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天才酷宝火爆妈咪》 第1章 米已成炊 漆黑的房间,软绵的圆床。 粗喘声迭起。 孟千歌被男人按在圆床中央,只觉得浑身都焚烧起来。 她极力抗拒,可是,攀着男人肩膀的小手,不知不觉变得酥软无力。 两人的呼吸交缠错乱,孟千歌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无法动弹,无法抗衡。 等到一切偃旗息鼓,已经次日…… 孟千歌缓慢的爬起来,房间一片狼藉,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一片狼藉的大床上,背对她而睡着一个男人,黑色短发,那暴露在外的男性脊背,挺阔结实,肌理分明的肉身线条,精悍无比。 咬着牙,孟千歌虚弱的拖起衣服,一点一点的穿上…… 天还未亮。 孟宅。 孟千歌扶着大门,走进去时,看到书房的灯竟然还亮着。 是爸通宵在工作吗?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下狼狈的身子,她咽下欲出的眼泪,想赶紧回房间,不想让家人看到她的这副模样。 但还没走远,她却听到书房里响起一阵砸东西的声音。 接着,是孟父愤怒的咆哮:“向氏那边也停止注资了!妈的,我们孟家真的走到这种地步了吗?” 孟千歌抠着手指,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一过去,还没走近,便透过门缝发现书房里人还不少,爸、妈都在不说,竟然连梁可薰也在。 想到昨天约自己出去,给自己递上那杯酒的就是梁可薰,孟千歌恨得目眦欲裂! 梁可薰是她的助理,是父母安排给她的人,她一直以为,与自己有着同年同月同日生缘分的梁可薰,会是自己的好姐妹,往日对她不说掏心掏肺,但也差不多。 可现在,梁可熏却算计了她,将她害成现在这样。 她本来就想找梁可薰问个清楚,现在人就在自己眼前,孟千歌怒不可遏,正想进去。 却听梁可薰突然喊了句:“爸,别气了,今天过去就好了。” 爸? 梁可薰为什么管她爸爸叫爸? 孟千歌愣了一下。 书房里,孟母也在劝:“可薰不是说了吗?已经把千歌送上李董的床了,李董也已经答应了,只要事成,娶了千歌做小老婆,就给公司注资,只要能度过这个坎儿,公司就能起死回生!” 孟父这才稍微熄了点火,却还是不满意:“怕就怕结婚的时候千歌不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傲气得很,哪肯没名没分给人做小老婆?况且那个李董五十多岁,出了名的家暴惯犯。” 孟母冷笑:“再傲气,也米已成炊了。”说着,孟母还亲热地握住梁可薰的手:“还是可薰聪明,我就说,千歌明明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为什么一点不像我?成天像跟我有仇似的!结果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要不是她生母当初把你们抱错,我怎么会被蒙在鼓里十九年!” 梁可薰赶紧说:“妈,消消气,消消气,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要计划一下,千歌性格刚烈,我怕她不会同意嫁给李董,我们是不是要再想想办法……”说完,梁可薰看了看孟母的脸色。 “也是。”孟母点头道:“回头我和你爸就亲自去酒店,你那个药还有剩的吗?最好再给她喂点,明天直接把人押去李董家,趁她昏昏沉沉的,把她关起来!” 书房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商讨着天亮之后的大计。 书房外,孟千歌浑身发抖,整个人几乎摇摇欲坠。 李董?五十多?可刚才那个男人的背影,挺拔悍厉…… 突然,“砰”一声,是她不小心碰到了走廊拐角的一盆绿植。 书房里一瞬安静下来,然后是梁可薰警惕的声音:“谁在外面?” 没人回答。 梁可薰走到门外,却见外头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只猫在一盆倒了的绿植前晃荡。 她皱皱眉,回头说:“是猫扒倒了绿植。” 房间里,孟千歌哆哆嗦嗦的翻找出自己的证件,护照,她打了一通长途电话给正在国外留学的好友,对方很快就接起。 “千歌,你那边不是凌晨吗?怎么这个时间……” “娇娇,我出事了!”捏着自己的护照,孟千歌的声音还是抑制不住的颤抖,她双目含泪的看着这间自己住了十九年的房间,却觉得此刻的房间,就像巨兽的大嘴,正将她吞噬在内。 早晨。 最早一班安城抵达法国波尔多的航班里,孟千歌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缩影,暗暗发誓—— 她,一定会再回来的! 第2章 那个小孩子好厉害 五年后。 安城国际机场,停车库三楼。 阿杰懊恼的站在一辆黑色豪车前,透过掀开的车前盖,怎么看都看不透内部的结构问题,他放弃的说:“老大,车短时间内我肯定修不好了,我叫人派一辆车过来?” 豪车另一边那位被称作“老大”的男人,个子很高,黑色短发,身材挺拔,表情是一贯的清冷,目光,却看向另一边,车库拐角处的那个小男孩。 那是个长得很玉雪漂亮的小宝宝,矮矮的个头,圆圆胖胖的脸蛋,五官精美得仿佛上帝宠溺的杰作。 似乎因为他的目光太直接,太突兀,小男孩终于看到了他,经过一番犹豫,小男孩走了过来。 “请问,有什么事吗?”小男孩仰头直视容貌过于优秀的高大的男人,温顺的问道。 薄修沉挑了挑眉,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了,这个小孩老老实实的站在车库的拐角,明显是在等大人,他一直盯着人家,把人家盯了过来,却不知该说什么。 摇了摇头,男人尽量维持住一个长辈的尊严,不承认自己会因看一个小孩看得目不转睛。 “没事。”薄修沉说。 阿杰把头埋在车前盖里面,已经上蹿下跳了:“老大,怎么会没事!真的修不好,我是学计算机的,但我真的不会修计算机,也不会修车啊啊啊!” 精致可爱的小男孩大概因为阿杰的吐槽觉得好笑,眼角弯了弯,然后就绕到车头部分,冲着阿杰道:“叔叔,可以让我看一眼吗?” 阿杰惊悚的抬头,这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个小孩。 他咽咽唾沫,下意识的往旁边走了点。 小男孩双手攀住车头边缘,踮着脚尖,往里面看了一遍,然后拍拍手上的灰,转头道:“是发动机气门弹簧松了,拧紧就可以了,车上有后备工具吗?” 阿杰懵懵的“啊”了声,看看小男孩,又看看另一边的自家老大。 什么情况? 这么小的孩子,还会修车? 薄修沉也觉得意外,他也朝车前盖里看了一圈,然后两眼蚊香圈的转开视线,皱了皱眉。 小男孩并没有因为他们的不信任而失落,反而逻辑分明的解释:“发动机气门弹簧是保证气门落座时紧密贴合,防止气门在发动机启动时发生跳动的小设备,你们应该是发现车辆启动车灯警示才下车查看的吧,拧紧它,再试试,如果不会,就只能叫拖车了。” 小男孩干净利落的说完,那边薄修沉犹豫一下,终究对阿杰点了点下巴。 阿杰心里还是觉得不可信,但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还是去后备箱拿工具箱。 这时,小男孩手腕上的电子手表突然响了。 小男孩看了一眼,关掉来电显示,对薄修沉与阿杰鞠了个躬,礼貌的说:“我妈妈找着我们的车了,我该走了,很高兴与你们相会,再见。” 说完,小男孩迈着小短腿,蹬蹬瞪的跑回了弯行车道,那里果然很快就出现一辆白色甲壳虫。 爬上车子副驾驶座,那车调头下行,片刻后,再无踪影。 薄修沉看着车辆消失的方向,眼底神色瞧不出情绪,这时,就听到阿杰的吆喝:“好了,提示灯真的不亮了,发动机也没杂音了!老大,真的行,那个小孩子好厉害!” 与此同时,白色小轿车里,梁小译小朋友一如既往的抱着车内的纸巾盒,开始拿纸巾,一点一点的擦拭车内可以看见的小浮灰。 九月出生的宝宝,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小洁癖。 梁千歌看着儿子万年不变的处女座行为,忍不住轻笑:“刚刚怎么没在拐角等妈妈,去哪里了?” 梁小译软软的说:“有个叔叔的车出了问题,他一直盯着我,应该是想我帮他看看,我就帮他看了下。” 梁千歌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儿子还会汽修?妈妈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的?” 梁小译冷静的仰起头,一脸理所当然的说:“妈妈书房不是有本《汽修常见故障诊断与排除》吗?” 梁千歌皱眉:“有吗?” “有的,在《人力资源管理高端视野》与《合伙人制度工作箱》的中间。” 梁千歌:“还有这两本吗?” 梁小译:“……妈妈,那不是你的书房吗?” 梁千歌:“……” 儿子不知道像谁,很喜欢看书,无论是专业书籍,还是非专业书籍,他都喜欢看,上个月,梁千歌还瞄到儿子看《母猪的产后护理》,当时梁千歌一度以为儿子将来想开养殖场。 不过现在,她又怀疑儿子以后想开修车厂了。 第3章 跟她儿子长得像 五年前,梁千歌从孟家逃走,在好友宁娇的帮助下,查过了自己的身世。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多年前抱错婴孩的故事。 当年横生意外,场面混乱,阴差阳错,孩子被抱错。孟千歌不是孟家的女儿,梁可薰才是孟家的女儿。 梁千歌不知道孟氏夫妇和梁可薰是什么时候相认的,总之,五年前孟氏出现了财政危机,要通过卖掉她这个假女儿来挽回。 当时她惊慌失措,恐惧着逃掉了,而等她弄清一切,想回国时,却发现肚子里,不小心落下了一颗种子,悄悄发芽了。 那晚她根本没看男人的脸,只能确定他不是梁可薰口中的那个五十多岁,样子不好看的李董。 可不管那男人是谁,那晚的经历都被梁千歌排斥。原本计划去堕胎的梁千歌,在听到那个小小心脏微弱心跳声,像小火车一样轰轰轰的,她反悔了。 这是她的孩子,即便来的不光彩,不受任何人期待。 女人的心软真的是治不好的病,尤其是在知道梁家夫妇早逝,自己在这个世上已经孑然一身后,梁千歌终于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但或许是她当初想流掉孩子的念头太过强烈,儿子生下来后,并不健康,就像是报复一样,这孩子也不想要她这个妈妈。 那阵子,梁千歌在国外的事业刚刚起步,可为了脆弱的孩子,她放弃了更多机会。 熬了四年,终于苦尽甘来,一切都值得。 而她,也迎来了她事业上的另一个机会。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次的机会,会与国内有关。 甚至,与梁可薰……不对,现在应该叫孟可薰了,有关。 有些人,恐怕怎么都想不到,她还会回来吧。 …… “这片高新区是新开发的,对面是科技园,周围警卫很多,小区安保也很严格,考虑到孩子过阵子要上学,这里附近的幼儿园和小学我也都看好了,应该可以满足你现在的需求。” 梁千歌的经纪人春堇穿着一套干练精简的女式西装,说话时,眼底带着筹措满志的笑:“你可算是愿意出山了,这次这部电影,你一定得给我争气!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大制作,拿下这笔,咱俩往后都吃喝不愁了!” 梁千歌拍拍儿子的背道:“小译去看看自己的房间。” 梁千歌坐下来,问:“试镜是在明天上午?” 春堇急忙回答:“对,而且你也要去!奥斯丁导演说了,你必须到场担当评委,明天要甄选的几个配角都跟你有对手戏,你的意见也很重要!” 梁千歌看春堇那副模样,想笑:“我明天真的有事。” “什么事都得给我延后!你才回国第一天,能有什么要紧事?千歌,工作重要,眼下的机会是十分罕见的,之前你为了小译的病,息影四年我都不说你什么了,但这次奥斯丁导演这么看好你,你得对他负责,这部电影也是他的翻身之作!” 春堇把什么话都说了,梁千歌也没办法再推辞,只能点头:“……那行吧。” 春堇又说:“明天薄氏几个主要演员也会到场,投资方面,薄氏占了大份,如果你不想到时候被减戏份,明天第一仗,给我好好打。” 梁千歌听她说得像打仗一样,有些无奈:“我尽力。” 说话间,春堇的手机响了,她去阳台接电话。 梁千歌也起身,想去房间看看儿子,结果走到玄关门口,却听到门外有按密码锁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走过去,哗啦一声,将大门拉开。 大门外,已经按了两回密码锁,门都没开的阿杰,正在回忆自己是不是记错密码了,正想按第三次时,动作却被打断了。他仰头,看着门内身着家居服,五官美丽精致的女人,讶然的大呼:“什么情况!老大家怎么有女人?我,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梁千歌皱眉盯着他,目光冷凛。 这时,对面门突然被打开,里头,上身赤裸精壮的男人,腰上围了一条浴巾,一边擦头发,一边看向门外。 阿杰立刻找到了组织,大喊:“老大!” 薄修沉扫了眼门外的下属,又看向对门那户出来开门的女人,他不记得对门有人住? 正沉吟着,他却突然与对面的女人四目相对。 只有微光映照的走廊,朦朦胧胧,薄修沉眯眸看着那女人的脸,微顿之后,瞳孔倏地一缩。 阿杰这时也恍然大悟,忙跟梁千歌道歉:“抱歉抱歉,我找错门了!我上司住对门,对不起,对不起!” 梁千歌只得“恩”了声,又看了眼对面那户的男人,目光在触及对方肌理分明的上身后,她微微避开,可临关门前,她又突然转过头来,莫名的盯着男人的脸看了一会儿。 男人也在看她,眸色湛黑,讳莫如深,分辨不出眼底情绪。 梁千歌没说什么,对这位邻居微微颔首,抿紧了唇,后退一步,将大门阖上了。 屋子里,梁小译小朋友正从房间走出来,看到妈妈站在门口,好奇的问:“妈妈,怎么了?” 梁千歌看着儿子精致漂亮的小脸蛋,甩了甩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 她真是在国外看太多金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了,现在随便见到一个中国男人,都觉得跟她儿子长得像。 第4章 打脸 第二天,安城寰球影视拍摄基地一厂。 梁千歌来的有点晚,她来的时候,奥斯丁导演正在大厅跟中方的几位导演说话。 这次的电影是跨国合拍,外方有四位导演,奥斯丁导演是主导演,中方也有四位导演,其中一位拿过国际导演奖的叫方频的导演是主导演,双方初次合作,有很多细节要交涉,包括配角的选拔。 春堇说得没错,今天的试镜会说是试镜会,但实际上就是双方导演、主演对垒的第一场仗,梁千歌想着,一会儿这些来试镜的小演员们可要倒霉了。 因为周围人都在忙,春堇又在打电话,梁千歌就没麻烦别人,想自己去试镜现场。 结果刚走到演员准备室,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孟千歌?” 梁千歌猛地一愣,脚步站停,转身,看向自己后方。 演员准备室里,一身国际高定,艳光四射的孟可薰,满脸诧异的看着陡然出现的女人,眸子全是不可思议:“你,怎么在这儿?” 孟可薰身边,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穿得也很富贵,她看着孟可薰,好奇的问:“可薰姐,这是谁啊?” 孟可薰心头一惊,忙回头叮嘱:“晴晴,你好好看剧本,刚才几个要点我都跟你说了,一会儿试镜的时候别紧张,好好表现。” 向晴晴连忙点头,眼睛却不由得又转向门外的女人。 孟千歌? 可薰姐刚才说的是这个名字吗? 好像有点耳熟? 向晴晴还没想出究竟,孟可薰已经疾步走出演员准备室,看着门外衣着普通,容貌却比五年前更妖娆美丽的女人,恨恨的磨着牙,却强迫自己扬起笑脸:“千歌姐,真的是你?太好了!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当年你怎么能突然就不告而别呢?你知道你突然失踪,伯父伯母有多担心你吗?他们甚至都报警了,但警察说……” “说我最后的身份信息,是登记在前往法国的国际航班上,是吗?” 梁千歌不惊讶会见到孟可薰,在接到电影名单时,她就知道中方主要演员之一,会有孟可薰这个新晋当红小花旦。 不过显然,孟可薰并不知道演员名单里也有她,也是,外方的名单用的是英文书写,高中就辍学的孟可薰,可能根本看不懂英文。 梁千歌扬起一丝笑,姿态一如当年,傲气十足,即便经历过地狱,经历过低谷,跌倒在泥潭,但只要没有被打断脊骨,没有被折碎翅膀,她就永远有站起来的一天。 这就是她,梁千歌。 孟可薰憎恶的看着梁千歌盛气凌人的脸,握了握拳,冷笑道:“所以你为什么要走呢?孟家有哪里对不起你,你怎么能这么狠下心,一走就是五年,你知道……” “我姓梁。”梁千歌再次打断孟可薰的话,看着她装模作样的眉眼,淡淡的说:“我们直接一点比较好,你认为呢?孟可薰小姐?” 孟可薰目光一震,但又不是很惊讶:“你果然早就知道了,也好,省的我遮遮掩掩,怎么,龟缩在国外五年,终于敢回来了?你也想当明星?想拍戏?来试镜的?呵,你虽然在国外,但应该不至于孤陋寡闻到这个程度吧?你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梁千歌环着双臂,满脸笑意:“知道,当红小花。怎么,梁氏已经破产了吗?要你这千金小姐,出来抛头露面?” “你!”孟可薰气愤的咬牙:“占这些口头上的便宜有用吗?梁千歌,你大概还不清楚,现在的我,想要毁了你,只用一根手指就够了。你知道,你当年一走了之,害得我们有多惨吗!” “多惨?”梁千歌幽幽的问着,嘴角一直噙着笑:“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你!”孟可薰看看左右,确定没人注意,猛地抬手,一巴掌就要朝梁千歌扇去。 梁千歌眸子一凛,迅速将她手腕握住,反手,“啪”的一声,扇在她脸上。 孟可薰捂着脸,不可置信的后退,惊愕的大叫:“你居然敢打我!” 第5章 嚣张气十足 孟可薰这一喊,旁边演员准备室里的人都听到动静,跑了出来。 向晴晴跟孟可薰一向交好,她走在最前头,看到孟可薰被打的捂着脸,顿时尖叫起来:“啊!你,你这个人,你凭什么打人!” 演员准备室里的都是今天要试镜配角的,他们都是薄氏旗下娱乐公司的签约小演员,自然认识孟可薰,可他们却不认识梁千歌。 加上梁千歌穿着随意,也不像个有身价的,他们便纷纷站到孟可薰身边,谴责梁千歌。 “你这人有病吧?有话说话,怎么打人!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 “叫保安,赶紧叫保安!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啊,恐怖分子吧!” “天啊,可薰姐脸都红了,叫什么保安,报警!赶紧报警,告她故意伤人!” 杂七杂八的声音吵闹不堪,梁千歌听得耳朵疼,正要呵斥,就听不远处,一道清冷的男音骤然传来。 “什么事?” 众人回头,就见前方,几位西装革履的大人物,正簇拥着一个通身贵气,俊逸非凡的大佬级别的男人走过来。 在圈子里混的,多多少少都认识一些业内大佬,孟可薰一眼就认出最中间那人的身份,顿时来了精神,立刻捂着自己的俏脸,泫然欲泣的看着对方走近。 梁千歌也看向那人,在一众中年男人的陪衬下,中间那人,年轻英俊,气质卓绝,她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因为她也认出了对方,这不是……她入住的新家的邻居吗?昨天还见过一面。 她以为住在科技园附近的,都是科技公司的it精英,但这个人…… 梁千歌心里纳罕,看这人的目光不自觉间就带着探究。 她的这位皮相生得极好的新邻居,好像身份也不一般? “薄总,这就是孟可薰,孟小姐。” 一群人走近后,有位高层当即开口介绍起来,而后看到孟可薰脸上的红痕,又顿时惊叫:“哎呀,孟小姐怎么受伤了?助理呢?经纪人呢?都哪里去了,赶紧打120啊!” 梁千歌本来还在打量新邻居,听到这话,突然冷笑起来:“120是急救电话,扇一巴掌就打120,救护中心的人听了,怕是要喷得你妈都不认识。” 高层被驳了面子也尴尬,马上找梁千歌的茬:“你是谁啊,几厂的员工?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演员准备室里的小演员立刻告状:“就是她打了可薰姐!” “对,她无缘无故打人,可薰姐一会儿还要去《深海》的试镜会当评委,她这样,可薰姐一会儿可怎么办?《深海》试镜会上可还有那么多大导演和媒体呢!” “赶紧报警,这人有病,一会儿可别再伤到其他人了!” 经理一听还有这茬,赶紧说:“我这就叫保安!”说着,又忙对身边的男人道歉:“薄总,让您看笑话了,我这就处理……” “等等。”被称为薄总的男人突然出声,眸子淡淡的扫过梁千歌不屈的小脸,问:“为什么打人?” 梁千歌十分淡定:“她先打我。” 男人视线在她脸上绕了一圈,目光又落到她纤细玲珑的身子上,打量一遍,上上下下的看透了,才问:“打了哪里?” 梁千歌觉得他的目光太凌厉,让她觉得不舒服,她下意识紧了紧抱着的双臂,说:“没打着,她要打着我了,我会只还她一巴掌吗?我不把她手剁了!” 这话可谓嚣张气十足。 薄修沉挑了挑眉,不知道这女人还挺狂妄。 第6章 五年前十二月七号 孟可薰听梁千歌在薄氏总裁面前给她扣帽子,赶紧反驳:“千歌,我只是太久没见你了,问问你近况,我哪里是要打你?我好端端的打你干什么?你我无冤无仇的。” “无冤无仇?”咀嚼着这句话,梁千歌嗤笑一声,扬了扬手指,手指所指的地方,正好是监控所在:“我们看看,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孟可薰心头一惊,立刻转头,果然看到走廊角落顶上,安着一个监控摄像头。 她顿时心虚了,却又不甘心就这么放过梁千歌,她心里一火,直接道:“你肯定是误会了,我只是看到你头发乱了,伸手想帮你理一下,哪里是想打你?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就这么恨我?你是不是还怪我五年前那晚没有去接你,那天我真的被要紧事绊住了,我也不知道你会在那晚被人‘强上’了啊!” 强上? 梁千歌瞬间厉起眸子,死死的盯着孟可薰。 周遭一瞬间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悉悉索索的议论声暴起。 梁千歌看向左右,见所有人都用嫌弃、厌恶的目光打量她,她抿了抿唇,冷冷的觑着孟可薰:“段数高了不少。造谣一张嘴,这五年,孟家教你的,就是这些卑劣行径?” 梁千歌拿出手机,想拨通一组号码,但因为太生气,手一直抖,号按不出来。 这时,一只触感温热干燥的手掌覆盖在她手上,她仰头,就对上一张清冷俊逸的脸。 薄修沉将她的手机拿过来,打开拨号键,问:“多少?” 周遭人目光瞬间就变得不对了! 梁千歌深吸口气,说了一串数字。电话拨通后,男人将手机递回给她。 那边很快被人接起,梁千歌颤着喉咙,说了一串法文,半晌,得到那边的回复后,她才稍微平缓下来,挂了电话,对孟可薰道:“收律师信吧。孟可薰,你见识浅,这不怪你,但人品再差,就真的回不来了。” 轻飘飘的一番话,给她印上了“人品差”的标签。 孟可薰眼眶通红,怒得气都快喘不上了,要不是现在周围还有很多人,她真的恨不得直接掐死梁千歌。 “怎么,我怎么颠倒黑白,胡言乱语了?五年前十二月七号的凯里酒店319号房,你难道没被人强吗?” 梁千歌就等孟可薰这句话,她笑着反问:“我被谁强上了,你把他叫出来?打个电话也行?” 孟可薰皱眉,那晚她把梁千歌送到的就是319号房,可第二天,李董却说他在379号房,一个数字之差,那晚李董没有得逞,而梁千歌跟谁做了,没人知道。 “说不出来了?”梁千歌看着孟可薰几度转变的脸,朝她走去两步,盯着她的眼睛,说:“记得收律师信。” 她说完,轻轻的对孟可薰勾了勾唇,转身时,却对上一双目不转睛,深不可测的眼。 是那个薄总。 当孟可薰说出“强上”两个字时,那夜的记忆纷沓而至,她承认自己当时的确乱了。 幸亏,还是扭转了回来,否则回国一天她就被戴上这样的标签,春堇还不把她吃了。 想从那薄总身边走过时,对方却倏地握住她的手腕。 梁千歌皱眉,盯着他。 男人指尖在她纤细雪白的手腕上紧了紧,看着她的眼睛,神色冷凛。 梁千歌稍稍挣脱一下。 男人深吸口气,握得却更紧了。 第7章 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了 梁千歌正要说话,手里的电话响起。 轻快的手机铃声将诡异寂静的现场气氛打破,薄修沉也终于回过神来,僵硬手指,将女人放开。 梁千歌接起电话,那边传来春堇的声音,春堇催她了。 梁千歌应了两声,挂掉电话后,又扫了眼身前奇怪的男人,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孟可薰旁边,愤愤不平的小演员顿时激动:“就这么让她走?她可是打了人!” 几位高层都没做声,他们刚才都看到薄总对那个女人释放出的善意了,在没搞清楚两人的“关系”前,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就连孟可薰都没有吭声,忌惮的看了眼眼前高大的男人。 薄修沉没看任何人,他长腿一迈,气场高冷,直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身后的高层们顿时一连串的跟上。 孟可薰吃了大亏,心里不忿,看梁千歌已经离开在转角,她脑子迅速转着,片刻后,她想到了什么,心里腾起个计划。 却在这时,她身边的向晴晴猛地握住她的胳膊,道:“艾斯利律师事务所……她刚才,说的好像是艾斯利律师事务所……” 孟可薰皱眉问:“什么?” 向晴晴学过法语,或者说向家的人,多数从小都接受精英教育,她说:“刚才那个女人,她打电话说,委托艾斯利律师事务所,控告可薰姐你对她进行诽谤,她说的艾斯利律师……” “我没有诽谤她!”孟可薰打断向晴晴,对什么律师根本不当回事:“不过是她不想承认罢了,这个也人之常情,是我口不择言,不小心戳了她的伤疤,没关系,她要告就让她告吧,我问心无愧,只是我很心寒,现在的她居然恨我到这个地步了。” 旁边的小演员立刻一顿吹捧:“可薰姐你真的太大量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啊,和可薰姐以前是朋友吗?这种朋友还是不要的好,根本就是白眼狼嘛。” 众人七嘴八舌,向晴晴想了想,还是提醒:“现任法国总统的御用律师,就是艾斯利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如果她真的委托了这间律师行,我觉得可薰姐你最好……” “你胡说什么?”孟可薰不悦的盯着晴晴:“你也觉得我在造谣她?那你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向晴晴见孟可薰生气了,想着自己出道还得靠她,不敢再说,只能闭上嘴。 孟可薰心中依旧不以为意,法国总统的御用律师?本来她就觉得梁千歌装腔作势,现在她更确定了,法国总统都搬出来了,她以为她是谁? 这时,孟可薰的电话也响了起来,是她经纪人催她,试镜会要开始了。 孟可薰忍着心烦,又勉励了向晴晴两句,要不是看在向晴晴是向家的人,她根本不耐烦与这黄毛丫头废话。 试镜会。 梁千歌前脚一到,奥斯丁导演立刻看到了她,挥手喊道:“梁,过来。” 梁千歌面带微笑走了过去。 站在奥斯丁导演旁边的是中方主导演方频,方频看到梁千歌有些讶异,因为他以为奥斯丁导演极力跟他炫耀的中国女演员,会是细眉眼,方脸型的。 可眼前的梁千歌,外貌在中国人眼中是好看的,这种长相,虽然中国人欣赏,可与他们审美异样的外国人却不见得会欣赏。 “梁是我的徒弟。”奥斯丁导演毫不吝啬的说。 方频点头,保持端方,对梁千歌伸出手:“久仰大名。” 梁千歌与他回握,脸上带着合宜的笑容,说:“奥斯丁导演喜欢开玩笑,您不用当真。” 方频道:“奥斯丁导演对你很器重。” 方频其实不太想得起梁千歌是谁,根据奥斯丁导演的话,这位女演员只出演过一部电影,虽然这部电影,将奥斯丁导演这位籍籍无名的年轻导演,捧上了神坛,可方频在国际上活动不多,并不太记得这部电影的内容,只依稀记得,当年的颁奖礼上,这部电影囊获同年七个奖项,其中包括最佳女主角,最佳男主角,最佳导演,最佳剧情等等。 不过好像是部悬疑片。 方频认为,悬疑片获奖,都是因剧情扎实烧脑,与主演有关系,但其实关系不大。 所以方频对梁千歌的态度并不十分热情。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位女演员,八成是凭着与奥斯丁导演的私交,才被囊入《深海》主创人员之一。这个不奇怪,每位导演都有自己喜欢用的艺人,就像他,不就为了热度,选用了两名流量艺人吗?虽然这两位的戏份都不多,但只要他们出演,他们的粉丝就会买账,从而很好的带动话题度,甚至带动票房,这是他对资方表示的诚意。 说话间,别的主创人员也一一到齐。 今天外方主要演员来了三个,除了梁千歌,还有一男一女两位外国演员。 梁千歌与他们认识,坐下后,便攀谈起来,探讨角色。 孟可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评委席上,竟然有梁千歌的身影。 她愣了一下,而后看到梁千歌竟然与方频导演也在耳语,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了。 她的经纪人就在旁边,见她不动,推了她一下,提醒:“你已经来晚了,你看外方的几个演员都到了,还不赶紧过去!” 第8章 在金主爸爸面前拉好感 孟可薰恍恍惚惚,脑子根本转不过弯儿来。 她经纪人一咬牙,推着她往评委席走去。 孟可薰就是被纳入的流量演员之一,她的位置很偏,几乎到了边角,但反观梁千歌,却坐在主导演身边,赫然是今天到来的几位主演中,座位最中间的一个。 孟可薰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坐下后,立刻揪着经纪人的胳膊,问:“那个人是谁!” 经纪人被她掐疼了,正要挣扎,听到她的问话,往前看了一眼,说出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是外方那边的主创,姓梁,不是女主角,但也是主要配角,她是外方主导演的徒弟,虽然不知道外方为什么要在合资电影里启用一个东方演员,但她和外方主导演交情不浅。” 孟可薰在圈子里混,听到“交情不浅”四个字,马上就想歪了。 她冷嗤:“还以为多清高呢,不也是个卖的?” 经纪人狐疑:“你认识她?有仇?” 孟可薰松开经纪人的手:“跟我结仇,她还不配。” 经纪人提醒:“不管怎么样,别搞得太难看,人家是外方的人。” 孟可薰嘲讽的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因为这次试镜会的评委太多,以至于现场拖了很久才开始。 等到人到齐了,正要喊第一位试镜演员进场,后勤突然走了进来,在方频导演耳边说了两句。 方频导演又跟奥斯丁导演说了两句。 梁千歌离得近,听到了,好像是中方主要投资人,也要亲临试镜现场。 奥斯丁导演跟梁千歌小声嘀咕:“是最大的金主,投资了四个亿,我中文不好,一会儿他来了,你帮我跟他打招呼,说些恭维的话。” 梁千歌“恩”了一声,并不怎么在意。 不过片刻,那位所谓的最大金主就出现了,对方身着一套手工西装,剪裁得体,腰线干净。 他进来时,五官冷硬,眸色深沉,直接朝着最中间那空余出的主位走去。 几位中方导演和演员立刻起身,外方导演和演员还以为这位是演员,毕竟对方长得在外国人眼中,也十分优秀,但见对方竟然朝首位走去,愣了一下,才赶紧跟着站起来。 薄修沉坐在了方频导演和奥斯丁导演中间,他身前的桌上,被工作人员摆上了一个金色名牌,与其他人的名牌颜色都不一样。 坐下后,他姿态悠然,往后轻靠在椅背上,侧耳倾听方频导演跟他说话。 时不时的奥斯丁导演也会插上两句,然后回头,对梁千歌使眼色。 梁千歌已经愣住了,她没想到她的这位新邻居来头居然这么大? 中方最大的投资方是薄氏集团,这位又恰好姓薄。 梁千歌人都恍惚了。 所以现在的有钱人不流行住五千坪的大别墅,反而喜欢在偏僻的城郊科技园附近,住一间小小的两室一厅小公寓了? “开始吧。”首位的薄修沉淡声的宣布。 试镜会正式开始,奥斯丁导演还埋怨的推了梁千歌一下,嫌她没有帮他在金主爸爸面前拉好感。 梁千歌也很无奈,但现在试镜会已经开始了,再拍马屁也晚了,还是先办正事吧。 第9章 别他妈是疯了吧? 第一位试镜演员是位男演员,试镜的是一位船员,《深海》这部电影是部灾难片,讲的是由一场大型海难引发的一系列惊悚逃亡故事,情节涵盖人性,獣性,天灾,全球变暖,等众多元素。 是今年最大的制作。 第一位演员试镜的片段与孟可薰有对手戏,他演完后,方频导演看着剧本,手指敲着桌面,询问孟可薰:“你觉得怎么样?” 孟可薰既然是评委,自然知道自己得发言,她笑着说:“语气很生动,不过有点细节的地方不太好,发现船舱漏水时,他的声音应该更着急一点,告诉我时,应该更仓皇一点,这里有点不到位。” “具体呢。”方频导演问。 孟可薰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只要发表意见就行了,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意思。 其中一位中方导演说:“可薰上去演一遍,看能不能调动演员情绪,再来一次。” 孟可薰一惊,什么,还得她上去? 她只是评委而已,为什么要现场走戏? 离孟可薰不太远的一位一线女演员皱了下眉,她刚才看到孟可薰进来,穿的浑身奢侈品牌服饰,就知道不好,这次虽说是试镜,但既然双方主创都在,必然暗地里会有一番展现各自专业素养的争斗,人家外方的主演都穿的很轻便,而且一进来就在看剧本,显然是做好了随时都要上场对戏的准备。 他们中方这边也是,就拿她来说,前几天就开始深研角色,就是为了把今天这场仗打好,可这个孟可薰怎么回事?怎么好像什么都没准备似的,那她是来干什么的? 让孟可薰上去对戏的那位导演,本也是按照逻辑随便说了一句,但直到片刻后,听周遭一片寂静,他才反应过来,他居然用对实力演员的态度,对了这位流量演员。 人家可能这辈子都没听说过配角试镜会,主创要下场走戏的。 这位导演有些懊恼,不禁抬头看向方频。 方频显然也没想到孟可薰连这点准备都没有,他脸色微沉,又扫了眼她这身衣服,问:“你的角色是什么?” 孟可薰满脸涨红的说:“船上的女服务员。” “哦。”方频冷冷:“我还以为你是派对的宾客呢。” 此话一出,周遭一阵轻笑。 孟可薰顿时窘迫极了。 听不懂中文的外方导演和演员不明所以。 方频导演刺了孟可薰一句,但也不可能真的让她丢脸丢到外国去,只能用英文跟奥斯丁导演说:“她病了,喉咙不舒服。” 奥斯丁导演也不知是不是真信了,只点了一下头,也不拆穿:“那让别人来。” 方频导演喊了另一个跟这个角色有对手戏的演员上来对戏,大家看到了结果,在纸上写写画画,做着评估。 很快又是下一位试镜演员。 这位演员不是别人,正是向晴晴。 这出戏是讲向晴晴跟父亲吵架,主题是因为过世的母亲。 向晴晴之前接受过孟可薰的赛前教导,但孟可薰自己都不会演戏,能教出向晴晴什么? 所幸向晴晴还算有灵性,表现得不算很糟,奥斯丁导演说:“扮演这个角色父亲的演员没在场,不过她母亲倒是在,梁,你觉得呢?” 梁千歌跟向晴晴这个角色没有直接对手戏,但能揣摩到孩子的心态:“作为一个因为母亲拼死保护,才从海难中生还的幸存者,虽然过去很多年了,但在提到母亲这个话题时,她的态度应该更敏感一点,何况她与父亲争吵的内容里,涵盖了小时候目睹父母相处的情节,那段情节是她的父母最后一次相处,应该更能触动她的心灵,她对角色的理解不太够。” 向晴晴在看到梁千歌坐在评委席时,心就死了一半,她没想到这个刚刚与孟可薰发生争执的女人,也会是评委之一。 因为心神不宁,她没有把角色演好,现在又听对方这样着重批评,更让她显得窘迫。 一旁的孟可薰不能让向晴晴被刷,她可是跟向晴晴保证过会拿到这个角色,以此接近向晋南的。 因此她直接开口:“这位演员只是通过文字,大概也不太清楚父母最后的相处是什么样子,她想象不到,因此触动不到,这个不能怪她,况且这段剧本描写得也没那么细,她把已知的东西都抓到了,也演绎出来了,至少我没看出瑕疵。” 方频不悦的扫向孟可薰。 那位中方一线女演员也瞪了孟可薰一眼,你作为一个局外人,关你什么事? 梁千歌倒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孟可薰:“你的意思是,出现回忆情节时,还得让人把画面摆到演员面前,让她入戏?这种不本来就是自己想象吗?” 孟可薰反驳:“可是我觉得她想象得也没问题,倒是你,有点故意挑刺吧?” 这话说得可严重了,等于直接质疑人家的专业水平了。 方频觉得孟可薰别他妈是疯了吧? 第10章 浅淡的香,带着甜意 中方的演员、导演们也都惊讶的看着孟可薰,没料到这位当红小花情商这么低?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有一位导演正要出声打圆场,那边翻译已经将孟可薰的话翻译给了奥斯丁导演,奥斯丁导演听完很生气:“梁,你上去来一段。” 奥斯丁导演是个不爱嘴炮,喜欢用事实打脸的人。 梁千歌无奈:“我演什么?成年后的女儿和母亲可没对手戏。” “那就让她看看你和她爸最后相处是什么样的!这段你背过吧?” “背倒是背过……”梁千歌尴尬了。 “那就上去!”奥斯丁导演催促。 梁千歌叹息:“可我老公也不在啊!” 奥斯丁导演大手一挥:“随便找一个,这里这么多人,找个道具还不容易!” 梁千歌无法,只得看向自己身边的外国男演员。 男演员正要答应,就听奥斯丁导演说:“你老公是亚洲人。” 梁千歌只得又把目光放到中方演员那边,视线一一扫过,却突然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在看自己。 她顺着视线瞧去,就与首位的薄修沉四目相对。 薄修沉挑了下眉,状似不经意的问:“我?” 梁千歌:“……”不,没有,她不是这个意思。 那边薄修沉已经站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西装,问:“要怎么做?” 梁千歌:“……” 方频虽然觉得不妥,但奥斯丁导演却觉得没什么,外国一些资方在挑选演员时,偶尔也会出现临时搭戏的情况,确保对方真的有导演推荐的那么好。 奥斯丁导演对薄修沉说:“您站在中间就可以了,这段是您即将出征的前夕,您的妻子来与您道别,之后的剧情是,您在战场失踪,传回的消息是您身亡了,您的妻子不信,为了追寻您的下落,带着年幼的女儿,搭上前往异国的轮船,后来您妻子在海难中丧生,政府找到了您,将女儿送还给了您。” 薄修沉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有条不紊的站到了场中央。 梁千歌叹了口气,无奈于奥斯丁导演的冲动,却也只能站出来。 她将自己的衣服扯了扯,让衣衫更凌乱些,还弄乱了头发,因为那场戏,是从她与丈夫欢好后,半夜醒来,丈夫却不在身边,她找到他开始,起床的细节要处理好。 “怎么没睡?”娇软的小手从腰间慢慢滑到前胸,薄修沉垂眸看着自己胸前,那只轻刮着自己胸膛的指尖,只觉得身后,跟有火炉贴拢似的。 扮演丈夫的薄修沉不会台词,沉默不语。 梁千歌自己演下去,她将脸贴在男人的后背,手上有些小动作,无一不是挑弄男人的身体,这是夫妻之间亲密的附加细节,带上后,会显得情节更加真实。 见男人半天未语,她放开他的身子,从侧面走到他前方,仰头看着男人硬朗的下巴。 她眸光轻柔,踮起脚尖,安抚似的吻住男人的唇。 评委席的孟可薰顿时双目喷火! 中方的演员和导演也都愣了一下。 倒是外方的主创没什么表情。 梁千歌没有真的触碰上男人的唇瓣,事实上隔开了足有一厘米的距离。这个角度,远处的旁人看到,却会以为真的在亲吻。 女人细密的啄着男人的唇瓣,她身上有种浅淡的香,带着甜意,窜入男人的鼻息。 薄修沉喉咙耸动了一下,手无意识的托住女人纤细柔软的后腰,将她扶得离自己更近。 第11章 没人注意到薄修沉差点儿倾身的动作 梁千歌察觉到他的动作,没有挣扎,只继续演下去。 她的手攀上来,摩挲着男人的脸,目光眷恋的在对方英朗的五官上流连,用自己的鼻尖,一点点的在他下巴上摩擦,带着勾人的意境。 薄修沉瞳孔微缩,掐着女人腰肢的大手,将她按得更深了。 女人又在此时放开他,唇瓣在他唇上划着,兀自说道:“你答应过我,一定会回来。” 薄修沉定定的看着她。 最后,她将脸埋进男人的胸膛里,半天不出来。 几个呼吸后,薄修沉却感觉自己衬衫下的胸膛湿湿的。 接着,是阵啜泣声,女人含着鼻音的哭声,被寂静的试镜会现场,衬得越来越大,她白皙的指尖掐着男人白色的衬衫,揪出一个皱痕,又用指甲去抠。 薄修沉心神都不在自己的衬衫上,他只控制不住的伸出手,捧起了她的脸。 入目的,就是一双通红的眼,还有满脸的泪痕。 女人的声音嗡嗡的,带着痛苦:“一定要活着回来,不要再丢下我了。” 薄修沉轻蹙了下眉,迎着她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气,只觉得胸腔难受,他稍倾身,正要吻住她的唇,堵住她嘴里不吉利的话。 但女人却侧偏一下,她双眸的睫毛,在他脸庞上轻轻一划过,他顿觉皮肤像被蝴蝶的翅膀扇到。 没人注意到薄修沉差点儿倾身的动作。 梁千歌此时推开薄修沉的胸膛,后退两步,擦着眼泪说:“下面是亲热戏,就省略了。” 薄修沉一晃神,片刻后,瞳孔才浮现清明。 那边的奥斯丁导演满意极了,对向晴晴说:“这就是你小时候最后看到父母一起的画面,这个时候你就在房门外,看到了母亲在哭,父亲在哄,所以后来你父亲要娶继母,你才会那么反叛,你认为你父亲对不起母亲,尤其是你如此确定,你的父母以前有多么恩爱。” 向晴晴听得懂英文,被奥斯丁导演说的满头大汗,只能不住点头。 那边奥斯丁导演又问摄像:“刚才那段拍了吗?” 摄像说拍了,试镜会有统一录像。 奥斯丁导演又看了孟可薰一眼,意有所指的说:“下面来试女儿角色的,都给她们放一遍,不是要回忆吗,就回忆给她们看。” 中方导演和演员们都觉得难堪,有志一同的瞪向孟可薰。 孟可薰却顾不得在意,她深吸口气,狠狠的看向那一边收拢衣服,一边朝评委席走去的梁千歌,指尖险些掐出血来。 这个梁千歌,演技居然这么好,入戏居然这么快,她在国外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试镜继续,接下来就是中外双方的专业碰撞,等到今天在场的全部演员试戏结束,已经快晚上了,他们午饭都是在试镜棚吃的,大家吃饭的时候,都在商讨角色,每位主创,可谓都投入极了。 除了孟可薰。 本来和孟可薰一样是流量的还有一位艺人,但那位今天没来,而少了和自己同病相怜的人,孟可薰就显得尤其孤独。 尤其是中方主创还记着她之前口不择言,胡搅蛮缠,心里憋着火,因此都不怎么搭理她。 孟可薰好不容易熬到试镜会结束,一出去就开始打电话。 她走出电梯时,电话刚刚接通,她正要说话,就看到另一部电梯里,梁千歌与奥斯丁导演一起出来,两人说说笑笑,梁千歌捂着自己的脖子扭了扭,似乎是坐久了肌肉疲劳。 偏首时,她就看到了孟可薰。 二人视线在空中碰撞,梁千歌率先转过头,把孟可薰视为无物。 孟可薰狠狠握着拳,电话那边,男人的声音传来:“喂?” 孟可薰深吸口气,看着梁千歌逐渐走远的背影,对电话那头道:“李董,我是孟可薰。” 第12章 霸道总裁什么的,也推购物车逛商超吗? 孟可薰打了十分钟的电话,挂断时,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而同一时刻,从后面赶出来的经纪人却一脸铁青,经纪人捏着手机,看到孟可薰在大厅,抓着她胳膊就问:“你得罪谁了?” 孟可薰一脸莫名:“什么?” 经纪人把手机递给她:“老总的!说公司法务刚才收到一封措辞十分严厉的律师函,都是法国那边发来的,法国最大律师行艾斯利律师行要代表他们的客户起诉你!” 孟可薰听到律师函三个字时,脸色就阴沉下来,她没想到梁千歌还真的敢发来。 不自量力! 她随手接过手机,跟电话那头的老总道:“律师函公司不用管,我让孟氏的律师团队处理。” 说完,她把电话挂了,又瞪了眼经纪人:“大惊小怪!” 经纪人见她这不可一世的样子,想到她富二代的身份,到底还是压住了火,没再说什么! …… 另一边,白色甲壳虫轿车里,春堇一边看导航,一边问副驾驶座的梁千歌:“我接到丹顿的电话,说你委托艾斯利发了一封律师函,出什么事了?” 梁千歌仰靠在椅背上假寐,眼睛都没睁的说:“一点小事,不用在意。” 春堇清楚她的能力,没再多问,只叮嘱:“不要搞事情。” “嗯。”梁千歌应着,脸转到了窗外的方向,看着外头流光溢彩的夜景,说:“我明天真的有事,不能来了。” 今天是试镜会的第一天,但试镜会总共有三天,梁千歌明天还是想请假。 春堇叹了口气:“你到底有什么事?” “扫墓。” 春堇一愣。 梁千歌回头看她,认真的道:“扫墓,给我亲生父母扫墓。” 春堇:“……” 正在这时,梁千歌的手机响了,她打开来电显示,上面立刻亮起宁娇玲珑婀娜的比基尼全身照。 嘴角牵起一丝笑,梁千歌接起电话,那边传来宁娇的声音:“姐妹,回国了吗?” “回来了。” “什么时候见一面?” 梁千歌想说后天,眼睛一瞥,看到了春堇虎视眈眈的脸,只能改口:“大后天。” 宁娇嘻嘻笑着:“大后天太久了,就今天吧……”话刚到这儿,听筒那边突然传来梁千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童音:“干妈,你作弊,你趁我去洗手间,换了我的棋子。” 梁千歌无奈极了:“你在我家?” “是啊,被你儿子挟持下象棋,话说你到底教了他些什么,两年不见,这小家伙怎么对象棋感兴趣了。” “他自学的。”梁千歌说着,也瞥了眼导航:“我快到家了,等我。” 车子回到科技园附近,梁千歌没急着回家,而是让春堇把车开到了附近的大型商超。 春堇有公事要处理,在停车场等她,梁千歌就自己推着车,进去买菜。 宁娇来了,今晚要做丰盛点,她心里琢磨着餐单,路过调料区时,却不其然与过道另一边的推车相撞。 她拿着瓶甜酱,一抬头,就对上一张硬朗俊逸的脸庞。 稍稍愣了一下,对面的男人先有动作,他对她轻点了下头。 梁千歌已经知道对方的名字了,薄修沉,薄氏集团现任总裁。 想到这位男士还是自己的邻居,梁千歌就有种出戏的感觉,她都不知道自己租住的那两室一厅的小公寓区域,竟然是富人区吗? 霸道总裁什么的,也会推购物车逛商超吗? 第13章 阻止不了这位热心市民 “薄总,这么巧。”梁千歌尴尬的打了声招呼。 薄修沉的推车里只有一瓶矿泉水,其余什么都没有,他扫了眼梁千歌满满当当的推车,里面有许多生肉蔬菜,还有不少调料,他问:“自己做饭?” 梁千歌拘谨的点头:“对,习惯了自己做。” 薄修沉没说什么,只顺手拿了一瓶和梁千歌一样的甜酱,放进自己的推车里。 两人偶然遇见,普通寒暄,以示礼貌后,便各奔东西。 再次见面,是排队付款的时候。 梁千歌排在前面,薄修沉就在她后面一个。 梁千歌本来都没发现,路过收银台的货架时,她想买口香糖,才扫到身后高大挺拔的男人。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还需不需要再打一次招呼。 她和这人不熟,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这人又是他们这部戏最大金主,和她还是邻居,不说什么,好像又显得不够尊重。 想到今天在现场,她还和对方试了一场颇为亲近的戏,梁千歌当即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假装没看到对方,把脸扭到前面,也不看口香糖了。 却听身后的男人,音色低哑,突然问:“要什么口味?” 梁千歌装死不回头。 男人沉默片刻,喊了句:“梁小姐。” “……”装不下去了,梁千歌回头,假装讶然的道:“哎呀,是薄总,好巧啊。” 薄修沉:“……” 梁千歌挠挠鼻子,问:“您刚才说什么?” 男人眸子扫了下旁边的口香糖货架。 “哦。”梁千歌恍然一下,随手拿了一瓶香橙味的,丢到自己推车里。 却没发现,在她转身后,薄修沉也拿了相同口味,丢进自己的推车里。 梁千歌买的东西多,弄好后装了三个大袋子,因为里头有瓶装调料,所以尤其的重。 她东张西望,想找自己的推车推到停车场,结果发现推车已经被巡逻的工作人员顺手收走了。 她提着东西有点拿不住,却在这时,手背一热,身侧,一道颀长黑影笼罩过来。 薄修沉将她三个袋子都提过去:“走吧。” 梁千歌忙说:“这怎么好意思,我自己来就好!” 薄修沉将手往后避了下,神色如常,只说:“走了。” 话落,长腿一迈,先朝停车场走去。 他步子大,走得快,梁千歌阻止不了这位热心市民,只能小步的跟在他后面,尽量拍马屁:“真是太麻烦您了,要不我拿两袋吧,太多了,别给您手勒坏了……” 她唠唠叨叨,嘀嘀咕咕,男人却一句话都没回,就笔直的走。 两人没一会儿就到了停车场,梁千歌第一次来这个商超,有点不认识路,到处看,找不到自己的车。 薄修沉却已经路径一致的走到自己的黑色保时捷前,把后备箱打开,把东西都放了进去。 梁千歌忙说:“我开了车来的,真的不能再麻烦您了。”说着,东看西看,还是没看到自己的车。 薄修沉按了下按钮,把后备箱关上,回头说:“我替你拿回去,重,你提不动。” 梁千歌脸涨红:“我朋友和我一起来的,拿得动。” 薄修沉静静的注视她,片刻问:“不信任我?” 梁千歌:“啊?” “怕我偷你东西?” 第14章 他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 梁千歌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哎,行吧,那就只能再麻烦薄总一次了,反正你家就是我家。” 薄修沉滞了一下,看向她。 梁千歌很快也反应过来自己话里的歧义,解释:“我是说我们住得近,我没有其他意思!” 薄修沉轻笑溢出唇角,淡淡的“嗯”了声,进了驾驶座。 梁千歌眼睁睁看着男人驱车离开,拿出手机,赶紧拨打春堇的电话。 春堇那边一直提示通话中,等了半天,才总算接通:“你在哪儿呢?” 春堇理所当然的回:“停车场啊,刚才那儿。” “我怎么没看到你?” 春堇那边过了一会儿才说:“二楼停车场,我这里写的二楼,你在这儿吗?” 梁千歌看到自己身边,墙上硕大的一字,“哦”了一声,说:“我走错了。” 她刚才跟着薄修沉走的,都不知道哪是哪儿,薄修沉也没告诉她停车场有两层。 不过人家堂堂薄氏集团的总裁,平时估计也不自己逛超市,没准他也不太认识路。 叹了口气,梁千歌认命的走去二楼。 …… 回到公寓后,门一开,梁千歌就听到里头的欢声笑语。 是宁娇的声音,她因为赢了小译象棋,正得意的在唱歌庆祝。 而她的儿子梁小译小朋友,则一脸沉思的看着已经结束的棋盘,手边放着一本《象棋大全》,他一边看棋盘,一边看书,认真的钻研自己失败的原因,视旁边人来疯的干妈如无物。 宁娇是梁千歌最好的朋友,两人铁了小半辈子,打从穿开裆裤时,就在一起玩儿。 五年前那桩事发生后,梁千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国外留学的宁娇求助。 宁娇也很讲义气,梁千歌发现怀了小译,在国外最艰难的时间,都是宁娇陪她度过的。 直到两年前宁娇毕业回国,之后两人就是视频联系,再聚到一起,这还是两年来的第一次。 梁千歌打算今晚大展拳脚,好好做顿好吃的庆祝老友重聚。 想到自己买的食材还在隔壁薄总那儿,梁千歌跟宁娇打了声招呼,转头去敲隔壁的门。 门敲了几声都没回应,梁千歌知道薄修沉肯定在,不然也不会拿走她的东西,她便耐着性子等。 等了一会儿,门终于开了,薄修沉好像刚洗过澡,黑色短发是湿的,身上穿了套简单的深色家居服,手里还拿着半干不干的毛巾。 看到门外是梁千歌,薄修沉才转身,将茶几上的三袋东西提过来。 梁千歌正要接过,薄修沉已经掠过她,直接将东西送进她家里。 “放哪里?” 走到她家门口时,薄修沉嗓音低沉地问了句。 话音刚落,沙发上正在捏干儿子脸的宁娇,正在抵抗干妈折磨的梁小译,正在调电视台的春堇,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电视机里的广告声就像背景音乐,嘈嘈杂杂,烘托着众人的寂静。 梁千歌咳了一声,说:“放在鞋柜上就行。” 薄修沉没放,大概觉得鞋柜上面太窄,放不下,直接走了进去,将东西提到厨房,搁在流理台上。 他熟门熟路,对房间结构了如指掌,就跟在这里住过似的。 事实上,人家的确就住对面,而这种公寓楼,一般格局也都差不多。 把东西放下后,薄修沉将厨房前后来回打量了一遍,没急着走。 他不走,梁千歌也不好撵人,在旁边颇有点不知所措。 不过她到底机灵,眼珠子一转,就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两个苹果,洗了洗,塞给薄修沉。 美其名曰:“今天真是多谢您了,苹果早上买的,很新鲜,您随便吃吃。” 薄修沉握着两颗苹果,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不知她是装傻,还是真的不懂。 两颗苹果就打发了? 他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她都不留他下来吃饭? 第15章 你们听说过吗,薄家有个秘密 客厅里呆住的三人陆续出现在厨房门口,薄修沉看到了最前面的梁小译,瞧着孩子与自己极为相似的五官,颇为满意。 梁小译立刻道:“是昨天机场的叔叔……” 薄修沉温和的点了下头,动作自然的走过去,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小译见过这位叔叔?”梁千歌皱眉问。 梁小译一脸天真的道:“昨天在机场见过,妈妈,这位叔叔的车当时坏了,我去帮他看了下,不知道叔叔的车最后修好了没有?” 他说着,又看向薄修沉。 薄修沉很给面子的道:“修好了。”又说:“多亏了你。” 梁小译有些高兴,脸颊红扑扑的,嘴角弯弯。 “叔叔为什么来我家?”小家伙又问。 薄修沉耐心的回答:“我住隔壁。” “啊!”梁小译一脸惊喜:“叔叔,我们好有缘啊。” 薄修沉扫了眼旁边神色复杂的梁千歌,说:“是有缘。” 梁小译又说:“既然是邻居,那叔叔要留下来吃晚饭吗?我和妈妈在以前的家时,经常会和邻居们聚餐。” 梁千歌手慢没捂住儿子的嘴,只能急忙辩解:“国外和国内的情况不同,国内的邻居是不流行一起吃饭的,而且人家叔叔也不见得有空,小译,不要耽误叔……” “我有空。”薄修沉倏地打断她。 梁千歌:“……” 梁千歌又说:“这都快八点了,我还没开始做,等做完都九点多了,怕是薄总都饿了,所以还是……” “没事。”薄修沉语气平淡:“我饿得晚。” 梁千歌:“……” 梁千歌被连挫两局,放弃了:“那好吧,那我做好了叫薄先生。” 言下之意就是,现在您可以先滚了。 这逐客令下得不留情面,薄修沉到底没把人逼急,笑了声,点头:“好。” 薄修沉离开后,梁千歌一回头,却见宁娇和春堇同时站在她背后,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梁千歌无语,进了厨房。 宁娇和春堇跟上,两人挤在门口,灵魂质问。 春堇:“你刚才说在超市偶遇新邻居,对方帮你把东西带回来时,可没说这位新邻居是薄氏集团的总裁。” 宁娇吱哇乱叫:“薄修沉!果然是薄修沉,我在一个商界宴会上见过他,刚才我就觉得像,原来真的是!梁千歌,薄修沉住在你隔壁?为什么,他薄家的别墅塌了吗?” “我也想问这个。”梁千歌没工夫搭理这两个呱燥的女人:“都出去,别挡着我做事。” 两人没走,还在八卦。 宁娇:“你们听说过吗,薄家有个秘密。” 春堇:“什么秘密?” 宁娇:“听说薄修沉不是薄家这代唯一的子嗣,他还有个哥哥,叫薄修亦,不过六年前出车祸瘫痪了!后来薄氏就只能由薄修沉继承了,但有坊间流言,薄修亦的车祸不是意外,是薄修沉想争位,找人把他哥撞成那样的!” 梁千歌皱了皱眉,打断宁娇:“这种没根据的闲话,不要乱传。” 宁娇吐了吐舌头:“大家都这么说,还说薄家长辈一开始都没打算让薄修沉上位,所以薄修沉从小时候就被送到国外,念得也不是经商管理,是信息编程,就是为了让他将来远离薄氏中枢。” 信息编程? 梁千歌突然想到公寓附近的那座科技园。 薄修沉住在这里,是因为那座科技园吗? 第16章 好像他本就应该这么做 “这些有钱人家的水,太深了。”春堇啧啧两声。 宁娇摆了摆手指:“有钱人也得分很多种,就比如我们宁家,虽然有钱,但也顶多叫做富豪,可薄家这种几代传承下来巨豪世家,影响力可是上升到国际层面的。” 宁娇依旧不解:“那薄修沉为什么要住在你家隔壁呢?这公寓楼地基下面,藏了座金山不成?” 宁娇又问梁千歌:“梁小姐,和薄氏总裁做邻居是什么感觉?他还帮你提菜哦,这么热心,别是看上你了吧?” 梁千歌更无语了:“大概就是举手之劳,况且我和他也不光是邻居。” “哟,还不光是邻居?” 梁千歌懒得理她:“你问春堇。” 宁娇看向春堇,春堇回答:“薄修沉是《深海》这部电影的最大投资大佬,给电影注资了四个多亿,千歌现在算他手下的员工?恩,差不多就是员工。他们白天在试镜会才见过。” 还走了一出亲热戏。 最后那句,春堇没说,宁娇太咋呼了,她怕一会儿薄修沉来吃饭时,宁娇说什么过分的话,让千歌难堪。 宁娇是千金小姐,不愁吃喝,千歌可还得养家糊口呢。 一顿饭,梁千歌做完已经九点半了。 她洗了手,指挥宁娇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这才去敲对面的门。门竟没关, 薄修沉家没开灯,屋里朦朦胧胧的,光线很暗。 薄修沉就在客厅。 梁千歌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说:“饭做好了。” 薄修沉“恩”了声,因为逆光,梁千歌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男人将笔记本电脑给扣上了,然后才出来,跟她一起去隔壁。 春堇和宁娇在薄修沉面前都拘谨,刚才吵吵嚷嚷,现在却安静如鸡。 最大方的,反倒是梁小译小朋友。 小家伙主动招待客人,给他递碗,递筷子,拿餐巾,还给倒水。 薄修沉看他忙里忙外,顺势把孩子抱起来,搁到自己膝盖上,说:“别摔着了。” 梁千歌出来就看到薄修沉抱着自己儿子,她眉头皱了下,总觉得这个画面有些刺眼,喊道:“小译,自己坐好,不要闹叔叔!” 薄修沉抬头,看着梁千歌道:“是我抱他,你别说他。” 梁千歌:“……” 您这口吻怎么怪怪的? 梁小译到底还是从叔叔身上爬了下来,转而坐到了旁边的位置,回头乖乖的说:“我和叔叔挨着坐哦。” 薄修沉忍不住一笑,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 梁千歌还是觉得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了,招呼大家落座。 饭菜备齐,众人上桌,春堇跟宁娇挤到角落坐,从头到尾都闷吃,一句话不多说,跟刚才口若悬河的样子天壤之别。 春堇误会宁娇了,就算宁娇知道梁千歌跟薄修沉走过亲热戏,也绝对不会在薄修沉面前瞎说的,因为她没这个胆子,她只敢窝里横。 两人火速吃完后,都飘到阳台去避风头。 餐桌上,瞬间只剩下一男一女和一个小娃娃。 饭间,薄修沉发现梁千歌喜欢吃芹菜,但桌上唯一一盘芹菜炒肉是放在他前面的,他便伸筷子夹菜,送到她碗里。 梁千歌第一次愣了,说不用,但薄修沉还是夹,她想了想,终究身体很诚实的都吃了。 到最后,薄修沉先吃好了,却没下桌,只单手撑着下颚,另一只手,时不时给梁千歌夹夹菜,时不时又给梁小译夹夹菜,神态自然,眸色来回在二人身上,一点都不见外,好像他本就应该这么做。 第17章 过于自来熟的薄先生 一餐完毕,梁千歌开始收拾桌子,薄修沉指点了一下梁小译象棋后,便帮着梁千歌一起收。 梁千歌又拒绝:“不用了,真的不麻烦了,我自己来就好。” 薄修沉同样还是不听,依旧帮她收。 两人一起收,动作快很多,等梁千歌收拾好桌子,去厨房一看,堂堂薄氏大总裁,居然开始洗碗了。 梁千歌现在已经放弃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大总裁,真的很喜欢做家务。 不过人家毕竟是客人,梁千歌不敢真让他干,忙上去抢活,薄修沉却只是沉默的将一只洗干净,湿漉漉的空碗递给她。 梁千歌便莫名其妙的开始擦碗,薄修沉洗一个,她擦一个,两人合作无间,很快把厨房收拾好了。 等到最后的善后都完毕,薄修沉开始洗手,洗完抬头,就看到梁千歌正低头在擦流理台。 她侧脸白皙精致,男人走过去,粗粝干燥的大手,突然摸上了她白腻的脸。 梁千歌一愣,木木的看着他。 “泡沫。”男人说了一句,然后伸出拇指,在梁千歌脸颊上划了一下,将一片湿润带走。 梁千歌这才反应过来,忙低头用手背擦擦脸,后退半步说:“谢谢。” 薄修沉看她避之不及的模样,手指上还沾着她肌肤细腻的温度,轻声道:“不用客气。” 厨房里的气氛似乎变得有点不对,热烘烘的,还好这个时候,春堇进来,拿着手机问:“千歌,你明天要去扫墓是吧,几点能回来?晚上有个采访你赶得及吗?” 梁千歌瞬间切入工作模式,说:“六点之后我回来。” 春堇“嗯”了声,跟电话那头开始敲时间。 春堇走后,梁千歌也赶紧出去,她实在不喜欢这位过于自来熟的薄先生。 饭蹭完了,也没理由多呆了,薄修沉跟在梁千歌身后出了厨房,便说了再见。 梁千歌沉闷的脸上,马上绽放出真心的笑容,耀眼得薄修沉都看晃神了——她就这么不想见到他? 不想见到他,却每天对着一张与他有五六分像的孩子面孔? 这么矛盾? 薄修沉离开,回到自己家后,他打开电脑,正好看到屏幕中间弹出邮件提示。 将邮件打开,首先加载出来的是一张图片,图片中的女人一身白色连衣裙,头发微绾,五官艳丽姣好。 正是梁千歌。 再下面是第二张图片,图中是个小男孩,穿着格子背带裤,头戴棕色棒球小帽。 是梁小译。 再后面,就是一些文字。 薄修沉安静的看着,等全部看完,他身子往沙发后面重重压去,仰头,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半晌,喉结上下耸动了两下。 早上,孟可薰说完“五年前12月7号凯里酒店319号房”后,他就派人开始调查。 一天时间,从试镜会之前,到刚才,他一共收到了五条信息。 这已经是最后一条了,这五年前后的来龙去脉,他也已经都清楚了。 “梁千歌。”轻轻呢喃着这个名字,他眼睑微动,眸子睁开时,目光紧盯头顶的天花板,陷入深思。 第18章 六年前有人来祭拜他们时留下的 第二天,墓园。 梁千歌让管理员查了很久,才查到父母的墓地位置。 这里她从来没来过,想来孟可薰也许久没来了。 站到那两块灰色墓碑前,看着上头全然陌生的两张照片,梁千歌蹲下身,用纸巾掸上面的灰,等清理得差不多了,才把自己带来的鲜花,放下。 她从没见过梁家父母,他们在孟可薰十八岁时,也就是六年前,便意外亡故了。 到底是怎样的意外,梁千歌打听到,好像跟工厂起火有关,但时隔太久,这件事关注的人又太少,她掌握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这是梁千歌第一次来看亲生父母。 这五年她都在国外,照顾数次被下病危通知的小译,实在分身乏术。 梁千歌看着墓碑上的两张照片,父母都是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看起来很正派的那种面相,梁千歌想象不到自己与他们一起生活的样子,她只是很遗憾,遗憾没有在他们还活着时,与他们见上一面。 作为真正的一家人,她与他们,甚至连张合照都没有。 叹了口气,梁千歌坐在了旁边,心里想着一些事,却不知怎么跟墓里的两位说。 孟可薰咄咄逼人,加上五年前那次算计,她这次回来,就没打算息事宁人。 可她不知,将孟可薰当做亲女儿养了十八年的父母,会不会怪她。 毕竟,在父母眼中,孟可薰才是他们的亲女儿。 梁千歌在墓园坐了一个小时,断断续续的跟墓里的人说了许多闲话,最后她保证道:“下次我再来,就带小译来看你们,他是你们的外孙。” 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梁千歌原路返回。 路过管理处时,她上去,用梁氏夫妇女儿的身份,转账了一笔钱,委托管理处定期替她上供祭品和清理墓碑附近的杂草。 管理员看到她登记的亲属关系是“女儿”后,又看了看梁千歌的脸,突然说:“你是叫梁可薰吧?” 梁千歌愣了一下,不解的看向他。 管理员从抽屉里翻找了一番,找到了一个信封,递给她:“这是六年前有人来祭拜他们时留下的,说留给那对夫妻的女儿,不过不管是生忌、死忌、清明、春节,你从来都没来过,所以信一直搁在这儿。” 梁千歌接过那个信封,看到信封已经变得很脏,上面写着“梁可薰收”四个字,她眉头紧紧拧着。 管理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了一句:“逝者有灵,就算不是经常来,逢年过节还是可以过来拜拜,保佑保佑嘛。” 梁千歌没想到孟可薰居然真这么绝情,整整六年,居然一次都没来看过有养育之恩的父母。 她对管理员表示谢意,拿着信,走了。 坐上自己的白色甲壳虫轿车,梁千歌心里沉静一下,才撕开信封。 信里只有一行字,上面写着——杨廷:134xxxxxxxx。 是一串电话号码。 梁千歌抿了抿唇,拿起手机,拨通了那组号码。 这是六年前留下的电话,过去这么久了,不一定还能打通。 意外的是,电话能打通,并且有人接。 电话接通后是个厚重的男人声音:“喂——” 第19章 这些人是谁?为什么突然围堵她的车? 梁千歌看着信封上“梁可薰收”这四个字,将信封揉成一团,对那头说:“我是梁至和蓝芸的女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半晌,才质疑的问:“梁可薰?” “梁千歌。” 厚重的男音夹杂着焦躁:“梁至的女儿就是叫梁可薰,你不是梁可薰?” 梁千歌平静的说:“这里面夹杂了一点纠葛,总之,我就是梁至和蓝芸的女儿,你又是谁?” “砰砰砰!” 梁千歌话音刚落,耳边就突然响起巨大的砸车门声。 她立刻转首,就看到自己的车外面,几个二流子模样的男人,手持铁棍,正对她怒目而视。 梁千歌不明所以,电话那头,厚重声音的男人还在问:“你不是梁可薰?那你为什么是梁至和蓝芸的女儿?他们还有个女儿?妈的,家属背景都查不清,侦查二科那些人吃什么长大的!” “砰砰砰!出来!出来!” 车外嚣张的拍车门声还在继续,几个男人恐吓的踹着梁千歌的车门,又举着铁棍,威胁似的往车顶上砸。 梁千歌不认得他们,但这里是墓园,荒郊野外,人烟罕至。 她眉头狠狠皱着,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按了挂断键后,她直接又拨了110。 大概是看到她拨出的是报警电话,车外的几个男人更狂躁了,有人直接爬到梁千歌的车前盖上,举着铁棍,对着车窗就是一砸。 车身剧烈摇晃,“咔”的一声,车窗玻璃没被砸破,但出现了大片的蜘蛛裂纹。 梁千歌心脏咚咚咚的跳,即便是在国外最乱的街区,她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些人是谁?为什么突然围堵她的车?来寻仇的?找错人了吗? 报警电话拨通后,梁千歌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对电话那头迅速报出自己的地址,表明了现在的情况。 报警中心的工作人员听完后,就听听筒里传出“啊”的一声女人的尖叫声。 接着,电话被挂断,只剩盲音。 工作人员急忙把情况上报,很快,离现场最近的地区警察出动,却只在墓园外的山路中间,发现一辆车窗碎得七零八落的白色甲壳虫轿车。 车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驾驶座靠背上,却有一滩可疑的血迹。 “叮铃铃,叮铃铃。” 突兀的手机铃声从驾驶座底下传出。 警察戴着手套把手机拿出来,看到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名字的号码,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厚重男音颇为暴躁,电话一接通就劈头盖脸的吼:“我也没说不信你,你挂什么挂!你说你是梁至和蓝芸的女儿?行吧,我们先见一面,你在哪儿?安城吗?” 警察咳了一声,开口:“这位先生,手机的主人是你的朋友吗?我们刚刚接到报警电话,你的朋友失踪了,我们……” “你是哪儿?”警察话还没说完,厚重男音已经猛地打断。 警察道:“我们是警察……” “我特么当然知道你是警察,我问你是哪儿的,哪个分区!” 警察滞了一下,听这语气不对,停顿一下才说:“西山明安片区。” “这个案子市刑侦一队接手了,保存好现场,一会儿有人打给你。” 电话被挂断,警察莫名其妙的拿着手机,在同伴的注视下,吭吭巴巴的道:“市刑侦处的?咱们好像碰上了大案子?” 第20章 四舍五入,已经是好朋友了 梁小译最近发现了一个直播间,这个主播是个十七八岁的男生,因为癌症从几年前就一直住在医院,他对象棋有很浓郁的兴趣,以前在学校也是象棋社的,他不喜欢每天对着白生生的病房等死,所以让父母拿来了电脑,开始直播。 他穿着蓝色的病号服,没有头发,脸色苍白,每天会直播两个小时,直播的内容就是在电脑上和人对棋。 这个直播间观看人数很少,至少从梁小译七天前开始看时,到现在,每天观看人数都不会超过上百个,弹幕更是寥寥无几。 注册了账号后,梁小译每天都会跟主播互动。 他突然对象棋产生兴趣,也是因为这个主播。 昨天和干妈对棋输了,这让一向学习天赋极好的梁小译小朋友有些失落,因此今天主播一开播,他就跟他说了。 主播笑着安慰小家伙,两人一个说,一个打字,用这样的方式给昨天的棋局复盘。 正在这时,梁小译的电话响了。 他有一个手表电话,是妈妈给他买的,可以戴在手上,不容易丢,只有通话和短信功能。 看着手表上的陌生号码,梁小译还是接通了,电话那头,是道厚重的男音:“请问,是梁千歌女士的儿子吗?” 梁小译听到了妈妈的名字,下意识的应了声:“我是梁小译。” 电话那头说:“小译小朋友,你爸爸在身边吗?或者你家有什么其他的大人吗?可以让他们接一下电话吗?” 梁小译往客厅看了一眼,春堇姨正在阳台打电话,电话一个接一个,忙得不可开交。 梁小译道:“请问有什么事吗?我家大人没有空。” 电话那头直接道:“你把电话给他就是,我有话跟他说。” 梁小译考虑一下要不要打扰春堇姨,最后蹬蹬瞪跑下椅子,去把大门打开,然后咚咚咚开始敲隔壁的门。 在国外的时候偶尔妈妈和春堇姨不在家,小译就会被送到隔壁的莉莉奶奶那儿,莉莉奶奶家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还有一条金毛狗,所以如果家里没大人,有事找邻居,这对小译来说,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况且昨晚他们已经和隔壁的薄叔叔聚餐了,四舍五入,已经是好朋友了。 巧的是,薄修沉还真的在家,昨晚熬了个通宵,他到现在还没醒,睡眼朦胧的去开门,就看到门外豆丁一样的小家伙,正仰头看着他。 完全没有起床气,薄修沉垂着眸问:“小译?” 梁小译没有想到快下午了,薄叔叔还在睡觉,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自己打扰到他了没? 薄修沉看出孩子的不安,瞥了眼对面敞开的大门,揉揉小孩的脑袋问:“有事?” 梁小译低喃着取下自己的手表,伸直了胳膊,努力往上递:“您有空帮我接一通电话吗?他说要大人接。” 薄修沉拿过那只手表,对着那头“喂”了一声。 电话那端的人松了口气,说:“梁千歌女士的先生吗?是这样的,希望你找个远离孩子的地方,这边有件与梁千歌女士有关的事,需要与你单独交谈。” 薄修沉皱了皱眉,没关大门,把梁小译领进家,自己走到厨房去接电话。 “你说。” 电话只说了五分钟,薄修沉挂掉通讯,简单洗漱后,直接就往房间走。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用手机拨号,拨通一组号码,冷静快速的说完一番后,又拨下一通。 几个电话说完,他也穿好衣服,走出来,就看到客厅沙发上还乖乖坐着的小朋友。 薄修沉一手牵着梁小译,把他送回家。 阳台上的春堇这才发现孩子居然跑出去了,吓了一跳。 薄修沉让梁小译去玩,自己跟春堇说了两句。 春堇听完脸色大变:“绑架?失踪?怎,怎么会这样?” 薄修沉道:“你照顾好小译,别让他知道,也别让他出门,那边交给我。” 春堇到底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震惊之后,很快调整好情绪,说:“那麻烦您了,您有消息请随时联系我。”说着,把自己的名片递上去。 薄修沉接下,又看了眼没关的房门里,时不时往外头张望的小家伙。 他对小家伙温和的笑了下,梁小译立刻纯真的回以一笑。 薄修沉垂下眸,转身离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阴鸷。 第21章 你这个女人干什么!放开我!啊啊啊! 凯里酒店379号房,虽然时隔五年,但相同的事情,再次重演。 孟可薰看着床上精致娇艳的女人脸庞,阴狠的用指尖刮了刮对方的脸皮。 要不是这张脸还有用,她恨不得直接将其捣烂,让她就此毁容! 电话这时响起,孟可薰接通,声音带着奇妙的兴奋:“李董,您到了吗?对,还是老地方!放心,这回不会错了!我亲自送来的,不过咱们可说好了,那个数字,一分都不能少。”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 孟可薰担保:“当然,生米煮成熟饭后,您当然能娶到她,虽然我不懂您为什么心心念念就是想把她娶进门,但只要您愿意,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可成!” 挂掉电话,孟可薰得意的拎起床边的手袋,高跟鞋把地板踩得磕磕响。 她离开房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走廊,转身走到隔壁房间。 有了五年前的前车之鉴,五年后她自然不能再大意,这次,她打算等到事成,亲眼看到梁千歌的下场后再走。 梁千歌不是说她是清白的吗?不是还给她发律师函吗? 好,那她就拿出证据给她,沾满男人痕迹的果照,够吗? 嘴角扬起一丝轻笑,她已经收买了酒店工作人员,这层楼的监控已经被关了,只要等到李董把事办完,她不止能拿到巨额数字的钱,还能彻底毁掉梁千歌这颗眼中钉! 李董要梁千歌嫁给他,当然可以,她不信到时候拿着果照威胁,梁千歌还敢不嫁。 等她拿到钱,注入孟氏,她不信孟氏那些所谓的高层还敢将她拒之门外。 只要这件事成了,她的人生就彻底复活了! 心里的激动让她脸上绽满光彩,孟可薰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时不时就看看墙上的时钟,等待揭晓礼物的那刻。 同一时间,隔壁房间。 一身横肉,脑满肠肥的李董打开房门,看到床上那睡得千娇百媚的女人,脸上露出淫笑,搓着手走近。 等到他走到床边,伸手,慢慢摸上女人的脸时,却突然感到手腕一痛,等到回过神时,就发现床上的女人已经醒了,她单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手臂往后一拧,李董疼得白毛汗都出来了。 “啊啊啊,你——” 星级酒店的隔音好得不行,这边就算拆房子,外面也听不到。 梁千歌从床上弹起来,揪住李董的手臂,控制住这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废物后,伸手把李董的手机拿了出来。 “你这个女人干什么!放开我!啊啊啊!” 梁千歌一边翻阅着手机,一边踩着李董的后背,反剪他的双手,冷冷的问:“录音呢?你和孟可薰的交易,不会只是口头协议!作为一个商人,你应该有随时录音的习惯,录音文件在哪儿?” “你他妈放开我!你这个婊……啊啊啊啊——” 梁千歌懒得听他废话,直接丢开李董,把他踹到地毯上,单手拎来一把椅子,用椅子“砰”一下卡住李董的头,随手从桌上拿过来一把水果刀,拔出刀鞘,用刀尖贴着李董的脖子。 “我再问一遍,录音呢?” 李董吓得浑身发抖,但她料定梁千歌不敢伤他,依旧不肯说,嘴里还嘲讽:“你这个贱女人,以后嫁给了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你以为你能逃?走廊里全是我的人,你……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梁千歌把刀一捅,直接捅进李董的大腿,他的裤子登时被鲜血染红。 第22章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你放平心态 “噗嗤。”将刀拔出来,梁千歌盯着刀上的血迹,冷冷的说:“作为曾经安城首富孟家的独生女,你知道我小时候被绑架过多少次吗?六次。我从五岁开始学跆拳道,七岁开始学搏击。五年前我是没防备她,也没料到她会对我动手,但现在,你认为我还会这么傻吗?” 李董痛的龇牙咧嘴,却还不忘占口头便宜:“你爸妈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你他妈就是我的女人,你谋杀亲夫,我他妈要杀了你!” “杀啊。”梁千歌又一刀,捅进了李董的另一条腿:“我等着!” “啊啊啊啊——”李董痛的都快疯了。 梁千歌又问了一次:“录音。” 李董这回不敢嘴硬了,咬着牙说:“……我的手机有两套系统,录……录音在另一套,要指纹……解锁。” 梁千歌麻利的调出系统切换,捉着李董的手解了锁,把里面所有的录音文件打包,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云端。 文件太多太大,要传送完毕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梁千歌就坐在卡住李董头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等着。 李董在剧痛的折磨下,声音从下往上传来:“给我叫救护车!” 梁千歌眼皮都没掀的道:“我又没捅动脉,这点流血量,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你放平心态,过度激动会加重伤势。” 李董气得想杀人。 又过了十五分钟后,李董的身体艰难的习惯了痛处,他保持着一动不动,嘴里却还说着挑衅的话:“你以为伤了人你就能全身而退吗?我告诉你,这间房间是用你的名字登记的,走廊里又没有监控,我大可说是你勾/引我,约我过来,到时候就算报警,警察也只以为是你冤枉我,攻击我,仙人跳!” “最后,你依旧只有两条路走!第一,嫁给我,第二,去把牢底坐穿。到时候,你不一样要来求我?” “梁千歌,我是真的看得上你,你怎么就这么不识抬举呢?你说要是嫁给我,你日子该有多好?荣华富贵,取之不尽,这不比你当个三流小明星有前途?” 梁千歌从椅子上站起来,坐在床边上,看着李董狰狞的脸,突然伸脚,鞋跟一脚踩到他右腿的伤口处。 “啊啊啊啊啊——”李董叫的跟杀猪似的。 梁千歌却璀璨一笑,声音跳脱轻快:“你觉得我会有求你的一天?你对自己,一直都这么自信?” 李董恶狠狠的瞪着她,恐吓:“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他妈,绝对不会放过你!啊啊啊!” 回答他的是,是梁千歌踩在他伤口上的第二脚。 而此时,原本白色的地毯,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颜色。 …… 孟可薰接到助理的电话时,还在估算隔壁完事了没有。 她接起电话,语气透着不悦:“什么事?” “可薰姐,酒店一楼突然进来了一大帮警察,你和朋友的事办完了吗?咱们要不先走吧,这么多警察,一会儿可能会惊动媒体,要是被拍到就麻烦了。” 孟可薰让助理在楼下把风,她说的是自己和朋友在酒店房间聚会,但现在助理突然说酒店进来了一帮警察? 孟可薰深深皱起眉,想到她派去抓梁千歌的几个黑打手说,当时梁千歌的确打过110,她沉默一瞬,心里涌出了一股不安。 别他妈真被警察找来了吧!!!! 第23章 不管看到什么,她毕竟是你太太 孟可薰是公众人物,加上她和梁千歌的私怨很容易就能被警方查出来,咬了咬牙,她还是选择保险起见,先行离开。 挂了电话,她走出房间,登时便看到走廊里七八个保镖。 想到李董那个老色鬼怕是还在梁千歌身上不舍得下来,她厌恶的撇了撇嘴,带着口罩、墨镜和帽子,埋着头从安全楼梯往下走。 孟可薰前脚刚走,后脚电梯门就开了,里面,全副武装的警察举着枪,猛地走出来。 走廊里的保镖很快被制服,薄修沉站在杨廷身后,阴霾着脸,看向保镖所指的379号房大门,眸子冷得跟冰冻过似的。 市刑侦一队的队长杨廷见他如此,沉默了一下,递给他一张大白毛巾,说:“不管看到什么,她毕竟是你太太,其实我不赞同你跟来,但是……” “撞门吧。”薄修沉冷着嗓子说。 杨廷一挥手,指挥人哐哐撞门。 与此同时,在房间里的梁千歌听到这个动静,看着手机上还有两分钟才传完的文件,皱了皱眉,把手机藏到床底下去。 而被她控制住的李董都他妈快哭了,他激动得热泪盈眶,用看天使似的目光,孺慕的看着震荡的大门。 门终于被撞开,梁千歌双手插着裤袋,站在屋中央,假装自己就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而拿着毛巾进来的薄修沉,就这么直直的,跟她来了个四目相对。 “不许动,举起手来!” 落后薄修沉半步的杨队长本能的对着里面的人大喊。 梁千歌眼角瞥了眼动弹不得的李董,犹豫一下,还是埋着脑袋,将自己双手举起来,老实的做出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 薄修沉:“……?” 涌进来的警察先就闻到空气中飘散不去的血腥味,他们皱了皱眉,首先往床上看去。 床上有人坐过的痕迹,但整体是没使用过的,床褥的边角都是整整齐齐的。 他们又看向屋中央的女人,几个警察面面相觑,不确定这个人是施害人,还是被害人。 “警察同志,救命,快救我,这个女人是个疯子,你们快来救我!” 嘈杂的求救声倏地响彻全屋,警察往前走了一段,才看到大床遮挡的另一边,半身是血的男人正躺在地上,他的头上被卡了一张椅子,他整个人一动不动,看到警察,大概因为激动,哭得满脸都是眼泪鼻涕。 警察们迷茫的看了眼地上的李董,又看了眼举起双手的梁千歌,沉默一下,还是先打了120叫救护车,然后去把李董头上的椅子拿走了。 李董一看到警察马上来劲了,跟他们告状:“就是这个女人!就是她用那把刀刺伤我,我要告她,我要告她谋杀!” 梁千歌还没把手放下来,她的样子有些滑稽,她扭过头,对警察说:“是我报的警,我在西山墓园被人绑架,墓园外墙附近的停车场监控应该能证明我说的话。” 杨廷把自己的枪收回枪套,打量着这女人,问:“你就是梁千歌?” 梁千歌点了下头。 杨廷看着她还乖乖举着的双手,说:“放下吧。” 梁千歌终于把手放下了,转而指着李董道:“我醒来就发现他要侵/犯我,因为小时候练过武术,所以我反抗了,打斗中因为他力气太大,我只能用了茶几上的水果刀当武器,结果不小心把他捅伤了,后来我怕他又起来攻击我,才用椅子卡主他的头,让他不能动。” 第24章 这就是他一定要娶梁千歌的原因 那边李董马上争取的大喊:“她撒谎!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是她突然就开始攻击我,还有水果刀!她是故意用刀捅我腿的!因为我不肯把手机给她,警察同志,调查清楚啊!是她约我来的,她说有事找我,约我到酒店,你们不信,这酒店房间都是用她的名字登记的!她是有计划,有预谋的犯/罪分子,你们一定要把她抓起来坐牢!” 杨廷看着说辞迥异的两人,对下属说:“去查查。” 梁千歌无辜的道:“我手机丢了,而且他说门外都是他的保镖,我也不敢出去,只能用他的手机报警,但他不给我手机,那我肯定就抢啊,至于用我的名字登记?这个酒店大厅的监控应该直接就能查到吧,反正肯定不是我本人去登记的,我那时候都晕了。” “警察同志,你们不要听她花言巧语,就是她约我来的,这些都是她计划的,她抢我手机也是因为……” 话说到这里,李董突然卡住了。 他不能说出梁千歌抢他手机是为了传录音,因为那些录音里,不止有他和孟可薰的犯罪通话内容,还有他在公司贪污公款的罪证。 他故意做了另一个系统隐藏这些证据,但系统的事梁千歌已经知道了,也知道怎么解锁了,如果那些录音到梁千歌手上,她或许不会立刻做什么,但如果到警察手里,那他就彻底完了! 李董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梁千歌可以这么优哉游哉! 因为她已经掌握住他的把柄了啊!不光是他的,孟可薰的,或许还有别人的!所以她才说,她不会求他! 是的,她不用求,她拿到了那些录音。他们现在已经调换了身份,现在的他,是需要看梁千歌脸色的了! 难怪她明明醒了,却没有直接离开,也没有对孟可薰发难,因为当时她就算对孟可薰发难,能做到的也只是离开。 孟可薰不是商人,她没有随时录音的习惯,梁千歌在孟可薰那里拿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所以她才故意等他,等他来了,拿走他的手机,这样她才有机会争取到主动权。 想通这里头的意味,李董顿时满脸煞白,看向旁边的梁千歌。 是的,就是这样,他怎么忘了,这就是他一定要娶梁千歌的原因啊!这个女人,在她以前还是孟家千金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她深谋远虑,阴险狡诈,是不可多得的可利用可操控的人才,他不惜花大价钱也要买下她,不就是因为这份绝对的欣赏吗! 可他现在做了什么?他成了她的敌人,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并且已经被她捏住了痛脚! 李董浑身发抖,抬眼时,正好对上梁千歌回视过来的目光,她眼瞳生辉,眼尾迷人,很美,美得,让人心惊胆战。 伤了这么久都没晕倒的李董,此刻气急攻心,竟然直勾勾的就这么晕了过去。 梁千歌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李董这么不经吓,轻轻“啧”了声。 第25章 就跟普通的夫妻一模一样 杨廷见当事人之一突然昏倒了,无法,只得使唤人先照顾伤者,回头又严苛的对梁千歌伸出手:“他的手机呢?” 梁千歌指了指床底下:“争执时掉进去了。” 杨廷去把手机捡起来,此时录音传送早就结束,手机也息屏了,再要打开,需要解锁。 杨廷握着李董的手去解锁,解开后,里面却什么都没有,只是一览无遗的桌面。 他又翻开通讯记录,发现最近一个通话是昨天的,也就是说今天的通话记录,被人都删了。 不过这个倒没关系,技术能恢复。 把手机丢到证物袋里,杨廷取下手套,打量着梁千歌,然后指指旁边的薄修沉道:“你丈夫很担心你,后面的事警方会接手,一会儿你跟着去警局录个口供就行。” 梁千歌正要点头,表示自己绝对配合,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反应过来,瞪着眼睛问:“丈夫?” 薄修沉此时走了过来,他微凉的大手,自然地盖在女人白皙的肩头,将她轻揽到自己怀里,低头凑近她耳畔,轻声说:“你把小译吓坏了。” 梁千歌眼瞳一缩,今天做的一切,她根本没想到过小译会知道。 她忙紧张的问:“小译没事吧?” 薄修沉安抚道:“你朋友电话一直占线,警队打到了小译那儿,小译找到了我。” 梁千歌急问:“他知道了?他哭了吗?” 薄修沉将她拥着,另一只大手拍拍她的背:“应该没事,我先陪你去警局,晚点回去好好哄哄他。” 梁千歌此刻早已没了之前面对李董时的游刃有余,她整个人变得慌乱起来,听了薄修沉的建议,也只能点点头。 而这刻的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已经彻底被薄修沉拢在了怀里,在外人眼中,他们这样的举动,真的就跟普通的夫妻一模一样。 杨廷转过头时,正好看到这一幕,虽然知道自己不该打扰,但他还是说了一句:“我叫杨廷,之前跟你通过电话。” 梁千歌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这位杨队长,恍惚一下,才想起被绑架前,她的确正和人在打电话。 她皱了皱眉。 杨廷说:“录完口供,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梁千歌问:“关于我父母?” 杨廷滞了一下,道:“我这边查到的资料,梁至和蓝芸的女儿是叫梁可薰,你是改过名字吗?” 梁千歌冷冷的道:“我建议你查查孟可薰这个名字,你会知道来龙去脉。” …… 录完口供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梁千歌从审讯室出来,便看到走廊里,薄修沉正在讲电话,他背对着审讯室的门,面朝着大厅外,身姿挺拔,深色的西装外套被他随意搁在旁边的连椅上,衬衫的领口也被他松了松。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过头来,便与梁千歌四目相对。 “先这样。”对手机那端的人说了句,他挂掉电话,清冷的眸光先扫过梁千歌身边的两位警察,才看向中间的女人:“结束了?” 梁千歌朝他走去:“嗯。” 两人站在一处,俊男靓女,匹配极了。 警察心里腹诽着,按照流程说了几句警示的话,梁千歌一一应下,等警察说完了,薄修沉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一手搭着外套,一手轻按着梁千歌的后背,将她以被护着的姿势,带着要离开。 第26章 看来今晚,是没办法蹭饭了 梁千歌感受到后背上那只温热的大手,想抗拒,但一出大厅就看到杨廷从另一间出来,一时打岔,就给忘了。 杨廷看到她,先顿了一下,才说:“调查信息没那么快,过两天我找你?” 梁千歌露出一抹笑意,点头应允,同时对对方今日的出手相助,表示了感谢。 从警局出来,外面天已经蒙蒙黑,停车场地上,亮眼的银灰色跑车在一众高头大马的警车中,显得尤为另类。 梁千歌认得这辆车,昨天在超市停车场,薄修沉就是开的这辆车。 她下意识的又看了眼身边的俊逸男人。 薄修沉正好也转过眸来,二人目光相对,他先挑眉:“怎么?” 梁千歌摇了摇头,真心的说:“今天,谢谢您。” 对方是薄氏集团的总裁,公务繁忙,时间宝贵,却为了小译的一句话,把一整天都耗在她这个不相干的人身上,于情于理,她都欠他一句感谢。 薄修沉没说什么,手还搁在梁千歌的后背,微托了她一下,把她领去副驾驶座。 打开副驾驶车门,薄修沉把搁在梁千歌后背那只手收回,改为搁到她头上,在女人弯腰时,细心的为她挡住了头顶可能磕碰到她的一切。 梁千歌反应过来他的举动时,薄修沉已经关了副驾驶车门,绕到另一边进了驾驶位。 看着身边矜贵冷傲的男人,梁千歌心想,他对每个女人都这么绅士、细致吗? 车子启动时,梁千歌跟薄修沉借手机。 她的手机和车作为物证,都还在警方手里,刚刚在警局她也没时间跟别人借电话,现在她想借个电话,先跟儿子说说话。 不过当她说完这句话后,却又后悔了,薄修沉是什么人物,全球都排得上名的富豪,手机这样的私人东西,怎么可能随便借出去。 梁千歌正要说不用了,薄修沉已经将手机拿过来,解了锁,随便地递给她。 梁千歌握着手机,稍稍又看了薄修沉一眼,这才打开拨号界面。 电话很快打通,那边稚嫩的童音传来:“你好。” “小译,我是妈妈。”梁千歌轻柔的说。 电话那头的梁小译觉得奇怪:“妈妈,来电显示怎么没有你的名字?” 梁千歌愣了一下,狐疑的看向身边的薄修沉,薄修沉不是说小译知道她帮被绑架吗?那她打电话回去,小译不是应该很激动询问?可小译的语气很正常,声音也很平稳,完全不像受过打击的样子。 “妈妈的电话没电了,用别人的电话打的,小译,你今天在家乖不乖?”梁千歌试探的问。 梁小译脆生生的道:“乖的,我只玩了一会儿电脑,也没有吃很多冰淇淋,春堇姨工作忙,我也没有捣乱,我现在在看书,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这就回来了。”梁千歌说着,已经完全确定了,小译的确不知道今天这场风波。 她暗松了口气,又说:“春堇阿姨在身边吗?你把电话给她。” 电话那头很快换了对象,春堇刻意压低的声音传了过来:“千歌?你没事了吧?需要我赶去吗?薄总刚才说你在警局录口供,现在结束了吗?” 梁千歌抬眸又看了眼身边的薄修沉,简单的跟春堇说了两句,便挂断了。 把手机归还后,梁千歌有些埋怨的对薄修沉道:“薄先生,您吓到我了。” 车子驶过一排排明黄色的路灯,薄修沉的目光始终注视前方:“你会吓到吗?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梁千歌滞了一下,不知怎么反驳,毕竟李董的惨状,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但她不愿服输,就继续道:“薄先生不该用我儿子唬我。” “那就请你记住,你还有一个儿子。”薄修沉这时突然转过头来,湛黑的眼眸,紧盯梁千歌的眼睛:“如果养不好,不如考虑,把孩子交给他爸爸养。” 这话可就过分了。 梁千歌脸上霎时蒙了一层寒霜,她皱眉觑着薄修沉,绷着面庞,不再与他说话。 车厢里出现了长久的寂静,直到薄修沉的座驾驶入科技园附近的公寓楼,车子一停,梁千歌立刻下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薄修沉停好车,后她一步出来,却见梁千歌已经走进了电梯,并且当着他的面,把电梯门关了。 薄修沉:“……” 等薄修沉上到了楼层,就看走廊灯光昏暗,而梁千歌家的房门,紧紧关闭。 他转身进了自己家的门,打开灯光,顺势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六点二十。 把人得罪透了,看来今晚,是没办法蹭饭了。 第27章 热情的二次聚餐邀请 春堇看到梁千歌平安归来,激动极了,忙问来龙去脉。 梁千歌先去看了儿子,见儿子一切如常,真的对绑架之事一无所知,才在亲了亲儿子后,跟春堇在阳台,把事情说了。 春堇听完气得要命:“那个孟可薰,有毛病吗?!” 梁千歌扫了客厅一眼,见小译正在专心的摆象棋,没听到她们的话,才说:“她也只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用放在心上。” 春堇诧异:“不放在心上?你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下周二就进组开拍了,到时候你一天至少要跟她面对面十几个小时,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忍下去?那她如果再对你出手怎么办?咱们不能就这么被她骑在脖子上欺负吧?” 梁千歌转身看着窗外的风景,夜空绚烂,她仰头看着夜幕,声音轻轻的:“我有我的打算。” 就是希望到时候,孟可薰不要哭鼻子。 春堇皱眉,不知梁千歌到底什么意思,虽然她是梁千歌的经纪人,但在某些事情上,她并没有梁千歌老练。 梁千歌不再说了,转身进了厨房,去给儿子做饭。 一般来说,有空的时候,梁千歌都喜欢自己下厨,其实她以前不会做饭,作为曾经孟家的未来接班人,做饭这件事,不是她应该操心的,即便到了国外,她也都是叫餐。 直到怀了小译,她变得沉静下来,看着肚子一点点变大,操心怎么补充营养才能让宝宝健康出生。 事与愿违的是,小译出生时并不顺利,几次险象环生,出生后,也因为先天问题,一年到头出不了院。 等到孩子大些了,可以吃辅食了,那时候梁千歌基本已经天天下厨,她是为了让儿子过得更好,更健康,才学会做饭的。 为母则刚,没做母亲前,谁能想到以前张扬青春的自己,以后会甘之如饴的围着厨房转呢? 虽然儿子没有受惊,但梁千歌还是决定弥补弥补儿子,特地给他做了他喜欢吃的咖喱鸡饭。 咖喱鸡饭做起来简单,不到七点家里就开饭了。 春堇却突然道:“隔壁薄总吃了吗?千歌,之前不一直是薄总陪着你吗?表示感谢,请他一起过来吃吧!” 梁千歌:“……”不,不要,满脸写着拒绝。 春堇:“怎么了?你之前不是还用他的手机打电话吗?还是他家里有饭?” 梁千歌赶紧道:“他家里肯定有饭……” 话音未落,刚洗了手出来的梁小译突然蹦蹦跳跳的喊道:“我去喊薄叔叔!”然后风一般的跑去扭开了大门。 梁千歌:“……” 薄修沉都准备独自去餐厅了,结果家门倏地被敲响,他一开门,就收到小豆丁热情的二次聚餐邀请。 薄修沉嘴角噙着抹笑,弯腰将小男孩抱起来,托在自己结实的手臂上,随手关了门,去了隔壁。 梁千歌看到薄修沉抱着她儿子进来时,脸都黑了。边上的春堇却一脸老母亲微笑的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小译跟薄总长得好像。” 梁千歌对春堇的眼光嗤之以鼻:“你最近工作忙,都出现幻觉了,今晚还是早点回去睡吧,别熬夜了。” 春堇:“……” 第28章 我想我的祖国了 比起昨天的首次聚餐,今天的二次聚餐,就显得自然、顺畅、同时更具亲切感了。 其中明显能感觉到的是,薄修沉给梁小译和梁千歌夹菜的动作更流利了。 梁小译还好说,他很小就会好好吃饭了,因此大人给什么,他就吃什么,永远像只小仓鼠似的,两腮鼓鼓的。 但刚刚在车上才跟薄修沉闹了点不愉快的梁千歌,就没那么快化干戈为玉帛了。 薄修沉给她夹菜时,她直接把碗端了起来,巧妙避开他的动作,同时连眼睛都不看他一眼。 薄修沉感觉到她的抗拒,有些无奈,只能把菜夹到自己碗里了。 春堇看着两人微妙的互动,一脸吃瓜表情。 吃完饭后,薄修沉又像昨天那样,帮着洗碗。 梁千歌说:“大碗放顶柜,小碗放碗柜,盘子放那边的架子。” 说完,梁千歌就要走,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薄修沉双手撑着流理台的边缘,整个人与这狭窄的厨房十分的格格不入,他看着还闹别扭的女人,叹息道:“就这么不想提起小译的父亲?” 梁千歌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什么?” 薄修沉打开水龙头,一边认真洗碗,一边点破道:“不是因为提到小译的父亲,你才生气的?” 水龙头冲刷碗壁的声音哗啦啦的,听得人烦。 梁千歌狠狠的磨了下牙,硬邦邦的说:“不是!” 说完,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头也不回的离开,把厨房门关得重重的! 薄修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继续刷碗,只是眼底涌出些别样深意,不知在想着什么。 …… 周一,是小译入幼儿园的日子。 科技园附近的幼儿园是去年才开的,环境清幽,规模庞大,里面的学生,很多都是科技园内技术人员家的孩子。 小译四周岁,是入中班,梁千歌亲自送他去上学后,没急着走,而是在教室外又等了一会儿,见儿子没有哭鼻子,没有闹别扭,这才离开。 出来时,春堇在车上等她,见她过来,春堇就说:“本来是定的你去扫墓完,晚上有个采访,但这不是出事了吗,就把日子改到了今天,明天就要进组了,你也只剩今天有空了。” 春堇一边说着,一边发动引擎:“是一个电影周刊的采访,应该是关于《深海》拍摄的,现在《深海》势头强,试镜会三天,相关热搜上了二十多个,你在国内知名度低,所有事情都要认真上心些。” 梁千歌随口应承着,手却一直在按手机。 春堇见她心不在焉的,问:“你到底在忙活什么?这两天你天天抱着手机,到哪儿都不撒手,到底在干嘛呢?” 梁千歌只道:“采访结束,我有点私事,你别跟了。” 春堇无奈,却也知道自己管不住她,只叮嘱:“注意安全。” 电影周刊的采访地点,定的是市中心商圈一所咖啡店。 梁千歌到了指定地点时,采访人员与摄影师都到了,三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便开始录像。 整个采访过程,都跟春堇预测的差不多,全是围绕《深海》这部年度大制作的。 梁千歌一一回答后,采访人员突然问道:“作为一名中国人,请问梁小姐,你为何选择在国外出道呢?我们知道,你只出演过三部电影,其中两部是客串,只有一部是你担当主演,而这部电影,就是第三十四届哈顿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世界之外》,也是这部电影,成就了你哈顿影后的殊荣, 同时我们都知道,这部电影的导演,正是这次担任《深海》外方主导演的奥斯丁导演,那么请问梁小姐,当初是奥斯丁导演发掘了你吗?出演《世界之外》后长达四年,你都没有新作品,是什么原因呢? 现在奥斯丁导演的新片中,你又再次出现,是否是因为奥斯丁导演,你才决定再次拍戏呢?” 梁千歌身子靠后,姿势随意且大方,眼底微微带笑,道:“在国外出道,纯粹是意外,在国内时,我从未想过将来要演戏,我对自己未来的规划有很多,唯独没有“演戏”这两个字, 但是五年前,我的生活出现了一点意外,当时我去法国散心,生计困难,恰好通过朋友介绍,知道了当地一个试镜会,就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碰碰运气,赚点生活费,没想到奥斯丁导演真的选中了我。 至于之后四年,我的确没拍戏,这也是我的个人原因。不过最近在《深海》这部电影里再次出境,则因为以下三点,一,这是一部大制作,大家争破了头想演。二,奥斯丁导演诚挚的邀请了我,三,我想我的祖国了。 ” 采访在梁千歌措辞严谨的回答中顺利结束,采访人员离开后,梁千歌坐在原位,却没有走。 又过了十分钟,穿着旧夹克的杨廷走了进来。 梁千歌帮杨廷叫了一杯咖啡。 杨廷人到中年,在纪律部队就职,四十多岁,神采奕奕。 第29章 怎么能生出你这样无良的女儿? 杨廷人不是很精致,但办案却很细致,看到梁千歌,他就把手里的牛皮纸袋丢桌上,眼睛里可见的郁气:“这都什么事儿啊,你们家怎么还能闹出这么狗血的桥段?孩子还能抱错?” 梁千歌将那牛皮纸袋打开,里面是她的手机和车钥匙,还有一份关于六年前梁家夫妇的死亡报告。 梁千歌绕着车钥匙圈问:“不是结案后才能归还个人物品吗?” 杨廷想抽烟,但咖啡店禁烟,他就掏出一粒口香糖开始嚼:“案子已经结了。” 梁千歌:“怎么就结了?” 杨廷盯着她:“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梁至、蓝芸,一个中学老师,一个小学老师,怎么能生出你这样无良的女儿?你把那个李董打成什么样了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好家伙,看到的是捅了两刀,没看到的,左手手肘关节错位,右手肩周脱臼,他俩胳膊都废了!” 梁千歌幽幽道:“我是正当防卫。” 杨廷说:“那个李董认罪了,强/奸未遂,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具体看法官怎么判,不过有十几个律师忙活,很大几率会争取到缓刑,你做好心理准备。” 缓刑,基本等于定罪也不用坐牢了。 梁千歌对此毫不意外,也不失望,只故意问:“他怎么好端端的认罪了?” 杨廷眯着眼睛,将梁千歌上下打量:“你真不知道?” 梁千歌:“不知道。” 杨廷半信半疑:“按理说,你把他打成那样,他大可要求验伤,反过来告你,但他提都没提这件事,他律师提了,却被他否了,最后他还直接认罪了,认得那么快,一点挣扎都没有,我怎么都觉得,这里头有你的原因,他是不是有点怕你?” 梁千歌抬眉:“他怕我,还对我动手?” 杨廷却说:“他的手机我们也查了,里面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但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杨廷的直觉是对的,该说不愧是老警察吗? 为怕他越猜越多,真把李董的认罪联系到自己身上,梁千歌赶紧转移话题,她拿出那两份死亡报告。 看完死亡报告后,梁千歌抬头问杨廷:“六年前,你把手机号留在墓园管理处,是为了联系梁至和蓝芸的女儿,现在,他们的女儿出现了,那么杨队长,你想告诉我什么?” 杨廷见梁千歌不想说李董了,考虑到反正这龟孙就算缓刑也有三年五载在监视期,后面作不了什么妖,就跟她一起转移话题:“我怀疑,你父母的死,不是意外。” 既然惊动了杨廷私下留电话给孟可薰,这就说明这桩案子肯定有警方觉得犹豫的地方,可既然警方都犹豫了,为什么又没有追查下去,而是选择结案呢? 梁千歌把这话问了出来。 杨廷也很烦:“当时我就是个小组员,跟着上头干活,上头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会儿我也没权限。” 梁千歌问:“所以您是觉得,上头有人想速结这个案子?” 杨廷摇头:“这倒不是,案子的确是根据程序来的,凶手也抓到了,认罪了,只是在细节方面,我总觉得很可疑,但是凶手又都给出了理由,虽然在我看来,这些理由都很牵强。” 梁千歌:“您说说看。” 杨廷说道:“梁至、蓝芸都是矿山村的支教老师,他们平时活动的地方,不是学校,就是家里,最多也就是田野附近,但他们出事的地方,却是在村里的农产品加工厂里,恰好,那天加工厂起大火,他们是唯二没逃出来的。” 梁千歌略讶:“您是说那天的火势,是可以逃出来的那种?” 杨廷点头:“加工厂那么多工人在上班,一起火,所有人都看到了,自然都往外跑,可就你父母,没跑出来,死在了厂长室。” 第30章 反常即有妖 梁千歌皱眉:“他们去厂长室做什么?” 杨廷:“这就是问题,你父母不是加工厂员工的亲属,那天他们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厂里,凶手的说法是,他们自己要找厂长,于是被人送到厂长室等候,可厂长去县城出差了,要第二天才回来,也就是说当天厂长根本不会去厂里,凶手为什么要让你父母在厂长室等候?” “起火的地方是库房,库房离厂长室一东一南,厂子里其他职员都能在起火的第一时间逃离,偏你父母死在了其中。火势蔓延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有足够的时间逃亡,为什么不走?或者,他们当时已经走不了了?” 梁千歌脸色变得奇黑。 杨廷又说:“库房起火的原因是因为有工人抽烟,点燃了库房纸箱,出来时,又踢翻了汽油桶,造成火势无法控制,而这位承认造成大火的工人,正巧就是接待你父母的那位,但我们查到,那个凶手以前根本没有抽烟的习惯,可他又说他那阵子因为自己儿子学业不好,很愁,所以学会了抽烟。” “一开始把你的父母送到注定等不到厂长的厂长室,然后去库房抽烟,造成大火,最后你父母不知道为什么,没从厂长室出来,你不觉得,一起都太巧了吗?说这是意外,我更觉得像谋杀,可是如果说是谋杀,这个凶手张争,跟你父母无冤无仇,张争在村里的风评是‘老实好男人’一个,有人看到他前几天才和你父母有说有笑,那他为什么突然跟你父母过不去,甚至到了要杀他们的地步?但如果张争不是凶手,为什么接待和纵火的都是他?而且他自己也认罪了?这就是当时查不下去的原因,因为表面上,一切好像都顺理成章。” “并不是顺理成章。”梁千歌:“最大的疑点,就是我父母为什么没跑出来。” 杨廷点点头:“这也是我放不下的原因。”说着,他突然看向梁千歌:“这两天不是查你和孟可薰的身世吗?我发现了一个新的疑点。” 梁千歌登时看向他。 杨廷:“张争的儿子,叫张固怀,现在是孟可薰的生活助理之一。” 梁千歌一愣:“孟可薰?” 杨廷:“根据调查发现,张固怀和孟可薰其实是青梅竹马,两人小学初中都是一个学校念的,加上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可就算感情再好,毕竟养了自己十八年的父母,被张固怀的父亲害死了,孟可薰怎么还能这么心无芥蒂的和张固怀同出同进?她这么看得开?” 反常即有妖。 杨廷说:“这事儿我会继续调查下去,至于你,本来我给梁可薰留信息,只是觉得她一个小姑娘可怜,无父无母的,以后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可以找我,我能帮尽量会帮。但既然你才是梁至、蓝芸的女儿,我也还是那句,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不违反规定,不作奸犯科的,我都会尽力帮你。” 杨廷为人正直,看似凶神恶煞,脾气不好,但却有老警察特有的责任感和同理心,梁千歌对他无论是六年前给孟可薰留信,还是六年后把当年的承诺付诸给自己,都表示佩服,毕竟是无亲无故的人,案子都结了,人家还愿意秉持着“正义”两个字继续追查,甚至愿意帮忙照顾受害人的家属,这是一种怎样的无私。 梁千歌之前漆黑的脸色,也因为杨廷这一番话,有所缓和,她诚恳的道:“多谢。” 杨廷摆摆手:“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局里事儿不少,我知道你和孟可薰现在在一个剧组拍戏,以后你应该有不少机会见到张固怀,你到时候别表现得太激动,不要打草惊蛇。” 梁千歌含糊的应了声,她心里其实有个猜测,孟可薰把张固怀放在身边的原因只能有三个,第一,孟可薰也觉得梁家父母的案子可疑,所以接近张固怀,第二,孟可薰知道案子的内情,笼络张固怀,第三,孟可薰喜欢张固怀。 按照梁千歌对孟可薰的了解,第一点和第三点都不太可能,那第二点…… 第31章 她怀疑他在开黄腔 从咖啡店离开,梁千歌打车回了科技园。 下车后,她正要上楼,却听到小区保安叫她,说有她的快递。 梁千歌想到国外运回来的一些东西,这两天应该也差不多到了,便走向保安亭。 结果看到里面有足足三个大纸箱,她愣了一下,然后尝试性的搬了一个。 纸箱纹丝不动。 梁千歌:“……” 保安倒是热情,说帮她搬进电梯。 两人搬了半天,终于把三个箱子都塞进电梯。 电梯到了楼层,这回没有保安帮忙,梁千歌只能自己慢慢的把箱子挪出来。 可箱子里也不知道装的啥,她挪了半天,手都快断了,才挪出来一个。 她累得摊在地上,样子狼狈得不行,可不好占用电梯太久,她只得又爬起来,嘿咻嘿咻的挪第二个。 刚挪了一半,隔壁电梯响了一声,电梯门打开了,里面,身材挺拔的男人身后跟着两个下属,正走出来。 然后…… 薄修沉看着走廊里那个抱着纸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只可爱乌龟似的女人,陷入沉默。 梁千歌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扭头看了一眼,脸都黑了。 她忙从地上站起来,但动作太快,脚一扭,差点摔倒。 薄修沉眼疾手快,上前将她托住,单手搂着她的腰,把另一手拿着的文件顺手递给身边的阿杰,轻斥怀里的女人:“小心一点。” 梁千歌脸颊涨红,忙推开他,样子窘迫。 薄修沉也不生气,只脱下西装外套,把外套丢到梁千歌怀里,让她抱着,自己弯腰,搬起一个纸箱。 梁千歌忙道:“很重的……” 话音未落,薄修沉已经搬了第二个纸箱,然后顺手,把第三个也搬出来了。 电梯恢复运作,电梯门关上,灯光昏黄的走廊里,薄修沉站在梁千歌身边,他偏头,看到她的目瞪口呆的模样,轻笑道:“我力气挺……大的。” “挺大”两个字,他故意拉长了音。 梁千歌愣了一下,才回神,疑惑的看着薄修沉。 她怀疑他在开黄/腔,但是没有证据! 薄修沉帮梁千歌搬纸箱,阿杰和另一个下属对视一眼,不可能干看着,忙齐齐跟着帮忙。 等把东西都搬进屋了,阿杰气喘吁吁的问梁千歌:“小姐,你这买的什么啊,砖吗?” 梁千歌也不知道,她记得她也就运了一些衣服,她给三人都倒了水,让他们歇歇,自己打开了其中一个纸箱,然后就看到里面被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堆大头书。 梁千歌:“……” 哦,这是她儿子的东西…… 梁千歌又把另外两个纸箱打开,不出所料,全都是书。 薄修沉见此也意外,他还不知道梁千歌这么喜欢看书。 薄修沉弯腰,从纸箱里随便抽出一本书,然后念出书名:“《早泄与阳痿你不知道的十个秘密:你有这方面的困扰吗?(五合一精装版)》。” 梁千歌:“…………” 阿杰和另一个同事:“???” 梁小译这个娃吧,娃是个好娃,就是真的啥书都看! 第32章 嘻嘻 第二天一早,梁千歌先送儿子去幼儿园,接着才和春堇去海边的拍摄地,正式进组开拍。 第一场戏两边导演商量后,决定讨个彩头,搞波大的。 所以第一场戏会拍一场大群戏,就是所有人登船的那刻。 电影中的巨轮是用特效制作,实拍的时候,用的是租来的轮船。 梁千歌赶到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布置了几个小时了,她被化妆师带着去化妆,到了化妆车,才看到里面孟可薰也在。 《深海》这部戏的妆发都是剧组的化妆师弄,不允许演员私带妆发,这也是因为剧组的化妆师,在角色塑造上更贴近导演需求的效果。 孟可薰脸刚刚上好粉,整个人被涂得跟僵尸似的。 看到梁千歌来,孟可薰脸上明显闪过不自然,她没有出声,倒是她旁边另一名女演员跟梁千歌打了招呼。 梁千歌跟那名女演员寒暄了两句,便坐下来。 女演员最先化好妆,说车里小,出去透透气,等到她离开,另一边的孟可薰也放下了手机,透过镜子,看向后面的梁千歌。 梁千歌在上眼妆,她是闭着眼睛的,看着老神在在,手指还悠哉地敲着椅子扶手。 孟可薰终于忍不住了,咳了一声,开口:“听说我和你今天有对手戏?” 梁千歌没回答,依旧闭着眼睛。 孟可薰皱了皱眉:“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有没有礼貌?” 车厢里两名化妆师都感到窒息,彼此互觑一眼,噤若寒蝉。 孟可薰看梁千歌就是不理自己,车里还有外人,她顿觉丢脸,低喝一声:“梁千歌!” 梁千歌这才施舍似的睁开眼,表情浅淡,同样通过镜子看她。 孟可薰想起身,彰显气势,奈何车里太小,她起身势必会撞到身边的化妆师,只能作罢,隐忍着道:“我跟你说正事,你确定要用这种阴阳怪气的模样对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问出这句话,其实是孟可薰一个试探,那天凯里酒店被警察包围,她无奈先走,之后就一直打探不到事情的后续进展。 她心里认定了,在警察赶到前半小时,李董就进了梁千歌的房间,那也就是说,梁千歌必然已经被李董睡了,可之后她怎么联系李董都联系不到,今天开组第一天,梁千歌却一脸正常的出现,这让她对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更加好奇。 现在她问“自己哪里对不起梁千歌”,就是想看看,梁千歌知不知道那天的事是她的手笔。 问完之后,孟可薰就盯紧梁千歌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一丝表情。 梁千歌却只是笑笑,样子漫不经心,却什么都不说。 孟可薰被她的笑容刺得烦躁,却无法从这个笑中,看出更多信息。 她正打算再逼问,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孟可薰突然也笑了声:“嘻嘻。” 然后故意当着梁千歌的面接起,娇柔的喊了声:“妈。” 梁千歌连个余光都没给她。 看梁千歌没有半点嫉妒,孟可薰失望的撇撇嘴,对那边说:“我就要开拍了,什么……”话还没说完,电话那边就说了句什么,孟可薰脸当即黑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听着电话那头的人喋喋不休的抱怨,最后忍无可忍,打断:“那是你们的事,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她的声音带着愠怒,表情怨毒起来。 “我现在要忙,晚点再说!”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旁边的梁千歌这下倒是看向了孟可薰,她说:“嘻嘻。” 孟可薰:“……”气得险些咬碎了牙! 第33章 红着脸颊,将他送走的 梁千歌的妆和孟可薰的妆几乎是同时画完的,化妆师先下了车,孟可薰起身,也要下去,梁千歌却在这时拦了她一下,冷不丁道:“孟晖良有六个私生子。” 孟可薰猛地被激红了眼,瞬间瞪着她。 梁千歌难得跟孟可薰说了一大堆:“你以为做孟家的继承人很容易?那十九年,你当我只是享受那些荣华富贵?孟晖良生性放浪,甚至没结婚前就有对儿女,他正妻生的孩子只有一个,因为名正言顺,被作为接班人培养,可一旦这个接班人不合格,你知道下场是什么吗?” 孟可薰当然知道,她这五年前来,都在经历这个下场! 梁千歌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十岁那年,我被第三次绑架,当时绑匪的车在路上遇到山泥倾泻,警察怀疑我和绑匪都死在了山难中,你知道吗,仅仅十二个小时,当时我就埋在石堆里面,听着破旧的汽车音响里,断断续续的飘出最新的社会新闻,新闻里说,孟氏遗珠回归本家,这对遗珠,就是那两个我见都没见过的兄姐。” 孟可薰脸色奇黑,指尖紧紧攥着手心。 “才十二个小时而已,连我的尸体都没找到,已经迫不及待的把备选带回家了。” 孟可薰大声打断她:“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梁千歌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刚才接电话的语气有点熟悉,很像以前夏丽婉给我打电话,说孟晖良出轨那些事时,我的回答。” 像是特地为了激怒孟可薰,说完这句,梁千歌轻飘飘的离开了,独留孟可薰一个人在车里,气愤难当,怒不可遏。 正在这时,孟可薰的手机又响了,以为又是母亲夏丽婉,孟可薰随手就打算挂了,却在看到来电显示后一愣,立刻接起。 孟可薰:“李董?” 电话那头,果然传来一道熟悉的中年男音:“孟可薰,你这回可害死我了!” …… 第一场戏,人员全部就位。 梁千歌牵着剧中饰演她女儿的小演员,站在奥斯丁导演面前,听他说戏。 奥斯丁导演把几个主要演员的戏都沟通了一遍,便跟中方那边比了个手势,表示可以开始了。 登船这幕看似平淡,但场景却不小,尤其是几位主演,他们的站位,角度,表情,都是有特写的,因此统筹更要严格。 孟可薰因为之前那通电话,整个人都神不守舍的,因为她,大家就ng了两次,方频导演把孟可薰叫到一边说戏,等再回来,孟可薰有了点进步,却依旧在关键时刻没接到别人的戏。 一场登船戏,轰轰烈烈的拍了六遍,才算过。 几个导演聚在一起看片段,梁千歌则自己找了个角落,休息喝水。 喝了一半,有工作人员端了奶茶过来,请她喝。 梁千歌一问,才知道是孟可薰叫了他的助理,给所有演员跟工作人员都买了下午茶,给大家道歉。 还挺会做人。 梁千歌心里想着,顺手接过奶茶,却在拿到奶茶后,不小心瞥到了这位助理胸前的挂牌,上面写着——张固怀。 梁千歌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这个张固怀长得普普通通,皮肤有些黑,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 梁千歌将张固怀的样貌存入脑海,便看到对方给她送完奶茶,又去给别人送,一圈跑完,最后回到了孟可薰身边。 梁千歌看着张固怀像个忠实的守卫者一样,站在孟可薰背后,亦步亦履给她端茶递水,她眼底的深意更浓了。 正在这时,远处突然一阵骚动。 梁千歌打眼看去,就看到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正簇拥着为首的那人,往这边走来。 她旁边一个工作人员道:“是投资人爸爸?开镜第一天,过来探班?” 一说到投资人,梁千歌就想到薄修沉,昨天那本《早泄阳痿》让她大失颜面,她是在薄修沉揶揄的闷笑声中,红着脸颊,将他送走的。 第34章 炙热的视线 事后她把这个帐算在儿子梁小译头上,不止把那些不适合儿子这个年龄段看的书全没收了,还罚他吃光苦瓜炒肉里的苦瓜,刑罚可谓是极其严重了! 梁千歌不想遇见薄修沉,她端着水杯,打算去休息室呆着。 结果刚到地方,方频导演和奥斯丁导演就领着薄修沉在内的一众人过来了。 方频导演还在介绍:“这就是临时搭建的休息室,今天要连昼,明早还要拍日出,所有相关演员要一直待命,这就是给他们暂时休息的地方。” 梁千歌捧着自己的水,悄悄往边上挪了挪,给他们腾地方。 奈何她一动,一道炙热的视线就黏了过来。 梁千歌一抬头,就跟薄修沉四目相对,她顿时更往角落钻。 不想奥斯丁导演突然喊她:“梁,到这边来!” 梁千歌心中一百个不愿意,可奥斯丁导演一喊,所有人都看向她了。 梁千歌没办法,只能灰溜溜的站到奥斯丁导演旁边去。 奥斯丁导演是觉得这才刚拍一个镜头,休息室就有人蹲着了,会让投资商觉得他们的演员吃不了苦,因此才让梁千歌跟在他身边,顺便也能在投资大佬面前刷刷脸。 梁千歌被赶鸭子上架,莫名其妙的跟着投资团队开始一起参观。 期间一个姓张的中年男人突然揶揄道:“这就是试镜的时候,和我们薄总对戏的那个女演员吧?” 梁千歌没有回,方频导演随口说了句:“是。” “听说还是段亲热戏,薄总艳福不浅啊。”张总说着,目光就开始在梁千歌身上打量,从上看到下。 奥斯丁导演在圈子里打滚多年,对张总这种视线熟悉极了,他虽然听不懂他说了什么,却很不满他的眼神。 方频觉得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忙又说起服装室、化妆车什么的。 一行人可有可无的跟着看了一圈,等到参观结束,奥斯丁导演就让梁千歌先走,结果那张总又开口:“是叫小梁吧?这都快晚饭了,一会儿一起吃吧。” 梁千歌皱起眉。 这种大制作里,拍戏采用的多是著名实力派演员,再不济,也是孟可薰这样的流量小花,对于这些成名已久的艺人,投资商没办法喊来陪酒,总要顾忌颜面,而像梁千歌这种,既没名气,又在试镜会跟最大投资人有过亲热行为的,给人的感觉,就是四个字,放/荡,能睡。 奥斯丁导演不知这是啥情况,听方频翻译过后,人都要炸了,唬着脸对梁千歌道:“还不回去!” 梁千歌马上就走,那张总登时黑了脸,拿方频质问:“方导,你们组里的演员也太金贵了,就是一起吃个饭,这么多人呢,我还能把她怎么着不成?犯得着这种态度吗?我这也是欣赏她,看到有灵气,想着以后介绍几个资源给她,怎么倒还成了我的不是了?” 方频只能勉强道:“没有的事,只是演员一会儿还有戏,实在腾不出空去外面吃。” 张总冷笑:“吃顿饭能花多少时间?况且这海滩外面不就有餐厅?两步路,加上吃饭半小时不到,你们剧组吃饭,半个小时空余都没有?” 第35章 不回报回报她,说不过去 方频简直头大,拍戏最怕遇到的就是投资商公私不分,以权谋私,现在这个张总是看上梁千歌了,梁千歌要是不表示表示,事情怕是揭不过去了。 当然,方频说的表示,不是真的让梁千歌去吃饭,只是就算拒绝,语气也要客气点,像千歌这种直接甩脸子走人的,就很得罪人。 方频想跟奥斯丁导演商量,要不让梁千歌回来说两句好话?推了就算了! 结果奥斯丁导演护犊子,根本不听,还竖着一双蓝色的眼睛瞪那个张总。 把张总给气得,更不愿意善了,当即就发火了:“行,你们牛,你们厉害,方导,我们大华集团给片子投资了多少你记得吧?八千万,整整八千万!八千万连顿饭都换不来,你说我还投资干什么?” 张总这番话说得尤其大声,刚离开没多远的梁千歌听到了,她回过头,正好发现那张总也在看她。 看来这句话他不是对方频说的,是说给她听的,意思就是,她不识趣,就要害剧组损失八千万。 梁千歌都无语了,她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脑残了? 偏巧这会儿,听闻风波的孟可薰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孟可薰刚在电话里被李董骂了一顿,李董甚至扬言,出来后要找她算账。 因为担心事情败露,她一直神不守舍,现在听说梁千歌被为难,她立刻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机会。这个张总想让梁千歌陪酒,如果梁千歌去了,酒桌上,必然会被动手动脚,甚至严重的,还会被强迫带去房间。 如果她能拍到这些照片,同样可以用这个威胁梁千歌,到时候只要让李董再次得到梁千歌,李董便不会找她的麻烦,而她也可以彻底解决梁千歌这个眼中钉了。 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孟可薰样子大方得体,过来她就先跟投资商问好。 张总虽然生气,但孟可薰的面子还是要给,他和孟氏有合作,也知道孟可薰是孟氏的千金。 孟可薰佯装问了一下缘由,然后掩唇笑道:“我还当什么大事呢,就吃个饭啊,导演,要不一会儿先拍我的部分,让千歌先去吃饭,回来了再拍她的。” 方频狠狠瞪着孟可薰:“你妆补好了?哪里都有你,看你脸上是什么?自己去找化妆师!” 孟可薰被方频骂得拉不下脸,她看不得人维护梁千歌,更不高兴方频当众说她,直接对着张总道:“张总,千歌酒量很好的,一会儿记得让她陪你多喝两杯。” 张总笑得开怀极了:“小孟啊,就是懂事,那行,既然都说好了,走,我让秘书先去定包厢,我们现在慢慢过去。” 那语气,俨然就是默认梁千歌要给他们陪酒了。 梁千歌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笑了。 孟可薰还真是见缝插针,把握了每一个机会,不遗余力的针对她。 本来还觉得那个张总就是个脑残,她也不想费这脑筋了,但既然孟可薰插手了,她不回报回报她,也说不过去。 那天凯里酒店的帐,她还没跟她算呢,真当她不计较了? “好啊,吃顿饭而已,也没什么。”梁千歌闲闲的说着,从远处走了回来。 薄修沉原本一直作壁上观,听到这里,倏地拧起了眉,眸光不赞的朝那女人扫去。 梁千歌看到了薄修沉这个表情,觉得有点好笑,他既然不想她去,那他开口说一句“算了”,这张总还敢这么咄咄逼人? 梁千歌觉得自己是真看不透薄修沉,索性她也不看了,直接对那张总道:“八千万的确是个不小的数目,张总,请。” 张总看她妥协了,登时更得意了,扬声哈哈大笑。 其他人都觉得有点尴尬,不过想想,就吃顿饭而已,也没什么。 孟可薰倒是嗤笑了一声,轻蔑的睨着梁千歌,那表情就像在说——你也不过如此! “我去换件衣服。”梁千歌这时说道。 她穿的还是戏服。 张总自然也同意。 梁千歌便进了更衣室,哪知她前脚刚进去,后脚,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便跟了进来。 她立刻转头,往外看。 便看到高大挺拔的薄修沉,撩起帘子,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 第36章 那温度越来越烫 梁千歌抱着衣服问:“薄总,有事?” 薄修沉看着她倔强高傲,又透着冷淡的小脸,没由来的一笑,问:“你真要去?” 梁千歌冷飕飕的嘲讽:“薄总开玩笑吧?八千万呢,我可赔不起。” 薄修沉眼底的笑意加深:“说得这么可怜,刚才怎么不向我求救?” 梁千歌皱起眉:“什么?” 薄修沉看着她的眼睛:“我一直看着你,你没发觉?” 发觉了,但不是觉得您老人家是想看白戏吗? 即便两人因为邻里关系,这几天总有往来,但梁千歌还是下意识的想和薄修沉保持距离,二人身份不对等,做朋友实在勉强。 再加上一男一女,走近了也不方便,容易让人多想。 所以刚才梁千歌也压根没想过让薄修沉替她救场,或者说,她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薄修沉认识。 薄修沉看梁千歌不置一词,就噙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他,他叹息一声,知道骗不到这句“求救”了,只好道:“别换衣服了,一会儿我来说。” “别!”梁千歌立刻拒绝。 薄修沉看着她,脸色难看。 “您帮我拒绝了,这不是告诉其他人,我们有私交?” 薄修沉嘴角勾了一下:“我们没有吗?” “薄总,您别开我玩笑了。”梁千歌觉得薄修沉就是想看白戏,他们做总裁的,都这么闲吗? 薄修沉缓慢地道:“张总只是大华集团的一个股东,不是掌权人,撤销《深海》八千万,他根本没这个权力,他刚才那番话,不过是虚张声势。退一步说,他撤了,我追加。” 梁千歌当然知道事情不难解决,但孟可薰不是非要牵扯进来吗? 那她就送他们一份好礼。 “反正我也要吃饭,去就去呗,还给剧组省个盒饭。” 薄修沉拧眉,注视她。 梁千歌上前,推着薄修沉的肩膀,把他往外撵:“我要换衣服了,这里男士不能进。” 话音未落,一只温热的大掌便攥住了她的手指,梁千歌顿了一下,薄修沉已握紧了她的小手,捏在掌心,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他慢慢的说:“想吃饭,跟我单独去。” 手上传递来的那温度越来越烫,梁千歌猛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背到身后去:“我就是想跟他们去吃,您别管我了,出去吧。” 薄修沉看梁千歌执迷不悟,蹙了下眉,大概有点不高兴。 梁千歌猜,薄修沉必然觉得她不识好歹,可她的事,真的不需要他插手。 他就好好看他的白戏吧。 薄修沉终究还是走了,梁千歌也抱着衣服进了更衣间。 等换好衣服出来,外面的人已经催了。 奥斯丁导演拦着梁千歌,死活不让她去。 梁千歌再三跟奥斯丁导演保证她没事,才把奥斯丁导演哄住。 因为不是旅游季,海滩附近的餐厅人流并不大,一群人被引进最大的包厢,菜色已经有人去安排了,大家坐下后,便开始说话。 在场全是男人,方频是不放心梁千歌,硬跟来的。 这些商人们私下也都有交情,你喊我哥,我喊你弟的,唯独对着薄修沉,他们只会喊薄总。 这就是身份悬殊带来的落差。 第37章 抱歉,手滑 来的路上,梁千歌看了薄修沉好几次,薄修沉都没看她。 到了包厢后,梁千歌被安排在张总身边坐,另一边是方频,她夹在一堆男人中间,看起来突兀极了。 张总也是要脸的人,没有一开始就猴急的往梁千歌身上凑,等菜上齐了,他才开始倒酒,先给自己满上了,又给梁千歌的杯子满上了,然后把椅子挪过去一点,手搭在梁千歌的椅背上,说:“小梁,来,我们干一个。” 首位的薄修沉,登时往这边看来,阴鸷目光直视梁千歌。 他告诉自己,但凡这女人看他一眼,给他半个求助的眼神,他都会立刻为她解困。 可偏偏,这女人不止没看他,还端起酒杯,在众人的注视下,跟张总碰了一个。 薄修沉:“……”有点气。 梁千歌爽快,直接干到底,一杯酒下肚。 张总离开鼓掌,笑的满脸横肉:“小梁懂事,真是太懂事了!你都喝了,哥哥不能不喝!”说着,张总也干了,然后又给梁千歌倒第二杯。 方频看不下去,说:“空腹喝酒伤胃,张总,先吃点东西。” 话是对着张总说的,但意思是说给梁千歌听的。 梁千歌听出来了,其他人自然也听出来了,张总瞥了方频一眼,大概是觉得他碍手碍脚,又把目光投到梁千歌身上,身子还往她这边又挪了挪。 眼看着他整个人都快贴上来了,梁千歌伸手拿杯子时,一个不小心,将被子碰倒了,大半杯红酒,全淋在张总的裤子上。 “啊——”张总推开凳子,登时站起来。 这杯红酒颜色深,他一裤子的红色,跟来了大姨妈似的。 方频低下头,差点笑出声。 别的投资商们有假装没看到的,有给张总递毛巾,让他先去洗洗的。 梁千歌也真诚的说了句:“抱歉,手滑。” 如果她的表情不要那么面无表情,毫无悔意,那这个“真诚”的含金量应该会高一点。 张总哪里看不出这女人是故意的,他气得满脸通红,想骂,但这么多同行在,骂低俗了坏自己脸,最后他也只能憋出一句:“好,好得很,你们剧组可真是不得了!” 有人推搡着把张总带去洗手间,一路走,一路提醒:“薄总也在,别太过了。” 张总憋着一肚子火,终究也只能先处理自己。 包厢里因为这个插曲,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但很快,酒桌文化丰富的商人们,就重新找到了话题,互相寒暄碰杯,就像刚才的事,全然没发生过似的。 梁千歌这会儿也举起筷子,旁若无人的开始吃饭。 夹菜时,她无意识往主位看了一眼,正好与薄修沉玩味的目光对上,薄修沉正在听身边的人说话,眼睛却看着她,眼底带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梁千歌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突然对他挑衅似的眯了眯眼。 薄修沉愣了一下,看明白她这举止下的含义后,眼底的笑意又加深了。 她这是在告诉他,没有他,她一样能搞定。 那她有没有想过,她当众驳了姓张的面子,姓张的之后会不会报复她? 她一个女人,面对这些有权有势的男人,总归是很难脱…… “脱身”两个字,被薄修沉卡在了喉咙里,一时说不出来。 他想起了那位李董。 李董的事他一直关注着,昨天最新消息,李董认罪了,他手里攥着一寸厚的验伤报告,却意外的没有反告梁千歌殴打。 想到这里,薄修沉看梁千歌的目光又带了些深意。 他直觉,这个女人还会做什么。 第38章 霸王硬上弓 张总去了十分钟才回来。 他回来时,脸上戾气十足,盯着梁千歌的目光,像是恨不得把她剥皮拆骨。 而实际上,张总却没对梁千歌再有什么过分动作,他就像不记得还有梁千歌这个人似的,在酒桌上跟别人侃侃而谈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服务员给梁千歌送来一杯果汁。 这餐都开始快二十分钟了,才送果汁来? 梁千歌盯着那杯果汁,又瞥了眼身边的张总。 张总正往这边偷看,见梁千歌看过来,立刻转开视线,把脸扭到别处去。 梁千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没碰那果汁,继续吃自己的。 张总见此,可惜的磨了磨牙,又看向门口方向,对他的秘书使了个眼色。 梁千歌将他的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那秘书接收到老板的信号,转身离开,再回来时,手上什么都没有,但对张总的方向点了点头。 梁千歌估摸一下,觉得这意思大概是,餐桌上没有后续动作了,但离开餐厅,她必然会遇到事。 什么事? 猜一猜,无非就是那几样,归根究底,霸王硬上弓。 还大企业董事会成员呢,就这点下三滥的手段,也够不要脸的。 这么想着,梁千歌又把视线投向首位的薄修沉,都说物以类聚,薄修沉和张总好像私底下有点交情? 啧。 薄修沉冷不丁与梁千歌嫌弃的目光相对,还有点莫名其妙。 梁千歌也不理他,低下头,继续吃,桌上的菜都是餐厅最贵的,不吃白不吃。 一餐到最后,快一个小时才结束,男人们多少都喝了些,有的容易上头,脸都红透了。 薄修沉是里头最正常的一个,因为他身份高,没人敢劝他酒,所以吃饭前他是如何的风度翩翩,现在他还是那样的风度翩翩。 其他人就不行了,有的东倒西歪,有的口齿不清,被各自的助理秘书搀扶着时,还吆喝着下次要继续喝。 梁千歌看没人注意,把那杯被下了东西的果汁,藏进了包厢一个柜台里。 张总看样子也喝了不少,出门时,他走在梁千歌后面出来,淫/秽的视线毫不客气的在梁千歌身上转。 梁千歌感受到了,回头,阴冷的觑他一眼。 张总并不怕,还恶劣的笑了一声,眼底带着志得意满的笃定。 他已经在外面安排好人了,餐厅回拍摄地要经过一片没有路灯的黑山坡,他已经让人在那等着了,今晚,这女人必然要成她的囊中物! 张总想得美滋滋的,却没听到,自己的手机一直在响。 薄修沉的车已经到了,他却没有走,而是等到梁千歌出来后,直接对她道:“上车。” 张总顿时一愣,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薄总也有兴趣? 到嘴的肥肉,怎么都不愿意吐出来,张总赶紧上前,堆笑着道:“薄总这是要送小梁吗,不用了,我送就行,反正我也要回拍摄地一趟,正好顺路。” 薄修沉冷冷的看着张总,眸光阴沉。 张总顿时满头大汗。 薄修沉又看向梁千歌,语气不容置疑:“上车。” 梁千歌:“……” 第39章 从天堂掉到地狱的舒爽 不是梁千歌不识抬举,一而再的拒绝薄修沉,而是她现在真的不能上他的车,她还有事没做完呢。 梁千歌正想着怎么这么慢,那边,张总的秘书突然满头大汗的跑过来,拿着手机递给张总:“老板,公司的电话。” 张总正想着抱得美人归,哪里愿意听公司的电话,随口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不能明天说……”秘书压低了声音:“是经侦的。” 经侦,经济犯罪侦查处。 专门调查金融犯罪,经济诈骗等经济犯罪案件的。 张总一听经侦,脸一下煞白,赶紧接过手机,到旁边去听。 梁千歌见此,像只猫儿一样满足的眯起双眼,嘴角露笑。 一转头,却见薄修沉正看着她。 梁千歌赶紧收了表情,不敢笑得太猖狂。 薄修沉朝这边走来,见不远处的张总浑身都在冒汗,他瞥了梁千歌一眼:“你干的?” 梁千歌装傻:“什么?” 薄修沉盯着她,目光越发耐人寻味:“那天李董出事后,说你抢过他的手机,他们喜欢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放在手机里随身携带,你在他手机里发现了什么?” 梁千歌装傻到底:“薄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薄修沉:“李董跟张总去年有过合作,是地产项目,一般地产项目里的赚头都是最多的,你找到相关证据,举报了姓张的?” 梁千歌死不承认:“薄总,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地产,什么举报?” 说完,梁千歌转身就要找方频,她还有事,想让方频先回去。 结果胳膊被拽住了。 她回头,薄修沉正好倾身,唇瓣抵到她耳边:“我这里还有些东西,可以锦上添花,你要不要?” 梁千歌愣了一下,顿时看向他。 薄修沉要的就是她这个目光。 “果然是你。” 梁千歌:“……” 而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张总那边已经经历了一番从天堂掉到地狱的舒爽,同时还没走的其他投资人也多多少少收到信息,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禁看向还在通电话的张总。 张总挂了电话,一回头,就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圈子里没有秘密,谁被查了,不出三分钟,整个圈子都收到消息了。 张总满脸漆黑,也顾不得什么女人,上了车,催促司机赶紧开车。 张总一走,其他人互相商量着,也满含心事的告辞了。 圈子里的富商都彼此有交情,彼此有合作,一个张总倒了不算什么,怕就怕带出一连串,牵出什么大动静。 其他人都离开,薄修沉却没离开,方频来找梁千歌时,就听到薄修沉轻声对眼前的女人道:“那边张总安排的人可能还没撤。我知道你能打,但没必要时,不需要涉险,如果哪里伤着了,回去怎么跟小译解释?” 方频直觉这话里的语气过于熟稔,一时便没有上前。 梁千歌倒是看到了方频,跟她说自己一会儿再回去,大概还要耽搁二十分钟。 方频看看她,又看看她身边的薄修沉,不知想到了什么,点头让她一会儿路上小心,便先走了。 方频离开后,薄修沉便看着梁千歌,他认为她支开方频,是因为有话要跟他说。 但梁千歌却只是转身又走进餐厅,半天,从餐厅里端了个果汁杯出来,站在门口,理都没理他。 薄修沉:“……” “你做什么?” 梁千歌拿着手里的果汁杯,说:“报警。” 薄修沉:“……” 第40章 他们只是邻居,根本不熟 过了十几分钟,果然有辆警车过来,梁千歌跟两位片警把事情交代了,把果汁给了他们,又说明了自己猜测有伏击的地方。 然后两名警察,一名留下来跟餐厅交涉,调查监控,另一名跟着梁千歌,去她猜测被人设伏的地方。 旁边一直站着的薄大老板:“……” 等到梁千歌带着另一个警察都走了,薄修沉沉默的跟上他们。 梁千歌看薄修沉跟来,还嫌他碍事:“你又不是专业的,你来干什么?” 薄修沉根本不想跟她说话。 等到三人抵达黑土坡时,果然,看不清他们穿着的五个二流子猛地窜了出来,然后有一个算一个,被警察叔叔逮个正着。 这下好了,张总不止涉嫌经济罪案,还罪上加罪,有阵子要白吃公家粮了。 梁千歌送两位片警离开后,发现薄修沉还没走,她偏头看他,对于他刚才也算出手相助,帮助警察叔叔抓捕坏人的举动,表达了自己的谢意,还夸奖他:“薄总真是名好同志。” 薄修沉:“……”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也是警察呢。 薄修沉最后还是拽着梁千歌上了自己的车,司机按着路线开,后座,薄修沉问梁千歌:“今晚不回家?” 梁千歌应了声:“通宵拍戏,这几天外景,都要二十四小时待在剧组,候拍。” 薄修沉蹙了蹙眉,对她的工作时间不太满意:“小译怎么办?” “小译白天在幼儿园,上下学我经纪人接,我经纪人实在没空,会有帮佣上门帮忙照看。”说到这里,梁千歌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又补充一句:“就是这两天,等外景拍完,转内景了,基本每天都能回家了。” 作为《深海》这部电影的投资人,薄修沉对拍摄进度还是有了解的:“过阵子不是还要去外地?” 梁千歌噎了一下:“我经纪人不会去。”意思是,孩子一定会有人照顾。 薄修沉盯着她:“他才四岁。” 梁千歌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工作时间,对孩子成长有极大的影响,但她也没办法,她不可能一直不工作,之前四年,小译因为身体不好,梁千歌放弃了所有演艺前途,把时间都给了儿子。 但四年后,他们不能再坐吃山空了,再多的钱,也经不住毫无收入的花销,其实梁千歌自己也炒股,投资,攒了一部分家产,但前期光小译治病就花出去几百万,还不知道孩子将来会不会病情复发。 所以未雨绸缪,现在梁千歌必须多攒钱。 拍戏也就是累那几个月,一年十二个月,其余时间,她可以边接些商业活动边陪孩子,这是其他行业做不到的暴利与休闲共存。 只要知名度打开了,便能谈到代言,到时候一年拍一部电影,便能保证稳定收入,同时她业余收入不会断,这样熬几年,未来就出来了。 主要是小译四年的病情,真的耗费了她太多的精力与时间,否则五年时间,她大可白手起家,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穷困潦倒。 现在的她等于一切重新开始,她没得挑,为了养孩子,什么都得做,辛苦只能克服,生活嘛,总没有十全十美,总有地方需要妥协。 这些话,梁千歌没办法跟薄修沉说,他们只是邻居,根本不熟,自己家的私事,不可能跟别人交代。 第41章 举报自家合作对象的女儿 薄修沉看梁千歌沉默,便也不说什么了,车子驶到了拍摄场地,他目送女人离开。 下了车,梁千歌踩着沙滩,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拍摄区走去,刚走几步,便看到身边窜过去一个人,那人只是路过,看了梁千歌一眼,转头就跑。 梁千歌盯着那人的背影,愣了一下。 这人她见过,刚刚在餐厅吃饭时,这人就站在一众助理秘书中间,她还以为她是谁家的工作人员。 难道这人是跟着方频去的? 梁千歌心里想着,继续往前走。 哪知刚回到拍摄区,她就看到之前那个人,正站在孟可薰面前,小声的跟孟可薰说着什么。 梁千歌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人不是跟着方频去的,是冲着她去的,虽然不知孟可薰让人跟着她是什么意思,但总归不会是好意。 “啧”了一声,梁千歌是越来越看不上孟可薰的小动作了。 思忖间,那边孟可薰也看到了梁千歌,她掩饰住脸上的可惜,漫不经心的走过来,冷冷的招呼:“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方导都回来有一会儿了,是被什么人绊住了吗?” 这话意有所指,阴阳怪气,梁千歌听得烦,也不搭理。 孟可薰又说:“方导说你和薄修沉一起留下的,勾男人的本事倒是不错,连薄修沉都攀上了,什么时候勾搭的?试镜会那天?” 梁千歌回过身,盯着孟可薰看了一眼,突然说:“你手机在响。” 孟可薰的手机设了静音,正被她拿在手里,疯狂亮屏。 孟可薰哼了一声,接起电话,朝旁边走去:“喂。” 梁千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浮现出轻笑。 那边,孟可薰接起电话才知道,这是她爸打来的,想到今天她妈才打过来,跟她抱怨她爸这回的外遇对象只有十八岁,她心里就一阵恶心,但还是耐着性子,回了那边:“爸,什么事?” 孟晖良:“你在哪儿?” “我在剧组,今天新电影开机。” 孟晖良:“今天见过大华集团的张总吗?” 大华集团?张总? 孟可薰愣了一下,才回:“当然见过……” 孟晖良声音冷飕飕的:“他被经侦处请去喝咖啡了!” “经侦?”孟可薰大惊失色,又想到刚才助理回来说的话,助理说张总最后放弃了搞梁千歌,好像因为公司出了什么事。 孟可薰问:“他怎么了?”同时她又狐疑,这种商场上的事,她爸不是从不跟她说吗?怎么今天却特地打电话告诉她? 孟晖良声音阴沉极了:“我这边收到消息,他是被举报了,有个女人,打电话到经侦处,说他贪污公款,还涉嫌洗黑钱,并且给出了证据。” 孟可薰不明所以,只能勉强说:“那真是太惨了……” 孟晖良的声音突然大起来,带着暴怒:“孟可薰,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害我!害孟氏?张总跟孟氏正在合作,让圈子里的人知道我孟晖良有一个跟警察举报自家合作对象的女儿,你是想要我死是不是?” “什么?我?”孟可薰不可置信:“我没有啊,我好好的举报他干什么?我怎么会举报他?” 孟晖良冷声:“是因为张总跟孟氏的项目,由孟一坤在跟吗?所以你以为这么做了,就能整垮一坤?糊涂,荒谬!你整垮的不是一坤,是你自己,是整个孟氏!孟氏出事了,你以为你还能当你的千金小姐?还能在娱乐圈混得那么风生水起?!” 孟一坤是孟晖良最大的私生子,年纪比孟可薰还大三岁,孟一坤还有个龙凤胎妹妹,叫孟彩儿,也在孟氏工作。 之前梁千歌说的话是真的,孟晖良无情无义,当年梁千歌失踪十二小时,他就迫不及待找备胎,现在孟可薰无法担当大任,自然也立刻被他派人取而代之。 孟可薰委屈得不行,一个劲的解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爸,我是你的女儿,你觉得我会害自家的人吗?” “自家人?说得好听,你什么时候把一坤和彩儿当成兄姐过!”孟晖良声音加重,语气更显阴沉:“总之,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给我没事找事,你跟一坤作对,就是跟孟氏作对!好好当你的孟家大小姐,吃喝玩乐,守着你妈,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孟晖良,要不起你这个好女儿!” 说完,电话被“啪”的一声挂断。 孟可薰都快气哭了,举着手机,手指紧紧攥着。 另一边,梁千歌换了戏服出来,正好看到孟可薰把手机砸到地上,新款的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孟可薰发脾气的举动太大,引得旁边一些工作人员的窥视,接着,梁千歌就看到张固怀走了过去,他把手机碎片都捡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卑微的哄着孟可薰。 但孟可薰哪那么容易哄,她抬手,一巴掌扇在张固怀脸上,大喝一声:“滚!” 张固怀脸上并没多少气愤,像是早就习惯了,他只是低下头,托着孟可薰的手,说:“去里面吧,这里太多人了。” 孟可薰被张固怀推进休息室,之后,里面传出了砸东西的声音。 梁千歌特地走到休息室门口,正好听到里面孟可薰的声音:“不准躲,我说不准躲!”然后,便是啪啪啪的巴掌声,一声接着一声,清脆响亮。 梁千歌皱起眉,不知道孟可薰居然有暴力倾向…… 孟可薰这通脾气并没发多久。 主要是下面的拍摄需要她。 中方导演组有人知道孟可薰打助理,跟方频这个总导演说了声,方频回头就把孟可薰叫到边上去单独说话了。 梁千歌这会儿没有拍摄任务,等那边开始拍了,她就拿了瓶冰水,晃到休息室去。 里面,张固怀正在帮孟可薰收拾戏服,听到有人进来,回头看了眼。 见是梁千歌,他脸上有些不自然,显然也是知道梁千歌跟孟可薰不对付。 他掩盖似的揉了揉自己的脸,把头转到另一边去。 张固怀被打的是左脸,但脸上没有手指印,只有一整片的红肿。 这是被打得指印都看不出了。 第42章 薄叔叔这个亲亲很像妈妈的亲亲 梁千歌心中咂舌,没想到孟可薰手劲这么大,下手这么重。 她走到折叠单人床边坐着,顺手将手里的冰水往前一递:“冷敷有用。” 张固怀楞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却没有接:“谢谢,不用了。” 孟可薰跟自己有旧怨,孟可薰的助理要是敢接受她的好意,回头就不是几巴掌的事了,怕不是得鞭尸。 梁千歌把手收回来,摸着塑料瓶冻人的外壳,说:“我想休息一会儿,你忙你的。” 说着,她找了个角落的折叠床,半靠在上面。 张固怀忙起身要离开,梁千歌又补了句:“化妆车上有小冰箱,里面有冰水,或者,海滩过去两条街有家药店。” 张固怀没答话,只垂着头,匆匆走了。 第一次接近张固怀,失败。 稍微叹了口气,梁千歌也没气馁,就着折叠床,还真趁着拍摄空隙,打算眯一下。 梁千歌睡得稀里糊涂的,手机声将她吵醒。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春堇。 估计是知道了张总那件事。 梁千歌已经做好解释的准备了,她接起电话,语气十分的殷勤:“堇啊。” 电话那头一阵寂静。 “堇?”梁千歌又喊了声。 春堇的声音传来:“这么嗲,你又干啥破事,要我擦屁股了?” 梁千歌听春堇好像还没收到消息?顿时改口:“没事啊。” 春堇半信半疑,说:“我晚上要飞北京,有个商务要谈,我让宁娇去你家了,小译这两天她接送。” 梁千歌答应:“好。” 春堇又问:“真没什么事?” “没有。”梁千歌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 春堇心事重重的把电话挂了,梁千歌看了眼时间,自己已经睡了十分钟了,便起来伸了个懒腰,拿着水往外头走。 科技园公寓楼。 刚出电梯,昏黄的走廊灯便亮了起来。 薄修沉干净的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今晚从《深海》拍摄区离开,他本来不打算回科技园这边了,一来路途远,二来明天还要回公司开会。 哪知车在半路,阿杰突然打来电话,说项目有进展,挂心进程的他,便临时改道,回了这边。 一会儿阿杰就会把资料拿上来,薄修沉按了按略微疲惫的眉心,脚步不停的大步转过拐角。 哪知刚一抬眼,就看到走廊里,一簇明黄色的亮光,从自家对面的大门里倾泻而出。 薄修沉看了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梁千歌在拍摄区,家里应该只有她的经纪人和小译? 但门为什么开着? 薄修沉走过去,人刚到梁家门口,就看到里头矮矮的小男孩跑出来,看到门口的人,眼底明显露出失望。 “我听到电梯声,还以为是干妈来了,薄叔叔,你下班了?” 薄修沉皱眉,往屋里扫了一眼,没看到其他人:“家里只有你?” 梁小译小朋友乖乖的点头:“妈妈去工作了,春堇姨晚上赶飞机先走了,她叫了干妈过来,但干妈还没到,我就把门打开,怕一会儿睡着了,听不到干妈敲门。” 薄修沉脸色沉下来:“一个人在家,还敢开着门?你胆子这么大?” 梁小译突然被凶,有点害怕,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薄修沉看小孩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表情又沉了几分。 这几天在梁千歌那儿蹭饭,他也算知道了小孩的作息,小家伙白天要上幼儿园,最迟九点半就要睡觉。 现在都快十点半了。 转身打开自己家门,他问:“吃了吗?” 梁小译老实点头:“吃了,春堇姨叫的外卖。” 薄修沉不太满意,但终究没说什么,问:“你干妈什么时候来?” 梁小译摇摇头,他举着自己的手表说:“我给干妈打了电话,她没有接。” “号码给我。” 薄修沉打给宁娇,响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他连打了三通,全是无人回应。 薄修沉脸上的黑沉越发的重,梁小译谨慎的站在自家鞋柜后面,越看薄叔叔,越觉得他吓人。 薄修沉一抬眼,就看到屋里面瑟瑟发抖的小家伙,他叹了口气,对他伸手:“过来。” 梁小译犹豫一下,半晌,才挪着小碎步,小心翼翼的过去牵住薄叔叔的手。 薄修沉弯腰将他整个抱起来。 梁小译一惊,结果发现薄叔叔只是抱着他,让他坐在他坚硬的手臂上,他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用小胳膊圈住薄叔叔的脖子,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 薄修沉点点小家伙的鼻尖,声音尽量放软:“到叔叔家来等,困了就在这边睡,叔叔帮你看着你干妈什么时候来。” 梁小译感激极了,开心的重重点头。 但又很懂事的问:“会打扰薄叔叔吗?” “不会。” 阿杰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老大家的大门是开着的,不光老大家开着门,对面的屋子居然也开着门。 阿杰没偷看别人家,只笔直的走进自家老大家,开口喊:“老大,我过……” 话还没说完,就迎上他家老大冰冷的视线。 “嘘。” 阿杰这才看见,客厅灰色的沙发上,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正枕着大大的枕头,身上盖着一条毯子,睡得安静又乖巧。 阿杰立刻放低声音:“老大,这是?” 薄修沉摆摆手,先用毯子将小男孩裹得紧紧的,然后才弯腰,将他轻轻抱起来。 有了动静,梁小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薄修沉亲了亲他的额头,小声说:“睡吧。” 梁小译认出这是薄叔叔,但他觉得薄叔叔这个亲亲很像妈妈的亲亲,因此他就放下心来,安心的又闭上眼睛,将小脸枕在薄叔叔宽阔的胸膛上。 薄修沉轻手轻脚的将孩子抱进卧室,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给他盖上被子。 出来时,把房间门小心阖上。 阿杰都要好奇死了:“老大,这孩子不是隔壁那孩子吗?怎么睡在这儿?” “家里没大人。”薄修沉随口说了句,又问:“资料。” 阿杰忙把笔记本打开,坐在地毯上,就着电脑里的文件,跟自家老大讲解起研发进度。 等到两人把公事处理完,已经快两点了。 薄修沉今晚喝了点酒,累了,便让阿杰也回去休息。 阿杰一走,薄修沉便站在走廊里,又打了一通宁娇的电话,还是没人接。 他甩手就把梁家的门关了,转身又把自家的也关了,去浴室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后,上/床睡了。 第43章 又纯朴,又乖顺 床头上的闹钟七点准时响起。 梁小译被闹铃声惊住,大大的眼睛顿时睁开。 可看着全然陌生的屋顶,他突然有些迷茫,等到反应过来时,他才想起这不是自己家,而是隔壁薄叔叔家。 梁小译想起来,一动,才发现自己不是睡在枕头上,而是睡在薄叔叔身上。 而此时,薄修沉也醒了。 闭着眼睛按掉了闹钟,薄修沉缓了一下,才睁开眼睛。 哪知一睁开,就对上一双干净清澈的大眼睛。 嘴角忍不住就勾起了笑,薄修沉揉揉梁小译的脑袋,将他头顶的呆毛柔顺,说:“早。” 梁小译撅着小屁股坐起来,眼睛悄悄的盯着薄叔叔胸口的位置。 他睡觉偶尔会流口水,以前跟妈妈一起睡的时候,他喜欢趴在妈妈身上睡,经常会把妈妈的睡衣弄脏。 没想到昨晚他也趴在薄叔叔身上睡了,还把薄叔叔的衣服也弄脏了。 他觉得丢脸死了。 薄修沉也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痕迹,他不怎么在意,下了床,顺手将还很不好意思的小家伙捞过来,抱在怀里,说:“先过去洗漱,一会儿送你去幼儿园。” 薄修沉身材高大,单手抱着四岁的小孩,体力完全零负担。 打开自家房门,走廊空荡荡的,他把梁小译放到地上,让他输自己家的密码。 梁小译“嘟嘟嘟”的按了密码,回头问:“薄叔叔,我干妈昨晚没有来吗?” “应该是。”薄修沉说着,领着梁小译进了洗手间,分辨了哪支是儿童牙刷,便帮他挤牙膏,然后将小踩凳踢到洗手台下面,让小家伙踩着刷牙。 梁小译把一排小白牙刷的干干净净的,刚刷完,那边薄修沉又给他弄了热毛巾,让他洗脸。 洗漱干净后,薄修沉又帮梁小译换了衣服,整理了小书包,然后又把他带回了自己家。 从冰箱里拿出面包片放进烤面包机,又烧了水。 他去洗漱,换完衣服出来后,水已经好了,他丢了四颗鸡蛋进去,一边煮蛋,一边把果酱拿出来,抹在烤面包上,让梁小译吃。 梁小译吃了两片面包,那边鸡蛋也煮好了。 薄修沉用冷水泡了会儿蛋,然后剥掉壳,放在小碗里,让梁小译吃。 家里没有果汁,也没牛奶,薄修沉只能倒开水让孩子喝下。 梁小译不挑嘴,吃得香喷喷的。 一大一小吃完后,便出发去幼儿园。 在车上,梁小译不死心的,又给他干妈去了个电话,这回电话终于有人接了,但却是个男人的声音:“喂?” 梁小译举着手表,表情有点呆,半天才奶声奶气的说:“您好,我想找宁娇。” 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男人懒洋洋的说:“找你的。” 然后就是梁小译熟悉的,他干妈的声音:“别吵我,我宿醉,醒不来。” 男人叹了口气,对着手机道:“晚点再打来。” 说着,“啪”的挂了。 梁小译:“……” 薄修沉:“……” 梁小译是个很博学的幼儿园中班小朋友,他在迷茫了短短三秒钟后,就重整旗鼓,对着手表电话开始发短信。 薄修沉问:“你在写什么?” 梁小译头也没抬的道:“宿醉属于轻型急性酒精中毒,虽然不到要去医院的地步,但隔夜休息后,常会伴随头痛、眩晕、疲劳、恶心、胃部不适、困倦、发汗、口渴、意识模糊等症状,一般宿醉第二天,喝点蜂蜜水,果糖,可以加速酒精代谢,还有一些解酒食谱可以参考,我给干妈发了两个解酒餐,让她记得吃。” 薄修沉:“……” “你等她一整夜,她却跑去喝酒,你不生气?” 梁小译抬起头道:“我不生气,但我担心,她电话一直打不通,我怕她有危险,万幸只是喝了酒,没有出现意外,这样我就放心了。” 说着,小家伙还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白白的脸蛋,甜的像能掐出蜜。 薄修沉抬头搭在小家伙脑袋上,摸了摸。 梁小译样子又纯朴,又乖顺。 将梁小译送到幼儿园,亲眼看着他进去后,薄修沉才离开。 他驾着车,用蓝牙耳机呼出了梁千歌的号码。 梁千歌此时正在睡觉,昨晚通宵赶拍,时间又混乱极了,一会儿有她的部分,一会儿没有,她被颠三倒四的弄得疲惫不堪,直到凌晨五点才彻底下戏,可以睡一个完整觉。 哪知中途电话就响了。 休息室里还有其他女演员,有的两个人一张床,有的一个人一张床,还有坐在椅子上,抱着剧本睡的。 孟可薰没在休息室睡,她去自己车里睡了。 梁千歌感受到枕头底下手机震动,一千万个不愿意起来,但那电话锲而不舍,最终她还是看了眼来电显示,慢吞吞的出了休息室接电话。 “喂?” 接完一通电话,梁千歌彻底睡不着了,她打给了春堇。 春堇那边过了半天才接起。 梁千歌问她到了没有,春堇说到了,约的商务十点谈。 春堇口中的商务就是梁千歌的代言活动,春堇正在争取,昨晚她八点接到消息,九点就订了最后一班去北京的飞机,十二点上飞机,坐了三个小时,凌晨三点才到首都机场。 之后紧赶慢赶的睡几个小时,今天一早就要开始补充材料,十点就要跟甲方推荐。 梁千歌没告诉春堇昨晚宁娇没去她家的事,就让她平常心,说代言拿不到也不用太着急,《深海》上映后,机会总会来。 挂掉电话,气归气,梁千歌也没去质问宁娇,她和宁娇认识二十多年,知道宁娇的秉性,她爱玩,爱闹,没有经济负担,是个标标准准的富家千金,因为人生太洒脱,以至于真的让她做什么正事,反而难为了她。 稍微在海边吹了会儿风,梁千歌觉得自己脑子稍微清醒了些,才给薄修沉回拨过去。 接到梁千歌电话时,薄修沉刚进办公室,秘书给他送进来咖啡,他随手解了自己西装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按了手机接听键。 “喂。” “薄先生。”梁千歌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你刚才说的信誉很好的幼保公司,联系方式可以给我吗?” 薄修沉:“可以。” 梁千歌正要道谢。 薄修沉又问:“忙吗?” 第44章 袋子里,是两根头发 梁千歌顿了一下,回:“还行,就是有点日夜颠倒,不太忙,那个电话……” “我帮你联系。”薄修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忙你的。” 梁千歌不太愿意,毕竟事关儿子未来近一个星期的生活问题,她不亲自过问,怎么可能安心。 似乎猜到梁千歌的犹豫,薄修沉说:“我联系,那边会更上心。” 梁千歌懂了,这位是薄氏集团的总裁,薄总家亲戚的小孩请临时幼保,幼保公司肯定会把最杰出的员工叫来承接。 梁千歌不禁心动,自己的儿子能被照顾得更好,做妈妈的肯定求之不得。 梁千歌:“……谢谢,多少钱我回头转给您。” 薄修沉笑了声:“嗯。” 两人说了一会儿才挂。 放下手机后,薄修沉从西装外套内部口袋里取出两个密封塑料袋,袋子里,是两根头发,一根是他的,一根是昨晚他从梁小译身上取的。 按了座机呼叫键,他将秘书叫进来,把两个密封袋递给她。 “拿去化验中心。” 秘书接过,余光不小心瞥到密封袋上的名字,一个是薄总自己,另一个是个没听过的名字。 梁小译? 听起来像个小孩? “总经办不留多嘴的人。”冷淡的声音从宽阔的办公桌后面传来。 秘书登时一凛,连忙保证:“薄总,我什么都没看到!” 薄修沉平静的收回目光:“出去吧。” 秘书如蒙大赦,连忙离开。 当天下午,薄修沉四点就离开了公司。 梁小译放学的时候,在门口排队的家长中,没看到他妈妈,也没看到他春堇姨,也没看到他干妈,却看到了邻居薄叔叔。 轮到薄修沉的时候,幼儿园老师问他接谁。 薄修沉报了名字。 老师问:“什么关系?” 薄修沉:“未来的父子。” 老师惊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了点猜测,转头,在大厅一堆坐着等候的小萝卜头里,找到梁小译,问:“小译,这是你的谁?” 幼儿园要确保孩子安全,因此来接孩子的长辈,必须说出自己与孩子的身份,同时孩子也能准确喊出长辈的身份,双重确定无误后,幼儿园才会放人。 梁小译从大厅走出来,脆生生的回:“是我薄叔叔。” 薄修沉轻笑。 “叔叔”这种身份准确性不太好说,因此幼儿园老师问的更仔细一些:“这位叔叔会经常到你们家吗?和你妈妈很熟吗?” 梁小译重重点头:“薄叔叔经常来我们家吃饭,我们一家都很熟的。” 哦,那就是了。 幼儿园老师让薄修沉登了记,领走了孩子。 一出了幼儿园大门,梁小译就问:“薄叔叔特地来接我放学吗?会不会麻烦薄叔叔?” “不会。”薄修沉伸手,想将孩子抱着走,学校门口人来人往,他怕孩子摔着。 哪知往日都挺好说话的梁小译,这次却红着脸拒绝。 薄修沉不明所以,却倏地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童稚的笑声。 “哈哈哈,梁小译,被我看到了吧,你还要你爸爸抱,你羞羞脸,你不是男子汉!” 梁小译登时耳朵都红了,回头过头来解释:“我不是,我没有,叶崇你别瞎说!” 那个叫叶崇的小男孩不听,还吐舌头:“我明天要告诉丹丹,说你要爸爸抱,你不是男子汉,我才是男子汉,丹丹长大了要嫁给我!” 梁小译持续性抗辩:“我真的没有……”他认真的说:“我很小就不要大人抱了,我都是自己走的。” 叶崇不听不听,一边扮鬼脸,一边甩开来接他的保姆跑了。 梁小译很颓然,丧丧的耷拉着脑袋,幽幽的望着叶崇离开的方向。 薄修沉哪管这些小豆丁的倔强,他伸手就把梁小译抱怀里,往车那边走。 梁小译攀着薄叔叔的肩膀说:“薄叔叔,你不要抱我,我要自己走,我是男子汉的。” 薄修沉含糊的答应:“过了马路你自己走。” 梁小译就听了。 哪知过了马路就是车,他刚下地,就上了车,心里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薄修沉给他系好安全带后,问:“今晚想吃什么?” 梁小译懂事的道:“吃什么都好。” 薄修沉想了想,说:“去跟妈妈一起吃?” 梁小译眼睛一下就亮了,惊喜的问:“可以跟妈妈一起吃吗?春堇姨说妈妈要在外面工作好几天,要下个星期才回来。” 薄修沉揉揉小家伙的脑袋:“我们去妈妈上班的地方探班。” 梁小译高兴坏了,因为不是男子汉的忧伤,霎时间都烟消云散了! 开了一个小时车,抵达海边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薄修沉打了电话给梁千歌,没人接,猜测着她正在拍摄,薄修沉便带着小译直接过去。 海边都是石头,两人下了车要走一大段路,梁小译努力牵住薄叔叔的手,让自己走稳,却依旧被满地石子,铬得东倒西歪。 薄修沉便将小家伙抱起来。 梁小译抗议:“薄叔叔,我是男子汉的。”他对男子汉耿耿于怀。 薄修沉歪理:“又没人看见。” 梁小译觉得这样不对,没人看见就让大人抱,那他也不是完整的男子汉啊。 可是被抱着走,比自己走,真的舒服太多了,最后他可耻的堕落了,短短的胳膊圈住了薄叔叔的脖子,小声的劝服自己:“走完这段路,再当男子汉。” 和女人常说的“吃完这顿饭,再减肥”是一个意思了。 当方频再一次看到薄修沉时,吓了一跳。 薄总不是昨天才来过吗,怎么今天又来? 方频忙上前,薄修沉没穿西装外套,深灰色的衬衫薄薄一件,衬得他气质稳重,风流倜傥。 他怀中抱着一个白净漂亮的小男孩,两人举止亲密,容貌也有几分相似。 没听说薄总结婚了,是侄子外甥吗? 方频一边揣测着,一边打招呼。 薄修沉简单的与方频寒暄一声,眼睛便转向了不远处的拍摄场地。 那里,梁千歌蓬头垢面,抱着一个和小译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正哭得泣不成声,哭了一会儿,她大概觉得情绪不够,又低头,怜爱的亲亲小女孩的额头,眼泪全落在了小女孩脸上了,俨然一副母女情深的样子。 薄修沉感觉到自己怀里的小家伙一僵。 他回头,就看到一向笑眯眯,对谁都很好说话的梁小译小朋友,这会儿脸黑得,都快成锅底了。 第45章 一大一小一起竖起耳朵 “薄总,这边坐。” 方频将薄修沉引到休息区,本来坐在那儿的工作人员立马呼啦啦的全部离开。 薄修沉没坐,只将怀里的小人搁在折叠椅上。 梁小译一双眼睛还看着沙滩那边,方频拿不准这小孩的身份,让工作人员拿了瓶橙汁过来。 薄修沉将瓶盖拧开,把橙汁递给孩子。 梁小译接过橙汁,眼睛还是没转过来,但却乖顺的说:“谢谢。” 方频顺着孩子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那边的拍摄工作已经快结束了,这个镜头梁千歌表现得不错,张力、感染力都很打动人,这两天的拍摄下来,方频也算明白为什么奥斯丁那么喜欢梁千歌了,入戏快,出戏快,听得懂导演的需求,最重要的一点是,不爱ng。 有些演员ng不是导演不满意,而是自己笑场,记不住词,接不住戏等原因,但梁千歌就不会有这方面的问题。 这次的演员中,孟可薰这些问题是最严重的,偏偏孟可薰是方频自己点头放进来的,现在方频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一遇到拍孟可薰的戏,他就开始掉头发。 “薄总,您来是?”方频试探性的问,唯怕昨天参观后,薄总有哪里不满意。 “到附近吃饭,顺路来看看。”薄修沉随口说。 方频松了口气,又转头让工作人员去叫奥斯丁导演,和没上戏的几位主演过来打声招呼。 薄修沉听到了,拒绝:“不用。” 方频便不喊了,只在旁边说一些拍摄相关的事,说到演员,方频就开始夸,把演员往死里夸,说他们哪里都好,上映后票房必然怎么样怎么样,甭管是不是真的,在投资人面前,肯定是要吹一吹的! 薄修沉意兴阑珊的听着,直到方频说到了梁千歌。 薄修沉耳朵竖了起来。 梁小译耳朵也竖了起来。 “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外籍,没想到她国籍还是中国,她的表现很不错,她现在拍的这场戏,是连的前面的镜头,几个镜头下来,她已经哭了快一个小时了,但到现在,感染力也没有减弱,有天分,又肯努力,是个好苗子。” 薄修沉面上露出笑意。 旁边的梁小译也骄傲的扬起嘴角,不过随即又塌了下来,他还是对妈妈在外面有别的宝宝这件事,耿耿于怀。 这时,远处一阵喧哗,原来是这场戏拍完了,工作人员开始给演员补妆,拍摄导演开始给演员讲后面的戏了。 薄修沉问:“还要继续?” 方频解释:“这是连场戏,还有两场下面的镜头。” 薄修沉蹙了蹙眉。 梁小译悄悄拉了拉薄叔叔的衣角。 薄修沉:“怎么?” 梁小译软软的指了指前方沙滩。 这是想跟妈妈说话了。 薄修沉问方频:“可以过去看看吗?” 下个镜头还没开拍,现在当然可以过去,薄修沉牵着梁小译,方频在前头领着他们。 奥斯丁导演正在跟梁千歌说后面的戏,那个扮演梁千歌女儿的小童星就缩在梁千歌怀里,小手圈着“妈妈”的脖子。 因为是母女,所以小演员这几天被刻意的安排多与梁千歌接触,现在两人关系已经很好了,梁千歌有育儿经验,手段五花八门,小童星跟她玩过几回小游戏,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位戏中的妈妈。 薄修沉过来时,梁千歌还没注意,直到方频出声打招呼,梁千歌才看到他们,然后便惊了。 薄修沉居然带小译来了拍摄地! 梁千歌目光立刻落到儿子身上,两天没见,她觉得他儿子瘦了! 梁小译被春堇教导过,在人多的地方,尽量不要直接喊妈妈,所以这会儿他没有吭声,就安静的站在薄叔叔旁边,只是小嘴撅得,都可以挂油壶了。 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方频用英文跟奥斯丁导演交谈,奥斯丁导演昨天就见过薄修沉,但因为昨天那些投资商让梁千歌陪酒,让他很不满意,所以现在他对薄修沉也没好脸色。 不过毕竟是金主爸爸,奥斯丁导演还是打了招呼。 薄修沉目光凝在梁千歌身上,道:“我想与梁小姐单独说两句。” 奥斯丁导演不肯:“下面的拍摄就要开始了,梁没空!” 薄修沉扫他一眼。 奥斯丁导演无惧的回视他。 梁千歌有些无奈,不过拍摄的确马上就要开始了,因为是连续的镜头,唯怕中间她情绪会断,因此拍摄密度是连接的,中间不留空档。 梁千歌好声道:“等我半小时可以吗?” 薄修沉看了看时间,半小时倒也等得起。 梁千歌又看向自家儿子,她多么想上前抱抱儿子,亲亲儿子,但她和春堇有言在先,不是逼不得已,最好不要公开小译,因此这会儿她也不敢认。 这边拍摄继续,方频带着薄修沉和梁小译又回到了休息区。 结果之前他们的位置,现在有人坐了。 坐的不是别人,正是孟可薰。 孟可薰之前就看到薄修沉来了,她内心激动,想上前打招呼,又怕唐突。 之后方导带薄总去跟奥斯丁导演打招呼,她立刻就来这边守株待兔,现在薄总过来,她便扬起灿烂的笑,主动站起来。 “抱歉,薄总您坐。” 薄修沉没看她,只将小译放到另一张折叠椅上。 旁边的方频哪里看不出孟可薰的意思,他唬着脸道:“你台词背完了吗?在这儿干什么?” 孟可薰这两天天天被方频骂,已经习惯了,她道:“已经背好了,下面的拍摄肯定没问题的。” 方频不信,这个孟可薰,干啥啥不行,比另一位流量男演员废物多了。 孟可薰现在眼睛里只有薄修沉,她笑着问:“薄总怎么今天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跟剧组有关吗?” 薄修沉没回答。 孟可薰又转向梁小译:“这是薄总家的亲戚吗?好可爱的小朋友啊,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姐姐请你吃糖好不好?”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这是她刚才特地让助理去买的。 梁小译没接,只认真的道:“谢谢阿姨的好意,但我不能要,我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给我的东西。” 孟可薰道:“这样吧,姐姐告诉你姐姐的名字,你也告诉姐姐你的名字,这样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就不是陌生人了,好不好?” 梁小译疑惑的道:“可我不想知道阿姨的名字啊。” 第46章 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因为想着儿子,梁千歌拍得尤其的快,两个镜头确定都没问题后,她立刻风风火火的跑过来。 哪知一过来,就看到孟可薰居然也在。 因为在薄修沉这里吃了瘪,又在梁小译那儿吃了瘪,孟可薰不敢再套近乎,但休息区本来就是给演员休息的,孟可薰咬死了不走,非要坐在里面,她捧着剧本,不知道真看假看,但眼睛一直往薄修沉这边瞟。 薄修沉用手机处理公务,梁小译则捧着一瓶橙汁,已经喝了一小半了。 听到脚步声,薄修沉抬起头,便看到梁千歌双眼通红的跑过来。 因为刚拍完哭戏,她样子很憔悴,眼底都有血丝,鼻尖也红红的。 薄修沉把手机放下,站起身来。 那边梁小译看到妈妈过来,也不要橙汁了,要妈妈。 但考虑到旁边还有外人,梁小译没直接要妈妈抱,只是等妈妈走近后,小身子故意站到妈妈身边去。 “抱歉,等久了吧。”梁千歌这话看似对薄修沉说,但实际上却是对梁小译说的。 以前梁千歌每次出门回家晚,都会跟儿子道歉,而往日,每次这种时候,梁小译都会一本正经的说——“没关系,我原谅妈妈。” 今天梁小译也想这么说,不过他不能自己说,就拜托他薄叔叔:“薄叔叔,你快说没关系!” 薄修沉眼底带笑,凝视着梁千歌道:“没关系。” 孟可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薄修沉今天来拍摄地,原来是来找梁千歌的! 梁千歌果然已经搭上薄修沉了! 正好这时,那边方频导演喊道:“吃饭!” 剧务开始放饭,梁千歌问:“要一起吃吗?” 薄修沉:“出去吃,我订了位子。”他问:“你有时间吗?” 梁千歌立刻点头:“有,我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了,下一场要明天凌晨!” “那先去换衣服,我等你。” 梁千歌急忙跑去卸妆,换衣服,等她从服装间出来时,就看到门口,孟可薰正在堵她。 梁千歌越过她打算直接离开,谁知孟可薰却在后面道:“你以为薄修沉会看上你这种女人?你以为你还是孟氏的大小姐?他不过就是玩玩罢了,男人嘛,什么口味都会尝尝,最后腻了,也就一脚蹬开了,真正跟他结婚的,只会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 梁千歌回头看她:“你说你?” 孟可薰高傲的抬起下巴:“你明白就好。” 梁千歌:“既然说到门当户对,那你是用哪只脚算出来,薄氏跟孟氏门当户对的?” 孟氏十年前还勉强算安城首富,但近几年来,投资连连失利,亏损日益剧增,虽然孟氏现在又起来了一点,可跟在全球上排名靠前的薄氏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薄修沉未来的妻子真是一个门当户对的名媛,也绝对不会是孟可薰这种等级的。 孟可薰听出梁千歌在讽刺她,阴森的道:“那也比你好,你算个什么东西,再成功,也不过是个戏子罢了!” “都是干这个的,谁比谁高贵?”梁千歌实在闹不懂孟可薰,为什么每次骂别人,都会把自己一起骂进去,智商真的这么低吗? 第47章 现在薄叔叔竟然还要妈妈喂饭 眼看着孟可薰又要发火了,梁千歌懒得跟这种智障继续纠缠,抬脚就走。 那边薄修沉和梁小译等到了她,三人一起朝外走去。 薄修沉的车停得有些远,因此路上,总能遇到剧组工作人员,直到上车前,梁千歌都是矜持着的,跟薄修沉保持着距离的,不过她还是小声跟儿子说了话,同时她还批评了儿子,说他昨晚不应该开着门等宁娇的事。 小译乖乖受教,样子可怜巴巴的。 梁千歌又心软了,等到一上车后,她马上将儿子抱住,在儿子脸上狠狠亲了一下。。 梁小译之前被妈妈批评,还有点忐忑,现在被妈妈亲亲,顿时只顾得上笑了,它一笑,米粒似的小牙齿就露出来,又白又亮,他腼腆的捧住妈妈的脸,亲了亲妈妈的鼻尖,道:“我好想妈妈。” 梁千歌又亲了亲儿子,说:“妈妈也想小译。” 说完,便看到后视镜里,薄修沉正在看她。 梁千歌有些尴尬了,咳了一声,道:“薄总,谢谢你带小译来探班。” 薄修沉随口道:“小译想跟妈妈一起吃饭。” 梁千歌又撸了撸儿子的呆毛,让儿子坐好,给他扣上安全带。 前面的薄修沉也发动了车子,车子往最近的餐馆驶去,不到五分钟就到了。 因为提前定了位置,他们进去时,便开始上菜。 海滩附近的馆子,做的海鲜是最好吃的。 菜上齐后,梁千歌打算帮儿子剥虾壳,薄修沉却递给她一碗鲜鱼汤,让她先喝。 梁千歌喝的时候,就看到穿着至少五位数衬衫的薄修沉,戴上手套,手套盖住了他七位数的腕表,他剥了一只虾,放到梁小译碗里。 梁小译乖乖的说:“谢谢薄叔叔。” 薄修沉轻笑着,又剥了一只虾,放到梁千歌碗里。 梁千歌有点不好意思,说:“我自己来就好。” 薄修沉:“你吃你的。”说着,又剥了一只,还是放进她碗里。 在家时就知道薄修沉喜欢做家务,梁千歌看他那么沉迷剥虾,就不推辞了,不过礼尚往来,薄修沉双手不得空,她就拿了他的筷子,夹了一块鱼片,用手接着,递到他嘴边。 薄修沉含笑看着她,吃了。 梁千歌正要放下筷子,薄修沉开口:“菜。” 梁千歌一顿,只得又夹了一片炒青菜,喂给他。 梁小译小朋友在旁边看着很不赞同,撅着还沾着米粒的小嘴说:“薄叔叔,大孩子要自己吃饭,不能老让妈妈喂的。” 薄修沉眼底笑意不减:“可是你妈妈愿意喂我。” 梁小译立刻看向他妈妈。 梁千歌:“……” 这不是,不好意思让人家薄总给他们当廉价剥虾工吗? 看妈妈不吭声,好像是不否认,梁小译十分难过,他以前也是妈妈喂饭的,后来妈妈说他是大孩子了,要自己学会用筷子,用勺子,用刀叉,就不给他喂饭了。 结果现在薄叔叔竟然还要妈妈喂饭,妈妈也没有让薄叔叔自己用筷子吃,妈妈实在是太双标了! 第48章 难道要我向梁千歌认输吗! 一餐饭就在这么“互助互利”的氛围下结束。 梁千歌下面没戏,她又想跟儿子多呆一会儿,就提出找家茶室坐坐。 海滩附近的茶室不是纯粹的茶室,也卖咖啡,小甜点之类的。 梁千歌要了一间小包厢,问了薄修沉的喜好,点了一壶龙井,又给儿子点了一杯水果茶,开始闲聊。 梁千歌主要是问薄修沉,关于幼保的事。 薄修沉说已经请好了,为期一个星期,从明天开始,幼儿保姆会负责小译的接送,早晚餐,晚上也不会离开,会睡在客厅,以防小译半夜有状况。 梁千歌心里稍安,又道:“到时候还要麻烦薄总多看着点。” “小事。”薄修沉随口应下。 其实没真见到那位幼保,梁千歌还是有点不放心,不过她这里真的抽不出空,自然就没办法亲自检验。 就拿今天说,她虽然现在拍摄完毕了,但凌晨三点,就是下场戏,她一会儿回去就要补觉,凌晨两点就要起来上妆,醒脸,三点就要开始拍摄,一拍就是拍到太阳出来。 在茶室坐了一个小时,梁小译便开始打哈欠了。 薄修沉道:“该回去了。” 看看时间,已经八点过了,现在开车回去一个小时,到家、洗澡,折腾一番,就快十点了。 梁千歌依依不舍的又抱了抱儿子,才跟着薄修沉一起上了车。 薄修沉先将她送回剧组,然后才开车往科技园走。 梁小译之前就有些困,在车上坐了一个小时,摇摇晃晃,竟然就睡着了。 薄修沉将车停下,看小家伙睡得正甜,便没叫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另一边,将孩子从里面抱出来。 期间梁小译醒了,迷迷糊糊的喊:“薄叔叔。” 薄修沉道:“睡吧。” 锁了车,上了电梯,抵达家里那层时,薄修沉直接带着梁小译去自己家。 幼保,是他编的,这个星期,他会照顾小译。 房门打开,发出叮咚一声,薄修沉走进去,正要关门,突然看到走廊里跑过来一个人,那人应该是乘另一部电梯上来的,风风火火,一过来,就急忙的拍门。 她拍的,正是薄修沉对面的房门。 边拍还边喊:“小译,是干妈,快给干妈开开门!” 趴在薄修沉怀里,睡得稀里糊涂的梁小译被这一喊,给惊醒了,他揉揉眼睛,正想转过头去看,只听“啪”的一声,他转头,只看到已经阖上的大门。 隔音十足的大门,隔绝了外面宁娇的咋咋呼呼。 梁小译抓抓脑门道:“薄叔叔,我好像听到干妈的声音了。” “你听错了。”薄修沉把孩子放下,拿起茶几上的大袋子,这是他白天让阿杰买来的。 将里面的儿童牙刷,儿童牙膏,儿童沐浴露,儿童洗发水,儿童面霜,儿童睡衣都拿出来,放进浴室,薄修沉回头道:“先洗澡,会自己洗吗?” 梁小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才后知后觉的问:“我要在薄叔叔这里住吗?” 薄修沉:“恩,你妈妈没时间照顾你,这个星期,你跟着我住。” 梁小译想到刚才薄叔叔带他去见妈妈,妈妈也没说什么,便默认了妈妈已经把他交托给薄叔叔这件事,毕竟以前在国外,他偶尔也会在莉莉奶奶家过夜。 薄修沉领着梁小译去浴室,帮他放了水,才离开。 一出来,他就去打开大门。 门外,走廊上,宁娇正颓然的坐在地上,双手捧着手机,一脸纠结的想按下去,又不敢按。 看到隔壁门开,宁娇下意识的抬眼,见是薄修沉,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赶紧站起来。 薄修沉冷声问:“你是住客?” 宁娇知道这位薄氏总裁估计已经忘记她了,尴尬的道:“我是这户人家的朋友,我在等人。” 薄修沉:“不知道密码?” 宁娇挠挠头:“我忘了。” 一看就是没心没肺惯了的人。 薄修沉不再理她,回身把门关了。 宁娇窘迫极了,她不甘心的又敲了敲门,但里面还是没有回音,她撅着嘴,最终还是没办法,打给了梁千歌。 梁千歌正准备睡觉,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叹了口气,才接起。 一接通,就听到那头传来宁娇快哭了的声音:“千歌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啊啊啊,我真是该死,春堇突然打电话给我,那时候我已经在酒吧了,我本来要走的,结果他们不让我走,最后稀里糊涂我就喝多了,我今天一醒来都吓死了,我现在在你家门口,小译好像生气了,不给我开门,千歌你放心,未来一个星期,我一定把小译照顾好,你行行好,告诉我密码是多少?” 梁千歌:“……” 梁千歌在无语了片刻后,抓到了一个诡异的盲点:“你刚刚才醒?” 这都晚上九点了。 宁娇又是一顿解释。 梁千歌道:“小译今天来探班了,估计还没回去,所以家里没人,不是小译不给你开门,行了,娇娇,我没生气,我请了幼保,明天开始会照顾小译一周,你回家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宁娇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声问:“你真的不生我气?” 梁千歌其实是气的,这次宁娇的确太过分了,她可以不来,但是不应该一个电话都没有。 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了,她道:“都过去了。” 宁娇听出梁千歌还是有点生气的,一时懊恼极了。 挂了宁娇的电话,梁千歌便把手机调了震动,打算睡觉。 哪知立刻就听到外面传来孟可薰的声音。 “什么?孟一坤让你们不帮我处理诉讼案?凭什么,你们是孟氏的员工,我是孟氏的大小姐,他算个什么东西?我不管,你们一定要帮我搞定,不是说那家什么艾斯利律师行很厉害吗?你们不帮我打,难道要我向梁千歌认输吗!什么?我爸同意的?我爸怎么会同意……我都说了几百遍了,张总不是我举报的,他凭什么给我冠上这个莫须有的罪名,还让孟一坤压我一头!” 孟可薰估计不知道休息室有人,毕竟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在外面。 她嚷嚷了一顿后,挂了电话就走进休息室,结果一进来,就跟梁千歌四目相对。 “你偷听我打电话!”孟可薰顿时惊叫。 “……”梁千歌:“谁有空偷听你打电话,是你吵着我补眠了。” 孟可薰冷笑:“梁千歌,别以为你赢了?我跟我爸就是有点误会!还有那个孟一坤,一个私生子,他算什么东西?我才不怕他!” 梁千歌自顾自的躺了下去:“你怎么样不关我的事,但你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于公共场所,毁坏我的名誉,诽谤我的人格,这是不争的事实,诉讼我已经委托出去了,你也不需要跟我谈,自然有律师找你。” 第49章 是文盲吗? “那天晚上,你没失身吗?” 孟可薰阴冷的声音响起。 梁千歌已经盖上毯子,把眼睛都闭上了:“你还不明白吗?我不需要证明我那天晚上发生过什么,但你需要证明那天晚上,我做过你口中的事,如果你无法证明,那么诽谤罪名就会成立,你在这儿套我的话没用,手机录音打开了?” 孟可薰狠狠的握紧自己的手机,敞开的屏幕里,录音功能的确已经在运转了。 休息室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孟可薰看看身后,眼里闪过一缕阴厉,她小心的帘子放下。 而后放慢了脚步,轻轻的朝梁千歌走去,一步,两步,终于走到了折叠床的旁边。 看着那毫无设防,背对着她,呼吸匀称的女人,她顺手拿起另一张床上的枕头,狠狠的往下捂去。 哪知枕头还没埋住梁千歌的脸,梁千歌倏地抬起手,她眼睛依旧没挣开,但手指却准准的攥住了孟可薰的手腕,然后往后一拧。 “啊——”孟可薰惊声尖叫,手里的枕头掉在地上。 梁千歌冷冷出声:“要不是电影已经开拍了,少了你前面的镜头还得补,你这只手,至少得给我断三个月。” 她说完,将孟可薰的手腕丢开,将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有些微凉的肩膀。 孟可薰捂着手腕,踉跄的后退两步,怨恨的盯着梁千歌的后背,却不敢再上前攻击她了。 她知道梁千歌从小学这学那,但没想到她身手这么好,那如果五年前梁千歌也是这么厉害,当晚319房间,难道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会的,他们第二天明明看到梁千歌的內裤在酒店房间里,所以她前晚一定失身了,只是那个人到底是谁? 孟可薰本来也是来休息室暂歇的,但现在梁千歌在这儿,她自然不愿多呆。 扭着手腕离开后,远处张固怀迎面走来。 张固怀手里捧着杯咖啡,这是孟可薰点名要的,他刚开车去买回来的。 孟可薰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全吐了出来,生气道:“怎么都凉了!” 张固怀解释道:“那家咖啡店比较远,加上晚高峰有些堵车,可能路上耽误了……”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孟可薰埋怨一句,后又想起什么,问:“五年前,你在凯丽酒店……” 话说了个开头,孟可薰又摆摆手,自己打断了:“算了,没事,你再去给我买杯咖啡,要热的!” 张固怀听到“凯里酒店”四个字时,表情就微妙了一下,见孟可薰不说下去了,他也不追问,任劳任怨的转身离开。 …… 孟氏放话,不再帮孟可薰处理法国艾斯利律师事务所的控诉案件,这件事,孟可薰的经纪公司是在第二天收到消息的,因为孟氏的律师团队,来跟他们经纪公司的律师团队搞材料交接。 孟可薰的经纪人薛森打电话给孟可薰,询问什么情况,结果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孟大小姐先把他骂了一顿。 “交接就交接,孟一坤是真觉得我少了孟氏不行是吧,这种事你还问我干什么?公司的律师是吃干饭的吗?反正我告诉你,这个案子我必须赢,你给我看着办!” 薛森大小也是个资深经纪人,虽然不到金牌经纪人的地步,但在业内那也是谁看了都要喊声“哥”的,往日他容忍孟可薰,一是因为孟可薰是孟氏的千金,二则是孟可薰好歹没指着鼻子给他难堪,但今天,孟可薰这态度,这语气,着实把薛森弄恼了。 薛森:“你知不知道艾斯利律师事务所是什么等级的,人家是法国最大的律师行,给总统做御用律师的,我们公司律师部的那些,平时帮你们告告狗仔就顶天了,你让我们的人怎么跟他们打?” 孟可薰气得不行:“那公司还养这群废物干什么!” 薛森:“你以为孟氏的律师团队就能跟艾斯利打吗?早上交接的时候,你们孟氏的首席律师亲口说了,打赢的几率极小,几乎忽略不计,你也不想想当时有多少人在,那么多证人,还有监控视频,孟可薰,你自己作死,别连累公司!” 孟可薰大怒:“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开了你!” 薛森冷笑:“那你试试。” 说完,薛森挂掉电话,孟可薰看着冒出忙音的手机,差点又想把手机摔了。 这边刚被薛森气了一顿,紧接着,孟可薰又接到公司董事的电话。 对方往日对她都客客气气的,顾忌她的身份,公司有什么资源,也都是优先捧着她来的,结果今天,对方直接开口:“可薰,要不然,你跟那个梁千歌道个歉?” 孟可薰火一下蹭穿了头顶:“你说什么?你要我跟那个贱人示弱?你是不是疯了?!” 公司董事:“我知道你委屈,但这案子咱们是肯定输的,如果真的闹到上庭的地步,媒体一定闻风先动,到时候,赢了还好,要是输了,你的人设,你的前途,你的未来,可就全毁了,你本来就是流量明星,粉丝粉黑参半,流动性又大,一旦出了这种事,到时候被全网嘲,你受得了吗?听叔叔一句话,忍一时风平浪静,就是道个歉,和解一下,我听薛森说,你和那个梁千歌一个剧组?那平时肯定有些对手戏?都是年轻小姑娘,哪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起吃个饭,喝个饮料,关系就修复了,对不对?” “你别说了,跟梁千歌道歉,绝对不可能!”孟可薰言之凿凿的道。 董事语气也差了:“那你想公司怎么做?放弃你?” 孟可薰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种话,放弃她,为了梁千歌而放弃她? 孟可薰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片刻后,她道:“谁说这官司不能打,上庭就上庭,我有证人。” 董事:“谁?” “我妈。” 董事:“……” 孟晖良不帮她,夏丽婉必然会帮她,她们母女是一条船上的,当天看到酒店房间里有梁千歌內裤的,也有夏丽婉,她可以让夏丽婉出庭作证! 董事实在受不了了,忍无可忍,道:“至亲亲属的供词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孟可薰,你……”是文盲吗? 第50章 他们的关系这么好了吗? 孟可薰因为诉讼案焦头烂额,又因为被孟父误会而心烦意躁,她不是一个善于伪装的,这几天她情绪一天比一天差,剧组其他人都发现了。 剧组里有位一线女演员,叫汤雪儿,曾两度与金牛奖最佳女主角失之交臂,她是中方女演员中咖位最大的一个,在电影中的角色也十分出彩。 外景到最后两天,眼看着孟可薰发神经闹得全剧组都知道了,汤雪儿也觉得丢脸,和梁千歌对词的间隙,她看到孟可薰又在边上拿助理出气,就跟梁千歌说:“你说有钱多好。” 梁千歌抬头,狐疑的挑眉:“嗯?” 汤雪儿:“我说孟可薰的爸,你知道她爸是谁吧?孟晖良,搞房地产的,之前还是安城的首富。你说这不是看孟晖良的关系,哪个剧组会用孟可薰这种女演员?专业水平低,素质也低,除了拖后腿,啥也不会干。” 梁千歌说:“孟可薰被选中可不完全因为她爸有钱,方频导演不是看中她有流量,能带动粉丝票房吗?” 汤雪儿冷笑:“就她?到底有多少是真粉,跟谁不知道似的,一个微博转发七十万,六十九万是买的。” 梁千歌对国内娱乐圈还不太熟悉,下意识道:“也不至于吧,可能买了一些,但六十九万太夸张了。” 汤雪儿怜悯的摸摸梁千歌的头:“真是个傻姑娘。” 梁千歌:“……” 梁千歌和汤雪儿算是一拍即合,汤雪儿今年三十四,保养得宜,皮肤细嫩,看上去顶多二十多岁。梁千歌和汤雪儿本来不认识,电影里面两人对手戏也不多,但汤雪儿这人比较敬业,就是那种,到她戏的时候,她全力的演,不到她的戏的时候,她也不会离开,而是在旁边继续观摩其他人表演的那种。 汤雪儿在看过梁千歌三场戏后,就捧着剧本,跑来找她对词。 从此,两个女人就经常头对头钻在一起。 梁千歌的演技没有让汤雪儿惊叹到刮目相看的地步,但汤雪儿是这么评价梁千歌的——有股野劲儿,一看就不是专业科班出来的,但人物钻得很深,肯努力,表演很有灵气,让人看着舒服,比那些一板一眼,学校统一教出来的,更抓人眼球。 一来二去,剧组里的人,就经常看到汤雪儿和梁千歌一起行动。 现在两人凑在一起说小话,也没人觉得不对,就是汤雪儿在背后说孟可薰坏话时,能小声点就好了。 这边汤雪儿毫无顾忌的挤兑孟可薰,那边,孟可薰的手机又响了。 这段时间,每次有人打电话过来,都不是好消息,孟可薰被折磨得脾气一天比一天差了。 来电显示显示的是孟晖良秘书的名字,孟可薰深吸口气,才接起。 “喂?” “大小姐,孟总让我通知您,您的银行卡会从今天开始冻结。” 孟可薰:“……” 孟可薰差点疯了:“……你说什么!?” 秘书的声音平稳的传来,语气里夹带了几分怨气:“大小姐,今天宁辉集团的李董来了公司,撤销了原本与孟氏共同开发度假酒店的计划,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是与大小姐您有些不愉快。” 李董居然已经出来了? 还公开跑到孟氏去找她算账! 孟可薰觉得自己简直千疮百孔,也不知为什么,一夜之间,好像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对似的! …… 海滩外景一开始说九天能拍完,最后一拖再拖,搞到最后,十九天才拍完。 剩下的就是棚内戏。 在转棚内前,导演组给所有工作人员放了一天假。 梁千歌带着愉悦的心情跟汤雪儿道了别,然后紧赶慢赶,往家跑。 她快两个星期没见着儿子了,虽然中途有视频通话,但她的时间也不定,有时候刚跟儿子说了两句,儿子就到点睡觉了,因此母子交流十分稀薄。 之后的棚内戏不用赶时间,拍摄时段也不会出现在夜晚,因此梁千歌以后可以每天回家了。 出租车将梁千歌带回科技园,她没先回家,而是让司机给她放到超市门口,难得回家,她今天要给儿子做大餐! 推着推车,一边琢磨着要做的菜品,她一边往里扔食材,等买得差不多了,梁千歌又想到家里的油好像快用完了,她又去买桶新油。 结账的时候,前面排了不少人,她百无聊赖的等着,却突然,听到隔壁收银队伍中,传来一道熟悉的童音。 “薄叔叔,其实我觉得吃外卖也挺好的。” 向来坚持自己是男子汉,不要大人抱的梁小译小朋友,这会儿正安稳的坐在薄修沉的怀里,真诚的对他提出友好的小建议。 “虽然大家都说外卖不卫生,可是我觉得披萨和米粉都挺好吃的,薄叔叔你觉得呢?” 薄修沉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提这个购物篮,里面放了几样食材,他问:“你不相信我?” 梁小译连忙摇头:“我当然相信薄叔叔,可是我觉得,外卖既然被发明出来,肯定是有它存在的道理的,我们应该尝试着用开明的心态,去接受它……” 薄修沉面无表情:“我真的学会煎牛排了。” 梁小译一个劲儿的点头,脸上的表情非常支持:“我知道,我知道,薄叔叔很努力的看过了攻略,我相信你一定学会了,但是我还是觉得,我们可以多给外卖一些机会。” 这时,薄修沉前面的顾客结账离开了,薄修沉将篮子放到收银台上,换了只手抱孩子,冷漠付帐。 收银员将他的东西用袋子装好,薄修沉提着袋子,抱着孩子转身就走,边走他还边说:“今晚只能吃这个。” “……”梁小译:“……薄叔叔,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有点固执?” 一大一小,边说着,边走远。 这时梁千歌这边也轮到她结账了,收银员将她的东西都打包好,梁千歌一边往外走,一边皱眉思忖。 薄修沉居然会下厨?还带着她家小译来买菜?听那语气,还要煎牛排给她儿子吃? 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这么好了吗? 第51章 薄总在做饭? 梁千歌在超市时没喊儿子,是有私心的。 她想看看,自己不在的这阵子,聘请的幼儿保姆,有没有好好照顾他儿子。 因此她决定来个突击检查。 提着大包小包,梁千歌走得比较慢,坐电梯到了楼层后,她按了密码,原以为一进去就能看到儿子在客厅玩耍,哪知家里漆黑一片,灯都没开。 她迷茫的打开了灯,便看到客厅里,沙发一丝不苟,茶几干干净净,再看厨房,洗手间,全都一尘不染,再看房间…… 她的房间与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小译的房间……好像也与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梁千歌又走回客厅,摸着下巴嘀咕:“不是说幼保会睡客厅吗?这沙发上怎么没枕头被子?” 嘟哝了一下,梁千歌也没多想,她把食材都拿进厨房,一边洗菜,一边想着,薄修沉带着小译先出超市,应该比她先回家才是,怎么还没回来? 她把菜都洗了,把锅也热好了,等到她都炒完两个菜了,外头居然还是没点动静。 她特地到门口张望一番,大门的确没被开过,难道薄修沉给小译煎牛排,是在他家煎? 幼保也在他家一起吃? 挠挠头,梁千歌索性关了火,去按隔壁门铃。 门铃响了两声,门被人一下打开。 里面,薄修沉拿着锅铲,一脸阴沉的站在那里。 但在看到门外的人是谁后,薄修沉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显然是没想到梁千歌会突然回家。 “薄叔叔,什么时候可以吃饭?”房间里,稚嫩的童音嚷嚷着响起。 薄修沉愣了一下,半晌才回神,道:“马上。” 梁千歌看着薄修沉强装镇定的表情,问:“薄总在做饭?” 薄修沉咳了一声,道:“恩。” 梁千歌又往屋里看看:“小译在您家?” 薄修沉:“……恩。” 梁千歌:“我可以进去吗?” 薄修沉抿了抿唇,健硕身躯终究还是让开一些,让她进来。 梁千歌进去后,却没在客厅看到他儿子,她再往里看,这才看到敞开的主卧房里,穿着小黄鸭睡衣裤的小男孩正端着平板坐在床上,胖胖的小手,一下一下的点着平板屏幕,那专心致志的样子,根本没发现他思念已久的妈妈正在外面看着他。 梁千歌在看到小译坐在薄修沉的床上,穿着她毫无印象的儿童睡衣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薄修沉在沉默的观察了她片刻后,转身就进了厨房,一句交代都没有。 梁千歌瞥了薄修沉一眼,然后慢慢朝他儿子走去。 大概是听到脚步声,正玩平板的小男孩头也没抬的问:“薄叔叔,牛排煎好了吗?” 梁千歌没做声。 梁小译半晌没听到回答,便抬起头,往门外看去。 然后下一秒,他就激动得大叫:“妈妈!” 边喊着,他边把平板丢开,鞋都没穿,冲过去抱住妈妈的大腿,把自己死死黏在妈妈身上。 梁千歌伸手将儿子撸开,上下打量他的穿着,又摸着他明显刚洗过,还有点润的头发,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第52章 饿了吗,特地给你做的 梁小译一双星星眼望着妈妈,乖巧的说:“我回家就洗了澡,然后等开饭啊。” 梁千歌意识到不对:“你在别人家洗了澡,在别人家等吃饭?” 梁小译眨巴着眼睛说:“不是别人,是薄叔叔家。” 梁千歌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这几天带你的阿姨呢?” “阿姨?”梁小译咕哝道:“没有阿姨带我啊,春堇姨不是出国了吗?干妈也没有来过啊。” 梁千歌犀利的目光,顿时横射开放厨房里的薄修沉:“薄总!” 薄修沉终于把牛排煎好了,他把牛排摆进价值不菲的盘子里,又求生欲极强的特地切了个小番茄和西蓝花做装饰,然后把牛排放上桌,抬头,陈恳的对梁千歌道:“饿了吗,特地给你做的。” 梁千歌:“……” 梁千歌没被薄修沉的糖衣炮弹迷惑,她牵着儿子走过去,势要得到一个交代! “薄总,您说的幼保呢,请问她在哪儿?” 薄修沉撒谎眼睛都不眨:“她今天请假。” 梁千歌:“小译说没有阿姨照顾过他!” 薄修沉:“这个幼保是男的。” 梁千歌低头,又问儿子:“那这阵子有个叔叔照顾你吗?” 梁小译伸出手,直指薄修沉:“有啊,薄叔叔一直在照顾我。” 梁千歌马上看向薄修沉。 薄修沉:“我不是男的?” 梁千歌都要冒火了,这个薄大老板到底怎么回事! 薄修沉到底没有真把梁千歌气死,他上前,安抚性的压住她的肩膀,男性结实的手臂,把她往餐椅上带。 梁千歌下意识的挣扎,但男人的力道极重,硬生生的将她固定到椅子上。 薄修沉把牛排推到她面前,又对梁小译说:“坐好。” 梁小译便乖乖的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还用餐巾垫在自己的领口前。 梁千歌被儿子熟练的举止,又气了一回。 薄修沉又端了两份牛排出来,小的是梁小译的,大的是他的。 等到对面的男人落座,梁千歌当即发难:“薄总,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属于诱拐儿童吗?” 薄修沉抬眸看她一眼:“你可以去告我。” 梁千歌黑着脸:“我会的!” “恩。”薄修沉可有可无的应了声,催促:“先吃饭。” 梁千歌怎么可能吃,她直接站起身,对着儿子道:“小译,跟妈妈回家。” 梁小译小朋友刚垫好餐巾,一听要走,顿了一下,才压低了声音,悄悄说:“妈妈,薄叔叔做的饭虽然很难吃,但我们还是意思意思吃一点吧,这毕竟是他的劳动成果。” 薄修沉切了一块牛排出来,放进自己嘴里,冷漠的道:“我听到了。” 梁小译又拉拉妈妈的衣角:“妈妈,吃一口吧。” 小译并不知道大人的恩怨,梁千歌也不想告诉他这些,虽然薄修沉隐瞒了她,私自带了小译十几天,但站在小译的立场,他只是跟一个亲近的邻居呆了一阵子而已,就像以前他在国外,被莉莉奶奶照顾一样。 小孩子的思维是透明的,梁千歌没办法立刻跟他解释清楚,看儿子那么真挚的爱护薄修沉,梁千歌有些心酸,终究还是坐下来,慢慢的拿起刀叉。 她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了一下…… 然后她马上就吐出来了,同时她“哗啦”一声站起来,这回她的语气,是前所有未的决绝:“小译,快跟妈妈走!这个太难吃了!真的不是人能吃的!” 梁小译:“……” 薄修沉:“…………” 第53章 向先生 虽然百般不情愿,但最后,看在儿子的面子上,梁千歌还是带着薄修沉一起回了隔壁,吃她做的饭。 因为预定要给儿子做大餐,所以梁千歌买了很多食材,现在已经做完两个菜了,她将火打开,继续做后面的。 薄修沉想帮她打下手,梁千歌转头幽怨地盯着他。 “……”薄修沉识趣的去客厅陪小家伙看电视了。 半个小时后,梁千歌将七菜一汤都摆上桌,喊:“吃饭了。” 沙发上的一大一小老实去洗手,过来规规矩矩的坐下。 薄修沉的牛排已经被他抛弃在隔壁了,梁千歌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吃完饭,梁千歌想跟薄修沉好好聊聊,结果薄修沉的手机响个不停,他也不见外,就站在他们家阳台开始接电话,一通又一通,一旦开始,就不见停。 梁千歌把碗洗了,厨房都收拾完了,出来看到薄修沉还在接电话,她推着儿子去刷牙睡觉,出来时,薄修沉电话终于接完了。 高大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将本就小的沙发占据了一大半。 见到梁千歌出来,他抬眸看向她。 梁千歌咳了一声,觉得终于要开始了,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 “薄总,关于我儿子的事……” 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 “……”梁千歌摆摆手:“你先接吧。” 薄修沉:“你的。” 梁千歌这才反应过来,好像真是她的手机在响。 薄修沉用的手机铃声是系统自带的,恰好,梁千歌也是。 梁千歌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春堇,便接起。 电话那边,春堇的声音激动得不得了:“千歌,成了!” 梁千歌眼前一亮:“成了?” 梁千歌知道,春堇现在正在争取的,是一个珠宝品牌的亚太区代言,该珠宝品牌在国内是实打实名媛的象征。 本来这家珠宝公司对外选代言人的时候,春堇都没抱什么希望,梁千歌也没有,这家珠宝公司选人偏向模特,国际范儿的,梁千歌不符合人家的既定审美。 但梁千歌好歹也在国外混过,第一部电影就得了影后殊荣,虽然几年息影,但想想还是有一争之力,因此春堇还是帮她递交了资料。 资料递上去,那边就说初选过了,春堇这才紧赶慢赶的跑去首都,就是等着第二轮筛选前,能先跟那边的工作人员接洽一下。 春堇去了半个多月,据说对方亚太区总裁一直不在国内,而最终的决定,需要那位总裁亲自拍板。 就在今天,那位总裁终于回国了,春堇在会议室看到他,人家当着所有人,拍了“梁千歌”的名。 现在春堇是趁着饭局空隙的时间,打给梁千歌报喜的。 梁千歌也很高兴,在《深海》上映前,她在国内知名度太低,一些商业活动参加不了,注定要空窗大半年,没想到春堇能给她接到一个这么好的代言,梁千歌也确实惊讶了下。 那边春堇又说:“你要不要跟那位向先生说两句?毕竟是人家拍板定的你,你人不在,礼数也应该到。” 梁千歌一口答应:“好的,我跟对方说两句。”答应完,她又顿了下:“什么?向?” 第54章 这位金主爸爸,就是闲得慌 那边春堇没有回答,大概拿着手机去找人了,窸窸窣窣了一阵了,手机换了个人听,听筒里,传过来一道清冽淡凉的男人声音:“喂?” 房间里很安静,听筒有点漏音,坐在沙发上的薄修沉听到了那道男人声音,本浅淡的目光,往上一瞥。 握着手机的梁千歌连忙打招呼:“向总您好,我是梁千歌,很感谢您选中了我,也很荣幸能与贵司达成合作,未来一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一般代言都是一年一签。 一套寒暄下来,梁千歌就等着对方回话。 按理说,对方应该会说些商业互吹的话,但在短暂的寂静后,那边先透过来的,却是一声轻笑。 梁千歌愣了一下。 沙发上的薄修沉,身体倾在沙发靠背上,目光倏地变凉。 电话那边,那位“向总”好像正要说什么,结果似乎有人敬酒,他便搁下了。 等电话里再传来声音时,已经换回了春堇了,春堇问:“怎么样?说了吗?” 梁千歌“嗯”了一声,忍不住问:“那位向总,全名叫什么?” 春堇说:“向晋南,是海市那边的巨富,外面不是有传言吗?说本省少了薄氏,经济至少倒退二十年,少了向氏,起码也得倒退十年。” 梁千歌:“……” 向晋南…… 如果是向晋南的话,梁千歌似乎突然懂对方那句轻笑的意思了。 她和向晋南,算认识。 应该说,以前的孟千歌,和向晋南认识。 不光认识,还差点…… 摇摇头,这些都过去了,梁千歌又跟春堇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这边她刚放下手机,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的薄修沉。正浑身冷飕飕的觑着她。 “薄总,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梁千歌打算说回正题,关于儿子的事。 薄修沉眼神冰凉:“那个幼保不好,我辞退了。” 梁千歌:“所以的确是有幼保这件事的,对吗?” 薄修沉:“恩。” 梁千歌:“那您为什么不跟我说?” 薄修沉:“不想打扰你工作。” 梁千歌:“……”这个理由真的没有说服力。 梁千歌叹了口气:“薄总,您这样我很为难,我看得出您很喜欢小译,我们是邻居,这是缘分,难得的是,我们的邻里关系还能相处好。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说句高攀的话,从那次我被绑架,您来找我开始,我已经将您当做朋友了。您愿意替我分担照顾小译,这是我的荣幸,可我希望您跟我说实话。” 糖衣炮弹,先说我觉得你这人不错,我们已经是朋友了,然后把你的实话骗出来后,立刻就会翻脸不认人。 薄修沉几乎一眼就看穿了梁千歌的打算,他道:“你有没有觉得,小译缺一个爸爸。” “什么?”梁千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薄修沉直接道:“他没有享受过父爱。” 梁千歌:“……” 所以您想表达什么? 梁千歌盯着薄修沉,没说话,但是目光十分警惕。 薄修沉说:“正巧,喊我爸爸的人太多了,我父爱溢出。” 梁千歌:“?” 薄修沉:“分他点。” 梁千歌:“……” 行吧,她算是明白了,通俗点解释,这位薄总,这位金主爸爸,就是闲得慌。 说好的“公事繁忙、一分钟几百万上下”人设呢? 第55章 转账的手,微微颤抖 虽然没有跟自己沟通,但这两个星期,的确都是薄修沉帮着梁千歌照顾儿子的,于情于理,梁千歌也没办法说他的不是。 好在过两天春堇就会回来,梁千歌也开始棚内拍,两人都能照顾孩子,也就不需要麻烦薄修沉了。 梁千歌最后跟薄修沉道了谢,掏出手机,打算给薄修沉转账,算酬劳费。 薄修沉看了她一眼,见她竟然是认真的,有一瞬间的无语。 他伸出手指,弹了梁千歌脑门一下,将她弹疼了,才淡淡的说:“我那边还有些小译的东西,去收拾一下。” 两人回到隔壁,薄修沉将一些童装,睡衣,没用完的儿童乳霜,洗护用品都拿了出来。 梁千歌看到这些东西的牌子,眼皮就开始跳。 这个牌子的童装,一万多一件,这个牌子的睡衣,一套两万左右,这个乳霜,一瓶三万,这个儿童沐浴乳,九千多一瓶。 零零总总加起来,快十万了。 梁千歌:“……” 转账的手,微微颤抖。 薄修沉将这些东西都装进一个挺大的环保纸袋里,一起递给梁千歌。 梁千歌接过,手机还是调到了转账界面。 薄修沉挑眉看着她。 梁千歌抖抖手机,无声催促。 薄修沉:“跟我算钱?” 梁千歌:“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薄修沉:“我给孩子的,不是给你的。” 梁千歌:“太贵重了。” 薄修沉转身走进卧房,下逐客令:“出去关门。” 梁千歌:“……” 眼看着卧房的门被关上了,梁千歌对着里面嚷嚷:“那您实在看不上这点小钱,我就把这十万块以您的名义,捐给慈善机构了啊。” 反正要梁千歌白拿这些贵重东西,她是不愿意的。 她最怕牵扯的就是两样东西,一,金钱纠葛,二,人情纠葛。 能当面理清的东西,一定要理清,这就是她的价值观。 房间里,薄修沉声音传出:“随便。” 梁千歌这才转身离开,过了半个小时,薄修沉的特助给他发来邮件,是安城孤儿院发来的,说感谢他捐赠的十万元现金,并且邀请他哪日有空,随时可以去参观他们孤儿院,将名字写在孤儿院的慈善墙上,同时孤儿院关于这笔款项的一应支出都是透明的,也欢迎他随时查账。 将手机搁下,薄修沉摇了摇头,算是把梁千歌这人看明白了。 固执,倔强,油盐不进。 …… 接下来几天,日子恢复到平静无波的状态。 进棚拍后,拍摄分成了三个组同时进行。梁千歌和孟可薰的对手戏不多,两人几天见不着一面,倒也相安无事。 而因为合作演员大都专业过硬,因此后续拍摄十分顺利,梁千歌基本每天都能在五点前收工,有时候早上把任务完成,下午甚至两三点就能走人。 这几天她也终于有时间好好陪陪小译,倒是薄修沉,自从那天之后,梁千歌一直没再见到他,不知是两人作息时间错开了,还是他没回科技园的公寓。 四天后,春堇回来,她放下行李箱,就赶到影视基地去。 梁千歌正好下戏,正在卸妆,春堇进来,就一脸兴奋的说:“晚上有个饭局,你一起去!” 第56章 有不喜欢的,直接划掉 梁千歌皱了皱眉:“今天?”她今天都约好了要带小译去吃西餐。 春堇说:“向氏那边的向总跟我同一班飞机,也来安城了,于情于理,都该一起吃个饭!放心,是正规饭局,在奥瑞酒店,同行的还有几位安城电视台的高管,向总好像有意赞助一个综艺,给珠宝品牌打广告。” 梁千歌看着春堇:“你的意思是?” 春堇笑笑:“你是新代言人,综艺里面,肯定要把你加进去,你的爆发期是在《深海》上映后,但之前,你的曝光也不能断,综艺播放周期长,制作周期短,是很好的过渡。” 梁千歌明白这个道理,说:“那我一个人去就行,你把地址发给我。” 春堇:“不用我陪你?我和你一起吧?” 梁千歌摇摇头:“你去接一下小译放学,帮我照顾一下他。” 春堇:“宁娇不是帮你带孩子吗?” 梁千歌没跟她说宁娇不靠谱的事,就道:“人家也有自己的事。” 春堇是人精,马上就听出来了,她琢磨一下,道:“明天我给你招两个助理,这些琐事总要人帮你做,之前没招是还不确定你在国内能不能发展起来,现在看来,问题应该不大,一些大公司都愿意给你机会,那既然咱们要定下来了,团队也可以开始筹备了。” 梁千歌点头:“行。” 饭局时间是晚上八点,春堇四点多就走了,去接孩子放学,梁千歌在剧组磨到六点,才离开影视基地,去奥瑞酒店。 抵达的时候,是七点,她没去包厢,就在一楼咖啡厅点了杯咖啡,等着。 等到了七点五十,她才坐电梯上去。 她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到了不少人了。 梁千歌是一个人来的,没助理,没经纪人,加上面生,几位电视台高管都没认出她,但对方既然能来,说明也是向氏邀请的人,加上对方外形实在出色,因此她坐下后,便有人与她攀谈。 几句寒暄过后,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看去,便见一五官冷冽,气质矜贵的男人,在两位秘书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来迟了,抱歉。”男人声音清浅,说话时,一双狭长的凤眸将在场人都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到人群中,那白皙清美的女人身上。 向晋南落座后,饭局正式开始。 梁千歌坐在向晋南的右手边。 服务员陆陆续续开始上菜,众人推杯换盏,侃侃而谈,说的都是综艺的事。 也不知谁聊到了综艺嘉宾上,向晋南抿了一口酒,将酒杯放下,右手自然而然地伸到旁边,搁在梁千歌的座椅后背上。 在场的都是机灵人,立刻有人问:“这位梁小姐,刚才聊过,好像也是圈内人?” 梁千歌端起酒杯,笑了一下,却没喝。 向晋南介绍:“我们公司珠宝亚太区的新代言人,梁千歌小姐。” 电视台高管立刻道:“既然是咱们品牌的代言人,那肯定是要参与节目录制的,就是不知道梁小姐有没有档期?” 梁千歌笑着道:“我与向氏签订合作合约后,是有义务配合产品一应宣传的。” 高管说:“那就好,那咱们先就定了一个。剩下的综艺嘉宾,我这里有些名单,向总过目一下?” 向晋南搁在梁千歌椅背上的手还没收回,他抬抬左手指尖。 高管立刻将名单递给他。 哪知向晋南看都没看,直接丢到梁千歌面前,说:“有不喜欢的,直接划掉。” 第57章 你不是忘了吧,我的未婚妻 梁千歌看着那份名单,一时尴尬。 包厢内寂静了一瞬,在场的人大概都看出来了,这位梁小姐怕不止是珠宝的代言人,跟向总,还有些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男未婚,女未嫁,人家怎么样都没人管得着,高管也是能屈能伸,看决定权在梁千歌手上,立刻就跟她推荐起来:“这个综艺常驻嘉宾一共是六个,除了梁小姐外,我们这边的看法是,汤雪儿和孟可薰最近因为合作了一部大投资电影,频频上热搜,这两位要是加入,热度应该是少不了的,而男嘉宾方面,我们现接洽到的,孙信然,文冒,祁正,都是比较合适的人选,孙信然是最近当红的男爱豆,年纪虽然小,才十八岁,但粉丝出了名疯狂,热度就靠他了。文冒是主持人出身,大局观会比较好,在节目中能起到一个中和的作用,至于祁正,这是他离婚后的第一次复出,噱头十足,应该也会有不小的热度。” 梁千歌看了眼向晋南,心想这人不会真的让她做决定吧? 见她瞧过来,向晋南也看向她,阴柔的眸子里,带着狭促的笑意:“看我,是有意见,还是没意见?还是就喜欢看我?” 梁千歌沉默一下,主动忽略掉他最后那句话,对其他人道:“人选我没意见,在座都是专业的,我相信诸位的安排。” 高管们大松了口气,对于这种大老板身边的小明星,高管们最怕的就是耍大牌,自以为是,外行指挥内行,这位梁小姐看起来似乎没这些毛病,还好。 把正事儿谈妥了,饭局后面也就轻松了,大家说说笑笑,吹捧吹捧,也就过去了。 结束的时候,还不到九点,众人往外走去,门口停了几辆车。 高管们本来要先看着向晋南上车后再走的,结果向晋南让他们先走。 高管中有人就对梁千歌道:“向总喝了不少,麻烦梁小姐了。” 梁千歌愣了一下,要说饭局上,其他人表现得含蓄,她还能说看不出来,但现在这句话,人家就差指着她鼻子,说她是向晋南的情/人了。 高管们也没等她解释,纷纷上车离开。 周遭一时只剩下向晋南和梁千歌两人。 向晋南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点燃后,往酒店一楼咖啡厅走去。 梁千歌想了想,跟了过去。 哪知他们刚到咖啡厅,就被服务员拦住了,人家说,这里不能吸烟。 向晋南蹙了蹙眉,不悦地“啧”了声,招手唤来远处的秘书:“去开间房。” 秘书麻溜的去了,不到片刻,便递了张房卡过来。 向晋南拿着那张房卡,对梁千歌道:“上去坐坐?” 梁千歌挑眉看着他:“只是坐坐?” 向晋南噙着声笑:“不然呢?你想把我怎么样?” 梁千歌没做声,只看着他。 向晋南又吸了口烟:“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电梯上到十楼,向晋南先出去,打开了房间门。梁千歌后一步进去。 酒店房间里有特定的香型消毒水味,不难闻,但也算不上好闻。 房间里,首先引入眼帘的,就是一张超大的双人圆床。 向晋南含着烟,径直走到酒柜里,眯着眼,开了一瓶红酒,又捻了两个红酒杯,走出来。 他将酒杯摆在实木茶几上,自己坐到了宽厚的双人沙发上,将两个杯子都倒上酒。 梁千歌明白他的意思,也没矫情,走了过去,站在茶几边,端起一个酒杯,闻了闻,却问:“里面没药吧?” 向晋南咬着烟蒂,笑出了声,又把烟蒂撵进了烟灰缸:“怕还上来?” 梁千歌端着酒,坐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晃着杯柱道:“我以为你是要跟我叙旧。” 向晋南看着她,对她举了举酒杯。 梁千歌回了一下,二人隔空碰杯。 向晋南喝了一口酒,梁千歌却没喝,不管酒里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她都不会喝。 向晋南也不介意,放下酒杯后,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梁千歌:“半个月前。” 向晋南:“不走了?” 梁千歌:“应该。” 向晋南点点头,又瞥了她一眼,问:“算上今天,我们见过几次面来着?” 梁千歌回忆一下,道:“三面?” 第一次是向晋南父亲的再婚宴,第二次是他们私下联系的一次,第三次就是今天。 向晋南:“四面。” 还有一次?梁千歌不记得了。 向晋南说到这儿,又冷不丁的道:“打算几月结婚?” 梁千歌愣了一下:“什么?” “我生日十月二号,同一天也可以。”向晋南又抿了口酒,那语气,就像在谈论“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自然。 梁千歌:“???” 向晋南看她那一言难尽的表情,舌尖顶了顶腮帮,将酒杯放下,又拿了根烟出来:“你不是忘了吧,我的未婚妻。” 第58章 现在的他,无疑是更危险了 听到“未婚妻”这三个字,梁千歌才知道向晋南说的究竟是什么。 她不禁失笑:“你还挺会开玩笑的。” 向晋南瞅着她,目光高深莫测:“怎么,不认账了?” 梁千歌无奈:“本来也不是那么回事。” 梁千歌的印象里,她和向晋南只见过三面,第一次见面,是向父再婚,当时向晋南还没接任向氏,他只是个刚被接回向家的私生子,风流多情的向父,私生子有七八个,和孟晖良不相上下,但孟晖良好歹不会为了情人跟夏丽婉离婚,但向父会。 向父结过五次婚,向晋南的生母还没等到自己上位的那天,就癌症过世了。 向晋南那会儿二十出头,梁千歌当时也才十八岁。 梁千歌清楚自己的优势与劣势,在成年后,她萌生了找一个盟友的打算,商业上,找同盟,如果是一男一女,最好的方式,就是联姻。 梁千歌想投资向晋南,她看出向晋南的潜力,于是在婚宴过后,她约他出来,两人在一间僻静的咖啡厅,谈妥了结婚的事。 两人都是少年老成,精明睿智型,那一瞬间算是一拍即合,向晋南看中梁千歌孟氏大小姐的身份,也看中孟氏成熟的商业体系,如果和梁千歌结婚,他能在向氏迅速上位。 梁千歌看中向晋南的做事风格,她笃定这人早晚能出头,同时那时,表面光鲜的孟氏其实已经遭遇财务危机,梁千歌想通过和向晋南的结合,从向氏捞好处,解救孟氏困境。 双方都有目的,如果达成,就是双赢。 本来事情已经谈好了,哪知过了不到一个月,向晋南突然被向父送到国外深造了,当然这个“深造”和发配的意思差不多,向晋南锋芒毕露,被向父其他的儿子整了。 而又过了一年,也就是十九岁那年,梁千歌身份曝光,被孟家父母和孟可薰卖了。 如果说,十九岁以前的梁千歌是个冷血无情,金钱至上,眼中只有利益的杀伐者。 那十九岁之后的她,就彻底只是个普通女人了。 在孟氏,她是孟氏大小姐,她生来就有承接集团的责任与压力,她为了让自己做好,为了赶走其他觊觎者,她只能把自己逼成一张弓,连人性都吝于释放,她怕那点人性,会成为竞争对手攻击她的软肋。 但离开了孟氏后,她却重生了,没有压力与责任的束缚,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吃自己想吃的食物,真正的把自己活成一个二十来岁的寻常女生。 后来她有了孩子,她又享受到了另一种身份,母亲。并且感觉还不赖。 向晋南现在说什么“未婚妻”,梁千歌笃定他在开玩笑,年少时的戏言,当时两人的处境都不好,所以才需要结盟。 可现在,她摆脱了孟氏,向晋南成功踢走其他竞争者,坐上了他一直想拥有的宝座。 现在的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房间里,香烟的气味泛着淡淡的苦,向晋南舔了舔唇,端起酒杯又啄了一口,瞥着对面的女人,站起身来。 他走到梁千歌面前,强大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比起六年前那个青涩,稚嫩,还不太会掩盖情绪的早熟少年,现在的他,无疑是更危险了。 第59章 从天而降,镶了金的橄榄枝 他的手,轻松地搭在梁千歌纤柔的肩上,他弯腰,唇瓣几乎快要抵着她的耳畔,呼吸间,弥漫出的酒气,打在她的侧脸上。 “和我结婚,你能回到孟氏,难道你不想吗?”他很温柔,但每一个字说的都非常重。 梁千歌偏了偏头,不着痕迹地与他拉开距离,道:“还真不想。” 向晋南觉得她在嘴硬,他手指往上,摩挲着她的脖子,一点一点,像是在挠猫:“他们那么对你,你就不想报复回去?夺走孟氏,把他们的人生,玩弄于鼓掌,就像他们曾经对你一样。” 梁千歌转首,表情一晒地看着他:“向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们,不再是同类了。” 六年前的他们,和现在的他们,身份完全对调了。 六年前,在听到梁千歌的联姻提议时,向晋南是激动的,他几乎是迫切的抓住了这个机会,他明白,自己需要梁千歌的帮助,远远大于梁千歌需要他的帮助,如果他拒绝了,那梁千歌完全有资本,转头就找上别的男人联姻,甚至是与他另外几位同父异母的哥哥联姻。 可是他如果错失梁千歌,他却找不到另一个愿意投资他的人。 现在,时隔六年,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这次向晋南站在了挑选者的高位上,而梁千歌,成为了那个被挑选者。 他相信,梁千歌也会像六年前的他一样,迫切的抓住他这根从天而降,镶了金的橄榄枝。 因为他们的本性是一样的,他们都有为了成功——勇于向前,就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的魄力! 转身,抿了一口酒,向晋南再看她的目光透出漫不经心:“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梁千歌笑:“不用考虑,谢谢你的好意。” 向晋南眸光冷了下来,他不喜欢这个拒绝。 正在这时,向晋南的手机响了,他拿出电话接起。 电话那边,传来个女人的声音,那个女人说:“……老爷子回国了。” 对方口中的老爷子,说的是向晋南的外祖父。 向晋南的生母也是个私生女,后来又生下向晋南这个私生子,这对母子间的轶事,一直被向晋南生母那边的亲戚当做谈资,只是现在向晋南上位了,坐拥了整个向氏,那边的人也就不敢再说尖酸刻薄的闲话了,相反还得捧着他,就连老爷子回国这种消息,都会传递给他了。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向晋南又看了眼沙发上的梁千歌,他还是不信梁千歌会甘于现状。 曾经那么耀眼夺目的她,怎么会不想重登巅峰? 他能助她,她为什么要拒绝? 还是,虚荣心作祟,她拉不下脸,向他这个曾经的被施与者求助? 挂了手机,向晋南道:“下周一腾出时间,有个酒会,你做我的女伴。” 既然说到是酒会,梁千歌下意识就认为是商业盟会之类的酒会,她是向晋南公司旗下珠宝品牌的新代言人,陪着老板去参加这种酒会,也算是分内之事,她应承道:“好。” 而从头到尾,梁千歌都没问过向晋南,他选她做代言人,是真的觉得她合适,还是出于私人交情,给她开了后门。 但其实,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第60章 气人的一大一小 从奥瑞酒店出来,向晋南提出送她回家。 梁千歌拒绝了,虽然向晋南要查她家的地址轻而易举,但就目前来看,她还不打算把自己的家事主动摊开在对方面前。 向晋南也不坚持,上车离开。 她走后,梁千歌才搭了计程车,回到科技园。 春堇在家等她,见到她回来,急忙问:“怎么样,怎么样,综艺谈妥了吗?向总对你的印象怎么样?” 梁千歌把自己丢到沙发上,抱着抱枕把今天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春堇听完后一拍大腿:“早知道你和向晋南认识,你打个电话过去,事儿不就定了?亏我还在首都辛辛苦苦的折腾大半个月!” 梁千歌不理春堇的抱怨,探头往屋里看:“小译睡了?” 春堇:“没有啊,小译去隔壁了啊。” 梁千歌:“……” 春堇:“薄先生说我不在的这阵子,都是他帮着接送小译,照顾小译,我问了小译,他也说是,所以小译说要去找薄先生玩,我就让他去了啊。” 梁千歌:“……” 梁千歌长长的吐了口气,倏地起身,朝隔壁走去。 按了门铃后,一身家居服的薄修沉出现在门内。 见是她,薄修沉也没说什么,挑了下眉,转身进了客厅。 梁千歌跟在他后面走进去,就看到敞开的书房里,穿着睡衣的儿子,正坐在大班椅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梁千歌皱眉喊道:“小译,超过九点不能玩电脑,你忘了妈妈说的话吗?” 正在敲键盘的梁小译顿时一滞,转头看是妈妈回来了,立刻跳下椅子,蹬蹬瞪的跑过来,一把抱住妈妈。 梁千歌顺手将他提起来,搁怀里:“又不听话是不是?” 小译无辜的撅着小嘴,眼角偷偷瞥向旁边的薄叔叔。 薄修沉不负众望,帮他说情:“是我的电脑,他就是看看。” 梁千歌:“薄总,我都看到他打键盘了。” 薄修沉:“是键盘先动的手。” 梁千歌:“……” 行吧,这一个两个的,同气连枝,一丘之貉,都想气死她。 跟薄修沉道了谢,搂着儿子回到隔壁,梁千歌一把将儿子丢进被窝。 梁小译埋在软软的被子里,哈哈的笑,被妈妈拉着盖好被子后,他又拽着妈妈的衣角说:“妈妈,我想听故事。” 梁千歌便坐到地毯上,道:“那妈妈给你讲一个小鸭子的故事?” 梁小译:“妈妈,我不想听小鸭子的故事。” 梁千歌:“那小鸡崽的故事?” 梁小译:“妈妈,我也不想听小鸡崽的故事。” 梁千歌皱了皱眉,她以前也经常给儿子说睡前故事,一般都是说小鸭子,小鸡崽,小猫咪之类的故事,儿子每次都乖乖听,今天怎么还挑剔起来了。 “那你想听什么故事?”梁千歌问。 梁小译道:“之前薄叔叔跟我讲过一个故事,还没讲完,妈妈,你给我讲完吧,是詹姆斯·高斯林的故事,他是java的创始人之一,是一位电脑天才,软件开发专家,我想知道他发展oak期间的故事,oak就是java的前身。” 梁千歌:“……” 第61章 可以说是相当翻脸无情了 梁小译:“薄叔叔上次跟我的说到,詹姆斯和帕特里克、迈克·谢里登刚认识的时候的事,我想知道后面怎么样了,妈妈,你接着这里往下说吧。” 梁千歌:“……” 梁小译:“妈妈?” 梁千歌深吸一口气,认真的道:“小译,妈妈还是觉得小鸭子的故事比较好听,你要不要再试试?” 梁小译认真的凝视了他的妈妈好一会儿,最后,像是明白了什么,颓然的叹了口气,一脸沮丧的道:“那就小鸭子吧。” 梁千歌:“……” 梁千歌给儿子讲完故事,关了灯,这才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 外面春堇已经走了,梁千歌想了想,还是从茶几下面拿了一个本子,一支笔,过去敲隔壁的房门。 薄修沉再次过来开门,看到门外的梁千歌,挑了挑眉。 梁千歌开门见山的问:“詹姆斯和帕特里克、迈克·谢里登认识后,怎么样了?” 薄修沉:“……”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梁千歌就坐在薄修沉家地上比这套房子还贵几倍的地毯上,趴着茶几,奋笔疾书的将薄修沉讲的整个故事抄在本子上,时不时她还要问一点细节,务必让整个故事更完整,更立体。 等到写完后,她还删删改改一番,最后把修改完的本子,递到薄修沉面前:“是这样?” 薄修沉一脸复杂的接过本子,看完后,点头:“差不多。” 梁千歌松了口气:“谢谢您,那我回去了。” 问完就走,可以说是相当翻脸无情了? 隔壁的大门重新阖上,这边的薄修沉,却在沉默了片刻后,倏地,低眸轻笑出声。 这一笑,他就笑了好一会儿。 直到手机响了。 薄修沉接起手机,听筒那边,传来他父亲的声音:“下周一有时间吗?老爷子回国了,要办个家庭聚会。” 薄修沉走进书房,顺手打开电脑:“可能没空。” 电话那边沉默一下,道:“尽量吧,你不在,怕他们又要说闲话。” “恩。”薄修沉应了一声,简短道:“还有工作,先挂了。” 电话被挂掉后,另一边,薄家大宅里,于素兰立刻问她的丈夫:“怎么样,小修去吗?” 薄康用摇摇头:“估计又不会去。” 于素兰皱起眉:“那我们去吗?” 薄康用也在犹豫,薄氏体系庞大,嫡支,旁支,成员众多,薄康用前年做过一次心脏搭桥,现在基本已经半退休了,公司的一应事务他都交给薄修沉打理。 也正是因为老的不管事,小的刚上位,他们身边,总免不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提的最多的,就是这些旁系亲戚,想趁着薄修沉还没做大,插手进薄氏,分食这块大蛋糕。 因为薄修亦车祸瘫痪这件事,老爷子似乎也信了外面的流言,觉得是薄修沉动了他大哥。 老爷子心里有忿,对身边人的鼓吹就更信以为真。这回老爷子回国,怕就是真想安排人进薄氏。 老爷子虽然不管事多年,但占着一个大当家的名头,他要真插手,薄康用也拉不下脸不同意,薄修沉作为更小的晚辈,就更不能阻止了。 这次的家族聚会,怕是闹到头,又是不欢而散,薄康用也不太想去了。 薄康用又问:“修亦怎么样了?” 于素兰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他非要住休养所,怎么都不肯回家,我哪里劝得动。” 薄康用摇摇头:“连他也觉得,他的车祸,是小修做的。” 于素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其实,连她都想过,会不会真是小儿子觉得他们做父母的安排不公,所以自己做了些手脚? 薄修沉性子安静,对人又素来冷漠,于素兰一直跟大儿子关系比较好,小儿子早早出国留学,她对他,其实不太了解。 第62章 你想不想上天? 周一,梁千歌早早拍完自己的镜头,下午五点时,她接到了向晋南的电话。 向晋南说已经派了车来接她,还给她准备了礼服,让她记得换上。 梁千歌从善如流,这种商业宴会,她以前也参加过,基本的流程算是清楚的。 这边梁千歌刚从绿棚离开,那边二组,正在擦生发液的方频导演,也迎来了让他最糟心的孟可薰。 孟可薰因为这阵子拍摄不顺利,一直被“卡”,情绪也不太好,见到方频导演时,她还有些怕,小心翼翼的说:“方导,我今天能不能早走?” 方频导演猛地一抬头,瞪着她:“你想不想上天?” 整个二组,就孟可薰拖后腿最严重,多少次本来一个小时就能完成的工作,就因为她,拖延到四五个小时,全组人陪着她加班,她不仅不思进取,还敢提早走? 孟可薰解释道:“我今天真的有事,五点后必须走。” “必须?你跟我这儿说必须?谁给你的权利说必须?”方频导演都快炸了。 孟可薰早就认定了方频导演就是针对她,反正也这样了,她破罐破摔,直接道:“反正五点一到我就走。”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方频导演一摔剧本,大喊:“孟可薰!” 最近方频导演经常吼孟可薰,大家都习惯了,见方导又摔本子,其他人也见怪不怪,倒是另一位导演在旁边听到了来龙去脉,拍拍方导的肩膀道:“算了,就当给工作人员也放一会儿假,他们也都辛苦了。” 方频导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另一位导演幽幽的说:“真羡慕一组,他们好像日常四点前收工。” 因为是绿棚戏,不需要等日出,等日落,等气候,一切背景元素都是后期做,因此演员任何时候,拍任何一场戏都是可以的,所以每天只要完成今天的任务量,该下班的就可以下班了。 一组就每天都早下班。 他们二组,常常熬到通宵都完不成。 方频也羡慕一组,他挠着自己已经不多的发量,到底也怕拍摄完了后,整个二组班子都跟着他一起早秃,终究下令下去:“今天五点收工,都回去好好调整一下,明天再赶进度。” 二组的事,梁千歌不知道,她卸了妆,就去影视基地门口等向晋南派来的车。 结果一出服装室,就看到孟可薰也进来换衣服,两人狭路相逢,梁千歌还没怎么样,孟可薰先斗鸡一样竖起眼睛。 梁千歌不想理她,绕开她走。 孟可薰在后头“嗤”了一声,走进了服装室,刚一进去,她就接到向晴晴的电话。 孟可薰赶紧接起,语气温柔甜腻:“晴晴,你哥出门了吗?” 向晴晴小声的道:“还没出门,但可薰姐,我听我堂哥打电话,他让人准备女式礼服,他好像是已经有女伴了,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免得白跑一趟。” 孟可薰自信的道:“你放心吧,我不是要当他的女伴,我已经买通好人了,到时候我会自己进去,聚会上那么多人,我混在里面,不打眼的。” 第63章 去,不过我会多带一个人 向晴晴不安:“可是那毕竟是个家族聚会,到场的人,应该都互相认识?” “傻妹妹,一个家族那么大,这么大个宴会,会来上百人,哪里可能都认识,谁谁的新女朋友,谁谁的好朋友,鱼龙混杂,没那么严格的。” 向晴晴也没去过那种地方,闻言也只能叮嘱:“那你小心点。” 挂了电话,孟可薰自信满满的打开自己的更衣柜,从里面拿出自己提前买好的礼服。 孟一坤,孟彩儿有什么了不起?孟晖良不是冷藏她,放任这两个野种欺负她吗?那她就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更有本事! 只要等她搭上了向晋南,孟氏这些人,还不跪着给她提鞋?到时候,她非把今天受过的委屈,十倍奉还给他们不可! 还有梁千歌,等她跟向晋南拉上了关系,她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梁千歌!她要她身败名裂,不止在娱乐圈混不下去,还要毁掉她整个人生! …… 梁千歌出了影视基地,立刻就被向晋南的司机接上车了。 她看着车后座的那个名品纸袋,抖出里面的礼服看了一下,礼服是一字领的宝蓝色长裙,款式是今年巴黎时装周最新出的,主打的典雅风格。 梁千歌对衣服没有露胸,露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满意,虽然她不排斥这些暴露的设计,但她也不是很喜欢。 车子开向酒店时,梁千歌手机响了。 她一看来电显示,眼底就带上笑。 电话接通后,那边清脆的童音兴冲冲的传来:“妈妈,妈妈,薄叔叔来接我放学,我们要一起去吃牛排,你要来吗?” 梁千歌之前就跟儿子说了今天可能会晚点回家,还让新招的助理扎扎去接小译放学,不过她没想到今天薄修沉会去接小译。 梁千歌看了眼前座的司机,道:“我去不了了,你们好好吃。” 梁小译有些失落,问:“那妈妈几点回来?” 梁千歌:“大概十点过吧。”一般酒会,最早都会耗到九点、十点。 梁小译声音小了些:“那好吧。” 梁千歌又道:“换薄叔叔接一下电话。” 没一会儿,电话那边传来薄修沉清冷的声音:“怎么?” 梁千歌先跟他道谢:“今天又要麻烦您了。” 薄修沉音色凉薄:“小事。” 梁千歌现在说话不方便,也不好多说,只叮嘱他不要让小译吃太多。 正说着,前方司机开口:“梁小姐,奥瑞酒店要到了。” 梁千歌抽空应了声:“好。”然后才对薄修沉道:“我快到了,先挂了。” 薄修沉顿了一下,问:“你去奥瑞酒店?” 梁千歌:“对,一个商业酒会。” 薄修沉没再说什么。 电话挂断后,薄修沉想了想,打了通电话给他父亲:“今天老爷子办宴会的地方,是奥瑞酒店?” 薄康用没想到儿子会问他这个,他还以为儿子已经决定不去了,愣了一下,才回:“是奥瑞酒店,今天整个酒店都被老爷子那边包下了。” 既然酒店全被包了,梁千歌去奥瑞酒店,还能有什么商业酒会。 薄修沉眉头微蹙。 电话那边,薄康用问:“你要去吗?你要是去,我和你妈准备下,一起去?” 薄修沉看了眼身边正望着他的小豆丁,沉默一下,道:“去,不过我会多带一个人。” 第64章 今晚,我只是你的 奥瑞酒店。 洗手间。 梁千歌换完衣服出来,就看到铺了图案繁复地毯的长廊里,向晋南正在打电话。 今天的向晋南穿了一套白色西装,里头是浅蓝色的衬衫,他凤眸微眯,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下唇瓣,大概是烟瘾来了,但又克制的没有拿出烟来抽。 梁千歌上前,礼服胸前镶嵌的钻石,熠熠生光。 看到她出来,向晋南对电话那头又说了两句什么,便挂了。 他走到梁千歌面前,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眼底夹着笑意,自然地揽过她纤细的腰肢。 梁千歌往旁边躲了一下,笑着说:“不至于吧?” 扶扶背就行了,搂腰是不是太亲密了。 向晋南逼过去一步,使力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搂,看着她的眼睛说:“你是我的女伴,懂女伴的意思吗?” 梁千歌无奈的点头:“行吧。” 向晋南欣赏的扫过她玲珑的身材,喉咙有些痒:“走吧。” 两人绕到前门,从正厅进入。 里头衣香鬓影,杯觥交错,男男女女,你来我往,笑声吟吟。 梁千歌在厅里的人流中,见到了几个熟面孔,在她还在孟家时,倒是可以托大,喊这些人一声叔叔。 向晋南身份尊贵,看到他进来,立刻有人迎上来。 迎来的这位,是位贵妇,一身华丽,三十多岁,她没有在意梁千歌,只对向晋南道:“还以为你要晚点到,老爷子还没来。” 向晋南“嗯”了声,语气调笑:“一年不见,三嫂又漂亮了。” 贵妇娇嗔的低头轻笑:“瞎说什么。” 一般这种场合,男人带来的女人,都是装饰。 那位贵妇同样的,也没有将梁千歌放在眼里,她牵起向晋南的手,说:“过去跟几位长辈打声招呼。” 梁千歌注意到那位贵妇在牵手时,指尖挠了一下向晋南的手心。 梁千歌:“……” 梁千歌到底是懂事的,她主动道:“我去那边等你。”就想借故避开。 哪知向晋南却不放她,他脱开贵妇的手,侧身将梁千歌搂得更紧了,在她耳畔笑说:“今晚,我只是你的。” 梁千歌:“……” 那位贵妇到这时才看向梁千歌,眼底带着些冷意。 梁千歌挺无辜的,她以前在孟氏的时候就知道在商场上,男男女女的关系,有多错综复杂,像这种跟自己嫂嫂有点什么的,绝对不算新鲜,但向晋南把她推出来又是什么意思?挡刀? 说好的代言人呢,这种超纲任务,要另外收费吧? 那位贵妇到底独自离开了。 等人走远了,梁千歌才问:“你不过去?” 向晋南兴致缺缺,端了一杯酒,喝了一半,语气十分狂妄:“一群倚老卖老的东西,不用给他们脸。” 梁千歌:“……” 没过一会儿,又有其他人来跟向晋南搭讪。 向晋南这样的身份,这种场合上不被围攻,反而不正常。 他们有的说项目,有的聊股票,梁千歌听得有些无聊,眼睛四下寻看。 向晋南见她没有兴趣,眼神冷了一下,转首问:“你有什么看法?” 梁千歌愣了一下:“我?” 围着向晋南的几个人也有些惊讶,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到梁千歌身上。 他们还以为这个女人只是个花瓶,现在看来,不是? 是海市或者首都的哪家千金吗? 还是其他城市哪个豪门出来的? 亦或者,是某个新锐企业的管理者? 众人暗自揣摩。 梁千歌却扫了向晋南一眼,正好对上向晋南眼底邪佞的笑意。 第65章 是哪家的小孙子? 梁千歌到这会儿才算明白,为什么向晋南要带她来这里。 她那天说他们不是一类人,但向晋南明显不这么认为,他这是想逼她现原形呢,要她在人前出出风头,就像以前,她还是孟氏大小姐那会儿一样,当年,面对这样的场合,她可永远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梁千歌叹了口气,并不打算接向晋南的招。 她只笑道:“我能懂什么,诸位说的什么汇率,利润,我根本就听不懂。” 向晋南眸色瞬时冷了下来。 梁千歌道:“我去拿杯酒,诸位慢聊。”说着,竟是直接打算金蝉脱壳。 向晋南看着她翩然远去的身影,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脖子,烟瘾更大了。 梁千歌走到自助食物区,闲适的拿了一块蛋糕,用小勺子挖着吃。 没一会儿,她身边就多了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那位贵妇,向晋南喊她“三嫂”的那个。 这位“三嫂”一身珠光宝气,光是耳朵上的耳环,就要七位数,她端起一杯香槟,放在唇边抿了口,侧眸瞥着梁千歌,问:“你叫什么?” 梁千歌笑着道:“我姓梁。” “三嫂”似乎回忆一下,没想起圈子里有哪家是姓梁的,便猜到这人不是豪门千金,既然不是豪门千金,又被向晋南带着过来,那就只有一种身份了。 她语气不免轻蔑:“刚搭上向晋南的?” 梁千歌索性直言自己的身份:“我是向氏旗下珠宝亚太区的新代言人。” 那位“三嫂”一时竟笑出了声:“我还当是什么呢,原来是个小明星?向少的品位,什么时候这么差了,来者不拒啊。” 梁千歌又吃了一口蛋糕,好奇的看着这位“三嫂”:“您又是?” “三嫂”昂首挺胸道:“听过虹影吗?” 虹影是首都那边一家大娱乐公司。 梁千歌:“据我所知,虹影的老板好像姓蔡,蔡家没有女儿,只有三个儿子,看来您就是蔡三夫人了。” 蔡三夫人高傲的搅了搅自己的头发,认了这个身份。 梁千歌:“不知蔡三少知不知道,他的夫人,与别的男人,来往过密呢?” 蔡三夫人登时眯起眼,瞪向梁千歌:“你说什么?” 梁千歌放下手里的蛋糕盘,往前走了半步,凑到那蔡三夫人耳边,道:“我不惹你,你也别来惹我,都嫁人了,行事就规矩点,蔡家是开娱乐公司的,蔡家几位少爷,都是出了名的花心浪荡,要面子。你说,你要是真出了事,向晋南会保你吗?” 梁千歌这番话,听得蔡三夫人脸一阵白一阵红,她似乎没想到这个小明星敢这么大胆,居然威胁她。 梁千歌当然不怕她,原因很简单,这里是安城,不是首都,首都的手,伸不到安城,这蔡三夫人就算真想整她,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胳膊够不够长。 正说着,宴会厅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梁千歌和蔡三夫人同时转头,但因为许多人都在往门外赶,她们视线受阻,什么都看不到。 却听到身边有人喊了一句:“是薄修沉吗?他怎么跟老爷子一块儿过来?那个孩子又是谁?是哪家的小孙子?” 第66章 她眼珠子差点掉出眼眶了 梁千歌在听到薄修沉三个字时,脑子就空了一下。 她没想到今天这场宴会,薄修沉也会来,他们不是半个小时前才通过电话,薄修沉不是要带小译去吃牛排吗? 旁边的蔡三夫人这会儿也没空管梁千歌了,她匆匆的赶回自己的小圈子,与圈子里的人交头接耳,飞快议论着什么。 等到人群渐渐散去,远处慢慢开辟出一条路来,梁千歌才总算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然后,她眼珠子差点掉出眼眶了。 人群里,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家,正坐在轮椅上,轮椅后面,是薄修沉在推动,薄修沉时不时低首,跟老人近身说两句,而那老人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薄修沉的话,他的目光,只黏在怀里的小男孩身上。 对,老人怀里正抱着一个小男孩,那小男孩上身穿了一件白色格子衬衫,下身是一条棕色的背带裤,他白白净净,憨态可掬,两只短短的小手正搂着老爷爷的胳膊,把老爷爷的胳膊抱在自己怀里,用手给他锤锤,一边捶,还一边问:“爷爷,您的胳膊还麻吗?” 老人家笑眯眯的道:“哎哟,还有点麻,宝贝再给爷爷敲敲?” 小男孩便听话的点头,继续抱着那重重的胳膊按摩。 梁千歌:“………………” 如果不是那件白色的格子衬衫,和棕色背带裤,是今天早上她亲自给儿子换的,就是给她十双眼睛,梁千歌也不敢认,那被老人家抱在怀里的,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竟然是她家的小译! 薄修沉怎么回事?怎么把小译带到这种地方?还有那老人家又是谁?为什么对他家小译这么亲热! 梁千歌提着裙摆,尽量让自己走到最前面去,而人群中,也想往前面凑的人,大有人在,这些人男男女女,人来人往,摩肩擦踵间,梁千歌一不注意,就被人踩了一脚。 她以为是意外,没在意,哪知又被踩了第二脚,第三脚。 她一时吃痛,抬起头,就看到那位蔡三夫人正好在她旁边,见她看过去,蔡三夫人心虚的别开视线,梁千歌脸当时就冷了。 这人是踩地鼠吗?脚劲儿这么大? 正想着,她的后腰突然被人揽住,她仰头一看,就见不知何时,向晋南到了她身后。 “挤什么,不怕摔了?”向晋南低斥了她一句,将她拉出人群。 梁千歌急着想看看前面是什么情况,脸上不禁带着焦色。 向晋南见此,挑眉冷问:“也对薄修沉有兴趣?” 她对薄修沉没兴趣,她对她儿子有兴趣! 梁千歌推开向晋南的手,想再挤进去。 向晋南却一下扭住她的手腕,他使了重劲儿,将她手都掐红了,音色危险的道:“今晚,你是我的女伴,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梁千歌这才回首看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还在工作,她深吸口气,道:“先放开我。” 向晋南没放,只静静的看着她。 梁千歌也有些不悦了,挣扎起来:“向晋南,我疼。” 向晋南这才松开她,指腹摩挲她的腕子,突然笑道:“那下次,我轻点?” 梁千歌:“……” 第67章 没听说表哥结婚了,表嫂来了吗? 这时,最前头,老人矍铄的声音传来:“晋南也来了是吧?在哪儿呢?” 向晋南牵起梁千歌的手,对着前方道了一句:“外祖父,我在这儿呢。” 说着,便带着梁千歌,穿过人群,走了进去。 随着视野的开阔,梁千歌也终于再次见到了自己儿子。 梁小译也看到了妈妈,他控制住想扑过去叫妈妈的冲动,乖乖坐在老爷爷怀里,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妈妈,瞳眸亮得发光。 薄修沉其实在刚才进来时,就见到了梁千歌,她穿了一件宝蓝色的礼服,衬得身形纤细,皮肤白皙,与往日随性悠哉的美不同,今天的她,美得格外耀眼。 只是,她为什么跟向晋南走在一起,甚至…… 盯着向晋南握住梁千歌手腕的那只手,薄修沉目光微沉,神色可见的阴鸷起来。 同在老爷子身边的,还有薄康用与于素兰,薄康用作为薄氏上一代的家主,身份显赫,地位尊崇,虽然现在已经半退休了,但余温仍在,仍旧令人肃然起敬。 薄康用是老爷子的三儿子,按照辈分算,向晋南的生母,算是他八妹,虽然以前家里都不认那个妹妹,可现在向晋南起来了,所谓母凭子贵,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老爷子已经认了那个女儿,自然的,也认了这个外孙。 说到精明,谁又比得上经历半辈子风雨的薄老爷子呢。 “晋南,好久不见。”薄康用笑着跟这个外甥打了声招呼。 向晋南也懂事,立刻回了:“三舅,您看着比去年更精神了。” 二人客气寒暄一番,向晋南已走到老爷子面前,弯腰道:“外祖父,您可算肯回国了,这国外再好,也没有家里好,这回回来,可一定要多呆一阵。” 老爷子故意哼道:“回家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个的,竟会气我,还不如呆在国外,闲云野鹤,省得糟心。” 向晋南眼角瞥了下旁边的薄修沉,意有所指道:“别人不乖,我可是乖的,您上次要我戒烟,我这一年可一根都没抽。” 老爷子也不知信了没有,就道:“让你戒烟是为你好,年纪轻轻的,抽这么凶,要坏身体。” 向晋南笑着点头:“是是是,我听您的。”说着,又把目光落到老爷子怀里的小男孩身上,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想问,而不敢问的问题:“哟,这是哪家的孩子?让舅舅抱抱。” 说着,就要伸手去抱小孩。 老爷子倒是没阻止,他也想与向晋南修复关系,毕竟向晋南在海市发展得是真的好。 眼看着向晋南就要把梁小译抱过去了,薄修沉突然伸手,将小孩搂到自己怀里,淡淡的对向晋南道:“孩子怕生。” 向晋南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他摩挲摩挲指尖,笑问:“这是表哥家的孩子吗?” 薄修沉:“嗯。” 向晋南眸中闪过讶异,其他人也议论纷纷起来。 向晋南又问:“没听说表哥结婚了,表嫂来了吗?” 薄修沉的目光,静静的转到梁千歌身上。 向晋南没得到回答,又看薄修沉目不转睛的盯着梁千歌,他倒是大方,主动揽住梁千歌的肩膀,介绍道:“我的未婚妻,梁千歌小姐,认识一下。” 薄修沉:“……” 梁小译:“……” 梁千歌:“???” 第68章 向晋南喜欢挑衅任何跟薄家有关的人 孟可薰好不容易突破重重防卫,钻进宴会厅时,宴会已经开始了。 所有人都围站在最前方,那里似乎有什么大人物。 孟可薰小心翼翼的也靠近过去,按照向晴晴所说,今日家庭聚会身份最高的,应该是那位常年在国外养病的薄老爷子。 薄老爷子年轻时也曾杀伐果断,老了后,鲜少管事,不过他虽看似闲云野鹤,离开了权力中心,但实际上,因为身份贵重,人脉极广,因此他的话,依旧蕴含着极大的力量。 薄家的人对他如何殷勤不说,就连向晋南,在他面前也要装乖卖好。 如果谁可以获得薄老爷子的青睐,那无异于黄马褂加身,未来前途闪耀。 孟可薰内心骚动,便想再往前挤一点,瞻仰瞻仰这位一生传奇的老爷子。 哪知她动作太急,不知撞到了谁,对方转过头来,刚要斥她,却看清她的容貌后,愣了一下。 “孟可薰?” 孟可薰这才看清,她撞到的这人,不是别人,竟是曾跟她一家经纪公司的师姐,关瑶。 关瑶四年前退圈,嫁给了首都蔡家那位花名在外的三公子,现在已经是名符其实的蔡家三少夫人了。 孟可薰以前跟关瑶的感情还不错,对方结婚时,她还去参加了婚宴,不过后来关瑶定居首都,她人在安城,两人这两年联系便少了。 再想想,蔡家那位当家夫人,好像就是薄家的女儿,如此说来,关瑶会在这儿,也不奇怪了。 孟可薰毕竟是偷跑进来了,心里还是胆怯的,但现在见到关瑶,她一下底气就上来了,关瑶是知道她的身份的,孟家大小姐这个名头,到底是唬人的。 “瑶瑶姐,你也在啊。”孟可薰亲热的唤道。 关瑶嘴上应了声,心里又奇怪,孟可薰怎么会来这儿?今天是家庭聚会,按理说只有跟薄家有姻亲关系的才会来。 似乎看出了关瑶眼中的疑惑,孟可薰吹牛道:“是向晋南,向少邀请我的。” 向晋南? 关瑶愣了一下,目光越过众人,又看向最前方。 就在三十秒前,向晋南刚在现场投放了一个重量级炸弹,他有未婚妻了,并且他还把对方带来见老爷子了。 关瑶不可说不嫉妒,她在没嫁给蔡三少前,也曾将向晋南当做目标,但向晋南根本不要她,直到她知晓无望,主动勾引蔡三少,还怀上了蔡三少的种,才一登龙门,身价翻倍。 却没想到,等她嫁给蔡三少之后,向晋南竟然找过她一次,关瑶当时激动极了,还以为自己不一样了,哪知后来她才知道,向晋南喜欢的不是她,他喜欢的是她蔡家三少夫人的身份。 蔡三少的母亲和向晋南的母亲,都是薄老爷子的女儿,但一个是婚生女,一个是私生女,二人待遇千差万别,私生女甚至连进入薄家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向晋南喜欢挑衅任何跟薄家有关的人。 可尽管如此,这个男人散发出的吸引力,依旧是致命的,背德的快感让关瑶欲罢不能,这次老爷子回国的消息,是她告诉向晋南的,她原本还想在今天跟向晋南再亲近亲近,却没想到,他还带了个女人过来。 就在她以为这个女人,不过是他随便包的一个十八线小明星时,向晋南却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的未婚妻。 第69章 从向晋南怀里拉出来,拽到自己身边 他把自己的未婚妻带来给薄老爷子看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关瑶嫉愤的同时,又听孟可薰说,她是被向晋南邀请来的,她心里当然是不信的,不过没想到孟可薰也对向晋南有兴趣。 她乐得给向晋南添一添堵,也给那个不知道哪儿来的狐狸精一个下马威。 于是关瑶亲热的挽住孟可薰的胳膊,笑道:“他们就在前面,我带你过去打声招呼吧。你是我们蔡家的朋友,又是孟氏的大小姐,过来了,怎么都该跟老爷子说一声。” 孟可薰高兴极了,如果能借此跟薄老爷子攀上关系,那向晋南她还不手到擒来。 孟可薰脸颊绯红,语带娇羞的道:“那就去打声招呼吧,毕竟是长辈,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 关瑶冷笑着拉着孟可薰的手,将她带进人群。 哪知她们还没走到,就听前头,薄老爷子的声音响起:“晋南的未婚妻啊,也好,晋南是该到成家的年纪了,你是……哪家的姑娘?” 孟可薰喜悦的表情一顿,立刻看向那个一身宝蓝色长裙的背影。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那个窈窕身影,有些熟悉? 随着越走越近,孟可薰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正脸,然后,她直接就呆了。 “梁千歌?”她脱口而出! 梁千歌正要解释自己不是向晋南的未婚妻,还没开口,却听到身后传来孟可薰的声音,她诧异的回过头,便看到孟可薰一袭白色低胸裙,正朝她走过来。 她愣了一下,还在想孟可薰怎么也在这儿,孟可薰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用严厉又控诉的语气,瞪着她道:“你是向总的未婚妻?开什么玩笑?我知道了,你是用我们孟家的身份在外头招摇撞骗是吧?向总,薄老爷子,这个梁千歌,她绝对绝对不是我们孟家的人,你们可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语蒙蔽了!” 周遭突然一阵哗然! 大家刚才都在猜测,这个所谓的向晋南的未婚妻,到底是什么身份,现在有人提到孟家,立刻就有人开口:“梁千歌,孟千歌,我就觉得这名字熟悉,难不成就是五年前那个,被孟家撵走的冒牌千金?” “安城孟家吗?我好像也听说过,孟晖良养了十九年的女儿居然不是亲生的,五年前,他们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就把那个假的赶出家门了。” “原来就是她啊,那晋南可别是被她骗了吧,我可听说,那个孟千歌的亲生父母,都是乡下人。” 随着众人叽叽喳喳,越说越多,孟可薰脸上得意的表情越发明显,她甚至上前数步,走到向晋南面前,一脸深情的对他道:“向总,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孟可薰,是晴晴的朋友,也就是当年跟梁千歌调换的另一个孩子,现在我们也算拨乱反正,各自归位了,但她恶性难改,谎话连篇,如果她告诉您她是孟家的女儿,那一定是骗您的,您一定一定不能上当啊。” 孟可薰说的真挚,向晋南看着眼前的孟可薰,又看了眼身边一脸冷漠的梁千歌,倏地失笑一声,再次揽住梁千歌的肩,认真的对孟可薰道:“她的事我都知道,劳孟小姐操心了,但我喜欢的,就是她,要娶的,也就是她。” 孟可薰闻言,脸色瞬间变白。 在场有人议论纷纷,而这个时候,在旁抱着孩子,一直未说话的薄修沉,突然往前走了两步。 薄修沉走到向晋南面前,伸手,攥住梁千歌细白的手指,力道之大的将她生生从向晋南怀里拉出来,拽到自己身边,深邃视线,冷冷地觑着向晋南道。 “抱歉,我不同意。” 第70章 向晋南有毛病,薄修沉也病了? 一时间,全场寂静。 向晋南看着薄修沉拽着梁千歌的那只大手,眸子微深。 他脸上的笑意扩大,看着薄修沉的目光,却越发危险。 “表哥,这是在跟我开玩笑?” 薄修沉不理向晋南,只垂首,看着身边的梁千歌,冷哼一声:“跟我说参加商业活动,结果却成了他的未婚妻?你在逗我?” 梁千歌被这句控诉说得满头大汗,这是什么场合,周围都是什么人,向晋南有毛病,薄修沉也病了? 一个两个的,这是非要气死她不可? 梁千歌深吸口气道:“的确是商业活动,我今天是作为向总的女伴……” “那未婚妻又是怎么回事?”薄修沉的声音很冷:“什么时候,你还有个未婚夫了?” 梁千歌想说,咱俩也没熟到知根知底的地步吧,但对上薄修沉明显带着寒意的五官,她又有些心虚。 薄修沉帮她带儿子,她却和别的男人跑到酒会上来逍遥快活,这要换做是她,估计也不高兴,帮你照顾孩子,是为了让你抽空出去乱搞男女关系的吗? 梁千歌只能压低声音道:“这真的是误会,我一会儿跟您解释行吗?” 她的声音小,除了薄修沉没人听得清,但众人都看到了,她跟薄修沉交头接耳,举止十分亲昵。 薄修沉倒不是真想让梁千歌当场说什么,他又抬起眸,看向对面的向晋南,眸光里夹带着什么。 向晋南不禁笑了出声:“我倒是没想到,我的未婚妻,跟表哥还有私交。” 薄修沉:“的确交情匪浅。” 向晋南:“那我可否冒昧的问一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薄修沉:“你猜。” 向晋南:“……” “表哥。”向晋南低头抿了一下唇,烟瘾实在架不住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烟匣,抽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咬在唇上说:“你这样,我很为难。” 向晋南三分钟前才告诉薄老爷子,自己已经戒烟数年了,现在一转头,当面就抽了起来。 薄老爷子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但向晋南大概也不想顾了,他吸了口烟,尼古丁的味道弥散开来,他说:“表哥,你这孩子都有了,不合适吧。” 薄修沉怀里的梁小译,意识到对方是在说自己,有些迷茫的回望过去,见对面的白西装叔叔对他露出一个笑,他就也跟着笑了一下,模样傻傻的,还有点憨。 梁千歌却觉得自己儿子果然是最可爱的,一时手痒,顺手呼噜了儿子的脑门一下,把他软软的头发扒到后面去。 向晋南:“……” 薄修沉看着向晋南:“哪里不合适?” 向晋南:“……” 好好的家族聚会,吵吵嚷嚷到现在。 向晋南又吸了口烟,烟灰被他抖在地上,很快融进了深棕色的地毯里。 他将只抽了一半的烟丢到地上,趁着还没燃起来,一脚踩灭。 干净的地毯上,登时出现了一些扎眼的烟灰与碎屑。 “看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好了!”眼看着气氛往越发危险的方向走,薄老爷子出来主持大局了:“都是自家兄弟,当着外人的面,难不难看?这位,是梁小姐?” 第71章 左边是薄修沉,右边是向晋南 梁千歌回过神来,看向老爷子。 “梁千歌。” 薄老爷子点头:“来者是客,既然是修沉和晋南的朋友,就一起吃个饭。康用?” 薄康用走了过来:“爸。” “让人安排,上菜吧。” 薄老爷子是骨子里很传统的中国人,宴会厅是西式的,但他身体不好,吃不惯西餐,要吃中餐。 所有人都陪着他移步到旁边的中餐厅,随着服务员将菜上齐,客人坐满了十个大圆桌。 被留在现场的,除了梁千歌,还有不请自来的孟可薰,孟可薰是被关瑶硬安排进来的,关瑶是怎么都没想到,孟可薰跟这个梁千歌居然还有这层关系,她现在兴奋极了,恨不得打听更多消息。 孟可薰也很配合,她恨透了梁千歌,现在关瑶也表示出了不喜梁千歌,她就像找到了同盟,迫不及待的用最恶劣的词汇抹黑梁千歌。 关瑶这桌坐得远,毕竟她们离薄家权力中枢相隔太远,倒是梁千歌,莫名其妙的混到了首桌。 梁千歌自己也挺懵的。 她的左边是薄修沉,右边是向晋南,而她儿子梁小译,却坐到了薄老爷子身边,还劳动薄老爷子亲手给他盛汤。 梁千歌盯着儿子,僵硬着。 薄修沉侧过身来,凑到她耳畔,低声道:“老爷子喜欢小孩,不用担心。” 梁千歌这下才有空追究薄修沉,她瞪着薄修沉道:“您怎么能把小译带到这种地方来,您家老爷子再喜欢小孩,我们家小译也不是你们家的啊。” 薄修沉看她激动了,温厚的大掌盖住她细白的小手,拍了拍,安抚:“临时被叫来,也不好让一个孩子自己在家。” 梁千歌还有些气闷,她本来是让了助理去照顾小译的,偏偏薄修沉把小译接走了,现在薄修沉突然又有事,早知道还不如让小译跟助理走呢。 “我错了,行吗?”薄修沉说着,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 平日在家时,偶尔薄修沉过来蹭饭,也会给她夹菜,梁千歌也算熟悉这个朋友了,因此没抗拒他的动作,拿起筷子,将菜吃了。 另一边的向晋南一下筷子都没动,他就听着旁边窸窸窣窣的对话声,一会儿是梁千歌嗔斥薄修沉,一会儿是薄修沉轻哄梁千歌,两人有来有往,不知道的还当多恩爱呢。 向晋南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喝了大半,再将杯子搁下时,杯子碰到了碗筷,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桌子上其他人都注意到他的动作,连薄老爷子都抬起头来。 “不想陪我这个老头子吃,就去别的桌。” 向晋南轻笑一声:“哪会不想陪您?东西太近了,撞到了。” 他说完,拾起筷子,在碗里杵了一会儿,夹了一块鱼肉,送到梁千歌碗里。 梁千歌偏头看向他。 向晋南眼底还是带着笑,表情十分和煦:“吃啊。” 梁千歌蹙了蹙眉,离得近了,他感受到向晋南的情绪十分不好。 向晋南见她不动,将筷子一丢,身子靠在椅背上,音色凉凉的:“他夹的肯吃,我夹的不肯吃,什么意思?” 第72章 头都被打歪了 桌上的气氛变得诡异,薄老爷子觉得烦。 薄康用也劝道:“晋南,好好吃饭。” “我这不是在吃吗?”向晋南说着,依旧歪着脑袋,视线专注地看着梁千歌。 梁千歌吐了口气,将那片鱼肉夹起来,打算吃了,免得事态继续恶化下去。 却又听向晋南说:“别勉强啊。” 梁千歌滞了一下,还真就将筷子又放回去了。 向晋南脸色当即冷了下来! 梁千歌起身,对上首几位长辈颔首以示抱歉,举止得体,然后对向晋南道:“你跟我出来。” 向晋南挑了挑眉,笑着站了起来。 薄修沉复杂的视线只淡淡地看着他们。 向晋南对薄修沉露了个挑衅的表情,转身跟梁千歌走了。 薄康用有点担心儿子,小声问:“不会出什么事吧,修沉要不去看看?” 薄老爷子却斥道:“还嫌不够丢人?修沉给我坐好,哪儿也不许去!” 老爷子话音刚落,那边薄修沉却已经站了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薄老爷子:“……” 梁千歌把向晋南带到酒店走廊尽头的露台。 她过去后,就靠着栏杆,抱臂盯着向晋南,问:“你在干什么?” 向晋南站在她前面,靠的她极近,盯着她的眼睛问:“你跟薄修沉什么关系?” 梁千歌:“这重要吗?” “不重要吗?”向晋南上身向前倾,双手张开,抓住栏杆,将梁千歌锁在自己的范围里,呼吸打在她脸上:“你是不是真要我把你挖得透透的,把你监视得严丝合缝的,让你一丁点离开我视线的机会都没有,才满意?” 梁千歌看着他:“向总,您闹够了。” “闹?”向晋南:“我闹什么了?” 梁千歌深吸口气:“今天你说什么,我都没反驳,未婚妻也好,什么都好,这是我在给你面子,但我不反驳,不代表我就承认我们之间是这种关系,向晋南,成熟一点,我已经拒绝你了。” “拒绝我,选择薄修沉?”向晋南猛地捉住她梁千歌的下巴,避着她仰视自己:“我看起来,像这么好说话的人?” 梁千歌蹙眉:“放手。” “不放。”他恶劣的道:“不止不放,我还要……”说着,他唇瓣落下,对准了梁千歌的唇。 薄修沉一过来,便看到这样一幕,他满脸阴鸷,抬手便箍住向晋南的肩……正要发力,前方的向晋南的脸却突然一歪,薄修沉的角度,清晰看到了梁千歌扬起的手掌。 薄修沉:“……” 向晋南被梁千歌扇了一巴掌,头都被打歪了,他满脸不可置信,回过头来,瞪视梁千歌:“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梁千歌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一脸轻松:“打你。” 向晋南咬牙,阴着脸,一把揪住她的手,想控制她。 梁千歌却手腕一转,动作敏锐的绕开了他的攻击,反手还往他胸前推了一下,将他推得趔趄,险些摔倒。 “梁千歌!”向晋南怒喝。 梁千歌踩着尖细的高跟鞋,朝他走近两步:“强吻?你是没挨过社会主义毒打是吧?你当拍戏呢?这种举动搁外面,就是性/骚扰,猥/亵女性,我这是让你清醒清醒。” 第73章 一起回去?还同居了吗? “你……” 旁边的薄修沉低低地笑出了声。 向晋南这才看到薄修沉也来了,他顿时满脸铁青,目光狠狠的瞪着梁千歌,咬牙切齿说道:“你确定要跟我闹到这一步?” 梁千歌无奈:“我当然不想,但您今天实在是太激动了,这样吧,我们改天再聊?” 她软下了声音,毕竟也怕代言搞砸,生活还是要过的,更不能跟钱过不去:“向总,您什么时候离开安城?这样,走之前咱们务必再见一面,有什么话,到时候再说,今天的确不是个好时机,我也累了,想先回去了。” 她说着,又观察地看向薄修沉。 向晋南注意到了,古怪地眯起眼睛打量:“你走就走,看他干什么?” 梁千歌自然的道:“我想跟他一起回去。”她儿子还在薄修沉手上呢,一起回去有什么问题吗。 向晋南:“……” 向晋南都无语了。 一起回去?还同居了吗? 梁千歌说完似乎也意识到有歧义,忙想解释:“不是,我们……” 薄修沉却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他上前,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体贴地罩在梁千歌穿着较轻薄的身上,扶着她圆润的肩头,旁若无人的揽着她往电梯走,嗓音低沉道:“去一楼等我,我抱小译出来。” 梁千歌被推进电梯,电梯门立即阖上。 电梯外,薄修沉却转身,看着也朝电梯走来的向晋南。 向晋南站到薄修沉面前,平视对方,冷冷的问:“目的是什么?” 薄修沉:“什么?” 向晋南:“梁千歌上个月才回国,据我所知,你们以前根本没见过,也不认识,突然就走得这么近,说没目的,谁信?” “那你呢?”薄修沉语气淡淡:“你非要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没目的。”向晋南笑着:“就是喜欢她,喜欢很久了。” 薄修沉没做声。 向晋南似乎看出了薄修沉的软肋,故意激怒他。 他上前半步,低声道:“当年是她先跟我告白的,也是她先跟我求婚的,不信表哥尽管去问她。” “我会的。” 向晋南从怀里拿出烟匣,抽出一根烟,点燃:“她最难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对了,表哥还不知道我们怎么认识的吧?啧啧,才见一面,就迫不及待把我约出来,黏人得跟什么似的,表哥,有个什么词儿叫什么来着?哦,一见钟情?对,她对我,就是一见钟情。” 说着,向晋南还吐了口烟,表情得意到不行。 薄修沉拧眉,目光沉冷。 向晋南又说:“那会儿我们都还小,思想也不成熟,现在过去几年了,都发生了变化,但感情这东西,兜兜转转总会回来,说句表哥不爱听的话,我啊,是她的初恋。” “初恋?”薄修沉伸手一把将向晋南嘴里的烟拿出来,丢到旁边烟灰缸里。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精致手帕,仔细的擦着修长手指,漫不经心的说:“初恋跟你,但初/夜,却是跟我的?” 第74章 他说你对他一见钟情 梁千歌在一楼大厅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薄修沉抱着小译下来。 梁千歌多想把儿子接过来啊,但人多眼杂,她只能克制住。 薄修沉开了车来的,此时车被工作人员开到酒店门口,三人上了车,梁千歌这才轻松下来,一把抱住自己儿子,怜爱地摸摸他的小脸蛋。 梁小译刚才吃饱了,现在捂着自己圆圆的小肚子,歪倒在妈妈怀里,懒洋洋的撒娇。 梁千歌问前面驾驶座位上薄修沉:“您提前走没什么吗?” “没事。”薄修沉说了一句,往后视镜瞥了一眼:“小译困了?” 梁小译吃饱了的确就有点困了。 梁千歌揉揉儿子的圆乎乎的脸颊。 薄修沉说:“车后座有空调毯,给他盖一下,困了就睡一会儿。” 梁千歌撑起身子把毯子摸出来,抖开给儿子盖上,搂着他,又对薄修沉说:“刚才,向晋南……” 薄修沉转了一下方向盘,道:“回去再说。” 梁千歌噎了一下,只能答应。 车子开回科技园,梁小译也醒了,现在毕竟还不到八点,小孩子精力旺,过了那个劲儿,又生龙活虎了。 三人一起进了公寓大楼,却不知道在他们走进电梯后,尾随他们一路的某辆七人车也停在了道路拐角。 七人车里,有人打电话:“向少,他们的确进了一栋楼。”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电话挂断。 七人车里的另一个人问:“向少说什么?” “让等着,看那男的出不出来。” 梁千歌让小译先去洗澡,自己则进屋换了家居服出来。 脱下了使人不自在的礼服,她整个人轻松多了,长吐口气,拐进厨房:“我刚才几乎没吃,您呢,要吃点吗?” 薄修沉倚在厨房门口,“恩”了声。 梁千歌打算煮面,她把锅拿出来冲了冲,开始烧水,等水烧开的时间,她开始调作料,同时背对着薄修沉道:“我以前和向晋南的确认识,不过也就是点头之交,或许,差点真的发展成什么别的关系,但双方都出现了意外,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而且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今天我陪他过去,的确是因为公事,我刚跟他公司签了代言合约,我以为今天就是个商业圈子里的小酒会,他让我当他女伴,我就同意了,哪知道原来……” 说到这里,梁千歌转过身来,却发现薄修沉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讳莫如深,正静静的注视她。 梁千歌卡了一下,样子有点尴尬:“我真的不是丢下孩子去跟男人鬼混,薄总,您别误会。” 薄修沉又往前迈了一步,梁千歌见他越来越近,突然不安起来。 薄修沉却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瞥了她一眼,停在了洗手池边上,冲了冲手,又转身拿起一条雪白清香的擦手巾,把手抹干。 “这么说,他今天说的,都不是真的?” 梁千歌哭笑不得:“当然不是。” “他说你对他一见钟情。” 梁千歌:“……” 梁千歌觉得无语:“他这……有点幼稚啊。” 薄修沉神情冷漠。 第75章 薄总,您到底有多高估我的魅力? 梁千歌惊愕的说:“他肯定是拉不下脸,趁我走了故意胡说八道!当年,不管是我也好,还是他也好,都没想过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发展到男女上头,如果硬要区分,我们也只是险些成为合作伙伴而已。” 商业联姻,从来都是互相合作,联姻还能讲感情的,那要么说明双方都不专业,要么说明双方太专业。 前者将公事与私事混淆,将爱情与利益混为一谈,分分钟就能翻车。后者能清晰的区分公私,做到公就是公,私就是私,绝不会因私忘公,理智聪慧。 前者是小白级别,后者是大神级别。 梁千歌那时候提出跟向晋南合作时,他们既不是小白,也不是大神,他们要做的,就是当一对普通的利益共同者,通过运营某种看似亲密的关系,达成事业与前途上的共赢。 水“噗突突”的开始翻涨,梁千歌将面条丢了进去,用筷子搅开,又问:“他还说什么了?” 薄修沉结实有力的后腰靠在流理台边缘,又说了几个词,诸如“告白”“求婚”“黏人”“死乞白赖”之类的。 梁千歌听着听着笑了,好奇的问薄修沉:“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跟同性这么吹嘘自己,把自己形容得女人非他不可,是不是能让他在朋友圈里,显得更有优越感?” 薄修沉看梁千歌的表情,见她不似撒谎,心里稍微舒服了点,但也就那么指甲盖一丁点。 “那得看这个女人是不是愿意给他面子,帮他圆这些谎。” 梁千歌挑了挑眉,回过头,继续拨着面条。 “他想怎么吹,是他的事,其实说到底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我和他也不是真有那种关系,现在我又在他手底下混饭吃,多多少少要捧着他点,让他拿我出去炫耀,我是没意见的,真有人问他起来,死不承认就行,这种事哪里又有什么标准答案,向来都是说说就过去了……” “你还真是不拘小节。”薄修沉冷飕飕的在她身后道。 梁千歌回头看他:“薄总,您这是……替我抱不平?” “我怕你把自己的名声搭进去。” 梁千歌认真的想了想,点头:“还真是,以前我可以不管,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国内跟国外还是有些不同的,这种流言传出去,的确会让人联想到“倒贴”“求包养”这些不好听的词上。那行吧,我下次见面跟向晋南说一声,让他别说这些了。” “你说他就听?”薄修沉觉得梁千歌根本没把这当回事:“你今天还打了他,下次见面,你知道他会怎么对你?” 梁千歌问:“他还能怎么对我?” 薄修沉上前一步,男人腿长,一步直接迈到梁千歌背后,将梁千歌卡在火炉旁边,煮面锅里翻涌的热气腾起,梁千歌感觉这白色的气雾把她手臂都熏烫了。 薄修沉低低的说:“他把你强了怎么办?” 梁千歌看着薄修沉,见他竟然是认真的,噗嗤一声笑出声:“薄总,您到底有多高估我的魅力?” 向晋南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在她看来,向晋南对她的兴趣,一直局限在“合作伙伴”上,根本没有男女之情,就连今天的强吻,也只是向晋南表达气愤的一种手段,他根本不会喜欢她,也根本不会想睡她。 薄修沉认真地看着梁千歌,轻轻抬起手,温热干燥的指尖缓慢掠过她额前的碎发,拨弄了一下她的发梢,最终把视线灼人地落在她没涂口红却依然嫣红的唇上,低眸轻声:“那你呢,又有多低估自己的魅力?” 第76章 那个孩子真是你的? 两人之间靠得很近,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但却是梁千歌第一次意识到,薄修沉在用看待一个女人的目光,看待她。 这让她心中警铃大作,又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因此她直白的问了一句:“薄总觉得,我有魅力吗?” 薄修沉手指顺着她的眼角,一直滑到她的下颚,他动作很轻,将她皮肤弄得痒痒的。 他摩挲了一下她的下巴,手继续向下,滑到她的后腰,把她往前轻揽了揽,让她贴近他坚硬的胸膛。 “你说呢?” 梁千歌这回真的怕了,她双手抵住他的身体,想挣开。 薄修沉在感受到她的用力时,倏地就松了手,直接放开她。 他放得这么快,又让梁千歌一愣,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逗她,就想看她紧张无措。 薄修沉没解释什么,他看着她身后的锅说:“差不多了。” 梁千歌忙转过身,把火关了,将面条弄出来。 两碗香喷喷的面条摆在餐桌上,梁千歌和薄修沉对坐着,低头吃。 梁小译洗了澡出来,浑身也香喷喷,他头发没干,像只湿漉漉的小狗。 梁千歌起身,要去拿吹风给儿子吹头发。 薄修沉先她一步起来:“我来。” 梁千歌看薄修沉熟练的找到她家的吹风机,熟练的给小译吹头发,全程动作轻柔,不紧不慢,小译舒服得都开始闭眼打瞌睡了。 吹风机噪音非常小,房间依旧显得格外寂静,梁千歌看着这样的薄修沉,又想到刚才在厨房里,他的那个举动,心突然乱了一拍,赶紧埋头,又吸溜了两口面条。 头发吹干后,小译还不想睡,梁千歌允许他看一会儿记录片,但最迟十点必须睡。 客厅有孩子在,薄修沉和梁千歌没再说什么,两人沉默吃完自己的面,薄修沉起身,离开。 听这隔壁的房门开了又关,梁千歌才叹了口气,将碗洗了后,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打了个电话给春堇。 今天的事,她简单的跟春堇说了下,毕竟春堇是她的经纪人,今天她得罪了向晋南,代言的事有可能会出变动,她得让春堇知道。 春堇听完她的话,倒不怎么担心:“不管怎么说,约都已经签了,毁约是不可能毁约的,毁了就要赔双倍违约金,向氏怎么会做赔本的买卖,就是合作过程中,可能会给你穿点小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梁千歌点头:“这没事,谁出来工作不受点气的。” 两人沟通了几句,春堇就挂了,说要打给向氏的熟人,探听探听。 梁千歌挂了电话,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关了电视,把儿子推回房间,让他睡觉。 梁家熄灯后,隔壁的薄家还灯火通明。 薄修沉站在阳台上,手机听筒里,薄康用的声音传过来。 “宴会已经散了,你走后没多久,向晋南也走了,老爷子已经歇下了,其他人也都回去了。” 薄修沉“恩”了声,语气淡淡的。 薄康用又说:“今天老爷子没应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也没开口要往薄氏插人,多半也是看在你带去的那个孩子的份上,说起来,那个孩子真是你的?” 第77章 白纸黑字的鉴定报告 今天薄修沉说要多带个人去聚会,薄康用还以为他有女朋友了,结果却带了个小孩过来。 一看到那孩子,薄康用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来了,这就是他们薄家的种。原因无他,跟薄修沉小时候太像了。 但当时他们是在酒店一楼汇合的,薄康用还没来得及问那孩子的来历,老爷子的车就到了。 老爷子看到那小孩,也愣了一下,尽管比起薄修沉,老爷子更喜欢薄修亦,但自家的后辈,脸还是不会认错的。 老爷子看了薄修沉一眼,什么都没问,就把那孩子抱到怀里,一路哄着玩。 薄康用中途一直想问儿子,这小孩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后来又闹出一个什么梁千歌,一阵兵荒马乱后,薄修沉还提前走了,薄康用只能憋到现在才问。 一般豪门世家,有几个私生子,私生女都是很正常的,老爷子年轻时候女人就多,那时候还不叫小三,小四,叫姨太,几个没有结婚证的姨太太,都住在薄家大宅里,就跟老爷子养了几个妾似的。 当然,能放进家的叫妾,不能放进家的也有不少,向晋南的外祖母就是没被放进家的那种。 老爷子对薄修沉还没结婚就有这么大的孩子一事,一点不觉稀奇,在他看来,愿意不结婚就给男人生孩子的女人,本身也不是什么正经女人,这种女人,生孩子多数也是打着敲诈的主意,那索性就银货两讫,花点钱打发就算了。 但薄康用不同,他跟于素兰就是一夫一妻,自己也没出去乱搞过,他家风清正,就不想他儿子学他爷爷那套。 “是个朋友的孩子。”薄修沉说。 薄康用:“那怎么长的……” “爸,就是朋友的孩子。” 薄康用看儿子这么坚持,知道他这是有自己的打算了,便改口:“孩子的事我可以不问,那个梁千歌呢?向晋南把梁千歌带到老爷子面前,就是已经把她当自己人了,这还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正式的跟家里人介绍一个女人,可怎么,你也搅合到他们中间去了?” 薄修沉没吭声。 薄康用叹息:“修沉,一个女人,一边能让向晋南另眼相看,一边又能让你争风吃醋,能把你们两个同时玩弄于鼓掌之中,你觉得这个女人,会简单吗?” 薄修沉沉默起来,片刻后,才道:“我有分寸。” 挂了电话,薄修沉回到书房,点开手提显示器,屏幕上,一堆数据,跃然眼前。 他拉开椅子坐下,敲了几行代码,有些口渴了,摸水杯的时候,却摸到桌子一旁的牛皮纸袋。 他偏了偏眼,盯着那个纸袋,愣了一下,才把它拿过来。 这个袋子他已经拆开过了,封条都是开的,他从袋口里抽出一份白纸黑字的鉴定报告。 鉴定报告底下总结一栏,显示着一句话。 ——根据上述dna遗传标记分型结果,支持薄修沉为梁小译生物学父亲,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99999999%。 第78章 百僧齐念清心咒 第二天,梁千歌回到影视基地,继续后续的电影拍摄。 今天梁千歌要去二组,进棚以来,她一直都在一组跟奥斯丁导演拍,还没去过二组。 二组是方频导演管,汤雪儿戏份多,就经常两组跑,梁千歌听汤雪儿抱怨过,说一组是“ok,行,过了,好,收工”,二组是“卡卡卡卡卡卡卡”! 梁千歌那时候觉得汤雪儿夸张了,方频导演不是要求多么严格的导演,至少不如奥斯丁导演严格。 可等她真正进了二组后,她才见识到新世界。 中方有两个流量演员,一个是孟可薰,另一个是个男生,叫阮安。这两位大神,各自承包了二组的半壁江山,只要是他们的戏,几乎全要卡好几遍。 今天的二组戏汤雪儿也在,她老练的看着遭受到文化冲击的萌新梁千歌,悠悠的问:“今晚有约吗?” 梁千歌下意识的摇头。 汤雪儿喝了口咖啡:“那准备通宵吧。” 梁千歌:“……” 方频导演的生发剂已经用空一瓶了,他正在开一瓶新的,过来时,见梁千歌盯着镜头里的孟可薰不放,未免吓到新过组的演员,他婉转的安抚了一句:“其实小孟已经进步了很多了,小梁你一会儿跟她对手戏的时候,带着她点。” 梁千歌震惊的看着方导演,不敢想象,这竟然已经是进步过的了? 方频也有点讪讪:“你多跟雪儿请教请教。” 方频导演走后,梁千歌就艰难的问汤雪儿:“前辈,有什么经验传授?” 汤雪儿让助理把她的手机拿过来,又对梁千歌扬了扬下巴,说:“你的手机。” 梁千歌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汤雪儿传给她了一份音频。 音频的名字是数字,梁千歌不知道那是什么,传送结束后,她打开音频,喇叭里,百僧齐念清心咒的声音顿时传了出来。 梁千歌:“……” 汤雪儿:“这阵子我都是靠这个活的。”语气沧桑得让人心疼。 …… 在拍摄前,梁千歌特地听了一遍清心咒,等上场后,第一遍果然ng了,原因是孟可薰光是看到她,眼睛里就流露出凶光。 这和她的角色跟梁千歌的角色在戏内的情绪严重不符。 拍戏嘛,哪有一帆风顺的,肯定会有ng,就是奥斯丁导演也会ng,因此第一遍ng时,梁千歌的表情和其他工作人员一样,是平静的。 第二遍,又ng。 第三遍,还ng。 第四遍,继续ng。 第五遍…… 梁千歌平静不了了,她和孟可薰这场戏的内容,是她的女儿因为下水后病了,他们现在在一座孤立无援的小岛上,她知道岛上唯一有药的,就是在船上担任过服务员的孟可薰,她请服务员给她一点药,服务员虽然市侩,小气,以物资作为筹码,巩固自己在受难者中的地位,但她也是女人,也会同情,因此她跟梁千歌说了很多后,愿意借给她药。 这场戏可能看起来简单,但因为梁千歌借药的时候是当着其他幸存者的面的,大家其实不愿意服务员借药,因为他们当中也有人受到感染,在这没有任何医疗设施的孤岛上,那点包裹在塑料袋里的药,会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服务员手上虽然有药,但她也怕被人抢,被群起而攻之,因此她这里要表现得虽然同情,但是不敢借,最后被梁千歌哀求了很久,才稍显动容的假装征求别人的意见,最后借给她半颗消炎药。 梁千歌能够感受到,一直ng对孟可薰的影响也很大,除了最开始那次孟可薰是故意ng在享受她的哀求,到后面,因为导演的压力,孟可薰也尽量的想演好。 而相比起孟可薰作为服务员的微妙情绪转变,这场戏对梁千歌的挑战才是最大的,因为她要哭,要绝望,要痛苦,要为了女儿甘愿放弃尊严的去哀求。 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拍一次都够伤身的,孟可薰还ng了七八次。 梁千歌陪她ng,到第七次的时候,梁千歌脸已经白了,嘴唇因为哭戏脱水,干了。 她被折磨得太厉害,如果是平时,孟可薰估计会高兴得跳起来,尤其是经过昨天宴会,她又更恨梁千歌的几分。 可现在她在摄影棚,被所有工作人员,演员,导演注视着。 她汗如雨下,第八次的时候,直接连台词都结巴了。 汤雪儿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对方频导演挥挥手:“休息一下吧。” 方频导演脸都黑成锅底了,他同意休息十分钟,让人去给梁千歌拿了两块巧克力,让她补充补充。 梁千歌坐在折叠椅上,默默的啃着巧克力,不经意间看到方频导演桌上的小时钟,这是她过来二组拍的第一场戏,已经卡了四个小时了。 她今天的任务是在二组拍三场戏,明天早上十点就要回一组。 现在看来,今天一天,哪怕熬通宵,也根本拍不完这三场戏。 梁千歌脸色铁青,再看不远处悠哉补妆的孟可薰,她直接起身,朝她走过去。 孟可薰见到梁千歌虎视眈眈的走过来,吓了一跳,梁千歌的眼神太凶狠,就跟要打她似的…… 不就是ng吗?汤雪儿陪她ng的时候,也没见脾气这么大,这个梁千歌,拽什么拽。 孟可薰腹诽着,梁千歌已经走到她面前,坐到了她旁边的空椅子上。 梁千歌把自己的剧本摊开,低头对她说:“你念我的台词,我念你的,走一遍戏,我怎么演,你一会儿就怎么演。” 孟可薰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道:“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教我演戏!呵,你是科班出身的吗?读过电影学院吗?” 是的,孟可薰还是学院派,她十九岁回孟家,因为成绩不好,一般的大学进不去,她不会英文,又不想留学,所幸她小时候被梁母教过民族舞,因此最后报考了艺术院校,再塞了点钱,就进了本市的一家电影学院。 现在梁千歌这话,就差指着她鼻子说她没天赋,没能力,理解能力不够了。 孟可薰一拍桌子,直接喊导演! 一位副导过来,问“怎么了?” 孟可薰把梁千歌的话说了一遍,说她侮辱自己! 第79章 看我怎么收拾你 副导听完她的话,愣了一下,突然福至心灵,去找方频导演:“我觉得小梁这主意不错,孟可薰自己不会,但咱们又不能换了她,那不如就现场找人教她,再让她照着演呗。” 方频还没听过有这种办法。 严格来说,的确很侮辱人,但现实来说,他们拍摄又不能一直这么拖下去。 那如果实在没办法,或许真的可以试试? 方频导演斟酌片刻,最后起身,走到孟可薰那边去。 梁千歌回到了自己的休息椅去,现在孟可薰还在隔空瞪她。 方频去孟可薰旁边坐下,刚说两句,梁千歌就看到孟可薰一伸手,把手里的饮料摔了。 水滴溅得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地板上,又脏又乱。 方频抬手喊了句:“过来个人擦擦。” 有人提着拖把过去,方频还在劝孟可薰。 休息时间从十分钟,拖延到半小时,最后孟可薰脸色铁青,表情气愤,却接受了。 方频让大家再休息半个小时,然后,拍摄继续。 这次,孟可薰把导演要的都表现出来了,不过她还模仿得不够熟练,因此又ng了两次,最后这个镜头终于过了。 这场戏从早上九点开始拍,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方频导演喊“过”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松了口气。 下面一场方频跳拍了汤雪儿和另一位演员的戏。一来他是给梁千歌一点时间,让她休息调整,毕竟梁千歌上场情绪起伏太频繁,太伤身了,二来他也是留时间,让孟可薰准备下一场。 汤雪儿这场戏拍了半个小时,ng过一次,轻松过了。 下面就是梁千歌和孟可薰的第二场戏。 这回ng了四次,勉强也过了。 等到今天全部拍摄完毕,梁千歌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钟。 她疲惫的叹了口气,揉揉自己的眉心,换衣服时,却听到旁边的工作人员兴奋的说:“今天终于早收工了一次了,我终于有时间回家敷面膜了,好感动,从进棚开始,我就没敷过一次面膜,我觉得我现在的脸,比脚后跟还粗。” 梁千歌实名心疼她! 这二组的日子,真的不是人过的。 梁千歌换好衣服,离开影视基地,她取了车,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却冷不防的差点与另一辆车相撞。 她急忙刹车,因为刹得太急,她的头还撞到了。 她抬起头来,皱眉看向前方,就见那辆作势撞她的蓝色保时捷车窗滑下,里面,孟可薰的脸露了出来。 隔着玻璃,梁千歌沉默地看着她。 孟可薰冷冷的与她对视,片刻后,她关上车窗,保时捷朝出口方向驶去。 梁千歌却在这时猛地一踩油门,车子直直朝孟可薰的车撞去,“哐当”一声,两车相撞,梁千歌车的车头,撞凹了孟可薰车的车门。 保时捷戛然而停,因为右边的车门被堵住了,孟可薰只能从左边出来,她瞪着梁千歌,大声喝道:“你疯了?!” 