能真正在南部非洲扬眉吐气,不用再这样掩人耳目。 “辛苦了,特伦斯——汤米,你好像又胖了,看样子这儿的伙食不错。”罗克在自己的地盘上很放松,在埃及的时候,罗克就算睡觉也要睁一只眼睛。 这一点真的不夸张,罗克现在树敌无数,估计很多人都希望罗克暴毙而亡,考虑到英国在这方面的前科,罗克从来不会高估英国人的道德底线。 “如果忽略这里的大太阳和沙漠,伊丽莎白港确实是挺不错的。”汤米·哈伯德是来自法国的职业经理人,他和特伦斯·卡罗尔很清楚自己的角色,在各自的岗位上兢兢业业从不逾矩,这一点让罗克非常满意。 码头上迎接的阵仗很大,在伊丽莎白港有点头脸的人物悉数到齐,唐恩也从胡齐斯坦紧急赶回伊丽莎白港。 栈桥旁边是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组成的仪仗队,他们个个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白人雇佣兵,身高差不多都在一米八左右,不远处还有用七五小姐临时改装而成的礼炮,绝对的高标准严要求。 简单的寒暄之后,罗克和军事观察团成员乘车前往阿丹公司的总部“万神殿”休息,晚上他们还要参加伊丽莎白港为接待军事观察团举行的宴会。 罗克没时间休息,安排好其他军事观察团成员,唐恩和李德还要向罗克汇报工作,主要还是胡齐斯坦目前的情况。 “越来越多的资料表明,胡齐斯坦可能有储量巨大的油田,储量应该不亚于伊丽莎白港,我们现在已经填埋了所有的油井禁止开发,并将整个胡齐斯坦划为疫区,胡齐斯坦的情况也确实是很严重,上个月胡齐斯坦旁边的伊斯法罕爆发了严重的瘟疫,有些村庄全部死绝,波斯的军队也已经全部撤出胡齐斯坦。”唐恩汇报的情况让人触目惊心,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波斯人也是真倒霉。 686 脱口而出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和埃及之于奥斯曼帝国一样,胡齐斯坦现在名义上还是波斯的一部分,但是管理权属于保护伞公司,恺加王朝任命的最高行政长官都只能滞留伊斯法罕,连胡齐斯坦都无法进入。 瘟疫正在胡齐斯坦周边地区横行,位于瘟疫中心的胡齐斯坦情况自然也不容乐观,保护伞公司已经暂时停止向胡齐斯坦移民,要等到情况稳定之后,才会继续开发胡齐斯坦。 “现在胡齐斯坦的波斯人不到一万,我们正在努力恢复胡齐斯坦的秩序,清理战争期间遗留下来的废墟,埋葬尸体,恢复农场,不过要想恢复到战争之前的状态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唐恩现在愈发成熟,他看上去五大三粗,实际上心思很细腻,罗克没有看错人。 “油田情况怎么样?”罗克出发之前就给李德发过电报,军事观察团会在伊丽莎白港休息两三天,然后就要前往伊丽莎白油田。 “一切正常,不过奥斯曼帝国这段时间在持续增兵,巴士拉现在驻扎有两个骑兵师和两个步兵师,对我们的油田威胁很大,我们正在从马斯喀特和新好望角将部队调回来,防备奥斯曼帝国可能发动的进攻。”唐恩也很难受,保护伞公司虽然强势,但是摊子太大战线太长难免捉襟见肘,在出兵胡齐斯坦之后,伊丽莎白港的驻军一度只剩下三千人,形势岌岌可危。 好在奥斯曼帝国没有和英国开战的勇气,形势这才僵持到现在,不过巴士拉的驻军对伊丽莎白油田依然是巨大的威胁。 1912年的当下,世界对于石油的需求正在爆发式增长,罗克只知道南部非洲的汽车从1905年的不足百辆到现在已经超过十万辆,却不知道美国的汽车保有量已经从1905年的只有7.5万辆,到1912年已经接近150万辆。 就在刚刚不久前,英国海军大臣温斯顿宣布将会停止订购采用煤炭作为动力的军舰,部改为最新式的内燃机。 这个决定引起了轩然大波,法国和德国纷纷效仿英国更新换代,这更加剧了世界对于石油的依赖。 美国境内的油田开发时间比较早,虽然现在美国的石油产量还比较高,但是很多开发较早的油田已经濒临枯竭,所以标准石油的日子也不好过,罗克将石油视为生命线的同时,标准石油也在积极寻找新的油田,这就是标准石油在半岛锲而不舍的原因。 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伊丽莎白油田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如果能控制伊丽莎白油田,那么奥斯曼帝国就可以增加自己的筹码,重获欧洲国家的尊重,这回极大缓解奥斯曼帝国现在面临的危及。 巴尔干半岛的结束并没有使奥斯曼帝国恢复和平,反而因为奥斯曼帝国的进一步衰弱,国内形势愈发不稳,现在的奥斯曼,国内各地零星起义不断,青年党和守旧势力针锋相对,小亚细亚半岛烽烟四起,如果这个问题处理不好,那么小亚细亚半岛也将会和巴尔干半岛一样失去控制。 其实也是活该,奥斯曼帝国是一个多民族国家,虽然名义上奥斯曼帝国是个中央集权制国家,实际上奥斯曼帝国对于境内各民族的控制力很薄弱,只要境内各民族对奥斯曼苏丹宣誓效忠,奥斯曼帝国甚至会允许各民族自治。 这种统治方式,在不遭到外力侵袭的情况下尚且能保持稳定,一旦有人加以挑拨,秩序崩溃就无法避免。 “奥斯曼帝国正在加紧修筑巴格达到巴士拉之间的铁路,此前这条铁路的施工进度非常缓慢,一年只修筑了十几英里,现在这条铁路被奥斯曼政府委托给德国人,修建进度大大加快,奥斯曼帝国最近决定修筑一条大马士革到麦地那之间的铁路,英国的铁路公司正在和德国的铁路公司竞争,我们要不要也插一手?”李德不负责军事,对于铁路比较关心,伊丽莎白港也在修筑到马斯喀特之间的铁路,现在同样进展很快。 马斯喀特现在已经更名为乔治城,目的不是为了讨好乔治五世,而是为了淡化马斯喀特的历史,强化马斯喀特的英国属性,这样更有利于后续的操作。 “德国?”罗克惊讶,在唐恩和李德之前的报告中,从来没有提及德国对奥斯曼帝国的影响。 “是的,德国的铁路公司承接了巴格达铁路,现在他们正在幼发拉底河上修建桥梁,估计明年铁路可以通车。”李德终于感觉到压力,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奥斯曼帝国这种古老帝国,就算是要灭亡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从上世纪五十年代输掉第九次俄土战争开始,奥斯曼帝国就在走下坡路,除了罗克,谁都不知道奥斯曼帝国能不能东山再起。 奥斯曼帝国也确实是很神奇,在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奥斯曼帝国几乎丢失了所有欧洲领土,就在所有人都弹冠相庆的时候,奥斯曼帝国在短短几个月内重整旗鼓,抓住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的机会又夺回东色雷斯和亚得里亚堡,这几乎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也就在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之后,德国加紧对西奈半岛的渗透,承接铁路建设只是一个方面,更多的德国间谍是以考古学家的名义在西奈半岛寻找各个时期遗留下来的遗迹。 巧合的是,英国的情报人员也是打着考古的旗号在地中海沿岸活动,所以现在地中海沿岸地区的考古学家多如牛毛,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各国的情报人员,甚至是绘制地图的军事人员。 “罗德西亚酒店有一位奥本海默伯爵,据说就是来自德国。”唐恩手下有庞大的情报网络,德国人是最主要的关注对象。 “伯爵?”罗克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这段时间在埃及认识的各种贵族太多了,来自各个国家的都有,不过伯爵还是很少见的,罗克现在都只是子爵而已。 “是的,德国伯爵——他的名片上是这么印的,奥本海默伯爵是一位探险家,他正在主持对哈拉夫遗址的发掘工作,据说从哈拉夫获得了大量金银财宝,数量多到要雇佣多达上百头的驼队运输。”唐恩的眼睛都在闪闪发光,西奈半岛这种地方,各种遗址也是多如牛毛,那位“阿拉伯的劳伦斯”现在也是一个考古工作者。 “加强对伊丽莎白油田的防御,让阿里扩军,我会给他更多的武器。”罗克终于深刻认识到伊丽莎白港面临的情况,和埃及相比,伊丽莎白港距离奥斯曼帝国的核心地区更近,奥斯曼帝国在巴士拉的驻军比在大马士革更多,所以罗克也要做出相应的准备。 唐恩和李德齐刷刷的回应:“是的勋爵——” 稍晚些时候,罗克接到来自开罗的电报。 开罗和苏丹的总督霍雷肖·赫伯特·基钦纳总算是回来了,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基钦纳被封为子爵,然后前往印度担任印度陆军总司令,后来因为和总督寇松的严重不合被双双解职,1909年9月,基钦纳成为陆军元帅,去年九月,基钦纳担任埃及和苏丹总督,前段时间罗克到埃及的时候,基钦纳返回伦敦叙职错过了和罗克的见面,现在基钦钠总算返回埃及,第一时间就约罗克见面。 仔细算起来,基钦钠是罗克的老上级,不过罗克发迹是在基钦钠离开南部非洲之后,基钦钠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担任远征军总司令的时候,罗克一直在开普敦警察局任职,并没有在军中效力。 到罗克前往印度的时候,基钦钠又因为和寇松的不和被双双解职,所以罗克又错过了和基钦钠结识的机会,现在机会总算来了,在罗克的印象中,世界大战爆发之后,基钦钠作为陆军元帅正式的职务是陆军大臣。 罗克当晚就找乔治·怀特告辞返回开罗。 “那个固执又古怪的小老头,不用搭理他,那家伙就是个老顽固。”乔治·怀特大放厥词,对基钦钠毫不在意。 这也可以理解,先不说基钦钠的性格是不是固执又古怪,乔治·怀特在布尔战争期间表现差劲损兵折将,基钦钠却高歌猛进建功立业,这直接导致这些年来乔治·怀特的被冷落,换成是罗克,罗克也会心怀怨念。 “抱歉将军,基钦钠勋爵是我的直接上司,我必须听从基钦钠勋爵的命令。”罗克也不想陪着军事观察团闲逛,这是一帮在权利斗争中失败后被边缘化的可怜虫,基钦钠才是有前途的潜力股。 虽然在很多人看来,现在的基钦钠已经达到人生巅峰,但是罗克知道,这远远不是终点。 “没关系,基钦钠很快就要离开开罗了——”看样子乔治·怀特也知道不少内幕,他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这个决定还没有公布,不要告诉别人——” “当然,我一定守口如瓶!”罗克无语,还没有公布的任命都能脱口而出,乔治·怀特也是人才。 687 自己跟自己宣战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霍雷肖·赫伯特·基钦纳离开南部非洲的时候,罗克还是开普敦警察局的见习督察,根本没有见到基钦钠的机会。 一眨眼已经过去了十年,当初的见习督察现在是南部非洲的国防部长,爵位和基钦钠一样都是子爵,基钦钠在开普敦参加宴会时已经是远征军的参谋长,当时罗克连进入宴会大厅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在埃及,罗克名义上也要受基钦钠的节制,但是基钦钠对待罗克明显不是上级对待下级的态度,而是就像老朋友见面一样,邀请罗克喝下午茶。 “品尝出来和印度的红茶有什么不一样了吗?这是产自清国的绿茶,不加奶不加糖,其实喝起来也不错。”基钦钠还算有心,他在印度工作期间,曾经派兵攻入拉萨,逼迫当时的拉萨政府签订了《拉萨条约》。 罗克笑笑不回应,印度的红茶也是从清国偷走的。 简单的开场白过后,基钦钠也不兜圈子,上来就直接说事:“南部非洲李·恩菲尔德的产量有多少?” “如果开足马力,大概每月五万支左右。”罗克没说实话,每月五万是基础产量,力以赴最起码可以翻一番。 “太少了,1914年之前陆军部需要200万支步枪。”基钦钠现在已经开始进入角色,这不是埃及总督要考虑的问题。 “不可能,现在到1914年还有14个月,我们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罗克惊讶,不知道基钦钠为什么要把时间限定在1914年。 罗克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基钦钠被任命为陆军部部长不是靠裙带关系,这个人的性格虽然古怪了点,但是实力确实有,他在印度总司令任上被解职也不是因为能力不够,而是因为和总督寇松关系不和,已经到了影响工作的程度。 有能力的人通常都有性格,基钦钠就是一个很有性格的人。 “如果们南部非洲做不到,那么订单就要给美国人——”基钦钠老谋深算,根本不怕罗克不答应。 “好吧,我们能做到——”罗克咬牙,两百万支步枪,就算一支步枪利润十镑,总利润也是两千多万。 战争部一口气买这么多步枪,肯定也要买更多的子弹,所以这个生意有的做。 “价格必须是1910年的价格。”基钦钠要求高,不给罗克发国难财的机会。 “那不可能,勋爵,除非能以1910年的价格给我弄来足够的原料,而且还要找到自愿降薪的工人才行。”罗克马上就回绝,就算是基钦钠去找美国人,美国人也不会降低价格。 军备竞赛现在已经进入白热化,两大军事集团已经压上老本,不仅仅是军事物资,生活物资的价格涨幅更高,今年到现在市场上各种商品的价格最少涨了百分之五十,仔鸡都要一镑一只了,步枪肯定也要涨价。 “不会产生其他费用。”基钦钠还有筹码,一般情况下这么大的军购合同,公关费用也不少。 “为什么要这么多?而且为什么是1914年?”罗克需要时间思考一下得失。 “陆军部决定新招100万新兵入伍。”基钦钠果然是个狠人,这还没上任就要放大招。 “本土发布动员令了?”罗克心情复杂,英国现在一共就4000万人口,一百万新兵,再加上老兵,差不多是一代人。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要未雨绸缪,战争随时可能爆发,法国和德国都已经进入部分动员状态,我们陆军现在却没有任何准备,一旦战争爆发,法国肯定需要我们的支援,决定战争胜负的最终还是陆地战场,这一次的战争估计会持续很长时间,说不定需要三年或者更长,我们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基钦钠这是把罗克也当成了自己人推心置腹,罗克勉强也可以算是陆军出身。 罗克现在才认识到基钦钠的实力,这个人确实是人才,怪不得被英国任命为陆军部长。 很多人都认为出战争会在一两年之内爆发,比如乔治·怀特就和罗克讨论过这个问题。 不过绝大部分人对这一次战争的认识并不够清晰,普遍的看法是战争最多持续一年就会结束,并不会拖太长时间。 基钦钠是第一个预言战争会持续三年以上的人。 罗克之前说的那些话,是因为罗克知道世界大战打了四年,可以轻松当神棍。 基钦钠就不一样了,他是基于现在的局势,才做出这个判断,这一点确实是难能可贵。 “100万军队,那么我们的军队就已经超过150万人——”罗克说的是陆军,并没有计算海军部分,如果加上海军,英国的军队总人数也已经超过200万。 “那好吧,就以1910年的价格。”罗克咬牙,无论如何先把订单弄到手再说,反正1910年的价格也很赚,而且基钦钠还是保守了,两百万听上去挺多,其实真打起来也不够用,以后肯定还要继续订购,到时候要涨多少就是罗克说了算。 军火赚钱就赚在时效性上,基钦钠现在就订购步枪,怕的不仅仅是物价飞涨,同时还担心如果到需要的时候才订购,但是南部非洲的产量跟不上,那么就会影响到和德国的决战。 这一仗是不能输的。 “我要尽快返回南部非洲组织生产,尽可能提前完成订单——”罗克也感受到基钦钠的迫切心情,现在巴尔干战争已经结束,两大军事集团已经彻底形成,随便任何一个小意外都可能导致战争的爆发,这时候罗克肯定是要返回南部非洲主持局面的。 “这样最好,埃及的情况虽然危险,但是还没有到致命的程度,我们主要的敌人是德国。”基钦钠一语中的,不管是奥匈帝国还是奥斯曼帝国,都不会给英国带来太大压力,但是面对德国,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罗克默默点头,暗自庆幸南部非洲不需要面对德国的压力,只需要对付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 罗克就算再自大,也不会认为现在的南部非洲有和德国抗衡的能力,别看德国现在的陆军海军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万,但是德国一旦发布动员令,部队随时能扩张到五百万人以上,考虑到德国的战斗力—— 南部非洲就算是男女老少齐上阵也打不过。 想想当初的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是怎么被英国远征军推平的,要是南部非洲对上德国,下场就和布尔战争时期的布尔人一样,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战略战术都没用,只要能翻盘的战争,那就不是绝对实力。 其实也没有那么急,在罗克主导下,南部非洲去年就已经完成了战略仓库的建设,现在南部非洲库存的步枪就超过百万支,这些步枪本来就是罗克为世界大战准备的。 不仅仅是卖给英国,如果法国有需要,也同样可以卖给法国,一旦战争爆发,子弹的口径是不是通用也就不再是问题,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然后再说其他的。 当然了,返回南部非洲可以不着急,电报倒是可以先发,罗克分别给亨利和山姆发电报,这俩一个负责组织原材料,一个负责组织生产,只要他们不出问题,其实罗克回不回南部非洲都一样。 十一月份,对基钦钠的调令正式下达,基钦钠离开埃及返回本土担任陆军部长。 这时候罗克已经回到南部非洲,步枪的产量已经提高到每个月十万支,所有的工厂都在加班加点生产,不仅仅是步枪,各种口径的子弹、炮弹,炸药、火炮,只要是和战争有关的工厂都在加班加点,连北海的渔船都开始力以赴为小斯的罐头工厂捕鱼,罗克不管这些事,回到南部非洲之后就开始调动部队,命令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向坦葛尼喀和南部非洲的边境移动。 “为什么是坦葛尼喀,我们应该首先对付西南非洲才对。”德里克·多德不理解罗克的安排,从地理位置上来看,确实是西南非洲比坦葛尼喀好打。 鲸湾和贝专纳之间的铁路修通之后,南部非洲的军队沿铁路乘坐火车就可以直接向西南非洲发动进攻。 “傻!西南非洲迟早都是我们的,早一天晚一天都不要紧,坦葛尼喀不一定,所以只要战争爆发,我们就要首先拿下坦葛尼喀。”罗克这一点上不会犯糊涂。 德里克·多德表情复杂,不过也没有说话,默认了罗克的安排。 坦葛尼喀北边就是英国和埃及共管的苏丹,有一点可以肯定,英国肯定不愿意看到南部非洲连续吞并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就算南部非洲是英国的亲儿子也不行。 所以罗克才要先把坦葛尼喀占下来,然后再慢慢打西南非洲,这样一来英国就算再不情愿,也总不能向南部非洲宣战。 真要那样的话就搞笑了,想想苏丹和南部非洲都可以损失英国的海外领,如果苏丹向南部非洲宣战,那就等于是英国国王乔治五世自己跟自己宣战。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而且还发生过好几次。 688 反对无效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按照参谋部的计划,罗德西亚北部师已经转移到北海和基伍湖之间的南部非洲和坦葛尼喀边境地区,骑兵第一师则是驻扎在爱德华港,一旦战争爆发,罗德西亚北部师会以最快的速度攻击乌松布拉,骑兵第一师则是从爱德华港乘船攻击坦葛尼喀沿海地区。 同时荣耀堡部队也会配合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作战,这几年木木也是厉兵秣马,荣耀堡拥有近五万常规部队,装备训练情况和南部非洲组建的非洲师差不多,具备一定的作战能力。 其实如果可以,罗克更希望骑兵第一师能驻扎在桑给巴尔群岛,这样距离坦葛尼喀更近,更便于向坦葛尼喀发动攻击。 只可惜伦敦不同意罗克的要求,世界大战还没有爆***敦已经开始防备南部非洲的扩张,这让包括德里克·多德在内的英裔官员非常失望。 罗克对此早有准备,桑给巴尔群岛曾经是马斯喀特苏丹国的一部分,独立之后成立了桑给巴尔苏丹国,现在是英国的保护国。 英国现在还有底气拒绝南部非洲利用桑给巴尔群岛为跳板向坦葛尼喀发动进攻,等到世界大战打到一定程度之后,英国就算是想限制南部非洲也是有心无力,时间会给出最好的答案。 除了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之外,罗克还调动了四个义务兵组成的常规部队配合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作战,这么大规模的军事调动肯定瞒不过德国人,不过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却束手无策,这两个殖民地也在整军备战,但是因为装备不足,士兵连步枪都配不齐,除了口头上的反对,并没有太多办法。 即便如此,西南非洲也没有叫停鲸湾和贝专纳之间的铁路,现在铁路已经越过温得和克,修到距离鲸湾不足一百公里的希尔西亚,这里的地形非常复杂,河网密布多山多丘陵,要修建大量的桥梁和隧道,大西洋铁路公司为了这条铁路付出了惨重代价,工程进行到现在,先后十五名技术人员因公殉职,牺牲的工人不计其数。 “现在已经进入雨季,我们恐怕要暂时停工,2119号隧道昨天被洪水冲垮了,一千五百名工人一个月的努力毁于一旦。”大西洋铁路公司的首席工程师弗农·费尔顿心情懊丧,和环境相比更恶劣的是天气。 “2119”这个数字代表的并不是第2119个隧道,也不是隧道的长度,而是海拔,希尔西亚地处中央高地,平均海拔都在两千米以上。 弗农·费尔顿之前曾经为环太平洋铁路公司工作过,在他的职业生涯里,从来没有经历过西南非洲这样条件恶劣的施工,弗农·费尔顿甚至认为这条铁路根本就不该修,就算是没有铁路,依靠内河运输也一样。 西南非洲南部的奥兰治河和北部的库内内河,分别是和南部非洲、葡属西非之间的分界线。 “我们的人有损失吗?”大西洋铁路公司的总经理布兰特·沃尔什不问工人有没有损失,问也没用,徒增烦恼。 “没有——”弗农·费尔顿暗自庆幸,大西洋铁路公司的工程师们现在学聪明了,从不亲临施工一线。 “那就无所谓,给贝专纳发电报,我们需要更多的工人。”布兰特·沃尔什早有心理准备,现在为大西洋铁路公司工作的工人不仅仅有南部非洲的祖鲁人,而且还有莫桑比克王国的尧族人、刚果王国的泰泰拉人、葡属西非的奥温本杜人,以及西南非洲本地的卡万戈人。 总之,这是一条汇集了西南非洲周边所有资源共同修建的铁路。 “没有更多的工人了,这些欧洲人都疯了,南部非洲在整军备战,西南非洲在整军备战,就连葡萄牙人都在征兵,他们是要毁灭世界。”大西洋铁路公司的副总经理斯图亚特·萨皮尔语带嘲讽,欧洲人看不起美国人的时候,暴发户也看不起腐朽的守财奴。 “贝专纳每天都有大量新移民安置,他们有的是人。”沃尔什比较了解情况,贝专纳的情况和美国正在进行的西进运动很相似,大量新移民的到来使原本荒无人烟的内陆地区充满生机,不仅仅是肥沃的奥卡万戈沼泽和东部地区,就连被称为沙漠的卡拉哈利都有大量新移民安家。 “贝专纳的新移民都是华人,觉得那个人会让他们来修铁路?”萨皮尔阴阳怪气,“那个人”指的是罗克,在南部非洲讨论罗克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所以萨皮尔用“那个人”代指,反正沃尔什和费尔顿知道萨皮尔说的是谁。 “肯定不会,说实话,我都想移民南部非洲,上个月我去了一趟尼亚萨兰,在我刚到开普敦的时候,我以为开普敦是非洲最繁华的城市,现在我才知道,和开普敦一样繁华的城市,在尼亚萨兰有无数个——也不对,尼亚萨兰的很多城市比开普敦——也不是更繁华,应该是理念更先进,建设城市的理念更先进,先进了最少五十年。”费尔顿脱掉沾满泥巴的皮靴扔地上,马上就有小黑过来拿走清洗,还给费尔顿端来了热水泡脚,这是南部非洲的习惯。 随着华人的大量涌入,华人的习惯也开始逐渐普及,大多数白人还是不习惯喝热水,不过泡脚是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费尔顿用来泡脚的水盆里还浸泡着几种费尔顿认不出的中药材,据说南部非洲的首相和议长每天也会使用中药泡脚。 “真的很神奇,美国的华人唯唯诺诺小心谨慎,南部非洲的华人却——”沃尔什词穷,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因为《排华法案》,华人在美国的生存环境很艰难。 “这是好事,我可不想某一天接受华人的统治,即便现在的南部非洲看上去很不错。”萨皮尔坚决,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给华人一个正确的评价,即便华人做出某些成绩。 “为什么不?我觉得南部非洲比美国更有前途。”费尔顿去了一趟尼亚萨兰已经被征服,专业的技术人员,更信任自己的第一感觉。 “怎么可能,看看我们对印第安人做了什么吧,现在南部非洲是英国的海外领,所以华人安分守己,如果华人得到南部非洲的领导权,觉得华人会不会秋后算账?如果是我我会的。”萨皮尔由己推人,听上去有道理,实际上不成立。 “尼亚萨兰的领导人就是华人,从上到下都是,州长和议员都是华人,也没听说尼亚萨兰对白人有任何限制,尼亚萨兰还是南部非洲徳裔人口最多的地区,我认识的人中,也没有人因为军备竞赛被排挤。”费尔顿据理力争,他本人也是徳裔。 “哦——”萨皮尔意味深长。 “好了先生们,我们还是讨论如何尽快完成我们的工作吧。”沃尔什叫停,萨皮尔是英裔,沃尔什却是法裔,矛盾真的是无处不在。 “这种该死的天气,我们除了在这里闲扯还能做什么?”萨皮尔也很聪明,即便不是朋友,工作关系还是要维护的。 “在尼亚萨兰,只要天气恶劣,地方官员就会组织农场主集中学习,不仅学习如何经营农场,而且学习我们的语言,学习如何和我们相处,学习如何应对恶劣天气和意外事件,这时候白人农场主在干什么?等着瞧吧,华人总有一天会成为南部非洲的主人,我在尼亚萨兰大学发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学生都是华人。”费尔顿不依不饶,他想移民南部非洲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这么想。 关键就看如果战争爆发,尼亚萨兰会如何对待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如果尼亚萨兰州政府没有把徳裔关进集中营,那么费尔顿就会移民尼亚萨兰。 欧洲的人员流动性很大,英国国内也有很多徳裔生活,德国境内也有很多法裔生活,正常情况下都没问题,一旦战争爆发,这些生活在敌对国家的平民就会遭受重重不公平对待,即便他们发誓效忠他们生活的国家,这种誓言也不被人信任,关进集中营集中管理是正常操作。 尼亚萨兰的徳裔不用担心这个问题,首相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本身就有德国血统,现在的管理层中也有很多徳裔,南部非洲的首席科学家阿尔布雷希特·科塞尔也是徳裔,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虽然没有公开承诺,尼亚萨兰州政府却曾经承诺过,不管南部非洲和任何国家发生战争,尼亚萨兰州政府都不会针对特定人群实施特殊管理。 这个承诺已经被写入尼亚萨兰《宪法》。 “真是的,南部非洲的白人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沃尔什也是无语,如果费尔顿说的是事实,那么南部非洲白人的未来的确是堪忧。 “布兰特,看看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白人根本就没有机会上大学。”费尔顿一语中的,这不是允许不允许的事,殖民地还不愿意接受殖民者统治呢,印第安人也不愿意被屠杀,但是有些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689 素质高 鲸湾铁路陷入停滞的时候,鲸湾的建设如火如荼。 罗克力推鲸湾铁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便于在世界大战期间,通过鲸湾向欧洲输送物资,这样一来就可以节省更多时间,南部非洲生产的产品不需要通过开普敦中转,可以通过鲸湾直接送往欧洲。 鲸湾铁路动工的同时,鲸湾本地有多个工厂同时开始施工,有隶属于南非公司的食品加工厂,也有隶属于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组装车间,以及隶属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服装厂。 鲸湾港的面积并不大,一千平方公里左右,人口不足两千,在没有铁路连通贝专纳之前,英国占据鲸湾港唯一的作用是恶心德国人。 鲸湾港是西南非洲少有的天然良港,就跟葡萄牙人占据的索约和卡宾达一样,没有港口,西南非洲就无法发挥充分的作用,英国就能卡住德国的咽喉。 虽然铁路还没有修通,不过鲸湾港的火车站已经落成,按照南部非洲的习惯,未来的鲸湾就会以火车站为中心向周围辐射,所以火车站周围的铁路全部要走地下通道,这样虽然增加了工程难度,但是更有利于城市未来的建设。 “港口附近的土地未来寸土寸金,这些工人的宿舍,未来港口工人还可以继续居住,现在的城区要全部推倒重建,这里将会是未来鲸湾的商业区,居民区远离港口和商业区,预留城市配套设施用地,还要建设完整的地下管网系统,这个工程量,凭借你们的能力能不能完成?”南非公司高级经理霍华德·汉弗莱趾高气昂,在鲸湾,南非公司一样强势,南部非洲的企业是以南非公司为主。 “我们欢迎你们建设鲸湾,但是不能影响到现在鲸湾人的利益,你们愿意将整个城市推倒重建是你们的事,但是不能以强迫手段逼迫鲸湾人离开他们的家,他们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有生活在这里的权利。”鲸湾镇长比尔·威克里夫据理力争,他这个镇长不是比勒陀利亚任命的,而是鲸湾人主动推举的。 按照南非公司的规划,现在的鲸湾要彻底改造,以适应未来鲸湾的作用,这样肯定会影响到现在这些鲸湾人的生活,之前的鲸湾没有任何规划,房屋全部是围绕着港口自行修建,和普通的渔村差不多,比尔·威克里夫的家在鲸湾唯一的一条道路中心位置,距离港口不足一千米,在南非公司的规划中,比尔·威克里夫家所在的位置,未来要建成港务办公楼。 “世世代代?你特么在说笑话吗?1878年鲸湾才成为英国殖民地,之前鲸湾不属于任何人,二十年前德国才承认英国对鲸湾的所有权,现在鲸湾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命令你接受联邦政府的安排,顺便通知你,你可以继续担任鲸湾的镇长,不过鲸湾的市长是王,他可是尼亚萨兰大学的高材生,更有资格成为鲸湾的‘国王’。”汉佛莱哈哈大笑,威克里夫的话忽悠其他人可以,忽悠汉佛莱他们这些真正的南部非洲人就是个笑话。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鲸湾也作为开普殖民地的一部分并入南部非洲,以前鲸湾的地位不重要,南部非洲也不在乎鲸湾这个飞地的价值,现在情况不同,铁路修通之后,鲸湾将会成为南部非洲最重要的港口。 从重要程度上来说,铁路修通之后的鲸湾,比开普敦的重要程度更高,和爱德华港的重要程度相似。 汉佛莱口中的“王”是前年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华人,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后,王在约翰内斯堡工作出色,先后担任市长秘书,民政局局长,副市长,这才有资格来到鲸湾担任鲸湾市长。 “混蛋,鲸湾的未来是由我们鲸湾人决定的,不是你们这些外来者。”威克里夫惊恐交加,没想到鲸湾刚刚有点起色就要直接被夺权。 “老老实实接受我们的安排,你会比现在更幸福,如果你要暴力抗拒,那么你要考虑清楚。”汉佛莱威逼利诱,鲸湾大部分居民是西南非洲本地土著,白人只有不到百户,总人口不足五百,要安置这些人其实花不了多少钱。 汉佛莱不是一个人来找威克里夫,带的还有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现在威克里夫家门口的草地上就有带着警犬的雇佣兵在警戒,汉佛莱和王的身后站着一名身高体壮的斯拉夫雇佣兵,他的身高超过一米九,胳膊比威克里夫的大腿还粗,汉佛莱在和威克里夫交涉的时候,这个斯拉夫人一直在用残酷和冰冷目光上下打量威克里夫。 这让威克里夫心里发毛,虽然墙上的猎枪距离威克里夫只有一米远,几乎触手可及,但是威克里夫没有丝毫安全感,虽然这是在威克里夫的家里。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尔德,半个月前刚刚接到首相的任命,听我的威克里夫,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建设一个更好的鲸湾,我希望你能主动搬离现在的家,我会给你建一栋新房子,再给你一部分现金补偿,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用土地的方式补偿,当然不会是鲸湾附近的土地,如果你想继续捕鱼,我也可以换成一艘新的渔船,使用内燃机的那种,更高效,更快捷——”王尔德和汉佛莱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对鲸湾的改造势在必行,威克里夫没有阻止的能力。 “我不想要农场,也不想要渔船,我只想住在自己的家里,那都不想去。”威克里夫并没有多高兴,而是感觉到莫大的羞辱,王尔德说的虽然好听,但这是对威克里夫严重的冒犯。 “好好考虑一下比尔,我明天会再过来,希望能听到你的好消息。”王尔德不加码,距离鲸湾大约十公里的岸边,一个崭新的城镇即将完工,王尔德会组织鲸湾的居民去参观,相信绝大部分人会同意搬迁。 到时候即便有个别人不愿意搬迁,那么要解决起来也会更容易。 那个斯拉夫人离开威克里夫家的时候,阴森森的给威克里夫做了个割喉的手势,威克里夫顿时遍体生寒。 离开威克里夫的家,走在坑坑洼洼满是积水和泥泞的道路上,汉佛莱情绪高涨:“我们要加快速度,机器已经从开普敦装船,很快就要运抵鲸湾,我们要在机器运抵鲸湾之前完成这些工作。” “至少从去年就已经开始对鲸湾的开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完成对城市的改造?”王尔德对威克里夫很不满,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大局观,也根本不了解什么叫工作效率,这样的官员正在逐渐被淘汰。 “这里不是德兰士瓦,之前资金和人手都不足,改造城市需要的建筑材料要从开普敦运过来,之前是准备铁路修通之后在对整个城市进行改造,所以进度慢也很正常。”汉佛莱叫苦,计划赶不上变化,英国虽然还没有发布动员令,南部非洲实际上已经开始动员,各方面的工作都在原来的基础上猛然加速。 这一年多以来其实也是成效斐然,鲸湾的港口从最初的原始状态到现在已经基本扩建完成,港口可以停靠万吨级巨轮,以适应未来的需求,距离港口不远的一座小山被推平,建成了可供六千多名工人居住的宿舍楼,驻军的营地也已经完工,未来的鲸湾至少会有一个团的驻军,再加上已经完工的火车站,一年多的时间有这么多成绩对于鲸湾的条件来说已经是进步神速。 “圣诞节之前必须完成居民区的搬迁,明年之内整个港口区的改造要全部完成,我们的任务很繁重。”王尔德不怕辛苦,整个城市改造完成之后,王尔德的名字就将永远和鲸湾这座城市联系在一起,这将是王尔德永远的政绩。 现在南部非洲正在力推文官制度,大量殖民地时期思想保守的官员退居二线,年轻人逐渐开始走向领导岗位,就王尔德知道的信息,接下来这几年,南部非洲需要更多、更年轻,更有能力的官员,如果王尔德在鲸湾市长任上表现出色,那么未来前景光明。 市长肯定不是王尔德仕途的终点,王尔德现在还不到三十岁,未来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如果有人不愿意搬迁呢?”汉佛莱要确定王尔德的底线。 “不,我相信鲸湾人的素质,他们一定会认可我们的城市的改造,所以不会有人不愿意。”王尔德确实是态度坚决。 汉佛莱不再废话,向王尔德比划了个大拇指,然后带着一群雇佣兵仰长而去。 “市长先生,可是事实是确实有人不愿意——”王尔德的秘书今年刚从尼亚萨兰大学,还没有领会王尔德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或者说,还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残酷性。 “明天我就不去找威克里夫了,这个问题交给你解决。”王尔德对秘书要求高,这些刚刚走出校园的年轻人,要被社会狠狠毒打之后,才能明白学校和社会的区别。 690 否认三连 虽然战略仓库里有百万支李·恩菲尔德,不过罗克也不会一次性送走,第一批发往本土的李·恩菲尔德是四十万支,而且时间已经是1913年的三月份,接下来每个月,尼亚萨兰都会向陆军部交付十万支步枪,直到订单完成。 这时候尼亚萨兰军工集团每个月的步枪产量已经达到十万支,马蒂尔达的工厂全力以赴,不仅仅是步枪,手枪和通用机枪的产量也大幅度飙升,自动步枪每个月的产量也达到八百以上。 步枪的销路还好点,通用机枪和自动步枪的销路不太好,陆军部给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订单并不包括通用机枪和自动步枪。 罗克不着急,随着时间的推移,各国对于自动武器的需求都会井喷式爆发,英国陆军现在一个师只有十几挺机枪,再过几年就会达到五百多,到时候全世界就只有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可以满足各国对于自动武器的需求。 军购订单确实是很诱人,联邦政府也垂涎三尺,三月底,国会有议员提议收回南部非洲境内大企业的自主外贸权,联邦政府将物资统一收购然后再对外出售,这样就能将大部分利润留在联邦政府。 提出这个议案的议员艾德蒙·冈特来自开普的进步党,荷兰裔,曾经在开普敦远洋贸易公司任职。 在罗克组建尼亚萨兰远洋贸易公司之前,开普敦远洋贸易公司是南部非洲实力最强的航运公司,巅峰时期拥有二百多艘远洋货轮,业务遍及欧美远东,罗克当初来到开普敦就是乘坐开普敦远洋贸易公司的客船。 随着尼亚萨兰远洋贸易公司和爱德华港的崛起,开普敦远洋贸易公司和开普敦港的地位在逐年下降,现在开普敦和德班一样正在逐渐边缘化,等鲸湾港建成之后,和爱德华港一左一右将完全取代开普敦的地位。 “冈特议员,理智点,我们继续讨论鲸湾港的问题。”菲利普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南部非洲出口量最大的几家企业,除了小斯的南非公司之外,都和罗克、亨利有关,甚至因为交叉换股,罗克和亨利也有南非公司的股份,所以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讨论的必要。 虽然看上去这个提案对南部非洲很有利,但是如果这个提案通过,那么国会135名议员,一个星期后最起码要换掉一半。 即便任期还没到,也是可以主动辞职的。 “为了修建鲸湾铁路,我们损失惨重,每个月最少要死一千人——”艾德蒙·冈特大放厥词。 “闭嘴,你是从哪儿得到的数据?还一千人,你怎么不说一万人,那样更加耸人听闻!”都不用菲利普说话,自由党,同时也是执政党主席欧文马上拍桌子。 “说话要小心,要对自己的话负责任,否则就会吃官司——”艾登阴阳怪气,南非公司有太平洋铁路公司百分之二十股份。 太平洋铁路公司从来没有公布过这方面的数据,私下里怎么说都无所谓,国会里这样说肯定要惹麻烦的,太平洋铁路公司也有联邦政府的股份。 巴克不说话,只顾翻看面前的文件头都不抬,他也是以自由党党员的身份当选国会议员。 “我们干脆把所有私人企业全部收归国有,这样所有利润就都属于联邦政府。”尼亚萨兰党籍的议员奥特曼·布鲁斯特的话引起一阵哄笑,尼亚萨兰境内有南部非洲最大的私人企业,这完全就是起哄。 “统购统销会极大增加联邦政府的利润,缓解联邦政府的财政危机,而且可以整合南部非洲的资源,进一步增加企业的竞争力,这么多好处你们为什么看不到?你们在顾虑什么?或者说,你们到底是为联邦政府服务,还是为私人企业服务?”艾德蒙·冈特义正言辞,哄笑声马上停止,议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艾德蒙·冈特是吃错了什么药。 统购统销当然对联邦政府有好处,这里所有人都知道。 问题在于这一点根本无法实现,议员们也确实是应该为联邦政府服务,不过议员们代表的也确实是私人企业的利益,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原本有些事大家自己明白就好,没必要撕破脸摆到台面上,艾德蒙·冈特的话确实是政治正确,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你特么简直是放屁,你不是为私人企业服务?如果没有开普敦远洋贸易公司提供的竞选经费,你根本没有机会坐在这里大放厥词,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在为私人企业服务。”艾登不客气,欧文和巴克都是战五渣,艾登每次都冲锋在前。 “我不是——”奥兰治籍的人民党议员杰瑞·莫尔顿总算得到了发言的机会,从布尔战争结束后到现在,奥兰治没有任何一家拥有全国影响力的企业,是南部非洲最惨的一个州,贝专纳州都已经后来居上。 贝专纳农业公司现在也是一家很强力的企业,这家企业的影响力现在不仅仅局限在贝专纳,在奥兰治、开普、纳塔尔,贝专纳农业公司都有大量产业。 “你特么才是放屁,听听你的话,你到底是站在南非公司的立场上,还是站在联邦政府的立场上?”艾德蒙·冈特反唇相讥,别人畏惧南非公司,艾德蒙·冈特不畏惧,开普敦远洋贸易公司有英国资本,并不是纯粹的南部非洲本地企业。 “都闭嘴,辩论可以,如果再有人骂街,特么的老子就要撵人了!”菲利普脑门上的血管都在跳,就这还国会议员,菜市场买菜的大妈都比他们温文尔雅。 艾登的样子就跟菲利普骂的不是他一样,整整领结心满意足坐下,左顾右盼得意洋洋。 艾德蒙·冈特撇嘴,就跟向风车发动冲锋的唐吉坷德一样悲壮,直挺挺的仰着脖子不放弃。 “冈特议员,统购统销是最理想的状态,事实上不可能实现。”巴克终于看完手中的资料,摘下眼镜心平气和。 巴克的年龄比罗克大一点,但是并没大几岁,这才短短几年功夫,巴克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眼镜也从单片眼镜慢慢加厚到酒瓶底,国会议员也有国会议员的烦恼,很闹心的。 “为什么不可能实现?就因为私营企业主的自私自利?”艾德蒙·冈特总算是找到一个愿意跟他正常交流的。 “不不不,销路,因为销路,冈特议员,包括诸位议员,你们应该多多少少都有生意,或许规模很大,或许规模较小,如果把销售的权利交给联邦政府,那么冈特议员,你能保证联邦政府能把企业生产的产品顺利卖出去?”巴克懂得以势压人,少数服从多数嘛,大家心平气和讲道理。 “冈特议员当然能保证,要不然也不会提出这么脑残的提议。”艾登补刀,就跟生意场上一样,南非公司和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无限默契。 “巴克议员,我们南部非洲的产品物美价廉,在世界市场有足够的竞争力,欧洲正处于战争边缘,这时候我们更应该联合起来形成规模优势抢占欧洲市场,美国人就是这么做的。”艾德蒙·冈特也是有理有据,不过他忽略了一个事实,美国的发展也是依靠私人企业的崛起,和南部非洲一样。 “美国人可以和德国人做生意,我们做不到。”巴克冷静,美国现在是左右逢源,南部非洲却有天然立场,这一点无法改变。 “巴克先生,冈特议员的意思是,联邦政府把销售权收归国有,然后开普敦远洋航运公司就能承接联邦政府的业务,这样一家濒临倒闭的企业就能起死回生,开普敦也能恢复往日的繁荣——”奥特曼似笑非笑,不能适应时代发展的企业迟早会被时代抛弃,南非公司也是殖民地时代遗留下来的企业,现在依然生机勃勃。 所以归根结底就不是什么市场销量问题,企业的关键还是人。 “我们不能把有限的时间用在讨论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上,不如我们直接投票决定吧——”欧文主动终结这个话题,还是用民主的方式来决定结果。 “投票的结果会有什么变化吗?”艾德蒙·冈特口不择言。 “冈特议员,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国会的权利吗?”菲利普一上来就扣帽子,胆敢否定民主的公正性,真是其心可诛。 “我不是——”艾德蒙·冈特这才意识到犯下大错。 “是的没错,投票的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冈特议员的意思是国会是被少数人控制的邪恶组织——”艾登本来是落井下石,但是同样遭到菲利普的怒视。 “我没有——” “干脆国会解散算了,让冈特议员当国王,南部非洲实行帝制——”奥特曼才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别瞎说——”艾德蒙·冈特被吓一跳,南部非洲是有国王的,英王乔治五世。 “都闭嘴,现在开始投票。”菲利普果断叫停,再继续下去,国会不解散也差不多了。 691 总动员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国会发生的闹剧,很快就形成报告放在罗克的办公桌上。 投票的结果确实是没什么意外,117比8,6票弃权,毫无悬念的被否决。 这就是南部非洲的现状,世界大战爆发在即,欧洲各国厉兵秣马,南部非洲还在忙着争权夺利,幸好杨·史沫资去了本土,要不然更严重。 “进步党,呵呵——”小斯摇头苦笑,进步党是塞西尔·罗德斯创办的政党,现在已经堕落的不成样子,斯塔尔·詹姆逊博士还活着,但是和死了没什么两样,进步党已经完脱离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的控制,国会的议席正在不断减少,连开普的15个议席都拿不满。 南部非洲的国会议席理论上是根据各州人口按比例分批,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开普人口最多,所以议席也最多的15个。 从投票结果上可以看出,即便是开普的议员,都不是百分之百支持艾德蒙·冈特,赞成票只有可怜的八票,开普的混乱可见一斑。 相比之下,自由党的情况面占优,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自由党还要和进步党联合才能获得执政权,现在即便失去进步党的支持,自由党也已经获得过半席位,拥有单独组阁的权利。 这也是菲利普和阿德矛盾的根源,今年是大选年,阿德和菲利普正在角逐代表自由党参加首相竞选的权利,不管是他们谁获胜,基本上都可以毫无悬念的击败其他党派候选人。 进步党提名参加首相竞选的就是艾德蒙·冈特,从投票上可以看出艾德蒙·冈特的支持率。 当然其他党派也都推出了自己的候选人,不过支持率更低,进步党如果联合其他党派输死一搏,或许还有一丝胜算,争取一个联合组阁的机会,不过即便是那样机会也很渺茫,如果形势严峻,自由党也可以选择和尼亚萨兰党联合组阁。 “别管这些事了,压缩饼干的研究进行的怎么样?”罗克不管国会那些糟心事,有菲利普和欧文在,任何对罗克不利的提案都无法通过,罗克现在的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物资供应的组织上。 在即将爆发的世界大战中,南部非洲现在已经明确欧洲工厂这个角色,要为协约国提供所有和战争相关的物资,武器装备固然重要,纺织品和食品也同样重要。 纺织品主要是由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负责,食品这方面就是小斯的南非公司。 在此之前,南非公司生产的午餐肉和咖啡、饮料、以及各种罐头已经大获成功,不过仅仅是这些还不够,罗克还需要压缩饼干,为协约国提供更好的补给。 压缩饼干并不是南部非洲的发明,4000多年前古埃及的坟墓中就已经发现压缩饼干,现在欧洲也有工厂在生产压缩饼干,不过质量层次不齐、口感粗糙、营养不足,最关键的是保质期不够长,经常到食用的时候才发现压缩饼干已经变质。 想想看,在前线奋战了一天的战士们在进餐的时候才发现配发的压缩饼干是一包散发着臭味满是虫子的垃圾,心情该有多糟糕。 所以罗克要求南非公司研究保质期更长、口感更好、营养丰富的压缩饼干,这不是罗克的私人要求,而是罗克代表国防部向南非公司提出的要求。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研发了六种口味的压缩饼干,分别是葱香、牛肉、椒盐、烧烤、菠萝、咖啡,保质期达到两年以上,这下满意了吧?”南非公司效率高,不过研发压缩饼干的工程师思路奇葩,葱香椒盐可以理解,烧烤咖啡又是什么奇葩。 “两年?”罗克怀疑,从罗克对压缩饼干提出更高要求到现在也才刚刚几个月,真不知道这个“两年”是怎么确定的。 “南非公司的工程师发现压缩饼干之所以变质,主要是由油脂的氧化,所以我们现在使用棕榈油,结合现有的资料,保质期肯定可以延长到两年以上。”小斯对手下的工程师还是很有信心的,南非公司可能是现在世界实力最强的食品加工企业。 东印度独立后,南非公司第一时间在东印度购买了大量种植园,和香料、咖啡、可可、蔗糖、天然橡胶一样,在东印度,棕榈油的产量也很高。 “现在我们已经形成完整的生产线,为每个士兵配备的单兵口粮包括午餐肉、罐头、压缩饼干、速溶咖啡,以及营养美味的巧克力,一份单兵口粮完可以满足士兵在前线一天的营养需求,这种单独包装的单兵口粮所包括的所有食物保质期都在两年以上,公司已经开始组织大规模生产,我在爱德华港和鲸湾都准备了物资仓库,每个仓库可以储存五百万份。”小斯感觉五百万份已经是个无比巨大的数字,按照南部非洲的需求,两个仓库加起来一千万份,可以满足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一年的消耗,但是在欧洲,到世界大战中后期,一千万份单兵口粮只能满足英军部队两天的消耗。 这还仅仅只是英国,法国呢?德国呢?俄罗斯呢? 俄罗斯军就算了,估计俄罗斯买不起。 好在南非公司的产能还可以继续挖掘,尼亚萨兰军工集团都开始力以赴,南非公司也要跟上节奏。 不仅仅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和南非公司,动员令的恐怖之处就在于,一旦发布社会就变成一部紧密合作的精密仪器,所有的生产生活物资都要为战争服务。 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虽然没有发布动员令,但是现在的情况和总动员也差不多,尼亚萨兰的汽车公司已经开始调整生产线,1912年以后新投产的生产线部用来生产军用汽车,拖拉机厂也被紧急转为生产坦克,暂时没有订单不要紧,罗克希望在欧洲需要的时候,世界只有南部非洲才有能力提供欧洲需要的物资。 这方面南部非洲有着连美国都不具备的巨大优势,美国的工业能力虽然强大,但是美国的私人企业不可能南部非洲的企业这样,在没有订单的情况下就开始大量生产某种暂时看上去根本卖不出去的物资。 这样的话,一旦需求变成现实,早有准备的南部非洲企业就会成为唯一选择,毕竟工厂的建设和熟练工人的培训都需要一个漫长的周期,工业底蕴需要时间才能变成现实。 基钦钠订购两百万支步枪,代表着英国正在逐步将军备竞赛的重心转移到陆军上,连英国这个传统的海洋国家都开始重视陆军,这也意味着军备竞赛已经到了刺刀见红的地步。 “塞西尔,低估了世界大战的规模,五百万份远远不够。”罗克提醒小斯要未雨绸缪,和武器不同,食品是快速消费品,不仅仅是军队有需求,平民同样有需求,现在不做好准备,到时候就会措手不及,将机会拱手让人。 “那就扩大仓库规模,两个不够就建十个——”小斯也低估了世界大战的强度,这可不是殖民地之间的小规模冲突,一旦爆发就会旷日持久,除非某一方彻底认输。 罗克笑笑不说话,关系再好罗克也不能代替小斯做决定,该说的罗克都说了,听不听是小斯的事。 小斯还是很聪明的,回头就决定不仅要扩大仓库的规模,同时还要扩大食品厂的规模。 和尼亚萨兰、罗德西亚的企业一样,德兰士瓦的企业也开始进入动员状态,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正在研究远远超出南部非洲需求的防寒衣物,除了棉花和羊毛纺织品之外,各种羊皮、牛皮和家禽类的羽绒也开始大量使用,使用这些原料生产出来的衣服保暖效果更好,价格当然也更昂贵,利润更丰厚。 现在的医药公司规模和两年前相比扩大了五倍,从日俄战争开始,经过意土战争和巴尔干战争的完善,南部非洲的医药产业大幅提高,南非公司为协约国军队准备了单兵口粮,医药公司为协约国军队准备的是便携医疗包。 这种体积只有水壶大小,重量不超过两公斤的医疗包可供单兵携带,每个医疗包中包括创可贴、止血带、绷带、外伤药、碘酒、缝合线、缝衣针、以及感冒药。 罗克不会忽略流行性感冒的威胁,二十一世纪的流感严重患者都会致命,这个时代致死率更高。 一个这样的医疗包,对外售价是1.5镑,只要士兵懂得简单的战场急救,那么在自己,或者是战友需要的是时候就可以发挥巨大的作用。 除了纺织和医药之外,更多的企业闻风而动,伏特加工厂改行生产酒精,野营帐篷被改造成临时野战帐篷,各地的农业合作社再次对农产品统购统销,上一次这么做还是布尔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 从四月份开始,报纸上开始连篇累牍的对欧洲形势进行宣传,每个人都深切感受到战争的逼近,以至于对首相选举的关注都在下降。 692 有态度 早上七点,布鲁斯准时离开家门,骑上自行车去法瓦尔特钢铁公司位于璇玑城的研究所工作。 自行车在南部非洲是城市居民出门很常见的交通工具,和汽车摩托车相比,自行车出行更健康,更环保,没有噪音,而且价格便宜使用成本低不用加油,在南部非洲很受欢迎。 在欧洲,现在骑着自行车去乡间游玩是贵族青年最时尚的休闲方式,在南部非洲就是普通的交通工具。 璇玑城的清晨景色宜人,空气清新自然带着清晨露珠的清爽气息,路两旁的景观树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地上的青石板干净的能看到石材的纹理,花猫懒洋洋的在窗台上睡觉,猎犬蹲在栅栏门后警惕的盯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偶尔有穿着白色法兰绒内衣和运动夹克早起晨练的人满头大汗跑过,将和善的笑容留给每一个路人。 不管是熟人还是陌生人。 穿过十字路口经过早餐店的时候,布鲁斯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加一杯刚刚煮好的豆浆当做早点,顺手买了一份刚刚送到报亭的南部非洲版《泰晤士报》。 头版头条依然是熟悉的黑体加粗《警惕来自邪恶集团的野心家!!!》。 布鲁斯摇摇头,把报纸卷起来放进自行车的车篮里,他是来自德国的徳裔,现在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虽然尼亚萨兰承诺在战争期间不会针对任何群体实施任何限制性为,但是布鲁斯依然很担心。 在这个问题上,欧洲国家的表现并不好,即便是有类似承诺,也会随时推翻,一切以实际执行的政策为准。 “邪恶集团”是个比较客气的代称,在英国本土,《泰晤士报》使用的标题是《警惕德国的大规模扩军!!!》。 这也不能怪德国,英国都已经开始扩军,德国肯定也要早做准备。 布鲁斯在研究所负责的是对多功能军锹的改进工作,他的团队有十五个人,除了布鲁斯之外还有一个叫丹尼尔的徳裔,其他人都是英裔和华裔,近一半的成员毕业于尼亚萨兰大学,包括布鲁斯在内。 南部非洲正在对军用品进行分类整合,有了统一的规范之后,士兵在前线需要的各种物资都包括其中,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正在研发携带子弹、手榴弹、手枪、匕首的便携装具,亨利的钢铁公司则是开始研究防护性能更好的钢盔和多功能军锹,对现有装备进行升级的同时,试图将不同的功能整合到一把军锹上,所有的企业都在为战争争分夺秒。 “早上好,布鲁斯——”在研究所门口,布鲁斯遇到两眼通红头发乱糟糟的丹尼尔。 “早上好,丹尼尔,你怎么了?看上去有点狼狈——”布鲁斯和丹尼尔关系很好,不全是因为布鲁斯和丹尼尔是徳裔,布鲁斯几乎和每一个人关系都很好。 “我快气疯了,昨天我和那个该死的邻居吵了一架,他就是个混蛋,我待会要请假去警察局报案。”丹尼尔气势汹汹,布鲁斯知道丹尼尔的那个邻居,一个来自法国的种族主义者。 法国人和德国人的矛盾不可调和,虽然尼亚萨兰一视同仁,大部分法裔和徳裔也能安分守己,但总是有些人不遵守规则歧视他人,这在尼亚萨兰是很严重的罪名。 “我支持你丹尼尔,最好把那家伙送进监狱。”布鲁斯义愤填膺,白人在尼亚萨兰已经是少数群体,徳裔又是白人群体中的少数群体,所以大部分徳裔都很团结。 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在璇玑城的研究所是一栋带院子的三层楼房,这是一栋使用大理石修建的永固建筑,布鲁斯把自行车放在办公楼旁边的车棚里,车棚旁边的停车场上已经停了好几辆汽车,其中一辆是公司给研究所所长埃德蒙德配备的专车。 “早上好,布鲁斯——” “早上好,丹尼尔,你这是被狗了咬了吗?” “哇,丹尼尔,你今天的造型真酷——” “丹尼尔,老板要你的方案,你最好准备充分一点。” 研究所气氛很和谐,每个人都会热情的打招呼,狼狈的丹尼尔收到众多的善意调侃。 三层尽头的所长办公室内,埃德蒙德正在和陆军学院的教官赫尔塔中校评估新式军锹的功能。 “我们现在使用的多功能军锹价格昂贵,欧洲国家普遍买不起,所以新式军锹的成本必须降下来,这样才更有利于大规模生产。”埃德蒙德不是单纯的技术人员,产研结合一直是罗克要求的目标。 “随便你们怎么压缩成本,该有的功能必须有,简配版本可以卖到欧洲去,我们自己用的必须质量过硬,功能完善。”赫尔塔中校不管其他的,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多的锰和铬,美国都要从南部非洲大量进口特种矿石,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利润丰厚,南部非洲职业军人需要的那点装备还是能满足的。 “那么我们就去除所有不必要的功能,只保留最基本的挖掘和劈砍。”埃德蒙德划掉大部分不常用功能,使用了天然橡胶的三角柄也换成短木柄,这样能进一步降低成本。 英国订购两百万支步枪的同时,还订购了一百万把军锹,这些军锹都是简化版,三个月之内就可以完成订单。 丹尼尔这时候来敲门。 “——那个混蛋是个惯犯,他经常骂骂咧咧,明确无误的对我进行歧视,昨天晚上我下班回家后发现院子里有垃圾,很明显就是那个混蛋隔着栅栏扔过来的,我都给他扔了回去,然后我们就对骂——”丹尼尔的身体都在颤抖,看样子被气的不轻。 “太过分了,你当时就应该去找警察!”埃德蒙德也很生气,璇玑城居民总体来说素质还是比较高的,但是种族歧视也不可避免,现在还只是开始,等战争爆发后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多。 “我去了,不过警察太忙,到现在都还没有人过来处理。”估计这才是丹尼尔气愤的真正原因,这种事在璇玑城可不常见。 “昨天军警有一个联合演习,关于控制突发事件,所以警察局估计也是人手不足——”赫尔塔中校知道情况,每年军警都有联合演习,最近的次数有点多。 “我们的科研人员应该得到更好的保护。”埃德蒙德不认可这个借口,虽然南部非洲也是以“公平自由”标榜,但是如果有重大事件突发,研究所的研究员还是重点保护对象,这些都是有预案的。 赫尔塔中校点点头不说话,璇玑城的居民多半是为科研机构和尼亚萨兰大学工作,这座城市就是围绕着尼亚萨兰大学才出现的,所以没有谁能享有特权,埃德蒙德也是自我感觉太良好。 “你的邻居是什么人?在哪里工作?”埃德蒙德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还是先了解对方的背景再说。 “白人,爱尔兰口音,好像是兰德银行的高管——”丹尼尔也不太清楚,法瓦尔特钢铁公司不好惹,兰德银行更不好惹,能在璇玑城拥有独立住宅的肯定是高级管理人员,兰德银行的普通职员也要住公寓。 这下连埃德蒙德都开始皱眉头,沉吟一下拿起电话准备打给兰德银行在璇玑城的经理乔治·贝尔,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和兰德银行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我等下还有事,告辞——”赫尔塔中校不掺和这些纠纷,现在知道警察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上门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丹尼尔心情惴惴不安,埃德蒙德没有同意丹尼尔的请假要求,不过把事情揽了下来,该有的担当还是有。 “别担心,丹尼尔,不是你的错。”布鲁斯安慰丹尼尔,这就是布鲁斯受欢迎的原因。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那个混蛋付出代价。”丹尼尔现在也意识到问题可能不太好解决,毕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想到兰德银行的背景和实力,恐怕法瓦尔特钢铁公司也不好使。 “不用怕丹尼尔,我们支持你,不行我们可以找报社,我认识一位《泰晤士报》的记者——” “不用找记者,我们直接找律师,控告那个混蛋种族歧视。” “打市长热线,不行就去鹰堡找勋爵告状——” “谢谢,兄弟们,你们真的让我很感动。”丹尼尔的同事都很热心,七嘴八舌出主意,丹尼尔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 不知道埃德蒙德是怎么和乔治·贝尔交涉的,丹尼尔晚上下班到家的时候,发现昨天还情绪暴躁的邻居正在自己的栅栏门前等候,手里还拿着一束花。 看到丹尼尔,邻居表情略带尴尬,硬着头皮过来向丹尼尔道歉:“抱歉丹尼尔,我昨天的工作很不顺利,所以情绪失控——” 丹尼尔瞠目结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哦,埃尔温,我也有错,我这几天的心情也不太好——” 别管是不是真心实意的道歉,有这个态度就行,丹尼尔的要求并不高。 693 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坏人 作为一个多民族共存的移民国家,南部非洲格外注意种族歧视这方面的问题,特别是在德兰士瓦、尼亚萨兰等华人占优势的州,对这个问题更加重视,在德兰士瓦,使用带有侮辱性名词辱骂其他人就可以入刑,意思是骂人“混蛋”可以,骂人“白皮猪”不行,不管是什么事,只要和种族歧视挂上钩,就会造成严重后果。 尼亚萨兰这方面的规定同样很严格,州政府甚至成立了一个专门的监督委员会,用来规范监督政府和民间行为,埃尔温这件事虽然造成的影响不大,但是性质很恶劣,如果法瓦尔特钢铁公司揪住不放,那么埃尔温就会失去在兰德银行的工作,甚至要担负刑事责任。 兰德银行在璇玑城的总经理乔治·贝尔就是监督委员会成员,埃尔温向丹尼尔道歉的第二天,兰德银行璇玑城分部召开专门会议,再次强调这个问题。 “先生们,女士们,我已经提醒过你们很多次,即便你的邻居是个混蛋,你想骂他也只能在自己的卧室里骂,而且还要控制自己的音量,不能混蛋邻居听到,要不然一旦造成纠纷,不仅仅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且银行还会内部惩罚,失去工作是小事,如果因为个人原因对银行声誉造成影响,那么还要承担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乔治·贝尔说话的时候,目光紧盯着如坐针毡的埃尔温,兰德银行内部也有监督部门,如果这件事被总部知道了,乔治·贝尔也有麻烦。 “我很抱歉先生——”埃尔温期期艾艾开口,不过刚开口就被乔治·贝尔打断。 “埃尔温,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你需要向所有的同事,以及兰德银行道歉,整个璇玑城分部182名工作人员十年的努力,才成就我们兰德银行在璇玑城的声誉,我们文明服务,顾客至上,环境优雅,积极参加各种社会活动,每个人都在为维护兰德银行的荣誉而努力,可是看看你做了什么?看不惯你的德国邻居就可以进行语言和暴力攻击?你的同事诺曼和燕妮都是徳裔,你是不是对他们也有意见?我的祖母也是徳国人,是不是我就不配在英国生活?”乔治·贝尔火力全开,歧视非洲人也就算了,这是政治正确,白人内部居然也相互歧视那就简直是荒诞滑稽。 埃尔温满头大汗,诺曼和燕妮都是兰德银行的高管,燕妮就坐在埃尔温对面,正在用愤怒的目光死死盯着埃尔温,握着水杯的手都在发抖,看样子要不是顾及到这是在会议室,很有劈头盖脸浇过去的意思。 诺曼则是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斜着身子靠在椅背上一手托着下巴看埃尔温,镜片之后的目光也很危险。 “可能你忽略了一个事实,在我们兰德银行,爱尔兰裔也是弱势群体,咱们这个会议室内只有你一个人是爱尔兰裔,按照你的逻辑,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联手对于实施语言暴力,或者是不声不响孤立你,排挤你,向总部申请把你调到印度去,你愿意吗?”乔治·贝尔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有这么蠢的属下,兰德银行的老板是华裔,总经理是法裔,副总经理是布尔裔,在兰德银行工作还敢种族歧视简直就是找死。 “我很抱歉——”埃尔温无地自容,低着头重复这句话,这时候看上去也是可怜得很。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没有人怜悯埃尔温,活该! “乔治,我必须声明我的态度,我无法接受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工作,如果某些人继续留在璇玑城,那么我申请调到其他城市去,鲸湾也无所谓——”一身职业装短发干净利落,年龄不到三十岁却已经担任高级评估师的燕妮态度果断,她还有个身份是艾达的侄女。 别问为什么一个法国人有个徳裔侄女,问就是欧洲祖母。 “我也一样!”诺曼补刀,他的职位高级财务经理,客户以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为主。 鲸湾现在已经成立兰德银行分部,但是因为地区形势复杂,面临战争威胁一直没人愿意去,现在燕妮和诺曼都表态宁愿去鲸湾开创局面都不愿意和埃尔温共处,这就近似于逼宫了。 “别这样燕妮,你是我们璇玑城分部的美丽象征,我们璇玑城不能没有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路人们如梦初醒,二级客户经理杰罗姆试图缓和气氛。 在兰德银行,二级客户经理相当于是分行副行长。 按照兰德银行的规定,尼亚萨兰州的分部级别相当于是分行,再到璇玑城一级差不多是支行。 不过璇玑城地位特殊,所以级别也是分行,同样情况的还有爱德华港和约翰内斯堡、开普敦,这几个城市都是单列的分行级别。 “杰罗姆,我不是在开玩笑!”燕妮严肃纠正。 “好吧好吧好吧,我的错,我反省——”杰罗姆马上就认错,不过态度依然不够端正。 乔治·贝尔不说话,看着埃尔温等着表态,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埃尔温不可能轻松过关。 众目睽睽之下,埃尔温艰难开口:“我已经当面向丹尼尔道歉,并已经获得丹尼尔的原谅,我真的没有针对燕妮和诺曼的意思,人人都说我是混蛋,我也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可是我对德国的仇恨不是无中生有,我的爷爷和我的父亲,我的两个叔叔都是在和德国的作战中牺牲,他们为国家付出了一切,却只拿到微薄的抚恤金,我努力学习认真工作离开爱尔兰来到尼亚萨兰,就是为了不再我身上重复上一代的悲剧——” 埃尔温说话的时候眼圈是红的,声音也有点哽咽,会议室的气氛近乎凝固,燕妮总算是松开握着水杯的手,诺曼也坐直了身体。 “尼亚萨兰让我感觉轻松,我和我的妻子孩子们都生活在这里,这里的一切让我着迷,我已经深深爱上了尼亚萨兰,想在这里度过余生——可是没想到,即便是跑到尼亚萨兰,我依然躲不开战争的阴影,报纸上连篇累牍的宣传,工厂夜以继日生产各种武器弹药,军队和警察都在演习应对突发状况,储户都开始兑换现金屯购物资,我承认,我是被吓到了,所以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埃尔温深刻反省,雪崩的时候没有任何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南部非洲作为一个刚刚出现不到十年的政权,国民对联邦政府的信心还需要加强。 “但是埃尔温,这不能成为你伤害其他人的理由。”乔治·贝尔可以接受埃尔温的解释,但是这并不代表已经原谅埃尔温犯下的错误。 其实尼亚萨兰很少有真正的混蛋,那些真正的混蛋早早的就被揪出来赶出尼亚萨兰,远东移民过来的遣返回远东,欧洲移民过来的遣返回欧洲,其他州的更简单,直接往火车上一扔就任其自生自灭,根本就无法在尼亚萨兰定居。 “我知道,所以我接受任何惩罚,只希望能继续留在我们这个团队里——”埃尔温对兰德银行还是有感情的。 其实即便埃尔温离开兰德银行,也能在璇玑城找到新的工作。 和兰德银行一样,帝国银行也在璇玑城开设有分部,这几年南部非洲也新出现了好几家银行,比如总部在罗德西亚的南非银行,总部在开普敦的开普银行,以及总部设在爱德华港的太平洋银行等等,这些银行在璇玑城都有分部,离开兰德银行的员工,狠手这些银行的欢迎。 乔治·贝尔揉揉脸宣布散会,然后把燕妮和诺曼以及杰罗姆留下召开闭门会议,明显是要讨论应该给埃尔温什么样的惩罚。 埃尔温如丧考妣,回到办公室依然心情沉重。 “加油埃尔温,犯错不可怕,撑过去就是真男人。”有同事过来安慰埃尔温,事情就是这么奇怪,明明主动挑起事端的埃尔温,现在看上去却像是个受害者。 “谢谢——”埃尔温情绪低落,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样的处理,现在埃尔温很能体会丹尼尔的心情。 更多人对埃尔温不管不问,开放式办公室里有几个员工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埃尔温的时候马上一哄而散,不过那一瞬间的怜悯、愤怒、冷漠眼神还是让埃尔温感到痛心,种族歧视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往常工作多到做不完的上午也变得很清闲,其他人依然忙碌,埃尔温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自从进了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的午餐时间,乔治·贝尔才来到埃尔温的办公室。 “埃尔温,你可以留在兰德银行,不过你要将两个月的薪水捐献给国防部,并且承担一百个小时的社区服务,你愿意吗?”乔治·贝尔的话让埃尔温惊喜。 “当然,我愿意!”这个教训埃尔温永远都不会忘记。 乔治·贝尔点点头,拍拍埃尔温的肩膀转身离开。 埃尔温才刚刚送了一口气,乔治·贝尔的秘书就抱着一大叠文件过来找埃尔温,这些本来都是上午应该处理的工作。 埃尔温从来没觉得文件夹居然这么可爱。 694 历史名词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从南部非洲购买步枪只是英国庞大采购计划中的一部分,除了最基本的步枪之外,英国还要购买数量庞大的军事物资和生活物资,五月底,英国派出一个专门的采购团队来到南部非洲,这一次带队的换成了道格拉斯·黑格。 道格拉斯·黑格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基钦钠担任陆军部长之后,英国刚刚征召的100万新兵就是由道格拉斯·黑格训练的。 他之前参加过第二次布尔战争,还记得在战争期间被布尔联军歼的第17长矛骑兵团吗?就是道格拉斯·黑格指挥的。 因为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表现不佳,战后道格拉斯·黑格跟着基钦钠前往印度担任检察长,之后官路亨通,先是成为英军最年轻的少将,后来成为陆军部军事训练局局长,之后又回到印度担任总参谋长,现在跟着基钦钠再次回到陆军部任职。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后,道格拉斯·黑格负责指挥英国远征军第一军,当时道格拉斯·黑格的上司是约翰·弗伦奇爵士。 值得一提的是,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道格拉斯·黑格就是约翰·弗伦奇爵士的参谋长。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第一军表现活跃,道格拉斯·黑格也在战争刚刚爆发的第一年晋升为上将,之后道格拉斯·黑格开始黑化,在他参与的所有的战斗中,英国远征军均遭到重大损失,道格拉斯·黑格也因此获得了“屠夫”这个绰号。 在知道采购团负责人是道格拉斯·黑格之后,罗克还是比较郁闷的。 道格拉斯·黑格这个人和他的老上级约翰·佛伦奇爵士一样极端保守,对骑兵有着特殊的偏爱,对战争中出现的新武器不感兴趣,他曾经认为“机枪是一种多余的武器”,对坦克的态度也一样,这样的人负责军购绝对是个悲剧。 即便是悲剧,该接待的还是要接待,五月三十一号,道格拉斯·黑格带领采购团抵达比勒陀利亚,罗克作为国防部长,主要负责采购团的接待工作。 和罗克的埃及之行一样,采购团抵达比勒陀利亚的当天晚上,阿德在自己的庄园内为采购团举行了盛大的欢迎晚宴,晚宴上有现场制作的冰激凌,和来自罗德西亚酒店的西餐大厨,最近这段时间恰好有一个来自美国的表演团队在比勒陀利亚,也被邀请来做现场表演。 “洛克,看起来兴致不太高——”西德尼·米尔纳不关心道格拉斯·黑格,主动来到宴会大厅的角落里找到罗克。 罗克正在和亨利、小斯闲聊,他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只有欧文和西德尼·米尔纳等等少数几个人敢过来凑热闹。 “没有,我很高兴——”罗克脸上堆满笑容,看上去确实是挺高兴,不过瞒不了西德尼·米尔纳。 “打起精神洛克,无论怎样,黑格将军现在都是我们的财神爷,我们要把黑格将军伺候好,才能获得更多的订单。”小斯兴致高,要是让他程陪同道格拉斯·黑格,估计小斯会很高兴。 “别抱太大希望,说不定这家伙最后会买一堆土豆回去,我刚才和他的副官聊了聊,们猜怎么着?他不想看飞行表演,不想看我们安排的对抗演习,嫌弃通用机枪的重量太轻,因此认为通用机枪的威力不够,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机枪的威力是由重量决定的。”罗克吐槽,虽然刚刚和道格拉斯·黑格接触不到两个小时,但是罗克已经充分了解到道格拉斯·黑格的顽固。 英军部队现在使用的机枪有好几种,最常见的是由美国人伊萨克·刘易斯中校设计的刘易斯机枪。 刘易斯机枪的性能还算不错,不过枪管外面套了一个用来散热的铝制套筒,这大大增加了刘易斯机枪的重量,空枪重量即达到11.8公斤。 后来的研究表明,即便是去掉铝制套筒,刘易斯机枪依然可以有效散热,所以很多人认为,刘易斯中校之所以坚持要在刘易斯轻机枪上安装此铝制套筒,主要是为了与之前麦克莱恩的原始设计加以区分。 品,细品,这分明又是一个拿着其他人的发明来骗钱的骗子。 和刘易斯机枪相比,南部非洲使用的通用机枪重量更轻,质量更可靠,75发弹箱的获利延续性也比刘易斯机枪的47发弹鼓更好,但是道格拉斯·黑格偏偏认为刘易斯机枪更好,这实在是让罗克很无奈。 “说不定黑格将军是认为重量较重的机枪,那么机枪手在子弹耗尽的时候用来砸敌人时威力比较大。”亨利哈哈大笑,他也是军人出身,这样的说法也是第一次听说。 “应该给他安排一次表演。”小斯积极想办法。 “我刚才说了,他不想看。”罗克真的努力过,但是没有作用。 “洛克,这一次遇到对手了。”西德尼·米尔纳也哈哈大笑,不仅不帮忙想办法,而且还挺幸灾乐祸。 “没关系,时间会给出最好的答案。”罗克也不是多着急,现在世界大战还没有爆发,道格拉斯·黑格还可以拿捏,等世界大战爆发之后,黑格会求着罗克买通用机枪。 “给温斯顿发电报。”小斯另辟蹊径,一计不成又来一计。 “不用,我说了,有他求咱们的时候。”罗克不能什么都依靠温斯顿,温斯顿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因为航空母舰,温斯顿也在接受国会的质询。 实在是航空母舰的造价有点高,现在已经比英国最新下水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更高,关键是航空母舰的作用还没有经过战争的验证,所以国会就认为温斯顿在经济这么紧张的情况下拿出这么大一笔资金购买航空母舰太浪费。 而且还不是一艘,那就是浪费乘以二。 当然了,温斯顿也不是好欺负的,海军现在就是温斯顿说了算,温斯顿已经在国会立下军令状,将航空母舰的作用几乎夸上天,国会虽然不满,但是也奈何不得温斯顿。 “跟我走吧洛克,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勋爵让我来找。”西德尼·米尔纳是有任务的,洛克这个国防部长必须程陪同。 罗克从善如流,跟着西德尼·米尔纳来到会场中心,道格拉斯·黑格正在人群中高谈阔论。 “德国人已经穷途末路,他们的部队连最基本的武器都配不齐,海军更是无法和我们的皇家海军抗衡,那些穷鬼根本不敢挑起战争,只要战争爆发,我们在三个月内就可以攻占柏林,然后在城市宫前举行阅兵典礼。”道格拉斯·黑格口沫四溅,似乎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说“德国人”没问题,但是使用“穷鬼”这样的形容词,在南部非洲是不允许的,这是红果果的种族歧视。 “我在几个月前和基钦钠元帅交流过,德国人的战斗力还是要肯定的,基钦钠元帅当时说,如果战争爆发,两三年内可能都无法结束,我们要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任何形式上的懈怠都会让我们失败。”罗克扯大旗当虎皮,然后道格拉斯·黑格的表情就有点僵。 “确实是要重视,德国人不容小觑,他们刚刚赢得普法战争,士气正旺,我们始终是海权国家,陆地上的战斗我们并不熟练。”阿德对军事也不陌生,对于国家层面来说,几十年确实是弹指一挥间,刚刚结束才十年的布尔战争中,英军部队的表现实在是不能让人放心。 “所以我们才要改变现在的陆军战术,根本没必要增加新式武器,而是强化骑兵的作用,无数次战争已经证明,骑兵才是改变战场形态的决定性力量。”道格拉斯·黑格写过一本《骑兵研究》,对骑兵也算是有所心得,不过水平估计也不怎么样,第17骑兵团是布尔战争时期唯一被布尔联军歼的部队,也不知道为什么道格拉斯·黑格这个主官为什么没有和部队一起战斗到底。 “四条腿肯定跑不过四个轮子。”罗克忍不住硬怼,英国现在一百多万陆军,上哪儿去弄一百多万匹军马?就算把挽马耕马都算上也不够。 “是说汽车?别搞笑了,想想汽车糟糕的性能和对交通的要求,骑兵的优势无可取代,随便一条小河,就能让汽车束手无策,而骑兵可以轻松渡过。”道格拉斯·黑格反唇相讥,现在的汽车确实是故障率比较高,而且受地形限制比较大。 “好吧,是对的。”罗克不跟那啥争论,有机会罗克还是很想让道格拉斯·黑格了解一下现在的世界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和汽车相比,骑兵或许确实是有些优势,但是和装甲车坦克相比,骑兵的那点优势不值一提。 骑兵这个兵种,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估计就要消失了,想想曾经纵横欧洲无敌的哥萨克,现在已经几乎沦为一个历史名词。 695 多余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如果道格拉斯·黑格认为手持订单来到南部非洲就能得到高人一等待遇那他就错了。 南部非洲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南部非洲,本土的宗主国光环正在逐渐褪去,即便是最坚定地爱国主义者,也要正视南部非洲在经济建设上取得的成绩,现在的南部非洲,和本土的差距主要在于数百年的积累,假以时日,南部非洲必将爆发更加璀璨的光芒。 道格拉斯·黑格肯定不是这么想,他对南部非洲的印象还停留在布尔战争时期,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消息闭塞不可怕,拒绝了解新生事物才是真正的无可救药。 和极端的保守思想相比,道格拉斯·黑格的效率更让罗克无法忍受。 罗克已经习惯了高效率快节奏,恨不得把一天掰开分成两天用,道格拉斯·黑格却不紧张,在比勒陀利亚停留了一个星期之后,采购团才出发前往尼亚萨兰,一路上走走停停,又是十天之后采购团才抵达爱德华港,这时候已经是六月二十号。 爱德华港建成后,尼亚萨兰对外出口物资都是通过爱德华港进行,不再转运到德班或者是开普敦,如果出口目的地是远东,爱德华港拥有巨大优势,即便是出口欧洲,绕过苏伊士运河也不会增加多少距离,比开普敦只远了一千多公里。 罗克没有留在比勒陀利亚陪伴道格拉斯·黑格,而是提前回到尼亚萨兰处理公务,这让黑格很不满,但是罗克的理由很充分。 国防部正在对罗德西亚北部师进行整编,准备将罗德西亚北部师整编成一支半机械化部队,主要装备是坦克和装甲车,步兵也将部使用汽车输送,彻底淘汰骑兵这个编制。 罗克不是跟道格拉斯·黑格对着干,而是随着新工厂的启动,坦克和装甲车终于量产,有了成立机械化部队的基础。 当然罗克也没必要跟道格拉斯·黑格解释,道格拉斯·黑格连机枪都看不上,更不用提坦克和装甲车,他应该生活在中世纪,那才是骑兵主宰战场的时代。 “欢迎来到尼亚萨兰,希望尼亚萨兰能给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罗克真没有揭短的意思,南部非洲给道格拉斯·黑格留下的记忆肯定不是那么让人愉快。 现在罗克也不用小心翼翼每句话都考虑其他人的想法,如果是面对基钦钠、温斯顿,罗克多少还会有些顾忌,道格拉斯·黑格就算了,他的地位没有罗克高,军衔没有罗克高,连个爵位都没有,如果不是手里有订单,马丁或者是德里克·多德负责接待道格拉斯·黑格更合适。 “相信会的,尼亚萨兰真是个美丽的地方,整齐的田地,美丽的建筑,蓝天白云,真难以想象——”道格拉斯·黑格有点词穷,不过罗克也听出了另一层含义,大概道格拉斯·黑格很想不通,伦敦为什么会把尼亚萨兰这么一个美丽富饶的地方封给罗克当领地。 对外公布的资料,尼亚萨兰二十万平方公里,实际上肯定不止,多次扩张之后,尼亚萨兰现在的面积超过六十万。 罗克也不解释接手尼亚萨兰的时候尼亚萨兰是什么样,跟道格拉斯·黑格没必要解释,抵达爱德华港休息两天之后,采购团这才正式进入工作状态。 虽然道格拉斯·黑格比较传统,但为了争取更多订单,罗克还是为道格拉斯·黑格准备了一个集中展示厅,让采购团可以更深刻的了解南部非洲的工业能力。 不出意外,道格拉斯·黑格最感兴趣的不是层出不穷的各种新式武器,而是整合之后的各种综合补给包,尤其是单兵医疗包。 不过在详细了解过医疗包之后,道格拉斯·黑格马上就放弃,虽然道格拉斯·黑格也重视战地医疗,但是英国最大的问题是普通士兵对于战地医疗不够了解,根本不懂战场急救,就算是把医疗包配发下去,士兵也不会使用。 罗克也是这时才意识到,职业军人制度超出这个时代太多,南部非洲倾国之力供应几万职业军人都吃不消,欧洲国家动辄数百万军队,要普及这些知识简直就是灾难。 “那就加强对士兵的教育,把这当成是训练的一部分,不要求士兵们个个都成为医生,最起码要在同伴遇到危险时,知道如何拯救同伴的生命。”罗克有办法,其实加强教育也并不困难,主要还是思想观念上的转变,南部非洲刚刚开始普及战地急救的时候也面临很多困难,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困难都已经一一被克服。 “救治伤员是医生的工作,士兵应该心意作战,为国牺牲是士兵最光荣的归宿。”道格拉斯·黑格不愧为屠夫,这话说的让罗克都不寒而栗。 “恐怕士兵们和他们的父母不会这么想。”罗克部分同意道格拉斯·黑格的话,士兵确实是应该具备为国牺牲的勇气,但是不能把这种牺牲视为理所当然,那就太冷血了。 “尼亚萨兰勋爵,要是这么想,那么们南部非洲军队的作战意志就会令人怀疑。”道格拉斯·黑格也不喜欢罗克,大概在道格拉斯·黑格看来,罗克是过于软弱。 “意志是作战的一部分,我们的目的是用最小的代价赢得最大的胜利,所以我们才会持续不断的对军用物资进行改进,使之更适应现在的战争形态,为士兵们提供更好的保护,如果一个价值五镑的医疗包能够挽救一个生命,那么为什么不这么做呢?”罗克这时候就不生气,很耐心的解释,虽然道格拉斯·黑格不以为然,但是其他采购团成员已经频频点头。 说句不好听的,五镑的价格虽然还是有点贵,但是和阵亡士兵的抚恤金相比又少得多,不过道格拉斯·黑格这种人是不会考虑这个问题的,他只负责作战,甚至连战斗结果都不在乎。 索姆河战役中,黑格指挥的英军部队伤亡42万,配合作战的法军部队伤亡20万,战线仅仅只推进了12公里,这成为黑格军事生涯的最大污点,与此相比,第17长矛骑兵团简直不值一提。 “尼亚萨兰勋爵,如果陆军部批量采购医疗包,那么们南部非洲国防部能不能负责对士兵的培训工作?”采购团成员爱德华·基钦钠插话,他是陆军部长基钦钠的侄子,在财政部工作。 “当然可以,如果们愿意承担培训培训人员的海外津贴——”罗克不是刻意幽默,没想到居然引来几声轻笑,这大概就是英式幽默。 南部非洲的军队作为殖民地部队,本来就是有海外津贴的,所以薪水才会比本土军队的薪水高一些。 现在南部非洲的军人回到本土,本来是应该取消海外津贴,但是因为本土对于南部非洲来说也是海外,所以要领双份的海外津贴,这确实是有点荒诞。 采购也不是一句两句话能够决定的,看完医疗包,接下来罗克向采购团介绍手榴弹。 南部非洲的手榴弹分为进攻性手雷和防御型手雷,区别在于装药和碎片的多少,进攻型手雷装药量更多,碎片很少,主要依靠冲击破对防御敌人造成瞬间的打击,更有利于进攻。 防御型手雷则是装药较少,弹体是由钢珠组成,可以给正在进攻的敌人造成更大伤害。 “士兵在进攻时要力冲锋,所以进攻性手雷如果碎片很多,那么就会对正在进攻的部队造成一定伤亡,所以才要把进攻型手雷和防御型手雷区分开来,特别实在城市内作战,向固守据点的敌人发起进攻时,这时候防御型手雷受限很大,进攻型手雷爆发的冲击波,则会在狭小空间内发挥巨大作用。”如果说医疗包还有缺点,在推广中受到条件限制,那么手雷在这个时代就完美无缺,这个时代的英国米尔斯手雷和德国M24手榴弹还没有进攻和防御的区别。 “有什么区别?分的这么细,会不会给后勤带来更大的灾难?而且士兵在战场上可没时间区分进攻型手雷或者是防御型手雷,能把敌人消灭的手雷就是最好的手雷。”没想到黑格居然还能找到切入点,他要是把这种精神用在指挥作战上多好。 “说的没错,问题是很多时候手雷也会受到地形限制,并不能很好地发挥作用,我们把手雷分为进攻型和防御型,就是为了更好地消灭敌人。”罗克还是有耐心,黑格的意思大概是不用这么麻烦,技术不足可以用生命填补。 “多余!”黑格才是真的不留面子,一句话说的罗克直接黑脸,气氛马上就凝固起来。 “是不是多余要经过战争的检验,或许在看来南部非洲的很多东西都是多余,部队的战斗意志也不够顽强,但是我要告诉,南部非洲成立以来,南部非洲的军队从来没有输掉任何一场地区冲突,包括坦葛尼喀!”罗克掷地有声,和黑格在比勒陀利亚时的狂妄自大不同,罗克的信心是一场场胜利累积出来的。 696 法兰西斯坦的开始 在比勒陀利亚的时候,道格拉斯·黑格放话三个月就可以攻占柏林,还要在城市宫举行阅兵,这种事也就是说说,连道格拉斯·黑格自己都不信。 罗克身为南部非洲国防部长,不会像道格拉斯·黑格那样信口雌黄,道格拉斯·黑格担任远征军总司令的时候,损失惨重到首相劳合·乔治想辞职,这样的人要是在南部非洲,罗克一分钟机会都不会给他。 “南部非洲根本没有发动对外战争的权利,什么时候和坦葛尼喀之间发生过冲突?”黑格的话有点扎心,这一点是南部非洲的死穴,但是当着罗克的面肆无忌惮说出来,实在是不应该。 “你在印度呆的时间太久了,回伦敦翻资料吧。”在场都没有外人,罗克也就肆无忌惮,荣耀堡部队叛乱的时候,南部非洲军队在坦葛尼喀的伏击战已经被作为经典战例上了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教材。 看罗克和黑格针锋相对,采购团其他成员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罗克这边巴顿安琪一脸凶相默不作声,小斯和西德尼·米尔纳就一脸无语。 小斯是来争取订单的,西德尼·米尔纳则是来监督的,联邦政府虽然没有收回对外贸易自主权,该收的税还是要收。 “这个形状在使用的时候可能有些问题,丢出去会不会随地乱滚?”爱德华·基钦钠对军事还是比较了解的,有个当战争部长的叔叔是不一样。 “之所以我们的手雷不像德国人装备的M24那样加装木柄,是为了可以当做枪榴弹使用,我们的手雷尾部有预留的插孔,只要拧上这种特制的木条,插在枪口上使用空包弹就可以发射,发射距离可以达到150米左右——而且我们的手榴弹不是卵型,而是桶型,这样在必要的时候,只需要在进攻手榴弹外加装一个碎片套,进攻型手榴弹就可以变成防御型手榴弹,使用起来非常方便——”对于这样的问题,罗克还是很愿意回答的,毕竟挑剔的顾客才是真正的买主。 英军部队没有装备南部非洲那么多的榴弹发射器,对于榴弹发射器的作用,英国战争部的认识并不深刻,但是一线部队又有对榴弹的强烈需求,所以枪榴弹就应运而生。 整个采购团,除了一脸黑线的道格拉斯·黑格之外,都被南部非洲军工人员的这些奇思妙想征服,小小的一枚手榴弹都能玩出这么多花样,难怪南部非洲的军队在战场上无往不利。 和各种奇思妙想相比,得益于南部非洲盛产的各种稀有金属,南部非洲生产的武器质量也同样过硬,同样是工兵铲,英国生产的兵工铲挖战壕的时候遇到个石子都会卷刃,南部非洲生产的工兵铲可以直接用来剁铁丝,枪管寿命也是一样,英国生产的威克斯机枪枪管寿命大概一万发,南部非洲的通用机枪枪管寿命可达三万发以上。 枪管寿命三万发并不是打过三万发子弹之后就要报废,实际上再坚持一下还能用,不过精度会大大降低。 南部非洲淘汰的步枪现在都卖给了刚果自由邦和刚果共和国,内志苏丹国的步枪也是,这些被淘汰的步枪不是打不响,只是打不准而已,所以士兵训练再严格也没用,越严格越会怀疑自己。 除了手榴弹之外,尼亚萨兰兵工厂还提供烟雾弹,烟雾弹在战斗中作用很大,但是现在还不受重视,尼亚萨兰兵工厂提供的烟雾弹有两种,一种可供单兵携带,一种可供迫击炮使用。 罗克对烟雾弹报很大希望,只可惜黑格依然不为所动,黑格认为烟雾弹在为进攻部队提供掩护的同时,也会影响到火力支援部队,同时会影响到部队的作战。 罗克现在总算知道英法联军为什么在索姆河损失惨重了,“细红线”战术固然问题严重,指挥员的固执才是根本原因。 晚上还是喜闻乐见的宴会,宴会过后罗克还安排了一场歌剧,这一次是由安东陪同,罗克不再出面。 罗克要和小斯研究怎么对付黑格。 “只要是这个家伙担任采购团团长,我们就别想卖出太多东西,这家伙还是个吝啬鬼,最好的战马也只愿意出50镑,这个价格现在连挽马都买不到。”小斯对黑格也非常不满,黑格对于骑兵实在是太执着了。 “没准伦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任命他担任采购团团长。”罗克就算卖不出去也不会降价,现在英国的情况还能坚持,等世界大战爆发之后,英国对于各种物资的需求才会爆发。 “你确实是不担心——”小斯对罗克的态度不满意,武器弹药只要保养得到,存放几十年都没问题,食品不行,最长保质期也不超过两年。 虽然罗克知道世界大战随时都会爆发,但是小斯不知道。 “采购团的成员很复杂,道格拉斯不能一手遮天,我们要利用好爱德华·基钦钠和其他人,这样才能达到目的。”罗克不吊死在一棵树上,爱德华·基钦钠就是个很好的对象,能够给予他的叔叔更多影响力。 “给他一张他无法拒绝的支票!”小斯下血本,公关费用必不可少。 “不如选择一些更贴心的礼物,比如说一栋伦敦的豪宅,或者借给他一辆顶级配置的勋爵汽车——”罗克深谙此道,爱德华·基钦钠是个年轻人,金钱对于爱德华·基钦钠来说,吸引力估计还不如勋爵汽车。 “好主意,我马上安排人去办。”小斯是标准的行动派,一辆顶级配置的勋爵汽车才一万多点,采购清单上小数点错一位就会产生数以百万级的利润。 这天晚上的爱德华港特别忙碌,掮客商人们无孔不入,除了道格拉斯·黑格,采购团每个人都大有收获。 第二天开始,之前还毫无存在感的采购团成员们就活跃了很多。 单兵口粮大受欢迎,每个保准包装的单兵口粮售价为0.5磅,这个价格之前还让采购团犹豫不决,现在除了道格拉斯·黑格,其他人异口同声一致认为物美价廉,南非公司原本只准备了一千万个,结果采购团直接下单五千万,反正这玩意儿保质期为两年。 医疗包虽然只有一百万个订单,但是药品的需求量非常大,采购团就像是难得进城的乡巴佬,几乎是看到什么都想要,酒精和烟草也被列入药品范围,酒精的度数被放宽到五十度,恰好是土豆伏特加的度数。 英国人确实是爱喝酒—— 不,英国人确实是喜欢使用酒精给肠胃消毒。 在爱德华·基钦钠等人的坚持下,道格拉斯·黑格也不得不让步,大幅增加对通用机枪和子弹的采购。 英国生产的维克斯机枪的价格是175镑,南部非洲生产的通用机枪价格为225镑,子弹都是七镑一千发,战争部一次就订购十亿发。 听上去很多是不是? 实际上也不算多,世界大战的强度超乎想象,一挺维克斯机枪一天就可以消耗十万发子弹,战争部购买了两千五百挺通用机枪,全力以赴的话,四天就能打光。 所以战争真的打不起,子弹还是便宜的,一枚六十毫米迫击炮炮弹的售价是1.5镑,这玩意儿更是吞金怪兽,一枚炮弹就是一名殖民地仆从军士兵一个月的薪水。 短短五天之内,采购团在爱德华港下了总价一亿英镑的订单,圆满完成战争部安排的任务,除了道格拉斯·黑格,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按照约定,这些订单都要在接下来的一年内陆续交付,明年肯定还会有新的订单出现。 合同签订后,罗克和小斯固然开怀大笑,西德尼·米尔纳也同样乐得合不拢嘴。 这一批订单,联邦政府最少可以得到一千万英镑的税收,这对于财政一直处于崩溃边缘的联邦政府来说简直就是及时雨。 “洛克,过几天还有法国的采购团过来,你要做好准备。”西德尼·米尔纳看样子是要常驻尼亚萨兰了,他现在担任首相府第一秘书的同时,同时担任着南部非洲战争协调委员会的委员。 这个“战争协调委员会”,是为协约国服务专门成立的。 “没问题,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完备的产品体系,只要法国人需要的,我们都能提供。”罗克有信心,子弹口径不通用不要紧,调整生产线就可以满足法军部队的需求,别看法国的殖民地面积和英国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实际上北非的沙漠价值远远不及南部非洲,要不然也轮不到法国占领北非。 法国的北非殖民地,主要是为法国提供法国亟需的人力资源,罗克都知道在南部非洲成立非洲人组成的部队,法国也在北非招募土著参加殖民地仆从军。 和南部非洲不同,法国给北非土著的承诺是,世界大战结束后会接纳参战的土著成为真正的法国公民,这大概就是法兰西斯坦的开始。 (本章完) 697 历史就是由无数个意外组成的 6月28号对于塞尔维亚人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五百多年前1389年6月28号,鼎盛一时的塞尔维亚王国被奥斯曼帝国在科索沃战役中击败,塞尔维亚王国灭亡,军队被大规模屠杀,塞尔维亚人成为奥斯曼帝国的奴隶。 从这一年开始,6月28号就成为塞尔维亚人刻骨铭心旳日子,这一天被称为圣维特日,每年塞尔维亚人都要举行盛大的纪念仪式,纪念曾经辉煌的塞尔维亚王国,怀念自由平等的岁月。 去年,通过巴尔干战争,塞尔维亚终于摆脱奥斯曼帝国的奴役,成为一个独立国家。 但是在奥匈帝国,在罗马尼亚,还有很多塞尔维亚人被异族统治,所以1913年的圣维特日对所有塞尔维亚人来说注定拥有特殊意义。 6月28号对于奥匈帝国的皇储费迪南大公来说也是个特殊的日子,13年前的6月28号,费迪南大公和出身捷克没落贵族家庭女伯爵苏菲·霍泰克喜结良缘,这一天是他们的结婚十三周年纪念日。 为了迎娶苏菲·霍泰克,费迪南大公付出的代价是后代的皇位继承权,按照奥匈帝国的规定,如果费迪南和苏菲·霍泰克成婚,那么苏菲的后代就将自动失去奥匈帝国的皇位继承权。 1900年6月28号,费迪南大公出席哈布斯堡王朝的秘密内阁会议,当着奥匈帝国皇帝约瑟夫、奥地利大主教、匈牙利大主教、部长级官员,以及哈布斯堡王朝大公爵的面郑重承诺,他和苏菲的后代,以及后代的后代都主动放弃皇位继承权,这才顺利和苏菲·霍泰克成婚。 三天后,费迪南大公和苏菲·霍泰克举行婚礼,庞大的哈布斯堡家族只有费迪南大公的母亲和姐妹们参加了婚礼,连费迪南大公的弟弟们都没有参加。 之后苏菲受尽屈辱,她不能和费迪南大公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不能一起参加国宴,甚至不能再同一个包厢里欣赏歌剧,当费迪南大公作为皇位继承人参加宫廷舞会的时候,苏菲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甚至等级最低的皇室女性成员位置更靠后。 所以只要有机会,费迪南大公总是会尽可能给苏菲·霍泰克补偿,在维也纳,费迪南大公要遵循皇室安排,就算是再疼爱苏菲也无能为力,但是在奥匈帝国的偏远地区,费迪南大公可以不在乎公众的眼光,尽情给予苏菲应有的荣耀和来自丈夫和呵护。 1913年,军备竞赛的背景下,奥匈帝国也在疯狂扩军,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世界大战,在波斯尼亚,今年夏天要举行一场规模空前的军事演习,身为皇储的费迪南大公是奥匈帝国军队的总检察官,他在25号带着苏菲来到波斯尼亚,监察军事演习的同时,也和苏菲顺便度假,让苏菲能真正享受到作为一位大公夫人应有的尊重。 星期六,费迪南大公和苏菲去了度假胜地的拜德伊利兹的古玩市场。 星期天,费迪南大公和苏菲在酒店的临时礼拜堂做弥撒。 然后费迪南大公给三个孩子发了一封电报,告诉他们爸爸妈妈一切都很好,盼望下星期二回家。 6月28号,费迪南大公和苏菲前往奥匈帝国领土最南端的萨拉热窝进行官方访问,为了让苏菲更直接的享受身为公爵夫人的荣耀,费迪南大公决定和苏菲乘坐敞篷车穿过萨拉热窝前往市政厅。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之前一周阴雨连绵,空气略带寒意但是清新湿润,费迪南大公带着传统的奥匈帝国高顶圆形礼帽,穿着帝国陆军元帅制服,苏菲戴着一顶有羽毛装饰的白色女士礼帽,面上还罩着带有星点装饰透明面纱,她的心情非常愉快,因为乘坐敞篷车,而且担心下雨,所以苏菲还带着一把装饰作用大于实际效果的遮阳伞。 1913年奥匈帝国的城市,街道极其狭窄,地面凹凸不平,萨拉热窝的人们听闻帝国皇储和夫人莅临萨拉热窝,将街道两边簇拥的水泄不通,期待一睹皇储夫妇的风采。 敞篷车在狭窄的街道上缓慢前行,费迪南大公和苏菲心情愉快,他们频频向街道两侧欢呼的人们招手示意,在这方面,费迪南大公一直都做得很不错。 奥匈帝国是个复杂的多民族国家,这个国家有16种语言,13个民族,5个大区,16块土地,2个议会,1859年,奥匈帝国失去了意大利,1866年,奥匈帝国失去了德意志,1878年,奥匈帝国通过柏林会议得到了波斯尼亚,但是名义上波斯尼亚还是属于奥斯曼帝国,和英国控制下的埃及一样。 费迪南大公被认为是最有可能结束这一切的人,一直以来,费迪南大公认为应该给予人口越来越多的斯拉夫人应有的地位,以维护奥匈帝国的团结,波斯尼亚的主体人口就是斯拉夫人,所以费迪南大公认为波斯尼亚的人们应该喜欢他,因为他正在为波斯尼亚争取应有的利益。 在费迪南大公和苏菲来到萨拉热窝之前,几名来自塞尔维亚黑手会的刺客提前抵达萨拉热窝潜伏下来,这个组织成立于1911年,又称为“不统一毋宁死”),“黑手会”主张采取恐怖行动,奋斗目标是“实现民族的思想,统一所有塞尔维亚民族”。 这几名刺客的目标就是刺杀费迪南大公,他们制作了炸弹,随身携带着比利时生产的手枪,准备在机会降临时给予奥匈帝国的皇储致命一击。 “黑手会”的领导人同时也是塞尔维亚情报部门的领导人是绰号“神牛”的德拉古廷·迪米特里维奇上校,所以很难说清楚“黑手会”和塞尔维亚政府的关系,有一点可以确定,在“黑手会”决定刺杀费迪南大公之前,塞尔维亚首相帕希奇实际上已经得到相关消息,并且通过塞尔维亚驻奥地利大使向奥匈帝国方面发出警告。 但是这个大使也是个激进的塞尔维亚民族主义者,他在得到帕希奇的命令之后,并没有去找奥匈帝国的警察总长,也没有去找奥匈帝国的总参谋长,而是去找了奥匈帝国的财政大臣,并且也并没有说清楚即将会发生什么事,只是语焉不详的表示:或许会有部分塞尔维亚青年将真正的子弹装在弹匣里发射出去。 简单说或许会有刺杀行动。 换个人,或许会提高警惕,但是对于财政大臣,尤其是1913年的财政大臣—— 好吧,这个时代,刺杀实在是司空见惯,在1913年之前的20年里,被刺杀的国家领袖有美国总统、法国总统、墨西哥总统、危地马拉总统、乌拉圭总统、多米尼加总统。 有总理被刺杀的国家包括:俄罗斯、西班牙、保加利亚、希腊、波斯、埃及。 王室成员被刺杀的国家分别是:奥地利、意大利、塞尔维亚、希腊、葡萄牙。 所以,财政大臣根本不认为刺杀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尤其是,在前期潜入萨拉热窝的六名刺客中,五个是塞尔维亚人,他们的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五个人都患有肺结核,这个病在1913年的当下是绝症,所以不管怎么看,费迪南大公好像都是在劫难逃。 在前往市政厅的路上,刺客向费迪南大公夫妇乘坐的汽车发动攻击,一枚刺客制造的炸弹被丢向费迪南大公夫妇乘坐的敞篷汽车。 司机发现异常马上加速,费迪南大公看到了炸弹,挥手挡了一下,炸弹落到费迪南大公夫妇乘坐的汽车后方,炸坏了一辆轿车,炸伤了几个人。 在费迪南大公夫妇抵达市政厅之前,费迪南大公夫妇乘坐的汽车从四名刺客身边经过,除了那一枚炸弹之外,其他三个人并没有发动袭击,虽然他们都拥有武器,在事后的调查中,第三个刺客最诚实,他承认自己当时很害怕,所以没敢拔出枪。 市政厅的欢迎仪式之后,费迪南大公主动提出要去医院看望之前被炸弹炸伤的伤者,这是哈布斯堡的传统,以此显示王室对臣民的爱护。 在前往医院的路上,第五名刺客也没有动手,前导车并没有前往医院,而是按照既定的路线前进,车队里的波斯尼亚地方长官发现前导车走错路,命令车队停车改变路线。 这是一个对未来世界影响深远的巧合,当时费迪南大公夫妇乘坐的汽车,停在距离最后一名刺客加夫里若·普林西普不到五英尺远的大街上。 普林西普只有19岁,是刺杀小组的组长,也是肺结核病的患者,他拔出比利时和斯塔尔兵工厂生产的M1910式手枪,向费迪南大公夫妇连开两枪。 费迪南大公颈部中弹,当时血流不止。 不过费迪南大公并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而是紧紧抱着伤势更重的苏菲,喊着苏菲的名字,希望苏菲能为了他们的孩子活下去。 苏菲的腹部中弹,伤及大动脉,几分钟之后,费迪南大公夫妇先后死去。 加夫里若·普林西普开枪之后企图举枪自杀,但是被周围的人群制止,之后普林西普吞下一瓶氰化物,但是氰化物已经过期,普林西普并没有死亡。 无论如何,世界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 698 一号预定方案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1913年的奥匈帝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是当世有数的强国之一。 罗克接到费迪南大公夫妇遇刺的消息时,正领着孩子们将大块头埋葬在鹰堡旁边的一颗大树下。 从1900年到现在,大块头已经和罗克在一起13年,罗克虽然这些年工作比较忙,没有太多时间关注大块头,但是只要罗克有空闲,总是会尽可能抽出时间和大块头在一起,有时候是去花园溜圈,有时候在阳台晒太阳,很多时候罗克工作的时候,大块头就卧在罗克脚边,不叫不闹不走动,是罗克最忠诚的朋友。 罗克是在参加完参谋部成立仪式之后才知道大块头已经不在了,它是在梦中安然离世,就像睡着了一样安详,离世的时候枕着一双罗克穿过的鞋子,那上面有罗克的味道。 对于罗克来说,大块头是他最忠诚的朋友,自从罗克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大块头就陪伴在罗克身边,从开普敦到约翰内斯堡再到尼亚萨兰,大块头一直都在罗克身边,陪伴罗克度过最艰苦的日子,和罗克一起享受胜利的荣耀。 “爸爸,大块头去了哪里?他会和书上说的一样还会回来吗?”阿尔文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大块头去世他是最伤心的。 “会的,大块头去了汪星,等中学毕业的时候,大块头就会回来看。”罗克不忍心打破孩子们的幻想,他们应该无忧无虑。 “我昨天晚上梦到了大块头,我们一起去河边钓鱼,还在河里洗了澡——”一身童子军制服的盖文满脸汗水,黑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贴在脑门上,他现在已经能理解生命和死亡的意义。 罗克给大块头盖上一条罗克经常使用的毛毯,盖文将大块头最喜欢的玩具放在大块头身边,阿尔文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罗克封上第一锹土。 巴顿这时候快步来到罗克身边,低声告诉罗克费迪南大公夫妇遇刺的消息。 罗克瞬间心情极其复杂,高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来,罗克瞬间感觉如释重负,转而有心情沉重的无以复加。 第一次世界大战历时四年,30多个国家共计15亿人被卷入战争,共计造成三千万人伤亡,当史书上的这些冰冷数字变成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没有人能泰然处之。 接下来有的忙了,不过在那之前,罗克还是先把大块头送走,完成自己作为一个朋友的承诺。 然后就是一个接一个的会议,和没完没了的工作。 就像罗克说的一样,准备工作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完善,英国战争部征召的一百万新兵还没有训练完成,从南部非洲订购的两百万支步枪只有五十万到货,最新的一批订单,从国调集到装船最快也要半个月,南部非洲自身还有一大堆问题没有解决,某些人蠢蠢欲动,肯定会借助这个机会造谣生事,联邦政府内部意见也不统一,肯定有人不愿意参与战争,也会有人趁机煽动南部非洲彻底独立,没准还会有人吃里扒外和德国人相互勾结,这些事都要防患于未然。 “通知多德和马丁,启动一号预定方案。”罗克早有准备,不管是战争首先于欧洲爆发,还是在南部非洲周边爆发,国防部都有不同的预案应对。 “是的勋爵——”巴顿刚刚离开,安琪又快步过来。 “勋爵,首相让您尽快去比勒陀利亚。”安琪拿起阿尔文的小铁锹帮忙。 “准备火车,我们晚上出发。”罗克心不在焉,另一个时空的费迪南大公夫妇是在1914年遇刺,这个时空足足提前了一年,和另一个时空相比,这个时空的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那么还会不会有索姆河战役,会不会有十月革命? 罗克现在也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英国是什么时候向德国宣战的,好像是在一个月之后,那么还有时间。 罗克在家里吃过晚饭之后才去火车站,晚饭的时候又是各种鸡飞狗跳,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到晚饭的时候,盖文和阿尔文因为下午埋葬大块头干了点体力活,晚饭吃的都有点多,刚刚蹒跚学步的朱蒂有些不舒服,吃饭的时候又哭又闹,菲丽丝先把盖文和阿尔文撵出去运动消食,又让贝拉去给朱蒂请医生,一顿饭下来自己都没有吃几口。 “奥匈帝国的皇储遇刺了——”罗克向菲丽丝说明情况,接下来这几年,估计罗克很少有时间陪在菲丽丝身边。 “弗朗茨吗?真是个让人难过的消息,他是个不错的人——”菲丽丝对费迪南大公不陌生,奥匈帝国皇储因为妻子放弃后代继承权那点事,世界都知道,费迪南大公也成为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代表。 说起来,奥匈帝国的王室一家都是情种,现在的老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一世,他的妻子就是著名的茜茜公主,老皇帝和茜茜公主的结识充满戏剧性,当时茜茜公主只有15岁,她姐姐海伦才是弗兰茨·约瑟夫一世预定的婚姻对象。 弗兰茨·约瑟夫一世对茜茜公主一见钟情,终于在茜茜公主17岁的时候将茜茜公主娶回家,然而他们的婚姻并不幸福,茜茜公主在1898年在瑞士的日内瓦被刺杀,去世的时候家人都不在身边。 奥匈帝国以前的皇储是弗兰茨·约瑟夫一世和茜茜公主唯一的儿子鲁道夫王子,鲁道夫的人生充满悲剧,他的父亲忙于政事,他的母亲不负责任,鲁道夫从来没有享受过家庭的温暖,自己也没有婚姻自主权,1889年,鲁道夫和自己的情人殉情自杀,所以费迪南大公才成为皇储。 “接下来会爆发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罗克无奈,在这种事上,女人的关注焦点永远和男人不一样。 “然后呢?凶手是谁?奥匈帝国肯定要报复。”菲丽丝才不会在乎凶手是谁,正在给朱蒂准备晚上要讲的童话故事,这是菲丽丝的家庭传统。 “塞尔维亚人,不过奥匈帝国如果向塞尔维亚宣战,那么法国和俄罗斯就要向奥匈帝国宣战,然后德国和奥斯曼帝国也会参与进来。”罗克感觉找错了对象,和菲丽丝应该聊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 “又要出征了是吗?西南非洲还是坦葛尼喀?我觉得都不用去,让安琪和巴顿去都能顺利击败德国人。”菲丽丝毕竟是出身贵族家庭,对于这些事还是很了解的,估计安琪和巴顿要是知道菲丽丝对他们的评价这么高能乐疯。 “说不定要去欧洲,或者是去西奈半岛,谁知道呢,不过我待会儿就要去比勒陀利亚。”罗克现在也不知道战事会进行到什么程度,以弗兰茨·约瑟夫一世和费迪南大公的关系,没准奥匈帝国根本不会追究。 这不是没可能,哈布斯堡家族的名言是:让别人去打仗,快乐的奥地利人喜欢结婚。 所以哈布斯堡家族扩张依据的不是武力,而是和亲。 罗克已经得知的信息,费迪南大公夫妇遇刺后,老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一世表示:一种更高层的力量,已经重新恢复了秩序,这是我没有做到的。 简单说:这是上帝的旨意。 “抱歉,我怕是不能跟一起去,盖文和阿尔文还要上学,朱蒂的身体也不好——”菲丽丝这才意识到丈夫要远行,不过这对于菲丽丝来说也很正常,罗克很少有时间在家里,菲丽丝正在经历的也是丧偶式育儿。 “希望过几年我们能轻松下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度假。”罗克心有点虚,工作是做不完的,世界大战结束后还会有新的工作,度假对于罗克来说是奢望。 “没关系,主外我主内,我会把家里照顾好。”菲丽丝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了,她现在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是尼亚萨兰的女主人,也没有那么多的风花雪月。 两个小时后,罗克前往火车站,这个晚上,南部非洲的所有火车站都异常忙碌。 虽然英国还没有进入战争状态,没有发布总动员,但是在南部非洲,为了世界大战已经准备了好几年,费迪南大公遇刺在欧洲反响平平,对南部非洲来说就是决战的冲锋号,工厂从现在开始要进入满负荷生产状态,农场生产的产品要统购统销,当然这一切不是联邦政府决定的,而是遍布南部非洲各地的各种合作社和农业公司,这些组织才是掌控南部非洲未来的决定性力量。 和社会的总动员相比,军队的动员就是一声令下,一号预定方案的内容涉及南部非洲所有军队,启动一号预定方案之后,南部非洲的军队都要进入一级战斗状态,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要做好24小时之内出动的准备,非洲仆从军要离开驻地向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边境运动,义务兵组成的工程兵部队也要放下扳手和铁锹拿起步枪,他们要分散前往南部非洲的十个州,国民预备役也下达了征召令,半个月之内,南部非洲还要新组成十二个步兵师,如果有需要,他们也要前往欧洲支援。 699 战争动员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本来罗克只想派十万八万非洲仆从军去欧洲撑撑场面装样子,可是现在看连地广人稀只有四五百万人口的澳大利亚一战都派出了几十万军队前往欧洲支援,人口越来越多已经远超澳大利亚的南部非洲也不能偷懒。 更何况,在历次地区冲突中表现异常出色,工业能力越来越强已经成为本土有力补充,都已经有能力向埃及提供支援的南部非洲现在就像是蹲在鬣狗后面试图隐藏身躯的大象,根本就藏不住,战争部设在尼亚萨兰的情报机构也不是吃白饭的,这些年来南部非洲越来越频繁的各种代表团早已经把南部非洲看了个底朝天,真当动辄几百数千万的军购是白给?那都是驴子前面的胡萝卜,另一个时空英国把订单给了美国,美国还要派兵给英国人卖命呢。 抵达比勒陀利亚之后,阿德第一时间宣布了对罗克的元帅晋升令,并且任命罗克担任南部非洲军队总司令。 然后走马灯一样的会议就是马不停蹄的一个接一个,上午还是防长、财长、内政部长一起商量怎么攘外安内,下午就变成防长、司法部长、警务厅长一起讨论怎么铲除异己,罗克自己都苦不堪言,每一个会议都要参加的首相和议长更是心力交瘁。 这俩都已经小六十的人了,放在国家最高领导人这个级别其实还是年轻人,但是终究不可能像真正的年轻人那样精力旺盛,时间长了肯定要出问题的。 真正的年轻人每天下班之后还要聚个会喝个酒啥的,这时候在餐桌上聊得话题大多都是欧洲各国对于奥匈帝国皇储遇刺的异常反应,从六月二十八号皇储遇刺,一直到七月二十二号奥匈帝国都还没有向塞尔维亚宣战,这实在是不正常。 “因为费迪南大公的婚姻,老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一世和费迪南大公之间的关系很不好,费迪南大公的葬礼很寒酸,根本不像是一位帝国继承人,甚至不像是一位大公爵,维也纳只在费迪南大公去世之后的几个小时有规模很小的游行,要求政府向塞尔维亚宣战,为费迪南大公复仇,然后游行很快就被平息,马照跑舞照跳,什么都没有改变。”小斯现在也有了正式的职务,和西德尼·米尔纳一样担任战争协调委员会委员,这是个专门为接下来的大战成立的机构,战争期间的权利很大,战争结束之后就会解散。 罗克和小斯几乎每天都会见一面,有时候还要加上亨利、欧文、以及西德尼·米尔纳。 通常聚会的地点是在城市广场旁边的一家酒馆里,这家酒馆的老板很擅长制作各种小吃,罗克喜欢这里的花生米,小斯喜欢这里的炸薯条,亨利则是喜欢这里的烤肠,大佬们其实不参加宴会的时候吃的东西和农场主差不多。 甚至没有农场主吃的新鲜。 “维也纳人的顾虑太多,他们需要德国的支持,需要俄罗斯保持沉默,需要法国放弃对塞尔维亚的支援,然后才敢大胆的采取行动,老皇帝内心没准在感谢塞尔维亚人,费迪南大公的死,让他可以有理由更换帝国的皇储,和这件事相比,复仇就变得无足轻重,即便是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宣战,那么也肯定不是为了给费迪南大公复仇,而是为了奥匈帝国的利益。”罗克不屑,费迪南大公又不是老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一世的亲儿子,所以要说感情有多深厚真的不一定。 其实奥匈帝国已经得到了德皇威廉二世的承诺,不过奥匈帝国不信任威廉二世这个疯子的承诺,掌控德国的是德国的将军们,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威廉二世,不过威廉二世自我感觉良好,他认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之所以说威廉二世是个疯子,和威廉二世这段时间的表现有很大关系。 费迪南大公夫妇遇刺之后,威廉二世的表现比老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一世更积极,在召见奥地利特使时,威廉二世开出了著名的“空头支票”,承诺只要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宣战,那么德国将立场坚定的和奥匈帝国并肩作战,奥匈帝国需要什么,德国就会提供什么。 而与此同时,俄罗斯沙皇尼古拉二世正在努力寻求用和平方式解决巴尔干危机,英国的外交大臣格雷也提议成立一个多国参加的对话组织,不希望看到战争爆发。 虽然军备竞赛已经进行了好几年,但是奇怪的是,在世界大战爆发的前一刻,好像除了德国之外,所有国家都在极力避免战争,没有人愿意看到欧洲的灯火熄灭,除了威廉二世。 至于俄罗斯,很难说奥匈帝国如果向塞尔维亚宣战,俄罗斯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虽然俄罗斯对巴尔干半岛垂涎已久,但是在之前的两次巴尔干战争中,俄罗斯除了嘴炮之外,并没有任何形式的军事行动,而且俄罗斯的战争潜力虽然强大,但是幅员辽阔,基础设施不足,就算是想参战,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做到的。 如果奥匈帝国的军队效率比较高,那么俄罗斯还没有完成战争动员,战争可能就已经结束了。 这里要说明的是“战争动员”这个概念,对于不同国家来说,战争动员的含义是不一样的,比如俄罗斯这样的国家,沙皇下达动员令之后,俄罗斯受到客观条件限制,国家进入战争状态可能需要几个月时间。 而对于德国这样蓄谋已久,国内基础设施比较先进,后备兵役制比较完善的国家来说,国家进入战争状态可能只需要一个星期,所以1913年的当下,战争动员是个很恐怖的信号,一旦某个国家发布动员令,那么有利益相关的国家就必须有所反应。 “帝国的尊严不容侵犯,奥匈帝国如果不做出适当的反应,那奥匈帝国的形象将会一落千丈。”亨利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奥匈帝国为什么到现在连个象征性的通牒都没有,除了防备俄罗斯的军队之外,奥匈帝国现在有36万军队可供攻击塞尔维亚,塞尔维亚则在前两次巴尔干战争中损失惨重,正处于恢复实力的关键阶段,现在只有两万常备兵力。 “奥匈帝国本来就没有国家形象可言,这个国家从上到下都糟透了。”小斯不喜欢奥匈帝国,这个国家太奇葩,世界唯一的两元制国家,费迪南大公还想把国家搞成三元制,大概是他觉得三角形比较稳定。 都不用说三元制,两元制下的奥匈帝国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国家,就像是两个离过婚的人带着各自的孩子组合到一起凑活过日子,本来应该齐心合力,重建一个美好大家庭,偏偏双方都是貌合神离,私心太重。 虽然很多人正在极力避免战争的爆发,但是战争依然不可避免,二十三号,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终于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在48小时内接受奥匈帝国提出的十点要求,其中的一条是奥匈帝国要求直接介入贝尔格莱德对费迪南大公夫妇遇刺事件的调查。 塞尔维亚王国同意了大部分条件,但是没有同意奥匈帝国介入调查的要求,这个要求违反了塞尔维亚王国的自主权,不过塞尔维亚王国愿意和奥匈帝国分享对费迪南大公夫妇遇刺调查的进展。 这样的结果明显无法让奥匈帝国满意,从六月二十八号到七月二十三号,奥匈帝国已经做好了发动战争的准备,最后通牒的目的本来就是制造进一步发动战争的借口,所以在最后通牒的时间一到,奥匈帝国驻塞尔维亚王国的大使吉赛男爵马上宣布和塞尔维亚王国断绝关系,他的行李早就已经打包,半个小时之后,吉赛男爵就登上火车,又过了十分钟,吉赛男爵已经回到奥匈帝国境内。 从这个时间上就能看出奥匈帝国和塞尔威亚王国有多近。 在答复最后通牒之前,塞尔维亚王国也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在答复最后通牒的几个小时之前,塞尔维亚王国宣布国家进入战争总动员状态,并且将首都从贝尔格莱德迁往远离奥匈帝国的边境。 也是在二十五号这一天,俄罗斯宣布国家进入一个奇怪的“战争准备期”,在尼古拉二世心中,这个所谓的“战争准备期”大概是一个介乎于和平和战争之间的一个阶段,不过沙皇被他手下的将军们蒙蔽了,在德皇威廉二世看来,这就是战争总动员。 这个时候德国除了威廉二世之外还有冷静的人,所以德国并没有第一时间下达动员令。 二十八号,奥匈帝国宣布向塞尔维亚王国宣战。 三十号,俄罗斯和奥匈帝国同时宣布国家进入战争总动员状态。 三十一号,德国向俄罗斯和法国发出了著名的“双重最后通牒”。 法国并没有理会德国的威胁,早就想洗刷普法战争屈辱的法国人迫不及待的在八月一号下达动员令。 随后,德国进行战争动员,宣布和俄罗斯进入战争状态。 在费迪南大公夫妇遇刺的一个月后,世界大战终于爆发。 700 来不及了 虽然德国和俄罗斯已经处于战争状态,但是因为英国还没有参战,所以南部非洲依然不能向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发动进攻。 八月二号,世界大战真的开始了,一队德国骑兵进入卢森堡,企图控制卢森堡的铁路系统,德国同时向比利时发出最后通牒,要求比利时开放边境,便于德军部队通过比利时向法国发动进攻。 小国寡民的悲哀在这个时候显露无疑,比利时自从失去对刚果自由邦的控制就喊着要报复,结果到现在也只有七个师可供调用,总兵力还不到十二万人。 而此时的德军部队在动员令发布的二十四小时内,常备军已经从七十六万增加到二百万人,新增部队共八十七个步兵师,十一个骑兵师,组成八个集团军,其中的七个被部署在德法边境。 现在这些新动员的部队绝大部分还只有一个番号,要完全集结大概需要一个月时间,不过这已经充分显示出德国的动员能力,和效率低下的俄罗斯相比,德国堪称神速。 此时的比利时,国王是年轻的阿尔贝一世,他是利奥波德二世的侄子,佛兰德伯爵菲力浦的儿子。 面对德国的最后通牒,阿尔贝一世没有屈服,他命令部队炸毁德比边境的桥梁和道路,任命年迈但富有经验的杰拉德·莱曼将军固守列日要塞。 列日要塞是一个由十二个巨型堡垒组成的城市,每座炮台都有120毫米要塞炮和210毫米榴弹炮各8门,所有的炮塔都有钢质炮塔防护,可作360度旋转,还可以自动升降,炮台外围是厚达三米的钢筋水泥,每个炮台都有独立的供电系统和完善的地下交通网络,被誉为世界上最坚固的要塞。 虽然南部非洲还没有参战,但是比勒陀利亚的街头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所有的警察都要上街执勤,秘密警察和布拉德办公室的侦探遍布大街小巷,城市广场和主要的十字路口也布置了装甲车,部分重要地区实施交通管制,除了军警部门的车辆之外一律不准通行,情况更危险的一些的布隆方丹已经开始实施宵禁。 世界大战爆发,奥兰治毫无疑问是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布拉德办公室的情报表明,在奥兰治西部,数支没有在国防部备案的民团部队正在集结,总人数差不多近六千人,国防部有军官正在和西南非洲接触,西南非洲以恢复布尔共和国为诱饵,希望南部非洲的布尔裔军官不再为大英帝国效力。 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伏法后,残存的“老共和派”一度沉沦,现在有死灰复燃,推举出一个新的领袖提尔曼·鲁斯,这是个野心勃勃的律师,他一直想恢复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独立地位。 在最南端的开普,荷兰改良教会的一个牧师马兰博士崭露头角,他是阿非利卡党的领导人,虽然马兰博士不是“共和派”,不过正在竭力为开普的布尔人争取权利。 这些情况都在罗克的控制中,罗克现在就等各路牛蛇鬼神全部主动跳出来,到时候就可以一网打尽。 “洛克,做好准备,如果德国向法国宣战,那么大英帝国就会参战。”阿德提前给罗克打招呼,让罗克做好准备。 罗克默默点头,准备了这么多年,成与不成在此一举,为了南部非洲的华人,罗克也会竭尽全力。 罗克也已经做好准备,在调动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准备向坦葛尼喀发动进攻的同时,罗克已经调动两个非洲师前往鲸湾,另外还有四个非洲师集结在西南非洲边境,只要英国参战,南部非洲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同时向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发动攻击,然后通过鲸湾将部队快速送到欧洲狂刷DKP. “振作点,我们一直以来期待的时刻到了,既然决定要做一件事,就要全力以赴做好它!”罗克的沉默在阿德看上去有点顾虑重重,阿德斗志昂扬,于公于私,阿德都希望南部非洲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里的“公”,指的是阿德作为英国臣民应该做出的贡献;“私”则是阿德作为南部非洲首相必须为南部非洲争取权利的责任。 “我明白,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已经多次请战,我已经命令把战备仓库中储存的武器提出来发往本土,至少在战争爆发前,让本土的部队人手一枪。”罗克担心肯定有,但还不至于顾虑重重,这种感觉就跟罗克在另一个时空高考前夕的心情差不多。 对于决定命运的考试,就算是一支成绩优秀的优等生,也难免会紧张。 “法国拒绝了德国的最后通牒,大概就是这一两天,德国就会向法国宣战。”阿德不着急,德国的攻击是有先后顺序的,在击败法国之前,英国本土暂时安全,德国没有能力发动大规模跨海登陆作战,毕竟皇家海军那几十艘重金打造的战列舰不是吃素的:“不过战争部的命令和我们之前的计划有冲突,这是基钦钠元帅刚刚发给我的电报,他希望我们在参战之后尽快向西南非洲发动进攻,断绝西南非洲对德国本土的支援,对于我们进攻坦葛尼喀的计划,战争部并不同意。” 西南非洲去年第一次出口超过进口,成功对德国本土进行反哺,这让德国政府终于尝到了殖民地的甜头,虽然现在的收获还比较小。 战争爆发后,任何一点微小的力量,都可能成为改变战争态势的决定性因素,战争部首先要断绝的是殖民地对德国本土的支援,这方面的工作主要是皇家海军负责,但也需要南部非洲的配合。 和西南非洲相比,坦葛尼喀现在半死不活,内有荣耀堡部队的蠢蠢欲动,外有南部非洲和苏丹的巨大压力,要往本土输送物资要么选择绕过开普敦,要么选择通过苏伊士运河,偏偏这两个地方都被英国控制,战争期间肯定会对德国船只进行封锁,所以坦葛尼喀的问题不重要。 英国政府之所以不同意南部非洲进攻坦葛尼喀,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对南部非洲的限制,现在的南部非洲面积已经超过300万平方公里,一旦吞并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南部非洲的领土将会膨胀到五百万平方公里左右,将会成为全世界领土面积排名第七位的国家,这让英国政府非常担心。 面积超过五百万平方公里的国家中,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现在都是英国的自治领,看上去再多一个南部非洲也无所谓。 不过南部非洲和加拿大、澳大利亚的情况不同,加拿大、澳大利亚都是标准的地广人稀,空有数百万平方公里的面积,人口密度每平方公里还不到一个人,发展前途有限。 南部非洲不同,以前的南部非洲也是地广人稀,但是自从华人大量移民南部非洲,南部非洲的人口节节攀升,再加上连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不知道具体数量的非洲人,如果南部非洲把所有的力量统合起来,那么南部非洲就是下一个美国。 提起美国,绝对是英国人心中永远的痛。 “我本来就没指望战争部同意,不过我们是否攻击坦葛尼喀,也不需要战争部的同意,一旦本土对德国宣战,那么我们和西南非洲、坦葛尼喀就同时处于战争状态,到时候就算是我们不抢先发动进攻,德国人也会向我们发动进攻。”罗克和阿德不同,对英国的忠诚有限,不会全心全意为英国服务,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罗克才不会被基钦钠的一封电报限制住。 “你是想?”阿德不确定罗克的目的,表情复杂得很。 “坦葛尼喀已经制定了一旦战争爆发,就和西南非洲联手向南部非洲发动进攻的计划,我们总不能束手待毙,除非是苏丹有能力在坦葛尼喀发动进攻之前消灭坦葛尼喀的德军,否则我们就必须提前发动进攻,防患于未然,坦葛尼喀距离尼亚萨兰太近了,只有一湖之隔,我们承受不了尼亚萨兰遭到攻击造成的损失,本土现在也承受不了。”罗克说的是事实,尼亚萨兰集中着南部非洲绝大部分军工、航空、造船等重工业,一旦尼亚萨兰受损,肯定会影响到南部非洲对本土的支援。 至于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的进攻计划,只要罗克需要,这样的计划可以有无数个,而且每一个看上去都很有攻击性,国防部和陆军学院每年不知道要进行多少军事推演,参谋部的资料堆满了两间资料室,每一份都很完备。 “尼亚萨兰——”阿德无语应对,尼亚萨兰是罗克的领地,境内的重工业绝大部分是罗克的产业,这些产业不放在尼亚萨兰,又能放到哪里。 至于苏丹,现在还处于英国和埃及共同管理,埃及自身都难保,需要南部非洲派兵支援,根本没有能力向坦葛尼喀发动进攻。 所以现在想限制南部非洲,已经来不及了。 (本章完) 701 净土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类似英国那种一次性购买千万英镑级别的军购,已经很让尼亚萨兰的企业满意,但是尼亚萨兰的企业还是低估了世界大战的规模,法国给尼亚萨兰送来了更多订单,这一次同样是千万英镑级别,不过单位已经不是“个”或者“份”,而是吨。 法国的第一笔订单是,五千五百吨食品,以及一万五千吨富含营养的军用饲料。 包括小斯在内的南部非洲人都被这一笔巨大的订单惊呆了,不过这还不是部,法国人承诺,如果南部非洲提供的产品符合法国的要求,这样的订单每个月都会有,而且规模只会不断增加。 罗克不意外,南部非洲和英国一样都是只维持小规模陆军,对于法国德国俄罗斯这样的陆军大国没有足够的了解,南部非洲一共两个师的常备军,满打满算加起来四万人,日常需要的供应物资并不多,而且列装了大量机械装备之后,需要的物资种类和欧洲那些还在使用大量军马的部队不一样,在欧洲,一个编制为两个师的集团军,通常在三万人左右,这样的一个集团军每天就需要550吨食物,850吨草料。 国总动员之后的法国有180万部队,分成97个步兵师,十个骑兵师,这些部队每天都需要海量物资。 而被称为“欧洲压路机”的俄罗斯有350万军队,这些部队被分成114个步兵师,36个骑兵师。 奥匈帝国有130万军队,47个步兵师,11个骑兵师。 就连战前只有两万军队的塞尔维亚王国,在战争爆发的一个星期后也紧急征召25.5万人入伍,编为12个步兵师加一个旅。 五千五百吨食品,仅仅是一个集团军十天需要的物资。 这还不算草料。 所以大规模战争真不是现在的南部非洲能玩得起的。 “现在的问题是,法国人没有钱支付,所以需要从兰德银行贷款,而且法国希望以法郎交易,而不是英镑或者兰特。”安东乐得合不拢嘴,英国的军购已经让南部非洲吃饱,再加上法国,这是要吃撑的节奏。 和其他州那些西装革履的州长不一样,安东以前还是更习惯穿便装,战争爆发后,安东换成了更具有军事色彩的猎装夹克和工装裤,他现在还保留着南部非洲的军籍,军衔是中将,如果有需要,安东这个州长也能随时拿起武器。 那也意味着尼亚萨兰已经民皆兵,罗克竭尽力不让这种情况发生,如果到了这一步,那就意味着军队已经拼光,边防警察和国民军也已经消耗殆尽,工厂里的工人包括女工都要组织起来。 “想得美,贷款可以,让法国人去找兰德银行商量,不用英镑或者兰特也可以,但是也绝对不可能是法郎,可以使用黄金,等价的黄金结算,而且还要加上利息。”罗克知道协约国会赢得最后的胜利,所以不担心法国不还钱,也不担心还不起。 实在不行,就用马达加斯加抵债好了,罗克很愿意把马达加斯加变成南部非洲的一部分,即便法国到现在也没有彻底征服马达加斯加。 即便是协约国赢得最后的胜利,通货膨胀货币贬值也不可避免,现在的法郎还和黄金挂钩,看上去还不错,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法国会在世界大战期间取消法郎和黄金之间的兑换,所以使用法郎结算肯定不行。 对于这些帝国主义国家的本质,罗克认识的很清楚,千万别高估“文明社会”的文明程度,杀红了眼也一样会吃人。 “俄罗斯帝国也想购买武器,不过他们需要莫辛纳甘,我们可能要调整生产线。”安东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幸福的烦恼,没有订单的时候发愁,订单做不过来的时候更发愁,眼看着一张张订单雪片似的飞过来,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不,黄橙橙的金子。 “可以,不过要小心俄罗斯帝国,和俄罗斯帝国贸易只能现金,而且要提醒艾达,绝对不能给俄罗斯帝国贷款,一分都不给。”罗克坚定,现在给俄罗斯帝国贷款,就等于是49年加入KMT。 “为啥?”安东想不通,按照罗克的思路,协约国是可以赢得世界大战的,那么俄罗斯帝国的偿还能力也应该没问题。 “没有为啥,不行就是不行——”罗克拒绝的有点生硬,然后想想还是把这个锅扔给布拉德:“俄罗斯帝国国内很不稳定,可能会出现政权更迭,到时候俄罗斯帝国说不定会赖账。” 罗克虽然没有说明到底俄罗斯帝国会发生什么,但也已经说得够明确了,这明显超出了安东的理解范围。 “赖账?不会吧——”安东对于帝国主义还是不够了解。 “肯定会!”罗克斩钉截铁,俄罗斯帝国赖账这种事可不是一次两次,连英国法国的钱都敢赖,南部非洲不用说。 和安东相比,艾达明显对欧洲国家更了解,日俄战争期间,俄罗斯从兰德银行贷的款到现在还没有还清,虽然俄罗斯偿还的利息已经远远超出俄罗斯当初的贷款数额。 “法国贷款五千万兰特,用马达加斯加的收益担保,这些钱只能用于在南部非洲采购物资,百分之八十要在尼亚萨兰。”艾达完美实现罗克的构想,提出的条件很苛刻,不过法国人没有选择的余地,和英国相比,法国的财政状况更困难,世界大战爆发前已经需要英国的支援才能坚持军备竞赛。 “干得漂亮!”罗克非常满意,如果南部非洲的军队不需要前往欧洲就更满意了。 英国战争部最近这段时间和南部非洲国防部联系频繁,不仅要求南部非洲国防部做好攻击西南非洲的准备,而且要求南部非洲在坦葛尼喀方向保持克制,同时还希望南部非洲的军队即刻登船奔赴欧洲。 八月三号,法国在昨天以战争总动员回应德国的最后通牒,德国在今天向法国宣战,罗克和艾达见面的时候,英国虽然还没有向德国宣战,但是已经下令战争总动员。 这个战争总动员不仅仅是英国本土,也包括庞大的殖民地和海外自治领,这就意味着从今天开始,英国本土、加拿大、澳大利亚、南部非洲、新西兰、印度等地都已经同时进入战争状态,一直要持续到世界大战结束。 相对于其他刚刚开始动员的殖民地来说,南部非洲的准备是最完备的,罗克为本土准备了六个非洲士兵组成的非洲师已经训练完毕,随时可以奔赴欧洲。 战争总动员之后,国防部再次征召十八万非洲士兵组成十个师,准备陆续送往欧洲参战,这只是第一批,接下来还有第二批第三批乃至第N批,战争部肯定没想到罗克对于送非洲士兵到欧洲参战这么积极。 在战争部看来,这大概是罗克这个尼亚萨兰子爵对英国最大的忠诚。 南部非洲的准备工作虽然做得好,但是相对于其他殖民地规模却不是最大的。 别管以前各个海外领之间是怎么争权夺利,现在是万众一心的时刻,要为赢得战争暂时搁置争议,印度的动员计划包括200万人组成的部队和数以亿计的资金捐助,为了调动印度的积极性,英国承诺世界大战结束后,会给印度和加拿大、澳大利亚、南部非洲同样的自治地位。 这肯定是忽悠,但是印度人坚信不疑,为世界大战发起声势浩大的捐款,很多农民甚至把自己的口粮都捐给英国。 和倾家荡产的印度一样,澳大利亚也进入战争状态,总人口五百五十万的澳大利亚动员计划包括四十五万正规军,年龄跨度从18岁到46岁不等,这都是要派往欧洲参战的部队,万一输掉战争,澳大利亚就完了。 和印度澳大利亚相比,南部非洲还有很大的战争潜力,现在南部非洲的非洲人超过五百万,具体多少不知道,内政部的调查表明,纳塔尔的非洲家庭里,十几个孩子的比比皆是,而在内政部的数据中,大多数非洲家庭的孩子不超过三个。 在非洲,人多不意味着力量大,而是意味着要缴的税更多,战争总动员之后,南部非洲也要开征战争税,每个人一兰特,对于华人白人来说一个兰特不成问题,对于非洲家庭来说,别说一人一兰特,很多非洲家庭砸锅卖铁都凑不齐一兰特。 所以就连布拉德办公室都搞不清楚南部非洲到底有多少非洲人,内政部的估计是五百万,而布拉德办公室的估计是超过九百万,这两个数据差距太大,罗克都不知道应该信哪个。 1912年的人口统计,南部非洲的华人和白人加起来刚刚达到八百万,其中五百六十万华人,二百四十万白人,和1910年的统计相比,华人和白人的人口比例差距越来越大。 现在的南部非洲还在继续移民,不仅仅是华人的人口数量在快速增加,白人的人口数量也在飞涨。 毕竟对于已经陷入战争深渊的欧洲来说,还没有被战火波及的南部非洲真的算是净土了。 702 先下手为强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八月四号,德国开始向比利时的烈日要塞发起进攻。 1905年,当时的德国总参谋长阿尔弗雷德·冯·施里芬制定了一个极度绝密的作战计划,这就是著名的“施里芬计划”。 在阿尔弗雷德·冯·施里芬的设想中,德国即便是和奥匈帝国并肩作战,也无法同时支撑对法国和俄罗斯的双线作战。 考虑到俄罗斯效率低下的动员能力,所以德国要在俄罗斯完成动员,部队具备进攻能力之前抢先击垮法国,然后再回到东线对付俄罗斯。 法国在德法边境修建了规模庞大设备完善的堡垒群,虽然还没有到未来“马其诺防线”那个地步,但是直接进攻也要付出巨大代价,所以比利时就成为德国绕过法军防线的最佳通道。 这时候列日要塞的地位就被凸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德国要绕道比利时攻击法国,必须首先攻克列日要塞。 负责守卫列日要塞的杰拉德·莱曼将军手中有八千要塞守备部队,同时还有一支由2.4万步兵、500骑兵、72门野战炮组成的机动部队。 列日要塞位于默兹河与乌尔特河汇合处,北邻荷兰边界,南靠阿登森林,以墨兹河为中心,东岸是面向德国的六座堡垒,西岸是保护后方的六座堡垒,每座堡垒距离烈日的距离是六公里,堡垒之间的间隔也是六公里,呈放射状均匀分布于德国和比利时边境之间。 在德军部队向列日要塞发起进攻之前,德国现任总参谋长小毛奇对施里芬的计划进行了修改,要通过烈日要塞的军队多达五十万人,这么多部队分布在总宽度不足12英里的战线上,拥挤程度可想而知。 为了攻克列日要塞,德国组建了一支三万人的攻城部队,这支部队训练有素,配备了大口径榴弹炮,已经提前布置到德比边境,这支部队其中一个旅的指挥官就是即将大放异彩的鲁登道夫。 鲁登道夫曾经担任过阿尔弗雷德·冯·施里芬的参谋,参与制定了“施里芬计划”,对于“施里芬计划”中的各个关键节点很了解,在制定“施里芬计划”的时候,鲁登道夫曾经前往列日要塞考察,对列日要塞也非常了解。 要攻击列日要塞,首先要渡过德比边境附近的马斯河。 德国向比利时下达最后通牒之后,比利时已经将马斯河上的桥梁部炸毁,所以德军只能使用舟桥强行渡河。 马斯河已经位于列日要塞的火炮射程范围内,比利时守军早早对列日要塞周围的地形进行精确测量,所以比利时的炮火非常精确,渡河的德军损失惨重,西线指挥官埃米赫调集二百多门火炮集中轰击列日要塞,但是无法击破要塞的防御,炮兵部队也损失惨重,这一天德军仅仅在马斯河下游取得一定突破,中游和上游毫无进展。 这一天的稍晚些时候,英国正式向德国宣战,晚上八点,南部非洲国防部接到战争部命令,即刻向西南非洲发动攻击。 位于比勒陀利亚的国防部在战争总动员之后就忙碌异常。 这是一个位于比勒陀利亚将军大街,有六栋建筑组成的庞大建筑群,国防部的六个司,每两个司和一位防长共用一栋三层办公楼,罗克的办公楼是六号,位于整个国防部的中心位置。 从外表上看,整个国防部就是一个巨大的堡垒,办公楼之间的花园下面有隐蔽的地下通道和物资仓库,以及一百二十个不同功能的房间,如果南部非洲遭遇外敌入侵,比勒陀利亚遭到攻击,那么国防部就是最后的堡垒。 按照参谋部的计划,南部非洲进入战斗状态,罗克和德里克·多德、马丁都要进入地下办公室办公,多德马上要去尼亚萨兰,马丁正在准备率军前往欧洲,罗克也不想钻进地底当耗子,所以罗克还在六号办公楼。 “现在还不行,我明天要前往国会阐述国防部的战争计划,推迟进攻西南非洲的时间。”罗克不着急,虽然罗克对于攻击命令期盼已久,但是罗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南部非洲现在还有很多隐患,罗克要放出攻击西南非洲的消息钓鱼,看看会有多少人上钩。 “伦敦那边怎么回复?”德里克·多德迟疑,准备进攻西南非洲的军队,也是计划中要前往欧洲支援的军队,罗克要先占领西南非洲,然后才能顾得上支援欧洲。 反倒是对坦葛尼喀的进攻会很快开始,理由罗克已经准备好了。 “就说我们需要更多时间准备,已经快要冬天了,我们的部队缺少棉衣和毛毯。”罗克随口就能找出一大堆理由,战争爆发初期,英法联军伤亡惨重,德奥联军高歌猛进,这时候送部队去欧洲根本刷不到战绩,纯粹是送炮灰。 “勋爵,英国还需要从南部非洲订购毛毯——”德里克·多德是要脸的人,感觉这样的理由说不出口。 “哪有怎么样?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是私人企业,咱们国防部没钱,买不起。”自由贸易这个借口真好用,联邦政府也不能随意征调物资。 “勋爵,鲸湾遭到西南非洲军队攻击——”巴顿匆匆来报,没想到德国人的动作居然这么快,这才刚刚宣战没多久就能发动进攻,估计也是蓄谋已久。 “西南非洲人哪来的勇气——”德里克·多德摇头叹息。 “就算他们不进攻鲸湾,我们也不会放过他们。”罗克知道德国人有冒险精神,不知道居然这么足,不过这也提醒了罗克:“命令部队沿铁路发动攻击,最起码要保证鲸湾铁路的安。” 鲸湾遭到的攻击并不严重,共有大约两个师围攻鲸湾,这也是西南非洲仅有的两个师,其中只有一个是真正的德军,另一个是德国人组建的殖民地仆从军。 罗克的战前部署起到了作用,鲸湾同样有两个非洲师在待命,虽然这两个师只有军官是白人,但是战斗力和西南非洲的两个师相比不遑多让。 “我们已经打退了敌人的两次进攻,至少干掉了五百名德军士兵,德军部队的战斗力看样子也不怎么样。”103师师长理查德·布朗今年不到四十岁,他的身材有点消瘦,戴着一副度数很高的眼镜,给人一种很有城府的感觉。 准备前往欧洲增援的非洲师,都是以“1”开始的三位数。 “千万别大意,这是德国的殖民地部队,他们训练并不充分,而且缺少火炮,所以我们才能坚持不退,真正的德军部队没有这么容易战胜。”105师的师长福特·卢不骄傲,他是个资深军人,有英军部队的服役经历,参加过第二次布尔战争,曾经在陆军学院短暂进修。 “如果我们可以进攻,我感觉我们可以一路打到温得和克。”理查德·布朗略有遗憾,这可都是军功,能被封爵的那种。 “享受现在的轻松吧,等咱们去了欧洲,恐怕就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福特·卢很清醒,他和理查德·布朗的任务已经明确,抵达欧洲之后就要力以赴,部队打光了没关系,国防部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会补充兵力重建部队,打不出南部非洲军队的英勇顽强才要被惩罚。 说白了,炮灰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让士兵们排队送死需要的不仅仅是冷血,还需要纪律和勇气。 “将军,汉佛莱先生的车到了。”布朗的参谋长一身礼服,自从103师和105师抵达鲸湾之后,鲸湾也是夜夜笙歌,布朗的参谋长也在被邀请之列。 “今天不行,我们不能去参加宴会。”布朗还算有底线,战斗正在进行,霍华德·汉弗莱也实在是心大。 距离理查德·布朗和福特·卢指挥部五公里之外的前线,战斗正在进行中。 非洲师的装备虽然简陋,但是人手一枪还是可以保证的,这些非洲师的成立时间已经超过两年,部队的训练很严格,士兵素质还算不错,战壕挖的很有章法,散兵坑、交通壕、机枪阵地一应俱,阵地前还布置了铁丝网和地雷,进攻的德军苦不堪言伤亡惨重。 正在防守的部队是103师二旅的两个团,这些部队在今年夏天重新进行整编,和英军的编制不一样,非洲师使用的是标准的三三制步兵师,一个师三个旅,一个旅三个团,然后营连排班,部都是三个单位,最基本的班是12人,连队加上非战斗人员120人左右,营会增加一个机枪连,装备十二挺安装三角架的通用机枪,团这个级别设有负责后勤运输的连队,再加上负责通讯、医疗、工程的部队,每个团标准编制1765人,每个师标准编制17206人。 除了编制之外,非洲师还是继续使用地名作为部队名,103师的这两个团,就分别是布尼亚步兵团和曼卡亚内步兵团,这能很清楚的表明士兵的来源地,如果部队打光,那么还会继续从这两个地方补充兵力。 703 钓鱼钓到自己人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布尼亚和曼卡亚内都在斯威士兰境内,确切点说,整个103师都是来自斯威士兰,105师则是来自巴苏陀兰,这是南部非洲境内唯二的非洲人聚集区,其他州虽然也有非洲人存在,但是却连居住的权利都没有,仅仅只是工作而已,他们没有购买资产的权利,愿意出钱也不行。 南部非洲到现在依然不承认非洲人的地位,所以在国会里,就有部分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的议员要求独立,既然联邦政府不承认非洲人,那么干脆将非洲人聚集地排除在联邦政府之外,这样一来联邦政府也不用再拨付财政补贴。 这些提出独立要求的议员都是白人,他们不是为非洲人争取权利,而是在为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争取权利,联邦政府对非洲人的态度很明确,希望利用非洲人建设南部非洲,但是不想承担因此带来的责任,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现在的义务教育还只是流于形式,两个州加起来更是连一个医院都没有,只有白人经营的零星诊所,基本上没有享受到南部非洲发展带来的红利。 这也是罗克要钓鱼的原因,南部非洲的隐患不仅仅是奥兰治,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也是。 “前往欧洲支援的六个师只是第一批,接下来会从义务兵组成的部队中再抽调六个师前往欧洲支援,同时还有十二个师正在组建,预计到明年才能开赴欧洲。”这还是罗克第一次向国会阐述国防部的战争计划,老元帅霍普金斯也在,他昨天刚刚被授予“子爵”爵位,是南部非洲的第四位子爵。 前面四个分别是罗克、菲利普、以及小斯。 英国政府总算是开窍了,为了最大程度争取南部非洲的支持,英国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大批量封爵,爵位就像是不要钱一样遍地撒,阿德成为南部非洲的第一个伯爵,菲利普现在是马蒂尔达子爵,小斯终于如愿以偿被封为罗德西亚子爵,男爵一共有十二个,安东和马丁以及路易·博塔都在其中,从男爵更是有75个,连西德尼·米尔纳都混了一个从男爵。 按照惯例,被封爵的人要前往本土接受国王的当面授勋,不过现在情况特殊,这些人要是都去了伦敦,那南部非洲马上就会变成一盘散沙,所以并没有举行授勋仪式,要等到战争结束后在补办。 估计到时候,还会有更多的人被封爵。 “现在每个师有一万七千多人,就算是一万七千人,我们要派出二十四个师,总人数超过三十万人,对于我们南部非洲来说是不是太多了?”来自开普的马兰博士质疑,话音刚落很多议员就笑出声。 “咳咳,四十万,确切点说是412944。”罗克实在是尴尬,堂堂国会议员,还挂着博士头衔,简单的算术都算不对,估计是神学院毕业的。 也对,人家是牧师。 “就算是四十万,我们的总人口也只有八百万,二十分之一,几乎覆盖了所有的青壮年,尼亚萨兰勋爵,这是要赌上我们南部非洲的未来。”同样来自开普的艾德蒙·冈特也反对,真让人想不到,反对声音最激烈的居然是开普,在南部非洲的十个州里,开普可是英国最早的殖民地。 “冈特议员,这四十一万人中,有四十万都是非洲人,他们并不在八百万这个数字之内。”罗克毫不掩饰,其实就算四十万都是白人或者华人,对于南部非洲来说问题也不大。 作为一个移民国家,南部非洲的人口结构和欧洲国家不同,不能用欧洲国家的情况套南部非洲。 想想就可以理解,在南部非洲,年龄超过六十岁的人口不超过总人口的百分之一,现在的八百万人里,年龄在45岁以下的占总人口比例的百分之八十五,所以南部非洲的人口潜力很大,最近这两年,南部非洲的人口自然增长率每年都超过百分之十。 “这些部队如果遭到损失,还要补充兵力的吧,所以最终的数字肯定不会少于四十万——”总算有来自巴苏陀兰的议员发言,五十五岁的白人议员布鲁斯·埃墨森。 “那又怎么样?既然非洲人享受联邦政府的保护,那么就应该承担义务。”奥特曼·布鲁斯特肯定不会坐看罗克孤军奋战,来自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德兰士瓦、贝专纳、洛伦索马贵斯的几十位议员都等着冲锋陷阵呢。 奥特曼的发言就像是冲锋号,马上就群起响应。 “南部非洲既然是世界的一部分,那么世界大战南部非洲也无法置身事外!” “现在付出有多少,战后就能赢得多少战利品,想想如果协约国输掉战争之后的局面把,到时候们还能不能坐在这里高谈阔论?恐怕都要到德国人的种植园里去割橡胶。” “如果们无法接受国防部的战争计划,那们自己去制定一个出来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们特么这种行为就是叛国!” 堂堂国会马上就乱哄哄的吵成一片,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反对者,这会儿声音就无比微弱,就像是风暴中的小舢板。 “安静,安静,先生们,请安静,要不然我就请保安把们请出去——”菲利普用力敲锤子,一不小心把锤头甩出去,拿着木柄简直难以置信。 乱哄哄的场面有一瞬间的寂静,然后是要掀破屋顶一样的哄堂大笑,锤子的供应商估计要倒霉。 “先生们——”终于轮到阿德发言,对阿德,议员们还是很尊重的,胸口剧烈起伏的博士们也要忍耐。 “不管我们之前有多少纷争,我们现在都应该团结起来,应对这场规模前所未有的战争,一号德国向俄罗斯宣战,三号德国向法国宣战,四号德国向比利时宣战,我们也向德国宣战,就在刚刚,奥匈帝国向俄罗斯宣战——到现在为止,已经有近十亿人处于战争状态,我们南部非洲无法独善其身,就像艾登议员刚刚说过的那样,如果我们输掉这场战争,那么我们南部非洲也会沦为德国人的殖民地,到时候我们大家都要去给德国人放羊,在这个关键时刻,所有人必须齐心协力,所有意见都要暂时保留,这是我们联邦政府自从成立以来,第一次进入战争总动员状态,不了解战争总动员的,可以回头好好了解一下战争总动员的含义——”阿德终于展示出铁血一面,不再是那个脸上经常挂着微笑的老好人。 当初运筹帷幄,果断消灭两个布尔国家的男人,怎么可能是老好人。 “联邦政府已经进入战争状态,们现在的工作是征调物资,是动员军队,是稳定治安,是协调配合,不允许有任何其他声音,我再次重复,战争期间,任何叛国行为都会受到严惩,司法部要简化审判程序,加大惩罚力度,国防部要合理调配兵力,支援欧洲固然重要,国内的稳定更重要。”阿德杀气腾腾,最后这两句话给了亨利和罗克尚方宝剑。 再看议员们的表情,有人欢欣鼓舞,有人踌躇满志,也有人一脸沉重,更甚者阴晴不定。 后过头来拿到尚方宝剑的罗克也不满,罗克的本意是要钓鱼的,被阿德这么一警告,有些本来都要跳反的家伙,估计会被吓回去。 “洛克,现在联邦政府最重要的是稳定,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些反对者也不是我们的敌人,他们只是为自己的利益考虑太多,或者说这几年,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尼亚萨兰的发展有点快,他们接受不了这个现实。”阿德不知道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未来的演变,也就没有罗克那么多的心思。 “奥兰治西部有民团在集结,现在人数已经近万,国防部有军官和西南非洲秘密联系,奥兰治有议员想恢复布尔人的独立地位,斯威士兰和巴苏陀兰也不稳定,这些问题都要解决。”罗克耐心解释,局面真没有阿德认为的那么乐观。 “近万?前几天不是只有六千多?”阿德知道奥兰治的情况,但是没想到发展的这么快。 “是,昨天已经九千多,现在估计已经破万。”罗克在等,奥兰治周围的贝专纳和德兰士瓦都有军队的在集结,就等奥兰治的叛军举起反旗。 “洛克,这么多人,难道他们都是敌人?他们中间肯定有人是被裹挟的,尽快搞定这件事。”阿德不想看到太多人被杀,尽管大多数叛军都是死有余辜。 “好的,我会尽快。”罗克答应的很干脆,但是实施起来却不容易。 民团的效率,和军队还是不能比,罗克一声令下,义务兵组成的工程兵拿起枪摇身一变就是地方驻防部队,坐上火车一天后就能出现在几百公里之外执行任务,奥兰治的民团就算要集结都需要几个月,他们还缺少包括步枪在内的武器,手枪和散弹枪用来吓唬野兽可以,放在战场上真的不顶用,如果是两军对阵,使用李·恩菲尔德的部队完可以让使用散弹枪的民团先跑39米。 704 爱国主义教育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集结在奥兰治西部的民团,是以沙尔克·比格尔、拜尔斯、肯普等等一些前布尔联军将领为核心。 这些人在联邦政府成立后,因为罗克的坚持,都被排除在国防部之外,根本无法涉足南部非洲的权利核心。 对比他们以前的权力,这个结果无疑是他们无法接受的,他们这些人也是“老共和派”的核心,核心诉求是摆脱联邦政府的统治,恢复布尔国家的独立地位。 如果他们只要求奥兰治,那么罗克无所谓,独立就独立,把这帮人强行留在联邦政府,罗克看了其实也闹心,还不如把他们圈在奥兰治自生自灭。 但是在“老共和派”的要求中,德兰士瓦也是核心利益,地位甚至比奥兰治更重要,这就让罗克无法接受。 德兰士瓦州是尼亚萨兰之外最大的华人聚集区,就算德兰士瓦没有兰德矿区,罗克也不会把德兰士瓦拱手让给布尔人。 所以和阿德不同,罗克和布尔人之间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 “克隆斯塔德又增加了一个旅,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攻入德兰士瓦,西南非洲还没有消息,用不用再派人联系一下?”前布尔联军副司令拜尔斯已经满头白发,他的腿在布尔战争期间受过伤,恢复的并不彻底,需要拐杖才能正常行走。 “没有用,第六师在马克隆,十一师在阿斯克姆,西南非洲就算是想给我们提供支援也到不了我们手上,洛克这是逼着我们去开普,真狠啊,让我们和开普人同归于尽,然后华人就能顺利占领奥兰治和开普——”前总统沙尔克·比格尔一脸悲凉,整个人都透着萧瑟,他看破了罗克的计划,但是却无力破局。 费迪南大公夫妇刚刚遇刺,沙尔克·比格尔就派人和西南非洲联系,希望能得到西南非洲的支援,最起码要有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步枪。 南部非洲虽然名义上不禁枪,但是枪店里只能买到手枪和散弹枪,步枪和手榴弹都属于禁售武器,威力更大的机枪迫击炮想都不要想,就凭民团自备的手枪和散弹枪,都不用想结果,以卵击石都算不上。 “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向比勒陀利亚发动进攻,要么我们赢得胜利,要么死的光荣,总比被困在这里啃土豆好。”肯普是个身材矮壮的年轻人,当然这个“年轻”是相对于沙尔克·比格尔和拜尔斯而言,肯普现在也已经四十多岁了。 南部非洲的快速发展和奥兰治没关系,奥兰治就像是被联邦政府遗忘了一样,和十年前战争刚结束时相比几乎没什么改变。 别忘了布隆方丹名义上也是联邦政府的首都,可是市现在连超过十层的建筑都没有,和高楼林立的开普敦、比勒陀利亚相比就跟乡下一样。 都不用说开普敦和比勒陀利亚这两个南部非洲的首都,和其他州的州府相比,布隆方丹也实在是有点寒酸,南部非洲的第一高楼是南非公司位于索尔兹伯里的35层的总部高达155米,尼亚萨兰的第一高楼则是兰德银行在小石城的总部,虽然只有22层,但是高度达到惊人的130米。 在爱德华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正在建设的总部洛城大厦有56层,建成之后高度将达到245米,是世界最高的建筑。 摩天大楼代表一个国家或者经济发展的高度,修建摩天大楼不仅需要雄厚的经济实力,而且需要先进的科技水平,楼盖的越高,代表经济越繁荣,科技越发达,同时也会成为城市的地标建筑。 以前最爱盖楼的是美国,今年刚刚落成的伍尔沃斯大厦是现在世界最高的建筑,55层230米,不过他这个记录保持不了多久,明年就会被洛城大厦打破,洛城大厦的含义是罗克的城市,洛城也是小石城的别称,一个是音译,一个是直译,音译居然还更好点,真神奇。 这些大厦都和奥兰治没关系,奥兰治别说大厦,现在也就刚刚处于温饱状态,结果民团一集结,就连粮食都无法保证,肯普和沙尔克·比格尔也要啃土豆。 这么看的话,奥兰治确实是有理由造反。 “别放弃,我们还有希望。”沙尔克·比格尔坚持,他的希望是义务兵中的布尔部队,南部非洲十二个师的义务兵,大概有三万布尔裔士兵,不到两个师。 沙尔克·比格尔希望这些布尔裔的义务兵能主动放弃为联邦政府效率,加入到叛军行列,为争取布尔人的独立地位努力。 这在沙尔克·比格尔看来很可能,国防部现在就有军官正在和西南非洲联系,这一点沙尔克·比格尔也知道。 就在沙尔克·比格尔和肯普啃土豆的时候,300公里外的阿斯克姆,第十一师的官兵正在进行爱国主义教育。 别以为帝国主义就不进行爱国主义教育,这就跟之前英国远征军在晚上熄灯之前要三呼万岁一样,南部非洲的爱国主义教育也是无处不在,而且现在越来越多的是以对南部非洲的爱国主义教育为主,逐渐淡化对大英帝国的爱国主义教育。 南部非洲的部队在晚饭后有半个小时的学习时间,通常这半个小时是用来学文化,学习战地急救,背诵军规军纪,最近这段时间爱国主义教育明显增多。 “十年前我随我父亲来到南部非洲,之前生活在法国布雷斯特,如果按照大多数法国人的选择,我应该去北非,或者是去远东的法属东印度,不过我父亲已经厌倦了这个国家,我的爷爷在普法战争中死去,战后并没有足额拿到政府承诺的抚恤金,我的父亲是布雷斯特的码头工人,每天早晨五点开始工作,晚上十点才能回家,我母亲要照顾我们一家六口人,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我的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没机会长大——”道格拉斯步枪团二营三连一班一排的营房内,二等兵格林正在现身说法。 道格拉斯这个地名,在南部非洲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跟伊丽莎白、爱德华一样常见,很多时候地名就是第一个在当地定居的家庭的姓氏,格林所在的道格拉斯是奥兰治的道格拉斯,他们这个团成员有点复杂,不仅仅有来自奥兰治的士兵,也有来自德兰士瓦和纳塔尔的士兵。 “来到南部非洲,我们家有了农场,有了自己的房子,我终于不用再和我哥哥挤在一个只有1.5平米的床上了,我和我哥哥参了军,我哥哥现在已经退役,加入保护伞去了西奈半岛,我姐姐从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毕业,现在在比勒陀利亚紫葳医院工作,我父亲终于有了他心仪已久的夏尔马,他每天都会骑着马领着三只猎狗去打猎,我母亲现在依然在为每天晚上吃什么发愁,但是不是因为没有食物,而是因为食物太多,我父亲的猎物都吃不完,只能挑快要腐烂的先吃,所以我父亲总是在抱怨——”格林声情并茂,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圈。 “我珍惜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我的母亲总是说感谢上帝,我没有亵渎的意思,以前我也经常乞求上帝让我们的生活尽快好起来,现在我不这么想,能拥有现在的一切,是我和我的家人自己的努力,我感谢联邦政府,我也感谢上帝,如果谁要破坏我现在的生活,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他,即便和他同归于尽。”格林斩钉截铁,谁都不会怀疑他的决心。 “格林,不是一个人,我们会跟一起战斗,把敌人部干掉!”马上就有人响应,士兵们群情激奋,包括徳裔和布尔裔也情绪激动。 人人都知道这里的“敌人”指的是德国人,或者是所有潜在敌人。 但是在南部非洲,现在禁止使用“德国人”这样带有明显导向性的名词,只允许使用“敌人”代指,所以徳裔和布尔裔也不会感觉到被冒犯。 “士兵们,我们现在不仅仅要面对国外的敌人,国内的敌人也在蠢蠢欲动,他们可能是我们的邻居,可能是我们的朋友,甚至可能是我们的家人,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现在如果有人要回避这场战争,那么就到我这里登记,放心,即便有人登记,也不会受到特殊针对,勋爵会把们调到其他不太敏感的地区,比如去爱德华港当水警,或者是去西奈半岛骑骆驼——”连长理查德是刚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不久的华裔,他穿着一身合体的1910式军装,除了肩上佩戴银质少尉军衔之外,服装样式和质地都和普通士兵没有区别。 “少尉先生,我是布尔裔,我知道我们接下来的任务,不过放心,我不会退缩,更不会登记,并不是所有的布尔人都和敌人都勾结,我首先是南部非洲人,然后才是布尔人。”中士维克多的发言马上迎来一阵热烈的掌声,很多布尔裔和徳裔士兵激动地热泪盈眶,这个时代其实没有多么明确的民族概念,布尔人本身就是时代赋予的一个名词,不像华人一样,拥有根深蒂固的文化传统。 这个才是民族形成的核心文化。 705 机械化 英国那种动不动就三呼万岁的爱国主义教育,在罗克看来还是太粗糙,士兵在前线作战吃不饱穿不暖,后方的家人朝不保夕,军官们醉生梦死,身边这么多糟心事,就算嘴里喊着“万岁”,心里想的也是MMP. 南部非洲的爱国主义教育是潜移默化,发动士兵忆苦思甜几乎没什么成本,但是效果非常好,类似格林这样的士兵,就算沙尔克·比格尔说破天,格林也不会跟他走。 就连那些布尔裔士兵,也不认为把联邦政府管理层换成布尔官员,奥兰治的经济就能快速发展。 在布尔官员的管理下,奥兰治州和其他州的差距真的是越来越大,这一点在士兵们的装备上体现的也很明显。 原则上来说,南部非洲军队使用的武器装备全部是由国防部统一提供,不管是职业军人还是非洲师,装备的基础武器全部都是李·恩菲尔德,没有什么分别。 但是在防身武器上,士兵们选择的自由度比较大,原则上士兵们不配备射程比较近的手枪,但是如果士兵自己购买,那么部队也会供应子弹,不过只提供九毫米这一种。 这样一来,就排除了“牛仔”那种11.43毫米的大口径左轮手枪,很多士兵选择的是M1911、鲁格、或者是小口径左轮手枪,也有士兵在购买了自卫手枪之外,还要额外配备军刀匕首,真正武装到牙齿。 比如格林,他作为二等兵就是没资格配备手枪的,不过格林自己掏钱购买了一把鲁格手枪,一把法瓦尔特钢铁公司生产廓尔喀弯刀,再加上部队配发的李·恩菲尔德和工兵铲,格林这一身装备的价值超过一百兰特。 不止,格林还有一块伊特诺生产的男式腕表,这块表的价格同样超过一百兰特,据说是格林的哥哥从西奈半岛给格林带回来的战利品。 打仗真是个发财的好途径。 同样是士兵,中士维克多的服役时间比格林长,军衔比格林高,薪水也比格林多,但是维克多的装备除了部队配发的制式装备之外,没有任何自购装备,这样的情况在南部非洲部队中很常见,来自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尼亚萨兰三地的士兵通常经济状况较好,来自奥兰治、贝专纳、纳塔尔的士兵经济状况就较差。 义务兵部队里很少有来自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的士兵,这两个地方白人很少,几乎没有华人,非洲士兵都在非洲师服役。 八月六号,欧洲情况不断恶化,塞尔维亚王国向德国宣战。 八月七号,法军向阿尔萨斯发起进攻。 神圣罗马帝国灭亡之后,法国通过三十年战争夺取阿尔萨斯,不过阿尔萨斯因为临近德国,和德国的关系比较密切,那里的大部分居民都讲德语,传统习惯上也和德国更相似。 普法战争之后,阿尔萨斯和洛林被割让给德国,从此阿尔萨斯就成为法国人心中永远的痛。 和德国的“施里芬计划”一样,法国也有类似的战争计划,不过和德国要绕道比利时攻击法国不同,法国是直接向德国发动攻击,阿尔萨斯首当其冲。 面对法国的强势攻击,德军总参谋长小毛奇不得不调整兵力,原本德国因为要双线作战,军队被分为两部分配属东线西线,现在西线又被分为南线和北线,小毛奇为了增强北线的防御,将原本配属南线准备进攻的兵力调往北线,这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内严重影响到南线的进攻,导致德军无法在预定的时间内完成对巴黎的包围,从而无法顺利达成“施里芬计划”第一阶段的战争目标。 八月八号,战争部再次致电南部非洲,要求南部非洲尽快向西南非洲发动进攻。 阿德因此再次召见罗克,希望罗克停止钓鱼计划,执行战争部的命令。 “这是给亨利的拘捕令。”阿德简单直接,西德尼·米尔纳把一个文件夹放在罗克面前,里面是一大叠拘捕令,上面都有阿德的签名。 罗克翻开,第一张拘捕令的对象赫然是沙尔克·比格尔,罪名是“叛国罪”,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在拘捕沙尔克·比格尔时,沙尔克·比格尔有反抗行为,那么实施抓捕的警察可以直接将沙尔克·比格尔击毙。 往下随便翻几张,熟悉的名字越来越多,拜尔斯、肯普,奥兰治出身的国会议员克里斯·贝西墨,布隆方丹市长凯里·佩皮斯,《国民报》主编马修·霍奇,在开普做航运生意的阿尔瓦·哈姆雷特,来自奥兰治的木材商人杰西·斯威特,奥兰治州议会是重灾区,35名议员中有18人位列其中。 “不要再执行你的钓鱼计划,现在钓上来的鱼已经够多了,将名单上的人全部抓捕,给西南非洲致命一击,不要给德国人反抗的机会。”阿德不想看到南部非洲陷入战乱,有些人虽然阴阳怪气满腹牢骚,但是他们没有叛国,只要不触犯这个底线,阿德就可以包容。 在国会中和北方三州议员屡次作对的艾德蒙·冈特,前天在新教为国防部募捐的时候主动捐款一千五百镑,他和北方三州议员在议会中发生的争执,目的是为开普争取更多利益,或者是为南部非洲争取更多权力,希望南部非洲拥有更大的自主权,本质上并不坏。 真正触碰阿德底线的是沙尔克·比格尔这些为了利益宁愿和德国合作的人,这样的行为绝对不能原谅,必须惩前毖后。 “这些人还不够,还有一些需要补充。”罗克手中掌握的名单,远远超过阿德手中掌握的名单。 “往下翻——”阿德满脸不快。 罗克继续往下翻,文件夹下半部分拘捕令只有阿德的签名,对象那一栏是空着的。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罗克认为有必要,就可以直接把名字填上去,阿德会承担责任。 这个信任就太大了,罗克瞬间感觉手中的文件夹重了很多。 回到国防部,罗克命令在鲸湾待命的105师立即登船前往欧洲增援。 虽然德军部队正在向鲸湾进攻,但是德军部队缺少火炮,103师防御压力不大,甚至有余力反攻,在库来待命的101师和甘瓦的102师分成南北两路向温得和克发动进攻,可以有效缓解鲸湾的压力。 就在罗克下达向西南非洲进攻的命令时,已经部署在坦葛尼喀边境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同时向坦葛尼喀发动进攻。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进攻目标是位于北海最北端的乌松布拉。 乌松布拉距离边境只有15公里,接替法金汉担任坦葛尼喀德军总司令的冯·勒托夫·福贝克是个高效务实的人,他在来到坦葛尼喀之后,征调预备役的同时招募非洲人组建了两个师的殖民地部队,这两个师都不在乌松布拉,冯·勒托夫·福贝克很聪明的放弃了乌松布拉的防守,虽然这里是冯·勒托夫·福贝克的司令部所在地,但是距离边境太近,又无险可守,根本就守不住。 八号上午十点,罗德西亚北部师攻入坦葛尼喀,一路上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十点半,爱德华突击团团长高翺乘坐短吻鳄装甲车进入乌松布拉。 “这尼玛就是坦葛尼喀最大的城市!这也太破太小了,特么连我们玄武城的一个区都不如,德国人这些年在干什么?”高翱简直气愤,短吻鳄的减震系统还是挺不错的,在尼亚萨兰的公路上根本感受不到任何颠簸,在乌松布拉就感觉很明显。 “坦葛尼喀一共才三十万人,乌松布拉曾经是坦葛尼喀最大的城市,现在已经不是了。”参谋长雷克斯不意外,在非洲,南部非洲绝对是一枝独秀,其他地区和南部非洲根本没法比。 这一点只有在离开南部非洲之后才能感受的更清晰,在南部非洲,根本不会感觉到南部非洲的发展有多快,南部非洲人对南部非洲的一切已经习以为常。 “三十年,三十万人,一年一万,所以把坦葛尼喀这样的好地方交给德国人真的是浪费,只能由咱们来接管。”高翱踌躇满志,爱德华突击团之前叫爱德华步枪团,前段时间国防部将爱德华步枪团改编成机械化步兵团,配备了一个由四十辆“游骑兵”坦克组成的坦克营,加上原有的一百二十辆卡车,爱德华步枪团就正式更名为爱德华突击团。 爱德华突击团可能是全世界第一个机械化步兵团。 “不能这么算,德国可没有我们这么充分的人力资源。”雷克斯比较务实,德国现在一共也就6500万人,本土发展工业农业对人力资源的需求很高,所以没有多余的人口移民殖民地,这和南部非洲的情况完全不同。 人力资源不足的后果还是很严重的,反映到乌松布拉,这个德国在坦葛尼喀建立的第一个城市,现在和三十年前相比估计也没多大变化,没有熟悉的景观树,没有繁华的商业区,甚至连路面都不够平整,这让高翱和雷克斯都很头疼。 机械化部队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还是太超前了一些,爱德华突击团只是尝试,南部非洲也只有爱德华突击团这一支机械化部队。 706 以力破局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乌松布拉城市不大,用城市来形容都不太合适,其实就是个较大点的镇子,整个城市只有两条互相交叉的主干道,街道宽窄不一,最宽的街道也不超过十五米,这和尼亚萨兰动辄三十五十米宽的街道对比鲜明。 整个城市的建筑杂乱无章,体现不出丝毫城市美学,街道边有些宽敞的门面估计是店铺,不过现在都关着门,门楣上也没有招揽客人的招牌,十字路口中心广场有几个地方官员样子的当地人,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悲伤和畏惧,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样的命运。 高翱根本没下车,和地方政府打交道是地方官员的事,联邦政府任命的官员很快就到,爱德华突击团要继续前进,不过要在总面积接近94万平方公里的坦葛尼喀寻找德军的主力部队还是很困难,高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中午十二点,南部非洲任命的官员乘坐尼亚萨兰水警的水警船抵达乌松布拉,冯·勒托夫·福贝克很聪明,一百吨的魏斯曼号还停在泊位上,明摆着是要送给南部非洲。 看在福贝克这么懂事的份上,冯勋决定暂缓修建集中营。 因为在布卡武的出色工作,冯勋现在负责管理乌松布拉,未来乌松布拉周围的德国人都要集中到乌松布拉,所以无论如何,乌松布拉都是要完推到重建的,这方面南部非洲有丰富经验。 冯勋在乌松布拉市政厅见到了前任乌松布拉市长马卡攀。 所谓的市政厅,其实就是一栋两层木楼,这样的木楼在尼亚萨兰也很流行,城市郊区和乡村中很常见,不过在市中心的繁华地带已经逐渐被更坚固美观的大理石建筑取代。 “乌松布拉已经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我们接受南部非洲的管理,希望们能善待乌松布拉人,给予我们应有的待遇。”马卡攀试图争取更多权力,这要看冯勋的心情。 “现在还是战争期间,乌松布拉人肯定不能享受到南部非洲国民待遇,不过们也放心,只要们服从管理,们就不会受虐待,们现在也不能离开乌松布拉,现在请转交乌松布拉的资料,并且配合我们的官员收缴乌松布拉民间的武器,记住,所以可以射击的武器都在收缴范围内,步枪,手枪,燧发枪都要收缴。”冯勋心情不错,只要乌松布拉不反抗,冯勋也不会大开杀戒。 “乌松布拉很不安,周围的森林里有很多野兽,必要的武器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安,不会用来违法犯罪。”马卡攀不同意缴枪,地广人稀的坦葛尼喀,人们也确实是需要武器保护自己。 “很快这里就会有警察局,还会有驻军,们的安由我们负责。”冯勋有耐心,南部非洲是要完吞并坦葛尼喀,不是打了就走,所以和坦葛尼喀人打交道需要冯勋这样的地方官员。 “警察局能有多少警察?无法有效保证乌松布拉的安。”马卡攀还是不同意,他印象中的警察,和南部非洲的警察不一样。 “马卡攀先生,我不是在和谈判,而是在命令服从管理,让这里的居民主动把枪交出来,或者是我派部队挨家挨户收缴,只有这两个选择,如果有人试图藏匿枪支,让他考虑清楚后果。”冯勋该强硬的时候还是强硬,占领军就要有占领军的底气。 “好吧,我会去做居民的工作。”马卡攀屈服,他现在没有筹码和冯勋谈判。 “很好——”冯勋终于满意,缴枪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将居民部登记造册,改造乌松布拉离不开当地人的配合,就算乌松布拉人现在抗拒南部非洲的统治,等乌松布拉改造完成之后,冯勋相信乌松布拉人就会和布卡武一样彻底臣服南部非洲。 千万别低估人们对现代化生活的向往,在德国人的统治下,坦葛尼喀几十年如一日,基本上没什么发展,作为坦葛尼喀西部最大城市,乌松布拉只有一所小学,学校里有六名教师,不到一百名学生,整个城市其他文化设施比如博物馆、图书馆、剧场、电影院之类的场所一个都没有,连诊所都只有两个。 说句不好听的,乌松布拉人根本就不知道现代化的城市是什么样,等完成对乌松布拉的改造,让乌松布拉人享受到现代化生活的便利和快捷,再让他们回到以前的环境,那比杀了他们更让他们难受。 更何况,坦葛尼喀人也真不见得对德国有多忠诚,别以为坦葛尼喀是德国的殖民地,坦葛尼喀人就都是德国人,和南部非洲一样,坦葛尼喀人也来自世界各地,德国人比例高一点,其他比利时人、荷兰人、斯拉夫人多得很,甚至还有布尔战争期间逃到坦葛尼喀的布尔人。 这些布尔人估计很郁闷,他们这辈子是别想摆脱南部非洲了。 爱德华突击团继续前进的时候,前方一百五十公里外五百米的空中,尼亚萨兰空军上尉刘瑾、少尉安瑞正驾驶鹭鹰侦察机执行侦察任务。 现在的战争,真不是十年前布尔战争时期的形态了。 布尔战争时期,两万布尔游击队神出鬼没,45万英国远征军疲于奔命,一直到停战都没有彻底消灭布尔游击队。 现在南部非洲有了空军,侦查任务更高效,更快捷,冯·勒托夫·福贝克如果想在坦葛尼喀复制布尔战争很困难,飞机的作用不仅仅是侦查,还可以发动对地攻击,冯·勒托夫·福贝克的部队没有根据地,没有支援,迟早会弹尽粮绝不得不投降。 “发现敌人——”坐在后面的安瑞一直在使用望远镜对地观察,活塞式飞机的飞行速度并不快,效果还是有保证的。 刘瑾马上拉低机头,向安瑞示意的方向俯冲。 靠近之后才发现,不是德军部队,而是一支正在向腹地撤退的平民,他们拖家带口,仅有的财物都放在马车上,这时候也注意到鹭鹰侦察机发动机的声音,马车上的人们纷纷起身张望。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还没有见过飞机呢,不过他们的表情不是好奇,而是对无知事物的畏惧。 坦葛尼喀没有飞机,那么这些飞机肯定是来自南部非洲,刘瑾注意到有人拿起枪正在对飞机瞄准,所以稍稍将机头拉起来一些。 “保持平飞,我要拍照——”安瑞操作枪式照相机只拍了两张,这时候的底片还是很昂贵的,不值得在这些平民队伍身上浪费胶片。 也没办法拍下貌,大概一两千人的平民队伍,绵延出去居然四五公里。 这种情况也很正常,别说是纪律散漫的平民,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行军的时候部队也会绵延十几英里。 越过平民队伍继续往前飞,在卡孔科,刘瑾和安瑞终于发现了一支正在行军的德军部队,部队的前进方向同样是维多利亚湖。 刘瑾掉头往回飞,要向指挥部汇报这一情况。 尼亚萨兰的科学家们虽然在致力于将无线电小型化,但还没有小到可以轻松装上鹭鹰侦察机的地步,只有大型的四发轰炸机才有足够的空间安装无线电。 回程路上,刘瑾和安瑞发现了更多平民队伍,他们的速度并不快,估计内心也很迷茫,不知道该去哪里。 其实是哪儿都去不了,坦葛尼喀被南部非洲和苏丹三面包围,另一面是大海无路可退,海洋是皇家海军的地盘,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国的船只如果被发现不是被击沉就是被扣押,现在坦葛尼喀的德国人就算是想返回德国都回不去。 发起进攻的第一天,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前锋部队深入坦葛尼喀五十公里,一切都非常顺利,没有遭到任何抵抗,唯一的伤员是被装甲车轧伤了脚趾。 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相比,荣耀堡部队和骑兵第一师遇到了更多困难。 荣耀堡部队是从鲁夸湖出发,向坦葛尼喀腹地发起攻击,坦葛尼喀人对于荣耀堡部队比较抗拒,荣耀堡部队进展不大,遭到了大量来自平民的自发性攻击。 战争终于显示出残酷的一面,荣耀堡部队从来没想过利用坦葛尼喀人,所以只要遭到攻击,不管敌人是军人还是平民,哪怕是坦葛尼喀的非洲人,荣耀堡部队也会残酷报复,在战斗刚开始的第一天,荣耀堡部队就摧毁了三个种植园和一个村庄,死亡人数未知。 尽管如此,荣耀堡部队也在艰难前进,最让人无语的是骑兵第一师,桑给巴尔群岛的英国军官拒绝骑兵第一师登陆,也不愿意成为骑兵第一师的前进补给基地,哪怕是骑兵第一师愿意支付费用也不行,理由是没有接到配合南部非洲作战的命令。 “呵呵,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命令朱绂强行登陆,我倒要看看英国政府会不会为了他一个地方官员跟南部非洲撕破脸。”罗克以力破局,有些人就不能太把他当回事儿,给脸不要脸。 707 抠抠索索 对于很多英国人来说,即便南部非洲和加拿大、澳大利亚一样都已经实现自治,这些海外自治领依然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 这不是针对南部非洲的歧视,而是对所有海外殖民地的歧视,即便骑兵第一师的师长朱绂是白人,把骑兵第一师换成加拿大或者澳大利亚的部队,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在很多英国人的心中,只有在本土混不下去的人才会前往海外殖民地,这就是很多殖民地官员在殖民地土著面前趾高气昂的原因,虽然本质上来说,他们这些到殖民地工作的官员,在本土也属于混不下去的范畴,要不然也不会被派往殖民地工作。 这里的土著,指的不仅仅是非洲人,也包括已经移民南部非洲的白人和华人。 在南部非洲人看来,世界大战期间的英国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时期,这时候南部非洲给予英国本土应有的反哺,英国本土也应该给南部非洲适当的回馈,提高南部非洲在英联邦中的地位,给予南部非洲更多自主权。 但是在大多数英国人看来,殖民地反哺母国是天经地义,是应有的责任和义务,南部非洲不该索取英国政府主动给与之外的任何东西。 这也是桑给巴尔群岛驻军司令塞西·利科克的意思。 “战争部根本没让你们进攻坦葛尼喀,你们的攻击目标是西南非洲,做好你们自己的工作就够了,工作范围之外的事不要乱伸手!”塞西·利科克火冒三丈,战争部给他的电报就在办公桌的抽屉里。 “你的意思是即便坦葛尼喀进攻尼亚萨兰,我们也只能被动挨打,不能发起反攻吗?”朱绂看上去更生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坦葛尼喀已经打到洛城了呢。 “坦葛尼喀什么时候攻击尼亚萨兰了?”塞西·利科克难以置信,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塞西眼中的朱绂简直面目可憎。 “昨天晚上坦葛尼喀水警攻击了尼亚萨兰水警的水警船。”朱绂得意洋洋,魏斯曼号已经成为南部非洲的战利品,人证物证俱在无可辩驳。 “你们南部非洲几十个师,近五十万军队,坦葛尼喀只有可怜的两个师还不满编,满打满算不到三万人,到底是你疯了还是冯·勒托夫·福贝克疯了,你觉得你的话会有人相信吗?”塞西根本不信,很明显这就是借口。 “我们都没疯,疯了的是这个时代,所以上校,让你的人离开,我们要立即登陆,根据国王下达的战争动员令,现在这个港口被我们南部非洲国防部征用了。”朱绂才不管塞西信不信,借口之所以是借口,本来就没准备让人心服口服。 一旦进入战争状态,只要有需要,军方就可以征用港口、船只、物资等等一切和战争有关的东西。 甚至不是英国的财产,英国战争部也可以征用。 “你们南部非洲国防部不是英国战争部,你们没有这个权利。”塞西坚决反对,如果南部非洲军队在桑给巴尔群岛登陆,那么塞西这个驻军司令也是失职。 朱绂没时间跟塞西打嘴官司,时间就是生命,战机稍纵即逝,所以朱绂只会了塞西一句“法克鱿”,然后就下令部队登陆。 “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要是敢登陆就是入侵!”塞西怒极攻心。 “那你就下令部队开枪啊!”朱绂不怕冲突升级,也不信塞西敢让部队开枪。 塞西要是敢下令部队开枪,那朱绂就敢血洗桑给巴尔群岛,有你的初一,就有我的十五。 “特么你们这些混蛋!”塞西破口大骂,这时候就能看出英语骂人词汇的贫乏,翻来覆去就是牛粪混蛋那一套,也不知道牛粪到底哪儿混蛋了。 骂归骂,骑兵第一师登陆的时候,防御部队还真不敢开枪,普通士兵才不管骑兵第一师在桑给巴尔群岛登陆意味着什么,一包烟就能收买,笑嘻嘻的背着步枪看热闹,要是扔过打火机过去,还屁颠屁颠来帮忙,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司令都差不多被气哭了。 确实是有很多热闹可看啊,骑兵第一师要把桑给巴尔群岛作为前进基地,所以要上岸的物资就有点多,朱绂和塞西对骂的时候,南部非洲海军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就在港口外巡弋,巨大的万吨级货轮已经在港口开始卸货。 南部非洲的货轮卸货不需要再依靠人力肩扛手抬了,考虑到此时的大多数码头缺少港口工程机械,南部非洲的货轮都是自备起重机,物资也是使用集装箱转运,这时候的集装箱也没有罗克记忆中的集装箱那么大,要不然卡车拉不动,传统方式一艘万吨巨轮要把所有的物资全部送上岸需要几百名码头工人工作一个星期,现在只需要几个人,一天一夜就能卸完。 首先上岸的是防御要用的装甲车,南部非洲的短吻鳄装甲车和英国在布尔战争时期使用的装甲车不一样,七米的车长,三米的车宽,2.5米的高度给人的感觉极具压迫感。 如此庞大的车身,重量却只有七吨,全车的装甲并不均衡,前部的装甲厚达20毫米,而且还是倾斜的,可以防御一百米距离上的马克沁重机枪射击,侧面和后部的装甲就只有十毫米,可以防御一百米距离上7.62毫米步枪的射击,所有的设计都是针对德国制式武器的威力进行过优化,放在战场上当坦克用可能差点,放在敏感地区用来防御效果还是很好的。 毕竟火炮在这个时代还是还是高科技,一般人都玩不转,训练炮兵非常困难,在非洲,也就南部非洲才有能力大规模训练炮兵,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都不行,其他西非、苏丹、北非更不用提。 “特么我就不明白,你们为啥要征用桑给巴尔岛?直接向达累斯萨拉姆发动攻击不行吗?达累斯萨拉姆现在也是不设防的城市,德军部队已经退往腹地,施内那个软蛋根本不敢反抗,也就福贝克难对付一些,不过这对于你们来说也不是麻烦。”塞西终究还是不敢撕破脸,骂累了还是要和朱绂坐一起喝茶,虽然塞西讨厌南部非洲的军队,但是南部非洲的咖啡还是挺不错的。 达累斯萨拉姆是总督施内在坦葛尼喀的官邸所在地,施内确实是软弱一些,但是还不到软蛋那个程度,形势比人强,换成塞西坐到施内的位置上,面对南部非洲的全力攻击没准会直接投降,根本就没得打。 达累斯萨拉姆在坦葛尼喀沿海地区,距离桑给巴尔岛直线距离不到五十公里,南部非洲的巡洋舰主炮口径203,可以直接轰击达累斯萨拉姆,当初英国对桑给巴尔苏丹国就是这么干的,几炮下去直接把桑给巴尔苏丹国国王的皇宫轰了个稀巴烂,从战争爆发,到战争结束只持续了半个小时,桑给巴尔苏丹国就宣告灭亡,创造了人类战争史上的奇迹。 对坦葛尼喀,肯定不能向对桑给巴尔苏丹国这么暴力,桑给巴尔苏丹国就那么几座岛,毫无战略纵深可言,现在的坦葛尼喀可是有近百万平方公里,想完全吞并要细嚼慢咽。 “尝尝这个,开普橡树镇出产的葡萄酒,和香槟一摸一样的酿造方式,我们南部非洲的香槟!”朱绂不跟塞西聊战争,桑给巴尔群岛景色宜人,风景这么好的地方聊这些事简直就是焚琴煮鹤。 另一个时空,桑给巴尔群岛是著名的旅游地区,蓝天白云,碧水沙滩,高大的椰子树,原始的茅草屋,不一样的生活方式,精心烹制的异域美食,你想要的一切在桑给巴尔群岛都有,在这里工作就跟度假差不多,简直就是福利。 塞西的司令部就在以前桑给巴尔苏丹国国王的皇宫旁边,现在国王的皇宫已经成了残垣断壁,英国并没有修复的意思,也不在乎这些残垣断壁到未来会不会成为殖民侵略的证据,塞西的司令部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大理石建筑,中间高耸的钟楼是英国传统的古典主义风格,坐在办公室的阳台上遥看水天一色让人心旷神怡,这么好的休闲胜地,值得被更多人拥有。 所以朱绂才不告诉塞西,第一师为什么要征用桑给巴尔岛。 “味道还不错,不过感觉不太够,少了法国的浪漫风情——”塞西装模做样的样子确实是很讨厌,喝个葡萄酒还浪漫,确实是有点浪。 “朱,坦葛尼喀也有我们英国的财产,你们要注意保护。”塞西对朱绂还有要求,估计他说的“英国财产”,其中也包括他自己的一部分。 这并不奇怪,德国占领坦葛尼喀之后,殖民政府就宣布坦葛尼喀的土地都属于德皇威廉二世所有,然后就开始卖地挣钱。 刚刚统一没多久的德国人家底真的不厚,所以吃相就有些难看,坦葛尼喀最先建起的几个种植园,面积都超过300平方公里。 看看人家这气势,给新移民动不动就是几百平方公里,让抠抠索索几十英亩的南部非洲情何以堪。 708 逮捕令 坦葛尼喀的经济支柱是橡胶、剑麻和棉花,为了强化坦葛尼喀对德国本土的依赖,殖民政府摧毁了坦葛尼喀原有的经济体系,发展单一的殖民地经济,到1910年,坦葛尼喀的粮食已经需要从德国进口,境内有250个橡胶种植园、64个剑麻种植园、17个棉花种植园,这些种植园有多少德资,又有多少英资,谁都不知道。 1910年的坦葛尼喀,包括未来的坦桑尼亚、布隆迪、卢旺达,以及莫桑比克北部的一部分,总面积达到99万多平方公里,差点点不到一百万,所以可以想象这些种植园的面积有多大,300平方公里只是起步价,坦葛尼喀境内所有的肥沃土地都被白人占据,非洲人哪怕是酋长也只能分配偏远贫瘠的土地,所以要说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对德皇威廉二世有多忠诚那就是开玩笑。 八月十号,骑兵第一师登陆达累斯萨拉姆,向坦葛尼喀腹地发起攻击。 同一天,南部非洲国防部和司法部联合行动,对拘捕名单实施抓捕。 国王路113号是国会议员克里斯·贝西墨在比勒陀利亚的地址,至少从今年初开始,司法部的秘密警察就对克里斯·贝西墨的家实时监控,国王路周边是比勒陀利亚的高尚住宅区,不过这难不倒司法部,国王路113号周围的四栋房屋都被司法部秘密购买,每一个进出克里斯·贝西墨家的人都被记录,连克里斯·贝西墨家的狗生了几只狗仔司法部都清清楚楚。 八月十号,司法部警务厅高级探员莱斯利·雷利摁响了贝西墨家的门铃。 “请问你找谁?”管家迈金纳什打开院门,一脸警惕的看着穿着风衣,戴着高顶礼帽的莱斯利·雷利。 “当然是找贝西墨议员。”莱斯利·雷利招招手,两名黑西装秘密警察马上推开门,把迈金纳什控制住。 “你们疯了吗?这是贝西墨议员的家,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迈金纳什满脸惊恐,在南部非洲,国会议员的地位很高,没有人敢这样闯进国会议员的家。 莱斯利·雷利不搭理迈金纳什,带着几名秘密警察直接往里走去找贝西墨。 两只南非獒狂叫着向莱斯利·雷利冲过来。 都不用莱斯利·雷利动手,一名秘密警察叫了两声南非獒的名字,两只南非獒愣了下,慢慢凑过来闻闻那个警察的味道,然后就拼命摇尾巴。 莱斯利·雷利都不知道手下什么时候跟国会议员家的狗这么熟了。 克里斯·贝西墨一脸铁青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雷利表情阴晴不定,司机和厨子、花匠、仆人都已经被秘密警察控制,贝西墨太太约了闺蜜去逛街,孩子们都在学校,家里只有贝西墨一个人。 这个时间选择的很好。 “贝西墨议员,我们这里有三项针对你的指控,需要你跟我们走协助调查。”雷利向贝西墨出示了逮捕令。 “我是国会议员,同时还是大英帝国爵士,没有协助你们调查的义务,你们也没有调查我的权力,让你们部长过来。”贝西墨脸色苍白,他的话听上去挺钢,其实没什么用,警务厅隶属于司法部,司法部长是议长的儿子。 “贝西墨议员,如果我们的指控违法,那么你可以申诉,但是在那之前,你必须配合我们的调查,这的确是你的义务。”雷利不废话,他的公文包内还有好几张逮捕令,今天的工作会很忙碌。 贝西墨几天前刚刚被分为爵士,已经进入贵族行列,拥有一部分法外特权。 但是在南部非洲,贝西墨的贵族头衔并不好使,爵士其实就是骑士,平民爵位的一种,还是不能世袭的,至于国王为什么会授予贝西墨爵位,动机绝对值得分析。 “如果你不配合我们的工作,那么我们会把你强制带走,不过那样恐怕会有损您的威严,所以您最好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样至少看上去会好一点。”雷利扬了扬手中的手铐,能亲手给一位国会议员戴上手铐的机会不多。 十分钟后,只穿了衬衣马甲一脸苍白的贝西墨被一群秘密警察簇拥着上了警务厅的的汽车,贝西墨的手上包着他的昂贵西装,看不清楚有没有戴手铐,不过周围围观的人们都知道西装下掩饰的是什么。 这一天的开普、德兰士瓦、奥兰治、甚至洛伦索马贵斯,同样的一幕正在各地上演,国民警卫队配合司法部在两天之内逮捕了157人,有人试图反抗,直接被当场镇压,有人难以置信,他们只是在报纸上发表过一些没有署名的文章,有些甚至没有引发民众关注,但是没想到司法部都记得清清楚楚,好几家报社直接关停,报社老板和编辑都逮捕,印刷机被封存,就连给报社供应纸张的工厂都要接受调查。 罗克在司法部行动的时候,第一时间约路易·博塔一起吃饭,地点就在罗克经常和亨利、小斯一起去的那家小酒馆。 “百万富翁也会到这种地方消费?我还以为有机会吃一顿好的,没想到你这个勋爵居然这么抠。”路易·博塔不找事的时候,确实是很容易交流。 自从杨·史沫资去了本土工作,路易·博塔愈发低调,农业部推行的国家农场也没了下文,路易·博塔前段时间向阿德递交了辞呈,想辞掉在内阁的职务,不过被阿德挽留。 路易·博塔是现存唯一的布尔裔内阁高官,农业部的两位副部长都是英裔。 “百万富翁”就是这个时代对有钱人最有钱的形容词了,更有钱的“亿万富翁”还没有出现,毕竟钱还是很值钱的。 “不抠不行啊,几十万人要吃饭,还想吃的更好,百万富翁也是一碗饭就饱。”罗克霸气侧漏,奥兰治州现在也就几十万人。 罗克的几十万人,指的是直接为罗克工作的工人,现在罗克名下的企业有十三家,罗克拥有股份的企业更多,连罗克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兰德银行有一个专门的团队在打理罗克的资产。 “是啊,几十万人,十年前我可没想到,南部非洲能发展到今天这样——”路易·博塔感叹,联想到路易·博塔前段时间的辞呈,他确实是有隐退的想法。 最直接的冲击还是来自南部非洲的现状,扪心自问,如果联邦政府成立后是路易·博塔担任首相,或者是更激进的杨·史沫资当政,那么南部非洲肯定不会有现在的局面,没准联邦政府会分裂,再来一次布尔战争。 当初英国重视罗克的目的也就是这个,没想到罗克不仅没有成为南部非洲的不稳定因素,反而进一步团结了南部非洲,估计英国有很多人肯定很郁闷,标准的作茧自缚。 “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已经同时向坦葛尼喀发起进攻,西南非洲方向是五个师,战斗会在一个月内结束。”罗克主动提起国防部的作战计划,和另一个时空相比,这个时空的南部非洲更加强大,更强的执行力,战后也肯定能得到更多的战果。 另一个时空的南部非洲,战争爆发后英国政府就抽调走南部非洲的殖民地仆从军前往欧洲参战,然后又命令南部非洲向西南非洲发动进攻。 当时的南部非洲已经没有军队,虽然西南非洲的军队实力同样羸弱,但还是到战争爆发一年后才向西南非洲发起进攻。 这个时空,罗克不允许那种情况再次发生,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战争必须在短时间内结束,西南非洲情况好一些,境内可供德军迂回的空间不大,五个师全面进攻,西南非洲的战争会很快结束。 坦葛尼喀麻烦一些,但是也不会拖太长时间,无论如何战争不会蔓延到尼亚萨兰。 德国向比利时宣战后,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同时向德国宣战,然后又和南部非洲国防部联系,希望能派出部队进入坦葛尼喀,协助南部非洲的军队发起进攻。 说白了就是南部非洲军队的仆从军。 罗克没有拒绝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的要求,刚果王国派了三个师,刚果共和国的部队少一些只派了一个师,再加上荣耀堡部队,坦葛尼喀的部队超过20万人。 “这场战争结束后,南部非洲会成为非洲最大的国家了吧。”路易·博塔表情复杂,欣慰中夹杂着落寞。 作为南部非洲人,路易·博塔希望南部非洲强大富饶,但是作为布尔人,路易·博塔却无法深度参与南部非洲的崛起,这确实是很让人遗憾。 现在的南部非洲还不是非洲最大的国家,法国在北非的殖民地才是,不过法国在北非的殖民地没有自治权,所以都不算是一个独立的国家。 吞并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后,南部非洲就将超过法属北非,成为非洲面积最大的国家。 不过罗克的理想明显并不仅限于此,和大部分领土都是沙漠的北非不一样,南部非洲有巨大潜力,理应发挥更重要的力量。 709 苛刻 战争部在得知南部非洲向坦葛尼喀发起进攻的时候已经是八月十五号,这一天德军在鲁登道夫的率领下攻克列日要塞,通往巴黎的大门已经完全敞开。 为了攻克列日要塞,德国从奥匈帝国租借来305毫米口径的斯柯达突击迫击炮,这种巨大的火炮被德军部队亲昵的称为“苗条的艾玛”。 之所以305毫米口径还叫“苗条”,是因为德军还拥有一种口径达到420毫米的巨炮“大贝尔塔”。 “大贝尔塔”是由克虏伯钢铁公司生产的,这个大家伙重达75吨,每一颗炮弹都有一吨重,必须分拆成五个部分才能通过铁路运输,使用的时候要放在专门的钢筋水泥基座上,由电力驱动,200名士兵共同协作,每小时能发射十发炮弹。 “大贝尔塔”的威力极其惊人,可以摧毁所有目标,每一次发射前,炮兵们都要躲到三百码之外,“大贝尔塔”的射程虽然只有九英里,但是它的弹道轨迹非常高,炮弹几乎是垂直落在目标上,延时保险能让炮弹在穿过目标后再爆炸。 在攻击隆森炮台时,“大贝尔塔”发射的炮弹引爆了炮台的弹药库,引发连锁爆炸,整个炮台被彻底摧毁,莱曼将军就在这个炮台里,他昏迷后被俘,醒来之后向俘虏他的德军军官说:我请你们作证,你们发现我时,我正处于昏迷状态。 烈日要塞的失陷,代表着法国即将直面德国的入侵,英国已经在十天前向德国宣战,为战争组建的远征军蓄势待发,远征军总司令是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表现出色的约翰·佛伦齐,他在几个月前刚刚被晋升为元帅,之前任职英军总参谋长。 “约翰,你肩负的责任重大,前往法国之后要小心谨慎。”战争部长基钦纳语重心长,他的态度并不是福伦齐所期待的。 英国远征军一共有五个师组成,四个步兵师,一个骑兵师,这几乎包括了英国可以调动的所有部队,基钦纳担任战争部长后新组建的部队还没有训练完成,他们也没有足够的武器。 按照佛伦齐的设想,英国参战后必须全力以赴才能战胜同盟国。 其实在这之前,对于英国要不要维持和俄罗斯的盟友关系,对于英国要不要参战,甚至英国要不要选择和德国联手,在英国国内都已经引起过很多争议。 这些争议最终是以基钦纳和温斯顿为首的主战派赢得胜利,在英国向德国宣战之前,有几个内阁成员辞职表示抗议,不过没有人在乎他们,主战派宣称的只有皇家海军会参与战争的承诺也已经成为过眼云烟,远征军很快被组建,伦敦人欢欣鼓舞,希望三个月内打到柏林结束战争,他们还没有意识到世界大战有多残酷。 “列日要塞已经失陷,南线无险可守,德军大兵压境,我们要尽快出发。”佛伦齐主张兵贵神速,不过其他人并不这么想。 基钦纳和温斯顿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忧虑,把远征军托付给佛伦齐其实并不合适,他太好斗,不懂的为政治服务,这样的人担任远征军司令是福是祸还不知道。 如果可以,远征军司令绝对不会是佛伦齐,不过传统以海军为主的英国并没有更好的选择,佛伦齐已经是最出色的陆军将领了,除非基钦纳亲自带队出征,不过本土也需要基钦纳坐镇。 英国本土司令是弗雷德里克·罗伯茨伯爵,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基钦纳是罗伯茨伯爵的参谋长,原本罗伯茨伯爵是远征军司令更好的人选,不过罗伯茨伯爵的年龄太大了,已经基本上退居二线,不适合担任远征军总司令。 “约翰,你的部下是大英帝国仅有的机动兵力,所以——”基钦纳试图让佛伦齐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佛伦齐不说话,瞪着眼睛看基钦纳,基钦纳顿时难以启齿。 “约翰,法军的总司令是约瑟夫,远征军到法国是配合法国作战,并不是主力部队,所以你要时刻注意部队的处境,不能把部队置于危险之中。”温斯顿更直接,本土的远征军都是白人,不能白白送给法国当炮灰。 “你的意思是让我保存实力,那我们干脆不去法国好了,去码头帮忙搬搬东西也不错,那同样是为了战胜德国做贡献。”佛伦齐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作为远征军司令,如果表现不佳,那么佛伦齐肯定要受到国内的责难。 但纵然是表现出色,如果损失惨重,国内舆论同样不会放过佛伦齐,所以这就是老鼠钻风箱两头不讨好,谁都想轻轻松松战胜德国人,但是德国人不同意。 “不用担心,尼亚萨兰勋爵派出的部队已经从鲸湾出发,一个星期后即将抵达加莱。”温斯顿不以为意,只要能赢得胜利,就算是坑一把法国人也无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加莱位于法国最靠近比利时的边境地区,战争部的安排是南部非洲的援军不需要经过本土休整,直接投入法国的战争。 “希望到时候加莱还控制在我们手里。”佛伦齐怒极反笑,列日要塞已经失陷,接下来德军前面是一马平川,加莱首当其冲,英法联军拿什么去抵抗德军的进攻? “约翰,希望你理解,这是为了大英帝国的利益。”基钦纳调整心态,为了国家利益,个人牺牲不值一提。 更何况只是三观道德这方面的牺牲,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赢得战争,所有的行为都是政治正确,战场上的溃败可以美化成战略撤退,保存实力也可以说成是寻找战机,抛弃盟友是伟大的战略选择,总之大英帝国做什么都没错。 “好吧,我会小心谨慎——”佛伦齐在帝国利益面前不得不低头,和帝国利益相比,个人荣辱确实是要暂时放一边。 “先生们,南部非洲向西南非洲发动进攻了。”防卫总司令罗伯茨伯爵带来好消息。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很好!” 温斯顿和基钦纳赞美加鼓掌,佛伦齐挤出艰难的微笑,听了这么多坏消息,总算是有令人振奋的消息传来。 “尼亚萨兰的第三批步枪已经运抵布莱顿,这一批是三十万支。”罗伯茨伯爵好消息不断。 “太棒了!”基钦纳心情愉悦,三批步枪加起来一共是八十万,虽然还是达不到人手一枪,但是前段时间的窘迫已经大大缓解。 “不过我还有一个坏消息,南部非洲正在向坦葛尼喀进攻,已经占领了乌松布拉和达累斯萨拉姆——”罗伯茨伯爵也不全是好消息,听到这个消息,基钦纳和佛伦齐都眉头紧皱。 对于基钦纳和温斯顿来说,南部非洲进攻西南非洲喜闻乐见,进攻坦葛尼喀则是出人意料。 和境内大部分是贫瘠荒漠的西南非洲相比,坦葛尼喀面积广阔、资源丰富,有更大的发展潜力,基钦纳和佛伦齐都参加过第二次布尔战争,知道坦葛尼喀的价值。 其实房间里的四个人都参加过第二次布尔战争,不过他们的立场不同,所以对待这件事的态度也不一样。 “太好了,只要切断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对德国本土的反哺,我们就能更轻松地战胜德国人。”温斯顿不在乎坦葛尼喀,他和罗克的关系在那儿摆着呢,不管对未来是否担心,温斯顿在世界大战期间都要维持和罗克之间的联系。 “南部非洲既然有能力同时向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发动进攻,为什么只派了一个师去加莱?”基钦纳也不关心坦葛尼喀的归属,他只关心南部非洲对英国的支持够不够力度。 “进攻西南非洲的五个师,原本都是准备派往加莱的,但是战争部命令南部非洲向西南非洲发动进攻,所以这五个师要用于西南非洲。”温斯顿了解罗克的作战计划。 “那么坦葛尼喀呢?战争部可没有命令南部非洲向坦葛尼喀进攻。”基钦纳不满意这个解释,在他看来,南部非洲应该向本土提供更大的支持。 “坦葛尼喀距离尼亚萨兰太近,会对尼亚萨兰境内的工业形成巨大威胁,尼亚萨兰现在已经是南部非洲的工业中心,尼亚萨兰勋爵既然这样做,那就肯定有他的理由。”温斯顿的倾向很明显,罗克这些年的努力终于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德国,尼亚萨兰勋爵不是我们的敌人,南部非洲也能提供我们亟需的物资,以及更多的增援,南部非洲国防部已经决定再组建十个师,准备派往法国作战,他们将是我们的有力补充。”温斯顿态度坚定,第二次布尔战争给他留下的记忆并不美好,在他看来,殖民地也已经成为大英帝国的负担,所以温斯顿在担任殖民地事务部副部长期间,才会坚决推动南部非洲的自治。 “约翰,你的机会来了——”基钦钠先把南部非洲主动向坦葛尼喀发起进攻这件事放一边,佛伦齐想建功立业,基钦钠和温斯顿想保存实力,现在炮灰有了,虽然还不多,但是南部非洲会送来更多炮灰。 对于这样的南部非洲,还有什么可以苛求的呢。 710 同床异梦 在佛伦齐率领远征军出发之前,基钦纳给佛伦齐写了一封信。 在信中,基钦钠明确写道:必须以最谨慎的态度将部队伤亡降低到最低程度,我希望你理解你的部队是独立的,你不必接受任何人的指挥。 换言之,英法联军在成立之初就各怀鬼胎,法军部队和英国远征军互不统属,这在战争初期导致英法联军之间的协作出现很多问题,英法联军在战争初期的溃败很多都与此相关,这个问题直到战争后期费迪南·福煦担任联军总司令之后才基本解决,不过那已经是四年后的事了。 为了组织更多的炮灰,南部非洲国防部不仅仅动员南部非洲的非洲人,也开始在莫桑比克王国、刚果王国、刚果共和国三地招募军队。 “加入军队就可以免交战争税,每个月的薪水是两兰特,薪水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发给本人,一部分支付给政府分配,如果我们要组建五十万军队,那么每个月的支出就是一百万,不过这一百万不需要我们完全负责,而是由伦敦和联邦政府联合承担,伦敦负责百分之六十,每人每个月三镑。”罗克向内阁解释的时候,引起了阁员们的阵阵窃笑。 现在兰特还在和英镑挂钩,和英镑的兑换比例是一比一,伦敦给每个人支付的薪水是三镑,南部非洲把其中的一镑给士兵本人,再把一镑给莫桑比克王国、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这三国政府,那么南部非洲还能剩下一镑。 如果是在南部非洲招募的军队,那么就可以剩下两镑。 “勋爵,我觉得应该让你来当财政部长,我一直都认为,如果是你担任财政部长,那么我们的财政一定非常健康。”财政部长鲍勃·贾尔斯花样彩虹屁,论赚钱,罗克认第二的话,在南部非洲应该没人敢认第一。 看上去每个月几十万少了点,但是积少成多,每年算起来就是大几百万,再加上出口商品创造的税收,联邦政府的财政扭亏为盈近在眼前,财政部抠抠索索这么多年也终于要扬眉吐气,鲍勃·贾尔斯都想抱着罗克亲两口。 “这笔钱应该给我们教育部,我们的新生儿越来越多,需要的学校也越来越多,我们要为孩子们提供更好的教育,这关系到我们南部非洲的未来。”钱还没到手,刚接替杨·史沫资担任教育部长的道格拉斯就开始盘算这笔钱。 “不行,应该把钱给我们卫生部,我们需要更多的医院,需要更多的医护人员,现在每年的婴儿死亡率还很高,我们要把婴儿死亡率降低到一个可以接受的程度,这已经影响到我们南部非洲人口的自然增长。”卫生部长德里克·吉布森也有需求。 “司法部也需要更多拨款,我们正处于战争期间,司法部任务繁重——”亨利也在叫苦,不过刚开口就遭到好几位部长的联手打击。 “法瓦尔特勋爵,你够了,你们司法部本来就拨款最多!”道格拉斯第一个开炮。 “胡说,国防部的拨款才最多。”亨利辩解,罗克躺枪。 “司法部是所有部门唯一一个有钱发奖金的部门,法瓦尔特勋爵也有资格担任财政部长哦——”德里克·吉布森引言怪气,鲍勃·贾尔斯无辜躺枪。 “司法部这段时间没收的农场什么时候准备拍卖?”路易·博塔总算找到切入口,这段时间司法部逮捕的那些人中,很多人名下都有动辄数千英亩的农场,这些农场按规定都是要拍卖的。 “审查工作还没有结束,要等结束之后统一拍卖。”亨利舌战群儒,司法部有钱不是司法部的错,这是工作性质决定的。 “先生们,冷静点,这笔钱现在还没有拿到呢——”阿德也是很无奈,只要沾到钱,平日里衣冠楚楚温文尔雅的部长们就像是看到猎物的饿狼,眼珠子都是红的。 罗克也是很无奈,如果可以,部长们谁都不愿意光膀子下场开撕,实在是穷怕了。 “组建部队的费用谁来支付?”阿德不关心罗克从哪弄人,只关心启动的费用谁掏。 组建部队需要最起码的武器装备,往快了说,一个月内人员到位,经过三个月到半年的训练,部队就可以派往欧洲参战。 不过这个武器装备的费用是个大问题,五十万人,一人一套衣服一支枪都需要上千万,这笔钱联邦政府肯定不会出。 “当然是伦敦支付,而且伦敦承诺,组建部队需要的物资全部都会在南部非洲采购。”罗克理直气壮,部长们这才明白刚才罗克为什么不开撕,价值上千万的订单在手,罗克才不在乎每个月的那点绳头小利。 亨利也是眉飞色舞,这批订单,同样有一部分属于法瓦尔特钢铁公司。 “那就尽快行动,还要尽快结束西南非洲的战争,战争部昨天一天发了四封电报,要求抽调西南非洲的军队前往欧洲,这个问题你去解释,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为什么南部非洲几十万军队只派了一个师去法国。”阿德以前还觉得部队数量太多,现在看来远远不够。 “不需要解释,我们和西南非洲已经处于战争状态,在西南非洲的战争结束之前,没有多余的部队派往欧洲,咱们的军队严重不足,三百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只有三十多万部队,根本无法覆盖全部国土,我们要首先保证本土的安全,才能给欧洲更多的援助。”罗克不会改变既定计划,求人也要有个求人的态度,不能处处盛气凌人,和其他海外领相比,南部非洲已经很出色了。 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都已经表示要到明年才能向欧洲派出军队,只有印度态度积极得很,表示部队随时可以出发。 印度态度虽然积极,但是并没有得到伦敦的热情响应。 和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一样,印度的军队也是临时仓促组建的,而且印度还大手笔一口气组建了两百万军队,信誓旦旦要拯救大英帝国于水火。 这个话说说就行,谁都不信,先不说印度效率低下的动员能力,二百万军队的训练工作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没个半年几个月,印度军队根本不可能形成战斗力。 现在英国对印度军队的战斗力还不够了解,要到印度军队真正参战之后,印度才会暴露三哥本性,然后数量庞大的印度军队就被当做搬运工使用。 即便是搬运工,印度军队都不合格,因为到时候有一个更加出色的搬运工群体,来自清国的劳工。 “那么数量同样超过二十万的工程兵部队呢?”阿德追问,这也是战争部一天四封电报的理由,南部非洲除了两个师的常备军,还有数量更多的义务兵部队。 这些义务兵部队已经配发武器,前往联邦政府各州维持地方稳定,在战争部看来,其实并不需要这么多部队维稳,除了常备军和义务兵之外,南部非洲还有数量更庞大的民团部队也就是国民警卫队,国民警卫队足够负责这个工作,北部的几个州比如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德兰士瓦、甚至连国民警卫队都不需要,警察系统就足以保证地方稳定。 “工程兵部队是我们最后的依仗,如果法国沦陷,战争蔓延到英国本土,那么我会把所有的部队全部派往本土支援,现在还不用,战争还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法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我们不能把所有的筹码全部扔出去。”罗克坚决不同意,就算战争蔓延到英国本土,罗克也绝对不会派出工程兵部队,不过这个话不能明说。 这个事实其实很多人都明白,但是有资格参加部长级会议的高级官员大部分都是英国本土指派的官员,让他们接受这个事实并不容易。 “我们可以为大英帝国效力,但是没有为法国人作战的义务。”没想到第一个开口支持罗克的居然是路易·博塔。 这也是罗克努力维持和路易·博塔关系的原因,在是否支援欧洲这个问题上,罗克和路易·博塔的利益是一致的,其他人诸如阿德、菲利普,甚至是亨利,就算不想支援英国,在这个问题上都不会明确表态。 “法国毕竟是我们的盟友,我们要齐心合力——”阿德话说了一半,叹叹气干脆闭嘴。 英国和法国结盟是因为受到德国和奥匈帝国的威胁,并不是和法国的关系有多好,乔治五世和威廉二世还是表兄弟呢,所以英国和法国在这场战争中是同床异梦,所以战争结束后,英国才会不遗余力的帮助德国重新站起来。 南部非洲全力进攻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时候,法国的战况正在不断恶化。 八月十二日,英国向奥匈帝国宣战。 八月十六日,俄罗斯军队攻入东普鲁士。 八月二十三日,德国通过比利时攻入法国,法军全线溃败,在蒙斯,佛伦齐率领的远征军终于和德军主力部队正面遭遇。 711 有史以来最恐怖的八月 早在八月十九号,法军部队就已经越过阿尔萨斯向洛林继续进攻。 这时候的列日要塞已经失守,源源不断的德军部队正通过比利时向法国腹地发起进攻,每天有多达五百个火车车厢通过莱茵河,每十分钟就有一列火车通过科隆铁路桥。 法国的情报部门对德国的兵力配置严重判断失误,法军总司令霞飞得到的情报是德军有68个师,实际上德军有78个步兵师,10个骑兵师,再加上16个刚刚组建的步兵旅。 这些步兵旅都是由两年内退役的士兵组成,他们不需要长时间训练就能派上战场,更多的部队还在训练营,德国的动员能力虽然强大,很多重新回到部队的士兵也需要时间恢复战斗力。 二十一号,法军组织新一轮攻势,霞飞判断德军将主要兵力集中在左翼和右翼,中部阿登高地的防御力量空虚,于是投入14个师向阿登高地发动进攻。 让霞飞万万没想到的是,德军在阿登高地的守军也是14个师,而且是训练完备装备精良的精锐师。 德军在阿登高地修建了坚固的防御工事,配备大量火炮和重机枪,毫无准备的法军伤亡惨重,22号一天即损失2.7万人,一个师的殖民地部队被用于向罗西尼奥尔的进攻,四十分钟之内,1.4万人的部队就有三分之一士兵阵亡。 法军在中路的攻击,同时影响到右翼的进攻和左翼的防御。 原本要用于右翼攻击的第五集团军被调往中路,但是并没有参与战斗,此时的德军左翼的指挥官已经换成巴伐利亚王储鲁普雷希特,他敏锐地发现法军的攻势正在减弱,于是组织德国第五集团军和第六集团军发动反击,不仅将法军部队赶出阿尔萨斯和洛林,同时向法国境内的南锡发动进攻。 负责防守南锡的是法国第二十军军长费迪南·福煦,福煦临危受命,死死顶住德军的进攻,一直将南锡控制在手中。 为了攻克南锡,鲁普雷希特向小毛奇要求更多的部队。 小毛奇同意了鲁普雷希特的要求,将一部分右翼用来迂回巴黎的部队抽调给鲁普雷希特。 很难评价鲁普雷希特的作用,他的反击确实是将法军部队赶出阿尔萨斯和洛林,但是他要求更多部队,也影响到了德军右翼的进攻,这时候的战场形势很微妙,德军在右翼进展顺利,左翼处于守势,法军右翼的进攻已经失败,左翼节节败退,如果小毛奇能够坚决执行“施里芬计划”,那么巴黎能不能守住还真不好说。 法军在退出阿尔萨斯和洛林之后,又回到了坚固的堡垒中,鲁普雷希特试图效仿攻占列日要塞的战术,将“苗条的艾玛”和“大贝尔塔”调到南锡,全力攻击费迪南·福煦的防线。 但是鲁普雷希特低估了费迪南·福煦的能力,鲁普雷希特也不是鲁登道夫,福煦明显强于守卫列日要塞的莱曼,尽管付出巨大代价,费迪南·福煦还是守住了南锡。 战争爆发的第一个月,法军损失26万人,7.5万人阵亡,德军只损失1.8万,福煦的女婿和唯一的儿子都在这个月阵亡,一个年轻的法军上尉查尔斯·戴高乐也在战斗中负伤,他在日记中写道:我在那个时刻知道了,在这个世界上,勇气永远战胜不了炮火。 回到防御工事中的法军部队伤亡开始降低,霞飞也得以抽调更多部队加强左翼的防御,此消彼长之下,德军的右翼进一步削弱。 列日要塞被攻克之后,比利时并没有投降,小毛奇从右翼抽调两个军围攻安特卫普,抽调一个军进攻法国的莫泊日,奥匈帝国并没有和施里芬设想中的那样讲大部分兵力用于防御俄罗斯,而是向塞尔维亚发动进攻,但是奥匈帝国在塞尔维亚惨败,所以小毛奇又抽调了三个军和一个骑兵师增援东普鲁士,这些部队都是从右翼抽调的,右翼从十七个军减少到十二个军,总兵力减少了27.5万人,和施里芬计划中的右翼相比,兵力减少了三分之一。 在德军进展顺利的时候,兵力不足的隐患还不明显,随着战争的进行,德军的伤亡在增加,攻城略地也需要更多的部队驻守,这个问题随着时间推移会愈发明显。 此时德军右翼的指挥官是第一集团军司令亚历山大·克鲁克,他精力充沛坚决果断,小毛奇的能力如果能赶上亚历山大·克鲁克一半,德国在九月就可以结束战争。 八月十三号,第一集团军攻克列日要塞。 八月二十号,亚历山大·克鲁克攻克布鲁塞尔。 八月二十二号,第一集团军的前锋部队在蒙斯和英国远征军遭遇。 这时亚历山大·克鲁克的对手是法国第五集团军,部队指挥官是查尔斯·朗乐扎克,这又是个聪明过人但是生不逢时的人,他的情况和亚历山大·克鲁克一样,能力过人但是受到愚蠢上级的限制,霞飞在世界大战刚爆发时的表现和小毛奇一样悲剧,法军错误的估计了法德两国的实力,急于复仇的霞飞将更多兵力投入向阿尔萨斯和洛林的进攻,导致左翼兵力不足防御空虚,面对亚历山大·克鲁克的进攻,查尔斯·朗乐扎克指挥第五集团军且战且退,最大程度保存了部队实力。 二十一号晚上,英国远征军的第一军团进驻蒙斯,保护查尔斯·朗乐扎克的侧翼,二十三号亚历山大·克鲁克向蒙斯发动进攻。 战斗进行的非常激烈,射速更快的李·恩菲尔德在战斗中表现出色,英军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发现布尔游击队的枪法比自己更好,所以强化了这方面的训练。 进攻的德军损失惨重,这一天英军阵亡1600人,德军阵亡5000人。 同样是在这一天,日本向德国宣战。 二十三号夜间,被任命为第二军司令的黑格和第一军汇合,两军连夜在蒙斯修建防御阵地。 夜里,黑格和第一军司令史密斯·多林得知法军已经撤退,英军连夜撤出蒙斯。 佛伦齐对此非常气愤,认为法军根本没必要撤退,从此佛伦齐对法国将军充满蔑视,认为他们都是畏战如虎的胆小鬼。 在德军的快速攻击下,想轻松脱离战斗几乎不可能,为了让大部分远征军顺利撤出战斗,史密斯·多林组织一支部队殿后,在勒卡托和德军激战。 结果为了拯救这支部队,史密斯·多林不得不投入更多的部队,战斗到天黑才结束,最终英军损失8000士兵,相当于远征军的十分之一。 如此巨大的伤亡,完全违背了远征军出发之前基钦纳给佛伦齐的提醒,佛伦齐因此不喜欢史密斯·多林。 史密斯·多林也不喜欢黑格,他认为黑格的部队在蒙斯和勒卡托都姗姗来迟,撤退的时候反而速度很快,一直退到马恩河 总之在世界大战刚刚爆发的第一个月,协约国和同盟国都暴露出很多问题,德军和奥匈帝国之间的协调问题严重,德军内部的问题同样严重,英法联军也没有好到哪儿去,英国远征军损失惨重,虽然伦敦的报纸将英国在蒙斯和勒卡托的战斗都宣传成巨大的胜利,但是这并不能改变远征军节节败退的事实,英国作家亚瑟·柯南道尔爵士将整个八月称为是“有史以来最恐怖的八月”。 从二十三号到二十八号,伦敦每天都给比勒陀利亚发电报,敦促南部非洲派出更多兵力前往法国作战。 “别相信报纸上的宣传,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大胜,部队在前线损失惨重,这个月联军至少损失二十万人,我们现在把部队派到法国,就会成为德军进攻锋线上的牺牲品。”罗克坚决不同意,西南非洲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在那之前罗克都没有多余兵力派往法国。 “洛克,战争部给了你想要的自主权,南部非洲派往法国的部队不必接受法国司令部的调遣,也不受远征军司令部的调遣,只接受战争部的协调,战争部也不会随意把南部非洲的军队当做消耗品。”阿德还是尽力为南部非洲的军队争取更有利的参战方式。 “十一月之前会有更多的部队前往法国。”罗克仔细衡量西南非洲的进展,给出一个大概的时间点。 和英法联军在法国的节节败退不同,南部非洲对西南非洲的进攻进展顺利,鲸湾铁路终于发挥出应有的作用,战争爆发后,在贝专纳集结的部队沿铁路发动进攻,德军甚至没有来得及破坏铁路,南部非洲的军队就已经攻占温得和克。 到现在为止,南部非洲的军队在西南非洲依然没有受到有组织抵抗,西南非洲对鲸湾的进攻也已经结束,攻占温得和克的过程中只发生了一些零星战斗,南部非洲军队的损失不到百人,德国人的损失也同样不到百人。 “十一月?不行,到时候巴黎能不能保得住都说不定。”阿德对法国的战局比较悲观,协约国迫切需要一个巨大的胜利鼓舞士气。 全本 712 正视差距 有史以来最恐怖的八月还没有结束,接下来四年内的每个月,都会成为有史以来最恐怖的某月。 八月三十一号,102师的一支巡逻队在温得和克附近抓获了四名试图破坏鲸湾铁路的非洲人,他们的工具不是炸药,而是铁锹和铁锤,估计他们是想用铁锹把铁路挖断。 “还好这里距离温得和克已经超过十英里,要不然就连温得和克居民也要被关进集中营。”格拉莱卡步兵团三营一连连长肖恩中尉去年刚从陆军学院毕业,他是尼亚萨兰华人,十年前随家人一起移民爱德华港,在尼亚萨兰接受教育。 “应该把所有德国人都关进集中营,或者把他们扔到鲨鱼岛自生自灭,所有德国人都该死!”副连长柯顿是法裔,他的母国正遭受德国入侵,对德国人恨之入骨。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争暴虐的一面终于显露出来,虽然烈日要塞被攻破,布鲁塞尔也已经沦陷,但是比利时人没有屈服,德军占领区内的反抗此起彼伏。 为了镇压比利时人的反抗,德军采取高压统治,他们用马克沁屠杀妇女和儿童,连牧师都不放过。 普法战争中,法国牧师劝说人们加入游击队作战,给德军带来巨大伤亡,德军不想看到类似的情况在比利时上演。 和残暴的德国人相比,南部非洲对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进攻在这方面就很注意,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徳裔居民,只要不向南部非洲的军队主动发起攻击,那么南部非洲的军队就不会对徳裔居民施加暴力。 当然了,在这方面英国和德国相比也好不了多少,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的集中营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都已经重现,只要南部非洲的军队遭到袭击,那么以遇袭点为中心,周围十英里之内的所有居民都要被扔进集中营,他们虽然不会被屠杀,但是也需要工作换取食物。 “柯顿,冷静点。”肖恩不恨德国人,甚至因为尼亚萨兰州政府一直以来的宣传,肖恩对徳裔还比较有好感,至少比每天喝得烂醉的爱尔兰人好一点。 在之前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发生冲突的时候,尼亚萨兰州政府就已经注意到这方面的问题,徳裔是尼亚萨兰境内除华人之外最大的群体,南部非洲军中也有徳裔服役,世界大战爆发后,尼亚萨兰州政府再次声明,在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不会受到特殊对待,国防部也做出调整,尽可能不把徳裔官兵派往欧洲作战,即便是要外派,也是派往西奈半岛。 世界大战爆发前,一个义务兵组成的步兵师前往埃及执勤,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的两个团已经归建。 “抱歉肖恩,我不该这样说,我带队去抓幕后指使的农场主,然后把他们押送鲸湾。”柯顿道歉的态度有点敷衍,这也可以理解,所谓的“和平相处”只是最理想的状态,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已经发生了很多起针对徳裔的暴力犯罪案件,这些案件报纸上是不会报道的,出现在报纸上的新闻都是相亲相爱亲如一家。 “估计你找不到人,那个农场主应该已经跑了。”肖恩认为农场主不可能留在农场里等死,四个来挖铁路的赫雷罗人都是农场工人,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躲过前几年德国对赫雷罗人的大屠杀的。 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现在的非洲人真的很听话,换成是二十一世纪的非洲人,让他们来执行这种必死的任务,估计没几个非洲人会认真执行。 结果这几个赫雷罗人就这么老老实实的扛着铁锹过来挖铁路,确实是很让人怀疑他们的智商。 “这几个人怎么处理?”柯顿嘴角的笑容有点让人毛骨悚然,看向这四个赫雷罗人的目光充满残忍。 “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肖恩也不会悲天悯人,战争时期就是这样,和平时期够不上死刑的罪行,战争期间都会从严从重,更不用说破坏铁路这种和平时期都够得上死刑的罪行。 “明白!”柯顿嘿嘿冷笑着招呼几名士兵组成行刑队,肖恩不想看那些血腥场景,调转马头向温得和克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铁路上,一列火车正在以三十英里的时速呼啸而过,窗口挤满了带着弯檐帽的士兵,这都是前往鲸湾乘船去欧洲作战的部队,有士兵大声和肖恩打招呼,肖恩向列车挥手,大喊了几声“一路顺风”。 终于传来整齐的枪声,肖恩表情一瞬间僵硬,但马上恢复平静。 在遥远的比勒陀利亚,罗克也知道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情况,不过罗克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无暇顾及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德国人的遭遇。 按照总参谋部的计划,在南部非洲支援欧洲的第一阶段,马丁是南部非洲远征军总司令,在马丁出发前夕,罗克也有话要叮嘱马丁。 “到了欧洲之后千万别犯傻,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南部非洲的国防部副部长,远征军总司令,现在你也是陆军元帅了,和霞飞、佛伦齐的军衔一样,所以你不需要接受霞飞和佛伦齐的节制,一切要以保存实力为上,如果势头不对该跑就跑——”罗克语重心长,马丁刚刚被晋升为陆军元帅,就是为了和霞飞、佛伦齐的军衔平齐。 现在的英法联军还是各自为战,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各怀鬼胎,前几天的溃败充分证明英法联军之间的问题,霞飞是著名的“迟钝将军”,佛伦齐有基钦纳的手谕,马丁要是搞不清状况,南部非洲支援欧洲的军队就真的会成为炮灰。 关键还是毫无价值的炮灰。 “我会的,该跑的时候我一定第一个跑——”马丁现在青云直上,他在之前伦敦批发爵位时被授予男爵爵位,封地在马斯喀特,不过只有一百五十平方公里,含金量和之前相比可见一斑,罗克被封为尼亚萨兰男爵的时候,封地可是足足有20万平方公里。 “也别跑那么快,部队损失了我会给你补充,不能让霞飞和佛伦齐抓到把柄。”罗克担心的就是这个,要刷战绩,要捞军功,还要保存实力,这个度不好把握,别看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德军表现不佳,但是在欧洲,敢和德军部队硬碰硬就是脑子不正常 马丁默默点头,罗克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有什么要求赶紧提,我要是做不到还是战争部。”罗克要求这么高,总要给点好处。 “勋爵,能不能多给点部队——”马丁精神大振,脸上的表情也是可怜得很,堂堂一个远征军司令,麾下只有一个师,说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佛伦齐麾下还有五个师呢。 也难怪德国和法国对英国陆军都有点轻视,德皇威廉二世就轻蔑的将英国陆军称为是“可怜的小军队”,英军士兵则是以“老可怜”自嘲。 “我从荣耀堡和莫桑比克王国给你各调了一个师,这两个师和你一起去法国。”罗克的筹码多,现在荣耀堡和莫桑比克王国也不再掩饰和南部非洲的关系。 荣耀堡和莫桑比克王国的部队,类似于南部非洲军队的仆从军,他们正在坦葛尼喀配合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作战。 同样地位的还有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不过这两个国家都刚刚成立不久,可以调动的部队不够多,他们还需要时间才能充分动员。 “那就没问题了!”马丁心满意足,莫桑比克王国的军队有点弱,荣耀堡部队的素质还是不错的,毕竟荣耀堡部队常年处于备战状态中,他们的假想敌就是德军部队。 让罗克和马丁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马丁刚刚出发前往鲸湾之后,法国的噩耗传来。 顺利抵达法国的105师没有得到足够的时间休整就被派往战场,他们的敌人是刚刚击败佛伦齐的第五集团军。 面对德军的凌厉攻势,105师措手不及,部队损失惨重,参战的121名军官和3000士兵,只有5名军官和750名士兵撤出战场。 消息传到南部非洲,罗克和阿德都无言以对。 “105师成立两年多了吧?”阿德不太清楚105师的组建过程,这是罗克的工作范围,阿德从不插手。 “是,不过现在的105师大多是新兵,刚组建时的大部分士兵都已经退役了,部队也没有装备火炮,所以打不过德国人很正常。”罗克早有心理准备,前段时间战争部天天发电报要求南部非洲尽快向法国派出部队,罗克一直不同意,阿德也颇有微词。 现在阿德终于看到了南部非洲和德国正规军的差距,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派往法国作战的是非洲师,不能代表南部非洲军队的实力,如果把105师换成罗德西亚北部师或者骑兵第一师,那就算因为兵力差距无法击败德国第五集团军,最起码也能打出更漂亮的战损比。 105师伤亡惨重的同时,第五集团军也没好哪儿去,德军的损失同样在2000人以上。 713 圣乔治 对于这个战损比,罗克还是比较满意的,要知道整个八月份协约国和同盟国之间的战损比超过四比一,每战死一名德军士兵,就有超过四名法军士兵阵亡,之前英国远征军在战斗中也没有打出太好看的战损比,这样看的话,非洲师能和德军部队打成一比一还是很厉害的。 “我已经答应马丁,损失多少就给他补多少,最理想的情况,应该有十到十五个师在法国作战。”既然部队已经抵达法国,那罗克也就不在乎伤亡数字,法国人已经死了二十多万都不心疼,南部非洲这还早着呢。 “十几个师,二十多万部队,战争结束后,这些部队怎么办?”阿德提出一个很尖锐的问题,非洲士兵现在看上去很听话,未来不一定。 和拥有大量殖民地仆从军的英法不同,德军部队几乎都是由白人组成。 这就引发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在非洲,白人的地位完全凌驾于非洲人之上,非洲人别说和白人作战,连和白人说话的勇气都没有,结果在世界大战中,成千上万的白人在非洲部队的枪口下死去,非洲士兵的心理肯定会起变化,至少对于白人的畏惧消失了。 这样的话,等世界大战结束后,如果这些非洲部队返回南部非洲,那么要让他们重新回到以前的顺从状态就很难, “到时候再说,现在还不急——”罗克稳得很,有些话不能说的太白,法国会在世界大战中整整失去一代人,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就会从殖民地大量移民劳动力填补本土劳动力的空缺,所以到时候会有多少非洲士兵愿意回到南部非洲还说不定。 更何况就算回来,非洲士兵也有更好的选择,刚果王国和莫桑比克王国都是非洲人组成的国家,应该会有很多非洲人愿意移民。 这样一来,愿意回到南部非洲的士兵估计寥寥无几,到时候保护伞再出面招募下,十几二十万人,消化起来真的不难。 “什么叫到时候再说?这算什么?”阿德对罗克的回答很不满,这在阿德看来就是不成熟的表现,在阿德看来,罗克身为防长,就算做不到面面俱到算无遗策,也不该这么目光短浅毫无计划。 “参谋部有预案,到时候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问题。”罗克现在什么都不能说,汇报完了就想走。 “等等,博塔部长一会要过来,你也一起听一听。”阿德不让走。 “博塔部长要说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罗克随口问。 阿德瞪罗克一眼不说话,埋头继续处理文件。 罗克看西德尼·米尔纳。 西德尼·米尔纳悄悄向罗克做了个“国家农场”的口型。 罗克恍然大悟,路易·博塔还是不死心,不过目标已经从南部非洲境内的农场,转移到刚刚占领的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怪不得战争爆发时,路易·博塔会在国会帮着罗克说话。 十分钟后,西德尼·米尔纳才把路易·博塔领进来,这就能看出罗克的地位,其他部长就算是有事找阿德,一般得到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十分钟。 “尼亚萨兰勋爵你也在,真是太好了。”路易·博塔不意外,罗克想见阿德随时都能见。 “博塔部长,日安。”罗克微笑打招呼,六师和十一师正在合力绞杀奥兰治西部非法聚集的叛军,沙尔克·比格尔没有南下开普,而是向西企图进入西南非洲和德军汇合,结果被六师和十一师包围在阿平顿,眼看现在覆灭在即,路易·博塔却像是不知道一样。 “德国占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后,就宣布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土地都属于德皇威廉二世所有,现在是我们占领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我们也可以宣布所有的土地都属于国王所有,然后就有了成立国家农场的基础,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土地加起来超过180万平方公里,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可以成立无数国家农场,以及依附于国家工厂成立的各种企业,用不了几年,联邦政府的财政危及就会有极大缓解。”路易·博塔精神振奋,如果路易·博塔的计划能实现,那么确实是好处多多。 “博塔部长,即便是没有国家工厂,联邦政府的财政状况也会逐渐好转。”罗克不想成立国家农场,对于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土地,罗克也有安排。 这两个地方的土地,没收肯定是要没收的,不过成立国家农场就算了,南部非洲今年的新移民可以分配到的土地已经只剩下十英亩,世界大战期间,新移民还会进一步增加,国会都已经在考虑停止分配土地了,如果没收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土地,那么南部非洲现在的移民政策最起码还可以再延续个三五年。 如果没有了土地的诱惑,那么南部非洲对于新移民的吸引力就会大大降低。 “尼亚萨兰勋爵,我没有说全部,我是说一部分,三分之一,或者是四分之一都可以。”路易·博塔现在也学聪明了,不过还是狮子大开口,就算罗克愿意让出部分利益,也不可能到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的程度,以路易·博塔对罗克的了解,如果有十分之一的土地被划为国家农场,那对于农业部来说就是一次巨大的胜利。 漫天开口落地还钱罢了。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坦葛尼喀五百多个种植园,战争还没有爆发就有人打招呼,要保证英国资本在坦葛尼喀的利益,我开始还以为只有一部分种植园是英国人开办的,结果统计到现在有近二百个,这部分种植园怎么办?收不收?”罗克也是头疼,有资格在坦葛尼喀投资的,都是英国权贵,如果触动这部分人的利益,那么南部非洲吞并坦葛尼喀的难度就会大大增加。 “这特么简直就是资敌!”路易·博塔怒发冲冠,英国殖民地遍布全世界,加拿大澳大利亚到处是荒无人烟的土地,英国资本却要投资坦葛尼喀,这确实是资敌。 不过这个问题不能这么看,加拿大澳大利亚虽然土地广袤,但是人口稀少缺乏足够的劳动力,所以资本就算去了加拿大或者澳大利亚,也无法获得足够的收益。 “这么多?”阿德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资敌的家伙。 或者说,没想到资敌的家伙,居然实力如此强大。 “肯定有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实际情况或许比现在已经暴露出来的更严重。”罗克不乐观,罗德西亚北部师已经推进到维多利亚湖,骑兵第一师昨天刚占领卡拉图,荣耀堡部队在向依德拉推进,莫桑比克王国的军队也已经打到鲁菲吉河沿岸,德军在坦葛尼喀的活动空间正在逐步被压缩。 得益于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的经验,罗克对坦葛尼喀也是步步为营,用碉堡和铁丝网逐渐挤压坦葛尼喀德军的生存空间,这个方法看上去笨了点,但是效果很好,现在坦葛尼喀正是雨季,德军要在野外生存很困难,空军的侦查起到了很大作用,由于德军缺少防空力量,所以空军在发现德军之后会主动攻击,虽然攻击的效果不佳,但是对于德军心理的打击非常严重。 