梁千歌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出来,手扶着车门的顶端,看着孟可薰:“我实在不理解你的脑回路,你想撞我的车,是在表达什么?觉得今天是我害你成了全剧组的笑柄,所以想来警告我?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到底是因谁而起的?” “就是因你而起的!”孟可薰恨声道:“如果不是你,什么事都没有!” “一个小时的工作量,花十个小时完成,经费浪费十倍有余,你告诉我这是没事?” 孟可薰冷声:“方导都没意见,就你多管闲事,几个亿的投资,废几个镜头,花得了多少钱?” 梁千歌简直被她的三观惊呆了:“……既然你讨厌我,我就成全你,明天我会跟奥斯丁导演提,把你提前调过来一组,拍我们两个的对手戏。” 孟可薰顿时扬起手,要打人。 梁千歌已经转身:“到了我的地盘,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80章 后背立起了细细密密的汗毛 梁千歌说到做到,第二天她真的跟奥斯丁导演提了把孟可薰的拍摄提前的事。 梁千歌这边提了,导演便让人去跟二组接洽。 汤雪儿也在旁边,等奥斯丁导演离开,她就问:“你这是昨天没被虐够,今天来自虐?” 梁千歌突然说:“昨晚孟可薰想开车撞我。” 汤雪儿惊了一下。 汤雪儿也听工作人员八卦过,好像试镜会的第一天,梁千歌和孟可薰就在影视基地有过摩擦,孟可薰还当众说了梁千歌不好听的话。 汤雪儿其实不想搀和进别人的事情里,尤其是昨天她收到经纪人的消息,说接下来《深海》拍摄完,她和孟可薰还要一起上个综艺,到时候朝夕相处,她怕她现在对梁千歌的喜爱,会导致之后她面对孟可薰时,带有针对性,要知道,镜头前但凡她表现出丁点对孟可薰不满,双方粉丝都有可能大撕一场。 孟可薰临时被告知当天拍摄要移组,她想到了梁千歌昨晚的话,脸当时就黑了,差点把那手里的水瓶丢到来通知她的剧务脸上。 剧务见她也是心有余悸,孟可薰打助理的事组里谁不知道,他真怕孟可薰失去理智,连他都打。 几十个演员,几百个工作人员,统筹已经决定好多事,根本没有孟可薰反驳的余地。 孟可薰再是不愿,还是带着剧本,走到了一组棚里。 这是孟可薰拍室内后,第一次来一组,也是她拍这部电影以来,第一次在奥斯丁导演手上工作。 考虑到自己英文不好,孟可薰还把会英文的张固怀带来,让他翻译。 孟可薰来的时候,梁千歌就在角落里看剧本。 孟可薰瞥了她一眼,想到她说,这里是她的地盘,不禁嗤笑。在剧组,怎么样都还是导演最大,她不信到了拍摄过程中,梁千歌还有本事左右导演的决定。 况且在场可不止一个导演,能让她梁千歌一个人作威作福? 这场戏孟可薰是跟一位金发碧眼的英国男演员对戏,戏份不多,台词也少,孟可薰现背都来得及。 因为台词就三句,她很快背完了,忍不住抬头朝拍摄区看去。 只见那里,梁千歌脸上憔悴颓废,披着一张破旧的布,站在一块绿布前,手上夹着半截香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烟雾,跟汤雪儿说话。 汤雪儿拍拍她的肩膀,眼神很细节的朝她身后看去,又说了什么。 梁千歌露出一丝苦笑后,突然又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再放下手时,就那短短一眨眼的功夫,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是哽咽。 她拿烟的手也在抖,她对汤雪儿说:“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说完,眼泪一下流出来,汤雪儿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着,拍了拍她的后背。 汤雪儿的角色上船前是个护士,梁千歌的女儿下了水病了,汤雪儿来给孩子看了下,孩子一直没醒,情况非常不好,而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两天了。 梁千歌没有办法,她抽着汤雪儿给她的烟,听汤雪儿问她孩子父亲的事,先前谈话还算正常,但孩子的病情是座压力的大山,让她呼吸困难,终于,她崩溃在了汤雪儿怀里。 这场戏是一镜连贯的,情绪要求非常复杂,这种戏孟可薰在二组看别人拍,通常是会断开两次,但梁千歌一镜就拍完了,而且情绪交叉没有任何违和。 偏偏奥斯丁导演那边,沉默了片刻却说:“再来一条。” 孟可薰不敢置信,就这样还不满意? 孟可薰在旁边看着,后背立起了细细密密的汗毛。 第81章 梁千歌一定是在报复!! 这个镜头总共拍了三次,三条其实都是完美的,奥斯丁导演要多留几条,只是想要多几种可能性,而最后到底会用哪一条,也会再跟别的导演商量后取舍。 拍了三次,可因为演员实力过硬,不到一个小时就拍完了。 一组工作人员都对这种拍摄进度习以为常,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惊喜,只是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工作。 梁千歌下了戏,路过孟可薰身边时,看了她一眼,不出所料,孟可薰正在猛看剧本,一边看,一边背,额头全是汗,差点把妆都融了。 现场在准备第二场戏,第二场,就是孟可薰和那位英国男演员的戏。 孟可薰听到奥斯丁导演叫她,急忙过去,这出戏副导已经跟她说过了,这次奥斯丁导演也只是强调一遍,他最后想要呈现的是什么。 奥斯丁导演很照顾孟可薰,专门让人把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传达给孟可薰,让她务必听懂,孟可薰听着翻译那一连串的模糊虚幻的需求描述,只能艰难的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正式开拍的第一次,ng了。 奥斯丁导演用蹩脚的中文,表达了让孟可薰说别紧张,按照你理解的来,再来一次。 三次ng之后,奥斯丁导演大概也感受到不对了,眉头紧锁。 这场十分平常的一男一女的暧昧戏,ng了十次,就三句台词,几个表情动作转变,仅仅如此,却一直被卡。 奥斯丁导演看了看时间,起身,朝拍摄区走去,问孟可薰到底是哪里没听懂。 孟可薰脸都涨红了,整个人都变得焦躁。 奥斯丁导演这时突然朝后喊:“梁。” 梁千歌双手插在外套的兜里,走过来。 奥斯丁导演道:“你跟她说。” 梁千歌看了眼孟可薰,把奥斯丁导演的话翻译给她:“导演让我来跟你说,他的意思就是让我帮你把这场戏顺过去。” 孟可薰这时又想起了梁千歌昨晚的那句话。 她说这是她的地盘。 孟可薰狠狠一磨牙,在方频导演那里她可以赖过去,但在奥斯丁导演这里,她不敢。 她握着拳头道:“你说。” 梁千歌抬抬下巴:“去休息室说。” 梁千歌去拿了一个保温杯进来。 休息室里,孟可薰正坐在沙发上,她旁边是那位英国男演员,男演员膝盖上搁着剧本,手上却捉着手机,在跟国外的朋友聊天。 梁千歌先喝了口水,才拿起桌上的剧本,低头说:“两人先对一次。” 孟可薰看她那真的堪比老师的举止,狠狠的掐住自己指尖。 男演员已经开始说台词。 孟可薰赶紧接上,两人一个说英文,一个说中文,对戏全看表情举止,和对对方台词的了解。 梁千歌抬起头,提了几个意见。 孟可薰没听懂,但看到梁千歌时不时看向自己,猜测她在跟男演员说自己,随后她就见那男演员也转过头看她。 孟可薰觉得梁千歌肯定是在跟男演员说她的坏话。 孟可薰不吝用最坏的看法去揣测梁千歌,尽管她真的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男演员这边说完后,梁千歌又用中文,跟孟可薰说:“我现在要问你的是,我该像昨天那样,给你一个模板,让你照学,还是应该尊重你的人格,通过引导的方式,帮助你契合这场戏的内容,你给我一个答案。” 梁千歌一定是在报复!! 孟可薰想。 但她还是选择维持自己的尊严:“你就跟我说,导演到底要的是什么就行。” 梁千歌点头,细细跟她讲起来。 孟可薰听着,觉得这些空泛的形容词,她根本无法理解:“什么叫做放/浪中带着羞涩?什么又叫做虽然激动,向往,但言谈之间又透露出卑微,你小学毕业了吗?那你给我一个五颜六色的黑?” 梁千歌停下讲解的话,静静地看着她。 她转头,跟男演员说了一句什么,之后,孟可薰便看到他们,一个用英文,一个用中文,现场把这场戏演了一遍出来。 梁千歌实际的把内容展现在孟可薰面前,孟可薰满脸涨红,因为她看到梁千歌真的表现出了放/浪中的羞涩,也表达出了向往中的卑微。 她越发觉得难堪。 梁千歌说:“你不想学我,那我刚才的举止动作,你就千万别模仿。你们俩再对一次。” 孟可薰艰难的跟男演员又对了一次。 梁千歌冷冷的说:“再来。” 又来了一次。 梁千歌还是那句:“再来。” 这样“再来”了五次,男演员不耐烦了,用不悦的目光看着孟可薰。 梁千歌对男演员说:“你休息一下。” 然后双手环臂,斜靠在椅背上,对孟可薰说:“你自己来,无实物表演,你不是上过电影学院吗?学校肯定教过,开始吧。” 第82章 你一直都是靠臆想活过来的? 梁千歌做到了她昨晚说的,她真的把孟可薰捏在手里,收拾了一顿。 等到从休息室出去时,孟可薰就跟被剥了一层皮似的,整个人都头昏脑涨。 而这个时候,都吃午饭了。 奥斯丁导演端着饭盒远远地问梁千歌:“好了吗?” 梁千歌比了个“ok”的手势。 奥斯丁导演就对工作人员说:“半个小时后开始,先拍早上停掉的那场。” 这个午饭,孟可薰只吃了两口,她没有胃口,胃里空荡荡的,就开始补场。 因为有了梁千歌的地狱式训练,孟可薰艰难的做到了,又ng了三次,这场好歹过了。 下来后,孟可薰整个人都有点虚弱,她脸色苍白,喝了一大口咖啡,才缓过劲儿来。 但这还不是结束,因为今天,她还有一场戏。 最后是在傍晚六点收工的,比平时晚了很多,但也在能接受的范围。 孟可薰离开影棚,上到车上时,她眼睛就开始发疼,张固怀看她状态不对,脸不正常的红,摸了摸她的额头,吓了一跳:“你怎么烧起来了?” 孟可薰发烧了,不知道是被梁千歌吓病的,还是这段时间工作一直不顺,连续堆积的压力,让她终于倒下了。 孟可薰是公众人物,张固怀没有带她去医院,而是想带她回孟家,请孟家的私人医生来看她。 结果车子刚刚转出停车场,张固怀就看到马路边,正在等车的梁千歌。 张固怀想赶紧驶走,哪知孟可薰看到了梁千歌,登时又跟斗鸡一样,坐了起来。 “停车!”她说。 张固怀只能把车停下。 梁千歌看着自己面前的白色宝马,扬了下眉,随着车窗滑下,她看到了车后座的孟可薰。 昨天梁千歌撞了孟可薰的保时捷,孟可薰今天就换了辆宝马,但梁千歌的车送去修了,今天只能打车。 孟可薰大概也明白这点,梁千歌现在很穷,她挑衅的对梁千歌道:“要不要我送你啊?” 梁千歌说:“感谢我对你的指导?” 孟可薰咬牙切齿:“是啊,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你!” 梁千歌盯了她一会儿,突然道:“好。” 这回倒是孟可薰一愣。 梁千歌的手已经放到车门扶手上,门却拉不开,她看向驾驶座的张固怀。 张固怀根本不敢开门,他紧张的看向孟可薰。 孟可薰却只是盯着梁千歌,阴沉的说:“我的车你都想坐,你配?” 梁千歌说:“不敢让我上车就算了。” 说着,把手收了回来。 果然,孟可薰不抗激,立刻就吼:“把门打开!” 张固怀汗都下来了。 孟可薰瞪着他:“打开!” 张固怀还是把车锁按开了。 梁千歌拉开门坐进去,她坐的后座,就坐在孟可薰旁边。 梁千歌一点都不见外的说:“送我去奥瑞酒店。” 张固怀忍不住说:“梁小姐,我们可薰发烧了,我想先送她回家。” 梁千歌转头看向孟可薰,孟可薰脸的确很红,她还以为是被气红的。 这里离孟家大宅不远,梁千歌说:“行。” 车子朝孟宅驶去,孟可薰这时说:“想跟我回家,以为能见到爸妈是吗?你还真是贼心不死,你以为他们心里还有你?” 梁千歌没说话。 孟可薰又说:“你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你以为你回国了,他们会高兴?不,他们只会觉得负担,怕你打着孟家的名头,出去招摇撞骗,坏他们的名声。” 梁千歌淡淡的问:“你一直都是靠臆想活过来的?” 第83章 眼底涌出几乎遮盖不住的畏惧 孟可薰瞪着她,过了一会儿,突然说:“不信就回去看看,看看他们看到你,到底是什么表情!”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抵达了孟家大宅。 孟可薰下车,按了大门的门铃。 保姆出来开门,看到门外的孟可薰,保姆先愣了一下,然后又看到了孟可薰车里的梁千歌,车窗开着,人脸清晰,保姆整个人都呆住了,失神片刻后,下意识的对着梁千歌喊:“大小姐……” 孟可薰二话不说,“啪!”,一巴掌扇在保姆脸上。 保姆惊恐的捂住脸,梁千歌的脸霎时就拉了下来,打开车门,下车,她盯着孟可薰问:“你平时在家,就是这么作威作福的?” 孟可薰瞥了她一眼,朝门里走去,张固怀在后面跟着她,梁千歌没进去,她就站在门口,问保姆:“没事吧?” 保姆摇摇头,也不敢跟她多话了,低着头往回走去。 这时,孟宅二楼走下来一个身材曼妙的女生,她穿着最新的名牌服饰,手里提着个六位数的手袋,一下来,就冲厨房那边说:“张姐,我今晚不回来吃饭。” 她说着,就要朝门外走去,却在路过客厅时,看到沙发上的孟可薰。 孟可薰也看到了她。 梁千歌突然就听到孟可薰的大吼:“这是我家,你给我滚出去!” 接着是另一个女人的回答声:“这是你家?这是孟家,我也是爸爸的女儿,我凭什么不能在这儿?” “你一个私生女,你算什么女儿,你妈是小三,你也是杂种!” “孟可薰,你再说一遍!” 接着,就是两个女人的嘶吵声,还有张固怀的劝阻声。 梁千歌皱了皱眉,往门内看去一眼。 正好这时,打扮时髦,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一脸不忿的走了出来,她边走还边对屋里吼:“我今天还有个派对,懒得跟你废话,有什么不满,自己找爸爸说去!” 说着,她一抬眼,登时跟门庭前的梁千歌四目相对。 孟可薰从屋里追出来,正要再骂,却见那刚刚与她吵得不可开交的女人,在见到梁千歌后,突然浑身一紧,然后眼底涌出几乎遮盖不住的畏惧。 梁千歌盯着这个有些眼熟的女人,认了一下,才认出来:“孟彩儿?” 孟彩儿,孟晖良结婚前生的私生女,和孟一坤是龙凤胎兄妹。 孟彩儿听到梁千歌喊她的名字,狠狠的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的放低了身段,用卑微的语气喊:“孟,孟千歌……” 梁千歌还在孟家时,孟一坤和孟彩儿也几次上门,想登堂入室,那时候梁千歌还在捍卫这个家,她私下见了一回孟一坤和孟彩儿,之后,这两人再没出现在她眼前过。 或者说,是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时隔多年,在孟彩儿眼里,孟千歌三个字,依旧是带着恐怖色彩的,以至于明知道她已经不是孟家的女儿,但再见到她时,她一样会产生恐惧,就像本能一样。 这时,梁千歌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 电话那边,传来向晋南低沉的声音:“还要我等你多久?” 今天是梁千歌约了跟向晋南再次见面的日子。 梁千歌看了眼眼前的孟彩儿和孟可薰,对电话那头道:“我刚上了辆黑车,他们突然不送我了,不过没事,我又找到了另一辆车,最多三十分钟,我一定到。” 她说完,挂了电话,抬头问孟彩儿:“你要出门吗?有车吗?介意送我一程吗?” 孟彩儿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她,突然整个人开始哆嗦。 第84章 没说是横着进来,还是竖着进来 奔驰轿车里,孟彩儿一边战战兢兢的开车,一边用眼角,时不时偷看副驾驶座上的梁千歌。 梁千歌正在发微信,等发完后,她收了手机,一抬眼,就看到鬼鬼祟祟的孟彩儿。 她笑了一下:“我们很久没见了。” 孟彩儿抖了一下,硬撑着说:“是,是好多年了……” 严格说起来,梁千歌和孟彩儿只见过一面,那时候孟彩儿和孟一坤都没被孟晖良承认,但因为他们年纪大,孟晖良也多多少少开始在栽培他们。 梁千歌高中和孟彩儿是同校,梁千歌高一,孟彩儿高三,梁千歌一进学校,就听过孟彩儿的名字,后来孟一坤找上门后的第二天,梁千歌就把孟彩儿堵在了高中实验室楼道上的厕所,问她:“你们想干什么?” 孟彩儿那会儿也桀骜,十八岁的年纪,人还挺叛逆。 她用手指抵着梁千歌的胸口说:“怎么,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我们也是爸爸的子女,凭什么不能回去?” 梁千歌那时还不到十六岁,刚十五冒头,她看着孟彩儿戳着自己的那根手指,说:“想回来,也不是不可以。” 梁千歌没做什么,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孟一坤出了车祸,进了医院,差点残废。 孟彩儿接到老师的通知时,人都懵了,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梁千歌,她惊恐的往校门口跑,在路过操场小道时,正好看到跟同学一起走过去的梁千歌。 她一下转了脚步,跑过去拦住梁千歌,没头没脑的质问:“是不是你!” 梁千歌让同学先走,等到周围都没人了,她才说:“回家可以,但没说是横着进来,还是竖着进来。” 那一瞬间,孟彩儿整个后背都是凉的。 之后,孟一坤虽然没事,但孟彩儿在学校都开始避着梁千歌走了,孟彩儿眼睁睁看着梁千歌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她优秀,果断,拿过的奖不计其数,她的前途一片光明,她就像被上天眷顾的。 孟彩儿这才意识到,他们和孟千歌的差别,原来是天阙与深渊的差别。 时隔多年,一想到那个下午,孟彩儿仍旧心有余悸。 更年轻的时候,她是恨梁千歌的,觉得她不过就是占了婚生子的名头,天生高她一等,加上爸爸宠她。 可等后来,她上大学了,接触社会了,才知道,梁千歌在十五岁那年,已经跟她,跟孟一坤,不是一个等级的了。 普通人都会认为,一个年龄段的人,应该和同年龄段的人比较,比如孟彩儿、孟一坤,他们下意识的拿自己跟“孟千歌”比较。 却不知,十五岁的“孟千歌”,已经在拿自己跟孟晖良比较了。 “现在过得怎么样?”梁千歌看着孟彩儿。 孟彩儿这才从短暂的回忆里出来,她看着前方的路面,谨慎的说:“还,还好。” 梁千歌沉默一会儿,问:“你很怕我?” 孟彩儿立刻否认:“没有!” 梁千歌笑了。 孟彩儿看她的笑,一时觉得丢脸极了,无论心智还是经验,她根本不够梁千歌一个手指头捏的。 第85章 针对孟晖良还是孟可薰 车子继续往前行驶,孟彩儿现在只想赶紧到达奥瑞酒店,把这位瘟神放下。 梁千歌又说:“我没有你电话,介意留一个吗?” 孟彩儿顿时看向她,满脸写着不愿意。 梁千歌侧首看着车窗外划过的树木,说:“孟一坤在孟氏很艰难,我看你在孟家也过得一般,人啊,长大了,还是该为将来打算,我问你,你今天去参加什么派对?” 孟彩儿隐约听出她话里有暗喻,但没理解,下意识的回:“一个朋友的生日会。” 梁千歌:“什么朋友?” 孟彩儿:“就是一个经常一起玩的朋友。” 梁千歌看着她:“家里做什么的,父母做什么的,酒肉朋友?还是能交心的?如果你缺钱,能眼睛都不眨的借你几百万几千万吗?” 孟彩儿这才明白梁千歌的意思,她有些生气,但因为怕梁千歌,她只能控制着脾气,可依旧带着情绪说:“就是一般的朋友,不是那些富二代、富三代,我又不是在孟家长大,哪有那种朋友……” 梁千歌淡淡的道:“朋友也要区分,值得结交的,和不值得结交的。孟一坤还没结婚?” 孟彩儿皱眉,不知道梁千歌到底想表达什么,怎么从她交友,扯到了孟一坤结婚? 不等孟彩儿回答,梁千歌又说:“他这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偏偏成就却不上不下,孟晖良对他的态度很模糊,他到底能不能在孟氏站稳脚跟,要多久才能站住,这都是未知的。这个时候,他的婚事也成了难事,想娶个世家千金,人家看不上他,他要娶个普通女人,他看不上人家,那情况就很矛盾。” 孟彩儿还是不明白。 梁千歌很快就给她解释了:“一个好的另一半,能起到的作用,绝对是巨大的。孟一坤想尽快在孟氏稳定,那有三条路,第一,他好到让孟晖良可以直接传承所有给他,第二,他娶一个能帮助他事业的女人,第三,你嫁给一个能帮助他事业的男人,如果是第三条,那你就得好好规划自己的交友范围了。” 孟彩儿顿时瞪大眼睛:“你让我牺牲自己的婚姻,去帮助他?” “你们不是一体的?”梁千歌看着她:“你不太聪明,所以我把话说这么白,你也别生气,当然,你要是觉得上面三条都不合适,也可以有别的选择。” 梁千歌说到这里,突然不说了。 孟彩儿等着她的后续,见她沉默,忙追问:“什么选择?” 梁千歌偏头道:“找个不用你们付出太多,就会无条件支持你们的,且有能力支持你们的人。” 孟彩儿下意识回:“哪有这种人,我们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接触到……”话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转头震惊的看着梁千歌。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梁千歌的意思是……她愿意帮他们? 如果是梁千歌的话,那她的确是个有能力,且有实力能帮助他们的人。 不过为什么? 梁千歌又把手机拿出来:“联系方式。” 孟彩儿停顿了片刻,便开始掏手机,打开通讯录。 梁千歌让她专心开车,把她的手机拿过去,自己输了个号码,再扔给她,道:“孟家也好,孟氏也好,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联系我。” 孟彩儿盯着已经熄了屏的手机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副驾驶座的梁千歌,眼底仍旧还存着疑惑。 没一会儿,奥瑞酒店到了,梁千歌下车了。 孟彩儿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玻璃大门里,几乎是立刻便拨了孟一坤的电话,把刚才的事说了。 孟彩儿问:“她为什么突然对我们示好?她想干什么?” 孟一坤那边沉默了很久,才说:“她对孟氏可能有企图,不知道是针对孟晖良还是孟可薰的,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她需要我们给她递消息,所以想与我们达成合作。” 孟彩儿忙道:“那她要害孟氏,我们肯定不能帮她啊,如果她成功了,我们不是完了?” 孟一坤笑笑:“不,是我们赚了。” 第86章 搂着我的脖子,说什么我都接受 梁千歌从酒店大门走到电梯口,按了上升的按钮,便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没一会儿,电梯“叮”的一声响了,梁千歌刚走进去,身后就传来个年轻的叫喊声:“等一下,等一下。” 梁千歌按了开门键,没让电梯关上。 外面跑进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伙子,肩上背着个电脑包,正要跟梁千歌道谢,突然惊喜道:“是你啊,梁小姐!” 梁千歌也认出这人,正是之前跟薄修沉一起,帮她搬过快递的小哥哥,好像叫阿杰。 梁千歌笑笑:“真巧。” 阿杰也说:“是啊,好巧!”说着,他就要按楼层,却发现自己要按的那楼已经亮了,想来梁千歌也是去同一层。 电梯里两人都不太熟,也就没有再说话,没一会儿电梯门打开,阿杰先出去,梁千歌落后他半步,然后,她就听到阿杰突然喊了句:“老大!” 梁千歌一愣。 阿杰已经朝前方跑去,梁千歌看过去,就见一间包厢门口,薄修沉正在跟人讲电话,听到阿杰的声音,他转过头,眼睛却正好看到了也从电梯里出来的梁千歌。 阿杰走到薄修沉面前,举了举自己的电脑包,薄修沉对他点了下头,让他先进去,自己则挂了电话,朝梁千歌走去。 “过来吃饭?”薄修沉问。 梁千歌一下子竟有点回答不出,她和向晋南约的是三号包厢,电梯出来是十号,也就是薄修沉的那间,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薄修沉,她是来和向晋南一起吃饭。 她这一瞬间的卡壳,被薄修沉看在眼里,他敛了敛神色,似乎猜到了什么。 梁千歌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两人间一时陷入沉默,片刻后,梁千歌才找补似的道:“向总明天要离开安城了,上次不是说了,离开前要再见一面?所以约了今天。” 薄修沉没做声,就看着她。 “我先过去了。”梁千歌说着,便从他身边急急走过。 薄修沉没阻止她,等到梁千歌走到三号包厢门口,再往走廊尽头那边看去时,就看到薄修沉正开门进入十号包厢,很快,包厢门阖上。 梁千歌回过头,敲了门,里面,传出向晋南的声音:“进来。” 梁千歌走进去,里面,只有向晋南一个人,他穿了一件灰色的衬衫,坐在包厢的双人沙发上,一个人就霸占了两个座位,他前面的小桌几上放了杯咖啡,咖啡已经喝了一半,咖啡杯旁边是一个烟灰缸,里面已经有三个烟蒂了,包厢里还有没完全散去的淡淡烟味。 他正在看手机,见进来的是梁千歌,挑了挑眉,才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那儿去坐下。 “你倒比我还忙。”他说了一句。 梁千歌坐到他对面,放下手机,说:“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抱歉。” 向晋南双手交合,杵在自己的下巴上,手肘压着桌面,看向对面的女人:“想吃什么?” 梁千歌说:“什么都行。” 向晋南叫来服务员点餐。 服务员离开后,向晋南又抽出一根烟,点燃后,开始吞云吐雾:“你的经纪人说,那天的事你很抱歉,那这会儿见了面,我想知道,你是怎么个抱歉法?” 梁千歌抬眼看向他。 向晋南身子微微往后,脸上噙着笑意,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角,声线低哑:“我能接受的道歉方式,挺有限的,你考虑清楚再说。” 梁千歌说:“那我得先问问向总,能接受的道歉类型,大概是哪些?” 向晋南偏头笑了一声,拿烟的那只手,食指撑着自己的额角,缓缓说:“女人的话,我一般喜欢她们坐在我腿上,搂着我的脖子,这样她们说什么,我都接受。” 第87章 表哥这么不放心,还亲自来接呢 梁千歌沉沉的盯着他。 向晋南在烟灰缸里抖了抖烟灰:“开个玩笑。” 梁千歌不卑不亢:“上次打向总那巴掌,是我冲动了,但我希望向总能考虑到我当时的状况。一个男人突然压过来,教训对方那是我的本能反应,况且,之前向总大庭广众说什么未婚妻,已经让我不太高兴。” “不高兴我说你是我未婚妻,还是不高兴,我当着薄修沉的面,说你是我未婚妻?”向晋南抬眼看她,语气没有了之前的轻佻,看起来表情还算平静:“梁千歌,你把我拒绝得死死的,对薄修沉倒是掏心掏肺,你确定我能给你的,他能给吗?” “我没想要什么。”梁千歌说。 向晋南又要说话,这时包厢门被敲响,服务员进来送菜。 向晋南便靠着椅背上,开始抽烟。 等到菜上齐,服务员离开后,梁千歌为自己舀汤。 向晋南看着那碗汤,说:“刚才你坐孟彩儿的车来的?” 梁千歌一下看看向他。 向晋南也抬起眼:“我的助理在大门口看见的,偏巧他认识孟彩儿,看到驾驶座上的就是孟彩儿。” 梁千歌继续给自己舀汤,没有回话。 向晋南身子往前倾,手压在桌上:“这么迂回干什么?孟一坤、孟彩儿这两个小角色能帮你什么,到我这儿来,你要什么没有?” 梁千歌抬起头说:“向总,先吃吧。” 这餐饭向晋南只吃两口,梁千歌也没吃多少,等到梁千歌放下筷子,抬头就发现向晋南一直看着她,眼神深邃极了。 梁千歌用纸巾擦擦嘴,说:“向总有心照顾我,按理说我不该不识抬举,但人各有志,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其他的,我都不想。” 向晋南拿起手机,霍的站起来,拉开门往外走去。 刚走出去,他突然一顿,然后回过头来,紧紧地盯着包厢内的梁千歌。 梁千歌看不懂他的眼神,正狐疑时,向晋南把头转到了包厢外的走廊,对着前方笑道:“表哥,这么凑巧,你也来这儿吃饭?” 薄修沉过来了? 梁千歌立刻从餐桌上站起来,想走出去,结果她刚一动,向晋南就回过头,警告性的盯了一眼。 梁千歌只得停下脚步。 包厢外,这时传来了薄修沉的声音:“她说和你有约,过来吃饭,这个时间了,吃完了?” 向晋南嗤笑一声,说:“表哥这么不放心,还亲自来接呢。” 接着又是薄修沉的声音,他的声音凉凉的,有点淡:“嗯,是不太放心。” “她在里面?” 薄修沉说着,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看到了梁千歌站在餐桌边,薄修沉问她:“可以走了吗?” 梁千歌看着门外的薄修沉,再看向他旁边的向晋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向晋南也眯着眼看着梁千歌,在她回答薄修沉之前,说:“还没谈完,早呢。” 薄修沉却看着向晋南,说:“时间不早了。” 向晋南刚才本来是想走的,但现在他回到了包厢,手搭在门上,对门外的薄修沉笑着道:“谈公事,哪有什么早晚,表哥不也经常加班吗?因为涉及行业机密,就不请表哥进来坐了。” 说着,他直接将包厢门阖上,把薄修沉关在外面! 回头,他又瞪着梁千歌说:“还真是一分钟都分不开啊?” 第88章 介意我的看法?怕我误会? 梁千歌看着紧闭的包厢门,弯腰拿起自己的手机和手袋,往门口走去。 向晋南眼神当即厉了起来,他挡住门,看着梁千歌:“没听到我说的吗,还没谈完,急着去哪儿?” 梁千歌看着他:“该说的,不是都说了?” 向晋南神色不悦:“别让我提醒你,你今天是来跟我道歉的,我说不计较了,你才能走。” 梁千歌觉得这很没意思:“向总,我朋友来接我了,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把他关在外面。” 说着,她直接伸手要去扭门把手,向晋南却一下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旁边一拉,反身她按在门板上,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说:“每次都要惹我生气是吗?” 两人的距离隔得很近,一门之外,还有一个薄修沉。 意识到这点,梁千歌垂了垂眸,再抬眼时,问:“每次都要以我动手打人收场,是吗?” 向晋南:“……” 梁千歌使了力气,直接反揪住向晋南的胳膊,一个擒拿,转身把他控制住。 向晋南手肘吃痛,狠狠的呵斥:“梁千歌!” 梁千歌便松开他的手,在他揉着自己的手腕时,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薄修沉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正对着包厢门。 梁千歌看着他说:“薄总,我好了。” 薄修沉朝敞开的包厢门里看去,没看到向晋南,向晋南也没出来。 他“嗯”了声,转身朝电梯那边走去。 梁千歌跟在他身后。 两人进了电梯,一路下到停车场,薄修沉上了驾驶座,梁千歌上了副驾驶座,车子启动,朝着酒店外驶去。 路上,薄修沉一直没说话,梁千歌时不时转头看他,大概觉得车里实在太安静了,她忍不住开口:“上次我不是打了向总吗,因为有合作,我经纪人怕向氏给我穿小鞋,所以无论如何要我跟他正式道个歉。” 薄修沉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过了一个弯道,他目视前方,也不知道听到梁千歌的话没有。 按理说是听到了的,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梁千歌又说:“因为以前和他有点交情,所以虽然上次闹了点矛盾,但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太小气,我经纪人本来要陪我来,但我让她帮我照顾小译了,所以就我一个人过来。” 薄修沉这时突然打断她:“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梁千歌一噎,卡住了。 薄修沉侧眸看她:“介意我的看法?怕我误会?” 梁千歌有些尴尬:“这不是怕您觉得的我是故意搁下孩子,去跟男人约会吗?” “是又怎么样?”薄修沉说:“我又不是你老公,又不是你孩子的父亲,我有什么权利约束你?” 梁千歌觉得他这话,说的实在有点膈应人。 她便沉默了,也不说了。 从奥瑞酒店到科技园,路途有些远,中途的时候,薄修沉的手机响了,他戴上蓝牙耳机,沉冷接听。 是件公事,薄修沉一边开车,一边分神跟电话那头的人交涉,说了两分多钟,才挂断。 之后车里就一直保持安静。 直到过主城区附近的商圈时,遇到了堵车。 第89章 薄修沉,真的太宠小译了 这个时间段也算是下班高峰期,各种车型的车辆都堆积在这狭窄的车道上。 薄修沉的手机这时又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没用蓝牙耳机,直接按了外放。 梁千歌本正在出神,猛然间,就听到一道稚嫩的童音,软软的喊:“薄叔叔,是我,我是小译!” 梁千歌惊讶的看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梁千歌想喊一声儿子,还没开口,就听薄修沉说:“恩,我知道,有事吗?” 梁小译说:“没事,我妈妈今天又没回来,春堇姨也走了,我一个人在家,我想问薄叔叔,你今天回来吗?” 薄修沉看了眼旁边的梁千歌,说:“回来,不过有点堵车,要晚点到家。” 梁小译的声音顿时兴奋了:“那薄叔叔回来了叫我,我想在薄叔叔家呆到我妈妈回来,呃,如果会打扰薄叔叔就算了。” 薄修沉笑了一声:“不会打扰。” 梁小译又高兴了,沉默了片刻,却不肯挂电话。 薄修沉猜到了什么,故意问:“还有事吗?” 梁小译不好意思的说:“我,我还想玩薄叔叔的电脑,我最近也在学c语言,我看到薄叔叔电脑里有很多资料……薄叔叔放心,我一定,一定不会弄丢你的文件的!我保证!” 薄修沉道:“没关系,文件都有备份,想玩就玩。”说着,他又道:“家里大门密码你也知道,现在直接过去也行。” 梁小译扭捏的说:“我还是等薄叔叔回来吧,我自己就不过去了。” 薄修沉低笑:“密码都给你了,就是让你随意出入的。” 梁小译忍不住高兴:“那我,那我真的去了哦!” 薄修沉:“去吧。” 电话挂掉,梁千歌一脸复杂的看着身边的薄修沉,她真的不知道,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薄修沉跟小译的相处是这样的。 她一时变得沉默。 薄修沉,真的太宠小译了。 宠得,根本不像一个邻居,对邻居家小孩该有的态度。 度过了最开始的堵车高峰,后面道路就流畅了起来。 在抵达科技园前,梁千歌终于忍不住,问身边的薄修沉:“薄总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吗?” 薄修沉看着前方的路况,道:“得分人。” 梁千歌说:“我看薄总对小译就很好,还以为你特别喜欢小朋友呢。” 薄修沉侧首看她一眼,重复道:“我说了,得分人。” 梁千歌看着他的眼睛:“那薄总为什么对小译这么好?” 薄修沉突然笑了一声,眼睛又转到了前面,语气带着那么点意味深长:“你说呢?” 梁千歌的心,突然砰砰的开始跳。 跳得就像,那天薄修沉在厨房突然抱住她,让她压在他胸口,对她说,她低估了自己魅力时,那样快。 车子回到科技园,薄修沉停了车,两人一起下车。 梁千歌往前走时,心里还在想刚才的话,以至于没注意脚下的缓冲坡,差点绊倒。 薄修沉眼疾手快地托住她的胳膊。 第90章 他喉咙突然不舒服… 梁千歌站稳后,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往后抽,薄修沉也放开了她,男人指尖还弥留着属于女人特有的娇软触感,他喉咙突然不舒服,喉结上下来回动了下,才说:“小心点。” 梁千歌“恩”了声,说:“谢谢。” 之后,两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朝电梯口走。 到了家门口,梁千歌下意识的要回自己家,按密码的时候,才想起儿子还在薄修沉家,顿时停止了动作,回过头看薄修沉。 薄修沉刚按了密码,打开门时,转首看到正盯着他的梁千歌,将门敞开,对她道:“过来?” 梁千歌便跟在薄修沉后面进了他家的门。 书房门大敞,里面,坐在电脑前的梁小译正噼里啪啦敲打着键盘,听到门外有声音,他迅速抬起头,先看到他薄叔叔,转而又看到他妈妈,顿时跳下来喊:“妈妈!” 小家伙扑过来,梁千歌下意识的抱住他,又看了眼书房里面,问:“在用别人的电脑敲什么呢?不是说只是看编译教程吗?” 梁小译扬着红扑扑的脸蛋,问:“妈妈怎么知道?”又不好意思的说:“我看了两章教程,有点手痒,就用薄叔叔的软件做了一个小程序,还没做完。” 薄修沉将外套脱了,随手扔在沙发上,转身倒水,闻言看过来,眼底带着笑:“都会自己做小程序了?我给你看看。” 梁小译高兴极了,又有些羞涩的说:“我随便做的,一个弹窗小程序。” 薄修沉端着水杯,从梁千歌身边走过,进了书房,梁小译立马屁颠颠的跟过去。 梁千歌不懂这些东西,就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们。 薄修沉将水杯放在办公桌上,让小译坐到唯一的椅子上,自己站在椅子后面,倾身越过椅背,去握鼠标,目光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点了几下,站直身子,抬手在小译脑袋顶揉了揉,说:“很完整。” 小译做了一个弹窗小程序,第一次做程序,多半都是做一些不起眼的小东西,薄修沉说完整,是说他把内容都涵盖进去了,比如“取消”“确定”“最小化”“最大化”“进入”“关闭”这些按钮,他都添加了,因此这个程序虽然没什么用,但作为第一次出手的作品,很完整。 梁小译高兴得不得了:“弹窗上的图片是我随便找的,链接地址也是随便拉的,不过我发现有些链接地址是不能植入程序的,薄叔叔,这是为什么?” 薄修沉说:“因为一些大网站有防盗和防篡改,这个就涉及更深的知识内容了。” 梁小译意犹未尽的捉着鼠标,把一个文档调出来,这个就是他说的“教程”了,他紧锣密鼓的又开始看第三章。 薄修沉看了眼时间,还不算太晚,倾身拿起桌上的水杯,转身朝门外走去,目光深深,看着梁千歌说:“让他再玩会儿可以吗?” 梁千歌抿了抿唇,还是同意了,对着儿子道:“再玩半个小时,不要打扰薄叔叔休息。” 梁小译头也没抬的答应:“好!” 梁千歌觉得自己就没必要再在薄修沉家了,她对薄修沉说:“那我先过去了,一会儿再来叫他,麻烦您了。” 薄修沉说了声“恩”,走到沙发前坐下,把水杯搁在桌上,眼睛没再看梁千歌。 梁千歌盯着他瞅了一会儿,抬脚离开。 房门关上后,她站在走廊里深吸了口气,才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打开自己家的门。 半个小时后,没等梁千歌去叫,按动门锁的声音就响起。 第91章 他手掌已经被烫红了 按动门锁的声音响起时,梁千歌刚洗了澡从浴室出来,身上还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垂在胸前,她以为是小译回来了,只随意的往门口看了一眼。 家门打开,她却怔了一下。 进来的不是小译,而是身量修长的薄修沉,他还穿着之前的那件衣服,穿了一天的衬衫丝毫不皱,袖子被他解开扣子,卷在了小臂上,露出他颜色微微有些深的皮肤,以及皮肤下明显蕴含无穷力量的肌肉。 梁千歌下意识的将衣领拢了拢紧,略显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门外的人。 薄修沉稍稍注视了梁千歌一会儿,抬步走进去,却没有靠近梁千歌,而是走进了厨房,说:“小译想喝牛奶,我那里没有,他说这边有。” 他打开冰箱其中一个门,在里面找到一盒没开封的牛奶,看了看日期,而后他转身在杯子架上拿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牛奶,顺手放进了流理台上的微波炉里,按了一分钟。 微波炉发出嗡嗡的加热声,薄修沉微靠在流理台旁边,抬眸看着半开放式厨房外的女人。 梁千歌手还捏着自己胸前的衣襟,见他看过来,有些不满的说:“您怎么不敲门?” 薄修沉道:“我敲过。” 梁千歌一滞。 薄修沉又说:“敲了门,也按了门铃,你没回应。” 梁千歌转身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将电视打开,让屋里有点声音,才道:“应该是浴室水声太大,我没听到,那您也不好自己进来,密码是小译给您的?” 薄修沉“嗯”了一声,一分钟很快到,微波炉“叮”了一声,薄修沉侧过身,将微波炉打开,却没立刻伸手去拿里面的杯子,这个时候杯子必然是很烫的。 他左右看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梁千歌指了指洗碗槽那边,说:“隔热手套应该在架子上。” 薄修沉走过去,却没看到手套。 他回首看着梁千歌。 梁千歌这时也没法站在外面了,她走进来,自己去水槽边的架子上看了一眼,果然没有隔热手套,她又东看西看,自己也忘了将东西放在哪儿了。 她索性用过长的浴袍袖子包住自己的手,直接伸手进去,从微波炉里把杯子端了出来。 但因为浴袍过厚,不像隔热手套那样方便,她有点没拿稳,杯子拿出来时,倾斜了一下,牛奶顺着杯沿流出来了一些,溅到了地上。 薄修沉看她拿得歪歪扭扭的,直接伸手,将那杯子握住,放到旁边的流理台上。 就这么短短一下的功夫,梁千歌看到他手掌已经被烫红了。 梁千歌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她不会将杯子摔了的,所以,他根本不用徒手来接。 薄修沉却并不怎么在意,又过了一会儿,他重新端起杯子,说:“我过去了。” 哪知梁千歌这会儿突然在后面说:“您怎么不拿有耳朵的杯子?” 薄修沉回头看向她。 梁千歌眼神闪烁,嘴里轻轻嘟哝出一个字,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有一个口型。 薄修沉看到了,她说的是——“笨”。 第92章 薄修沉似乎好几天都没回家了 薄修沉拿着那杯牛奶回去了那边。 梁千歌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不知道什么节目,眼神有点恍惚,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抓起手机,打开百度。 似乎想搜索什么,但一时想不到关键词,最后又把手机按熄屏,丢回茶几上。 又过了十来分钟,梁千歌把家居服换上,过去按薄修沉家的门铃。 大门打开,薄修沉也换了衣服,正在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着她。 他应该也是刚洗了澡,身上还有男士沐浴露的味道,梁千歌没进去,也没看薄修沉俊逸湿润的眉眼,就冲里面喊:“小译?” 梁小译嘴里应着:“来了来了。”眼睛却舍不得从屏幕上移开,屁股也挪不开。 梁千歌又喊:“小译!” 梁小译这才不情不愿的把自己的程序保存,依依不舍的从书房走出来。 路过门口的薄修沉时,梁小译特意仰头说:“薄叔叔,我明天可以来继续把程序做完吗?” 薄修沉摸摸他的头,说:“随时都可以,你自己进来就行。” 梁小译高兴的跟薄修沉道谢。 梁千歌带着儿子回到自己家,让儿子先去洗澡,等到哄儿子睡着后,她才回到自己房间,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白色吊灯,有些出神,还有一点自己也捉摸不清的迷茫。 之后的几天,一切如常。 但薄修沉好像又失踪了,小译每天都会去薄修沉家玩电脑,但他都是自己去,自己回来,薄修沉似乎好几天都没回家了。 梁千歌再次见到薄修沉时,是在一个下午,地点是影视基地附近那家消费不低的咖啡厅。 梁千歌刚结束一场戏的拍摄,中途她有两个小时的空闲,便换了衣服,打算去附近的商业街买点东西。 她在国内没什么名气,出行也很方便,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她在商场上下闲逛,路过咖啡厅的时候,想买一杯带走,在收银台的时候,正好听到排在她前面的那个女生在打电话:“是啊,今天可能不回去了,现在?我在影视基地附近,有人帮我约到薄修沉了!” 梁千歌乍然在这种场合听到薄修沉的名字,稍微愣了一下,偏过身,看了一眼前方女生的脸。 是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对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穿了一件粉色的裙子,看起来张扬且靓丽,有着符合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活力四射。 到那个女生点东西了,她匆匆的又说了两句,把电话挂了,才对服务员说:“一杯黑咖啡,两杯卡布奇诺。” 东西送来后,女生喜滋滋地端着离开。 梁千歌点了一杯拿铁,却没像之前决定的那样带着离开,而是找了个空位,坐在了咖啡厅里喝。 刚喝了两口,她便听到自己身后角落的雅座,传出刚才那个女生的声音:“薄修沉的电话?他说什么?不会不来了吧?我就说这样太怠慢了,哪有随便在街上就见的,怎么也要大酒店约个晚饭,正式一点。” 第93章 薄修沉问,咖啡好喝吗? 女生对面的男人说:“你以为人家有时间?他就是今天凑巧来这边办事,听老总推荐你,才勉强挪出十分钟空闲见你!我告诉你,这十分钟你要是打动不了他,让他愿意投资你,咱俩往后都不用想他了!” 女生笑了一声:“早知道时间这么急,我就穿战袍来了。” 男人显然很清楚她所谓的战袍是什么,道:“薄修沉可不是圈子里那些急色鬼,人家端正得很,你就这样清清爽爽的挺好,真穿得乱七八糟的,没准人家直接就走了!” 女生问:“还有男人不吃腥啊。” 男人道:“吃肯定是要吃,可什么品种的猫,吃什么品种的鱼!你这种,与其跟他谈身体,不如跟他谈利益,一会儿他来了,你就着重阐述你能给他带来什么利益,这些利益必须是其他人给不了他的,从这方面入手,可能还有希望,这也是老总叮嘱的!” 女生含糊的嘟哝了两句,梁千歌没听清了,她低头,又喝了一口咖啡。 没一会儿,角落里的男人起来接了个电话,直接往咖啡厅外走去,又过了两分钟,他回来,身前方多了一个高大挺拔,表情冷漠的男人。 薄修沉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没系领带,西装外套是黑色正装款的,衬衫最上面那个扣子没扣,露出性感喉结。 他往这边走时,一直在听旁边的男人说话,那个男人显然就是跟粉裙女生一起的男人,他一路脸上都堆着笑,嘴里滔滔不绝,似乎正在努力说服薄修沉什么。 梁千歌不知道薄修沉看到她没有,咖啡厅人不多,按理说他应该看到她了,但他没往这边看过来一眼,梁千歌又拿不准。 薄修沉走到梁千歌后面的一个角落,年轻漂亮的女生立刻站起来,恭敬的对薄修沉鞠了个躬,嘴里清脆的喊着:“薄总好!” 乖巧青春的样子,就像个涉世未深的女学生。 薄修沉坐了下来,黑咖啡是他们之前就为他点好的,摆在他面前,他却没喝。 女生说着什么,声音不张扬,梁千歌听不到了,就继续喝咖啡。 十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十分钟过去了,薄修沉还没走,梁千歌拨弄着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从十分,到二十分,最后到半个小时。 她起身,提起另一个椅子上自己的购物袋,端着喝完的咖啡杯,径直朝咖啡厅外走去,路过观光电梯旁的垃圾桶时,她将空杯子丢了进去。 直到她回到影视基地,换上戏服,开始重新上妆,她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留在咖啡厅里喝完那杯咖啡。 之后的拍摄,一如既往的顺利,下午五点准时收工,梁千歌走下停车场,她的车已经修好了,昨天取回的。 上了车,她发动引擎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没有名字,但梁千歌还是接起了:“喂。”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黯哑的声音:“是我。” 梁千歌顿了一下,停止了发动车子的手,将身子靠在驾驶座的靠背上,不确定的问:“薄总?” 薄修沉轻笑一声,溢出嘴角的低沉笑声,通过手机听筒,传到梁千歌的耳廓里,她听到他问:“咖啡好喝吗?” 第94章 不早不晚的,薄修沉却洗个了澡 “什么咖啡?”在极短的时间内,梁千歌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同样微笑着询问薄修沉:“薄总想喝咖啡了?” 薄修沉沉默了片刻,才“恩”了声,说:“一直,有点渴。” 梁千歌用手指拨了拨自己额前的碎发:“薄总特地打电话过来,不会就是要我请您喝咖啡吧?那也行,您喜欢喝哪家的,我去买,就当这段时间小译借用您电脑的电费。” 片刻之后,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才又响起:“就你们影视基地附近商场的那家,不知道现在关门没有。” “我去看看。”梁千歌说。 薄修沉又问:“那你要在哪里请我喝?是我直接去找你,还是你给我送来?” 咖啡这个话题,明明双方都明白,却非要东拉西扯这么多似是而非,话牵扯到这儿,又变成了咄咄逼人的深入,梁千歌回答不上来。 无论是薄修沉来找她,还是她给他送过去,她都不愿意,她今天并不想见他。 但她还是说:“我给您送去吧,您在哪儿?” 电话里又传过来一声轻笑,薄修沉没报自己的地址,但梁千歌突然听到一声汽车喇叭声从后面传来。 她转头往后看去,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suv,正朝这边驶来,驾驶座上,男人成熟内敛的模样,出现在干净的车窗玻璃后。 梁千歌:“……” …… 这杯咖啡,梁千歌到底还是请了,她和薄修沉将车开到商场底层的停车场,一起从车里出来,走向电梯口。 路上,梁千歌表现得很淡定,与薄修沉说了一些感谢的话,主要是谢他愿意把电脑借给小译。 薄修沉也回了一句客套话,说他也很喜欢小译。 两人进入电梯后,逼仄的环境下,梁千歌鼻子突然变得有些灵敏。 她嗅到了薄修沉身上的沐浴露味道,不是之前她闻过的那种,他身上现在的味道不是他科技园家用的男士沐浴露味道,甚至不是以前她在他身上,闻过的任何一种味道。 而是另一种,香味有些浓郁的沐浴露的味道。 她这才去看薄修沉的穿着,还是白天那件衬衫,那件西装外套,一丝不苟,精致非常。但他发型不一样了,发梢变得软了,也更清爽了。 梁千歌当即就明白了,他洗过澡,就在不久前,大下午的,这个不早不晚,不上不下的时间,他在外面,不换衣服,但洗了个澡…… 梁千歌发现了,但她做出了没发现的表情,电梯里两人都没说话,到电梯门开,梁千歌先薄修沉一步出去,直奔咖啡厅。 咖啡厅还没关门,她问了薄修沉喝什么,买了两杯咖啡,又问他:“是带走还是就在这儿喝?” 薄修沉环视了一圈,这个时间咖啡厅里人少了很多,他说:“就在这里喝。” 梁千歌让他先去找位置。 薄修沉坐到了下午梁千歌坐的那个位置,梁千歌买了咖啡过来,就坐到他对面。 她买的是两杯拿铁,一杯递给薄修沉。 薄修沉修长干净的手指,拿起咖啡杯子,似乎是不习惯喝这种廉价咖啡,但终究喝了一口。 第95章 那个薄修沉也不是好东西 梁千歌垂下眸,拿出手机拨弄了一下,说:“不好意思,这两天我事情有点多,要处理一下。” 薄修沉后背靠在咖啡厅柔软的沙发靠背上,对她点了点头。 梁千歌便一直在弄手机,一会儿是回微信,一会儿是发短信。 薄修沉能听到她手机里“叮叮叮”的信息提示音,她好像真的很忙,忙得从坐下来到现在,一直没停过。 薄修沉时不时的喝一口咖啡,半杯咖啡消失了,他倾身,突然伸手,盖住她的手机屏幕,将她手机往下压。 梁千歌抬头看他。 薄修沉站起身,说:“回去处理。” 说着,他先朝外面走去。 梁千歌看他一眼,起身,跟在他后面。 两人一路下到停车场,分别进了自己的车,梁千歌正在系安全带时,旁边的薄修沉已经开着车,驶出了停车场出口。 梁千歌看着转瞬间就消失在拐角的suv,脸色表情很严肃,她将手机丢到一边,扣好安全带,一踩油门,也驶了出去。 到主干道拐角时,薄修沉驶向了另一个方向,梁千歌知道,他今晚又不会回科技园。 梁千歌无所谓,自己转到另一个方向,把车开了回去。 回到家,让梁千歌意外的是,小译今天居然没有混在薄修沉那边,而是抱着一个小抱枕,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着自己家的沙发。 梁千歌疑惑的走进去,顿时便闻到空气中浓郁的酒气,然后她才看到,她家沙发上,居然躺着一个酩酊大醉的女人。 春堇从阳台拿着电话进来,看到她回来,就说:“你来了我就走了,宁娇好像失恋,喝成这个鬼样子,把小译都吓到了。” 春堇来去匆匆,显然是不打算管宁娇这个大包袱,梁千歌把手袋放下,走过去蹲在沙发边,推了推宁娇的肩膀。 宁娇好像哭过,脸上满是泪痕,鼻尖和眼睛都是红的,她真的喝了不少,梁千歌喊了她几声,她都没醒。 梁千歌揉了揉自己儿子的脑袋,说:“先去洗澡。” 梁小译便乖乖的进了浴室。 梁千歌又走进房间,把自己的常备药箱拿出来,在里面翻出了一板解酒药,搁在茶几上,又去倒了杯温水,才过去叫宁娇:“娇娇,起来吃颗药,免得明天头疼。” 宁娇终于被她叫醒了,一看到梁千歌,眼泪顿时又流了出来,她一下子爬起来,身子紧紧的黏在梁千歌身上,搂着梁千歌的脖子,带着哭腔说:“千歌,他不要我了,呜呜……” 梁千歌托着她的后背,手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没关系,不缺他一个。”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他”是谁。 宁娇到底被梁千歌哄住了,迷迷蒙蒙的吃了药,梁千歌又用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对宁娇说:“你今晚就睡我的房间,一会儿进房间睡,乖,别难过了。” 她越是温柔,宁娇越是伤心,她口齿不清的说:“他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长得帅点吗?帅哥还不满大街都是,我还看不上他呢!” 梁千歌一句句的应承着,顺着宁娇的话说:“是他没眼光。” 宁娇又看着梁千歌说:“你一定不能像我这样,识人不清,连对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就把心交出去了,我们女人,不指望别人爱我们,但自己一定要爱自己!” 梁千歌点头:“好。” 宁娇又说:“我以前虽然爱玩,但从不会乱搞男女关系,他凭什么这么说我,凭什么这么对我……”说到这儿,宁娇又想哭,但她忍住了,酒精让她的大脑很混沌,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那个薄修沉也不是好东西,千歌,你不能也跟我一样,不能也被这样的人骗,不能……不能……” 第96章 这么说不知道你会不会安慰点? 梁千歌突然一顿,认真的看着宁娇,问:“薄修沉怎么了?” 宁娇却已经闭上了眼睛,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只是睡着了,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呢喃:“不能……一定不能……” …… 第二天早晨,宁娇是被梁小译用手指戳醒的。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身边,白皙可爱的小家伙正拿一根手指,点着她的脸蛋,轻轻的唤:“干妈?” 宁娇视线对焦了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她觉得浑身都很疲惫,伸了个懒腰,才抬手撸了一下小家伙的脑袋:“小译?” 她已经忘了自己昨晚喝醉了跑到梁千歌家的事了。 梁小译直起身子说:“吃早饭了,你快起来洗漱了,洗手间有新牙刷和新毛巾。” 宁娇迷迷糊糊的下了床,走出客厅,就看到梁千歌正在倒牛奶,见她起来,朝这边看了一遍,又低下头,把三杯牛奶分别放到三个位置上,说:“先去洗漱,过来吃点东西。” 宁娇挠挠头发,绕进了洗手间,再出来时,梁千歌和梁小译都坐好了,梁千歌正在涂面包片,涂完了,就递给身边的儿子。 梁小译接过啃了一口,又就了一口牛奶,牛奶杯放下时,他嘴上面多了一圈白胡子。 宁娇这会儿也想起来了,有些尴尬的坐到另一个空位上,双手揪在身前说:“我昨天晚上,是不是闹得很厉害?” “还好。”梁千歌认识宁娇多年,宁娇其实没有发酒疯的习惯,她只是一喝醉就喜欢哭,哭着哭着就睡着。 宁娇便捧着牛奶,喝了一口。 吃过早饭,梁千歌和梁小译打算出门,梁千歌没赶宁娇,宁娇喜欢在这儿呆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宁娇却站起来说:“我跟你们一起走。” 梁千歌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底的黑影:“要不你再睡会儿。” 宁娇往房间走,去换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她现在穿的是梁千歌的睡衣,一边对外面道:“我又不是第一次失恋,没那么多讲究,我跟你们一起走,你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就行。” 三人一起出门,梁千歌先送儿子去了幼儿园,然后才开车往市区走。 宁娇歪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滑过的风景,样子有点倦倦的。 梁千歌这时突然问:“这回又是怎么回事?” 宁娇闭着眼睛,揉了揉微肿的眼睑:“他出轨,被我捉住在床。” 梁千歌沉默。 宁娇大概也不想多说,只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想眯一会儿。 梁千歌说:“后座有护颈,你戴着。” 宁娇便转身往车后座看,看到了护颈枕,就拿过来,圈在自己脖子上,是觉得舒服些了。 梁千歌这时又问:“怎么发现的?” 宁娇好奇的看了梁千歌一眼,她以前也谈过几次恋爱,都是悲剧收场,但她不爱多说其中细节,梁千歌也从来不会问她,这次,千歌却不止问了第一个问题,还追问了第二个,八卦得有那么点不正常? 宁娇突然想到昨天下午发生的事,再去看梁千歌时,神情就有些微妙:“我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 梁千歌看着前方路况,目不斜视,说:“是说了一些,说让我不要像你一样,也被人骗,还说薄修沉也不是什么好人。” 说到这里,梁千歌转过头,看了宁娇一眼:“你分手还和薄修沉有关?” 宁娇眉头皱紧,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我随便说的,你别当真,我就是听春堇提过,说你和薄修沉走得很近,她说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发展下去,可能因为这个,我昨天跟你提了一嘴吧。” 说到这儿,宁娇又摇摇头:“其实我一开始也觉得你们可能会有点什么,还想你这是要开窍了,后来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 梁千歌沉默一会儿,问:“怎么说?” 宁娇笑:“你这么理智,和我怎么一样。” 前面这时转灯了,梁千歌就停下速度,将车停在斑马线外面,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方向盘的边缘,问:“所以你分手,真的和薄修沉有关?” 怎么还纠结这个问题? 宁娇这回不禁认真打量起梁千歌,片刻后,不敢置信的问:“你们别是,真的有发展的可能吧?” 梁千歌看她一眼:“我就是好奇,好奇都不准?” 宁娇问:“不是在乎他?” 梁千歌失笑:“你不是刚还说我理智?” 宁娇又盯着梁千歌看了一会儿,才说:“昨天我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说在影视基地附近,恰巧看到那傻b带着个小明星去酒店开/房,我就过去捉啊!结果到了地方,我不知道是哪间,问了朋友,朋友说,只看到他上了三楼,我就沿着三楼一间房,一间房的敲,敲到第三间,是个年轻女人来开的门。” “我当时还以为就是这间了,结果又听到里面有个男人问‘是谁’,声音不是那傻逼的,我就知道又敲错了,我说认错了,那个年轻女人正要关门时,我看到里面,有个男人从浴室走出来,身上没穿衣服,只围了条浴巾,虽然只是一眼,但我百分之百确定,那就是薄修沉!” 宁娇说完,就看向梁千歌,犹豫着道:“那个女人衣衫整洁,这么说不知道你会不会安慰点?” 梁千歌笑了一声,态度很爽朗:“我就是随便问问,又不关我的事,你安慰我什么?” 宁娇不知信了没有,打了个哈欠,把座位往后靠,躺着道:“不行,我得再眯会儿,太困。” 梁千歌一路把宁娇送回了她市中心的小公寓,宁娇下车离开后,梁千歌才调头回了影视基地。 今天的拍摄一如既往的顺利,快十一点的时候,梁千歌接到一个电话,是杨廷打来的,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梁千歌说可以,正要说自己后天只有一场戏,能早走,就听杨听说:“那就今天中午吧,可以出来吗?” 这么急? 梁千歌下意识觉得不对,道:“那就中午。” 第97章 案子有了进展 梁千歌和杨廷约在影视基地附近的一家西餐厅。 梁千歌来得早些,先点了餐,说等人到了直接上,杨廷晚了十分钟到,他还是那副不拘小节的样子,穿得很随意,一件浅咖啡色的外套,里面是件米白色的t恤,坐下后,他先喝了口水,才问对面的梁千歌:“点餐了吗?” “点了。”梁千歌说着,按了铃,让服务员把东西上了,同时道:“随便点的牛排套餐,吃的惯吗?” “都可以。”杨廷不怎么在意的说。 没一会儿,两份牛排端上来,梁千歌低头切着自己盘里的牛肉,就听到对坐的杨廷突然说:“案子有了进展,我查到张争的卡里,曾经有笔来历不明,金额巨大的款项。” 梁千歌沉默一下。 杨廷又说:“也是这笔款项,让张固怀能在安城买房定居,如果你父母的死真的不是意外,那这笔款项就很可疑,张争可能被人收买了。” 梁千歌吃不下东西了,抬头看向杨廷:“款项的来源能查到吗?” 杨廷沉默一下,切了快牛排,放进自己嘴里,吃完了,才说:“有点困难,时间太久了,对方用的又是海外账户,转了好几次帐才过来。” 梁千歌皱起眉:“那张争对此有什么解释?” 杨廷嗤笑一声,拿着刀叉的手搁到桌面上,撑着手臂,看向对面的梁千歌:“他说有个远房亲戚是侨胞,现在对方死了,把遗产给了他。” 梁千歌:“这种鬼话他也敢编。” 杨廷又低头,继续切着牛排:“有什么不敢的,第一,这是已经完结的案子,他都判刑了,本来也不指望出来了。第二,说到侨胞,那就是海外了,我们还能为了一桩完结的案子,跑到国外去继续查不成?更别说让国外的警方配合我们了。” 杨廷又说:“张争摆明了是敷衍我,但也没办法,这种陈年旧案,不建档就不好查,阻碍太大,所以现在,还是得从张固怀下手。” 说到这里,杨廷又看向梁千歌:“你们一个剧组的,你是不是和他经常能见面?” 梁千歌点头:“是。” 杨廷又不说话了,低头吃起牛排。 梁千歌把面前的餐盘往前面推了推,彻底不吃了,说:“杨队长,是不是要我跟张固怀接触一下?” 杨廷皱着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本来是不想你牵扯进来的,你一个女孩子,涉及到这种事里太危险了,尤其是现在又查到这背后可能还有另一股势力,未知的东西太多了。” 梁千歌弯眼笑笑:“但是?” 杨廷看着她,闭了闭眼:“对,但是,但是案子要查下去!必然是从张固怀这里下手见效最快,我的身份贸然去接触他,肯定会打草惊蛇,其实你去也会,但我们也没有别的人选。” 梁千歌点头道:“我愿意去。” 杨廷把刀叉放下,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口水:“你要是说你不愿意,我也就算了,但你一说你愿意,我就不想你去了。” 第98章 被吊灯砸伤 梁千歌说:“杨队长,你很矛盾啊。” 杨廷说:“你是群众,我是警察。” 警察没有让群众涉险的道理。 梁千歌脸上也正经起来,她认真的点头道:“谢谢警察叔叔的保护,不过我觉得我可以,那毕竟是我的父母,所以,具体需要我做什么,您直说吧。” 杨廷又盯着梁千歌看了一会儿。 梁千歌就与他迎视。 过了一会儿,杨廷又开始吃牛排,同时说:“你先接触他一下,打探一下他现在的生活水平,社交状态,不要太深入,不要让他察觉到你在调查他,这个尺度能把握好吗?” 梁千歌也没经验,就说:“我试试。” 杨廷叮嘱她:“一发现不对劲儿,或者感觉到有人要对你不利,立刻给我打电话,我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梁千歌点点头:“您放心。” 杨廷又说:“一旦开始调查,我们就不好再见面了,以后用短信联系,每次发完短信,要记得删除聊天记录,粉碎性那种,不能复原那种,注意手机不要丢失,锁屏一定要有,设置成锁屏状态,设置成短信不提醒状态,短信不能显示内容。” 杨廷说了很多,梁千歌一一应下,还当场就把手机拿出来,设置了一遍。 杨廷这才放心了点,吃完饭,杨廷先走,梁千歌在座位上又坐了一会儿,才打算离开,她叫来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却说,刚才那位先生已经付账了。 梁千歌点点头,这才起身离开,心里还想,公职人员,果然不拿人民一针一线。 下午的时候,梁千歌正在一组看剧本,同时跟一位搭戏的男演员对台词,突然,听到工作人员喧哗起来,接着就看到很多一组的人都开始往外走。 梁千歌不明所以,拉住也要走的汤雪儿问:“怎么了?” 汤雪儿道:“说二组那边有个道具出了错,有人被吊灯砸伤了。” 梁千歌一愣,连忙起身,也跟着人流走过去。 很多人都围在二组门口张望,奥斯丁导演带着人过来时,人群才分开一条道,梁千歌和汤雪儿进去,走到方频导演身边。 方频正蹲着身子,问椅子上坐着的人:“还好吗?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梁千歌这才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居然是孟可薰。 孟可薰腿被砸伤了,不知道骨头有没有事,她现在整张脸都是白的,额头一直在冒冷汗。 方频导演也很紧张,转头跟剧务说:“去外面看看,救护车到哪儿了。” 剧务赶紧跑去,梁千歌站在人群里面,看到孟可薰咬着下唇,痛苦又可怜的问:“我不会瘸吧?” 大家自然都说不会,让她别胡思乱想,不要乱动加重伤势。 梁千歌则朝拍摄场内看去,就看到场地中间一盏水晶吊灯摔得七零八落,就倒在镁光灯下。 这是一场没发生海难前的船内戏,场景是富丽堂皇的派对大厅。而砸中孟可薰腿的这盏吊灯,是无数吊灯中,靠右边的一盏,梁千歌又看向摄像机的机位方向,判断当时孟可薰的站位应该是右边角落的位置,她又环视了一圈布景的其他方位,似乎在判断着什么,似乎又什么都没想。 第99章 你险些把我弄残废 过了十分钟,救护车到了,大家七手八脚的帮助护理人员把孟可薰送出去。 方频导演和两位副导跟着一起去医院了,二组群龙无首,方频导演临走之前就说,今天停工一天,明天继续。 二组工作人员就开始收拾道具服装,奥斯丁导演带着一组的人回去,他也不急着拍了,先让场工把所有道具安全检查一遍。 梁千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脑子里纷纷扰扰的,想了很多东西,突然,她抬起眼,意识到了一点。 一直都跟在孟可薰身边形影不离的张固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出现过。 一组的拍摄还要继续,梁千歌压下心底的狐疑与猜测,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 等到她又一场戏结束下来,她看到自己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来电显示上没有名字,不知道是谁。 她拿着手机走到外面走廊,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有人接起,接着,一道男人声音传了过来:“喂。” 梁千歌对这个声音没有印象,迟疑了一下,才回:“你好。”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孟千歌?” 梁千歌一下就意识到对方是谁了,她将手肘靠在走廊的窗台上,眼睛看着窗户外面,说:“孟一坤?” 孟一坤笑了一声:“是我。” 梁千歌想到刚才受伤的孟可薰,一时没说话。 那边孟一坤停顿了一会儿,见她不吭声,才又开口:“刚才夏丽婉打电话给孟晖良,说孟可薰拍戏受伤了,让孟晖良跟她一起去医院,孟晖良说在开会,把电话挂了。” 梁千歌静静的听着,没有回答。 孟一坤问:“你受伤了吗?” 梁千歌一愣。 孟一坤说:“我也不知道你们拍戏的情况,但我对孟可薰没好感,加上你和她一个剧组,我就想,是不是她想伤害你,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把自己弄伤了?” 梁千歌说:“我和她不在一个组,她受伤的时候身边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一个人。” 孟一坤笑问:“那还真是意外?” 梁千歌没回答。 孟一坤又说:“我突然给你打电话,是不是很惊讶?” 梁千歌转身用后背靠在走廊窗台上,眼睛看着一组大门里面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还好,我知道你早晚会打来。” 孟一坤声音有些低:“彩儿很多东西不懂,我觉得还是我直接跟你联系比较好。” 梁千歌无所谓的道:“都可以。” 孟一坤又说:“上次你跟彩儿说的那些,我想知道你是一时心血来潮,还是早就有这个打算?” 梁千歌说:“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话算话。” 那边沉默了一下,片刻后,孟一坤才说:“我愿意相信你。”说着他又低笑一声:“虽然你险些把我弄残废。” 梁千歌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脸,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当时年纪小,也是我冲动了,有点没控制住分寸。” 孟一坤说:“跟彩儿这种小女生,医生是说我腿差点断了,但医生跟我是直说的,他说差一点,差一丁点,我根都要没了。” 梁千歌一愣,一时不知说什么。 孟一坤又说:“幸亏是保住了。” 第100章 我姓梁 梁千歌咳了一声,问:“要我正式跟你道歉吗?” 孟一坤笑笑:“不用了,我还能和你计较,你多少也算我半个妹妹,况且将来我还得仰仗你。” 梁千歌不太喜欢孟一坤现在说话的方式,她不知道他是一直都这样,还是进了孟氏以后,变成了这样,她说:“你打电话给我,就是问我孟可薰受伤的事?” “不是。”孟一坤道:“我是要跟你说,那天你走后的事。” 那天梁千歌和孟彩儿离开孟家后,孟可薰在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她身子难受,又发了烧,把客厅砸了后,人就起不来了。 张固怀给她叫了孟家的私人医生,当天晚上孟可薰就是在孟家过夜的,伴随着的还有几瓶点滴。 而那天晚上,夏丽婉和孟晖良也爆发了一场争吵。 起因是夏丽婉找人拍了一张孟晖良和新欢当天在酒店鬼混的照片,孟晖良发了怒,打了夏丽婉一巴掌,夏丽婉丢脸的又哭又闹,指着楼上说,你亲女儿都这样了,你不回来看她,还在外面搞女人! 孟晖良说夏丽婉不可理喻,转身就要走,夏丽婉崩溃的拦住他,去打他。 两人纠缠了一番,最后孟晖良把夏丽婉扔到地上,骂了一句“疯婆子!”,转身就走了。 当时孟一坤就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杯水,将整场戏看完。 孟晖良走了后,孟一坤就掠过地上的夏丽婉,打算上楼,结果在楼梯口,却看到了二楼走廊里,满脸苍白,托着病重的身体,站在那里的孟可薰。 孟一坤愣了一下,继续上楼,从孟可薰身边走过时,孟可薰却突然开口,声音很阴森:“好看吗?” 孟一坤看她一眼。 孟可薰说:“我爸妈吵架,你觉得好看吗?” 孟一坤懒得理她。 孟可薰突然恶狠狠的说:“这个家,绝对不会崩!” 孟一坤当时也不知道,孟可薰这句话是对他说的,还是对她自己说的,他只是看着孟可薰那一刻的眼神,心里升起点不好的预感。 孟一坤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他换了只手拿手机,对电话那头的梁千歌继续说:“她当时的眼神,让我觉得她应该是想做点什么,但我等了几天,只等到她受伤的消息,我也不知道这和她当时说的话,有没有关系。” 孟可薰的生活现在可以说是千疮百孔,事业上不顺遂,家庭上不和睦,仇人还近在眼前。她有一颗想让自己高高在上的心,却每次都做不到,在多次的失落与打击后,她逐渐变得不能忍受,变得情绪焦躁,在这种情况下,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也不是不可能。 那么这次受伤,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如果是意外,为什么张固怀全程都没出现?梁千歌明明记得,今天早上还在走廊里碰到张固怀,这说明他今天的确是在剧组的。 而如果是人为,那这次事件是孟可薰自己设计的?帮她给吊灯动手脚的是张固怀?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苦肉计? 电话那头,孟一坤还没挂线,只是听这边半晌没有动静,他唤了一声:“孟千歌?” 梁千歌这才回神,说了一句:“我姓梁。” 孟一坤笑着说:“抱歉,习惯了。” 第101章 近在咫尺的薄修沉,十分近… 梁千歌没什么表情的道:“我要开拍了,先挂了,孟家有什么事,你再联系我。” 孟一坤“恩”了声,又说:“哪天有空,一起出来吃饭?” 梁千歌却说:“问我要报酬?孟一坤,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孟一坤突然又笑起来,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豆腐。” “吃豆腐”三个字,他说得尤其的低。 梁千歌听着觉得不舒服,说:“孟一坤,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我脾气不太好,你是清楚的。” 孟一坤的笑声收敛,电话那边出现了片刻的安静,转而他又说:“你跟彩儿说,我需要一个能帮助我事业的女人,我这不是已经看到这个女人了吗?多说两句又怎么了?” 梁千歌挂断。 …… 晚上,梁千歌回到科技园,打开自己家门的时候,里面灯是开着的,沙发上却只有春堇一个人。 梁千歌一边换鞋,一边问春堇:“小译呢?” 春堇头都没抬,一直在按手机,说:“隔壁。” 梁千歌皱了皱眉,她走进客厅,跟春堇道:“你明天帮我去买台电脑,买最好的,要能下很多软件,开几个软件窗口都不卡的那种。” 春堇这才抬头看她一眼:“这种高配置电脑要十来万吧,怎么突然需要这种电脑?” 梁千歌在餐桌旁边倒了杯水,边喝边说:“总不好让小译天天过去,那是别人家。” 春堇想想也是,就点头:“我明天让人去配。” 梁千歌今天回来的有点晚,春堇和小译已经吃过了,春堇看梁千歌回来了,把微信发完,就提着包,起身道:“那我走了,对了,今天我去接小译时,听老师说,下周三有个家长会。” 梁千歌沉默一下,默算自己下周的日程。 春堇说:“别想了,那天你没空,那天你有七场戏。” 梁千歌叹了口气,转头看着春堇。 春堇立刻摇头:“我也没空,这周我就要飞海市,下周三回不来,要不让小宝去?” 春堇本来说给梁千歌请两个助理,但最后只请到一个合适的,叫李小宝。平时下午接小译放学,一般都是小宝去,但有时候剧组比较忙,梁千歌那边的事比较多,春堇就会让小宝跟组,她去接孩子放学,今天就是她去接的小译。 “小宝自己都是个孩子。”梁千歌说着,道:“我再想想。” 春堇已经走到了门口,拉开门说:“那你想吧,别影响工作就好。” 说着,春堇就走出大门,正要回身关门时,突然看到前方走廊里走来个人,她下意识的恭敬着打招呼:“薄总,回来了。” 客厅里的梁千歌一愣。 春堇已经把大门关上了,“咔哒”一声,她再听不到门外的动静。 墙上的时钟转到九点的时候,梁家大门响起开密码锁的声音,梁千歌本来坐在沙发上看剧本,闻言往门口看去,就见大门打开,她的儿子一脸笑意的出现在门口,看到屋里的她,扬声喊道:“妈妈!” 梁千歌把剧本放下,从沙发上起来,走过去。 走近了,她才看到对面薄修沉家的门还开着,而一身西裤衬衫的薄修沉,正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在门口。 梁千歌措不及防的与薄修沉四目相对,她友好的打招呼:“薄总。” 薄修沉看她一眼,目光凉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他说:“嗯。” 梁千歌走到门口,手揉了揉自家儿子的脑袋,梁小译鞋换好了,就回头笑眯眯的跟他薄叔叔说:“薄叔叔晚安。” 薄修沉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这才出现了丁点的温和:“晚安。” 梁千歌推了推儿子的肩膀说:“去洗澡。” 梁小译答应一声,就往屋里跑去。 梁千歌站在门口,弯腰将儿子脱下的室外鞋挪进来一点,边低头挪边对对面的薄修沉说:“小译实在是太打扰薄总了,我让我经纪人去配电脑了,等到电脑配好,他就能自己在家玩了,也不用天天麻烦您了。” 薄修沉静静的看着她。 说完,梁千歌兀自的又说一声:“那晚安。”说着的全程,她看也没看对面的男人,就要把门阖上。 哪知门才阖到一半,她发现一只大手突然按在了门的边缘,门被阻滞住了。 梁千歌不禁松了力,阻止门关闭的那只大手将门重新打开,梁千歌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薄修沉,不是隔着一个走廊的他,而是就站在门外,离她十分近的他。 第102章 就这么想跟我划清界线? 梁千歌调整了下心绪,杨起一个疑惑的表情:“薄总?” 薄修沉垂眸看着她,片刻后,问:“就这么想跟我划清界线?” 梁千歌脸上的笑意不减:“薄总说什么笑,您帮了我们很多,对小译也很照顾,我感激还来不及,不过您毕竟是大忙人,总不好老让小译来耽误您的时间。” 薄修沉把放在门上的大手收回,说:“我不是很忙。” 梁千歌还是笑笑。 薄修沉又说:“真这么忙,还有空跟你喝咖啡?” 梁千歌脸上的表情一顿,片刻后,她才说:“您忙不忙我不好判断,但我这个人,不太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她说着,又把门往里面拉了拉,这回薄修沉没阻止,只是双眸一直盯着她。 “晚安。”梁千歌说完,将门彻底阖上。 …… 孟可薰受伤的检查结果,显示伤情比较严重,建议休养半个月。 方频导演跟医生极力争取,最后争取到休息一周。 这一周,孟可薰都不会来剧组,二组因为拍摄流程的更改,一时间兵荒马乱,连带着一组这边的人员安排也跟着在变动。 梁千歌这两天几乎都是两边跑,二组那边大量的提拍她的镜头,搞得她常常刚拍完一组的,就得立刻换二组的妆,拍二组的部分,剧情更是精分得人神共愤,常常上个悲伤情绪还没过去,下个温情情绪又得跟上来。 汤雪儿和她的情况差不多,休息的时候,汤雪儿就跟梁千歌抱怨:“还不如把我劈成两半得了。” 如果说梁千歌的疲惫是八十分,那汤雪儿作为主演,疲惫程度就是一百二十分。 梁千歌现在每次去找汤雪儿,都能看到汤雪儿插着耳机,半眯着眼睛靠在折叠椅上念念有词,再走过去一点,就能听到她是在通背清心咒全篇。 可以说是已经到了自我调节的最高阶段了。 “背这个真有用吗?” 吃饭的时间,梁千歌忍不住,还是问了汤雪儿。 汤雪儿动筷子夹菜,闻言眼皮都没抬,含糊的说:“还行。” 梁千歌问:“具体功效是什么?” 汤雪儿这回看了她一眼,语气深沉的说:“净化心灵。” 梁千歌:“……” 汤雪儿说:“出不了戏的时候,用这个清一清脑子,挺好的。” 梁千歌若有所思,决定要不自己也开始听算了,她这两天情绪切换得太频繁,身体已经有点受影响了。 汤雪儿看她心动,饭也不急着吃了,喝了口水,开始跟梁千歌安利:“不光拍戏的时候好用,日常也好用,前几天不是有个营销号带我节奏吗,我当时差点开小号喷他了,结果听了会儿这个……” 说到这里,汤雪儿突然顿住。 梁千歌看向她:“怎么了?” 汤雪儿看着梁千歌,像在是思考该不该说,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梁千歌看得出汤雪儿有事瞒她,但两人平时在剧组虽然亲近,却也没好到那个份上,因此她也不好追问什么,只说:“那我晚上回去也听听。” 汤雪儿又端起自己的盒饭,一边吃,一边说:“恩。” 第103章 表情看着挺凶的 午饭吃完,下午拍摄继续。 下午梁千歌跟汤雪儿有对手戏,两人午饭前已经对过词了,本以为下午能一条过,结果ng了四五次,怎么都拍不好,到最后方频导演也烦了,抬手说:“休息十分钟。”然后又喊梁千歌和汤雪儿:“你们俩跟我过来。” 梁千歌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看,却发现汤雪儿还站在原地没动,汤雪儿的表情不太好,伸手捂了捂自己的脸,蹭了一手的粉底。 梁千歌过去,说:“怎么了,你下午状态一直不太对。” 汤雪儿摇摇头,跟她一起去了方频导演那边。 方导站在角落,跟摄像说了两句,回头就看到梁千歌和汤雪儿过来了,他便跟她们又说了一遍戏,最后盯着汤雪儿问:“是不是不舒服?这个镜头拍完,要不要休息?” 汤雪儿摇头:“我没事。”说着又看向梁千歌:“耽误你了。” 梁千歌拍拍她的肩膀,表示自己没事。 这个时候汤雪儿突然说:“千歌,你帮我去拿瓶水行吗?” 梁千歌看了汤雪儿一眼,又看了方频导演一眼,笑着说:“好。”然后转身走开。 她走的时候,方频导演一直盯着梁千歌的背影,等到她走远了,他才回首问汤雪儿:“把她支开干什么?有事跟我说?” 汤雪儿抿了抿唇,这才道:“前几天,就是孟可薰受伤那天,我在休息室里看到点异常。” 方频导演不解:“什么?” 汤雪儿那天因为被带节奏,不怎么高兴,跑去休息室听经,她进去的时候,休息室没人,她就找了个长沙发躺下,带着耳机假寐,结果没一会儿,身后突然响起门锁声。 她回头一看,才看到更衣室的门被人打开,里面,孟可薰一脸气愤的走出来。 孟可薰当时应该想说什么,但看到外面的汤雪儿,顿了一下,又改成了打招呼。 汤雪儿本来也没当回事,结果孟可薰出来后,狭窄的更衣室里,她的那个姓张的男助理竟然也出来了,而且表情同样愤怒,不似平时的唯诺与包容。 说到这里时,汤雪儿有些犹豫:“那个男助理当时的表情看着挺凶的,人也很激动,我还以为他要打孟可薰,结果看到我在,他又低下头,先孟可薰一步走出休息室了。” 方频导演不明白:“所以呢?” 汤雪儿说:“下午孟可薰就出事了,那个男助理也不见了。” 方频导演皱起眉:“你是觉得,孟可薰受伤不是意外?是她的助理对她做了什么?” 汤雪儿摇头:“我也不知道,这种事我是不好随便说的,千歌跟孟可薰有旧怨,我也不能跟她说,这件事搞得我一上午都很烦。” 汤雪儿并不是关心孟可薰和她的男助理有什么恩怨,她只是怕孟可薰受伤真的不是意外,如果不是意外,那等孟可薰再回来,那个男助理会不会又有什么动作?剧组这么多人,上次只受伤孟可薰一个,下回呢,要是再有其他人被误伤,这戏还拍不拍了? 两人说到这里,梁千歌拿了瓶矿泉水过来,拧开了递给汤雪儿。 汤雪儿说了句谢谢,喝了口水,跟眉头深锁的方频导演说:“我去那边再看看剧本。” 方频导演挥了挥手,让她去。 梁千歌站在原地却没走。 方频导演看向她:“你也去看剧本吧。” 梁千歌却突然问他:“方导,孟可薰什么时候能回来?” 第104章 定时炸弹 方频一时间竟然以为梁千歌听到刚才汤雪儿的话了,他盯了梁千歌一会儿,才抿了抿唇说:“后天。” 梁千歌点点头,眼底露出一丝笑:“那拍摄流程应该能改回来了,这几天累死我了。” 方频导演笑了一声:“年轻人,吃点苦还抱怨,棚内都这么娇气,最后一个月外景,你还不得哭出来。” 《深海》这部戏开场是在安城附近的海滩取景,中途是拍棚内部分,最后他们全剧组还要远赴南美那边一个无人岛,实景拍摄岛上一些室外内容,最难的,应该就是最后的无人岛部分了。 梁千歌笑笑:“上山下海我不累,但是情绪出出进进的,我心累。” 方频导演“恩”了一声,说:“后天孟可薰归队就好了。” 梁千歌点了点头,转身打算走了,结果走了两步,她突然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方频导演问:“方导,以后不会再出什么事吧?” 方频导演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梁千歌没再说,直接走了。 傍晚收工的之后,梁千歌从更衣室换了衣服出来,走到电梯口等电梯。 没一会儿电梯到了,她走进去,正要关门,就听到外面喊:“等等。” 梁千歌按住了门,外面走进来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方频导演和汤雪儿。 梁千歌笑着打招呼。 方频导演对她点了点头,汤雪儿表情却停滞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恢复过来,笑着跟梁千歌说话。 梁千歌注意到了汤雪儿那一瞬间的不自然,电梯到了一楼,方频和汤雪儿一起出去,梁千歌继续下负一楼的停车场。 开了车出来,梁千歌就看到大门口,方频和汤雪儿正好上了一辆车,他们的车很快进入车道,梁千歌的车在后面,恰好的,与他们走的是一条路。 方频和汤雪儿的车停在了安城一家私人医院门口,两人刚从车里下来,就听到后面响起喇叭声,他们回头,就看到梁千歌的车,竟然就在他们后头。 梁千歌停了车,走下来,走到汤雪儿旁边,说:“你们也是来看孟可薰的?早知道就一起过来了。” 汤雪儿盯着梁千歌,问:“你也来看她?” 梁千歌说:“都是一个剧组的,她住院好几天了,我一次都没来看过,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代表我们一组全组人员来的。” 汤雪儿下意识的看了方频一眼,方频倒没什么表情,就说:“前面有花店和水果店,买点东西上去。” 三人便一起往前走。 方频走在前面,汤雪儿戴着帽子和梁千歌并肩走在后面。 这时汤雪儿突然问:“你不是跟她关系不好?” 梁千歌说:“关系不好也不代表会幸灾乐祸,况且,我一直觉得她伤得有点蹊跷。” 汤雪儿诧异的看向她。 梁千歌说:“一会儿直接问问她吧,她后天就要回组了,别带什么定时炸弹回去就行。” 汤雪儿一瞬间就明白了梁千歌暗指的“定时炸弹”是什么,是说那个姓张的男助理。 她想,原来梁千歌也猜到了。 第105章 接触张固怀 三人到了医院病房,一进去,先看到的,就是在给孟可薰削苹果的张固怀。 张固怀看到带着果篮过来的三人,马上站了起来,双手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 孟可薰本来半靠在病床上,正在看手机,见此也把手机放下了,眼睛看向三人。 “方导,汤姐。”孟可薰喊了其中两个人,独独没招呼梁千歌。 梁千歌也不在意,帮着张固怀将东西都放好,又提起装葡萄的袋子问:“有盆吗?我去洗点。” 张固怀连忙接过,说:“我去就行。”说着,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水果盆,往外走。 梁千歌又把装樱桃的袋子拿起来,说:“我去把这个也洗了。”说着,追着张固怀出去。 张固怀在楼层尽头的公用水池洗葡萄,梁千歌过去,就把装樱桃的袋子放进水池里。 梁千歌说:“病房有水池,怎么要出来洗?” 张固怀笑笑,没回答,只是把她手里的樱桃接过来,一起洗。 梁千歌没急着回去,只站在旁边,看着他洗,同时问:“她好点了吗?” 张固怀说:“医生说还没好全,不建议立刻工作,不过剧组的流程也耽搁不起,所以还是得回去。” 张固怀洗水果很仔细,一连串的葡萄每个夹缝他都用水冲得到,梁千歌伸手从盆里揪了一颗,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有点酸。” 张固怀没答话。 梁千歌又问:“孟可薰跟你说过我和她的关系?” 哗啦啦的水声有点大,张固怀洗完了葡萄又开始洗樱桃,同时说:“可薰的事,一般不会告诉我。” 梁千歌笑笑:“别的她可能不会多说,但我的事,她应该提得非常多吧?她是不是说梦话都在骂我?” 张固怀抬头看了她一眼,见梁千歌的表情很随和,又低下头:“我真的不清楚。” 梁千歌便不问了。 没一会儿,水果都洗完了,张固怀端着盆往回走,梁千歌落后他半步,走在他斜后方。 走到门口是,张固怀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敲了敲门,然后才拧开门把手进去。 他把洗干净的水果放在桌子上,让大家都吃,梁千歌这时也走了进去,身子靠在洗手间门口的墙壁上。 方频导演在跟孟可薰说话:“腿不好乱动,但脑子还能用,后天回组拍的几场戏,台词都背熟了吗?” 孟可薰点头:“天天都有看,方导放心,我回去后不会影响拍摄的。” 方频导演又说了她几句,便和汤雪儿一起起身,要离开。 张固怀送他们到门口,路过梁千歌时,张固怀停下脚步,看向她。 梁千歌便往旁边让让,让他们出去,自己却一副不打算离开的样子。 张固怀愣了一下,病床上的孟可薰也冷下脸来。 方频导演问她:“你不走?” 梁千歌道:“我和可薰说两句话,你们先走。” 方频导演迟疑的看了她一眼,汤雪儿目光中也带着担忧。 梁千歌却坚持不走,最终张固怀还是先送方频导演和汤雪儿出去了。 等到他们三人一走,梁千歌就去把病房门反锁了。 听到那落锁的“咔哒”一声,孟可薰顿时坐直了身子,问:“你要干什么!” 第106章 把你的小把戏收好 梁千歌将手从门把手上拿下来,转身慢慢走进来,走到床边的椅子坐下,伸手拿起果盘里的水果刀,说:“我能干什么,还能在这儿把你杀了?” 孟可薰心都揪起来了,冷声说:“我没什么要跟你说的,你走!” 梁千歌又拿起一个橙子,开始削皮,一边削一边说:“这橙子是我买的,你尝尝。” 孟可薰皱紧了眉:“梁千歌,你到底想干什么!” 梁千歌不回答了,只是开始削橙子,削完后,把整个橙子递给孟可薰。 孟可薰盯着那个橙子,目光警惕得,跟看手榴弹似的。 梁千歌递了递:“拿着。” 孟可薰这才小心翼翼接过,一拿过来,又被她立刻放到床边的小柜子上。 梁千歌将水果刀放回果盘里,又拿纸巾一点一点擦自己的指尖,然后把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身子往后,靠在椅子的靠背上。 “刚才方导跟雪儿应该都跟你说了。”梁千歌样子云淡风轻的:“他们不希望你把私人恩怨弄到工作场合去,那个吊灯是在拍摄当中掉下来的,当时场上有多少演员?那是场大群戏,但凡有一个人站位出错,吊灯砸到的可能就不止你一个,他们的意思是,这种事以后不能发生了。” 孟可薰表情很难看的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吊灯掉下来是道具出错,你这话好像说得是我故意把自己弄伤似的,我有病吗?给自己砸成这样?” 梁千歌“啧”了一声:“看来刚才方导没跟你说明白,还是他说明白了,你没听明白?” 孟可薰瞪着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千歌身子往前倾,手肘压在自己的双腿上,抬头看着孟可薰:“你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是不知道的?方导他们顾忌颜面,估计不好直接说你,但我跟你之间没什么面子可顾,我就跟你直说了,孟可薰,把你的小把戏收好,你让张固怀干的那些事,我们都知道。” 孟可薰一下就炸了:“我做什么了,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梁千歌站起身来,朝着病床走近,她停在病床旁边,身子往前倾,双手撑着病床的边缘,近距离的去看孟可薰的眼睛,语气带着压迫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我问你,你住院这么多天,孟晖良来看过你一次吗?” 孟可薰盯着她不说话。 梁千歌又说:“孟晖良没来,夏丽婉来了一次,你不是说夏丽婉很疼你吗?怎么总共就来了一次?你做这出苦肉计,你自己觉得有意义?” 孟可薰突然抓住身后的枕头,直接朝梁千歌砸去。 梁千歌后退半步,接住那个枕头,孟可薰又砸来第二个,又被她接住了。 她将两个枕头丢在后面的沙发上,看着孟可薰:“跟我动手?” 孟可薰恶狠狠的瞪着她:“受伤的是我,疼的是我,你们凭什么还污蔑我?什么苦肉计?我根本没想过!梁千歌,你就是专程过来给我扣帽子的是吧!是不是你在方导他们面前编排我了?我他妈真恨不得一刀捅死你!” 第107章 涉嫌谋杀 梁千歌从病房离开时,正好与送人回来的张固怀打了个照面。 梁千歌神色平静,路过张固怀时,看了他一眼。 张固怀对她点点头,以示礼貌。 等看着梁千歌进了电梯,张固怀才回到病房,哪知还没进去,就听到里头传出乒铃乓啷砸东西的声音。 他心知不好,忙推开门,刹时间,一个水杯朝他砸来,张固怀没躲过,塑料水杯砸到他的头,又从他脸上颠簸着摔到地上。 张固怀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弯腰,将水杯捡起来,拿进去。 病床上,孟可薰正把水果往地上扔,张固怀将水杯放得远一些,蹲下身,一点一点将她扔的东西都捡起来。 孟可薰扔一样,他捡一样,一句抱怨都没有,也没问她在发什么脾气。 后来,孟可薰怒了,开始把东西往张固怀身上扔,先是橘子,苹果,后来她举着一个大柚子,直接往张固怀后背砸。 张固怀措手不及,被砸得身子往前倾,趴倒在地,手还按在了破烂的香蕉泥里。 他这时才抬起头,目光幽幽地去看床上的孟可薰。 孟可薰也看着他,冷声问:“怎么了,生气了?” 张固怀又垂下眼,一边清理着手上的香蕉泥,一边说:“我不会对你生气。” …… 两天后,孟可薰顺利回组,她腿脚还有些不利索,平时走路需要人扶,没事的时候,坐在椅子上自己也不会乱动。 拍摄继续,孟可薰因为腿的问题,后面的戏方频导演特地给她改了,能坐着拍的地方,绝对不让她站着。 汤雪儿一开始还提防着孟可薰和她的男助理,但又过了一个星期,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也就不关注了,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一切好像又恢复了正常,直到有一天,孟可薰又出事了。 确切的说,不是她出事了,而是她的父亲出事了。 当时梁千歌正在跟汤雪儿对戏,孟一坤的电话打过来,她的手机一阵震动。 她跟汤雪儿比了个暂停,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拿着手机到远处的角落去接听。 “孟晖良被抓了。”孟一坤开门见山的说。 梁千歌愣了一下,眉头逐渐拧起:“出了什么事?” 孟一坤那边有很多杂音,他应该在外面,身边有很多人说话。 他尽量压低声音道:“涉嫌谋杀。” 梁千歌瞪大了眼睛。 孟一坤说:“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孟晖良新找了个女人,夏丽婉为那个女人跟他大动干戈,就是那个女人,刚被发现,两周前死在了家里,尸体臭味从家里传出来,才被邻居发现。” 梁千歌把后背靠在摄影棚的墙壁上,冰凉的感觉透过衣服钻到她的皮肤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孟晖良杀的?” 孟一坤沉默了一会儿,说:“应该不是,他好像挺喜欢那个女人的,他们认识两个月,孟晖良就带那个女人到公司来过,当时很多高层都看到了,也是因为这样,夏丽婉才动了肝火,不然孟晖良女人那么多,夏丽婉不会这么激动。” “那个女人死了两周了?”梁千歌又问。 孟一坤说:“恩,不过这两周孟晖良都没什么异常,刚才警察找到公司时,他说他以为那个女人跟朋友去旅行了,不知道她已经死了。” 电话里很多事说不清,梁千歌又问:“你现在在警局?” 孟一坤说:“嗯,我陪着过来。”说着,又压低声音:“夏丽婉来了,先挂了。” 第108章 脸上的不悦已经毫不掩饰 挂掉电话,梁千歌拿着手机,在原地木了一会儿,才走回自己的位置上。 汤雪儿单手拿着剧本,靠在休息椅上,还在念词,看她回来,脸色还不对,问:“怎么了?” 梁千歌这才回神,摇摇头,眼睛却看向大门的位置,又一次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 梁千歌拿着手机走出了一组,疾步过一长长走廊,停在了二组门口,她就站在二组门口,目不转睛的看着里面的情景。 孟可薰正在上戏,这是一场大群戏,对孟可薰的个人要求不多,拍摄过程很顺利。 等到这个镜头拍完,有工作人员进出,才有人看到门口站着的梁千歌。 “千歌姐,有事吗?”有个剧务问。 梁千歌摇摇头,眼底带着微笑,说:“路过。” 孟晖良出事,孟可薰一点影响没受到,也没警察到剧组来找她,她也没拍摄中途离开影视基地。 如果不是孟一坤跟她说了这么一件事,梁千歌甚至不觉得真的有这件事发生。 第二天,孟可薰照常来剧组,她仍旧是平时的她,毫无破绽。 这天,恰好的是孟可薰又要来一组拍摄。 介于上次合作的不愉快,这次奥斯丁导演留了个心眼,开拍前,就让梁千歌给孟可薰说戏。 孟可薰对梁千歌的态度依旧抱有敌意,两人对坐在休息室里,今天汤雪儿也在,这场戏,是她们三人的对手戏。 梁千歌坐在单人沙发上,她身子微微靠后,软在沙发靠背上,看起来懒洋洋的。 她的剧本摊放在膝盖上,剧本上很花,她做了很多标注,她低头指着其中一行,念了自己的台词。 之后,坐在化妆椅上的汤雪儿也跟着念了自己的台词,两人对了三四句对白,就到孟可薰了。 孟可薰坐在双人沙发上,手里捧着剧本,谨慎的跟着念。 但等她念完,汤雪儿和梁千歌都停了,汤雪儿把自己的剧本放在化妆台上,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梁千歌则抬起头,直视孟可薰,语气不悦的道:“这么久了,台词功底一点长进都没有吗?” 孟可薰有些愤怒,但压着火没发脾气,因为汤雪儿在。 汤雪儿打圆场,说:“再来一遍。” 三人又来了一遍,结果到孟可薰这里的时候,又卡住了,她的情绪实在太出戏了。 梁千歌把腿放下来,将剧本“啪”的一声丢在沙发前的小茶几上,脸上的不悦已经毫不掩饰了。 孟可薰有些屈辱的说:“我自己再练练。” 汤雪儿叹了口气,沉默又习惯的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耳机,放在耳朵上,闭着眼睛开始听什么。 孟可薰以为她在听歌,梁千歌却知道,她又在听经。 梁千歌问孟可薰:“你是本身基础功力就差,还是因为什么事影响了心情?是我告你诽谤这件事吗?我记得因为你受伤,已经联系律师,把上庭日期延后了,我对你够好了吧。”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孟可薰就气愤,她嘴硬的说:“我会怕你?” 梁千歌笑笑:“不是因为我,那是为了什么?最近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孟可薰有一瞬间,还以为梁千歌知道孟晖良的事了。 第109章 幼儿园水平 仔细想想,孟可薰又觉得不会,梁千歌已经离开孟氏这么久了,孟氏里应该没什么朋友,况且孟晖良被警察带走,也没闹到沸沸扬扬的地步,也就几个高层知道而已。 但尽管这样,孟可薰还是警惕的盯了梁千歌一会儿,才说:“我没事,你不用假惺惺的关心我,我会自己练好,不会耽误你们时间。” 梁千歌便不再说了,弯腰拿回自己的剧本,默默地看着。 她们对了一个小时,终于对得差不多了。 正式拍摄前,汤雪儿小声抱怨:“跟在做幼教似的。” 这是暗指孟可薰幼儿园水平。 正式拍摄,ng了三次就过了,效果算是十分惊人了,奥斯丁导演也很满意,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夸了孟可薰。 孟可薰脸都红了,笑着跟奥斯丁导演说:“是您导得好。” 两人手舞足蹈的互相吹捧一番。 汤雪儿凑到梁千歌耳边,说:“她还真敢认。” 梁千歌说:“给她点鼓励,她在二组天天被说,心理压力也大。” 汤雪儿诧异的看着梁千歌:“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好呢。” 梁千歌点头,喝了口水:“是不好,但公是公,私是私。” 汤雪儿笑着一拍梁千歌的肩膀:“你可真是个大宝贝儿!” 这餐午饭,大家都吃得很愉快,下午的时候,梁千歌再给孟可薰说戏时,孟可薰已经没那么抗拒了,时不时还会主动提问。 梁千歌都给她讲了,两人之间的气氛,难得的竟然有些和谐。 下午的拍摄结束,四点准时收工,梁千歌换了衣服,从服装间出来时,正好孟可薰进来,梁千歌索性就没走,站在走廊里跟一个工作人员闲聊。 等到孟可薰出来,梁千歌才跟那工作人员说:“我先走了,明天见。” 工作人员笑着跟她挥手道别,梁千歌就和孟可薰一起,站在电梯口等电梯。 两个人一个站在电梯口这边,一个站在电梯口那边,中间隔了至少三个人的距离。 等到电梯上来,她们进去,狭窄的内部,两人依旧各守一边,期间谁也没跟谁说话。 到了地下停车场,孟可薰因为腿脚不好,差点被绊了一下,梁千歌在她后面半步,见状伸手扶了她一下。 孟可薰却跟被扎了似的,顿时甩开她的手,厌恶的说:“谁让你碰我的!” 梁千歌扶她的手还停在半空,闻言将手收回,插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说:“让你这么一说,我也恨不得把我这只碰过你的手给剁了。” 孟可薰竖着眉毛瞪她。 梁千歌从她身边走过,冷声说:“瘸了就走慢点,真摔倒了,回头是不是又要说,是我推的你?” 梁千歌先孟可薰一步上了车,等她发动引擎时,就看到孟可薰的车里,张固怀匆匆下来,大概是这才看到孟可薰,连忙殷勤的搀扶着她。 孟可薰刚在梁千歌这儿受了气,就对张固怀发脾气,隔得太远,梁千歌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看得出是孟可薰单方面在辱骂张固怀。 第110章 满足一下我的八卦欲 梁千歌驾驶车离开了影视城,另一边,孟可薰也在问张固怀:“我爸出来了吗?” 张固怀一边帮她系安全带,一边说:“出来了,只是协助调查,没有证据证明他杀了人,二十四小时一到就放了。” 孟可薰拿着自己的手机,上下滑动着屏幕,没吭声。 张固怀发动车子,驶向停车场外。 等车子出了停车场,孟可薰才抬起头道:“梁千歌奇奇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她今天跟你说过话吗?” 张固怀愣了一下,摇头:“没有。” 孟可薰打量着张固怀:“真的?” 张固怀回头看向她,盯着她的眼睛:“可薰,我是不会出卖你的。” 孟可薰收回视线,又把目光放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说:“这事儿你也脱不了干系,你出卖我,就是出卖你自己。” 张固怀没吭声。 孟可薰又说:“今晚回孟家。” 张固怀“恩”了一声,在下一个路口转了车道,把车驶向孟家大宅的方向。 梁千歌回到科技园时,刚过八点。 家里有嬉闹的声音,她走近客厅一看,才看到是宁娇来了,正坐在地毯上跟梁小译下象棋。 听到开门的声音,两人同时转过头来,梁小译喊:“妈妈!” 宁娇也笑着道:“回来啦。” 梁千歌把手袋放下,拿出手机,走了进来,坐到沙发上,看着地上的棋盘,问:“谁占优势?” 宁娇笑眯眯的不说话。 梁小译脸色微沉,撅着嘴说:“我还在想办法!” 宁娇揉揉干儿子的脑袋说:“加油哦。” 梁小译不动如山,盯着棋盘,小表情十分严肃。 梁千歌不好意思打击儿子,宁娇现在虽然不学无术,但小时候好歹也是宁老爷子和老太太亲手带大的,宁娇的奶奶出自书香门第,琴棋书画诗酒茶样样精通,宁娇耳濡目染,小时候还真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不过宁娇爷爷奶奶过世后,她被接回宁宅,她爸妈连家里的三个哥哥都管不过来,哪里顾得上她,日子久了,她就浮躁了,以前学的东西,也渐渐丢了。 两人还在下棋,梁千歌就去厨房做饭,刚洗好菜,宁娇就进来了,靠在流理台上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梁千歌笑着说:“一会儿帮忙吃。” 宁娇也笑笑,走过去问:“你和薄总,我是说你跟薄修沉……” 梁千歌一边往锅里倒油,一边问:“恩,他怎么了?” 宁娇看她表情平静,语气随意,片刻后才说:“看来你跟他真的没什么?” 梁千歌转头看了宁娇一眼,失笑:“我都说了没什么了,你瞎想什么?” “可我最近听到一个传闻。”宁娇背过身去,正视着梁千歌,身子倚靠在水池边:“前阵子薄家有个家庭聚会,薄老爷子的外孙向晋南,和他的亲孙子薄修沉,为争一个女人,在宴会上大动干戈,差点还动手了,那个女人,听说叫梁千歌。” 梁千歌把油倒好了,将火关小一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缓,她看着宁娇:“我说是误会你信吗?” 宁娇点头:“我信。”她又说:“那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八卦欲,稍微透露一下,向晋南、薄修沉,你到底喜欢谁?” 第111章 薄叔叔很疼我的 梁千歌正要开口,这时,客厅里的梁小译突然喊:“妈妈,你的电话在响。” “来了。”梁千歌对宁娇说:“帮我看着火。”然后走到外面,拿起自己的手机。 来的不是电话,是短信,她一边往厨房走,一边低头回复短信,回完了后,她把短信粉碎性删除,然后把手机搁到流理台上。 宁娇转身的时候,看到没熄的屏幕上,“正在粉碎”四个字,愣了一下,问:“你和谁发短信,还要粉碎,怕谁看到呢?” “没谁。”梁千歌说了句,又回答宁娇刚才那个问题:“向晋南也好,薄修沉也好,都不可能,我两个都不喜欢。” 梁千歌只做了简单的四菜一汤,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吃刚好。 吃饭的时候,梁千歌的手机一直在响,她不断的回短信,不断的粉碎,最后她还去阳台接了通电话,电话说了很久,一直没回来。 宁娇觉得她很不对,偷偷问梁小译:“你妈妈是不是谈恋爱了?” 梁小译还在想自己输掉的棋盘,闷闷的回:“妈妈没告诉我,我不知道。” “那你有没有感觉到,你妈妈最近跟谁走得很近?”宁娇夹带私心的暗指:“比如薄修沉?就是你们家对门那个叔叔。” 梁小译这时才抬起头来,说:“薄叔叔吗,薄叔叔已经很久没回来了,我都快两个星期没见到他了。” 宁娇忍不住失望,小声嘟哝:“那就不是薄修沉了,可向晋南太风流吧……” 梁小译问:“薄叔叔怎么了吗?” 宁娇摇头:“没事,大人的事,你吃你的。” 梁小译这时又突然说:“不过我明天会见到薄叔叔。” 宁娇看向他:“恩?” 梁小译压低声音说:“明天我们幼儿园有个家庭劳动日,小朋友要跟家人一起种树苗,薄叔叔会来。” 宁娇问:“你的家庭劳动日,为什么是薄修沉去?” 梁小译看了眼阳台,说:“上周三幼儿园家长会,妈妈没来,我问了小宝姐姐,他说劳动日这天妈妈也没空,所以我就没告诉妈妈,我找了薄叔叔,问他有没有时间,他已经同意了。” 宁娇喃喃自语:“薄修沉对你这么好啊?” 梁小译笑弯了眼睛:“薄叔叔很疼我的,我也超喜欢薄叔叔的!” 宁娇看着孩子傻头傻脑的,神色有些复杂,抬头,看了阳台一眼。 阳台上,梁千歌还在说电话,电话那头是杨廷。 “按照我对她的了解,如果真的是她做的,那她这两天表现出的冷静,实在是让我诧异,但如果不是她,偏偏两周前受伤,在案发时间内一直不良于行,我总觉得太过于巧合。” 电话那头的杨廷沉默了一下,说:“张固怀有什么行为?” 梁千歌道:“张固怀最可疑的行为,就是在孟可薰出事时,他不见了,这不符合他一贯以孟可薰为先的做事准则。” 杨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法医鉴定报告上说,那个女人死亡的日期,就是孟可薰出事的同一天,偏偏当天,张固怀还在你视野范围内消失了。” 第112章 薄叔叔还说我很像他 梁千歌手肘搁在阳台的栏杆上,低头看着楼下被路灯映照的马路,说:“警方是怀疑张固怀杀了那个女人?” 杨廷严肃的说:“没结案之前,每个人都有嫌疑。” 梁千歌说:“我今天特地找机会接近了孟可薰,想套她的话,没成功。” 杨廷说:“正常,你和她有旧怨,你问什么她都不会回答。” 梁千歌叹了口气:“张固怀也很提防我,那天我去医院探病,特地找机会跟张固怀说话,他一直很冷静的防备我,说实话,他表现出的镇定和游刃有余,真的不像一个助理,我还是觉得他留在孟可薰身边,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梁千歌又跟杨廷讨论了一会儿,直到她听到推门声,转头,就看到宁娇推开阳台跟客厅的玻璃门,手搭在扶手上,问她:“还没好吗?” 梁千歌对她道:“马上,工作上的事,有点细节要谈。” 宁娇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关了玻璃门,转身走进去。 梁千歌跟杨廷说:“孟可薰那边我会继续观察,但我始终觉得,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没这么大的胆子,我想个办法试试她。” 杨廷说:“注意安全。” 这通电话又说了几分钟才结束,粉碎通讯记录后,梁千歌走进客厅,就看到宁娇正拿起手袋和车钥匙,要离开。 梁千歌问:“要走了?” 宁娇晃了晃手机,说:“朋友约我跳舞,先走了。” 梁千歌把她送到门口,叮嘱:“少喝点。” “放心吧。”宁娇说着,又突然道:“对了,有个事跟你说。” …… 宁娇跟她说完,离开后。 梁千歌回身就看到她儿子还坐在地毯上,抱着一个黄色的抱枕,正盯着棋盘看个不停。 梁千歌过去坐在儿子身边,抱住儿子说:“你不是认识一个做象棋直播的主播吗?跟他请教请教?” “他已经有半个月没直播了。”梁小译说:“他刚动了个手术,没有精力直播的。” 梁千歌好像听说过,小译关注的那个主播是一个患有绝症的少年,平时是在医院休养时太闷了,才开直播,跟同好们交流交流兴趣爱好。 梁千歌抱住儿子的脑袋,亲了亲他的额头:“别看这个了,去玩电脑,你的软件呢,做得怎么样了?” 一说到这个梁小译就开心了:“我已经做完了,发给薄叔叔看了,薄叔叔说我做得很好,妈妈,薄叔叔夸我有做编程的天赋,还说我的名字叫小译,就像冥冥中注定的,编译,编译,跟我的名字是一样的!” 梁千歌没想到薄修沉还跟儿子说了这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梁小译又说:“妈妈,薄叔叔以前上学也是学计算机的,他是因为哥哥生病了,才回到家里,接替哥哥的工作,他原本可以成为一名很优秀的it工程师,薄叔叔还说我很像他。” 梁千歌沉默一会儿,揉着儿子的头发说:“不,你不像他,你只是心血来潮,看到什么就想学什么而已,儿子,听妈妈的,别干it,会秃头的,而且秃头不算工伤。” 梁小译:“……” 第113章 梁小译,你爸爸妈妈来了! 第二天,幼儿园家庭劳动日,梁小译在教室门口伸长了脖子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好久,也没看到他薄叔叔。 同一个班的另一个叫叶崇的小朋友嘲笑他:“你爸爸妈妈又不来了,梁小译的爸爸妈妈又不来了,哈哈哈!” 叶崇旁边,一个穿粉裙子的小姑娘站起来说:“叶崇,你不要欺负梁小译,你再欺负梁小译,我就不跟你玩了!” 叶崇是个倔强的小朋友,他哼了一声,说:“不玩就不玩,我还不想和你一起玩呢,臭丹丹!” 叫丹丹的小姑娘气坏了,转头就往教室外面走,说:“我要去告诉老师,说你骂我!” 叶崇看她真去了,又有点担心,走过去拉拉梁小译的衣角,说:“我不是故意说她的,她不会真的告诉老师吧?” 梁小译转头看了叶崇一眼,说:“丹丹从来不会告老师,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子。” 叶崇脸颊红红的,说:“所以我才喜欢她。”然后又瞪着梁小译:“你不准喜欢丹丹,丹丹是我的!” 梁小译无语极了,正要说话,却听教室外,丹丹的声音突然传过来:“梁小译,你爸爸妈妈来了!” 梁千歌是在学校门口遇到薄修沉的。 昨晚宁娇跟她说,今天是小译学校的家庭劳动日,又说上次家长会她没去,小译嘴上没说,心里其实是失望的。 她想了想,还是跟奥斯丁导演请了个假,所幸,今天她只有两场单人戏,没有群戏,倒不会耽误别人的时间,单人戏什么时候补都可以。 梁千歌临时抽出一天空,想来学校给儿子一个惊喜,但没想到,刚到校门口,薄修沉倒先给了她一个惊吓。 梁千歌此时就站在薄修沉旁边,心情非常复杂,而他们对面是小译班上的老师。 梁千歌每天早上都来送小译上学,因此老师是认识她的,薄修沉偶尔会来接小译放学,用的名义是“疑似继父”,所以老师也是认识他的。 两人现在站在一起,老师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笑眯眯的说:“梁小译要是知道爸爸妈妈都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上周家长会,你们二位都没来,班里有个男孩子开了小译的玩笑,小译那阵子都很不开心。” 梁千歌本来还因为薄修沉心里有点不舒服,现在一听儿子受委屈了,顿时不好受了,正要跟老师说话。 旁边的薄修沉突然开口:“上周有家长会?” 他说着,还皱眉,看了梁千歌一眼。 老师愣了一下,说:“是啊,有个家长会。” 薄修沉沉默一瞬,一张名片,倏地递到了小译老师的面前:“以后学校有事,请打给我。” 小译老师正要去接,梁千歌突然抬手,手掌搭在了薄修沉的手背上,把他递名片的手按了下去。 薄修沉看向她。 梁千歌说:“小译的事,不好意思多劳烦薄总。” 薄修沉用另一只手将梁千歌的手捉住,捏在手心,像攥住了闹别扭的妻子的手,接着,把名片给了老师。 老师干笑,将名片接过。 梁千歌看了薄修沉一眼,挣开他的手。 小译老师见气氛不对,忙笑着道:“两位先去旁边的休息大厅休息一下,等十一点,活动才开始。” 第114章 小译亲爸知道会不高兴的 小译老师把梁千歌和薄修沉带到休息大厅,里面已经有许多孩子家长到了,来的多半都是妈妈,只有两位爸爸。 两位爸爸就很沉默的坐在角落里看手机,妈妈们则交流不停,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自家孩子的情况。 小译老师离开后,梁千歌就看向薄修沉,问:“薄总怎么会来?” 薄修沉没有在大厅里落座,而是走到了远处的窗户前,站在那边说:“小译打给我的。” 梁千歌猜测,大概是小译知道她来不了,又怕再被同学们笑话,所以才请薄修沉来撑场面,她有些懊恼,又有些愧疚,工作上的忙碌,使得她没办法像在国外时那样,整天整天的和儿子腻在一起,儿子肯定不习惯。 梁千歌真心的说:“谢谢您,不过下次再有这种情况,还是我来就好,老师不清楚您的身份,以为您是小译的家长,这种误会,对您影响不好。” 薄修沉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却说:“我觉得挺好。” 梁千歌故意道:“小译的亲爸爸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亲爸爸?拒绝的借口可真是五花八门。 薄修沉笑了笑,不说什么了,转身走到了那两位孤独的爸爸身边,与他们隔了一个椅子坐下。 梁千歌抿了抿唇,也走到了妈妈堆里,安静的融入她们。 很快,梁千歌就跟其他妈妈们聊了起来,薄修沉则与另外两位爸爸大眼对小眼了半天,最后三人选择继续保持沉默。 十一点没到的时候,老师就来请大家出去,说小朋友们已经准备好了。 梁千歌和薄修沉一出去,就看到人群中,站在第一排的梁小译。 梁小译似乎很开心,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晶晶的,跟放了光似的。 家长们各自都找到了自家的孩子,梁千歌和薄修沉也一左一右,站在梁小译身边。 梁小译小声的问:“妈妈,你怎么来了?” 梁千歌弯下腰,给儿子理了理有些歪的背带裤,说:“不想妈妈来吗?怎么不告诉妈妈?” 梁小译红着脸蛋道:“妈妈忙,我不想耽误妈妈工作。” 梁千歌捏捏儿子的小脸蛋:“怕耽误妈妈,怎么不怕耽误薄叔叔,薄叔叔可比妈妈忙多了。” 梁小译一愣,顿时的紧张的看向薄修沉,抱歉的道:“对不起薄叔叔,我不知道……” 薄修沉揉了揉梁小译的脑袋,看了梁千歌一眼,说:“你别吓他。”又对梁小译说:“薄叔叔今天放假。” 梁小译好歹松了口气。 梁千歌却看了薄修沉一眼,没吭声了。 活动开始,今天他们要做的,是在幼儿园后面的小山坡里种下一片树苗。 老师们分发树苗的时候,是薄修沉去领的,他领了三棵,单手提了回来,放到正在用小铲子刨土的梁千歌和梁小译身边。 然后他也蹲下来,帮他们一起刨。 正在这时,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小女孩突然喊:“梁小译,你爸爸妈妈长得都好好看!” 梁小译抬起头,看到是丹丹,就笑着说:“你爸爸也很帅哦!” 第115章 梁小译又不好受了 丹丹的爸爸腼腆地朝他们笑笑,闷头继续帮女儿刨土。 丹丹这时从她爸爸身边站起来,蹬蹬瞪地跑过来,凑到梁小译耳边,偷偷说了句悄悄话。 梁小译听完就对她点点头,说:“那我去了。” 丹丹说完又跑走了,然后梁小译也站起来,他小小的个子沿着山坡上下看了许久,终于在山坡下一个大石头上看到要找的人,于是他抓着小铲子,往下面走去。 梁千歌叮嘱:“走慢一点,不要摔着了。” 梁小译头也没回地答应一声“好”,果然放慢了速度。 梁小译走到了平躺在大石头上的叶崇身边,站在边上喊他:“你要跟我们一起栽树吗?” 叶崇转过身子,笑看着他,说:“不要,刨土太累了,我不去。” 梁小译撅着嘴说:“老师让每个小朋友都要参加,事后还要写小作文的。” 叶崇皮皮地摊着双手:“我没栽树,就不用写小作文,耶,又赚了。” 梁小译二话不说,将自己的小铲子塞到叶崇手里,说:“赶紧跟上来,不准偷懒。” 叶崇的爸爸妈妈今天都没来,实际上,上次家长会,叶崇的爸爸妈妈也没来,可是明明自己爸爸妈妈都没来,叶崇却喜欢挑拨梁小译父母没来这事儿,弄得梁小译因为这个,心情差了好多天。 可是现在自己的妈妈和薄叔叔都来了,叶崇还是一个人,梁小译又不好受了。 硬拽着叶崇跟自己上了山坡,梁千歌和薄修沉看到小家伙带了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小男孩过来,梁千歌笑问了句:“小译,这是你的同学吗,叫什么名字?” “他叫叶崇。”梁小译严肃的说:“他不喜欢栽树,我要督促他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 他说着,就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叶崇,说:“你在这儿挖!” 叶崇看了梁小译一眼,又看了眼正往这边看的丹丹,最终蹲了下来,一言不发的开始刨坑。 四个人的工作进度是十分显著的。 后来薄修沉又去领了一棵小树苗,在十二点半午饭前,四人都栽好了。 老师过来检查,看到叶崇跟着梁小译一家呆在一起,也笑了笑,揉揉叶崇的脑袋,说:“栽得很好,梁小译和叶崇组最快完成,是第一名。” 叶崇没表现得高兴还是不高兴,就笑嘻嘻的,梁小译倒是很兴奋,他用沾了泥巴的小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搞得小脸都花了。 叶崇看了就笑话:“你好丑啊。” 梁小译愣了一下,赶紧把脸转到妈妈那边去。 梁千歌手也是脏的,没办法帮他擦,薄修沉这时站起来,牵起梁小译的手,对梁千歌说:“我带他们去洗洗。” 说着,也对叶崇伸出手。 叶崇犹豫了一下,还是牵住了梁小译“爸爸”的手,三个人一起下了小山坡,去后花园的水池边洗脸。 幼儿园的水池,是特地根据小朋友的身高打造的,因此两个孩子都可以很容易的够到水龙头。 叶崇比较虎,洗脸的时候把头发也洗湿了,梁小译没他那么粗鲁,他是先洗了手,然后用手,接了一捧水,慢慢的在自己的脸上擦。 因为没有镜子,梁小译也看不到脸上哪里脏,他擦得很慢,很多时候还没擦对地方。 薄修沉想帮他洗,哪知叶崇突然笑道:“傻子,这边呢。”说着,就用湿漉漉的手,去梁小译脸上抹了一下。 他劲儿大,梁小译被他抹得身子都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叶崇就走近一些,用手接了点水,轻轻的帮他擦。 薄修沉在旁边看着,他其实记得这个小朋友,上次在校门口遇到过,这孩子说小译不是男子汉,把小译气得,都不要大人抱了,非说男子汉要自己走路,虽然最后他也没坚持住。 第116章 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两个孩子都洗干净后,薄修沉就牵着他们往回走,这时,梁千歌也带着小工具下来,她先把工具都还给老师,然后才跟其他家长一起,到水池边去洗手。 中午吃饭时间,是大人小孩们一起在食堂吃。 打饭的时候,因为有两个孩子,薄修沉一个人拿不了四份,所以是梁千歌跟他一起去排队的。 叶崇和梁小译就坐在位置上等,这时丹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袋洗干净的圣女果,她抓了一些到叶崇手里,又抓了一些在梁小译手里。 等丹丹走了,叶崇就跟梁小译说:“我觉得丹丹也喜欢我。” 梁小译吃着圣女果,一边咀嚼,一边说:“我觉得她喜欢我。” 叶崇不服气的说:“她先抓给我的。” 梁小译也反驳:“可她抓给我的,比给你的,多两颗,你看。” 叶崇一看还真是,顿时又不开心了,失落的垂下脑袋,小肩膀都垮了。 梁小译见此,就从自己手里拿了一颗圣女果,放到叶崇手里,说:“这样我们就一样多了。” 叶崇立刻又来了精神,笑呵呵的说:“一样多,丹丹还是喜欢我!” 薄修沉和梁千歌这时回来,听到两个孩子的对话,梁千歌把一个餐盘放到叶崇面前,笑着跟他说:“丹丹喜欢谁阿姨不知道,阿姨只知道,你们俩要是敢在丹丹的爸爸面前,说你们喜欢丹丹,丹丹爸爸可能会打死你们。” 叶崇脸颊顿时涨红,不吭声了,梁小译看叶崇那怂样,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惹得叶崇立刻凶凶的瞪他。 四个人一起吃了午饭,下午的活动是在室内,要家长和小朋友一起做食物,比如包饺子,做蛋糕都可以。 小朋友一排一排的站在大长桌前,面前有各种材料。 梁千歌选择了包饺子,面团和肉馅都是事前准备好的,他们只需要把面团压成小面皮,然后包上馅儿就可以了。 四个人坐在一起,叶崇和梁小译坐在中间,薄修沉和梁千歌一左一右。 在包饺子前,梁千歌以为是她和薄修沉一起教两个孩子包,等到包饺子后,梁千歌才知道,原来是她教薄修沉以及两个孩子包。 梁千歌看着薄修沉那丑丑的成品,还有他手指上沾着的肉馅,一下子就想到了他上次做的牛排,她婉转的说:“薄总,你还是压面皮吧。” 薄修沉看了她一眼,把自己包的饺子拿起来,递到她面前,问:“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 梁千歌小声说:“孩子都比你包得……”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那边叶崇和梁小译也包好了一个,两人手上也都是馅料,而他们的饺子,从头到尾都露着馅,这已经不是丑的问题了,这是根本不是饺子的问题了。 梁千歌头疼的说:“你们三个,给我去把手洗了!” 叶崇和梁小译还有些懵懂,两个人迷茫地看着梁千歌。 梁千歌对薄修沉说:“快带他们去洗手,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他们说这话时,后面一排,有个妈妈也正崩溃的对她的儿子说:“我给你十块钱,你去小卖部自己玩怎么样?” 梁千歌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妈妈做的是小蛋糕,她好不容易做出的花样子,被她儿子压成了一滩烂泥了,她现在脸很黑,梁千歌想,这要是在自己家里,她怕是已经把厨房门都反锁了吧。 梁千歌有样学样,也跟薄修沉,叶崇和梁小译说:“我给三十。” 三人:“……” 第117章 她以为薄修沉会给她让路 下午的时间,就在厨艺劳动中结束,等到放学时,老师说大家做好的成品,可以带回家去吃。 梁千歌提着一袋饺子,与薄修沉一起走着,他们前面,是背着小书包的两个小家伙,一边走,一边童言童语的说话。 到了学校门口,叶崇家的保姆来接他,叶崇却不怎么想走,他转头期期艾艾地看着梁千歌手里的饺子。 梁千歌笑着将饺子递给他,说:“拿回去吃。” 叶崇却不接,他说:“我爸爸妈妈也不回来,我一个人吃,又不好吃,还是你们吃吧。” 说着,他就对梁千歌和薄修沉挥挥手,说:“叔叔阿姨再见。”又对梁小译说:“拜拜。” 然后转身,跟着保姆走了。 梁千歌看着小叶崇离开的背影,又看向自家的儿子。 梁小译也正看着叶崇离开的方向,他目光愣愣的,不知在想什么。 梁千歌突然很心疼,这时,薄修沉突然弯腰,将梁小译抱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说:“回家了。” 梁小译这才回过神来,“唔”了一声,小手圈住薄叔叔的脖子,乖乖窝在他怀里。 走到停车的地方,薄修沉先将梁小译放进车后座,然后才在转身要去驾驶座时,路过梁千歌身边,对她说:“别让小译,也变成叶崇。” 梁千歌滞了一下,心里又酸又涨,很难受。 …… 三人回到公寓,梁小译似乎已经没有想叶崇的事了,他拉着薄修沉的手,非要薄叔叔帮他看软件。 梁千歌将饺子拿去厨房,出来就看到薄修沉正站在小译的房间里,小译坐在电脑椅上在跟他说着什么,薄修沉就倾着身,一边回答小译的问题,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伸手给他指指点点。 梁千歌的手机这时也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奥斯丁导演。 她走到阳台上接起,跟奥斯丁导演说了几句,挂掉电话时,转身,就看到没关的玻璃门里,薄修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梁千歌愣了一下,才故作镇定的问:“弄完了吗?” 薄修沉“恩”了声,说:“让他自己琢磨琢磨,都是些浅显的内容。” 梁千歌说:“老是麻烦您。”说着,她往前走了两步,想从阳台离开,她以为薄修沉会给她让路,哪知薄修沉并没有动,只是垂眸,静静的看着她。 梁千歌又往后退了两步,看着他:“薄总?” 薄修沉这才开口:“明天我要出差,大概两个月后才会回来。” 梁千歌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祝您一路顺风。” 薄修沉又看了她一会儿,片刻后,才转身,朝屋里走去。 梁千歌跟在他后面从阳台出来,薄修沉走出客厅后,就向大门走去,换了鞋,打开门。 梁千歌站在厨房门口,脱口而出的问:“您不留下来吃饺子吗?” “不了。”薄修沉走到门外,手扶着大门的把手:“还有点事。”说完,将大门从外面阖上。 “咔哒”一声,屋子里顿时少了一个人,却好像空荡了很多似的。 第118章 薄叔叔也在家好不好? 梁千歌站在原地呆了一下,片刻后才动。 她走进厨房,把饺子从冰箱拿出来,回来的一路上虽然她拎得很小心,但饺子还是有几个黏在一起了,她小心的把它们分开,接了一锅水,开始烧水。 梁小译从房间出来时,才知道薄叔叔已经走了,他有些失落,撅着嘴半天没说话。 晚饭母子俩吃的就是饺子,梁小译夹了一颗丑丑的饺子,说:“这是叶崇做的。”然后嗷呜一大口,吃掉了。 然后梁小译又夹起第二颗同样丑丑的饺子,说:“这是薄叔叔做的。”再次嗷呜一口,吃掉。 最后他夹了一颗又好看又标准的饺子,甜甜的说:“这是妈妈做的。”这回却没有直接吃掉,而是小口小口的一半一半的吃。 梁千歌问:“妈妈做的饺子不好吃吗?” 梁小译仰着头说:“妈妈做的最好看,我舍不得太快吃掉。” 梁千歌失笑,伸出手指,点了点儿子的脑门:“花言巧语,跟谁学的。” 梁小译不说话,低着头继续吃饺子。 四个人做的饺子,最后是两个人吃完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梁小译小声的说:“妈妈,下次我请叶崇到我们家来玩好不好?” 梁千歌摸着儿子的头发,轻声说:“好。” “妈妈也在家好不好?” 梁千歌笑着点头:“好。” “薄叔叔也在家好不好?” 这回梁千歌没说话了。 梁小译却突然笑起来,闭上眼睛,把小被子拉到自己的脖子那儿,梦寐似的说:“下次我们再包饺子吃。” 第二天,日子照常过。 绿棚里的主要剧情,又花了一个月,便拍得七七八八了。 剩下的就是补镜头,等到镜头补完,就要去孤岛拍外景了。 梁千歌这几天一有时间就会提前回家,跟儿子二人世界,但耐不住离外景的时间越来越近,她不可避免的,需要和儿子分别一到两个月之久。 春堇已经出差回来了,跟她保证:“我会照顾你儿子的,放心。” 梁千歌哪里放得下心,她最后两天,晚上都是抱着儿子一起睡的。 正式离开的那天,正好是周末,梁小译不用去幼儿园,他就抱着平板坐在地毯上,看着妈妈和春堇姨进进出出的搬行李。 等到春堇检查过没有东西漏掉,正要跟梁千歌说可以出门时,就看那没出息的女人已经坐在地毯上,抱着她儿子,殷殷嘱咐:“妈妈不在的这段时间,要听春堇姨的话,如果有什么事,立刻打给春堇姨,饭要按时吃,不要吃外卖,妈妈包了一些馄炖和饺子,放在冰箱里,你让春堇姨帮你煮,每天牛奶都必须喝,晚上不能一直玩电脑,妈妈会问春堇姨,你要是不乖,妈妈回来就不给你带礼物了,听到了吗?” 梁小译老实的点头:“妈妈,我会乖的。” 梁千歌又亲了亲儿子的脸蛋。 梁小译仰头让妈妈亲着,想了想又问:“也不可以打视频电话吗?” 梁千歌鼻子都酸了,顿时都不想走了,她说:“那个地方,可能没有信号。” 梁小译“恩”了一声,很懂事的拍拍妈妈的手背,说:“妈妈,你快迟到了,飞机要飞了。” 梁千歌依依不舍从家里离开。 春堇陪着梁小译,摸着小家伙的脑袋,说:“春堇姨还在呢,是不是。” 梁小译笑着点头:“嗯!” 可过了一会儿,梁小译突然走到阳台去,隔着阳台的栏杆,往地下张望。 他想看看妈妈的车走了没有。 第119章 打向晋南两回,他记仇了 梁千歌抵达机场的时候,先看到的不是其他工作人员,反而是孟可薰。 孟可薰正坐着候机,张固怀陪在她身边。 看到梁千歌来,张固怀从椅子上站起来,跟她打招呼。 梁千歌对他笑了笑,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又过了一会儿,几位导演和主演都来了,众人开始登机,不巧的是,飞机上,孟可薰的位置,和梁千歌的位置居然是挨着的。 梁千歌还没说什么,孟可薰先表示出不悦,问道:“有没有人能跟我换个位置?” 汤雪儿坐在她斜后方,往这边看了一眼,说:“我跟你换。” 孟可薰高兴的跟汤雪儿换了位置,汤雪儿坐过来后,就跟梁千歌笑笑,邀请道:“我们一起听佛经吧。”说着,就把自己的耳机分了一只给梁千歌。 梁千歌知道她是怕自己尴尬,故意缓解气氛,接过她递来的耳机,正要往耳朵里塞,就听到有两个路过的剧组工作人员,刚好闲聊了一句:“那个人是不是向晋南啊?我在杂志上看到过,好像真的是他?” “向晋南”三个字让梁千歌愣了一下,然后她就听到身边的汤雪儿问那两个人:“请问,向晋南在这架飞机上?” 被她喊住的两人停下脚步,道:“不知道看错没有,在头等舱,刚才我们去头等舱给方频导演送东西时看到的。” 工作人员说完后,梁千歌看到汤雪儿的表情一下就变了,她正狐疑,汤雪儿已经攥着她的手,低声说道:“是向晋南!千歌,一会儿起飞后,我们去头等舱打个招呼。” 梁千歌莫名其妙:“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汤雪儿不禁一笑,凑到她耳边说:“你看旁边,谁不激动。” 她这么一说,梁千歌就往周围看去,果然,她看到剧组所有女演员,都开始窃窃私语,还有一些女性工作人员,也都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孟可薰甚至都开始补妆了。 梁千歌:“……?” 飞机起飞,平稳飞行后,汤雪儿看到已经有两位女演员结伴着往头等舱那边去了,她便也拿出随身镜照了照自己,又转头,给歪躺着听经的梁千歌拨了拨额前的刘海。 梁千歌没动,就看着她。 汤雪儿笑着说:“她们回来我们就去。” 梁千歌叹了口气:“我就不去了,你要去就去吧。” 汤雪儿一根手指点在梁千歌额间,说:“傻不傻,大好的机会,白白放过了?” 梁千歌不明白:“这算什么机会?” 汤雪儿凑过来说:“之前我经纪人帮我接了个综艺,是向氏旗下品牌冠名的,综艺里有我,还有孟可薰,其他参与嘉宾还没说,不知道是没定好还是怎么样,你一会儿跟我一起去,打了招呼,如果还有位置,我推荐推荐你。” 梁千歌本来想说,那个综艺是给向氏珠宝打广告的,里面也有她,但转念一想,其他嘉宾没公开?难道是她之前打了向晋南两回,向晋南记仇了,给她撸了? 因为心里拿不准,她就没开这个口。 第120章 给梁千歌甩脸的画面 汤雪儿又说:“看孟可薰这样子,估计也是想用这个借口跟向少搭话,向晋南我还是有点了解的,人比较花心,风流,但对女人很好说话,一会儿我们过去,你懂事点,我给你使眼色的时候,你就说几句客气话,笑一下,知道吗?” 梁千歌心里琢磨了一下,打了招呼倒也没什么,说来说去,她现在还是他家珠宝的代言人,也不能老跟向晋南对着干。 过了一会儿,那两位女演员笑眯眯结伴回来,立刻有人问她们:“是向总吗?她好说话吗?” 两个女演员对视一笑,说:“向总对女孩子真的很温柔!” 其他人一听这话,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个个都跃跃欲试。 汤雪儿这时已经拉着梁千歌站了起来。 恰好孟可薰也站了起来。 三人狭路相逢,孟可薰紧紧盯着梁千歌,眼底却露出一点笑意。 孟可薰那天在薄家的家庭聚会上,是亲眼看着向晋南和薄修沉争梁千歌的,那天晚上她可谓丢尽了颜面,但前几天公司给她谈了个综艺,综艺是向氏投资的,里面有她,有汤雪儿,却并没听说什么梁千歌。 也正是因为如此,孟可薰才觉得自己又有机会了,那天晚上梁千歌最后是跟薄修沉走的,向晋南回去大厅后,坐了一会儿,也满脸黑气的走了,走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出他在发怒。 之前还说什么未婚妻,但孟可薰相信,从梁千歌踏出酒店大门开始,这个女人怕是已经上了向晋南的黑名单了吧。 孟可薰现在看到梁千歌也要去,觉得真好笑,有了薄修沉还不够,还想脚踏两条船去招惹向晋南,她也不怕翻在河里! 向晋南这个人,向晴晴可说过,明面上是温柔多情,实际上,睚眦必报得很。 孟可薰迫不及待想看向晋南给梁千歌甩脸的画面了,她就主动让开一些,让汤雪儿和梁千歌先走。 汤雪儿拉着梁千歌走快了一些,等离远了孟可薰,她贴着梁千歌的耳朵说:“你和孟可薰关系不好,一会儿她可能会说你坏话,你别和她吵,我来说就行。” 梁千歌点点头,说:“你这么照顾我,别人该嫉妒了。” 汤雪儿笑了声:“剧组里谁不知道我和你私交好,有机会当然是留给自己人。” 两人一路走到头等舱,这家航空公司头等舱的座位,都是一个一个的小隔间,她们走进头等舱的时候,下意识连脚步都放轻了。 这里很安静,很多人都选择将隔间的门关上,方频导演和奥斯丁导演坐在中间的位置,两人都开着隔门,正在小声交流。 看到汤雪儿和梁千歌过来时,方频导演就咂了咂嘴,跟奥斯丁导演吐槽:“肯定不是来看我们的。” 汤雪儿笑笑,对方频导演使了个眼色。 方频导演往前指了指。 汤雪儿抬头看去,就见第一排靠左边的隔间也没关,空姐推着小餐车,正在给那个座位的乘客布餐。 汤雪儿拉着梁千歌走了过去,落后她们几步的孟可薰也跟了上来。 第121章 很温柔 因为餐车挡在这里,过道显得有些狭窄,汤雪儿侧着身子先过去,梁千歌被餐车挡着,只能先站在空姐后头。 “向总。”汤雪儿笑着跟舱位里的男人打招呼。 向晋南脱了外套,里面只有一件白色的衬衫,他没系领带,衬衫上面两个扣子是解开的,他面前的桌板上摆放了一盘牛排,一个布丁,还有一杯红酒,听到汤雪儿的声音时,他手正伸向那杯红酒。 “汤小姐。”向晋南似乎对于汤雪儿的出现并不惊讶,毕竟之前已经有两位女演员来过了。 汤雪儿却很惊喜,笑着说:“向总还认识我啊,可真是我的荣幸。” 向晋南轻笑着说:“我可是汤小姐的粉丝,难得见到偶像,给我签个名吧?” 外界传闻真的没错,向晋南的确很温柔,也很会给女士脸面,汤雪儿又笑了一声,歪着头说:“签哪里啊?我也没有笔。” 向晋南换了只手拿红酒,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向晋南说:“过来坐。” 空姐这时将餐送完了,打算离开,后退时,却险些撞到了后面的梁千歌,梁千歌只得一直往后让,最后她站到了方频导演的舱位里去才避开,而就这个功夫,孟可薰已经从餐车夹缝,侧身跑到了前面去。 汤雪儿坐到向晋南身边,对他说:“我还有个朋友一起过来的。” 恰好这时,孟可薰过来。 汤雪儿愣了一下,她以为梁千歌一直在她后面。 向晋南看到孟可薰时,稍微顿了下,片刻后,脸上又露出笑:“孟小姐,我们见过。” 孟可薰一听他说还记得自己,心跳得都快了些,她难掩激动地捏着手指,说:“难为向总还记得,向总这次是去出差吗?” “有点事,亲自去办。”向晋南说着,右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汤雪儿的肩膀上,模样可见的亲昵。 汤雪儿身子有些僵,但终究没推开,她坐进来,就有这点觉悟了,况且,对方可是向晋南,长得又好,又有钱,她也不亏。 汤雪儿这时问孟可薰:“千歌呢?” 孟可薰下意识地看向向晋南,果然,向晋南听到“千歌”两个字,神情顿了顿。 孟可薰正要开口,左边,梁千歌的声音慢慢的传来:“在这里,我跟方导说几句话。” 梁千歌走到孟可薰身边,朝舱位里面看去。 她脸上带着笑,样子看起来很和煦,与向晋南四目相对,见到向晋南的手搭在汤雪儿肩膀上时,她稍微挑了下眉,又看了向晋南一眼。 向晋南左手还端着酒杯,见到她,将酒杯放到桌上,他把自己的右手从汤雪儿的肩膀,滑到她腰上,把人往怀里揽了揽,凑到汤雪儿耳边,低声问:“宝贝儿,这位是?” 孟可薰一边嫉妒向晋南对汤雪儿的亲昵,一边又激动的等着看好戏。 汤雪儿被向晋南抱得太紧,身子更僵了,她硬笑着说:“我们剧组的演员,是位很有实力的青年演员,叫梁千歌。千歌,来,跟向总打个招呼。” 梁千歌斜靠在隔门上,看着向晋南说:“向总好。” 向晋南身子微微靠后,手掌轻轻的摩挲着汤雪儿纤细的腰肢,眼睛始终盯着梁千歌的方向,说:“梁小姐?初次见面,你好。” 第122章 情况会演变成这样 梁千歌点点头:“您好。” 汤雪儿这时又说:“向总,以后有什么好的机会,可要想着我们千歌。” 向晋南轻笑一声,没回答,他又端起桌上的红酒,一口饮尽,把空杯子放回桌板上,手指敲了敲桌面:“先看看,再说。” 汤雪儿立刻说:“千歌,给向总倒杯酒。” 梁千歌单手去倒酒。 却听向晋南突然说:“两只手。” 梁千歌愣了一下,看向他。 向晋南淡淡的觑着她,说:“倒酒不会?没伺候过男人?” 梁千歌表情冷了下来。 经过一阵子的相处,汤雪儿也算了解梁千歌了,她看梁千歌变了脸色,就知道她生气了,梁千歌有些犟,真气上头了,可不管谁谁谁的面子。 她忙说:“我来倒吧。” 说着就要接过梁千歌手里的酒。 向晋南却把她搂回来,因为力道大,汤雪儿后背直接撞到了向晋南的胸口,向晋南的手之前只是虚虚地浮在汤雪儿腰上,现在他直接伸到了前面,手掌贴着她的小腹,把她整个禁锢住,眼睛还是看着梁千歌的,说:“不会倒就滚。” 孟可薰在旁边险些笑出了声,这个画面,她简直解气死了! 梁千歌将酒瓶的木塞塞回去,放进酒桶里,转身就走。 汤雪儿这下真急了,她直接掰开向晋南的手,原以为向晋南用的劲儿大,她会挣扎不开,没想到一挣扎,竟就开了。 她也来不及多想,只匆忙的站起来,拉住梁千歌,说:“向总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虽然汤雪儿也觉得向晋南对梁千歌尤其的不友好,但她带梁千歌过来是来打好关系的,就算关系不能打好,也不能结仇不是。 梁千歌现在要真直接走了,就等于得罪向晋南,她还想不想在这圈子里混了? 汤雪儿凑到梁千歌耳边说:“倒一杯,两只手倒就两只手倒。” 梁千歌板着脸没说话。 汤雪儿把酒瓶又拿出来,打开塞子,让梁千歌拿住。 梁千歌不拿。 汤雪儿没办法,一咬牙,她就着那酒瓶,往向晋南的空杯子里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端起那酒杯,说:“这杯就当我替千歌,给向总赔罪的。” 说着,她就要将一杯酒喝尽。 向晋南表情不变。 梁千歌却回过身来,握住汤雪儿的手,不准她喝。 汤雪儿对她摇摇头,让她懂事点,梁千歌直接用左手按住汤雪儿的手腕,右手去把那个酒杯拿过来,对着向晋南没喝过的那边,一口将酒喝了,然后把空杯子重重搁在桌板上,牵着汤雪儿就要走。 向晋南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汤小姐,你要去哪儿?” 汤雪儿是怎么都没想到,只是过来打声招呼,情况会演变成这样。 汤雪儿现在也不敢走了,她现在要是走了,那她在这个圈子,也不用混了。 她挣开梁千歌的手,挣得手腕都红了,才挣脱开,她走回到舱位里,重新坐到了向晋南身边,笑着说:“向总,我在这儿呢。” 向晋南大概喜欢她的识趣,他伸手,又把她抱住,比刚才还紧了些。 第123章 有这么喜欢薄修沉吗? 梁千歌现在是真被气到了,她也不走了,转身,站在隔间门口说:“雪儿,你出去一下。” 汤雪儿诧然地看着她。 梁千歌看着向晋南:“单独聊聊。” 向晋南冷淡地扫她一眼:“我认识你吗?” 梁千歌直接伸手,把汤雪儿拉起来。 汤雪儿以为向晋南不会让她起来,但实际上,向晋南几乎是立刻就放开了她,汤雪儿有些茫然的被梁千歌推出去,然后她就看到梁千歌自己坐进了舱位,就坐在向晋南旁边。 她这是要干什么? 汤雪儿急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向晋南看梁千歌坐过来,他反倒往后靠了点,与她拉开距离,嘲讽的问:“梁小姐这是要干什么?” 梁千歌弯腰拿起酒瓶,往空酒杯里又倒了杯酒,递给向晋南,说:“陪你喝酒,向总赏脸吗?” 向晋南看着那个酒杯,笑了一下,他接过,对准了梁千歌刚才喝过的位置,浅酌了一口。 然后抬眉看着梁千歌,笑说:“味道不错。” 梁千歌冷声:“不错就喝完。” 向晋南不动了,将酒杯放到桌板上,瞥她一眼:“这就是你对我的态度?” “那向总希望我对你是什么态度?” 向晋南沉着脸看她:“你就次次都要气我是不是?” 梁千歌“砰”的一声,将酒瓶放到桌板上,看着向晋南说:“是谁先开始的?向晋南,你是男人吗?阴阳怪气,有意思吗?” 向晋南也怒了,他身子前倾,右手突然抓住梁千歌的左手手腕,气势压迫的盯紧她的眼睛,说:“我不是男人,薄修沉是,对吗?那他现在在哪儿?他今天也能突然出现,再把你带走?” 梁千歌看着向晋南那躁狂的样子,实在是无奈,跟妈妈对儿子似的:“你能不能成熟点?” 大概是她的语气缓和了,向晋南的态度也软了,他放松了握她手腕的力道,低声说:“对着你,我成熟不起来。” 梁千歌却一下笑了:“没看到我之前,雪儿不是坐在你旁边?” 向晋南滞了下,却并不心虚,他说:“你又不同意嫁给我,你要是嫁给我了,我保证对你一心一意,再也不看其他女人一眼,好不好?” 梁千歌挣开他的手,扭着自己的手腕,说:“那你还是保持现状吧!” 向晋南静静的看着她,片刻后问:“有这么喜欢薄修沉吗?” 梁千歌没回答,她想,向晋南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话题进行到这里,梁千歌觉得她跟向晋南已经可以不置气,心平气和的说话了,她就说:“你的好意,我都心领,但我还是那句,我不需要。” 向晋南沉默的注视着她,说:“不需要我,需要薄修沉?拒绝我,接受薄修沉?梁千歌,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这种态度,都是在拿针扎我,我的心都快千疮百孔了。” 梁千歌默了一下,问:“这句台词哪儿抄来的?” 向晋南笑了一声:“忘记哪里听到的了,某部电影?” 第124章 和薄总还有一腿 梁千歌看他都会开玩笑了,估计这页是真翻过去了,她便站起身来,说:“我们该回去了。” 向晋南斜靠在沙发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梁千歌转身,拉着外面还呆若木鸡的汤雪儿,直接往回走。 待她们离开后,孟可薰心情掩盖住复杂的心情,顿时就要走进舱位,坐到向晋南旁边。 向晋南却在她刚要落座时,淡淡的问:“孟小姐,还有事?” 孟可薰一僵,坐不下去了,只能站起来,尴尬的说:“向总,我……” “抱歉,我累了,想休息。”向晋南说着,伸手按了一个扭,将隔门直接关闭,把孟可薰拦在了外面。 孟可薰:“……” …… 另一边,汤雪儿被梁千歌牵着,还有点云里雾里。 等到她们快走回自己的舱位了,汤雪儿才反应过来,她猛地站住脚步,攥紧梁千歌的胳膊,看着梁千歌说:“卧槽。” 梁千歌:“……你是在骂我吗?” 汤雪儿忙摆手:“不是不是。”她说着,又觉得不可思议,上前捧住梁千歌的脸,激动的问:“向晋南喜欢你啊?” 梁千歌不觉得向晋南是喜欢她,她和向晋南的关系要追溯到很久以前,向晋南现在想拥有她,无非就是因为他觉得他们本身就该是一体的……同类,利益。 她是被向晋南所认可的,或许也是他心中认可的唯一同类,有利用价值的同类。 正是因为如此,向晋南对她有独特的占有欲,可这种占有欲并不是爱情。 打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一个人喜欢你,他是不会一边想着把你占为己有,一边又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的。 梁千歌觉得,她和向晋南做朋友,甚至是做合作伙伴,都比做夫妻来得现实。 “我只是认识他。”梁千歌不想说太多自己的私事,就简单的一句带过:“有些男人的劣根性你还不懂吗?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他现在大概就是这个状态。” 汤雪儿明白了:“所以你在吊着他?有手段。” “……”梁千歌:“不,我只是真的不喜欢他而已。” 汤雪儿困惑的看着梁千歌:“你知道世上想嫁给向晋南的女人有多少吗?能从这儿排到太平洋去,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说你不喜欢?我不信。”说到这里,她又突然反应过来:“哦,对了,薄修沉,刚才向晋南是不是提到薄总了?啧啧,梁千歌,可以啊,你和薄总还有一腿?” 梁千歌哭笑不得:“是他误会了,哪有什么腿。” 汤雪儿哼哼:“你就装吧。” 梁千歌解释道:“我承认薄修沉也好,向晋南也好,都是很优秀的年轻企业家,但是他们优秀,我就得喜欢他们?和他们在一起?这是什么逻辑?我自己就有优秀好吗!” 汤雪儿噗嗤一声笑出来,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已经不好再继续追问了,就从善如流地捏捏梁千歌的脸,说:“好好好,你也很优秀。” 第125章 忍不住想到薄修沉 梁千歌也不管她是不是真的信了,就拉着她,两人一起回了座位。 她们回来没一会儿,孟可薰也回来了,她的样子灰溜溜的,表情不太好。 路过梁千歌的时候,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狠狠的瞪了梁千歌一眼。 汤雪儿看到了,小声跟梁千歌说:“她估计受刺激了。”说着又叹了口气:“其实我受的刺激也不小,我看向晋南对我那么亲热,还以为他看上我了呢,原来我只是个工具人,是他拿来气你的。” 梁千歌说:“我看你也没表现得多受宠若惊,他抱你时,你不是还挣扎了?” 汤雪儿问:“你看出来了?”说着又道:“其实向晋南要是好好追我,我真的分分钟沦陷,但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他就动手动脚的,我只是觉得他不尊重我,估计觉得我是那种,可以随便摸,随便抱的女人,我心理上肯定抗拒。” 梁千歌没说话,不多评论。 其实她心里知道,向晋南对每个女人都这样,很多人说他花心,可梁千歌觉得,他根本没心,他对待女人的态度,轻视得好像对待一件可有可无的货物。 梁千歌又忍不住想到薄修沉。 同样是高高在上,优秀无匹的男人,但薄修沉就很会尊重人,他对一个人真心时,真的是会让你看到他的真心的那种,就像他对小译的呵护,那种渗入小译生命的宠爱,时间,精力,金钱,他好像都能为小译付出,仿佛这就是他的孩子一样。 想到这里,梁千歌又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再想了。 薄修沉是比向晋南好一点,但也就是一点,薄修沉对人是够尊重,但男人的劣根性方面,他和向晋南也不相上下。 大白天的和女人在酒店厮混,带着一身酒店沐浴露的香味,晚上还能若有其事的出现在她面前,脸皮也算够厚的。 飞机从安城起飞,到孤岛前,要中途换一次机。 向晋南也是在中途下的机,梁千歌不知道他的目的地是哪儿,但从飞机上下来时,他们在出口处遇到了。 向晋南身边跟着两个助理,两个助理各自推着一个行李车,向晋南走在最前面,在打电话,他脚程很快,从前面走过去时,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机场的指示牌。 很快向晋南就离开了机场大厅,而梁千歌这边,下一次航班,要在一个小时后,这一个小时,方频导演让大家去自己逛逛,一个小时后再集合。 几个女演员都结伴去了,梁千歌没去,她找了个角落,打了通视频电话回国。 明明才分开不久,梁千歌却想儿子想得发疯。 电话接通,那边是春堇,春堇围着围裙,样子有点窘迫,一看到梁千歌,她立刻就说:“看你平时做饭没觉得多难啊,怎么炒个菜这个麻烦,你看我这胳膊,全是油溅的。” 梁千歌没想到春堇会下厨,失笑一声,道:“锅没擦干净吧,不能有水。” 春堇懊恼的说:“难怪。”然后又对外面喊:“小译,你妈妈的电话哦!” 接着外面就传来梁小译脆生生的声音:“来了来了。” 手机交接到小孩手里,梁小译双手捧着手机,看着屏幕里的妈妈,高兴极了:“妈妈,你那边有信号啊。” 梁千歌一脸温情的说:“妈妈现在在机场,这里有信号,等明天之后就没有了。” 梁小译十分失落:“哦……” 第126章 好的呢亲 梁千歌又问:“今天在家乖不乖,有没有听春堇姨的话?” “有,我最乖了!”梁小译说着,又突然压低了声音:“不过妈妈,你劝劝春堇姨,别让她做饭了,我看她都快把咱们家厨房烧了。” 春堇的声音从屏幕外传来:“我听到了啊!” 梁小译吐了吐舌头,捧着手机,走到外面客厅,才说:“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走之前就说好了,要去两个月,小译不可能忘了,他就是想妈妈了。 梁千歌鼻子都酸了:“妈妈很快就回来,你在家等妈妈,乖一点,不要给春堇姨添麻烦。” 梁小译闷闷的说:“妈妈,你快点回来好不好啊。” 梁千歌点头:“妈妈争取尽快回来。” 其实梁小译已经很乖了,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要和妈妈分开那么久,出行前和电话里,居然都不哭不闹,这已经不是用懂事能形容的了,这孩子乖巧的让人心疼。 梁千歌尽量延长了说电话的时间,直到汤雪儿她们回来,她才依依不舍地挂掉。 很快一个小时过去,众人再次换乘了另一航班,这次飞行的时间有点长,梁千歌在飞机上都睡了一觉了,再醒来,已经是当地时间下午五点了。 算算时间,他们这一趟过来,已经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了。 可是这还没完,等到再次下机,他们还要搭乘私人飞机,再走一段。 昨天大家还挺有精神,今天所有人都焉了。 上了私人飞机,过了三个多小时,他们下了飞机,又换乘当地的越野车,最后到了码头,再一起上船。 下了船后,方频导演和奥斯丁导演也一副吃不消的样子,这里说是无人岛,但岛上还是有一个大木屋,应该是当地人建的,导游把他们送到大木屋,用带着浓重当地口音的英文跟一位副导叮嘱着什么。 折腾了几天,可算是到地方了,方频导演让大家先休整,因为条件有限,木屋里空间也有限,做不到每人一间,因此最后是五个人一间,大厅里再睡十个人,挤挤攘攘的,大木屋里最后塞满了三十个人住。 其他的人没地方住,会每天坐船过来,晚上再坐船离开,去之前他们上船的那个小村庄借住,如果实在是走不开,也就只能就近搭帐篷了。 安顿了两天,拍摄正式开始。 在孤岛的日子,大家同吃同住,因为条件恶劣,原本只是泛泛之交的剧组成员们,倒是培养出了一段革命友谊。 孤岛上没什么好的食物,大家都是将就着吃,也就只有梁千歌,在这样的环境下,也能捣鼓些美食出来。 大家来之前也考虑到食物方面的问题,因此也有人带了速食品,但这些东西终究是消耗品,会吃完。 只有梁千歌带的是调料,随便一条鱼,撒上调料烤一烤,美味得让人恨不得跳起来。 汤雪儿现在就天天巴着梁千歌混吃混喝,剧组里其他演员也如此。 但有人喜欢,也有人不喜欢,比如孟可薰,她说了,她就算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吃梁千歌做的一口美食! 梁千歌对此表示:好的呢亲。 第127章 有道人影一晃而过 拍摄过半的时候,剧组出了个意外,有人从山壁掉下来,摔伤了。 被摔伤的不是别人,正是和孟可薰并驾齐驱的那个流量男演员,阮安。 阮安本来是带了两个助理来的,但助理在这儿没地方住,连帐篷都没有,只能每天坐船来回。 这会儿阮安身边正好没人,天近傍晚了,孤岛上早晚温差大,跟组的医生紧急给阮安治疗了,但情况依旧不见好。 方频导演很着急,正在用卫星电话联系直升机,要连夜带阮安去医院。 阮安自己倒不怎么娇气,他笑着说:“导演,我真的没事,吃了消炎药,明天再看看吧。” 方频导演皱着眉:“你确定?” 阮安点头:“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方频导演就说:“那先观察一晚,如果太严重,就立刻送医院。” 阮安答应,又把目光转向坐旁边的梁千歌:“不过能不能麻烦千歌姐给我熬个粥,我有点饿了,我这个情况,现在也吃不了其他不好消化的东西。” 当地的食物,大多都是不怎么好消化的。 梁千歌从椅子上站起来,说:“行,病号饭我包了,我那儿还有一包小米,都给你了。 等粥熬好,是梁千歌亲自给阮安端到房间来的,阮安的房间也是五个人住,但现在另外四个都不在,就他一个人,有些可怜的半躺在床上。 看到梁千歌端着碗来,阮安这才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笑意,说:“千歌姐,麻烦你了。” 梁千歌随口道:“不麻烦,你趁热吃。” 粥有些烫,里面放了鱼肉,梁千歌问过跟组医生,医生说阮安可以吃。 阮安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才慢慢的吃了一口,然后抬起头,跟梁千歌说:“千歌姐的手艺真好。” 梁千歌坐在他对面,阮安的年纪小,还不到二十,脸上还有少年未脱的稚气,梁千歌其实比阮安大不了几岁,但因为当了妈,所以她看着阮安,就跟看个大孩子似的,语气也慈祥起来:“慢慢吃,吃了就好好休息。” 阮安匀匀地吃着,吃了一会儿,头上就开始冒汗了。 梁千歌抽了张纸给他,他拿着,腼腆的笑道:“千歌姐,你说病号饭你包了,那明天我能吃什么?” 梁千歌道:“你这个情况,肯定要好好养,我刚才跟方导说了,让他叫人明天过来时,带点米面,鱼肉粥还是要有的,其他的,你爱吃包子吗?给你做个鱼肉包子?” 阮安点点头:“好,谢谢千歌姐。” 梁千歌站起身来:“那你好好吃,吃完了把碗放在桌子上就好,我不打扰你了。” 阮安说道:“千歌姐慢走。” 梁千歌走出房间,反手将门关上,正要离开时,突然看到自己右边有道人影一晃而过。 木屋里人来人往,梁千歌没怎么在意,下了楼梯去一楼。 阮安是在拍一个镜头时,从山壁滑了下去,人撞到了树干,所幸,撞击伤不重,但双腿因为摩擦山壁,划出了一道很大的血口子。 消炎包扎后,希望的就是不要发烧,只要不发烧,不感染,就不会越来越严重。 第128章 骂上热搜 第二天,阮安没有发烧,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阮安的助理过来,看到自家艺人成了这个样子,吓得都哭了,紧急联系了经纪公司,那边要求跟方导通话。 方导跟阮安的经纪人说了几句,才把电话挂掉。 他把卫星电话交给剧务,转头跟阮安说:“你们公司的意思,还是要你回去好好治疗,说你不能留疤。这样,我给你一个星期的假,你的戏份也差不多了,等你回来再补后面的。” 阮安是不太愿意耽误剧组进程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条件不好,底子不好,拍戏经常ng,所以他一般都表现得很乖。 方导知道阮安懂事,就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养伤。” 阮安最后还是被送走了,剧组回到正轨,大家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一个星期后,阮安回来,大家本来还很热情的迎接他,结果阮安却表现得很淡,不太热情。 大家也不愿意热脸贴他的冷屁股,就散了,唯独梁千歌还上前跟阮安说话:“小阮,你……” 问候还没说出口,阮安突然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梁千歌愣了一下。 可这时,汤雪儿突然喊她:“千歌!” 梁千歌朝汤雪儿走去,汤雪儿脸色很难看,她把一只手机递给梁千歌,让她看。 梁千歌看到,那是一张截图。 梁千歌看完后,汤雪儿又给她左右滑动,让她看另外几张截图。 等全都看完了,梁千歌脸色阴沉,汤雪儿也很气愤,说:“事情已经发生几天了,爆发期是三天前,阮安发了个微博,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个,我们这里鸟不拉屎,断网断信号,压根都不知道有这档子事,这还是刚才方导让人去市里接阮安,那个人蹭了机场的网,才看到这个,回来告诉我们。这个阮安,还以为是只小白羊,原来是只老狐狸啊。” 好几张截图,按照先后来看,应该是有人偷拍到了那天梁千歌给阮安送粥时的照片,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拍的人照得有些模糊,却也更显得气氛暧昧不清。 这张图最先是被营销号拿出来说,内容是说阮安在剧组受伤,俱知情人士称,图中这位梁姓女演员就是造成阮安受伤的元凶。 这件事一爆发出来,微博就差点炸了,阮安是流量明星,热度惊人,粉丝基数大,图片上脸都看不清的“梁姓女演员”顿时被他们骂上热搜。 之后阮安的经纪公司出来澄清,说拍戏受伤是因为剧情需要,不存在元凶的问题。 可这个说法并没有让粉丝们熄火,他们因为一直没等到所谓的“梁姓女演员”和“《深海》官博”发声,因此就开始扯着“一个女演员,不应该孤男寡女的在男明星房间里”来说事儿。 其实话题到这里,已经是明显的水军带节奏了。 大家都是一个剧组,在一个房间有什么问题?还是在其中一个人有伤的情况下。 可是阮安的大部分不理智粉丝,被这个节奏一带,全都跟上去,继续骂了。 第129章 全炸了 《深海》官博是一个剧务小哥哥在管,小哥哥现在就在孤岛,也是断网断信号的情况,他都不知道自己管理的官博下面骂声一片了,哪里能立刻澄清? 梁千歌就更不说了,她之前也不知道这件事。 唯一知道事情原委,并且能做出完整解释的,只有阮安一个人。 三天前,阮安发过微博了,但这个微博内容,却十分内涵。 阮安在微博里先说了自己受伤是意外,同时又回应粉丝们关心的他的感情问题,说现阶段他只想好好拍戏,不想被感情束缚,不管谁对他主动,他都不会动心。 这句话等于承认了,那个梁姓女演员的确有意“引诱”过他,这下子,粉丝们认为自己得到了“实捶”,全炸了。 粉丝们也有志一同的开始用“爬床”“发騒”“投怀送抱”“不知自爱”等等词汇来形容梁姓女演员。 刚才那些截图,只是一部分,但从这几张截图里,梁千歌已经看到了好几个人用恶毒的词汇咒骂她,咒骂她全家。 汤雪儿看梁千歌一动不动,担心她出事,握着她的手说:“已经有人跟方导说了,方导现在去找阮安了,等等看阮安他怎么解释。”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方导满脸铁青的带着阮安到梁千歌这边来。 因为现在剧组里还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方导不想声张,就带着阮安直接去的梁千歌房间。 房间里只有梁千歌和汤雪儿,方导跟汤雪儿说:“你先出去一下。” 汤雪儿看了眼梁千歌,又看了眼阮安,最终先走了。 等她走到门口时,梁千歌却突然喊了句:“别关门,不然又说不清了。” 方导沉着脸说:“我还在这儿呢。” 梁千歌看着方导笑了一声:“把您p掉,不就只剩我和他了。” 方导对汤雪儿说:“把门关了。” 汤雪儿到底还是把门关了,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方导坐到了房间的凳子上,看着阮安说:“还不道歉?” 阮安闷着头,轻轻地说:“千歌姐,对不起。” “别。”梁千歌冷笑:“当不起你这句姐。” 阮安有些窘迫,说:“我的微博不是我自己管的,是公司在管,那条微博,不是我发的。” 梁千歌没做声,表情看不出喜怒。 方导说:“阮安做得是不对,但有时候经纪公司掌握话语权,艺人真的没办法反抗,这件事的起因,是他们公司觉得阮安受伤这个点,可以用来艹热度,因为拍摄《深海》,阮安已经一阵子没在荧幕前活跃了,曝光率低,他们公司就想搞波大的,把你带进去,是觉得有话题性,不过他们应该也怕我们剧组追究,所以没发你的正面照,也隐瞒了你的个人信息。” 梁千歌冷冷的看着方导:“所以方导是觉得我该算了?” “我已经让官博去澄清了。”方导说着,又看向阮安:“好好给你千歌姐道歉,真诚点。” 梁千歌抬手制止,她站起来,看着垂头丧气的阮安:“我问你,照片也是你找人拍的?从你叫我给你熬粥,或者是我给你送粥时,你就有这个打算了?” 第130章 往死了黑 阮安忙急忙摇头:“不是,真的不是,那张照片最开始也不是公司发出去的,本来公司只是想用我受伤来虐粉,哪知道已经有营销号带上那张图了,当时公司也有点害怕,怕剧组觉得是我们找人做的,以为我们踩剧组上位,因此公司马上澄清,说受伤跟剧组里的人都无关。可是后来又有水军下场,带孤男寡女的话题,也是这个时候,公司才说可以将计就计。” 梁千歌沉吟了片刻,随即又看向阮安:“觉得可以将计就计,把我往死了黑,就是觉得我没名气,没热度,就算整死我,我也没办法反抗,是吗?” 阮安都快哭了,可怜巴巴的说:“千歌姐,真的对不起,特别特别对不起。”说着,他还给梁千歌鞠躬。 梁千歌现在一点不想看到他,她说:“滚出去!” 阮安又去看方导。 方导从凳子上站起来,拍拍阮安的肩,说:“你先出去。” 阮安出去了,方导还没走,他站在梁千歌面前说:“这件事,剧组也有责任,你想剧组怎么补偿你,你尽管提。” 梁千歌说:“把拍照片,发给营销号的人给我找出来。” 方导沉默,没有做声。 梁千歌看着方导:“剧组里虽然人来人往,但总共也就这么三四十个,要排查一点都不难,对吧?” 方导过了一会儿说:“千歌,我是怕你吃亏。” 梁千歌冷笑:“我都这样了,还能吃什么亏?” 方导说:“是,你在演技上没得说,实力够强,基础够硬,但国内娱乐圈,是个看名气的地方,你就算知道是谁了又能怎么样?她就是比你有名,你跟她私下杠,动手打了她,她能告你,在明面上跟她杠,她的粉丝有多少,还有她经纪公司的那些黑手段,到时候受委屈的不还是你?” 梁千歌沉默了一下,说:“方导,不送了。” 方导也知道她在气头上,没招她,说:“今天下午的几个镜头挪后,你休息休息,调整一下心情。” 方导离开后,没一会儿汤雪儿进来,汤雪儿是人精,其实她也猜到了一些,她直接问:“是阮安还是孟可薰?” 梁千歌没有表态。 汤雪儿叹了口气:“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梁千歌站起身来,朝外面走去:“没事,我自己解决。” 汤雪儿问:“你去哪儿?” 梁千歌没回答,只朝后摆了摆手。 梁千歌跑到剧务那儿去了,问他们要了卫星电话,打了通电话给春堇。 春堇那边很快接起,听到是梁千歌的声音,春堇沉默了一下,才说:“怎么打过来的?” 梁千歌说:“卫星电话。” 春堇“哦”了声,说:“我现在不在你家,小译不在我身边。” “我知道。”梁千歌说:“别瞒了,网上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跟我直说吧。” 春堇叹了口气:“其实影响不大,因为没拍到正脸,也不知道你的身份,没有直接影响到你,我这两天一直在等向氏那边的电话,还没等到,不知道是向氏那边没发现那是你,还是他们不打算追究。” 梁千歌沉默一下说:“继续留意吧,如果他们觉得影响了产品形象,要解约,到时候我们全权负责就行。” 第131章 面对面质问的时刻 春堇“恩”了一声,忍不住了,还是问:“你到底得罪了谁?” 梁千歌冷下了脸:“我会处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跟春堇挂了电话,梁千歌把卫星电话还给剧务,转身往二楼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看到了张固怀,张固怀也是每天早来晚走,这个时间他正好在剧组,他刚从孟可薰的房间把孟可薰穿脏的衣服拿出来,应该是要拿去洗。 从梁千歌身边路过时,张固怀对她点了点头,以示礼貌。 哪知梁千歌突然开口:“照相技术一般,想改行当狗仔,建议系统去学一下摄影。” 张固怀一震,不得已停下脚步,看着梁千歌:“梁小姐,你说什么?” 梁千歌也站住了身子,直直地看着他:“如果是孟可薰拍的,她应该巴不得把我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拍完整,不可能不给我露正脸。那张照片,是你拍的对吧?小张,我一直以为我们没有恩怨,怎么突然,开始对我发难了?” 空气中出现了短暂的寂静,片刻后,张固怀才看着梁千歌说:“梁小姐,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千歌往旁边走了点,让自己的身子靠在二楼栏杆上,楼下是熙熙攘攘的工作人员,她注视着张固怀:“那天我看到有个人在阮安的房间门口走过,今天事情爆发后,我就开始回忆,那个人是不是孟可薰?后来我想到,不是她,那天孟可薰有两场戏,其中一场的时间是安排在阮安那场戏结束后,因为一直没到她,所以那一整天,孟可薰都穿着戏服,她的戏服是紫色的,后来阮安受伤,剧组人员都很紧张,后续拍摄也都暂停了,但孟可薰因为不确定她那个镜头会不会由别的导演拍摄,因此她还是没换衣服,直到晚上洗澡的时候,我从一楼路过,才看到她脱下衣服,还给服装老师。” 梁千歌身体很放松,她姿态随意地用右手手肘撑住身后的栏杆,让自己能靠得更舒服些。 “而我在阮安房间门口看到的那个身影,是黑色的,那个人穿的是黑色的衣服。” 这么说着,梁千歌又打量起张固怀的身体:“真巧,你总是穿黑色。” 张固怀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将怀里有些滑落的衣服往上颠了颠,说:“梁小姐,这里条件艰苦,黑色耐脏,很多工作人员都有黑色的衣服,而且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天在阮先生门口走过的人怎么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梁千歌突然笑了一声:“小张,你真聪明。” 张固怀迷茫的道:“梁小姐,请您说明白好吗?不然我真的挺闹不懂的。” 微博上的事,剧组里不是人人都知道,如果按照正常逻辑来说,事情不是张固怀干的,那张固怀应该也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不管梁千歌怎么诈他,怎么怀疑他,张固怀咬死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是在狡辩自己没拍照,没陷害梁千歌,所以不知道梁千歌在说什么,他只是在表示,我根本不知道你这个话题的前因后果啊。 张固怀很冷静,即便是在当事人已经跟他面对面质问的时刻,他也能坚持自己的节奏,丝毫没有被打乱。 第132章 梁千歌有病 梁千歌突然觉得,她一直小看张固怀了。 张固怀对着梁千歌笑笑:“虽然很感谢梁小姐的夸奖,但我觉得梁小姐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您刚才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我真的不了解,不过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您尽管开口,我可以效劳。” 张固怀的态度就像一个热情的普通工作人员,就连语气都像,好像一切真的与他无关,全都是梁千歌自己臆想出来的。 梁千歌点点头,叹了口气:“那看来真的是我误会了,你还要忙是吗,那不打扰你了。” 张固怀抱着那堆衣服离开。 梁千歌还站在原地,她侧过身,注视着张固怀从二楼下到一楼,又看到他随意的跟其他工作人员打招呼,然后走出木屋大门。 回过头来,梁千歌沉思着进了自己的房间。 屋里有不少人,这是间五人房,梁千歌进来后,五个人就到齐了。 因为人多,汤雪儿就没再问梁千歌,下午,梁千歌没戏,但她没有呆在房间休息,而是去厨房做了些小饼干,端着,走到了拍摄地区。 到了孤岛后,就没有分一组二组了,奥斯丁导演和方频导演合体了,一起把关最后的部分。 梁千歌过去时,正在拍一场大群戏,梁千歌没开口,端着饼干站在两位导演背后。 等到这个镜头结束,梁千歌才说:“有饿的吗?这里有点吃的,饿的自己来拿。” 一时间欢呼一片,大家七手八脚的分食走梁千歌盘子里的饼干。 奥斯丁导演抢到三个,开心的一口一个,都吃了,方频导演没拿,他就坐在椅子上,歪着身子,看着梁千歌被人群包围。 等到人群都散了,梁千歌盘子里还有三块饼干,梁千歌把盘子递到方频导演面前,说:“吃一个?” 方频导演这才拿了一个,站起身来,看着梁千歌叹气,压低声音说:“反正我能插手的地方,会尽量照顾到你的,这也算剧组给你的补偿,千歌,不要觉得委屈,工作嘛,总是有无奈的地方。” 梁千歌点点头:“那麻烦方导了。” 方频导演觉得梁千歌这个态度很好,能屈能伸,愿意把这页翻过去。 盘子里还剩两块饼干,梁千歌转身,端着盘子,走到演员临时休息的地方。 汤雪儿还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的,一边吃刚才抢到的饼干,一边把身边的位置都空出来了,结果梁千歌对她笑笑,却并没有坐过去,而是坐到了孟可薰身边去。 她把盘子递到孟可薰面前,说:“饿不饿?” 孟可薰诧异的看着她,脱口而出:“你吃错药了?” 梁千歌对她笑笑:“关心你还不让?跟她们比起来,我和你的渊源可深多了,不是吗?” 孟可薰觉得梁千歌有病,转身不理她。 哪知梁千歌又凑了过去,把盘子从另一边递到孟可薰面前,说:“你还没尝过我做的食物,吃一个,给个面子。” 孟可薰直接站起身来,往另一边走去。 哪知梁千歌这时突然加大了声音,说:“方导,可薰说她饿了。” 第133章 是仙女啊 方导和奥斯丁导演正在看刚才的片子,闻言抬头看了下这边,说:“饿了吃饼干啊,千歌那儿还有吗?” “有。”梁千歌说着,追在孟可薰后面,把盘子又递给她。 孟可薰见方导还看着她们这边,不好再甩脸子,她恶狠狠的瞪着梁千歌,说:“你在里面下毒了,想毒死我?” 梁千歌靠近她身边说:“我就是想你尝尝,你吃了我就走。” 孟可薰磨着牙,终究拿了一块饼干,试探性地吃了一小口。 刚嚼了两下,她表情就变了,虽然不想承认,但,真他妈好吃。 在这孤岛吃糠咽菜一个月,她活生生瘦了十斤,这口饼干,让她感受到味蕾复活的感觉。 不过,她是不会表现出来的,她对梁千歌说:“难吃。” 梁千歌也没生气,她果然如孟可薰所愿,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走远,孟可薰又咬了一口饼干,同时心里纳闷,梁千歌到底想干嘛? 而与此同时,将梁千歌和孟可薰的互动全程看在眼里的,除了附近的工作人员,还有角落里,正在帮摄像老师理数据线的张固怀。 张固怀低垂着头,眉头紧紧拧着,表情很严肃。 方导答应梁千歌下午可以休息,因此一下午梁千歌都是闲着的。 她给大家送完饼干,又回到木屋厨房,做晚上的晚饭。 因为今天时间富裕,所以她做的分量是平时的两倍,剧组人员不少,平时她做的饭,都是给当天最辛苦的几个人吃,这次她做得多,帮她打下手的化妆师嘴馋的问:“千歌姐是要给全剧组做饭啊。” 梁千歌笑着继续翻炒:“做的三十个人的量,要是奥斯丁导演吃得少,其他人也都能尝尝。” 奥斯丁导演饭量大,这是剧组公认的事实。 化妆师殷勤的帮梁千歌洗菜,同时说:“千歌姐,你厨艺怎么这么好,我们本来都以为你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结果你不光人和气,还会做饭,你是不是仙女啊。” 梁千歌用锅铲铲了一块嫩滑的肉片,递到化妆师面前,说:“别嘴甜了,不就是想要这个。” 化妆师嗷呜一口吃了,满足的原地跺脚,同时又说:“我可不是瞎说,千歌姐你就是厉害,我们都这么觉得。” 梁千歌随口说:“哪有这么夸张,在国外吃东西吃不惯啊,就自己下厨,久了就会了。” 晚上八点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全黑了,森林里太晚会有危险,因此工作人员们这会儿都回来了。 一看到满桌的热菜,大家齐齐涌出一声:“哇!” 梁千歌把鱼片汤端出来,一边擦手,一边说:“都坐下来吃吧。” 汤雪儿突然举手,跟方频导演说:“方导,我提议杀青了也不放梁千歌,你把她留下来,必须把她留下来。” 梁千歌的角色会在电影三分之二的时候死,所以她杀青会比其他演员快。 方导疲惫了一天,看着满桌佳肴,也笑着说:“留,必须留,给她付伙食费,她不留下来就把她戏份全剪了。” 第134章 挑衅,难缠 大家一阵欢呼,嘻嘻闹闹的,所有人都入了坐。 唯独阮安,他什么都没说,安静的自己上了二楼。 这种情况,孟可薰一般也是要走的,但今天白天吃了梁千歌的饼干,这会儿看着满桌菜肴,她忍不住咽了咽唾沫,脚突然就迈不动了。 正好这时梁千歌喊她:“可薰,坐这里。” 梁千歌指的是她旁边的位置,孟可薰不想过去,但梁千歌故意这么亲热的喊她,搞得周围人都看着她,她又不好意思扫大家的兴,还是走了过去。 这顿饭,把孟可薰吃得灵魂都出鞘了,她都多久没吃过这么正常的一顿饭了。 梁千歌已经吃完了,在旁边看着孟可薰,问:“饱了吗?” 吃人嘴短,孟可薰没办法现在再跟梁千歌冷眼,她说:“恩。” 梁千歌突然凑近了些,在她耳边问:“好吃吗?” 孟可薰皱了皱眉,不知道梁千歌为什么今天对自己特别殷勤,她说:“还可以。”说完后,直接起身,说:“我先上去了。” 说完她就走了。 梁千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没追过去,视线直接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张固怀正坐在木屋的沙发上,跟其他工作人员一桌吃。 他们吃的都是当地食物,能饱腹,但绝对不好吃,梁千歌看他们这桌还有盘花生米剩的多,就端起来,送到工作人员那桌去。 工作人员都跟她道谢:“谢谢千歌姐。” 梁千歌直接坐到一个空椅子上,说:“人太多了,食材有限,我没办法两桌都顾及到,你们过去那边夹点,那边还有不少。” 有两个工作人员果然站起来,端着碗去另一桌夹。 其他工作人员看他们就站在那桌旁边吃了,一时心痒,也跟着过去了。 这桌人渐渐都走了,最后只剩下了梁千歌和张固怀。 梁千歌站起身来,跟张固怀说:“慢慢吃。”说完就走了。 张固怀看着她的背影,拿筷子的手微微紧了紧,他知道,梁千歌这是在跟他挑衅。 他也是低估梁千歌了,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难缠。 张固怀简单的吃完,就上了二楼,所有人都在一楼聊天,孟可薰的房间里,现在只有她一人。 孟可薰正在做面膜,听到声音,稍微睁开了眼,看到是张固怀,她又把眼睛闭上,含糊的问:“今晚你不走?” 张固怀是早来晚走,但现在已经八点过了,看来张固怀今晚是不走了。 张固怀反手将房间门关上。 孟可薰听到响动,再次睁开眼,看着他。 张固怀走到床边,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低着头问:“梁千歌跟你说什么了?” 孟可薰一愣:“什么说什么?” 张固怀说:“刚才,她靠你很近,跟你说什么了?” 孟可薰“哦”了一声,说:“问我好不好吃。”说完又嘲讽一声:“也不知道突然有什么毛病,我看她就是骨头贱,我都这么不待见她了,还凑上来。” 张固怀沉着脸问:“就这个?” 孟可薰狐疑的看着他张固怀:“就这个,你干嘛?” 第135章 离她远点,别害了我 张固怀沉默了一会儿,坐到孟可薰床铺的床尾,侧身看着她,说:“可薰,你还是不要和她走得太近,你不是讨厌她吗?” 孟可薰说:“我是讨厌她,但你不是看到了,是她硬贴过来,剧组这么多人,我还能打她一巴掌让她滚不成?” “那你可以不吃啊。”张固怀盯着孟可薰:“为什么吃她给的东西?” 孟可薰有些心虚,心想还能为什么,好吃啊。 但嘴里说:“我想看看她耍的什么把戏。” 张固怀说:“下次别吃了,直接走。” 孟可薰有些不悦,她本来是斜靠在床头的,现在她整个人弹坐起来,瞪着张固怀说:“你干什么?管我啊,你是我的谁啊,谁给你的胆子跟我这种态度!” 张固怀低垂着头,说:“我是为你好。” 孟可薰把一个枕头砸向他:“滚!” 张固怀任凭那枕头砸到他的头,他闭着眼睛没让自己眼睛受伤,等到枕头滑落,他才睁开眼,站起身来说:“我还是希望没下次了。” 孟可薰把另一个枕头也砸向他,说:“马上给我滚出去!” 这次张固怀接住了这个枕头,他站在床尾,抬头正面迎视孟可薰,说:“离她远点,别害了我。” 张固怀从孟可薰的房间出来后,就去了外面搭帐篷。 梁千歌站在二楼自己房间的窗户边,她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木屋外的平地上,正在忙碌的张固怀。 张固怀手脚很勤快,动作也很麻利,梁千歌看了一会儿,汤雪儿从后面进来,手里拿着卫星电话,正在跟那边对话:“知道了妈,你照顾好身体,不要想着我,我还有两个月才能回去,你看着爸点,别让他又喝酒了。” 唠唠叨叨的,等到汤雪儿说完,挂了电话,她才看向窗边的梁千歌,问:“看什么呢?” 梁千歌转过身来,说:“电话借我用一下。” 剧组有两个卫星电话,用于紧急联系的,一般不给其他人用。 汤雪儿也是求了方导半天,才借过来给家里去了通电话。 其实白天梁千歌也给春堇打了一通,当时也是方导默许的,因为阮安的事,方导觉得对不起她。 现在梁千歌又想再打一通。 汤雪儿看了眼门口,说:“你打快点,别让方导知道我外借了。” 梁千歌点点头:“他知道也没事,说我借的就行。” 汤雪儿想到了什么,笑了出来:“也是,这件事你是注定吃亏了,能捞点好处,比什么都没有强。” 说着汤雪儿又叹了口气:“其实方导也不容易,中外合资的电影,他必须做好自己那部分工作,阮安惹了事,这是他的责任,如果你因此又受了影响,奥斯丁导演那里,他也不好交代,最后事情可能还会上升到整个剧组的矛盾,那后面的拍摄工作还怎么继续。” 梁千歌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点头:“我知道。” 汤雪儿把电话给了梁千歌,就说:“你打吧,我去洗澡。” 梁千歌这通电话没打给春堇,也没打给小译,她打给了杨廷。 第136章 张固怀有不在场证明 杨廷那边直到提示音快结束,才接起。 杨廷那边有汽车鸣笛声,国内和这里的时差是十二小时,孤岛这边是晚上九点,杨廷那边是早上九点。 杨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暴躁,他就是一个随时随地都好像脾气很大的人:“喂?” 梁千歌说:“是我。” 大概是听出了她的声音,杨廷愣了一下,才说:“我发给你的短信你一直没回。” 梁千歌转身走向房间大门,从里面将门关上,再走回窗户边:“我在外面拍戏,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可能一阵子联系不上。” 杨廷那边汽车鸣笛声突然小了很多,大概是杨廷把车窗关了,他的语气平缓的问:“你用的谁的电话?” 梁千歌说:“卫星电话。” 卫星电话不需要信号塔,连的是人造卫星,很难破译,也很难被监听。 杨廷问:“有什么事?” 梁千歌说:“关于张固怀的。” 杨廷说:“那个案子已经完结了,我之前发短信给你就是说这个,法医鉴定结果显示,那个女人有哮喘,死亡原因是没有及时吸入沙丁胺醇气雾剂,造成呼吸困难,最后窒息死亡。” 梁千歌沉默片刻,说:“如果只是这样,那尸体一推到警局,三天鉴定报告下来,案情就应该结束了,但您到我走之前,不都一直在查?” “对。”杨廷那边声音有些含糊,梁千歌听到打火机的声音,杨廷应该在点烟,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气雾剂在沙发底下发现的,上面有个运动鞋的鞋印。” 这些案件细节,在案件没结束之前,杨廷是没告诉梁千歌的,鞋印的事,梁千歌这才是第一次听说。 杨廷的声音继续传过来:“按照我们一开始的怀疑,被害者哮喘病发,要用气雾剂时,却有人打掉了她的气雾剂,同时用脚踩住,最后把气雾剂踢到了沙发底下,致使被害人活活窒息死亡。如果是这样,那那个鞋印就是关键,是什么人不让被害者使用气雾剂?他这属于蓄意谋杀,就算他没有用工具亲手杀害被害人,同样也是要被判处谋杀罪名。” 梁千歌说:“我们之前不是怀疑张固怀吗?” 杨廷说:“张固怀有不在场证明。” 梁千歌和杨廷不是每天都联系,在案件发生后,梁千歌只在第二天晚上,跟杨廷打过一次电话,说了她白天对孟可薰的观察,表示自己会找个办法试探孟可薰,之后就是她拍外景,跟杨廷发了个短信,说一阵子不能联络。 中间他们没有再交流过,杨廷怎么查案,梁千歌都不知道,而如果不是涉及到需要梁千歌提供信息的部分,杨廷也不会主动找梁千歌,跟她说什么。 警察办案就是这样,结案之前,一切都是内部机密,没有人情可讲。 “什么不在场证明?”梁千歌问。 杨廷说:“孟可薰出事当天,他从影视基地离开,就去了经纪公司,有经纪公司的监控证明,时间对的上。” 第137章 有反侦察意识 梁千歌一时没有说话,又问:“那案子完结了,那个鞋印找到了?” 杨廷说:“恩,被害人所在大楼的保洁的鞋,和气雾剂上的鞋印比对成功了,那个保洁说,鞋子是被害人不要的,扔出来,她捡回去穿的,我们看了后楼梯的监控,证实保洁没说谎,她的确是在垃圾里捡到了这双鞋,保洁还说,那双鞋鞋底有狗屎,应该是因为这个,被害人才丢弃了。所以我们怀疑,那瓶沙发底下的气雾剂,可能是被害者某一天不小心踩到,自己踢到沙发底下的。” 梁千歌皱眉:“痕迹鉴定,鞋印是什么时间踩上去的,能精准判定吗?” 杨廷说:“发现尸体的时候都过了一个星期了,时间太久,鉴定有误差,不过那双运动鞋,我们在电梯监控里看到,是被害人死亡前一天穿过的,应该就是那天她外出回来发现鞋脏了,才扔了。” 这么说来,鞋印真的是被害人自己踩到的? 梁千歌沉默下来。 杨廷又问:“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你说关于张固怀,他怎么了?” 梁千歌沉默了一下才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今天才发现,张固怀很聪明,这种聪明,不是一丁点的小聪明,简单来说,他有反侦察意识。” 杨廷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过了片刻,才听到杨廷抱怨一句:“这破交通,还要堵多久。”说着他又问梁千歌:“你怎么发现的?” 梁千歌简单把自己被偷拍污蔑的事说了,但语气并不是特别气愤,大概是因为春堇告诉她,情况不是很严重吧。 “您可别觉得我是公报私仇,我只是通过和张固怀这次面对面的交流,觉察出了他的不一般,我之前就说过,他表现出的冷静和游刃有余,怎么看都不像个助理,我现在更这么觉得了。我想跟您再确定一下他的学历。” 杨廷很快回答:“高中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安城各处打工,直到孟可薰出道,他成了孟可薰的助理至今。” 梁千歌说:“我今天下午特地接近过几次孟可薰,给他营造了一种我要朝孟可薰下手的感觉,他今晚果然留在了孟可薰身边,刚才我看到他进孟可薰房间了,很久才出来,他应该是去提醒孟可薰了。” 杨廷那边抽了口烟,语气突然沉重了下来,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梁千歌正要开口,后面房门突然被敲响。 梁千歌只来得及跟杨廷说了一句:“将计就计。”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梁千歌以为是汤雪儿,或者是其他人回来了,结果她打开门,却看到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张固怀。 “有事吗?”梁千歌维持着开门的姿势,看着外面的人。 张固怀看了眼房间里面,说:“方导叫大家下去吃西瓜,白天工作人员在镇上买的。” 梁千歌点了点头,直接走出门去,反手将房间门关上。 张固怀注意到梁千歌手上的卫星电话,他眼睑动了动,没表示什么。 第138章 给你出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到了一楼,梁千歌直接把电话递给方导,方导瞥了她一眼,接过,问:“雪儿呢?” 梁千歌说:“洗澡去了。” 方导便没说什么,用拿着电话的那只手指了指大木桌上切开的西瓜,说:“去吃。” 梁千歌走过去,拿了一小块,慢慢吃起来。 汤雪儿洗完澡,蹬蹬瞪跑下来也吃了块西瓜,而这期间,孟可薰没有再出现,上去叫孟可薰的那个工作人员说,孟可薰已经睡了,就没吵醒她了。 大家又在一楼大厅聊了一会儿,直到夜深了,才逐渐散去。 梁千歌和汤雪儿结伴回房间,另外三位室友跟她们一起,进到房间,有位女演员问:“千歌,你几号杀青来着?” 梁千歌说:“七号。” 女演员茫然了一下,问:“今天几号来着?” 在孤岛呆久了,大家都快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梁千歌笑着说:“二十三号。” 女演员感叹:“还有两周你就要走了,好舍不得啊。” 其他人都笑起来:“方导不是说要留千歌下来给大家当炊事兵吗,你去跟方导说,方导没准真能把千歌留下来。” 先前说话那个女演员弯腰在自己的行李箱里找了一会儿,找出都快荒废的手机,起身说:“我们来拍张照吧。” 五个人挤挤挨挨的坐在一起,有人歪头,有人比“耶”,拍了一张集体素颜的大合照。 拍照的时候梁千歌还没多想,但等到另外三位室友都去洗漱了,汤雪儿才坐在床上,跟梁千歌说:“你回去后她们会发微博,到时候你记得转发一下。” 梁千歌愣了一下。 汤雪儿笑着说:“阮安这件事是他做得不地道,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几个姐妹想给你出口气。” 梁千歌问:“怎么出气?” 汤雪儿说:“先发微博,把合照发出去,肯定有网友问你是谁,到时候就把你的名字带出来,然后必然就有人把你和梁姓演员结合在一起,问是不是同一个人,然后我们会回,是!但是没听说过你和阮安有什么关系,也没见你单独跟他说过话,反正暗示阮安自己戏多,也能顺便给你炒起来。” 梁千歌说:“那不是把你们都牵下水了?不要。” 汤雪儿看着她说:“阮安是个流量,粉丝基数大,但粉黑参半,你以为有多少人是真心喜欢他的?他的粉丝又有多少是真的?放心吧,我们四个加在一起,分量比一个阮安大。” 梁千歌还是不太愿意:“你们何必这样,我都不在意了。” 汤雪儿倒在床头软垫上:“都说吃人嘴短,你把我们喂得白白胖胖的,我们还不能报答报答你。” 梁千歌说:“真的不需要,我怕影响你们。” 汤雪儿态度却很坚定:“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阮安的公司会玩热搜,玩营销,我们里面,哪个又是不会玩的,舆论很容易引导,就看谁的手段高。你这件事还是得澄清,不然你以后的发展会严重受限,你不能不在意,方导不作为,但你得为你自己考虑。” 梁千歌沉默下来。 第139章 尝到了甜头 汤雪儿笑着说:“真过意不去,杀青了就别走了,留在这儿继续喂我们,等结束工作,一起回去?” 梁千歌从汤雪儿床边走过,去拿行李箱里的面膜,无奈的道:“我还有工作呢。” 汤雪儿也知道不可能,她瘫在床上,说:“那回去了再聚,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梁千歌点头,说:“好。”复又语气真挚的道:“谢谢你们。” 汤雪儿笑笑没说话。 五个女生一个房间,大家叽叽喳喳的,聊了半宿,聊着聊着接连困了,再醒来后,又是繁忙的一天。 孟可薰昨天吃饱喝足,尝到了甜头,今天到了拍摄场地后,她就一直盯着梁千歌。 梁千歌像是没注意到她的视线,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闲暇时候,她还是跟汤雪儿坐在一起,或者是跟其他演员对戏。 到午饭时间,大家吃的还是聘请的当地人给做的当地菜,大家尝了昨晚那顿大餐,今天都奄奄的,吃饭的时候,都可怜巴巴的朝梁千歌望去。 就连方导都有些食不下咽,最后草草吃了一些,就继续拍摄。 下午的时候,梁千歌的戏早早结束,她就回到木屋,去厨房做了一锅炖菜。 等到其他人收工回来,远远的就闻到味了,大家都很激动,结果进厨房一看,那炖菜只有一小锅,也就够三五个人吃的,多了肯定没有。 梁千歌一边调味,一边跟进来的人说:“雪儿今天嚷着要吃,我给她做的。” 进来的人只能讪讪笑笑,道:“雪儿姐今天拍的那出戏的确吃苦了,犒劳犒劳也是应该的。” 最后吃饭的时候,梁千歌房间的五个人凑在一桌吃炖菜,其他人继续吃难以下咽的当地菜。 汤雪儿今天受了伤,不是重伤,手臂划了一条口子,吃菜的时候,她右手不好抬起来,梁千歌就让她用左手吃,再时不时给她夹菜,盛汤。 同房间的一个女演员说:“雪儿姐,你这是半残废餐了吧。” 汤雪儿笑笑:“你也受伤一个试试。” 女演员忙摆手:“不了不了。” 五个人吃得嘻嘻哈哈的,奥斯丁导演中间饿昏头了,端着碗过来,悄无声息的从炖锅里夹了块土豆,埋头就开啃。 梁千歌吃得少,她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让奥斯丁导演坐着吃。 奥斯丁导演脸皮厚,还真坐下了,一连吃了三个土豆,才意犹未尽的说:“还是土豆最好吃。” 汤雪儿说:“那您吃土豆吧,我们吃肉。” 其他人都笑起来。 梁千歌让汤雪儿喝汤,把勺子都杵到她嘴边了,汤雪儿喝了口汤,说:“好喝!” 几人吃得热火朝天,梁千歌不经意抬头时,就看到大桌子那边,孟可薰端着自己的碗,正看着她,那眼睛,都冒绿光了。 吃完饭,梁千歌没有急着上楼,她回去了厨房,单独做了一碗面条,端着上了二楼。 她敲响了孟可薰的房门。 孟可薰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她一个,她正在看剧本,听到敲门声起来开门,看到门外的梁千歌,她先愣了一下,又看向她手里的面条。 第140章 是你挡了我的路! “看你没吃多少,怕你晚上饿,吃点?”梁千歌把面条往里面递了递。 孟可薰想梗着脖子说不要,但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一声,她一下就窘迫了。 梁千歌眼底带着笑,很照顾的没戳穿她,只侧身走进房间,把面条放到小茶几上,说:“先吃,吃了碗给我,我拿下去洗。” 孟可薰看着梁千歌,还是觉得她很奇怪,按照现在的情况,梁千歌应该是在跟她示好,想跟她和解,孟可薰并不想跟梁千歌和解,她们的关系,早就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 她不知道梁千歌为什么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对她低头,这和她以前认识的那个宁折不弯的梁千歌并不一样。 可同时,孟可薰又乐于看到梁千歌祈求她和解时,做出的这一连串讨好举动,这让她很有优越感,就好像终于可以狠狠的踩住这人一样。 孟可薰没急着吃面,她只是站在门口,转身过来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梁千歌笑着说:“吃饭的时候你一直看着我,所以我才去做了这碗面,怎么,你不是这个意思?” 孟可薰脸有些涨红,但还是说:“我没有任何意思,只是看不顺眼你而已。” 梁千歌点点头:“理解。”又问:“那你吃不吃?” 孟可薰当然想吃,她说:“要告我的是你,法院传票都下来了,都快开庭了,你现在做这些举动,想表示什么?” 梁千歌坐到房间一个单独的小椅子上,左腿交叠到右腿之上,道:“试镜会的第二天,是你把我送到李董面前的。” 孟可薰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慌张,她立刻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千歌笑笑。 孟可薰警惕的盯着她:“你身上带了录音设备?” 梁千歌站起身来,双手摊开,道:“你可以来搜。” 孟可薰咬了咬牙,还真过去搜起来。 梁千歌平静的看着她把自己身上翻尽,最后当然什么都没发现。 但孟可薰还是不放心:“你肯定有什么阴谋,你现在笑的这个样子,就透着不怀好意,你是孟晖良养大的,孟彩儿怕你跟老鼠怕猫似的,我不敢小看你,你就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敢小看我?”梁千歌盯着孟可薰的眼睛:“那你还一次次的害我?” 孟可薰脸色难看:“那是你挡了我的路!” 两人从未好好的说过一次话,从相识开始,她们就注定要站在对立面,孟可薰怨恨的说:“孟家的一切都是我的,是你抢了我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脸皮这么厚,到现在对我都一点愧疚也没有!如果我是在孟家长大,我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我会变成这样?我会样样不如你?你是不是很得意?你是不是很骄傲?梁千歌,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该多好!” 梁千歌静静的看了孟可薰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五年前,你们怎么对我的,我就不提了,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说我是孟晖良养大的,你说我在孟家享受到了一切,那我问你,如果他们真把我当女儿,五年前,会毫不犹豫的把我送出去吗?你事后难道没有设身处地的想过,没有觉得害怕过?” 第141章 套话 孟可薰还真没有,她认为是自己的出现,唤醒了孟家父母的骨肉亲情,所以他们才能毫无犹豫的对付梁千歌,一直到现在,她依旧这么觉得,且从未怀疑过。 孟可薰的沉默,让梁千歌的目光变冷下来。 但在孟可薰再抬头时,梁千歌又收敛了真实情绪,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无奈的道:“我简单说一下,孟晖良迫不及待对付我,是因为他意识到,我已经青出于蓝。在我是他的女儿时,他可以安慰自己,是他的基因好,才养得我十九岁便能独当一面,但一旦我不是他的女儿,他就开始恐惧了,把我当做了劲敌,所以他才会毫不手软的把我卖出去,他那是自保。” 孟可薰震惊的看着她:“你还真是大言不惭。” 梁千歌说:“你可以不信,我没有一定要你相信,是你提到这里了,我才顺便说说。至于夏丽婉,我跟她的确没有感情,原因,大概是我们三观不合,她的思想太狭隘,在意的永远是孟晖良身边到底有几个女人,和谁有一腿,我说坦白点,如果我是她,在孟晖良出轨的第一天,我应该就开始计算孟晖良的家产,计算作为孟晖良的妻子,能在孟氏掌握多少股权了。我说直接点,有了钱,她夏丽婉想包几个小白脸不行,比孟晖良疼她的,爱她的,对她言听计从的,她可以拿孟晖良的钱,在别的男人身上当女王,而不是像个怨妇一样,成天只知道哭哭啼啼。” 孟可薰吃惊于梁千歌的观念:“他们可是夫妻!” 梁千歌也吃惊于孟可薰的愚昧:“都没爱情了,难道连钱也不要了?” 孟可薰被噎得哑口无言。 梁千歌又说:“孟晖良和夏丽婉对我不留余地,我可以理解,可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到了今天,你还把这一切归咎到我身上,认为是我错了,你觉得我哪里错了?是呱呱落地的我自己跟着孟晖良夫妻从医院跑走的吗?” 孟可薰一下暴怒了:“不是你的错,那是我的错吗?我在梁家过的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梁千歌突然安静下来,手掌盖在孟可薰肩膀上,说:“我不知道,但我听说他们生前是教师,我想你的童年,至少是安定的。” 孟可薰冷笑:“安定?对,是安定,在一个贫瘠的小村庄里,吃一块钱的麦芽糖都要跟店主赊账,家里好不容易攒了一点钱了,你爸妈做了什么,他们把那笔钱给了一个高中生,说那人考上了好的大学,但没钱念,他们砸锅卖铁,去给别人献殷勤!梁千歌,你父母就是两个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那个高中生后来回来过吗?还给他们钱吗?你知道我们最穷的时候,全家只有五毛钱吗,我们连饭都吃不上,第二个月发了工资,你爸妈却把钱都捐了出去,捐了出去!他们想当烂好人,考虑过自身的情况吗?他们想过我吗?我在镇上念初中的时候,初中三年,我被同学笑了三年,谁都知道,我穷得只有两套衣服,一套还是校服。而这个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干什么?你过得又是怎么样的生活?” 孟可薰深深的看着梁千歌,问:“我不该恨你吗?” 梁千歌沉默了片刻,终于问道:“那他们最后死了,你是不是觉得,反而解脱了?” 孟可薰眼中浮现戾气,她说:“是,我当时……” 第142章 被监控到了 “科科科。”敲门声在耳边响起。 孟可薰和梁千歌同时转头,就看到房间门口,张固怀一脸平静的站在那里,他手里抱着一叠洗好的衣服,他看着孟可薰说:“我进来了。” 孟可薰像是突然被人打中了天灵盖,一下清醒了,她猛地看向梁千歌,满脸苍白,低下头说:“进来吧。” 梁千歌收回放在孟可薰肩上的手,对孟可薰道:“我先回去了,你把面吃了,半夜别饿着。” 梁千歌前脚离开,后脚房门就被关上里,不太隔音的门板里,传出孟可薰的声音:“你怎么不早点过来,我差点就……” 张固怀打断她:“她给你做了面?先吃吧,你晚上不是没吃多少。” 孟可薰又说了什么,但声音小了很多,梁千歌听不到了。 梁千歌知道他们不会再让她听到什么了,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孟可薰都避着梁千歌走,汤雪儿察觉到了,好奇的问:“她是不是有点怕你?” 梁千歌摇摇头:“不清楚。” 梁千歌杀青的那天,剧组给她安排了一个杀青宴。 梁千歌从厨房出来,她一边擦手,一边解开围裙,对大厅里的人说:“没听说杀青宴还得杀青的人自己下厨的,你们也是想得出来。” 汤雪儿说:“我们这不是想你吃好点吗,可就这破剧组,最好吃的,都在你手上,只能麻烦你自己动手了。” 梁千歌说:“上桌吧。” 方导找人去镇上买了酒,大家就着满桌的佳肴,一边吃,一边喝酒,期间很多人都跟梁千歌敬了酒,助她前程似锦,梁千歌一一应了,汤雪儿怕她喝醉,给她在酒里掺了水,于是等到杀青宴结束,梁千歌没喝醉,房间里的另外四个姑娘倒是都上头了。 梁千歌把她们一一都安顿好,自己走到一楼,坐在大厅的木椅上,狠狠的吐了口气,她靠在椅背上,手盖住自己的眼睛,中指和拇指按着两边的太阳穴。 她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就看到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是阮安。 今天的杀青宴,阮安也参加了,梁千歌没说什么,但阮安一直没给梁千歌敬酒,梁千歌当没他这个人。 大家都喝了不少,所以大厅现在没什么人,阮安也喝了酒,他脸有些红,看着梁千歌说:“千歌姐,真的对不起。” 梁千歌右手手肘搁在椅子扶手上,她歪着头,用手指撑着自己的额头,看着阮安,说:“我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所以你不用道歉了,我不会接受。” 阮安从怀里掏出手机,递给她:“那张照片是谁拍的,我让公司找到了,你看看。” 梁千歌愣了一下,到底直起身子,把手机接过。 这是几张截图,还有几张照片,截图是拍照片的人跟营销号的聊天记录,照片是坐标,还有机场的监控录像。 小镇上有信号的地方很多,但有网络的地方却很少,最近的网络覆盖地,在机场,那个发照片的人,是用的机场wifi,自然也被机场摄像头监控到了。 第143章 客厅沙发上的薄修沉 因为摄像头截图有点模糊,也没拍清楚对方的正脸,所以一时有些难以辨认对方的身份,但再仔细看看,对方的侧脸,和张固怀十分相似。 梁千歌想,把这张照片给杨队长,请他帮忙比对一下,应该就可以确定是不是张固怀了。 “可以传给我吗?”梁千歌问。 阮安立刻说:“可以。” 梁千歌起身上楼,去二楼拿了自己的手机,再下来。 用蓝牙传输完图片后,梁千歌把手机放进衣服口袋里,对阮安道:“营销号还好说,有钱就能把截图给你,但机场监控,应该费了不少功夫才能拿到吧?” 阮安低下头,一时没有出声。 梁千歌突然想到什么,挑了挑眉:“是雪儿跟你说了什么?” 阮安艰涩的道:“我无意中听到的,你回去后,雪儿姐她们好像会发一个微博……” 原来如此。 梁千歌明白了。 她从阮安身边走过,说:“微博不带你节奏了,安心吧。” 阮安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回头说:“千歌姐,真的对不起。” 梁千歌站在楼梯口,犹豫了片刻,还是回头,看着阮安说:“合作这么久,你不嫌我啰嗦,我也忠告你一句,靠炒作,是长久不了的,归根究底还是要靠作品,一直不断有好作品,才能被人记住,才能在这个圈子里立足,造星时代,流量是最快成型的路,但也是最快消亡的路。” 阮安看着梁千歌的背影,一直到她进了房间,他才低下头,苦笑一下,低声喃喃:“哪有那么容易。” 第二天,梁千歌正式离开。 来的时候,飞机转飞机,汽车转渔船,受足了罪,回去的时候,苦头同样一点没少。 过了四十八小时,梁千歌才顺利回到安城,彼时她两天没洗头,戴了帽子,把自己的脑袋遮了一大半,身上穿了一件简单的t桖,下面是条舒服的牛仔裤。 她提着行李走出机场大厅,就看到大厅门口,春堇正站在那里,打电话。 梁千歌过去,一拍春堇的肩膀。 春堇回头,看到她时,顿时惊得眼睛都大了:“你怎么黑的跟煤球似的。” 梁千歌摸摸自己的脸,说:“岛上紫外线强,晒啊。” 春堇帮她提过行李,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现在就帮你预约美白护肤,你尽快给我白回来,这鬼样子,你还怎么参加后面的工作!” 梁千歌跟在春堇背后,两人一起上了车。 梁千歌看到车里空荡荡的,失望的问:“怎么没带小译过来。” 春堇哼了一声:“今天上课日,你儿子不上学啊。” 梁千歌看了看时间,说:“快五点了,我们直接去接小译吧。” 春堇却嫌弃的道:“不用了,你直接回家,你别以为我没闻到,你身上有味!” 梁千歌:“……” 春堇一路把梁千歌带回家,路上她们都没提工作上的事,也没提那天的微博事件。春堇是体恤梁千歌辛苦了,想让她今天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再说别的。 回到家,小译还没回来,梁千歌就先去洗澡。 洗到一半的时候,她就听到外面有稚嫩的呼唤声:“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梁千歌在浴室里回了一句:“妈妈在洗澡,宝贝等等啊。” 外面春堇也在喊小家伙:“别叫了,你妈妈都发霉了,让她好好洗干净!” 又过了一会儿,梁千歌匆匆把澡洗完,衣服都来不及穿,只把单薄的浴袍裹在身上,打了个结,就兴奋的跑出去,大喊:“小译!” 客厅一片寂静,小译和春堇都不在,但客厅沙发上,正在看手机的薄修沉,突然将目光抬了起来,他看向浴室门口,那浑身上下都带着水汽的女人,然后将手机放到一边,男人身子往后,挺阔结实的后背靠在了沙发柔软的靠垫上。 第144章 薄叔叔不要走啊 梁千歌没想到薄修沉会在她家。 愣了一下,梁千歌双手环抱,才开口:“薄总。” 薄修沉淡淡的看着她,没有作声。 梁千歌四下环顾,想找儿子和春堇。 就听薄修沉用微低的声音说:“他们去超市了。” 梁千歌想问,那您又在这儿干什么?话到嘴边,又改成了:“我去换身衣服。” 说完,她进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梁千歌换了一身家居服出来,她的头发没有吹,湿漉漉的搭在肩上,看到茶几上没有水杯,就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出来,放到薄修沉面前,说:“薄总。” 薄修沉平静的看着她,没有去拿那杯水,大概不渴。 梁千歌下意识避开了与薄修沉对视的目光,她弯腰拿起茶几上自己的手机,对薄修沉笑了一下,示意自己要打电话,就侧过身子,拨了通电话给春堇,哪知那边提示音说正在通话中。 她只好把电话挂了,再抬起头来,却发现薄修沉还看着她。 两人上次的接触,是两个月前小译幼儿园的家长劳动日,时隔两月,这回再见,却不知为何,觉得生疏,至少在梁千歌这里,她并不知道此刻自己该跟薄修沉说什么好。 将手机放回茶几上,梁千歌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找了个不出错的话题,作为开场白:“您上次说去出差,所以一切顺利吗?” 薄修沉“恩”了一声,目光看着她道:“顺利。” 梁千歌点头,继续尬聊:“顺利就好,那接下来会比较忙吧?” 薄修沉道:“不忙。” 梁千歌:“……” 有点聊不下去了。 正好这时,梁千歌的手机响起,她一看来电显示是春堇,赶紧救命稻草的一般的接起,然后对薄修沉露出个抱歉的笑容,拿着手机推开滑门去了阳台。 春堇应该已经在超市卖场了,那边声音很嘈杂,她说:“喂?” 梁千歌埋怨道:“你们怎么出去了?” 春堇道:“这不是你回来吗,你儿子想给你接风,我带他出来买点吃的,你洗完了?” 梁千歌透过玻璃滑门,看到了客厅沙发上的薄修沉,道:“我是洗澡,又不是换皮,能洗多久。” 春堇说:“那你休息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回来了。”说着就要挂电话了。 梁千歌赶紧问:“薄修沉是怎么回事?” 春堇问:“什么?” 梁千歌重复道:“薄修沉!你们出去了,怎么把他留家里?” 春堇愣了一下:“薄总?他在你家?” 梁千歌也一愣:“你不知道?” 这时,电话那边传来小译稚嫩的童音:“春堇姨,是薄叔叔吗?薄叔叔已经到了吗?” 春堇对小译道:“是你妈,你跟她说。” 电话换成小译接,梁千歌的语气也软了下来,她喊:“宝贝。” 电话那头的小译也兴奋极了:“妈妈,妈妈,妈妈,我好想你啊,你想不想我啊。” “想,妈妈特别想你,妈妈每天都想你。” 小译嘻嘻的笑了两声,又说:“妈妈,春堇姨说你今天回来,所以我邀请了薄叔叔来家里做客,他已经到了吗?你告诉他我很快就回来了,让薄叔叔不要走啊。” 第145章 薄修沉倾身,捉住了她的手腕 梁千歌又看了眼客厅里的男人,挺拔的身型,矜贵的气质,与她这温馨小家完全格格不入,她叹了口气,道:“好,妈妈帮你转达,你赶紧回来。” 挂掉电话,梁千歌不想这么快出去,她索性就站在阳台,背对着室内,手肘闲适地撑在了阳台的栏杆上,面朝阳台外面,无聊地开始玩手机,她想在这儿熬到小译他们回来,让她跟薄修沉单独同处一室,她觉得不自在。 哪知她才刷了两条微博,就听到身后阳台滑门声响起。 她立刻按熄了手机,转过身去。 阳台门口,薄修沉单手扶着滑门的把手,深邃双眸,看不出任何内容,只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先回对面,小译回来,你再让他来叫我。” 梁千歌顿时尴尬了,这特么跟赶客有什么区别?她顺手把手机塞进衣服口袋里,边往外面走,边佯装无意的说:“走来走去的多麻烦,您坐着吧,我去给您泡杯茶。” 梁千歌又躲进了厨房,等到她泡完茶出来,就把茶杯放到了给薄修沉倒的水杯旁边。 一杯茶,一杯水,薄修沉抬眸看着她。 梁千歌也觉得自己太刻意了,不过让她和薄修沉面对面干坐着,她实在坐不住,于是她索性破罐破摔,说:“我看冰箱里还有点水果,我去拿来。” 话落,也不等薄修沉表态,就又去拿水果,拿了水果又拿零食,等她把零食盘子放到茶几中间,起身还要再走时,薄修沉倾身,捉住了她的手腕。 梁千歌立刻看向他,手臂微微使力,将自己的手腕挣扎出来。 薄修沉看了眼她的手,摩挲了下捏过她手腕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收回,重新靠在沙发靠背上,说:“坐下来歇会儿吧。” 梁千歌便坐到了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想让电视背景音冲刷室内古怪的气氛。 连翻了几个台,不是广告,就是偶像剧,好不容易翻到一个新闻台,梁千歌才停止下来,新闻里播放的好像是之前德国一起车祸案的后续,梁千歌本来无意识的看着,结果突然就看到播报记者放出来的车祸图片中,有一道身影尤其熟悉。 她顿时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薄修沉。 薄修沉也正在看新闻,见梁千歌看过来,便也朝她看去。 梁千歌抿了抿唇,不确定的问:“这是,您吗?” 薄修沉问:“谁?” 电视上车祸图片还没撤掉,梁千歌指着颠翻的汽车左边,一个模糊的侧影,说:“这个?” 薄修沉突然静了一下,片刻后才说:“这都看得出来?” 梁千歌一下瞪圆了眼睛:“你去了德国出差?还出了车祸?” 这回她没再用那个疏远的“您”字作为称呼,而是用了“你”。 薄修沉看着她,神色看不出情绪,此时电视上,新闻播报员又开始播下一则新闻,梁千歌听到薄修沉突然说:“对啊,在你对那位小鲜肉投怀送抱的时候,我就躺在德国一间医院的病房里。” 第146章 继续说,投怀送抱的事 梁千歌脸一下涨红,她没想到,薄修沉居然也知道阮安这事儿。 她尴尬的解释:“这是阮安的公司在炒作,都是假的。” 薄修沉看着她,不说话。 梁千歌只觉得额上汗都冒出来了,她捋了捋自己还湿润的头发,赶紧转移话题:“是怎么出的车祸,意外吗?” 薄修沉说:“不是。” 梁千歌一愣。 这时薄修沉的手机有条微信过来,他低下眸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看完又把手机反扣到沙发上,说:“圈子里的小把戏,你应该猜得到。” 梁千歌马上想到了以前她还在孟家时,见过的那些龌龊的黑手段。 她虽然不清楚薄修沉去德国干什么,但既然要他亲自去,还要去那么长一段时间,必然不是小事。 梁千歌有些担心的说:“你要不要请个保镖?” 有钱人雇保镖,是常态,只要不嫌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有保镖会安全很多。 薄修沉摇头:“没到那个份上。” 梁千歌想了想,说:“他们不会在国内动手是吗?” 薄修沉“恩”了一声:“还没这么大的胆子。” 梁千歌松了口气。 薄修沉又看着她,道:“你还没说完。” 梁千歌:“什么?” 薄修沉:“投怀送抱的事。” 梁千歌一噎:“您怎么还想着这个啊,就是有人觉得我好欺负,可以踩着我炒热度,这件事剧组已经有措施了,我自己这里也有解决方案了,所以都过去了。” “过去了?”薄修沉表情有些冰凉:“在我这儿可没过去。” 梁千歌不知该说什么,片刻后,她才放低了声音道:“与您有什么关系?” 薄修沉斜眸瞥着她:“我是投资人,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梁千歌说不出话了。 薄修沉看着她不言不语的样子,问:“剧组打算怎么澄清?” 梁千歌道:“剧组已经澄清过了。” 薄修沉皱起眉。 梁千歌抿了抿唇:“就是之前官博发了一个微博,把事情否认了。” 薄修沉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薄修沉自己其实之前从来不知道微博是什么东西,现在他也没有认证微博号,他只有一个小号,最近也就是把微博当成一个收集新闻的地方。 薄修沉输入“深海”两个字,就看到官博在半个月前,的确发过一个声明,但因为措词温和,语气又透着和稀泥的感觉,因此阮安的粉丝都不买账,微博转发只有六十二条,评论有七百条。 薄修沉打开评论,就看到里面全是骂官博不作为,又说让他们哥哥跟这样一个别有居心的女人同剧组,是官方的阴谋,还说要联合抵制深海,到时候坚决不会去看。 网络的键盘侠,说话多难听是人所共知的,薄修沉一边看,一边往下滑。 梁千歌见他面色越来越不好,赶紧走过去,用手盖住他手机的屏幕,把他手往下压了一下,说:“别看了,我刚才看了两条,差点气死。” 薄修沉紧紧地盯着她。 梁千歌道:“官方给不出什么强硬态度,当初方导用阮安和孟可薰,看中的就是他们的热度和粉丝带动性,我没名气,没身份,前期剧组炒作,靠的也是这两位流量巨匠,所以在上映之前,剧组不会愿意跟阮安撕开。” 薄修沉捉住梁千歌握住他手机的手,梁千歌愣了一下,将手抽了回来。 薄修沉蜷缩了一下自己空荡的手指,低下头,继续看微博。 第147章 薄修沉在线撒娇…… 梁千歌想把他的手机关了,主要是阮安的粉丝说话真的不好听,她不想薄修沉再继续看下去。 薄修沉也没看多久,只又看了几条,就退回桌面了,然后他翻开通讯录,起身,朝阳台走去。 薄修沉去打电话,梁千歌不好偷听,就继续看新闻。 等到薄修沉回来,他看起来好像已经恢复如常,他把手机丢到茶几上,坐在梁千歌旁边,跟她一起看新闻。 期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觉得味道奇怪,皱了皱眉,朝梁千歌看去。 梁千歌无辜的道:“是果茶,给小译喝的。” 薄修沉沉默地把茶杯放下,去拿水杯。 经过刚才一番交谈,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融洽了些,至少没之前那么生疏了。 梁千歌觉得这个尺度就够了,不用太多,也不用太少,彼此保持着一种像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就行了。 又过了一会儿,大门有按密码的声音,春堇和小译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一看到沙发上的妈妈,小译就飞也似的冲过来,一脑袋扑进妈妈怀里,赖着就不出来。 梁千歌也抱着儿子亲了又亲,还搓了搓儿子白嫩的脸蛋,把小家伙的脸蛋都搓红了。 春堇把东西放进厨房,出来后看不下去了,说:“你们娘俩够了啊!” 梁千歌这才笑着将儿子放开,抬起头问:“买了什么?” 春堇道:“一些食材,一些凉菜,反正我们都不会做饭,你要是不嫌麻烦,可以下厨做两道,不然就吃现成的,还买了披萨。”说着,春堇又恭敬的问薄修沉:“薄总吃得惯吗?” 薄修沉神色淡淡的,他朝小译伸出手,说:“都可以。” 小译顺势攀着薄叔叔的大掌,从妈妈身上,窜到薄叔叔身上,然后他坐在薄叔叔怀里,把薄修沉的衣袖撸起来,对着自家妈妈说:“妈妈,薄叔叔之前出车祸了,你看他,这里还有一个好严重的疤。” 梁千歌也看到了薄修沉右手小臂上的疤痕,那痕迹触目惊心,让她不禁又想到刚才那张车祸图片,顿时心惊胆战。 她舟车劳顿,今天本来不打算做饭了,但看着薄修沉的伤口,她突然起身,说:“我去看看你们买了什么食材。” 梁千歌挑拣食材的时候,已经定好了要做什么菜,她一边想事,一边把菜拿出来洗。 中途小译跑进来,从后面抱住妈妈,不肯出去。 梁千歌低头时,才看到他手指上有个细小的伤口,问:“怎么回事?” 小译说:“今天做劳作,让石头尖刮了一下。” 梁千歌心疼,捉着他的手到自己嘴边吹了吹。 小译笑嘻嘻的说:“吹吹就不疼了。” 梁千歌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说:“傻乎乎的。”又说:“出去让春堇姨给你贴个创可贴,手指不要沾水。” “哦。”梁小译应着,就要往外跑,结果一转头,就看到门口的男人,便喊了一声:“薄叔叔。” 薄修沉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梁小译跑去找春堇,薄修沉从厨房门口走进来,走到梁千歌身边,道:“我帮你。” 梁千歌说:“不用,您出去等着吃吧。” 薄修沉却没走,他卷起自己的衬衫衣袖,眼睛看着洗水槽里的菜叶,问:“都要洗?” 梁千歌看他执意帮忙,到底点了下头,说:“都要洗。” 薄修沉伸手进去洗菜,梁千歌就在他旁边,她往锅里倒了点油,再转首时,就看到薄修沉手上那条长疤痕正对着她,她抿了抿唇,鬼使神差的问了句:“还疼吗?” 薄修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她是问他手臂上的伤,他洗菜的动作没停,正要说“没事,不疼”,话到嘴边,他又突然抬起头,看着梁千歌,道:“还有点疼,你也帮我吹吹?” 第148章 他弄得她心神不宁 梁千歌面颊有一瞬的热,她转过头去继续忙碌。 一餐饭很快就做好了,薄修沉一直没把衣袖放下来,那条伤疤就一直在梁千歌眼前晃来晃去,弄得她心神不宁。 吃饭的时候,小译不怎么安分,他本来是很乖的,但今天妈妈回来,他极度亢奋,因此情绪一直高昂,就显得格外躁动。 梁千歌耐心地给儿子盛了汤,让他喝,梁小译喝了两口就抬起头,一会儿说要吃这个,一会儿说要吃那个。 梁千歌无奈的要给他夹,就听薄修沉说:“你吃你的。” 说着, 薄修沉给梁小译夹了他要吃的菜,同时叮嘱小家伙:“妈妈已经很累了,不要调皮。” 梁小译又望了望妈妈,这回终于乖了,老实埋头吃饭。 春堇在旁边将这些看在眼里,但她聪明的什么都没说,草草将饭吃了,就去客厅打电话。 等大家都吃完,梁千歌开始收拾桌子,薄修沉帮她一起收,一时间两人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聚餐,洗碗的时候,也是薄修沉洗,梁千歌擦。 等收拾完了,薄修沉也没走,他到小译的房间,指点小家伙电脑。 春堇就在客厅跟梁千歌说:“薄总对你儿子,上心得我都快以为他是小译的亲爸了。” 梁千歌闻言透过没关的房间门往里看了一下,这么看着,薄修沉和小译的互动,的确亲近得惊人。 春堇问梁千歌:“薄总对你表示过什么吗?” 梁千歌问:“什么?” 春堇说:“就是暗示啊,什么的,想跟你发展点特殊关系……” 梁千歌沉默了一下,摇头:“没有。” 春堇冷笑一声:“我不信。” 梁千歌也不管她,随口道:“不信算了。” 春堇说:“对你没意思,还把大把时间花费在你们母子俩身上,他这要不是恋童,我实在找不到别的理由,能解释他这种殷勤。”说到这里,春堇又惊悚了:“他不会真的恋童吧?” 梁千歌哭笑不得:“瞎说什么呢,小译可是念过儿童安全课程的,有人对他毛手毛脚,他会告诉大人的。”说着她又安静了一会儿,说:“况且薄总喜欢正常女人,我知道。” 春堇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梁千歌垂下眼皮说:“宁娇看到过薄总跟女人开//房。” 春堇噎了一下,又说:“是不是真的?宁娇疯疯癫癫的,别是眼花吧?” 梁千歌笑笑:“是不是眼花都跟我没关系。” 春堇看她这样子,估计真的跟薄修沉没发展机会,就道:“那不谈这些私事,谈公事吧,向氏那边知道你回国了,把广告日期提上日程了,后天开始拍,剧本我一会儿文档发给你。” 梁千歌问:“内容复杂吗?” 春堇说:“我看了眼,还是有剧情的,拍摄地应该在英国,不过会先在棚内拍室内镜头,预计一个星期内会拍完。” “英国啊。”梁千歌呢喃一声。 春堇笑道:“到时候要不要回家看看?” 梁千歌说:“看时间吧,如果有空,我回趟家。” 这时,春堇的电话又响了,她拿起手机接起,刚说了两句,突然脸色一变。 “好,我知道了,我先看看。” 挂了电话,春堇赶紧打开微博,就看到微博前十的好几个热搜,都跟“真兴传媒”有关。 梁千歌看她急急忙忙的,问:“怎么了?” 春堇一边刷微博,一边说:“真兴传媒出事了。” “真兴传媒?”梁千歌对这家公司没印象。 春堇说:“不是安城的,是首都那边的,知道虹影吗?” 梁千歌点点头:“蔡家那个?” 首都的虹影娱乐,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型娱乐公司,许多影后影帝都是虹影出来的,汤雪儿之前拿了奖,也被虹影挖过去了,根据汤雪儿的说法,虹影对她还挺器重的,要不然《深海》也轮不到她上。 不过说到虹影,梁千歌先想到的反而是之前薄家家宴上,那位蔡三夫人。 虹影姓蔡,当家人蔡井,白手起家,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属于业界神话。 蔡井有三个儿子,年纪最大的那个快五十了,年纪最小的那个蔡三少,也有四十多了,那位跟向晋南不清不楚的蔡三夫人关瑶,就是蔡三少的第三任妻子。 梁千歌问:“真兴传媒跟虹影有关?” 春堇点头:“真兴传媒是蔡三少蔡兵华自己出来搞的,这两年做出了点名头,在流量这一块儿,输出很厉害,好几个当红爱豆都是他们家的,阮安也是。” 梁千歌沉默了一会儿,又问:“真兴传媒怎么了?” 春堇把手机递给梁千歌,让她自己看。 梁千歌一看热搜词条,顿时惊了。 “真兴卖/淫?”她脱口而出。 春堇说:“说是真兴让旗下艺人出来陪老板,这件事闹得很大,整个微博都炸了,所有在真兴的艺人都被牵连进去了。” 梁千歌又滑了滑屏幕,往下看,就看到几个营销号的评论里,几乎乱成一锅粥。 春堇的手机这会儿又响了,她接听。 电话是春堇国内的熟人打来的,两人一说就没完,最后春堇去阳台接听了。 梁千歌就继续刷微博,刷了半天,才把前因后果搞明白了。 起因是有人拍到真兴传媒旗下一个不红的女艺人,在酒店门口,跟男人拉拉扯扯的照片,一开始只是照片倒也没什么,没过一会儿,就有个狗仔工作室发了完整视频。 视频里先是两个狗仔聊天的声音,他们是在这间酒店蹲别的艺人,结果突然看到酒店门口有争执,他们本来没在意,结果一个狗仔发现争执中的那个女人,好像之前上过节目,也是艺人,就让另一个狗仔拍一下。 但后来视频里,有个中年男人开车出现,其中一个狗仔脱口而出:“那不是黄继仁吗?” 然后另一个狗仔就说:“真兴传媒那个黄继仁?欸,还真是黄继仁,他可是蔡兵华的头马!” 视频到这里有了文字科普,就说这个黄继仁原来是虹影人事的经理,后来跟着蔡老三出来打江山,现在整个真兴传媒基本都是他管。 两个狗仔看到黄继仁,明显兴奋了,也拍得更认真了,然后他们就看到黄继仁站在那个一直反抗的女艺人身后,突然从裤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捂到女艺人的脸上。 两个狗仔都惊了,发出了一连串的“卧槽”! 后来黄继仁就和另一个男人一起,把女艺人扶进了酒店。 狗仔并没有在这个时候上去救人,他们潜入继续偷拍,拍到了女艺人被送进一个打了码的,上身赤果的中年男人的房间,黄继仁和另一个男人走了,之后狗仔就报了警。 整个视频内容就是这样,梁千歌看完还有点恍惚。 这时,薄修沉从小译的房间里出来,他手里端着个空杯子,像是出来倒水的。 梁千歌想到薄家跟蔡家也有关系,便喊了一声:“薄总。” 薄修沉回头看她。 梁千歌举着手机说:“虹影蔡家好像出事了。” 第149章 极力压制住内心荒谬的想法 薄修沉没什么表情,他继续走进厨房,等到他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拿了一杯温水,他走到沙发前面,对梁千歌说:“我知道。” 梁千歌微讶地看着他。 薄修沉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抬手时,他手臂上的疤痕又露了出来,他语气淡淡的说:“我叫人做的。” 梁千歌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为什么?” 薄修沉静静的看着她:“你觉得为什么?” 梁千歌想到之前薄修沉看《深海》官博时阴鸷的表情,想到阮安也是真兴传媒的,她攥紧了自己的手指,极力压制住内心荒谬的想法,说:“我不知道。” 薄修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开了视线,又喝了口水,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说:“我的车祸,跟蔡兵华有关。” 不知自己出于什么心理,梁千歌听到这个解释,竟然长长的松了口气…… 网上关于真兴传媒的事,愈演愈烈,因为狗仔最后还报了警,因此事件已经上升到法律程度上,很多路人下场骂真兴传媒已经触犯道德底线,要求警方彻查,又说不知其中还牵扯多少受害男女。 梁千歌第三天去向氏的时候,还听到春堇跟她说:“一般来说,出了这么大的事,热搜挂了十几条,真兴应该赶紧公关才对,但奇怪的是,真兴一直装死,现在全网骂真兴,圈子里也没听到蔡兵华有什么举措,连热搜都没撤。” 梁千歌心想,这件事是薄修沉在背后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警告蔡兵华,蔡兵华怕是根本不敢还手。 同时梁千歌还想到,蔡兵华只是虹影三少爷,他不代表虹影,也不代表蔡家,薄修沉说车祸的事跟蔡兵华有关,可梁千歌不觉得蔡兵华有这个胆子,敢对薄修沉下黑手。 唯一的解释就是,蔡兵华有后台,薄家有什么人在给蔡兵华撑腰,让他去干了这么一件挑衅薄修沉的事。 薄修沉知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梁千歌不清楚,但梁千歌看得出来,薄修沉是一定要把这口气出在蔡兵华身上。 蔡家现在估计也觉得棘手,因此连虹影都没敢插手真兴的事。 不过说到底,阎王打架,还是小鬼遭殃,真兴是蔡兵华的私产,如果砸了,也只是砸了,可能会对蔡家有点不轻不重的影响,但也并不严重,可真兴的艺人们现在才是最惨的。 不管他们有没有被安排陪过老板,现在他们都被一指头按死了,以后就算他们离开真兴,想有别的发展,挂着一个“曾经是真兴艺人”的头衔,估计也会举步维艰。 “说起来,你那件事也被翻出来了。”春堇突然说道。 梁千歌坐在副驾驶座上,闻言转头看了春堇一眼:“我的什么事?” “就是你和阮安的事。”春堇说:“现在有人给你洗白了,说真兴这么恶臭,已经不知道之前阮安那件事是真是假了,说梁姓女演员从头到尾没出现过,一直都是阮安和真兴空口无凭,也不知道这位梁姓女演员是不是被冤枉的。” 梁千歌一听这语气就觉得不对,她看着春堇:“这是水军在帮我带节奏吧?” 春堇点头:“看着是像,不过我没打听到是哪方人做的,估计是有人看不惯阮安,顺带脚帮了你一把,能迂回澄清也是好事,咱们继续静观其变,不急。” 梁千歌点点头,低垂下头来,脑子里却不禁想起了薄修沉。 会是薄修沉在帮她吗? 抵达安城向氏分公司时,差不多快十点了。 广告拍摄定在明天,今天过来,是跟广告导演先见一面,最好是把细节都谈妥,这样明天开拍会顺利很多。 广告导演是位三十岁不到的新锐导演,这位导演之前是拍纪录片的,还拿过奖,这次也是他第一次拍广告。 梁千歌昨天已经看过广告剧本了,说实话,剧本有点老套,剧情是讲的一位普通的少女,游历英国古建筑时,一不小心穿越到了汉诺威王朝,与当时的一位王子相遇,二人发展了一段浪漫的爱情,王子送给了少女一款红宝石项链,但一觉醒来,少女又出现在自己的床上,她穿着普通的现代服饰,胸前没有红宝石项链,锁骨的位置,却多了一颗朱砂痣,她抚摸着那颗朱砂痣,想到王子曾经亲吻过她这个地方,之后她继续自己的现代生活,直到有一天,她在路边的广告牌上,看到了那条熟悉的红宝石项链,她站在马路对面,一时看愣了,这时有人从她身边走过,撞到了她,踉跄之间,对方说了句抱歉,对方不认得少女,但少女却认出,这人就是王子。 广告剧本是向氏策划这边自己写的,虽然老套,但他们要的就是突出主题,再伴以华美的背景与完整的故事情节,让这条广告硬中又带着爱情的软。 这个广告的时间是三十秒,三十秒内要把故事讲全,还要确保观众看懂,这就要考验导演的镜头语言,与主演的带入能力了。 见面的时候,梁千歌先跟那位新锐导演握了手,对方兴致缺缺,似乎觉得自己的能力来拍这种广告片是屈才了,因此就连向氏的负责人一直在中间调节,这位导演的态度也是敷衍得很。 等到中间负责人觉得差不多了,跟导演说起明天的拍摄日程时,那位导演才看着梁千歌说:“我不喜欢等人,早上八点摄影棚见,迟了就别拍了。” 负责人转头问梁千歌:“梁小姐没问题吧?” 梁千歌点点头:“我会准时到的。” 见面结束,刚好是中午,春堇约负责人和导演一起吃饭,导演说有事,直接走了,负责人倒是没推,只是说:“我先回部门看看,你们先去,我一会儿过来。” 春堇说“好”,与梁千歌先去了向氏附近一间西餐厅。 因为是午餐时间,西餐厅里人不少,春堇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这才把地址发给了负责人。 没一会儿负责人过来了,负责人姓辛,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干练大气,她到了先说抱歉,春堇说没事,招手唤来服务员。 她们点了三份牛排,等餐的时间,辛负责人说:“我们总经理到了,我吃了就得回去,可能没办法陪你们多聊。” 春堇笑着问:“是向总经理吗?” 第150章 力保梁千歌 辛负责人点头,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过来了,还是午餐时间,我们部门那些小姑娘,被吓的饭都不敢出去吃,都点了外卖。” 春堇笑着说:“我可听说向总经理温柔得很,小姑娘们还怕他啊?” 辛负责人大概跟春堇已经是熟识了,也不介意多说点,就道:“平时向总是挺好说话的,但涉及到公事,就很严肃了,外面总说我们向总风流成性,闲云野鹤,说得好像偌大向氏,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似的,可只有我们向氏的老员工才知道,向总接手向氏前,和接手向氏后,我们向氏有多大的变化,每年的收益有多少倍的增幅。” 春堇闻言点点头:“向总的能力肯定是不容置疑的。”说到这里,服务员将牛排端了上来。 辛负责人这时突然看向一直没有出声的梁千歌,问了句:“梁小姐和我们向总认识吧?” 梁千歌这时也抬起了头,看向对面的辛负责人,说:“以前见过两面,不算熟悉。” 辛负责人打量了梁千歌一会儿,又转头跟春堇说:“之前你不是问我,广告有没有什么问题吗?” 春堇愣了一下,那是她半个月前问的,当时因为微博突然爆出阮安的事,她怕广告出影响,就问了一下在向氏的熟人,自然也婉转的试探过这位负责人。 春堇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漫不经心的应着:“恩,怎么了?” 辛负责人说:“其实当时公关部门是跟上面提议过,要不要撤换代言人,我也觉得,撤换或许比较恰当,毕竟梁小姐当时情况也不太好,不过我们经理咨询过向总后,向总说不需要。” 说着,辛负责人又看向梁千歌,像是想观察她的表情。 但梁千歌什么表情都没有,只低头吃东西。 辛负责人便又转过头去。 春堇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说:“当时是有点被动原因,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辛负责人点头:“我知道,我看微博了,这两天闹得真凶,那个真兴传媒。” 春堇说:“无良公司,肯定早晚会被曝光的,我一点都不奇怪。” 辛负责人闻言终于正眼看向春堇,之后便没再说什么了。 吃完后,辛负责人先走,她前脚一走,春堇后脚也买了单。 梁千歌还没吃完,抬头看她。 春堇戳了梁千歌额头一下,说:“饿不死你,回去吃,气都气饱了!” 梁千歌失笑,拿起自己的手袋,跟春堇一起离开。 上了车,梁千歌才说:“你管她干什么,她就是试探两句,打听两句,不搭理就行了。” 春堇说:“就看不来这样狗仗人势的,在向晋南面前我能装孙子,喊他爷爷都行,这人又是谁啊,当自己是盘什么菜啊,我不表明态度,还真当我怕了她不成?” 本来已经过去的事,这人突然拿出来说,还一再表示,不是向晋南力保梁千歌,他们全向氏上下,都恨不得换了这个代言人。 她这是想表达什么? 表达她有多看不上梁千歌和向晋南有私交这件事?还是她自己臆想出了梁千歌和向晋南的私交到底是哪种私交? 之前在跟导演见面的时候,这位负责人明明看出了导演轻慢的态度,却不当回事,转头却把矛头指向梁千歌,暗示她走后门,春堇出来工作这么多年,什么人啊妖的没见过,对这种狐假虎威的人,她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梁千歌看春堇真的生气,只能又劝她,春堇把车开进主干道,嘴里还抱怨个不停。 这时,梁千歌的手机响了,她就一边听着春堇骂骂咧咧,一边用手机打字。 过了一会儿,车子开到一个拐角,梁千歌说:“在前面那个路口放我下来。” 春堇问:“你要干嘛?” 梁千歌说:“逛逛街嘛,现在没人认识我,还能随便逛街,以后《深海》上映了,出门哪还有这么容易。” 春堇怀疑的盯着梁千歌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把车停下了,同时叮嘱:“早点回去,明天早上八点,别迟到让他们揪到小辫子。” 梁千歌应了声“好”,转身走进了一条分岔路。 梁千歌左走右走,绕了好几个弯道,才抵达了一间经营在小巷深处的面馆。 她上前几步,果然看到面馆里面,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正在呼啦啦的吃面。 梁千歌走过去坐在杨廷对面。 面馆的老板这时在里面问:“吃什么?” 梁千歌想到刚才没吃完的牛排,说:“牛肉面。” 老板应下,开始忙活。 梁千歌就看着对面的杨廷,见杨廷已经快吃完了,不禁笑道:“你们警察吃东西都这么分秒必争吗?” 杨廷喝了一口面汤,又拿起旁边的茶水喝了口,咽下去才说:“一会儿局里还有事。”说着,杨廷把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递给梁千歌:“你要的东西。” 梁千歌把纸袋接过,打开后,看到里面是份比对文件,比对的正是张固怀和那孤岛机场监控里的那个人。 梁千歌直接拉到最后,看到上面写着——符合度99%。 杨廷这时说:“那个人就是张固怀,看来爆你黑料的,的确是他。” 梁千歌把文件塞回纸袋里,这时牛肉面上来了,梁千歌拿了双筷子,开始挑面,同时说:“是他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天我问过他,问他为什么突然对我发难,他没回答。” 杨廷碗里的面没剩多少了,他几口吃完,然后抬起身来,用纸擦了擦嘴,说:“会不会他也在试探你?” 梁千歌看向杨廷。 杨廷说:“如果他已经觉得你可疑了,那么不排除他也想主动试探试探你,我打个比方,那天在医院,你把孟可薰气着了,你说你走之后,听到孟可薰在病房里砸东西,孟可薰情绪波动太大,张固怀是不是因此怀疑上你的?” 梁千歌皱了皱眉:“那天我警告孟可薰不要在剧组搞事,但这件事,方导和汤雪儿也是知道的,他们在我之前应该也跟孟可薰暗示过了,张固怀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觉得,我们剧组都觉得那是孟可薰在自导自演,怎么可能独独针对我一个人?” 第151章 越危险,越刺激 杨廷说:“你的身份和立场太扎眼了,别人去说,张固怀不会怀疑,因为他对其他人本身就不防备,但他对你是防备的,所以你做这样敏感的事,他就会留一个心眼,而且我也说了,他这是试探,并不是已经确定了。” 梁千歌低下头若有所思。 杨廷说:“你不是说张固怀很聪明吗,还有反侦察意识,那么他会做这样的事,会化被动为主动,也不奇怪,我这边会继续调查他,你那边,先不要动了,我怕你再表现出什么,会让他更加认定你有问题,对你下毒手。” 梁千歌点点头,表情有些难看。 杨廷安慰道:“和犯罪分子做斗争就是这样的,是不是觉得危险了?觉得危险,你随时可以退出。” 梁千歌又摇摇头,说:“越危险,越刺激。” 杨廷盯了她看了一会儿,见她不是开玩笑的,不禁骂道:“小屁孩,我要是你爸妈,先把你腿打断了。” 梁千歌怔了一下,看着杨廷说:“杨队长,我儿子都有了。” “那还这么不稳重?”杨廷说着,站起身来,去找老板付钱,同样的,他把梁千歌的牛肉面钱也付了,再回来时,他拿起桌上的烟和打火机,揣进兜里,说:“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系。” 第二天安城影视基地。 向氏听取导演的意见,为了拍摄效果好,在影视基地租了一个小绿棚,租期是两天,也就是说两天之内,室内戏他们都要拍完。 梁千歌八点抵达拍摄场地时,导演跟工作人员正在调节设备,那位新锐导演看到梁千歌进来,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手表,见她是踩点来的,不轻不重的哼了声。 梁千歌懒得管他阴阳怪气,走到临时搭建的化妆台那儿,去让化妆老师给她上妆。 今天拍的是女主角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现代,正睡在房间里的那个场景。 梁千歌换了一身睡衣,绿棚里道具床,道具衣柜都摆好了,她需要做的就是从床上醒过来,然后愣神,然后发现自己穿越回来了,然后下床,对着镜子照自己,同时看到锁骨上的朱砂痣。 这一连串的动作需要今天之内拍完,而明天就作为对细节的补充,和看有没有什么镜头需要重拍。 开拍前梁千歌就睡到床上,工作人员帮她理了理头发,让她睡着也是美美的。 导演一喊开始,梁千歌就迷蒙地睁开眼,她睁眼睁得很慢,有一种昏昏沉沉,随时要再睡一觉的感觉。 她睁开眼睛后,瞳孔先定了一下,而后又缓缓眨了一下,到这里,她似乎还没发现不对,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的样子更多的是迷茫,但并没有惊讶。 片刻后,她重新闭上眼睛,大概是希望结束这个梦境,可再睁开眼时,眼前的场景却没有变,她这才紧张起来,察觉出了问题。 然后她翻身坐起来,左右看看周围的环境,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 片刻后,她的情绪到达了第一个爆发。 她猛地掀开被子,下床时,因为恐惧和错愕,她动作不协调,踩拖鞋的时候,几次都没踩中,最后她索性不穿拖鞋了,赤着脚走到穿衣镜面前,慌忙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还是她,但似乎又不是她,她震惊的看着镜子里的人,最后目光落到了镜中人锁骨的位置。 她似乎有些恍惚,半天,才慢吞吞地抬起手,抚上了那颗朱砂痣。 她嘴唇张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随即,她狠狠闭上眼睛,脸上尽是疲惫,接着她失魂落魄的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柔软的床垫上,抬头时,目光又一次对准镜子里的自己,这回她的眼里,居然带着绝望。 “咔!” 导演在这时喊了“咔”,结束后,他就一直站在镜头前,重看之前那场戏。 梁千歌保持着坐在床铺上的姿势,没有过去问。 没一会儿,导演抬起头来,对工作人员比了个手势,工作人员去重新收拾床铺,等他们收拾完了,导演说:“再来一条。” 一连串的镜头,又来了一次,但这次梁千歌换了个演法,她在苏醒的那一刻,没有急着睁眼,而是伸了个懒腰后,伸手去摸了摸自己身边的床位,她嘴角挂着浅笑,摸了一会儿,没摸到身边的人时,才睁开眼,眼中露出略微困惑的表情。 这条拍摄结束后,那位导演终于正眼看向梁千歌,同时伸手叫她过去。 梁千歌走过去,身上还是薄薄的睡衣,她用手拢了拢衣领。 导演看着梁千歌说:“两次拍摄细节都很到位,你的表演功底很扎实,但你为什么在结尾的时候,都选择绝望这个表情?” 梁千歌愣了一下,才说:“不应该绝望吗?” 导演说:“这里才是你的家,回来难道不是好事吗?” 梁千歌说:“可是跟心爱的人分开了。” 导演说:“你的家人,亲人都在这里,你不应该觉得绝望,虽然失去了爱情,但你的根是长在这里的,如果仅仅因为穿越回来就感到绝望,那显得太恋爱脑了,不符合现在的年轻人三观。” 梁千歌没说话。 导演说:“再来一条,最后这里你调节一下。” 梁千歌说:“我肯定还是要用绝望。” 导演皱起眉,对梁千歌之前的一点好感,又消失了。 梁千歌说:“站在女主角的立场,她在那个世界已经结婚了,她有一场很盛大的婚礼,有一个很爱她的男人,离开自己的丈夫,难道不应该恐惧、绝望、悲伤吗?至于亲人和家人,我觉得如果非要带出这个东西,不如在这时加一句话外音,就是妈妈喊女儿起床,然后女主角回头看了眼房门的方向,终于在疲惫之余又打起精神,走出了房间,也很衬托现实。” 导演很生气:“这种额外的剧情,对主题有什么帮助?” 梁千歌说:“那广告内容的主要核心是爱情,却非要沾上亲情,又对主题有什么帮助?” 导演一拍桌子:“我说怎么拍就怎么拍!” 梁千歌静静的看着导演,终于说:“导演,你是拍纪录片出身的,我知道,你习惯了每一个镜头,都加一些额外的内容在里面,这样会显得你的镜头更有深度,但我们现在不是在拍纪录片,这不是一个探讨人性的故事,这是一个纯粹的爱情故事,我们三十秒宣传的是男女主的结婚项链,那条红宝石项链,我们是珠宝广告,不是反乌托邦,穿越遇到爱情,对女主角来说是奇遇,对观众来说是一场美丽的邂逅,这不是海市蜃楼,不是一场空,她最后还要和男主角重遇的,这是一个大团圆结局的故事,所以女主角的情绪,应该是从头到尾都被爱情调动的,不需要考虑现实。” 导演紧紧的盯着梁千歌,过了片刻,他一摔剧本,说:“不拍了。” 梁千歌还从没见过这么任性的导演,她站在那里没说话。 导演果真转身走了,哪知走到门口,他突然又停下,对着门口方向喊了一声:“向总。” 第152章 这衣服真碍事,真想全撕了 梁千歌看到,绿棚大门外,穿着深蓝色衬衫的向晋南,面上带着笑,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走了进来,他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将那纸袋递给棚里的工作人员,笑着说:“刚好在附近吃饭,想到你们今天开拍,就买了点蛋糕过来让你们尝尝,拍得怎么样?” 梁千歌不知向晋南是听到之前的矛盾还是没听到,但他现在的表情很自然,进来时,他路过导演身边,还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导演脸色依旧难看,但没有再离开了。 “有点沟通上的问题,正在商量。”梁千歌打了个圆场,说道。 向晋南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导演,说:“休息一会儿,吃点蛋糕,不急于一时。” 被刚才的气氛弄得担忧紧绷的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有人分发了纸袋里的小蛋糕,送了一个给梁千歌,梁千歌拿着,却没吃,到一边的休息椅上坐着。 向晋南站在门口跟导演说话,两人似乎很熟,梁千歌看到导演的表情慢慢被安抚,最后去旁边调试镜头了。 休息了十分钟,拍摄继续开始,梁千歌重新睡到床上,按照刚才的步骤,调整了一些细节,又来了一条。 这次拍完,导演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就坐在导演椅上,对着屏幕一点点的回放。 梁千歌坐在床上,喝了口工作人员递给她的水,再看过去时,就看到了导演背后的向晋南,向晋南双手插兜,站在那里,他一会儿低眸看屏幕,一会儿抬头看她,看屏幕时他没什么表情,看她时,他眼睛里却带着笑。 梁千歌听到整理道具的两个小姑娘说:“向总真帅啊。” “就是,只是站在那里,就像道风景。” 没一会儿,导演看完了回放,喊再来一条,这意思就是,前面三条他都毙了。 梁千歌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又让化妆老师给她补了一下妆,重新回到床上。 一整个上午,拍了八条,一条都没过。 向晋南看拍摄看了两条,就离开了,期间他没单独跟梁千歌说过话,就好像他们并不认识一样。 到中午的时候,工作人员都累了,梁千歌也累了,时间差不多了,有人跟导演说,盒饭已经送来了。 导演有些不满意的“啧”了声,说:“先吃饭,下午继续。” 有人把梁千歌的盒饭递给她,梁千歌打开正要吃,就见外面走进来个人,那人应该是找导演的,进来后就去跟导演耳语。 片刻后,导演不耐烦地抬起头,对这边喊道:“梁千歌,向总找你。” 梁千歌愣了一下,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盒饭。 那个进来的人此时也笑着说:“梁小姐,耽误不了您多久。” 梁千歌到底从椅子上站起来,打算就这么跟对方去。 结果那人说:“您先换身衣服?” 梁千歌现在穿的是两件套的睡衣,她以为向晋南找他,那对方应该也是在附近,总不会出影视基地。而影视基地里奇装异服的人多了去了,她穿睡衣完全没问题。 可那人却坚持:“我在外面等您。” 梁千歌没办法,还是去后面换了自己的衣服,等跟着那人出了摄影棚,她才知道对方为什么非要自己换衣服,他居然开车,把她带到了影视基地外。 “这是要去哪儿?”车子一直往前开,半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 接她的那人说:“向总在关京路的江山餐厅等您,开车来回不超过半个小时,导演那里也打了招呼,您不用担心。” 梁千歌皱了皱眉。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抵达了江山餐厅,说是餐厅,这里应该更像一个私房菜馆。 餐厅环境清幽,坐落在关京路西面一个满是爬山虎的小径之中。 梁千歌被带进了江山餐厅二楼,这里似乎没有大厅,只有一个个装修雅致的包厢,领路的服务员把她带到二楼三号房前,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传出男人微低的声音:“进来。” 服务员拧开门,对梁千歌比个了请的手势。 梁千歌走了进去,就看到包厢里并没有人,只有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丢在沙发上。 接着,洗手间传出开门的声音,梁千歌看去,就见向晋南拿着两张擦手巾,一边擦手,一边走出来,路过一个酒坛形状的垃圾桶时,他顺手将手巾丢了进去,然后看着梁千歌说:“坐。” 桌上的餐位只摆了两个,梁千歌坐到下首那个位置。 向晋南没有急着坐下,他走到沙发前,弯腰在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盒烟和打火机,拿着这两样东西,才走到梁千歌上首的位置坐下。 他身子慵懒地靠在木质的椅背上,单手抖出一根烟的半截,没用手去拿,而是用牙将那根烟完全抽出来叼着,再用打火机点燃。 吸了一口烟,他把打火机丢在桌面上,弥漫的烟雾后面,是他精致好看的五官,他看着梁千歌,笑着说:“怎么,没想到我会请你过来?” 梁千歌没说话,只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说:“能吃了吗?我早饿了。” 向晋南噙笑一声,按了按桌上的铃。 很快,包厢门又被敲响,服务员一样一样的将菜都上齐。 梁千歌忙了一早上,早就前胸贴后背后,她拿着筷子,毫不犹豫地夹了一块嫩肉片,放进嘴里咀嚼。 向晋南没吃,他就靠在椅背上,闲闲地注视着梁千歌。 梁千歌也不管他,自己吃自己的,直到她伸手要去盛汤时,因为够不着,站起了身,弯腰舀汤,向晋南才突然身子前倾一些,看着她衣领缝隙里,略微露出的那颗朱砂痣,说:“你这儿是不是真的长了颗痣?” 梁千歌盛了汤就坐下,喝了一口,说:“为了拍摄画上去的。” 向晋南咬着烟头含糊地说:“要不去种一颗永久的?” 梁千歌看着他:“为什么?” 向晋南把烟在烟灰缸里抖了抖,视线又转回来,看向梁千歌说:“因为显得你很性/感。” 梁千歌无语,低头继续喝汤。 向晋南说:“刚才你在床上躺着的时候,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这衣服真碍事,真想全撕了。” 梁千歌“砰”的一声把碗搁下,汤汁溅了一点出来,她盯着向晋南说:“把我叫来,就是让我听你胡言乱语?” 向晋南眼底笑意不减:“别生气啊,你要不想我撕你的,你撕我的也行,我都可以。” 第153章 反正薄修沉行 向晋南这人吧,有点记吃不记打。 梁千歌就闹不懂,他怎么就这么喜欢一次一次的挑衅自己。 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了,她直接起身往外走,同时说:“我该回去了,下午还有拍摄。” 向晋南坐在椅子上没动,只又吸了口烟,说:“下午三点才开始,早着呢。” 梁千歌想到了之前来接她的那人,跟导演好像说了什么,但她才不管,走过去拧包厢门。 结果门打不开。 向晋南笑着说:“外面锁了。” 梁千歌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搁在把手上的手,她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向晋南,问:“你想干什么?” 向晋南用夹着烟的那只手点了点桌面,说:“先吃完。” “我已经吃饱了。”梁千歌说。 向晋南便站起来,走到沙发那边,弓着身,将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翻开,然后对梁千歌招了招手:“过来。” 梁千歌犹豫一下,走了过去。 电脑屏幕上是一整页的数据图,下面还有实时指标,梁千歌没明白。 向晋南坐在沙发上,说:“前段时间我去了趟阿根廷,就是飞机上跟你遇到那回,向氏跟那边的合作出了点问题,现在资金有点不足。” 梁千歌盯着屏幕又看了一会儿,看完后,冷讽一句:“向氏?这是向氏的大数据吗?” 向晋南笑了一声:“什么都瞒不过你,对,不是向氏,是我私人名义搞的,反正现在有点缺钱,想活动一下,你想想办法。” 梁千歌双手环胸,神态倨傲:“我为什么要帮你?” 向晋南将抽完的烟蒂按在烟灰缸里,透明的烟灰缸里很快出现了一团黑印,他抬起头说:“你为什么不帮我?” 梁千歌沉默一下,越过向晋南,坐到他旁边,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你说得对,我应该帮你。” 说是三点开拍下午的部分,但直到两点五十,梁千歌这边都没忙完。 等到她把一系列数据几轮操作反馈完后,她微微吐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三点半了。 她说:“明天下午这个时间,你能到手一亿左右。” 向晋南皱了皱眉:“就这么点?” 梁千歌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你的原始资金总共才十亿不到,二十四小时,你还想要多少?” 向晋南没有作声。 梁千歌问:“这个新公司,你投入很多心血?” 向晋南站起身,走到餐桌那边,又拿了根烟出来,咬在嘴里,点燃后说:“不算很多心血,但也不想亏。” 梁千歌点点头:“亏是亏不了,只是赚的可能没有预期的多,之前评估预计能赚二十亿?现在也就少赚个七八亿,你负担得起的。” 向晋南笑了一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捞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说:“我送你回去。” 梁千歌知道迟到是必然了,就是不知道那位艺术家导演,会不会又对她甩脸子。 回去的时候开车的人还是之前那个,向晋南陪她坐在车后排,向晋南手机一直在响,他回了两条,后来大概烦了,直接把手机丢到梁千歌怀里,让她看。 梁千歌捡起来看了一眼屏幕,就看到满屏的崇拜,向晋南的合伙人知道他找了个高手,二十四小时能搞到一亿,实时数据已经推测出了后续收益,因此对方一直在打听,这位高手是谁。 梁千歌把手机还给向晋南,说:“我不是什么高手,只是赚个几只股,活动了几个期货和信托版块而已,华尔街很多人都做得到。” 向晋南把手机直接关机了,耳根终于清净了,他说:“能干得了这种事的,全球不超过二十个,你是唯一一个女的。” 梁千歌说:“这是五年前的消息吧?现在不止了,女人也不止我一个了。” “我知道她。”向晋南说:“跟你的水平还差点。” 梁千歌没再做声。 向晋南这时转头,紧紧地盯着梁千歌,突然说:“我现在比之前,更想要你了,想得快疯了。” 梁千歌叹了口气:“你说我为什么不帮你,我说对,我应该帮你,那是因为我们两个都清楚,你找我帮这个忙时,就已经做好了跟我成为合作伙伴的打算了。这一亿,是我买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用的,你找我帮忙的时候,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 “我没说我会放弃。”向晋南语气有点耍无赖:“我只是说,我们可以成为伙伴,但谁说伙伴不能上升为夫妻?” 梁千歌实在是觉得累:“向晋南,打你我都嫌浪费体力。” 向晋南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窗户外的风景,声音沉沉的:“反正薄修沉行,我就不行,你还真是逻辑鬼才。” 梁千歌被他说得,都有种自己脚踩两只船,把他始乱终弃了的感觉了。 车子开到影视基地,梁千歌匆匆赶回摄影棚时,里面所有人顿时都看向她。 接着,不知是谁先带动的,化妆老师过来给她上妆,其他工作人员也都开始运作起来,有人去叫了导演,没一会儿,导演满脸铁青地走了进来,冷冷的看着梁千歌。 梁千歌也觉得很抱歉,拍完第一条,她立刻打了电话给小宝,小宝现在基本都在帮春堇,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新助理,万能小宝又要跟春堇,又要跟梁千歌,还要帮梁千歌照顾儿子,简直分身乏术。 知道小宝在市中心,梁千歌就让她五点前买点吃的,送到摄影棚里来给工作人员吃。 小宝动作很快,一下午的低气压,伴随着小宝买来的贵价下午茶,终于有所缓和了。 第二天,拍摄继续。 其实如果换个导演来,依照梁千歌的演技,大概头天早上第一条就过了,偏偏这位导演不肯将就,一再的打磨,磨到最后,所有人都快被他磨掉一层皮了,其中梁千歌遭罪最严重。 等到室内镜头终于拍完了,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向氏那边又打了电话来,说机票已经订好了,全组人员,启程英国。 第154章 她也要儿子亲亲抱抱! 英国,爱丁堡。 这个广告是有男主角的,就是那位古代的王子,不过对方的戏份很少。 拍完女主角的单独镜头后,扮演王子的演员就出现了。 这位是个模特,长得非常高,眼睛是黑色的,他应该有亚洲血统,不是传统的欧美人的五官。 男演员很快就跟工作人员打成了一片,拍摄会有吻戏,因此他十分爱和梁千歌说话。 令梁千歌意外的是,这位男演员居然是布里斯托人。 她不禁说:“我在布里斯托住过三年。” 男演员很惊喜:“真的?你是在那边留学吗?那真是一个美丽的城市。” 梁千歌笑笑不再多言,她五年前刚出国那会儿,一开始是去法国找宁娇,后来在一位朋友的帮助下,定居在了英国一阵子。 之前她和春堇说,如果时间够,会回一趟家,说的就是布里斯托的房子,不过根据现在的拍摄进度来看,她应该是抽不出空回去了。 在爱丁堡顺利的拍完大部分内容,最后还剩下两天的时候,拍摄也没剩多少了,导演把吻戏挪到最后一天拍,这也是为了让梁千歌和男演员多熟悉两天。 晚上在酒店房间里,梁千歌刚洗完澡,出来就接到儿子的视频电话。 梁小译还睡得迷迷糊糊的,他只从被窝里露出一个小脑袋,两只小手捧着大大的平板,笑眯眯的说:“妈妈,早安。” 梁千歌笑着说:“妈妈这边是晚安。” 小家伙赶紧改口:“妈妈,晚安。” 梁千歌拿着手机爬上床,靠在床头,问:“小宝姐姐去接你了吗?” 梁小译看了看敞开的房间门外,说:“好像不是小宝姐姐。” 说着,他就从床上下去,啪啪的踩着拖鞋,走到客厅,突然惊喜的大喊:“薄叔叔!” 梁千歌愣了一下。 接着镜头一阵晃荡,好像是小译扑过去找薄修沉,过了一会儿,平板才被拿好,但镜头里已经不是小译,而是薄修沉俊美深刻的脸。 “早。”薄修沉对着屏幕里的梁千歌说。 梁千歌没有纠正他早晚的问题,沉默了一下,问:“薄总怎么在我家?” 薄修沉说:“要出差,临走前来看看小译。” 梁千歌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小译突然开始哀嚎:“薄叔叔又要出差啊。” 薄修沉一只手拿着平板,一只手抱着梁小译,他让小译坐在他的胳膊上,同时侧眸,语气轻柔的问小家伙:“不想我去?” 小译撅着嘴说:“不想。” 薄修沉轻笑一声:“没办法,回来给你带礼物?” 小译用手圈住薄修沉的脖子,说:“可以不要礼物,但薄叔叔要早点回来,还有注意安全,不能再受伤了!” 薄修沉眼底的笑意又溢出一些:“好。”又问:“会想我吗?” 梁小译当即点头:“会!” 薄修沉偏了偏脸,说:“亲一个。” 梁小译抱住薄叔叔的脸,吧唧一下,亲了一大口。 梁千歌隔着屏幕,看着他们俩的互动,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她也要儿子亲亲抱抱! 薄修沉将小译放到地上,抚着他的后脑勺说:“去洗漱。” 小译便乖巧的往洗手间跑去,走了一半,又转过头来,急急的跑来看平板,对屏幕里的妈妈说:“妈妈再见。” 梁千歌心都化了,说:“宝贝再见。” 小译跑开后,薄修沉也转过头来看向屏幕里的梁千歌,问:“你那边是半夜?” 梁千歌点头:“十二点。” 薄修沉“恩”了声,说:“早点休息。” 说完,便挂了视频。 梁千歌:“……” 看着屏幕陷入漆黑,随即手机桌面都显示出来,梁千歌攥了攥自己的手指,半晌,才将脸埋进软软的被褥里,一盖脑袋,闭上眼睛睡了。 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基本上所有镜头都拍完了,剩下的就是明天的吻戏了。 导演看时间还早,就接受了工作人员的提议,带所有人去市中心一家评价很高的餐厅,打算大吃一顿。 结果乘车到了市中心后,却发现餐厅已经预约满了,大家都很失落,最后是那位男演员说:“我知道有一家餐厅,人比较少,价格可能比较贵,但东西真的很好吃。” 所有人都巴巴地望着导演。 导演除了有些艺术家的脾气,私下也不是很难相处,他说:“经费还剩不少,反正就是给你们用的,去吧。” 一大群人哗啦啦的换车到了男演员所说的餐厅,但一到门口他们就怵了,这居然是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 导演实话实话:“吃不起,走。” 可那位男演员却笑着说:“没关系,多出来的我付,走吧。”说着,便推搡着其他人,把大家往餐厅里拉。 导演还是不想进去,但男演员很热情,进去后,他率先就点了几个主厨推荐的菜。 导演中途说去洗手间,梁千歌跟着也走出去了,结果她在洗手间门口时,就听到导演在打电话,他跟那边说:“恩,有点额外开支,可能会超出一点。” 梁千歌心想这位导演还真是有点耿,她走过去,拿过导演的手机,对着那边的财务负责人说:“额外的开支是向总允许的,我们报多少你们开多少就行。”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导演皱眉看着她,把手机夺了回去,说:“你跟向总交情好,跟我们无关,不用沾你光。” 梁千歌哑然,她给向晋南赚了一亿多近两亿,要他几万块钱的餐费怎么了? 梁千歌不好解释,只能说:“向总不会介意。” 导演嘲讽道:“拍摄中途他都能把你接出去几个小时,你做什么他当然不会介意,但我们跟他什么关系?我们可没你这么大的面子。” 梁千歌就知道这小心眼的导演还记得拍摄第一天的恩怨,她撇撇嘴,懒得多说,错身打算去旁边的女士洗手间。 而恰巧这个时候,男士洗手间的门从里面被人打开,有人走了出来。 梁千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本不在意,结果在看到对方精致深邃的容貌后,她突然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薄修沉挺拔的身躯从梁千歌身边擦过,因为走廊狭窄,他的手臂与她的肩膀碰触了一下,隔着两层布料,梁千歌没感受到太多对方的体温,可这下微薄的撞击,却令她当场回神。 第155章 两只手抓紧他西装外套的两边 “薄,薄总?”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因为讶异,声音有些干涩。 正要进男士洗手间的导演停下了脚步,不解地回头看向梁千歌。 薄修沉脚步没停,他一直走到拐角,然后便消失了踪影。 梁千歌站在原地,还有些怔怔的,导演又看了她一会儿,见她不知有什么毛病,到底还是推门进了洗手间。 面前一下空荡下来,梁千歌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觉得自己别是出幻觉了吧?薄修沉怎么会在这儿?他现在应该在国内…… 不对,他好像也不在国内,他应该在出差,去哪里出差呢?他好像没说过? 梁千歌摇了摇头,走进女士洗手间,洗了把脸再出来后,就直接进了独立包厢。 她一进包厢,还没来得及关门,手腕就被拽住了,身高接近两米的男模特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说:“梁,你去哪儿了,快来陪我喝酒。” 梁千歌皱了皱眉,手下意识的往后抽,男演员不知察觉没有,将她按在了自己身边的位置,将一杯红酒推到她面前:“快,这可是我的私藏,尝尝味道怎么样?”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笑了:“迈伦不公平,为什么只有千歌姐有,我们也要。” 迈伦脸上露出无奈的笑,说:“你们的酒也很好,我这个只剩半瓶了,是我之前寄存的,只够我和梁喝了。” 工作人员也只是说说,他们都看得出来迈伦对梁千歌特别殷勤,这也不奇怪,迈伦不是专业演员,偶然与一位漂亮女士合作了一部爱情短片,沉浸其中,蠢蠢欲动,也无可厚非。 不过工作人员都知道,他们俩是不可能的,不说别的,梁千歌可是被向总接走过几个小时的人。 梁千歌最后迫于迈伦的热情,还是喝了两杯,她的酒量很好,都是以前在孟家练出来的,一般来说,一两瓶茅台她都是顶得住的,所以这两杯红酒,她本来没放在眼里。 结果用餐中途,她就觉得头晕,人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的。 她立刻意识到不对,眼睛看向又被迈伦续了半杯的红酒杯,目光阴冷。 迈伦这时笑着靠过来,在梁千歌耳边说:“我帮你点了一份甜品,你太瘦了,应该多吃一点。” 梁千歌咽了咽唾沫,觉得眼睛快睁不开了,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十分遥远。 迈伦似乎一直在喊她:“梁?梁?” 梁千歌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紧紧攥着。 迈伦跟其他人说:“我没想到她就酒量这么差,才两杯而已,现在怎么办,要不我先送她回去?” 导演立刻说:“不用,小李,小张,你们送梁千歌先回去。” 小李、小张是两名女工作人员。 迈伦跟导演说:“让她们吃吧,她们还没吃好呢,我来买单,你们不急,放心,我把她送回房间就走,绝不逗留。” 导演还是不同意,最后他站起身来,说:“我吃好了,我送她回去,你们继续吃。” 迈伦似乎有些为难,不甘心的沉默了一下。 梁千歌深深的喘着气,她的意识虽然模糊,但还不至于完全没有,导演和迈伦的话,她都听在耳里。 如果说梁千歌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是什么,那无疑,就是下药了。 五年前她着了孟可薰的道,让她曾一度甚至想跟孟可薰同归于尽。 却没想到五年后,同样的事情,居然还会发生。 她扶着额头,勉强撑起自己半边脸,手肘压在顺滑餐布边缘,抬头看向所有人,说:“送我去医院。” 一瞬间,包厢寂静了下来。 梁千歌紧紧地盯了迈伦一眼,见对方同样震惊的看着她,她咬着牙说:“当着这么多人面,都敢动手脚,你是觉得,我会什么都不说,半推半就的被你带走?你认为,我对你也有兴趣?” 迈伦一下慌张了,马上去看其他人的表情。 就见所有人都盯着他,而同时,小李和小张立刻站起来,两人一人一边的扶着梁千歌,说:“先去医院,最近的医院是哪里?来个人去问问服务员!” 好好的一个聚餐,最后以这样收场。 导演脸色铁青,起身说:“我去问,顺便买单。” 等导演再回来时,迈伦已经不见了,工作人员讽刺的说:“马上就跑了,龌龊!” 导演指挥道:“先送她去医院,问到了,过两个街口就有,先去看看什么状况。” 没有人提要追究迈伦的事,迈伦是公众人物,又是广告的男主角,明天就是拍摄的最后一天,今天闹出这样的事,他们会跟公司反应,但不会把这件事闹到警方面前。 就连梁千歌都没让人做什么。 大家都动了起来,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扶人的扶人,等所有人都出来后,发现电梯口已经有几个人了,对方也是等电梯的。 小张小李将迷迷蒙蒙,靠在小李肩上,闭目假寐的梁千歌扶到电梯口,跟其他等电梯的人站在一起。 只听“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小张小李等其他人都进去了,才搀着梁千歌走进去。 梁千歌周身没有力气,进电梯时,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小张小李两个女孩子一下有点拉不住她,就在这时,电梯里一双男人的大手伸过来,准确地扶住了梁千歌的肩膀,将三个人的危机都解除了。 小张小李正要道谢,却见那男人竟顺理成章的从她们手上将梁千歌接走,对方穿着一套严谨成熟的黑色西装,容貌英俊,身形高大,他用自己的两只手,分别握着梁千歌的两个肩头,让虚弱的女人侧脸靠在他身前,然后将右手从女人肩上拿开,转而去贴她的额头,片刻后说:“有点烫,醉得这么厉害?” 电梯门缓缓关上,小张小李吓了一跳,正要把梁千歌接回来,就见虚浮着的梁千歌突然睁开眼睛,她仰头看了会儿近在咫尺的男人,然后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突然转身,将自己的脸埋在男人温热坚硬的怀里,额头抵住男人的胸膛,两只手抓紧他西装外套的两边…… 第156章 熟悉的气息 电梯门再打开时,外面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大家全都震惊了。 薄修沉用右手盖住梁千歌的后脑,左手揽着她的腰,将她小心带出电梯。 梁千歌的侧脸还埋在薄修沉怀里,她头晕得厉害,觉得整个人天旋地转了,仿佛唯有鼻尖嗅到的那丁点熟悉的气息,能令她勉强安定。 “她怎么了?”薄修沉问导演,之前在洗手间门口他们错身而过,他知道这人是跟梁千歌一起的。 导演愣了一下,才回:“有点不舒服。”说着,跟工作人员说:“快把她接过来,车在外面,走了。” 薄修沉拧着眉,没让他们把人带走,他低头,用干燥的手掌擦了擦女人发间的薄汗,轻声问:“怎么了?” 梁千歌嘴唇发白,她捏紧薄修沉的衣服,喃喃的说:“难受。” 薄修沉沉默一下,突然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直接往外走。 导演和工作人员都吓坏了,赶紧追出去。 薄修沉把梁千歌放进一辆黑色奔驰轿车,给她扣好安全带,转身一边把脖子上的领带拉松,一边绕到另一边,从驾驶座进去。 导演冲出来拦住他,说:“你干什么?你认识她吗?” 正在这时,刚才跟薄修沉一个电梯的几个人也都追了出来,打头的那个外国男人气喘吁吁的说:“薄总,您这是?” 薄修沉将车门拉开,对导演道:“有问题问他们。”说着,上车发动了引擎。 导演还是不放心,透过车窗去看副驾驶座的梁千歌。 梁千歌这会儿是醒着的,她歪头枕着靠背,对导演虚虚的摇了一下头,示意自己没事。 导演犹豫了一下,到底让开了步子,转而跟身边的外国男人说着什么。 车子疾驰而去,朝着最近的医院开去,梁千歌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经快撑不住了,她太困了,眼皮已经要睁不开了。 她伸手,不知是寻求心理安慰还是什么,往驾驶座探去。 探到一半,一只温热的大掌将她握住,对方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似乎是想借此让她安心。 梁千歌终于晕了过去。 等到她再醒来时,身边是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还有浓重的消毒药水味道。 “千歌姐,你醒了。”身边有人用中文问道。 梁千歌转过头去,就看到小李正站在她床边,见她没事了,赶紧按了按床头的铃。 没一会儿金发碧眼的女护士过来,给梁千歌检查了一下状态,说:“没事了,等这瓶点滴打完,就可以回去了。” 等护士走了后,小李坐在梁千歌身边,说:“还好剂量不重,千歌姐,你再睡一会儿,一会儿好了我再叫你。” 梁千歌看着她,问:“其他人呢?” 小李说:“先回酒店了,现在都快凌晨三点了。” 梁千歌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她现在是在一家医院的急诊病房,急诊室是不关灯的,即便是半夜三更,这里也是灯火通明,身边说话走路的人十分多。 梁千歌想了想,又问:“送我来的人……” 小李说:“那位薄先生吗?我们一来他就走了。” 梁千歌愣了一下,她果然不是迷迷糊糊的在做梦,薄修沉真的也来了英国,并且还送她到了医院。 左手手指轻轻抓着白色的病床床单,梁千歌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好像还能感觉到左手手掌被对方握在手里时那种温度。 点滴打完是三点半左右,护士来拆了针头,梁千歌便在小李的搀扶下,出了医院。 医院外面有通宵的计程车,他们叫了一个车,回到了酒店。 因为睡了几个小时,回到酒店后,梁千歌反而一点都不困,她看了看时间,凌晨五点,最后索性摸出手机,给国内去了通电话。 她打给了春堇。 春堇那边很惊讶:“你半夜不睡觉打给我干什么?” 梁千歌歪在枕头上,把今天发生的事跟她说了一遍,但没提薄修沉。 春堇气坏了:“什么狗东西!还下药?你等着,我马上跟向氏反馈!” 梁千歌揉了揉额角,说:“我这边剧组的人已经反馈过了,回复说会处理,你再问问也好,施施压,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春堇说:“我明白,这个亏咱们不能白吃。” 把自己的意图传达了后,梁千歌就挂了电话,退出界面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己的通讯录,她忍不住往下滑了滑,滑到了薄修沉的名字。 停顿了一下,她将手机返回桌面,翻了个身子,盖着被子强迫自己睡过去。 第二天拍摄暂停,国内那边给他们改了航班,新航班定在三天后。 导演跟大家说:“这两天你们可以休息一下,去玩玩,后天拍摄最后一场镜,这两天迈伦没空,我们的时间都顺延。” 这个“没空”就很有含义,有个工作人员问:“我们公司的人过来了吗?” 导演说:“恩,负责人辛小姐会亲自过来,应该下午到,到时候她会跟迈伦谈。”说着,他又对梁千歌说:“广告已经快拍完了,换人是不可能的,但最后一场戏你们不是有吻戏吗,改了,改成拥抱。” 梁千歌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导演又拍拍手,说:“都散了吧。” 下午的时候,梁千歌被两名工作人员拉着去逛街,回来后,就听说导演找她。 她走到导演的房门外去敲门,里面来开门的却不是导演,而是那位辛负责人。 辛负责人脸上带着笑,让开路,让梁千歌进来。 梁千歌走进去,就看到导演和迈伦都在里面。 迈伦看到她,很尴尬,他本身是英俊爽朗的类型,这一刻却因为局促,显得有些狼狈。 辛负责人对梁千歌比了比手势,让她先坐。 梁千歌坐到房间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她一条腿往后弯曲,踩在凳子中间的横杠上,另一条腿垂直踩在地上,她手肘压着吧台桌面,歪着头,用指尖撑着自己的额头,静静的看着他们。 辛负责人说:“迈伦的事情,公司已经了解过了,千歌,这件事你生气是对的,他太不像话了,我今天把他带来,是让他当面给你道歉的。” 梁千歌笑了一声,说:“道歉就不用了,反正我也不接受,我就想问问,公司的措施是什么,粉饰太平就过去了?” 辛负责人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对迈伦说:“还不道歉?!” 第157章 加个零?十倍? 迈伦利落的道了歉,同时委屈的看着梁千歌,说:“那只是剂量很少的一点药,不严重的,也不会上瘾,我只是觉得可以增加一点情/趣,玩玩而已。” 梁千歌脸色变黑,辛负责人也没想到迈伦会说这样的话,她立刻喊道:“闭嘴!” 梁千歌看向辛负责人,满脸嘲讽。 辛负责人也有些尴尬,用中文说:“迈伦从小生长的环境比较开放,他的朋友圈子里也都崇尚男男女女开心就好,不会追究太多,他也是没想到你不是这种人,所以莽撞了,千歌,你先消消气。” 梁千歌没做声,把头转到另一边。 辛负责人又用英文跟迈伦说了一些,大概就是,你这样太不对了,千歌是好女孩,而且她明明没有对你表示过有意,你这样和犯罪有什么区别? 迈伦表现得很愧疚,但偶尔透露出的语气还是,你们中国人真是爱大惊小怪,时尚圈子,有几个是守身如玉的,大家都推崇及时行乐,喝两杯,睡一觉,这不就跟吃个饭一样正常得不得了吗? 辛负责人快被迈伦气死了,梁千歌在这时直接从高脚凳上站起来,看着辛负责人说:“行了,别浪费时间了,回去改一下合同,代言费我要加五倍,期间我参加的所有商务活动,包括但不仅限晚日眉相关的,服装、车辆、妆发,都由向氏全权负责。” 辛负责人语句严厉的说:“不可能有这种合同。” 梁千歌说:“那就是不打算补偿了?” 辛负责人叹了口气:“梁小姐,你这样的补偿上面也是不会通过的,况且说到底,你也没真正损失什么。” 梁千歌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辛负责人笑笑:“你说迈伦给你下药,但实际上,你也没证据不是吗?我们一人退一步,和气生财。” 梁千歌看向导演。 导演注意到她的目光,开口说:“一点补偿都没有,对人家女孩子也不公平吧。” 辛负责人点点头:“补偿肯定是有的,但天价代言费这块我也没权力改动,不过未来半年你出席跟晚日眉相关的商务活动,服装我们会负责帮你借。” 一般出席商务活动,艺人如果身上没代言,就需要自己租借服装,没有名气的艺人,向来租借不到什么有格调的名牌衣物,有些艺人甚至还被扒出红毯穿高仿。 梁千歌看着辛负责人,见她已经是一副慷慨大方的表情,顿时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转身拉开门,直接出了房间。 导演看着大门开了又关,用中文对辛负责人说:“你们的确是太过分了。” 辛负责人同样用中文回,语气却带着嘲讽:“你还真当她是纯情小白花呢,被碰一下就要死要活的?她跟着我们向总的时候,私下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 导演说:“既然你也知道她跟向总关系好,你还敢这么得罪她?不怕她告枕头状?” 辛负责人笑笑:“昨天我下班时,在公司楼下恰好碰到了我们向总,向总开了一辆红色的敞篷车,副驾驶坐了个美女,他上车后,就亲了亲那美女的脸,还伸手在她腰上摸了一阵。” 导演沉默。 辛负责人说:“向总一贯花心,今天是梁千歌,明天就是李千歌,王千歌,就像现在,他背着梁千歌,在外面一样是美人环绕。我在公司多少年了,向总如果因为这么一个女人就把我开了,那还是向晋南吗?” 导演说:“行,我不管你们了。”说着,他又看向迈伦,问:“不过这个人你为什么非要保他?” 辛负责人说:“受人所托,迈伦跟英国这边分公司的高层关系好,那位给我打了电话。” 导演问:“女高层?” 辛负责人笑笑:“都说了人家不计较这些,你别总用有色眼光看人。” 导演摆摆手,说:“都走都走,看到你们就烦。” 辛负责人起身,这就打算带着迈伦离开,结果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来接听,那边说了两句,她突然脸色大变,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向总真这么说?” 那边又说了什么,没一会儿,辛负责人挂了电话。 导演看她脸色难看,问:“怎么了?” 辛负责人目光深沉,半晌后说:“向总让人改了合同,梁千歌的代言费给她加一个零,还专门安排了一个部门,在这一年代言期内,为她专门服务。” 导演一时哑然:“加个零?十倍?” 辛负责人说:“还真是小看了这狐狸精。” 导演“啧”了一声,说:“没准这个是真爱?” 辛负责人没说话,站起身来,对迈伦招招手,把人带走了。 梁千歌回到房间,就接到了春堇的电话,春堇那边说完后,梁千歌却没表示有多高兴,她知道这份补偿不是用她所受的委屈换取的,这是向晋南出于私心给她的,或许是因为他对她还没放弃,或许是因为那近两个亿。 春堇听出她兴致不高,问她怎么了。 梁千歌把刚才的事说了。 春堇很气愤:“就说那婊/子狗仗人势,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当面都这么嘲讽你,靠了!” 听春堇这么爽快的骂完,梁千歌突然就不那么气了,她说:“现在她对我爱答不理,以后我要她高攀不起。” 春堇说:“你给我争气点!现在她不就是觉得你没名气,所以轻视你吗?咱们活出个人样来,既然你放弃了那条最容易成功的路,选择了这条你自己喜欢的路,那咱们就得全力以赴,爬到这条路的最巅峰去!” 梁千歌被她说的慷慨激昂,大声回:“恩!” 打完鸡血,那个劲儿过去后,两人回归现实,春堇说还有事,先挂了,梁千歌挂掉电话后,觉得心情好了些,就打算去下楼吃点东西。 结果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梁千歌下意识想按“接听”,但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后,她手指突然僵在了半空。 电话铃声响了一阵,直到快结束了,梁千歌才抿着唇,按了接通键,对那头说:“喂,薄总?” 第158章 差不都已经是薄修沉的马仔了 二十分钟后。 距离剧组居住的酒店相隔不远的另一家酒店一楼大厅里,梁千歌坐在待客区的沙发上,时不时看一眼自己的手机。 没一会儿,远处金色的电梯打开,里面鱼贯而出一行人,梁千歌只往那边看了一眼,就看到了薄修沉的身影。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西装,领带是同色系的,里面是件白色衬衣。他的外套只扣了一个口子,此时他正偏头,听身边的人跟他说话。 梁千歌下意识从沙发上站起来。 薄修沉看到她了,目光顿了一下,转身对身后的工作人员交代了句什么,便朝待客区这边走来。 梁千歌紧张的看着他走近,脑中想的却全都是昨晚的事。 她现在简直快后悔死了,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去抓薄修沉的外套,为什么要在车上去牵他的手,她是不是疯了?她是不是吃错药了! 哦,对,她的确吃错药了。 薄修沉走到梁千歌面前,他随手解开自己西装外套上那唯一扣着的纽扣,让衣服松散开来,透过衬衫的轮廓,仿佛可以清晰看到男人的腰身有多劲瘦。薄修沉看着梁千歌苍白的脸色,伸手,摸向她的额头。 两人肌肤相处的第一秒,梁千歌就像被烫了一样,迅速后退,眼里有遮掩不住的抗拒。 薄修沉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将悬在半空的手放下,问:“好些了吗?” 梁千歌尴尬的点头:“好多了,昨晚,谢谢薄总了。” 薄修沉表情很平静,垂着眸子说:“本来只是打电话问候你一下,没想让你过来,你今天应该很忙,不是最后一天拍摄吗?” 梁千歌不意外他知道自己的行程,毕竟她的行程天天都跟小译说,而小译现在的状况,差不都已经是薄修沉的马仔了。 梁千歌说:“剧组出了些问题,要延迟三天,这两天全组都放假。” 薄修沉沉默了一会儿,问:“跟你昨天的事有关?” 梁千歌本意是不想跟薄修沉透露太多,因此打了个马虎眼:“是合作公司的决定。” 薄修沉看了她一会儿,说:“医生在你的身体里检查出少量安眠药与迷/幻药的成分。” 梁千歌顿时噎住,她出院时其实也看了诊断报告,但她以为薄修沉走得那么早,报告应该还没出,他应该还不知道,没想到他已经知道了。 梁千歌只能说:“是误食了,所以紧急去了医院。” 薄修沉没表现出什么,但声音有些偏冷:“你不想说就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他没有半点留恋地转身,走回了刚才的工作人员中间。 梁千歌看着他走出酒店,逐渐连背影都消失,她突然颓然地坐到沙发上,捂着自己的额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两天的暂休结束后,最后一天把剩下的戏份都拍了,广告便杀青了。 梁千歌跟工作人员一起回到安城,下飞机正好是下午三点,她算了算时间,决定去接儿子放学,顺便带儿子出去吃顿大餐。 结果她刚把手机从飞行模式调回来,一连串的微信就响了起来。 她打开一看,竟然是汤雪儿,她有些意外。 《深海》已经全员杀青了,汤雪儿现在已经回了首都,她找梁千歌,是跟梁千歌说她们今天早上已经发了合照的事。 梁千歌连忙打开微博,果然看到热搜前三全都是跟《深海》有关的,热搜第五还跟她有关,这次不是什么梁姓女演员,而是实实在在的“深海 梁千歌”五个字。 梁千歌先看了汤雪儿她们发的合照,合照里五个人都是素颜,但后期加了滤镜,因此五个人的颜都很能打。 这张照片里,梁千歌是坐在中间的,下面热评第一就在问 ——中间的小姐姐是谁?和我们家雪儿勾肩搭背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 ——不止雪儿小仙女,还和均子、筷筷、阳宝她们都很亲密,小姐姐也是仙女吗? 因为这是汤雪儿的微博,因此下面的评论无一都是吹捧的,把五个人都吹了一遍。 梁千歌再看其他三个人的微博,评论也都是好评。 最后她才看向热搜第五,那是个营销号发的博文,博文转发一万多,评论三万多,号主准确的扒出了“合照中间小姐姐”的真实身份,梁千歌三个字,被他写在博文最后。 《深海》剧组,姓梁。 这两个关键词,自然让人联想起前段时间风靡微博的“梁姓女演员”事件。 评论里阮安的粉丝尤其的多。 ——这个梁千歌是谁,就是勾引我们家安安宝贝的人? ——这种作风有问题的女演员剧组居然还继续用,实名呕吐,抵制《深海》,从我做起。 ——微妙的是汤雪儿她们居然还公然发合照,站队这个恶臭倒贴怪,都瞎了吗? ——是不是被逼的啊,雪儿和阳宝是一个公司,筷筷、均子也和虹影有合作影视剧,这个倒贴怪是不是虹影新艺人啊,什么后台啊,动用了这么多实力女星给她捧臭脚。 ——雪儿看这里,你被绑架就眨眨眼。 ——上面阮安的粉丝够了没有啊?满脑子阴谋论,人家一个剧组的,杀青发个合照怎么了?人家愿意发合照说明拍戏的过程中关系就很好,倒是你们家阮安,真兴传媒都被扒成这样了,还有叫不醒的人觉得你们家某位是出淤泥而不染,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们没有。 ——虽然我也不愿意阴谋论,但是四个女演员同时发同一张合照,的确演的有点过了,我不是阮安的粉丝,纯粹吃瓜群众,我搬好椅子占前排了。 ——所以这个梁千什么玩意儿,到底是不是勾搭阮安的人? ——阮安感觉不是好东西,但这个梁千歌也感觉不是好东西,啧。 ——姐妹们,我扒到梁千歌的资料了,你们点我微博看置顶。 梁千歌愣了一下,顺着这条微博点进了博主的个人页面,然后就看到第一条置顶长微博里,已经有七百多评论了。 第159章 扒出梁千歌国外履历 梁千歌在计程车里把整条博文看完,然后发现刚才七百多的评论,现在已经跳到两千多了。 她打开评论看。 ——卧槽,居然是《世界之外》,不怕明说,也是我的白月光。 ——恕我眼拙,这是同一个人?真看不出来,别是因为《世外》女主低调,你们就随便拿她扯大旗给人洗白吧,大家加加油,转发过五百可判刑。 ——中国人看中国人也这么脸盲吗,这就是同一个啊。 ——别的不说,哈顿电影节近二十年唯一荣获最佳女主角的中国籍演员,这句话引起舒适。 ——不管梁千歌是不是《世外》女主,是不是影后,她勾引阮安不是石锤了吗,还有什么好洗的? ——说石锤的怕不是缺脑?首先所谓的捶只是阮安自己说的,其次阮安所在的真兴传媒有多恶臭,我懒得复述,最后博主也没搜出来梁千歌和梁姓女演员是不是同一个人,只是说梁千歌是唐娜·梁,怎么就突然石锤了? ——这里还有条链接,你们看看。 梁千歌看到这里,就顺着那条链接也转了过去,然后就转到一个媒体平台的官博,官博置顶的第一条,是一个视频,正是梁千歌回国两天后,在咖啡厅接受的那个采访视频。 官博的文字写的是—— 梁千歌没点进视频,直接看了评论,评论应该是被阮安的粉丝霸占了,第一页的热评全都是——所以梁千歌是不是梁姓女演员? 梁千歌刷了一会儿见刷不到头,就退了出去,结果自动刷新首页时,发现热搜变动了,热搜第一变成了“阮安 梁千歌”。 第二变成了“梁千歌 梁姓女演员”。 第三变成了“阮安 发博”。 梁千歌马上点了进去,就看到十分钟之前,阮安发了条微博。 第160章 薄叔叔,这里! 阮安的微博配了一张图,图片是一张大家刚进剧组时的大合照,照片里梁千歌站在第二排较边缘的位置,而阮安蹲在第一排,他所处的位置,正好在梁千歌前面。 梁千歌自己都没注意过当时的合照站位是这样的,而这条微博里,阮安只写了一句话。 这条刚发十分钟,就被转发了一万次,评论了两万条。 而热评第一条,是一个网友问——所以梁千歌是不是梁姓女演员? 在阮安的粉丝大批量“恭喜杀青”的清屏下,这条评论应该很快就会被刷下去,但这条评论没被刷下去,反而还站稳了第一位,因为阮安回复了他。 阮安的回复是——不是。 而这条评论的评中评,已经有六百多条了,梁千歌点进去看,就看到阮安的粉丝在呼吁大家不要听信流言,阮安说不是那就肯定不是。 但也有阮安的黑粉表示,谁信啊。 车子已经开到了科技园,司机停下后,梁千歌才反应过来,她忙付了钱,提着行李箱下了车。 在往公寓大门走的路上,梁千歌打了通电话给春堇。 春堇那边很快接起:“回来了?” 梁千歌开门见山的说:“刚下飞机,网上的事我都看到了。” 春堇说:“我给你建了个认证号,一会儿微信发给你,你一会儿也发一条五人合照迎合她们,那张合照你有吗,让她们把原件发给你一下?” 梁千歌说好,又问:“那个科普我的长微博,我也看了,是你找人弄的?下面对我有利的评论,也是你找的水军?” 春堇笑了一声:“我是想给你弄的,所以才联系之前采访你的媒体,提前把采访视频放出来,结果已经有热心网友做了。” 梁千歌有些惊讶:“真是网友做的?” 春堇说:“你离开中国太久了,不知道日新月异,现在的世界已经变样了,高手在民间啊!” 梁千歌走进公寓大楼,按了电梯,站在走廊里继续问:“评论也是他们自发的?” 春堇说:“评论吹你,不一定是真喜欢你的,可能有一部分看过《世外》,对你有点好感,但大多数人,其实是想借你踩阮安,阮安的黑子多如牛毛,阮安的粉丝逼你,黑子就捧你,就是跟阮安对着干。” 梁千歌说:“阮安的微博下面,他的粉丝看起来倒是很理智。” 春堇说:“那是肯定的,自己的地盘,肯定要好看一点,出来了,是人是狗就不知道了。我说你都回国发展了,能不能多了解一下饭圈文化,别什么都不知道。” 梁千歌挠了挠脸,虚弱的反驳:“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这时电梯开了,她走了进去,电梯里信号也不差,她继续问:“那阮安否认我是梁姓女演员,这又是什么意思?” 春堇说:“这个不用管,之前真兴传媒的事,他被牵连得不轻,现在他谁都得罪不起,汤雪儿她们前脚给你站队,阮安后脚就出来否认,就是怕说完了,往后又出什么事儿让他陷进去,说到底还是要感谢汤雪儿她们,之后向氏的综艺你不是要和汤雪儿一起做吗,那个节目我了解过,中途会邀请飞行嘉宾参加,我这边帮你问一下,看节目组到时候能不能尽量联系均子、筷筷、阳宝她们来,到时候你们五个人在综艺里同屏一下,也能带动好感。” 梁千歌应了一声,这时电梯到了,她走出去,又跟春堇说了两句,主要是说未来几天的工作行程。 挂了电话后,梁千歌按了密码进屋,她把手机随意丢在沙发上,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就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春堇已经把认证账号发给她了,梁千歌又跟汤雪儿语音,问她要一张合照,汤雪儿没给她,而是把她拉到一个群里面,群头像就是她们的合照,群成员算上梁千歌,正好是五个。 梁千歌一边擦头发,一边说了段语音:“今天谢谢你们,你们谁在安城,明天出来吃饭!” 汤雪儿回复道:“我这段时间都在首都,你啥时候到首都来?” 梁千歌说:“下个星期有个活动要去首都,到时候找你?” 汤雪儿说:“行。” 均子这时也出现了:“我在西藏,有个公益活动,下个月才能回来,希望到时候你们不会因为我黑了十个度而嫌弃我,嘤。” 阳宝说:“我在海市,我妈明天生日,我这几天都要在家。” 筷筷一直没出现,汤雪儿说:“筷筷应该进组了,小可怜,跟非法劳工似的,刚拍完一部还没休息过,马不停蹄又开始了。” 四个人唧唧喳喳的说了半天,汤雪儿把合照原件发了出来,梁千歌右键保存后,就点开微博发了一条博文。 她这个号是新号,一条微博都没有,但迷之粉丝已经有六千多了,可能是今天几个热搜,有人搜索id,搜到这个认证号,就关注了。 梁千歌先关注了汤雪儿她们,又关注了《深海》相关的几位工作人员,最后才打字发博。 发完微博后,她立刻就听到提示音,有网友已经秒评论了。 ——是真人。 ——小姐姐你好,认证上写的《世界之外》女主角,所以我一定要告诉你,我超爱《世外》! 评论转瞬就有十几条,内容无一都是友好的,梁千歌挑了几个表白她的网友一一回复了爱心。 刷微博刷到四点半,梁千歌才把手机按熄屏,跑到房间去换衣服。 换了衣服出来,她揣着手机,拿着车钥匙就下了楼。 五点,幼儿园放学。 梁千歌站在一堆家长中间,排队领到了自家儿子。 “妈妈!”梁小译扑到妈妈怀里来,仰着头笑眯眯的望着妈妈。 梁千歌弯腰抱起儿子,对着小家伙的脸狠狠亲了一口,问:“想不想妈妈?” “想死了!”梁小译兴奋的说着,短短的胳膊圈住妈妈的脖子,又往后面张望,问:“薄叔叔呢?” 梁千歌一愣:“薄叔叔不是出差吗?” 梁小译说:“是啊,但薄叔叔今天回来,他说要带我去吃大餐呢。” 梁千歌不敢置信,薄修沉居然也是今天回来? 正在这时,梁小译突然往他妈妈身后大声喊道:“薄叔叔,这里!” 第161章 把她往自己怀里再压了压 梁千歌立刻回头看去,就见还真是薄修沉。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没有外套,衬衫的轮廓下可以清晰感觉到,被包裹着的身躯有多精壮厚实,薄修沉手里只拿了只手机,远远地从马路对面过来。 梁千歌站起身来,薄修沉过了马路,小译立马跑过去,一脑袋扑进他薄叔叔怀里。 薄修沉弯腰将小家伙抱起来,让小家伙坐在他的右手手臂上。 抬起头时,薄修沉深邃的双眸看向了梁千歌:“今天回来的?” 梁千歌点了点头,若无其事地走近,问:“薄总也是今天回来?好巧啊。” “嗯。”薄修沉说了一声,低头问小译:“想吃什么?” 梁小译马上看向妈妈,问:“妈妈想吃什么?” 梁千歌一晒:“妈妈都可以。” 梁小译突然看向薄叔叔,然后又看向妈妈,最后再看向薄叔叔,他身子往上支了一点,凑到薄叔叔耳边,跟他说悄悄话。 梁千歌疑惑。 薄修沉听梁小译说话时,眸子一开始是垂着的,等小家伙说完,他才抬起视线,目光正好对上面前的梁千歌。 梁千歌被他看着,稍微咽了咽唾沫,才问:“怎么了?” 薄修沉将小译放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说:“去吧。” 梁小译没急着走,他小手拽住薄修沉的大手,紧张确认:“我,我真去了?” 薄修沉点头:“去。” 梁小译用眼尾偷偷瞥了眼妈妈,又心虚的赶紧低下,火速冲回幼儿园里面。 “欸,小译?”梁千歌喊了一声,没喊住儿子,回头问薄修沉:“他这是去干嘛?” 薄修沉语气淡淡的:“一会儿回来他跟你说。” 梁千歌虽然好奇,但没追问了,只踮着脚尖,从大排长龙的家长堆里往里面张望。 “滴滴。”这时,旁边有辆摩托车开过来,按了喇叭。 梁千歌想退一点,结果发现后面站了一位老奶奶,应该也是来接孩子,摩托车已经滑到了她身边,梁千歌让不出道,有些为难的左看右看。 就在这时,她左手手腕被人抓住了,措手不及时,她被拉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坚硬怀抱里。 薄修沉单手将梁千歌拉过来,让她背对摩托车站在自己身前,摩托车慢慢从他们身边开过时,薄修沉看到车把手快撞到了梁千歌的后腰,他就用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背,把她往自己怀里再压了压。 “呼……”梁千歌重重的出了一口气。 薄修沉听到了,垂眸看她一眼,等到摩托车开走了,才将她放开。 梁千歌立刻后退了两步,与他保持距离。 薄修沉说:“来了。” 梁千歌愣了一下,立刻回头,就看到幼儿园里,梁小译两手按着叶崇的肩膀,正推着他往这边过来。 “妈妈。”梁小译兴奋的喊着,等把叶崇带过来了,他跃跃欲试的说:“我们回家包饺子吃吧?” 梁千歌这才知道刚才儿子跟薄修沉在说什么悄悄话,她不禁转头看向薄修沉。 薄修沉伸手去拿梁小译的书包,不让他背这么重的东西,同时低头问叶崇:“你的书包呢?” 叶崇乖乖的回:“阿姨带回去了。”他说的阿姨是家里的保姆,叶崇说:“梁小译刚才邀我今天去他家玩,我就让阿姨把书包先带回去了,叔叔阿姨,你们晚上能送我回家吗?我家住得不远。” 梁千歌还没说话,薄修沉已经答应下来:“好。” 梁千歌不敢直接答应,她问:“你告诉你爸爸妈妈了吗?他们同意你去同学家玩吗?” 叶崇一脸无所谓:“他们几个月没回来了,不用告诉他们。” 梁千歌:“……” “妈妈。”梁小译还站在妈妈面前,他仰着小脸,期期艾艾地看着妈妈:“包饺子吃好不好?” 梁千歌被儿子这么盯着,哪里还狠得下心,她看看叶崇,又看看儿子,最后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好,好,你说什么都好。” 梁小译高兴极了,上蹿下跳的拍手,又转头跟叶崇说:“我带你看我写的代码,我这两天在做一个搜索类的自用小程序,捉取的是网络大数据,辅以云处理,虽然不能商用,也还有些功能没完善,但已经基本成型了!” 叶崇问:“你说的是啥?” 梁小译就一边走,一边跟叶崇解释。 叶崇听了半天,还是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他并没表示出不耐烦,他就盯着梁小译滔滔不绝的嘴,觉得就算自己听不懂,也挺有意思的。 梁千歌和薄修沉都开了车来的,但是因为书包在薄修沉手里,所以上车的时候,梁小译和叶崇自动自觉的都跟着薄修沉走了。 梁千歌沉默的看着薄修沉安排两个小家伙坐进他的车后排,然后,男人弯腰从车门里,帮他们绑好安全带,再关上车门,站起身,往驾驶座走去。 路过梁千歌时,薄修沉脚步顿了下,问:“上车?” 梁千歌抽抽嘴角,说:“我开了车来,你们先回去吧,我去超市买点食材。” 薄修沉就没说什么,上了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驶离学校门口。 梁千歌看着车子远去,长长地吐了口气,喃喃自语:“这算怎么回事啊……” 等梁千歌提着现成的饺子皮和一些做馅料的食材回家时,就看到家里没有薄修沉,她把食材都放在鞋柜上,走进小译的房间,就看到小译和叶崇都坐在电脑桌前,因为家里只有一张电脑椅,叶崇没有椅子坐,他坐的是客厅的餐椅,两个小家伙肩并着肩,两颗小脑袋都杵着在那看电脑屏幕。 梁千歌说:“不要凑得太近,离远一点。” 听到她的声音,梁小译马上转过头来,喊:“妈妈。” 叶崇也跟着回头喊:“阿姨。” 梁千歌上前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又问:“叶崇渴不渴,冰箱里有牛奶和橙汁,要喝什么?” 叶崇说:“阿姨,您不用当我是外人,我要吃什么,要喝什么会跟梁小译说的。” 梁千歌笑着点头:“好,那你们先玩,阿姨先去做馅,一会儿包饺子了喊你们。”临走前梁千歌叮嘱儿子:“照顾好同学,知道吗?” 梁小译脆生生的回:“好。” 梁千歌出了房间,就去拿鞋柜上的东西,正好这时,家里大门响起按密码的声音,她沉默一下,就站在门口,盯着大门。 两秒后,大门被打开,出现在门外的果然是薄修沉,他换了一身衣服,周身看起来闲适许多,不再是西装革履的那么严肃。 大概也没想到梁千歌会站在门口,薄修沉见到她时,稍微愣了一下。 然后他就听到梁千歌用忍无可忍的语气说:“薄总,哪怕一次,就一次也好,您来我家,能敲敲门吗?” 薄修沉安静了片刻,突然后退半步,将门关上。 梁千歌还以为自己语气太重了,他生气走了。 结果紧接着,她就听到外面响起了“空空空”的敲门声。 梁千歌:“…………” 第162章 男性朋友? 梁千歌做完饺子馅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她把一大碗馅料和饺子皮拿到客厅餐桌上,对着里面喊了句:“包饺子了。” 房间里的梁小译和叶崇蹦蹦跳跳的就跑了出来,薄修沉正在阳台打电话,听到她的声音,回头往屋内看了一眼,又转过身去,对那边说了两句,才把电话挂了。 四个人都是会包饺子的,虽然有的人手艺的确很差,但也都能保证饺子不散开。 包饺子的时候梁千歌去把电视打开,四人一边忙活,一边听电视上播放新闻。 现在播放的是财经新闻,梁千歌听到“新嘉园”三个字,不禁抬头往电视里看去。 新闻上说,“新嘉园”这个公司作为最新上市的一家新兴企业,势头猛如虎,有财经专家分析,这家公司成熟的经营体系,与干净利落的处事风格,看起来并不像是一家普通的新企集团,而更多的像是背后有一整个更为完善的处事系统在加以辅佐。 梁千歌听到这里稍微笑了一下,“新嘉园”就是向晋南用私人名义创办的那家公司,公司背后可不就是有一整个完善的经营系统吗。这叫什么,老手开马甲? 从收购,到改革,到上市,整个公司从无形到有形,向晋南只用了前后不到一年时间,他一连串的操作,运作得只能用“娴熟无比”四个字来形容。 薄修沉把一只歪七扭八的饺子包好,放到盘子里,抬头时,正好看到梁千歌在笑,他拿起另一片饺子皮,问:“笑什么?” 梁千歌一开始没意识到他是问自己,等转过头,发现薄修沉正用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注视她时,她才反应过来,说:“哦,就是有个朋友在新嘉园工作,突然想到他了。” 薄修沉笨手笨脚的一边把饺子皮上下合起来捏成褶,一边问:“男性朋友?” 梁千歌没回答。 薄修沉看了她一眼:“向晋南?” 梁千歌一愣。 薄修沉说:“很多人都知道,这不是秘密。” 梁千歌就说:“前阵子和向总见面时听他提到过,这家叫嘉园的公司之前快倒闭了,是他接手,大力整治一番,把蛀虫剔除,留下了大部分资深员工,将公司救活,才有了现在。客观来说,虽然他也是捡了个便宜,但新嘉园的上市,的确也帮到了很多人。” 薄修沉不置可否,包完了最后一个饺子,他把盘子端起来,说:“我去先煮一部分。” 薄修沉进了厨房,梁千歌远远的透过门框看向他,就见他在洗手池边先洗了手,再把锅过了一遍水,最后接了半锅水,放到炉灶上烧。 薄修沉烧水的时候,人走了出来,梁千歌立刻收回视线,薄修沉没再回餐桌这边,而是走到客厅,去拿茶几上的手机。 手机里已经有几个消息了,他拿着手机回到厨房,身子微靠在流理台上,一边等水开,一边低头用手机打字。 “妈妈,这些够吃了吗?”梁小译也包了好多个了,他数了数另一个盘子里的饺子数量,说:“我和叶崇一人吃十个,妈妈和薄叔叔一人吃二十个,刚才那盘二十个,这盘二十五个,应该够了吧?” 梁千歌把手里这个饺子包完,一并放在盘子里,擦了擦手,说:“差不多了,也不能光吃饺子,我再做两个菜,蒸点米饭,什么都吃一点。” 梁千歌说完,又对两个小家伙说:“去把手洗了,用洗手液多揉一会儿再冲水。” “好。”梁小译答应着,领着叶崇去洗手。 梁千歌就端着剩下的饺子进了厨房,这时锅上的水已经有点冒泡了,但还没彻底开,梁千歌把饺子放在操作台上,自己先去把手洗了。 洗完手她正用毛巾擦时,突然听到身后的薄修沉开了句口:“旧嘉园为什么面临倒闭,你了解过吗?” 梁千歌回头看他。 薄修沉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反手撑在流理台上,抬眼注视着梁千歌:“向晋南想要什么,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什么,但他从中使用的手段,你想象不到有多脏。” 梁千歌其实能想象得到,因为以前在孟氏时的她,也不见得比向晋南好多少。 商人逐利,不择手段,这是孟家的家训,也是以前孟千歌的做事准则。 梁千歌抿了抿唇,说:“他的事与我无关,我不用知道这些。” 薄修沉没做声,安静的看了她一会儿。 梁千歌这时听到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她转身说:“水开了,我来煮吧,您去外面坐。” 薄修沉稍微站起来一点,把手机顺手放下,走到锅前,说:“我来,你去休息一下,回来后一直没休息过。” 梁千歌今天下午回国,之后的确一直没休息过,现在让薄修沉这么一说,她也感觉到累了,不禁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说:“那您煮好了叫我,我再炒两个菜。” 薄修沉“恩”了一声。 梁千歌离开前,又把煮米饭的锅的内胆拿出来,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再弯腰从橱柜下面的米桶里舀了四人份的米,接了水,淘了淘米,再把内胆放回去,按上煮饭键。 那边薄修沉已经在下饺子了,梁千歌又捏了捏自己的脖子,这才往客厅外走去。 梁小译和叶崇又回到了房间玩电脑,梁千歌坐在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手机。 她出门后就没看过手机,接了儿子回来后又开始做馅,现在休息下来,她才发现微信已经快爆了。 聊天的全是五人群里的人,她点进去,往上面滑了滑,发现大家都聊了几百条了,而且说的都是语音,她找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补课,最后她直接打字问: 先回答她的是筷筷,筷筷发了个猥/琐的表情包,说: 梁千歌老成持重的回答: 汤雪儿说: 梁千歌打开了微博,首先收到的就是无数提示音,“滴滴滴”的把她手机都“滴”卡了。 等梁千歌赶紧后台设置了互动消息不提示,才觉得耳根清净下来。 她先看了看自己的首页,发现仅仅一下午时间,她居然已经涨了九万多粉丝,又看了看唯一的那条微博,那条微博转发已经过两万,评论过三万了。 第163章 小译爸爸,我可不可以在你们家睡啊 梁千歌打开评论,首先看到的就是热评第一发的图片。 她把图片点开,就发现这居然是她之前拍的广告图片,照片里她穿着一套古典英伦风的灰色长裙,头发做的是盘上去的卷发,斜戴着一顶大帽子,照片里的她,涂了鲜艳的红唇,左边眼尾处被化妆师点了一颗泪痣,她的目光看着远方,因为照片的拉进,她眼珠里有些莹白色的眼神光,那是打光师打下来的环境光。 梁千歌退出照片,又往下滑,发现热评几条,都是她的广告照,而配以的文字无不是吹嘘的。 ——美到我心颤。 ——哈罗,是仙女本女吗?我这里有个恋爱想找你谈谈。 ——awsl,怎么可以这么好看,这个眼睛,这个鼻子,这个侧脸,这个嘴唇,我不行了,我摔倒了,要小姐姐亲亲抱抱才起来。 梁千歌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这几条评论肯定是春堇买的水军,不过她的广告图片为什么会流出? 梁千歌又退出了自己首页,点进热搜排行,就看到热搜第二就是“梁千歌 晚日眉”。 晚日眉是向氏旗下珠宝的品牌名字,梁千歌了解了一下,在国内跟周大福,周生生,周大生,老凤祥,差不太多。 梁千歌顺着词条点进去,就看到下午五点半左右,晚日眉官博趁着今天她的一连串热度,官宣了她作为晚日眉亚太区品牌代言人的身份,同时连发了三条微博,除了公告她身份外,还发了她十几张广告花絮和图片。 梁千歌马上退出微博,点进微信,就看到在热闹的五人群下面,春堇果然也发了微信过来。 她点进去,是条语音,她点了播放。 春堇: 微信发来的时间是五点四十,现在已经六点半了,梁千歌回了春堇一个“ok”,又切回微博,操作了一番,刚转发完,就听微信又响了,她打开一看,是汤雪儿发给她的私聊。 汤雪儿: 梁千歌: 汤雪儿: 梁千歌: 汤雪儿: 梁千歌: 汤雪儿: 梁千歌: 汤雪儿: 梁千歌: 汤雪儿: 三言两语把汤雪儿哄好后,梁千歌又回到五人群,跟大家聊了一会儿。 没多久,薄修沉端着盛好的饺子出来,梁千歌说自己要吃饭了,先熄屏了手机,然后站起来,朝厨房里走出。 薄修沉把饺子放在餐桌上后,又回到厨房,把之前用过的锅洗了。 洗完后他把锅放到另一边,一边用厨房用纸擦手,一边看着梁千歌在往锅里倒油,说:“随便做两样就行,不用太复杂。” 梁千歌答应一声,把青菜倒进锅里。 哗啦一声,油烟四起,梁千歌按开了抽油烟机,转头跟薄修沉说:“您出去等吧。” 油锅下菜的声音,显得厨房里特别的吵。 薄修沉“恩”了一声,从梁千歌身后走过,流理台与锅炉的距离本来是够两人穿行的,但因为油烟乍起,梁千歌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让自己隔炉灶远一些,因此现在薄修沉要从她身后走过,就有些困难。 梁千歌本来想走出去给他让位置,结果薄修沉的右手突然轻轻握住了她的后腰,接着他的左手也放过来,两手轻托着她的身体,将她往旁边挪了挪,让自己的身体与她微微擦过。 两人身体碰触的那一刻,梁千歌握着锅铲的手紧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只配合的往旁边走了半步。 薄修沉走出去后,就放开了梁千歌的身体,随着拖鞋踩踏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远,梁千歌这才转头,往厨房外看了一眼。 炒完了两盘菜,又煮了个青菜豆腐汤,梁千歌便把菜都端出来。 四人上桌,两个小男孩吵吵嚷嚷的,半点不清净。 叶崇今天似乎很高兴,他一直都笑着,吃饭的时候,梁千歌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又是饺子,又是米饭,最后吃得小肚子都圆了,还伸长了胳膊想夹菜。 薄修沉在旁边说:“晚上不要吃太多,不好消化。” 叶崇夹菜的手停在半空,最后他还是放下了,撅着嘴说:“真好吃。” 梁小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亮,他说:“我妈妈做的饭最好吃。” 叶崇点点头:“阿姨真厉害。”又转头望着梁千歌说:“阿姨,我下次还可以来你家吃你做的饭吗?你做的饭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梁小译用自己的小筷子又夹了一颗饺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跟着说:“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梁千歌点了点叶崇的鼻尖,说:“小马屁精,下次有空就来玩,阿姨在家就给你们做好吃的。” “谢谢阿姨。”叶崇立刻应道。 “谢谢妈妈!”梁小译也跟着喊。 吃饭完后,梁千歌没急着洗碗,而是拿起车钥匙,对叶崇说:“你该回家了,阿姨送你回家。” 叶崇很舍不得,他站在梁小译身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梁千歌一看就看出这小子没安好心,她已经走到玄关换鞋了,同时说:“都快八点了,你回去洗了澡就该睡觉了哦。” 叶崇凑到梁小译耳边,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梁小译很为难,小声的回他:“妈妈不会同意的。” 叶崇就突然转身,跑过去抱住薄修沉的腿,仰着头软软的说:“小译爸爸,我今天可不可以在你们家睡啊,我明天和梁小译一起去上学。” 薄修沉没做声,就低头看着这混小子。 然后又听叶崇说:“您可是一家之主,您同意,阿姨肯定就同意了!” 梁千歌站在门口,一手拿着钥匙,一手插着腰,一脸江湖气的抖着腿说:“叶崇小朋友,过来换鞋。” 叶崇更加抱住薄修沉不放。 薄修沉笑了一声,弯腰将这小混蛋架起来,拎到门口,说:“你也看到了,这个家,是女人说了算。” 第164章 你觉得我是追着你去的? 等梁千歌把叶崇送回家了,再回来时,发现薄修沉还在她家,正在指导小译改一些编写错误。 梁千歌站在房间门口,看到里面,薄修沉两只衬衫袖子都卷在小臂上,他右手端着一个水杯,左手扶在小译电脑椅的椅背上,弯腰,轻声跟他纠正什么。 梁千歌扶着门框说:“小译,再玩一个小时就洗澡睡觉了。” 她的声音引起房间里一大一小的注意,薄修沉回头看她一眼,梁千歌马上把视线转开,对着小译说:“听到没有?” 梁小译立刻回答:“听到了。” 梁千歌就退出了房间,打算去收拾厨房。 结果走到厨房,才发现厨房已经被收拾过了,锅碗瓢盆都洗好,擦干净,放回它们原本的位置了。 梁千歌下意识的回头,想去看对面房间的薄修沉,结果就发现她前脚进厨房,薄修沉后脚竟然也跟了过来。 梁千歌站在厨房里没有动,薄修沉端着水杯走进来,径直走到烧水壶旁边,往杯子里倒了一杯温热的水。 梁千歌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她纠结的道:“麻烦您了。” 薄修沉抬头看她一眼,表情颇有深意:“什么?” 梁千歌指了指厨房所有:“这些。” 薄修沉又垂下头,喝了一口水,说:“你做饭,我本来就应该洗碗,不是吗?” 梁千歌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她选择转移话题:“之前在英国的时候,谢谢您啊。” 薄修沉看着她:“你已经谢过了。” 梁千歌笑笑:“礼多人不怪嘛,不过……”她话锋一转:“怎么这么巧,您也是去爱丁堡?是有什么项目吗?最后谈妥了吗?” 薄修沉突然放下水杯,静静地盯着她的眼睛。 梁千歌强撑着没表现出不妥。 薄修沉突然敛眸,低笑一声,说:“你觉得我是追着你去的?” 梁千歌立刻瞪圆了眼睛,否认:“真的没有!” 薄修沉把水杯放到流理台上,转过身子,后腰抵在流理台的边缘上,右手反撑在流理台的一边,看着梁千歌说:“在同一个地方遇到,回来的日期又是同一天,你真的没往这方面想过?” 梁千歌赶紧继续摇头:“真的没有,我就是觉得,挺巧的,所以多问了两句,您要是不想说也不用说。” “那我就不说了。”薄修沉说着,直起身子,端着水杯从梁千歌身边越过,走出了厨房。 梁千歌等到薄修沉走回了小译的房间,她才猛地窜到厨房的另一边,在薄修沉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的锤了一下流理台! 九点半之前薄修沉就离开了,梁千歌盯着儿子洗完澡,上了床,她才开始洗澡,然后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擦,一边坐到客厅沙发上翻手机。 梁千歌先看了看微博,发现她的名字已经从热搜第一,降到了第三,而关于她和阮安,还有汤雪儿她们的关系,揣测的人还是有很多,不过大众更关心的,还是她是《世界之外》女主角这件事。 梁千歌看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就退出微博,打算去五人群里跟汤雪儿她们再聊聊天,结果刚退出来,春堇的电话就来了。 梁千歌接起:“喂?” 那边春堇的声音传来:“明天开始,接送小译的事都由小宝做,你在幼儿园别露面了。” 梁千歌明白春堇的考量,之前因为她还没曝光,所以平时出行逛街都不怎么受影响,但今天她在微博上被挂了一天,之后行程肯定就要小心为上。 科技园这边虽然环境清幽,地处偏僻,但被认出来的几率还是有,尤其这里面还关乎到小译的安危问题。 梁千歌说:“没问题,你让小宝明天早点来吧,或者在附近给她租一个房子,我现在的个人业务方面,助理的需求不大,还是先紧着小译来。” 春堇说:“现在先坚持一下,我又面试了几个,还是没看到合适的,你的情况特殊,随便找个嘴不严,办事不牢靠的助理,那就是灾难。” 梁千歌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梁千歌也不想聊天了,她把头发擦得半干,走过去扭开了小译房间的门。 小床上,小译已经睡着了,大概是热,本来掖得牢牢的被子,被他掀开了一点,梁千歌替他将被子理好,又摸了摸儿子的头发,最后在他额头亲了一口,这才起身,轻手轻脚的离开。 结果刚出来,梁千歌的手机又响了,她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孟一坤,便接起:“喂?” 她刚说了一个字,听筒那边就传来一声女人的咆哮:“那你要我怎么办!” 梁千歌愣了一下,听出那是夏丽婉的声音,顿时不出声了,安静的听下去。 夏丽婉跟孟晖良似乎在争执,梁千歌听到夏丽婉几近破音的喊:“孟晖良!你哪来的脸质问我这些?好!你觉得是我杀了那个狐狸精,是!她是我杀的!我不光要杀她,我还要杀你!” 听筒那边传来争夺的声音,接着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你还敢对我动刀?夏丽婉,你是不是疯了?” “是,我是疯了!我疯了才会忍你到现在!你把那两个野种带回家我已经不说什么了!可你看看你,你像什么样子,那个女人才多大?比可薰都小一岁,孟晖良你不是人!” “我不是人,那你是什么?当初结婚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吗?你不知道一坤和彩儿的存在吗?你什么都知道,还嫁给我,你不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吗?那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孟晖良,我要跟你离婚!”夏丽婉崩溃的大喊。 “没问题,离婚协议拿来,我签。”孟晖良的声音十分冷静。 结果夏丽婉又开始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会这么对我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好好过日子吗?晖良,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孟晖良大概也很疲惫了,他说:“你自己想清楚,到底要不要离婚,要离我就签,不离就给我老实点,别整天跟个泼妇似的!” 夏丽婉又吼:“我是泼妇,我是被谁逼成泼妇的!你去哪儿!你回来!” 孟晖良的声音没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记重重的砸门声。 接着就是夏丽婉无尽的哭声。 梁千歌靠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些断断续续的哭声,耐心等着。 没一会儿,孟一坤的声音传来,孟一坤应该回到房间了,那边的背景声音安静了许多。 “怎么样?”孟一坤问。 梁千歌冷静的说:“我对他们的争吵半点兴趣都没有。” 孟一坤笑着:“我没说这件事,我说那个女人。” 梁千歌一愣:“女人?” 孟一坤说:“孟晖良那个情/妇,很奇怪,明明警方都定案为意外死亡了,但孟晖良却笃定,那女人一定是夏丽婉杀的,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第165章 梁千歌觉得这人又犯病了 梁千歌从沙发上站起来,推开滑窗,走到阳台上去。 “孟晖良知道什么?”她问。 孟一坤说:“我不清楚,不过有一点,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一年多了,而那个女人,之前当过两个月他的助理。” 梁千歌皱起了眉,眼睛看着远处的霓虹灯影:“你是说那个女人进过孟氏。” “恩。”孟一坤的声音有点平:“不光进过孟氏,还在总经办走动过,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女人是留学回来的,金融专科,硕士毕业。” 梁千歌挑起了眉,笑了一声:“那就真的挺有意思的了。” 孟一坤又说:“去年开始,过孟晖良手的几个项目就开始亏损,董事局对他已经很有意见了,但因为孟晖良占股权大份儿,所以还没人敢动他,但集团要一直这么赔下去,孟晖良迟早会被撸,我是在猜,他会不会剑走偏锋,搞什么犯/法的事。” “孟晖良犯的法少吗?”梁千歌反问。 孟一坤笑了:“以前那些小打小闹,但这次,难说。” “我会去查。”梁千歌说着,打算挂了:“你有消息再通知我。” 孟一坤忙说:“等一下。” 梁千歌静静等着。 孟一坤说:“彩儿过几天可能会找你,到时候你让她回家。” 梁千歌愣了一下:“孟彩儿?你们吵架了?” 孟一坤叹了口气:“她不太懂事。” 梁千歌沉默一下,说:“你们的事我不管,但她应该不会来找我,她应该并不太喜欢我。” 孟一坤笑了声:“不喜欢这个词,谦虚了吧?她怕你就跟老鼠怕猫似的。” 梁千歌耸耸肩,说:“是啊,所以她不可能来找我。” 孟一坤安静片刻,说:“她不找你就算了,要是去找你,你就让她回来就行。” 梁千歌随口应道:“好。” …… 梁千歌在家里休息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春堇让她去向氏,说代言合同的修改事宜需要她本人出现。 梁千歌开车抵达了市中心向氏分公司,春堇已经到了,在门口等她。 两人一起进去后,就看到会议室里,那位辛负责人已经到了,正跟秘书低声交谈着什么。 春堇笑着进去打招呼:“辛姐。” 辛负责人立刻抬起头,站起身来,跟春堇握手,说:“你们来了,来,过来坐。” 春堇带着梁千歌坐在了左边的位置,辛负责人就让助理去给她们倒水。 水送过来后,辛负责人就把新的合同递给春堇,说:“之前电话里谈好的条款,都写在第三页和附件里了,你们看看对不对。” 春堇经验老道,她安静的看了十分钟合同,就抬起头,说:“基本没什么问题,是直接签吗?” 辛负责人笑笑:“签是签,不过不是跟我签,我们向总马上就来了。” 春堇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梁千歌。 梁千歌本来坐在椅子上划水,闻言也抬起头来,说:“这么小的事,你们向总还要亲自过问?” 辛负责人说:“梁小姐的事,再小,都是大事。” 梁千歌听出辛负责人这句话里面,带着酸意,她权当不知道,就笑笑。 正在这时,会议室外面传来两道脚步声,辛负责人转头看了一眼,立刻站起身来,喊:“向总。” 春堇也拉着梁千歌赶紧站起来。 向晋南今天穿着一套白色的西装,他一手拿着一份文件,另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走进来后,他先看了眼梁千歌,然后才把文件丢到桌上,对梁千歌伸出了手:“梁小姐,又见面了。” 梁千歌大方的与他握手:“向总。”说完便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结果抽了几次,向晋南都不放,梁千歌不禁抬起头,就看向晋南此时正笑着,他的五官本就偏阴柔,这会儿弯着眼尾,便显得目光狭促悠哉。 梁千歌觉得这人又犯病了。 梁千歌又抽了一次,向晋南还是不放手,这回不止不放,他还用手指摩挲梁千歌的手背。 梁千歌脸色黑了下来。 春堇见状立刻伸出手,对着向晋南喊:“向总,好久不见!” 向晋南看了春堇一眼,到底还是放开了梁千歌,转而与春堇握了握手,松开后,他坐到了之前辛负责人坐的位置上,对梁千歌和春堇比了个手势,让她们也坐。 两人坐下来后,就听向晋南问:“合同都看过了吗?” 春堇说:“看过了,没有问题。” 向晋南从怀里掏出烟盒,抖了一根烟出来,用嘴叼着,含糊的说:“还满意吗?” 春堇说:“满意。” 向晋南用打火机把烟点燃,抽了一口,用手指夹着烟身,再用拿烟的那只手去翻了翻桌上的合同,浏览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梁千歌:“梁小姐呢,也满意吗?” 梁千歌面无表情的说:“满意。” 向晋南笑了一声,手掌按着文件页面,问:“满意怎么不笑一个?” 旁边的辛负责人和秘书同时低下了头,春堇也觉得尴尬的,伸手挠了挠鼻尖。 梁千歌平静的注视着向晋南,向晋南转而又说:“开个玩笑。” 他低头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换了只手拿烟,用钢笔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大名,然后又把烟拿回来,就着那支钢笔和文件,一起推到梁千歌面前。 梁千歌低头,在乙方的位置,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约后,梁千歌站起身来,主动对向晋南伸出手,说:“向总,合作愉快。” 向晋南看着她那只手,慢吞吞的站起来,与她握了一下,说:“合作愉快。”这回,他没再拽着她不放。 签约结束后,梁千歌就想走了,结果向晋南却说:“快中午了,一起吃个饭?” 梁千歌不禁看向春堇。 春堇对她小小的点了一下头。 梁千歌有些无奈,最后还是同意了:“好。” 午餐定在向氏附近一家中餐厅,不是向晋南和梁千歌两个人吃,春堇和辛负责人也会一起。 到了餐厅后,向晋南点餐,梁千歌去了趟洗手间,等她回来时,春堇就跟她说:“你电话响过。” 第166章 用尽生命活跃气氛 梁千歌坐到椅子上,拿出手机,正要翻未接记录,电话又响了,来电显示是“孟彩儿”的名字。 “我去接个电话。”梁千歌说着,又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了包厢。 顺手将包厢门关上后,她也按通了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没有半点声音。 梁千歌往餐厅旋转楼梯前面走了点,手扶着金色的栏杆把手,又说了一次:“喂?” 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声音。 梁千歌有点不耐烦了:“孟彩儿?” “啪!”电话被挂断了。 梁千歌:“……” 回到包厢,没一会儿菜就上来了,因为向晋南和梁千歌都不怎么说话,辛负责人和春堇就拼命的聊天,用尽生命活跃气氛。 整餐饭用的还算和谐,向晋南也没有再作妖,最后是辛负责人买的单,当然挂的是公司帐,春堇试着抢单,没成功。 吃好后,四人出去,梁千歌的手机这会儿又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还是孟彩儿,就走到旁边,去接起:“喂?” 电话那头又没有声音。 梁千歌深吸口气:“说不说话,不说挂了,别再打来了!” “等等。”那边听她生气了,这才吭吭巴巴的出声:“是,是,是我……” 梁千歌右手举着电话,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肘,环抱着胸,说:“我知道是你,什么事?” 孟彩儿声音比蚊子还小,她呢呢喃喃的,也不知说的啥。 梁千歌听了半天实在没听清,就打算糊弄过去,说:“好,知道了,你哥让你回家。” 孟彩儿的声音这才大了起来:“我才不要回家!” 梁千歌说:“反正话我已经带到了,想怎么做随便你。” 孟彩儿又开始不吭声了。 梁千歌说:“挂了。” 孟彩儿还是没吭声。 梁千歌便把电话挂了。 向晋南接到一个电话,先走了,梁千歌回去时,就听辛负责人说:“应该是公司的电话,我听说有个项目要向总亲自盯。” 梁千歌没说什么,春堇出于礼貌,回了句:“向总真是事必躬亲。” 辛负责人说:“对啊,向总在公事上一直都是很严谨的。”说着,她又看向梁千歌,说:“梁小姐不要误会就好。” 梁千歌看向她:“我误会什么?” 辛负责人又摆摆手:“没有没有,我该回公司了,先走了。” 辛负责人走了后,春堇双手抱胸,跟梁千歌说:“她在暗示你呢,让你多想想。” 梁千歌失笑一声,搂着春堇的肩膀说:“走了,回去。” 两人一边往停车的地方走,春堇一边说:“这个姓辛的,阴阳怪气,真的烦,她觉得你跟向晋南是那种关系,向晋南现在先走了,她就在你这边挑拨离间,让你猜向晋南到底干什么去了。且不说她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就说她这酸溜溜的样子,做给谁看呢?她这是什么意思,看上向晋南了,看上了自己去啊,在别人面前说东说西的干什么?” 梁千歌笑笑:“她大概是对十倍代言费的事耿耿于怀,但又不敢明面得罪我,也就在背后使点小动作。” 春堇哼了声:“背后使动作她都不敢,她顶天也就是说两句内涵的话,你看刚才在向氏,还有包厢里面,她和我聊得多开心,可明明前两天我们还因为赔偿的事红过脸,现在就能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了,你说她这是怂成什么样了。” 梁千歌看向春堇:“你不也是吗?刚才进会议室的时候,你辛姐辛姐喊得多亲热。” 春堇说:“我这是能屈能伸,她那是胆小怕事。” 歪理。 梁千歌拍拍春堇的肩膀:“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春堇没开车来,她上的是梁千歌的车,梁千歌坐在驾驶座,发动了引擎,春堇还在继续说,说的都是辛负责人的坏话,梁千歌就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 车子开回了科技园,梁千歌说要去超市买点东西,让春堇自己先上去。 春堇说:“昨天才跟你说了让你低调,你还去逛超市?” 梁千歌说:“没事,我戴上口罩和帽子,没人认得出我。” 春堇叮嘱:“小心一点。” 春堇下车后,梁千歌就把车开到了附近超市的地下停车场,从停车场按电梯上一楼时,她突然感觉不对,便扭头看了看周围。 停车场里寂静无声,也没什么人走动,难道是错觉? 她进了电梯,电梯关上后,上了一楼卖场。 而梁千歌不知道的是,在电梯门关上后,一辆黑色轿车的旁边,探出了一颗脑袋,孟彩儿提着自己的手袋,匆匆走到电梯口,她看电梯停在了一楼,这才按了“上”键,等电梯再下来。 在等电梯的这个过程中,孟彩儿的手机响了一次,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就把电话挂了,还把手机静音了。 没一会儿,电梯下来,孟彩儿正要进去,就看到电梯里站着个自己眼熟到不行的人。 几乎是条件反射,孟彩儿转身就跑。 梁千歌步子大,她两步上前,手掌按住孟彩儿的肩膀上,把她强行扭过来,冷声问:“你跟踪我?” 孟彩儿赶紧否认:“没有没有,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梁千歌捏着孟彩儿右边的胳膊,力道很重,把孟彩儿捏的都疼了。 梁千歌说:“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孟彩儿脸都白了,她赶紧蹲下来,抱住头,用提包挡住自己的脑袋,求饶道:“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梁千歌看着她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抿紧了唇,脸色十分沉。 二十分钟后,正对科技园大门的一家水吧,梁千歌和孟彩儿对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她们的面前摆了两杯柠檬水。 孟彩儿想伸手去拿自己的水,结果抬头就看到梁千歌正双手抱胸,背脊挺直的紧盯着她,她吓坏了,赶紧把手收回来,畏畏缩缩的用双手抓着自己的提包提手不放。 梁千歌问:“跟踪我想干什么?” 孟彩儿都快哭了,她抬起头说:“我不是跟踪你,我只是……只是……” 梁千歌一拍桌子,虽然动作不大,但还是把两杯柠檬水都震得晃动了一下:“不是跟踪,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别告诉我你住这儿?赶紧说实话!” 第167章 彩虹屁吹得梁千歌有点舒服 孟彩儿被她拍桌子的动作吓得整个人都在抖,她也不敢看梁千歌的眼睛,只胆怯的埋着头,嘟嘟哝哝的说着什么。 梁千歌吼她:“大声一点!没吃饭啊!” 孟彩儿委屈极了:“我今天真的没吃饭。” 梁千歌:“……” 孟彩儿吸了下鼻子,虽然没真哭,但也差不多了:“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但又怕麻烦你,所以……” 梁千歌冷声:“什么事?” 孟彩儿小心翼翼的问:“你会帮我吗?” 梁千歌:“你先说。” 孟彩儿垂着眼睛,害怕的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前几天孟彩儿跟孟可薰吵了一架,那天孟可薰刚从孤岛拍摄回来,没回自己家,而是回了孟宅。 孟彩儿那天也在家里,孟可薰一看到她就尖酸刻薄,冷嘲热讽,孟彩儿本来和她就不对付,两人当即在客厅大吵一架。 后来夏丽婉回来,作为孟可薰的妈,她肯定帮孟可薰,夏丽婉不问三七二十一,就打了孟彩儿一巴掌,孟彩儿当时都懵了,她和孟一坤回到孟家后,这段时间虽然经常受到夏丽婉和孟可薰的冷言冷语,但顾忌孟晖良的颜面,夏丽婉从来没跟他们动过手。 孟彩儿当时也是冲动了,她还手了,后来夏丽婉就怒了,喊佣人拉住她,佣人估计是想过来劝架,但没想到孟彩儿被拉住后,夏丽婉直接又甩了她三巴掌,孟可薰还在旁边笑。 孟彩儿当时都要疯了,她虽然是私生女,但以前孟晖良都没亏待过她,被人这么侮辱,是她这么多年的第一次。 当天晚上,孟晖良没回家,孟彩儿哭着跟孟一坤告状,结果孟一坤什么都没做,还让她忍一忍,不要和她们正面冲突,尽量避着她们点。 说到这里,孟彩儿语气都尖利起来了:“凭什么要我忍?我也是爸爸的女儿,凭什么我和孟可薰就不一样,凭什么连我哥都帮着那对母女,他到底是不是我亲哥!” 梁千歌听到这里就觉得头疼,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也值得孟彩儿大动干戈? “所以你就离家出走了?”梁千歌问道。 孟彩儿红着眼睛说:“不走留在那个鬼地方继续受她们虐待吗?” 梁千歌无语:“你走了就解决问题了?” 孟彩儿把头扭开,哽咽的说:“我就是没想到,连我哥都不帮我,以前我们没回孟家时,他什么事都想着我,生怕我受了委屈,生怕我哪里不如意,结果现在,进了孟氏,挤走孟可薰,得到孟晖良的器重后,他就变了,他一点都不疼我了。” 梁千歌端起桌上的柠檬水,狠狠吸了一大口,问:“那你找我想干什么?” 孟彩儿期期艾艾的看着她,哀求:“你能不能帮我?” 梁千歌瞥了她一眼:“你想我怎么帮你?” 孟彩儿又把头垂下来,“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觉得,你能帮我。” “我帮不了你。”梁千歌站起身来,说:“你最好还是听你哥的,他不会害你。” “我才不听他的!”孟彩儿也站起身来,坚决的看着梁千歌:“你不帮我就算了,我自己再想办法。” 梁千歌说:“行。”然后招手喊来服务员,买了单,直接往外走。 结果她刚走几步,就感觉后面有人跟着她。 她回头,就看到孟彩儿亦步亦履的坠在屁股后面,五步远的位置。 梁千歌问:“不是要自己想办法?还跟着我干什么?” 孟彩儿不吭声,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梁千歌转头继续走,结果孟彩儿又跟了上来。 梁千歌站在人行道上,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回头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孟彩儿嘟哝着说:“我想你帮帮我。” 梁千歌都服了:“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帮你?” 这回孟彩儿想都没想就说:“因为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有本事的。” 不得不说,这句彩虹屁吹得梁千歌有点舒服。 她脸色缓和了些,对孟彩儿招招手。 孟彩儿连忙迎上去。 梁千歌说:“你的靠山不是我,也不是孟一坤,孟家当家的是孟晖良,只有孟晖良帮你,你才能在孟家站稳脚跟。” 孟彩儿说:“爸爸以前还对我挺好的,但现在,他经常不回家,也不怎么管我,我要是跟他告状,他肯定会嫌烦,可能还会骂我。” 梁千歌说:“不是告状,孟晖良之前不是有个情/人?意外死亡的那个。” 孟彩儿点头,说:“是啊。” 梁千歌说:“那个情/人很年轻,也很漂亮,人还听话懂事,学历也很高,我就问你,你找不找得到类似的人。” 孟彩儿突然明白了什么,她说:“美人计?” 梁千歌说:“拿捏住孟晖良,你在孟家想怎么为所欲为都可以,明白了?” 孟彩儿眼珠子转了很久,最后又看向梁千歌,说:“我就说你能帮我!” 梁千歌没回答,只说:“不要跟踪我了,下次我可不会这么温和,再有下次,伤到你,我是不负责的。” 孟彩儿闻言有些畏惧,但最终还是点点头。 …… 三天后,晚上九点,市中心奥瑞酒店中餐厅,伴随着电梯从二楼抵达一楼,电梯里出来一群中年男人,他们或多或少都喝了酒,孟晖良夹在这群人中间,觉得头晕,让助理搀扶着他。 几人散了后,孟晖良坐在车里,助理开车问他:“老板,今晚还是回二路的公寓吗?” 孟晖良闭着眼睛说:“恩。”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助理扶着孟晖良下车,等电梯的时候,公寓大门外又走进来一个年轻靓丽的女人,这女人应该也是住户,可能刚夜跑回来,她穿着上下分开的紧身运动衣,耳朵上插着耳塞,腰部完全显露出来,浑身都是汗,但身上却是香的。 电梯到了,三人一起进去,孟晖良这时也睁开了眼,他看到女人按了11楼。 11楼到了,女人走了出去,电梯门重新关上,孟晖良又闭上了眼睛。 第168章 冷不丁的和薄修沉目光相撞 首都。 大厦顶楼的旋转餐厅里,汤雪儿取下自己的墨镜,反手把包厢门关了,看着沙发上正在看手机的梁千歌,笑说:“刷什么呢?” 梁千歌抬起头,把手机按了熄屏,起身说:“你来了。” 汤雪儿走过去,伸手抱住梁千歌,说:“好久不见了,亲爱的。” 梁千歌笑着拍拍她的背。 汤雪儿放开了她,坐到餐桌上,拿着菜单开始选菜,同时说:“这里的芝士火锅超好吃,要不要点一份?” 梁千歌点头:“那就尝尝。” 两人点好了东西,汤雪儿这才喝了一口水,看着梁千歌说:“果然年轻就是不一样,只比我们早回来一个多星期,怎么又白成这样了,你看我,我经纪人说我不是从孤岛回来了,怕是从非洲回来的。” 梁千歌说:“我刚回来的时候,我经纪人也说我黑成煤球了。” 汤雪儿笑了一声,又问:“安城电视台的综艺通告你收到了吗,说是六月中旬开拍。” 梁千歌点点头:“我经纪人也跟我说了,拍摄地点好像是在安城周边的一个小村庄。” 汤雪儿一愣,突然问:“这不是个生活类综艺吗?我还以为是度假性质的那种。” 梁千歌失笑的看着她:“你经纪人没跟你说明白?你连是什么综艺都不知道就答应了?” 汤雪儿一锤拳头,当即拿出手机开始拨电话。 电话汤雪儿是打给她经纪人的,梁千歌在旁边全程听着,听到最后汤雪儿气愤的挂了电话,她才赶紧给汤雪儿续了一杯水,说:“消消气。” 汤雪儿烦死了,说:“我经纪人是故意的,她说我太娇气了,之前的形象一直都不太接地气,不亲民,所以特地给我接了一个亲民类的种田综艺,我要醉了,我哪里会种田啊?” 梁千歌拍拍她的肩膀,这时,服务员进来,将菜陆陆续续的送上。 等服务员走了,汤雪儿才继续说:“我看他就是想整我,如果我到时候人设崩了,我看他怎么跟老总交代!” 梁千歌正想说两句劝汤雪儿的话,结果汤雪儿突然拿起筷子,说:“不管了,先吃顿好的,去了乡下,没准我会饿死,现在有什么先吃什么。” 梁千歌无奈:“哪有那么容易饿死,在孤岛都呆下来了,你不是还胖了两斤?” “那不是因为……”汤雪儿说着,突然眼睛发光的看着梁千歌:“那不是因为有你?千歌,我的命就靠你了!” 梁千歌摸摸她的头,说:“快吃。” 梁千歌和汤雪儿见了一面,但两人也只聚了一顿饭的时间。 晚上的时候,梁千歌就要出席一个时尚酒会。 这个酒会是圈子内部搞的,国内一些品牌几乎都被邀请了,晚日眉自然也不例外。 这次来首都,春堇是陪梁千歌一起来的,酒会春堇也去了,她穿着一套黑色的女士西装,整个人看起来精明干练。 梁千歌穿着一条浅灰色的礼服,礼服是垂直坠落的线条,她手里拿了一个同色系珍珠手包,进入大厅后,顿时引起了一部分人的目光。 辛负责人这时从远处走了过来,她看着梁千歌说:“那边是几个时尚杂志的主编,我带你过去打声招呼。” 梁千歌点头跟她走了过去。 国内最顶尖的几个时尚杂志主编今天也都来了,他们有男有女,但无一不是打扮精致。 辛负责人把梁千歌带过去,有个扮相比较阴柔的男性主编就扭着兰花指说:“我知道你,我之前看微博了。” 旁边有位女主编说:“乔,人家是梁小姐,有点礼貌。” 那个叫乔的男主编哼了一下鼻子说:“人家知道嘛。”说着伸出了手,对梁千歌说:“梁小姐,你好。” 梁千歌与他握了手,说:“coco杂志的乔·菲什,久仰大名。” 乔收回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说:“哟,你还知道我的名字,是你自己知道的,还是辛小姐刚刚偷偷告诉你的?” 辛负责人笑着摆手:“我可什么都没说。” 梁千歌说:“coco杂志首创于法国,我前几年曾听法国coco总部的一位朋友提起过菲什先生,对方说您是一位眼光十分独到,能力十分卓越的领导人。” 乔似乎被吹高兴了,捂着嘴一直笑个不停。 另一个女主编说:“看把他给乐的,乔,你矜持一点。” 乔又笑了一会儿,才看着梁千歌问:“你的朋友是哪位?coco法国总部 我也认识一些人。” 梁千歌说:“对方现在已经不在coco任职了。” 乔也不深究,说:“那真是可惜。” 梁千歌搞定了乔·菲什,有他带着,她很快就融入了这群主编的群体。 中间辛负责人出去打了通电话,乔把梁千歌拉到旁边的吧台上,递给她一杯香槟,说:“之前你们辛小姐还在跟我谈,说想让你们晚日眉上下个月coco的封面,本来我还有点犹豫,但我看你顺眼,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梁千歌把酒杯往前递了递,说:“那我就要感谢您了。” 乔与她碰了一杯,说:“我这个人啊,不喜欢讲利益,我只看眼缘,你们回去商量一下,如果想上下个月的封面,最迟这个月中旬以前,就要来拍照。” 梁千歌点头:“我回去跟他们说,约定一个日期。” 两人正聊着,另一位女性主编突然走了过来,一拍乔的肩膀说:“你还在这儿聊天呢,薄修沉来了。” 梁千歌一愣,顿时抬起眼睛。 然后她就听到乔的尖叫:“啊啊啊啊,我的白马王子,在哪里,在哪里?” 女主编说:“喏,就在那边,是主办方邀请的,好像是因为主办方是薄修沉以前在国外留学时的同学。” 梁千歌和乔同时看去,就见大厅不远处,一身黑色西装裹身的薄修沉,果然正站在那里,跟一位满脸笑容,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说话。 乔突然大叫:“真的是他!” 乔的声音有点尖,一下子引得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梁千歌心道不好,果然,下一秒,不远处的薄修沉和年轻男人同时转过头来。 梁千歌冷不丁的和薄修沉目光相撞,觉得尴尬极了。 薄修沉似乎也没想到她会在这儿,神色动了一下。 梁千歌想背过身去,结果乔又说:“好丢脸啊,好丢脸啊。” 说着,他突然捉住梁千歌的肩膀,然后把梁千歌推到前面去,自己躲到梁千歌的背后。 梁千歌:“……” 梁千歌冷不丁当了个挡箭牌,正无奈时,就看到前方,薄修沉对那位年轻男人说了句什么,然后迈开步子,朝他们这边走来。 第169章 就是要抱薄修沉,谁劝都不好使 “乔,他过来了!”女主编压低了声音,语气也难掩激动。 乔从梁千歌背后探出一双眼睛,看到薄修沉真的是朝他们走来,顿时手足无措,赶紧问女主编:“我头发乱了吗?衣服乱了吗?快帮我看看!” 女主编哪里顾得上他,她也在赶紧把自己的头发卡在耳朵后面,整理自己的仪容。 梁千歌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两位在干啥? 说话的间隙,薄修沉已经到了,他站在梁千歌面前,深邃视线扫到乔握住梁千歌肩膀的双手,眸子略微有些深。 梁千歌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女主编已经眼带笑意的对薄修沉伸出手,说:“薄先生,您还记得我吗?” 薄修沉转了一下视线,看向女主编,与她握了手,说:“你好。” 女主编知道,他肯定忘了自己,不过没关系,现在记住也来得及。 松开后手,女主编就去拉梁千歌背后的乔,说:“这位是coco中国区的主编,乔·菲什先生,乔,乔!” 乔被连拉了好几下,这才满脸通红的从梁千歌背后出来,他大概真的很不好意思,一直低着头,对薄修沉伸出手,说:“薄,薄,薄,薄先生……” 薄修沉也与他握了手,目光带着打量。 乔激动得快晕过去了,他手都是颤着的。 薄修沉感觉到了,他松开对方的手,结果乔居然不放,不止不放,他甚至还抬起另一只手,两手一起把薄修沉的大手拽着。 薄修沉愣了一下,旁边的女主编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秒,乔就开始告白:“薄,薄先生,能见到您真是太好了,我,我,我太喜欢您了,我这辈子喜欢得最久的一个人就是您,能跟您握手,我真是太幸福了,我可以抱您一下吗?就一下就好!” 说着,也不等薄修沉同意,他突然就扑了上来。 薄修沉大概没想到他是这样的,眉头蹙了一下,长腿往后面退了半步。 女主编在旁边疯狂拉乔,说:“乔,你冷静一点,你吓着薄先生了!” 可乔哪里管得了这么多,他向来都是这么独断独行的,他就是要抱薄修沉,谁劝都不好使。 薄修沉这会儿也搞清楚情况了,他对三人点了一下头,最后又看了梁千歌一眼,转身走了。 乔在后面尖叫:“薄先生!!!!” 薄修沉头也没回。 远处等着薄修沉的年轻男人这会儿已经捂着肚子在笑了,看到薄修沉回来,他就拍着薄修沉的肩膀打趣他,薄修沉冷淡的将对方放在他肩上的手挥开,西装革履,面色平静地往另一边走去。 女主编拉不住乔,最后梁千歌也加入了阵营,两人一起把乔架住,乔回头就瞪她们,说:“你们干什么呀!人家都快抱到薄先生了啦!” 女主编气不打一处来:“你快把人家吓死了好吗!” 乔撅着嘴说:“薄修沉才不会那么容易被吓到!” 梁千歌心想,薄修沉的确没有被吓到,不过他特地走过来是想干什么? 薄修沉只在酒会上出现了五分钟,就和主办方一起消失了,乔整个酒会后半场都是失魂落魄的,梁千歌在旁边陪着他,她就眼看着乔抓了一把酒会上的装饰玫瑰花,坐在吧台上,一片一片的掰花瓣,嘴里还念叨:“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 梁千歌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终于问:“你喜欢男人吗?” 乔顿时瞪向她,说:“不行吗!” 梁千歌失笑,说:“行,我没说不行。” 乔哼了一声,又扭回头去,继续撕花瓣。 梁千歌又问:“那为什么是薄修沉?” 乔说:“薄修沉是我们圈子里连续三年“最想上/床的男性”排名第一。” 梁千歌目光有点微妙:“你们圈子……” 乔瞪着她:“我是说时尚圈!” 梁千歌忙点头:“哦哦。” 乔靠近梁千歌,伸手给她指指周围,说:“你看这些,这些,那些,他们,无论男女,也都是对薄修沉感兴趣的,那个麦琳,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就借着采访的名义在薄修沉办公室留了一个胸/罩,哼,小騒货。” “咳。”梁千歌掩唇轻咳一声,说:“薄修沉在你们眼里,这么有魅力啊?” “那还用说。”乔手里的花都掰完了,他又换了一支鲜花,继续撕:“无论样貌,学识,气质,涵养,身材,金钱,他有哪样不是顶尖的,不光是国内,在全球,他都是排得上名的钻石王老五,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有女朋友。” 梁千歌问:“这跟女朋友有什么关系?” 乔笑得有些娇羞:“那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找女朋友,还是不喜欢女人呢?所以啊,不止是我,时尚圈的那些gay,哪个不是盯得他,眼睛都盯绿了。” 梁千歌有点难以想象,不过最后还是点点头:“那你们加油。” “什么你们,是我!”乔强调。 梁千歌又改口:“你加油。” 乔看梁千歌这么上道,想了想,突然问她:“你说,我要不要去给薄修沉敬杯酒?在酒里,下点药?” 梁千歌扫了眼乔:“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没走。”乔说:“他们在房间里谈事呢。” 梁千歌不置可否,乔又懊恼起来:“但这突然之间的,我又上哪儿去找药啊?你有吗?” 梁千歌哭笑不得:“我怎么会有?” “你不是……”说到这儿,乔又捂住嘴,说:“没事。” 梁千歌意识到有问题,盯着他问:“我不是什么?” 乔笑笑:“没有,我随便说说。” 梁千歌脑子里过了一遍,就想到了什么,她冷笑:“辛小姐跟你们说了什么吧?” 乔眼珠子转了两下,不接话。 梁千歌从吧台椅上下来,拿着手袋打算离开。 乔忙拉住她的手腕,说:“哎呀,她就是随便说两句,其实我不排斥这个,也不会看不起你,圈子里面男欢女爱,正常得很,而且你也挺懂事的,总比那些又不懂事,又蹬鼻子上脸的强。” 梁千歌板着脸:“我和向晋南不是那种关系。” “是是是。”乔含糊的敷衍着,又说:“走走走,我们敬酒去,我介绍薄修沉给你认识,向氏虽然厉害,但要是还能跟薄氏搭上边,你才算发了。” 第170章 和薄修沉一起在酒店房间的那个女人 乔拿着一杯香槟,拽着梁千歌就往房间走。 结果房间门口站了位女助理,说里面在谈正事,不好打扰,也不让他们敲门。 乔失落的带着梁千歌又走了,但他没有走远,就靠在不远处的装饰墙上,眼睛一直盯着房间的大门。 梁千歌在想事,始终沉默着,这时春堇过来找她,梁千歌跟春堇单独走到一边,春堇说:“宁娇也来了。” 梁千歌一愣,抬起头来:“哪里?” 春堇指指门口的方向。 梁千歌朝那边看去,果然看到了宁娇,宁娇今天穿了一件鲜红色的长裙,脸上涂了冶艳的浓妆,她红唇轻启,端着酒杯,正跟旁边的人聊天。 宁娇是宁家千金,性格是大方随性的,她虽然不是首都名媛圈的人,但在这边也有朋友,因此过来参加一个时尚酒会也是很正常的事。 “她知道我在吗?”梁千歌问。 春堇说:“我还没跟她打招呼,要过去跟她说一声吗?” “不用了。”梁千歌说:“让她玩吧,注意着点,别让她喝多了就行。” 春堇离开后,梁千歌又走到乔那边去,说:“我有点闷,去露台吹吹风。” 乔挽着她的胳膊说:“一起去。” 梁千歌问:“你不等薄修沉了?” 乔撅着嘴,语气特别委屈:“他都不让我进去。” 梁千歌便没说什么,和乔一起走到了露台。 露台外面有个人在打电话,他们便在门口等了会儿,等到里面的人打完电话出来,才走进去,坐在了金色的休息长椅上闲聊。 乔很识时务,他知道梁千歌不想提向晋南,之后就没说过向晋南三个字,他的话题前后围绕的都是薄修沉,梁千歌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薄修沉,暗恋薄修沉好几年了。 “那如果薄修沉是直的,你打算怎么办?”梁千歌随口问道。 乔靠在椅子椅背上,说:“他直不直都无所谓,只要能跟他睡一觉我就满足了。” 梁千歌噎了一下:“你……” 乔反问:“你不想吗?” 梁千歌一下愣住。 乔眯起眼睛,身子往前倾了倾:“你也是在娱乐圈混的,不可能不知道薄修沉的名字,你看过他的报道吧,新闻上也见过吧,你就没拿他跟向晋南比较过?你就不觉得,如果能跟他睡一觉,真是死也甘愿了?” 梁千歌冷静的摇摇头,说:“我没想过。” “骗人。”乔说着,又压低了声音,用蛊惑的语气说:“你不想脱了他的衣服,帮他解掉皮带扣子,抽出皮带,给他解了裤子的拉链,把他推到床上,一边骑在他身上,低头那个他的胸膛,再伸手掏出他的……” “够了。”梁千歌打断乔,仰头,喝了一口酒,喉咙吞咽之后,才说:“我对他没兴趣。” 乔哼笑:“那你脸红什么?” 梁千歌也感觉到自己脸有些烫,她说:“你突然跟我说这些,我能不脸红吗?” 乔说:“行吧,没兴趣也好,少一个情敌。” 梁千歌喝完了一杯酒,说去外面换一杯,她走到自助区酒区,正拿着酒瓶挑选,后腰突然被抱住,接着,一个带着酒气的呼吸扑到她耳边,宁娇笑嘻嘻的说:“宝贝儿。” 梁千歌按住宁娇的手,放下酒瓶,转身面对宁娇,看着她酡红的双脸,问:“又喝了多少?” 宁娇把头靠在梁千歌的肩上,嘟哝着说:“就喝了几杯,我没醉。倒是你,你刚才就看到我了,怎么不叫我?” 梁千歌牵着宁娇的手,把她往露台带,说:“看你和朋友聊天,就没打扰你,去外面吹吹风。” 梁千歌去而复返,还带回来一个人,乔认了一下,认出了宁娇的身份,便打了招呼:“宁小姐。” “乔·菲什?”宁娇说着,走过去,挤到乔的旁边,搂着他的肩膀,醉意盎然的说:“好久不见了。” 乔说:“是啊,上次见面,是两个月前?” 宁娇把头靠在乔的肩上,抬眼看着还站着的梁千歌,说:“千歌,你也坐啊。” 梁千歌坐到了对面的金色椅子上,看着他们,对乔说:“抱歉,她喝醉了有点人来疯。” 乔笑笑,好奇的问:“你们关系很好?” 梁千歌说:“很多年的朋友。” 乔就不多问了,低头喝了一口酒。 宁娇并没有醉的很厉害,她是有点恍惚,但还不到大醉的程度,靠在乔肩上歇息了一会儿,她理智就回笼了,按按自己的额头,说:“我朋友可能在找我了,我先出去了,千歌,一会儿一起走。” 梁千歌对她点头:“好。” 宁娇离开后,乔也站起身来,说:“我们去看看薄修沉出来没有。” 梁千歌一百万个不想去,尤其是在乔刚才那一番引人遐想的描述之后,她短期内都不想看到薄修沉。 可乔非要拉着她,梁千歌不好挣扎,最后还是被拉去了。 而巧的是,他们刚过去,房间偌大的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那个年轻男人先出来,紧接着出来的是个三十来岁,打扮精致柔美的长发女人,最后出来的,才是身形挺拔的薄修沉。 乔在看到那个长发女人后,脚步就顿住了。 乔似乎和诧异对方会在这儿,他轻轻嘟哝:“苏歆月。” 梁千歌不禁看向他:“你认识她?” 乔摇摇头,把梁千歌带到偏僻一点地方,显然是不打算上去敬酒了。 梁千歌问:“怎么了?” 乔说:“那是苏歆月,首都苏氏的大小姐,现在在苏氏担任项目部经理一职,苏家跟薄家三代交好,很多人都说,苏歆月最后一定会嫁入薄家,而自从六年前薄修沉回国,把事业重心从首都转移到开拓安城建设后,就有媒体拍到,苏歆月曾多次往返首都安城,今年大年三十那天,听说苏歆月就是在薄修沉家过的年。” 梁千歌沉默下来,抬眼看向包房门口的三人。 这时,另一边的宁娇提着裙摆,端着酒杯,走到了梁千歌这边。 她脸还是红的,她凑到梁千歌身边,抵着梁千歌耳畔,说:“那个女人,就是上次我看到,和薄修沉一起在酒店房间的那个。” 第171章 修沉?你到楼下了? 薄修沉从房间出来后,与年轻男人跟苏歆月又说了两句,就走了。 他走之前,目光扫视了一圈,似乎是想在宴会厅里找谁,但最后没找到,也就直接走了。 梁千歌与宁娇站在过道的走廊边,宁娇靠着冰冷的墙壁,偏头看梁千歌:“你还好吧?” 梁千歌转头看向她:“我怎么了?” 宁娇抿着唇,有些懊恼:“我本来以为那个女人只是随便一个女人,我对首都的圈子名门圈知道的不多,苏歆月又是个比较低调的,不喜欢招摇,我当时没认出是她,要是知道是她,我那天就不设计你和薄修沉一起去小译学校参加劳动日了。” 梁千歌哼了一声:“你终于承认你设计我了?” 宁娇挠挠头:“我不是觉得,比起向晋南,薄修沉要好一些吗,而且他也知道你有个儿子,对小译还那么好……” 梁千歌叹息:“整天东想西想的,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宁娇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都喝了,说:“不管了,不管了,以后我再也不瞎搅合了。” 梁千歌把她的空杯子拿走,说:“我差不多要回去了,你一起走?” 宁娇一愣:“这么快就回去?” 梁千歌说:“本来就是作为品牌大使,过来刷刷脸,加上和coco的合作也谈定了,就没有多呆下去的必要了。” 宁娇若有所思的看了梁千歌一会儿,也不知道又脑补到了什么,说:“那行,走吧,我跟你一起走,别看那些膈应的人了。” 梁千歌哭笑不得,宁娇已经挽着她的胳膊,两人一起去找春堇。 春堇听她们要走,就让她们等一下,她去跟辛负责人说。 春堇去的这个时间,宁娇说她要去趟洗手间,梁千歌便和她一起去。 结果到了洗手间,宁娇刚进了隔间,外面就进来一个人,对方正在打电话,声音很温柔:“对,刚才见到修沉了,他这次可能会在首都呆半个月左右,恩,总部那边的事,需要他亲自处理。让他回家吃饭?妈,你这样他会很尴尬。” 梁千歌听到这里,就从洗手间里走了出去,打算去外面等宁娇。 出去的时候,她听到苏歆月还在跟电话那头说:“那我问问他吧,看他有没有时间。” 接着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苏歆月突然笑了一声,说:“什么叫我喊他就一定会来,他可没那么听我的。” 梁千歌走得比较远了,终于听不到洗手间里的声音了,她站在拐角,等宁娇出来。 结果宁娇出来以前,苏歆月先出来了。 她好像只是去洗手间补妆,她的唇瓣比起之前红了不少,她从梁千歌身边路过时,看了她一眼,梁千歌也看着她,苏歆月对梁千歌微微颔首,梁千歌回以一笑,以示礼貌。 两人擦肩而过,没有半点言语交流。 过了一会儿,宁娇才出来,她在隔间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苏歆月打电话,但她什么都没说,挽着梁千歌的胳膊,两人就朝外走去,门口的位置,春堇正在等她们,三人结伴,一起离开。 梁千歌的档期比较松,她下一个工作是六月中旬的综艺拍摄,现在才六月十号,她至少还有五天的休整时间可以放纵,所以她决定在首都多呆一天。 宁娇第二天一早就回安城了,梁千歌听到她打电话,好像是宁妈妈要给宁娇相亲,宁娇决定回去看看。 梁千歌本来是打算出去逛街,顺便买点礼物回去给儿子的,结果春堇不同意,并且严厉批评了她这种胆大妄为的想法,说:“你是巴不得被一连串的人追着拍是吧?哪儿也不许去!给我在房间待着,礼物我让人帮你买。” 呆在酒店多无聊啊,梁千歌就联系了汤雪儿,汤雪儿今天也有空,她约梁千歌去她家看电影。 这回春堇没意见了,梁千歌便去了汤雪儿家,她去的时候是早上十点,汤雪儿才刚起床。 汤雪儿家很大,是她自己的房子,三室两厅,她一个房间做衣帽间,一个房间做化妆间,家里东西很多,但却没什么生活氛围。 梁千歌这种当了妈的人,就看不来这种冷冰冰没有生活气息的房子,她问:“冰箱里有什么,我给你做个早餐。” 汤雪儿咬着牙刷,含糊的说:“好像还有一点披萨?” 梁千歌打开冰箱,就看到里面的确有一块披萨,但是发了霉了。 梁千歌把披萨拿出来,丢到流理台上,问:“这是多久以前的了?” 汤雪儿这时漱完口,笑嘻嘻的跑过来,她踮着脚,撑着吧台桌面,往开放式厨房里面看,说:“好像是上个月,我也忘了。” 梁千歌问:“有面条吗?” 汤雪儿指了指橱柜:“里面好像有一袋干面?” 梁千歌打开柜子,看到里面的确有一袋面,就说:“煮碗面,凑合吃吃。” 汤雪儿拉开吧台凳,说:“好。” 梁千歌煮好了面,从橱柜里搜肠刮肚翻出一些调料,调好了味,觉得差不多了,才端给汤雪儿。 汤雪儿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埋头就吸溜吸溜的吃。 梁千歌一边洗手,一边说:“你还真是好养。” 汤雪儿叼着一个面条,仰起头说:“那你养我。” 梁千歌笑笑,说:“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你们楼下就有超市,一会儿我去买点食材。” “不用。”汤雪儿说:“叫外送就好,出去买东西容易被拍到。” 梁千歌说:“好。” 梁千歌给汤雪儿列了一个清单,汤雪儿就订了东西。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时,外面有人按门铃。 汤雪儿说:“应该是外送到了。”说着就爬起来找拖鞋。 梁千歌按住她的肩,说:“你坐着,我去吧。” 梁千歌去开了门,但门外来的,却不是超市配送。 “请问,汤小姐在吗?”苏歆月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手上搭着一个金色的小包,她应该已经不记得梁千歌了,笑看着她问道。 梁千歌愣了一下,才回过头来,喊道:“雪儿。” 汤雪儿光着脚走了过来,看到门外的苏歆月,也愣了一下,说:“苏小姐?” 苏歆月说:“汤小姐,你的车又停到我的车位了。” 汤雪儿懊恼的说:“抱歉抱歉,肯定是我的助理,我一会儿就挪走,实在不好意思。” 苏歆月说:“没关系。”正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苏歆月从小包里取出自己的手机,接通后说:“修沉?你到楼下了?好,我这就下来。”说完,她拿着手机,跟汤雪儿说:“再见。” 第172章 综艺录制开拍 苏歆月离开后,汤雪儿关了门,跟梁千歌说:“我和这位苏小姐是邻居,我们俩的车位也是挨着的,我助理老是停错,每次都弄得我很不好意思。唉,这小区连个地下车库也没有,要不是图个方便,谁住。” 汤雪儿去房间里换衣服打算下楼去挪车,梁千歌没说什么。 …… 梁千歌回到安城陪儿子潇洒了几天,就迎来了综艺录制。 在开拍前,会有一个短短的先导片,先导片的内容台本上写的是所有嘉宾一起聚餐。 因为是安城电视台的节目,拍摄地点也是在安城,因此十四号的晚上,所有嘉宾就都抵达了安城。 聚餐定在十五号,聚餐的地点导演组订的是一家安城本地比较出名的烤鱼城。 梁千歌因为是安城本地人,因此去的最快,她穿了一件比较宽松的黄色卡通人物t恤,下身是紧身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明媚青春,像一个真正二十五岁的女孩,这也是春堇让她这么穿的,说按照梁千歌平时的穿衣习惯,穿太成熟了会有距离感。 梁千歌第一个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把她引到指定包厢,包厢里没有人,但有摄像头,梁千歌放下随身携带的小背包,坐在一张椅子上,东张西望。 过了一会儿,包厢门被打开,梁千歌立刻站起来,这次进来的是个男人,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的是一件格子衬衫,长得很高。 看到梁千歌,这位男士有点迟疑,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才握着门把手走进来,说:“你好。” 梁千歌赶紧说:“您好,祁老师。”她认得这位是演艺圈的一位前辈,祁正,来之前,她搜索过所有嘉宾的百科。 她指着包厢里的沙发说:“您请坐。” 祁正走了进来,却没坐下,他问:“请问你是……” 梁千歌自我介绍:“梁千歌。” “哦,我知道你了。”祁正说着,伸出手,说:“祁正。” “我知道。”梁千歌笑着跟他握了手,她想起了定综艺嘉宾那天,电视台的高管跟她说过的话,说这是祁正离婚后的第一次出境,节目噱头会很好。 梁千歌说:“祁老师是前辈了,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就爱背着我爸妈,偷看您演的电视剧。” 祁正笑着说:“又是看我的电视长大的,哎,其实我只是出道早,真的不是老。” 打开了话匣子,后面的寒暄就容易起来。 梁千歌小时候实际上根本不看电视,她从小的学习压力就非常大,孟晖良给她制定的人生里,根本没有娱乐这一项,她这么说,也不过是活跃一下气氛。 两人一个坐椅子,一个坐沙发,聊了一些祁正年轻时候演的经典剧,又过了一会儿,包厢门被轻轻敲响了。 梁千歌扭回头说:“请进。” 门小心翼翼的被拧开,外面探出一颗蓝色的脑袋来:“你们好……”那颗脑袋的主人细声细气的说。 梁千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祁正没站,但也稍微倾了一下身,往外看,同时问道:“谁来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小男生走了进来,他的脸都是红的,看到房间里的两人,规规矩矩的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说:“祁老师好,梁老师好。”也是一个来之前做过功课的人。 梁千歌摆摆手说:“别叫我老师,叫我名字就好,我叫梁千歌。”说着她伸出手。 年轻小男生赶紧惶恐的双手接过,握了手,说:“我叫孙信然。” 当红男爱豆,十六岁出道,十八岁火遍全国的00后。 梁千歌与他松开手,转头跟祁正说:“祁老师,您听过信然的歌吗?” 祁正说:“我五音不全,还真不怎么听歌,小孙是吧,这边来坐。” 孙信然便过去跟祁正挨着坐,不过中间隔了一段距离,祁正偏头问:“你是歌手啊。” 孙信然挠着头说:“恩,对,我很喜欢唱歌。” 祁正指着他的头发说:“怎么染这么个头发?” 梁千歌轻笑一声,说:“祁老师,您别这么土,人家现在就流行这样。” 祁正摇摇头:“我们老年人还是喜欢黑头发的。” 孙信然尴尬的笑着,不知怎么接话。 梁千歌打圆场道:“信然你别管祁老师,我觉得你这头发特别好看,桀骜不驯,是最近新专辑的造型吗?”这是在给孙信然的新专辑打广告了。 孙信然赶紧说:“对,之前出了新专辑,为配合宣传,头发这阵子都会是这个颜色。” 梁千歌说:“我听过你新专辑的歌,叫《嘶吼》是不是,好狂/野。” 孙信然腼腆的介绍了一下歌曲的风格和表达的立意。 梁千歌耐心的听着,然后看向祁正:“祁老师,您应该多听听这种流行歌。” 祁正看着孙信然说:“没事,反正以后咱们就要一起生活一阵子,到时候让小孙给咱们来个现场的。” 三人的气氛融洽了下来,又过了几分钟,包厢门再次被扭开了。 这次来的是个女人,汤雪儿。 汤雪儿和祁正很熟,和梁千歌也很熟,她开门一进来,在场三个人,两个人都笑了。 汤雪儿今天穿了一件黄色的连衣裙,跟梁千歌的黄色t恤一个色系,她进来后把背包一丢,就扑过来,从椅子后面抱住梁千歌,说:“千歌!” 梁千歌坐着没起来,但微微偏了下头,拍拍她的手,说:“你快压死我了。” 汤雪儿这才站起来点,但还是趴在梁千歌身上,看着前方的祁正说:“祁老师,好久不见了。” 汤雪儿和祁正曾今合作过电影,祁正对汤雪儿的印象也很好,他说:“好久不见。” 梁千歌就给汤雪儿介绍:“这是孙信然,应该是咱们所有嘉宾里年纪最小的弟弟。” “我知道。”汤雪儿说着,伸手越过梁千歌身边,跟孙信然说:“我们之前在一个晚会的后台见过,是吧,信然。” 孙信然起身跟汤雪儿握了手,说:“是的,当时我跟雪儿姐打招呼,说是她的粉丝,她还给我签了名。” 汤雪儿从椅子后面搂着梁千歌的脖子说:“我当时正要上台,信然过来要签名,我给签了后,一下台,就看到他上去跳舞,一边跳一边唱,那个台风,好厉害啊,我当时就想,该是我找他要签名啊,怎么是他找我要。” 四人刚聊了没两句,包厢门又被拧开了,这次进来的还是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最后一个女嘉宾,孟可薰。 第173章 你哪里还有家人? 孟可薰今天穿了一件藕粉色的吊带连衣裙,裙摆和腰部的位置有一些不规则的花边,将她衬得仙气飘飘的。 孟可薰进来后,大家都看向她,孟可薰看到了梁千歌,又看到了与梁千歌几乎贴在一起的汤雪儿,心里嘲讽了一下,率先对着沙发上的祁正和孙信然开口:“祁老师,信然,大家都到了啊。” 她刻意掠过梁千歌和汤雪儿的举动实在是太明显,在场包括孙信然,都感觉到了。 祁正知道孟可薰,但没与她合作过,就说:“可薰啊,你也来了,那咱们人差不多齐了,就差一个了是吧?你们知道最后那个嘉宾是谁吗?” 节目组在节目之前其实已经把嘉宾名单发给所有人了,但是在镜头前,肯定要装作不知道。 孟可薰坐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一直跟祁正和孙信然说话。 祁正问道:“雪儿和千歌跟可薰是不是有一个合拍的电影,我之前看到网上宣传来着。” 梁千歌说:“是啊,叫《深海》。” 祁正问:“讲什么的。” 梁千歌笑笑:“您到时候去电影院看就知道了。” 祁正说:“好,我到时候一定去。”说着又问孟可薰:“那你们三个,谁是女主角啊。” 孟可薰说:“因为群戏比较多,非要分一个女主角的话,应该就是雪儿姐吧,她贯穿整部电影,我在戏的后半部分戏份比较重,梁……”她说着,看了梁千歌一眼,又收回目光:“梁千歌在前面戏份比较多,不过她中途死了。” 汤雪儿皱了皱眉,梁千歌也看了眼孟可薰。 孟可薰见她们俩都看过来,才想起来自己不应该说剧情内容,顿时有些后悔,但想到反正是录播,之后可以让节目组剪掉,就又有恃无恐了。 她说:“这部电影戏份最多的还是那些男演员,女演员就负责哭,男演员要负责找出路,还有……” “别说了,别说了。”祁正抬手打断孟可薰,笑着说:“给我留点神秘感,等我到了电影院再亲自去看。” 孟可薰闻言就住嘴了,不过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祁正看她的目光好像变得有点勉强了。 孟可薰转回头时,又看到梁千歌和汤雪儿还看着她,她有些烦,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 孟可薰一走,包厢里的气氛好像才回来,大家都没提《深海》了,转而说起了节目的内容问题,他们当中,除了祁正,孙信然也是前两天才知道节目会在安城郊县的一个小村庄里拍摄,他和汤雪儿一样,一开始以为是旅游节目。 祁正说:“我就是看中它深入乡间,才让经纪人接的,年纪大了,就想过点朴素的农家生活。” 汤雪儿苦恼地说:“我就怕我干活干不好,会拖累你们。” 孙信然积极地说:“什么脏活累活我都可以干,不能让哥哥姐姐们辛苦!” 梁千歌笑着说:“应该也不会很难,况且咱们好歹六个人呢,我就不信节目组会把我们往死了整。” 说说笑笑间,孟可薰回来了,没一会儿,最后一位嘉宾也到了,文冒,四十多岁,安城电视台的著名当家主持,与大半娱乐圈的人都相识,也算是电视界的老行尊了。 文冒一来,先就跟大家打招呼,除了梁千歌,文冒跟另外五位都好像很熟的样子,就连一直都很紧张的孙信然,看到文冒来,也顿时放松了,开心上去跟文冒重重的拥抱了一下。 人都到齐了,大家就入席,因为是三男三女,所以自然的,就应该是男的坐一起,女的坐一起。 汤雪儿先选了位置,梁千歌坐到她旁边,孟可薰本来想坐汤雪儿的另一边,结果祁正走过去,坐到了汤雪儿另一边,孟可薰看看祁正,又看看梁千歌,最后发现,大家都坐满了,只有梁千歌旁边的那个位置空着。 “可薰,怎么了?”文冒问道。 孟可薰尴尬的笑笑,说:“没事。”然后不甘不愿的坐到了梁千歌的右手边。 坐下后,她还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想离梁千歌远一点。 没过一会儿,菜送上来了,来烤鱼城,当然要吃烤鱼,桌上摆了三锅烤鱼,什么味道的都有,兼顾吃辣的和不吃辣的。 梁千歌是吃辣的,不过她不怎爱吃鱼,因此只夹了几筷子,大多时候都在吃配菜,但汤雪儿就很喜欢吃鱼,梁千歌看她吃得乱糟糟的,就起身去餐柜那边,又拿了一个空碗和干净筷子过来。 她夹了一块鱼到空碗里,挑干净了刺,就用筷子夹着鱼肉,送到汤雪儿的碗里。 汤雪儿问:“你不吃啊。” 梁千歌说:“你吃。” 对面的文冒看到了,笑着说:“雪儿和千歌感情很好啊。” 汤雪儿说:“我们之前一起拍戏嘛,在孤岛上拍外景,我就这么说吧,我们拍了多久,千歌就喂了我多久。” 文冒看向梁千歌:“是《深海》吗?我也是前段时间看微博才知道,原来千歌是《世界之外》的女主角,我当时看《世界之外》的时候,还是三年前左右,这部片子国内没上映,我是在网上看的,真的很好看,千歌演技真棒。” 梁千歌知道文冒故意提《世界之外》,也是因为要给先导片递噱头,她就笑着接茬,说:“当时《世界之外》其实并不是大投资,作为悬疑片它其实挺小众的,我们拍完之后,奥斯丁导演也没想过会拿奖,口碑还那么好,后来的一切,我们自己都挺惊讶的。” 文冒说:“我看网上有人整理了一下你的从影经历,好像你拍完《世外》就暂停工作了好几年,是什么原因?” 梁千歌说:“就是家庭原因,因为家里有亲人身体不好,需要照顾。” 文冒感叹道:“还是挺可惜的,当时你如果继续在国外发展,现在的成就肯定更高,不过家人肯定更重要。” 梁千歌点头:“对,对我来说,我的这位家人,比我的命都重要。” 文冒愣了一下,有些吃惊她会这么说,不过每个人跟家人的感情都不同,他也就没追问了。 可就在这时,梁千歌旁边的孟可薰突然转过头,愣神的问:“你哪里还有家人?” 第174章 梁千歌和孟可薰,同时变了脸色 孟可薰这话问得算是有点冒犯,包厢里一时寂静了下来。 汤雪儿有些不悦的出声:“谁都有家人啊。” 孟可薰这会儿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太难听了,她解释道:“她爸妈六年前就过世了。” 汤雪儿顿时看向梁千歌,梁千歌却并不在意,她说:“我亲生父母的确六年前就过世了。” 她提到“亲生父母”四个字,那也就是说,她口中的亲人,或许是养父母?或者是兄弟姐妹,再深远一点的,比如爷爷奶奶之类的老人? 汤雪儿觉得这个问题没必要再追究下去了,好端端的把人家亲生父母过世的事都拿出来在镜头前说,太过分了。 但孟可薰对梁家的情况太熟悉了,她笃定梁千歌已经无亲无故,根本不可能还有亲人,因此她执着的继续看着梁千歌,说:“所以你哪里还有亲人?” 梁千歌这时目光淡了下来,她看向孟可薰,突然伸手,摸摸孟可薰的头发,笑着说:“真要算起来,你也算我妹妹,你这么关心我亲人的事做什么?你放心,你要是死了,做姐姐的也一定帮你收尸。” 孟可薰脸色顿时难看极了,伸手一把挥开梁千歌的手。 梁千歌却已经转头,对着其他人说:“我们家的事,让各位见笑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不知气氛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带出这个话题的文冒很不好意思,起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先吃饭吧。” 孟可薰压着火转过头去,梁千歌这下也完全不吃了,放下筷子,在看手机。 几个男人努力活跃着气氛,但也只是杯水车薪,任谁都看得出来,现场已经僵得无法缓和了。 过了一会儿,导演组终于也看不下去了,让工作人员递了张卡片给文冒。 文冒接过卡片,翻开一看,便念了出来:“明天中午十二点出发,六人需自行选择公共交通工具,出发前往位于安城西区环山县客平镇矿山村的村镇所大门口。”文冒说完后就看向众人,问:“咱们有安城人吗?知道路线怎么走吗?” 文冒问完后,就发现他对面的梁千歌和孟可薰,同时变了脸色,梁千歌是惊讶,孟可薰是惶恐,他还来不及狐疑,那边祁正已经开口,说:“我看看地图。” 祁正翻出导航开始搜索了,汤雪儿和孙信然凑过去一起看,梁千歌和孟可薰还坐在原位,梁千歌僵麻了一下,听到孟可薰低低呢喃:“为什么……是矿山村……” 当晚,一直到聚会结束,孟可薰都没再说一句话。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大家在安城汽车站集合。 梁千歌到的时候,祁正和孙信然已经到了,在梁千歌后面一个到的是文冒,大概十一点半的时候,汤雪儿也来了,现在只有孟可薰没到了。 祁正看了看时间说:“我们先去领票吧。”昨天他们在聚餐结束前就在网上买了汽车票,所以今天直接过来取票就可以了。 十一点五十的时候,已经快上车了,但孟可薰还是没到,文冒说:“我打个电话给可薰,看看她到哪儿了。” 文冒的电话没打通,那边一直没人接。 “不会是出事了吧?”祁正不安的说。 文冒说:“可能是路上耽搁了,要不跟导演组说一下,让他们留人在这里等可薰,我们就先上车,这一辆大巴车上二十多个人,也不是都是我们的工作人员,还有普通老百姓,不好让别人都等我们。” 祁正赞同这个说法,大家便提着行李箱开始上车。 准时十二点钟,车子出发,汽车从安城开往客平镇要开四个小时,一开始五人因为坐得近,还说说话,到后来车子颠颠簸簸的,他们被摇得难受,就开始闭目养神。 下午四点一刻左右,车子终于到了客平镇,到了镇上他们又改坐那种老式的公车,去往矿山村。 他们上车后,就发现车里许多乘客都是背着背篓,或者提着鸡鸭笼子上车的,整个车里环境非常差,而且因为是夏天,味道也很重。 从镇上到村子里也要坐近一个小时的车,文冒看着窗外低矮破旧的乡镇建筑,就跟祁正说起这些建筑的年代,和那个年代的人的生活环境。 孙信然一直都是大城市的小孩,对于这种比较差的市区环境是见都没见过,他从上了公车,就一直都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的迷茫表情,汤雪儿问他:“信然没来过这种普通的小镇子吧。” 孙信然摇摇头,红着脸说:“第一次来。” 汤雪儿说:“我以前拍戏的时候去过一个特别偏僻的小镇,那里的条件也不好,但是民风特别淳朴,这种地方就是,一个村就是一家人,来往特别密切,一家有点事,整个村都出动了,特别团结。” 前面的文冒听到了,就说:“其实节目组让我们去矿山村,就是安城这边想开发那边,只有把周边郊县开发好了,百姓的生活条件上来了,才能实施全市乃至全省共富。” 孙信然问:“是想开发旅游吗?” 文冒说:“可能是,具体还不清楚,反正我们要在这里住一阵子,慢慢了解。”文冒又问梁千歌:“千歌从国外回来,也没来过这样的小村镇吧?” 梁千歌笑着说:“一直想来,没找到机会。” 文冒说:“这样的地方,空气特别好,在大城市里浮躁的人,来这样安静淳朴的地方住住,真的有益心灵。” 梁千歌点点头,并没有深说什么。 颠簸了一整天,五人可算抵达了矿山村村口,问到了村镇所的位置,五人过去时,就发现摄像机已经架好了,导演组都到了。 导演组先例行公事的说了一些节目的开场白,等到快结束时,梁千歌突然问:“导演,孟可薰什么时候到?” 导演迟疑一下,说:“应该是明天到。” 本来话题到这儿就结束了,结果梁千歌又突然补了句:“她说了自己明天到吗?还是她经纪人说的?我感觉,她可能不会来了,节目组还是问清楚好一点,也能尽快找到替补嘉宾。” 导演愣了一下,错愕的看着她。 散了之后,有工作人员带五人去未来要住的房子,路上汤雪儿问梁千歌:“孟可薰不来了?为什么?” 梁千歌摇摇头:“我昨天听到她打电话,好像说不愿意来。” 汤雪儿皱起眉:“怎么还有临时放鸽子的,职业道德呢?” 梁千歌没说话了,她没听到孟可薰打什么电话,也不知道孟可薰是不是真的不会来,她只是觉得,依照孟可薰的性格,矿山村这个地方,她估计这辈子都不愿意再踏足了。 第175章 两脸懵逼 节目组给安排的房子,是在矿山村东面的一个农家小院里。 这间院子除了客厅,一共有三间房,大家分好之后,就是男的一间,女的一间,来了飞行嘉宾,飞行嘉宾住剩下的那间。 拍摄时间是两天一夜,一周拍一次,每次拍摄两天一夜,一共十二期,就是十二周。 分配好房间,大家把东西都收拾好后,节目组发布任务,说明天中午就会有第一位飞行嘉宾前来,节目组不会公布飞行嘉宾的身份,但会告诉大家一些小信息,让大家来猜飞行嘉宾是谁。 猜到之后,大家可以通过自己的人脉,或者网络搜索,确定这位飞行嘉宾会喜欢什么菜色。 而飞行嘉宾会提前把自己爱吃的菜色告诉节目组,如果最后大家做出来的食物不是飞行嘉宾喜欢的其中一种,就算任务失败,要全员接受惩罚。 “惩罚的内容是什么?”汤雪儿率先问道。 导演神秘的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祁正问:“那明天那位飞行嘉宾的信息是什么?” 导演说:“首先,他是个男人,演员,五十岁上下,南方人。” 孙信然惊讶:“就这样?” 导演说:“就这样。” 文冒站出来说:“至少告诉我们他最近拍了什么影视,是什么题材的,不然就这么个大范围,怎么猜啊?” 导演组商量了一番,半天才说:“他参演的第一部电视剧,是历史剧。” 文冒和祁正开始嘀嘀咕咕的猜测,汤雪儿拿出手机,一边搜索,一边时不时跟着插两句嘴,孙信然和梁千歌两脸懵逼,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最后文冒他们又打了几个电话,找人问他们猜中的几个演员最近的档期是什么,折腾了近两个小时,大家才确定出三个人选,接着就是拟定菜色,祁正说:“明天中午做五个菜,广撒网,看看能不能蒙中一个。” 文冒说:“南方人,肯定要有辣的,麻辣兔肉?” 孙信然听得口水都出来了,说:“我觉得手撕牛肉的概率也很大。” 文冒拍拍孙信然的头,说:“是你想吃吧!” 孙信然不好意思的笑笑。 祁正说:“荤素搭配,加个汤,就做豆腐汤吧,比较清淡。” 确定好菜色后,天也不早了,大家随便吃了点节目组从当地村民那儿买来的食物,便早早洗漱歇下了。 第二天,文冒八点半就起来了,他还以为他是起来的最早的,就端了杯热茶,在院子醒觉。 没一会儿祁正也出来了,文冒问:“信然还没醒呢?” 祁正点点头,说:“让他多睡会儿,小孩子不用起这么早。” 文冒去厨房给祁正也泡了一杯茶,再出来时,就看到祁正坐在院子的藤椅上,仰头闭目养神。 文冒把茶杯递给他,祁正睁开眼,喝了一口,说:“千歌要看到我们一大早喝这个,又得说我们是老年人了。” 文冒笑笑,说:“千歌那孩子也挺好的,挺乖的,也很勤快,昨晚我洗澡出来,就看到她在收拾客厅,你刚才出来的时候看到没有,客厅都被她规整好了。” 祁正惊讶的说:“我还以为是节目组收的。” 文冒摇头:“就是她弄得,我还让她休息,别弄了,她说看不惯家里乱糟糟的,也是个有洁癖的。” 祁正说:“有洁癖好啊,就让她看不惯,就让她啥活都干。” 两人中年人笑呵呵的说了一些,眼看着快九点了,祁正站起来说:“我去看看他们,这差不多得去买菜了吧,也不知道附近哪里有市场,十二点钟嘉宾就来是吧?” “好像是。”文冒也站起来,说:“你去敲她们女孩子的门,我去叫信然。” 两人进了屋子,一人一边去叫人,孙信然迷迷糊糊的被喊醒,头重脚轻的往洗手间撞,而女房这边,出来开门的是汤雪儿,屋子里没开灯,汤雪儿顶着一头鸡窝头,眯着眼睛,缩着脖子看着外面的人。 祁正被她这真实的样子惊了一跳,说:“差不多该起来了。” “哦。”汤雪儿开口,声音哑的不像话。她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才挠着脖子说:“千歌呢?” 祁正一愣:“她没在房间吗?” 汤雪儿回头看看床铺,闭着眼睛说:“没有。” 祁正说:“你先洗漱吧,我去外面看看。” 祁正走出来就跟文冒说:“千歌好像已经起来了,是不是去哪儿玩了。” 文冒便往院子里看了看,又眺望了一下远方的山径,然后转头问导演组:“千歌去哪儿了?” 导演组不说。 文冒又问:“有人跟着吧,别出什么意外。” 导演组这才说:“她六点多就起来了,说去看看附近的环境,顺便买菜。” 文冒问祁正:“你把经费给她了?” 祁正摸摸口袋,摸出一百块钱,说:“没有啊,在这儿啊。” 文冒嘟哝:“那她怎么买菜,也没钱啊。” 两人心里其实有点怕,这些年真人秀兴起,很多乡村小镇都迎来了综艺节目拍摄录制,一般明星在这样的小地方想买点什么,又没钱,就会靠刷脸,从村民手里“借”一些东西。 淳朴的村民一般都会借,或者送,但这种行为毕竟不太好,你一个当明星的,这么大的节目组,还要贪村民这点小东西,回头给不给钱还不一定,有的觉得小钱就忘了,那最后村民不就吃亏了吗? 不管来小乡村拍节目是不是给当地带热度,但这些费用也不该村民担负,因此近两年,大多数综艺已经杜绝找村民租借东西这样的行为了,大家一般都会自己准备,或者是让嘉宾通过做任务获取某些东西。 他们节目组是给了经费的,虽然钱少,但也是钱啊,如果梁千歌出去买菜,是靠刷脸“买”回来的话,这跟节目本身的性质,就有点相悖,以后也可能会被网友诟病。 说话间,汤雪儿和孙信然也出来了,文冒见状就说:“厨房还有点昨天村民送来的馒头,我给你们热一下,大家先都吃点,早饭还是要吃的。” 孙信然跟着文冒屁股后面一起进了厨房,汤雪儿站在院子里,一边伸懒腰,一边问祁正:“祁老师,千歌去哪儿了?” 祁正说:“不知道,应该一会儿就……” “雪儿,祁老师!”院子外的小径上,突然传来梁千歌清脆伶俐的声音。 祁正和汤雪儿同时转头看去,就见梁千歌穿着一身简便的t恤运动裤,背上背了个背篓,正冲他们挥手。 第176章 硬汉梁千歌 汤雪儿连忙跑到大门口,打开栅栏,等梁千歌过来。 梁千歌小跑了两步,跑回了院子,祁正这时也走到了栅栏边,厨房里的文冒和孙信然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 “你去哪儿了?”汤雪儿问梁千歌。 梁千歌一边卸下背上的背篓,一边说:“去挖菜啊,都是山里挖的。”说着,她把挖到的菜 都倒在地上,大家就看到,里面有竹笋,有蘑菇,有荠菜,连蒜头都有。 “这些都是你挖的?”祁正问。 梁千歌仰起头说:“对啊,早上我跟村民们一起去挖的。” 文冒笑着走过来,说:“都是山上的啊?” 梁千歌说:“是啊,山上物产丰富,村民告诉我,再后面还有一片野山梅,也是自然生长的,村里人夏天就喜欢去采山梅吃。” 说着,梁千歌把食材又放回篓子里,说:“咱们虽然定好了五个菜,但那是给嘉宾准备的,都到了客平镇了,咱们也吃点当地的特色菜吧,这些菜都是村民安利我的,说炒着吃,凉拌吃都很棒,一会儿我都做了,咱们中午热闹热闹。” 汤雪儿过去挽着梁千歌的胳膊说:“我给你打下手。” 梁千歌偏头看她,笑着说:“好。” 祁正这时说:“那你们两个女孩子和信然就在家,我和文老师去买菜,千歌,哪儿有市场你来的时候看到了吗?” 梁千歌说:“村里没有市场,大家一般都是在山上挖,或者是自家种,没什么食材买卖,要去市场得去镇上,就是坐我们昨天坐的那个公车。” 孙信然顿时想到了昨天被公车上的气味所支配的恐惧。 祁正和文冒倒是没什么,文冒说:“那咱们赶紧走吧,车来回都得两个小时,哟,这么看来咱们十二点吃不着饭了,两点前看能不能弄出来。” 祁正说:“那走吧。”然后跟梁千歌说:“厨房有馒头,你们几个孩子都记得吃。” 梁千歌答应下来:“好。” 祁正又跟汤雪儿说:“你是你们三个里最大的,照顾好两个弟弟妹妹。” 雪儿敬了个礼,说:“保证完成任务。” 祁正和文冒匆匆走了后,梁千歌就把食材放到院子的水井旁边,蹲着开始洗菜,汤雪儿过去帮她洗,孙信然去屋里搬了两个凳子,过来让两个姐姐坐。 洗完了菜,把一会儿要做的食材都切丁切丝,配菜准备好,梁千歌就一边擦手,一边出来说:“我们屋子后面绕过去,有个荷塘,信然去采点莲藕,会采吗?不会看附近的村民是怎么采的。” 孙信然答应下来:“哦哦,好。”跑了两步,又回来说:“那荷塘能采吗?” 梁千歌说:“不让采你就跟他们说,是梁家的女儿要。” 孙信然愣了一下:“啊。” 汤雪儿也看向梁千歌,错愕的问:“报你名字能行啊?” 梁千歌笑笑,也不怕在镜头里说:“后面那一片的田地,果园,包括那个荷塘,都是我们家的。” 汤雪儿惊讶极了,连导演组都震动了,大家交头接耳起来。 梁千歌站在摄像头前,看着窃窃私语的导演组,说:“我父母以前是矿山村的支教老师,在这儿当了二十年的教师,他们还把城市户口迁移到村子里来,果园和荷塘都是他们当年租的,租期是五十年,现在还在租期内,不过他们过世很多年,这些东西也没打理过,我早上去看了一圈,还有村民帮着在打理,所以里面的东西都还能用。” 梁千歌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让导演组自己去确定,汤雪儿跟着梁千歌回到厨房,问:“原来这里是你老家啊。” 梁千歌笑笑:“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节目组会选矿山村,不过我的本地户口,的确是在这里。”应该是说跟孟可薰换回身份后,她的户口就和孟可薰调换了,她也是回国后换身份证才知道的。 汤雪儿靠在灶台上问:“又是果园,又是荷塘,小梁同学,家底丰厚啊,不过租荷塘干什么用?” 梁千歌说:“说是租赁,不如说是扶贫。” 汤雪儿不解。 梁千歌说:“租果园是因为知道村子里穷,那时候没人承包果园,我父母就自己借钱承包下来,原意是想通过果蔬出口,给村子找条出路,当然最后不成功,因为交通是个大问题。至于荷塘,荷塘其实是我父母一个学生家的,那学生考上了首都的大学,但没钱念,一口气要花两万多,家里拿不出钱,我父母就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承包了荷塘,等于说是给那家孩子一个救急钱。” 这些财产资料是当初杨廷给她看梁家父母的死亡报告时,附带在里面的,梁千歌那时候不在意,但也都记住了。 汤雪儿叹道:“你父母真伟大。” 梁千歌想到孟可薰以前说过的话,说:“可能就是对自己的孩子会忽略一点。” 汤雪儿问:“他们对你很马虎吗?” 梁千歌笑笑,摇摇头:“我没和他们生活过。” 汤雪儿一下想到了前天聚餐时孟可薰说的话,梁千歌应该是在养父母家长大的。 因为涉及隐私,汤雪儿没再多问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孙信然把藕采了回来,但回来的却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两个村民,那两个村民手里提了一些东西,他们是因为是“梁家女儿”而来的,可东张西望半天,他们也并看到“梁可薰”。 采完藕,孙信然脏得跟个泥鳅似的,梁千歌让孙信然去洗澡,又让汤雪儿帮她洗藕,自己则走到院子外面,跟两个村民说话,说了好一会儿,那两位村民才满脸激动的离开,离开前,他们非要梁千歌收下他们带来的礼物。 梁千歌看是几块腊肉,就没推拒,收下了。 十一点半的时候,文冒和祁正终于回来了,他们手上提了很多东西,文冒怀里还抱着一只活鸡。 屋子里的几个小的迎出去,汤雪儿问:“怎么还是活鸡啊,要自己宰吗?” 文冒说:“没办法,额外料理要多花十块钱,我们已经没钱了,只能带回来自己杀。” 祁正说:“我来杀。” 祁正揪着去杀鸡的时候,旁边围了一圈的人,大家都紧盯着他。 祁正拿着菜刀,刀刃在鸡脖子那儿比划了半天,也没下去手。 汤雪儿问:“祁老师,你到底会不会?” 祁正说:“会是会,就是有点生疏……”然后纠结半天,还是没动手。 梁千歌看不下去了,说:“我来吧。” 祁正看向她:“你行吗?” 梁千歌说:“我试试!” 祁正就把鸡和菜刀递给她了,同时叮嘱:“你这样抓,不然它会叨……” 话还没说完,梁千歌手起刀落,伴随着活鸡嘶鸣的声音,转眼间,鸡就咽气了。 祁正:“?” 梁千歌站起来,把鸡倒提着,一边放血,一边说:“还挺容易的。” 祁正:“……” 汤雪儿这时突然说了句:“没想到我们这群人中,最硬汉的不是祁老师,是千歌……” 祁正:“…………” 第177章 喜从天降 接近一点的时候,嘉宾才抵达,来的是祁正的一位老朋友,叫曹严,祁正看到他十分惊讶,问:“怎么会是你?” 曹严说:“为什么不能是我?” 祁正说:“我打给你,你不是说你在西藏拍新剧吗?” 曹严笑笑:“骗你啊,当时我都在机场了。” 祁正气得打他一下,又问:“你选的什么菜?” 曹严摇头:“节目组不让说。”又问:“可以吃饭了吗?” 祁正说:“你饿着吧,没你的份。” “别啊,我一路过来,早就饿死了。”曹严说着,又问文冒:“文老师,中午吃什么啊。” 文冒笑着说了他们定好的五样菜,发现曹严的表情一点都没变,顿时都明白了,叹息道:“看来我们要接受惩罚了。” 曹严笑嘻嘻的幸灾乐祸。 祁正对曹严说:“先进屋吧,进去休息一下,我们家是孩子做饭,大人买菜,三个小家伙都在厨房呢,进去跟他们打声招呼。” 曹严跟着祁正和文冒往屋里走去,农家院子,厨房都很大,厨房里,梁千歌正在掌勺,她左右两边,一边站着汤雪儿,一边站着孙信然。 梁千歌翻炒了一会儿,就用锅铲铲了两块肉片,递到左右护法跟前,说:“尝尝。” 汤雪儿赶紧用手捻着一口吃了,孙信然也马上吃了。 梁千歌问:“怎么样?” 汤雪儿吮着手指说:“一如既往的好。” 孙信然眼睛亮亮的说:“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曹严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他说:“我也闻到好香啊。” 梁千歌回头,才看到屋里进来了人,但她并不认识曹严,所以一时有些卡壳。 倒是孙信然立刻喊道:“曹老师!您是嘉宾啊!” 汤雪儿也说:“严哥,居然是你,真的完全没想到!” 梁千歌机灵的接收到信息,马上跟着喊:“曹老师好。” 曹严走过锅炉边,看着里面的菜色,顿时愣住了,问:“这是什么啊?” 梁千歌说:“龙须笋炒腊肉。” 曹严一脸失笑,回头跟文冒说:“你们不是说没猜中吗?” 文冒和祁正也愣了:“什么,你选的是这个?” 曹严说:“是啊,我小时候在我奶奶家就爱吃这个。” 孙信然解释说:“这个菜是千歌姐随便做的,不是我们原本定好的菜品。” 喜从天降,文冒和祁正都笑了,不过文冒又问:“我们家哪来的腊肉?” 梁千歌说:“村民送的。” 文冒一拍曹严的肩膀,说:“失策了吧,曹老师。” 曹严摇头叹息:“看不到你们受罚了,真的太可惜了。” 几人在厨房里正说着话,外面院子里突然有人喊:“有人吗?” 文冒一愣:“还有人?” 除了梁千歌之外的几人都跑了出去,梁千歌一边看着锅,一边往门口张望,然后她就听到汤雪儿喊:“千歌,你看谁来了!” 梁千歌心想,莫非是五人群当中的另外三个谁来了? 结果下一秒,梁千歌就看到方频导演提着行李箱,出现在屋子门口。 梁千歌的确惊讶了:“方导?” 方频导演笑眯眯的说:“是曹严邀请我来了。” 曹严这时也走到方频的旁边,一拍方导的肩膀,说:“节目组打点话给我那天,正好我和方频在喝酒,他听到了,就说也要来。” 方频问:“不欢迎吗?” 汤雪儿忙说:“欢迎,欢迎得很。” 梁千歌也说:“热烈欢迎。”她又跟孙信然说:“信然,这是方频导演,国内知名电影导演,还不赶紧打招呼。” 孙信然急忙恭敬的打了招呼,方频导演看着孙信然一头蓝毛,说:“小伙子挺另类。” 孙信然揪揪自己的头发,有点腼腆的样子。 梁千歌说:“方导,咱们《深海》主题曲不是还没定谁唱吗,信然也是歌手,一会儿让他给你唱一段。” 方频看向梁千歌,见她这么为孙信然推荐,就说:“那一会儿听听。” 文冒和祁正有点意外梁千歌对孙信然的照顾,曹严倒是没表示什么,他以为梁千歌和孙信然本来就很熟。 一点半左右,饭菜才全部做完上桌,因为任务已经成功了,因此吃得时候,大家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加上梁千歌手艺好,孙信然嘴就没停过。 饭吃到一半,文冒笑着说:“我都多久没吃过两碗饭了。” 祁正说:“千歌的手艺真好。” 曹严也说:“就是我奶奶的那个味道,真的特别棒,千歌年纪这么轻,厨艺还这么好,现在这样的女孩子,不多了。千歌有没有男朋友啊,曹叔叔家有个儿子……” “打住打住。”文冒赶紧说:“别乱给我们家孩子拉郎配,咱们千歌这么好,慢慢找,不急。” 吃完饭,大家一起洗了碗,因为梁千歌是大功臣,因此她被大家按着在院子里休息。 梁千歌也闲不住,就拿着剪刀在旁边剪花枝,文冒转过头来,就说:“我们千歌真的是好媳妇那种人选,厨艺又好,又勤快,一般的婆婆就最喜欢这种儿媳妇。” 汤雪儿故意说:“我这种好吃懒做的,就没人喜欢。” 文冒说:“你这种适合找老公会做饭的,不然二人世界还得多一个人帮你们做饭,那多坏气氛。” 方频这时突然好奇的问:“不是说小孟,就是孟可薰也在你们节目组吗,怎么没看到她?” 文冒正犹豫该怎么接茬,就听导演组说:“孟可薰身体有些不舒服,昨天没能来,今天会过来,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梁千歌闻言看了过去。 导演组那边这时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说:“孟可薰到村口了。” 大家等了快二十分钟,就看到远处孟可薰提着行李箱,真的出现了。 梁千歌似笑非笑的斜靠在栏杆上,看着她。 孟可薰穿的是一双高跟鞋,山路本就难走,她一路走得歪歪扭扭的,几次都跟要摔倒似的。 文冒和孙信然赶紧去接她,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 孟可薰被接进来后,不好意思的说:“抱歉,我来晚了。” 大家没问她细节,就张罗着她先把行李收拾好。 汤雪儿没去帮孟可薰收拾行李,梁千歌却放下手里的剪刀,去了。 孟可薰带的行李不多,毕竟就一夜一天,但她带的化妆品却很多,梁千歌看她把东西一点点的拿出来,很快铺满了床,说:“用得着吗?” 孟可薰没理她。 梁千歌这时走了进去,靠近孟可薰旁边,弯下腰,对她说:“早上我回家看了一趟,不过没钥匙,进不了屋,你来了,带钥匙了吗?” 孟可薰顿时抬头看向她,一双眼睛里,全是怨恨,她就知道,梁千歌肯定早就知道了! 第178章 只有妈妈对孩子才这么关注 “是你故意安排的这里?”孟可薰恨恨的问:“你就是想让我出丑?” 梁千歌直起身子,后背靠在后面的衣柜上,语气淡淡:“想让你出丑,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你……”孟可薰要再说什么,却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朝门口看去。 梁千歌也看了过去。 孙信然把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送来,他到门口后没进来,只是探着头说:“可薰姐,文老师让我拿东西给你。” 孟可薰从床上站起来,过去将东西接过。 孙信然送了东西就走了,孟可薰回过头,看到梁千歌倚着衣柜门,正在看她的行李箱,她顿时过去,将行李箱盖子合上,瞪着她说:“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梁千歌笑笑,语气很温和:“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别紧张。” 孟可薰理都不想理她。 梁千歌又问:“要我帮忙吗?” 孟可薰转头就吼:“你滚远点行不行!” 房间门没有关,客厅里本来还有曹严和方频说话的朦胧声,但随着孟可薰这句抑吼发出,客厅顿时寂静了。 梁千歌瞥了眼门的方向,说:“他们会听到。” 孟可薰冷笑:“谁不知道我和你不对付,还有什么好演的?” 梁千歌敛着眉,静静的注视孟可薰。 孟可薰毫不示弱的与她对视,眼睛锐利得不行。 梁千歌突然扬起手。 “啊。”孟可薰以为梁千歌要打她,短促的叫了一声,把头埋下,把脸转到一边。 过了片刻,预计到的疼痛没有到来,孟可薰睁开眼睛,就看梁千歌这会儿已经放下了手,表情似笑非笑的瞅着她。 孟可薰恨得牙痒痒,自己怎么就又让她给唬住了呢! 梁千歌把手揣进裤子的兜里,转身,走了。 孟可薰草草的将行李收拾完,也匆匆出去了。 院子里,文冒、祁正、方频、曹严正在聊天,汤雪儿和孙信然就帮着把桌子收拾了,碗洗了。 梁千歌出去后,就直接去了厨房帮忙,而孟可薰出去后,却是去了文冒他们四个大男人那边。 文冒说:“可薰,这里坐。” 孟可薰坐到了文冒旁边,文冒又问:“你吃了没有,我们刚刚吃完,你要是饿,厨房里还有剩的。” 孟可薰其实饿了,矿山村山路远得很,她早上从安城出发,过来都快下午两点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孟可薰问:“你们都吃完了啊,那我就不麻烦了吧。” 文冒站起身来说:“没什么麻烦的,我问问千歌还有什么剩下的,或者让她给你做碗面,你等一会儿。” 孟可薰皱起眉:“她做啊,那不用了。” 文冒像是没听到,直接往厨房里走去。 拍惯综艺的孟可薰知道,她刚才那句话后期可能会被消音,毕竟这个节目的宗旨是慢综艺,主打的闲适幽静,并不提倡在镜头里表现出不合撕逼这些性质负面的事。 孟可薰认为梁千歌肯定会公报私仇,应该不会给她吃的,但没想到文冒再出来后,竟然说:“说没什么剩下的了,不过千歌切了点腊肉丁,说给你做一碗炒饭,一会儿就有得吃了。” 孟可薰有些意外,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的点头:“那谢谢了。” 文冒在她旁边坐下,继续跟祁正他们说话,不过到底是主持人,面面俱到,这回他们聊天就开始带着孟可薰了,时不时问问祁正对孟可薰的看法,又问问曹严对孟可薰的看法,最后还要问方频一些《深海》花絮的事。 五个人聊得还算愉快,没一会儿,孙信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炒饭出来,说:“可薰姐,你先吃吧。” 那炒饭油饭分离,晶莹剔透,里面还搁了不少肉和蔬菜,曹严刚吃完,看到口水都出来了,说:“我怎么也感觉饿了。” 方频笑着说:“听我一句劝,别让梁千歌做饭,否则你们全都得胖成球。” 祁正这时也说:“这孩子真的很贤惠,这么会做饭的孩子,这年头真的不多了。” 文冒补充:“她还爱收拾,一会儿你们进去看吧,厨房肯定又被她规整得跟拍样板房似的了。” 曹严笑起来:“你们才认识两天,就这么熟了啊。” 文冒说:“你看我和老祁啊,也都是当长辈的人了,雪儿也比千歌大,就信然是弟弟最小,但我们里面,要论细心,周到,还就只有千歌,你看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就永远能看到谁什么时候要纸,谁吃东西挑食,还会帮着添饭,我有时候觉得,她就跟我妈似的,只有妈妈对孩子才这么关注。” 祁正说:“你也这么觉得?我也这么觉得,带我们就像带孩子似的。” 孙信然在旁边这时也说:“千歌姐也对我很好。”他指指自己头上的小揪揪,说:“这是她刚才给我扎的,说挡眼睛不好走路。” 文冒说:“你这刘海是挺长的。”又说:“咱们节目组找到个贤妻良母,往后日子好过了。” 孟可薰本来是饿得眼冒金星了,但现在听着周边的人都夸梁千歌,她一下就膈应了,什么都不想吃了。 可摄像头还拍着,她也不可能真的丢下碗筷不吃,只能硬着头皮上吃了一口。 本来想随便吃一口就算了,结果转个头的时候,她居然已经吃了半碗了! 孟可薰:“……” 曹严凑过去,笑着问:“好吃吗?” 孟可薰:“……” 曹严仰头问孙信然:“厨房还有吗?” 孙信然摇摇头:“只做了一碗。” 曹严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 孟可薰:“……” 下午的时候大家没什么好做的,梁千歌说要出去散步,汤雪儿本来要跟,后来节目组说她经纪人早上打了几通电话给她,她就去接电话了。 梁千歌一个人出去,身边只有一个跟拍摄影师。 梁千歌走到了屋子后面的荷花塘,走到了更远处的果园,最后走到了一个加工厂前面。 她在加工厂门口停了快十分钟,才转身,又走向村小学的地方。 小学里面传出朗朗的读书声,梁千歌站在那里,跟摄像说:“这是我父母曾经支教的地方。” 摄像师愣了一下,先拍了拍她的表情,又赶紧去拍小学的全貌。 梁千歌在学校门口也站了几分钟,然后才转身想往回走,哪知道她刚转身,就看到不远处孟可薰竟然带着跟拍也走到了这边,两人在狭窄的小径上狭路相逢。 梁千歌看着孟可薰那警惕又胆怯的表情,缓缓走到她面前,故意问:“怎么也来了这边?” 孟可薰还没来得及回答。 就听梁千歌说:“你对这个地方,也还有感情吗?毕竟是母校。” 第179章 薄修沉综艺首秀 一瞬间,孟可薰感觉到两个跟拍的摄像头都对准了她。 孟可薰瞬间冷汗就冒了出来,她是高高在上的孟氏千金,她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她的母校怎么会是这种破山沟里的破小学,她应该念的国际学校,应该接触的是精英教育! 对,这些都是她对外营造的人设,加上她的身份,从没人起过疑! 孟可薰从没打算公开自己曾经的生活,她前半生凄苦,但那并不是她的错,她否认十九岁以前遭遇的一切,否认梁家父母,那些都不是真的,都不是她的! 她不是那种贱民! 她是镶金镶玉的,她整个人都应该是贵气满满的! 在短暂的惊慌后,孟可薰第一时间反驳:“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话。” 梁千歌轻笑一声,也不顾跟拍在旁边,直接问:“为什么选择归队?这个地方应该还有你不少熟人。” 孟可薰绷紧了脸,和跟拍说:“关机。” 跟拍摄影师为难的互相对视。 梁千歌说:“不用关,接着拍。” 孟可薰握紧了拳头:“你想干什么,想在节目里公开?梁千歌,别怪我没提醒你,就算什么都拍到了,到时候也不会播出来,你怕是忘了孟氏在安城的能力,我爸爸一通电话,安城电视台敢播吗?” 梁千歌语气散漫:“能不能播都不重要,我只是想知道你回来的意图。” 孟可薰说:“我没什么意图,这个节目我经纪人给我接了,我来了,就是这么简单。” 梁千歌又说:“你敢过来,还不怕被人认出来,甚至敢在村子里大摇大摆的乱走,除了电视台要给你们孟氏面子以外,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吧?让我猜猜,是张固怀让你归队的?他觉得节目组偏偏找到矿山村很可疑,如果放任我一个人在村子里行走,可能会被我挖掘到什么,因此他让你也过来,让你盯着我? 至于村民会不会认出你,会不会因此曝光你的过去,他告诉你不会对吗?张固怀也是矿山村的老村民了,我想他已经给村镇委打过招呼了,有钱有势的人,只要花点钱,一些小事还是很容易解决的,我猜,我们现在走出去,大半个村子的熟人,估计就算看到你,也会假装不认识,对吧?” 孟可薰出于紧张,又瞥了摄像头一眼,但她依旧咬死了嘴:“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还是那句,我只是过来拍节目而已,你自己想怎么脑补,是你的事。” 梁千歌说:“既然事情也说开了,就不要藏着掖着了,钥匙你到底有没有?” 孟可薰转身就走。 梁千歌看着她的背影,半晌后,才对跟拍摄像说:“我是故意把她吓走的,接下来要去最后一个景点,我的家。” 跟拍现在已经被超大的信息量撑得脑子都要爆炸了,他浑浑噩噩的跟着梁千歌往前走,没一会儿,他们走到了一间破败的屋子前面。 梁千歌没有钥匙,但她其实真的非要进门,也不需要钥匙,乡下的老房子,门锁都是老式的,她在地上找了个铁丝,走到锁孔那儿捅了几下,就把锁打开了。 房门一推开,里面扑面而来的灰尘,引得人呛了几声。 梁千歌一边眯眼挥着手,一边往里面走去,她走到窗户边,把窗户打开。 过了一会儿,屋里的空气好了些,梁千歌才把目光放到一些陈设家具上。 这是一间老式的两室一厅,客厅很大,除了沙发茶几外,还摆了一张腿有些歪的木黄色大圆桌,两间房间都没锁,房间不一样大,一间大得和客厅差不多大,一间小的只够放下一张双人床和一个衣柜。 大的那间是孟可薰的房间,房间墙上贴了一些几年前明星的海报,桌子上还有一些撕不掉的明星贴图,衣柜里还有一些脏乱的衣服,可是书柜和书桌上,却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标注着“梁可薰”的名字。 这里孟可薰应该回来过,或者是张固怀回来过,把所有存在于“梁可薰”的痕迹,都消除了。 梁千歌又去了另一个小房间,小房间床头的墙上,有明显的相框被取下来的痕迹,梁千歌猜测,那个相框里原本应该挂的是全家福,这个房子里,有孟可薰身影的照片,都被带走了,或者是被销毁了。 梁千歌绕了一圈,最后才转过身来,和跟拍摄像师说:“我没在这里生活过,不知道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我会变成什么样,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不会变得狠毒。” …… 逛完了一圈,梁千歌回到了节目组的屋子。 祁正和曹严去睡午觉了,文冒和方频在院子里说话,汤雪儿和孙信然不知去哪儿,孟可薰则站在摄像机的后面,正在跟导演组说着什么。 梁千歌进了院子后,方频对她招招手,喊道:“千歌,过来。” 梁千歌走了过去,坐在了对面的小凳子上。 方频说:“我这次过来,也不完全是跟着来玩的,薄总跟你经纪人说过吗?” 梁千歌愣了一下,不知方频怎么会提到薄修沉,她说:“没有,有什么事吗?” “关于《深海》宣传和造势的。”方频说:“你和雪儿、可薰在一个节目,恰好你们三个都拍了《深海》,不管节目组是无意还是有意把你们凑在一起,但你们可以从第一期就带《深海》的节奏,后面几期,时不时还会有咱们剧组的人过来当嘉宾,整个节目一共十二期,你们的任务是,务必要让观看这档综艺的所有人,都对《深海》产生好奇。” 梁千歌皱着眉说:“可是算上后期,《深海》至少要明后年才会上映吧。” “明年国庆。”方频说。 梁千歌说:“还有一年呢。” 方频说:“但是前期宣传一直不能断,要让观众保持好奇心,毕竟这次的投资巨大,薄氏那边的意思是,先把观众吊起来。其实你们也不用特别说什么,只要偶尔闲谈的时候,提一下你们一起拍摄《深海》时一些小事,就像聊自己的工作生活一样,但时不时要带《深海》出境。” 文冒也是深谙此道的,他说:“就是偷跑,让大家的期待值变高,变高,再高。” 梁千歌点点头。 文冒又笑起来:“明明是晚日眉赞助的,薄氏没花一分钱,怎么还得在咱们的节目里刷这么多存在感,要收广告费了!” 方频说:“广告费吗?薄总综艺首秀,算不算广告费?” 文冒愣了一下,梁千歌也顿时看向他。 方频说:“薄总国内知名度本身就很高,网民把这种有钱有颜的钻石王老五定义为国民老公,国民爸爸,而最近几年,也有知名企业家上节目的先例。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我只是说有可能,有可能薄总后期会来你们这儿当一次飞行嘉宾。” 文冒惊讶极了:“真的有可能吗?这种千亿富翁,很忙的吧?” 方频说:“薄氏的事业重心除了首都就是安城,薄氏一直在搞安城城市建设,安城电视台也力邀过薄总,主要是关于城镇再建的,一些安城本地的富商,比如孟氏这种龙头企业,一直都不愿意开发周边,嫌不暴利,但薄氏就有可能出这个钱,所以安城政府跟电视台那边,是希望能搭上薄氏这条线的。” 第180章 这样的工作环境,跟薄修沉见面 方频虽然说不确定薄修沉会不会来,但他自己都亲自跑一趟了,梁千歌觉得,估计也八九不离十了。 拍摄这档综艺的原始目的就是为了引资招商,建设城镇,一开始电视台没赞助,找上的是晚日眉,向晋南虽然出了钱,但也只是促使了节目能顺利开拍。 归根究底,节目最后希望达到的效果,还是能把矿山村,乃至客平镇开发出来。 开发一个小镇,所需要的金钱是不可估计的,这样的一份大钱,谁能出,谁愿意出? 梁千歌想到节目组当时跟向晋南谈赞助时就说过,汤雪儿和孟可薰最近正在拍摄一部大制作电影,叫《深海》,经常一起上热搜,所以提议她们两个人都能来。 当时节目组应该是不知道她的,带上她纯粹是因为她是赞助商的代言人,可是为什么那时候《深海》才刚刚开始拍,安城电视台就这么看重汤雪儿和孟可薰? 现在想来,那时候电视台应该就打好了算盘,他们特意找了和《深海》绑定的艺人,就是希望后期能通过这个,说动薄氏,众所周知,薄氏给《深海》投资了几个亿,《深海》好,薄氏就会赚,给《深海》一个宣传平台,也等于帮了薄氏一个小忙,这样后面谈起投资,才能拉上关系。 而现在,方频已经出现在节目第一期了,这就说明《深海》已经承了安城电视台的情了,《深海》既然也愿意把这档综艺作为第一期宣传平台,那么薄修沉那边,应该也是已经同意了。 就算没有同意直接给钱开发,估计也愿意实地来看看,既然要来看,当一期飞行嘉宾,倒是也能双赢,还能给综艺再艹艹热度,让《深海》知名度更高一点。 梁千歌想通里面的关窍,人就觉得有点晕。 她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的工作环境,跟薄修沉见面,当然实际上,她也并不想见他。 …… 一天后,节目第一期录制结束,梁千歌和汤雪儿坐着节目组安排的车回安城,梁千歌是直接回家,汤雪儿是去机场。 之前来的时候他们几番周折,坐大巴,坐公交,但那其实只是为了让观众看到这里恶劣的生活条件,并不是真的要折腾嘉宾,所以回去的时候,是有节目组的专车接送的。 梁千歌在车上时接到了春堇的电话,春堇告诉她让她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她要去首都拍coco的杂志内页,梁千歌应了下来,挂掉电话后,汤雪儿就问她:“你明天要去首都?” 梁千歌说:“对。” 汤雪儿说:“那你住哪儿?呆几天?” 梁千歌说:“我经纪人应该定了酒店,至于呆几天,可能一两天吧?” 汤雪儿马上说:“别住酒店了,就来我家住吧,我这两天放假。” 梁千歌本来想答应,毕竟她和汤雪儿的关系现在已经很好了,但她突然又想到了汤雪儿隔壁的苏歆月,沉默了一下,便拒绝了:“不用了,你那边去coco大楼,不太方便。” 汤雪儿说:“怎么不方便,很快就过去了,开车不到二十分钟。” 梁千歌还是摇头:“还会算了,我们过几天又会见面,有什么舍不得的?” 汤雪儿伸手过去挽住梁千歌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上,说:“来我家住吧,我们睡一张床,晚上聊天嘛。” 梁千歌偏头看她,失笑:“你怎么了?” 汤雪儿把脸埋在梁千歌肩膀上,继续撒娇:“来嘛,来嘛,答应我嘛。” 汤雪儿缠了梁千歌一路,到最后,梁千歌还是同意了,说:“我就看你想搞什么把戏。” 当天梁千歌回了家,在家里刚洗完澡,小宝就把梁小译接回来了。 梁小译一回家就看到妈妈在,愣了一下,赶紧扑上去抱住妈妈,说:“妈妈,你回来啦!” 梁千歌坐在沙发上,右手托着儿子的屁股,让他坐到自己身上,说:“明天又要出差。” 梁小译顿时崛起嘴,把头靠在妈妈的脖项间。 梁千歌拍拍儿子的后脑勺,说:“今晚要和妈妈一起睡吗?” 梁小译马上亮起眼睛,说:“好!” 梁千歌让儿子坐到沙发上,又看向客厅里的小宝:“辛苦你了。” 小宝是个腼腆的小姑娘,她说:“不辛苦千歌姐,春姐在对面给我租了间单间,我住得近,平时你们不在,我随时都可以过来照顾小译,也可以让小译到我那边去。” 梁千歌点头:“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小宝忙摆手:“不用了,我早上做了饭,我回家吃就好,不吃会坏的。” 梁千歌便不勉强了,她亲自送小宝离开,正要关门时,突然听到走廊尽头那边,传来电梯叮咚声。 她关门的手一下停住了,眼睛紧盯电梯的方向。 走廊里的感应灯有些昏黄,小宝朝电梯口走去时,与一个人擦肩而过,梁千歌看着那道朦胧的高大身影,握着门把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那个人在离他们家隔了三扇门的地方停住,按了密码锁进屋。 不是薄修沉。 伴随着“咔嚓”一声关门声,梁千歌抿了抿唇,退到屋内,把房门关了。 …… 第二天中午梁千歌抵达了首都,先去了coco大楼,跟乔打了招呼。 乔看到她挺高兴的,但也埋怨了一句:“死丫头,那天什么时候走的,都不说一声。” 梁千歌笑着说:“没看到你,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乔哼了一声,说:“先过来看衣服吧,你们晚日眉的首饰都送来了,让化妆师先给你上个妆。” 照片拍摄要拍三种风格,等于说要换三个妆容,造型。 从下午一点,折腾到晚上十点,才算全部拍摄完毕。 期间春堇一直在旁边陪着,等到拍摄完,大家都累了,春堇本来想约工作人员一起吃宵夜,但大家都没精神了,就散了。 春堇知道梁千歌要去汤雪儿家,因此开车送她过去。 到达小区后,因为安保严密,需要汤雪儿打了电话下来,保安才会放行。 梁千歌一边往保安亭走,一边打电话给汤雪儿,但汤雪儿一直都没接,梁千歌这会儿已经走到保安亭门口了,她皱了皱眉,正要说话,突然听到身后有汽车鸣笛的声音。 她下意识的避到了旁边,无意间看去,就见一辆黑色的suv慢慢驶来,最后停在了保安亭旁的挡车杆前面。 车子后车座的车窗滑下,梁千歌这个位置,正好看到了车里人的容貌。 她看到了薄修沉。 几乎是瞬时间,她瞪大了眼睛,十分意外。 而车上的薄修沉,也看到了她,他紧紧的盯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直到另一道女声响起。 “是我。” 苏歆月坐在薄修沉旁边,她的位置是另一边,她要跟保安说话,就需要越过薄修沉,从这边窗口让保安看到她的脸,梁千歌看到她因为挤压,身体靠到了薄修沉的手臂上,她对保安亭里的保安说:“开门吧。” 保安人员认得她,喊了声:“苏小姐。”然后升起了挡车杆。 汽车缓缓驶走,挡车杆再次落下,梁千歌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渐渐消失,手指轻轻握紧。 第181章 你怎么把薄总也带来了? 这时,手机响了。 梁千歌看到来电显示是汤雪儿的名字,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接起。 电话那头汤雪儿说:“你到了吗?我刚刚在洗澡,没听到。” 梁千歌说:“到了。” 梁千歌把手机递给保安,保安听了电话,就给她放行了。 梁千歌一路走到汤雪儿那栋大楼,可进了一楼大厅后,她却看到电梯前面还站着两个人。 苏歆月穿了一件橘红色的连衣长裙,手上提这个同色系的手袋,她正在跟薄修沉说话,时不时偏头看他。 薄修沉的目光定在电梯数字显示屏上,他看着数字逐渐变化,在苏歆月追问到他必须回答时,他会面无表情的应和一声。 玻璃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引起了两人的注意,梁千歌挺直了背脊走过去,苏歆月看到了她,薄修沉也看到了她。 这栋大楼有两个电梯,梁千歌也走到电梯口,沉默地站在了另一个电梯外面,与薄修沉和苏歆月隔了比较远的距离。 她听到苏歆月跟薄修沉说:“那你下次过来的时候,记得把那副耳环带来,我还挺喜欢的,上次带过去安城,还以为丢了,原来在你家。” 梁千歌忍不住往他们那边看去,却冷不丁与薄修沉沉静的目光对上,她不知薄修沉竟然一直在看她。她忙把视线转开,安静的等待着电梯下来。 “修沉?”过了一会儿,苏歆月突然说道:“你听到我说的没有?” 薄修沉这时才缓缓开口:“恩。” 苏歆月又问:“我是不是还有一条裙子在你家,那天晚上穿的。” 这回薄修沉没说话。 苏歆月问:“不是吗?我记错了?” 薄修沉这才说:“不知道。” “叮咚。”电梯门这时打开。 梁千歌率先一步走了进去,紧接着,薄修沉和苏歆月也走了进来。 苏歆月最后一个进,她站到了楼层按键前面,她按了自己的楼层,25楼,又回头看向梁千歌。 梁千歌注意到她的视线,开口说:“我也是这层。” 苏歆月点点头,电梯里一时没人再说话,寂静极了。 电梯上去得很快,到了25楼,苏歆月先出去,她出去后,梁千歌也走了出去,薄修沉是最后一个出来。 梁千歌没回头去看薄修沉一眼,她径直往走廊里面走去,汤雪儿知道她到了,已经打开大门,站在门口等她。 但汤雪儿没料到的是,苏歆月和薄修沉竟然跟梁千歌一起过来。 汤雪儿自然认得薄修沉,作为《深海》的投资人,还去剧组参观过,想忘也不可能忘,而且她还从那次飞机上,梁千歌和向晋南的对话中听出来,梁千歌和薄修沉,好像有什么私人的关系。 汤雪儿看到薄修沉的第一反应,就是紧张的打招呼:“薄总。”然后小声的问梁千歌:“你怎么把薄总也带来了?” 苏歆月跟薄修沉本一起走着,她的家在汤雪儿家隔壁,她要从汤雪儿家门口再过去一点,才能回自己家,她听汤雪儿这么说,先下意识的以为汤雪儿是在跟她说话,因为她和薄修沉才是同行的,可她又觉得奇怪,她和汤雪儿并不熟,一般来说,汤雪儿不会用这种娴熟的语气与她交谈。 可在看向汤雪儿后,苏歆月才发现,汤雪儿竟然不是在跟她说话,而是在跟与他们搭乘同一辆电梯的另一个女孩说。 苏歆月有些迷茫,脚步略微顿了一下,看向汤雪儿:“汤小姐认识修沉?” 梁千歌这时已经走到了汤雪儿旁边,她直接拉着汤雪儿的手腕,说:“进去了。” 汤雪儿这才反应过来,薄修沉竟然是跟苏歆月一起的,她觉得尴尬极了,忙对苏歆月说:“工作场合见过,不,不打扰你们了。”说着,赶紧和梁千歌一起进了屋子,反手就把大门关了。 苏歆月站在门口,目光狐疑的打量起身边的薄修沉。 薄修沉视线静静的,看着她问:“怎么?” 苏歆月又摇了摇头,说:“没事。” …… 进了屋子后,梁千歌也觉得松了口气,汤雪儿在她后面半步问:“什么情况,薄总和苏小姐……他们认识啊?” 梁千歌没回答,自己走到沙发上坐下。 汤雪儿看着梁千歌问:“你刚才跟他们一起上来的?那你……” 梁千歌看着汤雪儿说:“我怎么样?” 汤雪儿抓抓脸,试探性的问:“你跟他们,打招呼了吗?” 梁千歌轻笑一声:“人家摆明了是男朋友到女朋友家过夜,我去打什么招呼,要是让苏小姐误会什么了,那才不好解释。” 汤雪儿听梁千歌说得这么坦然,想问,你不是和薄总也有点关系吗?最后还是没有问,她说:“筷筷和阳宝一会儿就到。” 梁千歌失笑:“原来打的这个主意,我说怎么非要我来。” 汤雪儿说:“是她们想和你聚一聚,让我别告诉你,好给你一个惊喜。” 梁千歌说:“那你现在说了,不是没有惊喜了?” 汤雪儿笑着说:“我不忍心瞒你啊,你看我多爱你,不过你一会儿要装得很惊喜的样子,梁千歌同学,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 其实汤雪儿只是想转移一下话题,她虽然不清楚薄修沉和梁千歌私下到底关系怎样,但梁千歌不跟他们打招呼,薄修沉也不打吗? 如果双方都装作不认识的话,那不就是刻意的一起隐瞒苏歆月?那到底真实情况是什么? 汤雪儿只打心里希望,梁千歌不要给人做小三,圈子里虽然什么人都有,但她还是觉得,做三,有失品德。 汤雪儿准备好了换洗衣服,筷筷和阳宝还没到,汤雪儿让梁千歌先去洗澡,舒服一点。 梁千歌进了浴室,刚打开水龙头,外面汤雪儿就喊她:“千歌,你的电话在响。” 梁千歌打开浴室门的一角,说:“你拿来给我一下。” 汤雪儿把手机拿过去给她,交接的一瞬间,梁千歌看到汤雪儿的表情有些不好。 梁千歌看了眼来电显示,上面,“薄修沉”三个字,清晰明了。 第182章 坐的居然是薄修沉? 身后是哗啦啦的淋浴水声,梁千歌就站在门口,当着汤雪儿的面,接起了那个电话。 “薄总?” 电话那边,薄修沉的声音有些低:“出来。” 梁千歌说:“我在洗澡,不方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梁千歌又说:“薄总,有什么事改天说可以吗?我这边比较忙。”说着,她突然笑了一声:“你那边应该也比较忙吧。” 薄修沉问:“我忙什么?” 梁千歌不想跟他多说,就说:“没事我挂了?” 说完,她也不等薄修沉反应,直接把手机挂了,递给汤雪儿。 汤雪儿接过手机,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最后又没说,她说:“你先洗吧。” 梁千歌关了浴室门,进去洗澡了。 等到她洗完出来,就看到客厅里,阳宝已经到了。 阳宝仰躺着睡在沙发上,看到她出来,就一招手:“嗨。” 梁千歌果然装作很惊喜的样子,说:“你怎么也在!” 阳宝切了一声:“雪儿已经跟我说了,你这个虚伪的女人!” 梁千歌失笑的过去坐到阳宝身边,说:“她让我装不知道的。” 阳宝从沙发上翻坐起来,说:“你洗完了,我也去洗。” 汤雪儿说:“你的衣服在卧室,你自己去拿。” 梁千歌,汤雪儿,阳宝,筷筷,四个人聚了一夜,均子在西藏还没回来。 汤雪儿房间的床很大,是两米五的,四个女孩平睡在一起,一点也不拥挤。 四人就像普通的闺蜜一般,说着闲话,聊着最近的八卦,还拍了合照,各自发了微博。 微博评论里,粉丝都是一如既往的吹捧,但也有说话难听的,比如就有阳宝的粉丝说——说句实话,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梁千歌,我也没看过《世界之外》不知道她演技多好多好,我只知道,她没名气,现在看到这种没名气的女人在我们家阳宝身边转悠,我就觉得她想蹭热度。 也有筷筷的粉丝说——关键是筷筷、阳宝、雪儿都还让她蹭,主动给她递热度,所以求个科普,后台到底多硬? 梁千歌正在看评论的时候,睡在她旁边的筷筷把她手机没收了,说:“这是黑粉,专门带节奏的,不用管。” 梁千歌说:“我就是随便看看。” 筷筷把头凑过去,枕在梁千歌肩膀上,说:“娱乐圈就是这种地方,乱七八糟的,你做什么不自由,私生活不自由,交朋友也不自由,身边的人,总要被抓出来评头论足,久了真的烦。” 汤雪儿说:“要吃这饭碗,就要承受得住这些。” 阳宝说:“管这么多干什么,我们是演员,好好拍戏就行了,只要有人找我拍戏,我们就拍,这只是份工作。” 梁千歌觉得阳宝说得最理性,她说:“他们大概也很好奇,我们为什么关系会好吧。” 阳宝偏过头来说:“女人的友谊需要理由吗?难道不是你跟我喜欢同一个口红色号,我们就能铁到穿一条裤子吗?” 汤雪儿哈哈大笑:“还真是。” 筷筷说:“我们都喜欢吃麻辣香锅,这就约等于,我们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 梁千歌被她们逗得也笑个不停,四个人嘻嘻哈哈的,说着说着,就困了,困了就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因为筷筷还有工作,所以她的经纪人一早就来接她了。 当时没人醒了,梁千歌听到门铃声,出去开门,筷筷的经纪人是从被窝里把筷筷拖出来的,梁千歌帮着筷筷洗了脸,还给她把牙膏挤好了,让她用手拿着,好好刷。 筷筷含着牙刷,咕哝的刷完牙,出来,就看到梁千歌煮了两个荷包蛋,又从冰箱里倒了一杯牛奶叮热,让筷筷吃了再走。 筷筷的经纪人觉得时间来不及了,但筷筷倒是听话,真的坐到餐桌上,闭着眼睛喝了口热牛奶,然后开始吃荷包蛋。 梁千歌到筷筷的背后,用皮筋给她把长发绑起来。 筷筷的经纪人见状有点惊奇,说:“你们平时私下相处是这样的啊?” 筷筷笑着仰起头说:“千歌一直很照顾我们,平时我们都觉得,她就像我们的妈妈似的,手机找不到了,喊千歌,衣服找不到了,喊千歌,肚子饿了,喊千歌。” 梁千歌说:“我没你们这么邋遢的女儿。” 筷筷哈哈大笑。 梁千歌给她把头发绑好了,拍拍她的头,说:“赶紧吃你的。” 筷筷就低头嚼了一口荷包蛋,又灌了一口牛奶,快速的把早餐吃完了。 筷筷走的时候,梁千歌把她送到门口,筷筷有些不舍得,她经纪人按电梯的时候,她还站在家门口,把头靠在梁千歌肩膀上,懒洋洋的说:“好困啊。” 梁千歌摸摸她的脸,说:“赶紧去了。” 那边筷筷的经纪人也在喊:“电梯来了。” 筷筷这才懒散的站起来,对梁千歌挥了挥手,朝着电梯口走去。 看着筷筷进了电梯后,梁千歌便打算关门进屋,却在同一时间,听到隔壁房间门打开的声音。 她楞了一下,下意识的朝隔壁看去。 就见苏歆月走了出来,她是一个人出来的,身上穿了一件女士西装,提着一个黑色的手袋,浑身上下都透着知性。 她反身锁了门,往这边走时,就看到了梁千歌。 苏歆月对梁千歌点了点头,说:“早。” 梁千歌礼貌的回了句:“早。”然后退回房间,关上大门。 梁千歌回到屋子后,就转身进了房间,她不知,一门之外的苏歆月并没有急着走,苏歆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一直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过了许久,才迈开腿,朝电梯口走去。 梁千歌在汤雪儿家呆到中午,吃了午饭,她和阳宝一起离开,两人都是去机场,阳宝是去海市,梁千歌是回安城。 在了机场两人分开后,梁千歌和春堇一起登上了回安城的航班,飞程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两人下了飞机,一下飞机,春堇的电话就叮铃铃的响个不停,春堇的车停在了机场停车场,她忙着回信息,就把车钥匙递给了梁千歌,跟她说了停车位,让梁千歌去把车开出来。 梁千歌去地下停车场把车开出来时,过了一个弯道,那个弯道另一边,正好也有辆车要出来,她往旁边挪了挪,让那辆车可以从她身边划过,而就在这一闪而过间,梁千歌注意到那辆车的后车窗是开着的,她无意识的往那边瞥去一眼,接着便愣住了。 那辆车的车后座,坐的居然是薄修沉? 薄修沉并没有注意到她,他低着头,正在看手机。 车子滑过去后,那辆车开到了梁千歌前面,也是往出口的方向走。 停车场的出口只有一个,梁千歌轻轻的握紧了方形盘,吐了口气后,才踩着油门,跟在了那辆车的后面。 第183章 回头就真香了 接到了春堇,两人一起回了科技园公寓。 这个时间还早,小译还没回来,春堇坐在公寓沙发上,一边打开笔记本电脑,一边跟梁千歌说了一些最近一阵子通告,最后提到一个试镜。 梁千歌问:“什么试镜?” 春堇说:“也是电影的,你的起点很高,所以我这边没打算过让你拍电视剧,当然,如果真的有好的电视剧本,我也会给你看,但就目前来说,我们还是拍电影比较稳当。” 梁千歌说:“电影也有很多烂片。” 春堇点头:“现在《深海》还没上映,来找你的电影,看中的都是你之前的微博热度,和你以前的履历,他们不了解你的真实水平,所以递来的本子,也大多都是烂片,这部分,我已经全部毙了。” 梁千歌靠在沙发上,说:“然后呢。” 春堇说:“毙完之后,可选性就变得很低很低了,我这里现在唯一能看的,只有一个剧本,还有就是一个试镜,这个试镜没有给你发过邀请,但对方是公开试镜,所以你还是有可试的机会,我个人来说,是比较看好试镜这个电影的。” 梁千歌问:“讲什么的?” 春堇说:“讲绑架儿童的,暂定名《我的宝贝》。” 梁千歌顿时抬起眼。 春堇说:“这部电影肯定是要拿去冲奖的,但撇开这些东西来说,整个电影的内容,还是很丰富的,涵盖了很多社会问题,比如穷人治病,大城市打工,留守儿童,自闭症儿童,畸形家庭等等。” 梁千歌坐直了些:“有剧本吗?” 春堇说:“有选章,你可以看一节。” 春堇把笔记本递给梁千歌,梁千歌抱着本子,看着上面的文字。 这部电影的主要内容就是讲,一个小村庄里出来的小夫妻,他们为了在大城市生活,在大城市租了一间破旧的小平房,男人去工地板砖,女人去给人做家政,一个月攒下来的钱,都被他们寄回了老家,给老母亲和生病的儿子。 有一天,女人做家政的那家主人的太太报警说自己的孩子丢了,主人一家和警察去警局录口供,女人就在家里做饭,等着主人一家回来,结果她突然听到房间里有什么声音,进去一看,竟然在衣柜的底下箱子里,找到了小孩。 小孩虽然生长环境富裕,但因为家人的不关心,他年纪小小就有自闭的倾向,他喜欢把自己关在黑暗,狭窄的箱子里,他觉得那才是安全的。 女人当时就想打电话,告诉主人一家,你们的孩子找到了,结果就在那一刻,她突然起了贪念。 最终女人把孩子带回了她和丈夫居住的小平房,她跟丈夫说,只要二十万就好,只要能让他们的儿子动手术就好。 男人最后被她说动了,他们真的绑架了这个小孩。 春堇给梁千歌看的这节选章,是小孩在小平房里的日常,小孩因为内向,就算被绑架了,也只是乖乖的坐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计划用他换取赎金的一对男女怎么商量着要给他拍个绑架视频,最后配合的拍完了视频,小孩肚子饿了,女人发现了,松开了绑着他手脚的绳子,给他倒了一碗稀粥。 小孩从没吃过这么粗糙的食物,眉头轻轻皱起来,女人看出他吃不惯,但家里没有别的昂贵食物,因此她就托着小男孩,让她坐到她膝盖上,轻言哄着他,让他吃。 小孩从没被自己的家人抱着吃过饭,他一时有些不适应,但又觉得女人的声音很温柔。 他吃了一口稀粥,觉得并不是很难接受。 女人摸了摸小孩的头发,在他耳边说:“真乖,再吃一口,我们宝宝再吃一口就好。” 小孩心脏咚咚咚的跳,张开嘴,又吃了一口。 一碗稀粥被他吃光了,小孩这时转过身,小小的手指抓住女人衣服的两边,轻轻的说:“我吃完了。” 女人福至心灵,把他搂着,笑着说:“宝宝真厉害,这么大碗粥都能喝光,真棒。” 男人这时从外面回来,看到女人和小孩这么亲近,阴郁的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大口大口的抽起来。 选章到这里结束,梁千歌看完后,阖上了电脑屏幕,问:“试镜在什么时候?” 春堇说:“星期五。” 梁千歌问:“在哪里?” 春堇说:“海市那边的万千影视公司,在公司里面试镜。” 梁千歌点点头:“周六日拍综艺,周五去试镜,然后赶回来,来得及。” 春堇说:“那就这么定了。” 梁千歌又问:“你说还有一个本子,是什么?” 春堇说:“是个小成本的悬疑片,这个导演你还认识,洪决,之前晚日眉的广告,就是他导的。” 梁千歌愣了一下,说:“他不是拍纪录片的吗?” 春堇说:“最近转型电影导演,估计有人投资了,没办法,为了吃饭嘛,之前不是还拍广告吗?艺术家,也得为五斗米折腰啊。” 梁千歌笑笑:“他想让我去给他演?” 春堇也笑了:“当时多看不上你啊,没想到回头就真香了。” 梁千歌问:“他这个拍摄日期和《我的宝贝》撞了吗?” 春堇说:“《我的宝贝》还没定期,现在只是选角,所以还说不准,但洪决的悬疑片,是九月拍。” 梁千歌说:“那等这边先试镜了,看看时间再说吧。” 春堇看向她:“怎么?时间允许,你要接啊?你还没看本子呢,就这么决定了?” 梁千歌说:“你不是看了吗?” 春堇说:“我看了你就信。” 梁千歌说:“信啊,信你的眼光,也信那个洪导的挑剔,我跟他合作过,知道他的脾气有多傲,如果不是真的合心意的本子,就算给他再多钱,他也不会转型去导,不过反正现在也还不定,到时候再说吧。” 春堇点头:“行吧。”又突然说:“对了,这周你们的综艺录制,我听说好像薄修沉会去,你知道吗?” 梁千歌愣了一下,顿时抬起头看她,说:“这周?” 第184章 没想到这么快 春堇愣了一下,看着梁千歌说:“你不知道啊,薄总没告诉你吗?” 梁千歌有些失神,片刻后才反问:“他为什么要告诉我?” 春堇噎了一下。 梁千歌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厨房走去,没一会儿就接了一杯直饮水,一边喝着,一边走出来:“我是听方导提过,安城电视台想邀请薄氏开发客平县那块,不过我以为要节目后期了,没想到这么快。” 春堇打量了一下梁千歌的表情,试探性的问:“你和薄总……” 梁千歌狐疑的看着她。 春堇见她目光这么真挚,顿时说不下去了,她摇摇头:“没事,我也是随便瞎猜的。” 梁千歌坐回沙发上,打开电视,说:“没事别乱猜了,一个你,一个宁娇,听风就是雨,瞎搅合什么。” 春堇只能点头:“是是是,大小姐,你的事我不管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机票定周四,周四到海市,休息一晚,周五去万千影视试镜。” 梁千歌说:“好。” 春堇还有其他事,先走了,梁千歌洗了澡,看看时间还早,就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电影刚看了个开头,她的手机就响了,是微信,梁千歌看了会儿微信,又回了对方几条,然后把聊天记录删了,继续看电影。 同一时间,安城市中心二路的某间健身馆里,年轻貌美的女人收起了自己的手机,把一条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一个正在做引体向上的中年男人面前,说:“先生,您的姿势不对。” 孟晖良粗粗的喘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杆子,看向女人,说:“怎么不对?” 女人走到他身边,托着他的双手,给他调整位置。 孟晖良能闻到女人身上若隐若现的香味,他的角度,还能清晰的看到女人身材的轮廓。 女人纠正完他的姿势,说:“这样就对了。” 孟晖良问:“你是这里的教练?” 女人点头:“是。” 孟晖良问:“你一个小时多少?” 女人说了一个数,孟晖良就说:“那你做我的私教吧。” 女人这时斜倚着旁边一个健身器材,看着孟晖良,笑着问:“先生健身是的目的是什么,锻炼身体?还是减肥?因为按照不同的需求,我们有不同的培训套餐。” 孟晖良说:“锻炼身体。” “我清楚了。”女人说着,转头喊了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说:“一会儿带这位先生去办手续,记在我名单下面。” 工作人员答应一声,女人又转过头对孟晖良说:“按照我们这儿的规矩,第一次单独培训是从下次开始。” 孟晖良点点头。 女人离开后,走到健身院的拐角了,然后再次摸出自己的手机,发了一个微信。 梁千歌的电影已经看了一小半了,手机再次响起时,她只看了一眼,就没关注了。 五点左右,小宝将小译送回来,小译看到妈妈回来了,很高兴,扑过去跟妈妈说最近幼儿园发生的事。 梁千歌听着儿子的滔滔不绝,却一点都不觉得烦,甚至还会主动问:“后来呢?” 梁小译就接着说,不过在说了一会儿后,他又开始叹息。 梁千歌问:“怎么了?” 梁小译说:“叶崇要转学了。” 梁千歌摸儿子头发的手顿了一下,问:“是因为他父母的工作原因吗?” 梁小译抿着嘴,轻轻点了下头,小表情十分舍不得:“叶崇的爸爸妈妈要去外地工作,所以叶崇也要去。” 梁千歌问:“他什么时候走?” 梁小译说:“下周一。”说着,他又抬起头,看着妈妈问:“妈妈,我能再请叶崇到家里来玩一次吗?” 梁千歌笑着同意:“当然可以。” 梁小译眼睛都亮了,马上坐直了身子说:“那什么时候?周六日?” 梁千歌有些无奈的说:“妈妈周六日要工作。” 梁小译:“那周五放学?” 梁千歌:“周五妈妈要去海市。” 梁小译表情有点不对了,试探性的问:“那周四?” 梁千歌有点不敢面对儿子了,她说:“妈妈周四出发。” 梁小译脸都垮下来了:“那就没有了啊……” 梁千歌赶紧抱着儿子说:“今天可以吗?妈妈知道叶崇家在哪里,你给叶崇打个电话,妈妈现在去接他?如果他家里人同意,今晚就让他在我们家过夜,和你一起睡,明天你们一起去上幼儿园?怎么样?” 梁小译犹豫一下,到底还是点了一下头,用自己的手表打电话给叶崇。 电话一接通,梁小译就对着手表喊:“叶崇,叶崇,你回家了吗?” 那边叶崇的声音没有梁小译那么雀跃,他语气淡淡的,说:“恩。” 梁小译没发现他情绪上的不对,他说:“我妈妈回家了,她请你今晚来我们家玩,你要来吗?妈妈说,他同意你在我们家过夜,我们晚上可以睡一个床!”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接着,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音。 “你等一下。”叶崇说着,然后,他好像是去关了门,梁小译听到了关门声。 那边安静了下来后,叶崇才说:“我去不了,我爸爸妈妈回来了。” 梁小译有些失落:“这样啊……” 叶崇又说:“我可能会提前转学,明天应该就不去学校了,梁小译,你跟丹丹说一声,我长大了再回来娶她。” 梁小译觉得自己应该笑,每次叶崇扬言要娶丹丹时,他都会笑,但这次不知为什么,他笑不出来了,再也看不到朋友的悲伤,让他在其他事情上集中不了精神,他沉默了下来。 叶崇那边传来了敲门声,然后梁小译听到叶崇急急的说:“挂了。” 梁小译赶紧拦着他,说:“等一下……” 叶崇便没有挂,但是却突然咆哮一声:“别敲了!你们吵架是你们的事,别烦我!”说完,他喘了一口气,又轻声对梁小译说:“挂了?” 梁小译这回没有拒绝。 电话挂掉后,梁小译回头看向妈妈。 梁千歌抱着儿子的脑袋,摸摸他的头发,又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安慰说:“以后有机会见面的。” 梁小译最后也只是声音低低的“恩”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第185章 我要报警了 周四的这天,梁千歌和春堇出发去海市,梁小译放学又是被小宝接回来的。 因为家里没大人,所以小宝就没走,而是带着买好的食材,去厨房做饭。 幼儿园也有作业,对梁小译来说,完全没有难度,因此他趴在书桌上写了一会儿,就做完了,然后他就开始玩电脑编程。 小宝的手艺和梁千歌的没办法比,但也要比外卖卫生,做好饭后,小宝让小译出来吃,同时说:“我听你们老师说,你考试又考一百分了,你告诉你妈妈了吗?” 梁小译勉强笑了一下,摇头说:“都很简单,没必要特地说。” 小宝有些心疼小译,她伸手摸摸小家伙的脑袋,说:“这次你妈妈去首都回来,给你买了好多礼物是吧,你都拆了吗?要不要我陪你拆?如果有玩具,我们一起玩?” 梁小译兴致缺缺的说:“好。” 吃完饭,小宝洗了碗,就进房间和梁小译一起坐在地毯上拆礼物。 都是一些普通的儿童益智玩具,其实打从春堇第一次不让梁千歌单独出门后,梁千歌就没有亲自买过礼物了,都是春堇托人买的,这些礼物,没有一样是梁小译喜欢的,但对于普通的同龄小孩来说,这些都是宝贝。 梁小译这时突然看向小宝,问:“小宝姐姐,你可以送我去个地方吗?” 小宝点点头:“要去公园玩吗?还是要去宠物店看小狗?都可以啊。” 梁小译从地上爬起来,把那些拆开的礼物都装回去,然后重新拴上绳子,放到一个大号袋子里,费力的提着往大门口方向走。 小宝看不下去了,帮他提着,然后盯着他换鞋。 等出了门,梁小译才打开手表,在通讯录上找了一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这时电梯已经来了。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梁小译还在继续打电话。 电话打了三四通,最后好不容易被接起,那头的声音沉沉的:“喂。” 梁小译来精神了,立刻说:“叶崇,叶崇,是我,我是梁小译!” 叶崇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是你。” 梁小译弯着眼睛问:“你在家吗?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我告诉我地址,我要过来。” 叶崇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大声说:“你来干什么?我,我不在家,我已经走了!” 梁小译轻易就拆穿了叶崇的谎言,他说:“我今天才听到老师说,你是请假到周五,周一来办转学,你根本就没有提前走,你是骗我的!” 叶崇凶凶的说:“我真的已经走了,我家里已经没人了,你别来!” 梁小译失落的说:“叶崇,我想跟你道别,你就告诉我你家在哪儿吧,我给你带了礼物。” 叶崇说:“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 这下梁小译便沉默下来。 叶崇那边也安静了下来。 但两人都没挂电话,过了好一会儿,叶崇到底叹了口气,说:“你来吧。” 叶崇报了一串地址,梁小译挂了电话,赶紧往前走,在科技园这边住久了,梁小译对附近的地段其实已经很熟了。 二十分钟后,梁小译抵达了叶崇家,他看到叶崇的第一时间,他就笑了,叶崇穿了一套海盗衣服,脸上带着独眼龙的眼罩,头上带着海盗帽,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动画人物。 叶崇酷酷的撑着自家门框,看着门外的梁小译问:“什么礼物,给我吧。” 梁小译就把整个大袋子都递给了他。 叶崇接过的时候不知道那么沉,差点没拿稳,拿稳后他往袋子里面看了一眼,说:“这么多啊。” 梁小译偷笑着说:“都是妈妈买给我的,我全送给你了。” 叶崇哼了声,拆穿他:“你不喜欢对吧?” 梁小译严肃的摇头,说:“不是的,妈妈送给我的,不管我喜不喜欢,我都会好好收藏,但我也喜欢你,所以你要走了,我才转送给你。” 叶崇看着梁小译纯粹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的“哦”了一声,然后立刻说:“别以为这些糖衣炮弹就能腐蚀我,我是不会放弃丹丹的!就算我不在了,丹丹也是我的!” 梁小译轻笑着说:“我能进去吗?” 叶崇让开了门,梁小译和小宝都走了进去。 这间房子很大,比梁小译家的小公寓大一倍,是四室两厅。 叶崇把梁小译带到自己房间,他的房间很宽敞,里面放了好几个行李箱,衣柜门是打开的,里面只有几件衣服还挂着。 叶崇说:“我在收拾东西。” 梁小译问:“需要我帮忙吗?” 叶崇说:“不用了,收不完等他们回来收。” 小宝没打扰两个小家伙叙话,她去外面客厅坐着看电视,两个小孩就在房间里拆礼物,因为已经拆过一次了,所以小译清楚的知道什么盒子里装的是什么玩具,他一一给叶崇科普,最后举着一个海盗手办,对着叶崇对比,说:“跟你好像,你就是cos这个吗?” 梁小译不太爱看动画片,所以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人物。 叶崇随口说:“恩。”然后把那个手办拿下来,不让梁小译一直拿手办对着他看。 可是就在叶崇避开视线突然低头时,梁小译还是察觉到了不对,他是一个比较敏感的小孩,这可能源于他是单亲家庭,他突然往前凑了凑,紧盯着叶崇的眼睛。 叶崇吓了一跳,咽了口唾沫问:“干,干什么?” 梁小译脸色已经变得很严肃了,他伸手,手指轻轻的覆盖上叶崇那个独眼龙的眼罩。 叶崇赶紧抓住他的手,紧张地说:“这个眼罩是整套衣服的灵魂,不能取!” 梁小译看了他一眼,不听他的,硬是要揭开。 叶崇直接站起来,推开梁小译,因为力道太大,把梁小译推得摔倒,整个人仰躺着。 叶崇气呼呼的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梁小译没喊疼,他从地上坐起来,也很生气的样子,他说:“我要报警了。” 叶崇顿时瞪大了眼睛。 梁小译居然真的举着手机,要打110。 叶崇赶紧冲过去拦住他,握着他的手腕,颤着嗓音说:“别……” 梁小译趁机伸手,一把掀开了他的眼罩,果然,眼罩下面,是个乌青的眼圈,叶崇被打了。 梁小译沉沉的盯着叶崇,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问:“是你父母打的吗?” 叶崇握紧拳头,低着头没说话。 梁小译一下愤怒了,他大声的吼道:“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没听说过吗!” 第186章 这位总裁大人经常抢她的活 薄修沉接到梁小译的电话时,正在开会。 苏歆月坐在他的旁边,看到桌上的手机在震动,她下意识地瞥了眼来电显示上的名字。 在她还没看清时,薄修沉已经拿起了手机,他用另一只手在半空压了一下,示意正在说话的管理先安静,然后才接通了电话,说:“喂。” 苏歆月身子微微靠后,倚在椅背上,有些好奇的盯着薄修沉轻柔的神情,印象中,她并没有看过这样温柔的薄修沉的。 然后她就看到薄修沉突然皱起眉,语气便冷了:“警察?”与此同时,他“哗啦”一声,直接从会议椅上站起来,单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的直接朝会议室外走去,边走还边在说话:“我马上过来,你等我一下。” 会议被迫中断,这是史无前例,从未发生过的事。 苏氏的管理人员凑到苏歆月耳边说:“薄总这是怎么回事?合作还没谈完呢。” 今天的会议就是针对薄氏和苏氏的一个项目合作展开的评估和预测,也真是因为今天这场会议的重要性,苏歆月才亲自到场。 苏歆月没说话,但她突然也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手袋,跟着走了出去。 苏歆月赶出去的时候,薄修沉的电梯门正好关上,她皱了皱眉,神色带着思索。 薄修沉一路驾车赶到科技园,按照小译发的定位,找到了叶崇家。 叶崇家的大门是敞开的,里面有两名警察正站在客厅,客厅沙发上,李小宝抱紧梁小译,满脸写着担心,而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叶崇低着头,呆坐着一言不发。 看到薄修沉来,小宝就跟找到主心骨似的,毕竟她对薄总也是很熟悉的,这位总裁大人经常抢她的活接小译放学,所以他们也时常打交道。 “薄总!”小宝激动的喊着。 梁小译这时也从小宝身上下来,一路跑过来。 薄修沉将自己的外套丢在餐桌上,弯腰将小家伙抱起来,看看他的手脚,确定他没有受伤,也没事,这才问:“到底怎么回事?” 站在客厅里的警察,其中一位问薄修沉:“你是这位小朋友的家长吗?这个小朋友刚才打电话报警,举报一起家暴事件。” 薄修沉蹙了蹙眉,梁小译就抱住薄叔叔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轻轻的说了两声。 薄修沉再抬起头时,就朝单人沙发上的叶崇看去,叶崇这时也抬起了头,他眼睛上的淤青,明显极了。 警察说:“现在需要等待这位被施暴的小朋友的家长到场,他的家长已经接到通知了,说正在赶回来。” 薄修沉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他单手拿出手机,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苏歆月,苏歆月问:“你还回来吗?不回来这边我就先喊散会了,免得耽搁其他人的时间。” 薄修沉说:“散会吧。” 苏歆月“恩”了声,又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薄修沉没有细说,只说:“先挂了。” 挂掉电话后,他转头看向梁小译,问:“你妈妈呢?” 梁小译说:“妈妈去外地工作了,不在家。” 薄修沉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发,把他放下来,拍拍他的后脑勺说:“去陪陪叶崇,我打个电话。” 梁小译就走到叶崇旁边,叶崇根本不理他,他还在生气梁小译报警的事。 梁小译坐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小手往前伸了两下,最终还是揪住了叶崇的衣角,轻轻拉扯一下。 叶崇一把挥开他,站起来,生气的说:“要你多管闲事!” 梁小译仰头看着他,小脸蛋白白的。 叶崇看梁小译那副无辜可怜的样子,觉得烦极了,他直接往房间里走。 梁小译想跟上去,但叶崇进了房间就把房门关了,“砰”的一声,巨大的声响,把梁小译都吓了一跳。 梁小译不敢在去招惹叶崇了,他坐在叶崇刚才坐过的那个单人沙发上,眼睛一直看着房门的方向。 薄修沉走到走廊里去打电话,他先打了一通电话给相熟的律师,说明了情况后,才打给梁千歌。 此时,梁千歌正跟向晋南对坐在下榻酒店的西餐厅里,因为餐厅禁烟,所以向晋南没法抽烟,他就似笑非笑的把玩着烟盒,眼睛往前看着。 春堇去洗手间了,梁千歌拿起手边一杯酒,浅酌了一口,又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人,问:“向总到底想干什么?” 向晋南轻笑着说:“恰好在同一家餐厅吃饭,遇到熟人了,过来打声招呼,不行?” 梁千歌把酒杯放回桌上,眼睛却是看向另一张桌子上,正用嫉妒的目光,朝这边看来的美丽女人,说:“你的女朋友已经到了,你这么晾着她,不好吧?” 向晋南没回答,只是身子前倾一点,问:“到了海市怎么不联系我?不想见我?” 梁千歌说:“我是过来工作的,不是过来找朋友的。” 另一张桌子上的女人忍无可忍,这时终于走了过来,她表情有些无辜,双手按在向晋南肩上,软软的喊:“向总,好了没有?” 向晋南笑着看她一眼,伸手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腰,又看向对面的梁千歌,问:“要在海市呆几天?” 梁千歌说:“明天下午就走,周六回安城有工作。” 向晋南挑了下眉:“那个综艺?” 梁千歌说:“恩。” 向晋南说:“说起来,那个综艺也邀请过我,让我去当嘉宾,我去上节目干什么?出道吗?”他说着,突然转头问身边的女人:“我去出道好不好?” 女人笑着弯腰亲了亲向晋南的脸,说:“向总长得这么帅,要是真出道,肯定红遍全球。” 向晋南掐了她的腰一下,轻声说:“真的吗?” 女人被他掐的腿都软了,身子斜靠在他身上。 梁千歌实在看不下去了,把眼睛转向别处。 向晋南转首看着她,见她神色平静的,并没有吃味,也没有嫉妒,登时觉得无趣,把放在女人腰上的手收回,重新坐好。 女人不舍的看着他,有些想撒娇。 正在这时,梁千歌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梁千歌正要伸手去拿,向晋南却因为距离近,率先看到了来电显示上的名字。 他直接把她的手机拿过去。 “给我。”梁千歌皱着眉说。 向晋南瞥了她一眼,身子微靠在椅背上,直接按了接通键,把手机举到耳边,对着那头说:“喂?” 第187章 薄修沉穿着浴袍,头发还是湿的 手机那端一片寂静,梁千歌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步走到向晋南面前,去拿手机,说:“给我!” 向晋南笑看着她,声音缱绻地轻声说:“别急。” 他的语气过于轻缓,又过于暧昧,就像故意说给谁听似的,一瞬间,梁千歌猜到了电话是谁打来的。 刚才她还没抬眼就被向晋南抢了手机,她并没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 向晋南把手机还给了她,梁千歌看到屏幕上果然是“薄修沉”三个字,她登时皱起眉,但过了一会儿,又觉得这样可能也没什么不好。 她不需要在薄修沉面前保持什么,她和薄修沉并没有关系,如果她特意的去在意这个,反而显得很莫名其妙,很荒谬。 “喂。”背对着向晋南,梁千歌对电话那头说。 那边一片寂静,梁千歌甚至以为对方已经挂了。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眼屏幕,然后再次放到耳边,说:“薄总?” 这回梁千歌听到了薄修沉的呼吸声,有些浅,他问:“说话方便吗?” 梁千歌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向晋南,说:“方便。” 薄修沉开门见山的说:“小译出事了。” 梁千歌几乎是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立刻紧绷起来,语气也加重了:“出什么事了?” 挂掉电话,梁千歌人还有点恍惚,她没精神再吃饭,拿手机拨春堇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身后就传来手机铃声,梁千歌回头一看,就看春堇正回来,手里拿着手机,抬眼看向她:“什么事?” 梁千歌把电话挂了,跟春堇说:“我要回安城。” 春堇一愣:“现在?” 梁千歌说:“是,我直接去机场,明天中午以前会回来,赶到万千影视公司。” 春堇看到她们之前那桌竟然有向晋南,不觉诧异,便拉着梁千歌到角落去说话,问她:“怎么了?” 梁千歌说:“小译出事了,他今天去看叶崇,发现叶崇被不知道是父亲还是母亲家暴,脸上有伤,他就报警了。” 春堇也吓住了:“那现在呢?” 梁千歌抿了抿唇说:“薄总……赶去了。” 春堇说:“终究是涉及法律程序的,你回去一趟也好,了解一下情况,这种事没办法完全推给人家薄总,人家到底是外人。” 梁千歌点头,说:“我先走了。” 春堇叮嘱她:“注意安全。” 梁千歌直接走到了电梯口,要回房间拿包、身份证之类的东西,春堇则在犹豫了一下后,笑着走到了向晋南面前,友好的跟他打招呼:“向总,这么巧啊,您也来这儿吃饭?” 向晋南瞥了眼春堇,又看向电梯口的方向,问:“出事了?” 春堇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出门忘了锁门,家里猫跑出来了,已经托邻居去帮忙找了,不过千歌很喜欢那只猫,所以吃不下了,先回房间了。” 向晋南似笑非笑:“没听说她喜欢猫?” 春堇也不清楚向晋南和梁千歌以前有多熟,不过据她所知,梁千歌的确不怎么喜欢小动物,她就说:“那猫是国外时一位朋友送的,所以她很珍惜。” 向晋南眼睛打量着春堇:“这样啊。” 春堇怕被他看出破绽,也说:“我上去看看她,您慢用。”说着,转身也去了电梯口。 向晋南目光微妙地看着春堇的背影,最后拿出自己的手机,要拨电话。 他身边的女人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似的,不依地推了他肩膀一下,娇滴滴的说:“不是说好陪我吃饭的吗,你怎么这样……” 向晋南抬头看向女人,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说:“等我一下。” 女人被向晋南宠着,就有点无法无天,她捏着向晋南的下颌,让他看着自己,问:“你是不是看上刚才那个女人了?你都有我了,还这么花心,我要生气了。” 向晋南一手拦着女人的腰安抚,另一只手已经拨通了一组号码,把手机贴到耳边。 女人弯下腰,去亲向晋南的脸,又去磨他的耳朵,手还掐他的腿。 向晋南瞥了她一眼,终究在电话接通前,把手机挂了,他起身牵着女人的手,一边往他们原本的座位走去,一边说:“好好好,陪你陪你,行了吧。” 女人登时得意极了,风情万种地挽住向晋南的胳膊,却在突然转身时,看到电梯口居然又出现了刚才那个女人。 女人如临大敌,推着向晋南赶紧走,也不让他转头过去看。 晚上海市到安城的航班是在十点,梁千歌生生在机场等到十点,然后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回到安城,之后又马不停蹄的往科技园赶去。 等到她空闲下来看时间时,发现已经快一点了,她打了小译的手机,没人接,她只能打给薄修沉。 “你们现在在哪儿?”她开门见山的问。 电话那头的薄修沉似乎沉默了一下,才说:“家。” 梁千歌大大的松了口气,说:“我马上就回来,辛苦您了。” 薄修沉没说什么,只是将电话挂了。 梁千歌看到回到桌面的手机屏幕,抿紧了唇,把手机放了下来。 梁千歌赶回家已经是一点半了,家里漆黑一片,她轻手轻脚的打开灯,然后扭开小译房间的门。 被窝里,小译睡得一脸天真,梁千歌走进去,蹲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发。 小家伙没有醒,今天一天他大概也累坏了,睡得沉沉的。 梁千歌给儿子拉好被子,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才退出房间。 她在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选择去了隔壁,敲醒了薄修沉家的门。 只敲了一会儿,门就开了,里面薄修沉穿着浴袍,头发还是湿的,他手上拿着一条毛巾,一边擦自己的头发,一边看着门外的女人,转身,往屋里走去。 梁千歌跟着他走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上了。 房门“咔哒”关掉的声音,令薄修沉顿了一下,他站在茶几前面,回头看向她。 梁千歌盯着他的眼睛说:“今天谢谢你。” 通常来说,梁千歌会称呼薄修沉为“您”,这是尊称,看似尊敬,实则暗藏疏远,这是她跟薄修沉保持距离的一种方法。 但现在,她说的是“你”,平辈之间的称呼,或者是,朋友之间的称呼。 薄修沉静静的注视着她。 第188章 把小译送到他爸爸那边去 梁千歌没再说什么了,她只是来道谢的,她已经把谢意说了。 薄修沉看她礼貌地还鞠了一躬,转身想走,他这时才出声:“有没有考虑过,把小译送到他爸爸那边去?” 梁千歌顿了一下,回头看向他。 薄修沉走到沙发上坐下,擦头发的手没停,他把一头短发擦得乱而惑人,说:“今天出了这样的事,你的助理却不敢通知你,一来是怕耽误你工作,二来是因为你对外没有公开过小译的身份,她怕你急着回来,会被记者顺藤摸瓜挖出什么,她一开始是想自己解决,但我看得出来,她也很害怕,最后是小译通知的我。” 梁千歌抿紧了唇,表情不太好。 薄修沉继续说:“小译跟着你,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习,都得不到最完整的关注,你知道他上次考试满分的事吗?而这只是其中一件事。” 梁千歌抬起头说:“薄总,感谢您的建议,不过小译只有妈妈,他的爸爸,我们当他死了就行。” 薄修沉擦头发的手顿住,瞥了梁千歌一眼。 梁千歌说:“您不要觉得我是不负责任,您不清楚我们家的事,小译的爸爸是个渣男,无恶不作,奸/淫掳掠,所以我实在不可能把小译送回给他,小译只能跟着我,我会尽最大的能力照顾好他。” “无恶不作?奸/淫掳掠?”薄修沉低声重复这两个词,神色很微妙:“他这么坏,你还给他生孩子?” 梁千歌说:“肯定是年少无知被蒙骗了,您看我现在才二十五岁,十九岁怀孕,那个年纪,能分得出什么好坏?眼睛都是瞎的。” 薄修沉把毛巾丢到茶几上,顶着一头乱发,紧盯着她:“他知道你是这么形容他的吗?” 梁千歌笑笑:“他肯定不知道,他都下葬了,能知道什么?” 薄修沉:“……” 薄修沉沉默了好半天,才艰涩着开口:“你还真是恨他入骨。” 梁千歌说:“所以您也看到了,我跟他不共戴天,小译是不可能给他的,这次的事,真的很感谢您,但我家的事,还是我们自己解决的好。” 梁千歌说完这些,就转身离开,开门的时候,她听到薄修沉在身后问她:“刚才为什么关门?” 梁千歌捏着门把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回过头却说:“什么?” 薄修沉重复一遍:“刚才为什么关门?” 梁千歌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可能是顺手吧,怎么了吗?” 薄修沉盯了她一会儿,见她死不承认,最后把眼睛转开,说:“走吧。” 梁千歌立刻拉开门,走了出去,“砰”的一声将门关了。 她急速的回到自己家,关了大门,后背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这才重重地喘了口气。 薄修沉的观察很细致,细致到他问出那个问题时,她慌得差点都不敢说话了。 为什么进去的时候把门关了?因为下意识就那么做了。 “我可能是疯了。”梁千歌捂着自己的额头,重重的说了句,然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第二天,小译一早起来就发现妈妈居然在家,他意外极了,高兴的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梁千歌绑着围裙正在做早餐,他低头看着儿子,说:“昨晚半夜回来的,来看我们家的热心市民梁小朋友。” 梁小译不好意思的说:“是薄叔叔,还是小宝姐姐告诉你的?” 梁千歌换了一只手拿锅铲,低头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说:“你报警是对的,妈妈没有怪你,但这种事,妈妈希望你下次可以先告诉大人,如果要报警,让大人去报,好吗?” 梁小译过去抱住妈妈的腰,闷闷的说:“恩。” 梁千歌搂着儿子,问:“事情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梁小译说:“打叶崇的,是叶崇的爸爸,叶崇和他妈妈都说,那天是他爸爸喝醉了,不小心碰到了叶崇。” 梁千歌让儿子离锅远一点,继续煎鸡蛋,同时问:“然后呢?” “因为没有原告,叶崇和他妈妈都包庇他爸爸,所以警察叔叔也只是口头警告一下,然后联系了叶崇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警察叔叔打电话的时候是外放的,我听到叶崇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说要从老家赶过来,所以最大的可能,应该是以后叶崇会交给双方老人带。” 梁千歌点点头:“这也好。”又说:“其实叶崇这种父母很忙的,交给老人带反而是最好的,总比交给保姆带的好。” 说到这里,梁千歌就想到了昨晚薄修沉说的话,她看着儿子,有些抱歉的说:“妈妈太孤单了,只有一个人,让我们小译既没有爸爸,也没有爷爷奶奶,也没有外公外婆,你只能跟着妈妈,会觉得辛苦吗?” 梁小译瞪大了眼睛,赶紧抱紧妈妈,说:“我只要妈妈。” 梁千歌笑了一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又问他:“妈妈现在要拍戏,还要录综艺,没有办法像以前在国外一样,天天都陪着你,你会寂寞吗?会希望妈妈一直在家陪着你吗?” 梁小译认真看了妈妈好一会儿,才捏着妈妈的手指说:“可是妈妈也有自己的人生啊,也应该有自己想做的事业啊,我当然希望妈妈一直在我身边,可那样妈妈不会开心的,妈妈不开心,我也不会开心,我是妈妈的宝贝,我不是绑住妈妈的绳索。” 梁千歌放下锅铲,蹲下身,抱住儿子,她狠狠的亲了亲儿子的脸蛋,说:“你怎么这么乖。” 梁小译轻轻一笑,得意的说:“因为妈妈教得好。” 梁千歌眼泪都快出来了,最后她捏了捏鼻梁,把眼泪咽回去,对儿子说:“快去洗漱,要吃早饭了。” 梁千歌把早餐端出去时,就看到梁小译已经洗漱完毕,坐在餐桌上打电话,看到妈妈出来,小家伙沮丧的说:“叶崇还是不理我。” 梁千歌把煎蛋和牛奶放到他面前,说:“只是暂时的,等叶崇在爷爷奶奶家安顿好了,肯定会再联系你的,叶崇是个好孩子,给他点时间,他会明白你是为了他好的。” 梁小译突然比着自己的眼睛说:“叶崇的淤青有这么大,这么这么大,海盗眼罩都遮不住边缘。” 梁千歌也皱起了眉:“他爸爸太不是东西了。” 梁小译心有余悸,说:“幸亏我没有爸爸。” 梁千歌失笑:“也不是每个爸爸都会家暴。” 梁小译低下头一边吃鸡蛋,一边说:“反正我只喜欢妈妈。” 梁千歌心里暖洋洋的,说:“巧了,妈妈也只喜欢小译。” 母子二人相视一眼,都笑了。 第189章 薄修沉居然真的来了 刚过七点,小宝就来接小译了,她没想到梁千歌也在家,登时有些慌乱。 梁千歌让小译去换衣服,然后让小宝跟她去阳台。 小宝很忐忑,在梁千歌面前畏畏缩缩的。 梁千歌没有直接说她,反倒是先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很乖,也很懂事,春堇一直没找到比你更能让我们放心的人,所以你也应该清楚,你是多么的重要,但是小宝,你还年轻,很多事,你做不了主。” 小宝赶紧说:“千歌姐,对不起,我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的,我就是怕会耽误你们,后来我们从警局出来,我马上给春姐打了电话了,也给你打了,但是你没有接。” 梁千歌点头:“那时候我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小宝低垂着头。 梁千歌说:“现在不需要再说这些了,我也不是指责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态度,那就是这种事,我不允许发生第二次,明白了吗?” 小宝赶紧点头:“明白!” 梁千歌又说:“辛苦你了。” 小宝不敢当,赶紧摇头。 梁千歌拍着她的背说:“进去吧。” 梁千歌敲打完小宝,等小宝带小译去幼儿园,她也赶紧出发去了机场。 在中午十一点以前,她顺利赶到了万千影视公司,春堇在楼下等她,看到她来,一边把号码牌给她,一边问:“小译没事了吧?” 梁千歌看了眼自己的号码牌是第“13”位,说:“没事,其实也只是小事,是我太紧张了。” 春堇说:“就这么一个儿子,紧张点也正常。”然后她又说:“后来小宝给我打电话了,我骂过这丫头了,不知轻重,怎么敢什么都不说。” 梁千歌说:“我也说过她了,她应该知错了。”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电梯里还有其他人,春堇就没说小译的事了,转而说起试镜的事:“我刚才下来的时候,已经到第五位了,你上去应该就差不多了。” 梁千歌点点头,翻着手机里面的节选文档,还在背台词。 梁千歌上去的时候,到第十位了,又过了一会儿,便到她了。 梁千歌进去之后,先对评审席那边鞠了一个躬,再抬起头时,她却愣了一下。 曹严坐在左边第二个位置,手里拿着梁千歌的资料,抬头与梁千歌目光相对,对她笑了一下。 试镜过程很顺利,梁千歌台词功底好,情绪也到位,几位评审一直在交头接耳的商量,最后有人问曹严:“曹老师怎么看?” 曹严说:“我觉得不错,比前面几个都好。” 梁千歌看向曹严,曹严没有再看她,而是偏头跟别人说着什么。 最后一位评审说:“好了,梁千歌是吧,回去等通知。” 梁千歌点头,道了谢,这才离开。 她这边刚离开,那边曹严也说自己要去洗手间,先离席了。 曹严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去跟梁千歌说话,而是等到梁千歌到了拐角的电梯口,才走过去跟她打招呼。 梁千歌回头恭敬的喊:“曹老师。” 曹严笑笑,压低了声音,也不怕跟她直说:“多半就是你了,不过你知道这部电影的男主角定的是谁吗?” 梁千歌问:“是曹老师您吗?” 曹严摇头:“我演女主角的爸。” 梁千歌惊讶。 曹严说:“是不是没想到我玉树临风,风华正茂,居然要演一个糟老头?” 梁千歌笑出声:“曹老师您太幽默了。” 曹严说:“总之,很高兴有机会跟你合作,方频可是把你夸到天上去了。” 梁千歌这才明白,为什么曹严要追出来跟她说这些,原来是看在方频导演的面子上,梁千歌心想,得找个机会请方导吃个饭。 当天下午,梁千歌和春堇在房间里谈未来一个月的工作行程时,《我的宝贝》剧组就打电话过来了,和曹严说的一样,剧组定她为女一号,约她明天到公司签约。 明天梁千歌要回安城拍综艺,所以只能春堇一个人去,因为梁千歌是所有权限都交给春堇的,因此春堇完全可以全权代表她,替她签署任何与工作相关的文件。 晚上的时候,梁千歌坐飞机回到安城。 第二天一早,她就坐上了节目组安排的车,往矿山村而去。 她抵达的时候,才早上十点,屋子里其他人都还没到,梁千歌看了看厨房,又看了看房间,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节目组应该有人一直在打理,所以东西器皿都是保持着和他们离开前一模一样的。 梁千歌看时间还早,就换了轻松的衣服,背上竹篓,打算去山上挖点食材。 她走到半路时,就与正从山上下来的村民们遇上了,她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哪知那些村民却不回应,并且还绕着她走。 梁千歌挑了挑眉,这时有个妇女背着竹篓走到梁千歌面前,她似乎想跟梁千歌说什么,但看到旁边的跟拍摄像师,又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 等妇女走出去一长段了,梁千歌才对摄像师说:“你等我一下。”然后追上了那个妇女。 两人在离摄像师比较远的地方低声说了几句,最后梁千歌笑笑,对妇女说:“谢谢您。” 妇女摆摆手,这才走了。 梁千歌上次就上过山,这次熟门熟路,采了一个小时,就采了小半篓子的蔬菜,等她下山时,就看到他们家院子下面,停了一辆轿车,那车和之前送她来的一样,也是节目组的车。 梁千歌跟摄像师说:“不知道谁来了。” 然后快走两步,跑到院子门口,推开栅栏一看,却看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梁千歌把竹篓放到院子的水池边,一边把菜拿出来,抖上面的土,一边冲里面喊:“谁过来搭把手,祁老师?文老师?雪儿?信然?” 她吆喝了一圈儿,并没有得到半句回应,她心想,难道是孟可薰先来了? 正想着,屋子里走出来一个男人,对方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下身是笔直的长裤,他双手插着裤袋,走出来后,就看到了水池边灰头土脸的女人,他稍微挑了一下眉,脚步停在了大门前面。 梁千歌看着这个眼熟到可怕的男人,震惊的直起身子,话都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薄修沉居然真的来了,而是真的是这周来了! 第190章 再傻也感觉到薄修沉对他不友好了 周围一下变得安静起来。 梁千歌看着薄修沉,沉默了很久。 她在犹豫自己该不该跟他打招呼,该怎么打招呼,该不该在镜头前表现得认识他。 那边薄修沉这时已经走了过来,他径直地走到梁千歌面前,低头看了眼她带回来的蔬菜,问:“要做什么?” 梁千歌后退一点,与他保持较远的距离,说:“帮,帮我洗一下吧。” 薄修沉“恩”了一声,弯腰抓了一些菜,放到院中的水池里,然后绕到水池的另一边,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 他的动作很缓慢,水流冲刷过他的修长手指时,他掰开了一片菜叶,把里面最角落的地方,反复冲洗。 梁千歌站在旁边呆了好一会儿,才看了眼前面的摄像组,然后对着薄修沉开口:“没想到您真的会来,上周方导跟我说时,我还不相信。” 薄修沉这时转过头来,眼睛直视梁千歌,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梁千歌说:“就说节目组也有邀请您,您可能会来。”顿了一下,梁千歌又问:“所以您也点了菜吗?这可怎么办,您喜欢吃的菜,应该都是比较名贵的,我们这边不知道有没有食材。” 薄修沉将一颗野白菜洗完,直起身子,去拿旁边的篮子,然后走回来,看向节目组的方向问:“我可以提示她吗?” 节目组那边疯狂摇头。 薄修沉笑了一声,看着梁千歌:“抱歉。” 梁千歌故意瞪了节目组一眼,说:“你们太坏了。” 这时,仿佛救命稻草一般,院子外又传来汽车鸣笛声,梁千歌知道又有人来了,激动的赶紧跑到围墙边,同时对薄修沉说:“他们来了!” 薄修沉还在洗菜,他没抬头,也没往外面看一眼,好像并不怎么关心。 来的是孙信然,他提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头发还是蓝色的。 孙信然一眼就看到了围墙上的梁千歌,他单手提着行李箱的拉杆,跳起来可劲儿的挥手,喊:“千歌姐!” 梁千歌对他招手,说:“快来,嘉宾都到了。” 孙信然震惊极了,然后快步跑来,到门口的时候,梁千歌帮他提了一下行李箱,进了院子后,孙信然第一眼就看到了水池边的薄修沉。 孙信然其实不认识薄修沉,薄修沉和向晋南不同,向晋南绯闻满天飞,经常上热搜,一般经常玩网络的年轻人,一看到他,就能叫出他的名字。但薄修沉却比较低调,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有钱,是巨富,也会喊他老公、爸爸,但是他的真容反倒很难在网上搜索到,当然,难搜索不代表就是搜索不到,只是一般人没事也不会去搜索就是了。 孙信然有些局促的看着梁千歌,想让梁千歌提示他一下。 梁千歌就说了:“这位是薄氏集团的管理人,你喊薄总就行了。” 孙信然听到薄氏集团的时候眼睛睁大了一些,听到管理人的时候,嘴都长得可以吞下一颗鸡蛋了。 他慌张的拉着梁千歌到远处去,战战兢兢的问:“我,我,我知道的那个薄氏?” 梁千歌点头:“就是那个。” 孙信然原地跳脚,上蹿下跳的:“真的是他吗?是真人吗?我的天啊,这怎么可能?我们节目组到底是什么背景,居然能请到这么厉害的人!” 梁千歌拉住他的手臂,让他别跳了,晃得她眼睛都花了,她说:“你过去跟薄总打声招呼。” 孙信然有点不敢,但还是羞涩的走了过去,隔着水池,脸红红的喊了声:“薄总好。” 薄修沉抬头看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也没有笑,看起来有一些严肃。 孙信然被吓得心跳都差点停了,他局促地握着水池边缘,回头无助的寻找梁千歌的身影。 梁千歌对孙信然一直很照顾,在梁千歌的立场里,孙信然乖乖巧巧的,容易害羞,还很懂事,跟小译有几分像,所以她平时在方便的时候,都会多照顾孙信然一点。 现在看薄修沉对孙信然这么冷,梁千歌就有点想打圆场,她走过去,跟薄修沉说:“薄总,信然是歌手,不知道您听过他唱的歌没有,有一首最近特别红。” 薄修沉将手里的菜放进旁边的篮子里,篮子里不知不觉已经被放了大半篮,他眼皮都没抬的说:“我不听歌。” 孙信然再傻也感觉到薄修沉对他不友好了,他有些慌张,不知道自己哪里没做好,只能尴尬的说:“其实也没有很红,千歌,我先把东西放进房间。” 梁千歌点点头,让他先去。 等孙信然走了后,梁千歌还站在水池边,她对薄修沉说:“差不多了薄总,不用都洗,剩一些晚上做,到时候再洗。” 薄修沉将手里最后一片菜叶丢到篮子里,然后直起身,找了一块干净的布擦手。 等他擦完了手,梁千歌才注意到他的袖子都湿了,她说:“把袖子卷上去一点吧。” 薄修沉目光看向她,没有动作。 梁千歌已经越过水池,伸手过去,捉着他的手,让他手臂伸直,然后帮他把随意撸上去的袖子放下来,然后打算一点一点的折叠着再卷上去。 之前薄修沉来梁千歌家吃饭的时候,梁千歌也帮他卷过衬衫衣袖,所以看到袖子没卷好时,梁千歌下意识就伸出了手,那一瞬间她是没考虑那么多的。 可是当她的手指碰触到薄修沉坚硬紧实的手臂时,她突然就醒过神了,惊觉自己这动作有多不应该,有多亲昵,因此后面,她的动作就变得很快,两下卷完后,赶紧收回了手。 孙信然这时正好从屋子里出来,看到了梁千歌和薄修沉的互动,他在门口愣了一下,这才走过去,主动的问道:“千歌姐,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梁千歌现在正窘迫,听到孙信然喊她,赶紧说:“你帮我劈一点柴,我们等到十二点,十二点不管回来多少人,我都开火做饭了。” 孙信然答应下来,就走到柴火堆那边去砍柴。 十二点的时候,并没有人回来,梁千歌把食材都切好准备好,在厨房里开火了,孙信然把柴火一点点的给她抱进去,梁千歌一边炒菜一边说:“你去问一下薄总,看他有什么不吃的。” 孙信然答应一声,正要出去,就看门口,薄修沉正走进来,他显然听到了梁千歌的话,站在厨房外,说了一句:“不吃的还是那几样,你拿不准,就按照以前的做就是。” 第191章 在家不是都一边做,一边洗吗? 摄像头运转着,烟火缭绕的厨房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孙信然有着独特的理解能力,他在愣了一瞬间的神后,笑着开口,对梁千歌说:“那千歌姐就按照平时做的做吧。” 是的,他以为薄修沉口中的“按照以前的做”,是说按照梁千歌之前在这个综艺里的做饭习惯来做。 薄修沉凉凉地扫了孙信然一眼。 孙信然单纯的没有看出薄修沉眼神里的冷意,他还雀跃的说:“我去打个电话,问问祁老师、文老师他们什么时候到。” 孙信然从厨房离开后,厨房里便只剩下梁千歌和薄修沉两人,薄修沉走到梁千歌身边,看着台面上凌乱的器皿,问:“哪些要洗?” 梁千歌赶紧说:“不用,等都吃完了再洗吧。” 薄修沉看她一眼,问:“这些就堆着?” 梁千歌说:“恩,先放着。” 薄修沉说:“在家不是都一边做,一边洗吗?” 梁千歌:“……” 梁千歌深吸口气,看了眼四面八方的摄像头,说:“薄总,这里烟大,您出去等吧。” 薄修沉看了看她的侧脸,走出了厨房。 外面孙信然又咋咋呼呼的喊起来:“千歌姐,其他人都到村子了,不过遇到一头牛挡在了中间不走,他们车子过不来!” 梁千歌问:“都到了吗?那行,我做七个人的饭。” 这边梁千歌的饭刚刚做完,那边剩下的几人就一脸狼狈的回来了。 薄修沉这时去导演组后面打电话了,没在外面,大家都不知道他来了,一大帮人一进院子,发出的声响是巨大的,梁千歌把最后一叠菜盛进盘子里,探出头,往外面看。 汤雪儿看到她,都快哭了,过去就抱住梁千歌的后腰,脸贴着她的后背说:“我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我被牛欺负了!” 梁千歌说:“你让开一点,我身上有油。” 汤雪儿扁着嘴放开她的腰,外面的祁正和文冒倒是笑着说:“体验倒是挺新鲜的,那牛怎么能一点都不动,活生生在小窄路中间站了近二十分钟。” 孟可薰这时说:“好像是小牛丢了。” 文冒看向孟可薰:“你怎么知道?” 孟可薰说:“我听村民说的。” 祁正这时突然看着孟可薰说了一句:“村里人都说的方言,没想到小孟还听得懂这里村子的方言。” 孟可薰脸色顿时白了一下,心提到了嗓子眼。 祁正也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深究的打算,文冒招呼着大家先把行李放好,孙信然就亦步亦履的跟在文冒和祁正后面,跟他们一起进了房。 进了房间,孙信然就神秘兮兮的把嘉宾已经来了,而且嘉宾是谁谁谁给说了,祁正和文冒都很惊讶,文冒说:“上周是听老方提过,没想到这么快就来,薄总人呢?刚才好像没看到他。” 孙信然说:“好像在讲电话,在导演那边。” 文冒也不收拾行李了,直接往外走,说:“我去看看。” 祁正跟在了文冒后面,也出去了。 相较于孙信然的青涩,文冒和祁正这样的老行尊,显然更懂得为人处世,他们听到孙信然说,梁千歌居然让人家薄总洗菜时,头都差点炸了,文冒跟祁正说:“千歌太不懂事了。” 祁正说:“也不一定,既然来都来了,总要表现得亲民一点,大企业家洗菜,做家务,挺有意思的。”他又问孙信然:“薄总生气了吗?” 孙信然茫然的摇摇头:“应该没有吧。” 祁正又问:“你们跟薄总聊了什么没有?” 孙信然再次摇摇头,他有些可怜的说:“薄总太凶了,我看都不敢看他,千歌姐一直在厨房做饭,也没跟薄总有什么交流。” 文冒叹了口气:“千歌也是年轻。”说着,他对孙信然说:“薄氏旗下有七八家音乐公司,你和他搭上点关系,肯定比你现在要顺利。” 孙信然窘迫的说:“千歌姐也让我跟薄总打招呼,但薄总好像不太喜欢我。” 祁正说:“可能是你头发太蓝了,看起来不正经。” 孙信然都要哭了。 文冒笑着拍拍孙信然的背说:“没事,还有机会,一会儿你懂事一点,有什么事抢着做,在薄总面前多刷刷脸。” 孙信然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文冒、祁正、孙信然在院子里说话,但三人的眼睛都看着导演组那边,过了一会儿,薄修沉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了自己的助理,从导演组后面走了出来。 文冒和祁正是认识薄修沉的,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两人就紧张了起来,文冒先上前对薄修沉伸出手,说:“薄总,您好。” 薄修沉知道文冒,偶尔家里人看电视,他随意看两眼,能看到文冒出现在电视上,好像是个主持人。 薄修沉说:“你好。” 那边祁正也伸出手,薄修沉跟他也握了手,三人便算正式见过面了。 文冒是清楚节目组的深意的,他知道节目组请薄修沉来,就是为了开发乡镇,所以他的话题也往这边带:“薄总是第一次来这边吧,客平镇和矿山村都很漂亮,一会儿吃了饭,我带您到处逛逛吧。” 薄修沉“恩”了一声,表情如常。 薄修沉这种,就是完全不适合综艺的类型,他不会接别人的话,也不会起一个话题和别人说,他永远都是清清冷冷,遗世独立的,显得又高冷,又疏远。 文冒是主持人还好,就算薄修沉一点回应不给他,他都能说一段单口相声,但祁正这种也是比较沉默的人,就完全不行了,他跟薄修沉打完一个招呼,就再也找不到说话的机会了。 这时,屋子里汤雪儿喊了一声:“吃饭了!” 文冒便带着薄修沉往屋子里走,几人走进去时,汤雪儿正好往桌子上摆菜,一转头就看到了薄修沉,登时吓了一跳,惊讶的喊道:“薄总?” 孟可薰本来在角落里看自己的手机,听到汤雪儿的声音,也抬起头了,看到真的是薄修沉,她忙把手机揣进了兜里,匆匆走了过来,笑着喊道:“薄总?您怎么来了?这,太吓人了吧。” 孟可薰的反应就很符合大众想看的,文冒就笑着问:“可薰和薄总以前认识吗?” 孟可薰脸有些红的说:“《深海》就是薄总投资的,我们在剧组见过。” 文冒又看向汤雪儿:“那雪儿和薄总也是见过的吧?” 汤雪儿说:“见过。”却没有表现出孟可薰那么殷勤的表情,而是说:“我去厨房帮千歌,你们先坐。” 梁千歌这时端了一碟菜出来,她显然听到了汤雪儿的话,就说:“厨房都忙完了,都坐吧。” 说着,她就要把菜放到桌上,但在她伸手过去时,菜盘在中间却被人截住了,薄修沉神色平静的接住了她手里的菜,动作自然的转身,放到了桌子上。 第192章 找机会往薄修沉身上靠 等到菜全都摆上桌了,大家也都坐下了,文冒就给薄修沉倒酒,同时说:“说起来,咱们这儿三个姑娘,都是拍了《深海》的,千歌和薄总也见过是吧?” 梁千歌笑着抬起头说:“见过,薄总来剧组的时候,我们大家都在。” 孟可薰坐在薄修沉旁边,她听着他们说话,手里却夹了一块肉片,轻轻放在薄修沉的碗里。 薄修沉沉默的看她一眼,将自己的碗往前推了推,像是直接不打算用了。 孟可薰脸色顿时不好。 文冒坐在薄修沉的另一边,他脸上的表情很正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现,但他却在转身时,从身后的餐边柜上拿了一个空碗,他假装这个碗是自己要用,却在低头挪杯子时,把那个空碗放到了薄修沉面前,把那个搁了一块肉片的碗放到了自己这边。 孟可薰的脸已经全白了,她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都被文冒看在眼里了,或许还不止文冒,祁正肯定也看出来了,还有汤雪儿,梁千歌…… 孟可薰低头握着自己的筷子,觉得丢脸极了。 后面用餐继续,文冒很会说话,薄修沉这样不爱说话的人,都被他逼得说了不少话。 祁正这时举起酒杯,对薄修沉说:“薄总,来一下吧。” 薄修沉拿起自己的酒杯,跟祁正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祁正和文冒都是酒量很好,也很喜欢喝酒的类型,他们看薄修沉也爽快,后面便经常跟他碰酒。 午餐结束后,文冒脸有些红,问薄修沉:“我们千歌做的菜好吃吧?” 薄修沉放下手里的筷子,说:“一直都很好。” 梁千歌正在弯腰收桌子,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下旁边的摄像机。 汤雪儿和孙信然负责收拾厨房和洗碗,祁正和文冒就陪着薄修沉说话,他们这会儿已经从餐桌上转移到院子里了,院子里空气好,他们也能散散酒气。 孟可薰屁颠屁颠的跟在三人男人旁边,她一直在找机会往薄修沉身上靠。 文冒和祁正都有点怕她太孟浪了,会让薄总更反感,就像刚才夹菜那样,所以两人有意无意的都在挡着她。 四人在院子里坐了会儿,文冒和祁正就提议,出去散散步。 孟可薰急忙也要跟着。 薄修沉从椅子上站起来,说要先去洗手间。 三人就在院子里等他。 薄修沉朝屋里走去,洗手间是干湿分离的,外面有个洗手台,薄修沉走过去的时候,看到梁千歌正站在洗手台前面用洗手液洗手,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抬起头了头,薄修沉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交汇了一下。 梁千歌最先低下头,薄修沉推开旁边的门走进去,擦身而过时,梁千歌闻到了他身上浓郁的酒气。 等到薄修沉再出来时,梁千歌已经回了房间,他洗了手,往外面走去,路过女生房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汤雪儿正在跟梁千歌说话:“薄总……”她们说话声音很小,嗡嗡的,薄修沉没听清她们具体说了什么,但听到她们提起他。 最后出去一起逛的,又加上了一个孙信然,文冒比较照顾孙信然,他想让孙信然多和薄修沉接触一下。 五个人离开后,家里只剩下汤雪儿和梁千歌,汤雪儿跟梁千歌说了一会儿话,就困了,梁千歌让她睡,自己则走出屋子,也往外面走去,这回她不让摄像跟,导演有些不愿意,但梁千歌坚持,最后导演还是妥协了。 薄修沉他们走的是大路,应该是会绕着村子走一圈,梁千歌刻意避开他们,走的小路。 她一路走到一户人家外,对着里面喊了声:“李大姐?” 很快,屋子有人出来,赫然就是今天早上在山脚下跟梁千歌说话的那位。 李大姐没想到梁千歌会到她家来,愣了一下,才赶紧殷勤的把她往屋里请,说:“进来坐,进来坐。” 梁千歌走了进去。 李大姐的丈夫也在屋子里,她的丈夫双腿有疾,这两年已经走不了路了,他坐在床上,听到外面的声音,转过头来。 李大姐跟他说:“这是梁老师和蓝老师的女儿。” 李大姐的丈夫连忙点头,说:“是另一个女儿是吧。” 村里人这几天都听说了,梁家父母好像外面还有一个女儿,叫梁千歌,他们知道的信息乱七八糟的,也理不出个头绪,最后他们统一就认为,梁父母有两个女儿,一个是梁可薰,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现在当明星了,一个就是现在的梁千歌。 梁千歌没有纠正他们,很多事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 李大姐的丈夫这时说:“我当时从山上掉下来,都要没命了,是梁老师帮我付的钱,把我送到市医院去,不然现在我都死了。” 李大姐感激的对梁千歌说:“梁老师和蓝老师都是好人。” 梁千歌眼神温柔了下来,她问李大姐的丈夫:“您的腿现在……” 李大姐的丈夫摆摆手,说:“后遗症,不过命还在。” 李大姐摸了摸丈夫的腿,表情却并无怨怼,很温柔。 李大姐的丈夫腿不好,李大姐要照顾孩子,还要照顾丈夫,这本是很辛苦,很艰难的,但是李大姐觉得,人还活着就比什么都重要,只要人活着,就算这个男人瘫了废了再也动不了了,她都要守着他。 李大姐说:“他们都是收了村长的钱,张家那小子打的钱过来,说让村里人都不认你,还说不让你办户口迁移。” 李大姐虽然不知道梁千歌的户口为什么在他们村,但一般村里人在城里有出息了,都不希望自己的户口还挂在乡下,所以他们都认为梁千歌这次回来,会办户口迁移,把户口转到城里去。 但梁千歌从没这么想过,她觉得户口挂在哪里,对她的影响并不大,她说:“李大姐说的张家小子,是张固怀吧?” 李大姐点头:“是他。”又说:“他爸……” 梁千歌点点头:“我知道,他爸爸抽烟掉下的烟头,引起工厂大火,害死了我爸妈。” 李大姐的丈夫这时突然说:“张争根本不抽烟,而且他也没有烟,那天我和他一起做工,他明明一直在我身边,也不知道最后为什么要自首,说火是他放的。” 对梁家父母的死生疑的,绝对不止杨廷一个,同在一个村子里,大家都能察觉出里面的不对,同时,也有人不信张争会杀人的。 第193章 我看到了梁姐姐和张哥哥 李大姐的丈夫说完后,怕梁千歌以为他是在替张家说好话,赶紧又说:“我没有胡说,那天一整天,张争真的都跟我在一起,事情发生后,警察来村子里调查,后来不知怎么,张争就自首了,说是他不小心造成的火灾,我跟警察说了,张争在厂房里根本没有离开过,但是张争又说,他是上厕所的时候去抽的烟,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认这个罪。” 梁千歌看向李大姐的丈夫:“您认为他是撒谎?” 李大姐的丈夫说:“反正很奇怪,后来我们猜测,是不是厂长给了张家钱,让张争认了,因为加工厂之后还要开,不结案的话,厂子要一直查封,也不能重修,影响半个村子人的生计。” 梁千歌问:“现在加工厂还在吗?” 李大姐的丈夫说:“在的,在村后面,那边空地多,都盖成了大厂子。” 梁千歌沉默了下来。 李大姐又说:“出了这样的事之后,张家也没脸在村子里呆了,张家人已经陆陆续续的搬到镇上了,都没在村子里了。” 梁千歌说:“张固怀在安城工作,还买了房,怎么家里其他人还住在镇上,没有接到城里去吗?” 李大姐摇头:“这具体的我们就不知道了,可能是长辈不想麻烦晚辈,一家都去城里,那得花多少钱啊?儿子过得好,大人应该就放心了。” 梁千歌轻笑一声,没说什么。 这时,外面传来两道脚步声,有个青涩的女音喊道:“爸,妈,我们回来了。” 梁千歌朝门外看去,就见大门外走进来一对姐弟,姐姐十三四岁的样子,弟弟大概五六岁。 “回来了。”李大姐从凳子上站起来,对外面说:“厨房有馍馍,饿了就自己热热去吃。” 那弟弟闻言就往厨房跑去,姐姐走进里屋,看到屋里还有客人,愣了一下,好奇的盯着梁千歌看。 梁千歌跟她打招呼:“你好。” 小姑娘脸红了一下,害羞的看向她爸妈。 李大姐说:“喊姐姐。” 小姑娘细声细气的喊了声:“姐姐。” 梁千歌对她笑笑。 李大姐又说:“去屋里写作业吧。” 小姑娘这就回了自己屋子,但是房门没关。 李大姐家孩子都回来了,梁千歌就不好多呆了,她起身想走,李大姐让她等等,非要去后面取腊肉,让她带走。 梁千歌推不过,李大姐去取肉的时候,李大姐的丈夫又跟梁千歌说:“你在这里拍节目,也是一种缘分,你放心,明天我就让乡老去村镇所跟领导说,你要是想把户口迁走,让他们给你开证明,做人不能忘良心,梁老师和蓝老师以前这么帮咱们村,咱们现在没道理欺负他们的女儿!” 梁千歌笑着说:“不迁也没关系,一个人未来的成就,本来就不是单看出身就能决定的。” 李大姐的丈夫感叹:“你很本事,你爸妈泉下有知,也安心了。”他又问:“梁可薰是你姐姐还是妹妹?你们俩现在做一样的工作,将来也要相互扶持,不要让你们爸妈在下面担心。” 梁千歌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说:“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这时,李大姐提了两条腊肉出来,用袋子装好,塞给梁千歌。 梁千歌提着袋子刚离开,还没走多远,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等,等一下……” 梁千歌回过头,就看是李大姐的女儿追了出来。 小姑娘有些腼腆,喊了梁千歌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她磨磨蹭蹭的走到梁千歌面前,红着脸说:“我,我小学是蓝老师教的,蓝老师教过我一年。” 梁千歌对她微笑:“那真是巧。” 小姑娘揪了揪手指,样子看起来很纠结,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看着梁千歌的眼睛说:“大火那天,梁姐姐和张哥哥去过工厂,梁老师和蓝老师是追着他们去的。” 梁千歌愣了一下,脸色猛地一变。 “你说什么?”她弯下腰来,尽量压制这声音,轻声问:“你还知道什么?” 小姑娘咬着唇说:“那年我刚刚念小学,那天老师们都不在,我们就提前放学了,我去工厂找我爸爸,结果就看到梁姐姐和张哥哥一起跑进工厂,我本来想喊他们,但是他们跑得太快了,而且很着急的样子,再后来,梁老师和蓝老师就来了,张叔叔那时刚从里面出来,他和梁老师、蓝老师三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后来就一起进了工厂,我那时候在厂房最右边的办公室窗边写作业,我都看到了。” 梁千歌绷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问小姑娘:“你确定你没看错?警方的证词方面,没有人提过张固怀和梁可薰那天去过工厂,官方的说明是,他们前一天就去了安城市,事情发生时,他们已经在城内了。” 小姑娘垂着眼睛说:“对,我当时也跟我爸爸说了,说我看到了梁姐姐和张哥哥,我爸爸也跟警察说了,但是警察后来说,他们查过高速公路的监控,梁姐姐和张哥哥头一天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有监控,肯定就是真的了,后来我爸爸说我可能是看错了,那时候案子也结案了,我就没再跟别人说过了。” 梁千歌问:“那你现在为什么要跟我说?” 小姑娘仰着头说:“因为我长大了啊,有独立思考能力了,不像小时候那么容易被糊弄了,我觉得不对的我就会琢磨,我知道有一些技术,可以更改监控数据,学校里有教过,是计算机信息相关的内容。” 梁千歌说:“交通部的监控,不会那么容易被篡改,这个涉及到国家安全。” 小姑娘愣了一下,有些茫然的摸摸头,说:“那难道我真的看错了?” 梁千歌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只蹲下来,握着小姑娘的肩膀说:“你能把那天你看到的细节再说一遍吗?不管你是不是看错了,姐姐都想再听一遍。” 第194章 千歌姐是锦鲤吗? 听小姑娘说完后,梁千歌提着腊肉回到了节目组的房子。 她回去的时候其他人都还没回来,汤雪儿在屋里睡了觉已经醒了,正在厨房找吃的,看到梁千歌回来,手里还提着肉,赶紧问:“哪里来的?” 梁千歌说:“出去逛了一圈,村民送的。” 汤雪儿嘴馋的抱住梁千歌的后腰,把下巴抵在梁千歌的肩膀上,说:“原住民就是不一样,出去还能顺到吃的。”她对着摄像头说:“下次去我老家,我给你们看看我在我们老家有多受欢迎!” 梁千歌拍拍汤雪儿的手,让她放开她,同时说:“我先把腊肉洗了,晚上切丁当馅料。” 汤雪儿问:“晚上吃什么?” “包子、饺子、馄饨都做一点。” 汤雪儿说:“现包有点麻烦吧,为什么做这个?” 梁千歌走到水槽边,把腊肉放进去,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吃了。” 汤雪儿便没说什么,帮着梁千歌开始和面。 过了半个多小时,出去的人都回来了,汤雪儿和梁千歌这时正坐在院子的凉亭里包饺子,孙信然看到了,赶紧去洗手,跑过来帮忙。 孟可薰一回来就进了屋子,她大概是走累了,额上都是汗。 文冒、祁正、薄修沉三人便也走进凉亭,亭子里很大,文冒和薄修沉坐在一起,文冒还在跟薄修沉说周边的民生民风,薄修沉听着文冒滔滔不绝,眼睛却看着桌子前的梁千歌,只是梁千歌一直低着头,没有抬头看过他。 祁正在文冒这里是插不进嘴的,他便也去洗了个手,坐到梁千歌旁边,帮他们一起包饺子。 祁正说:“我最喜欢吃饺子了,恩,这个馅好香啊。” 汤雪儿说:“千歌放了腊肉丁,肯定香。” 孙信然包不好,磕磕绊绊的半天不成形,梁千歌就伸手去纠正他一下,说:“这样捏,再这样,沾点水,这就好了。” 孙信然成功包好第一个,高兴的登时笑了出来。 文冒注意到薄修沉心不在焉,就没有再多说了,转而换了个话题:“咱们千歌真是什么都会,不过咱们晚上就吃包子饺子吗?不做点别的吗?虽然成功率很低,但咱们也试着猜猜薄总选的什么菜色吧,不能直接放弃啊。” 汤雪儿说:“我反正已经放弃了。” 祁正笑看着薄修沉说:“薄总要不透露一下,哪一类的?川鲁粤淮扬,闽浙湘本帮?” 薄修沉看了眼祁正,又把目光转到低头专心包饺子的梁千歌身上,笑了一下,说:“就是饺子。” 亭子里的所有人登时都震惊的抬起头,包括梁千歌,梁千歌看着薄修沉,样子十分不可思议:“不会吧,真的?” 薄修沉看着梁千歌那副演得仿佛很真的表情,身子稍微往后靠了一点,后背靠在凉亭后面的栏杆上,对梁千歌说:“怎么猜到是这个的?” 梁千歌哭笑不得:“我没猜,我就是突然想吃了,心想反正也放弃了,不如就按照我想吃的来,真没想到歪打正着,居然中了。” 孙信然说:“上次是曹老师,这次是薄总,两次都是瞎猜中的,千歌姐是锦鲤吗?” 大家嘻嘻闹闹时,孟可薰从屋子里走出来,她换了身衣服,脸上妆也重新补过了,她漂漂亮亮的过来,坐到了离薄修沉比较近的地方,笑着问:“在说什么呢?” 文冒说:“千歌想吃饺子,结果没想到薄总选的正好就是饺子,咱们这关又混过去了。” 孟可薰没看梁千歌,只转头看向薄修沉,红着脸问:“薄总为什么选饺子?是有什么故事在里面吗?” 薄修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梁千歌。 梁千歌这时也抬起头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后,梁千歌又垂下了眼睛。 薄修沉这时才说:“小时候喜欢吃。” 大家恍然大悟,文冒说:“一般都是童年的记忆印象最深刻。” 话题转到了“童年”,大家聊起了自己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东西,或是印象最深刻的事。 桌上的馅用完了,梁千歌起身去里面拿,她拿着空碗离开后,没一会儿,薄修沉也站了起来,往屋里走去。 孟可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咬了咬牙,也要跟进去。 文冒却在这时喊她:“可薰,你会包饺子吗?你看我包得对不对?” 孟可薰不知道文冒是不是故意的,她稍微有点心烦,但终究还是坐了下来,说:“我也不太会,不过文老师包得挺好看的。” 梁千歌进屋后就进了厨房,调新的馅料,薄修沉则是回了他自己的客房,在里面打电话。 梁千歌口渴了,去客厅倒水的时候,就听到没关的客房门里面,传出薄修沉低沉的声音,他对着电话那头说:“我知道了,等我回来再说。”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又说:“这方面联系苏总,苏总会看着处理。” 梁千歌喝了一口水,把水杯放到桌子上,杯子与桌面发出“咯噔”一声轻响。 客房里传来脚步声,梁千歌起身要回厨房时,薄修沉走到了客房门口,看到了外面的她。 薄修沉的表情如常,他对电话那头说:“先挂了。”然后放下拿手机的手,看着梁千歌。 梁千歌觉得自己需要解释一下,她说:“我什么都没听到。” 薄修沉从客房走出来,走到茶几前,弯腰给自己也倒了杯水,端起来说:“听到什么?” 梁千歌无辜的摇头:“什么也没听到。” 薄修沉看着她,视线又越过她,看了眼厨房,问:“弄完了吗?” 梁千歌说:“快了。” 薄修沉喝了口水,把水杯放下,说:“我帮你。” 梁千歌赶紧说:“不用了。” 薄修沉已经从她身边走过,进了厨房,同时卷起了自己的衣袖。 梁千歌赶紧追过去,拉住了他的胳膊,说:“薄总,真的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薄修沉看着她覆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抬起眼,看向她,轻声说:“两个人一起,会快一点。” 梁千歌还是拒绝:“现在还早,也不急的。” 大概是他们进来太久了,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梁千歌不知道是谁,但她第一时间把自己的手从薄修沉身上放下来。 来的是孟可薰,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靠的极近的这对男女,愣了一下,红着眼睛对梁千歌说:“好了没有?外面都在等。” 梁千歌转身走到台面上,继续埋着头切菜。 薄修沉安静的走到她旁边,替她将一些远一点的调料拿过来。 孟可薰嫉妒的站在门口说:“薄总,出去坐吧,这里太闷了。” 薄修沉平静的说:“没事。” 孟可薰又说:“让她弄就行了,反正请她来,就是因为她会做饭,能给大家干活。” 梁千歌闻言,切菜的手顿了一下,薄修沉也突然转过头去,目光阴沉的落在孟可薰的脸上。 第195章 啊啊啊啊!梁千歌我要杀了你! 孟可薰明明知道薄修沉和梁千歌关系不一般,那天在薄家的家族聚会上,她明明什么都看到了,但在这一刻,她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诋毁梁千歌的话。 孟可薰不确定薄修沉会不会为了梁千歌跟她冷脸,但她其实不是很怕,第一,这个节目不是薄氏赞助的,薄修沉没有决定权,第二,在安城,孟氏就算再衰落,也有一定的地位在,薄修沉还能明目张胆的弄死她不成? 因为有恃无恐,所以孟可薰口不择言了,说完她还不知错,甚至迎视着薄修沉,振振有词的继续说:“虽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被挑进来的,但脱不开是汤雪儿的关系,汤雪儿表面上和梁千歌关系好,但实际上谁看不出,她就是把梁千歌当奴才,偏有的人还不自量力,沾沾自喜的,搞什么姐妹情深的热搜,假不假啊!梁千歌,你能进节目组,是因为汤雪儿,我没冤枉你吧?” 梁千歌将手里的菜刀丢到菜板上,转身,拿了块干净的抹布,一边擦手,一边抬眼看向孟可薰。 孟可薰今天被晾了一天了,本来心情就不好,她也不怕跟梁千歌叫板,她冷笑着问:“怎么,这么多摄像头,你还想打我不成?是,你粗鲁,你野蛮,你会动手!那你信不信,你前脚碰了我,后脚就有视频传到网上,到时候,你又红了!” 梁千歌将手擦干净了,把布丢在桌子上,轻笑了一声,先对薄修沉说:“让薄总见笑了。” 薄修沉阴着脸,偏头看向她。 梁千歌从薄修沉身边走过,她走到孟可薰面前,突然扬手,“啪”的一声,扇在孟可薰脸上。 孟可薰震惊不已,捂着脸惊恐的看着她:“你怎么敢……” 梁千歌用另一只手把孟可薰捂着脸的那只手抓下来,然后让她被打的那半张脸露出来,“啪”的一声,又打了一巴掌。 “啊!”孟可薰痛得大声尖叫,同时用另一只手,要去抓梁千歌的手。 梁千歌索性将她两只手都抓起来,然后用一只手固定着,“啪”的一声,打了个她第三巴掌。 “啊啊啊啊!梁千歌我要杀了你!” 孟可薰喊得太大声,外面的人跑了进来,汤雪儿跑在最前面,她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梁千歌在扇孟可薰第四巴掌,她吓得深吸一口气。 汤雪儿后面是文冒,文冒是圈里出了名的八面玲珑,跟谁关系都好,他看到梁千歌居然在打孟可薰,也吓了一跳,赶紧喊道:“住手,住手,干什么呢!” 祁正直接上去握住了梁千歌再次举起的手腕,表情也很难看,问:“发生什么事了?” 薄修沉这时突然出声:“放手!” 祁正回头看向薄修沉,发现薄修沉是在对他说,他愣了一下,迟疑着放开了自己握住梁千歌手腕的那只手。 梁千歌的手恢复了活动,她“啪”的一声,又扇在了孟可薰脸上。 “梁千歌!”文冒大声喊道,真的生气了。 孙信然在门口吓得都不敢动了,汤雪儿着急的跑到梁千歌旁边,双手握着她的肩膀轻哄着:“怎么了?怎么了?你先放开,这里这么多人。” 节目组也被惊动了,所有人都跑了进来,几位导演都过来询问情况。 人渐渐的多了,梁千歌也没办法动手了,孟可薰哭得眼泪鼻涕都搅在了一起,难看极了。 梁千歌把孟可薰推开,孟可薰一获得自由,赶紧跑到文冒背后去,趴在文冒肩上哭。 文冒皱眉安抚了她一声,转头问梁千歌:“到底怎么了?” 梁千歌舔了舔唇,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漫不经心的说:“没什么,看她不顺眼,想打就打了。” 文冒表情很严肃。 祁正说:“你是想被全网黑是不是?” 孙信然赶紧跟导演组说:“摄像能不能先关了,先解决问题。” 汤雪儿也说:“刚才那段剪了,不许任何人私自截取,违者必究!” 孟可薰这时从文冒后面抬起头,哭着说:“凭什么要关摄像?凭什么要剪!我要发微博,我要报警!她打我,你们都看到了,她打我!” 文冒按着孟可薰的肩膀说:“你别着急,医药箱在哪儿,你先上药。” 孟可薰推开文冒的手,说:“我不上药,我要验伤,我要报警!” “可以。”一直没动作的薄修沉这时走了过来,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自己刚才用过的那只手机,他把手机调转一个方向,递到孟可薰面前,说:“报吧。” 孟可薰盯着那只手机,又抬头看了看薄修沉,不知为何,有些恐惧,也不敢伸手去拿。 梁千歌这时直接从薄修沉手里把手机拿过来,她按亮了屏幕,用紧急拨号,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了“110”三个键,然后她把手机对着自己的耳朵,同时抬起眼,看着孟可薰说:“我帮你报。” “胡闹!”文冒说着,伸手抢过了手机,按了挂断,然后沉着脸说:“可薰先上药,其他的等冷静了坐下来再说。” 孟可薰很委屈,她捂着脸说:“你们都欺负我!” 文冒疲惫的皱了皱眉,他对汤雪儿说:“你带她去上药。” 汤雪儿点头,打算把孟可薰生生拖走,但孟可薰不愿意走,她抓住厨房的门框,恨恨的盯着梁千歌说:“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死定了!梁千歌!你死定了!” 梁千歌本身就在火气边缘徘徊,偏偏孟可薰一直火上浇油,她也不忍了,就要走过去。 文冒、祁正,包括孙信然都赶紧跑过来,拦住她。 梁千歌找了个最容易突破的,她揪住孙信然的肩膀,把他掀开,然后笔直的走向孟可薰,捉住了孟可薰掰住门框的手,把她手拉着,直接往客厅走。 她找到客厅最中央的那个摄像头,把孟可薰跄踉着按在那个摄像头前,对着她的脸,又是一巴掌。 “啊啊啊!”孟可薰崩溃大哭。 所有人,包括工作人员都挤了过来,七手八脚的将梁千歌拉开。 梁千歌被拉远了,还能听到孟可薰哭得死去活来的声音,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报警,发微博,都随便你!孟可薰,我们可以试试,看看你的这些举动,能不能给我造成一星半点的伤害。” 第196章 撑腰 梁千歌被汤雪儿和孙信然拽到房间里,客厅外面,孟可薰哭着要电话的声音还没停。 汤雪儿问梁千歌:“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闹得这么严重?” 梁千歌没说话,只抬头对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说:“把我的手机给我。” 工作人员有些犹豫,先过去问了导演,后来导演拿着梁千歌的手机亲自过来,一边把手机递给梁千歌,一边说:“厨房的回放我们看了,孟可薰说话是好不听,但你直接动手打她,就是你不占理了,她真要发布出去,肯定是你吃亏。现在视频我们先压着,但也压不了多久,孟可薰拿到电话肯定会打给她父母,要是孟氏律师那边一插手,视频我们是肯定要交出去的,你赶紧通知你经纪人,让你们公司先做好应对措施。” 梁千歌拿到电话,走到窗台边才按了拨通键。 客厅里,孟可薰的助理突破重重阻碍,终于给孟可薰送来了手机,工作人员见拦不住了,都很担心。 孟可薰拿到手机,先打给了孟晖良,可是电话没有人接。 孟可薰一咬牙,又打到了孟晖良的办公室,那边是秘书接的。 秘书听出是孟可薰的声音,说:“孟总在开会。” 孟可薰哭着说:“让我爸接电话!我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他还不管我,他还是不是我爸了!” 秘书听出孟可薰这边的情况不对,犹豫再三,还是让她稍等,自己去敲会议室的门。 这是一场孟氏内部的高层会议,孟晖良的手机是静音,他没听到,秘书进来,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孟晖良听完,表情很严肃,说:“她能有什么正事,还不是要钱,让她找她妈去。” 办公室里其他人不知情况,都安静下来。 秘书说:“大小姐好像在哭,可能真的出事了……” 孟晖良有些烦,但还是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看到上面果然有一通孟可薰的未接来电,他对其他人说:“等一下。”然后起身,要去外面接电话。 结果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孟晖良还以为又是孟可薰,结果一看来电显示,却是另一个名字。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电话接起。 电话那头是道清脆的女声:“孟先生,今天晚上五点的训练,您还记得吗?” 孟晖良脸上露出一丝笑,说:“记得。” 对面的女声说:“这回不会又不来吧?” 孟晖良好脾气的说:“上次是临时有公事,这次一定来。” 对面的女声笑了一下:“那我把今天的训练项目先给您安排好,您来了我们就开始。” 孟晖良柔声说:“好。” 挂了电话,孟晖良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三点半了,而这场会议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结束。 于是他又坐回椅子上,对秘书说:“她有事找我也没用,问问她是什么事,如果是小事,让她去找她妈,大事让她联系律师。” 秘书看老板主意已定,也不说什么,小心的退出去了。 这边会议继续,秘书出去后,就跟孟可薰转达了孟晖良的意思,还问孟可薰,要不要她帮忙通知律师那边。 孟可薰气得火冒三丈,吼道:“他就一点都不关心我吗!我可是他的亲女儿!” 秘书心想,老板的亲女儿也不止一两个,而且他现在有了新欢了,女儿对他来说,也不重要。 但嘴上还是继续问:“需要我替您联系律师那边吗?” 孟可薰愤怒的说:“不用你联系,我自己联系!”说完,孟可薰挂掉了电话,转而打了一通电话给律师。 孟氏法务那边一般是有四位常驻律师,接电话的是秘书部的行政秘书,听到孟可薰说要让部门的律师出外勤,秘书有些为难的说:“部门里现在没人,两分钟前孟经理把人喊上去开会了。” 孟可薰眼睛一红:“孟一坤?” 秘书说:“是,孟经理说有个合同有问题,让大家一起去开个法务会议。” 孟可薰不想去求孟一坤,也不想让孟一坤知道她在梁千歌手里吃了亏,她“啪”的一下把电话挂了,转而打电话给夏丽婉,但夏丽婉那边一直显示通话中,根本打不通。 孟可薰握着手机,一时间又生气,又无助。 最后,在沉默好半晌后,她把电话打给了张固怀。 张固怀那边很快就接起了,孟可薰一时委屈,哭着跟他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张固怀听完,沉默了很久,说:“我现在开车过来,你先处理脸上的伤。” 孟可薰瞪着眼睛说:“处理了伤,还怎么作为证据!” 张固怀说:“那你先拍几张照存证,可薰,你的脸很宝贵,不及时处理可能会留疤或者变形。” 孟可薰听到这里真的吓住了,赶紧挂了电话,让人送她去镇上最近的医院。 这边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离开,那边房间里,梁千歌也挂掉了电话。 汤雪儿在梁千歌打电话的时候,就跟着导演出去看了回放,听到之前孟可薰那一通“奴才论”后,她也气坏了,这时回来,她就搂着梁千歌的肩,说:“打得好,她那张嘴,就是欠打,看得我都想打她了!” 梁千歌把手机里的通讯记录删除了,抬起头拍拍汤雪儿的手。 汤雪儿说:“她去医院了,但这件事肯定还没完,千歌,你打算怎么办?” 梁千歌:“我说了,她做什么都可以,我都无所谓。” 汤雪儿跺脚:“怎么能无所谓,你的形象还要不要了?别怕,如果她真的发微博,我们也发,你是作为晚日眉的代言人参加这档综艺的,让晚日眉那边施压,要求节目组交出完整视频,到时候把孟可薰的嘴脸也发出去,让网友看看,到底是谁不对在先。” 梁千歌把手机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别紧张,只是件小事,不着急。” 汤雪儿看梁千歌这么镇定,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你刚才,打给向总了?” 梁千歌一愣,回头看向她。 汤雪儿点头,一边跟梁千歌往外走,一边说:“这么大的事,也只有向总能解决了,向总不是喜欢你吗,肯定会帮你处理的。” 梁千歌有些无语,正要否认,就见前方客厅中央,薄修沉挂了一通电话,这时正转过头来,看向她。 现场还有很多工作人员,大家都很混乱,重重人影中,梁千歌和薄修沉对视了一秒,她赶紧把眼睛移开。 汤雪儿就在梁千歌旁边,她看到了,表情突然变得很复杂,说:“我差点忘了,咱们这儿还有个现成的,还有薄总给你撑腰。” 第197章 你觉得我会吗? 提到薄修沉,汤雪儿不可避免的就想到了苏歆月,那天晚上在她家门口,她是亲眼看到薄修沉和苏歆月一起回家的,梁千歌也承认了,薄修沉和苏歆月就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那如果是这样,现在薄修沉再替梁千歌处理问题,是不是就意味着…… 汤雪儿不愿意深想下去,苏歆月不是普通人,汤雪儿和苏歆月邻居了半年,清楚苏歆月的身份,她有很显赫的家世,她的父母,她的哥哥,是能在首都呼风唤雨的那种人。 苏歆月和薄修沉,可以用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来形容,如果是其他人,梁千歌可能还有一争之力,但是苏歆月的话,汤雪儿试着把自己代入薄修沉的身份去考虑,于情于理,她都会选择苏歆月。 这么一来,汤雪儿宁愿梁千歌去找向晋南求助,虽然向晋南花名在外,但谁都看得出,他对那些女人都是玩玩而已,相比之下,向晋南肯定就比薄修沉合适,至少梁千歌不用担心承受苏家的报复。 汤雪儿正在心里捉摸着,梁千歌的手机又响了,她拿起电话看,是孟一坤。 她把电话接通,到旁边去听。 电话那头,孟一坤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样了?” 梁千歌语气淡淡的说:“她去医院了。” 孟一坤“啧”了一声:“把人打住院了?下手这么重?” 梁千歌说:“怎么,心疼你妹妹了?” “她不是我妹妹。”孟一坤低低的说:“如果能选择,我希望你是。” 梁千歌把后背靠在客厅的梁柱上,侧着身子说:“没什么大碍,我下手的时候注意了力度,看起来严重,实际上不严重。” 孟一坤说:“孟晖良开完会就会知道,说起来,你回国这么久,还没跟孟晖良见过,他如果知道了,我觉得他肯定会想见你一面。” “今天?”梁千歌冷笑:“他今天没空。” 孟一坤一愣:“你怎么知道?” 梁千歌站直了身子,说:“别说这些废话了,你那边继续帮我拖着律师,没别的事挂了。” 孟一坤笑着说:“帮了你这么多回,什么时候给我一点酬劳?请我吃个饭也行啊?” 梁千歌拿着手机顿了一下,说:“吃饭算酬劳吗?我让孟晖良给你一个度假酒店的项目,让你单独做吧。” 孟一坤愣了一下,皱着眉说:“你开玩笑的吧?” 梁千歌说:“晚点就知道是不是开玩笑的了。”说完,她直接把电话挂了。 挂掉电话,梁千歌再往前看,就看到现场工作人员都很忙碌,每个人几乎都在打电话,或是三三两两在交头接耳。 她没兴趣听他们在说什么,正要回房间去清净清净,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又转过头,在人群中搜找起来。 薄修沉已经不在客厅了,他去了外面的院子,还是在讲电话,梁千歌看到了,便直接也朝外面走去。 薄修沉打了一半电话,就看梁千歌朝她走来,等到梁千歌已经离他很近了,他才对电话那边说:“先这样。”然后将电话挂了,把手放下来,看向她。 梁千歌看着他拿手机的手,犹豫一下,还是问:“薄总是打给谁?” 薄修沉说:“公司。” 梁千歌眼眸垂了一下,又问:“是公事吗?” 她问得可以说已经很明显了,薄修沉定定的看着她,说:“你觉得我是在替你处理后续?” 不等梁千歌回答,他又问:“你觉得我会吗?” 梁千歌仰起头,小心试探:“不会?” 薄修沉看着她的眼睛,说:“会。” 梁千歌:“……” 梁千歌咳了一声,挠了挠自己的耳朵,说:“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 “让向晋南处理?”他显然是听到之前汤雪儿说的话:“你觉得他做的,和我做的,有什么分别?还是你就是喜欢承他的情?” 梁千歌摇头:“我没想让向总帮忙,也没想让薄总您帮忙,这件事,我自己有分寸。” 薄修沉沉默的看着她。 …… 张固怀赶到客平镇的医院时,孟可薰正坐在病房床上给夏丽婉打电话。 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孟可薰这次带着去节目组的助理叫小王,看到张固怀来,赶紧上前跟他说明情况。 张固怀拍拍小王的肩膀,让他先出去,然后自己走进去,先跟节目组的导演说了会儿话,然后等导演他们都离开了,他才走到病床前,去看孟可薰。 孟可薰将手机砸到床上,一脸气愤的说:“我妈电话一直打不通,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张固怀坐在孟可薰旁边,伸手去端看她的脸。 孟可薰右脸完全肿了,上面涂了绿色的药膏,看起来整张脸都是绿的,她没包绷带,医生说暂时不要捂着。 孟可薰任张固怀打量自己的伤势,同时跟他说:“我拍了照,这次无论如何,给我搞死梁千歌!” 张固怀拿起她的手机,翻开那些照片看了看,同时问:“她为什么突然对你动手?” 孟可薰冷笑:“我嘲讽了她几句。” 张固怀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嘴里却说:“你以前嘲讽她还少吗?她从来不会对你动手,怎么这次突然下这么重的手?” 孟可薰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张固怀把手机放下,伸手拍了拍孟可薰的后背,说:“你先不要激动,好好把伤养好。” 孟可薰盯着张固怀说:“我问你是什么意思?” 张固怀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从节目组安排矿山村作为拍摄地开始,我就觉得事情有点奇怪,这次梁千歌突然动手打你,我更觉得奇怪。” 孟可薰说:“这有什么奇怪的?你是不是怕他?你怎么这么怂,那你眼睁睁看着她欺负我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不管,你无论用什么方法,给我搞定,我要把视频发到网上去,我要让梁千歌身败名裂,最好是连《深海》的戏份都被剪光!” 张固怀抿着唇,没回应她。 孟可薰伸手直接推了张固怀一把,拳头一下一下的砸在张固怀身上,吼道:“听到没有!你听到没有!” 张固怀拧了拧眉,捉住了孟可薰躁动的手腕,看向她。 孟可薰顿时不可思议的问:“怎么,你还想还手?我打你你还想还手?” “我没有。”张固怀说。 孟可薰突然挣开张固怀的手,然后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把他的脸都打歪了,恶狠狠的说:“这是你自己说的,为了我做什么事都可以,这是你欠我的!” 张固怀沉默的低下头,片刻后,他抬起头说:“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你消消气。” 第198章 封杀梁千歌 孟可薰终于联系到夏丽婉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她靠在医院病床上,委屈的正要诉说自己的遭遇。 结果夏丽婉先她一步说:“你知道你爸最近又跟哪个搞在一起吗,呵,你猜都猜不到这个女人是哪儿来的,我打听到,这个女人是孟彩儿背地里安排给你爸的!” 孟可薰顿时像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尾似的,她忍着脾气问:“你眼睛里就只能看到这些小事?” “小事?”夏丽婉声音都尖了:“这怎么会是小事?你爸不知道那个女人是孟彩儿的人,现在他还对那个女人殷勤得很!要是他知道了,你说孟彩儿和孟一坤会不会完蛋?女儿给父亲拉皮条,孟彩儿跟着她那个小三妈,还真是什么下贱的本事都学会了!到时候,就看看孟一坤怎么解释!” 孟可薰愣了一下,问:“会连累到孟一坤?” 夏丽婉兴奋的说:“当然会,孟彩儿作了死,你爸肯定会怪到孟一坤头上,这对兄妹不是同气连枝吗?” 孟可薰迟疑了一下,说:“你今天一天,就是去查那个女人了?” 夏丽婉说:“不然呢,我收到消息马上就赶去了,孟晖良这个老畜/生,那女人我看,还不到二十,这么小也下得去手,真恶心!” 孟可薰觉得有点不对,她说:“妈,你怎么突然这么说爸了,他以前的情/妇年纪不也很小吗?” 夏丽婉说:“你别管我,反正可薰,这回妈妈要给你爸点颜色看看,你就等着吧。” 孟可薰隐约有点不安,说:“妈,你怎么了?” 夏丽婉那边出现了一些杂音,夏丽婉说:“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挂掉电话后,孟可薰握着手机,还是觉得奇怪,她想打电话给张固怀,让他查查是怎么回事,但想到张固怀现在正在跟节目组要视频,就没有立刻打给他,打算等张固怀回来了再说。 另一边,矿山村节目组的房子里,拍摄临时取消,但无论是嘉宾还是工作人员都没一个人离开。 客厅的沙发上,张固怀和总导演正在谈视频的事。 文冒和祁正坐在旁边,文冒说:“其实这件事说到底就是个误会,我们都看了回放,可薰当时说话是过了,当然千歌打人肯定也不对,所以这件事,我觉得双方都有责任。” 张固怀说:“恩,我们的责任我们自己付,我们只要一份备份的视频,如果你们愿意,你们也可以发,到时候让网友来评断。” 文冒笑了一下:“这是要拼水军了?” 祁正说:“千歌好像没有经纪公司,是自己的工作室,估计没孟氏那么有钱,买不起那么多水军。” 张固怀淡淡的说:“这方面我们就不管了,不过视频,我们肯定是要的。” 总导演也知道视频最后肯定是要交出去的,不过他还没接到孟氏律师的电话,也没被孟氏施压,因此他还想扛一下:“事情我们已经反馈给电视台了,要等台长的回复。” 张固怀这时眯起了眼睛:“贵台执意要保行凶者的意图,我看不太懂。” 文冒说:“行凶者三个字,过分了吧。” 祁正说:“如果有人指着我的鼻子这么骂我,我也会揍他。” 张固怀又看向文冒和祁正:“文老师和祁老师都是圈里的前辈了,我能明白二位的爱才之心,梁小姐刚刚参演了《深海》,现在又是晚日眉的亚太区代言人,在向氏颇受重用,前途无量,二位想必也很希望与她保持友谊,这个圈子大家都清楚,多一个朋友多一个路子,不过二位眼光毒辣这么多年,会不会也有看错人的时候?有的人红起来是一刹那,糊起来也是转瞬间。” 这几乎等于暗示,孟氏要动手封杀梁千歌了。 文冒和祁正沉默下来,总导演起身说:“我打个电话给台里。”说着就走到外面去。 祁正也从沙发上站起来,跟着总导演走到外面,文冒没走,他低头开始看自己的手机。 这时,文冒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转过头,就看到梁千歌不知何时站在他背后。 梁千歌笑着对文冒说:“文老师,我能跟张助理单独说两句吗?” 文冒看了看张固怀,又看了看梁千歌,站起来,说:“你们聊。” 文冒走远了后,梁千歌坐到了文冒刚才的位置,她偏头对张固怀说:“是孟可薰让你来要视频的?” 张固怀板着脸说:“梁小姐,我并不想跟你说话,可薰的伤势很严重。” 梁千歌轻轻挑了下眉:“没打到筋骨,就算不擦药,过个三五天也消肿了,严重不到哪儿去。” 张固怀转头看着梁千歌。 梁千歌问他:“你也是矿山村的人,我今天听村民提到,你给村镇所打了招呼,让他们不要给我办户口迁移。” 张固怀没回答。 梁千歌说:“这应该是孟可薰的意思?这种能查到来源的事,应该不是你的手笔。不过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打孟可薰?其实她那几句话,对我的伤害并不大,可我今天就是控制不住,想打她,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张固怀盯着梁千歌的眼睛,问:“为什么?” 梁千歌与张固怀对视片刻,颇有深意地笑了一声,又不说了。 张固怀表情有些紧绷,他追问:“为什么?” 梁千歌瞥他一眼,站起身来,拍拍张固怀的肩膀,说:“你应该要不到视频了,先想想回去怎么跟孟可薰交代吧。” 张固怀眯着眼说:“安城电视台不可能不给孟氏面子。” 梁千歌笑笑:“可是孟氏不一定要为了孟可薰对付我啊。” 张固怀皱起眉,没听懂她话里的逻辑,梁千歌和孟可薰,孟氏当然会保孟可薰,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梁千歌却不多说了,直接走了。 过了一会儿,总导演回来,总导演身边文冒和祁正正在说笑,总导演过来,就跟张固怀说:“我们台长的意思是,这件事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直接跟孟氏的律师谈。” 张固怀不禁愣住,安城电视台居然真的不惜得罪孟氏,也要力保梁千歌? 他想到梁千歌跟向晋南、薄修沉的关系,忍不住嘲讽:“不知向氏又给节目组加了多少赞助费?还是薄氏已经决定投资安城城镇建设了?” 总导演狐疑的说:“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说:“是宁辉集团的李董,李董表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不允许梁小姐受到一丁点伤害,而孟氏方面,他表示,他会去接洽,让我们不用担心。” 李董? 张固怀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不可思议的问:“宁辉集团的李董?” 孟可薰安排强/奸梁千歌的那个李董? 被梁千歌害得差点坐牢的那个李董? 他要保梁千歌? 怎么可能?! 总导演离开后,张固怀立刻打电话给孟氏的朋友,询问情况。 他的朋友说:“我也是刚刚听到的消息,现在正要赶回公司开紧急会议,之前宁辉集团的李董,不是因为跟大小姐之间闹了不愉快,把跟我们公司的度假酒店项目搁置了吗?就在刚才,宁辉那边突然传了消息过来,说打算把项目重启,不过这次点名要孟一坤经理全权负责,具体消息我还不清楚,等我开完会再打给你。” 第199章 花式吃醋薄修沉 张固怀离开拍摄基地的时候,总导演也正在跟几位固定嘉宾谈档期的问题。 今天的拍摄被延误了,但是今天的内容却没有拍摄完成,导演组的意思,是希望大家明天可以多留一天,补一下今天的内容。 总导演说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眼睛一直在几位嘉宾身上转悠。 梁千歌一听导演说完,当即表示:“我没问题,我明天有时间。”今天的拍摄是因为她出的问题 ,别说让她明天加班了,就是这期不结钱给她,都是应该的。 导演得到梁千歌的回复后,稍微松了口气,又去看其他人。 文冒说:“我明天晚上七点之前都可以,晚上九点有个节目录制,必须赶回去。” 祁正说:“我有时间。” 汤雪儿也说:“我也有时间。” 孙信然有点纠结:“我明天中午有工作,我跟我经纪人协商一下,看能不能挪一下,挪到后天吧,是个杂志拍摄,应该是可以调整的。” 孙信然说完就去旁边打电话,这下五个固定嘉宾算是都没问题了,就只剩……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集中到坐在沙发上的薄修沉身上。 薄修沉这时抬起头来。 总导演忐忑的小声问:“薄总,是不是没时间?” “恩。”薄修沉平静的说:“明天下午要去趟海市,有个会。” 导演心都凉透了:“那……” 这期的主要看点其实就是薄修沉,他来的戏份本来可以剪满两期,现在加起来可能一期都不到,会少很多看点。 梁千歌看总导演都快哭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的开口:“是很重要的会吗?” 在场其他人顿时都看向她。 薄修沉也看向她。 因为事情是梁千歌闹出来的,梁千歌也想替节目组挽留薄修沉,她小心翼翼的问:“您必须亲自到场吗?” 文冒这时皱着眉说:“千歌,薄总那是工作,不要这么说。” 梁千歌便抿着嘴没吭声了,她在孟家长大,对于商界的门道是很清楚的,薄修沉这个身份的人,除非是跟国外某两三个一线财团之间的合作,否则一般的会议,他根本不用紧赶慢赶的亲自出席。 当然,也不排除他就是喜欢亲力亲为。 薄修沉左手搭在柔软的沙发扶手上,姿态慵懒,直视梁千歌的眼睛:“可以不去。” 梁千歌眼睛亮了一下。 总导演也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殷勤的问:“那薄总可以……” “但我为什么要留下?”这句话薄修沉是看着梁千歌说的,他问的是梁千歌:“谁值得我额外空出一天,帮你们节目组善后?” 梁千歌一下沉默了,她低垂着头,眼睛避开了薄修沉的视线,过了一会儿,说:“抱歉。” 薄修沉的拒绝可以说是不留情面,可他说的话也有道理,大家都觉得他的说法没毛病,只有汤雪儿拉着梁千歌到一边后,小声的问:“薄总为什么突然针对你?” 梁千歌看向她。 汤雪儿皱着眉说:“瞎子都看出来了,他那句话就是故意给你难堪的,怎么了,下午他不是还帮你来着?” 梁千歌摇摇头,不想说了。 薄修沉不是给她难堪,他是想听她求他。 但她不可能求就是了。 祁正这时从外面进来,说:“我打了个电话给我附近的朋友,他说有时间,明天可以过来救场。” 既然有后备嘉宾,那明天的戏份显然也能顺过去。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房间休息,一夜无话,第二天,梁千歌起来的很早,她洗漱完毕,就去厨房做早餐。 祁正过了一会儿也醒了,他端着一杯茶,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里面的梁千歌问:“睡得好吗?” 梁千歌回过头来,笑着说:“还好。” 祁正把茶杯放下,走到她旁边说:“需要我帮忙吗?” 梁千歌说:“不用了,祁老师去外面坐吧。” 祁正又重新拿起茶杯,靠在厨房的流理台边缘说:“别叫祁老师了,叫祁哥吧,雪儿和信然都不这么客气了。” 梁千歌便从善如流的改口:“祁哥。” 祁正说:“听说你去试镜了《我的宝贝》?还定下了?” 梁千歌一下看向祁正,祁正对她意味深长的笑笑。 梁千歌顿时就明白了,她说:“那天试镜的时候,曹严老师还问我知不知道电影的男主角是谁,现在看来,不会就是祁哥吧?” “的确是我。”祁正说:“这部电影其实前年就在准备了,当时男女主都定了,男主角是我,女主角是方绒。” 方绒,正是祁正的前妻,来这档节目之前,梁千歌就听电视台高层说过,这是祁正离婚后第一次露面综艺,他以前的妻子就是方绒,也是演员,和祁正结婚五年。 梁千歌稍稍去看了眼祁正的脸色。 祁正倒是很正常,只说:“现在我和她再合作就有点没必要了,所以剧组那边就在换我,还是换她间做取舍,不过方绒说她最近想休息一下,主动退出了,所以女主角就要重选。” 梁千歌不知该说什么,他看了眼厨房右上方的摄像头,他不知道祁正故意提起他的前妻,是真的在跟她闲话家常,还是故意说给观众们听的,当然,也有可能祁正是想给《我的宝贝》造势? 最后,梁千歌在一番考虑后,终于决定当个合格的吃瓜群众,替观众朋友们问出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祁哥跟方姐,为什么要离婚?” 祁正笑着说:“性格不合。” 这几乎是分手必备理由了,不黑任何一方,和平分手都是因为性格不合。 梁千歌明白祁正的意思了,她点点头,说:“您去外面等等吧,我这里快好了。” 祁正便端着茶杯去了外面,哪知道他刚出院子,就看到薄修沉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他手里提着一个与他身份不相符的水壶,正低头在浇院子里的花。 祁正跟薄修沉打了个招呼:“薄先生。” 薄修沉回头看他一眼,又转回头继续浇花,同时问:“不是在厨房帮忙?” 祁正愣了一下,说:“千歌说她一个人就行。” 薄修沉把花浇完了,他将水壶放到旁边的台子上,转过身来,看着祁正说:“听说你刚离婚?我不懂你们圈子里的男女关系,但我觉得,你这个时期,跟其他女演员保持一点距离会比较好,下次不要去厨房了。” 祁正:“?” 薄修沉说完,自己走进了屋内,朝厨房方向拐去。 祁正:“???” 第200章 薄修沉是抱着这种念头的 薄修沉进厨房的时候,梁千歌正在把煎鸡蛋弄进盘子里。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以为是祁正又进来了,结果转头一看,居然是薄修沉。 她又把头转回去,打了声招呼:“薄总。” 薄修沉走到她身边去,卷起袖子,说:“我帮你。” 梁千歌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薄修沉却执意帮她。 梁千歌接过薄修沉递过来的一个碗,将碗里的葱花撒在鸡蛋上,又转头说:“真的不用了。” 薄修沉不再说话,但就是呆在她身边。 梁千歌觉得很不舒服。 薄修沉却像没发现一样,两人合作着把所有人的早餐都做完了。 这时屋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了,看到端鸡蛋出来的是薄修沉,大家都有点惶恐,等到梁千歌最后出来,所有人入座,大家才小心翼翼的把这顿早餐吃了。 吃完早餐,时间上来说,薄修沉就要走了,他去房间里收拾东西,在要出来时,却看到汤雪儿站在客房门口,正盯着他。 薄修沉手里提着个行李箱,看着她问:“有事?” 汤雪儿看了看外面,见屋子里没有人,才瞥了眼墙角的摄像头说:“可以进去说吗?”房间里没有摄像机。 薄修沉将行李箱放下,无声同意。 汤雪儿走进了客房,但没走得很近,只是站在门口,也没关门,从客厅的摄像能清晰的拍到她的身影,但又不会拍到他们说话的内容。 汤雪儿有些胆怯地看着薄修沉,问:“薄总,您是不是喜欢千歌?” 薄修沉没回答,但挑了挑眉。 汤雪儿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但她还是忍不住说:“你们有钱人可能都喜欢玩一些套路,比如欲擒故纵啊,忽冷忽热啊,昨天你那么拒绝千歌,今天又帮她做早餐,可能您觉得一般的女孩子很容易被这样的手段拿住,但我觉得千歌不会。” 薄修沉看着她:“既然她不会,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汤雪儿立刻抬起眼:“那您就是承认您是故意的了?” 薄修沉敛了敛眉:“我从没否认过。” 汤雪儿皱起眉:“可您已经有女朋友了,还去撩千歌,还跟她搞暧昧,您自己觉得合适吗?” 薄修沉神色平静的看着汤雪儿:“她跟你说的?” 汤雪儿说:“我们那天不都看到了吗?” 薄修沉没说话,沉默了下来。 汤雪儿以为他是默认了,有点着急:“千歌的事业现在是上升期,如果被苏家针对,她会彻底完了的。” “没人会针对她。”薄修沉说。 汤雪儿冷笑:“您又不打算跟她结婚,您能保证什么?” 薄修沉平静的反问:“谁说我没打算?” 这下换汤雪儿楞了。 薄修沉过了一会儿说:“你不了解她,不用帮她出这个头,我要什么,她清楚得很,她在躲什么,我也清楚得很,既然不想说破,那就只能这么耗着。” 汤雪儿一点都没听明白,她哆哆嗦嗦的问:“什,什,什么意思?” 薄修沉却不打算说了,他提着行李箱,说:“我该走了。” 汤雪儿赶紧给他让路,直到薄修沉离开节目组安排的房子,她都还是懵的。 梁千歌跟其他人一起送薄修沉离开后,就打算回厨房去倒杯水,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汤雪儿一脸失神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走到汤雪儿身后,问:“怎么不出去聊天?” 汤雪儿这才醒神,抬起头来,一脸复杂的看着梁千歌。 梁千歌眨眼:“怎么了?” 汤雪儿脱口而出:“千歌,你和薄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梁千歌看了眼摄像机,说:“没什么关系。” 汤雪儿突然站起身来,把梁千歌拉到房间里,关了门,才问:“真的没有关系?” 梁千歌不解:“你怎么了?” 汤雪儿皱着眉说:“我刚才跟薄总说了会儿话,你别怪我多管闲事,我是不想你被这些男女关系弄得前途尽毁,所以我跟薄总婉转的提了一下,希望他不要打扰你,但薄总说,你们在耗什么?” 梁千歌脸色稍微变了下,但很快又恢复镇定,她笑着说:“耗什么?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汤雪儿认真的看着梁千歌的脸:“我有时候觉得你很聪明,有时候觉得你很温柔,但更多的时候,我觉得你很神秘,好像藏了很多秘密。” 梁千歌上前轻轻拥住了汤雪儿,拍拍她的背说:“谢谢你的好意,你说得没错,我有很多秘密,也有很多顾虑,原谅我现在没办法都告诉你,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你是我在国内结交的第一个朋友,我的朋友很少,我希望我们的友谊可以继续下去。” 汤雪儿反手也抱住了梁千歌,轻轻应了声:“恩。” 梁千歌又放开汤雪儿,让汤雪儿先出去和他们聊天,她自己却没急着离开。 梁千歌坐在房间的床沿上,想着汤雪儿刚才说的话。 她没想到薄修沉居然是抱着这种念头的。 耗? 梁千歌觉得有些憋闷,她突然起身,从枕头底下拿出自己的手机,拨给孟一坤。 电话很快被接起,孟一坤正在开会,但他打断了会议,率先接起了梁千歌的电话。 梁千歌开门见山的说:“我要加快行动了。” 孟一坤不解:“什么?” 梁千歌说:“你应该明白,我跟你合作,是抱着什么目的,以前我不着急,但现在有些私事干扰到了我,我决定这边的步伐快一点,解决完这件事,我还有一件私事要好好办。” 孟一坤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要做什么?” 梁千歌说:“下个月孟氏的董事会,先把孟晖良的董事长位子收了。” 孟一坤有些惊讶,思考了一会儿,他很快就说:“成功率很低,孟氏现在百分之三十的股权都在孟晖良手上,夏丽婉占了百分之十,孟可薰有原始股权百分之二,他们孟家一家,就占了百分之四十二,其他董事加起来二十多个,别说他们不会合作,就算合作,也不一定能撼动孟晖良。” 梁千歌说:“夏丽婉的百分之十不用担心,孟可薰那百分之二可有可无,至于其他股东的,我今晚发一个文件给你,你到时候看了就明白。” 孟一坤答应了一声,又问:“怎么突然要做这么大的动作?我还以为孟晖良那边,你是打算用那个女教练切入的。” 梁千歌一点都不意外孟一坤会知道,孟彩儿有多笨,她一清二楚。 第201章 他们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人 孟一坤说:“你诱导彩儿,让她安排了一个女人给孟晖良,彩儿能找到什么女人?无外乎就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那种人孟晖良根本看不上,不过你也不在意,你根本不需要彩儿真的安排一个女人给孟晖良,你也知道她肯定不会成功。” 孟一坤继续说:“实际上在彩儿出手前,你已经安插了一个女教练在孟晖良身边,不,应该是说,从你怀疑孟晖良上一个女人的死开始,你就已经决定把手伸到孟晖良的社交圈里了。” 梁千歌没有承认,而是反问:“既然你说我已经安排了人,我为什么又要让孟彩儿去做一次无用功呢?” 孟一坤轻笑:“什么无用功,该用的时候不是用上了?昨天那么大的事,夏丽婉却没有出现在孟可薰身边,不就是因为你把彩儿给孟晖良安排女人的事透露给夏丽婉了吗?枉费彩儿还以为自己干了件大事,结果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其实只是你埋下的一颗钉子,关键时刻用来绊住夏丽婉手脚的棋子。” 梁千歌不置可否。 孟一坤又说:“昨天孟晖良被那个女教练绊住,夏丽婉被彩儿安排的女人绊住,他们俩都没有时间,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用这个方法让孟可薰孤立无援,但我又想,这拖得了一时,也拖不了一世啊。结果后来我才知道,你拖延的根本不是孟可薰求助的时间,你只是不想见到夏丽婉和孟晖良,所以你才支开他们。而你真正把‘殴打孟可薰’这件事压下来的秘密武器,却是李董,梁千歌,我真是低估你了,李董居然也会听你的,看来他也有不少把柄在你手里?” “的确不少。”梁千歌并不怕承认。 她和孟一坤现在同坐一条船,很多事她也没想瞒孟一坤:“其实你应该很好奇,我为什么五年后回来,就想对孟家下手,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孟家的仇,是来自于当年他们把我卖给李董?孟一坤,你应该清楚我,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这件事我是生气,但远远不到想毁掉整个孟家的地步,毕竟孟氏父母也算养了我十九年,恩过相抵,我权当把养育之恩还给他们了。” “那是为什么?”孟一坤问。 梁千歌安静了一会儿,才说:“我容不下他们的最大原因,是我想查查,他们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人。” 孟一坤没明白:“什么意思?” “我亲生父母六年前已经过世了,这你应该也知道,六年前的事情进展,大概就是,我的亲生父母过世,然后孟可薰回到了孟家,成为我的生活助理 ,然后过去了大半年,她成了孟家的大小姐,我被孟家抛弃。 第一个问题,孟晖良当时为什么会让没有学历,没有经验,乡下出身的孟可薰给我做生活助理?” 孟一坤顿了一下,说:“你是觉得孟晖良当时就知道孟可薰是他的亲生女儿了?那他为什么没有立刻认回孟可薰?” 梁千歌说:“第二个问题,为什么孟可薰突然回到孟家?是孟晖良找到了她,还是她找到了孟家?如果是孟晖良找到了她,那就说明在更早之前,孟晖良就怀疑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反之,就是孟可薰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突然找到了孟家,自曝自己的身世,成了千金小姐。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高?” 孟一坤脱口而出:“第一种。” 梁千歌笑笑:“对,我一开始也觉得是第一种,直到我拿到了一份孟宅门口的安全监控视频,视频里,一身土气的孟可薰挡住了孟晖良和夏丽婉的车,然后对他们说了什么,最后三人门口纠缠了很久,孟可薰坐上了孟晖良的车,车子开了出去,我想他们当时应该是去做亲子鉴定了。” 孟一坤愣了一下:“你是说,是孟可薰自己找上门的?然后告诉孟晖良和夏丽婉她的身世?她怎么知道的?” 梁千歌说:“那个视频是我五年前就拿到的,我当时还以为,是梁家父母发现了孟可薰不是他们的女儿,所以去调查过。但五年后我回来,却发现情况不是这样。” 梁千歌声音变得很冷:“梁家父母过世后不到半个月,孟可薰就找到了孟晖良和夏丽婉。警察还告诉我,我亲生父母的死,有疑点。” 孟一坤一时没说话。 梁千歌吐了口气,半晌才说:“我刚回国的时候,只是想整整孟可薰,就算孟可薰作死,又绑架了我一次,我都没觉得多严重,也没想怎么收拾她。 但是后来,有警察找到我,说我父母的死有问题,也是到那时候我才知道,一切都不那么简单,孟可薰找回孟家的时间,孟晖良不立刻认孟可薰的原因,包括警方缉拿的害死我父母的凶手,事后获得了一大笔不明来历的海外资金,甚至那个凶手的儿子,现在还在给孟可薰当助理。” 孟一坤沉默了良久,突然说:“你是怀疑,你父母的死,是孟可薰造成的?而孟晖良不立刻认回孟可薰,是因为不想把两件事的时间拉得太近,让人把你父母的死,联想到他们身上?” 梁千歌说:“这是其一,其二,孟可薰为什么会找回孟家?谁告诉她,她是孟家的女儿的?” 孟一坤说:“你不是说,是梁家父母怀疑孟可薰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吗?” 梁千歌说:“他们没怀疑过,从我后续的调查来看,他们从未怀疑过,他们至死都把孟可薰当亲生的。” 孟一坤又问:“那你认为,孟可薰是怎么知道的?有人在背后帮她?” 梁千歌嗤笑一声:“有人是肯定有人的,但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但孟晖良和夏丽婉肯定知道,孟可薰突然找来,孟晖良和夏丽婉肯定问过她,不过从他们延迟认回孟可薰这个举动来看,他们肯定不会说出来,孟可薰也不会再提这件事,毕竟这里面可是牵扯到两条人命。” 第202章 薄修沉和向晋南,都挺倒霉的 孟一坤说:“所以你才说,你对孟家动手,是想看看他们背后站着什么人?你觉得,就是那个人,帮助孟可薰回孟家,同时害死了你的父母,再与孟晖良和夏丽婉达成某种协议?” “我的猜测很出格是吗?”梁千歌过了一会儿问。 孟一坤想了想说:“是有些阴谋论。” 梁千歌说:“一开始我也觉得是不是我自己想得太多了,但孟一坤,我父母不能白死,他们都是好人。” 孟一坤过了一会儿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继续帮你,我们一切照旧。” 梁千歌长长地出了口气。 孟一坤这时又说:“不过我也挺荣幸的,这些事,你应该没跟别人说过,为什么选择我?” 外面文冒和汤雪儿不知在聊什么,聊得哈哈大笑,梁千歌听着那些朦胧的笑声,低声回:“因为你有利益需求。” 孟一坤没说话。 梁千歌说:“我喜欢跟人谈利益,不喜欢跟人谈感情。” “明白了。”孟一坤笑了一声:“那薄修沉和向晋南,都挺倒霉的,他们迫不及待的想把什么都给你,你却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梁千歌反问:“你想说我不识抬举?” 孟一坤又笑了一下。 梁千歌说:“那就当我不识抬举。” 这通电话结束后,梁千歌又若无其事地去了院子外面,和大家一起闲聊。 快中午的时候,祁正的朋友来了,是一位女明星,叫程田甜,是祁正同公司师妹,最近公司正在力捧的小花旦。 程田甜也会做饭,她来的时候,就殷勤的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得知菜还没做好后,她就赶紧跑进了厨房,问梁千歌她需要做什么。 梁千歌和她不熟,不好使唤她做太辛苦的工作,就说让她帮忙切一下菜。 程田甜的刀工很好,切得很快,孙信然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祁正也进来说:“田甜很厉害啊。” 程田甜笑眯眯的说:“之前为了一个角色,特地培训过两个月。” 文冒立刻捧场的说:“就是网上说的那个,大厨发微博,说想收你为徒的那个?当时热搜好像是,被演戏耽误的厨师?” 程田甜红着脸说:“大厨是开玩笑的,哈哈。” 汤雪儿和程田甜以前合作过,虽然之后没联系过了,但现在再见面,勉强也能聊几句以前拍同一部电影时的话题。 梁千歌就和程田甜完全不认识了,她在旁边寡言少语,老实做饭,做好后,就一一端到客厅去。 程田甜看梁千歌端菜,她赶紧也端了一个菜跟上去,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帮忙,很快饭菜做好,大家入席。 这是已经下午一点半了,大家都饿坏了,祁正夹了一块肉丝,放进嘴里吃下后,就笑着问程田甜:“我们千歌的手艺怎么样?” 程田甜也尝了一口,然后笑着说:“有点咸,可能我们那边吃得比较淡。” 祁正顿了一下,一时没有说话,文冒也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程田甜最近的工作是什么。 大家说说笑笑的,饭过中旬时,梁千歌把汤雪儿的碗拿过来,帮她舀了一碗汤。 程田甜看到了,笑着说:“雪儿姐和千歌姐关系真好。” 汤雪儿刚才听程田甜评价梁千歌的菜不好时,就有点不怎么想跟程田甜说话了,这会儿程田甜突然开口说她,她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可能我们都爱吃咸。” 程田甜愣了一下,脸蛋变得有些白,似乎很窘迫。 汤雪儿这么直言不讳的怼程田甜,文冒和祁正却都没说什么,文冒也没给程田甜打圆场,祁正更是埋头吃饭,眼睛都没抬一下。 程田甜终于意识到什么,眼睛不自觉的转到了梁千歌身上。 一开始她来的时候,其实没在意过这个不入流的小明星,她现在已经是二线花旦了,在很多大热剧里都能出演女二号了,偶尔还能接到一些电影重要配角。 但这个梁千歌,除了之前在微博上因为《深海》热过一次后,就没有后续了,作品拢共就一部《世界之外》,而且还不是在中国拍的,她原本以为这个综艺里,梁千歌的定位就是花瓶加打酱油,但现在看来,她似乎很受其他人的宠? 这餐饭吃到最后,大家都安静了不少,梁千歌更是从头到尾话少得可怜。 吃完饭后,大家都帮着收拾,文冒让程田甜不用忙,说她是嘉宾,程田甜就没有动手了,她并不喜欢洗碗擦桌子。 不过在看到孙信然端着碗去院子里的水槽洗时,程田甜还是走了过去,卷着袖子故意问:“需要我帮忙吗?” 孙信然看了她一眼,然后立刻让开了自己的位置,说:“那就麻烦田甜姐了。” 程田甜:“?” 孙信然用水槽旁边干净的布擦了擦手,说:“我进去帮千歌姐刷锅,她力气小,那个锅她一个人弄不动。” 程田甜:“……” 孙信然跑走后,程田甜看着满池子的脏碗,脸都快青了。 不过镜头拍着,程田甜也不敢撂挑子走人,她打开水龙头,细手细脚的洗起来。 这时文冒擦了桌子过来,他看到程田甜在洗碗,就笑着说:“田甜好勤快啊。” 程田甜有苦难言,只能硬撑着笑说:“大家都在忙,我一点忙都不帮,太过意不去了,我在家就经常做家务,习惯了。” 这时祁正在屋里突然喊文冒,文冒答应一声,把用过的脏抹布丢到水池里,跟程田甜说:“那这个也麻烦你洗一下,我去看看你祁哥干什么。” 程田甜:“……” 等程田甜累死累活的把碗洗干净,进了屋子后,就看到梁千歌居然什么都没干,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程田甜酸得脸都快变形了,她冷讽道:“千歌姐今天辛苦了。” 梁千歌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汤雪儿也端了一杯茶过来,说:“可不是辛苦了,咱们三餐都是千歌负责,厨房油烟大,做饭可不是辛苦极了。” 看客厅热闹起来,文冒也从房间里出来,说:“我们这里分工明确,谁做饭,其他人就善后,不能什么都让一个人忙活。” 程田甜看大家都帮着梁千歌,也不好再说什么,但心里却很愤慨,她说:“是啊,也不能老让千歌姐一个人辛苦,不如晚上我做饭吧。” 大家这时都看向了她,梁千歌第一个出声:“那就麻烦你了,我求之不得。” 第203章 什么瞎话不敢说 他们中午两点半才吃完午饭,按理说晚饭怎么都要八九点再吃,但是文冒七点钟就要走,大家默认今天的拍摄时间也是截止到七点,所以他们最少六点就要吃上饭,也就是说,四五点就要开始准备了。 程田甜搞清楚准备食材的时间后,四点就进了厨房,孙信然主动去帮忙,他是厨房小帮工,又是弟弟,一般什么活儿都是他干。 其他人都没进厨房,平时梁千歌做饭,除了汤雪儿进去蹭吃蹭喝,其他人也不会都进去碍事。 程田甜还挺享受跟孙信然同屏的画面的,她觉得播出后,没准能趁热炒一波cp,最近孙信然还挺火的。 程田甜笑着问孙信然:“咱们晚上吃什么?” 因为程田甜是临时拉来的救场嘉宾,因此这期就没有猜菜品的环节,想吃什么做什么就行,程田甜这么问,也是想知道其他人爱吃什么,她好对症下药。 孙信然不挑嘴,他说:“吃什么都行,厨房里好像还有一些肉,那边篮子里还有几样我认不出的蔬菜。” 程田甜看了看厨房里那丁点生肉,还有篮子里那些叫不出名称的野菜,她有些嫌弃的说:“肉不够,这些菜,能不能吃啊?我怎么看着像是有毒的?” 孙信然愣了一下,但他也没多想,他比较单纯,就老实的解释:“没毒,都是过了节目组的食品安全检测的,都是可以吃的,当地很多村民都吃这些。” 程田甜撇了撇嘴,说:“这种三无产品,吃了不会有问题吧?” 孙信然心里有点不舒服了,他之前是没听出来程田甜针对梁千歌,但现在他听出了程田甜是嫌弃他们节目组了。 孙信然说:“这些都是千歌姐采的,千歌姐一直都是做这些给我们吃。” 程田甜顿时看向孙信然,立刻说:“你们经常吃啊?那我建议你们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万一有什么问题怎么办?你们这儿有绿色蔬菜吗?有机的有吗?” 孙信然心想,矿山村要是还有有机蔬菜大棚,怎么会这么穷困潦倒,一点出口都办不了,还要动用政府想方设法的建设扶贫? 孙信然说:“就做这个行吗?食品专家看过了,真的没问题,你中午不也吃了吗?” 程田甜说:“那我也要去医院看一下。” 孙信然:“……” 程田甜挑三拣四了一通后,选了几样自己勉强接受的菜,让孙信然洗了,然后找上导演,说了几个食材,让导演组给她。 孙信然噎了一下说:“田甜姐,我们每期都有固定的菜钱,菜钱是祁哥保管,不过昨天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其实今天还剩很多菜,冰箱里和篮子里的菜,平时都够千歌姐做出五菜一汤了。” 程田甜不可置信:“这么点菜,做一个菜都勉强,还五菜一汤?” 孙信然说:“村子里一般人都是这么吃,当然千歌姐手艺好,做出来比别人家的好吃。” 什么手艺好,做饭不就是那么回事。 程田甜没和孙信然争,但她也不愿意输给梁千歌,于是她硬是憋着,用这些破烂食材,憋出了三个菜。 一边做饭,她还一边唠叨:“怎么这个也没有,那个也没有?你们节目组怎么什么都没有?什么,蒜都没有?” 孙信然不止一次给她解释:“韭菜和蒜都是千歌姐每天上山采的,野韭菜和野蒜就行,这个是蒲公英,可以吃的,这个是臭草,清热驱毒的,吃起来很香的,这个是榆钱……” 孙信然说的嘴都干了,临到七点的时候,程田甜终于把菜做完了。 文冒七点就要走,他要赶飞机的,所以看菜上桌了,赶紧吆喝着大家吃。 长长的大桌子上,除了众人的碗筷,就只有三个孤零零的菜,连个汤都没有,简直寒酸到不行。 汤雪儿夹了一块炒菜,一脸僵硬的问:“怎么是黑的?” 程田甜有理有据的说:“你们这是土灶,不是天然气,也不是电磁炉,信然又不会调整火候,一下锅就变色了。” 倒是还成孙信然的错了? 孙信然听了觉得委屈,但没说话,闷头刨饭。 结果吃了一嘴夹生的米,他立刻吐出来,盯着桌上的生米说:“怎么还没熟?” 饭也是程田甜做的,她说:“家里都是用电饭煲,你们这里要自己用土锅蒸饭,太容易干了,可能水放少了,我再拿去蒸蒸。” 文冒眼看着都快来不及了,他赶紧说:“没事没事,还能吃。”其实就是说说而已,他也不会吃,万一吃不舒服了怎么办? 祁正又夹起一块肉片,有些犹豫的说:“是不是太硬了?” 程田甜这下真的不高兴了,她放下筷子就说:“你们这儿什么都没有,辅菜加得少,火候又大,肯定就容易硬,这也不是我的错啊。” 文冒为了赶飞机,什么瞎话不敢说,他忙说:“没有没有,我觉得挺好的。”然后夹了一块肉片,放进嘴里,结果腮帮子都咬出青筋了,也没咬断,最后他只能直接一口吞了,嚼个肉片,跟嚼口香糖似的。 程田甜看大家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有些委屈,红着眼睛说:“我忙了几个小时呢。” 大家都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有文冒继续含着泪说:“对,田甜辛苦了,大家赶紧吃吧,别辜负田甜的心意,这还是第一次有嘉宾给我们做饭。” 虽然文冒很努力的在热场了,但这个镜头拍完,桌子上,本来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那边摄像机都关了,文冒也去里面提行李了,程田甜却还在院子里发脾气:“你们节目组怎么这样!我知道,你们就是排挤外人!你们故意欺负我!” 祁正知道这个师妹从出道开始就顺风顺水,加上家里有些背景,向来走到哪里都是被宠着的,这次在他们节目组吃了瘪,肯定难受,他想过去安慰她两句。 结果正从里面走出来的汤雪儿,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你把自己做得那么委屈,那自己做的菜,你怎么一口都没吃?” 程田甜瞪向汤雪儿,说:“我说了是你们节目组的问题,你们不用天热气,不用电饭煲,我第一次用土灶,我怎么知道做出来不一样!” 汤雪儿简直不想理这个小公主,梁千歌这时也出来了,汤雪儿看到梁千歌,立刻就说:“那千歌第一次做的时候,为什么能做得那么好?” 程田甜一噎,想说谁知道她以前是不是做过。 汤雪儿又说:“没这么大的头,非要戴那么大的帽子,本来也没让你做饭,非要抢,最后没做好,还成我们的错了,什么人啊。” 第204章 这特么怪谁? 汤雪儿把程田甜兜头盖脸的喷了一顿,喷的院子里,所有人都寂静了。 文冒匆匆提着行李出来,看到院子里气氛不好,但他已经没功夫管了,他快赶不上飞机了,于是在程田甜看到文冒出现,正想找文冒求助时,文冒已经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大门。 文冒一走,唯一一个会照顾程田甜的人也消失了,程田甜只能把目光看向她师兄祁正,她哭着问祁正:“师兄,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祁正这个年纪,是不会跟姑娘一般见识的,他说:“先去拿你的东西吧,坐节目组的车去市里。” 程田甜看祁正顾左右而言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她委屈的说:“连你也不帮我!” 祁正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梁千歌这时说:“祁老师,你的车来了。” 祁正如蒙大赦,赶紧越过程田甜,进屋去拿自己的行李,汤雪儿的车还没到,她坐在院子的凉亭里,冷冷的觑着程田甜,就是不给她好脸色。 程田甜多少还是有点理智,她知道自己不能跟汤雪儿吵,咖位不同,她得罪不起汤雪儿,因此在愤慨了一会儿后,她转而瞪向了坐在汤雪儿旁边,也在等车的梁千歌,然后一跺脚,进了屋子。 她一走,汤雪儿就跟梁千歌说:“这个程田甜,之前合作的时候,只是觉得有点矫情,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个公主病晚期,世人皆她妈?” 梁千歌笑着拍拍汤雪儿的肩膀,说:“她还小。” 汤雪儿震惊:“她不是和你同龄?” 梁千歌心想,虽然同龄,但她已经是当妈的人了,心理年龄,已经七老八十了,自然也不会和小姑娘计较。 没一会儿祁正出来,看汤雪儿和梁千歌还在,他直接说:“你们坐我的车一起走。” 梁千歌正要说不用,祁正看了眼屋内,说:“快,走了。” 汤雪儿倒是明白了,她扑哧一声笑出来,说:“祁哥的师妹要跟你坐一个车?那你们师兄妹相聚,我们不好打扰吧?” 祁正用手指了指汤雪儿说:“你少贫嘴,趁她还没出来,赶紧。” 汤雪儿嬉笑着,提着行李箱起身,跟上了祁正。 雪儿走出了大门,看到梁千歌还在亭子里坐着,不禁喊她:“走啊。” 梁千歌哭笑不得的说:“你们走吧,我等我的车,我是去另一个方向。” 汤雪儿心想反正程田甜肯定不可能跟梁千歌一个车,就没说什么,和祁正赶紧逃了。 等程田甜出来,就看到院子里居然只有一个梁千歌了,她问工作人员:“祁师兄呢?” 工作人员不敢说祁正怕了你,跑得比兔子还快,就说:“祁老师接了个电话,急着走,估计家里有事。” 程田甜哼了一声,拿出手机给祁正打电话,但祁正那边没人接,她就放弃了。 她在院子里等送她的车时,忍不住又抱怨节目组:“你们车怎么来得这么慢啊?还要等多久?” 话音刚落,下面就来了一辆车,程田甜赶紧往外面走,梁千歌也提着行李走过去。 等程田甜走近了,才看到车玻璃内侧的雨刷上,夹着一个用a4纸打印的名字,上面写着“梁千歌”。 梁千歌从程田甜后面走过来,说:“是我的车。”说着,绕开程田甜,去开后备箱。 程田甜却猛地挡住她,说:“我要急着赶回去,这个车我先坐。” 梁千歌沉默的看着她。 程田甜已经挤开了梁千歌,自己拉开了后备箱的门,把行李放进去,然后飞快的坐了车后座。 但她要关门的时候,车门却被梁千歌拉着,她怎么都关不上,她皱着眉问:“你干什么?” 梁千歌笑看着她,语气温和的说:“两个选择,要不一起坐,要不你给我滚出来。” 程田甜震惊的看着她。 梁千歌已经走到车后面,把行李也放进了后备箱,然后绕到车后座的另一边。 那边门是关着的,程田甜坐在里面把车门上锁了,然后得意的看着梁千歌,但是下一秒,司机却把锁打开了。 这个司机接送梁千歌好几次了,都认成熟脸了好吗? 听到那“咔哒”的一声,程田甜脸都白了,而梁千歌已经轻松的拉开车门,坐到了程田甜的旁边。 车子开始启动,一路往山下行驶,程田甜忍着满肚子的膈应,坐得离梁千歌很远。 车子过一个下拐弯的时候,因为贯力,程田甜突然整个人往前撞去,她没戴安全带,这一撞,就把头撞到了车门,顿时疼得她嗷嗷的叫。 梁千歌坐得很端正,她随意的看了程田甜一眼,说:“你坐好,把安全带系上,还是小孩子吗?” 程田甜咬着牙说:“关你屁事。” 梁千歌瞥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结果因为道路崎岖,后面又是一连串的颠簸,程田甜被颠得东倒西歪的,她又发怒了,大吼:“怎么开车的?到底会不会开车啊!” 司机有些无辜的说:“这里路是不太好。” 程田甜说:“那你不会换条路开?我来的时候可没这么颠,我来的时候是哪条路,开那条!“ 司机说:“这条近。” 程田甜说:“我又不赶时间!” 司机从后视镜看向梁千歌。 梁千歌被程田甜吵得头疼,她知道另一条路,其实也远不了多久,就是要多绕一个圈,可能多耽误半个小时左右,她不是很赶时间,就说:“走另一条吧。” 司机就在下一个岔路口拐了车道。 另一条路要僻静许多,随着天色越来越黑,周围的风景也变得模糊起来。 车子不知开了多久,突然,停了下来。 程田甜本来闭着眼睛在听歌,见状拿出耳机,皱眉问:“怎么了?” 司机说:“好像车胎爆了。” 程田甜说:“怎么这么烦?” 司机解开安全带下车,去看了看情况,然后说:“不知道扎到了什么,不过车上没有后备车胎,得找人送来。”他说着就开始打电话。 程田甜烦躁的说:“那还要多久?” 司机看了眼她一眼,有点压着火气的说:“本来走原本的路,工作人员的车都在附近,要借车胎随时都可以,但偏偏走了这边,这边只有我们一辆车,等他们支援过来,可能要过一个小时。” 程田甜顿时爆炸了:“这么久!” 司机心想,这特么怪谁? 梁千歌这时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她先看了看车胎,确定真的爆了,不能开了,才转头,看了看身后,跟司机说:“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到后面一点有个疗养院,疗养院外面停了两排车,我去问问,看有没有同类型的车胎,可以先救救急。” 司机也记得这附近有个疗养院,他说:“辛苦梁小姐了。” 梁千歌便拿着自己的手机,转身往后走去。 这个时间还不是很晚,但天已经接近全黑。 第205章 疗养院里年轻英俊的男人 梁千歌走了大概十分钟,走到了之前路过的疗养院门口。 疗养院是栋独立的三层建筑,外面有个院子,院子左边是停车场,上面停了很多车,再外面就是围墙和大门。 梁千歌走到大门旁边的管理亭,从亭子窗户往里面看。 亭里坐着两个人,一位是保安老大爷,另一位坐在老大爷的对面,正在跟他说话。 梁千歌的出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保安大爷站起来问:“来探视的吗?怎么这么晚,八点半就不准探视了。” 梁千歌赶紧说:“您好,我不是来探视的,我们的车在前面出了问题,我看到这里有个疗养院,所以过来问问。” 保安大爷从门里出来,往大铁门外面看去,并没看到什么车。 梁千歌说:“在前面一点,车胎爆了。” 保安大爷转过头来说:“我们这儿也不是修车厂,车坏了我们也帮不上忙,你要问什么?” 梁千歌看了眼院子里停满的汽车。 保安大爷一见她的眼神就明白了,说:“这都是客户的车,我们可没权利动。” 梁千歌笑着点点头,说:“那打扰了。” 梁千歌正要离开时,保安亭里的中年男人突然站了起来,说:“等一下。” 梁千歌和保安大爷同时看向他。 中年男人问:“你的车是什么车?” 节目组的车都是赞助商赞助的,型号都是一个型号,梁千歌说了车型。 中年男人笑着说:“巧了,我们院还真有一位院友也是这个车,他的车上应该有备胎,我跟他说一下。” 保安大爷喊了声:“孔院长……” 梁千歌这才知道这位中年男人原来是院长,忙对他鞠了鞠躬,说:“麻烦您了。” 孔院长对保安大爷摆摆手,然后拿起手机,一边拨电话一边对梁千歌说:“我也是看你一个小姑娘,这天都黑了,又是在山里,多少不太安全,你等一下,我先问问护工,看那位院友睡了没有。” 孔院长的电话拨通后,他跟那边说了两句,得到“院友还没睡”的消息后,就出了保安亭往那栋三层大楼里走去,同时对梁千歌说:“你就在这儿等吧。” 梁千歌却说:“我跟您一起进去可以吗?我想当面感谢对方。” 孔院长顿了一下,倒也没太纠结,说:“那就一起吧。” 两人进了疗养院,里面一楼大厅很安静,大概是太晚了,除了护工走来走去,外面并没有院友。 从电梯上到二楼,孔院长在前面带路,梁千歌就在后面打量,她一开始以为这家疗养院建在深山,应该比较简陋,但现在看来,装修干净整洁,护工妆发利落,并不比市中心一些高档疗养院差,只是瞧着冷清了些。 走到二楼走廊最右边的那间房门门口时,孔院长才停下,然后敲了敲门。 很快门就被打开,来开门的是护工,她小声的说:“先生在打电话。” 孔院长点点头,带着梁千歌走了进去。 病床上的男人意外的很年轻,也很英俊,他五官锋利,表情冷峻,身上穿了一套白色的病服,手里拿着一款最新型号的手机,明明身体不好,脸色但这病气的微白,但整个人气势却非常强。 他后背靠在床头的软垫上,扫了眼门外进来的两人,对电话那头说:“知道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男人片刻后微蹙起眉,变得有些不悦:“告诉他们,不用来,我一个都不想见。” 挂掉电话后,男人放下手机,看向屋里多出来的两个人,冷冷的问:“有事吗?” 孔院长笑着说:“这位小姐的车在院门外爆胎了,他来院里借车胎,她车的型号,和你的一样。” 男人冷飕飕的撇了梁千歌一眼,漠然的问:“我为什么要帮她?” 梁千歌滞了下,她以为院长打电话的时候,是已经谈好了。 孔院长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床边,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说:“人家小姑娘在山里遇到意外,你不帮,人家出了事,回头你心里会舒服?” 男人把那造价昂贵的手机毫不爱惜的随意丢到床头柜上,懒懒的拿起遥控器,打开对面的电视,说:“怎么,她死在山里要来找我偿命?那她试试吧。” 孔院长皱了皱眉:“你别这么冲。”他问护工:“他又发什么脾气?” 护工一脸为难的看了病床上的男人一眼,她其实知道男人为什么生气,但她不敢说,就只能摇摇头。 梁千歌这时说:“如果太麻烦就不用了,孔院长,多谢您了。” 孔院长转头,对梁千歌摆摆手,说:“你先别急,他只是嘴上说说,我来跟他说。”他又对男人说:“就是举手之劳,你就帮一下吧,外面天可是都黑透了,再不下山,今晚你要人家住在山里?” 男人无动于衷,只专心的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孔院长瞥了一眼电视,电视里在播安城本地新闻,在说前几天的一起丈夫杀妻案。 孔院长知道男人对社会新闻不是很关注,他比较喜欢看财经的,因此也明白他现在不是真心在看电视,就说:“你就非要这么不通情理吗?” 梁千歌见孔院长语气有点重了,怕因为自己,害人家吵架,赶紧打圆场:“其实我们也打了电话给了附近的朋友,就算借不到也没关系,我们多等等朋友可能就来了,孔院长,真的很感谢您。” 孔院长听说她还有别的方法,愣了一下,才略显疲惫的说:“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估计今天心情不好,既然这样,我送你出去吧。” 梁千歌点点头,与孔院长一起离开。 离开后,她出于礼貌,反手去把门阖上,结果一抬眼,就看到病床上的男人侧过眸来,正静静的看着她。 梁千歌对他笑了一下,颔了颔首。 男人又把目光转开,拿着遥控器,换了一个台。 孔院长是个老好人,他把梁千歌送出来后,还在保安亭借了一个手电筒,说要送梁千歌回去。 走了快十分钟,到了停车的地方,司机看到梁千歌回来,立刻迎来上说:“梁小姐,其他人的车开得比我们快,他们已经过了收费站,我打了电话,他们说没办法转弯,要联系另一批工作人员,从另一边赶来,让我们再多等一会儿,结果程小姐一听要等这么久,就说要自己走,她提着行李往那边岔路走了,已经走了好几分钟了。” 第206章 梁千歌越发的不安 梁千歌闻言,猛地朝远处看去,就见那边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她问:“那边有路吗?” 司机说:“她开的手机导航,说就是走那边。” 梁千歌又看向身边的孔院长:“孔院长,那边是哪里?” 孔院长摇摇头,说:“那边没有路,过去一截都被封了,你朋友走到头走不下去,应该就会回来,不用太担心。” 梁千歌这才松了口气,又跟司机介绍:“这是疗养院的孔院长,疗养院没有同型号的车,孔院长担心我一个人走回来危险,坚持送我回来。” 她没有说疗养院有,但是车主不借,毕竟人家也没义务借给她。 司机对孔院长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孔院长看了梁千歌一眼,感觉得出这个小姑娘很会做人,就说:“既然你和朋友汇合了,我就回去了。” 梁千歌对他点点头:“您慢走。” 孔院长离开后,梁千歌和司机就在车内等支援,和等程田甜回来。 期间梁千歌发了一个短信,是给杨廷的,说她今天到不了了。 她今天原本就是约了杨廷,才没和汤雪儿他们一起走。 得到杨廷的回复后,梁千歌又给春堇打了一通电话,说她今天可能会晚点回去。 哪知春堇那边直接就骂起来了:“又有人在整你了!” 梁千歌一愣,问:“什么情况?” 春堇压着火说:“有人买热搜,说你录制综艺的时候,带头排挤嘉宾,几个营销号都转了,虽然没图没视频,但有人扒出来,今天你们节目录制的嘉宾是程田甜,程田甜的粉丝现在都炸了,堵着你的微博骂你。” 梁千歌闻言表情变得得有点冷,片刻后她说:“胡言乱语。” 春堇说:“我已经在处理,说到底捶不够,程田甜的粉丝也只是咋呼一下,路人都说营销号是收了钱故意黑你,很多人还是不信的。” 梁千歌说:“你看着弄吧。” 挂掉电话后,梁千歌打开微博,看到自己的私信果然又爆炸了,她直接一条都没看,又去翻评论。 她的上一个微博还是那天在汤雪儿家和筷筷她们一起照的四姐妹,那条微博本身的评论有一万多,现在又多了一千多,梁千歌点了按时间看,就看到最近的几百条都是程田甜的粉丝骂她的,其中有一条还被他们赞上了热评前五,说让她出来解释。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节目播出了自己看。 梁千歌也不想多看了,她把微博关了,闭着眼睛,开始假寐。 闭目养神了一阵后,梁千歌再睁眼,问前面的司机:“是不是过去快二十分钟了?” 司机看了眼时间,说:“差不多了。” 梁千歌皱起眉:“程田甜怎么还没回来?” 司机虽然烦程田甜,但也怕她真的出事,如果程田甜出了事,他作为随行工作人员,肯定要倒大霉。 “我去看看吧。”司机说着,拿出手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沿着程田甜离开的方向走去。 司机去了很久,梁千歌一直看着时间,可又过去了快半个小时,司机和程田甜都没回来。 梁千歌有点不安,她从后车厢里走出来,站在车边,遥遥的往远方看。 但前面实在太黑了,夹杂着夜晚的风声和山里的虫鸣声,莫名让人感觉到几分阴森。 梁千歌拿出手机,打给了祁正。 祁正的电话没有人接,梁千歌想到,他现在应该上机了。 吐了口气,她又转而打给春堇,让春堇帮她打听程田甜经纪人,问问程田甜的经纪人,程田甜的电话多少。 春堇问她:“你要跟他们正面怼啊?” 梁千歌说:“你帮我问就是了。” 春堇说:“我找别人问问,找程田甜的经纪人,她怕是以为我在约战。” 过了五分钟,春堇回了梁千歌一个微信,是一串号码,梁千歌直接拨了过去。 但电话响了很久,一直到自动结束,那边都没接起。 梁千歌越发的不安,她握着手机,最终还是沿着漆黑的路,往前走去。 梁千歌不知道司机的名字,只知道他姓周,她就一边往前走,一边扬着喊着“周师傅”“程田甜”的名字。 可走了大概十来分钟,梁千歌也没看到孔院长所说的封路。 就在她还打算继续往前走时,她突然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地上,有一块红布,那红布就像一般节庆日大街上拉的那种红色横幅,梁千歌愣了一下,走过去,弯腰,将那块红布拿起来。 等她拉开了,才看出来,这红布就是横幅的样子,而且上面还写了四个字——“前路不通”。 梁千歌想到孔院长所说的封路,估计就是这个红色横幅,她不禁有些苦恼。 这横幅因为无人管理,已经松了,一头绑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另一头已经落在了地上,风吹日晒的,上面全是灰和泥土。 梁千歌想着,程田甜和周司机大概也从这里走过,但他们都没看到这条横幅,所以就没有停下。那他们走了多远?这前面还有多远?这里是深山,他们会有危险吗? 梁千歌在犹豫了数秒后,终于还是迈着步伐,继续往前走。 她同样的还是一边走,一边喊,但又走了二十几分钟后,她还是谁也没看到,同时她发现,这个路居然就跟走不完似的。 说好的“前路不通”呢? 梁千歌有些累了,她在路中间休息了一会儿,再低头看手机时,却发现这里居然没信号了。 而同一时间,根据车辆定位,找到梁千歌他们车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却在车子附近,找不到半个人影。 两名带着车胎来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他们先打电话给周司机,但没人接,又找节目组问了梁千歌和程田甜的电话打了过去,还是没有人接,两人都有些懵。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说:“刚才过来的时候,不是有一个大型建筑吗?好像是个疗养院,他们是不是去疗养院暂休了?” 另一个工作人员说:“那我在这儿换车胎,你去疗养院看看。” 两人分头行动,去疗养院的那人抵达疗养院时,疗养院早就关门了,但保安亭里的保安大爷还在。 工作人员问了保安大爷有没有见过他说的三人,保安大爷说:“只见过一个小姑娘,二十来岁,说车子爆胎,过来问问我们这儿有没有同类型的车胎可以帮帮忙。” 工作人员忙问:“那她现在人呢?” 保安大爷说:“走了,没借到车胎,已经走了。” 第207章 反束了双手,蒙上了眼睛 工作人员闻言有些焦躁了,挠着头说:“走了就没回来过了吗?他们现在不见了,大爷,麻烦您再回忆回忆!” 保安大爷听说人不见了,也吓了一跳,赶紧说:“是我们院长送她回去的,我给院长打个电话。” 电话拨通后,没一会儿,疗养院里,孔院长一边穿外套,一边匆匆跑出来。 问清怎么回事后,孔院长忙说:“我当时送那个小姑娘回去的时候,她的朋友说,他们的另一个朋友,因为觉得等待时间太久了,决定自己走,然后按照导航,去了一条已经被封了的路。” 工作人员赶紧拿出手机,翻出本地导航问:“是哪里?” 孔院长有些为难,划拉了半天说:“应该是这里……”又说:“不是,又好像不像,那个,我不是本地人,我也是最近一年才接手的这家疗养院,对这附近我也不是特别熟悉,不过我可以带你过去,实地路我认得。” 工作人员赶紧说:“感谢您,感谢您!” 孔院长找保安大爷要了电筒,与工作人员一起往外走去。 两人先找另一位换车胎的工作人员汇合,最后决定三个人一起去。 但等三人走到所谓的“封路”地点后,却只看到地上一条邋遢的红色横幅,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孔院长一拍脑袋,说道:“坏了,他们是不是没看到这个横条,直接走进去了?这里面可是深山,斜坡很多,还有个悬崖,一不注意可是会出大问题!” 工作人员闻言彻底慌了,赶紧打电话给节目组,说明情况。 节目组也慌了,让能赶到的工作人员,赶紧赶去,同时又联系当地县政府的工作人员,希望他们一起帮忙找一下。 县政府的工作人员来的最快,半个小时就到了。 他们都是本地人,对附近的山势很清楚,他们说:“这个里面本来是要开发成森林公园的,但因为资金不到位,开发到一半搁置了,当时附近山地挖得已经没办法过人了,因此政府就给做主,暂时把路封了。不过进去过的村民都说,这里面很陡峭,前几年大雨还山泥倾泻过一次,总之走得越深,越危险!” 县政府工作人员说着,又感叹:“你们的人好端端的大半夜跑到这里头去干嘛?”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说:“麻烦您帮我们找找,他们可不能出事。” 县政府工作人员说:“我已经喊了人了,很快就来了,一会儿你们外地人就不要进去了,你们回头别走迷路,再丢两个。” 又等了十分钟,县政府喊来的本地村民也都到了,节目组那边一些人也陆陆续续来了,孔院长也想帮忙,但他出来的急,忘了带手机,就赶紧原路回到疗养院,又让保安大爷帮他把休班的护工都叫出来,一起帮着去找找。 休班的护工有四个,有男有女,孔院长带着四人正要走时,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让其他人先去,自己转而走到了二楼最尽头的那间房。 敲门进去后,里面,坐在病床上的男人冷漠地扫他一眼。 孔院长也不是想追究,但他多少有点生气,说:“那个小姑娘真的出事了,跑进山里了,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男人闻言眼皮都没抬起一下,只凉飕飕的问:“怪我?” 孔院长叹了口气:“不是要怪谁,只是……算了,也不关你的事,我先去帮忙了。” 孔院长说着,就打算走,临出门时,他听到房间的电视新闻里,正传出女主播的声音,说的还是之前那个丈夫谋杀妻子的案件,不过这次多提了一句,说嫌犯丈夫,是安城市环山县客平镇人士。 …… 同一时间,环山深处,某处逼仄潮湿的坑洞里。 梁千歌被反束了双手,蒙上了眼睛,重重的推进了坑洞里面。 