按照参谋部的推演,坦葛尼喀境内的战斗会在今年底结束。 “不要管那些英国资本,他们既然选择在坦葛尼喀投资,那就要接受现在的结果,所有农场、种植园、工矿企业全部没收,把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德国人全部关进集中营,战争结束后一起送回德国,或者是德国的其他殖民地,如果到时候德国还有殖民地的话。”阿德杀伐果断,和这个时代的官员相比,罗克果然还是太仁慈了。 按照罗克之前的设想,只要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徳裔居民服从南部非洲的管理,那么南部非洲也可以接纳这两个地区的白人。 没想到阿德现在大笔一挥全部送走,这确实是更符合南部非洲的利益。 很明显阿德的决定才更符合这个时代的价值观,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除了罗克心有戚戚,西德尼·米尔纳和路易·博塔对阿德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一脸的理所当然,这让罗克对于白人的殖民思维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就对了,罗克之前对于占领军的定位是不准确的,看看德国在比利时和法国是怎么做的,那才是占领军应有的样子。 进入九月,南部非洲对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进攻进入新阶段,之前还有点人文情怀的南部非洲军队全部进入狂暴状态,所有的抵抗行为都被坚决镇压,沉默的反抗也同样是反抗,对乌松布拉和达累斯萨拉姆的改造也在同时进行。 按照南部非洲的传统,对一个地区的改造首先改的是名字,爱德华和伊丽莎白这两个名字都已经用过了乔治和维多利亚成为新宠,乌松布拉的新名字是维多利亚,达雷斯萨拉姆的新名字是乔治城,为了和其他地区的乔治城区分,达累斯萨拉姆是“圣乔治”。 714 查封 和维多利亚相比,圣乔治的基础设施更好一些。 这里的更好,也仅仅是市内有一些马斯喀特苏丹国时期一流的王宫,和德国人这些年来修建的一些高大建筑。 不过这些建筑并没有形成规模,散落在城市里被面积更大的贫民窟包围,和大多数城市一样,圣乔治的街道狭窄,大部分街道没有硬化,整个城市杂乱无章,没有任何规划可言,要改造只能完全推倒重建。 “拆,把这些违法建筑全部拆光,以王宫和总督府为中心重建整个城市,把王宫留给爵爷当行宫,总督府留给未来的州长,现在就当做咱仨的办公室。”朱绂吃干抹净,之前因为骑兵第一师一直都没有外派,所以骑兵第一师的官兵错过了瓜分东印度的盛宴,又错过了西奈半岛的扩张,都便宜了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现在总算是轮到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这两支南部非洲的王牌部队。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要不要给勋爵发个电报?”参谋长克莱门特满脸喜色搓着手假惺惺,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坦葛尼喀啊,就算只拿出来百分之一奖励给参战的有功将士,每人也能分个一百多亩。 英亩。 “别犯傻,千万不能发,发了倒会让勋爵难做,同意的话得罪其他人,不同意的话寒了将士们的心,所以咱们先拿,勋爵反倒是好处理,最多罚个仨俩月的薪水,谁抢到的就是自己的。”副师长田懋对罗克有信心,法不责众是这么用的。 “那就这么干吧,咱们还等什么!”克莱门特迫不及待,圣乔治集中了坦葛尼喀所有的富人,现在的圣乔治就是一个敞开了大门的宝库,任由骑兵第一师予取予求。 朱绂和参谋长商量着怎么改造圣乔治的时候,骑兵第一师的官兵正深入圣乔治的大街小巷,驻防圣乔治的是开普敦轻骑兵团,这个团的前身是英治时期的开普敦长矛骑兵团,士兵大部分都来自开普。 圣乔治和桑给巴尔岛隔海相望,海边有很多占地面积巨大的庄园,这些庄园都是坦葛尼喀富人的财产,不过现在都在被没收范围内,这个工作是由开普敦轻骑兵团负责。 “先生们,先生们,这座庄园是撒贝可堡伯爵的财产,你们不能进来——”年迈的白人管家在庄园门口苦苦哀求,不想让开普敦轻骑兵团的士兵闯进庄园。 这个想法肯定是徒劳,士兵们才不会在乎撒贝克堡伯爵是哪一位,德国的爵位体系传承于神圣罗马帝国,很多家族已经存在千年之久,伯爵子爵多如牛毛,有些贵族只剩下一个名号而已,和普通人没什么分别。 费迪南大公的妻子苏菲就是这样,虽然苏菲也是一位女伯爵,但是因为家道中落,为另一位女大公工作,说白了就是女公爵家的仆人,所以费迪南大公的婚姻才不被奥匈帝国皇室接受。 “撒贝克堡伯爵在哪里?”一身戎装手里还提着根马鞭的威廉上尉直接往里走,身后跟着十几名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的士兵,这可是伯爵的庄园,普通人进入的机会不多。 从外表就能看出,伯爵的庄园确实是很豪华,连庄园的外墙都是使用白色大理石建成,大门上还镶嵌有繁复图案组成的金色家徽,有士兵好奇的上汽扣扣看是不是真的黄金,结果管家马上就很尴尬。 “这是铜的——” “哦——”马上就是一大堆意味深长的原来如此。 这也难怪,非洲黄金虽然多,但是伯爵估计也没有奢侈到这个份上,这就跟很多非洲人喜欢在脖子上挂一根黄澄澄的大链子一样,泡澡的时候确实是浮不起来,但是要卖也不值几个钱。 走进庄园,绿树成荫芳草萋萋,鹅卵石铺成的道路直通主楼,两侧的花园繁花似锦,几个非洲仆人正在修建草坪,看到官兵们走进来,全都惶惶不安的聚集在一起,脸上的表情是不可思议。 就好像是士兵们这样闯进来,对于他们的主人是一种冒犯一样。 估计他们不明白,不是谁都心安理得的当奴隶。 “撒贝克堡伯爵在战前已经返回德国,他没有参与战争,战争和我们无关,这里的一切都是撒贝克堡伯爵的财产——”管家尽忠职守,他也不想想既然伯爵没有带他走,那这样的伯爵也不值得效忠。 “闭嘴,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是南部非洲骑兵第一师的财产,这里还有多少人,让他们全部集合起来,日落之前你们全都要离开这里。”威廉果断,丝毫没有给予伯爵应有的尊重。 “你们简直太过分了!”管家依然风度翩翩,生气的时候声音也不大。 不过管家马上就闭了嘴,威廉的笑容意味深长,周围的士兵看似漫不经心,不过步枪都端在手里,胸前手枪的枪套也已经打开,一名士兵冷着脸用缓慢的动作推弹上膛,哗哗啦啦的声音听上去就不怀好意。 “汤姆,去吧仆人全部叫过来。”管家不敢违抗威廉的命令。 一名非洲仆人应声而去,虽然大部分仆人都已经随伯爵返回欧洲,这个庄园里还是有十二名男性仆人和六个女仆。 有几个仆人还衣衫不整来着,大白天的这样似乎不太好。 等所有的仆人都聚气,威廉这才感叹着收回目光。 主建筑也是通体大理石,高度肯定超过十五米,外墙能镂空的地方全部镂空,能雕花的地方全部雕花,连走廊前的大理石柱都不放过,基座上都有雕刻的神像。 从神像上能看出,白人的神仙也是很艰苦的,衣服都少的可怜,很多人甚至没衣服穿。 “收拾你们自己的东西,天黑之前离开这里,士兵会检查你们的行李,偷东西的砍手,偷钱的枪毙。”威廉杀气腾腾,对白人骑兵第一师还算有点顾忌,非洲人就算了,杀了也白杀。 走进客厅,又是各种金碧辉煌,这一次不用黄铜凑数了,到处是明闪闪亮晶晶的水晶和金箔。 和装饰品相比,客厅内的摆设明显更有价值,现在管家老实多了,讲解的也更加详。 “这是神圣罗马帝国时期重骑兵使用的重甲,撒贝克堡伯爵的祖先参加过十字军东征,这是撒贝克堡伯爵的祖先曾经使用过的——墙上的这把剑也是,据说这还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给与撒贝克堡伯爵祖先的奖励——这是上一代撒贝克堡伯爵从远东带回来的战利品,据说是清国某个皇帝的佩剑——” 不详细不行,这里随便一个不起眼的茶杯,管家拿起来都如数家珍头头是道动辄就是几百年,万一这些个粗俗的大头兵不慎打破一件,那可就会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 “清国皇帝的佩剑?”威廉好奇,罗克是华人,对于清国文物的喜好人尽皆知,尼亚萨兰境内和华人历史有关的博物馆不下十个,皇帝的佩剑,应该是很有价值的。 “是的,肯定是皇帝的佩剑,剑鞘上镶嵌的是红宝石,白色的剑柄是象牙制成的,整个剑鞘都是使用黄金制作的,剑柄上的那颗蓝宝石足足有十五克拉以上。”管家满脸自豪,主人这么有实力,管家也是与有荣焉。 威廉不废话,示意两名士兵直接把剑取下来,然后又找管家要盒子。 “您看上什么东西随便拿,不过能不能给我一张收据,要不然我没办法向伯爵交代。”管家都快哭了,他还以为威廉他们是强盗,抢一笔就走,没想到威廉他们是要常驻,所以才会这么节制,要不然士兵们早就开始扯窗帘搬东西了。 当然了,一些体积比较小的东西,比如项链戒指什么的丢失很正常,威廉也睁只眼闭只眼,士兵在前线奋勇作战,战争期间的掠夺本来就是战争中的一部分。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是一次全社会对于坦葛尼喀的财富大分配。 坦葛尼喀的农场、城市、港口,和普通士兵没什么关系,最后肯定要被达官贵人瓜分,这些民间散落的财富,就是士兵们的战利品。 每一场战争结束后,都有一部分士兵会离开战场回到家乡,这些人大部分都发了财,有时候一枚戒指就价值好几万,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来。 “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这里的一切现在都属于我们骑兵第一师,和你们的伯爵已经没有关系。”威廉抱着装剑的盒子走出客厅,命令两名士兵用封条将主宅的门窗全部封闭起来,接下来会有人负责统计这里的财产价值,威廉他们的奖励很快就能发下来。 “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样——”老管家这时候也顾不上体面,一把鼻涕一把泪看上去惨得很,他为那个什么伯爵估计服务了一辈子,没准世世代代都是伯爵的管家,所以失去在伯爵这里的工作,管家没准今天晚上连休息的地方都找不到。 “走了,走了,全部离开这里——”士兵们已经开始往外撵人,那些仆人女仆每人提着一个小包麻木不仁,他们的脸上没有被解放的欢欣,只有对未来的不确定引起的恐惧。 715 天意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胜利者赢得一切,失败者一无所有。 不过一切都有意外,有时候战场上表现出色也不一定就能取得应有的荣耀,已经参战的105师师长福特·卢这几天就很郁闷。 “我们需要更多的炮兵配合作战,如果没有炮兵,我们就无法战胜敌人。”福特·卢一筹莫展,想起第五集团军铺天盖地的炮火就噩梦连连。 之前的战斗中,105师大部分战损都是德国第五集团军的火炮造成的,这还要归功于105师的战壕挖的比较好,要不然损失会更严重。 即便是没有炮兵配合作战,105师在战斗中也表现的相当出色,一比一的交换比是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协约国部队打出的最佳战绩,虽然这个战绩还有待确认,而且是105师主动撤出战斗,严格来说是失败,但是协约国的媒体还是迫不及待的宣传,把105师的战斗宣传成是世界大战爆发后协约国的最大胜利。 当然了,在宣传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刻意淡化了105师的殖民地属性,更没有报纸提及105师几乎所有士兵都是非洲人。 “不可能,别说炮兵,我们的子弹都不够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过来——”参谋长豪斯曼一脸郁闷,105师不仅没有得到嘉奖,反而连子弹都供应不上,战争部甚至质疑,为什么105师的子弹消耗那么快。 罗克干不出美国那种连部队的基本装备都要英国买单的事,105师来到法国的时候,最起码士兵的步枪还是随身携带了的,不过携带的子弹不多,现在亟需战争部补充。 装备太多自动武器的后果就是这样,通用机枪和射速和马克沁差不多,每分钟600发左右,一场战斗下来,一挺通用机枪至少能打十几箱子弹,105师的机枪虽然没有和罗德西亚北部师、骑兵第一师那样配备到班一级,相对于其他英军部队来说,105师配备的机枪数量也是比较多的,在上一次战斗中,仅仅四个小时,105师的参战部队就消耗了1500箱子弹, 消耗,并不代表都要打出去,部队撤出战斗的时候,没打完的子弹都被遗弃在阵地上,大英帝国的军队可没有小米加步枪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的传统,作战的时候子弹管够,要多少有多少。 “子弹晚几天送过来也没关系,我们只有三个旅,一个旅已经被打残,补充部队抵达之前无法参战。”福特·卢不着急,105师撤出战斗之后就在远离前线的德勒休整,德勒在巴黎的后方,安得很。 这真不是105师畏战,英国远征军的五个师也在德勒,虽然英国的报纸都在吹捧英军部队在战场上表现出色,实际情况就是这样,在蒙斯和勒卡托的战斗之后,英国远征军就一直在撤退,一直撤到马恩河之后,第二集团军的一个营在一天一夜之内跑了55英里,这个速度都能去奥运会参加铁人三项了。 和参加奥运会的选手不同,士兵们在撤退的时候,还要随身携带重量超过70磅的装备物资,换算过来是差不多32公斤。 “短时间内没有补充部队送过来——”豪斯曼脸上的表情更郁闷,105师和英国远征军不同,英国远征军的补充部队只需要跨越海峡就能抵达法国,105师的补充部队要从南部非洲万里迢迢坐船过来,最起码要半个月。 “那不正好?没有物资就无法作战,没有补充部队就兵力不足,如果天气能再好一点就更完美了,还别说,这法国的椰枣还挺好吃,咱们南部非洲也可以种一些。”福特·卢惬意得很,105师抵达法国之后,所有的后勤物资就都需要法国买单,福特·卢现在就着椰枣喝香槟,待遇也是好得很。 椰枣是法属北非的特产,香槟则是法国本地的特产,开普敦生产的葡萄酒虽然号称是南部非洲的香槟,感觉上还是法国本地生产的香槟更加正宗一些,不过这一点福特·卢绝对不承认。 “是芒果不香还是柚子不甜?北非是种芒果种不活所以只能种沙枣,脑壳有包才在南部非洲种沙枣。”豪斯曼说的不是四川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巧克力确实不错,可以买一点寄回去。”福特·卢哈哈大笑,比香槟法国人还能嘴硬,比水果法国就体无完肤,南部非洲风水宝地真不是瞎吹,地底下的矿藏可以挖几百年,只要能想起来的水果,都是南部非洲的土特产。 这里的“特”,是产量特别高的意思。 “咱们南部非洲不一样有。”豪斯曼一脸不屑,欧洲虽然以“文明世界中心”自诩,但是没有奢侈品,没有时尚服饰,没有高档汽车,老百姓连肚子都吃不饱,也不知道有什么可骄傲的。 世界大战爆发后,参战国都已经开始军管,现在暂时还没问题,物资还算丰富,明年估计物价更高,到时候英国家庭也要开始吃土豆配咸鱼,法国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这时候就能看出南部非洲的地理优势,虽然距离欧洲有点远,但是不受战争干扰,又已经打下良好农业工业基础,还是英国海外领不管生产什么商品都能卖到欧洲去,还不用担心反倾销调查,所以等世界大战之后,“文明世界”的中心到底是哪儿还真说不定。 “那不然能怎样?咱们来法国一趟不能白来。”福特·卢心态好,或者说整个英国远征军所有人心态都不错,反正战场上打生打死的是法国人和德国人。 “忘了勋爵说什么了?法国别的东西没有,工艺品还是挺多的——”豪斯曼表情暧昧,福特·卢恍然大悟。 “对对对,就是这个,要弄点工艺品回去,我的书房里还缺几幅画,客厅里也需要花瓶装饰,最好是清国的花瓶。”法国这个世界前三的强国,在福特·卢眼里也就这么点价值了。 这里的世界前三不包括美国,美国的强大还没有展示出来,没有足够的订单,美国的企业就不会盲目扩张,跟南部非洲的企业不一样。 虽然美国也有一些订单,不过和另一个时空相比,更多的订单都在南部非洲,特别是军事物资这方面,英国的采购订单都在南部非洲,法国的采购清单更多的给了南部非洲,倒是美国从德国拿到的订单更多,所以这个时空,美国依然会参战,不过和另一个时空相比,收获肯定会大大减少。 豪斯曼不说话,目光落在门口那个一人高的花瓶上,白色的花瓶上绘的是一个站在窗边用团扇半掩脸的青衫侍女,团扇上的绣着一只色彩鲜艳栩栩如生的蝴蝶,豪斯曼知道这些花瓶都是烧制的,但是不知道这些图案到底是烧制之前就画上去的,还是烧制完成之后再画的。 虽然105的军营是在德勒郊外的临时营地,但是作为105师的指挥官,福特·卢和豪斯曼都是住在一个城堡改造的旅馆里。 不得不说,欧洲这些不知道传承了多少代的家族确实是有底蕴,随便一个城堡不起眼的装饰品,要是在南部非洲估计都有资格进博物馆。 这也不用羡慕他们,人家毕竟是累积了不知道多少年,南部非洲虽然起步比较晚,但是现在机会来了,在德勒,105师的官兵不能太放肆,不过如果打到德国,或者是在德国占领区,105师就不用顾忌。 反正不管造成什么破坏,都可以推到德国人身上,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肤色,非洲人这个染色体还是很厉害的,不过现在法国也从殖民地征调了更多仆从军部队,就算万一闹出人命,还可以赖到法国的殖民地仆从军身上。 稍晚些时候,福特·卢和豪斯曼一起前往英国远征军司令部参加司令部举行的晚宴,世界大战并没有影响到远征军将军们寻欢作乐的心情,就跟巴黎的达官贵人们一样,前线的官兵在奋勇作战,巴黎的达官贵人们也在酒池肉林里厮杀,纵然是战线距离巴黎越来越近,也依然不会影响到巴黎夜晚的灯火通明。 进入九月份,英法联军在战场上的表现并没有有好转,克鲁克的第一集团军在九月三号跨过马恩河继续向前推进,巴黎越来越危险,偏偏法国政府这时候出现了问题,前任总理路易·巴尔杜在战争爆发后辞职,新总理上台后然后发现总理这个工作不好干,搞不好会被当成替罪羊,所以只干了三天就辞职,现任总理加斯东·杜梅格不知道能干多久,早晚也是辞职的命。 和自顾不暇的法国相比,德国再次被主角光环笼罩,在东普鲁士,一名俄罗斯军官在一次战斗中牺牲,在他身上,德军发现了俄罗斯两个集团军的作战计划。 随后俄罗斯的一封电报,证实了作战计划的真实性,这不是俄罗斯军队放出的烟雾弹,真的是两个集团军的作战计划,至于重要的作战计划为什么会被一名前线指挥官随身携带,谁都没办法解释这个问题。 只能说是天意。 716 鄙视链 费迪南大公夫妇遇刺这种是必然中的偶然,情报外泄这种事就是彻头彻尾的荒诞,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美国南北战争期间,有人在马里兰街道上捡到了一个烟盒,上面居然写着南军向北军发动攻击的时间,结果南军大败亏输。 这些概率极其微小的意外事件,造成的影响极为严重,俄罗斯军官身上的那个作战计划,导致德军稳住了东普鲁士的战线,小毛奇不需要再从西线抽调军队向东线补充,英法联军的压力进一步增大。 此前俄罗斯在东普鲁士的部队只有第一集团军,他们的指挥官是保罗·冯·**坎普,从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坎普是德国人,至少也有一部分德国血统,俄罗斯第二集团军的指挥官是亚历山大·萨姆索诺夫,他的部队有14.5个师,4个骑兵师,1160门火炮。 德军在东线的第八集团军则只有11个不满员的步兵师和一个骑兵师,总兵力只有13.5万人。 这时候西线德军的锋线直指巴黎,为了增强巴黎的防御,霞飞组建第六集团军负责巴黎的防御,因此导致法国战争部长阿道尔夫·梅西米辞职,新部长希望英国远征军尽快回到前线向德军发动进攻,佛伦齐拒绝了新部长的要求。 “总统现在压力很大,我们并没有做好和德国人作战的准备,巴黎缺少足够的兵力,缺少战壕铁丝网,甚至缺少食物,第六集团军现在只有六个军,所有的师都不满员,我们正在修建工事,以前的战争部什么都没做——”晚上的晚宴是以刚刚上任的第六集团军的总司令约瑟夫·加利埃尼将军为核心,他之前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的,同时还兼任着巴黎卫戍司令一职,这两个单位都是刚刚成立的,真不知道军备竞赛这几年法国人都在干什么。 估计是在忙着竞选。 要围绕巴黎修建工事,就要挖战壕铺设铁丝网埋地雷,同时还要拆除影响射界的建筑物,巴黎居民因此怨声载道,对战争部的不满达到了顶点,梅西米因此辞职,他去前线做了一名少校,从战争部长到少校,即便是辞职,梅西米依然在为法国做贡献。 “我们的工作没有问题,不过方向出现的偏差,所有人都想着进攻,从来没有人关注过防守,我们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我们进步的同时,德国人也在进步。”第五集团军总司令朗乐扎克是法国最清醒的人,但是他无力改变大局。 世界大战爆发前的法军对于进攻的推崇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估计他们信仰上帝都没有这么疯狂,所有人都坚信只要战争爆发,法国和俄罗斯的两面夹攻,再加上英国的海上封锁,德国将毫无反抗能力。 所以世界大战爆发前,法国战争部所有和战争有关的计划都和进攻有关,防御无人关注,法国在法德边境修建了坚固的防御阵地,仿佛这样就能御敌国门之外,根本没想到德国还能通过比利时迂回进攻,而且他们的防御也没有做好,战争爆发之初,法军部队确实是攻入了阿尔萨斯和洛林,但是德军反攻之后已经攻入法国境内,法德边境的防线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遏制德国的攻击,只要我们在任何一个方向取得胜利,德军就不得不抽调兵力防守,这样就能达成战场上的平衡。”佛伦齐对法军将领的意见很大,他说话的时候总给人感觉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在蒙斯,朗克扎克没有通知多林和黑格就提前撤退,将英国远征军置于巨大的危险之中,当时要不是多林和黑格连夜撤走,英国远征军就可能会被优势兵力的德军包围遭受灭顶之灾。 纵然如此,英国远征军还是损失惨重,成为法军部队的殿后部队,第一军和105师先后投入战斗,第一军在蒙斯损失1600人,在勒卡托损失了8000人,105师的两个旅被打残,如果补充部队不能及时抵达,那么这两个旅就要合并成一个旅继续作战。 “远征军在战斗中表现很出色,我希望你们可以加入巴黎保卫战,和第六集团军并肩作战守卫巴黎。”加利埃尼肯定远征军的表现,不过这多半是奉承,威廉二世都轻蔑地说英国陆军是“可怜的小军队”,猜猜法国人会怎么说? “我们上个月的损失太惨重了,需要更多时间休整,我们还需要更多物资补充,还有一个问题很重要,我们的部队使用的是李·恩菲尔德,需要0.303英寸子弹,你们给我们送来的却是勒贝尔步枪用的0.315子弹,这太荒唐了,我们的部队需要子弹,但是你们送来的子弹我们却不能用!”佛伦齐当面吐槽,法国人—— 确实是荒唐。 “勒贝尔步枪用的是八毫米子弹——”朗乐扎克不还好意的纠正,和佛伦齐不喜欢法国将军一样,朗乐扎克也不喜欢英国远征军。 从国力上来说,英国的国力远超法国。 不过英国远征军在法国,却需要法国提供后勤物资,这让法国人很不满。 英国人也不满意,战争是在法国爆发,英国本土还没有受到波及,远征军完全是为法国作战,士兵们宝贵的生命正在被浪费,法国的后勤供应一塌糊涂,自己的部队已经吃上南部非洲提供的单兵食品包,给英国远征军送来的却是土豆炖牛肉,虽然和单兵食品包相比,南部非洲的军队更喜欢土豆炖牛肉,但是远征军士兵却不这么想。 让法国方面颇为难堪的是,法国战争部从南部非洲订购的物资似乎并没有被有效利用,现在市场上已经出现了南部非洲生产的单兵食品包,这些原本有应该被供应军队的食物被神通广大的无良商人摆在货架上公然出售。 “我们应该统一武器,你们的部队可以换装性能更高的李·恩菲尔德步枪。”佛伦齐向加利埃尼“真诚建议”,至于朗乐扎克,佛伦齐完全无视。 “为什么不是你们换装勒贝尔步枪呢,你们都无法向本国的军队提供足够的李·恩菲尔德,还需要从南部非洲订购,我们的勒贝尔则是有足够的库存。”朗乐扎克不以为意,英国的传统优势是在海洋,陆军不受重视,兵工厂自然也就不受重视,所以在军队扩编的时候,连足够的武器都没有。 法国则是传统的陆军强国,虽然军队的表现不怎么样,军工制造领域的实力还是不错的,特别是步枪,世界大战期间,法国的兵工厂一共生产了近三百万支勒贝尔步枪。 唯一的遗憾是,勒贝尔步枪是单发步枪,法国人到现在都还没有注意到弹仓式步枪的优势,真是顽固的法国人,比德国人更顽固,德国人都已经开始逐渐换装弹仓式的毛瑟步枪了。 “勒贝尔是注定要淘汰的武器,而且南部非洲也是英国的一部分,是大英帝国的海外自治领,所以我们有能力为本国的部队配备足够的步枪。”佛伦齐嘴硬,这也就是罗克的横空出世,给了佛伦齐嘴硬的机会,另一个时空,英国的这批武器是从美国订购的。 “先生们,如果部队需要更多的武器,我们美国的企业可以提供足够的帮助,我们有强大的军工能力,只需要一声令下,就能生产数以千万计的各种武器,当然了,我们还需要各种授权。”说话这么有底气的人时爱德华·豪斯上校,他是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的外交顾问,对伍德罗·威尔逊有很大的影响力。 世界大战爆发前,爱德华·豪斯就一直在欧洲,为争取和平努力奔走的同时,也在拼命为美国企业争取更多订单。 只可惜美国这个逆子已经叛出家门,另一个时空基钦纳把订单给美国是无奈之选,现在有了南部非洲,英国给美国的订单都是农产品。 “先生们,我们南部非洲的武器一贯以做工优良坚固耐用著称,不管是李·恩菲尔德还是勒贝尔,我们南部非洲的军工企业都可以生产,我们有大量的熟练工人和完整充沛的原材料供应链,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福特·卢抓住机会为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做广告,步枪是消耗品,战争部给南部非洲的两百万订单,肯定不能满足英国远征军的需求,法国的军工企业也不能生产李·恩菲尔德,所以未来的订单还多得很。 “卢将军,尼亚萨兰勋爵什么时候能来法国,我希望到时候能和尼亚萨兰勋爵聊一聊。”爱德华·豪斯对罗克很感兴趣,美国虽然有《排华法案》,但是罗克现在是英国人。 “我们南部非洲正在和西南非洲、坦葛尼喀作战,等结束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战争,我想勋爵很快就会来欧洲。”福特·卢笑得虽然矜持,但是脸上的得意怎么都掩不住,眉毛都在飞舞。 “你们确实能结束,骑兵第一师都已经攻入苏丹,难道苏丹境内有德国的军队吗?”佛伦齐也不喜欢南部非洲的军人,大概在佛伦齐看来,南部非洲的将军们都太贪婪。 关键是贪婪的同时还有足够的能力,这就太恐怖了。 717 拥抱 佛伦齐对南部非洲的军队还是不够了解,负责向坦葛尼喀北部地区进攻的不是骑兵第一师,而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罗德西亚北部师也没有攻入苏丹,而是占领了东非保护地的一部分土地。 当然这里的“攻”,南部非洲肯定是不承认的,东非保护地是大英帝国属地,罗德西亚北部师只是在追击德军的时候不小心进入东非保护地,并没有侵入东非保护地的意思。 罗克当初把罗德西亚北部师部署在北海,就是为了在战争爆发之初就以最快的速度抢占坦葛尼喀北部地区,不给其他海外领进攻坦葛尼喀的理由。 这时候的坦葛尼喀和苏丹之间还没有乌干达布隆迪,德军在他坦葛尼喀力量薄弱防御空虚,罗德西亚北部师攻入坦葛尼喀之后进展神速,现在已经完全占领坦葛尼喀北部地区,包括维多利亚湖周边地区。 佛伦齐指的就是维多利亚湖。 “维多利亚湖是非洲最大的湖泊,全世界第二大淡水湖,近七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可以养育上千万人,看看北海和尼亚萨湖在我们开发尼亚萨兰时起到的作用,所以我们一定要控制维多利亚湖极其周边地区,这对于我们控制坦葛尼喀非常重要。”佛伦齐和朗克扎克唇枪舌战的时候,罗克也在向阿德和菲利普解释维多利亚湖的重要性。 南部非洲的选举终于结束了,阿德依然强势,高票连任首相,菲利普依然是议会议长,罗克除了国防部长之外,兼任刚刚成立的战争部长,财政部长鲍勃·贾尔斯卸任,艾达成为联邦政府的第一位女部长,农业部和工业部合并到内政部,路易·博塔担任内政部长,其他司法、教育、卫生保持原状,新成立了海外事务部,这是为战争结束后吞并西奈半岛做准备。 阿德和菲利普这两个殖民地官员都是坚定地殖民主义者,他们现在考虑问题也会越来越多的偏向南部非洲的利益,南部非洲有理由进攻坦葛尼喀,但是没有理由占领东非保护地的领土,和荒无人烟的北海不一样,维多利亚湖周围生活着十几万班图人,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哪里,是非洲人口最密集的地区。 这时候的十几万已经是人口密集了。 “维多利亚湖是不错,但是有一半属于东非保护地,还是要更多考虑到伦敦的反应。”阿德顾虑重重,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就像是脱笼猛虎,向周边大肆扩张,现在英国要借助南部非洲的工业能力和工业原料,不会对南部非洲进行限制,等世界大战结束后就不好说,天知道伦敦会不会秋后算账。 这方面英国也是有前科的。 “东非保护地一无是处,连个像样的城市都没有,没有铁路,没有工厂,既然维多利亚湖控制在我们手中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那么就应该由我们控制维多利亚湖。”菲利普已经是彻头彻尾的阿非利卡人,马蒂尔达家族现在所有的利益都在南部非洲,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菲利普的态度更坚决。 这里面罗克的因素起到很大作用,如果换成是其他人,估计菲利普也不会全力支持。 作为政治家,菲利普在很多事情上都是有保留的,不大可能毫无保留的支持某个人。 “如果伦敦同意我们控制维多利亚湖,那么我会在今年内向法国派出十五个步兵师。”罗克下血本,用15个步兵师换取半个维多利亚湖,基钦纳估计能乐疯。 罗克重视维多利亚湖,伦敦未必重视,伦敦甚至连东非保护地都不够重视,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政府要求战争部重视在东非保护地的防御,基钦纳绞尽脑汁也没有拼凑出东非保护地防御部队,所以只能抽调南部非洲增援埃及的一个团,负责东非保护地方向的防守。 要不然罗德西亚北部师也不会这么轻轻松松就占据维多利亚湖沿岸,基钦纳抽调的是上索尔兹伯里步枪团,罗德西亚北部师进入东非保护地的时候,上索尔兹伯里步枪团不仅没有阻止罗德西亚北部师,反而配合罗德西亚北部师将维多利亚湖沿岸的班图人前往远离维多利亚湖的东非保护地腹地,理由是防范坦葛尼喀德军的进攻。 英法联军在法国节节败退,英国也在不断加大对法国的援助力度,基钦纳甚至把没有接受完整训练的部队派往法国支援,可以想象,现在对于远征军来说,十五个训练有素的步兵师有多珍贵。 “哪来的十五个步兵师?”阿德实在是很好奇,就在上个月,罗克还口口声声表示南部非洲没有多余的兵力派往法国,现在世界大战刚爆发一个月,罗克居然变戏法一样弄出来15个步兵师,这实在让阿德怀疑,罗克的话的真实性。 “就在刚刚,西南非洲的军队在克拉布投降,我们的损失只有不到六百人,现在西南非洲方向的五个师随时可以去法国,再加上已经前往法国的三个师,和正在训练中的十个师,十五个师不成问题。”罗克哈哈大笑,这是世界大战爆发以来最好的消息,现在开始南部非洲的物资不需要再从开普敦中转,可以直接通过鲸湾送往欧洲。 “太棒了!” “要立刻给伦敦发电报,报告这个好消息!” 阿德和菲利普都喜形于色,两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居然在办公室里直接来了个激情的拥抱,这是个好信号,接下来的五年,南部非洲领导层需要毫无隔阂的密切合作,这样才能为南部非洲争取更大的利益。 “我已经抽调第六师进驻鲸湾,十一师进驻温得和克,有个坏消息,沙尔克·比格尔先生在送往比勒陀利亚途中跳车逃跑,结果在瓦尔河被淹死了——”罗克继续汇报,这其实也是好消息,沙尔克·比格尔之前是德兰士瓦共和国总统,也是叛军的首领。 昨天下午,第六师和第十一师向残存的民团叛军发动最后的进攻,三个小时内,最后残存的六千叛军只活下来不到一千二百人,沙尔克·比格尔无奈投降,拜尔斯和肯普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击毙,现在沙尔克·比格尔意外死亡,这也标志着“老共和派”的彻底覆灭。 听到罗克的汇报,刚刚破除隔阂的阿德和菲利普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欣慰和庆幸,至于沙尔克·比格尔是不是真的意外死亡,阿德和菲利普并不关心,如果沙尔克·比格尔回到比勒陀利亚才是真正的大·麻烦,现在居然跳车掉河里淹死了。 死得好啊—— “监狱里的卫生状况也要改进下,这段时间司法部抓的人很多,监狱拥挤不堪,我是听说有的6人标准囚室现在住进了12个人,如果医疗条件不好,那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菲利普向阿德建议,司法部长就是他儿子,他的话其实比阿德好用。 监狱里的卫生状况确实是很严重,就在前几天,刚刚入狱不到一个星期的提尔曼·鲁斯因为严重的腹泻抢救无效身亡,提尔曼·鲁斯是著名的布尔裔律师,世界大战爆发后,他在报纸上公开声明,愿意为无辜被捕的人进行辩护。 然后倒霉的报社就被查封,提尔曼·鲁斯也因为邻居的举报被拘捕,理由是噪音扰民,没想到入狱不到一个星期,提尔曼·鲁斯就染病身亡。 同样倒霉的还有马兰博士,他是因为感冒住院治疗,结果他的私人医生用错了药物,马兰博士感染病毒身亡。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太糟糕了。 “我们没有能力建造多余的监狱,虽然现在联邦政府的财政状况开始好转,但是我们的财政状况依然很紧张,我们要把有限的资金用在更需要的地方。”阿德冷漠,他也知道监狱卫生状况不佳,不过并没有改善的意思。 严格说起来,现在南部非洲的这些问题还是布尔战争的遗留问题,当时为了争取和平,阿德代表伦敦承诺会给与布尔联军领导人宽大处理,很多人都未经起诉,即便是被起诉,受到的惩罚也很轻微,不久后又遇到大赦,那些布尔战争期间的布尔战争领导人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就轻松脱罪。 然后为了补偿布尔人的损失,伦敦对奥兰治又是拨款又是减税又是无息贷款前前后后花了数千万,结果不仅没有安抚布尔人,反而是造成一部分布尔人对伦敦的依赖性,这才有了后来的南部非洲自治。 阿德现在也认清了那些“老共和派”的真实嘴脸,上一次他们轻松逃脱惩罚,这一次不会了。 世界大战爆发前,一位纳塔尔的国会议员提出一个建议,对罪大恶极的罪犯不再实施简单的死刑,而是尝试使用更多方式,使那些死刑犯尽可能发挥更大价值。 这方面的需求其实还是很多的。 718 不惜一切代价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有些事,即便是写进小说里都感觉不和谐,南部非洲的矿场需要更多的劳动力,死刑犯最适合不过,他们应该在矿场里工作一辈子,薪水支付给受害者当做赔偿金,用一辈子赎罪。 南部非洲的医学发展很快,需要更多的临床实验,有些病症没有足够的对象,需要更多的志愿者,未来或许还会有器官移植方面的需求—— 后一个划掉,南部非洲是很人道的,不会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欧洲战火如火如荼的时候,亚洲的战事也在发展。 八月二十一号,日本向德国宣战,同日向德国在清国的殖民地发动进攻。 也同样是在八月二十一号,还没有获得欧洲普遍承认的东印度向德国宣战,战争目标是德属马绍尔群岛、加罗林群岛、马里亚纳群岛、以及德属几内亚和俾斯麦群岛。 “我们在八月二十一号向德属几内亚和俾斯麦群岛同时发动进攻,第一师、第二师、以及第六师的一个团在八月三十号攻占德属几内亚,然后第四师和第六师的一个团在九月一号占领俾斯麦群岛,现在我们正在向马绍尔群岛、加罗林群岛和马里亚纳群岛发动进攻,估计最多到九月底,我们就能完占领这几个群岛,这几个群岛上没有德国驻军,徳裔移民加起来不到3000人,日本也在向马里亚纳群岛发动进攻,岛上的徳裔移民还在抵抗中,最新收到的消息,玛利亚纳群岛上的德国人准备向我们投降,如果是日本占领玛利亚纳群岛,那么马里亚纳群岛上的德国人都要遭到非人待遇。”东印度派驻在南部非洲的代表黄志彦在九月五号拜访罗克,向罗克陈述东印度对德军的作战。 现在的东印度,还没有获得欧洲的承认,在国际关系上,东印度依然是荷兰的殖民地,荷兰并没有放弃对东印度的宗主国地位。 南部非洲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外交自主权,所以南部非洲也不能和东印度建交,东印度在南部非洲也只有一个办事处级别的机构。 “很好,继续向德军发动进攻,不要给德国人喘息的机会,如果德国人主动投降,可以给他们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东印度,必须是华人的东印度,把所有的土著居民都送到马来亚半岛。”罗克不喜欢东印度土著,不给他们哪怕一丝一毫的生存空间。 “勋爵,我们要重建泗水,要重建巨港,要扩建巴达维亚,需要更多的劳动力——”黄志彦面带苦色,东印度的华人虽然比较多,但是东印度那么多岛屿,要重建东印度,离不开土著居民的配合。 罗克在南部非洲实行的移民政策还比较温和,在东印度就简单粗暴,东印度现在很多成规模的种植园都属于南部非洲人所有,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在东印度购买了很多农场,罗克和小斯当然也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小斯的农场都集中在亚奇,罗克的农场则是集中在婆罗洲。 不仅仅是东印度的婆罗洲,英属马来亚控制下的婆罗洲,罗克也有很多产业,仅仅是在萨兰(文莱)周边,罗克名下的土地就超过一百五十万公顷。 “劳动力不够可以慢慢来,尽可能把更多的土著送到马来亚半岛,华人至少要在东印度占据主体人口地位,另外巴达维亚这个名字不能再用了,我以前给说过,尽可能减少荷兰人在东印度的影响力,所有的地名必须使用汉语地名,所有的学校必须使用汉语教学,东印度只有汉语一种官方语言,不要给荷兰人和土著留下任何翻盘的机会。”罗克强调,巴达维亚这个名字很好听吗,简直不知所谓。 “巴达维亚现在的名字是圣洛城——”黄志彦有点不好意思,这个马屁拍的有点太明显,估计是为了和尼亚萨兰的洛城区分,所以巴达维亚才改名叫圣洛城。 罗克能理解,这个思路就和南部非洲命名地名的策略是一样的。 不过这样似乎不太好。 再想想好像也没关系,南部非洲还有圣乔治呢,美国也有叫圣乔治的城市,百慕大也有,圣乔治市还是格林纳达的首都—— 现在还不是。 东印度的统治中心,也就是首都,就在现在的圣洛城。 “抓进向马绍尔群岛、加罗林群岛、和马里亚纳群岛的进攻,战争结束后,我会尽量想办法争取东印度对于这几个群岛的法理地位,日本不要管他们,现在的情况很特殊,百年难遇的最佳时机,必须把马绍尔群岛、加罗林群岛、和马里亚纳群岛控制在手中。”罗克是这个时代最清醒的人,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形成的世界格局,会对未来世界形成重要影响,要不然南部非洲的吃相也不会这么难看,连同属海外领的东非利益都要侵占。 “我们现在的兵力不足,需要更多的部队,更多的武器——”黄志彦希望争取更多的支援,东印度现在其实就跟南部非洲的飞地差不多,如果东印度现在举行公投,估计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东印度人,都希望东印度成为南部非洲的第十一个州。 “需要军队去伊丽莎白港找李德,需要资金去找兰德银行,需要武器去找克里斯蒂安,这些问题他可以解决。”罗克给出解决方案,南部非洲不能以官方名义给东印度任何支援,好在罗克手里有资源,这些问题解决起来都不难。 回过头来,罗克关心的还是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 西南非洲已经投降,接下来就要进入重建阶段,坦葛尼喀还在抵抗,估计年底之前可以结束战争,联邦政府昨天公布了一个决定,没收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境内所有的土地,等坦葛尼喀的战争结束后再统一处理。 这段时间,亨利、小斯、欧文、西德尼·米尔纳已经开始行动,希望能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获得更多利益。 “先生们,不要着急,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加起来有一百八十多万平方公里,们都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收益。”罗克在家宴上规劝亨利、小斯吃相不要太难看。 秉承英国的传统,罗克在比勒陀利亚也是居住在郊区的庄园。 这个庄园的面积为550公顷,换算下来面积超过5.5平方公里,庄园内有果园、树林、鱼塘、草坪、游泳池,还有一个面积超过二十公顷的跑马场,菲丽丝和孩子们都已经搬到庄园里,罗克给孩子们聘请了家庭教师,庄园的安是由罗克的私人卫队负责。 身为大英帝国在南部非洲第二档的子爵,担任南部非洲的国防部长兼任战争部长,罗克的私人卫队也是有编制的,称是“尼亚萨兰骑兵营”。 虽然编制是营,但是这其实是一个规模庞大的机械化步兵团,团兵力三千五百人,拥有二十辆坦克和八十五辆装甲车,按照英国的传统,这支部队就是罗克的扈从军,如果战争恶化到需要罗克披甲上阵的时候,这支部队就要和罗克一起冲锋陷阵。 “坦葛尼喀还可以,西南非洲就算了,我可不想去沙漠里种沙枣。”亨利意见大,罗克和小斯是南部非洲最大的地主,亨利这两年才开始意识到土地的重要性,法瓦尔特农业公司这两年购买的农场仅次于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和南非公司。 和坦葛尼喀相比,西南非洲的资源确实是差了点,不过罗克也没有把亨利和小斯扔到西南非洲沙漠里的意思。 “世界大战结束后,我们要成立以非洲人为主的国家,将南部非洲境内的非洲人部迁移过去,我个人比较倾向于西南非洲南部和开普西北部的土地,在那里成立以非洲人为主的国家,可以最大程度减轻非洲人对于未来南部非洲的影响。”罗克忍不住泄露天机,即便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推演,未来非洲人也会成为南部非洲的心腹大患。 “把非洲人都扔到沙漠里,我们的工厂怎么办?我们的农场怎么办?总不能我们亲自去割胶摘棉花吧。”小斯也意见也很大,对于非洲人这个问题,南部非洲的分歧一直都很大。 站在罗克的立场上,罗克肯定是希望把所有的非洲人都扔到西南非洲的沙漠里,或者是莫桑比克王国、刚果王国、刚果共和国这几个附属国,甚至是葡属西非去。 小斯和亨利没有罗克背后那么丰富的人力资源,尼亚萨兰人手不足,罗克随时可以从清国补充近乎无限的人力资源,小斯和亨利就不行,他们必须依靠非洲人廉价的人力资源,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塞西尔,机械化——解决劳动力资源的根本方案是机械化,只要我们使用更多的机械,就可以尽可能减少对劳动力的依赖,没有了非洲人,我们还有波斯人、有东印度人、有印度人——反正劳动力是不会缺少的。”罗克早有准备,为了成立以华人和白人为主的国家,罗克不惜一切代价。 719 马恩河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罗克来到约翰内斯堡的时候,约翰内斯堡周围还有非洲人经营的农场,在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非洲人是可以在约翰内斯堡购买土地的。 德兰士瓦共和国变成英国的德兰士瓦殖民地之后,非洲人的权利被部取消,不仅仅是购买土地,包括移民、定居、建筑、经商等等在内的所有权利一并取消,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市内非洲人居住的贫民窟也被整体拆除,非洲人只能前往纳塔尔居住,还不被殖民地政府承认。 联邦政府现在对非洲人实行更严格的管理制度,纳塔尔之外不允许非洲人拥有财产,有工作的非洲人都居住在雇主提供的宿舍内,不能在城市内自由活动,警察随时会对出现在街头的非洲人进行盘查,如果没有雇主开具的雇佣证明,就会被当做流浪汉和乞丐都被送往加丹加或者法瓦尔特去挖矿。 至于以前那种在城市角落里搭个棚子就能安顿的情况,在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彻底绝迹。 罗克现在要更进一步,在接下来的几年内彻底解决南部非洲未来的隐患,把非洲人送到开普北部和西南非洲南部地区并不会导致南部非洲的人力资源短缺,工矿企业如果需要更多的劳动力,完可以采用现在南部非洲和莫桑比克王国之间的这种模式,把这个问题交给专业的人力资源公司解决。 尼亚萨兰境内的很多非洲人,就是通过克里斯蒂安名下的人力资源公司从莫桑比克王国雇佣的,平均每一名成年非洲人,每个月的薪水是2.5兰特,这个薪水是支付给人力资源公司的,人力资源公司再和莫桑比克王国境内的人力资源公司对接,至于这些人力资源公司会给工人多少钱,这个问题尼亚萨兰州政府不管。 这样做看上去虽然绕的圈子比较大,但是减少了很多可能出现的问题,人力资源公司不仅仅是为尼亚萨兰州政府服务,也为南部非洲境内的工矿企业服务,在南部非洲工作的外籍工人,一般是签订50个月的劳务合同,50个月结束后统一送回原籍。 之所以是50个月,是为了规避南部非洲的移民规定,外籍工人在南部非洲工作满五年,按规定就可以申请加入南部非洲国籍,50个月是四年多一点,工人被送回原籍之后,即便几个月之后再次返回南部非洲工作,也要重新开始计时。 “为了南部非洲的未来,我们要有计划地逐渐减少南部非洲的非洲人,最好的办法是建立以非洲人为主的国家,把非洲人部迁过去,这样就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别看那些非洲人现在很听话,再过几年等现在去欧洲作战的那些非洲人回来就不一定了。”虽然罗克在阿德询问的时候信誓旦旦,不过这个问题解决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 “一定要这样做吗?”小斯还是舍不得廉价到近乎免费的劳动力,罗德西亚州现在还有很多非洲人。 “也不是不行,大多数犯罪行为都和非洲人有关,北部这几个州还好一点,开普和纳塔尔就糟透了,这两个州的法庭是联邦政府最忙碌的法庭,一刻不停地连轴转,案件还是判不完。”亨利在这个问题上最有发言权,非洲人的犯罪行为也确实是多了点。 “我觉得还好,非洲人还是比较容易满足的,成本低、效率高、工作任劳任怨,坦白说,白人和华人都很难管理,尤其是华人,他们太聪明了,思维太活跃,黑人可以老老实实在酿酒作坊工作一辈子,华人一般学会酿酒的技术之后就会想方设法拥有自己的酿酒作坊,不过这也是好事,更多的酿酒作坊能产生更多的利润。”小斯现在的思维也在转变,从商人开始向政客过渡,尝试对罗德西亚进行改造,以前的小斯可从来不会这么想。 “这就是问题所在,谁都想住大房子开汽车,华人会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非洲人呢?”罗克的问题很尖锐,人都是有欲望的,问题就在于满足自我需求的方式。 “这还用问吗,非洲人会去偷,去抢——”亨利索然无味,随手把刀叉扔在餐盘上,丁零当啷一阵乱响。 “我觉得应该对他们加强教育,教会他们用文明的方式获得更好的生活。”菲丽丝还是天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不可教化的。 “很难,联邦政府在纳塔尔也实行了义务教育,但是非洲人宁愿让自己的孩子去放牛,也不愿意让孩子去学校接受教育。”亨利摇头,纳塔尔的教育水平在联邦政府的十个州里是最差的。 “那是因为联邦政府征收了太多人头税,如果取消人头税,看看他们会不会把孩子们送到学校里。”蕾西也有不同意见,女人在这方面总是悲天悯人的。 “好了先生们,如果们吃饱了就去书房,别在餐桌上聊这些令人倒胃口的问题。”小斯的妻子这时候一般不发表意见,餐桌上的气氛应该更温馨一些。 一群人马上一哄而散,男人们去书房抽烟喝茶,女人们去客厅家长里短,孩子们闹着要去马场骑马,贝拉招呼一群女仆跟着去照顾,几家人难得凑一起热闹得很。 晚上,菲丽丝漫不经心说起贝拉的问题:“贝拉好像爱了,和骑兵营的伯克利中校关系密切——” 罗克下午喝了一点酒,本来已经迷迷糊糊,听到菲丽丝的话瞬间清醒。 “太棒了,咱们的老姑娘终于能嫁出去了,给贝拉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罗克喜不自禁,还在开普敦的时候,贝拉就和扎克一起来到罗克家,一晃已经十几年过去了,当初的小姑娘活生生养成了老姑娘,罗克这几年也是头疼得很。 如果愿意的话,其实贝拉可以轻轻松松把自己嫁出去,不过待在罗克身边,贝拉认识的都是青年才俊,一般人贝拉也看不上。 问题的关键在于,青年才俊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他们也不会因为贝拉这颗小树放弃一整个森林。 伯克利是尼亚萨兰骑兵营的副营长,年龄比贝拉大一点,妻子在两年前因病去世,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因为工作原因,伯克利和贝拉接触的比较多,俩人产生感情很正常。 “还用说,这些年贝拉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要不是安娜和贝拉,我一个人可管不了这么大的家,我给贝拉在爱德华港准备了一个农场,和一部分伊特诺的股票,一定要让贝拉风风光光嫁出去。”菲丽丝和贝拉关系非常好,安娜现在熙养天年,贝拉是罗克家的女管家。 “说到贝拉,扎克也该成个家,这也是的工作范围。”罗克不问农场的面积有多大,菲丽丝都说贝拉是妹妹了,面积肯定小不了。 至于扎克,虽然扎克到现在也没有成家,不过孩子已经有了三个,和盖文、阿尔文一起上学,这也是大多数贵族家庭的模式,管家的孩子,和爵位继承人一起长大,长大之后多半也会成为下一代管家。 罗克肯定不会这么迂腐,孩子们长大之后还是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长辈可以提出建议,但是最好不要干涉,很多家庭悲剧的根源就在于长辈的控制欲太强。 “这就别管了,扎克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菲丽丝有的放矢,成年人的生活都是自己选择的,扎克如果想结婚,也是大把的优质资源可供扎克选择。 罗克说着不管,转天到了国防部就把伯克利叫过来。 伯克利今年才三十岁,已经在尼亚萨兰骑兵营担任中校副营长,可以说是前途远大,罗克现在还不能确定伯克利是真的喜欢贝拉,还是有其他目的。 “不是喜欢,我爱贝拉,发自内心的热爱,我想和贝拉生活在一起,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让他们拥有更多的爱——”伯克利比罗克想象中更坚决,想想也可以理解,前途远大的年轻中校,确实是没必要依靠裙带关系往上爬。 说句不好听的,伯克利选择和贝拉在一起,其实是要承担一定风险的,和贝拉婚后,伯克利即便是依靠自己的能力获得更高地位,也可能会被人诟病是依靠裙带关系上位,更何况,普通人眼里的伯克利也是优质资源,愿意把女儿嫁给伯克利这种鳏夫的人多的是。 “很好,我希望明白,菲丽丝和贝拉的关系非常好,对贝拉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样,要是敢对贝拉不好,别怪我没有提醒。”罗克很满意伯克利的态度,当然罗克也不会要求伯克利做到什么程度,只要贝拉没意见,就算伯克利在外面养一大堆情人,罗克也会装作没看见,这种事在英国人中间可真不少。 九月五号,国防部对一批军官的军衔进行调整,伯克利的军衔晋升为上校。 也是在这一天,退无可退的英法联军终于奋起反击,马恩河战役爆发。 720 塞牙缝 在马恩河战役爆发之前的坦南堡战役中,德军在东普鲁士的第八集团军全歼了俄罗斯的第二集团军,集团军总司令亚历山大·萨姆索诺夫说自己辜负了沙皇,在一个树林里开枪自杀。 坦南堡战役的失败造成的后果极其严重,接下来的马祖里湖战役中,第一集团军也损失惨重,被迫撤出东普鲁士,从这时开始到世界大战结束,俄罗斯再也没有对德国组织起有效进攻。 俄罗斯军队惨败的因素很多,最致命的是俄罗斯动员不充分,施里芬伯爵在1905年估计俄罗斯需要六个星期才能完成总动员,结果俄罗斯在六天内就动员了80万军队。 这80万军队中,有30万人在战前没有接受过任何军事训练。 坦南堡战役中,德军和俄罗斯军队的指挥官也有很大差距,第八集团军拥有一群出色将领,鲁登道夫再次大放异彩,他在坦南堡战役中担任第八集团军的参谋长。 和锐意进取的德军指挥官不同,俄罗斯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的指挥官年事已高,方面军总司令日林斯基既不能激发人们的信心,也很少出现在前线,两位集团军司令之间也有矛盾,他们都曾经是日俄战争的指挥官,在日俄战争期间就发生过矛盾,在坦南堡战役中也不愿意相互配合。 无论如何,现在压力都回到英法联军这边,曾经协约国对俄罗斯寄予厚望,现在所有的奢望都消失了,英法联军要独自作战。 进入九月份,形势还在进一步恶化,法军没能组织起有效反击,跟随英国远征军的脚步继续后撤。 德军衔尾追击,士兵们背着30公斤重的装备物资每天前进40公里,从九月一号开始连续强行军四天。 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九月份的法国骄阳似火,天气热的让人不堪忍受,士兵们每天只能休息四个小时,剩下的二十个小时大多数都在行军,很多时候走路的时候都在睡觉,这时候如果有一支法军部队发起反击,德军一定会全面溃败。 霞飞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反攻,法军部队其实和德军部队的距离只有十公里,双方都疲惫不堪,到了崩溃边缘,霞飞需要一支生力军拦住德军前进的脚步,为调整防线争取更多时间。 发现机会的人是第六集团军的指挥官加利埃尼将军,第六集团军要负责巴黎的防御不能出击,加利埃尼希望霞飞能组织反击。 霞飞不同意加利埃尼的反攻计划,认为此时反击太冒险,法军应该有组织的撤退,等待更多援军,然后稳定战线,再组织对德军的反击。 加利埃尼认为机会近在眼前,位于德军最右翼的第一集团军为了追击朗克扎克指挥的法国第五集团军,距离第二集团军越来越远,阵型也已经拉长到80公里,这时候如果有一支部队插入德军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之间,就能将第一集团军和德军右翼之间的联系彻底切断,如果能包围第一集团军,那么法军就会赢得开战以来的最大胜利。 霞飞不为所动,继续执行他所谓的“撤退计划”,到九月五号,第一集团军距离巴黎只有十五公里,埃菲尔铁塔近在眼前,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之间的距离已经超过30公里,加利埃尼指挥的第六集团军和德军线头部队已经开始交火,霞飞终于同意了加利埃尼的反攻计划。 也不对,只是同意反攻,并没有同意加利埃尼的计划。 霞飞命令第六集团军从马恩河南部向德军发起反击,加利埃尼则是希望从马恩河北部开始反击,从南部反击会消弱反击的力量。 霞飞不同意加利埃尼的计划,稍晚些时候又发现加利埃尼才是争取的,于是霞飞解除了加利埃尼的职务。 不管法国人如何神话霞飞,霞飞的固执都对法军部队造成了很大影响。 霞飞有一个习惯,无论局势有多么紧张,霞飞每天晚上都要在九点休息,早上五点起床,在霞飞休息期间,即便是巴黎沦陷,霞飞的副官也不能叫醒他。 用善意的态度解读,严格的作息时间表明霞飞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另一方面也证明霞飞的极度顽固,刚刚被霞飞解职的加利埃尼比霞飞大三岁,1896年,加利埃尼担任法国驻马达加斯加总司令,霞飞是加利埃尼的部下。 在加利埃尼手下,霞飞崭露头角,1911年,法国战争部长梅西米希望加利埃尼担任法军总司令,不过加利埃尼认为自己年事已高,向梅西米推荐了霞飞。 世界大战爆发后,法军部队在前线节节胜利,霞飞受到广泛质疑,人们开始讨论接触霞飞的总司令职务,这时候又是加利埃尼站出来,呼吁给予霞飞足够的时间,希望人们保持耐心。 这样看起来,加利埃尼对霞飞是有知遇之恩,纵然是加利埃尼不同意霞飞的作战计划,霞飞也不应该将加利埃尼解职,更何况加利埃尼的意见才是正确的。 可惜就在加利埃尼发现机会准备进攻的时候,霞飞却将加利埃尼解职,这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霞飞为什么这样做。 “咱们的迟钝将军终于准备反攻了,可怜的加利埃尼将军遭到了令人愤怒的背叛,法军司令部希望我们主动出击,切断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之间的联系,我们应该怎么办?”从佛伦齐对霞飞的称呼上,不难发现佛伦齐对霞飞的不满。 “我的补充部队还没到,现在没可能向优势德军发动进攻。”第一军团司令史密斯·多林冷漠,法国第五集团军的指挥官就是在蒙斯抛弃了英国远征军主动撤退的朗乐扎克。 虽然霞飞坚称法军部队是有计划,有节奏的战略撤退,但是实际上朗乐扎克的部队正处于崩溃中,这时候英国远征军主动出击,就会拯救第五集团军于水火。 佛伦齐出发之前,得到的命令是保存实力,所以佛伦齐小心翼翼的保护着他那支“可怜的小军队”,主动进攻是不可能的。 “第二军可以出动——”黑格主动请战,多林的第一军损失惨重,第二军到现在还没有参战。 “你愿意让你手下的士兵们去为愚蠢的法国人买单?”佛伦齐坚决不同意。 “我们还有一支部队——”黑格终于想起同样损失惨重的105师。 “105师只剩下一万人,根本无法完成任务。”佛伦齐同样不同意,殖民地仆从军也是英军部队,都是英国政府的财产。 黑格也不再说话,固执起来的佛伦齐也同样是无法沟通的。 “先生,部长阁下已经坐上火车,稍晚些时候抵达德勒。”佛伦齐的副官急匆匆来报。 “让保存实力的是他,让主动出击的也是他,到底我们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战争部满意,不如让部长阁下来担任远征军总司令好了。”佛伦齐怒火冲天,昨天基钦纳给佛伦齐发电报,要求佛伦齐服从霞飞的命令。 这就是此一时彼一时,虽然佛伦齐出发前,基钦纳给佛伦齐说过要保存实力的话,但是当时基钦纳也没想到德国的进攻这么猛烈,法国打得这么惨,现在东普鲁士方向俄罗斯第二集团军已经全部被歼,第一集团军危在旦夕,如果法国这边再溃败,那只剩下英国也没得玩,直接投降算了。 “先生,法国政府宣布将前往波尔多——”有一名参谋匆匆来报,这一次佛伦齐和多林、黑格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普法战争时期,德军也曾经包围巴黎,但是并没有攻入巴黎,现在既然法国政府都已经迁都,那么说明法国政府已经做好了失去巴黎的准备。 “看样子我们必须回到战场上,大英帝国无法承受法国战败的代价。”史密斯·多林第一个反应过来。 “部队在等待你的命令,司令官先生。”黑格再次请战。 佛伦齐没说话,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 天黑之前,基钦钠来到德勒,穿着他的元帅制服。 佛伦齐脸色难看,他认为自己这个远征军总司令才是英国政府和英王的代表,基钦钠穿着元帅制服来找佛伦齐,等于是对佛伦齐的侮辱,佛伦齐认为基钦纳应该穿便服来才对。 上帝可以证明,基钦纳真的没有这个意思,他来之前刚刚被国王召见,然后就上船来到法国,连回家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来到指挥部,基钦纳除了佛伦齐,把所有人都赶出门,和佛伦齐单独交流。 “约翰,你要放弃对法军将领的偏见,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俄罗斯军队在东普鲁士惨败,奥匈帝国正在和俄罗斯、塞尔维亚厮杀,配合法军部队顶住德军的进攻,我们不能失去法国的支持。”基钦纳也没想到,仅仅一个月,基钦纳就要被迫食言。 “我没有更多的军队,现在无法完成分割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的任务。”佛伦齐脸色阴沉,英国远征军只参加了几场战斗,现在加上105师,可以作战的兵力也不足十万人。 “南部非洲的马丁将军已经率领两个师抵达马赛,他们明天就可以抵达巴黎。”这是个好消息,不过还不够。 “南部非洲的两个师也不过三万人,怎么可能顶得住四十万德军的夹击?”佛伦齐失望到了极点,四十万只是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在巴黎到凡尔赛一线,德军总兵力是九十万人。 德国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之间的空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底洞,就算是把英国远征军都填进去,佛伦齐感觉都不够德军塞牙缝。 721 真不是故意的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基钦纳找到佛伦齐的时候,霞飞正在第五集团军总司令朗乐扎克的指挥部。 从蒙斯开始,第五集团军就一直在撤退,现在已经撤过马恩河,还在继续后撤。 霞飞要求第五集团军停止后撤,立即向德国第一集团军发动反攻。 “我们的部队没有立即发动反攻的能力,部队长途跋涉需要休整,很多士兵在撤退中丢失了自己的步枪,火炮没有炮弹,挽马被活活累死,要向德军发动进攻,至少需要十万新兵补充,我们和德军的力量差距太大。”朗乐扎克做不到,他和霞飞是老朋友,所以敢质疑霞飞的决定。 “援军正在不断抵达,昨天有32列火车抵达巴黎,除了为第六集团军补充兵力之外,新组建了第八集团军,不过要形成战斗力还需要时间,的部队就是为新组建的部队争取更多的时间。”霞飞为了组织防线也是绞尽脑汁,这一时期的法国还是很强大的。 “把训练有素的士兵消耗在战场上,为那些初出茅庐的新手争取时间,这是个错误的决定!”朗乐扎克坚持,谁都知道哪些新兵没有几个月时间根本就无法适应战场环境。 首先要活过几个月再说。 “别跟我叫苦,德国人同样疲惫,如果拒绝执行我的命令,我就枪毙!”霞飞脱口而出,他现在也面临巨大危机,如果巴黎失陷,那霞飞几乎肯定会被免职。 朗乐扎克不再说话,看向霞飞的目光简直难以置信。 联想到之前加利埃尼将军被解职,朗乐扎克只能执行霞飞的命令。 世界大战爆发以来,霞飞撤换了五个集团军司令中的两个,任命了七个新的军长,二十个新师长,两个新的骑兵师长,在南锡表现出色的费迪南·福煦被任命为新成立的第九集团军军长,朗克扎克手下的亨利·菲利普·贝当被提升为师长,这两个人都是大器晚成,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福煦已经62岁了,贝当也已经57岁。 无论如何,朗乐扎克的部队开始反攻,但是首先要顶住德军的攻击。 法军内部矛盾重重的时候,德军的指挥系统也出现问题。 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军的总部从柏林转移到科布伦茨,然后又转移到卢森堡,虽然距离法国更近,但是小毛奇距离前线还是太远了,他不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 德皇威廉二世也在卢森堡,小毛奇不敢离开德皇,怕不在德皇身边,德皇会发布一些影响到战局的糟糕命令。 为了给法军最大的压力,小毛奇命令克鲁克的第一集团军和毕洛率领的第二集团军齐头并进,互相保护对方的侧翼,向巴黎迂回攻击。 克鲁克没有执行小毛奇的命令,他固执的认为应该首先集中兵力歼灭朗乐扎克的第五集团军,然后再回过来头来包围巴黎。 事实上在九月四号,这个机会已经出现了,朗乐扎克接到霞飞的命令,不得不停止后退就地组织防线,这时候如果毕洛的第二集团军向克鲁克的第一集团军靠拢,那么就可以包围法国第五集团军。 考虑到这时候的通讯和交通状况,一旦部队被包围,即便是一个集团军被包围,那么几乎就可以宣布部队的死刑。 可惜小毛奇和霞飞一样固执,没有接受克鲁克的建议。 毕洛也没有向克鲁克想象中的那样配合第一集团军的进攻,而是按照小毛奇的命令,继续向巴黎迂回。 于是第一集团军距离第二集团军越来越远,两个集团军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大。 九月五号,克鲁克的部队向朗乐扎克的部队发动进攻。 第五集团军几乎没有时间修建工事,就要迎接德军部队铺天盖地的攻击,战斗很快演变成犬牙交错一样的混战,长达二十公里的战线上,每一个树林,每一个城镇,每一片草地都有军队在厮杀。 两支军队都已经疲惫到极点,但是他们依然表现出过人的勇气和意志,整体上法军此时依然处于防御状态,但是在吉斯,第一军的指挥官路易斯·德斯佩雷表现出色,他率领部队在夜间发起反攻,击破了德军防线,成功引领第五集团军的反攻。 德军也有自己的英雄,在战斗中被击溃的普鲁士第一步兵警卫团在普鲁士亲王艾特尔·弗雷德里希的率领下组织反攻,艾特尔是威廉二世的第二个儿子,他在此时表现出巨大的勇气,率领普鲁士第一步兵警卫团稳住防线,并向法军发起反攻,力保第一集团军的战线没有被击穿。 马恩河战役开始的时候,英国远征军还没有参战。 六号,105师接到命令回到前线,在巴黎北部的空旷地带建立防御阵地,这里是德国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之间的空隙地带。 “我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如果第二集团军向第一集团军靠拢,那么会发生什么?”福特·卢在出发之前美美的吃了一顿,下一顿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还能发生什么?我们会被两个集团军挤成碎片。”豪斯曼的水壶里装满了酒,很多官兵都这样,他们需要酒精麻醉自己的思维,要不然就没有勇气转过身向敌人发起冲锋。 “还好我们终于有了炮兵——”福特·卢骑在马上,他现在无比怀念自己的猛虎越野汽车。 为了让105师回到战场上,霞飞给105师配备了一支装备了75小姐的炮兵部队,虽然只有24位75小姐,但是总比没有强。 “可惜我们没有足够的炮弹——”豪斯曼遗憾,法国国内现在每天能生产一万枚炮弹,可是前线需要的数量是五万枚。 为了解决炮弹问题,法国一方面努力组织生产,一方面加大从南部非洲的购买力度,豪斯上校也终于得到了一部分朝思暮想的订单,虽然只是炮弹,但是也聊胜于无。 “基特,告诉林德,控制部队前进速度,不要一头扎进德军的包围圈里。”福特·卢让自己得副官提醒前锋部队注意速度,105师是连夜出发,这一时期的部队几乎没有在黑夜中作战的能力,所以路易斯·德斯佩雷在夜间进攻才赢了的“拼命地佛兰基”这个绰号。 很快,这个绰号就会传遍协约国。 “放心吧,林德没有那么蠢。”豪斯曼对林德还是很信任的,华人一向成绩优秀。 可是在世界大战期间,各种各样的意外事件实在是太多了,105师毕竟是客军,不熟悉法国的地形,福特·卢的担心还是很有必要的,基特把命令送达的时候,林德正和几名军官打着手电看地图。 “我们应该沿着大路一直走,在第五个桥设置防线,拦住德军前进的脚步。”林德的参谋长里奇也是华人,他前年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是一位优秀的参谋人员。 “我们走过了几座桥?两座还是三座?”林德头大如斗,法国境内河流很多,巴黎周围更是水网密布桥梁众多,大河上的桥梁谁都不会认错,但是有些小河上的栈桥,林德实在是不知道算不算桥。 “三座!”一营长富兰克林言之凿凿,别看他的名字很像外国人,他也是华人。 “两座才对,刚才我们经过的那条小溪根本就不算是河。”军需官查尔斯纠正,他是英裔白人。 “我觉得也是两座,不过们这样一说,我现在也不确定。”穿着法军制服的弗兰克上尉是法军司令部指派的向导,他可是标准的法国人,没想到也搞不清楚。 “特么不是法国人吗?怎么能不确定?”林德抓狂,这个乌龙有点大。 “我确实是法国人,不过我一直在摩洛哥服役,战争爆发后才调回来参战。”弗兰克的理由很充分,巴黎本地人也不可能了解巴黎周围的每一个地方,更不用说他这个殖民地军官。 “三座——”里奇选择支持富兰克林,少一个桥没关系,多一个桥就可能很严重。 齐头并进的一条战线上,突出部是最危险的,会遭到敌人的优势兵力围攻,英国远征军上下思想很统一,要在保存自己的前提下,尽可能打击敌人,重点是保存自己。 “那就继续前进,保持队型,保持速度,天亮之前抵达预定阵地,不准早也不准晚——”林德拍板,挥挥手命令部队继续前进。 无数隐藏在黑暗中的士兵起身继续前进,这些士兵绝大部分都是非洲人,他们也确实是很适合在黑夜中行动,如果不是身上的铁灰色制服比较显眼,他们就算是跑到德军鼻子前面,估计德国人都不会发现他们。 天亮之前,林德的部队还没有找到下一座桥,反而是追上了一支辎重部队,让林德无语的是,这支辎重部队是105师的辎重部队。 按照常理,部队行军的时候,辎重部队应该位于部队的最后方。 所以这说明,连夜出发的105师跑了整整一夜,居然是在原地兜圈子—— 这个结果实在是让所有人都无法接受。 722 等级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天亮之后,林德总算是追上了105师的主力部队。 福特·卢和豪斯曼实在是没想到,105师的第二次上阵,居然是以这样戏剧化的效果开场。 “所以,们兜了个圈子追上了我们的辎重部队,还差点发动攻击,说说,是怎么想的?”福特·卢无法接受手下这么愚蠢的行为,幸好辎重部队的士兵也是非洲人,要不然105师会闹出更大的笑话。 “我们还以为是德军的辎重部队,所以——”林德垂头丧气,他不想把责任推给弗兰克。 “好了,出现些许意外很正常,最起码我们没有犯更大的错误,林德中校,率领的部队继续前进抵达预定位置,接下来我们不能再犯任何错误。”豪斯曼温言抚慰,参谋长还是很有作用的。 “是的参谋长,我一定不再犯任何错误。”林德打起精神将功补过。 福特·卢和豪斯曼相对无言,半响福特·卢咬牙切齿:“这件事谁都不能说出去,特么太丢人了——” 豪斯曼不说话,瞒是瞒不住的,而且这个黑锅一定会牢牢扣在105师头上,虽然主要责任在于法军司令部给105师指派的向导,但是法国的媒体才不会在乎这些,他们只会嘲笑一支南部非洲的殖民地仆从军从上到下都是沙雕。 林德也确实是没有辜负福特·卢和豪斯曼的信任,中午的时候,林德派人送来一个密码本,是从一名德军参谋军官身上缴获的。 “会不会是陷阱?”福特·卢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豪斯曼派人送到师属通信连,很快就得出结论,密码本是正确的。 “马上派人送去指挥部,这小子还挺有运气。”福特·卢哈哈大笑,傻人有傻福,林德也算是105师的福将。 密码本送到远征军指挥部的时候,基钦纳正在和霞飞庆祝,就在刚刚,英、法、俄三国签署了一个决议,正式建立协约关系,组建协约国联军,三国都承诺,任何一方都不单独和德国签订和平协议。 “来自伦敦的第二批远征军即将抵达法国,南部非洲的两个师已经登上火车,四个小时后抵达巴黎,第三批援军将在十天后抵达勒阿弗尔,我们的实力正在不断增强,德军的实力则是在不断削弱,所以我们肯定可以赢得最后的胜利,我们要坚定信心,给彼此足够的信任,胜利一定属于我们。”基钦纳下午就要返回伦敦,他不能长时间留在巴黎,组织协调保障后勤才是基钦纳的职责。 “我们的军队也在向前线开进,不过我们面临的困难很多,部队缺乏足够的武器弹药,我们需要医生和护士救治伤员,需要更有效的药物,南部非洲有几十万军队,为什么到现在只有三个师抵达法国?”霞飞的要求多,他在面对法国将军的时候可能一天都不说一句话,但是在面对基钦纳的时候,霞飞几乎滔滔不绝。 “南部非洲也有自己的麻烦,现在南部非洲已经处于战争中,境内也需要部队保持稳定,南部非洲已经尽最大努力,我们要给南部非洲一些时间。”不管在伦敦基钦钠怎么压榨罗克,当着外人的面,基钦钠还是肯定南部非洲的贡献。 和尚未被战火波及的法国北非殖民地不同,南部非洲已经和西南非洲、坦葛尼喀进入战争状态,西南非洲的德军虽然已经投降,但是坦葛尼喀的德军还在顽抗,纵然如此,尼亚萨兰依然保持着相当强度的生产能力,这已经让基钦纳非常满意。 至少和还没有任何动作的印度、澳大利亚、加拿大相比,南部非洲的反应是很让基钦纳满意的,除了南部非洲之外,今年内,英国的其他海外领没有能力向英国本土提供军事上的支援,印度派出的一支工程兵部队倒是已经抵达英国,不过印度对于工程兵的理解可能有偏差,那根本不是部队,而是一群苦力,甚至连苦力都不合格,士兵们长期营养不良,骨瘦嶙峋,需要先调养身体,然后才能承担任务。 要不是基钦纳担任过驻印总司令,基钦纳肯定怀疑印度派兵的目的。 “南部非洲有发达的工业基础,有产量惊人的农场,有规模庞大的医学院,他们可以做出更大的贡献。”霞飞希望能得到南部非洲的医疗资源,南部非洲的战地医疗体系已经相当成熟,英国法国才刚刚注意到这个问题。 “我会给尼亚萨兰勋爵发电报,相信尼亚萨兰勋爵会以最快的速度派遣更多的医生来法国。”基钦纳有时候也奇怪,如果没有南部非洲做对比,基钦纳会认为军备竞赛期间英国和法国做得都很不错,不过和南部非洲相比—— 基钦纳不想承认英国法国的准备和南部非洲之间有差距,但是事实如此,之前基钦纳几乎没有注意过南部非洲,现在再看,南部非洲的很多决定都很有前瞻性,从布尔战争结束后,南部非洲几乎没有犯过任何错误,很多当初看上去毫无必要的决定,在今天看来无比重要。 “如果可以的话,应该让尼亚萨兰勋爵来法国亲自看一看前线的情况,那样尼亚萨兰勋爵才会对这场世界大战有足够的重视。”霞飞认为正是因为没有切身感受,所以南部非洲的动作才如此的迟缓,按照南部非洲的实力,南部非洲应该有更快速的反应。 就在基钦钠和霞飞谋算南部非洲的医疗资源时,巴黎近郊的一座战地医院,南部非洲国防部为105师配备的战地医院正在力以赴。 正常情况下,105师这样非洲人组成的部队,没有配备战地医院的资格,虽然南部非洲的医疗资源相对于欧洲来说很强大,但是南部非洲的医疗实力还很薄弱。 105师出发前,为了让105师发挥更大的作用,罗克亲自下命令,给105师额外配备了一个十五名医生和五十名护士的战地医院。 从105师抵达法国,战地医院就开始工作,马恩河会战开始后,战地医院的负荷达到顶峰,所有的医生和护士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手术室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排满了担架,到处是痛苦哀嚎需要救治的伤员,这些伤员都属于可救治范围,更多的伤员根本没机会送到战地医院。 “先生,不要再送更多的伤员过来,也看到了,我们的医生和护士已经疲惫到极点,他们中有人已经连续工作24小时,他们不是机器,需要更好的休息才能投入工作。”医院的行政负责人尼古拉斯找到法军司令部派驻战地医院的代表约瑟夫,希望能给医生和护士们一些喘息的时间。 “尼古拉斯,再坚持一下,我知道医生和护士们需要休息,可是看看现在的情况,前线每一秒钟都有官兵阵亡,负伤的官兵更多,我们不得不放弃抢救重伤员,任由他们哀嚎等死,这里的伤员都是可以抢救的,只需要对他们进行一些简单的治疗,就可能挽救一条生命,求求,他们都有家人,都有孩子,有爱人,求求,不要放弃他们——”约瑟夫苦苦哀求,他知道医生和护士很累,但是他无法下达这样的命令,他做不到。 “求求,救救我——” “上帝啊——” “如果们不管我,那就干脆给我一枪吧——”不断有伤兵在哀嚎求助,不管他们在战场上多么勇敢,现在他们都处于崩溃边缘。 “约瑟夫,我们只有十五个医生,这里的伤员却有上千人,就算所有人24小时不休息,要把这些伤员部处理完也需要一个星期,就算送更多的伤兵过来,他们也只能在这里等死——”尼古拉斯说的是事实,已经有很多伤兵因为处理的不及时流血过多而死,战地医院的旁边是个巨大的停尸场,停放的尸体有数千具,因为没有足够的棺材,尸体只能使用白布简单包裹后堆叠在一起等待统一埋葬。 就在战地医院门外,等待将伤员送进医院的担架一眼看不到尽头,每一个担架上都是一名亟需救援的伤兵,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对他们进行治疗,那么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就在这时,几辆悬挂南部非洲军牌的卡车开过来,车门打开后,下来的部都是穿着制服的医生和护士,能看得出,他们都被眼前的情况震惊,不过短暂的惊讶之后,就马上开始工作,检查伤员的情况。 “先生们,们能来真是太好了,非常感谢——”约瑟夫和尼古拉斯迎上去,约瑟夫的眼里明显有泪光。 “好,我是南部非洲国防部的普莱斯,能不能介绍下们这里的情况——”普莱斯看一眼满地的伤兵,招呼刚刚下车的医生和护士开始工作:“不用介绍了,准备手术室吧,先生们,行动起来,速度快,给所有的伤员分级——” 等级,这也算是英国传统吧。 723 征兵,征兵,还是征兵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英军部队的等级制度有多腐朽,从军官的升迁制度中可见一斑。 在1870年以前,英国·军官想升迁是要花钱的,不仅仅要在人事上花钱,连制服都要自己花钱买,还要定期向上级定期支付一定费用,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其他人取代。 1870年,英国开始军事改革,试图打造一支符合现代战争要求的军官队伍。 这个改革不够成功,1899年爆发的第二次布尔战争可以证明,虽然军事改革已经进行了三十年,但是占据绝对优势兵力的英国远征军还是打不过农场主组成的布尔游击队。 相对来说1913年的英军部队还算不错,至少和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相比,现在的英军部队枪法准了点,这是因为在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英国对士兵加强了这方面的训练。 不过军官队伍依然是大问题,佛伦齐做得还不错,他确实是保护了他的那支可怜的小军队,但是正在失去英法联军的信任,黑格是佛伦齐可能的继任者,不过黑格和佛伦齐相比是个更大的灾难。 黑格出生在苏格兰边陲地区一个世代从事威士忌业务的富裕家庭,凭借家族的支持,黑格得以进入牛津大学学习,但是在厮混了三年后,黑格的成绩严重不合格,连毕业证都拿不到,所以黑格不得不前往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希望能找到新的机会。 让人万万想不到的是,在牛津大学已经学习了三年的黑格,在参加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入学考试时,居然连入学考试都没有通过。 相对于牛津,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入学成绩要求是很低的,很多没有家族继承权,而且又考不上牛津剑桥的贵族子弟,大多数会选择进入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镀金,然后去军队寻找机会,温斯顿当初就是这样。 可是纵然是对生源要求很低的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黑格的成绩都不合格,让人都无法想象他的成绩到底有多差。 好在黑格有一个威尔士王子游艇荣誉监护人的姐夫,黑格的姐姐请求剑桥公爵出面,降低了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入学要求,黑格这才混进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 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已经进入军队的黑格逐渐引起基钦纳的注意,但这并不是因为黑格在战争中表现出色,实际上黑格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表现很糟糕,但是因为黑格对女性表现出来的不屑,所以才引起终生未婚的基钦纳注意。 在南部非洲期间,黑格曾经借给佛伦齐两千镑,帮助佛伦齐解决了和一个女人的纠缠,从而又赢得了佛伦齐的友谊。 布尔战争结束后,黑格成为爱德华七世的侍从武官,并且迎娶了王后的侍女桃乐茜·薇薇安,此后黑格的青云之路愈发顺畅。 黑格是历史上第一位在白金汉宫小礼拜堂举行婚礼的非王室成员。 世界大战爆发后,命运之神依然眷顾着黑格,比黑格提前来到法国的第一军指挥官最开始是詹姆斯·格里尔逊,这是个才华横溢的人,曾经在去年的军事演习中将黑格指挥的部队彻底击溃,导致演习不得不提前停止,只可惜命运之神不眷顾格里尔逊,格里尔逊在刚刚踏上法国的土地之后就因为心脏病去世,然后史密斯·多林才成为第一军的指挥官,这才有了黑格继续往上爬的机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英军部队还有一个值得信任的战争部长基钦纳,他时现在英军部队无可争议的核心,和英王一样是英国的象征。 基钦纳在返回伦敦之后,第一时间给罗克发电报,希望南部非洲能向法国提供更多支援。 “军队、医生、药物、炮弹、酒精、罐头、单兵口粮,汽车、飞机、居然还有棉衣,部长阁下是不是把我们南部非洲当成了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藏宝库?”罗克本来是想说哆啦A梦的肚兜,只可惜阿德听不懂。 “又不是不给钱,怕什么?”阿德还不知道世道艰辛人心险恶。 h—— 罗克不想开骂,虽然罗克有足够充分的理由。 “法国人想得美,从兰德银行贷款,然后用贷款购买物资,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不行,我们要涨价,而且还要法国用殖民地收入抵押——”小斯这才是标准的白人思维,雪中送炭? 简直痴心妄想,雪中送炭对于白人来说不是美德,能让白人臣服的不是道德,而是大炮和铁血。 趁火打劫才是白人的传统。 不过法国能抵押的东西也不多了,在上一次的采购中,法国已经把马达加斯加的收入抵押给兰德银行,再抵就只能抵北非和法属东印度,这两个地方可能性不大,和法国一直没有彻底征服的马达加斯加不一样,北非和法属东印度还是比较稳定的。 世界大战爆发后,北非和法属东印度都向法国派出了援军,马达加斯加就算了,援军想都不用想,中央高地的马达加斯加人不趁机作乱就算是上帝保佑。 “罗德西亚银行可以借钱给法国。”罗克给小斯出主意,想看看小斯出手有多狠。 兰德银行的执行董事是艾达,虽然艾达现在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不过艾达毕竟是法裔,香火情还是要念的,所以艾达当初开出的条件还不算过分。 “不借,法国连巴黎都保不住,政府都已经迁往波尔多,要是法国明天投降我一点也不奇怪,到时候我去找谁要钱?”小斯不知道世界大战的进程,看上去法国也确实是很危险,巴黎随时都会沦陷。 “放心吧,德国人无法占领巴黎。”罗克还是比较清楚的,法国人的运气还没有耗光,再过几十年德国人才能如愿。 “真的?”即便是罗克的话,小斯也会怀疑,不过小斯马上就改口,不给罗克嘲笑的机会:“那就借,不过利息要高一点才行,还要多要点好处,我得好好想想。” 两个无耻的家伙正准备趁火打劫自己的盟友,阿德冷眼旁边,不参与也不反对,看向罗克和小斯的目光充满鄙视。 罗克和小斯不以为意,至少阿德并没有反对,这说明在阿德心中,南部非洲的利益已经超过了欧洲的利益,这是件好事。 法国人也的确是没有其他选择,和正在困难中挣扎的欧洲不同,南部非洲虽然也同样处于战争中,但是战争对于南部非洲本土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虽然罗克并不情愿,但是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大量的集中营还是拔地而起,南部非洲对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居民进行甄别,德国人都要被关进集中营,协约国的人幸免于难,其他国籍的人部遣返,或者是送往英国的其他海外领。 这个甄别进行的并不严格,哪怕是标准的德国人,只要说自己是法国人或者英国人,南部非洲并不会仔细调查。 放弃自己的国籍,也就意味着将自己和德国割裂开来,这种情况南部非洲喜闻乐见,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并没有像很多人预测的那样陷入混乱,南部非洲的德国人也没有对德国表现出来多明显的同情和帮助,至少在英裔和法裔都在为祖国捐款的时候,南部非洲的徳裔并没有行动起来。 相反很多徳裔都给英国和法国捐了款。 罗克这时候才理解《让子弹飞》里的那句经典台词,民众真的是谁赢帮谁,而不是谁占据道德高度帮谁,虽然欧洲还胜负未分,至少在南部非洲,德国败局已定。 “201师和301师已经抵达法国,101、102、103、104、106五个师也已经从鲸湾登船准备前往法国,11、12、13三个师已经前往爱德华港准备去西奈半岛,新组建的十个师预计年底出***敦给了我们一千五百万,用来组建更多部队,部长阁下希望我们能调动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前往法国参战,法国政府会负责所有费用,包括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现在配备的武器,法国政府部买单。”多德这边的好消息一个接一个,法国政府已经被逼到墙角,不放过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201师是从荣耀堡抽调的,301师则是从莫桑比克王国抽调的,都属主要由非洲人组成的部队。 11、12、13这三个师是义务兵组成的工程兵部队,现在都已经转为驻防部队分别驻扎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和德兰士瓦。 这三个州是南部非洲最稳定的三个州,即便是不驻扎部队,这三个州也不会出问题,一些不和谐的意外,国民警卫队和警察就可以处理,所以最先抽调出来,前往西奈半岛分别增援埃及和内志苏丹国。 和已经陷入战火的欧洲不同,西奈半岛很诡异的异常平静,战前活跃异常的奥斯曼帝国还没有参战,但还在继续向大马士革和巴士拉增兵,巴士拉之前已经有四个师,现在增加到七个,大马士革则是有十一个师。 很明显,巴士拉的部队是为伊丽莎白港准备的,大马士革的部队则是为埃及准备的,奥斯曼帝国现在还没有做好参战的准备,一旦完成动员,以伊丽莎白港和埃及的兵力,大概是顶不住奥斯曼帝国的进攻。 724 倾巢出动 另一个时空奥斯曼帝国是到十一月才参战,从八月到十一月,协约国和同盟国都在努力将奥斯曼帝国争取到自己的阵营里,这方面奥斯曼帝国明显不如意大利王国精明,奥斯曼帝国选择了同盟国,意大利王国则是选择了协约国。 意大利王国是在世界大战爆发后第二年的五月份参战。 虽然奥斯曼帝国现在还没有做出选择,但是已经开始战争动员,而且从兵力调动的方向看,奥斯曼帝国已经有了决定。 “内志苏丹国现在有四个师,伊丽莎白港有两个师,埃及是咱们的一个师加上本土的二个团,再加上这一次的三个师还是不够,把巴苏陀兰的第17师和洛伦索马贵斯的第19师调过去,同时给木木和奥尔德里奇发电报,再从荣耀堡和莫桑比克王国各抽调一个师,东印度的两个师也调往伊丽莎白港,埃及可以不管,伊丽莎白油田不能有任何意外。”罗克不敢大意,虽然奥斯曼帝国在意土战争和两次巴尔干战争中都表现拙劣,但是这种存在了数百年的古老帝国,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和英国主力军相比,奥斯曼帝国的军队编制比较小,一个师只有不到一万五千人。 不过内志苏丹国的军队编制更小,一个师只有一万人左右,而且还都是骑兵,这些骑兵部队用好了可以成为改变战局的力量,用不好就是灾难。 相对来说,伊丽莎白港的两个师兵强马壮,这两个师是保护伞公司的职业雇佣兵组成的,战斗力和罗德西亚北部师、骑兵第一师相比也不遑多让,如果只是单纯的防守的话,有这两个师在伊丽莎白港,罗克根本不需要向西奈半岛增兵。 罗克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伊丽莎白港,世界大战是奥斯曼帝国最后的绝唱,大战结束后奥斯曼帝国惨遭肢解,曾经横跨亚非欧三大洲的庞大帝国被肢解成四十多个国家,罗克希望得到地中海的出海口,希望得到肥沃的两河流域,希望将英国的势力限制在苏伊士运河以南,如果可以的话,罗克甚至希望得到黑海的出海口,要达到这么多战略目标,只靠伊丽莎白港的两个师没戏。 “西奈半岛无法承担这么多部队,伦敦一直希望我们能把更多部队调往法国,现在我们派往法国的部队只有九个师,如果把这些部队全部调往西奈半岛,那么我们在西奈半岛就有15个师,这让伦敦怎么想?”多德是英裔,对于本土的感情倾向多多少少还是有,这无法避免。 “17个——”罗克算了算,明显不止15个:“不对,16个——” 一群学渣! 这么看的话,南部非洲也是前景堪忧。 “十六个,每个师差不多一万七千人,总兵力超过27万,如果每人每天消耗2.5升水,那么光是水每天就需要近七百吨——”多德叫苦,调动这么多部队需要海量的后勤物资,西奈半岛那个地方又极度缺水,各种后勤物资的供应会把后勤部压垮。 “改造两艘运油船,专门用来给部队送水,你是多久没有下过部队了,部队在西奈半岛也可以自己取水。”罗克不担心这个问题,话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罗克现在已经不用再具体规划南部非洲的军工发展方向了,但是还有很多文章可以做,比如士兵在野外的饮水,英国法国的军队都还没有对饮用水足够重视,士兵在作战的时候喝生水很正常,这就导致很多不必要的疾病产生,比如霍乱。 罗克出生的年代,霍乱在世界范围内依然猖獗,每年都有数百万人感染,十万人死亡。 其实要预防霍乱很简单,水源的清洁非常重要,把干净的水烧开了再喝就可以最大程度预防霍乱,在二十一世纪差不多是人人都知道的生活小常识,科学家们到1883年才第一次分离出霍乱弧菌。 分离出霍乱弧菌,并不意味着霍乱被消灭,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霍乱还在威胁着人们的安全。 得益于罗克对于水源地和饮用水的严格要求,南部非洲霍乱并不严重,士兵们在野外取水其实也很简单,一个简单的塑料袋,加上一个干净的容器就能得到蒸馏水,哪怕是海水也一样。 “勋爵,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想要达到目的,就要让奥斯曼帝国看到胜利的曙光,然后奥斯曼帝国才会参战,如果我们将这么多部队布置到伊丽莎白港,那么奥斯曼帝国如果不参战怎么办?”多德从另一个角度切入,希望罗克能改变决定。 “德里克,搞清楚一个问题,奥斯曼帝国是不是参战不是他们说了算,即便是我们主动向奥斯曼帝国发动进攻,那么也一定是我们对于奥斯曼帝国的挑衅忍无可忍。”和多德相比,罗克才是真正的丛林法则。 “那好吧——”多德无话可说,这样的罗克才是大英帝国的尼亚萨兰子爵。 随着罗克一声令下,南部非洲的战争动员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以前南部非洲的战争动员并不彻底,罗克组建了十几个非洲师,都是准备送到欧洲去刷战绩的,现在罗克要图谋西奈半岛,再使用非洲师就不合适了,罗克要使用全部由华人和白人组成的义务兵部队前往西奈半岛,让华人和白人以征服者的姿态出现在西奈半岛,这样才能真正将西奈半岛收入囊中。 回过头来再看欧洲,虽然罗克没有把更多的地面部队送到欧洲参战,但是其他方面罗克不遗余力,比如战地医生,比如空军力量,又比如已经加入英国海军序列,承担护航任务的南部非洲海军。 虽然南部非洲已经可以生产航空母舰,但是航空母舰是要卖给英国海军部的,南部非洲海军最强大的战舰还是轻型巡洋舰,到现在也只有四艘。 和拥有22艘无畏舰、超无畏舰、以及5艘战列巡洋舰,200余艘巡洋舰和驱逐舰的英国本土舰队相比,南部非洲这点海军力量不值一提,温斯顿甚至大方的送给南部非洲六艘即将淘汰的轻型巡洋舰,让南部非洲用于本土的港口防御,以便南部非洲可以抽调刚刚服役的新型战舰用于海上护航。 只是护航,温斯顿对南部非洲的海军就这么点期待。 对于空军来说就不一样,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已经从南部非洲采购了包括四发轰炸机在内的五百多架飞机,不过英国没有足够的飞行员,需要南部非洲派出飞行员前往英国本土参战。 对的,就是英国本土,基钦纳已经承诺,不会将南部非洲的飞行员派往法国,只用来防御英国本土。 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国组建的飞艇部队大放异彩。 早在8月5号,德国飞艇部队的齐柏林飞艇就对比利时的列日要塞实施轰炸,8月26号,德国飞艇对安特卫普实施了一周的轰炸,8月30号,齐柏林飞艇空袭巴黎,法国飞行员驾驶着山寨“强风”的瓦赞飞机升空作战,不过瓦赞上没有安装射击协调器,也没有专用的航空机枪,更没有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专门为齐柏林飞艇准备的穿甲弹加燃烧弹套餐,所以效果并不好。 为了解决这几个问题,法国人也是绞尽脑汁。 没有射击协调器,法国就把瓦赞设计成双座飞机,一名驾驶员加上一名射手。 这样的设计无可厚非,但是法国的发动机技术不过关,产生的推力不够,把单座飞机改成双坐飞机又会增加飞机重量,严重影响飞机的机动能力,所以这样的设计是好是坏还需要在战争中验证。 瓦赞飞机上射手使用的机枪也不是大威力航空机枪,而是英国已经淘汰的的0.303英寸刘易斯式机枪,刘易斯拆掉底座之后确实是极大减轻了重量,很适合安装到飞机上,但是0.303口径的刘易斯用在飞机上威力太小,射程不足,很难对体型庞大防御坚固的齐柏林飞艇构成足够的威胁。 至于穿甲弹和燃烧弹,就看法国人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个问题吧,希望到时候巴黎还没有沦陷。 南部非洲卖给战争部的飞机是较早版本的“强风”,现在的“强风”发动机更强油箱更大,作战范围也更广,即便是早期版本的“强风”,对付德国人的齐柏林飞艇也很轻松,所以罗克很放心的把南部非洲军队列装的“强风”全部卖给英国,接下来南部非洲会列装更先进的改进型“强风”。 虽然这种行为看上去对大英帝国不够忠诚,不过基钦纳明显非常满意,乔治五世也非常满意,所以在明年五月份的授勋名单上,罗克的名字赫然在列,再封就是伯爵了。 到明年五月份,罗克也将是南部非洲的第三个伯爵,另外两个是阿德和菲利普,菲利普也在明年授勋的名单上。 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已经向英国本土派出了750名飞行员,罗克只留下了飞行学院的教官,以及要留在坦葛尼喀执行侦察任务的飞行员,几乎倾巢出动。 (有点坑,为了看兄弟们的本章说,我看自己写的书订成了舵主——) 全本 725 人格分裂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带队前往英国参战的飞行员是伊桑上校,当初前往法国飞跃英吉利海峡的三名飞行员,林承志现在的职务是飞行学院总教官,徐修作为空一师的王牌飞行员在坦葛尼喀,伊桑是空二师一大队的大队长。 南部非洲空军的编制和欧洲国家的编制不一样,实际上现在所有国家的编制都不一样,德国空军部队使用的是飞艇,无所谓编制不编制;法国空军使用的编制跟南部非洲差不多,双座机飞行中队由6架飞机组成,单座机飞行中队则由10架组成;英国航空兵的基本战术单位是中队,每个中队由3个小队组成,每个小队编制4架飞机,中队之上是联队和旅。 南部非洲的空军编制更复杂,因为要承担的任务不同,南部非洲的飞机可以分为进行空中侦察的侦察机,用于抢占制空权的战斗机,用于对前线进行支援的对地攻击机,以及用于敌人后方进行战略轰炸的轰炸机部队。 除此之外,海军还有用于突击敌人舰船的海军鱼雷机和轰炸机。 单就战斗机部队来说,南部非洲的战斗机是以六架飞机组成的小队为基础,这是因为南部非洲空军现在使用的战术是“大圆圈编队”,编队的飞机不在同一个平面上,形成防御阵型的同时,可以通过盘旋爬升获得更有利的攻击位置,这种战术在另一个时空有一个著名的名字叫“拉弗伯雷大圆圈”,一直到二十世纪中期都很流行。 当然在英国,南部非洲的飞行员们还不需要使用“拉弗伯雷大圆圈”战术,现在的各国空军还没有战术这个意识,甚至都还没有空军对抗这个概念,南部非洲的飞行员只需要采用最基础的双机编队,就可以轻轻松松对付齐柏林飞艇。 除了飞行员之外,基钦纳还希望南部非洲向英国派出更多的医生。 “法国的情况很糟糕,战争爆发的第一个月,法国就损失了26万人,其中7.5万人阵亡,如果能有更多的医生,会有更多的人活下来,如果按照目前这种情况发展下去,那么法国能不能撑到年底都说不定。”罗克把阿布从璇玑城叫过来,此前阿布有机会担任联邦政府的卫生部长,不过阿布没同意,他不愿意离开尼亚萨兰大学,给个部长都不干。 世界大战爆发前,法国有76万部队。 在世界大战爆发的一个月内,法国动员了180万人参军,动员能力让英国汗颜,但是参照八月份的战损情况,这两百多万人也撑不了多久。 正常来说,一支部队损失十分之一就已经到了崩溃边缘,那些血战到底连厨子和卫生员都拿起武器上战场的例子,正是因为太少太惨所以才被历史铭记。 德国在世界大战期间总计动员了1100万人参战,占据德国总人口的16.95%,直到德国投降的时候,德国至少还有350万士兵。 “医学院有650名学生,加上教员有800人,可以派出130人前往法国。”阿布说的医学院是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不包括约翰内斯堡医学院。 “为什么不是800?”罗克可不像阿布这么保守。 “800这个数字包括刚刚入学的新生,他们还不是真正的医生,这130人明年就可以毕业,他们今年实际上是要实习的,也不是真正的医生。”阿布认为自己已经够过分了,没想到罗克的底线更低。 “都派到法国去,在医院里现场教学效果不是更好?”罗克才不管是不是新生,尼亚萨兰大学每年都要对学生进行补贴,把新生当成是医生派往法国,法国政府要承担费用,这种好事不常有。 “他们还不具备行医资格——”阿布瞠目结舌,不过想想似乎也可行。 “那又怎么样?法国需要更多医生,伤兵在医院里得不到救助只能哀嚎等死,医学院的学生,就算成绩再差简单的止血缝合总会吧,还有什么地方比现在的法国能提供更多的教学范例呢?”罗克头疼,阿布水平是有的,不过太死板了点不知道变通。 简单说,医学院的学生练习缝合是基本操作,这个是要循序渐进的,先是缝猪肉,然后缝小白鼠,慢慢地开始缝人。 现在的法国,伤兵到处都是,根本得不到有效的治疗,史书上那些冰冷冷的数字反映到现实里就是一个接一个的惨剧,痛苦哀嚎的士兵们会在乎给他们缝合伤口的医生是新手吗?会在乎伤口缝合的不够完美会留下伤疤吗? 完不会,对于军人来说,伤疤就是军人的军功章,只要能活下去,别说是被当成猪肉缝,当成屎壳郎都行。 “那好吧,我回去就准备。”阿布也不是完的不知变通,南部非洲的战地医疗水平就是通过日俄战争和意土战争的磨练才进步神速,战争能让那些新手学员以最快的速度成熟,不仅仅是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罗克也准备把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学生部派到法国去,一个不留。 “前往法国支援的医生,可以享受军官待遇,每个月除了基本薪水之外还有战地津贴和海外津贴,去法国工作个三、四年,挣的钱回来后就可以置办个农场,剩下的钱还够在洛城购买一栋房屋,又能顺便完成学业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选择呢?”罗克态度坚决,医生在什么时候都是受人尊重的职业,在战地士兵是炮灰,医生可不是,即便被俘,敌人也会好吃好喝供着。 不止是法国缺少医生,德国也是。 九月八号,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和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两千四百名师生集体前往法国参战,他们在鲸湾分乘南部非洲生产的“乔治号”和“维多利亚号”医疗船,和六艘装满各种物资的万吨级巨轮一起前往法国,为这支舰队护航的是“不屈号”战列巡洋舰。 这是英国第一次使用战列巡洋舰为南部非洲的舰队护航。 和“不屈号”战列巡洋舰一起为舰队护航的是两艘南部非洲籍轻巡洋舰,以及四艘鲸湾舰队的驱逐舰。 如果“乔治号”或者是“维多利亚号”任何一艘被德国潜艇击沉,罗克会发疯的。 同样是在九月八号,已经抵达巴黎的南部非洲远征军终于进入战斗状态。 从九月五号开始马恩河战役爆发,战斗就异常激烈,胜负取决于德军在右翼能不能突破法军防守部队的防御,或者是德国第一集团军和法国第六集团军谁能击败自己的对手。 在之前的战斗中,德军进展顺利,第六集团军的罗伯特·尼维勒上校拯救了法军,他命令部队把火炮拖到前线跟进攻的德军拼刺刀,背后就是巴黎的法军部队爆发出巨大的勇气,以顽强的意志击退了德国人。 八号,战斗愈发激烈,第一集团军无法彻底击溃第六集团军,克鲁克终于意识到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的距离太远,第一集团军的侧翼失去了保护,于是派遣格罗姆将军率领一个军,试图填补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之间的空白地带。 这个空白地带的守军是南部非洲的三个师。 马丁抵达巴黎之后,对部队的防御进行调整,201和301负责正面防御,105师作为预备队,总兵力4.2万人。 格罗姆的军队是两个师加一个炮兵旅,总兵力近四万人。 身为南部非洲远征军总司令,马丁住在巴黎的城堡里,隔壁就是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佛伦齐。 “法国希望我们能向第一集团军的侧翼发动进攻,牵制第一集团军的兵力,减轻第六集团军的压力,的部队要做好准备,命令随时可能下达。”佛伦齐不仅仅是看不起法国将军,也看不起马丁这个南部非洲元帅。 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佛伦齐已经是英国远征军的少将,战争期间被提升为中将,当时的马丁还是开普敦警察局的突击队成员。 还好马丁没有穿着元帅制服来法国,要不然佛伦齐的态度会更恶劣。 “元帅,我的部队缺少足够的火炮,在得到足够多的火炮支援之前,向第一集团军的侧翼发动进攻会损失惨重。”马丁同意进攻,但是需要火炮支援,基钦纳回国之后组织更多部队增援远征军,佛伦齐手下现在有十二个师。 不包括马丁率领的三个师。 “所有部队都损失惨重,第六集团军昨天损失了2.1万人,他们也缺少火炮支援,但是不得不继续和德军作战。”佛伦齐耐心不足,他现在压力很大,基钦纳给了佛伦齐最大程度的信任,佛伦齐需要战绩回报基钦纳。 让人无语的是,佛伦齐担任远征军总司令的同时,他的姐姐却在伦敦组织反战游行,英国人就是这么人格分裂。 “一个炮兵旅!”马丁不为所动,他这个元帅又不是英国战争部任命的,是南部非洲战争部命令的,虽然名义上接受佛伦齐的领导,但是佛伦齐不能越过马丁,直接给南部非洲的远征军下命令。 726 有对比才有伤害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佛伦齐会给马丁足够的炮兵支援吗? 不会,英国远征军也没有足够多的炮兵,步兵可以突击训练,炮兵不行,科学家兵种需要长时间积累才能形成战斗力。 那么马丁在得到足够多的炮兵支援前,会向德国第一集团军发动进攻吗? 同样不会,马丁手下只有三个师,105师还不满员,要节约使用,虽然南部非洲要刷战绩,但是也不能让士兵白白送死。 最终马丁还是得到了一个炮兵旅支援,不过不是佛伦齐给的,而是霞飞给的,战争远离英国本土,所以英国人可以等,法国人等不起,再等巴黎就完了。 炮兵旅的指挥官就是在之前的战斗中大放异彩,然后刚刚被提升为准将的罗伯特·尼维勒。 “元帅,43炮兵旅准将旅长罗伯特·尼维勒向您报道——”罗伯特·尼维勒看着马丁领口的元帅领章,眼睛里满满都是羡慕。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元帅的将军也不是好将军。 其实都差不多,准将的领章也是黄金做的,含金量都一样,这时候数量就压倒一切。 “尼维勒将军,叫我马丁就可以——”马丁有点惊讶,罗伯特·尼维勒和贝当一样,今年都是57岁,世界大战爆发前这俩都不是将军,托世界大战的福,尼维勒和贝当都表现出色,这才被提升为准将,要说法国的军事体制也是够僵化的,在南部非洲57岁都可以退休了。 准将严格说起来不是将军,大概相当于大校。 虽然马丁对尼维勒的态度还算不错,但要是罗克在,可能对尼维勒会更尊重一些。 现在的尼维勒恐怕自己都想不到,两年后他将代替霞飞成为法军总司令。 让马丁略感意外的是,尼维勒率领的炮兵旅只装备了36门75毫米步兵炮,这和英国德国差距巨大,英国的炮兵旅通常装备54门十八磅(口径83.8毫米)火炮,再加上18门4.5英寸(口径114.3毫米)火炮。 德国的炮兵旅和英国差不多,54门77毫米野战炮,加18门105毫米榴弹炮。 “德国装备的火炮射击速度慢,效率和我们装备的75毫米步兵炮差距巨大,我们的一个炮兵旅,可以轻松压制德国的一个炮兵旅,之前我们就是凭借75毫米步兵炮,击退了第一集团军的进攻。”尼维勒中毒较深,和大多数法国将军一样,并不认为法国的炮兵思想已经出现问题。 七五小姐和英国德国类似的野战炮相比确实是优势巨大,英国装备的十八磅野战炮射速为每分钟十发都已经够快了,七五小姐的射速为每分钟15发,极限状态可以达到每分钟30发。 法国炮兵旅最大的问题是缺少大口径火炮,七五小姐性能虽然好,射程和威力毕竟有限,无法压制德军部队的105毫米榴弹炮,105毫米榴弹炮凭借更远的射程,可以轻松在七五小姐的射程之外对法军部队的炮兵部队进行打击,所以在之前的战斗中,尼维勒才不得不把七五小姐部署在一线阵地,这样才能威胁到德国第一集团军的105毫米榴弹炮。 “今天做好准备,我们明天早上发动进攻。”马丁无意争论这个问题,南部非洲的非洲师没有专业的炮兵旅,部队只装备了少量的迫击炮,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都各有一个炮兵旅,装备54门75毫米野战炮和18门125毫米榴弹炮,火力输出和英德主力部队相比更加强大,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还在研究125毫米自行加榴炮,年底之前可以服役。 加榴炮兼具加农炮和榴弹炮的性能,使用用大号装药和小射角射击时,加榴炮的性能和加农炮相似,可以打出加农炮的效果;用小号装药和大射角射击时,加榴炮又和榴弹炮相似,可以当榴弹炮使用。 加榴炮并不是南部非洲的独创,德国也在进行类似研究,另一个时空,德国在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二年就研制成功世界第一款加榴炮,接下来各国研究的火炮就都是加榴炮,不过都是以榴弹炮命名。 自行火炮也不是南部非洲的独创,俄罗斯和法国都在进行类似研究,不过他们的进度和南部非洲相比都差得远,俄罗斯是把76毫米火炮装到卡车底盘上,研制出了世界第一款自行火炮,法国才刚刚开始这方面的研究,尼亚萨兰军工集团是希望将自产的125榴弹炮装到坦克的底盘上,这才是真正的自行火炮。 虽然马丁想给部队留出更多的休息时间,但是德国人明显不这么想,八号傍晚,格罗姆的部队向201师发动进攻,战斗进行的很激烈,格罗姆投入了两个团,在炮兵的掩护下向201师的一个团发动进攻,201师寡不敌众,战斗开始不到一个小时就退出阵地。 “连一个小时都撑不住,为什么?”马丁怒火中烧,直接质问201师的师长布赖恩·马伦。 “敌人的人数太多,而且还有炮兵协助,部队撤下来的时候只剩下不到300人,我们的兵力调配有问题。”布赖恩·马伦也是很无奈,德军步兵师是两旅四团制,每个团接近3300人,201师是临时组建的部队,使用的是三旅九团制,一个团一千多一点,确实是打不过,能撑到战损七成才后撤,201师的战斗意志已经很顽强了。 “别特么给我找理由,我不管怎么做,明天日出之前,必须把阵地夺回来!”马丁不听布赖恩·马伦解释,困难谁都有,大家都在硬撑,就看谁撑得住。 “我需要炮兵支援。”布赖恩·马伦也不是畏战,他也是南部非洲人,不会在乎荣耀堡部队的伤亡。 马丁也知道在没有炮兵支援的情况下很难夺回阵地,所以尼维勒的炮兵要配合201师连夜作战。 这时候就能看出法军作为陆军强国的实力,马丁下达作战命令后,尼维勒的部队在两个小时内完成了作战准备,然后就开始对德军进行火力打击。 马丁的概念中,火力准备通常是半个小时,掩护步兵部队抵达出发阵地,然后火炮延伸射击形成战场隔断,步兵开始冲锋,这就是步炮协同。 法国炮兵的指导思想明显不是这样,尼维勒的炮兵一直狂轰了一个小时,还没有停止的意思,马丁不得不主动叫停。 在一个小时内,36门75毫米步兵炮发射了超过两万发炮弹,现代化战争,一般国家真的玩不起。 为了夺回阵地,布赖恩·马伦出动了一个旅加两个团,这个旅本来是201师的预备队,却在战斗开始的第一天就被派上战场,战争的残酷可见一斑。 德国人没想到201师会连夜进攻,这个时代的军队一般情况下很少夜战,201师夺回了阵地,但是近两千名官兵伤亡,一夜下来,201师也残了一大半。 马丁看到战报的时候手都在发抖,世界大战的残酷远超马丁的想象,南部非洲攻占西南非洲,双方都只伤亡几百人,马丁在来到法国之前,已经尽可能做好了部队伤亡惨重的准备,但是惨重的程度还是出乎马丁意料之外,这样下去别说向第一集团军的侧翼发动进攻,恐怕南部非洲的三个师,在面对第一集团军的时候连三天都撑不住。 三天都算是高估了。 九月八号这一天在战斗的不仅仅是201师,处于德国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之间空隙地带的英国远征军和德军面接战,佛伦齐投入了八个师,部是英国主力军,战斗开始的第一天,英国远征军伤亡1.7万人。 让马丁没想到的是,当201师把伤兵送往南部非洲设立的野战医院时,才得知野战医院已经不收治普通士兵,只有军官才有资格被送往野战医院治疗。 想想也可以理解,毕竟野战医院的设备更好,药物更充足,医生处理伤员也更有经验,整条战线上,英法联军每天的伤亡都超过三万人,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伤员是军官也超过三千,野战医院的医生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虽然知道情况很严重,但是马丁依然无法接受,野战医院是南部非洲国防部为南部非洲远征军准备的野战医院,出于人道主义才开始收治英法联军的伤员,结果现在南部非洲的伤员却无法得到救治,这让南部非洲的所有官兵都义愤填膺。 “法国这么强大的国家,为什么连个野战医院都没有?”马丁实在是想不通,法国那么多大学,增设一个医学院很困难吗? “我们的医疗系统本来就不是为所有人准备的,有钱有地位的人生了病才能得到良好照顾,穷人生病只能在家等死。”尼维勒不客气,不止是法国,英国德国俄罗斯都一样,整个国家体系都是为权贵服务,普通人只是工具人而已。 听了尼维勒的话,马丁和布莱恩·马伦面面相觑,南部非洲的国家体系严格说起来也是为权贵服务,但是也并没有忽视普通民众的利益,比勒陀利亚、约翰内斯堡都有私人医生开设的高端诊所,但是也有面对平民大众的综合性医院。 这真的是有对比才有伤害。 727 红裤子就是法兰西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吐槽归吐槽,问题还是要解决,为了救治远征军的伤兵,马丁将三个师所属的医生和护士集中起来,在远征军司令部旁又成立了一个单独的战地医院。 这一次不敢大张旗鼓,三个师的医生和护士加起来其实也有一百多人,不过他们只能处理伤势较轻的伤员,重伤员不得不放弃,这和道德无关,本来就是战争的一部分。 八月九号,战斗进入白热化,佛伦齐投入部12个师,向德国第一集团军侧翼发动线进攻,南部非洲的三个师也部投入作战,这时候迂回包抄之类的战术已经失去意义,部队太过密集,已经失去迂回包抄的空间,士兵们在火炮和机枪的掩护下,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发动集体冲锋,一个营一转眼就打光,平均每个小时损失一个团,战斗进行到中午,105师和301师彻底打残,不得不撤出战场,只剩201师孤军奋战。 也不算是孤军,英国远征军也在咬牙坚持。 “先生们,再坚持一下,我们损失惨重,德国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只需要再发动一次攻击,就能击溃我们正面的敌人,国王陛下在等着我们的好消息——”佛伦齐已经杀红了眼,之前佛伦齐还想保存实力,现在已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击败当面之敌,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是佛伦齐唯一的赎罪方式。 “我们需要威力更大的火炮压制敌人,凭借我们现在的火力强度,根本无法击败第一集团军。”前几天还强烈求战的黑格终于感受到德军的战斗力,天下第一陆军的实力确实是名不虚传。 黑格的部队参与了上午的进攻,也确实是取得了一定进展,一度攻占正面德军的阵地,但是又被疯狂的德军部队夺回。 和德军相比,英军的炮兵部队装备并不弱,但是炮兵素质和德军炮兵差距较大,所以无法打出应有的效果,素质更好的法军炮兵则是输在火炮口径上,七五小姐射速快,但是射程近威力小,对德军炮兵阵地构不成威胁。 “元帅,我们可以把所有的火炮集中起来使用,对德军阵地实施重点突破,只要突破了一个点,我们就能打穿德军防线。”马丁积极提议,南部非洲的很多次演习证明,炮兵部队还是要集中使用才能取得更大的效果。 “没错,我们的炮兵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把所有的师属炮兵部集中起来,把十八磅火炮的阵地前移,使用4.5英寸火炮集中攻击,可以起到更好的效果。”史密斯·多林同意马丁的建议,英国那支可怜的小军队,确实是不熟悉现在这样的大兵团作战。 “我们12个师的4.5英寸火炮加起来有两百多门,一定可以压制住德军的火炮。”黑格也同意,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毫无保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黑格的能力或许有问题,对大英帝国的忠诚没问题。 “那么就这么做吧,先生们,让们的部队做好准备,下午两点开始进攻。”佛伦齐欣然同意,面对强大的德国第一集团军,英国远征军终于团结起来。 九月份的法国骄阳似火,天气热死个人,指挥部的将军们有电扇有冷饮,前线的部队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多吃点小伙子,咱们这些老可怜还能不能吃到下一顿都说不定。”201师和英军第五师的阵地衔接处,一名第五师白人中士抓紧时间吃罐头。 罐头是从一个已经牺牲的非洲士兵身上找到的,那个倒霉鬼刚刚跃出战壕就被一发流弹击中当场死亡,尸体就倒在出发阵地前不到十米,中士用竹竿把那个倒霉鬼的背包勾回来,里面有四个罐头和两份单兵食品。 “南部非洲对这些家伙可真不错,咱们为什么没有这些罐头——”一名大胡子下士也在抓紧时间吃东西,英国远征军的单兵食品里其实也包括两盒罐头,分别是午餐肉和豌豆,可是南部非洲士兵的单兵食品里,罐头却是牛肉和鱼。 “军部配发的罐头就是从南部非洲购买的,所以这很正常。”中士若有所思,他的耳朵上还夹着一根烟,也是南部非洲生产的,戴的头盔也是从刚才那个倒霉鬼身上扒下来的。 英国远征军也有头盔,不过是那种造型丑陋的船型盔,和南部非洲的制式钢盔相比明显防护力不足。 中士戴的这个头盔上,有一个被子弹击中形成的凹槽。 这要是换成英国远征军装备的船型盔,头盔肯定会被直接击碎,船型盔只能防御炮弹产生的碎片,或者是威力衰竭的流弹,根本无法防御子弹的正面冲击。 其实南部非洲装备的制式钢盔也无法防御子弹的正面冲击,就算子弹无法击破钢盔,士兵的颈椎也会被子弹强大的冲击力扯断,结果都一样。 但是如果子弹击中的是侧面,或者是钢盔上部的圆顶,那结果就完不同。 “看来南部非洲真的不错,如果我能活到战争结束,我准备去南部非洲看看,如果真有少尉说的那么好,我就移民南部非洲。”大胡子下士对南部非洲的好感在增加,南部非洲是英国的海外领,也是英国的一部分。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战争结束后呢,在家乡的时候,南部非洲是人们口中的穷乡僻壤,结果到了法国,我们用的李·恩菲尔德是南部非洲生产的,我们用的子弹是南部非洲生产的,我们吃的单兵食品,我们抽的烟都是南部非洲生产的,甚至我们的衣服——”中士把大胡子下士的领口翻开,果然是de in S.A。 “南部非洲也是英国领土,我们使用南部非洲的产品很正常吧——”大胡子下士也不确定这种情况正不正常,不过南部非洲的工业能力毫无疑问是相当强大。 “这些非洲人组成的部队,在南部非洲就相当于是国民警卫队——不,比国民警卫队地位更低一些——”中士也不了解南部非洲的军事体制。 “民兵?”大胡子下士猜测。 “比民兵更低,民兵最起码是白人——”实际上中士想说奴隶兵,但是英国已经取消了奴隶制。 “那就是临时征召的炮灰,跟咱们一样。”大胡子下士大大咧咧,并没有意识到这背后有什么问题,法国也这样,战争爆发后从殖民地抽调了大量部队。 “怎么可能一样,难道没有注意到?南部非洲的军队,士兵部都是非洲人,这意味着什么?”中士启发。 “什么?”大胡子下士一头雾水,他的脑细胞明显不如毛发系统发达。 “说明南部非洲只拿非洲人当炮灰,他们的军官才是白人,上午的战斗有没有注意到?