她摔下去后,头撞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接着,她听到了细微的呜咽声。 是女声。 梁千歌没有被堵住嘴,她勉强坐起来,轻声问:“是程田甜吗?” 程田甜听到是梁千歌的声音,激动的赶紧又呜咽了几声,身子也跟着扑腾起来。 梁千歌忙说:“小声一点,不要乱动。” 程田甜吸着鼻子,啜泣着停止了下来,声音又软了一些:“呜呜……呜……” 梁千歌让自己的身子靠在坑洞的沿壁上,然后脸扭到一边,用凹凸不平的石壁,去蹭她绑住她眼睛的布条。 蹭开之后,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情况,她被丢进了一个很深的洞坑,这个坑有点像猎人捕杀大型动物时挖的陷阱,坑底很脏,有很多淤泥和黑水,应该是长年累月雨水侵蚀所至。 梁千歌又转过头,看身边的程田甜,程田甜被绑住眼睛,也塞上了嘴,塞她嘴的是一块破布汗巾,应该是男人用的,看起来很脏,还很臭。 梁千歌没有被塞嘴,应该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挣扎过,也没骂过人的原因。 但程田甜是公主脾气,有人要对她不利,她肯定要骂死对方全家的。 梁千歌扭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背对着程田甜,然后艰难的抬起手,用手去取出她嘴里的汗巾。 嘴获得自由后,程田甜当即就哭着要大喊,梁千歌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声说:“这上面可是个杀人犯,你再吵他真的会杀了你。” 这句话显然把程田甜吓住了,她声音顿时停了,半晌,打了一个嗝,又开始咬着牙呜咽。 梁千歌因为看不到身后的情况,也不知道程田甜的情况,她确定程田甜不喊了,才松开她的最,然后摸索着去拉开绑程田甜眼睛的布条,等程田甜恢复了视野后,梁千歌才转回身去,坐了下来。 程田甜这辈子估计都没像今天这么狼狈过,她哭得肛肠寸断,但想到梁千歌之前说上面那是杀人犯的话,她又不敢哭出声,只能闷着,大颗大颗的掉眼泪。 梁千歌看她这样子,有点累,问她:“你见到周师傅了吗?就是给我们开车的司机?” 程田甜哆嗦的望着梁千歌,害怕的摇头,然后顿了一下,突然哽咽着说:“我,我中途,听,听到上面有打斗声……” 梁千歌沉默下来,周师傅是男人,有攻击能力,罪犯肯定不放心他,所以会殴打,伤害,甚至杀害他。 而她和程田甜是女人,所以罪犯只是绑了她们,认为她们必然没有反击能力。 这就是梁千歌最担心的,她害怕周师傅有生命危险。 第208章 一缩脖子,不敢哔哔了 坑洞上面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程田甜还在旁边憋着嗓子啜泣。 程田甜在哭了好一会儿后,发现旁边的梁千歌居然已经闭着眼睛在假寐,她登时慌了,用身体撞了一下梁千歌的肩膀,说:“你在干什么!” 梁千歌被她撞醒,眼皮轻轻掀起,说:“什么?” 程田甜快崩溃了,压着嗓子说:“你还有心情睡觉!” 梁千歌不是在睡觉,她只是在思考,被程田甜打断后,她也不生气,只是反问:“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程田甜一愣,喉咙一卡,说不出话来。 梁千歌瞥着她:“恐惧、慌乱、哭,这些负面情绪,对获救一点帮助都没有,倒不如养精蓄锐,从长计议。” 程田甜看她神色镇定,以为她有主意了,忙问:“你想到办法了?” 梁千歌将身子靠在铬人的石壁上,没有回答,反而先问程田甜:“你是怎么撞上他的?” 程田甜一提到这个就想哭,她吸着鼻子说:“我就是按照导航一直往前走,明明导航显示,往前走半个小时就有一个加油站,可我越走越深,却什么也没看到,周围也没有路灯,我就害怕了,想原路返回。 结果那个人开车突然出现了,我就拦住他的车,想让他送我去加油站,他也同意了,但是车子却被他开到深山里面,导航的位置也越来越偏,最后信号都没有了。 我就害怕了,让他送我回去,还想抢方向盘,结果他就打我,最后把我打晕了,等我醒来,就在这个洞里了。” 梁千歌问:“你骂过他吗?” 程田甜一愣,下意识的说:“我,我肯定骂他啊,他要绑架我,我当然要骂他!我,我还说,我的两个朋友就在附近,如果他敢伤害我,我朋友一定会报警……” 梁千歌看向她:“你说我们是你的朋友?” 程田甜噎了一下,脸有些涨红,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不会说一个司机,一个和自己有恩怨的女人是自己的朋友,但当时,她不是被绑架了吗,就想吓唬吓唬凶徒…… 程田甜回答不上来,梁千歌也没追问,她只点了下头,说:“我知道了。” 程田甜小心翼翼的看向她,半晌才问:“那是怎么样?” 梁千歌没说话,但她抬头看了看坑洞上方,静听了一下上面是否还有声音。 然后,她突然扬声喊了一句:“大哥!” 程田甜被她这一喊,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惊恐的问:“你要干嘛!” 梁千歌没理程田甜,她继续喊:“大哥,上面那位大哥。” 梁千歌连着喊了三四声,上方才传来一道略微沉重的脚步声,接着,一道暗影出现在洞口,男人高大的身体挡住洞内大半的光源。 程田甜光是看到罪犯的影子盖过来,就吓得浑身颤抖,她拼命的把自己往梁千歌后背上靠,恨不得躲到梁千歌怀里去。 梁千歌还被反束着双手,后面的程田甜又一直拱,她有点坐不稳,但还是艰难的仰着头,对上头说:“大哥,你无非就是要钱对吗?你给我电话,我打电话叫人送钱来,要多少都可以,只要你愿意放了我们。” 程田甜闻言也急忙抬头说:“对对对,我们给钱,多少钱都给!” 上方的男人突然粗声粗气的说:“谁要你们的臭钱!” 程田甜被吼得一缩脖子,不敢哔哔了。 梁千歌却还看着那凶徒,努力的说:“大哥,那你要什么你直说,只要能满足,我们都满足。我只是想求你,不要伤害我们,我们只是误入山里,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男人冷冷的哼了声。 梁千歌又哽咽了起来,说:“也求你不要伤害我弟弟,他身体不好,挨不了打的。” 男人愣了一下,眉头突然皱起:“你弟弟?” 梁千歌已经开始哭了,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大哥,我能看看我弟弟吗?求你把他也放下来好吗?他离不开我,我不在他会害怕的,他才十五岁,他还是个孩子。” 程田甜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弟弟?梁千歌有病啊,在这儿找什么弟弟? 上方的男人沉默下来,片刻后,他突然朝程田甜问道:“你不是说只有两个朋友吗?” 程田甜意识到男人是在问自己,顿时不知所措。 梁千歌却猛地停止了哭泣,先是不可思议的看看程田甜,然后急忙对这男人说:“对,两,两,两个人,对,对,我们只有两个人,只有两个人!” 上方的男人突然跳下来,一把揪起程田甜的衣领,他长得凶神恶煞,脸上还有个刀疤,看着可怖极了。 程田甜被吓得大声尖叫!啊! 男人把程田甜单手提起来,盯着她的眼睛问:“说,你们到底是几个人!” 程田甜怕得双腿打颤,抖着牙齿说:“我……我……我们……” 梁千歌突然上前扑了一下,双眼含泪的说:“三个人,我们只有三个人,我,她,还有一个司机,我们只有三个人,没有别人了!” 程田甜听梁千歌说了,就赶紧点头,表示就是这样。 “司机?”男人瞪了梁千歌一眼,又提了程田甜一下,把程田甜的脖子拎得更紧了,大声问她:“那个男人是司机?” 程田甜都要哭了,她啜泣着点头:“是,是,是啊……” “妈的!”男人一把将程田甜丢开,三两下就爬上了洞口,接着脚步声逐渐远去。 梁千歌见状,在洞里绝望的喊着:“大哥,大哥……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他……” 直到男人的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梁千歌才一收脸上痛苦的表情,然后背对着程田甜,把自己的手往上举着,说:“把绳子给我咬开。” 程田甜还有些浑浑噩噩,被男人丢下后,就栽在泥坑里一动不动。 听到梁千歌的声音,她才抬起眼睛,茫然的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双手。 梁千歌偏头看程田甜还在发愣,皱起眉,说:“快咬啊。” 第209章 打给薄修沉 程田甜现在整个人都有点木讷,听到梁千歌的呵斥,她才赶紧张嘴,帮她把那绳子咬开。 梁千歌挣开绳子后,第一时间转过身来,把程田甜的绳子也解开,然后她一边揉着程田甜被绳子磨红的手腕,一边对她说:“我先托你上去,他至少还有十几分钟才会回来,别紧张,我们能跑掉。” 梁千歌让程田甜趴在石壁上,她从下面将她往上面推,等程田甜终于爬上去,她转身要拉梁千歌时,却看到梁千歌踩着两个凸出的石尖,身子一跃,两下三,已经轻松的攀了上来。 程田甜愣愣的看着她。 梁千歌牵起程田甜的手,带着她一边往前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她们走了一会儿,就发现了绑在树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周师傅。 周师傅已经晕了过去,脸上很多血,梁千歌又是掐人中,又是掐虎口,好歹把周师傅弄醒。 周师傅还不了解发生了什么,梁千歌一边给他解绳子,一边简单的给他解释:“那是个通缉犯,我不是去疗养院借轮胎吗?看到本地新闻上放了他的照片,他前天杀害了自己的妻子,警方正在通缉他,没想到他逃到这儿来了,我们也是倒霉……” 梁千歌说着,又转头摸了摸程田甜的头发,说:“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带着周师傅,在附近躲起来,不用走远,但一定要藏好,我去替你们引开他,然后再回来找你们。” 程田甜一把拉住梁千歌的衣袖,说:“你要一个人去?” 周师傅也说:“梁小姐,太危险了,你跟我们一起躲吧!” 梁千歌摇摇头,用手盖住程田甜的手背,拍了拍她,说:“我们三个人目标太大,很容易就会被追到,而且就算我们都躲起来也没用,手机都被拿走了,山里又没信号,没法报警,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所以必须有一个人跑出去叫人。” 程田甜紧张的说:“我们不见了,肯定有人会找我们吧……” 梁千歌沉下眸:“不清楚,但那个通缉犯,杀了人选择躲到环山来,必然是对这里很熟悉的,有可能他就是环山县人,如果他从小在这附近长大,他必然比我们更熟悉山路,我们是被他开车带到这里的,谁也不知道这是离我们停车的地方有多远,就算我们的车在外面,有人发现我们失踪了,警察也不一定会第一时间选择搜山,毕竟两个地方相隔很远,但我们如果等到天亮,还继续被困着,不吃不喝,不处理伤势,情况就只会更加严峻。” 周师傅明白梁千歌的意思了,但他还是不落忍,又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很没用。 程田甜就完全是慌了神,她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们三个老弱妇孺残,居然要面对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实在梁千歌看来,程田甜现在的状态,比周师傅还要好一些,至少她没有被打,还能走路,但周师傅腿被砸骨折了,现在走路都困难。 没有时间再废话了,梁千歌伸手将程田甜揽过来,抱着她,拍了拍她的后背,轻轻地说:“带着周师傅去藏好,听话,我会回来的。” 说完梁千歌就放开了程田甜,结果看到程田甜居然又开始哭。 梁千歌叹了口气,用手指替程田甜擦了擦眼泪,说:“别担心,我经常被绑架,经验丰富得很,你们躲好就行了。” 说完,她又对程田甜笑了一下,然后起身,快速朝着前方跑去。 程田甜在原地手足无措片刻后,也赶紧吸了吸鼻子,扶起周师傅,两人蹒跚着,一起往更深的深山里面走去。 …… 半个小时后,安城市刑侦大队。 杨廷收到领导的短信时,正从外面回来,今天他本来约了梁千歌,要说一些关于张固怀的事,结果梁千歌临时有事取消约会,他就回了局里。 哪知刚到楼下,手机就响了,一看短信内容,杨廷顿时愣住了,他正要发短信回问时,有通电话进来了,杨廷按了接听键,电话是交通部那边打来的。 挂了电话,杨廷一边回复之前的短信,一边进了电梯,按了大队办公室的楼层。 杨廷进办公室的时候,正好听到下属在抱怨:“不就是失联两个小时吗?叫附近派出所出警不就行了,怎么还要我们刑侦处出动,手上还几个大案没破呢,真是没事找事。” 另一个同事一边检查配枪,一边说:“听说是明星,在客平镇拍综艺,结果路上车开错道了,两个女明星加一个司机,都失联了,上级很重视,怕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所以才让我们亲自去看看。” 先前那个同事一愣:“明星?不会媒体也惊动了吧?那一会儿出警后面不会跟着一长串采访车吧?” “这倒不会,暂时还是保密的,上级说先把人找到再说。” 先前那个同事就“哦”了声,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他们老大回来了,便喊了声:“头儿。” 杨廷风风火火的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然后把手机丢在桌上,抬头对一屋子的下属说:“接到最新消息,查到城西杀妻案嫌犯刘平志,最后出现的地点是环山县安北立交附近,根据探头追踪,刘平志车辆行驶路线为环山县客平镇方向,现极有可能已躲回客平镇附近,现上级已安排附近派出所警员前往刘平志家中侦查,我们全队立即出动。” 杨廷一说完,之前那抱怨的刑警就说:“头儿,老大让我们出那个明星失联的现场。” 杨廷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没事,是一个现场。” “一个现场?”那位刑警有些茫然。 杨廷已经把枪套别在皮带上,然后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把上面最新的几条互动短信粉碎性删除。 …… 与此同时,安源疗养院内。 双腿瘫痪的男人靠坐在白色的病床上,他听着护工跟他报告最新的搜救情况,表情一直不冷不热的。 护工也拿不准男人是否真的在意这件事,最后小心翼翼的说:“已经报了警了,听说市局会派精英队来,失踪几人的家属也都知会了。” 男人冷厉的眸子微微眯着,片刻后,他看向护工,问:“你也觉得他们失踪,是我的错?” 护工赶紧摇头:“怎么会,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失踪的,但据说,孔院长把那位梁小姐送回去的时候,她的那位朋友已经单独离开了,就算当时您借了他们车胎,他们车子重新启动,那位走掉的朋友,也没有办法回来,他们还是要在原地等,还是有可能发生后面的事。” 男人嗤笑一声:“如果车子正常了,他们开着车去找,还在原地等什么。” 护工说不出话了,她小声嘟哝:“可这也不能非怪在您身上,这不是道德绑架吗?” 男人表情很淡,片刻后,他凉凉的说:“别人的死活我向来懒得管,不过这回,就当我多管闲事吧。”他说这话时,眼睛还看着电视屏幕,样子看起来还是不太在意的样子,但下一秒,他就对护工吩咐:“打给薄修沉。” 护工便拿起病床边男人的手机,翻找了好一会儿,才翻到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她开了外放,电话响了几声,被人接起。 护工正要说话,微凉的男音已先从听筒那边传来。 “现在没空。”薄修沉的声音冷淡中夹着一丝急促。 他说完,啪的一声,将电话挂了。 第210章 随同家属薄修沉 薄修沉赶到现场时,杨廷的刑侦小队也才刚刚抵达。 现在这条公路上已经停了三辆警车,和四五辆私家车。 薄修沉解开安全带下车,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认识他,记得他昨天还参加了节目录制,因此赶紧迎了上来,但却十分不解:“薄先生,您怎么会……” 薄修沉拧眉问他:“人还没找到?” “啊。”工作人员回过神来,赶紧说:“哦,没有,程小姐和梁小姐都还是失联状态,现在警察已经开始在附近搜寻了,但是还没消息。” 薄修沉脸色十分难看。 工作人员又小心翼翼的问:“您……” “负责人是谁?”薄修沉冷声问。 工作人员伸手往前一指,说:“那位,好像叫杨队长。” 杨廷见到薄修沉时,还挺惊讶的,他第一次和梁千歌见面,是梁千歌被李董绑架那天,当时他联系梁千歌的亲属,联系到的就是这位薄先生,那会儿他还以为两人是夫妻关系,结果后来跟梁千歌熟悉之后,才知道原来不是。 “杨队长。”薄修沉朝杨廷伸出手。 杨廷出于礼貌跟他握了手:“薄先生,好久不见。” 薄修沉将手收回,眼睛朝小路前方看去,目光深得像一汪潭水,他问:“警方已经确定搜找范围了吗?” 杨廷看了他一眼,说:“具体细节不好说清,不过薄先生可以放心,我们会尽力。” 薄修沉静静的注视着杨廷。 杨廷被他这种带有压力的目光看着,一时也沉默下来。 两人间出现了短暂的真空,片刻后,另一位刑警过来说:“队长,该进山了。” 杨廷答应一声,对薄修沉点点头,转身要上自己的警车。 结果他一动,薄修沉也动了,他也朝警车走去。 杨廷下意识的喊:“薄先生。” 薄修沉回头看向他,眼神还是刚才那样深沉。 杨廷问:“你要干什么?” 薄修沉说:“随同救援。” 杨廷下意识的说:“你又不是警务人员,警察办公,不允许外部人员随同。” “我是受害者家属。”薄修沉平静的说,说完他看向另一位警察,问:“受害者家属不能随同救援?” 那位警察纠结的看了自家队长一眼,小声的说:“队长,受害者家属应该是可以随同……” 杨廷瞪了下属一眼。 下属顿时不敢再说话了。 杨廷又对薄修沉说:“你也不是家属吧,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是谁通知你的,但梁小姐的亲缘关系里,好像并没有你。” 薄修沉这时整个人转过身来,神色冷冷的觑着杨廷,语气带着一些凌厉:“杨队长对我女朋友的亲缘关系好像很熟悉?” “女朋友?”杨廷还不知道这茬。 薄修沉神色已经很不悦了:“你们的关系,还真是令人深思。” 杨廷急忙摆手,赶紧解释:“你别误会,我们没别的关系,既然是你女朋友,那就随同吧,上车上车。” 杨廷说着,便越过了薄修沉,先行跳上了副驾驶位。 薄修沉静静的又看了他一眼,这才扶着车门,上了警车的后坐。 两辆警车一路往山内开,到中间岔路的时候,便兵分两路。 在路上的时候,他们还遇到了其他搜找人员,多是县镇委那边找来的村民,这些人已经找了很久了,但什么都没发现。 杨廷的警车里,开车的司机是他的下属,下属这时问:“头儿,你不是说刘平志的现场,跟这个明星失联的现场是同一个吗?可我们不是来的明星失联这边吗?刘平志那边还去吗?” 杨廷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薄修沉,正好薄修沉这时也朝前面看来,两人的目光在镜中对了一下,杨廷赶紧把目光移开,表情有点心虚,随后他虎着声音说:“我是说地点一样,都在客平镇。刘平志那边已经有人去刘平志家蹲守了,我们这边忙完,直接过去就行。” 下属“哦”一声,又开始嘟哝:“这条路也太陡峭了,他们会在里面吗?好端端的进这么深的山干什么?县政府那边的人说,附近一些村子还没找完,是不是应该往那边去搜找?” “就进山。”杨廷笃定的说。 下属问:“为什么?” 杨廷一巴掌拍在下属头上,呵道:“开个车这么多屁话,闭嘴!” 下属便不敢吭声了。 车子开到没法再走的时候,所有人都下了车,大家拿着手电筒,杨廷对着三个方向分人:“一小组这边,二小组这边,三小组跟我走前面。” 分好人后,大家各自行动,薄修沉是跟着杨廷一起的,他们要从山坡滑下去,进到满是树木草丛的山林里面。 警察身手好,这点坡路不看在眼里,杨廷更是一马当先,明明山路崎岖,他却走得跟在飞似的。 走了好长一段,他才想起来自己还带了个“弱不禁风”的“青年企业家”,他赶紧回头,怕把薄修沉给弄丢了,结果他一转头,就看到身后,薄修沉一脸沉默的站在那儿,见他停下,还问:“怎么?” “……没,没什么。”杨廷说着,又往后看了一眼,就见自己的队员还没跟上来。 杨廷不禁意外,跟着他上山下海,奋战多年的队友都跟不上他的步伐,这个斯斯文文的商人居然跟得上,他忍不住夸了句:“薄先生体魄很好,经常运动吧。” 薄修沉瞥他一眼,语气有些深沉:“杨队长,现在是聊天的时间吗?” 杨廷摸摸鼻子。 薄修沉突然又说:“杨队长作为人民警察,应该很在乎群众生命安全,但为什么从刚才开始,我就感觉到,杨队长对这件案子,十分的松懈怠慢?” 杨廷愣了一下,立刻说:“没有。”然后顿了一下,又接着说:“继续往前走吧。” 薄修沉看着杨廷仓促前行背影,稍微眯了眯眼,脑中不知在想什么。 而与此同时,环山北面一处高坡上,梁千歌正盘着双腿,坐在坡顶的大石头上,她的脚边倒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她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摸着刀刃,她笑眯眯的对地上的男人说:“一会儿警察来了,该怎么说话,你都清楚了,不用我再提醒你吧?” 男人被她卸了俩胳膊,这会儿手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地上,屈辱的瞪着她。 梁千歌身上也有些血,肩膀上还有个伤口,但她似乎不觉得痛,也没有感觉,她从石头上站起来,一脚踹在男人脸上,冷冷的说:“我问你清楚没有,说话啊!” 第211章 梁千歌把男人的头甩回地上 男人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你到底是谁!” 梁千歌把脚拿开,蹲下身来,用水果刀贴着男人的脸,一边比划,一边说:“我不是被你绑架的受害者吗?大哥这么快就忘了?” 男人喘着气说:“放屁!你就是给那个贱人报仇的!” 梁千歌瞥着他,突然站起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人踹得满头大汗,才慢吞吞的说:“和老婆吵架就把她杀了,不止家暴,还犯/罪,你他妈也算男人!” 梁千歌说着,又弯腰,一把揪起男人的头发,把他拉扯起来:“你不就是觉得奇怪,既然我打得过你,为什么你袭击我的时候,我还不反抗?这有什么难理解的吗?我不跟你走,怎么知道我朋友在哪儿?现在又怎么拜托你,替我办点小事呢?” 梁千歌把男人的头甩回地上,站起来继续摆弄那把水果刀:“我就问你,你记住我说的话没有?刘平志,你老婆不要了,女儿也不要了?为你女儿想想,妈妈死了,爸爸是杀人犯,她这辈子,还怎么过?” 男人,也就是杀妻案嫌犯刘平志猛地抬起眼,狠狠的盯着她,问:“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女儿?” …… 程田甜和周师傅躲在一根倒塌的粗壮大树后面。 他们已经在这儿藏了快一个小时了,一开始,他们只是安静的等待着,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这种等待,又变成了煎熬。 周师傅到底是个男人,还算耐得住。 但程田甜只是个心智幼稚的小姑娘,在等待了一个小时后,她先崩溃了。 “梁千歌,还活着吗?”程田甜问出这句话时,声音都是颤抖的,她说完后,就吸了下鼻子,周师傅看不到她的脸,但感觉得到,她在哭。 周师傅沉默下来,梁千歌一个人孤勇的跑出去和歹徒正面搏斗,但到现在,还是生死未卜。 程田甜的眼泪越掉越多,泪珠划过脸庞,让她脸变得痒痒的,她用脏污的手背擦了一下脸蛋,哽咽着:“她要是被杀了,怎么办?” 周师傅根本不敢往这方面想,他说:“我们要相信梁小姐。” 程田甜猛地瞪向周师傅,她似乎要说什么责怪的话,但最后又什么都没说,她低着头,有些懊悔的闭上眼睛:“都是我的错……” 周师傅之前对程田甜那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虽然是很漂亮的年轻女明星,但性格差,又刁蛮任性,他都不知道这种人怎么会有粉丝喜欢。 不过现在,看这小姑娘埋着头道歉的样子,周师傅又想到了自己家的孩子,他叹了口气,说:“先活下来再说吧。” 程田甜还在继续哭,但周师傅浑身都是伤,也没心情安慰她。 程田甜不敢哭得太大声,她怕招来山里的动物,这种山林里,已经不会有大型野生动物了,但就算是小动物,比如黄鼠狼、蛇什么的,她也害怕。 就在这种等待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时,远处,传来踩着树叶的脚步声。 程田甜当即停止了哭泣,紧张的把自己贴近树木的树干,同时她用之前准备的树枝,将周师傅埋起来,从远处看,就好像这里只是一丛草冠。 “田甜,周师傅?”梁千歌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传过来。 程田甜一愣,下一面立刻从树干后面站起来,周师傅也激动地将身上的树枝都拿下来。 程田甜往外面跑去,梁千歌扶着一棵树,正要跨过一块倒塌的树枝,继续往前走,结果就听到前方响起脚步声。 她抬起头来,因为太黑,视线有些不清晰。 可等程田甜蹒跚着跑近时,她还是看到了她,梁千歌脸上露出笑意,正要说话,程田甜已经扑了上来,一把将她抱住。 梁千歌身子往后晃了晃,好不容易站稳,才托住了程田甜颤抖的身体。 她把右手放在程田甜的后背上,感受到这姑娘的害怕,就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背,同时安抚着问:“怎么了?遇到什么危险了?” 程田甜没说话,但梁千歌感觉到她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脖子上摇晃,应该是在摇头。 梁千歌又把手盖在程田甜后脑勺上,抚了抚她的头发,就像平时她哄小译那样,说:“好了,没事了,别怕了。” 程田甜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了梁千歌。 梁千歌伸手扶住她的两边胳膊,让她站好,同时看向她的脸。 程田甜哭得脸都花了,眼泪和灰土混合,让她看起来十分狼狈。 梁千歌的手也是脏的,她先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才捧着她的脸,帮她擦了擦眼泪,问:“周师傅呢?” 程田甜觉得梁千歌的手很温暖,她感受到了安慰,这才哑着嗓子说:“在后面。” 梁千歌往后面看了一眼,然后牵着程田甜的手,带着她一起往前走。 周师傅不能行动,但看到梁千歌会来,他很高兴。 梁千歌对他笑笑,说:“那个歹徒追我的时候,被石头绊住,滚下了山,我看到他没死,只是晕了过去,就把位置记了下来,然后从他身上拿走了手机,去外面报了警,因为不知道警察还有多久会来,我怕你们有什么事,就先回来找你们,幸亏你们都好好的。” 她说着,又看到了周师傅身边的树枝,便转首,看向身边的程田甜问:“是你摘的?” 周师傅笑着说:“多亏了程小姐。” 梁千歌眼底笑意加深,她抬手又摸了摸程田甜的头发,夸道:“田甜很棒。” 程田甜有点想甩开她的手,她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别人这么哄,不过到最后她也没这么做。 梁千歌说:“警察应该已经往里面在走了,我们朝外面走吧,应该很快能看到救援。” 周师傅有些担心:“那个凶手,他还会醒来吗?” 梁千歌说:“就算醒了也不见得能从山底爬上来,而且这么重的摔下去,可能行动也不便了,追上我们,也不见得还有能力伤害我们。” 周师傅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就是梁千歌和程田甜一左一右的扶着周师傅往外走。 他们走了二十分钟,周师傅实在是走不动了,程田甜也开始冒汗了,梁千歌看看前面的路,就提议休息一下。 三人坐下来,程田甜忍不住看向梁千歌,目光盯着梁千歌肩膀上的血。 梁千歌注意到她的视线,伸手拉了拉有些破损的衣领,把肩膀上鲜红色的伤口用衣服盖住。 程田甜有些不舒服,她抿着唇说:“我看看。”然后伸出手,去掀开梁千歌的衣领。 梁千歌没有阻止她。 梁千歌的皮肤白,红色的血在这么白的皮肤上,就显得尤其刺眼。 程田甜看到这道伤口这么深,顿时觉得喉咙一哽,她用手指去碰了一下,然后抬眼,看梁千歌的神色,紧张的问:“疼吗?” 梁千歌笑着对她摇摇头。 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不疼。 程田甜咬了咬唇瓣,低声说:“对不起……” 梁千歌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头顶,说:“下次不要这么任性了,遇到事也不要冲动莽撞,都是大人了,懂事一点。” 平时听到别人这么教训自己,程田甜必然是要回嘴的,但这次她没有,她只是安静的听着,半晌后,“嗯”了一声。 梁千歌又对她笑笑。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声响,是救援部队在喊他们的名字! 程田甜立刻站起来,冲着前方大喊:“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第212章 差不多行了啊,还没完了! 先找到梁千歌他们的,不是杨廷这队。 等到薄修沉收到消息,赶过去时,就看到公路旁边的小板凳上,梁千歌正乖乖坐在那里,由着医护人员给她包扎。 她的伤口在肩膀,所以衣领下面被剪开了一大截,绿色的药膏涂抹在那狰狞的创口上时,她眉头都没皱一下,也没喊过一句疼。 她手里拿着一只手机,是从搜救人员那里借来的,现在她正用手机在给春堇打电话。 春堇那边几乎是秒接,梁千歌正要说话,就看到前方一辆警车开过来。 警车停在她前面,接着车门打开,里面,走下来的人,却是薄修沉。 梁千歌愣住了。 手机里,春堇的声音着急的传来:“喂,你好,是找到了吗?找到人了吗?” 梁千歌没有回答,她只是紧紧的盯着近在咫尺的薄修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 薄修沉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两手的衣袖被他卷在小臂上,他衣服已经脏了,连脸上都是脏的,他看起来很狼狈,不像平时那么干净规整,但不知为什么,这样凌乱的他,看起来却比平时更吸引人了。 梁千歌注意到他衬衫的衣领纽扣敞开了两颗,而从衣领的缝隙,她能看到他隐忍着上下滑动的喉结。 薄修沉快速的走到梁千歌面前,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眉目凌厉,神色阴沉。 电话那边,春堇还在不停的呼唤:“喂?请问是哪位?” 梁千歌这才回过神来,她仰头望着薄修沉,对电话那头说:“是我。” 春堇听出是梁千歌的声音,总算的大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你没事了!我还在赶来的路上,这里一直堵着。” 梁千歌低下头说:“不着急,或者你到安城人民医院等我吧。” 春堇忙问:“你受伤了?” 梁千歌说:“一点小伤。” 春堇头都疼了:“那我去医院等你,对了,你见到薄总了吗?他已经赶去了,比我先出发,不知道到了没有。” 梁千歌又抬头看了眼面前的薄修沉,抿着唇瓣,对春堇说:“见到了。”然后又说:“先挂了。” 挂掉电话后,梁千歌看向身侧的医护人员,问:“包好了吗?” 医护人员在她肩膀上套了一个网罩,然后说:“已经好了。” 梁千歌便从小凳子上站起来,让医护人员帮她把手机还给工作人员。 医护人员离开后,梁千歌的身边就只剩薄修沉一个人,梁千歌其实不知道该跟薄修沉说什么,她出了事,薄修沉积极的赶来,他是一番好意,她应该感谢他,但她就是有点开不了口。 两人间出现了短暂的寂静,片刻后,还是梁千歌先开口:“您不是在海市开会吗?” 他之前就是说要去海市开会,无法参与额外多一天的录制,祁正才临时找上程田甜过来救场的。 梁千歌看着薄修沉,目光带着笑意:“难道我面子真这么大,还劳烦您从海市,特地赶回来?” “两个小时,赶得回来吗?”薄修沉看着梁千歌的眼睛,音色略沉的说。 梁千歌也知道不可能,海市到安城,光飞机就要两小时,还别提从安城再到郊县。 所以,唯一的解释的就是,薄修沉根本没去外地,什么亲自出席重要会议,也都是子虚乌有的事。 不过梁千歌不会再说破,再说下去,就显得是她在质问他似的了。 于是梁千歌替薄修沉找了一个借口,说:“那看来是会议临时取消了……” 话音未落,前方的薄修沉突然走过来,他单手托起梁千歌的下颌,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情况前,就倾身,把一个吻落在她的唇瓣上。 梁千歌顿时瞪大了眼睛。 薄修沉呼吸有些粗重,紧接着,他把捏着她下颌的那只手,顺着她的腮边,移到她的耳畔,他先捏了捏她的耳垂,然后手掌往后一拢,五指插进她柔顺的发丝中,按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梁千歌愣了片刻,终于有了反应,她立刻伸手想推开他,但薄修沉的另一只手早有准备,他准确的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两只手都箍着,然后强硬的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唔……唔……”梁千歌挣扎。 薄修沉变本加厉。 梁千歌只觉得腿都软了,鼻尖发出抗拒的们闷声。 薄修沉按住她后脑勺的那只手,又滑到她后腰上,改为去托她的腰。 “咳咳——”后面的杨队长这时咳嗽一声,他已经在这儿站了很久了,尴尬得快不行了。 杨廷想说大庭广众的,你们小两口注意点影响,结果一转头,就看到身后的下属们正踮着脚,偷偷往前面偷窥。 他赶紧吆喝起来:“滚滚滚,人家男女朋友亲嘴你们看个屁!” 下属们都被撵走了,杨队长这个角度看不到梁千歌的脸,只能看到薄修沉抱着娇小的女人,一直强硬的反复亲吻着她。 他终于不耐烦了,“啧”了一声,嚷嚷:“差不多行了啊,还没完了!” 杨廷的声音让薄修沉有点分神,也让梁千歌彻底醒过神来,她赶紧一把将薄修沉推开,自己连退四五步,瞪大了眼睛,用手背盖住自己的嘴唇。 她的嘴被薄修沉亲得很红,上面还泛着水光。 梁千歌狠狠的擦了擦自己的嘴,气愤的看着眼前神色镇定的男人,一肚子的火气想发,又发不出。 想发是因为她想谴责这个男人居然不经她同意强吻她! 发不出是因为,中间她居然,有,有一丁点,沉溺其……中…… 梁千歌觉得自己真他妈是疯了! 薄修沉这时又朝她走去,伸手想要牵她。 梁千歌赶紧躲开,然后迅速的跑到杨廷背后去,凶狠的朝薄修沉瞪去。 薄修沉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压低声音说:“过来。” 梁千歌快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气笑了,她说:“薄总,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薄修沉语气的平静的回说:“不知道,你要是愿意,那你告诉我,我干了什么?” 梁千歌:“……” 第213章 打死不走等媳妇儿的薄修沉 救援队伍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伤势颇重的周师傅已经优先被送去市人民医院了,程田甜没什么明显伤,她的助理看到她获救,激动得差点抱着她哭。 程田甜跟经纪人通了电话,挂断后,才端着助理给她准备的热水,往人来人去的现场里看。 助理小心的问:“田甜,你在找谁?” 程田甜说:“梁千歌,你看到她了吗?” “好像在那边。”助理指了一个方向。 程田甜立刻朝那边走去。 助理见状,有点狐疑,但还是跟在了自家老板后面,同时跟她禀报:“说起那个梁千歌,田甜,她的粉丝和你的粉丝在微博上快打起来了。” 程田甜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向助理,问:“什么意思?” 助理说:“不知道是谁跟营销号透露,说梁千歌在某档综艺节目的录制上,带领其他固定嘉宾,孤立新来的飞行嘉宾,因为梁千歌的综艺目前就只有一档,而你又是最新的飞行嘉宾,所以很多人把两者对号入座,就说你在综艺上被梁千歌欺负了,你的粉丝不忿,都去梁千歌的微博骂了。” 程田甜紧紧的皱着眉头。 助理又小声说:“其实营销号说的虽然有些夸张,也不完全是错的,节目录制的时候,明明田甜你也很努力的融入大家,但大家好想只看得到那个梁千歌,上面的意思是,这件事虽然不是我们做的,但既然舆论风向对我们有利,咱们就干脆将计就计,还能顺便卖惨圈一波粉。不过梁千歌的那个经纪人好像也挺厉害的,段位不低,以前好像是混欧美圈的,上面还在打听她的底细。” “你们有病啊?”程田甜突然说道。 助理愣了一下:“啊?” 程田甜简直无语了,她抬头捂了捂自己的额头,气愤极了:“既然都是假新闻了,不想着辟谣,还跟着瞎起哄?我是靠虐粉、卖惨火起来的吗?我是演员!我是靠演技的火起来的!” 助理呐呐的说:“可是……” “把手机给我。”程田甜伸手说。 助理赶紧把手机递给她。 程田甜打开微博,登录自己的微博账号,忽略掉那些转发评论私信,她先点进去梁千歌的微博,点了关注了,直接看梁千歌最新那个微博里面的评论。 经过几小时的发酵,那条微博的热评前五,已经都被程田甜的粉丝占据了,内容大同小异,都是要求梁千歌出来解释,到底有没有欺负程田甜的事。 程田甜直接回复了热评第一,说——不如我来解释吧,没有。 回完后,程田甜退出梁千歌的微博界面,转到自己的微博,发布了一条新的博文。 程田甜v: 发完微博后,程田甜没看评论,只是拿着手机,赶紧往前面走去。 助理见状赶紧跟上。 程田甜找到梁千歌时,梁千歌正满脸铁青的跟几位警察站在一起,正在录口供。 程田甜已经录完口供了,她知道的已经都说了,听说警方刑侦大队已经全员出动了,正在全山搜寻那个绑架犯,或者说是杀人犯的下落了。 梁千歌见到程田甜,不虞的神色稍微收敛了些,她继续跟警察汇报着情况,同时眼睛往右前方看去。 那里,停了一辆黑色的私家车,车内,薄修沉就坐在驾驶座上,驾驶座的车窗是打开的,薄修沉把一只手搭在车外面,深邃的目光,通过车窗,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梁千歌气得又咬了咬牙。 等梁千歌把口供录完了,发现程田甜还站在旁边等她。 梁千歌朝程田甜走去,问:“怎么了?” 程田甜捏着手机,有些紧张地说:“我发了条澄清的微博,就是网上有些不实新闻,我解释了一下。” 梁千歌顿时就清楚她说的是什么了,她笑了一声,点点头:“都是一些无聊的人,发一些无聊的话,我也不在意。” 程田甜“恩”的声,轻轻低下了头。 梁千歌见状,又看了眼跟在程田甜后面,正用好奇目光打量她的助理,她问程田甜:“还有事吗?” 程田甜耳朵有些红的说:“我微博关注了你……” 梁千歌笑着说:“好,晚上回去我也关注你。” 程田甜抬头盯着她。 梁千歌失笑着解释:“我的手机被砸坏了,我现在没有手机,等我换了手机,一定关注你。” 程田甜这才小声的又“恩”了声。 梁千歌走上前,站在程田甜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今天你也辛苦了,回去洗了澡,好好休息,睡一觉,不要胡思乱想。” 程田甜又看着她的肩膀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梁千歌抚了抚自己的肩膀,说:“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外伤。” 程田甜这时举起自己的手机,说:“你给我留个微信吧,或者电话也行,之后我买点营养品,让人带给你,好联系你。” 梁千歌笑着说:“不用了。” 程田甜看她一眼,又不吭声了。 梁千歌有些无奈,伸手把程田甜的手机拿过来,输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递还给她:“其实我真的不需要,你要是买了营养品,转送给周师傅最好,他伤得才是最重的。” 程田甜握着手机,说:“好。” 梁千歌又对程田甜的助理说:“在你们家田甜姐睡觉前给她热杯牛奶。”她说着,又看向程田甜:“喝杯热牛奶睡眠品质会比较好。” 程田甜便露出一个腼腆的笑,乖乖点了点头。 梁千歌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说了句:“明明这么可爱一个小姑娘,怎么偏偏脾气那么大,你要一直这么乖,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摘给你。” 她说完,在程田甜稍微愣神时,又拍拍程田甜的肩膀,然后转头对旁边正在整理口供的警察说:“你们杨队长回来,麻烦跟他说一下,我先走了,如果之后你们警方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助,请随时联系我,我全力配合。” 那警察客气的说:“梁小姐替我们找到了杀妻案嫌凶刘平志,为我们维护社会治安尽了这么大一份力,后续我们肯定会再联系你的,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还可以为你递交好市民奖的申请表。” “好市民吗?”梁千歌眼底露出笑意,想了想,还真点点头,说:“如果可以,请务必帮我申请,我家有位小家属,如果知道我得到好市民奖,应该会很高兴。” 第214章 跟住媳妇儿的薄修沉 看梁千歌要走了,程田甜赶紧看向她。 梁千歌本来要从程田甜身边路过,结果看到程田甜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她愣了一下,便扶着程田甜的背,跟她一起走。 两人从黑色的私家车旁边路过时,梁千歌连个眼尾都没往那边瞟。 “你要去哪儿?是去医院,还是直接去机场?”梁千歌把程田甜送到车旁后,问了她一句。 程田甜没回答,反问:“你呢?” 梁千歌说:“我去医院。” 程田甜立刻说:“我也去医院。” 程田甜的助理愣了一下,开口说:“田甜……” 程田甜转头瞪向助理:“我想全身检查一下,不行吗!” 助理:“……” 梁千歌倒是不疑有他,她知道程田甜比较讲究,吃蔬菜都要吃有机的,就点点头说:“仔细检查一下也是对的。” 这时,来接梁千歌的车开了过来,停在梁千歌旁边。 梁千歌回头又看了眼那辆黑色的私家车,她这个角度看不到车里的人。 对于之前的事,她心里还是气的,抿了抿唇,她拉开车门,扶着车顶对程田甜说:“那我先……” “一起走吧。” 梁千歌话还没说完,程田甜就打断她,然后推搡着梁千歌,让她先上车。 梁千歌莫名其妙的被推进车后座,刚坐好,程田甜也钻了进来。 梁千歌:“……” 程田甜的助理站在外面,眼泪汪汪的看着她们。 程田甜对她说:“你坐工作人员的车。”然后“啪”的关上车门,对司机说:“去医院。” 一前一后两辆车,往高速公路方向驶去。 梁千歌一开始以为程田甜是有话跟她说,才跟她坐一个车,但车子开了一路,程田甜也没说什么,梁千歌便有些狐疑了,不过她也没问,只问程田甜饿了没有,一会儿进了市,要不要吃点什么。 车子一路开到安城第一人民医院,车子停下后,梁千歌率先拉开车门走出去。 医院门口,春堇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看到她来,赶紧迎了上来,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的看,然后沉着脸从自己的皮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袋子,递给她。 梁千歌接过小袋子,问:“这是什么?” “平安符。”春堇硬邦邦的说:“你给我天天背着,到哪儿都带着!” 梁千歌:“……” 春堇唠叨:“拍个综艺还能遇上杀人犯,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不行,明天你跟我去寺庙祈个福,我看过导航了,安城本地就有两个很出名的寺庙!” 梁千歌把平安符放进了衣服口袋里,抬头却敲了春堇脑袋一下,说:“封建迷信要不得。” 春堇挥开她的手,还要再说什么,就看到梁千歌后面,程田甜居然正朝她们走来。 春堇本身是不太熟悉程田甜的,但多亏今天的热搜,她现在把程田甜的脸都记到骨子里去了。 “她怎么在这儿?”春堇不悦的问梁千歌。 梁千歌回头看了程田甜一眼,对她招招手,说:“过来。” 程田甜便快走两步,老实的走到梁千歌身边。 春堇:“……” 梁千歌伸手盖在程田甜的后背上,跟春堇说:“网上的事也不怪田甜,都是误会。” 春堇嗤笑一声,目光不善的将程田甜上下打量。 梁千歌又拍拍春堇的肩膀,然后牵起程田甜的手,说:“先挂号吧。” 春堇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去帮梁千歌排队挂号。 后面节目组工作人员的车里,程田甜的助理也走了下来,她先跟程田甜打了声招呼,又小心翼翼的看了梁千歌一眼,然后才赶紧也去排队挂号。 这个时间的医院人不多,梁千歌先到,按照指引,被护士带进了一间值班医生办公室。 梁千歌身上最严重的伤,其实就是肩膀上那一刀,那个伤口,在现场时就被简单包扎过了,不过那毕竟只是应应急,现在到了医院,拆掉纱布后,医生就说伤口太深,要缝针。 期间春堇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梁千歌不想春堇吵到医生工作,就让她去外面等。 等梁千歌缝好针,上好夹板,吊着手臂再出来时,就看到春堇正站在走廊尽头,走来走去的说电话。 梁千歌转身,朝办公室门口,两位一直等候着的节目组工作人员说:“时间也不早了,我这马上就要回家了,你们也回去吧。” 工作人员不放心的问:“梁小姐确定没事了吗?” 梁千歌摇摇头:“没事了,回去吧。” 两个工作人员没立刻走,他们先打电话给领导报告了一下,得到领导的同意后,这才离开。 工作人员走了后,梁千歌在原地稍等了一下,过了片刻,春堇才打完电话,踩着高跟鞋,蹬蹬瞪的过来。 梁千歌看她脸色很奇怪,就问:“怎么了?” 春堇摇摇头:“一堆破事,不用管。”她又说:“不过那个程田甜倒是有点意思,她跑到你微博下,去怼她的粉丝了,现在她粉丝都在骂她,说她寒了粉丝的心,说粉丝爱她才为她抱不平,说她一点没把粉丝的爱放在眼里,都上热搜了。” 梁千歌愣了一下,她之前听程田甜说,她发了一通澄清微博,但不知道她还去她的微博下面怼粉丝了。 “手机我看看。” 春堇把手机递给梁千歌,梁千歌翻开了微博,果然看到有几个关于程田甜的热搜活跃在十一二位的位置。 #程田甜 以讹传讹# #程田甜 粉丝# #程田甜 梁千歌# 春堇有些感慨的说:“她经纪人现在估计头都秃了。”然后又偷偷给梁千歌指了指旁边:“她助理的电话也一直没停过,估计是公司在骂她。” 梁千歌皱了皱眉,她用春堇的手机登陆了自己的微博,把程田甜那条澄清微博转发了,然后回关了程田甜。 春堇见此,稍微瞥了梁千歌一眼,嘟哝:“一起遭过难,还养出情谊了。” 梁千歌把手机还给春堇,说:“别说这些了,你去开车,我去跟程田甜的助理说一声,我们回去了。” 春堇便去外面开车。 程田甜还在照x光,跟着程田甜的两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还在。 梁千歌跟程田甜的助理说了一声,说自己先走了,又跟两位工作人员点头示意一下,便往外面走去。 梁千歌在医院门口等春堇。 结果等了半天,她没等到春堇,反倒等来了一辆黑色的suv,停在她旁边。 梁千歌:“……” 第215章 薄修沉把车门锁死了 薄修沉将驾驶座这一侧的车窗滑下,冷峻立体的面孔出现在梁千歌的视野里。 梁千歌沉默的看着他。 薄修沉对她说:“上车。” 梁千歌理都不想理他,转身朝旁边走去。 医院门口地方宽,薄修沉又把车子后退,重新停在她旁边。 梁千歌压着火瞪着他。 薄修沉神色镇定,不将她的愤怒放在眼里,只冷静的说:“想跟我犟?我有的是时间陪你。” 到底是谁在闹! 梁千歌不想跟他吵,她也没心情,她冷硬的说:“我不会上你的车。” 薄修沉看着她,说:“你经纪人已经走了。” 梁千歌嗤笑,春堇怎么可能抛下她一个人走? 薄修沉见她不信,拿出手机,回拨了一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按了外放,过了一会儿,那边被人接起,春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薄总,接到千歌了吗?” 梁千歌站在车外,当场表情扭曲了,她愤怒的问:“你人呢?” 春堇听出是她,愣了一下,说:“薄总不是说他已经到了,来接你一起回去吗?我就先走了啊,不然我把你送回科技园,还得自己开车再回来。” “……”梁千歌气得不行:“多开会儿车能把你累死?” 春堇听出不对,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吗?” 梁千歌问:“你到哪儿了,赶紧回来!” 春堇赶紧说:“哦,那我前面路口拐弯……” “不用回来了。”薄修沉打断春堇的话,眼睛稍抬,看着梁千歌的方向,说:“她在跟我闹脾气,没事。” “……”春堇噎了一下。 梁千歌简直无语了,她懒得跟薄修沉说,直接对春堇说:“你赶紧……” “嘟。”薄修沉已经把电话挂了。 梁千歌:“……” 薄修沉扔下手机,打开车门,从驾驶座走了下来。 梁千歌后退两步,冷冷的看着他。 薄修沉朝她走去,伸手,握住了她没有吊夹板的那只手腕。 梁千歌挣扎着想抽回自己的手。 薄修沉却猛地把她往前一拉,拉到自己面前,然后伸手握住了她受伤的那只肩头,低眸,沉沉的说:“都受伤了还不安分,伤口扯开了怎么办?” 梁千歌咬着唇,还是挣扎。 可薄修沉的力气很大,就是不放她,同时他还说:“到处都是人,想被拍是吗?” 梁千歌这才反应过来,看向周围。 夜晚的医院门口是冷清了些,但来来往往的人还是不少,他们这边动静大,的确已经有些人在往他们这边看了。 梁千歌抬头瞪着薄修沉,半晌,终于咬着牙说:“好,我就上你的车,但薄修沉,你别以为我真不敢打你!” 薄修沉突然笑了一声,他手上放松了些力道,指腹摩挲着她的手心,轻轻说:“你想打就打,我又不会还手。” 梁千歌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腕,从他旁边越过,绕到另一边,拉开了副驾驶车门。 梁千歌手不好行动,没法绑安全带,薄修沉坐进去后,弯腰过来帮她扣上安全带。 这期间两人的距离被拉近,梁千歌把头别到另一边去,不想看他,薄修沉似乎也不在意她的冷淡,绑好安全带后,他坐好,发动了引擎。 车子朝着科技园的方向驶去,中间薄修沉的电话响过,薄修沉看了眼来电显示,就把手机递给了梁千歌。 梁千歌看到上面的号码,就认出是春堇,她按了接通,拿手机抵在耳边说:“不用来了。” 电话那头的春堇似乎很心虚,听到梁千歌的声音,半晌,才小心翼翼的答应一声:“好……” 梁千歌还气春堇把她卖了,不想多说,把电话挂了,顺手把手机放回操作台上。 这时,薄修沉突然开口:“手成了这样,回去打算怎么跟小译解释?” 梁千歌闻言,沉默了一下。 其实一开始,她没觉得那道伤口有多严重,包扎完,完全就看不出来了,结果现在又是吊夹板,又是缝针,还开了一堆药,她的确有点不敢见儿子了。 薄修沉说:“没想好借口?” 梁千歌没回答,脑子却的确已经开始编谎了。 却听薄修沉又说:“找借口不是你最拿手的吗?还以为你张口就能来。” 梁千歌一下就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暗讽,有点生气:“薄总想说什么?” 薄修沉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并不温柔,相反还有些凌厉。 前方红绿灯转换,“吱呀”一声,他将车子停在了斑马线前。 “梁千歌,你是不是觉得,我真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狭窄的车厢里,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凝固。 几十秒的红灯等待,却像过了很久很久一样。 等到车子继续行驶,梁千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暗哑的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薄修沉低笑出声,眼睛还看着前方的路况。 一路上,他们都没再说什么。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到了科技园公寓负一楼的停车场。 车子一停,梁千歌就迫不及待的想开门离开,却只听“咔哒”一声,薄修沉将车门锁死了。 梁千歌有些紧张的回头看向他。 只见薄修沉慢吞吞的将自己的安全带解开,然后转过身,伸出一只手,盖在梁千歌右边脸庞上,他蛮横的将她的脸别过来,对准她的唇,再次吻了上去。 “唔……”梁千歌瞪圆了眼睛,生气又愤怒的看着他,仅能活动的那只手,使劲的把他往后面推。 但怎么推都推不动,薄修沉力气大得恐怖。 薄修沉闭着眼睛,微凉的唇,反复辗磨着女人柔软的唇瓣,在她齿间来回扫过。 梁千歌周身都跟着了火似的,抗拒得一直颤抖。 薄修沉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疯了!谁能让他清醒一点! 副驾驶座的靠背,被薄修沉按着一直往后落,梁千歌被接近于平放在椅背上,薄修沉一手抓着她一直推搡的那只手腕,一手托着她的下巴,让她下颌高高扬起,便于他吻得更深。 梁千歌知道情况越来越可怕,她被放下后,手脚的活动空间变大了,她害怕薄修沉真的在车里不管不顾对她做什么,她想抬起一条腿,用膝盖,去踢薄修沉身下。 但薄修沉却像早有准备一样,他的一条腿曲过来,抵住她的双腿,让她完全无法动弹。 梁千歌被他亲得头晕目眩,又反抗不能,鼻尖渐渐发出闷声,薄修沉听到那个声音,便将手,从她的下颌,转到她的后颈,揉着她的后颈的肌肤,将她的头往上又托了托。 车内地方狭窄,行动多少不便,中间有一瞬间的空隙,薄修沉给了梁千歌放松的机会,梁千歌赶紧别开脸,咬紧了唇瓣,重重的喘气。 薄修沉看着这样的她,他神色还是冷静的,只缓缓倾身,贴着她的耳畔说:“一会儿你就是杀了我,我都值了。” 话落,又再次含住她的唇。 第216章 感觉到了他心脏的跳动,扑通,扑通 薄修沉的吻,从强烈,控制,到之后的轻柔,缓和。 梁千歌到后来干脆闭上了眼睛,样子有些自暴自弃。 薄修沉温柔的手掌盖住她的额头,顺着她的头发,往后抚了抚。 梁千歌这时才睁开眼,她满脸通红,眼底都是血丝,眼神却异常坚定。 薄修沉稍楞了一下。 他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梁千歌躺在副驾驶座上没动,她还能活动的那只手垂在旁边,指甲抠着椅子缝隙的边缘,抠得指腹都开始疼了。 薄修沉偏头看向她。 梁千歌过了半晌,才猛的坐起来,手盖住车门把手,哑声说:“打开。” 她的声音很低,音色是不正常的沉。 薄修沉没开,现在开门让她走,那他这辈子都抓不到她了。 “不是要打我吗?走哪儿去?”薄修沉说着,目光紧盯着梁千歌的侧脸:“上次向晋南想亲你,你把他打得挺惨的,我这种,该判千刀万剐吧?” 梁千歌没说话,甚至没动一下。 薄修沉又说:“我说了不会还手,也不会反抗,就在这里,你想打就打。” 梁千歌这时才猛的转过头,狠狠的瞪着他。 明明她摆出一副快爆炸的表情,但薄修沉却只盯着她的唇,眼睛里只能看到她唇瓣红肿,是被他亲成这样的。 他喉咙动了一下,倾身,又想靠近她。 “啪!”倏地一下,火辣辣的一巴掌,扇在薄修沉脸上。 薄修沉被扇得脸别到了一边。 他眸子低垂着,眼睑轻阖,没什么表情,只是又把脸转了过来,抬头看向眼前的女人。 梁千歌打完那一巴掌后,整只手都在抖,她真的气得快疯了,或者她已经疯了! 她突然伸出手,在薄修沉以为她还要再打一巴掌时,她却捏住了薄修沉的衣领,推着他的身体,让他的后背撞到驾驶座的车窗上,然后立在他前面,咬牙切齿的问:“为什么要这样?你明明不是这种人,为什么非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薄修沉如他所言,毫不反抗,但即便被女人控制,他的背脊依旧挺直,气势也依旧惊人。 他静静看着她,问:“怎么复杂了?” 梁千歌抿紧唇瓣:“你有女朋友了。” 薄修沉眼尾突然弯了弯,然后摇了摇头:“因为这个?你没说实话,这不是你一开始拒绝我的原因。”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表示殷勤,表达好意,并且时不时的出现在她身边,做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无关他用多么完美的借口,说得如何冠冕堂皇,却始终掩盖不了这个男人真正的目的。 ——他想要这个女人。 不清楚是哪个层面上的想要,或许是利益上,或许是身体上,或许是情感上,但总归内核只有一个——他要她。 梁千歌很早就发现了薄修沉对她抱有别样的目的,但她没有说出来,她选择了用不发现,不回应,隐晦拒绝这样的冷处理方式,去解决这个问题。 一开始这个方法是有用的,梁千歌感觉到了,薄修沉有一阵子的确退出了她的生活,也不会再主动招惹她了。 她以为这件事会到此结束,大家默契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后来,梁千歌听了汤雪儿的话,才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 薄修沉从未放弃过,他没把她的拒绝看在眼里过,只是他在她表示强烈抗拒的时候,主动退避,没有继续逼她,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无害的人了。 他跟汤雪儿说,他在跟她耗,梁千歌觉得没有道理,耗的意思是,我们都想要对方,但都心存顾忌,所以看谁先憋得过谁,先去开这个口。 梁千歌自认她对薄修沉没有这种渴望,至少她自己觉得没有。 可是薄修沉觉得有,她不知他哪来的自信,不过没关系,她不回应就好,他只要不说出来,她就一直当做不知道。 这是梁千歌一开始的打算,其实她觉得薄修沉也不会说,因为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这是谁都看到的事实。 但谁能想到,仅仅一天的时间,昨天还能保持平衡的天平,今天突然就歪了。 梁千歌很想不通,薄修沉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去捅破,亲了又怎么样,说难听点,睡了又怎么样? 什么结果都没有,只是徒增双方的烦恼,还要伤害一个事件之外的苏歆月。 有必要吗? 梁千歌觉得薄修沉就是疯了。 他今天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突然失去了一贯的思维能力和判断能力,变得幼稚和莽撞了。 但她不会莽撞,她还是清醒的。 她单手撑着薄修沉的胸膛,双眼通红的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浓烈到几乎要溢出的抗拒,她说:“我明天就搬家。” 薄修沉神色凝重了起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梁千歌把手往后面抽。 薄修沉却压着她的手,抵在自己胸口不放。 梁千歌的掌心,隔着皮肤和衣服,感觉到了他心脏的跳动,扑通,扑通。 “那天在苏歆月家门口,我打电话给你,让你出来,你说你要洗澡,不愿意出来,当时,你是知道我要说什么才不想出来听,是吗?” 梁千歌皱起眉,还在抽自己的手。 薄修沉力道很重的把她往下一拉,让她的身子,半伏在他身上。 他的声音很冷,语气很硬:“你知道我是要跟你解释,想告诉你,我和苏歆月不是男女之间的关系,所以你故意不出来,你怕我解释了,会让你失去一个绝佳的拒绝理由,是吗?” 梁千歌突然有些生气,看着薄修沉说:“不是男女关系?不是男女关系大白天一起开/房?薄修沉,你还要不要脸?” 薄修沉倏地愣了下,手里的力道放松了些。 梁千歌趁机抽回自己的手,后退坐回副驾驶座上,盯着薄修沉说:“时间,地点,人证,我都有,要我一一复述一遍吗?” 薄修沉沉默了片刻后,说:“复述吧,我也想听听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车厢里又一次陷入寂静。 第217章 听着她一字一句的告白 薄修沉坐直身体,用咄咄逼人的目光看着梁千歌,他那副不死不休的模样,让梁千歌在稍微冷静之后,感受到了明显的压力。 她突然不想说了,也不想复述了,她怕薄修沉真的给她解释个理由出来。 于是她开始赖账,别开眼睛说:“还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薄总,成年人,应该讲点道理。” 薄修沉一眼就看穿她的把戏,他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敲着方形盘的边缘:“你觉得我哪里不讲道理。” “你现在就不讲道理!”梁千歌脱口而出:“你把我锁在车里干什么?我儿子还在楼上等我……” 一说到这个,梁千歌突然有了新的想法,她挺直背脊,眼里迸发出灵感的光芒,然后说:“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没跟你说实话,本来是觉得没必要,但是现在事情弄得这么复杂,我觉得我应该解释一下。” 薄修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梁千歌说:“我还想着小译的亲爸爸。” 薄修沉愣了一下,偏头突然笑出了声。 梁千歌以为他是不信,赶紧说:“我没骗你,我十九岁跟他在一起,二十岁生下小译,不是那么深的感情,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甘愿为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的后半生,生下孩子的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我这辈子都是他的。” 薄修沉不知说什么,他只看着梁千歌,眼底笑意不减,然后伸出手,去把她因为刚才的激情,而稍显凌乱的头发别在耳后。 车厢太窄,梁千歌尽管往后躲了一下,也没躲开薄修沉的手,她抗拒了一下,又坚持的说:“我和他现在其实就是有点误会,之前那些什么死了,瞎了眼,小译没爸爸之类的话,都是气疯了才说的,两口子吵架,背地里肯定什么都说得出来,加上我心里的确还怨着他,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喜欢他,爱他,薄总,你能明白吗?” “明白。”薄修沉身子前倾,单手捧着梁千歌的脸颊,拇指指腹在她微红的嘴唇上轻轻按了下,说:“还要亲多少下,你这张小嘴,才不会再撒谎?” 梁千歌打开他的手,固执的说:“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你多优秀啊,有钱长得又好,肯定觉得别的男人都不如你,但事实就是这样,我有喜欢的人,和那个人生了孩子,下半生还要一直在一起。” 薄修沉看着她问:“那他叫什么名字,你说的出来吗?” 梁千歌摇摇头:“我不会告诉你,你肯定会报复他。” 薄修沉轻笑:“我不会。” 梁千歌还是摇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薄修沉又说:“那他现在在哪儿?” 梁千歌张口就来:“在国外。” “哪个国家?” “英国。” “英国哪里?” “你想去调查他?你别问了,我不说了。” 薄修沉笑笑:“编不下去了?” 梁千歌露出嘲弄的表情,演得跟真的似的:“你要是觉得是编的我也没办法,你不愿意相信,但并不代表这不是事实,薄修沉,我就是喜欢他,喜欢到骨子里去了,喜欢得要命。” 薄修沉听着她一字一句的告白,内心火热,恨不得再抱着她,狠狠的亲一通。 但不行了,梁千歌已经在爆炸的边缘了,再硬来,她就真的要被彻底气走了。 薄修沉今天是想跟梁千歌完全挑明的,但耐不住这女人满口谎言,把小译的亲爸爸都拉上来了,他现在还不敢承认他就是小译的亲爸爸,光是这份追求,已经让她胆破心惊,落荒而逃,如果再加上小译爸爸这个身份,他怕她明天就要远走他乡,这辈子音讯全无。 这女人有多怂,他看得明明白白的。 时机没成熟前,青蛙没被煮透前,很多事还只能先瞒着。 今天大概又要让她糊弄过去了。 薄修沉有些失望的想着。 但他同时又很理解,人家女孩子才认识你不久,还不够了解你,凭什么接受你这样凭空出现的男人?不现实。 梁千歌一直关注着薄修沉的表情,看他神色松动了,登时觉得有戏,赶紧又说:“今天这件事,就当意外,往后咱们谁也别提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以吗?” 薄修沉掀眸瞥着她:“不可以。” 梁千歌噎了一下:“你有女朋友,我有男朋友,你凭什么不可以。” 薄修沉音色凉凉的:“你男朋友这个,容后再议,我女朋友这个,的确应该正式解释一下,苏歆月是……” “我不听,我不听!”梁千歌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但因为手残,只能捂一边,于是她赶紧转头去拉扯车门:“让我走,让我走,我要下车!” 薄修沉:“……” 薄修沉伸手把她的手拉回来,不悦的说:“你就这点出息?” 梁千歌倔强的说:“开门!” “呵。”薄修沉也气着了。 两人又陷入僵持,直到薄修沉的手机响起。 薄修沉现在正烦,不想接电话,但手机铃声乐此不疲的响着,他最终还是暂时放开了梁千歌,伸手去拿手机。 看了眼来电显示的名字,薄修沉眉头蹙了蹙,但还是按了接通,把手机放到耳边:“爸。” 电话是薄康用打来的,问薄修沉今晚能不能回家。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多了,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本就不正常,还提出要他回家。 薄修沉问:“出了什么事?” 薄康用的声音有些复杂:“……关于,你哥的事。” 薄修沉垂了垂眸,抬头又看了眼副驾驶座的梁千歌,片刻后说:“我一会儿回来。” 挂掉电话,梁千歌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一直安静等待着的。 薄修沉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伸手按了一个按钮,只听“咔嚓”一声,车门开了。 梁千歌几乎是第一时间转头去开车门,车门一开,她直接往外跑。 梁千歌一跑出去就没回过头,薄修沉看着大敞的车门,又看着那女人转瞬就消失的背影,重重的将身体靠在椅背上,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虽然疲惫,但舔了舔唇。 第218章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得好快 梁千歌仓皇的逃回家,按密码的时候,她的手都还是抖的,眼睛也一直往电梯口的方向看,深怕薄修沉追过来似的。 按开了密码锁,她冲进去就把门反锁了,门锁从里面反锁后,就算有密码,外面也打不开。 等到周围都安静下来,确定没有危险了,梁千歌才重重的靠在鞋柜上面,长长的吐了口气。 “妈妈?”小小的声音突然从客厅里传来。 梁千歌愣了一下,打开灯,就看到客厅沙发上,抱着小毯子的梁小译,正揉着眼睛,缓缓坐起来。 梁千歌赶紧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发,问:“怎么在这里睡?怎么不进房间?” 梁小译仰起头,依赖的看着妈妈的脸,有些困倦的说:“妈妈不是没回家吗?我等妈妈。” 梁千歌心软得不行,低头亲了亲儿子的头。 梁小译两只眼皮都跟快黏起来似的,他半眯着眼睛,寻着本能想去抱抱妈妈,结果手却碰倒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愣了一下,低头一看,看到妈妈上着夹板的胳膊,顿时吓得觉都醒了:“妈妈!” 梁千歌见状赶紧说:“没事没事,别担心,别害怕,妈妈只是手上擦伤了一点,不是什么严重的伤。” 梁小译小心翼翼的捧着妈妈的手,一张小脸害怕得都快哭了:“妈妈怎么受伤了……” 梁千歌单手搂着儿子,说:“就是出了点小意外,所以也回来晚了,小译乖,妈妈真的没事。” 梁小译看着妈妈的胳膊,把脸往妈妈怀里拱了一下,再转过头时,梁千歌看到儿子眼眶已经红了,眼泪无声的往外流。 梁千歌心疼得不得了,赶紧说:“男子汉不是流血不流泪吗?妈妈都不疼,小译哭什么?” 梁小译吸了吸鼻子,扁着嘴说:“妈妈骗人,都上夹板了,怎么会不疼。” 梁千歌轻柔的说:“真的不疼,你不信,那你再替妈妈吹吹,吹吹就肯定一点都不疼了。” 梁小译埋怨的抬起头,小眼神红彤彤的,又格外倔强:“我吹吹又不是神仙吹吹,该疼还是会疼的,妈妈不要再用这种骗三岁小孩的话骗了我,我已经四岁了!” 梁千歌失笑,又摸摸儿子的头发,亲亲他的脸蛋说:“是了是了,我们小译已经四岁了,是个大男子汉了,那男子汉怎么又哭鼻子呢?” 梁小译不吭声,又把脑袋埋进妈妈怀里,闷声伤心。 梁千歌哄了儿子好一会儿,才把儿子哄回房间睡觉,等梁小译彻底安静下来,时间已经走到了一点。 梁千歌今天一天是累够了,她重重的倒在沙发上,仰头觉得头都开始晕了。 不过她还没有休息,而是从衣服口袋里,把自己的电话卡取出来,然后从房间抽屉里找到一个以前换掉的旧手机,把电话卡换上,一边充电,一边开机。 旧手机里该有的软件都有,但账号都没登陆,梁千歌先登录了微信,一进去,就看到轰炸式的信息爆出来。 五姐妹群已经炸了,汤雪儿是后来下了飞机,才从节目组工作人员那里听到梁千歌出事的消息,她赶紧联系梁千歌,但一点回应没得到。 之后她把这件事告诉了五人群的另外三人,另外三个也很担心,大家一直在说这件事,直到凌晨一点多了,都还叽叽喳喳的,没去休息。 梁千歌觉得心里暖烘烘的,今天接连遇到的一连串糟心事,好像都因为朋友的关心而变得淡化了。 她悄咪咪的发了一个“暗中观察”的猫咪表情包,蹿出了头。 本来沸腾的五人群顿时寂静了片刻,接着,就是四人一连串的“卧槽!”“回来了!”“妈的,吓死姐了!” 梁千歌笑着发了一段语音,表示自己已经安全了,现在也回家了。 汤雪儿的电话这时打了过来。 梁千歌接起,跟她又强调了一遍,说自己没事了。 汤雪儿说:“我听工作人员说,你们遇到逃窜的杀人犯了?你还受伤了,手都断了?” 梁千歌哭笑不得:“是遇到逃窜的杀人犯了,不过我手没断,只是被划了一刀,其实不严重,但因为缝了针,医生怕乱动的时候,会把伤口崩裂,就上了个夹板,看着是严重,但其实还好。” 汤雪儿松了口气,又问:“就你受伤了,那个程田甜呢?不是说事儿就是她闹出来的吗?” 梁千歌笑笑:“不怪她,她也不想,这件事说到底就是意外。” 汤雪儿沉默了一会儿,说:“行吧,你没事就好,早点休息吧。” 梁千歌又跟汤雪儿说了两句,才挂了电话,五人群里因为她的平安出现,后面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大家白天都有工作,熬夜熬到现在,也都疲惫了。 梁千歌从群里退出来,又去看了看其他人发来的微信。 文冒、祁正,孙信然,就连之前方频导演和曹严都发了微信过来询问情况。 梁千歌一一给他们都回复了,大多数人应该都睡了,只有孙信然没睡,秒回了她。 梁千歌跟孙信然说了两句,孙信然确定她没事了,两人才结束对话。 梁千歌关了微信,去洗了澡。 她的手现在不方便淋浴,但在浴缸里泡一泡还是行,梁千歌洗了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再次拿起手机。 就看到手机上,多了一条短信,是杨廷发过来的。 刘平志已经被抓到了,身上有多处伤势,已经被送到了医院,现在杨廷还守在病房外面,等着医生离开,就给刘平志录口供。 梁千歌回了杨廷一条短信,把该说的都说了,然后把聊天信息删除。 放下手机后,梁千歌又去浴室把头发吹干,再回来,就直接进了被窝。 梁千歌喜欢侧身睡,但今天手不方便,于是改为了平躺,她平躺在床的中央,安静了好一会儿,还是有些睡不着。 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指覆盖到自己的唇瓣上,轻轻摸了摸。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得好快。 第219章 我不可能藏小译一辈子 一夜过去,第二天,梁千歌起来得很晚,因为昨天太累了,周身疲惫。 她甚至连小宝什么时候来接小译去学校的,都不知道。 梁千歌醒来后,就下床去客厅,结果看到外面春堇已经来了,正站在阳台打电话。 听到脚步声,春堇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匆匆结束了电话,殷勤的走过来,托住梁千歌的手,说:“老佛爷,来,这边坐。” 梁千歌面无表情的被她搀着,斜眼瞥她。 春堇把梁千歌扶着坐下后,很无辜的站在那里,说:“我也不知道你跟薄总闹矛盾了,要是知道,我肯定不卖你。” “嘁。”梁千歌冷笑一声,十分不屑。 春堇小心翼翼的弯下腰,去拉梁千歌的衣袖,说:“我也不打听你们到底怎么了,这回算我错了,绝对没下回了,行吗?” 梁千歌也不是真的要追究,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但她昨天真的太生气了,今天一觉起来,虽然平息了很多,隐隐还是觉得窝火。 她说:“薄修沉那个人有毛病,以后有他没我!” 春堇听她说得这么严重,有些惊讶。 梁千歌又说:“我要搬家,你帮我另找一个房子。” 春堇这下真的震惊了,她坐到梁千歌对面的沙发上,表情严肃起来:“科技园这边是新开发的区,暂时来说,幽静,安全,人口简单,你搬家我是同意的,毕竟你工作经常要到处飞,住在离机场近一点的地方,出行也方便些。 但有一个问题不可避免,随着曝光率越来越高,你要是住在闹市区,出门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容易。搬去另外的僻静区,也不如这里,小译的学校也是个问题,现在科技园这边的幼儿园,老师负责,同学友好,校园环境优厚,小译自己也交了很多好朋友,如果一旦搬家,这些都没有了,同时搬到闹市区后,你也再不可能亲自去接小译放学了。” 春堇说的都是现实问题,一开始回国,春堇也是挑三拣四很久,才选定的科技园这片区域,就是觉得这里动静皆宜,符合她们保护孩子的最初目的。 如果现在搬家,搬到一个不合适的地方,真的不确定后面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春堇说:“我们一开始也商量过,说如果小译曝光了,就说是你弟弟,但你当时不同意,我才说那就住远一点,现在你既然硬要搬家,那是要重新考虑这个问题吗?现在你愿意说小译是你弟弟了吗?” “不愿意。”梁千歌和当时的回答一模一样。 春堇叹了口气,片刻后,又问:“薄总到底怎么你了,你要避他避到这种地步?” 梁千歌没说话,她“啧”了一声,大概也觉得苦恼,没再说什么,自己去洗漱了。 等到梁千歌再出来,外卖刚刚送来,现在已经快下午一点了,春堇给她把菜都倒出来,说:“随便吃点吧,吃了饭把药吃了。” 梁千歌坐到餐桌上,捏着筷子夹了两口菜,吃下去,却没什么胃口。 她突然又说:“如果到时候真的曝光了,就直接说这是我的儿子吧。” 春堇眼睛都要凸出来了:“你是不是疯了?” 梁千歌平静的看着她:“我不可能藏小译一辈子。” 春堇说:“是不可能一辈子,但我们一开始也说好了,最近三五年至少藏着,等你事业有起色了,拿了奖了,身份走到就算多一个私生子也不会影响你接戏拍戏的程度了,到时候再营销一下,用一点套路,把小译明面化。你现在突然说曝光了就认,那你还想不想在圈子里混了,你知道女明星带私生子这种事,要被喷成什么样吗?到时候你就算是神仙演技,也救不了你的国民恶感!” 这些道理梁千歌都明白,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春堇本来不想多问梁千歌,但现在她必须问了:“你和薄总到底怎么了?” 梁千歌埋着头吃饭,并不回应。 春堇叹了口气,说:“有什么矛盾都是可以解决的,想一想解决办法,不要遇到问题就跑,跑能跑到哪儿去?我们这个圈子离薄总的势力范畴本来就近,你还能躲他一辈子不成?他要是想找你麻烦,你搬到哪里都没用。” 梁千歌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捏紧了筷子,指腹被卡得有些发白。 春堇问:“真的没办法解决吗?” 梁千歌过了一会儿,终于松开了筷子,沉沉的说:“算了,你说得对,我惹不起他,也躲不起他。” 春堇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梁千歌又说:“我自己想办法吧,吃吧。” 吃完饭,梁千歌吃了药,人就有点昏昏欲睡。 她这两天本来是有通告的,但因为出了事,春堇把工作都推了,就让她安心养伤。 梁千歌困了就真的去睡了,等她再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春堇已经走了,梁千歌拿出手机,开始刷社交软件。 先看了微信,昨天回复文冒他们后,他们今天早上已经回复过来了,梁千歌又一一回了他们几条,聊了几句,退出了微信,打开了微博。 昨天程田甜上了几个热搜,粉丝又被大型劝退,但今天事情已经平息了,程田甜的经纪公司在业界也是属于很厉害的,撤热搜,清广场,一步到位,干净利落。 现在再搜程田甜的名字,也搜不出那些糟心的话题了。 梁千歌又回来看自己的微博,她昨天到今天涨了不少粉,她本来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结果去最新一条微博看,才知道大半都是程田甜的死忠粉。 昨天程田甜发了一条澄清,梁千歌看到程田甜被粉丝骂上热搜后,就转发了她的澄清博,之后就没关注了。 结果今天一看,她才看到,程田甜居然在她的转发博下面评论了,评论是热评第一,评论内容就是一个红色的小爱心。 这条评论的评中评里都是程田甜粉丝的告白,也有为数不多的梁千歌粉丝的感谢,梁千歌笑了一下,给这条评论点了赞。 其实仔细看看,程田甜的确是个挺可爱的小姑娘。 第220章 出来,我们两个一起死 而就在梁千歌躺在床上快乐的玩手机时,安城另一边,孟宅里,孟可薰接到了张固怀的电话。 之前张固怀没拿回来梁千歌打人的视频,孟可薰为这件事大动肝火,昨天白天孟可薰就从客平镇回到了安城市,她本来是想找夏丽婉,但佣人说夏丽婉昨天早上出门了,孟可薰等到晚上,夏丽婉都没回家。 孟可薰在孟宅等了一天,父母,谁都没等到,就连孟彩儿和孟一坤都没回来。 她快被这个支离破碎的家气死了,她倒是看了微博上关于程田甜和梁千歌的撕逼到反转,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件事,她只关心谁能给她拿到梁千歌打人的证据! 今天孟可薰本来打算再在家等一天,结果下午的时候,张固怀打了通电话给她,语气很不好,说:“你爸好像出事了。” 孟晖良被警方请去协助调查了。 孟可薰挂了电话,立刻就出了门。 她自己开车去了市公安局,因为是白天,她怕被人认出,就一直坐在车里等,这期间,张固怀又打了通电话给他,语气非常的差:“这下我看他怎么收场,你知不知道他这样也会连累到我!” 孟可薰平时都是对张固怀呼呼喝喝,非打即骂的,但今天,她难得沉默了,也心虚了,解释道:“人还没出来,具体问过再说,也不一定是真的。” “不是真的警察抓他?”张固怀冷笑:“孟可薰,别忘了这件事跟你也有关,查出来,我们两个一起死!” 孟可薰脸色也变难看了,过了一会儿,张固怀那边先挂电话。 孟可薰放下手机,觉得烦得要命,她找了个口罩和帽子,打开车门,朝外面走去。 她想去警局问问,看孟晖良什么时候能放出来,结果她还没走进警局大门,就看到另一边,孟彩儿正风风火火的朝这边走来。 孟彩儿一眼就认出了孟可薰,她看孟可薰居然也来了,有些意外,路过她面前时,不冷不热的说:“真是稀奇,你不是公众人物吗?还敢往这种地方跑?” 孟可薰瞪着孟彩儿:“爸爸出了事,我这个婚生女,肯定比你这个私生女着急。” “你!”孟彩儿被她这话气着了,正要反驳,手里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孟一坤的名字,便接起,喊了声:“哥。” 孟一坤在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孟彩儿又瞥了孟可薰一眼,一边朝局里走,一边说:“我已经到门口了,这就上来了。” 孟可薰看孟彩儿知道路,赶紧跟在她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电梯。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两人便没有吵,电梯出来后,孟一坤正在走廊等孟彩儿,看到孟可薰也来了,稍微有些意外。 若是平时,孟可薰是连跟这对私生子女站在同一个地方都嫌恶心的,但今天,她无法再挑剔,反而需要孟一坤的帮忙:“我爸怎么样了?” 孟一坤看了孟可薰一眼,又看向孟彩儿,似乎是疑惑。 孟彩儿哼了一声说:“门口遇上了,跟屁虫一样跟着我。” 孟可薰瞪着孟彩儿,孟彩儿也不怕她,转过头瞪回来,两人跟乌眼鸡似的大眼瞪小眼。 孟一坤见此有点烦,伸手把孟彩儿拉回来,对孟可薰说:“人还在里面,一会儿应该就出来了。” 孟可薰顺着孟一坤说着那间房看去,见房门紧闭,就走到走廊的椅子上去坐着等。 孟一坤和孟彩儿站在走廊上说话,两人的声音很小,孟可薰这个角度,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内容,但她朝那边看去时,发现孟一坤和孟彩儿都在看她,见她看过来,又转开了目光。 孟可薰料定这两兄妹是在说她坏话,但她现在也不能发脾气,只能忍着火,把什么情绪都按压下来。 三人等了十来分钟,那扇门房间门总算是开了。 孟可薰看到孟晖良在警察的带领下,一脸疲惫的出来,她赶紧迎了上去。 孟晖良看到她,也有些意外,但随即就黑了脸色,眼里还带着埋怨。 那边的孟一坤和孟彩儿也过来了,孟彩儿夸张的喊:“爸爸,您没事吧?” 孟晖良摆摆手,转身对警察说:“我可以走了是吗?” 警察拿着记录本,一板一眼的说:“可以走了,不过我们还是需要提醒你一下,公共场合发表不适言论,严重的,也是涉及犯罪层面的,孟先生,祸从口出这个道理,你应该知道。” 孟晖良脸色铁青,在商界混了这么多年,他孟晖良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教训过,他阴着脸说:“知道。” 警察又看了眼旁边的子女三人,转身和另一位同事走了。 孟晖良现在也是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他瞪了孟可薰一眼,问:“你妈呢?” 夏丽婉昨天出门,到今天都没回家,但因为孟晖良自己也不回家,所以他也不知道老婆夜不归宿,孟可薰不敢说实话,就说:“路上堵车了吧。” 孟晖良盯着孟可薰,神色不虞,孟可薰被他看得心虚,把眼睛垂了下来。 孟一坤这时说:“爸,有什么回去说吧。” 孟晖良这才看向孟一坤,神色稍缓,说:“你不用过来的,就是一点小事,公司还需要你。” 孟一坤笑着说:“爸的事肯定最重要。” 孟晖良伸手拍了拍孟一坤的肩膀,看得出来,他现在对这个儿子很满意。 孟彩儿在旁边趁机说:“爸,我开了车来,坐我的车回去吧。” 孟晖良“恩”了声,抬步从孟可薰身边越过,进了电梯。 孟可薰赶紧跟上,电梯里,四人之间有些寂静,孟可薰有很多话想问孟晖良,但孟一坤和孟彩儿在,她不能说,就只能一脸焦急的盯着孟晖良看。 孟晖良现在刚录完口供出来,也有点迁怒孟可薰,下到一楼后,他看都没看孟可薰,跟着孟一坤和孟彩儿走了。 孟可薰急的不行,在后面喊:“爸,您是回公司还是回家?” 孟晖良冷哼一声说:“你还管到我头上了?” 孟可薰赶紧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想知道孟晖良这是要去哪儿,她好跟着去。 那边孟彩儿已经把车门打开了,等孟晖良坐进去,孟一坤也绕到了副驾驶座那边。 孟可薰巴巴的望着孟晖良,神色是真的着急。 孟晖良最终还是压着火,对孟一坤兄妹说:“你们先回去,我坐可薰的车。”说完,朝孟可薰走去。 孟一坤倒是神色无异,拉开了车门,孟彩儿到嘴的鸭子飞了,气得直跺脚。 孟晖良和孟可薰上了车后,孟彩儿也坐进驾驶座,愤愤的发脾气:“明明是哥你先来的,那个孟可薰来的这么迟,一点都不关心爸,结果爸还是念着她,气死我了。” 孟一坤坐在副驾驶座上,拿着自己的手机,在翻通讯录。 孟彩儿瞪着她哥哥:“还玩什么手机,这局又让孟可薰赢了!” 孟一坤拨通了一组号码,听筒里传出提示忙音,他掀起眼皮,对孟彩儿说:“开车。” 孟彩儿这边刚发动了引擎,那边,就听到她哥对电话那头说:“孟晖良被警察抓了,是不是你做的?” 第221章 那还真是巧了 另一边,孟可薰的车里。 孟可薰一边启动着车子,一边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的看孟晖良的脸,然后试探性的问:“爸,事情到底是……” 孟晖良语气很差:“还不是因为你!” 孟可薰表情忐忑。 孟晖良说:“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什么杀妻案,那个凶手被抓了,交代犯罪事实的时候,警察问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妻子,他说,是因为听了我的话。” 孟可薰不解:“跟您有什么关系?您和他认识吗?” 孟晖良摇头:“不认识,不过他是什么酒店的传菜员,说那天我去吃饭,喝醉了酒,他听到我说了些话。” 孟可薰问:“什么话?” 孟晖良脸色阴沉:“我是不记得我说了什么,但那个凶手说,他听到我说,我杀过人。” 孟可薰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车子开到逆行道去。 孟晖良狠狠的瞪向孟可薰。 孟可薰咽了下唾沫,握在方向盘上的双手都汗打湿了,她勉强说:“您怎么会杀人,这是什么子虚乌有的污蔑,那个凶手就是胡说八道,您是市里的代表人物,多少杂志媒体都采访过,他就是仇富,自己是个杀人犯,还把别人拖下水,警察居然为了这种事真的把您找去,他们都没脑子吗?” 孟晖良冷笑:“他们可是太有脑子了,你知道他们说我杀了谁吗?” 孟可薰小心翼翼的问:“……谁?” “你养父母。” 孟可薰这下真的吓坏了,汗顺着脑门一直往下流。 孟晖良在后面说:“那个凶手说,听到我说我多年前就杀过人,但是后面善后得好,就什么都没被人发现,他就觉得杀人也就是这么一件小事,没什么可怕,只要聪明一点,脑子灵活一点,不在场证明做好一点,就谁也怀疑不到他头上,所以后来和他老婆再吵架的时候,就一怒之下把他老婆杀了。现在他被抓了,在警察面前什么都说了,犯罪动机说了,犯罪源头也说了。” 孟可薰弱弱的喊:“爸……” 孟晖良板着脸:“那个还凶手说出了我去酒店吃饭的时间,警察调查发现,那天我的确去了那间酒店,也的确喝醉了,我就被请来协助调查。” 孟可薰都快哭了:“您不会真的说了吧?” 孟晖良脸色很差:“喝醉了的事,谁知道?” 孟晖良喝醉了就会失忆,这是从年轻时候就有的毛病,所以他在外面吃饭向来很小心,不会让自己真的醉,就怕到时候做了什么,回头记不起来,但那天,他好像的确喝多了,因为当时何悦刚死。 何悦就是他上一个情/妇,被发现意外死在家里那个。 他对那个女人是有感情的,那几个晚上他四处借酒浇愁,喝得稀里糊涂的,没控制酒量。 不过他并不打算认错,孟晖良天生大男子主义,不管他做错什么,他都不会认错。 但孟可薰很慌:“那您刚才怎么跟警察解释的?” 孟晖良说:“当然是死不承认,说那个凶手污蔑我。” 孟可薰点头,又问:“那警察相信了吗?” 孟晖良哼了声:“信不信都只是一面之词,那个刘平志是个杀人犯,他说我杀人我就杀人?杀人犯的话也信?反正当年事情都没被查出来,过了几年,证据都失效了,现在就算被翻出来,还能再查出什么不成?不过说到底这都怪你,留这么个烂摊子给我,当时要不是帮你,我至于插手那件事吗?” 孟可薰不敢吭声。 孟晖良又说:“张固怀呢?那小子是不是还跟着你?” 孟可薰点头。 孟晖良说:“晚上把他叫来,我有话跟他说。” 孟可薰小声的答应着:“好……” …… 同一时间,科技园公寓,梁千歌刚挂了孟一坤的电话,又接起杨廷打来的电话。 杨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严肃,说:“孟晖良已经走了。” 梁千歌“恩”了声,她已经从孟一坤那儿知道了。 杨听说:“今天我会填好申请表,明天递上去,申请你父母的案子重新立案审查,看上头的意思,应该也有点怀疑孟晖良,申请有很大可能会通过。” 梁千歌手指轻轻握成拳头,真诚的说:“谢谢。” 杨廷声音软了下来:“你也不容易,为了给父母沉冤,你也辛苦了。”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不过那些话,孟晖良真的说过吗?就是刘平志说的那些?” 梁千歌安静了片刻,说:“当然。”又强调:“都是刘平志亲口跟我说的。” “那还真是巧了,这两个人居然还有渊源。”杨廷说着,又说:“孟晖良刚才录口供的时候,样子也很心虚,看来的确是真的。一开始我们还以为那件事和张固怀、孟可薰有关,结果居然是孟晖良,看来当年的事,真的还有很多,我们没挖出来。” 梁千歌不敢说话,大气都不敢出。 杨廷又问:“刘平志的女儿,你打算怎么办?刘平志说,你说的,只要他放过你,不伤害你,你就答应替她照顾女儿?” 梁千歌这才开口,点头说:“是,我已经请人给小姑娘办理留学了,母亲死了,父亲是杀人犯,在国内的中学环境里,这样的家庭背景,难免被人指指点点,但出了国就没人认识她了,她也能重新生活,还有她的奶奶,我会一并送到国外,两人的费用,我这边都会负责,我会资助到十八岁成年为止。” 杨廷叹了口气:“你是真的好心。” 梁千歌又不敢说话了。 那边杨廷还有工作,又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梁千歌把通话记录删除后,重重的将身体放到沙发靠背上。 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脑子似乎陷入了什么思绪,半晌都没有动过。 …… 晚上,孟宅。 张固怀站在孟晖良的书房中间,看着书桌后面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神色始终是平静的。 孟可薰检查好书房门,确定已经被反锁了,才走到孟晖良背后,表情忐忑的看着对面的张固怀。 孟晖良先开口:“这次的事,你们是不是都在背后怨我?” 张固怀没说话,连眼皮都是低垂着的。 孟可薰小声说:“没有。” 孟晖良冷笑:“你们有什么资格怨我?就算我真的说漏了嘴,也不过是口误罢了,当年的事,不是我替你们收拾,就你们两个小屁孩,现在早把牢底坐穿了。” 张固怀还是没吭声,孟可薰稍微争辩了一下:“其实当年,那个人,也帮了我们很多。” 提到“那个人”,孟晖良的表情果然变了变,随即又说:“那那个人现在还会出现吗?还会管你们的死活吗?” 孟可薰不说话了,她和那个人,已经六年没联系过了。 孟晖良对着孟可薰“哼”了声,又把目光投向张固怀,他始终觉得张固怀这个人有些阴森,让他有时候光看着都会觉得反感,他不悦的说:“小子,别把什么心机都藏在肚子里,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心思可比你重多了,你那点小伎俩,在我这里没用。” 张固怀先是没反应,过了一会儿,眼睛才抬起,他看着孟晖良的方向,语气平静的说:“我爸现在还在牢里,我只是希望,过去的事,就让它安静的过去,别再起什么波折,仅此而已。” 第222章 就快被梁千歌拆干净了 张固怀从书房出来时,就看到一楼客厅里,孟一坤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看到书房门开,孟一坤往这边看来一眼。 张固怀偶尔出入孟家,也会见到孟一坤,他对孟一坤点了点头,算是礼貌。 孟一坤便也对他点了一下头,然后把目光投回电视荧幕上。 这时,书房门又开了,是孟可薰出来,孟可薰没注意到孟一坤,她拉着张固怀的手,激烈的说:“这件事到底……” 话未说完,就被张固怀捏了一下手指,暗示了一下。 孟可薰这才看到孟一坤也在,顿时黑了脸,把手从张固怀手里抽回来。 张固怀说:“我先走了。” 孟可薰心事重重的“恩”了声,显然她还有些话想跟张固怀单独说。 张固怀离开后,孟可薰也上了二楼,一楼瞬间安静了下来,孟一坤把三十分钟新闻联播都看完了,才从沙发上站起来,打算上楼。 结果就在这时,书房门又开了,是孟晖良走出来。 “爸。”孟一坤打了声招呼。 孟晖良表情不太好,看到孟一坤在,他脸色勉强缓和了些,问:“度假酒店那个案子,跟宁辉那边接触上了吗?” 孟一坤点头:“已经在接洽了,不过李董去了外地,我是跟宁辉的经理在联系。” 孟晖良“恩”了声:“李董还是有点商业头脑的,之前说是跟可薰有点私人矛盾,居然就上升到公事上,把案子撤销了,我也不想求他,搞得好像我们孟氏多看宁辉脸色似的,本来还以为关系已经恶化了,后续也不会有合作了,结果这回他又主动打电话来,说是重启案子,还点名要你负责,据说是因为你上回收购案办的漂亮,宁辉那边很欣赏你。” 孟一坤平静的听着,脸上没表现出什么。 他太清楚宁辉为什么会重启案子了,也太清楚宁辉到底是欣赏他,还是顾忌梁千歌了。 孟晖良却不知道这背后的因由,他只是拍拍孟一坤的肩膀,说:“是长大了,做事情也能干了。” 孟一坤笑了一下,恭维一句:“都是跟爸学的。” 孟晖良叹了口气:“最近家里的事情多,我的心思没怎么放在公司上,公司那边要辛苦你了,下个星期我要去趟外地,这边你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孟一坤当然知道孟晖良去外地干什么,那个女教练想去杭市看画展,孟晖良要陪佳人。 不过,看画展也只是一个借口,下个月股东会就要开始了,梁千歌这个月故意支开孟晖良,是想让他这段时间在公司,能跟股东们接洽好,下个月确保孟晖良能下台。 本来孟一坤还好奇,为什么梁千歌非要撸掉孟晖良董事长的位置,在他看来,这虽然足够打击孟晖良,但也只是涉及到公事层面,梁千歌的目的是查自己父母死亡的真相,和查出孟晖良背后站着的那个可疑的神秘人物,但是就算失去董事长的位置,孟晖良也不见得会联系背后那个神秘人,说到底这也是孟氏的私事。 不过过了今天他算是知道了。 原来梁千歌一开始就打了旧案重立的主意,如果孟晖良被牵扯进人命官司里,到时候新闻出来,孟氏股价绝对会大跌,但如果事前孟晖良就不再是董事长了,事情爆发后,孟氏整体所受的影响,绝对可以降到最低。 梁千歌其实还是有良心的,她是从孟氏出来的,恨孟家,但对孟氏的员工还是保留了一份情义。 要知道,一个巨型企业的衰落,受伤最重的虽然是管理层,但其中最无辜的,却绝对是下面千千万万的员工,一瞬间的失业潮,可能会让很多家庭过不下去。 孟氏不能倒。 但,可以易主。 孟一坤看着孟晖良那张已经被酒色财气腐蚀得越发扭曲的脸,嘴角露出一丝笑,说:“爸,您就放心吧。” …… 孟可薰第二天起来时,眼睛底下全是青的,她昨晚失眠,一整夜都没睡好,她后来又给张固怀打了电话,但张固怀的语气很敷衍,并不想跟她多说的样子。 孟可薰其实也很生气,气父亲的口无遮拦,气张固怀的迁怒株连,明明她才是这件事里最无辜的,她什么都没做,却要夹在中间受夹板气。 梁千歌打她这件事,好像也没有后续了,张固怀只说拿不回视频,孟可薰猜,应该是薄修沉或者向晋南给节目组施压,她心里很不服气,不知道为什么梁千歌每次都能那么幸运! 踩着拖沓的步伐,孟可薰从房间出来,她想去找夏丽婉,她觉得是时候好好坐下来,跟夏丽婉谈谈梁千歌的事了,她之前不愿意告诉夏丽婉梁千歌回来了,是不想显得自己不如梁千歌,出了事自己解决不了,对付不了,只能找父母告状。 但现在,梁千歌有薄修沉和向晋南护,她不靠夏丽婉,真的一点胜算都没有。 孟可薰走到主卧门口,她试着扭了扭门把手,门开了,里面床被铺的整整齐齐的,就像没人睡过一样。 孟可薰愣了下,昨晚夏丽婉又没回来?连续两晚夜不归宿? 孟可薰脸色变了变,伸头看向一楼的客房。前段时间开始,父母已经分房睡了,如果孟晖良在家,他是睡一楼书房旁边的客房,孟可薰怕父亲知道母亲昨晚没回来。 一楼客房的门是关着的,孟晖良也不在客厅,孟可薰心里正忐忑时,就听旁边响起了开门声。 她扭头一看,是孟一坤出来了。 孟可薰赶紧佯装无事的样子,不想让孟一坤看出端倪。 孟一坤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没穿,转身关好自己房门后,一转头,就看到了走廊里的孟可薰。 他从孟可薰身边路过,目不斜视,但在走到楼梯旁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爸昨晚没在家睡。” 孟可薰愣了一下,眼睛一下看向他。 孟一坤却已经不管孟可薰,下到了一楼。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皮微掀时,看到了二楼还一副魂不守舍模样的孟可薰。 他垂下眸,眼底露出一丝讽笑。 心想:真好,这个家,就快被梁千歌拆干净了。 第223章 被薄修沉弄得头昏脑涨的 梁千歌因为手上的伤,在家休息了好几天。 这期间,薄修沉没有再出现过,梁千歌现在时不时还能想起那天晚上,她被薄修沉关在车里,压着亲的画面,每次想完脸都要红一阵,可明明不想回忆,又总是会想起,糟心极了。 周五的时候,她卡着点去医院把线拆了,周六继续综艺的录制。 这回录制,孟可薰又归队了。 还是那个农家小院,梁千歌依然是最早一个来的,她在院子里摘豆角的时候,听到大门外有声音,往那边看去,就见孟可薰提着简单的行李,一脸面无表情的进来。 看到院子里的梁千歌,孟可薰稍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朝屋里走去。 节目组的导演见她们俩没再打起来,都松了口气,不过总导演还是赶紧让人打电话给其他嘉宾,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孟可薰把行李放到房间后,再出来,就坐在了凉亭里。 梁千歌是坐在露天中的,两人隔得不远,但互相都不想搭理彼此。 又过了十分钟,祁正匆匆忙忙的赶来,他进大门的时候还有点气喘吁吁,看到院子各守一边的两个姑娘,眼角朝节目组那边看去。 节目组看到祁正来了也松了口气,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似的。 祁正笑着先跟梁千歌和孟可薰打了招呼,用着若无其事的语气:“你们都来了啊,看来我是来得晚的了。” 孟可薰其实心里还怨着祁正,或者说,这个节目组上到导演,下到嘉宾,她每个人都讨厌,这些人都是和梁千歌一伙的,联起手来欺负她。 这期的节目录制她原本根本不想来,是张固怀非要她来的,她想跟张固怀闹,但张固怀因为孟晖良说漏嘴那件事,到现在都耿耿于怀,她就有点不敢招惹他。 平时孟可薰可以对张固怀呼呼喝喝,非打即骂,她知道张固怀会放纵她,会忍气吞声,但张固怀有一个死穴,就是六年前那件事,如果碰到了他的这个死穴,他就会发疯。 他疯起来到底会做什么,孟可薰以前见识过一次,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第二次了。 张固怀让她来,她再不愿意,还是来了,但来了之后该用什么姿态和其他人的相处,她的想法是,不相处。 她来是来了,但没人说她必须迎合他们,她没脾气吗? 她被打了,连个道歉都没得到,她凭什么还要替这个垃圾节目组粉饰太平?他们想她来,她来,但拍出嘉宾不合,那就是节目组自己的事,她没义务去配合他们。 祁正看孟可薰不理他,又把目光转到院中的梁千歌身上。 梁千歌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说:“来得不晚了,其他人都还没到,祁老师这边坐。”她着离自己不远处的藤编椅子。 祁正把行李放到门口,就过去洗了手,然后拉着藤编椅子到梁千歌旁边,弯腰帮她一起摘豆角,同时说:“你来得早,累半天了吧,你别动了,我来弄。” 祁正说着,眼睛还看向梁千歌的肩膀,他知道她受伤了,还上了夹板,虽然现在看起来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但他还是希望小姑娘爱惜自己一点,不要带伤工作。 梁千歌的伤其实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她自己是不在意了,不过在镜头前,她也不好跟祁正多说,毕竟这件事,是不会记录在拍摄内容中的。 梁千歌看祁正摘豆角也挺麻利的,突然就笑起来,问他:“祁哥平时喜欢做家务吗?” 祁正说:“以前会帮着做一下,后来……”他顿了一下,摇摇头:“后来工作多了,就没时间了。” 梁千歌知道祁正是想说,后来夫妻关系淡了,就不怎么做了。 感情,真的是个很需要耐心去经营的东西。 梁千歌说:“我有个朋友,也很喜欢做家务。” 祁正很少听到梁千歌说自己的私事,他问:“男性朋友?” 梁千歌愣了一下,说:“恩。” 祁正有点错愕,他看了眼摄像机,怕梁千歌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就替她打马虎眼,说:“也有很多男人喜欢做家务,一些比较爱干净的,或者是心疼另一半的,平时在家也都很勤快。” 梁千歌回过神来,也看了眼摄像机,有些失笑,然后说:“是吧。”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祁正摘豆角就想到了薄修沉,想到就想到了,居然还说出来了,她最近几天,的确是被薄修沉弄得头昏脑涨的,神智都开始不清醒了。 祁正把豆角摘完,又帮着去洗别的菜,梁千歌有些疲惫,就去里面泡了一杯茶,坐在院子里喝。 祁正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亭子里一言不发的孟可薰一眼,有心为两人说合,就说:“千歌,院子里晒,你去亭子里坐吧。” 梁千歌看了眼亭子里的孟可薰,孟可薰听到声音,也偏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梁千歌还真站起来,朝亭子走去。 孟可薰看到梁千歌走过来,眼神顿时透出狰狞,她也没动,不可能梁千歌进来,她就离开,那不是显得她怕了梁千歌? 亭子很大,梁千歌坐得离孟可薰很远,她端着茶杯,一边眺望远方,一边喝了口茶。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了十分钟,祁正洗完了菜,放下衣袖,去屋里倒了杯水,也朝这边走来。 加入了一个祁正,气氛好像缓和多了,祁正一边喝水,一边跟梁千歌闲聊,他也想把孟可薰带进他们的话题,但cue了孟可薰好几次,孟可薰都不说话,他就只能算了。 他看得出孟可薰还带着气,但上次那件事,的确是孟可薰先出口伤人,所谓先撩者贱,打死无冤。 “不知道他们还有多久到。”梁千歌说着,从凳子上站起来,说:“我去打个电话问一下。” 梁千歌找工作人员要了自己的手机,正要拨通汤雪儿的电话时,就看到手机里有两通未接来电,她的手机是静音的,估计工作人员也没听到她手机响过。 她翻开通讯记录,看到未接来电上的名字时,神色倏地变了下。 是薄修沉的名字。 第224章 亲亲之后,是抱抱… 梁千歌深吸了口气,手指紧紧攥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她忽略那两通未接来电,直接打给了汤雪儿。 汤雪儿遇到了堵车,要晚一点到,孙信然说已经到村口了,文冒的电话没打通,应该也在路上了。 梁千歌打完电话,本来想把手机交给工作人员,但想到那两通未接来电,她又没把手机上交,而是换成震动,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过了几分钟,孙信然来了,小伙子终于把蓝幽幽的头发染黑了,整个人看起来正气多了。 祁正很满意,他这种中老年审美,就不能接受人的脑袋是花里胡哨的。 孙信然一如既往的懂事,一来就自己找活干,梁千歌让他休息一下,他也不听,浑身就像有使不完的力,就算满头大汗,脸上也洋溢着热情的笑。 梁千歌突然跟祁正说:“年轻真好。” 祁正正在喝水,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才多大,个小姑娘还瞎装老成。” 梁千歌也笑了,不过她是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正在这时,梁千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她惊了一下,顿时坐直了背脊。 祁正茫然的看向她:“怎么了?” 梁千歌摇摇头,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说:“我去个洗手间。” 话落,把手伸进衣服口袋,脚步快速的朝屋里走去。 梁千歌回了房间,走到窗户边,才赶紧把手机拿出来,手机持续震动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写着孟彩儿的名字。 梁千歌背脊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她按了接听,把手机放在耳朵边:“喂。” 电话那头的孟彩儿听到梁千歌的声音,先是抽了一口气,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个……就是……有件事……” 梁千歌皱起眉,回头看了眼屋子外面:“我在工作,有什么赶紧说。” 孟彩儿这才说:“之前,你不是给我出了个主意,就是关于给我爸,介绍女朋友的事……” 梁千歌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孟彩儿还会跟她说这个。 怎么,孟一坤还没跟孟彩儿说吗? 那件事她的确是利用了孟彩儿,但孟一坤既然知道了,按理说应该提醒孟彩儿,别让她傻乎乎的给别人当枪使了。 梁千歌说:“恩,然后呢?” 孟彩儿说:“我爸好像有新女朋友了,我的计划应该不成功了。” 梁千歌没做声,沉默了下来。 孟彩儿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小心试探:“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就是……嘟,嘟……” 听筒里面突然多了一道插播通讯的声音,梁千歌神色一变,将手机拿下来,就看到屏幕上,薄修沉三个字跃然眼前。 薄修沉又打过来了! 梁千歌马上跟孟彩儿说:“我没时间,有空再说。”说完,啪的一下将电话挂了,然后立刻接起了薄修沉的电话。 孟彩儿:“……” 梁千歌接起电话后,并没有说话,她连个“喂”字都没有,就安静的把手机放在自己耳边。 电话那边有浅浅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男人低沉的声音先传过来:“喂。” 梁千歌这才缓缓的说:“喂。” 然后两人又都不说话了。 时间过去十数秒,梁千歌拿不准薄修沉这通电话打过来是干什么,她看薄修沉一直沉默,终于先憋不住,问了一句:“有事吗?” 薄修沉的声线有些慵懒,他问:“在做什么?” “工作。”梁千歌硬邦邦的回答。 薄修沉笑一声。 梁千歌马上挑刺:“我的工作很好笑吗?” 薄修沉看她这么尖锐,安静了一会儿,才说:“脾气这么大?” 梁千歌深吸了口气,说:“薄总,我正在工作,很忙,请你没事不要打扰我!” 薄修沉说:“你可以挂断。” 梁千歌没说话,手指捏紧了手机外壳。 薄修沉问:“我打了两次,你都没接,第三次,立刻就接了,为什么?” “因为我正在看手机,顺手就接了。”梁千歌说完又觉得很无聊,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薄修沉没回答,但梁千歌突然听到听筒那边,传出文冒客气的声音:“薄先生,到了。” 梁千歌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接着,她就听到薄修沉说:“我没什么事,只是过来看看你。” 梁千歌:“???” 一瞬间,梁千歌的脑子嗡嗡的响。 与此同时,院子外面,孙信然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文老师来了!” 梁千歌拿着手机,还是不敢置信,她脚步虚浮的走到门口,从大门往院子里看。 院子的栅栏已经被孙信然打开了,祁正和孙信然正站在栅栏门口,朝外面看去。 过了一会儿,文冒提着行李箱,气喘吁吁的进来。 文冒是一个人来的,后面并没有其他人了。 梁千歌紧张的心终于缓和下来,她确定文冒背后真的没有别人后,便蹙起了眉,又对电话那边说:“薄总什么意思?” 厨房后门轻轻的被推开,但梁千歌现在全神贯注注意着院子里的情景,没有发觉身后的动静。 她听电话那边薄修沉不说话了,以为他挂了,便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眼,发现没有被挂断,她又把手机放到耳边,对那边说:“喂?” 下一秒,一只大手捉住了她的左手手腕,梁千歌惊魂未定的时,身子被人拉转过来,接着,另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后背,她被压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额头抵到了男人坚硬的胸膛。 呼吸间,尽是熟悉的味道。 薄修沉右手还拿着手机,左手将梁千歌拉进怀里后,手掌伸到后面,去扣住她的后脑勺。 他让她的身体,毫无保留的压进他的怀中,然后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的意思是,我想你了,我来看看你。” 男人的声音近在咫尺,不是别人,就是他,薄修沉。 梁千歌心跳剧烈,她在一瞬间的晃神后,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推他。 可薄修沉的力气很大,他把她紧紧抱着,下颌抵在她的头顶,轻轻叹了口气,缓声说:“别动,我就抱一会儿。” 第225章 别闹,让我再看会儿你 厨房里有监控,客厅里也到处都是摄像机。 但薄修沉并不在意,他把梁千歌抱着,感受着怀中女人的挣扎,嘴角却噙出了舒缓的笑。 就好像之前一个星期的空白,现在一下子都被填满了。 他不管她抗拒多凶,只用手一下一下地抚摸她的头发,始终把她抱着。 对于梁千歌,薄修沉开始变得强势了,大概是看透这女人吃硬不吃软的本性,他也决定来硬的了。 梁千歌被压得受不了,脸被迫埋在薄修沉的胸口,她咬牙切齿的说:“放手!” 她的呼吸打在他衣服上,又透着那薄薄的衬衫,让薄修沉的胸膛热了起来。 他喉咙滚动一下,终于放开了她,低头看她的脸。 梁千歌一感受到松懈,就急忙后退数步,她看着眼前的薄修沉,又看向门外热闹非凡的众人,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在这儿!” 薄修沉看着她的眼睛说:“环境视察。” 梁千歌一愣:“矿山村建设整改的视察?你决定投资这里?” 薄修沉点头:“恩。” 梁千歌又看向院子外面,问:“那……” 薄修沉说:“不是参加你们的节目,只是在路上碰到了文冒,他邀请我过来坐坐。” 梁千歌抿紧了唇。 薄修沉又伸手,把她拉过来一点,让她不会出现在院子里其他人的视野中。 梁千歌被他拉到大门和厨房门中间的阴暗处,她仰头看着他,抽回自己的手,说:“满屋子的摄像机,你是真想害死我啊。” 薄修沉平静的说:“拍到他们也不敢播。” 薄修沉已经同意建设矿山村了,这么大个财神爷招商到位,节目组还不把他当财神爷供着?他不让播什么,谁敢去播。 但梁千歌还是不高兴,她板着脸,把头扭开,说:“薄总,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 薄修沉静静的看着她,突然伸手,去把她稍微有些凌乱的头发理了理。 梁千歌偏头想避开他的手,却听他低声说:“别动。” 梁千歌瞪向他。 薄修沉将她的头发卡在耳朵后面,指腹顺势揉了揉她的耳垂。 梁千歌觉得半个身子都麻了,抬手就去挥他的手。 他却一下攥住她的手,他先是捉着她的手腕,然后摩挲着,改为去握她的手掌,最后他捏住她的指尖,放到自己唇边,去亲了亲她的手指。 梁千歌顿时瞪大眼睛,使劲的想抽回自己的手,但薄修沉就是拽着她不放,同时说:“别闹,让我再看会儿你。” 梁千歌有些来气,讽刺着说:“看来我上次说的话,薄总是都当耳旁风了。” 薄修沉却笑:“上次,哪次?” “就是车里……”说了一半,梁千歌又说不下去了。 薄修沉笑意加深,帮她把话说完:“在车里,我把你压着亲那次?” 梁千歌吼他:“你烦不烦?” 薄修沉这才放开了她的手,梁千歌赶紧又后退两步,薄修沉又盯着她瞧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说:“你说的话,我都记得,但记得,不表示要听。”顿了一会儿,他又说:“我就不进去坐了,先走了。” 梁千歌愣了一下,他这就走了? 薄修沉又上前一步,双手捧起梁千歌的脸。 梁千歌如临大敌,怕他又要干什么。 薄修沉却只是用手指摩挲一下她的脸颊,又摸了摸她的头发,接着靠近一些,印了一个吻在她头顶,说:“明天我来接你。” 梁千歌告诉自己不能答应,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么下去,她只会被薄修沉牵着鼻子越走越远。 她说:“薄总不要白费心力了,没意义的。” 薄修沉没回答,就像没听到,放开了她,然后转身,顺着刚才来时的厨房后门,原路离开。 直到他整个人消失不见,梁千歌才回过神来,她还能感觉到自己脸上有他触碰后落下的温度,她恍惚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长长的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 这期节目组的飞行嘉宾下午才到,来了两位,都是红了十几年的巨星。 文冒和两位飞行嘉宾很熟,祁正也和他们有交情,只有几个小的因为出道晚,对几位前辈只能仰望。 这期节目的亮点就完全落在文冒、祁正,和两位巨星的互动上,几个小的就在旁边刷刷存在感,不功不过就行了。 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录制才结束,送走两位巨星后,大家也陆陆续续的离开。 因为上周梁千歌和程田甜发生的意外太发人深省了,因此这次节目组说了,所有人不能离队,大家一起走,而且必须都走同一条路。 大家对此都没有意见,毕竟安全重要,结果在出发的时候,总导演接了个电话,突然扬声说:“梁千歌单独走。” 梁千歌:“……” 其他人:“???” 汤雪儿问:“说好大家手牵手,同舟共济一起走?” 总导演根本不解释,就是冲着梁千歌嚷嚷:“千歌你在这儿等会儿。” 梁千歌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节目组这是被薄修沉收买了! 万恶的资/本家! 梁千歌扶着自己的行李箱说:“我要提前走,我回去有事。” 总导演似乎很纠结,说:“你先等等。”然后跑去跟工作人员窃窃私语,最后钻到旁边去打电话通风报信了。 梁千歌差点看醉了,这为了城镇开发建设,你们至于连人格都不要了吗?你们堂堂安城市电视台的,你们怕什么! 总导演打完电话,再回来时说:“行吧,那你跟他们一起走吧。” 梁千歌有些意外,居然这么好说话? 工作人员帮着各位嘉宾都上了自己的车,梁千歌的车跟在汤雪儿的车后面,她坐在车里,跟春堇发微信说后续工作上的事。 结果梁千歌这边打字打得热火朝天,过了一阵子,抬头一看,怎么周围黑漆漆的,其他车都不见了? 梁千歌板着脸问前面的司机:“他们呢?” 司机老实的说:“梁小姐,导演说送你去这边。” 梁千歌:“……” 果然不应该放心得那么早。 梁千歌把手机放到一边,吐了口气,沉着脸看车要开到哪儿去。 没过多久,车子过了一个岔路口,梁千歌远远的看到路口左边,有一辆黑色的私家车正停在那里,开着车尾灯,像一个信号塔。 车子缓缓停在那辆私家车旁边,梁千歌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司机回过头,跟她说:“到了。” 梁千歌:“……” 第226章 薄修沉与这小姑娘十指紧握的手 梁千歌最终还是下了车,她故意没去拿行李箱,是还存了一丝侥幸,不打算真的坐上薄修沉的车。 结果司机看她不开后备箱,就自己下车,绕到后面去,把后备箱打开,把梁千歌的行李提了出来,推着递给她。 梁千歌:“……” 梁千歌忍无可忍,问:“你们到底收了多少钱?” 司机一脸茫然,他可不知道里面的弯弯道道,就是很直白的说:“导演说,梁小姐的朋友在这边等您,您要在这儿换车,不是吗?” 梁千歌也不好跟司机争执什么,她难道要跟一个陌生的工作人员说她跟薄修沉之间的恩怨吗? 她劈手拿过自己的行李箱,气冲冲的朝那辆黑色的私家车走去。 薄修沉这时将车窗玻璃滑下,车里开着小车灯,梁千歌还没走近,就看到昏黄的光线下,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条。 等她走到驾驶座旁边,弯腰,透着车窗往里看时,就看到薄修沉也正看向她,他的目光微深,眼底带着浅薄的笑意,他伸手打开驾驶座车门,从里面走了下来。 梁千歌冷漠的看着他。 薄修沉已经拿过她的行李箱,走到车尾后面,打开后备箱,将她的行李放进去,然后回来时,手自然的伸到她腰上,轻轻搂了搂,说:“上车。” 梁千歌反手将他的手推开,瞪着他说:“搞这些小动作有意思吗?” 薄修沉没将她的怒火放在眼里,反而还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梁千歌赶紧避开,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 节目组的车这时也发动了引擎,哗啦啦的开不见了,周遭顿时只剩下梁千歌和薄修沉两个人,梁千歌深吸口气。 薄修沉这时牵住了她的手,把她拉着绕到副驾驶座,让她进去。 梁千歌坐了进去,其实从她提着行李箱走过来时,她就知道自己今天必然是要上薄修沉的车的,不过她不怕,上次还能说行动不便,今天她两只手可是都是好的,动起手来,她不一定怕他。 薄修沉把梁千歌塞进副驾驶座后,没有急着走,而是弯腰,探进半个身子,帮她把安全带绑好,他这个举动跟他照顾小译时很像,梁千歌记得,偶尔小译跟薄修沉出门的时候,薄修沉就会先让孩子上车,然后在车边先帮他固定好安全带。 绑好安全带后,薄修沉顺手关上了副驾驶座车门,走到另一边,上了车。 车子发动引擎,薄修沉平稳的往前开,期间并没有多说什么。 梁千歌也不想跟他说话,她不明白,他非要来接她是干什么?她自己没腿,不会回家吗? 因为心里带着怨气,她表情一直很冷,车子往前开了一阵,绕过一个车道,却开始往后开。 梁千歌就算对这些岔路不熟,也知道他是在往回开,顿时问道:“这去哪儿?” 薄修沉偏头看了她一眼,说:“愿意跟我说话了?” 梁千歌板着脸,又不吭声了。 薄修沉说:“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开了十多分钟,最后停在了一栋略微熟悉的建筑旁边。 安源疗养院。 正是上个星期梁千歌出事前,曾经来求助过的那家疗养院,之后她出了事,获救后,她还与疗养院的孔院长又见过,孔院长带着疗养院的工作人员也参加了救援,梁千歌对他表达了谢意。 但当时已经太晚了,孔院长也疲惫了,说了几句,确定她没事,就带着工作人员回去了。 梁千歌本来打算,在节目全季录制完前,再找个机会亲自登门,好好感谢一下这位热心的院长先生。 薄修沉把车子开进了疗养院的大门,停在了院子左边的停车坪中。 薄修沉拿起自己的手机,下了车,却看副驾驶座的梁千歌没动过,他便把手放在车顶上,弯下腰,从驾驶座往里面看她。 梁千歌对上他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问:“来这里干什么?” 薄修沉将驾驶座车门阖上,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弯腰去帮梁千歌解安全带,同时音色低沉的说:“进去就知道。” 解完安全带,她牵起梁千歌的手,想让她下车,但梁千歌没动,只皱着眉打量他。 薄修沉又回过身,直起身子,与她对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梁千歌到底还是下了车。 梁千歌不懂,薄修沉为什么会带她来一间疗养院,疗养院让她想到了另一件事,一个宁娇曾经提过的,关于薄家的秘密。 大概因为一直在胡思乱想,所以梁千歌没精神推拒薄修沉,就任由男人一直牵着她的手,他的大掌很温暖,包裹住她的小手,力道不轻不重。 梁千歌呼吸里,尽是身边男人的味道,这味道让她觉得熟悉,又会让她下意识的放松警惕。 等到两人停在了二楼尽头一间房间外,梁千歌才彻底回过神。 房间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有说话声传出来。 梁千歌先听到了一道略微熟悉,较为温和轻松的声音,她听出这是孔院长的声音。 “人一会儿就到了,再怎么说也是兄弟俩,你们还真打算这辈子都老死不相往来?” 接着是另一道十分冷漠疏离的男音:“这家疗养院是我的,你是给我打工的,分清楚谁是你的老板。” 孔院长还是笑着:“你是我的老板,那你要是不喜欢,辞退我吧,正好我儿子也想让我早点退休,去享福。” 冷漠疏离的男音说:“明天去办人事交接。” 孔院长语气很随意:“那也是明天的事,今天我还是这家疗养院的院长,能让谁进来,我还做得了主。” “你……” 说话间,外面响起敲门声。 梁千歌看着身边的薄修沉。 薄修沉敲了几下门,屋里就传出脚步声,孔院长走过来,把门拉开。 看到薄修沉,孔院长笑着说了句:“来了。”然后眼睛往旁一看,顿时愣住,他没想到这位上个星期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姑娘今天居然又过来了,而且她…… 孔院长低头,看到了薄修沉与这小姑娘十指紧握的手。 第227章 这对兄弟,关系真的很恶劣啊 梁千歌被薄修沉带着走进房间,病床上,上次见过的那个男人依旧靠坐在那儿,他手里拿着遥控器,身上盖了一张薄毯,冷冷的看着进来的两人。 “哥。”薄修沉唤了一声。 梁千歌并不觉得有多意外,就像她之前猜到的,那个关于薄家大儿子车祸瘫痪的秘密。 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巧,薄修沉的哥哥,居然是住在这家疗养院,而且曾经与她有过接触。 不过梁千歌还是闹不懂,薄修沉把她带到他哥哥这里来是干什么? 进了屋子,薄修沉就放开了梁千歌的手,自己走到了床边。 梁千歌没有走得很进去,只站在门边的位置。 孔院长偏头打量她,认识的人再次出现,却换了个身份,他对梁千歌也有好奇。 梁千歌被盯得毛毛的,硬着头皮跟孔院长打招呼:“院长,又见面了。” 孔院长对她笑笑,态度很温和,指着旁边的沙发说:“坐。” 梁千歌迟疑一下,还是跟着孔院长走到沙发边。 她刚要坐下,就听到病床上,薄修沉的哥哥声音冷得结冰似的说:“滚!” 梁千歌顿时不敢坐了,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 孔院长有些无奈的说:“我们还是先出去吧。”他想让薄修沉和他哥哥单独说话。 梁千歌赶紧点头,巴不得立刻就走。 薄修沉却在这时转过头,盯着梁千歌说:“坐着,哪儿也不许去。” 梁千歌:“……” 孔院长只得又改口,说:“那就坐下吧,不过我要去趟洗手间。”说着,自己一个人跑了。 梁千歌:“???” 孔院长只是个外人,这种场面他的确不适合多呆,但是梁千歌也是外人啊,她也不适合多呆啊,她也想走啊! 梁千歌盯着开了又关上的房门,内心十分羡慕。 那边薄修沉已经走到了病床的另一边,他站在窗户下面,拿遥控器把窗帘全部打开,这个时间外面已经天黑了,只有几盏路灯的光,映照在玻璃窗上。 “介绍一下。”薄修沉转过身来,视线看向梁千歌,说:“我大哥,薄修亦。” 话音未落,却听病床上的薄修亦冷嗤一声,说:“大哥?薄总说笑了,我这个没用的残废,不敢当。” 梁千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薄修沉和他大哥应该十分不合,可却非要带她这个外人来见上一面,意义呢? 薄修沉没将薄修亦的嘲讽放在眼里,他只侧过身,往窗户外面看。 三人之间出现了长久的寂静,梁千歌实在是坐不住了,她小心翼翼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试探性的说:“那个……” “坐下。”薄修沉头都没回,就用不容拒绝的声音说道。 梁千歌:“……” 梁千歌不想听他的,还站着没动。 薄修亦这时转过头来,皱着眉打量梁千歌。 看了一会儿,他突然问:“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得,这位爷已经把上个星期的一面之缘忘了。 梁千歌点头说:“是见过一次,上周我们车胎爆了,我来找您借过车胎。” 薄修亦这才想起来,挑着眉说:“那个迷路被杀人犯绑架的倒霉蛋?” 梁千歌:“……”形容得可以说是分外贴切了。 梁千歌尴尬的笑笑。 薄修亦又冷笑一声,用眼角去瞥薄修沉,问:“和薄修沉什么关系?” 梁千歌正要说是邻居,结果薄修沉先说:“男女朋友。” 梁千歌皱着眉说:“薄总,在你家人面前,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薄修沉瞥了她一眼,没有做声。 薄修亦倒是听出点苗头,他哼了一声,冷淡的说:“看你们这样子也长久不了,你……”他对梁千歌说:“分手了来我这儿领个红包,让我也跟着高兴高兴。” 梁千歌:“……” 这对兄弟,关系真的很恶劣啊。 就在这时,窗户外面响起汽车行驶的声音,薄修沉朝窗外看了眼,然后便离开了窗台,走到了沙发这边,伸手拉了梁千歌一下,把她拉着坐下,同时自己也坐下,对薄修亦说:“分不分手就不劳大哥操心了,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你,一会儿就走。” 薄修亦没说话,但那态度,是恨不得他们有多远滚多远的。 电视里还播放着新闻,薄修沉也不跟薄修亦说话了,只是牵着梁千歌,安静的坐在那里。 等到又过去了几分钟,梁千歌听到走廊里传来了高跟鞋快步行走的声音。 接着,房间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苏歆月穿着一套白色的女士西装,手里提着个香奈儿的手袋,气喘吁吁的走进来。 梁千歌看到苏歆月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同时愣住的,还有病床上的薄修亦。 房间里出现了片刻的安静,接着,薄修亦将手里的遥控器直接砸在了地上,对着门口的方向,大声吼:“滚!” 苏歆月手握着门把手,扶着门站在那里,她一路走得急,现在呼吸还有些急促,她眼眶微红的看着病床上的薄修亦,然后又看向沙发上的薄修沉,说:“你不是说你哥哥病情有变吗?” 薄修沉这时才从沙发上站起来,梁千歌被他拉着,也踉跄的站起来,他牵着她的手,还是十指紧扣,然后对苏歆月说:“你听错了,我说他很好。” 苏歆月看着薄修沉,又看向旁边的梁千歌,她觉得这个姑娘有点眼熟,仔细看了一会儿,才认出对方是谁,她表情顿时有些微妙,低头看向了薄修沉和梁千歌交握的手。 梁千歌脸上血色顿时褪干净了,手指冰冷。 薄修沉偏头看她一眼,更紧的攥住了她的手,对苏歆月说:“你们聊吧,我们先出去。” 薄修沉带着梁千歌从苏歆月旁边走过,苏歆月又看了梁千歌一会儿,然后便走进了房间,把手袋放到椅子上,对薄修亦说:“你真的没有不舒服?一点事都没有?你不要动,我摸摸你额头,别躲我……” 梁千歌这时刚从房间走出来,门还没关,她听到了薄修亦把水果盘砸在地上的声音。 屋里乒铃乓啷的一阵,梁千歌又听到苏歆月说:“修亦,你别这样……” 薄修沉把梁千歌带到走廊另一头,按了电梯,然后突然举起梁千歌的手,把她压到旁边的大理石墙面的墙壁上,看着她的手心说:“出了这么多汗,慌了?” 梁千歌瞳孔闪烁地盯着他。 薄修沉用另一只手去抚了抚她的头发,温和的说:“这就是我要给你看的,看明白了吗?” 梁千歌把头别开另一边去。 薄修沉说:“逃避也没用。”他把梁千歌的脸扳过来,挑起她的下颌,让她抬起头来,逼着她与自己对视,然后说:“他们青梅竹马,认识三十年,在一起十五年了,如果没有六年前那场车祸,他们的孩子,现在估计都有小译这么大了。” 第228章 我,薄修沉,在追你 “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薄修沉把梁千歌拉过来,一手牵着她的手指,一手握着她的肩头,将她带进电梯。 按楼层的时候,他放开了握住她肩头的那只手,只牵着紧她的手指,安静的与她贴身站着。 转瞬的功夫,电梯门又打开了,薄修沉带着梁千歌出来,两人走到了他车旁边,梁千歌却不上车,只是站在那里。 她说:“误会可以解释,但感情不能勉强。” 薄修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将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护着梁千歌的头,让她坐进去。 进去后,梁千歌就没有动过。 薄修沉绕到另一边,也上了车,他没发动引擎,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说:“感情的确不能勉强,那你觉得,我是在勉强你吗?” “是。”梁千歌脱口而出。 薄修沉看向她,突然失笑一声,说:“刚才见到苏歆月,你怕得不行,因为你知道,我把她叫来,又把你带到这儿,就是为了要给你解释,你怕听到解释,怕面对现实,你就想缩在那个龟壳里,最好一辈子都不用出来。” 梁千歌闭着眼睛把脸转到另一边,不去看他。 薄修沉说:“我可以有耐心,可以事事都顺着你来,也可以继续等着,等哪天你自己想通。但我不愿意,知道为什么吗?” 梁千歌不吭声。 薄修沉凑过去一些,一手扶着方向盘,撑着自己的身体,一手捉住她的下颌,让她转过头来,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说:“因为我也没想到,我比一开始预想的,还要想要你。” 那一瞬间梁千歌整个人都晃了晃,大脑就像突然失灵了。 薄修沉捏着她下颌的手慢慢往后面滑,他顺着她的脸颊,摸到她的后颈,然后扣住她的颈部,将她的头按着往前倾斜,同时自己也靠近了她,用低哑的语气说:“听到了吗?我被你吸引了,和一开始计划的不一样了,对你泥足深陷了。” 梁千歌听着他的话,觉得他就像在丢手榴弹一样,一句话就是一个炸弹,一下一下把她脑子炸得嗡嗡响。 薄修沉这时又放松了力道,用拇指指腹去轻轻地刮她后颈的皮肤,缓声说:“答不答应在你,但我要把态度摆出来,反正你现在也知道了,我,薄修沉,在追你,梁千歌。” 梁千歌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的开口:“追人的时候,可没有强吻这一说。” 薄修沉低低的笑着,手转到前面,去揉了揉她的唇瓣,说:“那天是我冲动了,你受伤了,我有点紧张,今天就不敢了,你看我现在多想亲你,不是忍住了吗?” 梁千歌耳朵一下就红了。 她伸手掰开他的手,不让他再碰她。 薄修沉从善如流的放开,身子往后面靠去,落在了驾驶座的椅背上,他说:“我是认真的。” 梁千歌抿紧了唇瓣,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薄修沉偏头注视着她。 过了不知多久,梁千歌才艰涩的张开嘴,声音很沙哑:“薄总,很感谢你的厚爱,但我不想。” 薄修沉脸色沉了下来:“原因呢?” “原因我上次说了,是小译的爸……” “这个理由不成立,重编一个。” 梁千歌噎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薄修沉的神色不像刚才那么轻缓了,他眉头拧着,表情很严肃,他不想梁千歌今天也糊弄过去。 梁千歌深吸口气,转过头去才说:“这太复杂了,真的太复杂了,你不了解我,不知道我的事,不知道我现在身上背负的压力,不知道我将来要做的事,你不在我的生活里,不在我的世界里,不在我的计划里,最重要的是,我不觉得自己喜欢你。” 薄修沉深深的凝视着她,半晌都没说话。 一句“不喜欢”,已经是最狠的拒绝了。 梁千歌说完也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又说:“其实,我也觉得你不是多么的喜欢我,我们才认识多久,说喜欢,说追求,都太早了。” 薄修沉没有回答她,车厢里的空气变得沉闷,两人都保持着安静,梁千歌的心却越发的往下落。 说薄修沉也不是多么喜欢她时,她其实以为他会反驳。 但他没有。 那就说明,其实也不过如此。 她突然觉得,自己拒绝,实际上是对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去多久,有人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玻璃。 薄修沉和梁千歌同时偏过头,薄修沉按下了车窗,看着外面的苏歆月。 苏歆月弯着腰,手掌按在车窗的边缘,对着里头的薄修沉说:“我的车不开回去了,能送我一程吗?” 薄修沉按下了车锁键,后车门开了。 苏歆月坐进了后车座,关上车门后,看向了副驾驶座的梁千歌,笑着说:“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见过?” 梁千歌侧过身来,对苏歆月回以礼貌一笑,说:“是见过,苏小姐你好,我姓梁。” 苏歆月点点头,又伸手拍了拍前面薄修沉的肩膀,说:“开车吧。” 薄修沉开车。 车子往疗养院大门外驶去,苏歆月还在跟梁千歌说话:“听修沉的大哥说,你是修沉的女朋友?” 梁千歌摇了摇头:“薄总开玩笑的。” 薄修沉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去,直视前方,冷冷的开口:“别问了,她刚拒绝了我。” 梁千歌愣了一下,整个人变得有些窘迫。 苏歆月看看薄修沉,又看看梁千歌,她放低了声音问梁千歌:“真的吗?” 梁千歌不知说什么好,只能不吭声。 苏歆月不好说梁千歌什么,就对薄修沉说:“人家拒绝你,你就反省反省,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是不是不体贴?不关怀?是不是冷冰冰的,没让人家感觉到你的好?你也老大不小了,该为自己考虑了,你不要嫌我啰嗦,这些话我不跟你说,还有谁跟你说?” 薄修沉没做声,他对苏歆月一直很包容。 苏歆月又对梁千歌说:“薄家的情况有些特殊,伯父伯母都管不住修沉,以前修亦管得住,就是修沉的大哥,但修亦出了事后,性格就变了很多,现在也就只有我这个大嫂有空说说他了。” 梁千歌垂下眸子,听苏歆月自己自称是薄修沉的大嫂,她心情有些复杂。 苏歆月又说:“我还没自我介绍过吧,我是修沉大哥的女朋友,我们就快结婚了。” 薄修沉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弯,开口说了句:“这句话你说了六年了。” 苏歆月瞪他一眼,说:“就你会说话,会说话跟女孩子一起的时候,不见你多说两句?” 说完,她又跟梁千歌说:“我和修沉的大哥本来已经谈婚论嫁了,后来他腿受伤了,就说要取消婚约,我自然不同意,所以现在,我们俩还在磨着,不过也快了,等我再过几年,老了,真的嫁不出去了,他就只能娶我了,他啊,别看对我凶,但他是舍不得我,真的为了他,空一辈子的。” 第229章 无耻的薄修沉 提起薄修亦的时候,苏歆月语气都变得柔和了。 梁千歌不好搭腔,因为她和苏歆月也好,薄修亦也好,都不熟。 苏歆月说了两句,大概也不想多提了,车里恢复了安静,过了一会儿,苏歆月才对薄修沉说:“到市中心就放我下来吧。” 薄修沉“恩”了声,车子没一会儿就上了高速。 大概是太闲了,苏歆月又开始跟梁千歌说话:“梁小姐是不是跟汤小姐是朋友?我好想是在汤小姐家门外见过你。” 梁千歌点点头,说:“其实我和苏小姐第一次见面,是在首都的一个时尚酒会,那天您和薄总一起去的。” 苏歆月回忆了一下,总算想起来:“那天啊,那天……”她说着,突然朝薄修沉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梁千歌问:“怎么了吗?” 苏歆月摆摆手,说:“我就是想起来,那天好像有个男人跟修沉表白来着。” 薄修沉这时也开了口,眉头微蹙:“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梁千歌也想到了乔,跟着笑了出来:“乔先生其实人非常好,性格也很和善,他很喜欢薄总,据说是把薄总当做白马王子。” 薄修沉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梁千歌假装没看到,只看着苏歆月。 苏歆月也看着她,说:“就是可惜了,修沉不喜欢男人,那位乔先生可能盼不到了。” 梁千歌又笑了起来。 两人女人东拉西扯的说了半天,期间薄修沉没有再插过嘴。 等到车子开到市中心,薄修沉找了个路口,将苏歆月放了下来。 苏歆月离开后,薄修沉重新发动车子,没一会儿,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发现是条短信,就跟梁千歌说:“你帮我看。” 苏歆月刚走,梁千歌正觉得少了说话的人,后半段路可能会很难熬,听到薄修沉这么说,便迟疑的看了眼他的手机。 薄修沉说:“我在开车。” 开车看手机的确不好,梁千歌无奈,还是把他的手机拿过来,按亮了屏幕。 在锁屏界面的时候,短信内容就显示了一部分,这条短信是刚刚下车的苏歆月发来的,那半条显露的短信写的是——这位梁小姐不错,你努努力,别总傻呆呆的…… 梁千歌握着手机,就跟握着烫手山芋似的,一时不知该不该再点进去。 偏偏薄修沉这时还问:“说的什么?” 梁千歌把手机按熄了,放回操作台上,说:“你回头自己看,不是着急的事。” 薄修沉看她一眼,执着的说:“念给我听。” 梁千歌不理他。 薄修沉又说:“念不念,不念我就不知道会把车开到哪儿去了。” 梁千歌:“!!!” 这男人这么无耻的吗?还有没有一点全球前五十强上市集团总裁的风度了! 梁千歌又把他的手机拿过来,点开屏幕,硬邦邦的说:“解锁!”说着,她把手机摊放在薄修沉面前,让他用指纹解锁。 薄修沉却说:“用密码解,0918。” 梁千歌愣了一下,错愕的看着他。 梁千歌自己的密码也是0918,应该说,很多需要密码的地方,她用的都是0918。 因为九月十八号,是小译的生日。 梁千歌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不敢问薄修沉为什么也会用这个密码,不问就当做是巧合吧,问了,要是得到不想要的答案,她心只会更乱。 只是话虽然这么说,她的心还是开始砰砰砰的跳了。 她输入密码,屏幕解锁,进入了桌面。 梁千歌打开短信,点开了第一条苏歆月发来的信息,认命的将内容复述一遍:“这位梁小姐不错,你努努力,别总傻呆呆的不开窍,你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不容易,要珍惜,知道吗。” 梁千歌念完后,快速把屏幕关了,将手机放了回去。 薄修沉这时笑了一声,眼睛直视前方,问:“我还要怎么才算珍惜?怎么才算开窍?” 梁千歌脸就跟被烧过似的,烫的她自己都不敢想象,她说:“苏小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她是旁观者,不清楚具体情况,说的不做准。” 薄修沉不说话了,车子继续平稳的往前开。 开到科技园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车还没停稳,梁千歌就拉开车门走了出去,她怕薄修沉又给她关在车里面。 薄修沉看着她那惊疑不定的样子,笑了一声,取了安全带,从驾驶座走出来。 他绕到后面,把后备箱里梁千歌的行李箱拿出来。 梁千歌走过去拿行李箱的扶手,不想麻烦他。 薄修沉却说:“我来,你去按电梯。” 梁千歌看了他一眼,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跟他争执,就转身去电梯口按电梯。 两人一起上到楼层,走到门口了,梁千歌才跟薄修沉道了句谢,从他手里将行李箱拿过来,然后推着进了自己家门。 直到大门阖上,薄修沉都站在原地,静静的注视着隔壁她家房门,许久都没动。 …… 第二天,梁千歌是被客厅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才六点半,想着大概是小宝来接小译去学校,就反身捂着被子,继续睡。 哪知过了一会儿,客厅里突然响起小译“哈哈哈”的笑声,笑得又大声又雀跃。 梁千歌皱了皱眉,她困得没精神,但还是好奇,一大早的,儿子有什么开心的事,便趿着拖鞋,迷迷蒙蒙地往外面走。 结果一拉开房间,就看到客厅沙发上,薄修沉正拿着一块平板电脑,抱着小译,让他看。 梁千歌愣了一下,整个人一下都僵了。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薄修沉往这边看了眼,他的目光扫过女人清凉浅薄的女式睡衣。 梁千歌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睡裙衣领,她想质问这男人一大早又跑到她家来干什么,就听小译兴奋的跟她说:“妈妈,妈妈,叶崇跟我打电话了,我们在视讯聊天。” 他说着,就从薄修沉身上下来,举着平板,凑到妈妈面前来,让妈妈看。 梁千歌低头,就看到视讯屏幕里,叶崇耳尖红红的,一脸不自在的挠着脸说:“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吃早餐了,我奶奶要送我去幼儿园了。” 梁小译赶紧把屏幕转回来,着急地说:“再说一会儿嘛,就一会儿嘛,我们一起吃早餐吧,你把平板放在桌上,我也把平板放在桌上,我们一起吃。” 叶崇哼了一声说:“你怎么这么烦。”但还是举着平板走到客厅,然后歪歪斜斜的把平板放到餐桌正对自己的座位上,说:“看得到吗?” 第230章 黏着老婆孩子的薄修沉 梁小译赶紧也把平板放到自己的餐桌上,用支架撑着板身,然后捧着小脸,跟叶崇笑眯眯的说:“不生我的气啦。” 叶崇撅着嘴,闷闷的说:“我还是不想理你,不过你爸爸打给我,我是看在叔叔的份上才跟你说话的!” 梁小译一点也不生气,还嗯嗯嗯的点头,说:“那你有空了会回来看我们吗?我和丹丹都很想你。” 叶崇说:“再说吧,看我奶奶什么时候有空。” 两个小孩抱着电脑聊个没完,小宝在厨房里做早餐,梁千歌看着沙发上老神在在的薄修沉,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奸诈,竟然从小译下手! 她不会上当的! 薄修沉与梁千歌目光对着,他身子微微靠后,从茶几上拿起一杯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样子很闲适。 梁千歌转身又回了房间,还重重的把房门阖上。 梁千歌进了房间就不出来了,直到小译将早餐吃完,挂了叶崇的电话,要跟小宝去学校了,薄修沉才从沙发上站起来,对小宝说:“我送他去,你休息。” 薄修沉经常接送小译,抢小宝的工作,所以小宝也习惯了,她就说:“好,那麻烦薄先生了。”然后把小译的小书包递给他。 薄修沉牵着小译离开,在电梯里,小译还因为跟叶崇和好而兴奋,在趴着薄叔叔的腿,仰着脖子跟薄叔叔说:“薄叔叔,你好厉害啊,叶崇都不肯理我,但是你打电话给他,他就理我了欸,薄叔叔,谢谢你。 ” 薄修沉看着小译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他弯腰,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因为叶崇已经去了另一座城市,也看不到自己不是男子汉,所以小译一点挣扎都没有,就很自然的窝在他薄叔叔的怀里,然后两只小手圈住薄叔叔的脖子。 薄修沉说:“叶崇其实是个懂事的孩子,只是有些事,需要一个过程。” 梁小译点了点头,抿着嘴唇说:“叶崇就算挨打,心也向着他爸爸的。” “不是这样的。”薄修沉耐心的解释:“叶崇从小就跟爸爸妈妈一起生活,虽然经常几个月见不到一面,但感情上,肯定还是会偏向自己亲人,但真正让叶崇包庇他爸爸的原因,是因为叶崇爸爸目前为止,只有过一次施暴经历,据后来我了解,叶崇爸爸是公司经营不顺利,加上喝了酒,才动手伤了叶崇,因为事后叶崇爸爸也道歉了,所以叶崇和他妈妈,才会选择再给叶崇爸爸一次机会,他们认为,那次只是意外。” 梁小译抿着嘴,很不高兴的说:“有一次,就有可能有第二次,公益广告也是这么说的。” 薄修沉摸摸小家伙的脸,说:“大人的事,很难判定,大多数人对于第一次犯罪的行为,都会选择原谅,除非造成的是无可挽救的伤害。” 梁小译说:“所以叶崇和他的妈妈,就觉得叶崇爸爸只打过叶崇一次,就不是很严重?” 梁小译不会说,他只是很惆怅:“可能是我还没长大吧,我还是不懂。” 薄修沉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说:“反正这种事,不会在你身上发生,这就够了。” 梁小译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挺着背脊说:“当然不可能,我又没爸爸。” 薄修沉:“……” 薄修沉板着脸说:“每个人都有爸爸。” 梁小译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说:“生理上应该是有的,不过他又不在,就当没有好了。” 这时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薄修沉抱着小译往外走,他突然好奇了,问道:“你妈妈是怎么跟你说的,关于你爸爸。” “妈妈没有说。”梁小译说:“妈妈不愿意提以前的事。” “你也没问过吗?”薄修沉走到车旁边,将车门打开,让小译坐进车后座,给他绑上安全带,然后自己绕到了驾驶座去坐好。 发动引擎的时候,他才听到梁小译回答:“我不会问的,为什么要问,问了,不就是揭开妈妈的伤疤吗?” 薄修沉顿了一下,车子停在了车位旁边,他转过头来:“伤疤?” 梁小译叹了口气,说:“薄叔叔,我妈妈,很脆弱的。” 薄修沉静静的看着后座的小男孩。 梁小译看薄叔叔不开车,好像很想知道这里面的细节,就继续说:“我妈妈,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爱好,没有事业,没有兴趣,没有喜欢的人,没有喜欢她的人,她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我,除了我,她的心在其他地方,都是空的。” 薄修沉蹙起了眉。 梁小译又说:“薄叔叔,你不要看着我妈妈现在好像很忙碌,生活很丰富的样子,其实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记得,从我懂事以来,妈妈就是围着我转的,妈妈没有工作,但我们家也不会太缺钱,妈妈会用电脑赚钱,但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有,她没有交际应酬,没有亲朋好友,没有人会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她,没有人会在她拿不动东西的时候帮助她,没有人会管她累不累,辛不辛苦,她就像一个住在孤岛里的难民,除了日出日落的活着,人生没有一点方向。” 梁小译说着说着,就变得难过了,好像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后来是春堇姨找到她,说我的身体痊愈了,让她重新演戏,她才好像活过来了。春堇姨说,妈妈其实不喜欢拍戏,也不喜欢娱乐圈,但她没有自己爱做的事,所以你如果不给她找点事做,她就永远没有机会,去把心里那些空缺的位置填满。” 说到这里,梁小译又笑了起来,说:“就是那句话,兴趣是可以培养的,既然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就随便选一样先做着,如果不排斥,就继续做下去。” 薄修沉看着梁小译,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妈妈,是这样的吗?” “是的。”梁小译点点头:“所以,薄叔叔,我妈妈真的很脆弱的,她习惯了一个人,不会对任何人敞开自己的心,一旦有人要靠近那个位置,她就会很敏感,很抗拒,这不是因为她胆小,只是因为,她孤单久了,她从来没有被人爱过,她不知道被爱时,自己应该怎么做。” 第231章 眼睛疯狂在两人之间打转 把小译送到幼儿园后,薄修沉开车回到了科技园公寓。 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隔壁大门是敞开的,里面,梁千歌那位经纪人的声音传了出来:“你还不快点,时间快来不及了!” 薄修沉走进梁千歌家,同时听到梁千歌含糊其辞的声音,从浴室传出来:“马上马上,你怎么昨晚不提醒我,我都忘了今天还有个剪彩。” 春堇正要再说话,就看到从外面进来的薄修沉,她赶紧收敛了火气,规规矩矩的跟薄修沉打招呼:“薄总。” 薄修沉看她一眼,问:“有什么急事吗?” 春堇忙摆手,说:“是向氏旗下,一家晚日眉旗舰店的开业揭幕剪彩,她作为晚日眉代言人,本来就定好,今天是要亲自出席的,结果她忘了,我过来她才起床。” 薄修沉没再说话,眼睛看向浴室的方向。 春堇对着薄修沉时很拘谨,加上上次她把梁千歌卖给薄修沉这事,让梁千歌现在都会时不时拿出来提,所以她也不敢再跟薄修沉说话,只对着浴室又喊:“你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梁千歌吆喝着说,然后打开了浴室大门。 梁千歌一出来,就看到客厅里,高大挺拔的薄修沉,她顿时愣住,她还以为薄修沉已经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薄修沉看了她一眼,转头跟春堇说:“很赶时间吗,我可以送她去。” 春堇还没回答,梁千歌立刻说:“不用,我们有车,我们自己走!”说完,她还警告似的的瞪了春堇一眼。 春堇不敢反驳,只能点点头,对薄修沉说:“多谢薄总的好意,我们自己去就行了,再说,也不顺路。” 薄修沉说:“顺路。” 春堇:“……” 梁千歌有点来气,盯着薄修沉说:“薄总知道我去哪儿吗?就顺路?” 薄修沉说:“走哪儿都顺路。” 梁千歌:“……” 春堇觉得气氛不对,眼睛疯狂在两人之间打转。 梁千歌不想理薄修沉,又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走进了卧房,把门关了,换衣服。 过了五分钟,她就换好了出来,她没化妆,也没梳头发,一边往外走时,还一边用皮筋将长发拢起来,拧到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然后捞起餐桌上的手袋,直接往门外走。 春堇小心翼翼的从薄修沉身边穿过,然后跟梁千歌一起出去。 梁千歌换好了鞋子,站在门口,就看到屋里,薄修沉也正走出来,梁千歌让开一点,跟他错开点位置,等到薄修沉走出来,她“砰”的一声,把门关了,然后拉着春堇,头也不回的往电梯那边走。 等进了电梯,确定薄修沉没有再跟出来,梁千歌才松了口气。 春堇看她那样子,“啧”了一声,说:“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千歌装傻充愣:“没事啊,能有什么事?” 春堇看她不肯说,也不多问了,又说了一些一会儿到了现场的工作流程。 早上十点,梁千歌赶到了旗舰店的开业场地。 辛负责人也在现场,看到梁千歌来,又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沉着脸说:“怎么晚了这么多?” 春堇解释说:“堵车太严重了。” 辛负责人看她一眼,说:“早高峰都堵车,知道堵车就该早点出门。” 春堇听她这语气,有点忍不住了,想回嘴,梁千歌及时伸手,盖住了春堇的手背,然后跟辛负责人说:“现在也没迟到,定的就是十点到,揭幕仪式不是十一点开始吗?” 辛负责人说:“还要化妆,换造型,彩排,一个小时够准备吗?” 梁千歌说:“那你现在还在这儿废什么话,后台在哪儿,赶紧带我过去啊。” 辛负责人噎了一下,气愤的瞪她一眼,转身朝后台走去。 梁千歌回头对春堇摇了摇头,然后跟着辛负责人,进去了后台。 后台妆发人员本来都在等待,看到梁千歌来,赶紧七手八脚的把她拉到化妆镜前坐下。 梁千歌脸上被粉扑拍着,还要转过头,听造型师跟她说今天的服装造型。 揭幕仪式她要换两套衣服,一套是剪彩用,一套是事后的记者采访会用,两套的衣饰搭配都不同,对应的是晚日眉的最新出品的两种珠宝的风格。 化好妆,换完了衣服,梁千歌又被带着去走了一遍场地,确定位置都对了,这个时候,外面的记者也开始入场了。 这次的揭幕仪式很隆重,梁千歌在临上场的时候,才被告知,今天向晋南也来了,工作人员告诉她,她的上场时间要被延后,向晋南要先在上台说一些话。 梁千歌在后面等待着,她这个位置能透过半面遮挡的广告板,看到台上,一身黑色西装,手持香槟杯,侃侃而谈,游刃有余的向晋南。 向晋南说话很幽默,他很懂得面对记者时,应该有什么态度。 向晋南说了十来分钟,就对旁边的主持人点了点头。 主持人便继续,开始说后面的话,主要是讲解晚日眉的产品历史,和背后品牌成立的故事。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主持人才开始请幕前幕后的品牌工作人员上台揭幕剪彩,有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将带花球的彩绸拉开。 梁千歌上台时,被顺势的引到了向晋南旁边的位置站定。 下面记者在疯狂拍照,闪光灯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等到所有剪裁人员到齐,礼仪小姐将剪刀放到托盘里端过来,梁千歌摆出公式化的微笑,拿着剪刀,伴随着主持人的声音,把花球剪下来。 接着,周围就开始放礼炮,无数彩纸飞的整个舞台上到处都是。 梁千歌伸手,正要将吹到脸上的一片彩纸取下,却在这时,向晋南突然伸手,捧住了她的脸。 他捏着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转向对着他的方向,然后微笑着,伸手将她脸上的彩纸捻走。 下面的闪光灯顿时暴风骤雨般的狂拍。 梁千歌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她往台下看了一眼,有些生气的瞪着向晋南,向晋南却突然靠近她,一手搂住他的腰肢,嘴唇贴着她的耳畔,低声说:“还记得我们重遇那天,我跟你说过,我们一共见过四次面吗?你不记得的那次,现在还没想起来吗?” 第232章 来找媳妇儿的薄修沉 向晋南说出这句话,就是意味着他觉得梁千歌现在应该想起来了。 但梁千歌并没有想起来,确切的说,她从来没有想过,她都快忘了重遇后第一次和向晋南见面时,他们说过什么,好像就是寒暄,然后向晋南问起她愿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重返孟家。 下面的闪光灯还在噼里啪啦个不停,辛负责人沉着脸走过来,站在旁边小声的跟向晋南说:“向总,该去后面了。” 向晋南又看了梁千歌一会儿,见她蹙眉思索,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想起来,不禁叹了口气,伸手搂着她的腰,说:“进去吧。” 梁千歌被他托着,从侧门离开。 台上刚才很多管理人员都见到了向晋南对梁千歌的亲昵举动,现在两人一起下来,大家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唯独辛负责人还站在旁边,跟向晋南说一会儿记者会的事。 向晋南眼睛一直看着梁千歌,梁千歌进入后面后就坐到了化妆镜前,化妆师在给她补妆。 向晋南抬手打断了辛负责人的话,他无视辛负责人的喋喋不休,走到梁千歌的化妆椅后面,双手扶在她的两边肩头,看着镜子里的她,笑着说:“真漂亮。” 辛负责人看在眼里,人都要扭曲了。 梁千歌却在这时,冷飕飕的飚出一句:“爪子拿开。” 周围听到的人顿时都沉默了,包括给梁千歌补妆的化妆师,手都开始抖了。 梁千歌看了眼化妆师,她这个角度,透过化妆镜,正好能看到背后向晋南似笑非笑的脸,还有再后面一点,辛负责人些微扭曲的面部表情。 向晋南并不会因为梁千歌语气不好而生气,他知道梁千歌是什么脾气,他只是柔声说:“夸你都不许?” 向晋南说着,转身对其他工作人员说:“你们先出去。” 化妆师赶紧把粉扑放下,埋着头走得最快,其他工作人员也零零散散的往外面走,等到后台都走空了,辛负责人才咬了咬牙,有些不甘的跟着走了出去。 她是最后一个走出去的,她故意没把门关严,然后自己站在门后面。 辛负责人是晚日眉项目,除了向晋南之外权力最高的管理人,其他工作人员看到了她的小动作,也不会点破,只是自己先走远一点,免得出了事引火烧身。 辛负责人站在门口,从门缝往里看,就看到向晋南随手拉了一张椅子,摆横了坐在梁千歌旁边,然后上半身靠近,他把自己的右手手肘压在化妆台上面,凑到梁千歌耳边,去笑着跟她说话。 梁千歌并没有推开他,只是安静的听着他说,等他说完,她诧异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向晋南将手抬起,去拨了拨梁千歌额前的刘海。 辛负责人看到这里,脸上就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她还想再继续看下去,却在这时,走廊那边,场务小妹急匆匆的跑过来,着急的喊她:“辛经理,外面……” 辛负责人偷听被打断,顿时心虚,赶紧往屋里看了眼,见向晋南和梁千歌都没有被惊动,忙站直了身体,回头呵斥场务小妹:“这么大声干什么,向总还在里面呢!” 场务小妹缩了缩脖子。 辛负责人轻手轻脚的将门阖上,然后朝场务小妹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外面怎么了,不就是些记者吗?没安顿好?” 场务小妹呢喃着说:“不是,是来了一个……”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远,而后台化妆室里,梁千歌正看着向晋南,表情十分意外:“还有这件事?” 向晋南笑着,眸子温柔的像是要将人溺进去,他说:“真的不记得了?” 梁千歌摇摇头。 向晋南站起身来,走到梁千歌身后,扶着她的肩膀,弯腰,看着镜中的她,说:“那时候,你就站在台上,当着下面所有的记者,说,‘我,孟千歌,必然会带领孟氏,走向辉煌的巅峰。’” 向晋南的手慢慢滑到梁千歌脸上,抚摸她的脸庞,眼神有些着迷:“当时我就在台下,那天是孟氏的年会,你上台致词,就像刚才我那样,你在台上侃侃而谈,明明那么小的年纪,气势却已经那么惊人,眼神却已经那么明亮,那时候,我刚被接回向家,那是我第一次跟着那个所谓的父亲,出席他朋友的商务酒会,当时,你知道你在我眼里,是什么样的吗?” 向晋南微微倾身,嘴唇几乎贴着梁千歌的耳朵,他用低哑的声音,慢慢的说:“就像神一样。” 梁千歌觉得耳朵有些痒,她往旁边偏了偏,躲开了向晋南一些,看着镜子里的他说:“那你那时候,的确太土包子了。” 向晋南低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他的手还按在梁千歌的肩膀上,然后说:“是,那时候的我,哪里想过,这个叫孟千歌的女人,耀眼得像明珠一样的女人,有一天会出现在我面前,轻描淡写的跟我提出,要跟我结婚呢。” 梁千歌:“这事儿你还要提多少次?” 向晋南脸色慢慢变得严肃,他说:“梁千歌,我今天跟你说这个,包括我今天亲自出席这场揭幕仪式,都只是因为我想告诉你,告诉你,你以前是多么辉煌,多么成功,多么闪耀夺目,跟现在这个委曲求全,为了一个小通告,可以陪男人吃饭,可以被投资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你,完全不一样。” 梁千歌“啧”了一声,仰起头说:“从头到尾,只有你让我陪你吃饭,只有你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ok?” 向晋南嗤笑一声:“只有我吗?那薄修沉算什么?他肆无忌惮的出现在你身边,难道还能是因为爱情不成?” 梁千歌愣了一下,没料到向晋南会突然提到薄修沉的名字。 向晋南又伸手去抚摸梁千歌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往下滑,慢慢的说:“告诉我,你喜欢他吗?是真的喜欢他吗?” “跟你有关吗?”“咣当”一声,化妆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穿着一件黑色衬衫的薄修沉,单手插在西裤的裤袋里,另一只手在推开门后,就移到自己脖子下面,他顺手拉开了自己的领带,又解开了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然后神色淡漠的走了进来。 第233章 薄修沉!你他妈在干什么! 向晋南的脸色,当场就变黑了。 梁千歌也惊讶的从化妆椅上站起来,错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 这时,门外辛负责人才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嘴里喊着:“薄先生,您真的不能进……” 薄修沉回头,看了辛负责人一眼。 辛负责人却已经埋下头,跟向晋南道歉:“向总,抱歉,我们拦不住,薄先生非要进来。” 向晋南面色阴沉,狠狠的盯着薄修沉,过了一会儿,才冷笑着问:“表哥怎么来了?” 薄修沉站在屋子中央,他身形高大,气势迫人,眉宇间带着令人畏惧的冷光,他光是站在那里,颀长的身体就显得格外笔直,他目光先落在后面一点的梁千歌身上,过了片刻,才转回向晋南脸上,缓慢说:“听说今天你公司旗下珠宝店揭幕开业,我亲自来道贺,不欢迎吗?” 向晋南眯了眯眼,神色阴冷:“表哥来道贺,哪里有不欢迎的,不过场地在前面,这里是后台,后台是闲杂人等不得进入的!” 他把“闲杂人等”这四个字,咬得极重。 薄修沉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向梁千歌,淡淡的说:“我有事跟梁小姐谈。” 向晋南问:“谈什么?” 薄修沉瞥着他:“谈恋爱。” 向晋南:“……” 梁千歌:“………………” 薄修沉说完就专注的盯着向晋南,然后有些失望的说:“表弟这么不识趣?” 向晋南:“……” 向晋南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着梁千歌,然后伸手去揽住梁千歌的肩膀,迎视着薄修沉的目光,说:“不管做什么,梁小姐现在都没空,她要换衣服了,一会儿还有记者会。” 薄修沉看着向晋南放在梁千歌肩膀上的那只手,目光十分冰冷。 但薄修沉没有冒进的做什么,他只是看了向晋南一眼,然后转身,朝外走去,只是走了一步,他又回过头,看着向晋南说:“既然梁小姐要换衣服了,你还在这儿干什么?” 向晋南:“……” 最后向晋南也被逼出了化妆室,辛负责人战战兢兢的去把妆发人员都找来给梁千歌换造型,在化妆室又开始忙碌的时候,化妆室外面的走廊,向晋南和薄修沉各据一方,都沉默的等待着。 没一会儿,梁千歌换了一套浅紫色的长裙出来,她的头发之前是垂落下来的,现在被挽上去盘了一个结,露出了光洁白皙的脖项。 梁千歌提着裙摆走出来,向晋南本来是靠在走廊墙壁上的,见状直起身子,然后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看着看着,嘴角就勾了起来,他说:“这条裙子是我挑的,很配你。” 梁千歌现在根本没听到向晋南在说啥,她眼尾一直瞟着另一边的薄修沉。 薄修沉的突然出现,简直让她措手不及,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也不知道他来的目的是什么,她只是害怕,怕他一会儿会做出什么让人意料之外的举动,会把整个开业仪式给毁掉。 她希望薄修沉能够明白,她现在正在工作,无论有什么私人恩怨,都不应该牵扯到公事场合上,这是做人起码的职业操守。 “走吧,进去。”向晋南朝梁千歌伸出自己弯曲着的胳膊,想要让她挽过来。 按理来说,梁千歌本来是应该上去配合的,毕竟一个是企业管理人,一个是企业代言人,两人一同出席,应该是要挽着手出现的。 可是在她伸出手之前,她却察觉到了另一边,那道尖锐阴沉的视线,她不敢在这个关头刺激薄修沉,只能咽了咽唾沫,提着裙摆说:“你走前面。” 向晋南:“……” 向晋南冷漠的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转向薄修沉,内心冷笑一声,沉着脸走在了前面。 梁千歌赶紧跟在向晋南后面,薄修沉这时才抬脚,走在梁千歌的后面。 他们要从化妆室走到前方会场,就要途径走廊中间的安全楼梯门口,向晋南走在最前面,他并没有意识到什么,梁千歌也只是脚步匆匆,想赶紧抵达会场。 可就在这时,就在梁千歌走到逃生楼梯外面时,后面的薄修沉突然快走两步,然后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一拉,拉进了旁边的楼梯间,然后反手锁上了楼梯间的门。 关门的声音十分巨大,走在前面的向晋南停下脚步回头时,就看到他的身后,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向晋南:“……” 狭窄阴暗的楼梯间里,薄修沉将梁千歌压在大门背后,他的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垫在她后背上,不让她干净的衣服被大门后面的灰尘弄脏。 梁千歌心脏剧烈的跳动,她呼吸不定的看着眼前因为光线昏暗,而显得尤其朦胧的男人,震惊的问:“你干什么?” 薄修沉放开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改为去捏她的下颌,然后下一秒,他准确的吻住了她的唇。 梁千歌被他亲得措手不及,忙用手去推他,同时身后的大门被砸响,向晋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薄修沉!你他妈在干什么!” 薄修沉只是亲了梁千歌一下,在梁千歌反抗时,他就放开了她,他无视门外的呱燥,只专注的看着眼前女人的脸,沉沉的说:“我在干什么?我在宣誓主权,看不出来吗?” 梁千歌气得浑身发抖。 薄修沉捧着她的脸,说:“刚来的时候,我听到外面工作人员说,向晋南把你留在了后台,化妆室只有你们两个,你知道我有多生气吗?” 他说:“梁千歌,你知道我怕什么吗?我就怕你,为了躲我,不管不顾的投身到向晋南身边,把自己送到他面前去!” 梁千歌嘴唇还是热的,上面还残留着薄修沉的味道,她又看着薄修沉的嘴唇,她刚上了口红,那些口红现在有不少,已经沾在了薄修沉的唇上。 梁千歌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突然鬼使神差的,就抬起了手,她用自己的拇指去触碰薄修沉的唇,她帮他把嘴唇上的口红印一点一点的都擦掉。 薄修沉定定的看着她,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狭窄的楼梯间,这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应该是向晋南发现楼梯门被反锁了,坐电梯到楼下,再重新爬楼梯上来。 赶在向晋南赶到之前,梁千歌将薄修沉唇上的痕迹都擦掉了,然后她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会的。” 第234章 毕竟你们,连儿子都生了 向晋南气喘吁吁的跑上来时,梁千歌正好打开了楼梯间的门,走廊里的光线投射过来,将阴暗的楼梯间,照的也明亮了不少。 向晋南目光阴沉地看着旁边的薄修沉,他注意到薄修沉的嘴唇有些不正常的红,他神情顿时变得冰冷。 梁千歌这时已经走到了外面,她回头看向里面的两个人男人,然后跟向晋南说:“向总,薄总只是开个玩笑。” 薄修沉抬起眸子,深邃的黑眸里夹杂着什么,却又不太明显,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然后笑了一声。 向晋南看他那个笑,觉得刺眼极了,他压着火从薄修沉身边走过时,故意重重撞了薄修沉肩膀一下! 薄修沉不把他这点幼稚小动作看在眼里,他现在似乎很高兴,眼尾都染上了笑意,他最后一个从楼梯间出来,然后走到梁千歌身边,跟她一起等电梯。 …… 记者会上,梁千歌游刃有余的与各位记者交谈,接受采访,会场设在晚日眉旗舰店内左边一片还没陈设的空地上,周边放了许多自助食物,还有香槟酒水,供人取用。 薄修沉站在自助台前,拿了一杯白水,正要喝的时候,向晋南走到了他旁边。 薄修沉看他一眼,神色无波无澜。 向晋南拿了一杯红酒,他先摇晃了一下杯子,盯着杯中的液体看了一会儿,才仰头一口喝尽,喝完后,他将空酒杯重重的搁在台子上,转身对薄修沉说:“表哥今天这么赏脸,让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薄修沉淡淡的看着他,说:“不用太惊,不是为了你。” 向晋南轻笑一声,说:“看得出来,是为了千歌?不过表哥,我记得上次家庭聚会的时候,你还带了个小孩去,那个孩子,似乎还没解释清楚?” 薄修沉看着向晋南:“解释什么?” “那孩子,是表哥跟哪个女人生的?”向晋南转过身子,让自己的后腰靠在自助餐台上,双手环臂,闲闲的觑着薄修沉:“我看得出来,千歌跟那个孩子举止间也挺亲昵的,但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对于表哥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薄修沉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他,说:“为什么?” 向晋南笑了一下:“表哥,我和千歌认识很多年,我绝对比你了解她。” 薄修沉问:“你了解她什么?” “她不是真心的。”向晋南往前走了一步,他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笔挺的站着,看着薄修沉:“爱情这种东西,她是绝对不可能有的。” 薄修沉没有做声。 向晋南说:“她是一个天生的商人,理智,冷静,运筹帷幄,她那颗小脑袋里装了很多东西,她有很多谋略,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让一家公司迅速破产,也可以让一家公司起死回生,她就是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本事,如果给她养分,让她再成长起来,她会变成一个巨人,不逊色你我。” 薄修沉将目光放到远处,那边,被一群记者包围着的女人笑靥如花,侃侃而谈。 她很美,任何意义上的美。 薄修沉收回视线,又看向向晋南:“你跟我说这个,想表达什么?” 向晋南笑着:“商人冷情,经商的人,都不会谈感情,感情伤身,也伤钱,梁千歌很早以前就懂这个道理,在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才十八岁,那个时候,她已经会用自己的婚姻作为交易,去换取对她来说同等价值的物资了,表哥,十八岁尚且如此,何况现在她已经二十五岁了,这几年,她变得更成熟了,同时那颗心,应该也变得更硬了。” 向晋南伸手拍在薄修沉肩膀上:“表哥,不要怪我把话说这么直白,但你的确应该好好回忆一下,她到底为什么会接近你?你身上有什么,是她想得到的?如果得到了那个东西,她还会不会继续留下?就像我刚才说的,她能容忍你有一个儿子,真的是一件好事吗?她是因为喜欢你,才不在意你有个儿子?还是因为她不喜欢你,所以不关心你是不是有个儿子?” 向晋南说完这些,看薄修沉沉默了,他面上的笑意便加深了许多,他认为这是表示,自己的话薄修沉已经听进去了。 他又开始装模作样的安慰:“其实女人嘛,都差不多一个样,这个不行,就换一个,表哥身家千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就说那个给表哥生孩子的女人,既然表哥能允许她给你生下这个孩子,就说明表哥对她,也是有点感情的,那不妨再把眼睛放回到那个女人身上去考虑考虑,毕竟你们,连儿子都生了。” 薄修沉安静的看了向晋南一会儿。 他也不知道向晋南在说什么,喋喋不休,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听得他耳朵都疼了。 他喝了一口水,将水杯放下后,跟向晋南说:“你的语言表达能力有问题,有空多看看书。” 他是真心的建议,但向晋南并不当回事,只是笑着。 向晋南的确不当回事,他觉得薄修沉这是在逞强,他们的关系被他说破了,薄修沉不想丢面子,所以佯装无事发生。 向晋南语气很悠然,从善如流的说:“好,我会多看看书,那我说的这些话,表哥也好好琢磨琢磨。” 向晋南说完这个,就转身离开了。 薄修沉站在原地,隔着人群,看着记者群中,那道浅紫色的身影。 看着看着,他突然迈开步伐,朝那边走去。 薄修沉走近的时候,正好听到,有记者举着话筒,笑着问梁千歌:“刚才在揭幕仪式台上,向先生跟梁小姐举止好像很亲密,可以问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吗?” 梁千歌一脸公式化的笑容,对记者说:“我们只是普通的商业合作关系。” 记者嬉笑着:“不像吧,向先生不是还搂了梁小姐的腰吗?还摸了你的脸来着,所以梁小姐,你们真的不是恋人关系吗?” 梁千歌无奈的说:“真的不……” “不是。”冰冷的男人声音,突然从身侧传来。 梁千歌听出那声音是谁发出的,顿时便转过头去。 不远处,健硕身体被一件黑色衬衫完美包裹的薄修沉,正朝这边走来。 薄修沉站在记者群的外面,在记者齐刷刷的将镜头转过去,对准他的脸时,他朝梁千歌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轻描淡写的说:“据我所知,梁小姐跟向氏集团的向总,什么关系都没有。” 第235章 怒火开始蓄力,头都打歪 薄修沉的出现,把记者们的热情,一下子都点燃了。 其实之前就有人看到薄修沉来,但因为薄修沉不喜欢接受采访,也不喜欢拍照,这是圈子里都知道的事,所以就没人敢贸然的上去搭讪。 但现在薄修沉主动过来了,记者们哪能放过这个机会?立刻一窝蜂都上来了! 还有人把话筒递到薄修沉面前,激动的问:“薄总说向先生跟梁小姐没有关系,请问这是什么意思?薄总好像很清楚两位的事?” “薄总今天是特地来给向先生捧场的吗?据传薄氏与向氏今年会有一起联动地产合作项目,请问是真的吗?” “薄总可以看看镜头吗?” “薄总……” “薄总……” 七嘴八舌的声音让这块地方变得喧嚣不已,薄修沉老神在在的被记者们簇拥着,他神色平静,却没有回答记者们的问题。 辛负责人一直在附近看着,见这里乱套了,赶紧带着工作人员过去,把记者隔开。 辛负责人快哭了似的跟薄修沉说:“薄先生,您可以在那边vip室休息。” 薄修沉没做声,只是掀起眼皮,看向梁千歌的方向。 在那些记者转移目标后,梁千歌就被晾在了一边,她现在双手抱臂,面无表情,神色一点起伏都没有的站在人群外面。 见薄修沉看过来,她才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转身,朝另一边的工作人员那边走去。 薄修沉看着她纤细婀娜的背影,抿了抿唇,到底在辛负责人的带领下,走进了vip休息室。 两个小时后,记者会结束。 梁千歌去换了衣服,再出来时,就看到门口向晋南正在等她。 向晋南手里拿着支烟,见梁千歌出来,顺手将烟灰抖在了旁边立式垃圾桶上方的烟灰缸里,他对梁千歌说:“我送你回去。” 梁千歌从手袋里拿出手机,说:“不用了,我经纪人在附近等我。” 向晋南把烟放到嘴里,吸了口气,吐出烟雾说:“你经纪人在哪儿,我送你过去。” 梁千歌说:“不麻烦了。” 向晋南沉默一下,突然把还剩半截的香烟碾灭,然后把双手插进裤袋里,沉声问:“薄修沉在外面等你,不上我的车,就是想上他的车?” 梁千歌眉头皱起来,她觉得有件事,向晋南一定要搞清楚。 她说:“向总,我和薄先生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向晋南被她气笑了:“你再说一遍。” 梁千歌说:“我说十遍都可以,向晋南,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我不眷恋以前的生活,我不想要回到当初的日子。就算在你看来,我曾经很闪耀,很成功,很高高在上,但我现在不想要那些,我不需要那些。” 向晋南疑惑,问:“那你需要什么?” 梁千歌垂下眸子,安静了一会儿,说:“平静的生活。” 向晋南一下笑出来了。 梁千歌看向她。 “平静的生活?说的这么超然物外,又在孟氏动什么手脚?”向晋南往前一步,站在梁千歌面前,离她很近:“梁千歌,这是第一次,我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付出这么多耐心,你怎么就不体谅体谅我?” 梁千歌说:“跟你说不明白。”说完,就打算离开。 但向晋南却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同时目光变得锐利:“薄修沉有个儿子了,你贪他什么好?” 梁千歌愣了一下,说起这个儿子,当时家庭聚会上,薄修沉让薄家人误会了,以为小译是他的孩子,这件事还没跟外界解释清楚。 现在既然向晋南提到了,她直接就说:“那个孩子不……” “叮叮叮。”话音未落,手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梁千歌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春堇打来的,她把电话接起,放到耳边说:“我马上就过来。” 挂了电话后,她又看向向晋南,说:“我经纪人在等我,我真的要走了。” 向晋南还是没放开她。 梁千歌拧了拧,没有拧开,她有些不悦了:“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向晋南安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放开了她,梁千歌直接就往外面走,而向晋南就跟在了她身后。 就像向晋南说的,薄修沉的确在外面等她。 看着后门马路旁边那辆熟悉的黑色私家车,梁千歌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她戴上棒球帽,遮住半张脸,转身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而她走的时候,那辆私家车就跟在她旁边。 春堇在前面商场正门的底下停车场等她,梁千歌不禁加快了步伐。 就在她打算过马路时,黑色私家车后面,另一辆宝蓝色的兰博基尼超过了私家车,“吱呀”一声,停在了梁千歌前方。 梁千歌被堵住了去路,皱眉停下步伐。 兰博基尼的驾驶座被打开,向晋南从车里出来,他抓着梁千歌的手,二话不说,就把她带着,往另一边副驾驶座走。 梁千歌抗拒的挣扎着,在大街上,她不想闹得太显眼,她现在可是公众人物! 向晋南动作蛮横,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看的出来他现在这个举动,是打算势在必得。 而就在这时,后面的黑色私家车也停下来,薄修沉从车里下来,走过来,拉住梁千歌另一只手。 两人一左一右,梁千歌被他们强行分开两边拉扯,怒火开始蓄力! “放、手!”她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 薄修沉看了她一眼,放轻了些力道,但并没有放,向晋南就更不会放了,他本来就是霸道惯了的性格。 梁千歌感觉薄修沉没那么用力,她就看向向晋南,重复一遍:“放手!” 向晋南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倨傲的说:“不放。” 梁千歌一下从薄修沉手里抽出自己的手,然后一巴掌,甩在向晋南头上,把向晋南的脑袋打得“砰”的一声,头都打歪了。 向晋南不敢置信的回过头来,戾气十足的吼道:“你疯了?!” 梁千歌正要说话,薄修沉突然拉过了她,揉了揉她的掌心,关心的问:“手打疼没有?” 梁千歌也没给薄修沉好脸,她把自己的手收回,冷冷的对薄修沉说:“别以为我不会打你,我发起疯什么都干得出来!” 向晋南气得快爆炸了,他暴躁的吼:“那你他妈倒是打啊!光会打我,碰过他一根毛吗!” 第236章 梁千歌下手真他妈重 三人在人行道上的争执,梁千歌注意到,往这边看的人越来越多了。 她怕自己被人拍到,回头春堇又要骂她,于是她埋下头,将棒球帽檐往下压了压,转身,快速穿过斑马线,一眨眼就跑到马路对面去了。 向晋南还想追,但刚跨出去半步,就发现旁边的薄修沉没有动。 向晋南眯着眼睛看着薄修沉。 薄修沉与向晋南对视一下,便收回视线,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车里。 他将车后倒,向晋南就站在原地,看着薄修沉把车退到单行道后面的岔路口,然后转弯,朝另一个方向驶去了。 薄修沉这是放弃了。 向晋南也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明知道梁千歌跟薄修沉是什么关系,他却非要在今天插一脚进来,不为其他,只是因为,他不想薄修沉从他手里把梁千歌带走。 他咽不下这口气。 现在他和薄修沉谁都没留下梁千歌,好像两人是打平的,但是他又被额外打了一巴掌。 向晋南:“…………” 压着火气,向晋南重重的拉开兰博基尼的车门,坐进去后,才后知后觉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梁千歌下手真他妈重。 …… 梁千歌跟春堇汇合时,春堇正站在车外打电话,看到梁千歌过来,就跟她摆摆手,让她先上车。 梁千歌坐进车里,还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把棒球帽取下来,丢到车后座去,然后把脑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去揉自己的眼睛。 春堇挂了电话上车时,就看到她那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她一边发动引擎,一边问:“怎么了?那个姓辛的又刁难你了?” 刚才春堇送梁千歌抵达会场后,就去办事了,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梁千歌不想提刚才的事,她摇摇头,问:“下午行程是什么?” 春堇说:“《我的宝贝》剧组的导演这两天在安城办事,他说想单独见你一面,我约的今天晚上六点,一起吃晚饭。” 梁千歌点点头,说:“好。” …… 晚上六点的时候,春堇带着梁千歌抵达了定好的餐厅。 她们是提前到的,过了半个小时那位导演才到。 这位导演梁千歌在之前的试镜会上见过,对方姓叶,年龄五十多岁。 这位叶导以前是拍电视剧的,也算是圈子里的老行尊了,他从五年前开始拍电影,因为选材选得好,连着拿过两次奖,现在他的电影,在二三线女明星中,属于很好的资源,也有一线流量明星为了转型赚口碑,想拍他的片子。 梁千歌一个刚回国的新人,能争取到女主角,真的属于不容易了。 但梁千歌知道,这里面应该还有方频导演和曹严老师帮她游说的成分,她之前就说要请他们两位吃饭,但最近方频导演要盯《深海》的后期,曹严又陪老婆孩子去旅行了,两人都没空,所以一时也没约上时间。 叶导人到中年,开始注重养生了,他进来时手里带着一个保温杯,杯子外面还套了一个墨绿色的网织外套,他提着保温杯进来后,就笑眯眯的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有点堵车。” 叶导人比较矮,背脊有些佝偻,走路的时候走得比较慢。 梁千歌和春堇赶紧起身,两人恭恭敬敬的跟他打招呼。 叶导拉开梁千歌对面的餐椅,对两个女生摆摆手说:“坐下吧,坐下。” 两人坐下后,叶导就拿起菜单,问:“我没来这儿吃过,你们知道这儿什么好吃吗?” 春堇做过功课的,忙说:“今日主厨推荐就很好,不如来三份?” “好。”叶导从善如流的说着,把保温杯放到桌子上,然后看向梁千歌:“小梁收到剧组的开拍通知了吗?” 梁千歌笑着说:“收到了,九月一号全员进组。” 叶导说:“拍摄地点就在安城影视基地,现在国内三大影视基地,首都,安城,海市,本来万千那边说打算在海市拍,但算来算去,发现安城的拍摄费用要便宜一半,就决定在安城拍。” 梁千歌点点头说:“省下的预算,好用在刀刃上。” “是啊,我们这电影小众,投资不好拉,就怕超预算,幸亏你们这几个主演没给我漫天要价,否则就是把我宰了论斤卖,也填不够这个窟窿。” 叶导人还是很和善,说话也幽默,他一直跟梁千歌东拉西扯的,说的都是一些趣事。 没一会儿,饭菜上来了,大家一边吃,一边继续说。 叶导养生,不喝酒,春堇和梁千歌两个女的,此时也就不好喝酒。因此餐桌上没有酒,梁千歌就给叶导敬了一杯茶,算是把礼数做周全了。 其实梁千歌也看出来了,这次叶导约她出来,的确就是单纯的见一面,大概是因为不了解她,怕到时候正式拍摄后,会有什么不好协调的地方,因此就提前来打探打探,看看她好不好说话。 等到饭到一半的时候,叶导突然说起了另一件事:“这部戏的男主角是祁正,你和祁正好像现在正在一起拍个综艺,是不是?” 梁千歌说:“是。” 叶导把筷子放了下来,抬起头说:“那你们应该挺熟的。你和他戏里扮演的是夫妻,虽然现在看着你太年轻了,不匹配,但到时候妆一改,感觉马上就会出来。既然是夫妻,肯定就会有一些夫妻行为,在合约里面也写过了,出于配合剧情考量,你们到时候会有少量的亲/热戏情节,这个你也是清楚的对吧?” 梁千歌也把筷子放下了,正色道:“我清楚。” 叶导说:“你别紧张,我也只是跟你确定一下,没有别的意思,你放心,尺度不会很大,合约里面也标明了最大尺度限制是在哪里,我绝对不会超那个,我们也是要过审的,我这只是习惯性的先问一下,毕竟你是女演员,有什么有意见的地方,先提出来,也好提前商量。” 梁千歌想一会儿,说:“只要是尺度标明限制以内的,我都可以。” 叶导笑了起来,说:“好,那祝我们合作愉快。”他说着,把保温杯拧开,举在半空。 梁千歌拿起自己的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第237章 第一次走夜路,怎么就撞见鬼了? 和叶导吃完饭,还不到八点半。 叶导本来要自己打车回入住的酒店,但春堇开了车来的,肯定不会让他这么奔波,就说自己顺路,可以送他,叶导笑着答应了,先去外面按电梯。 春堇就在后面拉住了梁千歌,说:“你要不自己回去?” 梁千歌瞄着她。 春堇说:“叶导住机场那边,我送了他再送你,还不把整个安城都跑一圈了,最后我还得再开回我自己家。” 梁千歌愤愤的说:“你就是不想送我!” 春堇拍拍她的肩膀,说:“戴着帽子口罩,自己回去,乖。” 梁千歌有点不高兴。 春堇又说:“那我打给薄总或者向总,让他们来接你?” 梁千歌立刻看向春堇,眼睛都瞪圆了:“你说什么?” 春堇面无表情的咂咂嘴,然后把自己的手机按亮,递到梁千歌面前去。 梁千歌低头一看,就看到手机屏幕上是张照片,照片内容,正是今天下午在商场后门的街道旁,她被向晋南和薄修沉一人拉着一只手,争执不休的情景。 梁千歌:“……” 春堇说:“微博上的,是网友看到向晋南,用手机拍的,幸亏手机像素不好,隔得远,没照到你的脸,但我一看就知道中间这是你,衣服裤子不都一样吗。” 梁千歌没有说话。 春堇歪着头问她:“怎么样,梁小姐,是要他们俩哪位来亲自接你,你才高兴?” 梁千歌把手机怼到春堇身上,说:“行了,行了,我自己回去,别讽刺我了。” 春堇失笑一声,到底没说什么。 这时电梯到了,叶导在那边喊了一声,梁千歌和春堇赶紧走了进去。 餐厅门口不太好打车,春堇载着叶导离开后,梁千歌就戴上口罩和帽子,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她是想走到车站那边去打车,结果到了车站,就看到马路对面的步行街里喧嚣热闹,好像正在举行什么活动。 正好这时红绿灯转了,梁千歌看着斑马线上的人流有些心动,她已经很久没逛过街了,春堇怕她轻易出去会被拍,已经限制了她的出行,但其实,她除了之前上过两次热搜,她也没什么别的曝光,她没作品没流量,就拿今天的那张照片来说,人家都是冲着向晋南才拍的。 梁千歌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又觉得,现在都是晚上了,她还戴着帽子和口罩,穿得这么低调,哪有可能一眼就被人认出来。 给自己做了会儿心理建设,趁着红绿灯还没转换,梁千歌偷摸跟着过马路的人,溜溜达达的就去了马路对面。 她本来以为步行街里举办的活动,应该是商家做的宣传策划,比如一些厂商舞台秀,产品展览会之类的。 结果她都钻进了人群,才知道这里不是在办活动,是有户外综艺节目在这儿录制拍摄。 梁千歌看到里面十几架摄像头,当即就吓到了,心想第一次走夜路,怎么就撞见鬼了? 她赶紧低下头,用帽檐遮住自己半张脸,转身就要跑,结果就在这时,她身边拿着应援棒的小姑娘们突然疯了一样的尖叫起来,然后上蹿下跳的呼喊着一个什么名字。 梁千歌被她们的叫声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才知道是她们的爱豆,也就是户外综艺的其中一个飞行嘉宾正往这边走来。 梁千歌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也没听清楚这些小姑娘们喊的啥,她现在只想走。 可是小姑娘们因为近距离看到爱豆,都激动得快晕过去了,后面的人一直往前面挤,梁千歌被她们夹在中间,竟然硬生生被簇拥到了第一排。 梁千歌脸都吓白了,就听身后,一道男声说:“那就这位小姐吧?小姐,可以转过头来,看一下镜头吗?” 梁千歌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赶紧疯狂摇头! 男人笑着说:“这位小姐好像很害羞,不要害怕,抬起头来。”他说着,又伸出手,用手指礼貌的拍了拍梁千歌的肩膀,喊:“小姐?小姐?” 梁千歌咽了咽唾沫,根本不敢吭声。 大概因为她太抗拒了,男人直接绕了一圈,走到她旁边,然后歪着头,弯腰去看她的脸。 梁千歌脸上戴着口罩,棒球帽又压得很低,就算他这样看,也看不到她的容貌,但男人大概真的觉得她只是太害臊了,所以不敢抬头,就轻手轻脚的去捏住她的帽檐,然后把她的帽子往上掀开。 梁千歌当即就要压自己的帽子,可帽子已经被取走了,她错愕的抬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好与男人的目光对上。 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梁千歌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没听出来,原来一直跟她说话的人,是阮安。 阮安这个名字,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作为梁姓女演员事件的始作俑者,梁千歌虽然后来因为阮安的将功补过,没有再怪他,却并不代表,她会希望再跟这个人扯上关系。 而阮安,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阮安在看到梁千歌的眼睛时,就立刻认出了她,下一秒,他猛地将帽子又扣到她头上,还帮她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低声说:“你快走。” 旁边的粉丝们都有些莫名其妙。 梁千歌埋着头,抬脚就要往人群里钻。 却在这时,后面,又一道熟悉的男音活泼的传来:“小安哥,找到搭档了吗?” 这回梁千歌马上就听出来了,这是孙信然的声音。 怪她平时看电视少,也不了解娱乐圈时事新闻,她并不知道阮安和孙信然居然有一起合拍的综艺,她也不知道这个综艺是干什么。 阮安用身体挡住梁千歌半个身子,然后回头跟孙信然说:“哦,这位小姐她……” “千歌姐!”孙信然突然大喊。 梁千歌:“……” 阮安:“……” 孙信然推开阮安,凑过来掰住梁千歌的肩膀,迅雷不及掩耳的取下她的帽子,又解下她的口罩,然后疯了一样的搂住梁千歌的肩膀上,一边跳,一边跟导演组那边嚷嚷:“哇,是特别嘉宾吗?我们找到了,我们找到特别嘉宾了,是我们组找到的!我和小安哥找到的!” 梁千歌:“……” 阮安:“……” 第238章 我只是路过打个酱油 听到特别嘉宾四个字,本来分布在各个地方,挑选幸运观众作为搭档的嘉宾们,都齐齐往这边看来。 这些人里,有男有女,但无一都是年轻的面孔,梁千歌回国发展后,倒是恶补过不少当红明星,但因为她是演员,关注的多是资深老戏骨,实力演技派之类的,对其他明星种类,了解得不多,因此在场的人里,她除了阮安和孙信然,居然一个都不认识。 可其他人却认识她。 有个染着粉色头发的漂亮女生走过来,她先也没认出梁千歌来,因为实在面生,可等她仔细看过之后,她猛然就惊呼起来,捂着嘴,大喊:“梁千歌!” 她这一嚷嚷,后面过来的小年轻们,也都惊讶起来,前阵子被网络上疯传的那个唐娜·梁,《世界之外》的女主角,当然他们也是吃过这个瓜的,可谁能想到,节目组会把这位前阵子霸屏热搜的风云人物给请来? 众人顿时开始吵吵嚷嚷,埋怨节目组不告诉他们有特别嘉宾这回事,还问找到特别嘉宾的组是不是有什么额外奖励。 孙信然出道时间短,虽然已经是当红爱豆,但因为资历浅,一般在有前辈在的场合,比如跟文冒他们的慢综艺里,他都会表现得比较拘谨,不太放得开。 但在这个综艺里,在比他资历还浅,甚至还没正式出道的一帮练习生面前,他可就是前辈了!所以在这里,他表现得就成熟了很多。 他搂着梁千歌的肩膀,笑着跟节目组那边说:“你们真的太贴心了,你们是怎么请到千歌姐的?千歌姐就快进组了,最近应该很忙的。”孙信然也知道梁千歌和祁正要一起拍《我的宝贝》这件事,他听祁正说过,好像八月底还是九月就要进组。 梁千歌现在被迫站在镜头前,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啥,她觉得是她的出现,导致整个节目录制被破坏了。 不远处的导演组的确都被惊动了,他们交头接耳,讨论得热火朝天,都在询问,到底是谁请的特别嘉宾?咋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阮安看在眼里,直接朝导演组那边走去,跟总导演耳语了几句。 孙信然这个二傻子完全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篓子,他还傻笑着,献宝一样跟其他小年轻们介绍梁千歌,比如说梁千歌拍了什么戏啊,做菜多好吃啊,在节目里多照顾他啊等等。 其他小年轻听得满眼放光,他们都是一些新人,对于娱乐圈的前辈,都是抱着尊敬又畏惧的心态。 四周的观众们,因为突然出现的变故,都显得很茫然。导演组在听了阮安的话,知道梁千歌居然是误闯进来的,登时眼睛发亮,有工作人员过来,小心的请梁千歌到摄像器材后面去说。 孙信然听了工作人员的话,才不可思议的看向梁千歌,小声的问:“千歌姐,你不是被邀请来的啊?” 梁千歌沉沉的说:“我只是路过打个酱油。” 孙信然:“……” 导演组跟梁千歌交谈之后,节目继续录制,然后,他们节目组真的多了一个特别嘉宾。 梁千歌被分到阮安和孙信然一组,作为他们新的队友。 梁千歌也不知道这是啥节目,也不知道自己该干啥,她冷不丁的别上了节目组的麦克风,然后就站在了阮安和孙信然的中间。 孙信然还有点心虚,在节目组宣布下面环节的内容时,孙信然就一直偷瞄梁千歌,小声的跟她道歉:“千歌姐,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路过的。” 梁千歌没说话。 阮安就说:“信然,先专心听规则。” 孙信然便老老实实的先听节目组讲细则。 等到规则讲完了,所有组都有十分钟时间准备,这个时间,阮安就跟梁千歌解释:“我们这是档练习生培养综艺,叫《九十九分》,前几年练习生综艺大热,后续同类节目也多了起来,我们这期的内容,是让队员寻找身边最普通的人,两人一组,与普通观众组合成为队友,三人一起完成一项唱跳作品挑战,因为选中的普通观众很可能是没有任何唱跳基础的普罗大众,因此要让这位观众也融入到成品创作里,肯定会有很大的困难,这也是大家需要克服的内容。最后哪一组的表现最好,哪一组就能获得本期胜利。” 阮安一边讲着,一边领着梁千歌往前走,说:“创作时间为三个小时,我们现在要一起出发去夜市买队服,然后再去下一个场地,下一个场地是练舞室,我们要在那儿创作出作品,最后再回到这个步行街,表演给路人看。” 梁千歌光是听到“唱跳”两个字,头就大了,她迷茫的看向阮安,眼睛都是无神的。 阮安还从没看到过梁千歌表现出这样没信心的样子,在他的印象里,梁千歌一直都是游刃有余,悠然轻松的,他记得当时《深海》拍摄时,他因为一直ng耽误进度,梁千歌还特别指导过他,教他怎么能快速入戏。 想到那时候两人的关系那么好,现在却成了这样,阮安便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又说:“没事,我和信然会负责大部分,你只要随便跳跳就好,不会唱歌也没关系,随便唱几个和声也可以。” 梁千歌意外的问:“可以这么敷衍吗?” 孙信然说:“练习生们当然不能这么敷衍,但我和小安哥不是一定要获胜的,我们是作为领队参加的,只要起到领导作用就行,不用跟他们争输赢。” 梁千歌看了孙信然一眼,说:“既然是领队,那就更得做到最好吧?不然怎么做表率?” 事实其实的确是这样的,《九十九分》录制了五期,这五期,孙信然和阮安四期都是得的第一,只有一期是第二,原因还是因为阮安那期受伤了。 不过他这不是刚犯了错吗?孙信然现在哪敢要求梁千歌,就讨好着说:“不用,真的不用,千歌姐你信我。” 摄像师在旁边跟拍着,梁千歌瞥了眼镜头,没再说什么,跟着阮安和孙信然一起去夜市。 第239章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夜市那边已经有工作人员控制好人流了,因为大家都赶时间,因此选队服的时候,所有组都是速战速决的。 孙信然站在一个小摊前,殷勤的询问梁千歌的看法:“千歌姐喜欢哪套,我们因为找到特别嘉宾,预算比他们多10块,我们可以买贵一点的队服!” 多十块能贵到哪儿去? 梁千歌问:“总预算是多少?” 孙信然说:“四十块。” 四十块买三件衣服? 你当买袜子呢? 梁千歌心里正吐槽着,孙信然已经激动的指着一件红色的t恤说:“千歌姐,这个九块九一件,我们买三件吧,多的十块,给你买烤玉米吃!” 梁千歌本来还有点闷闷不乐,听孙信然这么一说,突然就笑出来了,她回过头,揉了揉孙信然的头发,说:“傻小子。” 孙信然看她不生气,嘿嘿的咧着嘴笑。 阮安在旁边看着,心里不知又想到了什么。 梁千歌没买那个红色的t恤,她没在这家买,而是又走了几家,终于看到有卖纯白色t恤的店了。 梁千歌花了三十五块,买了三件纯白的大码劣质t恤,又花了五块钱,在文具店里买了两支彩色油性粗笔。 买好衣服,三人就奔赴练舞室。 进入练舞室后,阮安和孙信然就开始商量着舞曲,梁千歌在地上坐着,面前铺了三件t恤,她正用油性笔在上面画画。 阮安和孙信然讨论了十分钟,转过头来,就看到梁千歌居然已经画完了一件,她画的是孙信然的q版头像,画得很可爱,神态也跟孙信然十分像。 孙信然当即叫唤起来:“哇,千歌姐画画这么好啊!” 梁千歌埋头继续创作,随口说:“别的不会,只会画q版,为家里小朋友学的。” 孙信然问:“是千歌姐的弟弟吗?” 梁千歌笑着没回答。 梁千歌连着画了三件衣服,孙信然的q版,阮安的q版,和她的q版。 画完后,她将笔帽盖上,从地上站起来,看向正对着镜子,不停调整动作,已经满头大汗的两个大男生。 阮安也是唱跳出身,不过红了几年就开始懈怠本身的专业,反而总想着一些偏门道了,而孙信然则从出道开始,就一直专心致志的在做音乐,因此两人同时跳舞时,就是梁千歌这个外行人也看得出来,孙信然无论是爆发力,肢体协调性,和耐力,都比阮安好很多。 当然阮安也不会太差,毕竟底子还在。 两人跳得很合拍,等到一首歌放完,两人都开始大喘气,梁千歌拿了水和毛巾过去递给他们。 孙信然接过毛巾,擦了擦脑袋,拧开水瓶就咕隆咕隆的喝。 阮安比他斯文些,阮安出道多年,已经有了明星包袱,他擦汗只是轻轻的擦脖子,喝水,也喝得很优雅缓慢。 等到两人都缓下来了,梁千歌便坐到他们对面,问他们:“好了,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孙信然又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镜头做了一个摇摆身体的动作,说:“这个能跳吗?” 梁千歌歪头看了看,也站起来,拉了拉自己的衣服下摆,对着镜子,学着孙信然刚才那样,做了同一个动作。 做完后她说:“ok。” 阮安这时说:“你的柔韧性很好,这个动作一般初学者一开始做都会很僵硬。” 梁千歌笑笑没搭腔。 孙信然又做了第二个动作,这个动作难度就有点大了,手和脚需要同时做姿势。 这回孙信然做得很慢,用的是分解的方式,务必让梁千歌看清楚,他还怕梁千歌看不清楚,打算分开手和脚的部分,再讲一遍。 结果梁千歌已经对着镜子,重复快速做了一遍,然后问:“是这样吗?” 孙信然颇为吃惊:“千歌姐你以前学过舞蹈啊?” 梁千歌摇头:“没有,不过我经常锻炼身体。” 孙信然问:“怎么锻炼身体,是跳健身操吗?” 梁千歌说:“不是,我是打拳,我学过咏春和八卦掌。” 孙信然:“???????” 阮安:“……” 孙信然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艰涩的再次开口:“其实……武和舞,某些地方也是有相似之处的,咳,既然千歌姐有武术基础,那我就把你要做的,连续的部分都跳一遍,你看你能记得多少。” 孙信然对着镜子连续跳了三十秒,把所有应该由梁千歌跳的部分都过了一遍,然后转身,看向她。 梁千歌舔了舔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照着孙信然所跳的内容,完完整整的重复了一遍。 跳完最后一个动作后,她看到孙信然整个人都是楞得,连旁边的阮安表情都很僵硬。 梁千歌问:“我跳错了?” 孙信然这才回神,捂着嘴说:“哇喔,跳的这么标准!你跟我说你没学过跳舞?我打死也不信!” 梁千歌说:“是你这个老师教得好。” 孙信然才不信是自己的功劳,但他也没反驳,梁千歌能跳好,那他们的胜算就大了很多。 后面就是三个人一起练习,加入了音乐作为辅助。 等到舞蹈动作在一个小时速练中初见成效后,他们就开始加入歌词。 阮安之前说让梁千歌唱和声,但这首歌里和声部分很少,梁千歌几乎没有什么发挥的空间。 孙信然这时说:“千歌姐唱首歌来听听吧,我们还不知道你音准怎么样,如果音准好,其实也不用唱和声,对唱也行。” 梁千歌不会唱歌,也从来不唱歌,她忙摆手:“我还是唱和声吧,这个我真的没试过。” “那就先试试。”孙信然说:“你就随便唱一首,随便什么都行。” 梁千歌看孙信然这么坚持,想到这毕竟关系到胜负,她便开始在脑子里过虑,但想了半天,她也想不起一首自己记得完整歌词的歌,最后她只能说:“那我就唱咱们这首歌吧,我刚才听你和阮安唱过几遍,歌词还记得。” 孙信然以为她说的记住歌词,是说记住了某一段副歌,就说:“行,你唱吧。” 然后梁千歌就把整首歌,在没有伴奏的情况下,从头到尾清唱了一遍。 期间一个调没跑…… 高音清亮,低音喑沉,层次分明,吐字清晰。 阮安和孙信然,在听完后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阮安突然幽幽的说:“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孙信然也捂住额头,目光沧桑:“我今天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张无忌的妈妈,不让张无忌相信漂亮女生说的话了。” 第240章 微博直播唱跳全过程 三个小时的临时练习时间,转瞬就过。 工作人员来敲门,让他们可以出发回到步行街了。 晚上十一点的步行街原本应该没什么行人了,但因为知道嘉宾们会回来,所以粉丝们都没走。 梁千歌他们下车的时候,人群中的欢呼声是最热烈的,梁千歌被阮安和孙信然夹在中间,她注意到,很多小姑娘都看着她,同时对她指指点点。 她身上是带着热度的,长达三个小时的时间,在场还留守着的粉丝们,尤其是阮安的粉丝,应该已经把所有能搜到的关于她的信息,都搜了一遍吧。 梁姓女演员事件,阮安本人虽然已经亲自否认过了,但粉丝们信不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现在她这个“重度嫌疑犯”突然跟她们“哥哥”一起参加综艺,还同队,这些小姑娘们这会儿估计心里都不爽着。 梁千歌其实不怕被人讨厌,她就是怕春堇知道了后会爆血管,她的手机在开始录制节目前,就关机暂时存放到工作人员那边了,也不知道春堇现在收到消息,找过她没有? 想到结束后她还要跟春堇解释,梁千歌就头大,她怕春堇把她吃了。 “然然,然然宝贝,这边这边!” “啊啊啊,安哥,安哥,啊啊啊啊!” 粉丝们的呼叫声震耳欲聋,阮安和孙信然一左一右,护在梁千歌旁边,帮她挡着两边的人流,让她能顺利的进入拍摄圈内。 这时,突然有个粉丝大声喊道:“然然,你的衣服好可爱啊,是画得你自己吗?” 孙信然站住脚步,回头看向那个粉丝,笑着说:“是啊,像吗?” 粉丝突然跟他对视,脸马上红了,然后尖叫着大喊:“像!” 其他人粉丝也跟着喊:“好像!” 阮安这时也笑了起来,转头问他的应援粉丝们:“我这个也像吗?” 阮安的粉丝赶紧跟着吆喝:“像像像!简直太可爱了!” 孙信然搂住梁千歌的肩膀说:“这是我们第三位队友亲自画的队服哦。” 阮安也说:“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他俩一唱一和的,之前还对梁千歌抱有不好观感的粉丝们,突然就有点语塞。 梁千歌看这两人把粉丝给怼无语了,顿时也有点无语,她说:“其他人都到了,赶紧进去吧。” 孙信然和阮安这才保护着她,三人一起走进人圈。 他们不是最早到的,也不是最晚到的,前面到的队伍们,穿得都是夜市九块九一件的那种t恤,他们以为就这个预算,应该所有人穿的都是这种,只是颜色不同,结果梁千歌他们三人,穿的却是自制的,十分俏皮可爱的队服,有人刚才听到孙信然和阮安说的话,就问:“这是梁姐姐自己画的啊?” 孙信然立刻骄傲的说:“对啊,画得好看吧!” 那人羡慕的说:“真好看。” 主要是样式特别,和别人的大众款不一样,这样一会儿表演时,就会占一个视觉优势,就有更大的胜算。 等了大概十分钟,所有队都到齐了。 上期孙信然和阮安是第一名,所以这期表演的时候,他们的顺位就是最后一组。 表演开始后,现场的气氛就被炒了起来,十一点多钟,街上的路人虽然少了很多,但依旧还有不少。 这边开始放音乐,打灯光,街上路过的行人,陆陆续续的就都围了上来。 然后这个时候,节目组打开了微博直播。 梁千歌并不知道还有直播这件事,她以为评分标准就由现场观众评判,但其实,现场观众因为属于阮安和孙信然的粉丝占比太大,因此现场评分只占总成绩的百分之三十,另外的百分之七十,都是会由直播间的网友投票判定。 第一组队伍是一男一女两个练习生,带一个年轻漂亮,学过舞蹈的路人小姐姐。 小姐姐是有舞蹈基础的,但她学的是芭蕾,芭蕾跟嘻哈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所幸三个小时的训练也不是白练的,他们还真想到了办法,将两种舞类合在了一起,最后出来的成品,虽然还是有些怪异,但换个词,也可以说是有特色。 接下来第二组。 第二组的路人队友,是一位身形比较胖的大男生,这个男生显然是没有舞蹈功底的,不过选中他的原因,也不是要他跳舞,而是让他驮着两个练习生女孩,表演高难度动作,他们算是取了个巧,用炫技的方式,掩饰舞曲本身,和路人队友身上的不足。 前面八组一一表演完了,轮到梁千歌他们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梁千歌跟着阮安、孙信然走到了场地中间。 空地里,音乐响起…… 这支舞原本在排定的时候,是设定的阮安和孙信然主跳,梁千歌作为背景板,跟着蹦跶两下,刷一下存在感。 但因为梁千歌表现出的舞蹈天赋令阮安、孙信然大为惊奇,因此后面他们就改了动作数量,把梁千歌的动作,安排得跟阮安和孙信然一样多。 简而言之,三人都是主跳,三人都有自己的分工。 这支舞由梁千歌先起跳,她左腿先往前迈,然后右腿跟上,走了一个猫步,然后先对着前方镜头摇摆自己的腰肢,最后双手打开,扬起下巴。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阮安和孙信然同时走了上来,两人一个揽住梁千歌的腰,一个托住她的下颌。 这个时候,音乐前奏结束,梁千歌伸手推开阮安,眼眸抬起,看着镜头,开始唱第一句歌词…… 五分钟后,一曲唱跳结束。 梁千歌因为复杂的动作,衣服变得有些凌乱。 她拉了拉衣服的下摆,微笑着,跟阮安和孙信然一起,对着摄像机的方向鞠了个躬。 整个录制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一点过了。 没有悬念的,阮安和孙信然再次卫冕冠军,梁千歌作为临时队友,也被要求说几句感想。 梁千歌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都是夸孙信然和阮安的。 录制彻底结束后,大家都原地解散。 阮安想到梁千歌是意外误入录制的,应该没有保姆车跟随,就想问她需不需要自己送她一程,结果他一转头,就看到孙信然站在梁千歌旁边,正殷勤的帮她戴帽子。 阮安看了一眼,最后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黯然的走了。 第241章 醋到半夜三更等媳妇儿 梁千歌上了孙信然的工作车,麻烦孙信然的司机送她去附近能叫到车的地方。 孙信然擦着汗说:“千歌姐你还要自己打车回去啊?我送你呗,你自己打车多麻烦。” 梁千歌低头将手机开机,同时说:“不用了,我家住的远,打车回去方便点。” 孙信然听她都直接拒绝了,就没有再说,在圈子里,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人家不愿意被人直接送回家,肯定就是不想曝光住宅位置。 梁千歌手机刚开机,春堇的电话就无缝打进来了。 梁千歌心里一咯噔,但还是咳了一声,小心翼翼的将电话接起。 “喂?”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春堇没说话。 梁千歌又问:“堇?” 这回那边传来了呼吸声,很重,很重的呼吸声。 梁千歌挠挠脸,看了眼孙信然的方向,压低声音说;“要不回家再通电话吧?” 那边春堇突然开了口:“我压力太大了,我把我的压力跟马桶说了,你猜怎么着,马桶听完都抑郁了,不排水了!” 梁千歌听着又想笑,又想哭,她委屈的说:“我不是故意的。” 春堇又不说话了。 梁千歌轻哄她:“绝对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春堇还是不说话。 梁千歌顾忌到孙信然在,有点不好意思,但考虑到春堇经受的打击的确不轻,她就还是选择硬着头皮继续哄,又连哄了老半天,最后春堇终于老大不情愿的暂时原谅了她。 不过春堇表示,如果还有下次,她就把梁千歌宰了熬汤。 挂掉电话后,梁千歌长吐了口气,孙信然在旁边笑着说:“千歌姐的经纪人好凶啊。” 梁千歌摇摇头,将脑袋靠在座椅靠背上,说:“她好像气得便秘了,一直在说什么马桶。” 孙信然扑哧一声笑出来,说:“如果是我一个人,误打误撞跑到别人的录制场地去,我经纪人也得疯,千歌姐你看微博没有,咱们都上热搜了。” 梁千歌疲惫得不想动,她问:“热搜说什么?” “就是我们跳舞的视频,被转发了一万多了已经。”孙信然笑着说:“都是夸你的,说你跳得好。” 梁千歌笑了一声,没有搭腔,只问:“除了跳舞,还有别的热搜吗?” 孙信然说:“基本都是跳舞的,怎么了吗?” 梁千歌摇摇头。 她和阮安是有恩怨在前的,难得同屏,还一起合作了舞蹈,微博肯定会有人带这个节奏,但现在却没有这方面的热搜,那只能说明,要么是阮安那边找人控制了,要么是春堇这边找人控制了。 车子很快停在了几条马路外的一个出租车站。 梁千歌带着帽子下了车,回头跟孙信然挥手道别。 梁千歌在原地等了一分钟,就等到了车,她回到科技园公寓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她累得不行,打开密码锁进去后,灯都没开,就直接往房间方向走。 结果就在她要拧开卧室门把手时,却听到身后响起一道细微的声响。 她愣了一下,猛地转过头身去。 就看到客厅沙发上,正坐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客厅的阳台没有关窗帘,窗外的月光投射下来,将漆黑的屋子,照得有些朦胧迷离。 梁千歌看着沙发上坐着的那道挺拔身影,愣了一下后,赶紧拧开自己房间的门,然后打开门旁边的灯光。 卧房里顿时亮如白昼,而卧室里面倾泻出来的光,也将沙发上那个男人的脸庞,映照了出来。 是薄修沉! 梁千歌惊讶得无以复加:“你……你怎么在这儿?” 薄修沉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一个杯子,刚才的声响,就是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发出的声音。 薄修沉抬起头,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什么情绪,但因为客厅光线实在太差了,梁千歌没有看出来那道情绪到底是什么。 她咽了咽唾沫,手还捏着房间的门把手,她皱着眉又问了一遍:“薄总,你怎么会在我家?” 沙发上的男人这时站了起来,他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衬衫,白天看还不觉得,但晚上在微弱的光线下看,梁千歌却觉得他今天的身体,好像尤其的挺拔。 梁千歌站在原地没有动,她警惕的盯着不远处的男人。 薄修沉这时抬起脚步,朝卧室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等走到梁千歌跟前后,他停在了离她三步远的距离,看着她的眼睛问:“去哪儿了?” 梁千歌没有回答,反而说:“薄总,这里是我家。” 薄修沉往前走了一步,又问:“去哪儿了?” 梁千歌有些不高兴:“您不请自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现在已经三点多了,您还在我家做什么?大半夜的故意吓唬人吗?” “原来你还知道已经三点了。”薄修沉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他把梁千歌逼得不得不后退,退到了门框的位置。 薄修沉低眸看着她,他身高比她高,低下头时,正好看到她阖下眼睑后,遮掩垂落下来的细长睫毛。 薄修沉将右手从裤袋里拿出来,他用拇指和食指轻轻的将梁千歌的下颌捏起来,让她只能仰着头,看着他。 “我问你,这么晚回来,去哪儿了?” 梁千歌觉得不舒服,想挥开他的手。 结果她的手一抬起来,就被薄修沉用另一只手抓住。 他把她的手往上一提,压到了门上方,梁千歌头顶的位置。 梁千歌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薄总,你不要太过分……唔……” 她话音未落,他已经突如其来的吻住她的唇。 他先惩罚性的重重咬了她唇瓣一口,趁着她启唇抗议时,他勾住她的舌尖,交缠。 梁千歌被他亲得措手不及,她用另一只手去推薄修沉的肩膀,薄修沉无动于衷,他只是闭着眼睛,用捏着梁千歌下颌的那只手,去搂住她的腰……他将她抱在怀里,然后突然转身,梁千歌只感觉自己被转了一圈儿,然后耳边是“啪”的一声,薄修沉把她拉进了房间,还从里面阖上了房门。 梁千歌惊魂未定。 薄修沉已经将梁千歌压在门板后面,让她的身体与他紧紧贴合着,然后用薄唇抵着她的唇瓣,语带沙哑地开口:“到底去哪儿了?还不肯说?恩?” 第242章 去你家吧,反正就在隔壁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唇上,梁千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热了,浑身上下都是躁动因子。 薄修沉把她压在门上,将她禁锢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 薄修沉说,他要听她解释,但在看到梁千歌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离时,他又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头,然后再次吻住了她的唇,这回,他一直堵着她的嘴,根本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吻着她,时而缓慢,时而急速,梁千歌一直被迫承受着,她想要反抗,可她根本动不了。 ……她腿已经软了。 薄修沉亲了她好一会儿,再睁开眼时,就看到梁千歌已经闭上了眼睛,她的脖子往上仰了一点点,露出干净白皙的肌肤,她身子有一些下滑了,大概是站不稳,她就用左手去攀住他的肩膀,好让自己不会摔下去。 薄修沉看到这里,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一声笑,就跟晴天霹雳似的,将梁千歌彻底笑醒了过来。 她迅速睁开眼,瞳孔尖锐的看着他。 薄修沉先放开她的唇,然后一只手滑到她的右手手腕上,带着她的右手,搭到他的另一边肩膀上,说:“你可以搂着我的脖子。” 梁千歌当然不会搂,她红着脸要把手抽回来。 薄修沉却不让她抽,他又啄了下她的唇,声音温和的说:“听话,搂着我。” 梁千歌咽了咽唾沫,有些气喘吁吁的说:“薄修沉,你到底想干什么?” 薄修沉摸着她的头发,说:“我不是说了?我在追求你。” 梁千歌板着脸说:“我不要你追求我,我们不要这样。” 薄修沉又把目光落到她的唇上,低声说:“你不是也喜欢吗?” 梁千歌安静了下来。 薄修沉又问:“喜不喜欢?” 梁千歌还是不回答。 薄修沉就又低头,去亲她的嘴。 梁千歌偏头躲开他,薄修沉就顺着她的腮边,去吻她的下颌,脸庞,甚至是脖子。 梁千歌这时突然搂着了薄修沉的脖子,然后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说:“这样吧,我们一人退一步,当炮/友吧?” 一句话,令薄修沉停下所有动作。 他直起身子看向她。 梁千歌就环着他的脖子,站在他面前,与他对视。 薄修沉的表情很严肃,梁千歌却突然踮起脚尖,主动去亲他的唇。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 梁千歌的动作不比薄修沉熟练,她很生涩,偏偏薄修沉还抿紧了唇,让她无从进入。 她反复的吻着他的唇瓣,最后见他还不张口,就去咬他的唇肉。 薄修沉这时后退一步,将她整个推开。 梁千歌被推到门板后面,抬头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慢慢用手指擦着自己的唇瓣,然后笑看着对面的男人,说:“是你不愿意的,那就怪不得我了。” 薄修沉神色很不好,他不是容易生气的那种人,但梁千歌刚才那句话,的确让他气着了。 他知道这是她的计策,以进为退。 炮/友? 亏她说得出来。 梁千歌好像一个一直打败仗的将军,突然有一天,她打了一场胜仗,现在她整个人都是开心的,她歪头看着薄修沉,继续挑衅:“小译在房间,所以如果要睡,不能在我家,去你家吧,反正就在隔壁。” 薄修沉呼吸变得粗重,他低喝:“梁千歌!” 梁千歌得意洋洋,一点不怕,还笑。 薄修沉这时走了过来,他捏住她的下颌,这回用了点力道,不像刚才那么温柔了,他说:“你真以为我不敢?” “敢,你当然敢,薄总有什么不敢的。”梁千歌看着他的眼睛说:“那到底要不要睡?” 薄修沉将她的脸放开,伸手去开房间门。 梁千歌赶紧从门板后面起来,让他能把门打开。 薄修沉走出了房间,没一会儿,外面响起大门阖上的声音。 阖门的声音很小,梁千歌愣了一下,突然就低下了头。 她还以为,她把薄修沉气坏了,薄修沉离开时会摔门,甚至砸门呢,结果他并没有,反而是比正常关门,更轻手轻脚的将门阖上。 因为小译在睡觉。 就算已经发火了,不高兴了,他还是顾念着不能吓到小译。 梁千歌心跳突然又开始变快了,之前薄修沉亲她的时候,都没跳这么快。 女人就是这样,总容易被小恩小惠收买,虽然大开大合的亲热很激情,但却不如生活上的一些小细节,更让人动容。 梁千歌捂住自己的心脏,警告自己:“你给我争气一点!” …… 梁千歌第二天起床得很早,没别的原因,就是睡不太着。 梁小译起来时,就看到妈妈在厨房做早餐,小家伙走到妈妈背后,小爪子去抱住妈妈的腰,说:“妈妈,好困。” 梁千歌转过身来,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说:“乖,先去洗漱。” 梁小译勉强从妈妈身上起来,然后站直了身子,摇摇晃晃的往卫生间走去。 可走到一半他又突然停下,回过头来问:“妈妈,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梁千歌一边煎着鸡蛋,一边说:“凌晨了,怎么了?” 梁小译问:“凌晨几点?” 梁千歌说:“三点左右。” 梁小译这才“哦”了一声,说:“昨天薄叔叔一直在家里等妈妈呢,妈妈一直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后来我睡觉了,也不知道薄叔叔几点走了,妈妈三点才回来,应该没见到薄叔叔吧?” 打不通电话应该是她录制综艺手机关机了,梁千歌想到昨晚自己把薄修沉气得不轻的事,迟疑的问儿子:“薄叔叔找妈妈有什么事?” 梁小译摇摇头,说:“不知道。” 梁千歌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快去洗漱。” 梁小译便去了卫生间洗漱。 等梁小译洗漱完,走出客厅时,就听到大门外有人按密码锁,他猜测应该是小宝姐姐来了,就走到门口,从里面把门打开。 门外,的确是小宝来了,小宝看到梁小译来开门,笑了起来:“今天起来得这么早啊。” 刚说一句话,隔壁薄家的大门也开了。 薄修沉从里面走出来。 梁小译看到薄修沉,立马就想到刚才妈妈问他,薄叔叔找她有什么事,于是他直接跟薄修沉说:“薄叔叔,我妈妈找你。” 第243章 跟别的男人玩得开心吗? 薄修沉关门的手一顿,回身过来,看着梁小译:“你妈妈找我?” 梁小译点头,让小宝进来后,对里面嚷嚷一声:“妈妈,薄叔叔来了。” 话音刚落,下一秒,薄修沉、梁小译、李小宝三人同时听到厨房传来什么被打碎的声音。 梁小译赶紧往厨房跑去:“妈妈?怎么了?” 梁千歌正弯腰捡地上的碎片,抬手制止儿子:“别过来,盘子碰掉了,去拿扫把。” 梁小译忙去拿扫把。 梁千歌把大的碎片扔进垃圾桶,然后扯了一张厨房用纸,包着捡细小的碎片,就在这时,锅里的煎蛋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 梁千歌忙站起来,想把鸡蛋翻了一个面,结果她刚走一步,脚底就扎到了一粒碎瓷片,她疼得“嘶”了声。 梁小译这时把扫把拿了进来,却正好看到妈妈把脚抬起,她的脚底被扎了一道破口,口子里还在冒血。 梁小译顿时喊:“妈妈,你受伤了!” 梁千歌扶着流理台站稳,勉强说:“没事,就是一点……” 话还没说完,就见厨房门外面,高大挺拔的男人突然出现。 梁千歌一看到薄修沉,心就紧了一下。 薄修沉蹙着眉头走过来,他看了眼梁千歌脚下的伤,然后突然弯腰,猛地一下,将女人打横抱起来。 梁千歌一时失重,“啊”的一声,惊得叫了出来,双手快速攀住男人的肩膀。 薄修沉低眸看她一眼,神色无波无澜,他对梁小译说:“去把医药箱拿出来。”然后抱着梁千歌走进客厅,又对外面的小宝说:“里面收拾一下。” 小宝赶紧去收拾厨房,梁小译也蹬蹬瞪的去把家庭医药箱找出来。 薄修沉把梁千歌放在沙发上,然后坐到她腿那边,把她受伤的那只脚拿起来,放在他的膝盖上。 梁千歌觉得不自在,她现在还穿着睡裙,腿打开后,裙子里面很容易被看到,她忍不住把脚往回缩。 薄修沉却一下握住她的脚腕,抬头看向她:“别动。” 梁千歌对上他幽深的眼睛,小声的说:“我没事。” 薄修沉没做声,他把医药箱打开,从里面拿出医用小钳子,然后捏住梁千歌的脚心,要帮她把扎进肉里的碎片粒夹出来。 梁千歌却在这时突然缩了缩脚趾,脚背都绷直了说:“痒……” 薄修沉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她居然怕痒,回头又看了她一眼。 薄修沉的拇指就放在梁千歌的脚心位置,梁千歌痒得受不了,一直挣扎,脚踝无意识的蹭着薄修沉的大腿。 薄修沉喉咙动了一下,换了个手势,没再捏她的脚心,而是握着她的小腿。 梁千歌这才好了点,没再乱动了。 薄修沉将梁千歌脚底的碎片夹了出来,丢进垃圾桶里,等确定她皮肤里没有别的碎片渣了,才用棉签蘸着消毒液,给她擦拭伤口。 可棉签软软的,瘙在脚心,比刚才捏着的时候更痒。 梁千歌又开始挣扎,这回她动静大,整条腿开始乱踢,上身也开始乱动,身子还弯曲起来,头抵到了薄修沉的胳膊上。 薄修沉将手打开,把她揽到了怀里,然后抬眼对旁边的小译说:“去换衣服,一会儿出来吃早餐,妈妈没事了。” 梁小译看妈妈的确没事了,就乖乖的回了房间。 小宝在厨房做没做完的早餐,梁小译在房间里换衣服,薄修沉这时突然把梁千歌往后放,让她躺回到沙发上,然后一手捉着她一只脚的脚踝,把她往下一拉,让她的腿卡到他的腰上。 “啊——”梁千歌顿时惊叫了一声,但因为怕儿子听到,叫了一半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薄修沉在她上方静静的看着她,过了片刻,他伸手拿走她嘴上的手,把她的手压到她的头顶,然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梁千歌承受着他的气息入侵,心剧烈的跳动着,她今天没有抗拒,只是眼睛看着小译房间的方向,时刻注意着孩子是否出来。 薄修沉没有亲多久,小译的脚步声就传出来,他立刻放开梁千歌,梁千歌也赶紧用手撑着沙发,从薄修沉身上下来。 梁小译提着自己的小书包走出来,看着沙发上的两个大人问:“妈妈包扎好了吗?” 薄修沉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创可贴,又把梁千歌的腿拿起来,把创可贴贴在她的脚心,说:“好了。” 梁小译走过来,坐到妈妈旁边,问:“那妈妈今天受伤了,可以请假休息一天吗?” 梁千歌倒是想,但是昨天才给春堇惹了麻烦,把春堇都整便秘了,今天她不敢再惹春堇了,就说:“妈妈今天有个杂志要拍照,不能休息。” 梁小译撅着小嘴,有点不高兴。 梁千歌又说:“不过今天工作简单,妈妈应该可以早点回家,今天下午妈妈来接你放学好不好?” 如果是平时,梁小译早高兴得跳起来了,但今天他却很冷静:“不用了,妈妈收工了就回家好好休息吧,不要出去乱走了,薄叔叔会来接我放学。” 薄修沉? 梁千歌立刻看向身边的男人。 梁小译笑着说:“薄叔叔昨天答应我,今天放学带我去参观我们家附近那间科技园,薄叔叔说他跟科技园里的工作人员认识,我们可以自由进出!” 薄修沉跟科技园里的人熟不熟她不知道,但梁千歌不太喜欢儿子老跟薄修沉一起玩,她就说:“薄叔叔平时也是很忙的,小译不可以总缠着薄叔叔,会打扰薄叔叔的。” “没关系。”薄修沉这时插了一句嘴,说:“况且已经答应孩子了,没有说话不算话的道理。” 梁千歌听他这么说,便不再吭声。 薄修沉却又说:“就是昨天在这里等你的时候答应的,小译,是不是?” 梁小译仰头应承:“是。”然后又说:“妈妈,昨天薄叔叔真的等了你很久,薄叔叔,你找妈妈什么事来着?” 薄修沉这时突然笑了一声,然后将身子倚在沙发靠背上,说道:“我的事哪算事,你妈妈的事才是大事,小译知道妈妈昨晚干什么去了吗?”薄修沉说着,突然又看了梁千歌一眼,神色微冷:“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唱歌跳舞,才艺这么多,跟别的男人玩得开心吗?” 第244章 你,你别冲动 梁千歌让薄修沉这句话说得,汗都下来了。 她本来想杠,关你什么事?但看到儿子正噙着好奇的目光看着她,梁千歌又不想在孩子面前跟薄修沉吵架,她就说:“我也是无意中被卷进去的。” 薄修沉说:“哦?无意?”那语气分明就是不信。 梁千歌也不想解释,她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跟薄修沉解释,解释了反而好像有什么似的。 她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朝厨房走去,去帮小宝的忙。 薄修沉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小宝做了四份早餐,梁千歌把早餐端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薄修沉刚从洗手间出来,正拿着擦手巾在擦手。 四人一起吃了早餐,小宝和小译先吃完,两人就先出门了。 等到大门重新阖上后,家里便只剩下梁千歌和薄修沉两个人。 两人对坐在餐桌的两边,梁千歌埋着头继续吃自己的早餐,等到她吃完了后,赶紧起身,收着碗筷,就进了厨房。 她一进厨房就不出来了,过了一会儿,薄修沉将他用过的碗筷也拿着走进了厨房。 梁千歌站在水槽前,看了他一眼,说:“放着吧。” 薄修沉把碗筷放到了水槽旁边,然后解开了自己的衬衫袖口,把衣袖卷上去一点,说:“我来。” 他说着,就把手伸到了水龙头底下。 冰凉的水柱冲刷着他的手指,他的手指下面,是梁千歌的手。 薄修沉从梁千歌手里拿过一个碗,碰触的时候,他摸到了她的手背。 梁千歌赶紧把手挪开,身子也往旁边挪了一下。 薄修沉便顺势走过去站到了水槽中间,头也没抬的说:“你去休息,就算是小伤口,也不要大意。” 梁千歌沉默地看着他熟练的洗碗动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转身,回到了客厅。 等薄修沉将碗筷收拾好,走出来时,就看到客厅里没有人,而梁千歌的卧室房门是紧闭着的。 他走到她的卧室门口,拧了拧门把手,拧不开,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他伸手敲了敲门,言简意赅:“出来。” 里面一点回应都没有,梁千歌装死了。 薄修沉挑了挑眉,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条视频。 下一秒,热闹的音乐声就从手机喇叭里传出,薄修沉把手机音量开到了最大,一门之隔的房间内,梁千歌本来还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偷听薄修沉走了没有了,结果冷不丁的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音乐声,她一下就愣住了,然后几乎是立刻扭开了房门,伸手就去抢薄修沉手里的手机。 薄修沉将手往后避了一下,没让她拿到手机,反而用一只手去搂住了她的身体,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说:“怕别人看?害羞?你跳的时候,我可看不出半点害羞。” 梁千歌耳尖有些发红,说:“你删了!” 薄修沉把手机放到她面前,让她看视频里的内容。 梁千歌看了一眼,简直羞耻心爆棚,人都不好了。 薄修沉贴着她的耳朵说:“真兴传媒的阮安,就是上次闹绯闻的那个?这次又凑在一起了?恩?” 梁千歌说:“我说了是意外!” 薄修沉冷哼一声。 梁千歌不想理他,她又去拿他的手机,这回薄修沉没跟她争,梁千歌果断把视频删了,这才松了口气。 却听薄修沉又说:“全网都是,你删得完吗?” 梁千歌人都僵了。 薄修沉这时抱着她的身子,将她转了一圈,让她与他面对面,然后捏着她的下巴,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没有下次了。” 梁千歌本来想说“你管不着我”,但看着薄修沉那双幽沉的双眼,她顶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最后演变成了一声细弱的鼻音:“恩。” 薄修沉摩挲了一下她的耳垂,说:“这才乖。” 梁千歌马上把眼睛抬起来,伸手挥开了他的手。 薄修沉的手被打开,他也没不生气,只是看着她。 梁千歌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被薄修沉牵着鼻子走了,她每回都跟他示弱,这样下去情况只会对她越来越不利! 她想到了昨晚自己的“炮/友论调”,她昨晚用“炮/友”两个字,把薄修沉气走了,这样的丰功伟绩,简直可以吹一年! 这么想着,梁千歌就打算故技重施。 于是她眯了眯眼,突然站直了身体,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伸手去环住了薄修沉的腰,将自己的下巴搁在薄修沉的胸膛,然后仰头看着他,问:“所以你今天早上特地过来做这么多事,是打算接受我昨晚的建议了?” 薄修沉静静地注视着她,他感觉到她抱他抱得很紧,两人的身体,几乎是无缝贴合的。 梁千歌弯眸笑了一声,她踮起脚尖,往上凑了一下,去亲了亲薄修沉的下颌,用气音轻声问:“真的接受了?” 薄修沉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她。 梁千歌便顺着他的下颌,到他的脖子,最后在他的喉结处反复吻了好几下。 薄修沉喉结动了一下,梁千歌感觉到了这阵上下滑动,便又问:“是不是啊?薄总?” 薄修沉这时突然伸手贴住了她的背,然后在梁千歌还没反应过来时,将她打横抱起来,走进卧室,将她扔到床上。 梁千歌在床垫上弹了一下才坐稳,她这时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了,她脸色苍白,撑起自己的身体,就想从床上下来。 薄修沉却一手解着自己的衣领纽扣,一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又按回床上,同时他身子倾落下去,把手压在她耳朵旁边的床垫上,清冷的眸子,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他说:“既然你这么需要,那就成全你。” 梁千歌看薄修沉已经把衬衫纽扣解了一半了,她终于慌了,赶紧伸手去握住他的手,不让他再解了,同时说:“我开玩笑的,你,你别冲动。” “呵。”薄修沉冷笑一声,没有再解衬衫纽扣了,而是把自己的手从梁千歌的手里抽出来,去解自己的皮带。 第245章 啊啊啊啊! “薄修沉,我真的是开玩笑的,你冷静一点。”薄修沉现在手的那个位置,梁千歌不敢再去捉,她慌忙的用手抵着他的胸膛,尽量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皮带锁扣解开的声音,听在梁千歌耳里简直是晴天霹雳。 薄修沉将皮带抽出来,扔在了床上。 梁千歌偏头看到那根皮带,吓得魂不附体,但是极速的恐惧,在某些时候,也能催发极速的战斗力,梁千歌见事态越发不可收拾,她猛地发起狠来,一手捉住薄修沉的肩膀,一手捏着他的裤腰,她突然将他整个往旁边一掀,同时自己的身体往上弹跳,几乎是在瞬时之间,两人的位置发生了转变。 薄修沉的手还托着梁千歌的腰,梁千歌觉得腰上热,她将他的两只手捉过来,然后像平时他控制她那样,将他的手压在他的头顶,同时她身体前倾,看着薄修沉的眼睛说:“我真的会打你的!” 薄修沉态度懒懒的:“那你动手吧。” 梁千歌又被他噎住了,生了满肚子闷气。 却在这时,房门外突然响来一道皮包掉在地上的声音。 梁千歌愣了一下,转头朝门口看去,薄修沉也朝门外看去。 门外的春堇:“……” 春堇是有梁千歌家的密码的,她刚才是按密码的进来的,她没有敲门,这是她的不对,因为就是给她一百个脑子,她也猜不到,梁千歌家里,居然正在发生这个样子的事! 春堇现在很迷茫,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她伸手扶着门框的边缘,勉强让自己站稳后,她虚弱的抖着唇,对着屋内大床上,那一上一下的一双男女说:“我……不是故意的……” 梁千歌赶紧从薄修沉身上跳下来,惊慌失措的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薄修沉还睡在床上,他先是没动,过了一会儿,才撑起身体坐起来,他把自己的衬衫扣子先扣上了,然后才慢吞吞的从大床上站起来,拿起床垫上的皮带,穿进自己裤腰的孔洞里,一边扣锁扣,一边帮着梁千歌澄清:“对,不是那样。” 春堇:“……” 薄修沉三两下把皮带扣好,然后对着卧室里的全身镜整理了一下衣冠,接着,他从里面走出来,路过梁千歌的时候,他伸手托住了她的后背,动作快速的在她唇上浅吻了一下,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走到了门口,再对春堇说了一次:“真的不是那样。” 春堇:“……” 大门那边很快响起开门又关门的声音,薄修沉走了后,春堇盯着梁千歌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弯腰捡起了自己的皮包,然后哆嗦着从里面掏出一盒女士烟。 她抖了好几次,才抖出一根烟来,她把烟叼在嘴里,又往皮包里摸了摸,没摸到打火机,她就朝梁千歌伸出手,问:“有火吗?” 梁千歌都无语了,她上去将春堇嘴里的烟拿走,又把她的烟盒阖上,丢进皮包里,说:“不是要戒了吗?还抽什么。” 春堇捂着脑袋说:“我就是受了刺激,你让我缓缓。” 梁千歌想到薄修沉临走前那个浅吻,气不打一处来,她说:“真的不是那样!你别误会!” 春堇麻木的转过身,扶着墙壁,朝前走去。 梁千歌问:“你去哪儿?” 春堇说:“我跟马桶说两句,一会儿就好。” 梁千歌:“……” 春堇进了洗手间,进去了半个小时才出来,她出来的时候,梁千歌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了。 两人一起去杂志社拍照片,路上是梁千歌开的车,因为春堇这个状态,梁千歌怕她出车祸。 在车上,春堇时不时就要问一句:“已经上/床了啊?” 梁千歌否认说:“没有!” 春堇看她这么说,就不说话了,但过了一会儿又会问:“看刚才的样子,在床上,你好像比较强势?” 梁千歌气得不行:“我说没有,真的没有!刚才是有点争执,动起手来了,所以倒在了床上!” 春堇说:“动什么手,还能动到床上去?床上……动手……床上……打架……打架……” “你够了啊!”梁千歌大吼:“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都给我清空!不准再说刚才的事了!” 春堇果然闭上了嘴,车子一路顺利的开到安城某杂志社门口。 下车的时候,梁千歌正在解安全带,结果安静了一路的春堇,突然又阴飕飕的飘来一句:“其实你太主动不好,在床上,女方弱势一点更招人疼。” 啊啊啊啊! 梁千歌想把春堇的嘴给缝起来! 杂志照片拍摄花不了多长时间,等到下午两点,工作内容都结束后,梁千歌换了衣服,拿出自己的手机,想看看这期间有没有人找她。 结果她就看到,未接来电有十八个,全是宁娇打来的。 梁千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抬头,四面八方的找春堇的身影,但春堇不知道去哪儿了,没见人。 宁娇还发了微信过来,梁千歌就去看微信,微信里,宁娇发来了十二条文字,文字内容全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梁千歌:“……” …… 下午四点半,薄修沉如约去幼儿园门口接到了小译。 梁小译小朋友今天的心情好像不太好,他的小表情一直很严肃,薄修沉以为他在幼儿园遇到了不开心的事,坐进车里后,便问他怎么了。 梁小译先是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手表,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终于忍不住,还是张口问了句:“薄叔叔,你和我妈妈要生小宝宝了啊?” 薄修沉:“……?” 第246章 你老公 薄修沉沉默了很久,才侧着脸,问后座的小男孩:“谁跟你说的这些?” 梁小译把自己的电话手表举起来,说:“干妈下午发短信给我,问我如果薄叔叔和妈妈在一起,我想要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薄修沉:“……” 梁小译看薄叔叔不说话,又问了一次:“薄叔叔要和妈妈在一起吗?还要生小宝宝?真的?” 薄修沉不知该说什么,他只能握着方向盘,发动了汽车引擎。 梁小译问过两次没得到答案后,就安静了下来。 没一会儿,车子驶入“北新科技园”大门,阿杰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了。 薄修沉将车停在大门外,打开驾驶座车门,走出来,绕到后面,去将后座的小家伙抱出来。 阿杰这时也迎了上来,大声喊了声“老大”,然后笑眯眯地看向老大怀里的小家伙,问:“小朋友,你还记得叔叔吗?” 梁小译见过阿杰两次,他还记得他,就喊道:“阿杰哥哥。” 阿杰顿时高兴坏了,他摸着自己发量稀疏的头顶,眼泪差点都掉出来了。 因为发际线的问题,他都多少年没听人喊过他“哥哥”了! 薄修沉将梁小译放到地上,对他说:“让阿杰哥哥带你去参观参观,想看哪里都可以。” 梁小译问:“薄叔叔呢?” 薄修沉说:“我去打个电话。” 梁小译稍稍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朝阿杰伸出了自己的小胳膊。 阿杰便牵起小家伙的手,同时又跟薄修沉保证:“老大,您放心吧,我会把小朋友照顾好的。” 阿杰将小译带走后,薄修沉就站在道路旁边的绿化树下,给梁千歌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开始一直没人接,直到提示音都快结束了,那边才通了。 薄修沉正要开口,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女声:“薄先生吗?千歌去洗手间了,还没回来……欸,回来了,回来了!千歌,你的电话!” 梁千歌朝卡座的位置走来,她刚才从杂志社出来,就被宁娇堵住了,宁娇约她一起喝咖啡,梁千歌想到小译反正也被薄修沉接走了,她回家也是一个人,就应约跟宁娇出来了。 宁娇是安城有名的富家千金,选的咖啡厅也是保密设施良好的私人会所,和宁娇出来,春堇倒是不担心她会被偷拍了。 梁千歌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问:“谁啊?” 宁娇脱口而出:“你老公。” 梁千歌:“……” 宁娇忙说:“呸呸呸,是薄先生,薄总。” 梁千歌脸色奇黑地瞪着宁娇,宁娇刚才也是一时口误,才把心里话说出来,现在她也心虚,赶紧端着咖啡扭过头去假装喝咖啡。 梁千歌把手机拿过来,看到屏幕上薄修沉的名字,把手机放到耳边,问:“薄总?有事吗?” 薄修沉的声音这才传来:“和谁在一起?” 梁千歌说:“朋友。”又问:“是小译是有什么事?” “不是。”薄修沉沉默了一会儿,说:“刚才小译问我,我们是不是要给他生弟弟妹妹,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我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 …… 梁千歌挂了电话后,就虎着脸,面无表情的盯着对面的宁娇。 宁娇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只能道歉:“我就是口误嘛,也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梁千歌问:“你给小译发短信了?” 宁娇一愣,然后脸迅速白了,暗暗咬牙:“那个小叛徒!明明答应我不告诉你的!” 梁千歌沉声说:“他没告诉我,我儿子讲信用得很。他跟薄修沉说的,薄修沉告诉我的。” 宁娇撅着嘴说:“反正都是你们一家人……” “宁娇!”梁千歌真的生气了,她低吼:“你不要胡说,你听春堇说两句就开始胡编乱造,春堇看到什么了,就看到我和薄修沉倒在床上,看到我们脱衣服了吗?看到我们赤/身露体了吗?你还跑到小译那儿去说,会吓着他的你知道吗!” 宁娇被吼得心虚,埋着头不敢说话。 梁千歌说:“我一会儿回去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小译现在肯定很不开心。” 宁娇偷偷瞄她,问:“万一小译开心呢?” 梁千歌问:“他为什么开心?” 宁娇噎了一下,说:“因为他和薄总关系也很好,如果薄总跟你在一起,他应该也是能接受的吧?” 梁千歌说:“但是我不接受!” 宁娇不懂:“你们不是都睡了吗?难道还没确立关系?不对,等等,难道他始乱终弃,睡过不认账?我靠,你别怕,我最近认识了一个警察,我帮你打电话问问,这种判不判刑!” 梁千歌要被宁娇气死了,她拍着桌子说:“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我和薄修沉没关系,没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 “可是都睡了……” “没睡!没睡!没睡!” 宁娇茫然。 梁千歌又说:“总之,你不要再乱说了,也不要再跟小译散播一些不实传言了!你真把我儿子吓出个好歹,你看我把不把你吊起来打!” 宁娇被说得缩了缩脖子,过了一会儿,又问:“还是因为那个苏家大小姐的事吗?其实我前阵子特地找人打听过,据说那位苏家大小姐,以前是薄修沉的哥哥,就是那个六年前因为车祸瘫痪的原薄氏集团继承人,薄修亦的未婚妻,所以我琢磨着,这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误会……我今天听春堇说,你和薄总好上了,我还以为这件事就是误会,你们已经解释清楚了呢。” 梁千歌说:“苏小姐的事,的确是误会。” 宁娇看着她。 梁千歌说:“她是薄修沉的大嫂。” 宁娇又问:“那那天在酒店房间的事,薄总也跟你说了吗?就是薄总在浴室洗澡,苏小姐在屋里等他那次,不管怎么说,两人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女,这样同处一室,还衣衫不整,始终显得太亲密了,薄总是怎么跟你说的?” 梁千歌突然楞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宁娇喊了她一声:“千歌?” 梁千歌这时才抬起眼,目光骤然凶狠的看着宁娇:“我不知道。” 宁娇:“什么?” 梁千歌说:“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房间里,他没有说……” 宁娇:“……” 第247章 给媳妇儿顺毛的薄修沉 从咖啡厅出来,宁娇开车送梁千歌回家。 在车里,梁千歌就一直很安静,宁娇看她这状态不行,在红灯的时候,就偏头跟她说:“反正你跟薄总也不是那种关系,既然你们没关系,那他和苏小姐怎么样,也跟咱们没关系,不想了,不想了哈。” 梁千歌绷着脸没做声。 过了一会儿,绿灯跳转,宁娇踩着油门,突然小心翼翼的问:“千歌,你这是,在吃醋吗?” 梁千歌猛地回过神来,眼神顿时清明。 宁娇嘟哝:“要不然你突然生什么气?之前你对这件事,不是看得很淡吗?” 是啊,之前她是看得很淡的,薄修沉要和谁在一起是他的事,要和谁开/房也是他的事,她只是一个局外人,跟他没有牵连,她也不想去关心他的私生活。 可是今天,宁娇再提起这件事时,她为什么就动气了呢? 梁千歌脸色顿时变得不好。 但她还是嘴硬的说:“你从哪里看出来我生气了?” 宁娇撇了撇嘴:“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我在生气’四个大字,你要不自己照照镜子?” 梁千歌真的照了一下镜子。 然后,她就看到自己清冷的脸上,好像真的写满了“我在生气”四个字。 梁千歌:“……” 把梁千歌送回家,宁娇就走了,她今天晚上还约了人。 梁千歌换了衣服,看时间还早,就去厨房拿了点能吃的食材出来,慢吞吞的开始做饭。 六点的时候,薄修沉带着梁小译回来了。 一进家门,梁小译就冲过来,兴奋的跟妈妈说:“妈妈,妈妈,那个科技园好大啊,里面有好多穿白大褂的开发员叔叔阿姨,他们的知识都好丰富啊,他们什么都知道,简直太厉害了!妈妈,妈妈,我以后也要当开发员!” 锅里还熬着汤,梁千歌设了定时,也不用看火,她从厨房走出来,揉着儿子的脑袋说:“去把书包放下,洗手准备吃饭。” 梁小译乖乖的把书包放回房间,然后蹬蹬瞪的跑到洗手间去。 薄修沉还站在客厅的位置,他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搭在手臂上,要到沙发上去坐。 梁千歌却在这时冷不丁的说了句:“薄总,谢谢您带小译去玩,时间不早了,我就不送了。” 薄修沉脚步顿住,回头看着她。 梁千歌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然后转身,走回了厨房。 薄修沉将外套随手放到沙发上,跟着她走进了厨房。 梁千歌走到流理台前去收拾凌乱的碗碟,薄修沉走到她背后,伸手从后面抱住她。 哪知刚抱到人,梁千歌就突然将一只小碗重重搁回流理台上,发出巨大声音后,她手臂一挥,将薄修沉的手打开,从他怀里走出来,转身看着他说:“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再动手动脚,我就不客气了。” 薄修沉有些狐疑,他将双手插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安静的看了她一会儿,问:“怎么了?” 梁千歌说:“没事。”又说:“慢走。” 薄修沉拧起眉。 梁千歌已经走到电饭煲那边,去看饭煮好了没有。 没一会儿,梁小译洗干净了手,走到餐桌那里去坐着,等着开饭。 梁千歌看饭好了后,就盛了两碗米饭,一手一碗,拿出去放在自己跟儿子的座位上。 薄修沉眼睁睁看着她无视他,漠视他,甚至连饭都不给他吃,眉头拧得更紧了。 等饭菜上桌,人也入席了,梁小译才发现了这个情况,他握着自己的小筷子,茫然的问:“薄叔叔不吃吗?” 薄修沉刚要说话,梁千歌已经冷冷的开口:“你薄叔叔有事,不在我们家吃。”说着,她还看了薄修沉一眼,问:“是吧,薄总?” 薄修沉:“……” 薄修沉被梁千歌冷暴力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她扫地出门了。 回到隔壁,薄修沉坐在沙发上思考了很久,也没想明白她在生什么气,还气得这么严重……明明之前已经半推半就了,现在却突然变得尖锐刻薄起来…… 薄修沉最后是点的外卖,等外卖的时候,他打了一通电话给梁千歌。 梁千歌给挂了。 对,不是不接,不是接了敷衍两句,是直接挂断了。 薄修沉:“……” 半个小时后,外卖送到,薄修沉听到门铃声,起身去开门。 门外外送小哥将餐盒递给他,薄修沉接过,正要关门的时候,对面的大门开了,梁千歌提着一袋厨房垃圾,走了出来。 薄修沉便站在家门口,看着她。 梁千歌开门时,也没想到薄修沉也在,她扫了眼他手里的外卖食盒,神情冷漠的提着垃圾,走到安全楼梯里面。 将垃圾丢进安全楼梯里的大垃圾桶后,梁千歌转身回来,然后她就看到,对面的薄修沉手里已经没有食盒了,但他还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 梁千歌直接要走回自己家,却在路过薄修沉家门口时,被他攥住了手腕,一把拉进了他家。 薄修沉把梁千歌压在玄关的壁柜上面,皱着眉头说:“给我判刑,也得把罪名说一下,突然之间这是怎么了?” 梁千歌绷着脸挣扎了两下,想把自己的手腕从男人的大掌中抽出来,但薄修沉力气大,她挣脱不开,火气就越来越大。 她说:“我数三声,一,二……” 薄修沉放开了她。 梁千歌瞥了他一眼,从他身边掠过,要出去。 薄修沉却在这时,突然从后面抱住她,梁千歌愣了一下,他又把她的身子扳过来,从正面拥着她,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说:“对不起,我错了。” 梁千歌僵住了,一时也忘了挣扎,只疑惑的说:“什么?” 薄修沉摸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往下顺,然后声音缱绻的说:“我的宝贝生气了,肯定是我的错,不管我做错了什么,你别气坏了身体。” 梁千歌整个人都木了,她脸突然就烧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重重的推开薄修沉,大口大口的喘粗气。 梁千歌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激烈得,快从喉咙里面跳出来了…… 第248章 薄叔叔有可能就真的要成他爸爸了 梁千歌转身就跑出了薄修沉家,对面的大门大敞着,她进去就把门关了,还反锁了。 梁小译正坐在沙发上跟叶崇打视频电话,听到玄关的动静,伸头看了看。 “妈妈?”小家伙喊了声。 梁千歌面颊通红的走进来,“恩”了一声,直直的往厨房走去。 梁小译对着妈妈的背影眨了眨眼,还是有点疑惑。 平板电脑那边的叶崇问:“怎么了?” 梁小译低着头说:“没事,我妈妈关门的声音很大,我看了一下。” 叶崇哼了声说:“你一个小孩子,还管你妈妈,你妈妈有你爸爸管,要你多事。” 梁小译闻言难得的沉默了下来。 叶崇皱了皱眉,问:“又怎么了?” 梁小译往厨房看了一眼,见妈妈进去了就没出来,便抱着平板,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把房间门关了,才小声的说:“叶崇,你爸爸对你不好,但你还是喜欢你爸爸,是吗?” 叶崇脸当即垮下来了,他以为梁小译说这个话题,是又想教训他什么“家暴零次无数次”,便嚷嚷起来:“你烦不烦啊,你还要说多少次,你没说腻,我都听腻了!挂了挂了!” 梁小译忙说:“不是不是,我不是要说那个,你别挂!” 叶崇停住了挂电话的手,看向他。 梁小译很纠结,他捧着平板坐到地毯上,轻轻的说:“就算是很坏的爸爸,你也喜欢,所以如果你的爸爸妈妈给你生了小弟弟小妹妹,你也会很高兴,是吗?” 叶崇愣了一下,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他很聪明,当即举一反三的问:“怎么,你爸爸妈妈要给你生小弟弟小妹妹?” 梁小译撅着嘴点头:“恩。” 叶崇笑了起来:“这是好事啊,这样你就当哥哥了,以后你就可以揍你弟弟妹妹了,他们比你小,肯定打不过你!” 梁小译讶异一下,张大了嘴:“为什么要揍他们?” 叶崇说:“那不然要弟弟妹妹做什么?不就是可以欺负他们,让他们当跑腿,还能使唤干活吗?” 梁小译三观受到了侵袭:“不,不。不是要保护他们,爱护他们吗?” 叶崇切了声:“没听说过,我大伯就老打我爸,当哥哥的都是打弟弟的。” 梁小译迷茫。 叶崇问:“你妈妈怀了几个月了?” 梁小译想了想,说:“我妈妈没说她怀孕了,是我干妈说的,我不知道几个月了。” 叶崇说:“那问你爸爸啊。” 梁小译沉默下来,他想说薄叔叔不是他爸爸,但又觉得,如果妈妈和薄叔叔真的生小宝宝了,那薄叔叔有可能就真的要成他爸爸了。 “你问了你爸爸吗?”叶崇继续问:“你爸爸怎么说的?” 梁小译抿着嘴说:“我问了,他,他没说……” 叶崇一拍手掌:“那就对了,你妈妈就是怀孕了,而且孕期不超过三个月。” 梁小译顿时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叶崇说:“因为就是头三个月不能说啊,我奶奶说的,因为忌讳,就是小宝宝刚怀的时候,胎不稳,别人问你怀了没有,你就不说怀了,也不说没怀,你爸爸不肯说,那肯定就是怀了,但是不超过三个月,所以不敢说,要不你也装作不知道吧,我奶奶说的,提前说出来,会伤小宝宝的后福。” “原来是这样啊……”梁小译纳纳的嘟哝,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然后佩服的对叶崇说:“你懂得真多。” 叶崇顿时人都坐直了些,他一直觉得自己比梁小译笨,梁小译说的话,他很多时候都听不懂,但现在梁小译说他懂得多,叶崇一下就感觉自己也是个有学问的人了,他难掩得意地咳了一声,才说:“那你快当哥哥了,怎么还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梁小译又低下了头,有点失落的样子:“是啊,我为什么不高兴呢?如果是叶崇你,你都会很高兴,即便你的爸爸会家暴……” “又来了又来了,又说这个了,说你呢,怎么又绕到这个话题上了!”叶崇抱怨两句,又说:“你是不是觉得你妈妈生了小宝宝,就不喜欢你了,我给你说,你别听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骗人,去年我回老家过年,我们家的亲戚也总是逗我,说什么如果我妈妈生了二胎,就不要我了,呵呵,我听完当时就笑了,我妈妈是生了二胎才不要我的吗?她不是早就不要我了吗?” 梁小译:“……”他没想到叶崇的角度这么刁钻。 梁小译说:“你妈妈只是工作忙……” 叶崇说:“你妈妈工作不忙吗,我妈妈她就是……算了算了,别提她了,我给你说,如果我有了弟弟妹妹,我不会高兴,我也不会不高兴,因为无所谓,无所谓你懂吗?就是他们怎么样,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梁小译马上说:“那你爸爸家暴,你还原谅他……” “梁小译!”叶崇大吼:“你没完没了了是吧!” 梁小译只得埋着头,闭上嘴。 叶崇看他这个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不是原谅,是觉得不重要,我爸爸如果坐牢了,我妈妈会伤心,我爷爷会伤心,我奶奶会伤心,我们家就会散掉,我只是不想因为我一个人,害得所有人都不高兴。” 这是梁小译第一次听到叶崇正面回应这件事,他不禁看向他。 叶崇说:“我对我爸爸,对我妈妈,都没多少感情,但他们毕竟生了我,养了我,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回报他们,所以当我妈妈跟我说,爸爸不是故意的,我爸爸也跟我道歉了后,我就觉得,那就算了吧……我这么说不知道你明不明白,大概意思就是,因为我不是很在意他们,所以即便被他们伤害,我也不会很难过,而我一旦不难过,原谅他们,就变得很简单了。” 这句话是真的深奥,梁小译真的没听明白。 叶崇又说:“所以你不要拿我作参考了,我们情况不一样,但我觉得,就算你爸爸妈妈生了小宝宝,他们也会很疼你,因为你就是很招人疼啊。” 第249章 多一个人爱妈妈 梁小译听完,说:“谢谢。” 叶崇又问:“那你好了吗?不难过了吧?那我挂了,动画片快播了。” 梁小译知道叶崇每天到时间都要追动画片,就说:“恩,拜拜。” 叶崇正要挂断,挂之前,又想起什么,说:“我这个月底要回安城,我奶奶带我过去找我大伯,我大伯要在安城工作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会跟他住在一起。” 梁小译看着他。 叶崇脸红红的说:“到时候找你出来玩啊,还有丹丹,你跟丹丹说一声……” 梁小译忍不住笑出来,他乖乖的点点头,说:“我会跟丹丹说的。” 叶崇目的达到,一下就笑了起来,然后才挂掉电话。 …… 梁小译决定接受他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 这是他和叶崇说完之后,自己又思考了很久,深思熟虑后,才做出来的最终决定。 大概是单亲家庭的关系,梁小译对妈妈十分的依赖,他一直认为,自己和妈妈是一体的,他知道妈妈心里在想什么,妈妈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们永远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彼此,最了解彼此的人。 梁小译曾经想过,如果妈妈交了男朋友怎么办?后来他又觉得,那很好啊,有人和自己一起关心妈妈,照顾妈妈,多一个人爱妈妈,妈妈一定会很开心。 而且最重要的是,妈妈的男朋友也是外人,男朋友和妈妈又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他依旧还是妈妈最爱最爱的宝贝。 但是如果另一个也和妈妈有血缘关系的小宝宝出现了呢? 梁小译以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妈妈宅得连男朋友都没有,可是当有一天,这个问题措手不及的出现在他面前后,他真的慌了。 叶崇说对了,他害怕妈妈有了小宝宝,会不那么喜欢他了,他不愿意有人分走妈妈对他的爱,一点点也不愿意,所以他难过了,心里冒出了小情绪,开始不开心了。 但是现在,他又想通了,他决定接受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 不是因为叶崇说他招人疼,说就算他妈妈有了别的小宝宝,也会很喜欢他。毕竟,这种事谁能保证? 他接受,只是因为他查了网络,发现堕胎对妈妈的身体影响会很大。 所以,他是捏着鼻子,咬着牙,勉强自己,接受这个孩子的。 梁小译觉得自己真是忍辱负重。 梁小译在房间里呆了接近一个小时,房门被敲响了。 他赶紧把电脑网页关掉,然后跳下电脑椅,跑过去开门。 梁千歌站在门外,揉着儿子的脑袋说:“怎么还把门锁上了,快去洗澡,你要睡觉了。” 梁小译“哦”了一声,回到房间去衣柜里把自己的睡衣拿出来,抱着往浴室走。 路过妈妈身边时,他突然想到什么,说:“妈妈,你的脚还疼吗?” 梁千歌看了看自己的脚,说:“没什么事了,不影响活动。” 梁小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握住妈妈的手,苦口婆心的:“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脚疼就不要走路,要是硬走,走得不稳,摔着了怎么办?摔着了可是可大可小的!” 梁千歌纳闷地看着儿子,不解的说:“怎么突然这么严肃,妈妈真的没事,已经不疼了。” 梁小译没放松,而是叹了口气,很忧心的模样:“妈妈也老大不小了,要懂事一点啊。” 梁千歌:“……” 梁千歌听得想笑,又觉得儿子关心她,让她心里很高兴,于是她蹲下来,捏捏儿子肉肉的小脸蛋,然后一下子把他抱起来,想抱他去浴室。 梁小译却顿时脸色大变,尖叫起来:“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梁千歌愣了一下,她以前抱儿子,儿子明明都是很开心的,但今天却好像极其抗拒? 梁千歌赶紧把儿子搁下来,梁小译站稳后,就看向妈妈,生气的说:“妈妈以后要是再拿重的东西,我就告诉薄叔叔,我跟薄叔叔告状!” 梁千歌:“……” 梁千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意思?儿子连抱都不要她抱了,她抱他,他还要跟薄修沉告状? 薄修沉这个阴险小人,给她儿子灌什么迷汤了?这么离间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 梁千歌气得不行,同时默默的又给薄修沉记了一笔,把这笔账算在了薄修沉的头上! …… 周六的时候,梁千歌又去录制综艺。 这已经是节目第四期的录制了,这次开拍前,总导演就说了,下个星期五,节目正式开播,到时候会先播先导片。 祁正笑眯眯的问:“要是收视破纪录,每期的菜钱能多给点吗?这么点真的不够吃啊。” 总导演觉得他在做白日梦,根本不予回应。 孙信然没听出这里面的机锋,他只是老实的抬头说:“不够吃我去山上挖,祁哥想吃什么?” 祁正噎了一下,转头瞪向孙信然。 文冒也笑着揉了揉孙信然的头,说:“个傻孩子。” 梁千歌本来在旁边摘菜,闻言也抬起头,意有所指的说:“是真的有点傻。” 今天他们四人来的比较早,现在都坐在院子里的亭子中摘菜。 文冒看梁千歌说话了,就打趣起她:“千歌还会唱歌跳舞呢,以前还不知道你有这些本事,这以后要是我们穷得揭不开锅了,你和信然就去卖艺赚钱吧,到时候我们这些老骨头,就靠你们两姐弟养活了。” 梁千歌来之前就料到他们会揶揄自己,她也是有苦难言,顿时求饶:“别说了,别说了,放过我吧,我的微信这几天已经被刷爆了,全都是笑我的,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唱歌跳舞了。” 文冒说:“别啊,跳得很好啊,唱的也很好,真的。” 祁正也说:“我看视频的时候就说,哟,这是我们家千歌吗?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真的特别好,你别听你文哥胡说,你有这个才艺,就应该多发挥发挥,要不这样,今晚当着嘉宾的面,再来个现场?” 梁千歌简直要哭了。 孙信然在旁边心虚得要命,赶紧打断他们,岔开话题:“今,今天的嘉宾是谁啊?有人知道吗?” 正说着,大门外响起汽车的声音。 孙信然顿时站起来,朝外张望。 文冒一边摘菜,一边问:“是雪儿到了,还是可薰到了?” 孙信然看了半天,才看清楚,然后说:“好像是个男的。” “嘉宾吗?”文冒也站起来,朝外面看去。 因为隔得太远,有点看不清,他就走到栅栏外面,隔着栅栏看,正好就看到车子驶近,停下后,后车座的门被打开,里面,面带笑容,气质阴柔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 文冒盯着那男人看了好半天,才不敢置信的脱口而出:“向,向……向晋南?” 第250章 他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孟可薰抵达拍摄场地时,已经快中午十二点半了。 她故意最晚才来,就是想少见到某些人。 不过她没想到,她居然不是最晚一个到的,汤雪儿比她还晚,在路上的时候,她就看到汤雪儿的车在她的车后面。 车子在目的地停下,孟可薰慢吞吞的把行李拿出来,同时后面汤雪儿的车也驶来了。 汤雪儿下车的时候,从后备箱拿了两个行李箱出来,比她平时的行李多了一倍。 两人既然一前一后下车,自然就要一起进去,这样镜头上也会好看一点。 孟可薰便站在原地等汤雪儿。 汤雪儿把行李箱拿下来后,就推着往前走,见孟可薰等她,就走到了孟可薰身边,跟她一起走。 孟可薰随口问:“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汤雪儿不想跟孟可薰聊天,但摄影已经在拍了,她就只能说:“有人托我给千歌带点礼物。” 孟可薰:“……”立刻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孟可薰不再吭声,两人沉默着走进大门,却发现院子里别人都不在,只有梁千歌一个人,坐在亭子里摘菜。 见到她们来了,梁千歌就抬起头笑着说:“你们到了我就开始炒菜了啊。” 孟可薰理都没理她,直接往屋里走。 汤雪儿推着行李箱走到梁千歌旁边,好奇的问:“他们呢?不会只有你一个人吧?” 梁千歌说:“嘉宾到了,他们带嘉宾去附近逛了。”说着,梁千歌端着菜篮子站起来,同时顺手将一截小黄瓜塞到汤雪儿嘴里。 汤雪儿赶紧咬着吃了,新鲜的小黄瓜清甜多汁,她吃完一个还想吃,就对梁千歌伸着脖子,张了张嘴。 梁千歌见状,又塞给她一截,两人一起走进里屋。 梁千歌做饭的时候,汤雪儿就在她旁边帮忙,孟可薰还是像上期那样,冷漠孤僻的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喧嚣声,应该是文冒他们回来了。 汤雪儿又从厨师锅铲下顺走了一点吃的,一边嚼着,一边往屋外走,同时问:“今天嘉宾是谁啊?” 结果等汤雪儿走到院子里,看到栅栏外被文冒、祁正、孙信然簇拥着走进来的那个俊朗好看的男人时,她当即就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喊道:“向,向,向,向总?” 本来在屋子里看电视的孟可薰听到汤雪儿这声惊叫,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顿时从沙发上站起来,急匆匆的走出来。 看到外面的男人真的是向晋南后,孟可薰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她立刻低头看自己的穿着,今天她只穿了一件样式随意的长裙,要知道向晋南会来,她就穿件低胸的了! 心里正懊恼时,向晋南已经笑着对汤雪儿伸出手,说:“汤小姐,好久不见了。” 汤雪儿忙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在镜头前,向晋南还是很懂规矩的,他很快收回了手,眼睛又朝里屋门口的方向看去。 门口的地上,孟可薰看到向晋南朝自己看来,顿时心里笑开了花,连忙热情洋溢地走过去,也对向晋南伸出手,说:“向总,真的好久不见了,您是这期的嘉宾吗?怎么会这么巧!” 向晋南眸色变得有些淡,但还是顾全礼仪,跟孟可薰也握了手,然后快速将手收回,眼睛却还是看着门口的方向。 片刻后,他问:“梁小姐呢?” 瞬时间,孟可薰就跟被人泼了一桶冷水似的,从头冰到脚。 汤雪儿想到向晋南和梁千歌似乎有点似是而非的关系,赶紧说:“她在炒菜,我去叫她。” “不用了。”向晋南朝屋内走去,边走边笑着说:“我还没见过她做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正好看看。” 向晋南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暧昧了,让人忍不住就会联想他和梁千歌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关系。 文冒人精惯了,听他这么说,就笑着开口接了两句:“千歌是咱们向氏旗下品牌晚日眉的代言人,跟向先生私下也是认识的吧,正好,向先生今天也尝尝我们千歌的手艺。” 文冒这句话,就算是把向晋南和梁千歌的关系定义到商业合作上了。 向晋南看了文冒一眼,没急着反驳什么,迈着步子先走进去。 梁千歌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看他们回来,就说:“拿碗筷,收拾一下餐桌。” 大家连忙拉拉杂杂的开始忙活,就连孟可薰,都因为想在向晋南面前多刷脸,在厨房走来走去的端东西。 向晋南这时走到梁千歌身后,探头从她肩膀上越过,在她的耳畔说:“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他靠得太近了,梁千歌有些不舒服,往旁边避开,说:“向先生去外面坐吧,一会儿就好了。” 向晋南笑看着她,将衣袖卷起来,说:“我也来帮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梁千歌说:“不用了。” 向晋南执意说:“白吃饭我不好意思。” 您脸皮这么厚,您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啊。 梁千歌这么想着,实在不想在镜头前跟向晋南纠缠不清,就低声说:“你别闹。” 哪知向晋南一听她这么说,就笑了起来,然后往她跟前又走了半步,贴得她很近,小声说:“我可是为了你才来的,我听说薄修沉之前也来过,他来做过什么?恩?” 厨房里还有很多人,大家都看到向晋南跟梁千歌站在一起说悄悄话了,大家都很尴尬,文冒甚至想去跟总导演说说,能不能把摄像头调一下位置,这样拍出去,肯定是不能播的。 梁千歌皱着眉说:“知道他做了什么又怎么样?他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你几岁?跟他比什么?” 向晋南凤眸弯着,继续逼她:“我就是想知道,你说。” 梁千歌实在是烦了,她将手里的空碗放到灶台上,环着双臂,抬起头来:“他投资客平镇城镇开发,出资了两个亿,你喜欢跟他比,好,那你出三亿,少一分钱就立刻闭嘴。” 向晋南:“……” 第251章 这真的太侮辱人了 吃饭的时候,还是文冒说话,祁正时不时插两句,文冒明显是捧着向晋南的,大概是听说过他的风评,知道这人虽然看似玩世不恭,但实际上唯利是图,睚眦必报,并不好相处。 向晋南为什么会来?没人知道。 文冒私下去问过节目组,节目组说,一开始他们的确邀请过向晋南,但对方的助理早就回绝了,这回也是向氏那边打电话过来,说这周末向总有空,要过来玩玩,节目组赶紧临时将原本定好的嘉宾往后挪,给这位爷腾位置。 因为摸不清向晋南的意图,大家就只当这位赞助商爸爸是闲得慌了,来溜达溜达,因此文冒跟祁正还有孙信然,都是说的让他们哄着点这位大老板,尽量宾主尽欢。 薄修沉虽然冷漠,但还算亲民,但向晋南架子可就大了,饭桌上,文冒本来想给向晋南倒酒,但对方只是斜斜的看过来一眼,文冒就赶紧把酒瓶放下了。 大概是看出文冒尴尬,汤雪儿想到向晋南是喜欢女人的,就自己起身,朝向晋南问道:“向先生要喝汤吗?我帮你盛。” 向晋南看她一下,将自己的空碗递给她:“有劳了。” 汤雪儿拿着向晋南的碗就要去厨房,结果刚起身,孟可薰也站起来了,说:“我也要盛汤,我去吧。”说着,从汤雪儿手里把向晋南的碗拿了过去。 汤雪儿还没反应过,孟可薰已经走了,她摸摸鼻子,只好自己坐下。 没一会儿,孟可薰将汤端回来,她汤盛得很满,因此走得很慢。 文冒就坐在向晋南旁边,他怕孟可薰把汤撒了,就特地让开位置,叫孟可薰过来。 结果孟可薰放下时,还是把汤汁溅出来一些,滚热的汤水,全撒在向晋南的裤子上了。 向晋南立刻起身,脸色阴沉。 孟可薰见状也吓坏了,连忙道歉:“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说着,赶紧拿起旁边的抽纸,抽了两张,往向晋南裤子上擦。 却在手刚要碰触到向晋南的身体时,被一双大手握住。 向晋南将孟可薰的手甩开,板着脸说:“不用了!” 其他人也被这插曲弄得很紧张,文冒让孙信然去拿毛巾,同时问向晋南:“向先生没烫着吧?赶紧先去洗手间擦擦。” 向晋南推开椅子走出去,正好孙信然把毛巾拿来,向晋南夺过毛巾,脚步迅速的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被重重关上后,大厅里顿时陷入寂静。 孟可薰手里还拿着纸巾盒,文冒看到了,就把她的纸巾盒拿过来,抽了几张纸,开始擦桌子。 文冒的眉头是皱着的,显然他已经看出来了孟可薰的小把戏,他就是觉得很荒唐,这是什么场合?这是工作场合!这么多摄像机拍着,孟可薰怎么敢! 文冒压着火,祁正直接就黑了脸,汤雪儿和梁千歌都没说话,汤雪儿是觉得孟可薰很烦,梁千歌是在吃饭。 对,梁千歌还在吃!她还在吃! 孙信然看气氛变成这样了,也很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在场只有梁千歌一脸镇定,就悄摸走到他千歌姐后面,觉得在这里有安全感。 等把桌子收拾好了后,洗手间的门还没开,文冒对其他人摆摆手,说:“都坐下吃吧。”然后自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敲了敲门:“向先生,怎么样了?” 洗手间的门从里面被打开,向晋南走了出来,他的裤子上有很大一滩水渍,汤里有油,不可能擦干净。 他出来后,就朝房间走去,他带了一条换洗的衣裤,擦不干净,只能换了。 路过孟可薰身边时,向晋南稍微停了一下,然后神色冷漠地瞥了她一眼。 孟可薰当即就慌了,她开始后悔自己刚才做的事了,她只是以为,向晋南出了名的对女人宽容,应该不会太记恨她,她只是想用这个有些笨拙的方法,引起他的注意…… 没一会儿,向晋南换了裤子出来,他的座位已经被擦干净了,他过来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回了原位,然后拿起筷子,对在场其他人说:“饭还是要吃完的,刚才那段,播的时候剪了。” 其他人便不再提这个话题,努力假装刚才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言谈间,还是难免带着生硬和尴尬。 文冒都不敢想象这期节目播出后,节目效果会有多难看。 这餐吃到最后,大家以为这段总算要过去了,结果向晋南突然将身子往后靠,靠在木质的座椅靠背上,然后看着正前方的摄影机说:“镜头都关了。” 他这个要求可以说是十分突兀了,现场一时间寂静下来。 向晋南冷冷的说:“不关吗?那行,开着也可以。” 他说着,突然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从里面叼了一个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站起身来,走到餐桌后面的餐边柜上,把文冒之前准备的红酒打开,然后拿了一个酒杯,倒满了大半杯,把红酒放到脸色苍白的孟可薰面前,笑着说:“和孟小姐见过好几次了,还没正式接触过,这杯就当交个朋友了。” 孟可薰看着眼前的大杯红酒,整个人僵硬得动弹不得。 “喝啊,看不起我啊?”向晋南说着,嗤笑了一声。 孟可薰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赶紧伸手将酒杯端起来。 文冒和祁正在旁边都没开口,孟可薰惹了向晋南,如果喝一杯就能谢罪,那反而更好,总比连累所有人,甚至连累节目组来的好。 结果就在孟可薰要将杯沿放到嘴边时,向晋南突然抬手,他的手上还夹着烟,他将烟灰抖在了酒杯里。 孟可薰顿时没法喝了,她端着酒杯,害怕的仰头看向向晋南。 向晋南与她对视,目光冰冷得就像没有感情的野獣一般。 他一直都是这样,很极端,很偏执。 文冒和祁正这下就觉得向晋南过了,喝一杯是小事,但是往里面抖烟灰,这真的太侮辱人了,而且还是对待一个女孩子。 文冒忍不住开了口:“向先生,刚才只是意外,谁也不想……” “文老师要替孟小姐出头吗?”向晋南看都没看文冒,只问了声。 汤雪儿在旁边拉了拉文冒的衣角,让他不要冲动,得罪了向氏,谁都没好日子过。 文冒也想闭嘴,但这里他资历最高,算是老大哥,他没办法坐视不管。 文冒说:“不是出不出头,孟可薰也不是故意的,向先生没必要得理不饶人。” 向晋南这下终于看向了文冒,眉毛轻轻挑了下。 文冒被他那阴鸷的目光盯得全身发毛,他知道,他也被向晋南记恨上了,顿时感觉头顶一片乌云。 祁正看事态越发严重,就想去外面找导演组,刚才向晋南为难孟可薰,导演组没出面,应该是也看不惯孟可薰,但现在牵扯文冒,导演组不能不管了。 结果他刚走一步,就见原本坐的好好的梁千歌突然起身。 梁千歌走到孟可薰身边,将她手里的酒杯拿过来,把酒倒进了空掉的菜碗里,然后把空酒杯搁在桌上,对孙信然说:“信然,收拾桌子。” 第252章 这么看来,薄修沉不太行啊 梁千歌这个举动,令现场的气氛又发生了转变。 向晋南将烟放进嘴里,又吸了一口,闲闲地看着她。 梁千歌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秒,然后伸出手一指,指了指他的嘴巴,说:“这里禁止吸烟,掐了。” 梁千歌跟向晋南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太不客气了,文冒和祁正都很担心,这个向晋南又小气又恶毒,他们怕梁千歌也会被他记恨上,虽然刚在厨房时,这两人举止好像很亲密,但向晋南出了名的花心浪/荡,对女人好时他能宽宏大量,但女人蹬鼻子上脸,他就不一定会给脸了,他那些前女友,可都是先例。 文冒和祁正都很不安,梁千歌却看向晋南不动,就直接朝他走过去,将他嘴里的烟拿走。 几乎是在同时一间,向晋南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将她手里的烟拿走,用另一只手摁熄在用过的餐盘里,然后把她朝自己拉了拉,将她的手指捂到了他的胸膛,说:“掐了,你看我多听话。” 梁千歌抽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抽回。 她对孟可薰说:“你还坐着干什么?真是来当大小姐的?跟信然一起收桌子。” 孟可薰知道梁千歌这是在给她解围,她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觉得梁千歌是故意的,故意在她难堪的时候出现搭救她,就好像显得她多神圣,她多狼狈一样。 但尽管心里怨恨,孟可薰面上也不敢反驳,赶紧低着头,轻手轻脚的开始收拾桌子。 向晋南看着孟可薰的动作,神色淡淡的,眸光依旧很冷,他问梁千歌:“她之前是不是还骂你来着?” 周围霎时安静下来,孟可薰收拾碗碟的手也不自觉停下了。 孟可薰之前的确骂过梁千歌,但这件事最后最惨的明明是她,她被梁千歌打了,还拿不到梁千歌打人的视频,到现在她还委屈着好吗,可向晋南却还怪她,她骂梁千歌怎么了,这贱人不该骂吗? 孟可薰又不服气,又不甘心,可嘴上一句不敢说,只敢闷着头,绷紧了皮。 向晋南见梁千歌不说话,又问了一遍:“是不是?” 梁千歌瞥着他说:“跟你有关系吗?” 向晋南将身子靠在餐边柜的边缘,掀起眸:“就是上次吧,薄修沉来的那次,这么看来,薄修沉不太行啊,这都多久了,这位孟小姐还有通告可以上。” 这句话里面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周遭的人这下别说说话了,就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向晋南又前倾了一下身体,看着梁千歌的眼睛,笑着说:“还是说,你保着她?” 梁千歌会保孟可薰吗?肯定不会啊,她当时差点都要把孟可薰打死了。 其他人心里都这么想着,就连孟可薰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梁千歌却在沉默了片刻后,突然说:“是又怎么样?”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聚焦在梁千歌身上,尤其是孟可薰,孟可薰的眼里又是不解,又是疑惑,又是茫然,她根本不懂梁千歌在说什么。 向晋南没有再说话,他低眸好像在思索,最后,懒洋洋的抬起眸:“那行吧。”他说着,站直了身体,看向孟可薰,说:“孟小姐,这次就算了,不过下次勾男人,手段就别这么低了,真的会惹人生气的。” 孟可薰被他说得满脸通红,头都抬不起来。 向晋南又对梁千歌说:“我给你面子了,有没有奖励?” 梁千歌觉得向晋南真的很无聊。 她没有理他,转身走进了厨房,厨房里有一些食材和调料需要她自己收,别人收的不是她习惯用的位置。 等到大家把午餐的善后工作都做完了,大家就一起坐到院子的凉亭中“闲聊”。 所谓的“闲聊”,也只是做给摄像看的“闲聊”,毕竟节目内容是要积极、正面的,之前那些掐架争吵,都是要被掩埋在镜头外面的。 “闲聊”的时候,向晋南倒是很配合,他就像忘记之前自己威胁过文冒一样,文冒跟他说话,他还是会笑着答应,只是发生了刚才的事之后,现在文冒看向晋南这副笑眯眯的样子,就越看越心惊,只觉得这人简直是笑里藏刀,表里不一。 男人们在外面说话的时候,梁千歌和汤雪儿就在房间里拆礼物。 孟可薰打着睡午觉的名义,在床上躺着没出去,其实她出去也只是招向晋南眼,不出去反而大家都轻松,她自己也轻松。 孟可薰并没有睡着,她听到了汤雪儿和梁千歌在说话,汤雪儿跟梁千歌说:“这些都是苏小姐托我带来的,这个项链,她说是她之前去悉尼旅游时买的,但一直没找到配的衣服,就一直搁着,标签都没拆,但上次见过你之后,她觉得跟你气质很搭,就让我带来给你,这玩意儿我查了一下价格,一千九百万,我的个乖乖!” 孟可薰并不知道那位苏小姐是谁,但动辄就送近两千万的礼物,这么大的手笔,肯定是什么名媛贵妇。 孟可薰听到这里又开始酸了,梁千歌在孟家长大,一直被当做天之骄女教养,社交上认识的肯定也是一些上流社会的人,她五年前才回孟家,人脉根本没发展起来,现在有人送梁千歌这么贵重的礼物,孟可薰认为,这肯定是梁千歌在孟家时认识的朋友,她一边嫉妒又一边又觉得不甘心,这些东西,都应该是她的! 梁千歌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东西,也有点呆。 过了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问:“苏小姐让你带来,你就真的带来?你怎么敢?” 汤雪儿也很无辜:“她的那个语气,就好像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一样,我怎么知道这些都这么贵?” 说到这里,汤雪儿又压低了嗓子,用孟可薰听不到的声音小声问:“不过她为什么送你这些东西?你们不是情敌吗?她这是什么意思?分手费?让你跟薄总分手? 梁千歌觉得头疼得很,说:“我不知道。” 汤雪儿问:“那你要不要?不要我再帮你背回去。” 梁千歌说:“肯定不能要啊。” 汤雪儿点点头,又说:“那你……” 话还没说完,外面汤雪儿的助理走了过来,小声说:“雪儿,你的电话。” 汤雪儿起身去拿手机,同时问:“谁啊?”话音未落,就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顿时一愣,看向了梁千歌。 汤雪儿把手机放到耳边,对那边说了一句:“苏小姐?” 梁千歌抬起头来。 片刻后,汤雪儿把手机拿下来,递给梁千歌:“苏小姐找你。” 梁千歌愣了一下,接过手机:“喂。” …… 十分钟后,梁千歌从后门离开了录影的房子,朝村口的方向走去。 第253章 女朋友无缘无故生气了怎么办 梁千歌在村口见到了一辆红色的劳斯莱斯跑车,车子是敞篷的,驾驶座的位置,苏歆月正在低头看手机。 打字的间隙,苏歆月抬起头来,就看到了正往这边走来的梁千歌。 梁千歌因为要干活,因此穿得比较随意,上身是浅灰色的t恤,下身是黑色的直筒裤,脸上好像没化什么妆,但因为五官精致,即便是素颜,把头发随意绑绑,看起来也依旧清新漂亮。 苏歆月看到梁千歌后,就笑了一下,从车里下来。 当梁千歌走近后,苏歆月做了一个让梁千歌意料之外的举动,她上前,轻轻的拥抱了梁千歌一下。 梁千歌一瞬间有些僵硬,但还是很快的回抱了她一下,算是礼貌。 苏歆月让她上车说话,梁千歌便坐进了副驾驶座。 “乡村的空气真是好啊。”苏歆月看着前方的整片的花田,由衷的说了一声。 梁千歌不知道苏歆月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她给她送礼物,叫她出来的理由是什么,她没表示什么,只是跟着看向了那片花田。 过了一会儿,苏歆月才说:“哎,今天过来看修亦,不出意外的又被他拒之门外,不过想到你就在附近拍节目,就过来看看你,上次跟汤小姐聊天,她说你们的节目录制时间还是比较宽松的,我就直接过来了,没打扰到你吧?” 梁千歌摇摇头:“我们这是生活类综艺,很休闲的。” 苏歆月问:“你们节目播了吗?我好久没看电视了,感觉可以看一看。” 梁千歌说:“这周五安城卫视首播,不过第一期一大半都是先导片,也没什么好看的。” 苏歆月点点头,又问:“我送的礼物你收到了吗?” 梁千歌便坐直了些,看着她说:“我收到了,不过苏小姐,你的礼物我不能收。” 苏歆月像是猜到她会这样说,轻轻笑着:“因为贵是吗?其实我送的时候没考虑价钱,只是觉得适合你。” 梁千歌面色很严肃:“无功不受禄。” 苏歆月愣了一下。 梁千歌又说:“况且,您为什么要送礼物给我呢?” 苏歆月像是这才真正的打量起梁千歌,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以为,这就是妯娌之间的互动而已,我还想约你下次一起旅行,一起看歌剧呢。” 梁千歌:“…………” “妯,妯,妯娌?”梁千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歆月目光却很认真,她问:“怎么,你也觉得我跟修亦结不了婚吗?我说过了,这是迟早的事。” 梁千歌忙摆手,说:“我对您和薄修亦先生的关系没有任何意见,我只是不清楚,您为什么觉得我会是您的妯娌?我和薄修沉不是那种关系啊。” 苏歆月听完也呆了,半晌才说:“不是吗?可是前天我去薄氏跟他开会的时候,才看到他在电脑上搜‘女朋友无缘无故生气了怎么办’,说的不是你吗?” 梁千歌:“……” 苏歆月盯着梁千歌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凑近过去说:“是你吧?” 梁千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看着苏歆月说:“苏小姐,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苏歆月点点头:“你问。” 梁千歌深吸口气,才鼓起勇气说:“两个月前,六月中旬,在安城影视拍摄基地附近的一家商务酒店里,您是不是和薄修沉在一起?” 梁千歌问出这个问题时,心砰砰砰的跳,这不是因为她怕听到什么自己不想听的答案,而是因为她知道,当她主动问出这个问题时,很多事,就回不了头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好准备没有,只是这一刻,她就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两个月前的事,老实说,有点遥远了。 但因为时间地点都提供了,因此苏歆月想了一会儿,就想起来了,她看着梁千歌说:“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天下午我本来和他约好要去看地,结果汇合之前,他说要去咖啡厅见一个人,好像是商场上的伙伴推荐的一个女演员,说是看在合作的面子上,抽空见一下,他说十分钟就好,结果我等了他半个多小时,也没见他好,后来我打给他,问他还有多久,他说他衣服脏了,在酒店房间等服务员送洗,我就直接去酒店找他了。” 苏歆月说到这里,就看向梁千歌的脸,问:“那个女演员是你?” 梁千歌沉默一下,才摇摇头:“不是。” 苏歆月摸了摸下巴,有点尴尬了:“所以你怀疑他那天跟那个女演员有什么,所以生他的气了?” 梁千歌看着苏歆月,见苏歆月一副不知道怎么替薄修沉开脱的为难表情,突然就笑了起来,说:“是我胡思乱想了。” 苏歆月赶紧说:“对,肯定不是真的,不过这种事还是要问清楚,你要是不好问,我帮你问,我想想,怎么问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呢?” 梁千歌突然握住苏歆月的手,对她摇摇头说:“不用问了,我不想知道了。” 苏歆月愣愣的看着她。 梁千歌说:“我要回去了,苏小姐,下次见。” 等到梁千歌离开后,苏歆月越想越不对,她发动了车子,把车子又开回了安源疗养院。 孔院长见苏歆月去而复返,还有些纳闷,而同样没料到苏歆月走了还会回来的,还有薄修亦。 薄修亦冷不丁的看到苏歆月气势汹汹的走进病房,愣了一下,就马上沉下脸,呵斥她:“滚出去!” 苏歆月这会儿本来就生气,她把皮包往床上一砸,正好砸进薄修亦怀里,她说:“你再骂一句试试!” 薄修亦一愣,沉默下来看向她。 苏歆月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床边,突然伸手一指头戳在薄修亦的脑门,说:“你养的好弟弟,脚踩两条船,把女朋友都气走了!” 薄修亦猛然被骂,还有点茫然,又听苏歆月提起薄修沉,更觉得莫名其妙,薄修沉的事跟他有个屁关系! 苏歆月才不管薄修亦无不无辜,长兄如父,养不教父之过! 越想越烦,苏歆月直接一巴掌拍在薄修亦肩膀上,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薄修亦脸上黑得都快要滴出墨了,他憋了老半天,终于憋出一个字:“……靠!” 第254章 那我期待你的表现 梁千歌回到录制的房子时,远远的就看见凉亭里,文冒和祁正在说话。 两人都不知道梁千歌出去过,见她回来,还有点惊讶,问了一句:“这是干什么去了?” 梁千歌笑着说:“出去散散步。” 梁千歌走进院子,在周围看了一圈,问:“向先生呢?” 文冒指了指里屋的方向。 祁正说:“回房间打电话了,好像是工作上的事。” 梁千歌闻言也没说什么,不过向晋南在屋子里,她就不想进去了,于是她顺势坐到了凉亭里。 文冒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 文冒离开后,亭子里便只有祁正和梁千歌两个人,祁正从身后的架子上拿出一本册子,翻开后,说:“正好这会儿有空,下下个星期就要进组了,要不提前对对戏?” 梁千歌没有带剧本来,她便挪着自己的凳子坐到祁正旁边去,跟他看一个剧本。 《我的宝贝》里,因为两人会扮演夫妻,因此戏份上基本都是绑定的,祁正翻了一页,开始念自己的台词,他在电影里扮演的是一个沉默沧桑的中年男人,农村出身,因为儿子的病,不得不与妻子一起进城打工。 两夫妻住在城中村最落魄的板间房里,房间逼仄潮湿,冬冷夏热,他们已经在这座城市呆了三年了,可距离攒齐手术费依旧有天阙一般的距离,夫妻俩平时很少对话,也很少有温情的时刻,他们来去匆匆,头顶上永远悬挂着一把叫“生计”的利刃,这把利刃很尖锐甚至随时都会落下来,将他们切割成两半。 穷困又辛劳的日子一直持续着,直到某一天,男人的妻子将她做钟点工的那个富豪人家的小孩,带了回来。 祁正的演技是真的好,仅仅是念台词,呼吸停歇间,就能让人感觉到他好像就是电影中那个人。 这就是老戏骨的素养,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仿佛在角色里。 梁千歌跟祁正对戏,感觉到了明显的压力,她以前仅演的两部戏,第一部《世界之外》是悬疑剧,整部电影围绕的基本上都是她一个人的视角,基本上属于她一个人撑起了整部剧。第二部《深海》,是大群戏,但她在里面的角色并不难,心态也并不复杂,因此演起来也很轻松。 可是《我的宝贝》和之前的两部都不一样,这是一部探讨人性黑与白的电影,祁正将自己角色的心理矛盾,在台词诉说中展现得淋漓尽致,梁千歌却没办法给出同样极致的效果,这当然是来源于两人的戏剧经验有着横跨近二十年的时间差,可是梁千歌又清楚的知道,如果正式开拍时,她还是这个被祁正完全压制的状态,那她肯定就完蛋了。 完蛋的意思不是说她会一直ng,而是说她这个人物角色,会彻底废掉。 梁千歌有看过这样一部电影,男主角和女主角的戏份差不多,电影内容让人印象很深刻,你能清晰的记得男主角做了什么,电影里有哪些经典场景,可回过头来,你却忘了到底是谁演的那个女主角。 没有办法把人物的存在感在剧本中立起来,这个角色就等于是演死了。 梁千歌本来还有些心不在焉,可随着跟祁正对词的深入,她已经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一丝松懈都不敢有了。 祁正念了两句,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稍微笑了一下,说:“你别紧张。” 这时文冒回来了,端着一杯茶,过来就问:“在说什么呢?” 祁正抬头说:“和千歌走走戏。” 文冒便止住了步伐,问:“那我能听吗?” 祁正对他招手,说:“没关系,就走一段。” 文冒便走过去,坐到了祁正旁边。 祁正继续念自己的台词,梁千歌也继续接,文冒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等到他们中间休息的时候,他就夸了梁千歌一句:“千歌台词功底很棒啊。” 祁正看向梁千歌,见她捧着剧本,眉头紧紧的皱着,还在认真研读。 就说:“功底是很好,小姑娘天赋也很高,就是有点好强。” 梁千歌听到了,抬头看向他。 祁正笑着说:“你要是跟不上,我会等你的,就算正式开拍的时候,导演肯定也会为了戏剧效果,平衡我们的节奏,所以你可以放松一点,不用这么紧张,也不用一定要跟我比什么,我们是合作关系,应该互补,我不会抢你的戏。” 梁千歌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说:“可是为什么要您等我?我追上来不行吗?平衡节奏不一定是要放慢节奏,加快也可以啊。” 祁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愣住。 说实话,演了这么多年戏,祁正已经习惯性的压制自己,去迁就对戏演员的步调了,尤其是一些年轻演员,他如果不把自己的节奏调得特别慢,那最后拍出来的效果,只会是一塌糊涂,祁正已经过了因贪图一时彪戏的快感,而罔顾大局的年纪了。 现在听到梁千歌说出这么有冲劲的宣言,祁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那我期待你的表现。” 梁千歌知道他是敷衍自己,她没说话,只是抱着剧本,继续看。 文冒看梁千歌那个不服输的劲儿就想笑,他跟祁正说:“你泼她冷水干什么,自己家的孩子,她经验不够你就多教教她,你可是前辈。” 祁正笑着端起茶杯喝水。 文冒又说:“要不你就收千歌当你徒弟吧?我们家千歌又努力又勤快,不怕吃亏,人还有天分,收个这样的徒弟,可是你赚了。” 祁正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文冒,文冒先是没反应过来,后来猛地想起来了什么,赶紧又说:“我开玩……” “可以吗?”却不妨,梁千歌突然开口,一脸期待的看向祁正。 祁正无奈的说:“我还没有开班授课的本事呢。” 梁千歌听出他这是不愿意,就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祁正这时从凳子上站起来,说要去接水,端着杯子朝屋里走去。 等祁正走了,文冒才小声的跟梁千歌说:“怪我忘记了,以前方绒和你祁哥就是师徒,方绒是祁正一手一脚带出来的,最后……哎……” 梁千歌还不知道有这个因由,她楞了一下,不禁朝祁正的背影看去,其实她从之前的几期录制中也大概看出来了,祁正应该还没从上段婚姻里走出来。 梁千歌想了一会儿,突然问文冒:“这个角色一开始定的就是方姐,所以我不管怎么演,祁哥都会觉得不足,是吗?” 文冒无奈的说:“方绒是他亲手教的,他肯定只满意自己的作品。” 梁千歌挑着眉说:“那我还真不信邪了。” 文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祁正没说错,你是真的好强。” 第255章 网上说孕妇就是要多睡觉! 这期节目录制结束后,梁千歌暂时没有别的通告,她便开始每天往办公室跑。 梁千歌不隶属任何一家经纪公司,她和春堇是自己组建的工作室。 工作室的办公室,是春堇在市中心租赁的一间不大的写字楼。 整个工作室只有五个人,春堇、梁千歌,一个前台小妹,一个服化小妹,还有一个就是助理小宝。 办公室有一个房间被专门做成表演室,里面有一面超大的镜子,还有投影仪,电影碟片之类。 这一整个星期,梁千歌每天都泡在表演室里,勤勤恳恳的钻研剧本。 梁千歌为这个角色耗费了很大的心血,春堇看在眼里,觉得她太拼了。 到星期五的时候,春堇勒令梁千歌必须放假,周五晚上是综艺首播,她还给梁千歌布置了作业,要她看完首播,并且要她发微博互动。 梁千歌听了春堇的话,周五这天就在家休息。 梁小译之前看妈妈每天早出晚归,简直要急秃头,现在妈妈终于在家睡懒觉了,他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觉得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总算是保住了。 早上,梁小译钻到妈妈的被窝里,抱住妈妈还不胖的腰说:“妈妈,今天放学叶崇和丹丹要来我们家玩。” 梁千歌睡得迷迷糊糊的,她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儿子说:“叶崇?他不是在首都吗?” 梁小译说:“叶崇的大伯要在安城工作一段时间,他这阵子要在大伯家里住。” 梁千歌并不清楚叶崇的家事,也不知道这不年不节又不是寒暑假的,叶崇为什么不上幼儿园,要在大伯家住一段时间,她顺手把儿子搂在怀里,说:“来玩吧,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梁小译赶紧说:“妈妈不要下厨,我请了小宝姐姐帮我们做吃的!” 梁千歌这才睁开眼,看着儿子,有点受伤的说:“小译不喜欢妈妈做的饭了吗?” 梁小译亲了亲妈妈的脸蛋,说:“当然不是,但我不想妈妈太辛苦,妈妈要多睡觉。” 梁千歌问:“睡这么多觉干什么?” 网上说孕妇就是要多睡觉! 梁小译虽然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还是说:“反正多睡觉对身体好!” …… 下午的时候,梁小译把叶崇带回家了。 梁千歌看到两个小家伙进来,她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问:“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丹丹呢?” 叶崇脸都垮到地上了,闷闷的说:“丹丹的爸爸不许她去男同学家里玩。” 梁千歌一愣:“你们之前没问过丹丹家长,同不同意丹丹来这里玩吗?” 梁小译有些心虚的挠着后脑勺说:“丹丹妈妈同意的,但是她爸爸知道后,就不同意了。” 梁千歌顿时便懂了,妈妈觉得女儿和同学一起玩没问题,但丹丹爸爸已经未雨绸缪,火眼金睛的开始防狼了。 不过还别说,这两个臭小子也的确都是狼,两个都对人家丹丹有意思。 梁千歌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揉着两个小家伙的脑袋,说:“去房间玩吧。” 两人便回了房间,小宝提了一些食材和水果往厨房去,梁千歌跟在后面,想帮小宝。 结果小宝回头就说:“千歌姐,你出去看电视吧,厨房油烟重,你别进来了。” 梁千歌纳闷的说:“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啊。” 小宝说:“小译说你受伤了,就是上次不是脚扎着玻璃了吗。” “……”梁千歌无语:“不是,脚又不是豆腐做了,当天不就好了吗,现在生龙活虎的,早就没事了啊。” 小宝还是不同意,甚至动手,直接把梁千歌往外面推,回头还把厨房门从里面反锁了。 梁千歌:“……” …… 叶崇今天晚上要在梁千歌家住,叶崇的奶奶已经同意了,因为明天是星期六,梁小译不用去学习,所以梁千歌也同意了两个小家伙可以玩晚点。 到九点半的时候,梁千歌本来要督促两个小家伙睡了,结果两人都不肯睡,还非要坐到电视机前,跟她一起看综艺。 梁千歌觉得怪羞耻的,她问:“谁告诉你们的?” 叶崇笑嘻嘻的看向梁小译。 梁小译无辜的说:“妈妈,节目预告都放了一个星期了,我每天打开电视都能看到,上面写着周五晚上十点首播。” 梁千歌:“……” 最后没办法,梁千歌还是跟两个小家伙一起坐在沙发上看首播了。 而与此同时,薄家大宅里。 九点五十的时候,薄修沉换了睡衣,手里拿着个空杯子,从二楼下来。 薄康用一直有陪老婆夜间追剧的习惯,客厅里开了空调,凉飕飕的,于素兰披着一条毯子,本来正斜靠在薄康用肩上看婆媳伦理剧,突然看到楼梯那边薄修沉下来,两老都愣了一下,于素兰直接坐直了身体。 薄修沉路过客厅,走到右边的开放式吧台那边,他把空杯子放到吧台上,然后煮咖啡。 今天薄修沉突然回家来住,薄康用和于素兰本来就有点意外,现在看到儿子近在眼前,两人对视一眼,薄康用先开口:“小修,这么晚了还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薄修沉转过身来,看了二老一眼。 于素兰赶紧说:“妈妈给你削苹果吧,吃点水果,睡眠质量好。”说着,就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果和水果刀。 薄修沉似乎犹疑了一下,然后他关掉了咖啡机,走了过来,坐在了长沙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因为向来跟小儿子不亲近,于素兰和薄康用都没想到,薄修沉居然真的会听他们的,于素兰顿时有些被振奋到了,赶紧动作麻利地削苹果。 薄修沉靠坐在单人沙发上,眼睛不经意间看向电视的方向,问:“这是什么剧?” 于素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们年轻人可能不喜欢看这些,康用,把遥控器给小修,看他喜欢看什么。” 薄康用对小儿子还是有些了解的,他知道小儿子不爱看电视,平时最多也就看看新闻,但老婆已经开口了,他还是把遥控器递给了薄修沉。 本以为小儿子并不会接,或者接过了也不会换台,但薄康用没想到的是,薄修沉立马就接过去了,然后熟练的按了一个频道数字。 薄康用:“?” 电视屏幕调转到安城电视台,里面正在播放一个综艺节目的预告,综艺节目叫《我们的假日》,右上角写着距离节目开播还有一分二十秒。 薄修沉将遥控器放到自己身边,然后将身子往后靠了一下,对薄康用和于素兰说:“这个听说挺好看的。” 薄康用:“???” 第256章 是喜欢里面的谁吗? “是吗?好看吗?”于素兰很难得与小儿子闲话家常,她还在仔细的削苹果,也没看电视里播的什么,但立刻就迎合道:“那就看这个吧。” 于素兰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薄修沉,薄修沉接过。 他先没有吃,于素兰就看着他,等到电视里,综艺正式开始了,薄修沉才吃了一口。 于素兰顿时便松了口气,她笑了起来,用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用毯子将自己肩膀盖着,又靠在了薄康用身上。 一家三口极为难得的一起看电视,这个画面,要是搁以前,于素兰想都不敢想。 不过如果修亦也在就好了。 忍不住想到大儿子,于素兰又有些伤感。 正在这时,电视里突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女生声音:“这是已经开始拍了吗?” 于素兰不禁抬起头,看向电视屏幕。 就看到屏幕里,一个扎着单马尾,穿黄色卡通衣服的年轻女生,正坐在一间餐厅包厢里,东张西望的看房间四角的摄像机。 于素兰觉得这小姑娘好像有点眼熟,又觉得,既然是上电视的,那应该是在电视里见过,便继续看下去。 年轻女生好像是第一个到的,她有些拘谨,坐在椅子上时,两只小手一直攥着斜挎包的边带,时不时的还把边带揪成乱七八糟的形状。 没过一会儿,又有个人男人走进包厢。 于素兰立刻认出了对方,说了一声:“哎呀,是祁正!”爱追剧的薄妈妈,可是祁男神的粉丝呢。 薄康用也记得祁正,他陪老婆看电视时,经常看到祁正担任男主的谍战剧、古装剧什么的,也知道这个演员的名字,这个演员算是国民度很高的知名演员。 接下来,第三个进入包厢的,是个头发是蓝色的小伙子,于素兰当即就皱起了眉,跟薄康用说:“这孩子好像不太正经。” 中年妈妈,对奇装异服的小孩,都是没有好感的。 之后是汤雪儿,孟可薰。 于素兰不太看电影,对电影咖汤雪儿不太熟悉,同时她看剧又不看流量花旦演的青春校园雷剧,因此她也不认识孟可薰。 不过最后进来的文冒,于素兰是认识的,安城电视台的当家主持人,全中国应该没有几个人是不认识的吧。 接下来就是六个人一起吃饭,期间聊一些彼此工作的事,前面的先导片就是聚餐的内容,到第一次放广告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一般的综艺都是十分钟放一次广告,不过《我们的假日》因为是新综艺首播,电视台为了把先导片和第一期内容的前半段并在一起,所以浓缩了广告时间。 放广告的时候,于素兰就跟薄康用说:“有祁正,这个节目以后可以看看,每周播几期来着?” 薄康用还没吭声,那边的薄修沉冷不丁的说了句:“每周五,晚上十点,一周播一期,一期七十分钟。” 薄康用:“……” 于素兰有些讶异小儿子知道得这么清楚,她不禁问:“小修也喜欢看这个节目,是喜欢里面的谁吗?” 于素兰说的喜欢,是说像她喜欢祁正那样,出于观众对演员的喜欢。 但薄修沉显然不是这么定义的,他直接说:“恩。”然后点名道姓:“那个穿黄衣服的。” 薄康用:“…………” 薄康用已经认出来了,那个黄衣服的女生是梁千歌,就是上回在家庭聚会上,弄得小修和向晋南不可开交,还把老爷子惊动的那个姑娘。 薄康用现在心情有点复杂。 于素兰并没认出梁千歌,她听说儿子也有喜欢的明星,第一反应是觉得惊奇,惊奇之后就决定一会儿仔细看看,看看那个小姑娘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刚才那二十分钟里,她一双眼睛只看得到祁正,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广告结束后,继续播放着先导片的内容,于素兰虽然告诉自己,要认真的观察那个黄衣服的女生,但那个黄衣服的女生实在太腼腆内向了,一直都不怎么说话,而且镜头给她得也很少。 最后于素兰又愉快的吸了半集祁男神。 下面半集就是第一期的内容了,屏幕里的场景也从餐厅包厢,变成了汽车总站。 大家好像是事先就定好在这里集合的,但因为有成员没有到齐,所以大家前期纠结了一下,最后定好让工作人员留在这里等候,他们就上了车,一路汽车转公交,公交转步行,历经了重重磨难,他们终于抵达了节目录制的场地。 之后就是一些节目规则,然后大家收拾行李,那个黄衣服的女生默默的帮大家把公共区域的卫生打扫了,然后才趁着夜色,进屋休息。 这一天过去,第二天,伴随着摄像镜头里飘渺迷蒙的远山清泉,一缕潺潺的水声从电视喇叭里传出。 接着,是虫鸣轻笑声之中的一道女音,镜头的焦点对准了一个背着竹篓,穿得简便朴素的漂亮姑娘,小姑娘手里拿着一个锄头,笑着将竹笋从地里挖出来,等竹笋挖出来后,她就举了起来,葱白的手指,指着那白色的笋尖,对摄像头说:“这里,这里,都是最嫩的部分,不管是凉拌还是清炒,都非常清甜爽口。” 这个挖竹笋的姑娘,就是之前先导片里穿黄衣服的那个姑娘,于素兰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叫梁千歌,同样还是觉得名字有点耳熟,不过于素兰并没有多想,只是归咎于对方是明星,她又喜欢看电视,所以肯定是在电视上看过。 这个叫梁千歌的小姑娘踩着湿润的山地,手脚麻利的,游走在环山清晨的薄雾中,她的脚程很快,屏幕里,跟拍摄像师渐渐的有些跟不上了。 摄像师累得直喘气的声音被放大,屏幕出现了一些俏皮的字幕,然后前面的小姑娘好像发现摄像师快跟丢了,才赶紧停下来,然后对摄像师伸出手,说:“我帮你拿机器吧。” 字幕出现了可爱的q版愤怒图案,表示摄像师也是有尊严的! 最后小姑娘没有坚持帮摄像师拿东西,而是给她找了一根竹竿,让摄像师当登山杖。 小姑娘在山上采菜的内容拍摄了五分钟,接着,是她下山,下山后,她依旧步伐轻便,行动灵巧,就好像一大早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对她来说,完全没有体力负担一样。 回到节目组的房子,已经有一些人起来了,大家说了会儿话,接着又定好了谁去买菜,谁在家做饭。 第一期的节目到这里已经快结束了,最后的结尾是漂亮干净的小姑娘站在厨房里,手脚麻利的切菜炒菜。 而第一期的最后一个镜头,就是摄影师将镜头怼到那个超大的农家土锅里,铁锅中央,一道颜色饱满,光泽油亮的龙须笋炒腊肉,出现在观众的视野里。 等到第一期的片尾曲都出来后,于素兰才缓慢的将目光从电视屏幕上收回,然后过了一会儿,她突然一拍大腿,说:“糟了!” 薄康用顿时看向她,薄修沉也转过头来。 薄康用问:“怎么了?” 于素兰沉默了一下,抬头看向薄康用,说:“看饿了……” 薄康用:“…………” 第257章 网友全都笑疯了 薄家把首播看完时,科技园这边,梁千歌带着两个小家伙也看完了。 梁千歌之前不知道剪辑会是什么样子,主要是录制先导片的时候,她和孟可薰公开闹了一些矛盾,录制第一期的时候,她又公开了自己是矿山人这件事,但是剪辑上,这些都没被剪进去。 整个综艺的节奏一直维持在欢快悠闲的氛围上,后期扬长避短的功力深厚,表面上,谁也看不出背后发生过什么小九九。 “好了,看完了。”梁千歌一手揉了揉一个小家伙的脑袋,推着他们说:“进屋睡觉了。” 叶崇还有些小兴奋,他揪着小译妈妈的衣服问:“阿姨,山上真的有竹子吗?那个竹笋真的有那么大吗?为什么我们家买回来的竹笋是一条一条,不是像金字塔那样尖尖的?” 梁小译也插嘴,问:“妈妈,你每天早上都要去山上挖菜吗?可是我看那些泥土好像很滑的样子啊,不会摔倒吗?” 叶崇:“阿姨,那个地方真的要坐这么多车吗?要一直换车吗?可以坐一个车过去吗?那里好多山啊!” 梁小译:“妈妈,你以后还要爬山吗?我觉得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再爬山了,我们还是不爬了吧,可以吗?” 叶崇:“阿姨,第一期嘉宾是谁啊?无敌铁王拳会去吗?”无敌铁王拳是一个动画片里的角色。 梁小译:“妈妈,你没有钱买菜我把我的小猪钱罐给你好不好,不要上山了嘛。” 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吵得梁千歌耳朵都起茧子了,她直接站起很来,一手牵着一个,说:“不要再闹了,回房间睡觉。” 叶崇终于闭嘴了,梁小译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梁小译的床有一米五。 平时小译一个人睡整张床会显得空空的,但是今天两个小家伙并排睡着,盖同一张毯子,看起来就热闹了很多。 叶崇睡在外面,梁小译睡在里面,给两个小家伙把毯子盖好后,梁千歌正要起身,梁小译突然伸出手,攥着妈妈的指尖,操心的说:“妈妈,你要注意身体啊。” 梁千歌忍不住失笑,她摸了摸儿子的脑门,又弯腰,在儿子头上亲了一下,说:“妈妈知道,乖。” 叶崇躺在旁边,看着小译妈妈亲梁小译,眼睛亮晶晶的。 梁千歌起身后,就注意到叶崇的表情,她想到这个孩子也怪可怜的,就弯腰,也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说:“睡觉了,听话。” 叶崇抿嘴悄悄笑着。 梁小译撅着嘴瞥了叶崇一眼。 梁千歌离开房间,关好门后。 开着小夜灯的儿童房里,叶崇就侧过身子,看着梁小译说:“你妈妈好温柔哦。” 梁小译板着脸说:“你为什么要我妈妈亲你?她是我妈妈!” 叶崇嬉笑着伸手戳了一下梁小译的脸蛋,说:“不要这么小气嘛。” 梁小译将他的手打开,转过头,对叶崇呲牙,说:“哼!” 叶崇又转过身子去,平躺着,说:“也是,你连你妈妈肚子里小宝宝的醋都要吃,肯定也不喜欢你妈妈疼别的小孩,你真是个小气鬼。” 梁小译不理叶崇,两兄弟的关系出现了裂痕,梁小译背过身去,面朝墙壁,用后脑勺对着叶崇。 叶崇看他还使性子,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想睡了。 不过平时一到时间就很容易睡着的小孩,因为有朋友在身边,怎么睡都睡不着,叶崇就开始捣乱,小力的去揪梁小译的头发。 梁小译一开始还挥手让他不要作弄他,但五分钟后,他就没反应了。 叶崇不解,撑着身体越过去看梁小译在干什么,结果就看到梁小译用小手攥着自己毯子的边角,小嘴微张,浓浓的睫毛垂下来盖住下眼睑,呼吸匀称,显然已经睡着了。 “还真是个没烦恼的小鬼。”叶崇小大人似的嘟哝了一句,然后撅着嘴,又躺了回去,过了会儿也睡着了。 而另一边,梁千歌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打开了微博,完成春堇安排的工作,发微博庆首播。 祁正、文冒、汤雪儿、孙信然已经都发了微博,但孟可薰还没发。 梁千歌发完微博,也没看评论,就把软件关了,明天周六,她一早就要去录制《我们的假日》的第五期,因此不能太晚睡。 而就在梁千歌不知道的时候,她的评论已经炸了。 ——从《我假》官博指路过来,小姐姐刚发微博,赶上前排,马上合影。 ——小姐姐又漂亮又能干,厨艺还好棒的亚子,被《我假》圈粉了。 ——看到小姐姐喂我们家雪儿吃东西,啊啊啊好有爱啊,wsl! ——期待第二期,嘉宾是我们家严哥,hhh,这个憨货可是太能吃了,小姐姐不要客气的,什么破铜烂铁都喂他吃吧,他什么都吃! ——楼上xswl,严哥没有排面的吗?小声哔哔,小姐姐,我们家严哥喜欢吃腊肉,据说是因为小时候吃得少,长大疯狂想吃,奶一口龙须笋炒腊肉,我感jio中题了。 ——哦,那个蹭汤雪儿、筷筷、阳宝、均子的炒作怪? 这条评论被顶在热评第六的位置,但过了一会儿,这条评论就被顶到热评第一了。 因为这条评中评里,出现了几位黄v大号。 均子:啊? 阳宝:啊? 筷筷:啊? 汤雪儿:啊? 评中评下面,网友全都笑疯了。 ——xswl,四姐妹亲自下场撑千歌小姐姐,这是什么神仙友情,突然心疼这位节奏狗了。 ——性/感正主,在线怼人,羡慕层主了,我也要筷筷回复我! ——所以层主,还有事吗? ——层主群号发一下,有钱一起赚,我带节奏贼6,一条只收十块,低价便宜好用哦。 ——服了,阳宝她们已经澄清过很多次了,五个人就是感情很好的姐妹淘,为什么还有人非要扯上什么蹭热度,现在舒服了吧,人家直接过来怼你了,层主你火了。 ——是真的火了,层主你上热搜了。 ——hhh,热搜第十,正在稳步上升哦。 而微博里发生的这些,早睡早起的梁千歌,一无所知。 第258章 梁千歌看出薄修沉这是咬死了不走了 等到梁千歌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春堇打来的五通未接后,才后知后觉的窝在被窝里,回拨了过去。 那边春堇是秒接,开口就骂:“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不是跟薄总在一起,是不是他不准你接电话,梁千歌,你给我有骨气一点,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的尊严呢?你能不能长点心!” 梁千歌迷迷蒙蒙的,脑子都还没清醒,她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砸着嘴反应了一会儿,才说:“什么点心,哪里有点心?” “……”春堇要气死了! 梁千歌稍微撑着身体坐起来一点,靠在床头靠背上,说:“我好像不小心调了静音,你这么大火气,怎么了吗?” 春堇说:“你微博炸了!” 梁千歌眨眨眼,不明所以,她按了免提,然后退出通讯界面,点开了微博。 然后就看到,她的粉丝激涨了近九十多万,而昨晚她睡前发的那个普通到不能更普通的综艺首播宣传工作微博,已经有四万转发,六万评论了。 梁千歌挠了挠头,点开评论看了一下,首先就看到热评第一的那个黑粉。 自从上次在汤雪儿家,被筷筷科普过节奏黑粉这一品种后,梁千歌就不怎么会在意被人骂这件事了,加上她平时本来就很少上微博,平时工作家庭已经让她忙得不可开交,时不时还要应付薄修沉的騒扰,她已经超负荷了,真的没心情再去管别人喜不喜欢她了。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有人骂她,五人组里的另外四个,居然会亲自下场帮她撑腰。 春堇爆炸的重点也就是这里,四个人都是知名花旦,半夜不睡帮她撑场,但她一句回复都没有,这很容易会让另外四人的粉丝敏感,觉得梁千歌不知感恩,甚至也会有路人觉得她这样没有礼貌,会毁掉路人缘。 尤其是汤雪儿她们是在梁千歌发完微博后十分钟就来撑场的,这个时间,你说你睡了,大家也不会买账啊。 梁千歌这下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她退出了微博,先打开了微信。 微信里面,五人群最后一次聊天是在昨晚凌晨两点,梁千歌往上翻了翻,并没有看到她们提到她,也没看到她们提到微博的事。 梁千歌点到聊天框,发了一个“刚睡醒”的表情包出去。 过了几秒,汤雪儿回了一个“起不来床”的表情包。 梁千歌笑了一下,打字说——刚醒,看到微博了,谢谢你们。 汤雪儿发了个张图片过来。 梁千歌看着图片上的菜名,忍不住笑了出来。 汤雪儿又打字说——这是昨天我们制定的菜单,你看着办。 然后还发了一个“你从我的脸上看到什么,对,就是吃”的表情包。 梁千歌笑得不行,回复说——好,都没问题。 阳宝、筷筷、均子她们都不在,梁千歌和汤雪儿因为要赶综艺录制,因此也没多说什么。 梁千歌退出微信后,又打开微博,她先把昨天另外四个发的回复点赞了,然后发了一条新的。 梁千歌v:只有我是十二点前要睡觉的吗?怕秃[dogo]。 这回梁千歌没有急着退出微博,而是看了一会儿评论。 评论并没有很多,大概是太早了,才七点钟,但评论无一都是好的,也都是围绕着秃头这个话题的。 梁千歌看了一会儿,才关了微博,去洗漱。 等到她准备好要出门前,特地轻手轻脚地推开儿子的房间,进去看了看。 昨晚睡前还规规矩矩的两个小家伙,经过一夜的辗转,已经窝在了一起。 梁小译有趴在大人胸口睡觉,还流口水的习惯,梁千歌就看到,睡在内侧的梁小译,小小手指正抓着叶崇的衣服边角,然后把自己的小脑袋,整个压在人家叶崇的身上。 叶崇还没醒,但大概是沉,他整张脸都憋得有点红,嘴张得大大的,呼吸都很急促。 梁千歌看了简直哭笑不得,她小心翼翼的将儿子的头从叶崇的身上挪开,感觉到叶崇一瞬间轻松的呼吸,她都心疼叶崇了。 梁小译的头终于落到了自己的枕头上,但可能是质感一下不同了,他不太舒服,咂了咂嘴,把小身子侧着,脑袋顶着往叶崇的怀里钻。 叶崇可能有点怕他了,尽管没醒,但还是往旁边挪了一点。 可是他挪一点,梁小译就顶上来一点,梁千歌觉得她再不管管,叶崇也能就要被撞到地上去了。 梁千歌叹了口气,伸手将儿子抱起来,搂在怀里,然后放到自己房间的大床上。 做完这些,已经快八点半了,梁千歌真的来不及了,赶紧走了。 今天春堇没来接她,因此梁千歌打算自己打车去市中心,到了市中心就会有节目组的车来接她,所以她自己开车反而不方便停取。 梁千歌在电梯里的时候,就用手机软件预约车,可大概是这附近真的太偏了,现在时间也太早了,周围一辆出租车都没有。 梁千歌在楼下等了十分钟,也没等到车,她怕来不及了,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开车去,结果就在她正要返身去负一楼时,就看到对面马路,一辆车牌熟悉的黑色私家车,正往科技园的方向驶去。 这个时间的街道几乎没什么人,对面车子里的人,很容易就看到了公寓大楼下站着的女人。 片刻之后,那辆车转了一个弯,将车子拐到了对面车道,停在了梁千歌面前。 驾驶座的车窗滑下,梁千歌看到那车窗口里,露出薄修沉轮廓英挺的面庞。 “去哪里?”驾驶座的男人问道。 梁千歌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车子从对面拐过来,总共花费了近两分钟的时间,但这两分钟里,她居然站在这里没有走,她明明可以走,她为什么不走? 沉默了片刻后,梁千歌维持尊严,倔强的说:“不用了,我叫了车。” 薄修沉一时没有说话。 梁千歌便往旁边走了一点,假装自己真的在等车。 两人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彼此都安静着。 过了一会儿,梁千歌看出薄修沉这是咬死了不走了,顿时有些来气。 她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时间,然后突然伸手,拉开了副驾驶座,坐了进去,说:“师傅,市中心大阳广场谢谢。” 第259章 跟媳妇儿要车费的薄修沉 薄修沉嘴角含笑的发动了车子,车子往市中心方向驶去。 路上的时候,薄修沉的手机响了,他按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阿杰的声音:“老大,还没到吗?” 薄修沉淡淡的说:“堵车。” 阿杰有些纳闷的说:“这么早都堵车啊。” 薄修沉没回应,只说:“挂了。” 挂了电话后,薄修沉继续开车,副驾驶座的梁千歌看了他一眼,正好看到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神色间有难掩的疲惫。 梁千歌愣了一下,随即板着脸说:“既然还有正事,那就不要耽搁了,在路边放我下来吧。” 薄修沉眉宇间的那抹疲惫好像瞬间消失了,他看了她一下,笑着说:“你的事最重要。” 梁千歌抿紧了唇,先是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我就好奇了,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儿学来的,网上这个都教吗?” 薄修沉愣了一下,复而又笑:“你见过苏歆月?” 梁千歌面无表情的说:“上周苏小姐去看薄修亦先生,路过我综艺录制的地方,见了一面。” 薄修沉问:“她还说了什么?” 梁千歌说:“没什么,就是寒暄了几句。” 这时前面红绿灯转灯,他们过去时,刚刚转红灯,薄修沉停下了车,转过头来,注视着梁千歌,问:“她告诉你,我在网上搜索‘女朋友生气怎么办’?” 梁千歌没说话。 薄修沉放柔了声音,说:“我什么都没查到,那你愿不愿意宽宏大量,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梁千歌看向他,坚持说:“第一,我们不是男女朋友,第二,我没有生气。” 薄修沉沉默下来,片刻后,前面转了绿灯,他重新启动了车子。 车子开到市中心花了一个多小时,一到地方,梁千歌就要下车,薄修沉却说:“车费付一下,小姐。” 梁千歌愣了一下,想到自己上车时故意说的那句话,她吐了口气,低头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结果就在梁千歌的关注点还停留在收付款,应该是她扫薄修沉,还是薄修沉扫她时,身边的男人突然动了,他侵袭了过来。 薄修沉捉住梁千歌的下颌,将人的脸扳过来,重重的将她的唇瓣吻住了。 熟悉的气息灌入鼻息,梁千歌只觉得整个人都僵了。 薄修沉在梁千歌唇上吻了好半晌,直到感觉到女人的挣扎,他才稍稍退开一些,但却并没放。 他左手食指托着女人的下颌,拇指却轻轻地按在她饱满绯红的唇瓣上,他声音有些低哑的说:“好了。” 梁千歌整张脸都涨红了。 她一把推开薄修沉,把手机塞进自己包里,转身就开门离开。 可开了一下,门却打不开。 她转过头,生气的看着薄修沉。 薄修沉将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指尖,把她的手指放到自己的唇上亲了亲,才问:“是去录制综艺吗?听说上周向晋南也去了。” 梁千歌板着脸说:“是又怎么样?” 薄修沉笑着:“不怎么样,不过他当时应该挺忙的吧。” 梁千歌想了一下,想起来那天除了中午以前向晋南比较有空,好像整个下午,包括晚上,和第二天白天,他都一直没怎么出现在镜头里,好像是公司项目出了问题,他一直在忙工作的事。 当时梁千歌还没多想,只是觉得向晋南的工程进展得不顺利,但今天听薄修沉这么说,她突然就领悟了,不可置信的问:“你干的?” 薄修沉说:“只是给他找点小麻烦。” 梁千歌无语了:“他幼稚,你跟他一样幼稚?你比小译还小吗?” 薄修沉听到这里,身子往前倾了一点,伸手将梁千歌整个抱在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头顶说:“对,我小,那你多抱抱我。” “不要脸!”梁千歌含糊的骂了一句,但没有推开他,她想到了他刚才眼底的那抹疲惫。 这一个多星期,她都没怎么见到薄修沉,她并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在干什么,但今天看来,他最近应该是比较忙,也是,全球五十强的上市集团,哪里是那么好管理的。 想到自己以前管理孟氏时是如何的殚精竭力,梁千歌便忍不住唏嘘,当时她应付的还仅仅是孟氏,而薄氏,可是比孟氏不知大了多少倍呢。 梁千歌出于私心,没有推开薄修沉,但这样短暂的拥抱,终究维持不了太久。 梁千歌的手机响了,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打来的。 薄修沉放开了梁千歌,梁千歌拿出手机,接听了电话。 工作人员问她到哪里了,梁千歌说马上就到,便挂了电话。 “咔嚓”一声,薄修沉将车门锁打开了。 梁千歌沉默一下,伸手打开了门,却没急着出去,而是转头过来说:“如果太累,就不要自己开车,出点意外怎么办。” 薄修沉微愣了一下,看着她。 梁千歌已经拿出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后,下了车。 薄修沉停车的地方,离工作人员约好的地方,只有一条街口,梁千歌走了两分钟就到了,上了车后,她将口罩和帽子收了,这时,她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薄修沉发来的。 梁千歌打开短信,就看到上面写着——明天来接你。 梁千歌没有回复,她把手机锁屏了,放回包里。 第五期的录制很顺利,到周日傍晚的时候,大家就要离开了。 收拾行李的时候,梁千歌突然跟工作人员说:“今天不用安排车来接我。” 汤雪儿在旁边好奇的问:“有人来接你吗?”随即压低声音问:“苏小姐?” 梁千歌摇摇头,对她笑笑。 汤雪儿便没多打听,等到大家都离开后,梁千歌还坐在院子的凉亭里看手机。 等到工作人员也把拍摄工具收拾好了,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梁千歌也没接到某人的电话。 她脸色渐渐变得不好,直到最后一个工作人员离开,院子里的灯都快关完了,梁千歌才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提着行李往外走。 结果就在这时,她的手突然被人拉住了,她先是愣了一下,等到她反应过来时,身子已经被身后的人调转了一个方向。 男人护着她的身体,将她压在凉亭的木柱上,然后,对准她的唇,重重的吻了下去。 梁千歌听到了一道极低的笑声,是薄修沉的笑声,她抬眼怨怼的看着他,昏黄的凉亭顶灯下,她看到他微弯的眼角,然后一下秒,她搂住了他的脖子,稍稍踮起了脚尖。 第260章 薄修沉被她的强盗逻辑弄笑了 黑色的私家车里,车子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车子里面,梁千歌在副驾驶上,她没有绑安全带,车子也没启动,她一条腿跪在座椅上方,一只脚垂在下面,她上身微微往前倾,面朝着驾驶座的方向,双手正努力地攀着薄修沉的肩膀。 薄修沉坐在驾驶座上,身子有些靠后,他一只手扶着梁千歌的腰,一只手摩挲着她的后脑勺,感受着女人主动而火/热的亲吻,他眼底一直都是带着笑的,他时不时会顺一下女人的毛,手掌上下抚摸她的头发,他的动作轻柔又缓和,车内的空气,却愈发的紧绷激烈。 不知道吻了多久,梁千歌终于放开了薄修沉了。 她咽了咽口水,抿紧嘴角,看着眼前英挺俊美的男人,双手突然捧住了他的脸,指尖在他脸上摩挲了一下,低头,又重重的亲了一下。 薄修沉轻笑了出声,梁千歌听到了他的笑声,就咬了一口他的唇瓣,闷闷的说:“不准笑。” 薄修沉听话的没有笑了,梁千歌这回双腿都跪在了座椅上,妄图让自己能高一些,然后继续吻着薄修沉。 这场缠绵缱绻的吻,一直维持了很久,直到薄修沉将手伸进梁千歌衣服的下摆里,指尖触摸到她皮肤,梁千歌才猛的回神,放开了他,然后重重的坐回到座椅上。 薄修沉睁眼看向她。 梁千歌将手探到自己的腰上,把薄修沉的手从她衣服里拿出来,说:“咳,开车吧。” 薄修沉轻笑着问:“哪个车?” 梁千歌瞪了他一眼,脸红红的将腿都放下来,然后拉安全带出来绑好。 薄修沉见此,没有坚持什么,他将手收回,只是却没有放到方向盘上,而是抚摸上了梁千歌的脸,他眸色幽深地用拇指按了按她的唇瓣,音色略低的问:“所以,现在是什么意思,恩?” 梁千歌假装正经的目视前方,说:“什么什么意思?你都亲了我多少回了,我亲你一回怎么了?你还要跟我算账不成?” 薄修沉被她的强盗逻辑弄笑了。 梁千歌把男人的手强硬的按回方向盘上,说:“开车开车,回去了。” 薄修沉发动了车子,在路上,梁千歌没有再说话。 车子一路开到市区,薄修沉并没有直接把车开回科技园,而是找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把车停在了餐厅外面的停车坪。 梁千歌透过车窗,东张西望的看外面的人流。 薄修沉解下了安全带,推开车门说:“你还没吃饭,先简单吃点。” 梁千歌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包里拿出口罩和帽子戴上。 两人下了车,过马路的时候,薄修沉牵住了梁千歌的手。 他是十指紧扣,梁千歌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指,并没有挣扎,只是回应似的,也握紧了他。 两人进了餐厅小包厢,梁千歌站在沙发前面解开了自己的口罩和帽子,坐在沙发上的薄修沉已经在跟服务生点菜,点了几个菜后,他抬头看向身边的女人,问:“还要添什么吗?” 梁千歌听出了薄修沉点的几样菜,都是她喜欢吃的,她看了他一眼,加点了一条鱼。 红烧鱼是薄修沉比较喜欢吃的。 薄修沉轻笑着看着她,将菜单放到旁边,对服务生说:“就这些。” 服务生离开后,从外面关上了包厢的门。 梁千歌本来是站在薄修沉旁边一点的位置,在包厢门被关上的一刹那,薄修沉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重重的往下一拽。 梁千歌没有抗拒,从善如流的被他拉下来,然后坐到了他的腿上。 薄修沉的手扶着梁千歌的腰,然后微微仰头,看着她。 梁千歌坐在他怀里,顿了一下,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直到服务生敲响了房门,梁千歌才气息不稳的放开薄修沉,慌忙的从他身上下来,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上。 薄修沉眼神里已经有了浓郁的情/色,他眸色深沉地看了梁千歌一眼,缓了一会儿,才对面外面说:“进来。” 服务生将门打开,外面传菜员将菜陆陆续续的送了进来。 薄修沉从沙发上站起来,朝梁千歌伸出手。 梁千歌握住他的手,被他拉起来,然后两人一起入了坐。 吃饭的时候,薄修沉的手机响了,是工作上的事,他就一边给梁千歌夹菜,一边用左手回复手机。 中间,还有两通电话过来,他直接接起,身子微靠在餐椅的靠背上,对那头说着什么。 等到他挂了电话,没一会儿,手机又响了,是文件传输过来,薄修沉下载完文件,便浏览了起来。 梁千歌慢吞吞的吃饭,等到她吃得差不多了,就撑着双手,托着自己的下颌,看着薄修沉的方向,问:“你是吃了饭才来接我的,还是就吃这么点,就当吃过了?” 薄修沉看梁千歌吃完,本来已经准备放筷子了,这会儿听她这么说,只得又把筷子拿起来,继续吃。 梁千歌便时不时给他夹一些菜。 薄修沉本来是想好好吃饭的,但手机里的信息一直过来,而且都是急事,他没办法不管。 梁千歌以前管理孟氏的时候,也经常不好好吃饭,当时废寝忘食四个字,差不多贯穿了她整个青春期,当年的梁千歌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现在看到薄修沉也是这样,她就不太开心了。 中间薄修沉回了一个微信给阿杰,然后手机终于安静了下来。 梁千歌赶紧说:“快吃快吃。” 薄修沉笑起来,慢慢吃着。 梁千歌盯着他吃了一碗饭,还喝了一碗汤,才好奇的问:“在我家吃饭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忙?” 薄修沉将汤碗搁下,看着她说:“来见你,肯定是把时间都腾出来。” 梁千歌问:“那今天怎么不腾?” 薄修沉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无奈的说:“我错了,没有下次了。” 梁千歌板着脸说:“我只是觉得,一日三餐,应该尽量保持,不吃饱,怎么工作?不能要钱不要命吧。” 薄修沉伸手拉过她的手,说:“是,你说什么都是。” 梁千歌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说:“吃完了吗?吃完了回去了。”顿了一下,她又说:“我开车,你专心忙公事吧。” 第261章 太特么窒息了! 回去的路上,薄修沉的电话一直没停过,直到车子快到科技园了,梁千歌才看到薄修沉靠在副驾驶座上,轻轻地吁了口气。 梁千歌本来要把车子开进负一楼停车场,结果到公寓大门时,却听薄修沉说:“一会儿还要回公司。” 梁千歌愣了一下,将车子停在公寓大门外面,偏头看向他。 薄修沉将安全带打开,倾上前去,捏着梁千歌的下颌吻了吻她的唇,声音略低的问:“明天有时间吗?” 梁千歌绷着脸说:“没时间。” 薄修沉用掌心抚了抚她后脑的头发,动作很轻柔。 梁千歌没撒谎,她明天的确有通告,没时间。 她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薄修沉的脸问:“你这阵子一直这么加班?” 薄修沉牵着她的手,掌心摩挲着她的指尖,说:“年中季结,事情会多一些。” 梁千歌一时没说话。 薄修沉又看着她,说:“对不起。” 梁千歌皱着眉:“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行了,我上去了,你……”她顿了一下,说:“你叫个人来给你开车?” 薄修沉低笑出声。 梁千歌抿着唇说:“附近科技园里,你不是还有员工吗?现在还早,应该还没走完吧,你叫个人来替你开车。” 薄修沉看着她说:“没关系。” 梁千歌这回真的生气了,她语气都加重了一些:“你觉得没关系,我觉得有关系,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听我的!” 薄修沉又凑过去一点,将梁千歌抱住,将她的头按在他的怀里。 梁千歌任由他这么抱了几分钟,半晌后,才感觉薄修沉放开了她一点。 薄修沉又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说:“那你帮我打电话。” 梁千歌捏着他的手机,愣了一下,还真低头打开了通讯列表。 最近十分钟,这里有五通电话的往来,最前面那通,标注名就写着“阿杰”的名字。 梁千歌也只认识阿杰,她直接就拨了过去。 拨完后,她开了免提,抬眼看向薄修沉。 薄修沉这时正靠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温和的看着她。 阿杰那边很快就接起,开口就说:“喂,老大,我在改了,3v增进后技术难题还是不好克服,我列了几个进程,一会儿再跟开发部那边开个会,看有没有什么新思路,不过老大,2x58运程时间要从十二秒浓缩到四秒,这在国外一些大的芯片开发公司里也不常见,而且技术都是国家级的机密,我这边再试试吧!目前来说,浓缩到八秒的可行性是可以稳定,不过你应该也不会满意……”阿杰唠唠叨叨的说完一堆后,却没有听到半句回应,他愣了一下,这才试探性的问了声:“老大?” 梁千歌:“……” 梁千歌有点不知所措了. 她连忙看向薄修沉的方向,却见薄修沉只是笑着看她,保持沉默。 梁千歌一咬牙,咳了一声,这才慢慢开口:“你好……” 电话那边陷入寂静,过了一会儿,梁千歌听到阿杰的尖叫声:“卧槽卧槽卧槽,老大的手机是个女人的声音!你们快过来听听,我是不是幻听了!” 接着,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七嘴八舌的声音混乱的响起。 “真的?老大有女朋友了?” “什么?女朋友?卧槽,老大居然不喜欢男人?” “什么,什么,老大喜欢男人?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我长得还挺好看的……” “滚一边去,让我听听,真的是女人吗?是不是变声器?有人用老大的手机恶作剧?” “有人敢碰老大的手机吗?” “还是老大的手机丢了,被人捡到了?” “等等,老大什么时候说他喜欢男人了?我,我一直以为他是无性恋来着?” “呵,我就不一样了,我以为老大是恋物癖,老大明明只喜欢电脑,他能在电脑前打代码打七十二小时不睡觉!” “尴尬的是,他还不秃……” “你这么一说,是挺尴尬的,为什么熬夜的是他,但秃的是我们?” 梁千歌越听越不对劲了,旁边的薄修沉也渐渐脸色变黑了。 梁千歌迫不得已再次开口:“阿杰,你好……” 她这回一开口,那边霎时安静了,安静得就跟有谁按了静音似的。 梁千歌:“……” 梁千歌觉得现在这个情况,真是太特么窒息了! 她把手机往薄修沉怀里一怼,说:“你自己说!” 薄修沉握着手机,沉着脸对那边开口:“喂。” 这回,那边更是连喘气的声音都没有了。 等薄修沉把电话说完,挂了后,顿时有些疲惫地揉起来眉心来。 梁千歌在旁边要笑不笑的,一直抿着嘴,憋得脸都红了。 薄修沉看到了,斜眼瞥着她,说:“有这么开心?” “噗嗤。”梁千歌一下笑出了声来,她赶紧用手捂住嘴,无辜的说:“你和你下属的关系很好啊。” 薄修沉闭了闭眼,说:“他们不一样。”顿了一下,又睁开眼,说:“不过,是太惯着他们了。” 梁千歌凑过去一点,看着他的眼睛说:“同性恋?无性恋?恋物癖?薄总,你的风评很奇怪啊。” 薄修沉突然坐了起来,侧身直接把梁千歌压到驾驶座的椅背上,然后狠狠的咬了一口她的唇,不让她再说了。 梁千歌不觉得疼,只觉得痒痒的,她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瓣。 薄修沉看到了,眼神骤然变暗,他含住了她的舌尖。 两人又亲了好一会儿,当梁千歌感觉到薄修沉的吻,从她的唇瓣,转移到她的下颌,最后是她的脖子时,甚至还要越发往下时,她才不敢再放纵了,喘着粗气推他。 薄修沉动作稍微停下,他先是没动,只是把脸埋在她的脖项间,将灼热的呼吸都打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梁千歌觉得自己变得很热很热。 片刻后,薄修沉才缓了过来,他稍稍支起身子,但并没有完全起身,还保持着压迫梁千歌的姿势,看着她的眼睛,慢慢的说:“因为一直单身,所以会有一些流言传出。” “你是第一个……”他说着,又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我情不自禁,愿意花时间,花精力,去全心对待的女人。” 第262章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十分钟后,阿杰赶来了,这里离科技园区真的不远。 阿杰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他过马路的时候,梁千歌就看到了他。 等到阿杰过来时,梁千歌就把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了,从里面走了出来。 阿杰前进的步伐顿时刹住!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位可以说是极为面熟的梁小姐,愣了一下,才赶紧对她弯腰鞠躬,客气的说:“你好……” 梁千歌站在车门旁边,用手扶着车门顶端,对阿杰说:“麻烦你了,送他回公司。”她顿了一下,说:“他今天开了很久的车,又一直有电话过来分他的心,所以我觉得他现在不适合再开车,不过我请你出来,好像耽误你们工作了,不好意思。” 阿杰听着梁千歌说话,就跟听天书一样,他现在甚至搞不清楚自己是谁,在哪里,在干什么,他只是懵懵懂懂的下意识摆手说:“没有没有,不耽误,不耽误,我们每天都这么工作,没事没事。” 梁千歌对他示意一下,让他上车。 阿杰纳纳的看着她,然后同手同脚的走到了驾驶座旁边。 就在这时,副驾驶座的薄修沉也推开了车门,走了出来。 阿杰不禁看向他家老大,然后,他就正面对上了自己老大那双冷漠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 阿杰:“…………” 仅仅是这一个眼神,就把阿杰彻底惊醒了,阿杰只觉得天灵盖一凉,后背突然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老,老,老大……”他哆哆嗦嗦的喊,浑身都僵硬了! 薄修沉没说话,只是淡淡的扫视他。 阿杰都要哭了。 薄修沉只看了阿杰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抬步走到车子的后面,他打开了后备箱,将里面属于梁千歌的行李箱拿出来,然后抽出行李箱的拉杆,让行李箱保持着可以推动的状态,走到梁千歌身边。 梁千歌握住行李箱拉杆,对薄修沉说:“谢谢。” 薄修沉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薄唇,说:“谢这里。” 梁千歌忍不住一笑,踮着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阿杰:“…………” 旁边的阿杰全程围观,吓得脸都白了。 现在阿杰空白的大脑里,只有两个字反复刷屏——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今晚早点睡。”薄修沉摸着梁千歌的头发,轻声说。 梁千歌“恩”了一声,也对他说:“不要忙太晚。” 薄修沉笑着点点头。 梁千歌拉着行李箱,这便要走了,路过阿杰身边时,她对阿杰稍微点了下头,礼貌的示意了一下。 阿杰赶紧也对她鞠了鞠躬,算是回礼。 直到梁千歌走进公寓的大门,阿杰才魂不守舍的收回视线,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后背上,一道激冷的视线,尖锐的扎了过来。 阿杰机械又缓慢的将头扭过来,然后就看到,自己身后,神色冰冷的老大,正一脸阴鸷的看着他。 阿杰吓哭了,颤颤巍巍的喊:“老,老大……” 薄修沉没理他,他直接拉开了车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沉沉的说:“开车。” 阿杰赶紧麻利的坐进驾驶座,手忙脚乱的发动了车子。 …… 梁千歌回到家里时,意外的看到叶崇居然还在,两个小家伙正在下棋。 小宝也还没走,应该是在等她回来。 看到梁千歌回来,小宝从沙发上站起来,喊道:“千歌姐。” 梁小译看到了妈妈,顿时也不管自己的棋盘了,跳起来就扑过来抱住妈妈,喊道:“妈妈。” 叶崇正在努力的钻研棋盘,但他还是抽空的跟着喊了声:“阿姨。” 梁千歌先弯腰亲了亲自己儿子的小脸蛋,然后将行李箱放到鞋柜旁边,一边换鞋,一边对小宝说:“我回来晚了,耽误你了。” 小宝忙说:“没有没有,我本来就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 梁千歌牵着儿子走进去,说:“好了,你先回去吧,明天中午前过来就行,我明天下午才出门。” 小宝点点头,跟梁小译和叶崇道了别,提着餐桌上自己的背包就走了。 等小宝离开后,梁千歌才坐在沙发上,看向地毯上,那摆在两个小坐垫中间的棋盘。 梁千歌和春堇都不会下棋,小译有了棋瘾,不是找宁娇下,就是自己在网上和直播下棋的主播下。 梁千歌还不知道叶崇也会下棋,她一边撸着儿子的脑袋,一边说:“叶崇很厉害啊。” 梁小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叶崇听到了,生气的叉着腰,立马告状:“我从来不会下棋,是梁小译非让我学的,他说他教我,结果我刚学,规矩都不懂,肯定下不好,他就笑话我!” 梁千歌看向自家儿子,捏捏儿子的小脸蛋,问:“是不是?” 梁小译抿着嘴,还在偷偷的笑。 梁千歌点点他的小鼻尖,说:“小坏蛋,怎么可以欺负朋友。” 梁小译把小小的身子往前挤着,让自己缩进妈妈怀里去,然后嘟哝着说:“是叶崇自己要学的。” “那你就好好教,不可以笑话叶崇,知道吗?”梁千歌说着,又摸摸儿子的脑袋问:“听到没有?” 梁小译撅着嘴说:“……知道了。” 梁千歌累了一天,她让两个小家伙自己玩,然后去浴室洗了澡。 等到她再出来时,就看到叶崇正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的棋盘,而梁小译已经抱着一个狗狗样子的玩偶,坐在沙发上开始看记录片了。 梁千歌问叶崇:“下的怎么样?” 叶崇迷茫的说:“我好像要被将军了,梁小译说让我再自己想想。” 梁千歌看了眼棋盘,她因为不懂,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就坐到了叶崇的旁边,揉揉小家伙的脑袋,以示鼓励,还陪着他一起看棋。 梁小译看到了,他眼睛眯了一下,小表情有了变化。 然后,梁小译突然丢开狗狗玩偶,从沙发上跳下来,他走到妈妈和叶崇的对面,用自己的红子,下了一步棋,直接把的叶崇的将军吃掉了,然后抬起头,语气平平的对叶崇说:“你死了。” 叶崇:“……” 梁千歌:“……” 第263章 以为儿子不在家的薄修沉 叶崇直到最后睡觉,都没有笑过。 房间的床上,叶崇抱着毯子,闷闷不乐的坐在那里。 梁小译洗漱完就爬上了床,然后扶着叶崇的腿从他身上跨过,自己钻进了内侧的被窝里。 梁小译看叶崇还在想刚才的棋盘,他抿嘴笑笑,说:“第一次下已经很不错了,明天我再教你。” 叶崇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说:“我明天就要走了。” 梁小译像是这才想起来,恍然大悟的说:“啊,要走了啊,那你下次来玩的时候,我再教你。” 叶崇倒在枕头上,说:“我觉得我没什么天赋。” 梁小译也躺了下去,他侧身看着叶崇,笑眯眯的样子:“才下一次,有没有天赋还看不出来呢。” 叶崇突然转过头,定定的看着梁小译,过了一会儿说:“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的?” 梁小译一脸无辜的眨眨眼:“我故意什么?” 叶崇看他又好像很正直的样子,撅着嘴哼了声,背过身去说:“我睡了。” 梁千歌在客厅回了春堇两个微信后,就按照惯例,去儿子的房间看看。 两个小家伙正在聊天,梁千歌走到床边,先给他们理了理毯子,然后才在儿子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说:“晚安。” 梁小译笑着说:“妈妈也晚安。” 梁千歌摸摸儿子的头发,又把目光转向叶崇,想也给叶崇一个晚安吻。 就听她儿子突然说:“妈妈,你的手机好像响了。” “啊?有吗?”梁千歌看了眼客厅的方向,然后直起身子说:“好了,你们俩赶紧睡了,妈妈出去了。” 说完,她退出了房间,关好房间门后,急忙去拿沙发上的手机,却并没有看到手机有什么未读信息,或者未接来电。 梁千歌并没多想,只以为儿子听错了。 但同一个房间的叶崇却突然转身,对梁小译说:“哈!被我抓到了吧,你这个小醋坛子!” 梁小译偷偷的笑起来。 叶崇伸手去揪他的鼻子,说:“小气鬼喝凉水,喝了凉水变魔鬼!” 梁小译笑着去拿叶崇捏着自己鼻子的手,说:“你在说什么啊,我都没听过。” 叶崇说:“是我奶奶跟我说的,是我奶奶老家那边的顺口溜。” 梁小译把叶崇的手拿下来,放进被窝里,然后说:“睡觉吧,我明天还去幼儿园,我要早点起来的。” 第二天,梁千歌起了个大早,给儿子做早餐。 梁小译很早就醒了,他趿着拖鞋慢慢的晃到厨房里,努力踮脚把小脸蛋埋进妈妈的肚子里,懒洋洋地说:“妈妈早。” 梁千歌摸摸他的后脑勺,说:“宝贝早,快去洗脸刷牙了。” 梁小译没动,只赖在妈妈怀里不出来。 梁千歌笑了一下,她将锅里的煎蛋盛出来,然后把火关了,弯腰突然把儿子抱起来,说:“要妈妈抱你去洗漱是不是?好,妈妈抱你去。” “不要不要不要!”梁小译像是突然被吓醒了,整个人开始大叫。 梁千歌有些伤心的说:“妈妈的脚真的没事了,一点伤口都没有,怎么还不许妈妈抱你?” 梁小译噎了一下,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我长大了,变沉了,妈妈抱我会累的。” 梁千歌亲亲儿子的脸蛋说:“妈妈不累。” 梁小译撅着嘴说:“妈妈放我下来……” 梁千歌最后还是把儿子放了下来,梁小译如蒙大赦,赶紧匆匆钻进洗手间,跑得比兔子还快。 梁千歌:“……” 等小译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梁千歌的早餐也做好了。 母子俩吃完早餐,梁千歌就开车送儿子去学校。 等到回来时,叶崇也醒了,他正在洗手间洗漱。 梁千歌站在门边,看着叶崇问:“今天要走是吗?” 叶崇嘴里还有泡沫,他把泡沫吐掉,才转头过来说:“是的阿姨,我奶奶今天下午来接我。” 梁千歌说:“那阿姨陪你玩到中午,下午小宝姐姐来,再让小宝姐姐陪你。” 叶崇很懂事的说:“好,谢谢阿姨。” 梁千歌又给叶崇做了早餐,看着叶崇吃完了,梁千歌本来还想陪叶崇玩玩游戏,或者拼拼小译丢在角落里发霉的乐高什么,结果就听叶崇说:“阿姨,你忙你的吧,我在房间里做作业就好。” 梁千歌摸摸小家伙的脑袋,说:“好,那你做完了作业,阿姨再陪你玩。” 叶崇一脸愁苦的说:“作业很多的,是大伯给我布置的作业,我做了一个月了,还没做完。” “啊,这么难啊。”梁千歌也不过问别人家长怎么教育孩子的,只说:“那好吧,你就用梁小译的书桌,中午吃饭的时候阿姨叫你。” 叶崇在房间里做作业,梁千歌就在客厅里看剧本。 两人都相安无事,直到中午十一点多,梁千歌打算去厨房做饭了,突然听到门外响起门铃声。 梁千歌往外面看了一眼,一边将菜放下,一边往外面走去。 当她把门打开时,手突然被抓住了,门外的男人动作迅猛的把她拉了出去,然后反身把她压在过道对面的大门上,对准她的唇,重重的亲了下来。 梁千歌先是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突然就笑了起来。 男人灼热的呼吸打了下来,昏暗的楼道里,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梁千歌主动搂上男人的脖子,在男人稍微放开她一点时,她看着他的眼睛问:“你要干什么呀?” 男人托住她的腰,将她抱得紧紧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被我抓到了,不是说今天没时间吗?恩?” 梁千歌咬了一下他的唇瓣,含糊的说:“真的没时间,吃了午饭就要出门。” 男人不听,又在她唇上吻了好一会儿。 梁千歌被他吻得身体的重量一直往后倾,等到他终于放开她,梁千歌才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然后说:“进去吧。” 男人目光幽暗,紧紧的盯着她。 梁千歌握住他的指尖,问:“吃饭了吗?我在做饭。”说着,她牵着他的手,将他拉进了自己家门。 薄修沉本来以为今天星期一,小译不在家,家里只有梁千歌一个人,他进门前,眸里的意味都是深黯的,结果等到他走进去,就看到小译房间门口,有个面熟的小家伙,正一脸好奇地往外面张望。 薄修沉:“……” 叶崇是听到门铃声出来看一眼的,他看到是小译的爸爸回来,就懂事的张口打了声招呼:“叔叔好。” 薄修沉:“……” 第264章 薄修沉只觉得呼吸都快停止了 因为家里还有一个孩子,薄修沉的情绪并不是很高。 快吃饭了,叶崇也没有做作业了,他把一大摞的本子塞进自己的小书包里,然后走出来,坐在客厅里看动画片。 同样坐在客厅里的薄修沉:“……” 电视机里卡通人物的声音叽叽喳喳的,薄修沉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走进了厨房。 梁千歌正在烧水,看到是他进来,又把目光收回。 薄修沉走到梁千歌背后,双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的脖项间,深深地嗅着她身上的香味。 梁千歌觉得痒,小声的说:“叶崇还在外面。” 薄修沉一个吻,一个吻的落在梁千歌耳朵后面,他低低的说:“他不会进来。” 梁千歌将火关小一点,转过身来,抬手捧住薄修沉的脸,认真的看他的脸。 薄修沉与她对视,他的眸子好像一汪深潭,深不见底。 梁千歌伸手摸了摸他眼底的位置,问:“昨晚加班到几点?” 薄修沉对准她的唇,一下一下的开始啄吻,然后说:“四点多。” 梁千歌心疼得不行,又问:“那今天早上几点起来的?” 薄修沉突然笑了起来。 他揽住梁千歌的腰,将她轻松地抱起来,然后让她坐到宽阔的流理台上面,他站在她前面,平视着她的眼睛问:“这么快就开始查勤了?” 梁千歌摸着他的脸颊说:“我怕你太累。” 薄修沉只觉得呼吸都快停止了,从昨晚到今天,她说的每一句,都像石头一样砸在他心坎里,越砸越沉,让他的心,现在只装得下她一个人了。 他又一次吻住了她,吻了好几下,才说:“九点多起来的,没去公司,直接过来你这里。” 梁千歌问:“那要是我不在家呢?” 薄修沉摸着她的头发说:“那我就在家补补眠。”他本来就没想到梁千歌在家,只是试一试才敲门,他原意就是想回隔壁睡觉,等到醒来,差不多下午四五点,在家办会儿公,晚上梁千歌也回来了。 梁千歌说:“吃了饭你回去睡一下。” 薄修沉音色略低:“你陪我?” 梁千歌推开他,从流理台上下来,走到锅前面说:“我还要出门,我不工作吗?” 薄修沉没说话了,只是笑着又落了一个吻在梁千歌耳垂的位置,然后在旁边帮着她递碗拿东西什么的。 饭做完,三人一起吃,叶崇吃得肚子圆鼓鼓的,才一脸感叹的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吃到阿姨做的饭了。” 有人喜欢自己做的饭,梁千歌当然开心,她说:“你不是要在安城呆一阵子吗?下周末再来家里玩吧。” 叶崇摇摇头,说:“应该不行了,后面我要一直跟着我大伯了。” 吃完饭,收拾完厨房,梁千歌催薄修沉回去休息,薄修沉没听,还在水槽那边磨磨蹭蹭的洗手。 他洗手第一次洗这么慢,梁千歌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捉住他的手,打了点洗手液在手里,混着两人的手,搓了一会儿,然后放在水龙头底下冲刷。 这个过程中,薄修沉一直静静地看着她。 等到两人手上的泡沫都冲刷完,她又拿了两张厨房用纸,包着薄修沉的手给他擦干,顺手给自己的手也擦干后,她就推着他,往外面走。 叶崇本来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看到两人出来,目光便转了过来。 薄修沉本来还想抱一会儿梁千歌,结果一转头就看到旁边的叶崇…… 薄修沉:“……” 梁千歌把薄修沉赶到玄关,然后越过他,凑过去把大门打开。 这个过程中,两人的距离被拉得非常近,薄修沉喉结滚动一下,想亲亲她,但是一抬头,又看到了叶崇…… 薄修沉:“……” 梁千歌顺利的将薄修沉赶走了,回来的时候,她路过客厅,失笑着揉了揉叶崇的脑袋。 叶崇不明所以,仰头乖乖的望着她。 梁千歌说:“你看你的,阿姨给你切水果。” 梁千歌切了水果出来,没过一会儿,春堇的电话就来了。 梁千歌拿着手机,一边往房间走,一边接听电话。 等她再出来时,已经换好了衣服,然后跟叶崇说:“叶崇,阿姨要出门了,你一个人在家谁也不要开门,小宝姐姐一会儿就来了,她有密码,会自己进来,有什么事打阿姨的电话啊。” 叶崇懂事的答应道:“好。” 梁千歌换鞋的时候,又想起来似的说:“叶崇,帮阿姨把茶几抽屉里的剧本拿过来,阿姨一会儿要用。” “剧本?”叶崇愣了一下,然后弯腰打开抽屉,就看到抽屉最上面,的确有一本已经看旧了的大册子。 叶崇看着剧本上的名字,眨了眨眼。 梁千歌那边电话又响了,还是春堇打来的,梁千歌一边接电话,一边对叶崇说:“拿给阿姨。” 叶崇呆呆的拿着剧本过去,梁千歌接过剧本后,塞进了自己的包里,然后又摸了摸叶崇的头,转身出门了。 梁千歌下午其实不是有什么工作,而是《我的宝贝》即将进组,一部分演员已经到了安城,并且住进了剧组安排的酒店,所以导演就在开机前,让大家出来聚一聚,提前也算打个照面。 梁千歌因为就是本地人,加上周一周二她时间宽松,春堇就让她尽量到场,毕竟她在国内才刚起步,能做的人情往来,最好都不要省略。 聚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聚的下午茶,聚会地点就是剧组入住酒店里附属的唱k包厢。 据说下午不是高峰时段,本酒店的客人包ktv包厢,是打五折。 梁千歌这还没进组,已经体会到他们剧组为了省钱有多不择手段了。 您说您聚个晚餐也比半价ktv有排面啊。 梁千歌先去了趟春堇的办公室,然后和春堇一起去的酒店。 两人抵达时,导演正在酒店一楼大厅打电话,看到她们来了,捧着保温杯的叶导跟电话那边说了句:“对,你们就跟司机说,跟着定位走,好,你们快到了是吧,我就在大门口等你们。” 等到他挂了电话,春堇和梁千歌已经走上去,跟他打招呼。 叶导笑眯眯的说:“你们来了,就前面坐电梯,上三楼,339,直接进去吧,他们都在里面呢。” 梁千歌答应一声,春堇笑着问:“叶导您亲自下来是接谁呢?” “咱们剧组的小演员,就是演你和祁正亲生儿子的那个。”叶导笑着说:“不是省预算的,因为戏份不多,我就请的我认识的人,我侄子,一会儿人就到了。” 梁千歌心想,有小孩您还聚ktv呢? 不过想到剧组拮据的现状,终究不忍心再说什么,和春堇一起走到电梯口。 她们在电梯外面,等了好一会儿,电梯才下来,两人走了进去,门正要关的时候,梁千歌听到大厅里叶导的声音响起:“妈,这里。” 梁千歌透过还没关严的电梯门往外看去,就见叶导正疾步朝着大门外,正走进来的一位老太太,和小男孩走去,惊鸿一瞥间,梁千歌只看到那个小男孩身上穿的衣服,是一件棕白条纹的背带衫。 和今天早上叶崇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第265章 卧槽!那他不是知道你有个儿子吗! ktv包厢里,光线并不昏暗,大家都知道今天聚会的主题是见面,所以虽然有人唱歌,但房间里的灯,是开得全亮的。 梁千歌开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到了的人,都同时转过头来,看向她。 梁千歌一时有些尴尬,就站在门口,说:“大家好。” 本来在唱歌的一位中年女演员把话筒放下,热情的对她说:“你好,你好,进来吧,来,坐那边。” 她指了个位置给梁千歌,梁千歌便走了过去,春堇并没有跟进来,她在外面打电话,她只是送梁千歌过来,一会儿还有事要先走。 梁千歌坐下后,坐到她旁边的两位正在说话的女演员就对她笑笑。 其中一位女演员好像有些激动,她捂着嘴说:“我上周看了《我假》的首播,我也是《世界之外》迷,我是你的粉丝。” 梁千歌惊讶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那位女演员旁边的女演员也说:“祁哥也在,感觉就像在看《我假》一样。” 《我们的假日》首播效果的确很好,微博当天上了好几个热搜,主要是孙信然的粉丝狂热,孙信然的粉丝差不多把整个微博都掀了。 梁千歌问:“祁哥也在吗?”她看看四周,并没有看到有祁正。 那位女演员说:“去洗手间了。” 梁千歌便点点头。 因为和梁千歌不熟,一开始没人主动过来和她说话,但大家都好奇的远远看着她,直到这两位女演员跟梁千歌说了话,其他人才试探性的围过来。 在场大多数人都是看了《我假》的,就算没看,来之前也肯定恶补过了,毕竟男主角、女主角共同参加的综艺,了解了,搭讪起来也方便。 包厢里的氛围渐渐热络起来,梁千歌一点架子也没有,大家问她什么,她就说什么,语气一直很温柔。 有些人因为网络上的“后台言论”,本来对梁千歌有所保留,但现在看她这么和气谦虚,又觉得她也没那么难相处,未来三个月的电影拍摄,大家应该也会相处得很愉快。 正说得开心时,包厢门被打开了。 外面,叶导先进来,叶导后面是祁正,祁正现在脸上带着笑,怀里正抱着一个模样漂亮,穿着棕白色条纹背带裤的小男孩。 “哎呀,我们的小演员到了啊。”那位本来在唱歌的中年女演员突然将话筒放下,开心的走到祁正身边,其他人也顿时都围了上去。 中年女演员对祁正怀里的小家伙说:“小朋友,你好啊。” 祁正伸手护住小家伙的眼睛,对中年女演员说:“你把我儿子吓着了。” 中年女演员笑着拍了他胳膊一下,说:“胡说八道,我哪有那么吓人。”说着,她又问叶导:“叶导,这是您亲侄子吗?” 叶导笑眯眯的说:“对,是我小弟的儿子。” 中年女演员揶揄:“那您和您小弟这岁数差很多啊,这小家伙,说是您孙子都有人信。” 叶导哭笑不得:“我有这么老吗?” 包厢里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叶导把保温杯随手放到一边,张望着问:“咱们女主角呢?梁千歌呢?不是看着她上来的吗?让她来看看她的儿子。” “千歌已经到了?”祁正也往周围看了一下。 “在这儿呢!”之前和梁千歌一直聊得挺开心的一位女演员,将梁千歌的胳膊托着,把她拉起来,梁千歌本来坐在角落里,被其他人挡住了,现在她站起来了,周围的人便给她让开了一条道。 当眼前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后,梁千歌也看清了祁正怀里抱着的人到底是谁。 然后她陷入了沉默。 正窝祁正怀里,两手抱住祁正的脖子,好奇的迎视着周围叔叔阿姨们目光的小男孩,现在也看到了梁千歌,他一下就笑了起来,开心的举着自己的小手,挥舞着喊:“阿姨!阿姨!我在这儿!” 梁千歌:“………………” 包厢里的人都愣了一下,他们不知道小演员和梁千歌居然是认识的,最后还是叶导先问:“叶崇认识千歌?” 叶崇正要说话,梁千歌赶紧满头大汗的开口:“认识,认识,叶崇小朋友以前念的幼儿园,在我家附近,我见过他,他还来我们家玩过。” 叶导毕竟只是叶崇的大伯,虽然对小弟家暴侄子这件事很愤怒,但他并不清楚叶崇以前就读的学校和社交情况,他听梁千歌这么说,就“哦”了一声,感叹一句:“那还真是巧了。” “呵呵,是啊,真巧……”梁千歌说着,赶紧一边朝叶崇走去,一边说:“来,叶崇让阿姨抱抱,阿姨好久没见到你了。” 叶崇纳闷的眨眨眼睛,心想不是三个小时前才见过吗?不过梁千歌要抱他,他还是伸手要她抱的。 祁正将小叶崇交到梁千歌怀里,然后笑着说:“没听说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就自称是阿姨的,叶崇,要叫姐姐,千歌姐姐,或者直接叫妈妈?” 叶崇看看祁正,又看看梁千歌,半晌后,他大大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意味不明的嘟哝一声:“妈妈?” 梁千歌又开始冒汗了,她一只手抱着叶崇,一只手拖住叶崇的后脑勺,对祁正说:“还没上戏呢,还是先叫阿姨吧,来,叶崇,阿姨带你去外面买薯条吃。” 说完,她也不等叶导这个大伯同意,抱着叶崇就往外面跑,头都不带回的! 春堇本来在楼层尽头的小阳台打电话,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就看到梁千歌抱着一个小孩,正慌慌张张的朝她跑过来。 春堇一开始还很纳闷,等到她看清梁千歌怀里抱着的是谁后,顿时也愣住了。 “他不是……不是那个……叶……叶什么……” “叶崇!”梁千歌说道。 春堇说:“对,叶崇,小译天天打视频电话的那个小同学,他怎么……” 梁千歌看了眼春堇的手机,春堇便跟那边说了两句,挂了电话。 梁千歌这才对春堇说:“叶崇是叶导的侄子,也是《我的宝贝》里演我亲儿子的那个小演员!” 春堇大惊:“卧槽!那他不是知道你有个儿子吗!” 一分钟后,叶小崇被放到小阳台的藤椅上,梁千歌和春堇则一左一右蹲在他前面。 梁千歌纠结了很久,还是试探性的开口:“叶崇,阿姨想请你帮一个忙……” “好的。”叶崇脆生生的答应。 梁千歌愣了一下:“阿姨还没说是什么忙。” 叶崇笑眯眯的说:“阿姨要我帮什么忙我都会帮的,不过阿姨,我可以先打个电话给梁小译吗?我想告诉他,他的妈妈,以后就是我的妈妈了,我想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第266章 承认薄修沉 只是给儿子打个电话,说说现在的情况而已,梁千歌觉得当然没有问题。 叶崇看她这么爽快,也非常爽快的答应,一定会帮助阿姨的忙。 一大一小又在阳台说了好一会儿话,春堇那边电话又响了,她出去接电话,挂了回来,她拉着梁千歌到一边,小声问:“确定没问题吗?” 梁千歌看了眼叶崇的方向,说:“这孩子还是很聪明的,我跟他说明白,他应该理解我的意思了。” 春堇还是不太放心:“到底是这么小的孩子,让他说谎话本来就不好,而且他也不会说,这一心虚要是就说漏嘴了,岂不是……” 梁千歌沉默一下,半晌后才说:“那也没办法,如果真的曝光了,你就辛苦一点吧。” 春堇当场发际线就往后面移了两公分。 她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两天!” 梁千歌一脸抱歉。 春堇看她这个表情,又心软了,最终也不再说什么了,拍拍梁千歌的肩膀说:“那就先这样吧,不行了,我这边电话催了,要走了,结束前再来接你。” 梁千歌点点头。 春堇离开后,梁千歌没有带叶崇进包厢,而是在小阳台里,又拉着他说了一会儿话。 过了没多久,祁正也走了出来。 他一出来就看到小阳台上的一大一小,便笑着走了过去。 梁千歌看到他来,便停止了说话。 祁正走过来后,先摸了摸叶崇的小脑袋,然后才问梁千歌:“不是去买薯条吗?” 梁千歌说:“一会儿再去,祁哥怎么也出来了?” 祁正按着额角说:“年龄大了,他们太吵了,吵得我头疼。” 梁千歌想到这位的生活方式,早起要喝碧螺春那种,就说:“那您就坐这儿透透气,我带叶崇先去楼下买点吃的。” 祁正说:“一起去吧,我也出去溜达溜达。” 最后三人一起去了二楼的自助西餐厅,西餐厅里也有儿童食品卖,梁千歌拿着盘子要去拿东西,祁正却从她手上把盘子拿走,然后说:“你带叶崇去找位置,我去拿。” 梁千歌没有坚持,就把盘子给他了。 这个时间自助餐厅里人也不多,梁千歌特地找到一个偏角落的位置,坐下后没多久,祁正就拿着食物过来了。 梁千歌是不饿的,祁正也不饿,但叶崇已经饿了,梁千歌给叶崇套上手套,然后叶崇就开开心心的拿起薯条往嘴里塞,梁千歌在旁边看着他,眼神一直都很温柔。 祁正看到了,忍不住说:“怎么搞的他真是你儿子似的,这么喜欢小朋友?” 梁千歌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恩,喜欢。” 祁正说:“实在喜欢就早点结婚,自己生一个。”说着,他又问:“有男朋友了吗?” 梁千歌想到了薄修沉,她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眼睛看向别处,说:“恩。” 祁正有些惊讶:“真的有啊。”又说:“那也行,要是合适就早点结,早点结了,早点生,到时候等再出来拍戏,也不会受年龄限制,压缩戏路。” 梁千歌抓抓脸,含糊的说:“怎么就说这么长远了。” 祁正笑了一下,看出她是害羞了,就不再说什么,他拿起自己的矿泉水,拧开瓶盖,打算喝一口。 结果就在这时,餐厅大门那边,又进来两个人。 祁正本来只是随意往那边瞥了一眼,可看到进来的是谁后,他喝水的动作当即就顿住了。 餐厅里的客人实在是太少,门口的人几乎一眼就能把里面看遍。 进来的两人,是一男一女,男人五十多岁上下,西装革履,有些胖,女人则是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很有气质,刚进来的时候,女人的手本来正挽着男人的胳膊,可是在见到祁正后,她几乎是立刻,就把手放了下来。 梁千歌没有注意到那边,她看叶崇嘴角沾了番茄汁,就想用纸巾帮他擦一擦,结果手刚伸过去,手腕就被抓住了。 祁正将矿泉水瓶放下,拿过她手里的纸巾,探身去帮叶崇擦。 梁千歌这就把手收回来了,结果就在这时,她感觉到右边有一道视线,正落在她身上。 她转头看去,就见大门口的位置,有位漂亮的女士正站在那里,目光微深地紧紧看着她。 梁千歌并不认识这人,但她现在的身份是艺人,因此为保持礼貌形象,她还是友好的朝对方点了一下头。 那位女士似乎愣了一下,紧接着,她突然跟身边的男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就朝这边走过来了。 梁千歌本来还觉得莫名其妙,可是当那位女士越走越近时,她突然就想起了什么。 她记得这张脸,是在她参加《我们的假日》录制前,网络搜索祁正资料时,看到的与祁正的名字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另一个人——方绒。 祁正的前妻。 梁千歌立刻就把视线投向祁正。 祁正的表情如常,但梁千歌坐得近,她清晰的看到了他微微向下压的嘴角。 祁正就像没看到方绒过来似的,他帮叶崇把嘴角擦干净后,就问叶崇:“吃好了吗?不然拿上去吃?” 叶崇还没说话,方绒已经走到了他们的桌边。 梁千歌在圈子里是晚辈,既然已经知道方绒的身份了,她就不好再坐着了,她主动站起来,对方绒点了点头,先打招呼:“方姐您好。” 方绒的气质很好,她微微笑着,对梁千歌伸出手,说:“千歌是吗?我听叶导提过你,你的试镜视频我还看过,表现得非常好。” 梁千歌没想到自己的试镜视频方绒会看过,不过又想到这部电影几年前就在准备了,而且男女主角早就定好了,想必方绒跟叶导的关系也是很好的。 方绒跟梁千歌打完招呼后,就垂下眼,看向还坐着的祁正,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的开口:“祁哥……” 祁正冷漠的掀起眼皮,转头看向她。 方绒有些尴尬,她的手指抓着自己的衣角边缘,像是有些局促。 梁千歌赶紧对叶崇说:“叶崇,跟阿姨先上去。” 叶崇乖乖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结果就在这时,祁正突然沉沉的开口:“坐下。” 他说完,又看向梁千歌,说;“你也坐下。” 梁千歌尴尬得快疯了。 方绒好像也有些难堪,她看着祁正说:“祁哥,我想单独跟你说两句。” 祁正问:“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方绒咬了咬唇瓣,手指掐着衣角,骨节都泛白了。 梁千歌小声跟祁正说:“祁老师,我还是先上去吧,你们慢慢说。” 方绒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祁正却说:“既然你叫我老师,我就收了你这个学生,现在老师让你坐,你还不坐?” 第267章 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 梁千歌看得出祁正现在的心情真的很不好。 她和祁正也算认识一段时间了,祁正一直都是闲云野鹤的性格,梁千歌从没见他生过一次气,但现在,她看得出他在生气。 这个气应该是冲方绒生的,他们之前应该离婚得并不愉快,可是之前在综艺录制的时候,祁正又没说过方绒一句坏话。 现场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僵硬。 梁千歌不知道祁正是开玩笑的还是说真的,他真的要收她当学生吗?如果可以跟着祁正学习,那对她来说,当然是件天大的好事,可是之前文冒提过这件事,祁正不是已经拒绝过了吗。 梁千歌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倒是方绒,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看向梁千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千歌入了祁哥的门下啊,那我们也算同门了。” 梁千歌就笑笑不吭声。 方绒又对祁正说:“家里还有一些你的东西,你是自己过来拿,还是让助理过来拿?” 祁正说:“扔了吧。” 方绒震惊的看着他。 祁正又问:“还有事吗?” 方绒像是还没从他之前那句话中回过神来,她咽了咽唾沫说:“你真的要,这么绝吗?” 祁正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双手插在自己裤袋里,正面对着方绒,目光却看向她身后不远处那个中年男人,说:“我有你绝吗?” 方绒难过的将脸别开,眼角有些红了。 祁正看的烦,直接绕开她,走到对面,去把叶崇抱起来,然后单手提起那些没吃完的零食,抱着叶崇就往餐厅外走去。 梁千歌赶紧要跟上。 但在路过方绒身边时,她的胳膊突然被方绒抓住了,梁千歌顿住脚看向她。 方绒没有落下泪来,但她的表情很不好,她看着梁千歌说:“可以冒昧的问一句,你们是在一起了吗?” 梁千歌愣了一下,赶紧摇头。 方绒轻轻的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放开了她的胳膊,颔首说:“谢谢。” 梁千歌便从她身边直接走过了。 餐厅外面的电梯前面,祁正抱着叶崇,正在等电梯。 梁千歌小心翼翼的走到他旁边,祁正突然问:“她跟你说什么?” 梁千歌老实的说:“她问我们是不是在一起。” “呵。”祁正冷笑一声,不说话了。 没一会儿,电梯下来了,三人一起进去。 回到包厢时,里面正在玩游戏,击鼓传花,被传中的要表演节目,唱《死了都要爱》,而且是必须声嘶力竭的那种。 梁千歌带着叶崇找了个位置坐下,祁正则走到了叶导旁边,跟叶导小声说话。 吵吵嚷嚷的聚会一直到六点才结束。 大多数人就是住在这间酒店,包括叶崇,因此大家都是直接上楼,只有梁千歌和另外一位叫秋苹的女演员是下楼。 两人结伴到了一楼大厅,因为春堇还没到,梁千歌正打算给春堇打个电话,结果秋苹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说:“是方绒。” 梁千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一楼大厅的休息区那边,方绒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 秋苹说:“看来方绒的新戏也是在安城影视基地拍,入住的酒店,没准也是这间。”她说着,突然冷笑一声,问梁千歌:“你知道方绒跟祁哥为什么离婚吗?” 梁千歌说:“祁老师说是性格不合。” 女演员嗤笑一声,压低声音说:“方绒出轨了,因为去见出轨的男人,路上出了个小型车祸,肚子里两个月大的孩子,流了。” 梁千歌从没听过这个说法,惊讶的问:“真的假的?” 秋苹说:“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只是祁哥用人脉压着,才没给曝光出来,方绒想进军好莱坞,有个老板愿意投资她,当然对方是有条件的,方绒那时候应该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出了车祸后,祁哥紧急从外地赶回来,才知道后面的事……有人说,也不知道她肚里的孩子到底是祁哥的还是野男人的。” 梁千歌想到了今天跟方绒一起出现在餐厅的那个中年男人,她总算理解祁正当时为什么生气了。 秋苹挽着梁千歌的胳膊,一边往外走,一边继续跟她说:“这女人啊,有野心不是什么坏事,但既然选择结婚了,难道不应该对婚姻保持忠诚吗?她方绒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祁哥一手一脚提拔,结果最后……真是白眼狼。” 秋苹又说:“你知道为什么要重选女主角吗?因为我们剧组里面,没有一个想跟她一起拍戏,我们给叶导施压了,叶导去和方绒谈了后,回来就重选女主角了。” 梁千歌想到这件事祁正也说过,他说剧组本来是要从他和方绒当中选一个留下,最后是方绒主动说要休息一段时间,自愿退出,才重选的女主角。 秋苹走到门口,对梁千歌挥挥手,说:“我先走了,咱们进组的时候再见。” 梁千歌对她点点头。 梁千歌之后就打了电话给春堇,春堇说她车子在路上出了问题,让她在酒店再等一会儿,她喊了小宝过来接她。 梁千歌便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等。 因为无聊,梁千歌就用手机打开五人群聊天,正打字打得欢乐时,她的身前突然有一道阴影投下。 梁千歌抬起头,就看到方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正微笑着看着她。 梁千歌愣了一下后,把手机锁屏捏在手里,看着她说:“方姐。” 方绒手里提着个手袋,她坐到了梁千歌对面的沙发上,说:“我朋友堵车还没过来,我看到你也在这儿,就过来打声招呼,没打扰到你吧。” 梁千歌摇摇头:“没有。” 方绒低了低头,用手将滑到前面的长发别到耳后,然后说:“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关于周青这个角色,我之前做过一些笔记,我回去找到了发给你,对你之后上戏也会有帮助。” 周青是《我的宝贝》里女主角的名字,就是梁千歌要演的那个角色。 方绒说着,就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开微信,梁千歌看着她的这一系列动作,轻轻叹了口气,说:“方姐,每个人对自己角色的理解方向都不一样,关于周青这个人物,我已经有自己的看法角度,您的笔记不一定适合我,就不麻烦了,不过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 方绒两手突然将手机握紧了,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刚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梁千歌离她坐的并不远,她看到了方绒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名字,上面写着——向总。 第268章 酸味 方绒对梁千歌抱歉的点头一下,然后侧过身去,按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轻柔的对那边说:“到了吗?”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方绒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消沉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说:“好,那你忙,我不打扰你了,恩,没关系,不用送东西,我真的没关系,当然是公事重要,我没事,真的。” 方绒只说了一会儿,就把电话挂了,她这才重新看向梁千歌,说:“梁小姐,其实我是想麻烦你,能不能帮我传个话,让祁哥接一下我的电话。” 梁千歌把头低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嘲讽,但下一秒,她把头抬起来时,又变得神色无常,她说:“方姐,我和祁老师只是普通的工作同事关系,我真的没办法跟他说这些,你们俩之间的事,我觉得还是你们自己解决比较好。” 方绒急忙说:“他不接我电话,我约他出来他也不见我,梁小姐,我真的是……” “方姐。”梁千歌生硬的打断了她,在方绒看向她时,她说:“我真的不方便。” 方绒沉默了下来。 梁千歌这时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提着自己的手袋,说:“我助理大概快来了,我去外面等她,再见。” 梁千歌转身就要离开,方绒站起来喊她:“梁小姐……”她话还没说完,手机又响了,梁千歌看到了,来电显示上还是“向总”这两个字。 方绒对梁千歌说:“影视基地附近都是记者,你不要出去,我不打扰你了,抱歉。” 她说着,又接起自己的电话,那边说了两句什么,她突然就笑了起来,说:“会议临时取消了?那你现在过来吗?” 方绒对梁千歌点了点头,然后拿着手机,一边讲电话,一边往另一边走去。 梁千歌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上,继续等小宝。 结果又等了一会儿,梁千歌都要等困了,叶崇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过来:“阿姨!” 梁千歌猛地抬起头,就看到电梯那边,祁正牵着叶崇,正从里面出来。 祁正看到梁千歌还在这儿,愣了一下,叶崇已经急匆匆的跑到了梁千歌面前。 梁千歌摸摸叶崇的脑袋,看向祁正问:“你们这是去哪儿?” 祁正说:“叶崇想吃麻辣烫,叶导让我带他去吃,你呢?还不回去?” 梁千歌无奈的说:“我助理还没到。” 祁正问:“那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 梁千歌摇头说:“不了。” 祁正也不勉强,他朝叶崇伸出手,说:“跟叔叔走了。” 叶崇没走,他只是凑到梁千歌耳边,小声说:“阿姨,我还没给梁小译打电话,我决定不打电话了,你晚上回去,帮我跟他说吧,你就说,我以后也是你儿子了。” 梁千歌看了祁正一眼,见祁正没听到他们说什么,就说:“好,阿姨帮你转达。” 叶崇“噗嗤”一声,突然笑出声来。 梁千歌觉得他神神叨叨的,揉揉他的脑袋说:“瞎乐什么呢?” 叶崇不说话,只是走到了祁正旁边。 祁正对梁千歌说:“先走了。” 梁千歌点点头,笑看着他们。 祁正带着叶崇朝大门口走去,结果还没走出去,外面突然进来一群人,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说是中年不太准确,看对方头上都有白发了,或许已经快六十了? 祁正在见到那个男人时,顿时止住脚步站在了原地。 梁千歌也看到了那个中年男人,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睁大眼睛,好像一下想通了什么。 祁正和那男人四目相对,男人并没认出他,只是从他身边走过。 但梁千歌注意到,祁正突然转过身,用一种很阴狠的目光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 梁千歌怕他做傻事,猛地从走过去,拉住他的胳膊,说:“你冷静一点。” 祁正直接看向他。 梁千歌说:“向四海,海市首富,向氏现任管理人向晋南的父亲,一个的确有能力,把一个普通的国内女演员,捧成好莱坞明星的大人物。” 祁正与梁千歌对视了一会儿,沉沉的问:“你知道了?” 梁千歌把他拉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然后说:“你得罪不起向四海,别冲动。” 祁正没说话。 梁千歌又问:“如果方绒搭上的是向四海的话,那之前餐厅那个男人又是谁?” 祁正低声说:“一个圈子里比较有名的投资人,我还以为她换人了……” 梁千歌叹了口气,说:“祁哥,没必要,你们已经离婚了,她同时有几个男朋友,都跟你没关系了。” 祁正沉默,没有说话。 梁千歌继续劝他:“别想这些了,真的,你看上次向晋南来《我假》录制,你都没有过激过,是不是,这说明你还是很理智的,对不对?” 祁正冷笑一声,抬起头说:“我为什么要对向晋南过激,没有向晋南,向四海还从执行董事这个位置下不来,我喜欢向晋南得很。” 梁千歌:“……” 梁千歌又说:“但你要为你自己考虑,为了一个对不起你的女人,不值得啊。” 祁正疲惫的闭上眼睛,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梁千歌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结果就在这时,身边一道熟悉的男人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梁千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转头,朝左边看去。 只见酒店大门的方向,穿着灰色衬衫的冷峻男人,正一步一步的朝他们走来。 梁千歌看到对方,惊讶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倒是叶崇很机灵,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叔叔。” 祁正这时也抬起头来,看到前方走过来的男人,他也有些错愕,但还是站起身来,跟对方打了声招呼:“薄先生。” 薄修沉慢条斯理的走到他们面前,他先是看了祁正,然后又看向梁千歌,打量着两人,最后对梁千歌说:“你经纪人说你在这里,我就过来了,没想到,打扰到你们了。” 梁千歌听出他语气的酸味,都快飘出十里地了,不禁觉得好笑,故意问:“薄总打扰我什么了?” 薄修沉脸色更沉了,他阴森地看着梁千歌,然后又把饱含敌意的目光投向祁正。 祁正:“……” 第269章 啧。 梁千歌知道小宝是不会来了,她对祁正说:“祁哥,你不是要带叶崇去吃麻辣烫吗?” 祁正看了薄修沉一眼,又看了梁千歌一眼,神情中似乎是看出了点什么,他对叶崇伸出手,说:“走吧。” 叶崇拉住祁正的手,祁正对梁千歌和薄修沉点点头,然后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 等到祁正走远了,梁千歌也才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手袋,看着薄修沉问:“薄总,可以走了吗?” 薄修沉没说话,他的表情依旧不好,只转身朝酒店外走去。 他走在前面,梁千歌走在后面,两人中间隔了很长一段距离。 影视基地附近狗仔的确很多,梁千歌是在薄修沉上了车后,过了快五分钟,才从停车坪的另一头,绕了过来。 关上车门后,梁千歌刚系上安全带,薄修沉就发动了车子,回去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 他不说,梁千歌也不说,车厢里的气氛越来越凝滞。 等到回到科技园公寓的停车场后,薄修沉停好车子,刚要开门下车,梁千歌突然说道:“等一下。” 然后伸手,把车门的锁按死了。 薄修沉神色平静的转眸看向她。 梁千歌脸上带着笑,她解开安全带,让自己手脚能活动一点,然后侧着身子,正面对着薄修沉,问:“到底生什么气?” 薄修沉没有说话。 梁千歌仰着头凑过去,靠得他极近,又问:“恩?生什么气?” 薄修沉伸手要去开车门的锁。 梁千歌就又靠近一些,直接亲在他唇上,说:“告诉我啊。” 因为她亲的这一下,薄修沉大半的火气直接消了,他捏着她的下巴,问:“我去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梁千歌伸手搂住薄修沉的脖子,说:“祁正刚才见到了跟他前妻出轨的那个男人,所以情绪有些激动,我拉住了他。” 薄修沉沉默下来,没再说话。 梁千歌又往他嘴上亲了一下,一下之后又一下,薄修沉被她磨得身上都热了,他直接捧住她的脸,深深的含住她的唇。 梁千歌眼里一直带着笑,她被薄修沉压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手从搂着他的脖子,变成攀住他的肩膀。 薄修沉一只手撑着座椅,一只手贴着她的脸颊。 车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火热,两人都很投入,直到“哐当”一声巨响,突然出现在薄修沉座驾前方。 梁千歌愣住了,薄修沉也撑起了身体,两人同时朝挡风玻璃看去,就看到宁娇牵着梁小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外面,两人正用一种目瞪口呆的表情看着他们。 …… 五分钟后,四人站在电梯里,宁娇掉地上的超市食品袋已经被她捡了起来,正用一只手提着。 电梯里很安静,全程没人说过话。 梁千歌看宁娇把食品袋从左手换到右手,看起来很重的样子,就主动说:“我来拿吧。”说着,就从宁娇手里把食品袋拿了过去。 宁娇本来想说可以两个人一起提,结果她还没开口,就看到站在前面一点的薄总突然侧过身,动作自然的将梁千歌手里的食品袋接过去,由他提着。 宁娇:“……” 电梯到了楼层,四人先后出去,梁小译走在最前面,他跑出电梯后,就冲回了自己家,钻进了自己的房间,还把房门锁了。 梁千歌在他后面进屋,看着紧闭的房门,抿紧了唇瓣。 薄修沉将食品袋放到餐桌上,走过来时,伸手揽了揽梁千歌,说:“你休息一下,我去跟他说。” 梁千歌拉住薄修沉的衣袖。 薄修沉回头看向她,然后伸手将她搂到自己怀里,手掌盖住她的后脑轻轻抚了抚,柔声说:“没事。” 梁千歌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着眉眼。 薄修沉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拉开她的手,走到了小译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房间里一开始没动静,薄修沉就又敲了一次,过了半晌,房门开锁的声音才响起,梁小译拉开一条门缝,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外面的薄叔叔。 薄修沉问:“我可以进去吗?” 梁小译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让开了路,让他进来。 薄修沉进门前又看了梁千歌一眼,然后才走进去,将门关上。 梁千歌只觉得整个人都疲累了。 她颓然的捂着自己的额头,正想拉开餐桌椅子坐下,宁娇突然窜到她面前来,双手环臂,满脸严肃的盯着她。 梁千歌坐在椅子上,看着她说:“想问什么就问吧。” 宁娇拂了拂刘海说:“姐姐我恋爱经验丰富,我看一眼就明白了,还问什么问。” 梁千歌用手指,上下指了指她:“那尊驾现在是想干嘛?” 宁娇突然弯下腰,两手按在梁千歌的两边肩膀上,盯着她的眼睛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梁千歌说:“两天。” 宁娇眨了眨眼,愣了一下后,突然怪叫:“才两天?” 梁千歌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宁娇说:“靠,会玩啊,才两天就搞车/震了!” “喂喂喂。”梁千歌被她这么露骨的话,说得耳朵都有些红了,赶紧说:“只是亲了一下,什么就车/震了?” 宁娇说:“我和小译就是看到那辆车在晃,才好奇过去看看的,小译说那是他薄叔叔的车,我们看晃得这么厉害,还以为有贼偷车呢,没想到是有贼偷/情。” 梁千歌被说得有点无地自容,赶紧恶人先告状:“你知道有贼还带小译去看,有危险怎么办!” “啧。”宁娇嫌弃的瞥了梁千歌一眼,然后拉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问:“所以上次春堇看到的都是真的?你们已经睡过了?” “没有!”梁千歌说:“那次真的是误会。” 宁娇撇撇嘴,那表情分明是不信。 梁千歌头疼的说:“现在我不想说这些,我就希望小译不要生气。” 宁娇说:“他气什么,他刚才在超市的药房,都问人家大夫二胎怎么安胎了,他估计就是吓着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哄哄他就好了。” 梁千歌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安,安,安胎?” 宁娇说:“是啊,上回我不是问他,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吗?他说都行,刚才路过药房的时候,看到有个老中医在坐馆,他就去请教人家了,说是有备无患。” 梁千歌:“……” 第270章 牛逼。 宁娇又说:“不过你还别说,小译是挺未雨绸缪的,他是知道你们的事了吗?” 梁千歌说:“我都是昨天才知道的,他上哪儿知道去?” 宁娇摸摸鼻子,过了会儿突然站起来,问:“等等,小千歌,我突然想起来了,你这次,是初恋吧?” 梁千歌:“……” “是吧?”宁娇说着,有回忆了一下,问:“还是之前跟那个叫尼尔的外国男人,已经在一起过了?” 梁千歌说:“尼尔?”她摇摇头:“没有。” 宁娇一下就笑了出来,一拍手掌说:“那就是初恋,我去,初恋啊,我的初恋是多少岁来着?哦,十二岁,那时候的感情,多纯粹啊,牵个手,都怕会怀孕。” “你那叫早恋。”梁千歌说:“你好端端的提这个干什么?” 宁娇说:“这不是突然想起来了吗?不过你的初恋居然是跟薄修沉,啥也不说了,牛逼,姐姐。” 梁千歌站起来说:“别说这些废话了,我进去看看,他们在里面怎么呆了这么久?” 宁娇坐在椅子上说:“这才几分钟,久什么久,想见你们家薄总就去见呗,我又不会笑你。” “你闭嘴。”梁千歌转头过来瞪了宁娇一眼,然后指着桌上的食品袋说:“你买的东西,自己放到厨房去,把水果都洗出来,一会儿给小译吃。” “给小译吃还是给你们家薄总吃?”宁娇贫了一句,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提着食品袋,一边往厨房走,边走边说:“可怜啊我,自费买吃的来,还得先伺候你们一家三口用,我是你们家的长工怎么着?” 宁娇走进了厨房,远远的还喊着:“夫人,苹果是削皮还是不削皮?” 梁千歌说:“削皮。” 宁娇说:“是,奴婢遵命。” 梁千歌被宁娇逗笑了,之前因为担心儿子不接受的那点郁闷,也消散了一些,她走到小译的房间门口,耳朵贴着门边听。 房间的隔音很好,她什么都没听到。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敲了敲门。 房间里先是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才有人过来开门。 来开门的是薄修沉,薄修沉看到梁千歌那表情鬼鬼祟祟的,轻笑一声,说:“进来吧。” 梁千歌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房间地毯上,梁小译正坐在那儿仰头看着他们,他也不说话,脸上也没有笑容。 梁千歌谨慎的看了薄修沉一眼,想问薄修沉这是什么情况。 薄修沉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过去。 梁千歌便磨磨蹭蹭的走到梁小译面前,咳了一声,慢慢蹲下,试探性的开口:“小译……” 梁小译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梁千歌却说不出口了,儿子的表情太严肃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薄修沉这时开了口:“小译,不要这样对妈妈。” 梁小译看了薄叔叔一眼,然后又看向妈妈,说:“妈妈,我没事。” 梁千歌伸手过去,紧紧的抱住了儿子。 梁小译一开始没有动,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伸手,回抱住了妈妈,然后轻轻的问:“妈妈还是会喜欢我的,是吗?” “这是当然。”梁千歌把儿子放开,狠狠的亲了亲儿子的额头,说:“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宝贝,妈妈永远都会最爱最爱最爱我们小译。” 梁小译没有说话,他只是过了一会儿,又问:“那妈妈喜欢我,会和喜欢薄叔叔,喜欢你们未来的小宝宝一样多吗?” 梁千歌简直要心疼死了,她赶紧说:“小译,妈妈虽然跟薄叔叔在谈恋爱,但谈恋爱也是有可能会分手的,也就是说,我们不一定会有未来,说不定我们明天就散了,说不定我们下个月就散了,到时候,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小宝宝啊,所以小译,妈妈只有你,也只要你。” 薄修沉:“……………………” “什么明天就散了?”薄修沉压着火气开口:“你在说什么?” 梁千歌又抱住了儿子,然后转头看着薄修沉说:“我是打个比方,你别激动。” 薄修沉怎么可能不激动,他气得伸手按自己的太阳穴。 梁小译好像的确被妈妈哄好了一点,他揪着妈妈的衣服,嘟哝着说:“反正,薄叔叔和妈妈没有血缘关系,我和妈妈才有,我有先天优势……” 梁千歌笑着说:“这是当然,我们小译是和妈妈骨肉相连的,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比小译和妈妈更亲近了。” 梁小译重重的点点头,伸手紧紧的抱住妈妈。 梁千歌也紧紧的抱住了儿子,两母子抱了好一会儿,梁千歌觉得气氛太沉重了,赶紧说起了另一个欢快的话题:“小译,你知道妈妈今天在剧组的聚会上见到谁了吗?” 梁小译从妈妈的怀里仰起头,说:“不知道。” 梁千歌说:“是叶崇,原来叶崇的大伯,就是妈妈之后要进的剧组的导演,叶崇还要在电影里演一个角色,以后电影上映了,你就可以在电影院看到他了!” 梁小译果然被转移了话题,他惊喜的说:“真的?叶崇也要拍电影吗?他好厉害啊。” 梁千歌说:“是啊,真没想到会是他,他好像是为了拍这个角色,还特地在幼儿园请了一个月的假,不过幼儿园也没什么学业,现在还可以请假。” 梁小译又问:“那叶崇演什么啊?是海盗王吗?叶崇最喜欢海盗王了,他看的那个动画片里,就有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海盗,可厉害了!” 梁千歌笑着说:“他演我儿子。” 梁小译:“?” 梁千歌说:“就是电影里面,他演妈妈的儿子,也会叫妈妈做妈妈,他还特地让我跟你说一下,这也挺有趣的,你们两个好朋友,这回也算变相的成了兄弟了,真是缘分。” 梁小译:“……” 梁千歌问:“怎么样,开心吗?” 梁小译:“……………………” 梁小译沉默了不知道多久后,突然站了起来,他摇摇晃晃的朝房间外走去,边走边喊:“干妈,我想通了,你还是帮我算算我水逆什么时候结束吧,我现在信了……” 第271章 薄修沉,我被你迷住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梁千歌下的厨,家里四个人,她做的四菜一汤。 宁娇全程在厨房帮梁千歌打下手,她也不敢去客厅,客厅里薄修沉正在陪梁小译看记录片,她出去觉得尴尬。 宁娇问梁千歌:“你们这已经成了,春堇知道吗?” 梁千歌撒了点盐在锅里,一边炒菜,一边说:“我还没跟她说。” 宁娇点头:“我就说,她要是知道了,怎么会不告诉我。” “把这个端出去。”梁千歌翻炒了几下,把锅里的菜盛出来后,顺手递给宁娇。 宁娇把菜拿出去,再回来时,突然压低了声音说:“小译和薄总和好了,他们一起在玩平板了。” 梁千歌探头往外面看了看,不过因为角度问题,什么都看不到。 把菜都做好后,梁千歌拿着碗筷,走了出去。 客厅里,梁小译正坐在薄修沉的腿上,抱着个平板,一边戳,一边转头跟薄修沉说话,薄修沉时不时跟他解释一句。 梁千歌喊道:“吃饭了。” 薄修沉对梁小译说:“吃饭了,吃了再看。” 梁小译依依不舍的将平板搁到茶几上,然后跑去洗手间洗手。 薄修沉没有去洗手,他走到了餐桌旁边,看着桌上的菜色。 梁千歌把碗筷都摆好后,直起身子要再去厨房拿汤勺,结果就在这时,薄修沉突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梁千歌动不了,抬头看向他。 薄修沉将她搂进自己怀里,低头吻了她一下。 正要从厨房出来的宁娇:“……” 宁娇又默默的转身回了厨房。 梁千歌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推着薄修沉的肩膀说:“小译要出来了。” 薄修沉又往她唇上吻了一下,说:“他都知道了,还躲什么?” “知道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梁千歌挣扎着从薄修沉怀里出来,转身就跑进了厨房。 宁娇看到她进来,嫌弃的对她咂咂嘴。 梁千歌问:“干什么?” 宁娇说:“屋里还有外人呢,你们也注意点影响,这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不要让我看到了,人家还是个宝宝呢。” 梁千歌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拿了汤勺,推着宁娇出去,说:“好了好了,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怎么说话,薄修沉还是和平时一样,时不时给梁千歌夹菜,时不时又给梁小译夹菜。 梁小译到底还是有些小情绪的,所以他今天格外安静,而他不说话,梁千歌也不敢说话,薄修沉是本来就话少。 宁娇夹在中间,被他们一家三口弄得快窒息了,最后还是她先开口:“小译,你刚才跟你薄叔叔在玩什么呢?” 梁小译吃了一口炒鸡蛋,嚼着把鸡蛋咽下后,才说:“不是玩,是看视频,是机械动力传感设备的轴能按压设定步骤解析视频,跟三能增定传感能量传输有关,是我上次在科技园的工程部看到开发员叔叔们在做的实验项目,薄叔叔刚才拿了视频给我看。” 宁娇:“……” 梁千歌往宁娇碗里夹了一块肉,说:“你还是好好吃饭比较好。” 宁娇:“……” 一顿饭吃完后,宁娇接了个电话就先走了,梁千歌把她送到门外,提醒她:“少喝点。” 宁娇环着双臂说:“什么意思,我晚上出去,就一定是去喝酒?就不能有什么正经事?” 梁千歌说:“都晚上了还能有什么正经事?” 宁娇骄傲的说:“追人。” 梁千歌一愣。 宁娇小声说:“我妈之前不是安排我相亲吗,亲没相成,不过那天我认识了一个男人,我现在追他。” 梁千歌挑眉:“你宁大小姐出马,还要追啊?” 宁娇说:“人家是警察呢。” 这梁千歌就有些惊讶了,她说:“警察是公职人员,你要玩找同类型的朋友比较好,不要惹人家正经人。” 宁娇说:“我就不能认真一次?” 梁千歌不信的看着她。 宁娇说:“这回真是认真的,我发誓。” 梁千歌到底不好真的干涉宁娇的交友状况,她就叮嘱:“反正你把握好分寸。” 宁娇点点头,跟她抱了一下,便离开了。 梁千歌关了门回来时,就看到薄修沉从沙发上站起来,正朝玄关这边走来。 梁千歌站在原地没动,薄修沉走到玄关前,坐在换鞋凳上,弯腰开始换鞋。 梁千歌问他:“你要回去?” 薄修沉把鞋穿好后,起身看着她,说:“去一趟科技园,很快就回来。” 梁千歌看了眼还在客厅里看视频的小译,问他:“又是工作?都这么晚了。” 薄修沉倾了倾身,笑着抵着她耳边问:“怎么,要留我在这儿过夜?” 梁千歌瞪了他一眼。 薄修沉抱住梁千歌的身体,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瓣,说:“忙不了多久,只是去看看实验成果,最多一两个小时。” 梁千歌点点头,说:“那你早去早回。” 薄修沉问:“回这里?” 梁千歌打开门,把他推出去,说:“回隔壁,你自己家!” 薄修沉又笑了笑。 梁千歌看他笑心里就痒,她回头看了眼客厅,见小译没有往这边看,她就钻到走廊里,然后垫着脚,搂着薄修沉的脖子,狠狠的亲了他一下。 薄修沉扶住她的背,好让她站稳。 两人拥吻了好一会儿,梁千歌才气喘吁吁的说:“快去吧,快去吧!” 薄修沉弯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音色沙哑的问:“你就是不想让我好好工作是不是?把我勾得神魂颠倒的,对你有什么好处?” 梁千歌忍不住笑了出来,将头埋在他怀里,笑得停不下来。 薄修沉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脖子后面,一下一下,让人觉得痒痒的。 梁千歌仰起头说:“你勾我还是我勾你?”她又在他唇上咬了一口,说:“笑什么笑!” 薄修沉说:“我笑怎么你了?” 梁千歌说:“你笑还不是勾引我?” 薄修沉一时说不出话,只深深的看着她。 他突然发现,原来,不止是他对梁千歌有欲望,她对他也有。 过了一会儿,他问:“为什么答应跟我在一起了?之前不是一直不愿意吗?” 梁千歌看着他的眼睛说:“因为发现,原来你对我的吸引力,已经大到让我做不到再继续忽略你了。”她伸手用指尖抚了抚他的眉眼,轻轻说:“薄修沉,我被你迷住了。” 男人的呼吸一下就变重了,他把大门关了,伴随着重重的关门声,男人把她压在门板后面,就在走廊里,含住她的唇,深深的吻着她。 第272章 太甜了叭! 九月一号就要进组,但因为九月一号是星期天,所以为了不耽误录制《我假》,《我假》那边提前就做出了时间调整,把这期的录制时间,定在周五和周六这两天。 周五周六梁千歌和祁正在矿山村录制综艺,周六晚上,两人就一起结伴去了影视基地附近的酒店与剧组大部队汇合。 梁千歌在酒店也有一间房,虽然她之前就说过了,她家就在安城,如果时间不是太晚,她都会回家,但因为电影拍摄进程是说不准的,没开拍之前导演对演员的拍摄状态也不清楚,所以叶导还是给梁千歌开了一间房,也要求她如果进程需要,必须留下来补戏。 《我的宝贝》跟《深海》不一样,《深海》中外演员太多了,光是主导演副导演就有十几位,所以拍摄《深海》的时候,为了保证大部分人能休息好,拍摄进程一直都放得很慢,一天大概一组只拍十个镜头不到。 但是《我的宝贝》没这么多预算,行程就会赶得很紧,自然也需要演员全程准备,有戏立刻就要上。 梁千歌到了酒店,先和祁正一起去跟叶导和编剧打了招呼,《我的宝贝》的编剧也是位老编剧,跟叶导住同一间房,是的,为了保证男女主角都是单独一人一间房,叶导自己都是跟编剧合住的。 剧组真的太穷了,多一间房的开支都能省则省。 打完招呼后,梁千歌回了房间,她给儿子发了个视频电话,正说得起劲时,房间门被人敲响了。 梁千歌跟儿子说等一下,然后走过去开门。 门外,叶崇穿着睡衣,正乖乖的站在那里,说:“阿姨,他们说你来了,我就来看看你。” 梁千歌愣了一下,赶紧招手,让叶崇进来,她把门关上后,就笑着说:“谢谢你啊叶崇,你来得正好,阿姨在跟小译打电话呢,你也过来。” 梁千歌把手机拿起来,举着手机给儿子看:“小译,快看,这是谁。” 屏幕里的梁小译本来是笑着的,直到他看到叶崇那张大脸怼到他妈妈脸的旁边,他脸一瞬间就垮下去了。 叶崇笑嘻嘻的跟梁小译打招呼:“梁小译,嗨。” 嗨你个头。 梁小译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没说话。 叶崇看他那个表情,捂着嘴突然就笑出声来了。 梁千歌伸手揉了揉叶崇的头顶,说:“傻孩子,有这么高兴吗?那行,下次你有时间,你再来阿姨家玩,跟小译一起玩。” 叶崇立刻说:“好啊好啊,谢谢阿姨。”说着,他还伸手,抱住了梁千歌。 梁千歌也觉得这孩子挺乖的,便顺势搂着他。 屏幕里的梁小译:“………………” 等这通电话挂了后,梁小译把平板电脑放下,站起来就往厨房跑。 厨房里,小宝正在给他热牛奶,梁小译扒着门框问:“小宝姐姐,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小宝把牛奶倒进杯子里,一边走出来,一边说:“千歌姐吗?她这两天应该都回不来了,什么时候能回来,要看她戏份怎么安排。” 小宝以前也在大的经纪公司打工过,也做过别的艺人的临时助理,因此她知道在剧组里,演员们的一切时间,都是跟戏份排班表挂钩的。 梁小译撅着嘴没说话。 小宝让他把牛奶喝了,同时问:“怎么了吗?想妈妈了?” 梁小译垮着脸说:“恩。” 小宝摸摸他的头说:“妈妈很快就回来了,咱们坚持一下,这段时间还是小宝姐姐照顾你,好不好?” 梁小译点了点头,小口小口的抿着牛奶喝。 喝完牛奶后,梁小译刷了牙就上床了,小宝看着他睡下后,这才出门离开。 梁小译在床上一直睡不着,过了一会儿,他掀开毯子翻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电话,按了一个号码拨出去。 那边电话很快就被接起了,男人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了过来:“小译?” 梁小译喊道:“薄叔叔!” 科技园项目工程室外的走廊里,薄修沉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调整了下白色工作服的衣领,站在落地窗前问:“怎么了?” 梁小译说:“薄叔叔,我有件事想问问你,如果不行就算了……” …… 第二天,九月一号,周日,《我的宝贝》全员正式进组。 进组当天,有一个开机仪式,还有媒体过来采访。 梁千歌和祁正一直被记者围着,周五那天播出《我假》第二期,第二期最后的节目预告里,预告了第三期会出现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嘉宾,这本来没什么,但有个收到消息的营销号,带了节奏,说第三期的嘉宾,是薄氏集团的总裁,薄修沉。 整个周末微博都因为这件事炸开了,大家都在骂那个营销号为了热度,连薄氏集团都敢惹。 其中骂得最凶的那个是梁千歌的黑粉,他的id名字就叫“梁千歌今天凉了吗”,他不光骂营销号,还骂节目组,说low逼节目组有这个本事请的动薄氏集团的总裁吗? 还列举了薄修沉最近几年主持的集团项目列表,言简意赅的吹捧了薄修沉是多了不起的人物,薄氏在国际上多么多么牛逼,最后的意思就是,薄修沉如果知道你们傻逼节目组敢在他身上蹭热度,估计明天就让你们整个电视台“天凉王破”了! 媒体今天见到祁正和梁千歌,就跟他们说起了这件事,问他们能不能透露一下第三期的嘉宾到底是谁。 祁正和梁千歌这几天都一直忙着,也没关注过网上的事,他们连第二期都还没看过,现在冷不丁听到媒体这么说,两人都还有些懵,不过节目组既然在结尾留了悬念,没有提前透露薄修沉,就是希望播放当天能有空前的影响力,因此两人现在也不敢说,祁正最后含糊了过去:“下周五大家关注安城卫视就知道了。” 媒体笑着说他们嘴严,不过大家也知道这个话题不好一直问下去,就有人转而问起了跟电影有关的事。 其中一个记者问:“听说祁哥和千歌在电影里是扮演夫妻,那会有亲/热戏吗?” 梁千歌失笑着看了祁正一眼,祁正也看了她一眼,然后对记者说:“好像是会有,不过还没完全定下来。” 记者说:“哇,可以透露一下尺度吗?” 祁正无奈的说:“真的还没定下来。” 记者问:“那我们可以期待一下大尺度吗?” 祁正说:“这个真的不知道,要看导演怎么安排。” 当天采访还没结束,网上采访视频就被放出去了。 视频里面全是弹幕,下面评论也是五花八门的。 ——是我看错了吗?刚才那个对视,也太甜了叭! ——对视是我的错觉吗? ——对视了对视了,我就知道我磕的cp一定会撒糖! ——前面的姐妹,大声告诉我你的cp叫什么名字! ——问名字的xswl。 ——问名字的是魔鬼吗?这个cp名字,老娘混了半辈子粉圈,就没听过这么糟心的cp名。 ——名字怎么了,名字怎么了,凄凉怎么了,凄凉怎么了! ——凄凉hhhhhh! ——凄凉是谁哪位姐姐取的,给妹妹留条活路叭! ——名字是凄凉了点,但耐不住人甜啊,禁欲老干部x贤惠软萌小人妻,kswl! ——这就新cp了?方绒枯了。 ——离婚了就各自安好,前面的带哥不送了。 ——我就想知道,到底会有多大尺度,等个上映混剪。 ——混剪那是太久了,这才刚拍呢,不过cp文已经有了哦。 ——前面的姐姐,救救孩子吧,cp文求指路! ——等一个神秘链接密聊。 薄修沉看到这个视频时,距离视频发布已经过去三天了,他拿着手机,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一条条划过去的弹幕,脸色越来越阴沉。 关了视频后,他按了桌上的电话座机,叫秘书进来。 第273章 拍亲热戏给投资大佬看 连着三天,梁千歌都没空回家,叶导的要求很严格,这个本子又是他花了好几年,呕心沥血的成果,他是不允许有半点不完美出现的。 剧情前面的拍摄时间轴是正常的,镜头一开始,就是拍的梁千歌饰演的周青,在富豪人家陈太太家工作的情景,之后,就是梁千歌回家,背景大概介绍了一下她和她的丈夫现在的生活环境。 周青和丈夫吴天扬是一对农村夫妇,他们的儿子病了,为了攒手术费,两人进城打工,周青做钟点工,主要服务对象就是陈太太家,吴天扬在工地上班,每天都起早贪黑,就是为了多挣点钱。 两夫妻都被生活压弯了脊骨,平时就算在家里,也不怎么对话。 可老夫老妻之间,就算不说话,也要让人感觉到你们就是夫妻。 就是这里,祁正和梁千歌ng得最多。 原因是两人看起来不像夫妻。 叶导花了三天时间,也没在这两人中间找到那种夫妻间的火花,第四天,他做出跳拍的决定,要求先拍两人的亲热戏,帮助他们进入状况。 亲热的戏份一开始就说会有,但到底是什么尺度,其实叶导和编剧还没商定完,本来是打算出外景前,最后的棚内戏再拍这个,但是现在拖不下去了,只能全组开大会,先把内容商量出来,提前拍。 梁千歌和祁正被要求休息一天,这天导演会先拍其他人的部分。 梁千歌和祁正约着回酒店餐厅一起吃了个午饭,吃饭的时候梁千歌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孟一坤的名字。 梁千歌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祁正说自己去洗手间,然后走到了洗手间外面的走廊,看四处没人,才把电话接通:“喂。” 孟一坤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本来定在明天的股东大会,提前到今天了,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孟晖良已经来了。” 梁千歌沉默了一会儿,问:“事前的安排都准备好了吗?” 孟一坤说:“差不多了。” 梁千歌说:“那就正常进行,放心,我比你了解孟氏那些股东,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我们前期工作做足了,正式会议上他们就不敢反水。” 孟一坤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了结果我再打给你。” 挂了电话后,梁千歌又发了个短信给杨廷,杨廷那边估计在忙,没有立刻回。 梁千歌拿着手机回到餐厅,祁正已经吃完了,他买了单,说先上楼了,梁千歌跟他道了别,没一会儿,杨廷的短信就回过来了。 梁千歌这时也吃完了饭,她没急着走,而是坐在那里,继续回短信。 梁千歌跟杨廷交流了十来分钟,她才按熄了手机,离开餐厅,打算也回房间。 电梯从楼下上来,到二楼的时候打开门,梁千歌走进去,就看到电梯里还有一个熟人,是剧组的一位副导演。 梁千歌跟他打了声招呼,副导演随口应和一声,然后一直心急火燎的看手机。 梁千歌问他:“出了什么事吗?” 副导演说:“万千那边说,有家公司好像愿意投资我们,导演让我回来拿相关资料,那边还等着呢。” 梁千歌有些惊讶:“还有人追加投资吗?” 《我的宝贝》是祁正主演的,其实之前就有不少公司愿意投钱,但无一不是都想塞人进来,脸大的直接就要内定女主角,好说话一点的,就是说想给自己的小女朋友搞一个角色,小女朋友是祁正的粉丝。 《我的宝贝》是叶导十分辛苦弄出来的本子,他怎么可能同意外行塞人进来,因此就给全拒了。而现在电影已经开拍了,所有角色也都落实安排好了,如果现在还有人愿意投资,那就说明对方肯定不是冲着塞人来的。 梁千歌也挺高兴的,如果预算能多点,叶导就可以跟编剧分房睡了,梁千歌听编剧说叶导打呼,打得跟雷差不多,他已经失眠好几天了。 下午的时候,梁千歌在房间里也没事,就又回到了剧组,想看看别人拍摄。 剧组里很热闹,大家都在说投资的事,就连早上还在为亲热戏尺度头疼叶导,现在都红光满面的。 梁千歌问叶导:“这是已经成了吗?” 叶导说:“差不多定了,不过明天对方会亲自来剧组看看,明天就拍你和祁正的亲热戏,到时候好好演,在投资人面前好好表现,把你们的演技都拿出来,让对方看到你们的本事。” 梁千歌发愁的说:“还不知道能不能拍好呢,我从没拍过亲热戏。” 叶导问:“一次都没有过?” 梁千歌摇头:“《世界之外》是悬疑片,光烧脑来着,《深海》里我倒是有个丈夫,不过我和他没怎么同屏过,就两场回忆戏,一场拉灯,一场拥抱。” 叶导琢磨了一下,说:“那是挺难办的,不过没事,祁正能带你,你要是跟不上,就把节奏交给他。” 梁千歌又问:“尺度出来了吗?” 叶导说:“差不多了,晚上你和祁正来我房间,我跟你们说。” 之后叶导就专心导戏,梁千歌在旁边跟着看,到下午五点过的时候,梁千歌的手机响了,是孟一坤打来的。 梁千歌到角落去接起电话,电话那边,孟一坤的声音还没出现,先出现了孟晖良的声音:“你敢拦着我?让孟一坤出来!听到没有!让孟一坤出来!” 梁千歌沉默着没说话,电话那边,孟一坤的声音这才不大的响起:“会议结束了,孟晖良现在不是董事长了,新董事长的选举会议要明天举行,目前有能力竞争的,除了我,还有郑总,郑总的票数应该会比我多。” 梁千歌说:“夏丽婉、孟晖良、孟可薰都是股东,都有投票权,他们会投你,你不会输给郑总,郑总姓郑,你姓孟,孟氏的董事长,只能姓孟。” 孟一坤嗤笑一声,说:“我刚害了孟晖良,他还投我?你刚才没听到吗?孟晖良现在恨不得杀了我,刚才在会议室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我,现在还在喊我出去。” 梁千歌严肃的说:“孟一坤,他打你怎么了?这条路本来就是披荆斩棘才能一往无前,他打你一下你就受不了了?你是玻璃做的吗?” 孟一坤被她说得噎住了,过了一会儿,才问:“你以前也是这样吗?” 梁千歌先是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只记得有一次,我发烧四十度,但第二天还有个差要出,我撑着身体去赶飞机,最后晕在了飞机上,那回项目没谈成,在医院里,孟晖良把我的输液管拔了,扇了我一巴掌,说我没用。” 孟一坤沉默了下来。 梁千歌说:“孟一坤,我投资你,是看得到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能力,不要让我失望,按照我说的做,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第274章 惊呆了 挂了电话后,梁千歌就继续坐回叶导身边,看其他演员拍戏。 晚上,梁千歌和祁正到了叶导房间,听叶导讲明天的戏。 而与此同时,城市另一边的孟宅里。 夏丽婉被紧急叫回家里,她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客厅里,孟晖良和孟可薰都在。 夏丽婉将皮包递给佣人,自己踩着高跟鞋,走到了沙发另一边,坐下后,看着孟晖良嘲讽着说:“怎么今天想起回来了?你养的狐狸精呢?没拦住你?” 孟可薰是听到点风声的,她对夏丽婉说:“妈,公司出事了。” 夏丽婉冷笑一声:“公司出了事找我回来干什么?这公司你爸都差不多送给孟一坤那个野种了,出了事找他好儿子去啊,回来给我们母女甩什么脸色?” 孟可薰之前就觉得夏丽婉不对,当时夏丽婉是经常夜不归宿,现在夏丽婉居然还直接当面嘲讽爸爸,孟可薰看了眼父亲的脸色,赶紧走过去,坐到夏丽婉旁边,拉着夏丽婉的胳膊,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夏丽婉听完后,脸色果然变了,她看着孟晖良问:“孟一坤伙同其他股东摘了你董事长的位置?这怎么可能?他才去公司多久,他有什么本事拉拢那群老狐狸?” 孟可薰拍着夏丽婉的肩膀说:“爸爸就是觉得事情不对,才叫我们回来,妈,这段时间你都在干什么?” 夏丽婉一愣:“什么意思?我干什么跟公司有什么关系?你们怀疑我?” “问你你就说!”孟晖良这时突然从对面沙发上站起来,他身形高大,又虎着脸,猛一站起来,气势看着相当惊人。 夏丽婉骨子里还是怕孟晖良的,她往后面缩了缩,低着头说:“出去玩了,和几个朋友去做水疗美容之类的。” 孟可薰又问:“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夏丽婉眼底先有些不自然,但立刻又烦躁的说:“没有,我能接触什么人,都是一群老总的太太,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孟晖良这时突然走过来,一把提住夏丽婉的衣领,把人揪起来。 夏丽婉吓得“啊啊”尖叫! 孟可薰连忙按住孟晖良的手,劝说:“爸,爸你冷静一点,不要动手,不要动手……” 孟晖良先抬手挥开孟可薰,然后顺手一扇,一巴掌扇在了夏丽婉脸上,夏丽婉叫得更大声了。 孟晖良把夏丽婉丢到地上,用脚踢她,他就想在发泄火气一样,一拳一脚的打在夏丽婉身上,孟可薰在旁边都看傻了,她从没想过她爸还有暴力倾向。 “啊,啊啊啊——”夏丽婉一边抱着头,一边在地上东躲西藏的叫唤。 孟可薰根本不敢上去拉,客厅角落的佣人们早就齐刷刷的躲进厨房了。 孟可薰急得不行,只能在旁边喊:“妈,你快,快说啊,爸真的会打死你的!” 夏丽婉这才吼道:“我说,我说,我……我……我养了个小白脸!” 孟晖良眼睛一红,整张脸阴得都快滴出墨来了,他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直接一下子就往夏丽婉身上砸。 “爸!”孟可薰这回真的吓住了,她冲上去抱住孟晖良的手,哭着说:“妈妈真的会被你打死的,爸,爸,放过妈妈吧……” 夏丽婉一边哭,一边从地上爬起来,蓬头垢面的往孟可薰背后躲。 孟晖良是真的气疯了,今天孟一坤也投赞成票撤销他董事长位置时,他就已经气得差点爆炸了,回来本来想问问夏丽婉,结果人根本不在家,问了佣人才知道,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回来过了。 他当时心里其实已经觉得不安了,可还是决定想等人回来了,先把事情具体问清楚,结果现在夏丽婉承认了,真的给他戴了绿帽子,他的怒气直接压不住了。 夏丽婉被打得遍体鳞伤,藏在孟可薰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孟晖良这会儿也稍微冷静了一点,他把烟灰缸丢在地上,伸手盖住自己的额头,问:“你跟那个男人说过什么?” 孟可薰忙回头看向夏丽婉。 夏丽婉疯狂摇头,哆哆嗦嗦的说:“没,没,没有……” 孟可薰说:“妈,你想清楚一点,你跟那个男人提过公司的事没有?提过股权的事没有?或者是别的?那个男人很有可能就是孟一坤安排的。” “真的没有!”夏丽婉都要崩溃了,她说:“他本来是我找的私家侦探,我是找他去查你爸爸出轨的事的,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勾引你爸的那个女的,是孟彩儿安排的那件事,就是他告诉我的,我没跟他说过我的事,但他什么都能查到,他还把你爸亏空公款的证据给我了,说是以后如果我想离婚可以用这个威胁你爸,好分财产,他真的没问过我什么,我什么都没告诉过他……” 孟晖良转头过来问:“亏空公款?” 夏丽婉赶紧又害怕的缩了一下脖子,小心翼翼的把手机递出去,说:“我打给他,你问他好不好,你自己问他……” 孟晖良冷着脸说:“打!” 夏丽婉赶紧打通了对方的电话,可是电话一接通,却是提示该号码是空号。 夏丽婉惊呆了。 孟晖良脸也瞬间更黑了。 夏丽婉又连打了几次,可是还是提示号码为空号,夏丽婉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看着孟晖良和孟可薰,也很茫然无措:“我……我……我刚从他那儿回来,打得通的啊,在路上我还打给他了啊……” 孟晖良猛地一操手,把夏丽婉的手机拿过来,自己重拨了一通,依旧提示号码为空。 孟可薰问:“除了电话号码,妈,微信呢,你们还有其他联系方式吗?” “有微信,有微信……”夏丽婉说着,小心翼翼的看向孟晖良。 孟晖良翻开微信,看到置顶那个叫“亲爱的”的名字,冷笑一声,发了个句号过去,结果微信发不出去,对方把夏丽婉拉黑了。 孟晖良将手机砸在地上,看着夏丽婉说:“你被下套了!” 夏丽婉咬着唇,根本不敢说话,只低着头小声的哭。 这时,孟晖良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接起,听着那边说了几句后,他突然开始急速喘气,没一会儿,他冷声问:“孟千歌?你确定孟一坤联系的是孟千歌?” 在听到孟千歌三个字时,孟可薰整个后背都凉了,她呆愣的看着孟晖良,孟晖良的目光这时也射了过来,看向她,孟可薰吓得整张脸瞬间白了。 第275章 千歌,快过来,跟薄总打声招呼 孟晖良把电话挂断后,就转身直视孟可薰,他满脸阴鸷,冷冷的问:“孟千歌回来了,你知道?” 孟可薰咽了咽唾沫,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她结结巴巴的说:“知,知道……可是,她,她回来很久了……” “那你怎么不说!”孟晖良大吼! 孟可薰吓得开始掉眼泪,她抖着身体说:“她,她几个月前就回来了,我,我想跟你们说的,我说过,但是你们……你们没有听我说完……” “那你就不说了?”孟晖良简直不敢置信,他走上去,一巴掌扇在孟可薰头上,把人瞬间打得栽到沙发上。 孟可薰缩在沙发里,可怜的摇着头,说:“她,她一回来,就和我起了冲突,她还要告我,我,我跟法务部说了,法务部都知道,但是,但是后来李董那件事,爸你说不准公司的人再管我……” 孟晖良气得血压都高了,他揉着额头,咬牙切齿的问:“还有呢?” 孟可薰颤颤巍巍的把这段时间跟梁千歌发生的事都说了,尤其是最近这件,在录制综艺时被梁千歌打的这件事,这件事她当时也是求助过孟晖良和夏丽婉,可是这两人各自的心思都在外面的出轨对象身上,根本没管她,也不听她说,孟晖良之后还陪小三去了外地一阵,要不是今天股东大会,他都不会回来。 孟可薰说完后,孟晖良先沉默了一下,然后看着她说:“就算我们不听你说,不关心你,不管你,那‘孟千歌回来了’这六个字,你就真的一点也找不到机会告诉我们吗?” 孟可薰低下头来。 孟晖良吼道:“说话!” 孟可薰被吓得一激,突然就抬头说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可以说,但我不想说!我不想说!” “为什么?”孟晖良问。 孟可薰大哭:“我不想你们再见她,她是你们养了十九年的女儿,你们跟她有感情,我怕你们舍不得她,我怕你们看到我没用,她又回来了,就要把她接回家,我怕你们又要用她取缔我,我不敢告诉你们……” “呵。”孟晖良冷笑一声,整个人都有些失神:“感情?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们跟她有感情的?有感情当年会把她送到李董的床上吗!” 孟可薰哭着没说话。 夏丽婉在旁边听着,她其实有一些话想说,但她不敢说,她怕她一开口,孟晖良就想起来她,又打她了。 孟晖良这会儿突然阴森的说:“她是回来报复的。” 孟可薰和夏丽婉同时怯生生地看向他。 孟晖良已经有点魔怔了,他说:“以前我就知道,她从小就是个冷血动物,没有感情,没有心,养了她十九年,让她为家里出点力怎么了?当初她要是从了李董,孟氏现在市值会跌这么多吗?她不愿意,还记恨我们,现在她回来了,她就是来找我们报仇的,我们三个,她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说到这里,孟晖良又吼孟可薰:“你知道孟千歌是什么人吗?她回来你居然敢不告诉我们,我告诉你,孟千歌就是个恐怖的怪物!她十七岁那年,第一次正式进入董事会,一个月内,她把所有累积亏损项目转亏为赢,一个月,就一个月,我不管她当时用了什么黑手段,害了多少人失业跳楼,但她给公司赚钱了,季度报表上,盈利增加了整整十二个百分点,十二个,平常一年也加不到十个,她一个季度就增长了十二个!她这个人,心狠手辣,佛口蛇心,你知道向晋南吗?这些年向晋南做的这些黑心事,有多少就是跟着孟千歌当年学的!这样一个人,她回来了,你居然敢不说!你居然敢不说!” 孟晖良越说越气,越说越疯,他最后直接冲到沙发前,对着孟可薰又一巴掌一巴掌的扇。 夏丽婉不敢上去拦,她不敢像孟可薰刚才保护她那样保护孟可薰,她也怕孟晖良再打她。 这天晚上,孟宅整个都是鸡飞狗跳的,孟晖良一晚上没睡,孟可薰和夏丽婉坐在客厅的角落里,抱在一起看着他。 第二天上午,孟晖良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看着墙角边的孟可薰,对她说:“你把孟千歌约出来。” 孟可薰猛地回过神来,赶紧点头,然后上了楼,拿着电话下来。 …… 梁千歌没有接到孟可薰打来的这通电话,因为她这时已经在棚里,准备开始今天的拍摄了。 今天要拍的是她和祁正的亲热戏,这出戏很简单,就是梁千歌饰演的周青在逼仄的厕所用水擦身,吴天扬回来时看到了她光裸的背,然后把东西放下,走进了厕所,从后面抱住她,因为地方太窄,两人难免有些碰撞,中间的节奏自己把握,但是镜头要拍出来的效果,是两人在厕所做了,祁正需要有挺动的动作,梁千歌脸上的表情也要做到位。 这个尺度,算是不大的,暗示性的东西不说,就说露的部分,也只是露梁千歌后背的上半截,这种露几乎就跟一般的露背晚礼服露的范围差不多,因为是老夫老妻,也没有直接亲吻嘴的画面,不过吴天扬会亲吻周青的脖子,锁骨,胸,这个不会近景拍,是远景拍,所以不用亲得很细致,碰一下就可以。 祁正和梁千歌正在对动作的时候,叶导接到了电话,是副导演带了投资商正过来了。 叶导拿着大喇叭对现场喊道:“千歌先去做防护措施,一会儿人来了就开拍,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出戏可是关乎到四千万的投资款项的,都紧张起来!” 梁千歌去服装间换特制的防护服,这件防护服把她的背,脖子,前胸都露了出来,但下面都是遮住的。梁千歌穿好衣服后,服装小妹给了她一件外套,她拢在了身上,这才从服装间出去。 现场这时很热闹,好像是投资人已经到了。 梁千歌穿着外套刚走过去,远远的就听到叶崇嘻嘻哈哈的笑声。 梁千歌还想,怎么叶崇笑这么大声叶导也不管,结果等她走进人群的时候,就看到人圈里,叶崇对面正站着一个穿着黑白衬衫童装的小男孩,小男孩这会儿正伸手,用手捏叶崇的鼻子,然后对他说:“我以后再也不喜欢你了!” 梁千歌看着那小男孩的脸,她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就伸手揉揉自己眼睛,结果她还没睁眼,叶导就看到了她,大声喊道:“千歌,千歌回来了,薄总,这就是我们这部戏的女主角,梁千歌小姐,是位很有灵性的新锐女演员,千歌,快过来,跟薄总打声招呼。” 第276章 霸道总裁狂吃醋 梁千歌被叶导推到最前面,她一脸麻木的看着眼前这个身穿一件深灰色衬衫,气质矜贵,冷漠好看的男人,然后,一句话也说不出。 叶导看梁千歌傻了,赶紧撞了下她的肩膀,介绍说:“这位是薄总,薄氏集团的管理人,薄修沉先生,千歌,打招呼啊。” 梁千歌沉默了很久很久,才抬起自己的手,对薄修沉伸出,说:“……薄总,您好。” 薄修沉握住她的手,说:“梁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叶导愣了一下,在旁边问:“薄总和千歌认识啊?” 梁千歌将手抽回来,薄修沉也把手放下,说:“认识。” 梁千歌没说话,她又把头转过去,看向正站在叶崇旁边的那个小男孩。 梁小译见妈妈看过来,他眼睛都亮了,他蹭蹭蹭的走到妈妈旁边,但他不敢直接喊妈妈,也不敢牵妈妈的手,他就拉住薄叔叔的手。 薄修沉弯腰,将他抱起来,搁在自己怀里。 梁小译视角高了,就更加光明正大的盯着妈妈看了。 梁千歌现在有点窒息,这特么是什么鬼? 叶导之前看到投资人是薄氏集团的总裁,还挺高兴的,但现在他突然多了个心眼,他让副导演先陪薄总说说话,他带着梁千歌到角落去,问:“你认识薄总?” 梁千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憋着说:“他是《深海》的最大投资人,之前也参加过《我假》。” 叶导问:“他对你不会有意思吧?” 梁千歌愣了一下,立刻看向叶导。 叶导说:“这都已经开拍了,还有人投资,本来就有点奇怪,如果认识你的话,我就忍不住要多想了,我怕他是想潜规则你。” 梁千歌又不说话了。 叶导挠挠头,焦躁得很:“就是不知道薄总是不是真有这个意思,这弄得我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投资。” 梁千歌看叶导快把头发都挠秃了,就说:“他应该没有这个意思,我和他以前也见过,他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叶导,您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如果预算能宽裕点,大家都能轻松很多,别忘了电影上映前,还要宣传,那笔钱也是大头。” 叶导叹了口气,最后说:“那行,反正如果他有这个意思,你不愿意,我是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梁千歌点点头,说:“谢谢叶导。” 这会儿时间也差不多了,叶导看了眼手表,说:“去棚里准备吧,马上开拍了。” 梁千歌往棚里走去,走到一半,她又停下脚步,往薄修沉那边看去一眼,薄修沉本来正在听副导说话,大概是感觉到她的目光,突然转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梁千歌先把目光移开,她深吸口气,有些头疼的摇了摇头。 另一边,薄修沉被安排坐到了导演旁边的沙发上,薄修沉身子微微靠后,目光看向叶导面前的屏幕,从屏幕里,他能看到梁千歌跟祁正正站在镜头里,正在对台词。 两人同屏的画面,都那么刺眼。 薄修沉凉淡的将目光收回,这时,叶导喊了“准备”,薄修沉就看到,梁千歌将外套脱了下来,里面,是一件样式很奇怪的露背裙。 薄修沉越看越不对,他眯了眯眼,突然问:“这出是什么戏?” 叶导回道:“是感情戏,说到这个……”叶导对旁边的副导说:“把叶崇抱出去,还有……”他又回头看向薄修沉,说:“不知道薄总会带孩子过来,这段剧情不适合小朋友看,我喊人先带您家的小朋友出去玩可以吗?” 薄修沉脸这会儿人都黑了,他冷声问:“什么感情戏?” 叶导说:“就是,有亲热镜头的感情戏……” “剧本我看看。” 叶导把自己的剧本递给他。 薄修沉看完了后,直接气笑了,他把剧本丢回叶导怀里,伸手往前面一指,说:“投资我加到六千万,这出戏给我删了。” 叶导:“……” 叶导觉得这没道理:“薄总,这个镜头是之前就确定会有的,因为两个人物是夫妻,夫妻间……” “夫妻间还有很多事可以做,不一定非要亲热,删了。” 叶导觉得这投资人有毛病吧。 叶导坚持说:“不然您看他们先演一遍,如果觉得镜头不好,我们再商量,这出戏在整个剧情中会起到很大的作用,不管是烘托气氛,还是表达立意,都……” “先等等。”薄修沉抬手打断了叶导的絮叨,指着前方说:“把演员先喊过来。” 有钱的是大爷。 叶导吐了口气,对前面喊了声:“祁正,千歌,你们先过来。” 祁正和梁千歌听到喊“准备”,但一直没听到喊“开始”,就知道有问题,这会儿导演喊他们,两人就走了下来,在半路上,祁正突然笑着说了句:“这场戏怕是悬了。” 梁千歌看向他。 祁正从服装小妹手里接过梁千歌的外套,然后把外套递给她。 梁千歌把外套穿上,两人这时也走到了叶导面前。 叶导无奈的说:“薄总觉得这出戏不好,我们正在协商,你们也发表一下意见。” 祁正拉了把椅子坐下,随口说:“我都没意见,我是演员,按剧本表演,剧本里有什么我就演什么,导演需求什么,我就表现什么,我都可以。” 叶导又问梁千歌:“千歌呢?” 梁千歌刚要开口,就感受到薄修沉投过来的视线扎得她浑身麻刺刺的,她稍微咳了一声,摸着鼻子说:“其实我也都可以,不过……”感觉到薄修沉的视线骤然变厉,梁千歌的求生欲也上来了:“不过,我忘了一件事,我有个紧急电话要打,我先去打个电话!”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跑了。 叶导还有些纳闷,抱怨一句:“什么事情这么急,这儿说正事呢。” 叶导没办法,又端着剧本,跟薄修沉一句一句的解释。 解释到一半的时候,薄修沉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一看,是条微信,看了微信内容,他起身,问叶导:“洗手间在哪儿?” 叶导站起来说:“我带您去。” 薄修沉说:“不用了,在哪儿?” 祁正这时往前指了指,说:“出去右拐。” 薄修沉走出了棚,沿路走到了洗手间外面,刚要推门进去,旁边的安全楼梯里窜出个人,梁千歌抓着他的手,把他带进了安全楼梯,把门关了,然后踮着脚,就亲上了他的唇。 薄修沉没有被糖衣炮弹迷惑,他按住她的腰,让她站好,同时目光冰冷的看着她。 梁千歌抱住他的腰,将身体靠在他身上,下巴抵着他的胸口,仰头看着他,软声问:“怎么了嘛……” 正说着,梁千歌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名字的号码,她直接把手机关机了,然后继续看向薄修沉。 薄修沉问:“谁?” 梁千歌说:“孟晖良,我知道他找我干什么,不着急。”她说着,就揪着薄修沉的衣服,可怜巴巴的说:“现在你比较重要,你最重要。” 第277章 值。 “呵。”薄修沉冷笑一声,把梁千歌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不让她再靠在他身上。 梁千歌不放,还抱得更使劲了。 薄修沉低头看着她。 梁千歌也看着他,说:“那出戏……” “你没跟我说过。”薄修沉目光很沉,他伸手捏住梁千歌的下颌,让她把头仰得更高,盯着她的眼睛问:“为什么不说?” 梁千歌抿着唇没说话。 薄修沉又问:“为什么?” 梁千歌眼睑微垂,过了一会儿,才又掀起来,嘀咕:“本来,是没想过这种事要说的,但今天你来了,我才想起来,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不管是亲热戏还是吻戏,都应该先跟家里这位报个备……” 她说着,又小心翼翼的看薄修沉的脸色,然后拉着他的衣服说:“别生气了……” 薄修沉没回答,只过了一会儿又问:“那这出戏你要拍?” 梁千歌弱弱的说:“现场都准备好了,而且这场戏原定就是有的,只是尺度问题,这两天才协商出来……” 薄修沉脸都黑了。 梁千歌赶紧又说:“镜头里面我是露了背,还有前胸,但你也看到我这件衣服了,都包的严严实实的,实际上哪里都没露,还有祁正,他是老演员了,很懂得拍戏时的分寸,肯定不会占我便宜……” “我不喜欢。”薄修沉语气冷冷的说。 梁千歌也不说话了。 薄修沉又捏住她的下颌,问:“我不喜欢,你还拍不拍?” 梁千歌没办法回答,她只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这是工作……” 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在梁千歌以为薄修沉会生气得转身离开时,她的身体突然被男人抱住了。 薄修沉将她搂在怀里,下颌抵在她的头顶,她能听到他的声音从上方慢慢的传下来,他说:“你的事业,我不应该干涉,你的工作,我也不应该过问,我喜欢你,是喜欢这个完整的你,不是想把你困在哪里,或者限制你什么,但是,千歌,这出戏,我真的不喜欢。” 梁千歌为什么会被薄修沉迷住,就是因为薄修沉会体谅人,他的追求是静默无声的照顾和守候,她能感觉到他一直在渗入她的生活,渗入她的心,这是一个很缓慢的过程,缓慢到在她不经意间,她脑子里,已经都是这个男人的身影。 梁千歌一开始觉得自己是上当了,被这个男人套住了,可是当试着接受后,她又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呢? 薄修沉现在说的这些话,听在梁千歌耳里,就跟要把她的心融化似的,他不想干涉她,但是他在意她,所以不喜欢她和别的男人有亲热戏。 这是男女朋友间很正常的占有欲,薄修沉这么说出来了,梁千歌就被他弄心软了。 可是戏已经定了,不是她一个人可以说改就改的,这是整个剧组的决定,人不能因私忘公,既然当了演员,拍摄的每一个镜头,就都必须是为了这部作品好,梁千歌不想公私不分。 薄修沉还抱着她,梁千歌也让他抱着,两人这样安静的拥抱了一会儿,直到薄修沉的手机响起。 梁千歌从他身上退开,薄修沉看着她,伸手拿出手机。 电话是小译打来的,薄修沉跟小译说了两句,然后挂了电话,就牵起梁千歌的手,说:“出去吧。” 梁千歌被他拉着,薄修沉打开楼梯间的门,结果两人刚出去,就遇上正从外面过来,要去洗手间的祁正。 祁正前行的步伐顿住,他站在原地,看着梁千歌和薄修沉交握的手。 梁千歌想把手收回,但这个念头刚一冒起,又被她打消了,她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反而把手指交叉进薄修沉的指尖中,与他十指紧扣。 薄修沉转头看向她。 梁千歌没有说话,只是轻抿着唇。 祁正这时也收回了目光,他指了指拐角的墙顶,说:“监控。” 梁千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里有个监控摄像头。 她沉默了一下,才对薄修沉说:“你先回去吧,我跟祁哥说两句。” 薄修沉没做声,他只看了祁正一眼,然后放开了梁千歌,往影棚方向走去。 等薄修沉走远了,梁千歌才对祁正说:“祁哥早就猜到了?” 祁正笑笑说:“其实上次录《我假》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可能不知道,那回薄总跟我说过话,让我不要去厨房帮你。” 梁千歌不知道还有这件事。 祁正又说:“还有前两天在酒店,他不是还来接你吗?我要是这都猜不到,白活几十岁了。” 梁千歌低着头轻笑。 祁正说:“如果是好好谈恋爱,祁哥肯定是祝福你的,不过如果他对你不好,小姑娘也别委屈了自己,女明星跟富豪,圈子里同类的例子多得数不完,我也不说太多了,你自己掌握分寸就好,反正祁哥这里是建议,在没有见家长前,最好是不要被拍到,也不要公开,这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你的公众人物,如果最后没成,不好的风评会影响你将来的事业。” 梁千歌点头,说:“我明白,谢谢祁哥。” 祁正又问:“他是为那场戏来的?” 梁千歌说:“我也不清楚他之前是不是为了这个,不过现在,他的确是为了这个在生气。” 祁正说:“正常,男朋友都不喜欢自己的女朋友和别的男人太亲近,薄总对我还挺有敌意的,我也理解,不过这出戏最后到底怎么样,还是要导演说了算,我们都做不了主。” “我知道。”梁千歌说着,又问:“那祁哥可不可以……” “替你保密?”祁正笑了一下,揶揄:“要保密,刚才还牵那么起劲?” 梁千歌脸红了一下。 祁正好脾气的说:“放心,我这里肯定什么都不会说,不是收了你当学生吗?学生的事,老师还有不帮的?” 梁千歌笑着说:“那就感谢祁老师了。” 祁正挥挥手,说:“行了,回去吧。” 梁千歌先回了影棚,她回去的时候,就看到薄修沉已经坐回了小沙发上,叶导在他旁边,端着剧本,还在说个没完。 梁千歌走了过去,薄修沉看到了她,目光一直锁定着她。 梁千歌走到了叶导旁边,小声问:“导演,那这出戏到底还拍不拍?” 叶导烦得要命,他看了眼薄修沉,又看了眼手里的剧本,最后人都快疯了,起身就往远处走去。 梁千歌看叶导走远了,才转过头,问薄修沉:“叶导这是怎么了?” “改戏去了。”薄修沉说着,突然前倾了身体,看着她的眼睛说:“这部戏,我投八千万。” 梁千歌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就这么一场戏,值八千万?” “值。”薄修沉说着,伸手点了点自己心脏的位置:“因为你在我这里,是无价的。” 第278章 抓着薄修沉,把他往换衣间里面藏 这出戏最后还是改了,改成了周青在洗澡,没关门,吴天扬放了东西,走进去,推着她的肩膀,把她推进了厕所里面,然后关上门,接着里面出现了碰撞和做的声音。 剧情内容都保留了,不过亲热镜头削减得几乎没有了,包括碰撞和做的声音,都是后期配音,现场啥都没有。 改成这样,那几乎就是分分钟能拍完的节奏。 导这出戏的时候,叶导全程都是拉着脸的,十分钟一遍过后,他就喊人收拾道具,准备下一场戏。 本来让梁千歌和祁正提前拍摄亲热戏,就是为了让他们培养火花,现在不止镜头质感被删没了,摩擦火花的目的也没达到,要不是看在八千万的份上,叶导当场可能就要砸东西骂人了。 拍完这场戏后,梁千歌一边拢着外套,一边往场外走。 薄修沉本来正在打电话,看到她下来,就把电话挂了。 剧组人来人往,梁千歌没办法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单独去跟薄修沉说话,她从薄修沉身边走过,交错的时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服装室。” 梁千歌进了服装室,里面只有一个服装小妹在整理衣服,梁千歌说:“下场戏不是我的,我想在这儿休息一下,可以吗?” 服装小妹说:“可以,这里有沙发,那千歌姐你躺一会儿,我出去收外面的衣服。” 服装小妹走了后,梁千歌就把门关了,没一会儿,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走过去又将门打开,看到外面是薄修沉,她伸手一拉,就把他拉进来。 梁千歌让薄修沉坐到沙发上,然后她弯下腰,搂着他的脖子,问:“薄先生,现在你满意了?” 薄修沉轻笑着,他身体微微靠后,倚着沙发靠背说:“不满意。” 梁千歌瞪眼:“还不满意?都删没了!” 薄修沉捏捏她的下颌:“怎么,删了你还挺可惜的?” 梁千歌哼了一声,两腿弯曲着,跪在他身体两边的沙发上,然后跨坐他腿上,趴在他身上说:“是啊,还挺可惜的,人家祁哥可是很帅的。” 薄修沉眯了眯眼,直接咬住了她的唇。 梁千歌失笑,直起身子,捧着他的脸,认真的回吻他。 两人吻了好一会儿,梁千歌感觉自己快没力气了,才气喘吁吁的退后一点,不让他继续了。 薄修沉搂着她的腰,想将她再压近一点,梁千歌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说:“这里是剧组。” 薄修沉顺势在她掌心吻了一下,梁千歌觉得痒,赶紧想把手收回来,但薄修沉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又亲了亲她的手指,说:“知道在剧组,还勾引我?” 梁千歌说:“那我错了,你快放开我。” “不放。”男人说着,一只手突然拉起她的腿,在她身体失重前,将她压在沙发上,让她躺着,然后继续亲吻她的唇。 梁千歌被迫承受着,直到她觉得自己真的快喘不上气了,她才推着薄修沉的胸膛,说:“真的,真的不能继续了……” 薄修沉的双眼已经红了,他摸着梁千歌的头发,指尖从她的额角,到脸庞,最后到她的脖子。 她咽了咽唾沫,捧着薄修沉的脸说:“你清醒一点,这里会有人进来!” 薄修沉呼吸变得很重,他又咬住了一下她的唇,带着惩罚意味的,咬得有些重。 但咬完之后,他的确放开了她,自己直起了身体。 梁千歌看他退让,赶紧从沙发上跳下去,去角落里拿了两瓶水,拧开递给薄修沉一瓶,说:“冷静冷静。” 薄修沉喝了一大口水,抬眸瞪着她。 梁千歌拉了把椅子坐过来,讪讪的问:“那什么,小译呢?” 薄修沉把身体靠在沙发靠背上,又喝了一口水,才说:“工作人员带着,跟叶崇在酒店房间玩,一会儿中午吃饭的时候,再一起吃。” 梁千歌一愣:“你还要留在这儿吃饭?” 薄修沉看向她,平静的说:“我付了八千万。” 梁千歌赶紧说:“是是是,您是最大投资人,您是金主爸爸。” 薄修沉连着把一瓶冰水都喝完了,看梁千歌那瓶水只喝了一口,就伸手,把她的水拿过来,打开继续喝。 梁千歌看他这样,怪心虚的。 这时,服装室外面有人敲门。 梁千歌立刻对薄修沉说:“看吧,看吧,我说会来人吧!”她说着,就起身,抓着薄修沉,把他往换衣间里面藏。 薄修沉脸都黑了。 梁千歌顾不上他高不高兴,把换衣间门关了,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才佯装无事的过去开门。 来的是个副导,见到梁千歌就说:“莉莉说你在这儿,你的手机。” 梁千歌没带助理,拍戏的时候,手机是关机放在副导那儿的,拿过手机,梁千歌跟副导道了谢。 副导说:“行吧,你休息,一会儿到你了我再喊你。” 副导离开后,梁千歌又把门关了,然后赶紧过去把薄修沉放出来。 薄修沉出来后,神色淡漠的看着她。 梁千歌不敢面对他,假装开手机。 哪知手机刚打开,来电铃声就响起,梁千歌看了眼来电显示的号码,目光变得有些嘲讽,她轻笑一声,将电话接起了,对那边说:“喂?”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那边是安静的,估计对方也没想到,打了一早上的电话,终于能打通了。 那边出现的不是孟晖良的声音,是女人的声音,是孟可薰。 “梁,梁,梁千歌?” 孟可薰的音色有些抖,颤颤巍巍的。 梁千歌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但猜也猜到了大概,她牵着薄修沉的手,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对电话那边说:“恩,是我,请问你是?” 孟可薰顿时就哭了,抽泣着说:“是,是我,我是孟可薰……妈,妈……打通了,打通了!” 接着手机似乎转了手,梁千歌听到了夏丽婉的声音:“千歌……你是不是孟千歌……孟千歌?” 梁千歌平静的说:“我姓梁,你好像找错人了?我先挂了。” “别挂别挂别挂!”夏丽婉近乎疯狂的说着:“不要挂,你爸爸要跟你说话,千歌,你千万别挂,可薰,可薰,快去喊你爸,快去啊!” 身边的薄修沉一直看着她,梁千歌不想在薄修沉面前跟孟家人吵,她继续平静的说:“我父母过世很久了,这位夫人,你确定你真的不是认错人了?”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接着再次响起夏丽婉的声音:“孟千歌,你一定要这么狠吗?啊?我们养了你十九年,你现在回来,却想害死我们!你怎么能这么狠毒?怎么能这么无耻?你就一点良心都没有吗?” 第279章 嘟嘟嘟 “谁打来的?”薄修沉听不到那头说了什么,但他看得出梁千歌的表情很不好。 梁千歌将手机放下来,对薄修沉说:“你先回棚里可以吗?” 薄修沉没做声,只安静的看着她。 梁千歌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唇,软声说:“求你了。” 薄修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好,但你出了什么事,要跟我说,知道吗?” 梁千歌立刻点头。 薄修沉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打开服装室的门,走了出去。 薄修沉前脚一走,梁千歌后脚就变了脸色,她把手机再次放到耳边,语气和表情,瞬间冷了十个度。 “我没有良心?我如果真的没有良心,你和孟晖良的坟头,现在都该长草了。” 那边出现了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夏丽婉明显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 梁千歌将身子靠在沙发靠背上,神态倨傲,凉漠的问:“到底什么事,有话就说。” 夏丽婉正要说话,就看到孟晖良从二楼下来,她赶紧说:“你爸来了,他跟你说……” 梁千歌皱了皱眉,对“爸”这个称呼,真的打从心底反胃。 没一会儿,手机易主了,孟晖良沉重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孟千歌?” 梁千歌冷淡的开口:“这是我最后一次重复,我姓梁。” “呵。”孟晖良冷笑一声:“不管你姓什么,你都是我养了十九年的女儿,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梁千歌一下笑了出来,她问:“所以你打这通电话过来,是想认我?” 孟晖良嗤笑一声,嘲讽的说:“我怎么敢?你这种没长心的畜生,我敢往家里领吗?狗都知道谁给它骨头吃,它就听谁的,养了你这么久,还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把你带回来,还等着让你再咬一口?” 梁千歌冷着脸,问:“都过去五年了,你还没学会讲人话呢?” 孟晖良皱紧了眉,问:“你说什么?” “我说,哪里的狗在乱吠?吠得我耳朵都疼了。” 孟晖良大骂:“孟千歌!” “啪!”梁千歌直接把电话挂了。 孟宅里,孟晖良看着已经被挂掉的手机,气得不行。 旁边的夏丽婉怯生生的看着他,试探性的问:“怎,怎,怎么了……” 孟晖良瞪了夏丽婉一眼,火气一下上来了,他“砰”的一声,直接把手机砸在夏丽婉头上! 夏丽婉眼睛被砸到了,疼得坐在地上,呜咽着哭。 孟晖良大声吼她:“哭个屁啊,老子还没死,给谁哭丧呢!” 夏丽婉不敢哭了,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还在掉泪。 孟晖良说:“给她打,再打!” 夏丽婉赶紧吸着气,抓着手机重拨。 那边电话一下就接通了,夏丽婉赶紧捧着手机递给孟晖良。 孟晖良把手机操过来,喘了一口气,才放在耳边边,对那边说:“帮孟一坤的,是不是你!” 梁千歌笑着说:“是。” 孟晖良大骂:“你这个贱人,你……嘟嘟嘟……” 又挂了。 孟晖良人都要爆炸了,他大骂一声:“妈的!”然后狠狠的又回拨了过去。 那边梁千歌还是秒接。 孟晖良继续骂:“养你这么多年,你这个贱种怎么敢……嘟嘟嘟……” 再次挂了。 “啊啊啊啊!”孟晖良把手机直接砸在地上,机体瞬间四分五裂。 孟晖良的脾气发不到梁千歌身上,他就往夏丽婉和孟可薰身上发,母女二人被孟晖良又踢了几脚,两人缩在角落里,哭着动都不敢动。 等孟晖良火气稍微消一点了,他才对孟可薰说:“再打!” 孟可薰手脚并用的爬到茶几那边,拿起自己的手机,将那个打了一早上,早已烂熟于耳的号码按出来,拨了过去。 梁千歌很快就接起了。 孟可薰按了免提,哭着对她说:“你不要挂了,求求你,不要挂了……” 梁千歌那边先是沉默着,过了一会儿,她才问:“他打你了?” 孟可薰捂着嘴啜泣着哭。 梁千歌说:“把电话给他。” 孟可薰举着手,把手机递给孟晖良。 孟晖良刚接过手机,就听到那边梁千歌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真本事十年如一日的没进步,打女人的本事倒是与日俱增,怎么,到现在,已经连做人都不会了?” 孟晖良咬牙切齿的说:“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梁千歌说:“我没空教训你,你算个什么东西,要我浪费唇舌跟你废话?你问我是不是我帮了孟一坤,我不是告诉你了?对,没错,是我帮的他,你是不是还想问我,我到底想要什么?我这就跟你说实话,我想要你们家散,我想要你去死,要你孟晖良去死,听懂了?” 孟晖良先是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阴森的开口:“你真的觉得,你斗得过我?” 梁千歌一笑出了声,她的音色变得低,语气也变得慵懒了起来:“孟晖良,有些事我不直接去做,只是不想触犯法律,让已经变白的自己,再脏回去,可你想跟我玩阴的,我也不会怕你,我们大可试试,看看最后到底是你死,还是我死。” 挂掉这通电话后,梁千歌站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晌,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想到了很多以前的事,以前她在孟家时,做过的事…… 恍惚了一会儿,她到底醒过神来,闭了闭眼睛,等再睁开时,她拿起了手机,分别打给了孟一坤和杨廷。 等到把该说的都说完后,她才把手机重新关机,然后从服装室走出去。 外面的走廊里,薄修沉正倚着墙壁,安静的等待着。 看到门开,他掀起了眼皮,然后目光轻柔的注视着那个站在门内的女人。 梁千歌怔了。 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扶着门把手,人都僵住了。 她没想到薄修沉还在门外等她。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他的出现,让她的心脏好像突然间就被什么撞了一下。 薄修沉见她脸色不好,看着她问:“没事吧?” 梁千歌抿了抿唇,突然疾步走过去,伸手将他抱住,把脸埋在他怀里。 薄修沉稍微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搂住她的身体,摸着她的后背,轻声问:“怎么了?” 梁千歌摇摇头,闷闷的说:“没事。” 薄修沉捧起她的脸,看着她脸上委屈的表情,笑了一下,在她唇上亲了亲,算是哄她。 梁千歌也跟着笑了,跟孟晖良不愉快的对话,和关于过去不友好的回忆,好像都被他这一吻给冲散了。 梁千歌搂住薄修沉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谢谢。” 薄修沉摸着她的脸,缓缓的说:“对我,你永远不用说谢。” 第280章 醋醋醋薄修沉醋醋醋 中午的时候,薄修沉还没走。 叶导做主,请他去酒店吃中餐。 祁正和梁千歌作为男女主角,自然全程陪坐。 餐桌上,叶导一直在说话,他不是很健谈的那种人,但薄修沉刚刚为他们剧组投资了八千万,看在钱的份上,让他当什么孙子他都愿意。 叶导说了很多恭维的话,等到菜上得差不多了,他就让大家给薄总敬酒。 一起吃饭的除了祁正和梁千歌这对男女主角外,还有编剧和另外两位副导演。 工作人员一多,一人说几句,就不容易冷场。 两位小朋友,梁小译和叶崇,已经抱着饭香喷喷的开始吃了。 叶导先敬了酒,喝了大半杯后,就坐下来,想示意祁正也敬一杯,结果看到祁正正在用手机打字,就没打扰他,转而把视线转向祁正旁边座位的梁千歌,说:“千歌,你敬薄总一杯。” 梁千歌本来在夹菜,闻言愣了一下,将头抬起来,朝前方看去。 首席位上的薄修沉,本来还有点漫不经心,但现在,他突然笑了一声,然后好整以暇的将身体靠在椅背上,抬眸注视着对面的女人。 梁千歌抿了抿唇,拿起桌上的酒杯,站起身来,对薄修沉说:“薄总,这杯是我敬您的,感谢您解了我们剧组的燃眉之急……”她说着,就要喝。 哪知首位席的男人却开口:“站这么远,我感受不到你的谢意。” 梁千歌愣了一下,她叹了口气,推开椅子往前走,走到了薄修沉身边,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这回她要喝的时候,薄修沉没说什么,却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手里的酒杯拿走,转而把自己的茶杯塞到她手里,说:“喝这个。” 梁千歌握着这杯暖暖的茶杯,眼底有些笑溢出。 薄修沉看了她一眼,转而对叶导说:“以后有这种饭局,就不要请女演员参加了,尤其是喝酒,这种场合上的酒,也是敢乱喝的?” 叶导没想到薄修沉思想觉悟会这么高,对女性演员的生命安全会这么维护,叶导一下就觉得这位薄总是个社会主义大好青年了,他由衷的点头,赞同的说:“是是是,女演员在饭桌上的确不应该多喝酒,千歌,你一会儿就喝茶,或者橙汁,别碰酒了,听到没有。” 梁千歌只得点头,笑着说:“感谢薄总和叶导的体谅。” 薄修沉对她说:“坐回去吃饭吧。” 梁千歌端着薄修沉那杯茶,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后,她就看着薄修沉的方向,在他的注视下,喝了一口茶杯里的茶水。 薄修沉眼角微微弯着,桌子的转盘是遥控自转的,他却伸手转动桌子上的转盘,将梁千歌刚才要夹的菜,重新转到她面前去。 梁千歌放下茶杯,夹了一筷子菜,又看了男人一眼,才慢吞吞的吃起来。 祁正这时已经没看手机了,他拿起筷子,也要夹梁千歌刚才夹的那盘菜,结果筷子刚伸过去,转盘就被转走了。 祁正茫然的抬起头。 薄修沉已经将手从转盘上收回了,他看都没看祁正一眼,拿起筷子,自己吃自己的。 祁正:“……” …… 一餐饭吃了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因为没怎么喝酒,大家都吃得挺饱的。 下午还有拍摄,祁正和梁千歌要先回去,叶导则带着副导演和编剧,亲自去送薄修沉。 等到叶导再回来时,正在和祁正对剧本的梁千歌就看到,叶导左手牵着叶崇,右手居然还牵着梁小译,正往这边走来。 梁千歌惊讶极了,站起来就问:“叶导,这孩子……”她看向梁小译。 梁小译也看向妈妈,嘴角高高的翘着。 叶导愁眉苦脸的说:“薄总说他要去开会,孩子没法带去,搁我们这儿一下午,晚上他来接。” 梁千歌:“???” 叶导也很迷茫:“这都是什么事啊……既然有公事要忙,为什么还要带孩子出门?” 梁千歌也想不通薄修沉这是什么意思。 叶导并不是很会带孩子,他索性撒手,把叶崇和梁小译都推给梁千歌,说:“你这会儿有空,帮我看着点,一会儿上戏了再给我。” 梁千歌一脸懵的接收了两个孩子,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妈妈……”看周围没人,梁小译小声气的拽了拽妈妈的衣角,悄悄喊着。 梁千歌低头看着儿子,心又软了,她把儿子抱起来,搂在怀里,然后牵着叶崇,带着两个孩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祁正这是也放下了剧本,抬头笑看着她,问:“这是怎么了?” 梁千歌让两个小家伙坐在椅子上,自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说:“叶导让我照顾一下。” 祁正伸手捏了捏梁小译的脸蛋,说:“这小家伙不是薄总带来的吗?怎么也跟着回来了?” 梁千歌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说:“叶导说薄总有点事,要把孩子放在这里一下午。” 祁正点点头,又笑着问梁小译:“小朋友,你是薄修沉的外甥还是侄子啊?” 梁小译看着祁正,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是他的儿子。” “咳咳咳咳……”梁千歌被水呛着了,连咳了好一阵儿。 祁正给她递了张纸,说:“小心点。” 梁千歌用纸巾捂住嘴,抬头看向梁小译。 祁正也看向了梁小译,他语气有些奇怪,慢慢的说:“儿子啊,没听说薄修沉结过婚。”他说着,又将目光投向了梁千歌,问:“你也知道吗?” 梁千歌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看着梁小译,无语的问:“他真是你爸爸?你确定?” 梁小译望着妈妈,伸手指了祁正一下,委屈的说:“是薄叔叔说的,薄叔叔说如果这个叔叔问我是谁,我就说我是薄叔叔和你生的儿子。” 梁千歌:“……” “噗嗤。”祁正一下就笑出声来了,他捂着肚子,一边笑,一边说:“看来薄总,对我真的是抱有特别特别大的敌意啊。” 祁正又对梁小译说:“小朋友,说你是薄修沉的儿子我信,但你说你是这个阿姨的儿子,我是真的不信,她才二十多岁,你喊她姐姐都可以,她怎么可能生出你这么大的儿子来。” 梁小译无辜的看向妈妈,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说:“是吗?” 梁千歌:“…………” 第281章 不敢招惹梁小译了 下午的时候,梁千歌全程上戏。 两个小孩都很听话,不会乱跑,也不会吵闹,梁千歌不在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就围着叶导,一人坐在叶导一边,假装也看得懂的盯着叶导的屏幕使劲瞧。 叶导本来对薄总家的这个孩子还挺无感的,但一下午的接触下来,他就发现这个孩子特别懂事,长得也漂亮,就开玩笑似的说:“小朋友想不想和叶崇一样当小童星啊?伯伯明天有场戏,需要一个有台词的小演员,你要不要来客串啊?” 祁正这会儿正站在旁边看回放,听到叶导这么说,就回过头来问:“你是认真的吗?” 叶导说:“明天需要三个小孩子当群演,其中一个有台词,我觉得这个小朋友就很合适。” 祁正说:“薄总怎么可能同意自家的小孩演戏?” 叶导噎了一下,一想也是,就有些为难了,他已经提出让孩子来客串了,如果孩子答应了,他又反口说不行,那孩子不是会很失望吗? 正在叶导苦恼的时候,和叶崇窝在沙发上,戴着一边耳塞正在玩手机的梁小译突然抬起头,对叶导说:“伯伯,我不要当童星,我要当科学家,我长大了要当科学家,报效祖国的。” 叶导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失笑:“你的梦想也是当科学家啊,真巧,我小时候也是。” 祁正在旁边笑着说:“我也是。” 叶导和祁正都觉得这是一个梗,那个年代出生的孩子,小时候的愿望,百分之九十都是当科学家,这好像就是个标准答案,大人老师问起来,这么回答,绝对没错。 他们也就是调侃一下,没想到梁小译突然就来劲了,他坐起来一些,认真的看着他们,问:“真的吗?叶伯伯和祁叔叔也想当科学家吗?那你们成功了吗?” 叶导比比自己,说:“你看伯伯像成功的样子吗?” 祁正也叹了口气,满脸怅然的说:“嘴里说着要当科学家,身体却很诚实的考了全年级倒数第三,不想回忆了,头疼。” 梁小译又问:“那叶伯伯和祁叔叔想当什么科目的科学家?” 叶导愣了一下:“科目?” 梁小译说:“物理学?天文学?生物学?化学?地质学?神经学?遗传学?病毒学?航天学?矿物学?哪个科目?” 叶导:“……” 祁正笑看着梁小译,站直了身体说:“你还懂得不少,那你想当什么科目的科学家?” 梁小译自豪的说:“我想当计算机学家!” 祁正看了眼他的手机,说:“对,也没毛病,现在的小孩都爱玩电子产品,学个跟电子有关的,也正常。那你这玩的是什么?吃鸡吗?” 梁小译把自己的手机举起来,说:“不是,我在看云机械运转阀门机动二变如何开展的专家讲座,这是薄叔叔好不容易找给我的,网上的那些都不全,这个是全的!” 祁正:“?” 叶导:“???” 正好这时,手机屏幕里头发是地中海样子的专家说到了精彩之处,梁小译赶紧回身去推身边的叶崇,说:“叶崇,别睡了,讲到二变后气压频率低于正常变速后的解决方法了,你快来听。” “啊?”叶崇被梁小译喊醒,懵了一下,然后又觉得很累,他把整个脑袋重新栽到梁小译背上,靠着他的背,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祁正:“……” 叶导:“………………” …… 叶导不敢招惹梁小译了,在晚上收工的时候,他都没跟这个小孩说过一句话了。 不过剧组都已经收工了,薄总却还没来把孩子带走,叶导让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去问问,那边接电话的是薄修沉的秘书,说薄总正在开会。 叶导没办法,只得让梁小译先去叶崇的房间玩,如果实在不行,今晚两个小孩就凑合着睡一晚,等明天薄总来接再说。 晚上趁着走廊没人的时候,梁千歌窜到了叶崇的房间外。 叶崇本身是和保姆一起住的,但梁小译要在这里睡,保姆就被安排去和其他工作人员一间屋了。 梁千歌去的时候,房间里没有别人,她一进去,就看到自己儿子已经洗完了澡,香喷喷的坐在软软的床垫上看平板。 看到妈妈进来,梁小译马上跳了起来,不过他不知道妈妈是不是一个人来的,所以一时没有喊她,只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梁千歌将房门关上,然后对儿子伸出手。 梁小译意识到只有妈妈一个人,顿时激动坏了,踩着地毯就跳下床,直接扑到妈妈怀里,抱紧妈妈的脖子说:“妈妈,我还以为你不来看我呢!” 梁千歌将儿子抱起来,坐在沙发上,亲亲儿子的脸蛋,又亲亲儿子的额头,再亲亲儿子的头顶,把儿子上上下下都都亲遍了,才说:“妈妈怎么会不来看你,我们宝贝就在隔壁房间,妈妈不来看看你,怎么安心睡得着。” 梁小译圈着妈妈的脖子说:“我好想妈妈啊。” 梁千歌摸了摸儿子的头发,说:“妈妈也想小译,特别特别想!” 梁小译问:“今晚我可以和妈妈一起睡吗?” 梁千歌有些为难:“可能……不太行,剧组有太多人了……” 梁小译失落的垂下眼睛,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来,说:“没关系,那我和叶崇一起睡。” 母子二人同时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叶崇。 叶崇:“……” 叶崇很严肃的说:“你不能再抱着我睡了,我们要一人睡一边,不然你会压死我的!” 梁小译脸红红的把头埋进妈妈的脖子里,有些害羞。 梁千歌在房间里陪儿子玩了一个小时,因为明天一早还要拍摄,所以赶在十点前她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梁千歌刚进房间,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就响了,她正要快走两步去拿电话,却突然意识到不对。 她猛地回头,身体已经本能的做出了攻击姿态,可在下一秒,一张极为熟悉的男人脸庞,进入了她的视野。 房间的大门,被一只男人的大手从里面按上,薄修沉疾步朝她走来,他抓住她的一只手,将那只手放到他脖子后面,然后弯腰,将女人整个打横抱起来。 梁千歌因为失重,紧忙搂住薄修沉的肩膀,房间里的电话铃声还响个不停,薄修沉走到床边,一条腿站定,另一条腿跪在床垫边缘,将怀里的女人,放在了床垫中央,因为贯力,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他顺势将那只站定的腿抬起来,挡在了女人两腿中间的位置,然后弯腰,吻住了她的唇。 第282章 薄修沉真的太不节制了 “你……你……”手机铃声自动停掉后,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梁千歌被薄修沉亲得喘不上气,她推着他的胸膛,艰难的开口:“你……你什么,什么时候来……唔……” “别……别这样……” 他看着她的眼睛,问:“什么?” 梁千歌气喘吁吁地看着他,表情有些无辜。 薄修沉沉默了一会儿,艰难的闭了闭眼睛,下一秒,从她身上翻身坐了起来。 梁千歌还躺在床上,看着他。 薄修沉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好像在缓和。 梁千歌看在眼里,她咬了咬唇,慢慢的坐起来,然后靠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唇瓣抵着他耳边说:“我是说……别开着灯……” 薄修沉顿时转头看向她。 梁千歌捧住他的脸,对他笑了一下,在他唇上轻轻的啄吻着。 薄修沉按住她的肩膀,起身,走到门口,将灯关了。 …… 第二天早上,梁千歌是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迷糊的伸手往床头柜上摸,可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手机。 正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捉住了她的小手,梁千歌愣了一下,她勉强睁开一只眼睛,就看她的身边,薄修沉正撑着身体,半坐起来,手臂伸长越过她的身体,手掌将她的手抓回来,先放在自己的唇边吻了吻,然后把她的手塞进毯子里,最后再次伸手,拔掉了那只吵个不停的手机的充电线,将手机拿过来,按了接听键和免提键。 梁千歌听到听筒里传来副导的声音:“千歌,你到了吗?叶导在找你了。” 梁千歌还有点没回过神来,她懵懵的看着天花板,好像根本没有把副导的话听进耳朵里。 电话那边一直没得到她的回复,也连着又喊了两声:“千歌?千歌?” 梁千歌这才恍惚一下,刚要说话,就听到自己旁边,薄修沉嗓音低哑的突然开口:“她晚点才能来,你跟导演说,先拍下一场戏。” 电话那边是长久的寂静。 梁千歌到了这一刻,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她猛地从被窝里坐起来,抓过薄修沉手里的手机,低声说:“你干什么!” “替你请假。”薄修沉慵懒的说着,目光往下,开始打量她不着寸缕的身体。 梁千歌注意到他的视线,赶紧拉着被子把自己再盖上,同时咳了一声,跟电话那边说:“我,我马上就到!”说完,她赶紧把电话挂了! 放下手机后,梁千歌瞪着薄修沉说:“你是不是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薄修沉一手撑着自己的头,一手去捉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指尖,微笑着说:“我的确是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梁千歌推开他的手,转身要下床。 哪知道刚下地,她腿就软了一下,整个人差点跌倒在地。 薄修沉这时也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在她身后说:“小心一点。” 梁千歌还揪着毯子勉强遮掩自己的身体,同时回头埋怨的瞪他:“这都怪谁!” 薄修沉轻笑出声,点头说:“怪我怪我,都怪我。” 梁千歌哼了一声,勉强抱住毯子,磨磨蹭蹭的往浴室里面走去。 浴室门关上后,薄修沉也掀开了毯子,从床上走下来。 等梁千歌从浴室裹着浴袍出来时,就看到薄修沉正在扣衬衫的扣子,他的衬衫还是昨天那件,他在这里没有换洗衣服。 见到她出来,薄修沉朝她看过去一眼。 梁千歌脸是板着的,主要是昨晚薄修沉真的太不节制了,她现在身体状况很糟糕,而她一会儿还要开工! 梁千歌在生气,薄修沉自然看得出来,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锁在自己怀里,低声问:“哪里疼,我帮你捏捏。” 梁千歌推了他一下,说:“不用了。”又说:“我现在不方便,你替我去楼下药房一趟。” 薄修沉:“……” 可以说是极其不想去了。 第283章 薄修沉肯定看到了 薄修沉下楼的时候,梁千歌就在房间里看手机。 她从昨晚开始就没看过手机,她记得昨晚回房间时,手机是响过的。 通讯记录里有两通未接来电,一通是春堇的,时间是九点半,那个时候梁千歌正在叶崇的房间里陪小译玩。 另一通是孟一坤打来的。 时间正好是昨晚十点过五分,就是她听到的那通。 梁千歌给孟一坤打了个回拨。 那边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 “喂?”孟一坤的略微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 梁千歌把电话按了免提,一边去衣柜里拿自己要穿的衣服,一边问他:“什么事?” 孟一坤吐了口气,说:“新任董事长选举结果昨天出来了,是我。” 梁千歌笑:“恭喜了,孟董。” 孟一坤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说得没错,昨天孟晖良、夏丽婉和孟可薰赶在选举会议结束前作为股东到场,把他们的票都投给了我。” 梁千歌说:“孟家是太老爷一手一脚创出来的,孟晖良就是再狼心狗肺,也不敢弄丢老祖宗的这块金字招牌,他现在就算恨你,恨得巴不得出去就买凶杀你,可这张选举票,他也依然会投给你,就因为你是孟家的子孙。” 孟一坤有些无奈的说:“他的确恨不得杀了我,昨天离开的时候,他警告我了,让我出门小心点,呵,你能想象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说的话吗?” 梁千歌说:“想开点,毕竟是你先背叛了他。” 孟一坤没说话了。 梁千歌说:“孟晖良的把戏就是那几样,老生常谈,反正这段时间你多安排点保镖,注意安全,还有孟彩儿,别让她出去乱跑了,让她好好呆在家,要不回头真出了什么事,有你哭的。” 孟一坤说:“我前天就把彩儿送到国外去了,让她出去玩儿几个月,等这边风头过了再回来。”说到这里,孟一坤又叮嘱:“还有你,你也小心一点,他应该已经知道是你在帮我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肯定会彻查我身边最近几个月联系过的人,况且孟可薰也知道你回来了。” 梁千歌嗤了一声,说:“昨天他就给我打电话了。” 孟一坤一愣。 梁千歌说:“我这边自有安排,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 正说着,房间外响起门卡开门的声音。 梁千歌说:“不说了,我这边还有事。” 挂了电话后,门外,薄修沉也开门进来了。 薄修沉手里拿着一盒药,他看到梁千歌已经换好衣服了,就将那盒药递给她,说:“我去倒水。” 薄修沉去吧台倒了一杯水,梁千歌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到了昨晚的事。 昨晚她喊停时,是真的想停,因为她觉得紧张,害怕…… 可是她没想到,她一喊停,薄修沉真的就立刻停下来了…… 他为什么这么好? 他这么好。 她突然又不怕了。 梁千歌觉得自己已经越陷越深了,她真的变得好喜欢薄修沉了。 薄修沉倒了水转身时,梁千歌赶紧将头埋下来,耳尖微红的假装看药盒上面的用法用量。 因为她低头低得太快,所以没看到薄修沉转过头来时,那一瞬间表情上的不自然。 “是吃两颗。”梁千歌故意嘟哝着说,然后将药盒打开,眼睛瞟着薄修沉,把里面的药拿出来,扣了两颗放在手心。 薄修沉握着水杯的手有些紧,他走过去,将水递给她,梁千歌和着水,将药吞下去,吞完后,她咂咂嘴,突然说:“还挺甜的。” 薄修沉将她手里的药和药盒拿走,走过来抱住她,亲了亲她的唇,低声问:“现在就去剧组吗?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吗?” 梁千歌搂着他的脖子,摇摇头说:“没事。” 薄修沉又吻住了她的唇,梁千歌笑着在他唇上咬了口,额尖抵着他的额头说:“我该走了。” 薄修沉将她的腰揽过来,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压。 梁千歌轻笑着推着他的胸膛,又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说:“拜拜。” 薄修沉到底还是放开了她,梁千歌拿着手机,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房间。 等到房门关上,薄修沉才松了口气似的,把目光从大门的方向收回,他看向了被自己丢在茶几上的药盒,他把那药盒放进口袋里,拿起了沙发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也出了门。 在走廊等电梯的时候,薄修沉将那盒药拿出来,丢进了走廊旁边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每天早上都会有保洁人员清理替换,今天这层楼的垃圾桶还很干净,在薄修沉将药盒丢进去前,垃圾桶里只有一样垃圾,是一盒钙片的外包装。 巧的是,这盒钙片外包装,也是薄修沉丢的。 他刚才在药房买了一盒钙片,一盒避孕药,他把没有印下任何字样的钙片换进了避孕药的盒子里。 幸亏她刚才没注意到…… …… 梁千歌去到剧组的时候,大家都在等她,因为她来晚了,所以提前跳拍了一场祁正的单人戏。 梁千歌换了衣服出来,小心翼翼的去跟叶导道歉。 叶导深深的看了她一会儿,最后摇摇头,让她去和祁正对下一场台词。 梁千歌走过去找祁正,祁正本来坐在椅子上看剧本,见她过来,抬头看了她一眼。 梁千歌坐到祁正旁边,祁正突然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梁千歌不解。 祁正说:“吻痕。” 梁千歌:“!!!” 梁千歌赶紧捂住自己的脖子,咳了一声,站起来说:“我去趟洗手间!” 在洗手间的镜子里,梁千歌果然看到自己脖子到锁骨的位置,有一块红色的印记,她早上洗漱的时候穿着浴袍,浴袍领子高,她没注意到,后来换衣服的时候,又没去照镜子。 她并不知道这块痕迹是薄修沉什么时候留下的,可她没看到,薄修沉肯定看到了,他怎么不说! 梁千歌气得不行,从洗手间出来后,就去了化妆室,找化妆师借了一盒粉,自己偷摸去擦了半天。 等她擦完出来,就看到祁正坐在导演旁边,正在看之前镜头的回放。 梁千歌走到他们身边,叶导看了她一眼,说:“祁正已经跟我说了,你昨晚见男朋友去了?” 梁千歌抓抓脸,说不出话来。 叶导苦口婆心的说:“拍摄进程已经这么赶了,你就不能克服克服,拍完了想怎么见都行!”说到这里,叶导又糟心:“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你和祁正明后天是不是还要请假,哼,今天拍六场,拍不完明天就不批假。” 梁千歌和祁正周六日要录制《我假》,之前进组前就协商好了,到《我假》十二期录制完之前,每周周六日都要请假两天,周日晚上赶回来。 虽然知道叶导只是说说而已,但今天一整天,拍摄进度的确是很赶。 而就在梁千歌累死累活,反反复复研读剧本背台词,跟对手演员搭戏时,晚上十点,安城卫视播出了《我们的假日》第三期。 与此同时,微博炸了。 第284章 她叫梁千歌,是我女儿 薄修沉是在节目开始后五分钟才出现的。 上周预告片出来,因为有营销号透露说预告片里那个高挺英朗的背影就是薄修沉,所以这期开播前,就有一些闲的发慌的网友提前跑去播出平台蹲点。 结果现在薄修沉真的出现了,所有人顿时都爆炸了,尤其是用直播软件一边看直播,一边发弹幕的网友们,更是差点用“卧槽”把整个屏幕都遮住了。 微博里,《我们的假日》官博下面,网友们也都沸腾了。 ——666,真的是薄修沉,我在网上找到一张薄修沉去年参加媒体介绍会的照片,糊是糊了点,你们凑活看吧,看是不是他。 ——是他是他,真的是他!卧槽,安城卫视牛逼啊,家里啥条件啊,连薄氏集团的总裁都能请得来? ——薄修沉都来了,向晋南还会远吗?[二哈] ——好像看到了姐妹?薄修沉和向晋南? ——抱住家人?[疑问] ——咳咳,是这样的,同样作为青年才俊,年轻企业家,我相信很多人都是吃薄向cp的,对不对? ——某些楼层在说什么虎狼之言!吓死老娘了! ——微博妹子全民皆腐?[汗] ——你们可是胃口太大了,怎么啥cp都敢吃,这两位大人物都敢凑对,律师信警告! ——你们以为薄向玩微博吗?不,他们不玩。[笑而不语] ——我有一个梦想,毕业后进入薄氏,通过自身努力实习转正,然后步步高升,最后成为薄修沉的秘书,帮薄修沉订花给向晋南。[憧憬] ——我,我,我……那个,那个……你们还看综艺吗?薄修沉帮梁千歌洗菜,他们站在一起的画面好美,呜呜。 ——对梁千歌无感,不过她是国外回来的,认识薄总吗? 这层的评中评有人回复——瞎?没听到千歌跟薄总聊天,说上周方频导演跟她提过,说薄总可能会来?两人明显是早就认识的啊。 ——《深海》最大投资人是薄氏,千歌是《深海》主创之一,层主善用搜索。 这个层主没一会儿又出来回了——直播那么快,没看清而已,不用这种语气吧?另外,我不知道什么《深海》,并没有关注这个,也不知道那个梁千歌到底拍过什么,我只知道这个我觉得并没有什么特色的女明星,突然之间,不知道怎么就红了,到处都在刷她,我对她无感,也没兴趣了解她,不过不得不说,营销得不错。 很快又有别人进来回复了。 ——不了解就说营销?空口断营销? ——梁千歌一开始热起来,好像的确是因为和阮安挂钩,是因为梁姓女演员那件事吧,说起来,梁姓女演员到底是不是她啊? ——@楼上,不是,阮安已经否认过了。 ——@楼上,阮安已经说过不是了,请不要再带这件事,抱走安安小王子不约,你们吵你们的,别拉他下水。 这层楼差不多已经歪到太平洋去了,梁千歌的粉,黑,几乎都聚集在了这层里。 梁千歌是突然蹿红的,除了一个《世界之外》,又一直没出产过别的作品,她回国后第一个面向大众的节目就是《我们的假日》,但因为《我假》才播两期,而且目前看来,梁千歌的人设应该是温婉人妻风,这种人设也不能说不好,就是太平淡了,并没有多少网友吃这个,所以同节目中,大家反而更期待富二代出身的孟可薰,和外表冷傲,实则贪吃爱玩的反差萌影后汤雪儿的表现。 节目继续播出,到孙信然出场后,官博底下的评论又热闹了起来。 ——然然这个二傻子,打个招呼咋还结巴了,然然,你这样妈妈很着急的! ——千歌给薄总卷衣袖,啊啊啊啊,我也要给薄总卷衣袖! ——薄总、然然、千歌站在一起,我咋感觉在看一家三口似的?前面就感觉千歌对然然很照顾,刚才千歌让然然给薄总打招呼时,也显然是在给然然制造机会,千歌真的很宠然然,啊啊啊,好喜欢他们三个站在一起啊! ——谢谢千歌小姐姐照顾然然,我们然然很憨,还有点傻,要多多麻烦小姐姐了。[鲜花] ——等,等,等一下……什么叫做按照平时做的就是?千歌问薄总有什么忌口,薄总为什么回答说,按照平时做的就是?他们私下感情很好? 这条评论里有人回复——这个“平时”是说按照梁千歌平时自己的做菜习惯做的意思,粉丝别高潮了,蹭雪儿、筷筷她们热度就算了,薄修沉可不是你们蹭得起热度的。 层主秒回复——只是觉得这话有点歧义,发出来说一下而已,什么就蹭热度?五姐妹的感情是五个人都亲自认证过的,非要觉得是蹭,那你自己高兴就好,反正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评中评又回——逮着半句话就脑补一部99集的连续剧,你这还不是碰瓷蹭热度?所以以后跟你们家正主说句话都不行了是吧,说就是歧义,歧义就要拿出来鞭尸,惹不起,惹不起。 层主——你有病吧,我的楼邀请你来回了吗,自己酸不溜秋的说了一大堆,还惹不起,我才是惹不起你这个柠檬键盘怪,权限你了,滚吧。 层主发完这个之后,就又去看直播了,然后过了一会儿,她又回来了,解除了那个黑粉的权限,正大光明的回复他——哈哈哈,看到最后了吗,文老师问薄总,千歌做的菜好吃吗?薄总回答,一直都很好。小学语文及格了吗?知道一直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说他俩的确早就认识,而且薄总的确早就吃过千歌做的饭了,可能还不止一次,打脸不? 黑子没有再回复。 三分钟后,关于薄修沉和梁千歌的热搜,窜到了微博热搜榜末尾。 半个小时后,热搜第九——“我们的假日”。 热搜第六——“薄修沉”。 热搜第四——“薄氏集团”。 热搜第二——“薄修沉 梁千歌 一直都很好”。 而与此同时,薄家大宅里,苏歆月刚从薄修亦那里回来。 苏歆月这些年经常往返首都与安城,大多时候,在安城时她都是在薄宅里住,她和薄家人熟,他的爷爷和薄老爷子是故交,她和薄修亦又是交往了十几年的恋人,因此薄家,基本上跟她自己家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苏歆月到薄家时,于素兰和薄康用都在看电视,于素兰看到她来,热情的喊她过来,说:“我最近发现一个很好看的综艺,你也来一起看吧。” 苏歆月笑着坐过去,结果一转头,就看到电视屏幕里出现了薄修沉和梁千歌同屏的画面。 苏歆月愣了一下,惊喜的说:“呀,这不是《我们的假日》吗?哦,今天周五,这是新的一期是吧。” 于素兰乐了,她就跟找到了组织似的,拉着苏歆月的手就说:“你也喜欢看这个啊,这还是小修推荐我看的呢,这孩子,也没跟我说他也参加了,难怪推荐我们看呢。” 苏歆月心想,薄修沉大概并不是因为他自己参加,才推荐家里人看的。 于素兰指着屏幕,跟苏歆月介绍:“你看这个女孩子,她叫梁千歌,是我女儿。” 苏歆月:“???” 于素兰说:“我是她亲妈粉,你看她,多漂亮啊,还能干,跟小修站在一起,就跟兄妹俩似的,真好看。” 苏歆月:“????????” 第285章 你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少了? 网上的风波,梁千歌一开始并不知道,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收工后了。 她打了电话给春堇,春堇那边正在忙,接电话时,梁千歌还能听到那边有啪啪打字的声音。 “很难处理吗?”梁千歌问。 春堇说:“处理倒是不难处理,本身就是节目效果,不过网友对你的评论普遍不太好,之前你跟汤雪儿她们的关系就一直被诟病,这回这个还是薄修沉,全国百分之八十女人都想嫁的男人,反正我这边正在紧急公关,先把你们的关系撇清。” 梁千歌愣了一下,说:“撇清?” 春堇说:“不然呢,还要绑定不成?你想成为全国女性的公敌?” 梁千歌摸摸鼻子,说:“那就撇清吧,你要怎么撇清?” 春堇说:“也不用特地说什么,我这边雇几个水军团队,把你和薄修沉相识的过程和《深海》连接上,就说薄修沉作为投资人,曾多次参观《深海》剧组,你偶尔在剧组会亲自下厨给大家开小灶,他偶然间尝过两回,所以对你的手艺有点印象。” 这么解释也可以说得通,梁千歌说:“那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后,梁千歌就去洗澡,结果等她出来时,就看到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梁千歌一脸懵的看着那个站在窗前,正在说电话的高大男人,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度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薄修沉听到浴室门开的声音,转过头来,他看了梁千歌一眼,对电话那边说:“具体流程按照会议说好的内容来,那边回复了再联系我。” 挂掉电话后,薄修沉将手机扔到柔软的大床上,他站在床边,一边优雅地解衬衫袖口的扣子,一边看向梁千歌,问:“怎么了?” 梁千歌甩甩头,确定自己真的没看错,整个人都惊呆了,她问:“你怎么在这儿!” 薄修沉将扣子解开了,又把领带扯松,说:“下班就回来了,有问题?” 梁千歌不可思议的说:“你下班了回这里?” 薄修沉平静的注视着她,说:“你和小译都在这里,我不回这里回哪里?” 梁千歌一时竟然分不清到底是她疯了,还是薄修沉疯了,她咽了咽唾沫说:“这里是剧组的房间,不是你家!” 薄修沉说:“我付了八千万。” 梁千歌按住额头,说:“你这样,我们会被拍到的!” 薄修沉说:“哦。” 梁千歌:“……” 梁千歌走上前,抬手去推薄修沉宽厚结实的肩膀,她把他往门口推,一边推还一边说:“不行,不能这样,我刚被骂完,你别给我捣乱!” 薄修沉一顿,回头手指捉住了她的手腕,深邃视线看着她的眼睛问:“谁骂你?” 梁千歌说:“今天《我假》第三期播出,就是你上的那期,网友不喜欢我们的互动,微博上都骂了几个小时了,这会儿还没消停,春堇还在弄呢。” 梁千歌说着,又去搂薄修沉的胳膊,好言好语的说:“求你了,你就回家吧,你真的不能天天来这儿,我今天就因为你,上工还迟到了,叶导都警告我了!” 薄修沉沉默下来,定定的看着她,没说话。 正在这时,梁千歌的手机又响了。 梁千歌拿起来看了眼,是春堇打来的,她把电话接起。 春堇是打来跟梁千歌说明天录制《我假》的事,春堇让梁千歌在明天的录制里,也婉转的澄清一下她跟薄修沉的关系,最好是跟文冒他们协商一下,大家一起软澄清会比较有效果。 春堇给梁千歌说了几个软澄清模板,梁千歌一一记着。 旁边的薄修沉看她在忙,就绕到床的另一边,把自己丢在床上的手机拿起来。 他坐在床边,开始按手机,等到他按完一通后,又过了一会儿,那边梁千歌才挂了电话。 梁千歌把手机扔开,重新走过来,搂着薄修沉的腰求他:“回去好不好?” 薄修沉捏着她的下颌说:“不好。” 梁千歌马上站直了身子,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指着自己的脖子说:“你在我身上留了这么重的痕迹我都没说你什么,你还惹我生气!” 薄修沉伸手握住她的肩头,用拇指摩挲她脖子上的皮肤,轻笑一声,说:“你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少了?脱了衣服给你看看?背上全是你抓的。” 梁千歌顿时想起了昨天半夜的一些细节,脸有些红了。 正在这时,春堇的电话又打开了。 梁千歌把手机又拿起来,对那边说:“喂?” 话音未落,听筒里就传来春堇沉重的声音:“我想辞职不干了。” 梁千歌一脸茫然:“什么?” 春堇说:“你看微博!” 梁千歌退出通话界面,打开了微博。 刚一打开,扑面而来的信息提示就把她的手机“滴”卡了。 梁千歌还有点懵,她这段时间都没发过微博,上一条微博,还是两个星期前,《我假》首播后,汤雪儿她们帮她说话,她第二天发的那条感谢微博。 那条微博经过两个星期的发酵,原本固定在了四万评论,三万转发上。 结果现在,评论又涨了一万。 梁千歌打开了评论,从后往前翻,就看到了无数新评,都是发的同一句话——弄啥嘞? “弄啥?”梁千歌问春堇:“这是什么意思?” 春堇深吸一口气,说:“十分钟前,薄修沉注册了一个微博认证账号,没发一条微博,但关注了你。” 梁千歌:“……” 梁千歌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正坐在她旁边的男人,薄修沉这时伸手,抽走了挂在梁千歌脖子上的干毛巾,他把干毛巾拿在手里,打开后盖在了梁千歌的头顶,然后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她刚洗完还湿润着的发丝。 梁千歌低下头,不信邪的在搜索框里输入“薄修沉”三个字,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叫“薄修沉v”,认证标注是“薄氏集团首席管理人”的账号,她点进去,就看到对方的微博页面空空如也,而上方的粉丝数,在刚才的十分钟累积下,已经涨到了十二万,不过关注数,只有“1”。 梁千歌抖着手又点进关注列表,然后就看到自己的名字,正孤孤独独的立在上方…… 梁千歌:“……” 第286章 娶妻随妻 挂掉春堇的电话后,梁千歌举着手机,扭头去问薄修沉:“你,你……你在干什么?” 薄修沉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语气自然的说:“我帮你擦头发。” 梁千歌把毛巾从头上拉下来,扔到床上,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杵到薄修沉眼皮底下去,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薄修沉掀了掀眼皮,看了屏幕一眼,然后伸手用掌心盖住她的手背,把她的手按下来,将她的手机拿走,放到一边去,说:“关注你,怎么了?” 梁千歌要被他气死了:“春堇忙着帮我们澄清,你还唯恐天下不乱!” 薄修沉重新拿起毛巾,盖住她头上,帮她揉着头发,说:“我关注自己女朋友怎么了?” 梁千歌板着脸看他。 薄修沉擦头发的手一顿,他垂眸看着她,然后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凑过去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说:“没事。” 梁千歌不理他了,拿起手机,给春堇发微信。 微信发到一半,春堇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梁千歌瞪了薄修沉一眼,说:“春堇要是秃了,就怪你!”她说着,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边,春堇的声音一度有些虚无缥缈,她恍恍惚惚的说:“没事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梁千歌不解:“什么意思?” 春堇的语气沧桑的说:“有人撤了热搜,你的,薄总的,包括刚才关注事件发生后,窜起来的新热搜,都被撤了。” 梁千歌立刻看向薄修沉。 春堇叹了口气说:“就这样吧,勉勉强强,掩耳盗铃的把日子过下去吧,不说了,马桶找我有事,先挂了。” 梁千歌真的心疼春堇了,她挂了电话后,进入微博又去看了圈儿,不止热搜,连广场都干净了,现在除了她最新的那条微博里,还不断的有人在留言,其他地方都是清清静静的,好像之前闹腾了几个小时的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放下手机,梁千歌转头盯着薄修沉看。 薄修沉将毛巾从她头上拿下来,摸了摸她还有些湿润的发丝,说:“我去拿吹风机。” 他正要站起来时,梁千歌把他拉回来,叉着腰问:“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薄修沉笑了一声,将她放在腰上的两只手拿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捏了捏,说:“我怎么舍得?” 梁千歌瞪着他不说话。 薄修沉说:“舆论的确是件很麻烦的事,但只要你有足够的经济实力,舆论的压力,就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这个道理我以为你是清楚的。” 梁千歌:“……” 薄修沉的意思很明显,简而言之就是,有钱,撤热搜,有钱,清广场,有钱,别人就算看出我们浑身槽点,他们也发不出来一个字来讨论这件事。 归根究底,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所。 梁千歌虽然很想反驳他,说点什么“公道自在人心”之类的废话,但仔细想想,好像又没必要。 其实做明星以前,梁千歌的思维和薄修沉差不多,她不认为自己的私事需要向别人交代,非要交代,也绝对不会是跟毫无关系的网友交代,自己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是个人的自由。 但当了明星之后,作为公众人物,自由就不那么容易了,她被春堇带着入行的第一天,就决定遵守这行的规则了,有些事,她觉得没必要,但行业里其他人都觉得有必要,春堇也觉得有必要,那她就尊重他们,尽量按照他们的步调走。 梁千歌不怎么生薄修沉的气,原因大概是因为,她不是那种为了照顾网上陌生人的情绪,就去怪责自己身边人的那种人。 但她也的确不太高兴,薄修沉做这件事之前可以跟她商量,但他什么都不说,自己做完了,害得春堇又便秘了,春堇又不是道数学题,她为什么要这么难! 梁千歌可以不在乎别人,但她很在乎春堇,春堇和宁娇都是她最好的朋友,曾陪她度过最艰难的日子,那种刻骨铭心的朋友。 薄修沉去浴室将吹风机拿出来,插上插头后,站到梁千歌的旁边,帮她一点一点的吹头发。 梁千歌又跟他说:“下回不能这样了,你还要不要春堇活了?你看她从回国到现在,少了多少头发,她现在去理发店都不敢打薄了,以前她发际线多完美啊。” 薄修沉轻笑一声,托起她的一缕头发,放在手指上,用吹风机对着吹。 梁千歌又问:“你听到我说的没有?” 薄修沉好脾气的说:“听到了。” 梁千歌回头又瞪了他一眼,然后背过身去,让他继续帮她吹头发。 房间里一时只有吹风机小小的声音,梁千歌打了个哈欠,觉得困了。 她今天收工本来就比较晚,小译和叶崇倒是早早的就回房间睡了,但她这也才刚回来不久,洗完澡人本来就容易犯困,梁千歌坐在坐着就坐不住了,她抓住薄修沉的手说:“不吹了……” 说完,人就倒在了床上。 薄修沉将吹风机关了,坐到了床旁边,伸手去摸她的头发,说:“还没干透,现在不能睡,再吹一下。” “不要……”梁千歌翻了个身,正面对着他,说:“我本来就不喜欢吹头发。” 薄修沉将吹风机放到旁边,也倒在了床上,面对面看着她,说:“以后我帮你吹。” 梁千歌笑了一声,将头凑过去,埋在他的胸口,手抱住他的腰。 薄修沉摸着她的后背,问:“不赶我走了?” 梁千歌仰头看着他,说:“我赶了你就会走吗?” 薄修沉摸了摸她额前的碎发,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捋到后面去,说:“不会。” 梁千歌推了他一下,说:“哼。” 薄修沉又把她抱回来,用手指穿过她背后的长发,将微湿的发丝用手捋开,说:“先别睡,头发干透了再睡,我先去洗澡。” 梁千歌放开了他,薄修沉走到玄关旁,打开那只他带来的大行李箱。 梁千歌惊呆了,翻身坐起来,问:“你还真打算在这儿常住啊?” 薄修沉拿着一件深色睡袍,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说:“娶妻随妻。” 第287章 一接触,就上瘾了 周六梁千歌要赶去矿山村录制《我假》,加上她今晚的确累了,薄修沉也不想折腾他,他洗了澡出来,吹干头发,顺手关了灯,就睡到了她旁边。 梁千歌还没睡着,窝在被窝里看手机。 薄修沉将她的手机抽走,放到床头柜上,又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不是困了吗?” 梁千歌没要手机,她就是随便看看微博,不怎么重要,她说:“又不困了。” 薄修沉拿过自己的手表,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过了,他问:“你明天几点起?” 梁千歌说:“八点以前要出门,中午之前要赶到录制地。” 薄修沉用自己的手机定了个闹钟,然后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睡下来,抱住梁千歌的腰说:“现在睡,保证最低五小时睡眠。” 梁千歌缩在他怀里,闻着男人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突然问:“我这么枕着你的胳膊睡,你明天手会不会酸?” 薄修沉说:“不会。” 梁千歌抬头问:“你怎么知道?你还让谁枕着你的胳膊睡过?” 薄修沉顿了一下,缓缓低下头,黑暗中,他能看到她的眼睛异常明亮,他有些控制不住的去吻了吻她的唇,说:“这种环境,说这种酸溜溜的话,是又想勾引我吗?” 梁千歌说:“我就是单纯好奇,随便问问。” 薄修沉摸着她的头发说:“抱着你,我永远不会累。” 梁千歌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伸手将他放在自己脖子下的那只胳膊抓起来,推到她头顶上方的枕头上,然后说:“我试过,小译以前喜欢枕着我胳膊睡,一夜下来,差不多就是独臂大侠了。” 薄修沉笑着,他放在梁千歌头顶的那只手臂微微弯着,用手指去撩弄她的头发。 梁千歌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刚才那个精神奕奕的她,只是回光返照。 她睡熟后,薄修沉还没睡,他静静地注视着梁千歌的脸,一只手始终放在她的后背上,缓缓的,一下一下,抚摸她的背脊。 他就像在哄她睡觉一样,薄修沉自己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个地步,甚至不止这个地步……愿意挤压自己的工作时间,去迎合她的时间,愿意放弃稳定的上下班两点一线,搬到她身边,只为能与她呆在一起的时间能够更久一些,愿意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她是他薄修沉的女人。 梁千歌到底有什么魅力,能把他迷得这样晕头转向? 明明一开始,计划并不是这样的,那时对她好,在意她,根本不是因为她这个人怎么样,只是因为她小译母亲这个身份。 可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都变了? ……好像也没有特定的时间,只是因为接触她了,一接触,就上瘾了,然后就越陷越深了。 薄修沉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他将自己的唇贴着她额角的位置,安静的吻了两下,这才慢慢的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梁千歌是被闹钟声吵醒的。 闹钟响了两声后,被人掐断,梁千歌还有些没睡够,她往被子里钻了钻,根本不想起来。 薄修沉将被子拉下去一点,露出她皱着眉头的小脸,他将手盖在她头上,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发丝,柔声说:“起来了,七点半了。” 梁千歌其实自制能力很好,她已经醒了,但她不想动。 她睁开一只眼睛,勉强的看着薄修沉的方向。 薄修沉将她抱着,往上托了托,让她能睡在枕头上,同时往她唇上吻了一下,说:“不起来吗?那我帮你请假?” 梁千歌一下就醒了,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说:“起来了,起来了!” 薄修沉失笑的看着她。 梁千歌挠挠头发,乱糟糟的头发被她挠得更加乱糟糟,她掀开被子踩着地毯下了地,走到衣柜面前,从里面拿出自己昨晚定好要穿的衣服。 要脱睡衣的时候,她突然愣了一下,转头朝床那边看去。 薄修沉这会儿也起来了,他坐在床上,身体靠在床头软垫上,正漫不经心的注视着梁千歌的背影。 梁千歌不脱衣服了,她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门关上时,她还听到外面薄修沉含笑着说:“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看过?” 梁千歌红着脸嚷嚷:“你闭嘴!” 梁千歌换了衣服,洗漱完出去,就看到薄修沉也从床上下来了,正在穿衬衫。 看到她出来,他拿着领带走到她面前,问:“会打吗?” 梁千歌是会的,但她故意说:“不会。” 薄修沉把领带放到她手里,捉着她的手,引导她将领带围在他衣领下面,然后一点一点的帮他打。 梁千歌绕了几次后,觉得这样更不方便,她放弃似的说:“我来我来,真是服了你了,你也是小译吗?要我帮你穿衣服?” 薄修沉将手放下来,由着梁千歌帮他打领带,他说:“你照顾了小译五年,没照顾过我一天,我不该找补找补吗?” 梁千歌觉得这人真是强盗逻辑,她睨了他一眼,帮他把领带打好,又给他正了正位置,放下手后才问:“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薄修沉说:“有个差要出。” 梁千歌一愣,问:“去哪里?” “尼泊尔。” 梁千歌抿了抿唇。 薄修沉将袖口扣好,抬头就看到她沉默的表情,他问:“舍不得我?” 梁千歌走过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问:“什么时候回来?” 薄修沉吻了吻她的头顶,说:“明天。” 梁千歌:“?” 梁千歌立刻放开了他,说:“你就去一天?” 薄修沉笑着问:“有问题吗?” 梁千歌:“……” 时间恐怕也太赶了,两天一夜基本都用来坐飞机了。 梁千歌不理他了,转身去拿自己的手机,给祁正发微信,问祁正起来了没有,她和祁正约好两人结伴去录制现场的。 祁正那边过了一会儿回复了一条,说八点一楼见。 梁千歌便开始收拾包,等到收拾好了,薄修沉也洗漱出来了。 八点,酒店一楼。 祁正提着行李箱,正站在大厅等梁千歌 没一会儿,电梯门开了,梁千歌精神奕奕的从电梯里出来了,她走到祁正面前,打了声招呼:“祁哥。” 祁正看她两手空空,纳闷的问:“你的行李呢?” 梁千歌回头了一下,祁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她后面几步,薄修沉正推着梁千歌常用的那个行李箱,慢慢走过来。 祁正:“……”这位爷昨晚又来了啊? 祁正打起精神,跟薄修沉打招呼:“薄总。” 薄修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对梁千歌说:“还有时间,我送你们。” 梁千歌没意见。 祁正客气一下,说:“不好吧,太麻烦薄总了。” 薄修沉说:“那我送千歌,你自己走着去。” 祁正:“?” 第288章 毒舌的薄修沉 最后祁正还是艰难的坐上了薄修沉的车。 祁正坐在后座,梁千歌坐在副驾驶座,薄修沉开车。 车子启动后,梁千歌就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蛋黄派,转身问祁正:“祁哥吃吗?” 祁正接过,说:“谢谢。” 梁千歌给了他后,又拿了另一个蛋黄派出来,撕开一半包装袋,用手包着另一半,递到薄修沉嘴边。 薄修沉咬了一口,慢慢咀嚼起来,同时眼睛看向车上方的后视镜,看了后座的祁正一眼。 祁正:“……” 梁千歌给自己也撕了一个蛋黄派,她一手拿着一个,一边喂薄修沉,一边自己吃,等到吃完后,她用纸巾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碎渣,跟薄修沉说:“你到了机场再吃点什么,或者在飞机上再吃点,早上不吃东西不行。” 薄修沉“恩”了一声,说:“明天我来接你。” 梁千歌看向他,问:“你明天几点回来?” “下午四点左右。” 梁千歌点点头,说:“不太累就过来吧,累了就不用了。” 薄修沉说:“来见你怎么会累?” “咳咳咳……”后座的祁正吃蛋黄派突然呛着了,连咳了好几声。 薄修沉冷漠的从后视镜扫了他一眼,说:“祁先生身体不太好?” 梁千歌递给了祁正一瓶没开过的水,祁正一边喝水,一边抚着胸口说:“还……还行。” 薄修沉又问:“是年纪大了吗?” 祁正:“……” “喂!”梁千歌瞪了薄修沉一眼,转过身忙跟祁正说:“他开玩笑的。” 祁正勉强笑笑,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薄修沉将梁千歌和祁正送到市中心广场附近的停车场,那边节目组的车已经到了。 车子一停,后座的祁正立刻就下了车,梁千歌也要下车,却看到驾驶座的薄修沉也在解安全带,她忙按住他的手,说:“你就别下去了,这到处都是人。” 薄修沉没有坚持,但他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唇瓣。 梁千歌迅速的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见没有人,祁正也没往这边看,就赶紧凑过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立刻撤退。 哪知她刚退一点,薄修沉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背,硬是又吻住了她。 梁千歌双手去撑着他的胸膛,要推开他。 薄修沉不放。 正在这时,副驾驶座的车窗被人敲响,薄修沉一时不查松了力道,梁千歌赶紧退开了。 副驾驶座外面,祁正是背对着车内敲的窗户,可是他这故意背对的动作也太明显了,分明就是什么都看见了。 梁千歌脸都红了,她埋怨地说:“你看,你看,多尴尬啊!” 薄修沉倒是不在意,他只是不满的瞥了车外的祁正一眼,说:“他就不会自己先过去吗?非要等你?” 梁千歌说:“人家这是礼貌,倒是你,怎么老针对人家祁哥,人家招你惹你了?” 薄修沉冷漠的说:“就是看他不顺眼。” 梁千歌说:“无聊。”她说着,推开了车门,说:“我先走了。” 梁千歌下车后,祁正把她的行李箱推给了她,梁千歌接过行李箱,又弯腰往车厢里看了一眼,然后对薄修沉摆摆手。 薄修沉对她温柔的笑了笑。 梁千歌这才站起身子,跟祁正一起往节目组的工作车那边走去。 …… 梁千歌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孟可薰,从前天的电话里,她就听出孟可薰应该是被孟晖良打了,她还想着,孟可薰要是受伤了,今天估计就来不了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是来了,就是脸上带着一个口罩,她口罩没有戴全,只是遮住了下颌的部分。 梁千歌和祁正一起来的,她到的时候,孟可薰这个从来都是踩点来的人,好像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 见到他们进来,孟可薰从凉亭的椅子上站起来,紧张的看着他们。 祁正虽然不太喜欢孟可薰,但在镜头前,还是跟她打招呼:“小孟来得这么早?这是……感冒了吗?” 孟可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罩,眼睛看着梁千歌的方向,艰涩的说:“有,有点咳嗽……” 祁正点点头,推着行李箱进了屋里。 梁千歌拉着行李箱也进去,结果就在这时,凉亭里的孟可薰突然喊她:“千……千歌……” 孟可薰会叫她“梁千歌”,却从来没直接喊过她名字,梁千歌有些诧异,回头挑眉看着她。 孟可薰样子有些不自然,她说:“可,可以跟你,单独说两句吗?” 梁千歌沉默了一会儿,把行李箱放在原地,朝她走了过去。 凉亭里有三个摄像头,但梁千歌进去时,却发现摄像头上的灯没亮,应该是没开。 孟可薰说:“我让人关了。” 梁千歌看着她,问:“你要跟我说什么?” 孟可薰抿了抿嘴,她眼神有些闪烁,过了一会儿,鼻尖突然红了,她说:“我,我昨晚就来了,我昨天,睡的是爸妈以前的屋子……” 她口中这个爸妈,明显不是说孟晖良和夏丽婉。 那就是梁至和蓝芸。 梁千歌眯了眯眼。 孟可薰继续说:“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以前跟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孟家的确不是个好呆的地方,成为孟家大小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梁千歌凉凉的看着她,问:“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孟可薰突然握住梁千歌的手,说:“放过我们吧,我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梁千歌静静的注视着她,没有动,也没有吭声。 孟可薰见她似乎是有些心软了,赶紧将自己脸上的口罩扯了下来,她的下颌有一大块淤青,腮边还有几道应该是见过血的伤口。 梁千歌就这么看着她的脸。 孟可薰说:“爸都要被你气死了,我和妈这两天被他打得快不行了,爸知道我今天要来录制,能见到你,所以才放我出来,可妈妈,妈妈现在还在家里……我都不敢想象,明天回去的时候,妈妈会变成什么样……梁千歌,你也出气了,你也报仇了,你放过我们好不好?你不是说,不是说我也算你半个妹妹吗?我们都有同一对父母,不是吗,我求你了,求你饶了我们吧,求求你了……” 梁千歌先是没说话,直到过了不知多久,她才突然抬起手,手指伸向孟可薰的脸。 孟可薰下意识的躲避,缩了缩脖子。 梁千歌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躲,另一只手贴着她的脸庞,手指摩挲着她脸上的伤口,轻声问:“疼吗?” 孟可薰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她拼命的点头。 梁千歌叹了口气,慢条斯理的帮她把口罩又戴回去,然后伸手在她头顶上摸了摸,缓声说:“我可以放过你,我也可以放过夏丽婉,我不止可以放过你们,我还可以帮你们。” 第289章 不是这个没空,还能是什么没空? 孟可薰愣住了,她有些茫然的看着梁千歌。 梁千歌从凉亭桌子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出来,帮孟可薰擦了擦脸,她说:“妆花了,去洗手间补一下。” 孟可薰吸了下鼻子,看着她问:“你,你要怎么帮我们?” 梁千歌拍拍她的肩膀,说:“先去补妆。” 孟可薰又深深的看了梁千歌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走进了屋里。 梁千歌也拖着行李箱回了房。 等梁千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祁正正在客厅里给自己倒水,见她过来,顺手也给她倒了一杯。 梁千歌接过那杯水,一边喝一边说:“祁哥中午想吃什么,我刚去厨房看了眼,上周我们包的馄饨还有一些在冷冻柜,不如就吃这个吧?” 祁正说:“好。”又转头朝洗手间那边看去,扬声问:“小孟,中午吃馄饨可以吗?” 孟可薰闷闷的声音从洗手间里面传来:“可以。” 既然是吃现成的,梁千歌就不忙活了,她在院子里绕了两圈,摘了一点香菜,又看到小番茄熟了,拿大碗出来摘了半碗。 梁千歌把小番茄洗好,端出来让祁正吃,正好这时,洗手间的门打开了,孟可薰戴着口罩,眼眶红红的走了出来。 梁千歌坐在沙发上,顺口招呼她:“过来吃小番茄。” 孟可薰本来想去外面,听她这么说,迟疑了一下,终究绕了过来,但她没坐沙发,而是坐在了左边单独的小椅子上。 孟可薰弯腰从碗里拿了一个小番茄,她倾身的时候,身体中间有一段弯曲,梁千歌看到了她裤子口袋里露出来了一截手机方角。 梁千歌无声的笑了下,她将目光转开,开始跟祁正闲聊。 没过一会儿,汤雪儿来了。 汤雪儿放下行李就出来,硬生生的把自己挤到梁千歌和祁正中间,然后抱住梁千歌的脖子,赖在她身上说:“啊——” 梁千歌给她喂了一颗小番茄。 汤雪儿一边咀嚼着,一边问:“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祁正这时已经坐到旁边一点,给汤雪儿腾位置,他说:“出门得比较早,十点不到就来了。” 汤雪儿看看祁正,又看看梁千歌,问:“你俩一起从剧组过来的?” 梁千歌点头。 汤雪儿叹了口气,说:“真好,祁哥这段时间跟千歌一个剧组,是不是也经常吃她做的饭?啊啊啊,我好怀念以前天天大鱼大肉的生活啊……” 梁千歌无奈的说:“哪有那么夸张,上次那是什么环境,是在孤岛,吃的都是不消化的当地食物,这次就在影视城,周围到处都是吃的,哪里需要我来改善伙食。” 汤雪儿撅着嘴不说话。 祁正喝了口水,也说:“况且千歌也没这个空……”说到这里,祁正突然顿了一下,紧急改口:“我是说叶导要求很严格,拍摄日程很赶,这个没空……” 汤雪儿不解的看着他:“不是这个没空,还能是什么没空?” 祁正有些不自在的看了梁千歌一眼,然后摸摸鼻子,站起身来说:“我去外面坐坐,你们小姑娘自己聊。” 祁正跑了,汤雪儿看着祁正那急匆匆的背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她眯着眼睛打量梁千歌。 梁千歌被她盯得背脊发凉,赶紧又拿了一颗小番茄,喂到汤雪儿嘴里。 汤雪儿仓鼠似的嚼着吃了,眼角瞟了下旁边还坐着的孟可薰,到底没直接追问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师兄!” 汤雪儿一听那声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顿时坐起来,看着梁千歌问:“不会吧?” 梁千歌也愣了一下,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路过孟可薰身边时,梁千歌不小心碰到了孟可薰,孟可薰立刻抬起眼,猛地盯着她。 梁千歌注意到她那一瞬间的目光,冰冷、阴寒。 梁千歌沉默了一下,然后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对她笑着说:“出去看看,嘉宾来了。” 孟可薰这才回神来,她迅速低下头,将口罩又往上戴了戴,然后跟在梁千歌和汤雪儿后面,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程田甜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嘿咻嘿咻的正往栅栏里走。 祁正本来在浇花,听到程田甜的声音,回头一看,人都愣了,他缓了好半天,才卡着嗓子问:“你,你……怎么又来了?” 程田甜本来见到祁正还挺高兴的,结果听他这个语气,顿时就不乐意了,跺着脚说:“师兄,你什么意思,你不想见到我啊!” 祁正:“……” 祁正觉得头疼极了。 上次梁千歌和孟可薰起争执,孟可薰住院,他们拍摄时间被延误,祁正迫于无奈下,请了同公司的师妹程田甜过来救场,哪知道程田甜破事一堆,来节目后,见谁都怼,最后还在微博带节奏,说什么大家孤立她。 虽然微博这件事可能不是她的本意,毕竟她事后也澄清了,可那天的事,还有一些不可原谅的地方,比如说梁千歌和司机周师傅,就是因为程田甜改路乱跑,才出的事的,梁千歌还为这件事,打了一个多星期石膏,司机周师傅更惨,在医院住了两个多月才好全。 这件事祁正一直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他还为此跟公司吵过一回,毕竟程田甜是他叫来的,出了事,他有一部分责任需要承担。之后他因为一直忙,也没怎么回公司,可他也并没有收到程田甜任何道歉形势的电话或者微信,也就是说,这件事上,程田甜从未想过跟他这个中间人解释。 可能这就是现在的年轻演员吧,狂妄,浮躁,以自我为中心。 祁正正想着,就看到屋子里,汤雪儿和梁千歌走了出来。 祁正又在心里默默改了口,也不是所有年轻演员都不好,至少梁千歌还是很优秀的,梁千歌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为人处世,都很周全,平时也能照顾到每一个身边人的心情。 这样温婉和善的性格,也无怪能让薄修沉喜欢。 不过程田甜又过来了,祁正一时不知怎么跟梁千歌解释,上次的事,梁千歌应该还在生气,毕竟无缘无故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差点死在了逃窜的杀人犯手里。 祁正正犹豫着要不要跟节目组说,让程田甜再回去,就看到本来还跟她撅嘴撒娇的程田甜,在看到梁千歌出来后,突然就安静了,然后她脸上,连带着耳朵和脖子那块,一瞬间变得通红。 祁正:“?” 程田甜低垂下头,两只手害羞的绞着自己的衣角,她的眼睛稍稍抬起,偷看了梁千歌一眼,见梁千歌看过来,忙又迅速垂下,最后憋了半天,终于小声嘀咕着喊出一句:“千歌姐姐……” 祁正:“?” 第290章 你听听自己说的这是人话吗? 梁千歌的确没想到程田甜还会来《我假》,她以为一个明星一季只会来一次。 汤雪儿比她直接,直接就开问了:“你怎么又来了?”汤雪儿也因为梁千歌受伤的事,对程田甜意见很大。 程田甜眼睛还注视着梁千歌,见梁千歌没跟她说话,她有些失落,撅着嘴说:“我经纪人帮我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说我上次是客串,这次是正式嘉宾。” 汤雪儿脸上的嫌弃都快满出来了,她说:“客串还不够折磨人,还得正式来一遍,醉了。” 梁千歌拉了拉汤雪儿的胳膊,说:“镜头呢。” 汤雪儿无所谓的说:“后期会看着剪,生活综艺杜绝一切黑料和撕逼,只宣扬真善美呢。” 梁千歌无奈的摇摇头,走过去帮程田甜拿行李,同时说:“欢迎田甜又来做客,上次你来过,应该对这里还有印象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程田甜委屈的看着梁千歌,见梁千歌拉着她的行李箱就往里面走了,她突然伸手,揪住了她的衣角。 梁千歌被轻扯了一下,她回头看向她,见程田甜那样子都要哭了,便有些不忍心,伸手牵住了她拉着她衣角的那只手,说:“走吧。” 程田甜这回高兴了,但她也没笑出来,就是脸变得红扑扑的了。 旁边看着的汤雪儿:“……” 旁边看着的祁正:“……” …… 文冒和孙信然抵达得有些晚,因为飞机晚点。 两人见到程田甜,也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总归也没说出什么失礼的话。 程田甜上次来,简直就是杠精附体,见啥都杠,但这回,她好像挺沉默的,尤其是面对梁千歌时,她几乎不说话,只要梁千歌一出来,她就闭嘴,然后红着脸盯着她。 汤雪儿中间忍不住了,问她:“你这是什么毛病?” 程田甜不解,问:“我怎么了?” 汤雪儿说:“一副少女含春的表情,你喜欢上她了?” 程田甜愣了一下,然后脸突然爆红,她站起来就反驳:“你,你,你,你说什么!你,你,你,你……” 汤雪儿看自己都把她气结巴了,也有点无措,懵然的看着她。 程田甜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可就在这时,梁千歌从厨房出来了,程田甜顿时又不说了,闷着脑袋,一屁股坐下来。 等梁千歌再进厨房的时候,汤雪儿就跟着她进去了,她问:“那个程田甜怎么回事?她对你这态度有点奇怪吧?” 梁千歌不知道刚才外面的事,她只是说:“上次的事只是意外,你不要针对她了,这就是个小姑娘,可能平时任性了点,但也没有太坏。” 汤雪儿皱着眉,突然问:“你喜欢女人?” 梁千歌一愣,不知她怎么想到这个角度了。 她哭笑不得,又伸手捏了捏汤雪儿的脸蛋,故意说:“对啊,我喜欢你。”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吸气声。 梁千歌和汤雪儿同时转头看去,就见程田甜端着水杯站在那里,见她们看过来,赶紧转头往外走。 汤雪儿眨眨眼,梁千歌也眨眨眼。 汤雪儿搂着梁千歌的肩膀说:“怎么感觉跟被捉奸了似的。” 梁千歌走到灶台前面,把馄饨放进锅里,一边用汤勺搅拌着,一边说:“里面热,你出去吧。” 汤雪儿正要出去,临走前又看着她问了一遍:“你不会真喜欢女人吧?” 梁千歌无奈的说:“如果是那种喜欢的话,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有男朋友了。” 汤雪儿一愣,她突然窜到梁千歌身边,手肘圈住她的脖子问:“真的吗?是谁是谁?我认不认识?不够意思啊,居然不告诉我!” 梁千歌快被她掐死了,说:“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 汤雪儿又问:“那是谁?那是谁?” 梁千歌本来就不打算瞒汤雪儿,她之前就说过,她是真心的把汤雪儿当成好朋友,谈恋爱这种事,本身在朋友间就没什么可瞒的,况且祁正不也知道了吗? 梁千歌笑着凑到汤雪儿耳边说了句:“你昨天没看微博吗?” 汤雪儿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捂着嘴大惊:“卧!槽!” 梁千歌把锅盖盖上,转身去拿打作料,同时说:“就是他。” 汤雪儿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所以关……”她卡了一下,眼角瞥着周围的摄像头,然后窜到梁千歌身边,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所以关注也是真的?因为有黑粉骂你,所以他特地建了个号,只关注你一个人?然后把发酵起来的热搜全撤了?” 梁千歌无奈的说:“很幼稚是吧。” 汤雪儿“啧”了一声:“你听听自己说的这是人话吗?你故意炫耀是吧?” 梁千歌便不说话了。 汤雪儿说:“网上都说建号和撤热搜,是因为薄修沉不喜欢被网友评头论足,所以在看到自己和你上热搜后,索性遂了黑粉的愿,故意关注你,然后撤了热搜,也是警告营销号和平台,不要拿他炒作,他会动怒。” 梁千歌说:“这个舆论是水军造的,我经纪人为这事儿忙了一夜。” 汤雪儿又问:“那你们这是正式在一起了?那苏小姐……” 梁千歌说:“苏小姐是薄修沉的朋友。” “只是朋友?” “苏小姐有男朋友。” 汤雪儿这才松了口气,说:“那就好。” 梁千歌看得出汤雪儿是真心关心她的,她说:“谢谢。” 汤雪儿抱了她一下,说:“谢我干什么,我又没干什么,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虽然现在你们在一起,但你千万别学那些女明星,为了嫁入豪门,故意弄大自己肚子逼婚什么的,你要是这样,第一,男方会很反感,第二,对你自己事业也不好,你现在正在上升期,未来的发展机会还很大,不要为了那点眼前的利益,把形象全毁了,我说句不吉利的话,这样绑来的婚姻,最后离婚的几率,大于百分之九十。” 梁千歌点点头,说:“你放心,我不会,弄大肚子逼婚什么的,我也很反感。” 与此同时,安城飞往尼泊尔的国际航班上,正在假寐的薄修沉,突然打了个喷嚏。 第291章 唯一机会 半夜三点,孟可薰小心翼翼的从床上下来,她的行动很慢,没有惊动同一间房的梁千歌和汤雪儿。 孟可薰离开房间后,就出了院子。 这个时间外面已经没有工作人员,只有机器还在运转着。 孟可薰没管那些机器,她从院子走出去后,直接回了后山以前梁家的房子。 房子里有光,孟可薰气喘吁吁的跑过去,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里面,露出张固怀的脸。 张固怀往孟可薰身后看了看,问:“没人发现吧?” 孟可薰说:“我等他们都睡了才出来的。” 张固怀将门关上,孟可薰走到客厅里,她嫌弃这屋子很久没人住了,太脏,没坐椅子,只是站在那里说:“我按照你说的跟梁千歌说了,该哭的我也哭了,但她的态度,很微妙。” 张固怀问:“还是你在电话里跟我说的那些?之后她还说过什么?” 孟可薰摇摇头:“她旁边一直有个汤雪儿跟着,我没找到机会再跟她单独说话。” 张固怀看孟可薰有些焦躁,她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说:“你冷静一点,不要表现得这么害怕。” 孟可薰抬起头就说:“你说得容易!我怎么可能不怕,那个梁千歌,就跟魔鬼一样,你看把我们害成什么样了?我现在就怕,就怕她的目的不止如此,就怕她回来,不是为了报五年前的仇,是为了六年前……” 张固怀打断她:“六年前的事,处理得很干净,道路监控也是真实的,我们的不在场证明很完整。” 孟可薰咬着指甲说:“可是当时不是有个小女孩,说看到我们从工厂出来吗?” “小孩子说的话能当真吗?”张固怀表情严肃起来:“况且我说过了,道路监控是真实的,那个人帮我们把一切都善后好了,不存在任何问题。” 孟可薰不是多坚强的人,她现在只能把主动权交到张固怀手里,她看着张固怀问:“我们不会有事的,对吗?” 张固怀伸手抱住她,拍拍她的后背,说:“不会,我们会一直安全。” 孟可薰好像被他安抚了,又问:“那我爸妈那边……怎么办?” 张固怀冷酷的说:“我只会管你,你爸妈,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孟可薰紧紧的抱住张固怀,说:“你会保护我的,是吧,不管发生什么事……” 张固怀摸着她的后脑勺说:“不会发生什么事,无从考察的东西,翻不出什么花来。” 孟可薰问:“那个人,你还能联系上吗?那个人能帮我们吗?” 张固怀没说话,实际上,梁千歌刚回来不久,他就联系过那个人,但早就联系不上了…… 过了一会儿,张固怀放开了孟可薰,跟她说:“梁千歌这个人,不容小觑,我让你在她面前演戏,是想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你明天再找个机会问问她,问她到底要怎么帮你,需要你做什么,只有摸清她的底细,我们才有胜算。” 孟可薰点点头,闭着眼睛说:“我知道怎么做。”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次她坐我们的车回孟家,遇到孟彩儿,和孟彩儿一起离开时,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会有今天了?” 张固怀说:“梁千歌搭上孟一坤是早晚的事,就算没有孟彩儿,她也有别的途径找上孟一坤,因为只有孟一坤是孟家唯一的聪明人,并且是与她无冤无仇的。” 孟可薰咬着牙说:“你猜到了为什么不提醒我?你看爸爸现在,从被撤销董事长一职到现在,他跟疯了一样!” “疯了才好。”张固怀眯着眼睛说:“狗咬狗,我们才有机会。” 孟可薰看着张固怀,尽管知道这个人永远都是忠于自己的,但偶尔有些时候,他还是让她感到害怕,好像自从六年前那件事发生过后,他整个人就变了,变得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孟可薰和张固怀说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她不敢出来太久,怕梁千歌起夜看不到她。 所幸回去的时候,一切都是好好的,梁千歌没有醒,汤雪儿也没有醒。 孟可薰小心翼翼的爬上床,面朝着窗外的方向侧身睡下。 而就在她闭上眼睛的同一时间,中间那张床上的梁千歌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落在孟可薰的后背上,过了一会儿,又重新闭上。 第二天,梁千歌一早起来做早餐。 屋里其他人都没醒,梁千歌在厨房忙活了一会儿,厨房门口才传来一道脚步声。 梁千歌回头看去,就见是孟可薰穿着拖鞋,站在那里,她的表情有些拘谨,讨好的问梁千歌:“我来帮忙可以吗?” 梁千歌对她笑笑,友好地说:“我求之不得,你帮我洗两个空碗吧。” 孟可薰赶紧过去帮她洗碗,洗好后,拿过来,眼睛看了下墙角的摄像机,小声问梁千歌:“昨天你说会放过我们,你是认真的吗?” 梁千歌抬起头说:“是啊。”她说着,目光落在孟可薰的口罩上,说:“不过就算我不做后续的事,孟晖良董事长的位置也回不来了,你和夏丽婉留在孟家,只会继续沦为他的出气筒,你们想走吗?” 孟可薰先是没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爸爸现在不会同意跟妈妈离婚……” 梁千歌点头:“他当然不愿意,他现在一无所有,失去了孟氏的主控权,他不能再失去家里的主控权,他还要继续操纵你和你妈妈。” 孟可薰被她说的有些害怕了,问:“那我该怎么办?” 梁千歌笑了一下,说:“如果要摆脱孟晖良,其他的方法都不可行,唯有一种可行,那就是,报警。” 孟可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皱着眉问:“告我爸爸家暴?” “不。”梁千歌抬手摸了摸孟可薰的头发,靠在她耳边说:“告他杀人。” 孟可薰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梁千歌放开了孟可薰,越过她,去后面拿了几颗鸡蛋,她拿回来后,一边把鸡蛋对着碗边缘敲,一边说:“还记得那个叫何悦的女人吗?孟晖良上一个情妇,死在公寓那个,我可以给你提供证据,证实何悦就是被孟晖良所杀。” 孟可薰讶然! 梁千歌笑了笑:“想获得,总要有所付出,不过你可以选择不亲自去告,我记得你有个助理,对你挺忠心的,姓张是吧,你让他去告,出了事,让他替你扛,这样你就安全了。” 孟可薰脸色铁青,根本说不出话来。 梁千歌这时说:“孟可薰,你要想清楚,到底是那个小助理重要,还是你的妈妈重要呢?你到底是更在乎他,还是更在乎你的家人呢?” 她说着,将鸡蛋壳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抬起头来,认真的盯着孟可薰的眼睛,意有所指做出最后的警告:“这是我给你的唯一一次机会,要不要珍惜,就看你自己了。” 第292章 这恋爱的酸臭味! 一整天里,孟可薰都神不守舍的。 《我假》录制到现在,孟可薰可说是不负责任到了极点,工作时夹带私人情绪,说同队成员的坏话,对嘉宾爱答不理,更甚者,常常拍着拍着,人就跑去睡觉了。 节目组对此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也是考虑到她是孟家的大小姐,安城卫视和孟氏也算是老交情,孟氏每年在电视台投放的广告是笔大数目,至今还是把孟氏奉为财神爷。 节目组不管孟可薰,但其他人看在眼里,却多少有些不满。 下午的时候,孟可薰又不见了。 汤雪儿忍不住跟梁千歌嘀咕:“真不知道她为什么来,还不如退出算了。” 梁千歌笑笑没说什么,她知道孟可薰去哪儿了,看来孟可薰还是选择了张固怀,这也正常,养了她十九年的养父母都可以说背叛就背叛,仅相处了六年不到的夏丽婉,又算什么呢。 回到房间,梁千歌给杨廷发了条短信——计划顺利进行,准备下一步。 杨廷那边回复了她了一个——ok。 …… 孟宅。 孟晖良接到了孟可薰的电话,电话里,孟可薰的声音很小,她哆哆嗦嗦的说:“爸爸,我见到梁千歌了,她……她……” “她怎么说?”孟晖良冷声问。 孟可薰说:“她说,她有爸杀害何小姐的证据……” 孟晖良一愣,他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她知道何悦是怎么死的?” 孟可薰害怕的说:“我,我不知道,我不敢问,她说完,我就打给爸您了。” 孟晖良沉默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晚点我再联系你,把手机带上。” 挂掉电话后,孟晖良拿起手机,在书房里绕了两圈,最后他走到电脑前,用鼠标点开一个网页,在里面输入了账号和密码,过了一会儿,新的页面显示出来,这是一页银行存储信息的流水清单。 最后一次提取记录是四个月前,金额是四亿整。 孟晖良吐出一口气,他坐到了老板椅上,闭上眼睛按了按眉心。 自从何悦死后,这四亿资金就下落不明,这个账户是何悦的海外账户,但里面的钱,是他的,一开始只是去清洗,结果就在这关键时刻,何悦死了。 死得莫名其妙,四亿资金,从此音讯全无。 梁千歌知道何悦的死因,那她还知道什么?她为什么跟孟可薰提起何悦?她知道他经济犯罪,并且涉嫌洗黑钱了? 孟晖良心乱如麻,他拿起手机,又回拨了一通给孟可薰。 另一边,矿山村录制现场。 梁千歌也接到了一通电话。 梁千歌的私人电话,被关机放在了房间枕头底下,而这通电话,对方是直接打到节目组的。 梁千歌被小助理喊去接电话时,还以为是春堇有急事找她,结果接起来电话才知道,那头的人居然是薄修沉! 薄修沉知道节目组后台的电话? 梁千歌一脸黑线的看向不远处的导演组。 导演组好像注意到她的目光,几位导演转过头幽幽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毫无节操的集体背过头去,他们拒不认错的样子,充满了被金钱腐蚀后,依旧不屈不挠,我行我素的铁骨傲然。 令人钦佩。 梁千歌叹了口气,拿着手机到房间里,关上了门,才对电话那头说:“怎么了?” 薄修沉那边很安静,他的声音透着些疲惫:“尼泊尔暴雨,机场滞留,我今天回不来。” 梁千歌先是一愣,然后便笑了,说:“回不来就算了,你在那边好好休息,晚点再回来。” “恩。”薄修沉的语气不怎么好,转而又问:“你在做什么?” 梁千歌说:“在录制啊。” 薄修沉沉默了一瞬,转而又问:“只是录制?” 梁千歌不解:“不然呢,还能是什么?” 薄修沉那边彻底安静了。 梁千歌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问:“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薄修沉说:“你问我。” “问你什么?” “问我在做什么。” 梁千歌挠头,觉得这段对话可能充满了深意,但她又没get到点。 于是老老实实的重复一遍:“你在做什么?” 薄修沉说:“在想你。” 梁千歌:“……” 梁千歌突然笑了,先是轻轻的笑,接着开始大声的笑,她笑着倒在了床上,头枕着软软的被子,手机贴着脸庞,笑得差点停不下来。 薄修沉的声音很温柔,他问:“这么高兴?” 梁千歌捧场的说:“高兴啊,你想我,我为什么不高兴。” 薄修沉说:“那你也说一次,让我也高兴高兴。” 梁千歌翻了个身,让自己仰躺着,她的眼睛看着木质的天花板,嘴唇对着手机话筒,声音轻慢的开口:“我也想你,就算才分别一天,也好想好想,想到如果你现在在我身边,我一定会立刻抱住你,抱得紧紧的,不撒手……” 薄修沉那边的呼吸声变得重了些,片刻后,他说:“我去机场等。” 说完,他挂了电话,梁千歌看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懵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身,将脸埋进被子里,她的耳朵里,好像还回响着薄修沉刚才的话。 汤雪儿推门进来时,就看到梁千歌跟条咸鱼一样,在床上打滚。 她纳闷的问:“你干啥?” 梁千歌猛地回神,咳了一声,坐起身体来,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衣服。 汤雪儿注意到梁千歌手机的手机不是她的,随口问:“谁的电话?” 汤雪儿原意是问这是谁的手机,但梁千歌以为她是问电话是谁打来的,就沉默了一下后,轻声说:“薄修沉打来的。” 汤雪儿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再回忆一下刚门来时梁千歌的样子,突然就什么都懂了。 她“呸”了一声,恶狠狠的说:“这恋爱的酸臭味!熏死我了!赔钱!” 梁千歌笑着站起来,走过去把汤雪儿搂住,说:“给你做好吃的,走。” 汤雪儿被梁千歌半托着拉出房间,客厅里的程田甜看着她们亲亲热热的一起出来,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梁千歌和汤雪儿进了厨房后,程田甜犹豫一下,也小心翼翼的跟了过去,结果她正要说话,屋外孟可薰又走了进来,孟可薰站在程田甜的旁边,看着梁千歌的方向,期期艾艾的开口:“千歌……爸,爸爸让你晚上回家一趟……” 梁千歌听到孟可薰的话,转头冷淡的看向她。 孟可薰立刻低下头来,不敢与她对视。 旁边程田甜,都快气死了。 梁千歌姓梁,孟可薰姓孟,她们明显不是一个爸爸生的,那孟可薰的爸爸,为什么是梁千歌的爸爸? 联想到梁千歌还喜欢女人…… 程田甜小脚一跺,看看汤雪儿,又看看孟可薰,最后生气的对着梁千歌骂道:“脚踏两条船!渣女!” 梁千歌:“?” 汤雪儿&孟可薰:“?” 第293章 重情重义 梁千歌同意了去孟家,傍晚收工的时候,她把自己的行李箱托给了工作人员,让工作人员帮她送到春堇的办公室,然后她单枪匹马,上了孟可薰的车。 孟可薰虽然传达了孟晖良要见梁千歌的意思,也同意了要带梁千歌回孟宅,但她没想过要和梁千歌坐一个车啊,梁千歌的车可以跟在她的车后面啊。 孟可薰叫苦不迭,看到梁千歌坐上来后,她立刻打开车门,想去副驾驶位坐,结果梁千歌冷冷的开口:“去哪里?” 孟可薰身子一僵,回头惶惶的盯着她。 梁千歌身子前倾,手臂越过孟可薰的身体,帮她把打开的车门又拉上,然后坐了回去,笑着说:“快开车了,注意安全。” 孟可薰觉得梁千歌这是生气了,想来也是,她前脚才给她支了招,让她通过控告孟晖良的方式带着妈妈逃离孟家,后脚她就出卖了她,打了电话给孟晖良,告诉了孟晖良一切。 梁千歌现在肯定很生气,那她生气会做什么?孟可薰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身体靠在车门旁边,不敢离她太近。 这两天,孟可薰真的是被打怕了。 所幸回去的路上很太平,梁千歌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也可能是因为节目组的司机在。 到了城内后,她们需要换车,两人又坐上孟家的那辆黑色宝马。 开车的是孟家的老司机,姓陈。 陈叔的眼睛时不时就透过后视镜,看后座的梁千歌。 梁千歌也和气,冲他笑笑:“陈叔,好久不见了。” 陈叔看她叫自己,这才露出大大的笑容,说:“大小……”话说出口,又及时改口:“千歌小姐,好久不见。” 梁千歌问他:“陈叔这些年身体还好吗?” 陈叔忙说:“好好好,一直很好。” 梁千歌问:“还喜欢抽烟吗?” 陈叔说:“不敢了,不敢了,病过那一场后,烟酒都戒了,再也不敢沾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说到最后,陈叔叹了口道:“千歌小姐现在变得开朗了,也爱笑了,以前你……都不喜欢笑的。” 很多孟家的老佣人,都是看着梁千歌长大的,陈叔记得很清楚,那是大小姐六岁那年,那次,大小姐第一次被绑架,小小的孩子,本来就是爹不疼妈不爱的,突然经历了那么一场挫折,被带回来时,整个人都是抖着的,身上有许多伤,胳膊也断了一只。 陈叔那时不落忍,在先生夫人出了病房后,抱了抱这个孩子,他也有孩子,他想安慰安慰这个小可怜,结果,那小孩就趴在他肩上哭了,哭得小脸通红,一直打哭嗝。 在那之后,大小姐开始练武术,家里请了很多教练,她上午念书,跟着家教老师学英文,法文,俄文,下午就练武,搏击,跆拳道,甚至咏春。 再长大一点后,大小姐就不会笑了,除了宁家那位小姐偶尔过来家里做客时,能看到大小姐笑一笑,脸上洋溢出属于她那个年龄的少女应该有的活力,其他时候,她都是死气沉沉,一成不变的,她就好似被先生夫人雕塑而成的一个近乎完美的人偶,她样样都好,学习优秀,能力十足,可就是不像一个活人。 陈叔偶尔就会跟自己的老婆说,生在豪门之家也没什么好的,看,好好的一个孩子,这都成了什么鬼样子。 现在再见到大小姐,陈叔觉得挺好的,大小姐会笑着和他打招呼,会悠哉的与他聊起以前的事,这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样子……真的很好。 车子很快抵达了孟宅。 梁千歌下车时,陈叔突然转身,递上一张纸笔,羞涩的说:“千歌小姐能帮我签个名吗?我家那小子,说是您的粉丝……” 梁千歌愣了一下,接过了纸笔,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和一句祝福语。 陈叔拿到签名后,一下呆住了。 这时梁千歌和孟可薰已经下了车,陈叔看着签名上的字,突然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上面这些,to陈虎,大小姐还记得他的儿子叫陈虎。 一个人,得多重情重义,才会将一个老仆人家人的名字都记住? 先生夫人总说大小姐无情无义,没有人气儿,可明明,大小姐的心肠比谁都要软,心地比谁都要善良。 另一边,下车后,孟可薰带着梁千歌走进了孟宅的院门。 孟可薰心里又生出了一些怨愤,她出道这么多年,陈叔从来没找她要过签名,不止是陈叔,孟家的老佣人,也从没主动对她示过好……明明她才是孟家正牌的千金小姐,可每个人看她的眼神,却好像她才是外人一般。 孟可薰不甘,她真的好不甘。 梁千歌一看孟可薰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孟可薰喜欢把不好的事都怪在别人头上,从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梁千歌至今还记得,那天她跟孟可薰回孟家时,保姆失口喊了她一句大小姐,孟可薰是怎么一耳光扇过去的。 她扇得那么熟练,明显不是第一回这么做了。 一个不懂得尊重别人的人,又凭什么指望别人会喜欢你? 感情都是相互的。 打开孟家大门后,梁千歌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孟晖良。 梁千歌已经很久没见过孟晖良了,刚出国那阵,她还会时不时搜索一下国内的消息,但生下小译后,她就没这个时间了,倒是回国后,他看过一些关于孟晖良的照片资料,但平面的,肯定没有立体的真实。 孟晖良与六年前相比,老了不少,头上都夹杂着白头发了。 他现在的表情很严肃,威严的坐在宽阔沙发的中央,抬眼,目光狠厉的盯着梁千歌。 夏丽婉站在楼梯旁边的角落里,孟可薰看向她妈,注意到了妈妈脸上又多了几个新伤,她有些想哭,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夏丽婉旁边,她稍稍将妈妈挡在身后。 而另一边的梁千歌,这会儿已经将手袋往孟晖良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一甩,然后绕过扶手,坐在了沙发上,她身子微微靠后,将右腿交叠在左腿之上,迎视着孟晖良戾气十足的目光,轻笑着说:“孟先生,请我大老远的过来,茶都不倒一杯吗?孟家这还没破产呢,就这么抠了啊?” 第294章 交锋 这间大宅里,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敢挑衅孟晖良的,都只有梁千歌一个。 夏丽婉一瞬间有些失神,她又想到了以前孟千歌还在家的时候,家里是什么样子的。 孟晖良一直都很花心,夏丽婉经常找不到他,没有老公的女人,渐渐成了怨妇,每天除了找老公情妇的麻烦,就是跟女儿诉苦,寻求慰藉。 可是孟千歌太冷漠了,她哭得肝肠寸断,这个女儿也不会安慰她一句半句,她只会说“你这样他更不会回来”。 孟千歌和孟晖良是一伙的,那时的夏丽婉就是这么认定的,这对父女,一个狼心,一个狗肺,他们都不在乎她,都想这个家散。 也正是因为如此,一知道孟千歌不是自己的女儿,夏丽婉突然就找到了宣泄口。 对,这就是原因,因为不是一家人,所以怎么捂都捂不热,所以总是存在隔阂,所以孟千歌才像跟她天生有仇一样。 孟可薰就很好,听话,乖巧,会软软的叫她妈妈,会陪她逛街,也会帮她打电话叫孟晖良回家,这才是她需要的女儿…… 要将孟千歌送到李董床上时,夏丽婉一点都不觉得愧疚,甚至还感到一丝痛快,她觉得,没有了孟千歌,这个家说不定就圆满了,因为孟千歌本就不是这个家里的人,她和这个家天生不合,所以她跟孟晖良的感情才会越来越差,孟千歌走了,这个扫把星走了,这是最好不过的。 不过那时候夏丽婉还是担心,担心孟晖良会不舍得,毕竟孟晖良一直对孟千歌引以为傲,直言她的经商天赋,都是遗传的他。 她的担心多余了,孟晖良比她更舍得,这也是后来夏丽婉才知道的,孟晖良觉得孟千歌威胁到他的地位了,如果这个人是他的女儿,他尚可忍受,但不是的话,他就需要排除异己。 将孟千歌卖掉,是对这个家最有利的决定,夏丽婉和孟晖良都这么觉得。 可是谁能想到,孟千歌居然会跑…… 一跑就音讯全无,公司失去李董的注资,一度非常艰难,孟可薰又不能像孟千歌以前一样,帮得上孟晖良的忙,孟晖良退而求其次,接回了孟一坤,这个家,最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佣人送上了茶水,梁千歌端起茶杯,闻了闻,并没有喝。 孟晖良挑着眉说:“你不是要喝茶吗?” 梁千歌将茶杯放下,身体靠在柔软的靠背上,笑着说:“在你的地盘吃东西?我看起来像这么蠢的人吗?” 孟晖良说:“那你认为你进来了,还走得掉吗?” 梁千歌诧然了一下,问:“你想非法禁锢我?” 孟晖良没说话,他看了夏丽婉和孟可薰一眼,说:“滚上去。” 孟可薰赶紧带着她妈跑上楼。 等一楼客厅只剩下孟晖良和梁千歌两个人,孟晖良才问:“你认识何悦?” 梁千歌歪着头,手肘撑在沙发的扶手上,指尖抵着自己的额头,说:“不认识。” 孟晖良冷笑起来,表情讽刺。 梁千歌又把头立起来,开口:“认不认识不重要,我不需要认识她,我只要知道她死因的真相就够了。”她身体前倾,两手手肘撑住自己的膝盖,躬身看着孟晖良的眼睛,说:“何悦,是被你杀的。” “荒谬!”孟晖良皱着眉说:“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吗?”梁千歌想了想,念了一串数字,随着她把这串数字念完,孟晖良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梁千歌这时站起身来,绕着客厅慢慢的走着,她的手指时不时的触碰下这些早已摆放多年的家具,漫不经心的说,“整整四亿,贪污公款,偷税漏税,甚至洗黑钱,何悦到底是有学问,帮你做了这么多事,你对她一开始也很依赖吧?” “可惜,她贪心不足,她要你离婚,她要当名正言顺的孟氏董事长夫人,你不同意。” 梁千歌转过身来,看着孟晖良说:“你当然不会同意,夏丽婉是头猪,容易操控,又容易整治,但何悦不同,何悦一旦拥有了权力,进入了董事局,那对你的打击,可就太大了,她知道你那么多秘密,她本身就不能活太长,如果她老老实实的当你的一条狗,对你唯命是从,那她或许还能平安几年,可惜她浴望太强,她想站在与你相等的地位上,你当然不可能给她这个机会,你怕她会背叛你,你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隐患也不行。” 说到这里时,梁千歌已经走到了孟晖良书房的位置,她扭开房间门,往里面看了一眼,扫视一圈,又将门关了,继续走去其他地方。 “何悦必须死,但怎么死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呢?孟先生博学多才,多谋善断,又是商界的老行尊,可谓经验丰富,清理何悦,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应该也不会让你多么费神。” 梁千歌走到孟晖良背后,双手撑着沙发靠背,歪头看着孟晖良,问:“对吧?” 孟晖良下眼睑有些微的抽搐,他斜眼看着梁千歌,目光阴毒中带着滔天的杀意。 梁千歌笑了一下,伸手拍拍孟晖良的肩膀,说:“这就是你一开始的计划,可惜,天不从人愿,你还没动手,何悦已经死了,你要杀何悦的时间,是在她把你的四亿洗干净之后,可在洗的过程中,何悦已经死了,那四亿,从此消失无踪了。” 梁千歌说:“你一直怀疑是夏丽婉杀了何悦,因为从动机上来看,的确是只有夏丽婉可能下这个手,可是利用哮喘杀人,夏丽婉长得出这样的脑子吗?所以你最后自己也否认了,不可能是夏丽婉,可是四亿,那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又是笔见不得光的钱,你怎么可能不担心。” 梁千歌在客厅里绕了一整圈,最后终于绕回了孟晖良对面的位置,重新坐回沙发上,慢吞吞的说:“何悦虽然不是你亲手杀的,但她的死,的确是跟你有关,你也的确有过杀害她的计划,而四亿,更是关键,现在,四亿在谁手上,谁就是凶手。” 孟晖良沉沉的看着梁千歌,声音阴森的问:“那四亿,在谁手上,你知道?” 梁千歌看着孟晖良那几乎恼羞成怒的模样,心情愉悦的说:“我不是跟孟可薰说了吗?我知道你杀人的证据,那四亿,就在你手上。”tflbxmfwwi0nbkxqsp97ardkodrb3vslbhdarozywnr/n8nmtlhkpfxxeapyct9e 第295章 聘你妈个头! 孟晖良一开始没理解梁千歌的意思,可是等他反应过来后,他突然就明白了,他勃然大怒:“你想栽赃我?” 梁千歌眼角笑意变深:“这怎么能是栽赃的?钱就在你的账户里,那是铁一般的事实,转账明细和进出金额定向,都是可以查到的,可以查到的,就是千真万确的。” 就像孟可薰和张固怀六年前来安城的高速公路监控,那个监控,也是千真万确的,尽管有人证看到他们在事发之前,的确出现在加工厂里。 孟晖良愤然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梁千歌,凶狠说:“你是我养大的,你叫了我十九年的爸,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养育之恩的?” 梁千歌仰头看着他,语气前所有未的冷静:“孟家家大业大,就算公司内部有些小问题,孟氏这个庞然大物依旧不会轻易倒下,作为孟氏集团的董事长,你养不起两个女儿吗?” 梁千歌也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表情倨傲中透着冷酷:“孟可薰来孟家时,梁家父母亡故,你们明知道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可以说是无处可去,如果当初你们告诉我真相,选择同时接纳两个孩子,还会有现在的事吗?” 孟晖良眼角抖了一下,面颊紧绷。 是的,他们从未考虑过同时接纳两个女儿,正常来说,前一个有感情基础,后一个是亲生血脉,另一家父母又已经没了,他们大可以同时接受两个女儿,就算当年抱错是意外,但十九年的情分做不得假。 可是他们都没这么考虑过,夏丽婉没考虑过,他也没考虑过。 这源于什么,源于他对孟千歌的忌惮,源于夏丽婉对孟千歌的不喜。 孟可薰是来取代孟千歌的,共存?不可能! 接回孟可薰的目的,就是可以名正言顺的抹杀孟千歌。 孟晖良说:“我们觉得对不起可薰,才选择把你嫁出去,可薰这些年吃了太多苦,我们想弥补她,她对你有膈应,我们就想分开你们,你自己是什么样你不清楚吗?你当年差点把孟一坤撞死,现在多出来一个可薰,谁知道你会不会一气之下,也把她撞死?” 梁千歌险些笑出了声。 孟晖良的厚脸皮,真的让她大开眼界。 “如果我不是你孟晖良的亲生女儿了,我又有什么立场去针对孟一坤,针对孟可薰?当我变成一个寄人篱下的养女,身份调转,我会找不到自己的定位吗?” 孟晖良说:“那谁知道?” 梁千歌摇摇头:“好,就算你把我送出去,是为了保护孟可薰,那为什么是下药?为什么又要找李董要高额资金?” 下药和要钱这两件事都洗不白。 孟晖良一时也有些哑然。 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说:“聘礼,那是聘礼!” 梁千歌这会儿突然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往前走了两步,她走到孟晖良面前,然后,举起拳头,一拳砸在了孟晖良脸上,把他整个人都砸进沙发里后,抬起腿,鞋尖踩住他的脖子,说:“聘你妈个头!” 夏丽婉和孟可薰在二楼时依旧十分警惕,两人的耳朵都小心的贴在房间门板上,想尽量听听外面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突然听到楼下有砸东西的声音。 夏丽婉抖了一下,跟孟可薰说:“你爸在打孟千歌。” 孟可薰有些茫然,她是被梁千歌按着揍过的,她觉得梁千歌可能不会乖乖的站着被爸爸打,她轻轻的扭动门把手,想出去看看。 夏丽婉按住她的手,说:“别去,等你爸打完再出去。” 孟可薰不安的说:“梁千歌不是从小就学武吗?” 夏丽婉愣了一下,好像才想起这个,她说:“以前你爸打她,她从来不会还手,都是站着让你爸打。” 孟可薰咬了咬唇,还是觉得不安。 过了不知多久,外面好像安静了下来,夏丽婉听到砸门的声音。 她们这才扭开房门,小心翼翼的走到走廊上,顺着栏杆往下看,这一看,就愣住了…… 客厅的地上,孟晖良鼻青脸肿,正趴在地上,一边虚弱的喘着气,一边伸手一寸一寸的往旁边挪,想去拿不远处的手机。 孟可薰和夏丽婉面面相觑,孟可薰反应很快,赶紧冲了下去。 夏丽婉后知后觉的也跟了下去,孟可薰扶起孟晖良,孟晖良这会儿脸上一块好肉都没有,眼皮是肿的,嘴角和鼻子下面全是血沫,手也脱臼了。 他看起来很狼别,可唯独一双眼睛,怨毒得仿佛要吃人一样。 孟可薰被他的眼神震住了,吓得发抖。 夏丽婉更是完全不敢靠近,她躲在楼梯旁边,内心却是翻天覆地的震荡。 她从没想过孟千歌会对孟晖良动手……以前,以前她明明从来不会反抗的…… 孟可薰颤颤巍巍的问:“爸……要,要不要报警?” 孟晖良狠狠的盯着她,那眼神,把孟可薰看得全身发毛,腿都软了。 就在孟可薰以为孟晖良一气之下要杀了她泄愤时,孟晖良哑着声音开口:“……不用报警,我要她死!” …… 梁千歌走出孟宅没多久,就上了一辆黑色的五人车。 车里烟雾弥漫,梁千歌坐上副驾驶座后,被呛得咳了两声。 驾驶座上有些邋遢的男人见状把烟灭了,打开了车窗,车子呼啸的时候,车厢里的烟味也散去了不少。 梁千歌这时开口:“四个监听器都放好了,书房门边一个,客厅两个,大门口一个。” 邋遢的男人,也就是杨廷闻言点点头,看梁千歌一眼,问:“没吃亏吧?你威胁他,他应该不会让你轻易离开才对?” 梁千歌笑着说:“没有,他怕我真的藏了四亿在他某个账户下,所以对我有所忌惮,不敢惹我,我要走就直接让我走了。” 杨廷叹了口气:“那他还算识趣,我跟着过来,就是怕他袭击你。” 梁千歌说:“谢谢。”反正坚决不承认自己十几分钟前火气上来按着孟晖良的头把他揍得鲜血乱飞。 杨廷又说:“那四亿流向我们这边也没查到,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何悦的确一直帮着孟晖良做非法的事,这方面的证据警方已经掌控了,不过我们重启旧案的目的是查出你父母死亡的真相,财务问题,暂时不是重点。” “我明白,我们用何悦的事诈他,目的也只是为了先安装窃听器,我们真正要的,还是诱使他联系幕后那个人……”说到这里,梁千歌又看向杨廷:“你们那边对孟晖良还是有所顾忌对吗?” 杨廷知道梁千歌聪明,他也没否认:“孟晖良毕竟是安城的地头蛇,警方那边在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前,不赞成监听监控这类措施,所以那四个窃听器,才要麻烦你去安。” 梁千歌看着他问:“那四个窃听器,不是正规途径弄来的吧?” 杨廷没有正面回答,他只说:“别担心,最重要的是先破案,其他的都是小事。” 梁千歌沉默了下来。 第296章 我怎么还睡得着? 杨廷把梁千歌送回剧组的酒店,在路上,春堇的电话过来了。 春堇是打来跟梁千歌说过两天的采访的,让她到时候记得怎么回答。 自从薄修沉关注事件后,这两天春堇接到了很多媒体的采访邀请,她挑选了一番后,给梁千歌定了最正规的两个,她打算通过这次采访,正式对外澄清一下关注事件。 等到说完要挂电话时,春堇突然“咦”了一声。 梁千歌问:“怎么了?” 春堇说:“没事,不知道按到哪里了,手机在下载一个app,可能是流氓软件,好了,没事挂了,采访当天我再通知你。” 挂完电话后,剧组酒店也到了。 杨廷把车停在后巷,梁千歌下车前戴上了口罩帽子,这才离开。 一路回到房间,梁千歌把东西丢在床上后,就去浴室洗澡。 水声哗啦啦流下的时候,房间大门这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接着,门开了。 薄修沉走进来,他先打开房间的灯,目光先掠过床上凌乱的衣物,然后寻着水声的来源,朝浴室看去。 他把门卡放在了玄关的边柜上,走进室内时,伸手拉了拉自己的领带,将领带取下后,又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梁千歌还在想孟家的事,她太了解孟晖良了,孟晖良不会报警,他现在这个状态,四亿的把柄落在她手上,他敢报警那就等于自寻死路,他会忍着,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像一条毒蛇一样窜出来,一口咬住她的命脉,把她彻底铲除。 孟晖良是只老狐狸,他做事永远是站在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也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梁千歌才打得那么过瘾。 不过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后悔,这么大好的机会,这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她就卸了他一条胳膊,实在是太吃亏了,应该把他四肢都卸了,让他在床上好好躺两个星期才对!啧,失策了! 梁千歌正懊恼着,突然听到浴室外传来开门声。 她敏捷的立刻拉起旁边的毛巾包住身体,嘴里同时喝道:“谁!” 话音未落,浴室门已经开了,薄修沉上身没穿衣服的走进来,梁千歌看到是他时,整个人都愣了,下一刻,男人走到淋浴喷头下面,伸手将她牢牢的搂住,把她往墙壁那边压了压,倾身,咬住了她的唇。 呼吸交缠的感觉,令梁千歌还有些晃神,等到她艰难的推开他的肩膀,盯着男人发红的眼睛喘气时,才问他:“你,你不是今天回不来吗?” 薄修沉拉开了她挂在身上那条被打湿的毛巾,托住她的身体,任凭温热的水流冲刷在两人身上,啄吻着她的唇说:“雨停了,航班一开,第一时间回来了。” 梁千歌被他吻得全身发烫,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不再废话,开始柔软的回应他。 过了一会儿,梁千歌睁开眼时,看到了薄修沉探手,从洗手台的镜柜里拿出一个没开封的计生用品。 梁千歌:“……” 这玩意儿他什么时候放这儿的? 两人穿着宽松的浴袍,浴袍里面什么都没有,他把她放在沙发上,又走进了浴室,拿出吹风机,慢慢的帮她吹头发。 梁千歌有些疲惫,她把身体靠在薄修沉身上,两腿缩卷在浴袍下摆里。 她靠得近了,薄修沉怕热风烫到她,便换了个姿势,先环住她的身体,让她不会歪倒,再抬高了手,继续帮她吹。 头发没有吹到完全干,差不多的时候,薄修沉把吹风放到了一边。 梁千歌这时从他怀里坐起来,跪在沙发上说:“我帮你吹。” 薄修沉笑了一下,将吹风递给她。 他背过身去,梁千歌就跪在他后面,手指不断从他短短的发梢里穿过,热风将她的手背吹得有些发烫。 薄修沉的头发短,几下就吹完了,梁千歌拿开吹风后,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薄修沉一开始没动,过了一会儿,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看着她。 梁千歌冲他笑了笑。 薄修沉捧住她的脸,吻了她一下,说:“不高兴吗?” 梁千歌说:“没有啊。” 薄修沉瞥眼捏了捏她的下颌,说:“一看就有什么不高兴的事。不想告诉我?” 梁千歌把脸埋在他的怀里,用脸去蹭他柔软的浴袍。 薄修沉搂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摸着她后脑的发丝,轻轻的说:“不想说就算了,我又不逼你。” 梁千歌仰起头看向他。 薄修沉低头,吻住她的唇。 两人赖在狭小的沙发上,又闹了一阵,然后便从沙发转移到床上。 这会儿已经快凌晨一点了,缩在被窝里,梁千歌紧紧的抱着薄修沉的腰。 她困倦的闭上眼睛,薄修沉就搂着她,等她睡着。 听到梁千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后,薄修沉才摸着她的头发,轻轻的说:“我不愿意干涉你,但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 过了一会儿,他放开了她,让她睡好,然后轻手轻脚的从床的另一边下来,拿着手机,走到浴室去说电话。 等他再出来时,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梁千歌今天去了孟宅。 吐了一口气,他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回到床上,重新将她抱住。 第二天,梁千歌起的很早,她醒来时,闹钟还没响,她就没急着换衣服,而是睡在枕头上,侧身看着薄修沉的睡颜。 薄修沉眼底有些乌青,他这两天出差应该也没休息好,她伸手碰了碰他的眼睑,就在这时,手指突然被抓住了。 薄修沉睁开眼,微深的瞳孔里,映着女人错愕的倒影。 他把她的手放到自己唇边,吻着她的指尖问:“看了多久了?” 梁千歌笑了起来,凑上去吻住他的唇说:“五分钟?” 薄修沉不满意的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指尖摩挲着她细软的长发,咬着她的唇边说:“少了。” 梁千歌说:“那你再睡会儿?我接着看?” 薄修沉的手慢慢往下,他扶着她的腰,目光越来越沉:“我怎么还睡得着?” 话落,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房里的闹钟这也响了,梁千歌推开身上的薄修沉,提醒他:“我还要工作。” 薄修沉多想说一句“那就别工作了”,可他没办法说,这句话在心里想想可以,说出来就等着吵架吧。 他不舍的松开她,任由她像条鱼一样从他怀里钻走,然后赤着脚,小步跑进浴室。 过了一会儿,等到梁千歌再出来时,她气得不行,她指着自己脖子上的红印,大声问:“怎么又咬这里?你还没完了是吧!” 第297章 父子两人的脸色,同时剧变 今天的拍摄,作为剧中人物周青将要绑架的那个小男孩,也就是《我的宝贝》中“宝贝”一角的小演员,要正式进组了。 之前有几场戏这位小演员也来拍过,但他好像是职业童星,日程非常忙,拍完那几场戏后,因为还不到完全驻组的时间,就又离开了。 现在他正式进组,这也意味着拍摄日程开始逐步加紧,同时剧情内容,也从围绕着周青、吴天扬这对夫妻,转为变成了周青、吴天扬、小男孩超超的三人戏。 梁小译是星期四跟着薄修沉来剧组的,周四周五薄修沉帮他请了两天假,周六周日幼儿园本来就放假,所以梁小译等于在剧组玩了四天。 到今天周一,他必须回去上学了,所以在梁千歌去剧组后,薄修沉也接到了小译,要被他送去幼儿园。 小译有点舍不得,他从来没在妈妈工作的时候陪过妈妈,他就抱着薄叔叔的脖子撒娇,说想再去看看妈妈。 薄修沉同意了,两人一起去了棚内。 叶导看到薄修沉又来了时,人都快秃了,这位投资商怎么回事?是,您是给了钱,但也耐不住三天两头的往这边跑,您就这么怕我们乱花钱啊,不乱花,不乱花,不信给你看清单明细! 心里虽然究极焦躁,但明面上,叶导还是堆着笑脸上去打招呼。 梁千歌这会儿应该去换衣服了,没在现场,小译没看到妈妈有些失望,薄修沉被叶导引到导演位那边,他把小译放下来,说:“过来接孩子,顺便打声招呼。” 叶导笑着说:“小译小朋友很乖,而且好像看过很多书,懂好多事呢,我们家叶崇跟他比,就是个棒槌。” 薄修沉喜欢听这个,但他还是摸了摸小译的头顶,虚伪的说:“都是皮毛,他会的也不多。” 叶导陪着薄修沉说了会儿话,梁小译也终于看到了妈妈出来了。 梁千歌出来时,薄修沉也看了过去,然后,父子两人的脸色,同时剧变。 影棚大门的方向,换好衣服的梁千歌,一手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牛奶,一手牵着一个白白嫩嫩,长得又秀气又机灵的小男孩,而小男孩的另一边,拉着的是同样换了衣服过来的祁正。 祁正面带微笑,目光柔和的看着小男孩,偶尔在梁千歌说话时,他又抬头也看她一眼。 好一副一家三口,和谐美好的温馨画面啊。 薄修沉稍微呼吸了几下,压下了心头澎湃的不虞,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耳边传来细小的“咯吱”声,他转眸一看,就看到梁小译握紧拳头,双眼通红,已经气得在磨牙了。 薄修沉:“……” “祁正,千歌,过来一下。”叶导这时也喊了一声。 从门口进来的三人同时转过头来,梁千歌看到薄修沉时,愣了一下,又想到了脖子上自己盖了三层粉的红印,祁正看到薄修沉也有一些不自然,这位爷脾气真的太差了。 唯独小童星元元这是第一次见薄修沉,不认识这人是谁,就保持着一脸懵懂。 三人走到导演面前,祁正先主动跟薄修沉打招呼:“又见面了,薄总。” 薄修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梁千歌就也跟着喊了句:“薄总。” 薄修沉脸色还是很沉,但多少应了一声:“恩。” 梁小译现在是盯着元元的,一直盯,盯得恨不得在人身上扎个窟窿。 叶崇也就是算了,毕竟他是喜欢叶崇的,叶崇还是他的好朋友,可是这个人又是谁?妈妈身边为什么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朋友! “拍摄要开始了,薄总也参观一下吧。”叶导提议道。 薄修沉没有意见,示意他们开始吧。 这场戏讲的是女主哄小男孩吃饭的情节,小男孩本身就有轻微自闭症,在家里受尽父母的冷暴力,现在到了另一个陌生环境,很害怕,一直缩卷着把自己藏在角落里。 周青慢慢的安抚他,哄他,而这个过程里,吴天扬则情绪复杂很多,他频繁的抽烟,一根接着一根,一句话都没说,演技全在动作和眼神里。 这场戏拍得很快,但紧接着又是第二场。 因为行程很紧的关系,演员中间的休息时间几乎是省略的,等到梁千歌好不容易能休息,满现场的找薄修沉和小译时,却发现他们已经不见了。 梁千歌问叶导:“薄总走了吗?” 叶导看看左右,也纳闷:“可能走了吧,我没注意,你下面这场戏……” 中午吃饭的时候,梁千歌抽到空,给薄修沉去了通电话。 电话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接起,她放下饭盒,避开人多的地方,走到外面的走廊里,才问:“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不说一声?” 薄修沉那边沉默着。 梁千歌以为信号不好,又“喂”了一声。 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机。 梁千歌猛地转身,就看到薄修沉正站在她身后,浅淡的眸子看着她。 梁千歌惊住了,看看左右,怕有人出来,赶紧推着他到角落去,问:“你没走啊?” 薄修沉说:“送小译回了幼儿园,又过来了。” 梁千歌问:“又过来干什么?” 薄修沉摸着她的脸说:“过来在你午休的时候,跟你说说话。” 梁千歌噎住了,耳尖有些烫,她说:“你……你这不是无聊吗?你公司不忙吗?怎么,怎么……” 薄修沉突然拉住梁千歌,将她压到死角的墙壁上,然后低头吻着了她的唇,说:“怎么还要这么随时随地想着走到你身边?恩?你说为什么?” 他细细的啄吻着她的唇,最后咬着她的唇瓣,音色极低的说:“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喜欢到骨子里了。” 梁千歌被他说得整张脸都红透了,也顾不上会不会有人看到,直接攀住了他的肩膀,回应起他。 两人正吻得忘我时,梁千歌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上面显示着春堇的名字。 而在她低下头时,薄修沉就抱着她的腰,吻从她的嘴,转到了她的下颌和脖子…… 梁千歌按通了手机,把听筒贴到自己耳边,喘着气还没说话,就听到那边传来一道陌生的女音:“请问是梁小姐吗?这里是安城第一人民医院,我们在患者手机亲人一栏里找到了您的电话,是这样的,春堇小姐半小时前出了车祸,现正在我院接受治疗,不知您是否能尽快赶来……” 一瞬间,梁千歌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了下来…… 而因为靠得极近,同样听到电话内容的薄修沉也停了下来,他立起身子,看着梁千歌逐渐变得铁青的脸。 他伸手,手掌盖住她的后脑,紧急的安抚着她。 第298章 不知道薄总愿不愿意…… 梁千歌跟叶导请了假,着急忙慌的就往市人民医院赶去。 抵达的时候春堇已经在病房了,她的状态看起来不错,睡在病床上,正在喝护士递给她的水。 看到梁千歌过来,春堇并不意外,刚才护士已经跟她说了,通知家属了,不过看到梁千歌旁边的薄修沉,春堇就有点牙疼了,这位怎么也来了啊? 梁千歌走得有些急,额上都浸出了汗,看到春堇在喝水,她就立在房门口,怔怔的盯着她。 春堇的心思还沉浸在“这里是公立医院,也不知道千歌和薄总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会不会被人拍到,如果被拍到了应该怎么澄清”上,一时没注意梁千歌的表情。 等到她听到重重的喘息声,往梁千歌脸上看去时,才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坐直了些说:“我没事!” 梁千歌直接冲过去,一把将春堇抱住。 护士在旁边忙说:“别碰,别碰,病人手脚都有伤,别撞开线了!” 