南部非洲的白人军官是不和部队一起冲锋的,只有非裔低级军官才会和部队一起冲锋,现在还觉得咱们一样吗?”中士的表情带着怜悯,他好像忘记了,自己也很可怜。 “MMP——”大胡子下士这才意识到,自己和非裔士兵一样都是炮灰。 “如果咱们是在南部非洲,最起码咱们也能当个不用随部队一起冲锋的军官吧——”中士苦笑自嘲,现在领悟到这一点已经晚了,先熬过这场战争再说。 前线阵地的后方,4.5英寸火炮阵地终于布置完毕,随着佛伦齐的一声令下,二百多门火炮对德军阵地进行饱和攻击。 “体都有,起立,上刺刀,把们的手榴弹准备好,肉搏的时候工兵铲比刺刀更好用,发起冲锋后,们要跑的比兔子都要快,最好快到子弹都追不上们,上去狠狠踢德国人的屁股,我给们准备了最好的伏特加,每人一瓶,即便是受伤了也没问题,医院里的大胸护士会好好照顾,如果不幸战死,我会把们的尸体带回去,勋爵会好好照顾们的家人,把德国人干掉!” 临近的201师阵地上,一名白人军官正在激励士气,他旁边的地上放着满满几大箱伏特加,战场上伏特加就是最好的奖品,能让士兵们忘记所有恐惧。 “把德国人干掉!” “胜利!” “万岁!” 士兵们纷纷高呼,中士和大胡子下士瞠目结舌。 “这特么,我还以为这些人不会英语。”中士仔细回想,好像并没有当着这些非裔士兵的面说什么不得体的话。 “小伙子们,起立,集合,做好战斗准备——”第五师的军官也开始战前动员,他们这些军官比较悲催,要和部队一起冲锋,哪怕是贵族子弟也一样。 中士和大胡子下士所在的这个连队,连长就是一位男爵的儿子,他现在穿着一身显眼的礼服,头盔上还插着一根鲜艳的羽毛,估计是怕德军的精确射手注意不到他。 和男爵的儿子相比,201师的军官穿的衣服和士兵们都一样,连武器都是同样的李·恩菲尔德,他们也没有锃亮的马靴和象征性的指挥刀,这就最大程度保证了他们不被精准狙杀。 英国是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注意到这个问题,然后英军部队就换成了现在的卡其色制服。 倒是法军部队还保留着红裤子的传统,世界大战爆发前,当时的战争部长梅西米曾建议法军部队换掉红裤子,这个建议遭到法军将领的强烈反对,陆军部长埃蒂安认为“取消红裤子绝对不行,红裤子就是法兰西。” 728 三分之一 世界大战才刚刚开始一个月,法国已经输掉了裤子,在今年刚刚定型的军服版本中,红裤子终于被取消,改成和上衣一样的蓝灰色。 三点半,英国远征军集中三个师,向德国第六师发动猛烈进攻。 英军还是没有接受教训,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形,在军鼓和军号的节奏中唱着军歌向德军阵地前进。 201师是荣耀堡最精锐的部队,常年接受南部非洲教官的训练,除了没有配备炮兵之外,训练模式和罗德西亚北部师、骑兵第一师完全一样。 当然了,训练模式一样,并不代表战斗力一样,201师的战斗力和罗德西亚北部师、骑兵第一师相比还是有明显的差距。 马丁在第一波进攻中投入了两个团,虽然部队也是分批次出发,但是部队不是组成细红线,而是组成散兵线向德军阵地冲锋。 和腰板挺得笔直的英军部队不一样,201师的士兵都是猫着腰冲锋,而且充分利用地形掩护,该弯腰的时候弯腰,该爬的时候爬,看上去虽然有点狼狈,但是第五师已经投入了两个团,还没有攻到距离德军阵地的百米范围内,201师的散兵线却已经和德军短兵相接。 因为时间仓促,德军来不及在阵地前布置铁丝网和地雷阵,201师的进攻部队抵达德军阵地前五十米,就开始集体投掷手榴弹。 将随身携带的手榴弹全部扔出去之后,201师的士兵们这才端着步枪拎着工兵铲跳进德军的战壕。 战斗进行的极其惨烈,姆瓦泽步兵团二营一连在肉搏战中全军覆没,二连和三连战后加起来只剩下12名士兵,卡姆桑巴突击团全团一千四百五十名士兵,战后没有受伤的只剩下280人,姆瓦泽的一个部落有45人参军,在战斗中全部牺牲,卡莫桑巴突击团的一名军士长在肉搏战中一个人干掉了14名德军,战后被授予1913之星勋章。 虽然伤亡惨重,201师还是攻破了德军第六师的防御阵地,德军第六师同样伤亡惨重,战后被调往卢森堡休整,一年后才回到战场。 英国远征军也终于突破德军防御,对德国第一集团军的侧翼形成巨大威胁,克鲁克不得不退过马恩河,这在战报里和报纸上中就是一句话,但是现实里却是近六十万协约国部队浴血奋战一个星期,付出数十万将士伤亡才获得的战果。 马恩河战役从九月五号爆发,持续到十二号以德军主动后撤基本结束,在短短一个星期内,英法联军共损失26万人,德军损失22万人,仅法军阵亡将士就达到81400人,伤亡数字已经超过上个月,这个结果让很多人都无法接受,要知道世界大战的第二个月这才进行了一半,结束还遥遥无期,接下来怎么办? 具体到南部非洲的三个师,总兵力4.2万人,7500人阵亡,14000人负伤,战役结束后直接撤往德勒休整,参考英法联军的情况,年内无法回到战场。 马丁不这么认为,部队撤回德勒之后,马丁将三个师的残余官兵统合为一个整编师加一个独立旅继续回到战场上作战,这时候第三批援军五个师也终于抵达巴黎,南部非洲远征军终于用战绩赢得霞飞和佛伦齐的尊重。 “马丁元帅,请接收我的敬意,你们有全世界最好的军官和战士,你们理应获得最高荣誉。”佛伦齐向马丁表示祝贺,乔治五世亲自为南部非洲远征军颁发了嘉奖令,马丁也获得了1913之星勋章。 “谢谢,为了胜利,我们责无旁贷。”马丁没有多开心,至少没有佛伦齐和霞飞开心。 佛伦齐终于用胜利回报了乔治五世和基钦纳的信任,霞飞凭借马恩河战役的胜利也安全度过了信任危机,不过他们俩似乎被马恩河战役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认为在短时间内就可以击败德军,在昨天晚上举行的庆功宴上,佛伦齐甚至轻浮的说,战争会在六个星期内结束。 真不知道他的信心从何而来。 “南部非洲现在有六个师,你们可以承担更重要的任务,我们要向德军发起全面反击,通过比利时攻入德国本土,这样就可以让德国人尝到发动战争的苦果。”霞飞风头正劲,马恩河战役之前是霞飞最艰难的时期,当时法国朝野都在讨论是不是应该撤换霞飞。 “我们的部队度过了最艰难的阶段,现在我们应该适当休整,等待更多援军,当我们兵力处于优势时,我们才能向德军发起进攻。”被霞飞撤职的加利埃尼将军现在还是巴黎卫戍司令,他虽然被撤职,但是也做出了巨大贡献,马恩河战役期间,加利埃尼组织了巴黎的一千辆出租车,在24小时之内向前线输送了六千部队,有力的保障了巴黎的安全。 这些出租车不是马车,是汽车。 马恩河战役初期,英法联军在战场上的兵力是出于弱势的。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英法联军的援军源源不断,到九月八号,英法联军的兵力实际上已经超过德军部队,所以才有了最终的胜利。 “这太保守了,我们气势正盛,应该乘胜进攻。”英国远征军代理总参谋长威廉·罗伯逊也是速胜论支持者,输掉马恩河战役对德军影响很大,最直接的影响是造成德军总参谋长小毛奇辞职,小毛奇的继任者是担任过德国驻坦葛尼喀总司令的法金汉。 虽然法金汉在坦葛尼喀并不成功,但是在德军内部,小毛奇辞职之后,德军内部已经找不到接任总参谋长的合适人选,鲁登道夫现在还太年轻,资历不够,法金汉是最合适的对象。 “马丁元帅,你的意见?”佛伦齐主动征求马丁的意见,这并不能证明佛伦齐多重视马丁,而是如果英国远征军要反击,必须借助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六个师。 以及唯一的独立旅。 “我不认为我们能很快取得胜利,德军确实是在马恩河战役中损失惨重,但是德国的战争潜力还远未充分动员,我们最好做好长期战争的准备,战争在一两年内不会快速结束,我们现在最有效的方式是逐步消耗德军的战争潜力,德军没有海外支援,我们则可以调动全球殖民地的资源消耗德军,最多两年,或者是三年,我们就可以把德国人活活耗死,而不是现在这样用士兵们宝贵的生命换取暂时的胜利。”马丁直言不讳,到现在为止,马丁做得还不错,部队虽然伤亡惨重,但是成功赢得了佛伦齐和加利埃尼的尊重。 霞飞就算了,这家伙谁都不尊重,只爱惜他自己。 “这可不像是一位刚刚在战场上赢得胜利的元帅说的话——”黑格的话里带着嘲讽,果然马恩河战役进行到白热化时,远征军内部的团结是暂时的,现在德军后退,英法联军占据上风,远征军内部的矛盾又重新抬头。 黑格这个人的人品确实是有问题,他在战争爆发前曾经试图和佛伦齐争夺远征军总司令一职,为此没少在乔治五世那儿上佛伦齐的眼药,但是不管是论资历,还是论能力,又或者论年龄,黑格都不如佛伦齐,所以黑格才功亏一篑。 黑格现在才44岁,这个年龄放在殖民地担任远征军总司令还有可能,马丁现在就不到四十岁,但是在英国本土就太年轻了,任命一个年轻的远征军总司令,是对远征军的不负责任。 “那么你怎么认为?我们立刻发动进攻,在六个星期内攻占柏林,然后在柏林的皇宫前举行阅兵式?”马丁不客气,连佛伦齐一块讽,德军现在总兵力超过300万,就算德军不还手,挨个枪毙六个星期都毙不完。 这话说的有点重,黑格和佛伦齐的脸色都不好看,加利埃尼摇头无语,联军内部的矛盾,让加利埃尼非常失望。 “即便是为了遏制德国的攻势,我们也要把战线推进到比利时境内——”霞飞这个话是有问题的,这要是让比利时国王艾伯特一世听到,估计艾伯特一世会很郁闷。 郁闷也不行,这就是小国寡民的悲哀,比利时现在还没有停止抵抗,列日要塞失守后,艾伯特一世集中所有部队死守安特卫普,霞飞严厉警告艾伯特一世,如果比利时失去全部国土,那么战争结束后,艾伯特一世就无法保住他的王位,所以艾伯特一世没有选择的余地。 据说在安特卫普,艾伯特一世在战线上划了一条线,要求所有的将军都不能后退,谁退枪毙谁。 所以比利时才能坚持到现在。 安特卫普的防线比烈日要塞更强大,周围是19个现代化的坚固堡垒组成的防御圈,守军实力有10万人。 “我们统计缴获的物资,德军现在的补给有很大问题,很多士兵的行囊里没有食物,子弹也即将耗尽,我们在一个德军的战地医院里发现了很多德军尸体,基本上都是死于失血过多,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德军距离补给基地太远,他们在马恩河战役前距离补给基地二百公里,现在德军撤退,距离补给基地就会越来越近,如果我们进攻,那么我们遇到的阻力会越来越大。”史密斯·多林还算冷静,和马丁的意见差不多。 “这没关系,前一阶段的进攻,德军已经损失了所有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现在德军的援军都是未经训练的新兵,要击败他们很容易。”霞飞坚持,德军虽然新兵多,但是损失了所有精锐部队肯定是夸张,德军战前有79万人,现在也就损失了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 全本 729 欧洲襄王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虽然马丁也是元帅,但是马丁这个殖民地元帅的分量明显不能和霞飞、佛伦齐这两个当世最强大国家的元帅相比,虽然马丁不同意继续进攻,虽然加利埃尼极力劝阻,虽然史密斯·多林也表示反对,但是就在马恩河战役刚刚结束后,英法联军又开始新一轮进攻,这一次的目标是比利时。 马恩河战役的结果传回南部非洲,阿德再次召见罗克,希望罗克能亲自前往欧洲担任远征军总司令。 “洛克,是尼亚萨兰子爵,南部非洲国防部长兼战争部长,同时还是大英帝国任命的元帅,只有去巴黎,才能更好的维护我们南部非洲的利益。”阿德心乱如麻,他其实也是久经战阵,对于战争并不陌生,但是世界大战的残酷,明显超出了阿德对于战争的理解程度。 阿德被马恩河战役的战报吓住了,上个月法军伤亡26万,阿德还可以不在意,因为死的不是英国人。 现在九月份刚过了一半,英法联军的伤亡已经超过了八月份,南部非洲远征军也死伤惨重,这样下去,阿德真的很担心南部非洲的那点部队撑不到年底。 官方数据南部非洲的白人、华人、非洲人加起来不到一千五百万,就算有隐瞒最多也不超过两千万,法国在世界大战前总人口超过四千万,英国本土四千五百万,德国六千七百万,所以别管南部非洲的工业能力多强大,战争潜力真的没办法和英法德这些强国相比。 强国不仅工业能力强,人口基数也是很重要的数据。 好在,南部非洲还有人口根本搞不清有多少的非洲人可以压榨,就像温斯顿说的那样,南部非洲会在世界大战期间把非洲人榨干! “好吧,我过几天就去法国。”罗克同意阿德的安排,本来罗克是想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消化之后再去法国,现在看来,马丁还是软了点,顶不住霞飞和佛伦齐的压力。 这就是客军的劣势,马丁在南部非洲再出色,法国毕竟不是南部非洲。 “要不要把罗德西亚北部师或者骑兵第一师带上?”阿德对罗克的支持毫无保留,罗克就算要把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都带走,阿德也会同意。 “不用,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要对付坦葛尼喀德军,在坦葛尼喀德军投降之前,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不能离开坦葛尼喀。”在坦葛尼喀的战事结束之前,罗克绝对不会动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 “那就多抽调几个步兵师,去法国,总不能带一群非裔部队。”阿德不是不相信非洲士兵,马丁在法国,麾下士兵的肤色无所谓,罗克去法国,面子还是要顾一顾的。 士兵的肤色并不代表战斗力,但是肤色是地位的象征,亚亚家里的仆人几乎都是白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把伊丽莎白港的骑兵第二师调过去。”罗克不动南部非洲的义务兵部队,骑兵第二师是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组成的部队,另一个师是骑兵第三师,战斗力和罗德西亚北部师、骑兵第一师相比不遑多让,战斗经验还更丰富,部队里有白人有华人也有非洲人。 “骑兵——”阿德还不知道,现在的骑兵已经和布尔战争时期的骑兵不一样了。 “骑兵第二师不骑马,和骑兵第一师一样装备了卡车,不过第二师没有装甲部队,坦克的产量还是太少。”罗克挺遗憾的,现在要是有一个装甲师,那么战争说不定真的能在六个星期内结束。 就算能在六个星期内结束,罗克也不会把坦克用在战场上,虽然世界大战是人类浩劫,但却是南部非洲崛起的契机,真要战争在六个星期内结束,那南部非洲这么多军工企业吃什么。 罗克为了世界大战准备了好几年,可不是只为了几个星期的好生意。 “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不是都有装甲团——”阿德想尽可能增强罗克部队的实力。 “勋爵,和法国相比,坦葛尼喀更重要。”罗克才不会抽调装甲部队,明年年底还差不多,到时候南部非洲应该能攒下来一两千辆坦克,然后罗克就向英法联军证明坦克的威力,把所有的坦克部打包一股脑卖给英法联军。 “带上西德尼一起去,西德尼,唯一的任务是保证洛克不去前线,最好连法国都不要去。”阿德派西德尼·米尔纳看住罗克,罗克对于南部非洲太重要了,阿德不敢冒险。 “好的叔叔,我一定看住尼亚萨兰勋爵。”西德尼·米尔纳一本正经,他已经换上了军装,居然还是个少将。 罗克这个国防部长都不知道。 “德国不是为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洛克,万事小心。”阿德千叮咛万嘱咐,罗克虽然战功彪炳,但是也没有经历过大兵团作战的考验。 九月十五号,罗克从爱德华港登船先前往西奈半岛和骑兵第二师汇合,然后穿过地中海于九月三十一号抵达马赛,再换乘火车前往巴黎。 这时候英法联军已经攻入比利时,和比利时军队一起和德军激战于佛兰德斯的田野中,史称第一次伊普尔战役。 早在一个星期前,德军重炮部队逐个摧毁安特卫普外围的堡垒,比利时军队被迫放弃安特卫普,和英法联军汇合,一起对抗德军的疯狂进攻。 史密斯·多林说的没错,德军精锐部队在前一阶段的进攻中损失惨重,新增援的部队都是刚刚征召的动员兵,很多士兵甚至是没毕业的学生,最小年龄只有16岁。 攻克安特卫普之后,德军有四个军的精锐部队得以抽调出来,一部分增援东线,一部分增援西线,英法联军面临的压力并不大,但是因为糟糕的天气,英法联军推进缓慢,比利时国王为了延缓德军的攻势,打开沿海的水闸,海水倾泻而下,汇入佛兰德斯低地,德军的攻击被迟缓,英法联军也无法通过齐胸深的海水发动进攻,战局陷入僵持。 “我们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损失惨重,现在只剩下三个步兵师和两个步兵旅,总兵力5.6万,霞飞总司令给我们派出两个炮兵旅的援军,不过只有75毫米步兵炮,佛伦齐元帅完不顾我们的火力劣势,每天的命令只有进攻,进攻,我很抱歉勋爵——”马丁面带惭愧,或许是因为在马恩河战役中,南部非洲的军队表现太过出色,所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南部非洲的军队被当做主力部队使用。 用的有点狠。 “还不错,居然还有五万多,比我想象中更好——”罗克温言抚慰,马丁接下来要去伊丽莎白港,同样责任重大:“接下来去伊丽莎白港,等部队到齐之后就准备向巴士拉和大马士革发动进攻,十月份奥斯曼帝国就会参战,要抢在英法联军之前占领奥斯曼帝国的大马士革省,拿到地中海的出海口,在西奈半岛,的军衔最高,不用在乎其他人的命令,我只有一个要求,拿下西奈半岛,最起码也要拿下波斯湾沿岸。” 罗克只提要求,不干涉马丁的具体指挥,这一次到法国,罗克带的是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第202师,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都是一万八千人的整编师,202师的人数较少也有一万五千人,再加上现有的部队,南部非洲在法国的远征军首次突破十万人。 晚上照例还是欢迎晚宴,罗克和参谋长保罗·科克尔、副官西德尼·米尔纳一起去,宴会在著名的凡尔赛宫举行,主持宴会的是法国总统雷蒙·普恩加莱。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法国现在没总理。 加斯东·杜梅格只当了不到一个月总理就辞职,然后雷蒙·普恩加莱任命亚历山大·里博担任总理,结果亚历山大·里博只当了三天总理就撂挑子不干,普恩加莱还没有找到愿意当总理的人,法国总理果然是个高危职业。 “洛克元帅,欢迎来到法国,希望能在这里过得愉快——”雷蒙·普恩加莱是个成功的律师,同时还是法兰西学院的院士,还是一位畅销书作家,就算是不当总统,普恩加莱也有更多选择。 “总统阁下,很高兴见到——”罗克微笑,这是罗克第一次到法国,第二次到欧洲,上一次伦敦的经历,给罗克留下的印象并不愉快。 “请允许我为介绍,这位是伟大的法国陆军总司令约瑟夫·霞飞元帅——”雷蒙·普恩加莱给足了罗克面子,法国的政府官员和军队将领齐聚一堂,英国远征军的佛伦齐、黑格、史密斯·多林也都在场,出席晚宴的还有塞尔维亚王国国王大胡子彼得,他在前段时间奥匈帝国入侵塞尔维亚的战斗中表现出色。 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王国宣战后,随即向塞尔维亚王国发动进攻,在贝尔格莱德被占领一天之后,彼得背着步枪宣布,解除士兵们必须为国王和国家作战的誓言,他将独自一个人向奥匈帝国的军队发起反攻。 彼得成功激励起官兵们的爱国心,老将军拉多米·普特尼克率领部队将侵略者顽强的赶出塞尔维亚王国。 说起拉多米·普特尼克,世界大战爆发前他还在奥地利旅游,结果被奥匈帝国抓获,虽然奥匈帝国的总参谋长约瑟夫·康拉德向奥匈帝国皇帝弗朗茨·约瑟夫建议杀掉普特尼克,但是约瑟夫还是按照中世纪礼仪,将普特尼克送回塞尔维亚王国。 弗朗茨·约瑟夫,就是欧洲的宋襄公。 730 速胜论害死人 哪怕是世界大战期间,巴黎的上流社会依然是各种穷奢极侈,鹅肝、松子露、鱼子酱等等高级食材,罗克在南部非洲都很少见到。 当然吃肯定不是主题,所有人都话题都离不开正在进行的世界大战,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用“世界大战”来形容这场战争,对于世界大战的理解越来越深刻,霞飞和佛伦齐受战局所迫,也逐渐接受世界大战无法在短时间内结束的现实。 这时,南部非洲的工业能力就愈发重要。 “现代战争不再是以往固有的战争模式,局部战役的胜利无法左右战争的整体走向,我们现在动员能力和之前相比有着天壤之别,以前一支部队损失十分之一就会崩溃,现在军队只要有源源不断的支援,就可以一直坚持下去,所以这肯定是一场持久战,在一方彻底认输之前,战争不会结束,而我们都知道彻底认输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罗克毫无疑问是宴会的中心,霞飞和佛伦齐听得都很认真,不管他们是不是发自内心,至少表面上,他们要尊重罗克这个南部非洲的战争部长。 总动员状态下,和战争有关的一切都在战争部长的工作范围内,某些方面战争部长就相当于,甚至可以代替国家元首。 “表面上看我们现在已经攻入比利时,战场形势对我们有利,但是实际上德国的战争潜力还没有充分挖掘,他们还有很多适合参军的年轻人,还有强大的工业实力,还占据着阿尔萨斯和洛林,我们最好做好战争持续数年的准备,封锁德国的海岸线,使德国无法得到海外支援,逐渐消耗德军部队的实力,让德国持续流血,同时向阿尔萨斯和洛林发动进攻,让德国无法得到足够的矿产资源,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数年之久,我们也会很艰难,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罗克一身华丽的元帅制服侃侃而谈,他才不在乎佛伦齐会不会生气,罗克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元帅,又不是英国远征军的元帅。 阿尔萨斯和洛林,有着法国14%的工厂,67%的钢铁厂,90%的铁矿,40%的糖厂,同时还有煤、纺织、化学生产基地,所以阿尔萨斯和洛林是法国心中永远的痛,不把阿尔萨斯和洛林抢回来,就算是封锁了德国的海岸线,德国依然有强大的工业能力。 “约瑟夫,你怎么认为?”罗克说的很好,但是普恩加莱还是更相信霞飞。 “我们现在的主要攻击方向是比利时,阿尔萨斯和洛林方向主要的任务是防守,调配兵力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我们知道阿尔萨斯和洛林很重要,德国人也知道。”霞飞话不多,已经是很给总统面子了,换成其他人,霞飞估计都懒得回应。 “持续向比利时发动进攻也能消耗德国人的实力,德国人在阿尔萨斯和洛林修建了坚固要塞,我们如果强行发动进攻,肯定会遭到惨重损失。”佛伦齐也不赞成罗克的建议,和阿尔萨斯、洛林相比,比利时也确实是很容易取得突破。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夺回阿尔萨斯和洛林,那么我们最好也不要向德军发动大规模反攻,现在我们已经击退了德军的进攻,德军开始进入防御状态,这时候我们发动大规模反攻,只会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我们也要稳定防线,修建更多的堡垒和工事,用堡垒和工事为士兵们提供保护,生产更多口径更大、射程更远的火炮,用火炮消耗德军士兵的生命。”罗克不着急,就算英法联军不接受罗克的建议罗克也不着急,罗克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现在的英法联军,除了进攻之外的建议,估计都无法接受,法军部队一直以来的主导思想就是用进攻代替防御,进攻进攻再进攻,至于一味的进攻会造成多大的伤亡,法国的将军们并不在乎这个。 在进攻代替一切都环境下,英国远征军能做的其实极其有限,这一时期的法军部队还是很强大的,在英国动员足够的兵力来到法国参战之前,英国远征军在英法联军内部话语权不足,加上罗克也一样。 更何况,佛伦齐的意见和罗克也不一致。 “不进攻,怎么赢得最后的胜利?”法国的将军们都还在消化罗克的建议,没有急着反驳,黑格就按耐不住。 “那怎么进攻?我们有足够的兵力吗?我们有足够的火炮吗?我们的后勤可以支持数百万军队在远离后勤基地的情况下长期作战吗?什么都没有,靠什么进攻?士兵们的生命也是生命,如果我们要付出一代人,就算赢得最后的胜利,我们也失去了未来,这样的胜利有什么意义?”罗克对霞飞或者佛伦齐还可以理智,对黑格就严重缺乏耐心。 世界大战爆发前,黑格担任军购主官时,和罗克的关系就不太和谐,罗克拉拢军购团队的其他成员,才勉强签署最后的军购合同。 现在的黑格军衔是中将,罗克的军衔是元帅,按照英军内部的等级制度,罗克和霞飞、佛伦齐交谈的时候,黑格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这一点史密斯·多林和加利埃尼做得就很好,他们一直很安静。 “即便我们付出一代人的代价,只要击败德国人,那一切都是值得的。”屠夫不愧为屠夫,这样冷血的话,也就黑格说得出口。 “如果我们损失一代人,那么德国人也要损失一代人。”这个时代的屠夫不止是黑格一个,霞飞也是这么认为,一将功成万骨枯真不是夸张。 “只要击败德国,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佛伦齐也同意,这是个比烂的时代,失去一代人但是赢得胜利确实是有点惨,但是失去一代人的同时还输掉战争才是真的烂。 话不投机,罗克在扑恩加莱离开宴会之后也跟着离开。 返回司令部的汽车上,参谋长保罗·科克尔一脸凝重。 “看来,我们面对的困难比想象中更多。”保罗·科克尔在埃及时和罗克配合很不错,所以罗克这一次也戴上了保罗·科克尔,现在保罗·科克尔的军衔已经是中将,晋升堪称神速。 不过这种情况在战争期间很正常,在佛兰德斯,英法比联军正在和德军捉对厮杀,很多年轻中尉一转眼就是营长团长,世界大战爆发以来,法国的损失先不说,英国远征军已经付出了巨大代价,在战争部的统计中,在世界大战爆发的前两个月,英国阵亡了66个男爵及以上爵位的世袭贵族,95个世袭贵族的儿子,16个从男爵,82个从男爵的儿子,以及六个骑士。 “很正常,伦敦希望牺牲更多法国人消耗德军,法国希望英国派出更多远征军,英国远征军又希望我们南部非洲的部队当炮灰,我们处于食物链最底端,不过我们也有优势,我们可以自由参加战斗的时间,或者是参加战斗的方式。”罗克有心理准备,所谓的联军本来就是面和心不合,现在又加上比利时军队和南部非洲军队,利益纠葛关系复杂,谁都会更多考虑自己的利益。 “自由?”保罗·科克尔还不清楚罗克的方案。 “对,自由,接下来我们要整合我们手中的资源,我听说我们的野战医院连我们自己的伤兵都无法得到医治,这太荒唐了,我们可以向英法联军的战地医院提供帮助,但是我们必须将我们设立的野战医院完全控制在我们自己手中,还有佛兰德斯,我听说我们的士兵正通过齐胸深的海水向德军的阵地发起进攻,这更荒唐,浪费士兵们的宝贵生命是可耻的!”罗克准备过几天就去佛兰德斯,先了解情况,然后在决定下一步南部非洲远征军采用什么样的方式和英法联军配合。 “不不不,勋爵,你不能去佛兰德斯,佛兰德斯是前线,你知道我的任务。”西德尼·米尔纳坚决反对,不让罗克上前线是西德尼·米尔纳唯一的任务。 “呵呵——”罗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亲临一线,就无法得到第一手资料。 当然罗克也肯定不会前往前沿阵地,所谓的一线也是有区别的,即便是去佛兰德斯,后方阵地依然很安全。 第二天罗克先去的巴黎郊区的野战医院,在只收治军官之后,野战医院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和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的师生们也已经开始工作,医生不足的状况得到极大缓解。 不过还是问题很多,战争都已经爆发了两个多月,野战医院居然还建在荒野上,医生和护士以及伤员都住在帐篷里,这种情况让罗克无法接受,先不说这些医生和护士在南部非洲都是宝贝,伤员住在帐篷里也不利于恢复。 “我们多次提出要建设一个真正的野战医院,但是司令部和法国政府都没有答复,法国的将军们似乎认为战争不会持续太长时间,没必要建设野战医院。”带队来到法国的卫生部长德里克·吉布森很无奈,南部非洲未来的医疗力量都在法国,他这个卫生部长留在南部非洲也没意义。 速胜论害死人啊! 731 人间不值得 野战医院的占地面积挺大,不过周围的环境不怎么好,前段时间牺牲的官兵太多,野战医院旁边就是个巨大的墓地,据说里面埋葬了近万名官兵,每天晚上阴风阵阵鬼哭狼嚎,守卫医院的士兵点起篝火还是驱不散阵阵寒意。 “现在野战医院一共有325名医生,674名护士,远征军司令部把一半的医生和护士送到本土,充实本土的各大医院,我们现在有两个野战医院,另外一个在加莱,这里的条件还算不错,加莱的野战医院条件更差。”德里克·吉布森边走边介绍,其实野战医院的条件还算不错,虽然病房和手术室都是帐篷,医院内的地面还是经过平整了的,虽然最近一段时间下雨比较多,医院内也没有积水,有独立的食堂和卫生间,马丁派了一个营负责医院的安全,给医院配备了五十辆卡车,如果医院有危险,所有的医生和护士以及设备和储备的药品都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撤走。 法国人确实是浪漫,即便是野战医院,医院中间也设置了花园和草坪,能看的出来,很多花木都是临时移栽过来的,还有工人在修剪草坪。 罗克实在是很奇怪,有心思放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就不能建一个完整的医院出来? “为什么是在加莱?”罗克对加莱有印象,当初“强风”战斗机就是从加莱飞跃英吉利海峡,加莱是距离英伦三岛直线距离最近的法国领土。 德里克·吉布森没有马上回答,鬼头鬼脑的左顾右盼,然后才小心翼翼:“加莱距离本土最近,如果有必要,我们随时可以撤离法国——” 原来是这个原因! 罗克恍然大悟,怪不得佛伦齐坚持要发起伊普尔战役,佛兰德斯就在海边,现在英国远征军都集中在佛兰德斯,如果局势发展不利,那么英国远征军随时可以在海军的掩护下撤退。 战争才进行了两个月,英法联军就这么勾心斗角,能打赢才是见了鬼。 野战医院的首席医生是参加过日俄战争的爱德华·切斯特顿,在来到法国之前,他已经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主管教学的副院长。 见到爱德华·切斯特顿的时候,爱德华·切斯特顿刚刚做完一台手术,他穿着一件染血的白大褂,头发凌乱不堪,表情看上去非常疲惫。 “我们需要更多的药物,需要更多的医生和护士,我们还需要更温暖的房子,冬天就要来了,战争很明显在冬天之前无法结束——”切斯特顿满脸憔悴,他这个副院长每天要做超过十台手术,每天都要工作超过十五个小时。 “医院问题交给我解决,我保证冬天来临之前,医生和护士都可以住进干净温暖的房子。”罗克是真的心疼,爱德华·切斯特顿这样级别的教授,在南部非洲堪称国宝,现在却被当成普通医生往死里用——该死的战争! 哪怕罗克再希望南部非洲通过世界大战崛起,但是现在亲眼看到战争对人们的伤害,罗克也会心生怜悯。 “该死的混蛋,你在干什么?你简直是在谋杀我,我——”罗克还没有反思到灵魂,旁边的一个帐篷里突然传出一阵暴躁的叫骂声,然后有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你的手一直在抖,找不到你的血管是正常的,放松点,在这里你是安全的——”一个温柔的声音,听上去很好听。 “难道就不能换一个人来,该死的你们是在拿我做实验吗?”暴躁的声音还在叫嚣。 罗克走进帐篷,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帐篷里放了六张病床,穿着制服的华裔护士长正在安抚暴躁的伤员,一个白人女护士正蹲在地上泪水涟涟的收拾打翻了的医疗器械,她的制服腹部位置有一个很明显的脚印。 看到罗克进来,护士长和几名护士马上列队立正敬礼,她们在来到法国之前都临时转为军籍,这样才能享受到军官待遇。 罗克阴沉的目光盯着床上的伤员。 伤员目光游离,不敢和罗克对视,很明显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当。 罗克虽然穿的也是常服,但是领口的元帅领章还是很显眼的。 “怎么回事?”都不用罗克开口,德里克·吉布森主动询问。 “亨利少校刚刚做过手术,他的一条腿被截肢——”护士长表情黯然。 “都怪你们,原本我根本不用截肢的,是你们的药物有问题所以才造成感染——”躺在床上的少校顿时激动起来。 “你的手术是我做的,我们的药物没问题,是你在前期处理的时候造成的感染,而且你送过来的时间太晚了——”切斯特顿对亨利有印象。 “我送过来的很及时,可是你们让我在该死的走廊里躺了整整六个小时。”亨利情绪激动,顺手拿起床边茶几上的一个杯子向切斯特顿砸过来。 没砸准,杯子直接砸到罗克身上。 “尼玛——”安琪怒火中烧,刷的一声把军服外近十厘米宽的武装带抽出来。 巴顿一把拉住。 “亨利,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医院里的伤员很多,你很重要,其他人也很重要,你只是失去了一条腿,很多人连命都丢了,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被送进医院。”切斯特顿不生气,他能理解亨利的心情,换成是谁还不到三十岁就终生残疾,恐怕都无法接受。 但是比起那些战死的,伤残更严重的,亨利又是幸运的。 既然幸运就要感恩,而不是把负面情绪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 还是拯救自己的人。 “这个脚印是怎么回事?”罗克终于开口,根本不纠结亨利的腿到底是谁砍的。 “琳达刚才为亨利少校输液,亨利的手抖得厉害,琳达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血管的位置——”护士长没有偏袒谁的意思,脸上还有泪痕的琳达可能技术还不过硬,但是也不该受到这种对待。 “你踢的?”罗克表情冷漠。 亨利不敢说话,眼神充满畏惧。 “把他扔出去。”罗克果断,虽然罗克担任过南部非洲的司法部副部长,但是罗克又不是法官,罗克也没有时间没有心情听事情的原委,在这件事上,罗克是有天然立场的。 “元帅阁下,你不能这样做,亨利是战斗英雄,他理应受到更好的照顾——”亨利还没有说话,旁边病床上就有人帮忙,他们也是有立场的。 “每个人都是英雄,包括我们的护士在内,今天他能用脚踢我们的护士,明天就能用刀砍,德里克、爱德华,我再提醒你们一次,必须保护好我们的医生和护士,任何向医生和护士的攻击行为,都必须受到严厉惩罚!”罗克不惯臭毛病,有资格在医院里接受治疗的都是军官,不惯他们平时如何的骄横跋扈,在医院里就要老老实实。 “是的勋爵,我记住了——”德里克·吉布森严格说起来和罗克是平级,罗克和德里克·吉布森的关系也很好,但是在这个时候,毫无疑问罗克才是远征军的核心。 “谢谢你,勋爵——”爱德华·切斯特顿的眼圈都有点红,护士长和小护士们虽然没有欢呼,但是眼神里都挺雀跃,看向罗克的眼神近乎崇拜。 “我错了勋爵,请不要这样——”亨利惊慌失措,医院外面的情况有多糟糕亨利很清楚,如果被扔出医院,那么就只能等死。 “亨利少校,向上帝祈祷吧,如果你能活下去,希望你学会尊重别人。”罗克不废话,有些事真不是一个道歉可以解决的。 “勋爵,如果你把亨利少校赶出医院,那就把我们一起赶出去吧——”旁边病床上的大胡子上校力挺亨利,军人还是有血性,罗克很喜欢。 “你以为我不敢?德里克,征求所有伤员的意见,如果他们想离开,那就让他们都离开!”罗克才不会在乎这么做会造成什么影响,大胡子上校可能感觉一个殖民地的元帅,不敢在法国的土地上如此放肆,可是大胡子上校不了解罗克,就算是在伦敦,如果南部非洲的医护人员遭受不公正待遇,罗克也是说翻脸就翻脸。 “勋爵——”德里克·吉布森万万没想到事情能发展到这个地步。 “搞清楚一个事实上校,南部非洲不是法国领土,我们在法国作战是为了正义,我们特么不是你们的奴隶!”罗克不搭理德里克·吉布森,南部非洲的官员需要时间,才能适应南部非洲已经崛起的事实。 让大胡子上校有点难堪的是,并没有人愿意离开医院,包括亨利在内,也包括大胡子上校在内,所以鬼哭狼嚎的亨利被抬出医院仍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所有的伤员都沉默围观。 伤员们或许内心对罗克是痛恨的,但是他们不敢表现出来,如果他们敢当面质疑罗克的决定,那么罗克这个狼人肯定不会手软。 这就对了,做不到人见人爱,那就人见人怕,这样以后伤员们再想发泄的时候,就要考虑下后果。 至于这会不会影响到南部非洲和法国之间的关系,这要看法国的军政大佬们怎么想,他们如果认为这是罗克对法国的不尊重,那就不尊重吧。 这样的法国也没有什么值得尊重的。 732 自己想 和罗克想象中的一样,虽然亨利能当上少校,估计也有点后台,但是并没有任何人为亨利出头,罗克也没有受到任何指责,法国的报纸在第二天就刊登了呼吁尊重医护人员的报道,亨利的行为被当做典型例证刊登在报纸上,被人们各种口诛笔伐。 和大胡子上校一样,大部分人还是很聪明的,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倒是佛伦齐主动来到罗克的司令部。 佛伦齐来到罗克的司令部时,司令部有点混乱,参谋人员和卫兵正在忙着收拾东西,罗克准备过两天就去佛兰德斯,作为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总司令,罗克一定要亲临前线,才能知道前线的具体情况。 “勋爵,你今天的做法有点不妥。”佛伦齐直言不讳,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罗克的地位也和佛伦齐相差甚远。 “亨利的行为是不是妥当?”罗克反问,有因必有果,亨利认为护士地位卑微,所以欺负欺负小护士发泄一下很正常,可是对于罗克这个元帅来说,亨利这个少校也是地位卑微,那罗克惩罚亨利给小护士撑腰也很正常。 在罗克这里,不存在什么狗屁不通的大人不记小人过,既然是“过”,那就不存在大人小人,想发泄自己抽自己巴掌谁都不会管,抽别人就是不对,不对就要挨打,挨打就要立正。 “亨利的行为当然也不妥当。”佛伦齐对罗克有了更新的认识,这时候才意识到罗克的脑回路和英法的将军们不一样。 “这不就得了,身为一个少校,他居然敢用杯子砸我这个元帅,这种行为在法国应该怎么处理?”罗克的脑回路确实是和佛伦齐不一样。 佛伦齐哑口无言,换成是霞飞,如果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某个少校也用杯子砸霞飞,霞飞会怎么做? 不直接枪毙就算是霞飞元帅臂上能跑马! “我不是说惩罚亨利不妥,而是应该做的更隐蔽一些,我们现在需要法国人的合作对抗德国——”佛伦齐苦口婆心,英国远征军在法国不到20万人,法国已经动员了200万部队—— 所以—— 不能说啊不能说。 “元帅,不用担心法国不配合,他们要是舍得死,我就舍得埋。”罗克一贯的强硬,就算英国不派一兵一卒,法国也会和德国拼个你死我活。 说白了都是利益,英国是怕法国输的太快,所以才派远征军协助作战,如果短时间内击败德国,法国扬眉吐气,夺回“世界第一陆军”的荣誉,那英国的利益也会受损。 所以法国和德国两败俱伤才最符合英国的利益。 对于罗克来说,这个选择题就更简单,法国有不得不战的理由,罗克没有,这就保证了罗克拥有充分的主动权。 “洛克,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佛伦齐头疼,和罗克相比,马丁简直就是个乖宝宝,怪不得罗克是国防部部长,马丁只能是副部长。 “元帅,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你看那些家伙被赶出野战医院,法国人也没有责怪我,那些家伙反而成为破坏英法友谊的典型,我认为这是一个契机,一个在法国人心中重塑我们英国形象的契机。”罗克理由充分,不在这个时代,根本不知道这个时代有多荒诞。 比如梅毒,在意大利、波兰、和德国,梅毒称为“法国病”,在法国被称为“意大利病”,在荷兰被称为“西班牙病”,塔希提人称之为“英国病”,奥斯曼帝国最狠,直接管梅毒叫“基督病”。 所以白人甩锅真的是有传统的,人家用词也有讲究,放在白人身上叫甩锅,这要是—— 呵呵—— “咱们是军人,这不是咱们的指责——”佛伦齐皱眉,要说怎么击败德国人,佛伦齐还可以可罗克讨论一下,怎么发动舆论攻势,佛伦齐是真不懂。 “咱们在法国,代表的就是英国形象,我们要制造一个不能侮辱英国人的舆论环境,然后就会潜移默化——”罗克不想说的太详细,万一佛伦齐学会了,那也等于是资敌。 回过头来,罗克又去找霞飞,希望霞飞能解决野战医院这个问题。 “勋爵,要建造一个野战医院并不容易,巴黎周围寸土寸金——”霞飞面临的困难也很多,野战医院不是不想建,实在是重要性要排到其他问题之后。 不过对于罗克来说不是这样,罗克不在乎法军部队在战场上的伤亡有多少,也不在乎法国的财政是不是紧张,更不在乎巴黎周围的土地值多少钱,罗克只要南部非洲医护人员得权力得到保障。 “马上就要冬天了,伤员却还还都住在帐篷里,甚至足够的御寒衣物,那么到冬天怎么办?”罗克不提医生护士,医生护士是南部非洲人,伤员总是法国人吧。 “我们正在调集物资,冬天到来之前,会有足够的御寒衣物。”霞飞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他这个总司令只负责作战,不是罗克这样的大总管。 “那么病房呢?就让那些伤员住在帐篷里?我们的医生和护士怎么办?你让他们戴着厚重的手套给伤员做手术?万一切错了血管算谁的?”罗克据理力争,如果等法国政府主动解决这个问题,那等到猴年马月也等不来。 法国政府现在已经焦头烂额,活人都顾不了,就不用再说挣扎在死亡边缘的伤员了。 被送到医院里的伤员,基本上都是危重症,他们就算活下来,回到战场上的几率也不大,所以不受重视很正常,这听上去有点残酷,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医院也会有的,不过我们需要时间。”霞飞真不是敷衍,世界大战爆发前法国朝野群情激奋,可是他们对世界大战的准备不足,满脑子都想着怎么狠狠教训德国人,根本没有预料到现在的局面。 “法国政府出钱,我来协调解决——”罗克让步,只要法国政府出钱就行,医院罗克想办法。 “你来协调?”霞飞惊讶,这可是法国,不是南部非洲,难道不应该是法国政府协调解决这个问题吗。 霞飞眼中的罗克,是南部非洲的国防部长,战争部长,陆军元帅,再加上尼亚萨兰子爵,这么多头衔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已经够多了。 除了这些头衔之外,罗克其实还是尼亚萨兰的拥有者,是尼亚萨兰境内一大堆集团公司的所有人,几乎南部非洲所有大企业的股东,还是被称为南部非洲中央银行的兰德银行的老板,如果把和罗克有关系的企业名字全部列出来,那这一章不用写别的了,只写名字都不够(谁说我水?我节操鱼又回来了!) 更关键的是,罗克还有位红颜知己叫艾达。 艾达是法国人。 “你怎么协调?”霞飞是个单纯的军人,普法战争爆发时,年仅18岁的霞飞应征入伍,一直服役到现在,从来没有离开过军队。 所以霞飞根本不理解一个人的实力能强到什么程度,更不了解资本的力量。 罗克在来法国之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法国还有一大堆企业,这些企业的大部分业务都是负责在法国国内销售南部非洲的产品,比如负责汽车销售的巴黎公司,负责农产品销售的布雷斯特公司,负责销售军工产品的波尔多公司,以及负责销售石油产品的马赛公司。 兰德银行在法国的分部不叫兰德银行,而是叫尼斯银行,这些企业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色,尽可能的法国本土化。 除了这些表面上的本土化,南部非洲在法国的企业还有一个不为公众所知的习惯,就是尽可能多的雇佣法国权贵阶层的各种二代到公司工作,这些二代们只有一个类似“业务经理”的头衔,可能连个固定的办公室都没有,也不需要每天到公司报道,但是他们的薪水很高,提成更高,有些人每个月的薪水可以达到一万英镑以上。 羊毛当然还是出在羊身上,法国财政部长约瑟夫·卡约的侄子在为尼斯银行工作,前总理阿里斯蒂德·白里安的外甥在为布雷斯特公司工作,战争部长亚历克斯·米勒兰的侄子是巴黎公司的高级经理,连霞飞的一个侄子都是在为波尔多公司工作。 霞飞知道他的侄子在波尔多公司工作,但是不知道波尔多公司和罗克的关系。 至于为什么都是侄子、外甥而不是儿子,自己想。 波尔多公司的总经理叫雷纳德·卡佩,艾达的哥哥,他同时也是好几家跨国公司的总经理。 “我有我的办法,你只需要出钱,剩下的问题我来解决。”罗克大包大揽,在法国,政府做不成的事,企业出面可能会很轻松,和南部非洲一样,摆在台面上的阿德、菲利普,对于南部非洲的影响力真的没多少,换成其他人担任首相、议长,作用都差不多,真正对南部非洲有足够影响力的,是罗克和亨利、小斯这些商人。 733 无孔不入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罗克和亨利、小斯这些人,已经超越了世俗概念中的职业范畴,他们每个人都有很多个身份,这些身份加持到一起,才是对南部非洲形成巨大影响力的真正原因。 法国本土也有很多这样官商结合的怪物,霞飞不了解南部非洲的情况,但是对法国很了解。 “洛克部长,我们应该共享所有资源。”霞飞不满意罗克的态度,不仅仅是因为钱。 “我真的很好奇,世界大战已经爆发两个多月,数十万伤兵正在死亡边缘挣扎,以前是医疗资源不足,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医生,却没有足够的手术室,没有足够的病房,法国政府没钱吗?如果用不多的钱换回一个有经验的士兵,我认为是值得的。”罗克实在是看不上法国政府的效率,就差没有直接指责了。 “法国是个民主国家,公民的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巴黎周围的土地价格昂贵,政府的财政困难,更何况就算政府出钱,也不一定就有人愿意卖。”霞飞也是很无奈,他也想挽回更多有经验士兵的生命,但是客观现实不允许。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的情况也和法国一样,不过南部非洲比较好的一点是,联邦政府对于民众的影响力比较大,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周围现在也没有多少空余可待开发的空地,很多土地都属于罗克、小斯这些权贵,但是如果联邦政府需要,罗克和小斯他们也不会坐地起价,最多会争取一些其他方面的利益。 比如说比勒陀利亚市政府要建设一个医院,需要征用小斯名下的土地,那么比勒陀利亚就可以和小斯合作,小斯掏钱把医院建起来,比勒陀利亚市政府派遣管理人员和医生去医院工作,利润双方协议分配,所有权和管理权控制在比勒陀利亚市政府手里,这样既能保证市政府的利益,又能保证小斯的利益, “恕我直言元帅,这些都是借口,强力的政府不会受任何因素干扰,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如果巴黎失陷,德国人会不会保证巴黎人的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罗克直言不讳,大难临头还私心重重,这可是亡国先兆。 “我们毕竟不能和德国人一样。”霞飞也知道法国政府的问题,但是法国的现实就是这样,如果要触犯权贵的利益,那么都不用德国人打过来,法国人会直接推翻现在的政府。 这就是民主自由的死结,无解! “所以,们出钱,我来协调。”罗克给出解决方案,能不能接受还要看霞飞的决心。 霞飞没有马上同意,脸上的表情很纠结。 罗克不着急,目光落到霞飞办公桌上的一个笔筒上,熟悉的天青色让人一眼难忘,旁边是一个做工精致小巧玲珑的地球仪,再旁边是一面缩小版的法国国旗,还有一架打字机。 堂堂法军总司令还用自己打字? 真神奇。 “野战医院建成后,将会是们法国的财产,挽救的也是们法国士兵的生命,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罗克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霞飞这里,其实就算法国政府不掏钱,罗克也有办法,有的是人愿意掏钱。 医疗资源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稀缺的,巴黎现在也只有寥寥几家设施并不完善的医院,医疗水平也不够高,更高水平的医生都在私人诊所里,私人诊所才是欧洲国家的高端医疗资源。 这些私人诊所,穷人是进不来的。 如果罗克现在去找雷纳德·卡佩,告诉雷纳德·卡佩自己要在巴黎建一所医院,那么都不需要找其他人,雷纳德·卡佩自己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部搞定,医院有多赚钱就不用再强调了。 “洛克部长,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了财政预算——”霞飞也是没办法,他也知道建设医院很有必要,但是没有预算,就什么都做不了。 罗克不再跟霞飞废话,回到司令部就给雷纳德·卡佩打电话,很快雷纳德·卡佩就出现在罗克面前。 “尼亚萨兰勋爵,欢迎来到法国——”雷纳德·卡佩表情夸张,上来就给罗克一个大大的拥抱,人家根本不在乎罗克给不给艾达名分。 “雷纳德,要减肥了,身体健康才是一切的基础。”罗克真的很担心雷纳德的健康,看上去雷纳德也就一米六左右,但是体重肯定超过一百公斤。 雷纳德·卡佩哈哈大笑,他设想过无数次和罗克见面的场景,没想到和罗克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罗克居然这么直接。 不过这样直接的罗克明显让雷纳德·卡佩更放松,和霞飞不同,雷纳德·卡佩很清楚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地位,南部非洲的业务对于卡佩家族来说很重要。 法国大革命之后,卡佩家族的爵位被取消,家道中落,连祖传的城堡都被迫卖掉,族人凄苦无依,所以艾达才远嫁南部非洲。 现在凭借南部非洲的业务,卡佩家族已经重新崛起,成为法国最著名的大家族之一,所以雷纳德·卡佩会无条件配合罗克的任何要求,雷纳德·卡佩和法国政要的关系很好,罗克刚到巴黎的时候,雷纳德·卡佩也参加了罗克的欢迎晚宴,但是雷纳德·卡佩没有得到和罗克交流的机会。 “我准备在巴黎建设一座医院,用来收治伤兵——”罗克简明扼要。 “需要我做什么?”雷纳德·卡佩根本不问需要多少钱,也不问罗克的目的,甚至都不问有什么困难,满足罗克所有的要求。 “找到一块合适的土地,建设医院大概需要五十万镑资金——”罗克的要求高,五十万可不是个小数目,一英镑可以兑换25法郎,五十万英镑就是1250万法郎,巴黎最顶级的巴黎大酒店,拥有800个房间,65个多功能大厅,造价也才2100万法郎。 “勋爵,这可是本人在法国的第一个投资,五十万怎么行,最起码要一百万才符合的身份。”雷纳德·卡佩直接翻倍,这笔钱不用问,肯定是雷纳德·卡佩自己出。 如果没有意外,建成医院之后,估计医院还会在罗克名下。 看看人家这大手笔,霞飞真应该感到汗颜。 “医院建成之后就叫洛克医院,每一个在医院接受治疗的人都会对您充满感激,您的仁慈和光辉将永远闪耀在塞纳河畔——”雷纳德·卡佩的马屁滔滔不绝,罗克都不好意思了,再说下去罗克就是上帝。 “那就直接去做,如果是一百万,那就多建几个。”罗克满意雷纳德·卡佩的态度,也就不在乎多指点几句。 “建在哪?”雷纳德·卡佩完配合,罗克说什么就是什么。 “波尔多、马赛、里昂、南特,随便哪儿都可以,教育和医疗不一定是最赚钱的,但一定是最高尚的。”罗克现在不在乎赚钱多少,更何况教育和医疗也是很赚钱的。 “那简直太好了,我早就跟艾达说过,在法国复制南部非洲的教育和医疗,只可惜没有足够的资源。”雷纳德·卡佩也是家学渊源,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暴发户,荣誉对卡佩家族这样的古老家族来说非常重要。 教育和医疗的重要性谁都知道,但并不是谁都能做到,当初罗克为了德兰士瓦的教育,派人搜遍欧洲寻找愿意移民南部非洲的专家教授,为了发展南部非洲的医疗,罗克很久以前就创办了约翰内斯堡医学院,这是两个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持续投入才能看到回报的行业。 “那就努力去做吧,我过几天要去佛兰德斯,医院的工作就交给。”罗克还是放权,不过必要的监督肯定有,毕竟医院是为远征军服务的,罗克对于工程质量的要求一贯很严格。 雷纳德·卡佩还是很有效率的,当天晚上,雷纳德·卡佩就在巴黎市郊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位置就在塞纳河畔的森林边,距离凯旋门非常近,也不知道雷纳德·卡佩花了多少钱。 不管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雷纳德·卡佩找到的地方面积大约一百二十英亩,用来建设一座医院绰绰有余,现在巴黎周围的土地就已经寸土寸金,以后价值只会越来越昂贵。 就在罗克努力完善后勤的时候,佛兰德斯的战斗正在进行中,和英国远征军配合作战的是新成立的法国第九集团军,指挥官是在世界大战爆发后大放异彩的费迪南德·福煦。 英国远征军在佛兰德斯可以得到英国海军的火力掩护,海军的炮艇直接开到佛兰德斯的河流里,给英国远征军提供近距离火力支援。 在维茨哈特的一次战斗中,一个叫霍夫曼的德军上尉受伤,他手下的一名士兵将霍夫曼上尉拖到安地带,却没能挽回霍夫曼的生命。 这名士兵在几天后获得了一枚德国皇帝威廉二世颁发的铁十字二级勋章,他在二十年后成为德国元首,挑起第二次世界大战。 734 炮灰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阿道夫·希特勒数年后在自己的自传里写道:他之所以能在世界大战中活下来时命运暗示他在未来会成为一个勇敢的人。 事实上在世界大战中活下来的每一个人都是勇敢的。 在阴冷潮湿的佛兰德斯田野,英法比联军正在和德军进行殊死搏斗,隆巴德塞德的一个村庄,十月一号被德军攻占,一天后被法国人抢回来,十月五号再次被德军攻占,七号英法联军联手夺回,八号这个悲催的村庄再次被德军攻占,之后又经过两次易手,德军才稳固防守。 等德军稳住防线之后,这个村庄里的所有房屋都被彻底摧毁,村子里的每一片残垣断壁都发生过激烈的战斗,地面上的子弹壳铺了整整一层,交战双方牺牲的士兵尸体也能把村庄铺满一层。 每一片森林,每一条河流,每一个村庄,每一栋房屋都在激烈战斗,整个佛兰德斯都在战火中煎熬。 罗克抵达巴黎的时候,骑兵第二师并没有在巴黎停留,而是直接前往加莱休整,在休息了三天之后,骑兵第二师正式投入战争,他们的防线在赫吕菲尔德,左边是英国远征军第七师,右边是法国第九集团军的第六十五师。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整编为骑兵第二师之后,来自德州的牛仔汉克·卫斯理摇身一变成为南部非洲的少尉连长,汉克对这个安排并没有心理障碍,不过让汉克不舒服的是,他所在的团名字居然叫“马斯喀特海盗团”,这让汉克实在是很难接受。 很难接受,并不代表无法接受。 “为什么我们叫特么该死的海盗团,步兵团或者是步枪团,又或者是卡宾枪团不好吗?”来到法国的路上,汉克已经抱怨了无数次,他这一次终于带上了他的牛仔左轮手枪,即便骑兵第二师不提供牛仔手枪使用的0.45英寸子弹,汉克也不会放弃牛仔。 “不觉得海盗这个名字才能代表咱们的精神吗,我们一无所有,在大海上纵横驰骋,只要我们看上的东西,我们就会直接抢回来——”汉克的搭档还是奥斯卡,他们的营长是之前的小队长比尔。 骑兵第二师并不是雇佣兵,有很多是从西奈半岛招募的波斯士兵,和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相比,这些波斯士兵更好管理,他们作战悍不畏死,执行命令一丝不苟,保护伞公司还有人渣雇佣兵,波斯士兵的纪律还是挺不错的。 关键是管理严格,在保护伞,雇佣兵不遵守纪律最多就是开除,很少有更严重的惩罚,军队不是这样,违反命令是要执行战场纪律的。 “先生们,打起精神,不要让德国人攻上阵地,否则就算们没死在德国人手里,我也会亲手干掉!”比尔在强调纪律,和英法部队相比,骑兵第二师装备的机枪更多,还有榴弹发射器和迫击炮,火炮配备到了团一级,汉克的连队有九挺轻机枪和两挺重机枪,再加两个榴弹发射器。 骑兵第二师的连队有140人,换算下来骑兵第二师每千人拥有70挺机枪,这个比例放在南部非洲不是最好的,但是和欧洲军队相比就是天壤之别。 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英军部队平均每千人只有1.32挺机枪,法军部队是1.51,德军最多也不过4.41而已。 另一个时空一直到世界大战爆发的第四年,最阔的美军机枪数量每千人也才47.8挺。 所以视察完骑兵第二师的阵地之后,费迪南·福煦对骑兵第二师的机枪数量印象深刻。 按照南部非洲军队的习惯,汉克的连队抵达作战位置之后,首先构筑完善的防御阵地。 挖战壕不用骑兵第二师的官兵动手,英国没能力送来更多的远征军,劳工是不缺的,骑兵第二师也分配到了一支配合作战的部队,来自印度的第135师,135师的编制和英国正规军一样都是一万八千人,他们虽然也是部队,但是不负责作战任务,只负责挖战壕和运输物资,英国战争部甚至没有把印度的军队列入英军序列。 “特么挖的这是战壕吗?连条狗都钻不进去,标准战壕必须两米宽两米高,每隔两米一个散兵坑,每隔十米一个机枪阵地,机枪阵地的射击孔要按照标准位置预留,部返工!”汉克对印度工兵的工作很不满,说他们是“工兵”都是抬举他们,简直侮辱了工兵这个兵种。 印度人挖的战壕大概五十公分宽,一点五米长,深度不过20公分,对于印度人来说,大小正好能容纳一个人,不过对于骑兵第二师来说就小了点,骑兵第二师的普遍身高都在一米七以上。 “没必要挖的那么深,没准明天们就要放弃这里,所以这些战壕用不了太长时间。”带着大头巾,留着大胡子的印度上尉振振有词,听上去好像没毛病,阵地易手在佛兰德斯很正常。 “尼玛,我们保护伞公司什么时候放弃过阵地?在特么哔哔老子就干掉!”汉克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放弃阵地这种事在保护伞从来没有发生过。 “——怎么能骂人——”大头巾上尉惊讶极了,大概在他的概念中,南部非洲在大英帝国的地位和印度差不多,或者说还不如印度。 印度军队和南部非洲军队一样,也是万里迢迢来英国表忠心,不被战争部重视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居然还要被一个少尉叱骂,上尉的面子确实是挂不住。 “骂怎么了?爸爸是美国人!”汉克得意洋洋,换成是纯种的英国人,汉克还会收敛一些,印度就算了,伊丽莎白港也有很多印度工人,从事的都是最底层的工作,工作环境恶劣得很。 “我要投诉!”这大概是大头巾上尉最严重的威胁。 “随便,现在先给爸爸把战壕挖好。”汉克不在乎投诉,仆从军就要有仆从军的觉悟。 说话间,阵地上空突然响起尖利的呼啸声。 德国人开始炮击了。 汉克还没有反应过来,奥斯卡把汉克一把拉下战壕。 “发现敌人,做好战斗准备——” “狠狠踢德国人的屁股——” “把德国人干掉,别给咱们保护伞丢脸——” 军官们高亢的声音此起彼伏,汉克一脚把大头巾上尉踹开,端着望远镜向远处观察。 确实是有人穿着德军的军服正在向骑兵第二师的部队前进,不过让汉克奇怪的是,德军好像不是进攻,而是某种神秘仪式。 距离骑兵第二师阵地大概一公里外,一支德军部队正在前进,他们带着兄弟会的帽子,有些人的帽子上还插着花,手挽着手,排成密集队形,高唱着军歌前进。 这要是游行,汉克可以理解,可是这是特么的战场,德国人居然是以这个样子出现,这让汉克都在怀疑自己身处何地。 “别愣着,机枪手和榴弹手做好准备,等待敌人进入五百米范围,子弹和手榴弹准备好,二百米自由射击,五十米扔手榴弹,如果敌人还没有死光,那就毫不犹豫拿起工兵铲,不管们是用牙咬,还是用刀砍,或者向德国人吐口水,总之把敌人部干掉——”比尔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夹杂着德军猛烈地炮火。 大概五分钟,或者时间更久一点,骑兵第二师的炮兵部队开始反击。 骑兵第二师装备的是120毫米榴弹炮(前文手误),这种榴弹炮和德军的105毫米榴弹炮相比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很快德军的火炮就被压制,这时候进攻的德军士兵已经进入重机枪的火力范围内。 “开火!”比尔的声音格外高亢,英语里“开火”的单词是开口音,嚎出来还是很有气势的。 重机枪已经迫不及待,枪口的枪口炎足足有半尺长,提前装好的子弹链是每隔四发装一发曳光弹,射手凭借曳光弹可以更好地瞄准射击。 榴弹发射器也开始咆哮,和重机枪相比,榴弹发射器对于步兵来说是绝对的大杀器,40毫米榴弹的爆炸范围跟防御手榴弹相比差不多,有效范围虽然是15米,实际上弹片飞到一百米之外也有杀伤力,关键是榴弹发射器的发射速度很快,每分钟可以达到一百发左右,射手还要注意控制射速,才能保证后方的弹药供应。 这时候135师正忙着往前线送子弹,这个工作他们也做不好,德军的炮兵已经被骑兵第二师的火炮压制,只有少量炮弹落在骑兵第二师的阵地上,就是这些零星炮弹,依然把135师的士兵吓得东倒西歪,有些士兵随便找个弹坑就钻进去鬼哭狼嚎,把自己的任务抛到九霄云外。 不管135师的表现是多么不堪,德军部队也根本对骑兵第二师的阵地构不成压力,战斗只持续了短短二十分钟,冲锋的德军士兵根本没有到步枪的开火距离就伤亡殆尽,粗略估计,刚才的这一波进攻,德军最少投入了一个营。 这才是标准的炮灰。 735 倒霉的国王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罗克抵达伊普尔的时候,联军正在热议骑兵第二师的战斗力。 骑兵第二师的战斗力确实是强大,在之前的战斗中,骑兵第二师消灭了至少五千德军,自身伤亡不到五百,而且还部都是德军的炮兵部队造成的。 战绩辉煌的同时,骑兵第二师对于后勤的依赖也很严重,在来到佛兰德斯的时候,骑兵第二师携带的后勤物资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殆尽,所以骑兵第二师现在也无力发动进攻,需要更多的后勤物资抵达伊普尔,骑兵第二师才能发挥部实力。 “恭喜勋爵,的孩子们在战场上表现出色,他们以最小的损失获得了最大的胜利。”黑格的话酸溜溜的让人倒牙,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将军们都喜欢用“孩子”代指士兵,大概是爱兵如子的意思。 就在刚刚,黑格被晋升为上将,在远征军中的地位进一步提高。 罗克也不知道黑格为什么会晋升为上将,黑格指挥的第二集团军不管是在马恩河战役,还是在伊普尔战役中表现都不是很出色,和史密斯·多林相比,黑格并不是个合格的指挥官。 “尼亚萨兰勋爵,很高兴见到,的骑兵第二师给了我很大启发,我希望有时间我们能好好聊一聊。”费迪南·福煦是个真正的军人,他是个出色的炮兵指挥官,巴黎炮兵委员会成员,同时还是优秀的参谋人员,出色的战略家,1891年福煦从高等军事学院毕业后留校任教,主讲战略课程。 福煦是骑兵出身,不过他并不迂腐,不迷信骑兵的作用,和某人对比鲜明。 世界大战爆发后,福煦所在的第二集团军和第一集团军组成法军右翼,在防守南锡时,福煦表现出色,指挥部队在极其艰难的情况下向德军发起反攻。 反攻大获胜,福煦因此声名大噪,被调往左翼担任刚刚组建的第九集团军指挥官,并在马恩河战役,和正在进行的伊普尔战役中表现出色。 如果说现在有一个法国将军能获得英国远征军的信任,那么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福煦。 “福煦将军,很高兴见到,的第九集团军也表现出色,他们看上去就像是老手一样老练,非常荣幸能和并肩作战。”罗克对待福煦的态度很热情,毕竟这是未来的联军总司令,还是英国元帅,即便没有这些理由,福煦的年龄也足够让人尊重。 福煦是因为在世界大战中的出色表现才被授予英国元帅,他同时还被波兰授予元帅称号,世界大战期间优秀的指挥官很多,但是能同时获得三个国家承认的凤毛麟角。 作为联军的一部分,年轻的比利时国王阿尔贝一世也在场,1839年的伦敦条约确认比利时的独立,同时确定比利时是一个中立国家,这导致比利时在战前不能充分动员,所以在面临德国入侵时非常脆弱。 阿尔贝一世见到罗克的时候表情就像是吃了个苍蝇一样难看,罗克知道为什么,并没有放在心上,如果刚果自由邦还在比利时手里,那么即便比利时本土部沦陷,比利时政府也可以迁往刚果自由邦。 现在比利时已经没有退路,所以只能和德国死磕。 “洛克元帅,对于佛兰德斯的战斗,有什么看法?”佛伦齐没有跟罗克寒暄,英法联军在佛兰德斯的作战很艰难,最近这段时间佛兰德斯一直在下雨,加上阿尔贝一世打开了水闸,佛兰德斯已经是一片汪洋。 海水虽然迟滞了德军进攻的速度,但是也导致英法联军难有寸进,这对于英法联军很不利,随着时间的推移,德军新组建的部队在逐渐成熟,一旦德军完成蓄力,那么德军又会发动新一轮进攻。 “最好的办法是撤回到法比边境,在法比边境修筑坚固的防御工事,做好和德军长期作战的准备。”罗克不冒进,佛兰德斯现在的情况,就算把坦克派到战场上也没用,既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击败德军,那就先从防守坐起。 防守就是最好的进攻,或者说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主要是战场主动权掌握在谁手里。 “不,我们应该立刻向德军发起进攻——” “我们不能放弃佛兰德斯——” 黑格和阿尔贝一世同时表示反对。 黑格是为了反对而反对,阿尔贝一世则是为了他的王位。 在伊普尔战役发起之前,霞飞就严厉警告过阿尔贝一世,一旦比利时境沦陷,那么阿尔贝一世就将失去他的王位。 霞飞的威胁很重要,现在的法国,对于比利时的影响力就是这么大。 “我们确实是不能放弃佛兰德斯——”费迪南·福煦也不赞成罗克的建议,他的目的也很明确,不退回法比边境,是为了把战争阻拦在法国之外。 “那么我们就和德国人好好大战一场。”罗克不固执,既然其他人都反对,那么罗克就少数服从多数。 佛伦齐对罗克的表现不意外,黑格满脸喜色,阿尔贝一世满脸阴沉,倒是费迪南·福煦眼前一亮。 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将领不一样,罗克从来不会固执己见,这和偏执进攻的霞飞,坚持骑兵决定胜利的黑格,以及对法军将领成见愈发深刻的佛伦齐对比鲜明。 这样的罗克,或许在某些人看来是软弱的毫无底线,随波逐流的墙头草,但是对于目前的英法联军来说,懂得变通才能促进英法联军的合作。 “我们的飞机侦查表明,德军正在持续向根特增兵,每天至少有六十列火车抵达根特,我们的部队围绕伊普尔防守,冬天就要到了,我们的部队需要干燥温暖的棉衣,我昨天去骑兵第二师的阵地视察,阵地上百分之九十的士兵都没有棉衣,很多人只有一条毛毯,这样肯定无法坚持在冬季作战。”佛伦齐的话里有指责骑兵第二师准备不充分的意思。 德军在马恩河的失败,和德军的后勤供应不上有很大关系。 现在德军总参谋部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德军的后勤重新变得流畅起来,马恩河的悲剧不会再重演。 “骑兵第二师是临时组建的部队,之前驻扎在西奈半岛,西奈半岛可不需要御寒衣物。”罗克不认为是骑兵第二师准备不充分,最起码骑兵第二师的官兵来到法国的时候随身携带了步枪。 本来骑兵第二师来到法国作战期间需要的物资,就是由法国政府负责。 “要击败德国人离不开皇家海军的配合,皇家海军要切断伊瑟河,阻止德军的后援部队,我们才能把德国人赶出佛兰德斯。”福煦不纠结士兵有没有棉衣,他在这问题上没有发言权,巴黎正在努力组织物资调配,距离冬天还有两个月,希望能来得及。 “皇家海军不能深入伊瑟河,否则就会成为德国人的靶子。”佛伦齐不同意,之前皇家海军就曾经派出军舰深入伊瑟河,但是损失惨重。 在河道里,军舰没有机动空间,只能像靶子一样任由德国人蹂躏。 德国海军在海洋里确实是无法和英国皇家海军对抗,但是在陆地上,英国陆军就是弟弟。 “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援军,苏格兰第二高地轻步兵营撤出战斗的时候,一千多名士兵之剩下三十人,我们即便是发现机会,也没有足够的部队投入战斗赢得胜利,我们至少还需要20个师,才有可能完成占领布鲁塞尔的战役目标。”黑格叫苦不迭,他那种指挥方式,给他再多的部队都不够。 说到部队,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罗克,人人都知道,罗克手中现在还有一支预备队没有投入战场,而且在南部非洲,罗克还可以征调更多的部队。 “我在来法国之前,刚果王国和刚果自由邦都表示可以向法国派出部队——”罗克确实是还能征调更多部队,但是要看阿尔贝一世的态度。 “根本就没有什么刚果王国和刚果自由邦,他们都是应该被送上绞刑架的叛徒,只要他们敢到欧洲来,我就统统吊死他们!”阿尔贝一世的态度果然很激烈,不过佛伦齐和福煦看阿尔贝一世的眼神都很严厉。 罗克倒是无所谓,如果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派兵支援欧洲,那么战争结束后,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就有资格参与到战后的胜利果实分配,这也就意味着,英国法国承认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的独立,这是阿尔贝一世不愿意看到的。 但是罗克的态度也很明确,英法联军想要得到更多的部队援助,就要承认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的独立地位,否则南部非洲随便找个借口,就能停止向欧洲增援。 “刚果王国和刚果自由邦能派多少?”佛伦齐不在乎阿尔贝一世的反对,只要能得到更多的部队,佛伦齐才不在乎比利时的利益会不会受到损失。 反正刚果自由邦又不是英国的殖民地。 “最少十万!”罗克给出的价码分量十足,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独立的时候人口加起来有上千万人,所以招募十万军队真不难。 当然了,招募军队的费用,肯定是由英法联军买单。 736 英雄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阿尔贝一世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刚刚当上比利时国王,年轻的国王还不理解丛林社会的真正含义,所以即便阿尔贝一世强烈反对,佛伦齐和福煦还是一致认为,有必要团结世界所有向往正义的人们,一致对抗邪恶的同盟集团。 离开伊普尔的指挥部,罗克开始巡视一线部队。 和英法联军一样,南部非洲的远征军在前一阶段的战斗中也损失惨重。 到目前为止,南部非洲已经向法国派出八个整编师,加上罗克这一次带来的三个一共是十一个。 这十一个师中,除了荣耀堡派出的201、202,以及莫桑比克王国抽调的301是一万五千人之外,从南部非洲抽调的部队都是一万八千人左右的整编师。 罗克来到法国的时候,马丁移交给罗克的部队还有5.6万人,这才仅仅过去不到一个星期,5.6万人只剩下5万出头,世界大战的残酷可见一斑。 “打得最惨的是103师,军现在只剩下一个营,和101师、104师合并为现在的101师,201师和301师加上102师合并为102师,105师和106师的情况好一点,但也是损失惨重,我们有14个团被打得撤销番号,世界大战爆发以来,我们一共损失了11.4万士兵,8.6万人阵亡。”保罗·科克尔愁容满面,南部非洲付出了巨大代价,但是并没有获得应有的荣誉。 在英国战争部的宣传中,南部非洲的伤亡统一被记入英国远征军的伤亡数字,所以英国远征军才在马恩河战役中伤亡26万,实际上如果不计算南部非洲的军队,英国现在在法国的部队加起来都不到26万,佛伦齐手下部队最多的时候只有12个师,加起来还不到22万人。 “把201和301单列出来,人数不足就撤往后方休整等待补充,六个非洲师也要恢复编制,损失惨重就等待援军补充,不能动不动就合并部队。”罗克真心无奈,马丁是个称职的指挥官,完美执行了罗克刷战绩的目的,但是刷的有点狠,这么损失下去,南部非洲也撑不住。 训练部队毕竟是需要时间的,罗克不会像法金汉那样,把没有接受完整训练的部队派到前线参战,南部非洲就算组建非洲师,也是经过严格训练才会派到欧洲参战。 “那样我们现在能作战的部队就只剩下骑兵第二师、11师、以及202师。”保罗·科克尔头疼,要是按照罗克的要求,合并的三个师就要部撤出前线,那样英法联军的防线就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空缺。 合并后的三个师加起来还有五万多人,对于英法联军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力量。 “撤,用现有的三个师填补防线。”罗克狠下心来,只要不冒进,罗克对南部非洲的军队还是有信心的,之前南部非洲的军队之所以损失惨重,是因为离开阵地主动发起进攻,如果只是防御,德军部队很很难攻破南部非洲军队的阵地。 就像骑兵第二师刚刚发生的战斗一样,即便德军付出骑兵第二师十倍的代价,最终也没有攻破骑兵第二师的防线。 “战争部那边——”保罗·科克尔担心来自伦敦的压力。 “不用管,我们现在无力发动进攻——”罗克拒绝一切不合理要求,虽然罗克不和霞飞、佛伦齐抬杠,但是霞飞、佛伦齐也休想命令罗克。 “其实要进攻也不是不可以——”骑兵第二师师长唐璜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一期毕业生,参加过荣耀堡对坦葛尼喀的战斗,保护伞公司高级主管,骑兵第二师成立后,唐璜恢复军籍,现在的军衔是中将。 “德军部队的实力很弱,甚至还不如坦葛尼喀德军,我们在之前的战斗中抓获了一些德军战俘,他们都是世界大战爆发后才刚刚参军,只在训练营里呆了一个月,连基本的队形队列训练都还没有熟练就被派上战场,我们要击败他们很轻松。”唐璜对德军的认识不足,骑兵第二师还没有遇到真正的挑战。 “别大意,德军的实力还是很强的,马上就是冬天了,经过一个冬天,现在的这些新兵,都会快速成熟,到时候德军的战斗力会成倍提高。”罗克不低估德军,能够一己之力对抗世界的国家,不可能就现在这么点实力。 说白了这就是零和博弈,装备大量自动武器,占据有利地位的军队,永远是战场上的优势方。 现在德军真正的实力还没有表现出来,德军的优势是强大的炮兵部队,英国受条件限制,虽然火炮和德军相比并不差,但是炮手不足,火炮的数量也不足。 法国的炮兵虽然和德军相比也不差太多,但是法军建设炮兵的思路出了问题,缺少大口径火炮对抗德军,七五小姐的射速再快,胳膊不够长打不到德军炮兵阵地也没用。 让罗克遗憾的是,英法联军到现在还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另一个时空一直到世界大战结束,法军的师属炮兵部队都是以75毫米野战炮为主,并没有装备大口径火炮。 和冥顽不灵的法军战争部相比,英国战争部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但是训练炮兵需要时间,生产更多的火炮也需要时间,英国本土和尼亚萨兰的军工厂都在加班加点,但是一直以来不重视陆军导致的差距不是短时间能弥补的。 从前一阶段的作战中也不难发现,即便是有相对完整地战壕保护,即便是自动武器装备的比例独步欧洲,骑兵第二师还是在和德军的作战中损失惨重。 五百多人跟英法联军的损失相比不值一提,但是具体到一支部队,五百多人就是整整一个营。 “我们的部队也在加紧训练,年底前会有更多的援军抵达法国,如果我们的部队能恢复建制,那么我们的兵力就能超过20万人,另外,我们可以把更多的炮兵派到法国来,如果只负责火力支援,炮兵部队是值得信任的。”保罗·科克尔也知道南部非洲军队的不足,和德军相比,南部非洲的军队吃亏吃在炮兵上,没有炮兵,南部非洲的军队很难对德军构成真正的威胁。 “国防部已经下令组建六个炮兵师,装备以120毫米榴弹炮和155毫米榴弹炮为主,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火炮的产量不足。”罗克早有准备,世界大战爆发前,罗克就给南部非洲军队的参战方式做出明确的定义,参战的一线部队主要是由非洲人组成,白人和华人士兵组成支援部队参战,炮兵属于支援部队。 “那就太好了,在足够多的炮兵抵达法国之前,我们要做的是稳住防线。”保罗·科克尔世界大战爆发前一直在埃及,对世界大战爆发后国防部的作战计划并不熟悉。 来到骑兵第二师,罗克还有一个任务,是为在前一阶段作战中表现出色的官兵授勋。 为了更好地激励士气,南部非洲国防部在世界大战爆发后建立了一套勋章系统,这套勋章系统一共分为六个级别,从最高的南部非洲勋章往下,依次是荣誉勋章、胜利勋章、英雄勋章、勇士勋章,以及为所有参战人员准备的忠诚勋章和授予伤员的贡献勋章。 这一次骑兵第二师有六名官兵获得英雄勋章,二十五名官兵获得勇士勋章,十七名官兵追授英雄勋章,三百一十人追授勇士勋章,二百四十六人被授予贡献勋章。 “史蒂夫少尉在作战中表现出色,在三天的战斗中,他一个人狙杀了至少125名德军,其中超过四十名军官,至于为什么是125,是因为我们只统计到125,实际上应该是200人以上,他是我们最出色的精确射手,一个小组专门负责配合史蒂夫少尉作战,一人负责寻找目标,一人负责统计战果,一人专门负责为史蒂夫少尉上子弹。”唐璜欣慰中带着骄傲,骑兵第二师的精确射手在战斗中起到巨大作用,他们使用的李·恩菲尔德步枪是经过精确校准的,而且安装了四倍瞄准镜。 狙击手的作用不可忽视,英法联军之所以伤亡惨重,和军官被德军精确射手重点狙杀有很大关系。 这一时期的英法联军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部队进攻的时候军官要带队冲锋,很多军官对于战争不够了解,穿得花枝招展就像是去参加宴会,结果上了战场就成为德军精确射手的重点目标。 正在进攻的部队失去指挥后果很严重,英法联军即便是意识到这个问题,短时间内也没有解决的方案,英法联军的士兵已经习惯了在目前的模式下作战,要改变战术更困难,或许要等现在的官兵部死光了才有可能。 听上去有点残酷,但实际上就是这样,到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二年,世界大战爆发时的老兵已经十不存一,新兵在战争中快速成长,但是依然赶不上前线的消耗。 “史蒂夫少尉,祝贺,成为我们南部非洲第一个荣获英雄勋章的军人,作为南部非洲的远征军总司令,我以为荣!”罗克把纯金制成的英雄勋章扣在史蒂夫的领口,南部非洲啥都缺,就是不缺黄金。 737 高效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勋章不仅仅是荣誉,还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南部非洲的军功章都是使用黄金制成,英雄勋章的重量超过五十克,盾型勋章由国徽和绶带组成,国徽下方是英雄的英文单词,背面刻有勋章颁发的时间和获得者的姓名。 除了黄金本身之外,英雄勋章获得者每个月还可以得到十兰特的终生奖金,获得者退役后如果经商会受到税收方面的减免,子女在同等条件下,升学的时候会被尼亚萨兰大学和陆军学院优先录取,在工作的时候也会受到联邦各级政府照顾。 以南部非洲家庭现在的收入水平,英雄勋章的获得者,即便是现在就退役,也可以保证个人的收入可以列入南部非洲的中产水平。 “努力作战史蒂夫少尉,我期待着更多胜利的消息。”罗克温言勉励,史蒂夫少尉的年龄还不超过25岁,罗克期待南部非洲也能出现一个西蒙、瓦西里那样的传奇级别狙击手。 史蒂夫少尉不说话,涨红的脸情绪激动,这时候就算让史蒂夫一个人向德军阵地发起冲锋,估计史蒂夫也会赴汤蹈火。 一个国家的精神象征离不开英雄主义的塑造,南部非洲也是这样,在南部非洲,南部非洲所向无敌,军队很难遇到真正的挑战,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一个现象级别的英雄人物。 世界大战是塑造英雄人物最好的机会,在协约国的宣传中,同盟国是一个邪恶的军事集团,没有什么比英雄对抗邪恶集团的故事更能凝聚人心。 之前在马恩河战役中一个人干掉14名德军的军士长是非洲人,并不适合作为英雄人物大肆宣扬,而且勇敢地军士长已经在战斗中壮烈牺牲,无法起到足够的宣传作用。 和悲剧的军士长相比,史蒂夫少尉的形象更好,更能代表南部非洲的形象,很适合作为典型人物,在欧洲起到正面作用。 在南部非洲内部,军方的宣传对象肯定就是以华裔士兵为主,这一次获得英雄勋章的六个人里,除了史蒂夫之外,其他五个人部都是华人。 “王胤在之前的战斗中同样表现出色,他所在的阵地是德军的重点进攻目标,王胤在四个小时内打空了60箱子弹,枪管都报废了四根,死在他枪下的德国人粗略估计超过五百——”唐璜继续介绍,五百这个成绩估计是有水分的,不过谁都不在意,军队需要英雄,南部非洲需要英雄,整个协约国阵营都需要英雄,没有人在意数据是否准确。 “干得漂亮军士长,我以为荣,的家族也会以为荣。”罗克不在意细枝末节,把勋章扣在王胤领口的同时,罗克注意到王胤的资历章:“已经服役六年,居然还是军士长,要努力了啊——” 军士长的待遇其实不亚于少尉级别的低级军官,很多连队的指挥官虽然是连长,但是实际上是以军士长为核心,军士长只有资深老兵才有资格担任,陆军学院毕业下连队可能就是少尉连长,但是不可能担任军士长。 “勋爵,我学不会英语,怎么学都学不会——”王胤脸色赫然,语言确实是个大问题,语言不通可以当军士长,但是很难继续升职。 “不要轻易下结论,什么叫怎么学都学不会?服役六年每天学会一个单词,也已经精通英语,接下来要回国作报告,只会汉语可不行。”罗克有一揽子宣传计划,接下来这几位英雄勋章获得者,就要返回南部非洲作巡回报告,他们都会成为南部非洲舆论宣传的一部分。 给所有的立功将士授完勋,罗克又去11师和202师的阵地上转了一圈,然后才返回伊普尔。 不出意外,罗克命令各师恢复建制撤往后方休整的决定引起英法联军的集体反对,大敌当前,每一份战力都是极其宝贵的,八个师的残军依然超过五万人,这对于英法联军来说很重要。 “我知道每一份战力都极其宝贵,所以我才命令部队后撤休整,我保证明年春天到来时,至少会有十七个整编师回到前线,在那之前,部队无法继续作战。”罗克态度坚决,十七个师是除了现在的十一个师之外,再加上六个炮兵师。 按照南部非洲的编制,十七个师的总兵力将会超过三十万人,将会成为英法联军的有力补充,到时候罗克也将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洛克元帅,明年春天我们会有更多的部队补充过来,现在最重要的是顶住德军的攻势,我们必须把战争限制在比利时境内,这样才能保证法国的充分动员。”佛伦齐也很无奈,南部非洲在派兵来到法国之前,战争部向南部非洲承诺,给予南部非洲军队充分的自主权,要不然佛伦齐才不会这么好说话。 佛伦齐的意思也很明确,到明年春天,英法联军的后备部队都可以补充上来,英国本土现在有近百万部队在接受训练,法国也在征召更多的新兵入伍,所以关键是入冬之前的这个阶段,现在英法联军参加伊普尔战役的部队超过四十万人,对面德军部队的总兵力在四十五万人左右,而且德军还在持续增兵,如果罗克再撤走五万人,英法联军的兵力弱势会更加明显。 “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守住伊普尔绰绰有余,我们前期伤亡惨重,如果接连取消部队编号,那么让刚刚入伍的新兵怎么想?让那些还没有入伍的适龄人员怎么想?”罗克也是怕,南部非洲的报纸现在根本不敢刊登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伤亡数字,和英法联军相比,南部非洲的部队打得确实惨。 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一个月,英国远征军参战比较晚,伤亡人数不多,法军共伤亡26万人,其中7.5万人阵亡。 从南部非洲远征军抵达法国参战开始,到现在也就一个月多一点,南部非洲远征军伤亡11.4万,8.6万阵亡。 纵然是马丁有罗克的指示,这个阵亡比例也太高了点。 佛伦齐不说话,他也知道南部非洲远征军伤亡惨重,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不消耗南部非洲的部队,那就要消耗英国远征军的部队,这样一比较,佛伦齐还是希望南部非洲的士兵去死。 当然这话是绝对不能说的,太不和谐。 “即便抽调走这八个师的残军,现在的三个师也能顶上,不会影响到防线的完整。”罗克向佛伦齐保证,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的战斗力还是有保证的,202师其实也不差,荣耀堡部队常年处于备战状态,并不是临时征召的新兵。 第11师的前身虽然是义务兵组成的工程兵部队,但是战斗力还是可以信任的,毕竟工程兵部队首先是部队,详细比较的话,第11师的土木作业比骑兵第二师还要好一些,现在战争已经进入僵持阶段,坑道的作用愈发明显,第11师用在进攻中可能差点,防守没问题,毕竟德军本身也有问题。 德军在伊普尔的六个集团军中,有四个是世界大战爆发后刚刚组建的。 “那好吧,如果坚持的话——让的部队做好准备,我们在冬天到来之前要组织一次反攻,看看能不能攻破德军的防线,将战线推进到布鲁塞尔。”佛伦齐对布鲁塞尔念念不忘,冬天其实也不是不能进攻,西线不是寒冷的东线,战争会一直持续下去。 “不要再试图进攻了,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兵力,就算攻占敌人的阵地也守不住,等待援军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罗克坚决不同意进攻,如果佛伦齐坚持要进攻,那么罗克有权力命令南部非洲的军队不参与。 “洛克元帅,进攻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佛伦齐怒吼,这要还是马丁担任远征军司令,佛伦齐就可以直接给马丁下命令,对罗克这一套就行不通,罗克只服从正确的命令。 “稳固防守消耗敌人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进攻是对士兵们的不负责任,和我都不是屠夫,我绝对不会用士兵的鲜血换取所谓的胜利!”罗克声音一点也不弱,佛伦齐的副官和西德尼·米尔纳都有点尴尬,他们没有插话的权力。 不过气氛确实是很紧张,佛伦齐气喘如牛,罗克针锋相对,官司就算打到乔治五世哪儿罗克都不怕,把伤亡数据摆出来一目了然,真要畏战不前,伤亡不可能这么惨重。 其实就算罗克坚持不进攻,以骑兵第二师为核心的南部非洲远征军也没闲着,和英法联军的防守不同,骑兵第二师的防御是很有攻击性的,骑兵第二师对面的德军第78师很难受,他们的哨兵和炮兵观察员经常被骑兵第二师的精确射手精准狙杀,仅仅十月十五号一天就有一百三十名官兵伤亡。 和还没有重视狙击手作用的英法联军不同,南部非洲的狙击战术各种各样,精确射手们最擅长的是在开阔地带先击伤一个敌人,然后狙杀救援人员,在博凯的一个村庄外,骑兵第二师的一名精确射手一次性狙杀17名德军。 只用了21发子弹。 738 火力覆盖 有史以来最恐怖的八月,德军损失1.8万人,与之相对的是英法联军消耗了3.5万吨弹药,其中子弹近两亿发,如果全部是重量差不多25克的0.303R步枪弹,那么就差不多是一万发子弹才能击毙一名德军。 在前一阶段骑兵第二师的作战中,虽然骑兵第二师战果辉煌,但是骑兵第二师对后勤的依赖也很严重,战机辉煌的背后是充足的弹药供应,骑兵第二师参战的第一天就消耗了八千五百箱子弹,用黑格的话说,如果骑兵第二师保持第一天消耗子弹的速度,那么整个英国远征军都会被骑兵第二师拖垮。 结果到了僵持阶段,骑兵第二师的高效终于表现出来,21发子弹17名德军,这个成绩就跟上帝加持差不多,以至于罗克将结果上报的时候,远征军司令部和战争部都怀疑罗克是在谎报战功,简直强的没道理。 “很奇怪吗?狙杀了125名德军的史蒂夫少尉是骑兵第二师精确射手的代表,但是他并不是骑兵第二师最好的精确射手,甚至连出色都算不上,只是因为德国人选择了史蒂夫少尉所在部队的阵地作为主攻方向,所以史蒂夫少尉才脱颖而出,21发子弹击毙17名德军在你们看来可能是神话,但是在骑兵第二师,这样的成绩并不罕见。”罗克要是跟别人肯定大吹特吹,跟温斯顿就没必要。 作为海军部长,温斯顿这段时间频繁往返于伦敦和伊普尔之间,比利时军队还没有放弃安特卫普的时候,温斯顿给伦敦发电报,希望伦敦能任命温斯顿为英军驻安特卫普指挥官,但遭到基钦纳的强烈反对。 温斯顿能当上海军部长,背后都有很多不得不说的故事,驻安特卫普指挥官就算了,别人不了解温斯顿,基钦纳很了解,温斯顿在南部非洲被布尔联军俘虏的时候,基钦纳就是英国远征军总司令。 “骑兵第二师还不是南部非洲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吧,如果把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调到法国来,能打出什么样的战绩?”温斯顿浮想联翩,他总是野心勃勃,担任海军部长还不满足,一直希望发挥更大作用。 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国海军缩在军港里不出来,成了一支存在舰队,强大的英国皇家海军无所事事,温斯顿甚至把海军陆战队派到佛兰德斯参战。 让人啼笑皆非的是,英国海军陆战队居然比英国陆军的实力更强大,当然是以前那支“可怜的小军队”,现在的英国陆军实力飞涨,海军陆战队才是“可怜的小军队”。 “疯狗告了你的状,说你不服从命令,罔顾大英帝国利益,建议把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指挥权合并到第二集团军。”温斯顿通报情况,“疯狗”说的不是佛伦齐,而是黑格,这是温斯顿给黑格取的绰号。 这个绰号有点牵强,黑格的名字里确实是有狗的发音,但是跟狗没关系,“道格拉斯”的含义是黑色的河流,源于苏格兰的一个姓氏。 不过性格倒是挺相似的,黑格这种随时随地小报告的风格,确实是跟疯狗差不多。 “做梦!”罗克不评价这种脑残行为,黑格是想要更大的权利想疯了,第二集团军只有四个师,再加上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十一个师,干脆另起炉灶算了。 “伦敦也希望在冬天之前发动一次进攻,最好能取得类似马恩河战役那样的胜利。”这才是温斯顿来找罗克的目的,佛伦齐指挥不动罗克,基钦纳不方便说话,温斯顿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马恩河战役是胜利吗?”罗克实事求是。 “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就是!”温斯顿一切从帝国利益出发。 马恩河战役英法联军损失26万人,德军损失22万人,从战略目的上说,确实是英法联军的胜利,马恩河战役以德军撤退结束,标志着施里芬计划的失败。 但是对于罗克来说,这样的胜利不值得庆祝,英法联军在马恩河战役中暴露出很多问题,也就是德军自身问题更多,所以英法联军才赢得胜利,如果德军能有一个睿智并且了解前线情况的指挥官,如果克鲁克不是那么固执要消灭法国第五集团军而是坚决迂回巴黎,如果德国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之间的缺口没有那么大,英法联军都很难赢得胜利。 只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 “我们和德军的精锐部队都在马恩河战役中几乎损失殆尽,现在德军把16岁的小孩都派到前线,除非联军也有这个决心,要不然我们就不可能复制马恩河战役的胜利。”罗克不想听到任何和“进攻”有关的词语,从这方面看,罗克也是顽固。 “加拿大和印度的部队已经抵达加莱,随时可以加入战斗,你在伊丽莎白港还屯了十几万部队,你想干吗?”温斯顿终于提到伊丽莎白港,罗克和保罗·科克尔之前就讨论过这个问题。 “为了保护伊丽莎白港的油田——我得到的情报,奥斯曼帝国随时可能加入世界大战,我们最好都做好准备。”罗克说的“我们”特指埃及,伊丽莎白港已经做好了奥斯曼帝国参战的准备,但是埃及还没有。 世界大战爆发后,石油的重要性愈发明显,前往英国本土的油轮,是由南部非洲的舰队和英国中东舰队联合护航,好在地中海没有德国的潜艇基地,现在的潜艇作战范围还没有这么大,从伊丽莎白港到英国本土的航线还算安全。 “你特么把十几万人屯在伊丽莎白港,奥斯曼人就是不想参战也得参。”温斯顿气急败坏,英国现在捉襟见肘,把驻海外殖民地的部队都纷纷抽调回来支援法国,根本就没有能力顾及埃及。 就跟奥斯曼帝国向大马士革和巴士拉增兵瞒不住英国一样,罗克往伊丽莎白港增兵也瞒不住奥斯曼人。 罗克也没想瞒着奥斯曼人,持续往伊丽莎白港增兵就是为了逼迫奥斯曼帝国参战,意土战争和两次巴尔干战争中,奥斯曼帝国的虚弱已经显露无疑,马丁已经抵达伊丽莎白港,只要奥斯曼帝国参战,伊丽莎白港的军队就将同时向大马士革和巴士拉发动进攻。 伊丽莎白油田距离奥斯曼帝国太近了,如果等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发动进攻,伊丽莎白港的部队再反击,那么伊丽莎白油田就可能受到影响。 这对于越来越依赖石油的英法联军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就在温斯顿来找罗克的时候,战斗还一直在断断续续的进行中。 和时间短烈度强的马恩河战役不同,伊普尔战役是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鏖战,在佛兰德斯的田野上,英法比联军和德军残酷搏杀,每一间房屋、每一片森林都成为争夺焦点,双方的阵地多次反复易手,一条战线紧接着一条战线,交战双方在佛兰德斯修建了无数堡垒。 伊普尔周围的地形很复杂,这里河流众多,骑兵失去作用,英法比联军用机枪控制道路,逼迫德军通过森林和树丛发动进攻,英法比联军就在森林边修建堡垒,冲出森林的德军没有障碍物可以利用,损失惨重。 和马恩河战役时期的德军相比,现在的德军经验不足,犯下的错误让人啼笑皆非,在一天晚上,一支德军部队付出巨大代价攻克了英军防守的一个村庄,随后上级命令他们撤出阵地休整,结果这支没有经验的部队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们在援军没有抵达之前就提前撤出阵地,然后英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回村庄,并且加固了阵地的防御,德军随后发动了多次进攻,但一直到伊普尔战役结束,德军都没有夺回这个村庄。 十月二十日,德军攻破了英军第七师的防线,伊普尔近在咫尺,此时德军前锋和伊普尔之间已经没有军队防御,德军只需要一个冲锋就可以攻占伊普尔。 一个英国陆军准将组织伍斯特第二团的残余部队发起反击,部队一共只有7名军官和357名士兵,在冲锋途中,又有100名士兵阵亡,这时候奇迹发生了,德军并不知道进攻的英军部队一共就只有这么点人,还以为这是大部队进攻的先锋部队,结果德军四散而逃,上帝再次保佑了远征军。 自从十月十五号之后,骑兵第二师的阵地没有遭到任何攻击,德军似乎放弃了对骑兵第二师的进攻,而是试图从英军第七师打开缺口。 二十一号,伤亡惨重的英军第七师撤往法国休整,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接手英军第七师的阵地,德军在第二天发动了伊普尔战役爆发以来规模最大的进攻,法金汉一共投入了两个军,这两个军都是从攻克安特卫普的部队中抽调出来的,战斗力相当强。 上午八点,德军的火炮开始对第11师的阵地实施打击,英法联军已经开始尝试集中使用火炮,德军也在进步,第11师的阵地顿时被德军的炮火覆盖。 739 开熏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德军开始火力准备的时候,罗克正在吃早饭,现在的伊普尔,罗克的军衔最高,佛伦齐已经返回巴黎,他和霞飞一样,经常下部队巡视,但是很少到一线部队。 虽然罗克的军衔高,但是罗克没有指挥英法联军的权利,史密斯·多林和黑格不会听从罗克的指挥,福煦更不会听从罗克的命令,联军现在只是一个名词,并没有真正的联合起来。 已经近一个月了,伊普尔的战斗每天都在发生,不管是英法联军还是德军,发起进攻前都会进行长时间的火力准备,伊普尔的每一个清晨都是从隆隆炮声中开始,罗克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八点半,罗克接到第11师师长魏征的电报,德军至少出动两个师的兵力,向第11师的阵地发起线进攻。 第11师擅长坑道作业,战壕修建的很完善,霞飞给第11师配备了一个炮兵旅配合作战,虽然都是75毫米野战炮,但是用来防御没问题,所以罗克并不担心第11师能不能顶得住。 罗克更担心的刚刚被派上战场的加拿大军团和印度军团。 加拿大军团还好点,指挥官是罗克的老朋友马科斯·劳埃德,马科斯·劳埃德现在的军衔是上将,这在加拿大已经爬的很快了,但是还没有罗克快。 刚刚抵达法国的加拿大军团只有两个师,印度军团倒是有八个师,但是部队只装备了李·恩菲尔德,自动武器比例很少,火炮和南部非洲远征军一样根本没有,很难扛住德军的攻击。 和严格要求的南部非洲不同,印度军队是一支“差不多”军队,罗克都很难想象,印度军队的八个师,编制居然都不完一样,人数最少的只有一万两千人,人数最多的却有一万八千人。 南部非洲的军队编制虽然也不一样,但那是因为南部非洲的军队来源复杂,部分来自南部非洲,部分来自坦葛尼喀,又有部分来自莫桑比克王国,所以编制不一样可以理解,印度军队可都是印度殖民政府组建的,所以编制不一样就让人很难理解。 编制不一样还不是最主要的问题,除了编制之外,印度军队的装备也是差不多,看上去虽然是人手一枪,但是士兵的训练有问题,也仅仅只是差不多过得去,军官队伍的素质也有问题,部队的后勤供应也是差不多这个层次,所有的“差不多”累积到一起,军队的战斗力就问题很严重。 配合第11师作战的是印度第二师,如果按照南部非洲组建部队的原则,番号越靠前,部队的战斗力越强,所以魏征对印度第二师还是很期待的。 “抱歉,第二师劳师远征,刚刚抵达欧洲,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适应。”印度第二师师长是埃尔维斯·杰弗里少将,他是英国白人,和华裔军官越来越多的南部非洲不同,印度军队的军官部都是英国白人,从上到下都是。 “第二师十一号就已经抵达加莱,在加莱休息了一个星期,然后用了三天才来到伊普尔,还需要更多时间适应?”魏征实在是无法接受,听上去好像加莱到伊普尔的距离好像有数百公里所以要三天才能抵达,实际上加莱到伊普尔之间只有70公里。 70公里,如果是南部非洲的军队,急行军也就一天搞定。 “三天已经很快了,魏,别对印度军队报太大希望,说实话,他们挖挖战壕搬搬东西还可以,我不建议把他们派上战场,他们根本无法和德军作战。”埃尔维斯很了解他的部队,别以为南部非洲的军队在战场上表现出色,所有的殖民地仆从军就都应该表现出色,印度军队才是殖民地仆从军应有的水平。 “那还从印度调兵干嘛?他们只会消耗我们的物资,增大我们的后勤压力。”魏征大跌眼镜,王冠上的明珠就这水平—— 简直无法形容! “至少能增加我们的纸面优势。”埃尔维斯英式幽默,八个师别管能起到多大作用,至少纸面上看,英国远征军的数量增加了十万人。 魏征实在是无法理解这种思维,既然印度军队靠不住,那还是要靠自己。 关键是这样一来,战役结束后印度军队也能分享胜利的荣耀,这就让人很恶心,而且会助长不劳而获的危险思想,魏征现在终于理解罗克为什么讨厌印度人,的确是奇葩。 魏征和埃尔维斯吐槽印度军队的时候,躲在战壕里的罗宾和克拉拉也在吐槽印度军队。 第11师的坑道作业很优秀,两米宽的战壕深度同样是两米,战壕上还覆盖了一层圆木,圆木上面还铺了沙袋增强保护作用,战壕内每隔二米一个可供士兵作战的散兵坑,五十米一个机枪阵地,一百米一个防护更加严密掩体,掩体内设施齐,卫生所里有手术室可供简单的手术,卫生间里连抽水马桶都有。 敌人进行火力打击的时候,除了必要的观察人员之外,连都要在躲在战壕内,等德军部队冲锋的时候才会进入战斗位置。 现在战壕内有点拥挤,而且通风系统好像出了问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无法形容的味道,罗宾感觉就像是在粪坑里一样。 “这特么什么味道?是不是有人上了厕所没有冲——”罗宾说完才意识到不对,上了厕所没有冲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味道。 “那些印度人——”克拉拉向旁边的印度人努努嘴示意,然后默默掏出防毒面具。 现在德军还没有在战场上使用毒气,但是南部非洲的军队已经装备了防毒面具,英法联军的军队没有。 当初黑格在南部非洲采购的时候,罗克曾经向黑格推荐过防毒面具,但是黑格没有采购,认为部队根本不需要。 好像是到明年,英国远征军就要为黑格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 “卧槽——”罗宾往战壕对面的印度士兵那边凑了凑,味道果然更加浓郁。 “布莱克上尉,能不能把的人赶出去,特么这味道太难闻了——”罗宾向印度第二师的布莱克上尉抗议,布莱克没有防毒面具,是用一个手帕捂住鼻子。 “能让他们去哪儿?”布莱克也很无奈,现在这个情况,把他们赶出战壕就等于让他们去死。 让印度士兵干活,印度士兵虽然磨洋工但总算会干,要是让他们去死—— 恐怕印度士兵是要造反的。 “让他们去战壕后面趴着,要不然不用等德国人进攻,我们都特么被熏死了,就不能让他们洗个澡吗——”罗宾难以忍受,德国人都还没有用毒气,印度人身上的味道堪比毒气。 白人身上的味儿其实也很大,非洲人身上的味儿更大,这和他们爱不爱洗澡真没多大关系,天生汗腺系统就比较发达,如果再不讲卫生—— 南部非洲军中,不管是白人还是华人非洲人,都是每天必须洗澡的,有些人甚至一天要洗好几次。 这是在南部非洲,伊普尔的条件不足,没有每天洗澡的条件,但是长期以来养成的良好卫生习惯还是起到了作用,就算一两天不洗澡,11师军中的白人士兵身上的味道还算让人可以接受。 第二师就很难形容,他们身上的味道就好像是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洗过澡一样,而且上厕所还要从来不擦屁股才能到这种程度。 “自从我当了这个特么的连长,每天强制要求他们洗澡,但是特么没用,可能无法想象,这些人特么在家乡的时候用牛粪洗澡——”布莱克疯狂吐槽,其实不止用牛粪洗澡,这帮人还喝牛尿呢。 当然按照印度人的标准,用牛粪洗澡喝牛尿都很正常,这是他们预防和治疗疾病的方式,毕竟牛在印度是神牛,既然是“神”,那就即便是神的排泄物也是神圣的。 “卧槽,怎么受得了——”罗宾简直崩溃,他宁愿面对一千个德军士兵,也不愿意面对一百个印度人。 “我也受不了啊,但是我特么有什么办法?”布莱克也不傻,但是对印度人也是束手无策。 “不行了,我看看德军有没有发起进攻——”克拉拉戴上面具也没用,感觉牛粪已经顺着毛孔渗入到体内,所以宁愿冒着德军的炮火观察德军动向,也不愿意躲在战壕里闻味儿—— 真特么开熏! 已经有很多士兵冒着危险进入战斗位置了,其实在战斗位置只要不抬头,也没有多大危险,当然这是在德军没有动用“大贝尔塔”和“苗条的艾玛”这种大口径火炮的前提下,如果有大口径火炮的炮弹落在散兵坑附近,那么就算是趴着也没用,一样会被震死。 到现在为止,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的绝大部分伤亡,都是德军的大口径火炮造成的。 在马恩河的时候,德军因为大口径火炮转移困难,所以没有大口径火炮协助作战,伊普尔可是在比利时境内,德军炸碎了列日要塞的大口径火炮已经参战,英法联军的处境很艰难。 740 真不行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不身临其境,真的无法感受到大口径火炮的威力。 大口径火炮的破坏力不是炮弹碎片,而是无孔不入的冲击波,“大贝尔塔”的每颗炮弹有一吨重,被炮弹直接击中根本没有幸存的可能,周围的士兵也会被炮弹的冲击波震死,所以第11师的战壕曲曲折折到处都是坑,就是为了减少大口径炮弹制造的杀伤。 像11师这样已经相当完备的战壕,如果落入一枚“大贝尔塔”的炮弹,那么这段战壕内的所有士兵都得死,战壕上的圆木和沙袋根本扛不住大口径炮弹的重量,就算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结构也扛不住。 列日要塞堡垒的顶部厚度超过一米,一样被炮弹直接砸穿,然后在堡垒内爆炸。 密封环境内,炮弹的威力更大,所以小口径火炮无可奈何的坚固堡垒,一发炮弹下去部玩完,基本上没有幸存者。 好在德军的大口径火炮数量不多,要不然这仗也不用打了。 前线将士备受煎熬的同时,罗克在后方也是备受煎熬。 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没多大问题,202师也能顶得住,其余部队就很艰难,刚刚被派上战场的加拿大军团到参战的第三天就被彻底打残,被迫撤往加莱休整,他们也需要时间才能适应世界大战的残酷。 英法比联军在倾盆大雨和海水里和德军厮杀,海水都被鲜血染红,战死士兵的尸体来不及收拾,干净的饮用水和子弹一样成为前线最紧缺的物资,南部非洲远征军在前线五万多人,每天需要至少一百吨饮用水,罗克调用了五十辆卡车为前线送水,这也遭到了黑格的嘲笑,黑格并不认为前线的士兵已经到了连饮用水都要特别供应的程度。 “对于来说士兵的生命就是战绩,但是对于我来说,每一个士兵都代表着一个家庭,士兵的家人把他交给我,是想让他为国效力,获得荣耀,而不是为了给我刷荣誉,这也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士兵在前线奋战,我们这些人搞好后勤,如果连这个工作都做不好,那要我们干什么?”罗克不喜欢黑格这种漠视生命的态度,但遗憾的是,现在绝大部分联军高层都是和黑格一样的“屠夫”。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西线战场的宽度也不过400公里,在这400公里内,现在英法联军和德军加起来已经超过400万人,平均一公里就有一万人在厮杀,战术已经不重要了,战略也不重要,将军们不能把注意力放在伤亡数字上,只能把注意力放在组织防线上。 南部非洲远征军抵达作战位置之后,一直在抓紧时间修建工事,曾经还遭到英法联军的嘲笑。 现在完善的工事终于发挥作用,和英法联军相比,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伤亡很低,三个师基本上都还有预备部队,英法联军才是真正的伤亡惨重,罗克抵达法国的这段时间,已经先后有十余支部队撤往后方休整。 “艰苦的环境才能磨练士兵们的斗志,温室里的花朵无法面对酷暑严寒的洗礼,我们当然要为前线的士兵们提供最好的后勤,但不是这种奶妈式的无微不至。”黑格的话听上去也很有道理,但是实际上并不是这么回事。 “那么所谓的最好的后勤是什么?我们的士兵也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这从战报中就能看出来,第7师和第65师都已经先后撤出阵地,骑兵第二师还在坚持。”罗克摆事实讲道理,黑格所谓“最好的后勤”大概就是饿不死,饮用水就算了。 佛兰德斯入秋以来一直在下雨,阿尔贝一世又打开了水闸,佛兰德斯已经成为一片汪洋,地下水被严重污染,这时候如果没有干净的饮用水,部队是要出问题的。 实际情况也是这样,前线的环境本来就很恶劣,疾病也是威胁部队健康的一大因素,因为染病出现的非战斗减员也被记入损失的一部分,加拿大军团抵达法国之后,已经因为疾病倒下了近千人,南部非洲的部队基本上没有水土不服这个问题,和对饮食的严格要求有很大关系。 “我们也在学习南部非洲军队后勤供应的方式,部队里的非战斗减员的数字正在降低,士兵们对于后勤的抱怨也在减少,这说明尼亚萨兰勋爵的方式是有作用的。”马科斯·劳埃德站罗克这边,加拿大军团和南部非洲远征军一样都是客军,在法国要互相帮助。 马科斯·劳埃德还是很聪明的,法国现在一共四个野战医院,两个是由南部非洲远征军建设的,另外两个是法国仿照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方式组建,但是还没有投入使用,医生和药物的数量也严重不足,加拿大军队的伤员也需要在南部非洲远征军建设的医院里接受治疗,所以马科斯·劳埃德和罗克搞好关系对加拿大军团没坏处。 “我没说送水不对,只是这样会加重后勤的负担,我们的后勤供应已经很紧张了,现在应该减轻后勤工作的负担,为此前线的士兵忍受一些困难是可以理解的。”黑格强词夺理,送水这种事只需要几十辆卡车就可以完成,其实也没有多麻烦。 更何况,罗克给前线部队供水使用的是第11师的卡车,跟英国远征军没关系,虽然这些卡车都是由英国买单。 在罗克坚持下,英国战争部为南部非洲远征军在多佛尔成立了后勤基地,南部非洲所需要的物资不通过英国远征军司令部,直接从多佛尔送到加莱,然后再送往伊普尔和休整部队所在的埃特勒塔。 埃特勒塔是一个海滨城市,英国远征军的休整部队都在埃特勒塔,选择这个地方很耐人寻味,如果英法联军在前线失败,那么英国远征军随时可以撤回英国。 “别狡辩了,几十辆卡车而已,并不会增加多少后勤负担,认识不到饮用水的重要性,不重视饮用水还可以理解,现在已经认识到了饮用水的重要性,但还是不重视饮用水就是犯罪。”罗克不客气,黑格的顽固源于内心的优越感,南部非洲对于欧洲来说就是莽荒世界,文明世界怎么可能有错误呢。 所以一定是南部非洲有错误。 黑格去过南部非洲,对于南部非洲的了解很深刻,但是了解深刻,并不意味着就承认南部非洲比欧洲更有潜力,相反会起到反作用,导致黑格对南部非洲的反感情绪在加深。 罗克也没指望黑格改变自己的态度,他这种人就算是把事实摆在面前都会死鸭子嘴硬,好在英国还有比较聪明的将军,马科斯·劳埃德和史密斯·多林就不错,加拿大军团和第一集团军也在学着南部非洲的军队挖战壕,供应清洁的饮用水,修建单独的厕所,增加部队的医生和护士数量,有些措施的效果立竿见影,有些需要更长时间才能看到效果,总的来说一切都在好转。 十月二十五号,伊普尔战役还没有结束,奥斯曼帝国终于参战。 从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结束,奥斯曼帝国就开始逐渐向巴士拉和大马士革增兵。 增兵其实也是军备竞赛,十几万部队集中在城市周围的军营里,后勤压力与日俱增,部队人吃马耗,每天都是天文数字,十几万青壮年集中在一起,一点点微小的意外可能都会造成严重后果。 随着部队的数量逐渐增多,后勤工作开始处于超负荷状态,奥斯曼帝国的将军们也注意到伊丽莎白港在增兵,为了获得更大的优势也只能被迫增兵,之前奥斯曼帝国是分别向大马士革和巴士拉增兵,准备在参战后同时向大马士革和巴士拉进攻。 现在伊丽莎白港的部队越来越多,巴士拉的部队对伊丽莎白港已经失去数量优势,奥斯曼帝国只能从大马士革抽调一部分部队前往巴士拉,以应对伊丽莎白港越来越多的驻军。 “部队的状况不算好,阿里的部队训练严重不足,刚刚征召入伍的新兵也需要更多训练,如果战争现在爆发,部队的伤亡会很惨重。”唐恩肩负的责任重大,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对于协约国来说越来越重要,用生命线形容也不为过。 随着机械设备的增加,各国对于石油的重视程度越来越高,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世界都没有几辆出租车,前段时间马恩河战役的时候,加利埃尼从巴黎随随便便就组织了上千辆出租车,这充分证明汽车的普及程度越来越高。 相对来说,英法联军装备的汽车并不多,南部非洲军队装备的汽车,估计比英法联军装备的汽车加起来更多,汽车的作用越来越重要,越来越多的轮船和机车使用内燃机,世界对于石油的需求一直在增加。 “我们的情况不妙,奥斯曼人的情况同样不妙,阿里那边的情报说奥斯曼部队连人手一枪都做不到,他们根本就不是一支现代军队。”马丁对南部非洲的军队有信心,在法国见识过上百万军团作战的大场面,再看巴士拉的奥斯曼部队是真的不行。 741 战利品 和能够生产飞机大炮航空母舰的南部非洲相比,连人手一枪都做不到才是此时大多数国家的军备常态,英国的军工实力已经够强了,但是世界大战爆发前还要从南部非洲订购步枪才能满足英国扩军需要,奥斯曼帝国从意土战争时期就开始从南部非洲订购武器,一度是南部非洲最大的海外客户,所以对于奥斯曼帝国部队的情况,南部非洲很清楚。 更何况还有保护伞公司无孔不入的情报部门。 为了适应奥斯曼帝国的情况,保护伞公司雇佣了很多波斯情报人员,巴士拉和大马士革,甚至君士坦丁堡都有保护伞公司的情报机构。 也就是在开始组建情报部门之后,罗克才发现搞情报工作不仅不需要花钱,反而能赚钱,奥斯曼帝国境内的情报机构,几乎都是以公司形式出现,经营范围五花八门,从食品到军工包罗万象,保护伞公司根本不需要向这些企业投资,还能从企业经营中获得高额利润,这也是保护伞公司情报部门发展速度快的根本原因。 世界大战爆发后,奥斯曼帝国和欧洲一样物价开始飞涨,君士坦丁堡的一公斤面包换算过来在战前只要2便士,现在需要4便士,最便宜的肉世界大战爆发前每磅3.5便士,现在要9便士,世界大战这才刚刚开始,明年的物价肯定还会进一步上涨,到时候谁都不知道能涨到什么程度。 和欧洲的物价飞涨不同,南部非洲的农场品物价,在世界大战爆发后不仅没有上涨,反而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下降。 这和南部非洲正在没收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境内的德国农场有很大关系,南部非洲的物价本来就比欧洲低很多,以鸡蛋为例,一英镑在法国可以买差不多530个鸡蛋,在南部非洲能买到近3000个。 现在能买到近3500个。 而在法国只能买到270个。 物价的差距如此巨大,所以从南部非洲购买各种物资销往世界各地就成为保护伞公司情报部门的最佳选择,这个行业有很多人在做,除了保护伞公司之外,南非公司是南部非洲最大的进出口贸易公司,如果单列农产品行业,南非公司的业务量比保护伞公司更大。 和君士坦丁堡一样,巴士拉和大马士革的物价也在飞涨,和两个月前相比普遍上涨一倍左右,神奇的是,奥斯曼帝国部队的很多供应商背后都是保护伞公司在供货,甚至连奥斯曼帝国部队使用的武器都是南部非洲生产的。 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已经停止了向协约国之外国家的物资出口,不仅仅不卖给同盟国,连没有确定立场的国家都不卖,包括奥斯曼帝国和意大利王国在内。 援军抵达伊丽莎白港之后,骑兵第三师和12、13共三个师驻扎在伊丽莎白油田,17师驻扎伊丽莎白港,19师和206师驻扎在阿瓦士,可以用于进攻的部队只有305师和东印度调过来的501师和第502师。 在南部非洲国防部,“4”开头的是内志苏丹国的部队。 三个师的兵力明显无法满足进攻的需要,幸好内志苏丹国还可以压榨一下,马丁来到伊丽莎白港之后,内志苏丹国在原来四个师的基础又增加了四个师,用于对奥斯曼帝国的进攻。 马丁是要榨干内志苏丹国,可怜的内志苏丹国只有100万人口,已经动员了六万人参军,再征召六万人的话,内志苏丹国的军队人数已经超过全国人口的十分之一。 这十分之一,到世界大战结束后大概十不存一。 世界大战爆发后,内志苏丹国对军队进行改革,将原本只有一万人的骑兵师改编为一万五千人左右的步兵师,改制之后的内志苏丹国只剩下四个师,和以前相比实力更强大。 连年的战争造成内志苏丹国人口锐减,和内志苏丹国相对的是伊丽莎白港和乔治城的人口在快速增加,很多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已经把家属迁到伊丽莎白港和乔治城,这两个地区的人口现在加起来超过十万人,总人口超过五十万人,多出来的四十万是从其他国家雇佣的工人,伊丽莎白港和乔治城现在还不是独立国家,在移民方面的政策拥有更大的自主权。 制约伊丽莎白港和乔治城发展的是土地严重不足,伊丽莎白港和乔治城都位于波斯湾沿岸,城市周边的可耕地很少,所以罗克才对富裕丰饶的两河流域垂涎三尺,不占据两河流域,南部非洲就无法在近东真正立足。 奥斯曼帝国参战,和温斯顿有很大关系。 世界大战爆发前,奥斯曼帝国从英国订购了两艘无畏级战列舰,造价高达1100万英镑。 七月二十八号,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王国宣战,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 当时奥斯曼帝国接受第一艘无畏舰的海军官兵已经抵达英国,温斯顿在同一天决定,征用英国为土耳其建造的两艘无畏舰,补充英国海军的实力。 这样做无可厚非,但是却促使奥斯曼帝国倒向同盟国。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德国海军。 为了促使奥斯曼帝国和英法决裂,德国派出两艘高速巡洋舰进入地中海,八月十号炮击法属北非沿海城市,然后逃入达达尼尔海峡。 奥斯曼帝国战争大臣,青年党领袖,只有34岁的恩维尔·帕夏决定放德国战舰进入达达尼尔海峡,将追击德国战舰的英法联军战舰阻拦在达达尼尔海峡之外,同时关闭了达达尼尔海峡。 关闭达达尼尔海峡的后果很严重,英国法国还可以不在乎,俄罗斯帝国的黑海舰队失去了通往地中海的通道,35万吨准备出口的货物滞留在黑海。 德国这时候决定,将两艘军舰送给奥斯曼帝国,两艘军舰虽然升起了奥斯曼帝国的国旗,但是军舰上还是德国海军官兵,这两艘军舰进入黑海后,向黑海沿岸的费奥多西亚、敖德萨、塞瓦斯托波尔接连发动攻击,奥斯曼帝国向俄罗斯帝国解释,这两艘军舰的行为不是奥斯曼帝国的命令。 俄罗斯帝国要求奥斯曼帝国驱逐德国军舰以示清白。 十月二十五号,在俄罗斯帝国的最后通牒时间到达之前,奥斯曼帝国并未驱逐德国军舰,俄罗斯帝国遂向奥斯曼帝国宣战。 此时的英国还没有向奥斯曼帝国宣战,所以伊丽莎白港和巴士拉还没有进入战争状态,但是小规模战斗爆发频繁,双方的巡逻队如果在野外遭遇,会向对方发动毫不留情的攻击,在塞夫万,奥斯曼帝国的巡逻队试图袭击骑兵第三师的一支装备了装甲车的巡逻队,反被装甲车全歼,在乌姆塞萨尔,一支内志苏丹国的巡逻队和奥斯曼帝国的部队正面遭遇,战斗未分胜负。 俄罗斯帝国向奥斯曼帝国宣战后,麦克马洪上校一天内给马丁发了三封电报,希望马丁能将更多的部队调往埃及,保证苏伊士运河的安全。 马丁没有多余的部队增援埃及,承诺会在战争爆发后,同时向巴士拉和大马士革发动攻击,尽可能减轻埃及方面的压力。 二十六号,英国终于向奥斯曼帝国宣战,马丁第一时间命令东印度501和502两个师,以及内志苏丹国的四个师同时向巴士拉发起进攻。 