梁千歌闻言,赶紧又小心翼翼的松开春堇,春堇这才看到,她的眼眶全红了。 春堇也有点疼,她呲牙咧嘴的把自己上着夹板的左手从被窝里拿出来,安慰似的哄着梁千歌说:“还好,还好,没撞到头,手脚被压迫,手脱臼了,脚骨折了,身上有些小伤口,都不是大事。” 梁千歌还是看着她,也不说话。 春堇咳了一声,又看向落后两步的薄修沉,碍于护士在,她没直接称呼,但也打了招呼:“您也来了,真是劳烦了。” 薄修沉走到梁千歌旁边,伸手揽住梁千歌的肩膀,对春堇说:“她很担心。” 春堇眼睛就跟x光似的,盯着薄修沉搁梁千歌肩上的那只手一直看,然后余光瞟着旁边一边调输液瓶,一边往梁千歌脸上看,好像在确认什么似的小护士。 春堇急忙跟小护士说:“我可以跟朋友单独呆一会儿吗?” 小护士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目光收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可以,那一会儿有事按铃。”说着,才一步三回头的推着医疗推车离开,临走前,还把门关上了。 待周围没有了外人,春堇赶紧愁眉苦脸的问梁千歌:“你怎么不戴口罩和帽子?” 梁千歌要被她气死了,她拉了一把椅子,坐到病床旁边,愤愤的说:“这个是重点吗!” 春堇纯朴的点点头,说:“这个太重点了。” 梁千歌想打人。 薄修沉倒是看出春堇状态真的不是很差,他走到梁千歌身后,伸手按住她的肩膀,问春堇:“怎么出的意外?” 春堇叹了口气:“对方酒驾,出事后已经有警察来处理事件了,你们来之前警察刚走。” 薄修沉蹙了蹙眉。 梁千歌也顿时沉默下来。 春堇看他们两人都不说话,用还能活动的那只右手挠挠脸,问:“怎么了?” 梁千歌站起身来说:“负责这起肇事事件的警察电话你有吗?” 春堇往护理柜上看去:“他留了一个手机号。” 梁千歌看到水杯底下,的确压着一张便签纸,纸上写着一串数字,旁边还有一个姓氏,姓胡。 梁千歌拿着纸条,走到窗户那边去打电话。 没一会儿,电话接通了,她询问起胡警官车祸事件的细节,还有关于肇事者的身份等问题。 梁千歌说电话的时候,病床这边就只有春堇和薄修沉两人,春堇偷瞄着薄总,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小心谨慎的问道:“薄总,您跟千歌这是……”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薄修沉目光落在窗旁梁千歌的背影上,眼底荡着一抹浅笑。 春堇:“……” 春堇挠挠头:“其实宁娇也跟我说过了,我也有心理准备了,不过作为千歌的经纪人,我是觉得,她现在事业正在上升期,这个时候公开恋情,可能不是很恰当,所以,不知道薄总愿不愿意,跟她暂时保持地下……”“情”字还没说出口,春堇就看到,薄修沉冷冷的看向她,漆黑的眸子危险的眯着。 春堇:“……” 春堇都要哭了。 幸亏这时,梁千歌挂了电话,转身走过来:“问清楚了,回头我再联系杨队长帮忙再关注一下,事情不难处理。” 梁千歌说着,走过去牵住薄修沉的手,仰头看着他说:“我今天要在这里照顾春堇,至少要晚上才回剧组,你今天忙吗?” 薄修沉将她的手指握在掌心,捏紧了些,说:“不忙。” 梁千歌笑了一下:“那你帮我回去照顾一下小译可以吗?” 薄修沉愣了一下。 小译如今最常是由助理小宝照顾,就拿这几天在剧组来说,他出差,梁千歌去录制综艺,也是小宝跟到剧组来照顾。 梁千歌很难会提出要他亲自照顾小译,就算他愿意,她也从没这么主动说过。 薄修沉抿紧了唇。 梁千歌摇着他的手臂,软软的问:“好不好?” 薄修沉抬手搂住她,将她抱在怀里,吻了她头顶一下,说:“好。” 梁千歌也轻轻的回抱了他一下,说:“那你记得早点去。” “恩。”薄修沉说着,又将她放开:“我一会儿要回公司开个会,开完会直接去接小译放学。” 梁千歌闻言瞳眸缩了一下,似乎怔忪,但很快又恢复正常,笑着点头:“好。” 薄修沉又呆了五分钟手机就响了,接完电话,他就要走了。 梁千歌将他送到病房门口,看他的确进了走廊尽头的电梯,才回身走进病房,急忙去翻春堇的包。 春堇的包本来是放在护理柜最底下的抽屉里,梁千歌把她的包拿出来,翻转过来,将东西全倒在床上,然后一样一样的看。 春堇眼睛都瞪圆了,诧然的问:“你干嘛?” 梁千歌没说话,只是表情十分严肃,她细细的将每样东西都看了,口红,化妆镜,墨镜,一样都没放过,最后一无所获后,她更是直接把皮包里的内衬都翻了出来。 春堇都惊呆了,问:“你到底在干嘛?” 话音未落,病房门从外面突然被人拉开,薄修沉站在门口,看着病床前盯着一堆杂物沉默不语的梁千歌,淡淡的说:“她在找追踪器。” 梁千歌猛地回头,错愕的看向门外的薄修沉。 薄修沉走了进来,语气里透着一些无奈:“这起车祸,的确不像意外,但现在什么年代了,追踪器早就不流行用实体的了,手机给我。” 第299章 手机里的那些秘密 手机里的秘密 梁千歌是故意把薄修沉引走的。 刚才她在窗户下打电话,并不是打给所谓的胡警官,而是打给杨廷。 如今正是针对孟晖良最紧张的时刻,春堇在这个时间出了车祸,依照梁千歌谨慎的性格,本来就不怎么会信,她跟杨廷说明了情况,杨廷当即就翻查档案,给了她信息,说依照在档资料来看,这的确只是一起简单的酒驾肇事事件,肇事者也在事后表示出了积极的认错态度,承诺医药费,补偿费一分都不会少。 但是一般出了这样的大事,警方通知家属,家属都会立刻赶来,可是交通部那边联系肇事者的家属后,得到的消息却是,肇事者家属均非本地人,最快要明天才能赶到。 事情到这里,本来还不至于很可疑,但随后,杨廷又告诉梁千歌:“肇事者本人也不是本地人。” 不止不是本地人,他在外省,还曾有过犯罪前科,与暴力滋事有关。 挂电话前,梁千歌请杨廷继续调查,挂电话后,她支开了薄修沉,让他先走。 可现在,薄修沉又回来了,显然是已经看透了她的把戏。 梁千歌表情不是很好。 春堇还有些懵懂,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压根不知道咋回事。 薄修沉走到病床旁,伸手握住了梁千歌的手。 梁千歌挣扎了一下,将手抽了回来。 薄修沉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眼底有些情绪,但最终没说什么,他问春堇:“你的手机呢?” 春堇懵懵的指了指护理柜,说:“在充电。” 薄修沉走过去,将充电线拔出来。 他拿起手机,按着屏幕,过了一会儿,他皱着眉将屏幕调转过来,问春堇:“这个软件你用过?” 那个软件的名字是一串字母,看起来不像英文,春堇看不懂,就说:“这个好像是昨天晚上我误下的流氓软件,不过我没有安装,当时下载到一半,我就暂停删除了啊。” 薄修沉收回手机说:“顽固病毒,自动安装,不受外力干扰,删除不掉。” 梁千歌这时抬起头来,走到薄修沉身边,盯着手机问:“追踪器是这个软件?” 薄修沉看了她一眼,“恩”了声。 梁千歌又看着那个软件名,眯了眯眼说:“阿拉伯文,恶魔的心。” 薄修沉说:“这是款窃取程序,国外前几年的产品,当时叫“teufel”,德文,魔鬼的意思,可以远程操作他人手机,恢复删除数据,定位追踪。” 春堇这会儿终于听出点苗头了,她不敢置信的问:“有人故意黑我手机?追踪我?找人撞我?我……我……我得罪谁了?” 梁千歌眼底露出歉意:“是因为我。” 春堇看向她。 梁千歌说:“对不起。” 春堇皱着眉,她朝梁千歌伸出手,梁千歌迟疑一下,走到她旁边。 春堇握着她的手,问:“是那家人吗?” 梁千歌的事,春堇就算不知道全部,也知道一部分,尤其是她和宁娇无话不谈,宁娇又跟梁千歌是发小。 梁千歌没有说话,这件事最终会牵扯到春堇,是她意料之外的,最重要的是,她和杨廷居然都没发现。 春堇说这个软件是昨晚入侵她的手机的,也就是说,对方昨晚才决定攻击春堇。那为什么是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昨晚梁千歌把孟晖良揍得生活不能自理了。 正常逻辑来看,孟晖良气昏头了,有很大的可能在挨揍后心绪不平,要对梁千歌身边的人进行报复。 可是,孟宅安装了四个窃听器,从昨晚到今天,杨廷一直实时监听,他听到了孟晖良打了无数个电话,为那四亿焦头烂额,却没有听到孟晖良提过半句,要在这种紧要关头报复梁千歌的话。 所谓事有急缓,孟晖良眼下最大的困境,是那四亿黑钱,梁千歌是用那四亿在威胁他,理由打的是五年前孟家背叛她那件事,就算孟晖良真的气疯了,也没理由在这个时间找人去撞梁千歌的经纪人,他就不怕梁千歌直接将他告上法庭? 孟晖良的逻辑,现在应该是安抚为主,先稳住梁千歌,不让她冲动,毕竟他到现在都没查到梁千歌是不是真的往他某张银行卡里藏了四亿,在一切未明朗前,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梁千歌就是笃定了孟晖良不敢有什么作为,才揍得那么心安理得,她太了解孟晖良了,她明白他的心理,她能掌握他的一切思绪。 可是,如今十二小时不到,春堇遭难了。 孟晖良是最大的嫌疑人。 梁千歌一瞬间有些恍惚,她不知自己是不是太自傲了,小看了孟晖良,害得春堇受伤…… 春堇看得出梁千歌很愧疚,她又拉了拉她的手指,安抚她:“我这不没事吗?对不对?” 梁千歌没说话,只抿唇看着她。 “不过话说回来……”春堇又说:“我这里倒是不急,但这病毒还能恢复删除数据,那我手机里的那些秘密,对方也能看到吗?” 薄修沉说:“恩。” 春堇马上看向梁千歌:“那小译……” 薄修沉抬起头来:“小译?” 春堇看向梁千歌,不知该不该说。 薄修沉也沉眸看向梁千歌。 梁千歌被薄修沉这么盯着,犹豫一下,还是开口:“我的户口以前转变过,五年前我在国外生下孩子后,孩子因为生病,需要父母登记医院信息,但我的身份在那边无法认证,最后是春堇用她的身份登记的,之后回国,我的户籍一直没更新,所以不管是房子,车子,还是小译的入学资料,都是用春堇的身份办理的,如果春堇的信息泄露,等于说小译的信息也有泄露的可能。” 要只是信息泄露还好说,可现在春堇都出事了,难保小译不会也出事。 春堇担心的正是这个。 梁千歌说完后,注意到薄修沉的表情冷了几个度,她现在也没心情去在意他在想什么,她只告诉春堇:“放心,我刚才打了电话,杨队长已经派了人去保护小译了,而且……”她说着,偏头看了薄修沉一眼。 薄修沉与她对视,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替她说:“而且我也在保护范围以内?所以你让我回去?” 第300章 梁千歌突然对薄修沉充满了敬意! 病房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这时,薄修沉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梁千歌和春堇同时朝他看去。 薄修沉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中又按了几下,说:“反追踪到ip定位了。” 梁千歌赶紧又走到他旁边,伸长了脖子往手机屏幕上看,结果她却看到,屏幕上根本不是正常桌面,而是黑底白字的不知道什么页面,上面还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小字。 “这……” “后台。”薄修沉语气平淡的说着,又按了几下,屏幕跳转,变成了一个动态画面。 画面里,是个容貌普通,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油腻,正咬着烟头猛嘬的中年男人。 薄修沉又操作了几下手机,然后梁千歌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出手机,就看到薄修沉发了一条微信给她,正是一张画面里男人的截图。 薄修沉说:“病毒来源就是他,我反侵了他的电脑,开了他的摄像头。”说着,他又发了一个微信定位给梁千歌,说:“这是他目前的所在地,你既然和杨警官有联系,让他去抓人吧。” 梁千歌:“…………” 这就查到了? 他都干了什么? 梁千歌突然对薄修沉充满了敬意! 梁千歌最后还是给杨廷去了个电话,杨廷那边开口就问:“找到追踪器了吗?” 梁千歌木讷的说:“找到了,是用的手机植入病毒,用手机追踪的。” 杨廷沉默了片刻,说:“好,我知道了,我这边立刻联系信管处的人进行反追踪……” “那个……”梁千歌小心翼翼的打断他,然后抬头,看了旁边的薄修沉一眼,咽了咽唾沫说:“我已经追踪到了,我发个地址和照片给你,你查一查是不是。” 梁千歌把信息发过去,那边杨廷直接把信息转发给了他在信管处的熟人老丁。 杨廷没挂电话,他一边等老丁的回复,一边跟梁千歌讨论到底是不是孟晖良,杨廷也觉得不像是孟晖良,虽然种种迹象都表明孟晖良嫌疑最大。 过了一会儿,老丁那边消息来了:“你发给我的这张图片里的人,身份证名字叫何正,以前是做电机工程的,是安城圈子里的比较有名的一个黑客,你给我的地址是何正目前租赁的出租房,合同信息上是他的本名,他怎么了?” 杨廷说:“他可能和一起蓄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刑事案件有关,这样,我给你一个手机号码,你替我查查,看看这个何正是否入侵过这支手机,还有他做过什么。” 老丁说:“可以,但你要确保这支手机目前是开机联网并且有信号的状态。” 杨廷是用办公室的座机跟老丁对话的,他用手机问梁千歌:“手机现在是开机联网有信号的吗?” 梁千歌说:“是。” 杨廷就跟老丁传达。 很快,薄修沉手里的手机出现了闪屏跟乱码,应该是信管处那边通过电话号码追踪到手机所在地,并且进行了远程植入,开始操控这只手机了。 春堇的手机今天简直是广纳四海,谁想来都能来,春堇小声的嘀咕:“……我怎么感觉现在的信息安全,好像不怎么安全的亚子?” 老丁这次花的时间比较久,一直没有回复,中途杨廷打电话过去问他好了没有,结果被老丁吼了:“别吵,这傻逼模拟了二十多个服务器,还转了九次外网,我这儿过滤的总部电脑都要超载了,还他妈没破解出来,你别他妈跟老子说话,闭嘴!” 杨廷被骂了后,便沉默下来。 梁千歌听到电话那边有动静,就问:“好了吗?” 杨廷说:“信管处说对方手法比较高明,还在验证。” 梁千歌忍不住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这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她说:“可是我们这边刚才只花了三分钟就破解了……” “三分钟?”杨廷不敢置信:“你是怎么破解的?” 梁千歌回忆了一下薄修沉刚才的操作,说:“就是点了几下屏幕就都出来了……” 杨廷:“???” 薄修沉并不知道梁千歌在说什么,这时转头看了她一眼。 梁千歌注意到他的目光,赶紧对他露出一丝笑,薄修沉因为她刻意支开他的事,正在不高兴,她得想办法哄哄他。 结果薄修沉病不理她,又把目光转了回去。 梁千歌讨好失败。 又过了十来分钟,老丁终于打给杨廷了,他语气中透着点沧桑,精疲力尽的说:“查到了,昨晚从何正的ip位置的确传送过一份病毒数据到你给我的这支手机里,那个病毒是带数据恢复跟监控定位的,绕了他妈世界几十圈才传输过去的,一般人应该很难反追踪到来源ip,我一开始也没追踪到,我是从何正的ip位置,进行的逆追踪,才把线给连上的,这个何正,果然有两把刷子。” 老丁感叹完后,端起桌上的枸杞茶,喝了一口,结果茶还没咽下去,就听到那边杨廷说:“我的线人三分钟就把来源破解了,你花了三十分钟。” 老丁一口枸杞茶差点喷出来,喝一半洒一半后,他登时跳脚似的嚷嚷:“不可能!怎么可能三分钟破解!打死我都不信!” 杨廷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过河拆桥的挂了电话,然后跟手机里的梁千歌说:“我现在就去抓人,看看这个何正,到底是在替谁做事。” …… 一个小时后,安城市刑警大队审讯室内,杨廷亲自提审了何正。 何正只是个死宅男,面对警方的指控,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的全都坦白了:“我,我就是在网上接的一个活儿,有人让我做一个病毒软件,植入到对方的手机里,然后把里面的资料,包括删除的资料,还有视频定位追踪都时实发给他,事成之后给我两万块,我以为是哪个老公要捉奸自己老婆,我不知道他是想伤人啊!” 杨廷一拍桌子:“随意侵入他人手机,提取他人隐私,这已经是犯罪了!” 何正都要哭了:“我只是想赚点外快……” 杨廷问:“联系你的人电话号码有吗?” 何正赶紧点头,给了警方一个电话。 杨廷让人打过去,那边一开始没人接,杨廷就让人去确认,最后却查出,这是公共电话亭里的电话,也就是说,收买何正,蓄意伤害春堇,甚至预谋伤害梁小译、梁千歌的人,到底是谁,至今他们还是一无所知。 第301章 现在被迫要和薄修沉同处一室 杨廷得到结果后,就给梁千歌来了一个电话。 梁千歌为了避开春堇和薄修沉,是去病房外的安全楼梯接的电话。 薄修沉看着她出去时的背影,神情越发的凝重。 春堇坐在病床上忐忑不安,她刚才说什么“地下/情”把薄修沉惹得有点不高兴,现在被迫要和薄修沉同处一室,她觉得特别不自在,最后在尴尬癌爆发前,春堇终究哆哆嗦嗦的扶着床沿,下了地。 她毕竟是病人,薄修沉问了句:“做什么?” 春堇立刻指着房间里的附带洗手间,说:“我跟马桶约好了……” 薄修沉:“……” 春堇一瘸一拐的进了洗手间,然后就不出来了,而这个时间,梁千歌也接听了杨廷的电话。 杨廷那边说:“根据何正的指控,对方是昨天晚上联系他的,两个小时后,何正就将名为‘恶魔的心’的病毒程序植入了你朋友的手机,但之后你朋友遇难,应该与他就没有直接关系了,而是背后的人操控的。” 梁千歌闻言,陷入思索。 杨廷又说:“我看他不像撒谎,而且如果是昨天晚上的话,那的确是对得上的。昨天你去了孟家,用商业犯罪的理由对孟晖良进行了恐吓,孟晖良意气难平,等你走后便联系人对你身边的人下手,无论是动机还是时间,都很吻合,只是唯一奇怪的是,监听程序启动后,从你离开孟家到今天,我的监听数据里,都没听到过孟晖良对外下过任何指令,也或许他是发短信或者邮件指使的?” 梁千歌这时突然说:“知道我去过孟家,也知道我什么时候离开的,可不止孟晖良一个人,孟可薰,夏丽婉也都知道。” 杨廷一噎:“她们?”显然在杨廷的心目中,这对母女一直都是不成气候,做不出什么大事的小角色。 梁千歌提醒他:“孟可薰知道,那张固怀就知道。” 提到张固怀,杨廷的脸色果然严肃了起来。 梁千歌和杨廷分析起来:“我不是跟您说过吗,前天晚上张固怀出现在矿山村,跟孟可薰夜会过,当时我跟踪孟可薰,但不敢靠得太近,所以没怎么听清他们说话的内容,但他们肯定是有什么计划的,第二天孟可薰告诉我,孟晖良要我去孟家,那么这段时间里,孟可薰会不会通知张固怀呢?如果张固怀知道了,他会不会有什么行动呢?” 梁千歌的猜测有一定的道理,杨廷说:“我查查张固怀昨天的行程。” 杨廷用座机打了个电话给其他部门的同事,这边梁千歌还在继续说:“不止是张固怀,还有那个何正……杨队,何正的口供和调查结果能发给我看看吗?我知道按规矩未结案之前这些是不能外传的,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杨廷这回倒是很好说话:“你属于家属,与车祸相关的案情进展是可以酌量透露给家属的,等等,我传给你。” 杨廷很快就传了两个文档过来,梁千歌没挂电话,低头看起来。 她先浏览了一遍笔录,再看了一遍公共电话亭的电话数据检测结果,随着看到的内容越来越多,她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最后,当她看到一串时间数字时,整个人突然震了一下:“十二秒。” 杨廷问:“什么?” 梁千歌捏紧手机说:“公共电话亭打给何正的电话,通话时长是十二秒!” 她话音刚落,那边杨廷也“哗哗”的翻看起纸质资料,当看到资料上果然显示着通话时间十二秒,他的神色一瞬间也变了。 因为查到联系何正的电话的确是公共电话亭打来的,所以杨廷就没注意这通电话的其他细节,反而把心思放在了寻找电话亭附近的商铺,看看有没有监控录像上,因此他居然错过了这么大的一个线索! 梁千歌几乎立刻就认定了:“何正撒谎了!” 何正跟那个联系人是认识的,只有认识的人,才会通过仅仅十二秒的通话,把合作落实得这么干净利落。 杨廷赞同梁千歌的看法,正在这时,杨廷这边又收到一个邮件,邮件内容是他刚才委托其他部门的同事找来的张固怀昨天的行程表。 他把邮件打开,看完后,语气有些失望的说:“张固怀没有嫌疑,昨天早上他九点到经纪公司上班,中午和同事在附近小餐馆吃的午饭,之后一直在公司,直到晚上十点才下班回家,何正与公共电话亭里的人联系时,张固怀还在公司加班,有监控为证,而且他公司的地点,离那个公共电话亭的位置,开车至少要一个小时,所以也不存在他中途偷溜出来打电话的可能。” 梁千歌沉默下来,或许是她对张固怀有偏见,她始终不相信张固怀会什么都不做。 杨廷这时说:“何正我会继续审问,如果确定买凶伤人的是孟晖良的话,那为了保障你和你家人的人身安全,我会先行逮捕他,不过到时候,关于对你父母死亡的调查,肯定就要延后了,毕竟已经打草惊蛇了。” 梁千歌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很不甘心。 查到现在,好不容易情况要明朗了,她一点也不想错失良机。 杨廷见梁千歌半天不说话,也知道她不乐意,就劝了一句:“还有机会,来日方长。” “我明白。”梁千歌还是妥协了。 虽然父母的案子是她最大的心结,但她还有儿子,如果孟晖良真的对她动了杀念,甚至不惜伤害她身边的人,那放孟晖良在外面,无疑就是对小译最大的威胁,梁千歌不能拿儿子的生命开玩笑。 挂了杨廷的电话后,梁千歌在楼梯间站了好一会儿,平复好心情,才转身打算回病房。 结果她刚把楼梯间的门一打开,就看到外面走廊里,薄修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儿。 梁千歌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薄修沉从刚才开始对她态度就很冷淡,她没想到他还会出来找她,那就是不生气了? 梁千歌有点开心,笑着开口:“你……” 话还没说完,就听薄修沉冷漠的通知她:“你的经纪人掉进马桶了。” 梁千歌:“???” 第302章 ?????? 梁千歌匆忙的赶回病房,敲响洗手间的门。 里面传出春堇瑟缩的声音:“有,有人……” 梁千歌问:“你没事吧?” 春堇听到是她,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赶紧回答:“我这就出来!” 春堇出来后,梁千歌看她手脚俱全,上下平安,便搀着她先帮她洗了手,然后扶她上床,嘴里说:“薄修沉说你进洗手间快三十分钟了,以为你掉进马桶了,你说你,行动不便,要上洗手间叫我或者叫护士啊,你自己怎么去,真掉下去了谁救你?” 春堇闻言脸迅速涨红,她尴尬的瞥了眼窗户下正在看手机的薄总,拉着梁千歌的衣袖说:“别说了!”还有外人呢! 梁千歌也算给她留了点面子,没再说了。 安顿好春堇后,梁千歌又把目光投向旁边的薄修沉。 薄修沉站在窗边,他正低头在看手机。 男人修长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他用的是自己的手机,梁千歌走过去一点,试探性的问:“你在做什么?” 薄修沉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数字…… 梁千歌:“……”一个字都看不懂。 薄修沉又把屏幕转回去,继续快速点屏幕。 梁千歌看他不愿解释,也不打扰他了,回到了病床那边。 春堇小声的问:“薄总是不是在生你的气?因为你把他支走这事?” 梁千歌帮春堇压了压被角,摇头说:“没事。” 春堇说:“有误会还是要及时解决,我虽然不想你们声张,但也不是想你们分手,你难得谈一回恋爱。” 梁千歌点点头,说:“我回头跟他说。” 春堇觉得梁千歌没有恋爱经验,估计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就想再说点什么,指教指教她,结果刚开口,就看到窗台边的薄修沉往这边走来。 春堇立刻闭嘴了。 梁千歌也听薄修沉的脚步声,她转身看向他。 薄修沉走到梁千歌面前,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梁千歌茫然的接过那只手机,两人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她摸到了他指尖上的温度有些凉。 晃了一下神,梁千歌这才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手机。 手机屏幕是亮着的,上面是一张图片,梁千歌不解的将图片放大,就发现这不是一张普通图片,这是一份产权证明文书截图,文书上,户主名字那栏,明确的写着“张固婷”三个字。 梁千歌眼睛一下睁大。 薄修沉在她耳边说:“何正目前租赁的房子,产权人叫张固婷,法律关系上,与张固怀为兄妹。” 梁千歌一瞬间甚至来不及问薄修沉,为什么知道“张固怀”这个名字,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直直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薄修沉垂眸,又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滑到了另一张图片,这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大概十六七岁,皮肤有些黑,穿着土气的花t恤和牛仔裤。 梁千歌认得,这就是张固婷,她调查张固怀亲缘关系时,见过张固婷的照片。 “我……”梁千歌紧了紧手指,想跟薄修沉说点什么。 薄修沉却打断她:“先解决眼下的事。” 梁千歌抿了抿唇,到底点了一下头,拿出自己的手机拨给了杨廷。 这回她没有去外面打电话,而是当着薄修沉的面打的。 薄修沉稍微看了她一眼,严肃的表情,到底缓和了一些。 那边杨廷接起后,梁千歌就把张固婷的事说了,杨廷同样很惊讶:“张固婷名下居然有房产?谁给她买的?” 梁千歌说:“怎么买的不知道,不过……” 梁千歌话还没说完,薄修沉突然从她手里将两只手机都拿过来,他把梁千歌的手机搁在自己耳边,跟杨廷说:“房子是二手房,一年前买的,一次性付清的一百万,无贷款,扣费记录显示的银行账户现在已经取消,未取消前,户主为张争。买下房子后,房子一直处于出租状态,上个月五号,房子换了租户,新租户就是何正。” 杨廷一开始没听出说话的人是谁,只意外他和梁千歌的电话,梁千歌居然会让别人听。等对方快说完,他才听出好像是薄修沉,也就是梁千歌的男朋友。杨廷顿时沉默下来。 薄修沉不在乎杨廷是否回应,他低头又按了会儿自己的手机,调转了几个页面,继续说:“从租赁协议上来看,房子数次外租,登记人都不是张固婷,房子应该是承包给了租赁公司,一应手续都是租赁公司的人在办,唯独这次,何正的租赁协议上,有业主亲自签名,这就说明,这笔租赁买卖是临时起意的,没有通过租赁公司代理。” 梁千歌伸手按开了电话的免提键,跟杨廷说:“一个月前,何正需要一个住所,所以张固怀紧急为他提供了住所,没错,他们就是认识的,杨队长,你查一查上个月五号,张固婷的行程记录。” 杨廷那边正要答应,就听薄修沉说:“查到了,她一整天都在学校,没有离勤记录。” 杨廷:“……” 梁千歌楞然的看向薄修沉:“查,查到了?” “恩。”薄修沉音色平静:“张固婷,十七岁,客平一高高三一班学生,尖子生,学业优秀,担任一班班长职务,因为初升高三,备战高考,客平一高这届高三学子统一八月一日开始入校补习,八月五号,张固婷全天都在学校。” 梁千歌:“…………” 梁千歌咽了咽唾沫,老半天才回过神,盯着薄修沉的手机问:“都是,用这个查到的?” 薄修沉看她一眼:“出勤记录是联网的。” 梁千歌真的特别尊重薄修沉! 梁千歌又试探性的问:“那张固怀八月五号……” 薄修沉划拉着手机屏幕,切到另一个界面,说:“‘安g·m2di4’车牌号,车主张固怀,八月五号没有离市记录,不过当天下午一点三十二分,该车辆在何正现在住处附近的加油站有过加油记录。” 梁千歌也顾不上惊讶,马上跟杨廷说:“租赁协议是八月五号签署的,签署名为户主张固婷,但张固婷那天根本没有来过市里,她一整天都在学校,倒是张固怀,他去过房子附近,他应该是带何正过去的,同时租赁协议应该也是他冒充张固婷的签名签署的,杨队,你查查加油站的监控,看能不能找到那天张固怀和何正一起出现的画面。” “不用了。”薄修沉这时突然又说:“已经找到了。” 梁千歌:“…………” 他说着,面无表情的把自己的手机又一次递到梁千歌面前,手机里正在播放一个监控视频,薄修沉在右下角的时间为一点三十分的时候,把视频按了暂停,而视频画面里,张固怀的脸,清晰的被监控摄像拍到了,而他旁边的副驾座上,的确还有一个人,看轮廓,就是何正无疑。 梁千歌:“………………” 杨廷:“……………………………………” …… 张固怀和何正早就认识了,房子是张固怀租给何正的,但租赁协议上户主的签名,却不是张固婷,而是张固怀冒用他妹妹的名字签署的,现在如果杨廷要逮捕张固怀的话,完全可以用伪造合同,怀疑有诈骗行为的罪名,将他缉拿。 但杨廷却说:“理由可以用这个理由,可说到底,要定张固怀的罪,还是要证实他的确参与过‘意图谋杀春堇小姐事件’,目前我们缺少的是直接证据,就算抓了他,很快也得放他出去,意义不大。” “直接证据吗?”薄修沉这时轻轻的开了句口。 梁千歌立刻看向他。 薄修沉沉吟一下,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慢慢说:“也有。” 梁千歌:“???” 杨廷:“???????” 第303章 从容不迫 下午四点,杨廷带人抵达了张固怀任职的经纪公司,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张固怀带走了。 张固怀一开始是惊讶的,但也仅是惊讶了一瞬,很快他就冷静下来,然后跟领导请了假。 下午五点,杨廷亲自提审张固怀,问他与何正的关系,并且拿出了一系列证据。 张固怀听着他的指控,只是轻轻的笑了声,说:“警察同志,我的确是认识何正,我也的确是租过房子给他,但是这又怎么样呢?” 杨廷将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丢,说:“何正非法植入病毒软件到他人手机里,对方隔了一天就出车祸了,你敢说这跟你没关系?” 张固怀身子往后靠了靠:“当然没关系,我和何正是在公司时认识的,他以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不过后来离职了,我和他本来也不熟,前阵子听他在旧同事群里说在找房子,想到我家也有房子在出租,就租给他了,仅此而已。您用‘怀疑我有诈骗行为’的罪名将我抓来,难道我们审讯的主题不应该是我冒充我妹妹签名这个事吗?关于这个,我也是有解释的,我妹妹还在念书,这房子是爸爸留下的钱,我给她买的,她事前并不知道自己拥有一处房产,我也没告诉她,本来是打算等她大学来市里念书时,再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我会因为冒充户主签名被逮捕,不过我记得如果户主授权的话,我可以代表她签署协议文件,那么警察同志,我想给我妹妹打个电话,让她帮我补一份授权书,不知道可不可以?” 张固怀的确很聪明,即便是面对执法人员,他也能从容不迫,不露半点痕迹。想到薄修沉之前说的话,杨廷沉默一瞬,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 正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人敲响,杨廷说:“进来。” 门被打开,一位穿着警服的女警拿着一份文件跟杨廷说:“杨队,何正招供了。” 杨廷并不意外,对她伸出手:“口供给我。” 女警将文件夹递给他,杨廷翻开看了会儿,然后把口供丢到张固怀面前,说:“自己看看?” 张固怀的表情还是很镇定,他拿起口供翻阅了一下,最后问:“我伪造签名是犯罪,那警方伪造口供又该怎么算?” 杨廷皱眉:“什么意思?” 张固怀身体前倾,把文件夹推还给杨廷,说:“警察同志,别做这些没意义的事了,你们炸不出你们想要的答案的,因为我就是无辜的。” 杨廷猛地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吼道:“你以为这是哪里?这是警局,你以为是幼儿园办家家酒?没有口供还有录像,要不要我让人把何正那边的录像也拿来给你看看!” 说到做到,杨廷真的让下属去把何正那边的审讯监控拿过来,当场放给张固怀看。 视频里,何正的确什么都承认了,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是矢口否认的,但现在的确什么都说了。 张固怀看着视频里的画面,表情一度变得严肃,但很快,又放松下来,等到杨廷按了暂停,张固怀直接笑着说:“看来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警察同志,他说的不是真的。” 杨廷说:“他有你给他的转账记录,前后加起来,整整五万,你说你租房子给他,但不止一分钱租金不收,还倒贴给他几万块?你自己觉得合理吗?” 张固怀叹了口气:“警察同志,你们应该查一查这个何正的信誉,他喜欢赌博,尤其是喜欢赌球,之前他就是因为赌钱把存款都输光了,所以才没地方住,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只以为像他说的那样,是把钱寄回去给父母看病了,等我知道的时候,我已经陆陆续续借给他了几万块,其实就在前几天,我还跟他提过,希望他搬出去,一开始他不给房租,我是以为他有难处,但如果他本身作风就不正,那我也不愿意一直当个傻子,不过我让他搬出去他不愿意,还跟我吵了一架,现在看来,这个证词也是他对我的报复吧。” 杨廷冷笑一声:“这么说你还是个大好人了?” 张固怀低下头,缓缓说:“好人谈不上,但我这个人,一直都挺正直的。” 杨廷点点头,将桌上的文件收起来,盖上文件夹盖子,说:“张固怀,你以为自己很聪明是不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没听过吗?” 张固怀安静的看着他。 杨廷说:“今天上午十点半,一位名叫春堇的女士在驾车外出时遭到醉酒司机冲撞,造成严重车祸,身上多处重伤。肇事司机为外地人,在外省曾有过‘暴力滋事’的犯罪前科,警方在处理案件后续中,发现春堇小姐的手机被人恶意植入过追踪病毒,我们有理由怀疑,这起车祸不是简单的民事案件。下午一点,刑警大队正式接手这起案件,四个小时的追查中,我们先后锁定了肇事司机黄中、黑客何正,黄中就是个小混混,纯粹拿钱办事,但在对何正的追查中,我们发现了你,张固怀先生,你与何正有奇怪的经济往来,更重要的是,你有动机。” 张固怀皱了皱眉:“我不认识那位春堇小姐。” 杨廷说:“春堇小姐的职业是明星经纪人,她带的明星名叫梁千歌,而你张固怀先生,也是从事明星经纪行业,你是女明星孟可薰的现任助理,梁千歌与孟可薰曾多次在不止节目内发生纠纷,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是因为与梁千歌小姐的私人恩怨,从而对她的经纪人实施有目的报复,为了不冤枉你,我们已经请孟可薰小姐前来警局协助调查了。” 张固怀在听到孟可薰三个字时,眼睛稍微眯了眯。 杨廷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那就等孟小姐到了再说吧。” 说完,杨廷带着另一位下属,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顿时空了下来,张固怀坐在铁质的椅子上,身体慢慢往后靠,脸色变得有些沉。 与此同时,病房医院里,梁千歌问薄修沉:“你真的认为,线索在孟可薰那里?” 薄修沉看她一眼,淡淡的说:“昨晚通知何正对春堇动手的人,不是张固怀,是孟可薰,昨晚从孟宅的ip地址,有传输信号发到何正的ip地址。” 梁千歌顿时瞪圆了眼睛。 薄修沉拿起自己的手机,说:“我说了,我有证据。” 第304章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一个小时后,杨廷再一次进入张固怀所在审讯室,张固怀本来坐在椅子上闭目假寐,听到声音,抬头朝他看去。 杨廷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进来后,顺手把门关上。 却听到门外有人喊:“杨队长。” 杨廷动作一顿,看了外面一眼,说:“人来了啊,带到另一间吧。” “是。”对方回道,然后对身边的人说:“孟小姐,这边。” 张固怀在听到“孟小姐”三个字时,眼睛就紧盯着微敞开的门。 片刻,他果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从审讯室外走过。 张固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瞬间收紧。 杨廷将门关上,走过来坐到张固怀对面,摊开自己手里的文件,说:“孟可薰已经到了,接下来我们就一起听听她会怎么说。” 文件倒放着的,张固怀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杨廷掏出自己的手机,接到端口后,屏幕里出现了一间与他们这间审讯室一模一样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孟可薰出现在画面里。 张固怀看着屏幕里一脸紧张的孟可薰,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问:“杨警官这是什么意思?” 杨廷稍微看他一眼,说:“不是说了,听听她会怎么说,一起看吧。” 张固怀正要再说什么,屏幕里,办案的警官已经质问起孟可薰。 警官问:“孟小姐,何正你认识吗?” 孟可薰表情有点懵,怔怔的摇头:“不认识。” “黄中呢?” 孟可薰依旧摇头:“也不认识。” 警官严肃的说:“这两个人与今早一宗意图谋杀伤人案有关,涉案人何正亲口承认,他认识你。” 孟可薰呆住了,立刻说:“什么意思,我不认识他啊。” 警官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孟小姐,你昨晚在家吗?” 孟可薰点头:“我在家。” “你在家?”警官这时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拿出几张照片,说:“你想清楚,你是在家,还是在西区老社区外的公共电话亭?” “电话亭?”孟可薰根本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警官将几张照片摆到她面前:“这是我们从西区公共电话亭附近的服装店监控提取到的,时间是昨天晚上十点半,照片上的这个人,是你吧?” 孟可薰看着那几张照片,照片拍得很模糊,因为距离远,只能勉强看出是个戴着帽子的年轻女人。 孟可薰说:“不是我啊。” 警官指着照片中女人的手袋:“这个包,是某奢侈品牌今年夏季刚出的全球限量款,上个月才运到国内,整个安城只有两个,其中一个还没卖出去,另外一个,被你买走了,该品牌店有售卖记录,你说照片里的人不是你?那这个包你怎么解释?” 孟可薰抓着照片,看了又看,最后还是说:“真的不是我,我是有买过这个包,但我没怎么用过,而且我昨天一整晚都在家里,根本没出去过!” 警官又指着照片说:“昨晚有人用这个公用电话亭的电话打给何正,以金钱诱惑的方式,要求他远程植入追踪软件到受害人手机上,而何正亲口承认,这个电话是你打过去的。” 孟可薰顿时从椅子上跳起来,激动的说:“不是我!” 警官呵斥:“坐下!” 孟可薰被他唬了一跳,只得又坐下,继续解释:“我昨天一整晚都在家,根本没出去过,我不知道那个什么何正为什么要冤枉我,但照片里这个人,真的不是我!” 警官沉吟片刻,问:“你这个包,借给过别人吗?” 孟可薰摇头。 “包丢过吗?” 孟可薰还是摇头。 警官问:“那你的包平时是放在哪儿的?” 孟可薰下意识说:“就是放在公司的衣帽间,但衣帽间的钥匙只有我和我的助理张固……”说到这里,孟可薰突然瞪大了眼睛。 警官眯着眼问:“怎么了?” 孟可薰不知想到了什么,整个人脸色变得很差。 警官打量她一会儿,这才开口:“衣帽间的钥匙除了你,还有就是你的助理有,对吗?那你的包为什么会出现在别的女人身上,这个人还是与教唆犯罪有关的涉案嫌疑人?难道是你的助理私下将你的包外借了?那这可就有意思了,让另一个女人打扮得跟你相似,出现在涉案监控里,你这位助理是想干什么?对了,你的助理叫什么名字?” 孟可薰怔怔的说:“张,张固怀……” 警官思索了一下,他旁边的同事突然说:“张固怀不就是何正的房东吗?” 孟可薰一瞬间愣住。 同一时间,另一间房里的张固怀脸色一厉,眼底涌出了杀意,但又极快的收敛起来。 可即便只是一闪而过的凶狠,一直观察着张固怀的杨廷也捕捉到了。 杨廷眯了眯眼。 孟可薰不是个多聪明的人,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她身边的很多事,都是张固怀在替她做主,她已经习惯性的听从他的话。 可是这回,这回…… 一个叫何正的人指证她是教唆犯,但她不认识何正,自己在衣帽间的包出现在了别的女人身上,这个女人还有教唆犯罪嫌疑,何正是张固怀的租客,衣帽间的钥匙,张固怀也有。 孟可薰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张固怀这是在干什么?他在背地里计划着什么?是不是要陷害她? 张固怀嘴里总说会保护她,照顾她,可是她经常打他,他心里真的一点怨气都没有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孟可薰开始陷入沉默,她在思考,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很多事都理不顺,她又开始变得焦躁。 而与此同时,安城第一人民医院病房里,梁千歌因为怀疑张固怀给张固婷买房子的一百万的来历,让薄修沉帮她查一下,薄修沉辗转几十个银行账户,终于查到了一个属于张固怀的海外私人账号,而这个账号上的存储交易明细上,还出现了另一个提款人的名字。 梁千歌看着那个人的名字,立刻打了通电话给杨廷。 另一边。 孟可薰不愿意再回答了,她在没想通张固怀的意图前,不敢说话了。 第305章 后路 而就在这个时候,杨廷接到了梁千歌的电话,梁千歌的电话在杨廷手机里,存为数字“5”,杨廷接起后,走出了审讯室,去走廊说话。 二十分钟后,杨廷再次进来,这回,他看张固怀的目光变了,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重新把手机连上隔壁端口,继续给张固怀直播孟可薰的状况。 隔壁房间里,办案警官也不催孟可薰,只是跟她说明眼下的情况:“已经证实了,从公共电话亭打出去的那通电话,就是指使何正往受害人手机里植入病毒的电话,这属于教唆犯罪,按照我国律法,教唆犯与施行犯同罪,认定和处罚也与施行犯一致,所以孟小姐,如果证实你就是那个教唆犯,你将会坐牢。” 一句“坐牢”将孟可薰的心理防线再次击溃,她抬起头,眼神有明显的闪烁:“我……我会……坐牢?” 警官说:“如果证实,的确会。” 孟可薰握紧手指,浑身都紧绷着,再次不说话了。 警官又说:“孟小姐,如果真的不是你,我们警方希望你能再提供一些线索,你可是公众人物,如果背上刑事案件,你的未来可就完了。” 孟可薰咬着唇瓣,两只手纠结的搅在一起,她还在思考。 警官又说:“如果你实在不愿意配合,也可以请律师替你回答,你需要吗?” 孟可薰这时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她咬着牙说:“是张固怀,是他陷害我!” 隔壁房间的张固怀,只觉得背脊一凉,身上像被泼了一大盆凉水。 警官神色一凛,拿起笔一边记录,一边问孟可薰:“他怎么陷害你?” 孟可薰发抖的说:“我没有去过西区的电话亭,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让别人冒充我去打什么教唆电话,昨天晚上我在家里发邮件,那个邮件也是张固怀让我发的,我还记得我发的邮箱地址,我写给你们,你们去查!” 警官将纸笔递给她。 孟可薰抖着手,快速的写了一串邮箱地址,警官接过看了一眼,顺手递给身边的同事,让同事拿出去验证。 待人离开后,孟可薰又紧张的解释:“这些都是张固怀让我做的,我没有犯法,如果有的话,都是他,都是他陷害我!” 警官看她很激动,安抚似的说:“孟小姐,你放心,如果不是你,我们肯定不会冤枉你。” 孟可薰坐在椅子上,慌得攥紧了审讯桌的边角,紧张的问:“我不会有事吧?” “只要证实与你无关,你随时可以走。” 孟可薰似乎安心了一些,点了点头。 另一间房里,杨廷将手机收回,看着对面的张固怀,笑着问:“你看,值得吗?” 张固怀安静的盯着杨廷,目光黑漆漆的,他的眼神里一点光都没有,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阴森。 杨廷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冷冷的觑着他,说:“孟可薰已经把你都招了,你还有什么想狡辩的?” 张固怀先是没说话,等到过了好半晌,他才低着头,突然笑了起来。 杨廷盯着他的笑容眯起了眼。 张固怀老神在在的说:“杨警官,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孟可薰她说的这些都是她的一面之词,跟何正的口供一样,不可信。她说是我让人假冒她去打电话,证据呢?她说是我让她发什么邮件,证据呢?你们根本什么证据都没有,只是在诈我,我又怎么会上当?” 杨廷先是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手,为张固怀鼓掌:“逻辑清晰,条理分明,这种时候还能这么冷静,看来你早就料到孟可薰迟早靠不住,也给自己想好了后路。” 张固怀淡淡的说:“杨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你对我持之以恒的恶意是从何而来,我自认没有得罪过你。” 杨廷冷声说:“警务人员对犯罪分子的态度就是这么不留情面,不想我对你抱有恶意,你别犯法啊。” “我犯法了吗?”张固怀问:“什么时候?”又说:“不过说到犯法,杨警官,刚才你们给孟可薰看的照片,真是西区电话亭的监控截图吗?” “难道不是吗?”张固怀说。 杨廷又问:“怎么,你觉得那不是?你为什么这么觉得?你去过西区电话亭?你了解那边的地形?你研究过那块区域?还是你认出照片里的女人是别人?” 张固怀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摇头:“我只是随便问问,我什么都不知道。” 杨廷放下手机,淡定的打量张固怀一会儿,突然话锋一转,问到另一个问题:“你给你妹妹买房子的钱,怎么来的?” 张固怀不知他怎么把话题扯到这件事上,但他还是保持冷静,不动声色的给出答案:“父亲的亲戚留下的,杨警官不信可以查,我们家有位海外侨胞的远亲,过世后将遗产留给了我们,五年前我们家就拿到一笔钱,去年我们又拿到一笔,我这里还有转账记录,银行也有明细清单,您可以去查查。” 杨廷点头:“查当然会查,不过不是我去查,是经侦去查。” 张固怀眼瞳闪了一下,但这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又极快的被他隐藏起来。 杨廷身子前倾,隔着桌子,盯着张固怀的眼睛说:“原来,你认识何悦,那那四亿,是在你这里吧?” 张固怀不说话,但眼皮,突然抽了一下。 “让我来把事件联系一下,你看看对不对。” 杨廷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条斯理的说:“你,张固怀,原本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明星助理,你暗恋你的服务对象,当红女星孟可薰,你和孟可薰相识于年幼,也算是青梅竹马,但她现在今非昔比,早就看不上门不当户不对的你,所以你心有不甘,从两年前就开始图谋,在这个过程中,你结识了一个叫何悦的女人,你跟何悦联手,让何悦潜入孟晖良身边,很快,何悦取得了孟晖良的信任,何悦开始替孟晖良洗黑钱,贪污公款,而你从旁协助,也赚到了不少,这就是你为什么能全额给你妹妹买房子的原因。直到有一天,何悦突然死了,四亿赃款,消失无踪。” 第306章 大嫂好! 杨廷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看了张固怀一眼,才继续说:“何悦的死,就是一切的开端,警方之前调查何悦的死因时,查过她的生活行程,查到她曾多次定制婚庆杂志,还买过婚戒,我们还从她的邻居口中得知,她曾多次表示,自己很快就要跟孟晖良结婚了。” “何悦想用结婚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但孟晖良已经有家庭了,肯定不愿意,两人因此发生争吵,孟晖良甚至想在何悦将四亿赃款洗干净还给他后,就除掉何悦。而你,与何悦原本属于合作伙伴的关系,你其实也怕何悦上位后会抛弃你。所以,对何悦起杀心的,不止孟晖良,还有你,并且,你比孟晖良更早动手。” 杨廷把自己的手机打开,里面有好几张截图,都是刚才梁千歌发给他的:“这些都是你跟何悦这两年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你们换过三个身份证,绕过四十几个海外户头,但最后查归属地和代办人,能发现钱最终还是落在你们俩的隐藏账户上。” 杨廷嗤笑着说:“现在何悦死了,四亿已经都在你手上了,这个账户上有过四亿,分十九次转出的记录,时间就在何悦死亡后一个月里。现在这四亿已经被你藏起来了,可你拿着四亿也不敢用啊,只要孟晖良还在,他就一直会追查这笔钱,你就怎么都拿不稳这笔钱,唯一能拿稳的方式,就是孟晖良死。” 杨廷又说:“怎么样才能借他人之手,让孟晖良死的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昨天,你的机会出现了,你决定,利用一个叫梁千歌的女人。” “梁千歌是谁?孟晖良的养女,与孟晖良关系不睦。” “昨天,这个梁千歌去了孟宅,与孟晖良发生了不愉快的交流,她走后,你安排孟可薰按照你的指令发布邮件,指使何正通过植入追踪病毒,跟踪梁千歌的朋友,也就是今天早上那起车祸案件的受害人,春堇小姐。你的原意,应该是想让梁千歌以为袭击春堇小姐的是孟晖良,从而让他们狗咬狗,那你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安心的等着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后,再出来善后,最后,你不仅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那从天而降的四亿,还能抱得美人归。” 杨廷笑了笑:“如果孟晖良坐牢了,高高在上的财阀孟氏也就等于毁于一旦,到那时,孟可薰不得不从一个不可一世的千金小姐,跌落神坛,成为一个普通人,到那个时候,你手握四亿,洗白身份,一朝之间,便站在了比她更高的地位上,那么,她还会不接受你吗?” “还有一点。”杨廷又说:“你故意让孟可薰发布那条指令邮件,就是想把她拖下水,你做事很谨慎,从不亲手去办,你安排了人去西区电话亭打电话,这是为了给孟可薰制造烟雾弹,把警方的目光聚焦在西区,这样就没人会怀疑孟可薰,但同时,你也不会让孟可薰置身事外,你需要把她拉到这个事件中,这样,你才能握住她的把柄,让她跟你站在同一条船上,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你害死,却又不得不因为同谋的关系,选择依靠你。” 杨廷啧啧称奇:“张固怀,不得不说你这个人真的狠,对喜欢的女人都可以加以利用,实行控制,你真的很可怕。” 杨廷说到这里时,张固怀已经抬起了头,他的目光很浅,神色看不出喜怒,只幽幽的问:“说完了吗?” 杨廷看着他点头:“基本说完了。” 张固怀说:“杨警官,你应该去写小说,不应该当警察。” 杨廷不说话。 张固怀开始跟他分析:“一,您说我认识何悦,我不否认,我的确认识她,她做了孟晖良的情妇两三年,我又一直是孟可薰的助理,都在一个圈子,见过那不是很正常吗?” “二,关于海外账户的事,杨警官,我没有海外账户,如果有,那一定是有人盗用我身份去非法办理的,你们有我亲自去银行办理账户的视频证据吗?” “三,何悦的死。何悦死的那天,我一直在公司,没见过她,也没有害死过她,而且我记得这个案子已经结案了,不是意外死亡吗?” “四,我利用孟可薰发布指令给何正,这个是孟可薰的一面之词,我已经说过了,就不多解释了。” “五,我身上有四亿,哈哈,杨警官,我如果有这么多钱,我还做助理干什么,早就环球旅行,吃香的喝辣的去了,当然,如果你们真的能从我身上找到四亿,再来跟我说这些也不迟。” “六,杨警官你刚才所有的指控,在我看来,没有一项是成立的,这些都是你的猜测,联想,怎么警方现在都是靠着脑洞破案的,不讲究实证了?” “最后。”张固怀轻蔑的笑着说:“我要请律师,我怀疑你们警方办案不公,恶意污蔑我,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人微言轻,对你们司法机关的办案方式不清楚,所以为了自保,我选择寻求律师帮助,保护我的合法权益,这个应该没问题吧?” …… 另一边,第一人民医院的病房里。 阿杰敲响了病房的大门。 梁千歌本来坐在薄修沉旁边,看他按手机,虽然她啥也看不懂,但为了维护尊严,她还是很努力的在看! 阿杰来敲门时,是她去开的门。 阿杰看到梁千歌,先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九十度鞠躬,声势洪亮的喊:“大嫂好!” 梁千歌:“……” 阿杰后面还跟着两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头发都不是很多的亚子,他们都戴着眼镜,手里抱着硕大的笔记本电脑,样子略微有点憨。 听到阿杰的称呼后,两人也赶紧跟着鞠躬,有样学样的跟着喊:“大嫂好!” 梁千歌嘴角抽搐一下,转头问房间里的薄修沉:“薄先生是哪个江湖堂口的话事人?” 薄修沉抬了下眼睛,对阿杰等人说:“过来连上电脑,做事。” 三人立刻从梁千歌身边穿过,走进病房后,阿杰把薄修沉的电脑给他,然后三人就围着薄修沉,摆出四台电脑,开始啪啪啪啪的打字。 梁千歌:“……” 梁千歌畏畏缩缩的走到春堇旁边,卑微的跟春堇抱团,不敢打扰。 春堇靠在枕头上,小声气的跟梁千歌嘀咕:“他们现在的样子,好像男生宿舍联机打游戏哦。” 梁千歌:“???”角度可以说是很清奇了。 第307章 太行了! 律师来的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保释手续办好了。 杨廷点着烟站在审讯室外的走廊上,看着张固怀与律师交涉,他咬着烟蒂,把烟嘴咬出一个牙印。 张固怀跟律师一起出来,看到外面的杨廷,脚步顿了一下,礼貌的跟他告别:“那杨警官,再见了。” 杨廷嗤笑一声,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吐口烟雾,对他比了个“请便”的手势。 “我们走吧。”律师在旁边说。 张固怀跟律师一起往电梯那边走去。 电梯在一楼,两人等电梯上来的时候,律师就在跟张固怀说案子后续的问题。 律师是张固怀之前就认识的,他担保:“你放心,他们没证据,说什么都是空话,不用放在心上。” 张固怀内心平静,但表面上却做出一副“幸好”的表情,拍着胸口说:“我还从没遇到过这种事,真是吓死了。” 律师拍拍他的肩膀:“下次再找你,你直接联系我,什么都不用跟他们说,等我到了我替你说。” 张固怀点头:“辛苦了。” 说话间,电梯门开了,两人正要走进去,里面却先出来三个人,三人都穿着便服,打头的那个看了张固怀一眼,似乎在辨认他的长相,随即拿出自己的证件,对他说:“你就是张固怀吧,正好,我们是经济犯罪侦查处的,现在怀疑你与一起涉案金额高达四亿的赃款失踪案有关,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张固怀眯了眯眼,转头朝身后看去。 杨廷还靠在远处的墙壁旁,见他看过来,也不说话,就抱着双臂看热闹。 很显然,经侦处的人是他找来的。 张固怀的律师已经在跟经侦交涉了。 但经侦那边的态度同样很强硬:“我不管他是不是办了保释,他办也是办的刑侦的,跟我们经侦没关系,他现在涉嫌经济犯罪,你是他的律师?那你跟着一起过来。” 刑侦在二楼,经侦在四楼。 连警局大门都不用出,张固怀就被经侦一队的白队长提溜上了四楼办公室。 再次坐到与楼下格局相差无几的审讯室里,张固怀的脸色很差。 律师在旁边陪着,安抚他:“不用担心。” 张固怀勉强点点头,没一会儿,白队长与另一位警察走进来,两人坐在审讯室的另一边。 双方都没磨叽,白队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直接递到张固怀面前,问:“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照片里的人是何悦,张固怀扫了一眼,看向旁边的律师。 律师说:“你可以不回答。” 张固怀便又冷静的看回白队长,表示自己不愿意回答。 白队长冷笑一声,将照片拍在桌上,又拿出一叠照片,甩在张固怀面前:“前年十二月七日,你跟何悦在东城商场二楼的咖啡厅见过面。去年一月二十八日,你在何悦家公寓楼下的便利店买过东西。去年五月十日,你跟何悦一起出现在南城公交站附近的中餐馆里。被监控拍到有这三次,其他还不知道有多少,怎么,真的不打算坦白?” 既然警方已经拿出照片了,现在再不回答就不可能了,张固怀这才说:“我的确认识她。” 白队长双手交叠在胸前,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张固怀说:“雇佣关系。” 白队长眯了眯眼。 张固怀说:“她是孟可薰小姐父亲的情妇,我是孟可薰小姐的助理,有次我去孟氏接可薰时,见到过她,她当时还是孟董事长的秘书,跟我闲聊了几句,聊天中,她知道我有个朋友是做代购的,就托我找朋友替她买点护肤品,警官您拿出来的这些照片,应该都是我去给她送东西时被拍到的。” 白队长一时没说话,旁边的警员凑过来小声说:“队长,下面杨队长特别说过,这个张固怀很狡猾。” 白队长点点头,继续问张固怀:“你代购的朋友叫什么,住哪儿?” 张固怀说:“我和他一直都是用网名联系,我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而且他去年十二月已经移民了,所以从今年年初开始,我已经没给何悦小姐带东西了,也没跟何悦小姐见过面了。” 白队长冷笑:“网名联系,那网名叫什么?” 张固怀说:“是一串英文,我不认识,我念的书不多,一些冷僻的英文单词都不认识,不过她网名开头字母是t,所以我一般喊他小t这样。” 白队长已经看出张固怀这是在打太极了,他又问:“那你们平时怎么联系?移民了,联系方式总有吧?联系方式写出来。” 张固怀摇摇头:“他移民的时候号码就注销了,我没有他国外的电话,电话注销后,他微信号我也删了,因为已经不用了,所以我现在也联系不到他。” 白队长笑了:“张先生,你这是逗我们玩呢?” 张固怀看着白队长,一脸无辜的说:“这位警官,大半年前的事了,我真的不记得了,不过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没有做出什么转移赃款的事,我和何悦小姐真的不熟。” 白队长绷着脸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才问:“他注销电话的时间是多久?” 张固怀皱了皱眉,这回思索了片刻,才说:“去年十一月左右吧。” “好,有时间就行。”白队长对身边的警员说:“去问问能不能查到。” 警员答应一声,快步离开审讯室。 警员去了十来分钟就回来了,凑在白队长耳边小声说:“老丁说可以试试,但会很慢很麻烦,时间太长了。” 白队长意料之内,他沉沉的点了下头,有些不甘心地瞥了张固怀一眼。 结果就在这时,审讯室外有人敲门。 警员去开门,却看到外面站着的人居然是杨廷? “杨队长?” 杨廷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他往里面瞅了眼,才扬起文件说:“刚才我听到老丁说你们要复原什么电话卡数据,我托我朋友查了一下,已经查到了,你们还要吗?” 查到了? 房间里的张固怀和律师同时抬起头。 白队长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过去将杨廷手里的资料拿过来,打开浏览了一遍后,惊喜的问:“你什么朋友,这么厉害?” 杨廷说:“我看这个电话号码,是用的关信网络的卡,关信网络不是薄氏集团旗下的吗?正好,我有个朋友在薄氏,他们总部一般都会有用户数据载存,我说是警方用,问他能不能查,他就帮我输出复原了,你看行不行?” 白队长边看边说:“太行了!替我感谢你朋友!” 杨廷拍拍白队长的肩膀,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哦,对了……”杨廷又想起什么,回头说:“我听老丁说,你们是要查什么代购的电话,我顺便也给我朋友说了,他顺便筛选了一下,说复原的电话卡数据里,过去两年,张固怀一共有两千九百多个通讯记录,其中两千五百多个电话另一方都是可查的,另外三百多个中,有一百二十个是注销用户,但其中在去年十一月注销的,一个都没有。” 第308章 !!! 杨廷离开后,白队长重新坐回了审讯椅上,问张固怀:“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又跟旁边的律师说:“你是法律从业人员,知道给假口供是什么罪吧,要不要给你当事人科普一下?” 律师脸色不太好,转头看向张固怀。 张固怀抿唇沉默了好半晌,才说:“可能我记错了,不是十一月。” 白队长冷笑:“那你说,是什么时候,我请杨队长的朋友再查查?” 张固怀摇头:“具体的我不记得了。” “好一个不记得了,那这样,既然这里电话号码都有,我们也不怕辛苦,这就去挨着打,看什么时候能找到你口中那个做代购的朋友,当然,找不到以前,你就在这儿给我呆着,哪儿也别想去。” 律师严肃的说:“审讯扣留最长时限为二十四小时,超过二十四小时,你们还没有证据,凭什么不放人?” “行,那就二十四小时……”白队长从椅子上站起来,收拢自己摆在桌上的东西,看着张固怀和律师,说:“那就明天这个时候再见。” 律师要被气死了,张固怀也脸色发寒。 等到白队长和警员真的离开后,房间里,张固怀问律师:“现在怎么办?” 律师皱起眉,不爽的说:“这个白海程别看年轻,是块硬骨头,我有客户在他手里也吃过亏,这人最擅长的就是打拖延战,比如现在,他能拽着一个电话号码,关你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他就算什么都没查到,必须放了你,也会在你出警局之前,再用另一个借口,再关你二十四小时,他不打速战速决的仗,他就是要磨你,把你磨得没有斗志。” 张固怀冷冷的看着律师:“我是问你,现在,怎么办?” 律师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的说:“如果你不赶时间,可以陪他玩玩,只要他拿不出证据,也翻不出什么……” “啪!”张固怀一拍桌子,将审讯桌拍得震天响。 律师不说话了。 张固怀安静了一会儿,最后压着嗓子说:“把他们叫进来。” 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就开了,白队长带着小警员,揣着文件夹和记录本,慢条斯理的走进来。 重新坐下后,白队长才笑着说:“早这么合作不就好了,我们也想早点下班。” 显然是在外面什么都听到了。 张固怀这回不绕圈子了,直接说:“我承认,我跟何悦小姐是有点其他关系,不过最开始,我的确只是帮她代购东西,只是后来,接触了几次,就有点……” “暧昧?”白队长问。 张固怀点点头:“她是为了钱跟孟董事长在一起,孟董事长又有家庭,没办法给她承诺,加上年纪也比她大很多,所以她平时,也挺寂寞的。” 张固怀叹了口气:“但是我一个小助理,她就算对我有过示好,我也不敢回应,我什么身份?回头被孟董事长发现了,我不止饭碗不保,可能还会被行内封杀,我惹不起他们,所以敬而远之了。” 白队长没表示出信还是不信,只是问:“你跟何悦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张固怀说:“大概今年三月见过一次,不过只在停车场说了两句就分开了。” 白队长问:“你知道何悦在帮孟晖良经济犯罪吗?” 张固怀摇摇头:“不知道,这种事她应该也不会告诉我吧?” 白队长又问:“那么你跟她的海外户头又怎么解释?” 张固怀很无奈:“银行账户,即便是国外的,也要本人去办理吧,这位警官,我这辈子就出过一次国,还是今年六月份的事,我之前根本没出过国,又怎么可能去办理什么海外账户?这个你们查出国记录应该就能查到我是清白的。” “好。”白队长点点头:“我就当你说得通,那么我们再来说说你这辈子唯一一次的出国。今年六月,你以助理的身份,随行《深海》剧组进入阿根廷东部某孤岛进行电影拍摄,你在阿根廷境内呆了一个多月,那段时间你做过什么?” 张固怀表情茫然:“就是正常工作,不然还能有什么?” 白队长冷声:“你不是利用那一个月,在境外转移何悦放在你们户头上的四个亿?” 张固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一声:“这位警官,您怎么也跟杨警官一样,喜欢开玩笑呢?四亿,我哪有这个本事。” 说话间,审讯室外的门又被敲响了。 审讯中的双方都安静下来,小警员去开门,却见门外居然还是杨廷。 杨廷举着自己的手机,对里面的白队长说:“那个,我这里有一段视频,白队长你看不看?” 白队长耐着性子转头问:“什么视频?” 杨廷说:“张固怀两年前偷渡去国外,船只路经某州时被无意拍摄到的监控视频,有他的正脸,你要不要?” 白队长一个箭步就冲过去了,一把夺过杨廷手里的手机,打开屏幕就看起来。 审讯桌后面的张固怀瞬间满脸铁青,他旁边的律师立刻紧张的问他:“不是吧?” 张固怀拧着眉回忆,但两年前的记忆实在是太模糊了,他真的记不清了。 那边白队长已经看完了视频,走过来,将手机屏幕怼到张固怀眼前,让他自己看。 视频里,张固怀果然看到了自己,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得干干净净,万万没想到两年前的事居然真的会被翻出来! 视频看到一半,有个电话过来。 白队长把手机还给了杨廷。 杨廷看来电显示是“5”,便拿到旁边去接,这通电话只说了几分钟就挂了,挂掉电话后,杨廷脸上的表情还有些茫然。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发来的是一段视频。 他把视频打开,沉默的看完后,失神的举起手机,跟白队长说:“那什么,张固怀在佛罗里达银行跟何悦见面,一起开户头的银行内部监控,也找到了……” 白队长:“?” 律师:“……” 张固怀:“……” “滴滴。”说话间,又来了一段视频,杨廷打开把第二段也看了,看完后,他已经话都不会说了。 白队长焦急的问:“怎么了?” 杨廷舔舔唇瓣,半晌,才颇为艰难的开口:“今年六月,张固怀在阿根廷三家银行,多次出入转账的视频资料,和部分进出银行的监控录像,也都找到了……” 白队长:“!” …… 与此同时,同一栋大楼某办公室里,老丁挠着自己稀少的头顶,一边噼里啪啦敲键盘,一边骂骂咧咧的抱怨:“半年前的电话往来记录,数据早就清空了,云端都不保存超过六个月的,我哪儿给他们找去!侦缉处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烦死了!” …… 而另一边,医院病房里,梁千歌发完两条视频后,就一直看着薄修沉。 她看着,看着,还看着,始终看着…… 薄修沉被她盯得实在受不了了,抬头瞥了她一眼。 梁千歌立刻就走过去,两只小手搭在他肩上,殷勤的给他捏肩捶背,同时小心翼翼的问:“大哥累吗?大哥饿吗?大哥喝水不?大哥这力道合适不?” 薄修沉:“……” 第309章 男女有别 三段视频,证据确凿,任凭张固怀怎么狡辩都无济于事。 经侦当即正式缉捕了张固怀,同时派人立刻调查他在阿根廷银行转移过的银行账户,确认赃款流向。 张固怀在被警察带走前,律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 张固怀听出他这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了,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辛苦了。” 律师点点头:“放心吧,交给我。” 两人的对话没有避着其他人,白队长和门外的杨廷都听到了。 杨廷拿出一根烟,递给白队长,白队长接过后,没有点,只拿在手里把玩,然后拉着杨廷到角落去问:“听说你跟这小子有私怨?” 杨廷把烟叼在嘴里说:“私怨谈不上,不过这个小子和我以前查的一个命案有关。” 白队长挑眉:“杀过人?” 杨廷摇头:“还不确定。” 白队长说:“我也不瞒你,那个律师,姓庞,业界出了名的龌龊,最擅长玩文字游戏,很多大老板喜欢找他脱罪。你给我的三段视频,虽然能证实张固怀和何悦伙同经济犯罪,但操作运营的人毕竟是何悦,这个张固怀涉案不深,属于外围,如果律师操作得当,最后判下来,他可能最多蹲五年就会放出来……” 杨廷皱皱眉:“才五年?” 白队长叹了口气:“五年还是好的,罚款如果到位,两三年都有可能。” 杨廷满脸不悦。 白队长说:“如果他真杀了人,我觉得你还是趁我们这边提交诉讼前,赶紧把证据找到,加告他一条杀人罪,加上杀人罪可就不是几年就能脱身的了,至少二十年跑不掉,你懂我的意思?” 杨廷当然懂,杀人罪,属于中国刑法中,少数性质最恶劣的犯罪行为之一,故意杀人罪,判死刑,无期的比比皆是,如果张固怀被落实了杀人罪,那就像白队长说的,运气好二十年,运气不好,就是在牢里蹲一辈子。 可是案子是六年前的了,如果能那么容易查到证据,就不会拖这么久了。 白队长还要去忙,没跟杨廷继续聊,杨廷坐电梯下到二楼,刚进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是梁千歌打来的,杨廷把房间门反锁后,才把手机贴在耳边,对那边说:“张固怀已经收押了,经侦那边还在整理证据,等证据都整理好了,就提交诉讼。” 电话那头没人回答。 杨廷先是不解,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试探性的问:“薄先生?” 电话那头的人的确是薄修沉,梁千歌去外面帮春堇倒热水了。 薄修沉拿着梁千歌的手机,站在窗边,跟杨廷说:“我是打过来确认一下,视频都有用吗?” 杨廷赶紧说:“有用,太有用了,经侦那边已经整理资料要走司法程序了,今天忙了一天,总算是没白忙!” 薄修沉语气平淡的说:“你们辛苦了。” 杨廷讪讪,说:“最辛苦的还是薄先生,今天能这么顺利,全靠薄先生支持,薄先生是最辛苦的,我杨廷现在仅代表我们警队,对您表示最真诚的感谢!” 薄修沉并不在意,随口说:“我不是为了你们。” 杨廷噎了一下。 薄修沉看着窗外楼下的车流,眸色微微凌厉:“我只是希望,如果是犯人,警察就把他们看好,不要让他们随意出来危害社会,或者,我再说直接一点,我不允许梁千歌受到任何人的威胁,遭到半点伤害。” 杨廷:“……” 杨廷那边陷入沉默,薄修沉安静一会儿,又说:“杨队长可以记个我的私人电话,以后有事,尽管联系我,但如非必要,我不希望你再过多的联系我的女朋友了,男女有别,希望你能谅解。” 薄修沉这话说得可谓是相当不客气了,但杨廷并不生气,反而笑着说:“看到你们感情这么好,我也安心了,想必梁小姐的父母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吧。” 杨廷提到梁千歌的父母,这让薄修沉感到意外:“杨队长跟千歌的父母是熟识?” 杨廷叹了口气:“是我处理的他们的尸体。” 薄修沉不说话了。 杨廷过了一会儿,又说:“薄先生,你的技术那么好,我这里有段道路监控的视频,可以麻烦你帮我鉴证一下吗?其实我已经找同事鉴证过很多次了,但我还是不甘心,你可以帮我再看看吗?我想知道,那段视频,是不是真的没被剪切改动过,而那段视频,也与梁小姐父母的死亡有关。” 等梁千歌从外面回来时,就看到病房里,阿杰三人已经不见了,连带他们的电脑也都没了。 梁千歌给春堇倒了杯水,同时问薄修沉:“其他人呢?” 薄修沉正在看自己的电脑,头也没抬的说:“走了。” 梁千歌一愣:“这就走了?快七点了,我还说请他们去楼下吃饭呢,他们忙了这么久,帮了这么大的忙,怎么样都应该感谢一下。” 薄修沉没说话,继续看视频。 梁千歌走过去,凑到他旁边问:“这是什么?” 薄修沉没回答。 梁千歌便盯着视频也看起来。 看了一会儿,她突然感觉到不对了,忍不住皱眉问:“这是……孟可薰吗?” 视频里,尚且青涩的孟可薰,戴着帽子,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行李袋,正被张固怀牵着手,从大巴车站台往上车处走去。 虽然只是一瞥,但梁千歌确定这就是张固怀和孟可薰,不过是多年前的他们。 再看右下角的视频时间,显示着六年前八月九号。 梁千歌突然意识到这是什么了。 这是当年张固怀和孟可薰从矿山村出发,前往安城市寻找孟家父母时被拍下的在大巴站购票的录像。 梁千歌立刻看向了薄修沉。 薄修沉好似知道她要问什么,头也没抬的说:“杨队长给我的。” 梁千歌愣了一下,而后安静了一会儿,弯下腰,与他一起看。 视频一秒一秒的过去,在视频过半的时候,梁千歌突然伸手按了暂停,然后目光凌厉的盯着屏幕里那模糊不清的彩色画面。 “这个人,不是孟可薰了。”梁千歌皱着眉说:“上了大巴车后,过高速公路镜头的时候,被拍到的车子里的人,已经不是孟可薰了。” 第310章 新鲜出炉 这段视频没有被剪辑,也没有被破坏,可是视频内容却是前后不一,虽然穿着同样的衣服,打扮得一模一样,但梁千歌就是认出来了,上车后的孟可薰和张固怀,已经不是之前在站台上的两个人了。 可这又是什么意思? 梁千歌又把视频拉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这次看完后,她得到的答案是一样的……换人了,上车前和上车后,的确换过人了! 直男薄修沉跟着梁千歌看了两遍视频,并没看出什么不妥,他问:“哪里看出换过人了?” 梁千歌指着屏幕里的孟可薰说:“你看,她戴的棒球帽,马尾从帽子后面的孔里伸出来,可是前后马尾的长度却不一样,上车后的孟可薰,马尾比之前的长了至少两厘米。” 薄修沉:“……” “还有这里……”梁千歌又指着张固怀:“上车前张固怀的白色衬衫,扣子是透明色的,但上车后,扣子变成乳白色的!你仔细看,颜色是不是深了许多。” 视频画质十分高糊,薄修沉听她这么说,就认真的分辨起来,但并没有看出这么细微的变化。 不过梁千歌这么坚持,薄修沉也没有打击她,而是打开了一个高解析软件,将高糊的画面,逐渐解析为高清,然后放大局部对照。 事实证明,上车前和上车后的两个人,的确有很大的不一样。 上车前张固怀和孟可薰是不吝于露出自己脸的,但上车后,他们明明坐在窗边,却刻意回避窗外的摄像头,而后面当大巴车抵达安城市汽车总站时,在总站的监控视频里,他们也是没有露出脸的,不止没有露出,还刻意的压低了帽檐,不让自己的正面被拍到。 梁千歌想到了一件事。 她想到了矿山村李大哥李大姐家的大女儿,曾经跟她说过,工厂起火的那天,在工厂大门外,看到过孟可薰和张固怀。 大火发生的日期是六年前八月十号,而他们现在看的大巴视频是八月九号,当年正是因为有这份视频,警方才没有办法怀疑张固怀和孟可薰,因为他们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可是如果视频本身就有问题呢? 梁千歌掏出手机,赶紧打给了杨廷。 拨通电话后,她点开了免提。 坐在她旁边的薄修沉愣了一下,看向她。 梁千歌说:“杨队既然把这么重要的监控视频都给你看了,说明他不打算瞒你,其实,我也不想瞒你,如果你不嫌烦的话,也给我们点意见。” 薄修沉深深的看着她,片刻之后,他抬起手,帮她把掉到脸庞边的长发别到耳后。 这时,电话也接通了,杨廷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薄先生?鉴别有结果了吗?” 梁千歌说:“杨队长,是我,不过,有结果了。” 杨廷愣了一下后,赶紧问:“视频被人动过手脚了?” “没有。”梁千歌声音很沉:“不过我们发现,视频虽然不是伪造的,但视频里的人,是伪造的。” 杨廷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梁千歌说:“我发给你。” 梁千歌把解析后的视频发到了杨廷的手机上,杨廷点开后,先是很惊讶:“怎么这么清楚?我请我的同事破解过,他们说因为是几年前的监控设备,清晰度不高是正常的,后期也没办法再解析。” 梁千歌立刻看向薄修沉。 薄修沉说:“这款解析软件是我们公司前几年的产品,因为作用比较鸡肋,并没有实行商用。” 梁千歌赶紧催促:“杨队长,你先看看视频前后,是不是人不对。” 杨廷便仔细的看起来,杨廷是老警察,敏锐度和眼力都不俗,他很快就发现梁千歌提到的问题,一拍桌子说:“奶奶的,真的不一样,不止衣服不一样,体型也有细微差距。” 梁千歌说:“之前我告诉您的那个,矿山村的小朋友,她应该就是目击证人无误了。” 杨廷沉默了片刻后,说:“我明白了。” …… 孟可薰已经在警局呆了大半天了,她现在迫切的想离开。 可警方一直不肯放她走,总说还需要核实。 而随着时间越等越久,孟可薰也逐渐变得焦躁起来,就在她的情绪已经紧绷到极致时,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位她没见过的警察走了进来。 杨廷坐到了孟可薰对面,将手里文件夹丢在桌上,说:“孟小姐是吧,我姓杨,刑警二队的队长,你之后的审讯,将由我负责。” 孟可薰皱眉看着他,问:“之前那位警官呢?他说过如果证实我没去公共电话亭打过电话,就会放我离开的,他人呢?” 杨廷语气平静的说:“已经证实了,公共电话亭那通电话的确不是你打的。” 孟可薰长松了口气,站起身来说:“那我可以走了吗?” 杨廷说:“不可以。” 孟可薰尖声问:“为什么!” 杨廷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几张视频截图,甩在她面前说:“因为我们接下来要说的,不是今天这个案子,而是六年前,矿山村支教老师梁至、蓝芸被杀案。” 在听到“梁至、蓝芸”四个字时,孟可薰猛地一下坐到椅子上,整个人变得有些惊慌,她抖着唇瓣说:“我……我……我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廷冷哼一声,将刚才用视频做的画像对比鉴定结果,摆在孟可薰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说:“这份对比图是新鲜出炉的,上面的人,你应该很眼熟吧?对,就是你,可是上车前的人是你,上车后和出站时的人,又是谁呢?” 孟可薰看着那几张对比图,手心慢慢变热,她艰难的说:“都,都是我啊……” 杨廷说:“孟小姐,你看得懂鉴证分析对比吗?如果看不懂,我就直接给你宣布结果,我们警方通过人体骨骼对比排列,已经证实了,视频前后两人,不是同一个人,所以你狡辩也是没用的,证据就摆在这里,你觉得法官是信这串数据报告呢?还是信你的一面之词呢?” 孟可薰惶恐的看着他。 杨廷将身体靠后,慢条斯理的说:“孟小姐,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如果你还是不愿意配合,我们不介意就用这份对比图,把你送上法庭。” 杨廷说完,就要起身离开,可在走到门口时,身后的孟可薰突然开了口:“不是我们做的,不是我,也不是张固怀,是那个人……是他……” 第311章 那个掠夺者 “他?”杨廷重新坐回来,看着孟可薰:“他是谁?” 孟可薰摇头。 杨廷眯起眼。 孟可薰情绪不好的说:“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根本不认识他。” 杨廷沉默了片刻,随即问:“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六年前的那段经历,一直是孟可薰不愿去回忆的,自从梁千歌回来后,她总是时不时想到当年的事,想到梁家父母,想到那个人,想到那天下午,工厂里冒起的浓烟和大火。 她没有杀自己的养父母,张固怀也没有,他们只是被那个人利用了,可是,他们又是心甘情愿被利用的,因为那个人承诺了他们当时没有的东西,那些东西镶着金边,金光闪耀,他们为了那些东西,成为了那个人的帮凶,从此,再也没有回头路。 一开始,是高考成绩下来。 梁至和蓝芸是矿山村出了名的老好人,他们是双教师,一个教的村里的初中,一个教的小学,他们因为职业高尚,在村里备受尊重,而梁可薰作为他们的独生女,在村里同年龄的孩子中,也一直地位比较优越,加上她与张固怀是青梅竹马,从小到大,张固怀都在身边保护她,不让别人欺负她,每次有零花钱,都是紧着给她买零嘴,哄她开心。 梁可薰和张固怀是在高一时在一起的,高中,是梁可薰最叛逆的时期,原因无他,只因为她的高中,是在县城里念的。 县城比起村落要富裕很多,在村子里被村民从小疼到大的梁可薰,没想到自己进入县城的高中后,会被同校欺负。因为家境贫寒,交不到朋友,因为穿的都是旧衣服,被同班女生排挤。 那个时候,只有张固怀陪在她身边。 梁可薰把自己受到的校园暴力跟父母说了,可忙碌的父母根本无暇顾及她承受的压力。 或许在大人眼中,小孩子的压力,都不叫压力。 她说:“别人都不穿旧的衣服,为什么我要穿,我要买新衣服,我要和同学穿的一样!” 父母说:“小孩子穿得干干净净就好了,攀比那些做什么?” 她说:“别人有平板电脑,我也想有,别人每天都在聊最新的游戏,我根本插不进嘴。” 父母说:“你都高中了,还老想着玩,高一高二打好基础,高三备战高考才能轻松很多,你是学生,学生的任务是学习,不应该是玩乐。” 好像不管梁可薰说什么,父母都有话把她怼回去。 梁可薰在那个家里感到绝望,她唯一放松的时候,就是跟张固怀躲在外面,抱怨父母有多么恶劣的那一刻。 渐渐的,她不愿再回到那个家,高一高二,连续两年,她的成绩直线下滑,以前在初中时,明明也算中等偏上,可是到了高中,她竟然直接吊车尾了。 三年里,父母为她的成绩操碎了心,想尽办法给她补课,可直到后来,他们才明白,原来女儿就是厌学,就是恨他们,就是不想上大学。 梁可薰高考成绩下来,总分750分,她考了210分,查到分数的那一瞬间,蓝芸直接晕过去了,梁至紧急的将妻子送到卫生所,一家人,开始冷战。 八月初的时候,父母提出了他们深思熟虑后的意见,让梁可薰复读。现在社会,不上大学你出去找工作,能找到什么工作?能有什么前途? 但是梁可薰不愿意,她离家出走了。 说是离家出走,可实际上梁可薰也走不到哪儿去,她身无分文,出去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人出现了。 “孟可薰。”那个人远远的喊她。 梁可薰愣了一下,她当时和张固怀在一起,两个十八岁不到的少年站在县城汽车站的外面,他们正打算偷别人的钱,让梁可薰能在县城招待所暂住几天。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长得很高大,他的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出了汽车站大门后,就看到了外面贼眉鼠眼的少女,对比了一下照片上的人,他直接走了过来,问:“你是孟可薰吧?” 梁可薰当时吓了一跳,来不及细想他的称呼,只以为自己偷盗的意图被发现了,拉着张固怀就要跑。 倒是张固怀很镇定,他把梁可薰拽了回来,转头看着那个一身精英气质的陌生男人,说:“她不叫孟可薰。” 男人皱了皱眉,随即将手里的照片塞回口袋里,看着梁可薰说:“你就是孟可薰,你姓孟,你的父亲,是安城首富孟氏集团董事长孟晖良,你的母亲是恒夏地产夏耀国的长孙女,你是血统纯正的富家千金,你现在的父母,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晴天霹雳,不外如是。 梁可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人在说什么奇怪的话?什么叫她现在的父母不是她的亲生父母?什么叫她是血统纯正的富家千金?她明明只是一个高考失利,前途渺茫,连三十块一晚的县招待所都住不起的落魄少女。 梁可薰说:“你,你,你认错人了。” 张固怀却说:“你是说,可薰原本是有钱人家的女儿,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变成了梁老师和蓝老师的女儿?” 那个人似乎觉得张固怀更容易沟通,便看着他说:“你的小青梅,出生时在医院被人调换过,她原本幸福富裕的生活,被梁家真正的女儿占据了,有个一叫做孟千歌的女孩,夺走了应该属于她的一切,她的父母,她的家庭,她的前途,她的,继承权。” 张固怀和梁可薰同时呆住了。 那个人又说:“不过,现在还不算太迟,她如果想回去,从那个掠夺者手里把属于她的都抢回来,我可以帮她,就看她,舍不舍得现在这对父母了。” …… “你是说,那个人就是这么凭空出现,然后突然告诉你这一切的?”审讯室里,杨廷听着孟可薰的描述,眉头紧紧蹙起。 孟可薰闭了闭眼睛,她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她捂住半边脸,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艰涩的说:“……我们真的没想到,会发生后面的事……” 第312章 拥有崭新的人生 舍不舍得? 当然舍得,太舍得了! 那个人的出现,就像一根救命稻草,将原本陷入绝境的梁可薰搭救了。 梁可薰按照那个人说的,穿上了他给他们准备的衣服、帽子,在八月九号那天,踏入了去县里的大巴车站。 他们上车了,只是在车子发动前,又被那个人叫下来了。 下来时,他们是从洗手间旁边的后门出去的,那条路没有监控,那个人说在后门外等他们。 见面后,那个人给了他们两张房卡,让他们去县里的酒店住一晚,说等他的下一步指示。 这个时候张固怀和梁可薰已经察觉到不对了,对方毕竟是陌生人,他们两个又是青少年,从小在村子里长大,见过的世面本来就少,如果对方是坏人,那他们该怎么办?如果对方是人贩子,要把他们卖到什么地方去做黑工呢? 但当下那个情况,他们并没有选择跟那个人撕破脸,而是拿着房卡去了酒店,不过在当天夜里,他们逃走了。 两人小孩没地方去,想回村子,他们从环山县乘车到客平镇,奈何客平镇到矿山村的公交车,过了晚上六点就没了,两人在镇上的公交车座椅上,熬过了一夜。 第二天,他们坐首班车回到了矿山村,回到村子后,两人稍微安心了些,可梁可薰还是不愿意回家,张固怀把她带到了自己家,妹妹张固婷已经去学校了,父母也去上班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找了些吃的,先给两人填饱肚子。 中午的时候,父母和妹妹回来吃饭,梁可薰不敢让人发现,就躲在张固怀的房间里,等他们吃完饭离开,才敢出来。 县城里遇到的那个人,他们不再去想了,那个人说的话,他们也不再当真了,张固怀问梁可薰,之后怎么打算,梁可薰没回答,但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要回家,还是要接受父母的建议,再复读一年。 只是她内心真的抗拒,真的不愿意而已。 傍晚的时候,张固怀接到一通电话,是他爸打来的,问他有没有见过梁可薰。 张固怀愣了一下,谨慎的问他爸,为什么这么问。 他爸说:“梁老师和蓝老师找到工厂来了,说可薰连续两天没回家了,他们还说,从可薰同学那儿听到,你跟可薰在谈恋爱?固怀,这是真的?” 张固怀不知怎么回答,他和梁可薰上高中后就在一起了,但其实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梁可薰家庭压力大,总是很消极,爱发脾气,他就像小时候一样,哄着她,陪着她,保护着她,所谓的在一起,也只是一个形式,实际上并没发生过什么。 但长辈问了,孩子还是会下意识的紧张,于是张固怀含糊了早恋这个问题,表示他会找到梁可薰,让她去工厂一趟。 因为怕自己和张固怀恋爱的事被父母四处宣扬,弄得沸沸扬扬,梁可薰还是在满心不悦中,与张固怀一起去了工厂。 审讯室里,孟可薰说:“我们到的时候,他们都还好好的,张固怀的爸爸把他们带到员工休息室,我过去的时候,我爸没说话,我妈跑过来打我。他们以为我和张固怀是私奔了,说是有人昨天在环山县县城的汽车站,看到我们上车离开。” 说到这里,孟可薰眼眶开始发红:“我没跟他们解释,只说我恨他们,不想留在这个家里,然后我爸扇了我一巴掌,说我这是想要他们的命……” 但是当时的梁可薰没有听,村里很多不上大学的孩子去外地打工,就算她真的跑了,又不是死了,这个家她呆不下去了,走还不行吗? 在休息室里,一家三口发生争执,最后以梁可薰愤然离去作为收场,而张固怀就跟着她追了出来,让她不要难过,并承诺他会很快娶她进门,帮她堂堂正正的离开那个家。 而就在他们离开工厂后的十分钟,工厂起了大火。 “看到起火的时候,我们第一时间就往回跑,但是被人拦住了……” “是那个人吗?”杨廷问。 孟可薰咬着牙点点头,说:“是他,他说,带我去安城找我亲生父母。” “你和他走了?” 孟可薰突然开始哭,哭得肩膀止不住的抖,她跟着那个人走了,明明看到工厂起火,明明知道父母就在里面,可是那个人告诉她,她的亲生父母在安城等着她,她的亲生父母是安城首富,他还告诉她——“不在场证明,已经替你安排好了,只要去了安城,你就会拥有崭新的人生。” 那一刻,孟可薰自己都分不清她为什么会同意,可能是她真的被梁家伤透了心,也可能是她心里向往着的就是公主般的幸福生活。 不过张固怀比她聪明,他问:“你做了什么?” 那个人笑着说:“小朋友,你跟着她去安城,你也会拥有属于你的开阔未来,窝在这穷乡僻壤的小村庄里,她一旦回到了家,你们还能在一起吗?门不当户不对,她的将来,就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守了她这么多年,你甘心吗?” 张固怀不甘心,加上那时候,他所猜到的最严重的情况,就是这个人的目的就是让梁家父母死,只是梁家父母死而已,又不是自己的父母死,张固怀动容得很快速,他也跟着那个人走了。 梁可薰走,是她根本没想过自己的父母会死,她根本想不到那么多东西,起火等于父母死,这个等式在她脑中从未存在过。 但张固怀猜到了,不过他为了自己和梁可薰的前途,没有提醒梁可薰。 只是张固怀也为他的野心付出了代价,他的父亲作为纵火案的凶手,被缉捕了。 也是这件事,使得张固怀性格越发的偏执。 他以前喜欢梁可薰,纯粹是因为两人一起长大,感情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把梁可薰看成自己未来的妻子,他一直保护她,爱护她,他觉得那是他应该做的,一个男人应该为一个女人做的。 但是,发生了这件事后,他变得没那么喜欢梁可薰了,但他又不能放弃,已经付出这么多了,现在放弃,不就等于之前的付出,都毫无价值了吗? 他已经为了她,连自己的家庭都破裂了,母亲不敢再在村里生活,妹妹上学受到排挤,他没有念大学,进城后的生活并没有一帆风顺。 梁可薰回到了自己家,对他渐行渐远,她已经不需要他了,甚至,她开始怨恨她,怨恨这个将她的养父母,推向死亡深渊的帮凶。 如果放弃她,他还剩什么? 张固怀一度陷入彷徨,迷茫,直到那个人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钱,跟他说了一句话。 “想要什么,就要自己去争取,不争取,就永远得不到,老天爷很不公平,有些人什么都不做,就能拥有很多,有些人即便千辛万苦,获得也与付出不成正比,但只要你争取,就还有机会,你看,孟可薰不就从那个冒牌货手里,争取到了属于自己的一切吗?而那个冒牌货,无亲无故,无父无母,甚至还被养父母抛弃贩卖。” 第313章 一句话,五雷轰顶 审讯室的灯一直亮着,孟可薰哭得渐渐累了,她嘴唇干裂,身体严重缺乏水分,她好像陷入了过去的回忆出不来,嘴里一直喃喃的念着:“我不想的……我不想他们死的……我不知道的……” 杨廷一直沉默的听着,在不知过了多久后,才缓缓的问出一句:“如果对他们还有歉意,为什么这么多年,连去祭拜他们一次都没有?” 这句话令哭泣中的孟可薰戛然而止,她的怔怔的仰起头,看着杨廷,喉咙好像被什么卡住了一般。 “承认吧。”杨廷冷漠的说:“你或许害怕,或许恐惧,或许担心,但你害怕的是有人发现你是帮凶,恐惧的是担上弑父弑母的大罪,担心的是自己的人生就此毁灭,你从头到尾,考虑的都只有自己。” 杨廷站起身来,脸色沉得几乎滴出墨来:“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你说他们不关心你,不在乎你,忽略你的情绪,让你因为穷困在学校备受霸凌,可是穷是罪过吗?张固怀家也不富裕,他的妹妹却能体谅父母工作辛苦,在父亲坐牢,哥哥离家后,担负起照顾妈妈的重责,你知道张固婷成绩有多优秀吗?这孩子不穷吗?家里刚发生巨变时,她连伙食费都交不起,她每天都带咸菜去学校就白饭,别人嫌弃她穷,她就不跟嫌弃自己的人玩。” “孟可薰,一个县城的高中,不可能全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肯定也有穷人,你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家庭条件,去跟有钱人家的家庭条件比,你为什么想把自己融进有钱人的世界?你为什么不能踏实一点,不要攀比,珍惜现在?说到底,你就是虚荣,从小到大都虚荣惯了。” 杨廷说着,又从文件夹里拿出几张照片,丢在孟可薰面前。 你想买平板电脑,想买新衣服,你看看这是什么。 孟可薰红着眼眶,抖着手,拿起那些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黑色硬皮的笔记本,那个笔记本是梁父担任优秀教师获奖时,校方奖励给他的笔记本,那个笔记本因为看着又好又高级,梁父一直舍不得用,拿回来后,连塑料袋的封皮都没拆,一直保存着,他总是说,等女儿将来上大学,就用这个笔记本给她记笔记。 但是这个笔记本最后还是用了,在孟可薰高一,第一次回家抱怨在学校受到的欺辱后。 父母嘴里虽然让她不要去在意那些欺负她的同学的看法,但背地里,他们也为了自己的孩子在努力着。 照片有好几张,孟可薰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十月十八日,可薰说想要新衣服,她看上的那件衣服太贵了,要两千九,不过可薰既然这么想要,我也想满足她。 那现在开始存钱吧,今天存26.9元。 十月十九日,今天存17元。 十月二十日,今天存44元。 密密麻麻,一长串的记录,到这页最后的时候,总数为一千一百元,这是一个父亲为了给女儿买她想要的衣服,省吃俭用两个月的成果,但还是不够。 第二张照片,记录日期是在次年的一月九号。 一月九日,衣服的钱还差五百就凑齐了,但可薰说她想要平板电脑,我去问了,那个价格更高,要八千多,她说是想打游戏,她妈妈骂了她,但我去问过,很多人是用平板电脑学习,如果是学习的话,我觉得可以瞒着她妈妈,给她买一个,高三之前,希望能给她凑齐。 一月十一日,平板电脑存款记录,今天存衣服19元,平板电脑40元。 一月三十日,她妈妈发现我存在衣柜底下的钱了,但她看到包钱的纸上写着“给可薰买衣服”,她又把钱塞回去了,装作没看到,哈哈,其实她比我还心软。今天存衣服18元,平板电脑30元。 随着越看越多,孟可薰哭得越发不能自己。 她想起来了,高二开学后不久,她的确收到了一套之前想要的衣服,但当时,同学们已经换了另一个款式了,她嫌弃那个款式过时,又怕同学说她跟风跟得都不像,只穿过一次就不愿意穿了。 当时妈妈还说过她,说爸爸这么辛苦给你买的衣服,你怎么不穿了? 孟可薰当时没回答,但心里却愈发的不满,她不懂一件衣服而已,为什么要用辛苦这个词?别人家买一件衣服是随随便便的事,为什么在他们家,就好像是一件天大的事? 为什么他们家,就不能像别人家那么有钱? 照片一张一张的看下去,到最后,孟可薰已经嚎啕大哭,趴在桌子上,说不出半句话。 这个笔记本是杨廷六年前搜证发现的,也正是因为看到了笔记本里的内容,他才对这对善良的枉死夫妻特别在意,也更加希望能替他们找到真凶。 杨廷曾经想过,如果是梁千歌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也会像孟可薰这么怨怼不满吗? 应该是不会的,那个女孩,比孟可薰不知道懂事多少倍,乖巧多少倍。 杨廷摇摇头,只觉得造化弄人。 孟可薰哭得停不下来,杨廷也不劝她,她就是应该哭一哭,这些眼泪,都是她欠梁家夫妇的。 等到孟可薰哭得渐渐没有声音了,杨廷才敲了敲桌子,让她抬起头来。 孟可薰满脸通红,抽噎着看向他。 杨廷又拿出一份鉴定报告,推到孟可薰面前,说:“这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或许谁也不知道,我也没告诉过梁至、蓝芸真正的女儿,我现在告诉你。” “蓝芸的尸体,当初就被检查出有妊娠情况,她死的时候,已经怀孕八周了。”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孟可薰呆呆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杨廷。 杨廷从审讯室离开了,留下那些照片和鉴定报告,让孟可薰自己消化。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里面孟可薰又开始哭,哭声断断续续,显然已经哭不动了,但除了哭,又找不到其他发泄的方法。 出来后,杨廷点了根烟,打电话给梁千歌。 第314章 追踪出来的坐标 接完电话后,梁千歌很沉默。 薄修沉在旁边看着,伸手攥住她的手。 梁千歌回头看向他,说:“杨队长说孟可薰已经招供了,不过从她的口供里得出的信息,她并不是直接犯案者,属于帮凶,还协同伪造不在场证据,妨碍司法公正,如果处理得当,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至于张固怀,目前看来,六年前的案子他也不是直接参与者,要定他的刑,关键还是要用何悦这个案子,说到底,何悦的死,还有很大的疑点。” 薄修沉伸手去摸了摸梁千歌的头发,动作轻柔。 梁千歌蹭过去,坐到他旁边,伸手抱住了他,把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胸膛里,“杨队长说,真正杀害我父母的人,应该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来的。薄修沉……我怕,是我害死了他们……” 薄修沉蹙了蹙眉,吻着她的头顶说:“你没害过任何人。” 梁千歌并没有哭,她只是很难过:“那个人突然出现,直接找上了孟可薰,一语道破她的身世,并且积极帮助孟可薰回到孟家,怂恿孟可薰憎恨我,同时在孟可薰回到孟家前,有预谋的杀害了我的亲生父母,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杨队长说得对,对方是带着目的来的,这个目的或许是我,或许是我的父母,但我的父母都是勤勤恳恳的老实人,又会结什么仇?只有我,我那个时候……” 十八岁的梁千歌,锋芒正露,为了证明自己,她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有时候即便不喜欢,即便不愿意,也要为了利益去违背良心,而这个过程中,又有多少人曾站在她的对立面,被她害得不得翻身,恨不得她死无葬身之地呢? 强烈的负罪感将她笼罩,梁千歌紧抱着薄修沉,闭上眼睛不想再说话。 薄修沉轻轻的将她搂着,掌心一下一下地抚摸她的背脊,让她能放松一些。 当年的梁千歌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薄修沉一清二楚,在第一次调查中,他就查的明明白白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那么坏,其实,她并不坏的。 “真正的凶手还没找到,等找到他,一切才有答案。” 梁千歌也明白这个道理,她沉默了片刻后,开始喃喃自语:“可要怎么,才能找到?” “我会替你找到。”薄修沉捧起梁千歌的脸庞,将吻贴在她的额前:“还有我呢,是不是。” 梁千歌怔怔的看着他,半晌之后,她吸了吸鼻子,又凑过去抱着他。 后面的事就是警方的事了。 晚上八点之后,医院不允许探视,梁千歌本来要留下来守夜,但春堇怕她明天没精神拍摄,让她先回去,自己请临时护工。 梁千歌见此也不再坚持,她离开前去了一趟洗手间,而她不在的时候,病房里,春堇跟薄修沉说:“薄总,麻烦您多照顾她一点。” 薄修沉看向春堇。 春堇眼里有浓浓的担忧:“她的性格我太了解了,凶手还没抓到,她不可能甘心的,她肯定会有什么单独的行动,我现在不方便,麻烦您多看着她一点,不要让她遇到危险。” 薄修沉将视线转向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点头说:“我会的。” 梁千歌洗了个脸才出来,她下巴上还有水珠,薄修沉抽了一张纸,帮她把脸的边缘都擦干净。 梁千歌的状态看起来很正常,她跟春堇道了别,叮嘱她好好休息,然后提着包与薄修沉一起离开。 因为担心外面人来人往,会被拍到,离开的时候,梁千歌特地戴了口罩。 薄修沉本来想送梁千歌回酒店,但上车后,梁千歌却说:“回家一趟吧。”她不放心小译。 薄修沉便转了方向,把车往科技园开。 到了科技园公寓楼下,梁千歌发现公路的两边,停了两辆从没见过的五人车,他们的车子与那两辆车擦身而过时,梁千歌敏锐的朝那两辆车里面看去一眼,看完后,她吐出口气,跟薄修沉说:“是警察,应该就是杨队长说的,来保护小译的人。” 薄修沉“恩”了一声,将车开进了停车场。 薄修沉没有跟着梁千歌去她家,而是说有通工作电话要打,先回了自己那边。 梁千歌开门进了自己家,刚进去,就看到梁小译坐在沙发上,捧着平板电脑,在打视频电话。 听到门开的声音,梁小译转头看了去,然后顿时惊喜的大叫:“妈妈!” 说完,小家伙丢下平板,兴冲冲的跑过来,抱住妈妈的腿! 小宝本来在厨房切水果,听到声音探出头来,也乐了:“千歌姐,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这阵子都回不来吗?” 梁千歌领着儿子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后,才说:“我就是回来看看,小宝,今天没出什么事吧?” 小宝说:“没有啊。” 梁千歌又看向沙发上的平板电脑,平板电话的画面还是连着的,不出所料,屏幕里出现的果然又是叶崇那张大脸。 梁千歌跟叶崇打了招呼:“嗨。” 叶崇呆呆的问:“阿姨你怎么回家了?” 梁千歌说:“阿姨回来看看小译,一会儿就回去。” 梁小译失望的搂住妈妈的腰,不高兴的说:“妈妈不在家里睡啊?” 梁千歌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尖,说:“妈妈还有工作,不过小译要不要跟妈妈一起回去?” 梁小译不解:“啊?” 梁千歌说:“你不是想跟叶崇玩吗?那就跟着妈妈再去剧组吧,还是和叶崇一起睡,小宝跟着一起平时照顾你,像前几天那样,好不好?” 梁小译挠挠头,不太懂的样子:“可是我明天还要上幼儿园,薄叔叔说只请了两天的假,已经用光了。” 梁千歌说:“妈妈给你继续请假,请到妈妈拍摄结束,再请两个月。” 梁小译有些惶恐了:“请这么久?为什么?” 梁千歌摸着儿子的脑袋,问:“小译不想跟妈妈一起吗?” 梁小译说:“我想啊,可是,妈妈怎么了?” 梁小译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妈妈的眼角,嘟哝着问:“妈妈的眼睛,为什么这么难过?妈妈怎么了?” …… 半个小时后,隔壁薄修沉家。 坐在书房电脑前,薄修沉将鼠标放下,他把身体靠在电脑椅的椅背上,目光紧紧的盯着屏幕上那一串追踪出来的坐标,表情十分冷凛。 第315章 梁小译的嘚不嘚 薄修沉给杨廷打了通电话,两人聊了接近十分钟才挂断。 结束这通电话后,薄修沉关了电脑,起身拿起外套,去了隔壁梁家。 梁千歌最后也没有劝到儿子跟自己去剧组,梁小译是喜欢上学的,他虽然也喜欢妈妈,也喜欢叶崇,但他也喜欢上学啊。 梁千歌说得口水都干了,儿子也没同意,最后梁千歌退而求其次,说,只带小译再去剧组住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就放他回来。 梁小译虽然还是觉得妈妈很可疑,但最终在盯着妈妈的肚子看了一会儿后,还是同意了。 薄修沉过来的时候,梁千歌正在收拾行李,梁小译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看到薄叔叔来,梁小译没有像平时那样激动的窜过去抱住薄叔叔,而是冷冷的瞥着他,表情十分难看。 薄修沉不知他这是怎么了,他先去房间看了梁千歌,听梁千歌说要带小译再去剧组住一周,他也觉得这个主意可以,现在是非常时期,孩子离大人太远了,谁都不放心。 从房间出来,薄修沉走过去坐到梁小译旁边,见他脸色不好,就问他:“不想请假?” 梁小译撅着嘴说:“薄叔叔,我是为了你才同意去的。” 薄修沉挑眉:“我?” 梁小译转过身来,眉头拧成了小麻花,说:“孕妇烦躁不安,无法入睡,是否正常?孕妇焦虑、乱想,对胎儿的影响有多大?孕妇缺乏安全感的十一个原因,你都中了吗?这些薄叔叔你都看过吗?如果没有,我推荐你四本书,都是家属面对孕妇早期综合症的应对方法,我觉得你应该都看看!” 薄修沉:“?” 梁小译继续跟他薄叔叔说教:“妈妈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严峻了,她一直都不是黏人的性格,但现在她居然要我请假两个月,去剧组陪她,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现在心里很不安,情绪很动荡,状态很危险,而这些原因,都是薄叔叔你造成的!” 薄修沉:“??” “薄叔叔,你要为自己的行为检讨!这次我可以帮助妈妈,陪伴妈妈,但是,我要念书,我要上学,我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妈妈,但是薄叔叔你必须守着妈妈,因为妈妈肚子里的宝宝,是你的!” 薄修沉:“???” 梁小译嘚不嘚,嘚不嘚的说了一大堆,薄修沉很努力的听懂,但他真的没听懂。 “你妈妈怀孕了?” 梁小译仰着脖子说:“哼!” 薄修沉问:“她跟你说的?” 梁小译说:“妈妈怎么能说!三个月以前,都是不能说的,说了就不吉利!” 薄修沉皱了皱眉:“那你怎么知道?” 梁小译骄傲的说:“当然是我算出来的,妈妈已经怀孕十周了,整整十周了!” 薄修沉:“……” 可你妈妈上个星期才来过经期。 薄修沉盯着这傻小子看了半天,最后沉默一会儿,还是摸了摸他的头顶,说:“没错,已经十周了,你真聪明,这都算得出来。” 梁小译昂首挺胸,自豪的说:“我还看了很多照顾孕妇的书,等妈妈肚子再大一点,显怀之后,我就可以用上了。” 薄修沉点点头:“对,迟早用得上。” 梁小译又不满:“可是光我一个人努力没有用,薄叔叔才是妈妈肚子里宝宝的爸爸,薄叔叔要更努力的照顾妈妈才行!妈妈现在已经出现情绪问题了,这是产前抑郁症前兆,薄叔叔你不能大意!” 薄修沉看小家伙这么认真,想了想,说:“那把你的书,借我看看?” “好。”梁小译站起身来,走进房间,然后搬了六本书出来,全部怼到薄叔叔怀里。 薄修沉看着那六本书的书名,到底笑了一声,看着小译说:“好专业啊。” 梁小译严肃的说:“薄叔叔,你不要嬉皮笑脸!你态度端正一点!” 薄修沉把书放到茶几上,伸手将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抱过来,放到自己的膝盖上,捏着他的小脸蛋说:“好,这些书我都会看,谢谢小译。” 梁小译这才满意了一点,但他还是呲着牙警告:“如果妈妈不开心,我就找薄叔叔算账!” 薄修沉抱着小译,抬头看了眼房间里还在收拾行李的梁千歌,“恩”了一声,说:“我不会让她不开心的。” 梁千歌收拾好行李,已经快十点了,薄修沉将行李接过,先开门出去。 四人一起回酒店,在车上,梁千歌还在整理梁小译的书袋,她看到里面全是孕妇调理相关的书 ,不禁无语:“小译,你就不能看看符合你这个年龄段小朋友应该看的书?” 梁小译问:“比如呢?” 梁千歌说:“《格林童话》?” 梁小译撅着嘴说:“妈妈,书到用时方恨少,我现在不多看一点与专业相关的书,以后需要的时候,不就什么都不会了吗?这叫未雨绸缪。” 梁千歌说:“可你看孕妇类的书,你哪辈子才能需要?你才四岁,这么快就想着结婚生宝宝了?” 梁小译说:“我又不是为我自己,我是……” “咳。”前面的薄修沉稍微咳了一下。 梁小译顿时闭嘴了,改口说:“我就是喜欢看。” 梁千歌想到之前儿子还看《母猪的产后护理》,想了想,就婉转的提醒儿子:“母猪的产前调理,用人的方法是不能通用的,这个你知道吧?” 梁小译:“……” 薄修沉:“……” …… 四人抵达酒店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们从后门进入,梁千歌先送小译去了叶崇的房间,又让小宝住进了叶崇保姆的房间,把两人都安顿好了后,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一进去,就看到薄修沉坐在沙发上看书,走过去一看,才发现他看的是《你不知道的孕妇106个禁忌》,梁千歌问:“小译落下的书?” 薄修沉“恩”了一声,看完一页,翻到下一页。 梁千歌去衣柜里拿了睡衣,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说:“你看这个干吗?” 薄修沉头也没抬的回:“好奇。” 梁千歌噎了一下,心想你好奇的范围还挺广的。 梁千歌走进浴室后,薄修沉继续看书,看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四处看了看。 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打了个通电话给梁千歌。 电话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薄修沉将电话挂了,目光幽深的看向浴室方向。 看来,春堇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第316章 他们不是昨天才走了吗! 梁千歌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不动声色的问薄修沉:“你刚才打电话给我啊?接了个电话,正好你打进来。” 薄修沉将书看到的那页折了一个角,合上后,起身说:“按错了。” 梁千歌把手机从睡衣口袋里拿出来,丢到床上去,说:“我拿进去听音乐了。” 薄修沉没说信还是不信,只走进了浴室,里面很快传出水流声。 梁千歌坐在床边,看着浴室的门,抿了抿唇,又把手机拿过来,检查了一遍,确定该删除的都删除了,才安心的开始擦头发。 薄修沉出来时没有穿浴袍,他腰上只围了一条浴巾,梁千歌看着他精壮的上身,下意识的把眼睛移向别处。 薄修沉看她头发还是湿的,搭在肩上,把衣服都弄湿了,顿了一下,转身走进浴室,又把电吹风拿出来。 梁千歌就是等着他给她吹头发,她笑眯眯的趴在床上,举着手机在刷微博。 吹风机插上插头,呼呼的热风打了出来。 薄修沉在梁千歌旁边,揉着她的头发,帮她一点一点的吹着发丝。 没过一会儿,梁千歌就不玩手机了,她把双手交叠起来,垫在自己的脑袋下,歪头去看他。 薄修沉把她的头发吹得八成干了,就把电吹风放到了一边。 梁千歌这时咕噜噜的爬起来,又去给他吹。 吹头发好像成了两人间的一个固定项目,梁千歌吹完后,不穿拖鞋,踩着地毯去把插头拔了,然后又爬上/床,钻到薄修沉怀里去。 薄修沉接着她,没让她撞到床头,把她搂在怀里问:“干什么?” 梁千歌去揪被子的边角,把被子从两人身下扯出来,然后盖到他们身上。 薄修沉眼底带着笑意。 梁千歌趴在他身上,凑过去咬住他的唇瓣。 房间里的空气越发灼热,当薄修沉转被动为主动,把她压在身下时,梁千歌突然按住了他的胸膛,急急的喊道:“不行不行,还是要关灯。” 薄修沉有点不愿意。 梁千歌说:“得过审啊。” 薄修沉噎了一下,终究还是下了床,去把灯关了,再回来时,顺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抓了两个小方形袋出来。 薄修沉能感觉到梁千歌的刻意讨好,她是故意勾着他做的,好像想通过这个行为弥补什么。 在半夜的时候,两人停了下来,薄修沉抱着她的身体,细密的吻连绵不断的落在她的脸上。 梁千歌疲软的说:“不行了,不行了,我不要了……” 薄修沉笑了一声,摸着她的头发,轻轻的说:“睡吧。” 梁千歌便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闭上了眼睛。 梁千歌睡得很快,但她睡过去后,薄修沉半天睡不着,其实他已经猜到她想做什么了,但他不打算阻止,有些事,是要她亲自做了才会甘心,她那份急于讨回一个公道的心,是别人替代不了的。 薄修沉又想到了那个坐标。 六年前,那个人给了张固怀和孟可薰两张房卡,让他们在怀山县住一晚,而当时,即便是小县城,也已经严格执行酒店入住需真实身份证登记了。 那个身份证是真实的,但杨廷那边,只查到了身份证目标为海外,再深的就查不到了,毕竟涉及到国际安全。 但薄修沉查到了具体坐标,地址是美国旧金山。 那两张身份证的拥有人,是旧金山一家零件加工厂的两名员工,不过薄修沉又查了出入境记录,记录显示,六年前这两个人并没有进入过中国,也就是说,真正的凶手,是盗用了这两人的身份开的房。 可不盗用别人,偏偏盗用他们,且两人都是同一家加工厂的员工,这是否说明,凶手极有可能就是认识这两个人的,或者说,凶手本人也是来自旧金山的? 无论如何,旧金山这个地点,目前是他能掌握的唯一方向。 当然,还有一个方法可以查出对方是谁。 从孟可薰的口中,他们能得到的答案永远是有限的,毕竟孟可薰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而真正知道那个人是谁的,应该只有张固怀和孟晖良。 张固怀跟那人的联系更深,也看得出,那个人很欣赏张固怀。 而孟晖良,这只老狐狸,有人将他的女儿送回来,他怎么可能不调查清楚对方的底细。 如今张固怀在警局,孟晖良却在外面。 薄修沉低头又看了看怀中的女人,梁千歌要做的,应该就是再次找上孟晖良。 她不愿告诉他,大概是以为他会反对。 薄修沉叹了口气,将手臂收拢,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 第二天,剧组。 祁正本来正坐在导演椅旁边的凳子上,抱着小演员元元,在跟元元对台词。 元元前面念得还挺好的,到后面却突然不说话了。 祁正头也没抬的问:“怎么了?” 元元先是沉默,然后过了一会儿,突然呢喃:“他……” 祁正不解的抬起头,结果当即就看到大门的方向,叶崇和那个叫梁小译的小朋友正手拉手,一人一边的由梁千歌和薄修沉牵着走进来。 祁正愣了一下,错愕之后,下意识的朝自己身边看去 他身边坐着的是叶导,果然,叶导人都傻了,他呆呆的看着门口进来的那几人,茫然的问祁正:“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还是穿越时空了?” 祁正咳了一声,同情的拍拍叶导的肩膀,说:“是真的。” 叶导眼睛一突,当即就疯了:“他们不是昨天才走了吗!?” 祁正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可是人家就是又来了。 叶导已经不行了,他拿出手机,生气的按了一通电话,劈头盖脸的跟那边吩咐一顿:“喂?赶紧把服、化、道、场地租赁、各种员工餐饮、道具损耗的结账目录和消费清单罗列出来!对,现在就要,立刻给我送来!我算是看明白了,越有钱的人越抠门,他就是来查账的,好,我让他查账,我把账本都放他身上,这下总行了吧!我看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第317章 让他别老往剧组跑了 薄修沉是送梁千歌来剧组的,送完就要走。 梁千歌本来不同意,觉得太声张了,但薄修沉拉上了小译,梁千歌就不好说什么了,毕竟在名义上,小译本来就是薄修沉带来的。 他们一进剧组,很多人就看了过来,梁千歌牵着叶崇到叶导那边去,梁小译和薄修沉也跟了过来。 祁正抱着元元,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故意问:“千歌怎么和薄总一起过来?” 祁正说的很大声,是故意让大家都听到,给梁千歌制造解释机会。梁千歌感激的看他一眼,立刻说:“在电梯里遇到的。” 祁正怀里的元元这时跳了下来,他走到梁小译和叶崇面前,对叶崇伸出手说:“叶小崇,你陪我念剧本吧。” 元元和叶崇是认识的,之前元元来剧组拍戏时,叶崇就在,所以两个小朋友是接触过的。 叶崇还拉着梁小译的手,转头问梁小译:“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元元便也看向了梁小译。 梁小译答应:“好啊。” 结果元元这时又问:“你也是剧组的小演员吗?你演什么?”昨天元元来的时候梁小译正要走,所以双方没打过招呼。 梁小译说:“我不是小演员,我是叶崇的朋友。” 叶崇问:“我们去哪里念剧本?” 元元看了看叶崇,又看了看梁小译,最后走回到祁正身边,说:“我不念了。” 叶崇:“?” 梁小译:“?” 那边薄修沉 将梁千歌送到后,接了通电话,也要走了,临走前他跟叶导说,要继续留小译在这儿玩几天,小译喜欢和叶崇玩。 叶导心想,你就编吧。 在薄修沉走之前,叶导等到了账本,他把账本直接塞薄修沉怀里,郑重的说:“这是我们剧组的出资明细,这个,我希望由薄先生保管!” 薄修沉:“……” 薄修沉离开后,梁千歌也开始和祁正走戏,昨天她请了一天假,今天的时间又紧张起来。 叶崇的戏份本来就少,他扮演的是梁千歌和祁正的亲生儿子,但这部戏里,梁千歌和祁正跟被绑架的元元同屏的画面比较多,跟叶崇的合作镜头要在后期了。 叶崇是叶导的侄子,就算没他的戏,他也是在剧组玩的,梁小译自然就跟他一起玩。 两人都不是喜欢打闹的性子,梁小译喜欢看书,看平板电脑,看记录片,叶崇就在旁边陪他,两个小家伙窝在一个单人沙发里,挤在一起的样子特别可爱。 元元下了一出戏后,有两场戏的空档,他拿着自己的剧本,板着脸走到了叶崇和梁小译面前,问他们:“你们在看什么?” 叶崇笑眯眯的说:“小译在看《围棋天下》。” 元元扁着嘴说:“我也要看。” 叶崇愣了一下,单人沙发只够两个人坐,如果要加一个人,就坐不下了。 叶崇就爬起来说:“那你们看吧。” 元元看叶崇要走,哼了一声,又说:“我不看了。” 叶崇不解,问:“怎么又不看了?” 元元也不回答,转过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叶崇挠挠头,搞不懂他。 梁小译这时抬起头,把叶崇拉回来坐好,说:“他不喜欢我。” 叶崇纳闷:“为什么?” 梁小译摇头:“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感觉得到这个元元对他抱有敌意。 叶崇看看已经走远的元元,又看看旁边的梁小译,然后突然伸手,揪住梁小译的脸蛋,把他的脸拉开。 梁小译顿时“哇哇”大叫:“疼疼疼!” 叶崇笑嘻嘻的放开他,又用手掌去揉揉他的脸蛋,说:“梁小译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我就喜欢你!” 梁小译把平板放下,坐起来一点,伸出两只手去揪叶崇的脸蛋,报复! 叶崇哈哈笑着躲他,两人在沙发里扭成一团。 远处的元元见此,眼睛都绿了。 晚上八点过的样子,叶崇和梁小译就被保姆和小宝送去吃饭,然后回房间休息了。 梁千歌还在赶戏,等到全员收工,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梁千歌和祁正一起回酒店,祁正怀里抱着元元,元元趴在祁正肩上已经快睡着了。 等电梯的时候,祁正还在跟梁千歌说明天的戏,聊得正起劲,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妆容得体的女人。 看到那个女人时,电梯外的祁正和梁千歌都愣了下。 电梯里的女人,似乎也没料到会遇上他们,她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避开一点,站到了角落的位置,给他们腾位置。 电梯是从负一楼上来的,也就是说,对方也是上客房的。 梁千歌有点犹豫,她想坐下一次电梯。 但祁正却好像没什么,抱着元元走了进去,梁千歌没办法,只得跟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后,里面安静得诡异。 片刻之后,是那个女人先开的口:“千歌,好久不见。” 人家都打招呼了,梁千歌也不好继续装死,她勉强笑着,回头说:“方绒姐。” 没错,电梯里的人,就是方绒,祁正的前妻。 方绒其实也不知道说什么,她就是下意识的想说话,不想擦肩而过时,大家是形同陌路的。 方绒看向祁正,她看到了祁正肩上的元元,就笑着说:“这是元元吧?之前定角色的时候,我们还见过,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说着,方绒竟然直接走到了祁正旁边,伸手想摸元元。 梁千歌清晰的看到,祁正的脸色已经黑得快滴出墨了。 果然,下一秒祁正就护住了元元的头,不让方绒碰,然后偏头,冷冷的看向方绒。 方绒与他的目光相触,表情有一瞬间的委屈,她呢喃的喊:“祁哥……” “叮。”电梯到了楼层,电梯门开了。 这不是梁千歌和祁正的楼层,他们都没下,但是方绒也没下,她还执拗的看着祁正。 电梯门快阖上了,祁正直接按住了“开门键”,不让电梯门关。 他用这个举动,明确的告诉方绒,让她滚。 方绒终于收回了视线,她眼眶有点红,往电梯外走去,但在走出电梯前,她又回头看了梁千歌一眼,突然意味不明的说了句:“你们这样三个人站在一起,真像一家三口啊。” 梁千歌皱了皱眉,但方绒已经快速离开了。 电梯门关上,电梯缓缓上升,祁正跟梁千歌说:“你别介意,她有病。” 梁千歌叹了口气:“祁老师,她是不是想跟你复合?” “不是。”祁正声音很冷:“他只是想我继续围着她转而已。” 梁千歌不太明白。 祁正看着她说:“她的心态,你不用理解,好好跟你家薄先生过日子就行。”说到这儿,祁正又顿了下:“不过你还是跟他说一下,让他别老往剧组跑了,我中午看到叶导用手机搜‘上司天天督促我做事,我压力太大总脱发怎么办’了。” 梁千歌:“……” 第318章 薄总,不好了! 住在同一家酒店,梁千歌想过,或许还会遇上方绒,但她没想到,居然第二天就又遇上了。 地点还是在电梯。 时间是早上。 梁千歌好不容易把薄修沉按住了,没让他跟自己一块出门,结果倒霉催的,居然在电梯里遇上了方绒和她的情夫。 梁千歌尴尬得不行。 方绒的状况也没好到哪儿去。 两人都在假装不认识对方,而方绒的情夫,向晋南的父亲,向四海先生,正拿着手机在处理公事,似乎也没注意到电梯里有什么人。 电梯到了一楼,向四海先出去,方绒第二个出去,梁千歌最后出去。 方绒在人多的地方也不敢表现得和向四海多亲近,她离向四海比较远。 走到大门前时,向四海终于收起了手机,转头要跟方绒说话,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更后面的梁千歌。 梁千歌穿着t恤牛仔裤,一身简单的装束,看起来并不打眼。 但向四海还是一下就认出了她,他皱着眉喊:“千歌?” 梁千歌心里打了个突,人一下就滞住了。 方绒脸色奇差,她没想到向四海居然认识梁千歌。 向四海荤素不忌,喜欢养小明星,方绒不是他身边的第一个人,也不是唯一一个,她和向四海是各取所需,她需要向四海捧她,向四海看中的也就是她的身体,两人不谈感情,但方绒也没大方到与一个跟你自己前夫来往甚密的后辈,共享自己的现任情夫。 向来在人前与向四海保持距离的方绒,突然走到向四海旁边,挽住他的胳膊,笑问:“你们认识啊?” 梁千歌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尴尬的看着向四海。 向四海问:“你怎么在这儿?” 梁千歌对向四海鞠了个躬,礼貌的喊:“伯父,好久不见。” 方绒一愣,整个人突然很窘迫,她缓缓松开了挽住向四海胳膊的手,难堪的将双手背到身后。 向四海没注意到方绒,只看着梁千歌说:“你爸说你出国了,这是回来了?” 梁千歌不解:“伯父不知道我们家的事吗?” 向四海说:“你不是你爸亲生女儿这事儿?我知道,不过那又怎么样?” “……”梁千歌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向四海说:“怎么,因为这个,你爸把你赶出家门了?”他不可思议:“不会吧,他这是疯了吗?你爸那个亲女儿我见过,叫可什么,他为了那个蠢货,不要你了?” 梁千歌不想说这些事,她说:“伯父,这些都过去了。” 向四海却很有兴趣,继续问:“那你现在回来是打算干什么?自己开公司?需要帮忙吗?我大儿子向晋升你见过吧,比你大九岁,还没结婚,我把他电话给你,有需要你联系他。” 向四海说着,还真在手机里翻起通讯录,弄得梁千歌究极尴尬。 向四海翻到了号码,对梁千歌说:“我念,你记。” 梁千歌没办法,只得摸出自己的手机,正要记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盖住了她的手机屏幕,梁千歌一转头,就看到向晋南不知何时来了,正冷冷的站在他们旁边。 向四海看到向晋南,刚才的好心情,急转直下。 向晋南把梁千歌的电话抽走,按了熄屏,然后塞回梁千歌手里,对向四海说:“爸,我来接你去机场。” 向四海没理他,只看着梁千歌说:“你记。” 梁千歌只得又把手机拿起来,向晋南却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笑看着向四海说:“爸,你把她推销给向晋升,问过我的意见吗?你这是不想向晋升活了是吧?” 向四海听着他这番威胁,气得大动肝火:“你翅膀是真的硬了,怎么,容不下我,连你大哥也容不下了?好,那我倒要看看,你想怎么不让你大哥活!” 父子二人间的气氛越发紧绷,而就在这时,酒店大门外突然响起快门声。 方绒和梁千歌同时朝外面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两人的脸色都不好,尤其是方绒,之前就有她跟向四海的报道出来,但因为没有锤,倒是没起什么风浪,可是现在如果再被拍到她和向四海一起出现在酒店门口,那她岂不是百口莫辩了。 想到这里,方绒就着急,但她急了一会儿,突然就看向了梁千歌,心里有了主意。 梁千歌倒是没方绒想的那么多,她在网上被黑得还少吗?她已经麻木了。 她就是担心春堇,春堇已经瘫了,她不想春堇再遭罪了。 而与此同时,刚买了早餐,要带回房间去给梁小译吃的小宝,在酒店门口也看到了这样一幕。 小宝看看梁千歌,又看看向晋南,最后看看向晋南搭在梁千歌肩上的手,然后赶紧躲到角落去,拿出手机啪啪啪的按。 那边电话过了一会儿才接通,小宝急急忙忙的说:“薄总,不好了!” 是的,现在的小宝,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宝了,现在的小宝,已经是个拿两份工资的双面间谍小宝了。 电话里小宝的话还没说完,一楼电梯口那边,薄修沉已经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薄修沉听着电话那头小宝的话,深邃眸子抬起时,目光正对大门口,看向那站在一起的四个人。 梁千歌夹在向四海和向晋南中间左右为难,正不知道怎么脱身时,猛地感觉到一道视线从左边横射过来。 她一转头,就看到薄修沉一脸冷漠地正朝这边走来。 梁千歌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把向晋南搭在她肩上的手甩开! 向晋南的注意力本来还集中在父亲向四海身上,感受到她的动作,愣了一下,转头惊讶的看着她。 向四海也看到了梁千歌的举动,他笑了,梁千歌此举,就像是故意帮他打向晋南这个逆子的脸一样。 向四海面有得色,说:“我们千歌还是很懂事的,来,千歌,把晋升的电话记一下,我记得你们以前还见过,找个时间出来叙叙旧。” “跟谁叙旧?”说话间,薄修沉已经走了过来,他两只手插在西裤袋里,衬衫的袖口妥帖挽起,露出一截精壮手臂,以及名贵腕表。 薄修沉气质矜冷,语气淡漠,过来后,像是才看到向四海,打了声招呼:“向董也在。” 向氏现在的掌权人是向晋南,不是向四海,薄修沉这句“向董”,无疑是在讽刺向晋南谋朝篡位,来路不正。 第319章 哪里想到薄修沉还会用人身攻击 向晋南脸色极差,他没想到薄修沉也会在这里。 不过面对薄修沉时,向晋南向来是不认输的。 他突然伸手,又搂住了梁千歌的肩膀,还把她拽了拽,拽到自己怀里,然后才看着薄修沉说:“表哥也在,真巧。” 薄修沉盯着他的那只手,缓缓地看向梁千歌。 梁千歌背后汗毛都出来了,她推着向晋南说:“你放开我!” 向晋南不止不放,还低头摸着她的头发说:“别闹。” 梁千歌感受到薄修沉视线中的凌厉,已经宛如实质了。 这时后面的电梯又开了,陆陆续续的,祁正、叶导、编剧,还有一些同剧组演员一起走了出来。 众人看到了大门口的梁千歌和方绒,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齐齐停住脚步,不敢上前。 梁千歌还在挣扎,这里人来人往,她不想把动作弄得太大,他们站在这里,不知道的只以为他们在说话,她不想太招人眼睛。 向四海在薄修沉出现时,就有些意外,不过再看薄修沉看晋南的眼神,向四海何其精明的人,顿时就明白了。 他把目光落到两人中间的梁千歌身上,心想着,孟千歌就是孟千歌,如今谁都知道,国内年轻一代中的翘楚就是薄氏的薄修沉无疑,孟千歌离开了孟家,刚回国没多久,居然能这么快的和薄修沉建立关系,这孩子果然还是和当年一样,能力出众,前途无量。 向四海其实很久以前就欣赏梁千歌,他心里是偏向大儿子向晋升的,多年前在孟晖良带着孟千歌出来交际应酬时,他就有心撮合这对年轻人,可惜当时,孟千歌好像更属意向晋南这个孽种。 不得不说,孟千歌还是有眼光的,当初可是连他都没想到,向晋南会有这么一天。 不过现在,向晋南似乎还对孟千歌有意思,可孟千歌和薄修沉走在一起了,说句实在话,是薄修沉赚了。 孟千歌有多优秀,他们这群老家伙都是看在眼里的,很多年前,就有人为了孟千歌跟孟氏合作,只为将这只会下金蛋的活宝贝娶到自己家来。 “向晋南,让你放开你听到没有!”梁千歌可不知道向四海那些弯弯肠子,她现在就看薄修沉脸色越来越黑,已经急得快不行了。 偏偏向晋南就像故意跟薄修沉作对一样,料定她不敢在公共场合动手,硬是抓着她不放。 梁千歌气得不行,正犹豫要不要踩他一脚时,手腕突然被薄修沉拉住了,接着下一秒,薄修沉拧着眉,将她狠狠的从向晋南怀里拽了出来,同时沉着脸说:“我不说话,你还真打算窝在里面不出来了是吗?” 梁千歌冤枉得不行:“我让他放开了!” 薄修沉冷声:“说管用吗?说是说给人听的,他是人吗?” 梁千歌:“……” 向晋南哪里想到薄修沉还会用人身攻击,他拽住梁千歌的另一只手,把她又往回拉了拉,说:“怎么,表哥还想在这儿跟我动手不成?” 薄修沉没说话,只看着梁千歌。 梁千歌赶紧表态,急忙将自己的手从向晋南手里扯出来,同时跟向晋南说:“你别害我了,你走了,回头倒霉的是我!” 向晋南:“……” 向晋南真的让梁千歌气着了,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两人,片刻之后,冷嗤一声:“还真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啊。” 薄修沉冷冷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对梁千歌说:“你不是要去剧组吗?” 梁千歌赶紧点头,对向四海说:“那伯父,我先走了。” 向四海却说:“把你的电话留给我。” 梁千歌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把自己的号码留给了向四海。 向四海得到梁千歌的电话后,笑眯眯的看着她,说:“回头我让晋升联系你。” 梁千歌表情一僵,眼角去瞥旁边的薄修沉。 薄修沉目光偏冷。 向四海笑着对薄修沉说:“公平竞争嘛!” 薄修沉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倒是向晋南闻言幸灾乐祸的嗤笑一声,好像有点消气了。 梁千歌实在不敢多呆了,他们在门口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大堂经理都频频往这边看了,梁千歌不想招摇,她又对向四海点了一下,转身直接溜了。 梁千歌离开后,远处祁正、叶导等人互觑一眼,也朝大门外走去。 方绒看到祁正时稍微愣了一下,又看到祁正旁边的人都是熟人,她顿时尴尬极了,下意识的离向四海远了一些,不想让人家以为她和向四海是那种关系。 祁正根本没正眼看方绒,他走在最前面,走出去几步后,叶导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祁正回头对叶导说:“都放下了。” 叶导叹了口气。 感情可能是放下了,但这口气,应该是怎么都咽不下去的。 方绒见祁正越走越远,表情有点失神,她找了个理由,跟向四海说自己先走了。 向四海没空管她,方绒从侧门出了酒店,一路追着祁正,到了影视基地后门。 这里人来人往,还有狗仔,但方绒好像并不怕别人拍,她走到祁正面前,当着叶导等人的面,跟祁正说:“我有事跟你说。” 周围果然响起了快门拍照的声音,祁正脸色很难看,叶导等人也有点生气。 “小方,你有什么就说吧,我们这儿还赶时间呢。”叶导打了个圆场。 方绒不听,她只看着祁正说:“我就说一句,保证不耽误你。” 祁正最终还是沉着脸,走到了旁边。 方绒站在祁正面前,压低了声音说:“梁千歌被人包/养了,你别被她骗了。” 祁正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方绒说:“刚才在门口你也看到了,一个女人,跟好几个有权有势的男人站在一起,她可不简单。” 祁正摇摇头,失望的看着方绒,最后说:“你真的没救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方绒看着祁正的背影,她握了握拳,心里还是不甘心。 她当然知道梁千歌应该不是被包/养,她的家庭背景应该挺好的,不然也不会喊向四海伯父,也不会跟向晋南、薄修沉那么熟悉。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想这么说,就是不想祁正对那个女人有想法。 而另一边,酒店门口,薄修沉将向四海引到旁边,问道:“所以,美国旧金山的费尔南斯集团,向董有印象吗?我记得您这几年一直在美国发展,对那边应该比较熟悉。” 第320章 我这么快就醉了? 向四海自从被向晋南搞下位,从董事长变成股东之一后,就把个人的具体事业体系,搬到了国外,跟别人说他这是韬光养晦,以图后变,实际上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杠不过自己的儿子,这是跑路了。 不过向四海还是经常回国的,向氏的股东会他也积极参加,和国内的企业家也经常聚,反正不会真的让自己离开,让向晋南舒服。 向四海的在旧金山有家金融公司,薄修沉提到的费尔南斯他知道。 “费尔南斯是做电子产品的,是美国排名前三的数码领军企业,费尔南斯的总裁我见过,他是个中国人。” 这些薄修沉都知道,他想问的是:“费尔南斯是个十年前兴起的新锐集团,我想知道他背后的靠山是谁。” 这个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向四海说:“db国际。” 薄修沉眸子紧了紧。 费尔南斯十年前建立,一经成立,便所向披靡,同年就成为了美国电子行业的新晋黑马,受到外界诸多关注。 费尔南斯的执行总裁是个中国人,这也是十分让人热议的一点,许多人也猜测过,费尔南斯到底是出自谁手,也有人猜测是中国的薄氏集团,毕竟在国际上,中国商界的代名词,就是薄氏集团。 圈外人看热闹,圈内人看门道,外面猜的天花乱坠,但其实内行们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了一些方向。 薄修沉也查到了费尔南斯跟db国际走得很近,应该说一开始,费尔南斯的资金,就是db给的,不过也仅是那一次,之后两者就没有什么联系了。 薄修沉现在问向四海,也是想多得到一个答案参考。 他查到的坐标是美国旧金山的一家电子加工厂,而那家加工厂,就是费尔南斯的。 向四海以为薄修沉这么问,是薄氏有意进军美国电子领域,他也没什么隐瞒,继续说:“我收到的版本有两个,一,费尔南斯本身就是db旗下的下属公司,二,费尔南斯是db现在那位当家人某个孙子出来自主开办的。” db是国际上地位斐然的一家综合性大型集团,涉及的行业众多,从医药到商超,到电子,无所不有,这是一家成立了近五十年的庞然大物,每年的福布斯富豪榜,都能看到db的子孙遍布其中。 而据外界所知,db本身是带有中国血统的。 db的第一代建立者,就是中国人。 从知道费尔南斯的执行总裁是个中国人开始,就经常有人将费尔南斯与db连在一起,不过两者又实在是没什么互动,因此后续才有人猜测,费尔南斯是中国的薄氏集团的。 向四海挺欣赏薄修沉的,向氏和薄氏本身也算是竞争对手,但现在向四海不是向氏董事长了,他就没那么想让向氏好了。 恰恰相反,他巴不得薄修沉把向晋南整垮,这样他才有机会王者归来,跟向晋南分庭抗争,重夺大位。 薄修沉跟向四海道了谢,向四海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他该去机场了。 薄修沉亲自送向四海到车旁,车里,向晋南也在。 向晋南没说谎,他的确是特地来接向四海去机场的。 向晋南坐在车窗旁边,他按下车窗玻璃,对外头的薄修沉说:“这个老东西,还值得表哥这么殷勤?” 正要上车的向四海气得快炸了,直接将车门砸上,打电话叫秘书开另一辆车过来。 薄修沉站在车外,片刻后,一手撑着车顶,弯腰靠近车窗,对向晋南说:“做人最起码的要懂得尊老爱幼,不能如你这般,无品无德。” 向晋南嗤笑一声:“那我该夸表哥高尚吗?表哥这副模样,看着可真高贵,不知道的还真当你是什么好人了。说起来,表哥之前可给我找了不少麻烦,我好几个项目,差点都砸手里了。” 薄修沉点点头:“我会再接再厉的。” 向晋南脸色终于难看了起来。 薄修沉这时已经退开了,又跟向四海告了辞,拿着车钥匙,朝停车场方向走去。 回到车上后,薄修沉拿出手机,给秘书去了通电话:“调节一下后面的会议时间,下周我要去一趟美国。” …… 梁千歌忙了一整天的拍摄,到傍晚的时候,终于提前收工了。 这是进组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提前收工,所有剧组人员都兴奋极了。 叶导心情也很好,看时间还早,直接喊道:“今晚聚餐,一起吃火锅!” 大家踊跃的起着哄,七点多的时候,就有剧务定好了包房,呼啦啦的所有人一起去,足足坐了两个房间才坐满。 影视城附近的火锅店,没什么讲究,就是分量多,味道浓。 因为明天还要拍摄,因此导演下令都不能喝酒,但吃火锅怎么可以没啤酒,坚持了半个小时后,叶导自己先破了例,点了一扎生啤,咕咚咕咚的喝了大半。 其他人都嚷嚷起来,叶导没办法,大手一挥,让大家都喝。 梁小译、叶崇、元元三个小朋友,被各自的保姆或者助理带着在小几上单独吃。 他们都是小朋友,不能吃辣的,又没有点鸳鸯锅,因此虽然来了,也是给他们点的蛋炒饭、海鲜面这些。 元元是四川人,不怕吃辣的,他的助理给他舀了一碗菜,元元吃得满嘴鲜红,一抬头,看到叶崇和梁小译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元元吃着嘴里的香菇,含糊的问:“看什么?” 叶崇咽咽唾沫,说:“好香啊。” 梁小译忙跟着点头。 元元喝了一口牛奶,眨着眼睛说:“那你们也吃啊。” 叶崇不能吃,叶导不让,梁小译也不能吃,妈妈不让。 元元也不管他们了,继续埋头嗨吃。 可是吃了两口,就感觉到那两道灼热的目光,快把他盯穿了。 元元撅着嘴说:“你们别看着我吃。” 叶崇和梁小译都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元元最后从自己的碗里夹了一块毛肚,递到叶崇嘴边。 叶崇闻着那呛人的辣味,摇摇头,不敢。 元元就把毛肚递到梁小译嘴边。 梁小译也不太敢,他还抬头往妈妈那边看了一眼,见妈妈在和别人说话,没注意自己,又觉得机不可失,犹豫一下,赶紧嗷呜一口,吃进了嘴里。 然后马上辣的眼泪飚出来了。 叶崇吓了一跳,赶紧对他说:“快吐出来,快吐出来!” 梁小译又想吃又想吐,鼻尖都热红了,整张脸红彤彤的。 元元在旁边看着也呆住了,梁小译嘴里包着毛肚,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他实在不行了,站起身来,跑去找妈妈。 梁小译冲过去抱住了梁千歌的腿,梁千歌本来正在跟叶导说话,没料到儿子有这么一出,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就听到儿子埋在她怀里,委屈的说道:“妈妈,好辣啊……” 梁千歌立刻看向叶导。 叶导握着手里的生啤,恍惚了一下,挠挠头说:“我这么快就醉了?” 第321章 大的要哄,小的也要哄 梁千歌带梁小译去洗手间漱口,梁小译感觉到嘴里不辣了,才吸着鼻子看着妈妈。 梁千歌说:“看你下回还敢不敢。” 梁小译急忙摇头:“不敢了,不敢了。” 梁千歌又给他擦干净脸,看了看时间,说:“我也不想吃了,我们先回去吧。” 梁小译急忙点头。 梁千歌出来后,就跟叶导他们告辞了,说自己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 大家自然放她走,梁千歌便想领着梁小译先走,结果叶崇也要回去,她就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走。 火锅店离酒店不远,梁千歌没坐车,带着两个孩子散散步。 回到酒店的时候还早,梁千歌盯着叶崇和梁小译洗完澡,就在他们房间,陪他们玩。 梁小译跑过来抱住妈妈说:“我想和妈妈睡。” 梁千歌正在看手机,闻言将手机放下来,捏捏他的脸说:“怎么突然撒娇了?” 梁小译不说话,就用脸蛋去蹭妈妈的掌心。 梁千歌说:“好吧,那你一会儿跟妈妈回房间。” 梁千歌等到叶崇的保姆吃完了回来,才带着梁小译离开。 晚上快十点的时候,薄修沉回来,开门的一瞬间,就听到里面传出小译的声音:“妈妈,这个是什么?” 薄修沉朝声音来源处看去,就见梁小译站在床头柜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红色方形物品。 本来坐在床上回信息的梁千歌转头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赶紧冲过去把东西抢走,塞进抽屉里,把抽屉阖上,说:“小朋友不能看这个!” 梁小译说:“不是避孕……唔……” 梁千歌及时捂住儿子的嘴,警告:“也不能说!” 梁小译无辜的点点头。 梁千歌这才放开他。 一抬头,看到了门边的薄修沉,梁千歌摸摸鼻子说:“你回来啦。” 薄修沉将手机和车钥匙丢到沙发上,上前对梁小译伸出手,说:“过来。” 梁小译就窜起来,跳到薄叔叔怀里去。 薄修沉将他抱着,坐到床边,说:“又调皮捣蛋了是不是?” 梁小译摇摇头:“我没有啊,抽屉开着,我就看了一眼嘛。” 今天后出门,但却没关抽屉的薄修沉:“……” 薄修沉一抬头,就对上梁千歌谴责的目光,他咳了一声,将孩子抱起来,跟梁千歌说:“我先送他回房,他该睡了。” 梁千歌:“他今晚在这里睡。” 梁小译:“我今晚跟妈妈睡。” 母子二人同时出声,薄修沉:“……” 薄修沉转头看着梁小译,表情有些微妙:“你今晚在这儿睡?” 梁小译搂着薄叔叔的脖子,乖巧的点头:“是啊。” 薄修沉将孩子丢床上去,不抱了。 梁小译整个娃栽进了被子里,他撅着屁股爬了半天才爬起来,茫然的看着薄叔叔。 薄修沉跟梁千歌说:“这里没他睡的地方。” 梁千歌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床这么大,哪里没地方?” 薄修沉说:“我呢?” 梁千歌说:“你也可以睡啊,三个人也睡得下啊。” 薄修沉说:“睡不下。” 梁千歌问:“怎么睡不下?” 薄修沉说:“他太占地方了。” 占地方的小译:“???” 梁千歌:“……”他有你占地方? 最后,无论薄修沉接不接受,梁小译都留下来了。 两米的大床上,梁千歌和薄修沉一人一边,中间夹着一个面带微笑的小豆丁。 薄修沉从洗了澡出来,脸就是黑的,他今天甚至没给梁千歌吹头发,是梁千歌自己吹的。 梁千歌睡在床上,侧身看着儿子,摸着儿子的头发问:“要听睡前故事吗?” 梁小译点点头,缩到妈妈怀里,小手抱住妈妈的腰。 梁千歌给他讲了一个小鸭子的故事,梁小译很捧场的没有挑刺,听着听着,呼吸就匀称起来。 等到确定梁小译睡了,梁千歌才看向大床另一头的薄修沉。 薄修沉是背着他们躺下的,梁千歌也看不到他是不是睡着了。 她伸手,去戳了戳他的后背,用气音小声喊:“喂?” 薄修沉没动静。 梁千歌想了想,轻手轻脚的将儿子放开,然后自己翻身,睡到中间的位置,从后面抱住薄修沉的身体,凑到他耳边问:“睡了吗?” 男人眼睛都没睁,也依旧不回应。 梁千歌的手钻进薄修沉睡衣的衣摆里,掌心贴着他的紧绷的皮肤一路往上摸。 在快摸到胸口时,薄修沉终于有反应了,他按住她的手,转头看着她。 梁千歌嘻嘻的笑。 薄修沉看了眼后面的梁小译,一口咬在了梁千歌唇瓣上,唇齿相融的发泄了一通,才压着火说:“胆子不小。” 梁千歌嘴唇红红的,还喘着气,从他身上退开,无奈的说:“大的要哄,小的也要哄,我累不累啊?” 薄修沉用拇指指腹按了按她绯红的唇瓣,眼神深邃,不说话。 梁千歌咬住他的拇指,又凑上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低声说:“我回去了。” 薄修沉不满,按住她的身体,说:“就这么睡。” 梁千歌说:“小译睡旁边,我怕他摔地上。” 薄修沉到底松开了她。 梁千歌又爬到了床的另一边,抱住小译,看向薄修沉,小声说:“晚安。” 薄修沉往前挪了挪,与他们贴在一起,然后伸手将母子二人都搂住,又凑前,吻了吻梁千歌的额头,又吻了吻梁小译的头顶,也说:“晚安。” 第二天,梁千歌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来电显示没有名字,但梁千歌一看号码就知道是谁。 怀中的小译还睡得不省人事,另一边的薄修沉倒是缓缓睁开了眼。 梁千歌放开小译,把手机按了静音,对薄修沉说:“还早,继续睡吧。” 说着,她下了床,光着脚走进了浴室,锁上门,才接听了那通电话。 薄修沉稍微缓了一下神,床中间的梁小译因为失去了妈妈的怀抱,觉得有点不习惯,就翻了一个神,钻进了另一边的另一个略微坚硬的怀抱。 薄修沉一手托着怀里的小家伙,一手摸向床头柜,他看了眼紧闭的浴室大门,然后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按亮屏幕后,正要拨通一个电话。 却正好看到一条推送新闻。 新闻标题写着“向晋南再爆新欢,新晋小花梁千歌酒店门外送情郎”。 薄修沉:“……” 薄修沉面无表情的点开这个推送,就看到配图照片正是昨天早上酒店门口被拍的,画面正好是向晋南揽着梁千歌肩膀的那一幕。 第322章 你们家薄总怎么回事?他是不是疯了? 梁千歌从浴室出来时,表情还有些若有所思,但为怕薄修沉看出端倪,她又极快的调整过来,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是到了床边,她才看到薄修沉脸色很差,拿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看得面露寒霜。 梁千歌好奇的问:“怎么了?公司出事了?” 薄修沉看她一眼,将手机丢给她。 梁千歌捡起被子上的手机,翻转过来看了一眼屏幕里的内容,顿时噎住了:“这……这……” 薄修沉冷声:“不要一起下楼,恩?” 梁千歌无辜极了:“不跟你一起下楼是为了避嫌,这本身没错啊,我怎么知道会遇上向四海,又怎么知道向晋南也在,还被拍到了……” 薄修沉生气其实不是因为被拍到了,他气的是,明明他也在,为什么只拍向晋南,不拍他? 他不配吗? 薄修沉掀开被子下了床,也不跟梁千歌说话,寒着脸去了浴室洗漱。 梁千歌看他这样子就头疼,她拿着手机追着他过去,站在浴室门口说:“我让春堇发个澄清,哎,这些狗仔,真是麻烦。” 薄修沉一边挤牙膏,一边说:“现在就发!” 梁千歌说:“好好好,我这就联系春堇。” 春堇这会儿根本没醒,接起电话时,人都还是迷糊的。 等到她听梁千歌说完后,整个人才回过神来,愣愣的问:“澄清什么?” 梁千歌看了眼在洗漱的薄修沉,说:“肯定要澄清吧,不然多不好。” 春堇并不怎么在意:“又不是真的,放着不管就行了,如果是你和薄总的,那就得澄清了,越是真的越怕,越不是真的越不虚。” 还有这种说法?梁千歌挠挠头:“我觉得还是澄清一下吧。” 春堇猜测:“薄总的意思?” 梁千歌小声说:“他都快气得冒烟了。” 春堇:“……” 春堇很难想象那个不苟言笑的冷漠男人,气得冒烟会是什么画面,她摸摸鼻子,说:“那就澄清吧,你发个微博,就发两个字,‘假的’就行了。也不用针对性的回应谁,表明态度就好。” 梁千歌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就打开微博。 这个新闻是今晨五点多爆出来的,这个时间网友们都没起床,现在七点不到,才两个小时,也没发酵得多厉害,不过热搜也冒到了第十五。 梁千歌发了一条新微博,按照春堇的意思,就写了“假的”两个字,然后把自己的手机杵到薄修沉眼前去,让他看这条微博。 薄修沉看了,神色稍缓。 梁千歌见状,将手机放到一边的台子上,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说:“小气鬼。” 薄修沉把嘴里的泡沫吐出来,用干毛巾擦了擦嘴,然后转身,将身后的女人抱起来,让她坐在洗手台上,微仰起头咬住她的唇。 梁千歌坐在台子上比他高,就笑着低下头,捧着他的脸,与他唇舌交缠。 两人在浴室亲热了一会儿,就在薄修沉心有所动,打算去反锁浴室门时,外面梁小译醒了,迷迷糊糊的喊道:“妈妈?” 薄修沉顿了一下,但不愿意停,他手已经伸进了梁千歌衣服里面。 梁千歌捉住他的手腕,笑着将他推开,跳下洗手台,对外面喊:“来了!” 薄修沉拉着她不让她走,梁千歌回头,拿起自己的手机,说:“别闹。” 外面梁小译穿上了拖鞋,啪嗒啪嗒的踩在地板上,往浴室走过来,薄修沉到底放开了梁千歌,梁千歌走了出去,正好梁小译也走到了浴室门口。 “妈妈……”梁小译还困倦着,伸手抱住妈妈的腿。 薄修沉从梁千歌身后走出来,梁小译看到薄叔叔,愣了一下,就眨着眼睛看着薄叔叔。 薄修沉将小家伙从他妈妈怀里抱出来,托在怀里,捏着他的鼻尖说:“小坏蛋。” 梁小译不明所以,困惑的抱住薄修沉的脖子,看向妈妈。 梁千歌将梁小译领着去洗漱,薄修沉走进了房间,拿起床上自己的手机。 等梁千歌给梁小译收拾完后,她的手机又响了,是春堇打过来的,梁千歌在帮梁小译穿衣服,没空接,就顺手按了免提:“喂。” 电话那头,春堇都快炸了:“你们家薄总怎么回事?他是不是疯了?你也不管管?” 梁千歌一脸茫然,不解的问:“怎么了?” 春堇暴躁:“自己看微博!” 梁千歌看向在衣柜前正在换衣服的薄修沉,一边打开微博,一边问他:“你又干什么了?” 薄修沉头都没回,正低头扣衬衫的精致纽扣。 梁千歌这时已经打开了微博,才过几分钟,微博上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不过“向晋南新欢梁千歌”这个热搜,从第十五,窜到十三了。 梁千歌再看自己的微博,那条澄清微博只有三百多条回复,两百多个转发。 梁千歌点开微博,就看到第一热评正是薄修沉v,他回的是:“恩,假的。” 而这条评中评里,现在有五十多条了,里面的回复全都是——缓缓的打出一个“?”。 梁千歌:“………………” 梁千歌举着手机,颤抖着问薄修沉:“你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薄修沉漫不经心的回答:“澄清。” 梁千歌气得手都抖了,她急忙后台删除了薄修沉这条评论,跟电话里的春堇说:“我已经删了!” 春堇说:“现在删了有屁用,都被截图了,‘薄修沉评论梁千歌’都热搜第九了!” 梁千歌:“……” 最后梁千歌气都不敢吭的被春堇骂了一顿,挂掉电话后,春堇去解决了,梁千歌则颓然的坐在床边,看着薄修沉说:“你至于吗?” 薄修沉一边打着领带,一边说:“至于。” 梁千歌抓了一个枕头丢向他。 薄修沉任由枕头砸在自己背上,等到枕头顺着他的后背滑落到地上,他才转身,将枕头捡起来,放到床上,跟梁千歌说:“我醋坛子都打翻了,不行吗?” 梁千歌:“…………” 第323章 你说有钱多好 早上八点的时候,大多数吃瓜群众都起了。 “薄修沉评论梁千歌”这个热搜,也从热搜第九,窜到了热搜第四。 接着第三,第二…… 十点钟之前,已经热搜第一了。 还衍生出不少其他热搜。 但是奇怪的是,十二点之后,热搜全部清空了。 梁千歌和向晋南的没有了,梁千歌和薄修沉的也没有了,就连一开始发梁千歌和向晋南照片的营销号,都把原博删除了。 然后下午一点的时候,有一条由网友们自主刷起的热搜窜到了榜单第三。 “你说有钱多好”。 这条就是暗讽之前连撤七八条热搜的操作,大家都怀疑,撤热搜的不是薄修沉就是向晋南。 碍于之前也有过一次“薄修沉单独关注梁千歌”的微博上热搜后下热搜,所以大家一致怀疑,薄修沉的嫌疑最大。 一时间,各种角度的瓜,层出不穷,络绎不绝,塞爆网络。 而这些后续的事,梁千歌到了剧组后就没有关注了,主要是拍摄时间,她也玩不了手机。 等到她有时间看时,春堇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梁千歌也就松了口气。 …… 而梁千歌这边正在有条不紊的工作时,另一边孟家,却陷入了极大的困境中。 孟可薰已经在警局呆了四天了,孟晖良是在第二天才知道情况,立刻安排了律师去处理,但是律师回来,却告诉他孟可薰已经全招了。 孟晖良当即气急败坏,一怒之下,又把夏丽婉打了一顿。 孟晖良之前被梁千歌揍过,现在身体条件不好,这一通打,并不如之前有杀伤力,但也足够夏丽婉遭罪了。 夏丽婉贪生怕死,又天然的恐惧孟晖良,因此四天下来,她天天挨打,竟然都没想过反抗。 孟宅的佣人胆战心惊,六神无主,都担心先生迟早把夫人打死。 星期五的这天,孟一坤回家了。 自从从孟晖良手里夺走了孟氏控制权,孟一坤就一直没有回孟家,今天他回来,也是授了梁千歌的意。 一进孟家,他就看到满客厅乱七八糟,三四个佣人挤在厨房里,根本不敢靠近外面。 客厅里夏丽婉正趴在地上哭,她脸上全是伤,手臂和小腿露出来的地方,也全是淤青。 孟一坤站在门口,神色很是难看。 现在的夏丽婉,让他想到了另一个人。 孟一坤的生母也是孟晖良的情妇,她跟了孟晖良最久,是在孟晖良跟夏丽婉结婚前,就陪在孟晖良身边的。 小时候,孟一坤偶尔会看到妈妈脸上有伤,他问过妈妈,妈妈从不正面回答,只说是自己碰伤的,可孟一坤知道,不是这样的。 后来妈妈过世,他们兄妹必须仰仗孟晖良过活。 孟一坤以前并不懂,孟千歌为什么这么想保住这个家,为什么明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畜生,还努力的维护着这个装满了腐朽气息的虚假外壳。 当然,后来长大了他就知道了,孟千歌会这么做,仅仅是因为她的母亲想,她的母亲希望这个家还能完整。 看着现在的夏丽婉,孟一坤想问她,后不后悔,嫁给这样一个男人,试图感化这样一个男人,认识到自己的愚蠢没有? 但他没有问,夏丽婉的情绪,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对挤在厨房门口的佣人说:“请李医生过来。” 李医生是孟家的家庭医生,佣人闻言互相看看,张姐开口说:“先生不让请医生。” 孟一坤说:“我说的,去打电话。” 佣人们这才犹豫一下,有人去打电话了。 夏丽婉本来趴在地上,听到孟一坤的话,抬起头来,她两只眼睛都是肿的,五官看起来很滑稽,她抽噎着,小心的对孟一坤说:“你能……你能,帮帮你妹妹吗?” 孟一坤冷声说:“我只有一个妹妹。” 夏丽婉又哭了,她哭得伤心欲绝,嘴里无助的喊着:“可薰……我的可薰啊……” 孟一坤没管夏丽婉,他绕过她,朝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被反锁了,他曲指敲了敲。 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接着是孟晖良的怒吼:“滚!” 孟一坤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冷漠的站在门口,对里面说:“爸,是我。” 听出是孟一坤的声音,里面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接着,有轮椅滑动的声音,又过了一阵,书房门被打开了,下一秒,一根拐杖舞了出来,直捅孟一坤的腹部。 孟一坤眼疾手快的抓住拐杖的根部,凛眉看着拐杖另一头的孟晖良。 孟晖良坐在轮椅上,他的腿脚不便,他手里举着拐杖,见拐杖被孟一坤拦住,顿时目露凶光,厉声大骂:“孽子!” 孟一坤也来了火气,他“哗啦”一下,将拐杖拖过来,孟晖良力气不够他大,手心一滑,拐杖脱手。 孟一坤将拐杖丢在地上,“啪嗒”一声,发出巨大声音,震得客厅里的夏丽婉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孟晖良喘着粗气,失去武器,只能两手按住轮椅扶手,狠狠的瞪着孟一坤。 孟一坤看他这副老弱病残的样子,打从心底嗤笑。 “爸,身体不好就不要动气了,伤心肺。” 孟晖良骂道:“你还回来干什么?你这个丧良心的畜生,你怎么不死在外面算了!” 孟一坤垂眸淡笑:“我怎么能死?我死了,孟氏不就没人继承了吗?我不止不能死,我还得健康的活下去,把我们孟家的招牌,长长久久的维护住。” 他的话,每一句都在往孟晖良伤口上撒盐,孟晖良气得青筋暴跳:“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你给我滚出去!” 孟一坤伸脚一踹,直接把孟晖良的轮椅踹翻。 只听“咚”的一声,孟晖良摔倒在地,半张轮椅压在了他骨折的腿上。 “啊——”他痛呼出声。 外面的佣人又害怕,又惶恐的往这边看来。 孟一坤吩咐一句:“都出去。” 佣人们立刻作鸟兽散。 孟一坤又看向还趴在客厅地上的夏丽婉,他后退半步,对夏丽婉说:“梁千歌让我问你,想不想报仇,如果想……”他看了孟晖良一眼:“悉随尊便。” 夏丽婉震惊的看着他,又看着倒在地上痛的满脸扭曲的孟晖良。 夏丽婉没有这个胆子,她不敢忤逆孟晖良,尤其是在孟晖良让她尝到皮肉苦之后。 她卷缩的往后退了退,退到楼梯拐角,抱住自己的膝盖,无助的摇头。 孟一坤见她一副没出息的样子,也懒得说了,他把轮椅踢开,露出下面歪七扭八的孟晖良,他踩住孟晖良受伤的那只膝关节,说:“你有二十分钟时间,在李医生赶到前,我给你一次机会,当年孟可薰回孟家时,那个帮她的神秘人,到底是谁?” 第324章 小修加不加我们cp群啊? 周五是《我们的假日》最新一期播出的日子。 《我假》播了三期,口碑一直很好,第三期甚至连薄修沉都出来了,可谓是让全国网友大吃一惊。 这次播出的第四期还没开播,直播平台就被网友蹲守住了,前几天梁千歌和薄修沉、向晋南才上过热搜,大家的新鲜劲都还没过去呢。 等到片头曲结束后,弹幕也随即刷了起来。 薄家大宅里,苏歆月正在帮忙摆餐具。 大门这时开了,薄修沉从外面走进来,苏歆月看到了,顺口朝里面喊了句:“伯父,伯母,修沉回来了。” 薄康用本来在阳台浇花,闻言将喷壶放到台子上,擦擦手,走进来说:“回来了啊。” 前几天于素兰就说想跟儿子一起吃饭,薄康用昨天问了薄修沉,知道他今天有空,就让他回家一趟。 薄修沉将车钥匙放下,“恩”了声,脱下外套随手递给佣人,转身走进卫生间,洗了手才出来。 他拉开椅子坐下,薄康用这时也坐到了主位席上,苏歆月跟佣人一起将菜摆好,坐到了薄修沉对面。 薄康用问薄修沉:“最近忙吗?” 薄修沉说:“还好。” 父子俩的话题戛然而止,薄康用觉得尴尬,问苏歆月:“你伯母怎么还不下来。” 苏歆月起身说:“我去楼上看看。” 正说着,二楼于素兰捧着个平板走了下来,她眼睛还盯着平板屏幕,走得很慢,大概是怕踩空楼梯。 苏歆月吓了一跳,忙说:“伯母,您看什么呢,别看了。” 薄康用也说:“越来越胡闹了,你又不是小年轻,还边走边玩呢?” 于素兰被批评了,只得讪讪的将平板收着,快步走下楼梯,看到薄修沉已经来了,便笑着说:“小修回来了啊,那吃饭吧。” 于素兰坐到了薄康用和薄修沉中间的位置,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到薄修沉碗里,说:“我让王嫂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薄修沉“恩”了一声,态度浅淡,没什么反应。 于素兰早就习惯了小儿子的脾性,也不失望,又夹了块牛肉,放到薄康用碗里。 薄康用还在意着她刚才边下楼,边玩平板的事,责备道:“你看什么呢,看得这么起劲,恨不得钻进去看?” 于素兰脸有些红,说:“没什么。” 薄康用放下筷子说:“我看看!”说着,拿起于素兰的平板,按亮了屏幕。 然后屏幕里就响起了电视节目的声音。 薄修沉听到熟悉的主题曲声音,抬头往那平板看去一眼。 苏歆月也听出来了,她笑着问:“我们的假日?” 于素兰有些窘迫,把平板夺回来,按熄了屏幕,说:“我注册了一个vip账号,可以发弹幕,我发着玩。” 薄康用瞪着薄修沉说:“就是你让你妈看这个,看得她魂不守舍的,整天跟中了毒似的,还加了什么qq群,天天抱着平板打字,喊她都不理人!” 于素兰拍了薄康用胳膊一下,说:“你怪人家小修干什么,又不关他的事。” 薄修沉问:“什么群?” 于素兰不好意思说,摇摇头。 薄康用生气的说:“梁千歌粉丝后援群,天天打卡,还存表情包!” 薄修沉:“……” 苏歆月:“噗嗤!” 薄修沉看向他母亲,目光带着疑惑。 于素兰耳根都被说红了,她挠挠额头骂自己老伴:“我哪有不理你,我就是随便看看,我又没干什么,我就是刚学会玩这个,图个新鲜感,瞧把你激动得,我拉你进群你又不进。” 薄康用快气死了:“我进去干什么!我又不喜欢看!” 于素兰说:“那你就别说话,吃饭。” 苏歆月在旁边快笑死了,她睨着薄修沉说:“看来修沉在伯母眼里,地位快不如伯母的新爱豆了呢。” 于素兰说:“没有,小修也粉千歌,他还帮千歌澄清绯闻,撤热搜呢,肯定是真爱粉,我觉得拉他进群,他可以申请当管理了。” “对了。”于素兰又说:“我现在是祁正老师和千歌的‘凄凉cp’的粉头,小修加不加我们cp群啊?群里人现在还不是很多,你进来我就给你上管理,上一个管理昨天爬墙去千歌和向晋南的‘包养cp’,我把她踢了。” 薄修沉:“………………” 这顿饭吃得薄修沉心情复杂。 吃完后,苏歆月把他叫到阳台说话,主要是说最近苏家跟薄氏的合作项目,聊了十来分钟,两人进来,就看到薄康用正黑着脸,瞪着另一边,正用一根手指在平板上戳字的于素兰。 苏歆月过去坐到于素兰旁边,挽着她的胳膊,看她在打什么。 薄修沉出于好奇,也瞥了一眼。 然后就看到母亲掺杂着字母缩写,在输入框输入了一行字——前面的xjm,我女鹅myss,wyjsl! 薄修沉:“?” 没看懂。 苏歆月也指着那个字母问:“这是什么意思?” 于素兰翻译给她听:“前面的小姐妹,我女儿美颜盛世,我已经死了。” 苏歆月:“……” 苏歆月:“直接打字不行吗?为什么要缩写?” 于素兰说:“我们饭圈都这样,歆月,你太土了。” 苏歆月:“…………” 薄修沉没在家里呆多久,十点之前就回了酒店。 梁千歌正在趴在床上看剧本,还在剧本上备注。 看到他回来,梁千歌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忙自己的。 薄修沉将领带扯开,走过去坐到床边,大手盖在她后背上,沿着她的背脊线条来回滑动。 梁千歌觉得痒,笑嘻嘻的看向他,问:“你干嘛呢。” 薄修沉弯下腰,将她压着翻过身去,让她平躺着,然后捧着她的脸,慢慢的吻她的唇。 梁千歌被他吻得手脚发软,指尖抓着他衣服的袖口,呼吸困难。 片刻之后,薄修沉放开了她,指腹摩挲着她的眼角,又去揉捏她的耳垂。 梁千歌推着他说:“你去洗澡。” 薄修沉又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坐直了身体,伸手在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然后又走到床头柜,去拿了一支记号笔过来,他把照片和记号笔都递给梁千歌。 梁千歌翻身坐起来,看这张照片,居然是自己给晚日眉拍海报时的精修照,她不解:“干什么?” 薄修沉面无表情的说:“有人给我布置任务,让我如果能遇上你,记得帮她要一张签名照……哦,还有祁正的,不过我这辈子都遇不上祁正,真是可惜。” 梁千歌:“???” 第325章 薄修沉说—我也想有cp粉 梁千歌给照片签了名,薄修沉收好后,去浴室洗澡。 梁千歌正想趴下来继续看剧本,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然后朝浴室那边看去一眼,听到里面已经有了水声,才接起电话。 孟宅。 漆黑的书房里,孟一坤的外套早就不知被他丢到哪儿去了,站在月光笼罩的窗旁,里面穿了一件白衬衫,对电话那头的梁千歌说:“还是不肯说。” 说话间,他的余光往办公桌后面撇去一眼,那里,孟晖良已经昏过去了,他的身体还坐在轮椅上,双手因为没有力气,没骨头似的垂在两旁,远远看着,就像死了似的。 “你确定他真的知道?”整整两个小时,他用了所有方法,孟晖良这种欺软怕硬的小人居然还是一个字都不肯说,嘴里跟镶了铁似的,孟一坤只能怀疑他是不是的确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梁千歌语气有些冷:“公司没了,女儿没了,他现在一无所有,还被你禁锢住了,如果他什么都招了,岂不是连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他不怕你到时候杀了他吗?” 孟一坤嗤笑一声:“别把我说得这么可怕,这可是法治社会。” 梁千歌说:“他熬不了多久,继续盯着他,别让夏丽婉跟他接触。” 孟一坤说:“你觉得夏丽婉会帮他?” “肯定会。”梁千歌冷笑:“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是一体的,不信你问夏丽婉,问她是要孟可薰,还是要孟晖良,她绝对会回答你,要孟晖良。” 孟一坤抿唇:“真是傻透了。” 梁千歌说:“有的人,在长久的嫉妒与扭曲生涯中,心智早就偏离正轨了,夏丽婉这辈子都离不开孟晖良的,她也没想过离开孟晖良,哪怕孟晖良真的会打死她。” 挂掉电话后,孟一坤走出了书房。 外面客厅里,夏丽婉还坐在沙发上,一个半小时前,家庭医生来过了,给她包扎好,她现在的样子虽然还是很狼狈,但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看到孟一坤出来,夏丽婉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明明她才是孟家的女主人,但面对现在的孟一坤,她再见当年半分盛气。 “你爸爸他……”夏丽婉小声气的开口。 孟一坤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缓缓擦着自己的手背,漫不经心地说:“爸说想一个人待会儿。” 孟一坤擦完手,把纸巾丢进了垃圾桶里,夏丽婉正巧看到那个纸团,纸团上有血。 夏丽婉吓得脸色迅速变白,她惊恐的看着孟一坤,然后又看向紧闭的书房门。 孟一坤绕过茶几,坐到夏丽婉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她说:“孟可薰的经纪公司,我已经打电话去请假了,她深陷警局这件事,我暂时瞒住了,毕竟她是公众人物,在事情没定论之前,我也不想她闹出什么丑闻,连累孟氏。至于家里,我会搬回来住,阿姨你应该没意见吧?” 夏丽婉哪里敢有意见,她哆哆嗦嗦的摇头。 孟一坤又说:“爸的身体有些不好,我明天安排几个医护人员贴身照顾他,至于阿姨你,就不要多在爸面前晃悠了,你也知道,爸看到你就容易生气。” 夏丽婉说:“他的身体一直都是李医生看的……” 孟一坤冷声说:“我请的是国外的权威专家,肯定比李医生专业。” 夏丽婉便不敢说什么了。 孟一坤看夏丽婉还算老实,就站起身来,说:“时间不早了,阿姨上楼去休息吧。” 夏丽婉低着头,沉默地往楼上走。 刚走了两阶楼梯,又听身后的孟一坤说:“对了,阿姨,最近外面不是很太平,你如果没有别的事,也尽量不要出门,要是出去遇上了什么危险,大家都会很难办。” 夏丽婉心头一突,已经听出了孟一坤这是在威胁她。 很好,她和孟晖良,都被孟一坤软禁了。 这个野种,翅膀是真的硬了。 …… 周六的《我假》录制,依旧是梁千歌和祁正一起去的。 这期不出所料的,导演提出了孟可薰因为档期问题,会暂时离开,六位固定成员,少了一个,会再来一个半固定新成员。 这位新成员不是别人,正是程田甜。 当程田甜笑眯眯的从栅栏外跳出来时,除了梁千歌之外的所有人:“……………………” 程田甜看大家都不热情,生气的跺脚,说:“你们怎么这样!” 梁千歌见状带头鼓掌:“欢迎田甜。” 文冒也赶紧说:“大家都是太意外了,没想到田甜会固定,说起来,田甜是来的最多的嘉宾,现在还直接固定了,田甜跟我们节目真是太有缘了。” 有了梁千歌和文冒两人打圆场,气氛总算是热络了起来。 程田甜这回好像没有上次那么拘谨了,她直接冲到梁千歌面前,红着脸说:“千歌姐姐,我们一起做饭吧,你教我。” 梁千歌微笑着说:“好啊,你想学什么。” 程田甜说:“我都想学!”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厨房走去,程田甜好像真的很喜欢梁千歌,从见面开始,一直到中午都粘着她。 汤雪儿好几次想过去蹭吃的,都被程田甜找借口赶走了,汤雪儿简直莫名其妙,这人什么意思? 中午的时候,本期嘉宾还没到,文冒、祁正、汤雪儿坐在院子里一边摘菜,一边猜测嘉宾是谁。 正说着,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过来,车子外面有节目组的logo。 “嘉宾到了!”文冒说了一句,忍不住站起身来朝下面张望。 祁正和汤雪儿也好奇的朝外面看去,结果等三人看清车上下来的人是谁后,三人同时沉默了。 “这……” 梁千歌在厨房教程田甜切花刀,程田甜学得很快,切完之后,还献宝似的给梁千歌看。 梁千歌夸了她一句:“真棒。” 程田甜顿时笑开了,又拿了一份配菜,打算再练一下。 结果就在这时,外面响起文冒的声音:“千歌,田甜,你们出来一下,新嘉宾到了。” 程田甜放下菜刀,兴冲冲的跑出去,梁千歌落后她半步,等梁千歌也走出去,并且看到院子里那个正在听文冒说话的男人是谁后,她整个人都懵了。 十分钟后,梁千歌终于找到空闲,把薄修沉拉到没有摄像头的角落,压低声音问他:“你怎么又来了?” 薄修沉看了她一会儿,半晌,才冷冷的开口:“营业。” 梁千歌不解:“啊?” 薄修沉说:“我也想有cp粉。” 第326章 正在被封杀的边缘疯狂试探! 薄修沉的又一次到来,无疑是让所有嘉宾都目瞪口呆的。 程田甜第一次见薄修沉,不过她也看过上一次薄修沉来的节目播放,在节目里看来,薄先生好像还挺有亲和力的,会帮着洗菜什么的。 程田甜觉得薄修沉应该不难相处,但这期毕竟是她第一次固定,她还是决定先找其他人讨教讨教跟嘉宾接触的诀窍。 程田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梁千歌,她屁颠屁颠的钻到厨房,小声的打听:“千歌姐姐,薄先生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话题,我怕我一会儿说错话,惹他不高兴。” 梁千歌正在切菜,闻言思索了一下,回答:“没有,他好像不避讳什么话题,都可以说吧。” 程田甜安心了一点:“那他有没有什么不喜欢吃的菜,我们做饭的时候避免一下?” 梁千歌摇摇头:“也没有,他什么都吃。” 程田甜又安心一点:“看来他真的是脾气很好的人,我还以为他这样的大企业家,平日里会很严肃,原来这么随和,那我就放心了。” 梁千歌笑眯眯的点头:“嗯嗯,据我看来,他是挺随和的。” 程田甜在梁千歌这里吃了定心丸之后,就出去拿孙信然洗好的锅。 孙信然从刚才开始就在默默干活,程田甜看他一个人怪孤独的,就说:“东西都洗得差不多了,你去跟文老师他们聊天吧。” 孙信然表情一顿,眼角稍微瞥了下凉亭的方向,那里文冒、祁正、汤雪儿、薄修沉都在。 孙信然急忙摇头:“不不不,我不过去!” 程田甜:“?” 孙信然积极的表示,他要干活,他要洗碗,他要劈柴,谁要他闲着,他就跟谁急。 程田甜也不理解他的脑回路,只以为他本来就是这种精力充沛型,只能让他随意吧。 因为嘉宾已经到了,所以梁千歌也开始炒菜了,不得不说,程田甜的确是会做饭的人,虽然手艺一般,但打下手的功夫,却比汤雪儿、孙信然他们专业多了。 有了她的帮忙,菜很快就上桌了,梁千歌把最后一锅汤摆上桌后,就探头朝外面喊:“洗手吃饭了。” 凉亭里文冒站起身,笑着引薄修沉进屋去。 大家都上桌后,文冒按照上次摸索下来的薄修沉的习性,吃饭前开了一瓶酒,给薄修沉倒了半杯,敬了他一下。 薄修沉没表示拒绝,和他碰了杯。 正要喝时,厨房里梁千歌走了出来,梁千歌一出来就看到他们已经要喝上了,没控制住,脱口而出:“大中午的就喝酒,太早了吧。” 上次他们喝酒,她没发表意见,这次突然说这么一句,餐桌上顿时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梁千歌说完之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不适合,毕竟这是节目里,不能像平时那么随便,她坐下后就赶紧找补:“我随便说说,你们喜欢喝就喝吧。” 程田甜在旁边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千歌姐姐这是什么语气? 酒是文老师开的,同意喝的是薄总,文老师倒是好说,本来就和大家相处惯了,应该能明白千歌姐姐没恶意,但薄总就不见得会理解了,他可能还会觉得大好的兴致被破坏了。 程田甜胆战心惊,惟怕薄先生觉得千歌姐姐多管闲事。 她犹豫着看向了汤雪儿,汤雪儿跟千歌姐姐关系很好,她想让汤雪儿出面打个圆场,毕竟比起咖位,她的咖位是不如汤雪儿的,肯定没资格开这个口。 结果程田甜看过去,就见汤雪儿已经在啃鸡爪了,她两只腮帮子鼓的像仓鼠似的,活像八辈子没吃过饭,完全没注意到餐桌上的风云色变。 程田甜快气死了,她长吸口气,决定还是自己来做这个出头鸟。 结果就在这时,那边孙信然似乎也因为这气氛压抑,直接吓得打出一个嗝:“嗝!” 安静的餐桌上,这声打嗝,出现得突兀又剧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嗝……嗝……”孙信然一打还停不下来了。 他慌得赶紧用手捂住嘴,惶恐的看着众人。 薄修沉将酒杯放下,平静的提议:“喝点醋?” 其他人都没理解他的意思,打嗝和喝醋有什么关系? 梁千歌这时已经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她走到孙信然旁边,抓起他的手,帮他掐中指,同时抬头瞥着薄修沉说:“喝醋是治喉咙卡了鱼刺的,不是打嗝,你不懂别乱说。” 文冒、程田甜、孙信然:“嘶……” 孙信然已经快不行了,他打嗝不停已经快疯了,千歌姐为什么还要吓他,虽然听说吓唬也能治疗打嗝,但是这个方法显然对他不适用,他嗝得更厉害了! 文冒和程田甜也紧张得不行,刚才梁千歌说不让喝酒时,文冒就觉得气氛尴尬,结果现在她直接说人家薄总不懂装懂,这不是……这不是得罪人吗?千歌不是一向很懂事吗?怎么今天这么毛躁? 程田甜也急的不行,她感觉千歌姐姐正在被封杀的边缘疯狂试探! 文冒摸了摸鼻子,试探性的开口:“其实有些地方的古法里,喝醋也能治疗打嗝……” “是,我不懂,你什么都懂。”薄修沉没等文冒说完,就看着梁千歌来了这么一句。 完了,要吵架了! 文冒人都开始僵硬了。 程田甜开始流汗了。 孙信然打嗝的频率x2了。 梁千歌还在帮孙信然掐手指,闻言失笑一声,眼角弯弯的看着薄修沉说:“我开玩笑的。” 文冒、程田甜、孙信然同时想:你醒醒,一点都不好笑! 薄修沉这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绕到了梁千歌旁边,从她手里接过孙信然的手,摸着中指指尖的位置问:“这里?” 梁千歌收回手,说:“恩。” 薄修沉便掐了一下。 梁千歌说:“掐着不放,一般来说,这个方法是有效的。” 薄修沉力道比梁千歌重,过了一会儿,孙信然真的不嗝了,他赶紧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站起来跟薄修沉九十度鞠躬:“谢谢薄总……” 薄修沉没说什么,绕回到自己的位置里。 梁千歌拍拍孙信然的肩膀,说:“吃饭吧,不过信然,你是手怎么这么凉?一会儿多喝两碗汤。” 孙信然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却在此时,听到另一边的薄修沉阴阳怪气的说:“你摸他的手,就是看他手凉不凉?你平时对别的男人观察都这么细致?” 第327章 又窒息又恐惧 如果说之前薄修沉对梁千歌的态度,还只是冷淡,不悦,那么现在,这句话,无疑已经上升到质疑女方人品的地步了。 什么叫做对男人观察细致,这不是暗示对方搔首弄姿,婊里婊气吗? 程田甜这下终于忍不住了,她抖着唇,大声的为梁千歌抱不平:“千歌姐姐一直很关心弟弟妹妹,她不是你说的那样!” 程田甜说完,那边孙信然也壮着胆子说:“千歌姐,就,就像我姐姐一样……” 文冒见此,也有点急,赶紧打圆场:“薄总不是那个意思,你们两个小孩,吃你们的,大人说话别插嘴。” 程田甜和孙信然都委屈极了! 那边正在抿酒喝的祁正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啃鸡爪的汤雪儿也抽空往程田甜、孙信然脸上看了眼,咽下鸡肉的瞬间,她满嘴是油的嘀咕一句:“你们在说什么?” 梁千歌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她按了按身边程田甜的肩膀,对她说:“他没有恶意,不要生气,吃饭了。” 程田甜觉得梁千歌简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居然还替对方说话,就因为对方有权有势! 这个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啊! 这顿饭,程田甜和孙信然吃得都不太好,就连文冒也从头忐忑到尾。 等到这餐饭结束,中午有段午休时间。 梁千歌和祁正坐在院子角落的花台下面对剧本,汤雪儿在旁边听着,她听得迷迷糊糊的,就把头歪在梁千歌肩膀上,边听边睡。 薄修沉和文冒在凉亭说话,说的是之前薄氏定下的乡镇扶贫建设几月开展第一期的事,孙信然和程田甜本来也跟着听,结果听不懂,就撒欢似的去外面散步了。 下午的时候,梁千歌想去山上挖点野菜,以前对野菜毫无好感,还评价其为“三无产品”的程田甜,这回踊跃的表示也要一起去挖! 孙信然也主动报名要去,他体力好,力气大,可以帮女生们拿扛东西。 因为山路不好走,所以梁千歌让他们换上爬山鞋,再把衣服也换了,换成耐脏一点,宽松一点的裤子。 两个孩子都去换了,梁千歌则去工具房拿锄头。 结果她前脚刚进工具房,后脚大门就被关上了,她听到木门“哐当”的声音,回头一看,就看到薄修沉正在扣门栓。 梁千歌站直了身体,看着他,问:“你干嘛?” 薄修沉朝梁千歌走过去,动作自然的搂住她的腰,低头找她的唇。 梁千歌配合的让他吻了吻,薄修沉这时才说:“你还挺有人缘的。” 梁千歌轻笑出声,额头抵了抵他的胸膛,又仰起头说:“谁让你不会说话,两个小孩都看不下去了。” 薄修沉一口咬住她的唇肉。 梁千歌也不挣扎,只是眼睛看着大门的方向,工具房的门是拼接的木质门板,漏风,漏光,贴着门缝,从外面还能看到里面。 薄修沉见她不专心,就把她压到旁边的墙架上,手垫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被架子撞到,同时唇齿间加重了力道。 梁千歌被他吻得呼吸困难,她的掌心推着他的胸口,含糊的嘟哝:“别……别闹了……” 正说着,外面院子里响起程田甜的声音:“千歌姐姐,你好了吗?” 梁千歌将头偏到一边,不让薄修沉再吻她的唇,薄修沉便从善如流,改为咬她的耳垂。 吻她的脖子。 梁千歌仰起头,对外面喊:“马上。”喊完就伸手去堵住薄修沉的嘴,对他说:“这是在录节目呢!” 薄修沉有些不满,咬了咬她的掌心,梁千歌顿时觉得骨头都痒化了,赶紧将手收回。 薄修沉终究还是放开了梁千歌,不过他却说:“我也一起去。” “上山?”梁千歌迟疑的说:“信然和田甜可能不想跟你一起去。” 薄修沉冷冷的盯着她。 梁千歌最终被他打败了,叹了口气,说:“行行行,一起去,不过先说好,你不准欺负两个小孩!” 不出梁千歌所料,本来精神饱满要山上的孙信然和程田甜,在听到薄修沉也要去后,兴奋的表情急转直下。 他们变脸的速度太快,弄得梁千歌都尴尬了,她勉强打圆场:“多个人,多份力。” 梁千歌都这么说了,程田甜和孙信然也不好说什么,最后三人行变成了四人行。 路上,薄修沉和梁千歌走前面,程田甜和孙信然走后面。 薄修沉和梁千歌步伐比较快,一开始孙信然和程田甜还能跟上,到半山腰时,程田甜就不行了,孙信然也累得直喘气了。 梁千歌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对薄修沉说:“你带着信然走,我带着田甜走。” 孙信然立刻说:“我能自己走!” 程田甜倒是美滋滋的被梁千歌牵着手走。 新鲜的食材都在深山里面,外围的一些都是被采过的,剩下的都是不好看的。 抵达目的地后,大家开始分开挖,梁千歌分队,还是分的她和程田甜一起,薄修沉和孙信然一起。 孙信然:“………………” 跟拍摄像师在旁边全程记录,孙信然又窒息又恐惧的表情,被忠实的摄入到画面里了。 程田甜玩得很开心,她挖到一个菜就喊梁千歌一下,梁千歌回头鉴定品质后,表扬表扬她,她就赶紧兴致勃勃的挖第二个。 而反观另一边薄修沉的孙信然,两人都在闷头挖,也不管挖出来的是啥,反正就是沉默的往篓子里丢,期间更是毫无互动。 左右两个画面,完全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妈妈带孩子,什么叫做爸爸带孩子。 孙信然有点可怜。 挖了二十分钟,挖到的东西也不少了,梁千歌提议说该下山了。 大家过来整理工具,大部分的东西都是两个男人拿,梁千歌和程田甜只负责拿轻便的工具。 “千歌姐姐,你的脸。”程田甜这时突然说了一句。 梁千歌将身子直起,闻言愣了一下,问:“我的脸怎么了?” 程田甜伸手过来,想给她擦。 却在她还没靠近时,站在梁千歌另一边的薄修沉突然上前,他板过梁千歌的脸,掌心贴着她的脸蛋,在梁千歌微愕的目光下,用拇指指腹帮她将眼角边蹭到的泥土抹走,随即说:“好了。” 第328章 气得直喷气 摄影机呼啦啦的运转着,摄影师、孙信然、程田甜三人同时陷入沉默。 梁千歌先反应过来,她推开薄修沉的手,看了眼旁边的三人,清了清嗓子,说:“咳,谢谢。” 薄修沉一脸如常地看着她。 梁千歌忙单肩背上背篓,嚷嚷道:“走了走了,下山了!” 程田甜狠狠的瞪了薄修沉一眼,快步跟上梁千歌,跟梁千歌不忿的抱怨:“他分明就是故意占便宜!还上市公司总裁呢,这么不要脸!” 梁千歌哭笑不得,不知该怎么解释。 而落后两步的孙信然也终于鼓起勇气,对薄修沉刚才的行为提出激烈抗议:“您怎么能对女孩子毛手毛脚!” 薄修沉顺手将背篓拿起,提在手上,从孙信然身边路过,理都不理他。 孙信然要被气死了!五人下了山,因为时间还早,梁千歌就想去村里的临时市集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买,因为是她掌厨,所以祁正一般会把一半的菜钱交给她,让她自由分配。 梁千歌把自己的东西递给薄修沉,说自己去去就回,结果她前脚刚走,薄修沉就把自己东西塞给了孙信然,说他也去去就回。 孙信然:“? ? ?” 孙信然根本拿不动这么多东西,他看着一地的背篓发愁。 正琢磨着要不要请摄像师帮忙时,程田甜突然一拍他的肩膀,说:“我们把东西暂时放在村民家,跟过去看看。” 孙信然不解:“啊? 为什么?” 程田甜说:“你傻啊,你刚才没看到吗,那个薄总,对千歌姐姐有企图,现在他们单独离开,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欺负千歌姐姐呢!” 孙信然下意识的问:“会怎么欺负?” 程田甜一脸严肃:“霸王硬上弓?” 孙信然吓哭了:“你,你,你别瞎说!” 程田甜说:“我也不想这么想,但是太可疑了,我不管,我跟去看看,你去不去?” 孙信然有点纠结,关键是他还很怕薄修沉,不过考虑到千歌姐的安危,他还是一咬牙,豁出去了,说:“去!” 两人把东西暂存在路边村民家,然后沿着薄修沉和梁千歌离开的方向,一路追了过去。 前面薄修沉已经追上了梁千歌,两人正结伴走着,间或的还说着什么话。 程田甜红着眼睛跟孙信然说:“你看,他想拉千歌姐姐的手,千歌姐姐没同意,我就说了吧,他不安好心!” 孙信然气得直喷气:“我,我上去分开他们!” “别急。” 程田甜说:“咱们有摄像呢,就在后面拍着,到时候证据确凿,由不得他不承认!” 孙信然被程田甜说服了,主要是薄修沉身份贵重,权势滔天,万一被坏了事,回头封杀他们,他们这些小艺人还能跟他对抗吗? 但是掌握到证据就不同了,是对方做错在先,就算到时候曝光,大不了把视频公布,他们也是占理的!三人在后头鬼鬼祟祟的跟踪,前面薄修沉和梁千歌也到了临时市集了,不过他们并没有停留,而是穿过市集,往更前面的地方走去。 程田甜拽住孙信然的胳膊,激动的说:“那个姓薄的肯定想把千歌姐姐骗到没人的地方欲行不轨!” 孙信然凶巴巴的握拳:“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身后的摄像师:“……”这俩孩子戏有点多,这光天化日的,村里又到处都是人,哪有这么严重。 不过十分钟后,摄像师就被打脸了,梁千歌和薄修沉还真去了个没人的地方!薄修沉和梁千歌进入了一个有些破败的农家小院,这个小院院子外有个池塘,池塘里荷花开得还算好,薄修沉和梁千歌进入小院时没有敲门,而这里看起来好像也的确是没人住的样子。 摄像师、程田甜、孙信然不敢靠的太近,三人躲在栅栏外的草丛里往里面远远的偷窥。 而院子里,梁千歌站在池塘边,往里面看了看,又用手兜了兜池水,才跟薄修沉说:“应该还有莲藕,我上次没采完。” 说着,她便开始卷衣袖,想伸手去捞。 薄修沉握住了她的手腕,说:“我来。” 梁千歌看着他,故意揶揄:“咱们养尊处优的薄总会吗?” 薄修沉偏头捏了捏她的下颌,说:“不会你告诉我。” 说着,将自己的手臂伸到她面前。 梁千歌便低头帮他挽袖子。 两只袖子都卷好后,薄修沉倾身,双手在池塘里摸索着。 梁千歌踮着脚往池塘里看,看到了就给他指:“这边,这边好像有……欸,那里,你看到了吗,那个黄色的……”薄修沉捞了四五根,都不是很粗,这种小池塘里栽出来的莲藕,都是比较细小的。 梁千歌看看分量,说:“差多了。” 然后牵着薄修沉的手,领他到院子里的水池边去洗手。 这个水池连接的是井水,梁千歌压水,薄修沉冲手。 薄修沉还顺便把莲藕也洗干净了,梁千歌看没东西装,就推开旁边大屋的门,进去了一会儿,再出来,拿了一个还算干净的袋子,将袋子也洗了洗,把莲藕放进去。 做完了这一切,她把屋门锁了,打算和薄修沉离开。 但是在路过满是藤蔓的栅栏时,薄修沉突然顿了一下,目光敏锐地朝栅栏外的草丛看去。 “怎么了?” 梁千歌见他停下,问了一句。 薄修沉没说话,只是沉默片刻,他突然转身,伸手搂住梁千歌的腰肢,把她锢到自己怀里,然后下一秒,倾身,往她的唇上重重的咬了一口。 “唔……”梁千歌不知他这是怎么了,本能的双手推着他的胸膛。 薄修沉吻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在梁千歌不解的目光中,他将另一只手提着的莲藕颠了颠,说:“奖励。” 梁千歌这下明白了,她一时无语,觉得这人真是幼稚得不行,又想着,周围反正没有人,犹豫一下,就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着脚往他唇上又亲了一下,说:“好好好,有奖励。” 说完,自己却笑了,她将脸埋在薄修沉脖项间,耳根发红,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而薄修沉就这么静静的将她抱着,他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脑上,目光,却移向栅栏外面。 草丛里的三人:“………………………………………………” 第329章 我都会陪着你们过,不会再缺席了 采完藕,梁千歌和薄修沉又去临时市集买了点东西,等他们回去后,却发现孙信然、程田甜竟然还没回来。 梁千歌纳闷:“他们明明先走的啊。” 薄修沉没说什么,只是把菜放到水池里,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慢慢洗着。 文冒看他这么勤快,啧啧称奇:“薄总在家也是经常做家务的人吧,以后谁嫁给薄总,有福了。” 薄修沉闻言,洗菜的间隙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向梁千歌的方向。 梁千歌注意到他的视线,却假装没看到,眼尾都不往那边扫。 孙信然和程田甜在又过去半个小时后,终于焉头焉脑的回来了。 梁千歌问他们怎么这么晚,两人面面相觑,眼神复杂,最后又齐齐摇摇头,说:“迷路了。” 梁千歌哭笑不得,说:“就一条路还能走丢,这是什么本事?” 两人没回答,他们现在疲惫得一句话都不想说,只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去消化不久前发现的那幕震惊事件。 晚上做饭的时候,程田甜和孙信然又出来了,两人按照中午的节奏,去厨房帮梁千歌打下手。 结果一进去,就看到薄修沉卷着袖子,正在帮梁千歌切菜。 看到他们来,梁千歌立刻对薄修沉说:“你出去吧。” 她之前就不想薄修沉进来,觉得到处都是摄像头,太高调了,但薄修沉非要进来,现在程田甜和孙信然来了,她赶紧撵人。 薄修沉没说话,只横眸扫了眼厨房门口的方向。 程田甜和孙信然浑身一凛,背脊一凉,下一秒,两人同时站直了身体,恭敬的鞠躬:“您忙,我们走,我们走!” 说完,身体一转,片刻消失无踪。 梁千歌:“……”薄修沉收回视线,老神在在的继续切菜,语气漫不经心:“看来你的人缘也不是很好,哎,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梁千歌呲牙:“我一个人也能做!” 薄修沉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轻笑一声,说:“一个人不行。” 梁千歌没get到他的点,纳闷了一下,但到底没撵他了。 两天的拍摄顺利结束,周日傍晚,众人各回各家。 梁千歌和祁正因为都是回剧组的酒店,节目组也知道,所以为了省预算,就只给他们安排了一辆车给他们。 这也就导致,最终祁正再一次与薄修沉达成了“同车成就”。 祁正;“……”不是很想要这个成就。 祁正坐在副驾驶座,梁千歌和薄修沉坐在后座,因为有司机在,车内的氛围还算平静,但祁正始终隐隐不安。 果然,没过多久,那位薄总就开始搞事了。 起因是车子路过一片不太平稳的道路,颠簸了一下,后座的梁千歌正在看手机,没有注意,头撞到了前面的座椅后背,发出“咚”的一声。 祁正听到声响,转头看了一眼,司机也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梁小姐。” 梁千歌笑着说:“没事。” 结果话音未落,旁边的薄修沉突然板过她的脸,看了看她的额头,说:“在车上不要看手机。” 梁千歌便把手机收了,说:“恩。” 薄修沉又托着她的下颌,仔细检查:“我看看红了没有。” 梁千歌瞥了瞥前座的两人,推开他的手,说:“没事。” 薄修沉没让她敷衍过去,确定真的没事,才放开她。 梁千歌松了口气。 薄修沉却又对前方的祁正发难:“祁先生看够了没有?” 祁正一愣,赶紧尴尬的将头转回去。 薄修沉:“这样一直盯着别人的女朋友看,祁先生不觉得自己太没礼貌了吗?” 祁正解释:“我……”薄修沉看向车窗外面:“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车站,祁先生可以下车吗?” 祁正:“……”祁正最后并没有被赶下车,主要是梁千歌按住了薄修沉,梁千歌简直拿薄修沉没办法,他不知道薄修沉为什么总喜欢挑祁老师的刺,人家祁老师又没惹他!车子回到市里后,祁正下车的时候,颇有一种重获新生之感。 回到了酒店房间,梁千歌将行李箱丢到玄关,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后面的薄修沉:“你不要总欺负祁老师,祁老师都算我半个师长了,他是长辈!” 薄修沉将房门关上,淡淡的说:“他年纪的确很大。” “喂!” 梁千歌扭头瞪他。 薄修沉上前,搂住她的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说:“我知道了。” 梁千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又跟他唠唠叨叨:“祁老师就是脾气好,才不生气,但你不能老这样,我们还一起拍摄呢,大家明明相处得一直很好,你非要惹人家不高兴,这不是得罪人吗?” 薄修沉一边吻着她的腮边,一边应着:“恩。” 梁千歌又接着说了一些,结果说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被薄修沉压到床上了。 梁千歌撑起两手手肘,想坐起来,却被薄修沉又按回去,同时他的手开始解她牛仔裤的扣子了。 梁千歌气死了,仰头问:“我说的你听到没有!” 薄修沉咬着她脖子上的软肉,含糊的嘟哝:“听到了。” 听到个屁!……第二天,一早醒来,梁千歌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自己从脖子,到锁骨,到前心的一大片痕迹,表情麻木,双眼失神。 她深吸了口气,气冲冲的走到外面,去把薄修沉的被子掀开!薄修沉感觉到她的动作,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她。 梁千歌扑到薄修沉身上,坐在他腰上,掐着他的脖子,嚷嚷着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薄修沉轻笑着扶着她的腰,不让摔倒,同时仰起脖子说:“随便。” 梁千歌愤愤的埋下头,在他肩膀上重重咬了一口!薄修沉并不疼,只偏头看着她。 梁千歌咬完之后,看着那红彤彤的牙印,又有点抱歉,伸出舌尖舔了舔。 结果这下可谓点着火药桶了,薄修沉眸光一沉,身子一个翻转,两人位置对调,他将她压在怀里,不可描述的嘴上动作反复落在她身上各处地方。 梁千歌自找死路,战斗结束后,她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薄修沉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将她抱起来,带进浴室,帮她清洗了一番,又帮她穿好衣服,吹干头发,才问:“要不要我送你去棚里?” 梁千歌立刻说:“不要!” 薄修沉摸着她的头发说:“我要去美国出差两天,周三之前赶回来。” 梁千歌惊讶的看着他。 薄修沉说:“周三,十八号,小译的生日。” 他说:“从今往后,不管是你的生日,还是小译的生日,我都会陪着你们过,不会再缺席了。” 第330章 甲方爸爸 美国。 旧金山,费尔南斯总部会议大厅。 任言规将手里的合同反复看了三遍后,才终于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位器宇轩昂,镇定自若的青年才俊。 这不是任言规第一次见薄修沉,两年前纽约一个科研项目评级会上,他也见过薄修沉。 当时他就感觉到这位中国第一财团的掌舵人,似乎对进军电子产业有着非同一般的兴趣,不过那时两人并没有共同朋友引荐,所以遥遥对望一眼后,也没有打过招呼。 薄氏上个星期发来合作意向,任言规作为费尔南斯现任执行管理人,将此合作看得极重。 他本来打算下个月亲自赴中,与薄氏管理人进行商谈,但没想到的是,对方却说这周有事要来美国,将亲自前来总部与他洽谈。 薄氏似乎真的很想与他们合作? 而这也是任言规搞不懂的地方。 费尔南斯这几年在美国电子行业大放异彩,但说得再好听,他们也只是一个近十年才起来的中型企业。 薄氏是中国商界的领头羊,就算他们真的寻求合作,也应该是找美国更强劲的几家行业巨头合作,为什么是找他们? 甚至薄修沉还亲自莅临他们旧金山总部,表现出了如此超乎想象的诚意。 任言规忍不住又把合同看了一遍,想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发现,任言规吐了口气,终于抬起头,对对面薄修沉说:“细节都没问题,价格也很合适,那么薄总,合作愉快?” 薄修沉点点头,对任言规伸出手:“合作愉快。” 两人握了手,旁边的秘书递上笔,双方当场签订了合约,拿着这份价值六千万的合同,任言规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这应该是近五年以来,公司最大的一笔订单了。 会议很快结束,任言规作为东道主,对方又是甲方爸爸,他自然要表示出自己的诚意,他笑着问:“薄总有时间一起吃午饭吗?” 薄修沉看了看手表,说:“也好。” 餐桌上,任言规很健谈,说起了自己在中国时的生活。 “我的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新加坡人,我在中国生活了十六年,是十七岁,才到的美国读书,之后就留在美国了。” 薄修沉切了一块牛排,抬起头来,随口问道:“任先生现在是美国国籍吗?” 任言规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中国人,原本是有机会入美国国籍的,但我放弃了。” 薄修沉看着他:“为什么?” 任言规笑了笑:“我父母不同意,我爸现在还住在中国,他说如果我改了国籍,他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薄修沉点点头:“做人不能忘本。” 任言规感叹道:“我的事业工作都在美国,父母却久居中国,两地虽说隔得不远,但要抽出时间探望也始终困难,现在我与父母,也只是一年才见一次了,有时候想想,还不如留在中国发展呢。” 薄修沉顺势问:“任先生当初是怎么决定留在美国的?” 任言规说:“那时候费尔南斯刚刚成立,拿到第一期风投款项,我的学长,就是我们公司的老板,问我愿不愿意留在美国打拼,我那时候刚毕业,热火朝天的,冲劲正旺,想都没想,就说好,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没错,费尔南斯终究还是前途无量的!” 嘴里说着回国发展离亲人近,但男人的心理,终究还是希望征服星辰大海。 薄修沉看着任言规畅谈过去,他并没有打扰,只是等任言规都喝了一整瓶红酒了,才慢条斯理地问:“任先生的学长,是db国际的那位盛先生吗?” db国际的当家人姓盛,这是圈里许多人都知道的事。 任言规虽然喝多了,但是没醉,他听薄修沉提到“盛”这个姓氏,就笑了一下,说:“薄先生是不是也听了外界的流言,以为我们费尔南斯是db的私产? db的确有费尔南斯部分股份,但db是db,费尔南斯是费尔南斯,两者不能混淆。” 薄修沉将刀叉放下,身体微微靠后:“那么费尔南斯的老板,不姓盛吗?” 任言规说:“费尔南斯的老板,姓林。” 薄修沉问:“林泓维?” 任言规一愣。 薄修沉说:“林泓维,父亲林森,林森正是db国际上任管理人,盛渊老先生的私人秘书兼管家。” 薄修沉看着任言规:“任先生,费尔南斯就是db国际的私产。” 任言规的酒劲儿这一刻似乎全醒了,他呆呆的看着薄修沉。 薄修沉端起桌上的清水,喝了一口,而后重新拿起刀叉,切割着牛排,说:“这也是薄氏与费尔南斯合作的真正原因,有db作为后盾,费尔南斯比其他几家公司,更占天然优势。” “当然,薄氏将来也有与db合作的意向,因此现在,不过是让对方先看看诚意。” 这餐饭吃到最后,任言规已经毫无胃口,送薄修沉回酒店后,他立刻致电了林泓维。 林泓维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起,开口就是爽朗的夸赞:“任,我收到你的信息了,六千万的合同,你太厉害了。” 任言规心里有气,语气忍不住就尖酸起来:“我有什么厉害的,人家又不是冲着我来的,人家是冲着db国际来的,我们费尔南斯就是给人家当踏脚石的。” 林泓维一愣:“什么意思?” 任言规说:“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的父亲是为db国际老董事长做事的?” 林泓维那边突然陷入沉默。 任言规见他不说话,顿时更加相信薄修沉的话:“看来费尔南斯,还真是db的私产,那么请问林先生,您这是在为哪位盛家人出力呢?” 位于美国洛杉矶郊外的某间独栋别墅里,林泓维挂掉电话后,整个人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敲响了旁边书房的门,门内很快传出老人沧桑的声音:“进来。” 林泓维谨慎的推门进入,他的父亲正在为办公桌后的老人按摩双腿,林泓维低下头,犹豫了片刻,没有再继续禀报db国际这季度的财务报表,反而把刚才任言规那通电话里的内容说了一遍。 林森抬头不赞的看了儿子一眼,说:“这种小事,怎么也来麻烦先生?” 林泓维低下头没说话。 老人倒是笑了笑,拍拍老管家的手,看向林泓维,说:“泓维是觉得那位薄氏的年轻人,有问题?” 林泓维说:“是他告诉我的合伙人,我与父亲都是为盛家做事的,可是这件事,连db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他怎么知道?” 老人缓缓抬头,眼睛看向书房对面的全家福照片,片刻后说:“既然有问题,就要打听清楚,明天,你去见见那个年轻人。” 第331章 心底里最深的痛 另一边。 国内。 梁千歌坐在孟家宽敞的客厅里,孟一坤坐在她的对面。 佣人端上茶水,离开前,小心翼翼的看了梁千歌一眼。 等佣人离开后,客厅里变得安静。 孟一坤端起桌上的小茶杯,喝了一口,才慢吞吞的开口:“还是不肯说,什么方法都用过了,一点口风都不露。” 梁千歌看向他,问:“那你叫我过来干什么?” 孟一坤笑了一声,将放在茶几旁边的一张折叠起来的a4纸推给她。 梁千歌拿起那张纸,展开发现是一页网页搜索的历史记录,其中所有词条,都是与db国际有关的。 梁千歌知道db国际,美国一个很神秘,很庞大的家族集团,福布斯富豪榜,美方过半的有钱人,都来自db集团。 梁千歌看向孟一坤:“恩?” 孟一坤说:“这几天把老东西关着,他估计也被关怕了,半夜以为没人发现,用电脑搜索这个,搜完马上就删除,幸好我在他房间里也安了监控,他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我都看到了。” 梁千歌眯着眼浏览着手里的历史记录:“你是说,他在这种环境下,没有联系那个神秘人,没有透露半点神秘人的身份,却在偷偷搜索db国际?” 孟一坤说:“所以我有理由怀疑,那个神秘人,来自美国db。” 梁千歌皱皱眉:“这不合理,db跟孟氏,天壤之别,也从没合作过半次,怎么会在六年前,突然产生联系?” 孟一坤说:“如果要追求合理,那按你说的,有个人比孟家、梁家更早知道你和孟可薰身份对调的事,你觉得这又合理吗?” 梁千歌沉默下来。 孟一坤说:“旁观者清,我现在开始觉得,孟晖良可能不是故意不说,而是他真的不知道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不过他应该有部分猜测,所以当时才不敢得罪对方。” 孟一坤倾身,手指点了点梁千歌手里的a4纸:“就是db国际。” 梁千歌将纸张放回茶几上,身体靠后,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突然说:“孟晖良是只老狐狸,也不能排除,他早就知道电脑上有监控,所以故意搜索这个,目的就是为了误导你,把我们引向毫不相干的地方。” 孟一坤点点头,承认:“所以真相到底是怎么样,还要继续查,但在此之前,我觉得我们还有另一个获取线索的途径。” 他说着,目光看向二楼方向。 梁千歌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仰起头,视线也落在了二楼金色的走廊栏杆上,片刻之后,她站起身,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步履缓慢的走上楼梯。 如果真的跟db国际有关,六年前,夏丽婉一定也发现了什么,作为孟晖良的妻子,夏丽婉不可能一点洞察力都没有。 而孟一坤作为一个男人,不好用对付孟晖良的手段对付夏丽婉,那么审问夏丽婉这项工作,就只能由梁千歌亲自完成。 ……同一时间,美国旧金山,薄修沉在酒店三楼的咖啡厅,见到了那位刚刚同薄氏签订了数千万合作合约的费尔南斯幕后老板,林泓维先生。 薄修沉目光沉静,他面前的咖啡杯里,咖啡正温,他却没有半点要碰的打算。 这是林泓维第一次见薄修沉,两者之前完全不认识,林泓维是db国际的财务经理,这样的职务,注定他不常会客,也不常出席各种商业酒会。 今天,他是以费尔南斯老板的身份过来的,打着的名义,是见一见未来的合作伙伴。 “薄先生是中国首都人?” 林泓维微笑着,端着咖啡杯,寒暄似的问。 薄修沉应了一声:“恩。” 林泓维说:“我的父亲也是中国首都人,不过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来了美国,而我也是在美国出生的,都没什么机会回国内看看。” 薄修沉说:“国内发展日新月异,有空也可以回去走走。” 林泓维点点头:“父亲前几年也说想回国看看,但都因为各种事耽误了,不过,对于我们家来说,中国也不见得都是美好的回忆。” 薄修沉挑了挑眉:“哦?” 林泓维却不回答这个问题了,转移了话锋:“我听说,薄氏最近几年,把公司发展目标,从中国首都,转移到了中国南部一个叫做安城的二线城市? 是吗?” 薄修沉沉默片刻,终于伸出手,端起了桌边那杯咖啡,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林先生对于薄氏的内部发展,倒是清楚。” 林泓维笑了出来:“知己知彼嘛,薄先生对我们费尔南斯,不也打听得很清楚吗?” 薄修沉看向他,喝了一口咖啡,慢慢将杯子搁下:“既然林先生如此直接,我不妨就直言了,林先生认为,薄氏有资格与db合作吗?” 林泓维叹了口气:“薄先生这是在给林某出难题了,db国际的事,林某怎么会知道。” 薄修沉笑了一下,站起身来:“既然林先生非要绕圈子,多说无益,这次会面就到此结束吧。” 林泓维见他一言不合居然就要走,愣了一下,才说:“薄先生脾气似乎不太好。” 薄修沉说:“是耐心不太好。” 林泓维眯了眯眼,这个薄修沉,真的太狂了。 林泓维说:“薄先生一力主张费尔南斯是db旗下的私产,您难道不觉得,这个猜测太没道理了吗?” 薄修沉说:“既然林先生也说了,这只是我的猜测,猜测本身就是主观看法,不是就不是,我逼着你们承认了吗?” 林泓维说:“可是薄总明确的与我的合伙人表示过,您与我们合作,是看在db国际的份上,如果将来薄先生发现自己猜错了,您与费尔南斯的合作,对您与db国际达成关系,没有任何帮助,这岂不是弄得我们双方都尴尬吗?” 薄修沉看着他嗤笑一声:“猜错了是我的投资失利,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林先生这操的是哪门子心?” 林泓维拧了拧眉,这个薄修沉,态度不好,口气强硬,不好沟通到了极点。 林泓维板着脸说:“那就算我多管闲事了,不过林某丑话是说在前面了,薄先生自己斟酌。” 林泓维说着,起身拿起手机就要走,刚转身,却听到身后薄修沉突然开口:“林先生说,在中国,你也有不好的回忆,冒昧的问一句,是出过什么事吗?” “安城。” 林泓维回过头来,看着薄修沉,冷冷的说:“很多年前,在那座叫做安城的城市,有许多人都曾受到过致命的伤害,甚至那份伤害,直到今天,都没有消失,都还是某些人,心底里最深的痛。” 第332章 她是一个魔鬼 孟宅二楼主卧。 梁千歌坐在房间的单人沙发上。 夏丽婉站在门边瑟瑟发抖的盯着她,她两手背在身后,使劲地扭着门把手,但门从外面被反锁了,怎么扭都扭不开。 “回答我的问题,门自然就开了。” 梁千歌说着,慢慢地扫视夏丽婉:“六年前,那个帮助孟可薰的人,到底是谁?” 夏丽婉板着脸,她其实不是很怕梁千歌,毕竟梁千歌回国后,她们并没单独接触过,她也没在梁千歌手里吃过什么亏,所以现在,面对梁千歌的质问,她还能保持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千歌笑了笑:“你当然知道,从天而降一个亲女儿,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世的? 她为什么能如此精准的找到你们? 这个疑问,你和孟晖良必然都怀疑过。 所以,你们查到了什么?” 夏丽婉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当时这些事,都是你爸爸去过问的。” 梁千歌豁然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夏丽婉面前,伸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目光危险,手指慢慢收紧。 “唔……”夏丽婉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惊恐地拍打她的手背。 梁千歌却没有放,她把夏丽婉推到门上,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一些,直掐的夏丽婉呼吸困难,满脸通红,都开始翻白眼了,才重重的甩开她。 夏丽婉双腿无力,梁千歌一放手,她就滑落到地上,捂着自己的脖子,不住的咳嗽。 梁千歌揪起她的头发,让她仰头看着自己,盯着她的眼睛说:“第一,我纠正过你很多次了,我姓梁,不姓孟,我跟孟晖良没有关系。 第二,我今天心情不好,没时间跟你东拉西扯,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对大家都好,明白?” 夏丽婉眼眶里全是生理泪水,她害怕的看着梁千歌,像是这才发现原来她是一个魔鬼。 梁千歌又把她的头拽了拽,加重语气:“听到没有!” 夏丽婉头皮吃痛,慌忙的点头,不敢再反抗。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梁千歌放开她,后退一步,重复问了一遍:“六年前,那个帮助孟可薰的人,到底是谁?” 夏丽婉卷缩在角落,无助的摇摇头,哆哆嗦嗦的说:“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当,当时,我也问过孟,孟晖良……他说,不该我知道的,别打听……不,不过,我见过,那人一面……”梁千歌冷声问:“他长什么样子?” 夏丽婉回忆一下:“就,就是普通人的样子,是,是个男人,三十多岁的年纪,长得很高,可能有两米,肌肉,肌肉很发达,看起来很凶。” 这个描述和孟可薰的描述差不多。 其实警方已经给孟可薰做过拼图了,但毕竟时隔六年,孟可薰只记得那个人身高很高,体型庞大,具体五官因为不是很特别,也记不清了,因此拼图最后出来的效果,可以说是毫无参考性,孟可薰自己都说不像。 “还有呢?” 梁千歌又问。 “还……还有……”夏丽婉努力的回忆着,过了片刻,她突然一抬头,说:“对,对了,我见到他的那天,他……他看起来很狼狈……”梁千歌皱了皱眉:“狼狈?” 夏丽婉点头:“衣服,衣服上都是灰,脸上,也很脏,头上,这里……”她指着自己的额角:“有个伤口,还在流血。 还有手臂……他的左手手臂,好像断了,他一直捂着自己的手臂!” 梁千歌问:“你见他的时间是哪天?” 夏丽婉真的记不起来了,她委屈的摇头:“太,太久了……”梁千歌蹲下身来:“按照孟可薰回来后的时间算呢,是孟可薰和你们相认后的几天后,还是几个月后?” 夏丽婉被她这么一引导,突然就想起来了:“五,五天,是可薰回来的第五天,那,那天,你不在家,可薰想看看家里是什么样子,我,我就想去接她,结果一出门,就看到那个男人……那时候,还,还是早上,九点多的样子。” 孟可薰回到孟家的第五天,那就是八月十五号? 早上九点多,狼狈,受伤,那个人是跟人打架了吗? 梁千歌又逼问了夏丽婉一阵,夏丽婉知道的本来就少,结结巴巴的全都说了,梁千歌听完后,没再逼她,开门离开了。 夏丽婉如蒙大赦,梁千歌快步下楼,楼下,孟一坤正在等她。 “怎么样?” “我有事先走了。” 梁千歌朝大门口走去,一边拉开门,一边回头跟孟一坤说:“你继续逼问孟晖良,我要知道更确切的内容。” “欸,你……”孟一坤喊不回梁千歌,梁千歌似乎真的很急,眨眼间就消失了。 孟一坤皱着眉往二楼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一楼书房大门,最终,他叹了口气,再次朝书房方向走去。 梁千歌一出孟宅就给杨廷去了电话。 杨廷此时正在警局,听完她说的信息,他拉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对外面吩咐:“小赵,把六年前八月十四日下午到八月十五日中午十二点前,本市所有涉嫌寻衅滋事、打架斗殴的刑事案件都统计一遍,交给我。 小李,你去查查,六年前八月十五日上午十点以后,本市所有医院的骨科接诊记录,把年龄在三十到四十五之间、外籍户口的患者名单都罗列一遍,也尽快交给我。” 吩咐完这两点后,杨廷关上办公室的门,对电话那头的梁千歌说:“我有消息再通知你。” 杨廷那边的效率很快,不到半个小时,梁千歌就接到了杨廷的电话。 梁千歌紧张的问:“怎么样?” 杨廷说:“八月十四日到八月十五日,市内只出过两起记录在案的殴斗事件,但犯案人员均是本地人,身份也都是可查的,而医院的骨科接诊记录,八月十五日到八月十六日,都没有外籍户口人士进行过挂号治疗。” 线索断了? 梁千歌沉沉的皱起眉。 “不过……”杨廷这时突然又说:“我这边有一点其他的发现。” 第333章 生日快乐哦 九月十八号清晨,叶崇又是被梁小译压得喘不过气来,憋醒的。 窗外阳光灿烂,明亮的光线打在酒店窗户下的地毯上,将地毯也染上了金灿灿的绒边。 “唔……”叶崇在逐渐呼吸困难的压力中,缓缓睁开眼睛,不出意外的,又看到了自己胸前的那颗黑色小脑袋。 叶崇推着梁小译的头,声音嗡嗡的说:“你睡过去一点……”梁小译并没有醒,他的小手本能的拽着叶崇的睡衣衣角,在叶崇蠕动逃离时,还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叶崇躺尸一般的仰头看了看天花板,过了一阵儿,他终于有力气了,便猛地一下坐起身子,巨大的动作,将梁小译直接撞到一边。 梁小译陷进柔软的被子堆里迷茫了一会儿,稍有意识的他,终于也掀开了一截眼皮,迷蒙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叶崇撅着屁股爬起来,窜到梁小译上方,用手捏住他的鼻子。 梁小译睁着眼睛看着他,也没有动,只是鼻子不能呼吸,他就用嘴呼吸。 叶崇哼了一声说:“你就应该睡地上!我从没见过你睡相这么差的人!” 叶崇松开了梁小译,梁小译伸手挠了挠自己的鼻子,也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一颗鸡窝似的脑袋,呆呆的看着叶崇。 叶崇坐在他旁边,也看着他。 两人小家伙对视了一会儿,梁小译问:“几点了?” 叶崇说:“七点。” 梁小译打了个哈欠,说:“那我去刷牙了。” 说着,他就滑下了大床,朝着洗手间走去。 叶崇先去柜子里拿自己今天要穿的衣服,换好衣服后,他走到洗手间门口,跟梁小译说:“生日快乐哦。” 梁小译正踩在小凳子上对着镜子刷牙,听到叶崇的话,他嘴里还包着白沫,却灿烂的笑了一下。 把泡沫吐掉后,梁小译拿起旁边的儿童毛巾擦了擦嘴,问叶崇:“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叶崇一脸看不上的说:“昨天晚上你不是说梦话了吗? 说你今天生日。” 梁小译惊讶的张大嘴:“啊? 我还说梦话啊?” 叶崇生气的说:“踢被子,磨牙,压人,说梦话,你什么坏习惯没有!” 梁小译尴尬的红了红耳尖,接着一捧水,一边洗脸一边说:“我又不知道……”叶崇哼了一声,又问:“那你今天要和你爸爸妈妈一起过生日吗? 你晚上跟他们一起睡吧,上次你跟他们睡,把我高兴坏了!” 梁小译抬起湿漉漉的脸蛋,说:“我不知道妈妈还记不记得,妈妈昨晚没有跟我说。” “那你提醒她。” 叶崇说:“我生日前一个星期,我就开始打电话给家里所有人,告诉他们我要生日了,让他们记得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梁小译撅着小嘴说:“妈妈以前是记得的,每年都会给我做大蛋糕,但今年妈妈特别忙,我不想麻烦妈妈。” 叶崇说:“你生日礼物不要啦?” 梁小译甜甜的说:“跟妈妈一起就是最好的礼物鸭。” 叶崇嗤了一声,一脸嫌弃的表情:“你一点不像个男子汉,这么黏妈妈,长不大的小宝宝!” 梁小译也不和叶崇争,他本来就是小孩子,本来就爱黏妈妈,有什么不对? 而且妈妈也黏他呢,他可是为了让妈妈有安全感,才请假来酒店陪妈妈的呢。 七点半的时候,叶崇的保姆和小宝过来敲门了,两个大人给两个孩子带了早餐,四人坐在房间里吃完后,叶崇突然说:“我今天没戏,不用去剧组,梁小译,我带你去买生日礼物吧。” 叶崇的戏份本来就不多,经常没戏,但他通常都是在剧组玩,毕竟他大伯是导演。 梁小译咽下嘴里的牛奶,说:“你要给我买什么礼物?” 叶崇说:“不知道,我们边逛边选,你喜欢什么?” 梁小译歪着头想了想,说:“喜欢妈妈。” 叶崇把牛奶杯往桌子上一放,说:“除了你妈妈!” 梁小译看着叶崇说:“还喜欢你。” 叶崇说:“我是说东西,我又不是东西!” “噗嗤。” 梁小译笑出声来。 叶崇愣了一下,然后下一秒,小保姆和小宝也同时笑了起来。 叶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一跺脚,骂道:“梁小译,你这个狡猾的小坏蛋,我不理你了!” 梁小译赶紧拉住他的衣角,把他拉回来,笑眯眯的说:“我喜欢书,你给我买书吧,我们去逛书店。” 叶崇气哼哼的撅着嘴看了他一会儿,到底还是“恩”了一声,不情不愿的说:“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日还要去书店,我生日肯定要去恐龙乐园,还要扮龙骑士!” 吃完早餐,叶崇和梁小译去剧组玩了一会儿,元元听到他们要去逛街,羡慕得眼睛都绿了,他手里捧着厚厚的一本剧本,上面标注了七八页,他酸溜溜的说:“这都是我今天要拍的戏份,今晚不到十一点我都不指望收工,别说逛街了,可能连上厕所都没时间。” 叶崇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说:“你是第二男主角呢。” 元元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主角不主角没概念,在现在的他眼里,和其他小朋友玩可比当男主角有意义多了!十点的时候,确定书店开门了,叶崇和梁小译就要走。 梁小译走之前往妈妈那边望了一眼,妈妈正在和祁叔叔对台词,梁小译想到了早上叶崇说的话。 要不要提醒妈妈呢? 可是元元说,今天的拍摄任务依然很重,所以妈妈就算知道了,可能也没有办法抽出时间陪他。 梁小译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做个懂事的乖宝宝,不要给妈妈增加负担,只是生日而已,以后还会有,不重要的。 叶崇和梁小译手牵手一起走了,保姆和小宝全程陪同。 影视基地附近酒店、参观、民宿都很多,但书店却几乎没有,他们要走到隔壁街才能看到书店。 梁小译在书店里泡了整整两个小时,意犹未尽,叶崇一开始还陪着他看,后来他就窝在书店附属的咖啡厅卡座里睡着了。 到中午要吃饭的时间,梁小译肚子饿了,仰起头东张西望,却没看到小宝,他走到叶崇和保姆那边,问:“阿姨,您看到小宝姐姐了吗?” 保姆说:“她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梁小译便朝书店外看了看,并没看到小宝。 保姆问:“饿了吗? 我带你们去隔壁的中餐厅吃饭吧,一会儿给你小宝姐姐打个电话。” 梁小译看了眼睡得起不来身的叶崇,说:“好。” 梁小译看了两个小时的书,但只买了一本,叶崇用手机给他付了钱,就算是生日礼物了。 隔壁的中餐厅客人不少,保姆领着梁小译和叶崇正要进去,远处小宝抓着手机,突然匆匆的跑了回来:“小译!” 梁小译看到小宝,也笑着喊道:“小宝姐姐。” 小宝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小译,姐姐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吃,你爸爸妈妈都在等你了。” 第334章 某人财大气粗的言论 叶崇和保姆留在中餐厅,和梁小译、小宝约好吃完了再汇合继续逛街。 梁小译一脸懵逼的被小宝带到两条街外的一家私房菜馆,这间菜馆不在街道旁,而是在巷子深处,菜馆是两层小楼,外面墙上种满了爬山虎,门口还有两片人工栽植的玫瑰花坛。 梁小译站在一楼,仰头看二楼露台时,看到了栏杆里面,正拿着手机在说电话的薄叔叔。 梁小译惊喜的叫了一声:“呀!” 二楼的薄修沉也看到了他,他对小家伙招招手,笑着示意他上来。 小宝把梁小译带到二楼最大的包厢里,门一打开,梁小译就看到满包厢都是气球。 薄修沉这时从露台走了进来,将手机搁下,对梁小译说:“过来。” 梁小译兴冲冲的跑过去,抱住薄叔叔的大腿。 薄修沉将他抱起来托在怀里,又转首对小宝说:“你去隔壁吃。” 小宝笑眯眯的点头。 薄修沉抱着梁小译坐到沙发上,梁小译圈着薄叔叔的脖子问:“薄叔叔,妈妈说你出差去了,但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 薄修沉捏捏小家伙的鼻尖,说:“今天是你的生日。” 梁小译惊讶的问:“所以薄叔叔是特地回来陪我过生日的吗? 谢谢薄叔叔!” 他说着,赶紧爬起来,在薄叔叔脸上重重亲了一下。 薄修沉让他坐好,同时说:“妈妈来了就开饭。” 正说着,包厢门又一次被打开,梁千歌拍戏穿的衣服都没换,只在外面套了一件外套,急匆匆的赶来:“抱歉抱歉,补了一个镜头,我来晚了。” “妈妈!” 梁小译从薄叔叔怀里跳下去,跑过去抱住妈妈的腰。 梁千歌托住儿子,故意揶揄:“哎呀,这不是我们的小寿星吗?” 梁小译害羞的把脸埋进妈妈的肚子里,嘟哝着说:“妈妈……”薄修沉从沙发上站起来,帮梁千歌拉开椅子,说:“你时间少,我让他们先上菜。” 五彩缤纷的菜色一一摆上桌,最后被推上来的,是个插了个数字“5”的大蛋糕,上面写着“梁小译生日快乐”。 等服务员退出去后,梁千歌举起饮料,清清嗓子,说:“祝我们梁小译小朋友五岁生日快乐,那过了今天,小译就不是个四岁的小朋友了,而是五岁的男子汉了,来,为我们的小男子汉干杯!” 薄修沉和梁小译都配合的跟她碰了杯,梁小译很不好意思,脸红得不行,但又超级开心:“我又长大一点点了……”梁千歌凑过去亲了亲儿子的脸,说:“许个愿,吹蜡烛。” 梁小译双眼发光的看着蛋糕上的蜡烛,闭上眼睛,正在许愿,又睁开眼睛问:“我要说出来吗?” “不说出来。” “说出来。” 梁千歌和薄修沉两人出声,两人互看一眼。 梁千歌争辩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薄修沉平静道:“说出来才灵,我给他实现。” 梁千歌:“? ? ?” 最后由于某人财大气粗的言论实在令人无法反驳,梁小译被批准把生日愿望说出来。 梁小译说了:“希望,妈妈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生下的小宝宝懂事一点,不要太讨厌。” 梁千歌:“? ? ?” 薄修沉说:“我就说我能帮他实现,小译,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梁千歌一巴掌拍在薄修沉胳膊上,嗔道:“别胡说八道。” 说完,梁千歌又看向儿子,儿子能说出这个愿望,说明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和薄修沉谈恋爱这件事。 不过小孩子的思维比较直接,以为男女在一起就会生小宝宝,梁千歌想解释这是两回事,但又觉得这种气氛下一本正经说这个话题,有点小题大做。 最后她也就含糊了过去,摆摆手说:“切蛋糕!切蛋糕!” 蛋糕实在很大,三个人根本吃不完,加上还有这多菜。 三人吃了一个小时。 吃完饭后,薄修沉从沙发上的西装外套里,拿了一个信封出来,信封上写着“小译生日快乐”,薄修沉把信封递给梁小译。 梁千歌以为是生日卡,就凑到儿子旁边,想一起看看薄修沉都写了什么。 梁小译兴冲冲的把信封拆开,然后就看到里面是一张样式古怪的卡片,卡片打开,里面还有他的名字,但是却没有薄叔叔的祝福。 梁小译纳闷的问:“这是什么?” 薄修沉说:“西区新建的一所私立小学,我买了百分之八十的股份,以后你可以在那里直接入学,名义上你是最大股东,股份已经转到你的名下了。” 梁小译:“……”梁千歌:“………”梁千歌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或许梁小译还没反应过来这其中的价值,但梁千歌怎么可能不懂!她震惊的把卡拿回来,直接递还给薄修沉:“这太贵重了。” 薄修沉没接,只说:“这是送给小译的。” 梁千歌皱了皱眉:“你别这样……”薄修沉叹了口气,把卡片拿过来,按在桌面上,说:“那先放我这里,以后等他入学了再说。” 梁千歌盯着薄修沉看了一会儿,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喝了口水。 梁小译在旁边看得云里雾里的,但他也感觉得出,妈妈好像不开心,他就凑到妈妈身边去,钻在妈妈怀里,仰头故意问:“妈妈有礼物送给我吗?” 梁千歌一愣。 薄修沉也看向梁千歌,笑着问:“是什么?” 梁千歌看了看桌上那张价值几个亿的股份卡片,半晌,才哆嗦了一下,磕磕绊绊的说:“乐,乐高,一会儿送到酒店房间……”梁小译究极捧场,立刻兴奋的喊:“我最喜欢乐高了!” 梁千歌立刻抱住儿子,感动得热泪盈眶:“你是妈妈的亲儿子!” 薄修沉在旁边看着两人,只觉得这样的画面,他看一辈子都不会腻。 吃完饭,小宝送梁小译去跟叶崇汇合,梁千歌还不到回剧组的时候,便和薄修沉在包厢再坐坐。 薄修沉以为她还在为股份那件事生气,便走到她身后,按住她的肩膀,倾身说:“如果你不喜欢,我把名字改回来,好不好?” 梁千歌转头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起身抱住他。 薄修沉将她轻轻拥着。 梁千歌说:“你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就算小译只是我的儿子,跟你没关系,你还是很疼他,对他很好?” 薄修沉一噎,霎时安静如鸡。 梁千歌用脸在他肩上蹭了蹭,说:“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小译,所以你不用证明什么,我都看得出来,我也很感谢你能喜欢他。” 薄修沉一句话都不敢说。 梁千歌退开一点,在他唇上啄吻一下:“谢谢。” “……”薄修沉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僵硬,没让梁千歌看出半点端倪。 梁千歌又牵起薄修沉的手,把他带到沙发那边去,坐下后说:“其实今天,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告诉你,是关于那个杀我父母的神秘人的。 我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跟你还有关系。” 第335章 嘴炮斗争,一眨眼就上升到肢体冲突 周四的傍晚,刚刚用过晚饭,正在床上收看新闻的薄修亦,再次被孔院长的敲门声打扰到了。 孔院长笑眯眯的扭开门,手还握在把手上,探进来半个身子,对病床上冷目横眸的男人道:“又有人来看你了。” 薄修亦将遥控器放到一边,掀开被子,背着门口,躺了下去。 孔院长无奈的说:“不是苏小姐,你别躲啊。” 薄修亦闭上眼睛说:“我谁都不见。” “欸,你……”孔院长正要再劝点什么,房门突然被一双大手重重推开,薄修沉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手牵着梁千歌,大步走了进来。 孔院长摸摸鼻子说:“您这样不太好吧,还没有取得对方的同意……”薄修沉淡漠的说:“他同意了,您出去吧。” 孔院长有些为难。 薄修亦听到是薄修沉的声音,顿时睁开眼,猛地一下转身,瞪着他说:“滚出去!” 梁千歌见薄修沉的大哥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赶紧拉拉薄修沉的衣袖,劝说:“咱们先出去吧,别吵起来了。” 薄修沉并不在意,老神在在的说:“他有本事就跳下来打我,他跳的下来吗?” 孔院长:“……”梁千歌:“……”“砰”的一声,遥控器横空砸来,直击薄修沉的头颅。 薄修沉似有预料,拉着梁千歌及时偏头避开。 遥控器摔到地上,顿时支离破碎,电池翻飞。 孔院长抖着声音说:“我,我去给你换个遥控器,一会儿再来……”说完,赶紧溜之大吉了。 梁千歌多想跟他一起走,这对兄弟每次见面,都跟打仗似的,她看着就怕。 薄修亦双腿残废,手边又没什么可操作的武器,他坐在床上,被薄修沉气得直喘气,但又偏偏拿他没办法。 薄修沉松开梁千歌的手,走过去将病房门锁上,然后慢条斯理的站到病床前,打量着薄修亦。 薄修亦噙着一双毒蛇似的眸子紧盯着他。 薄修沉静静的说:“今天来看你,不是想来看你,是有事请你帮忙。” “哼。” 薄修亦像是被他这话逗笑了,冷嗤一声,说:“滚!” 薄修沉说:“你先听我说完,听完再决定帮不帮。” 薄修亦再次掀开被子,转身让自己重新躺下,这回他用被子把头都包住了。 薄修沉滞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幼稚,他靠近一点,说:“这样睡觉空气不流通,你会……”话音未落,被子猛地又被掀开,薄修亦伸手,精准的抓住薄修沉的衣领,另一手高高扬起,一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 “啊——”梁千歌在旁边看得吓死了,哪里想到刚刚还停留在嘴炮阶段的斗争,一眨眼就上升到肢体冲突了。 关键是薄修沉为什么不躲? 梁千歌赶紧迎上去,小心翼翼的解释:“薄修亦先生,其实今天来这,是我的主意,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可否麻烦您听我说完……”“闭嘴!” 薄修亦冷漠的横扫了梁千歌一眼,语气阴鸷的说:“你也给我滚!” 薄修沉的衣领还被薄修亦揪着,他抬起一只手,用指节碰了碰自己被他揍的地方,指节上沾了一点血,他颧骨处的皮肤,被薄修亦砸破了。 下手还是这么狠。 野蛮人。 薄修沉将薄修亦的手推开,走到床头柜边,抽了一张纸,一边擦着自己脸上的血,一边说:“骂我就算了,别骂她。” 薄修亦冷冷的觑着他。 梁千歌都快急哭了,她战战兢兢的开口:“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要说的事,是与薄修亦先生您六年前遭遇的那场车祸事件有关,我希望您能听我说完,可以吗?” 薄修亦蹙了一下眉,大概没想到会从这个堪称陌生的女人口中,听到对方提起当年那场车祸。 他是因为车祸变成现在这样的,双腿残废,前途尽毁,就连爱情也……那场车祸是薄修亦的逆鳞,触之则怒,她阴冷的打量着梁千歌,片刻后问:“你想死?” 薄修沉面上已经有些不悦了,他握住梁千歌的手,将她拉到身后,看着薄修亦说:“让你出车祸的人,也是杀她父母的凶手,你冲她发什么脾气? 真以为你瘫了就得全世界都让着你?” 薄修亦愣了一下,错愕的看着他。 薄修沉抿着唇,将擦过血的纸巾丢进垃圾桶,转头看着梁千歌。 梁千歌对他点点头,从他身后走出来,郑重的站在薄修亦床前,匀匀的说:“六年前,八月十日,我的父母因为一场工厂大火,双双身亡。 六年后,当初被定性为意外火灾的案件,出现了转机,警方找到了其他线索,证实当年我的父母,是被人有意杀害的,不过因为时隔六年,很多线索又都在那场大火中被烧为灰烬,因此真凶到底是谁,警方一时也无法侦破。” “不过警方通过其他途径,也大致锁定了凶手的方向,凶手是个亚裔人,他应该来自国外,大概是美国,他个头高大,身高有两米左右,肌肉发达,是个彪形大汉。” “六年前,八月十五日早上九点,他曾出现在某位目击者家中,据目击者称,他当时浑身狼狈,脸上身上有多处伤口,手臂还断了一只,警方将他当时的伤势初步猜测为殴斗所致,并排查了之前两天,安城市内所有发生过的记录在案的斗殴事件,想从中探寻凶手的身份,却一无所获。” “可是凑巧的是,六年前八月十五日那天早上八点,从怀山县到安城市中心的山路旁,曾发生过一起特大车祸事件,当时有一位不幸的年轻人,被一辆行踪不明,无从考据的汽车撞击到山拦外的斜坡里,那位年轻人,就是薄修亦先生您。” 说到这里,梁千歌稍微停顿了一下,紧张的看了看薄修亦脸上的表情,才继续说:“遭到撞击后,肇事车辆离奇失踪,您这桩案子,过了六年都没破,只因为当时行车记录仪上显示的对方车牌号,为假号,无法追踪,您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管理者,您第一时间怀疑,这是蓄意谋害,有人出于利益原因,想要您的命。 可是,现在警方有了更深的怀疑,您的那起车祸案件,或许并非有人蓄意,而是您在道路途中,无意间与凶手狭路相逢,或许是他的车子失灵,出现了什么问题,他的车将您的车,撞下了山坡,而他作为一个嫌凶犯,不可能报警处理,他甚至不敢去医院处理自己的伤势,他肇事逃逸了,而您,却背负着这份巨大伤害,直到今天,都无法释怀,甚至封闭内心,更甚的,拒绝治疗您的双腿……” 第336章 薄修沉,你怎么这么可怜? 梁千歌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完后,她看向薄修沉。 薄修沉这时走了过来,他坐到薄修亦的病床边,目光深邃的盯着他的兄长,缓缓开口:“凶手的伤势,你的车祸事件,还有矿山村这个案发地点,三者形成了联系,警方由此怀疑,凶手当时的伤势或许不是殴斗所致,而是来源于与你的车祸。 而如果要证实这一点,就需要你的口供,因为你曾明言不接受任何外界探视,甚至家人探视,所以警方并未直接找上你,而是联系了我。” 薄修沉又说:“你的行车记录仪当年就侦查过了,没有可用信息,现在剩下的,就是你的记忆,所以,你还记得,当年撞你的人,长什么样子吗?” 空气中弥漫着寂静。 薄修亦没有说话,他的瞳孔很黑,目光幽暗,他紧盯得薄修沉,似乎在消化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又或者是在判断,判断他们说的是否是真的。 薄修沉平静的与他对视,面对薄修亦,他从来都是问心无愧的,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科科科。” 短促的敲门声,从外面响起。 薄修亦和薄修沉都没有动,梁千歌看了这对兄弟一眼,沉默的走到门边,去打开了门。 门外,孔院长将一个新的遥控器拿过来,他没有进去,只是把遥控器递给梁千歌,说:“我怕那位爷要换台,没打扰你们吧。” 他说着,眼睛往屋里看去。 这一看,却把他看愣了,薄修沉居然正坐在薄修亦病床的边缘,两兄弟离得这么近,却没有打架,甚至好像在友好会谈?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薄修亦这条疯狗不咬人了? 孔院长正惊奇着,背对着门的薄修沉突然转首,朝门外看去一眼。 这一看,孔院长就精准无比的看到了他脸上的血红淤青了。 孔院长:“……”哦,薄修亦还是那个薄修亦,是他误会了。 孔院长留下遥控器,讪讪的离开了,梁千歌将门重新关上,将遥控器拿过去,放到薄修亦手边。 薄修亦的目光,也在此时,从薄修沉身上转开,转到了梁千歌身上。 梁千歌立刻站直了身体,紧张的迎视他。 薄修亦沉默了许久,问:“你叫什么?” 很好,见过三次,连名字都没记住。 “梁千歌。” 薄修亦皱了皱眉:“有点难听。” 梁千歌:“……”薄修沉冷漠的说:“你的名字更难听。” 薄修亦没理薄修沉,他看着梁千歌问:“你是他的女朋友?” 梁千歌看了薄修沉一眼,轻轻的点了下头。 薄修亦冷笑:“这么巧?” 梁千歌知道他的意思,她的父母被人杀害,而杀害她父母的凶手,极有可能就是撞伤薄修亦的肇事嫌犯,而在这个所谓的“凶手等于肇事犯定论”出现前,薄修亦一直怀疑,当年那场车祸,是远在国外的弟弟的手笔。 如今又发现她和薄修沉是情侣关系,通过联想,自然会怀疑他们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 梁千歌沉默了一会儿,认真的盯着薄修亦,问:“我为什么要骗您?” 薄修亦冷哼一声,将身体靠在身后的软垫上,拿起遥控器,一边漫步目的的换台,一边说:“前阵子,在德国,他不是出过一起车祸吗?” 梁千歌愣了一下,错愕的看着薄修亦。 薄修亦瞥了她一眼:“别误会,不是我干的,爸妈只剩他一个儿子了,我再恨他,也不至于把他也毁了。” 梁千歌看向薄修沉,薄修沉这时从病床边缘站起来,绕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去坐着,慢慢开口:“你不认爸妈,不是爸妈不认你,你永远是他们的儿子,是我的大哥。” “少说这些废话。” 薄修亦鄙斥一声,继续换台:“我是老爷子钦点的,从小就跟着老爷子学习,是他一手一脚带大的。 我现在成了这样,你以为最生气的是我吗? 不,是老爷子,要不是薄修沉还能给薄氏赚钱,你以为老爷子会愿意他坐到这个位子上?” 薄修亦笑了一声:“老爷子不甘愿,底下就有人挑拨离间,据我所知,德国的车祸,是蔡兵华干的吧? 一个小喽啰,到底给薄家哪位旁支效力的,我聪明的弟弟,查到了吗?” 薄修沉漫不经心的说:“查到了。” “措施呢?” “他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对方死了吗?” “没有。” 薄修亦叹了口气:“还是心软了。” 薄修沉没有说话。 薄修亦按遥控器的手停了一下,把频道定在中央一台,然后将遥控器丢开,转首看向梁千歌:“还不明白吗? 老爷子不认可他,身边就总是有人蠢蠢欲动,薄修沉能躲过一次,两次,三次,耐不住绵绵无绝期,永无止尽的第四次,第五次,第一百次……”“而破解这个循环的唯一方法,就是让老爷子明面的支持他,亲口为他正名,让他彻底在薄氏立住脚跟。” 薄修亦笑了一声:“可是我这件事,已经成了老爷子的心结,我一天呆在这个疗养院,老爷子就一天不会承认薄修沉,所以,你现在说,我的怀疑合理吗? 如果,刚才的说辞,都是你们编出来,目的就是为了骗我打消对薄修沉的怀疑,甚至规劝老爷子扶持他,那我,岂不是就上了你们的当?” 薄修亦能将伤害自己的凶手,怀疑到弟弟身上,自然也能将今日这番对话的目的性,再次怀疑到弟弟身上。 梁千歌沉默下来,薄修亦对薄修沉的恶意,已经上升到一个可以说是可怕的高度上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但她至少能为自己的说辞证明。 “您愿意见一下警察吗? 他就在外面,他做杨廷,是市刑侦大队的队长。” 杨廷被带到了病房,在证实了杨廷的身份属实后,梁千歌和薄修沉暂时离开了房间。 病房外的走廊里,梁千歌一出去,便伸手抱住了薄修沉,将脸贴在他的胸膛。 薄修沉低头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问:“怎么了?” 梁千歌抿着唇说:“你辛苦了。” 薄修沉沉默下来。 梁千歌仰头看着他,说:“德国那起车祸事件的后续,你一直没有告诉我,我以为,那是唯一事件,但没想到,那居然只是个开始。 薄修沉,你怎么这么可怜?” 薄修沉笑了一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说:“那你对我好一点,我真的很可怜。” 第337章 炒鸡幼稚的大哥 杨廷与薄修亦说了接近半个小时,病房门才再次被打开。 杨廷站在门内,对他们说:“进来吧。” 二人走了进去,杨廷将一张素描递给他们,说:“薄先生画的很好,他画出了凶手的样貌,我拿回去给孟可薰认人,一会儿再发给你们一份,你们拿去给夏丽婉认人,如果两方都确定了,那回头,就按照这张画像上的人继续追查,相信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梁千歌点点头,她看着那副惟妙惟肖的素描,眼里迸发出希望的光。 时隔六年,她终于有机会让父母泉下瞑目了。 杨廷带着画像与口供先行离开了,梁千歌和薄修沉还没有走。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薄修亦又开始频繁的换台,电视机发出的声音杂乱无章,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已经换了两圈台,终于不耐烦了,一把将遥控器丢在床上,瞪着沙发上,那还坐着的一对男女说:“还不滚,留着过夜啊?” 梁千歌好奇的问:“这里可以临时过夜吗? 一晚收多少钱啊?” 薄修亦皱眉看着她,觉得她是不是有毛病? 薄修沉倒是牵住了梁千歌的手,说:“走吧。” 梁千歌不走,她强硬的坐着,抿唇看着他。 薄修沉终究拗不过她,叹了口气。 梁千歌见他妥协了,便转头看着薄修亦,继续问:“真的可以过夜吗? 房费是咨询孔院长吗? 那我去问问……”说着,她还真站起来,要去外面叫人。 薄修亦大声吼道:“你疯啦?” 梁千歌没疯,她很清醒,她站在沙发边,转头注视着薄修亦,说:“薄先生您很聪明,所以您应该知道,我在等什么。” 薄修亦看向薄修沉,嘲讽:“让个女人为你出头,你可真有出息。” 薄修沉淡淡回击:“嫉妒吗?” 薄修亦没想到他不止不反驳,还承认,震惊的评价:“不要脸!” 梁千歌在旁边笑眯眯的说:“看来薄修亦先生还是想留我们过夜呢,嗯嗯,我这就是去找孔院长。” “你……”薄修亦盯着这个女人笑里藏刀的脸,烦躁的说:“想让我给薄修沉道歉,做梦去吧,这间疗养院是我开的,要过夜可以,睡楼下草坪去!” 薄修亦这副死不认错,蛮不讲理,耍无赖的样子,简直幼稚得不行。 梁千歌有点生气,觉得孩子熊了,多半是大人惯得,打一顿就好了。 薄修沉却不想跟薄修亦纠缠,拉起梁千歌,把她带出了病房。 站在电梯前,梁千歌没说话,转头看着薄修沉的脸。 薄修沉摇摇头说:“你得给他适应时间,他又小气,又爱面子,你不给他台阶,就要他直接道歉,他能答应才怪。” 梁千歌抿着唇说:“我教小译,可是教他知错就要认的!” 薄修沉摸着梁千歌的头发说:“他连小译都不如,这能怪谁?” 梁千歌想了想,脱口而出:“怪你们老爷子,不是说是老爷子带大他的吗?” 薄修沉愣了一下,而后思索一番,还真点了点头:“老爷子的确太溺爱他了。” 正在这时,电梯到了,二人下楼,车子驶出疗养院大门后,薄修沉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的是一条短信。 薄修沉打开看了一眼,突然就笑了。 梁千歌看向他:“怎么了?” 薄修沉把手机递给她。 梁千歌一看,屏幕上显示,发来信息的是“大哥”,而上面只有一句话。 ——你这个女朋友性格不好,建议分手。 梁千歌气坏了,抓着手机,愤愤的说:“开回去,我要当面问他,我哪里性格不好了!” 薄修沉一手按着方向盘,一手握住她的手指,慢慢的说:“这是他这六年来,第一次发信息给我。” 梁千歌将手机锁屏,放到操作台上,还有点生气,但语气却平和了许多:“别扭是别扭了一点,也不怎么会说话,但至少,他愿意踏出第一步了。” 梁千歌叹了口气:“希望这件案子结束后,他能愿意治疗自己的腿,苏小姐还等着他呢。” 说到这里,梁千歌又不解了:“不过苏小姐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在我看来,你大哥毫无优点,没有你帅,没有你成熟,没有你讲理,没有你懂事,没有你身材好,各方各面都不如你,苏小姐为什么不喜欢你,喜欢你一无是处的大哥?” 薄修沉听出来了,因为薄修亦说梁千歌性格不好,梁千歌可能也要把薄修亦骂一百遍才会消气了。 薄修沉低笑一声:“他们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梁千歌摸着下巴说:“那苏小姐走宝了,她应该等你长大。” 薄修沉有些无奈,似乎因为她真的认为他在薄家受到了很多不公待遇,很可怜,所以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在变着法的在夸他,捧他。 薄修沉说:“别人等不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缘分不在任何人身上,只在你身上。”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注定,要爱上你了。” ……杨廷回到警局后,连夜提审的孟可薰,将那张画像摆在了孟可薰面前,让她认人。 孟可薰几乎当场就认出:“是他,就是他!” 而另一边,梁千歌回到酒店后,也将凶手的画像发给了孟一坤,孟一坤过了五分钟就回复了她。 孟晖良表情震惊,瞳孔紧缩,应该也是认出了画像中的人。 而夏丽婉则更加直白,她直言,画像里的人,就是她六年前见到的那个,千真万确。 至此,凶手身份算是确定,杨廷当即禀报上级,实行通缉。 而就在梁千歌忙着跟杨廷、孟一坤三方联络时,薄修沉站在浴室,接受到了一条从美国发来的邮件。 邮件的内容很长,他花了十分钟才看完,看完后,他沉默了许久,才慢慢走出浴室,看向大床上,那正趴着,在给杨廷发信息的女人。 将手里的浴巾丢到一边,薄修沉走到梁千歌旁边,坐下摸了摸她的后背。 梁千歌头也没有抬,身体却自动的往他身边滚去,然后将头枕在他的大腿上,仰躺着,继续发信息。 过了一会儿,梁千歌发完了信息,将手机放到一边,抬眸看着薄修沉,扬起笑脸。 薄修沉看着她高扬的嘴角,知道她正在为即将捉到凶手而高兴。 可是他却笑不出来。 内心挣扎了许久,过了半晌,薄修沉终究摸着梁千歌微湿的发丝,叹了口气,轻声问她:“你想不想,听我说一个故事,一个,发生在二十五年前的安城的故事。” 第338章 这是一段真实的过往 九几年的国内,正处于经济复苏,全民爆发的时期。 这是一个神奇的年代,也是一个独特的年代。 从破败到繁荣,这是一个让后世无法忘怀,而又充满魅力的时间点。 九几年的安城,还处于经济开发期,那时的商贸中心还没建出来,高楼大厦也寥寥无几。 市领导为了城市振兴,想过很多办法,但无奈安城的地理位置太偏,离首都或者大型港口城市都太远,并不是商人们投资开发的首选地。 当时的国内,有钱人并不多,政府引资的目标,大多放在港澳来的大老板,或是国外归国的华侨上。 安城也算幸运,这片土地曾在五十年代末,孕育出过一只金凤凰,那只金凤凰在早年国内尚在打仗时,就举家出国留外,在外定居了。 如今四十多年过去了,国家秽土重生,正当需要大力建设时,对方回来了,带着无数金钱与岗位,要在安城投资建厂。 db国际在网络还未发达前,对大多数国人而言,还属于十分陌生的。 当时的安城领导只知道有一户姓盛的海外侨胞,在国外开办了公司,如今身价不菲,愿意主动回国扶持安城建设。 面对外来的投资,领导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加之对方带来的资金,数量之庞大,闻所未闻,政府当即表示,一切慎重对待,必须拿出对待一级贵宾的规格,真诚的迎接对方。 盛家当时的当家人叫盛长俞,年纪三十上下,他是带着怀孕七个月的妻子一起前来安城的。 接机的当天,一场欢迎会在安城最高档的国营酒店举办,出席欢迎会的,有安城大大小小的富商,政府官员。 其中这些富商中,孟晖良带着妻子夏丽婉,也到场了。 夏丽婉当时已经怀孕九个月,根本不该出席,但因为上方特地提过,盛先生这次回来,是带着妻子一起来的,而她的妻子也是一名孕妇。 本着夫人邦交,孟晖良强行带上了夏丽婉。 宴席上,衣香鬓影,人来人往,夏丽婉果然利用怀孕之便,很快与盛先生的妻子融洽起来。 “盛太太已经七个月了? 看不出来,肚子这么大,不会怀的是双胞胎吧?” “哎呀,孩子动了,天啊,他好像很喜欢我?” “这是您第二胎啊,那您还算有经验,我这是第一胎,我们家晖良啊,那个紧张,连参加宴会也要带着我,说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您说这有什么不放心的? 家里还有佣人呢,我还能怎么着不成?” 吹捧与寒暄同步进行,夏丽婉舌灿莲花,很快便哄得盛太太兴高采烈,跟她推心置腹。 “其实这次父母本身是不同意我来的,长俞也不同意,说月份都这么大了,多危险啊,在国外呆久了,我都快忘记自己祖国的模样了,第一个孩子出生时,我就没有带他回国,现在我第二个孩子都快出生了,我就想啊,如果能在这个小家伙诞下来前,带他来一次这片孕育过我的土地,那该多好,这是故土,这是家乡,这是妈妈,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两个孕妇聊得热切开怀,酒会进展得极其顺利。 可就在那天,魔鬼的脚步,也在逐渐靠近。 影视基地酒店房间里,梁千歌已经坐了身体,严肃的与薄修沉面对面,从他提到“盛家”“孟家”这些词汇时,她已经一改之前的慵懒,变得郑重起来。 这不是一个故事,这是一段真实的过往,关于二十五年前的过往。 “你的生日是三月十五日,对吗?” 薄修沉看着梁千歌的眼睛,轻轻地问。 梁千歌点了点头。 薄修沉把手机递给她:“你查查,二十五年前,三月十五日,是什么日子。” 梁千歌愣了一下,但她还是打开浏览器,用网页搜索起来。 关键词不用太多,“安城,三月十五日”就够了。 网页运转了一秒,刷新出一个新页面,耸动的标题,一行一行,将整个页面占满。 ——xxxx年,三月十五日,安城立交桥坍塌,当夜,受害六百五十余人,重伤一百四十一人,死亡七十二人。 梁千歌握着手机,呼吸变得粗重。 薄修沉继续说下求:“酒会结束,无数人的车上了那座立交桥……”没人知道桥会坍塌,没人知道灾难正在降临,盛家的车上,盛长俞陪伴着妻子坐在车后座,前座除了司机,还有一位年轻妇人。 那位年轻妇人姓齐,叫齐岚,她是盛家的家仆,她的丈夫叫林森,是盛家的管家,她的儿子刚满七岁,叫林泓维,这次没有跟来。 齐岚随行来这,是为了照顾怀孕不便的少夫人。 汽车上,后座的两小口还在说着甜蜜的话。 车子看似平稳的前行驶着,可惜傍晚的立交桥上,车流不少,很快,前面就变得拥堵起来。 盛太太也不着急,她很多年没回国了,即便是堵在路中间,她看着周围的风景,都觉得亲切。 而就在这时,她恰巧看到了他们隔壁车道的一辆有些破旧的七人车,那辆车的车内灯是开着的,盛太太很容易就能看清车内是一对年轻男女。 她往七人车里指了指,小声对丈夫说:“你看。” 她的丈夫看过去,就见七人车里那位年轻女人,正坐在副驾驶座上,抚摸着自己有些挺圆的肚子,脸上噙着温柔的笑。 盛太太跟丈夫小声嘀咕:“这是不是就叫缘分?” 她的丈夫有些失笑:“因为你们都怀孕? 这叫什么缘分?” 盛太太想了想,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但我就是喜欢新生命。” 欢乐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一开始,是桥面在震。 可惜这点轻微的震感,并没有令多少人感觉不妥。 前面的拥堵在交警的引导下,有了转好,车流开始继续朝前缓动,可是不过一会儿,桥面又开始震。 这次的震感比之前强烈数倍,很多人都发现了问题,周围其他的车辆中,渐渐有人滑下车窗,与周边的车辆交谈。 “刚才是不是晃了一下?” “是我车胎漏气了吗?” “不会是地震吧?” 盛长俞第一时间搂住了妻子,紧张的安慰:“没事,有我呢。” 盛太太有些担心,紧紧的抱住丈夫,慌张的看着前方满是车辆的大路。 而就在这时,天地颠覆了。 大桥的断裂,就发生在这片刻之夕,伴随着周遭众人的惊叫,嘶吼,无数的汽车,从横断的大桥两边,往中间的断裂口下滑。 所有汽车积压在了一起,颠簸之中,有些车翻了,有些车掉进了桥下的路面,砸得粉碎,火爆四溢。 惊恐,慌张,害怕,生死之瞬,弱小的人类宛如蝼蚁,在灾难面前,束手无策。 第339章 你在跟我求婚?薄先生 那晚的立交桥附近,救护车鸣声鼎沸,周围的医院,住满了不同的受伤患者。 肚子九月大的夏丽婉,肚子七个月大的盛太太,肚子六个月大的蓝芸。 在同一家医院,三名孕妇,先后诞下了三名女婴。 可惜,其中一名,在出生十二分钟后,停止了呼吸。 那晚的安城,被彻底惊动了,这场灾难在绝望的哭声与痛苦的呻吟下持续发酵,终于,在夜色中爆发了。 安城立交桥坍塌,是国内第一起立交桥坍塌事件,事后鉴定原因,是因为无良建筑商采用粗制滥造的材质造成的。 齐岚在那场坍塌中,身亡了,她的儿子,在将来的成长中,注定永远失去母亲的陪伴。 盛太太刚生下的女儿,早夭了,这个被他们全家盼望,守候等待着降临的小天使,甚至没有机会看一眼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便永远闭上了双眼。 夏丽婉带走了身形娇小,不太健康的女婴,她的丈夫为这个孩子取名孟千歌。 蓝芸与梁至,庆幸的紧抱他们死里逃生的宝宝,这孩子,后来叫梁可薰。 “可实际上,当时死的,真的是盛太太的女儿吗?” 薄修沉看着梁千歌,问出一个,所有人都忽略了的问题:“你怎么知道,你的血液里,留着的是梁家的基因? 你和梁家父母,验证过dna吗?” 验dna,怎么可能验? 当她知道自己不是孟晖良的女儿时,梁家父母已经死了半年了,别说验血,连尸骨都火化了。 而且据杨廷说,梁家父母原本就是孤儿,他们是在孤儿院认识并在一起的,他们没有其他家人。 梁千歌更是连爷爷奶奶都没有。 薄修沉捉住梁千歌的手,他感觉到她手指冰凉,指尖还因为不敢置信而微微发颤。 他将她搂过来,抱着怀里,唇瓣抵着她的耳畔,叹了口气:“你这样,我不敢说了。” “说……”梁千歌在沉默了片刻后,音色沙哑的开口:“你继续说……”薄修沉说:“那个人为什么要杀梁家父母? 他们只是一对贫困的乡村教师,他们能得罪什么人? 为什么对方千方百计,甚至不惜制造伪证,利用孟可薰、张固怀,也要杀了他们? 什么样的仇,能做到这个地步? 也或许,不是仇,仅仅是因为,有人不想你跟他们做亲子鉴定。” “孟可薰要回到孟家,必定要跟孟晖良做血液检验,可是你呢,没有了父母后,谁又知道你的体内,到底流着谁的血?” “为什么是半年,为什么孟可薰回到孟家后,孟晖良和夏丽婉没有第一时间告知你真相,而是联合起来瞒了你半年? 真的只是为了不让警方联想到梁家父母的死与他们有关吗? 还是,这也是那个人吩咐的? 为的就是等到梁家父母的尸骸在无人认领的情况下,被警方焚毁,让这件事,彻底死无对证。” 薄修沉感受到梁千歌在抖。 他又说:“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可能是我阴谋论了,我只是觉得,六个月的婴儿,在当年国内的医疗条件下,存活率太低,又是在意外后造成的早产……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这天晚上,梁千歌窝在薄修沉怀里,始终没有睡着。 后半夜的时候,她坐了起来,拿起薄修沉的手机,解锁后,翻看出他睡前给她看过的那份邮件。 那是一封从美国寄来的邮件,主要内容是调查与盛家、林家二十五年前,在中国安城发生的事。 在国外,这件事其实不算什么天大的秘密。 二十五年前,盛家新任家主盛长俞带着妻子一同回国,却因为一场意外,导致妻子早产,女儿早亡。 而盛长俞的妻子,因为愧疚自己的一意孤行,非要大着肚子去中国,致使自己的好友林太太过世,小女儿魂归天国,故此在回到美国后不久,便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直到盛家老太爷看不下去,做主从旁系过继了一个与她早亡的小女儿年龄相仿的女孩到她膝下,她才渐渐走出心魔,恢复正常。 如今二十五年过去了,当年亡故在安城的那个小女婴,已经不再有人提及,唯有同样在那场灾难中丧生的林太太的儿子,林泓维,至今都无法忘怀自己的母亲,也无法忘怀那个与她母亲在同一天,同一家医院离开人世的小女婴。 邮件里的讯息很详尽,即便过去二十五年,但当年那场因为豆腐渣工程造成的大型灾害,依旧记录在各式各样的历史资料里,稍微一查,便能再次浮出水面。 梁千歌将那份邮件看了三遍,直到发觉自己因为长时间紧盯屏幕,而眼球干涩,她才闭了闭眼,将手机按熄屏。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后一只大手环住了她的腰肢,从后面将她紧紧搂住。 梁千歌将手机放开,转身,看着已经睁开眼的薄修沉。 “我吵醒你了?” 她问。 薄修沉看着她疲惫的双眼,倾身吻了吻她的眼睑,说:“不是。” 梁千歌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抱紧他,她似乎会有安全感一些。 薄修沉任她抱着,左手放在她后背,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其实你不用想这么多,警方还在调查,一切总会有结果。” 梁千歌垂了垂眸子:“可是你说的这些,真的有可能吗?” 薄修沉叹了口气:“都是猜测。” 梁千歌点点头,吸了下鼻子,看着他说:“那就等着答案吧。” 薄修沉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无论答案是什么,你只要记住,梁千歌就是梁千歌,你从哪里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是谁,你将来是谁,你现在是小译的母亲,将来是我的妻子,这和你原本是谁,一点关系都没有。” 梁千歌突然笑了一声,低下头说:“你在跟我求婚? 薄先生,别冲动啊,万一我不是db国际的千金,你可就娶亏了。” 薄修沉咬住她的唇瓣,认真的说:“不是才好。” 梁千歌安静了一会儿,最终,缓缓的点了下头:“是啊,不是才好……”如果盛家真的有某个人,在六年前就洞悉了她的身世,并且为了毁掉她,不惜杀害梁家父母,那那个地方,就太可怕了。 那里面的人,比孟晖良之流,更阴毒狠辣,不择手段千倍、万倍。 那不是一座进殿,那是一个蛇窟,是一个铺满鲜花玫瑰的坟墓。 所以,最好不要是……千万不要是…… 第340章 都掐了,一段都不准播 春堇总算出院了,在医院躺了小半个月后,她终于拆了石膏,可以出院了。 出院当天,春堇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揪着自己油腻腻的头发,跟宁娇说:“这里洗澡一点都不方便,我从昨天开始就没洗澡了,就等着今天回家,好好泡一泡,彻底刷干净。” 宁娇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说:“你怎么跟坐月子的产妇似的。” 春堇回头瞪她:“你才产妇。” 宁娇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往后伸了个懒腰,沮丧的说:“我倒是想产,人家不给机会啊。” “不给什么机会?” 梁千歌这时从洗手间走出来,她抽了张纸巾把手擦干,然后走到床边,去帮春堇收东西。 春堇说:“这小妖精又不知道被谁勾了魂,居然连想给男人生孩子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宁娇,你以前不是说坚决不生的吗?” 宁娇啧嘴:“我那是想生吗? 我那是想跟他做!” 春堇一愣。 梁千歌好奇的问:“什么意思? 你又换男朋友了? 之前不是还说在追一个警察吗?” 宁娇说:“就是他。” 梁千歌和春堇对视一眼,表情意味深长:“哦?” 宁娇坐直了些,郑重的看着两位好姐妹,说:“当着你们的面,我也就不瞒了,你们说,一个男人,在什么情况,才可能坐怀不乱到这种地步? 我就这么说吧,比基尼穿了,丁/字/裤穿了,薄纱睡衣也穿了,每次都把我推开!我就纳了闷了,他为什么就这么看不上我!” 春堇忍住满脸的笑,背过身去,说:“可能他不行?” 梁千歌也忙说:“可能他有宗教信仰?” 宁娇翻了个白眼:“屁个不行,他儿子都有了,还宗教信仰,他和他前妻也是未婚先孕,带球补票的好吗。” 春堇震惊了:“他还有儿子?” 梁千歌婉转的问:“他今年多大?” 宁娇挠挠脸,不想提这个:“你们别管这些了,就给我出个主意,怎么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跟我那个? 姐妹,姐姐我这可是十八般武艺都使尽了,我不甘心啊,追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点软化了,怎么就不肯再进一步呢? 我到底怎么让他嫌弃了? 我青春貌美,有钱有势,和我在一起,不丢脸吧?” 春堇行李也不收拾了,就走到宁娇旁边,坐下来搂着她的肩膀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他不识货,换一个呗,你也说了,你条件这么好,还怕找不到好的?” 宁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推开春堇,说:“你这个单身主义者,我就不该问你,一点建设性意见都没有,千歌,你说,我该怎么办?” 梁千歌正在帮宁娇叠衣服,低着头说:“我怎么知道。” 宁娇往前倾了倾:“你有经验啊,传授一下,你跟你们薄总,第一次是什么情况下发生的?” 梁千歌脸迅速红了,抬头瞪着她说:“我怎么可能跟你说这个!” 宁娇嬉笑一声,窜过去坐到她旁边:“分享一下呗,交流交流。” 梁千歌说:“我知道你男朋友为什么嫌弃你了,你不正经,整天歪门邪道的,人家警察是高尚职业,为人民服务,你这么轻浮,都把人家吓死了!” 宁娇抖着腿说:“姐妹,你这可就是人身攻击了。” 梁千歌不理她了,转头问春堇:“东西就这些了吧?” 春堇往病床上看了一眼,说:“恩,差不多了。” 梁千歌说:“那我去找护士签字。” 她说着,从包里将自己的口罩和墨镜拿出来,戴好后,就出了病房。 宁娇撅着嘴坐回到春堇旁边。 春堇说:“你别在我面前提薄总了,我现在听到他的名字就头疼,昨天《我们的假日》编导给我打电话,说上周薄总又去他们节目组当嘉宾了,还表现得和千歌很亲近,他还给我发了几段视频,问千歌这是不是要在节目里公开恋情的意思? 还问我他们节目组要不要配合宣传。 把我吓死了,赶紧让他们都掐了,一段都不准播。” 宁娇笑了一声:“他们这么高调啊?” 春堇头发都愁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千歌,她本身对娱乐圈的归属感也不强,她以前就是习惯了我行我素的人,教会她出门记得戴口罩,我都教了几个月,还能指望她有多自觉? 不过薄总也是个难题,我看得出,他不喜欢地/下/情。” 两人正说着,病房门又被推开,梁千歌走了进来,说:“字签了,可以走了。” 沙发上的两人站起来,三人提着为数不多的行李,朝医院外走去。 上了车后,开车的是宁娇,春堇坐在副驾驶座,跟后座的梁千歌说之后的行程问题。 “《我假》还有三期就结束录制了,之后你可以专心拍《我的宝贝》,《我的宝贝》预计是九月底去外景,十月中能全部拍完,等你回来后,给你放半个月的假,十一月开始,就有新工作了。” 梁千歌支着下颌问:“什么新工作?” 春堇翻了翻手里的备忘录,说:“洪决导演的新电影,就是之前和《我的宝贝》一起跟你说的那个,给你拍晚日眉广告片的那个洪决导演,他有个小成本的悬疑片,你之前不是接下了吗? 他们的开拍时间,一开始订的是九月底,但因为《我的宝贝》拍摄时间紧,你又还有综艺要录,所以我洽谈之后,那边愿意多等你一个多月,挪到十一月你直接进组。” 梁千歌记得有这么一件事,她点点头,说:“好。” 春堇又说:“第一版的剧本他已经全部发给我了,我都看过了,结构完整,反转惊喜,总体不错,你是要现在看看,还是等拍完《我的宝贝》再研究这个?” 梁千歌:“你传到我邮箱,我回头有时间先扫扫。” 春堇说:“好。” 梁千歌又问:“是悬疑片,那应该是在棚里的戏份多吧,在哪儿拍? 安城影视城,海市影视城,还是首都影视城?” 春堇说:“不在棚里拍,这部戏所有的预算都花在实拍上了,要全程走外景实拍,拍摄地也不在中国,在美国,旧金山。” 第341章 让她来相亲的! 说完了比较大的行程,春堇又开始说一些小行程,比如晚日眉的定期宣传照更换,时尚杂志插页拍摄,网台媒体的个人采访,或是零星的一些综艺飞行嘉宾邀请。 春堇喋喋不休的说了十分钟,等停下来,才问后面的梁千歌:“这些你都没问题吧?”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春堇纳闷的往后一看,就看到梁千歌不知想到了什么,正皱紧眉头,双目出神。 “千歌?” 梁千歌这才反应过来,仰头问:“啊?” 春堇探手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问:“怎么了? 不舒服吗?” 梁千歌摇摇头:“可能是这几天赶拍太辛苦了,有点累。” 春堇说:“那我叫宁娇把车开回酒店,不去吃饭了,先送你回去休息。” “不用。” 梁千歌朝前笑了一下,说:“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况且难得聚一次,别扫兴了。” 春堇看她好像真的没事了,这才不说了。 三人抵达定好的日料店,进了包厢,梁千歌立刻摘下帽子和墨镜,一脸疲惫的说:“吃个饭跟做贼似的。” 宁娇伸手捏了捏她的下颌,说:“谁让你红呢,我的大明星。” 梁千歌打开她的手。 宁娇点好了菜,没过一会儿,服务员将菜都送进来。 三个女人闲聊,话题总是说不完的,这顿饭她们吃了一个半小时才结束,要离开的时候,梁千歌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春堇正好在她旁边,随口问:“谁啊?” 梁千歌虽然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但她第一反应是扣下屏幕,说:“我去接一下。” 说着,走到了窗户那边,按下了接听键。 将手机贴到耳边,梁千歌有些紧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的问:“喂?” “喂。”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略微熟悉的中年男人声音。 梁千歌愣了一下,听出了对方是谁,有些不可思议:“向伯父?” ……挂掉电话后,梁千歌盯着手机又看了一会儿,似乎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那边春堇喊她:“好了吗?” 梁千歌这才将手机放进背包,从垫子上拿起自己的帽子戴上,说:“好了。” 宁娇去买单了,春堇提着包在门口等梁千歌,见她伪装好了走出来,帮她正了正帽檐,才问:“是谁啊,还神神秘秘的。” 梁千歌摇头:“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是一位长辈,约我今天晚上吃饭。” 春堇问:“你今晚有时间吗?” 梁千歌说:“应该可以,下午我只有两场戏,拍完可以先走,现在的剧情走向已经是祁老师的个人戏份比较多了。” 回去的时候还是宁娇开车,她先把梁千歌送回剧组,然后再送春堇回家。 下午的两场戏很简单,梁千歌六点不到就拍完了,她卸妆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是向四海打来的,说他已经到了。 梁千歌看了看时间,说:“好,我马上出来。” 梁千歌提着手袋走到后门时,果然看到一辆银色宝马停在马路边,后车座里,向四海把车窗滑下,对她挥了挥手。 梁千歌便走过去,拉开另一边车门,坐了进去。 向四海吩咐司机开车,车辆行驶的时候,向四海打量了梁千歌一番,问:“西餐喜欢吗? 不喜欢改成中餐,都随你。” 梁千歌其实不太明白向四海约她见面的意思,对方摆出的是长辈的姿态,她不好推拒,但从利益和身份上来看,二人又犹如天渊,不应该会有交集才对。 “我都可以,不挑食。” 梁千歌笑着说道。 向四海点点头,又扫了她一下,问道:“你和薄家那小子,是以前就认识的吗?” 梁千歌突然就明白了,原来在这儿等着她。 向四海是想找她打听薄修沉的事呢。 梁千歌无奈的说:“不是,我跟薄总是几个月前才偶然认识的。” 向四海问:“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梁千歌思索片刻,说:“投资人和演员的关系? 薄先生注资了我现在的电影,算是我半个老板。” 向四海眯了眯眼:“不是男女朋友?” 梁千歌笑了一声:“向伯父,您如果对薄先生更感兴趣,就应该约他吃饭,您在我这里,是套不到话的。” “哈哈哈。” 向四海突然爽朗的笑起来,一拍大腿说:“伯父就喜欢你这个性格,直接,坦率,比那些弯弯绕绕的强多了,好,不说他了,说你。” 梁千歌笑问:“我怎么了?” “你不是要开公司吗? 之前就说了,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联系伯父,怎么不打电话?” 梁千歌摇摇头:“伯父,我不开公司。” 向四海皱眉:“不开公司,就当明星?” 梁千歌稍微纠正一下:“是演员,比起明星,我还是比较喜欢当演员。” 向四海不太满意的样子:“那开办影视公司也是可以的,不过最近几年,这个行当没有前几年赚钱了,但也还行。” 梁千歌不知道向四海为什么一定觉得她要经商,她叹了口气:“其实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很好,很轻松,很自由,加上我本身也没什么经济压力,就不需要一定很有钱,钱嘛,就是数字,够用就行了,伯父您说呢?” 向四海深深的看了她一会儿,片刻后,到底不说什么了:“那你高兴就好。” 车子开到市内一家米其林餐厅,向四海先下车,走在前面,梁千歌跟在他后面。 服务员将他们领到二楼最安静的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向四海接过菜单,把菜单递给了梁千歌。 等她点完后,向四海笑着说:“我记得你以前成绩就很好,学了好几国语言。” 梁千歌只是笑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向四海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电话到外面去接。 梁千歌坐在位置上喝了口水,目光无聊的看向窗外的街景,没一会儿,她身后响起脚步声。 她以为是向四海回来了,转头看去,就见一位身形高大,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拿着手机,正走过来。 但看到她坐在位置上,却稍微愣了一下,停下了步伐,站在不远处。 梁千歌看着对方,觉得有些眼熟,但记不起是谁。 “欸,晋升来了,快快快,过来坐。” 向四海不知何时走了回来,他一手揽住年轻男人的肩膀,把对方硬推着,按到自己刚才坐的位置上。 向晋升茫然的坐下后,不解的看向他老爹:“爸,这……”向四海一脸笑意,拍拍他的肩膀,又转头对梁千歌说:“千歌,这是我大儿子,向晋升,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什么,我秘书告诉我,原来我今天有个视频会议要开,我得赶回酒店了,就不跟你吃饭了,你和晋升吃吧,你们两个年轻人,慢慢聊天,不着急啊。” 梁千歌这下还有什么猜不到的,原来向四海不是来找她打听薄修沉的,他是让她来相亲的!天呐! 第342章 娶了她,你就等于娶了个聚宝盆 向四海走得倒是快,他一走,本来就尴尬的梁千歌和向晋升,顿时更尴尬了。 梁千歌低下头,犹豫着怎么找个借口赶紧也溜了。 对面的向晋升似乎也有些手足无措,但出于绅士风度,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拿起菜单,主动问道:“点过菜了吗?” 梁千歌干笑着说:“点过了,不过,我不知道向伯父今天是这个意思……”向晋升失笑一声:“我也没想到,我爸之前发信息让我过来,也没说他是这个打算。” 梁千歌摸摸鼻子:“那,我先走了吧?” 向晋升正要说什么,这时,服务员将菜送了过来。 眼看着两人面前的餐都摆好了,向晋升无奈的说:“不如吃了再走,反正也要付钱。” 梁千歌还是想走。 向晋升看她不愿意,就站起身说:“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如果实在不想吃,我送你吧。” 他表现得这么坦荡,梁千歌倒不好意思矫情了,说到底两人都是被赶鸭子上架,其实都没这个意思的。 梁千歌便说:“那就吃吧。” 向晋升便坐下来,展开了餐巾。 哪知道他们这边刚拿起刀叉,另一边,服务员就推着玫瑰花和红酒走了过来,服务员把一大束鲜花捧到梁千歌面前,又帮他们把红酒打开,倒进了酒杯里,还要给他们拉小提琴。 梁千歌赶紧说不用了,等服务员走后,梁千歌汗都出来了,小声嘟哝:“幸亏他不知道……”向晋升帮她把鲜花放到另一边去,又把酒和酒杯都放回了推车里,埋怨道:“我爸真是太不像话了。” 梁千歌不禁好奇:“向老先生好像很着急向先生的感情问题,他经常这样逼您相亲吗?” 向晋升摇摇头:“一直都没催过,这次也不知是怎么了,倒是前几天……”他说到这儿,突然抬头看了梁千歌一眼。 梁千歌挑眉:“恩?” 向晋升低头切牛排:“前几天倒是打过一通电话给我,说让我注意一下手机,如果有一位姓梁的小姐打给我,让我一定要接。 应该是你吧?” 梁千歌叹了口气:“我的确姓梁。” 向晋升盯着梁千歌看了一会儿,纠结的问:“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总觉得你很面善。” 梁千歌说:“我是演员,最近也有上综艺节目,您可能是电视上见过我?” 向晋升摇头:“我不看电视。” 梁千歌说:“我也代言,是不是代言海报……”“哦。” 向晋升想起来了:“晚日眉,你是晚日眉的代言人吧?” 梁千歌点头:“对。” 向晋升将刀叉放下,说:“那我知道我爸为什么这么做了,他和向晋南较劲不是一天两天了,晚日眉是向晋南主理的项目,如果我没猜错,你跟向晋南,也认识?” 梁千歌承认:“我跟向总,的确认识。” 向晋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光是认识吧,如果只是认识,我爸不会这么激动,梁小姐,你到底是谁?” 梁千歌沉默了一会儿,她是谁,这个问题还挺深奥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片刻后,她一脸轻松的说:“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演员,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身份,仅此而已。” 这顿饭,只吃了一会儿就结束了,向晋升提出送梁千歌回去,梁千歌想想自己这样也不好打车,就同意了。 向晋升把梁千歌送到酒店门口,下车后,梁千歌跟他道了谢,走进了酒店。 向晋升却并没有立刻走,他坐在驾驶座里,盯着酒店里那道浅色的背影看了许久,才拧了拧眉,一边发动车子转弯,一边打了个电话给他父亲。 那边向四海很快接起,直接就问:“怎么样? 还顺利吗?” 向晋升无奈的说:“爸,您怎么也搞这样的事了,你都不知道人家多不自在。” 向四海怒道:“我还不是为了你,你现在还在向氏,你就打算一辈子这么被向晋南压着,永无出头之日?” 向晋升说:“那跟您让我相亲有什么关系?” 向四海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问:“你不知道她是谁?” 向晋升不解:“她? 谁?” 向四海要被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气死了:“你和她以前不是见过吗? 在我第六次,还是第五次结婚的时候,她跟着孟晖良来的,孟千歌啊!” “吱呀”一声,车子在酒店门外的拐道处停下,向晋升神色一凛,问:“她是孟千歌?” “你真不记得了?” 向晋升的确不记得了,那么多年前的事,还只见过一次,他记性真没这么好。 向晋升问:“她不是出国了吗?” 向四海说:“这不是回来了吗? 虽然听说跟孟家是掰了,但晋升,爸一直教你,做生意拼的是眼光,看的是长期利益,这个孟千歌可不简单,十几岁就会搞转贷操盘了,她接手孟氏的第一年,集团整体盈利多了往年的一倍有余,她天生就会赚钱,是个财神爷,娶了她,你就等于娶了个聚宝盆,到时候,有她帮你,你不见得没机会,把向氏从向晋南手里再夺回来。” 身后传来“滴滴滴”的汽车喇叭声,向晋升收敛心神,不得不重新启动汽车,往前方驶去:“她说她只是个演员。” 向四海也很苦恼:“我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居然跟我说,钱就是个数字,够用就行了,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反正不说别的,我现在把她介绍给你了,你就要加油,晋升,你不能一直毫无寸进,你再这么被向晋南压下去,你自己甘心吗? 现在有一条捷径摆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把握住?” 向晋升思索了片刻,最后抿着唇说:“也没这么玄乎,她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向晋升。” 向四海沉沉的说:“你爸我这辈子,从来没看错过一个人,当初就是我极力把向晋南送走,最后是你把他接回来的,你想当个好大哥,但你没料到,农夫救蛇,蛇不会感激农夫,它只想吃了农夫,晋升,你不能真的让向晋南把你吃了,你就算不反击,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向晋升听出来,父亲这是一定要他追孟千歌了。 向晋升有些无奈:“我记得,当年向晋南和孟千歌好像认识,您不怕她已经是向晋南的人了吗? 那我们再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向四海说:“这个倒不会,梁千歌和向晋南应该还没合作上,不过她……”向晋升问:“她怎么?” 向四海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下来。 这时向晋升的车子进入了影视基地附近的三岔路,等红绿灯的时候,他看到前方有一辆黑色宝马正朝右转弯,对方车子变道的时候,他从敞开的后座车窗,不经意瞥见了车厢里坐着的人。 那人拥有一张冷峻成熟,让人印象深刻的脸庞。 薄修沉。 他怎么也在这附近? 电话那头的向四海在长久的纠结后,最终为了鼓励儿子,还是选择了含糊过去,他蛮横的说:“反正她又没结婚,没结婚前谁都有机会,你给我加把劲,听到没有!” 第343章 跟别的男人吃烛光晚餐,都上热搜啦! 梁千歌回到酒店房间时,看到屋里薄修沉不在,她长长的松了口气。 想来也是,这么早,薄修沉应该不可能回来。 梁千歌将包丢到沙发上,自己则躺到床上,颇为疲惫的按了按眉心。 过了一会儿,心中那股心虚消散了些,她便爬起来,去浴室洗澡。 等梁千歌洗完澡,穿着浴袍,站在化妆镜前梳头发的时候,她就开始认真的思考,要不要出去就把向四海的电话拉黑? 毕竟有联系就等于有风险。 万一薄修沉让知道她今天跑出去跟人相亲了,依照他小肚鸡肠的性格,自己肯定会倒大霉。 说干就干,梁千歌把梳子一搁,反手就拉开浴室的门,打算出去删手机。 结果刚一开门,她就看到浴室门外,薄修沉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他脱下了外套,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领带也被他取下了,他的手现在正停在衣领上方,指腹稍微使力,便将最上方的两颗衬衫扣子都解开了。 梁千歌盯着他漆黑深邃的双眼,整个人僵在原地,过了片刻,才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薄修沉是回来后听到浴室有声音,脱了衣服打算开门进去一起,结果刚走过来,浴室门就开,然后便看到梁千歌一身水汽,满脸氤氲的站在里头。 见她似乎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吓住了,薄修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问:“怎么了?” 梁千歌条件反射的赶紧摇头:“没,没事啊。” 薄修沉挑了挑眉,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梁千歌却已经立刻从他身边掠过,步履略急的走到床的那边,还假装若无其事的问:“你,你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薄修沉站在浴室门边,沉静的看着她说:“不太忙,就早点回来,不想我回来?” “呵呵。” 梁千歌干笑一声:“没有啊。” 薄修沉越发觉得不对,他迈开步子,朝她走去,等走到她面前了,他才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问:“今天,发生过什么事吗?” 梁千歌立刻摇头:“没有!没事啊!你怎么这么问? !” 薄修沉站直身体,怀疑的打量她。 梁千歌却赶紧抓起毛巾,掩饰似的疯狂擦自己的头发。 薄修沉看她那么使劲,像是要把自己的脑袋揪下来似的,忙按住了她的手,把毛巾拿过去,说:“我来吧。” 说着,他把毛巾盖在她头顶,动作轻柔的帮她擦拭。 随着毛巾吸收的水分越来越多,梁千歌的头发也干了不少。 薄修沉将毛巾拿开,指尖在她湿润的发丝里穿梭,一边用手指帮她梳理,一边说:“出了什么事就告诉我,不要瞒着我,恩?” 梁千歌低着头说:“我没有。” 薄修沉揉了揉她的发顶,用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颌,让她仰头看着自己,然后弯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轻声问:“自己吹头发可以吗?” 梁千歌马上站起身来,去浴室把吹风拿出来,插上插头,坐到沙发上乖乖的自己吹。 平时这么不喜欢吹头发的一个人,今天一说就听,这么老实? 薄修沉到底没说什么,走进了浴室,开始放水。 听到里面传出水声,梁千歌赶紧关了吹风,然后手忙脚乱的拿出自己的手机,动作迅速的将向四海的电话拉为永久黑名单,然后再删了他们的通话记录。 做完这一切,梁千歌才长长的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过来一会儿,薄修沉洗了澡出来,他上身赤果,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一边擦头发,一边往这边走来。 梁千歌看到他过来,立马殷勤的说:“我帮你吹头发。” 薄修沉看着她,走到她旁边坐下。 梁千歌跪在沙发上,直起上半身,帮他慢慢的吹。 期间薄修沉拿出手机回复了几条信息,都是公事上的,梁千歌在身后试探性的问:“明天我去录《我假》,你送我呗?” 薄修沉笑了一声:“不是一直不喜欢我送吗?” 梁千歌把吹风关了,扑过去抱住他的腰,把自己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他身上,问:“那你送不送?” “送。” 薄修沉好笑的回过身,捏着她的下颌说:“女王都发话了,我敢不送吗?” 梁千歌一口咬住他的唇,圈住他的脖子,把自己送到他怀里。 薄修沉托着她的腰,将她搂住,慢慢将她压进沙发里。 缠绵的吻还在继续,而就在这时,“叮铃”一声,手机提示音响起。 薄修沉没有理,专心的品尝着怀里的女人,梁千歌却伸手抵住她的胸口,喘着气说:“可能是公事,你先看。” 薄修沉抚摸着她额前的发丝,到底摸过自己的手机,打开一看,却发现并没有新信息,他往茶几上又看了眼,就看到梁千歌的手机正亮着屏,显然刚才的提示音,是她的手机传来的。 薄修沉将她的手机拿过来,正要给梁千歌看,却在惊鸿一瞥时,看到了待机页面探出的半截短信内容。 ——今晚晚餐还合胃口吗? 如果可以,希望下次还能与梁小姐见面。 是个没有来电显示的号码发来的。 薄修沉神色微凛,盯着那两行字,眼神逐渐冰冷。 梁千歌这时也意识到不对,她猛地坐起来,偏头一看到屏幕里的内容,顿时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夺过手机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薄修沉放开她,慢慢坐直了身体,冷冷的觑着她。 梁千歌都快哭了:“这个人,我不认识……”薄修沉嗤了一声:“共度晚餐,下次见面,不认识?” 梁千歌把手机丢开,扑过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说:“你先听我解释,不过你答应我,我说了你不生气。” 薄修沉淡声:“先说说看。” 梁千歌听这个语气就知道不好,她嘟哝着,在想从哪里开始说好。 而就在这时,薄修沉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通电话。 梁千歌马上放开他,说:“你先忙公事,你先忙!” 这通不是公事,是小宝打来的,梁千歌没看到来电显示。 薄修沉按了接通,把手机放到耳边,眼睛还盯着梁千歌,对那头说:“喂。” 电话另一边,小宝咋咋呼呼的声音立刻传过来:“薄总,不好了,千歌姐被人拍到跟别的男人吃烛光晚餐了,你快看微博,都上热搜啦!” 第344章 再打两下消消气? 薄修沉挂了电话,立刻打开微博,果然在热搜第三看到了“梁千歌新男友曝光”这条关键词。 点进去一看,转发最多的是一条营销号,九宫格照片齐全,里面,拍摄到了梁千歌与一位年轻男人同桌用餐,有鲜花,有红酒,有小提琴,也有蜡烛,最后一张照片,是酒店楼下,对方送梁千歌回来时拍的。 有头有尾,故事完整。 梁千歌总算组织好语言,打算解释了,哪知刚开口,薄修沉突然站起身来,然后打横将她抱起,粗鲁的丢到大床上。 梁千歌在床垫上颠了一下才坐稳,她不解的看着他:“怎,怎么了?” 薄修沉一条腿跪在床边,身体前倾,将梁千歌翻转过去,放她趴在床上,然后掀起她的浴袍,照着她光着的不可描述一巴掌拍下去。 “啊——”梁千歌冷不丁被打屁股,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薄修沉压住她的后背,不让她翻过身来,又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梁千歌两条腿乱蹬,嚷嚷着吼:“薄修沉,你家暴,你家暴,放开我,放开我!” 薄修沉沉着眸,将还开着屏的手机,丢到她面前。 梁千歌这才看到屏幕上的新词条,然后吓得腿马上不敢蹬了,过了一会儿,她甚至小心翼翼的扭过头,建议性的说:“再打两下消消气?” 说着,她还曲起膝盖,把屁股撅起来一点,递到他手边去。 薄修沉哪里还打得下手,况且他打得本来就不痛,只是声音大,连个印子都没有。 他将浴袍放下来,冷冷的看着她。 梁千歌看他不打了,才慢吞吞的坐起来,支吾着说:“那个男人……是向四海的大儿子,向晋升,我真的不认识他,今天向四海打电话给我,说他又来了安城了,想跟我吃顿饭,我不好推脱,就去了,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想透过我打听你的消息呢,结果到了餐厅,才知道他把向晋升带来了……最后,就变成这样了……”薄修沉沉着脸问:“他带你去相亲?” 梁千歌扑过来,抱住薄修沉的腰,仰着头说:“你别生气了。” 薄修沉垂眸看着她:“我怎么可能不气?” “而且……”他眸子微眯:“你本身还不准备告诉我?” 梁千歌心虚的转着眼珠子,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薄修沉觉得疲惫得很,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过了片刻,睁开眼说:“公开。” “啊?” 薄修沉说:“公开恋情。” 梁千歌惊讶的看着他,先是不敢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试着跟他解释:“因为我刚回国不久,连部新的代表作都没有,所以在春堇的定位上,我属于上升期艺人,一般来说,这个时期的艺人都会比较谨慎,炒作可以,毕竟能提高知名度,但如果真的谈恋爱,那对于后期发展,就会产生很大的局限性。 所以春堇是建议我们,等到《深海》和《我的宝贝》上映了,最好我能再拿到一个含金量高一点的奖,等自身拥有一批看中演技的固定粉丝了,这个时候,再公开恋情,恋爱带来的负面影响,就会降到最低,同时后续也不会触犯到业务进程了……”梁千歌说完,小心翼翼的觑着薄修沉,果然见他脸色更黑了。 梁千歌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他,她只能抱着他的腰说:“今天这个,明显是有人故意的,怎么可能拍的那么清楚,我现在出门都有戴墨镜帽子的习惯了,那间餐厅又是高档餐厅,狗仔都钻到里面来偷拍了,这合理吗? 所以我感觉,这些照片就是向四海找人拍下,故意散布的,向四海这个人,本身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好人,挑拨离间,也不是多高明的手段,可咱们不能上当啊。” 薄修沉伸手捏住梁千歌的下颌,将她的脸往上挑了挑,静静的问:“那你打算怎么解决?” “澄清,普通朋友。” “蜡烛,鲜花,红酒,小提琴。” 梁千歌摸摸鼻子:“餐厅配套送的。” 薄修沉嗤了一声:“你自己信吗?” 梁千歌也有点秃,她挠挠脸蛋,说:“我还是打给春堇,让她处理吧。” 春堇已经看到热搜了,但还是那句,假的不管,真的再管。 梁千歌打给春堇,让她想办法澄清,春堇笑着问:“你家薄总又生气了?” 梁千歌往后瞥了薄修沉一眼,压低声音说:“这回真气疯了,刚才还打我了。” 春堇松散的态度猛地一凛:“打你?” 梁千歌小声说:“打……屁股……”春堇一愣,然后倏地一下笑出声来:“打着打着,没把你裤子再扒了? 再把你衣服也脱了?” 梁千歌耳朵红红的,说:“你还是赶紧澄清吧,他说了,再不澄清,他就要公开了。” 春堇这回是真的被吓住了:“你让他冷静一点,拦着他点,把他的手机没收了,别再让他发微博了,我这边马上处理,马上!” 挂了电话,春堇就去忙了,梁千歌回来,坐到床边,悄悄的看薄修沉。 薄修沉靠在床头软垫上,抬眸瞧她。 梁千歌将自己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确保薄修沉的手机也在这里,然后慢慢爬上床,钻到他怀里去,把脸贴在他的胸膛。 薄修沉没推开她,但也没抱她。 梁千歌犹豫一下,翻身坐到他身上,支起上身搂住他的脖子。 薄修沉冷漠的说:“这套没用。” 梁千歌滞了一下,然后认命的从他身上下来,打算去旁边睡。 却在她正要离开时,薄修沉突然捉住她右腿的脚腕,抬眸盯着她。 梁千歌不解。 薄修沉有点生气的说:“我拒绝你,这种时候,你不该再主动点,再诱惑诱惑我? 认错态度这么不诚恳,怎么让我原谅你?” 梁千歌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愣了一下,忙乖乖的低头解开衣带,解完后,她正犹豫着下一步该做才算主动诱惑时。 薄修沉突然翻身,将她压到身下,在她微鄂的目光下,手从她的浴袍边缘钻进去,托住她柔韧的腰肢,在她的锁骨处咬了一口,低声说:“你成功了。” 梁千歌:“? ? ?” 第345章 这是倒了什么八辈子的大血霉? 半夜的时候,梁千歌带着一身痕迹,迷迷蒙蒙的睡了过去。 他们已经很久没这么不节制过了,梁千歌甚至都来不及想,身上这么多痕迹,明天该怎么才能遮住。 她睡下后,薄修沉并没有睡,他从身后将梁千歌抱住,细密的啄吻,一下一下的落在她的后颈上。 梁千歌睡得无知无觉,没有醒来,薄修沉吻了一会儿,伸手将她落下来的长发拢起,托到旁边去。 挪开头发后,他能看清她恬静的睡颜,还有脖子上,那一颗一颗红色的印记。 拇指指腹抚摸着那些印记,薄修沉思忖一会儿,转身拿过手机,打开相机。 他握住梁千歌的手,大掌与她纤细的手指十指紧扣,然后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两人交握的手,按下快门。 手机屏幕里,男人与女人交缠紧贴的双手透露着暧昧与缠绵。 薄修沉打开微博,将这张照片上传,却在正要发布时,停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将图片删除,退出微博,只将这张照片设置成手机屏保。 放下手机,他转过身,大掌顺着梁千歌的发丝抚摸了一会儿,最后贴到她耳边,用低浅的声音,小声说:“这次放过你。” 话落,在她耳垂上亲吻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梁千歌是被说电话的声音吵醒的。 她疲倦的睁开眼,朦胧间,耳边是薄修沉的声音:“基本可以,你先发过去,等那边回复。” 梁千歌掀开被子,露出惺忪的双眼,看着身边的男人。 薄修沉听到动静偏过头来,他对电话那边说:“到公司再谈。” 说完,挂了电话,伸手摸了摸梁千歌的脸庞:“吵到你了?” 梁千歌摇摇头,蹭过去,将脸贴到他手臂上,说:“没有。” 薄修沉将她拥着,手指摩挲着她肩膀上的皮肤。 梁千歌注意到他的动作,往自己肩上瞥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这里居然都有。” 薄修沉低笑一声,倾下身,在她肩上的吻痕处,轻咬了一口。 “嘶……”梁千歌闭上眼睛,倒抽了口气。 薄修沉一愣,问:“疼?” 梁千歌睁开眼看向他,低声说:“痒。” 薄修沉先是一滞,下一秒,他的唇落在了女人柔软的唇瓣上,手滑进被子里。 炙热的体温,逐渐将怀里的女人牢牢禁锢住。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房间里火热的一幕又开始上演。 ……一个小时后,房里闹钟响起,梁千歌听着刺耳的铃声,艰难的推着身前的男人,说:“我要迟到……唔……”薄修沉将她未完的话含住,不放过似的将她搂得更紧。 梁千歌没办法,又跟他厮混了一阵。 直到闹钟都响了三次了,实在拖不起了,她才发狠似的一口咬在薄修沉肩上,大声吼他:“你能力怎么这么强!都不会累吗!” 薄修沉本来还想压着她不放,闻言,突然笑出了声。 他将头低下,埋在她脖项间,呼吸里都是她身上的味道,他瞥着她的脖子说:“是你先招惹我的。” 梁千歌冤枉得不行:“我哪有!” 薄修沉不和她争了,只咬着她的唇,又吻了许久,才终于翻身放开她。 他一退开,梁千歌赶紧抱着薄毯滑下床,忍着两腿酸软,急急忙忙的钻进浴室。 梁千歌冲澡的时候,薄修沉走了进来,梁千歌听到声音,赶紧说:“你不准进来!” 薄修沉说:“不是要我送你吗? 我也赶时间。” 梁千歌骂道:“那你刚才还一直闹!” 薄修沉自知理亏,没有争辩,只是放软了声音说:“我保证,只是洗澡,不做别的。” 梁千歌往外面看,却见薄修沉一点遮掩都没有的站在那里,她脸顿时红了,咳了一声,说:“你说的哦!” 说完,她将手松开,自己站进了淋浴里面去,让薄修沉进来。 薄修沉走进来,潮湿的空间里,热气腾腾,薄修沉说到做到,没有再折腾梁千歌,只是帮她洗了头发。 薄修沉帮梁千歌吹头发的时候,梁千歌在对着化妆镜涂遮瑕。 吹完梁千歌的头发,薄修沉吹自己头发的时候,梁千歌还在涂遮瑕。 薄修沉换衣服时,梁千歌在涂遮瑕。 等薄修沉衣服换完了,手表戴好了,收整妥当,已经可以出门了,梁千歌依旧!对着化妆镜!在涂遮瑕!梁千歌:“……”薄修沉也看出梁千歌很憋屈,他走到她身后,握着她的肩,主动说:“我帮你擦?” 梁千歌一下拍开他的手,恶狠狠的说:“走开!” 最后等梁千歌收拾完下楼时,已经九点过了,祁正知道薄修沉会送她去,就自己先走了。 梁千歌坐在薄修沉的车里,还拿着小镜子在看自己的脖子,她边看边问:“是不是看不出来了? 我觉得这里还有点红。” 薄修沉发动着车子,转头看了一眼,说:“没有。” 梁千歌又埋怨他:“都怪你。” 薄修沉笑着的点头:“是是是,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认错。” 梁千歌看向他,抿着嘴,过了片刻后说:“也怪我,不应该跟向晋升吃饭,向四海走的时候,我也应该走。” 薄修沉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没有再对这件事发表评论。 不高兴肯定是不高兴的,但说到底这也是向四海的谋算,跟梁千歌没关系。 不过他丑话也要说在前头:“向晋升的电话,不准存。” 梁千歌倏地笑出声,有些忍俊不禁,她点点头说:“恩,不存。” 薄修沉将梁千歌送到《我假》节目组安排的工作车附近,这会儿时间已经晚了,梁千歌也不敢耽误,跟薄修沉道了别,便快速的跑了过去。 梁千歌离开后,薄修沉却没急着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屏幕时,先弹出来的那副牵手的待机画面。 薄修沉顿了一下,指腹摩挲了一下屏幕,片刻后,才打开通讯录,拨通了一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电话那边的人立刻就说:“薄总,那边已经回复了。” 薄修沉问:“怎么样?” 电话那边的人说:“向氏最近的房产投资只有三项,而这三项都跟大兴集团有冲突,我早上已经把薄氏对这三项投资的最新风险评估预测报告,和解决方案,都一并发给大兴了,刚才大兴回复了,表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要帮他们,但他们接受我们的好意,并允诺承下这个人情,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我们。” 薄修沉“恩”了声,说:“那就这样。” 电话那头的人又不解:“可是薄总,这三个项目,我听说都是向氏总裁向晋南亲自主理企划,并且表示一定要成功的,咱们这么公然的帮大兴对付向氏……会不会显得太针对了?” 薄修沉淡淡的说:“我就是针对他。” 电话那头的人一噎。 薄修沉说:“你也说了,向晋南是向氏现任总裁,那向氏有谁得罪我,我自然先找他这个当家人算账,他要是怕了,就该夹着尾巴,有多远滚多远,我心情好,可能就放过他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不出话了,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有别的向家人得罪了老板,但老板把这笔账算在向总头上,然后联合向氏竞争对手,合起伙来欺负人家向总? 向总这是倒了什么八辈子的大血霉? 第346章 前头那位不就刚砸了八千万吗 “你今天是不是精神不太好?” 矿山村节目组的屋子里,梁千歌在凉亭里摘菜的时候,祁正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杯咖啡,顺手递给梁千歌,然后坐到了她旁边的凳子上。 梁千歌放下篮子,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才捧着杯璧说:“可能是今天起太早了。” 祁正说:“你起的早? 你不是都迟到了吗?” 梁千歌一噎,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祁正看了她两眼,却突然好像get到了什么,一下笑了出来,说:“哦,这个意思啊,明白了。” 梁千歌一愣,问:“什么?” 祁正漫不经心地说:“和男朋友一起早起的是吧?” 祁正没有把话说明,这种话他也不好说明,但暗示出来的意思,还是很明显,梁千歌听懂了,然后脸刷的一下马上红透了:“不不不不是!是我经纪人,一大早打电话给我,吵死了!” 祁正轻笑,也不揭穿她,只说:“不过我还以为发生了昨晚那样的事,你们的感情会有影响呢,看来并没有,依然很好嘛。” 梁千歌尴尬极了。 祁正又问:“所以和你烛光晚餐的新男友,又是怎么回事?” 一提到这个梁千歌就头大,她摇摇头,一脸疲惫:“这就是个误会,我和照片上那个人,完全,完全,完全不熟!我是应长辈的约去那间餐厅的,哪知道长辈临时有事,就变成了后来这样。” 祁正沉默了一会儿,说:“照片拍得很清楚,一般偷拍照不会这么清楚。” 梁千歌点点头:“我知道,这应该也是那位长辈的意思,哎,我也很头疼。” 祁正闻言便不再说话,安静了下来。 梁千歌却在这时突然转头,打量着祁正,说:“我身上的绯闻也有好几桩了,平时也没见祁老师这么关心我,怎么这次还特地跟我说这个?” 祁正愣了一下,垂下眸子。 梁千歌见他不说,也不问了。 梁千歌摘完菜,打算进屋里,却在这时,祁正突然开口:“发你照片的营销号,是方绒工作室养的号。” 梁千歌一顿,回头安静的看着祁正。 祁正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是她,我只能先向你道歉了。” 梁千歌将菜篮子放到一边,伸手拍了拍祁正的肩膀,说:“谢谢祁老师告诉我这个,不过你不用道歉,这跟你没关系。” 祁正抿着唇说:“总之,你小心。” 梁千歌笑着点头:“我会的。” ——两天的综艺录制结束,《我的宝贝》剧组也正式进入棚内戏最后的冲刺时期。 影视基地录影棚里,梁千歌和祁正正在听叶导讲戏,不远处的副导突然举着手机,走过来说:“叶导,电话。” 叶导让梁千歌和祁正自己磨合,去了旁边接电话。 但等他接完电话回来,整个人却都懵了。 梁千歌本来在看剧本,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叶导神不守舍的脸,她不解的问:“导演,怎么了?” 祁正闻言,也朝叶导看去。 叶导还将那只手机握在手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脸失神,迷迷糊糊的说:“又有人要投资我们了。” 梁千歌一愣:“啊?” 祁正也说:“都拍了一大半了,现在有人注资?” 叶导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祁正问:“对方是谁?” 叶导摇摇头:“暂时还不知道,不过一会儿会过来参观,说是参观过之后,再决定具体投不投。” 祁正点点头,又问:“那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上回薄修沉来,可是严阵以待了两天。 叶导将手机放到桌上,想了想,挠挠头说:“也不用准备什么吧,其实有了薄氏那八千万,我们的投资本身就够了,刚才是万千经理打给我的,说对方是我们剧组某位主演的粉丝,所以想过来看看,我觉得大家正常工作就行,他愿意投就投,不愿意也不勉强。” 说到这儿,叶导又拍了拍祁正的肩膀,说:“多半是你的粉丝,咱们剧组拿得出手的,也就是你了。” 祁正笑了一下,指着旁边的梁千歌说:“千歌现在的人气可不低了。” 叶导说:“她再不低也是新人,我不信她才回国几天,就有粉丝愿意为她砸电影投资了。” 祁正没说话,心里却想——还真有,前头那位不就刚砸了八千万吗。 下午四点左右,叶导又接到一通电话,说是万千影视的经理带着那位新投资人过来了。 叶导准备亲自出去迎接,走之前,他又喊上旁边正在看回放的祁正和梁千歌,说:“到底是男女主角,一起吧。” 祁正和梁千歌都没意见,三人走到影视基地楼下,远远的,就看到前方一行人走过来。 梁千歌站在祁正旁边,本来还有点心不在焉,结果等她看到迎面走过来的那行人里,最前面的那人是谁后,她顿时就愣住了。 向晋南? 没过一会儿,那行人走近,万千影视的经理立刻对身边俊美无俦的年轻男人介绍道:“向总,这位就是《我的宝贝》的导演,叶导,后面这两位,就是男主角祁正先生,与女主角梁千歌小姐。” “向总,您好。” 叶导上前一步,殷勤的与那位向总握了握手。 “叶导,久仰大名。” 向晋南态度很温和,看似很好相处,还好脾气的与叶导寒暄了一句。 叶导也不知对方是不是真的认识自己,他又回头,喊了祁正跟梁千歌:“祁正,千歌,过来打声招呼。” 祁正现在也有些错愕,他偏头看了梁千歌一眼,到底还是走上去,对向晋南伸出手:“向先生,又见面了。” 向晋南与他握了手:“祁先生,好久不见。” 说完,又把目光移向祁正后面一点的梁千歌,说:“梁小姐的表情,似乎是不欢迎我?” 叶导在旁边一脸懵逼的问:“你们,认识?” 祁正说:“向先生参加过《我们的假日》,他那集好像就是这周播。” 向晋南笑着说:“是吗? 我都没关注,那到时候得看看了。” 他说着,又看向梁千歌的方向,将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挑了挑眉:“看来梁小姐还真的不欢迎我啊,亏我还是梁小姐的粉丝,今天专程过来探班呢。” 第347章 这么委曲求全的吗? “原来向总是梁小姐的粉丝啊!那怎么也应该握个手吧? 或者拥抱一下? 梁小姐?” 万千影视的经理笑眯眯的说着,同时还朝叶导使了个眼色。 叶导当然明白万千经理的意思,对方是想让梁千歌过来跟新投资人交际一下,可叶导有点不舒服,他一直都比较排斥这个。 祁正沉声说:“不是要参观吗? 不如先进去吧。” 向晋南这时看了祁正一眼,老实说,向晋南和祁正并不熟,上次综艺录制,两人也没说过什么话,方才的寒暄只是意思意思,但现在听祁正替梁千歌挡驾,向晋南又有点想笑了。 他看向梁千歌,漫不经心的说:“梁小姐的异性缘似乎很好?” 梁千歌蹙了蹙眉,向晋南为什么过来她不清楚,但明显来者不善,这家伙是来找茬的? 梁千歌上前一步,走到了祁正前面,对向晋南伸出手:“向总。” 向晋南握住了她的手,过了一会儿,才放开。 梁千歌收回手,又看向万千影视的经理,说:“向总是开玩笑的,什么粉丝不粉丝,我跟向氏原本就有工作上的合作,我和向总也早就认识了。” 万千影视的经理当然知道这个,他不光知道梁千歌和向氏原本就有合作,还知道梁千歌正是晚日眉的代言人,甚至知道梁千歌之前和向晋南闹过一次绯闻,两人被拍到一起从酒店出入。 不过知道是知道,向晋南找到他,打着的名义是给偶像投资,他当然就要站在这个立场上去说,总不能说,向总这是想花钱捧他的小情/人吧? “之前就认识,那更是有缘分了,难怪在我看来,向总和梁小姐这么般配。” 般配? 梁千歌皱起眉。 万千影视的经理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连说了一大串好话,把向晋南和梁千歌形容得跟金童玉女似的,哄得向晋南满脸笑意,梁千歌脸却已经黑了。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不对,叶导中途他找了个机会,赶紧插嘴说:“这里人来人往,大家先上去吧。” 一行人这才进电梯上了影棚,棚里,大多工作人员都在忙碌着。 叶导亲自给向晋南介绍了一下场地,又把一些主要的演员都拉过来露了个脸。 向晋南微笑听着,看不出半点不耐,就像脾气真的很好似的。 元元和叶崇也被工作人员带着过来打了招呼,向晋南知道这是一部跟儿童有关的电影,便笑看着夸了一句:“小朋友长得真可爱。” 叶导便顺势跟他说起电影的大概内容,关于儿童绑架,和穷人看病的主题。 向晋南随意的听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叶导看向晋南好像兴趣不大,也就闭嘴了,对两个小家伙说:“你们去旁边玩吧,对了,小译呢? 他去哪儿了?” 叶崇说:“他刚才吃橘子吃得一手都是,去洗手了……欸,回来了。” 叶崇说着,朝录影棚大门方向指了一下。 向晋南本来没什么兴致,但还是下意识朝门口方向看去,结果就看见一个白白嫩嫩的,精灵漂亮的小男孩一边用纸巾擦着手,一边绕着地上的电线,朝这边走来。 “小译!” 叶崇大声喊他。 梁小译抬起头,见这边有许多人,连妈妈也在,便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随着小男孩走近,向晋南也终于认出了对方的脸。 他见过这个孩子,在老爷子回国那天的家庭聚会上,当天薄修沉就是抱着这个孩子去的。 薄修沉的私生子? 向晋南蹙起眉。 那他怎么会在这儿? 梁小译走到元元和叶崇旁边,他狐疑的看了看面前这些不认识的陌生人,表情有些不解。 叶崇凑到他耳边:“大伯叫我们过来打招呼,好像是来投资的大老板。” 梁小译知道什么是“投资”,他了然的点点头,然后乖乖的对向晋南一行人鞠了个躬,礼貌的说:“叔叔阿姨们好。” 向晋南眯了眯眼,沉默片刻,问叶导:“这个也是演员吗?” 叶导说:“不是,这个是亲属,他家里大人忙,跟着我们剧组呆几天。” 别人家里大人忙,跟你们剧组有什么关系? 除非你们剧组里,有这小男孩值得托付的人。 向晋南顿时看向梁千歌,他眼底有些不可置信,片刻后,直接嗤笑出声:“梁小姐为了讨好某人,都开始给对方带儿子? 这么委曲求全的吗?” 叶导不知道话题怎么绕到梁千歌身上了,他觉得向晋南是误会了,赶紧解释:“这孩子不是千歌家的,是交给我们剧组的。” 向晋南没有作声,但依旧看着梁千歌。 梁千歌沉默了一会儿,吐了口气,对三个小朋友说:“你们过去玩吧。” 梁小译仰头的看着妈妈,有点不愿意走。 梁千歌便摸了摸他的头发,说:“乖。” 梁小译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叶崇和元元走到另一边去。 这里人多口杂,梁千歌不好跟向晋南多说,她问:“向总,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向晋南冷冷的盯了她一会儿,往前方走去。 两人走到远一点的空地上,其他人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得到向晋南脸色很差,明明之前还一副很随和,很好相处的样子,转眼间,气势说变就变。 叶崇和元元在沙发上对台词,梁小译坐在他们对面,眼睛却一直看着妈妈的方向。 突然,梁小译看到那个奇奇怪怪的叔叔在跟妈妈说了什么后,猛地伸手,握住了她妈妈的手臂,而妈妈皱起了眉。 梁小译眼睛一下红了,他立刻站起来,匆匆往那边跑去。 梁小译跑到妈妈面前,伸手重重的推了向晋南一把,把他从妈妈身边推开,然后噙着一双怒气冲冲的大眼睛,凶巴巴的骂道:“坏蛋!” 向晋南愣了一下,错愕的看着这个小男孩。 梁千歌也有些惊讶,伸手揽住儿子的肩膀:“小译?” 向晋南盯着这个小男孩,心中的不满已经积压到顶点,他寒声问:“你又是谁? 关你什么事?” 梁小译转身一把抱住梁千歌的腿,又回头瞪了向晋南一眼,说:“我是她儿子!你欺负我妈妈,当然关我的事!” 第348章 我喜欢他都来不及 梁千歌怎么也没想到,小译会在这种情况下,自曝身份。 向晋南一瞬间睁大了眼睛,紧紧的注视着梁千歌。 梁千歌也愣住了,以前她也和春堇设想过,如果小译被曝光,她们应该怎么公关,怎么解释,怎么才能把事情的影响和伤害降到最低。 但是梁千歌万万没想到,小译有一天会这么堂堂正正,坦坦白白在外人面前直接说出来。 梁千歌有些头疼,她不愿意责备儿子,儿子明显是以为向晋南在欺负她,才冲过来保护她的,可是向晋南知道了这件事,事情又会变得很复杂。 梁千歌有些烦恼,她低下头,摸了摸儿子的头发,犹豫了一会,终究还叹了口气,打算跟向晋南承认:“其实,这个孩子……”“梁千歌,你真的不要脸了?” 向晋南突然骂道。 梁千歌愣了,不解的看着他:“什么?” 向晋南脸色铁青:“还没过门呢,母子情深就演上了? 你这继母当得不错啊? 都哄他叫你妈了!” 梁千歌:“……”这个向晋南,好像不太聪明的亚子。 梁千歌本来流出来的一些冷汗,现在彻底干了,她看了向晋南一会儿,见他居然是认真的,反而有些想笑:“怎么? 我跟他长得不像吗? 我们不像一家人?” 向晋南偏过头,冷嗤一声:“一家人个屁。” 梁千歌这回彻底笑了,之前因为向晋南突然出现而生出的一些不悦,也消散了些,她问:“所以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真是来找我要签名的?” 向晋南瞥了她怀里的小男孩一眼,冷飕飕的说:“现在什么都不想干了。” 梁千歌挑眉。 向晋南没理她,转身朝录影棚外走去。 向晋南要离开,最激动的莫过于万千影视的经理,到嘴的鸭子怎么能就这么飞了呢? 万千经理赶紧跑过来,亦步亦履的跟在向晋南身边问他这是怎么了。 向晋南一句话没回,脚步快速的走到电梯前面,跟着向晋南一起来的向氏工作人员,也赶紧一窝蜂的跟上去,虽然大家心里都有些莫名其妙,但显然,他们是不会质疑自家老板的。 而就在这时,向晋南的电话响了。 影棚里,叶导和祁正等人也走到了梁千歌旁边,叶导狐疑的问:“你们说了什么?” 梁千歌说:“就是随便聊了两句。” 叶导问:“那他这是?” 梁千歌耸肩:“我也不知道。” 祁正在旁边安静的听着,过了一会儿,他目带探究地打量起梁千歌,随即又把目光落到她身前的梁小译身上。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万千影视的经理没过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急急忙忙的跟梁千歌说:“向总让你出去。” 梁千歌出去走廊时,就看到向晋南正站在窗户边说电话,看到她出来,他瞥了她一眼,随即又把目光转向窗外。 梁千歌走到向晋南旁边,向晋南此时也正好挂了电话,捏着手机跟她说:“有件事要请你帮忙,替我办好,向晋升那边,我帮你搞定。” “向晋升?” 梁千歌不解:“跟他有什么关系?” ——十分钟后,《我的宝贝》演员休息室内,向晋南反锁了房门,走到沙发前,看向对面沙发上,正盯着电脑屏幕沉思的梁千歌,问道:“怎么样?” 梁千歌抬头看向他,问:“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向晋南沉默了一会儿,坐下说:“本来是为向晋升那件事过来的,怕他纠缠你,过来表个态,给你们剧组投点钱,替你撑个腰,不过薄修沉把儿子都放你身边了,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我就吃味了,不打算帮你了。” 梁千歌没想到向晋南居然是为了帮她挡桃花才过来的,她有些想笑,但她其实并不觉得向晋升会纠缠她,两人也就见过一面,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关系,连电话都没互换过,充其量也就是点头之交罢了。 向晋南看梁千歌好像并不在意,他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抖了一根烟出来,捏在指尖把玩:“向晋升可不是只小白兔,别看他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背地里,狠着呢。” 梁千歌一愣。 向晋南似乎不想多提向晋升,他终究还是把那支烟点燃了,叼在嘴里吸了一口,又吐出一团烟雾,说:“昨天公司开了个临时会议,我手上最近三个重点项目,都被董事局叫停了,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还能谈,不过我刚才又收到消息,这件事背后,跟大兴集团有关。” 梁千歌看着面前电脑屏幕里的一大串数据,说:“所以你要我替你整大兴,从财政层面上,打击大兴?” 向晋南抖了抖烟灰:“只是一点小教训,你做得到的。” 梁千歌将身体靠在沙发上,说:“恶意竞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向晋南看着她说:“你以前遇到相同的事,不也是这样做吗? 又不犯法。” 梁千歌皱了皱眉,脑中想到一些不太愉快的经历,说:“但现在我戒了。” 向晋南眯了眯眼,身体前倾一些,说:“你替我整大兴,我替你解决向晋升,我告诉你,绝对是你赚了,这偌大的向家,他向晋升,才是最毒的那条蛇。” 梁千歌惊讶的看着他:“向晋升,有这么恐怖?” 向晋南冷笑一声:“恐怖,不至于,但的确很麻烦,你最好庆幸自己没被他盯上,如果他真看上你了,你就倒大霉了。” 梁千歌沉下眸来。 向晋南这话有点危言耸听,但多年的上流社会经历,令梁千歌早已练就不会小瞧任何人的本能。 她不了解向晋升,所以她的确不知道,对方到底真的是一位儒雅温和的男士,还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向晋南又退开一些,跟梁千歌说:“替我搞定大兴,我保证向晋升以后,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怎么样?” 梁千歌安静的看了向晋南一会儿,过了片刻,她又把目光移向电脑屏幕,电脑屏幕上全是升降不定的数值,她说:“动大兴这种龌龊的商业手段,我真的戒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内部消息。” 向晋南盯着她。 梁千歌说:“三个项目被叫停,大兴拿出了比向氏更好的风险评估解决方案,这不是因为大兴强,也不是因为大兴在背后动手脚,离间了你们董事局的股东,这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帮大兴出谋划策。” 向晋南愣了一下。 梁千歌说:“前天早上我醒来时,正好听到薄修沉在打电话,他可能以为我没听清,但我听清了,我现在就告诉你,是薄氏在给大兴撑腰。” 梁千歌拍了拍向晋南的肩膀:“那你觉得,我会为了帮你,跟薄修沉对着干吗? 别开玩笑了,我喜欢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帮你对付他。” 第349章 他心气不顺,拿你出气吧 “薄氏?” 向晋南手里的烟很快燃烧过半,烟灰在烟灰缸里堆积。 梁千歌扬着眉说:“不信自己查。” 向晋南将烟摁熄,神色不定的思虑着什么,随即又抬头,看向梁千歌:“既然这么喜欢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梁千歌说:“因为薄修沉的目的,就是挑衅你,他不怕你知道,还怕你不知道,他就是故意欺负你,但你又能怎么办?” 向晋南脸色阴沉:“为什么?” 梁千歌也不清楚,但她凭着对薄修沉的了解,猜测:“大概是因为,我跟向晋升上了热搜,他心气不顺,拿你出气吧。” 向晋南震惊。 梁千歌叹了口气:“虽然你口口声声说向晋升不是好人,但从外表上看,的确你更嚣张,更不像好人,而且你们早有旧怨,谁让你老没事去招惹薄修沉的,他现在一不高兴就想起你。” 向晋南霍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 梁千歌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说:“我该回去拍戏了,很感谢你因为怕向晋升伤害我,今天特地过来保护我,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与其浪费时间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对付大兴集团,不如赶紧加班加点,重新对项目内容进行二轮重审,挖掘出利润的着手点,用金钱的魅力,说服董事局改变决策,而且你要记住,永远价钱才是王道,土地竞标会上,最终看的,还是你们各自的报价。” 梁千歌拍拍向晋南的肩膀,说:“我以前那套,不值得学,做人,还是踏实一点为好。” ……梁千歌从休息室离开后没多久,向晋南也离开了影视基地。 一路上,他脸色阴沉,回到安城分公司后,他立刻召集相应主管开会。 这通会议除了有分公司的员工,还视频联系了海市那边的管理人员。 这场会议从下午开到晚上,眼看都八点半了,总裁还不打算放他们去吃饭,会议室里逐渐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咕咕”声。 向晋南置若罔闻,还在问财务那边要预算价格。 眨眼间,已经到了九点,众人肚子打鼓的声音已经大得像在敲锣了,而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向晋南不喜欢开会时被打扰,他将手里的钢笔往地上一砸,砸出了满地的墨水,厉声喝道:“滚!” 敲门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他一手推着会议室的门,另一只手上提着一个纸袋,推开门后,他看了眼正在发脾气的向晋南,对其他人缓声说:“我订了些外卖,大家先去外面吃吧,吃完再继续开会。”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没动,向晋南却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猛地转过头去。 向晋升面上带着笑容,他在向晋南仇视的目光下,走进会议室,而后将手里的纸袋放到桌面上,拍拍手,对其他人动员道:“赶紧去吃啊,都不饿吗?” 向晋南猛地站起身来,抓起面前的两份文件,转身就朝会议室外走去。 这是默认会议暂停了。 直到向晋南彻底离开,会议室里的气氛才松懈了些,大家感激的先对向晋升道了谢,然后赶紧冲到外面,去拿外卖吃。 会议室里转瞬间一个人都没有了,向晋升拿起之前放下的纸袋,正要离开时,看到了地上的钢笔。 他弯腰,将钢笔捡起来,墨水爆得整只笔管都是深蓝色的,向晋升捡的时候,无可避免的,手指弄脏了。 他走到会议台前,抽了一张纸巾,将钢笔擦了擦,又把盖子打开,把里面的墨水都挤出来,确定钢笔不会爆墨了,他才用纸巾包着,把这只钢笔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向晋南回到办公室继续处理公司,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敲响。 他以为是秘书拿会议记录进来,随口说:“进来。”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出现在门外的,却是向晋升。 向晋南看到了,眸子紧眯了一下,身体靠在办公椅椅背上,神情冷漠的注视着向晋升。 向晋升提着那个纸袋进来,他走到向晋南的办公桌对面,将纸袋放到桌面上,然后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蛋炒饭,五香茄丁,芙蓉鸡,都是你喜欢吃的。” 向晋升把外卖盖子打开,美食的香味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他还把一次性筷子掰开,反过来朝向晋南递去。 向晋南冷冷的看着他,没有接。 向晋升笑了一声,绕到办公桌的另一边,抓起向晋南的手,把筷子塞到他手里,说:“不吃饭怎么行,再忙也要吃饭,你胃本来就不好。” 向晋南将筷子顺手扔出去,滑着办公椅转了一个方向,正面看着向晋升,问:“我的事,轮得到你管?” 向晋升像是被他打败似的,无奈的举起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说:“好,我不管你,行,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我先走了。” 向晋升说走就走,真的走到了大门口,不过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要拉开门时,突然转过头,看着向晋南说了一句:“前阵子听说你在追个女明星,还以为你又要换女朋友了,结果前两天,爸让我去跟个女孩子见面,我回来才知道,那个女孩她叫梁千歌,就是以前的孟千歌,爸还说,你也在追她?” 向晋南霍然起身,将桌上的三样外卖,一挥手砸在了地上,然后双手撑着桌面,警告似的对向晋升说:“别打她主意!” 向晋升愣了一下,而后又笑了一声:“看来这次是认真的了,恩,好,我不会打她的主意,弟弟喜欢的人,哥哥怎么可能会抢。” 向晋升说着,又看了眼地上的残羹剩饭,说:“我让保洁进来清理,顺便让你秘书再帮你点一份餐。” 说到这儿,他又顿了一下:“你的钢笔我也捡起来了,让人修好了再还给你。” 向晋升离开后,向晋南站在办公桌后面,眉头紧紧的蹙着,过了一会儿,他坐到办公椅上,拿出手机,正要拨梁千歌的电话,在拨号的时候,又把屏幕按熄了。 她都不愿帮他,他还管她死活干什么。 亏本买卖,有什么好做的。 第350章 大家的内心活动从来没这么丰富过… 九月二十七号这天,《我的宝贝》所有棚内戏已经全部完成了。 自此,包含九月二十七号当天,剧组所有工作人员会有长达五天的休息日,五天休息后,十月二号,大家将一起前往海市外景拍摄地。 一听到有休假,整个剧组都沸腾了,大家忙忙碌碌的开始收拾行李,打算趁着这五天休假,回家跟家人团聚一下。 梁千歌也很高兴,能休息谁不高兴,她也在屋里收拾行李,还一边收拾,一边跟汤雪儿打电话。 梁千歌的五天休息是有水分的,今天周五,明后两天她都要录制《我假》,也就是说,二十七号她能休半天,二十八二十九都要工作,三十号和一号再休两天,加起来一共也就是休两天半。 明后天的《我假》录制,筷筷,阳宝,均子三人都会去,汤雪儿提前得到了消息,因此打电话跟梁千歌说一声。 五人自从《深海》杀青后就再没聚过,梁千歌也很期待明天。 跟汤雪儿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后,梁千歌便环视了房间一圈,发现要收拾的东西还有很多,尤其是薄修沉的衣服,有一些送洗了,都还没送回来。 而正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梁千歌以为是送衣服来的,赶紧踩着拖鞋去开门,却见门外出现的居然是叶导、编剧、祁正,还有扮演绑架案警察的女演员左小婷四人。 梁千歌:“……”左小婷看梁千歌一脸呆滞,她平时和梁千歌还挺熟的,就笑着说:“我们的房间已经退了,就你的还没退,叶导说来你房间谈剧本,把外景的顺序定下来,也听取一下我们的意见。” 祁正、梁千歌、左小婷都是主要演员,而外景大部分会有左小婷和梁千歌的对手戏,因此三人一起加入讨论是正常的。 可是……为什么要来她的房间。 梁千歌甚至还不急拒绝,叶导已经拿着剧本,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屋子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衣服。 叶导“啧”了一声,嫌弃的说:“你动作怎么这么慢,快点收,三点就退房,晚了要算钱的!” 梁千歌赶紧一把抓起沙发上的白色衬衫,猛地塞进行李箱里。 编剧拉了把椅子坐下,说:“小梁先收拾,你一边收,我们一边说。” 左小婷已经结婚了,平时也是勤快惯了的人,她主动说:“我帮小梁一起收吧,小姑娘不懂收纳,我教你怎么叠衣服可以在行李箱里装更多的衣服。” 左小婷说着,顺手就拿了一件睡衣过来,打开一看,却发现是男士的。 左小婷一脸懵,梁千歌已经立刻将那件睡衣夺过来,干笑着藏到背后,说:“我,我自己来吧,左姐你坐。” 左小婷这下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她惊讶极了,小梁居然有男朋友了,而且还带到酒店里过夜? 天啊,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吧!也不怕被狗仔拍到!不过说到狗仔……左小婷一下就想起了近段时间,梁千歌身上出过的两起绯闻。 一起是说梁千歌和海市向氏集团的总裁向晋南密会,一起是说梁千歌和某神秘男士烛光晚餐。 不知道在她房里过夜的这位男友,是这两位里的哪一位呢? 左小婷想着想着就开始八卦了,那边叶导已经翻开剧本,开始说起外景拍摄的事。 叶导和编剧讨论得热火朝天,祁正时不时也发表一些意见,左小婷一开始还在瞄房间里的蛛丝马迹,试图破案,后来叶导几次喊她,她没办法再打小差,也就专心了起来。 梁千歌收拾行李的时候磨磨蹭蹭的,又怕衣服展开,被看出是男式的,又怕房间里不知道哪里还藏着薄修沉的私人物品。 等到她满头大汗的好不容易收拾完,那边编剧也喊她了:“小梁坐下来,也说说你的看法。” 梁千歌尴尬的摸摸鼻子,说:“我都没意见,你们定了就好。” 叶导摆摆手说:“你问她也是白问,她啥时候给过意见,就是借她房间坐坐,免得去咖啡厅聊还得花钱。” 祁正无奈的说:“我说了我请客。” 叶导说:“能不花钱为什么要花钱? 这不是谁请客的问题,没必要明白吗? 你口渴让千歌给你倒杯白开水。” 祁正服了,摇摇头说:“继续说吧。” 四人继续就着拍摄顺序讨论起来,梁千歌也在这时偷摸的走到浴室里,收拾薄修沉的剃须刀等男士用品。 梁千歌把东西装好,放进塑料袋里,又把塑料袋裹巴裹巴,裹得看不出来里面装的是啥了,才从浴室走出去。 她把日用品悄悄放进行李箱里,这时,编剧打了个喷嚏,大概是有点鼻敏感,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鼻子,又顺手打开沙发旁的垃圾桶,把纸巾丢进去。 结果就在他丢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垃圾桶里某样垃圾,然后他整个人愣住了。 “怎么了?” 叶导和编剧本来就挨着坐,叶导注意到编剧的僵硬,顺着他的视线也朝垃圾桶里看了一眼,然后陷入沉默。 祁正这时感觉到什么,探头也往垃圾桶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将盖子阖上,咳了一声说:“我们还是去楼下咖啡厅吧。” “怎么了? 怎么了? 是什么?” 左小婷坐的远,什么都没看到,看三个大男人突然满脸通红,她一下也猜到了什么,然后绕到另一边,把垃圾桶打开一条缝,往里面看了一眼,下一秒,她忙捂住脸,随即又佯装镇定的说:“这又怎么了,保护措施而已。” 梁千歌还背着他们,在往行李箱里偷渡薄修沉的手表、袖扣等私人物品,听到左小婷的声音,她转过头,好奇的看向他们。 左小婷将垃圾桶踢到旁边,拿起自己的剧本说:“去咖啡厅,去咖啡厅,我请客我请客。” 坚决不乱花钱的叶导立刻站了起来。 编剧一句话没说,直接去开门。 祁正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梁千歌一眼,把梁千歌瞪得莫名其妙。 梁千歌看他们要走,满脸狐疑的问:“怎么了? 讨论完了吗?” 叶导和编剧理都没理她,转瞬已经走到大门口,然而,却在拉开门要出去时,差点跟门外正要进来的男人撞个正着。 编剧和叶导看着门外的冷峻男人,沉默了片刻后,差点疯了!薄修沉也看着屋里走出来的编剧和叶导,稍微愣了一下。 编剧和叶导的内心活动从来没这么丰富过……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不是薄总吗? 这个人不是给他们剧组投了八千万资金的最大财主薄修沉,薄总吗? 他为什么在这儿? 他手里为什么拿着一张房卡? 他走错门了吗? 他肯定是走错门了是吧? 一定是,一定是,对吧,对吧? 一万匹羊驼在编剧和叶导脑中呼啸而过,而就在两人都觉得世界快要玄幻时,门外的薄修沉,突然开口了:“有事吗?” 薄修沉说着,还伸手将房间大门推开一些,显然是要进去。 编剧和叶导急忙让开一条路给他。 薄修沉走了进去,迎面又撞见了正要离开的祁正,和左小婷。 祁正还好,但左小婷明显也是知道薄修沉是谁的,她惊讶得倒抽一口凉气,忍不住往后倒退了两步。 却听此时,“砰”的一声,左小婷脚后跟不慎踢翻沙发旁的垃圾桶,垃圾桶盖子掀开,里面,两个开过封,被用过的计生用品,滑了出来。 第351章 气得叉腰 诡异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梁千歌。 梁千歌一个箭步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垃圾桶里滑出来的东西,哆哆嗦嗦的跟其他人说:“这个……这个是……这个这个……”她根本解释不清,祁正头疼的按按眉心,拉了左小婷一把,说:“走吧。” 左小婷害怕的看了薄修沉一眼,赶紧跟着祁正要走。 叶导却在此时突然关上房间大门,转过头,顶着满脑子草泥马,严肃的问梁千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千歌尴尬得说不出话。 薄修沉站到沙发旁,先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然后又将手表取下来,慢条斯理的看向叶导,反问一句:“什么怎么回事?” 叶导气得叉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薄修沉笑了一声,将西装外套丢到沙发上,转身,走到梁千歌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说:“叶导觉得呢?” 叶导又不是瞎子,他当然看得出这两人是亲密关系,但他要问的不是这个,他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正常男女关系,还是梁千歌是被薄修沉潜规则了。 自己剧组的演员,在自己剧组的酒店被大老板潜了,不管女方是不是心甘情愿,叶导都会觉得很膈应。 他管不了女演员是不是愿意出卖自己,但他心里却觉得很失望,他本来很看好梁千歌,觉得她是近年这些小花旦里,演技最出彩,性格最踏实,也最愿意琢磨人物内心的,但是现在……发现她终究还是走了捷径,他总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祁正比较了解叶导,他听出了叶导话里更深层的意思,便替梁千歌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叶导看向祁正。 祁正说:“他们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 叶导皱着眉问:“你都知道?” 祁正停顿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你以为我想知道?” 不是薄总没事儿就找着空在他面前秀恩爱吗? 他倒是想躲,躲得了吗? 梁千歌这时终于开口了,她心虚得不得了,小心翼翼的跟叶导说:“那个,叶导,这间房额外多住了一个人,是加了钱的,这个钱我们会自己给,不,不会挂剧组的账……”叶导气得要死:“我是问你房钱的事吗? 现在房钱是重点吗?” 说到这儿,叶导又顿了一下,然后下一秒立刻瞪大眼睛:“什么叫多住一个人? 多住一个人的意思是,他一直住在这儿?” 梁千歌低头心虚的挠挠鼻尖。 叶导又把目光投向祁正。 祁正艰难的点了点头。 叶导如遭雷劈。 薄修沉这时又笑起来,问:“还有疑问吗?”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过了片刻后,叶导抓着头发大骂:“胆子大成这样,早晚让狗仔把你们曝光!” 薄修沉嘴上没说,心里倒是挺期待这一天的。 却听祁正这时说:“不会被曝光的,薄总在这儿住了这么久,狗仔的照片都拍成一套写真了,也没见爆出来过一张。” 薄修沉闻言一愣,转头看向祁正。 祁正迎上薄修沉的目光,便跟他说:“我认识的三个狗仔里,有两个拍你们都拍腻了,开始绕着你们走了,说反正拍了也不能发,浪费相机的电。” 薄修沉:“?” 祁正:“您是薄氏集团的最高管理人,身价千亿,旗下涉及娱乐领域的子公司,没有五十也有四十八家,一般人当然不敢得罪您,也不会把您的私密照放出去,大家都有志一同的在替你们保密呢。” 薄修沉:“? ? ? ? ? ?” 该解释的都解释清楚了,祁正看了眼突然陷入沉默的薄修沉,以为对方是不高兴他们打扰他,便走过去推着叶导的肩膀说:“千歌还要收拾行李呢,三点就退房了,我们走吧。” 叶导被强硬带走,站在门口时,他还问祁正:“他们真是男女朋友? 什么时候的事? 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一行人离开后,梁千歌连忙冲过去把房间门反锁了 ,然后长长的吐了口气,转头问薄修沉:“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还有我说过多少次了,你早上出门记得丢垃圾!为什么又不丢!酒店人员看到也危险!” 梁千歌嘟嘟哝哝的念叨着,又走到床头柜那边,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春堇发了个微信,把刚才的事说了。 等她发完微信抬起头时,就看到沙发那边,薄修沉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梁千歌狐疑,顺手把手机丢在床上,走过去,问:“怎么了?” 薄修沉蹙眉垂首,盯着她问:“狗仔一直在拍我们?” 梁千歌眨眨眼说:“废话,你在这儿住多久了,怎么可能一张都不被拍到。” 薄修沉脸色极差:“那为什么我还要和你分开出门?” 梁千歌理所当然的说:“我们避的本来就不是狗仔,是路人,现在全民狗仔的年代,真正的狗仔不敢拍我们,路人可不管这么多,我们不能让路人拍到,但狗仔没事。” 薄修沉看着她不说话。 梁千歌不解:“怎么了吗?” 薄修沉吐了口气,伸手捏了捏眉心,疲惫的摇头:“没事。” 梁千歌又问:“那你到底这个时间回来干什么?” 薄修沉说:“回来帮你收拾东西,怕东西太多,你收拾起来累。” 梁千歌刚刚还有点不高兴,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又有点高兴了,她说:“哪有那么夸张,不过行吧,你回来了那你自己收拾自己的东西吧,我刚刚才发现,你蚂蚁搬家似的,怎么搬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光是领带夹就有两盒,你什么时候拿来的?” 两人一起收拾行李,速度快了一倍,等东西都收拾好了,薄修沉坐在沙发上,打了通电话,让人将东西先运回科技园那边。 小译二十五号就离开剧组,回去正常上下学了,梁千歌坐到薄修沉旁边,想到今天难得休息半天,便对他说:“一会儿你去超市买点菜,我去接小译放学,晚上我们在家吃吧? 我好久没给小译做饭吃了。” 薄修沉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到自己怀里,说:“好。” 下午四点半,两人分道扬镳,一个去了超市,一个去了幼儿园门口排队接孩子。 薄修沉在超市买菜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拿起来接起,跟电话那边的助理沟通了一下工作事务,正要挂的时候,他突然又说:“有件事,你替我去办。” 第352章 小译还在隔壁 晚上,梁千歌亲自下厨,薄修沉陪着梁小译在客厅拼乐高。 这个乐高就是之前梁千歌送给梁小译的生日礼物,拿回来一直没开过封,今天才打开。 梁小译一个人拼就很快,现在加上薄叔叔,速度更是嗖嗖的,一个小时不到,两人就拼了一半。 这时,梁千歌端了菜出来,对他们说:“吃饭了。” 薄修沉将手里的零件放下,起身对梁小译伸出手。 梁小译自觉的抓住薄叔叔的手,两人一起去洗手间洗手。 再出来时,梁小译立刻扑到妈妈怀里,仰着头看着妈妈傻笑。 梁千歌捏了捏儿子的鼻尖,问:“干什么呀?” 梁小译把脸在妈妈的肚子上蹭了蹭,说:“想每天都吃妈妈做的饭。” 梁千歌失笑一声,说:“妈妈之后还会休息两天,我们都在家吃。” “好!” 梁小译振奋的大叫一声,又说:“我要和妈妈一起坐!” 梁小译话音未落,小身子突然被人抱了起来。 他回头,就看到薄叔叔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妈妈身边拎走,然后将他按到妈妈对面的餐桌椅子上,不让他再动。 梁小译狐疑的看着薄叔叔,薄叔叔却只是揉了一下他的头发,说:“吃饭。” 然后自己走到妈妈旁边的位置坐下。 梁小译:“? ? ?” 吃完饭,薄修沉主动去洗碗,梁千歌陪儿子拼了会儿乐高,看薄修沉一直没出来,就去厨房看他。 见薄修沉还在擦流理台,她便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说:“辛苦了。” 薄修沉笑了一声,回头搂着她的腰,抱着她说:“跟你们一起,再辛苦我都愿意。” 梁千歌心里软乎乎的,笑着将脸埋在他的脖项间,却正好听到外面梁小译喊:“妈妈,电视开播了。” 薄修沉放开梁千歌,说:“你先出去,我把这里收拾完。” 梁千歌踮着脚尖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说:“你快点。” 然后踩着拖鞋走出去,远远的跟儿子说:“还没到时间呢,有广告。” 晚上十点,一家三口在家一起收看最新一期的《我们的假日》,这期的嘉宾是向晋南,薄修沉看得漫不经心的,时不时就拿起手机发邮件,跟公司那边谈工作的事。 梁千歌看他没有表现得多排斥,稍微松了口气,她本来今晚是不想看这期的,是小译想跟她一起看妈妈拍的综艺,她才陪儿子一起看的。 梁千歌平时在节目里就不是多活跃的人,这个综艺的主要节奏,还是掌握在文冒这个著名主持人,与祁正这位影视巨星手上。 而这两位的节奏,又通常都是围绕着嘉宾转的。 所以向晋南这期播出后,大家看到的最多的,就是文冒、祁正、向晋南三人同屏的画面,时不时带上一下汤雪儿。 但梁千歌因为比较低调,而孟可薰在拍摄时得罪了向晋南,后期镜头被剪得差不多了,孙信然又一直在干活,因此他们三人的镜头非常少,也跟向晋南没多少互动。 节目好不容易播完,梁小译不太满意的说:“都没有多少妈妈。” 梁千歌摸摸儿子的头发说:“人太多了,分配下来,每个人的镜头本来就是有限的,加上妈妈不喜欢跟嘉宾聊天。” 梁小译撅着嘴说:“是那个坏蛋叔叔。” 薄修沉这时抬起眼睛,问:“什么坏蛋叔叔?” 梁小译指着电视屏幕说:“那个嘉宾叔叔,之前去过妈妈的剧组,还欺负妈妈。” 薄修沉蹙眉看向梁千歌。 梁千歌哭笑不得,忍不住帮向晋南解释:“是来找我说点事,但没有欺负我,是小译太紧张。” 梁小译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去。 梁千歌捏捏儿子的脸说:“你该睡觉了哦,梁小译小朋友。” 梁小译马上变脸,扑过来,抱住妈妈说:“我要和妈妈一起睡!” 薄修沉冷静的将梁小译从他妈妈怀里拔出来,将他抱起,托在自己怀里,对梁千歌说:“你去洗澡,我哄他睡。” 梁小译大喊:“我要跟妈妈睡,我要跟妈妈睡!” 薄修沉二话不说,抱着他就进了儿童房,还把房门关上了。 梁千歌在客厅看着,忍不住想笑,她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洗完出来时,就看到薄修沉站在她房间的衣柜前,正在往里面挂衣服。 梁千歌站在门口,倚着门框,双手环胸的问:“你在干什么呢?” 薄修沉将手里最后一件衬衫挂进去,然后回头,看着梁千歌还在滴水的发丝,便走到她身边,用她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帮她擦头发。 梁千歌看着敞开的衣柜,这个衣柜里原本并没多少衣服,她回国不久,衣服添置得本来就少,但现在,原本只装了二分之一衣物的衣柜,已经被另外二分之一衣物填满了,满满当当的一柜子,左边是女装,右边是男装,分界明确,却又不是那么明确。 梁千歌头疼的说:“你家就在隔壁,你把衣服搬过来干什么?” “我不搬过来,你愿意搬过去吗?” 薄修沉说着,让梁千歌坐到化妆椅上,他站在她背后,继续帮她擦头发。 梁千歌被他说得噎了一下,嘟哝:“离得又不远,非要搬到其中一个家里吗? 你都有我家大门密码了。” 薄修沉淡淡的说:“不够。” 梁千歌从化妆镜里去看他。 薄修沉垂着眼睛说:“我就是想跟你住在一起,同一间房,同一扇门,不是分开两家。” 梁千歌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脸有些烫,她咳了一声,嘀咕:“随便你吧……”薄修沉去浴室把吹风拿过来,帮梁千歌吹干了头发,吹完后,摸着她还泛着暖意的柔软发丝,他的手慢慢滑到她的肩膀上。 梁千歌立刻站起来,说:“小译还在隔壁。” 薄修沉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到床边坐下,说:“他睡着了。” 梁千歌拒绝:“会听到的。” 薄修沉突然笑了一下,他靠近,咬着她的耳廓,在她耳边低声说:“那你记得叫小声一点。” 第353章 头发都差点震惊炸了 第二天一早,梁千歌是被客厅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感觉到身边的床铺是空的,她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够着床边椅子上的衣服,在被子里穿好衣服后,她才趿着拖鞋,开门走出房间。 客厅里,梁小译正在吃早餐,看到她出来,大声喊道:“妈妈。” 梁千歌走过去摸摸儿子的头发,又往厨房里看去,却惊讶的发现,在厨房里做早餐的居然不是小宝,而是薄修沉!薄修沉这时将热好的牛奶从微波炉里拿出来,转身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梁千歌已经起来了,便在路过她身边时,轻轻揽了一下她的腰肢,在她唇上浅吻了一下,低声说:“早安。” 说完,他倾身,将那杯热牛奶放到梁小译面前。 梁小译愣愣的看着薄叔叔和妈妈的互动,嘴里的面包一时咽不下去了。 虽然已经接受妈妈和薄叔叔在谈恋爱了,也知道他们会睡在一张床上了,但是一大早就面对这么公然于众的亲密行为,梁小译小朋友还是方了一下。 梁千歌注意到儿子的目光,尴尬的摸摸自己的唇瓣,埋怨薄修沉:“你干什么呢。” 薄修沉并不在意,他只对梁小译说:“快吃,吃完了送你去幼儿园。” 梁小译盯了薄叔叔看一会儿,又盯着妈妈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沉默的埋下头,吭哧吭哧的继续啃面包。 今天早上小宝没有过来,被薄修沉单方面放假了。 梁小译吃完早餐,薄修沉跟梁千歌说了一声,便先送孩子去了学校。 等到梁千歌吃完早餐,洗完澡,换完衣服后,薄修沉又回来了,今天周六,梁千歌要录《我假》,薄修沉开车送她去。 在路上时,梁千歌一直在跟春堇发微信,还没发现什么不妥,但是等到车子已经开到大阳广场附近,薄修沉却并不打算停车时,梁千歌终于发现了问题,她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薄修沉说:“录制现场。” 梁千歌惊呆了:“你送我去录制现场干什么? 送我到工作人员的车那边就行了啊,平时都是这样。” 薄修沉不说话,只是继续往前开。 梁千歌看着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颤颤巍巍的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薄修沉并不想干什么,他真的只是送梁千歌去工作而已。 十一点,矿山村拍摄小屋外,文冒、祁正、汤雪儿、程田甜、孙信然连带着阳宝,均子,筷筷都已经到了,一大伙人正在闲聊,他们还打趣,说今天来的最晚的居然是梁千歌,嘉宾都来了,她居然都还没来。 大家正说着,就听到院子外传来一阵车声。 文冒转头看去,就见开过来的豪车上并没有贴节目组的标志,他有些狐疑:“是千歌吗?” 阳宝、均子、筷筷三人立刻跳起来,伸长了脖子问:“哪儿呢,哪儿呢,千歌来了吗?” 没有节目组标志的黑色私家车停在了院子外面的大道上,接着,副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上身穿着一件浅蓝色t恤,下身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的梁千歌,背着个随身小包,走了出来。 阳宝、均子、筷筷顿时激动的大喊:“梁!千!歌!” 梁千歌听到声音,仰头往前看去,见到熟悉的三人,顿时愣住了,她没想到今天嘉宾这么早就到了。 阳宝、均子、筷筷三人喊完后,便一窝蜂的往院子外面跑去,想去迎接梁千歌,却在跑了一半时,突然看到那辆黑色私家车的驾驶座车门被人打开,然后,里面走出来一位五官出色,气质冷峻,周身透着矜贵高傲的年轻男人。 三人的步伐猛地一个刹住,一个撞一个的,堪堪停在了路中间。 在娱乐圈混的女演员,没几个不认得薄修沉的,很巧,阳宝、均子、筷筷,都认得薄修沉,也知道他是怎么样高不可攀的身份。 薄修沉在其他人目瞪口呆,梁千歌生无可恋的目光下,从驾驶座走出来,他绕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将里面属于梁千歌的行李箱拿出来,然后拉开拉杆,推着递到梁千歌面前。 梁千歌一脸僵硬的接过行李箱,她心里已经想好一会儿该怎么解释了,来的路上工作人员的车子抛锚了,偶遇薄先生,薄先生好心,加上他们之前有过数面之缘,也算认识,因此送了她一程。 梁千歌正盘算着这个说辞可信度够不够高时,薄修沉却在此时,突然倾身,在她额间吻了一下。 一瞬间,周遭响起无数抽气声,梁千歌头发都差点炸了,她震惊的看着薄修沉。 薄修沉却已经退开,他没看任何人,只步伐稳健的又绕回到驾驶座外,但在上车前,他又想起什么时候似的,突然看向梁千歌说:“明晚我来接你。” 说完,上了车,发动着车子,掉头离开。 梁千歌:“…………”其他人:“!!!!!!!!!” 等到薄修沉的车彻底消失不见,梁千歌才解冻似的,一脸僵麻的推着自己的行李箱,慢慢走到阳宝、均子、筷筷三人面前,干涩的解释:“那什么……在有些国家,亲吻额头代表的是一种礼仪,你们知道吧?” 阳宝、均子、筷筷:“……”院内,凉亭里的祁正、汤雪儿、孙信然、程田甜四人,齐齐捂住了脸,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而文冒:“……”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干什么? 作为《我们的假日》节目组唯一一个不知道梁千歌和薄修沉情侣关系的老实人,文冒遭受到的暴击,绝对不比阳宝、均子她们三个少。 祁正这时叹了口气,起身,从文冒身边走过,走到导演组那边,跟导演他们叮嘱:“刚才那段,记得不要流出。” 主导演邪魅一笑,一脸深谋远虑的炫耀道:“在薄总下车的第一刻,我就让人把院外的摄像头全都关了,放心吧,什么都没拍到。” 祁正愣了一下,而后忍不住拍了拍导演的肩膀,敬佩的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还是你们战斗经验丰富。” 第354章 他妈妈居然是她的粉丝! 对于自己跟薄修沉的关系,梁千歌是咬死了不承认的,反正她不说,别人就算看出来了,猜到了,也不能逼她。 汤雪儿对此表示赞同:“不承认是对的,虽然大家都是熟人,关系也很好,但知道的人多了,难保就有说漏嘴的,到时候传的沸沸扬扬,对你并没有好处。 总之,我还是坚持一点,你这个阶段,不应该有恋情公开。” 梁千歌点点头,她明白汤雪儿的意思,汤雪儿说法和春堇是一致的。 阳宝、均子、筷筷三人都是娱乐圈混了七八年的老人了,文冒更是三十年老主持,他们当然都懂得规矩,梁千歌不主动说,他们也不会追问。 大家都默契的在这件事上保持着一定的分寸,不会过多干扰,也不会过多探究,心知肚明就够了。 星期天晚上,薄修沉如约来接梁千歌。 梁千歌上车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许多人都在往这边看,大家虽然嘴里不问,但心里还是好奇的,都想窥视。 梁千歌叹了口气,对驾驶座的薄修沉说:“你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薄修沉发动着引擎,将车子换道,淡定的回她一句:“反正不会被拍到,那还担心什么。” 梁千歌一噎,觉得他这句话是带着怨气说的。 回去的途中,薄修沉没有直接进市区,而是转道去了薄修亦的疗养院。 孔院长正在保安室跟值班保安一起看球赛,看到他们来,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这么巧啊。” 梁千歌不解:“巧?” 孔院长指指楼上说:“上去就知道了。” 薄修沉将车停在车位上,下了车,牵着梁千歌的手,一起走进病房大楼。 走到薄修亦病房门外时,梁千歌看到病房门并没有关严,薄修沉伸手敲门,下一秒,里面传来一道略微熟悉的女人声音:“请进。” 梁千歌听出了那是谁,顿时也明白了孔院长说的“巧”是什么意思。 薄修沉将门推开。 屋里面,苏歆月正站在病床旁转头朝门外看去,见进来的是他们,她也愣了一下,诧然的说:“怎么是你们?” 梁千歌笑着跟苏歆月打招呼:“苏小姐,好久不见。” 苏歆月立刻对她笑了起来:“你跟我是好久不见,但我每周可都能看到你呢,我的大明星。” 苏歆月说着,还朝梁千歌走去,同时掏出手机说:“管不了这么多了,先跟我合影一张,我要拿回家炫耀。” 梁千歌意外她的举动,但还是配合的跟她合了照。 苏歆月看着那张成品照片,一边检查拍的好不好看,一边说:“我妈是你的粉丝呢,周周都看你的节目,之前你上那个练习生培养综艺当特别嘉宾,叫什么名字来着,哦,《九十九分》,你上的那期上周日播了,我妈立刻在网上搜你那首歌的单独音频,现在家里从早到晚都循环播放着呢。” 梁千歌真的没想到苏歆月的母亲居然是自己的粉丝,她受宠若惊的问:“那……我要单独给苏夫人签个名,或者别的吗?” 苏歆月抬起头说:“不是苏夫人,是……”她顺手指了指薄修沉:“是他妈妈。” 梁千歌:“!!!” 梁千歌立刻看向薄修沉。 薄修沉说:“签名照已经给她了,不用再签了。” 梁千歌一把抓住薄修沉的衣袖,他从没跟她说过,他妈妈居然是她的粉丝!薄修沉拍拍梁千歌的手背,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平静的解释:“没什么好特地说的,她不光是你的粉丝,还是祁正的粉丝,所以眼光也不是很好,没必要太当回事。” 梁千歌:“? ? ?” 祁老师又怎么你了? 这时,病床上沉默良久的薄修亦突然暴躁的开了句口:“要叙旧滚出去叙,以为这是哪儿? 咖啡厅吗?” 苏歆月确定合影拍得很完美后,将手机放进衣服口袋里,同时转头瞪了薄修亦一眼,又笑着对梁千歌说:“别理他,他有毛病。” 薄修亦立刻吼道:“你说谁有毛病?” 苏歆月说:“你,就是你,弟弟妹妹来看你,你不会好好说句人话? 非要把人家骂走才高兴? 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我就不嫁给你了。” 薄修亦差点被她气笑了,他说:“我本来就没想娶你。” 苏歆月淡淡的说:“反对无效,我知道你已经联系国外的专家准备治腿了,我跟爸妈已经说了,等你能下地,就进礼堂,我现在正在适应新身份,已经开始管你爸妈叫爸妈了,他们也接受了。” 薄修亦无语了,冷声问:“苏歆月,你就这么恨嫁? 你嫁不出去吗? 没人要你吗?” 苏歆月闻言突然顿了一下,不再说话。 薄修亦看着她垂眸的侧颜,本来还想继续佯装硬气,但终究,还是心软了,过了一会儿,他慢慢的说:“如果还能站起来,再说吧。” 苏歆月抬头看向他,吸了下鼻子,眼眶红彤彤的。 薄修亦却并没有看她。 苏歆月捂住嘴,转身跑出病房。 梁千歌有些担心,看了薄修沉一眼,追着苏歆月跑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薄修亦有些疲惫,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并不打算理薄修沉。 薄修沉却直接走到薄修亦面前,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到病床旁边。 薄修亦瞥见了,问:“是什么?” 薄修沉说:“公司最近几个涉及金额高达五亿以上的项目内容详情,十月中旬到十一月初,我会比较忙,到时候,这些事你帮我处理。” 薄修亦:“? ? ?” 薄修亦目瞪口呆的看向薄修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你要我这个双腿残废的病人,在兼顾辛苦的康复治疗的同时,还要抽空帮你远程处理公司事务?” 薄修沉说:“对。” 薄修亦问:“……你疯了吗?” 薄修沉看了薄修亦一会儿,突然缓缓的说:“最近我明白了一件事,一个人如果想要什么,就应该自己去争取,而不是等着别人替你完成。” 薄修亦皱起眉:“什么意思?” 薄修沉说:“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355章 白眼都翻到后脑勺去了 五天的休息日,转瞬即逝。 十月二号,梁千歌提着行李箱要出门去机场了,接下来的半个月,她会一直在海市进行《我的宝贝》的外景部分拍摄,直到全部内容杀青。 出发前,梁千歌看着房间里还在系袖扣的薄修沉,心有余悸的问:“你真的不会一声不吭的跑到拍摄现场去,搞突然袭击?” 薄修沉将袖扣扣好,抬起头来对着穿衣镜理了理自己的衬衫领口,说:“不会。” 梁千歌还是不放心:“所以你这半个月都会一直在安城?” 薄修沉说:“首都安城两边跑,最近工作比较多,还要出差几天。” 梁千歌始终不太敢信任薄修沉,不过她又觉得薄修沉没有必要骗他,就算他真的要去,她也拦不住,或者说,她也不会拦。 两人一起出门,到停车场的时候,春堇已经等在那里了。 春堇看着梁千歌和薄修沉一起下来,薄修沉手里还提着梁千歌的行李。 她从车里下来,恭敬的跟薄修沉打了声招呼:“薄总。” 薄修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推着行李箱走到车后面。 春堇赶紧帮他按开后备箱。 薄修沉将行李放进去后,又走到梁千歌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发,说:“路上小心。” 梁千歌点点头,帮他理了理领带,说:“你也小心。” 薄修沉上了自己的车,黑色的私家车从她们旁边驶过,薄修沉透过车窗还看着梁千歌,梁千歌对他挥了挥手,直到黑色的私家车彻底驶出停车场,春堇才一巴掌打在梁千歌肩膀上,酸溜溜的说:“路上小心,你也小心,呕……”梁千歌失笑着推了春堇一下,绕到另一边坐进副驾驶座,说:“你不用特地来接我的,薄修沉本来说送我去机场。” 春堇撇撇嘴:“得了吧,让他送,他还不送的全世界都知道,我不放心,宁愿自己多跑一趟。” 春堇发动车子。 在去机场的路上,春堇又跟梁千歌说了一些工作的事,具体还是说十一月份去美国的事,整部电影都要在美国拍摄,但因为中间横隔着一个中国的传统节日春节,因此拍摄的时候,还是会有半个月的春节休假日,让工作人员可以各自回家跟亲人团聚。 春堇说:“你在国内也没有亲人,到时候我带小译去国外找你吧,咱们一起回英国过年?” 梁千歌在英国生活五年,带着小译在那边结识了不少朋友,尤其是邻居莉莉奶奶,莉莉奶奶不过春节,但每年中国的春节日,她都会做一大桌的中餐,邀请梁千歌和梁小译去她家过年。 想到那位慈祥的老奶奶,梁千歌脸上便露出笑容,她说:“等小译寒假的时候,我怎么都要带他回一趟莉莉奶奶家的,不过在不在英国过春节,我再考虑一下。” 春堇愣了一下,看向她:“考虑?” 梁千歌低下头,不说话。 春堇诧异的问:“你难道是想,跟薄总一起过春节?” 梁千歌掩饰似的用手挽了挽耳边的发丝,含糊的说:“也不是要一起过,除夕当天他肯定是要和家人一起过的,不过大年二十九或者初一的时候,还是可以见一见。” 春堇嫌弃的看着她。 梁千歌说:“讲道理,我要去美国拍三到四个月的戏,这么长的时间见不到他,我就不能在休假的时候见见他吗?” 春堇更嫌弃了,白眼都翻到后脑勺去了。 梁千歌也不解释了,总感觉越描越黑。 ——上午十点,梁千歌在安城机场,与还留在安城的工作人员与演员们汇合,随后,众人一起搭乘同一架飞机前往海市。 抵达海市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有工作人员在机场等他们,然后将他们接到拍摄场地附近的酒店。 大家安顿好之后,所有人一起吃了个午饭,吃完饭后,当天下午,就要开始正式拍摄了。 一进入拍摄状态,大家都变得专业起来,外景拍摄的经费花销绝对比棚内拍摄高,对于省钱的叶导来说,多拍一组镜头,就等于多花一分钱,因此他明确的要求所有人,必须高效完成自己的分内工作,不能拖泥带水,不能无理由ng浪费预算,总之,他变得严苛了很多,甚至在面对拍摄小演员的戏份时,都没有降低要求,活生生把叶崇和元元这两个小演员折磨得瘦了一整圈。 紧绷的拍摄持续了十二天,十月十四号这天,梁千歌的戏份杀青了。 她是《我的宝贝》剧组第一个杀青的主演,当天晚上,叶导安排大家提前收工,在附近的烤鱼店包了两个包厢,算是给梁千歌办的杀青宴。 梁千歌在这期间被灌了好几杯酒,她的酒量并不好,脸颊很快就红了。 祁正坐在她旁边,看她已经晕了,就替她把剩下的酒挡了。 梁千歌低着头,捂着自己的前额,一边喝茶,一边说:“谢谢。” 祁正的酒量很好,挡几杯酒灌不倒他,不过他看梁千歌已经这样了,就提议:“你先回去吧,我找个工作人员送你。” 梁千歌看了周遭一眼,说:“我的杀青宴,我先走,不好吧?” 祁正摆摆手,不在乎的说:“你要是醉倒在这儿,更不好。” 梁千歌一想也是,就不挣扎了。 祁正叫了两个女助理过来,让她们送梁千歌先回酒店。 两个女助理同意了,去拿包的时候,那边梁千歌的手机却响了。 梁千歌摸出手机迷迷糊糊的接了会儿,等到两个女助理过来,问可以走了吗时,梁千歌将手机放回口袋,抱歉的对她们说:“有人来接我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你们继续玩吧。” 两个女助理愣了一下,旁边的祁正也愣住了,祁正知道梁千歌身边是不带助理的,他问:“谁来接你?” 梁千歌看着祁正笑了笑。 祁正一看她这个笑容,顿时明白了,他对两个女助理摆摆手:“那你们继续去玩吧。” 两个女助理离开后,梁千歌扶着桌子站起来,她提起自己的包,对祁正说:“麻烦祁老师帮我跟叶导他们说一声,嗝,我就不过去打招呼了。” 祁正点点头,梁千歌一过去,肯定又会被叶导灌酒,但梁千歌这个样子,他又不放心,他问:“他在哪儿接你? 要我送你出去吗?” 梁千歌摇摇头,想说不用,但一摇头,整个人就开始晃。 祁正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扶稳她,说:“算了,我送你出去吧。” 梁千歌推开他的手,说:“真的不用……”说完,她扶着墙,慢慢走到了包厢门口去打开房门,打开房门的一刹那,她整个人突然往外一栽。 祁正吓了一大跳,本能的冲过去,要扶住她,却发现梁千歌并没有摔倒,她被包厢外早已等候着的冷峻男人接住了。 祁正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就看到梁千歌把脸埋在薄修沉怀里,片刻后,她又仰起头,迷迷蒙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嘟哝着说:“我好想你……” 第356章 没有如果,你只能遇见我 剧组酒店的房间里,薄修沉裸着上身,靠躺在大床的左侧。 他的怀里,是已经沉睡过去的梁千歌。 她身上还有酒气,脸颊酡红,睡得从未有过的酣甜。 薄修沉的手,慢慢抚摸着她的脸庞,一寸一寸,之后游移到她的脖项间,最后停在耳廓的位置,拨弄她圆润的耳垂。 这样的梁千歌,薄修沉并不是第一次见,满身酒味,摇摇晃晃,身体冒着不正常的温度,整个人热情的扑到他怀里。 这样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 上次,是在五年前。 那天薄修沉也喝了不少酒,当时他是来安城出差,在凯里酒店跟合作伙伴吃了一顿饭,吃完饭后,他无法开车,助理又不在身边,便直接在凯里酒店订了一间房过夜。 他还记得那间房的房号,319。 他抵达楼层,用房卡打开房门,正要进入的时候,却看到右边另一间房里,走出来一个摇摇晃晃的女人。 那个女人扶着墙,一边走,一边甩着自己的头,319号房在走廊的中间,比邻着电梯,那个女人走过来时,薄修沉闻到了她身上浓烈的酒味。 夹杂着的,还有一股挠人的异香。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药的味道。 但那一刻,本就微醺的他,只觉得喉咙发痒,身体变得难受起来,他推开房门,打算进去冲个冷水澡,身后,却突然被人抱住了。 对方的身体像火一样烧在他身上,他皱紧了眉,捉住女人的手,想将她推开,对方却捏住他的手指,颤抖着声音说:“可,可不可以,帮我叫救护车……”薄修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那个女人。 奇异的香味扑面而来,灌入他的鼻息,令他只觉得头昏脑涨。 那个女人迷蒙的仰头看着他,她站不稳,意识好像也是模糊的,她的眼睛盯着他的脖子,手慢慢攀上来,解开他的领带,又踮起脚尖,吻住他的下颌,嘴里却喃喃自语的念叨着:“麻烦你……帮我,报警……”薄修沉一瞬间清醒了,他凭着强烈的意志力将女人推开,寒声的说:“该报警的是我。” 女人却像没听到一般,推着他,将他推入房间,她反手将门关上了,又把他压到床上,继续吻着他脸说:“我,我的手机不见了……帮,帮我……报警……谢谢……”薄修沉控制着自己,从床上坐起来,把女人拉进浴室,因为是冬天,他选择了用热水往她头上冲……整个浴室,顷刻间被那种味道灌满。 到最后,这件事,已经不是谁可以单纯的用意志力,去克制的了。 他把她带回床上,房间里,香薰蜡烛还在燃烧着,这是安眠的香蜡,是他订房的时候让人点上的,可惜今夜,已经注定不会有安眠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那晚他们都失控了,意识不知是在后面的何时回笼,但是那个时候,已经谁都停不下来了。 ——剧组酒店的床上,薄修沉看着熟睡的梁千歌,轻轻的叹了口气,倾身,在她的唇瓣上浅吻了一下。 吻过之后,他没有离开,而是又移到了她的耳旁,低声问道:“如果那天,你遇见的不是我,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梁千歌已经睡着了,根本不会回答他。 薄修沉也不是要她的回答,他自言自语的说:“没有如果,你只能遇见我,你只能是我的。” 他说着,滑进了被子里,抱紧怀里的女人,让两人的身体,牢牢紧贴。 ——梁千歌第二天早上醒的很早,她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身边男人的沉静的睡颜。 想到昨晚的事,她无声的笑了一下,凑过去一点,在他紧阖的眼睑上,吻了一下。 下一秒,男人慵懒的睁开了眼。 梁千歌看着他,轻声问:“我吵醒你了?” 薄修沉摇摇头,伸手将她揽过来,按在自己怀里,说:“我睡得浅。” 梁千歌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埋在他的怀里,说:“精神压力大的人才容易睡不好,以后睡前喝杯牛奶,乳白蛋白有助睡眠。” 薄修沉低笑出声。 梁千歌仰头问:“你笑什么?” 薄修沉闭着眼睛,摸着她的头发说:“后半句话,像是对小译说的。” 梁千歌闻言也笑了出来,又说:“点一点安眠的香薰也可以,香味也能促进睡眠。” 薄修沉这时睁开了眼,低头看着她,说:“以前会点,后来戒了。” 梁千歌问:“为什么?” 薄修沉说:“被奇怪的香味弄怕了。” 梁千歌揶揄的问:“什么奇怪的香味? 女人的香味?” 薄修沉咬着她的唇,低声说:“你的香味。” 梁千歌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失笑道:“胡说,我都不用香水。”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直到叶导发短信来催梁千歌中午前记得退房,不然要多算一天的房钱,梁千歌这才伸着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梁千歌订的是今天中午十一点半的飞机,薄修沉从小宝那儿获取信息后,也是订的同一班飞机,登机前,薄修沉吩咐助理把梁千歌的座位升到了头等舱。 两个小时的飞行,下午一点半,飞机准时降落到安城机场。 下机的时候,梁千歌和薄修沉是分开走的,等到出了机场,梁千歌才上了薄修沉的车。 薄修沉开车朝科技园驶去,在路上,梁千歌刚把手机换回了正常模式,春堇的电话就过来了。 “你回来了没?” 春堇开门见山的问道。 梁千歌说:“刚下飞机。” 春堇沉默了一会儿,说:“之前的行程有变,本来是说你拍完《我的宝贝》,到十一月去美国前,这半个月都给你休息,但现在多了一个真人秀,可能要你参演。” 梁千歌愣了一下,语气有点不悦:“什么真人秀,不能推了吗?” 春堇也很抱歉:“是首都电视台这边的,文冒推荐你的,你确定不去吗?” 文老师? 梁千歌顿了一下,问:“什么类型的?” 春堇说:“明星虚拟恋爱的。 就是找三对男女明星,或者是明星与素人,让他们假装情侣谈恋爱,不过你不是去谈恋爱的,你是去当观察员的,就是在录影棚里点评一下别的明星情侣的恋爱过程,很简单的,也不辛苦,就是在录影棚说说笑笑就过去了。” 梁千歌还是有些不开心,但想到是文老师推荐的,又是首都电视台,多少有点动摇了。 春堇听出她松动了,赶紧又说了一些好话,到最后,梁千歌终究还是同意了:“那你把之后的行程发给我吧。” 挂了电话后,梁千歌还是有点不开心。 薄修沉问她:“怎么了?” 梁千歌说:“多了一个工作行程,休假泡汤了。” 薄修沉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工作重要,休假以后还会有。” 梁千歌愣了一下,稀奇的看向他,意外极了:“我还以为,我临时接行程,你会不高兴呢,没想到你比我看得还开?” 薄修沉轻笑一声,语气刚正豁达:“我只是公私分明。” 第357章 凄凉cp在线等糖 这档真人秀的名字,叫《恋爱日记》。 模式是时下很常见的明星恋爱纪事,十月十六号那天,梁千歌抵达了首都,由工作人员带往休息的酒店。 从下飞机开始,跟拍摄像师已经在进行拍摄了,梁千歌在上车后,还好奇的问摄像师:“要一直这么拍吗?” 因为没有参加过真人秀,也没有看过什么真人秀,真人秀三个字虽然经常听到,但模式上,梁千歌其实不太懂。 跟拍摄像师用摄像机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要从头拍到尾。 梁千歌便不再说什么了,她想到了《我们的假日》,《我假》外出时也是有单人跟拍,但是最后节目剪辑出来,其实每个人的镜头都是按比例,因此不是一直拍,就会一直播,没有这种情况。 不过梁千歌还是觉得稀奇:“我只是观察员,你们拍,也应该是咱们的明星情侣们啊,拍我有什么用。” 《恋爱日记》跟其他的电视真人秀其实不同,这是一个双向并齐的综艺,播出模式也比较新颖,用的是直播与录播双式播法。 《恋爱日记》是首都电视台,与国内第一视频网站“黑猫”联合制作的,黑猫网站拥有《恋爱日记》的唯一播放版权,同时,黑猫网站还特地购买版权,额外开放了一项新的播出体制,就是实时直播。 简单来说,就是从十月十六号开始,黑猫网站已经在《恋爱日记》旗下的版块中,单独开放了数个直播平台。 这些直播平台,正是节目里明星嘉宾们的个人平台。 再简单点来说,梁千歌认为跟拍摄像师现在拍的都是废料,但其实,这些内容或许真的不会在之后的成品剪辑中播出,可是现在却已经在黑猫网站的直播平台上实时播放了。 因为直播刚开,这种新颖的播出模式在之前又没有特地宣传过,所以,此时梁千歌的直播间,并没有多少人看,观看人数仅仅58个。 但这58个人,弹幕也发得挺欢的。 ——我是不是看错了,这是梁千歌? ——好像是新的综艺? 直播模式? ——恋爱日记? 没听说过。 ——还以为梁千歌多红呢,居然来拍这种廉价网综,她估计已经是这个节目最大的咖了吧。 ——整天只会微博炒绯闻,这种女艺人没本事,没人请,可不就得去网综混脸熟吗。 ——感觉这个综艺不会好看,先撤了。 工作人员将梁千歌送到酒店,拿了房卡后,梁千歌推着行李箱进了电梯。 电梯门正要关时,外面突然有人喊:“等一下。” 梁千歌忙按住了电梯开门键。 外面的人急急的走过来,可是在看到电梯里的梁千歌时,对方却愣住了。 梁千歌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阮安。 阮安后面也有一个跟拍摄像师,看来也是《恋爱日记》节目组的。 梁千歌往里面站了站,让他们进来。 阮安脸色有些白,但还是走了进去,电梯门关上,电梯上升。 这时梁千歌的直播间,在过去半个小时后,已经渐渐多了不少人,观看人数达到了一千。 ——哇喔,梁千歌和阮安,姐妹们,你们猜我想到了什么? ——梁姓女演员您好。 ——前面的,阮安都否认千歌是那个梁姓女演员了,你还高潮什么? ——就是,《九十九分》里,阮安和梁千歌都同队了,也没见有什么啊。 ——没看过九十九分,那种糊咖综艺没意思哦。 ——糊? 孙信然和阮安的综艺,你说糊? 同时段收视第一谢谢。 ——隔壁阮安的直播间开了,我先过去了。 ——前面的姐妹等我,一起走。 弹幕发酵的时候,梁千歌和阮安站在电梯里,也寒暄了起来。 是梁千歌先打的招呼,她笑着问:“你是观察员还是情侣嘉宾?” 阮安忙说:“情侣嘉宾。” 他脸有些红,抓抓头,赦然的说:“我经纪人说,我该学学怎么谈恋爱了,总不能单身一辈子。” 梁千歌点点头,表示明白。 阮安又紧张的问:“千歌姐,也是情侣嘉宾吗?” 他咳了一声:“你知道你的男朋友是谁了吗?” 梁千歌摇摇头:“我是观察员。” 阮安眼底有可见的失望,又说:“我还不知道我女朋友会是谁,不知道认不认识。” 这时电梯到了楼层,两人一起出去,两人的房间号分别是走廊的两边,梁千歌跟阮安告别:“再见。” 阮安也跟她道了别,两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里,就没有跟摄像师,但是房间里有三个摄像头,除了洗手间,其他地方都监控了。 梁千歌在房间里呆了一个多小时,因为手机被收走了,所以她无聊的只能看电视。 一个小时后,有工作人员送了任务卡给她。 卡上的内容,是让她去二楼的现场。 梁千歌跟随工作人员进了电梯,下到二楼时,整个走廊却都是黑的。 梁千歌有些诧然,笑着问摄像头说:“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摄像头这个时候改成了红外摄像头,就算周遭伸手不见五指,但屏幕里还是能看到人影。 梁千歌走到现场大门外,推开了门,一瞬间,里面亮如白昼,整个现场大厅全是气球和鲜花,前面还有一条红毯。 梁千歌捂着嘴,站在门口一脸惊讶。 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梁千歌小心翼翼的走进去,很快就走到了三扇纸门面前,她不解的转头问摄像师:“这是什么意思?” 摄像师没有说话。 梁千歌试探性的走到中间的那扇纸门前,伸手推了推,纸门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梁千歌歪了歪头,有些不解:“这是选位置吗? 有三名观察员,我们要各自选自己的座位? 可是没有椅子啊?” 梁千歌又走了进去,站在纸门后的小房间里,问:“我要站在这里? 等着谁来是吗?” 弹幕现在已经笑疯了,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发酵,梁千歌的粉丝们也已经都到达直播现场了。 ——哈哈哈,我歌好可爱,她还以为自己是观察员,醒醒,你不是观察员,你是恋爱嘉宾!——好想知道千歌的伴侣是谁,啊啊啊,快推开另外两扇门啊!——你的男朋友就在其中一扇门里,快把他领走!——居然自己站进去了,你是想被谁挑走啊? xswl!——千歌的男朋友会不会是祁老师,凄凉cp在线等糖。 ——等一个祁老师手捧鲜花,破门而出!——这是要急死我啊,快出来,你进去干什么啊! 第358章 现在我把问号键按烂了 梁千歌没有出来,她以为自己猜对了,所以她还把纸门从里面阖上了,自己就站在门后面等着了。 门外的摄像师都惊呆了。 过了五分钟后,看她真的不出来,摄像师无奈的敲了敲门,说:“不是选位置。” 梁千歌这才从纸门里走出来,又挠挠头,看着另外两扇门,突然,她一拍手掌,明白了:“这门后面有什么东西,要我找是不是? 是任务卡对不对?” 梁千歌说着,直接走到了右边那扇纸门前,将门小心推开。 右边的门里也是空空如也。 梁千歌摩拳擦掌,最终走到左边那扇门前。 可是奇怪的是,左边的门里,也是空的。 梁千歌不明所以:“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弹幕也疑惑了。 ——其他嘉宾不都是推门见伴侣吗? ——阮安和石落雅,许江和周芯晴。 ——盲猜一个祁老师飞机晚点? ——六个直播间,现在只开了五个,唯独梁千歌的伴侣那间没开,所以到底是谁,这么神秘? ——其实是我,我正在赶去现场,你们祝福我和千歌就行了。 ——前面的,你在想屁吃。 “欸,这是什么?” 梁千歌注意到左边那扇门的地板上,贴着一个红色的箭头,箭头是朝着小房间后面的纸板墙壁。 梁千歌伸手推了推墙壁,居然还真推动了,墙壁可以打开。 梁千歌将墙推开,就看到里面往更深处,延伸了好长一条由红色箭头组成的指引路。 梁千歌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却走到了大厅的后门。 梁千歌又把后门打开,后门外就是走廊了,宽敞的酒店走廊通道里,梁千歌抬头望去,就见前方尽头的小露台前,正蒙了一层白布,白布后面,正站着一道身姿挺拔的男性剪影。 梁千歌疑惑的与摄像机对视一眼,然后慢慢的朝着小露台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白布外面,对着里面的剪影试探性的开口:“您好。” 白布后的男人轻笑着说:“你好。” 他没有变声,没有变调,语气是最平常,最自然的那种原声。 但是梁千歌,却在听到他声音的第一刻,突然瞳孔紧缩,紧接着,她整个人,陷入一种死寂一般的沉默。 白布后的男人见她不再说话,询问一旁的工作人员:“可以打开了吗?” 下一秒,白布哗啦一声掉落,一帘之隔的两人,四目相对,一个面带浅笑,一个面色苍白。 冷峻伟岸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他站在梁千歌面前,伸出自己的右手,低声说:“梁小姐,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们会相处愉快。” 同一时间,春堇正通过电话,跟《恋爱日记》的导演进行交涉。 “不是说好的观察员吗? 怎么变成情侣嘉宾了? 还有直播是怎么回事? 之前可没说过是直播!” 节目导演也很无奈:“直播这个也不是我们节目决定的,是黑猫网站那边的运营方式,而且人家是跟电视台买的版权,开拍之前的协议里也写明了。” 春堇说:“不可能,我签约的时候,明明没有!” 导演说:“但是附件上写了,一切播出方式,主办方有最终解释权。” 春堇愣了一下,咬牙说:“玩文字游戏呗? 一般这种关于播出方式的条款,限定的都是给几家视频网站授权,可没提过有直播这种!” 导演说:“反正合约是写明了。” 春堇沉默一下,又问:“那观察员变嘉宾呢? 这个合约上应该没写吧。” 导演说:“的确没写,这是我们违约了,所以我们会支付违约金,具体违约金额商讨,会有负责人专门与你们联系。” “啪!” 春堇猛地将电话挂掉,抬头看向办公室电脑屏幕里那还在直播着的画面。 违约金到底由谁付,黑猫网站是谁旗下的产业,以为她不知道呢!薄修沉这个小人!春堇被气得脑袋都要冒烟时,弹幕里,观众也都懵了。 ——这男的是谁? 好帅,不过是明星吗? ——这档节目的标签写着,明星与明星,或者明星与素人,这帅哥是素人? 靠,哪儿找的这么帅的素人? ——前面的小妹妹们,你们真不认识这位是谁? 网页搜“薄修沉”不谢。 ——? ? ? ? ? ? ? ? ? ? ? ? ? ? ——我搜完回来了,现在我把问号键按烂了。 ——薄,薄,薄氏集团的总裁? 他,他居然来参加真人秀综艺? ——之前看《我假》的时候,就被薄总的颜圈得死死的了,当时还以为他要出道呢,结果评论科普,才知道他是被电视台邀请去当地做开发建设的,那这次呢,这次也是开发建设吗? ——没毛病,上次建设安城,这次建设首都? 《恋爱日记》在哪里拍? 首都某乡村? ——我搜了一圈回来了,官博上写,《恋爱日记》拍摄地会在首都某旅游胜地附近,三对明星情侣会各自入住一间独立民宿,两人一起生活半个月,然后三对是邻居这个样子。 ——肯定是那片旅游地要开发,一定是这样!——不过居然请动了薄修沉,厉害厉害。 ——为什么给梁千歌配薄修沉? 觉得他们并不配。 ——人家不配,你配? ——同觉得不配,薄修沉这样的企业家,性格又是比较沉默少言的,应该给他配活泼青春一点的女生,我觉得周芯晴和石落雅都比梁千歌好。 ——周芯晴是童星出道,爸爸是导演,妈妈是舞蹈家,可谓演艺世家,石落雅是国际打星石婷婷的堂妹,据说要被是石婷婷带去好莱坞了,这两个,无论哪个都比梁千歌背景好,闹不懂节目组怎么想的。 ——可能因为梁千歌有个影后头衔? 加上她年纪最大? ——周芯晴十八岁,石落雅二十一,这么一看,梁千歌的确年纪最大,快二十六了吧,好老。 ——前面的,我不管你是不是梁千歌的黑粉,说年龄有事吗? 二十六老? 大学毕业二十三左右,研究生毕业普遍二十五六,你是畸形稚龄怪婴吗,小学都没毕业是吗? 那你是年轻,回你母亲怀里吃奶去吧。 ——地图炮年龄的,大脑发育还没全吧? ——就是个睿智小学生,姐妹们别动气,看综艺。 ——小学生不背锅,我是小学生,我不睿智哦。 ——666,现在对女人要求这么高了,二十六都算老? 可是人家二十六又拿影后,又拍电影,片酬百万,但你只能在家抱着键盘,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羡慕嫉妒恨哦。 ——知道祁老师在采访里是怎么形容梁千歌的吗,他说这个小姑娘,很勤奋也很有灵性,是现在的年轻演员中,不多见的了,划重点,小姑娘,年轻演员。 弹幕因为黑粉的言论吵得不可开交时,录制现场,梁千歌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还是对工作人员说了一句:“暂停录制。”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梁千歌已经伸手抓住薄修沉的手,埋怨的问他:“你这是干什么?” 薄修沉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过了一会儿,抬起眸子,对她说:“这是直播。” 第359章 凄凉女孩永不为奴! ——牵手? ——等等等等等等,这什么意思? ——他们认识我是知道的,在《我假》就说过了,深海的最大投资是薄氏,但是私下关系这么好吗? ——包/养? ——前面的,包/养还会来上节目吗? ——应该是私下认识,是朋友,来节目正好配成一对。 ——逻辑是这样的,越是没关系,才越是不怕在电视上同屏。 ——作为千歌的事业粉,看到她有薄总这样身份的朋友,好开心啊。 ——所以千歌的男朋友就是薄总吗? 呜呜呜,我的祁老师。 ——等一个祁老师抢亲现场。 ——凄凉女孩永不为奴!“这是……直播?” 在停顿了不知道多久之后,梁千歌仿佛慢半拍的看向薄修沉,又看向身边的跟拍摄像师:“这,这真的是直播?” 摄像师操纵着摄像机,迟疑的点了点头。 梁千歌快吓疯了,她一把甩开薄修沉的手,连着后退了两三步才靠墙站稳。 “怎,怎,怎,怎么回事? 没说这节目是直播啊? 我是来当观察员的,不是说在棚内录制吗?” 薄修沉将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看着她说:“据说这是个恋爱节目,我想节目组应该是把我跟你配成了一对。” 梁千歌按着额头,她觉得头晕。 薄修沉把目光投向工作人员,问:“接下来要做什么?” 工作人员将两张任务卡分别递给梁千歌和薄修沉。 薄修沉打开卡片看了两眼,又抬眸朝梁千歌看去。 梁千歌盯着那张任务卡,僵硬的念出上面的字:“与你的男朋友,一起前往你们的新家,院子外的花台里,有大门的钥匙。 新家的地址是……”梁千歌念不下去了,她头更痛了,她把卡片还给工作人员,扶着墙,摇摇晃晃朝洗手间走去。 她要去洗把脸冷静冷静。 ——2333,我歌是真的不知道啊。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她? 其他嘉宾一开始都知道自己来谈恋爱的。 ——装的吧,签约的时候没说吗? ——可能是节目组和经纪人联合的? 为了效果? 继续看吧。 ——我觉得如果是祁老师,千歌就愿意了,是的,我还没放弃!——同没放弃,薄总和千歌做朋友就很好,谈恋爱这种事,还是让我们祁老师来吧hhh。 薄修沉和梁千歌上了节目组安排的车,车里也有摄像头,梁千歌从头到尾都没说话,薄修沉看了她一会儿,没有逼她什么。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拍摄场地附近,司机在路口停了车,说是里面得自己走。 薄修沉下了车,打开后备箱,拿出两个行李箱。 他一手拿着一个,动作自然的往前推,梁千歌本来没发现不妥,但等走了两步,她才猛地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过去把自己的行李箱按住,说:“我自己拿吧。” 薄修沉直起身子,从善如流的松开手,让她自己拿。 两人继续往前走,过了一片竹林,再前面是个便利店。 正好这时便利店的门打开,有四个人从里面出来。 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阮安和石若雅,还有他们的跟拍摄像师。 “千歌姐?” 阮安一出来就看到梁千歌,他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又惊讶的看向梁千歌手里的行李箱,问:“你这是?” 梁千歌想到自己之前还信誓旦旦的告诉阮安,她不是情侣嘉宾,是观察员,便觉得有些丢脸,她摸摸鼻子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节目组让我过来的。” 阮安皱了皱眉,正想再问点什么,突然感受到身侧一道凌厉的冷光朝他射来,他转头看去,便见梁千歌身边的男人正噙着一双冷沉的眸子,凉凉的觑着他。 阮安打了个哆嗦,心里突然慌了一下,他认出了这个男人,是薄修沉,薄氏集团的最高掌权人。 他怎么会在这儿? 阮安身边的石若雅是第一次见梁千歌,但毕竟是同圈子的人,耳闻还是有的,石若雅伸出手,主动跟梁千歌打招呼。 梁千歌跟她握了手。 石若雅拘谨的问:“我该怎么称呼? 我也叫您千歌姐可以吗?” 梁千歌笑着说:“可以。” 又看向阮安:“阮安,你不介绍一下吗?” 阮安这才回神,指着石若雅说:“石若雅,叫雅雅就行。” 石若雅开朗的说:“也可以叫我鸭鸭,我的朋友跟粉丝都喜欢这么叫我。” 梁千歌点点头,四人自然而然的结伴一起走。 石若雅也是认出了薄修沉的,但她见梁千歌没有介绍,便咬着唇,主动问:“这位是千歌姐的配对对象吗? 我该怎么称呼?” 梁千歌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她看了薄修沉一眼,说:“薄先生。” 石若雅一愣。 梁千歌耿直的说:“我反正这么叫他,你们随意。” 薄修沉闻言突然笑了一声,他伸出手,手掌摊开,摆到梁千歌面前,说:“那么梁小姐,我们是不是该回家了?” 梁千歌盯着他那只手,假装没看到,仰头东张西望,问:“房子在哪儿?” 石若雅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好像有些古怪,她说:“就在前面,那栋蓝色屋顶的是我们的,旁边黄色的和红色的房子都还没人住。” 薄修沉说:“红色。” 石若雅和阮安同时看向他。 薄修沉说:“梁小姐喜欢红色。” 石若雅和阮安又同时看向梁千歌。 梁千歌:“……”阮安和石若雅提着从便利店买的东西,回到了蓝色屋顶的房子里,薄修沉和梁千歌也推着自己的行李,进入了红色屋顶的房子。 薄修沉在花台下面找到了钥匙,打开后,里面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沙发上的抱枕上,印着赞助商的logo,角落的平台上,放着赞助商的产品,整间屋子透着浓浓的广告气息,商业氛围极重。 梁千歌站在大门口,沉默了很久,还是问出了那个致命性的问题:“就算我们真的是来参加恋爱综艺的,那也是恋爱,为什么要住在一起?” 薄修沉从她身边走过,他走到一扇房门前,将门打开,往里面看了一眼,又转到另外一扇房门前,同样打开,然后回身对梁千歌说:“两间房。” 梁千歌:“……”两间房,就不算住在一起了? 梁千歌头极度的疼。 第360章 等一个眼冒桃心,满脸通红! 两人最终一人选了一间房,将行李推进去后,梁千歌也不想收拾,她又走到客厅,迷茫的四处张望。 墙角挂了很多摄像机,梁千歌走到一架摄像机前,伸手在摄像机面前晃了晃,喃喃的问:“这个也是直播吗?” 弹幕疯狂回应。 ——是的哦。 ——hhh是呢。 ——超近景,我歌皮肤真好。 ——歌在看我,啊啊啊啊!——屏幕脏了,我舔舔!——不觉得梁千歌好看,卖什么萌,我还是去鸭鸭那边吧。 ——前面的,弹幕礼仪懂? 不爱看右上角点叉,在别人的直播间杠什么杠? 身后此时传来脚步声,梁千歌回头看去,就见薄修沉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把外套脱了,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衣领的位置,还被他松开了两颗纽扣,露出里面凸起的性感喉结。 弹幕又开始发酵了。 ——薄总我可以!——这个颜才是真的爆!——突然觉得隔壁阮安和许江索然无味。 ——2333阮安是邻家男孩,许江是硬汉直男,薄总是盛世美颜啊啊啊!——你们刷慢点,我看不到梁千歌是什么表情了,等一个眼冒桃心,满脸通红!梁千歌没有眼冒桃心,也没有满脸通红,她就是很正常,很随意地瞥了薄修沉一眼,然后又开始发愁了。 不知道春堇会不会以为她跟薄修沉是一伙的。 天地良心,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真的是无辜的!这时已经快下午四点了,梁千歌中午就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已经有点饿了,她看了薄修沉一眼,就收回视线,自己走到了开放式厨房里。 厨房锅炉,碗筷,调料这些基本用品都有,但是冰箱里并没有食材。 梁千歌说:“我去刚才的便利店买点东西,你要吃什么?” 薄修沉说:“一起。” 梁千歌也不挣扎了,两人一起走到门口,要出门时,梁千歌才想起来:“手机都被没收了,拿什么买?” 薄修沉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她。 梁千歌一愣:“为什么你有?” 薄修沉推开门,往外走去,同时说:“大概是我不会惹事,你可能会。” 梁千歌:“……”两人一起朝便利店走去,梁千歌本来只想买点冷冻速食品,凑活着吃,结果发现便利店后面居然有家卖菜的小店,两人便决定买菜回去自己做。 梁千歌买,薄修沉就提。 结账的时候,薄修沉空不出手,梁千歌就从他西装裤子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了一半密码,她突然想起什么,浑身一僵,转头把薄修沉手里的袋子拿过来,把手机还给他,让他自己解锁。 薄修沉看了她一眼,用指纹解了锁,给卖家付了款。 这时弹幕又刷了起来。 ——梁千歌知道薄总的手机密码? ——可能是以为是自己的手机? 不是解了一半就想起来,还给人家了吗? ——她从薄总裤子口袋里拿出的手机,以为是自己的? 这是什么逻辑? ——对啊,而且为什么那么熟练的从别人口袋里拿手机? ——别猜了,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我吃东西,或者手里没空的时候,我朋友也会直接从我兜里拿东西。 ——同性朋友是没什么,这可是异性,反正我只会不问一声的从我老公口袋里拿东西,其他人怎么都不会。 ——我觉得还好,关系很好的朋友,是没有性别的,大家都是哥们。 弹幕里说什么的都有,而录制现场,薄修沉和梁千歌已经回到了家。 梁千歌在厨房做饭,薄修沉就去房间收拾行李,等梁千歌做完两菜一汤,在客厅喊薄修沉时,薄修沉才一边说电话,一边走出来。 薄修沉在说电话时,麦是关了的,涉及商业机密,他在节目里提到跟工作有关的事,都是静音处理。 薄修沉走到餐桌边,跟那边说:“就先这样,有结果了再发信息给我。” 挂了电话,他对摄像机抬了抬手,后台工作人员才把他的麦克风远程开启。 桌上的菜色鲜艳漂亮,薄修沉看着梁千歌说:“辛苦了。” 梁千歌将碗筷摆好,抬起头说:“去洗手,顺便把汤端出来。” 薄修沉去了厨房,没一会儿端着汤走出来。 这时刚到五点,这个时间吃饭有点早,但也不算太早。 吃完饭后,梁千歌就没动了,薄修沉主动收拾碗筷,去洗碗。 弹幕这会儿又在刷。 ——感觉他们好默契哦,一个做饭,一个洗碗。 ——是啊,也不会争来争去的,什么我来帮你吧,不用不用,我来就好,你去休息吧,最后抢半天。 ——hhh,我怀疑前面说的许江和周芯晴,双方一直很客气。 ——2333,过场还是要走的。 ——喜欢千歌和薄总这种相处方式,大家话都不多,但是却有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前面一说话不多,我才发现,他们真的没怎么说过话,估计还是有点尴尬吧,虽然是朋友,但是也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相处。 ——话说既然是来参加恋爱综艺,说明两人都是单身? 那可不可以期待一个假戏真做? ——前面的,几个菜啊,喝这么多? ——前面的,别光喝酒啊,吃点菜。 ——前面的,别光喝酒,吃点头孢啊。 ——前面的,你但凡吃一粒花生米,也不会醉成这样。 ——怎么了? 我就不能期待一下了? ——简单点说吧,身份悬殊,地位不等,而且你以为嫁入豪门这么简单? 尤其是薄氏集团这种超级豪门,能做朋友就偷着笑吧,想法还挺多。 ——上流社会,朋友可以无分贵贱,但配偶需要门当户对,懂? 薄修沉洗完碗出来,便看到梁千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他出来,她颓然的问:“这摄像头要二十四小时开着吗?” 薄修沉说:“房间没有摄像头,客厅的会一直开着。” 梁千歌叹了口气,又问:“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这个综艺没剧本吗?” 薄修沉走到她旁边坐下,说:“没有,说是自由发挥。” 接着,两人就开始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梁千歌率先移开视线,捂着额头说:“我看电视柜下面有很多影碟,找部电影来看吧。” 梁千歌走到电视柜那边去翻影碟,翻了一会儿,她突然发现了什么,眼前一亮,转过身来,看着薄修沉问:“薄先生,恐怖片敢不敢看?” 第361章 别人都在放糖,我家蒸煮却在放毒 外面的天都没有全黑,梁千歌把影碟放进去后,起身去把客厅的灯关上,超厚遮光窗帘拉上,然后摸着黑坐回沙发,抓起一个抱枕,严阵以待。 这是一部泰国恐怖片,泰国恐怖片出了名的惊悚。 片头过去,画面进入一个杂草丛生的小径,镜头有些颤,背景音是个女人的喘息声,旁边的字幕显示着时间和地点。 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从草丛里跑出来,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血,她冲到镜头前面,抓着镜头大声说:“救我,救救我!” 下一秒,这个女人突然浑身一僵,她慢慢的低下头,镜头顺着她的视线往下,她的腰上,正挂着一个 小男孩,那个小男孩头大身子小,五官畸形,一双眼睛没有眼仁。 随着一声尖叫,镜头转移到漆黑的天空,然后下一幕,画面转到了白天,旁白显示,三天前。 梁千歌抱着抱枕紧张兮兮,薄修沉把左手手肘放在沙发扶手上,撑着额角,斜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 红外线摄像头将两人的状态如实拍摄下来,连带的,还有大屏幕上的电影内容。 弹幕现在也开始方了。 ——是《婴娘》,靠,先撤了。 ——这部电影我跟朋友一起看过,看了十分钟,我们一起放弃了。 ——这部真的恐怖,啊啊啊啊,别让我回忆了!——只有我看不懂吗? ——同看不懂,没中文字幕啊,泰语原音,谁看得懂? ——看过的知道是啥,没看过的一脸懵。 ——所以那个女人刚跑出来说了啥? ——旁白写的啥? 挠头。 完全不明白——千歌会泰语? 薄总也会? 6666,现在不会几国语言,都不敢看电影了。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看电影都看原音原字幕? 经过一天的发酵,梁千歌的直播间本来已经有七十多万观看人数了,结果一放恐怖片,瞬间少了三分之一。 这些人有的跑去发微博了,有的跑到其他嘉宾的直播间了。 阮安和石若雅在一起做饭,手忙脚乱的样子,让粉丝大呼可爱。 许江和周芯晴这对大叔与萝莉组合,正在玩游戏,许江一直让着周芯晴,哄得周芯晴眉开眼笑。 从梁千歌直播间逃生出来的粉丝对在另外两个直播间的内容实名羡慕,并且疯狂打字。 ——这才是正常的恋爱向画风qaq。 ——鬼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 ——爆哭,别人都在放糖,我家蒸煮却在放毒。 ——借贵宝地喘口气,我总有一天还会回去的!其他直播间的粉丝不明所以,又被激起了好奇心,纷纷跑到梁千歌的直播间去窥屏一眼,然后他们又回来了。 ——冷漠脸,隔壁在干什么? ——隔壁已经进展到一起看恐怖片了,安安鸭鸭你们争气一点!——隔壁在放《婴娘》,是对狼灭。 ——hhh,隔壁估计也怕,看的没字幕的,估计都不知道演的啥。 ——前面的,隔壁应该是听得懂泰语。 ——梁千歌不知道,薄总肯定会泰语。 ——能别一直刷隔壁了吗? 在别人直播间刷另一个直播间,礼貌呢? 两个小时的电影,结束后,梁千歌闭着眼睛先缓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想去开灯,结果起身后,看着黑漆漆的客厅,她又不敢动。 她坐回来,对身边的薄修沉说:“你去开灯。” 薄修沉低笑出声。 梁千歌在黑暗里瞪了他一眼。 薄修沉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将灯打开。 客厅里顿时亮堂起来,梁千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额上的薄汗,一脸镇定的说:“我不是怕,就是有点被环境影响了。” 薄修沉笑着点点头,说:“我明白。” 梁千歌又瞪向他:“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薄修沉去厨房倒了一杯水过来,递给梁千歌,说:“也有,晚上不敢一个人睡了。” “咳……”梁千歌猛地被水呛到。 薄修沉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说:“慢点。” 梁千歌握着水杯,突然陷入沉思。 之后,薄修沉找了一部喜剧片来放,看完后,快十点了,也差不多该休息了。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今天的直播也算是彻底结束了。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聊天,聊着聊着,人数也下降了,最后在线人数只剩下八千人,而这八千人估计还有不少是挂着直播间,但不一定在看的,毕竟直播放了一天,录的又都是些琐碎的事,不一定有人一直看得下去,能坚持从开始看到结束的,多半都是粉丝。 梁千歌的直播间,客厅漆黑一片,红外线拍摄下,什么人都没有了,唯独两间房间的门缝里,还有微弱的光线溢出,显示着房子主人还没睡的事实。 一个小时后,梁千歌的直播间已经只有两三个粉丝还在聊天了,观看人数,也从八千,掉到了两千。 而就在这时,屏幕里,梁千歌从房间出来了。 弹幕在愣了一下后,开始刷起来。 ——是去洗手间吗? ——太黑了,看不到我歌穿睡衣的样子。 ——之前看房间的时候,不是看到房间里也有卫浴配套吗? 去洗手间不用出房间吧。 弹幕正疑惑着,然后他们就看到,梁千歌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抱着一堆衣服出来,走到一个镜头前,她鬼鬼祟祟的用衣服,把摄像头盖住了。 之后她又走到另一个镜头前,用同样的方法把镜头再次盖住。 弹幕:“……”一顿操作后,梁千歌把所有的镜头都挡住了,她满意的发现自己没有漏网之鱼后,踩着拖鞋,又回了房间。 薄修沉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打电话,说了没一会儿,突然听到门锁扭动的声音。 他转头看去。 便见房门被轻轻的打开,梁千歌穿着睡衣,抱着枕头,蹑手蹑脚的钻了进来。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便见女人在进来后,小心翼翼的把房门又阖上,然后拿着枕头,爬到他的床上,掀开被子,坐了进去。 理直气壮的对他说:“谢谢你的提醒!我真的不敢一个人睡了,你满意了吧!” 第362章 小骗子。 “不是你要看的吗?” 薄修沉挂了电话,放下手机走进洗手间,他将吹风机拿出来,走到床头柜边插上电。 梁千歌主动的挪到他旁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还振振有词的狡辩:“你不会劝我两句吗? 大晚上看恐怖片,本来就不利于身心健康!” “呼啦”的轻微吹风声响起,薄修沉替她吹着头发,吹干之后,他将吹风机放到床头柜上,曲着腿坐到床边,捏着她的下颌说:“想使坏,自食恶果了吧?” 梁千歌扑到他怀里,环着他的脖子,一口咬在他唇上。 薄修沉托着她的身体,掌心抚摸着她的后背。 两人吻了一会儿,梁千歌把头靠在薄修沉肩上,一时没有说话。 薄修沉看着她的侧脸,低声说:“还以为你会生气。” 梁千歌看着他,问:“你算计我拍这个综艺的事?” 薄修沉说:“恩。” 梁千歌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声音软软的说:“我不会生气,不过春堇估计气炸了,我得想想回去后怎么跟她解释。” “我来解释。” 薄修沉说。 梁千歌睨他一眼,哼道:“你那不叫解释,叫火上浇油,还不如我自己说。” 薄修沉没说什么,只将她搂在怀里。 梁千歌这时又坐起来,一脸不满的质问:“不过薄修沉,你到底怕什么? 鬼你都不怕? 你究竟怕什么?” 薄修沉笑了一下,他伸手,用手背抚了抚梁千歌的脸颊,又倾身在她唇上印了一下,慢慢的说:“怕你离开我。” 梁千歌愣了一下,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气,圈住他的脖子,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闷闷的说:“不会的。” 薄修沉洗澡的时候,梁千歌就坐在床上玩他的手机。 等薄修沉出来,梁千歌就爬起来,帮他吹头发。 薄修沉笑看着她问:“真的不敢睡?” 梁千歌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再说!” 薄修沉有些无奈:“下次别看这些了。” 梁千歌帮他吹着头发,吹干后,两人钻进被窝,梁千歌才说:“其实我不是怕,就是那种氛围,你明白吧,而且我刚才上网搜了一下,别人都说这个片子,是近十年,泰国最吓人的一部恐怖片,所以就算怕,也是情有可原的。” 薄修沉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是,你都有道理。” 这晚,房间一直没关灯,一开始,薄修沉搂着梁千歌本来还想哄着她睡,结果过了十分钟,梁千歌自己先睡着了。 薄修沉有些想笑,他捏了捏她的鼻尖,低声说:“小骗子。” 梁千歌没有回应,她只是伸手抱紧了身边男人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前。 第二天早上,薄修沉先醒过来,昨夜房间里灯太亮,他睡得不太好。 醒来后,他发现梁千歌已经把被子蒙到了头顶,用以躲避刺眼的灯光。 他下床,将灯关上,又替她将被子拉下来一点,在她额前吻了吻,这才走进洗手间。 薄修沉洗漱完,换好衣服,就去了客厅,客厅还是昨晚睡前的样子,不过每个摄像头上,都被盖上了一件衣服。 薄修沉没动摄像头,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将昨天买的食材拿出来一些。 八点半的时候,梁千歌终于醒了。 她走到门边,探头探脑的往客厅看去,见摄像头上的衣服并没被拿下来,这才放心的走了出去。 因为刚醒来,她和薄修沉身上都没别麦,现场无法收音,摄像头又看不到画面,梁千歌便放心大胆的走到厨房,从后面抱住薄修沉。 薄修沉拍拍她的手背,问:“三明治可以吗?” “可以。” 梁千歌笑着说,然后放开他,走到前面的吧台坐下,杵着下巴,看他做早餐。 薄修沉将一片切开的火腿递到她嘴边。 梁千歌张嘴吃下,一边咀嚼,一边问:“可以一直不开摄像头吗? 或者下午再开?” 薄修沉看了窗户方向一眼,说:“工作人员会进来帮你开。” 梁千歌撇撇嘴,说:“那我去换衣服。” 梁千歌回房间换好衣服,然后拿了两个麦出来,她先帮薄修沉把麦别上,然后又别上自己的,别好后,才过去把衣服都收了。 弹幕这时也爆发了。 ——憋死我了,再不拿开我就要闷死了!——被我歌的衣服盖住,我心甘情愿!——前面的醒醒,天亮了,别做梦了。 ——是怕素颜吧,隔壁阮安和周芯晴的素颜都翻车了,hhh,脸好肿。 ——歌现在也是素颜吧? 好像没化妆? ——化了你也看不出来,裸妆了解一下? ——我不管,反正我一觉醒来,看到的是我歌的美颜我就满足了,我就要她一直美美的!——你们都不关注一下厨房里辛勤劳动的薄总吗? 薄总亲自下厨欸。 ——2333这个三明治,好像不太好看的亚子,不过可以理解,这种身份的大老板,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平时应该不会自己做饭。 梁千歌把衣服收回房间后,就重新走到吧台前坐下,薄修沉这时也把三明治和橙汁摆到了她面前。 梁千歌喝了一口橙汁,又咬了一口三明治,点点头说:“好吃。” 薄修沉用毛巾擦了擦手,问:“真的?” 梁千歌对他比出一个大拇指,下意识说:“比第一次做的时候……咳咳……”薄修沉皱了皱眉,上前拍拍她的后背,让她顺过来。 梁千歌赶紧改口:“我是说,好吃。” 薄修沉将橙汁递到她嘴边,说:“吃慢一点。” 梁千歌并不是吃太快噎着了,只是险些说错话呛了一下,她心有余悸的就着薄修沉的手又喝了一口橙汁,喝完后才反应过来什么,连忙将橙汁拿过来,找补似的的说:“我自己来,我没事。” 薄修沉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走到吧台的另一边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早上喜欢喝杯咖啡,但梁千歌并不怎么喜欢喝咖啡,所以一般是喝橙汁。 两人在一起几个月,一起生活着,有些彼此的小习惯,早就一清二楚了。 吃完早餐,梁千歌在厨房洗盘子,薄修沉靠在流理台旁边,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说:“今天要出去。” 梁千歌抬起头问:“出去干什么?” 薄修沉看着她的眼睛说:“约会。” 第363章 论有钱人是如何逛街的! 约会应该做什么? 并没有恋爱经验的梁千歌表示,这个问题触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十点过的时候,工作人员的车过来接人,两人从屋里出来时,正好碰到隔壁黄房的许江和周芯晴也要出门。 四人遇都遇上了,就算互不相识,也得打声招呼,意思意思。 周芯晴比较活泼开朗,她笑着跟梁千歌寒暄:“昨天我和许叔叔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就没去敲你们的门打招呼了,梁姐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梁千歌看向薄修沉说:“薄先生说先去商场买点东西。” “逛商场啊,好羡慕啊。” 周芯晴撅着嘴,扭头看着比她大二十岁的许江,撒着娇说:“许叔叔,我也想逛商场。” 许江无奈的说:“不是你说要去电玩城吗?” 周芯晴委屈巴巴揪着许江的衣角,一摇一摇的说:“人家现在想去逛商场嘛。” 许江叹了一口气说:“好好好,那就去逛商场。” “耶!” 周芯晴雀跃的跳了起来,又一下子挽住梁千歌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软软的说:“那梁姐姐,我们一起走吧?” 周芯晴走的是甜美邻家少女风,就是那种,年纪很小,然后走到哪里就被大家宠到哪里的团宠人设。 梁千歌在国内娱乐圈这几个月,还真没遇到过这种类型的,程田甜虽然也很娇惯,但比起周芯晴这种撒娇卖萌自来熟,程田甜要显得更高傲一些。 周芯晴一下子就把头都靠到她肩上了,而且双方这还是第一次见面,梁千歌顿时有点招架不住了。 她有些尴尬,想推开周芯晴,但旁边几台摄像机怼着,又是直播,梁千歌终究还是不好拒绝,扯扯嘴角勉强说:“那就一起吧。” 周芯晴高兴的咋呼了两声,没一会儿,工作人员的车就过来了。 四人分别上了两辆车,梁千歌他们的车在前面开,周芯晴他们的车就在后面跟。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了市中心一家商场的后门。 梁千歌和薄修沉刚下车,后面周芯晴已经跑了过来,她像只活泼的鸟儿似的,一下子撞到梁千歌身边,搂着梁千歌的胳膊说:“逛商场咯,逛商场咯。” 旁边的薄修沉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 许江这时也走了过来,他对周芯晴的说:“晴晴,我们自己逛吧,别打扰薄先生和梁小姐了。” “啊?” 周芯晴的小脸马上皱了起来,她委屈的望着梁千歌问:“梁姐姐,不能一起逛吗?” 梁千歌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江伸手去牵周芯晴的手,把周芯晴带过来,说:“你乖一点,不要这么调皮,人家两人约会呢,咱们跟着凑合什么。” 周芯晴不甘心的继续望着梁千歌,问:“四人约会不行吗? 梁姐姐,不行吗? 不行吗?” 梁千歌:“……”许江对梁千歌和薄修沉颔了颔首,说:“那我们先走了。” 周芯晴是被许江强制性拉走的,梁千歌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真心为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许先生捏了一把汗,他这哪儿是带女朋友,分明就是带女儿,感觉录完这次的节目,他更不会找女朋友了。 “进去吧。” 薄修沉这时突然说道。 梁千歌转回头看着他。 薄修沉已经迈开步子,走进了商场,梁千歌连忙跟了上去。 而另一边,许江把周芯晴带走后,周芯晴却不依,她抱住一根街上的路灯柱,嚷嚷着,死活要逛商场。 许江头都疼了,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说:“没说不让你逛,咱们先去电玩城,然后吃饭,下午来逛可以吗?” 周芯晴鼻尖嗡嗡的说:“我想买衣服。” 许江沉默的看着她。 周芯晴的大概也知道自己表现得太任性了,她从路灯柱上下来,走过去拉住许江的衣袖,说:“许叔叔,许叔叔……”许江最终叹了口气,点头说:“那走吧,不过一会儿就不要故意去找梁小姐他们了,我们逛我们的,他们逛他们的。” 周芯晴笑着答应:“好!” 周芯晴一蹦一跳的跑回商场后门,正要进去时,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小姐,不好意思,今天电路维修,商场要下午才开业。” 周芯晴一愣,错愕的指着门内说:“我刚刚才看到梁姐姐他们进去,怎么不能进去?” 保安摇摇头,坚持他们不能进。 许江这时走过来,想起什么的时候,后退两步,看了眼商场的招牌,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 周芯晴还在跟保安掰扯:“明明已经有顾客进去了,为什么我们不能进? 我们也是来买东西的呀,为什么不能买?” 许江拉着周芯晴说:“走吧,你要买什么,去另一家商场买吧。” 周芯晴不高兴的指着那保安,一跺脚说:“他欺负我。” 许江对保安点点头,以示抱歉,然后将周芯晴拉远一点,才说:“这家华茂商场是薄氏旗下的,今天上午应该是只对薄先生和梁小姐开放。” 周芯晴一瞬间愣住了,她呆呆的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问:“还能这样?” 许江没有多解释,他说:“去另一家逛吧,你要买什么,我给你买。” 周芯晴最终还是被许江带走了,而同一时间,他们直播间的弹幕也在刷屏。 ——是的,刚从隔壁回来,整家商场已经被薄总包下来了,石锤了。 ——千歌三分钟前也问过这个问题,咦,这间商场怎么没人? ——hhh笑死我了,不过许叔叔好聪明,一看商场名字就猜到了。 ——我们家附近也有一家华贸,原来是薄氏旗下的啊,长知识了。 ——论有钱人是如何逛街的。 ——我开始羡慕梁千歌了,不行,我要去隔壁观摩一下,看看一个人的商场长什么样子。 ——弱弱的说一句,只有我觉得周芯晴有点烦吗? 太咋呼了,亏得许江还这么容忍。 ——前面的,是的,只有你哦,不爱看点叉不送。 ——我也觉得周芯晴有点烦,不过才十八岁,小姑娘,不成熟比较跳脱也正常。 ——我们晴晴还是个孩子啊,而且许叔叔都不嫌烦,还很宠我们晴晴,请问您在这儿杠什么呢? ——十八岁的孩子,巨婴? ——别吵了,姐妹们,听我说,快去隔壁,隔壁出大事了!商场二楼珠宝区,梁千歌站在专柜前面,看着专柜小姐将一整排钻戒摆在她面前,她迷茫的一动不动。 薄修沉这时伸出手,他拿了一只差不多十克拉大小的圆形钻戒出来,看了看,然后递到梁千歌眼前,问她:“怎么样?” 第364章 捶胸顿足的对着电脑屏幕咆哮 梁千歌快被薄修沉吓死了,她立刻抬起头看着他,惊恐的问:“什,什么怎么样?” 薄修沉笑了笑,问:“你很紧张?” “啊?” 梁千歌摇摇头:“没有啊。” 薄修沉将那枚戒指放回绒布盒里,又拿起另一枚,然后带起梁千歌的手,将那枚戒指放在她的手指边打量起来。 梁千歌赶紧把手缩回来,背在身后。 薄修沉抬眸看着她。 梁千歌人都快疯了,她害怕的问:“薄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薄修沉将这枚戒指也放回盒子里,他手掌按着专柜的玻璃镜面,看着那一整排的钻石戒指,说:“情侣对戒,约会之前,我想先把形式走一遍,梁小姐觉得不合适吗?” 梁千歌闻言,先不着痕迹地长吐了口气,然后低下头说:“情侣对戒的话,不用来这种专柜买吧,一般的小饰品店里应该也有,就是意思意思,这里的太贵重……”“录完你可以还给我。” 薄修沉打断她。 “……”梁千歌一噎,说不出话了。 薄修沉这时将她的手捉起来,放到那满满的一排钻戒前面,语气不容拒绝的说:“选。” 弹幕这会儿已经被刷爆了。 ——这就选戒指了,进展未免太快了吧!——还愣着干什么,选啊,选那个鸽子蛋,最大的那个鸽子蛋!——我喜欢粉钻,选那个方形粉色的!——我都喜欢,给老娘all了!——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逛街包商场,见面第二天买钻戒6666。 ——有富婆包养我吗? 我想通了,我愿意吃软饭。 ——hhh录完还给我笑死了,不过虽然要还,但能爽一时是一时,赶紧选啊!梁千歌在薄修沉的逼视下,最终还是选了一枚白银戒指,没有一粒钻,在所有n克拉的钻戒中,它显得如此的清新脱俗,毫不做作,跟外面的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 ——唉,梁千歌还是不好意思。 ——选这个是对的,真选贵的,就显得市侩贪婪了。 ——反正都要还,选什么也无所谓。 ——但这个也太便宜了吧? ——便宜? 前面的,欧美蓝血,威格儿的三十周年纪念复古白金对戒,售价三百九十九万。 ——哇? 那这是没看出来,还是真选了最贵的? 梁千歌是没看出来,她被薄修沉一系列的操作,弄得头都大了,一时分神,的确没看出这是白金的,只以为是普通白银。 薄修沉将那枚戒指拿过来看了看,而后递给专柜小姐。 专柜小姐登了记,又把同款的男士对戒拿出来,正要给他们包装,薄修沉说:“不用了。” 他将两枚戒指拿过来,拾起梁千歌的右手,将女戒套进了她的右手中指。 戒指套进一半时,梁千歌指尖缩了缩,薄修沉动作停顿一下,观察着她,见她最终也没有避开,他又笑了笑,将戒指完全推进去。 “很合适,大小不用改。” 他摆弄着她的手指说。 梁千歌将手收回来,心情有点微妙。 薄修沉又将那枚男戒递给她,说:“你帮我戴。” 梁千歌咽了咽唾沫,她缓缓接过那枚男戒,抬头又看了薄修沉一会儿,终究还是一咬牙,一闭眼,把这枚戒指也套进了他的右手中指。 摄像师的镜头对准了他们的手,两枚同样款式的白金戒指在专柜灯光的照耀下,光芒四射,熠熠生辉。 薄修沉这时突然抓住梁千歌的手,他手心的温度很热,他看着梁千歌,说:“继续。” 所谓的继续,在二十分钟后,梁千歌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买完情侣对戒,买情侣衬衫,买完情侣衬衫,买情侣帽子,到最后,两人再从商场出来时,连瞎子都看得出来他们是一对了。 回到车上,工作人员载着他们去已经订好的餐厅,车后座里,梁千歌低头摸着手指上那枚冰凉的戒指,心情还有些复杂。 这时,薄修沉的手突然横过来,他握住她的掌心,将她的手拉到他的膝盖上放着,语气沉静的说:“既然形式已经完成了,也该入入戏了。” 梁千歌愕然:“入戏?” 薄修沉看着她说:“拍的不就是这个吗? 恋爱。 热恋中的情侣,牵手不是很正常吗?” 梁千歌:“……”她竟然一时无言以对。 车子很快到了地方,这是一家米其林三星的西餐厅,进去的时候不允许拍摄,直到进入包厢,才可以继续拍摄。 点餐的时候,是主厨亲自过来点的餐,主厨是个西班牙人,他跟薄修沉明显是认识的,一来便笑着与薄修沉聊了起来。 聊了一会儿,主厨又看向梁千歌,他操着一口西班牙语,小声的问薄修沉:“这是你的女朋友吗? 认识你三年,你还从来没有带女朋友到我这里用过餐。” 薄修沉跟他介绍:“梁千歌。” 主厨对梁千歌伸出手,用英文说:“嗨,梁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梁千歌与他握了手,却用西班牙语回复他:“我也很高兴认识您,马丁先生。” 主厨惊讶的笑起来,用西班牙语与她交流:“哇哦,你会西班牙语?” 梁千歌笑着说:“会一点点,以前学过。” 主厨说:“那我要考考你了,恩,我想想,你跟薄,在一起很久了吗?” 梁千歌看了薄修沉一眼,心想,是有一阵子了,不过也不能说啊。 她违心的说:“我们认识了几个月,不过在一起的话,今天是第二天。” 主厨十分意外:“第二天他就带你来我这里用餐了,我感觉他非常喜欢你,亲爱的梁小姐,祝福你们,愿上帝保佑你们。” 梁千歌说:“谢谢。” 主厨去准备餐食时,弹幕又开始刷屏了。 ——中文,英文,泰语,西班牙语,目前是四种语言,以后有发现再补充。 ——我歌666啊,会这么多语言,那看西班牙电影岂不是也不用看字幕!——前面的姐妹,你笑死我了,你的关注点就是字幕吗? 有点出息好不好!——有一说一,梁千歌语言天赋真的好。 ——而且可能还不止这些语言,感觉继续关注,还会有惊喜,我们来猜猜千歌还会说哪些国家的语言。 ——从隔壁来的,是个宝藏直播间,姐妹们,我住下了。 与此同时,同一时间,薄家大宅里,薄康用刚吃完降血压的药,正准备去阳台浇浇花,突然听到二楼传来一声巨响。 他愣了一下,问坐在沙发上发信息的苏歆月:“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苏歆月放下手机站起来,皱着眉说:“好像是妈的房间,我上去看看。” 薄康用和苏歆月一起上楼,两人急急的推开主卧的大门后,便看到于素兰站在电脑桌前,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她一边拍着桌子,一边捶胸顿足的对着电脑屏幕咆哮:“我不同意这门亲事!我女儿是祁老师的!薄修沉根本配不上她!” 薄康用:“……”苏歆月:“…………” 第365章 今晚死定了,应该是没跑了。 马丁主厨的手艺很好,这顿餐梁千歌吃得心满意足。 用过餐后,薄修沉跟马丁主厨又聊了几句,再回来时,他接过自己的外套,另一只手伸到了梁千歌面前。 梁千歌愣了一下,看着他悬空的那只手。 犹豫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到了他的掌心。 薄修沉轻笑着将她拉起来,两人走在前面,摄影师在后面跟着。 出了餐厅后,上了车,司机发动引擎往前开。 梁千歌看着自己还被薄修沉抓着的那只手,问道:“接下来要去哪儿?” 薄修沉看向她说:“到了就知道。” 司机把车开到了市中心南部的一座音乐馆,梁千歌看着音乐馆外的宣传海报,愣了一下,惊喜的看向薄修沉:“克里斯托弗大师今天在这里有演出?” 克里斯托弗·道森是全球最著名的五位钢琴家演奏家之一,他的琴音灵动畅快,优雅多变,是一位音乐殿堂教父级的大人物。 梁千歌在英国时听过克里斯托弗大师几次音乐会,还带着小译与他合过影,有一阵子小译痴迷钢琴,就是因为听完克里斯托弗大师的演奏。 梁千歌有些惊讶,她喜欢的事情不多,听音乐会是其中一项,他没想到薄修沉会知道。 或许只是巧合? 她看着薄修沉,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解析出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看出,薄修沉只是牵着她的手问:“想听吗?” 梁千歌激烈的点头:“想!” 薄修沉含笑着带她走进了音乐馆大门,检票之后,又进入内场。 这里薄修沉应该是提前沟通过的,内场允许拍摄,但涉及到版权问题,虽然可以拍摄,可过程必须全程静音。 梁千歌和薄修沉坐在前面,摄像师在他们后面一排拍摄他们的背影,音乐会很快开始,吵杂的会场逐渐安静下来。 这场音乐会是克里斯托弗大师的专场,从头到尾他会弹奏六首曲目,整个过程大概两个小时。 音乐会开始前,克里斯托弗大师先上台说了一些话,他说的是英文,主要是讲一些自己在音乐上的心得体会,末尾的时候,为了表现自己的风趣,他强行秀了一把蹩脚的中文,引起满堂哄笑。 之后便进入演奏环节,因为拍摄没有声音,所以对直播间网友来说,这两个小时可以说是极其的枯燥,可是对梁千歌这种身临其境听现场的观众来说,这两个小时却是万分的愉快。 两个小时结束,音乐会正式落幕,之后会有一个签名环节,喜欢克里斯托弗大师的观众,可以去会馆大厅与他握手签名。 梁千歌在国外时就拿过克里斯托弗大师的签名,因此并不是很需要,但出去的时候,薄修沉还是带着她走了过去。 梁千歌想笑,薄修沉是真的想给她一个满意的约会体验啊。 克里斯托弗大师已经五十多岁了,但依旧斯文浪漫,风度翩翩,脸上总是带着和煦的微笑,看起来非常亲切。 轮到他们签名时,梁千歌拿着一张刚才临时买的专辑cd,请克里斯托弗大师签名。 克里斯托弗大师签了名,笑着抬头与她握手,却在正要说话时,看到她的脸,脱口而出:“唐娜小姐?” 梁千歌愣了一下,唐娜是她的英文名,这五年在异国,她用的都是这个名字。 但她没想到克里斯托弗大师,会认得她? “我的上帝,真的是你,尼尔先生还好吗? 上个月我们才在英国见过,他说已经很久没有你的消息了,天呐,真不敢相信我会在这里见到你!” 梁千歌还有些傻,她呐呐的问:“您认识我?” 克里斯托弗大师说:“亲爱的,我当然认识你,我在英国的每一场音乐会你与尼尔先生都会来,我们合照过,我还指导过你弟弟钢琴指法,你都忘记了吗?” 梁千歌尴尬的说:“我没有忘记,不过我以为,您不会记得我。” 克里斯托弗大师笑着说:“这么美丽的一位女士,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梁千歌失笑起来。 克里斯托弗大师又问:“尼尔先生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上个月与他相见,他提起你,说失去了你的消息,当时他样子非常难过,我看得出,他十分思念你。” 梁千歌感受到身侧一道凌厉的目光射了过来,她根本不敢抬头看薄修沉的脸,只能勉强跟克里斯托弗大师解释:“我最近回国了,因为工作比较忙,与国外的朋友,都断了一阵子联系。” 克里斯托弗大师说:“别人怎么能与尼尔先生比,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当初是尼尔先生私下拜托我,请我指导你弟弟指法的,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看出来了,他真的非常喜欢你,唐娜,听我说,你一定要联系他,我期待你们团聚,期待下次的音乐会你们会再次一起出现。” “那应该是不可能了。” 身旁一道冰凉的男音突然响起.克里斯托弗大师转头看去,就见说话的是与唐娜小姐结伴而来的那位男士。 克里斯托弗大师不解的看看这位男士,目光往下,却突然看到那位男士与唐娜小姐交叠紧握着的双手,克里斯托弗大师一拍额头,顿时明白了什么,抱歉的对梁千歌说:“亲爱的,我不知道原来你已经……”梁千歌干巴巴的笑着,一时不知怎么接话,但她又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不然今晚回去肯定没好日子过。 她跟克里斯托弗大师介绍起来:“这位是薄修沉,薄先生,我的,男朋友……”克里斯托弗大师摇摇头,对薄修沉伸出手,说:“真是抱歉,我说了不应该说的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薄修沉与克里斯托弗大师握了手,仅仅一下,很快就松开,他冷漠的说:“我不介意,只是生气。” 克里斯托弗大师:“……”梁千歌:“……”薄修沉将手里那张签了名的cd丢到克里斯托弗大师的签名桌上,然后牵着梁千歌,转身就走。 两人走到了会馆门口,等工作人员的车过来时,梁千歌小心翼翼的去瞧薄修沉的表情,薄修沉突然朝她看去,他锐利的眸子紧盯她的双眼,随即,冷飕飕的说:“梁小姐的社交生活,似乎比我想象的要丰富得多,真是失敬了。” 梁千歌:“……”今晚死定了,应该是没跑了。 第366章 是不是情话!我要听! ——吃醋? 哈哈哈。 ——入戏得是真的快,连以前的私生活都酸起来了。 ——克里斯托弗居然认识梁千歌,我的妈呀,这位可是世界知名钢琴大师!——所以梁千歌现实已经有男朋友了? 叫尼尔? 有点不喜欢这样,都有男朋友了还参加什么恋爱综艺,不是欺骗观众吗? ——可能是前任? 不是说很久没联系了吗? ——尼尔这个名字信息太少了,我搜了一下,什么都没搜到。 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的车开来了,薄修沉先上去,梁千歌落后他几步。 两人上车后,车子匀速地往前开,梁千歌见薄修沉的脸色始终很难看,便故意问他:“我们这又是要去哪儿啊?” 薄修沉扫她一眼,凉凉的说:“我怎么知道。” 梁千歌:“……”看来的确气得不轻。 梁千歌只好不问了,车厢里陷入安静。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首都半山马术俱乐部大门外。 梁千歌看着大门口矗立着的那匹巨大金马雕像,激动的问薄修沉:“你带我来骑马?” 她喜欢骑马,以前在英国时,她住的房子外有一大片农场,她经常带着小译一起骑马,小译很喜欢小动物,他们的农场里养了牛,养了鸡,养了狗,还养了猪,只是回国的时候,她把整个农场都卖了。 薄修沉看着她的笑颜,心情很不好,他知道她喜欢骑马,所以带她来这里,正如他知道她喜欢克里斯托弗大师,所以带她去听了音乐会。 今天这场约会,本来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可是……那个叫尼尔的男人……她跟那个叫尼尔的男人一起听过音乐会,鬼知道他们还有没有一起骑过马!薄修沉压着心头的火,沉沉的说:“不是,只是带你来看看,看完了,开车。” 他一说完,司机还真开车了。 梁千歌愣住了,她一把握住薄修沉的手,不满的说:“你怎么这样?” 薄修沉问:“我怎么样?” 梁千歌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马术俱乐部大门,咬了咬牙,哼声说:“下次我自己来!” 薄修沉缄默不语。 弹幕这时已经刷疯了。 ——您的好友亚洲醋王已上线。 ——你不解释清楚尼尔是谁,薄总不会给你好脸色的。 ——哈哈哈哈哈,薄总笑死我了!——昨天觉得他们没有cp感,今天突然cp感爆棚,好好好,我磕还不行吗!——虽然知道现实他们不可能在一起,现在演的也都是假的,但是薄总演得太像了,太甜了太甜了!——如果女主不是梁千歌,换成别的女明星,我就磕了,但梁千歌……emmm,看到她的脸就劝退。 ——前面的,梁千歌怎么你了? 我见你很多次了,你是周芯晴的粉丝吧,来这边刷恶评有事吗? 滚回你自己那边去!——黑粉你妈买菜必涨价!——是周芯晴的粉丝吗? 别是高级黑吧,顶着周芯晴粉丝头衔刷别的女星恶评,确定不是故意给周芯晴招黑? 姐妹们对这种人咱们就屏蔽吧,别管了。 骑马项目临时腰斩,工作人员得到薄修沉的授意,直接把车开回家。 车子和昨天一样,停在路口。 薄修沉先下车,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梁千歌路过便利店时想买点东西,但身上没钱,她就快跑两步,上前挽住薄修沉的胳膊问:“可不可以借你的手机付款?” 薄修沉脚步微顿,站在原地看着她。 梁千歌的手还搭在他的手臂上,见他这么严肃的看过来,便有些怂,稍微把手缩回来一点。 薄修沉深吸一口气,从裤子口袋里将手机拿出来,递给她。 梁千歌接过,瞥了瞥摄像机,说:“密码……可以小声告诉我吗?” 薄修沉便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了句什么。 他一说完,梁千歌整张脸瞬间全红了。 ——什么什么? 不是说密码吗? 为什么脸红了? ——除了密码还说了什么? 是不是情话!我要听!——啊啊啊啊,当着我们的面说悄悄话,分明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来个会唇语的姐妹破译!给他们点颜色看看!——避开了视角,看不出唇形? ——我会唇语,薄总说的是,“再买两盒……”,只看得到这四个字。 ——估计是买零食? 切,没意思。 梁千歌拿着薄修沉的手机,顶着一脑袋的烟,心急火燎地跑进便利店。 她买了一些米和面,又买了一些零食,零食中,夹杂着两盒咖啡,她一本正经的跟摄像师说:“薄先生说让我帮他买两盒咖啡。” 弹幕又开始刷。 ——早上不是才看到,厨房咖啡还有很多? ——薄总会喝超市的速溶咖啡? ——早上薄总喝得咖啡,是意大利进口的,四千多块也就磨出几杯的那种,你这个二十块钱一大盒。 ——可是买咖啡为什么要脸红? ——薄总靠那么近说话,千歌害羞也很正常,不一定是说了什么脸红,也可能是呼吸吹在耳朵上,所以脸红啊。 ——同感觉是靠得太近了脸红,毕竟不是真情侣。 在便利店买完,梁千歌又去后面买了点菜。 提着两袋东西回到家后,她发现客厅里并没有人。 将食材放到厨房的流理台,她犹豫一下,还是走到了薄修沉的房间外,敲了敲门。 房门过了一会儿才被打开,里面,薄修沉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手按着房门的把手,静静地注视她。 梁千歌勉强挤出一丝笑,将手机递还给他,说:“谢谢。” 薄修沉将手机拿过来,顺口问:“买了吗?” “咳咳……”梁千歌呛了一下,才说:“买了,你要的咖啡,我一会儿帮你放进橱柜里!” 薄修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半晌,笑了一声,点点头说:“那谢谢。” 梁千歌咽了咽唾沫,觉得有点慌,转身想回客厅去。 薄修沉却在这时突然拉住她的手腕,然后倾身,凑到她耳边说:“不买,那今晚就不戴了。” 不戴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梁千歌只觉得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第367章 不聚餐,滚,各吃各的! 傍晚的时候,阮安和石若雅过来敲门,他们做了寿司,特地装了一些,送给旁边的邻居。 梁千歌道了谢,接过后,又说:“你们等等,我也做了点菜,给你们也装点。” 石若雅忙摆手:“不用了,我们做的够吃了,你们自己吃吧。” 阮安倒是有点心动,眼巴巴地朝屋里看去。 石若雅失笑着拍了阮安胳膊一下,说:“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经过两天的单独相处,阮安和石若雅已经亲近不少了,两人间的一些互动,看起来也真像一对年轻小情侣似的。 阮安摸摸自己的胳膊,委屈的说:“千歌姐的手艺很好的。” 石若雅这才想起来:“我忘了,你们一起拍过电影。” 梁千歌笑着说:“你们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梁千歌去厨房用保温盒把做好的菜一样装了一点,盖上盖子,拿过来递给他们。 保温盒的盖子很隔味,石若雅没有闻到菜香味,但她还是接过了,跟梁千歌道了谢,又好奇的看了看客厅,问:“薄先生没在吗?” 梁千歌指了指房间方向,说:“在打电话,公司的事。” 石若雅便了然的点点头,嘟哝:“真忙。” 又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梁千歌将他们送到院子,回来时,就看到薄修沉房间的门开了,他踩着拖鞋,走了出来。 “有人来过?” 他问道。 梁千歌朝厨房走去,将石若雅给的寿司拿出来,一边摆盘,一边说:“是阮安和若雅他们,给我们送了点他们做的吃的。” 薄修沉这时也走进了厨房,站在梁千歌旁边倒水。 梁千歌看了他一眼,有点怕他晚上真的乱来,便决定先拉点印象分,她主动夹了一块寿司喂到他嘴边,说:“尝尝。” 薄修沉顿了一下,侧眸看着她。 梁千歌对他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薄修沉到底还是就着她的筷子,将那块寿司吃了。 梁千歌期待的问:“怎么样?” 薄修沉咀嚼了两下,然后脸色可见的难看下来。 梁千歌看出不对,忙夹了块寿司放进自己嘴里,吃着吃着……她也沉默了。 勉强将嘴里的寿司咽下,她找补似的说:“阮安和若雅可能也是第一次做,没有经验。” 薄修沉抽了张厨房用纸,包着嘴,把那块寿司吐了出来,扔进垃圾桶后,又喝了口水,才说:“酸的。” 梁千歌尴尬的说:“你先洗手吧,可以吃饭了。” 梁千歌做了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加一个紫菜冬瓜肉片汤,都是较家常的菜。 薄修沉洗了手,把一些做好的菜先端到餐桌上,正要再去厨房看看,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去开了门,便见来的是阮安和石若雅。 石若雅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里面放着几个保温盒,她看到来开门的是薄修沉,不是梁千歌,有些尴尬,拉了拉阮安的衣角。 阮安也很尴尬,他说:“薄总,我们是来找千歌姐的。” 梁千歌听到声音,走了过来,不解的问:“阮安,若雅,怎么了吗?” 石若雅把自己手里的纸袋提起来,红着脸说:“我把我们做的菜都带来了,千歌姐,我们两家一起吃晚饭吧!就当聚餐?” 梁千歌:“……”薄修沉:“…………”弹幕已经快笑死了。 ——哈哈哈,我从鸭鸭那边来的,三分钟前,鸭鸭打开了梁千歌给她的保温盒,然后,她就疯了。 ——是来蹭饭的,哈哈哈。 ——看我假的时候就被梁千歌的厨艺惊艳到了,果然名不虚传!——可是薄总刚刚吐了鸭鸭他们做的寿司,还说是酸的。 ——然后鸭鸭还把寿司全带过来了,薄总可能想直接关门了,他的表情分明写着:不聚餐,滚,各吃各的!——薄总好萌啊,啊啊啊,我不行了!我被薄总迷晕了!人都找上门了,拒之门外实在不是待客之道,而且还直播着。 梁千歌虽然真的很尴尬,但最后,她还是让开了路,让阮安和石若雅进来。 薄修沉的脸这会儿已经全黑了,他走到餐桌那边坐下,冷着脸看自己的手机。 梁千歌把最后的菜端上桌,阮安和石若雅也把他们的寿司摆好了三盘,端过来让大家一起吃。 吃饭的时候,阮安和石若雅的筷子,一直往梁千歌做的菜里面伸,用餐过半时,已经有两道菜空盘了,汤也只剩三分之一了。 薄修沉都没怎么吃,碰了两下,就放了筷子。 梁千歌也没怎么吃,她怕自己吃了,阮安和石若雅就不够了。 这俩孩子怎么饿成这样? 又喝下一碗汤,石若雅摸着自己微鼓的肚子说:“千歌姐,你的厨艺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太好吃了!” 阮安也说:“当时在岛上拍戏的时候,大家最期待的就是哪天千歌姐的戏少,有空做饭,我们可以跟着蹭两口。” 梁千歌笑着说:“还够吗? 厨房还有点菜,我再给你们炒盘鸡蛋?” 石若雅不好意思的说:“不麻烦了,不麻烦了,这些吃完就差不多了。” 说完,又把筷子伸进了菜盘。 又过去了十分钟,晚餐结束,三盘寿司纹丝未动,但其他的菜,全都空了。 阮安和石若雅主动承包洗碗工作,梁千歌也不和他们争,但在厨房陪着他们说话。 薄修沉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新闻,石若雅洗完碗,擦手的时候看到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拿起一个汤勺当话筒,笑着询问:“薄先生,经过两天的相处,不知道您觉得千歌姐怎么样呢? 符不符合您心中的择偶标准呢?” 薄修沉转过头,他的角度,正好看能看到梁千歌噙着浅笑,笑看着他。 他想都没想的说:“符合。” 石若雅长长的“哦~”了一声,又问:“那如果给您选择,是梁千歌,还是国际巨星xxx,您选择谁?” 薄修沉说:“梁千歌。” 石若雅又问:“那如果是梁千歌和性/感天后翁新雯,您选择谁?” 薄修沉:“梁千歌。” 梁千歌拉了石若雅一下,想让她别问了。 石若雅却故意使坏的继续问:“那如果是xxx和性/感天后翁新雯,您又选择谁?” 薄修沉说:“梁千歌。” 石若雅愣了一下,说:“我是说,xxx和翁新雯……”薄修沉从沙发上站起来,两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语气凉凉的:“你的选项再多,我的选择也只有一个,梁千歌。” 第368章 良辰夫妇冲鸭! ——啊啊啊啊,这个表情配上这个台词,我晕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磕爆!——就良辰吧,我们把cp名定了吧。 ——良辰夫妇冲鸭!——2333其实觉得薄总有点油腔滑调,太会说这些了,不像好男人,不过他帅,所以又是另一个故事了!——我来总结一下,开播两天,许江和周芯晴还是爸爸带女儿无暧昧模式,阮安和石若雅是初恋小清新动不动就害羞模式,薄修沉和梁千歌是成熟男女随时就要结婚模式。 ——好总结,等一个原地结婚。 ——薄总这边进展是真的快,不过,凄凉女孩还在吗? ——别问了,不在了。 ——凄凉cp群里,群主在带头黑薄总,还成立了反薄修沉机动部队,还在努力。 ——心疼凄凉,绝境求生。 石若雅也没想到薄修沉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才两天,已经这么入戏了吗? 还是他们走的就是这种高甜热恋风? 她和阮安是昨晚在房间里打电话讨论,最后才把对外关系定义为清新校园风的,因为比较符合他们的年龄,他们也想过这种风格会不会也被许江和周芯晴用,毕竟周芯晴比她还小,她还特地打了个电话问过周芯晴,周芯晴说他们那边用的是大叔萝莉的强宠风,不会跟他们撞,她才放心下来。 那现在看来,薄修沉和梁千歌这边走的画风,应该是比他们另外两对尺度都要大的了,这情话说得朗朗上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真的是一对呢。 梁千歌这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用手当扇子,拼命冲着自己的脸扇风,同时说:“他开玩笑的。” 石若雅笑了一下,说:“听起来不像开玩笑呢。” 梁千歌说:“就是开玩笑的。” 石若雅也不和她辩,只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说:“哎呀,这个时间了啊,那我们先回去了,千歌姐,谢谢你的晚餐。” 梁千歌把石若雅和阮安送到门口,临走的时候,阮安突然对梁千歌说:“千歌姐,可以单独聊两句吗?” 梁千歌愣了一下,犹豫后,还是点点头。 两人走到旁边,摄像师没有跟过来,梁千歌问:“你要跟我说什么?” 阮安看着她尚有余温的脸,脸颊与眼角还是绯红的,他咬了咬舌尖说:“这只是个节目,当不得真的,他们这些富二代,嘴里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却是有口无心,花心成性,最著名的那个叫什么,哦,向晋南,那就是个典型的例子,网上随便一搜,花边新闻跳出来几十条不带重复的,所以你不要因为薄修沉刚刚说了些……”“阮安。” 梁千歌打断阮安后面的话,沉声说:“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自己的事,自己清楚。” 阮安捏了捏拳说:“我知道上次的事你还在生气,我道多少次歉也没有用,但是我真的只是想提醒你,不想你被人骗……”“你怎么知道薄修沉会骗我? 你认识他吗? 了解他吗?” 阮安一听她这个语气就不对,他板着脸问:“你已经对他动心了?” 梁千歌掀了掀眼皮:“与你无关。” 阮安生气的沉默了一会儿,半晌,讽刺道:“钱真是个好东西!” 梁千歌听得出他的意有所指,顿时眯起了眼。 阮安也不跟她多说了,转身往外走去。 石若雅在前方等阮安,她看阮安走过来,一开始还没察觉不对,等阮安走近,她才看清他紧绷漆黑的脸,顿时吓了一跳。 “你……”石若雅想说点什么,又顾忌摄像机在旁边,不敢说,但她下意识的朝梁千歌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梁千歌脸色也很冷。 石若雅不确定摄像机有没有拍到阮安刚才的表情,她希望是没有,看阮安已经走到了院子外面,她赶紧追上他,不想让直播间的观众看出什么不妥。 另一边,梁千歌回到房间后,脸色也很差。 薄修沉坐在客厅沙发上,抬头看向她,梁千歌避开他的视线,揉了揉额角说:“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了。” 说完,她越过他走进了房间。 薄修沉没有喊她,直到梁千歌将房门关了,薄修沉也只是在客厅里看新闻。 又过了一个小时,梁千歌房间的灯关闭了,薄修沉这时才起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直播间的观众见此知道今天的直播应该也结束了,不过现在时间还早,他们还不想放弃,因此依旧有几万人蹲在这里没有走。 又过了半个小时,直播间屏幕突然闪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屏幕里的画面与之前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梁千歌反锁了房门,顶着一头微润的发丝,缩在被窝里酝酿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听到自己房间的门把手被人扭动了一下。 她立刻从被窝里坐起来,紧张的顶着房门的方向。 扭动门把手的人似乎没什么耐心,扭了一下,没有打开后,便停止了。 梁千歌抚着自己的心脏,稍微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咽下去,只听“咔嚓”一声,房门开了。 梁千歌立刻问:“谁!” 房门推开,随着一道缓慢的脚步声进入,薄修沉低冷的声音响起:“你想是谁?” 梁千歌伸手打开了床头小灯,看着走进来的人的确是薄修沉,她跳起来问:“你怎么能进来?” 薄修沉将手里的钥匙拿给她看。 梁千歌气死了:“你为什么有钥匙!” 薄修沉平静的说:“这房子是我的。” 梁千歌跳下床,推着他的胸口,把他往外面赶,边赶边说:“你出去,你不准进来!” 她把薄修沉推到房外,正要关门时,薄修沉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出来,按在走廊的墙壁上,控制着她的身体不能动。 梁千歌正要挣扎,突然感觉不对。 她转过头,只见旁边客厅里,无数个黑洞洞的摄像头,正全部开启着,并且没有任何遮掩的在运作着。 梁千歌吓疯了:“你你你你……怎么不用衣服挡住?” 薄修沉突然将她拦腰抱起,然后把她扔到客厅沙发上,单腿跪在沙发边缘,将她压在身下,捏着她的下颌问:“怕吗?” 梁千歌看着周遭的摄像机,魂都快吓没了,她拼命推着薄修沉的胸膛。 薄修沉见她是真的慌了,到底不忍心了,握住她的手腕说:“看不到,我黑进了后台,嫁接了画面,什么都看不到。” 梁千歌愣了一下,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薄修沉叹了口气,他坐了起来,又伸手将她拉起来,抱进怀里说:“我今天很不高兴。” 梁千歌缩在他的怀里,她下颌垫在他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说:“尼尔先生是我在国外认识的朋友,只是朋友。” “我知道。” 薄修沉说。 梁千歌微楞:“你知道?” 薄修沉将她松开,看着她的眼睛说:“不然我一下午呆在房间干什么? 真谈工作? 哪有这么多工作,薄修亦又不是吃白饭的。” 努力忽略掉他奴役残疾老大哥的无良行为,梁千歌又不解:“那你知道你还不高兴什么?” 薄修沉捏着她的手指到自己唇边,吻了吻,说:“我气我自己,在你和别的男人吃喝玩乐时,我为什么不在。” 梁千歌无辜的看着他,小声纠正:“没有吃喝玩乐……”薄修沉冷哼一声,咬住她的唇,碾磨了一会儿,才说:“还是要罚你——你说,该怎么罚?” 第369章 梁千歌觉得头秃。 第二天早上,梁千歌比薄修沉先醒来。 她悄咪咪地背过身穿衣服的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伸过来,揽住她的腰,将她往回拉。 梁千歌坐得不稳,栽进了薄修沉的怀里,感受到他灼热的吻印在她耳畔,她挣扎着说:“快九点了。” 薄修沉微睁开眼,咬了一口她的耳垂,然后骤然使力,反身将她压在身下。 梁千歌赶紧推着他的胸膛说:“不行!” 薄修沉不满地蹙起眉,看着她。 梁千歌指了指床边的垃圾桶,说:“你昨晚都用完了!” 薄修沉视线偏左,往垃圾桶里看了会儿,表情很不好。 梁千歌笑了一下,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亲,说:“快起来了,别赖床了。” 薄修沉到底放开了她,梁千歌将衣服穿好,又把垃圾桶袋子打好结,拴好,提醒薄修沉一会儿拿出去扔,这才打开房门,走回自己的房间。 二十分钟后,两人都洗漱完出来,梁千歌看了看摄像头,好奇的问:“现在还是嫁接的画面吗?” 薄修沉坐在沙发上,按揉着眉心:“恩。” 梁千歌高兴的问:“那可以嫁接一整天吗?” 薄修沉掀开眼皮盯着她:“让人以为我们一整天都没出过房?” 梁千歌说:“可以啊。” 薄修沉把手放下,笑了一声说:“我也可以让你真的出不了房。” 梁千歌瞪着他。 薄修沉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去帮她,打蛋的时候,薄修沉突然看着她说:“现在是真的用完了,今晚没有了。” 梁千歌哼了一声:“那就各睡各的。” 薄修沉将碗放下:“不戴又怎么样?” 梁千歌说:“不戴就是不行!” 薄修沉沉默。 既然知道要一起度过半个月,薄修沉怎么可能不提前准备这种必需用品,前晚梁千歌被恐怖片吓着了,他只是拥着她睡,没做什么,昨晚他谎称没有,但她翻了他的行李,轻易找到了两盒,不过今天,是真的没有了。 梁千歌把锅热好,往里面倒了蛋液,她做了两份蛋包饭,盛饭的时候,使唤薄修沉:“你去把摄像开了。” 又问:“画面突然转变,观众会不会发现?” 薄修沉说:“会。” 梁千歌担心:“那怎么办?” 薄修沉从流理台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跟那边说:“后台维护一小时,所有直播间临时关闭。” 梁千歌:“……”是了,她早就应该想到了,录制的房子是他的,录制的节目是他的,那那个垃圾直播网站,多半也是他的了。 梁千歌觉得头秃。 一个小时后,直播间恢复正常,弹幕又开始刷屏起来。 而此时,已经吃过早饭的梁千歌和薄修沉,迎来了节目组的助导。 助导带来了任务卡,任务卡上写着他们今天要做的任务。 ——经过两天的自由活动,您与您的伴侣关系更上一层楼了吗? 您愿意将ta,介绍给您的朋友吗? 请各自宴请一位你们的朋友,邀请他们到你们家中做客,并且热情的款待他们。 助导离开后,三对情侣便抱着手机,在屋子里烦恼起来。 这个环节是观众很喜欢看的,观众可以通过嘉宾联系了哪位明星,而判断这位嘉宾交友群体是什么阶段。 比如石若雅居然打电话给了国际影后冉姗。 而事前,根本没有人想到小花旦石若雅跟冉姗会认识,并且还是好朋友。 虽然最后冉珊因为人在国外,没办法来参加节目,但“石若雅 冉姗”这个词条,还是以极快的速度,窜上了热搜第一。 经过了近两个小时的联络,最后许江联系到的朋友,是一位大众熟知的知名影视剧男一号,宋爽。 周芯晴联系的,是自己的小姐妹,一位二线小花旦秦一瑶。 阮安联系到的,是孙信然,因为《九十九分》的热播,阮安和孙信然的名字,最近经常挂钩在一起。 石若雅联系的,是自己同公司的师姐,程田甜。 梁千歌不意外的,联系的是汤雪儿,汤雪儿家就在首都,而且最近没工作,随叫随到。 梁千歌跟汤雪儿打完电话后,就把目光看向身边的薄修沉。 薄修沉应该没什么圈内朋友吧,毕竟他本身也不是圈内人。 薄修沉这时也把电话放下了,他没有打电话,是发的信息,发完就把手机关了,梁千歌好奇地盯着他的手机,问:“你请的是谁?” 薄修沉将手机放到茶几上,说:“来了就知道了。” 因为邀请了客人,那家里肯定就要收拾,还要准备食物。 有的客人从外地赶来,下午才会到,有的就在本地,中午就能来。 三家各自分工,有的在家收拾,有的去买菜。 梁千歌买了菜回来,就看到薄修沉正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她随口问:“你的朋友什么时候到?” 薄修沉一边往洗衣机里倒洗衣液,一边说:“可能晚上。” 梁千歌问:“他能吃辣吗?” 薄修沉说:“不知道。” 梁千歌问:“他有什么忌口吗?” 薄修沉说:“不知道。” 梁千歌问:“你真的认识他吗?” 薄修沉说:“认识。” 梁千歌放弃了,她将食材一样一样从环保袋里拿出来,说:“雪儿中午就要来,她想吃火锅,我给她做一个,你的朋友晚上来,那我晚上再做他爱吃的。” 薄修沉把洗衣液放回柜子里,走出来说:“随便。” 梁千歌做饭的时候,薄修沉在旁边帮忙,弹幕很快就刷了起来。 ——喜欢看这样的画面,一起做饭的样子好治愈。 ——隔壁鸭鸭家鸡飞狗跳,安安和鸭鸭都是手残哈哈哈哈,感觉然然和田甜会食物中毒!——许叔叔很会做饭,把晴晴养的白白胖胖的,简直是二十四孝男朋友。 ——总觉得鸭鸭家,最后会全员都到千歌家蹭饭,然然和田甜和千歌还一起录过我假,都是熟人啊!十二点半的时候,汤雪儿来了,她一进门,就跟梁千歌来了个大拥抱。 既然人来了,就可以开饭了。 闻着浓郁辣香的火锅味道,汤雪儿兴奋得直跺脚:“我经纪人说了,今天可以随便吃,啊啊啊啊!” 梁千歌给她夹了一片煮好的毛肚,放到她碗里,笑眯眯地说:“那就多吃点。” 汤雪儿呼啦呼啦的开始吃起来,梁千歌又说:“我怕上火,还榨了点蔬菜汁,我去给你倒出来。” 她说着,就去了厨房,薄修沉也跟着过去,梁千歌看到他过来,便用勺子舀了蔬菜汁到他嘴边,说:“尝尝。” 薄修沉就着她的手喝了点,手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工作,说:“我来盛,你去吃。” 梁千歌便让他弄,同时抽了张纸巾,帮他把嘴角的一点蔬菜汁擦掉。 薄修沉低眸笑看着她,梁千歌也对着他笑笑。 餐桌上,目睹全程的汤雪儿:“………………” 第370章 凄凉女孩的狂欢 ——我的表情和雪儿一样。 ——雪儿,踹翻这碗狗粮,咱不吃了!——笑得好甜啊!——他们为什么这么自然,好像真的一样,这是逼我磕cp啊,说好的假恋爱呢!——前面的姐妹,良辰已经有群了,你来吗? 群里有大佬做了高甜动图哦。 ——不觉得甜,做作还差不多,这综艺没剧本,我打死不信。 ——黑粉手动再见。 ——从包商场买钻戒的热搜过来的,请问糖是在这儿批发吗? ——对对对,这里批发各种硬糖软糖水果糖,姐妹买点再走。 ——等一个谢谢大家祝福,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所以薄总的朋友是谁? 他这种身份的大老板,会请个影帝来吗? 有点期待。 下午的时候,薄修沉在房里开视频会议,梁千歌就带着汤雪儿去外面逛逛,这里再走十几分钟,有个峡谷景区,野生环境非常好,空气也很清新。 在外面逛了两三个小时,汤雪儿有些累了,两人便往回走。 在回去的路上,他们碰见了许江和宋爽也在往景区里走。 汤雪儿和许江、宋爽都合作过,四人便一起聊会儿天。 等到分开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汤雪儿将头靠在梁千歌肩上,赖在她身上说:“我好久没走这么多的路了。” 梁千歌说:“你应该多锻炼,你今晚就在这儿睡吧,明天早上我带你晨跑。” 汤雪儿哼笑一声,说:“我才不要留在这儿当电灯泡。” 梁千歌说:“薄总的朋友今晚才到,估计也会留下过夜,你和我一个房,他和薄总一个房,不就正好。” 汤雪儿突然看着梁千歌问:“薄总请的朋友是谁?” 梁千歌摇头:“不知道。” 汤雪儿问:“那你怎么知道他请来的是男的?” 梁千歌一愣,看向她。 汤雪儿捏捏梁千歌的下颌,说:“万一你男朋友请来的是个女性朋友,你也要留她过夜?” 梁千歌停顿了一会儿,说:“朋友无分性别。” 汤雪儿偷笑着问:“我是问你,你也要留她过夜吗?” 梁千歌一本正经的说:“这附近还有其他民宿,如果实在走不了,我付钱为她安排舒适的入住环境。” 汤雪儿扶着腰,简直笑个不停。 大概是因为汤雪儿提了这么一茬,回去的路上,梁千歌一直在想这件事。 等回到家,薄修沉已经开完会,正在晾衣服。 汤雪儿去了洗手间,梁千歌就走到阳台,给薄修沉递衣架,同时问:“快晚饭时间了,你的朋友什么时候到?” 薄修沉看了眼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说:“应该快了。” 梁千歌靠在阳台扶手上问:“你朋友喜欢吃什么?” 薄修沉说:“你随便做就行。” 梁千歌说:“那不行,都说了要热情的款待,肯定要做他喜欢吃的,你打个电话问问,要是说不清楚,我跟他说,你手机呢?” 薄修沉这下终于发现不对了,他将手里最后一件衣服晾好,转头看着梁千歌,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梁千歌义正言辞的说:“完成节目组布置的任务啊。” 薄修沉不信,他不言不语地从她身边走过。 梁千歌跟在他后面解释:“如果他不能吃辣的,我做的菜太辣了,他吃了肠胃痛怎么办? 如果他想吃辣的,我做的都不辣,他没胃口怎么办? 我只是想好好的完成任务啊,又没别的意思,所以你打个电话不行吗?” 薄修沉走到沙发前坐下,仰头看着她说:“行,没有不行,只是他现在估计在飞机上,打也打不通。” 梁千歌沉默地盯着他。 薄修沉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说:“你想打就打。” 梁千歌抿了抿唇,没有接那个手机,转身说:“我去买点菜,雪儿出来了你跟她说,她要是累让她去我房间躺会儿。” 薄修沉起身说:“一起去。” 梁千歌淡声说:“不用了。” 今天因为有任务,所以节目组给了经费,梁千歌拿着钱就出了门,但等她买了菜出来,却看到薄修沉正在街边等她。 见她出来,他走过去,接走她手里的东西。 梁千歌没有抗拒,把东西都给他提,自己拿着钱包,在旁边走着。 正好这时,薄修沉的手机响了。 他手腾不出空,便看向梁千歌。 梁千歌把他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名字的号码。 薄修沉说:“应该是人快到了,你接吧。” 梁千歌看了他一会儿,按了接通键,把手机放到自己耳边。 然后,她便听到一道清亮的女音从听筒那边传来:“薄总,这儿已经到街口了,马上就……”“这位小姐,稍等一下。” 梁千歌打断对面,然后板着脸,伸手夺过薄修沉手里的环保袋,把手机塞还给他,说:“自己接!” 说完,提着袋子,快步往前走去。 薄修沉落后她几步,他不解的拿着手机,蹙眉看着前方那道远去的纤细背影,喃喃自语:“到底怎么了?” 弹幕上帝视角开始刷屏。 ——这位小姐? 还真是个女性朋友? ——哈哈哈,还怎么了,你请女性朋友过来,你女朋友不高兴了啊!——薄总这个憨憨,你看人家许江、阮安,都请的哥们,你咋请女的啊? ——千歌醋大了。 ——昨天还说多少选择都只选一个,今天马上请了别的女人过来,薄总你说你,哎。 ——薄总你做的对!凄凉女孩给你点赞。 ——哈哈哈哈哈哈哈,凄凉女孩的狂欢。 ——凄凉女孩熬出头了!——凄凉群里,群主一高兴,开始发红包了,所以有姐妹进群吗? 是的,我们是来撬墙角的!梁千歌气呼呼的回到家,薄修沉进来时,就看到梁千歌在厨房剁鸡腿,剁得整个厨房砰砰响。 汤雪儿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靠近,看到薄修沉回来,她用眼神询问薄总——您家这位怎么了? 薄修沉也不知道,他走进厨房,说:“我来切吧。” 梁千歌说:“不用!” 话音一落,砰的一声,把菜刀砍进菜板里面。 薄修沉:“……”正在这时,门外响起门铃声。 汤雪儿主动去开门,但是等门打开后,她却愣了,她错愕了足足十秒钟后,才不可思议的喊道:“祁老师?” 厨房里的梁千歌也顿时回过头,朝门外看去。 大门外,祁正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微笑,看着屋里的人说:“抱歉,我来晚了。” 梁千歌呆呆地看着祁正,恍惚了一会儿,才问薄修沉:“你请的是祁老师?” 薄修沉说:“恩。” 梁千歌说:“那刚才电话里的女人……”她说了一半,顿时闭嘴。 薄修沉却已经听到了,他失笑着说:“是去接祁先生的工作人员。” 客厅里的祁正这时也说:“我也没想到薄总会邀请我来,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薄修沉这时突然握住了梁千歌的手,将她的手举起来,并露出两人中指上的情侣对戒,对祁正说:“主要是我们在一起了,想请你过来,让你看清楚。” 第371章 秀到头皮发麻,薄总这是亲手拆凄凉? ——? ? ? ? ? ? ? ——? ? ? ? ? ——? ? ? ? ? ? ——请你过来看清楚哈哈哈哈哈。 ——薄总是不是知道凄凉cp的存在哈哈哈哈。 ——秀到头皮发麻,薄总这是亲手拆凄凉? 所以刚才狂欢的凄凉女孩,还在吗? ——别问了,不在了。 ——我们群主一边自闭,一边倔强不屈的截祁老师和千歌的同屏图。 ——我们群主一边自闭,一边倔强不屈的截祁老师和千歌的同屏图,并且p掉了中间的薄总。 梁千歌把自己的手扯回来,对薄修沉说:“你别胡闹。” 又对祁正说:“祁老师,他开玩笑的。” 祁正一脸早就习惯了的表情,说:“我知道。” 既然客人都到齐了,梁千歌就开始炒菜了。 别人她不知道,祁正的口味她还是清楚的,毕竟一起录过十二期《我假》。 吃饭的时候,工作人员进来提醒,说记得开酒,酒是赞助商品,要露脸。 梁千歌开了一瓶酒,放在餐桌上,并没有往谁的杯子里倒。 汤雪儿却举着酒瓶往大家杯子里都倒了点,然后举起酒杯说:“感谢薄总和千歌的邀请,我先干为敬。” 说完,仰头把一小杯白酒一口喝了。 梁千歌吓了一跳,说:“你别喝这么快,我去给你倒点水。” 汤雪儿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说:“没事,一两杯不醉人。” 梁千歌便给她盛了碗汤,让她喝。 汤雪儿乖乖喝着。 祁正这时也把酒杯举起来,对薄修沉说:“祝你们花开并蒂,情心相印。” 薄修沉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说:“承你贵言。” 两人各自饮了一杯,梁千歌看着这三个酒鬼,一顿操心:“这可是直播,你们倒是少喝点。” 汤雪儿还是听话的,喝了两杯热个场子,就没喝了。 但薄修沉和祁正一直在喝。 其实对比昨天薄修沉对待阮安的冷淡,可以看出,他今天对待祁正,是真的很热络了,会一起喝酒,也会一起聊天。 今天的节目任务一开始就说了,邀请一位朋友,不管出于什么心态,但薄修沉邀请了祁正,已经侧面说明,他是将祁正看待为朋友的,哪怕不是很好的朋友,但也是朋友范畴。 祁正也是因为看出了这点,才心甘情愿的大老远过来,这位薄先生虽然有时候有些小气,但并不是难相处的人。 饭吃完后,梁千歌和汤雪儿在厨房收拾,让两个男人在客厅聊天。 可没过一会儿,薄修沉走过来了。 汤雪儿放下抹布,说:“我出去看看祁老师。” 汤雪儿离开后,梁千歌就看向薄修沉,薄修沉喝了不少,但脸并没有红,梁千歌问他:“你还好吗?” “恩。” 薄修沉说着,倒了杯水,又从冰箱里拿了两块冰放进去,喝了一口。 梁千歌皱着眉说:“晚上就别喝冰水了。” 她把他的水杯拿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薄修沉静静地看着她,视线深邃。 梁千歌说:“脸有些烫,我给你煮个解酒汤,一会儿你和祁老师都喝点,真是的,男人都喜欢喝酒吗?” 她说着,就要去烧水,薄修沉却突然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来,拉进自己怀里。 客厅里的汤雪儿:“!!!” 祁正:“……”弹幕。 ——? ? ? ? ? ? ——? ? ? ? ? ? ——抱,抱,抱了? ——醉了吗? 靠,这便宜占得!——推开他,快推开他!——虽然我很喜欢吃cp,但是你们不是真的,不要真的动手动脚啊啊啊啊!——祁老师,快上啊,快去拉开薄总啊啊啊!梁千歌也被吓了一跳,她看了眼旁边的摄像机,赶紧抵住薄修沉的胸膛,说:“你真的醉了吗?” 她推拒的举动似乎让他清醒了些,薄修沉闭了闭眼,缓缓松开怀里的女人,让自己的手反撑在流理台的桌面上,低沉说:“我去洗个脸。” 他离开厨房,走进了洗手间,梁千歌把水开始烧了后,便走进客厅,朝洗手间的方向看去。 没一会儿,薄修沉洗了脸出来,他眼神清明了一些,下颌还挂着一些水珠。 梁千歌对他说:“你先回房间躺一下吧,解酒汤煮好了我叫你。” 薄修沉看了她一眼,“恩”了声,走进了房间。 梁千歌用豆腐做了解酒汤,让祁正、汤雪儿都喝了点,然后便端着碗,进了薄修沉的房间。 薄修沉并没有睡,他坐在床上打电话。 见她进来,他对那边说:“那就这样,我这边在忙。” 挂了电话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对梁千歌伸出手。 梁千歌将解酒汤放到他的床头柜上,拉住他的手,坐到床的边缘,去摸了摸他的额头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薄修沉说:“没有,刚才有点晕,现在已经好了。” 梁千歌小声说:“你刚才吓死我了。” 薄修沉笑了一下,将她的手放到自己唇边,吻了吻,说:“对不起。” 梁千歌靠前一些,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说:“我又没怪你。” 薄修沉看着她的眸色有些变深。 梁千歌又立刻退开,对他说:“先把汤喝了。” 薄修沉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到底坐起来,端着汤碗,分了三次,把汤喝完。 梁千歌抽了张纸巾给他,薄修沉擦了擦嘴,将纸巾丢进垃圾桶。 梁千歌起身,端起空碗要往外走,薄修沉却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梁千歌回身说:“你干什么?” 薄修沉使力将她拉回来,拉到自己怀里,咬住了她的唇。 两人唇齿交缠的吻了好一会儿,梁千歌尝到了他舌尖上的酒气,过了一会儿,她气喘吁吁地将他推开,说:“外面还有客人。” 薄修沉又往她的唇角吻了两下,说:“我去送他们。” 梁千歌把他按回床上去,手抵着他的胸口说:“送什么送,没有车了,而且你喝酒了,附近的民宿也住满了,今晚祁老师跟你睡,这床,应该睡得下你们两个人吧。” 薄修沉:“……”薄修沉:“……你说什么?” 梁千歌轻笑出声,食指点着他的鼻尖,说:“我和雪儿睡,你和祁老师睡,不是你邀请他来的吗? 薄先生?” 第372章 替我看看,我会生几个孩子。 这天晚上,最后是梁千歌和汤雪儿一起睡,然后祁正睡的薄修沉的房间,薄修沉睡的客厅。 第二天早上,梁千歌从房间出来,就看到沙发上,薄修沉被子都掉在了地上,双手环臂,睡得极其的可怜。 梁千歌走到沙发边,帮他把被子抱起来,重新盖在身上。 薄修沉被她的动静弄醒,睁开眼睛,疲倦地看着她。 梁千歌犹豫的看了眼周边的摄像头。 薄修沉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说:“昨晚开始,夜间不直播,夜里十二点到早上八点摄像机不开。” 梁千歌忍不住想笑,现在还不到八点,她便蹲到他旁边,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下巴,说:“某人是不是假公济私了?” 薄修沉没做声,只掀着眼皮看着她。 梁千歌凑上去一点,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问:“下回还欺不欺负祁老师了?” 薄修沉想到了昨晚的事。 昨晚祁正知道要和他睡一个房间时,不止没有半点不悦,反而十分欣然的同意了,薄修沉当然看得出他是故意的,祁正就是要逼他主动来睡客厅。 薄修沉不满的说:“他很卑鄙,不宜深交。” 梁千歌捏了捏薄修沉高挺的鼻梁:“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卑鄙,祁老师受了你多少气,忍到现在才还回来一次,已经属于很有涵养的了!” 薄修沉没说话,只伸手把梁千歌揽到怀里。 梁千歌趴在他胸前说:“起来了,我去给你做早餐,想吃什么?” 薄修沉将她搂着,下巴抵着她的额尖说:“是你做的就行。” 梁千歌又亲了一下他的嘴唇,说:“好。” 梁千歌去做早餐的时候,薄修沉也起来了,等他洗漱完出来,就去厨房帮梁千歌的忙。 汤雪儿换好衣服出来时,就看到开放式厨房里,梁千歌和薄修沉正在忙碌,她正想打招呼时,就看到梁千歌切了一片火腿,喂到薄修沉嘴边,薄修沉张口吃了,却咬住了她的手指。 梁千歌笑着说:“你干嘛?” 薄修沉舔了舔她的指尖,突然将她拦腰抱起,让她坐到宽阔的流理台上。 梁千歌坐得比薄修沉高,便低头看着他。 薄修沉两手撑在她的两边,含住了她的唇瓣。 梁千歌也没有抗拒,她伸手捧住了他的脸,细细的与他接着吻,两人唇齿交融,缠缠绵绵,半晌没有分开。 汤雪儿:“…………”最后汤雪儿是在房间呆到梁千歌喊她出去吃饭,她才出去的。 吃完早餐,休息了半个多小时,梁千歌便拉着汤雪儿出去晨跑。 等到他们回来,祁正也醒了,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餐,而薄修沉则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中午十一点过,有人过来敲门。 梁千歌去开门,便看到门外的是阮安、孙信然、石若雅、程田甜四人。 孙信然和程田甜是昨晚来的,来的时间太晚了,就没有来串门。 今天一早,程田甜说要过来看梁千歌,孙信然也说要来,石若雅就拉着阮安,四人一起过来了。 一屋子坐满八个人,都是熟人,聊起来便天南地北什么都说。 石若雅是程田甜和祁正同公司的师妹,但她反倒更喜欢汤雪儿戏法,因此便拉着汤雪儿问她平时演戏是怎么入戏的。 汤雪儿直接说:“听佛经。” 石若雅一愣:“佛经?” 梁千歌在旁边突然笑了。 汤雪儿不满的瞪着她,问:“你敢说我的清心咒没有用? 那时候你可是靠我的清心咒才活过来的!” 石若雅好奇极了:“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梁千歌摆摆手,那时候她和孟可薰对戏对得头大,有阵子的确是靠听汤雪儿给她的清心咒净化心灵的。 不过她没汤雪儿那么严重,汤雪儿是真的有点走火入魔了,之前她去汤雪儿家里玩,还在汤雪儿的书房里,看到她手抄的金刚经。 画风可以说是极其清奇了。 程田甜不喜欢梁千歌和汤雪儿有什么小秘密,还不告诉她的样子,她哼了一声说:“我还会看手相呢。” 石若雅愣了一下,尴尬了:“田甜姐,你那个……”程田甜立刻说:“我那可是正经拜了师的,师承泰山云阳观的曹道长呢!” 石若雅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程田甜拍着桌子辩解:“我虽然是为了拍戏临时学的,但曹道长已经收我做挂名弟子了!” 石若雅笑得不行了:“那是因为你添了很多香油钱啊。” 程田甜快气死了,她双手抱胸,不高兴的把头扭到一边去。 梁千歌见状就走到了程田甜身边,摸摸她的脑袋说:“我相信你,我们田甜肯定会看,那你帮我看看?” 她说着,将自己的手摊在了程田甜面前。 程田甜又有点不好意思了,但她还是咳了一声,端着梁千歌的手,仔仔细细的看起来。 看了一会儿,她一脸神秘的说:“你是大富大贵之相。” “哈哈哈哈哈。” 石若雅已经笑得开始打滚了,汤雪儿也捂着嘴笑个不停,就连从进来后,就一直板着脸没说话的阮安,都被逗得牵了牵嘴角。 程田甜说:“真的,她真的是大富大贵之相。” 现场的人都不好说什么,但弹幕已经刷起来了。 ——程田甜这么可爱的吗? 粉了粉了!——可不是大富大贵吗? 手上的戒指近四百万。 ——当演员,还是小有名气的演员,能穷到哪儿去? 一部电影的片酬,买个小三室的房子,总没问题吧,只要不乱花钱,能不富吗? 梁千歌倒是很捧场的“嗯嗯”点头,又哄着程田甜说:“我相信你,我以后一定能发财。” 程田甜握着她的手说:“我说的不是以后,是你的前半生,你的前半生命运多舛,童年不睦,但的确是大富之相,说明你的家庭应该很富裕。” 梁千歌想到了孟家,又想到了盛家,一时有些失神,没说话。 程田甜又说:“你会生两个孩子。” 梁千歌愣了一下。 程田甜又眯着眼睛,仔细比了比梁千歌的手掌,越看越心惊,最后她挠挠头说:“我应该是看错了。” 石若雅说:“别啊,你看到什么了?” 程田甜咬了咬唇,看了梁千歌一会儿,最后摇摇头:“没什么。” 梁千歌将自己的手掌回握起来,笑着没有说话。 一直没有参与他们话题的薄修沉这时突然将自己的手掌伸出,对程田甜说:“替我看看,我会生几个孩子。” 程田甜有些意外,她其实挺怕薄修沉的。 祁正笑着问:“薄总还信这个?” 薄修沉看了梁千歌一眼,说:“随便看看。” 程田甜到底还是对着薄修沉的手掌观察起来,看了一会儿,她说:“您也会生两个孩子……”汤雪儿不屑的说:“二胎政策,可不是提倡都生两个吗? 这也算看得准?” 程田甜不甘心的瞪了程田甜一眼,又看了看薄修沉的手掌,然后越看越迷茫。 石若雅问:“怎么了?” 程田甜一脸怀疑人生的说:“我可能真的学艺不精,为什么他们的子女线都长得一样? 而且手相显示,他们已经有过子嗣了?” 第373章 画风为什么差这么多 ——都长一样笑死我了!我在网上看教程,给别人看手相,也觉得每个人的手相都差不多!——有过子嗣可太秀了,全国人民都知道薄总未婚呢。 ——前面的,未婚也可能有孩子哦。 ——咦,好像是有这个说法,有钱人家的私生子? 不过千歌的肯定不准,她才二十五岁,连二十六都不到,哪来的孩子? ——千歌这个肯定不准,这个身材,生孩子? 你打死我我也不信!——田甜再看看别人的,是不是全都一样。 ——田甜你个憨憨,怎么直接就说出来了,又有营销号要带我们千歌节奏了,要说她疑似未婚先孕了。 ——一大波黑粉正在赶来的路上。 现场,汤雪儿等人脸色也都变了,程田甜这种言论肯定是要被带节奏的,汤雪儿立刻伸出自己的手,对程田甜说:“那你也给我看看。” 程田甜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汤雪儿暗示性地捏了捏她的指尖,她才猛的醒悟过来,先是脸色一变,然后又用演技遮掩了过去,最后假装仔细的端详起汤雪儿的手。 过了一会儿,程田甜抬头做出一副快哭了的表情,扁着嘴说:“为什么你的手相,显示你是个男的? 你是不是做变性手术了?” 汤雪儿一巴掌拍在程田甜头上,骂道:“老娘从小到大都是班花,要不要把我小时候的泳装照给你看!” 石若雅在旁边已经笑疯了:“我就知道田甜姐不靠谱,一个也没说对。” 程田甜委屈,但她不能说。 热闹的气氛下,大家都把手伸过去让程田甜看。 程田甜没办法,为了打掩护,只能开始胡编乱造。 她说祁正生命线显示他只能活十二岁,这个显然不准,人家已经快四十了。 又说石若雅长辈缘薄,石若雅说他家三世同堂,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也都在。 最后一通乱七八糟下来,大家都笑开了,弹幕也笑疯了,之前说梁千歌、薄修沉有过子嗣的言论,也没人当真了。 但其他不当真,梁千歌却知道程田甜说的关于她的部分,的确是说对了的。 她小时候成长环境不好,但的确不缺钱,也的确已经有过子嗣,至于以后会不会有两个孩子,这个不知真假,但其他部分,的确是对得上的。 如果她的是真的,那薄修沉的……他有过孩子吗? 梁千歌抿了抿唇,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朝薄修沉的方向看了看。 不知是不是巧合,薄修沉也正好看向她。 梁千歌又收回视线,站起身来说:“你们继续聊,我去再切点水果。” 她走进厨房后没多久,薄修沉也进来了。 梁千歌头也没抬,只一下一下地切着橙子。 薄修沉看了她一眼,走到冰箱前,把葡萄拿出来,放到水龙头下清洗。 过了一会儿,梁千歌端着橙子要出去了,薄修沉也洗好葡萄,两人同时出厨房时,薄修沉顺手端走了梁千歌手里的盘子,说:“我来。” 梁千歌没有跟他争,放开了手。 薄修沉把两盘水果放到茶几上,回头时,却看到梁千歌还站在原地,没有动,样子有点发怔。 他朝她走去,想牵她的手,梁千歌又回过神来,朝前走去,坐进了人堆里。 薄修沉看着自己微抬起的手,抿了抿唇。 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孙信然和程田甜都投诉,说在阮安、石若雅家吃的根本不是人吃的东西,梁千歌就好脾气的邀请他们留下来一起吃。 人多了,食材就不够了,最后决定,四个女人出去买菜,四个男人在家等着干活。 午餐是八个人群策群力做出来的,等到吃完饭,四位客人也该离开了。 等把汤雪儿和祁正都送走了,节目组的助导又出现了,他是来送明天的任务卡的。 梁千歌念出了任务卡上的内容:“体验一次情侣一起经营一家小店的乐趣,根据轮盘上转到的种类,确定你们明日要一起经营一家什么样的店铺。” 梁千歌念完就看向薄修沉。 薄修沉不置可否。 梁千歌问:“你转还是我转?” 薄修沉对她比了比手,示意她转。 梁千歌咳了一声,说:“那要是转到不好的,你可不能说我。” 薄修沉笑着说:“不会。” 梁千歌闭着眼睛,对着转盘上的指针,使力一拨。 指针在盘面上哗啦哗啦的转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慢了下来。 十秒钟后,指针的指尖,停在了“纸扎香烛铺”五个字上。 弹幕开始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起卖纸人香烛,的确很有乐趣哈哈哈!——纸扎香烛铺是什么人间疾苦,又不是清明,又不是春节,卖不出去啊哈哈哈。 ——传说中的,丧事一条龙?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店铺,我以为是书店,便利店这种2333。 梁千歌自己也懵了:“这是啥?” 助导把转盘收起来,说:“经营任务分为三天,明日请到指定店铺任职,如果明日内完成相应任务,后日,将可获得重新转选店铺的机会。” 直到助导离开,梁千歌都没回过神来,她茫然的看着薄修沉问:“怎么办?” 薄修沉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没关系,看看明天的任务是什么。” 梁千歌要哭了:“我就说了别让我转。” 薄修沉将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捏着哄道:“有我呢。” 梁千歌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抽回来。 她相信薄修沉,如果薄修沉真的有过一个孩子,他没有理由不告诉她,她也有小译,有过去很正常。 他不说,那一定就是没有,那她又怎么能因为别人随口的一句话,就去质疑他? 这样对他不是太不公平了。 ——啊啊啊我也要被薄修沉握着手哄!——千歌没关系,你肯定是全店的纸扎小人中,最靓的那个仔。 ——从隔壁过来,阮安家选中的是披萨店,许江家选中的是水果店。 ——画风为什么差这么多? ——一经对比,痛哭流涕。 第二天,早上八点。 当观众们打开直播间时,就发现梁千歌和薄修沉不在自己家里,而是已经到了一家不知名的纸扎香烛店铺里。 整个店铺只有他们两个人,铺子也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 助导这时过来颁布当天的任务,要求他们今天的销售额必须达到一千元,不然明天还是这儿。 梁千歌看着这巴掌大的小店,眼泪都快出来了:“能卖得到这么多吗?” 助导指着前方的火葬场说:“最近殡仪馆旺季,周边生意都能带动,这家店铺的原店主说,一天一千块的营业额,是可以达到的,好的时候还有两三千。” 梁千歌:“? ? ?” 梁千歌:“殡仪馆为什么有旺季?” 助导摇摇头,有些话说出来难听,就不能明说了。 助导离开后,梁千歌看着店铺门口摆着的纸扎童男童女发愁。 薄修沉这时走到她身后,倾身在她耳边说:“那个童女,刚才是不是眨了一下眼睛?” “啊啊啊啊!” 梁千歌转过身,一把抱住薄修沉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惊声尖叫。 薄修沉笑着将她抱住,用掌心拍拍她的后脑勺,说:“又眨了。” 第374章 女士突然抬起脚,拔腿就跑 ——哈哈哈哈哈哈,薄总太坏了!——辣个男人又抱到了我的女人的!好气啊!又想磕cp!——等等等等,刚才那个童女,真的没眨过眼睛吗? 我怎么觉得眨了。 ——我也觉得眨了。 ——是眨了,我也看到了。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看到呢。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魔鬼直播间,你们走!——快看柜底,有颗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自从上次看过恐怖片,薄修沉就发现了,梁千歌是有点怕鬼的,不到很怕的地步,但突然吓她,她会很怂。 开店之后,薄修沉坐在柜台前,检查收银机里的零钱,梁千歌坐在他旁边,手指小小的拽着他的衣角,一直不松开。 薄修沉将钱清点完之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说:“不用怕。” 梁千歌支着脖子说:“我不是怕,我是想知道这个店里的灯为什么这么昏暗,不能换瓦数高一点的吗?” 薄修沉轻笑出了声。 梁千歌瞪了他一眼,这时,隔壁寿衣铺的老奶奶来开店了,看到隔壁店家换人了,一脸好奇:“你们是老胡的女儿女婿吗? 来帮你们爸爸看店啊?” 梁千歌起身说:“奶奶,我们是这里的员工,今天帮工一天。” 薄修沉:“也可能是三天。” 梁千歌眼角抽搐一下。 寿衣店的老奶奶点点头,说:“我们这边的店,生意都还挺好的,下午最忙,你们注意,可别收到假钱。” 虽然现在大多数人都是用手机支付,但也有一些人依旧不信任电子产品,喜欢用现金。 老奶奶提点了他们两句,就回隔壁了。 梁千歌重新坐下来,拿起原店主的货品价目表开始看。 枯坐了一个小时,九点过的时候,终于有客人来了。 有位中年男人过来买香烛纸钱。 中年男人也没买过这种东西,他进来看到店主是一对年轻漂亮的男女,还有些惊讶,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女,做什么不行,居然来开香烛店。 多看了两眼,中年男人又收回视线,问:“一般是怎么买?” 梁千歌咳了一声,问:“您家是葬仪呢? 还是拜祭?” 中年男人说:“葬仪,家里老人刚过世,一会儿烧。” 梁千歌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指着上面的纸钱说:“这边是元宝,这边是纸币,元宝分金元宝、银元宝,纸币分传统铜钱纸、额度大小不同的冥币,这边是一千一张的,这边是一万一张的,这边是十万一张的。” 中年男人听得云里雾里:“一般是买什么?” 梁千歌说:“元宝肯定是硬通货,哪里都能用,一般人不信新型冥币,觉得下面的人收不到,所以传统铜钱纸销量一直不错。” 中年男人说:“那金元宝,银元宝,铜钱纸,一样来二十块钱的。” 梁千歌给他数了包好,又问:“往生咒,往生符要吗? 给老人家送行的。” 中年男人想到家里老母亲,叹了口气,说:“要吧,怎么卖?” 梁千歌说:“五块钱一张。” 中年男人说:“要两张。” 梁千歌给他取了,又顺口问:“老人家是病逝的吗?” 中年男人说:“恩,一直身体不好,前阵子变天,一着凉就住了院,出不来了。” 梁千歌想了想,说:“老人家受苦了,您买了这么多东西,我送一套纸衣给您吧,这种黑花款式的,和这种红花款式的,您看要哪种。” 中年男人很惊讶:“还送东西啊?” 梁千歌说:“本来是不送的,毕竟本身就不赚钱,不过我看您慈眉善目,想跟您结个善缘,下次您来祭拜,记得还来我们家的店买。” 中年男人有点不好意思,指着黑花的那套说:“就这个吧。” 梁千歌给他装进了塑料袋里。 中年男人看到纸衣上标的价钱,十块一套,他付钱的时候,东西加起来七十块,他顿了一下,顺手又拿了三套其他款式的纸衣,说:“凑个整吧,一百。” 梁千歌扬起笑容:“谢谢惠顾。” 中年男人扫了二维码,拿着东西离开了。 梁千歌看到电脑上已经入账的信息,对薄修沉说:“任务完成,十分之一。” 薄修沉捏着她的下颌说:“送了一套纸衣,扣十块。” 梁千歌耸耸肩:“这叫刺激消费,不过我认,扣吧。” 弹幕这会儿已经刷起来了。 ——6666好会做生意。 ——我爸去买菜的时候也是,人家送个蒜头,他就多买两斤胡萝卜,我妈老说他,便宜都不会占,大老爷们不会当家。 ——千歌推销的样子太专业了叭,这些价格,用法,她是怎么张口就来的? 还有漂亮话,哄得客人美滋滋的,千歌家里就是开店的吧? ——千歌刚才开始就在看价目表,还在看往期交易数据,她是真的用了心在记这些东西,还融会贯通,真的好会经营。 ——而且关键是拉得下脸,不端着,愿意去学这些陌生的东西。 ——隔壁周芯晴把草莓当香蕉的价格卖了,已经亏了一百多了2333。 ——感觉千歌他们可以完成任务,她真的会做生意。 开了张之后,后面人就越来越多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梁千歌和薄修沉都是错开吃的,吃的殡仪馆食堂买的盒饭,品质不是很好,但两人都吃完了。 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客流量达到了高峰。 薄修沉给客人送纸扎花轿去了,梁千歌一个人在顾店。 刚送完两位客人,她便看到店门外有一位衣着雍容,拿着手机,正在拍照的中年女士。 梁千歌朝那位中年女士看去,中年女士赶紧把身子转开,避开她的视线。 梁千歌笑呵呵的问:“您是来买东西的吗?” 那位中年女士背着身摇头,不说话。 梁千歌又问:“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中年女士突然抬起脚,拔腿就跑。 梁千歌看她跑得那么快,还吓了一跳,在后面喊:“您慢点……”弹幕这时又开始笑了。 ——是粉丝吗? ——被认出来了哈哈哈。 ——鸭鸭和晴晴那边被认出来不奇怪,毕竟是在大街上,但这边这么偏僻,居然也能被认出来,厉害厉害。 ——而且是位阿姨粉哈哈哈。 同一时间,安城薄家大宅。 薄康用和苏歆月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投屏中,那一闪而过的于素兰的身影,薄康用气得不停的喘气。 苏歆月赶紧给他拿降压药,又给他倒水:“爸,您冷静一下,那可能不是妈,人有相似而已……”薄康用一拍沙发:“她跟我说她去做美容,我就说,什么美容院上午去,现在还不回来,还不让我去接,结果她跑到首都去了,你是不是也知道? 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苏歆月冤枉极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才看到啊!” 第375章 想套路我,没那么容易哦 一整天的经营下来,到晚上九点半关门的时候,经过统计,梁千歌他们的营业额是一千九百二十一块。 这个数目,差点就超过任务数额的一倍了,而盈利为九百七,扣除梁千歌时不时赠送的东西,最终盈利九百一,比原店主平时的盈利,还要高出百分之三十。 弹幕都在祝贺。 ——我就知道可以完成,就凭千歌的销售手段,如果让她多熟悉一下行业内情,估计能卖更多。 ——不过原来材料成本这么低吗,一天就盈利近一千,感觉好赚。 ——说白了就是几张纸,做一些巧思,弄成不同的样子,但是能不能卖出去,就是个问题了,这里位置好,比邻殡仪馆,所以营业额高,盈利也高,但相对开销也很高。 ——在殡仪馆附近的祭祀用品店铺,租金可不便宜,就像旅游景点里的餐饮,就比外面贵三倍,因为摊位费就比外面贵。 ——而且可能是我迷信吧,这个行业,总觉得有点让人害怕。 ——我们学校之前有殡仪馆来招聘,给死人化妆,或者运送尸体什么的,工资都很高,试用期就有一万多,但是没人敢去啊,觉得邪性,去了的也做不久,几个月就辞职了,说没本事赚这份钱。 ——前方捷报,隔壁许江周芯晴那边,完成了营业额,但是亏损是营业额的一半,所以明天他们要继续水果店。 ——阮安和鸭鸭那边完成了任务,2333因为很多粉丝慕名前去,而且据说那家披萨真的好吃,大师傅手艺贼好。 ——千歌薄总这边可没有粉丝过来,好奇他们明天会去什么店。 而此时,助导也的确拿着那个小转盘,过来让他们重新转了。 梁千歌搓搓双手,对薄修沉说:“你转吧,我运气不怎么好。” 薄修沉随意的划了一下转盘,很快指针就停下来,针尖对准了“宠物店”三个字。 ——啊啊啊啊,毛茸茸的猫猫狗狗我来了!——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开一家宠物店,这样我就可以养很多小动物了!——宠物店的气味很大,emmmm,我不怎么爱逛宠物店。 ——而且很吵,猫猫狗狗叫得人头大。 ——阮安、鸭鸭那边鸿运当头,转到了金店,羡慕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宠物店怎么也要比纸扎香烛店好。 回去的路上,梁千歌用薄修沉的手机搜宠物相关的信息,她以前也养过动物,毕竟家里有农场,但是那些大型动物,和小型动物伺候起来可不一样,小动物娇贵很多。 查到一半,有通电话过来,梁千歌看到来电显示是苏歆月的名字,便把手机递还给薄修沉。 薄修沉关了自己的麦,接起电话。 只说了两句,那边便挂了,薄修沉放下手机,眉头轻轻蹙着。 梁千歌好奇的问:“是公司的事吗?” 薄修沉摇头:“家里的事。” 有摄像机在,梁千歌也不问了。 十一点过的时候,他们才回到家,忙了一天,大家都累了,两人各自回房,十二点的时候,直播间关闭,梁千歌这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推开房门,去了隔壁。 隔壁的门没锁,梁千歌敲了一下,门就开了,她走进去,看到薄修沉正在打电话,站在窗边表情有些凝重。 见她进来,薄修沉又跟电话那边说了两句,才将手机扔到床上。 梁千歌坐到沙发上,问:“怎么了? 出了什么事吗?” 薄修沉一边解开衬衫的扣子,一边说:“我妈来了首都,没回家。” 梁千歌愣了一下,问:“那她去哪儿了?” 薄修沉看了她一眼,把脱下的上衣,随手丢到床尾凳:说:“不知道。” 梁千歌问:“那现在怎么办? 要报警吗?” 薄修沉摇摇头:“刚才回去了,管家来的电话,说人已经安全到家了。” 梁千歌这才松了口气,又问:“她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中途不见了吗? 迷路还是怎么? 不应该啊,你们家不是首都本地人吗?” 薄修沉不想解释,他朝浴室走去,说:“苏歆月赶回来了,明天把她带回安城。” 梁千歌还是不懂:“那她特地回首都是有什么事吗?” “可能吧。” 薄修沉说着,推门进了浴室,里面很快响起水声。 薄修沉洗了澡出来,就看到梁千歌已经上嗯床了,他一边插着吹风机的插头,一边笑了声。 梁千歌听到他的笑,抬眼瞅了他一眼。 薄修沉走到她旁边,帮她吹头发。 吹干后,他低头亲了她嘴唇一下。 梁千歌仰头迎接着他,两人拥吻了一会儿,薄修沉摸着她的眼角问:“怎么又愿意了?” 梁千歌问:“愿意什么?” 薄修沉咬着她的耳畔说:“没有那个。” 梁千歌愣了一下,然后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两盒套来。 薄修沉:“……”梁千歌:“中午吃饭的时候,你去了趟超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回来我就摸到你外套口袋里有东西了。” 薄修沉:“…………”梁千歌捏捏薄修沉的下巴,挑衅的说:“薄先生,想套路我,没那么容易哦。” 薄修沉看着她嚣张的眉眼,张口便咬住她的唇,将她压进柔软的床褥里。 第二天早上,同样是很早起床,早上八点直播间开播的时候,梁千歌和薄修沉已经抵达了指定的宠物店。 这是一家只有二十平的小店铺,墙边垒了好几层的笼子,有些笼子是空的,有些里面装了小动物。 一眼望过去,猫猫狗狗是最普通的,兔子,鹦鹉,仓鼠、金鱼、乌龟,蜥蜴这些也都有,再里面,甚至还有几条蛇。 小小的店铺里,宠物除味剂的味道十分重,压倒了经过一夜,宠物粪便尿液的味道,看到有人进来,几只小奶狗在笼子里立刻嘤嘤嘤的叫起来,大狗则凶狠的咆哮,怕生的猫咪也尖锐的发出“哈”声。 薄修沉把灯打开,又打开了通风开关,过了一会儿,店里的味道才消散一些。 没过一会儿,助导过来颁布任务。 “今天的任务内容,一,清洗笼子,二,给某几只宠物洗澡上药,三,营业额不算宠物售卖,不得低于五百,算上宠物售卖,不得低于三千。” 卖宠物也是要看缘分的,宠物不能强买强卖,否则遇到不会养的主人,一时冲动买回去了,又养不好,又养不久,等于害了小动物的一生,而这个所谓的不算宠物售卖,指的就是,卖那些宠物玩具,宠物粮食罐头等等。 至于清洗笼子,和给宠物洗澡上药,应该也不算难。 梁千歌浏览了一圈整家小店,先看了看绿着眼睛正对她嘶吼的成年斗牛犬,又看了看那整整四缸,不停贴着玻璃,对她吐信子的宠物蛇,最后卷起袖子,决定现在就开始干活。 第376章 教训不是只有打 ——不是专业人士,真的可以靠近这些动物吗? ——那个蛇密密麻麻的,好可怕,怎么清洗笼子啊。 ——节目组有病啊,这也太危险了。 ——那个斗牛犬是不是有狂犬病,怎么这么凶? ——那只三花猫指甲好尖,而且姿势是排斥的动作,一靠近肯定会被抓。 节目组当然也知道危险,所以他们给梁千歌和薄修沉准备了工具,其中那个能把整个胳膊套进去的塑胶手套,可以很好的隔绝动物的袭击,就是戴上后,行动会很不便,而如果清理笼子时动作太慢,又会引起动物的警惕,从而发起攻击。 总的来说,今天的任务比昨天可难多了,而且危险系数很高。 “先洗笼子吧,我昨天查过,洗笼子的时候最好是把动物抱出来,单独洗笼子,换猫砂,动物在里面的时候清洗,根本洗不干净。” 梁千歌说着,就朝就近的一窝装小奶狗的笼子走去。 她打开笼子,里面的小奶狗立刻争先恐后的往外钻。 梁千歌毫无爱心的一手抓起一个,转身递给身边的薄修沉。 薄修沉拿着一个大篮子,把小狗都接进去。 弹幕又开始刷了。 ——awsl!小奶狗太可爱了吧。 ——阿伟出来死一下。 ——阿伟火葬场开张。 ——千歌为什么不撸狗头,求撸,求撸,我想看!——千歌不喜欢动物吗? 好绝情哦,是我早就把头埋进狗子堆里疯狂吸了。 ——啊啊啊啊小狗狗也太可爱了叭,我不行了,啊啊啊啊!把一窝子小奶狗装好后,薄修沉把篓子放到桌上,过来跟梁千歌一起清理笼子。 小奶狗,小奶猫的笼子最容易清理,清理完了后,又是清理大一些的猫狗了。 到那只凶悍的三花猫前面时,薄修沉按住了梁千歌的肩膀,说:“我来。” 梁千歌便让开了位置给他。 薄修沉带着手套伸手进去,那猫果然立刻直起身子,一边“哈”的气,一边冲他挠过来。 摄像头的拍摄下,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黑色的塑胶手套上,划过三道清晰的白痕,薄修沉把手退出来,梁千歌立刻捉着他的手,仔细看了看他手套上的白痕,她在白痕周边捏了捏,然后便看到,白痕的位置,塑胶手套有划裂的痕迹。 梁千歌有些怒了,她瞪着那只三花猫,厉声骂道:“还有没有家教了!谁教你可以随便伤人的!” 三花猫咆哮着又开始哈人,薄修沉把手套取出来,拍拍梁千歌的背,说:“好了,我去换个手套。” 薄修沉去拿手套的时候,梁千歌戴着自己的手套,直接伸手把三花猫揪出来。 毫无疑问的,她这么凶的靠近,三花猫肯定恨不得把她当杀父仇人那么挠,但梁千歌愣是没退却,她把整只猫拿出来,然后捏住她的后颈皮。 大猫不能单手提后颈,因为后颈无法承受整只猫的重量,所以梁千歌一手提溜它,一手拖住了它的屁股,不让它难受。 后颈是猫的开关,猫咪在还是小猫的时候,就会被猫妈妈叼后颈,所以对于猫咪来说,后颈被捏住,意味着妈妈在教育我,所以它本能的就会很乖,快速老实下来。 但有一些猫,是人工养大的,小时候也没有被猫妈妈带过,因此捏后颈对它们就没有用,它们也get不到这个点。 幸运的是,这只三花猫是有捏后颈的记忆的,因此刚刚还日天日地的噬元兽,这会儿在梁千歌的手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薄修沉去后面仓库拿个手套的功夫,梁千歌已经把猫拎出来了,薄修沉有些无语,他走过来检查了梁千歌一圈,确定她没有受伤,才说:“我来拿。” 梁千歌说:“不用,我要教训这个小混蛋,你去清笼子!” 薄修沉一愣:“你要打它?” 梁千歌说:“教训不是只有打。” 三分钟后,薄修沉明白了什么叫做“教训不是只有打”。 梁千歌把三花猫抓在手里,将它提高一点,对着它的眼睛,大声的开始跟它说话:“妈妈有没有教过你不准攻击别人? 哪里学来的坏习惯动不动就伸手? 把你的小爪爪剁掉信不信!下次还敢不敢了? 能不能做一只好好听话的小猫咪了!我问你,你怎么不说话!听到没有!” 薄修沉:“……”薄修沉听到后面,是真的听不下去了,他问:“你是真的觉得它会回答你,才说这些吗?” 梁千歌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傻子。” 薄修沉看着她。 梁千歌说:“等一下再跟你解释。” 说着,她又开始对着三花猫咆哮:“还听不听妈妈的话了? 不准抓人了,知不知道? 可不可以当个乖乖的小朋友了? 怎么,你还不服气? 你还瞪我,再瞪,再瞪试试看!好,你就是不认错是吧,妈妈把你指甲全剪了!” 梁千歌说着,就提着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像是找工具。 弹幕这会儿也方了。 ——23333,千歌这是怎么了? ——每次给我家猫剪指甲,都是一场浩劫。 ——千歌,别冲动,你捏着它的后颈它不凶,但你一松手,或者碰它的手脚,它真的会伤你。 ——梁千歌一看就不会养猫,傻逼似的。 ——前面的,骂人可还行。 ——这可是只生命,梁千歌这是要干什么? 笼子已经清洗完了,把它放回去行不行? ——怎么这么喜欢给自己加戏,跟猫说这么多,还要强行剪指甲,脑子有问题吧? 弹幕怎么刷的,梁千歌看不到。 她在店里绕了几圈后,感受到手上的三花猫越发萎缩,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便把它放到了店铺中间的小圆桌上。 放下时,梁千歌的手还按着三花猫的后背,三花猫就想跑,梁千歌立刻吼它:“又不听话是不是!” 三花猫跑不掉,又怂了,它没转过来攻击人,而是缩着脖子,蜷缩在桌上。 梁千歌没有立刻放松警惕,而是又嘚不嘚,嘚不嘚的骂了它好久。 直到三花猫都累了,紧绷的身体松软下来,梁千歌才试探性的揉了揉她的头顶,说话的声音也软了下来:“你要是乖一点,妈妈就喜欢你,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要不要妈妈喜欢? 是不是不要妈妈?” 她的声音软下来后,三花猫的身体也更加松懈了,过了一会儿,又保持这个动作了十来分钟,梁千歌便松开了按着猫咪背后的手。 但奇怪的是,三花猫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跑走,而是蹲在桌子上,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不动。 梁千歌这时把自己的手伸到猫咪的嘴巴边。 三花猫犹豫一下,用嘴角去蹭蹭她的手指,然后仰起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无辜的叫道:“喵。” 梁千歌顺手摸了摸她的下巴,三花猫舒服的闭上眼睛,很快发出咕噜咕噜的舒服声。 薄修沉在旁边看愣了。 弹幕也愣了。 第377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梁千歌笑了一下,坐到旁边的折叠椅上,伸手撸了撸猫头。 三花猫犹豫一下,将自己的身体挪了挪,朝她靠近一些,温顺的样子,再没有了之前的戾气。 薄修沉拿着手里的抹布,走到洗手盆前,一边搓洗抹布,一边问:“怎么会这样?” 梁千歌一边撸猫,一边说:“宠物不会分辨语言,它们听不懂人话,它们是通过语气,去辨别主人的态度的,你对着它的眼睛,很大声的跟它咆哮,它就算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也会从你的声量中,感受到你的怒火,然后明白,这件事,是它做错了。 而一旦意识到自己错了,它就会回避你的目光,不敢与你对视,这是心虚的表现。 可是尽管它已经知道错了,你却并没有放过它的打算,依旧不停的对着它发火,这种情况下,它就会产生一种害怕的情绪,这种害怕与畏惧交融,最后会造成两个情况,第一,它逃离你,第二,它讨好你。” “而当你放开它,它却意识到自己无法逃离时,就像刚才我压着它的后背那样,这个时候,两个选择,就变成了一个选择,所以,现在它变成这样了。” 梁千歌又说:“不过这还不够,与宠物奠定关系最好的方法,除了驯服,让它意识到你比它强大,它不能超越你,还有就是食物,食物才是拉近主人与宠物之间关系的桥梁。” 梁千歌说着,便努了努下巴,让薄修沉帮她拿一点猫猫零食过来。 薄修沉从收银柜底下找到一盒开过封的猫零食,拿过来递给她。 梁千歌拿了两颗,喂到三花猫嘴里。 三花猫在吃下之后,果然胆子又大了些,开始直起身子,往梁千歌手上嗅。 梁千歌说:“打一棒,再喂一颗甜枣,一般的宠物学校,就是这样训练,从压制动物的尊严,到驯化它的野性,到最后给它点甜头,拉近你们的距离,让它心悦诚服的对你俯首。” 薄修沉走过去一点,伸手想摸一下猫头,三花猫却立刻瞪着他,对他做出一副要攻击的姿态。 薄修沉:“……”梁千歌捏了捏三花猫的耳朵说:“不可以凶。” 三花猫看着她,听出她的语气不是斥责,也不是温和,有些拿不准意思,就“喵”的叫了一声。 梁千歌笑了笑,摸摸它的下巴,又喂了两颗零食到它嘴里,说:“再吃一点。” 薄修沉这时环起双臂,一脸不满的说:“听妈妈的话,怎么不听爸爸的话,爸爸还给你换了猫砂。” 梁千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抬头看向他。 薄修沉与她对视一眼,半晌,也轻笑起来。 弹幕又刷开了。 ——6666原来原理是这样。 ——划重点!妈妈!爸爸!——所以我家猫子都快到我头上撒尿了,就是因为我不会骂它? ——我有个同学的爸爸就是开宠物训练学校的,我同学跟我说过,养宠物一定要让它意识到,你才是主人,不能让它僭越了你,不然就等于养了个祖宗。 ——2333虽然知道道理是这样,但是还是不忍心凶我家宝宝,它做错了事,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我就算把命给它都愿意了,怎么舍得凶它。 ——换个角度看,梁千歌是真的狠心,很难有女孩子对小动物这么严厉,还能把训练原理这么一板一眼的说出来,虽然它们是宠物,但大多数爱宠的主人,早就把它们当家人了。 ——当家人没什么不对,但是家人也不能无法无天,家里孩子熊了,大人都是要教训的,不能说当家人,就纵容宠物伤害攻击人吧。 ——伤人这个真的要教,不能因为一句舍不得就算了,刚才那只猫把薄总的手套都抓裂了,可见它戾气有多重,真的必须教育。 清理完了猫笼,又喂三花猫吃了不少东西,梁千歌便把它抱起来放进笼子里。 这回三花猫没有叫了,而是乖巧的蹲回自己的垫子上,老实坐着。 清理了一上午,到十点的时候,店里来了客人。 来的是一位老人家,他牵着一只金毛过来买狗粮,还买驱虫药。 老人头发花白,金毛狗看着岁数也很大了,老人提着塑料袋离开的时候,金毛就在旁边亦步亦履的跟着他,老人走到门口大概累了,停下来休息一会儿,金毛也跟着停下来,然后仰头噙着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看着它的主人。 梁千歌在店内看着这一幕,不禁露出笑容。 弹幕也在刷。 ——泪目。 ——老人与狗。 ——这种就真的是家人了,不是主人在遛狗,而是他们一起在散步。 ——这是一只宠主人的狗狗。 ——希望我和我家的狗子也有这么一天,哦,我忘了我家是哈士奇。 ——本来想哭,前面姐妹害我笑出声,“撒手没”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清理完了猫猫狗狗,包括兔子仓鼠的笼子,吃饭前,梁千歌打算把最后蛇箱也清理了。 梁千歌偏头问薄修沉:“你怕不怕?” 薄修沉问:“蛇?” 梁千歌说:“恩。” 薄修沉:“不怕。” 梁千歌说:“那先把它们拿出来?” 两人走到蛇箱前面,薄修沉把最上面的那个搬下来,放到桌子上。 他站在梁千歌前面,这位角度,如果蛇攻击人,会先咬到他,不会伤到梁千歌。 ——细节见绅士。 ——薄总真的很照顾千歌。 ——千歌是不是也不怕蛇? ——我怕,我看到它们扭成一团,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啊啊啊啊!薄修沉把蛇箱侧面的玻璃门推开,伸手进去捉住一条花斑的细蛇。 那蛇支起上半身对他疯狂吐信子,薄修沉也没管,他一手捏着它的上身,一手握着它的尾巴,把它拿出来,放到临时准备的空的金鱼缸里。 一个蛇箱里是两条蛇,把两条蛇都放进去后,薄修沉便开始清洁蛇箱内部。 没过一会儿,那两条花斑蛇攀爬着鱼缸边缘,已经快爬出来了。 薄修沉伸手想将它们按回去,却见旁边的梁千歌突然伸手过来,揪住一条快爬出来的蛇,把它放到自己手臂上,让它绕紧自己胳膊。 梁千歌说:“都拔了牙了,也没毒,这蛇挺乖的,比那只猫乖多了。” 她说着,花斑蛇顺着她的肩膀,游到了她的脖子上,然后把自己挂在了她的身上。 梁千歌摸了摸它的鳞片,说:“小宝贝,喜不喜欢妈妈?” 弹幕。 ——吓死我了!!——把它放回去!!!!——中午不用吃饭了,冷漠jpg。 ——千歌是怎么对着这丑东西喊出宝贝两个字的? ——苏歆月带着于素兰站在宠物店外不远处的人行道,苏歆月再三跟于素兰叮嘱:“妈您可是说好的,只见一面,见一面就跟我上飞机。” 于素兰眼巴巴的盯着前面的宠物店,说:“我知道了,我看看我女儿就走。” 苏歆月叹了口气,又说:“不要跟修沉打招呼,您的身份不能在节目里曝光,否则爸不会饶了我,您明白的吧?” “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于素兰急不可耐:“我能过去了吗?” 苏歆月到底放开了她:“去吧。” 于素兰鼓起勇气,慢慢的朝宠物店的方向走去,走到门口时,她还有些紧张,便揪着自己的手指,结结巴巴的冲里面喊:“那,那个……我,我要买一袋狗粮……”话音刚落,没过一会儿,店门口的塑料窗帘便被掀开,脖子上挂着一条花斑蛇,手上还捉着一条花斑蛇的梁千歌站在内门,对门外的客人,露出热情的笑容:“欢迎光临。” 于素兰看着梁千歌姣好白净的脸庞,又看着她脖子和手上上凶神恶煞的花斑蛇,一秒钟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薄修沉听到声音,回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梁千歌看着前方拔腿就跑的雍容背影,说:“有位客人,又不买了吧。” 第378章 这个画面真的好美。 小小的插曲后,梁千歌和薄修沉继续忙碌。 因为宠物蛇太乖了,梁千歌忍不住有点沉溺其中,一直在旁边玩,也没帮上薄修沉什么忙。 薄修沉将最后一个蛇厢全都清洗完了后,看着还坐在椅子上任由花斑蛇蹭她耳朵的梁千歌,便走过去,将那条蛇拎起来,说:“你要是喜欢,买一条回去?” 梁千歌捏着小蛇的尾巴尖揉了揉,走到蛇箱面前,将蛇放进去,说:“喜欢是喜欢,但没时间养,还是不要了。” 一整个上午,光是清洗笼子就花完了所有时间,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到了下午,两人便开始给动物洗澡。 那只超凶的斗牛犬之前是只流浪狗,刚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藓块,现在养了一个多月,藓已经差不多都消了,但还是需要继续擦药。 梁千歌决定就从它开始。 斗牛犬的笼子不脏,之前没有清理过,现在梁千歌一靠近,那狗便冲着她狂吠。 薄修沉按住梁千歌,自己走过去,打开笼门的一瞬间,那狗却又怂了,拼命往笼子角落里钻。 薄修沉见状愣了下。 梁千歌低声说:“流浪狗都是这样的,看似凶狠,警惕,但又很畏惧人类,备忘录上写的,它以前受过人类虐待。” 薄修沉皱了皱眉,蹲下身,对斗牛犬伸出手:“过来。” 斗牛犬这会儿已经不叫了,它两只前脚反复踩跺着,舌头一直在舔嘴,就是不敢出去。 梁千歌又说:“舔嘴是狗狗紧张害怕的表现,我去拿点零食。” 梁千歌拿了零食过来,薄修沉把零食放在手里,逗它。 斗牛犬却还是不出来,最后它看薄修沉并不强迫它,便慢慢趴下来坐好,只是身体还是紧贴着笼壁,因为贴的太紧,皮毛甚至都挤出去了。 薄修沉对梁千歌说:“你去调水温,我来抱它。” 梁千歌叮嘱:“小心一点。” 梁千歌去了另一间给宠物洗澡的房间放水,这边薄修沉也伸手进去,给狗狗套上了脖圈。 套脖圈的时候,斗牛犬没有挣扎,只是浑身都很僵硬。 梁千歌怕薄修沉受伤,探出头往外看去。 正好见到薄修沉站起身来,对着斗牛犬说:“走了,下楼玩。” 话音刚落,刚刚还严阵以待斗牛犬,突然站了起来,然后猛地跳出笼子,甩着尾巴,转头就往门外冲。 薄修沉拉住它,弯腰,提起它的前脚,把它抱起来,冷漠的朝洗澡间走去。 ——哈哈哈哈哈骗子!——不是说出去玩吗? 为什么是洗澡!——我家狗每次知道要洗澡,都是往床底钻,我和我爸妈加起来也拉不出它。 ——不过这狗狗好可怜,都被人虐待了,但是听到大人喊出去玩,还是会那么高兴的迎合,想哭。 ——狗狗就是这样的,忠心,不比猫咪记仇,狗狗从来不记仇,就算你打它,但你愿意对它好,它就会加倍的亲近你。 ——立刻抱紧我家狗子,我永远爱我家狗子!梁千歌也被薄修沉的声东击西法逗笑了,薄修沉把斗牛犬放进浴缸,转身关了洗澡间的门。 斗牛犬很焦躁,疯狂的要从浴缸里跳出来,薄修沉强行按住它,梁千歌便摸着它的头,哄它:“好了好了,宝宝不闹了,我们只洗一次,就洗一次,洗完就再也不洗了。” 斗牛犬听不懂,就是往外钻,薄修沉靠近一点,让斗牛犬的头能钻进他怀里。 挡住了头和眼睛,斗牛犬就没那么怕了,开始不挣扎了。 薄修沉摸着它的头,也轻哄着:“好了,乖了,让妈妈给你洗干净,对不对。” 梁千歌不禁轻笑:“薄先生也学会说这些话了?” 薄修沉看她一眼:“孩子妈都会,孩子爸怎么能不会。” 梁千歌又笑了起来。 梁千歌给斗牛犬擦沐浴露的时候,会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监视器。 洗澡间里有个显示器,监控的是外面店里的摄像头,因此即便两个人都在里面,也知道有没有客人进店。 洗到一半的时候,有客人来了。 梁千歌出去卖了点东西,再回来时,就看到斗牛犬已经整只狗趴在薄修沉身上了,它两只前腿还撑着薄修沉的肩膀,努力的要舔薄修沉的脸。 薄修沉奋力抵抗着,他不喜欢被狗狗舔。 梁千歌在门口闲闲的看戏。 薄修沉向她投去一眼,目露谴责。 梁千歌这才走过去,把斗牛犬压回浴缸里,继续给它搓洗。 这个澡洗完,大概因为薄修沉一直抱着它,斗牛犬变得很喜欢薄修沉,吹毛的时候,梁千歌吹它就会躲,薄修沉吹它就只是乖乖的趴在那里。 斗牛犬是这家店里最大的宠物,洗完它之后,后面的就不用两个人一起洗了。 梁千歌嫌薄修沉手法不好,不让他给其他小动物洗澡,让他去外面看店。 等梁千歌给其他小动物都洗完,吹干出去时,就看到薄修沉坐在收银椅上,那只斗牛犬没有回笼子,而是坐在他旁边,一动不动的守着他,像个忠诚的护卫一样。 狗狗真是个神奇的物种。 两人一起给需要上药的动物都上好药,今天的时间,也过去三分之二了。 而营业额,只有三十二块。 “看来完不成任务了。” 梁千歌抱着三花猫,坐在小圆桌旁边悠悠的叹息。 薄修沉起身从收银台里面出来,那只斗牛犬立刻跟着他一起出来,薄修沉倒了两杯水,拿着水杯放到圆桌上,又拉了把椅子,坐到梁千歌对面,才说:“还有时间。” 梁千歌拿着杯子喝了口水,这家宠物店的地理位置不太好,主动来的客人,大多都是附近小区的邻居,购买力真的很低。 两人一个撸猫,一个撸狗,都在为了生计发愁,而弹幕也刷起来了。 ——犬系男,猫系女。 ——这个画面真的好美。 ——一家四口。 ——感觉不太公平,别人那边都只是营业额,为什么千歌他们要做这么多琐事,又是清理笼子,又是给宠物洗澡,哪还有时间卖东西。 ——而且宠物店跟其他店不一样,客源本身就有限。 ——是不是昨天千歌他们超额完成任务,今天节目组为了刁难他们,故意加强难度啊。 ——要不要粉丝去帮帮忙,有在首都的粉丝吗? ——有肯定有,不过这样就失去意义了,我就是因为隔壁阮安他们一直在做粉丝生意,才不看那边,来这边的。 ——我也是,就想看白手起家,靠自己本身能力经营的,动员粉丝消费,本质就破坏了。 ……“不行,还是要推销!” 就在这时,梁千歌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雄赳赳气昂昂的宣布:“我要去拉客!” 薄修沉:“……” 第379章 妈妈教训得是。 “让我先找一个吉祥物。” 她说着,优先把视线投降角落的蛇箱。 薄修沉扶着额说:“它不会是吉祥物,你醒醒。” 梁千歌叹了口气,又把目光投向怀里的三花猫。 三花猫并没有注意她,它只是看到薄修沉在喂斗牛犬吃零食,非常羡慕,因此正对着薄修沉发出威胁的“哈”声。 梁千歌摇摇头,揉了一下猫头,说:“这小混蛋太凶了。” 最后经过一番筛选,梁千歌把目标定格在了店里最漂亮的一只白色博美犬上。 把为了吃零食,可能会随时攻击薄修沉的三花猫放回笼子里,她把博美犬抱出来,博美犬热情洋溢,立刻对她狂甩尾巴,还张着嘴拼命笑。 不知道是谁说的,萨摩耶是微笑天使,博美犬就是天使小时候。 梁千歌亲了亲博美犬的脑门,说:“宝贝,就是你了,跟妈妈出去找生意。” 薄修沉又喂了斗牛犬一颗牛肉粒,掀起眼皮问:“你真要去?” 梁千歌说:“等着是没有结果的,还有,你不要喂了,狗一天不能吃太多零食,你这种爸爸,溺爱成性,孩子会被你养歪的!” 薄修沉手指微顿,笑着抬起头说:“妈妈教训得是。” 梁千歌给博美犬套上牵引绳,抱着它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去对面的休闲广场看看有没有潜在客户,你留着看店,我一会儿就回来。” 跟拍摄像师跟着梁千歌一起走,因为不想太显眼,摄像师换了迷你摄像机,比手机还小,跟拍也不显眼。 宠物店附近大多是民居,所谓的休闲广场,也都是些老爷爷老奶奶在唠家常。 梁千歌一个生面孔抱着狗过去,因为长得好看,很快就引起一位老奶奶的询问:“你是新搬来的啊?” 梁千歌笑着说:“对啊,我今天才搬来。” 老奶奶问:“住哪栋?” 梁千歌指了指宠物店的方向,说:“那边一楼。” 老奶奶讶异:“那家宠物店啊,我还以为那店都快倒闭了,你盘下来了? “梁千歌笑笑说:“我从小就喜欢动物。” 老奶奶便不说什么了,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博美犬,说:“真好看。” 梁千歌便让老奶奶摸了摸。 老奶奶摸了一会儿,很快有一位老奶奶的熟人也走了过来。 “哎呀,这狗好白净啊。” 梁千歌看着新来的这位穿蓝衣服的老人家,笑着说:“奶奶您家也养狗吧?” 蓝衣老人愣了下,说:“你怎么知道?” 梁千歌说:“您裤腿上都是狗毛呢。” 蓝衣老人低头一看,顺手拍了拍自己的裤子,说:“你怎么知道是狗毛不是猫毛?” 梁千歌说:“这毛又短又卷,是比熊的毛。” 蓝衣老人一拍手掌:“嘿,不愧是专业的,这都知道。” 梁千歌又说:“不过比熊不是不怎么掉毛吗? 您家狗怎么掉这么多? 这也不是换毛季啊。” 蓝衣老人说:“我也不知道,小白这两个月掉毛特别多,家里到处都是它的毛,还喜欢挠。” 梁千歌严肃起来:“去医院看过吗?” 蓝衣老人问:“还要去医院啊? 我看它也没什么病,就是可能吃咸了?” 梁千歌问:“您给它吃盐了吗?” 蓝衣老人说:“没有,但是狗粮里不是带盐分吗?” 梁千歌给她解释起来:“其实动物本身就是要吃盐的,从生物角度来看,哺乳动物都需要盐分,盐属于身体必须品,不能不摄入,但也绝对不能过度摄入,一般狗粮里带的盐分,其实就是狗狗的正常摄入值,可以帮助狗狗维持体内电解质平衡,促进胃液分泌、增强食欲等,所以您只要不给它额外吃带盐的食物,光是狗粮的盐分,绝对不足以让它大量掉毛的。” 蓝衣老人听得愣愣的,纳纳的说:“那我得找个时间带它去医院看看了。” 梁千歌笑着说:“您要是现在有空,也可以带狗狗下来我看看,我学过一些动物护理,说不定可以给您省点去医院的钱。” 蓝衣老人顿时乐了,说:“好好好,那你等等,我这就去抱。” 两人的对话,旁边很多人都听到了,有位大爷就问:“我家狗也掉毛,是哈士奇,会不会也病了?” 梁千歌说:“哈士奇本身掉毛就是比较严重的,这个是正常的,哈士奇原本就是西伯利亚雪橇犬,它们的体质,就是会跟随季节大量换毛,比如到了夏天,它们会脱掉旧毛,让自己凉快一些,到了冬天,它们又会脱掉粗毛,长出绒毛,用以抵御寒冷,而现在普遍家庭中,都有恒温设备,比如过了十月首都就供暖了,因此对于针对天气换毛的宠物来说,它们的毛发更替,也会更加频繁。” 大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没病就好。” 梁千歌说:“不过如果实在担心的话,还是可以送到宠物医院进行定时体检,平时注意饮食也很重要。” 大爷说:“我们家是我儿子在网上买的狗粮。” 梁千歌说:“网上的狗粮大多都是普遍性的,适用于大部分狗,但对于一些肠胃比较敏感,或者体质比较弱的狗,可能会有不良反应,因此还是鼓励吃有针对性的狗粮。” 这时一位穿红衣服的中年女人凑过来说:“我家吉娃娃吃过网上的狗粮,就吐了,现在我们都不敢给它吃狗粮,都是吃狗饭,不过每天早上起来做狗饭,真的累,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家狗越吃狗饭,身体越弱。” 梁千歌说:“狗粮里涵盖的营养成分,绝对要比狗饭多,狗饭可以吃,但如果可以,也推荐加一些狗粮,除了营养分子外,一般成年期的狗狗吃狗粮的好处还很多的,比如磨牙,狗的牙龈很脆弱,只有吃越硬的东西,牙齿才会磨得越硬,否则牙龈软化,也会出现很多口腔疾病,而狗狗的口腔疾病是最不易被发现的,因为主人看不到,而狗狗又不会说,狗狗非常擅长忍痛,不是头破血流,它真的叫都不会叫。” “哎呀,坏了,我家都是给狗碾碎了吃,怕他咬得辛苦。” “那我得给我家狗买点狗粮了,可它吃网上的狗粮会吐啊,小姑娘,你们宠物店有推荐的狗粮吗?” “我家猫要不要也吃点猫粮? 我老伴一直都给它吃鱼,它很久没吃猫粮了。” “我家狗的牵引绳是套脖子的那种,听说容易勒,是不是要换成套胳膊的那种比较好?”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梁千歌忙摆了摆手,说:“大家不要担心,我今天反正也有空,大家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给你们解释,或者去店里聊吧? 我看这儿天都快黑了。” 一群老大爷老大娘便纷纷起身,簇拥着她说:“那就去你店里聊吧,我想给我家狗买点玩具,你们那儿有吗?” “欸,小姑娘,我家养了两条金鱼,这个你懂吗?” 第380章 不过审了是不是! 薄修沉正在店里讲电话。 电话是薄修亦打来的,谈一块土地拍卖的定价。 薄修亦把最高定价定在五个亿,薄修沉认为,七亿以内都可以,因为那片土地附近即将开行地铁站点,长远的看,值得投资。 正讨论得严肃时,店外唧唧喳喳的来了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抱着博美犬的梁千歌。 而梁千歌后面,至少跟了七八位老人家。 一进店,梁千歌就引着一位穿红衣服的大娘往货架那边走去,她拿起一包加拿大进口的海藻美毛成犬狗粮,对大娘说:“这种就是调理肠胃功能的,里面的营养分子会比较温和,如果初期害怕狗狗反胃,可以压碎了混合进狗饭里。” 红衣大娘拿着那狗粮看了又看,问:“这个怎么卖?” 梁千歌说:“大的一百六,小的三十八,比其他的贵一些,您可以买一包小的回去试试,有效果了再回购。” 红衣大娘说:“那我要包小的吧。” 梁千歌拿着那包狗粮到收银台,对薄修沉说:“三十八。” 薄修沉接过狗粮,一边扫码,一边对电话那头说:“我先忙了,不说了。” 薄修亦被奴役本来就不高兴,这会儿说正事说得正兴起呢,薄修沉居然要挂,他愤怒的呵:“七个亿的项目,有什么事你不能先等等!” 薄修沉说:“等不了了,三十八的大生意,今天最贵的一笔单呢。” 薄修亦:“? ? ?” 一包狗粮只是开始,梁千歌带回来的客人们,几乎个个都买了点东西。 最便宜的,买的是十块钱的牵引绳。 最贵的,买的是足足一百一的宠物洁齿套装,更别说还有一些除味剂,宠物专用消毒液,美毛膏等等。 等到这一摊忙完,营业额直接六百四,完成任务。 而那些客人还不愿意走,他们围着梁千歌,纷纷向她咨询养宠经验,还决定明天一起去最近的宠物医院,给自家宠物挂个号,毕竟快换季了,宠物的健康还是很重要的。 大概因为人流多,傍晚下班,从外面路过的行人看到这家小店热闹非凡,也都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一见是宠物店,有人就想起来了,家里宠物的狗粮猫粮似乎快吃完了,猫砂也要没有了,于是便靠过来,询问了一下。 一进来,他们又看到这家宠物店干净整洁,小动物们的笼子连一点粪便残渣都没有,顿时又升起点好感,便心满意足的消费了一些。 一天结束,到晚上统计的时候,除了清理笼子和给指定动物洗澡擦药外,梁千歌他们的营业额,居然达到了一千四百多元,盈利在五百左右。 助导还接到了原店主的电话,说他们开这家店一年,从来没有当日盈利超过两百元。 弹幕又刷了起来。 ——千歌牛逼(破音)!——这个女人是什么魔鬼,她为什么什么都知道,她以前是不是开动物园的!——千歌负责赚钱养家,薄总负责貌美如花。 ——薄总是老板娘嘻嘻。 ——其实薄总很厉害,人家能把一个大集团搞得风生水起,可见是如何优秀,不过这些小门小户的店,限制了他的发展。 ——想看薄总秀一把,千歌给我们薄总点机会。 ——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千歌对专业知识的运用能做到信手拈来,她或许真的养过动物,所以对动物护理有一定的了解,但是这些宠物知识,绝对不是随口就能胡诌的,她说的那些,我都网页搜过了,一部分是能找到的,一部分找不到,我又问了兽医专业的朋友,朋友说,是正确的。 ——所以,千歌牛逼(再次破音)!统计结束后,又到了万众期待的转盘环节。 梁千歌问薄修沉:“你还是我?” 薄修沉对她摊开手。 梁千歌深吸一口气,握住转盘的边缘,狠狠的划拉一下。 转盘飞速旋转,十秒后,当面板逐渐缓慢下来,即将停止时,转盘的指针,在“情/趣用品店”五个字上疯狂摇曳。 薄修沉挑了挑眉,梁千歌眼睛都鼓圆了,弹幕开始狂笑。 ——节目组豁出去了,不过审了是不是!——我还没进过这种店呢,羞涩。 ——快十点了,本来有点困了,但你要是跟我聊这个,我就不困了。 ——明天会大开眼界吗? 哈哈哈哈。 大家的期待注定要落空了,因为指针在“情/趣用品店”上摇摆了两秒后,转到了隔壁的“特效工作室”上。 弹幕。 ——画风变得太快,闪了老子的腰。 ——给我转回去!我要看那个!——是不是节目组做了手脚,那个助导,你的手是不是摸了转盘!——既然不想选这个,为什么要写进去? ——噱头而已,大家冷静。 ——直播间可是针对十八岁以下开放,你们醒醒!我们祖国的小花朵需要保护!——好了,我醒了。 ——醒了醒了。 ——不敢了不敢了,祖国母亲,我错了!——不过特效工作室是什么? ——经营一家特效工作室? 啥意思? ——我就是干电子特效的,我就不信辣个女人连这个也会!——这玩意儿没专业知识,没动手能力,可是不行的,明天估计完不成任务咯。 ——为什么就千歌薄总一天比一天难,然而隔壁阮安他们是咖啡店,许江他们是漫画店。 ——千歌和薄总运气太差? ——两个天谴之人。 即将从宠物店离开时,梁千歌还很舍不得,她站在蛇箱前面,手指点着玻璃镜面,对里面的花斑蛇嘟哝:“宝贝,过来再让妈妈看一眼。” 花斑蛇游到了她的手指方向,对着她吐信子。 梁千歌自言自语的说:“妈妈也舍不得你。” 几米之外的三花猫:“……”而薄修沉也在跟斗牛犬告别,他背着梁千歌,又给斗牛犬喂了几颗牛肉粒,同时撸着它的大头说:“爸爸以后再来看你。” 斗牛犬吃完了零食,冲着薄修沉吐舌头,咧着嘴笑。 薄修沉闭了闭眼,转头犹豫着跟梁千歌商量:“不如,买了?” 梁千歌又在蛇箱边缘摸了会儿,一咬牙,走过来说:“没有时间养的。” 薄修沉也站起身来。 梁千歌过去牵着他的手说:“这是直播,今天播出后,明天可能就会有爱宠人士过来咨询,我们养也不一定有别人养得好,对不对?” 薄修沉“恩”了声,他也只是一时动容,平时连小译都经常照顾不到,何况再养只狗。 梁千歌搂着他的胳膊说:“我去给你买只狗狗玩偶吧,慰藉相思?” 薄修沉转头看着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半拥着说:“我有你就够了。” 弹幕。 ——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麻木了。 ——秀吧秀吧,这恩爱,你们想怎么秀就怎么秀吧!——啊啊啊啊啊好甜啊,这对cp为什么这么甜!——前面的姐妹一看就是新来的。 ——是啊,我是新来的,之前看鸭鸭那边的。 ——这个直播间画风不一样,你把他们当真情侣那么磕就行了。 ——自从把他们当真情侣那么磕,我终于得了糖尿病晚期了。 而同一时间,安城薄宅里,于素兰一边坐在客厅看直播,一边拿起电话,打给首都薄宅的管家:“李叔,我给你个地址,明天你去那家宠物店买两条花斑蛇,对,花斑蛇,狗? 不买狗,不买狗,我买狗干什么呀。” 旁边的薄康用和苏歆月:“…………” 第381章 薄修沉的趴1 节目组安排的特效工作室,是坐落在首都六环开外的一栋老旧写字楼。 早上八点,梁千歌和薄修沉就被送到了这里,这个时候,直播间也开了。 写字楼一共五层,连电梯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哪辈子建的,上到五楼,两人便看到走廊挂着一个招牌,上面写着“雪花特效工作室”。 既然是工作室,就不能用大型特效公司的标准去要求他们了,简陋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推开一扇桃红色的大门,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一个歪歪斜斜的前台。 前台没有人,梁千歌站那儿张望了一会儿,确定真的没有人,才纳闷的问薄修沉:“没人门怎么是开着的?” 薄修沉看了眼前台旁边,写着“办公室”三个字的棕色小门,说:“里面肯定有人。” 这个肯定,肯定得有点莫名其妙。 但梁千歌还是走到小门前,伸手推了推。 门很轻易的被推开,接着,不绝于耳的噼里啪啦键盘鼠标声,便汹涌的传了出来。 办公室的窗帘没有开,不大的公共办公区域里,摆放了近十张办公桌,整个室内黑成一片,惟独每张办公桌的显示屏幕是亮着的,而那点微弱的屏幕光线下,又映照出了电脑前面,那一颗颗明明灭灭,五颜六色的脑袋。 梁千歌:“……”薄修沉冷静的说:“做这行的,加班到上班是常态。” 梁千歌:“……”大门被打开了一半,终于有人发现了门外多出来的两个人。 戴着比啤酒瓶底薄不到哪儿去的黑框眼镜的青年推了推镜框,转头迷茫的问道:“你们找谁?” 他一出声,沉寂了一夜的办公室终于掀起了涟漪,好像慢慢活过来了一般。 “啪”的一声,有人打开了照明灯,刺眼的灯光霎时侵略所有人的瞳孔,令大多数人眼睛下意识的瞬时眯紧。 久久的沉默后,屋里近十双眼睛投射过来,而刚才开灯的那个有些秃顶的青年一拍脑袋,突然想起什么时候说:“是不是那个节目组? 老大为了补贴点下个月的房租,好像把咱们工作室租出去了一天,说是允许什么节目组拍摄。” 梁千歌有点紧张的站在门口,转头看了薄修沉一眼。 薄修沉却只是扫了里面一眼,淡淡的说:“今天一天,我们会担任你们的临时管理人。” 屋里的九人互相对视一会儿,然后八人都埋下了头,事不关己的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唯独那个开灯的秃顶青年走了过来,他顶着一脑袋毛躁又稀疏的发量,表情浑浊的走到薄修沉面前,对他伸出手,说:“欢迎欢迎。” 薄修沉与他握了手,却摸到他手上有些黏腻。 他皱眉将手收回。 秃顶青年也有些尴尬,把手在裤腿上蹭蹭,又随手抽了两张抽纸递上去,说:“刚刚吃了巧克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薄修沉接过抽纸,擦了擦自己的手。 这时助导也哆哆嗦嗦的走了过来,助导也意识到这个什么特效工作室的工作环境有点诡异,他们可能有点坑嘉宾了,但还是艰难的颁布了任务:“一,帮助工作室完成现有工作量,二,今日之内接取三个新订单,并要求总订单价格不得低于五千,或接取一个价值五千以上的订单,但限定当日完成。” 听到这个任务的梁千歌与薄修沉都没说话,倒是那位秃顶青年却皱着眉说:“还接新订单? 手上的事儿都忙不完呢,还总价不能低于五千,还当日完成,谁完成? 我手上忙了三天的这个平面广告,客户让修了七次,到现在都还没过,单价也才两千而已。” 梁千歌没想到行情这么困难,立刻看向了助导。 助导却已经转头就走了,根本不打算承担任何责任。 任务已经发布了,不管有多少不满,也已经回不了头了。 秃顶青年并没怎么把这两位临时管理人放在眼里,昨天老大也说了,就当是场地租赁出去一天,只要不耽误他们工作进程,随便敷衍一下就行了,反正就一天,第二天就恢复正常了。 不过作为老大不在,公司目前最大的官,秃顶青年还是礼貌的把梁千歌和薄修沉带到了会议室,指着会议室里的两台笔记本电脑说:“这就是二位的临时办公室。” 他们工作室不大,一共就两间屋,一间大的做公共办公区域,一间小的做老大的办公室,后来随着行业发展,他们发现还需要一间会议室,不然客户来了没地方开会,因此他们便强行把老大的办公室缩了一半,砌了个空墙,充作会议室。 老大的办公室很多东西都不能动,大办公室里也没空位了,秃顶青年便在会议室腾一小块地方,安置这两位临时外来人员。 薄修沉看着会议室里那两台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上古遗物,冷飕飕的问:“这两台电脑,至少十五年前的吧?” 秃顶青年摸摸鼻子,说:“如果只是处理文档事务的话,这个是够用的。” 他们工作室都是按照人员配置电脑的,技术人员的电脑肯定是最好的,几万块钱一台,而非技术人员,用的则是二手网站淘的两三百块钱的旧电脑,自己再改装改装那种。 而这两台笔记本,的确就是那种丢出去一百块钱都没人买的,不过那又怎么样,你们又不是我们公司的人,又不会特效,给你们好电脑让你们扫雷吗? 秃顶青年坚决贯彻昨晚老大的嘱咐,将敷衍政策进行到底,他给薄修沉和梁千歌安置好位置后,就出来对办公室其他人说:“准备定早餐了,你们要吃什么?” 懒洋洋的声音参差不齐的响起:“随便。” “都可以。” “无所谓”秃顶青年打开外卖软件,说:“那就跟昨天一样啊。” 反正大老爷们宅男啥都吃,真的快饿死了,给他们几箱泡面他们也能泡一个月。 薄修沉站在会议室门口,伸手按了按发胀的额角。 他多少年没见过这么不正规的个人工作室了。 第382章 薄修沉的趴2 弹幕。 ——进去的时候,我还以为进了哪里的黑网吧。 ——这一群熊猫眼,他们真的是从昨天加班到今天吗? ——我前男友是干it的,我和他分手的原因是,他连续加班十二天,十二天没回过家,住在公司,十二天后他回来,人都臭了,我实在受不了了,和他分手了,不过现在看到这些人,我突然后悔了,我当时应该多关心关心他,不应该和他闹,他工作真的很辛苦。 ——这算加班费的话,这小破工作室,加班费都得补破产吧? ——这种个人工作室一般都是自己的小团队自己做,通常都无偿加班,毕竟在奋斗期,都是一条心想让公司继续做下去的。 ——难怪他们会把工作室租出来给节目组拍摄,补贴一点是一点啊。 ——感觉这公司都快倒闭了,千歌他们真的能完成任务吗? ——两千块的订单做了三天,改了七次,太难了吧。 ——现在年轻人创业,真的苦啊。 ——今天应该是完不成任务了,不想蹲了。 ——我还是继续蹲下去吧,昨天的任务也是到晚上才一波翻盘的,万一今天也有惊喜。 秃顶青年到底还是记得今天办公室多了两个人的,所以定的外卖,多买了两份。 梁千歌在会议室捧着豆浆一边喝,一边问正在摆弄笔记本的薄修沉:“现在怎么办?” 薄修沉确定这台笔记本旧得连ps都打不开,直接把屏幕扣下,说:“我出去看看。” 梁千歌往外面瞅了眼,小声嘀咕:“我感觉他们不怎么想理我们。” 薄修沉没说话,只路过梁千歌旁边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安心。 大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吃东西,他们吃得并不是很急,大多数都是把食物放在键盘前,眼睛盯着屏幕,吃两口,点会儿键盘,又保存一下页面,再继续吃两口。 这样吃饭绝对是不健康的,不过显然他们也不在乎。 薄修沉出去时,正好有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把豆浆弄洒了,他一边拿纸巾擦桌子,一边对着旁边办公桌的同事说:“二改的车模做好了,发给你了,你调试一下有没有阴影。” 那位同事头也没抬的接收了文件,用软件打开后,手脚麻利的拉进了自己的分层,左右摆弄模拟了一会儿动画,最后说:“这边车轮小了,跟地面贴合太别扭了,你改一下参数。” 格子衬衫说:“好,我再弄一下。” “改成25。” 一道清淡的男声突然响起。 两位同事同时转头,就看到那位据说来拍节目的临时管理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目光正看着他们的电脑屏幕。 格子衬衫说:“25?” 另一个同事皱着眉说:“你不懂就不要乱说,210都小了,25你还看得到车轮吗?” 薄修沉没有作声,只倾身拖出格子衬衫的键盘,将软件里刚保存好的建模分层直接删掉了一半。 他这一举动,把格子衬衫和同事吓得面无人色。 “啊啊啊啊啊你干什么!” “他忙了一夜的模型,你给他删了? 你是不是疯了!” 他们的声音很快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已经回到座位上继续跟平面广告死磕的秃顶青年也立刻站起身来,扬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同事大声说:“陈华,这人有毛病啊,他把小豆的车模给删了。” 对面桌的另一位同事也吓到了:“卧槽,是那个二手车网站广告的素材吗? 周五可就要给客户看了,怎么还把建模删了?” 秃顶青年,也就是陈华立刻走过来,哪知一走近,他就看到那位长得异常好看的临时管理人,正躬身用着小豆的键盘和鼠标,把里面很多模型参数都魔改了,然后建模成型图,顿时变得奇形怪状。 陈华吓死了:“你你你你……你干什么啊!” 薄修沉抿着唇又拖动了几个分层,头也没抬的问小豆:“电脑里有tr5吗?” tr5是近两年圈子里一款新型特效软件,因为功能繁多,很受广大特效工程师青睐,不过又因为功能太多,难以适应,因此大部分水平一般的特效师,还是习惯用老款的几个旧软件。 小豆刚刚遭遇一整夜的工作成果化为乌有,现在人还是蒙的,听薄修沉问他,他神不守舍的回道:“有是有……”不过就没打开过,也没注册过,连个账号都没有。 薄修沉退出当前页面,快捷键搜索一下,找到了tr5,打开后,发现需要更新,便按了快速更新。 等待更新的时候,他又切回原本的软件,继续对车模形态进行改正。 过了一会儿,更新结束,他切回tr5,发现没有账号,便顺手登陆了一个vip账号,他敲击键盘的速度非常快,十三位数的账号,好像一秒钟不到就输入完成了,之后输入密码,明明是字母夹带符号夹带数字的复合型密码,他却依旧是一只手输入完成,中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登录好之后,他把旧软件里的模型拉到tr5里面,然后一手握着鼠标,一手操控键盘,在分层参数里,继续对整体形态进行调试改正。 他操作的手法非常熟练,所有工序用的都是快捷键完成,全程鼠标连顶端工具栏都没点过一下,如此这般的拉扯、变形、扭曲、整合了十来分钟后,他将模型进行保存,保存进度条结束时,整个界面突然一变,下一秒,一辆造型时髦,款式新颖,细节精致的3d车模,便出现在屏幕里。 将模型通过内部局域网发给了隔壁桌的同事,薄修沉又直起了身体,垂眸瞥了眼旁边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小豆,冷冷的说:“有tr5为什么不用? 非要用繁琐的方式做简单的事? 工作效率这么低,你这样的员工,如果在我的公司,已经被开除了。” 薄修沉身边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一大群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懵的,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说话,直到不知多久后,接收到模型的同事将模型拉进动画模块里,调试了片刻后,才磕磕巴巴的出声:“合,合适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更加诡异的寂静,直到又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一道又弱又小的声音,轻轻嘀咕:“他十五分钟就做完了? 小,小豆,做了十五个小时……”小豆闻言,只觉得浑身一僵,然后往桌子上一趴,直接哭了出来。 第383章 薄修沉的趴3 ——薄总牛逼(破音)!——薄总居然会做特效? 而且那么熟练!——卧槽卧槽卧槽卧槽,他手速为什么这么快? 比我们教tr5的老师手速还快!——薄总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是商人吗? 为什么电脑技术这么厉害? ——其实我前几天搜网页的时候就搜到了,薄总在国外念的,本来就不是金融,是计算机。 ——所以本行是搞电脑的? ——这个男人,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啊!办公室里寂静还在继续,直到陈华终于回过神来,懵懵的看着眼前冷峻英朗的男人,小心翼翼的问:“请问您是……”薄修沉侧眸看着他,说:“你们的临时管理人。” 陈华赶紧点头:“是是是,您是管理人,不过您……”他又看了看小豆的电脑屏幕,还觉得自己有点晕:“不知您是在哪家公司高就的技术大佬? 印象世纪? 还是超越无痕?” 印象世纪和超越无痕是国内公认的最大最强的两家特效公司。 这两家公司主做游戏与影视特效,很多国内外的特效电影,热门网游,都是这两家公司做的,前阵子据说热度很高的一部投资数十亿,中外合资的史诗级灾难大片《深海》,特效部分就是由这两家公司联合制作,还听说因为导演对电影特效要求太高,故此即便两家联手,到现在,电影成品才只制作出三分之一。 而行内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优秀特效师,也基本都在这两家公司任职。 陈华问完,还觉得有点玄幻,不是说节目组过来搞噱头拍节目吗? 怎么居然真的请了位一流特效师来? 这种手艺,年薪得百万以上吧? 薄修沉平静的扫了陈华一眼,语气淡淡的说:“都不是。” 陈华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说他并不是印象世纪和超越无痕两家公司的员工,顿时更为震惊了:“那您……”薄修沉蹙眉打断他:“你是来工作的,还是来聊天的?” 陈华尴尬了一下,忙点头:“是是是。” 又对其他人说:“各就各位,继续干活,继续干活。” 其他人即便还想探听,但终究也被赶回去继续工作了,唯独小豆,盯着自己的屏幕,根本无从下从。 这个tr5,他是真的不会用,操作起来实在太难了,可是大佬用起来,好像又很简单的样子,所以他到底要不要继续用? 薄修沉出来,就是想看看员工们的工作进度,他巡视了一圈,发现很多特效师,后期师,用的都不是tr5,顿时脸色便沉了下来。 陈华陪着他一起巡视,见他脸色越来越不好,也开始流汗了,尴尬的问:“您要不要看看我们手里的项目目录?” 他还记得这位大佬今天来拍摄是有任务的,要帮助他们完成现在手里的工作内容。 之前他还觉得这个“帮助”有点好笑,外行帮助个毛的内行,但现在,他已经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了。 梁千歌倚着会议室的门框,端着豆浆,一边喝着,一边笑看着外面的薄修沉。 薄修沉注意到她的目光,对陈华说:“拿过来吧。” 陈华立刻去调目录,薄修沉也已经走向会议室,他在梁千歌面前停下,抬手,替她擦去嘴角的豆浆渍。 梁千歌看了看他的手,笑眯眯的问:“他们的工作能力怎么样?” 薄修沉回答就一个字:“差。” 梁千歌无奈的说:“你含蓄一点。” 薄修沉停顿了一下,换了个含蓄的说法:“很差。” 梁千歌:“……”陈华这会儿拿着一张目录单过来,梁千歌立刻不说了,怕打击人家员工的积极性。 三人进了会议室,陈华现在看到那两台上古世纪的笔记本电脑,顿时脸都涨红了,他挠了挠自己秃秃的头顶,尴尬的说:“您一会儿就用我的办公桌吧,我的机子还是挺好用的。” 又看向梁千歌,语带迟疑:“这位小姐……”梁千歌摆摆手说:“我用这个就行,普通商务够用就行了,我不需要太好的电脑。” 陈华抓抓脸,有点说不出话来。 薄修沉这时也浏览了一遍这家工作室正在进行的项目内容,平面广告四个,视频广告两个,员工算上今天没到场的老大,一共十人,平面广告一人一单,视频广告三人处理一单。 那个二手车网站的视频广告,就是小豆,加隔壁桌的同事,加他们老大三人一起完成。 小豆是新员工,因此其实属于两位老员工在带他。 人员分配和项目内容大概了解完,薄修沉把表格放下,问陈华:“你手上的单,是个沐浴露的平面广告,你做了三天?” 陈华也很难受:“客户一直不满意。” 薄修沉起身说:“我看一下。” 陈华便带着他去自己的电脑桌看,看了一会儿后,薄修沉冷下脸,说:“太粗糙了。” 陈华抿着嘴说:“我其实不擅长做平面的,我不是美术出身……”“这不是借口。” 薄修沉说完,拉开了他的椅子,坐下去,将整个图层删了,打开tr5,又连上手绘板,发觉手绘板还算合用,便说:“好好看着。” 十分钟后,薄修沉放下了手绘板,用鼠标和键盘将画面进行了调色配图,然后将最高像素图片导出,打上码后,保存到桌面,说:“发给客户看看。” 陈华这会儿已经彻底服气了,他赶紧把图片导出来,发给了客户,没一会儿,客户的电话就打过来,表示十分满意,还说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好,细节非常到位,又问他们公司是不是换美工了。 陈华尴尬的说:“是我们新老大,他亲自做的这一单。” 客户说:“我们很满意,我给老板看过,他也很满意,如果你们还能保持这个水平,以后我们公司的平面图,还是给你们。” 陈华不敢应着茬,只接受了余款,把无嗯码的成品原图发给了对方。 看着已经到账的剩余一千八百元,陈华犹豫着要不要给老大去个电话,老大今天没来工作室,是在家里办公,但原来这位临时管理人这么牛逼,他想跟老大再探听一下对方的底细。 结果电话还没拨出去,那位跟大佬一起来拍节目的,漂亮得跟天仙似的年轻女生就走了过来,捧着还剩一点的豆浆瓶问他:“那你现在没事做了是吗?” 陈华回过头,老实的回答:“我目前的工作的确告一段落了……”漂亮女生扬起笑容,红润的唇齿吐出吸管,笑眯眯的说:“那你过来帮我吧,现有任务要完成,新的订单也要洽谈,你就跟我出去拉客吧。” 陈华:“? ? ?” 第384章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站在工作室楼下的公交车站,陈华眼睁睁看着那位扬言要带自己出去拉客的漂亮女生,捧着自己手机,在搜导航,他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憋不住了,好奇的问:“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漂亮女生看看手机,又看看公交车站牌上写明的车辆线路,最后指着三路公交车说:“坐这三个车都能到。” 话音刚落,前面就开过来一辆车,正是他们能坐的。 漂亮女生赶紧戴上口罩,领着陈华一起上车。 这里是六环外,地处偏僻,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公交车上人都没有几个。 陈华拍了两次公交卡,看到那漂亮女生已经找了个位置坐下,便走到她旁边坐下,正想再次询问,就见漂亮女生拿着他的手机,已经打起电话来。 “我已经上车了,恩,一会儿到了我再联系你……先试试吧,反正一上午的时间这么长,多跑几家看看。” 陈华一肚子话愣是找不到诉说点,公交车站站停,经过五站之后,漂亮女生又下车了,陈华只能跟着她下车,然后就发现,她转乘地铁了。 四十分钟后,两人搭地铁抵达了市中心商贸区,根据导航上搜到的位置,漂亮女生一路前行,没一会儿,就把陈华带到了一家广告策划公司门口。 陈华这会儿终于知道她想干什么,不禁有些头大,将她拉到旁边说:“这种大型策划公司,要不就是内部有美术部门,要不就是外包给技术经验都比较成熟的老牌特效公司,我们在这种小工作室,从来是拉不到这种生意的。” 做电子特效这一行的,刚起步时,客源通常都是一些二流app,微商公众号,或者页面平面广告。 二流app广告就是那种,你在网上大网站看视频,视频之前不是有九十多秒的广告吗,就是那个广告。 而微商公众号广告,则是你看一些海外美剧韩剧的时候,不是会发现这些经过字幕组加成字幕后的剧,视频开头和结尾都多了推销公众号的吗,就是那个。 至于页面平面广告,就是有的时候你去某某网站,网页突然跳出弹窗,那个弹窗就是。 不过说来说去,这都是一些很低端的广告,大的特效公司,动画公司,是不可能做这些小破广告降低逼格的,就便宜了陈华他们这种小得就芝麻大点的小工作室。 不过其实小工作室首都也有很多,因此就连这种小破广告,陈华他们都还得跟人抢破头呢。 一个单几千块,连水电费都不够。 可为了公司经营下去,这种小单就得不断的接,有时候为了这点小钱,老大还得出去应酬,陪人喝酒。 日子可艰辛了。 因为大多都是接的散单,陈华他们是从来没来这种大的广告策划公司自荐过的。 第一,他们的水平还不到能接这种广告的高度。 第二,来了人家也不会信任他们,大的广告策划公司,一年能接多少国际知名厂牌的广告项目,而这些项目成型后,后期特效,通常也都是给自家熟识的特效公司做,不会轻易给不认识的人。 陈华觉得这位漂亮女生就是太异想天开了,都知道特效行业在策划公司最好接单,却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很多弯弯绕绕,并不是你来,人家就会给你工作,大公司的人,眼光可是高得很的。 陈华已经做好了铩羽而归的准备,那漂亮女生却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说:“试试嘛,没尝试过怎么知道接不到,这家接不到,再去另外一家,做生意不就是一直跑吗?” 做生意是一直跑的吗? 陈华并不知道,他们工作室没有销售,一般接单的事,都是老大去干,他们就只负责完成老大交给他们的工作。 而老大到底是怎么接单的,他们隐约知道,但也不是完全清楚,不过老大也就是个技术宅,为了活下去拼命接单,但本质上也不是营销专业,口才并不好。 广告策划公司的前台一早就看到门外有两个人鬼鬼祟祟,探头探脑了,她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叫保安时,那两人走了进来。 前头那位是个戴着口罩,一双眼睛明亮干净的年轻女生,后面那位则是个有点秃顶,其貌不扬的青年。 前台面带微笑的问:“请问二位找谁?” 梁千歌说:“找你们项目部的负责人。” 前台问道:“请问有预约吗?” 梁千歌说:“没有,可以麻烦您替我问问吗? 看他现在有没有时间。” 前台想说没预约负责人为什么要见你,但看对方态度好,她还是假模假样的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说了情况,负责人正在开会,当即发脾气道:“没空没空,别来烦我!” 说完,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前台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挂了电话,跟梁千歌他们说:“我们项目经理正在忙。” 梁千歌垂了垂首,抬起头来便说:“我们可以在这儿等一下吗?” 前台撇撇嘴说:“随便。” 梁千歌把陈华带到待客沙发那边坐下,陈华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不停的问梁千歌:“我们还不走吗? 我就说人家不会搭理我们的……”梁千歌当然知道这么干等不是办法,她低头玩了会儿手机,过了五分钟后,突然站起来,又朝前台走去。 前台小姐有点不耐烦的瞥她一眼。 梁千歌却只是笑眯眯的弯着眼睛,礼貌的问:“你好,可以冒昧的问您一个问题吗?” 前台小姐有些狐疑,但还是抬起头说:“什么?” 梁千歌指了指她的嘴唇说:“你的口红是什么色号的? 我看有点像菲克的红管209,不知道是不是。” 前台小姐一听这话,顿时眼睛就亮了,问道:“你看得出来啊?” 梁千歌说:“我也挺喜欢这个牌子的,不过209颜色有点深,我一直不敢用,怕显得肤色不好。” 前台小姐仔细看了看她露出来的半张脸,说:“你皮肤这么白,用深色一点反而更显对比。” 梁千歌摸了摸自己的脸:“会吗? 不过你的唇形真好看,薄薄的,一点点的深红,就显得很亮眼。” 前台小姐脸都红了,说:“哎呀,他们都说嘴唇太薄了,涂深色不好看。” “怎么会?” 梁千歌伸手端着前台小姐的脸看了看,又说:“不过你的眼影太深了,你适合青春一点的眼影色,菲克的798眼影盘你知道吗? 我之前用过,特别好看。” “我买的双色深影盘,798吗? 我回头搜搜。” 梁千歌说:“你适合用桃红色的眼影,和你的脸型更配,你这么年轻,用少女一点的色彩,更显活力。” 前台小姐很不好意思的样子:“真的吗? 那我明天试试,欸,对了,你们找项目经理干什么啊?” 梁千歌把事先准备的陈华的名片拿出来,递给她。 前台小姐一看:“特效公司啊,我们公司很多项目都是给指定的合作公司的,我没听过你们公司的名字。” 梁千歌说:“我么也刚开业没多久,不过技术人员手艺都不错,所以试试自荐。” 前台小姐又问:“你为什么戴着口罩?” 梁千歌说:“最近有点感冒,怕传染。” 前台小姐哦哦的点点头,又拿起内部电话说:“我再帮你问问,看我们经理什么时候开完会。” 前台小姐打电话的时候,梁千歌就走回了待客区,把手机还给陈华。 陈华拿起手机,按亮了屏幕一看,就看到界面里,满屏的彩妆口红信息,顿时目瞪口呆。 “你……你是现查的啊?” 梁千歌将两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看了眼前台的方向,淡淡的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陈华拼命点头,顿时深感敬佩。 正好这时,那边前台小姐也打完了电话,说:“会议结束了,不过是不欢而散的,我带你们进去吧,不过一会儿你们可当心点,我们项目经理很凶的。” 第385章 对,太对了,道理肯定是这个道理的 李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样子清瘦,表情凶厉,板着脸,就像哪家学校的教导主任。 梁千歌和陈华被带到李经理面前,李经理正在打电话,对那头大声的咆哮:“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到,要你们干什么? 什么技术难题,这不是我要的答案,反正我不管,实体效果必须达到我刚才会议上说的那样,否则自己滚蛋!” “啪”的挂了电话,李经理皱起眉,看着前方办公桌后面的两人,冷冷的问:“雪花特效工作室,听都没听过,哪儿来的?” 陈华被他这阵仗吓得人都快疯了,梁千歌却已经笑着拉开客椅,坐上去,一脸镇定的跟李经理说:“我们公司创业初期,承接各种大小广告,平面设计,且价格低廉,童叟无欺,李经理如果有时间,我可以慢慢解释给您听。” 李经理烦躁的说:“我没时间,而且我们公司有长期合作的特效公司,不需要别的特效公司。” 梁千歌歪了歪头:“可是您的特效公司,不是让您不满意吗?” 李经理一愣,看向她。 梁千歌说:“现今社会上,电子特效这个东西,已经可以说是随处可见了,干特效这一行的,应该是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毕竟就像画画一样,客户想要什么,我就画什么,画得不好就改,改得不对就重画,但绝对没有做不到这一说。 如果做不到,那多半是钱不到位,刚才我听李经理打电话,好像是工作进程不太顺利,有人对您说了‘做不到’三个字? 恕我冒昧,我想,那应该是对方在委婉的向您提出要涨价的要求。” 李经理有些吃惊的看着对面这个脸都看不全的年轻女生,他当然知道合作公司是故意卡着成品,想逼他重新谈价。 他不愿意妥协,对方又不愿意让步,所以双方才僵持起来。 但这个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公司的私事,这个小女生,一上来二话不说就把窗户纸捅破,这是逼着他和原本的合作公司翻脸,跟他们合作啊? 李经理有点啼笑皆非:“都是合作那么多年的老朋友了,就算涨不了价,最后他们也还是会做,我了解他们,所以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大动干戈。” 梁千歌笑了出声:“您觉得这是小事,他们也这么觉得吗? 如果他们也这么觉得,就不会在项目进程之后,再来卡您的时间了,价格难道不是事前就应该谈好的吗? 谈好了又变卦,并且威胁您,不涨价就不给做,这已经属于触犯双方的合作底线了,您还觉得这是小事,还觉得没关系,还等着对方在熬不过您时,不甘不愿的为您将项目完成,恕我直言,您才是甲方,您这么看乙方的脸色,您脾气可真好啊。” 李经理被梁千歌喷得一阵面红耳赤,越听也越觉得,是啊,他才是给钱的那个,怎么到头来还成了他被拿钱的那个牵着鼻子走? 梁千歌这时又说:“他们就是拿准了您没他们不行,可这世上,没了谁都行,地球照样转,工作照样做,所以我建议您,如果想拿回主动权,震慑住对方,这单项目,就不要与他们合作了,让他们尝尝您的厉害,如果您实在喜欢他们的手艺,这次合作告吹后,下次可以再联系他们,我敢保证,下次他们一定会感恩戴德,不敢再用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试探您了,在商言商,李经理,您觉得我说的这些,对吗?” 对,太对了,道理肯定是这个道理的。 甲方的尊严需要捍卫,乙方不能蹬鼻子上脸,一个是脾气比甲方还大的乙方,一个是把甲方当爸爸那么伺候的乙方,同样的价钱,为什么要选前一个,不选后一个? 有被虐倾向吗? 不过前提是:“你们公司的技术怎么样?” 梁千歌看李经理的表情已经软化了,立刻将陈华的手机拿过来,发了个信息给薄修沉,薄修沉那边立刻将展示图都发过来,梁千歌将手机拿给李经理看。 十分钟后,梁千歌和陈华从李经理的办公室出来。 陈华整个人都还是懵的,不知今夕是何夕。 而梁千歌则作为雪花工作室的代表,跟李经理伸出手,说:“希望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能合作愉快。” 李经理没有握手,只是问:“第一期的样板,你说今天之内能看到?” 梁千歌点头:“资料已经传回去给我们技术人员了,他们正在进行赶工,我相信下班前,您就可以看到。” 李经理一直习惯性皱着的眉头,终于放松了一些,他握住了梁千歌的手,说:“合作愉快。” 梁千歌带着陈华从里面出来,等在走廊的跟拍摄像师立刻将镜头对准他们。 弹幕这时也在狂刷。 ——出来了,出来了!——谈成了吗? 谈成了吗? ——感觉不可能,这家广告策划公司可是很出名的,怎么可能随便把单子给一家不认识的小工作室? ——千歌没有笑,那个秃顶小哥哥也呆呆的,肯定是碰壁了。 ——没关系千歌,我们还有时间,继续加油。 ——千歌不哭,做生意就是这样的,不过我们换一家小一点的广告公司好不好? 感觉谈成的几率会大一点。 ——啊啊啊,不是全程直播吗? 为什么看不到进去后的内容。 ——前面的,这家广告策划公司又不知道这是拍节目,肯定是不能拍摄啊,不过这也侧面说明,这个节目真的没剧本,也没给嘉宾开后门,如果真的拍摄了里面,我就强烈怀疑,这是演戏了。 ——好可惜,想看里面发生了什么。 ——还能发生什么,就是没谈成啊,走吧,下一家。 电梯这会儿来了,梁千歌走进电梯,看陈华还是愣愣傻傻的,有点疑惑,拍了他肩膀一下,问:“怎么了?” 陈华先是大惊,随即浑身一凛,顿时转头看向梁千歌,然后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疯狂摇晃:“谈成了!居然真的谈成了!二十万,整整二十万!” 梁千歌被他摇得脑袋都晕了,推开他的手,嫌弃的说:“你才反应过来? 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陈华在电梯里差点跳起来:“你能想象吗? 谈成了? 我们居然谈成了二十万的合约!!还签约了!啊啊啊啊啊,我们工作室从来没接到超过两万的合同,啊啊啊啊啊!” 第386章 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喊大嫂? ——谈,谈成了? 卧槽!——靠,二十万? 我的妈呀。 ——梁千歌是不是刷脸了? ——亲,刷脸也不能让人白给二十万啊。 ——节目组可以付钱啊。 ——节目组如果能付钱,为什么不直接进去拍摄? ——薄总可以付钱啊。 ——薄总那边一直直播着,他都快钻电脑里面去了,你见过他打一个电话,发一个短信吗? 哦,倒是发了一个,还是让隔壁桌同事发的,摄像也拍到了,发的展示图。 ——从前几天就能看出,梁千歌就是很有推销手段的人,我相信她是自己谈成的。 ——别吵了,看官博,官博说梁千歌进去后的内容虽然没拍到,但是全程对话,被梁千歌身上的麦录音到了,不过涉及商业机密现在不能播出,但是节目组会在今天的营业结束后,跟这家策划公司高层争取,如果获得对方的同意,这一段会作为彩蛋,明天在微博放出。 ——好,到时候就知道真假了。 回去的时候,陈华一直很亢奋,他还打电话给自家老大,把这个喜讯告诉了老大。 通电话的时候,跟拍摄像师示意陈华外放,陈华就把手机外放了。 电话那边,老大过了一会儿才接起电话,声音死气沉沉的:“我在建模,干嘛?” 陈华憋着满脸喜色,故意问:“老大,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老大愣了一下,下一秒,立刻凶狠的吼道:“你他妈什么意思? 你不在公司? 这他妈上班时间,你那个沐浴露的图做完了? 你跑哪儿去了?” 陈华压制着拼命上扬的嘴角,说:“那张图已经做完了,客户尾款都交了,你没银行短信吗?” 老大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现翻短信,片刻后,他也惊了:“卧槽,不是改了好几次吗? 这次客户怎么这么爽快?” 陈华说:“因为这次不是我做的。” 老大:“?” 陈华也有点羞愧,摸摸鼻子说:“是新老大做的,就是来咱们这儿拍节目的那个新老大。” 老大愣住了:“啊? 怎么回事? 你仔细跟我说说。” 陈华哪有空细说,他又放出一个重量级消息:“两千块钱的小单,老大你就不要这么惊讶了,我现在跟新大嫂一起,正在往公司赶,新大嫂刚才谈成了一笔二十万的大生意,我打给你就是问你,要不要来公司加班?” “砰!” 听筒那边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陈华吓了一跳,立刻问:“老大?” 老大忍痛的声音传过来:“老子从椅子上摔下来了……等等,你在说啥,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挂掉电话,陈华还激动得无法平静,突然,他感觉到左边一道微妙的视线横射过来,他扭头一看,就对上新大嫂的漂亮的脸蛋,他狐疑的问:“怎么了?” 新大嫂不解的问:“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喊大嫂?” 陈华眨眼:“我们?” 梁千歌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摆摆手,说:“没事。” 陈华倒是感受到了新大嫂可能不喜欢这个称呼,便犹豫一下,说:“不然,我喊干妈也行。” 梁千歌:“? ? ?” 中午之前,两人回到了公司,陈华进去前还想着赶紧把这个好消息通知给所有人,结果一进去,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道压着火气的冰冷男音:“一个普通场景的二维设计图你做了两个小时了,你告诉我这就是你的成品? 花了两个小时,没有细节,没有比例,只有一个轮廓,我是在浪费谁的时间?” “这是你的配色? 没学过色彩搭配也没学过冷暖色分离? 还是你色盲?” “在校时老师没教过你流体和粒子怎么做模型合集吗? 你的图块是什么? 效果是什么? 还是你根本没大学毕业?” 三击连怼,陈华往办公室里看去,就见他们的新老大,正寒着脸将三个把成品拿到他面前等到检验的同事,骂得狗血淋头。 三个同事被骂完后脸色一个比一个差,心里素质最弱的那个,已经差点哭出来了。 陈华一肚子好消息顿时一句也说不出,他磨磨蹭蹭的走进去,悄悄挪到办公室最角落的位置。 可是尽管他这么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新老大还是冷眸一扫,注意到了他。 “回来了?” 陈华顿时满头大汗,半晌才抹了抹额头,吭吭巴巴的说:“回,回来了……”新老大又把目光投向门边的新大嫂,冷肃的表情,好像稍微松缓了一些。 梁千歌走了一路也累了,她朝薄修沉走去,顺势看了眼站在薄修沉旁边,低着头,抓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委屈得就像被班主任批评的小学生似的三位设计人员,觉得有些无语。 她伸手搭在薄修沉肩上,替他捏了捏有些发硬的肩胛,说:“做的不好就慢慢说,你骂人干什么?” 薄修沉不满的皱起眉,又横了三位设计人员一眼。 三位设计人员顿时把头埋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梁千歌对三位设计人员说:“回位置去。” 三位设计人员不敢动,偷偷瞥新老大。 薄修沉冷声问:“耳朵聋了? 没听到她的话?” 三位设计人员立刻一窝蜂跑走,跑得比兔子还快。 薄修沉深吸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梁千歌又替他揉了揉肩膀,说:“你别这么急,年轻人要慢慢教,他们水平有限,你就多带带他们,不要动火。” 薄修沉抬手握住梁千歌的手指,捏了捏她的指尖,他说:“我教三岁小孩都比教他们容易。” 梁千歌拍了他一下,说:“不要说这种话。” 薄修沉没做声了。 梁千歌又对其他人说:“手上的工作先放一下,先吃午饭,小陈,订外卖,吃完午饭下午大家的分工改一下,我和小陈谈了一个新订单回来,这个单是急单,优先处理。” 有个年资比较高的设计员工小声气的说:“我手上这个单,后天就要交,单费一万呢。” 梁千歌琢磨了一下,对薄修沉说:“你下午帮帮他,手上的活能清的都先清了。” 薄修沉随口“恩”了声。 没过一会儿,外卖来了,在分食物的时候,那个单费一万的设计员工有点不乐意的跟陈华嘟哝:“不就是他们想完成任务吗,还得优先处理他们找回来的单,什么单这么了不起,都不顾个先来后到吗?” 陈华幽幽的看了同事一眼,说:“这个单二十万。” 同事:“? ? ?” 陈华:“是恢宏广告策划公司的单。” 同事:“? ? ? ?” 陈华:“做成了这笔单,以后恢宏会优先考虑跟我们公司合作。” 同事:“? ? ? ? ? ?” 陈华:“恢宏是首都广告策划公司里,排名前三的,这件事你知道的吧。” 同事:“………………”陈华拍了拍同事的肩膀,严肃的说:“不准在背后说新大嫂的坏话,从今往后,新大嫂就是我干妈,你对她不敬,就是跟我结仇!自己想清楚!” 同事:“……?” 第387章 你妈看到那姑娘亲你了,正在家里发脾气… 吃过午饭后,梁千歌开了个临时会议,把工作人员重新分配了一遍,回来的路上她已经问过陈华公司员工的基本资料了,人员分配时,也尽量做到了因时制宜。 短暂的会议结束后,大家便开始各自忙碌。 薄修沉也要出去,梁千歌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薄修沉转首看向她。 梁千歌坐在主席位上,笑眯眯的跟他说:“辛苦了。” 根据刚才的人事安排,薄修沉一个人就要完成百分之八十的工作,没办法,其他人水平太一般,她也不敢把有技术难题的工作安排给他们。 薄修沉轻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说:“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完成,我听老板娘的。” 梁千歌抿着嘴一个劲儿的笑。 薄修沉又看了眼旁边的跟拍摄像师。 摄像师毫无反应,不明所以。 薄修沉叹了口气,遗憾的对梁千歌说:“我先出去了。” 梁千歌却突然站起来,也不顾摄像师在场,踮起脚尖,在薄修沉脸上亲了一下。 弹幕。 ——? ? ? ? ? ——我靠!——我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场面我真没见过!——我到底看的是个啥? 请某些人尊重一下“假情侣”这三个字!——刚还想说,摸头什么的,我都看腻了,立刻给我来了个狠的,好,老子再也不哔哔了行了吧!——你有本事亲脸蛋,你有本事亲嘴啊,别躲在屏幕里不出声,我知道你想亲!——哈哈哈,前面的姐妹,你怎么能发语音。 ——不妨直言,我看直播,就是为了看你们这些沙雕网友说骚话的。 薄修沉也有些意外梁千歌居然真的敢,他愣了一下,一晃神的功夫,梁千歌已经推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外面赶。 薄修沉坐回位子上后,脸上的笑意还没消失,周围战战兢兢的其他技术人员们,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有志一同的把目光转向会议室门口的新大嫂,神情中,弥漫着敬佩。 梁千歌被大家这么看着,还以为自己刚才偷亲薄修沉被他们瞧见了,有点尴尬的摸摸鼻子,转身躲回了会议室。 哪知刚回到会议室,就看到会议桌上,薄修沉的手机没拿走。 她走过去,想把手机拿出去,结果刚靠近,手机屏幕就亮了,一条短信出现在了锁屏界面的上方,发信人名备注为“父亲”。 父亲:那条狗我让李叔买下了,还有……你妈看到那姑娘亲你了,正在家里发脾气……后面就看不到了。 梁千歌看着短信上的内容,捏着手机,一时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将手机拿出去放到薄修沉手边,薄修沉忙碌的同时,转头看了她一眼,梁千歌没做声,只抿着唇又回到会议室。 薄修沉愣了一下,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太好,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机。 伸手将手机屏幕按亮,随即,他也看到了最新一条的那条短信,眉头顿时蹙起来。 这时,旁边座的陈华探头来问:“老大,这里切平维模式是不是更快一点?” 薄修沉被拉回心神,看了眼陈华的屏幕,说:“恩。” 陈华继续工作,薄修沉却始终看着会议室的方向,但到最后,他也没进去,摄像机一直都在,他进去也无法解释。 他拿起手机看完完整短息内容,然后回复了父亲一条,又将手机放下,继续忙碌。 晚上六点,梁千歌将大家做了一下午的特效视频发给李经理,李经理一直没下班,等着验收,如今看到内容顿时大为惊奇,在电话里跟梁千歌说:“模型很好,画面也很流畅,动态做得很亮眼,不过有些地方还需要修改。” 需要修改是必然的,既然说了是第一期的成品,从第一期到完整期,肯定是需要不断加工增减的,二十万也没那么好赚。 梁千歌在电话里跟李经理交涉,最后确定了几个修改点后,询问薄修沉:“可以完成吗?” 薄修沉评估了一会儿,说:“半个小时。” 梁千歌便跟李经理说:“我们技术人员说,半个小时后可以完成。” 李经理愣了一下,意外极了,平时这种修改,在以前合作的特效公司,都是要等到第二天的,这家雪花工作室,居然当天就能给出? 难道真的是他小觑这家公司了? 作品这么优秀,效率还这么高,而且交涉人员这么好说话。 李经理顿时也有点振奋了,感觉自己好像捡到宝了,语气也温和起来:“那辛苦你们了。” 挂了电话,大办公室里又开始忙碌起来,二十分钟后,梁千歌把修改后的成品发给李经理。 李经理还没下班,一直等着,见半个小时还不到,成品又发过来了,顿时更惊奇了。 接收了成品,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越看眼睛越亮。 梁千歌在电话里问他:“这次怎么样?” 李经理一拍桌子说:“太好了!” 梁千歌也露出笑容,不过她很清楚这种大公司的操作模式,因此诚恳的说:“您一个人说好也不做准,还是等贵司其他策划人员明天上岗后,再做最终决议吧,反正无论怎么修改,我们这边都是配合的。” 李经理笑着说:“梁经理,我想我们以后可以继续保持这种良好的共存关系,两家公司,也可以多多交流。” 因为是梁千歌负责推荐和交涉,因此李经理下意识认为梁千歌是雪花工作室的项目经理,称呼便尊重了起来。 梁千歌看了眼外面那群拉拉杂杂的秃顶近视青年们,叹了口气,对电话那头说:“我也希望两家公司可以多多走动,只要您不放弃,我们就不会抛弃。” 怕就是怕您放弃。 等这通电话挂断后,梁千歌便拿着手机,对着摄像机说:“我这个单子一天两天肯定是完不成,不过第一期已经基本过了,后续内容,薄修沉会安排熟悉这方面的专业人士继续辅导帮助他们,所以大家不用担心我们离开后,这笔买卖就会告吹。” 弹幕。 ——考虑得很周到。 ——千歌把我的担心说了出来,好棒。 ——其实这家工作室根本没能力接这么大的单子,这次也是托了薄总和千歌的福,希望经过这次以后,这家公司能更加努力,更上一层楼。 ——从香烛店,到宠物店,到特效工作室,短短三天,让我深刻的意识到一点,哪怕不做总裁,不做明星,薄修沉和梁千歌,也能过得很好,因为优秀的人,到哪里都是优秀的。 第388章 日,老娘难道搞到真的了? 今天的经营,自然也是任务完成。 旧订单在今天下午开始新订单前,薄修沉就帮助其他人完成了,而新订单成果也已经得到了对方负责人的初步首肯,虽然只是初步首肯,但这种高额订单,本身就是不可能一天完成的,毕竟甲方也是需要时间,多次开会深思熟虑的,不过既然初步验收对方已经满意了,因此从逻辑上来说,任务也属于完成了。 晚上十点,坐在灯火通明的大办公室里,陈华与一众技术人员,都还是懵的。 今天,他们不用加班,今天,他们不用熬夜,今天,他们居然可以回家洗澡,正常睡觉。 从进入这家工作室以来,他们已经多久没有体会过什么叫正常作息,而这一切,都是新老大,和新大嫂带给他们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对准了正在茶水区喝水的那对俊男靓女。 梁千歌一转首,就看到所有人都盯着他们,她有些不解,放下水杯,挑着眉问:“什么事?” 陈华突然站起来,站起来后,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傻,他又挠挠头说:“没,没什么……就是,想感谢你们……”梁千歌轻笑出来,拍拍身边薄修沉的胳膊,说:“我又没做什么,要谢就谢他。” 薄修沉迎视着众人的视线,神情凉凉,表情冷漠。 众人:“……”谢是想谢,但是不敢,而且总感觉,他们只要一说话就会被骂。 今天他们实在是被骂过太多次了,小豆眼睛都哭得睁不开了。 梁千歌也明白他们的畏惧心理,便好脾气的解释道:“薄总这么严格的要求你们,也只是希望你们成材,在这里被自己家的人骂,总比到外面,被同行,被甲方挤兑得抬不起头来要好,你们里面,年轻小的,只有二十二岁,年纪大的,都快三十岁了,做计算机相关的行业,向来都是熬夜多,睡眠少,压力大,最青春的时候,你们不计后果的消耗自己的身体,换来的却并不是更上一层楼,而是得过且过的苟且,你们自己甘心吗?” 梁千歌说:“薄总也是做信息技术的,他在接任现在的公司前,在大学时期,也是自己开办过工作室的,他和你们没什么不同,他也是带领着自己的小团队慢慢起来的,直到现在,那个工作室依旧存在,但已经成为了一家成熟的跨国电子科技公司,包括你们今天看到的tr5,也是这间公司研发的,薄总为什么希望你们学习tr5,因为他作为开发者,很清楚的明白这个软件能为你们的工作带来多少便利,这样加班到天亮的情况必须减少,你们的身体不应该这么无休止的消耗,否则等到熬出病,赚来的钱,真的还不够看病的。” 梁千歌叹了口气,又说:“tr5更便捷,这是毋庸置疑的,而薄总作为一个管理者,他其实并不需要完全了解tr5的所有功能,也不需要熟练运用它,但因为这是自己公司开发的产品,所以他还是去学习了,他并不是特效行业的,但他一个外行都能学得会,并且运用得当,你们这些专业人士,再用‘学不会’这个词来当借口,自己觉得合适吗? 当然,我说这么多,不是想让你们觉得薄总有多厉害,多了不起,我只是想说,他就是厉害,就是了不起。” 前面的心灵鸡汤本来还听得挺慷慨激昂的,后面:“? ? ? ? ? ?” 弹幕也:——? ? ? ? ? ——所以我哔哔了一大堆,就是要告诉你们,我男朋友超帅,我超喜欢他? ——日,老娘难道搞到真的了? ——你跟老子说他们是假情侣,老子一个回旋踢,踢爆你小子的狗头!——千歌明显已经心动了,白天主动献吻,晚上又当面夸奖,心里的小鹿都他妈快撞死了吧!——看薄总的表情,他盯着千歌,目不转睛啊啊啊啊啊。 梁千歌说完后,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摸摸鼻子说:“我开玩笑的。” 话音刚落,肩膀突然被人掰住,她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晃,薄修沉冷峻的脸庞已经近在眼前,男人微凉的薄唇快速覆盖在她柔软的唇瓣,呼吸间,对方的气息钻入她鼻息。 梁千歌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弹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梁千歌在大脑失神了片刻后,立刻清醒过来,她一把推开薄修沉,看着男人眼底几乎快溢出的温柔,心跳得从未有过的快速。 这是直播,这是直播,这是直播。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两句话在她脑中无限刷屏,最后弄得她又有点混混沌沌,而且,她最想说的是,你没看短信吗? 你妈妈不喜欢我,我亲了你一下,把你妈妈气坏了,你还亲我,你是要气死你妈妈啊!同一时间,安城薄宅。 薄康用死命的按住于素兰要朝电视机丢遥控器的手,嘴里激动的喊着:“你冷静一点!你把电视砸坏了也无济于事,他们已经亲了!” 于素兰急速的喘着粗气,胸前起伏,一脸不能接受的抗议:“薄修沉太卑鄙了!” 薄康用要气死了:“他是我们的儿子!” 于素兰顿时瞪向薄康用,用一种终于找到罪魁祸首的冷厉表情,寒声说:“原来都怪你!” 薄康用:“? ? ? ?” 与此同时,科技园梁家。 梁小译看着比在自己脖子上的香蕉,紧张的对身边的春堇说:“春堇姨,你绑架我也没有用,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春堇冷漠的把香蕉又逼近一些。 梁小译不得不往后仰了仰头,咽了口唾沫:“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给妈妈? 不过妈妈的手机不在身边,应该接不到,我打给薄叔叔吧?” 春堇这时突然声音尖锐的说:“不要给我提那个名字!” 梁小译委屈极了:“那怎么办? 我明天还要去幼儿园,我想回房间睡觉……”春堇不说话,只是沉默的把香蕉快卡进梁小译的颈窝里面去了,梁小译赶紧说:“不睡了,不睡了,那我继续陪你骂薄叔叔吧,不过再骂半个小时,我真的要睡了,不然我明天真的起不来了。” 第389章 虽然春堇已经买了水军,但是…… 这天的微博,注定是要瘫痪的了。 虽然春堇已经买了水军,竭力的把这件事推到“都是人设”“剧情罢了”上面去,但那段世纪之吻的动图依旧被传得全网都是。 直播间是十二点关闭,而十点到十二点这两个小时,薄修沉和梁千歌坐在车上,回家的这段路程里,直播间的人数,正以一个恐怖的数字持续上涨着,且经久不停。 到最后,维护人员终于受不了了,十一点左右,直播间终于崩了,黑屏了。 弹幕这时还没放弃,依旧在刷问号,刷要看良辰cp,但直到十二点,直播间也再没亮过了。 另一边,近十二点的时候,梁千歌和薄修沉回到了景区家里。 梁千歌知道直播已经提前结束后,直接坐到沙发上,气呼呼的质问薄修沉:“你怎么这样?” 薄修沉去厨房倒了两杯水,走出来一杯拿在手里,一杯放到梁千歌面前,问:“我怎么样了?” 梁千歌抬头瞪他:“你还不承认!” 薄修沉笑着一声,喝了口水,坐到她身边说:“要怪就怪你。” 梁千歌愣住:“怪我什么?” 薄修沉瞥了她一眼:“怪你勾/引我。” 梁千歌被他的无耻言论惊呆了:“谁勾、引你了!” “他很厉害,他很了不起。” 薄修沉转首看着身边的女人,闲闲的问:“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梁千歌气死了:“夸你你还怪我,那你以后别想在我这儿听到半句好话!” 