和迫不及待的马丁相比,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同样渴望在战争中证明自己,马丁的命令才刚刚下达,部队还没有充分动员,巴士拉的驻军就向伊丽莎白油田抢先发动进攻。 短吻鳄装甲车在战斗中大发神威,在防御中,短吻鳄成为防御阵地的防御节点,骑兵第三师和第12师、第13师的防御都是围绕着短吻鳄装甲车进行。 奥斯曼帝国的进攻是以骑兵为主,骑兵这个兵种现在还没有消失,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骑兵才彻底告别战场。 在装备了12.7毫米重机枪和40毫米榴弹发射器的短吻鳄面前,只装备了步枪的骑兵毫无还手之力,短吻鳄装甲车的装甲不算厚,但是可以防御步枪的正面攻击,车顶的射手有半圆形的装甲护盾保护,射手透过射击孔将成群的骑兵扫倒,幸运逃过大口径机枪的骑兵也逃不过精确射手的准确射击,40毫米榴弹发射器更是骑兵的克星,配合装备到连队级别的迫击炮,进攻的奥斯曼帝国骑兵损失惨重。 短吻鳄装甲车的恐怖之处还在于随时随地的反击,骑兵对步兵最大的优势是速度,但是在短吻鳄装甲车面前,一切速度都成了浮云,每当损失惨重的骑兵不得不撤退的时候,短吻鳄装甲车就会离开阵地追击,在广阔的沙漠丘陵地带,骑兵根本无处可逃,第三师的两辆短吻鳄装甲车,在祖拜尔的一次战斗中俘虏了650名骑兵以及他们的战马。 奥斯曼帝国骑兵使用的战马,很多都是世界闻名的阿拉伯马,这种全世界最古老的马种以体型优美、吃苦耐劳著称,阿拉伯马速度快,持久力强,是最适合的骑乘马种,在南部非洲一直都很受欢迎,一匹上好的阿拉伯马,在南部非洲的售价可以达到数万英镑。 742 运输大队长 对于战利品的分配,南部非洲国防部和保护伞公司都有相关规定,原则上士兵在战场上的缴获都属于个人所有,但是为了照顾所有参战指战员的利益,战利品要统一上缴,到战后再统一分配,一线的官兵分到的钱会更多一些。 无论如何,这两个装甲车组的官兵都要发财了,几百匹阿拉伯马的价值可能超过百万英镑,即便是数量过多会导致价格下跌,每一匹阿拉伯马也相当于是一个面积相当大的农场。 至于农场面积有多大,这要看农场的位置,在德兰士瓦、尼亚萨兰可能只有几百英亩,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上万英亩都有可能。 马丁不在乎战场缴获这点绳头小利,马丁的目标是巴士拉,祖拜尔距离巴士拉只有十公里,对于短吻鳄装甲车来说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不过巴士拉有超过十五万奥斯曼帝国的驻军,马丁要调动更多部队包围巴士拉,争取抓捕更多的俘虏。 都不用等到战后,占据巴士拉之后,马丁就会对巴士拉进行改造,彻底抹除奥斯曼帝国在巴士拉的所有痕迹,将巴士拉变成阿丹公司的财产,这样可能造成巨大的财政支出,但是会得到一个崭新的巴士拉,最大可能减少未来的纠纷,所以一切都是值得的。 “大马士革的军队正在向埃及进军,麦克马洪上校和伦敦都发来了电报,要求我们向埃及增兵援助。”李德从英国向奥斯曼帝国宣战之后就没睡过觉,眼睛里全是血丝,精神却异常亢奋。 “勋爵有没有电报?”马丁不在乎麦克马洪上校,也不在乎伦敦,罗克才是马丁的顶头上司。 “没有——” “那就不用管,我们先拿下巴士拉,然后再向大马士革发动进攻,如果那时候开罗已经被奥斯曼帝国攻占,那么我们再打回来就是了。”马丁绝对的南部非洲优先,苏伊士运河对于英国来说意义重大,澳大利亚和印度的军队和物资要通过苏伊士运河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抵达英国,对于南部非洲来说苏伊士运河控制在谁手里就无所谓,南部非洲的军队和物资是通过鲸湾直接运往欧洲。 “巴士拉的军队正在后撤,他们要跑——”唐恩急匆匆来报,奥斯曼帝国的部队也是真不经打,战争这才刚刚开始就想跑,想得美。 其实也不是奥斯曼帝国的部队不经打,而是俄罗斯帝国正在向君士坦丁堡发动进攻,恩维尔·帕夏在战争爆发前也没想到,战争是以俄罗斯帝国首先宣战而爆发。 很久以前,俄罗斯帝国对于君士坦丁堡就垂涎三尺,只有控制了君士坦丁堡,才能控制达达尼尔海峡,只有控制了达达尼尔海峡,黑海才会成为俄罗斯的内湖,所以宣战的第一时间,俄罗斯帝国的第八集团军就在阿列克谢·布鲁西诺夫的率领下向君士坦丁堡发动进攻。 第八集团军可能是俄罗斯帝国现在唯一的一支生力军。 世界大战爆发后,俄罗斯帝国在东普鲁士损失惨重,坦南堡战役中第二集团军全军覆没,马祖里湖战役中第一集团军全线溃败,俄罗斯帝国的现在的总司令是尼古拉二世的表兄大公爵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他的对手是德国第八集团军总司令兴登堡,以及兴登堡的参谋长鲁登道夫。 马祖里湖战役后,俄罗斯帝国已经损失了52万人,16万军人被德军俘虏,即便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俄罗斯帝国毅然决然的向君士坦丁堡发动进攻,可见沙皇尼古拉二世对于君士坦丁堡的怨念有多深。 为了应对俄罗斯帝国第八集团军,奥斯曼帝国不得不从巴士拉和大马士革抽调军队加强君士坦丁堡的防守,对埃及的进攻依然在持续,不过进攻的兵力只剩下一个旅,这个旅的指挥官是德国人,虽然没有真正攻占苏伊士运河,但还是将英国吓出一身冷汗。 马丁不管君士坦丁堡和苏伊士运河,调动六个师围攻巴士拉的同时,马丁命令驻扎在阿瓦士的206师向巴士拉后方迂回,试图包围巴士拉。 206师的行动速度非常快,接到命令的24小时内就完成了对巴士拉的包抄,但还是没有奥斯曼帝国的军队跑得快,十月三十一号,经过一次象征性的战斗后,被包围在巴士拉的五万奥斯曼帝国部队向马丁投降。 马丁随即命令部队继续向大马士革进攻,在大马士革,进攻部队终于遭到奥斯曼帝国守军的顽强抵抗,这时候,伊普尔的战斗终于停止,史称第一次伊普尔战役。 第一次伊普尔战役对于参战双方来说都是失败,但是协约国和同盟国不约而同的将第一次伊普尔战役宣传成为己方的胜利。 协约国宣称他们守住了伊普尔以及沿海的海港,遏制了德军的进攻,还收复了一部分失地;德国人则认为他们阻止了协约国的进攻,守住了第一阶段战争的果实。 这两个说法都有道理,协约国确实是收复了失地,但是只有五平方英里,而德国侵占的比利时领土是两万平方英里。 德国人也确实是顶住了英法联军的反攻,但是施里芬计划已经彻底失败,法金汉需要制定一个更庞大的计划。 在第一次伊普尔战役中,德军的伤亡有十万人,英法联军的伤亡大约十三万人,但是在英国的报纸上,德军的伤亡人数达到三十万,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德国的适龄参军人口就将全部死光。 在英国的报纸上,德国在马恩河战役中已经损失了五十万人,再加上伊普尔战役中的三十万,德国在战争爆发前的79万常备军已经全部死光,现在的德军应该都是新兵蛋子。 实际情况肯定不是这样,德军在马恩河战役中确实是损失惨重,但是并没有五十万那么多,新年之后受伤的老兵会回到部队,新征召的士兵会逐渐成熟,所以到时候战役的规模会比现在更大。 英国远征军则面临着巨大的危机,来自本土的远征军,加上从南部非洲、加拿大、印度调集的军队,英国远征军在法国的部队已经超过30万人。 但是在马恩河战役和伊普尔战役中,英国远征军已经损失了近一半部队,伊普尔战役之后,英国放弃了传统的志愿参军制度,开始采用强制兵役制度补充兵力。 另一个巨大的危机是炮弹的严重不足。 这个问题不是英国独有,应该说所有的参战部队,都存在炮弹严重不足这个问题。 世界大战的规模超出所有人想象,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认为储存的炮弹可供六个月使用,法国认为储存的炮弹够用三个月,俄罗斯帝国为每一门火炮准备了一千发炮弹,看上去准备都很充分。 退潮的时候才能看出睡在裸泳,世界大战爆发后,法国的炮弹在马恩河战役之后全部耗光,尼古拉大公担任俄罗斯帝国总司令之后,将每个月炮弹的消耗量提高到250万发,不久后又调高到350万发,英国可怜的小军队消耗不了多少炮弹,但是要为俄罗斯帝国和法国提供更多的炮弹,法国好点,毕竟有强大的工业实力,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俄罗斯帝国就不得不向英国求助。 “每个月2500万英镑,这是谁的主意?”罗克不是生气,反正不用南部非洲出钱,英国人的钱,他们愿意怎么花谁都管不着。 为了缓解俄罗斯帝国的危机,英国政府每个月给俄罗斯帝国2500万英镑的特别贷款,帮助俄罗斯帝国度过难关。 这些贷款当然也是有条件的,比如只能在英国采购物资,而且还有高额利息,英国政府也不是慈善家,该赚钱的时候毫不手软。 “还能是谁,该死的财政大臣!”温斯顿一脸凶狠,2500万英镑,全部给皇家海军的话就是十艘无畏舰,还是每个月十艘,当然无畏舰是不会产生利息的。 “我得提醒你,把钱给俄罗斯帝国就等于打水漂,小心血本无归——”罗克知道俄罗斯帝国的未来走向,但是没办法说的太明确,就像那些放高利贷的人一样,你贪图的是高额利息,别人谋算的则是你的本金。 “那又能怎么办,我们需要俄罗斯帝国牵制德国和奥匈帝国的兵力,即便俄罗斯帝国更多的炮弹是被德国缴获,而不是发射到德国阵地上。”温斯顿也是很无奈,法国的炮弹消耗是真正消耗在战场上,俄罗斯帝国则是—— 真是一言难尽,说句不好听的,俄罗斯帝国就是德国的运输大队长。 “南部非洲能拿到多少订单?”罗克垂涎欲滴,这可是每个月2500万,伦敦希望南部非洲能派更多的部队前往法国参战,抠抠索索才给了1500万,对俄罗斯帝国,英国政府是真的大方。 “你可以去试试,格里高利就在伦敦。”温斯顿表情复杂。 “格里高利是谁?”罗克不认识格里高利,在俄罗斯叫这个名字的人很多,就像威廉在英国一样普遍。 “格里高利·叶菲莫维奇·拉斯普廷——”温斯顿念全名,脸上的表情很厌恶,好像念这个名字就受到侮辱一样。 哦哦哦,罗克还以为是谁呢,温斯顿要是直接说拉斯普廷,罗克肯定听说过这位。 全本 743 刺眼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拉斯普廷的大名,即便是在21世纪都大名鼎鼎,是这个时代最出名的“当代神棍”。 罗克第一次听说拉斯普廷,是因为拉斯普廷自然状态下28.5厘米长的那啥。 这家伙是个标准的神棍,他因为治好了俄罗斯帝国皇储阿列克谢的血友病声名大噪,到底有没有治好先不说,反正人们都是这么传说的,让拉斯普廷广为流传的,是拉斯普廷混乱的个人生活以及让很多人羡慕不已的性能力。 这样一个公认的“神棍”,居然敢离开俄罗斯帝国,让罗克实在是很好奇,英国的贵族难道和俄罗斯的贵族一样,也要对这个神棍顶礼膜拜吗。 “无论如何,这家伙都是沙皇爸爸现在最信任的人,所以别管是不是讨厌他,他真的能对沙皇爸爸产生巨大的影响力。”温斯顿也不得不承认,生活本来就有很多无奈。 从温斯顿对尼古拉二世的称呼上,能听出温斯顿对尼古拉二世的各种不满,很多年以来,沙皇在俄罗斯帝国都是以“爸爸”的形象出现在俄罗斯人面前,不过现在这个“爸爸”的形象快要破灭了,如果俄罗斯帝国不能再短时间内扭转战场上的颓势,那么俄罗斯人就会把他们的“爸爸”亲手送上断头台,到时候英国的这每个月2500万英镑也将血本无归。 其实对于英国法国来说,沙皇也是“爸爸”一样的存在,不管俄罗斯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是如何的不堪,尼古拉二世都在尽力组织部队上前线,数以百万级的德军被牵扯在东线无法脱身,如果俄罗斯帝国现在倒下,或者是尼古拉二世主动躺倒和德国媾和,那英法联军肯定顶不住德军的疯狂进攻。 开战到现在俄罗斯帝国已经损失了近百万军队,如果把这个数字放在英国、法国任何一国身上,恐怕整个国家都已经崩溃,别忘了现在世界大战爆发还不到半年。 “这家伙喜欢什么?”罗克还是从人性弱点下手。 “什么都喜欢,尤其是女人——”温斯顿一脸嫌弃,看样子拉斯普廷在英国这段时间,也已经是臭名远扬。 这种事很正常,法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被德国干掉了一代人,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还有无数女人被剃了阴阳头呢。 英国更过分,想想英国混乱的人际关系,就知道拉斯普廷在英国有多么的如鱼得水。 “很正常,总会有人自甘堕落,我们不能拯救每一个人。”罗克早就看透了,某些人不值得可怜,都是自己选择的人生。 美国华尔街大亨上赶着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英国破落户,温斯顿的父母就是这样的背景。 在欧洲混不下去的小偷骗子到了殖民地摇身一变就是人上人,有些人真的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有些人跑遍了世界的殖民地,该是人渣还是人渣。 英国作为“日不落帝国”,伦敦的红灯区里还有纯正的英国女人做生意呢,但是同时也有女人在组织反战游行,同样有女人在工厂和医院里为国效忠,路都是自己选的。 太阳底下从来就没有新鲜事儿。 “伦敦现在已经成为雾都,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温斯顿说的比较隐晦,怕是用“乌烟瘴气”来形容才更合适。 又到了大雪纷飞的季节,伦敦无数的烟囱又将笼罩整个城市,每年英国都会有数万人因此死亡,但神奇的是从来没有人注意过这个问题,王室生活在空气清新的乡间别墅,贵族和政客忙着争权夺利,升斗小民要为一日三餐奔波,没有人在意工业革命带来的环境污染。 一个好消息,每年的冬天,是南部非洲迎来最多新移民的季节,今年应该会比往年更多。 罗克不怕乌烟瘴气,转头就给克里斯蒂安打电话,让克里斯蒂安去伦敦。 克里斯蒂安现在就在巴黎。 作为罗克最忠诚的“仆人”,罗克在哪里,克里斯蒂安就在哪里,很多罗克不方便出头处理的事,都是克里斯蒂安负责,罗克这段时间注意力都在防线上,克里斯蒂安则是忙着收购巴黎的房产。 世界大战爆发后,巴黎的房产价值一落千丈,世界大战爆发前一栋价值380万法郎的公寓楼,现在只卖不到300万。 “克里斯蒂安先生,这栋楼有八套公寓,底层是商铺,每个公寓有八个房间,六个卫生间,两个客厅,还有走廊、餐厅、和佣人房,配备电话、电梯、暖气,世界大战爆发前,这里的公寓租金每年要3万法郎,半年前这栋楼还价值380万,现在只要290万,抄底的最佳时机。”精明的中介滔滔不绝,克里斯蒂安对房子很满意。 这是一栋位于巴黎第八区香榭丽舍大街的住宅楼,整栋房子都是白色大理石建筑,如果不是战争威胁,他的主人肯定不会出售,这样的资产才是适合长期持有的良性资产。 这些事其实不用克里斯蒂安亲自处理,但是克里斯蒂安乐此不彼,他喜欢赚钱的感觉,坐在办公室里看财务报表会让克里斯蒂安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罗克说克里斯蒂安是严重的安感缺失,克里斯蒂安认为也是这样。 “290万太贵了,如果前线崩溃,这里的房子就一文不值,我要保证风险和利润成正比。”房子本身克里斯蒂安无可挑剔,但是价格本身肯定还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这段时间克里斯蒂安已经买了很多栋这样的房子,还有一些古老的城堡和庄园,在兰斯,克里斯蒂安买下了六个生产香槟的葡萄园。 兰斯是香槟的核心产地,1905年法国最高院宣判承认“香槟”这个名称专属于用兰斯周围地区收获的葡萄并在当地酿造的葡萄酒,兰斯周围地区也被称为是“香槟区”。 战争就是这样,罗克谋算的是南部非洲的利益,克里斯蒂安这样的商人也有利可图,国家利益轮不到他们考虑,低价抄底还是可以的。 “您可以出价多少,我会为您尽力争取。”中介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大客户,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200万法郎,也可以用英镑支付,这栋房子只值这么多。”克里斯蒂安的大刀在挥舞。 “这个价格太低了,不可能的克里斯蒂安先生,三个月前这栋房子还价值380万。”中介简直要崩溃,便宜个十万八万还可以商量,一刀下去就是九十万,搁谁都受不了。 “都说了那是三个月前,再过三个月,这栋房子连200万都不值。”克里斯蒂安不着急,前段时间德军距离巴黎只有30公里的时候,这栋房子的价格一度跌到190万还没人敢接手,现在战线稳定在比利时境内,价格才回到290万。 “克里斯蒂安先生,这个价格不可能的——”中介满头大汗,希望克里斯蒂安能给出一个比较正常的价格,当然是相对于现在的物价而言。 “就这样,同意了再给我打电话,我现在忙得很,每天要看几十栋房子,没时间耗在一栋房子上。”克里斯蒂安说走就走,现在是标准的买方市场,卖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离开香榭丽舍大街,克里斯蒂安去王宫旁边的威力酒店吃午饭,威力酒店是巴尔扎克时代巴黎最著名的饭店之一,这里提供带红酒和咖啡的套餐,午餐的价格是5法郎,晚餐的价格是8法郎。 对于克里斯蒂安来说,几个法郎不值一提,世界大战爆发后,他的贸易公司和人力资源公司每天都能赚取数十万法郎,但是克里斯蒂安还是感觉太贵,所以克里斯蒂安也和随从一起吃套餐。 让克里斯蒂安很不舒服的是,威力酒店只接待白人客户,克里斯蒂安的司机和保镖中有好几个非洲人,所以他们不能进入酒店。 克里斯蒂安对手下还是很不错的,让侍应生给不能进入酒店用餐的司机和保镖把套餐送过去,还单独送了一瓶加百利爵士香槟,这瓶香槟是单独计价,餐厅售价20法郎。 “真是太贵了,一瓶红酒就要15先令,在咱们南部非洲能买五瓶。”克里斯蒂安喋喋不休,秘书范尼和安保主管科尔只当没听见,这样斤斤计较的亿万富翁也真的是很少见。 克里斯蒂安确实是有钱,但是从来不浪费,罗克安排克里斯蒂安工作的时候,克里斯蒂安一掷千金眼都不眨,即便是暂时看上去没有利润的事也会毫不犹豫,但是在个人生活上,克里斯蒂安的要求并不高。 选择套餐的顾客不能去包厢,只能在酒店大厅里进餐。 正是午饭时间,餐厅里还是很热闹的,虽然战争的阴影依然笼罩着巴黎,但是人们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影响。 “抱歉,们不能在这里用餐,请们马上离开餐厅。”刚吃了两口,旁边突然传来不和谐的声音,餐厅的侍应生正在驱逐两个穿着南部非洲远征军制服的士兵。 这两名士兵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他们似乎听不懂侍应生的法语,但是能感受到侍应生恶劣的态度。 这时候很多在餐厅用餐的客人都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各种冷漠、嘲笑、讥讽的眼神顿时都集中在两名伤兵身上。 744 信任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在南部非洲,因为各级政府的严格管理,已经很少发生种族歧视事件。 但是在南部非洲之外,种族歧视才是政治正确的普遍现象,巴黎几乎所有的餐厅都拒绝为非白人服务,不是针对华裔,而是针对所有的非白人,甚至是混血,都无法享受到大多数公共设施的正常服务。 两名华裔伤兵估计是养伤期间出来闲逛,他们的手里还提着巴黎商家提供的纸质手提袋,上面印着硕大的商家标志,结合他们还缠着绷带的手臂,这是真正为法国流过血之后,又为巴黎的商业繁荣做出了贡献。 “抱歉,能不能说英语?”能在巴黎闲逛,士兵的英语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说到英语,侍应生脸上的表情更难看,别看英法联军正在并肩对抗德军,巴黎人依然不喜欢英国人。 不是不喜欢,而是不加掩饰的歧视。 也不用说英国人,哪儿的人巴黎人谁都不喜欢,整天跟喝大了一样老子天下第一,美国人是暴发户,英国人是老古董,德国人是魔鬼,巴黎以外的法国人都是乡巴佬。 “抱歉,们不能在这里用餐,请们马上离开餐厅——”侍应生用英语重复,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英语口音,如果在伦敦也是要被嘲笑的。 天下乌鸦一般黑! 这一次两名伤兵终于听懂了,他们的脸色马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绝对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愤怒。 “说什么?再说一遍?”伤兵简直难以置信,这样的行为如果是在尼亚萨兰,伤兵马上就可以叫警察,不管这个餐厅有多大后台,当天就要关门。 “我说——们不能在这里用餐——请们马上离开这里——不要影响我们其他客人用餐的心情——”侍应生简直一字一顿,明确无误的表明餐厅的态度。 “滚出去,不要待在这里——” “这里不是们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回到们该去的地方——” 果然种族歧视是政治正确,侍应生的话不仅没有引起其他顾客的制止,反而是此起彼伏的呼应声。 就好像是两名伤兵出现在餐厅里,就会将整个餐厅的格调拉低了几个档次一样。 这样的情况,克里斯蒂安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伤兵还没有爆发,克里斯蒂安就看了眼表情同样难看到极点的科尔。 感同身受的科尔拍案而起。 “闭嘴!他们是刚从前线回来的士兵,他们身上的绷带是英雄的军功章,特么怎么能这么粗鲁的对待这两位为法国浴血奋战的英雄,还有们这些家伙,如果没有前线士兵的奋战,们还有机会在这里吃牛排,滚回家吃翔去吧!”科尔拍案而起的同时,没忘记解开西装的扣子,腋下银白色的枪柄在黑色的西装内衬和黑色马甲之间看的很清楚。 “先,先生,这是我们餐厅的规定——”侍应生结结巴巴,根本不敢和科尔对视,科尔可是真的杀过人的。 形容一个恶人的时候,多数会用“凶神恶煞”来形容,这个“凶神恶煞”虽然比较抽象,但是杀过人的人,和没杀过的真的不一样,所谓的“杀气”也是真的能感受到的,这一点动物感受到的更清晰。 科尔就是这样的恶人,在为克里斯蒂安工作之前,科尔是刚果自由邦的捕奴者,说难听点就是奴隶贩子,手上的人命没一百也有八十。 当然现在的科尔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前年科尔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成为真正的阿非利卡人,去年个人缴税120兰特,还受到过洛城市政府的表扬。 “该死的狗屁规定,们就是这样对待们的英雄的吗,我和他们一样都是南部非洲人,他们并没有影响到我的心情,我很乐意和他们一起用餐,并且会支付他们的用餐费用,应该为待在巴黎感到庆幸,如果这种行为是在南部非洲,和该死的老板,都要被仍进监狱挖矿挖一辈子!”科尔继续口吐芬芳,侍应生瑟瑟发抖,刚才还叫嚣的其他客人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但是没人敢说话。 这就是这些人的真面目,对他们软弱,他们会变本加厉,对他们强硬,他们就会委曲求。 “先生,请注意的话——”餐厅经理不得不出面,科尔都已经连老板一块骂,这要是再没人制止,估计科尔接下来就要骂总统扑恩加莱和新上任的倒霉总理路易·巴尔杜。 法国总理确实是个高危职业,扑恩加莱找不到愿意当总理的人,路易·巴尔杜的儿子在刚刚结束的伊普尔战役中牺牲,所以路易·巴尔杜才愿意当总理,为儿子报仇雪恨。 “为什么不反省们做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这就是们对待英雄的态度吗?他们为们浴血奋战,却连在餐厅用餐的资格都没有,们这些懦夫还有脸口吐芬芳,德国人正在侵略法国的土地,正在****们的女人,正在掠夺法国的财富,们为什么不上前线去和德国人厮杀,反而是躲在耗子洞里苟且偷生?我呸!臭不要脸!”科尔火力开,五六个手下都起身敞开西装虎视眈眈,餐厅经理满头大汗。 能在克里斯蒂安身边工作的安保人员,个个都是身高一米九以上,体重一百九以上的门板壮汉,这样的身材才有足够的威慑力,就算是当肉盾,也比身体消瘦的人更合格。 所以五六个这样身材的门板壮汉站一起,还是很有视觉效果的,这些人手上都沾过血,他们要是发起疯来,能血洗整个餐厅。 都已经有客人溜到前台去结账了。 “非常抱歉,他们当然可以在餐厅用餐——”经理马上息事宁人,虽然只有科尔在发脾气,但是从壮汉们所站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出还在吃东西的克里斯蒂安才是正主。 居移气,养移体,地位和环境真的可以改变人的气质,已经成为亿万富翁的克里斯蒂安再也不是那个在罗本岛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可怜虫了,他就算不说话,其他人也不会忽视他。 克里斯蒂安也确实是气定神闲,科尔大发雷霆的时候,克里斯蒂安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吃着卖相虽然好看,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多美味的牛排,就像罗克家的餐厅里一样虔诚。 “让他们坐在我这里,我陪他们一起用餐,给他们一份和我一样的套餐,再给我来一瓶香槟酒——”克里斯蒂安看看周围敢怒不敢言的客人们,还是决定大方一点:“给所有人都来一瓶吧,我清客,我也是南部非洲人,我得说,们确实是不应该这样对待们的英雄,他们不是法国人,但是在法国最需要的时候从万里之外的南部非洲来到法国,们应该尊重他们,尊重每一个为正义甘愿抛洒热血的人。” 这话实在是太政治正确了,餐厅经理无地自容的时候,餐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刚才还口吐芬芳的家伙,这时候脸色比煮熟了的大虾更红。 他们未必是知道自己错了,今天以后,他们或许还会故态复萌,但是在这一刻,他们连话都不敢说。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脸喝克里斯蒂安请的香槟。 “先生,非常感谢——”两名伤兵被安排在克里斯蒂安对面的位置上,范尼为伤兵拉开椅子,科尔忙着换上干净的餐具,几名门板壮汉忙着端茶送水点烟倒酒,侍应生根本不敢凑过来。 “不用谢,我们都是阿非利卡人,应该互相帮助,我和们唐璜将军的关系还不错,如果是唐璜将军在这里,他也会这样做。”伤兵的军装袖子上用白色的丝线绣着“2”,克里斯蒂安和南部非洲的很多将军们关系都不错,他在巴黎购买的房产,有一部分就是将军们的投资。 “克里斯蒂安先生,我知道您,您是南部非洲最出色的商人。”克里斯蒂安在南部非洲也是大名鼎鼎,一名伤兵表现自己的崇拜之情。 “千万别这样说,我只是个商人,们却是英雄,们回到南部非洲会受到所有人崇拜,我则是所有人口中的奸商——”克里斯蒂安自嘲,在南部非洲,克里斯蒂安在华人中的名声其实很不错的,奸确实是奸,但是也做过很多好事,很多新移民来到南部非洲,住的房子都是克里斯蒂安手下的建筑公司修建的,环境良好,质量可靠,关键是价格也不贵。 一顿饭对于克里斯蒂安来说不算什么,但是晚上就被写成报告放在罗克办公桌上。 罗克对克里斯蒂安的处理非常满意,克里斯蒂安不仅维护了士兵的尊严,而且对其他客人也有补偿,吃过饭之后又派车把士兵送回野战医院,接下来还要无怨无悔的去乌烟瘴气的伦敦为南部非洲争取更大的利益。 这样的克里斯蒂安,也确实是值得罗克给予更大的信任。 745 小口慢吃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同样值得罗克给予更大信任的还有阿里·拉希德。 世界大战爆发前,阿里·拉希德为保护伞公司南征北战,打下偌大一个内志苏丹国,现在的阿拉伯半岛,除了还控制在奥斯曼帝国手中的少数区域和控制在英国手中的亚丁保护地之外,已经部属于内志苏丹国和保护伞公司所有。 现在的内志苏丹国,面积超过230万平方公里,只可惜绝大部分领土都是沙漠,适合人类居住的绿洲很少,内志苏丹国的人口现在只有100万人左右。 世界大战爆发后,内志苏丹国也进行了战争总动员,所有16岁到45岁之间的成年男性部进入军队服役,这个年龄段几乎覆盖了内志苏丹国部可用于战争的人力资源,内志苏丹国的人均寿命也就30岁左右,和南部非洲的非洲人差不多。 这还是南部非洲,整个非洲来说,人均寿命估计20岁都困难,战争、疾病、贫困、饥饿,残酷无情的殖民统治,威胁人们健康的因素太多。 “我才不想当内志苏丹国的国王,我的理想是战争结束后,能在南部非洲买一个农场,每天放放牛,钓钓鱼,泡泡澡,天堂也不过如此。”阿里·拉希德的理想很简单,不想当牛仔的国王不是好国王。 别以为国王就可以为所欲为,看看莫桑比克王国的小国王,再看看奥斯曼帝国的老国王,以及为前线夜不能寐的尼古拉二世,穿着军装梦想征服天下但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威廉二世,还有虽然名义上是国王,但是连八卦小报都管不住的乔治五世,国王真有那么好? 别逗了,国王可以是吉祥物,也可以是替罪羊,还可以是养在深宫里的宠物,舒服不舒服主要看是看自己的责任心,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的那种国王确实是挺爽,但是希望他们上断头台的时候也一样爽。 “只买一个农场是不够的,要在洛城、爱德华港、约翰内斯堡或者洛伦索马贵斯购买商业地产,然后委托给商业公司经营,这样才能保证家族的长期延续,只要子孙后代不作死,家族就能绵延繁盛——”马丁对阿里·拉希德很满意,失去过才知道珍惜,拥有过才能云淡风轻,拉希德家族几经沉浮,当国王实在是风险太大。 马丁提出的这几个地方很有意思。 一个国家理论上来说首都才是最繁荣的,南部非洲也是这样,布隆方丹就算了,表面上看比勒陀利亚和开普敦也确实是花团锦簇蒸蒸日上,但实际上在南部非洲首都还真不受欢迎。 真正受欢迎的城市,比如马丁提到的这几个,都是以华人为主的新兴城市,洛城、爱德华港和约翰内斯堡不用说,在南部非洲都是华人的大本营,洛伦索马贵斯则是这几年刚刚兴盛起来的移民热点。 葡萄牙统治时期,洛伦索马贵斯是葡属东非的首都,所以洛伦索马贵斯的基础设施还是挺不错的。 并入南部非洲之后,洛伦索马贵斯成为新兴的华人聚居区,百分之八十的居民是华人,人口比例和洛城、爱德华港差不多。 “留给孩子们太多资产并不是好事,没有危机感的家族迟早是要毁灭的,一个农场就好,面积也不用太大,保证一家人的生活就可以——”阿里·拉希德说的轻松,实际上他这家人可不小。 内志苏丹国一个丈夫可以娶四个妻子,阿里·拉希德身为国王,当然也要以身作则,他有四个妻子的同时还有十三个孩子,未来还可能更多,人家这繁殖能力真不是吹的。 就在马丁和阿里·拉希德畅想未来的时候,内志苏丹国和南部非洲的联军正在高歌猛进。 三十一号,联军攻陷巴士拉,俘虏奥斯曼帝国近五万人。 六号,联军向巴格达发起进攻,奥斯曼帝国重新组织防线,但是没能顶住联军的进攻,防线在一天之内被突破,联军故技重施,将巴格达重重包围。 七号,联军攻占穆卡拉马,奥斯曼帝国的汉志总督加里布帕夏带着亲卫队逃往汉志山脉中的避暑胜地塔伊夫。 十二号,联军攻占雅特里布,过程顺利的让人惊讶,奥斯曼帝国在雅特里布只有一个团,内志苏丹国总司令萨巴赫率军抵达雅特里布的时候,奥斯曼帝国的这个团根本没有抵抗就直接投降。 十三号,联军终于向大马士革进发,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溃不成军,当地人倒是组织起游击队,试图保卫自己的家园,不过他们的努力注定是徒劳,南部非洲的军队还会收敛一些,内志苏丹国的部队可不会,他们使用最残酷的方式对待游击队,从巴格达到大马士革沿途几乎沦为无人区。 内志苏丹国和南部非洲的联军进展顺利的时候,还在佛兰德斯和德军鏖战的南部非洲远征军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困难。 第一次伊普尔战役结束后,几乎所有人都对世界大战有了清醒的认识,战争肯定无法在1913年内结束。 还坚持在短时间内有可能取胜的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法军总司令霞飞,一个是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佛伦齐。 法军部队在第一次伊普尔战役中损失了5万人,霞飞并没有气馁,认为或许下一次攻击,就会攻破德国人的防线。 虽然前线事实上已经处于僵持状态中,但是霞飞依然坚信进攻可以赢得胜利,只要发现了德军阵地的薄弱地带,霞飞就会命令部队发动进攻,所以大规模战役虽然已经停止,但是战斗一直在发生,霞飞将这种战术称为是“小口慢吃”,其实就是添油战术,对于战局的改变没有丝毫作用,反而会增大英法联军的伤亡。 佛伦齐则在伦敦争取更多部队的指挥权。 世界大战爆发后基钦纳征召的百万新兵终于要训练完成了,一部分世界大战后新成立的部队是由富有经验的老兵组成,这些部队已经先期抵达法国,参加了刚刚结束的伊普尔战役。 英国远征军在伊普尔战役中同样损失惨重,虽然有南部非洲远征军和加拿大军团,以及印度军团的补充,但是佛伦齐依然不满足,希望得到更多部队的指挥权,他也是“速胜论”和“进攻至上”的支持者,坚信德军已成强弩之末,只要基钦纳把更多的部队派到西线,英法联军就可以赢得胜利。 基钦纳却有通盘考虑,对于佛伦齐来说,西线就是部,对于基钦纳来说,西线只是战争的一部分。 温斯顿也希望得到更多部队,他一直想开辟新的战场,让皇家海军发挥更大作用,11月5号是悲剧的一天,这一天“无畏号”战列舰在英吉利海峡遭到德军潜艇的袭击,546名海军官兵阵亡。 “无畏号”战列舰是无畏级战列舰的首舰,世界第一艘采用统一型号主炮的战列舰,也是第一艘采用蒸汽轮机驱动的主力舰。 战舰技术飞速发展的今天,“无畏号”战列舰成为巨大的悲剧,还没有服役就已经落后。 即便如此,“无畏号”战列舰依然成为皇家海军在海上纵横无敌的象征,所以“无畏号”战列舰的沉没对于英国皇家海军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温斯顿发誓要报复,选中达达尼尔海峡作为开辟第二战场的突破口,为此温斯顿命令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部队在亚历山大港待命,准备向君士坦丁堡发动进攻。 世界大战爆发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都进行了战争总动员,550万总人口的澳大利亚准备动员50万军队支援欧洲,不过部队动员需要时间,所以抵达亚历山大港的澳新联军只有不到三万人。 要想攻占奥斯曼帝国的首都君士坦丁堡,三万人明显不够,所以温斯顿也希望能得到更多部队,占领君士坦丁堡,控制达达尼尔海峡,打通地中海和黑海之间的通道,和俄罗斯帝国联系起来。 阿丹公司成为英国的石油供应商之后,俄罗斯帝国和罗马尼亚的石油对于英国来说不再是不可或缺,但是俄罗斯帝国生产的谷物是英国亟需的,南部非洲可以为英国提供各种肉类禽蛋供应,谷物需要从俄罗斯帝国进口。 通过马恩河战役和伊普尔战役,南部非洲的军队表现出强大的战斗力,成为整个西线最能打的部队,所以不管是霞飞还是佛伦齐,都希望南部非洲的军队能在下一阶段的作战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南部非洲也确实是在世界大战后表现出色,十一月初,又有一支五万人组成的援军抵达法国,这些部队将会补充到之前损失惨重的非洲师,六个非洲师会在新年后回到战场。 同时抵达法国的还有炮兵第一师,炮兵师配备三个团,装备36门150毫米口径榴弹炮,和72门120毫米口径榴弹炮,榴弹炮采用了最新的炮闩技术,每分钟可以发射四发炮弹,120毫米榴弹炮的每发炮弹重量为31公斤,150毫米榴弹炮的炮弹重达45公斤。 虽然德国还有更大口径的重炮,但是对于现在的野战部队来说,120和150足够了。 746 死寂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残酷的战斗每天都有新鲜事发生,佛兰德斯的一个村庄里,两名还没有来得及转移到后方的伤兵相依为命,他们中的一个两条胳膊都受伤,还被炸伤了下巴,想抽烟的时候不得不请另外一个腿部受伤的伤兵帮忙,于是腿部受伤的伤兵抽烟斗,下巴和双臂受伤的伤兵闻味儿,成为整个佛兰德斯最可怜的人。 南部非洲远征军在伊普尔战役结束后退往加莱休整,战争结束遥遥无期,前线士兵的承受能力有限,每隔三周,前线部队就要撤回后方阵地休整一周,然后再回到前线。 固执的霞飞和佛伦齐都希望南部非洲远征军承担更重要的任务,突破德军的防线。 但是英法联军的后援部队严重不足,罗克担心即便南部非洲远征军攻占德军阵地,但是因为援兵不足同样无法固守。 和英法联军公认的“进攻至上”不同,南部非洲一直以来强调的是首先稳固防守,然后凭借充分的动员能力逐步消耗敌人,最终赢得胜利,用最小的代价争取最大的收获。 和德国的优势陆军相比,英法联军最大的优势是可以源源不断提供支援的广大殖民地,所以罗克坚决反对在德军占据优势的前提下,主动向德军发动进攻。 进入十一月,霞飞开始使用他的“小口慢吃”战术,但是效果并不好,到十一月中,法军又损失了两万人,没能取得任何进展。 “骑兵第二师拥有整个英法联军数量最多的机枪,现在又有了大口径火炮的帮助,已经具备向德军发起进攻的能力,我们需要夺回南波斯陈,否则我们就无法稳住防线。”霞飞时时刻刻想着进攻,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罗克不为所动,守卫南波斯陈的是德军最精锐的第一警卫团,指挥官是在马恩河战役中表现出色的王子艾特尔·弗雷德里希,在马恩河战役中,正是因为艾特尔·弗雷德里希率领第一警卫团守住了阵地,德国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才能身而退。 南部非洲远征军这边也有问题,虽然炮兵部队已经抵达法国,但是因为佛兰德斯前段时间的大雨,和艾伯特一世打开了水闸,佛兰德斯已经成为一片汪洋,汽车根本无法行驶,需要16匹挽马才能把一门120毫米榴弹炮送到伊普尔,罗克希望等冬天到来,地面冰冻之后再进攻,现在英法联军还没有足够的棉衣,这才是英法联军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我们的部队需要更多的棉衣,士兵们正在满是老鼠和淤泥的战壕中作战,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德国人,而是该死的天气,如果在下雪之前还没有足够的棉衣,们都知道那会导致什么后果。”罗克一再强调棉衣这个问题,英法联军的后勤太糟糕了。 其实德国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十一月的天气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是天气已经非常寒冷,更靠北的东线已经有很多士兵出现冻伤,天气又成了俄罗斯的最大助力,德奥联军的进攻正在放缓,俄罗斯帝国逐渐稳住防线。 相对于英法联军,天气对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威胁更大,在南部非洲,只有最靠南的开普敦偶尔下雪,罗德西亚、尼亚萨兰这些地方几乎从来不下雪,部队也没有准备棉衣,来到法国的时候,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士兵们只有一条毛毯,很多前线的士兵不得不把所有的衣服都穿上,依然无法抵抗越来越寒冷的天气。 “棉衣会有的,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把德国人赶出比利时,赢得战役胜利,我们需要一场伟大的胜利凝聚人心。”这是霞飞和佛伦齐的共识,为此他们不惜驱使前线的士兵们向德军阵地发起集团冲锋。 这就跟让士兵们去死差不多。 “尼亚萨兰勋爵,之前要求得到部队的指挥权,有了,然后要求得到更多的火炮,现在也有了,现在又要求足够的棉衣,的部队什么时候才能向德军阵地发起进攻呢?”佛伦齐对罗克的不满也在增加,英国远征军内部矛盾重重,来自殖民地的部队并不怎么服从佛伦齐的命令。 原本加拿大军团和印度军团还是挺听话的,虽然加拿大军团和印度军团的战斗力不怎么样,但是加拿大军团和印度军团没有失去勇气,他们在抵达法国之后作战勇敢,不怕牺牲,然后损失惨重,现在都已经撤回加莱休整。 和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轮换休息不同,加拿大军团和印度军团是直接被打残,所以才不得不撤退,就像前段时间的南部非洲远征军一样。 “元帅阁下,只有在准备充分的时候,我的部队才会投入战斗。”罗克坚持,马恩河战役之后,南部非洲远征军再也没有丢失过阵地,德军第一警卫团驻守的南波斯陈之前就是骑兵第二师防守,骑兵第二师轮休之后,是法国第九集团军接手阵地。 结果第九集团军不仅没有守住南波斯陈,阵地失守的同时还遗弃了大量物资,其中很多军事物资都是德军亟需的。 世界大战之前,所有参战国对于世界大战的消耗都严重估计不足,英法联军自从马恩河战役之后,物资供应就开始出现困难,德国也一样。 比较好的一点是,英国虽然封锁了德国的海岸线,使德国无法从外界获得物资,但是德国有强大的工业能力和出色的科学家,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解决了工业原料短缺这个问题。 比如制作火药必须要用到的原料之一樟脑,世界大战前德国是从日本进口,战争爆发后,日本很快就和德国宣战,向德国在亚洲的殖民地发起进攻,和德国有关的所有贸易都被中止,德国无法得到足够的樟脑,也就无法生产足够的火药。 德国的科学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开始从松节油中提取樟脑。 氮也是,世界大战爆发前德国要进口智利海鸟粪提取氮,但是很快科学家们就发现,从空气中也可以提取到足够的氮。 后来德国科学家还用木头代替美国棉花提取丙酮,用来制造硝化甘油,总之德国科学家通过自身的努力,在德国境内找到了很多世界大战爆发前需要进口的物资,这有力的支持了前线的战斗。 说实话,如果现在德国还有什么是让罗克羡慕的,那就是德国的科学家了,另一个时空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成为最大的赢家,这一次罗克肯定要截胡。 “那么就永远不会有准备充分的时候。”黑格毫不留情的奚落,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表现越出色,英国远征军的将军们就越无能。 罗克不回应二逼言论,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三天后,伦敦就把五万件棉衣送到多佛尔,这只是第一批,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棉衣送过来。 这些棉衣是英国战争部从美国订购的。 十一月中,英国政府进行了一次改组,首相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和战争部长基钦纳、海军部长温斯顿、以及财长劳合·乔治组成了战争委员会,这个委员会是英国远征军的最高机构。 后来在摩利调查公司的一个调查中,劳合·乔治作为首相的评价,在英国历届首相中位列第三,排名第一的是温斯顿。 劳合·乔治在担任财政部长的时候,是温斯顿的死对头,或者说是英国整个贵族阶级的死对头。 1911年8月10日,英国议会通过了《议会法》,这个法案对英国议会两院的法律关系第一次做出了明确规定。 《议会法》确定,财政法案为“一件公共关系法案”,每一个财政法在经过下院议长认证后,上院不得加以修正或否决,一俟英国国王批准立即成为法律。 表面上看,这项法律简化了财政法的审批程序,增加了政府收入,使当时的英国能更轻松应对军备竞赛。 实际上《议会法》从根本剥夺了上院讨论财政法案的权力,英国的上院是由贵族组成,下院是由新兴资产阶级组成,这个法案导致上院失去了对财政法的审批权,然后英国政府利用《议会法》开始劫富济贫式的征税,贵族资产再次成为重灾区。 先不管劳合·乔治和温斯顿的关系怎么样,面对强大的德国,劳合·乔治和温斯顿也只能暂时搁置争议,这俩都是聪明人,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罗克也是聪明人,既然战争委员会再次满足了罗克的要求,那么罗克也要回报战争委员会的信任,所以11月25号,得到兵力补充恢复建制的101师和102师向南波斯陈发动进攻。 这时候南波斯陈的守军已经不是第一警卫团,而是新成立的第92步兵师,德军也是要轮休的。 早上七点半,终于抵达预定作战位置的炮兵第一师开始向南波斯陈实施炮击,这是英法联军第一次大规模集中使用大口径火炮。 大口径火炮的效果是惊人的,半个小时后,整个南波斯陈都从地面上消失了,101师冲上德军阵地的时候,德军阵地一片死寂。 747 爱来不来 这个时代的德军防线,和两年后那种动不动就是三四条组成的纵深防线不一样,还没有完善到那种程度。 世界大战两年后的防线,第一条是前卫部队组成的警戒线,防御比较薄弱,主要是起到示警作用,第二道才是主力部队所在的真正防线,之后还有预备队组成的第三道防线和支援部队组成的第四道防线。 这个时代的防线,除了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防线之外,英法联军和德军都是只有一道,因为所有的防御都是在为进攻做准备,所以英法联军和德军还不习惯进行土木作业。 在面对101师和102师的进攻时,一道防线根本什么作用都起不到。 和英法联军以及德军的炮兵部队一样,南部非洲的大口径火炮射程超过十公里,所以炮兵第一师的火炮阵地是在前线的六千米之外,都特么已经退到伊普尔后面了,这样才能对德军阵地实施有效打击,而且还不用担心德军的火力反制。 侦查方式也不一样,传统炮兵需要使用气球或者飞机校正弹着点,保证炮兵部队的攻击效率。 这两种方式都有问题,使用气球观察范围比较小,而且容易遭到敌人攻击,效率不高。 不过校正气球上有电话可以和地面联络,比较方便快捷。 使用飞机校正弹着点的话,虽然飞得高速度快观察的更清楚,但是飞机上没电话,飞行员只能把信息写在纸条上装在鲜艳颜色的筒子里扔下去,才能和地面部队取得联系,效果其实也不好。 炮兵第一师不采用传统方式校正弹着点,大口径火炮被当做战略炮兵使用,对德军的阵地实施远程打击,精确射击是由配属前线部队的迫击炮负责,为了提高作战效率,佛伦齐派了一个师配合101师和102师作战。 结果预备队并没有发挥作用,甚至102师都没有离开出发阵地,101师给佛伦齐和霞飞完美的表演了一次散兵线状态下的步炮协同。 这个就太先进了,这个时代的野战部队,还没有步炮协同这回事儿呢,打仗的时候是炮兵部队离得远远地开始咣咣咣,步兵部队排成整齐的队形在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军官的率领下,就跟参加宴会一样向敌人的阵地发起进攻。 用句很有未来感的话来说,这个时代的部队进攻是很有仪式感的。 到了南部非洲远征军这儿,所有的仪式感都被抛之脑后。 为了尽可能缩短冲锋部队暴露在敌人密集火力面前的危险时间,101师在进攻发起的前一天夜里就开始坑道作业,一直把坑道挖到德军阵地前不到500米。 这是为了防止炮兵部队的误伤,所以才把坑道挖到德军阵地的五百米以前,要不然101师真的会学习日俄战争时期的日本人,把坑道直接挖到德军阵地50米以内。 其实500米也已经很近了。 所以在远程炮兵对德军阵地发起攻击的时候,101师派出的进攻部队已经安全的潜伏在距离德军阵地只有五百米的出发阵地内,配属到连一级的各种60、80毫米口径迫击炮,也开始对德军的防御阵地开始攻击。 机枪阵地是重点攻击目标。 远程大口径火炮配合移动方便射速快的迫击炮,不厌其烦的把德军阵地用密集的火力梳理了一遍又一遍,罗克的要求是把视线范围内所有的人工建筑全部摧毁,不管是民居,还是德军修建的阵地,统统全部摧毁,炮弹问题不用担心,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在鲸湾成立了十一个炮弹工厂,专门生产各种炮弹供应法国战场。 有意思的是,炮弹工厂里的工人都是西南非洲的德国人,他们也知道工厂里生产的炮弹是用来和德军作战的,但是他们无可奈何,连搞破坏都做不到。 这一时期的炮弹还是比较复杂的,比如战场上最常用的榴霰弹,构造和高爆弹完全不同,炮弹在目标上方几十米位置爆炸,依靠弹头内的钢珠制造杀伤力,一枚炮弹携带数千个钢珠,覆盖范围可以达到直径200米以内的区域,所有的炮弹在出厂和运输的时候都是没有引信的,要到配发前线部队使用的时候才会安装引信。 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管理很严格,德国人所在的工厂只生产各个部位的零部件,总装是由南部非洲人所在的工厂完成,如果工人磨洋工的话,非洲监工手里的鞭子和木棍可不会客气。 德国统治西南非洲时期,对境内非洲人的统治方式非常残酷,动不动就是各种屠杀,现在西南非洲的德国人很倒霉,以前德国统治西南非洲时期,西南非洲境内的非洲人有多惨,现在西南非洲的德国人就有多惨。 南波斯陈的德国人也很惨,接替警卫第一团守卫南波斯陈的是新组建的德军第92师,这是一支新成立的部队,大部分成员是刚刚从中学毕业,或者是尚未成年的在校生,他们梦想着在战场上获得荣誉,所以才从家乡来到比利时,但是没想到刚到比利时就遇到了差点全灭,刚刚恢复建制不久的101师。 101师官兵从上到下可是憋着一肚子火的,这些愤怒都被发泄到第92师的新兵蛋子头上。 凶猛的火力打击整整持续半个小时,然后步兵部队才离开出发阵地向南波斯陈发动进攻。 进攻部队不是整齐的“细红线”,而是看上去有点混乱,每名士兵之间都间隔很远的散兵线。 士兵们也不是直着腰踩着军鼓的鼓点前进,几乎全程都是猫着腰,利用地形交替掩护前进。 这时候地面其实都已经没有障碍物了,可供进攻部队利用的只有一个接一个的弹坑,好在前段时间南波斯陈的战斗进行的很激烈,弹坑到处都是,不过因为佛兰德斯一片汪洋,几乎所有的弹坑里都有水。 这时候肯定也顾不上弹坑底下是水还是泥,就算是粪坑,只要能躲避防御部队的重机枪都要坚决跳进去,离开出发阵地不久,101师官兵的铁灰色制服就变成和淤泥一样的颜色,这反倒成为了进攻部队的保护色,在观察哨所里使用双筒望眼镜观察的罗克这时才注意到服装这个问题。 铁灰色的制服虽然好看,但是对部队的保护不足,以后南部非洲的部队还可以保留铁灰色,作为官兵的礼服颜色,作战的时候还是要把迷彩服搞出来,这样才能对前线的部队提供更好的保护。 同样也在观察的霞飞和佛伦齐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他们的眼睛甚至没有离开过目镜,整个过程中一言不发。 现在霞飞和佛伦齐才理解,为什么罗克一直强调准备充分,罗克所说的准备充分,和霞飞、佛伦齐理解的准备充分真不是一回事儿,如果进攻部队不是101师,而是换成英法联军的步兵师,那么这一次战斗还是会沦为交战双方都损失惨重的血肉磨坊。 虽然霞飞和佛伦齐不在乎部队伤亡,但是很明显赢得胜利的同时,伤亡肯定是越低越好。 101师几乎没有伤亡。 确实是有几个士兵在开始进攻不久就被人抬下来,但明显也是扭伤了脚踝那种级别的伤情,连担架都不用。 负责转移伤员的是英国远征军第九师官兵。 同在观察的还有罗克的老朋友马科斯·劳埃德和法国第九集团军总司令费迪南·福煦。 马科斯·劳埃德不问101师为什么不用细红线进攻这种蠢问题,以前马科斯·劳埃德从来没有思考过“细红线”战术有什么问题,直到亲眼目睹101师进攻,马科斯·劳埃德才开始思考,为什么当初确定“细红线”战术的指挥官这么蠢。 其实发明细红线战术的将军可不蠢,滑膛枪时代,细红线战术才是最适合进攻部队的战术。 后膛弹仓步枪的时代,细红线战术也确实是应该改进了。 101师的士兵前进速度很快,从望远镜里能清楚的看出,虽然101师的士兵攻击看上去有点乱,但是很明显士兵之间有各种配合呼应,马科斯·劳埃德注意到这个问题,随口问起101师的编制。 “不同的部队编制不一样,101师的每个班是12个人,班长和副班长再配一名上士或者中士带领战斗组,每一个战斗组都是三个人,再加上精确射手和火力手,进攻的时候就以战斗小组为基本单位——”罗克详细解释,这方面不用掩饰,英联邦国家想得到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步兵操典》并不难,世界大战之后,估计会有很多英联邦国家派人到陆军学院学习,英联邦之外的国家就算了,就算他们掏钱,尼亚萨兰陆军学院也不要。 英联邦国家想派人到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学习,肯定也是要掏钱的,而且学费还会非常昂贵。 一个外籍学员的学费,最起码可以养一个步兵营那种,爱来不来。 “刺刀、手榴弹、军锹、手枪,你们南部非洲的军队可真够富的——”马科斯·劳埃德各种羡慕嫉妒恨。 “手枪是士兵自己购买的,和我可没关系——”罗克撇清,英法联军都没有富裕到这种程度。 748 该杀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如果士兵愿意自己购买手枪作为防卫武器,何乐而不为呢,既能增加部队的攻击力,又可以刺激南部非洲的军工业发展,南部非洲远征军来到法国之后,随部队行动的军人服务社也跟着部队一起来到法国。 军人服务社是南部非洲国防部单独为军人成立的组织,这个组织是一家兼顾邮递业务的商业公司,销售各种生活用品的同时,也负责把远征军官兵的各种战利品送回南部非洲,当然这种跨大洲之间的业务,邮递费用肯定是有点昂贵。 在战场上收获颇丰的官兵们才不会在乎那点邮费,各种怀表和戒指是最多的,如果是银的,官兵们都不稀的要,最起码黄金起步才行,上面镶了各种宝石钻石更好,银质的生活用品当然也很多,各种碗筷烛台钟表多的很,官兵们如果不想掏邮费,还可以直接折价卖给军人服务社,这种业务军人服务社更欢迎。 南部非洲远征军来到法国之后,平均每天发回南部非洲的各种邮包近两万个,平均到每一个官兵,至少一个星期要往家寄一次东西,源源不断的财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南部非洲汇集,和战场上的各种收获相比,薪水和补贴真的没多少。 让罗克欣慰的是,几乎所有的邮包都是军官寄出的,非洲士兵更喜欢把战利品折价卖给军人服务社,一块镶满了宝石的怀表市场上要卖上千兰特,军人服务社的收购价格是一百,兰德银行发了财,他们用纸印成兰特买东西,所有人都很开心。 101师进攻部队的官兵不开心。 南波斯陈已经从地表消失,想找到完整的德军官兵尸体都很难,战利品都在废墟和泥土里,有耐心的话可以一点一点用手扒。 战斗爆发的很突然,结束的更迅速,进攻部队甚至连手榴弹都没扔,这是保护伞公司流传下来的好习惯。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使用的武器都是自己花钱购买的,一枚手榴弹一兰特自己看着办,有钱的话想扔多少扔多少,没钱的话还是要俭省节约。 在保护伞,连子弹消耗都很少。 所以这就可以解释南部非洲部队中为什么会有茫茫多的精确射手。 大口径火炮和数量巨多的迫击炮反复轰炸下,精确射手们都没有表现的机会,战斗就迅速结束,进攻之前已经留下遗书做好了牺牲准备的101师官兵都有点茫然,庆祝的欢呼声都不够热情,这就完了? 确实是完了。 霞飞和佛伦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了进攻南波斯陈,霞飞和佛伦齐已经做好了损失一个旅的准备,结果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战斗结束,进攻部队简直像郊游一样轻松。 轻松的背后,是日复一日的严格训练,这才是平时多流一滴汗,战时少流一滴血。 “非常棒,恭喜尼亚萨兰勋爵——”霞飞再次调高对罗克的评价。 “很出色的表演,洛克元帅,我为之前的傲慢道歉,有一支非常出色的部队,能拥有这样出色的部队,是远征军的荣幸。”佛伦齐说的远征军是英国远征军。 “嗯哼,如果我们的部队也有这么多火炮——”黑格阴阳怪气,他都忘了自己的一直以来挂在嘴边上的骑兵决定一切。 “如果能用更多的炮弹换取士兵宝贵的生命,那明显是很值得的。”马科斯·劳埃德心悦诚服,他已经到了要退休的年龄,他们这代人要谢幕了,未来是罗克这些年轻人的时代。 罗克现在也已经33岁,以这个时代的平均寿命而言,已经不算年轻了。 但是对于一个国家的领导层而言,罗克简直年轻的令人发指。 “尼亚萨兰勋爵,如果晚上有时间的话,希望我们能一起共进晚餐——”福煦希望能和罗克更多交流,罗克晚上肯定有时间,101师顺利攻占南波斯陈,战斗虽然并不激烈,但是肯定会成为明天的报纸头条。 “勋爵,101师有11个人受伤,基本上都各种扭伤,只有一个倒霉鬼在跳进一个弹坑的士兵摔断了腿——”安琪报告部队损失情况,摔断腿的家伙确实是倒霉,但是肯定没有那个嘴巴受伤只能闻味儿的倒霉蛋倒霉。 “很好,把伤兵送回加莱好好照顾,都是些幸运的家伙,断了腿的可以领到一枚贡献勋章,扭伤脚踝也是贡献勋章,这特么下去贡献勋章都要不值钱了——”罗克装模作样,如果按照这个标准,罗克也能得到一枚贡献勋章。 罗克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被虫子咬了一口,大冬天的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虫子。 不管值钱不值钱,贡献勋章获得者余生的每个月,都会领到一先令起步的奖金,各种勋章的奖金是可以累积的,而且不限次数,每一次受伤都有一枚贡献勋章,上加丹加的铜矿多得很。 贡献勋章里也含有黄金,但是比例比较小,和实际价值相比,主要还是荣誉。 虽然过程比较平淡,但是胜利就是胜利,值得大书特书,罗克和霞飞、佛伦齐商量了一下,德军的损失被确认为一万,不过因为炮火太猛烈,德军的尸体都已经化为靡粉无法统计。 德军的实际伤亡数字没人关心,一万这个数字是给报纸的,罗克和霞飞、佛伦齐还算要点脸,没把德军第92师确认为军覆没。 其实都喷死也没关系,反正协约国看不到德国的报纸,对于这次战斗,德国的报纸肯定也会形容成第92师上下一心奋勇作战,给予进攻的英法联军重大杀伤之后才主动撤退,至于进攻的部队到底是英法联军还是南部非洲远征军,“欢庆胜利”的德国人也不会在乎。 回到巴黎后,果然有预料中的庆功宴,克里斯蒂安从伦敦回来了,带回了罗克最想要的消息。 “俄罗斯亟需各种军事相关的作战物资,我们的商品清单被俄罗斯人买了一遍,除了炮弹之外,俄罗斯购买的最大宗商品是伏特加,按照现在前线部队每人每天一公斤的需求量购买,交货方式成为最大的问题,奥斯曼帝国封闭了达达尼尔海峡,我们要尽快打通和俄罗斯之间的通道。”满脑子钱串子的克里斯蒂安居然都开始关注战争了,一定是打开方式有问题。 “打通达达尼尔海峡是温斯顿的事儿,我们拿到了多少订单?”罗克不管达达尼尔海峡,就算皇家海军把君士坦丁堡打下来也没有南部非洲什么事儿,英法俄为了君士坦丁堡打了几百年,达达尼尔海峡都是脑浆子,南部非洲没机会。 “2000万,每个月!”克里斯蒂安哈哈大笑,不用问,他的贸易公司也是订单多多。 居然有两千万,还是特么每个月,罗克都眉开眼笑,劳合·乔治真是好同志,南部非洲的企业应该众筹给劳合·乔治发个一吨重的勋章。 黄金的那种! 听上去一吨黄金有点多,其实也没多少,用世界大战爆发前的兑换比例,也就不到14万英镑。 世界大战爆发后,伦敦宣布停止英镑的黄金兑换,金币都已经停止流通,兰德银行还在坚持金本位制度,不过已经悄悄调低了黄金的兑换比例,一兰特兑换五克黄金。 世界大战爆发前,英镑兑黄金的比例是1:7.32238,小数点后面数字有点长。 “们两个这么算计伦敦和圣彼得堡真的好吗——”艾达斜倚在一张贵妃榻上没个样子,为了追着罗克跑到法国,艾达甚至不惜以辞职威胁阿德。 艾达现在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女财长,来到欧洲的理由也很充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财源现在就是欧洲,找农场主收税才能收多少,国际贸易才是大头。 为了增加联邦政府的财政收入,艾达也是绞尽脑汁,南部非洲国会有议员提议成立国家级别的贸易公司,以联邦政府的名义对欧洲出口,增加联邦政府的利润,然后提议的议员直接被弹劾,国家贸易胎死腹中。 南部非洲从事国际贸易的是尼亚萨兰公司和南非公司、法瓦尔特公司这种巨无霸,最次也得是克里斯蒂安公司这种背景深厚官商结合的怪胎,这些私人企业绝对不会让其他人涉及这个行业,国会正在研究《贸易法》,对具备国际贸易资格的企业进行限制,理由也很充分是为了保证产品质量,严禁劣质商品出口,不能影响到南部非洲产品在欧洲的口碑。 “怎么能是算计呢,我们正在加班加点为协约国战胜邪恶集团筹集物资,伦敦和圣彼得堡应该给我们发勋章才对。”罗克大义凛然,急人所急想人所想,适当获得利润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天上不会掉馅饼,无缘无故的爱背后肯定是包藏祸心。 这就是白人的价值观。 “该被指责的是拉斯普廷,这个家伙什么都没做,挣的钱比我们轻松多了——”能让克里斯蒂安念念不忘,估计给拉斯普廷的好处也不少。 这些人才真的该杀。 749 技术移民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企业正常的经营行为获取利润是天经地义,拉普斯廷这种人才是真正的蛀虫。 归根结底,南部非洲的制度也不够合理,但是相对来说还是挺不错的,虽然联邦政府的日子过得有点难,南部非洲企业和民众的生活都可以用蒸蒸日上来形容。 南部非洲的商业环境不用赘述,操控经济的大企业不会允许营商环境变坏,联邦政府的日子过得这么艰难,阿德恨不得一分钱掰两半花,官员就算想贪都没得贪,政清人和营商环境自然会整齐有序,偶尔一两个蛀虫也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影响,只要别太过分,联邦政府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构成南部非洲社会的基础是遍布南部非洲的农场,这些农场分属各大企业和私人农场主,私人农场主的身份复杂,大农场的主人是前期移民,或者是联邦政府雇员,到现在南部非洲的农业税都是近乎免税的百分之五,绝大多数国会议员自家也有农场,他们才不会给自己规定太高的税率。 轻徭薄赋的前提下,联邦各级政府的日子过得就有点难,官员手中有权力,但是变现的途径有限,公务员是一个很普通的工作,薪水福利和大企业高级雇员相比要少很多,真正有能力的人都在大企业工作,去政府工作除了真正的为国为民之外,还要做好艰苦奋斗的准备。 其实艰苦奋斗也谈不上,成为政府雇员还是很有好处的,比如联邦政府刚刚没收的,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境内德国人经营的那些农场,政府雇员就有优先购买的资格。 南部非洲政府鼓励国民前往周边国家置办资产,葡属西非就有很多南部非洲人经营的农场,这些前往国外置办资产的国民,如果受到当地政府的不公正对待,联邦政府就会成为他们的坚强后盾。 为了得到每个月2000万英镑的订单,克里斯蒂安给拉普斯廷开出了一百万英镑的支票,用世界大战爆发前英镑的黄金兑换比例算超过七吨黄金。 所以一吨重的勋章真不算啥。 羊毛出在羊身上,南部非洲的付出如此巨大,收益当然也是常人无法想象,俄罗斯帝国购买的物品清单中居然包括勋爵汽车这种前线部队肯定用不到的奢侈品,所以俄罗斯帝国的军队在世界大战中表现不佳也真的是有原因的。 勋爵汽车现在还是一万镑左右一辆,以世界大战爆发前的价格计算,出口版的“强风”战斗机差不多能买两架,买“短吻鳄”装甲车能买三辆,买子弹的话差不多是140万发。 前线用不到的勋爵汽车,拉斯普廷一次性购买一百辆,勋爵汽车一年的产量也就这么多。 和战前相比,南部非洲卖给俄罗斯帝国的商品价格高出百分之五十左右,出口物资联邦政府要征收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的商品税,这也是联邦政府现在最大的收入来源。 “前线如火如荼,巴黎夜夜笙歌,法国现在是越来越堕落了,上个月移民局收到了三万份移民申请,联邦政府正式取消了所有的移民补贴,新移民也不再分配土地,和以前的移民相比,现在的新移民亏死了——”艾达无悲无喜,现在的法国和艾达无关。 联邦政府取消移民优惠并不会影响到尼亚萨兰的移民,联邦政府取消优惠,尼亚萨兰州政府不会取消,该报销的移民费用还是会报销,分配的土地倒是越来越少了,原本分配给高素质移民的独栋别墅,现在也逐渐变成了高层公寓,洛城和爱德华港已经开始出现动辄公寓楼组成的居民小区,这些居民小区是由政府主导修建的,价格不贵,土地利用率更高,现在的南部非洲,地产还不是暴利行业。 不过随着人口的增长,地产行业在南部非洲迟早也会成为暴利行业,现在的洛城和爱德华港,已经开始出现正规的房地产公司,克里斯蒂安名下就有好几个。 这种钱,罗克都懒得挣,挣自己国民的钱不算能耐,有能耐去赚欧洲人的钱。 令人感到欣慰的是,罗克和小斯、亨利现在都是这么想,克里斯蒂安也一样,所以克里斯蒂安才会大肆抄底。 “活该,以前求着他们移民他们都不来,现在战争爆发才想去南部非洲避难,移民局应该制定政策,要在南部非洲投资达到一定额度才能移民南部非洲。”罗克这话当然是针对欧洲移民,华人移民就算了,不恰这口饭。 “已经开始了,从明年开始,新移民要在南部非洲投资一百镑才能移民南部非洲——”艾达巧笑嫣兮,都不用问,出现这种政策,肯定也有财政部的贡献。 “熟练工人的要求能不能少一点?”克里斯蒂安惨兮兮,他的公司里也雇佣了大量新移民,联邦政府对新移民进行限制,肯定会影响到克里斯蒂安名下公司的发展。 “熟练工人是技术移民——”艾达轻描淡写,这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既然熟练工人都是技术移民,那么熟练的农民也应该是技术移民,这样一来对于“熟练”标准的判断,就部归移民局解释。 之所以对移民进行限制,主要还是因为这个时代的移民中,人渣的比例实在是太高。 华人移民还好点,是真的努力种地都吃不饱肚子活不下去才被逼无奈移民,来自欧洲的新移民中,人渣的比例简直不要太高,小偷、骗子、强盗什么样的人都有,联邦政府成立之前,英国还把国内的囚犯流放南部非洲呢,真的是一脚踢到天涯海角。 这也是为什么正经人不愿意去殖民地的原因,特么人渣集中营,鬼才愿意去。 这也是为什么殖民地国家道德标准不太高的原因,跟一群小偷骗子谈道德,还不如弹琴给牛听,至少牛会很安静。 世界大战爆发后,躲避战火成为移民南部非洲的重要原因,远征军在法国树立的正面形象也是移民的重要因素之一。 罗克对远征军的管理还是很严格的,法国调回国内参战的殖民地部队,还时不时的会有负面新闻发生,南部非洲远征军几乎没有负面消息,103师的一名非洲士兵在佛兰德斯作战的时候曾经****的一个比利时人,结果被罗克下令直接枪决,即便是类似的负面新闻,只要注意引导,也会变成正面新闻。 至于军官和法国女人或者是比利时女人之间的桃色新闻,那是两情相悦之下的情难自禁,这是人类天性不能泯灭,同样是看怎么引导。 当然了,一团和气的大环境之下,也有报纸把有些问题无限度放大,这样的报纸一般都会被法国政府直接查封,对于法国政府的政客们来说,维护联军的团结对抗德国才是当下最主要的矛盾,其他问题都是次要问题。 罗克堂而皇之的和艾达一起参加联军举行的宴会,霞飞和福煦、加利埃尼等法军将领对艾达的态度很亲密,也并不介意艾达和罗克在一起,要是罗克是个普通华人,或许霞飞和福煦还会有点意见,但是现在的罗克,就算是尚公主也有资格。 欧洲君主制国家,尚公主可不是自毁前程,也很少有公主下嫁平民阶层,公主们一般都用来做联姻的工具了。 政治就是这么残酷,公主们还不能反抗,出生在皇家有出生在皇家的幸福,也有出生在皇家的悲哀,贵为维多利亚女王,也没能嫁给爱情,而是嫁给了国家利益。 维多利亚女王的初情人是当时俄罗斯沙皇的长子亚历山大二世,但是维多利亚女王也不能决定自己的婚姻,最后嫁的是表弟阿尔伯特亲王,当时维多利亚女王已经即位。 即便艾达在场,罗克也懒得给霞飞太多笑容,反而和福煦、加利埃尼交谈更多,对福煦,罗克现在是感情投资,对加利埃尼,罗克则是难得的尊重,这是个值得尊重的老人,没有他,就没有马恩河战役的最终胜利,巴黎可能早已沦陷。 “现在的武器越来越先进,战争的模式也在变化中,滑膛枪时代骑兵确实是很重要,但是现在已经面临淘汰边缘,和战马相比,汽车的速度更快,耐力更久,维护也更简单,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产量,不过随着产量提高,装甲车逐渐淘汰战马是未来的发展方向。”罗克很愿意和加利埃尼聊天,马恩河战役期间的出租车也真的是汽车,还是雷诺呢,雷诺的工厂就在巴黎旁边的布洛涅·比扬古。 当然了,出租车运送的六千士兵,对于百万人级别的战争来说到底起到多大作用,这个见仁见智。 “没错,一百年前的战争,把士兵从国集中起来需要半年才能做到,现在有了铁路只需要十天就能集结完成,以前缴获的刀枪可以直接装备部队,现在就算缴获了武器也不能使用,毕竟武器的口径不同。”加利埃尼他们这一代人还是很务实的,但是都已经老了。 就像现在的欧洲一样。 750 标准不同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对于原本就已经腐朽老旧的欧洲来说,世界大战是促使欧洲滑向深渊的加速剂。 战争爆发了还不到半年,恶果已经开始出现,交战国都处于战争状态,比利时已经沦陷,法国现在还有一部分领土被德国人占领,战火倒是还没有烧到英国,不过英国的日子也不好过,冬天的伦敦简直不适合人类生存,不仅空气很糟糕,物价也很糟糕,房价倒是跌了不少,可是世界大战背景下,除了克里斯蒂安这种有钱没地方花,而且对罗克的判断充满信心的人,没有谁愿意投资房子这种不动产。 前线的形式也很糟糕,就在庆功宴开始之前,英法联军又失去了南波斯陈的控制权,不过不是从101师手中丢掉的,而是从英国远征军第九师手中丢掉的。 德军的反应也很快,丢掉南波斯陈之后第二天就组织了反击,击败第九师攻占南波斯陈的部队还是艾特尔·弗雷德里希王子率领的第一警卫团。 101师攻占南波斯陈之后,按照惯例要撤回后方休整,英军第九师接手南波斯陈的防务,结果第九师连战壕都没有挖好,第一警卫团就发动进攻。 罗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很无奈,报社的编辑应该更无奈,明天的报纸应该怎么写? 英法联军收复了南波斯陈? 不,南波斯陈控制在德国人手里。 脸特么真疼。 “就像是们看到的一样,101师的进攻,将积攒了一个星期的炮弹部消耗一空,所以再次向南波斯陈发动进攻要到一个星期以后,我不会在充分准备之前把部队投入作战。”罗克坚决果断,南部非洲远征军很好用,就是消耗实在有点大,当世两大强国加起来都养不起。 这就是1913年的情况,好在1913年就要过去了,不过所有人心情都很沉重,1914年的情况估计会比1913年更糟糕。 “我们要看到,虽然我们的情况很糟糕,但是德国的情况更糟糕,德国已经开始对物资分配进行限制,土豆都已经成为紧俏物资,因为组织生产要用到更多的煤,所以居民缺少取暖用的燃料,每天都有人在死去,我们总算没有糟糕到这种程度。”罗克谨慎乐观,世界大战没有和霞飞、佛伦齐期待中的那样在1913年内结束,逐渐演变成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罗克刚到法国时,还没人相信罗克的判断,现在信任罗克的人越来越多。 “我们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女人都已经开始进入工厂工作,学生加入军队正在接受训练,已经退伍的军人被重新召回,父子两代人都在一支部队里服役——”加利埃尼黯然中夹杂着痛苦,他的头发几乎已经白了,自己的孩子也在部队中服役。 不得不说,英国法国这一点还是很不错的,上流社会在享受权利的时候也在承担义务,战争爆发后,很多高官和贵族的后代也和平民的后代一样在部队中服役,同样的伤亡惨重。 这样一来就导致一个很严重的后果,英国贵族子弟中最勇敢的一部分,基本上都在世界大战中损失殆尽,剩下的就都是些歪瓜裂枣,所以世界大战后,英国的贵族阶层逐渐让出国家的主导权。 英国的情况还算好点,德国的情况更糟,德国的容克贵族阶层直接被世界大战摧毁,8800名来自普鲁士的容克贵族军人中,有6400人死于战场,500人在战后自杀,还有500人死于劳改营,德意志帝国在世界大战结束后灭亡,这和容克贵族阶层的崩溃有很大原因。 不管怎么样,新年将至,战争终于告一段落,世界大战爆发前协约国和同盟国都声称战争会在圣诞节前结束,自己的阵营会取得胜利,现在那些承诺都已经成为过眼云烟,战争爆发的前几个月,训练有素的军队被消耗一空,新征召的士兵需要接受训练,后方需要扩大生产,前线的士兵们也终于可以喘口气儿,可能明天他们就会战死,但是在战死之前,他们可以享受一个轻松的圣诞节。 罗克这方面还是比较人性化的,圣诞节之前,罗克竭尽所能为远征军官兵提供最好的后勤供应。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组织了部分官兵家属来到法国慰问,国内社会各界踊跃捐赠各种物资,大企业表现尤为出色,尼亚萨兰公司世界大战爆发后已经捐赠了500万兰特,圣诞节前又捐赠了价值一百万兰特的物资,在法国的每一名士兵都可以得到两瓶瓶约翰内斯堡生产的伏特加和两瓶开普敦生产的葡萄酒,在加上十包产自尼亚萨兰的香烟和一盒五根产自马达加斯加的雪茄。 南非公司同样表现出色,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非公司也捐赠了差不多价值500万兰特的现金和物资,圣诞节前,南非公司再次捐赠了价值一百万兰特的各种罐头,银鱼罐头和水果罐头最受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欢迎,午餐肉则最受英法联军欢迎。 在南部非洲,肉类并不稀罕,价格低廉质量上乘。 但是在欧洲,特别是世界大战爆发后,各种肉类价格飞涨,很多联军官兵甚至把配发的罐头当做圣诞礼物寄回家,让自己的家人享用。 兰德银行同样出色,和财大气粗的尼亚萨兰公司、南非公司不同,兰德银行携手联邦政府邮政系统,竭力保障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和家人的通信畅通,圣诞节前,几乎所有官兵都接到了来之不易的家书,连不识字的非洲士兵都有。 兰德银行和邮局派人前往那些非洲士兵家中,帮助非洲士兵的家人写信,家人口述,兰德银行的职员或者是邮递员书写,信寄到法国后,还要识字的军官帮忙,同样不识字的非洲士兵才能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 其实都是些鸡毛蒜皮,比如家里的羊下了一窝崽,狗咬死了一只鸡,家里的房子漏了水,但是州政府派人修好了等等等等,但就是这些鸡毛蒜皮,让战场上断了腿都没有流泪的官兵们泪流满面,没有手机没有网络视频的年代,家书真的抵万金。 战争期间,从南部非洲发往法国的信件都是免费的,所有的费用部由兰德银行承担,远征军官兵从法国向南部非洲汇款也不需要手续费,费用同样是由兰德银行承担。 寄东西肯定是要钱的,而且价格还很高,毕竟兰德银行可以不赚钱,但是邮局要赚钱。 和事无巨细照顾周到的南部非洲各级政府相比,联军在这方面就差了点,南部非洲远征军才十几万人,英法联军加起来已经四百多万,也确实是无能为力。 不过具体到前线官兵,联军高层的无能为力就变成了不作为,或者是对前线官兵的漠视。 尤其是在有南部非洲远征军做对比的前提下。 还是巴黎郊区的野战医院,圣诞节前一天,来自南部非洲的慰问团来到医院,为医院中的伤员送上来自南部非洲的祝福,不仅仅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伤员得到了“大礼包”,英法联军的伤员也有。 当然了,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的“大礼包”中,包括了家人写给伤员的家书,英法联军的伤员就没有,所以在南部非洲远征军伤员回信的时候,英法联军伤员的羡慕之情,不可自制的溢于言表。 “请帮我把这封信给我的母亲,告诉他我在这里一切都很好,圣诞节后我就可以返回部队——再帮我把这封信给我心爱的安妮,告诉他我一定会回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向她求婚,不要让他给威廉和山姆任何机会,把这条项链带给她,这是我在战场上赢得的战利品。”一名101师的上尉把写好的回信和包装好的礼物交给兰德银行的职员。 “上尉,信我可以转交,礼物不行,要按照重量收费——”金发碧眼的大波职员很为难,她们都是兰德银行在法国雇佣的法国人,相对于世界大战之前来说,现在法国国内的情况并不乐观,兰德银行除了正常的薪水之外,还有和法国企业相比更好的福利,能够以更低廉的价格购买南部非洲的各种商品,所以兰德银行的职位很紧俏。 “我知道,该死的吸血鬼,们就是不想让我们把战利品寄回国内,最好部都折价卖给们,我宁愿出钱都不让们如愿。”上尉口吐芬芳,宁愿掏钱也要把礼物寄回去。 项链的链坠是一个硕大的红宝石,这要是在伊特诺最起码也要300兰特,寄回国内的费用是1.5兰特,军人服务社的收购价是30兰特,谁都不傻。 上尉喋喋不休的同时,临床的一位法军上尉看不过眼。 “不该这样对待这位美丽的女士,她们的服务已经很周到了。”上尉仗义执言,金发碧眼的小姑娘表情楚楚可怜,收钱开票的动作很迅速。 “服务周到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远征军上尉很奇怪,明明是兰德银行和军人服务社相互勾结侵害远征军官兵的利益,到了法军上尉口中却这么轻描淡写,法国人的底线这么低的吗。 751 表贩子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同样的一件事,在南部非洲是正常操作,在法国就成为特殊优待,这让很多远征军官兵都很困惑,很多欧洲人认为欧洲是世界文明的中心,现在看起来欧洲人对于“文明”的理解和南部非洲人不大一样。 和远征军官兵一样,很多联军官兵对于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的行为也很困惑。 比如午餐肉罐头,虽然午餐肉罐头淀粉有点多,号称是“肉”却根本找不到肉,而且使用了太多的棕榈油吃多了有点腻,但是在世界大战的情况下,对于很多联军官兵来说,午餐肉还是不可多得的美食,在法国比利时午餐肉罐头已经成了和货币等值的一般参照物。 远征军的营地旁边,有很多从事特殊行业的女性,有时候一罐午餐肉,就可以和一个女人一夕风流。 和追捧午餐肉的联军官兵不同,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对午餐肉敬而远之,很多远征军官兵宁愿吃味道有点怪的水果罐头,都不吃在联军官兵看来美味无比的午餐肉。 “这里面根本就没肉,是用动物的内脏加上淀粉做成的——”每当远征军官兵被问起为什么不吃午餐肉时,远征军官兵都会这么解释。 “动物内脏也是肉啊——”联军官兵实在是想不通,谁说白人不吃动物内脏,鹅肝也是动物内脏。 “好吧,既然这么喜欢午餐肉,那我把我的午餐肉给,把的豌豆罐头给我——”多数时候讨论会以交换结束,拿到午餐肉的联军官兵认为自己赚了大便宜,用午餐肉换豌豆的远征军士兵也不认为自己吃了亏。 平安夜,联军远征军都为官兵们准备了圣诞礼物,联军准备的是苹果和一顿丰盛的土豆炖牛肉,远征军士兵得到的是“大礼包”,里面有酒、香烟、巧克力夹心糖、速溶咖啡、以及一份水果套餐。 第11师是华裔士兵和白人士兵组成的整编师,这支部队只用来防御阵地,从来不投入进攻作战,他们得到的“大礼包”是最丰盛的,除了标准配置之外,还有尼亚萨兰州政府为万里之外的子弟兵贴心准备的新年礼 新年礼包括一根腰带,一个钱包,还有一个打火机。 腰带和钱包都是尼亚萨兰州政府在伊特诺订制的,材质选用了价格昂贵的鳄鱼皮,不过这个价格昂贵是对于欧洲而言,在南部非洲鳄鱼皮制品的价格并不贵。 打火机也是伊特诺生产的防风打火机,每一个打火机上都刻着一个戴钢盔士兵和刺刀的特写图像,图像下面还用英汉双语刻了几行字,英语比较长,汉语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白人士兵很难理解这句话里包含的家国情怀,华裔士兵就是各种与有荣焉,南部非洲向欧洲派出远征军之前,有些人认为欧洲距离南部非洲太远,战争和南部非洲无关,正是在“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种思想的指引下,南部非洲远征军来到法国参战。 无关!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国际形势和国家利益距离普通人太远,士兵们不是带着“救世主”的施舍心态居高临下来到欧洲,而是为了维护正义才离开家乡来到万里之外的异国参战,从南部非洲远征军抵达法国的那一刻开始,不管心理阴暗的家伙是如何揣测,南部非洲远征军都已经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哇,这个腰带真漂亮,这上面的纹路——这是鳄鱼皮吗?鳄鱼长什么样?”11师和法军第35的阵地交界处,几名法军士兵和几名11师的士兵正在一起共进晚餐。 这是平安夜的晚餐,阵地进入前所未有的平静状态,所有人都不愿意在这一刻开枪,阵地前燃起了巨大而又绵延不绝的篝火,一直持续到视线尽头,如果从空中俯瞰,会发现佛兰德斯出现了两条篝火组成的巨龙,一侧是联军阵地,一侧是德军阵地。 德军也要过平安夜的,最近一周,联军和德军都很有默契的没有组织任何进攻,一名11师的士兵将一朵野花插在自己步枪的枪口里侧靠在战壕的墙壁上,冰冷的墙壁顿时有了温度。 “我在巴黎的商店里见过这样的腰带,和钱包一起要1200法郎,反正我是买不起,只隔着橱窗看了看,售货员的眼神让我印象深刻,好像再说快走吧可怜虫,这里不是们能来的地方——”一名法军士兵见过鳄鱼皮腰带,伊特诺在巴黎也有专卖店,客户群体是面向所有人,普通士兵买不起鳄鱼皮腰带,还有价格低廉但是同样制作精美坚固耐用的牛皮腰带可供选择。 “太过分了,即便是买不起,难道连看看的权利都没有吗?”一名南部非洲的士兵不可思议,南部非洲的伊特诺售卖的商品也价格昂贵,服务员就不会趾高气昂,即便是面对穿着普通的普通人也会如沐春风。 这也和南部非洲人的习惯有关,法国的上流社会都是西装革履,出门的时候还会带着随从,生恐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上流社会成员。 南部非洲没这么浮夸,罗克和安东平时也会穿夹克衫和牛仔裤,不带随从一个人带着孙女逛街的老头可能是州议员,所以售货员才会对所有人和颜悦色。 “看看又有什么用,我们一年的薪水加起来也买不起。”法国士兵苦笑,他们的薪水确实低,每年也就1200法郎左右,换算成英镑还不到五十。 英国士兵如果不是在殖民地服役,没有海外津贴和作战津贴的话,每年的薪水也同样不到50镑。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官兵的薪水就高多了,当初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职业军人都是在基本薪水的基础上再加上海外津贴,年薪基本上都在一百兰特以上,义务兵的年薪虽然低,世界大战爆发后也加上了作战津贴和海外津贴,年薪也在一百兰特以上。 关键南部非洲的军人家里都有农场,基本上不需要军人的薪水养家,很多年轻士兵的薪水都是自己的零花钱,或者是积攒下来,法国的军人却没有这么多福利,很多家庭军人的薪水是唯一的收入来源,生活自然也就相当紧张。 反映到士兵个人,11师的士兵基本都配备了自卫用的手枪,有些人还奢侈的配备了两把,法军士兵的自卫武器就只有匕首,连个军锹都没有,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希望我们能尽快赢得胜利,等攻入德国后,我们或许就发财了——”一名法国士兵浮想联翩,在法国比利时,联军还要克制一些,不能做的太过分,等攻入德国,联军官兵发财的机会就来了。 欧洲国家没有不拿民众一根线的传统,前段时间德军攻入法国的时候,大大小小的城镇无一幸免,往德国国内送战利品的火车川流不息,有些士兵在作战的时候身上都裹着抢来的窗帘或者是地毯,法国工业革命数百年来积累的财富被洗劫一空。 德国虽然统一没多久,但是德国的工业实力还在法国之上,普法战争给法国带来的损失和羞辱,法国上上下下可都记着呢。 “有没有战利品要交换?我这里有一个烟斗,们谁愿意要吗?”一名11师士兵掏出一个镶嵌着祖母绿宝石的烟斗,这东西有收藏价值,但是在南部非洲不受欢迎。 “哦哦哦,这个烟斗真漂亮,我有一个镀金的怀表,可以交换吗?”一名法军士兵拿出一个品相并不太好的怀表,水晶镜面上有很明显的划痕,不过这不是问题,有些人就喜欢这种岁月磨砺的感觉。 “镀金的不值钱,要换烟斗可不够。”11师士兵不傻,纯金的还可以考虑一下,镀金的就算了。 “加上这个戒指,这可是纯金的,还镶了宝石,是我从一名德军军官的手上撸下来的,当时那名军官还没死,用哀求的眼光看着我,不想被我抢走他的戒指,我就好心帮了他一把。”法军士兵又掏出一个还沾着血迹的戒指。 11师士兵把戒指接过来在衣服上蹭了蹭,戒指里面用很微小的字体刻着“给我最爱的马洛”。 不是德语,而是法语。 也不知道这个马洛到底是德国人还是法国人,不过他肯定是某个女孩,或者是某位女士朝思暮想的梦中人。 “虽然我感觉还是有点亏,不过还是给了——”11师士兵同意交换,这种交换行为在前线很正常。 “如果愿意,我可以用这个怀表交换的打火机。”法军士兵还挺鸡贼,又掏出一块明显品相好不少的怀表。 “这家伙到底有多少?”所有人都被吸引过来。 法军士兵听不好意思的解开军大衣的扣子,特么军大衣里居然挂了整整一排,跟特么表贩子一样。 “这一次配发的打火机很有纪念意义,我不想交换,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11师士兵也有杀手锏,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只有一个,但还有备用的,而且备用的还是镶了钻的那种精品。 价格似乎还更昂贵一些。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没有镶钻,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752 球大点事 战争正在进行中,各种纪念品多如牛毛,联军内部交换纪念品也很正常,伊普尔就形成了专门交换纪念品的市场,轮休的官兵会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去市场上摆摊,很多伊普尔周围的居民也会参与其中。 不得不说,老欧洲殖民全世界几百年来的积累也确实是雄厚,比利时这样毫不起眼的国家,在非洲也曾经拥有过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所以市场上的各种战利品就品类繁杂,来自亚马逊森林的黄金制品,来自非洲的钻石,以及来自锡兰的宝石都很受欢迎。 对于南部非洲远征军来说,来自东方的陶瓷和白人看不懂的水墨画更受欢迎,白人画画主要是以写实的油画为主,他们理解不了东方水墨表现的写意风格,也无法感受到方块字想要传递的核心信息,偏偏自从鸦片战争之后,东方文物流失到欧洲的不知凡几,南部非洲远征军从上到下,来到法国之后就开始注意这方面的信息。 这种有意识的收集是可以引导的,军人服务社收购东方文物的价格都比黄金珠宝的价格要高一些,所以这段时间送回南部非洲的东西真的有点多,用来建设两三个博物馆都绰绰有余。 圣诞节当天,11师的阵地上突然听到从德军阵地方向传来《平安夜》的歌声,一百年前,奥地利乡村牧师约瑟夫·马赫和风琴师佛朗兹·库柏共同创作了这首歌,昨天晚上,英法联军和德国的电台都播放了这首歌,其中一个版本是奥地利歌剧明星奥莉丝·舒曼演唱的,她的两个儿子都在战场上,一个在联军,一个在德军。 “平安夜,神圣的夜,宁静和光辉把圣母圣婴笼罩——” 唱歌的是一个声音浑厚的男中音,很明显受过专业训练。 这并不奇怪,世界大战期间士兵的背景很复杂,有奥运冠军,有大学教授,也有歌剧演员,他们现在都在为自己认为的正义厮杀,和普通士兵一样。 “多么慈祥,多么温馨,圣婴在天佑和平中安睡——” 联军这边也有人才,马上就有人接着往下唱。 “我想看看是谁在唱歌——”11师第2旅洛城第二步兵团的上士鲁伊斯突然站起来。 “你疯了,德国人会向你开枪的——”下士韦尔森一把拽住鲁伊斯。 “不会,今天对于欧洲人来说就像是咱们的新年一样,没有人愿意在这一天开枪。”鲁伊斯坚持,他也知道这很冒险,但是愿意试一试。 “你可要想清楚,如果德国人开枪——”韦尔森不赞成,给旁边的二等兵汤米使眼色。 汤米是圣诞节前刚刚来到法国的补充兵,他和鲁伊斯、韦尔森共同组成一个战斗小组。 汤米还没有来得及去找连长,鲁伊斯就放下手中的步枪跳出战壕。 这实在是很冒险的举动,鲁伊斯刚刚跳出战壕的时候,韦尔森听到对面德军阵地上的歌声停滞了一下,然后声音更加洪亮起来,接着一个戴着德军传统尖顶头盔,穿着制式军大衣,同样没有携带步枪,高举双手的德军士兵从德军战壕里走起来。 吃了这么多次亏,德国人也总算是学乖了,战壕和远征军比起来一点也不差。 这要怪丢失阵地的英法联军部队,如果不是他们丢掉了阵地,德军根本就不知道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战壕构造。 现在好了,认识到战壕的好处,务实的德国人很快就吸收并且加以改进,以后进攻部队的伤亡会更大,英法联军想赢得胜利会更困难。 现在的阵地,为了便于部队进攻,战壕前面并没有铁丝网和地雷阵,韦尔森和汤米看着路易斯走出战壕,然后也放下步枪举起双手走出去。 嘴里还唱着《平安夜》,虽然因为心虚有点荒腔走板,传达的信息还是很确定的。 德军阵地上也有更多的士兵走出来。 很快,两支还处于交战状态的部队,在战地中央碰面。 鲁伊斯终于近距离见到了活着的德军士兵。 唱歌的德国人身材魁梧,满脸大胡子,他的军大衣上有血迹和泥土,明显之前也曾经浴血奋战过。 大胡子德军士兵脸上还有擦伤和冻伤,看样子德军的保暖措施也不怎么好。 鲁伊斯在观察大胡子德军士兵的同时,德军士兵也在用谨慎的好奇眼神观察鲁伊斯。 很快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只有两米左右,鲁伊斯挠挠头,右手用缓慢的动作伸向胸前的衣兜。 大胡子德军士兵的身体明显哆嗦了一下,声音也开始颤抖。 鲁伊斯掏出了一包南部非洲远征军配发的香烟。 一大群德军士兵同时长出一口气,十几个人同时喷出白色空气的样子简直滑稽。 鲁伊斯远远把香烟丢给大胡子德军士兵。 大胡子德军士兵手忙脚乱接住,然后一大群德军士兵就开始瓜分。 特么这包烟是鲁伊斯抽过的,不够分,没分到的德军士兵就用很哀怨的眼神看鲁伊斯。 马上就有更多的香烟扔过去。 大胡子德军士兵扔给鲁伊斯一条巧克力,然后掏出一瓶酒先喝一口,然后递给鲁伊斯。 鲁伊斯伸手接,可能是因为酒瓶一直被揣在怀里的原因,瓶身并不凉,感觉很温暖。 鲁伊斯打开酒瓶喝了一大口,呲牙咧嘴赶紧吃一口巧克力,然后把酒瓶递给身边的韦尔森,从汤米的背包里掏出来一个豌豆罐头,想了想,又把豌豆罐头放回去,换了一盒午餐肉。 午餐肉明显更受德军士兵的欢迎,十几个人分一盒午餐肉根本不够分,很快就有更多的午餐肉递过去,换回更多的火腿和熏肉,一个瘦瘦小小的德军士兵居然递给汤米一瓶啤酒,大冬天的喝啤酒,活该瘦成小鸡子。 “你好——”大胡子德军士兵突然说了一句英语。 会说英语就太好了,气氛马上就热情起来,不知道哪个脑回路清奇的二货还带了个足球,于是一场友谊赛马上开始。 肯定还是德国对阵英法联军。 结果配合不流畅技术不娴熟的英法联军被德国人踢了个十比零。 三比零的时候,鲁伊斯就要求换成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队伍接手,英法联军组成的队伍不同意,十比零的时候才意识到已经无力回天,这才把球让给南部非洲远征军组成的部队。 唉,这种时候都不忘甩锅,没救了! 南部非洲远征军组成的队伍不认输,很快就还给德国人一个十比零。 感谢罗克对训练工作的重视,足球橄榄球这些运动,在南部非洲军中非常流行,寓教于乐的同时还能强化官兵的体魄,培养官兵的团队意识,罗克还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时候,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就有足球队。 拉了歌,交换了食物,又踢了一场足球,大胡子德军士兵临走的时候,给了鲁伊斯一个大大的拥抱。 鲁伊斯知道这个拥抱是什么意思,今天之后,依然是至死方休。 “我叫鲁伊斯,来自尼亚萨兰的洛城,如果你有机会到尼亚萨兰,别忘了来找我,到时候我请你去尼亚萨兰最好的酒馆里喝酒——”鲁伊斯没有说详细地址,这里的所有人,很大概率都活不到战后。 “我叫霍芬金斯,汉堡人,如果你到汉堡,就去找库克斯的汉克,我请你吃最正宗的汉堡——”霍芬金斯眼睛里有伤感,他想了想,从脖子上摘下一个银色的十字架递给鲁伊斯,上面还带着霍芬金斯的体温。 鲁伊斯把十字架接过来戴在脖子上,从大衣的内口袋里掏出刻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打火机递过去,再重重拥抱一下霍芬金斯,然后头也不回的往英法联军的阵地走去。 回到战壕里,等待鲁伊斯的是一脸焦急的连长和表情冷漠的宪兵。 事情很快就汇报到罗克这里,霞飞和佛伦齐没有小题大做,只是强调类似事件以后不准发生。 黑格的态度最激烈,要求给予圣诞节当天所有走出战壕的士兵最严厉的惩罚。 圣诞节当天,这样的事情不是个例,而是发生了好几次,在不同的阵地。 罗克坚决不同意给士兵惩罚,士兵也是人,战争间歇有休息的权利,即便战争是残酷的,也不能掩盖人性的光芒。 罗克不想要脑子里只有杀戮的战争机器,士兵们终归还是要离开战场回到家乡,恢复平静的生活,战争留下的创伤可能会永远伴随着他们,但是罗克希望世界大战给士兵们留下的记忆,不仅仅是血肉横飞的阵地,和冰冷脏乱的战壕。 “这是通敌,必须坚决杜绝,所有的士兵都要接受惩罚!”黑格坚持,嚎叫声在司令部内来回回荡,就像是被狼群抛弃的独狼。 霞飞和佛伦齐古井不波,他们不会在这种事上轻易发表意见。 司令部里还有参谋人员和安琪、巴顿他们这些副官随从,这些人看黑格的眼神就是不加掩饰的痛恨。 “你特么就是个毫无人性的屠夫,士兵们在你眼里就是可以随意消耗的牺牲品,你想怎么处理你的士兵都可以,但是休想动我的人一根毫毛,再逼逼老子就揍你你信不信!”罗克的声音一点也不小,球大点事,也值得上纲上线? 753 维多利亚十字勋章 就算罗克的军衔比黑格高,黑格也不是罗克想揍就揍的,而且黑格还可以给国王打小报告,所以球大点事很快就被乔治五世知道了。 和黑格想象中的疾风暴雨不同,没有联合调查组,没有申斥训诫,更没有丢官罢职,乔治五世以私人名义给罗克发了封电报,电报中绝口不提圣诞节当天前线发生的那点事,而是对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法国和比利时的表现大加赞扬,并且邀请罗克在适当的时间前往温莎城堡。 温莎城堡是乔治五世的行宫,世界大战爆发后,乔治五世为了表示和德国表哥的决裂,放弃了自己的德国姓氏,将王室改为姓“温莎”,从而开创了温莎王朝。 名义上白金汉宫才是乔治五世的寝宫,不过伦敦现在是著名的“雾都”,所以乔治五世才不会留在伦敦当人型除霾机,风景秀丽空气清新的乡间别墅和繁华的大都市相比明显更适合人类生存。 国王召见,罗克当然不会拒绝,临行之前,罗克也没忘记安排保罗·科克尔严令部队,不准再发生类似事件。 和黑格吵归吵,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罗克又不傻,这种事情上不会跟黑格死磕。 比利时和英国之间只隔着英吉利海峡,罗克从伊普尔出发,第二天就赶到温莎城堡,这一天恰恰是1914年新年的第一天。 短暂的温情成为历史,新年的第一天,霞飞组织起全面攻势,在佛兰德斯、阿尔贡、阿尔萨斯、凡尔登等地都有战斗爆发,战斗异常血腥,英法联军和德军每天都伤亡近万人,1914年以前所未有的残酷拉开了序幕。 寒冷的东线,战斗一直在持续,圣诞节也没有停歇,俄罗斯帝国凭借强大的天气加成,终于将德奥联军阻拦在科尔巴阡山脉一带,奥斯曼帝国节节败退,俄罗斯帝国正在向君士坦丁堡前进,大马士革也被南部非洲军队和内志苏丹国组成的联军包围。 更远的远东,日本向德国宣战后,围攻德国在清国的殖民地,东印度也在向德国宣战后,向德国在太平洋的殖民地发起攻击,德属新几内亚、西萨摩亚、马里亚纳群岛相继被东印度占领,徳裔移民被关进集中营,等待战争结束后统一送回德国,大资本家挥舞着支票冲向东印度,面积数百平方公里的岛屿只需要数百英镑,就可以变成私人财产。 东印度有17000多个岛屿。 新年第一天,南部非洲远征军也参与了英法联军的进攻,第11师因为有士兵和德军士兵踢了场足球被撤回加莱反省,参与进攻的是102师和103师,已经同样是圣诞节前恢复建制的201师。 因为炮弹不足,这三个师的进攻没有炮兵部队的协助,因此损失惨重,103师最倒霉,圣诞节前刚刚恢复建制,旋即又被打残拉回加莱休整,102师和201师也是损失惨重,不过他们都完成了预定作战任务,攻占了德军阵地。 全线进攻持续了一个星期,英法联军再次付出五万人伤亡代价,战果是成功将战线向前平均推进了500码,换算过来大概是457.2米。 现在看伤亡数字,罗克已经麻木了,罗克对于“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句话也有了新的认识,将军要想在战场上赢得胜利,就要有这种漠视伤亡数字的冷漠无情,要不然心态真的会崩溃。 前线数万人伤亡的时候,伦敦正在庆祝新年。 世界大战进行到现在,英法联军已经损失了130万人,马恩河战役和伊普尔战役都被报纸宣传成英法联军的巨大胜利,德军将领都是只会机械进攻的屠夫,德军现在的损失速度持续下去,战争持续到夏天,德国应该就会耗尽人力资源,不得不停止战争。 为了庆祝去年的“胜利”,英国政府在伦敦举行了万人大游行,游行队伍从伦敦桥出发跨过泰晤士河汇集在白金汉宫的广场上,乔治五世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号召全体国民团结起来,向邪恶的同盟国集团发动最后的进攻。 乔治五世发表讲话的时候,罗克和基钦钠、温斯顿都站在乔治五世身后,罗克基钦钠都穿着华丽的陆军元帅制服,温斯顿是一身西装。 世界大战爆发后,温斯顿建议加强对比利时港口的防御,希望战争部授予自己比利时联军指挥官的头衔。 基钦钠拒绝了温斯顿的要求,处于补偿心理想授予温斯顿中将军衔,但是又遭到首相拒绝,所以温斯顿这个海军部长,严格说起来连军衔都没有,都不是个真正的军人。 乔治五世的演讲结束后,罗克在白金汉宫受到了乔治五世的接见,为了奖励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法国的表现,乔治五世授予罗克一枚英国勋章体系最高荣誉——维多利亚十字勋章。 维多利亚十字勋章是1856年维多利亚女王应其夫阿尔伯特亲王之请而设置,以维多利亚女王的名字为其命名,奖励给对敌作战中最英勇的人。 最初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只颁给活着的英国军人,殖民地军人无法获得这个荣誉,但是在殖民地服役的英裔军官例外,1902年英王爱德华七世颁令,此项荣誉亦可死后追赠,而且允许将其颁发给为大英帝国效劳的全体官兵,这种做法沿用至今。 维多利亚十字勋章没有采用金银等贵重金属,而是使用青铜铸造而成,据说维多利亚十字勋章的材料来自在塞瓦斯托波尔战役中缴获的俄军大炮,每一枚勋章都是使用大炮上的青铜制成。 乔治五世将维多利亚勋章佩戴在罗克胸前的时候,基钦纳和温斯顿都一脸羡慕,还在世的英国元帅中,只有现在担任英国本土司令的弗雷德里克·罗伯茨伯爵一个人获得过维多利亚十字勋章,罗克是第二个。 晚宴的时候,罗克坐在乔治五世的左手边,乔治五世对比利时前线的战斗很感兴趣,不过罗克不能介绍的太详细,只能挑一些有意思的事讲给乔治五世听。 比如某个嘴巴受伤只能闻味儿的倒霉鬼,又比如某个正在和情妇偷情,但巧遇敌人发动进攻,连裤子都没有来得及穿就跳进战壕指挥战斗的军官,那个军官居然还很幸运的活到战斗结束,真是幸运之神眷顾。 “对于前线的战争,你有什么看法?”乔治五世看似不经意,正在哈哈大笑的基钦纳和温斯顿马上都冷静下来,所有人都目光都集中在罗克身上。 “我的看法和基钦钠元帅一样,战争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结束,我们最好做好战争或许会持续数年的准备。”罗克拉基钦纳垫背,如果可以的话,罗克也不介意多拉几个。 乔治五世不说话表情凝重,放下手中的刀叉侧耳倾听。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联军领导层的意见并不统一,我和加利埃尼将军、福煦将军都倾向于稳固防守,逐步消耗德军的实力,最终赢得胜利,霞飞元帅不这么认为,他总是命令部队进攻进攻再进攻,好像再投入一些部队,就可以将德军全线击溃,事实明显不是这样。”罗克不提佛伦齐和黑格,这本身就表明了罗克的态度。 其实也不用罗克告状,罗克相信就算乔治五世没有去前线,前线的一切乔治五世也了如指掌,世界大战关乎国运,乔治五世不可能撒手不管。 “远征军空军表现出色,圣诞节前后,击落了16架德军飞艇,有力的保护了伦敦的安全,海军部刚刚接收了第一艘航空母舰,需要更多的舰载飞行员,南部非洲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乔治五世肯定南部非洲飞行员的贡献,这段时间罗克一直在法国,还真没注意爱德华造船厂已经交付了第一艘航空母舰。 英国的空军,现在还没有派往法国执行任务,前段时间南部非洲远征军发起进攻的时候,罗克也曾请求战争部的支援,但是被基钦钠拒绝。 “战争爆发前我和元帅阁下有过这方面的讨论,南部非洲确实是可以承担更大的责任,我们最大的优势是在工业能力和后勤保障上,南部非洲远离欧洲,不会受到战火袭扰,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已经臣服,南部非洲以后不会再爆发战争——”罗克确定底线,占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后,南部非洲不会再对外扩张。 就在罗克抵达伦敦之前,坦葛尼喀德军正式投降。 乔治五世不置可否,基钦纳和温斯顿对视一眼,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这时候他们说什么都不合适,保持安静是最好的选择。 罗克也不说话,等待乔治五世的决定,如果乔治五世不同意让南部非洲管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那么南部非洲境内的十二个新兵训练营明天就会解散。 为了更好地支援欧洲作战,南部非洲在境内成立了12个新兵训练营训练新兵,用于对欧洲作战部队的补充,保证每六个月,至少有十万士兵奔赴欧洲。 这个数字对于缺少陆军的英国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754 人生真奇妙 拿下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后,南部非洲的领土面积已经达到550万平方公里,世界领土面积排名仅次于俄罗斯帝国、清帝国、美国、巴西,这时候的加拿大和澳大利亚都还没有真正的独立呢,还是英国的一部分,获得自治地位的海外领。 这么看的话,南部非洲也是英国的一部分,没有真正独立,所以乔治五世貌似也找不到让南部非洲交出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理由。 罗克现在知道的是,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政府对于非洲的殖民地分配是有设计的,面积虽然大,但是境内多沙漠的西南非洲会成为南部非洲的一部分,关键是坦葛尼喀,这个时代的坦葛尼喀还包括卢旺达和布隆迪,面积达到一百万平方公里。 和境内多沙漠的西南非洲不同,坦葛尼喀境内的可耕地面积超过4400万公顷,其余的土地也非常适合成为牧场,4400万公顷换算过来就是6亿6千万亩,再加上世界第二大的维多利亚湖,非洲第一高峰乞力马扎罗山,恩戈罗戈罗火山口、东非大裂谷、马尼亚纳湖等等自然景观,谁都不想轻易放弃。 南部非洲在进攻坦葛尼喀的时候,罗德西亚北部师直接向北进攻,将维多利亚湖沿岸地区全部收入囊中,按照南部非洲的传统,如果将坦葛尼喀交给南部非洲管理,那么维多利亚湖肯定也会被整体纳入南部非洲。 “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德国人是怎么处理的?”乔治五世总算开口,虽然改掉了姓氏,但是对于表哥还挺关心。 “集中管理,战后统一送回德国。”罗克坦然,再是亲戚也改变不了同室操戈的局面。 乔治五世点点头不再说话,没有给罗克确定的答案。 这也可以理解,名义上乔治五世虽然是英国的国王,实际上国王的权力已经被分流,国会和政府才是掌控英国的真正力量。 世界大战期间,掌控一切的是刚刚成立不久的战争委员会。 战争委员会的一半委员都在场,温斯顿一言不发,劳合·乔治冷眼旁观,基钦纳按耐不住:“既然坦葛尼喀已经被征服,那么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能不能抽调增援法国战场?” 基钦纳才是一切从战争出发,南部非洲想得到英国政府支持,战后名正言顺的吞并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现在就要做出更大的贡献。 说白了引发世界大战的核心利益之争还是殖民地,如果是德国赢得最终胜利,那么英联邦就会崩溃,全球殖民地都会被同盟国瓜分,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南部非洲这几个已经自治的自治领也无法独善其身。 如果英法俄倒下,那么就凭这几个自治领的实力,也确实是扛不住同盟国从东线西线抽调的近千万大军。 “不能,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德军虽然已经投降,但是境内还有反抗势力,游击队到处都是,需要足够多的部队维持治安——”罗克不松口,这个理由在基钦纳看来其实也很牵强。 首先要确定的一点,基钦纳根本不在乎世界大战结束后,坦葛尼喀属于哪一方,反正不管是交给南部非洲,还是交给埃及都在英联邦内,肉烂了还在锅里。 基钦纳关心的是如何战胜德国,所以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就算乱成一锅粥,基钦纳也不会在乎。 分歧就在这里,基钦纳可以不在乎,罗克却不能不在乎,罗克要形成既定事实,在世界大战结束前就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彻底吞并,这样战后分赃的时候,不管是谁都不能把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从南部非洲肚里掏走。 “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部队。”基钦纳了解南部非洲的实力,在法国,南部非洲远征军确实是表现不错,但是还可以更好,即便是表现最出色的骑兵第二师,在南部非洲其实也只是二线部队,真正的王牌部队是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 “总人口只有550万的南部非洲,为了和同盟国作战已经动员了67万部队。”罗克打了个埋伏,使用的还是1911年的数据,而且没有把非洲人计算在内。 听到550万这个数字,基钦纳和温斯顿都皱眉。 皱眉也没办法,这个统计方式是英国政府确定的,英治时期就是这么统计的,现在推翻,就等于承认之前的英国政府做错了。 而且考虑到南部非洲地广人稀,管理方式落后的现状,几乎所有的资料中,每当和人口有关的数据出现时,总是充斥着大量“估计”、“可能”、“大概”、“或许”等等不确定名词,不同部门的统计方式不同,得出的数字差距巨大,所以罗克说550万也不过分,因为1911年之后,南部非洲再也没有进行过联邦政府主导的人口统计,所以现在谁都说不清南部非洲到底有多少人。 布拉德办公室向罗克报告的数据,是布拉德办公室综合各州移民局统计最后确定的,并没有向伦敦汇报。 1911年,南部非洲华人人口第一次超过白人人口,所以之后联邦政府就再也没有进行过人口统计。 不统计,自然也就不存在。 罗克说的67万,包括南部非洲境内的国民警卫队,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占领军,在法国的南部非洲远征军,以及正在向奥斯曼帝国发动进攻的南部非洲和内志苏丹国联军。 “到去年12月,南部非洲每个月向欧洲提供40万发炮弹,五亿发子弹,十一万吨各种军事民用物资,已经有超过40万军人在法国作战,到圣诞节前南部非洲军队伤亡超过15万人,其中12万人战死,我们已经做到我们能做到的极致。”罗克轻描淡写,平静的外表下难掩悲愤激动,非洲师内的军官都是白人或者华人,大部分军官都毕业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成立的第一天起,罗克就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院长。 “没有人否认南部非洲为联军做出的贡献。”温斯顿看似客观,实际上立场很明显,罗克一直以来和温斯顿交好,就是为了温斯顿能在这种时候发挥决定性作用。 罗克的目的就是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维多利亚十字勋章虽然很难得,但是一枚勋章,一个爵位,或者是一个荣誉称号休想获得罗克的忠诚,忠诚从来都不应该是廉价的。 “南部非洲是做出了贡献,但是政府也为此付了钱——”劳合·乔治总算开口,不过还不如不说话,不说话就没人知道他是个蠢货。 “财长阁下,你这是提醒我,以后南部非洲和欧洲的贸易要随行就市吗?”罗克不客气,南部非洲坑俄罗斯帝国的时候没商量,给英国供货的时候还算厚道,虽然价格也在上涨,但是还没有涨到让人无法接受的程度。 世界大战背景下,价格上涨是不可避免的,南部非洲和欧洲的贸易是通过贸易公司进行,商人的本性大家都清楚,真要贸易公司一视同仁,伦敦还真没有立场指责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作为。 毕竟现在的贸易体系,就是以英国法国为主确立的,美国的国民生产总值虽然已经全球第一,但是现在美国在贸易政策上还说不上话。 一直以来,美国强调的就是自由贸易门户开放,就是想打开相对封闭的英法殖民地市场,所以德国不惜发动世界大战挑战英法确立的殖民体系,猜猜看这里面有没有美国的因素。 “我的管家告诉我,市场上商品的售价比战前普遍提高了至少一倍,去晚了连土豆都买不到,无数家庭嗷嗷待哺,救助站每天要接待数千人,贝尔法斯特的情况更糟,已经对重要物资实施管制——”温斯顿只陈述事实,似乎并没有指责谁,不过谁都知道温斯顿的意思是什么。 “至少你还有管家——”劳合·乔治对温斯顿也不客气,他是真正平民出身的官员。 一顿丰盛但是气氛并不愉快的晚宴之后,罗克回到伦敦的罗德西亚酒店,安琪已经收到了厚厚一大叠名片和邀请函。 “首相让您明天上午十点去见他,张伯伦市长希望能和您共进午餐,史沫资部长希望能和您见面,这里还有两张南部非洲商会联合会的邀请函,他们邀请您参加明天晚上举行的晚宴——”安琪汇报罗克的行程安排,难得来伦敦一次,罗克的日程表安排的非常满。 首相召见在意料之中,估计还是询问罗克对于世界大战的看法,并且希望南部非洲做出更大贡献这一套。 和温斯顿相比,内维尔的进步速度比较慢,不过内维尔并不是张伯伦家族的扛鼎人,他还有个担任殖民地事务部部长的哥哥,张伯伦家族依然是位高权重。 至于杨·史沫资,他现在的职务是战争部物资分配处处长,南部非洲远征军能在多佛尔成立后勤中心,杨·史沫资作用巨大,于情与理,罗克都要表示感谢。 世界大战背景下,有纷争就有团结,在南部非洲的时候,罗克和杨·史沫资可以算是死敌,现在世界大战爆发,罗克和杨·史沫资还是战友。 人生真奇妙。 全本 755 新年攻势 罗克和杨·史沫资相谈甚欢。 其实见到杨·史沫资的时候,罗克的心情并不好,和罗克设想中的一样,首相阿斯奎斯并没有给罗克想要的承诺,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归属仍然悬而未决。 这一点并不意外,阿斯奎斯现在面临的压力很大,英国现在面临的窘境,毫无遗漏的表明英国对于世界大战的准备并不充分,国会现在怀疑阿斯奎斯能不能带领英国赢得胜利,保住自己的首相位置,才是阿斯奎斯现在最主要的问题。 罗克火上浇油,刚刚通过电报命令鲸湾,暂时停止对欧洲的物资供应,所有货轮都以航道面临德国潜艇威胁为由暂时停航,相信过不了多久,罗克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帮英国的政客,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估计他们以为南部非洲不敢停止对欧洲的物资供应。 虽然在南部非洲的时候,杨·史沫资就处处和罗克作对,但是杨·史沫资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推翻南部非洲,而是认为自己的方式才能让南部非洲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得到最好的发展。 事实证明,罗克的方式才能最大程度维护南部非洲的利益,所以在充分认识到这一点后,杨·史沫资才果断接受伦敦的邀请离开南部非洲。 平心而论,杨·史沫资不是坏人,不管到什么时候,杨·史沫资都希望南部非洲发展的更好。 真正的分歧出现在罗克和温斯顿之间。 世界大战爆发后,温斯顿就一直梦想着发挥更大作用,海军部长并不能完全满足温斯顿的要求,英法联军在比利时遭到德军的顽强抵抗,战斗陷入胶着,新年之后,霞飞发起全面进攻,但再次遭到失败,在香巴尼,法国又损失了9万人,温斯顿希望在达达尼尔海峡开辟第二战场,罗克则是希望占领大马士革。 “大马士革距离欧洲太远了,达达尼尔海峡更重要,我们不能坐视俄罗斯帝国占领君士坦丁堡,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温斯顿固执己见,俄罗斯帝国去年11月派遣第八集团军向君士坦丁堡发动进攻,但是并没有如愿获得胜利,现在机会依然存在,如果是俄罗斯帝国占领了君士坦丁堡,那么俄罗斯帝国就将拥有黑海的出海口,这和英国的利益严重不符。 英国希望将俄罗斯帝国限制在大陆上,达达尼尔海峡是控制黑海的咽喉通道。 “要在君士坦丁堡发动登陆作战难度很大,需要至少20万部队才能达成战役目标,或许需要30万才行,而大马士革则已经被我们包围,如果我们占领大马士革,就可以向小亚细亚半岛发动攻击——”罗克也固执,温斯顿手中的部队严重不足,只有三万澳新联军根本无法完成任务,所以希望抽调南部非洲在伊丽莎白港的部队参与对君士坦丁堡的进攻。 但是南部非洲和内志苏丹国的联军已经包围了大马士革,来自德国的陆军元帅科尔玛·冯·德·戈尔茨正在竭力组织防线,戈尔茨是个出色的元帅,罗克不敢给戈尔茨太多时间。 戈尔茨具备无与伦比的全局战略眼光,曾经是施里芬的竞争对手之一,世界大战爆发后,戈尔茨先是在比利时担任总督,去年低受奥斯曼帝国邀请,担任奥斯曼帝国第一集团军总司令。 另一个时空就是戈尔茨率领奥斯曼帝国军队顶住了俄罗斯帝国的疯狂进攻,然后又在巴格达全歼了英印远征军。 “你从未在海军中服役,南部非洲也没有海军,你懂个屁的登陆作战——”温斯顿跟罗克不客气。 “我确实是不懂,那你个俘虏懂什么?”罗克更不客气,上来就揭温斯顿的伤疤。 温斯顿从椅子上气哼哼的站起来,一支手插着腰用凶狠的眼神看罗克。 罗克不怕,半躺在椅子上洋洋得意还晃着二郎腿,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温斯顿之前找过基钦纳,希望能得到本土刚刚训练完毕的新兵,但是基钦钠不同意。 基钦钠不仅仅是不同意在达达尼尔海峡开辟第二战场,也不同意往比利时投入更多兵力,相反基钦纳希望开辟东线战场,从东普鲁士打开局面。 罗克模模糊糊能够感觉到,基钦纳是希望德国和法国两败俱伤,然后本土训练的军队从东线登陆一锤定音。 这个想法有点阴暗,但是如果成功,那么世界的走向会和罗克熟知的完全不同。 “两个师,最少需要两个师。”温斯顿无可奈何,他原本是希望得到四个师的,包括骑兵第三师在内。 “温斯顿,考虑清楚,一旦攻击达达尼尔海峡失败——”罗克也是很无奈,另一个时空温斯顿正是因为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失败被迫辞职,虽然后来的调查表明,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失败不是温斯顿的原因,但是这场战役也成为温斯顿个人永远无法摆脱的污点。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失败的重要性就在于,打破了英国皇家海军在海上纵横近百年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神话,从此英国海军开始走下坡路,这个严重后果总是需要一个替罪羊。 “不可能失败,我们的情报表明君士坦丁堡防御空虚,奥斯曼帝国的军队被牵扯在大马士革和俄罗斯方面,我们正好趁虚而入,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温斯顿现在根本没有考虑过失败,他被诱惑冲昏了头脑。 “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我们知道君士坦丁堡的重要性,柏林和维也纳同样知道,所以如果是我们占领了君士坦丁堡,那么我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如果是俄罗斯帝国得到了君士坦丁堡,占领军同样会被围攻,而且我们也别想通过占领君士坦丁堡逼迫奥斯曼帝国投降,奥斯曼帝国已经将首都迁往小亚细亚半岛,小亚细亚半岛才是我们正确的攻击方向。”罗克绝对不会放弃到嘴的肥肉,攻占大马士革,埃及的危机也会同时解除,这个好处温斯顿不会看不到。 “给我两个师,我就支持南部非洲吞并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还有大马士革,只要你能攻下来,就是你的。”温斯顿开条件,这个诱惑是罗克无法拒绝的。 “两个月后,你会得到两个师——”罗克终于松口,两个月后,大马士革的战斗应该可以结束,到时候罗克就可以从大马士革抽调兵力。 “成交!”温斯顿心满意足,一次大规模登陆作战,需要很长时间进行准备,两个月时间刚刚好。 罗克在伦敦待了一个星期,等回到法国的时候,英法联军已经被迫停止新年攻势。 霞飞和佛伦齐将这一次进攻称为是“新年攻势”,寓意不错,但是结果糟糕,短短一个星期内,英法联军全线伤亡达到十七万人,也就是德国人自身也出现了问题,所以才没能及时反攻,要不然英法联军会遭到更严重的损失。 英法联军勾心斗角的同时,德国内部也是矛盾重重。 接替小毛奇的法金汉需要一次重大胜利证明自己才是德国的救世主,新年伊始,德国又有四个军的新兵可以派往前线,在这些部队的使用上,德军内部出现重大分歧。 战争爆发后,德军在东线进展顺利,东线指挥官兴登堡和他的参谋长鲁登道夫希望法金汉能将更多的部队投入东线,奥匈帝国的总参谋长康拉德也希望德国能向奥匈帝国派出援军,协助奥匈帝国的军队和俄罗斯帝国的军队作战。 法金汉拒绝了所有要求,他先是拒绝了康拉德的冬季攻势,然后又拒绝向东线派出援军。 兴登堡和鲁登道夫这时候已经表现出强烈的个性,他俩将第九集团军的三个半师调往奥匈帝国,配合奥匈帝国的部队作战。 法金汉为此向威廉二世提出抗议,要求将兴登堡和鲁登道夫解职。 兴登堡和鲁登道夫也向威廉二世抗议,要求更换德军总参谋长。 赋闲在家的前任总参谋长小毛奇也在兴风作浪,他在首相贝特曼·霍尔韦格的支持下试图东山再起,皇后奥古斯塔·维多利亚和皇太子威廉也不喜欢法金汉。 重重矛盾之下,威廉二世保留了法金汉总参谋长一职,但是解除了法金汉的战争部长职务。 这个看似折中的选择其实更糟糕,既损害了法金汉的权威,又没有把其他人安抚好,德军就在这个时候迎来了霞飞和佛伦齐的“新年攻势”,英法联军的进攻迫使德军内部暂时搁置争议,这个结果恐怕连霞飞佛伦齐都没想到。 “新年攻势”的失败,造成的另一个更严重的后果是法军要把福煦率领的第九集团军抽调到香巴尼加强防御,这也就意味着佛兰德斯只剩下英国远征军独自作战。 这对于英国远征军来说未尝不是好事,虽然英国远征军内部也是问题重重,但是英法联军并肩作战的时候,指挥系统是非常混乱的,常常英国远征军的阵地旁边就是法国第九集团军的阵地,然后第九集团军的阵地旁边又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阵地,部队之间互不统属,沟通不畅,指挥系统一团乱麻。 在新年攻势中,英国远征军也损失惨重,在新年攻势中“表现不佳”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实力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损失,所以第九集团军调走之后的佛兰德斯,南部非洲远征军终于成为佛兰德斯最强大的部队。 756 悄悄的进村 丛林社会永远是实力为王,实力强大才有足够的话语权,以前英法联军不需要征求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意见就可以组织新年攻势,法国第九集团军调离佛兰德斯之后,英法联军再想在伊普尔组织新的攻势,就必须先得到罗克的同意。 要不然就凭佛伦齐手中的那点部队,他什么都做不了。 罗克回到法国的时候,南部非洲远征军已经开始接手法国第九集团军的阵地。 英法联军的阵地是环绕着伊普尔形成的半圆形,伊普尔的北侧和东北方向的一部分是比利时军队和英国远征军防守,东南方向和南侧是由南部非洲远征军负责,在法国的六个非洲师,五个负责正面防御,103师和201、301三个师负责德军稍微薄弱的南侧,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全军的预备队。 罗克的指挥部设在距离伊普尔只有40公里的敦刻尔克,这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因为“发电机行动”声名大噪,现在还只是一个小镇,罗克把加莱的野战医院搬到敦刻尔克,同时在敦刻尔克修建了野战机场和后勤基地。 敦刻尔克距离多佛尔也很近。 “新年攻势中霞飞元帅和佛伦齐元帅多次要求我们派出部队配合英法联军进攻,我们只派出了炮兵部队配合联军进攻,并没有排除其他部队,现在有人认为是因为我们的不配合,才导致新年攻势彻底失败,为炮兵第一师囤积的炮弹在新年攻势中消耗一空,想再次发动进攻最起码要等到半个月以后。”罗克在伦敦的时候,保罗·科克尔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大管家。 “我们的部队是以防御为主,把东侧阵地的部队调回来充当预备队,把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派上去防守。”罗克能理解某些人的心情,死伤十几万人却没有任何收获,总是要有人背锅。 不过想找南部非洲远征军背锅不可能,预备队就是用来填坑的,哪里危险去哪里,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炮兵第二师已经在鲸湾登船,一个星期后抵达法国,我们有必要成立师属炮兵部队,然后将师属炮兵部队集中使用。”保罗·科克尔积极提议,第二师抵达法国之后,南部非洲远征军就将拥有两个炮兵师,装备的还都是英法联军急缺的大口径野战炮,所以霞飞和佛伦齐肯定会眼红。 为了保证对炮兵部队的指挥权,所以很有必要将炮兵师分拆,然后再集中使用,这样谁都找不到借口。 “那就分拆,告诉唐璜和魏征,他们的任务是守住阵地,没有命令不许进攻。”罗克严令部队,世界大战还得打好几年呢,现在就要开始挖战壕。 另一个时空,伊普尔战役前后一共进行了三次,分别是在1914年、1915年,和1917年。 这一个时空估计不会打的这么惨,但是也要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完整的防御体系不可或缺。 稍晚些时候,罗克在伊普尔见到佛伦齐。 佛伦齐最近和伦敦频繁联系,他希望得到更多的援军,英国远征军在新年攻势中损失惨重,佛伦齐现在手下的部队还没有罗克手下的部队多,他这个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实在是有点尴尬。 罗克不想刺激佛伦齐,所以没有佩戴维多利亚十字勋章,不过佛伦齐还是很有风度的向罗克表示了祝贺,毕竟谁都知道想获得英国最高荣誉有多难。 和获得维多利亚十字勋章难度相当的,大概就只有全世界历史最悠久的嘉德勋章,不过嘉德勋章对于罗克来说同样没多难,只要南部非洲远征军能保持现在的表现,那么嘉德勋章也在向罗克招手。 “我们在新年攻势中又损失了三万人,战线却没有向前推进,战争部对我们的表现很不满,接下来我们要做点什么,挽回战争部对我们的信任。”佛伦齐很有危机感,他现在的处境,就跟马恩河战役前的霞飞差不多。 马恩河战役爆发前,法国政府正在讨论是否有必要更换总司令挽回败局,马恩河战役拯救了霞飞,所有的质疑全都消失了,但是经过伊普尔战役和新年攻势,对霞飞的怀疑再次出现。 佛伦齐也一样,来到法国之后,英国远征军的表现并不出色,马恩河战役中英国远征军鲜有表现机会,伊普尔战役中英国远征军伤亡过半,但是并没有获得想象中的大胜,佛伦齐现在的压力很大,基钦纳正在考虑开辟东线战场,这就充分证明了基钦纳对佛伦齐的失望。 佛伦齐离开英国前,基钦纳提醒过佛伦齐要注意保存实力。 这之间虽然发生了一些问题,导致英国远征军不得不和德军硬拼到底,但是一系列的战役表明,佛伦齐并没有完成基钦纳的要求,英国远征军也没有获得应有的荣誉,所以很可能佛伦齐会比霞飞更早被解职。 “我们现在最好什么都不做,去年年底和今年初的战斗表明,准备不充分的前提下,向德军阵地发起进攻除了增加我们的伤亡之外没有任何作用,我的建议是等——”罗克没有危机感,就算罗克表现的再差,阿德也不会撤销罗克的远征军总司令职务。 罗克离开南部非洲之后,阿德邀请老元帅霍普金斯重新出山,担任南部非洲本土总司令,不过霍普金斯年纪太大,身体也不太好,不能处理工作,国防部的工作具体是由德里克·多德负责。 这两个人都不具备取代罗克的能力,马丁更是差得远。 “等待不能赢得胜利!”佛伦齐着急上火,罗克能感受到佛伦齐内心的焦虑。 “贸然出击只会损兵折将!”罗克坚持原则,进攻也不是不行,但是要以罗克的方式进行。 见面不欢而散,为了照顾佛伦齐的心情,罗克还是向佛伦齐承诺,如果发现机会,就会命令部队进攻。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一月的佛兰德斯正是隆冬季节,地面早就已经冰冻,去年秋季积累的海水和雨水也变成寒冰,十五号,佛兰德斯出现浓雾,大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十米,罗克在十五号凌晨向骑兵第二师师长唐璜和第11师师长魏征下达攻击命令。 “炮兵什么时候开始攻击?”魏征还以为罗克要发动一场新年攻势级别的战役。 “没有炮兵。”罗克的答案让魏征瞠目结舌。 “没有炮兵怎么进攻?”魏征现在已经堕落了,这个时代的战争,任何一场战斗发起之前,都要进行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火力打击。 “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罗克是让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去偷袭德军阵地,浓雾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老魏,想想咱们在军演的时候都是怎么干的——”唐璜在保护伞,早就已经习惯了在没有火炮掩护的情况下主动发起进攻。 魏征恍然大悟。 这几年南部非洲国防部经常组织军演,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经常被拉出来扮演假想敌,为了赢得胜利,国防部的将军和保护伞的高管无所不用其极,偷袭是家常便饭,夜战司空见惯,要不然南部非洲军人装备了那么多手枪呢,就是为了在贴身肉搏的时候更有效的干掉敌人。 没谁规定肉搏的时候不能用手枪,日军拼刺刀前也不会先退子弹,而是关掉步枪的保险防止误伤。 为了增加射程和杀伤力,步枪的子弹都是尖头弹,近距离一发子弹穿透三四个人很正常,手枪则是使用圆头弹,击中目标之后很难造成穿透伤,子弹会停留在目标体内,这样就有效防止了贴身肉搏中的误伤。 “夏雾晴,冬雾雪,大雾之后很可能就是大雪,我已经命令其他部队同时进攻,在德军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扩大战果,然后在大雪降临之后稳固防守,为了保证战役的突然性,你们的进攻没有火力掩护,这时候就别管什么绅士不绅士了,把敌人干掉就是最好的绅士。”罗克兵行险着,英法联军刚刚在新年攻势中损失惨重,需要时间恢复实力,德军怎么也不会想到南部非洲远征军会在这时候发动进攻。 《孙子兵法》第一句就是兵者诡道也,奇正相生,相辅相成,英法联军和德军是正面对抗硬打硬拼,南部非洲远征军偶尔偷袭一次也是可以的。 就在罗克下达作战任务的时候,前线部队已经做好了出击准备。 南部非洲国防部这些年经常搞一些这个时代的军队根本没有的训练科目,比如夜间紧急集合长途拉练,抵达作战位置之后还要马上投入作战,这些训练科目在这个时代的欧洲军队都是非常陌生的,南部非洲的军队却都已经习以为常。 第11师的攻击部队是第一旅和第二旅,参与进攻的部队一共一万一千人,这么多部队要在天亮之前做好攻击准备,没有长时间的严格训练根本做不到。 英法联军如果要组织进攻,单单是动员部队都需要一个星期。 757 遭遇战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11师第2旅洛城第二步兵团也在进攻部队的序列中,作战命令下达半个小时后,上士鲁伊斯和下士韦尔森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要带背包,会影响到的行动,把多余的东西部扔掉,带好的手枪和工兵铲,贴身肉搏的时候,手枪和工兵铲比刺刀更好用,弹匣要多备几个,不够的话就去找军需官,把保险关好,如果因为走火导致行动失败就直接自杀算了,把手榴弹挂在胸前,记住我让扔的时候再扔,冲锋的时候跟紧我和韦尔森下士,记住教官在训练场上教的东西,保住的命,等战斗结束就是老手了——”鲁伊斯在出发前仔细叮嘱二等兵汤米,汤米明显有点紧张,他一手拎着已经上好了刺刀的步枪,一手拎着工兵铲,手枪就在胸前的枪套里。 和其他人一样,汤米的身上也披着一个白色的床单,这样会在浓雾中更难被发现,第11师要在凌晨五点半出发,六点之前抵达作战位置,六点准时发动进攻。 “把这个喝了,喝之前是南部非洲的,喝了以后特么南部非洲是的——”下士韦尔森把手中的伏特加递给汤米,汤米二话不说一饮而尽。 和鲁伊斯、汤米的李·恩菲尔德不同,韦尔森装备的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和勃朗宁联合设计的BAR。 BAR的称是“勃朗宁自动步枪”,这是南部非洲国防部确定的第一种单兵自动武器,和通用机枪相比,BAR使用30发弹匣虽然火力有所不足,但是重量仅为6.5公斤,虽然比重量不到4公斤的李·恩菲尔德重不少,但是拥有更猛烈地火力,可靠性也相当不错,不管是任何天气都很少发生故障,所以南部非洲军中装备了大量的BAR,极端情况下可以当做班用火力使用。 五点半,没有军哨,也没有军鼓,官兵们鱼贯离开战地,向对面的德军阵地前进。 汤米所在的战斗小组是洛城第二步兵团的先锋,韦尔森小碎步慢慢往前挪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鲁伊斯和汤米跟在韦尔森两侧形成保护,步枪的保险虽然没有打开,但是刺刀都已经上好。 大雾愈发浓重,视线最多只有两三米,两三米之外什么都看不清,韦尔森刚刚离开阵地不久,突然听到对面的浓雾中有动静,可能是有人踩到地上的枯枝,发出枯枝折断的声音。 然后韦尔森就听到一声刻意压制的呵斥声。 德语! 听到这句德语的时候,韦尔森瞬间感觉都发都已经竖起来,一股近似电流的感觉从脊椎骨一直通到后脑勺。 毕竟是老兵,韦尔森没说话,后背靠了一下鲁伊斯,然后就半跪在地把手中的自动步枪端平,手指就放在保险销上,只要拨一下就能打开。 鲁伊斯直接放下手中的步枪,掏出手枪的同时反手拽出工兵铲。 汤米默默掏出一枚手榴弹。 几乎是突然间,韦尔森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戴着尖顶头盔,眉毛和胡子上沾满寒霜的德军士兵。 距离只有两三米,德军士兵大概也没想到会撞上韦尔森,一瞬间瞳孔瞬间放大,长大了嘴巴都来不及嚎叫,直接挺直了刺刀向前突刺。 呯! 鲁伊斯抢先开枪,韦尔森打开保险的同时大喊“敌袭”,然后就扣动扳机。 就在韦尔森开枪的同时,鲁伊斯也接连开枪,目标不是韦尔森对面的士兵,而是面前一片虚无的浓雾。 汤米手中的手榴弹也终于丢出去,别管能不能炸到人,往对面扔就对了。 几乎是一瞬间,原本寂静的冬夜突然间枪声大作,爆炸声、嘶喊声、嚎叫声恍若地狱。 韦尔森打空了自动步枪的弹匣,先掏出防毒面具戴上。 无烟火药虽然名义上是无烟,实际上发射的时候还是会有硝烟,大雾弥漫的环境里,硝烟不能及时散开,味道能呛死人,韦尔森很清楚的听到前面的浓雾中有人在剧烈咳嗽。 “冲,冲锋,力冲锋——”军官们当机立断,和进攻时军官很少参与的非洲师不同,第11师部是由子弟兵组成,作战的时候军官要跟随部队一起前进。 韦尔森不说话,更换新弹匣之后没有急着冲锋,向前方连续打空了三个弹匣才猫着腰小碎步往前走,沿途只要看到德军尸体,不管死没死都不忘记补枪。 这个工作很快就被汤米和鲁伊斯接手,补枪这种事,使用刺刀更方便,子弹要留着对付活着的德军。 两军之间的阵地,其实也就二三百米远,力冲刺的话,一分钟就能冲过去。 战场上肯定不会力冲刺,前进的地面上铺满了德军士兵的尸体,很多德军士兵还没死,正在痛苦呻吟,意志顽强的德军士兵在身边有人经过的时候会拉响身上的手榴弹,爆炸声此起彼伏,进攻部队同样伤亡惨重。 抵达德军阵地五十米,已经能隐隐约约看到德军阵地前燃烧的篝火。 这时候都不用军官提醒,所有的士兵都掏出手榴弹,喊一声一二三同时往前仍,两轮之后才是真正的冲刺。 同样想偷袭远征军阵地的德军也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马克沁重机枪在正面防御的时候还是很有威力的,第一批冲出浓雾的远征军士兵纷纷被击倒,但是后续的远征军士兵奋不顾身,重机枪马上就遭到手榴弹的密集轰炸,无数拎着工兵铲和手枪的士兵纷纷跳进德军战壕,战斗陷入残酷的肉搏战。 韦尔森的自动步枪这时候也失去了作用,在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之后,韦尔森将手中的自动步枪向一个大胡子德军士兵狠狠砸过去—— 大胡子德军士兵不避不让,任由自动步枪砸在身上的同时,挺直了毛瑟步枪向正在拔手枪的韦尔森突刺—— 呯! 鲁伊斯一枪将大胡子士兵撂倒,汤米嚎叫着将刺刀狠狠捅进大胡子士兵的胸口。 这时候汤米才理解,为什么教官在形容刺刀捅进身体的时候,会使用“嚯”这个声音。 人的身体,特别是重要的胸部,外围有胸骨保护。 刺刀在捅进人体的时候,刀刃会从胸骨上刮过去,这时候就会发出“嚯、嚯”这种声音,而不是“噗、噗、噗”的那种剁猪肉。 大胡子士兵生命力顽强,临死的时候紧紧抓住汤米的步枪。 汤米拽了下,根本拽不动。 “扔掉步枪,掏出的手枪和工兵铲——”鲁伊斯一脚将大胡子德军士兵的尸体踹倒的同时没忘记提醒汤米。 汤米这时候才注意到,大胡子士兵的领口有一朵雪绒花。 这时候的雪绒花还不是山地步兵的标志,但是已经是勇敢地象征,只有最勇敢的勇士才能在翻越阿尔比斯山后,有资格在自己的衣领上佩戴一枚雪绒花。 通常情况下,肉搏战的战损比基本上都是在1:1左右,南部非洲远征军在装备上占了大便宜,所以和德军的战损比是1:3左右。 但即便是这样,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的伤亡依然让罗克无法接受。 “遭遇战太突然了,没想到德军也会趁着大雾突袭,进攻的德军中有德军最精锐的普鲁士第一警卫团,指挥官应该是在马恩河战役中表现出色的普鲁士亲王艾特尔·弗雷德里希,从现在开始已经没有普鲁士第一警卫团这个番号了——”保罗·科克尔表情难看,声音依然坚定。 部队损失惨重虽然很意外,但是如果不是罗克下令进攻,守卫阵地的部队毫无防备的遭到德军最精锐的部队袭击,那么伤亡会更加惨重,说不定整条战线都会崩溃。 德军在这一次进攻中投入了两个军,除了最精锐的普鲁士第一警卫团之外,其他部队都是刚刚在德国国内训练完毕,新年后才增援西线的部队。 “我们的伤亡有多少?”罗克不关心普鲁士第一警卫团,只关心部队的伤亡情况。 “我们一共出动了六个师,伤亡二万八千,其中骑兵第二师伤亡两千八,一千九百人阵亡,第11师伤亡三千六,两千七百人阵亡——”保罗·科克尔知道罗克关心的是什么,部队有伤亡是可以接受的,保罗·科克尔和罗克都有心理准备,但是伤亡比这么大,保罗·科克尔真正认识到世界大战的残酷性。 “部队进展怎么样?”罗克这时候才理解霞飞和佛伦齐看战报的感觉,刚到法国的时候,罗克看战报也会痛彻心扉,现在已经好多了,或许对于将军们来说,部队的伤亡就只是战报上冰冷冷的数字。 就像外面的天气一样。 “我们彻底击溃了敌人,最少歼了德军三个师,包括德军最精锐的普鲁士第一警卫团在内,德军的伤亡在七万人以上,我们还抓到了近两万俘虏,具体数据还在统计中,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还在进攻,第11师已经攻到根特,伊普尔北部的德军正在撤退,比利时军队和佛伦齐元帅的部队也在进攻——”保罗·科克尔脸上终于露出微笑,部队伤亡虽然惨重,但是战果同样辉煌。 根特距离伊普尔近60公里。 霞飞和佛伦齐组织的新年攻势,英法联军伤亡十七万人也才将战线向前推进500码。 758 保护神 按照罗克一贯的做法,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损失惨重,现在撤到二线休整。 唐璜和魏征都不同意这样做,最残酷的遭遇战和肉搏战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收获战果的时候,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不会将收复失地的荣誉让给非洲师。 英国和法国都已经开始对远征军的胜利进行宣传,按照英法联军的惯例,远征军临时发起的这次战役被称为“胜利号角行动”,报纸上这段时间关于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负面信息一扫而空,要知道在此之前,诟病南部非洲远征军不作为,才导致“新年攻势”失利的声音真不小。 当然按照英法联军的惯例,德军在“胜利号角行动”中的损失被确定为二十万人以上,现在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中。 和按惯例将德军的损失夸大一倍相比,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损失被如实报道,这要是放在英法联军,通常是要降低一半报道的,但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伤亡数字和德军的伤亡数字相比太少了,少到伦敦和巴黎都不敢相信,基钦纳也已经来到法国,要确定罗克没有在伤亡数字上做手脚。 罗克才不会瞒报伤亡数字呢,甚至在上报的时候,还将伤亡数字调高了一点。 南部非洲远征军伤兵的治疗费用,以及阵亡将士的抚恤金,都是要英法联军支付的。 基钦纳见到罗克的时候,向罗克宣读了乔治五世为罗克亲笔书写的嘉奖令,同时还为罗克带来了一枚嘉德勋章。 嘉德勋章在英国的勋章体系中,地位和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差不多,同样被誉为最难得到的荣誉。 同时获得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和嘉德勋章的军人就更少了,或许有,但是据罗克所知,还活着的是一个都没有,基钦纳同时还任命罗克为英国远征军副总司令,这也就意味着,罗克现在有了对英国远征军的指挥权。 这对于佛伦齐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威胁。 不过罗克并没有让佛伦齐难做,在罗克的汇报中,“胜利号角行动”是罗克和佛伦齐一起指挥的,虽然“胜利号角行动”从头到尾都和佛伦齐没有任何关系。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德军撤退之后,英国远征军和比利时军队是追击德军了的。 “尼亚萨兰勋爵,你创造了一个奇迹,短短一个月内,你连续获得了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和嘉德勋章,这在大英帝国绝无仅有,恭喜你!”基钦纳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像罗克道贺,半个多月前,基钦纳刚刚对罗克说过类似的话。 罗克立正敬礼,也不说什么“荣耀属于所有人”之类的话,人家白人不讲究这个,是你的就是你的,有了维多利亚十字勋章,罗克就算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做,在英军体系内也可以横着走。 “恭喜你,尼亚萨兰勋爵——” “干的太棒了,我以你为荣!” “你和你的部队表现的就像是我们的保护神!” 霞飞和佛伦齐、史密斯·多林、马科斯·劳埃德等人排着队跟罗克握手,向罗克表示祝贺,黑格脸上也堆满了笑容,他现在已经深刻的认识到,小报告对于罗克来说是没用的。 虽然南部非洲远征军也在英国远征军的作战体系内,但是罗克的身份太特殊,他是尼亚萨兰子爵,很快就会被封为伯爵,同时手中还掌控着包括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内的庞大军工体系,贵族和勋章对于大英帝国来说或许可有可无,但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对于现在的大英帝国来说很重要。 不止是大英帝国,现在的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对于整个协约国来说都很重要,不可替代的那种重要。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尼亚萨兰勋爵,我和陛下都期待着你能带给我们更多惊喜!”基钦纳这时候看罗克的眼神简直灼热,英法联军在前线毫无寸进,基钦纳这个战争部长也压力很大。 在同意给罗克自主指挥权的时候,基钦纳也是冒着很大风险的,当时不仅是英军内部,英国朝野都在质疑基钦纳的决定。 现在罗克和南部非洲远征军终于用战场上的出色表现回报了基钦纳的信任,基钦纳给罗克指挥权也不再是内幕交易,而是天马行空的神来之笔,英国国会已经有人在帮罗克造势,认为只有罗克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才能带领英国部队赢得世界大战的最终胜利。 不遗余力帮忙的人是温斯顿,温斯顿希望罗克担任远征军总司令,这样温斯顿作为海军部长就能和罗克配合默契,现在佛伦齐就在和温斯顿争夺新设部队的指挥权,如果是罗克担任远征军总司令,虽然依然会争夺,但是罗克肯定会比佛伦齐更好沟通。 “抱歉元帅阁下,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虽然我们赢得了胜利,但是部队损失惨重,需要时间休整。”罗克又回到了以前那种油盐不进的样子,不过这时候基钦纳肯定不介意罗克的态度。 和霞飞的“小口慢吃”一样,罗克在发现机会的时候也会果断投入部队作战。 和霞飞不同的是,罗克组织的“胜利号角行动”大获全胜,霞飞组织的“新年攻势”却折戟沉沙,如果可以,基钦纳宁愿要一个罗克,也不想要一万个霞飞。 “尼亚萨兰勋爵,我希望如果再有下一次,你能及时通知我,那样我们可以获得更大的胜利。”霞飞嫉妒的简直要发狂,但是战绩摆在这儿,霞飞就算是真疯,也无法抹去罗克的战绩。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在前段时间德军内部矛盾爆发的时候,法金汉曾经在胜利的战报上将兴登堡和鲁登道夫的名字抹去,很难想象这样幼稚的事会发生在一个当世强国的战争部长身上。 所以接下来威廉二世就撤销了法金汉战争部长职务。 “战局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我也是在发现起雾之后,才命令部队发起进攻,没有太多时间——”罗克不想指责谁,但是以霞飞和佛伦齐这种待在巴黎指挥前线作战的风格,就算是机会出现,霞飞和佛伦齐也不知道。 “上帝还是眷顾我们的,如果不是尼亚萨兰勋爵突然发起进攻,那么我们就会损失惨重,现在的德国人有多狼狈,我们就会有多狼狈——”基钦纳这时候怎么看罗克怎么顺眼。 说起来普鲁士亲王艾特尔·弗雷德里希和他的第一警卫团也是够悲剧的,据说在知道第一警卫团全军覆没之后,艾特尔·弗雷德里希在指挥部里吐了血,然后一病不起,现在已经回到霍亨索伦家族的老巢哥尼斯堡修养身体。 这真是既生瑜何生亮,如果没有罗克的临时起意,那么艾特尔·弗雷德里希即便无法彻底击败南部非洲远征军,也会给南部非洲远征军制造重大伤亡。 现在一切都已经成为过眼云烟,德军丧失了最精锐的部队,罗克成为协约国的英雄,法国政府正在考虑授予罗克元帅头衔,虽然这肯定是荣誉性质,没有元帅应有的权利,但是也代表着法国对罗克的肯定。 “接下来我们应该继续进攻,占领根特向布鲁塞尔推进,将德国人彻底赶出比利时。”王位时刻在受到威胁的比利时国王阿尔贝一世也在场,他现在还在怨恨罗克和南部非洲,但是不敢表现出来。 刚才把罗克形容成为“保护神”的就是阿尔贝一世。 阿尔贝一世无法忘记正是因为南部非洲,比利时才失去了刚果自由邦。 但是阿尔贝一世现在不敢表现出丝毫对罗克的怨恨,他还要指望罗克和南部非洲远征军奋勇作战,将德国人赶出比利时呢。 福煦给阿尔贝一世的威胁一直都在,如果比利时全境沦陷,那么阿尔贝一世就将失去他的王位。 “我们现在不可能进攻,不仅仅是部队需要休整,天气情况也不允许,根特的积雪已经有一米深,部队每前进一步都很艰难,我已经命令部队停止进攻,就在原地设置防线,在积雪融化之前,部队没有进攻的能力。”罗克不给阿尔贝一世留面子,阿尔贝一世的心情罗克可以理解,但是现实情况不允许。 大雾之后确实是有大雪,从十六号开始,整个比利时都普降大雪,给部队的进攻和后勤制造的困难越来越严重。 德国在进攻的时候,比利时军队为了延缓德军的前进,将比利时境内的铁路、公路、桥梁全部破坏一空。 在德军的占领区,道路状况正在逐步恢复,炸毁道路的是比利时人,修复道路的还是被德军强行征用的比利时人。 现在德军正在撤退,为了延缓联军的进攻,德军将刚刚修复没多久的道路再次炸毁,估计过不了多久,修路的还是比利时人。 就在南部非洲远征军向根特推进的时候,基钦纳承诺给佛伦齐的援军也在源源不断抵达法国。 这些援军不是英国本土训练的部队,而是来自加拿大、印度,以及澳洲的澳新联军,无论如何,佛伦齐现在手下部队兵力达到30万人,加上南部非洲的20万,英国远征军在法国的兵力首次突破50万人。 759 大马士革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五十万人听上去挺多,实际上去掉南部非洲的20万,英国陆军还是那支“可怜的小军队”,毕竟法国德国这些陆军强国现在征调的陆军都已经二百多万,人口众多的俄罗斯帝国就不用说了,1913年俄罗斯帝国就已经损失了上百万部队,现在俄罗斯帝国的军队已经超过300万人。 俄罗斯帝国面临的情况还是比较恶劣的,毕竟西线是英法联军,有源源不断的殖民地援军。 东线则是俄罗斯帝国独自支撑,要面对数以百万计的德奥联军。 说句公道话,不管怎么黑俄罗斯帝国,俄罗斯帝国在世界大战中的表现还是不错的,虽然俄罗斯帝国在东普鲁士节节败退,但是在喀尔巴阡山脉,俄罗斯帝国的军队表现还是不错的,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奥匈帝国也已经损失了八十万军队,这其中只有一部分是在和俄罗斯帝国作战中的损失,另一部分是三次入侵塞尔维亚王国失败造成的。 奥匈帝国才是真正的悲剧,世界大战爆发前奥匈帝国有将近五十万军队,塞尔维亚王国只用大约两万人。 世界大战爆发之初,奥匈帝国就悍然入侵塞尔维亚王国。 塞尔维亚王国在大胡子国王彼得的率领下顽强抵抗,接连三次粉碎了奥匈帝国的进攻,奥匈帝国所有的精锐部队都已经消耗一空,不得不请求德军的援助,才能给俄罗斯帝国持续压力。 也正是因为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在是否支援奥匈帝国这个问题上和法金汉发生严重分歧,德军内部的矛盾才逐渐爆发。 大雪暂停了双方的进攻,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推进逐渐停滞,德军在一月底试图发动反攻,同样因为地面的积雪太深难有进展,第11师没能攻占根特,骑兵第二师收复了奥德纳尔德,远征军和德军最终沿斯海尔德河两岸稳固防守,战线再次陷入僵持。 到一月底,南部非洲和内志苏丹国的联军也已经向大马士革连续发动了三次攻击。 自从去年十二月二十号开始,南部非洲和内志苏丹国的联军就将大马士革包围。 包围大马士革的联军部队一共有11个师十九万人,奥斯曼帝国在大马士革的守军是六个师共计八万五千人,联军在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 科尔玛·冯·德·戈尔茨确实是个狠人,为了提振大马士革守军的信心,科尔玛·冯·德·戈尔茨将司令部就设在大马士革,并且组织大马士革当地人组成民兵,协助奥斯曼帝国部队参与大马士革的防守。 十二月二十五号,联军向大马士革发动了第一次试探性进攻,马丁投入两个内志苏丹国的骑兵师,结果很不理想,联军损失近五千人,连大马士革的城墙都没有看到。 一月十号,就在罗克发起“胜利号角行动”前夕,联军向大马士革再次发动进攻,这一次马丁投入四个内志师的同时,还投入了从东印度征调的501、502两个师。 这一次伤亡更加惨重,联军损失一万五千人,一度攻入大马士革,但最终没有扛住大马士革军民的联手反攻,被迫撤出大马士革。 一月二十八号,就在第11师打到根特城下的时候,联军再次向大马士革发动攻击,这一次马丁不仅仅投入了所有的内志仆从军和东印度仆从军,还投入了南部非洲子弟兵组成的第15师和第17师。 这一次联军终于在大马士革站稳脚跟,战斗进行的异常惨烈,大马士革军民在科尔玛·冯·德·戈尔茨的组织下,和联军展开残酷的巷战,每一栋房屋都会爆发激烈的战斗,大部分联军不是在和奥斯曼帝国部队的作战中伤亡,而是死于大马士革平民组成的民兵之手,这让马丁非常生气。 “我们有近一半的伤亡是被平民造成,戈尔茨将整个城市的平民部武装起来,妇女和儿童也拥有致命性武器,他们在作战时表现的毫不犹豫,我们的士兵往往是在犹豫不决的时候遭到致命性袭击,昨天我的部队伤亡六百人,有二百八十人是被妇女和儿童造成。”15师师长布伦特痛心疾首,15师之前是工程兵部队,士兵还没有习惯战场氛围就投入残酷的巷战,伤亡惨重很正常。 进入热武器时代之后,现代武器的发展,使战争的形式更复杂,中世纪骑士需要长时间的严格训练才能变成杀人机器,现在的妇女和儿童只要拥有武器,都不需要严格训练,就可以对士兵构成致命威胁。 第15师的很多伤亡就是这样造成的,大马士革民众很善于利用人性弱点,经常利用妇女和儿童设置陷阱,第15师士兵防不胜防,很多士兵惨死在妇女的剪刀之下。 相对来说,仆从军部队的伤亡就很小。 这是因为仆从军部队作战的时候更残忍,面对陷阱,第15师士兵还是太仁慈,仆从军就肆无忌惮,他们会主动射杀视线范围内的所有生物,连老鼠都不放过。 “把的部队撤下来,萨巴赫,派的部队顶上去——”马丁决定把第15师撤出大马士革,有些不方便上报的事,还是让殖民地仆从军负责,这样将来也好甩锅。 好吧,马丁现在也已经堕落了,为了占领大马士革,马丁的底线一直在降低。 “没问题元帅阁下,我的部队一定会拿下大马士革。”萨巴赫狞笑的表情让人望而生畏,南部非洲士兵的人性弱点,在萨巴赫看来就是毫无道理的优柔寡断,妇女和儿童拿起刀枪也一样是敌人,对待敌人就不能有丝毫仁慈。 其实和内志苏丹国的仆从军相比,来自东印度的仆从军作战的时候更加凶残。 和南部非洲的非洲师还不太一样,东印度的仆从军的士兵虽然都是东印度土著,但是军官都是由华人担任,内志苏丹国的仆从军和大马士革人一样都是波斯人,作战的时候还有些放不开,东印度仆从军就没有丝毫顾忌,所到之处真可以用“寸草不生”来形容,第十五师在作战的时候还要顾忌是否会误伤平民,东印度仆从军在进攻建筑物的时候,通常是不管建筑物里有什么人,有多少人,只有有抵抗,就先扔手榴弹,然后再召唤火焰喷射器,总之是怎么省事怎么来。 至于建筑物里有没有平民,一把火烧光谁都不知道,东印度仆从军的官兵也没有心情核实。 真没有心情,大马士革其实也是千年名城,是世界有人居住的最古老城市之一,在历史上曾是阿拉伯帝国倭马亚王朝的首都,现在是奥斯曼帝国大马士革省的首府,号称“人间的花园”、“地上的天堂”。 现在千年名城正在面临毁灭,匪过如梳兵过如篦,波斯人多喜欢黄金的,平民家庭也有很多黄金制品,首饰摆件简直不要太多,权贵人家甚至有家具都是黄金制成的。 现在这些黄金都成为联军的战利品,和欧洲远征军对于战利品的处理方式一样,联军的战利品也要统统上缴战后统一分配,欧洲远征军分配的方式基本上是部队和个人一半一半,联军这边士兵就只能得到可怜的大约十分之一,另外十分之一要分配给军官,近八成都被联军高层拿走。 攻占巴士拉和巴格达之后,联军战后统计不仅没花钱,反而打大赚了一笔,缴获的黄金就有十五吨之多。 果然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大马士革作为大马士革省的首府,底蕴比巴士拉和巴格达更加雄厚,所以缴获也会更多。 内志仆从军投入战斗之后,接下来的作战果然是势如破竹,一月三十一号,联军已经占领百分之八十城区,将大马士革守军分割包围在几个不同的地区,科尔玛·冯·德·戈尔茨所在的总督府也被联军团团包围。 “戈尔茨元帅,如果主动放下武器,那么可以享受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手下的官兵也可以在战后回到家乡,别再执迷不悟了,已经尽到了的职责,做到了所能做到的,即便放下武器,也没有人能指责——” 总督府外,联军正在喊话希望科尔玛·冯·德·戈尔茨投降,总督府是一座拥有护城河和吊桥的城堡,城堡内有近四千士兵防守,如果正面进攻,那么肯定会伤亡惨重。 至于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这也不是骗人,现在的欧洲还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欧洲,投降的官兵并不会受到虐待,戈尔茨如果投降,也会享受到元帅待遇,生活水平和居住环境都不会下降。 当然了,这里的优待是针对军官而言,戈尔茨的名字里有“冯”,是标准的容克贵族,所以享受到贵族待遇很正常。 普通士兵就别想了,英法联军在欧洲俘虏的德军士兵都已经被扔进集中营,环境和条件就和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英国远征军在南部非洲成立的集中营差不多。 这也算是轻车熟路,现在英国远征军中的将领,基本上都参加过第二次布尔战争。 760 真巧!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的远征军总司令基钦纳,就是现在的英国战争部长,所以可以想象,被英法联军俘虏的德军士兵有多惨。 同样的道理,被德军俘虏的协约国士兵也很惨,德军俘虏的英法联军士兵不算多,俘虏的俄罗斯人已经超过20万,比在欧洲的南部非洲远征军总数都多。 伊丽莎白港这边也有很多奥斯曼帝国的俘虏,开战至今,联军俘获大约四万奥斯曼帝国官兵,按照欧洲传统,被俘军官的待遇还不错,士兵就有点惨,正在参与对巴士拉的改造,罗克要将巴士拉完推倒重建,抹掉波斯人在巴士拉留下的所有痕迹,再将波斯人部移民到其他地区,从南部非洲迁移新移民过来填充两河流域,这样才能长治久安。 推倒重建和移民肯定会产生很多费用,但是和巴士拉未来的稳定相比,一切都是值得的,罗克正在命人设计从伊丽莎白港到地中海沿岸的石油管道,一旦管道修通,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再往欧洲输送就将绕过苏伊士运河直达地中海,世界大战结束后罗克也可以以此为由,名正言顺的吞并石油管道周围地区,到时候英国法国不同意也得同意。 不同意后果很严重,罗克都不用减产,随便涨涨价英国法国就受不了。 在罗克的计划中,大马士革的地位非常重要,如果不占领大马士革,就无法控制地中海入海口,所以罗克对于大马士革势在必得。 联军还在劝降科尔玛·冯·德·戈尔茨的同时,对大马士革的分割正在进行中。 攻占大马士革真的利润丰厚,各种黄金制品先放一边不说,高大神骏的阿拉伯马,制作精美的波斯手工地毯,传说中吹毛断发的大马士革钢弯刀,音轻体柔易推倒的波斯女奴—— 最后这个不算,文明社会怎么能出现这种情况呢。 总之,波斯人积累了数千年的财富,在城破过程中被一扫而空,从大马士革开往伊丽莎白港的卡车川流不息,每天都有货轮往返于伊丽莎白港和爱德华港之间。 别误会,货轮上送的都是石油和沙子之类的土特产,没有其他东西。 不得不说,科尔玛·冯·德·戈尔茨是个真正的军人,即便已经山穷水尽,科尔玛·冯·德·戈尔茨也没有投降,二月一号晚上,科尔玛·冯·德·戈尔茨组织最后的残军突围,但是被联军联合绞杀,科尔玛·冯·德·戈尔茨在混战中死亡,遗体被送往大马士革最大的教堂暂时存放,世界大战结束后再送回德国安葬。 随着最后一支残军的军覆没,大马士革宣告易主,长达四十天的攻城战中,联军伤亡四万五千人,超过一万人阵亡,大马士革守军军覆没,除了一千多名俘虏之外,其余部阵亡。 占领大马士革之后,马丁不给奥斯曼帝国喘息的机会,命令东印度仆从军直接向贝鲁特发动进攻。 贝鲁特的意思是多井之城,相传很久以前贝鲁特是缺水的不毛之地,为了生存人们在贝鲁特挖掘了很多水井,贝鲁特也最终取代阿什特里特成为地名。 阿什特里特的意思是爱和美的女神。 和大马士革一样,贝鲁特也是历史文化名城,新石器时代就有人类在贝鲁特海岸和峭壁穴居,腓尼基时代贝鲁特已具城市雏形,是当时重要的商业港口。 贝鲁特港是地中海沿岸最重要的港口之一,也是罗克理想中的输油管道入海口位置,世界大战爆发前大约有12万人在贝鲁特居住,联军攻占大马士革之后,大量贝鲁特人远走他乡躲避战火,驻军也早早已经撤走,现在整个城市不足万人。 攻占大马士革,联军终于用实力打出赫赫威名,科尔玛·冯·德·戈尔茨之外,奥斯曼帝国一个能打的将领都没有,联军面前一马平川。 攻占大马士革之后,罗克也兑现给温斯顿的承诺,抽调两个师配合皇家海军发起达达尼尔海峡战役。 顺利占领贝鲁特的第501师和502师被罗克抽调出来,交给英国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司令萨克维尔·卡登指挥。 萨克维尔·卡登手下有一支堪称时下世界最强大的海军舰队,这支舰队包括12艘英国战列舰,四艘法国战列舰,14艘英国驱逐舰,六艘法国驱逐舰,除此之外还有巡洋舰和35艘北海调过来的拖网渔船。 这些拖网渔船是扫雷部队。 只看纸面数据的话,地中海舰队是世界最强大的舰队。 实际上不是这样,地中海舰队的战列舰虽然数量多,但是型号大多比较老旧,即将处于退役边缘。 温斯顿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为了加强地中海舰队的实力,刚刚下水正在地中海试航的超无畏级“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也被临时调到萨克维尔·卡登手下,加入地中海舰队的作战序列。 除了军舰之外,温斯顿还绞尽脑汁组建了一支纸面数据也相当强大的地面部队,这支部队包括在对奥斯曼帝国作战中表现出色的东印度501、502两个师,总兵力三万人的澳新联军,英国本土派来的第29师,以及法国派来参战的一个师。 说起第29师,也是让人一言难尽。 新年到来的时候,佛伦齐有一段时间非常开心,英国本土在世界大战爆发后招募的新兵即将训练完毕,这意味着佛伦齐将拥有更大的权利。 结果在新部队的使用上,佛伦齐和基钦钠之间出现了严格的分歧。 佛伦齐希望得到更多部队的指挥权,基钦钠不同意,他可以将殖民地部队派往法国,也可以将加拿大、澳大利亚、南部非洲等等这些自治领的部队派往法国,但是对于英国本土部队,基钦钠在调派的时候非常谨慎。 现在基钦钠对于佛伦齐的不信任在增加,所以基钦钠才会支持温斯顿在达达尼尔海峡开辟第二战场。 关于第二战场,同样是让人一言难尽。 世界大战爆发后,已经退休的海军上将约翰·费希尔被重新征召,他和温斯顿的关系非常好,但是在第二战场这个问题上,约翰·费希尔和温斯顿之间产生巨大分歧。 约翰·费希尔是希望在德国的波罗的海沿岸开辟第二战场,理由是距离德国的心脏柏林更近。 基钦纳选择支持温斯顿,所以准备将第29师调往达达尼尔海峡。 佛伦齐坚决不同意,约翰·费希尔同样不同意,基钦纳任命自己的老朋友伊恩·汉密尔顿指挥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部队,伊恩·汉密尔顿已经抵达希腊的利姆诺斯岛,但是手下没有一个兵。 没有一个兵不是夸张,是真的一个都没有,甚至连参谋部成员和后勤人员都没有。 名义上伊恩·汉密尔顿手下有10万人,但是澳新联军还在亚历山大港无所事事,第501师和第502师在贝鲁特港休整,第29师还在伦敦,霞飞也在因为法国派往达达尼尔海峡的一个师,和法国战争部长亚历克斯·米勒兰争吵不断,整个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准备工作一团乱麻,这样要是能打赢才是见了鬼。 罗克为此再次前往伦敦当面警告温斯顿,如果不提高对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重视,那么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就会成为温斯顿军事生涯的滑铁卢。 “我能怎么办?战争部长有战争部长的想法,海军上将有海军上将的思路,还有一个远在天边的远征军总司令喋喋不休,巴黎还有一大群特么的猪队友,我们的司令官对达达尼尔海峡一无所知,他在上船之前去书店买了一本达达尼尔海峡旅游指南,难道他是想给手下的士兵找一块风水比较好的墓地吗?”温斯顿也实在是没办法,能拼凑起现在的这支部队,温斯顿已经挖空心思殚精竭虑搜肠刮肚绞尽脑汁—— 看这一大排形容词就知道温斯顿有多难,他的头发明显稀疏了很多,有向地中海发型发展的趋势。 “我特么每天晚上睡不着,需要酒精和雪茄才能入眠,我都已经三个月没有碰过我老婆了——”温斯顿最近的烦恼确实是有点多,前不久爆发了关于温斯顿的一个丑闻,首相阿斯奎斯也被牵涉其中。 大概七年前的1907年,温斯顿在一次宴会中遇到了阿斯奎斯的女儿维奥莱特,两人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频繁幽会。 次年1908年,温斯顿又认识了他现在的妻子克莱门蒂娜·霍齐尔,同年,阿斯奎斯担任英国首相,温斯顿被任命为商业大臣,成为最年轻的内阁成员,这其中和奥维莱特有没有关系谁都不知道。 温斯顿担任商业大臣之后,和现在的克莱门蒂娜·霍齐尔结婚,据说当天维奥莱特跳崖自杀殉情,幸运被人救起。 去年11月30日,维奥莱特终于披上婚纱嫁人了,这一天恰恰是温斯顿的生日,维奥莱特举行婚礼的教堂,又恰好是六年前温斯顿和克莱门蒂娜·霍齐尔举行婚礼的那座。 真巧! 761 拯救温斯顿 不久前,奥维莱特的丈夫莫里斯·博汉·卡特在酒醉之后失言,这桩丑闻不胫而走。 所以罗克能理解温斯顿的心情,怪不得克莱门蒂娜·霍齐尔不让温斯顿进门,这英国贵族之间的关系确实是有点乱,腐国名不虚传。 “伊恩·汉密尔顿将军还是不错的吧——”罗克不关心温斯顿的绯闻,比较关心伊恩·汉密尔顿的能力。 伊恩·汉密尔顿也参加过第二次布尔战争,战争的第一阶段,伊恩·汉密尔顿率领的部队损失惨重,莱迪史密斯的英军部队就是伊恩·汉密尔顿指挥的,结果英国远征军损失惨重,直接造成当时的远征军总司令和总参谋长双双下课。 第二次布尔战争后期,基钦纳的参谋长罗伯茨返回英国后,伊恩·汉密尔顿担任基钦纳的参谋长,将两个布尔人成立的国家亲手埋葬,洗刷了莱迪史密斯的耻辱。 日俄战争期间,伊恩·汉密尔顿担任英国观察团的团长。 世界大战爆发前,伊恩·汉密尔顿的职务是英军地中海总司令。 注意,不是地中海舰队,而是地中海陆军。 这里要是不提,估计很多人都不知道英国在地中海居然还有陆军。 估计也没有几个人。 反正从伊恩·汉密尔顿买旅游手册这个举动看,伊恩·汉密尔顿对达达尼尔海峡的了解严重不足。 “你觉得呢?”温斯顿眼睛里都是血丝,夹着雪茄的手指都被熏黄了,身上除了烟味就是酒味,活该老婆不让进门。 罗克大眼瞪小眼,南部非洲的将军们罗克很了解,英国的将军们罗克是真不了解。 不过从第二次布尔战争中和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将军们的表现看,罗克觉得“呵呵”笑一下挺不错。 于是罗克就真的“呵呵”笑了两声。 神奇的是温斯顿居然听出来罗克是在嘲讽,于是温斯顿也“呵呵”。 “别特么呵呵了,如果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失败,你知道后果。”罗克时间多宝贵的,是在法国享受英法联军那么多牛皮人物的吹捧不香,还是和艾达厮混不爽,跑伦敦来跟温斯顿对着傻皮一样的呵呵。 “洛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现在只有你能帮助我,我希望你能代替伊恩·汉密尔顿指挥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陆战部分,伊恩其实也不错,但是他不能带领我们赢得胜利。”温斯顿现在能依仗的只有罗克,不管是伊恩·汉密尔顿还是萨克维尔·卡登都靠不住。 和罗克了解南部非洲的将军们一样,温斯顿也了解英国将领,萨克维尔·卡登就是个嘴炮,别听他说得好听,实际上根本做不到。 为了争取在达达尼尔海峡开辟第二战场,之前萨克维尔·卡登大放嘴炮,声称只要有足够的扫雷舰,三天之内就可以攻占君士坦丁堡,而且还不需要地面部队配合作战。 已经差不多“封神”的罗克都不敢吹这样的牛皮。 “我没时间,还要指挥远征军部队。”罗克果断拒绝。 “洛克,你知道的,我正在努力为你争取远征军总司令职位,你也知道你面临的阻力很大,除非你有让人无可辩驳的战绩,参与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进攻部队虽然人数不多,但却是一个独立的方面军,只要你能带领这支部队赢得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胜利,那么也就意味着你有带领英国远征军赢得更大胜利的能力。”温斯顿谆谆善诱,不得不说这家伙说服人确实是很有一套,温斯顿的话音刚落,罗克心里的野草就像是被春风撵着一样疯长。 确实是正如温斯顿所说,现在的罗克,即便已经指挥部队赢得“胜利号角行动”的胜利,即便是大英帝国的子爵,即便再获得十枚维多利亚十字勋章,但是因为罗克的肤色和南部非洲的背景,罗克永远都无法成为英国远征军的最高指挥官。 但是如果赢得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胜利—— 很有可能! 也别以为维多利亚十字勋章有多值钱,伊恩·汉密尔顿作为上将也有维多利亚十字勋章。 伊恩·汉密尔顿的上将是世界大战爆发后刚刚晋升的,罗克也不知道伊恩·汉密尔顿有什么功劳。 “指挥英国远征军不需要多么强的个人能力,主要是协调本土部队和殖民地仆从军之间的配合,以及整个远征军和法军、比利时方面的配合,佛伦齐也不错,但是不够好,估计很快就会被解职,新的人选可能会在黑格和史密斯之间产生。”温斯顿的政治敏锐性无与伦比,未来确实是黑格成为远征军总司令。 其实佛伦齐之所以表现不佳,和南部非洲远征军不听指挥也有很大关系,如果佛伦齐有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指挥权,那么佛伦齐肯定可以表现更好。 毕竟多了几十万炮灰部队,用人命堆,也能生生堆出几次胜利出来。 随着远征军的部队越来越多,成分越来越复杂,远征军总司令这个职位的要求会越来越高。 为了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温斯顿现在已经抽调了东印度仆从军,澳新联军,本土部队,法国部队,还有一些包括郭尔喀步兵在内的印度师,情况之复杂不亚于法国的远征军,如果罗克能协调好这些部队之间的关系,那么乔治五世和基钦钠肯定不会视而不见。 只要能带领英国赢得胜利,肤色?背景? 别把英国人想的多迂腐,人家聪明着呢,二十一世纪的皇室还有不少,看看几个能有英国皇室那样的影响力。 “要赢得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胜利,我需要更多的部队——”罗克认真提要求。 “我没有部队能给你,伊丽莎白港还有很多部队可以调用,你的部队已经攻占了大马士革,埃及的危险解除,埃及的部队是不是也能抽调出来?”温斯顿帮罗克想办法。 “我需要更充分的后勤保障——”罗克不再纠结部队这个问题,把温斯顿榨干,温斯顿也给罗克变不出更多的部队来。 “哈哈哈哈——整个协约国的物资都是从你们南部非洲购买的,还是特么你名下的企业,现在你来找我要物资——”温斯顿哭笑不得,吐槽完该给的好处还是得给,罗克这种人,没好处说破大天也没用:“我把钱给你,你需要什么自己决定——” 卧槽,说到这个份上,罗克要是再拒绝,估计出门会遭雷劈。 接了,接了,反正最近这段时间比利时大雪封山什么都干不了,既不能进攻,也不用担心德国的反攻,罗克正好能抽出时间去达达尼尔海峡。 不过想更换方面军总司令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罗克也不知道温斯顿做了多少工作,一直到二月底才接到战争部的调令。 这时候比利时的积雪还没化呢,反正罗克的装甲指挥车上装的有无线电报,可以遥控指挥欧洲部队作战,不过再想发现“胜利号角行动”那样的机会估计是不可能了。 也没多大关系,罗克离开比利时之前,把所有将军们召集起来再次强调,在罗克回到比利时之前,南部非洲远征军不允许参与任何形式的进攻,反正僵持状态,南部非洲该挣的钱一分也没少。 几百万军队,人吃马耗每天都是天文数字,南部非洲农场主现在种植土豆的热情高的很,以前种土豆只能卖给酒厂酿伏特加,现在直接出口到英法送到平民的餐桌上,赚的钱要翻好几倍。 废话不说免得被骂水,三月五号,罗克抵达塞浦路斯,在塞浦路斯组建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 没错,罗克现在的职务和伊恩·汉密尔顿在世界大战爆发前担任的职务一样都是地中海总司令。 不过和伊恩·汉密尔顿那个光杆司令不同,罗克手下现在有15万大军,其中包括一个英国师,和一个法国师。 这俩都是纯粹白人组成的部队,不是夹心饼干一样的殖民地仆从军,部队数量虽然不多,但是很有象征意义。 塞浦路斯以前是奥斯曼帝国领土,1878年在第十次俄土战争中,为了争取英国的支持,奥斯曼帝国将塞浦路斯租借给英国至今。 塞浦路斯的历史就是一部浓缩的欧洲中世纪简史,十字军东征期间,塞浦路斯多次易手,直到奥斯曼帝国控制时期才逐渐稳定,岛上居民大多都是奥斯曼人,奥斯曼帝国参战后,英国在岛上修建了集中营,将奥斯曼人集中关押进行管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希腊人,不过人数不多,总人数不到一千。 罗克将指挥部放在塞浦路斯的尼科尼亚,二十一世纪这是全世界最后一个被分割的城市,现在还融为一体,整个城市并不大,但是保存下来的古建筑很多,大多都是各种寺庙教堂,罗克的指挥部就在尼科尼亚最大的教堂里。 罗克的指挥部工作人员加上卫队,人数足足三千多人,需要一座军营才能安置下来,好在现在尼科尼亚的居民几乎都被关进集中营,罗克可以放手改造这座城市。 762 巨大的悲剧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罗克来到塞浦路斯的同时,地中海舰队已经迫不及待的向达达尼尔海峡发动进攻。 其实早在去年十一月奥斯曼帝国参战之后,温斯顿就曾经派出一艘军舰前往达达尼尔海峡。 区区一艘军舰,仅仅用了半个小时,就将达达尼尔海峡最外围的堡垒摧毁,当时的达达尼尔海峡防御非常空虚,如果温斯顿当时就能下定决心,那么就可以赶在奥斯曼帝国将部队从两河流域调回之前攻占达达尼尔海峡。 现在奥斯曼帝国已经组建了第五集团军,总兵力大概8.7万人左右,指挥官是来自德国的奥托·李曼·冯·赞德尔斯。 现在伦敦对罗克的信任还很有限,虽然任命罗克为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但是罗克没有指定参谋长的权利,罗克的参谋长是前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伊恩·汉密尔顿。 和罗克相比,伊恩·汉密尔顿是真的惨,他只当了不到一个月的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然后就被降职为参谋长。 罗克能体会到伊恩·汉密尔顿的心情,所以罗克把司令部放在塞浦路斯,伊恩·汉密尔顿却还留在利姆诺斯岛,罗克也没有让伊恩·汉密尔顿尽快报道。 利姆诺斯岛属于希腊,距离达达尼尔海峡一侧加里波第半岛的最南端只有六十公里左右,因为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发动的比较突然,战争部的计划并不详细,大概的计划是地面部队从加里波第半岛登陆,地中海舰队穿过达达尼尔海峡向博斯普鲁斯海峡进攻,最终占领君士坦丁堡。 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到底是地面部队先登陆,还是海军先进攻,按照罗克的思路,肯定是舰队先掩护地面部队登陆,登陆部队逐步清理达达尼尔海峡两岸的炮台,然后舰队再通过达达尼尔海峡。 萨克维尔·卡登并不这么想,三月五号,罗克刚到塞浦路斯,地面部队还没有集结完毕,萨克维尔·卡登就命令地中海舰队迫不及待的向达达尼尔海峡前进。 “给卡登将军发电报,让他不要急着进攻,没有地面部队的配合,那些快要退役的战列舰难道插上翅膀飞过达达尼尔海峡?”罗克实在是想不通,萨克维尔·卡登也是老海军,1870年就加入海军服役,现在却犯这么明显的错误,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也很正常,皇家海军纵横海上数百年天下无敌,拥有海洋就拥有一切,岛屿国家的军人,也同样难以理解大陆国家军人的心态。 说白了个个都认为自己才能当救世主。 “卡登将军的电报说要首先清除奥斯曼帝国部署在达达尼尔海峡的水雷,方便海军的下一步行动——”伊恩·汉密尔顿没有来到塞浦路斯之前,塞西尔·米尔纳暂时担任罗克的参谋长。 这特么也是乱命,塞西尔·米尔纳从来没有担任过任何军事职务,上校军衔都是临时给的,他当秘书是合格的,当参谋长除了帮罗克草拟电报之外,什么忙都帮不上。 不过罗克却可以接受,至少罗克和塞西尔·米尔纳关系很好,塞西尔·米尔纳虽然不懂军事,但是有一个巨大的优点,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也不会跟罗克找别扭。 “没有地面部队的配合,清除水雷有什么用?”罗克大为光火,达达尼尔海峡最窄处只有1.2公里,没有地面部队的配合,地中海舰队白天扫雷,晚上就要撤退,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就算再差,趁着黑夜布雷这种任务还是能完成的。 赞德尔斯不是傻子,他的名字里也有“冯”,虽然可能和已经战死的戈尔茨有差距,但也不会差太远。 关键是海军提前行动还会导致另一个严重后果,那就是提前暴露协约国开辟第二战场这个战略目标,给了奥斯曼帝国足够的应对时间,这会给之后的行动带来更大的难度。 奥斯曼帝国已经察觉协约国开辟第二战场的意图,但是还不知道英法联军将目标选择在达达尼尔海峡,加里波第半岛的另一侧也是备用选项之一,青年党领导人恩维尔·帕夏是君士坦丁堡实际上的主人,他曾经指挥过高加索战役,但是奥斯曼军队惨败,现在恩维尔·帕夏很明智的把指挥权让给赞德尔斯,赞德尔斯在视察了奥斯曼帝国在加里波第半岛的军事部署后忧心忡忡的说:希望伊恩·汉密尔顿能给他八天时间。 和罗克一样,赞德尔斯也不认为海军是决定加里波第半岛战役的关键力量,地面部队的决战才能决定加里波第半岛战役的结果,赞德尔斯现在还不知道罗克已经取代伊恩·汉密尔顿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这是罗克的优势之一。 事实上在罗克被任命为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这段时间,赞德尔斯希望的八天时间已经过去了,要是按照伊恩·汉密尔顿的计划,赞德尔斯有接近一个月时间做准备。 罗克不会给赞德尔斯这么多准备时间,伊恩·汉密尔顿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的时候,一支部队都指挥不动,罗克还没到塞浦路斯,501师和502师已经离开贝鲁特港前往利姆诺斯岛。 温斯顿选择罗克代替伊恩·汉密尔顿是正确的,伊恩·汉密尔顿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需要的一切后勤物资都要战争部协调。 罗克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好处多多,别忘了罗克除了是南部非洲防长、战争部长之外名下还有一大堆企业,罗克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之后,南部非洲海军和尼亚萨兰远洋运输公司的力量也被整合起来,和英国皇家海军相比,南部非洲海军的实力虽然弱,但是护航扫雷这种任务还是可以完成的,在遭遇奥斯曼帝国那支庞大但是落后的舰队时,技术更先进的轻巡洋舰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将501师和502师送往利姆诺斯岛的船只就是尼亚萨兰远洋运输公司的运输船。 同样将澳新军团从亚历山大港送往利姆诺斯岛的船只也是来自尼亚萨兰远洋运输公司,为地中海远征军运送物资保障后勤的船只还是来自尼亚萨兰远洋运输公司,这种情况只会在罗克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如果还是伊恩·汉密尔顿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那么后勤保障先不说,单单是部队抵达预定作战位置就确实是需要一个月。 至于后勤保障,那是另一个灾难,另一个时空联军登陆的时候,火炮和炮弹都不在同一艘船上,结果炮兵部队登陆后只能被动挨打,直到登陆的第三天炮兵才有了炮弹能还手。 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是不会出现了。 “跟我发火有什么用,卡登将军也要表现出他的价值。”西德尼·米尔纳跟罗克也不客气,生气的确是不解决问题。 “希腊承诺的三个师什么时候能到位?”罗克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协调,希腊部队加入之后,地中海远征军的情况会更复杂。 “雅典正在和伦敦讨价还价,希腊的三个师短时间内很难到位。”西德尼·米尔纳不乐观,还有一些国家没有参战,比如希腊,比如意大利,这两个国家都很可能加入协约国一方,协约国的外交人员正在竭力说服这两个国家。 虽然意大利王国的部队在意土战争中表现不佳,但是意大利王国有个巨大的优势是人口足够多,世界大战爆发前,意大利王国加入了德国主导的同盟国,但是在世界大战爆发后保持中立,声称三国同盟只适用于防御目的,还没有正式参战。 所谓的“同盟”就是嘴炮,只要没有参战,那就有转投协约国的可能,英国和法国都希望意大利王国能加入协约国,因为意大利王国在战争爆发后动员了一百万军队。 现在的一百万军队,对于协约国来说作用巨大,但是英国、法国都对意大利王国的军队没有清醒认识,协约国还幻想着意大利王国的一百万军队加入战争之后,可以改变战争局面,谁都没想到那是另一个悲剧。 悲剧到处都是,意大利王国是悲剧,希腊也是。 希腊的问题主要在俄罗斯帝国。 考虑到希腊距离君士坦丁堡的距离,所以希腊加入协约国的要求之一是在战后得到君士坦丁堡。 别说之一,就这个目的,俄罗斯帝国都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基钦纳选定达达尼尔海峡作为第二战场,原因之一是沙皇给基钦钠的电报,希望英法联军开辟第二战场,减轻俄罗斯帝国在东线的压力。 估计沙皇都万万没想到,基钦纳会选择达达尼尔海峡作为第二战场。 这个目的通报给俄罗斯帝国之后,俄罗斯帝国的第八集团军已经停止了所有军事行动,俄罗斯帝国在黑海集结的几百艘船都停在军港里,基钦纳原本还希望第八集团军继续进攻,减轻英法联军在达达尼尔海峡的压力,没想到俄罗斯帝国自己没能力攻占君士坦丁堡,也不愿意让其他人攻占君士坦丁堡。 这就是罗克面临的局面,在接受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之前,罗克就知道地中海远征军是个烂摊子,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烂。 763 心丧若死 就算再难,罗克也要披荆斩棘。 没有足够多的部队不要紧,南部非洲和内志苏丹国的部队攻占大马士革之后,埃及的危险解除,世界大战前调到埃及的部队被释放出来,罗克的手下又多了两个师。 东印度的援军源源不断,501和502抵达利姆诺斯岛之后,东印度又动员了三个师,一个月后抵达地中海,可以用于后续进攻。 南部非洲的援军也源源不断,最新增援的炮兵第三师已经通过直布罗陀海峡,一个星期后可以投入作战。 英国第29师也终于到位,他们要在达达尼尔海峡东侧登陆,不过罗克同时也得到了基钦纳的命令,不允许地中海远征军在达达尼尔海峡东侧建立长期阵地,所以第29师只是牵制力量。 法国还是扯了后腿,罗克本来以为法国会提供一个本土训练的整编师,但是没想到却是一个来自法属东印度的殖民地仆从军,这也没问题,法属东印度就是安南,安南部队还是比较有战斗力的,至少比非洲仆从师战斗力更强。 关键还是武器不行,同样都是殖民地仆从军,南部非洲远征军兵强马壮,武装到牙齿,安南部队的装备有点杂,只装备了一部分勒贝尔步枪,大部分士兵装备的还都是MLE1859卡宾枪,罗克都没听说过这种枪,经西德尼·米尔纳介绍才知道,这种枪参加过美国南北战争—— 这特么都是能进博物馆的老古董了。 这么看起来,英国对待殖民地仆从军还是不错的,至少连印度军团装备的都是李·恩菲尔德。 可惜先进的李·恩菲尔德在印度士兵手中连特么烧火棍都不如,烧火棍至少能烧火。 战争部任命罗克为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给罗克的权利很大,所以罗克在法国部队到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法国部队换装,全部换成尼亚萨兰生产的李·恩菲尔德,费用当然是由法国政府买单。 这边安南士兵还没有拿到他们的新武器,噩耗传来,希腊政府倒台,罗克希望的三个师成为泡影。 希腊政府的倒台源自俄罗斯帝国外长赛琪·萨索诺夫给雅典的一封电报,在电报中,赛琪·萨索诺夫直接表示:在任何条件下,我们都不允许希腊加入协约国针对君士坦丁堡的任何行动。 这封电报的后果很严重,可以理解俄罗斯帝国对于君士坦丁堡的重视,但是这种时候发出这种电报无论如何都是不合适的。 英国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紧急行动,向俄罗斯帝国承诺,战后会将君士坦丁堡分配给俄罗斯帝国,但是一切都晚了,雅典接到赛琪·萨索诺夫的电报后,政府直接垮台,新政府更倾向于同盟国。 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的王后是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妹妹。 康斯坦丁一世的母亲是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姑姑。 所以康斯坦丁一世也是英国国王乔治五世的表弟。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罗克刚刚失去了三个师,地中海舰队也遭到巨大损失。 地中海舰队在三月五号向达达尼尔海峡发动攻击,第一天的炮击之后,第二天总司令萨克维尔·卡登就一病不起。 医生为萨克维尔·卡登检查了身体,确认萨克维尔·卡登的身体没问题,但是萨克维尔·卡登坚称他的身体不舒服,无法指挥接下来的行动,所以从第二天开始,地中海舰队实际上就是由副司令约翰·德罗贝克指挥。 约翰·德罗贝克不想在没有地面部队的配合下发动进攻,但是战斗已经开始,所以第二天炮击继续。 发动进攻的第二天,地中海舰队损失了一艘扫雷的拖网渔船。 这并没有引起约翰·德罗贝克的注意,一艘拖网渔船而已,对于海军来说都是炮灰。 到三月十二号,地中海舰队终于完成了对达达尼尔海峡的扫雷任务,但是没有用,奥斯曼帝国海军的“努斯雷特”布雷艇躲过了驱逐舰组成的封锁线,沿着海岸线布下20枚水雷,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返回军港。 问题的关键在于,地中海舰队不知道有奥斯曼帝国的布雷艇突破了舰队的封锁线。 三月十三号,地中海远征军还没有集结完毕,安南部队终于拿到了李·恩菲尔德,但是还没有来得及熟悉,约翰·德罗贝克的舰队已经进入达达尼尔海峡。 地中海舰队的法军指挥官要求法国战列舰担任舰队前锋,争取首先进入达达尼尔海峡这个荣誉。 约翰·德罗贝克同意了法军指挥官的要求。 两个小时后,法军“布维尔”号战列舰爆炸,以极快的速度下沉,两分钟后就消失在海面上,600名船员阵亡。 约翰·德罗贝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时“布维尔”号战列舰正在和奥斯曼帝国紧急修复的炮台进行炮战,还以为是奥斯曼帝国的炮台击中了“布维尔”号战列舰的弹药库,在排除了水雷的情况下,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布维尔”号战列舰为什么沉没的这么快。 剩余的三艘法国战列舰后撤,六艘英国战列舰填充防线,拖网渔船再次出动,搜索残余的水雷。 约翰·德罗贝克不认为是有奥斯曼帝国的布雷艇突破了海军的封锁线,这是巨大的失职。 拖网渔船遭到炮台的集中轰击,船长们掉头就跑,战列舰重新顶上去,几分钟后,“不屈号”战列舰也被水雷击中,受损严重不得不撤出战斗。 又是几分钟之后,“不可抵抗号”驱逐舰同样撞上了水雷,无法撤离战斗,被英国海军主动击沉。 战斗只进行了几个小时,地中海舰队损失了四艘战列舰,其中两艘沉没,两艘被重创,需要回厂返修。 也没什么维修的价值了,本来就是即将报废的战列舰,修复成本太高。 还好“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没事,要不然温斯顿能心疼死。 地中海舰队损失惨重的同时,不甘心寂寞的英国远征军再次向根特发动进攻。 现在的战线已经从伊普尔转移到根特,以前是德军三面包围伊普尔,现在是英国远征军三面包围根特,根特的北侧和东侧是由英国远征军负责,南部非洲远征军负责根特的南侧,以及从根特到阿登森林之间的这一段防线。 负责防守阿登森林的是法国第五集团军,马恩河战役爆发前的总司令朗乐扎克也没有逃脱被霞飞解职的命运,甚至没有享受到马恩河战役获胜的荣耀,就在马恩河战役爆发前,朗乐扎克被霞飞解职,就在霞飞解除加利埃尼第六集团军总司令职务的几个小时之后。 所以现在的法国,马恩河战役的荣耀都属于霞飞。 指挥权依然在罗克这里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坚决不同意向根特进攻,三月份比利时的积雪已经融化了,德军通过三个月时间重新恢复实力,“胜利号角行动”中全军覆没的普鲁士第一警卫团并没有被撤销番号,法金汉从赢得东普鲁士一系列战役的德国第八集团军中抽调精锐部队重建普鲁士第一警卫团,指挥官依然是伤愈复出的普鲁士王子艾特尔·弗雷德里希。 现在德军上上下下憋了一口气,要为“胜利号角行动”中的失败复仇,英国远征军现在出击,等于是往德军部队的枪口上送,也就黑格这个“屠夫”才有这个勇气。 负责出战的就是黑格率领的第二集团军,在进攻开始之前,第一集团军指挥官史密斯·多林坚决反对,但是佛伦齐不为所动。 黑格发起进攻的前一天,史密斯·多林给佛伦齐发电报:如果远征军一定要发动进攻,那么史密斯·多林已经准备好辞呈。 黑格进攻的当天,史密斯·多林坐上了返回本土的快艇。 佛伦齐终于学会了霞飞的套路,开始动不动就解除高级指挥官的职务。 不过很明显史密斯·多林是正确的,黑格的进攻没有任何作用,两天之内就损失了一万八千名士兵,德军随后发动反攻,英国远征军节节败退,不仅没有攻占根特,反而丢掉了第11师在“胜利号角行动”中付出巨大代价获得的战果,一路向伊普尔败退。 南部非洲远征军为了维持战线,不得不跟着英国远征军一起往后撤,要不然就会被优势兵力的德军包围。 罗克收到战报的时候简直心丧若死,也想跟史密斯·多林一样准备好辞呈。 但是罗克不能走,南部非洲远征军中太多罗克的子弟兵,罗克不能扔下他们不管。 温斯顿也没有扔下地中海舰队不管,确定在达达尼尔海峡开辟战场是温斯顿的决定,自己约的那啥,含着泪也要打完,三月十三号,地中海舰队在损失了四艘战列舰之后,战前吹嘘三天就能攻占君士坦丁堡的萨克维尔·卡登“因病辞职”,约翰·德罗贝克的能力和资历都不足以统领这支纸面上全世界最强大的舰队,世界大战爆发后重新被征召的海军上将约翰·费希尔成为新任地中海舰队总司令,他带来了四艘军备竞赛开始后才建造的无畏级战列舰。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终于进入正轨。 764 长驱直入 和另一个时空的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相比,现在的联军指挥官都已经换了人。 另一个时空的地中海舰队指挥官是约翰·德罗贝克,现在换成了约翰·费希尔。 另一个时空的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是伊恩·汉密尔顿,现在换成了罗克。 约翰·费希尔在英国皇家海军中的地位,和现在的战争部长基钦纳之于陆军的地位差不多。 约翰·费希尔是现代英国皇家海军的奠基人,世界大战爆发前,约翰·费希尔一支致力于对英国皇家海军的现代化改造,建造无畏舰就是约翰·费希尔的决定,约翰·费希尔同时还重视潜艇和鱼雷艇的重要性,世界大战爆发前,约翰·费希尔从海军退役,世界大战爆发后,约翰·费希尔被重新征召,此前担任海军大臣温斯顿的特别顾问。 担任地中海舰队总司令,对于约翰·费希尔来说绝对是低配,英国本土舰队的总司令约翰·杰力科在世界大战爆发前一直是约翰·费希尔的手下和助手,从重要程度上来说,地中海舰队的重要性,明显不如对付德军舰队的本土舰队。 约翰·费希尔是主动请求担任地中海舰队总司令,在地中海舰队前一阶段作战中沉没的“不屈号”战列舰,约翰·费希尔是首任舰长。 那已经是1880年的事了,所以可以想象“不屈号”已经服役多长时间,当时的“不屈号”是全世界最强大的战列舰,那时候的约翰·费希尔还不到40岁,在论资排辈异常严重的英国皇家海军,40岁还是年轻人。 约翰·费希尔来到地中海之后,没有急着和地中海舰队汇合,而是直接来到塞浦路斯岛见罗克。 这时候已经是三月二十五号了,在比利时的英国远征军终于在伊普尔稳住防线,南部非洲远征军在“胜利号角行动”中的成果全部丢失,战线再次陷入僵持。 地中海远征军也已经做好了登陆准备,但是因为地中海舰队遭到重大损失,进而引发人事更迭,短时间内无法进攻,在没有舰队的掩护下,地面部队发起登陆作战就是找死。 约翰·费希尔的个子不高,他笃信上帝,精力充沛,写信时使用的惊叹号比句号都多,他现在已经75岁了,1910年退休时被封为男爵。 “尼亚萨兰勋爵,为什么你要把指挥部放在塞浦路斯呢,这里距离达达尼尔海峡可有点远!”约翰·费希尔看罗克的眼神很复杂,这很正常,几乎所有人在第一次见到罗克的时候,看罗克的眼神都很复杂。 作为一个庞大国家的国防部长和战争部长,罗克的年龄确实是太年轻了一些,即便这个国家现在还是英联邦的自治领。 “费希尔将军,叫我洛克就好,不管是从哪一方面说,你都是我的前辈——”罗克对约翰·费希尔还是很尊重的,只要约翰·费希尔不做有损名誉的事,罗克就会一直尊重约翰·费希尔。 至于为什么把指挥部放在塞浦路斯,除了塞浦路斯位于地中海之外,当然也是因为塞浦路斯地广人稀。 塞浦路斯的面积为9251平方公里,距离贝鲁特港只有170公里,这么大的一个岛,英国政府根本没放在眼里。 别忘了现在整个埃及都是英国的,所以英国真不在乎塞浦路斯。 奥斯曼帝国也不在乎,要不然也不会把塞浦路斯轻而易举的就租借给英国。 整个时代的国家就是这么的大方。 不过这个原因,罗克肯定不能直接说,罗克的理由也很充分:“要不然呢?难道还是利姆诺斯岛?利姆诺斯岛可不是英国领土。” 这话说的就太符合约翰·费希尔的胃口了,老一辈军人就是这样,大英帝国的一切都是全世界最好的。 “这里可真够热闹的,你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约翰·费希尔来到尼科尼亚的时候,尼科尼亚都已经差不多被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推平。 罗克的指挥部加上安保部队三千多人,需要一个巨大的军营才能安置,塞浦路斯岛没有那么多现成的建筑材料,所以要建军营就只能就地取材。 现成的建筑材料其实也不少,如果需要,就算是从爱德华港运过来也不麻烦,但是罗克选择了最麻烦的一个途径,通过拆除尼科尼亚的建筑物获得建筑材料。 所以那些保留了数百上千年的寺庙就倒了霉,巨大的条石被拆下来当做军营的地基,粗大的圆木被拆下来搭建营房,门窗能利用就利用,无法利用就合理改造,军营就建在尼科尼亚原址旁边,以前的老城要重新规划,一切都按照尼亚萨兰的标准来。 在整个拆除的过程中,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力,以前尼科尼亚居住的奥斯曼人在世界大战爆发后都被关进了集中营集中管理,战后他们也不可能返回尼科尼亚,会被直接遣送回奥斯曼帝国。 至于到时候奥斯曼帝国还是否存在,这不是罗克的问题。 “我们为了登陆作战已经集结了15万部队,如果没有一个整齐有序的前进基地,后勤供应会是巨大灾难,一个完整的前进基地,包括存储物资的后勤仓库,设施完善的海港,还要修建机场和医院,供工作人员休息放松的娱乐设施,还有随军家属生活的生活区,直接可以催生出一个巨大的城市,为什么要把城市送给希腊人呢,建在咱们自己的土地上更好。”罗克目标明确,南部非洲对于后勤基地的要求标准也和英国不一样。 不仅仅是罗克这样的高级军官有资格携带家属,只要是军官阶层都是有特权的,另一个时空温斯顿在达达尼尔海峡失败后被解除海军大臣职务,自愿到前线当了一个营长,等温斯顿抵达战地的时候,行李就装了整整16个大箱子。 当时的温斯顿也有资格携带家属上前线,只要认为前线没有危险就可以。 “哈哈哈哈——是的!洛克,你的眼光确实是很长远!”约翰·费希尔对罗克评价很高。 关于罗克眼光的长远,这一点是公认的。 南部非洲的工业实力一直到世界大战爆发后才被世人所知,肯定有很多国家在研究,南部非洲作为英国的殖民地,为什么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能量。 研究南部非洲,罗克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X因素,这时候人们才注意到罗克对于南部非洲的作用。 所以罗克之所以被战争部任命为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凭借的真的不仅仅是“胜利号角行动”中的胜利,而是南部非洲对于协约国重要性在不断提升的综合实力。 “不然又能怎么办呢,我们现在的麻烦很大,整个战役已经失去了突然性带来的巨大优势,赞德尔斯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的第五集团军正在严阵以待,等着我们的登陆部队送上门,我们要做好面对困难的准备。”罗克已经做好了面对困难的准备,不过不知道约翰·费希尔有没有做好。 “困难确实是很多,但是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目的就是解决问题!”约翰·费希尔也准备充分,所以他才不急着和地中海舰队汇合,而是直接来找罗克。 这和萨克维尔·卡登对比鲜明,罗克来到塞浦路斯都没有见到萨克维尔·卡登,萨克维尔·卡登就已经“因病辞职”。 伊恩·汉密尔顿也已经接受现实,他终于来到塞浦路斯和罗克汇合,地中海远征军的主要指挥官总算是聚齐。 约翰·费希尔还是比较务实的,来到指挥部,约翰·费希尔没有休息,直接来到作战指挥室。 指挥室设在尼科尼亚最大的教堂里,这个教堂也是尼科尼亚现在还唯一保存完好的古建筑,礼拜堂被改造成作战指挥室,忏悔用的小房间被用来发电报,罗克住在神父居住的塔楼上,作战指挥室中央是包括了整个加里波第半岛的沙盘。 沙盘是参谋人员紧急制作的,为了制作这个沙盘,罗克动用了四十架飞机,这段时间对加里波第半岛进行了上百次侦察,达达尼尔海峡两侧的每一个小红旗,就代表着一个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的阵地,海峡入口处尤其密集,小红旗简直一个接一个。 “这些炮台在前段时间基本上都被地中海舰队摧毁了,但是奥斯曼帝国一直在紧急修复,我们现有的情报表明,奥斯曼帝国的后勤供应有很大问题,送往炮台的炮弹很少,奥斯曼帝国海军能出动的布雷艇也很少,所以我准备了一个庞大的作战计划——”罗克的计划比战争部的计划更庞大,这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优势,英国在世界大战爆发后才成立了真正的参谋部,罗克在十年前就已经成立了参谋处。 尽管当时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还没有成立。 罗克的计划是,地中海舰队和地中海远征军同时向达达尼尔海峡发动进攻,地面部队将奥斯曼帝国的第五集团军吸引到加里波第半岛南侧,然后一部分部队在加里波第半岛北侧登陆,将奥斯曼帝国的第五集团军包围歼灭,这样地中海舰队和地中海远征军就能长驱直入。 765 澳新军团 让罗克难以置信的是,在罗克被任命为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的时候,英国战争部没有任何关于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计划,只有一个明确目标,攻占君士坦丁堡。 但是君士坦丁堡和达达尼尔海峡之间还隔着一个面积为11350平方公里的马尔马拉海,即便马尔马拉海是全世界最小的海,那也是海不是湖,马尔马拉海有170英里长,50英里宽,过了马尔马拉海才是君士坦丁堡所在的博斯普鲁斯海峡,英国战争部只确定了战役目的是占领君士坦丁堡,至于在加里波第半岛的哪儿登陆,怎么占领达达尼尔海峡,怎么控制马尔马拉海,乃至于怎么攻击博斯普鲁斯海峡,战争部没有任何明确的计划。 之所以出现这么奇葩的情况,除了因为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发起比较仓促之外,对参谋部的不重视也是原因之一,英国战争部现在职业的参谋人员不过数百人,罗克的指挥部里就有三百多名参谋人员,分为十二个作战室,分别负责整个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方方面面。 沙盘制作是参谋部的工作之一,对此触动最大的莫过于伊恩·汉密尔顿,想想当初伊恩·汉密尔顿对达达尼尔海峡的了解仅限于一本旅游手册,别说沙盘,连关于达达尼尔海峡守军阵地的照片都没有。 和军事有关的照片,不可能出现在旅游手册中。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参谋人员还是很严谨的,沙盘上每一条道路,每一个河流,每一个桥梁,甚至山间小路都制作的很精细。 伊恩·汉密尔顿作为罗克的参谋长,为约翰·费希尔介绍参谋部所有工作人员努力了近一个月设计的作战计划。 从罗克被任命为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那一天起,这个工作就已经开始。 “阿喀琉斯之踵!这个计划很不错!”约翰·费希尔对罗克的计划非常赞赏,按照英国传统,罗克把整个计划命名为“阿喀琉斯之踵”。 阿喀琉斯之踵,意思就是阿喀琉斯的脚后跟,传说阿喀琉斯的脚后跟是阿喀琉斯身体唯一一处没有浸泡到冥河水的地方,所以是阿喀琉斯身体唯一的弱点,在特洛伊战争中,阿喀琉斯被毒箭射中脚踝而丧命。 有意思的是,特洛伊战争就发生在达达尼尔海峡,特洛伊这个城市的遗址就在达达尼尔海峡的南侧。 在罗克的计划中,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的弱点就在于奥斯曼帝国糟糕的后勤,所以将第五集团军吸引到加里波第半岛南侧,然后从第五集团军背后登陆,切断第五集团军的后勤,成为整个战役的重中之重。 要完成这个庞大的计划,需要地中海舰队和地中海远征军的密切配合,如果地中海舰队不能控制达达尼尔海峡,那么罗克的计划就无从展开。 “控制达达尼尔海峡并不容易,但是要断绝奥斯曼帝国通过达达尼尔海峡对第五集团军提供支援很简单,把奥斯曼帝国的船只全部击沉就行了!炮台里的炮弹再多,也总有被耗光的时候!”约翰·费希尔年龄虽然大,思维依然敏捷,马上就抓住问题的关键。 “是的,我们要击沉达达尼尔海峡附近的所有奥斯曼帝国船只,不能让任何一艘船只出港,第五集团军不到九万人,我们现在已经有20万人,还会有更多的部队陆续抵达,只要将第五集团军歼灭,我们通往君士坦丁堡就是一片坦途。”罗克还是很骄傲的,和另一个时空打成翔一样的达达尼尔海峡战役,“阿喀琉斯之踵”明显更完善,更合理,也更加庞大。 罗克霸气四溢的时候,伊恩·汉密尔顿心情苦涩。 他被任命为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的时候,地中海远征军只有不到十万乌合之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原本应该成为最大优势的海军也被一个战前嘴炮无敌,刚刚开战就“因病辞职”的将军率领,前途一片灰暗。 现在罗克担任远征军总司令,乌合之众一样的部队正在整合,来自南部非洲的精锐部队源源不断,南部非洲远征军现在已经是公认的协约国最精锐部队,基钦纳都已经给佛伦齐发电报,如果没有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配合,不允许英国远征军发动任何进攻。 三月份黑格发起的进攻中,英国远征军前前后后在一个星期内损失了四万人,不仅没有攻占根特,反而导致战线后撤到伊普尔,佛伦齐已经在下课边缘。 罗克隐隐约约能够预感到,佛伦齐之所以现在还没有下课,是因为达达尼尔海峡这边还没有结果,如果罗克能率领地中海远征军赢得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胜利,那么距离佛伦齐下课就不远了。 至于到时候罗克能不能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这还需要机缘,要把决定英国命运的远征军交给一个殖民地军人,还是一个不是白人的殖民地军人,这要看伦敦赢得胜利的决心有多大。 或者说德军给伦敦制造的压力有多大。 当晚罗克在远征军司令部设宴招待约翰·费希尔,参谋长伊恩·汉密尔顿和后勤处长西德尼·米尔纳作陪。 来自南部非洲和法国、意大利的厨师为约翰·费希尔精心准备菜肴,约翰·费希尔的心情明显没在菜肴上,现在约翰·费希尔和罗克更熟悉,俩人交流的也更加深入。 “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所以必须保证石油管道的畅通!法国人对大马士革虎视眈眈,要把法国的野心阻止在大马士革之外!”约翰·费希尔对石油的作用有着清醒的认识,就是在约翰·费希尔主持英国海军期间,以石油为动力的内燃机,逐渐取代了以煤为燃料的蒸汽机。 和南部非洲一样,法国对于大马士革的野心也是人尽皆知。 另一个时空的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推翻了麦克马洪给哈希姆家族的承诺,试图在大马士革成立一个全新的国家,但是这个设想被法国人破坏。 1920年,世界大战刚刚结束,法国入侵大马士革,赶走了刚刚当了一个月的国王埃米尔·费萨尔,强行占领大马士革,后来又通过世界大战后成立的国联,将大马士革确认为国际联盟委任统治地区。 站在约翰·费希尔的立场上,大马士革控制在南部非洲手中也不符合英国利益,不过和法国占领大马士革相比,南部非洲占领大马士革就成为更好的选项。 “法国人没有机会,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根本顾不上大马士革。”罗克对法国的不满在加深,黑格发动进攻的时候,霞飞也没有闲着,同样命令法军部队向德军阵地进攻。 结果法军部队的损失更惨重,一个月内损失了近九万人,也正是因为和法军相比,英国远征军的伤亡看上去似乎也可以让人接受,所以佛伦齐还能待在远征军总司令的位置上。 “现在唯一的问题,你手下的部队能不能完成这个巨大的计划!”约翰·费希尔强调,他的感叹号确实是比句号多。 英国是传统海上强国,即便拥有全世界面积最大的殖民地,但是从来都不是大陆国家,“世界第一陆军”这个称号就像是流动小红旗,法国拿完德国拿,跟英国没关系。 在“阿喀琉斯之踵”计划中,罗克要动用的兵力超过25万,所以约翰·费希尔真的很担心,罗克有没有指挥25万军队的能力。 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皇家海军的总兵力也才19.1万,后来基钦纳征召的百万陆军和约翰·费希尔没关系。 “没有问题,登陆作战的胜利需要勇敢而又熟练地士兵,需要完善及时的后勤保障,需要强大海军的掩护配合,这些我们都有,唯一的隐患在于各支部队之间的配合——”罗克的信心也不是那么足,如果地中海远征军全部是由南部非洲军队组成,那么罗克不会有丝毫担心,现在情况很复杂,协调各个部队之间的配合,是罗克这段时间最重要的任务。 “胜利面前,我们要统一所有思想!”约翰·费希尔态度坚决,他明天就要离开塞浦路斯,和地中海舰队汇合,开始他的工作。 为了协调地中海舰队和地中海远征军之间的联系,约翰·费希尔将他的副官威廉·艾森豪威尔留在罗克身边,罗克也让性格更沉稳的巴顿跟着约翰·费希尔去地中海舰队,他们俩会建立一个稳固的联系渠道,这样更有利于舰队和地面部队之间的配合。 四月五号,在经历了近两个月的筹备后,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终于开始,地中海远征军中的六个师在五个不同的地方登陆,登陆点全部在加里波第半岛,罗克放弃了达达尼尔海峡的另一侧,把主要攻击目标全都放在加里波第半岛。 这也是根据达达尼尔海峡守军的布置进行的调整,第五集团军要防守达达尼尔海峡,不可能只守达达尼尔海峡的一侧,而是要把兵力均分分布在达达尼尔海峡的两侧,最多在加里波第半岛多安排一些部队。 现在罗克完全放弃达达尼尔海峡南侧,集中力量向加里波底半岛发动进攻,第五集团军在达达尼尔海峡南侧安排的防御兵力就被浪费,无法对加里波第半岛提供任何帮助。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虽然参谋部已经尽可能制作出详细的作战计划,虽然罗克已经将详细命令下达到每一支部队,但是战役刚刚开始还是出了问题。 出问题的是澳新军团。 766 鸵鸟一样的士兵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在“阿喀琉斯之踵”计划中,任务最重要的就是澳大利亚部队和新西兰部队组成的澳新军团,澳新军团的预定登陆点是戈巴土丘,罗克给澳新军团的命令是登陆之后建立滩头阵地,尽可能吸引更多奥斯曼帝国部队,为后续的作战计划创造有利条件。 为了配合地中海远征军完成登陆任务,约翰·费希尔率领的攻击舰队包括200艘运输船,18艘战列舰,14艘巡洋舰,35艘驱逐舰,8艘潜艇,其中包括南部非洲刚刚服役的两艘轻巡洋舰和六艘驱逐舰。 考虑到火炮口径,南部非洲军舰的任务主要是扫雷,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拖网渔船已经被证明不能很好地完成扫雷任务,现在的地中海舰队,扫雷任务都是由驱逐舰负责。 在这支时下世界最强大舰队的掩护下,澳新军团顺利登陆,不过登陆点不是在戈巴土丘,而是在距离戈巴土丘1.2公里之外的一个海滩。 1.2公里不算远,但是对于登陆作战来说,有可能引发严重后果。 罗克为澳新军团选择戈巴土丘作为登陆点,也是参谋部深思熟虑的结果。 戈巴土丘并不是真的土丘,而是一个地势相当突出的高地,赞德尔斯竭尽力组织防守,但是第五集团军只有8.7万人,加里波第半岛的海岸线长达一百多英里,可供登陆的地点很多,第五集团军不可能面面俱到。 按照罗克的计划,澳新军团在戈巴土丘登陆之后,在高地建立防御阵地,可以拥有更好的地理优势,戈巴土丘周围并没有第五集团军部队,距离戈巴土丘最近的第五集团军部队,要赶到戈巴土丘也需要一天时间。 一天时间足够澳新军团建立坚固的防御阵地。 再完善的作战计划,执行的时候都可能会出现偏差,澳新军团的偏差只有1.2公里,不过这个失误是致命的,罗克知道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短短一天之内,第五集团军的一个团已经占领了戈巴土丘,将没头老鼠一样的澳新军团压制在一览无余的沙滩上,澳新军团确实是完成了吸引第五集团军部队的任务,但是只能被动挨打,损失惨重。 罗克知道这件事之后,在指挥部足足沉默了半个小时。 别看罗克面对任何人都信心十足,但是罗克的压力只有他才知道,远征军数十万将士的生命都在罗克的控制中,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会造成严重后果,远征军到现在已经伤亡超过20万,其中十五万人战死,凭借“胜利号角行动”的胜利,远征军初步获得英法联军的信任,如果达达尼尔海峡失败,那么前一阶段积累的信任都将烟消云散,如果情况严重,罗克甚至可能失去对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指挥权。 别以为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英法联军内部不知道多少人在等着罗克犯错误,现在的花团锦簇,掩盖的是烈火烹油,犯错误之后都会成为压死骆驼的稻草。 “不许撤退,原地坚守!”罗克的命令冷酷无情,犯错误的人,就要为错误付出代价,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不管出现任何问题,计划都不会改变。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句话背后充满冷血和残忍。 命令澳新军团继续坚守滩头阵地,肯定会给澳新军团带来巨大伤亡,但是只要战役最终获得胜利,现在的伤亡都是值得的,英法联军开战后已经有超过百万人伤亡,霞飞和佛伦齐也没有受到任何指责。 “是,布拉德·南希将军希望得到更多的手榴弹和迫击炮。”伊恩·汉密尔顿也知道计划不能更改,几十万人为了“阿喀琉斯之踵”努力了几个月,不会因为三万人的安中止。 布拉德·南希是澳新军团的指挥官,澳新军团出发前,携带的给养并不多,只能支持短短几天的作战需要。 即便如此,澳新军团也才登陆一天,这也反映出战斗有多么激烈。 “他会有足够的手榴弹和迫击炮,给布拉德·南希将军发电报,无论如何也要守住阵地,另外给约翰·费希尔将军发电报,登陆部队需要火力掩护——”罗克会尽可能给澳新军团提供支援,但是不能改变澳新军团伤亡惨重这个事实。 远征军开始登陆作战后,地中海舰队已经按照预定计划开始清理奥斯曼帝国在达达尼尔海峡以及马尔马拉海范围内的所有船只,并且轰击达达尼尔海峡两岸的炮台,对登陆部队的掩护逐渐减弱。 “我们还可以启动预备方案,派出部队在戈巴土丘另一侧登陆,减轻澳新军团面临的压力。”伊恩·汉密尔顿提出建议,参谋部制定的作战计划,也包括了应对各种意外的预备方案,不过要发起新的登陆作战,就要抽调准备用于在加里波第半岛北部登陆的部队,这样就会影响到后期的作战。 单个的意外因素,不会影响到整个战役,但是如果不停地发生意外,那么整个战役就会受到影响,最终影响到战役的胜利。 在参谋部的计划中,如果情况很糟糕,那么到最后地中海远征军最多维持和第五集团军不胜不败的局面,即地中海远征军占领加里波第半岛,但是无力向君士坦丁堡发起攻击。 这个结果,其实也意味着整场战役的失败,因为单单是占领达达尼尔海峡和马尔马拉海,只要没有占领博斯普鲁斯海峡,就无法打开地中海和黑海之间的通道。 基钦纳给罗克战役目标攻占君士坦丁堡,最终目的也是为了打通和黑海之间的通道。 “不,现在还不行,再等等——”罗克不急着投入预备队,得让澳新军团付出足够多的代价才行,这不是为了惩罚澳新军团,而是为了保留预备队应对更大的危险。 当然了,这也是提醒其他部队,不要犯和澳新军团同样的错误。 罗克的决定,也让澳新军团陷入更大的危险中。 澳新军团的情况也确实是很糟糕。 直到登陆一天后,澳新军团才发现他们不是在预定的登陆点登陆,此时的戈巴土丘已经被第五集团军的一个团占领,澳新军团还有机会纠正错误。 布拉德·南希选择向戈巴土丘进攻,即便为此付出巨大代价,布拉德·南希也不惜一切。 占据了戈巴土丘的第五集团军部队明显优势巨大,他们居高临下,装备有马克沁重机枪,澳新军团的进攻部队还是使用传统细红线战术,很快澳新军团士兵的尸体就在戈巴土丘阵地前铺了满满一层,澳新军团伤亡近三千人,基本上丧失了进攻能力。 原本一片大好的有利局面,被硬生生完成死局,无力进攻的情况下,澳新军团无奈转入防御,好在澳新军团还有舰炮掩护,物资源源不断送上岸,要不然澳新军团只能撤出阵地。 在澳新军团的最前线,是来自悉尼的卡宾枪团在防守,他们的身后是正在紧急修建工事的民夫,这些民夫是地中海远征军在战前从贝鲁特港征调的。 “修建工事怎么能用沙子,应该用更坚固的材料——”一名佩戴下士军衔的士兵小声嘀咕,他的脸上是雀斑和红色的小痘痘,绝对不超过18岁。 “这里是沙滩,不用沙子还能用什么,放心吧,沙袋垒成的防线,只要用的沙袋足够多,防护力也是不错的——”一名满脸风霜的上士安慰,他胸前的军功章清楚的表明他曾经参加过第二次布尔战争。 澳大利亚的征兵计划覆盖了澳大利亚所有18岁到45岁之间的成年男性,在英国本土和英国的所有殖民地、自治领中,澳大利亚的动员是最彻底的。 “我怀疑咱们的总司令是派咱们来送死!”雀斑小痘痘对罗克很不满,确实是罗克命令他们来到加里波第半岛。 “别胡说,尼亚萨兰勋爵没让咱们来送死,是咱们的指挥官走错了路,结果咱们这些老可怜就成了没头没脑的鸭子,要怪就怪咱们的军官老爷。”老可怜明显更了解情况,威廉二世对英军部队的评价传开后,“老可怜”已经成为英军士兵用来自嘲的代名词。 和南部非洲远征军一样,澳新军团也是英国部队。 “尼亚萨兰勋爵不是军官老爷吗?”雀斑小痘痘对罗克的敌意莫名其妙,来自殖民地的帝国子爵—— h—— 特么的为什么不是我! 但是人生明显没有这么简单,老可怜对此了解的更深刻:“尼亚萨兰勋爵不是普通的军官老爷,现在抽的烟、吃的罐头、穿的衣服、用的武器——包括咱们来的时候坐的船,都是尼亚萨兰勋爵的工厂生产的,所以应该对尼亚萨兰勋爵尊重一点,对于比自己厉害的人,即便不喜欢他,也要给他足够的尊重。” 雀斑小痘痘不再大放厥词,一脸的若有所思陷入沉默。 也没心情闲聊了,戈巴高地上第五集团军的重机枪又在扫射,这是勾引澳新军团去送死,雀斑小痘痘趴在地上努力把头埋在沙子里,就像遇到危险时的鸵鸟一样。 767 火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距离戈巴高地六十公里之外的利姆诺斯岛,是地中海远征军位置最靠近前线的前进基地,前线部队需要的物资,先从塞浦路斯送到利姆诺斯岛,然后再送到最需要的前线。 澳新军团的临时指挥部就在利姆诺斯岛,澳新军团来到欧洲之后先是被温斯顿抽调出来安置在埃及的亚历山大港,无所事事三个月,然后才被派到加里波第半岛,指挥官布拉德·南希也没想到,澳新军团刚刚参加战斗,就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 “混蛋!特么是蠢猪,们已经足够蠢,运输船的船长更蠢,看罗盘的大副该枪毙,任何人都不准后退,不管他们能不能完成任务,死也要死在滩头阵地!”布拉德·南希的眼睛是红的,他辜负了体澳大利亚人和体新西兰人的信任。 澳新军团在离开悉尼的时候,悉尼民众为澳新军团准备了十万人级别的欢送仪式,每一位澳新军团的士兵都得到和鲜花和鼓掌,很多英俊的小伙子还获得了姑娘们热情的香吻。 澳新军团的将士踌躇满志来到欧洲想要获得荣耀,谁都没想到是以这样一个错误的方式开始。 自从澳新军团在加里波第半岛登陆后,指挥部里就弥漫着让人心情沉重的严肃气氛,前线士兵伤亡惨重,后方指挥部工作人员也乐不起来,年轻漂亮的女秘书走路都蹑手蹑脚,唯恐制造出噪音引来布拉德·南希的训斥。 “将军,尼亚萨兰勋爵的电报——”副官送来总司令部的电报。 布拉德·南希没好气一把拽过来,电报里罗克并没有责备布拉德·南希和澳新军团,而是勉励澳新军团继续努力坚守阵地,并且承诺给澳新军团更大的支援。 看完电报后,布拉德·南希表情复杂,心情更复杂。 这个时代的将军们真的是风格各异,在面对手下的错误时,不同的将军差异明显,罗克这种是宽柔并济型,该有的鼓励有,该有的惩罚也有。 佛伦齐那种是顺水推舟型,部下要进攻就进攻,如果失败也会主动承担连带责任,绝对不会把责任归咎于个人;要辞职也直接批准,根本不加挽留,不管辞职的原因是什么。 霞飞又是另一种,不管部下有没有失误,只要和自己的意见不一致,或者是会危及到自己的权威,又或者作战失利,那么一律革职。 就算是部下严格执行了霞飞的命令,因此作战失利,那等待部下的命运也是革职。 作战失败,总得找一个替罪羊吧。 “尼亚萨兰勋爵怎么说?”来自新西兰的凯尔·格雷少将好奇,布拉德·南希把电报递给凯尔·格雷,凯尔·格雷看完之后一声叹息。 “别想太多,就算司令部让我们撤退,我们现在也不能撤。”布拉德·南希咬牙切齿,澳新军团没有退路,只能坚持作战。 “是啊,我们自己的失误带来的耻辱,要自己亲手用胜利洗刷。”凯尔·格雷也能看出罗克电报的真正含义,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显,澳新军团如果敢撤退,那罗克就敢把布拉德·南锡和凯尔·格雷送上军事法庭。 “给艾伯特和布罗德发电报,不要抱有幻想,如果他们战死,我会照顾好他们的家人——”布拉德·南希抛掉幻想,就算部队军覆没,至少澳新军团证明了自己的勇气。 “我带预备队去支援——”凯尔·格雷也不是懦夫,英国远征军内的懦夫,都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被扔到懦夫之城种葡萄去了。 “不着急,不能现在就投入预备队。”布拉德·南希坚持,登陆部队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预备队要尽可能保留,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投入。 不成功则成仁的电报很快送到前线指挥官艾伯特手中,艾伯特的指挥部设在海边一个树林里的帐篷里,看完电报之后,艾伯特扯掉领带,松开衬衣领口的风纪扣,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然后命令把海滩上的民夫部留下来配合作战。 “所有军官部上前线,士兵打光了军官顶上,军官打光了民夫顶上,民夫打光了报务员和医疗兵顶上,轻伤员马上回到前线,不要吝啬子弹和手榴弹,狠狠干奥斯曼人的屁股!”艾伯特拎着手枪在帐篷前嘶吼,他已经做好了光荣战死的准备。 艾伯特和布拉德·南希都没有想到,罗克承诺的支援会来的这么快,掩护登陆部队的军舰还没到,罗克派来的轰炸机就到了。 不是四发的重型战略轰炸机,而是只有一个发动机,外表看上去和战斗机区别不大的近地支援机。 和战斗机相比,近地支援机最大的区别,在于机腹位置的航空炸弹和燃烧弹。 限于此时的发动机动力水平和挂架数量,近地支援机最多只能携带两枚两百公斤炸弹,如果是五十公斤这个级别,那么就可以携带六枚。 燃烧弹的重量都是五十公斤。 除了航空炸弹和燃烧弹之外,近地支援机也有机枪,投弹之后可以用于对地扫射,不过备弹较少不利于长时间作战,除此之外,近地支援机和战斗机的性能并没有太大差别。 为了增强近地支援机的威慑力,近地支援机的进气口安装了可以发出巨大声音的发声装置,对地俯冲的时候会发出巨大的尖啸声,这个创意来自被称为“斯图卡”的Ju87俯冲轰炸机。 艾伯特准备死战的时候,六架近地支援机已经来到戈巴土丘上空,这些近地支援机是从利姆诺斯岛起飞的,布拉德·南希并没有空军部队的指挥权。 参与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空军,是罗克直接从南部非洲调来的,英国的飞机只用来防御本土,法国有自研的飞机参战,罗克知道飞机的价值,不仅仅是侦查和轰炸,更重要的任务是对前线阵地的近地支援和物资运输。 包括炮弹在内,也是可以空投的,只要把炮弹和印信分开投送就可以。 带领这六艘近地支援机的指挥官是空军少校张珩,他在飞临戈巴土丘上空时再次确定:“下面就是戈巴高地吗?是否确定?” 澳新军团搞错了位置之后,地中海远征军上上下下都已经提高了警惕,都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第一次掉河里是不小心,第二次掉河里就是愚蠢。 谁都不想成为被人嘲笑的蠢货。 “确定,下面肯定是戈巴高地,这附近我来过很多次——”领航员兼投弹手高明非常肯定,感谢空军部队前期对加里波第半岛的侦查,对于附近的地形,高明早就烂熟于心。 嗵嗵嗵—— 张珩打了个点射引起其他近地支援机注意,倒转大拇指向下比划了一下,然后先飞远点找个合适的位置准备俯冲。 其他近地支援机紧紧跟上,奥斯曼帝国也有空军,还是从尼亚萨兰购买的飞机,但是世界大战爆发后,尼亚萨兰停止了和奥斯曼帝国的交易,奥斯曼帝国购买的那点飞机,在之前和南部非洲空军的战斗中已经消耗殆尽,所以不用担心制空权这个问题。 就算奥斯曼帝国的飞机有漏网之鱼,少量的飞机也不会对远征军空军构成威胁,距离张珩小队不远处的空中还有一个三架战斗机组成的护航编队,防止奥斯曼空军的偷袭。 近地支援机携带炸弹的时候,灵活性受到很大影响,面对战斗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不过在扔掉副油箱和炸弹之后,近地支援机的灵活性也不错,和战斗机还能拼一拼,到时候就考验飞行员的能力了。 而南部非洲飞行员的实力又是公认的世界第一,这一点在意土战争中已经得到确认,当时参加意土战争的南部非洲飞行员还都是些刚刚拿到飞行执照的新手,没有经过严格的飞行训练,现在远征军空军的飞行员可都是200小时飞行训练以上的老手。 安琪刚拿到飞行执照的时候,就曾经差点来北非。 盘旋两圈之后,张珩找到了合适的位置,近地支援机带着巨大的尖啸声呼啸而来。 “稳住,稳住——”高明趴在瞄准镜上瞄准,嘴里不停地提醒张珩稳住机身。 当第五集团军在戈巴高地修建的环形阵地被瞄准镜套住的时候,高明果断投弹,扔下一枚五十公斤航空炸弹的同时,又扔下一枚燃烧弹。 这下都不用高明提醒,重量减轻了不少的近地支援机的机身猛然提升了一大截,张珩努力拉起机头,还要再来两次,才能把所有的炸弹都扔下去。 不过似乎没有再来一次的必要了,50公斤航弹的威力比张珩和高明想象中更大,第五集团军的阵地中还堆积了很多炮弹和子弹,结果燃烧弹扔下去之后,戈巴高地就成为一片火海,地面上到处是满身是火遍地乱跑的小火人。 跑不了几步的,燃烧弹的可怕就在于,如果有固燃物沾到身上,那么除非把这块肉剜下来,否则就算是跳到水里,火焰依然不会熄灭。 768 没得洗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空军对戈巴高地发动空袭的时候,奉命对澳新军团提供火力掩护的“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正和其他两艘战列舰航行在戈巴高地十公里外的海面上。 “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是英国皇家海军目前最强大的战列舰,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之前,“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还没有服役,正在地中海试航,考虑到当时地中海舰队的大多数战列舰都处于退役边缘,温斯顿命令“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增援地中海舰队。 作为目前英国皇家海军最强大的战列舰,“伊丽莎白女王号”的主炮口径达到空前的15英寸,换算过来就是381毫米,这个数据在目前还是保密的,为了迷惑德国人,英国海军对外宣称“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的主炮口径只有14英寸,在之前的战斗中,“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鲜有表现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15英寸主炮的威力巨大,十公里已经在射击范围内,不过准确度无法保证,戈巴高地的守军阵地和澳新军团的阵地距离太近,“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还要继续前进,才能保证不会把炮弹打到澳新军团的阵地上。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澳新军团在戈巴高地登陆的时候,英国第29师在赫斯海角登陆,赫斯海角的地势比较复杂,第29师一共有五个登陆点,结果掩护登陆的军舰,就误击了其中一支登陆部队的阵地。 对于毫无准备的登陆部队来说,舰炮的威力巨大,等发现乌龙的时候,炮击已经持续了二十分钟,登陆部队伤亡惨重,他们不是在和敌人的作战中牺牲,而是被自己人误伤。 罗克和约翰·费希尔紧急沟通后,对这件事下达了封口令,任何人都不能讨论,如果被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记者知道了,这肯定会成为世界大战爆发以来联军最大的丑闻。 “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的临时舰长威廉·劳埃德少将不想上头条,所以他命令“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继续前进,在尽可能近的距离上对澳新军团提供火力掩护,效率高不高不要紧,不犯错误最重要。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正式服役,威廉·劳埃德少将就将成为“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的首任舰长,这是个巨大的荣誉,只有真正的天才将领才能获得,30年前约翰·费希尔就做到了,后来约翰·费希尔成为英国皇家海军的传奇。 “先生,我们距离戈巴高地只有五公里。”大副查尔斯·柯林斯也是表现出色的新锐将领,要不然也没有机会到“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服役。 “继续前进,三公里的时候再通知我——”威廉·劳埃德的眼睛没有离开望远镜,在他的望远镜里,戈巴高地已经被浓重的硝烟笼罩,几架看上去就像是海鸟一样的飞机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它们就像精灵一样在硝烟中上下穿梭,每一次俯冲,戈巴高地上方的浓烟就会更加浓重一些。 “wtf,发生了什么?”威廉·劳埃德不了解飞机这种新生事物,在他眼里,只有强大的战列舰才是改变战局的决定性力量。 查尔斯·柯林斯不说话,他也在用望远镜观察戈巴高地。 对地支援机首次亮相,表现确实是非常惊艳。 和对地支援机同样表现出色的是燃烧弹,和依靠冲击波制造伤害的航空炸弹相比,燃烧弹的杀伤效果未必更出色,但是给敌人心理上制造的恐慌远远超出航空炸弹。 水火无情,人们对于未知事物的不可抗力总是充满恐惧,被炮弹炸死的人肢离破碎已经够惨了,不过那种死亡是一瞬间发生,给人造成的是一瞬间的视觉冲击,新兵固然会惊慌失措,老兵时间长了就能熟视无睹。 被燃烧弹烧死,死亡不是一瞬间发生,燃烧弹的残酷就在于只要沾染了固燃物,在固燃物烧光之前,火焰不会熄灭,跳到水里都没用,这还是奥斯曼人第一次感受到燃烧弹的威力,他们缺乏应对燃烧弹的经验,士兵们看着自己的同伴在地上哀嚎打滚,拼命求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被大火吞噬、扭曲、碳化,最终变成一堆谁都认不出的焦炭。 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十分钟之久。 很多士兵看到自己的同伴被燃烧弹烧死之后直接就崩溃了,奥斯曼人在阵地上堆积了很多弹药,这原本都是为登陆的澳新军团准备的,现在炮弹和子弹也被引燃殉爆,整箱的炮弹和子弹就像是烟花一样释放出摧残的烟火,这要是和平时期会让人心旷神怡,现在却成为死神手中的镰刀。 整个阵地都已经变成火海,被浓重的黑烟笼罩之后,对地支援机还不放弃,他们连续俯冲,又将所有的航空机枪备弹部打光之后这才返航。 当六架对地支援机排成整齐的人字形从“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旁边飞过的时候,处于中心位置的长机还摇了摇翅膀,友好的跟“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打了个招呼。 只可惜威廉·劳埃德不懂空军的语言,他自己的感觉好像是受到了嘲笑,飞机摇翅膀是在嘲笑他们来晚了。 雄霸世界上百年纵横无敌的皇家海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即便威廉·劳埃德知道飞机上的飞行员听不见,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满口芬芳顿时在舰桥内回荡。 查尔斯·柯林斯不说话,端着望远镜静静地观察,现在这种情况,好像“伊丽莎白女王号”已经失去了火力掩护的意义。 “开炮!向戈巴高地开炮!”威廉·劳埃德总要做点什么,战列舰出动一次很费油的,不能白来一趟。 威廉·劳埃德没想到的是,已经做好杀身成仁准备的澳新军团滩头部队指挥官艾伯特也是这么想。 对地支援机轰炸戈巴高地的时候,艾伯特就已经在动员部队。 在错误的地点登陆,将一万六千名澳新军团士兵置于巨大的危险之下,这个念头自从发现登陆点出错之后,就像毒蛇一样在吞噬艾伯特的心。 很难将艾伯特的心理活动描写的更清楚,愤怒、懊悔、心痛、绝望等等无数种复杂的念头纠结在艾伯特心中,如果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让澳新军团回到登陆之前的那一刻,艾伯特一定毫不犹豫。 所以可以想象,当对地支援机对戈巴高地开始轰炸的时候,艾伯特的心情有多么的狂喜。 一支人数在两千人左右的攻击部队在最短的时间内集合完毕,来自新西兰的指挥官布罗德还想等轰炸完毕之后再进攻,艾伯特迫不及待。 “现在就出发,向戈巴高地进攻,南部非洲远征军在伊普尔打出了完美的步炮协同,我们也可以做到!”艾伯特把步炮协同想的太简单了,步炮协同和空地一体化作战也不是一回事儿,飞行员很难观察到地面部队的情况,甚至分不出地面部队是敌是我,所以空地协同比步炮协同更困难,南部非洲进行过类似的实验,但是发现实施起来太困难。 至少在目前还不现实。 “胜利号角行动”后,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作战方式被形成文字下发协约国所有作战部队,固执己见的将军不屑一顾,但总有人会受到启发。 就在艾伯特兴致勃勃要率领部队冲上戈巴高地收割胜利的之后,悲剧终于再次发生。 “一千两百人阵亡,六百人受伤,也就是说空军的完美空袭,再次演变成伤亡惨重的结果,我们的战列舰可真够厉害的,他们在对付奥斯曼人的时候为什么不能表现这么好?”罗克在看到战报的时候简直要崩溃,在错误的地点登陆就算了,为了抢功还特么遭到了自己的舰队攻击,上一次误击可以下达封口令,这一次怎么办?继续下达封口令?堵得住地中海舰队官兵和远征军官兵的嘴,难道还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不成。 “这不是某个人的错,我们派出对地支援机,并没有通知舰队和登陆部队,前线各部队之间的配合是个大问题,他们不能及时通报情况,所以才会造成误伤,我想,这个解释是可以让人接受的。”伊恩·汉密尔顿进入工作状态后是一个称职的参谋长,他在担任军事主官的时候成绩寥寥,担任参谋长时,以将军军衔获得过维多利亚十字勋章。 “把澳新军团撤下来吧,他们需要休整才能回到战场。”罗克担心澳新军团会崩溃,接连遭受这样沉重的打击,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我问过南希将军的意见,他不同意澳新军团撤出阵地,澳新军团的态度很坚决,他们要亲手洗刷自己身上的屈辱——”伊恩·汉密尔顿摇头,布拉德·南希太固执了,这可以理解,对于军人来说,荣誉比生命更重要。 不过要洗的话有点难,现在看来,澳新军团的污点越来越多,简直是和所有人都八字不合,奥斯曼第五集团军揍他们,友军的舰队也揍他们,怎么洗? 769 刻满名字的石碑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开始后,利姆诺斯岛上野战医院里的伤员与日俱增。 整个爱琴海地区,只有利姆诺斯岛上有一个野战医院,除此之外南部非洲的“六翼天使”医疗船也停靠在利姆诺斯岛,塞浦路斯还有一个更大的野战医院,前线的伤员会先送到利姆诺斯岛接受前期治疗,然后送到塞浦路斯养伤,伤愈之后回到前线,或者就此退役。 虽然罗克已经尽可能为部队提供更好的医疗条件,但还是有很多伤兵还没有来得及送到医院就伤重死去,医院里人手紧张,有些伤兵也不能得到及时治疗,更有倒霉鬼在送到塞浦路斯的后方医院之后伤势恶化,和美军的标准不同,这些在医院中死亡的官兵也被纳入阵亡范围内,这样他们的抚恤金会高一些。 美军官兵除非是在战场上战死,还得能证明身份那种,才能被确认为是阵亡,否则就得不到应有的抚恤金。 在美军中,那些被大口径炮弹撕碎的人最倒霉,他们因为战后找不到尸体,所以就被当做失踪处理,抚恤级别是不一样的。 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美军战后会尽可能将所有尸体带走。 人道主义? 呵呵,士兵们只是想尽可能给遇难战友家人一些安慰,因为他们希望自己战死之后,自己的战友也会这样做。 利姆诺斯岛野战医院的情况很糟糕。 战役爆发前,罗克已经尽可能往利姆诺斯岛运送药品物资,本土驻防部队里的军医都已经来到欧洲,很多南部非洲公共医院的医生也被紧急征召,纵然如此,在战役爆发之后,野战医院还是处于人手极度短缺状态,很多伤兵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治疗,一些原本能够得到更好处理的伤情,被当做更严重的情况粗暴处理,有些士兵的手臂或者腿部受伤,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和充足的药品,那么完全可以进行更精密的手术,保全伤兵的肢体,但是在野战医院,因为没有足够多的医疗资源,只能简单粗暴的直接截肢。 因为这个问题,野战医院的医生们已经发生过多次争执。 “院长先生,我们不能用这么粗暴的方式对待这些年轻人,他们中的有些人还不到二十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们应该尽可能为他们提供更好的医治,而不是就这么简单粗暴的全部都是特么该死的截肢,如果是截肢的话,还为什么要把我们从南部非洲征召过来,雇佣一些屠夫和木工一样能完成这个工作。”来自洛城尼亚萨兰州立医院的主治医师迪伦·布朗一个上午只完成了两台手术,两名伤员都保住了他们的大腿,但与此同时,迪伦·布朗的同事们最少的都处理了十台手术。 野战医院的院长伊万是一名退伍军人,听名字像是斯拉夫人,其实不是,伊万是标准的华人,曾经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高材生,日俄战争期间,伊万跟随南部非洲派出的军事观察团前往远东,结果在手术中感染,失去了一条手臂,回到南部非洲后,伊万退居二线改为行政工作,他这种情况在南部非洲很正常。 迪伦·布朗来见伊万的时候,被临时充当办公室的帐篷里还坐着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派来的安保部队指挥官罗斯金少校。 “布朗医生,你说的情况我都明白,但是失去身体的某个部位,总比因为失血过多死亡要好得多,我想那些被锯掉手臂,或者锯掉大腿的士兵们可以接受,和那些战死的士兵们相比,他们都是幸运儿。”伊万也很无奈,如果可以,伊万也想为伤兵们提供更好的医治,但是现在的情况做不到,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幸了。 战役开始后,每天被送到医院里的伤员都有上千人,前线的部队正在以每天近三千的速度损失,奥斯曼帝国的第五集团军伤亡情况更惨重,现在参战双方都在咬牙坚持,胜利者赢得一切,失败者失去一切。 虽然部队伤亡惨重,但是将第五集团军主力部队吸引到加里波第半岛南部的战役第一阶段目标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第二阶段的敌后登陆,将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的退路完全切断,这个阶段的部队伤亡会更惨重,因为到时候登陆部队可能会受到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和奥斯曼帝国增援部队的两面夹攻。 现在罗克手中还没有投入作战的部队还有六个师,准备在敌后登陆的部队是第501师、第502师,安南部队,以及从伊丽莎白港紧急抽调的第402师。 第二阶段作战开始后,罗克手中的预备队就将只剩下两个师,这两个师要用于战役第三阶段,对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的围歼。 和地中海远征军相比,奥斯曼帝国的第五集团军更惨,奥托·李曼·冯·赞德尔斯已经投入了所有的预备队,打得最惨的部队只剩下一千人,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叫穆斯塔法·基马尔,这个名字还有另一个翻译方式,叫:穆斯塔法·凯末尔。 就是在这次战役中,穆斯塔法·基马尔成为奥斯曼帝国的英雄,他在命令部队进攻时强调:“我不是让你进攻,我是让你去送死,我们死后,其他部队和他们的指挥官还将继续战斗!” 这句话是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真实写照,日后成为基马尔最具代表性的名言。 “问题是他们已经被送到医院,原本可以受到更好的照顾,你去问问那些大腿被锯掉的年轻士兵,他们以后就只能坐在轮椅上,再也无法奔跑,他们一定不会这么想。”迪伦·布朗是大型公立医院的医生,还不习惯野战医院对于伤兵的处理方式。 “你是在指责我草菅人命吗?”伊万生气,有这个吵架的时间,又能锯条腿了。 这样说太残酷,应该是:又可以挽救一条生命了。 这样一改果然好很多。 迪伦·布朗还没有说话,罗斯金少校终于忍耐不住。 “先生们,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需要都冷静一些——”罗斯金也很纠结,他希望挽救更多战士的生命,同时也不想看到战后出现太多身体严重残疾的重伤员,这对于哪个国家来说都是巨大的负担。 说句不好听的,身体残疾的重伤员对于国家来说,比直接战死带来的麻烦更大,对于战死的士兵,一次性支付一笔抚恤金就够了,但是对于伤残的士兵,有点良心的政府就要照顾他们一辈子。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现在的国家除了南部非洲之外,没一个有良心的,伤兵在战后根本不能得到有效照顾,政府支付给他们的伤残抚恤金,根本无法负担他们的生活,很多伤兵为了不成为家人的累赘干脆自杀。 南部非洲这方面就好得多,对于伤员,南部非洲有不同的抚恤标准,如果伤员想工作,尼亚萨兰的各大企业都乐于提供他们力所能及的工作 在尼亚萨兰,企业支付给伤残士兵的薪水,可以用来抵税。 “布朗医生,我知道你是一个负责任的医生,为你的病人负责是一个好医生的天职——伊万院长,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布朗医生的医术很高明,工作认真负责,为什么不把布朗医生调整到第三治疗组呢——”罗斯金少校提出一个很有可行性的建议。 虽然罗克不想承认,但是在利姆诺斯岛上的野战医院,对于伤员的照顾也是分等级的。 利姆诺斯岛的医院不像巴黎的野战医院那样根本不收治普通医生,但是不可否认,军官在利姆诺斯岛野战医院可以享受到比普通士兵更好的医疗照顾。 为了针对不同的伤员群体提供不同标准的服务,利姆诺斯岛野战医院的医生分为数个医疗组,其中第三医疗组是专门为军官服务的。 听到罗斯金少校的建议,伊万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 迪伦·布朗工作认真细致,那么正好去医疗要求比较严格的第三组工作,这才是人尽其才。 一场争执被化解为无形,迪伦·布朗又投入到繁忙的医疗工作中,伊万依然在为协调医疗物资和医疗人员头疼,野战医院的安保部队也没闲着,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威胁不到利姆诺斯岛,安保部队的官兵们在忙着转移伤员、搬运物资,野战医院旁边是后勤人员的营地,营地中央有十几口热气腾腾的大锅,里面煮的是用过的绷带和医疗器械,这是后勤人员正在消毒。 很多绷带上还有血迹,并没有清洗的太干净,这也可以理解,在尼亚萨兰也是这样,绷带能重复利用就要重复利用,当然是在经过严格消毒的前提下。 大部分进过前期处理的伤员都要被送往塞浦路斯养伤,运送伤员的客轮并不是每天都有,等待转运的伤员们都被暂时安置在码头旁边的一个营地内,营地旁边是一个一眼望不到边的巨大墓地,墓地前面有十几块巨大的石碑,有石匠正在刻字,石碑上密密麻麻刻满了人名。 770 死得其所 世界大战正在进行中,为了更好的鼓舞士气,号(hu)召(you)更多的士兵入伍,协约国各地都在举行隆重的纪念活动,南部非洲也包括在内。 在南部非洲,在战斗中表现出色,被授予英雄及以上级别勋章的官兵,家乡正在为他们塑像,费用全部由地方政府负责。 南部非洲各界也行动起来,企业和政府组织起来到遇难官兵家中慰问,步枪协会工作人员在街头为前线官兵募捐,中小学生把自己的零花钱捐赠出来,农场主们最慷慨,他们自己平日里都不舍得吃牛肉,现在为了让子弟兵们能吃到最新鲜的牛肉,把整头的活牛捐赠给远征军。 去年在欧洲负伤退役的军人已经回到南部非洲,他们所到之处受到英雄般的欢呼和掌声,等待他们的是鲜花和美女的香吻,联邦各级政府对他们都有生活补助,各大企业愿意给他们提供工作机会,包括尼亚萨兰大学在内的教育机构愿意为他们提供免费的继续教育,餐厅老板愿意给他们提供免费的用餐服务,他们还可以在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以低廉的价格优先购买优质农场,老兵协会最积极,和步枪协会一起,成为南部非洲退伍军人人数最多的两个群体。 保护伞公司不算,保护伞公司是商业公司,老兵协会和步枪协会都是非营利机构,前者只有军人才能参加,后者所有人都有资格参加。 在利姆诺斯岛,为了纪念在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中牺牲的各国军人,罗克命令树立起这些纪念碑,将埋葬在这里的官兵姓名全部雕刻在墓碑上供后人凭吊,这个费用是由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支付。 等待转运的伤兵营地弥漫着悲伤的气氛,很多已经截去肢体的伤兵心丧若死,他们躺在担架上,双眼呆滞望着天空,有时候一天都不说一句话。 虽然他们很可怜,但是和那些伤势严重,被包的像木乃伊一样的伤员相比又是幸运的,这些“木乃伊”想转动一下脑袋都很困难,解决生理问题是巨大的难题,有些人宁死都不让小护士脱自己的裤子,宁愿让五大三粗的石匠帮忙。 别误会,只是上厕所而已。 沉重的气氛里,偶尔有人会情绪崩溃大喊大叫,这时候护士们就会过来轻声安慰,给他们最好的照顾,不过这不是最好的方式,一名满脸横肉的英军士兵发明了全新的方式,直接把情绪崩溃的家伙打晕,这样他们就会安静一阵子。 护士们被伤兵们亲切的称为“天使”或者“女神”,有时候护士的一个微笑,就可以让某个可怜的家伙傻笑一整天,如果某个护士愿意坐下来和伤兵聊聊天,很快周围就会围满各种吊着膀子拄着拐棍的伤兵,有些护士并不善于开玩笑调节气氛,但是哪怕已经讲烂了的笑话,都能让周围的伤兵们爆发出足够掩盖远处隆隆炮声的大笑。 “我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受伤,这点伤势对我来说是小意思,我可以向英雄一样回家疗伤,说不定还会有美女投怀送抱——”总有些嘴欠的家伙不讨人喜欢,一个只是屁股受了伤,但是并没有伤筋动骨的家伙也和其他伤员一样等待转运,他这种伤势最令人不齿,凡是后背受伤的家伙,在伤兵营里都不受待见。 负伤对于士兵来说是一件很悲惨的事,但是如果伤势不严重,那么就是一件很幸运的事,英军士兵把这种伤叫做“回家疗养”,德军士兵把这种伤叫做“回家的信号”,不管哪一种,“回家”都是重点。 “约翰,你真不该这样说,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人,我更喜欢威廉,他是个坚强的英雄。”年轻的护士来自南部非洲,为了方便打理,她留着一头齐耳短发,并不是更漂亮的大波浪。 不过这并不影响伤兵们对小护士的喜欢,对于伤兵们来说,小护士就是他们共同的女神,曾经有一个嘴欠的伤兵被小护士说了几句过分的话,结果被其他伤兵联手围殴,结果伤势加重,据说是被送到“六翼天使”医疗船上去了。 具体送到哪,谁都不知道,有人说那个该死的家伙被直接埋进墓地,盖上棺材盖的时候据说还在喘气儿,哀求掘墓人放过他。 活该! 和活蹦乱跳的约翰不同,威廉的伤势很重,他被送到野战医院的时候,身上多处负伤,威廉的肺被子弹打穿,切掉了三分之一,两个医生和三个护士配合,用了四个小时才把威廉从死神手里抢回来,这也就是在南部非洲的野战医院,如果是在英法联军的野战医院,医生根本就不会做这种手术。 这种手术的难度太高,成功率太低,一台手术需要好几个人配合,费事又太长,正常情况下根本就不会送到医院来。 更何况,威廉的军衔还只是军士长,虽然军士长在士兵们中间威望崇高,但是对于军官们来说,军士长只是个职位而已。 听到小护士的话,威廉很艰难的笑了笑,看向小护士的眼神充满感激。 “到了塞浦路斯好好养伤,如果有机会见到尼亚萨兰勋爵,替我说声谢谢,要不是他,我估计已经不知道被埋在某个不知名的荒郊野岭里了。”一个腿部负伤的英军士兵心情开朗,在等级分明的英军内部,很少有罗克这样对待普通士兵依然尊重的将军。 对的,就是尊重,虽然国王在巡视前线的时候对待士兵也很客气,但客套就是客套,和尊重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塞尔达,你见过尼亚萨兰勋爵吗?”一名年轻的澳新军团士兵对南部非洲的一切都很好奇,同样是殖民地,在现在的英联邦内,南部非洲的地位明显高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 要知道澳大利亚自治的时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还没有成立呢。 “见过啊,我不仅见过尼亚萨兰勋爵,还见过尼亚萨兰夫人和两位小男爵阁下,我们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每年的毕业典礼,尼亚萨兰夫人可都是会参加的,尼亚萨兰夫人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难道主要捐赠者,也是我们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荣誉院长。”塞尔达满脸自豪,大眼睛里闪烁着耀人的光芒。 “听说尼亚萨兰勋爵和卡佩夫人关系很密切——”一名英军伤兵满脸八卦,英国男人和法国女人这种组合总是让英国人津津乐道,好像这样是为英国争光添彩一样。 真是什么事都要比一比。 “不要胡说,在我们南部非洲,卡佩夫人是很受人尊重的,尤其是我们女人,卡佩夫人是我们所有人的偶像。”塞尔达看似怒气冲冲,不过生气的样子依然很可爱,让人讨厌不起来。 艾达是南部非洲的第一位女部长,这对于南部非洲的女性来说意义重大,无数不甘心家庭的女性都以艾达为偶像,希望能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等我伤愈恢复以后,我一定要去南部非洲看一看——”威廉说话很艰难,声音也有点嘶哑,他每说一句话,肺部的伤势都会撕心裂肺的疼。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不要多说话,会影响伤势的恢复——”塞尔达满脸愁容,很为威廉的伤势担心。 威廉这种伤势,即便是送到塞浦路斯,也会有很大的危险,恢复期也会很长,即便恢复之后也不可能在回到战场。 “你也不用担心,你们也一样,如果在欧洲生活不方便,完全可以去南部非洲,在南部非洲,你们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像正常人一样工作。”塞尔达的话给了伤兵们巨大的信心,更多的伤兵马上就围拢过来,不远处的宪兵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走过来之后也在旁边静静地倾听。 “我这样的伤,能做什么样的工作呢——”一名双腿截肢的伤兵满脸迷茫,他这样的伤回到家乡以后,肯定会成为家人的累赘。 “只要是不需要跑来跑去的工作都可以啊,尼亚萨兰军工集团有很多总装车间,所有的工作都不需要跑来跑去,你坐在椅子上,等着传送带把需要的零部件送过来就行了,你该不会连组装步枪都不会吧——”塞尔达简直惊讶,这在南部非洲是常识,流水线工作,很多人一坐就是一整天,生产线主管最喜欢这种工人。 “组装步枪我当然会——”双腿截肢的伤兵喜出望外,士兵不会组装步枪简直是笑话。 “那就得了,一会儿我去找军需官,他们把你的名字登记上——”塞尔达主动帮忙,这是军需官的工作内容之一。 当天晚上,这个信息就传遍了整个伤兵营。 三天后,整个地中海远征军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伤兵在南部非洲也会得到良好照顾。 很多伤兵还在野战医院,就在询问应该通过什么渠道移民南部非洲,前线官兵作战似乎也更加勇敢。 士兵们真的不怕死,而是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771 缺心眼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爆发的时候,西线的战斗再次爆发。 这一次主动发起进攻的依然是霞飞,别奇怪,法国人就是这么头铁,霞飞动用了14个师,在五十英里宽的战场上向圣米迦耶发动进攻,360门火炮为进攻部队提供掩护。 世界大战进入第二年,英法联军的将领认为前线部队的失利,很大程度归咎于炮兵部队提供的支援不够,南部非洲远征军发动的几次进攻,有力的佐证了这一结论。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步兵部队没有配备炮兵,但是南部非洲远征军有两个强大的炮兵师,拥有120毫米和150毫米两种口径的大口径火炮超过200门,虽然“胜利号角行动”中,炮兵部队并没有帮上多大忙,但是在霞飞和佛伦齐看来,只有这个结论才能让他们接受。 “胜利号角行动”后,霞飞和佛伦齐要求在战役发起前,更多的火炮参与进攻,更长时间的火力打击,世界大战刚刚爆发时,战役发起的火力袭击只有半个小时,新年之后战役开始的火力袭击已经达到四个小时以上,并且很快就延长到现在的24小时。 仗要是这么打,再多的炮弹都不够用。 不过这很明显只是开始,未来炮击的时间可能会超过一个星期,后方的兵工厂正在努力组织生产,女人在生产线上组装炮弹,尼亚萨兰的兵工厂也一样。 持续24小时的炮击之后,效果并不明显,德国去年秋天占据圣米迦耶,然后再圣米迦耶修筑了完善的防御工事,阵地前的铁丝网有50英尺宽,五十英里长,德军使用混凝土修筑了坚固工事用来保护火炮和重机枪,还在铁丝网下面布设了地雷,进攻的法军伤亡惨重,六天之内伤亡人数高达6.2万,进攻在无声无息中停止,这次进攻被称为是“瓦弗尔战役”。 圣米迦耶的战斗进行到第三天,伊普尔的德军也开始进攻,第二次伊普尔战役爆发。 战斗开始于四月七号的清晨六点,在骑兵第二师伊丽莎白第三步兵团防守的区域最先打响。 六点钟一般是早饭时间,军士长海伍德的早饭是五个已经凉透了的煮鸡蛋,一盒牛肉罐头,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以及一杯约翰内斯堡生产的伏特加。 酒精是前线士兵的标准配备,士兵们需要酒精忘掉恐惧,法军士兵每人每天可以得到一公升白兰地,白兰地的供应比炮弹充足很多,英军士兵最喜欢喝朗姆酒,南部非洲士兵喜欢葡萄酒或者伏特加,不管哪一种,都必须是南部非洲生产的。 早饭之后还有产自东印度的咖啡,咖啡是大铁皮桶架在火堆上烧的,士兵们随意取用,容器自备,有人用远征军配发的白色搪瓷缸,有人用钢盔,也有人把热气腾腾的咖啡装在随身的水壶里当饮料喝,铁皮桶里的咖啡没有放糖,想和甜的自己放,士兵的补给品里有一小包糖,数量虽然不多,用来喝咖啡足够。 海伍德旁边的几名士兵正凑在一起玩扑克,没有太复杂的游戏规则,简单的比大小,最常见的赌注是香烟,每次一根上不封顶,“胜利号角行动”后赌注逐渐加大,宝石戒指和黄金怀表时常出现,来源不用说,都是和德军作战中的战利品。 海伍德不玩牌,他坐的端端正正,下巴上围着一个毛巾,下士詹姆斯正在帮他修理胡须。 詹姆斯在入伍之前是一名理发师,团里很多人都找詹姆斯帮忙,每次一个先令。 和很多人满脸的大胡子不一样,海伍德对于形象的要求比较高,下巴和脸颊的胡须要修剪的干干净净,嘴唇上胡须要修剪出精致的造型,末端必须微微翘起一个美妙的弧度,鬓角要修剪成刀尖一样的锐角,修剪完毕之后还要使用发蜡,把头发打理的整整齐齐,海伍德的好朋友,同在伊丽莎白第三步兵团服役的上士克莱斯特就经常嘲笑海伍德,说他是一只花枝招展的火鸡,正准备被人送到餐桌上。 今天也一样,詹姆斯为海伍德修剪胡须的时候,克莱斯特就在旁边各种冷嘲热讽。 “喂喂喂,詹姆斯,你的手法不对,你看,两边胡须翘起的角度不一致,这样会影响到我们海伍德先生的形象——” “为什么不把他的眉毛也修剪一下呢,我觉得把眉毛也剃掉会更好——” “海伍德,说真的,你待会儿换套西装,就可以跟着勋爵一起去白金汉宫参加宴会了,说不定国王看到你这么帅,会把公主嫁给你!” “闭嘴克莱斯特,你就像五百只鸭子一样吵——”海伍德忍不住反击,这是他们之间的沟通方式。 “哈哈哈哈——”克莱斯特心满意足,哈哈大笑着左顾右盼,随意往阵地前面扫一眼。 然后克莱斯特就陷入呆滞。 “怎么了?”海伍德感觉到克莱斯特的异常,正常情况下克莱斯特一秒钟都安静不下来。 “今天的雾有点奇怪——”克莱斯特怔怔的看着阵地前方表情疑惑。 海伍德示意詹姆斯停下来,站起身也看向阵地前方。 阵地前方大概一百米,一眼看不到边的浓雾正在向伊丽莎白第三步兵团的阵地蔓延,和往常白色的浓雾不一样,这一次的雾远远看去是白色的,但是飘得近一些克莱斯特才发现,这雾居然是黄绿色的。 “好奇怪的颜色,为什么是绿色的?”克莱斯特眼中有着好奇和恐惧,眼前的绿色浓雾就像是不知名的怪物正在滚滚来袭,卡莱斯特不知道浓雾里是什么,不过感觉很危险。 军人的第六感,也是很敏感的。 “绿色的雾——绿色的雾——管特么是什么,先把防毒面具戴上——”海伍德猛然跳起来,这才想起来保护伞公司之前进行过类似演习。 “卧槽——防毒面具!戴面具——把防毒面具戴上——”克莱斯特如梦方醒,大喊着连滚带爬冲进坑道翻找自己的背包。 去年冬天,德国第八集团军在东普鲁士对俄罗斯帝国的作战中第一次使用的毒气。 不过因为当时的天气寒冷,毒气预冷凝固,并没有起到很好地作用,俄罗斯帝国照例向英法联军通报了德军使用毒气这个情况,但是因为毒气并没有对俄罗斯帝国部队造成重大伤亡,英法联军并没有重视。 德军也意识到了天气对于毒气的影响,所以一直忍到现在,才把毒气再次用于战争。 克你说巧不巧,南部非洲远征军来到欧洲的时候,每人都装备了防毒面具,当时罗克的理由是为了对付伦敦的雾霾,现在终于派上用场。 克莱斯特和海伍德戴上面具的时候,詹姆斯面带惊恐不知所措。 “去找你的防毒面具戴上,这可能是特么毒气——”海伍德对詹姆斯大吼,声音通过防毒面具传出来有些闷,但还是能听清楚。 “我——我——我的防毒面具不见了——”詹姆斯差点哭出来,黄绿色的浓雾距离伊丽莎白第三步兵团的战壕已经不到五十米。 “为什么?”海伍德惊讶。 “我特么以为防毒面具没有用——”詹姆斯简直要崩溃,周围的士兵都已经戴上了防毒面具,个个都跟女巫传说里的哥布林一样,样子虽然滑稽,但是没有防毒面具的人更滑稽。 “卧槽,你完了!将军们永远比你聪明,不会花钱给你买你没用的东西——”克莱斯特的语气里带着怜悯,不过也在帮忙想办法:“谁有多余的防毒面具?” 周围的士兵们都在摇头,他们看向詹姆斯的眼神充满了担心,围在詹姆斯的身旁,仿佛这样就能把詹姆斯和毒气隔离开来。 “上帝,救救我!我不想死——”詹姆斯终于崩溃,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海伍德不流眼泪,他在去年冬天耳朵被流弹打掉半个都没有流过泪。 其他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海伍德注意到詹姆斯手里的毛巾,然后一把把毛巾抢过来就开始脱裤子。 詹姆斯简直都要惊呆了。 海伍德努力运气—— 没用,理发之前,海伍德刚刚上过厕所。 好在周围的士兵人数多,马上就有人帮忙,一大群人都忙着脱裤子,洁白的毛巾顿时变得湿漉漉,滴滴答—— “捂住鼻子和嘴巴——”海伍德用指尖掐着还在滴答的毛巾的一个角递给詹姆斯。 詹姆斯都不敢伸手接。 “捂——捂——”实在是味道有点大,颜色也有点黄,詹姆斯感觉自己的胃在挣扎。 “捂住鼻子和嘴巴,要不然你就等着自己一点一点的溃烂吧——”海伍德把毛巾砸在詹姆斯脸上,提上裤子拎起步枪进入战斗位置。 这时候绿色的浓雾都已经漂浮到战壕上空了。 其他士兵也都已经进入战斗位置,真没有人嘲笑詹姆斯有多狼狈。 “卧槽你姥姥的杰瑞——”詹姆斯嚎叫一声,毅然决然的把毛巾捂在鼻子和嘴巴上,捂得结结实实。 已经进入战斗位置的海伍德连连摇头,这家伙估计是有点缺心眼,你倒是拧拧—— 772 好习惯 就像是美国南北战争时期,北军给南军取得绰号“红脖子”一样,世界大战爆发时,英国人叫德国人“福瑞兹”,德国人叫英国人“托米斯”。 现在德国人已经成了“杰瑞”,这个梗不是源于《猫和老鼠》,1914年《猫和老鼠》还没有上映呢。 无论如何,弄丢了自己的防毒面具的詹姆斯总算是有了简易版的“防毒面具”,虽然样子有点恶心,但是和生命相比,再恶心一点詹姆斯也能接受。 海伍德做好战斗准备的时候,他旁边一个叫拉斯克的士兵正在手忙脚乱的穿鞋子,发现毒气来袭的时候,拉斯克正在往脚上抹鲸鱼的油,这是为了治疗堑壕病。 堑壕病是一种真菌感染导致的疾病,这种病源于士兵的脚长时间处于冰冷和潮湿的环境中,如果任其发展,堑壕病将导致坏疽,严重时不得不截肢。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因为有更好的保护,士兵配发的都是靴筒和鞋子连为一体的短靴,感染堑壕病的几率并不大。 英法联军和德国才是真的惨,很多前线的官兵都感染了堑壕病,去年冬天,英国远征军有大约两万名士兵感染堑壕病,法军和德军的情况更严重。 南部非洲的军医们及时介入,发现涂抹鲸鱼的油可以治疗堑壕病,于是很多官兵在战斗间歇会聚在一起往脚上抹鲸鱼的油,这已经成为前线一景。 前线的另一景是士兵们聚在一起相互捉虱子,尤其是阳光明媚的下午,一堆一堆的士兵就像是午后晒太阳的猴子一样聚在一起,聚精会神的捉虱子的样子简直让人崩溃。 和虱子同样令人讨厌的是老鼠,对于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来说,老鼠比德国人更讨厌,这些家伙无孔不入,咬坏它们能咬坏的一切东西,毛毯、睡袋、背包,还偷吃官兵的食物,它们甚至可以咬坏罐头外层的铁皮偷吃罐头,较大的老鼠长得比猫更大,在战壕里到处乱窜,搞破坏的同时还传播疾病,战壕是士兵们的地狱,但是是老鼠的天堂。 黄绿色的烟雾终于将整条战线全部吞噬,带着防毒面具的士兵们大气都不敢出,防毒面具的效果还没有得到有效验证,谁都不知道防毒面具能不能提供有效的保护,少吸入一些空气,最起码心理上会感觉安全一些。 还是有剧烈的咳嗽声传过来,不是每一段防线都有海伍德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兵,向詹姆斯一样粗心大意的家伙很不少,如果没有海伍德这样的老兵在身边,后果可想而知。 几名抬着担架的印度军团士兵从海伍德身后的战壕快速跑过,一名提着医疗箱的医生紧随其后,旁边还跟着一个娇娇弱弱,但是在奋力奔跑的小护士。 医生和护士是士兵们最尊敬的人,所有战场都有他们的身影,南部非洲参战后,已经有25名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和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的师生在战斗中牺牲,乔治五世为此给威廉二世发电报,抗议把枪口对准医生和护士的行为,哥俩最后共同约定,任何情况下,任何时候,参战双方都不得把医护人员列入攻击对象,这个口头协议,比白纸黑字的所谓《海牙公约》有效多了。 对于英国、德国这样的当世大国来说,《海牙公约》就是个笑话。 毒气还没有完全飘过战壕,戴着防毒面具的德军士兵就出现在阵地前,黄绿色的薄雾中,带着防毒面具的德军士兵就像是地狱里钻出来的魔鬼,他们手中的步枪已经上好了刺刀,已经来到阵地前的铁丝网边,正在用钳子试图剪断铁丝网。 为了更好地提高示警效果,南部非洲的士兵在铁丝网上悬挂了很多铁皮罐头盒,碰到就叮呤咣啷一阵乱响,这对于士兵们来说就像是冲锋的哨声一样敏感,都不用军官下令,阵地上的各种轻重机枪几乎同时开火。 嗒嗒嗒、嗒嗒—— 清脆的点射是安装了两脚架的通用机枪。 嗵嗵嗵嗵嗵—— 长点射是使用三脚架的通用机枪,因为枪管更长,所以声音更加沉闷,也更有力。 呯! 单个的点射来自李·恩菲尔德,不过无数支步枪同时射击,也能打出类似轻机枪一样的压制效果。 效果非常惊人! 进攻的德军大概是没想到在毒气的帮助下,南部非洲远征军阵地居然还要这么多士兵拥有战斗力,正在剪铁丝网的士兵毫无防备,一瞬间就有数百人被撂倒,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密集的迫击炮弹带着死神的尖啸呼啸而至,阵地前五十码至两百码范围内顿时被橘红色的爆炸和剧烈的浓烟笼罩。 这可比刚才的黄绿色烟雾壮观多了。 当然杀伤力也大多了。 进攻的德军几乎瞬间崩溃,短短十分钟内,近四千名德军伤亡,阵亡超过两千五百人。 顶住德军的第一波攻势之后,前线部队指挥官才向后方指挥部通报,德军在进攻中使用了毒气。 后方指挥部得到报告后继续上报师指挥部。 师指挥部上报远征军总指挥部,远征军总指挥部再向英国远征军司令部通报情况,等英国远征军司令部的电话打到英国一线阵地,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电话没有接通。 四月七号当天,英国远征军和德军的损失都在万人以上,远征军在伊普尔正面的一个阵地就死亡五千人以上,进攻的德军部队轻而易举了攻占英军阵地。 在战斗中并没有多少损失的骑兵第二师也被迫撤退,从去年十一月份开始,德国人历时半年,伤亡30万人都没有拿下伊普尔,结果在毒气的帮助下,只用了一个上午,德军就攻占伊普尔。 幸运的是,德军并没有来得及扩大战果,正在加莱轮休的第11师和在敦刻尔克轮休的104师及时填补英军防线,德军只前进了两公里就被死死顶住,进攻的德军没有火炮,防守的南部非洲远征军也没有战壕,交战双方在春暖花开的佛兰德斯田野殊死搏杀。 到四月十号,英国远征军的后续部队才抵达伊普尔,法军也派来援军,战线重新稳固。 同样是在四月十号,达达尼尔海峡战役进入第二阶段,罗克同时投入四个师,在加里波底半岛的博拉耶尔登陆,这里的宽度不到五公里,将奥斯曼帝国第八集团军的退路彻底切断。 “402和安南部队负责狙击奥斯曼帝国的援军,501师和502师向赫斯海角推进,赫斯海角的地形复杂,我们其实可以原地不动,将敌人困死在加里波第半岛的山区,最多三个月,我们就能迫使包围圈内的第五集团军投降。”伊恩·汉密尔顿半个身子都趴在沙盘上,沙盘上的加里波第半岛,密密麻麻都是各种颜色的三角旗,每一个三角旗代表一支部队,代表奥斯曼帝国部队的三角旗是黑色的,代表英军部队的三角旗是褐色的,代表法军部队的三角旗是蓝灰的,代表澳新军团的三角旗是卡其色,代表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三角旗是铁灰色,代表内志苏丹国部队的是白色。 “伊恩,奥斯曼部队固然实力不足,我们也没有太多时间,歼灭第五集团军之后,我们要控制达达尼尔海峡,然后再向博思普鲁斯海峡继续进攻,三个月时间,足够奥斯曼人征调更多的部队,加强在博思普鲁斯海峡的防守,我们要赶在奥斯曼帝国反应过来之前,将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彻底歼灭。”罗克也知道伊恩·汉密尔顿的计划可以降低地中海远征军的伤亡,但是地中海远征军没有时间跟第五集团军慢慢磨。 自从罗克离开比利时,南部非洲远征军虽然没有重大损失,但是在战场上被英国远征军拖累节节败退,罗克心急如焚,恨不得一夜之间攻占君士坦丁堡,然后插上翅膀飞回法国。 德军如果继续前进,那么战火就将重新烧到法国境内,这对于协约国的信心将会是沉重打击。 “那么就命令澳新军团和第29师向敌人发起反攻,第五集团军现在最多还剩下三万人,我们可以将他们彻底吞掉。”伊恩·汉密尔顿是个合格的参谋,他不会坚持自己的想法,而是顺着罗克的思路查缺补漏。 从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爆发到现在,地中海远征军损失惨重的同时,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也不好过。 战役爆发前,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只有8.7万人,经过第一阶段的消耗,现在最多还剩下三万部队可以坚持作战。 罗克手中兵强马壮,刚刚在博拉耶尔登陆的4个师都是整编师,总兵力加起来超过6万人,澳新军团虽然损失惨重,第29师还有一定的战斗力,罗克手中还有两个整编师没有投入作战,分别是从埃及抽调的第13师和一个月前抵达欧洲的第19师。 这两个师是罗克最后的预备队,不到万不得已,罗克不会投入作战。 真是个好习惯! 773 立场不对 地中海远征军发起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之后,俄罗斯帝国就已经停止了向君士坦丁堡的任何军事行动。 这一方面是因为俄罗斯帝国担心君士坦丁堡落入英国之手,黑海舰队依然无法获得出入黑海的自有通道,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在东线给了俄罗斯帝国太大压力,战争爆发到现在,俄罗斯帝国已经损失了近200万人,德国俘虏了近40万俄罗斯军人,奥匈帝国俘虏了近30万人。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爆发之后,俄罗斯帝国将进攻君士坦丁堡的第八集团军调往东线,不再给奥斯曼帝国任何压力,这对于罗克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噩耗,第八集团军被调走后,奥斯曼帝国部署在君士坦丁堡周围的第二集团军被释放出来,地中海远征军在博拉耶尔登陆后,第二集团军的一部分部队已经开始向博拉耶尔移动,试图解救后路被切断的第五集团军。 戈尔茨将军的第一集团军全军覆没后,第二集团军是奥斯曼帝国最强大的集团军,全军超过十五个师,总兵力22万人。 所以罗克才不惜一切代价消灭第五集团军,这样才能集中精力对付奥斯曼帝国的第二集团军。 首先向第五集团军发起进攻的是前一阶段在作战中损失惨重的澳新军团,这一次布拉德·南希再也没有了任何理由,澳新军团的滩头部队一度在飞机的帮助下夺回了戈巴高地,但是在穆斯塔法·基马尔喊出那句著名的“我不是让你进攻,我是让你去送死,我们死后,其他部队和他们的指挥官还将继续战斗!”之后,奥斯曼帝国的部队夺回了戈巴高地,重新将澳新军团压制在错误登陆的小海湾。 这个不知名的小海湾也终于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现在叫“澳新军团海湾”。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爆发后,又有一支澳新军团的部队抵达地中海,温斯顿同样把这支部队划归罗克指挥,这又引起了佛伦齐的强烈抗议。 失去伊普尔之后,英国远征军损失惨重,亟需新的部队补充。 霞飞不管伊普尔的情况,将伊普尔的防守完全交给英国远征军,霞飞并没有夺回伊普尔的计划,而是计划着在香巴尼和阿图瓦发动新的进攻,英法联军之间似乎出现了一种竞争,谁都想成为联军的主导者,法国有这个实力,但是霞飞太愚蠢,佛伦齐有这个想法,但是英国远征军兵力严重不足。 在兵力严重不足的前提下,温斯顿依然固执的把宝贵的澳新军团援军划拨给罗克指挥,这导致佛伦齐非常不满。 佛伦齐为此找到了他的朋友查尔斯·雷平顿,查尔斯·雷平顿是佛伦齐的老战友,退役之后在《泰晤士报》担任战地记者,正在比利时采访。 查尔斯·雷平顿违背了《泰晤士报》的立场,在《泰晤士报》上发表了一系列文章,对温斯顿和基钦钠大肆攻击,攻击温斯顿的理由是温斯顿将原本属于西线的部队调往其他战场,攻击基钦钠的理由则是英国远征军没有得到足够多的炮弹。 部队不管调到哪个战场,都是用于对同盟国作战,这一点无可厚非。 炮弹供应不足则是老问题,其实严格说起来应该是火炮数量不足,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决的问题,南部非洲从去年冬天以来生产的火炮都用来装备南部非洲远征军,而佛伦齐并没有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指挥权。 《泰晤士报》是罗克名下的产业,当发现自己名下的报纸,正在对自己的亲密战友发动攻击的时候,罗克非常愤怒,查尔斯·雷平顿被直接解职,负责版面审核和文字校正的编辑也被牵连,北岩勋爵为此来到塞浦路斯找罗克,希望罗克更给与编辑们更多的自由,但是被罗克果断拒绝。 “抱歉勋爵,在这个世界上,谁都没有真正的自由,连国王的权力都要受到国会的限制,你个报社的记者想有多大的自由?”罗克对北岩勋爵非常失望,自从罗克买下《泰晤士报》之后,《泰晤士报》的表现一直很出色,给了南部非洲和温斯顿很多帮助。 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刻,《泰晤士报》的记者和编辑选择了错误的立场,这种错误无法原谅。 “《泰晤士报》从来不迎合公众,拥有独立的思维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源,如果我们表现出明显的倾向性,就会影响到《泰晤士报》的公正性。”北岩勋爵看似立场坚定,实际上他的立场站不住脚。 “你错了,《泰晤士报》赖以生存的根源从来不是独立的思维,而是政治的需要。”罗克直接挑明,谁都别把自己的想的多重要,北岩勋爵如果不认同罗克的经营方式,那么北岩勋爵也可以辞职,罗克不会挽留。 现在的罗克,没有多少心思纠结在《泰晤士报》上,加里波第半岛上的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才是罗克目前工作的重心。 为了扩大《泰晤士报》的影响,罗克也是费尽心思,其他报社的老板都是要盈利的,罗克不以营利为目的,用卖八卦的《太阳报》的利润补贴《泰晤士报》所谓的公正,为了提高《泰晤士报》的销量,罗克把《泰晤士报》的售价定在二便士一份,这几乎是二十年前的价格,如果没有补贴,《泰晤士报》早就关门大吉了。 北岩勋爵想说话,直接被罗克制止。 “无论如何,报刊杂志的报道都不可能做到绝对的公正,《泰晤士报》是英国的报纸,所以《泰晤士报》是有立场的,我们都知道前线正在发生什么,记者和编辑要做的是报道前线发生的新鲜事,凝聚国民信心赢得这场战争,而不是在世界大战激战正酣的时候攻击国家的战争部长和海军大臣,这简直荒谬!”罗克不是不给记者和编辑们自由,之前《泰晤士报》的某些报道也有夹带私货,只要没有造成太大影响,罗克都会视而不见。 北岩勋爵终于沉默,他也知道英国宣称的“民主”、“自由”就是笑话,怎么可能有真正的民主自由,世界大战期间参战国的报刊杂志为了宣传都对对手进行近似污蔑的报道,《泰晤士报》也不可能例外。 “想办法消除不良报道造成的影响,杜绝以后再有类似事件发生,法务部门要对查尔斯·雷平顿提起诉讼,不管是什么理由,我不想从以后的报纸上看到查尔斯·雷平顿这个名字。”罗克这是要赶尽杀绝,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存在的。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这件事对基钦钠或者温斯顿造成恶劣后果,罗克诛查尔斯·雷平顿九族的心思都有,现在的英国战争部,基钦钠和温斯顿是罗克最大的支持者,如果失去了基钦钠和温斯顿的支持,那么罗克和南部非洲远征军就将举步维艰。 “勋爵,请不要这样——”北岩勋爵哀求,他知道罗克很生气,但是没想到罗克生气到这种程度。 安琪这时候拿着一份电报急匆匆过来,罗克看完以后心情更糟糕。 澳新军团的进攻失利了,一千五百人阵亡,四千人受伤,戈巴高地还处于第五集团军控制中。 “看看前线的战报,就我们聊天的这一会儿,有一千五百人阵亡,四千人受伤,所以那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罗克这是违背常理,正常情况下,联军对外通报战情,己方的损失要减半处理,敌方的伤亡要翻一倍。 北岩勋爵不说话,他的表情很复杂,战争并没有燃烧到英国的土地上,所以英国本土,特别是伦敦的绅士们对于战争并没有切身之痛,前线部队的伤亡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他们从来不会思考数字后面代表的一个个家庭的悲剧。 守卫戈巴高地的部队指挥官还是穆斯塔法·基马尔,他手下的部队只剩下不到一千人,弹药严重不足,食物也严重不足。 澳新军团投入大约一个师的部队进攻,限于战场宽度,每次只能投入大约一个团。 穆斯塔法·基马尔的部队顶住了澳新军团的数次强攻,近地支援机再次对戈巴高地实施轰炸,但是因为守军已经有了针对性防御,燃烧弹的效果并不好。 澳新军团损失惨重的同时,狙击增援部队的402师也损失惨重,402师是从内志苏丹国抽调的部队,名义上虽然是骑兵师,但实际上全部都是步兵。 和南部非洲仆从军一样,402师没有装备火炮,机枪的数量也不多,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的一支部队正在向402师的防线猛攻,402师一天之内就折损了近3000人。 赞德尔斯很清楚,如果不能突破狙击部队的防线,第五集团军就会全军覆没,这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同样是沉重打击。 现在双方都在抢时间,地中海远征军要赶在防线被突破之前歼灭第五集团军,赞德尔斯则要赶在第五集团军被歼灭之前,打通和第五集团军之间的通道。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首相阿斯奎斯宣布解散内阁。 774 滑铁卢 温斯顿在塞浦路斯悠闲度日的时候,刚刚担任军需部部长,本应该意气风发的劳合·乔治焦头烂额。 刚刚担任军需部部长的时候,劳合·乔治确实是意气风发,看着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财大气粗的军火商对自己卑躬屈膝小意奉承的样子,没有掌握过权利的人,根本体会不到大权在握的美妙。 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劳合·乔治很清楚,军火商们奉承的是劳合·乔治手中的权利,而不是劳合·乔治本人,所以劳合·乔治不喜欢唯利是图的军火商,上任之后即便面对巨大的压力,依然凭借着自己对国会的影响力,强力通过了《军需品法案》。 《军需品法案》中对于军火商最不利的规定是:因战时需要,私营兵工厂必须交由国家管理,并增建国家工厂,工厂的生产计划,生产所需的原料以及产品的运输都要由军需部决定。 对于英国政府来说,《军需品法案》为解决军需品供应提供了有力的法律保障,更有利于国家统筹力量,对抗邪恶的同盟集团。 对于军火商来说,《军需品法案》是个彻头彻尾的灾难,英国不是号称“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吗,兵工厂也是私人财产,这时候就不神圣了,就可以随意侵犯了。 虚伪! 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也属于英国企业,所以按照《军需品法案》的规定,世界大战期间,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也要收归国有,由军需部派人管理。 《军需品法案》通过后,军需部将有关文件传达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但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有任何回应,文件就像是泥牛入海悄无声息,这让刚刚上任的军需部长劳合·乔治大为光火。 为了更好地组织生产,劳合·乔治决定派人前往南部非洲,将尼亚萨兰军工集团收归国有,并对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进行管理,更好地为大英帝国服务。 这样一来问题就出现了,没有人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即便劳合·乔治直接点名,被点名的官员宁愿辞职,也不愿意前往南部非洲。 “我的身体不好,经不起远洋航行,我怕我会死在船上,所以很抱歉,我没办法去南部非洲。”军需一处处长麦克唐纳·蒙巴顿来自著名的蒙巴顿家族,这个家族是英国的二十个公爵之一,是德国黑森王室的一个分支。 世界大战爆发后,为了避免和德国联系起来,爱丁堡公爵将家族姓氏改为蒙巴顿,这在英国并不奇怪,乔治五世都把姓氏改成了温莎,也是和德国划清界限。 如此公然的违背劳合·乔治的任命,自然而然的招致劳合·乔治的怒视。 不过麦克唐纳·蒙巴顿没有退缩,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冷静的看着劳合·乔治,眼神略带嘲讽。 劳合·乔治喘的半天粗气,却拿麦克唐纳·蒙巴顿无可奈何,纵然麦克唐纳·蒙巴顿公然顶撞劳合·乔治,劳合·乔治也无法将麦克唐纳·蒙巴顿革职。 “伊恩!”劳合·乔治将目光投向二处处长,眼睛里充满期待。 “抱歉部长先生,我也不能去南部非洲,我可以为大英帝国努力工作,但是不想不明不白死在南部非洲。”二处处长伊恩·格林直言不讳,谁都知道尼亚萨兰是罗克的封地,国会议员们可以通过《军需品法案》,因为不需要他们去执行,这就跟那些宣称教化王道可以感化蛮夷的书呆子一样,这种事最好是谁提出的谁实施。 “南部非洲是大英帝国的领土,怎么可能不明不白死在那里?”劳合·乔治对手下的表现失望极了,这其实是个肥差,劳合·乔治还以为会有人愿意抢着做。 能混到有资格参加会议的人没一个白痴,喊口号大家谁都会,真要去南部非洲接收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试试,估计抵达南部非洲不出三天就会暴毙而亡,就跟罗克不会高估政客们的底线一样,政客们也不会高估罗克这种封疆大吏的底线,有些人总是幻想着身居高位一纸公文就能畅通无阻,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信心。 “部长先生,南部非洲是蛮荒之地,环境恶劣,疾病横行,我们这些生活在伦敦的人,根本无法适应南部非洲的环境。”麦克唐纳·蒙巴顿给出一个貌似可以让人接受的理由,不过劳合·乔治听上去却满满的都是嘲讽。 “南部非洲人都可以生活在南部非洲,你们为什么不可以?”劳合·乔治刻意忽略了麦克唐纳的真实含义。 麦克唐纳·蒙巴顿不再说话,靠在椅背上把玩手中的金笔。 伊特诺生产的,淡紫色的鸢尾花标志让人印象深刻。 伊恩·格林也不说话,看着面前咖啡杯里慢慢升腾的热气,好像能看出花一样。 “部长阁下,恕我直言,这里的每一个人恐怕都不想去南部非洲,尼亚萨兰是尼亚萨兰勋爵的王国,我不是想攻击谁,我们应该给尼亚萨兰勋爵应有的尊重,别忘了世界大战爆发后,尼亚萨兰勋爵为帝国做出了多少贡献。”三处处长赫然是很久不见的内维尔,在座的谁都知道内维尔和罗克的关系,所以劳合·乔治根本就没有点内维尔的名字。 “我没有否认尼亚萨兰勋爵为帝国做出的贡献,这是尼亚萨兰勋爵应有的责任,没有帝国的任命,尼亚萨兰勋爵什么都不是。”劳合·乔治对贵族阶层的反感不加掩饰,前几天乔治五世相封劳合·乔治为爵士,但是被劳合·乔治拒绝。 顺便说一句,现在罗克已经是尼亚萨兰伯爵了,因为罗克要指挥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所以不能回伦敦,主持授勋仪式的是温斯顿,他代表乔治五世。 劳合·乔治的话引来几声微不可闻嗤笑,也不知道是嘲笑罗克,还是在嘲笑劳合·乔治。 “帝国每年晋升数百位勋爵,但是能为帝国每年生产数以千万计炮弹,数十亿发子弹,训练数十万部队的勋爵就一个——”麦克唐纳·蒙巴顿看似不经意的风凉话,激起劳合·乔治更大的怒火。 “一个重要的问题——”内维尔抢在劳合·乔治前面说话,不给劳合·乔治发怒的机会:“——即便我们接管尼亚萨兰军工集团,那么我们能不能保证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现在的生产强度,能不能激发工人们百分之百的工作热情,能不能保证全社会整个产业链的紧密配合,以上任何一个环节发生问题,就会影响到我们的后勤供应,那样一来会不会得不偿失。” 内维尔在担任军需处长之前的职务是伯明翰市长,有过主政一地的行政经验。 劳合·乔治则是从国会起步,一直担任国会议员,并没有管理地方的经验。 讽刺的是,真正让劳合·乔治声望大涨的是劳合·乔治调解了1907年的铁路工人大罢工,结果劳合·乔治担任军需部长之后,第一个命令就是严禁兵工厂工人组织罢工。 同样讽刺的是,劳合·乔治在担任首相期间,一直和贵族势不两立,把自己打扮成劫富济贫的罗宾逊。 结果在1945年,劳合·乔治接受了英国政府的册封,被授予伯爵爵位,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就这样一个人,在最伟大的英国首相评选中,居然还高居前三,真的不能不让人怀疑,其他的英国首相在任期间都做了些什么。 “尼亚萨兰还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不是某人的私人领地——”劳合·乔治口不择言。 “部长阁下,尼亚萨兰就是某人的私人领地。”麦克唐纳·蒙巴顿在这个问题上有天然立场,蒙巴顿家族也有领地的。 劳合·乔治简直气结,他万万没想到,军需部的工作面对的阻力居然有这么大。 这时候劳合·乔治的秘书急匆匆过来,递给劳合·乔治一份文件。 麦克唐纳·蒙巴顿不经意间瞟一眼,发现居然是法院给劳合·乔治的传票。 大概三年前,英国国会决定在帝国境内建设无线电台,邮政大臣在1912年接受马可尼公司承建电台的申请,正在进行签订合同具体条款的过程中,首席检察官伊萨克爵士劝说当时的财政大臣劳合·乔治购买了2000镑美国公司的股票。 报纸揭露了这一事实,议会成立专门委员会进行调查,调查报告认为这一指控是“荒唐无稽的”,因为这两个公司在法律上是完全分开的,劳合·乔治被宣判无罪。 现在英国法院旧事重提,声称又有了新的证据,证明劳合·乔治有利用不对称信息不当得利的嫌疑,将劳合·乔治诉上法庭。 法院起诉一位在职的部长级官员,这在英国非常罕见,如果没记错的话,1912年担任英国邮政大臣的,好像是内维尔的哥哥约瑟夫·张伯伦。 看着手中的传票,劳合·乔治的手都在发抖,他感觉一个巨大的阴谋笼罩着他,让他无处可逃。 775 一群屠夫 新内阁成立后,劳合·乔治担任新成立的军需部部长。 上任之后,劳合·乔治就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他先是利用自己在国会中的影响力,推动国会推动了《军需品法案》,接着宣布不允许兵工厂的工人罢工,急剧增加重型火炮和炮弹的产量,并且限制军火供应商牟取暴利的行为。 嗯,劳合·乔治还没有跟罗克打过交道,不知道罗克是什么样的人。 很快劳合·乔治就知道了。 南部非洲是现在英国,乃至整个协约国的军火供应商,劳合·乔治担任军需部长后,依照《军需品法案》,要求战争部的所有供货商降低和军事有关的所有物资价格,并且完全按照军需部的安排进行生产,同时要求英国本土最大的钢铁供应商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将特种钢的价格降低到1913年世界大战爆发前的程度。 尼亚萨兰军工集团都还没有说话,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就直接宣布因为成本提高,包括特种钢铁在内的所有钢铁价格上涨百分之五十。 爱买不买。 英国本土工厂组织生产需要的钢铁,百分之四十来自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其中和军工有关的特种钢,超过百分之七十来自法瓦尔特钢铁公司。 所以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宣布涨价之后,劳合·乔治马上傻眼,他这时才意识到,使用政治方式对付殖民地工业大佬好像没多大作用,罗克和亨利他们这些殖民地官员,可没有温斯顿和基钦钠他们这些本土官员听话。 新内阁成立后,基钦钠的权利也受到很大限制,阿斯奎斯要求战争部定期提交已经完成的工作报告,和未来一段时间内的工作计划,这实际上极大的限制了基钦钠的自由,选择战场的权力也被移交给皇家部队总参谋长,基钦钠丧失了大部分权利,失去了对战争的控制权。 和法瓦尔特钢铁公司一样,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也在当天稍晚些时候宣布因为成本上涨,和军事有关的所有产品价格上涨。 南非公司的反应稍慢,第二天才宣布南非公司向欧洲出口的农产品因为今年的雨季雨量不足造成巨大减产,价格上涨百分之五十。 和亨利、小斯相比,罗克还算克制,价格只涨了百分之三十。 劳合·乔治不服输,他还有应对预案,针对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和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价格上涨行为,劳合·乔治在国会中声称要在全球范围寻找新的产品供应商。 唯一能在工业上能代替南部非洲,或者说工业能力比南部非洲更强大的国家全世界也只剩下一个,那就是还没有参战的美国。 这步棋肯定是错的,一直试图得到更多订单的美国人固然对劳合·乔治的决定欣喜若狂,除了劳合·乔治之外的所有英国人几乎都反对这个决定。 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和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就算再涨价,这俩公司也是英国企业。 明明自己国家的企业有能力供应产品,却要寻求美国产品打入英国市场,以《泰晤士报》为主的英国媒体连篇累牍对劳合·乔治进行攻击,劳合·乔治被形容成叛国者和美国人的间谍,不仅仅是报刊杂志对劳合·乔治火力全开,英国本土的企业也在骂劳合·乔治,美国的产品涌入英国,利益受损的可不仅仅是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和尼亚萨兰军工集团。 和汹涌的舆论相比,自由党内反对劳合·乔治的声音也在增加,以新兴资产阶级利益为代表的自由党同样反对劳合·乔治的决定,以兰德银行和帝国银行为代表的金融业往劳合·乔治身上捅了最后一刀,银行业联合宣布,将贷款的基础利率提高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虽然看上去不多,但是放在世界大战正在进行,贷款利率本来就已经让企业不堪重负的前提下,就等于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帝国银行的股东们大部分是英国传统贵族,他们不喜欢劳合·乔治,温斯顿这样贵族出身的政治家才是他们天然的利益代言人。 虽然一直以来温斯顿都表现的很叛逆,但是立场可以改变,出身是无法改变的。 伦敦暗流汹涌的同时,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正在进行中,狙击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的402师被打残,罗克继续征调403师,但是403师不到三天又被打残。 罗克不得不派出第13师,这才勉强顶住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的疯狂进攻。 第13师是以德兰士瓦籍官兵为主成立的部队,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官兵是华人,装备在整个地中海远征军中首屈一指。 地形崎岖的加里波第半岛,重炮在崇山峻岭中很难移动,所以根本派不上用场,第13师装备的迫击炮和榴弹发射器大发神威,和重型火炮相比,迫击炮和榴弹发射器移动更方便,拆解之后三个人扛起来就走,使用的时候对于环境的要求不高,但是威力却一点也不小,尤其是榴弹发射器,是对付装备简陋的奥斯曼帝国部队的大杀器,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伤亡是由榴弹发射器造成的。 狙击战打响的同时,501、502,和前期登岛的英军第29师、澳新军团合力向加里波第半岛南部的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发动进攻。 英军第29师和澳新军团的进展不大,他们面对的是第五集团军重兵防御的坚固阵地,在陡峭的悬崖和崎岖的山岭间,每前进一步都很艰难。 第五集团军的支援已经被切断,达达尼尔海峡北侧的炮台因为缺少炮弹失去作用,罗克派出部队在地中海舰队的掩护下从达达尼尔海峡沿岸登陆,将两岸的炮台全部炸毁,马尔马拉海内的奥斯曼帝国船只也全部被击沉,地中海舰队的进攻有条不紊,对马尔马拉海进行拉网式搜索的同时,并对沿岸的港口和炮台逐个炮击。 和步履维艰的英军第29师,依然被困在滩头的澳新军团相比,501师和502师进展迅速。 这两支部队是由习惯于山地作战的东印度人组成,军官基本上都是华人,加里波第半岛复杂的地形对于英军第29师和澳新军团来说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对于501师和502师这两支部队的官兵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和处境越来越艰难,连子弹都无法保证的奥斯曼部队相比,501师和502师装备精良,后勤完善,还有近地支援机和地中海舰队的配合,攻击进行的很顺利。 五月三号,在博拉耶尔登陆的第23天,第五集团军最后一支部队在亚洛瓦投降,山区里或许还有第五集团军的零星残兵,但是已经对达达尼尔海峡构不成威胁,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取得阶段性胜利。 就在第五集团军全军覆没之前的五月二号,德奥联军向格尔采力的俄罗斯帝国第三集团军发动进攻,德奥联军调集了1500门大炮,在四个小时内向俄罗斯帝国第三集团军的阵地发射了70万发炮弹,炮弹的种类很复杂,有高爆弹和榴霰弹,同时还有毒气弹。 炮击过后,德奥联军投入18个师向只剩下五个半师的俄罗斯帝国第三集团军发动进攻,第三集团军全线崩溃,一个星期内,14万俄军被俘,德奥联军缴获了200门火炮。 运输大队长果然名不虚传。 五月九号,第二次阿图瓦战役爆发,史密斯·多林辞职后,黑格成为英国远征军第一集团军总司令,黑格调集了六个师,向只有两个团防守的德军阵地发动进攻,看似攻守双方实力差距巨大,实际上参战双方在战场上的表现几乎是一面倒,第一集团军因为缺少炮弹,炮兵在进攻之前只对德军阵地进行了46分钟的炮击,这对于经过了一个冬天,阵地已经逐渐完善的德军来说近似于隔靴搔痒,第一集团军在进攻开始的第一天就损失了11600名官兵,其中包括450名军官。 黑格在5月16号和5月18号又连续发动了两次进攻,英国远征军的伤亡增加了1.7万人,德军阵地依然牢不可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连战连败的黑格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第一集团军的进攻时第二次阿图瓦战役的一部分,英国远征军进攻的同时,法军部队也向德军阵地发起进攻,和缺兵少跑的英国远征军不同,霞飞为了第二阿图瓦战役准备了四个月,他把这次战役称为是春季攻势。 进攻发起前,霞飞调集了1200门火炮,向巴伐利亚王储鲁普雷希特率领的德国第六集团军阵地进行了整整六天的炮击,每一码德军阵地落下了18发炮弹,进攻开始后,法军一度占据优势,部队向前推进了三英里。 鲁普雷希特顽强抵抗,顶住了法军部队的进攻,五月七号大雨倾盆,进攻的法军部队在泥泞中挣扎,无力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占据陷入僵持,到6月18号战斗结束时,法军损失12万人,德军损失不到五万。 霞飞和黑格没有被巨大的伤亡数字吓到,第二次阿图瓦战役刚刚结束,霞飞就开始策划第三次阿图瓦战役,新的计划要到秋天才能实施,霞飞把它称为是“秋季攻势”。 罗克看到战报的时候也只能感叹,真的是一群屠夫。 776 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英法联军的进攻和罗克没关系,和正处于休整状态的南部非洲远征军也没有关系。 自从去年九月份以来,南部非洲远征军已经在法国连续作战九个月,士兵们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四月份有更大的加拿大援军和澳新军团抵达法国,英国远征军得到了新鲜血液,佛伦齐和黑格商量之后,决定让南部非洲远征军暂时撤到敦刻尔克休整,没有参加第二次阿图瓦战役。 罗克能理解佛伦齐和黑格为什么这样做,英国远征军参战后鲜有胜绩,南部非洲远征军却打出了“胜利号角行动”那样近乎全胜的战绩,要说佛伦齐和黑格毫无嫉妒是不可能的,第二次阿图瓦战役爆发前,西线战场上,英法联军的兵力已经超过德军50万人左右,人数上处于绝对优势地位,无论怎么看,英法联军都没有失败的理由。 所以当霞飞发起第二次阿图瓦战役时,信誓旦旦的说三个月内就能结束战争,这和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开始前的地中海舰队总司令萨克维尔·卡登一模一样。 结果也没多大差别,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开始的前三天内,地中海舰队就损失了四艘战列舰,萨克维尔·卡登一病不起,逼得战争部走马换将。 英法联军在第二次阿图瓦战役中和之前的历次战役一样损失惨重,但是霞飞和佛伦齐没有受到任何指责。 来到塞浦路斯之后,温斯顿就开始了度假式工作。 在地中海远征军,温斯顿的职务是负责后勤供应的少校参谋,他的少校军衔和罗克和元帅差距巨大,所以温斯顿从来不穿军装,经常穿着一套有着三个扣子的传统深灰色条纹西装,骑着罗克送给他的那匹叫“查理王”的阿拉伯马在指挥部周围散步。 温斯顿真的很喜欢马,他曾经告诫那些富有的父母,如果有条件的话,应该给他们的孩子买几匹马,而不是给孩子们更多钱。 “查理王”是一匹四岁的阿拉伯公马,是马丁在攻克大马士革之后派人给罗克送来的礼物,一共有12匹,每一匹都是价值上万英镑的阿拉伯马,罗克把这些马用来拉拢关系,把其中的一匹送给了地中海舰队司令约翰·费希尔,然后又送了一匹给自己的参谋长伊恩·汉密尔顿。 当然也少不了西德尼·米尔纳,西德尼·米尔纳是地中海远征军的后勤处长,温斯顿的顶头上司。 每天早上,温斯顿会骑着“查理王”在尚未完工的城市里转一圈,最远的时候去过十公里之外的港口,午饭之后温斯顿会睡个午觉,然后下午开始自己的工作,晚饭多半是和罗克一起用餐,饭后温斯顿会和罗克聊一些和政治有关的事。 罗克没有温斯顿这么悠闲,歼灭第五集团军,只是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一部分,接下来地中海远征军还要向君士坦丁堡所在的博斯布鲁斯海峡进攻,这同样是一场硬仗,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的兵力雄厚,足足有22万人,和匆忙组建仅有8.7万兵力的第五集团军不同,所以罗克需要更长的准备时间。 以及更充足的物资储备。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英国在成立军需部之后,后勤供应出现困难,地中海远征军和地中海舰队都得不到足够多的炮弹,进攻陷入停滞状态。 “你不也是战争部的供应商吗?为什么不去伦敦参加会议?”温斯顿幸灾乐祸,这种情况在他任职期间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怕到时候会忍不住揍某个叛国者。”罗克哈哈大笑,劳合·乔治被伦敦的报刊杂志连篇累牍抨击,《泰晤士报》给劳合·乔治取了个绰号就叫“叛国者”。 这个绰号很快就传开,现在已经成为劳合·乔治的代名词。 “我知道有些事我不该说,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政见不同影响到正在进行的战争。”温斯顿确实是很想看到劳合·乔治倒霉,但是又不愿影响到前线部队的作战。 “温斯顿,你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咱们伟大的军需部长要把订单交给美国人完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理解的,在我看来,这种行为同样是近似于资敌。”罗克不客气,温斯顿的表情马上就凝重起来。 “没有到这种程度吧——”温斯顿不认为严重到这种程度。 “别怀疑,美国人和德国人一样可恶,德国人是采用战争方式挑战大英帝国在全球的霸权,美国则是采用相对和平的方式,目的同样是想把国王赶下王座,我们输掉战争,就会失去一切,但是如果把订单给美国人,那么就会更加刺激美国的工业生产,这对于我们来说同样是灾难,你知道美国的工业实力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就已经是世界第一了,这两者对于我们来说,区别不过是早死几年,或者是晚死几年。”罗克对美国有着清醒认识,另一个时空美国是最成功的投机客,这个时空到目前为止,美国还没有找到成为世界老大的方式。 温斯顿不再说话,表情凝重翻看手中的《泰晤士报》,塞浦路斯距离伦敦很远,当天出版的《泰晤士报》要一个星期后才能送到塞浦路斯。 罗克的某些话是不能刊登在报纸上的,《泰晤士报》的编辑也没有罗克这样的战略眼光,北岩勋爵回到伦敦之后,《泰晤士报》终于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罗克也不说话,虽然罗克不喜欢英国,但是罗克更不喜欢美国,英国就像是传统贵族,虽然骨子里傲慢,但总算是还要点脸,遇到战争的时候不会退缩,该尽到的责任不会推辞,美国就是穷人乍富式的暴发户,彻头彻尾的自私自利,吃相简直不要太难看,嘴脸实在太丑恶。 美国政府正在考虑加入世界大战,另一个时空美国是以无限制潜艇战为借口加入战争,这个时空德国可还没有开始无限制潜艇战呢。 之所以美国这么积极,就是怕没有资格参与战后分赃。 这时候安琪送过来几份电报,分别来自首相府,战争部,以及南部非洲。 电报的内容都是希望罗克能立即向博思普鲁斯海峡发动进攻。 罗克草草看一遍,把电报随手放在手边的茶几上,一句话也不说。 温斯顿顺手翻看。 “为什么不进攻?”温斯顿来到塞浦路斯,部分原因是希望借助达达尼尔海峡战役重新回到英国的权力中枢。 “我现在没有炮弹,没有援兵,地中海舰队甚至没有足够的油料,怎么进攻?”罗克不着急,慢慢耗着吧,看谁耗得过谁。 内阁倒台造成的影响已经初步显现,五月九号第二次阿图瓦战役爆发时,英国远征军的炮弹只够打46分钟,温斯顿担任海军大臣时,地中海远征军要什么有什么,现在地中海远征军依然有钱,但是已经买不到军备物资,更不可能得到更多的援军。 进入1914年之后,南部非洲已经先后向欧洲增派三次援军,前两次都补充到法国,第三批援军被派往伊丽莎白港。 温斯顿看向罗克的目光复杂,比无奈更多的是感激,罗克正在用行动表明,温斯顿担任海军大臣,大英帝国就能拥有一个动力十足、潜力无限、全心全意的南部非洲,现在之前的那个南部非洲,已经随着温斯顿的被解职不存在了。 这样一来,或许在某些人心中,会降低对罗克的评价。 不过一个更显而易见的事实,一个有着明显缺点的罗克,才是更符合英国利益的罗克,如果温斯顿被解职后,罗克能和劳合·乔治相安无事,那么罗克和温斯顿之间的友谊就会出现裂痕。 所以别说什么理智不理智,罗克也是在用行动表明,随便伦敦的政客们怎么争权夺利,但是别特么影响到我的利益。 至于收获温斯顿的感激,那是意外收获。 “你得小心洛克——”温斯顿提醒罗克,这样做可能会引发严重后果。 “小心什么,解职?随便他们吧,如果他们觉得其他人能比我做得更好,甚至我直接回南部非洲也可以,只要提出这个建议的人能承受那样做的后果。”罗克没有说的太明确,还是那句话,别说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已经顺利完成了第一阶段作战目标,彻底歼灭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控制达达尼尔海峡,就算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和另一个时空一样彻底失败,罗克最多也只是失去地中海远征军的指挥权,依然还有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指挥权,没有人敢动罗克的这一部分权利。 这个时代的将军,只要不自己作死,地位就不会受到影响,英法联军打得这么惨,也没见谁公开指责霞飞和佛伦齐。 不过接下来说不定,温斯顿被解职的时候,希望能到法国指挥一个旅,但是被佛伦齐拒绝。 所以温斯顿重新回到权力中枢之后,如果佛伦齐被解职,那罗克一点也不奇怪。 777 无处可逃 温斯顿在塞浦路斯悠闲度日的时候,刚刚担任军需部部长,本应该意气风发的劳合·乔治焦头烂额。 刚刚担任军需部部长的时候,劳合·乔治确实是意气风发,看着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财大气粗的军火商对自己卑躬屈膝小意奉承的样子,没有掌握过权利的人,根本体会不到大权在握的美妙。 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劳合·乔治很清楚,军火商们奉承的是劳合·乔治手中的权利,而不是劳合·乔治本人,所以劳合·乔治不喜欢唯利是图的军火商,上任之后即便面对巨大的压力,依然凭借着自己对国会的影响力,强力通过了《军需品法案》。 《军需品法案》中对于军火商最不利的规定是:因战时需要,私营兵工厂必须交由国家管理,并增建国家工厂,工厂的生产计划,生产所需的原料以及产品的运输都要由军需部决定。 对于英国政府来说,《军需品法案》为解决军需品供应提供了有力的法律保障,更有利于国家统筹力量,对抗邪恶的同盟集团。 对于军火商来说,《军需品法案》是个彻头彻尾的灾难,英国不是号称“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吗,兵工厂也是私人财产,这时候就不神圣了,就可以随意侵犯了。 虚伪! 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也属于英国企业,所以按照《军需品法案》的规定,世界大战期间,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也要收归国有,由军需部派人管理。 《军需品法案》通过后,军需部将有关文件传达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但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有任何回应,文件就像是泥牛入海悄无声息,这让刚刚上任的军需部长劳合·乔治大为光火。 为了更好地组织生产,劳合·乔治决定派人前往南部非洲,将尼亚萨兰军工集团收归国有,并对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进行管理,更好地为大英帝国服务。 这样一来问题就出现了,没有人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即便劳合·乔治直接点名,被点名的官员宁愿辞职,也不愿意前往南部非洲。 “我的身体不好,经不起远洋航行,我怕我会死在船上,所以很抱歉,我没办法去南部非洲。”军需一处处长麦克唐纳·蒙巴顿来自著名的蒙巴顿家族,这个家族是英国的二十个公爵之一,是德国黑森王室的一个分支。 世界大战爆发后,为了避免和德国联系起来,爱丁堡公爵将家族姓氏改为蒙巴顿,这在英国并不奇怪,乔治五世都把姓氏改成了温莎,也是和德国划清界限。 如此公然的违背劳合·乔治的任命,自然而然的招致劳合·乔治的怒视。 不过麦克唐纳·蒙巴顿没有退缩,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冷静的看着劳合·乔治,眼神略带嘲讽。 劳合·乔治喘的半天粗气,却拿麦克唐纳·蒙巴顿无可奈何,纵然麦克唐纳·蒙巴顿公然顶撞劳合·乔治,劳合·乔治也无法将麦克唐纳·蒙巴顿革职。 “伊恩!”劳合·乔治将目光投向二处处长,眼睛里充满期待。 “抱歉部长先生,我也不能去南部非洲,我可以为大英帝国努力工作,但是不想不明不白死在南部非洲。”二处处长伊恩·格林直言不讳,谁都知道尼亚萨兰是罗克的封地,国会议员们可以通过《军需品法案》,因为不需要他们去执行,这就跟那些宣称教化王道可以感化蛮夷的书呆子一样,这种事最好是谁提出的谁实施。 “南部非洲是大英帝国的领土,怎么可能不明不白死在那里?”劳合·乔治对手下的表现失望极了,这其实是个肥差,劳合·乔治还以为会有人愿意抢着做。 能混到有资格参加会议的人没一个白痴,喊口号大家谁都会,真要去南部非洲接收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试试,估计抵达南部非洲不出三天就会暴毙而亡,就跟罗克不会高估政客们的底线一样,政客们也不会高估罗克这种封疆大吏的底线,有些人总是幻想着身居高位一纸公文就能畅通无阻,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信心。 “部长先生,南部非洲是蛮荒之地,环境恶劣,疾病横行,我们这些生活在伦敦的人,根本无法适应南部非洲的环境。”麦克唐纳·蒙巴顿给出一个貌似可以让人接受的理由,不过劳合·乔治听上去却满满的都是嘲讽。 “南部非洲人都可以生活在南部非洲,你们为什么不可以?”劳合·乔治刻意忽略了麦克唐纳的真实含义。 麦克唐纳·蒙巴顿不再说话,靠在椅背上把玩手中的金笔。 伊特诺生产的,淡紫色的鸢尾花标志让人印象深刻。 伊恩·格林也不说话,看着面前咖啡杯里慢慢升腾的热气,好像能看出花一样。 “部长阁下,恕我直言,这里的每一个人恐怕都不想去南部非洲,尼亚萨兰是尼亚萨兰勋爵的王国,我不是想攻击谁,我们应该给尼亚萨兰勋爵应有的尊重,别忘了世界大战爆发后,尼亚萨兰勋爵为帝国做出了多少贡献。”三处处长赫然是很久不见的内维尔,在座的谁都知道内维尔和罗克的关系,所以劳合·乔治根本就没有点内维尔的名字。 “我没有否认尼亚萨兰勋爵为帝国做出的贡献,这是尼亚萨兰勋爵应有的责任,没有帝国的任命,尼亚萨兰勋爵什么都不是。”劳合·乔治对贵族阶层的反感不加掩饰,前几天乔治五世相封劳合·乔治为爵士,但是被劳合·乔治拒绝。 顺便说一句,现在罗克已经是尼亚萨兰伯爵了,因为罗克要指挥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所以不能回伦敦,主持授勋仪式的是温斯顿,他代表乔治五世。 劳合·乔治的话引来几声微不可闻嗤笑,也不知道是嘲笑罗克,还是在嘲笑劳合·乔治。 “帝国每年晋升数百位勋爵,但是能为帝国每年生产数以千万计炮弹,数十亿发子弹,训练数十万部队的勋爵就一个——”麦克唐纳·蒙巴顿看似不经意的风凉话,激起劳合·乔治更大的怒火。 “一个重要的问题——”内维尔抢在劳合·乔治前面说话,不给劳合·乔治发怒的机会:“——即便我们接管尼亚萨兰军工集团,那么我们能不能保证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现在的生产强度,能不能激发工人们百分之百的工作热情,能不能保证全社会整个产业链的紧密配合,以上任何一个环节发生问题,就会影响到我们的后勤供应,那样一来会不会得不偿失。” 内维尔在担任军需处长之前的职务是伯明翰市长,有过主政一地的行政经验。 劳合·乔治则是从国会起步,一直担任国会议员,并没有管理地方的经验。 讽刺的是,真正让劳合·乔治声望大涨的是劳合·乔治调解了1907年的铁路工人大罢工,结果劳合·乔治担任军需部长之后,第一个命令就是严禁兵工厂工人组织罢工。 同样讽刺的是,劳合·乔治在担任首相期间,一直和贵族势不两立,把自己打扮成劫富济贫的罗宾逊。 结果在1945年,劳合·乔治接受了英国政府的册封,被授予伯爵爵位,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就这样一个人,在最伟大的英国首相评选中,居然还高居前三,真的不能不让人怀疑,其他的英国首相在任期间都做了些什么。 “尼亚萨兰还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不是某个人的私人领地——”劳合·乔治口不择言。 “部长阁下,尼亚萨兰就是某个人的私人领地。”麦克唐纳·蒙巴顿在这个问题上有天然立场,蒙巴顿家族也有领地的。 劳合·乔治简直气结,他万万没想到,军需部的工作居然要面对这么多困难,这和只需要打嘴炮的议员差别巨大。 这时候劳合·乔治急匆匆过来,递给劳合·乔治一份文件。 麦克唐纳·蒙巴顿不经意间瞟一眼,发现居然是法院给劳合·乔治的传票。 大概三年前,英国国会决定在帝国境内建设无线电台,邮政大臣在1912年接受马可尼公司承建电台的申请,正在进行签订合同具体条款的过程中,首席检察官伊萨克爵士劝说当时的财政大臣劳合·乔治购买了2000镑美国公司的股票。 报纸揭露了这一事实,议会成立专门委员会进行调查,调查报告认为这一指控是“荒唐无稽的”,因为这两个公司在法律上是完全分开的,劳合·乔治被宣判无罪。 现在英国法院旧事重提,声称又有了新的证据,证明劳合·乔治有利用不对称信息不当得利的嫌疑,将劳合·乔治诉上法庭。 法院起诉一位在职的部长级官员,这在英国非常罕见,如果没记错的话,1912年担任英国邮政大臣的,好像是内维尔的哥哥约瑟夫·张伯伦。 看着手中的传票,劳合·乔治的手都在发抖,他感觉一个巨大的阴谋笼罩着他,让他无处可逃。 778 不服不行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资本的力量是恐怖的,上一个无视资本利益,最后被新兴资产阶级送上断头台的是查理一世,到现在英国陆军都不能被冠以“皇家”称号。 劳合·乔治担任财政大臣的时候,和贵族阶层就矛盾重重,英国本土的贵族做事多多少少还要守点规矩,不会彻底撕破脸不留余地。 罗克没这种顾虑,南部非洲孤悬海外,英国对南部非洲的影响力越来越弱,越来越多的英裔接受自己的阿非利卡人身份,对英国本土的感情正变得逐渐淡薄。 即便失去了伯爵身份,罗克依然是南部非洲首屈一指的商人,依然是南部非洲军队的创始人,依然是尼亚萨兰的“国王”,依然是北部三州的领导者,这其中任何一个身份,来到伦敦之后都有资格成为乔治五世的座上客。 劳合·乔治手中的筹码远远不如罗克,如果罗克和劳合·乔治发生矛盾,不管谁的责任比较大,劳合·乔治都是被牺牲的一个,没有人愿意冒着得罪罗克的风险维护劳合·乔治。 会议结束后,焦头烂额的劳合·乔治回到办公室,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的外交顾问爱德华·豪斯正在等他。 还有一个人在和爱德华·豪斯一起等待劳合·乔治,来自美国杜邦家族的托马斯·杜邦。 作为军需部长,劳合·乔治的办公室门庭若市,每天要接见无数人,来自沃特福德的丹尼斯·赞格威尔和兰德银行的高级经理乔·福特也在等待劳合·乔治的接见。 丹尼斯·赞格威尔和乔·福特都来自家道中落的贵族家庭,大英帝国立国数百年,这样的贵族家庭不知道有多少。 在英国,贵族往往和腐朽、陈旧、骄奢淫逸等等词汇联系在一起。 实际上不是这样,不可否认贵族阶层确实是有很多问题,社会上大多数丑闻都和贵族阶层有关,但这是客观条件决定的,毕竟平民家庭就算想骄奢淫逸也没那个条件,贵族拥有比平民更好的教育水平,拥有更严格的家庭传统,大部分贵族后裔还是挺不错的,纨绔子弟只是极少数,但正是这极少数人的失格行为,造成了社会对贵族阶层的反感。 以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为代表的南部非洲企业不反感。 相反为了更好的发展业务,和在法国一样,南部非洲企业充分利用英国贵族阶层的人脉关系网,尽可能聘请贵族家庭的成员为南部非洲企业工作,这是南部非洲企业在英国本土无往不利的重要原因。 产品好,也要会吆喝才行。 “春季攻势中我们又消灭了三十万德国人,有没有人统计一下战争爆发以来我们一共消灭了多少德国人?适合服兵役的德国人差不多死光了吧——”乔·福特随手放下手中的报纸,休息室内的话题离不开前线的战斗。 “这种报道看看就行,把德国人的损失除以2,再把我们的损失乘以2,大概就是前线的战况。”丹尼斯·赞格威尔冷笑,报纸上的胜利消息往往伴随着大幅征兵广告,这个事儿不能往深里想,如果前线一直在胜利,那么为什么还需要这么多新兵补充。 谁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先生们,我们不应该对胜利充满信心吗?”爱德华·豪斯主动搭话,不过却招来丹尼斯·赞格威尔和乔·福特的怒目而视。 美国还没有加入战争,美国人削尖了脑袋一门心思做生意赚钱,所以美国人对于战争没有发言权。 和满脑子利润的美国人一样,丹尼斯·赞格威尔和乔·福特来找劳合·乔治也是为了赚钱,但是南部非洲企业在赚钱的同时已经派出数十万人帮助大英帝国作战,并且已经付出了巨大牺牲,《泰晤士报》说的很清楚,英国远征军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伤亡都来自南部非洲远征军,南部非洲只是英国众多海外领中的一个,和战斗力不佳的澳新军团、反应迟钝的加拿大、出工不出力的印度相比,南部非洲堪称大英帝国的劳模。 现在的美国,在欧洲人心中还没有摆脱“暴发户”和“野蛮人”的形象,别看爱德华·豪斯和托马斯·杜邦西装革履,一个代表美国总统,一个代表杜邦家族,但是对于英国老牌贵族来说,美国人还是差了点意思,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不愿意和美国人打交道。 “勋爵在加里波第半岛歼灭了二十万奥斯曼人,这应该没有夸大吧。”乔·福特不搭理爱德华·豪斯,继续和丹尼斯·赞格威尔讨论。 “估计也得除以2,勋爵也是大英帝国的勋爵。”丹尼斯·赞格威尔轻笑,这就不是嘲笑讽刺了,而是英国式的冷幽默。 在英国媒体的宣传中,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第一阶段,罗克指挥的地中海远征军歼灭了20万奥斯曼军队,自身伤亡不到五万。 和损失惨重的东线西线相比,这个成绩简直耀眼夺目,东线俄罗斯帝国开战以来损失了四百万人,刚刚过去的五月份就损失了50万,西线英法联军加起来损失了两百万人,德国也损失了两百万,即便这些数字都是真实的,地中海远征军也出类拔萃。 实际情况也是这样,地中海远征军在第一阶段的作战中确实是只歼灭了十万奥斯曼军队,不过自身损失也确实是五万人左右,并没有故意瞒报,20:5已经够过分了,如果是20:2,或者20:3,那实在是说不过去。 总不能霞飞和佛伦齐这两个最顶尖的欧洲军人,加起来还不如罗克这个殖民地军人吧。 “地中海远征军确实是战绩辉煌,不过仅仅控制达达尼尔海峡还不够,要把博思普鲁斯海峡也同样占领,才能真正拥有黑海出海口。”爱德华·豪斯不以为意,脸皮不厚一点那还能叫政客。 “打通黑海出海口,对于美国来说可不是好消息哦——”丹尼斯·赞格威尔还是轻笑,这一次是标准的群嘲。 英法联军希望打通黑海出海口,是为了俄罗斯帝国的农场品,南部非洲可以提供工业品和肉制品,但是农产品无能为力,英国法国需要的谷物主要是从俄罗斯帝国进口,奥斯曼帝国封闭了达达尼尔海峡之后,协约国转而从美国进口谷物,所以打通达达尼尔海峡对于美国是不利的。 一旦打通黑海出海口,那么现在美国好不容易获得的订单,大部分还是要还给俄罗斯帝国,或许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困难,英法会把美国留在供应商序列内,但只要俄罗斯帝国还有物资出口,美国就不会再有现在的海量订单。 “这没关系,正义的人们都乐于看到正义取得最终的胜利。”爱德华·豪斯语焉不详,这个“正义”可以指协约国,也可以指同盟国,哪一方赢得战争的胜利,就是哪一方就正义,而不是哪一方正义,哪一方就会赢得胜利。 “勋爵,部长先生在他的办公室等。”劳合·乔治的秘书过来,首先见的还是丹尼斯·赞格威尔。 “谢谢,安妮。”丹尼斯·赞格威尔脸上的微笑成熟迷人,跟着秘书走进劳合·乔治的办公室。 作为军需部长,劳合·乔治拥有一个宽大豪华的办公室,和他鄙视的那些贵族官员的办公室相比丝毫不差。 丹尼斯·赞格威尔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劳合·乔治手肘撑在宽大的暗红色办公桌上,双手正在按压眼眶,看上去很疲惫。 丹尼斯·赞格威尔在办公桌前坐下,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放在劳合·乔治面前,这是上一季度的供货清单,之前这项工作都是战争部负责,现在归军需部负责。 劳合·乔治没有核实,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草草签上自己的名字。 “谢谢戴维,期待未来我们还有更紧密的合作。”丹尼斯·赞格威尔不纠缠,拿起文件就要走。 “等一等丹尼斯——”劳合·乔治叫住丹尼斯·赞格威尔。 “还有什么事吗?”丹尼斯·赞格威尔好整以暇。 “听说和巴塞洛缪法官关系不错。”劳合·乔治不认识刚上任的大法官巴塞洛缪爵士,丹尼斯·赞格威尔肯定认识。 “是的,我们两家是邻居,小时候我和巴塞洛缪都住在沃特福德,我父亲是他的教父,他父亲是我的教父——”丹尼斯·赞格威尔似笑非笑,贵族内部盘根错节,关系错综复杂,平民出身的官员很难进入贵族圈子。 除非几代人之后。 当然罗克这种是例外,虽然在英国伯爵并不稀罕,但是罗克这种大权在握、经济实力雄厚的封疆大吏,即便是放在英国本土也是顶尖贵族。 “如果有时间,我想请巴塞洛缪爵士吃个饭——”劳合·乔治和颜悦色,谁说白人就不会拉关系走后门的? 主要还是需要不需要,必要的时候,该拜的庙还是得拜。 779 防毒面具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第二次阿图瓦战役结束后,战斗并没有彻底停止,霞飞依旧在实施他的“小口慢吃”战术,每天都有数百名官兵牺牲。 一支来自塞内加尔的殖民地部队刚刚来到法国,就遭到德军部队的毒气攻击,这支部队瞬间就崩溃了,士兵们撒腿就跑,开枪打死了阻止他们逃跑的军官,杀气腾腾的一直逃到后勤部队所在地。 距离这支部队最近的英法联军部队是骑兵第二师,伊丽莎白第三步兵团奉命出发,在六月二十二号当晚包围了这支塞内加尔仆从军的驻地,等待联军高层决定这支部队的命运。 “他们会不会被处死?”用沙包垒起的临时掩体里,已经成为一名老兵的詹姆斯正在往烟斗里装烟丝,他现在永远随身带着防毒面具,一刻也不离身。 “在咱们保护伞,这种行为肯定会被处死的——”海伍德抽香烟,他在第二次阿图瓦战役中救了詹姆斯的命,获得了詹姆斯的感激,现在再找詹姆斯修剪胡须完免费。 “为什么不把他们派上前线呢,说不定还可以消耗一些德军。”詹姆斯不赞成直接处死,反正都是死,不如死的更有价值一些。 “不一样——临阵逃脱——还杀死了军官——想战死沙场——没那么容易——”克莱斯特声音慵懒,懒洋洋的抱着步枪靠在沙袋上昏昏欲睡。 按照以前保护伞的规定,战死沙场的官兵都是有抚恤金的,所以想成为烈士也没那么容易。 英法联军的规定比保护伞更苛刻,在英法联军中,犯了错的士兵要接受战地惩罚,这不是要执行战场纪律,而是要被捆在大车的车轮上,放在可以被德军攻击到的位置,时间可能长达几个月。 这里指的是仅仅只是不太严重的错误,如果导致的后果比较严重,那就要直接被枪决。 逃兵——或者用叛军来形容更合适,这种行为不管是在哪个国家都是叛变——所在的营地位于加莱,总人数大概有3000人左右,这些赛尔加尔人逃入营地之后就封闭了营地大门,禁止任何人出入,也不和外界联系,仿佛这样就能逃脱接下来的惩罚一样。 不过这些塞内加尔人也逃不了多久,营地内没有食物,他们迟早要打开营地大门。 “真难以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咱们部队里的非洲人还是很听话的——”詹姆斯不了解塞内加尔人,还以为世界上的非洲人都和南部非洲的非洲人一样。 关于非洲人,外界对他们的褒贬不一,但是很明显,这个时代的非洲人还是很听话的,他们工作也很努力,真没二十一世纪的媒体上形容的那么不堪。 二十一世纪的非洲人,是被欧美国家的高福利给惯坏了,既然努力工作也无法跨越阶层,不工作反正也饿不死,所以很多非洲人就自甘堕落,他们的自制能力确实是不怎么好。 但是在这个时代,非洲人没有堕落的资格,努力工作还动不动要被砍胳膊呢,偷奸耍滑根本不可能。 以刚果共和国拥有非洲工人最多的上加丹加矿业联合公司为例,非洲工人就算是生病了也不能休息,如果工作中敢偷奸耍滑,那么监工手中的皮鞭和木棍可不是摆设,直接被枪决以儆效尤的也不是没有。 “那是因为咱们部队为士兵提供了相对良好的待遇,非洲裔士兵的薪水虽然少了点,但是绝对不会拖欠,他们的日常供应和我们完一样,战死后也能拿到抚恤金,所以为什么要逃走?”海伍德说话的时候感觉脚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使劲用脚碾了碾,发现居然是一个德军士兵的脚—— “卧槽!这特么吓死爹了——”海伍德怒骂着跳出掩体,马恩河战役的时候,加莱一度被德军占领,很明显尸体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已经收复的地区,联军士兵和德军士兵的遗体都被就地安葬,联军士兵多多少少还有一口薄木板制成的棺材,一人一个墓穴,德军士兵就惨多了,他们都被集中起来草草掩埋,封土的厚度也不深,经常有德军尸体被流浪狗扒出来啃得面目非。 “特么谁挖的掩体,就特么没有睁开眼睛看看吗?”克莱斯特睡意无,连滚带爬出来之后也破口大骂。 詹姆斯有点犹豫,看样子很想把尸体扒出来看看有没有财物。 这家伙自从使用过简易版的防毒面具之后彻底堕落了,没有什么事是不能接受的。 “詹姆斯,要是敢碰一下,老子就一刀捅死——”克莱斯特没有开玩笑,如果是在战场上,那随便詹姆斯搜刮,克莱斯特什么话都不会说。 但是把德军的尸体从地底下刨出来,这就超过了克莱斯特的底线。 “开玩笑,我怎么会那么做——”詹姆斯跳出掩体的时候还不舍的回头看,明显的言不由衷。 刚刚跳出掩体,海伍德就发现原本紧闭的军营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海伍德没有纠结,捏着鼻子重新跳回掩体,然后发现用嘴呼吸好像更恶心,随手把詹姆斯的防毒面具抢过来。 克莱斯特慢了一点,一脸幽怨的看着抿嘴屏息的海伍德。 詹姆斯敢怒不敢言,用大喘气表达自己的不满。 “滚滚滚,特么也不嫌臭——”克莱斯特用脚踹詹姆斯,估计不是因为詹姆斯不嫌臭,而是因为詹姆斯没有保护好自己的防毒面具,让海伍德给抢走了。 军营大门打开后,一名非洲裔士兵哆哆嗦嗦走出来,手里的棍上挑着一个白色的裤衩。 “%……&a;a;*”非洲士兵的声音都在颤抖。 “特么说英语——”克莱斯特扯着嗓子喊。 “*****”还是驴唇不对马嘴。 “站在原地,要不然我们就开枪了——”詹姆斯居然会说法语,真神奇。 “理发师要面对不同的顾客,我还会一点意大利语和希腊语——德语也会一点。”没想到詹姆斯居然还特么是个语言天才。 “问问他想干什么?”海伍德把挑着白裤衩的士兵套进准星里。 一番对话之后,詹姆斯表情古怪:“他们需要吃的和水——” “还特么要吃的和水?德国人的尸体这儿有一具,问他要不要?”海伍德态度恶劣,没开枪就已经是看在同为联军的份上了。 这特么也算是联军,真的是丢不起这个人,海伍德感觉自己都有被侮辱的屈辱感。 再屈辱也要上报,半个小时后一辆卡车开过来,上面装了些发了霉的黑面包,和一些已经凉透了的菜汤。 连颗油星都没有。 海伍德和克莱斯特、詹姆斯已经把掩体转移了个地方,又把那只脚重新埋好,唉,不管生前是不是敌人,入土为安吧。 海伍德和克莱斯特他们的晚饭是用醋和洋葱腌制的鲱鱼卷配豌豆罐头,詹姆斯不知道从哪里弄了点草莓,在旁边的小河里随便洗了洗拿回来当餐后水果,味道居然很不错,海伍德慷慨的把防毒面具还给了詹姆斯。 掩体都已经换了位置,防毒面具也失去了作用。 稍晚些时候,命令终于下达,联军要求这支部队交出所有武器听候处理。 听到这个命令的时候,海伍德和克莱斯特都没有说话,看着排队缴械的赛尔加尔人,海伍德和克莱斯特抱着枪一句话也不说。 这些塞内加尔人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大概他们认为法不责众,联军高层不会一口气将几千人部处以极刑。 缴械之后,这些塞内加尔人就失去了讨价还价的前提,不管联军怎么处理他们,他们都没有了反抗的本钱。 果然,缴械之后,这些塞内加尔人被分别关押近周围的十几个营地内,每个营地只有几百人。 海伍德所在的部队,押送三百名塞内加尔人前往临近的一个营地。 一路上,一个塞内加尔士兵不停地和詹姆斯套近乎,希望能得到詹姆斯的照顾。 已经彻底黑化了的家伙没底线,轻而易举的弄到了几个金戒指。 海伍德和克莱斯特也不客气,强行从詹姆斯哪儿一人抢走一个,詹姆斯面带悲愤,依然敢怒不敢言。 把三百名塞内加尔人送到预定的营地之后,詹姆斯他们的任务结束,离开营地的时候,一队装甲车从詹姆斯他们乘坐的卡车旁呼啸而过。 卡车车厢内没人说话,每个人都闭着眼休息,至于能不能睡得着,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身后传来激烈的枪声—— 第二天的报纸上,没有关于这场哗变的任何报道,这支部队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只有海伍德和克莱斯特、詹姆斯兜里的戒指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海伍德的戒指只卖了一英镑,这个价格不算公道,不过海伍德很满意,他花了十五个先令在军人服务社给自己的女儿买了一个伊特诺刚刚推出的布娃娃,然后又花了五先令把布娃娃寄给远在伊丽莎白港的女儿,刚好把一英镑部花光。 传说这种钱不能留的,挣了就要部花完。 要不然会带来厄运。 780 蛙跳战术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六月二十五号,地中海远征军终于得到了两万发炮弹,这批炮弹是基钦纳特别为地中海远征军拨付的,原本是要送往比利时,为了敦促罗克向博思普鲁斯海峡发动进攻,基钦纳已经尽力。 地中海舰队也得到了一批炮弹,这批炮弹是本土舰队送来的,本土舰队司令约翰·杰力科在世界大战爆发前一直是约翰·费希尔的手下和助手。 罗克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第五集团军的军覆没并没有让奥斯曼帝国畏惧,第二集团军依然在狂攻第13师负责的阵地,不过这已经失去了意义,第五集团军军覆没之后,围攻第五集团军的部队都已经抽调出来,英国第29师损失惨重,需要一个月时间休整,澳新军团现在有四个师,两个师被打残,还有两个师能参加战斗,501师和502师在前一阶段的战斗中损失不大,罗克在第一阶段的作战中并没有将所有的预备队部投入战斗,现在甚至有能力对前线部队实行轮换。 消灭第五集团军之后,罗克对战线进行调整,命令防守部队稍稍后撤,将防线后撤到山区地带,利用山区地带崎岖的地形防守,吸引第二集团军投入更多兵力。 赞德尔斯并不傻,加里波第半岛有八十公里长,最宽不超过20公里,最窄处仅仅五公里,之前地中海远征军就是在博拉耶尔登陆,将第五集团军的退路彻底切断,从而将第五集团军围歼。 罗克命令部队将防线后撤到山区之后,进攻的第二集团军身后又出现了近30公里长的空白地带,如果第二集团军继续投入兵力,那么地中海远征军只要故技重施,那么第二集团军的进攻部队将会重演第五集团军的悲剧。 所以地中海远征军将战线后撤到山区地带的时候,赞德尔斯也将部队的防线后撤到卡瓦克一线,同样是依靠山区建立防守阵地。 罗克真的很遗憾,赞德尔斯如果晚一天命令部队后撤,地中海舰队和地中海远征军就可以做好登陆准备,现在一切都要推到重来,赞德尔斯希望在卡瓦克和罗克决战,罗克则没这个心情,拿下达达尼尔海峡之后,地中海舰队已经可以自由出入达达尼尔海峡,马尔马拉海也处于地中海舰队的控制中,罗克不和赞德尔斯硬碰硬,直接向博思普鲁斯海峡发动攻击,逼迫赞德尔斯把部队从卡瓦克撤走。 “第二集团军虽然实力强大,但是整个马尔马拉海,奥斯曼帝国实力空虚,我们可以选择任意一地发起登陆作战,登陆部队的后勤供应通过海上进行,放弃陆地交通线的补给,我把这种战术称为是蛙跳战术,寻找奥斯曼帝国的弱点发动攻击,打乱赞德尔斯的防守体系,使第二集团军疲于奔命,最终赞德尔斯会不得不选择固守博思普鲁斯海峡,这对我们是最有利的进攻方式。”罗克在联席会议上亲自介绍接下来的攻击计划,蛙跳战术出自二战时期的太平洋战场,一般被认为是麦克阿瑟发明的。 现在麦克阿瑟还在墨西哥的韦拉克鲁斯服役呢,罗克拿来主义毫无心理障碍,身为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罗克正在晋升名将行列,没有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怎么行。 听完罗克的介绍,参加联席会议的将军们都热情鼓掌,看向罗克的目光终于不再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多了些尊重和敬佩的意思。 军人,还是要实力说话,罗克要是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表现不佳,现在应该已经灰溜溜的返回法国,继续当他的南部非洲远征军指挥官。 现在没有人敢否认罗克的作用,同样没有人敢取代罗克的地位,英国皇家海军人才辈出,陆军能拿得出手的将领寥寥无几,在法国的佛伦齐和黑格表现的翔一样,唯一头脑冷静的史密斯·多林已经辞职,基钦纳也大权旁落逐渐被架空,罗克是英国陆军唯一的亮点。 地中海舰队司令约翰·费希尔和副司令约翰·德罗贝克也在热情鼓掌,约翰·费希尔扭头和约翰·德罗贝克轻轻说了句什么,约翰·德罗贝克微笑着摇头表示赞叹。 “501师和502师已经在恰纳卡莱登陆,接下来这两个师将扫荡达达尼尔海峡南部,将达达尼尔海峡彻底控制在我们手中,澳新军团的第五师和第九师,连同南部非洲的第13师和第19师正在向马尔马拉岛前进,这四个师和已经先期抵达马尔马拉岛的法军部队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主力部队,第29师和澳新军团的第一师、第二师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损失惨重,他们的任务是守住我们在达达尼尔海峡北侧的阵地,并且清剿加里波第半岛的残军。”罗克继续介绍,加里波第半岛上的残军只剩下零星部队,有建制的已经部投降,这个任务应该很轻松。 “用于进攻的部队有点少,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还有二十多万人,而且奥斯曼帝国还在组建新的部队,我们的困难依旧很多。”约翰·费希尔并不乐观,罗克准备投入作战的四个师军接近七万五千人,要占领君士坦丁堡难度很大。 “费希尔将军,等到战斗爆发,我们就会有更多部队。”罗克对此早有准备。 “援军在哪儿?”约翰·费希尔一头雾水,他也知道英国陆军的情况,现在每一支部队都很宝贵,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爆发时,围绕第29师引发的争夺让人记忆犹新。 “俄罗斯人,除非他们坐看我们占领君士坦丁堡——”罗克手中确实是已经没有援军,南部非洲的军事潜力已经被压榨到极限,东印度要训练更多部队也需要时间,内志苏丹国的部队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已经被证明实力不堪大用,基钦纳被架空之后,澳新军团的援军也不会再划归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指挥,所以罗克要另辟蹊径。 听到罗克的话,约翰·费希尔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爆发前,俄罗斯帝国就已经向君士坦丁堡发起进攻。 俄罗斯帝国对于黑海出海口的野心人尽皆知,为了阻止希腊参战,俄罗斯帝国甚至不惜发出战争威胁。 现在地中海远征军已经占据达达尼尔海峡和马尔马拉海,再向前就是君士坦丁堡,所以俄罗斯帝国不可能坐视地中海远征军继续推进,现在说不定已经做好了向君士坦丁堡发起进攻的准备。 即便是俄罗斯帝国不配合也没关系,将达达尼尔海峡控制住之后,罗克还可以抽调更多的部队用于进攻,到时候就算没有俄罗斯帝国的配合,罗克也有信心拿下君士坦丁堡。 和罗克的信心十足不同,奥斯曼帝国的权贵们在第五集团军被歼灭,失去达达尼尔海峡之后,已经对赢得战争失去信心。 罗克得到的情报,最近这段时间,君士坦丁堡的达官贵人纷纷逃离君士坦丁堡,博思普鲁斯海峡的横渡客轮日夜川流不息,奥斯曼帝国人心惶惶,军队没有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作战上,而是把屠刀对准了奥斯曼帝国境内的亚美尼亚人。 提起亚美尼亚人,这又是一个悲剧,在连续失去波斯尼亚、保加利亚、黑山、罗马尼亚、塞尔维亚之后,亚美尼亚人成为奥斯曼帝国境内唯一信奉基督教的群体。 这个问题在以前表现的并不突出,但是在巴尔干半岛战争结束后,奥斯曼帝国境内出现了一些极端言论,有人认为只有清除所有异端学说才能拯救奥斯曼帝国,于是亚美尼亚人就倒了霉。 这是二十世纪以来,第一个针对一个民族的种族灭绝计划,英国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表现的那么恶劣,也没有上升到种族灭绝这个高度,俄罗斯帝国整体排斥犹太人最高潮时期,也不过是把犹太人逐出俄罗斯帝国而已。 神奇的是,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还有近十万军人在为奥斯曼帝国服役,这些亚美尼亚人组成的军队,忠诚度成为一个极大的问题,于是怎么消除这个隐患,成为奥斯曼帝国上下头疼的问题。 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不严重了,第五集团军就是以亚美尼亚人为主组成的部队。 等于是奥斯曼帝国借助地中海远征军,消灭了这个隐患。 在大马士革围城作战中,有部分亚美尼亚人组成的部队主动放下武器,这成为奥斯曼帝国清除亚美尼亚人的借口,现在的奥斯曼帝国,12岁以上的男性亚美尼亚人正在被集体枪决,女性的命运更加的惨不忍睹,截止到目前,至少50万亚美尼亚人被有规模的屠杀,大量亚美尼亚人被卖作奴隶,在阿勒颇和摩苏尔,亚美尼亚人冲破奥斯曼帝国部队的封锁逃到伊丽莎白港寻求庇护,成千上万人在这个过程中死亡。 在大马士革围城作战中,主动放下武器的奥斯曼人比亚美尼亚人更多,但是没有人在乎这一点。 781 救命稻草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有一个前提必须明确,对于英国来说,控制黑海出海口,并不需要将达达尼尔海峡、马尔马拉海和博思普鲁斯海峡部控制在手里,上述三地只要随便控制一个,就能达到战略目的。 对于俄罗斯帝国来说不是这样,俄罗斯帝国要想得到黑海出海口,就必须将上述三地部控制在手里,这样俄罗斯帝国的黑海舰队才能自由出入黑海。 现在达达尼尔海峡和马尔马拉海都已经控制在地中海舰队和地中海远征军手中,俄罗斯帝国唯一可以争取的只剩下博思普鲁斯海峡,所以罗克是真不急,英法联军打开黑海出海口的心情很迫切,俄罗斯帝国的心情更迫切。 就像罗克说的一样,整个马尔马拉海沿岸,奥斯曼帝国部队防御空虚,到处是可供部队登陆的登陆点,在地中海舰队的掩护下,七月一号,澳新军团第9师只用了三个小时就在沙尔克伊附近登陆,击溃守军之后,这个团向内陆山区进发,直插第二集团军防线身后。 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澳新军团损失很大,那个被命名为“澳新军团海湾”的小港湾成为所有澳新军团官兵的伤心地。 第9师来到地中海的时间比较晚,没有来得及参加前一阶段的战斗,现在第9师上上下下都憋着一口气要一雪前耻。 七月二号,第19师的一个旅在加济柯伊登陆,随后另一个旅在更靠近博思普鲁斯海峡的泰基尔达登陆,这两个旅的进展都很快, 和第9师一样,前一阶段的作战中,第19师被作为整个地中海远征军的预备队,根本没有投入作战,现在第19师还保留着完整的编制,所以在第三阶段一开始,罗克就将第19师和第9师送上前线,给其他部队更充分的休息时间。 第19师是以贝专纳洲人为主组成的部队,这支部队的主要成员同样是华裔,占比超过总人数的百分之八十,是南部非洲华裔士兵占比最高的部队之一。 时间进入七月份,对于协约国来说除了地中海远征军进展迅速之外,也终于有了些好消息,最大的进展是意大利王国终于参战了。 不过这个消息是不是好消息还有待验证。 为了让意大利王国参战,协约国做出了巨大努力,从去年的十月份开始,协约国就开始游说意大利王国,希望意大利王国能叛出同盟国加入协约国。 当时的意大利王国总理安东尼奥·萨兰德拉待价而沽,为了尽可能讨价还价获得更多利益,安东尼奥·萨兰德拉宣称意大利王国可以派出100万军队对外作战,英国法国对这100万连影子都没有看到的部队垂涎三尺,德国和奥匈帝国也对意大利王国有期待,不过德国和奥匈帝国对于意大利王国的态度并不统一,奥匈帝国希望还没有加入战争的意大利王国能以调停国的身份出现在东线,以便奥匈帝国从泥泞中脱身,德国则是通过意土战争看清了意大利王国的本质,仅仅希望意大利王国保持中立就行。 这样一来,很明显协约国给意大利王国开出的条件更好,英国外交大臣格雷给意大利王国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如果意大利王国参战,那么在战后,意大利王国就可以获得海港城市里雅斯特和阿尔比斯山以南的广大地区,同时还可以获得爱琴海上的岛屿,一部分巴尔干半岛的土地,加上一部分小亚细亚半岛上的土地,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也被拿出来作为谈判条件,只要意大利加入协约国,那么协约国就承认意大利对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的所有权。 值得注意的是,格雷承诺的大部分土地,都属于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所以意大利王国想得到这些土地,要等到击败同盟国才行,在击败同盟国之前,意大利王国什么都得不到。 看看人家这谈判,慷他人之慨玩得炉火纯青,表面上看承诺了一大堆东西,实际上英国什么损失都没有,还平白多了100万军队的助力。 如果安东尼奥·萨兰德拉承诺的那100万部队真的能起到格雷期待中的作用的话,很显然格雷是把安东尼奥·萨兰德拉承诺的那100万部队,当成了南部非洲远征军类似的强悍部队。 六月二十号,意大利王国正式向奥匈帝国宣战。 搞笑的是,这时候意大利王国名义上还和奥匈帝国是盟友,三国同盟依然存在。 七月五号,意大利王国正式向奥匈帝国发动进攻,第一次伊松佐战役开始。 看到这个“第一次”,很多兄弟们应该知道这又是一个超长系列。 没错,伊松佐战役一共打了十二次,意大利王国付出了150万人的代价都没有突破奥匈帝国的伊松佐河防线,在第十二次伊松佐战役,也就是卡波雷托战役中,意大利王国只有一万人阵亡,三万人负伤,但同时有26.5万人主动放下武器投降,又有30万士兵临阵脱逃当了逃兵。 卡波雷托战役,也成为意大利的国耻。 现在协约国还不知道意大利王国的表现会如此不堪,对意大利王国充满期待,霞飞和佛伦齐也对意大利王国的参战表示出极大欢迎,罗克却不以为然。 按照安东尼奥·萨兰德拉给爱德华·格雷的承诺,意大利王国参战后,会排出五个师加入地中海远征军,协助地中海远征军向博思普鲁斯海峡发动进攻。 这对于手头兵力紧缺的罗克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但是对意大利王国印象深刻的罗克却根本不想要这五个师。 “意土战争期间的意大利王国就是个灾难,印度军团表现的就像翔一样,意大利王国的部队比印度军团好不了多少,他们加入我们地中海远征军,只会成为我们的拖累,我都不敢把意大利人派上前线,谁和他们配合谁倒霉。”罗克对意大利王国不屑一顾,五个师可是近九万人,说不要就不要。 “意大利王国的部队虽然不如南部非洲远征军,但是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差,意土战争期间意大利王国确实是渣渣,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意大利王国应该已经接受教训,即便他们还不适应世界大战,辅助作战应该是可以胜任的。”温斯顿对意大利王国还有期待,现在他还没有说出那句著名的“一副好胃口,但是满嘴烂牙”。 “可以派意大利人去加里波第半岛上的山区剿匪,这样我们就可以把第29师和澳新军团的第一师、第二师抽调出来。”伊恩·汉密尔顿也不够了解意大利王国。 “好吧!”罗克从善如流,既然温斯顿和伊恩·汉密尔顿都同意,罗克也不会坚决反对,希望意大利王国的动员速度能够快一些。 第19师和第9师的登陆,给严阵以待的第二集团军制造了巨大·麻烦,赞德尔斯没想到罗克放弃陆地进攻,转而派兵从第二集团军的身后登陆。 登陆的部队虽然不多,但是赞德尔斯也不能无视地中海远征军的行动,为了对付地中海远征军的登陆部队,赞德尔斯调集部队对登陆部队围追堵截,在加济柯伊将第19师的登陆部队团团包围。 “为了包围在加济柯伊登陆的第二旅,第二集团军出动了三个师,估计赞德尔斯是想重演澳新军团海湾之战,不过我们拥有制海权和制空权,登陆部队随时能通过海上撤走。”伊恩·汉密尔顿表示压力不大,拥有制海权的前提下,地中海远征军进退自如。 “不能撤,命令第二旅坚守阵地,派出部队从加济柯伊两侧登陆,对奥斯曼帝国部队实施反包围,我要吞掉这三个师,打他个中心开花。”罗克胃口大,501师和502师已经完成对达达尼尔海峡南侧的清剿任务,澳新军团第一师部队接手防御,现在罗克手中又有了预备队,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登陆进行反包围——”伊恩·汉密尔顿一个头两个大,登陆作战本身就已经够困难了,现在还要登陆后对敌人迂回包围,进而歼灭敌军,难度简直是呈几何倍数提升。 “第二集团军的防御已经被我们打乱,命令第29师向卡瓦克发动进攻,让赞德尔斯不能及时支援,命令第九师向加济柯伊前进,汇合登陆部队联合作战。”罗克如鱼得水,在残酷的西线,狭窄的战线涌入太多的部队,部队已经失去迂回空间,只能进行残酷的堑壕战。 罗克这边就好多了,部队有充分的空间迂回,地中海舰队又掌握了马尔马拉海的控制权,如果这样罗克还打不出成绩,那罗克真的对不起温斯顿和基钦钠的信任。 现在地中海远征军已经成为温斯顿和基钦钠的救命稻草,基钦钠希望罗克打出成绩,稳固自己的地位,所以不惜将原本给西线的炮弹拨给地中海远征军,导致和佛伦齐的关系进一步恶化。 温斯顿则是希望凭借地中海远征军的战绩重回权力中枢,当初正是因为温斯顿的坚持,所以联军才会发起达达尼尔海峡战役。 (到底是有多少兄弟在看盗版呢,重复的774章比其他章节高出500个订阅,良心何忍啊、天理昭昭啊,我码这一章的时候是早晨三点半,起得比鸡都早——) 782 过分了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劳合·乔治没能顶住汹涌的舆论进攻,第三阶段作战刚刚开始,劳合·乔治因为三年前的两千英镑黯然离职,乔治五世将温斯顿召回,越过首相阿斯奎斯直接任命温斯顿接手劳合·乔治的职务,首相也陷入信任危机中。 现在的英国政府,真可谓是人人自危,劳合·乔治只当了一个月的军需部长就被迫辞职,温斯顿虽然重获信任,但是和首相阿斯奎斯的矛盾越来越深。 战争部长基钦纳的处境同样艰难,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基钦纳在战争部拥有绝对权力,现在因为远征军的表现不佳,基钦纳遭到普遍质疑,每个星期都要向23人组成的内阁提交书面报告。 远在法国的佛伦齐也闹心,他的地位岌岌可危,要摆脱困境只能依靠战场上的胜利。 佛伦齐最近表现的越来越疯狂,他每天都要向基钦纳发电报,希望得到更多的援军和物资。 给阿斯奎斯发电报,抱怨战争部没有给远征军足够的支持。 给乔治五世发电报,将远征军在前线的作战失利归咎为远征军的指挥系统不统一。 这的确是不利因素,但却不是主要原因,地中海远征军的成分也很复杂,罗克的指挥就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和佛伦齐一样,史密斯·多林辞职之后,黑格成为英国远征军的二号人物,如果达达尼尔海峡爆发前佛伦齐离职,那么黑格是远征军总司令毫无争议的人选。 现在因为地中海远征军的表现越来越出色,远征军总司令的人选也开始变得不确定。 黑格对远征军总司令的野心由来已久,远征军当初成立的时候,黑格就希望得到总司令职位,但是因为能力和威望都不够,基钦纳最终选择的还是佛伦齐。 进入七月份,东线和西线依然焦灼,战争的规模越来越大,意大利王国参战后,希腊再次考虑加入协约国,但是这时候主要矛盾不再来自俄罗斯帝国,而是来自保加利亚。 保加利亚也还没有加入战争,但是已经进行了国总动员,希腊担心将部队派到各地参战后,国内实力空虚,让保加利亚有机可趁,所以希腊希望在参战的同时,保加利亚也同样参战。 罗克对希腊的三个师不抱希望,对意大利王国的五个师同样不抱希望,在法国的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没有参加第二次阿图瓦战役,佛伦齐和黑格都很不满,达达尼尔海峡战役进入第三阶段后,罗克需要更多部队,基钦纳无兵可派,罗克希望能把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以及两个炮兵师调到地中海战场,为了让佛伦齐和黑格同意,罗克愿意把澳新军团调到法国交换。 在地中海战场的澳新军团已经有五个师,佛伦齐基本同意罗克的要求,但是把两个炮兵师留在法国,英国远征军需要南部非洲的大口径火炮。 炮兵师装备的大口径火炮都是法国买单,罗克原本就没希望把炮兵师调到地中海,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才是罗克的目标。 不过澳新军团正在作战,要调往法国,需要等歼灭了加济柯伊的奥斯曼帝国部队之后。 加济柯伊现在有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的四个师,第19师第二旅被这四个师团团包围,这四个师外是一个更大的包围圈,第29师正在向卡瓦克发动进攻,地中海舰队在七月十五号向博士普鲁士海峡发动第一次进攻,摧毁沿岸炮台的同时,对君士坦丁堡进行了炮击。 罗克期待中的援军也终于出现,俄罗斯帝国不会坐视地中海远征军攻占博思普鲁斯海峡,虽然占领博思普鲁斯海峡,并不能让俄罗斯帝国彻底掌控黑海出海口,但是俄罗斯帝国不愿失去这个机会。 七月十七号,俄罗斯帝国新成立的第11集团军乘坐300多艘船只,从博思普鲁斯海峡另一侧的代米尔吉登陆,向君士坦丁堡发起进攻。 俄罗斯帝国卷土重来之后,地中海远征军受到的压力陡然减轻,虽然奥斯曼帝国的达官贵人已经放弃君士坦丁堡,但是赞德尔斯还是抽调一部分部队派往君士坦丁堡,七月二十五号,英军第29师在地中海舰队和空军轰炸机的配合下终于突破第二集团军阵地,第29师伤亡四千人,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伤亡超过六万。 看看,在各兵种配合默契的前提下,在法国表现并不出色的英军部队,在地中海也能打出神一样的战绩。 和英军第29师相比,地中海远征军的其他部队表现同样出色,在加济柯伊,地中海远征军歼灭了第二集团军的四个师,第二集团军的伤亡同样在六万人以上,这两场战役之后,在巴尔干半岛,奥斯曼帝国所有的精锐部队都被消灭,君士坦丁堡周围还有十万奥斯曼帝国的部队,但是在俄罗斯帝国第11集团军的疯狂进攻下,攻克君士坦丁堡也是早晚的事。 一旦攻占君士坦丁堡,联军就将打通黑海和地中海之间的通道,达达尼尔海峡控制在英法联军手中,博思普鲁斯海峡控制在俄罗斯帝国手中,两个海峡之间的马尔马拉海是缓冲区,未来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但是现在,联军的船只畅通无阻。 罗克在七月二十六号接到基钦纳的电报,基钦纳希望地中海远征军在歼灭了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之后,继续向君士坦丁堡发动进攻,如果可能的话,尽可能把博思普鲁斯海峡也控制在英法联军手中。 罗克实在是做不到,虽然地中海远征军总兵力已经超过20万人,但是在消灭第二集团军之后,地中海远征军几乎占领了奥斯曼帝国在巴尔干半岛的所有土地,这些地区并不稳定,需要很多驻军才能压制反抗的奥斯曼人,意大利王国在加济柯伊之战后突然热情起来,七月份刚过就将五个师部派到巴尔干半岛。 “特么意大利人是来摘桃子的,战斗最激烈的时候看不到意大利人,战斗结束意大利人突然出现,这样的盟友我真不想要。”伊恩·汉密尔顿不喜欢意大利人,他在七月份每天都给安东尼奥·萨兰德拉发电报,讨要意大利王国承诺的五个师,但是直到七月份结束,意大利王国承诺的五个师只到位一个。 现在意大利王国承诺的五个师终于部到位,但是巴尔干半岛的战斗基本结束,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无耻了点。 “别生气,巴尔干半岛的战斗结束,我们还要继续向小亚细亚半岛发起进攻,意大利王国派出的五个师在下一阶段的作战中至关重要。”罗克对意大利王国的军队期待不高,只要意大利王国的军队在罗克的指挥下,表现的能比在伊松佐强点就行。 就在地中海远征军围歼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期间,意大利王国和奥匈帝国之间的第一次伊松佐战役已经结束。 参战前信誓旦旦号称可以派出100万部队参战的意大利王国,派出第二、第三两个集团军总计19个师向伊松佐河地区发动大规模进攻。 听上去19个师很不少,实际上每个师都不满员,总兵力尚且不到20万人,按照英军的标准,连11个师都不到。 奥匈帝国的主力部队在东线,和德国携手应对俄罗斯帝国的庞大陆军,意大利方向处于防御位置,指挥官S·B·博伊纳手中的部队只有十万人,意大利王国有空军和炮兵协助作战。 纸面上看,第一次伊松佐战役,参战双方实力差距巨大,意大利王国占据绝对优势。 结果让人大跌眼镜,意大利王国损失了六万人,只攻占了奥匈帝国在伊松佐河东岸的部分阵地,没能突破伊松佐河。 第一次伊松佐河战役,以意大利王国的失败结束。 不过这肯定不是意大利王国最惨痛的失败,至少意大利王国占领了一些奥军阵地,并不是毫无收获。 “不能对意大利王国的部队抱有太多希望,他们作为驻屯军都不够合格。”伊恩·汉密尔顿对意大利王国不屑一顾,意大利王国就像是核武器,没有参战的时候,对交战双方都是巨大威胁,参战之后原形毕露,估计爱德华·格雷很后悔,他为了诱惑意大利王国参战,给了意大利王国很多承诺,现在承诺中关于奥斯曼帝国的土地大部分都已经处于协约国控制中,不过却是地中海远征军打下的,和意大利王国没有一毛钱关系。 让罗克都没有想到的是,意大利人并不是这么认为,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的残军撤往君士坦丁堡之后,意大利人马上就迫不及待跳出来,要求地中海远征军移交一些地区的控制权,理由就源自爱德华·格雷给意大利人的承诺。 “想当驻屯军——哪有这么好的事。”罗克才不会让意大利人如愿,地中海远征军浴血奋战攻占的土地,凭什么说给意大利人就给意大利人。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爆发以来,地中海远征军伤亡15万人,其中四万人死亡,奥斯曼帝国损失四十万人,其中大约十万人战死,二十万人投降。 (每天三更九千字还嫌少,兄弟们们是飘了,好怀念四千党的日子——) 783 华工 在之前的作战中,澳新军团的伤亡最惨重,占比达到差不多百分之六十,仅仅在澳新军团海湾,就有一万五千名澳新军团官兵血洒疆场。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结束后,轻伤员都已经被转移到条件更好的塞浦路斯休养,重伤员已经被送回家乡,很多重伤员选择前往南部非洲,他们未必是移民,或许只是想看一看,增加一些对南部非洲的了解。 罗克相信,只要他们到了南部非洲,或许就会改变主意,世界大战爆发后,主动移民南部非洲的人越来越多,南部非洲几乎所有州的农场价格都出现了明显上涨,以前无人问津的纳塔尔也成为香饽饽,世界大战爆发后刚刚占领的坦葛尼喀最受欢迎,不过新移民没有在坦葛尼喀购买农场的资格,战争还没有结束,坦葛尼喀境内的农场就已经被瓜分一空,尼亚萨兰公司和南非公司再次成为大赢家,两家公司拥有的土地超过一千万公顷。 在已经改名为“圣乔治”的达累斯萨拉姆,几乎每天都有移民船抵达,新移民要在桑给巴尔岛隔离14天,然后才被允许上岸,进入1914年,南部非洲对于卫生要求的标准越来越高,传染病的风险不断下降,去年雨季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都爆发了鼠疫,距离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最近的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没有受到影响,这要归功于卫生部的严格要求。 联邦政府成立之初,卫生部就已经成立,甚至比国防部成立的时间更早,在各级政府的强力宣传下,不喝生水、勤洗手、勤洗澡、勤换衣服已经成为人们的共识,邋遢鬼没人喜欢,连对象都找不到,欧洲男人常见的大胡子,在南部非洲也越来越少,面白无须逐渐成为南部非洲的审美标准。 这里的“白”,不是白人那种近似于病态的白,其实最初并没有“黄种人”这个概念,清代以前的西方著作,提到华人的时候都是用“白”来形容,到清代以后,“黄”才逐渐成为华人的肤色。 主要还是经济原因,如果清国的经济依然和以前的历朝历代一样,动不动就占据全世界经济规模的一半以上,那么就算华人是黄人,“黄”也是世界主流审美标准。 南部非洲不搞“荣誉白人”那一套,凭什么跟白人相关就是荣誉了,南部非洲别说民族,连人种区分都没有,“阿非利卡人”是所有南部非洲人的自称。 当然了,这里面肯定不包括非洲人。 时间进入八月份,塞浦路斯岛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他们是来自远东的华裔劳工。 华裔劳工是世界大战期间的一个特殊群体,他们从事的工作很复杂,不管是工业生产,还是后勤保障,都有华裔劳工的身影,一部分华裔劳工甚至深度参与过战争,不过因为华裔群体在世界范围不受重视,所以没有人关注华裔劳工的贡献。 其实去年英法联军最危急的时候,就有征调华裔劳工参战的声音频频传出,南部非洲远征军中的华人,已经用战绩证明了他们和白人相比丝毫不差,甚至更加出色,所以连带着华人在欧洲的整体地位都在慢慢提高,最起码在法国,没有人敢使用“黄皮猪”这样的贬义称呼,倒是很多法国人对非洲士兵学猴子叫,给非洲士兵扔香蕉,雇佣非洲人摘棉花。 说到歧视,欧洲人真的是种族天赋,简直花样百出。 来到塞浦路斯岛的华裔劳工没有受到歧视,虽然他们中的很多人还留着辫子,但是没人敢歧视他们,他们和来自其他地区的印度、波斯、非洲劳工不同,从事强度低,但是技术含量稍高的工作,挣的钱当然也更多。 “征调华裔劳工组成部队参战,这,这不好吧——”伊恩·汉密尔顿第一次质疑罗克的决定,这些华裔劳工是以工人身份来到欧洲,不是合适的兵源,不符合英法联军的要求。 “为什么不好?他们都是18到25岁之间的青年,来到欧洲之前在远东至少经过了半年的身体调养,稍加训练就是合格的军人,地中海远征军中的华裔士兵表现有多出色有目共睹,他们不缺乏战斗热情,具备高超的作战技巧,给他们一支步枪,他们至少比意大利人做得更好,要知道将会有35万劳工陆续来到欧洲,他们都是符合要求的适龄兵源,我们完全可以抽调几万人,或者是十万人组成部队参战,这会让他们更有价值。”罗克居心不良,35万青壮年,背后代表的人口超过百万,如果这些劳工战后不是返回远东,而是移民南部非洲,南部非洲的华人实力会进一步增强。 这几年南部非洲一直在积极移民,远东是最重要的移民来源,南部非洲一直重点在华人中对南部非洲进行宣传,了解南部非洲的华人越来越多,罗克相信只要南部非洲表现出诚意,35万华裔劳工不说全部移民南部非洲,弄走一半还是有把握的。 另一个时空,大约有14万华裔劳工来到法国,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战后返回远东,也有很多人留在法国定居,据说当时的跨国婚姻高达5000多对。 这个时空来到法国的华裔劳工人数更多,不仅仅是华裔劳工,英法联军充分利用每一份力量,英国的海外自治领已经全部向法国派出了作战部队,法属东印度派到法国的劳工高达66万,印度派到欧洲的军队和劳工加起来有200万。 “他们的身体条件符合要求,但是我们和他们的政府签订的有合同,不能把他们用于前线作战。”伊恩·汉密尔顿还是有顾虑。 这个套路听上去有点熟,很多在南部非洲工作的非洲人也都是这种情况。 “合同不重要,如果有工人愿意参军,那肯定是他们主动放弃合同,这和协议没关系。”罗克不在乎合同,劳工的薪水是通过政府结算,发到劳工手中肯定也会层层盘剥。 和劳工相比,士兵的薪水更高,会直接发到个人手中,不会经过层层抽水,而且还有更好的福利,这都是劳工无法拒绝的诱惑。 现在看起来合同还有点约束力,不过随着战争的进行,合同的约束力在逐渐减少。 以法属东印度的劳工为例,最初法国政府承诺的也是不抽调劳工参军。 结果东印度工人来到法国之后,在工厂里每天要工作11个小时,每个月只能休息一天,繁重的工作让工人疲惫不堪,为了摆脱工厂的环境,很多东印度工人自愿参军,有大约百分之三的东印度人在战争期间牺牲。 伊恩·汉密尔顿的反对无法改变罗克的决定,从踏上塞浦路斯的第一天起,这些劳工的命运就被改变。 劳工们也确实是对塞浦路斯的一切感到新鲜。 虽然世界大战期间整个欧洲的物价都在飞涨,但是在塞浦路斯,物资还是相对丰富的,劳工的饮食标准还不错,土豆管够是基础,劳工每一餐中还包括面包、水果和肉,这些肉并不一定是牛肉,也可能是鸡肉、猪肉或者其他肉,不管什么肉,对于劳工来说都不可思议。 东方的华人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艰难时刻,推翻清政府并没有让他们的生活好起来,反而因为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平民别说肉,连饭都吃不饱,去年远东发生了严重的饥荒,内陆地区有数十万人死于饥饿和疾病,易子而食不是文学夸张,而是正在发生的惨剧,悲惨程度难以用笔墨描述。 华裔劳工来到塞浦路斯的第一个晚上,晚饭的主食是不限量的牛肉炖土豆,餐后水果是一个苹果和两个香蕉,如果有人愿意剃掉辫子,那么就能得到一身新衣服作为奖励,衣服的质地不算好,最普通的牛仔布或者帆布,但是做工还算不错,而且牢固耐穿,在南部非洲很受欢迎。 至于闷不闷? 抱歉,这是有选择的情况下才有资格考虑的问题。 第一批抵达塞浦路斯的六千名工人中,有近四千人当天晚上就选择剪掉辫子,剩余的工人在随后的几天内也做出同样选择,他们被安排在港口和尼科尼亚当建筑工人,为远征军伤兵修建医院和营房,远征军对于房屋的要求标准之高,同样让华裔工人们吃惊。 很多华裔工人在家乡,连一栋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屋都没有,即便有,也是用土坯砌墙,茅草盖顶做成的茅草房,罗克将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放在塞浦路斯之后,尼科尼亚旧城区全部被推平,新建的住宅是南部非洲前几年最流行的木板房,这些房屋的主体结构都是使用木材,防火是一个大问题,所以在南部非洲,越来越多的木板房换成砖石结构的永固建筑,但是在塞浦路斯,结构简单造型别致颜色鲜艳的各种木板房就成为最佳选择。 别管这些木板搭建的房子能用多少年,先把地方占下来再说。 784 睡不着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虽然名义上华工是工人,但是华工是以军队形式抵达欧洲,在协约国内部,华工被称为“华工旅”,本来就是使用军队方式进行军事化管理。 来到塞浦路斯的这些华工都是来自民国北方的直隶地区,他们的年龄部都在18到25岁之间,身体健康是基本要求,来欧洲之前已经经过几个月的身体调养,以适应欧洲的高强度工作。 这些华工的身高普遍在一米七零以上,这在目前的欧洲都可以算是身材高大,不过他们的身体还比较瘦弱,臂围和南部非洲的华人相比普遍少两厘米以上。 负责管理这些华工的是一个叫斯派克的英国人,他是尼亚萨兰人力资源公司的雇员,组织华工到欧洲工作就是由尼亚萨兰人力资源公司负责的。 “能被分配到塞浦路斯们真的是走了运,尼亚萨兰勋爵本人就是华人,们也看到了,地中海远征军中有很多华裔面孔,他们其实也刚刚移民南部非洲没几年,但是看上去他们和欧洲的白人并没有多少区别——”斯派克对华人的评价高,实际上还不够,但是身为白人,斯派克不会承认华人比白人表现的更出色。 南部非洲的华人,尤其是在南部非洲成长的第二代华人,他们比白人更受欢迎。 虽然白人不愿意承认,但是在同样的教育条件下,华人学生的学习成绩往往比白人更好,很多刚到南部非洲的华人都极端贫困,生活异常窘迫,不过他们一旦稳定下来,就会以惊人的速度适应南部非洲的环境,华人经营的农场,普遍好于白人经营的农场,生活逐渐稳定下来之后,很多华裔农场主不管自己认不认识字,都要在家里布置一间书房,尽可能购买各种书籍。 虽然这有附庸风雅的嫌疑,但是这本身表达的是对文化的向往,对知识的崇拜,白人农场主最喜欢的娱乐活动是打猎,华人农场主最喜欢的娱乐活动是下棋,这本身就是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 短时间内,打猎和下棋看不出多大区别,时间长了就能看出差距,现在即便是在年轻的白人女孩中,更温和、更卫生、学习成绩更好的华裔学生明显比白人学生更受欢迎。 塞浦路斯的军人,又是南部非洲华人另一种形象的代表,这个形象是勇气和纪律。 一个毫无争议的事实,世界大战进行到现在,南部非洲军队凭借自己的战绩,已经充分证明了南部非洲的实力,这个实力不仅仅是充分的物资供应和强大的工业实力,军人的综合素质水平也是重要条件之一。 客观上必须承认,在来到欧洲之前,南部非洲的军人,不管是华裔还是白人,在面对欧洲人时,都是有些自卑心理的。 现在自卑心理已经基本消失,“胜利号角行动”后,南部非洲军队证明了在没有英法联军配合的情况下,依然能战胜强大不可一世的德军。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强化了南部非洲军队的信心,奥斯曼帝国虽然是“欧洲病夫”,但毕竟也是老牌帝国主义国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结果在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中,奥斯曼帝国一败涂地,第五集团军被彻底歼灭,第二集团军几乎被打残,南部非洲军队用实力证明,他们完可以成为战场主导力量。 华裔士兵在这个过程中的表现有目共睹,几支表现出色的南部非洲远征军部队,官兵都是以华裔为主,非洲师中的军官也是以华裔为主,塞浦路斯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近七成参谋军官都是华裔,对于绝大部分欧洲人来说,“东亚病夫”只存在于离谱的传说中,南部非洲的华裔军人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到华人。 “我家乡也有很多人移民南部非洲——”斯派克的副手是来自河间的常山。 “为什么没去?”斯派克好奇,和南部非洲相比,以前的我大清确实是没什么可留的。 “我——”常山表情复杂,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能是一声长叹,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无奈,人离乡贱、父母在不远游、儿不嫌母丑,不移民的理由实在是太多了。 和家无长物的贫民不一样,常山是十年前清国少有的外派留学生,而且还是清国的公派留学生,在河间,常山的家族是名门望族,家大业大不是说走就能走的,常山家族的一些佃户就已经移民南部非洲。 可是移民的理由也很多,活下去就是最正当的理由,民不聊生的远东,常山出身的大家族都已经自顾不暇,常山本人甚至不得不“卖身为奴”才能挣扎求生,华人的传统思想中,为洋人工作也和卖身为奴差不多,如果不是因为尼亚萨兰人力资源公司的老板是华人,常山就算饿死,也不会为尼亚萨兰人力资源公司工作。 人不能有傲气,但不能无傲骨。 “常,我不想干涉的生活方式,但是看看这些工人的晚餐,看看他们刚拿到的新衣服,再看看他们发自内心的笑容,该知道他们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人人都有追求美好生活的自由,也一样,的弟弟好像是在县长的书办里工作是吧,他也是个很出色的年轻人——”斯派克和常山也在吃晚饭,和其他劳工相比,斯派克和常山的晚餐明显更丰盛,除了牛肉和鱼之外,每人还有一瓶产自南部非洲的果酒。 果酒包括但不仅限于葡萄酒,世界大战爆发后,酒精类饮料的消耗越来越大,前线每天需要的酒精以吨为单位计算,葡萄酒的产量明显不足。 除了葡萄之外,南部非洲还盛产其他多种水果,所以以其他水果为原料酿造的果酒品种越来越多。 工人们正在进餐的时候,担任监工的士兵也在休息,他们大部分都是华裔,汉语使用的很熟练,和劳工没有语言障碍,言语间也没有盛气凌人的高高在上,面对所有人都是还没说话先笑,而且还是一笑就露出八颗牙那种,真的很难想象,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会和传说中一样勇猛无敌。 一个胸前佩戴勇士勋章的军官,就在和颜悦色的向周围的劳工分发香烟,南部非洲的富足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东西上体现的很充分,士兵不管抽不抽烟,每天都可以得到一包香烟的标准配备,军官的供应更充分。 很多劳工以前根本没抽过香烟,所以在拿到香烟的时候不舍得抽,夹在耳朵上准备饭后再好好享受。 佩戴勇士勋章的军官乐呵呵不以为意,一包香烟很快就散完,然后又拿出一包奶糖开始分,每人一颗虽然不多,但是同样会成为劳工们记忆中的一部分。 “有机会的话可以去印度人或者波斯人的工地上去看看,有对比才能体现出们作为华人受到的特殊照顾,不要把这一切都当成是理所当然。”斯派克吃完晚饭准备去洗澡,这是劳工的标准程序,不管工作结束时有多晚有多累,必须洗完澡之后才能睡觉。 常山都不用去印度人或者波斯人的工地,都知道印度人和波斯人有多惨。 别以为负责监工的士兵脸上挂着笑容,这些监工就好糊弄,华裔劳工下船的时候,码头上吊着整整一排尸体,都是作奸犯科的本地奥斯曼人或者来自其他殖民地的工人。 华裔劳工居住的营地旁边就是奥斯曼人的营地,华裔劳工这边,一日三餐经常有酒有肉,清国的地主老财都没有这么奢侈;奥斯曼人就惨多了,他们一日三餐除了土豆还是土豆,有时候土豆都吃不饱,工人的工作也比华裔劳工更辛苦,华裔劳工每天工作八个小时,奥斯曼人每天工作11个小时,一分钟都不能少。 南部非洲的福利虽然好,但是对于犯了错的人,惩罚的时候也从来不手软,而且惩罚还比其他地区更重,类似以前清国那种打板子示众之类的惩罚,放在南部非洲都是要坐牢的,不死也要脱层皮。 洗过澡之后,常山躺在大通铺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房间里的其他几个人都兴奋不已,他们本来已经做好了漂洋过海当猪仔的准备,没想到却被当成“老爷”供着。 清国的老爷日常也不会大鱼大肉,农忙的时候也要下地干活。 “咱们还只是出苦力的下等人,每天就能大鱼大肉,想想真正的南部非洲人过什么样的日子,那还不天天大饼卷肉吃个够——” “我老家就有人去了南部非洲,当初都以为回不来了,没想到前年突然发了财,还把老婆孩子一大家都接走了,听说走的时候还是县老爷送走的——” “那咋没去?” “这种事没亲眼见到,谁知道是真是假——” “现在去也晚了,听说以前去南部非洲,人家的官府直接分房子分地——” “还有这好事!” “那还有假——” 这些天,晚上睡不着的真不止常山一个。 785 有你的初一,就有我的十五 罗克这些天晚上也睡不着,七月份的开始是好的,但是到了八月份,一切又开始向坏的方向倾斜,地中海远征军的出色表现,愈发反衬出其他战场联军的无能。 春季攻势失败后,西线战场陷入诡异的沉寂,英法联军和德军都在积蓄力量,准备在秋季再次发起更大规模的战役。 东线的俄罗斯帝国依然在节节败退,俄军在七月份向德军发起短暂反攻,没有进展不说,反而再次损失了近20万军队,开战到现在俄罗斯已经损失了数百万人,沙皇穷兵黩武,还在继续征召士兵,不知道俄罗斯人忍耐的极限在哪里。 七月中旬,同盟国高层在德军总司令部召开会议,各方都有诉求难以调和,德军总参谋长法金汉提醒所有人英国远征军正在快速增兵,西线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 奥匈帝国总参谋长康德拉建议向意大利王国发起进攻,这是为了解除奥匈帝国在伊松佐河一线的压力,但是没人重视他的提议。 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建议趁夏季向俄罗斯帝国发起进攻,尽可能消弱俄罗斯帝国在冬天里的优势,但是因为法金汉的反对,德皇举棋不定。 世界大战爆发前,德皇威廉二世雄心勃勃要征服全世界,但是世界大战爆发后的一系列挫折,给了威廉二世沉重打击,他开始变得犹豫不决,给总参谋长的支持不够,其他方面军也对威廉二世不满。 现在威廉二世继续犯错,面对帝国重臣的争议,威廉二世什么都没做,结果宝贵的七月份就这么被浪费。 康德拉没有在德国得到足够的支持,奥匈帝国反而在塞尔维亚王国取得了进展,就像塞尔维亚王国担心的那样,保加利亚还是参战了,不过却是加入了同盟国一方,七月底,保加利亚王国的两个集团军配合奥匈帝国军队向塞尔维亚王国发起进攻,塞尔维亚王国在之前的战争中表现的很出色,但是到现在,塞尔维亚王国也终于耗尽了战争潜力,部队开始崩溃。 同盟国高层召开会议的时候,协约国高层也在巴黎召开会议,英国首相阿斯奎斯和战争部长基钦纳,以及接替温斯顿担任海军部长的前首相阿瑟·贝尔福都参加了会议,会议上霞飞介绍了他精心准备的秋季攻势,基钦纳以近乎嘲笑的方式方队该方案,阿瑟·贝尔福也不同意,他们都把希望寄托在地中海远征军身上,希望罗克能率领地中海远征军打破目前的僵局。 七月十七号,联军高层在加莱召开会议,这一次参加会议的是英国和法国的将军们,霞飞再次介绍他的秋季攻势,这一次提出反对意见的是黑格,黑格发现在霞飞的计划中,英军要负责的战线太长,黑格手中的部队不足,火炮的数量也很少,不过这不能让霞飞改变决定,即便很多人都反对霞飞的秋季攻势,霞飞还是固执己见。 八月初,在击败了奥斯曼帝国的第二集团军之后,地中海远征军的前锋部队终于从陆地上逼近博思普鲁斯海峡旁的君士坦丁堡。 自从七月初俄罗斯帝国向君士坦丁堡发动进攻,战争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君士坦丁堡依然在奥斯曼人的控制中。 参战双方都伤亡惨重,赞德尔斯为了防止俄罗斯帝国在博思普鲁斯海峡登陆,在君士坦丁堡布置了大量军队,俄罗斯帝国付出沉重代价终于登陆成功,但是每前进一步都很困难。 和地中海远征军拥有海空控制权不同,俄罗斯帝国没有制海权,也没有制空权,全凭“灰色牲口”的勇气在发动进攻。 罗克已经指挥地中海远征军攻占了加里波第半岛以及奥斯曼帝国在巴尔干半岛的几乎所有土地,俄罗斯帝国总司令尼古拉大公没想到地中海远征军在罗克的指挥下进展这么迅速,俄罗斯帝国还没有从加利西亚脱身,地中海远征军就赢得了战役的决定性胜利。 尼古拉大公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他被沙皇尼古拉二世解职,尼古拉二世做出惊人决定,任命自己担任俄罗斯帝国·军队总司令,亲自指挥前线部队作战,这在所有参战国中绝无仅有。 除了解除尼古拉大公的职位之外,尼古拉二世还解除了战争大臣弗拉基米尔·苏霍姆利诺夫的职务,顺带解除了俄军总参谋长尼古拉·努什科维奇的职务,任命有能力有经验的米哈伊尔·阿列克谢耶夫为总参谋长,新的战争大臣是阿列克谢·波利瓦诺夫。 除了任命自己为总司令之外,尼古拉二世的其他任命都还不错,弗拉基米尔·苏霍姆利诺夫要为俄罗斯帝国部队在世界大战爆发后的节节失利负主要责任,他蛮横而且专断,昏聩又无能,为了讨好女人居然置前线部队的实际情况而不顾,苏霍姆利诺夫担任战争部长的时候,炮兵司令找苏霍姆利诺夫要炮弹,苏霍姆利诺夫居然说:“闭嘴!见鬼去吧!” 买炮弹的经费被苏霍姆利诺夫挪用从南部非洲购买奢侈品了。 任命了新的战争部长和总参谋长之后,俄罗斯帝国部队在前线的表现并没有马上为之一新,刚刚成立的第11集团军在君士坦丁堡损失惨重,一个月内伤亡超过15万人,自从世界大战爆发以来,俄罗斯帝国每个月损失23.5万人。 神经大条的斯拉夫人没有被巨大的损失吓倒,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爆发之初,为了给地中海远征军制造麻烦,俄罗斯帝国停止了对君士坦丁堡的进攻,现在俄罗斯帝国不惜一切代价要攻占君士坦丁堡,地中海远征军也不会给俄罗斯帝国丝毫帮助。 虽然前锋部队已经抵达君士坦丁堡,但是罗克命令部队停止进攻,坐看君士坦丁堡守军和进攻的俄罗斯帝国第11集团军同归于尽。 有你的初一,就有我的十五,罗克才不会上赶着当舔狗,大局观? 去汝娘的大局观! 罗克就是这样回复斯拉夫人的。 战斗民族确实是神经大条,地中海远征军被第五集团军压制在滩头浴血奋战的时候,俄罗斯帝国笑嘻嘻的看热闹,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现在换成了俄罗斯人被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的残军压制在滩头,想让地中海远征军帮忙? 做梦去吧! “勋爵,我们的部队伤亡惨重,只要这时候地中海远征军能给君士坦丁堡守军施加哪怕一点点压力,我们就能取得突破——”安德烈·阿列克谢耶夫是俄罗斯新任总参谋长米哈伊尔·阿列克谢耶夫的亲弟弟,俄罗斯第11集团军总参谋长,他亲自来到马尔马拉岛,希望罗克能拉第11集团军一把。 地中海舰队控制马尔马拉海之后,罗克把司令部从塞浦路斯转移到马尔马拉岛,这里只是临时指挥部,并没有大兴土木,罗克的办公室都是建在帐篷里。 “抱歉安德烈,不是地中海远征军不帮忙,我们的能力实在有限,巴尔干半岛需要驻军,达达尼尔海峡需要防守,我们的部队已经在埃尔代克登陆,正在向班德尔马发动进攻,如果你们第11集团军无法占领君士坦丁堡,我倒是很乐意帮忙。”罗克不会当面骂娘,不过态度也很坚决,你行你上啊。 埃尔代克是马尔马拉海南部的一个港口城市,控制达达尼尔海峡和马尔马拉海不会让罗克满足,地中海远征军正在向小亚细亚半岛发动进攻,罗克要做小亚细亚半岛的征服者。 “勋爵,我们还是盟友,俄罗斯不会忘记朋友的帮助,同样不会忘记敌人的仇恨。”安德烈·阿列克谢耶夫脸黑的锅底一样,俄罗斯人确实是爱憎分明,但是这和罗克又有什么关系。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南部非洲和俄罗斯帝国一个在南半球的最南端,一个在北半球的最北端,罗克才不会在乎隔岸观火会不会得罪俄罗斯人。 退一万步说,罗克现在是英国人,和俄罗斯帝国虽然说没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所谓的“盟友”也就是那么回事儿,都是为了利益,谁都别把自己说的太高尚,地中海远征军现在不帮忙如果就是敌人,那么前一阵子俄罗斯人看笑话算什么。 “呵呵——”罗克和伊恩·汉密尔顿笑而不语,放狠话就不必了,有这么能耐,去把君士坦丁堡拿下来啊。 就在安德烈·阿列克谢耶夫为了得到援军努力奔走的时候,第11集团军只剩下一口气在强撑。 八月十号,第11集团军再次向君士坦丁堡发动攻击,10万部队前赴后继,战斗持续了一整天,到了晚上也没有停息。 这一天第11集团军损失了近6万人,最后停止进攻的时候,第11集团军甚至连伤兵都没有带走,任由伤兵留在阵地上哀嚎,士兵在绝望中挣扎死去,哀求声和惨叫声彻夜未息。 天亮之后,第11集团军放弃进攻连夜撤离,短短一个月之内,俄罗斯帝国在君士坦丁堡城下损失了近30万人。 八月十五号,地中海远征军正式向君士坦丁堡发起进攻。 (作者的话里有关于辫子的回复,盗版看不到??——) 786 君士坦丁堡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向君士坦丁堡进攻的前锋部队是刚刚抵达地中海战场的骑兵第二师。 说到巷战,这个时代可能没有部队比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们更擅长,将澳新军团送到西线之后,地中海远征军的大部分军队都换成了南部非洲子弟兵,骑兵第二师是绝对王牌,刚刚加入地中海远征军的部队还包括第11师,第12师,第23师、加上以前就在地中海远征军战斗序列中的第13师和第19师,地中海远征军成为协约国最强大的部队。 除了南部非洲的军队之外,地中海远征军还包括意大利王国派来的五个师,英国新增的第35师,之前就在地中海远征军中的第29师,以及来自法国的两个师,和来自东印度的两个师,来自内志苏丹国的一个师,总兵力超过30万人。 在地中海远征军向君士坦丁堡发起进攻之前,地中海舰队封锁了博思普鲁斯海峡,切断了君士坦丁堡和小亚细亚半岛之间的联系,使君士坦丁堡无法通过小亚细亚半岛获得人员和物资补给,君士坦丁堡的守军经过前一阶段的消耗,总兵力只剩下不到五万人,就像是一个即将被吹爆的气球,随便用针刺一下,整条防线就会崩溃。 和缺少炮弹的英国远征军不同,地中海远征军不缺少炮弹,第23师是刚刚来到地中海的炮兵部队,和法国的两支炮兵部队一样,都是装备36门150毫米口径榴弹炮和72门120毫米口径榴弹炮,这些火炮在骑兵第二师发起攻击之前,对君士坦丁堡进行了六个小时的火力打击。 就地中海远征军的炮弹储备来说,即便再进行六个小时的火力打击,炮弹也用不完。 不过没那个必要,六个小时的火力打击之后,攻击部队的视线范围内已经没有任何完整建筑,侦察机对君士坦丁堡进行侦查,发现君士坦丁堡小半个城市都已经被炮火摧毁,再继续进行炮击已经失去意义,必须投入地面部队,才能完成对君士坦丁堡的占领。 骑兵第二师的攻击前锋依然是臭名昭著的“马斯喀特海盗团”,“胜利号角行动”中,马斯喀特海盗团从伊普尔一口气打到布鲁塞尔,受到了英王乔治五世的通令嘉奖,如果不是马斯喀特海盗团的名字不太好听,说不定英王会额外授予马斯喀特海盗团在名字里加入“皇家”的荣誉。 英国陆军虽然不是皇家陆军,但是表现出色的个别部队,是可以在名字里加入“皇家”的,比如在布尔战争期间和罗克并肩作战过的“皇家枪骑兵团”。 从法国来到地中海,汉克依然是连长,不过军衔已经提升到中尉,他的搭档奥斯卡比较倒霉,在春季攻势德军的反攻中牺牲,现在的搭档是同样出身保护伞公司的少尉胡德。 胡德是资深华裔老兵,参加过保护伞公司成立后的一系列军事行动,骑兵第二师刚到法国,胡德就在一次战斗中负伤,现在刚刚伤愈归来。 炮兵对君士坦丁堡进行火力打击的时候,胡德在出发阵地表情复杂。 “我们那时候要是也有炮兵配合,也不至于损失惨重。”胡德心情难过,骑兵第二师刚成立的时候没有炮兵。 “不错了,我还希望有装甲车和坦克呢,只可惜军部的老爷们不掏钱——”汉克已经生死看淡,战争进行到现在,谁都有几个亲密好友牺牲,这是不可避免的。 罗克已经在南部非洲攒了一千多辆坦克,英法联军却还没有购买的意思。 不过罗克不急,温斯顿已经被任命为军需部长,比海军大臣的权力更大,基钦纳一直希望罗克把南部非洲的王牌部队罗德西亚北部师或者是骑兵第一师调到欧洲参战,但是却不想为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的装备买单,这肯定不行。 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都有一个旅改编成装甲部队,每个旅拥有162辆“游骑兵”轻型坦克,吨位更大的“轻骑兵”中型坦克已经研发成功,但是现在还没有生产,和造价低廉的轻步兵相比,机械化部队的成本太高,温斯顿还没有下定决心。 建造一艘无畏舰的资金,可以用来打造十个轻步兵师,但是只能用来打造一个机械化师,随着武器的发展,军队越来越能花钱,即便是大英帝国这样的豪富也受不了。 世界大战进行的第二年,英国今年拨给海军的资金是9700万英镑,去年还仅仅只有5800万。 “是的,至少我们现在有足够的手榴弹。”胡德调整情绪,再精锐的轻步兵也是炮灰,更多的手榴弹最多让炮灰能起到的作用更大一些。 为了对付潜伏在君士坦丁堡各个角落里的奥斯曼士兵,骑兵第二师在出发前得到了足够多的手榴弹,出发阵地后的补给基地手榴弹箱堆得小山一样高,任由士兵们随便拿,胡德身上的战术背心就挂满了手榴弹,足足二十多个。 除了手榴弹,胡德还携带了步枪和手枪,虽然在室内环境中,加装了刺刀的短枪管李·恩菲尔德长度依然超过一米三,但是步枪还是标准配备。 正常情况下,步兵的平均负重都超过70磅,以英军部队为例,士兵要携带十磅重的步枪,至少150发子弹,手榴弹,水壶,备用衣服,毯子,工兵锹等用品,除了这些东西之外,士兵还可能携带便携式气化煤油炉,一个装着杯子、餐具、内衣、刮胡刀、牙膏、书,以及医疗用品的工具箱。 世界大战爆发前,南部非洲对士兵的随身携带物品进行优化,基本的步枪、子弹必不可少,食品和药品都已经统一规格,南部非洲的士兵不会携带那么多子弹,一般携带一百发左右,但是增加了更多手榴弹,负重比70磅只多不少。 当然了,士兵在进攻的时候不会携带这么多东西,除了必要的子弹、手榴弹和食品、水壶、工兵锹、医疗包之外,其他东西都很少,纵然如此,几乎每一个士兵还都背着一个松松垮垮,看上去根本没装满的背包,这些剩余空间的用途不言而喻。 “都机灵点,前进的时候尽量弯下腰,这时候身材高大不会得到表扬,如果遭到抵抗别急着进攻,首先呼叫战友的帮助,记住怎么向地堡发动进攻,先把手榴弹扔进去,然后招呼火焰喷射器,进攻房屋也一样,记住使用手榴弹开道就行,合理使用携带的所有武器,千方百计把的敌人干掉,信任的战友,任何能够拿起武器的人都能杀死——”汉克再做最后的提醒,这都是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教训。 刚到欧洲的时候,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们还是比较文明的,虽然老欧洲正在没落,但是再怎么样,欧洲也是殖民国家的老巢,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作战时不免束手束脚。 在比利时作战的时候,就曾经发生过当地人保护德军士兵,从而给骑兵第二师官兵造成伤亡的意外事件。 这很正常,带路党哪都有,不过带路带到这个份上还是很罕见。 之后骑兵第二师接受教训,不放过任何一栋房屋,尤其是城市作战的时候,必须逐个房间排查,确保不遗漏任何敌人。 这个过程中如果遇到平民,误伤自然也就在所难免。 当然了,造成误伤的凶手肯定是找不到的,在比利时,英法联军指责德军滥杀无辜,造成大量平民伤亡。 德军反过来也指责英法联军草菅人命,声称平民的误伤部是由英法联军造成的。 最终的结果肯定是谁赢谁有理,所有的黑锅都属于失败的一方。 在加里波底半岛,战争期间平民的伤亡就部都是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造成的,地中海远征军是维护正义的和平使者。 早上六点钟炮击开始,中午11点,准备进攻的部队在出发阵地集合完毕集体用餐,12点整,进攻正式开始。 炮击结束的时候,进攻部队已经提前出发,到达君士坦丁堡城市边缘。 炮击停止后,无数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官兵水银泻地一样向君士坦丁堡拥去,零星侥幸在炮击中幸存的守军根本无法给进攻部队制造麻烦,敢于开枪抵抗的守军很快就招致手榴弹和火焰喷射器的打击,雇佣兵们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奢侈过,以前他们使用的武器弹药都是自己购买的,现在一切物资都是协约国买单,手榴弹不要钱一样的随便扔,作战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大口径重炮给守军造成的打击非常大,很多房屋都已经变成废墟,有军人和平民失魂落魄一样在废墟中没有目的的穿行,他们的精神受到极大创伤,可能永远都无法恢复过来。 马斯喀特海盗团进展很快,官兵们经过法国站场和比利时战场的洗礼,都已经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的小分队配合很熟练,士兵们之间很有默契,很快就突入君士坦丁堡城区。 787 狰狞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公元330年,罗马皇帝君士坦丁一世在拜占廷建立新都,命名为新罗马,按照欧洲对城市的命名习惯,更多人把这座城市叫做君士坦丁堡。 在公元4世纪中期到公元13世纪初期这段时间,君士坦丁堡是欧洲规模最大且最为繁华的城市。 工业革命后,其他欧洲城市逐渐兴起,君士坦丁堡逐渐没落,但是近1600年的积累,君士坦丁堡可以说是欧洲历史最悠久,底蕴最深厚的城市。 君士坦丁堡有大量华美建筑,华丽的教堂和奢侈的豪宅比比皆是,这些建筑物都高大坚固,最常见的材料是大理石,可以对守军提供良好的防御,所以进攻部队的效率虽然高,但是速度并不快,战斗开始一个小时后,马斯喀特海盗团才攻占了一个街区。 这个庞大城市最边缘的一个街区。 纵然只是一个街区,收获也已经足够丰富了。 汉克进入街边的一栋房屋时,一场战斗刚刚结束,衣着整齐的老管家躺在门口,身旁一大摊血迹让人触目惊心,旁边有一个被白布包裹的尸体,这是牺牲的马斯喀特海盗团士兵。 客厅内一片狼藉,家具凌乱不堪,椅子仍在客厅的茶几上,地毯被点燃,烧毁了一大半,墙边座钟上的玻璃破碎,墙上一幅油画上面有几个明显的弹孔,门口一人高的大花瓶也被打碎了,汉克拿起一个碎片,上面有天青色的方形印章。 汉克不认识汉字,但是知道有汉字的瓷器一般都比较贵重。 几名一脸满足的士兵有说有笑的从木质楼梯上噔噔噔走下来,他们的背包已经变得鼓鼓囊囊,一名下士的衣衫有点凌乱,汉克抬手把人叫过来。 “没没没,我没碰任何人,这是翻墙进来的时候裤子挂在了栅栏上,我不是故意的——”下士极力否认,马斯喀特海盗团不禁止掠夺财物,但是严禁侵犯妇女。 掠夺财物是战争的一部分,远征军没有不拿群众一针线这一说,战斗期间缴获的战利品,是官兵们最大的收入来源,以前在保护伞,很多人宁愿没有薪水也要当雇佣兵,就是因为在战斗期间的战利品远远比薪水更丰厚。 和掠夺财物相比,侵犯妇女在远征军中是重罪,拯救失足妇女也不提倡,这个时代缺乏有效的防护措施,在比利时的英国远征军,每一千人中有八十人患有性病,德军的患病率更高,法军的染病率和英国差不多。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远征军这方面就好得多,这不是因为远征军官兵有多么的洁身自好,而是因为远征军司令部的三令五申,在远征军中如果有人被感染了性病,是要被送回南部非洲,扔到距离鲸湾不远的鲨鱼岛上自生自灭的。 1904年,德属西南非洲的赫雷罗人叛乱,德国人将十万赫雷罗人杀得还剩下200,又把这200人部圈禁在鲨鱼岛上,结果一年后,这些人部死于肺结核。 所以在南部非洲远征军,真的没人敢搞事,作战的时候顺手发笔小财没问题,但是管不住下三路是会送命的。 “上尉先生,我刚才捡到了一块怀表,在街上捡到的——”中士比较有眼力劲,随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怀表挤眉弄眼递给汉克。 金色的表盘上镶满了钻石,这样的怀表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捡到的。 不过在战争期间,这样的东西真的是遍地都是。 几名士兵的背包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走动的时候叮呤咣啷一阵乱响,这样肯定是会影响到作战的。 “我得提醒们,如果们战死,这些东西就会成为别人的战利品——”汉克不制止这种行为,但是该有的提醒还是有,想想门口白布包裹的尸体,小心一点的话,原本都是可以避免的。 “我们待会儿就去找军需官。”中士不舍得背包,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背包,在南部非洲种地的话,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 “们特么去找军需官,那仗还打不打?”汉克感觉头都开始疼,这些要钱不要命的家伙,严格执行军法的话都要枪毙。 几名士兵面面相觑,他们刚才明显是被金光闪闪的战利品冲昏了头脑,根本就忘记了军纪这回事儿。 还是中士脑袋机灵,随手扯了个窗帘,把背包里的东西哗啦啦倒在窗帘上,然后扯下脖子里的军牌仍一块,再把窗帘捆好。 这倒是个好办法,汉克刚才随便瞥一眼,中士倒出来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各种金器,各式各样的戒指都有十几个,也不知道这一路上是抢了多少家,战斗这才刚刚开始呢。 “注意点,给其他兄弟们留点,吃相别太难看。”汉克提醒士兵们不能吃独食,后续部队的官兵也想发财。 在战利品这方面,前锋部队的收获肯定是最丰富的,不过前锋部队面临的危险也更大,等后续部队进城的时候,城市内的残军已经被清扫一空,有的是时间慢慢搜刮。 对的,就是“搜刮”,德国人在比利时和法国这样做,英法联军在比利时也是这样做,南部非洲远征军在君士坦丁堡也同样,要不欧洲国家这么热衷于发动战争呢,每一次战争,就是一次社会的财富转移,奥斯曼人在君士坦丁堡积累了一千六百年,足够骑兵第二师每一名官兵吃饱。 在巴尔干和小亚细亚半岛,还有更多的奥斯曼帝国城市等待地中海远征军征服。 小小的风波之后,战斗继续进行,一座高大精美的教堂里,几十名奥斯曼残军在固守,进攻部队进行了两次尝试,三名士兵牺牲,五名士兵受伤。 “大牛仔——”汉克把装备了超级左轮的士兵叫过来,“大牛仔”是南部非洲军人对超级左轮的昵称,这个绰号充分反映出南部非洲军人对超级左轮的喜爱。 超级左轮就是放大版的榴弹发射器,原理和左轮手枪一样,不过发射的不是子弹而是标准40毫米榴弹。 两名装备了超级左轮的士兵马上跑过来,旁边一名穿着长袍的神父表情焦虑:“先生,教堂内有平民,请尽量保护好他们——” 神父也不傻,所以只是“尽量”,而不是“务必”。 “守军是奥斯曼人吧?”汉克问神父。 “是!”神父表情凄凉。 “那平民也是奥斯曼人吧?” “是!” “特么奥斯曼人都不在乎奥斯曼人的生命,让我一个美国人来保护?”汉克脱口而出。 “美国啥时候参战了?”神父的表情萌呆极了。 “就在刚刚!”汉克没好气,他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潜意识里还没有变成一个真正的南部非洲人。 两名士兵借助教堂门口石梯的掩护,向教堂内部连续扣动扳机。 剧烈的爆炸接连不断,惨叫声和哀求声此起彼伏,两名将“大牛仔”打空的士兵又往教堂里扔了几个进攻手雷,几声爆炸之后,士兵们一拥而入,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呯呯呯和嚯嚯嚯。 “能的天主圣父,是生命之源,借圣子耶稣拯救了我们,求垂顾——”士兵涌入教堂的时候,神父跪在门口祷告,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进攻部队和防御部队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生死搏杀,教堂也成为战场。 攻入君士坦丁堡的第一天,骑兵第二师攻占了小半个城区,暮色降临的时候,战线基本上稳定下来。 为了防止守军连夜反攻,骑兵第二师在街道上点起篝火,精美的家具和更容易点燃的书籍都被当做燃料,整个城市泾渭分明,中间是熊熊燃烧的大火,两边的城市都被黑暗笼罩。 天黑之后,骑兵第二师推到后方休息,一线防守的部队换成骑兵第二师的老搭档第11师,第11师将装甲车开上街道协助防守,和坦克相比,装甲车的装甲虽然薄弱,但用来防御远距离步枪子弹还是可以的。 16号凌晨三点,街边一栋房屋的阁楼内,洛城第二步兵团中尉连长鲁伊斯和少尉排长韦尔森正在休息,鲁伊斯率领的连队负责大约一百五十米长的街区,差不多一米一名士兵。 “要不要睡一会,明天咱们担任主攻,要养足精神哦——”韦尔森正在盘点他的收获,第11师虽然进入君士坦丁堡比较晚,但是官兵们还是收获巨大,韦尔森从一栋半倒塌的房子里找到了一个水晶杯,决定用这个喝水。 “还是把杯子寄回去,说不定就是哪个国王用过的——”鲁伊斯也有收获,他在一栋古老的房子里找到了两把制作精美历史悠久的燧发枪,这是装饰房间的最佳装饰品,虽然燧发枪比较重,寄回南部非洲的费用比较高,鲁伊斯还是要把燧发枪寄回去,决定挂在洛城家中的书房里。 韦尔森还没有说话,街道对面的废墟中突然影影绰绰好像有动静。 然后鲁伊斯就发现一名穿着长袍的奥斯曼女人出现在对面的废墟上。 这个女人的衣服有点臃肿,走在废墟上踉踉跄跄,脚上没有穿鞋子,已经被划破,身后的脚印部都是血红色。 鲁伊斯还没有开口喝问,不远处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再看那个踉踉跄跄的臃肿女人,脸上满满的都是狰狞。 (作者的话就是作者感言,盗版里是没有的,看不到的兄弟们心里痒不痒——) 788 君士坦丁堡的征服者 不管鲁伊斯愿意不愿意,这时候都不能让任何人靠近阵地,女人和孩子也不行。 有士兵已经忍不住开枪,满脸狰狞正想冲过来的女人顿时被炸成一团血雾。 韦尔森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把手中的水晶杯随手一扔,拎起手边的“大牛仔”,对准对面的废墟就是一阵疯狂的嗵嗵嗵。 能不能打到人先不说,有没有作用也先别管,一大片橘红色火焰的照射中,无数手持雪亮刺刀的奥斯曼士兵就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魔鬼,嚎叫着向第11师的阵地发起冲锋。 嗵! 第11师的迫击炮也终于反应过来,无数照明弹腾空而起,带着华丽的轨迹从空中缓缓飘落,弯曲蜿蜒的战地亮如白昼,步枪这时候是派不上用场的,第11师官兵的第一反应都是各种群体杀伤武器,手榴弹是最佳选择,这时候就不是依靠冲击破制造杀伤的进攻手榴弹了,而是依靠钢珠和碎片编织死亡的防御手榴弹。 感谢君士坦丁堡城内的坚固建筑,地中海远征军在进攻的时候,这些使用大理石建造的建筑给远征军官兵制造了巨大的麻烦,现在这些建筑同样成为远征军官兵坚固的掩体,通用机枪放在底层窗口,直射的时候一发子弹有时候可以穿过好几个人,步枪手都在房屋顶层,可以将手榴弹扔的更远的同时,精确射击也更有效率。 鲁伊斯使用的李·恩菲尔德打出了疯狂一分钟的惊人效果,弹匣内的子弹打光后,枪声和爆炸声已经变得稀疏,君士坦丁堡守军组织的反击,就像是打在悬崖上海浪一样徒劳无功。 从三点到早晨六点,防线上空的照明弹就没有停息过,三个小时内,第11师的迫击炮发射了近两万枚照明弹,这个晚上第11师伤亡不过百人,而奥斯曼守军的伤亡在五千人以上。 早晨六点,第11师准时开始进攻。 又是手榴弹加榴弹发射器那一套,暴力,但是有效率,俄罗斯人打了一个月,损失三十万人都没有攻入君士坦丁堡,地中海远征军仅仅用了三天,就占领了君士坦丁堡百分之九十城区,17号中午十二点,被重重包围的总督府打出白旗,君士坦丁堡守军放下武器向远征军投降。 “恭喜,洛克——” “恭喜你,勋爵——”马尔马拉岛简陋的帐篷里,地中海舰队司令约翰·费希尔和远征军参谋长伊恩·汉密尔顿第一时间向罗克祝贺。 攻克君士坦丁堡,可以算是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协约国取得的最大胜利,虽然在小亚细亚半岛,奥斯曼帝国还在抵抗,但是按照通常意义上来说,一个国家的首都失守,也就意味着战争的胜负已定。 罗克现在可以充满骄傲的说,他是460年来君士坦丁堡的第一个征服者,自从1453年奥斯曼帝国成立后,君士坦丁堡这座城市从来没有陷落过。 对于协约国来说,攻占君士坦丁堡意义重大,在此之前,塞尔维亚王国已经全境沦陷,比利时正在灭亡边缘挣扎,俄罗斯帝国节节失利,去年冬天就已经丢失了世界大战爆发以来获得的土地,现在已经被德奥联军攻入境内。 攻占君士坦丁堡,地中海和黑海就将连成一片,俄罗斯的农作物可以通过地中海源源不断送到法国,协约国的军事物资也可以通过黑海源源不断的送到俄罗斯,去年10月25号奥斯曼帝国才加入战争,谁都没想到奥斯曼帝国只坚持了10个月,首都就被地中海远征军占领。 奥斯曼帝国已经存在了450年,虽然被戏称为“西亚病夫”,和被称为“欧洲病夫”的奥匈帝国,以及已经覆灭的清王朝并列,但毕竟是老牌帝国主义国家,曾经地跨亚非欧三洲,地中海都几乎是奥斯曼帝国的内湖。 现在一切都已经成为昨日黄花,失去君士坦丁堡之后,奥斯曼帝国已经在退出战争边缘。 “谢谢你伊恩,这是我们所有人的荣耀——同样感谢你,费希尔元帅,没有地中海舰队的密切配合,我们就做不到这一点。”罗克不居功自傲,虽然白人不擅长谦虚,但是这时候话说的好听一点,并不会影响到罗克应有的荣誉。 “想想我们刚来到地中海的时候,真的是噩梦一样。”约翰·费希尔感慨万千,他和罗克一样都是临危受命来到地中海,约翰·费希尔都无法想象如果输掉这场战争,会给协约国带来多大的影响。 就在昨天,即希腊内阁倒台,英国内阁改组之后,法国内阁也终于暴雷。 法国内阁暴雷的原因是塞尔维亚王国的全境沦陷,现在塞尔维亚王国还没有投降,15万塞尔维亚王国士兵乘坐英国皇家海军的军舰抵达亚得里亚海的科孚岛,他们还在坚持作战,但是法国国内对于法国政府没有给塞尔维亚王国提供足够的保护非常不满,于是刚刚当上总理不久的维维安尼下台,已经两度担任法国总理的阿里斯蒂德·白里安再次担任总理,战争部长米勒兰也被解职,新任战争部长是在马恩河战役中表现出色,但是被霞飞嫉妒打击的约瑟夫·加利埃尼。 原本霞飞也在被解职之列,经历了两次失败的阿尔瓦战役,又经历了失败的春季攻势,霞飞已经完全失去了马恩河战役积累的声望,法国朝野要求更换总司令的声音越来越高。 约瑟夫·加利埃尼再一次保护了霞飞,他没有因为曾经被霞飞解职怀恨在心,反而是大度的原谅了霞飞,并且力保霞飞继续担任法军总司令。 真不知道霞飞在知道这件事时,内心会不会有那么一丝丝惭愧! 霞飞的留任对于英法联军来说不是好事,接下来霞飞还会驱使着英法联军的士兵向越来越坚固的德军阵地发动攻击,无数士兵将会在战争中继续牺牲,霞飞会耗光法国人的勇气和战争潜力,然后才不得不离开法军总司令位置。 这也就能够解释,英法联军为什么在看似优势巨大的条件下,依然整整用了四年才赢得战争。 德国人认输不是因为战争潜力耗尽,德军投降的时候,前线还有数百万军队,英法联军甚至没有攻入德国。 因为德国国内矛盾爆发,战争无法继续,所以德国才不得不投降。 这也是二十年后德国挑起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深层次原因。 攻占君士坦丁堡,并不意味着战争结束,地中海远征军正在向小亚细亚半岛进攻,和远征军攻占巴尔干半岛,意大利王国跳出来摘桃子一样,远征军占领君士坦丁堡,俄罗斯帝国也迫不及待跳出来要求接管君士坦丁堡,理由和意大利人一样,还是英国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的承诺。 罗克都不知道爱德华·格雷为了战胜同盟国,给盟友们开出了多少空头支票,君士坦丁堡,以及君士坦丁堡周围的土地,已经被爱德华·格雷当成筹码送出去好几次,诱惑希腊参战的时候,爱德华·格雷承诺战后把君士坦丁堡和君士坦丁堡周围的土地给希腊人,后来为了稳住俄罗斯帝国,爱德华·格雷口中的筹码换成了塞浦路斯,在诱惑意大利王国参战的时候,爱德华·格雷同样将君士坦丁堡和君士坦丁堡周围的土地承诺给意大利人。 罗克身为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没有推翻爱德华·格雷承诺的资格,但是罗克借口君士坦丁堡的残敌尚未肃清,拒绝将君士坦丁堡和君士坦丁堡周围的土地移交给俄罗斯帝国。 八月二十号,罗克接到基钦纳的电报,基钦纳在电报中要求地中海远征军控制住博思普鲁斯海峡。 在同一天,罗克还接到了外交部的电报,爱德华·格雷在电报中要求地中海远征军将君士坦丁堡以及君士坦丁堡周围的土地移交给俄罗斯人。 内容截然不同的两封电报,来自英国国内权力最大的两个部门,罗克感觉荒诞之余也实在是无所适从,不知道应该听谁的。 “勋爵,这两封电报的内容并不冲突——”罗克感觉棘手的麻烦,在伊恩·汉密尔顿看来就很容易解决。 “为什么?”罗克真心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 “我是说控制博思普鲁斯海峡和放弃君士坦丁堡并不冲突——”伊恩·汉密尔顿重复一遍,这一次罗克就听出来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没错,把君士坦丁堡交给俄罗斯人,并不意味着放弃博思普鲁斯海峡,博思普鲁斯海峡全长30公里,黑海入海口最宽处3.7千米,最窄处仅仅700米。 在博思普鲁斯海峡南侧,君士坦丁堡横跨博思普鲁斯海峡两岸,但是在博思普鲁斯海峡北侧还有文章可以做。 更何况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把博思普鲁斯海峡都交给俄罗斯人,英法联军控制着达达尼尔海峡和马尔马拉海,依然等同于控制着博思普鲁斯海峡。 就算是还,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肯定不行,君士坦丁堡就像是个大宝库,还有待地中海远征军去发掘。 789 一地鸡毛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英国外交部和英国战争部的思想并不统一,外交部是想建立更牢固的联盟,以便让俄罗斯帝国坚持下去。 战争部则是一切以利益出发,地中海远征军连番血战终于拿下黑海出海口,没有理由就这么交给俄罗斯人。 尤其是在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期间,俄罗斯帝国为了自己的利益居然停止了对君士坦丁堡的进攻,这让军方对俄罗斯帝国非常不满。 更不满的还在后面呢,按照英国和俄罗斯帝国的约定,包括达达尼尔海峡和马尔马拉海、博思普鲁斯海峡在内,战后都要移交给俄罗斯帝国,作为交换,俄罗斯帝国同意英国法国吞并德国在非洲的领土。 罗克是在地中海远征军攻占君士坦丁堡之后才知道,虽然战争还没有胜利,但是协约国对于战后分赃已经达成了一致,这样看的话,难怪另一个时空的巴黎和会期间,华人利益被无情漠视,因为巴黎会议现在就已经开始了,而此时的民国虽然已经向欧洲派出劳工,但是却并没有正式加入战争。 另一个时空是在1917年的8月14号,当时的民国政府才正式参战,而1917年世界大战已经进入到第三年,连美国都已经在当年更早些时候的4月7号向德国宣战,民国政府才后知后觉。 和擅长站队的意大利相比,民国真的是让人无话可说。 既然未来要把完整的黑海出海口移交给俄罗斯帝国,那罗克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虽然在地中海远征军占领君士坦丁堡之前,君士坦丁堡的达官贵人都已经逃往小亚细亚半岛,但是君士坦丁堡依然有无数财富。 毕竟是奥斯曼人积累了1700年的繁华之地,地中海远征军官兵发了财,连续一个星期,每天都有装满了集装箱的货轮发往南部非洲,精打细算的华裔官兵甚至连建筑物都不放过。 在意大利王国参战,地中海远征军攻占君士坦丁堡之后,希腊参战的必要性正在降低,爱德华·格雷最初是以君士坦丁堡和周边土地为条件诱惑希腊参战,之后因为俄罗斯帝国的反对,把筹码改成塞浦路斯岛,现在塞浦路斯岛成为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所在地,肯定不能送给希腊人,建设塞浦路斯也是需要建筑材料的。 占领军在君士坦丁堡大肆搜刮的同时,地中海远征军正在向小亚细亚半岛高歌猛进。 君士坦丁堡的失陷,对于奥斯曼人来说打击很大,虽然奥斯曼帝国在小亚细亚半岛还有广袤领土,但是奥斯曼人已经失去了赢得战争的信心,君士坦丁堡投降的时候,奥托·李曼·冯·赞德尔斯开枪自杀,在接连失去两位德军优秀将领之后,奥斯曼帝国已经被打断了脊梁骨,恩维尔·帕夏努力组织防御,却根本顶不住地中海远征军和半岛联军的疯狂进攻。 地中海远征军向小亚细亚半岛进攻的同时,马丁率领的半岛联军也从大马士革向小亚细亚半岛发动进攻。 和地中海远征军相比,马丁率领的半岛联军也同样复杂。 现在的半岛联军不仅有南部非洲军队和内志苏丹国的军队,还有东印度和坦桑尼亚王国、刚果共和国、刚果王国派出的仆从军,英国的搅屎棍属性再次暴露,居然从印度调了两个师到伊丽莎白港,配合半岛联军的进攻,这样算一算,半岛联军的总兵力居然也超过了20万人。 就在地中海远征军和半岛联军两面夹击小亚细亚半岛的时候,霞飞筹划了近半年的秋季攻势终于开始。 秋季攻势从三个方向同时开始,香巴尼方向是由贝当率领的部队负责,这是第二次香巴尼战役,贝当在第一次香巴尼战役中表现出色,现在军衔已经提升为中将,率领一个单独的集团军。 第二个重点是阿图瓦,这已经是第三次阿图瓦战役了,前两次法军部队都付出了巨大损失,但是阿图瓦依然在德国人的控制中,第三次阿图瓦战役的法军指挥官是福煦。 秋季攻势中英军负责的部分是鲁斯,黑格手下有六个师,德军在鲁斯的守军只有一个师。 整个秋季攻势的战术目标是攻占被德军占领的努瓦永地区,这是德军后勤供应的交通枢纽,占领努瓦永,就能切断德军的铁路供应线,从而迫使德军后退。 比较好的一点,现在总算是没人认为能在三个月内击败德国了,逼迫德国人后撤,就是英法联军的最大目标。 为了秋季攻势,霞飞也是不惜血本,在香巴尼有27个师,贝当的敌人只有7个师,贝当还拥有900门重炮和1700门轻型野战炮助战,其中包括南部非洲远征军留在法国战场的两个炮兵师。 虽然七五小姐在之前的战斗中表现并不出色,但是谜一样的法国人依然对七五小姐有着谜一样信任。 在阿图瓦,福煦的手下有17个师,他的敌人只有两个师,这三个方向的任何一个,看上去英法联军都优势巨大。 战斗首先在鲁斯打响,整整一个夏天,英国远征军都在挖地道,整整挖了12条,把地道挖到德军阵地下面,然后埋设巨量炸药,最多的一个地道,英国远征军丧心病狂的塞进去15吨炸药,准备给德国人一个巨大的惊喜。 炸药和地道确实是起到了巨大作用,战争爆发的开始阶段,英国远征军的进展很顺利,黑格得意洋洋,认为已经胜利在望,英国国内的报纸也开始迫不及待的宣传,宣传力度比前几天地中海远征军占领君士坦丁堡更大。 虽然《泰晤士报》是罗克的产业,但是地中海远征军毕竟是以南部非洲军队为基础,在法国的英国远征军才是英国的子弟兵。 和英军部队的进展顺利不同,香巴尼和阿图瓦两个方向的法军部队进展都不顺利。 秋季攻势的三个方向里,霞飞认为香巴尼方向是整个战役的核心,只有在香巴尼取得胜利,英法联军才能成功逼迫德军撤退。 计划都是好的,但是执行的时候让人一言难尽。 在香巴尼发动进攻之前,英法联军的炮兵向德军阵地进行了整整四个昼夜的炮击。 炮击摧毁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也提醒德军英法联军即将开始一场规模超大的战役,法金汉在炮击的第二天就来到前线,他终于放弃了安舒适的指挥部,亲临前线指挥部队作战。 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法军的地面部队开始进攻的时候,炮击并没有停止,进攻的法军部队越过完被炮击摧毁的第一道防线,向德军的第二道防线进攻,但是这时候炮兵部队正在向第二道防线炮击,炮弹直接落到进攻部队头上,进攻部队伤亡惨重,不得不主动后撤。 等炮击停止,进攻部队返回战场的时候,德军的援兵已经填满了第二道防线,法军部队失去了稍纵即逝的机会。 在阿图瓦,法军的表现同样是灾难。 福煦的能力和贝当相比毫不逊色,但是面对德军坚固的防守,福煦并没有太多办法,只能命令部队用人海战术冲锋。 霞飞这时候又有让人看不懂的操作,他一方面督促黑格进攻,另一方面却命令福煦停止进攻,只作出继续进攻的样子迷惑德国人。 同时也迷惑英国人。 黑格明显是被迷惑了,困惑他的不仅仅是法军部队在战场上的表现,还有天气。 在发起进攻之前,黑格得到了可以使用毒气的授权,于是毒气成了黑格手中最大的秘密武器。 在十二个巨大的“炸弹”炸响之后,黑格其实有机会长驱直入,将正面德军部击溃。 但是这时候黑格犯了个错误,他为了等待适合使用毒气的风向,居然命令部队停止进攻。 秋天的法国北部风向飘忽不定,黑格等待了整整两天,终于等到了合适的风向。 但是毒气弹发射之后,风向突然又变了,毒气飘往英军阵地,准备进攻的英军一哄而散。 等毒气散尽,部队重新组织进攻的时候,德国的援军再次填满战壕,英军同样失去了机会。 在秋季攻势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英国乔治五世为了鼓舞士气,决定亲临一线检阅部队。 于是乔治五世来到法国,骑着马对部队进行检阅。 检阅结束后,接受检阅的舍伍德森林人团官兵脱下帽子,举到和刺刀尖相同的高度挥舞和欢呼。 这时候发生了意外,乔治五世骑的马受到了惊吓,乔治五世从马背上掉下来,似乎还在地上滑了几步。 在将军们的帮助下,乔治五世从地上爬起来,匆匆忙忙骑上另一匹马狼狈离开。 这件事严重打击了英军士气,在英军士兵心中,国王是无所不能的战神,可以率领他们赢得胜利,但是国王却连一匹马都无法征服,怎么去征服邪恶强大的德国人? 接下来的几天里,各种版本的谣言纷纷出炉,其中最离谱的是乔治五世受了重伤已经命不久矣。 790 求求你做个人吧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乔治五世的身体应该没事,但是心理打击肯定很严重,严重程度不亚于黑格和佛伦齐。 平心而论,英国远征军在秋季攻势中的表现是很不错的,他们为了胜利整整一个夏天都在挖地道,战役开始后又要在一群蠢猪的指挥下向凶狠残暴的德军发起决死冲锋,没有一定的勇气真的做不到。 和士兵们的英勇牺牲相比,指挥官的表现真的是灾难。 黑格的部队在战役刚刚开始时取得重大突破,一度攻破德军阵地。 但是在攻破德军阵地之后,黑格突然发现他已经没有了预备队。 和任何时候都要保留一支预备队的罗克不同,黑格指挥作战的风格让人一言难尽,说好听点是大开大合一往无前无惧牺牲,说难听点就是丢三落四粗枝大叶冷血无情,如果按照南部非洲的标准,即便是一个刚刚进入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新手参谋,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和黑格一样表现堪称灾难的是佛伦齐。 黑格发现自己手中已经没有了预备队,只能向佛伦齐请求支援。 佛伦齐手中也无兵可派,但是佛伦齐没有从其他战场抽调部队增援黑格,反而是伪造了一份手令,企图将责任推给黑格。 黑格指挥作战不行,窝里斗还是很有一套的,人家可是有后台的,往上递话能直达天听,于是黑格就一状直接告到乔治五世御前。 乔治五世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脸,现在西线又发生了这种丑闻,于是佛伦齐就得到了一个主动辞职的机会。 公平的说,世界大战爆发以来,英国远征军虽然在前线表现并不出色,但是和佛伦齐关系不大,主要还是因为协约国内部的勾心斗角,以及英国远征军内部的协调不畅。 换句话说,就算罗克担任英国远征军,在之前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比佛伦齐的表现出色多少。 佛伦齐回国之后,被乔治五世封为伊普尔子爵。 伊普尔现在还在德军控制下,所以这个爵位也是迷之操作。 佛伦齐辞职后,关于英国远征军司令的人选问题,在英国国内引发了巨大争议。 有资格担任远征军总司令的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在战争部长任上的基钦纳,另一个是一直在前线作战的黑格,最后一个是在加里波第半岛表现出色的罗克。 基钦纳首先被排除,他还要担任战争部长,不可能去法国担任英军总司令。 支持黑格的人并不多,虽然黑格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是黑格的缺陷太多,很多人怀疑黑格根本无法率领英国远征军赢得胜利。 在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任上表现出色的罗克呼声最高,但是罗克什么都好,肤色是最大问题,英国难道到了需要一个华裔殖民地将领拯救的地步了? 当《每日电讯报》在报纸上公然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人选就没有了争议,即便是最支持罗克的基钦纳和温斯顿,这时候也不敢表明态度。 政治正确无处不在! “真是太过分了!内阁这是在拿士兵们宝贵的生命当儿戏,如果是黑格那个屠夫担任远征军总司令,我们要在法国付出比现在多很多的代价才能赢得胜利,很明显洛克才是远征军总司令最合适的人选,洛克在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任上的表现无与伦比,让黑格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黑格能在短短十个月内击败奥斯曼帝国吗?黑格能协调地中海远征军内部这么多部队的复杂关系吗?黑格指挥部队作战时,他的部队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损失永远比敌人更多,内阁的官员都特么瞎了,才会相信黑格这个只会打小报告的骗子!”伊恩·汉密尔顿知道黑格被任命为远征军总司令之后,在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大发雷霆。 所有人都为罗克鸣不平,但是态度如此激烈的,只有伊恩·汉密尔顿一个。 作为罗克的参谋长,伊恩·汉密尔顿知道罗克为了击败奥斯曼帝国做了多少工作,付出了多大努力,做出了多大贡献。 伦敦的内阁部长们也知道,但是政治正确的前提下,没有人为罗克公开发言,包括罗克最亲密的好友温斯顿。 伊恩·汉密尔顿不在乎,他现在已经被罗克的魅力征服,除了肤色之外,罗克就是完美的殖民地将领标准,对敌人心狠手辣,对部下关怀备至,随时随地维护王国利益,不仅和敌人在战场上搏命厮杀,也和盟友勾心斗角,关键是还不吃亏,伊恩·汉密尔顿42年军人生涯中,罗克是伊恩·汉密尔顿见过的,唯一一个打仗不赔钱反而还赚钱的将军。 伊恩·汉密尔顿出生于1853年,1872年,还不满20岁的伊恩·汉密尔顿被陆军录取,和萨克福团的其他军官一起在桑赫斯特军官学校接受短期培训,1873年11月转调到位于印度的第92高地联队,有25年的海外服役经历。 “伊恩,奥斯曼帝国还没有投降呢——”罗克感觉脸上有点烧,这白人要是拍起马屁来也是毫无底线,看伊恩·汉密尔顿的意思,罗克不仅仅有资格担任远征军总司令,就算是当国王也绰绰有余。 “洛克,希望不会受这件事影响,这对确实不公平,但是——”约翰·费希尔安慰罗克,就像《每日电讯报》说的一样,堂堂大英帝国还没有到需要一个华裔殖民地将领拯救的地步。 “放心吧约翰,我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几个月前内阁也希望担任海军部长,不是一样推辞了,是我的偶像!”罗克也会拍马屁,还是七色斑斓彩虹屁呢。 温斯顿被解职的时候,阿斯奎斯有意任命约翰·费希尔担任海军部长,不过当时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激战正酣,约翰·费希尔不敢离开,怕影响到地中海远征军和地中海舰队的配合,所以选择了留任。 现在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已经结束,地中海舰队获得了和地中海远征军同样的荣耀,约翰·费希尔却失去了担任海军部长的机会。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不一定是坏事,我们要向前看。”罗克不着急,如果罗克没记错的话,接下来就是凡尔登、索姆河等等一系列血肉磨坊,所以到时候谁在远征军总司令任上谁倒霉,就算表现再出色,一个“屠夫”的绰号是甩不掉的。 黑格之所以赢得“屠夫”这个绰号,就是因为英国远征军在凡尔登、索姆河等等一系列战役中损失惨重。 如果能在战场上赢得胜利,那么损失惨重也就算了,可是目前英国法国这种同床异梦的面和心不合,想赢得胜利根本就是妄想。 罗克为了协调地中海远征军内部的矛盾,也做出了很多让步,比如在巴尔干半岛,爱德华·格雷承诺给意大利王国的土地,地中海远征军就在逐渐移交,等地中海远征军把君士坦丁堡搬空,罗克也会逐步将博思普鲁斯海峡、马尔马拉海,以及达达尼尔海峡逐渐移交给俄罗斯人。 这样一来,等未来奥斯曼人翻旧账的时候,罗克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把搬空伊斯坦布尔的责任归咎于俄罗斯帝国身上。 反正毛子的德性世界都知道,人家也不在乎这点脏水,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洗洗比这点脏水脏多了。 “是的,我们要向前看,无论如何,是率领地中海远征军征服了奥斯曼帝国,这一点没人能泯灭。”约翰·费希尔这话说得很对,凭借“奥斯曼帝国征服者”这个荣誉,罗克现在已经有了无法击破的护身符,只要罗克不自立为王,罗克以后不管在协约国内部怎么折腾,英国都会坚决维护罗克的利益。 佛伦齐因为伪造命令这个丑闻,被迫辞职之后回国还捞了个伊普尔子爵呢,罗克率领地中海远征军征服了奥斯曼帝国,猜猜战后能得到什么级别的奖励? 地中海远征军攻占君士坦丁堡之后,罗克再次获得了一枚维多利亚十字勋章,这下以后罗克在穿礼服佩戴维多利亚十字勋章的时候,就有资格在维多利亚十字勋章上面的三角带上增加一个金属杠,这在现在的英军内部,是绝无仅有的荣誉。 历史上曾经有多人获得了不止一次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在世的就只有罗克一个。 虽然英国远征军指挥层出现了人事变动,秋季攻势还依然在继续。 作为整个战役的核心,贝当率领的部队一直在香巴尼地区发动进攻,到11月份的时候,进攻仍在继续。 贝当后来开始不执行霞飞的命令,法军在香巴尼已经损失了14.3万人,德军伤亡8.5万,其中两万人被俘。 在鲁斯,英国远征军一共伤亡了6.1万人,福煦的部队在阿图瓦损失了4.8万人,德军在这两个地区一共只损失了5.6万人。 准备如此充分的前提下,部队损失还是如此的伤亡惨重,而且还没有任何进展,霞飞却向法国的报纸表示,德军的伤亡比英法联军更大,所以是英法联军获得了胜利。 求求做个人吧! 791 穿铁灰色制服的士兵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如果是地中海远征军把仗打成这样,罗克绝对没脸说是自己赢得了胜利。 法国的媒体居然还信了,或许他们也没有选择,就算明知道霞飞在说谎,但是他们也只能在报纸上宣传英法联军所谓的“胜利”,这也是政治正确。 罗克不自欺欺人,地中海远征军在小亚细亚半岛有条不紊推进的时候,第11师的一个连队来到伊斯坦布尔市郊一个军营,占领君士坦丁堡后军衔已经被提升为上尉的鲁伊斯依然是连长。 军营的状况并不好,奥斯曼帝国不是南部非洲,军营的条件有点差,在地中海远征军攻占君士坦丁堡的过程中,军营内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大部分房屋被炸毁或者烧毁,剩余的房屋也几乎无法居住,窗户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阴暗潮湿的营房里弥漫着令人无法忍受的恶臭,遍地都是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尸体,人一走近黑压压的苍蝇“嗡”的一下一飞就是一大群,鲁伊斯和韦尔森捏着鼻子在军营内转了一圈,然后就直接率领部队往海边走。 “这特么根本无法居住,我们可能要在这里驻扎很长时间,得找个好点的地方——”鲁伊斯眉头紧皱,地中海远征军将博思普鲁斯海峡移交给俄罗斯帝国之后,依然要保证英国法国的船只能顺利在海峡内通航,所以驻扎部队是移交海峡的条件之一。 仅仅是一个连队而已,并不会对海峡的所有权产生根本性影响,俄罗斯帝国损失了30万人都没有拿下君士坦丁堡,现在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博思普鲁斯海峡和马尔马拉海、达达尼尔海峡收入囊中,根本不在乎罗克的这点小九九。 罗克也没想给俄罗斯帝国找麻烦,不过再过两年,俄罗斯帝国就会陷入内乱,到时候伟大的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同志就会撕毁现在的条约,主动放弃黑海出海口。 黑海出海口是地中海远征军浴血奋战拿下来的,罗克肯定不会把黑海出海口留给奥斯曼人,所以到时候还在巴尔干半岛的这些驻军就会发挥巨大的作用。 这时候肯定谁都没想到,罗克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在谋算黑海出海口。 现在的君士坦丁堡,已经被天高三尺的地中海远征军搬空了一大半,最先攻入君士坦丁堡的前锋部队收获最大,他们拿走了各种制作精美的金银饰品和贵重瓷器,给后续部队留下的只剩下无人问津的手工地毯和各种各样的笨重家具。 无人问津? 戒指绒了解一下,传说中一个披肩揉吧揉吧可以从戒指里面穿过去,价格堪比黄金。 笨重家具? 普通木材打造的家具确实是有点笨重,不过如果是黄花梨呢,如果是金丝檀呢,如果是鸡翅铁犁乌黄杨呢,所以多学点东西没坏处,捡破烂发财的大有人在。 当初向君士坦丁堡发动进攻的时候,罗克调动了12万部队,匪过如梳兵过如篦,部队离开君士坦丁堡向小亚细亚半岛进攻的时候,君士坦丁堡就只剩下满目疮痍,很多寺庙里的大理石都被拆走送到塞浦路斯为地中海远征军官兵修建疗养院,所以要在君士坦丁堡找一栋完整的建筑还真有点难。 难,并不意味着没有,君士坦丁堡横跨博思普鲁斯海峡,几十平方公里范围内,总会有被人遗漏的明珠,在距离海峡不到两公里的地方,鲁伊斯找到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城堡,城堡的主人估计是在君士坦丁堡失陷之前就已经逃走,仆人和工作人员也已经逃散一空,城堡结构并没有受到严重损伤,生活用品和家具摆设却都已经不翼而飞。 不过这对于官兵们来说并不是问题,官兵们都随身携带着被褥毛毯,需要的生活用品也可以通过海峡很方便的获得补给,距离城堡不远就是一个私人码头,这个码头当然也被鲁伊斯征用。 “这城堡的面积倒是挺大的,上下三层一百多个房间,兄弟们终于有了住单间的待遇,不过家具基本上没有,也不知道是被哪些个狗日的搬得这么干干净净——”中尉韦尔森口吐芬芳,他口中的“狗日的”是友军,还肯定是来自南部非洲的友军。 也只有南部非洲才有能力把大物件从君士坦丁堡搬走,英军第29师也参与了对君士坦丁堡的进攻,不过第29师的官兵缺少运输工具,南部非洲的军队却有远洋运输船配合。 这些天来,往返于君士坦丁堡和塞浦路斯之间的远洋船繁忙得很,每天都有十几艘。 “派兄弟们进城去找,起码先有地方睡觉再说——”鲁伊斯不发愁,君士坦丁堡这么大,弄点家具简直不要太简单。 韦尔森亲自带着一个排进城,路上有两个士兵在一个农场里“捡”了一辆牛车,于是牛车马车很快就多起来,几十辆大车汇集在一起浩浩荡荡,刺刀上如果挑支鸡那就太像还乡团了。 这时候的君士坦丁堡,可用的家具简直不要太多,床、沙发、茶几、衣柜,只要是能用的东西都往车上搬,士兵们还不用自己动手,君士坦丁堡的达官贵人在城市陷落之前可以逃走,大量的平民却无处可逃,士兵们随随便便就征用了几百名平民。 不是无偿劳动啊,征用也是要支付报酬的,虽然报酬是不值钱的罐头,但是对于战争期间的平民来说,食物就是最好的报酬。 “韦爷,咱们部队需不需要后勤工作人员?”在比利时还是新兵蛋子的汤米军衔已经变成准尉,这是介于士兵和军官之间的一个军衔,名义上是军官,实际上还是士兵,不过享受军官待遇。 算是预备军官吧。 “啥后勤人员?”韦尔森的反应慢了半拍。 汤米向一个正在帮忙抬东西的奥斯曼女孩努努嘴,这女孩年龄应该不满18岁,不过身材发育的很不错,满头金发皮肤白皙,鼻子旁边几个俏皮的雀斑,脸上挂满了汗水和努力的笑容。 奥斯曼人其实也是白人,十几岁就结婚的大有人在,十几岁的女孩长得就跟成年人一样。 也就是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某些方面要求很严格,要不然这样的女孩,在战争期间的命运是很悲惨的, 韦尔森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街角突然出现几名英军第29师的官兵。 “忙着呢?”第29师的官兵很热情的跟抱着步枪监工的士兵打招呼。 “们收获也不错哦——”手里还夹着烟的士兵也很热情,掏出烟就开始散,这东西在南部非洲远征军不值钱。 领头的英军第29师少尉注意到了低着头脚下匆忙的女孩,自从这几名英军第29师的官兵出现,女孩就惊慌失措,虽然这些士兵名义上都是英军士兵,但是君士坦丁堡人在短短几天内已经能从军装上区分英军士兵的不同。 单就对财物的贪婪上,士兵们都没什么区别,该抢的抢,该捡的捡,小孩脖子上的护身符和老人耳朵上的金耳环都不放过。 不过在其他方面,身穿铁灰色制服的英军和身穿深褐色制服的英军明显不同,穿深褐色制服的英军官兵在君士坦丁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下三路犯错更是家常便饭,他们不仅仅对女人感兴趣,对男人也同样感兴趣说让人绝望不绝望。 传铁灰色制服的官兵明显不一样,他们虽然对于财物同样贪婪,但是不会上升到下三路高度,几天以来,没有任何一个穿铁灰色制服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在这方面犯过错,就算是有偶尔解决生理需求的需要,也是情我愿的价值交换,完事儿之后要么给钱要么给东西,反正不会提起裤子就走。 所以女孩不害怕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官兵,因为她身上没有任何财物。 但是女孩怕身穿深褐色制服的官兵,身为女孩,在混乱的城市中,本身就充满危险。 “女孩,过来——”发现女孩的第29师少尉向女孩招手。 女孩明显的不知所措,跑是不敢跑的,敢跑士兵就敢开枪,死了也白死。 但是过来也是不敢过来的,一个姿色还能过得去的妙龄女孩落在这群毫无顾忌的禽兽手中,结局可想而知。 “少尉,不要干扰我们的工人工作,有什么纪念品可以交换吗?”汤米主动迎上去试图岔开话题,交换纪念品在远征军内部很正常。 “别着急准尉,我先和们的工人交流一下感情——”少尉淫笑着搓手,样子真是low极了,汤米很想给少尉淫笑的脸上来一拳。 汤米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两个第29师的士兵就急不可耐的过去抓住不知所措的女孩准备带走。 “先生们,请不要这样——”有奥斯曼人试图阻拦,马上脸上就挨了一枪托。 女孩如梦方醒开始哭喊挣扎,但是小胳膊小腿真的拧不过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军人。 汤米不说话,冷峻着脸攥紧了拳头,穿铁灰色制服的士兵表情都很难看。 面对敌人,他们冷酷无情。 面对弱者,怜悯是绅士才有的情绪。 792 会英语的女孩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鲁迅先生在《华盖集》里说: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罗克重生的时候,《华盖集》已经从课本里被删除了,或许花团锦簇的盛世繁华不再需要鲁迅的投枪和匕首,但是勇敢和怜悯这些感情却值得永远拥有。 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官兵占领了君士坦丁堡,但是君士坦丁堡人却并不惧怕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士兵,因为他们知道,这些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士兵虽然背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但是他们却不会滥杀无辜,他们人人兜里都装着打火机,但是却不会抢完东西之后再放把火,把君士坦丁堡人最后的希望都一把火烧光。 他们更不会侵犯妇孺,相反看到背着孩子在废墟里找食物的女人,还会从背包里掏出罐头或者巧克力等等价值不菲的食物递过去,他们勇敢,他们仁慈,他们冷漠而又温暖,凶残而又善良,这么多矛盾的形容词集中到他们身上却不让人感觉荒诞,在战后混乱失控的城市里,他们比城市角落里的暴民更让人信任。 这就是战争的荒诞之处,对待平民,政府城市的远征军士兵反而比城市内的奥斯曼人更值得信任。 被两名士兵抓住要带走的女孩,就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官兵身上,其他的奥斯曼男人敢怒不敢言,他们惧怕深褐色军装官兵的步枪和刺刀,君士坦丁堡被攻破的时候,勇敢地奥斯曼男人都已经战死,剩下的都是懦夫。 双手被抓住的女孩哭喊着拼命挣扎,她想挣脱士兵的钳制,不停地用脚踢,试图勾住任何可以勾住的东西,似乎这样就能摆脱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 “哈哈哈哈——不要挣扎了,待会儿我会给一个面包,如果能让我满意的话——”大胡子士兵在仰天狂笑。 “嘿嘿嘿嘿——我觉得越挣扎越好,要不然就跟尸体一样,没有任何乐趣可言——”小胡子士兵的话简直令人作呕,其他第29师官兵却都哈哈大笑起来。 “救救我,求求们救救我,别让他们带走我,摆脱,看在上帝的份上——”女孩声音凄厉,会说英语,这说明女孩的出身很不错,平民没有学习英语的条件。 “哇哈哈哈哈——居然还会英语,是不是在伦敦上过女校?”一名看热闹的第29师士兵惊讶极了,不过他并没有制止。 “捡到宝了,居然还是女校的学生——”小胡子士兵狂笑着突然把女孩扛起来,用力在女孩的臀部打了一巴掌,少尉也在笑吟吟的看着,按照英军的传统,军官在分赃的时候有优先挑选权。 所以—— “够了!”韦尔森终于发话,不过并没有引起第29师官兵的注意。 马上就有两名铁灰色制服士兵上去把女孩抢下来,抢的过程中不免和小胡子士兵产生了一些身体接触。 “们特么干什么?先来后到懂不懂——”小胡子士兵捂着脸又惊又怒,他还以为是分赃不均呢。 “这个女孩是我们的工人,们不能就这么带走,我们少尉先生让住手特么没有听到吗?”早就忍无可忍的华裔士兵手里拎着钢盔,跟自己人动手,工兵铲有点过分,钢盔是最合适的工具。 这特么也是远征军士兵总结出来的经验,钢盔打不死人,但是又能给对方造成足够多的伤害。 “特么们第11师的少尉,管不着我们第29师的士兵。”小胡子士兵据理力争,在场第11师官兵人多势众,第29师官兵势单力孤,君子动口不动手。 “少尉还管不着个士兵?特么是飘了——”拎钢盔的士兵破口大骂,动手能力强,嘴炮也是无敌。 两个士兵吵架的时候,两边的军官都不说话,29师少尉冷冷的看着眼神同样冷冰冰的韦尔森,一个殖民地军官敢这么嚣张? 在老子占领的地盘上,个捡便宜的也敢这么嚣张? “少尉先生,我会向的长官投诉的。”29师少尉撂狠话。 “随便,这里是我们的防区,们第29师的防区不是在海峡对面吗?”韦尔森不怕,现在的防区并不固定,捞过界也很正常,为了一个奥斯曼女孩,第29师师长高夫还能和罗克翻脸不成。 就这点破事儿,估计到了营长那个层面就会被直接压下去,根本不会闹起来,这也不是什么多光彩的事儿,闹出去了大家一块丢人。 丢的还是特么大英帝国的人。 29师的几名官兵在铁灰色制服的一阵哄笑声中狼狈而去,回过头来韦尔森没忘记关心在地上卷成一团嚎啕大哭的奥斯曼女孩。 “我已经失去了家庭,我也不敢回家,我的家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阿迪夫叔叔被人杀死了,泽内普姐姐被穿深褐色衣服的人抢走,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劫后余生的女孩惊魂未定,梨花带雨的样子实在是楚楚可怜。 “我们需要有人帮我们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汤米马上凑过来,声音里期待得很。 “我会做饭、我会洗衣服、我也会打扫卫生——”女孩马上抓住机会,不过声音里明显心虚得很:“——我——我不会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的——扎德老师经常夸奖我——” 哦,扎德,这个词严格来说不是人名,而是类似德国人名字里的“冯(von)”,和荷兰人名字里的“范(van)”,以及法国人名字里的“德(de)”一样,是某些特殊群体人名中的一部分。 扎德在奥斯曼人中,是具有显赫背景家族才能使用的姓名后缀。 请得起大家族成员当老师的家庭,估计也挺显赫的。 汤米说的没错,韦尔森所在的连队确实是需要有人帮忙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于是韦尔森返回城堡的时候,就带上了二十多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脸上还抹着锅底灰的女孩。 战争期间,东西方女性在这个问题上都一样,往脸上抹锅底灰都是常规操作,就跟士兵们在战场上都会装死一样。 士兵在战场上装死,也是往脸上抹血,理由就跟女人往脸上抹灰相同。 女孩们的到来,城堡内外马上就充满了令人快活的气息。 鲁伊斯头疼极了,人上一百啥人都有,一百多人的连队,纵然是远征军司令部三令五申,也难免会有违法乱纪行为发生,这要是真的闹出任命,鲁伊斯也要受牵连。 但是明显不能把这些女孩再送出去,先不说她们回去之后,会不会被乱军糟蹋,恐怕城市里的奥斯曼人也不会放过她们。 就跟鲁迅先生说的一样,现在君士坦丁堡里的奥斯曼男人,面对远征军唯唯诺诺低眉顺眼老实温顺的很,面对这些女孩,他们就会瞬间狂化成半兽人。 或者是兽人。 其实城堡里也有女人,军医官玛莉亚和两名护士都是女人,在听说了这些女孩们的悲惨遭遇之后,玛莉亚和两名来自南部非洲的护士母性顿时泛滥,她们一致要求鲁伊斯收留并且保护这些女孩,坚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们。 鲁伊斯只能把城堡的整个三楼腾出来,当做这些女孩的宿舍和生活区。 为此,士兵们失去了单间待遇,两人一个房间。 结果这些个大猪蹄子个个都是贱骨头,明明自己的利益受到侵犯,不仅不生气,还天天排着队上三楼献殷勤,理由都很充分不是肚子疼就是头晕,结果上了三楼不去看病就往女孩们房间里钻。 还有人装模作样坐在二楼悬空的栏杆上弹吉他唱歌,五音不不说跑调能跑到太平洋,特么也不怕掉下去。 鲁伊斯只能加强防御,在二楼和三楼之间安装铁丝网,这玩意儿为了增强防御城堡外面多得很,就差没有埋地雷了。 无论如何,这些命运悲惨的女孩们就在城堡里安顿了下来。 和现在的君士坦丁堡相比,城堡里的生活虽然暗无天日,但简直就是天堂了,顿顿有水果有肉不说,隔三差五运输船还会送来司令部配发的军用品和南部非洲企业捐赠的慰问品。 配发的军用品没什么好说的,脂肪太多已经吃腻的午餐肉和红烧肉罐头,质地优良裁剪精细但是明显肥大女孩们穿上跟麻袋一样的军装,牢固可靠坚固耐用但是为了透气在靠近鞋底位置开了透气孔一下雨就进水的军靴,唯一让女孩们惊喜的是远征军连牙膏和牙刷毛巾这些日用品都发,玛莉亚向上级报告,说城堡里有二十多个女孩之后,运输船再来的时候,就送来了二十多份洗发水和肥皂、雪花膏等等女孩们离不开的日用品。 一人一份,一份能用半年几个月那种,洗发水都是满满一大瓶。 虽然瓶子是铁皮打造的,但真的是诚意满满。 更大的惊喜是南部非洲企业捐赠的慰问品,这些慰问品五花八门,有些东西在战争爆发前的君士坦丁堡都买不到,本来是法瓦尔特钢铁公司捐赠的各种不锈钢发卡最受欢迎,但是在伊特诺捐赠的口红送过来之后,不锈钢发卡马上就失宠。 伊特诺还算有点节制,没把鳄鱼皮手包送过来,要不然这些女孩们非得疯不可。 793 祖国需要你的胃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世界大战爆发前,玛莉亚还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二年级学生。 世界大战爆发后,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组织师生加入军队来到欧洲参战,玛莉亚从一个刚刚接触到外科的新手医生迅速成长起来,这才一年多时间,玛莉亚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外科医生,并且在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中因为连续五十七台成功的外科手术获得了一枚勇士勋章。 其实第五十八台也不是失败,而是伤兵送到医院的时间太晚,受伤的肢体已经坏死不得不截肢,这不是玛莉亚的责任,被截肢之后的伤兵也没有责怪玛莉亚。 玛莉亚原本只有两名助手,战争已经远离君士坦丁堡,玛莉亚的工作并不繁重,二十多名女孩的到来,为玛莉亚提供了更多的可能,会英语的女孩叫古辛,意思是秋天,很快就从所有的女孩中脱颖而出。 “古辛应该是贵族后裔,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英语和法语都会一些,学东西确实是快,最近跟我学了几手按摩,要不要让她过来给按一按?”玛莉亚每天晚饭后都会端着杯咖啡来找鲁伊斯聊天,他们俩都没有结婚,都是洛城人,都是华裔,都是南部非洲的第二代移民,家里在罗德西亚都有农场,都在南部非洲接受过教育,有很多共同点。 “算了吧,要是愿意帮我按一按还差不多——”鲁伊斯直截了当,丝毫不掩饰对玛莉亚的仰慕之情。 玛莉亚是所有官兵的女神,虽然单从外表上来看,玛莉亚不是所有女孩中最漂亮的,但是当玛莉亚穿上白色的制服拿起手术刀,由内而外的气质马上就令人着迷。 “做梦!”玛莉亚不屑一顾,眼角上却带着笑,鲁伊斯因为“球大点事”成为比利时战场上的风云人物,很多被俘德军官兵表示很愿意和鲁伊斯再踢场球。 在圣诞节当天的那场球赛里,远征军和德军并没有分出胜负。 “上尉先生,外面来了一些俄罗斯人——”楼顶传来哨兵的声音,城堡真方便,站在楼顶喊一嗓子整个城堡内都能听得见。 “别担心,我去去就来——”鲁伊斯拿起帽子出门的时候没忘记和玛莉亚打招呼。 从上个月开始,地中海远征军就逐渐向俄罗斯人移交巴尔干半岛,这是维持协约国联盟的一部分。 城堡门口,十几名俄罗斯帝国官兵和鲁伊斯的手下正在对峙,两边的情绪都有点激动,俄罗斯帝国官兵要求11师官兵撤离这座城堡,据说是某位将军看中了这座城堡,要把这座城堡当成是自己的临时官邸。 鲁伊斯的手下情绪更激动,整个巴尔干半岛都是地中海远征军打下来的,现在为了刺激俄罗斯帝国继续作战,移交给俄罗斯帝国本来就让很多远征军官兵心里不舒服,远征军在博思普鲁斯海峡保留一部分驻军维护航道也是协议中的一部分,不要得寸进尺。 虽然情绪激动,两边总算都还有些理智,只是吵吵嚷嚷并没有动手。 鲁伊斯走出吊桥的时候回头看了眼楼顶的机枪哨位,两挺加装了三角架的重机枪正严阵以待,这估计才是俄罗斯人不敢动手的真正原因。 “上尉先生,晚上好——”领头的俄罗斯帝国少尉很有礼貌,毕竟两个国家的国王是表兄弟,别管台面下怎么勾心斗角,台面上还是要兄友弟恭。 “上尉先生,好,我是地中海远征军第11师洛城第二步兵团的鲁伊斯,很高兴认识——”鲁伊斯上来就通报,就算待会儿打起来,也总得知道对手是谁。 “好鲁伊斯上尉,我是第11集团军49师的屠格涅夫,们的驻地好像并不在这里——”屠格涅夫也不想和鲁伊斯冲突,俄罗斯人爱憎分明,第11集团军之前在君士坦丁堡猛攻一个月,损失30万人都没能拿下君士坦丁堡,地中海远征军不到15万人,只用了一个星期就将君士坦丁堡攻破,虽然地中海远征军有占便宜的嫌疑,发起进攻之前君士坦丁堡守军因为俄罗斯帝国第11集团军的进攻也是伤亡惨重,但是军人还是用战绩说话,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屠格涅夫上尉,为什么不进来喝一杯呢,我给准备了我们南部非洲生产的伏特加——”鲁伊斯不吵架,有什么事是一顿酒搞不定的那就两顿,跟俄罗斯人吵架没用,酒桌上把他们干掉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只有我们俄罗斯生产的伏特加才是真正的伏特加——”屠格涅夫嘴里还在纠正,腿却很诚实的跟着鲁伊斯往城堡里走。 “走吧,走吧,尝尝我们的土豆炖牛肉,这可是我们的国菜——”鲁伊斯招呼屠格涅夫的手下。 “口胡,土豆炖牛肉也是我们的国菜!”屠格涅夫明显比刚才更生气,话说这些俄罗斯帝国官兵也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土豆炖牛肉了。 就在城堡的一楼大厅,两个长餐桌并列起来可以坐四五十个人,11师的士兵进门的时候顺手把步枪靠在城堡门口的枪架上,屠格涅夫的手下也不甘示弱,有人还在偷偷摸摸的松腰带呢,已经做好了大快朵颐的准备。 真是单纯又可爱的毛熊。 长餐桌上几十瓶伏特加一字排开,每个座位上都有一瓶,南部非洲生产的伏特加,每一瓶是750毫升,也就是差不多一斤半,这可是没兑水的,实打实的60度。 因为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土豆炖牛肉还没有上桌,不过远征军肯定不缺食物,这方面的储备一直是很充足的,各种罐头也已经够吸引人了,再加上君士坦丁堡本地出产的鱼子酱,俄罗斯帝国的将军们想享受这么丰盛的晚餐都不容易。 “来来来,都请坐吧,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用我们华人的话说叫远亲不如近邻,我们要互相帮助,就像我们在战场上一样。”鲁伊斯招呼所有人入座,主动打开伏特加给屠格涅夫倒上。 “没有我们第11集团军,们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地占领君士坦丁堡——”屠格涅夫实在是憋屈,或者说第11集团军上上下下都憋屈,地中海远征军现在将巴尔干半岛移交给俄罗斯帝国,看上去俄罗斯帝国是捡便宜的,可是地中海远征军当初攻占君士坦丁堡也是捡便宜啊。 胜利者不受指责,所以地中海远征军就是正义。 “我们没有否认们第11集团军的作用,但是这不能改变事实。”鲁伊斯不废话,端起杯子抬头就是咕嘟咕嘟咕嘟。 吵架俄罗斯人可能嘴笨了点,喝酒怎么可能认输呢! 屠格涅夫都忘记了抬杠,端起杯子也是咕嘟咕嘟。 人家这嘴是大。 这时候胖厨子端着满满一大盆土豆炖牛肉终于出现,看到鲁伊斯和屠格涅夫用杯子喝,胖厨子邪魅一笑。 “瞅啥?”屠格涅夫的眼睛已经开始泛红。 “们就用这个?”胖厨子一脸不屑。 用这个已经很了不起了,鲁伊斯满满一杯伏特加下去,眼睛都已经开始发直。 胖厨子不废话,随手拎起一瓶伏特加,连杯子都不用,拧开盖子就开始吨吨吨。 这简直就是太刺激人了,屠格涅夫不甘示弱,拎起面前的酒瓶子也开始吨吨——吨。 虽然都是一样的豪爽,但是速度上屠格涅夫就慢多了。 胖厨子真讨厌,一口气把一瓶子喝完还给屠格涅夫鼓掌加油来着。 这边汤米又给鲁伊斯倒了一杯,鲁伊斯用惊骇的眼神看汤米。 汤米很隐蔽的翻翻眼睛。 鲁伊斯抬头。 玛莉亚站在二楼的栏杆后面凭栏微笑。 鲁伊斯马上就举起杯,喝到嘴里才发现居然是甜的。 葡萄糖! 屠格涅夫喝得可是货真价实的伏特加。 一瓶子干完,屠格涅夫已经摇摇晃晃。 “好酒量!咱们再来一个!”胖厨子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打开了一瓶。 屠格涅夫简直难以置信,揉揉眼睛瞪大了看。 确实是刚打开的。 胖厨子还多敞亮的,拿着瓶子装模作样:“要不要先吃两口?” 吃? 屠格涅夫不想吃土豆炖牛肉,特么想吃人。 胖厨子不废话,酒瓶子一扬又是吨吨吨,速度一点不减,就跟特么喝水一样。 “上尉先生——”屠格涅夫的手下都看不过去了。 “闭嘴!给我打开!”屠格涅夫是豁出去了,拍着桌子大吼眼睛红的吓人。 瓶子还没有打开呢,胖厨子第二瓶又已经干完了。 屠格涅夫这时候也没了风度,把酒瓶子一把抢过来闻一闻,然后彻底绝望。 真特么是伏特加。 这个晚上,屠格涅夫和他的手下大败亏输,鲁伊斯和其他官兵都没有发挥的机会,胖厨子一个人就把屠格涅夫和他的手下部撂倒,晚饭后汤米统计,胖厨子一个人干掉了六瓶伏特加。 整整九斤! 这特么别说是六十度的伏特加,就算是九斤水喝下去也能把人撑死吧。 第二天值夜班的卫兵还没有交接,又是一大群第11集团军的军官来到城堡门前,这一次领头的赫然是位将军。 (要不咱们也搞个活动吧,大家可以在评论区讨论一下,搞个视频聚会什么的——) 794 利益捆绑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罗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简直啼笑皆非。 传说中PLA也有这么一位神人,他的事迹伴随着那句著名的“祖国需要的胃”传遍大江南北,罗克以前还以为那是杜撰,没想到现实中真的有人千杯不倒。 “是真的,鲁伊斯上尉选择的那个城堡现在就叫‘酒神堡’,第11集团军的将军们现在去酒神堡,已经不是索要城堡,而是去找传说中的‘酒神’喝酒,据说第11集团军的总司令和总参谋长都去了,结果没人能在酒神面前撑过三分钟,我们是不是应该给酒神准备一个勋章?”伊恩·汉密尔顿的表情也是崩溃的,俄罗斯人在欧洲是出了名的不好惹,看看俄罗斯帝国的那些个绰号,“欧洲宪兵”、“欧洲压路机”、“战斗民族”、“深海触手怪”,等等等等,没一个是好惹的。 “给,一定要给!”罗克不吝啬,在巴尔干半岛保留驻军,罗克已经做好了和俄罗斯人摩擦的准备,罗克都万万没想到,摩擦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解决。 换成罗克是第11集团军总司令,英法联军要驻军可以,但是必须接受第11集团军的安排,让们驻哪儿就驻哪儿,平时千万别犯一点错,要不然找到借口就要把人撵走。 俄罗斯人确实是耿直的可爱,换成意大利人,这事儿可能就没有这么容易解决。 这么看的话,罗克要找点能喝的人送到巴尔干半岛去,有些人确实是天生就酒精不过敏,怎么喝都喝不醉,最好是女的,让那些俄罗斯人看看,他们连个女人都喝不过,还有什么脸面闹事。 这段时间,英军内部的动荡仍然在继续,阿斯奎斯重组了战争委员会,基钦纳不在其中。 总参谋长职位也发生了变动,新任帝国陆军总参谋长是威廉·罗伯逊将军,布尔战争时期威廉·罗伯逊将军是弗雷德里克·罗伯茨元帅的情报参谋,世界大战爆发后,威廉·罗伯逊将军担任远征军军需处主任,之后担任远征军参谋长。 这对罗克或许是个不利的消息,不过还有待观察,担任远征军参谋长期间,威廉·罗伯逊一直反对在加里波第半岛开辟第二战场,认为这会影响到西线作战。 现在威廉·罗伯逊担任帝国总参谋长,注意力不再集中于西线,而是要把控局,不知道他对地中海战场的态度会不会改变。 罗克不管伦敦的人事变动,地中海远征军在小亚细亚半岛进展顺利,在占领君士坦丁堡之后,地中海远征军向小亚细亚半岛进军,骑兵第二师越过博思普鲁斯海峡,向小亚细亚半岛腹地推进。 九月十五号,英军第35师从伊兹密尔登陆,五天后攻占伊兹密尔。 十七号,南部非洲第19师在马尔马里斯登陆,一个星期内三战三捷,歼灭奥斯曼帝国部队近五万人,奥斯曼帝国部队面崩溃。 二十一号,第十二师在距离塞浦路斯不远的梅尔辛登陆,奥斯曼帝国守军疲于奔命焦头烂额,部队根本组织不起来有效抵抗,很多时候地中海远征军的进攻就是在行军,奥斯曼帝国的守军也是在行军。 随着占领的土地越来越多,地中海远征军最大的短板也逐渐显露。 到十一月份,罗克惊讶的发现,地中海远征军居然也没有了预备队,罗克已经把所有的部队都投入作战,奥斯曼军队一泻千里,地中海远征军看似横行无阻,但是随着占领的土地越来越多,需要的驻军也越来越多,在没有更多援军的情况下,地中海远征军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我们没有更多的援军,黑格将军拒绝把在法国的部队还给我们,秋季攻势中,在法国的部队伤亡惨重,六个师都需要兵力补充,年前肯定没有新的部队抵达。”西德尼·米尔纳是地中海远征军的大总管,罗克能把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要回来已经不错了,在法国的非洲师,是现在英国远征军的主力部队,黑格肯定不会还给罗克。 秋季攻势中,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伤亡数字又增加了近三万人,其中超过两万人阵亡,黑格让白人官兵去死都不心疼,对非洲部队更不在乎。 “东印度是不是能抽调更多的部队?”罗克把希望寄托在东印度,现在东印度已经占领了德国在南亚所有的殖民地,应该可以抽调更多部队。 德国在南亚的殖民地是以岛屿为主,名义上虽然是德国的殖民地,实际上岛屿上没几个德国人,很多岛屿上甚至连人都没有,德国人在岛屿上立个碑,就成了德国的殖民地。 和地中海远征军占领奥斯曼帝国的土地需要驻军不同,东印度攻占德国的殖民地,几乎不需要驻军,世界大战爆发后,东印度征召了近四十万人入伍,差不多三十个师,地中海远征军内只有两个师,所以东印度最有可能向地中海远征军派出援军。 “能,但是不是我们说了算,我们也给不了东印度任何承诺。”西德尼·米尔纳也是无奈,东印度虽然有更多部队,但是罗克无法调动。 东印度派多少援军不是罗克说了算,这还需要协约国高层去协调,让出更多利益。 为了让希腊参战,爱德华·格雷就慷慨的将君士坦丁堡及周围土地部送出,现在想让东印度参战,协约国又要许下多少承诺? 之前为了让东印度向欧洲派出援军,爱德华·格雷承诺,战后承认东印度的独立地位,不再承认荷兰对东印度的所有权。 荷兰现在还没有参战呢。 现在要想让东印度派出更多援军,那么就要考虑是不是将德国在太平洋的殖民地战后交给东印度管理,要不然东印度也不会做出更大贡献。 “给伦敦发电报,我们需要更多援军。”罗克给伦敦施压,这样才能保证东印度能得到更多利益。 和西德尼·米尔纳不同,罗克要是想让东印度派兵,直接给东印度发个电报就行了,部队要多少有多少。 但是罗克不会这样做,世界大战是世界瓜分殖民地的最后机会,南部非洲已经占领了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内志苏丹国正在向小亚细亚半岛进攻,东印度对德国在太平洋上的岛屿也是势在必得,现在扔出所有筹码直接梭哈是不明智的。 和一年四季都很适合发动战争的非洲不一样,欧洲的战争是要受天气限制的,冬天又要到了,战争会暂时停歇,英法联军和德军都需要时间休息,为明年的战斗积蓄力量,如果说1913年的战斗只是相互试探,今年内发生的战斗已经开始进入白热化,明年世界大战就会进入高潮,参战双方会拿出所有的实力力以赴,罗克这边也要为明年的作战做准备。 和西线相比,地中海远征军形势一片大好,只要罗克能得到更多援军,哪怕一两个师,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就能在年内结束,罗克有这个信心,协约国高层也知道罗克有这个能力,就看协约国高层愿不愿意给罗克更多的信任。 在主战场转向小亚细亚半岛之后,罗克又把司令部搬回塞浦路斯,和三个月前相比,塞浦路斯日新月异,港口现在已经基本扩建完成,一共三层近二十米高的港务大楼也已经修建完毕,港务大楼后面是工作人员居住的公寓小区,官员的别墅更远一点,但是环境和风景也更好,这些新建的房屋都是大理石永固建筑,建筑材料都是从君士坦丁堡运来的。 塞浦路斯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并不是英国的殖民地,只是英国的“租界”,所以岛上没有殖民政府。 罗克把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放在塞浦路斯之后,塞浦路斯就成为一座军事化管理的岛屿,和军方速度一样快的是商业嗅觉就像鲨鱼一样发达的南部非洲企业,地中海远征军选定塞浦路斯作为司令部之后,南部非洲企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兰德银行首先在港口圈出一大块地建设地中海地区最大的分行,南非公司要在塞浦路斯成立水产品加工厂,就地对周围海域的水产品进行加工出售到欧洲。 尼亚萨兰公司同样反应快,在塞浦路斯成立欧洲最大的中转基地,阿丹公司也宣布在塞浦路斯成立规模庞大的炼油厂,以后对欧洲出口的石油,都要通过塞浦路斯转运。 和大企业相比,地中海远征军的军人同样收获颇丰,为了获得更多的建设资金,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将塞浦路斯的土地集中出售,不仅仅是可以开垦的可耕地,就连山地也不放过,只要有人愿意掏钱买,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就敢卖,而且价格还便宜到就跟白捡差不多,所以别看现在除了两个港口和尼科尼亚之外,塞浦路斯大多数地方还保留着原生态自然环境,但实际上很多土地都已经有了主人。 这种情况下,即便世界大战之后伦敦发现了塞浦路斯的价值,想加强对塞浦路斯的控制,那么塞浦路斯的企业和地中海远征军的军人也不答应。 795 奴隶贩子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现在的协约国舆论有一个说法,世界大战之所以爆发,是因为部分人的野心无法满足,所以才裹挟了整个国家挑起世界大战。 部分人确实是有野心,但是民众也未必都是被裹挟的,就像塞浦路斯,大企业固然得利,军人也同样获得了利益,虽然军人获得的利益和大企业得到的利益并不相等,但那是因为大企业投入的成本更高,所以理应获得更多的利益,本质上并没有区别。 所以雪崩之下,才没有任何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这句话的原句是: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觉得自己有责任。 反映到现实里,在塞浦路斯,远征军司令部上上下下都是既得利益者,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现在的塞浦路斯,也有了世界大战爆发后的第一批固定居民,这些居民都是远征军司令部工作人员的家属。 随着随军家属的人数越来越多,罗克干脆在远征军司令部后勤部新设了一个部门管理,处长是来自英国本土的斯坦森中校。 斯坦森中校每天的工作是从接待新移民开始,按照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规定,校级以上军官才有资格在战争期间携带家属,所以这段时间来到塞浦路斯的军官家属越来越多,如何把她们安置好,是斯坦森中校的重要工作内容。 “中午十二点会有一百多名家属抵达尼科尼亚,我们又有的忙了——”斯坦森中校的副官是来同样来自英国本土的罗斯上尉,他很喜欢产自东印度的咖啡,每天只要在办公室,咖啡杯永远在手边。 现在的塞浦路斯,物资充沛程度远超伦敦巴黎。 世界大战爆发前,南部非洲对于大部分普通欧洲人来说还是远在天涯海角的蛮荒之地,欧洲关于非洲的新闻,永远和愚昧、落后、残暴、无知联系在一起,很多人连了解南部非洲的兴趣都没有。 世界大战爆发后,人们突然发现了一个和印象中截然不同的南部非洲,这个南部非洲物产丰富美丽富饶,有强大的工业实力,有勇敢的军人和工作认真负责的医生护士,有慷慨的大企业和尽职尽责的官员,这和已经打成一锅粥的欧洲对比鲜明。 具体到地中海远征军,官兵们使用的武器弹药和生活用品部来自南部非洲,就算是产自东印度的咖啡,也是在南部非洲加工之后再送到塞浦路斯的。 南部非洲为塞浦路斯提供很多种咖啡,有的是加了奶的,有的没加奶,有的加了糖,喝的时候直接冲就可以,也有人喜欢原味,更有人喜欢碾磨咖啡豆的过程,世界所有咖啡工厂,也就只有南部非洲能满足这么多不同的需求。 “为校官准备的住宅只剩下六十套,我们要修建更多的住宅。”负责分配房屋的军官也是来自英国本土的普莱斯少校,他的年龄比较大,本来已经退役,世界大战爆发后又重新返回军队。 “昨天不是有几位军官的家属搬去郊区的农场了吗,他们的住房能不能腾出来?”罗斯上尉很年轻,刚刚从军校毕业不久,要不然不会这么不懂事。 塞浦路斯有超过两百万亩可耕地,这点土地对于人少地多的南部非洲来说不值一提,不过军官们并不靠农场的产出生活,农场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种生活方式而已,所以很多军官家属再来到塞浦路斯之后,并不愿意住在已经逐渐成型的城市里,而是住在乡间的农场。 “想什么呢,都已经分配出去的房子,没有再收回的可能。”普莱斯少校翻看手中的资料,表格里密密麻麻都是人名。 “现在就要开发农场了吗?他们倒是也不担心——”斯坦森中校正在吃早饭,两个鸡蛋一杯威士忌,不健康,但是很提神。 “担心什么?”罗斯上尉不管对什么事都很有兴趣。 “塞浦路斯还不是英国领土呢——”普莱斯少校解释,不过表情也没有多担心:“——不过不用担心,尼亚萨兰勋爵会保证他们的财产安。” 罗克在地中海远征军内有绝对的威信,来自英国和法国的军官也对罗克钦佩有加,其他殖民地仆从军的军官不用说,罗克在他们心中的威信,比乔治五世的威信更高,就连最天真烂漫的意大利王国·军官,对罗克的命令也丝毫不打折扣。 罗克的威信如此之高,和罗克的知人善任有很大关系。 比如意大利王国的部队。 参考意大利王国部队在伊松佐战役中的表现,换成是其他人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意大利王国的部队估计在地中海远征军中已经被打入冷宫。 但是在罗克这里,意大利王国的部队虽然在战场上表现不佳,但是担任驻防部队还是很合格的,将加里波第半岛和君士坦丁堡逐渐移交给俄罗斯帝国之后,意大利王国部队的驻地正在向小亚细亚半岛转移,逐渐接手主力部队的防区。 “有几位军官向我抱怨,他们也想在塞浦路斯购买农场,但是位置好的农场已经被卖光了,只剩下南部偏远山区的一些农场还没有卖出去,看这个架势,用不了多久,南部山区的农场也会抢光。”罗斯上尉比较了解情况,这种事就是手快有手慢无,等所有人都意识到塞浦路斯的土地价值正在大幅提高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入场的机会。 “为什么不呢,我是年纪大了,要不然我也想移民塞浦路斯。”普莱斯少校颇为遗憾,白人也有叶落归根情结。 “为什么?”罗斯上尉还不知道世事艰难。 “因为塞浦路斯的前景!”普莱斯少校放下手中的文件,从眼镜盒里拿出眼镜布,摘下眼镜仔细擦拭:“——看看这里的医院,还有这些宽阔的道路,路边的公园,居民区,学校,图书馆,现在已经是冬天了,这里也没有雾霾,空气清新,气候温暖,还有哪儿是比这里更好的养老圣地呢——” 普莱斯少校说的是现在的塞浦路斯,以前的塞浦路斯可不是这样。 世界所有国家,南部非洲可能是最善于利用人力资源的,英国在这方面已经是个中翘楚了,但是和南部非洲相比还是有差距。 而且差距还很大。 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人把塞浦路斯岛上的奥斯曼人关进集中营,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那些奥斯曼人也是可以利用的。 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1914年的当下,世界绝大多数国家都还没有形成未来的国家民族意识,也就是说,塞浦路斯岛上的奥斯曼人,和未来的奥斯曼人不一样,只要下点功夫,都是可以教化的。 “这里的空气确实是不错,伦敦的冬天糟糕极了,又冷又潮湿,我爷爷的腿每到冬天就疼得厉害——”罗斯上尉也承认塞浦路斯的条件很好,不过还没有太多的感触。 “普莱斯,如果想的话,可以把房子给自己留一套。”斯坦森中校终于吃完了早饭,他和普莱斯都是校级军官,可以分配到联排别墅,将军是独栋别墅,其他工作人员就是公寓楼,根据军衔的不同,公寓的面积也不同。 “我给我自己留了一套位置最好的——”普莱斯少校哈哈大笑,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英国人日常也撸大英帝国的羊毛。 在塞浦路斯拥有一套房子,并不意味着要移民。 和对农场无限热爱的南部非洲人不同,英国人现在已经进步到享受生活这个层次,美丽的地中海是绝佳的度假胜地,在塞浦路斯拥有一栋房子,每年冬天的时候就可以来度假,逃离阴冷潮湿的雾都。 “把的隔壁留给我,咱们以后也做邻居。”斯坦森中校也是不撸白不撸,而且有好处也没忘记手下:“罗斯,要不要给也留一套,机会难得哦——” “真的吗?那简直太好了——”罗斯上尉喜出望外,没想到天上居然掉下个大馅饼。 上午十点,斯坦森中校和普莱斯少校分头行动,斯坦森中校和罗斯上尉乘车去港口,普莱斯少校则是去了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询问后勤部要的女工是否到位。 随着司令部人数越来越多,需要的工作人员也越来越多,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奥斯曼帝国和波斯帝国名义上都已经废除了奴隶制,实际上这两个国家这种情况还是普遍存在的,尤其是在战争爆发的当下,十个英镑就可以买到一个人。 不,在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这叫雇佣,只不过是雇佣的年限长了点。 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确实是很有效率,普莱斯少校抵达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时候,200名工人已经部到位,男女老少都有,而且还都是熟练工人,有的擅长打扫卫生,有的擅长修剪草坪,有的擅长洗衣做饭,都不知道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猎头们是怎么找来的。 猎头,可以算是新时代的奴隶贩子吧。 (看完这一章,很多人又要骂鱼头标题党了吧~我知道,但是我就是不改,有本事来评论区咬我啊~~) 796 韬光养晦 ..co,最快更新重生南非当警察最新章节! 11月的稍晚些时候,菲丽丝领着孩子们也来到塞浦路斯。 一转眼,罗克离开家已经一年多了,9岁的盖文已经上小学四年级,七岁的阿尔文上二年级,不满三岁的朱蒂很文静,她从小身体就不太好,在三个孩子里最受宠。 如果可以的话,罗克很想一直陪在孩子们身边,伴随他们成长。 可惜罗克做不到,罗克的时间总是很宝贵,孩子们的教育也不能受影响,菲丽丝对孩子们要求很严格,盖文和阿尔文放学以后还有家庭教师,这俩孩子现在中英法文都很流利,盖文甚至已经开始学阿非利卡语和布尔语,看菲丽丝的意思,是想把盖文和阿尔文培养成弗兰茨·约瑟夫一世那样的语言天才。 奥匈帝国是个两元制多民族国家,使用的语言足足有十几种,据说老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一世是奥匈帝国唯一一个会说所有语言的人。 语言对于贵族来说可以算是基本素质了,菲丽丝就精通英法德意等等好几种语言。 现在当然又加上了中文,而且菲丽丝还爱上了中文书法。 方块字,和拉丁字母比起来确实是有独特魅力。 菲丽丝是带着孩子们来和罗克一起过圣诞节。 虽然11月份就说圣诞节早了点,但是一年多没见,也不在乎盖文和阿尔文提前放假,反正家庭教师也是跟着来到塞浦路斯的。 “短时间内战争肯定无法结束,说不定还要再打一两年,在任何一方的血没有流干之前,战争不会结束。”罗克这话也就跟菲丽丝说,面对其他人,罗克现在也是很有信心在几个月内结束战争。 政治正确嘛。 “是啊,我们付出的代价越大,对于收获的期待也就越高,如果现在战争结束,恐怕国内的企业也不答应。”菲丽丝还不知道前线已经打到什么程度,南部非洲反正是欣欣向荣。 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南部非洲的经济空前繁荣,以前烂在树上都没人收的水果都能成为最畅销的出口物资,协约国简直是有多少要多少。 包括水果在内,南部非洲的几乎所有商品都受到追捧,英法联军直接把军代表派到工厂里,这次不是为了接收工厂,而是为了保证产品刚下生产线,就要直接装车发往欧洲。 农业协会在农业部的领导下大放异彩,农场主的生产热情空前高涨,同样是以鸡蛋为例,价格在短暂下降之后迅速回升,前段时间最便宜的时候一英镑能买3500个鸡蛋,现在一英镑只能买不到1000个鸡蛋,价格和前段时间相比直接翻了三番。 这其中固然有供需关系在起作用,英镑贬值也是重要原因。 世界大战爆发后,英镑解除了和黄金的直接挂钩,英国财政部疯狂增加纸币的发行量,印钞机昼夜不停,价值一路贬低。 不过在世界范围内,英镑依然是最坚挺的货币,和英镑相比,法郎和马克的贬值幅度更大,世界现在只有美元和兰特还和黄金挂钩,可以直接从银行兑换黄金,不过价值和世界大战爆发前相比也同样贬值很多。 货币贬值的同时,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收入也翻了番的往上涨,世界大战爆发前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欠了兰德银行近一亿四千万,现在已经基本上收支平衡,用菲丽丝的话说,比勒陀利亚某位财长的嚣张气焰,在爱德华港都能感觉到。 如果现在世界大战结束,那么南部非洲的企业会遭受重大损失,受欧洲的需求刺激,南部非洲几乎所有企业的生产能力和世界大战爆发前相比都有很大提高,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也在不停地扩建工厂,机器一旦停下来,整个国家都会受到影响。 “就算世界大战之后将德国瓜分,也无法弥补我们受到的损失。”罗克口是心非,世界大战当然要一直打下去才好,最好把老牌帝国几百年积累的财富部消耗一空,这样南部非洲才有崭露头角的机会。 就在上个月,英国下院强行通过了《兵役法》,这是温斯顿和基钦纳共同努力的结果,不过《兵役法》引起了很多争议,首相阿斯奎斯也拒绝对《兵役法》发表意见。 新的《兵役法》规定,政府有权力强行征召国民入伍,这在英国历史上还是第一次,为了赢得战争,温斯顿和基钦纳都豁出去了,英国远征军在西线已经有100万部队,看上去虽然很多,但是要击败德国还不够,新的《兵役法》实施后,可以保证每个月新增十万士兵入伍,这对于协约国是好消息,但是对于英国来说很糟糕。 和英国一样,法国也在努力征召更多的士兵入伍,在今年的几次战役中,法国有40万人战死,失踪的不计其数,这些失踪人员可能都战死了,但是没有尸体,就只能算是失踪。 这些失踪的官兵最惨,他们的牺牲没有任何意义,家人连抚恤金都得不到。 世界大战进行到现在,法军部队的伤亡总数超过200万。 和英法相比,俄罗斯帝国更惨,1914年仅仅在格尔采力、塔尔努夫,俄罗斯帝国就有15万官兵战死,68万官兵受伤,90万军人被俘,俄罗斯帝国在1914年失去了波兰和加利西亚,就算俄罗斯帝国的地域再大,人口再多,也经不起这样消耗。 和前线部队的伤亡惨重不同,沙皇尼古拉二世对战争的前景表示乐观,他不知道前线的官兵有多么痛恨战争,多么痛恨腐败低效的官僚系统,多么痛恨他,还以为前线官兵都像世界大战爆发前那样爱着他,尊敬的称他为“沙皇爸爸”。 1914年同盟国最大的亮点是兴登堡和鲁登道夫率领的第八集团军,第八集团军在1914年将俄罗斯帝国部队逐出东普鲁士,并且占领了波兰和加利西亚。 协约国这边,最大的亮点毫无疑问是地中海远征军,这里要说明的是,在协约国的宣传中,各方都故意淡化了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作用,要不然的话,南部非洲远征军几乎承包了今年所有的重大胜利,从年初的“胜利号角行动”到刚刚结束的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南部非洲远征军战无不胜,已经存在了数百年的奥斯曼帝国奄奄一息,八个月前,谁都没想到奥斯曼帝国居然输的这么快,这么惨。 来到塞浦路斯的第二天,菲丽丝就开始了工作,她来塞浦路斯也是有任务的,除了罗克的妻子之外,菲丽丝还有一个身份是南部非洲商业联合会代表,她要代表南部非洲大企业对南部非洲远征军慰问,尤其是南部非洲远征军中的女性。 罗克也有工作,基钦纳11月份去法国和新任法国战争部长约瑟夫·加利埃尼开会,完事儿之后没有马上返回伦敦,而是来到塞浦路斯找罗克。 面对地中海远征军的强大压力,奥斯曼帝国终于承认失败,早在地中海远征军攻占君士坦丁堡之后,奥斯曼帝国就在和伦敦秘密接触,希望能以一个体面的方式退出战争。 基钦纳希望地中海远征军继续进攻,给奥斯曼帝国更大的压力,迫使奥斯曼帝国在谈判桌上让步。 “在没有更多的援军之前,地中海远征军没有继续进攻的能力,我们在小亚细亚半岛上的占领区接近24万平方公里,和本土的领土面积差不多大小,可是地中海远征军仅仅只有不到30万人,要守住现在的占领区都很困难。”罗克也想进攻,可是客观现实不允许。 “伊丽莎白港是不是可以抽调更多的部队?”基钦纳帮罗克想办法,希望罗克能做出更大贡献。 “把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法国的部队调过来,我有信心在新年到来之前彻底击败奥斯曼人。”罗克知道马丁那边的情况,攻占大马士革之后,南内联军的占领区已经超过六十万平方公里,面临的压力更大,罗克已经把从南内联军抽调的内志苏丹国部队还给马丁,马丁现在也缺兵少将。 相对来说,西线的英国远征军已经超过100万人,南部非洲的那几个师就算部调过来,也不会对英法联军起到多大影响,新年之前,西线无战事。 基钦纳不说话,黑格刚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不久,这时候从西线抽调部队,让黑格怎么想。 罗克也不着急,现在罗克也不用急着表现,地中海远征军这段时间出尽了风头,估计很多人都盼着罗克倒霉呢,自从攻占君士坦丁堡之后,伦敦给地中海远征军的支持明显在下降,就算温斯顿担任军需部长也没用。 很多事就是这么让人无奈,东线和西线节节败退的时候,所有人都希望开辟第二战场,缓解东线和西线的压力。 现在的问题是,罗克和地中海远征军表现的太出色,出色到出类拔萃的程度,这反而又引起了某些人的担心,阿德和菲利普也在电报里表示了类似的担忧。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