薄修沉又笑了一声,将水杯放下,伸手抓住了梁千歌的手,把她的手放到自己唇边,吻了吻,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喜欢我。” 梁千歌瞪着他说:“我本来就喜欢你,你今天才知道?” 薄修沉顿了一下,眼眸微微眯起,片刻后,他起身,直接将梁千歌拦腰抱起,往房间走去。 梁千歌一边蹬腿一边喊:“你干嘛!放我下来!” 薄修沉把她丢到床上,房间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他一条腿跪在床垫的边缘,一边解自己的衣领扣子,一边说:“你是故意的。” 他笼罩在黑暗里的身体高大,结实。 梁千歌撑着手肘要坐起来。 薄修沉又把她按回去,没解完的衣服衣衫不整,他一手撑在梁千歌耳边的床垫上,一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近距离的注视了她的眼睛一会儿,他低下首,咬住了她的唇,慢慢的说:“你就是故意的……”梁千歌一肚子抗议说不出来,她想挣扎,但薄修沉比她更清楚她的软肋在哪里,很快,她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动弹不得……而房间里,温度,也越发持续弥漫。 第二天一早,梁千歌睁开眼睛时,便看到薄修沉已经醒了。 他将她轻轻搂着,手指正在无意识地摩挲她的发丝。 梁千歌伸了个懒腰,将身体随意翻动一下,又把脸颊凑到薄修沉的身体上蹭了蹭。 薄修沉摸着她的后脑,垂眸在她额角吻了一下。 梁千歌仰起头来看向他,有些沙哑的问:“起来很久了?” 薄修沉轻“恩”一声,说:“前几天习惯早起了。” 前几天为了经营店铺,他们八点就要到目的地,换算下来,六点多就要起床。 梁千歌伸手点了点薄修沉的下巴,说:“正常人养成一个习惯需要二十一天,你为什么三天就养成了?” 薄修沉笑了一声,说:“不是我厉害吗?” “切。” 梁千歌嗤了一声又笑了起来,她把脸埋进薄修沉的怀里,懒洋洋的说:“好困。” 薄修沉柔声说:“再睡一会儿。” 梁千歌又问:“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薄修沉说:“今天休息。” 忙碌了三天,也的确应该休息一天了。 梁千歌问:“休息该干什么?” 薄修沉问:“你想干什么?” 梁千歌眼睛一亮,立刻说:“骑马!” 薄修沉低眸看着她。 梁千歌搂住他的腰,不满的说:“你上次带我去又不带我骑,我要补回来!” 薄修沉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梁千歌皱着眉:“到底行不行?” 薄修沉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捏捏梁千歌的鼻尖说:“行,大小姐都吩咐了,怎么敢不行。” 两人起床后,一起吃了早餐,到八点,直播间也开了,今天的直播间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热闹,不过这些,没有手机的梁千歌也不知道。 九点的时候,她和薄修沉一起出门,因为今天是去骑马,因此两人穿得都比较休闲。 出门的时候,他们碰见了隔壁出来倒垃圾的周芯晴,周芯晴顿时吆喝着大喊:“啊,良辰夫妇,我昨晚看到你们接吻了!” 梁千歌愣了一下,错愕的看着周芯晴。 在院子里给花浇水的许江闻言,赶紧跑出来,拉着周芯晴就往屋里走,同时对薄修沉和梁千歌说:“抱歉抱歉,别听她的。” 等周芯晴和许江都进屋后,梁千歌又转头瞪向薄修沉,捂着头说:“连他们都知道了!我的天啊!” 薄修沉忍不住笑了一声,牵起她的手,说:“走了。” 两人手牵手的时候,弹幕已经在疯狂刷屏了。 ——我是新来的,让我啊啊啊啊啊!——昨天接吻,今天牵手,我才不信他们是假的!如果是假的,今天就应该避嫌了!——很多人说是剧本,23333,不知道真的假的。 ——说剧本的是比较理智的,但我愿意相信是真的,因为真的好甜!——只有我注意到吗? 他们同款戒指? ——前面说戒指的姐妹,可以去翻以前的微博热搜,这就是情侣戒指,薄总给千歌买的,近四百万,老贵了。 在城市里骑马,只能去马术俱乐部,上午十点半,两人抵达了首都半山马术俱乐部门外。 他们在换衣服的时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征得了拍摄许可后,便开始在马场进行摄像头安置。 很多从来没在电视剧以外见过活马的直播间网友,都开始疯狂刷屏,而同一时间,有三四名一看就是富二代的年轻男女们,也正好换了衣服,走进马场。 “这是干什么?” 有人不满的嘟哝一声。 就有马场工作人员出来解释。 一听是拍摄,一位盛气凌人的年轻人不乐意了:“我可不想上镜。” 工作人员便说:“只有左半场入境,其他会员可以在右半场活动。” “你什么意思,一年一百多万的会费,我想怎么活动还得看别人脸色? 把你们经理叫出来!”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但还是去叫了经理。 经理还没过来前,梁千歌已经换好衣服,兴致勃勃的跑出来了。 这间俱乐部的骑马装是黑白马甲的格式,梁千歌穿着小马甲,戴上马术帽,看起来就像个中世纪的贵族少女,又漂亮又大气。 梁千歌牵着一匹之前选好的棕色高马,正要骑上去时,却听身边有人大喊:“喂,谁准你碰那匹马的!” 梁千歌回首过去,便见右边两男两女,而刚才咆哮的那人,是同样穿着骑马服的一位年轻女人。 那女人气焰极高,走上来,便不管不顾的一推梁千歌的肩膀,大声说道:“艾丽是我的马!” 梁千歌蹙了蹙眉,被女人推开两步后,转首看向自己身边的大马,尽量保持礼貌的说:“是工作人员带我去挑的,这匹马应该是会场的马。” 女人不可一世的说:“我每次来都骑它,它就是我的马!” 梁千歌抿着唇,不想理她。 女人却不依不饶,伸手用食指直接点在梁千歌胸前,怼着她的胸口说:“你哪儿来的? 我见都没见过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知道这家俱乐部是谁家开的吗?” 这时,两男两女中,另外一个女人大声的对梁千歌说:“这家俱乐部是姓薄的,听过首都薄家吗?” 梁千歌愣了一下,突然笑了一声,环着双臂,看着先前那个年轻女人,问:“这么说你也姓薄?” 年轻女人挺着脖子说:“你说呢?” 梁千歌嗤了一声:“姓薄,了不起啊? 我还姓梁呢。” 第390章 把他未完的话用鞋底塞了回去! 梁? 首都有哪家名流姓梁吗? 两男两女愣了一下,倒是那个之前嚷嚷着要叫经理的年轻人犹豫了一下,盯着梁千歌看了一会儿,眯着眼睛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她。” 半山马术俱乐部算是首都为数不多的富豪娱乐场所中,最著名的一个。 俱乐部中涵盖多种娱乐项目,例如ktv,桌球,网球,羽毛球,篮球,这些更是专门设立了独立场馆的,这里还提供住宿酒店,超大会议室,野外烧烤,中西式自助餐等等,总之一般来这儿玩的,也不完全是想骑马,更多的是把这里的当做一个综合的娱乐场地,也因此,这里会费才会如此高昂,而俱乐部针对的客户群,也多是首都叫得出名字的名流。 “你认识她?” 那个说自己姓薄的年轻女人轻蔑地皱起眉:“蔡青林,你不会泡过她吧?” 那被称作蔡青林的年轻人闻言笑了声,优哉游哉的说:“我倒是没泡过,不过她长得好像哪个明星,可能我爸泡过?” 梁千歌冷冷的觑着他们,她神色很差,即便是以前在孟家,也没有哪家纨绔子弟敢不长眼在她面前这么放肆。 另外三人却被蔡青林的话逗笑了,跟着蔡青林一起的另一个男人这时吊儿郎当的问梁千歌:“你真是明星啊? 我看着也觉得眼熟,那你不可能不认识我们青林少爷啊,在首都娱乐圈,你连虹影当家人都不知道?” 梁千歌没作声,只捉摸着他话里的意味。 虹影吗? 那男人见她不回答,也不乐意了,上前想推她肩膀一下。 梁千歌火本来就被挑起来了,对方手一伸过来,她直接扣住对方手腕,然后把他整条胳膊往下一掰。 “啊啊啊啊!” 那男人顿时尖叫起来。 那个跟着薄姓女人的另一个女人忙冲了过来骂道:“你他妈放开我哥!” 姓薄的女人也走过来要打梁千歌,梁千歌看到她高扬的手掌,直接一抬腿,踢向她肚子,把她踢得往后踉跄几步,正好撞向蔡青林。 蔡青林闪躲不及,被薄姓女人撞得站不稳,两人一起摔在地上,他还是被压住的那个,顿时疼得哇哇大叫。 一边叫他还一边大骂:“操,你这个贱人,居然敢动手,妈的!看老子不打死你!” 蔡青林推开压在身上的女人,跳起来就要攻击梁千歌,梁千歌这时也松开了那个叫不出名字的男人,转而捏住蔡青林的手臂,一个过肩摔,把他又一次摔在地上。 摔完之后不等对方叫唤,她又一脚踩在蔡青林胸口,碾着鞋底居高临下的问他:“你姓蔡?” 蔡青林又痛又气,人都快疯了,咆哮着大骂:“我他妈要杀了你!你这个贱……唔……”骂人的话还没说完,梁千歌已经用鞋底堵住了他的嘴,把他未完的话都塞了回去。 她冷声问:“会不会说人话? 蔡家没家教?” “唔唔唔……唔唔唔……”蔡青林吃了一嘴泥,愤怒得双眼猩红,看梁千歌的目光,就像恨不得要把她碎尸万段似的。 梁千歌怕真把他踩窒息,到底还是挪开了脚,转而又用鞋尖抵着蔡青林的喉咙,继续问:“蔡家当家人蔡井老先生三个儿子,你是哪房的?” 蔡青林呸呸的吐了两下,凶狠的道:“我爸是蔡兵华,你敢打我,他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你他妈等着死无葬身之地吧!” “哦,三房的。” 梁千歌丝毫不将他的威胁听在耳里,只是慢慢的将脚从蔡青林脖子上挪下来。 蔡青林以为她终于知道怕了,正想再说点逞威风的话,梁千歌突然一抬腿,一脚踢在了蔡青林的侧腰上。 蔡青林先是没反应过,一秒之后,他大概终于回过神来,捂着自己的肚子,撕心裂肺的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 梁千歌觉得他的声音才尖了,揉了揉耳朵,又随意的说:“记得跟你爸说,让他来找我报仇,我叫,梁千歌。” 梁千歌至今都记得,几个月前薄修沉去德国出差,出了车祸,而那场车祸,就是蔡兵华干的。 尽管之后薄修沉针对了真兴传媒,他也告诉薄修亦,他还了蔡兵华一招,但梁千歌对这件事始终耿耿于怀,以前她没机会接触到蔡家人,这股恶气郁结在胸,憋着也就憋着了,这次对方挑衅在先,她为什么要忍让? 把蔡青林打得站都站不起来后,梁千歌又横眸扫向另外三个人。 三人被她的武力值震慑了,都瑟缩的站在几米之外,见她看过来,顿时一抖,当中的那个姓薄的女人立刻大骂道:“你,你居然把蔡青林打成这样,你完了,你死定了,你别想活着走出首都!” 梁千歌环着双臂,悠悠的看着她:“你在恐吓我?” 薄姓女人旁边的同伴这时抓着薄姓女人的胳膊,害怕的问:“齐茹茹,这个人是不是疯了?” 梁千歌闻言一愣,盯着那个被唤作齐茹茹的女人,不解的问:“你不是姓薄吗?” 齐茹茹顿时挺直了脖子,大声说:“我妈是薄老爷子的女儿,我当然姓薄,你知道薄氏集团总裁是我的谁吗? 是我表哥!你得罪了我,就是得罪了薄氏,你信不信,我跟我表哥说一声,他一个电话,就能把你封杀到死!让你在国内,连块站的地方都没有!” 梁千歌静静的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轻笑一声,说:“我不信,除非……他亲自跟我这么说。” “好,好,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那齐茹茹说着,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一开始没人接,等过了一会儿,才终于通了。 齐茹茹赶紧对着那边说:“李叔,我是齐茹茹,我找我表哥……什么不在? 我妈都告诉我了,表哥前几天就回首都了,你让他接电话,我真的找他有事!李叔,喂,李叔,李叔?” 电话那边已经挂断了,齐茹茹满脸气愤的盯着自己的手机,怒骂道:“这个老不死的!” 梁千歌这时垂眸笑了声,随即又抬起头,真诚的说:“不如我帮你打吧?”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一阵马蹄声缓缓传来,接着,一道熟悉的男人声音,淡淡响起:“你要打给谁?” 第391章 有本事,你摸着良心,再说一次… 在场所有人,包括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蔡青林,同时朝声音来源处看去,而见到来人的容貌后,五人中的四人,俱是脸色一变,目瞪口呆。 薄修沉牵着马走过来,路过蔡青林身边时,垂眸看了他一眼。 蔡青林对上薄修沉清冷的视线,顿时只觉得后背一凛,浑身坚硬。 薄修沉,这个人是薄修沉,居然真的是薄修沉!蔡青林想起了一年前一次商业晚会上,那天他被他爸带去结识人脉,在那场宴会中,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传说中心狠手辣,雷厉风行的薄二少。 那天的薄修沉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在晚宴上,多少窈窕美女在他身边徘徊渡步,多少老牌富商与他推杯换盏,畅谈古今,而他从头到尾,自信矜贵,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形成了一道独立气场,让人不敢造次,又不得不对他仰望。 蔡青林当时就觉得,一个男人能做到这个份上,真他妈牛逼坏了。 撞瘫自己大哥又怎么样? 地位名不正言不顺又怎么样? 只要本身实力惊人,就算把天捅破一个窟窿,也有的是人替你担着。 而一年前自己连上前打声招呼都不敢的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现在就站在他面前,用一种闲散冰冷的目光,斜斜的注视着他。 蔡青林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只觉得还不如再痛一点,好告诉他,他真的没有做梦? 薄修沉,为什么会在这里? 跟蔡青林一样不可思议,还有齐茹茹,齐茹茹从小到大,只见过她表哥两次,还是在成年后。 一次,是对方回国接管薄氏集团那天,当时在家族酒宴上,他被自己的父母,甚至是老爷子刁难,多少人背地里传小话,说他冷血无情,六亲不认,连自己的亲大哥都狠心撞瘫,而当时的齐茹茹,只是站在长辈后头的一个小丫头,在那种全是大人的场合里,她不敢声张,不敢多话,沉默的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而第二次,则是在去年春节的薄氏年会上,当时她得到了妈妈过给她的百分之二薄氏股份,因此有资格参加薄氏内部的集团年会,在年会上,她看到了薄修沉在台上讲话,虽然他只出现了短短五分钟,但那五分钟,还是让整个年会氛围达到了高潮。 齐茹茹当时就想,这个人是她的表哥,这个让所有人敬仰尊重,让整个薄氏都必须听他号令的男人,跟她有亲缘关系,他们是一脉相承。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从那天之后,齐茹茹就想尽办法出入主宅,但是每次她都空手而归,她没有再见到自己的表哥,没有与他说上话,甚至连舅舅、舅母也已经定居安城,一年都不见得会回一次首都。 齐茹茹拿到主宅的电话,但每次打过去,和她交谈的永远只有管家李叔,而李叔跟她说的,也永远是那不耐烦的三句话“你不要再打来了”“先生夫人真的不在”“二少也不在”。 齐茹茹和蔡青林一样,她也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明明吃了李叔的闭门羹,怎么可能,表哥怎么可能在这里? 齐茹茹身边的那对兄妹倒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们赶紧推了推齐茹茹的肩膀,振奋的说:“是你表哥,齐茹茹,你表哥真的回首都了!” 齐茹茹被他们推醒,总算回过神来,人还有点懵,但脸上已经露出惊喜的笑容,她急忙上前,想要跟表哥说话,可刚走半步,就见那个刚把蔡青林打得生活不能自理的女人,突然转首,看着表哥过来的方向,语气轻漫的说:“哟,真把人叫来了,那么薄总真是来封杀我,让我在中国连块站的地方都没有的吗?” 齐茹茹想到自己刚才的威胁,顿时更激动了,正要告状,就见他表哥一脸不解的看着那个自称叫做梁千歌的女人,挑了挑眉,温声问:“什么?” 表哥的声音太温柔了,齐茹茹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下一秒,那个叫做梁千歌的女人,已经环着双臂,仰头倨傲的问她表哥:“我是问你,是不是来封杀我的?” 只见表哥上前两步,走到那女人面前,伸手替她将有些歪斜的马术帽戴好,又替她理了理鬓边露出来的碎发,然后摸着她的脸庞说:“胡说什么? 你皱皱眉头我都怕,怎么可能敢封杀你。” 齐茹茹僵木的立在原地,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听错了? 蔡青林也在这一瞬间突然意识到什么,顿时惊恐的瞪大眼睛。 薄修沉牵起梁千歌的手,无视其他四人的目光,与梁千歌两人两马,从旁边走过。 齐茹茹看着他们的背影,过了不知多久,才听到身边的同伴,晃神似的问:“为什么保安,一直没有来……”一瞬间,齐茹茹醍醐灌顶,目露惊骇,她再看向前方已经走远的那两人时,只觉得浑身发凉,额头却冒出了细密的热汗。 顾客在马场中起了争执,甚至大打出手,作为场馆的工作人员,自然应该第一时间前来调节劝架,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工作人员出现,甚至连保安的影子都没见到半个。 这是为什么,因为,在他们发生冲突之初,已经有人喝止了工作人员涉入。 而在这间俱乐部,有这样话语权的人,无疑只有一个。 一瞬间,齐茹茹身子踉跄,只觉得脚底虚浮,险些站都站不稳了。 所以,表哥早就看到了,他看到了他们刁难那个女人,也看到了那个女人如何攻击他们,但他却并没有出来救他们,反而限制了保安入场,好让那个女人能打他们,打得更加无所顾忌? 齐茹茹被自己的想法惊得半个身子都麻了。 与此同时,安城薄家内。 薄康用绞尽了脑汁,也没想起来,这个齐茹茹到底是谁,他最终还是问了身边的妻子:“我们家有姓齐的亲戚吗?” 于素兰现在已经快气死了,她拍着沙发大声说:“他们居然欺负我女儿!” 薄康用沉默了一下,问:“什么?” 于素兰立刻瞪他:“你没看到吗? 他们四个,打我女儿一个,还推我女儿肩膀,我女儿都吓坏了!” 薄康用:“……有本事,你摸着良心,再说一次。” 第392章 这口气,爸替你出! 弹幕上,因为刚才的插曲,也掀起了一连番的讨论。 ——666所以这就是首都的富豪子弟? 言行举止,跟我们小区的二流子毫无区别。 ——一开始我还以为那女的真是薄总的妹妹呢,还想素质怎么差这么多? ——我还以为有钱人家的教育应该很好,富家小姐应该是温文有礼,大方得体的,我真的不知道这种刁蛮千金是什么鬼。 ——虽然那四个妖魔鬼怪一言难尽,但梁千歌动手打人,素质就高了吗? 粉丝也别太双标了。 ——动手打人不是被逼的吗? 没看到那个姓齐的先戳千歌胸口了,那男的还想推千歌,一个男人对女人动手动脚,还要惯着? ——黑粉麻烦戴上脑子说话,前因后果没看到吗? 谁先挑衅的? 千歌一开始可是忍着的,是不是他们越说越过分,什么被我爸泡过,这是人说的话吗? 是我的话,老子一脚踢爆他们的狗头!——姐妹们,刚搜索回来,那个被千歌踩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傻逼,叫蔡青林,他爸叫蔡兵华,是不是觉得耳熟,真兴传媒还记得吗? 把艺人送去给投资商床上的无良公司,就是蔡兵华开的。 ——卧槽,就是那个害阮安现在还被贴标签的垃圾公司,我日!——难怪千歌这么生气,对付这种行内臭虫,还要笑脸相迎怎么? 那个蔡青林还好意思提他爸,他爸是什么人间垃圾自己没点数吗? ——千歌牛逼,身手好,有胆魄,不惧权贵,我挺她!——话说回来,千歌居然还会打架,这细胳膊细腿的,爆发力居然这么强。 ——千歌有没有想过拍打戏,感觉会很有前途。 弹幕越刷越亢奋,少数一些质疑梁千歌打人不对的圣母或者黑粉,很快就被弹幕喷的不敢再哔哔了。 而另一头,马场内,梁千歌又回头看了眼远处的四个人,问薄修沉:“她真是你表妹?” 薄修沉说:“不清楚。” 梁千歌知道薄氏旁支有很多,连向晋南都是薄修沉的表弟呢,她又问:“那她如果真是你表妹怎么办?” 薄修沉不解的问:“什么怎么办?” 梁千歌摸摸鼻子:“我踢了她一脚,她如果跟你父母告状,会不会让你很为难?” 薄修沉笑着摇摇头:“我父母也不见得认识她。” 梁千歌有些惊讶。 薄修沉说:“薄家的亲戚很多,但跟我们都没关系,我们家,只有一家四口,我父亲,我母亲,我大哥,和我,当然,很快,还会多一位大嫂,仅此而已。” 梁千歌低头“哦”了声,不再多说。 “上马。” 薄修沉这时说道。 梁千歌又想到今天来玩是图开心的,便也甩开了之前那些烦心事,踩着马镫一跃而起,骑上了那匹棕色高马。 另一边,薄修沉也上了马,他看着梁千歌明亮的双眸,轻笑着问:“要我带你吗?” “不用。” 梁千歌野心勃勃的说:“来比比看!” 薄修沉笑意加深:“好。” 片刻后,绿意盎然的跑道上,一棕一黑两匹骏马不分彼此,向着前方,疾驰而行。 直播镜头一会儿切换到近景,一会儿切换到远景,切换到近景时,能看到梁千歌和薄修沉脸上张扬的笑容,和两人不时对视的目光。 切换的远景时,又能看到他们冷飒敏捷的身姿,威风凛凛,神气活现。 弹幕又刷疯了。 ——啊啊啊啊,骑得太好了吧!太帅了叭!——太配了,太配了,换首歌他们就可以私奔了。 ——千歌居然还会骑马,而且骑得这么好,我还以为她只是想坐上去被牵着走走,体验一下呢。 ——本来不是梁千歌的粉丝,只是图热闹才来看直播的,现在已经粉成灰了,这是什么神仙小姐姐!简直十项全能,会打架,会骑马,会下厨,会经营,她还会n国语言,所以她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不怕直说,我就是想知道她还有什么不会,所以一直看到现在。 梁千歌和薄修沉在马场上玩得开心时,蔡青林、齐茹茹等人已经被马场经理带到医务室,正在上药。 齐茹茹被踢了一脚,现在已经不太疼了,那对兄妹中的哥哥被扭了一下手腕,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唯独蔡青林被踢到腰侧,伤的最重,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爬不起来。 就在这时,蔡青林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是父亲,连忙接起。 蔡兵华阴冷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出来:“你被打了?” 蔡青林一愣,脱口而出:“爸你怎么知道?” 蔡兵华冷冷的说:“下面人告诉我的,伤的怎么样? 在哪家医院?” 蔡青林委屈极了:“还在俱乐部的医务室,救护车还没过来。” 蔡兵华又问:“跟薄修沉有关?” 蔡青林这回更惊讶了:“爸,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蔡兵华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片刻后,才咆哮着说:“你他妈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都上直播了,微博全是你被打的视频!” 蔡青林惊呆了:“啊?” 蔡兵华气得头疼,又说:“薄修沉是真的一点面子不给我们蔡家留,好,他想撕破脸,我蔡家也不怕他,你赶紧回来,这口气,爸替你出!” 蔡青林其实并不恨薄修沉,哪怕薄修沉见死不救,甚至阻止保安到场,他也没有半分怨言,他心里是崇拜薄修沉,甚至敬仰薄修沉的,因此一听父亲要替他报仇,他立刻就说:“爸,都是那个女人的错,你一定要弄死那个女人!” 蔡兵华阴厉的说:“你放心,爸不会放过她。” ……薄修沉和梁千歌在马场玩了一天,到下午四点,才一起离开。 走到俱乐部门口时,里面一位工作人员突然跑出来,说:“薄总,有您的电话。” 薄修沉蹙了蹙眉,问:“谁?” 工作人员说:“说是您爷爷,说看了直播,打您的手机打不通,就打到办公室来了。” 老爷子? 薄修沉愣了一下,神色不悦。 梁千歌猜测可能是那个齐茹茹告了状,便推了薄修沉一下,说:“你先去接电话吧,好好跟老人家说。” 薄修沉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工作人员进去了。 哪知拿起电话,那边却已经挂断了。 薄修沉神色莫测,盯着手里的座机看了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刻朝外面走去。 他刚走出大门前,远远的便看到俱乐部大门外,梁千歌正提着手袋,站在那里等他。 他松了口气,正要走过去,便见一辆黑色的七人车突然停在梁千歌旁边,接着,车门打开,四个一身黑衣,头戴黑罩的男人,手持武器,一涌而出。 其中一个黑衣人手上拿着电棍,他在梁千歌刚要转身时,将电棍抵住她的脖子,仅这一下,梁千歌身形一软,往地上倒去。 四个黑衣人将她托住,转身间,把她塞进七人车里,整个全过程,仅用两秒,旁边的跟拍摄像师,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不远处的薄修沉脸色已经阴得脸都快滴出墨了,他极快的跑到门外,却只能看到地上掉落的手袋,与黑色七人车消失的尾烟。 节目组的车,这时也开了过来,薄修沉紧抿着唇,走到驾驶座边,拉开车门,把司机拉出来,自己坐进去,发动引擎,操纵着车子,往七人车的方向追去。 第393章 前方高能1 而同一时间,网上也炸开锅了。 ——? ? ? ? ——什么鬼? 绑架? ——卧槽,光天化日之下,胆子也太他妈大了吧!——是不是节目组安排的啊,我的妈呀,这可是法制社会,我不相信是真的。 ——摄像师还在这儿呢,都没人拍,怎么会是节目组安排的!——天啊,快报警,报警啊!——工作人员已经在报了,看来是真的……还在直播的屏幕里,几个工作人员有的报警,有的打电话给上级禀报,一堆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手忙脚乱,慌成一团。 直播间有网友实时录制,很快便有人查完录屏回来说。 ——那辆七人车没车牌的。 ——那些人还带着头套。 ——这就是蓄谋绑架,操!——刚才那个姓齐的? 还是那个姓蔡的? ——看不到脸,又没车牌,只有抓到犯罪分子才知道到底是谁了。 ——首都也太黑暗了吧!——前面的,不是首都黑暗,是犯罪分子猖狂,作为首都本地人,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我也报警了,报案中心说这两分钟已经接到很多通相同内容的报警电话,他们已经派人出警了。 ——祈祷平安!与此同时,“梁千歌直播期间被绑架”这条热搜,也在微博里快速发酵起来,梁千歌被绑架时的全程视频,也被传得全网都是。 春堇从办公室出来,拿着自己的外套和包,直接朝门外走去。 工作人员拦住她,急切的说:“堇姐,千歌她……”“我知道。” 春堇推开办公室大门,头也没回的走出去,说:“我现在赶去首都,你替我查查最快的航班是几点。” 工作人员跟到电梯走廊,拿着手机赶紧搜索,然后回答:“晚上六点。” 现在是四点,还有两个小时。 春堇冷声说:“你订票,我先赶去机场,有事电话联系。” 说话间,电梯门开了,春堇直接走进去。 ——安城薄宅内,于素兰脸色苍白,放下遥控器,直接冲上了楼上的房间。 薄康用第一时间好像并没反应过来,直到于素兰蹬蹬瞪的脚步声响彻耳畔,他才猛地惊醒,忙跟着妻子一起跑上二楼。 证件,手机,拿齐后,两夫妻一同出门。 在车上,于素兰的手一直是抖着的,薄康用咽了咽唾沫,捏住她的掌心。 于素兰捂着嘴,眼泪一下夺眶而出,控制不住的大哭起来:“他……他们……”薄康用拍拍妻子的后背,尽量打起精神安慰她:“没事,没事的。” 于素兰摇摇头,哭得越发伤心:“小修不能再出事……”薄修亦出事时,她作母亲的已经崩溃过一次,她不敢想象另一个小儿子如果再出事,她会怎么办? 母子连心,无论平时关系如何,这两个都是她的儿子,都是她十月怀胎,从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于素兰哭得不能自抑,薄康用搂着妻子,不断的轻哄着:“小修只是追出去,不一定追的上,也不一定会跟犯罪分子正面搏斗,咱们先别慌,镇定点。” 于素兰闻言顿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加痛苦了:“可他追不上,我女儿又该怎么办啊……”一子一女,双重伤害,双倍暴击!薄康用被她这阵仗吓坏了,赶紧道歉:“我胡说的,你别急,你先别急,不是已经报警了吗,还有警察呢!他们都会没事的!” ——同一时间,颠簸的七人车里,梁千歌幽幽转醒,她刚一睁开眼睛,身边便传来一道闷闷的男声,同时,一把银色的匕首比在了她的眼前:“老实点!” 梁千歌头还有些疼,她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短刃,很快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她先保持镇定,脑中则极快的将刚才发生过的事分析了一遍,等确定了情况,她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向身边几个绑匪。 绑匪头套都没取,应该怕她认出来,他们一共四个人,个个手持凶器,肌肉发达,看起来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样。 绑匪看她没有挣扎,没有叫嚷,还算合作,便将匕首放了下来,反正人被绑死了,她也动不了。 这时,前面副驾驶座的绑匪大骂一句:“靠,还在追!老四,开快点!” 梁千歌眯着眼朝后视镜看去,就见后方不远处,一辆车牌的熟悉的黑色轿车正尾随其后,对这他们的车穷追不舍。 梁千歌视力好,她很快便认出后面那辆车的驾驶位上,坐着的是薄修沉!梁千歌顿时坐直了身体,身边的绑匪一个警惕,立刻将她推回椅背上,骂道:“让你他妈老实点!” 梁千歌靠在椅背上,咬着唇,紧紧的盯着后视镜不放。 就在这时,那个叫做老四的绑匪突然嘿嘿一笑,猥琐的说:“喜欢追是吧,让他尝尝厉害!” 话音一落,他快速调转着方向盘,七人车顿时横向飘移,所有人都一阵颠簸,副驾驶座的绑匪大骂道:“你他妈干嘛呢!” 话音未落,就见七人车因为突如其来的变速变道,导致迎面而来的一辆小货车,必须疯狂转弯,才能避免与他相撞。 这个老四的车技应该很好,他擦着边与小货车错身而过,但那小货车因为急速转弯根本停不下来,梁千歌便这么眼睁睁看着那辆小货车的司机惊叫咆哮着,与后面薄修沉那辆车迎面撞去。 “砰——吱呀——”巨大的冲撞声自身后响起。 梁千歌通过后视镜,清晰的看到了两车相撞,看到了两辆车的车头冒出浓浓的黑烟,一瞬间,她只觉得浑身冰冷,全身血液逆流。 薄修沉……薄修沉……薄修沉……同一个名字,在她脑中反复划过。 绑匪的车越开越快,车里,四个绑匪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欢呼雀跃,梁千歌却只觉得耳边嗡鸣,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死寂了。 很快,附近响起警笛声,绑匪骂了一句娘,把车改道,驶向了另一个方向,又过了不知多久,车子停下,梁千歌浑浑噩噩的被推进另一辆车。 第394章 前方高能2 一路上,他们一共换了四辆车,四个绑匪也换了四身衣服,他们的头套也摘下来了,梁千歌冷冷的注视着他们,视线不错过他们脸上的每一寸细节。 “看看看,看你妈呢看!” 一个绑匪捏住梁千歌的脸,把她的头抬起来,又摸了摸她的脸颊,猥琐的说:“长得倒是不赖。” 前面副驾驶座的绑匪吹起口哨,笑眯眯的说:“不知道死之前能不能让哥几个爽一爽。” “那有什么不行的。” 另一个绑匪说:“蔡爷已经说了,就是拿给咱们玩的,还说要拍成视频,全网发。” 先头那个摸梁千歌脸的绑匪顿时高兴了,摸完梁千歌的脸,又看向她的心口。 却被另一个同伴拦住:“现在急什么,先带回去给蔡爷交差。” 那绑匪讪讪的收回手,又拍拍梁千歌的脸蛋说:“等着,哥哥一会儿好好疼你。” 梁千歌阴狠的盯着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唯独一双眼睛,漆黑无光,宛如深渊。 ——安城国际机场。 于素兰和薄康用坐在候机大厅,飞机还有一个小时才登机,他们根本坐不住,薄康用一直在电话联系首都那边的下属,于素兰则捂着头,坐在座位上不间断的流泪。 就在这时,他们前面空置的候机凳上,来了一位利落干练的年轻女人,这女人长得不算很漂亮,却气势凌人,一看就是位职场高管。 她正在说电话,语气非常的差:“什么叫做还没有消息!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不是有全市监控吗? 为什么连位置都锁定不到!” 那女人说完,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忍着怒火听着,片刻后,她伸手按住头,声音沙哑又沧桑:“那你继续盯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挂了电话后,那个女人的状态依旧很差,她按了按双眼,拿起手机,想再打电话时,手机却已经响起。 只是盯着来电显示上面的名字,她久久都没接,最终,她还是接了,语气带着故意伪装的悠然:“小译,怎么了? 啊,你说网上那个,那个是假的,是作秀,哎,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这些,你已经放学了吗? 跟小宝姐姐一起的吗? 那你把电话给小宝姐姐,她去洗手间了啊,那你听春堇姨说,你一会儿回到家,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要看那些不实报道,晚上我让你妈妈打电话给你,好了,听话,乖。” 挂了电话后,那女人长长的出了口气,又坐不住的从候机凳上站起来,朝服务台走去。 薄康用这边挂了电话,神色也不好,于素兰流着泪问他:“怎么样了?” 薄康用摇摇头,说:“还没找到,不过……”于素兰立刻问:“不过什么?” 薄康用沉着脸:“我总觉得他们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不管了,先到首都再说,我去问问还有多久。” 到了时间,所有乘客准备登机。 于素兰一脸憔悴的被薄康用揽着去排队,因为时间紧张,又是临时航班,他们没有订到头等舱。 排队的人流不少,拥挤间,于素兰撞到一个背着小黄鸭书包的小男孩。 于素兰精神不好,哭得太久,已经有点晕了,她勉强弯腰扶起那个小男孩,说:“对不起,奶奶撞到你了吗?” 小男孩长了一张非常漂亮的脸蛋,于素兰在看到这个小孩的容貌时,整个人有一瞬间的发愣。 “没有。” 小男孩拍拍自己的衣服,他的嘴唇有些白,神情可见的焦躁,他没有与这位偶遇的奶奶多说什么,只顺着人群,沉默的走进了排队的人流里。 薄康用挂掉电话,转头看到妻子正盯着前方发呆,他问:“怎么了?” 于素兰握住丈夫的手,虚弱的摇了摇头:“刚才看到一个小孩,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薄康用往前面看了眼,并没看到什么,只说:“进去吧。” 普通舱座位比较拥挤,人也比较多。 薄康用带着于素兰找到位置,哪知两人刚坐下,便看到隔壁座位,已经坐着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薄康用盯着那个小男孩看了一会儿,怎么看怎么眼熟。 于素兰也一瞬间喊了出来:“欸,是你。” 小男孩转过头,也认出了于素兰,出于礼貌的打了声招呼:“您好。” 于素兰坐到位子上,看着这个小男孩的脸,越看越熟悉。 薄康用坐在于素兰的另一边,他伸着头也在打量那个小男孩,见小男孩旁边就是走廊,没有其他人在,忍不住狐疑的问:“你的父母呢?” 小男孩奇怪的看了这位爷爷一眼,他现在没什么精神,但出于长久以来良好的家教,他还是回答了这位长辈的问题。 他指着斜前方的一道背影说:“买不到联排的座位了,我姐姐坐在那边。” 听到他的声音,斜前方的那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转过身来,紧张的问:“小译,怎么了?” 梁小译对着小宝摇摇头,说:“没事。” 小宝盯着小译看了一会儿,趁着还没起飞,解了安全带,走过来,摸着梁小译的脑袋说:“别怕,不会有事的。” 梁小译低着头闷闷的“恩”了声,又缓缓的问:“春堇姨应该也在这架飞机上,她知道了,会不会怪你。” 小宝很有义气的说:“怪就怪,小宝姐姐不怕她!” 梁小译这时才抬起头,看着小宝,鼻尖红红的说:“谢谢。” 小宝顿时心疼了,又蹲下来摸他的脸,哄他不要哭。 这时广播提示要起飞,让所有人回座位,梁小译擦了擦眼睫上的泪珠,推了小宝一下,说:“小宝姐姐,你回去坐吧。” 小宝回到座位上,又转头看了看梁小译,见小家伙没有再哭了,只是低着头,两根手指可怜巴巴的搅在一起,闷闷不乐的不知在想什么,她顿时难受极了,心里默默的祈祷,只希望千歌姐千万不要有事,如果她出事了,小译可怎么办啊。 而此时,首都郊区某栋闲置的别墅大宅前。 梁千歌被四个绑匪推搡着往别墅大门走去,走到门前,有个绑匪按了门铃,里面很快有保镖摸样的男人来开门。 梁千歌盯着那个保镖深深的看了一眼,又将目光转开,投向别墅大厅里的人。 除了来开门的这个,别墅里面还有七个保镖,他们各自站在不同的位置上,见她进来,目光有志一同的投向她。 “走快点。” 后面的绑匪又推了她一下。 梁千歌被推得有些跄踉,她走进客厅里面,抬眼,便看到了客厅沙发上,那翘着二郎腿,正在抽雪茄的中年男人。 蔡兵华。 第395章 前方高能3 梁千歌被推到茶几前面站好,她正面迎视蔡兵华,目光,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蔡兵华邪笑一声,将嘴里的雪茄拿出来,吐了口烟,其貌不扬的脸上,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点着梁千歌问:“我儿子,就是你打的?” 梁千歌没有回答,只静静的看着她。 蔡兵华看向那四个绑匪。 其中一个绑匪说:“没给她喂药,不过她醒来后就没说过话,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 蔡兵华从沙发上站起来,顺手把雪茄放到烟灰缸里,走到梁千歌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 梁千歌将头扬起,蔡兵华因为常年抽烟而变得黑黄的手指在她脸皮上摩挲了一会儿,突然笑道:“长得还不错。” 周围的保镖和绑匪顿时齐齐笑起来。 但下一秒,蔡兵华却一巴掌扇在梁千歌脸上,力道之大,梁千歌头被打得偏到一边,顿时满嘴铁锈味。 蔡兵华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慢悠悠的说:“知道我儿子多金贵吗? 老大老二都生不出儿子,我们蔡家,只有他一个金叵罗,他将来是要继承老爷子衣钵的,打他,你赔得起吗?” 话音刚落,蔡兵华抬起一脚,直接踹在梁千歌肚子上,肚子被踹得摔倒在地,身子蜷曲着,轻轻闭上眼睛。 蔡兵华就像之前梁千歌踩蔡青林一样,一脚踩在梁千歌腰上,阴冷的说:“听说你还是薄修沉的女人,那可真是巧了。” 他弯腰,卷起自己的裤腿,裤腿上,一道从大腿蔓延到小腿的狰狞伤疤,顿时暴露出来。 他指着这条伤疤说:“这条腿,差点被他废了,这个仇,你说我报不报?” 说着,蔡兵华又转向那四个绑匪,拍着其中一个的肩膀说:“我收到消息了,薄修沉被你们撞进医院了,不错,干得好。” 四个绑匪立刻谦虚,弓腰弯背的说:“能替蔡爷分担,是我们的荣幸。” 蔡兵华哈哈大笑,大手一挥,说:“把钱拿来。” 有保镖将个皮箱提过来,蔡兵华对绑匪比了个收拾。 绑匪顿时乐滋滋的上前,打开皮箱。 里面,满箱子人民币。 蔡兵华又从烟灰缸里拿起自己的雪茄,抽了一口,大摇大摆的说:“说到可靠,还是现金来得好,查不到来源,大家都省事。” 绑匪立刻笑着附和:“是是是,还是蔡爷想得周到。” 蔡兵华这时又看了眼地上缩成一团的梁千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着头说:“我还当有多少本事呢? 也就是个狗仗人势的女表子,以为薄修沉给你撑腰,就能无法无天了? 搞清楚,这里是首都,他薄修沉才回来几年,就想一手遮天了? 胃口是不是太大了?” 蔡兵华说着,又蹲下来,蹲在梁千歌身边,拿雪茄的那只手去捉住梁千歌的脸,把她掰过来又看了看,雪茄冉冉的烟气迷蒙了梁千歌的脸,让她的容貌有一瞬间让人看得不怎么真实。 “如果是平时,这个脸蛋,这个身材,还能玩玩,不过,你太贱了,爷没兴趣碰你。” 蔡兵华说着,站起身来,觉得不解气,又踹了一脚,在梁千歌的腰上,正是她踹蔡青林的位置。 踹完后,看地上的女人果然卷曲得更紧了,顿时觉得没意思,对四个绑匪说:“找个房间拿去轮了,记得拍视频。” 四个绑匪立刻乐滋滋的走过去要把梁千歌抬走,可是就在其中一个绑匪的手碰到梁千歌的肩膀时,那个明明被绑住双手不能动弹的女人,突然揪住他的衣领,她瞬间从地上弹起,长腿率先踢翻凑过来的另一个绑匪的下巴,在那绑匪痛的朝后仰倒时,她又抓着之前那个绑匪的头,把他的脑袋往玻璃茶几上狠狠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茶几碎了,那绑匪满头鲜血,痛苦的大声尖叫:“啊!!!!” 蔡兵华和他的手下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几个保镖连同剩余的两个绑匪,立刻一拥而上。 梁千歌这时已经抓起一片长玻璃,她捏着玻璃,动作极快的刺向最近一个保镖的面门,那保镖立刻躲闪,但梁千歌的动作却在同时发生变化,她没再攻击那个保镖,而是将玻璃刺进了右边正靠过来的另一个保镖的肩膀,玻璃刺进骨头,又瞬间被她拔出,伴随着那个保镖惊恐的痛呼,梁千歌借势又拿起电视柜旁边的一只陶瓷花瓶,顺手将那花瓶,砸在冲上来的一个绑匪头上。 别墅里一时翻天覆地,梁千歌动作敏锐的躲避着敌人的攻击时,手也不断的拿着客厅里的任何东西作为武器。 她翻过栏杆,朝着二楼跑去,保镖们立刻追上去,她又从二楼跳下来,一脚踩在楼下一个绑匪肩上,借力之后,她双腿一扭,将那绑匪的脖子扭到错位,然后将他踢开,又跑进厨房,再出来时,她手里多了一把菜刀。 有了菜刀,行动起来更加如鱼得水,很快,客厅里便响起哀鸿一片。 这时,梁千歌视线一转,看到原本躲在沙发背后的蔡兵华想往门外走,顿时踢开面前的保镖,冲到门边,带血的左手,一把按住门板。 蔡兵华转头看到她,就跟看到修罗女鬼似的,吓得脸色大变,魂不附体。 梁千歌揪住他的头发,不顾他凄厉的惨叫,将他脑袋往门板上砸去,她的力道极大,蔡兵华只觉得脑浆一浑,再抬头时,脸上已经全是鲜血。 他这回终于知道怕了,哆哆嗦嗦的发着抖:“放……放……放过我……放……放……”梁千歌脸上被蔡兵华打过的巴掌印清晰可见,她脸上还有很多血,有些血是她的,有些血是别人的,她白皙精致的五官因为鲜血浸染而显得多了几分阴邪,她将菜刀比在蔡兵华的脖子上,揪着他的头发,把自己的脸靠近,凑到他的耳畔,低声问:“知道我为什么不反抗吗?” 蔡兵华只觉得她的声音仿佛鬼哭狼嚎,只是钻进耳朵,就令他浑身战栗,双腿颤颤。 梁千歌轻笑一声,露齿时,牙齿上,还有之前被扇巴掌后,涌出的鲜血:“因为,杀人犯法,自卫杀人,可以不犯法。” 话音一落,他放开蔡兵华的头,转而抓住他的手,她将他的手掌摊开按在门板上,手起刀落,一刀,将他拇指斩断!拇指掉落地上,指头鲜血淋淋,一秒钟后,蔡兵华汹涌的痛呼声,响彻室内。 第396章 恐惧自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钻入脑海 别墅三楼露台。 梁千歌左手拎着一个垃圾桶,桶里放了四瓶红酒,右手提着还带着血的菜刀,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露台的栏杆边,蔡兵华满头大汗的捂着自己鲜血直流的手,他的后背抵着栏杆的边缘,眼底有掩饰不住的恐惧,他拼命的摇着头,求饶:“不,不要……不要……”“啪。” 梁千歌将垃圾桶放到地上。 蔡兵华听得心惊胆战,双腿止不住的发抖,若不是靠着栏杆托扶,估计连站都站不稳了。 “跳下去。” 梁千歌双眼一点光都没有,声音冷得像在冰窖里冻过一般。 蔡兵华哭得泪流满面,涕泪横飞:“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梁千歌弯腰拿出垃圾桶里的一瓶红酒,对着蔡兵华的方向,直接砸去,红酒砸在他的头上,蔡兵华只觉得浑身一湿,终于受不住,跌坐到了地上,脑袋上,冒出潺潺的血液。 “啊——”他痛得捂住自己的头,下身一抖,空气中弥漫出一股尿骚味。 梁千歌又拿出一瓶红酒,对着蔡兵华的脚边掷去,她还是那句话。 “跳下去。” 音色表情,与刚才一模一样。 酒瓶被坚硬的地面撞碎,溅起四散的酒液,大部分,都浇在蔡兵华腿上。 蔡兵华双腿直颤,根本不敢说话,只畏惧的把自己缩成一团,紧靠栏杆。 梁千歌没有再砸了,她提着菜刀,走到蔡兵华面前。 蔡兵华顿时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不住的哭喊:“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求你,求求你……放,放过我吧……放过我吧……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求求你……求求……啊……”梁千歌一手提起蔡兵华的头,揪住他的头发,让他仰头迎视自己。 二十分钟前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狼狈得像只落水狗,梁千歌脸上还沾着血,她目光漆黑,盯着蔡兵华的眼睛说:“这是第二次了。” 蔡兵华恐惧的摇头:“什,什么?” 梁千歌揪着他头发的手更紧了些,力道大得,近乎要将他整块头皮掀开:“你绑架我,我不生气,我真的一点都不生气,但是你伤了薄修沉!这是第二次!” 梁千歌说完,把蔡兵华的头甩开,再次抓起他那只带血的手,手起刀落,又砍掉他一根中指。 “啊啊啊啊啊啊!” 蔡兵华痛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他哭得泣不成声,努力的说:“不是我……是他们……是他们自作主张……不是我……不是我……”梁千歌咬着牙站起来,一脚踩在蔡兵华头上,将他的头按在满是玻璃和酒液的地面上,几块细碎的玻璃直接插进他的面颊里,混合着尿液的酒液渗进伤口中,顿时痛得蔡兵华更加生不如死。 他赶紧叫道:“我赔偿,你要多少钱,我把全部钱都给你,求你放了我……你放过我吧……”“钱你妈!” 梁千歌大吼一声,松开脚,拉起蔡兵华的衣领,让他坐起来,然后抓着他的头,把他的头往栏杆上撞。 蔡兵华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意识有一瞬间的模糊,他甚至侥幸的想着,能晕过去也好,还不如让他晕过去了吧!晕了,就算是死,也感受不到痛楚,总比现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来的好。 可是他晕不了,断掉的两根手指疼得如此钻心裂肺,这样的痛楚侵袭下,小小晕眩算得了什么,他还是清醒的,清醒的看着自己的头,被一次一次按在栏杆上撞。 头上的鲜血冒得更加多了,黏稠的血液混合着眼泪直往他瞳孔里钻,蔡兵华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他今天肯定死定了。 可就在这时,对方突然松开了他的头。 蔡兵华奄奄一息的转过头,视野里全是红色的,耳边响起“咯噔”一声,她看到那个女人丢开了菜刀,突然站了起来。 蔡兵华低头看着自己手边的菜刀,又看向眼前女人的身影。 女人安静的站在原地几秒后,突然迈开步子,朝着楼下走去。 她……她放了自己? 还是去找其他工具,来更加惨烈的折磨自己? 蔡兵华只觉得浑浑噩噩的,脑中一点意识都没有,他又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边的菜刀,慢慢的,慢慢的,他把菜刀抓在了手上,下一秒,他鼓起所有力气,突然暴起,对着梁千歌的方向大声吼了一声:“我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只见前方的女人突然转身,脸上扬着诡异的微笑:“嘻嘻。” 蔡兵华被她那抹笑声刺痛了中枢神经,只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恐惧自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钻入脑海,而就在同时,楼梯外传来一阵剧烈的脚步声,接着,蔡兵华便看到露台大门处,多了无数身着警服的警察。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警察看到蔡兵华手持武器,满脸是血,当即掏出配枪,对准他大喊道:“放下武器!” 蔡兵华这时才意识到什么,他猛地看向被冲上来的警察保护在身后的女人,那女人的脸通过警察的肩膀,露了出来,脸上,还扬着方才的笑。 蔡兵华的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被她这一吓,手中的菜刀应声而落,菜刀落地,溅起轻薄的水花,蔡兵华往前走了半步,正想说什么时,鞋底却突然被脚下的红酒一滑。 下一秒,仿佛天旋地转一般,他的后腰撞到了栏杆的边缘……周围的人与物似乎都在这一刻慢放了,蔡兵华能清晰的看到门口聚集的警察们,也能清晰的听到楼下轰鸣不止的警车声,可他自己,却已经翻出了栏杆,飘浮在空中,五脏六腑急速的往下坠落。 “砰!” 停放在露台楼下的私家车响起“滴滴滴”的警报声,私家车顶部,蔡兵华仰面躺着,嘴里不住的涌吐着大口鲜血。 ——“千歌!” 慌乱焦急的熟悉男音在此时突然想起。 梁千歌原本安静的站在露台前,闻言,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薄修沉头上还流着血,他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紧张与疯狂,他疾步跨上来,看到眼前女人浑身浴血的惨状,眼底涌出怒意,他伸手,想将她揽过来,抱入怀中。 可他刚刚抬手,女人却立刻后退两步,惊慌的看着他。 薄修沉皱起眉:“千歌?” 梁千歌嘴唇微微颤抖着,她把自己的身体紧靠在露台大门的门板上,眼睛看着薄修沉,又在片刻后,转开视线,朝露台外面看去。 “我……”她张开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卡住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我……” 第397章 你看起来更像出了车祸! 薄修沉这时已经顾不上这些,他快步走到她面前,捧住她的脸。 触碰她时,薄修沉明显感觉到她身上的僵硬,他眉头拧得更紧了,声音却越发轻柔:“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梁千歌怔怔的看着他,半晌,目光移到他额角的地方,看着那处已经凝固的血液,音色干哑的问:“很疼吗?” 薄修沉闭上眼睛,将她紧紧抱住,下颌抵着她的头顶,吻着她的发间,一下一下的说:“不疼,一点都不疼。” 梁千歌被他温热的体温包围着,身体终于有了些软化,可她没有说话,一句话都没有说,始终安静着。 过了一会儿,薄修沉轻轻的将她放开,却看到她满脸是泪,竟然一直沉默的在哭。 这是薄修沉第一次看到梁千歌哭,或许,这也是成年后,梁千歌的第一次哭。 他的心仿佛被谁拉扯住,细细密密的发痛。 他捧住她的脸,仔细又虔诚的倾身吻住她的唇瓣,沙哑的说:“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梁千歌却在这时咬住唇,扁着嘴圈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脸埋进他的怀里,死命的摇头。 薄修沉将她抱着,掌心顺着她的背脊慢慢的抚滑,视线却转向了露台外面。 目光,阴沉冷戾。 ——蔡兵华没有死,被送去了最近的公立医院,但初步看来,情况应该并不乐观。 警方将别墅封锁,保镖绑匪们都被逮捕,有伤的送去医院,没伤的直接带回警局录口供。 作为受害者的梁千歌,与同样带有伤势的薄修沉也被送往就近医院。 医院。 梁千歌看着自己对面床上,正被一位中年医生按着处理伤口的薄修沉,紧张的问:“真的没事吗? 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脑震荡什么的,要不要做个脑内扫描啊?” 中年医生一边消毒伤口,一边第不知道多少次回答身后这位呱燥的女患者:“他只是擦伤,没多严重,倒是小姐你,刀伤十二处,撞击伤三处,还有手肘关节错位的现象,还有轻微内伤!一会儿包扎完,你还要住院!” 梁千歌闷闷的望着薄修沉,试图跟医生解释:“他出了车祸……”中年医生转过头来瞪她:“但你看起来更像出了车祸!” 梁千歌觉得医生可能生气了,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薄修沉这时处理好了,他从病床边起来,走到梁千歌身边,摸着她的头发说:“有安全气囊,真的没事。” 梁千歌仰头望着他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怀里。 薄修沉便这么拥着她,掌心一下一下的摸着她的后脑。 “咳咳。” 医生收拾完东西,转身拿着病历夹,拉开隔帘,对外面的护士说:“带这位患者去做内脏扫描。” 薄修沉拍拍梁千歌的肩膀。 梁千歌坐起来,抿着嘴,被护士小姐带走。 她走后,薄修沉目光沉了沉,先跟医生确定了梁千歌的伤势,确定她都是些皮外伤,好好调养不会很严重后,稍微松了一口气,又朝外面的警察走去。 梁千歌作完一系列检查后,被送到一间单人病房里。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没多久,薄修沉就来了。 她立刻坐起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薄修沉轻笑一声,走到她身边,吻了吻她的额头说:“一会儿要录口供,可以吗?” 梁千歌沉默了一下,说:“恩。” 没多久,穿着警服的三名警察走了进来。 录口供时,梁千歌全程都很配合,事情从开始到结束,她都完整复述了一遍,没有任何隐瞒。 “他的手是我砍的,两根手指都是,还有其他人,也是我打的。” 三名警察面面相觑一会儿,最前面的那位抬头问:“梁小姐你身手似乎不错?” 梁千歌说:“算够用。” 警察挑了挑眉:“够用?” 梁千歌说:“跟小时候的生长环境有关,我从小练武,这方面你们如果想细查,可以询问安城市刑侦大队一队的杨廷杨队长,他对我的身世,知道得比较清楚。” 警察默默的将杨廷的名字记下,又抬头打量了梁千歌一会儿,说:“梁小姐你是受害人,这个全国网友都可以作证,我们也同样很清楚,可是现在那些保镖和绑匪,指控你蓄意谋杀。” 薄修沉的面色很沉,他冷冷的问:“谁死了?” 警察转头看向他,片刻后,换了另一个话题:“你的身手很好,你完全可以自由逃生,但你在击退了绑匪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砍下了蔡兵华的手指,并且将他带到了露台,请问你当时是想做什么?” 梁千歌淡淡的说:“逼他从楼顶跳下去。” 警察瞬间凝起目光。 薄修沉也静静的看向她。 梁千歌尽量注视着警察的方向,没有去看身边的薄修沉,她说:“一开始,我的确是恨不得他死,但是当我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听到远处响起警车声时,我又冷静了下来,决定回头是岸,所以最后,我放下了武器,想下楼,但是这个时候,蔡兵华突然想攻击我……之后的事,冲进来的警官们应该都看到了。” 警察板着脸说:“你说你想放下武器,但你把武器放在了蔡兵华身边。” 梁千歌说:“他那时候情况很差,我没想到他还有力气站起来。” 警察又问:“满地的红酒又是怎么回事?” 梁千歌说:“我说了,我想逼他跳楼,所以需要工具扔掷逼迫,就顺手拿了客厅吧台里的几瓶红酒。” 警察说:“蔡兵华是因为踩在红酒上,滑倒,导致失足掉下露台。” 梁千歌抬起眼说:“这个,应该是所有人都料不到的。” “啪”的一声,警察将本子合拢,看着梁千歌,冷声说:“梁小姐你很冷静,也很强大,真的很不像是一个会受人胁迫的人。” 梁千歌掀起眼睑,慢慢的说:“警官,我也不想被人绑架,这不是我愿意的,不过我还是很感谢警察同志们能这么快赶到,再晚一点,我可能就犯下大错了。” 第398章 薄修沉这个臭小子别是弄大别人肚子 三名警察又过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不管他们信不信梁千歌的话,但有一点无可否认,她被绑架是全网皆知的,而她就算伤人,甚至防卫过当(砍手指),也不一定会被判为犯罪,因为她的初衷目的,是为了自保。 至于后面,她说她想逼蔡兵华跳楼,这个结果毕竟并没有达到,蔡兵华也并不是被她逼死的,如果上了法庭,这样的情况,法官顶多也就是口头警告两句,严厉一点的罚点钱,同样不构成犯罪。 至于最后蔡兵华也的确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摔下去的,他自己摔下去,自然怎么都怪不到别人头上了。 警察离开后,不算宽敞的病房里,气氛有些安静。 梁千歌埋着头一直没说话,直到过了一会儿,一只温热的大掌贴在她的脸颊上,指腹摩挲着她的皮肤,她才慢慢的抬起眼。 薄修沉轻叹一声,坐到她旁边,攥起她的手,问:“就是因为这个吗?” 梁千歌看着他。 薄修沉说:“因为这个,我出现时,你才躲开我?” 梁千歌样子有点可怜,垮着眼角,眼圈有些发红。 薄修沉将她揽进怀里,低头看着她问:“你认为我会生气?” “我……”梁千歌咬了咬唇瓣,抿着嘴说:“我和你想的……不太一样……”“哪里不一样?” 薄修沉说:“我没有看出不一样。” 梁千歌抬头看着他。 薄修沉目光停留在她娇嫩的唇瓣上,靠近含住她的唇珠,舔了一下,说:“还是一样甜。” 梁千歌闷闷的说:“你不觉得,我的思想太危险了吗? 我居然想杀人!” “千歌。” 薄修沉将她的手指放到自己唇瓣,吻了吻,盯着她的眼睛,瞳孔微深的说:“我也想。” 梁千歌震了一下。 薄修沉眯着眸子说:“如果是我,红酒不会是巧合,菜刀不会是巧合,他在警察赶来之后才翻出栏杆,也不会是巧合。” 梁千歌定定的看着他,心如鼓跳。 薄修沉又缓下面色,轻轻的说:“你看,我的思想也很危险,你会害怕吗?” 梁千歌咽了咽唾沫,仔细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半晌说:“不会……”薄修沉又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所以,我也不会。” 梁千歌将脸埋在他的怀里,一时没有说话,她觉得,薄修沉已经什么都看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薄修沉又说:“蔡兵华,死有余辜。” 梁千歌忍不住小声嘟哝:“他还没有死。” 薄修沉说:“只是时间问题。” 梁千歌立刻攥住他的手,激动的说:“你不要……”“我不会。” 薄修沉安抚似的摩挲着他的手背,安抚道:“蔡家不会让他活。” 梁千歌有些狐疑,可顿了一下,突然又想通了。 薄修沉看着她说:“明目张胆,当街绑架,且罪证确凿,蔡家这是在挑衅有关部门,如果他们还想在首都立足,放弃蔡兵华,是唯一的选择。” 在利益面前,权贵之家的亲缘情脉,薄弱得外界难以想象。 ——首都国际机场。 薄康用搀扶着妻子顺着人流往外走去。 可是一路上,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不远处,那个正被一个年轻女孩牵着手的,背着小黄鸭书包的小男孩。 “康用,你看这个。” 下了机,于素兰已经打开了手机上网模式,她从云端下载了一张有些老旧的照片,将照片内容显露给身边的丈夫看。 薄康用看了一眼,那是两个儿子小时候,他在某次过年团聚时偶然拍下的照片,照片里十岁的薄修亦正在往弟弟的碗里夹菜。 而坐在他旁边,年仅五岁的薄修沉则目光浅淡的握着长长的筷子,看着哥哥把自己面前的碗堆成小小的金字塔,眉头微皱,眼神里,有可见的冷漠与嫌弃。 同时桌子另一边,于素兰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儿子相亲相爱的画面,她双手捧着脸颊,望着前方的目光,尽是幸福满足。 这张照片本来是放在家中旧相薄里的,后来有一次搬家旧相薄差点不见,找到后,于素兰就把所有的老照片就请人专门处理过,都上传到了云端储存器里,充做备份。 现在这张二十多年前的照片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薄康用仅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按熄,还给于素兰。 于素兰说:“欸,你怎么给我关了,你不觉得……”“这孩子我们见过。” 薄康用低声说:“就是老爷子回来那天,修沉不是一直抱着个孩子吗?” 聚会那天于素兰也在,她顿时瞪大眼睛,看向前方:“就是那个孩子啊?” 薄康用一言难尽的点点头。 这下于素兰就没兴趣了,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往外张望着问:“车来了吗?” 薄康用看了于素兰一眼,咳了一声,问:“你对那个孩子,不好奇了?” 于素兰奇怪的看了丈夫一眼,说:“你当时不是跟我说,这是哪个旁系家的孩子,老爷子喜欢,才让修沉帮忙抱着吗?” 薄康用摸摸鼻子,点头:“是这样。” 于素兰冷淡的说:“我对别人的孩子不感兴趣,我现在只想知道我儿子好不好,我女儿好不好,车来了没有?” 薄康用当时其实是为了安妻子的心,才随口这么说的,小修从小和家人不亲,十二岁不到,就出国留学,时间长了,他们夫妻与小儿子的关系自然越来越生疏,与留在身边的大儿子的关系,则越来越亲密。 家庭聚会那天,薄康用就问过小儿子,抱着的孩子是谁,小儿子说是朋友的孩子,薄康用心理上虽然猜测“薄修沉这个臭小子别是弄大别人肚子,偷偷给他生了个孙子吧?” 但是儿子死不承认,他又没有底气逼问,因此在妻子询问时,就顺口敷衍过去了。 可如今再见到这个与小儿子异常相似的孩子,薄康用又忍不住多想起来,那次家庭聚会后,这个孩子再没出现过,可是半年不见,他跟薄修沉小时候居然更像了。 薄康用抓抓头,心里越想越多,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电话是李叔打来的。 挂了电话后,薄康用抓起妻子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他们在医院,都受伤了,我们直接去医院!安平医院!” 同一时间,小宝也挂了电话,带着小译上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去安平医院。” 第399章 你们到底是不是真在一起了! 安平医院病房里。 节目组的一大帮工作人员已经赶到了。 直播间也重新开放了。 其实梁千歌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适合再工作,但是因为网上关于她被绑架的延伸新闻太多了,因此警察离开时,稍微委婉的提了下,希望她能公开报个平安,安抚一下大众情绪。 就刚才那一两个小时,警察局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还有很多网友自发针对齐家和蔡家进行了深入扒皮,还有人阴谋论,说齐家蔡家是有关部门的亲儿子,大白天掳人勒索有关部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什么x商勾结之类的。 外界反应实在是太大了,梁千歌又一直“生死不明”,所以警方就希望她能表示一下。 梁千歌对此自然表明会配合,就让薄修沉联系了工作人员过来。 直播间重开后,人数一直持续上涨。 这个案件已经成为社会新闻,因此不管是不是粉丝,是不是看这个节目的,大部分网友都一涌而来,要不是网站后台维护人员提前严阵以待,估计又要被这庞大的流量进出卡崩溃了。 镜头前,梁千歌靠坐病床上,她身上,手上,包括脸上,包了很多绷带,她对着摄像机露出一丝笑,慢慢的说:“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已经获救了,现在人很安全,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工作人员拿了个手机给梁千歌,手机的页面就是直播间的页面,能看到上面疯狂划过的弹幕。 弹幕大多都是庆幸,还有让她多多休息,多多保重的,梁千歌盯着弹幕看一会儿,感谢之余,又回答了一些大多数人感兴趣的问题。 “我也不清楚绑匪是谁,蔡家? 齐家? 不知道,不过他们已经被警方逮捕了,相信之后警方会对外公布。” “伤势不重,都是些皮外伤,幸亏警察同志们来得及时,不然后果到底怎么样,我也不敢想。” “薄修沉? 他去倒水了……回来了。” 梁千歌说着,就看到病房门打开,薄修沉拿着一个热水壶走进来,他走到镜头内,往杯子里倒了一杯热水,又掺了一些矿泉水稀释一下温度,尝了尝,然后往杯子里放了一根吸管,递到梁千歌嘴边。 梁千歌双手都包着绷带,不好拿杯子,就咬着吸管,喝了一口,然后看着他说:“好了。” 薄修沉将杯子放到桌上,摸了摸她的头发,又弯腰替她理了理盖在身上,有些凌乱的毯子。 他的全貌在镜头里显露出来,大家自然也看到了他头上的绷带,还有脸颊上一些划破的伤痕。 弹幕又狂刷起来。 梁千歌看了眼弹幕,回复道:“恩,薄先生也受伤了,医生说不太严重,但其实看着还是挺吓人的。” “对,在脸上,是啊,要是留疤可怎么办?”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薄修沉,悠悠的说:“这要是真留疤了,多少人要心疼啊。” 薄修沉此时抬眸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轻笑,拉了把椅子坐到她床边,顺手拿了个苹果,一边削皮,一边问:“真留疤了,你就嫌弃了?” 梁千歌抿着嘴不好说话。 薄修沉削皮的技术很好,皮一直没断,他催促着问:“嫌不嫌弃?” 梁千歌只好细声细气的回答:“不嫌弃啊……”薄修沉说:“那就行了。” 梁千歌觉得自己耳尖有些烫,她又把视线投向手机,就看到手机屏幕里,弹幕在刷屏问——你们到底是不是真在一起了!梁千歌忽略掉这个几乎堆满屏幕的同一个问题,掩饰似的把手机递还给工作人员,说:“应该也差不多了,医院不好一直拍摄,关了吧。” 弹幕还在不放弃的刷屏,但没过一会儿,直播间就彻底黑屏了。 直播关闭后,薄修沉的苹果也削好了,他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盘子里,用牙签插着,喂了一块到梁千歌嘴边。 梁千歌张嘴吃了,含糊的问他:“我是不是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薄修沉盯了她一眼:“想得美。” 梁千歌瞪大眼睛:“我不是没事吗,还要住很久吗?” 薄修沉瞥了眼她手上的绷带:“没事?” 梁千歌将手往身后藏了藏,说:“都是小伤。” 薄修沉严肃的看着她,不说话。 梁千歌有些讪讪,最终只能咂咂嘴转移话题:“我还要吃。” 薄修沉又插了一块苹果喂给她。 梁千歌嚼得咔嚓咔嚓的,又问:“春堇是不是来电话了? 现在不直播了,我的手机能还我了吗? 我家人肯定担心死了。” 还在收拾设备的助导把梁千歌的手机还给了她。 手机是关机状态,梁千歌笨手笨脚的开了机,按出通讯录界面,却没有第一时间拨号,而是抬头看向还没离开的工作人员们。 梁千歌想打给小译,她现在特别想儿子,但工作人员都在,最后犹豫一下,她还是先打给了春堇。 春堇的电话在响了第一声后就被接起了,梁千歌有点感叹她的速度,正要说话,就听到开放了免提的听筒那边,春堇愤怒的咆哮声立刻传来:“梁!千!歌!我要杀了你!” 梁千歌吃苹果吃得呛了一下,连咳两声,瞥了眼因为惊讶,不住朝她看过来的工作人员,尴尬的说:“春堇,那什么,我那个……”“我在车上,马上就到医院,我提着刀来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梁千歌愣了一下:“你在首都? 那小……”春堇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说道:“小宝陪着他在家,现在他们应该也看到直播了,知道你安全了,梁千歌,我他妈……”春堇骂人的话戛然而止,停顿得那么突然,让已经做好准备,要承接她怒火的梁千歌都差点噎了一下。 “怎么了?” 春堇那边持续性的安静了一会儿,片刻后,她挂断了电话。 梁千歌盯着已经回到主屏幕的手机,眨眨眼,看向薄修沉:“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外面有位护士小姐推门进来,对屋内众人说:“哪位是梁小姐的家属,有两笔缴费单,需要去一楼缴纳。” 薄修沉将水果盘放到桌上,起身接过护士小姐手里的单子,看了眼上面的类目,对梁千歌说:“我先去缴费,一会儿回来。” 三分钟后,薄修沉站在医院一楼电梯门内,看着电梯外,那五位正要进电梯的男女老少,身形僵硬,表情沉默。 “薄总。” “薄叔叔!” “小修!” 三种称呼此起彼伏的响起,薄修沉捏着手里的缴费单,闭了闭眼,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抱歉今天太忙,一更,明天见么么哒 第400章 现场有一瞬间的寂静 都是乘坐同一班飞机下机的,都是搭乘同一条线路来医院的,抵达的时间,自然相差无几。 薄修沉在缴费时,大厅里的五人,已经沉默地站成两边,泾渭分明。 过了一会儿,是梁小译先说话的。 梁小译拉着春堇的衣角,小小声的嘟哝:“春堇姨,你不要怪小宝姐姐,是我非要来的。” 春堇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小宝,冷声说:“你最近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还敢带着小译坐飞机!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小宝畏惧地将脑袋埋着,刚才在医院门口下车时,他们就被后面一辆出租车的春堇姐发现了,然后一路被骂到电梯门口,要不是薄总突然从电梯里出来,春堇姐肯定还要继续骂。 不过也没差,她现在也在骂。 小宝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不敢顶嘴,就默默受着。 春堇骂了一会儿感受到旁边两位老人家都看着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再骂了,伸手点了点小宝的脑门,说:“扣工资!扣一半,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小宝也不敢反抗,不过她庆幸的想,幸亏自己有两份工资,日子还能过。 梁小译见春堇不骂了,就拉拉小宝的衣角,让她蹲下来。 小宝蹲下后,梁小译就在小宝耳边说:“小宝姐姐,我补给你,我去年的压岁钱还没有用。” 小宝露出笑容,伸手摸了摸小译的脑袋顶,说:“不用。” 然后又害怕的瞥了春堇一眼,凑到小译耳边,用很低却很有骨气的声音说:“小宝姐姐有钱!” 梁小译不明觉厉的看着她。 小宝也很得意,脖子扬得高高的。 不过一转头,又对上春堇危险的注视,她又怂了,赶紧把头又垂下来。 他们三人的互动,全程被薄康用和于素兰看在眼里。 薄康用眼神复杂。 于素兰却有些不明所以,她悄悄问丈夫:“这个小孩,也是来看小修的吗? 他怎么知道小修在这家医院? 还有,他为什么这么关心小修?” 薄康用抿着唇没说话,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 于素兰越看越觉得不对,她挠挠耳朵,又问丈夫:“他到底是旁系哪家的孩子? 小修最近跟那些旁系走得很近吗? 他不是不喜欢那些人吗?” “……”薄康用根本回答不上来。 于素兰看丈夫半天蹦不出一个屁,索性弯下腰,盯着那个背小黄鸭书包的小男孩问:“小朋友,可以告诉奶奶,你叫什么名字吗?” 梁小译被唤得回首,他刚才在车上已经看到直播了,知道妈妈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因此心里安定下来,也就不像之前那么冷淡疏离,对于大人的问话,也恢复了有礼貌懂事的样子。 他认得这位奶奶,之前在飞机上,他和这两位爷爷奶奶是挨着一起坐的。 于是他就回答:“奶奶好,我叫梁小译。” 于素兰觉得他还挺乖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但因为不是自己家的孩子,到底热情有限,就说:“姓梁啊。” 又起身,悄悄问丈夫:“我们家有姓梁的亲戚吗?” 薄康用却听到他姓梁时,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姓梁,梁千歌不就姓梁。 不过应该是他太敏感了,最近经常陪老婆看直播,他以前也不粉梁千歌,但现在一提到姓梁,却优先就想到她。 倒是于素兰没联想到这方面,她还在和跟薄家有亲缘关系的旁系里筛选,最后嘟哝着说:“你三弟老婆的娘家是不是姓梁的? 是你三弟那支的?” 薄康用板着脸说:“人家姓陈。” 于素兰连齐茹茹都不认识,自然也不认识其他,她挠挠下巴说:“那是哪家的?” 到底是哪家这么猜是猜不出的,于素兰想了想,又一次弯腰,和颜悦色的问梁小译:“小朋友,可以告诉奶奶,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吗?” 梁小译诧异的看着这位好像特别八卦的奶奶,一字一句的说:“我没有爸爸啊。” 薄修沉这时缴完费过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于素兰惊讶极了:“没,没有爸爸?” “妈。” 薄修沉打断母亲的问话,上前摸了摸梁小译的脑门,说:“上去吧。” 于素兰看儿子过来,也不好再打听了,同时样子也变得局促起来。 其实在面对薄修沉时,于素兰一直都很局促,小儿子从小性格就独立,不怎么依赖父母,做事也很有想法,于素兰一直是有些怕他的。 六人一起进入电梯,电梯里气氛却有些诡异。 薄修沉其实并不担心大家一起进病房,在外人面前,小译不会直接叫千歌妈妈,这个是可以放心的。 他只是没想到,父母会突然出现,还与小译遇上了。 小译的存在,在没跟梁千歌坦白之前,他并不想与父母明说。 有一个问题很重要,他没有想过要把小译带回薄家。 一开始的确是想过,但后来,随着他对千歌和小译母子关系的了解,这个念头就被打消了。 小译是千歌的全部,他不可能把他从千歌身边抢走,当然,这也不叫抢,他本来就是小译的父亲。 可是,如果将孩子带回薄家,孩子就要面临所谓的“认祖归宗”,这个他是不允许的,他希望小译一直跟着千歌姓。 小译是千歌自己生下来,并且独立带大的,他作为一个迟到五年才出现的人,没有资格去争夺什么,更没有资格去分开他们。 电梯很快到了楼层,通过走廊时,梁小译的手表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上面写着妈妈两个字。 梁小译立刻接通电话,手表外放的声音,有些大。 电话那边,好不容易等到工作人员全部离开,可以跟儿子通话的梁千歌,发出振奋人心的声音:“儿子!” 话音刚落,身边五人,同时朝梁小译看去。 梁小译抓抓脸,有些犹豫的看向前方还有两步路的病房大门,又看了眼对他来说,属于外人范畴的薄康用和于素兰,咳了一声,小声气的说:“那个……”他还没说完,电话那边,妈妈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过来:“妈妈好想你啊,你想不想妈妈? 妈妈把手机拿回来了!你现在在家里吗? 妈妈跟你视频吧,妈妈受伤了,要小译呼呼才不疼!” 薄修沉伸手按住额头,太阳穴一涨一涨的疼。 于素兰还在往前走着,她小声的跟薄康用嘀咕:“他妈妈的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刚说完,他们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微敞的病房门缝里,能看到病床上绑着绷带的梁千歌,正对着自己膝盖上开着外放的手机,喋喋不休的说着:“你有听到妈妈的话吗? 小译? 你吃饭了吗? 吃得什么呀? 妈妈还没吃,医生说要忌口,很多东西都不可以吃? 小译,你怎么不说话鸭? 喂喂? 听得到吗?” 现场有一瞬间的寂静。 于素兰站在病房外,看着病房里那个生机勃勃,唠唠叨叨的妙龄少女,半晌后,又把视线转向自己旁边,看向那个,捧着手表手机,满脸无措,又抿嘴在无奈轻笑的精致小男孩。 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沉默中。 第401章 不是,重点不是这个! “算了。” 过了半晌,薄修沉到底叹息一声,推开病房门,率先走了进去。 梁千歌听到门开,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护士进来了,赶紧要把免提关了,结果一看,是薄修沉,这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她正要问薄修沉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却见薄修沉身后,突然钻出来一个矮矮小小的身影。 “小译?” 看到儿子出现,梁千歌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儿!” 话音未落,小译后面,春堇和小宝也走了进来,梁千歌看到大家都来了,惊讶得不得了,又特别高兴!“这是什么惊喜吗? 小译,快到妈妈这边来!” 梁千歌疯狂的朝着儿子挥手,梁小译在犹豫的往身后看了一眼后,到底还是挪着小碎步,走了过去。 梁千歌除了手被包得有点过分,好几根手指头都露不出来外,腿可是半点问题都没有的,她灵敏的跳下床,在儿子走过来时,一把将他抱住,搂着他小小的身子,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奶香味,激动的问:“宝贝,你想不想妈妈啊?” 梁小译伸出两条短短的胳膊,将妈妈的头也抱住,轻轻的说:“想啊……”梁千歌一听到儿子的声音就觉得心里满满胀胀的,她又亲亲儿子的脸蛋,问:“有多想?” 梁小译赶紧比划着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说:“这么这么想!” 梁千歌被他逗高兴了,领着儿子到病床边和她挨着坐,然后把他搂着问:“那妈妈不在的时候,你有乖乖听小宝姐姐的话吗? 对了,你有看妈妈的直播吗? 妈妈之前去经营了一家宠物店,那个店里啊,有好多好多小动物,你有没有看到啊?” 梁小译马上说:“我看到了,看到了,还有蛇!” 梁千歌说:“对啊,有好几条花斑蛇,你喜不喜欢?” 梁小译急忙又点头:“喜欢喜欢,跟我们农场以前那条缅甸蟒的花纹,特别像!” 梁千歌笑眯眯的点头,又悄悄跟他说:“妈妈走之前拍了好多张照片,在薄叔叔的手机里,回头给你看!” 梁小译闻言,眼睛也亮了,马上把目光投向一边的薄叔叔。 薄修沉现在已经彻底放弃治疗了,他沉默的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递给母子俩,然后转头,看向门外因为大受打击,迟迟没有动弹的父母,说:“进来吧,要关门。” 梁千歌这才发现原来外面还有人,她不禁一愣,探着头往门外瞅去。 就见进来的是一对年过半百,互相搀扶着的老夫妻,梁千歌觉得他们有些眼熟,盯着他们打量了片刻,眉头微微蹙着。 这时,身边的儿子突然小声开口:“妈妈,这两位爷爷奶奶,是薄叔叔的爸爸妈妈。” 梁千歌:“……………………”是了,她想起来了,家庭聚会那天,她见过他们……几乎是立刻,梁千歌“哗”的一下站起来,她站得笔直,样子老实得不得了,眼睛则死命的朝薄修沉的方向看去。 薄修沉有些无奈,走过来按住她的肩膀,说:“你在住院,别蹦蹦跳跳的。” 梁千歌不肯坐下,咬着唇,偷偷瞥那对老夫妻。 薄修沉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转身对父母介绍:“梁千歌,我的女朋友。” 又对梁千歌轻声说:“我的父母。” 梁千歌赶紧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薄康用的目光这会儿根本没有落在梁千歌或者薄修沉身上,他在看那个叫做梁小译的小朋友。 姓梁,喊梁千歌妈妈,跟小修小时候特别想,梁千歌和小修又是男女朋友……这还有什么有悬念的吗? 薄康用伸手扶住自己的额角,过了一会儿,抬起头冲薄修沉骂道:“好的不学,竟学你爷爷那套!你可真有出息!” 薄修沉知道父亲已经看出来了,他抿着唇没有做声。 薄康用又觉得这件事,妻子受到的刺激应该比自己大,他赶紧转头看向妻子,扶住妻子的身体,安慰她:“这件事小修做得尽管不妥,但是你也不要太生气,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可以慢慢……”“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于素兰突然攥住丈夫的手臂,力道大得薄康用胳膊肘差点麻了一下。 他不解的看着妻子:“恩?” 就听妻子用一种完全不能接受的语气,捂着嘴,一脸要哭似的说:“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她还有儿子了!那她跟祁老师就真的不可能了!我的天啊!” 薄康用:“? ? ?” 不是,重点不是这个!于素兰陷入被正主亲手撕破cp的痛苦中,整个人都有点恍惚,她想到了她的群,想到了群里那几百个跟她一样,即便身处逆境,依旧坚持自我,做梦都想给梁千歌和祁正按头亲的小姐妹,一时悲从中来,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梁千歌不明所以,她只看到,面对她的招呼,薄修沉的父亲责骂了薄修沉,而薄修沉的母亲则趴伏在丈夫肩上,一抽一抽的在掉眼泪。 梁千歌想到了昨天那条短信,昨天在特效工作室,她一时忘我,在镜头里亲了薄修沉的脸,之后薄修沉就收到了家人的短信,她看到了一部分,薄修沉的父亲说,他母亲不喜欢她……再见眼前拥成一团的两位老人,梁千歌嘴唇有些发白,但她还是打起精神,推了薄修沉一把,说:“你带他们先出去吧。” 两位老人的情绪波动都很大,这个时候,她就不要再火上浇油了,分开一些,有什么需要沟通的,以后再说吧。 于素兰听到梁千歌赶她,顿时也顾不上哭了,手忙脚乱的从丈夫身上起来,又往口袋里掏出手机,吸着鼻子,眼泪汪汪的望着梁千歌说:“走之前,我能跟你合张照吗?” 梁千歌愣了一下,转头错愕的看着她。 于素兰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一步,见儿子没有生气,爱豆也没有撵人,就又往前走了两步。 她走到梁千歌旁边,在梁千歌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颤抖着把手机相机打开,然后把手机举到前方,艰难的露出一抹笑容,又转头好言好语的跟梁千歌商量:“你能,说茄子吗?” 梁千歌:“? ? ? ? ?” 第402章 孩子都生了,所以,他们才是官配 拍完合照,于素兰又想要签名,之前薄修沉给过她一张签名照,但那张没有祝福,她想要一张带祝福语,和自己名字的。 可她来的匆忙,身上没带纸也没带笔。 于素兰十分纠结,她想问梁千歌有没有纸笔,可是初见偶像,她其实还是紧张的,因此磕磕巴巴了半天,她也只憋出来一句:“你儿子真可爱。” 梁千歌:“? ? ? ?” 于素兰觉得,先说点好听的,拉近关心肯定是没错的,她绞着两只手指,眼睛往病房床头柜上搁着的记事本上瞟,那个笔记本撕一张下来,应该不会散吧? 薄康用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被丢光了,他赶紧上前,把妻子拉过来,又绷着脸对薄修沉和梁千歌说:“我懒得管你们,随便你们想怎么样!” 又不结婚,又不把人家姑娘带回家见长辈,还生了孩子,孩子还已经能下地打酱油了。 这些年轻人,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一个个的没一个靠谱!梁千歌捏了捏手指,她虽然搞不太清楚薄修沉母亲的态度,但是薄修沉父亲的态度她却看得很明白,老人家不喜欢她。 这也很正常,在长辈的观念里,这个女人年纪轻轻,却已经有一个儿子,以前私生活还不知道多混乱。 加上家世也不好,跟自己家不匹配,站在他们的角度上,肯定会有意见。 这些梁千歌以前就设想过了,只是她没想到她会这么快跟薄修沉的父母见面,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突如其来的,就要面临两位陌生长辈的挑剔……薄康用带着于素兰走到门口,他看妻子还一直回头往里面,心里恨铁不成钢,但最终,却还是站住了脚,他回头盯着梁千歌看了一会儿,沉着脸问:“受的伤不严重吧?” 梁千歌愣了一下,见他是问自己,下意识的回答:“不,不严重……”薄康用表情有点不自然,沉默了一下,还是说:“那你要是不累,帮她签个名吧,要带祝福语那种,她叫于素兰。” 妻子把梁千歌的签名照用相框框起来放在化妆桌前,每天早上擦护肤品的时候,都要看着照片说一句,怎么没有祝福语呢。 薄康用天天听,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梁千歌:“? ? ? ? ?” 梁千歌现在整个人都懵了,差点不知道怎么处理眼前这个情景。 倒是梁小译动作快,他取下自己的小黄鸭书包,从里面把图画课的作业本拿出来,撕了一张白纸,又把自己的彩色笔拿出来,递给妈妈。 梁千歌接过纸笔,先看了看一脸沉默的薄修沉,又看看一本正经的薄康用,和一脸期待的于素兰,顶着满脑袋问号,趴在床头柜上,正要动笔时,又下意识的问:“哪个yu?” 于素兰脱开丈夫的手,欢快的跑过来,凑到梁千歌旁边,用手指比划着说:“两横一个竖勾那个于,素是荤素那个素,兰是兰花的兰。” 梁千歌僵硬着写了她的名字,然后在下面无比认真的写了一大串的祝福语,字数多得就跟在写小作文一样,等写得快写不下来,才在最后签了一个自己的名字。 她把签名拿起来,神情复杂地递给于素兰。 于素兰赶紧双手接过,她因为之前哭过,眼角还有点红,但是现在脸上却满是笑容,她珍惜的看了看手里的签名,又抬头望着梁千歌,羞羞答答的说:“你的字真好看。” 梁千歌:“……”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薄康用看名也签了,咳了一声,赶紧上来把于素兰拉走,走之前,他又看了梁千歌一眼,转而对薄修沉说:“照顾好人家。” 薄修沉认真的点下点头。 薄康用叹了口气,又看了眼梁千歌旁边,那个矮矮小小的小朋友,他弯了下,问:“你叫梁小译是吗?” 梁小译乖乖的点头:“是的,爷爷。” 那句爷爷,之前听和现在听感觉完全不一样,薄康用严肃的脸上不禁露出笑容,他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说:“乖。” 梁小译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他。 薄康用说完这些,起身带着于素兰,直接走了。 直到确定两位老人家真的离开了,梁千歌才后知后觉的回过头,看向薄修沉,满脸迷茫。 薄修沉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将她半揽着,说:“回床上去,你是病人。” 梁千歌揪住他的衣角,急切的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薄修沉语气淡淡:“什么怎么回事?” 梁千歌指向病房门口的方向:“你的父母……”薄修沉把她强行按回床上,强迫她躺进被窝里,这才说:“我跟你说过,我妈是你的粉丝。” 是有这么一件事,梁千歌也记得,苏小姐也这么说过,但是:“我以为你们是说的客气话。” 她是明星,一般人见到明星,寒暄的时候,开场白一般都是,我是你的粉丝,我好喜欢你之类的。 梁千歌第一次见到祁正、文冒他们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她连祁正、文冒是谁都是前一天临时恶补的,但是见面后却说得好像他们是她的人生标杆一样。 这不就是典型的商业吹捧吗? 她没想到薄修沉说的居然是真的,他妈妈竟然真是她的粉丝!梁千歌觉得整个人都玄幻了。 不过再一想,即便是粉丝又如何,刚才听到他们在一起时,薄修沉父母的脸色的确都变差了,因此说到底,他们终究还是很难接受她的。 梁千歌掩盖住心里的失落,抬头对薄修沉说:“你去送送他们吧? 他们大老远过来,你不送他们回家,至少送他们上车。” 薄修沉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轻柔的说:“好。” 薄修沉走出走廊的时候,薄康用和于素兰还在等电梯,他朝他们走去,刚走近几步,正好听到母亲诧然的惊叫:“什么,那小孩是我孙子?” 薄修沉脚下停顿,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动。 接着,他就听到母亲用一副终于醒过神来的语气,震惊的说:“你是说,他们其实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连孩子都生了,所以,他们才是官配,而我磕的,一直都是个假cp?” 薄修沉:“?” 薄康用:“…………我说的不是这个。” 第403章 这位奶奶实在是热情得有点太过分了 因为梁千歌受伤,直播间临时停播三天,这三天,梁千歌迎来了好几位前来探病的朋友,其中家住首都的汤雪儿跑得最勤。 三天后,梁千歌出院。 春堇因为工作也需要回到安城,临走前,她抓着梁千歌又喷了她一顿,大概意思就是,要不是我打不过你,也打不过薄修沉,我恨不得把你们俩都杀了!梁千歌老老实实的听她骂,一句反驳都不敢有,春堇看她态度还算好,骂过瘾了,又说起正经事。 主要是说十一月去美国的事。 春堇一毛不拔,既然要去美国,那肯定就不能浪费,这段时间,她已经在美国给梁千歌谈好了三个行程,有杂志拍摄,也有时尚酒会,还有一个专访。 梁千歌犯了错,惹不起她,满口答应自己什么行程都接,做牛做马在所不惜。 春堇这才满意了,终于骂骂咧咧的走了。 春堇走的时候,把小宝和小译也带走了,小译很舍不得妈妈,但她知道妈妈要工作,因此也很懂事的没有纠缠。 春堇定的是下午两点的飞机。 三人抵达机场,小宝去给梁小译买零嘴,春堇则争分夺秒的站在候机大厅左侧的落地玻璃窗前打工作电话。 梁小译没事干,就甩着双腿,坐在椅子上看平板电脑里的视频。 却在这时,他感受到自己身边的位置有人坐下。 他先是没在意,但紧接着,他的肩膀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梁小译取下耳机,茫然的抬起头,就见身边坐下的,竟然是一位熟人。 他诧异的喊道:“奶奶?” 于素兰面色慈祥,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她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在膝盖上,偏着头说:“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梁小译也很惊喜:“奶奶您也是坐这趟飞机吗? 是回安城吗?” 于素兰点点头:“是啊,你也是吗? 那真是太巧了,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又坐在一起。” 梁小译抿着嘴笑笑。 于素兰这时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包薯片,问:“要吃吗? 奶奶给你打开。” 梁小译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奶奶。” 于素兰顿了一下,又换了一包饼干,问:“这个呢? 这个喜欢吃吗?” 梁小译很尴尬:“奶奶,真的不用了。” 于素兰却很执着,又换了一包话梅,锅巴,花生,胡豆,最后把瓜子都拿出来了,却都被梁小译拒绝了。 于素兰很沮丧,却又坚持的继续问:“没关系,那你喜欢吃什么? 奶奶去给你买。” 梁小译看这位奶奶真的太执着了,最后没办法,只能指了指一开始的薯片说:“那我就吃这个吧。” 于素兰又高兴了,赶紧把薯片打开,把袋口递向他。 梁小译拿了一块薯片,慢吞吞的抿着边缘,却不敢真的吃,这位奶奶实在是热情得有点太过分了,他怕薯片有毒。 于素兰见他吃了,很高兴,又好奇的看了看他手边的平板,问:“你在看动画片吗? 你喜欢什么动画片啊? 奶奶也喜欢看动画片,你说说看,说不定我们喜欢的是同一部呢?” 这个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梁小译把自己的平板拿过来,打开屏幕说:“我在看uml的结构基础讲解,里面还提到了一些职责链模式的具体解释,我最近在设计软件模式上有些内容处理不来,薄叔叔推荐我先把这些视频看完,一共十二个视频,一个视频四个多小时,我才看了六个,全部看完后,我要写个分析图谱,再做个与体系结构相关的小代码,到时候薄叔叔要检查。” 于素兰:“……”于素兰沉默了很久,视线又往下移,看到了平板屏幕里那个因为画面暂停,而显得动作有些滑稽的没有头发的中年讲师,过了半晌,才慢吞吞的说:“我还是等你爷爷来了再让他跟你聊吧,他去买饮料了。” 正说着,那边小宝提着薯条和可乐回来了,小宝的后面,薄康用也端着六杯饮料过来。 小宝看到小译身边坐了一个人,起先是警惕的,后来才认出这位是之前在医院见过的,薄总的母亲,这才放松下来,不过她又狐疑,薄总的母亲怎么会在这儿? 于素兰这时站起身来,将薄康用手里的饮料接过,小宝这才看到,薄总的父亲竟然也在,更惊讶了。 两位老夫妻走过来后,薄康用稍微咳了一声,表情很严肃的盯着梁小译,故作矜持的说:“我是买多了,你看你喜欢喝什么,自己拿吧。” 于素兰立刻热情的问梁小译:“你喜欢什么味道的饮料? 是草莓的,还是巧克力的,还是水蜜桃的? 爷爷都买了。” 不是,梁小译觉得这个情况有点奇怪。 虽然知道不是陌生人,他们是薄叔叔的家人,但是在街上偶然,他们就突然对自己这么殷勤,梁小译觉得有点害怕。 他觉得他们像拐卖儿童的。 薄康用这时也看出了孙子眼中的拘谨,他皱着眉问妻子:“你跟他说了没有?” 于素兰一脸为难的说:“还没有。” 薄康用一愣:“我看你们不是聊得挺开心的吗? 他刚才不是还跟你说了挺多话的吗? 那他跟你说了什么?” 于素兰木然:“我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薄康用:“? ? ?” 于素兰懒得说了,她推推薄康用:“你跟他说吧。” 薄康用有点埋怨的瞪了妻子一眼,他重面子,一些话总是说不出口的,但妻子不说,孙子又看贼似的看着自己,薄康用犹豫一下,还是开口了:“是这样的……”起了个头,却终究说不下去,最后他直接撒泼了:“当爷爷奶奶的给孙子买点吃的,跟孙子说说话,换同一个航班回家,还不行了是不是!” 于素兰觉得丈夫说得太不好听了,拍了他胳膊一下,让他别说了,还不如她说呢。 梁小译这时却一下反应过来了,原来是因为这样,薄叔叔和妈妈在一起,所以薄叔叔的爸爸妈妈,就喊他孙子了,还特意买吃的来找他搭讪,想跟他亲近亲近。 他笑了一声,觉得他们有些可爱,又必须要跟他们解释一下:“其实我不是爷爷奶奶的孙子,不过我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就是爷爷奶奶的孙子,或者孙女了?” 因为还不知道是男是女,所以梁小译也没办法说定。 可随着他的话音刚落,身边三人却已经呆了。 于素兰结结巴巴的问:“什,什么意思? 他……他们又怀孕了?” 薄康用快气死了:“这还不结婚? !” 小宝倒是有些怀疑,挠挠头说:“千歌姐的身材那么好,真的吗?” 梁小译就解释道:“因为月份还不大,应该四个月不到? 我看了一些网上的资料,有的人怀孕,月份小肚子是不会太显的。” 梁小译刚说完,就感觉到头顶有一道阴影笼罩下来,他转头看去,就见满脸狰狞的春堇姨正站在他身后,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的问:“你!在!说!什!么!” 梁小译害怕的看着春堇姨,心惊胆战的想,原来春堇姨还不知道,那妈妈可能又要挨骂了…… 第404章 突然给我来这么一下? “阿嚏。” 节目组的民宿里,直播重新开启,刚刚出院回家的梁千歌坐在沙发上,重重的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抽纸巾。 薄修沉这时从房间出来,他走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梁千歌把鼻尖都揉红了,仰起头来看他。 薄修沉皱着眉说:“有点烫,是不是发烧了?” 梁千歌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含糊的说:“这也叫烫? 没事。” 薄修沉转身朝电视柜走去,在电视柜里翻找了片刻,找到了一个医药箱,把里面的体温计拿出来,递给梁千歌说:“测一测。” 梁千歌觉得他大惊小怪,但还是接过来。 薄修沉这时又去厨房烧开水,再看了看冰箱里还有什么食材,等再出来时,体温也测好了。 薄修沉看了看,拧着眉说:“38度。” 梁千歌没什么反应的看着他。 薄修沉推了推她的肩膀,说:“起来,去房间睡会儿。” 梁千歌不愿意,这几天在医院,她全身骨头都睡疼了,不想再睡了。 她把身体死死的靠在沙发背上,一动不动。 薄修沉叹了口气,走过去拉她。 梁千歌还是不起来,甚至为了抗拒,直接让自己横倒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不撒手。 薄修沉弯下腰,凑近她跟前,好声好气的打商量:“都发烧了,还不乖? 恩?” 梁千歌仰着头倔强的说:“没有烧,三十八度不算烧。” 薄修沉捏着她的下颌,眯着眼睛:“谁说不算?” 梁千歌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去。 薄修沉又往下一些,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说:“听不听话?” 同一时间,直播间里。 ——停播三天,真心担心千歌的身体,刚过来,本来想打一句早日康复,字还没打完,突然给我来这么一下? ——三天前和三天后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三天前的狗粮是按斤算的,三天后,是按吨算的。 ——我一个良辰女孩都看不下去了,你们能不能收敛点!这可是直播!——他们是不是不知道直播间已经开了啊,好想提醒他们啊。 ——啊啊啊啊啊啊,什么情况,他们在一起了? 真的在一起了? 靠,不是假情侣速配节目吗? ——从那天在特效工作室那一吻开始,很多粉丝已经猜到了,多半是已经假戏真做了,三天前千歌被绑架,薄总奋不顾身追上去,还受伤了,这更能说明问题了,所以还觉得是假情侣的,你们应该补补课了。 ——这个节目拍着拍着居然就真了,我的妈呀。 ——不是,还是找个人提醒一下他们吧,别亲了,要涉/黄了,直播间要被封了!梁千歌最终还是输给了薄修沉,被薄修沉带进了房间。 她在房间里睡觉的时候,薄修沉去外面买了菜,他是按着菜谱买的,买回来后,便进了厨房整理。 梁千歌强迫自己睡了两个小时,再醒来时,还觉得浑身酸痛。 她去洗手间里洗了个脸,再出来时,就闻到厨房传来阵阵香味。 她挑了挑眉,趿着拖鞋走到厨房里,看到薄修沉正在熬汤,笑着调侃:“薄先生还有这项技能呢?” 薄修沉洗了个手,擦干净后,又伸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温度好像并没有降,他眉头蹙了起来。 梁千歌却已经凑到锅炉旁边,舔着唇说:“我尝尝?” 薄修沉拿了个汤勺,舀了一点,递到她嘴边。 梁千歌喝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说:“好喝。” 薄修沉问:“真的?” 梁千歌把勺子里剩下的都喝了,一个劲的点头:“特别好喝。” 汤其实是最容易做的,只要原材料新鲜,佐料也不需要太多,肉类本身的味道就可以带动鲜味,一般再手残的人,炖的汤都是好喝的。 梁千歌喝了两口,便卷起袖子,想帮忙。 薄修沉把她的手按下来,说:“不困就去客厅看电视。” 梁千歌不愿意去。 薄修沉直接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到沙发上坐下,又打开电视,随便开了一个新闻频道。 正在播的是一个财经新闻,里面正好提到db国际的近期股票的涨幅,专家还说到,其实今年年底,db国际便与国内几个知名大企业有合作项目,相信最快年前,官方就会对外宣布。 梁千歌看着这条新闻,一时有些发愣。 遥控器这时又被薄修沉拿起来,他换了一个台,换成了娱乐频道。 薄修沉正要放下遥控器再次回到厨房时,就看到屏幕里,正在播放的正是前几天,梁千歌被绑架时的视频画面,同时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声音响起:“当时的情况就是这么危险,知名女星梁千歌小姐当时正在录制首都电视台的……”薄修沉又换了一个台,这次换成了综艺节目。 这个综艺节目是重播,播放的正是《我们的假日》,镜头里,梁千歌正跟祁正坐在凉亭的凳子上,你一言我一语的拿着剧本在对台词。 “啪。” 薄修沉将电视关了。 他说:“你还是来厨房帮我吧。” 梁千歌笑得不行,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摇大摆的往厨房走去。 吃过晚饭,两人又一起看了部电影,到晚上十点过,才各自回了房间。 晚上十二点,确定直播关闭了,梁千歌穿着睡衣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她熟门熟路的走进隔壁房间,钻进被窝里。 薄修沉正在看书,见她进来,把书扣到一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感觉到温度还是和之前一样,他沉默了一下说:“我去拿两颗感冒药,你吃了再睡。” 梁千歌抱住他不让他走,说:“没事的,根本就没烧。” 薄修沉将她搂着,问:“回头真病了怎么办?” 梁千歌不屑一顾的说:“病了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薄修沉挑了挑眉,垂眸看着她。 梁千歌已经在他怀里找了个安稳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直播间一打开,走进直播间的观众,还什么都没看到,先就听到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梁千歌从薄修沉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梁千歌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她一边吸鼻子,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我感觉你就是故意的,你昨晚是不是踢我被子了? 薄修沉,你怎么这么坏? 我病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不怕我传染给你吗!” 这时,薄修沉也从房间里走出来,他一边扣着衬衫的扣子,一边说:“换衣服,去医院。” 梁千歌陷进沙发里就不出来了。 薄修沉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她拉起来,好声好气的说:“跟你说了让你吃药,非不听,我就说你昨天是低烧了。” 梁千歌嚷嚷:“才没有!就是你踢我被子了!” 薄修沉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说:“大小姐,被子一晚上都在你身上,没掉过。” 梁千歌吼:“我不信!” 薄修沉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说:“乖了,去换衣服,已经八……”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突然顿住。 梁千歌本来还没反应过来,看薄修沉突然沉默,还不解的看了他一眼,直到三秒后,她混沌的脑子逐渐清醒,又过了两秒,她缓缓的将目光投向墙上的时钟,片刻后,又机械的扭动脖子,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摄像头。 梁千歌:“……”直播间的观众:“………………………………” 第405章 小明星投怀送抱,主动爬上大老板的床 ——应该是我没睡醒,我再去重新起个床。 ——用手机看直播,现在吓得手机砸我脸上,把我鼻子都砸出血了。 ——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肯定不是……——哈哈哈哈,梁千歌的粉丝再出来跳啊,你告诉我这是假戏真做? 这不是小明星投怀送抱,主动爬上大老板的床吗? ——原来晚上关直播就是方便他们干这种事,好脏哦。 ——虽然我是黑粉,但我没说错吧,梁千歌就是贱,女人这么不自爱,才几天就把自己送上门了,我真的呕了。 ——这种人品也当明星,现在成名的成本太低了,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前面的,说话不用这么过分,人家男未婚女未嫁,就算睡了又怎么样? 都是成年人,恋爱自由,关你什么事? ——哎哟,居然这都有粉丝硬洗,你们跪舔主子的样子,真的好恶臭哦。 弹幕几乎成了黑粉的天堂,刷拉拉划过去的,全是谩骂和人身攻击。 而民宿房间里,梁千歌裹着毯子,又吸了一下鼻子,转头看向薄修沉:“真的开了?” 薄修沉沉默一下,回房间拿出手机,打开直播间看了眼,顿时眉头紧皱。 梁千歌凑上去也看了眼屏幕,先就看到了一大串骂她的,她抿了抿唇,慢悠悠的看向一个摄像头,说:“你们出口成脏的样子,也没有高尚到哪里去。” 薄修沉关了直播间,打开通讯录要打电话。 梁千歌直接把手机拿过来,熄灭了屏幕,丢到沙发上,说:“都穿帮了,还补救什么,就这么着吧。” 薄修沉将她揽到怀里,吻了吻她的额角,说:“我处理一下,乖。” 梁千歌皱着眉说:“不准处理,就这样!” 说完,她走回沙发上坐下,又抽了一张纸巾擦鼻子,同时说:“大不了再被春堇骂一顿,她要是不消气,再让她揍两下也行,反正她力气小,打我也不疼。” 薄修沉叹了口气,又上去哄她:“是我不好,没看时间,怪我。” 梁千歌瞪着他说:“本来就怪你!一开始就不是我自愿来参加这个鬼节目的!来的时候说好了是当观察员!结果最后变成这样!你昨晚还踢我被子!害我生病!你就是故意的!薄修沉!你出去!” 薄修沉愣了一下。 梁千歌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推着薄修沉的肩膀,把他往屋外赶。 直到将人彻底撵出大门了,梁千歌才又走回沙发上坐下,一边擦鼻子,一边捶抱枕发脾气。 而与此同时,网络上关于梁千歌与薄修沉的关系,也引发了飓风式的反应,不到半小时,方才直播间那一小段视频,已经在微博上传遍,又快速被顶到热搜第一。 里面的评论说什么的都有,营销号也各自站队,发表高见。 春堇被下属的电话吵醒时,人还有点蒙,听到了老半天,才听出问题的严重性,她吓了一跳,赶紧打开微博,却看到热门微博第一条,并不是下属说的直播间录屏,而是汤雪儿十五分钟前发的一条微博。 汤雪儿v:其实这样公开了也挺好的,看到俩人在镜头前努力装不熟的样子,我一个外人都替他们觉得费劲。 汤雪儿这个时候出场撑梁千歌,无疑是十分有义气的,而从她的字里行间中,也透露出了其实梁千歌和薄修沉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并不是大家猜测的,是录节目后才熟识的,也就不存在什么不自爱,投怀送抱。 汤雪儿毕竟咖位不小,是个有身份的,但是碍于她和梁千歌本来就是众所周知的“好姐妹”,因此除了梁千歌的粉丝感激她替梁千歌说话外,黑粉依旧不买账。 不过黑粉的措辞也起了变化,他们从质疑梁千歌的人品,变成了质疑梁千歌到底被薄修沉包/养了多久。 是的,他们看得到的只有“包/养”,新晋女星和千亿钻石王老五,没人愿意相信他们是真爱,包/养是他们能维护自己酸楚的自尊心的唯一方法。 键盘侠的本质,不就是我过得不好,所以你也必须过得不好,如果你过得很好,甚至超乎我想象的好,那你就一定是用了不正当的方法,出卖自己的身体,出卖自己的尊严,换来的这种所谓的好,所以,我还是比你高尚,而你虽然比我有钱,但你比我低贱。 承认别人比自己优秀,对键盘侠来说,是件要了他们命的事。 春堇看了一会儿微博就把界面关了,沉着脸跟下属吩咐:“启动紧急应变方案,这件事背后有推手,给我揪出来!” 另一边,梁千歌还在客厅里生气,可是气了一会儿,她又咳嗽起来,她拿着一张纸巾捂着嘴,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电视柜下面去翻药箱。 就在这时,民宿的大门被人打开。 她扭头看去,就见薄修沉手里拿着钥匙,打开了门,走过来。 梁千歌也不拿药了,把药箱朝他的方向一丢。 薄修沉敏捷的接住,将药箱放到茶几上,走过来将她抱起来。 梁千歌不让他抱,坐在地上不起来,还推他骂他:“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昨晚跟你打赌,说如果我真病了,你说什么都行!你是不是当时就计划好了,踢我被子,害我生病,早上起来还假装不看时间,这都是你的阴谋!是不是!是不是!” 薄修沉被他推得抱不稳她,只能轻声哄着:“没有,我怎么可能让你生病,乖,地上凉,起来说。” 梁千歌不听,顶着红彤彤的鼻尖,继续骂:“那你昨晚在想什么,你当时肯定想了什么,你说!你说!” 薄修沉被她抗拒得实在受不了,终究放开了她,皱着眉头,盯着她的眼睛说:“我在想,那就看一看,如果不生病当然是最好的,如果真病了,我正好有一件事想跟你提。” 梁千歌愤愤不平:“什么事!” 薄修沉捉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指放到自己唇边,吻了吻,说:“嫁给我。” 梁千歌:“……” 第406章 弹幕已经笑死了 ——? ? ? ? ? ——靠,画风转的太快,闪了老子的腰!——求,求,求,求,求婚? ——日,直播求婚,我的妈呀!——不是,你们不是在吵架吗? 吵架的时候能不能好好吵,再不行,骂脏话,扯头发,打耳光也可以啊,求婚是哪门子骚套路? ——黑粉,你们管这玩意儿叫包/养? ——原来包/养的尽头,就是结婚,涨知识了。 直播间弹幕刷屏时,微博上也正在持续发酵。 祁正今天早上有一个行程,这会儿正在车上赶赴现场,因为昨晚睡得不多,他有些疲惫,闭着眼睛一直在假寐。 就在这时,他的经纪人突然开口说道:“梁千歌的经纪人能力是真的不错。” 祁正听到熟悉的名字,稍微睁开眼睛,不解的问:“什么?” 经纪人看向他:“你还不知道? 梁千歌那个综艺,恋爱日记,今天早上直播的时候穿帮了,她和薄修沉的关系被曝光了。” 祁正不禁直起身子坐起来,伸手把经纪人的手机拿过来。 看到微博持续高涨的热度,他皱起了眉:“意外曝光的? 看这个热度,不太像。” 经纪人说:“你是觉得粉黑下场的速度太快了,像一开始就设计好的?” 经纪人笑笑:“黑粉的反应速度的确很快,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有人一开始就集结了一大批人蹲守梁千歌的直播间,等着抓她的把柄,要整她,你看今天把柄一露出来,立刻就被人催发了,十几分钟就热搜第一,才早上八点过,说背后没人推动,谁信? 不过梁千歌的经纪人反应也不慢,你看她请的这些水军的数量和质量,不便宜啊。” 祁正又往下拉了拉,说:“梁千歌窜起得太快,最近因为这个综艺,天天上热搜,可能挡了一些人的路。” 经纪人说:“圈子里,拉拉踩踩都是常态,不过她有薄修沉撑腰,被抨击两句顶天了,不会真的伤筋动骨。” 祁正不置可否的听着,又刷新了一下微博,想再看看就关了,结果就在这时,突然刷出一条新的热门视频,打开视频一看,里面正好穿出梁千歌愤怒的声音:“什么事!” 下一秒,薄修沉的声音响起:“嫁给我。” 祁正:“……”经纪人在旁边也听到了,凑过来看了一眼,噗嗤一声笑出来:“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你这小徒弟可能就快息影当少奶奶了。” 祁正按着自己的眉心,摇了摇头:“她很有灵性,可惜了。” 正说着,祁正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把经纪人的手机还给对方,拿出自己的手机,看到是个陌生号码,迟疑了一下,才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冽的女音:“是祁正先生吗? 我是梁千歌小姐的经纪人,我叫春堇。” 梁千歌的经纪人? 祁正愣了一下,皱了皱眉:“你好。” 春堇说:“特地打这通电话过来,是有件事想跟祁先生确认,请问账户尾号为77843的中信银行卡,是祁先生所有的吗?” 祁正不太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他身边的经纪人这时偏头问他:“怎么了? 是谁?” 祁正索性把手机免提打开,说:“麻烦你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春堇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祁正的经纪人听完,忍不住问道:“请问你是有什么事吗?” 春堇直接说:“今天早上的微博,相信祁先生也看到了,我司艺人梁千歌小姐被人恶意攻击了,而就在刚才的信息追踪中,我司已经查到,买卖水军,热搜,在网上支付大量发布对我司艺人梁千歌小姐极尽恶毒诬蔑言论的枪手的转账银行卡,就是我刚才报的那个卡号,而这张卡,我们查到是属于祁先生名下的。” 祁正的经纪人闻言紧皱眉头,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查询,片刻之后,他双目一凛,说道:“这张银行卡已经不属于我们祁正了,这张银行卡是祁正先生支付给他的前妻方绒小姐赡养费所用的银行卡,这张卡一直在方小姐手里。” 电话那头的女声似乎并不惊讶,只平静的说:“原来如此,那看来方小姐才是我们要找的人,不过我司对于方小姐针对梁小姐的一系列恶意行动,并不打算放纵容忍,所以接下来,我们会有一些属于自己的操作,希望祁先生能够体谅。” 祁正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同处一个圈子,如果连这点暗示都听不出来,他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人家这是早就查到了,网上那些针对梁千歌的幕后黑手就是方绒,特地打电话来跟他说一下,不过是看在他和梁千歌关系好的份上,特地提醒他一下,避免他到时候不知原因,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在背后帮方绒。 其实他们多虑了,他不会管方绒,方绒也不值得他管。 挂掉电话后,祁正的经纪人脸色铁青的说:“那个方绒,是不是有毛病啊?” 祁正没说话,只是揉着自己的眉头,满脸疲惫。 他也想知道,方绒到底在发什么疯? 另一头,离民宿最近的公立医院里。 梁千歌躺在病床上,捧着一杯温开水,正在小口小口的喝,她的右手上,挂着输液管,她喝两口水,就抬头瞟旁边的薄修沉一眼,见薄修沉看过来,又赶紧把头转向别处,不敢与他对视。 弹幕已经笑死了。 ——这就怂了? 刚才不是又砸东西,又打人的吗? ——求婚还没答应,薄总还在等你的答案。 ——手上的情侣对戒,正好就当婚戒了,四百万呢,不失礼。 薄修沉看梁千歌已经把一整杯水喝完了,伸手想将杯子拿过来。 哪知他刚一动,梁千歌就像被惊到似的,突然抖了一下。 薄修沉沉默的将杯子从她手里抽走,又给她倒了一杯水,把杯子递还给她。 梁千歌尴尬地接过,指尖挠着杯子的边壁,小模样非常忐忑。 “考虑得怎么样?” 男人清冷的询问声,这时缓缓响起。 梁千歌吓得差点把杯子丢出去,好不容易忍住了躁动的手,她赶紧把杯沿对准自己的嘴唇,掩饰似的,又大口大口喝起水来。 薄修沉耐心的等她喝完,也不催促,就静静的看着她。 梁千歌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最后又挠挠鼻尖,犹豫似的说:“薄修沉,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老话,很有哲理。” 薄修沉挑了挑眉:“什么?”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薄修沉:“……” 第407章 你说她干什么!怪她吗!不是怪你吗! “不同意?” 男人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寒气。 梁千歌赶紧伸出手想拉他。 薄修沉站在原地没有动,还是让她揪住了他自己的小拇指。 梁千歌晃着他的手指,一摇一摇的说:“太快了。” 薄修沉语气沉沉:“够慢了。” 梁千歌讨好的笑了笑,说:“这样吧,我们打和,我不怪你害我生病,你也别提那个话了……”薄修沉将她的手反手一握,捉住她的食指,操纵着她的食指,点到她的鼻尖上,说:“自己不肯吃药,还好意思怪我,我怎么害你生病了?” 梁千歌包着嘴不说话。 薄修沉叹了口气,又放开她的手指,用掌心去摸了摸她的头顶,说:“我也有错,不该纵容你。” 梁千歌其实也觉得,自己的轻视导致病情加重了,不过她不好意思承认,就想就这么糊弄过去。 这时,薄修沉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条短信。 短信是“父亲”发来的,内容只有一句话:【她怀孕了,所以不肯吃药!你说她干什么!怪她吗!不是怪你吗!】薄修沉:“……”薄修沉盯着这条短信反复默念了好几遍,过了一会儿,他直接走到床头前,拿下挂在上方的病历夹,翻开浏览。 看到第二页孕否那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一个大大的“否”字后,他又把病历夹挂回去,拿着手机,给父亲回信。 【您怎么知道? 】短信很快又发过来:【小译说的!】薄修沉:“……”哦,他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停顿一下,薄修沉又问:【您见过小译? 】那边这次没有回复了,薄修沉等了两分钟,等到屏幕都自动熄屏过两回了,才拿着手机,对梁千歌说:“我去打个电话,一会儿回来。” 梁千歌因为感冒发烧,又在医院住了一天,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被薄修沉领着回家。 因为他们的关系已经完全曝光了,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了,回家后,梁千歌就大摇大摆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薄修沉的房间,再出来时,连睡衣都换好了。 弹幕纷纷刷屏。 ——66666。 ——这是破罐破摔了吗23333? ——真实点也好,雪儿不也说,看他们装不熟累得慌。 ——母胎单身的我,现在就来看看,真情侣平时都是怎么样互动的!——靠,你们有没有人看微博,又出新瓜了。 ——方绒被包/养那个? 那个其实很早以前就扒过了,只是营销的好,女方又一直不承认,没捶死。 这次不知道得罪了谁,视频照片都被放出来了,彻底凉了。 ——我去看新瓜了,这边明天看录屏,拜拜。 海市市中心一栋两百平的单层公寓里,方绒将手机狠狠的砸到地上,只听“砰”的一声,机身被摔得四分五裂,到处都是。 方绒的经纪人在旁边满脸阴沉的说:“你现在发脾气有什么用?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你好好想想,最近到底得罪了谁?” 找人黑梁千歌,是方绒背地里干的,没跟经纪人说过,现在自然也不敢承认,她敷衍道:“我能得罪谁,我都快出国了,跟国内的人,最近都不怎么联系了!” 经纪人皱眉:“那难道是向四海那边的?” 方绒抿着唇没说话。 经纪人烦躁的说:“如果是向四海那边,我们也只能认栽了,算了,反正你也要出国了,我找人把视频和照片删了,再买点水军,把你们往男女朋友关系上说,不过你还是找个机会跟向四海说说,看他能不能给你点补偿,一会儿你是不是要去见他?” 方绒含糊的“恩”了声,把身体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满肚子火气。 是她低估了梁千歌,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背地里这么狠,她不过是找人黑她两句,她倒是狠毒,转头就把她整个老底都掀翻了。 这下,梁子算是正式结下了。 “你跟向四海约的几点? 是不是该出门了?” 经纪人这时又说道。 方绒心里烦得要命,但想到一会儿的约会,终究还是提起精神,去衣帽间换衣服。 换完衣服,又换了只手机,方绒戴着墨镜帽子出门,经纪人开车送她到向氏集团后门,方绒确定周围没人看到后,快步走进大堂,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下等待。 今天向四海在向氏总部有个股东会要开,方绒和他约好,中午一起吃午饭。 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半了,方绒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想问问向四海还有多久。 哪知手机号还没拨出,身侧突然传来一道轻慢的脚步声。 方绒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就见左边不远处,一身浅灰色西装的向晋南,正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手捏着根点燃了的烟,漫不经心的朝她走来。 方绒一愣,立刻站起身来,转身恭敬的跟他打招呼:“向总。” 向晋南吸了口烟,走到方绒身边,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说:“坐。” 方绒之前是见过几次向晋南的,她和向四海在一起一年多了,对向晋南和向晋升,都有些了解,只是虽然了解,却不敢接近。 她只是向四海众多情/妇中的一个,向晋南和向晋升,却是向家新一代的接班人。 “等向四海?” 向晋南似乎只是过来抽烟,见到方绒,随口聊两句。 他吐了一口烟雾,顺手将烟灰抖在旁边的垃圾桶里,五官因为烟雾冉冉,显得有些模糊。 方绒有些拘谨的说:“恩。” 向晋南这时突然弯下腰,用拿着烟的那支手勾了一下她的下巴,凑近她问:“怎么不看着我?” 方绒被他这孟浪的动作吓了一跳,脸迅速红了,紧张的说:“向总,您……”向晋南轻笑一声,又把烟含进嘴里,吸了一口,将烟雾全吐在方绒脸上。 方绒被呛得低下头咳嗽,向晋南却强硬的把她的脸托起来,迫使她迎视自己,慢慢的说:“跟着向四海有什么意思? 他一把年纪,满足得了你吗?” 方绒这下脸更红了,同时心开始砰砰砰的跳,向晋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他是在邀请她吗? “原来你在这儿。” 却在这时,右边另一道男音响起。 方绒抬起头来,就见向晋南已经放开了她的下颌,直起身子,转头看向走来的那人,漆黑的眸子中透着几分浅淡的不耐。 方绒也不禁也看向那人,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向晋升。 向晋升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西装,整个人还是如平时一样,看起来文质彬彬,绅士温柔,他踩着黑色的皮鞋两步过来,站定到向晋南面前,伸手,将他手里的半截烟拿走,按熄在垃圾桶的烟灰缸里,微微蹙着眉说:“上次体检,医生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抽这么多烟?” 向晋南烦躁的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旁边的方绒,嗤笑一声,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向晋升没有跟向晋南一起离开,他等到向晋南走远了,才转头,看向方绒:“方小姐,向晋南很重视梁小姐,所以希望你,下不为例,不要再惹怒他。” 方绒先是一愣,下一刻后背全凉。 梁千歌? 为什么突然提到梁千歌? 向晋升无意与她多说,正要离开时,手机突然响起。 他拿出手机接听,听筒里,秘书的声音传来:“经理,db国际亚太区的行政管理人盛敬旸先生已经到了,会议快开始了。” “好。” 挂了电话,向晋升不再理会方绒,抬步走向电梯。 第408章 还挂我们电话,我们也是要面子的 向晋升抵达十楼时,一走出电梯,便看到向晋南站在走廊里打电话。 看到电梯门开,向晋南朝他这边看了眼,随即又转过身去,跟电话那边继续交涉:“价格没问题,你继续盯着,恩,那先这样……”挂了电话,向晋南转身,直接往会议室走去,向晋升伸手抵住他的肩膀,迫使他停下。 向晋南满脸不耐的皱起眉:“干什么?” 向晋升叹了口气,慢慢的说:“毕竟是爸的女人,总要顾忌爸的颜面。” 向晋南嗤了一声,挥开向晋升的手,语气冷漠:“你让我给向四海面子? 他配吗?” 向晋升有些无奈:“那你替梁千歌出头又算什么? 薄修沉都没着急。” 向晋南最烦听到的就是“薄修沉”三个字,他看向向晋升,眼底有被激起的怒色:“是我对你太客气了,给了你我很好说话的错觉是吧? 向晋升,你他妈有什么资格管我? 你是谁啊?” 向晋升并没有因为他糟糕的态度而生气,只是语气轻和的说:“我是你哥哥。” “哥你妈。” 向晋南直接撞开向晋升,头也不回的朝会议室走去。 向晋升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就在这时,身后的电梯又响起,几乎在一瞬间,向晋升的表情又从刚才的阴鸷,转为了正常,嘴角也带上了往日常伴的无害浅笑。 两位股东匆匆走出电梯,看到外面的向晋升,立刻问道:“会议开始了吗?” 向晋升微笑着说:“db国际的人已经到了,进去吧。” 三人一起走进会议室,便见偌大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而首位右下方的某张会议椅上,一位五官精致,神色冷冽的青年男人正斜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立在膝盖上方,眸色漠然的听着身边的向四海与他侃侃而谈。 那就是盛敬旸,db国际现任当家人盛长俞的长子。 今天这场股东会虽然是临时召开的,但却空前的盛大,不止已经被向晋南剔除向氏的向四海到场,连其他那些往日不管事的大小股东们,也都从天南地北,四面八方齐齐赶来了。 只因为十天前,db国际总部已经确定,在db市场进驻亚洲区时期,海市向氏,将会成为db国际未来五年,甚至十年的长远合作伙伴。 今天这场会议,是两家公司的骨干高层,第一次联合会议,就算为了壮声势,向晋南也要求所有人,必须全员到场,就连向四海也不例外。 向晋升绕过长长的会议室桌,坐到了自己的父亲,向四海的下首。 恰好此时,他听到父亲满含笑意的问身边这位db国际亚太区的最高负责人:“一开始,外界都在传贵公司进驻亚洲,将会与首都薄氏合作,真是没想到,贵司最后还是选择了我们。” 向晋升稍微蹙了蹙眉,在这种时候提到薄氏,显然不是什么好话题。 向晋南为了拉上db这条线,最近一个月可算废寝忘食,用足了心,如今好不容易尘埃落地,父亲却在第一次联合会议上就说出这么触霉头的话,明显有故意针对之嫌。 向晋升没有作声,只看向盛敬旸,想看他会怎么回应。 却见对方依旧神色冷冷,随即语气略微淡漠的说:“db国际一开始的确更属意薄氏,不过……”向四海挑起了眉:“不过?” 这时,盛敬旸身边的秘书笑眯眯的接嘴道:“不过薄氏集团的管理人在面对我司带有合作意向的征询电话时,直接将电话挂断了,所以我司在综合各项考虑后,最终选定了与贵公司达成长久合作关系。” 向四海:“……”向晋升:“……”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图发展,本来是看好薄氏的,还主动联络薄氏,可是薄氏不搭理我们,还挂我们电话,我们也是要面子的,最后没办法,就选你们了。 这个话题,果然不太友好。 向晋升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庆幸这句话,没让向晋南听到,不然向晋南肯定又要发火了。 ——同一时间,民宿房子里。 薄修沉正在接薄修亦的电话。 电话里,薄修亦的语气很差:“最新消息,db的人已经到了向氏,正在开第一期前景规划会议,我也是才知道,db一开始是属意我们的,你给拒了?” 薄修沉看了眼正窝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打贪吃蛇的梁千歌,转身走进房间,漫不经心的说:“觉得没必要,就拒了。” 薄修亦深深的吸了口气,老半天没吭声。 薄修沉怀疑他正在组织语言骂自己,想了想,还是说:“薄氏现在的主要发展,是放在安城这边,我早就说过了,要将安城打造成第二个金融中心。 db的发展,只会耽误我们眼下正在做的事,对我们并没有多少得益,反而浪费时间。” 薄修亦咬牙启齿的说:“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了db的支持,向氏又会壮大成什么样,就像一条跑道,我们跑在前面,向氏一直落后我们一截,现在人家坐上火箭了,你还怎么追的上? 都是老对手了,让向氏赶超我们,你甘心?” 薄修沉态度轻慢:“如果只是寄希望于别人的帮助,自己才能如何,那这间公司的上限也就到此为止了,况且,你又怎么知道,未来由我们一手打造的新安城,会逊于db、向氏联手呢? 哥,我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 这句“哥”,把薄修亦听愣了。 薄修亦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片刻后,他烦躁的说:“这件事最好别让老爷子知道,否则,你有得挨骂了。” 薄修沉轻笑一声,又放缓了语气,问:“最近复建做得怎么样?” 一说到这个薄修亦就生气:“复个屁的建,我哪有时间,一天光给你处理文件了,还有那些视频会议,还有……”“等等。” 薄修沉听出他又要发火了,及时打断他,说:“千歌叫我,我先出去了,下次再说。” 干脆利落的挂掉电话,薄修沉走出房间,就看到梁千歌贪吃蛇又输了,被别的大蛇圈死了,她愤愤不平的骂道:“别让我复活,一会儿就杀你!” 可以说又小气又记仇了。 第409章 梁千歌立刻振奋的跳起来 梁千歌玩游戏特别菜,当然她也不会玩那些高级的游戏,只会扫雷、消消乐和贪吃蛇。 这其中,她最喜欢玩的就是贪吃蛇,在一个大会场里,所有的小蛇一起吃豆,逐渐壮大,然后互相侵轧,看谁能问鼎巅峰,夺得第一。 她觉得这个游戏特别热血。 梁千歌大病初愈,节目组连着几天都没给他们安排活动,因此梁千歌就沉迷在贪吃蛇的海洋,一有空就玩这个,一天能玩十个小时,特别上瘾。 几天后,节目组确定梁千歌真的没大碍了,身上的伤一点印子都没有了,感冒也好全了,连薄修沉头上的伤都浓缩得只需要贴一个止血贴了,户外活动也就再次开启了。 说是活动,其实不如说是福利。 随着节目录制即将结束,工作人员发现,三队情侣还没有集体约会过,因此,在录制倒数第二天,他们安排了一个游乐场,邀请三对情侣前去玩耍。 游乐场的关门时间是晚上五点,考虑到游乐场的正常营业,所以他们是五点之后才去,一直到晚上十二点,这七个小时,三队情侣嘉宾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而场内的一系列娱乐设施,云霄飞车,摩天轮这些,也都会是开启的状态,甚至连小吃摊都是开着的。 梁千歌小时候并没去过游乐场,后来在国外生下小译后,她带着小译去过,可是妈妈带着宝宝出去玩,那妈妈自己肯定是没什么能玩的了,毕竟要全程看着宝宝,照顾宝宝。 所以今天,倒算是梁千歌第一次自己来游乐场玩。 这家游乐场很大,连同后面的动物园,整体占地近六十万平方米,这是联合主题乐园。 天太晚了,看动物也看不清,因此他们的主要活动区域,会是在娱乐场所这一块。 一到地方,看着空空如也的四周,周芯晴直接跳起来欢呼:“没想到我居然也有承包一整间游乐园的一天,太棒了!许叔叔,我要吃那个!” 周芯晴嚷嚷着就挽着许江的胳膊,拉着他去买小吃摊的烤肠。 许江好脾气的给她买了,而后又多买了五根,拿过来给每人分了一根。 大家都接下了,不管爱不爱吃,这是礼貌。 节目组说了一些安全规范后,就让他们自由活动。 毕竟是集体约会,所以节目组也暗示了,希望他们最开始的几个娱乐项目,可以一起参与。 大家都很配合,石若雅喝着饮料问:“大家想先玩什么?” 周芯晴赶紧说:“旋转飞椅!大摆锤!云霄飞车!深海城堡我都可以!我都可以!” 石若雅又看向梁千歌,出于礼貌的问:“千歌姐有想玩的吗?” 石若雅这么问其实也就是意思意思,并不期待梁千歌真的会说出什么项目,在她们三个女孩中,千歌姐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成熟稳重,温柔大方,石若雅之前还看过她在马场骑马,还有教训那几个纨绔子弟的视频,她私心觉得,游乐场这么幼稚的活动,千歌姐应该是不太喜欢的。 哪知她刚问出口,那边梁千歌立刻振奋的跳起来,指向最高的摩天轮,双眼放光的说:“那个,那个,那个,我在电视里看过,转到最高的位置,听说可以把整个城市尽收眼底,特别漂亮!” 石若雅:“……”电视里看过吗? 这种有点没见过世面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石若雅咳了一声,说:“那我们就先玩摩天轮吧。” 周芯晴撅着嘴说:“那个都不刺激的,我不管,玩完摩天轮,我要玩天空探险和深水炸弹,你们要陪我!” 石若雅笑着点头:“好,我陪你。” 周芯晴又开心了,一蹦一跳的往前面跑。 石若雅这时则走过来挽住梁千歌的胳膊,笑眯眯的跟她聊天。 两个姑娘在前面走,薄修沉、许江、阮安三个男人就在后面跟着,三个男人因为也不太熟,因此都没怎么说话。 没一会儿,他们到了摩天轮下面。 这家游乐场的摩天轮是六人位的密封箱体,三队情侣既然要一起活动,当然是坐在同一个包厢里,方便互动。 摩天轮缓缓上升时,梁千歌最兴奋,她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眼睛特别亮。 薄修沉转首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坐在对面的石若雅忍不住笑道:“千歌姐好像没玩过摩天轮?” 梁千歌眼睛还盯着窗外的风景,说:“有一次可以玩,不过排队的人太多了,要等很久,就没玩了。” 就是那次她带小译去那次,当时小译本来也很期待坐摩天轮的,结果前面排队人山人海,最后两人都没坐成。 石若雅有些惊讶:“只有那么一次吗?” 周芯晴这时也说:“我小时候每年生日我爸妈都要带我去一次主题乐园,一直到我十二岁,才改成在家请同学过来办生日会……”说到这里,周芯晴又盯着梁千歌眨了眨眼睛,问:“千歌姐,你小时候,你爸爸妈妈不带你去游乐场玩吗?” 周芯晴这句话问完,旁边的阮安也把目光投向了梁千歌,许江和石若雅快无语死了,哪有这么直接问人家的,多不礼貌啊。 石若雅岔开话题说:“我们是不是到半空了?” 周芯晴果然被转移了视线,立刻也看向窗外,激动的说:“哇,这么高了啊,你们看,那是不是咱们的工作人员啊,哈哈哈,变得好小啊……”周芯晴容易糊弄,阮安却不容易糊弄,阮安依旧盯着梁千歌看,他神情带了几分探究,关于梁千歌的资料,网上的信息非常少,她的童年如何,过去如何,没几个人知道,听说她好像在《我们的假日》里提过一些,不过那些内容,最后都被剪辑掉了。 阮安抿了抿唇,犹豫着要不要顺着周芯晴的话题,继续追问,却突然间,感觉到旁边有一道凌厉的目光横射过来。 他转首看去,就见薄修沉正噙着一双冷冰冰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他,他的眸色漆黑,随着摩天轮上升,窗外混变的光线打进厢内,他那双微暗的眼睛,仿佛也被映衬得愈发深不见底。 阮安后背一凉,一瞬间竟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一直盯着梁千歌看的举动,已经引起了薄修沉的不悦。 阮安赶紧转开头,直到确定前方那道富含侵略性的目光消失,他才松了口气,慢慢的转过头,就见梁千歌正好侧过身,凑到薄修沉耳边,小声的跟他说了句什么。 明明刚才还阴沉冷漠的男人,在听完女人伏在他耳边说的话后,表情瞬间变得柔和,他伸手搂住梁千歌的肩膀,在拥挤的包厢里,吻了吻女人的额角,轻声说:“好,下次带上小译一起来。” 小译是谁,阮安不知道,甚至因为旁边周芯晴的声音太大,到底是不是这两个字,他都没听清楚,但他却看到,梁千歌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瞬间扬起了灿烂夺目的笑容。 第410章 最强悍的果然还是千歌和薄总 玩过摩天轮,大家又一起玩了旋转木马,碰碰车等,几个项目。 周芯晴吵着闹着要玩刺激的,其他人也不愿意扫兴,便提议去玩云霄飞车。 周芯晴胆子大,要坐第一排,许江只能陪她,梁千歌和薄修沉坐第二排,石若雅和阮安坐第三排。 石若雅有点慌,抖着脚说:“其实我是吹牛的,我很怕这个啊啊啊!” 工作人员给他们绑好了安全带,阮安作为“男朋友”,并没忘记自己的“任务”,主动握住石若雅的手说:“你怕就抓我。” 前面的许江也对周芯晴说:“你怕也可以抓我。” 中间的薄修沉什么都不说好像不太好,犹豫了一下,他对梁千歌说:“你怕可以亲我。” 许江、阮安:“? ? ?” 梁千歌噗嗤一声笑出声,拍了他一下,说:“胡说。” 云霄飞车很快启动,车轮沿着轨道开始往上攀爬。 爬到一半的时候,石若雅已经惊声尖叫起来了:“啊啊啊啊啊啊是不是九十度了啊,我感觉我都要栽下去了啊啊啊啊!” 前面的周芯晴之前还龙精虎猛的,现在也怂了,大喊:“许叔叔!许叔叔!” 许江和阮安连忙握住石若雅和周芯晴的手,但其实他们也挺怕的,虽然没叫出来,但已经闭上了眼睛。 倒是中间的梁千歌和薄修沉互相对视一眼后,没什么反应。 弹幕这时也刷了起来。 ——最强悍的果然还是千歌和薄总。 ——一点都不怕,还东张西望哈哈哈。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顶端,下一秒,车势急转直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家游乐场的云霄飞车轨道悠长多变,不止有正轨斜轨,还有反轨,逆轨,车子一路横冲直撞,等到几分钟后,车势终于缓和下来,六个人的头发都吹得有些变形了。 等到车子慢慢开回终点,石若雅、阮安、周芯晴、许江四人,已经连话都说不出了,四人齐齐沉默着,麻木而僵硬的瘫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十几秒后,车子停下,许江作为六人中年纪最长的老大哥,要面子,不想承认自己刚才其实也被吓到了,便硬撑着腿软第一个打开安全带走出来,他刚想说两句硬气的话撑场面,余光一瞥,就瞥到坐在中间位置的薄修沉、梁千歌。 只见梁千歌一脸轻松,眼带笑意,正伸着手,帮薄修沉理头顶被吹乱的短发,而薄修沉也面色如常,神色平静,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后,侧身用拇指摸了摸梁千歌被风吹的微红的眼角。 许江看看他们俩,又看看宛若死狗的其他三个人:“……”玩过云霄飞车,周芯晴终于知道怕了,不敢再嚷嚷玩刺激的东西了。 石若雅也有点缓不过神来,抱着买来的矿泉水一个劲的狂灌。 却在这时,阮安突然开口:“有人想去鬼屋吗?” 此话一出,周遭一片死寂。 晚上去鬼屋,好像有点瘆人。 不过阮安都提出了,大家总要给点反应,过了一会儿,石若雅先说:“我觉得,鬼屋就算了吧,也不知道这里鬼屋的程度是什么级别,况且千歌姐怕鬼。” 周芯晴紧忙也说:“对对对,我是不怕,但千歌姐怕,我们还是不要去了。” 梁千歌皱着眉头,满脸狐疑:“我什么时候怕鬼了?” 薄修沉伸手盖在她的头顶,温柔的哄:“恩,你不怕,乖,不说了。” 这下梁千歌可不服气了,她叉着腰说:“我不怕鬼!” 石若雅小声嘟哝:“你明明看完恐怖片不敢开灯的,网上都有视频。” 周芯晴也说:“你在香烛店的时候,还被纸扎娃娃吓到了,我都看到了。” 梁千歌咳了一声,脸有些涨红:“那个不一样,我不是不敢开灯,是懒得走,而且当时薄修沉离开关近,还有纸扎娃娃那个,那个是灯太暗了,跟我没关系。” 大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也不吭声。 梁千歌觉得自己应该证明一下:“那不然现在就去试试,鬼屋往哪边走?” 因为梁千歌坚持要去鬼屋,石若雅和周芯晴也没借口推了,最后一行人还是磨磨蹭蹭的往鬼屋走去。 这家游乐场很大,鬼屋也设置得很大,完全可以六个人一起进入探险。 梁千歌虽然一开始雄心壮志,但等真的要进去时,她又有点怂了,抓着薄修沉的衣角,往他后面缩了缩。 薄修沉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握,问:“怕就不进去了?” 梁千歌顿时又直起脖子,说:“都是假的,有什么好怕。” 进去的时候,是阮安走在最前头,其次是许江,石若雅,周芯晴,最后是梁千歌和薄修沉。 刚一进去,就是条黑黝黝的走廊,周围放着恐怖阴森的音乐,接着,前面就是三扇门。 阮安问后面的人:“走哪扇?” 石若雅抖着声音说:“不知道,随便选一个?” 阮安便选了左边的一条路。 后面的人自然跟着他走。 梁千歌是倒数第二个进去,可是等到她进去后,却发现周围一片空荡,前面的人都不见了。 她顿时心口一紧,立刻往后看,却见自己身后的门迟迟没有打开,而薄修沉,也迟迟没有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 其他人呢? 薄修沉呢? 梁千歌有点惊慌的左右张望,可周围都是黑色的幕布,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同一时间,另一间冒着绿光的“鬼病房”里,薄修沉最后一个进来,他皱着眉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几人,沉声问:“千歌呢?” 其他五人先是一愣,片刻后清点一番,发现真的少了一个人,顿时惊讶极了:“卧槽!走丢了?” 薄修沉阴冷的目光直射阮安。 其他人也顿时看向阮安,提议来鬼屋的是阮安,带路的也是阮安,现在有个人跟其他人走散了,自然也要问阮安。 阮安硬扛着薄修沉的注视,勉强说:“我听说这间鬼屋的卖点就是灵活,里面的路都是多变的,刚才那三扇门里,应该还有别的岔路,千歌姐可能走错了。” “那怎么办,回去找还是继续往前走?” 周芯晴问道。 阮安说:“你们继续往前走吧,我回去找。” 他说完,有些心虚的看了薄修沉一眼,说:“薄总,我一定把千歌姐给你带回来。” 薄修沉冷冷的说:“不用了,我跟你一起去。” 阮安沉默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 最后决定,许江带着两个姑娘先出去,薄修沉和阮安回去找梁千歌。 分道扬镳后,薄修沉和阮安沿着来时的路又往回走,阮安走在前面,薄修沉落后他一步。 可哪知,等薄修沉穿过那扇门,回到之前那条狭窄的走廊时,却并没有看到阮安。 他皱了皱眉,转身又走进左边那扇门,他又回到了那间阴森幽暗的鬼病房,但阮安,也不在这里。 阮安,也不见了。 第411章 他鼓起勇气,猛地抓住梁千歌的手腕 梁千歌撩开前方一块黑幕,黑幕外,又是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墙壁被模拟成山石的模样,周围漆黑无光,唯有远远的前方,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梁千歌有点不敢往前走,但就站在原地显然也不是办法,刚才她已经试过原路返回了,可那扇门在她进入后,就被自动反锁了,她推不开,根本出不去。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往前走。 深吸一口气,梁千歌到底还是迈开步子,往前挪动。 随着她走近,前方细碎的声响越发明显,好像是有人在说话,可声音模糊,听不太清具体说的什么? “有人吗?” 她抖着声音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下一秒,里面的说话声停止了。 梁千歌吓得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前面传来往这边走的脚步声。 梁千歌想都没想,转头就往回跑。 好像是感觉到她想逃,前方的脚步声也变成了跑步声,紧追不放。 梁千歌快吓死了,明知道冲回原点也没有出路,可她就是忍不住往回跑。 跑回幕布后面,她伸手又去抓门把手,拼命的扭动,可是门把手纹丝不动,而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梁千歌犹豫着要不要跟那个鬼打一架算了,又怕把人家工作人员打出个好歹,人家找她赔钱。 正在她焦头烂额,又被吓得魂不守舍时,前方的门把手突然扭开。 梁千歌想都没想,拉开门就冲了出去,迎面却撞上了一堵肉墙。 “唔。” 吃痛的声音自前方传来,梁千歌抬头一看,就见自己撞上的竟然是阮安。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了,梁千歌还没反应过来时,阮安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反手将门关上,并且反锁。 下一秒,门内传出剧烈的拍门声,伴随着的,还有指甲抠门板的摩擦声。 梁千歌被那摩擦声弄得浑身不舒服,阮安却好像很镇定,只转首看着她说:“你怎么乱跑。” 梁千歌都要哭了:“我没乱跑,我就是跟着你们走的,其他人呢?” 阮安说:“先出去了,我留下来找你。” 梁千歌又问:“薄修沉呢?” 阮安略微停顿,然后说:“也出去了。” 梁千歌愣了一下,抿了抿唇,没说话。 阮安这时说:“我大学的时候跟同学到这儿玩过,这里的鬼屋很有意思,是活的,里面有很多机关,分叉,还有剧情设定,刚才追你那个应该是丧尸,如果被他抓到,他会把你带他的巢穴,把你绑起来,然后你需要在他的看守下自行脱身,再找出路离开。” 梁千歌目瞪口呆:“这是鬼屋? 这不是密室逃脱吗?” 阮安笑笑:“差不多,这是这里的特色。” 梁千歌不再说话。 阮安又说:“前面这扇门是不能走了,丧尸还在呢,走别的门吧。” 梁千歌这才看清他们现在身处的环境,这是一个不算大的小空间,四面八方有五扇门,每扇门应该都是通往不同的地方。 梁千歌没有经验,只能问阮安:“能找到路吗?” 阮安说:“大不了多试几次,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 梁千歌有点抱歉:“麻烦你了。” “没事。” 阮安说着,想伸手碰了一下梁千歌,但手刚刚抬起,又被他生生止住了,他蜷曲了一下指尖,越过梁千歌,走到右边第二扇门前,说:“进这边看看吧。” 阮安打开门,门后是一片黑色的幕布,他走在前面,对梁千歌说:“千歌姐,你跟紧我,别又走丢了。” 梁千歌走到阮安后面,探头探脑的往外面看,说:“放心吧。” 这里走出去是另一间三面都是白墙的空屋子,这间屋子没有门,也就是说没有出口。 梁千歌一脸满然,阮安却已经走到右边的墙壁上,曲指敲了敲,敲了几下后,他说:“有些位置是空心的,千歌姐,你敲一下左边的那面墙,把空心的位置记下来。” 梁千歌朝左边墙壁走去,笑着问:“你们当时也玩过这间房吗?” 阮安说:“我没玩过,不过我同学走散了,他玩过,他后来跟我们说的。” 梁千歌点点头,仔细的敲击着墙壁,把空心的位置记录下来。 十分钟后,两人蹲在地上,用房间角落里散落的粉笔,将空心的位置都记录出来,最后得出一个箭头的图案。 阮安朝着箭头指着的方向走去,拍了拍那边的墙:“这块墙壁能动。” 他说着,把墙体往后推了推。 梁千歌过来帮他,两人一点一点的终于把墙挪开了,墙体后面,又有一块黑幕,阮安伸手将黑幕掀开,下一秒,他和梁千歌两个人都僵住了。 就在这时,只听隔壁的墙壁哗啦哗啦响了起来,原本完整的右墙上,露出了另一扇门。 阮安抓着梁千歌的手,头也不回的朝那扇门跑去。 而同一时间,黑幕后面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咆哮声,十位鬼屋绑着绷带的丧尸睁开眼睛,拖着缓慢的步伐,呲牙咧嘴的朝他们扑去。 阮安带着梁千歌一连不知跑了多久,又跑进了另一间屋子,这间屋子里摆放了好几张上下床铺,布置得像是一间老旧狭窄的八人宿舍。 阮安还牵着梁千歌的手,他急速的喘着气,同时说:“应该没追来。” 梁千歌也在喘气,她将手从阮安手里抽出来,看着眼前的宿舍说:“这里又是哪里?” 阮安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抿了抿唇,说:“好像是女生宿舍。” 话音刚落,左边第一张床的上铺,突然响起吱呀吱呀的声音。 梁千歌被那突兀的声音吓得一惊,阮安挡在她前面,说:“别怕,我去看看。” 阮安攀着上铺的栏杆,踩着竖梯将身子一撑,看清了上铺发出声音的是什么东西后,他把那东西拿过来,跳到地上说:“是个蓝牙音箱。” 蓝牙音箱吱呀吱呀的电波声响了一会儿后,突然开始放歌。 放的是一首七八十年代的老歌,女歌手幽怨哀戚的声音从喇叭来传出,梁千歌有点没听清,问:“歌词是不是有点糊,你听清她说的什么了吗?” 阮安说:“没听清。” 然后凑近了一些,想要仔细听。 哪知到后面,喇叭的声音越来越小,梁千歌不得不也凑近了些,到最后,她和阮安两人的脸,几乎都要挨在了一起。 梁千歌抬起眼,就看到阮安正噙着一双黝黑的眸子,神色专注,目光深邃的紧盯着她。 梁千歌与他对视着,一时没有动作。 阮安见她没有退开,好像并不抗拒自己,心砰砰砰的跳得很快,下一秒,他鼓起勇气,猛地抓住梁千歌的手腕,他耳尖变得有些通红,咽了好几下唾沫后,终于激动的说:“千歌姐,我其实……我……我……我喜……”他话还没说完,梁千歌突然一把将他推开,将他整个人推进一张下铺床里,转头冲到门旁边,她抓起立在门后的扫把,对着阮安的方向举着扫把,一抖一抖的说:“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我就知道肯定有这种设定,本来是队友,结果其中一个突然黑化了!阴森森的看着另一个!你刚才是不是想杀了我!然后把我的尸体藏在床底下,被我拆穿了吧!我上次看的恐怖片就是这么演的!” 阮安:“……” 第412章 如果他被抓了,我就可以嘲笑他了 阮安坐在下铺床上沉默了很久,终于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脸,摇头说:“我没有黑化。” 梁千歌警惕的盯着他。 阮安从床上站起来,说:“继续听歌找线索吧。” 说着,他把蓝牙音箱又拿过来,按了按上面的开关键。 下一秒,刚才的歌声又重新响起,梁千歌拿着扫把站在远处,看着阮安熟练的操作音箱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当年也玩过这间房?” 阮安将头抬起来,看着她的方向说:“没有,不过这个牌子的蓝牙音箱我家有一个,所以知道怎么操作。” 梁千歌没有说话,她手里还拿着那根扫把,站的离阮安有些远。 阮安将那首歌放了三遍,然后说:“歌词不是原版的歌词,被改过,好像在说一个爱情故事。” 梁千歌往他那边走了两步,问:“什么爱情故事。” “一个女学生爱上男老师的故事。” 阮安从宿舍中间的公共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他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半天后,将笔记本递给梁千歌:“这是歌词。” 梁千歌接过,浏览了一遍,眉头微蹙。 阮安走到她旁边来,说:“女学生爱上了男老师,男老师有家庭,也有孩子,两人背地里偷/情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女学生怀孕了,男老师不希望她威胁到自己的事业和家庭,在这间宿舍里,把女学生吊死在了吊扇上。” 说到这里,阮安不自禁的仰起头,他们头顶上方,老旧斑驳的铁质吊扇,突然慢慢的开始转动起来。 “嘶——”梁千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灯突然“啪”的一声熄掉了,周遭顿时一片黑暗。 “啊——”梁千歌短促的叫了一声,下一秒,她便感觉自己的肩头被人握住了,她几乎是条件发射的一个闪身,一脚就朝身旁的人踢去。 “唔……”阮安吃痛的声音响起,他大喊:“千歌姐,是我!” 梁千歌恶狠狠的说:“你果然黑化了!” 阮安都无语了:“不是,我没有,我是担心你害怕,想扶着你。” 梁千歌说:“才不是,明明是一双鬼爪在抓我肩膀!” 阮安:“……”“你们帮帮我……”这时,一道哀怨婉转的细弱女声突然从脚下传来。 周围太黑了,梁千歌看不太清,但阮安却顾不得肚子被踢了一脚的疼痛,上前抓住梁千歌的手臂,将她拉着往后躲避。 墙上亮起绿色的应急灯,接着,梁千歌就看到她刚才站的位置,旁边的床铺底下,一只带血的手突然伸了出来,那只手没有抓到她,似乎不甘,便五指并拢抠在地上,指尖在地板上划出五道血痕。 同时,阴森哀怨的女声继续从床底传来:“救救我……你们救救我……”梁千歌后背一片冰凉,即便知道这不是真的,但氛围太真实了,她真的被吓住了。 阮安这时将她护在身后,指了指血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说:“那个戒指是关键道具,拿到就可以离开……”阮安话音刚落,便感觉身后,梁千歌柔软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几乎是一瞬间,阮安心头一动,内心有些涟漪的回过首去。 可他刚一回头,便对的就是梁千歌的质问:“你玩过这间房,为什么刚才撒谎?” 阮安顿时一愣,而后咬了咬牙,说:“其实昨天知道要来这家游乐场后,我就上网查了攻略……”“阮安。” 梁千歌打断他的话,皱着眉说:“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阮安低垂下头,一时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也有些憋不住了,突然抓住梁千歌的手,在昏暗的绿光中,盯着她的眼睛说:“我的确来过这里,不止一次,不止两次,这间鬼屋七年前刚建起时就风靡一时,那时候我跟家里表哥表姐一起来玩,后来上了大学也跟同学来过,这里我来过很多次,我知道大部分机关的逻辑,也知道大部分线路和npc的设定,你就算没有在第一扇门时走错,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在后面的路上跟其他人分开,只要你跟他们分开,我就可以来找你,我有话要跟你说。” 梁千歌看着阮安,眨了眨眼:“你要跟我说什么?” 阮安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梁千歌突然想到什么,抬手制止他,她走到床铺那边,弯着腰,对着床底下小心翼翼的说:“小姐姐,我们有点私事要谈,可以麻烦你先离开吗?” 床底下的工作人员:“?” 阮安:“……”梁千歌说:“麻烦你了,我会给你们五星好评的。” 床底下的工作人员:“……”阮安:“…………”不过过了一会儿后,床底还真响起轻微的卡扣声,卡扣声响了两次,之后又恢复了安静。 梁千歌试探性的往床底下看,发现里面真的没人了后,顿时双眼放光,站起来对阮安说:“真的是npc欸!” 阮安:“………………”梁千歌这时又拍了拍阮安的肩膀,用一种很照顾晚辈的语气说:“既然是要鬼鬼祟祟的把我单叫出来说,想来也不是什么可以公开的话题,还是保护点隐私好,现在说吧,你要说什么?” 阮安突然不太想说了……不过深吸一口气后,他还是说了,他问:“你跟薄修沉,真的在一起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梁千歌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吗?” 阮安好像很愤怒,眼神陡然变得凶狠:“就因为他有钱?” 梁千歌皱了皱眉:“你怎么总要这么想? 他就算穷得讨饭,我也会跟他在一起,因为我喜欢他啊。” 阮安睁大眼睛看着她。 梁千歌说:“你上次跟我说的话,我还记得,你让我不要轻易被迷惑,不要心智不坚,当时我的语气不好,但其实站在你的立场,你也只是关心我。 现在我跟他已经算是公开了,我也不怕直接跟你说,我们的感情很好,我真的很喜欢他,所以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阮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半晌,最终握了握拳,有些自嘲的说:“我也喜欢你。” 梁千歌其实不惊讶了,因为阮安现在的态度,应该谁都看得出来了。 她说:“那我感谢你的喜欢,并且祝愿你尽快移情别恋。” “……”阮安脸颊有些涨红,是窘迫,又是羞愤。 梁千歌却是笑笑,然后倾身,凑到阮安跟前问:“现在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薄修沉,真的先出去了吗?” 阮安愣了一下,看着她没有说话。 梁千歌一下笑了出来:“我就知道他不会。” 说完,她又越过阮安,走回到床铺那边,蹲下身冲床底下喊:“小姐姐,小姐姐你可以回来了? 我们继续破题吧,我还想去看看我男朋友有没有被丧尸抓去巢穴,如果他被抓了,我就可以嘲笑他了,小姐姐,小姐姐,哈啰?” 阮安:“…………”同一时间,鬼屋内部多功能监控室内,薄修沉盯着显示屏里已经快钻进床底下找人的梁千歌,他嘴角噙着浅淡的笑,起身,问身后早已大汗淋漓的经理:“丧尸巢穴怎么走?” 第413章 你怎么回事啊,这么菜啊 因为阮安知道怎么破题,所以“床底女鬼”回来后,这关很快就被破掉了。 两人顺利离开后,阮安也不隐瞒了,跟梁千歌指着左边一条岔路说:“从这边走,是最快出去的,也不会遇到什么难题。” 梁千歌还想找薄修沉,她说:“不然我们再转转吧。” 阮安脸色很不好,板着脸说:“薄总说不定已经出去了。” 梁千歌还是有点犹豫,阮安已经直接往左边走去,他也不管梁千歌跟没跟上,反正梁千歌一定会跟上,她怕鬼。 梁千歌果然跟上了,阮安这才露出点笑容,指着前方跟她说:“前面有一片‘炼狱’,十八层地狱那样,有油锅什么,刑架之类的,不过不用怕,那里的npc只要不跟他们对视,他们就不会主动伤人,所以我们只要埋着头往前走就行。” 梁千歌小鸡啄米似的赶紧点头。 很快两人就看到了那片炼狱,也看到了正被油炸的恶鬼,和惩治恶鬼的鬼差。 梁千歌马上低下头,不敢乱看,阮安也小声提醒她:“赶紧走……”梁千歌正要往前走,前方那些鬼差突然转身来,张牙舞爪的朝她抓去。 梁千歌吓了一跳,她没有乱看啊,他们为什么抓她? 阮安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有些焦急的将梁千歌挡在身后。 那些鬼差却看都不看阮安,只专注的伸长了胳膊去刨梁千歌,就连本来在油锅里正在被“炸”的恶鬼,都攀着锅边,爬出来要去抱梁千歌的腿。 梁千歌要吓疯了,啊啊啊的尖叫着,转身就往回跑。 阮安赶紧喊她:“你别乱跑!”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鬼差抓住了,所有鬼差和恶鬼都开始攻击他,他们把他扛起来往油锅里丢,油锅有一层薄烟,是干冰,做得就像热气效果一样,阮安被按着头压进锅里,还有人往他头上盖盖子。 阮安简直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以前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啊!以前就算对视,也只是被npc绑起来而已,也没有丢油锅还盖盖子啊!梁千歌跑回去了老远,才发现地方又变了,他和阮安之前从女生宿舍出来后,就到了一处三岔路口,然后他们选择了左边的甬道进入了“十八次地狱”。 可现在从“十八层地狱”沿着甬道跑回来,却不是回到三岔路口,而是进入了另一条甬道。 梁千歌也没反应过来这条甬道变长了,她就直接往前跑,还以为阮安跟在她后面,结果跑了半天,她才感觉周遭怎么那么静,前路怎么这么远? 她不得不站在路中停下,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整个人有点茫然。 她和阮安毕竟是队友,一起闯过整整两关,而且阮安有外挂,怎么都不能舍弃。 梁千歌稍微一琢磨,就决定一定要回去找阮安,于是她开始转头往回走。 哪知刚走两步,左边墙壁突然破了,一只满身绷带的丧尸扑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梁千歌被吓了一跳,也顾不上阮安了,转身非也似的继续往前跑。 她在前面跑,丧尸就在后面追,这条甬道长得要命,梁千歌都快跑累了,后面才渐渐没有声响。 就在她以为丧尸终于放弃她了时,只听“砰”的一声,左边的墙壁又破了,又一只丧尸钻了出来。 梁千歌没办法,只能继续往前跑,同时冲后面喊:“怎么能这样,你们还接力的啊,我都只有一个人!” 丧尸才不管她嚷嚷什么,就往死了追,梁千歌被她追的穷途末路,突然看到前面有一扇门,她赶紧扑过去把门扭开,冲进去把门锁了,把丧尸关在外面。 听到门板后面传来丧尸不甘的抠门缝的声音时,梁千歌总算松了口气,抬头抹了抹额上的细汗,转过身看向室内。 这一看,直接把她看愣了。 这里是一个封闭的房间,房间被布置成洞穴的样子,洞穴中间有一块巨石,石头旁边被绑着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薄修沉。 梁千歌人都傻了,看着坐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的薄修沉,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薄修沉现在的样子着实狼狈,嘴上被贴着一块胶布,眼睛被眼罩蒙了起来,他的外套已经没有了,里面是件黑色的衬衫,头发有些凌乱,大概之前他也经历过一番穷山恶水的追逐,他脸上还有点灰,裤子上甚至还有鞋印。 梁千歌赶紧走过去,帮他把眼罩推上去。 乍见光线,薄修沉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梁千歌,眉峰往上挑了挑。 梁千歌又小心的给他将嘴上的胶布撕开,胶布并不是很黏,应该是特制的,对人体无害那种。 梁千歌捏着衣袖帮他擦了擦脸上的灰,问:“你怎么回事啊,这么菜啊,被绑成这样。” 薄修沉看着她,想了想,说:“恩。” 梁千歌又看看他身后被反束的手,说:“这是手铐,要钥匙才能解。” 同时她又觉得不对,仰头看了看这个洞穴:“这里就是丧尸的巢穴吗? 阮安不是说被抓住的人可以自行逃脱吗? 这手铐怎么逃脱?” 薄修沉没有回答,他跟工作人员说,把他绑严重点,并不知道原来要自行逃脱。 梁千歌解不了手铐,就一边扶着薄修沉起来坐到石头上,一边问:“你知道这是密室逃脱式的鬼屋吗?” 薄修沉说:“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梁千歌问:“你很早就被抓了吗?” 薄修沉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恩。” “噗嗤。” 梁千歌笑了一声,小表情不无得意的说:“比我还菜。” 薄修沉轻轻的注视她一眼,说:“我哪有大小姐你厉害。” “哟哟哟,还酸上了。” 梁千歌站起身来,叉着腰,说:“这位俘虏,你要搞清楚,你现在是人质,我是英雄,是我来救你。” 薄修沉轻笑一声,看着她说:“那麻烦这位英雄,先替我想想办法解开这个东西?” 梁千歌尾巴都翘到天上了,摸着下巴,故作高深的说:“根据我之前连破两关的经验来看,钥匙应该在这间屋子里,我找找。” 她说着,便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几分钟后,她终于在一簇假草下面,找到了钥匙,赶紧拿过来给薄修沉解开了手铐。 获得自由后,薄修沉活动了一下手腕,梁千歌则低头还在摆弄那个手铐。 薄修沉见她不看自己,反而钻研手铐,便想把手铐拿过来,结果梁千歌拽得死紧,在薄修沉要拿时,她还抬起头来,小声问:“你说,这个手铐咱们可以买回去吗?” 薄修沉愣了一下。 梁千歌说:“还挺结实的,边上还有豹纹的毛毛,而且挺有纪念意义的,我觉得我们可以买回去收藏。” 薄修沉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复杂,他盯着那个手铐说:“有豹纹绒毛是因为它是情/趣用品,这种娱乐场所的道具,一般都是买最不伤人的,你手上这个通常是在床上用的,你买回去要给谁用? 你自己?” 梁千歌:“……” 第414章 怎样?咋了?啥事啊? 于素兰守着电视机,面对着全黑的屏幕,已经刷手机刷了半个小时了。 薄康用洗了澡出来,发现电视是黑的,还以为是关了,问于素兰:“今天你不看了啊?” 于素兰头一抬,脸上的表情一度有几分狰狞:“我这不是在看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看了!” 薄康用被喷得莫名其妙,坐到沙发的另一边,说:“我这不是看到电视没开……欸,是开着的? 怎么没画面?” 于素兰没好气的说:“节目组在微博发公告,说千歌和小修脱离了镜头,摄像师拍摄不到画面,要等他们重新出现才能继续直播。” 薄康用很佛系的说:“那就算了吧,明天再看吧,今天正好早点休息,你每天都看到半夜,我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于素兰一下把手机砸在沙发上,瞪着他说:“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你以为我是为我自己看吗? 我这不是为了你们薄家在看吗!又是云霄飞车,又是鬼屋,千歌肚子里怀着的,可是你们薄家的种!他们这么瞎折腾,我再不看着点,我放心得下吗? 你再看看你,一点都不知道关心人,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别人生儿子,你也生儿子,你的儿子就这么不懂事,哪有带孕妇去玩这些高危活动的,我都要被你儿子给气死了!” 薄康用有点冤枉:“……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啊?” 于素兰理直气壮的说:“小修不好的地方,都是遗传你的!” 薄康用简直无语了,这些女人每次吵架,都喜欢推卸责任。 两口子正绊着嘴,电视突然传出声音,一度消失的直播画面竟然再次出现了,不过这次的镜头却不再是之前那样近景跟拍的镜头,变成了远景上帝视角的镜头。 于素兰愣了一下,赶紧抓起手机刷新微博,果然刷到官博最新的公告,上面说,节目组为了让高人气cp的直播间恢复正常,特地接洽了鬼屋负责人,征得负责人的同意后,接取了鬼屋内的全场景监控系统,将监控拍摄到的画面,传输到直播间内,以便网友观看。 直播画面一恢复,于素兰也不吵架了,立刻捧起瓜子,一边磕,一边看。 薄康用瞥着她说:“你不是说你是关心他们才看的吗? 怎么还吃瓜子? 给我一点。” 于素兰尽是歪理:“关心和吃瓜子又不矛盾。” 直播画面一恢复,弹幕也兴奋了,欢快一阵后,大家就发现屏幕里的房间,像是个洞穴的模样,而洞穴中间的位置,梁千歌和薄修沉正站在一起,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下一秒,梁千歌突然将手里的什么东西丢在了地上。 观众们都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危险物品,结果定睛一看,那不是个手铐吗? 然后他们又听到梁千歌气哼哼的说:“薄修沉,你怎么这样!” 怎样? 咋了? 啥事啊? ——梁千歌都快吓死了,她是觉得这个手铐是绑过薄修沉的,又是她来救的薄修沉,就想买回去摆着得瑟得瑟,结果这居然是情/趣用品? 埋怨完薄修沉后,梁千歌又抬头盯着他说:“不过薄先生对这些东西倒是了解得很清楚,以前和别人用过?” 薄修沉笑着将她揽到怀里,说:“我不止了解过这个,还了解过其他的,比如……”他贴着她耳畔,一连说了好几个道具名。 梁千歌听得脸都烧红了,赶紧推开他说:“不,不,不要脸!” 弹幕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疯狂刷屏。 ——怎么不要脸了?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薄总身上是不是脏兮兮的? ——不要打哑谜了,告诉我们前因后果!薄修沉见梁千歌头顶都快冒烟了,心情倒是很好,还恶人先告状:“不是你要问的吗? 你要是实在好奇,刚才说的那些,我也可以都买回来,我们挨个试试……”“谁,谁,谁好奇了!谁要试了!” 梁千歌疯狂嚷嚷:“我就是随便问问,谁让你给我都数出来的!就你懂得多,你这么了不起,怎么还被丧尸抓了,还不是要我来救你!” 梁千歌说着说着,脸又越来越红,最后,为了不让自己太狼狈,她直接背过身去,开始吼:“赶,赶紧找出路吧,不想出去了? 你菜得要命,全靠我带你飞,你要尊敬我点,这要是在古代,你就得喊我大哥了!” 梁千歌说完就跑去假装找机关,薄修沉看着她逃窜似的背影,到底没再逗她。 不过说到机关……片刻后,薄修沉走到左边一处假石旁边,翻找了一番,果然在石头后面假草堆里找到了一个按钮,他看了看远处的梁千歌,伸手将假草往旁边挪了挪,将按钮露出来,然后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弹幕这时有人问。 ——是不是找到了? 我看到一个红色的东西。 ——看错了吧? 应该不是,找到了就该喊千歌了。 梁千歌上蹿下跳的找了半天啥也没找到,一回头看到薄修沉还散步似的瞎溜达,马上说他:“你能不能认真点!” 薄修沉看向她:“我很认真。” 梁千歌冷哼一声:“你又菜,态度又不端正,要是没有我可怎么办哦!” 说话间,她也走到那处假石头前面,随意探头往里一看,却不想,一个红彤彤的大按钮瞬间映入眼帘,她眼前一亮,立刻凑上去按了一下,便听“哐当”一声,旁边一面墙的墙体突然整个往左边移动,露出后面一条幽径小道来。 这下梁千歌可来劲了,立刻批评薄修沉:“你看,还说自己认真,你刚才不是看过这里吗? 这么大的按钮没看到吗?” 薄修沉无奈的走到她身边,摸摸她的头说:“对不起,是我看走眼了,求大小姐原谅。” 梁千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想了想说:“那就原谅你这一回吧,下次可得认真点,不要拖我后腿了。” 薄修沉失笑着点了点头。 弹幕又开始刷了。 ——啧啧,千歌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 ——哈哈,薄总专门给她拨开,让她按,是人都看得出来吧? 这么明显一按钮。 ——看出来了为啥还这么说话? 有点谜? 怎么突然傻白甜似的? 说话间,屏幕里的两人已经顺着小路,走进了另一间屋子,这间屋子光线很昏暗,被布置得像民国时代的老宅,正中间的供桌上还摆了三排灵位,灵位前面的蒲团上,则放了一条折叠起来的女人红裙。 梁千歌站在门口盯着这满屋子的阴森诡谲,将身体贴到薄修沉背上,抖抖索索的说:“我先声明,我不是怕,我一点都不怕,但是刚才的按钮是我找到的,所以这间屋子的破题线索你要多出点力,这样才公平,好了,你进去吧,我在你后面保护你。” 薄修沉:“……”弹幕:“……” 第415章 她梁千歌就是这么臭不要脸! 弹幕:——我不怕,但我不进去。 ——千歌的怕那是怕吗? 那是对薄总的锻炼。 ——薄总的表情哈哈哈,是不是后悔给你女朋友递按钮了啊? ——想不到吧,她梁千歌就是这么臭不要脸!占你一次便宜,完了还要占第二次!——虽然我很怕,但我不承认我怕,从第一次看恐怖片到现在,千歌依旧坚持自己不怕,她连自己都骗了。 这间屋子真的很暗,房间左右两侧的墙壁上点了两串白蜡烛,屋子里的所有光源,几乎就是依靠这些蜡烛发出的。 房间最右边的角落,摆放了一架唱片机,从他们一进来,唱片机就开始播放老歌,但播放了会儿后,机子好像卡住了,歌声变成了“吱呀吱呀”的摩擦声,十分刺耳。 梁千歌反正是肯定不敢进去的,她就揪着薄修沉的衣袖,薄修沉走一步,她才走一步。 薄修沉想过去将唱片机关了,他牵着梁千歌的手往前走,梁千歌哪肯靠近声源,她立刻抱住薄修沉的胳膊,还义正言辞的说:“别碰,那可能是线索。” 薄修沉回头瞟她一眼。 梁千歌根本不理他鄙视的目光,她推着薄修沉,让他往前走。 等薄修沉走到供桌前面了,梁千歌就借着薄修沉当挡箭牌,弯腰将蒲团上的红裙拿起来。 抖开一看,才发现这居然是一件裙褂,里面还掉出一张红色的请帖,请帖是新婚邀请函的样式,封面有一个大大的双喜字,里面还请邀请人写的话,上面写道——诚邀众宾拨冗,参与犬子xx与新娘xx的冥婚。 冥婚? 梁千歌一下就把裙褂和请帖丢地上了。 薄修沉无奈的看她一眼,将那请帖捡起来,仔细看上面新郎新娘的名字,但名字都被涂掉了,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字。 他又翻转了一下请帖前后,随口问:“这是男方死了,还是女方死了?” 梁千歌抖着声音说:“肯,肯定是女方,不是有裙褂吗?” 薄修沉没做声,只看向前方的三排灵位,第一排的灵位牌内容都能看清,后面两排就看不清了,他想走过去一点看,梁千歌却一把抱住他的腰,可怜巴巴的说:“你手机在吗? 我们还是上网查攻略吧。” 薄修沉回头点了点她的额间说:“这位大哥没什么魄力啊?” 梁千歌快哭了,把脸埋在薄修沉怀里不出声。 薄修沉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乖,我去看看,你牵着我。” 梁千歌到底还是老实的拉紧了薄修沉的手指,小碎步似的藏在薄修沉后面,被薄修沉带到供桌前面。 薄修沉要看灵位牌,是想看上面的生卒年,按照生卒年,再对照冥婚请贴上的时间,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等他把所有灵位牌看过一遍后,他就知道了,死的是男方,第一排最右边的那个灵位上的死亡日期和冥婚日期,只相隔一个月,那个应该就是新郎了。 他跟梁千歌说了,梁千歌闻言,从薄修沉的肩膀上露出一条眼缝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又立马把头缩回来,靠在薄修沉的背上不说话。 这时,唱片机似乎又好了,不再发出“吱呀”电流声,改为继续放歌。 梁千歌想到刚才的女生宿舍,立刻说:“赶紧听歌词,歌词可能就是线索!” 她话音刚落,却听歌声突然戛然而止,片刻后,唱片机里飘出一道女人凄婉的哭泣声。 那哭声特别耸人,梁千歌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闭上眼睛,抱住薄修沉不撒手。 薄修沉说:“我去关了,太吵了。” 梁千歌心里还想着这个会不会是线索,但又觉得歌词的梗已经用过一次了,应该不会再用第二次了,这个唱片机说不定就是故意烘托气氛的,她便揪着薄修沉的衣角,跟薄修沉一起过去。 薄修沉将唱片的指针拨开,哭泣声立刻消失,他收回手时,恰好看到旁边的唱片碟套,便拿起碟套看了看,碟套封面是张黑白的照片,照片上是个女人身穿裙褂,站在一栋老旧的民国大宅前,女人的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她一只手垂着,另一只手虚虚盖在自己微凸的小腹上,表情麻木,面色苍白。 梁千歌嘟哝着说:“她怀孕了。” 薄修沉也觉得是,他把碟套放回原位,牵着梁千歌的手,带着她继续在房里找别的线索。 没一会儿,两人就在一个化妆匣里面,发现了一封被油纸包起来的信,或者说,这也不是一封信,而是一张卖身契。 上面写着:今,我张云洋,将妻淑婷及其腹中胎儿,以十块大洋,卖于翁家,从今往后,再无瓜葛,特立据为证。 梁千歌盯着那张卖身契看了半晌,才抿着唇问:“这个丈夫把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卖给了别人了?” 薄修沉神色也不好,他将那卖身契转到背后,就看到后面有人用钢笔,歪歪扭扭的写了一个大大的“恨”字。 梁千歌沉声分析:“字形不太好看,应该是淑婷写的,在那个年代,能被随意买卖的女人,应该没怎么接受过教育。” 薄修沉“恩”了一声,将卖身契放下,转身继续看其他地方。 没一会儿,他们又找到了一本相簿,相簿主要记录的是新郎翁少才的成长过程,从穿开裆裤,到后来成为少年,青年。 翻到相簿最后一页时,里面卡着一张纸条,纸条展开,是翁少才写给家人的一封遗书,上面写着——吾一生之大恨,即未翁氏存半余香,惭愧其父,惭愧其祖。 意思就是,翁少才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为翁家留一脉香火,他愧对父亲,愧对祖宗。 而这封遗书最下方,则有人用毛笔字写着“母必为儿偿愿”。 这下故事背景就很明显了,翁少才英年早逝,翁家绝后,翁母为了让儿子安息,或许也为了让翁家续脉,就买下了一个孕妇,让她跟翁少才冥婚,而孕妇的孩子,将来就要姓翁,喊翁少才爹。 第416章 弹幕却懵逼了。 不过很显然,淑婷对这件事是不愿的,无论是被丈夫买卖,还是让自己的儿子给一个死人做儿子,她都是排斥的,所以才会在卖身契上写一个恨字。 不过等等,如果她是被买来的,卖身契怎么会在她自己手上? 难道是翁母后来还给她了? 梁千歌心里捉摸着,也没有答案,便跟着薄修沉继续往下找。 却在这时,空寂的房间里突然又一次响起“吱呀”的电流声。 梁千歌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她贴着薄修沉说:“唱片机指针不是都挪开了吗? 怎么还有声音?” “是喇叭。” 薄修沉指了指左上方的角落。 梁千歌抬头一看,果然看到那里安了一个老式的广播喇叭。 广播喇叭“吱呀”了几声后,音色优美的女播音员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女播音员在播放新闻,说的是诗礼传家翁家,于半月前,一门八口,被一场大火烧死灭门的事,其中死亡人包括翁老爷,翁夫人,翁府管家,以及五名仆佣。 播报结束后,梁千歌立刻看向薄修沉,问:“淑婷和她的孩子不在里面?” 翁少才的父母连同管家佣人都死了,但淑婷却在这个时候不见了,情况似乎变得有些奇怪了? 薄修沉也心中存疑,他带着梁千歌,继续满屋子寻找线索,可又找了一圈后,却什么都没找到,薄修沉低眸沉思起来,却在这时,眼尖的梁千歌突然指着供桌底下,说:“那个桌腿底下,是不是垫着什么东西?” 薄修沉一看,果然是,立刻走了过去,弯腰将那塞着的东西捡起来。 打开一看,竟是一张剪下来的报纸,报纸上只有一则新闻,标题是——在封建迷信的迫害下,那对可怜的母女。 梁千歌这时也走过来,念出下面的文字。 “当我赶到翁家时,那对母女已经下葬了,我难以想象这样的事情竟然真的会发生,只因为是个女儿,只因为她生了一个女儿,尚不满月的婴儿,便这样被佣人活活按死在了澡盆里,她的母亲疯了似的想救下她,最后,换来的却只是当家人一句话‘你既然给少才留不下后,就去地下伺候他吧,这个孩子,总归喊他一声爹,也一并送到他身边去吧’。 这是何等的愚昧,何等的残忍,人命在他们眼中是否分文不值? 这个天地间,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故事到这里,线路已经彻底明朗了。 淑婷带孕被丈夫卖给了翁家冥婚,十月怀胎后,她生下了一个女儿,想要儿子继承香火的翁家,根本不接受这个女儿,便溺死了女婴,再杀害了淑婷,美其名曰,是把她们送到翁少才身边去,然后几个月后,翁家包括翁老爷、翁夫人在内的八人,被一场无名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说是无名火,可承上接下看来,应该就是淑婷含冤莫白,变成鬼回来报了仇。 虽然知道这只是一个故事,一个编造出来的蓝本,但同样作为母亲的梁千歌,还是看得心里冒起了火。 她跟薄修沉说:“如果是我的孩子在我面前被人伤害,我岂止放火烧他全家,我连他们家祖坟都给他全刨了!” 薄修沉拍拍梁千歌的后背,让她消气,同时说:“我也是。” 梁千歌看他一眼。 薄修沉揽着她的肩膀说:“不过这还是没有办法解释,卖身契为什么会在淑婷手里,还有,这张特地被裁剪下来的报纸,怎么会在供桌下面?” 梁千歌点点头:“卖身契和报纸应该都是破题的关键,我们现在把故事还原了,那么这个故事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淑婷既然已经报了仇了,按理说应该没有遗憾了。” 薄修沉又走到那个化妆匣前面,把卖身契拿起来再看了一遍,看到后面那个“恨”字时,梁千歌突然皱了皱眉,想了想说:“薄修沉,你说有没有可能……”“有可能。” 薄修沉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立刻回答。 梁千歌看向他:“那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肯定还有什么别的指向性的线索。” 薄修沉问:“分开找?” 梁千歌其实还有一点怕,但大概是因为这个故事里,淑婷太可怜了,她对这位母亲有了同理心,因此又不是那么怕了,便点点头说:“好。” 两人开始分开翻箱倒柜,弹幕却懵逼了。 ——又打哑谜,又打哑谜,你倒是说啊,可能什么? ——姐妹们,我手贱去搜了攻略,要我剧透给你们吗? ——不准剧透,我们要自己看!——如果卖身契和报纸是关键的话,那是不是说,淑婷因为死得太冤枉了,所以就算报了仇,也要回来登报为自己洗清冤屈? ——前面的,如果登报洗清冤屈,那可以解释报纸,怎么解释卖身契? 翁家被大火烧毁了,卖身契如果还在翁家,肯定也烧成灰了,可是现在卖身契却是完好无损的。 ——妈的,到底是什么啊,这鬼屋幸亏不是我去,要是我去,可能要在里面安家了。 弹幕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屏幕里,梁千歌终于找到了。 她从一个被烧焦的铁盒子里找到一张照片,照片里,年轻的淑婷满脸笑意,手边正牵着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娃娃。 梁千歌举着照片跟薄修沉说:“淑婷还生过一个儿子,在她被卖给翁家之前,上面有日期,是淑婷被卖给翁家的四年前,当时那个儿子五岁。” 薄修沉接过照片,看了看,说:“那么换算下来,淑婷死亡的时候,这个孩子已经十岁了?” 梁千歌说:“再对比一下卖身契上的恨字,那个字,有可能是淑婷写的,也有可能是这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写的。” 梁千歌的声音突然有些发沉:“不是淑婷回来了报了仇,是这个孩子,偷走了母亲的卖身契,焚烧了翁家大宅,为他的母亲报了仇,甚至在事后,他还特地剪下报纸,放到翁家的供桌底下,对翁家示威。” 梁千歌叹了口气:“我知道淑婷为什么不安息了,我知道破题的关键是什么了。” 薄修沉伸手将她搂到怀里,他也知道了。 梁千歌说:“淑婷放心不下她的儿子,所以她不愿意走,她不是一道冤魂,她只是一个母亲。” 伴随着梁千歌说完这句话,房间里突然冒出一道光晕,接着,屋中间凭空冒出来一个抱着红色襁褓,满脸凄楚的瘦弱女人,女人双眼通红,早已哭得泪眼婆娑,她对着梁千歌和薄修沉的方向一边哀戚的啜泣,一边声音沙哑的说:“救救我的孩子……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梁千歌刚才本来已经不怕了,但是谁能想到一个超逼真3d投影会这么猝不及防的杵到她鼻子跟前来。 她甚至感觉淑婷的眼泪都已经溅到她脸上了。 一秒后,梁千歌转身扑到自己刚进来的那扇大门前,一边拍门一边大声喊:“丧尸小哥哥帮我开开门,我想通了,我愿意去你的巢穴里当人质,我再也不跑了,你快放我出去啊啊啊!” 薄修沉:“……”弹幕:“……” 第417章 要亲这么多下才放? 最后梁千歌是被薄修沉薅回来的,梁千歌不肯看那个投影,把脸埋在薄修沉怀里不出来。 薄修沉按着她的后脑勺,又无奈,又好笑,哄着她说:“我去破题,你就在这儿等我?” 梁千歌仰头看着他。 薄修沉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梁千歌还是不放。 薄修沉又在她唇上,连亲了好几下。 梁千歌这才放了。 弹幕:——? ? ? ? ? ——要亲这么多下才放? ——我怀疑她在骗亲。 ——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淑婷一边哭着,一边时不时的看向房间右下角的某个角落,薄修沉按着那个角落走去,就见那里放着三颗小石子。 之前寻找线索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这些小石子。 薄修沉检查过,石子没有问题,可是这次他再捡起来时,石子旁边,突然多出来一道小小的身影,应该就是淑婷儿子。 也是用的3d投影,看来是触发了淑婷的剧情,她儿子这里才会被启动。 薄修沉盯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身影,问:“你在干什么?” 小男孩将头扭过来,阴测测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片刻后,他又把视线投向地上小石子,他伸手,想要捡起小石子,可怎么捡也捡不起来,最后,他直接站起来,一脚踩在小石子上,面目狰狞的一直跺脚,一直跺脚。 房间里响起“啪啪啪”的踩踏声,接着,似地动山摇一般,整个屋子突然开始摇晃。 弹幕也被吓到了。 ——靠,真震? ——这鬼屋也太舍得花本钱了吧,居然连这个都有。 ——那个小孩是鬼,童鬼最恐怖,他发威了啊啊啊。 屋子摇得太快,供桌上的灵位也开始东摇西摆,薄修沉又去看两边墙壁上的蜡烛,蜡烛一动不动,看来墙体本身没动,只是这间屋子底下不知安有什么机关,催动地板在晃。 梁千歌也被晃得有些站不稳,她扶住墙壁,回头朝薄修沉的方向走去。 两人牵着手站在一起,而他们耳边,淑婷的哭泣声断断续续一直没停,甚至越发显得悲戚哀伤。 梁千歌脑瓜仁都疼了,鸡皮疙瘩一簇一簇的往外冒,终于,屋子不晃了,而淑婷和他儿子,也一起消失了。 四周终于平静下来,梁千歌看不到投影,心里舒服了点,她和薄修沉面面相觑,对视了片刻后,又一起看向前方的供桌,供桌上面,灵位牌七倒八歪,落得到处都是,狼藉一片。 说起来,刚才的震动,好像晃到的也只有这些灵位牌,供桌下面的蒲团和两边的椅子,好像都是镶在地板上的,并没有半分挪动。 薄修沉牵着梁千歌走到供桌前面,梁千歌指着供桌后面说:“那里是什么?” 灵位牌都倒塌之后,供桌后面一个小小的开关露了出来,薄修沉伸手,将那个开关按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后面的墙体突然开始挪动,最后露出了一个狭窄的小门。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画面也发生了变化,观众们都看到了小门里面的情景。 小门里面是一片废墟,废墟中间,一个已经半腐烂的小男孩尸体,正躺在里面。 这时,墙上淑婷的投影又出现了,她哀求着好心人将她的儿子安葬,同时她也说出了来龙去脉。 淑婷的儿子叫小石头,小石头从小到大唯一的玩具,就是三颗小石子,小石头知道自己的妈妈和妹妹被翁家人害死后,就筹谋着要替她们报仇。 终于,在一个炎热的夏夜,他偷偷潜入翁家,一把火点燃了这栋百年大宅。 翁家人尚且浑然不知时,他又在祠堂偷走了妈妈的卖身契,他认为这样,只要拿回卖身契,妈妈就不再是翁家的人,又能变回他的妈妈了。 两天后,翁家全家灭门的事见报,小石头带着卖身契和报纸,来翁家见证自己的劳动成果,却不防因为烧灼而毁坏的房梁突然坍塌,砸到了他身上。 小小的孩子,就这么被砸死在了废墟当中。 而翁家的老宅,自那场大火后根本没人再进来,小石头的尸体在那里被埋了几个月,始终无人发现,直到他开始腐烂,与那些焦黑的烂木融为一体。 而他的灵魂,也就一直被困在这间临死都不肯放过他们一家人的翁家大宅里。 破题的任务就是安葬小石头,所谓的安葬,就是将小石头的尸体从废墟里抱出来,放进一旁的棺木里。 薄修沉将那小小的骨架放进棺木后,便听咔嚓一声,外面的一面墙又挪开了一扇门,那里就是出口。 薄修沉带着梁千歌走出去,走到半路时,梁千歌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淑婷和小石头的事尽管是假的,但在那个封建蒙昧的年代里,同样的事,甚至比这更惨烈的事,绝对不是没有发生过。 只能庆幸,我们生活在和平年代。 感谢祖国。 从民国老宅离开后,前面的路突然就变得很顺畅,梁千歌原本以为还要破其他关卡,哪知道薄修沉直接将他带到出口。 看到出口两个字映入眼帘时,梁千歌眼泪差点没流出来了,不过她又很克制的隐忍住了,只等真的出去,呼吸到了属于外界的新鲜空气,她才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大言不惭的说:“也不是很可怕嘛,我就说,我不怕鬼。” 薄修沉突然转身说:“那再进去一次?” 梁千歌一把搂住他的胳膊,说:“我不要。” 薄修沉笑看着她。 梁千歌推了薄修沉一下,撒开他的手,转身往前方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在满目霓虹的深夜游乐场里走过,四处都是寂静无声的,走了一会儿后,梁千歌又回过头,就看到薄修沉双手插在裤袋里,正慢悠悠的跟在她后面。 梁千歌指着前方的小店说:“夹娃娃玩吗?” 薄修沉走到她跟前,将右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牵起她的手,说:“好。” 十分钟后,许江和周芯晴也走到了夹娃娃机这边,看到薄修沉和梁千歌已经从鬼屋出来了,两人便上来打招呼。 周芯晴刚才路过的时候就想要白兔子,现在有机会了,她就嚷嚷着喊许江给她夹兔子。 许江自然满口答应,可等他走到夹娃娃机前,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许江一头雾水:“娃娃呢?” 说着,他又走到了另一个娃娃机前面,却发现里面还是没有娃娃。 周芯晴也探头一看,发现不止那两个,所有娃娃机里面都没有娃娃了。 两人不知所措,却见这时,夹娃娃店的工作人员一脸麻木的从后面出来,他手里拖着三个麻布口袋,将袋口扎紧后,他把三个口袋都摆到薄修沉和梁千歌面前,语气冷漠的说:“你们的娃娃打包好了。” 梁千歌笑眯眯的接过,转头问周芯晴:“你想要兔子吗?” 她说着,又解开扎口,找到装兔子的那个袋子,把整袋推给周芯晴,说:“给你吧。” 周芯晴低头一看,这个袋子里,起码有五六十只白兔子。 她:“……” 第418章 弹幕???????? 当梁千歌和薄修沉一人拖着一麻袋娃娃,跟许江和周芯晴告了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夹娃娃店时,弹幕也开始刷屏了。 ——刚才那十分钟,我经历了什么? ——晴晴为什么要这么多白兔? 卖吗? ——是你们吗,娃娃屠夫? ——我在一家夹娃娃店打工,刚才群里说,千歌和薄总已经上全国夹娃娃店的黑名单了,不会再有人卖币给他们了。 ——哈哈哈哈哈他们往套圈店走去了。 薄修沉和梁千歌的确走进了套圈店,不止如此,他们还去了射气球店。 反正,周芯晴和许江在玩旋转木马,阮安和石若雅在夜游划船时,梁千歌和薄修沉,就把整个游乐场还开着的店,都给祸害了一遍。 等到结束要回程的时候,工作人员还专门开了一辆七人车过来,帮他们驮战利品。 石若雅看到这个阵仗都吓坏了,迷茫的问:“你们要这么多娃娃干什么?” 梁千歌随口说:“送去儿童福利机构吧,以前的小孩太苦了,只能玩石头,哎……”弹幕本来还在嘻嘻哈哈的,听到这句话,突然就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刷。 ——原来千歌还在想小石头啊。 ——小石头虽然杀了人,但那可是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啊,而且他最后还是死了,真的太唏嘘了。 ——或许死了才好,毕竟十岁就能杀人全家,这种人长大容易反社会倾向,不过他也是被逼的,那个故事里,淑婷一家三口,都太可怜了。 ——我是做母亲的,我也一直在想小石头,不过我以为千歌这样的二十来岁没孩子的年轻姑娘,不会有这么深的感触。 ——淑婷一直不肯离开,不也是因为她不愿意再抛弃小石头第二次吗? 千歌肯定也是很心疼小石头的,或许她就是站在淑婷的视角的。 这些娃娃,最后都通过节目组的委托,分送去了周边城市的大小孤儿院。 而随着游乐场一日游的结束,《恋爱日记》也即将步入尾声,迎来最终结束。 晚上,把所有嘉宾送回民宿后,助导在院子里,给他们下达了最后的任务。 “明天大家就要搬离这个生活了半个月的“临时小家”了,那么这半个月,你对你的伴侣是否满意呢? 以后的日子,你们还会否再联系呢? 请将你想对ta说的话,写成一封信,作为最后的礼物,在明天亲手交给ta。”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朝夕相处,共处一个屋檐的一男一女,他们中间是否真的有擦出爱情火花的呢? 薄修沉和梁千歌是石锤了,不用讨论了,那么另外两对呢。 这天晚上,不出意外的《恋爱日记》又上了热搜,且直到第二天早上开播,热度都持续不下。 周芯晴这段时间给观众的印象一直都是咋咋呼呼,叽叽喳喳,她有时候很不着调,有时候又特别任性,总是把许江折腾得满头大汗,让一部分网友对她很是反感。 今天周芯晴起得很早,比平时任何一天都早,早上八点一到,她就拿着一架摄像机,坐到了沙发上,她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是粉红色的,上面写着大大的四个字“许叔叔收”。 让人意外的是,周芯晴的字还挺好看的,非常精致漂亮的那种。 许江还没有起床,他的房间门还是关闭着的,周芯晴看着摄像头笑了笑,歪着头小声说:“之前都是许叔叔照顾我,今天我也给他做了一份早餐,给你们看。” 她说着,将摄像头对准了茶几上的一份三明治,三明治看起来很粗糙,不过摆盘得倒是还算可以。 周芯晴说:“很感谢许叔叔这阵子对我的包容,关心,照顾,我觉得如果我是他,面对这么麻烦的一个小女生,估计早就抓狂,发脾气了,跳脚了,昨天晚上我跟我妈打电话,说节目快结束了,我妈说,她看了我的直播,还说,许叔叔没打我,真的是她完全没想到的,因为有时候我的一些举动,她看着都想冲到屏幕里来揍我了,哈哈。” 周芯晴说着又笑了,过了一会儿后,她站起身来,将信封和三明治放到一起,然后拉起放在镜头外的行李箱,说:“亲自告别就不用了,我怕我会哭出来,不过这半个月我过得真的很开心,拜拜。” 周芯晴对着摄像头做了个挥手的举动,又对着许江的房间门做了个挥手的举动,提着行李箱,离开了。 弹幕都在刷屏。 ——泪目。 ——好舍不得,要结束了。 ——果然晴晴之前都是为了节目组的人设,她本人明明很懂事。 周芯晴离开了摄像机的镜头,她就算彻底结束了。 接着,阮安那边也开播了。 阮安将自己写的那封信塞进石若雅的房间门缝里,提着行李,直接走出了院子大门。 面对堵在门口的跟拍摄像师,阮安沉默一下,对着摄像镜头鞠了一个躬,然后起身,一言不发的提着行李箱,从摄像师旁边走过。 他全程一句话都没说,但态度,却一目了然。 弹幕又在刷。 ——阮安这是拒绝鸭鸭了,哎。 ——其实之前也看出来了,他和鸭鸭做朋友应该比做情侣好。 ——连着两队都是这么压抑的气氛,我真的想哭了。 ——这半个月看着他们从相识到相处,一点一滴,拼命抠糖,可是到最后,也始终只是一场空,一场梦。 两队情侣直播告吹后,不少并不是梁千歌和薄修沉的粉丝,终究也转进了良辰的直播间,想看看剩下的这个直播间,今天早上又会闹什么幺蛾子。 然后他们就看到,屏幕里,梁千歌裹着薄修沉的睡袍,踩着薄修沉的拖鞋,拿着薄修沉的手机,正从薄修沉房间里走出来。 画风一下子变得有点不对……梁千歌出来后就走到吧台边,撑着胳膊问正在厨房做早餐的薄修沉:“说是让写信,你写了吗?” 薄修沉将一片煎好的培根夹进盘子里,随口说:“没有,一会儿写。” 梁千歌坐到吧台椅上,探头往吧台里面瞅。 薄修沉一看就知道她想要什么,便拿了颗小番茄,喂到她嘴里。 梁千歌砸着嘴吃了一颗,还想吃。 薄修沉又喂了她一颗,同时说:“很凉,不要吃这么多。” 梁千歌听话的没吃了,她走到茶几那边,从抽屉里拿了一张便签纸和一支圆珠笔过来,趴在吧台上说:“你要给我写什么,你念吧,我帮你写,写完一会儿我们就直接收拾行李了。” 薄修沉抬头看她一眼梁千歌问:“还是……必须得自己写?” 薄修沉沉默了片刻,说:“你写吧。” 梁千歌便低下头,准备记录。 薄修沉说:“就写,这半个月,我过得很愉快,不过也有两个遗憾,第一,你没有答应我的求婚,第二,没有机会让你再怀上一个女儿。” 梁千歌:“……”弹幕:“? ? ? ? ? ? ? ?” 第419章 刚才是不是开过去一辆车? 弹幕。 ——刚才是不是开过去一辆车? ——醒醒,重点不是车!——再怀上一个女儿? ——我语文成绩不好你不要骗我。 ——再? 再? 再? 再? 再? ——我靠!“薄修沉。” 直播屏幕里,梁千歌在沉默了许久后,终于难以置信地缓缓开口:“你疯了?” 薄修沉将做好的早餐摆到她面前,又把刀叉递给她,说:“开玩笑的。” 梁千歌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她后背差点都汗湿了,这可是直播!薄修沉又看了她一眼,说:“不过我确实想要一个女儿。” 梁千歌一拍桌子,差点跳起来了。 薄修沉安抚似的又递了杯橙汁给她,说:“吃早餐吧。” 梁千歌坐下后,略显心虚地看了眼旁边的摄像机,自从公开关系以后,她已经很少关注镜头了,但刚才一瞬间,她真的心脏都快被吓停了。 这顿早餐两人看似都很正常,但却又有什么地方不太正常。 直播间的观众信了那句“开玩笑”,毕竟薄修沉经常逗梁千歌,广大网友一直都是看在眼里的。 上回他还骗梁千歌纸扎娃娃眼睛会眨。 吃完早餐,薄修沉去里面收拾行李,梁千歌就在外面餐桌上写信。 梁千歌其实是想在信里骂脏话的,不过考虑到信最后会公布出来给观众看,她到底还是收敛住了,只中规中矩的随便写了点。 没一会儿,薄修沉从房间出来,他手里拿着两件衣服,走到梁千歌身后,摸了摸她的头发问:“好了吗?” “差不多了。” 梁千歌草草收了尾,撂下笔,将信纸递给他。 薄修沉接过,看了两行就没看了,都是一些官方的说辞,一句真心话没有。 将手里的衣服递给她,他说:“换了衣服该走了。” 梁千歌抱着衣服回了房间,薄修沉便坐到了她刚才坐的位置上,抽了一张信纸,用黑色钢笔在上面写起来。 过了一会儿后,梁千歌出来,薄修沉将信纸递给她。 梁千歌打开一看,上面锋利的字迹,一如薄修沉冷峻的性格,内容只有两行字——最大的收获,是能光明正大的爱你,最大的心愿,是能尽快一家团聚。 梁千歌看着最后“一家团聚”四个字,嘴角勾起笑容。 她想,薄修沉说的应该是他们昨晚在摩天轮上说的带小译一起去游乐场的事。 如果有机会,的确可以尽快安排一下,小译应该也很想坐摩天轮。 不过这种内容可以直接写在信里吗? 网友看到还不炸了。 没过一会儿,薄修沉推着三个行李箱走出来,梁千歌将两封信都放进了信封里,这个信封是不会拿走的,嘉宾看过之后就要摆在房间里,信里的内容是录播的时候才会播出的,算是录播才有的最终彩蛋。 不过录播时间还早着呢,薄修沉又是这档节目的赞助商,梁千歌觉得,他们大可以回去之后就给节目组打电话,要求工作人员换掉那封信,改搁一封正常的,中规中矩的,不引起什么风波的信进去混过去就算了。 心里没什么顾忌后,梁千歌便接过薄修沉手里的行李箱,两人一起走出大门。 到中午十二点不到,薄修沉和梁千歌的直播间就彻底关闭了,他们俩已经完全离开了,这个直播间,也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开了。 下午四点,梁千歌和薄修沉回到了安城国际机场,春堇和薄氏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等在那里了。 薄修沉连着半个月没回过公司,今天他一结束录制,从民宿到机场的那条路,梁千歌就听到他的手机至少响了几百下,全是公司打来的。 薄修沉处理了一路的公务,现在下机,他的手机又开始响个不停。 薄修沉得回公司,临走前,他吻了吻梁千歌的额头,摸着她的头发说:“我晚上回来。” 梁千歌点点头,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 薄修沉离开后,梁千歌上了春堇的车。 发动车子的时候,春堇直言不讳的说:“你跟薄修沉公开关系后,到今天,我已经接到四十九个有代言意向的电话了,普遍都是国内知名的品牌,各种类别的都有,品牌服装的有,母婴奶粉的都有!我给你全推了。” 梁千歌小心翼翼的打量春堇的表情,不敢吭声。 春堇将车子转了个弯,说:“代言这种东西,贵精不贵多,你是走的高端品质路线,就不能图快钱,接那些烂大街的代言,现在除了晚日眉之外,我不打算让你再接代言,哦,对了,还有……”春堇转头看了梁千歌一眼。 梁千歌以为她又要骂自己,小眼神悄悄瞥她。 春堇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叹了口气说:“洪决导演的电影已经定下来了,而且人家等了你这么久,推了肯定不太好,但我也不想你太辛苦,所以我后期会跟洪导沟通,看他能不能放慢拍摄进度,尽量照顾你的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 梁千歌不明白:“我怎么情况特殊了?” 春堇看向梁千歌的肚子。 梁千歌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小腹,用手摸了摸,问:“嗯?” 春堇语气沧桑中透着几丝被命运压弯背脊的沉重:“以后我会注意说话的态度,和跟你相处的方式方法,在未来的六个月,你就算把我气死,我也尽量不骂你了。” 梁千歌惊讶的眨眨眼睛,春堇转性了? 春堇又说:“你这肚子,小译说快四个月了是吧,但怎么还是这么小,这样吧,回头我买点补品给你吃吃,孩子营养必须跟上,不然出生后容易生病。” “孩子?” 梁千歌盯着自己一马平川的肚皮,懵了:“谁怀孩子了?” 春堇皱了皱眉,将车子停在最近的马路边,转头看着梁千歌:“不是你怀了吗? 小译说都快四个月了。” 梁千歌:“?” ——傍晚,梁千歌坐在科技园家里的沙发上。 春堇已经离开了,她还有公事要回工作室办。 晚些的时候,小宝带着小译回来了。 小译一进家门就看到妈妈,他高兴坏了,赶紧扑到妈妈怀里,抱着妈妈不撒手。 梁千歌面色温柔,摸了摸儿子的头发,问:“小译想不想妈妈?” 梁小译仰起头说:“特别想!我每天都有看妈妈直播!” 梁千歌将儿子抱到自己膝盖上,托着儿子问:“小译,妈妈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跟春堇姨说过,妈妈怀小宝宝?” 梁小译愣了一下,立刻转过头担心的问:“春堇姨又骂妈妈了吗? 对不起妈妈,我不应该说出来的,叶崇说说出来就不吉利了,果然是真的……”梁千歌摇摇头:“妈妈没有怪你,妈妈也不想过问是谁给了你这样的错觉,让你有这样的误会,可是小译,妈妈今天必须跟你说明白,妈妈没有怀小宝宝,六个月后,你得不到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你,会很失望吗?” 梁小译似乎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可能性,他睁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妈妈。 梁千歌并不想伤害儿子,但这种事肯定是骗不下人的,小译应该是很想要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所以才这么殷勤。 他这么期待,最后期待却是落空,小家伙肯定会很难过。 梁千歌叹了口气,正想再说两句安慰的话鼓励儿子,就听儿子突然问:“妈妈没有怀孕?” 梁千歌无奈的点点头。 梁小译很不可思议:“还有这种好事?” “当……”梁千歌正要说话,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恩?” 第420章 我们父子在家相依为命。 晚上薄修沉回来的时候,梁小译已经睡了。 梁千歌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听到房门咔嚓一声响,抬头看去,便见薄修沉单手拎着自己的外套,正推门走进来。 梁千歌又低下头,继续往行李箱里装衣服。 薄修沉顺手将外套丢在房间的单人沙发上,一边解着袖口,一边朝衣柜走去,同时问:“又在收拾什么?” 梁千歌说:“明天去美国啊,那边剧组等着了。” 薄修沉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她。 梁千歌也在这时抬起头,问他:“我走了,你还要住这儿吗?” 薄修沉挑着眉靠在衣柜的推门上,问:“要赶我走?” 梁千歌说:“也不是,不过我不在家,就你和小译在家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薄修沉笑了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颌,说:“哪里怪? 上次你去拍戏,不也是我们父子在家相依为命。” 梁千歌立刻说:“就是这里怪,什么父子……”薄修沉弯腰,盯着她的眼睛问:“不是吗?” 梁千歌推开他,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觉得最近薄修沉把她逼得有点紧。 薄修沉看着她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床上,咬着她的耳朵说:“别收拾了,明天我帮你收。” 说完,他把她压进床垫里,将她圈在自己怀中,手指从衣服底下伸进去,绕到后面,解她那个的扣子。 他刚从外面回来,手指还有些冰凉,微冷的触感把梁千歌激得直冒鸡皮疙瘩,身体都抖了一下。 薄修沉低笑一声,将她的那个拉出来,丢到旁边,开始细密地亲她的唇,脖子,又用牙齿咬她的锁骨。 梁千歌很快就被他折腾得没有反抗之力,但想到明天就要分别了,下次见面最快也是一个月之后,梁千歌也有些舍不得,她伸手圈住薄修沉的脖子,让自己迎向他。 第二天一早,梁千歌是被闹铃吵醒的,她伸着懒腰睁开眼,就看到自己身边,浅眠的男人也同时睁开了眼。 闹铃的吵闹声让刚睡醒的女人有点烦躁,梁千歌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身体和心理都强烈排斥要起床。 薄修沉撑着身体坐起来,拿过她的手机,把闹钟关了,又拉开被子过去吻了吻她的额角,说:“起来了,要赶飞机。” 梁千歌不想动,还伸手抱住他的腰,让他也不动。 薄修沉轻笑,摸着她的头发,让她再睡一会儿。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梁千歌还是醒了,但她还是不想动,就躺在被窝里盯着薄修沉看。 薄修沉掀开被子下床,他上身光着,但在开了恒温空调的房间里并不觉得冷。 他给自己套了件衬衫,扣子都没扣,又走到衣柜前面,取了两件衣服出来,再次走回床边,拉开被子,帮梁千歌换衣服。 梁千歌跪在床上,让他帮自己扣扣子,扣完后,他又帮她穿裤子。 等把裤子的扣子也扣好了后,薄修沉拍拍梁千歌,说:“起来了。” 梁千歌笑嘻嘻的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下来,没穿鞋子的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薄修沉又给她把拖鞋踢过来,说:“穿上。” 梁千歌把拖鞋穿上,路过薄修沉身边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薄修沉摸着她的后脑,给她顺了顺毛。 梁千歌把头抬起头,下巴垫在薄修沉的胸膛,看着他问:“我想你了怎么办?” 薄修沉说:“视频?” 梁千歌又把头低下来,脸埋进他的怀里。 缠了一会儿,她才终于放开他,转身走出房间,去洗手间。 薄修沉换好了衣服才出去,出去时,就看到客厅里,梁小译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玩平板。 看到薄叔叔从房间里出来,梁小译暂停了平板电脑上正在播放的视频,仰起头打招呼:“薄叔叔早安。” 薄修沉走到沙发边看了眼平板里的内容,又摸了摸他的头,说:“看得怎么样?” 梁小译说:“之前你给我的我都看完了,不过我发现这位老师讲得还挺好的,我都能听懂,就买了他的所有网课教程,把他前面教的那些都补了补。” 薄修沉坐到他旁边,说:“不错。” 梁小译看了眼洗手间方向,突然咳了一声,压低声音说:“薄叔叔,原来我妈妈没有怀孕。” 薄修沉挑眉看着他。 哪怕已经过了一夜,但梁小译还是一想到就高兴,他忍不住翘起嘴角,眼底激动的光芒,就跟捡了钱似的。 薄修沉捏了捏他的鼻尖,不满意的说:“不想要个小弟弟小妹妹?” 梁小译说:“当然不想。” 薄修沉:“……”梁小译撅着嘴,小大人似的说:“小孩子最麻烦了,就知道吃和哭,叶崇说,如果他爸爸妈妈给他生一个弟弟,他肯定会打他。” 薄修沉:“……你和叶崇少接触。” 梁小译哼了一声,说:“我觉得叶崇说得很有道理,妈妈有我一个就好了。” 是个占有欲非常强的宝宝了。 说话间,洗手间的门打开,梁千歌从里面出来,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说:“我昨天让小宝今天不过来,小译,一会儿吃了早餐,妈妈送你去学校。” 梁小译乖乖的答应:“好。” 早上没有做什么特别复杂的东西,薄修沉去洗漱出来,梁千歌已经把早餐做好了,面包,煎蛋,牛奶。 三人随便吃了点,吃完后,梁千歌先送小译去学校,薄修沉就在家里帮她收拾行李。 等梁千歌再回来时,就看到两个大行李箱已经收好了,放在客厅中央,而薄修沉正站在阳台外面打电话。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跟那边说:“一会儿到公司再谈。” 挂了电话后,他走出来,说:“我送你去机场。” 抵达机场的时候,梁千歌远远的就看到了春堇,春堇这次会亲自送她到剧组,再陪她两天才回来。 薄修沉下车打开后备箱,帮梁千歌的行李都拿出来,梁千歌推着行李,见四周没什么人注意自己,便踮着脚尖,在薄修沉唇上亲了一下,说:“那我走了。” 薄修沉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到了给我电话。” 梁千歌答应一声,一转头,就看到春堇正瞪着一双幽绿的眼睛看着她。 咳了一声,梁千歌心虚地朝她走去。 在候机大厅等待登机时,春堇还在教训梁千歌:“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管了是不是? 就算公开了也不能这么无法无天吧!你知不知道最近为了给你们处理公布恋情的后续我有多累,光请水军就花了两百多万了!还有各种热搜,各种带节奏,各种媒体刊登,我他妈一年的工作量都没这两天这么多!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春堇唠唠叨叨的念个没完,梁千歌也只能闷不吭声的挨训,没过一会儿,航班登机。 春堇觉得梁千歌到底也是有些名气了,为了不被路人打扰,就给她订的是头等舱。 春堇为了省钱,自己坐的经济舱。 梁千歌找到位置坐下时,并排的她旁边那个位置也有人坐了下来。 梁千歌下意识地朝那人看去,那是位西装革履,容貌非常精致好看的青年男人,这时飞机还没起航,手机还没关,那个男人坐下后,他的手机就响了。 梁千歌听到他用英文跟电话那边说:“恩,我先去了一趟安城,去拜祭她们……”后面的话随着对方的舱位舱门关上,梁千歌听不到了,她也不在意,抬手也关闭了自己的舱位舱门。 第421章 温柔乡就是英雄冢 从安城直飞美国旧金山,总共要飞十三个小时,十几个小时呆在小小的舱位里,是人都会觉得疲惫。 到中途的时候,梁千歌把舱位门打开,就看到旁边舱位的那位先生,也已经把舱位门打开了。 他仰头靠在柔软宽厚的座椅靠背上,闭着眼睛,似乎正在假寐。 这家航空公司有wifi连接,梁千歌正在刷微信,跟五人群里的姐妹们聊天,这时,一位空姐过来询问,她需不需要饮料或者零食。 梁千歌笑着摇头拒绝,空姐却没走,而是很不好意思的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说:“梁小姐,我是你的粉丝,你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梁千歌愣了一下,将手机放开,接过本子和笔,问了她的姓名,帮她签了一个带祝福语的名。 空姐抱着本子,脸上难掩激动,她说:“我觉得你和薄总特别配,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梁千歌有些失笑,抬头礼貌的说:“谢谢。” 空姐拿了签名高高兴兴的离开,梁千歌回头打算继续玩手机时,却发现身侧有一道视线横射过来。 她转头看去,就见是隔壁舱位那位先生,那位先生见她看过来,又转开视线,再次缓缓闭上眼睛。 飞机终于抵达目的时,梁千歌已经坐得腰酸背痛了。 她之前登机的时候是戴了墨镜的,现在到了美国,倒是不用再伪装了,毕竟她在国内有点人气,在美国还是没人认识的。 她和春堇一起下了机,到了机场外面,却没有看到接她们的工作人员。 春堇打了电话去交涉,那边连嘴的道歉,说因为路不熟,车不知道开到哪儿去了,现在要按照导航开回来,还需要半个小时。 春堇有点生气,梁千歌按着她的手臂说:“算了,异国他乡难免的。” 她拿过手机,跟那边的工作人员说:“你慢慢过来吧,注意安全。” 机场大厅,十分喧嚣,梁千歌和春堇找了位置休息。 等待的时候,梁千歌给薄修沉发了个报平安的短信,又给小译打了一个电话。 小译这个时间是肯定醒了,但薄修沉就不清楚了,她没打扰他。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梁小译对着电话嚷嚷:“是妈妈吗? 妈妈你到了吗?” 梁千歌脸上露出笑意,机场大厅太吵,她走到外面去说电话:“恩,妈妈已经到美国了,你吃早餐了吗?” 梁小译小声气的说:“薄叔叔在做煎蛋吐司,不过妈妈,我好像闻到了糊味。” 梁千歌立刻说:“不可能的,你薄叔叔做过这个,他会做的!” 顿了一下又说:“可能会有点焦,你不要吃焦的那些就好。” 梁小译有点迟疑:“我感觉可能焦过头了,你们那个民宿是用的电磁炉,我们家的厨房是燃气灶,火候不同吧。” 梁千歌想了想说:“那你,一会儿尝尝,实在不好吃就不吃吧。” 梁小译问:“那我要怎么说?” 梁千歌说:“你就说很好吃,但你今天想喝牛奶和吃面包,柜子里不是还有面包吗,你抹果酱吃。” 梁小译叹了口气:“妈妈,我觉得薄叔叔没有做饭的天赋,他有点笨手笨脚的。” 梁千歌立刻替薄修沉说好话:“他还是有天赋的,只是做得比较少,反正你不准让他看出来你觉得不好吃,知道了吗!” 梁小译焉哒哒的答应一声:“哦。” 正在这时,听筒那边传出薄修沉的声音:“在跟谁讲电话?” 梁小译说:“妈妈,妈妈下飞机了。” 过了一会儿,电话被转了手,薄修沉磁性的嗓音近距离传了过来:“到了?” 梁千歌嘴角忍不住勾起笑,说:“刚到。” 薄修沉问:“到酒店了?” 梁千歌说:“还没有,司机迷路了,还没过来,我和春堇还在机场。” 说着,她又问:“小译说你在做早餐,怎么不让小宝做,你还可以多睡一会儿。” 薄修沉声音很轻,很温柔:“怕我给他吃坏了?” 梁千歌尴尬的说:“哪有,怎么会。” 薄修沉说:“你以前还说,我做的不是人吃的。” 梁千歌狡辩:“有吗? 我有这么说过吗? 你记错了。” 薄修沉似乎拉开了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笑意:“好,是我记错了。” 他这样无条件的宠溺纵容,弄得梁千歌特别想笑,她说:“薄修沉,你这样没有原则,是真的会把我惯坏的。” 薄修沉的声音带着能让人沉溺进去的温柔:“惯坏了很好,永远都是我的了。” 即便隔着电话,梁千歌也被他说得满脸通红。 她觉得她现在已经彻底陷进了这个叫做薄修沉的陷阱里,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觉得他对她太好,太娇惯,像在温水煮青蛙,想把她煮熟,让她离不开他。 那时候她还想,她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腐蚀,结果现在才几个月,别说煮熟了,她都快被煮透了。 而可怕的是,明知道他的目的就是这个,她还真傻傻的沉沦进去,就像人家说的,温柔乡就是英雄冢,在薄修沉一手打造的安逸圈里,她真的快连反抗能力都丧失了。 可是她也不想反抗。 梁千歌觉得自己越来越没出息了。 正在这时,机场大门里有几个人出来,盛敬旸接过来接机的林泓维递来的文件,一边翻开浏览,一边问:“爷爷的身体怎么样?” 林泓维说:“身体很好,前天体检,医生说比上次又好了一些。” 盛敬旸点点头,从门口路过时,他看到大门旁边的立柱边,站着一个正在讲电话的亚洲女人,他认出了对方,是刚才在飞机上,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好像是个明星。 盛敬旸不怎么在意,只是路过女人身边时,不经意听到她对着电话那边,语带幽怨的抱怨一句:“薄修沉,我怎么那么爱你,你是不是给我灌迷汤了啊?” 盛敬旸:“……”略微熟悉的男人姓名,令盛敬旸脚步微顿,同时顿住的,还有旁边的林泓维。 第422章 你不觉得,她跟一个人有点像吗? 对于盛敬旸而言,薄修沉这个名字,真的是想忘都忘不了。 这次db进驻国内,属于初来乍到,来之前,内部就做好挑选,想在国内寻找一位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 在内部会议上,国内几个叫得出名字的大集团都被列入了讨论,其中大多数人倾向的都是薄氏集团。 薄氏实力雄厚,在国内地位斐然,又因为这几年的投资项目多与城市开发,惠民政策相关,受到有关部门许多厚待,差不多属于国家的亲儿子了,db如果能与薄氏合作,在国内必然会受到诸多优待,推行项目也会更加顺利便捷。 参与会议的股东大多一看到“薄氏”这两个字,就止不住点头,还有人说,最近收到消息,前阵子薄氏集团的管理人薄修沉亲自去过美国旧金山一间叫做费尔南斯的电子公司,跟费尔南斯签订了一个高额合作合同。 这足矣说明,薄氏也是有意进驻国外电子市场的。 那这样不就简单了? db进驻国内,想要薄氏的帮助,那薄氏如果想进驻国外的话,db也可以给予帮助啊,那这样不就是双赢了吗? 会议结束时,所有人一致选定就与薄氏合作,这是最优选项。 可哪知道打电话过去跟薄氏洽谈时,却直接碰了钉子,直接人家两句话就把电话挂了。 一开始股东们还觉得,薄氏是不是以为他们是骗子,之前也没什么联系,突然说要合作,不相信是本人吧,就说,打个视频电话吧。 结果视频电话一打过去,人家挂了,再打过去,人家拉黑他们了。 到那时候,股东们都还没放弃,他们觉得,肯定是他们是海外电话,一般骗子都喜欢用海外电话,因为查不到归属,薄氏这位新总裁应该也只是谨慎过度而已。 所以他们就决定,通过在国内熟悉的朋友,由那位朋友跟薄氏直接传达一下他们的明确意向。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位朋友过了半小时打电话过来,语气尴尬的跟他们说:“那什么……薄修沉说,就是知道你们是db国际才拉黑你们的。” 这下可把db这群股东们气坏了,盛敬旸后来知道情况是这样时,也愣了一下,直接大笔一挥,将薄氏剔除合作名单,选定了排名第二的向氏。 但薄修沉这个名字,却被他牢牢的记住了。 如今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却是从一个年轻的女明星口中,盛敬旸盯着梁千歌的背影眯起了眼。 林泓维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薄修沉的名字,上次他以费尔南斯老板的身份跟薄修沉见过一次,那次交谈并不愉快。 薄修沉给他留下的印象,也只是狂妄、恶劣、自大、高傲这些。 当听说db这次想跟薄氏合作时,林泓维还想,到时候自己估计不能经常去总部了,不然碰上了,让薄修沉发现他果真是db国际的人,不是打脸吗。 结果没过两天,总部就定下合作人选,不是薄氏,是向氏。 林泓维一打听,才知道是薄氏不愿与db合作,且对待db的态度带有明显恶意。 林泓维当时都懵了,薄修沉明明说他跟费尔南斯签订合约,就是想通过费尔南斯,在db集团留下好印象,促使将来跟db合作,怎么现在合作找上他,他又不愿意了? 这件事到盛敬旸去国内时,林泓维都没想通,而现在,他突然又听到薄修沉这个名字。 林泓维也盯着梁千歌的背影在打量,这个女人是谁? 她说的真的是“薄修沉”三个字吗? 或者同音不同人? 他上次查的时候,明明查到薄修沉是单身,没有家庭,也没有女友。 梁千歌跟薄修沉又说了一会儿,直到薄修沉要送小译去学校了,她才挂了电话。 一转头,却发现身边不远处站了好几个人,其中打头的那个还很眼熟,正是刚才飞机上坐在她旁边的那位男士。 梁千歌不知他们在这儿站了多久,不过并不认识,她也不打算打招呼,只出于礼貌的微微颔首,然后从他们身边走过,去里面找春堇。 这时来接盛敬旸的车也到了,林泓维替他打开车后座,自己坐进了车前座,其他来接近的公司高层则坐另外的车。 在车上,盛敬旸突然说:“她姓梁。” 林泓维愣了一下。 盛敬旸说:“空姐叫她梁小姐。” 林泓维明白了,他拿出手机,在网页上搜索了一番,很快便查到,与薄修沉相关的,带有梁这个姓氏的女人名字。 林泓维说:“她叫梁千歌,是个明星,看新闻上说,她之前跟薄修沉一起参加了一个恋爱真人秀节目,节目录制到一半,他们公开恋情了。” 这么说着时,林泓维才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查到,因为这两人是十天前才公布的关系,更早之前,薄修沉对外的确是单身。 林泓维又点开了几个动图,图片里,全是薄修沉和那位梁千歌小姐同屏的画面,还有亲嘴的。 林泓维默默的按了退出,却听后座的盛敬旸突然说:“给我看看。” 林泓维把手机递给了他。 盛敬旸看了一会儿,又找了一张梁千歌的正脸照,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问:“你不觉得,她跟一个人有点像吗?” 林泓维转头看向他:“谁?” 盛敬旸将手机递还给他,说:“爷爷书房,全家福里的奶奶。” 林泓维眨了眨眼,老夫人已经去世快十多年了,在林泓维懂事之后,记忆中的老夫人,已经是满头白发,病入膏肓的模样,再看看手机里的女明星,光鲜亮丽,青春无敌。 林泓维摇摇头:“我觉得不像。” 盛敬旸没再说什么,也或许是他在国外长大,审美偏向西方,看东方人,总会觉得有些相似。 车子没有直接开往旧金山分公司,而是开到了一家脊髓康复疗养中心。 盛敬旸下了车,正要进去时,林泓维从后备箱拿了一套象棋给他,说:“这是上届六连冠天才棋手的签名象棋,你什么都不带,来探什么病。” 盛敬旸接过象棋,眸色有些深。 林泓维退到一边,说:“进去吧。” 盛敬旸走到疗养中心一楼某间病房外,透过探视窗,看到了病床上正在看书的苍白少年。 他将门打开,床上的少年被惊动,朝他看来一眼,有些惊喜:“爸爸?” 盛敬旸走上前,将手里的象棋递给他。 少年接过象棋,看到上面的签名,惨白的脸上,露出笑容:“谢谢。” 盛敬旸摸了摸少年戴着针线帽的脑袋,问:“最近身体怎么样?” 少年温顺的说:“医生说没有恶化。” 盛敬旸安静了一会儿,却不知该跟儿子再说些什么,他们父子的感情,并不是很亲近,初为人父时,他还很年轻,根本不懂这些,等到时间长了,孩子又生病了,要一直住在医院,他们的关系,自然就越来越疏远了。 他想了想,将目光投向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问起:“现在还在每天直播吗?” 少年摇摇头:“没有了,医生说很浪费精力,要尽量减少。” 盛敬旸又问:“不是结交了几个朋友吗? 还跟他们有联系吗?” 少年苦笑:“有一个会,其他的不会了,他们比较忙。” 盛敬旸皱了皱眉:“会的那个不忙吗?” 少年低下头说:“会的那个,才五岁,还在上幼儿园。” 盛敬旸有些生气,儿子单纯、虚弱,他同意他直播,就是希望他能通过网络,看看外面的世界,结识几个朋友,让人生能多一些色彩。 可是到最后,也并没有什么陌生人会真正在意他,唯一会的那个,还只是个小孩子。 少年看父亲绷紧了面庞,似乎不太高兴,赶紧说:“小译很好,他今天才给我留了言,说他妈妈没有怀二胎,他很高兴,还给我送了很多礼物,说想跟我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第423章 下次见面穿给我看,恩? 剧组的酒店位于旧金山湾区一个小镇上。 梁千歌抵达的时候,洪决导演亲自出来迎接她,上次合作双方看对方都不太顺眼,但这次合作,洪决导演却优先把姿态放得很低,看得出来,这位自傲的艺术家,也终于为五斗米折腰了。 梁千歌跟洪导握了手,洪导笑起来有点强制营业的感觉,梁千歌看他实在是太勉强了,就给他递了个台阶。 “都是熟人,洪导不用客气了。” 洪决导演微微松了口气,梁千歌显然比他会做人,他心里有些感叹,领着人把行李放下后,就去了拍摄现场。 这部电影采用了全实景拍摄,并没有影棚。 梁千歌天天上热搜,跟薄修沉的恋情公开后,身价更可以说是翻倍的涨,她之前就是这个小剧组里最大的咖,现在再连跳三级,见面时,同组即将合作的演员,压根都不敢跟她说话。 洪决导演给大家一一介绍后,告知大家梁千歌将于明天正式加入。 大家都鼓了掌,洪导看其他人不自在,便让他们继续做事,带着梁千歌参观起来。 “这几天都会在这个小教堂拍摄,外面这三个帐篷,分别是化妆室,道具室,和更衣间,没有专门给演员休息候拍的地方,这里离酒店不远,大家都是自己回去休息,或者在车上休息,条件不是很好,可能要辛苦你了。” 梁千歌摇摇头,笑着说:“已经很好了。” 又问:“你们现在拍到哪儿了?” 洪导问:“剧本你都看过了是吗?” 梁千歌点头:“第三版看了,后面听说又改了?” 洪导“恩”了声:“一些细节调整,是边拍边改的,不过我们也刚开拍没两天,我先跟你说说明天你要拍的部分吧。” 这部电影的定位是小众悬疑烧脑推理,主打的就是无限反转,但实际上这样题材的电影无论是国内国外,出彩的都比比皆是,要做到与别不同,又比别人优秀,本身对剧本的要求就非常高。 这是讲述的九十年代,一户亚裔三口之家,住进了一个偏远的美国小镇后所发生的事。 女主夏小优在十七岁时,因为父母的工作原因,随同家人来到了森柏特小镇,夏小优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她之前一直跟着爷爷奶奶在国内生活,直到奶奶因病去世,爷爷因老年痴呆被送进安老院,她才被父母接到了身边。 父亲的工作是建筑工程师,母亲则是父亲的副手,他们来到森伯特小镇,是因为受聘于某财团,要将森伯特小镇打造成适于旅游观光的生态区。 夏小优心里排斥来美国,她的成绩虽然很好,会说英语,但比起关系疏远的父母,她更愿意留在国内陪伴爷爷。 住进小镇东边的一栋房子后,夏小优当晚就做了噩梦,惊醒后,她发现窗户外有什么影子晃过。 她壮着胆子打开灯,拿起一本砖头那么厚的书,朝窗户走去,打开窗户,外面却什么都没有。 夏小优以为自己是不适应新环境,所以睡不好,但过去一个星期后,她依旧每晚都会做噩梦,甚至有时候白天也会听到窗外有什么声音。 她跟父母说了这件事,父母说这里比邻森林,可能是林子里的动物晚上出来找吃的,让她关紧门窗,听到什么都不要管。 夏小优照做了,三天后,小镇里有一位年过八旬的老奶奶过世了。 老奶奶的悼念会举办在教堂里,当天,小镇所有人都出席了,夏小优在那里见到了一位白人少女,少女脸色苍白,眼圈非常黑,黄色的发丝干燥凌乱,远远看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阴森危险的感觉,少女看到夏小优说的第一句就是,你终于来了。 整个电影的节奏,分区很明确,前三分之一悬念布局,中三分之一真相大白,最后三分之一三连反转。 梁千歌跟洪导聊了很久,包括自己之前对剧本的一些看法和细节补充,洪导本来以为她只是演技好,细致的聊过之后,才发现梁千歌真的很敬业,也用足了心,她提到的一些问题,有些是他也在和编剧商讨的,有些则是他都没有设想到的。 梁千歌笑着说:“当时拍《世界之外》的时候,我和奥斯丁导演也经常聊一些悬疑片的技巧和手法,希望对咱们这部片子有帮助吧。” 洪导看着她说:“难怪都说你是奥斯丁导演的亲传徒弟。” 梁千歌忙摆手:“没有,没有。” 夏小优是十七岁的少女,梁千歌第二天换好衣服从换衣间一出来,就对上了春堇正在拍摄的手机。 她伸手挡了一下,笑着说:“干什么?” 春堇说:“十七岁高中生欸,我纪念纪念。” 梁千歌已经二十五岁了,因为外形青春,装扮成十七岁也没什么违和感,但毕竟跟她以前的角色形象差太多,跟她本人的性格也差太多。 春堇觉得很新鲜,就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还录了小视频,打算以后宣传的时候当花絮放出。 梁千歌去拍摄的时候,春堇把这些照片也发了一份到梁千歌的手机,等到晚上梁千歌拍摄结束,回酒店打开手机,就看到微信发过来好几张自己的剧照。 看着上面穿高中制服的自己,她笑了笑,顺手发了一张给小译。 她以前不爱拍照,小时候的照片很少,而且都在孟家,小译以前就说过,想知道妈妈更早之前是什么样子的,这次有机会扮高中生,她就发给儿子看看。 发完照片,梁千歌就去洗澡了,现在国内是下午三点,小译还没放学,应该不会回她。 洗完澡出来,梁千歌发现自己的手机上有两通未接电话,是薄修沉打来的。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回拨过去,那边男人很快接起,梁千歌还没说话,就听薄修沉微低的声音响起:“收工了?” 梁千歌不知他怎么知道的,随口说:“恩,刚回来。” 薄修沉语气带笑:“照片我看到了。” 照片? 梁千歌眨眨眼,愣了一下,赶紧翻了翻之前发出去的短信,意外的发现,原来刚才那张剧照她不是发给小译的,是发给薄修沉的。 梁千歌沉默了一会儿,不知该不该告诉薄修沉,她是手滑发错人了,没想发给他。 却听薄修沉声线喑哑的突然说:“下次见面穿给我看,恩?” 梁千歌:“……”梁千歌冷漠脸,心里想,呸,果然男人都喜欢制服! 第424章 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身边一道飓风掠过 梁千歌在小镇连续拍摄了七天,这七天她有时候能准时收工,有时候必须日夜颠倒,甚至深夜候戏。 随着她跟剧组合作演员接触得越来越多,其他人也都发现,这位梁小姐虽然咖位大,但脾气并不大,相反她很平易近人,别人找她对戏时,她永远不会拒绝,导演让她候拍时,等多久她都没有怨言,甚至她偶尔还会在夜戏大家都很疲惫时,给大家煮点宵夜,简直不能更好了。 渐渐地,大家都喜欢上了她,有几个配角演员,更是几乎跟她同出同进。 连续拍摄七天大戏后,洪导也怕演员们太紧绷,放了部分演员一天的假,让他们可以到镇子去逛逛,买点东西,傍晚前回来就行。 梁千歌和几位合作演员都被准了假,梁千歌其实不想出去逛街,她想在房间里算着时间跟小译视频。 两地时差十五个小时,这边白天,那边就是黑夜,加上梁千歌日夜颠倒,她和小译这一周除了发信息,几乎没有打过电话,时间总是对不上,而今天有时间了,她想跟儿子好好聊聊。 不过其他演员都想出去逛,还拉上了梁千歌,说要带她去吃镇外有名的甜点,梁千歌又有点心动,天天累死累活的,吃喝都很随意,如果能吃一份热热的,好吃的甜点犒劳一下自己,好像也不错。 最后梁千歌还是同意一起去了,不过三点之前要回来,她想下午四点给小译去电话,那时候国内是早上七点。 要去镇外最近的城市,开车要一个小时。 大家早早出发,抵达市内后,刚好中午。 找了个当地比较有名的餐厅吃了午饭,下午七八个人被分成三队,有的去买纪念品,有的去看流浪乐队演出,有的去游船河。 梁千歌是去买纪念品的那波,和她一起的还有一名女演员和一名男演员。 三人各自都买了不少东西,最后男演员把所有东西先拿到车上去,梁千歌和女演员就在附近的咖啡厅找了个位置等他。 她们坐的是个靠窗的位置,敞开的窗户外正对着的就是热闹的街道。 女演员撑着下巴看着外面多为金发碧眼的人流,感叹道:“真美啊,太有感觉了,氛围一下就不一样了。” 梁千歌笑着说:“是这样的,到别的国家,用外来者的目光看当地的行人、山水、风景、建筑,总会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所以这么多人喜欢旅行。” 女演员这时指着街边一个拿着气球,跟父母走在一起的小女孩说:“千歌姐你看她,多可爱。” 梁千歌看了过去,那个小女孩五官非常精致,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像个洋娃娃一般,梁千歌点点头:“是很可爱。” 女演员忍不住说:“薄总不就想要个女儿吗?” 梁千歌愣了一下,有些无奈的轻笑:“他胡说的。” 女演员突然凑近了一些,八卦兮兮的问:“网上网友对这段有很多解读,薄总原话不是说,没机会让你再怀一个,那个‘再’,被大家圈了重点,千歌姐,其实你们……”梁千歌端着咖啡喝了一口,打断她说:“我也不知道那个‘再’是什么意思,你感兴趣,下次我帮你问问他?” 女演员赶紧摆手,怂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不问了。” 梁千歌又笑了一下,却在这时,外面街道突然响起一阵喧哗,伴随着的还有男人女人骤起的尖叫。 梁千歌和女演员同时看出去,就见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不知从哪儿驶来,而车上戴着安全头盔的车手,怀里正抓着一个手腕上还绑着气球的小女孩,正是梁千歌刚才看到的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的父母显然没料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正疯狂的呼喊大叫,却只能眼看着那辆摩托车转瞬间穿过街道,越驶越快,几乎快要消失不见了。 “啊,是那个孩子……千歌姐!” 女演员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身边一道飓风掠过,一眨眼,刚刚还在她身边的梁千歌已经瞬间冲出了咖啡厅。 女演员吓了一跳,赶紧也跑到咖啡厅外面,就见行人密集的街道上,梁千歌攀过一道高高的围栏,几个连跳后,她横穿马路,然后借着一个垃圾桶的高度,直接跃上垃圾桶,从人行道另一边,直接扑向了正要转弯驶离的摩托车。 摩托车手没料到会有人朝自己扑来,一个车势偏离,车身一歪,车子直接就翻了。 他怀里还抱着刚刚抢来的小女孩,他下意识想用小女孩给自己当肉垫,却在千钧一发时,感觉到一股拉扯的外力,在他还在空中翻腾时,手里的小女孩竟然就这么被那股外力抢走了,只听“砰”的一声,他的头撞到地上,安全帽与地面产生摩擦,令他脑内一阵颠簸。 头上的疼痛不算最严重,他的身体砸在地面时,他只觉得自己的骨头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四分五裂了。 周围都是行人的尖叫与惊呼,还有路过汽车发出刺耳尖鸣,车手咬牙爬起来,这种情况已经不适合他再逗留了,他必须立刻离开,否则警察很快就会赶到。 车手朝着人最少的方向跑去,可他刚跑一步,膝盖后窝突然被什么砸中,他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转头往回看去。 就见砸中他的是一个垃圾桶盖子,而不远处,一个身姿年轻锐利的亚洲女人正怀抱着他刚刚抢来的那个小女孩,她用一只手盖住小女孩的后脑,让小女孩的脸朝向她的怀里,然后她快步朝他走来,车手想赶紧爬起来,可身上的疼痛,让他实在提不起力气。 转瞬间,那个亚洲女人已经走到他面前,她长腿一扬,一脚便踢向他的脑袋。 有安全帽挡着,他没有多痛,但对方的力道太大,他竟被踢得直接腾翻了一圈,再次趴在地上。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临近,车手知道,自己今天是完蛋了,他一咬牙,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转身对准走向他的女人。 “不准动!” 他用嘶哑的英文闷声喊道。 那个女人果然停下了脚步,车手刚松了口气,却见对方又走了过来,她一脚踢向了他的手腕,将他手里的手枪踢到一边,然后放下手里的女孩,直接压到他身上,用膝盖抵住他的后腰,抓起旁边掉落的手枪,用手枪抵住他的脖子,同时用清冷的英文说:“保险栓都不开,想打死谁?” 第425章 @薄总,看你老婆都干了啥 小女孩的父母很快跑来,那位母亲慌忙地跪在地上,抱住了自己的孩子,小女孩还有些茫然,她呆呆地缩在母亲怀里,一双纯真的大眼睛里,还没来得及装下恐惧。 小女孩的父亲也赶来了,他庆幸的抱住妻子和女儿,不住的对梁千歌说:“谢谢,谢谢……”那位母亲也反应过来,哭着对梁千歌道谢。 梁千歌对他们笑笑,这时周围围观了全程的行人纷纷热烈鼓掌,还有热情的外国男人大喊:“漂亮!漂亮!” 女演员这时也跑了过来,她气喘吁吁地看着梁千歌,捂着头说:“我的天啊,千歌姐你在干什么? 你快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梁千歌站起身来说:“我没事。” 正说着,远处警车鸣笛声突然传来。 没一会儿,当地警察赶到,从梁千歌手里接走了车手和手枪。 那个车手的安全帽被取下,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脸,那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他眼神凶狠,表情桀骜,看起来就不是善类,此时他更是噙着一双戾气十足的眸子,紧盯着梁千歌,像是恨不得将她杀了撕碎似的。 梁千歌冷漠的迎视他,眼里没有丝毫畏惧。 警察将车手押进了警车,同时有位女警过来跟梁千歌说:“那是个通缉犯,三年来已经偷抢贩卖了十几个孩子,谢谢你为警方抓到他。” 梁千歌摇摇头,又看了看周围,说:“一般这种贩卖儿童,一个人很难实行,这附近应该还有他的同伙,你们最好查查。” 女警点头:“我们会的。” 简单的录完口供,梁千歌便想离开,那对父母却拦住了她,一定要感谢她。 同时,还有不少记者闻讯赶来,当长短不一的摄像镜头杵到自己跟前时,梁千歌还愣了一下。 女演员也在旁边看呆了,她赶紧打电话回剧组,把事情跟洪导汇报了一遍,问洪导应该怎么办? 洪决导演听说梁千歌在逛街的途中还路见不平,跟通缉犯搏斗,也吓了一跳,顾不上太多,只让她们赶紧回来,不要再遇上什么危险。 女演员放下手机时,那边梁千歌已经被市民、记者和受害者一家三口团团围住了,梁千歌勉强对着镜头解释了几句,主要就是说,自己是来美国出差的,本来和朋友在对面的咖啡店喝咖啡,突然看到有人抢孩子,就帮忙了,然后很幸运的把孩子救了下来。 记者立刻又追问道:“请问您的职业是什么?” “请问您是哪国人?” “请问您看到他有枪的时候害不害怕?” “请问您设想过他会开枪吗?” 梁千歌只得又回复:“我的工作就是普通的工作。 我是中国人。 枪? 枪肯定害怕啊,不过我注意到他没有拉开保险栓,所以我计算了一下自己踢翻手枪与他拉动保险栓的时间差,我认为我会更有胜算,所以我就这么做了,不过如果当时他的保险栓是拉开的状态,我就不会直接冲上去了,我也有家人,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也不会拿我怀里那个好不容易救下来的小女孩的性命开玩笑。” 她的回答严丝合缝,逻辑分明,记者又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也有人问她使用的是不是中国功夫? 梁千歌觉得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她今天难得休息,还要回去跟儿子打电话呢,就对人群外的女演员使了个眼色,然后对着周围的记者说:“不好意思,我真的应该离开了,不好意思。” 挤出人群后,梁千歌拉着女演员,快速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到她们上车走远,还能看到后面记者不停的拍照,没有停止。 一个小时后,旧金山本地电视新闻中,梁千歌的身影出现在了屏幕中间,主持人用激动快速的语气将一个小时前发生在闹市街头的那场突发事故声情并茂地述说了一遍,末了还附上各种视频,比如路人拍摄的事发全过程,梁千歌和匪徒搏斗的视频,梁千歌后续采访,和受害者一家三口后续采访的视频。 而同一时间,各大网络论坛,社交软件,短视频网站里,这些视频和内容被疯狂转发点赞评论,不到两个小时后,这件事传到了中国,微博炸了。 ——是我歌? 卧槽,群里的姐妹不是说我歌进组了吗? 怎么跑美国去了? ——就是歌,她这次拍摄洪决导演的电影,在美国取景。 ——“我的工作就是普通的工作”,普通工作没毛病,普普通通梁千歌嘛。 ——上回在马场教训那几个纨绔子弟时,我就知道梁千歌身手好,但没想到居然他妈的这么好,那可是摩托车,她居然敢扑上去,人家拿枪了,她居然还敢动手,这个女人,这么狠的吗? ——梁千歌完全可以拍打戏,这身手,绝了。 ——其实世界之外里就有很多打斗的戏份,有可能就是因为梁千歌有武术底子,当时才会被奥斯丁导演选中。 ——@薄总,看你老婆都干了啥,你也不知道管管,她要是受伤了,我可要跟你闹了!——看到上面艾特薄总,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啥,薄总还好吗? 要是小两口吵架,薄总会残废吗? ——哈哈哈,薄总别怕,如果千歌家暴你,你就跟我们说,我们还就不信了,她当着我们的面,还敢把你往死了揍? 如果她真敢就当我没说。 美国洛杉矶时间,下午四点,满头白发的盛远峥看着国内新闻频道里那个被定格住样貌的年轻亚洲女孩,拿着遥控器的手,稍微紧了紧。 这时,林森端着新沏的热茶走了进来,他没朝电视看去,只把茶杯放到老主人的手边,方便他喝的时候取用。 “这个孩子……”盛远峥突然开口,他沧桑的音色中,透着几分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惊疑:“长得太像书君了。” 林森听到老主人突然提起老夫人的名字,还愣了一下,他顺着老主人的目光朝电视屏幕,下一秒,他直接愣了:“这……”话还没说完,屏幕里的女孩已经消失,主持人开始说起下一则新闻。 林森吃惊极了:“这是旁系里的哪个孩子吗? 家里还有这么像年轻时老夫人的孩子吗? 也没听谁提起过,先生,要我去查查吗?” 盛远峥沉默的盯着电视屏幕许久,半晌后,才缓缓点了点头:“查查吧,查到了,带过来我看看。” 第426章 靠着薄修沉一雪前耻 梁千歌回到酒店时,差不多是下午四点半了。 洪决导演一边抽烟,一边等她。 见她平安回来,洪导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把手机上的新闻和国内的新闻给她看。 梁千歌浏览了一圈,叹了口气:“我以为没这么快传到国内,我还隐瞒了职业。” 洪决导演把手机拿回来,塞进口袋里,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说:“这件事其实对你的事业也有帮助,视频传得全球都是,发酵得这么快,你的经纪人应该也功不可没,她跟你说了吗?” 梁千歌摇摇头:“春堇做事,不会跟我交代,她觉得对我好的就会去做,我对她也很放心,向来都没有意见。” 洪导点了点头,说:“借着这股东风,你的经纪人应该想把你的国际知名度再打开一些,这件事发生在美国,你的身份很快会被扒出来,过几天估计就会有美国记者到这边来采访了。” 梁千歌看着洪决:“洪导的意思是?” 洪导说:“按理说,正常的导演,有这样的免费宣传机会送上门,应该是求之不得,但我这个人和其他导演不太一样,这一点你应该也是清楚的。” 梁千歌明白洪决导演的意思了,这位自傲的艺术家,到底还是看不上那些营销手段的,他想保持初心,好好拍完这部电影,期间不想受到外界打扰。 梁千歌点点头,尊重他的意思:“好的,我会跟我经纪人联系一下,跟她说明情况。” 洪决看她答应得这么爽快,还愣了一下:“你真的没问题?” 梁千歌笑笑:“会有什么问题?” 洪决导演看着她说:“人是你救的,你应该享有这些荣誉,享受一夜爆红的滋味,我不让记者进来拍摄,那你在这件事上,就得不到应有的收益。” 梁千歌将手里之前买的特产换了一只手提,摇摇头说:“我救人的初衷也不是为了出名,如果是,我就不会这么快回来。” 洪决导演开始细细打量她,半晌,抖了抖手里香烟的烟灰,说:“我认识很多你这个年纪的年轻女演员,但没一个有你这么镇定冷静沉得住气的,我有时候都觉得,你根本不像个二十五岁的小女生,你老成得有点可怕。” 梁千歌:“是吗?” 洪决导演见她时不时的盯着酒店大厅墙上的时钟看了好几次,说:“你还有事? 那不打扰你了。” 梁千歌点头,跟他告别,走进了电梯。 洪决导演回到现场时,饰演夏小优父亲的中年演员走了过来,他和洪导认识很久了,是私下会一起喝酒聚会的朋友,他拍拍洪决的肩膀问:“怎么样? 她怎么说? 是不是得给她放一阵子假?” 洪导摇摇头,说:“她说没关系,剧组不让采访就不采访。” 中年演员愣了一下:“这么好说话? 说实话,这是她的一次机会,站在她的立场,不应该为了咱们这小破组就放弃。” 洪导坐到旁边的导演椅上,说:“我也看不懂她,她好像真的是那种无欲无求,顺其自然的性格。” 中年演员思索了一会儿,说:“所以才能吸引薄修沉?” 洪导也知道梁千歌和薄修沉谈恋爱的事,这事儿圈子里现在也没谁不知道了,不过他不知道好友也关注这个:“你不是不看综艺吗?” 中年演员笑着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上面是一个微信窗口,他说:“我儿子让我替他要一张梁千歌的签名照,还发了一段良辰cp的混剪给我,我看了下,挺有意思的。” 他说着,把视频打开,洪导就听到外放听筒里,传出男人低沉温醇的嗓音:“不要坐在地上打游戏,到沙发上去。” 接着是女人哼哼唧唧的抱怨声:“我马上就要赢了,你别打扰我!” 洪导凑头过去看,就见屏幕里,梁千歌正拿游戏手柄,一脸认真的盘腿坐在地毯上打贪吃蛇,她手艺实在不太好,两分钟后,又被大蛇吃掉了,她有些抓狂,趴在地上,打滚叫:“为什么这么难啊啊啊啊!” 薄修沉端着热茶走到沙发那边正要坐下,见她这个样子,将茶杯搁下,看着她说:“好了,先起来了。” 梁千歌不肯起来,缩在地毯上看着他。 薄修沉挑眉问:“怎么?” 梁千歌突然伸出两只手,把胳膊举得高高的,软软的说:“我摔倒了,要小哥哥亲亲才起来。” 洪决看到屏幕里的薄修沉在一瞬间笑出声来,他眼里的温柔溺得人都快淹没似的,他上前,将梁千歌打横抱起来,丢到沙发上,又把她压在沙发靠背上,深深的吻住她的唇。 两人亲了一会儿后,大概注意到这是直播,梁千歌又从薄修沉怀里钻了出来,她躺到薄修沉的膝盖上,把自己的游戏手柄塞给他,说:“帮我报仇。” 十分钟后,梁千歌的角色获得了第一名,分数甩了第二名三倍之多。 梁千歌靠着薄修沉一雪前耻,再次爬起来,抓着游戏手柄,陷入与大蛇小蛇的激情厮杀中。 洪决:“……”屏幕里这个游戏打得菜,喜欢跟男朋友撒娇,像个软妹子一样的女人是谁? 为什么和那个精明睿智,身手不凡,荣辱不惊,沉稳大气的梁千歌长了一样的脸? 是不是双胞胎? 中年演员笑着说:“有意思吧,小梁来了一个星期,咱们什么时候见过她露出这么娇憨可爱的样子来,我都快以为这不是一个人了。” 洪决突然想到刚才梁千歌一直在看时钟,再换算一下,旧金山时间下午四五点,不就是国内时间的早上七八点吗,通常异国工作者,不都是选在这个时间,跟国内的家人打电话联系。 所以她是去给薄修沉打电话了? 啧啧。 酒店房间里,梁千歌已经接通了儿子的电话,正跟儿子大诉相思之情,而同一时间,洛杉矶的某栋别墅里,林森已经将调查来的信息递到了盛远峥手边。 林森满脸不可思议的说:“那个孩子,她不是旁系哪家的孩子,她是个明星,中国明星,名字叫,梁千歌,目前正在旧金山那边参与一个电影剧组的拍摄,先生,她……不是盛家的人。” 第427章 仅凭她长了一张与老夫人相似的脸 “不是盛家人?” 对于这个答案,盛远峥似乎有些意外,抬头看着林森。 林森将自己刚才一个小时内查到的讯息打印成文本,递到老主人手边。 盛远峥翻开,浏览起来,这些资料并不是很多,一个小时,本来能查到的内容就很有限。 翻看完了后,盛远峥将文本又翻到第一页,那是一张照片,靓丽青春的年轻女孩,对着镜头,笑靥如花,她那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里,就像承载了点点星空。 像,真的太像了,尤其是这双眼睛,与他年少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重合了。 半生陪伴,发妻离世时,盛远峥当时就不行了,一场中风,再醒来时,他已经住进了医院,等待死亡。 可惜后来,他没有死成,大量的现代医学设备进驻他的身体,这些机器重新运作起他,让他直到现在,还保留着呼吸。 这应该是一张参加采访时的照片,盛远峥斑驳的手指抚摸了一下照片里女孩的眼睛,半晌后,文本掉落地上,他捂住自己的心脏,急促的呼吸起来。 林森吓了一跳,赶紧给他拿药。 吃过药后,林森一边帮老主人拍着后背,一边让保姆赶紧联系私人医生过来。 盛远峥这时抬了抬手,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点缓和过来的镇定。 林森赶紧让他半躺下来,不想他的身体再承受久坐的负担。 盛远峥咳嗽了两声,苍老的身体带着一阵摧枯拉朽的疲惫,他摇摇头说:“把她带来。” 林森立刻答应:“好,我这就去安排。” 不管这孩子不是盛家的,仅凭她长了一张与老夫人相似的脸,先生就一定会见她一面。 甚至,不止只是见一面。 其实,不是盛家的孩子更好,旁系虎视眈眈,个个不怀好意,先生疲于应对这些牛鬼蛇神,已经连着好几年不见外人了。 如果这个女孩真是旁系哪家的,先生就算再喜欢这个孩子,也不会表现得太明显,毕竟这后面,很可能就藏着一大帮人随时闻讯赶来的鬣狗。 相反她不是盛家的,反倒没这么多顾忌,只是林森还是觉得有些意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竟然会长得这么像? 难道是老夫人国内娘家那边的后人? 不过老夫人国内娘家不是没人了吗? 听说打仗的那几年都死光了。 难道真是大千世界,人有相似? 林森觉得他还是可以继续查查,如果真的查出老夫人国内娘家还有人,相信先生也会愿意帮扶一下。 林森等到医生来了后,就退出客厅,去外面打电话给儿子林泓维。 林泓维这时正在费尔南斯跟学弟兼合作伙伴任言规说话,见父亲电话打来,他跟任言规示意一下,起身走到办公室落地窗前接起了电话。 电话通了后,林森那边没有半句废话,直接问他:“你还在旧金山?” 前几天为了协助盛敬旸抽查分公司财务,林泓维一直呆在旧金山,昨天盛敬旸回了纽约,林泓维还没走,他打算明天再走,他有点费尔南斯的事要跟任言规说。 “恩,怎么了?” 林森说:“今天的社会新闻看了吗?” 林泓维深知父亲向来不会说没意义的话,他立刻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进入网页,搜索今天的社会新闻版块。 其中置顶最高的,就是一条一个半小时前的即时新闻,说的是市内东部那边今天发生了一起恶性抢劫事件,一个逃窜在外的通缉犯在东街某条街道,当街抢夺了一个不足六周岁的小女孩,幸亏千钧一发时,有人出来救下了那名小女孩,并且还帮助警方擒获了那名通缉犯。 下面还附带一个视频,视频分为前后两段。 前半段是街道附近的监控拍摄到的,主要内容是那位好心人是怎么从咖啡厅跑出来,连着翻阅栏杆,踢翻垃圾桶的盖子,扑上去跟摩托车上的通缉犯搏斗的。 后半段则是路人网友拍摄的,拍摄的内容是近景,内容是那个通缉犯拔了枪,但好心人依旧上去与他进行了搏斗,并且成功将他反擒。 不得不说,光看这个画面,林泓维都看得有些心潮澎湃,那位好心人身手太了得了,虽然因为画面一直在晃,他看不到她的正脸,但他看得出她是个女人,林泓维想,这或许是个特工,或者是个军人,再不济也是个休班警察,也或许警方早就查到了那个通缉犯的动向,所以才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出现阻止犯罪发生,并且缉拿凶徒。 可是这些跟父亲特地打这通电话过来有什么关系? 林泓维对着电话那边说:“我看到了,是抢劫小女孩那个吗?” 林森说:“恩。” 林泓维直起身来,一边漫不经心的将鼠标继续往下滑,一边问:“所以呢……”却在这时,林泓维动作一顿,只因为他的鼠标滑到下面后,他看到了几张记者拍摄到的好心人事后接受采访的照片。 那个被众多摄像机和话筒包围着的女人,可以说十分的眼熟了。 林森那边也在同时说:“她叫梁千歌,是个中国艺人,她现在就在旧金山附近一个叫西西莱的小镇拍摄电影,你去找她,把她带到洛杉矶来,先生要见她。” 林泓维瞪大眼睛,表情十分诧异。 林森没有心情与儿子多说什么,他听到客厅里先生在叫他,便对儿子又叮嘱一遍:“尽快,还有,不要被别人知道。” 毕竟被太多人知道了,难保旁系的人听到风声。 林森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林泓维拿着已经被切断的手机,怔忡地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电脑屏幕里那个一脸无奈,似乎正急于突破重围,离开记者包围圈的年轻女人,伸手重重的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这样身手敏捷、见义勇为的好心人,世界上到处都是,但先生却点名要见这个女人。 林泓维想到那天在车上,盛敬旸说的话,他说这个女孩,有点像全家福里的老夫人。 说实话,林森真的觉得不像,那张全家福里老夫人因为病情折磨,早已形销骨立,老态龙钟。 而且那张全家福是油画,油画本身就不像照片那么真实,林泓维不知盛敬旸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女孩跟老夫人长得像。 可是现在先生也指明要见这个女孩。 那么只能说明,盛敬旸说对了,她们是真的像……林泓维又看着屏幕里那个女人的脸静默了一会儿,最后幽幽地说:“可是,她是薄修沉的女朋友啊。” 第428章 我是来找人的,你们抓我干什么! 另一边,酒店房间里,梁千歌躺在床上,跟儿子聊得可嗨了,梁小译还没看到那条新闻,他正在跟妈妈说这一个星期,他身边发生的有趣的事。 幼儿园附近的宠物店里的猫妈妈生了小猫了。 叶崇给他寄了一罐叶崇奶奶做的辣椒酱,叶崇说好吃得人都要飞上天了,但梁小译吃了一点,被辣得怀疑人生了,并且他深深的怀疑,同样不怎么能吃辣的叶崇,可能是在故意整他。 丹丹快要过生日了,梁小译送给她了一个蝴蝶发夹,丹丹这几天每天都戴着。 元元打了电话给梁小译,说他寒假要去北海道,问梁小译喜不喜欢吃鱼,他到时候给他们带特产。 梁小译之前关注的下象棋的主播因为身体不好,很久没直播了,不过最近他又直播过一次,给大家看了他爸爸送他的天才棋手的签名象棋,并且对梁小译妈妈没有怀二胎这件事,对梁小译表达了真诚的祝贺。 还有很多林林总总,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怎么重要,但是小家伙连说了好多,像怎么说都说不完似的。 梁千歌笑眯眯地听他说,又把自己之前逛街买的东西拿出来,一样一样给儿子看,问儿子喜不喜欢。 梁小译捧场的说都喜欢。 母子二人从梁小译起床,洗漱,说到他吃完早饭,直到他被小宝送进幼儿园,两人才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 挂掉电话后,梁千歌摊在床上,觉得不打电话还好,打了电话,她更想儿子了,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国去,抱着儿子好好亲一亲。 给儿子打完,梁千歌又琢磨着要不要打给薄修沉。 刚起了这么个念头,薄修沉的视频电话就过来了。 梁千歌眼睛一亮,立刻接通,对着屏幕里正在吃早餐的男人说:“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这个时间有空?” 薄修沉当然不能说因为他给小宝的工资不是白给的,他把手里的咖啡放下,拿起手机说:“心电感应?” 梁千歌笑着说:“去你的。” 薄修沉眸色微深的看着屏幕里笑逐颜开的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看到新闻了。” 梁千歌脸上的笑容一僵,心虚地咳了一声,摸摸鼻子:“什么新闻?” “梁千歌。” 薄修沉叫了她的全名:“不要跟我装蒜。” 梁千歌趴到床上,哼哼唧唧的说:“那你想说什么? 难道我看到人家孩子被抢,无动于衷吗? 我也是做妈妈的,我怎么狠得下心?” 薄修沉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说:“我没有怪你,我是担心你。” 梁千歌立刻说:“我没事。” 薄修沉叹了口气,过了会儿说:“跟警察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了吗? 这种贩卖儿童的组织,不会是一个人,后续可能有人会报复你。” 梁千歌说:“我都在剧组,没事的,而且警方已经在排查当时周围的可疑分子了,相信很快会抓到那个通缉犯的同伙。” 薄修沉眉头皱得很紧:“没有人身保护?” 梁千歌抠了抠手指,埋着头不吭声。 薄修沉语气很重:“立刻联系警察!你不联系,就我联系!” 梁千歌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自己,赶紧说:“好好好,我一会儿就打电话,你别生气了。” 薄修沉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半晌后,揉了揉眉心说:“过几天我会到美国出差,到时候,会呆一阵子。” 梁千歌挑了挑眉:“出差?” 薄修沉瞥她一眼:“薄氏跟旧金山一家电子加工厂有笔订单,要我把合作合同发给你看吗?” 梁千歌笑嘻嘻的:“我又没说什么。” 薄修沉有些无奈:“这几天,注意安全。” 梁千歌乖乖点头:“放心。”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薄修沉那边要出门了,挂电话前,薄修沉千叮万嘱:“记得报警。” 梁千歌满口答应。 挂了电话后,梁千歌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还是打给了洪决导演,跟他说,自己要申请人身保护。 洪导稍微犹豫一下就同意了,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如果真的有犯罪分子过来报复,到时候不止梁千歌容易出事,有可能还会伤害到剧组其他成员,有警察驻守的确是比较稳当点。 梁千歌报警跟警方说明了情况,希望申请人身保护,然后又联系了中方驻美大使馆那边,很快,双方机构都派了人过来,经过交涉后,美国警方下派了两名警员,承诺会在梁千歌在美期间,贴身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同时大使馆那边也派遣了一位员工入住剧组酒店,毕竟梁千歌这次在美国“路见不平”,还被这么大篇幅的报道,也算是为国争光,中方那边也打了电话,说这件事结束后,梁千歌回国应该会受到嘉奖。 人身安全得到保障,剧组工作人员们都安心了不少,梁千歌自己其实并不怕,不过看到其他人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后,又觉得自己幸亏听了薄修沉的,否则工作人员还不知道得提心吊胆多久呢。 ——林泓维赶到西西莱小镇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他一进入小镇,就跟镇口便利店的员工打听中国来的电影剧组在哪里拍摄。 员工盯着他看了好会儿,最终还是把位置报给了他。 林泓维道了谢后驶车前往,看到前方教堂外走来走去的中国人时,他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便下了车,朝那边走去。 哪知道刚走两步,旁边的一辆车体后,突然钻出来两名人高马大的白人警察,林泓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就被两名警察粗暴的按在了车前盖上,一人反剪了他的双手,一人压着他的脸,林泓维正要说话,冰凉的手铐,已经拷在了他的手腕上,警察对他说:“你已经被捕了。” 林泓维:“? ? ?” 林泓维都懵了,他生气的吼道:“你们干什么? 我是来找人的,你们抓我干什么!”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问:“你是来找谁的?” 林泓维说:“梁千歌!” 另一个警察说:“那就没错了,抓的就是你,去警局吧。” 林泓维:“? ? ? ? ? ?” 十分钟后,梁千歌正在酒店跟工作人员一起吃饭,突然一个助导拿着手机过来,跟她说:“卧槽,千歌姐,真是太惊险了,还真有犯罪分子打听到咱们这儿来,要袭击你,还是个亚洲人,估计知道咱们是中国人,派个亚洲人过来不那么打眼。 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是镇口便利店的小哥哥报的警!” 梁千歌也很惊讶,她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来,立刻说:“那太感谢那个小哥哥了,咱们一定要在他的便利店多买点东西!好好报答他!” 助导说:“对!” 半个小时后,旧金山分局里,林泓维一脸屈辱的打了通电话给他的父亲,在警察的逼视下,他满脸涨红的跟父亲说:“爸,您能来保释我吗?” 林森:“? ? ?” 第429章 先囤点梁千歌的节目 林泓维不是一定要林森来保释他,他在旧金山也有朋友,再不济,还有分公司的下属,但父亲之前交代过,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林泓维也不知道该联系谁。 林森知道来龙去脉后,也有点无语,他自己肯定没办法去,就喊了个信任的人去把林泓维接出来。 挂了电话后,他有点尴尬的把这件事禀报给了老主人。 盛远峥正躺在床上戴着老花眼镜看书,听到林森的话,愣了一下,将眼镜取下来,揉揉眉心问:“有警察?” 林森说:“就是白天那个新闻,说是怀疑有犯罪分子会事后报复,所以那孩子申请了人身安全保护。” 盛远峥沉默了一会儿,将书放到一边,说:“那就再等两天吧。” 林森点点头,正要出门离开,又听老主人问:“她是明星?” 林森回过头来,说:“是。” 盛远峥坐起来一些,说:“拍了什么电影,给我找来看看。” 很快林森就把《世界之外》的片源下载了下来,扶着老主人进了影音室。 两个小时后,盛远峥两眼酸胀地扶着额头,语气不满的问林森:“这都讲的是什么,看得我头都疼了,而且,这里面哪里有她?” 林森刚才也跟着看了一遍,他也有点迷茫:“难道是找错了? 我查到的资料,说她英文名叫唐娜,拍的就是这个片,还拿过奖的,没错啊。” 盛远峥笃定的说:“这里面没她。” 林森只得赶紧又去查,查了一通后,他恍然大悟的告诉盛远峥:“原来刚才那个短头发,满脸是血,脸上还有几条疤的女主角就是她,听说一般看过的人,都认不出来。” 盛远峥:“……”认不出来他看半天干什么? 林森赶紧又说:“还有别的,还有个电影,叫《深海》,哦,这个还没上映。 还有另一个电影,叫《我的宝贝》,哦,也没上映。 有了有了,有个综艺,叫《我们的假日》,这个是上映了的,先生,看不看?” 盛远峥揉了揉眉心,疲惫的说:“看。” 林森一边帮他下片源,一边说:“那您只能看一会儿啊,您十点以前必须睡,这是巴迪医生交代的。” 盛远峥:“……”盛远峥在仅剩不多的睡前时间里,看了半集《我们的假日》,总算是看到梁千歌的正脸了。 看着小姑娘活力四射的山林间奔跑,挖了那么多野菜山菇,下山后还主动给大家做饭,盛远峥脸上露出笑意,他说:“书君小时候就很勤快。” 林森并不知道老夫人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老主人与老夫人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就说:“如果可以,这个孩子来了,请她替您也做一次饭,看看味道像不像。” 盛远峥摇摇头:“味道肯定不像了。” 独属于那个人的味道,只有出自那个人的手,才会相似,别人,是不可取代的。 盛远峥这时又问:“这是什么山?” 林森看向大屏幕里被摄像机远景拍摄出来的山林暮色,说:“我查查。” 林森拿着手机查了一会儿,半晌,抬起头说:“叫怀山,是国内南部一个叫安城……”林森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盛远峥听到“安城”两个人字时,也愣了一下。 长久的寂静在影音室里弥漫,过了半晌,才听盛远峥幽幽一叹,说:“你出去吧。” 林森将手机放下来,按熄了屏幕,看着前方投影银幕里还播放着的综艺,说:“我没事。” 盛远峥看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也没说什么。 安城是个不祥之地,林森在那里丧失了他的妻子,盛远峥也在那里失去了他的小孙女。 不过两者相比,必然是林森更加痛苦,那个孙女盛远峥毕竟没有见过,加上他对家里的子女感情向来就淡薄,他连长子盛长俞一年都不愿意见两面,更何况是更小的子孙们。 影音室里恢复了安静,唯有音箱喇叭里传出嘻嘻哈哈的综艺声。 ——林泓维再接到父亲的电话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父亲开门见山的说:“这段时间你就留在旧金山,等到机会合适,就把那个女孩带来。” 林泓维沉默了一会儿,问:“如果带不来呢?” 林森说:“等到警察离开……”林泓维打断他:“父亲,不是这个原因,其实,那个女孩我之前就见过,她是薄修沉的女朋友。” 林森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林泓维说:“薄修沉,就是之前我提到过的,那个薄氏集团的管理人,不久前他曾亲自去往费尔南斯,跟任言规谈了一笔生意,还在交易时坦言,他看中费尔南斯,正是因为知道费尔南斯幕后的老板。 就是那个人。” 林森似乎想起这么一件事了,他记得当时林泓维还跟老爷子说了,老爷子问他是不是觉得可疑,如果觉得可疑,就去会一会。 后来林泓维去了,但回来时,并没有带来什么信息,显然是没有打探到什么。 林森皱着眉说:“他们是男女朋友?” 林泓维说:“他们还一起录制了一档情侣综艺,全国的人都知道他们是男女朋友。” 林森眼睛突然一亮,说:“梁千歌还有别的综艺? 不是只有一个吗?” 林泓维愣了一下,他那次在机场遇到梁千歌后,就特地查了一下她和薄修沉的事,自然也知道《恋爱日记》这个综艺,说:“那是个直播综艺,在录制的时候采取了直播模式,听说后期剪辑后,也会在电视上分为十二期录播。” 林森问:“录播出了吗?” 林泓维下意识的说:“还没有,听说要明年二月份才会出。” 林森有些失望,又问:“那直播的视频能找到吗?” 林泓维想了想说:“应该可以吧,那个授权直播的视频网站好像保留了直播时的录屏,可以付费观看。” 林森语气里露出一点笑意:“那你回头把录屏地址发给我,等我们看完《我们的假日》了,就看那个。” 林泓维:“?” 林泓维终于发现有点不对了,他试探性的说:“父亲,我是在跟您说薄修沉的事……”林森说:“我知道,不过我想先囤点梁千歌的节目,不然要看的时候找不着,反正等到警方撤离后,你记得赶紧把她带来。” 林泓维:“……”林泓维说:“不是,我是说,她是薄修沉的女朋友,如果我们接近她,薄修沉可能就……”林森十分冷漠的说:“那是你的事,你都多大了,这么点小事还办不好?” 林泓维:“……”林森说:“好了,就这样吧,我要睡了,你记得把录屏地址发到我手机,不过国外的网站我们可以看吗? 要不你给我注册一个账号吧,记得充vip。” 林泓维:“…………” 第430章 看来在他眼里,工作比你重要,啧啧 有了警察的保护,梁千歌真的感觉安全了很多,至少连续几天,小镇附近都没有再出现什么可疑人物。 平静稳定的日子就这么又过了三天,直到第四天早上,梁千歌刚下了夜戏,正在补眠,警察打来电话,说镇外有个男人要找她,说是她的朋友。 梁千歌当时觉就醒了,从床上坐起来,问:“叫什么名字?” 警察说:“他没说。” 梁千歌想到前几天通视频电话时,薄修沉说过他要来旧金山出差,立刻就跟警察说:“稍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真是的,薄修沉来了也不打电话给她。 搞什么突然惊喜。 梁千歌火速换了衣服,急匆匆跑出酒店,赶到小镇口,就看到镇口的大道路旁,果然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大概也因为这个车子贵重,所以警察才没有像上次那样,一听对方是来打听剧组的,就二话不说把人家抓了。 梁千歌脸上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她兴冲冲的拢了拢单薄的外套,朝前走去。 警察看到她过来,回身给她指了指,示意劳斯莱斯里的人就是找她的。 梁千歌跟警察道谢,步伐轻快的走到劳斯莱斯旁边,弯腰,从微敞的驾驶座车窗,往里看去。 这一看,就把她看愣了!驾驶座上的男人回过头来,狭促的目光,含笑看着窗外的梁千歌,下一秒,他修长精致的手指扣开了车门,长腿一迈,指尖夹着一根香烟,走了出来。 见他出来,梁千歌抱着双臂稍微后退一步,眼中的欣喜,已经被冷漠取代。 男人眼底的笑意却不减,他看了看梁千歌因为奔跑过来,而微微凌乱的刘海,伸手想为她理一下,却被梁千歌偏头躲开。 “你怎么在这儿?” 梁千歌语气沉沉的问。 男人随手关了车门,让自己的身体斜靠在车身上面,看着她说:“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不能来看看你?” 梁千歌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我出什么事,跟你又没关系。” 男人从裤子口袋掏出一个打火机,按出火苗,点燃了香烟,又把打火机顺着车窗随手丢进车内,吸了一口烟,慢慢说:“怎么没关系,我不是一直在追你吗?” 梁千歌惊呆了:“你居然还在追我?” 男人蹙了蹙眉,偏头吐了一口烟雾,又抖了抖烟灰,说:“这么久没见,你见面就想气死我是不是?” 梁千歌有点失笑,她转身,朝着小镇里面走去,顺口跟身后的男人说:“那边有家便利店,你大老远过来,我也不能一点不招待,我请你喝杯咖啡吧,喝了你就回去,我还要工作。”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静静地,没说话。 这时,梁千歌已经走到了警察旁边,跟两位尽职的警察说:“他叫向晋南,的确是我的朋友,我带他进去坐坐。” 警察没意见,对她点点头。 梁千歌又往镇内走了两步,发现向晋南没跟上,回头凉凉地对他说:“要是不想喝咖啡,你也可以就这么回去。” 向晋南神色有些不好,他将手里的烟丢在地上,踩灭了烟头,抬步就要走过去。 梁千歌却立刻叫住了他:“镇口这块区域是人家便利店的员工清洁,你在人家门口乱丢烟蒂,是给人家增加工作量,捡起来,丢垃圾桶去。” 向晋南惊呆了,不可思议,看着她,问:“你说什么?” 梁千歌环着双臂说:“我说,让你不要乱扔垃圾。” 向晋南快让梁千歌这破样子气笑了,他说:“我可是担心你才特地转机赶过来的!” 梁千歌停顿了一下,看了他一会儿,终究走到他身边,弯腰替他捡起了那根烟蒂,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又拍了拍自己的手,说:“走吧。” 两人进了便利店,点了两杯廉价咖啡,并排坐到了便利店窗边的吧台椅上。 梁千歌昨晚熬了一夜,早上又被吵醒,觉得头有些疼,就用手按了按太阳穴,同时喝了一口咖啡,说:“你就是来看我好不好的? 那你打个电话来问不也行吗? 特地过来一趟,图什么?” 向晋南碰都没碰那杯咖啡,只把玩着一根香烟,随口说:“想你啊,想亲眼看到你平安才放心。” 梁千歌又喝了一口咖啡,热热的温度,让她身体稍微舒服点,她说:“说实话。” 向晋南笑了一下,反问:“这怎么就不是实话了?” 梁千歌抬眉看着他。 向晋南说:“薄修沉没来看你吗? 我听说他昨天半夜还在开会,看来在他眼里,工作比你重要,啧啧。” 梁千歌把咖啡杯放下,手肘斜倚在吧台台面上,看着向晋南说:“你对他这么在意,连他几点在开会都知道,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向晋南脸色当时就变了,嫌恶的说:“我就说了他一句,你就这么恶心我?” 梁千歌笑着说:“喜欢他的男人可是很多的,你喜欢他我也不会惊讶,毕竟他真的优秀。” “梁千歌!” 向晋南有点生气了。 梁千歌又说:“第一,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不用他天天守着我,看着我,第二,别总跟我说这些挑拨离间的话,你明知道我不会受你挑唆,你说得越多,只会越让我觉得你很幼稚。” 向晋南沉着脸不吭声。 梁千歌将那杯他没动过的咖啡往他那边又推了推,说:“其实味道还可以,尝尝?” 向晋南还是没有拿,只突然问:“这几天有发生什么危险吗?” 梁千歌摇摇头:“没有。” 向晋南停顿了一下,又说:“过两天纽约有个慈善酒会,你陪我出席。” 梁千歌盯着他。 向晋南说:“不愿意? 别忘了,你身上是有合同的,你是晚日眉全球代言人,我有需要,随时可以征用你作我的女伴。” 梁千歌冷冷的说:“我剧组请不了假,而且我有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可能性,警察不会放任我到处乱跑。” 向晋南从吧台凳上站起来,指尖敲了敲木质的台面,好整以暇:“剧组请不了假,我帮你请,至于人身安全,到时候你跟紧我,十几个保镖护着,谁能伤害你。” 向晋南说着,终究还是趁着梁千歌不备,伸手帮她将额前的刘海拂了拂,而后慢条斯理的说:“到时候,我来接你。” 第431章 这是哪里来的乡巴佬? 向晋南说到做到,两天后,他果然来了。 洪导上次帮向氏拍摄晚日眉广告时,就能看出他跟晚日眉的辛负责人很熟悉,而且当时向晋南去摄影棚找梁千歌时,洪导也表现得对向晋南非常尊敬。 因此,这次向晋南发了话要给梁千歌请假,洪决导演甚至都没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梁千歌对此非常不满:“你的艺术家骨气呢? 就这么把我卖了?” 洪导叹了口气:“我是受聘向氏旗下的。” 梁千歌冷笑:“呵呵!” 洪导又抽了口烟,说:“这不是也联系了纽约当地的警察,到时候保护你吗? 没事的。” 梁千歌:“呵呵呵!” 反正最后,梁千歌还是坐上了向晋南的车,被向晋南带去了机场。 五个小时左右的飞行时程后,他们抵达了纽约机场,一出机场,就有司机来接他们。 在车上,向晋南把一盒礼服递给了梁千歌。 梁千歌打开看了看,是一件渐变紫色的一字领纱幔长裙。 这裙子非常仙,盒子里还搭配了一条钻石项链,项链是晚日眉的,梁千歌记得这款项链是纪念款,还挺贵的,一千多万。 梁千歌把项链拿出来看了看,问:“我戴丢了怎么办?” 向晋南笑看着她,说:“丢了就算了。” 梁千歌瞥了他一眼,又把项链放回盒子里,把盒子盖上,说:“我明天早上有戏,今晚十点那班飞机一定要赶,你这酒会,在这之前能结束吧。” 向晋南说:“不清楚,到时候看。” 梁千歌老大不情愿的说:“不结束我也要走。” 向晋南盯着她说:“让你多陪陪我,你就这么不乐意? 知道有多少女人求着拜着要我多看她们一眼吗? 就你了不得,回回给我甩脸色。” 梁千歌正要说话。 向晋南又说:“也是我活该,偏偏要看上你,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前面半句梁千歌可能还会检讨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对向晋南太过分了,后面半句就有点扯了。 她盯着向晋南不说话。 向晋南笑笑,又靠近她一些,呼吸间的热气都打在她的耳垂上,音色低哑:“怎么样,听了我的告白,要不要考虑甩了薄修沉,跟我在一起?” 梁千歌忍着耳廓的不适,冷漠的举起自己沙包那么大的拳头,跟向晋南说:“你觉得这辆车,是开去会场好,还是开去医院好?” 向晋南:“……”下一秒,向晋南把身体缩回去了,直到抵达会场外面,他都没有再动手动脚了。 会场安排在纽约一家超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向晋南把梁千歌送到电梯口,把房卡给她,说:“换了衣服就下来,在二楼。” 梁千歌接过房卡,拿着礼服盒子,“恩”了一声。 电梯门关上后,梁千歌带着两名保镖,坐电梯到了三十楼向晋南订好的豪华套房里,房间里,化妆师已经在等着了,梁千歌换了衣服,又化好妆,这才在化妆师的陪伴下,一起乘坐电梯下楼。 电梯在二十八楼的时候停了一下,外面进来了一对母女,那是一对亚洲人母女,做母亲的穿着鲜红色的低胸长裙,做女儿的穿着嫩绿色的轻薄纱裙。 两人进来后,看到电梯里的梁千歌,因为见她也穿着礼服,那位母亲就笑着问了句:“日本人?” 梁千歌笑着说:“中国人。” 那位母亲点点头,没有多说了,只是回头摸了摸自己女儿的脑袋,用日语告诉她:“不要担心,就按我说的做,你父亲已经打听好了,他今天一定会出席。” 那位女儿很紧张,揪着手指说:“妈妈,我很紧张。” 那位母亲捧着女儿的脸,替她弄了一下发梢,说:“你很漂亮,又很年轻,我打听过,他的前妻就是你这样的类型,别紧张,他就喜欢这种。” 那位女儿深吸了口气,咬着唇瓣说:“那我试试吧。”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二楼。 那位母女先出去,梁千歌后出去。 电梯外面就是宴会厅的入口,那里站着整整两排的安保人员,宾客需要递交请柬,才能进入。 梁千歌看到她前面的那对母女递上了请柬,进去后,很快被一个中年男人接走了,那位中年男人脸色有点差,他挑剔地打量了那位女儿一会儿,又指了指远处,用日语说了一些什么。 因为太远,梁千歌听不到了。 跟着梁千歌的化妆师,将请柬交给了安保人员,检查后,放了梁千歌进入。 梁千歌一进去,便看到满厅觥筹交错,人来人往,每个人均是珠光宝气,艳光四射,而这些宾客里,又是欧美人占大多数,亚洲人占了小部分。 梁千歌提着裙摆在人群中找了一会儿,也没找到向晋南,正在犹豫要不要请侍应帮她找时,前方几个打扮火辣,手持酒杯的女孩们嘻嘻哈哈的朝这边走来,路过梁千歌身边时,有个女孩没站稳,撞了梁千歌肩膀一下,手上的红酒撒了一点在梁千歌的裙摆上。 梁千歌皱了皱眉,那几个女孩也停了下来。 这些女孩中,有欧美人,也有亚洲人,她们看了看梁千歌的裙子,又看了看她脖子上的项链,最后那个撞了人的随口说了一句:“sorry。” 这句道歉并不诚恳,她似乎只是看到梁千歌穿着不俗,首饰昂贵,所以表达了一句敷衍性的歉意。 梁千歌不太高兴,这衣服不是她的,回头还得还给向晋南,她板着脸说:“脏了。” 那几个女孩正打算走,听到她这句话,回头看向她。 梁千歌手指拂了拂裙面,将裙摆拉起来,让她们看到那块酒渍,说:“脏了。” 这几个女孩中,有人轻蔑一笑,有人挺着胸脯,走到了梁千歌面前。 她们像围攻一样将梁千歌包围在人圈里,那个撞了梁千歌的混血儿女孩左手端着酒杯,右手垫在自己左手的手肘下,漫不经心的说:“我已经道歉了。” 梁千歌看着她笑了笑,说:“道歉,也要赔钱的。” “呵?” 其中有个欧美女孩说:“这是哪里来的乡巴佬,赔钱? 穿不起这么好的衣服,就不要穿,居然找我们赔钱,我看她是穷疯了。” 第432章 薄修沉人已经到了。 梁千歌不是很懂她的逻辑,歪了歪头,说:“你们路都不看,在人来人往的宴会厅里横冲直撞,把别人的衣服弄脏了,不应该你们赔偿吗?” 那个欧美女孩说:“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梁千歌眨了眨眼,说:“酒会的服务员? 因为家境贫寒,过来打工,所以没钱赔偿?” 那个欧美女孩直接炸了:“bitch,你说什么!” 梁千歌脸色也瞬时冷了下来,她说:“这件事本来很好解决,你们弄脏了我的衣服,如果这块污渍能洗掉,就赔偿我洗衣费,如果洗不掉,就赔偿我衣服的价格,但你们不愿意好好解决问题,那看来就不能善了了。” 她这么说着,正好此时旁边有位侍应走过,梁千歌直接从侍应的盘子里拿了一杯香槟,整个一杯,泼到那个骂她的欧美女孩脸上。 “啊!” 短促的一声惊叫从其他几个女孩口中溢出,而那个被泼中的欧美女孩在短暂的不可思议后,直接爆炸了,她将手里的红酒杯一砸,冲上来就要扯梁千歌的头发。 梁千歌料到她会动手,正打算捉住她的手腕,将她甩开,身旁另一只大手突然出现,将那女孩的手腕牢牢箍住。 包括欧美女孩在内的所有人,霎时都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之前那个撞了梁千歌的混血儿女孩也猛地站直了身体,举止不再像之前那么轻浮,而是变得规矩周正,对着那个男人恭敬的喊道:“堂哥。” 盛敬旸将欧美女孩的手挥开,又看了眼旁边的梁千歌,皱着眉,将两只手插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冷肃的看着她们问:“你们在做什么?” 那个混血儿女孩立刻说:“蒂娜是开玩笑的,这位小姐的裙子被我们弄脏了,我正在说要赔钱给她的事。” 混血儿女孩说完后,立刻看向梁千歌,她的目光十分紧张,似乎是希望梁千歌能替她圆谎。 梁千歌挑了挑眉,又看了身边突然出现的英俊男人一眼,她其实已经认出这个男人了,那天在安城到旧金山的飞机上,这个男人就坐在她旁边。 梁千歌也不是真的想在这里闹事,她只是对这几个小姑娘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样子表示不满,并且不打算惯她们的臭毛病而已。 既然对方也有所收敛了,她也不想得理不饶人,就说:“留下你的联系方式,赔偿费用我确定了,会让人联系你。” 那个混血儿女孩咬了咬牙,转身憋着火,正想问侍应要纸笔。 一旁的盛敬旸突然说:“我替她赔。” 混血儿女孩愣住了,立刻看向她的堂哥,她没想到向来冷漠疏离的堂哥,竟然会对她这么好? 梁千歌倒不管人家兄妹感情如何,就冷淡的说:“那就劳烦这位先生了。” 盛敬旸盯着梁千歌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有些出神。 过了片刻,他回过神来,抿唇看向那几个女孩:“还有事?” 几个女孩彼此对视一眼,赶紧作鸟兽散的跑了。 她们离开后,盛敬旸从侍应那里拿了纸笔过来,写下了自己的联系电话,递给梁千歌。 梁千歌接过后,折叠起来,放进随身的手包里。 盛敬旸看着她的举止,又垂眸看了眼她裙摆上的酒渍,难得体贴的问:“需要我让人安排另一条裙子给你换吗?” “不用了。” 梁千歌还没回答,身侧另一道男人声音突然响起。 梁千歌转首,就看到自己刚才一直遍寻不到的向晋南,此刻正面带微笑,朝她走来。 盛敬旸看到向晋南,也挑了挑眉,视线又扫向旁边的梁千歌。 如果他没记错,林泓维是说,梁千歌是薄修沉的女朋友。 向晋南走到梁千歌旁边,动作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迎视着盛敬旸说:“盛总也在这儿,刚才还听到日本伊里会社的山口先生,正在到处打听您呢。” 盛敬旸看着向晋南握住梁千歌肩膀的那只手,沉默了片刻,又将目光投向梁千歌脸上。 上流社会,一个女人周旋在几个男人中间这种事,并不算少,他只是没想到,这个梁千歌也是罢了。 可惜了这张脸。 盛敬旸淡淡地说:“请便。” 说完,他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待盛敬旸走远后,向晋南立刻收敛笑容,一脸不赞的对梁千歌说:“你怎么跟他还聊上了? 不看着你一会儿就勾三搭四。” 梁千歌:“……”梁千歌冷冷的说:“爪子。” 向晋南噎了一下,刚将手从她肩上放下来,又觉得不对,转而把手又搭了回去,说:“这里全是人,你是想在这儿跟我动手?” 梁千歌瞥他一眼,语气认真:“向晋南,刚才我没有第一时间甩开你,是不想你在你的商界朋友面前丢颜面,所以,我体谅你,希望你也尊重尊重我。” 向晋南沉默的与她对视了一会儿,终究板着脸,将手放了下来,但嘴里依旧不认输,他说:“我可真是被你吃得死死的了,这辈子不娶你,是真不行了。” 梁千歌不理他这些胡言乱语,只提了提裙摆,说:“脏了,不过争取到了赔偿费,有人报销。” 向晋南看了眼她的裙摆,又看了看她的脸,突然轻笑出声,牵起她的手腕说:“走吧,介绍几个制片人给你认识。” 说是梁千歌给向晋南当女伴,实际上酒会开始前的交际时段,一直都是向晋南带着梁千歌,四处给她介绍好莱坞知名导演,知名编剧。 到了傍晚六点,酒会即将开始,那群被盛敬旸震慑过的女孩又聚集到了一起,她们站在舞台旁边的通道里,对着会场内梁千歌穿梭不停的身影,议论纷纷。 “那个贱人到底是谁,你听你堂哥说了吗?” 刚才被梁千歌泼香槟的那个叫蒂娜的白人女孩,问向身边那个叫西莉亚的混血女孩。 西莉亚有点烦躁的说:“我们跟主家的人关系向来不亲,他怎么可能跟我说。” 另一个女孩指着梁千歌身边的向晋南问:“那个男人又是谁?” 这个西莉亚倒是知道,他的父亲也在db任职,知道最近db在弄亚太区的事,她说:“他叫向晋南,是中国向氏集团的执行总裁,目前跟db国际是合作伙伴。” 蒂娜说道:“我只听说过薄氏集团。” 西莉亚对薄氏拒绝与db合作这件事也有所耳闻,就找补似的说:“向氏集团也很有名。” 蒂娜撇撇嘴:“有名也不如薄氏集团有名,那个女人是那个向什么的女朋友? 我还以为多了不起呢,你们不知道吧,我舅舅是这场酒会的主办人,我听他说,今天薄氏集团也有人会来。” 西莉亚问:“谁来?” 蒂娜推了她一下:“薄氏的总裁,今天这场慈善酒会,全球叫得出名字的大财团基本都来了,我听说薄氏集团一开始打算派个欧美地区的管辖经理来,后来再确认请柬的时候,就说集团总裁会亲自到场,好像人已经到了,在休息室。” 蒂娜突然邪恶的笑了一下,说:“姐妹们,我有一个计划,一定会很好玩。” 第433章 屋里还有其他人 六点一刻,宴会厅的灯光突然熄灭,接着,舞台上射灯闪烁,满头白发的主办人走了上去,开始风趣幽默的侃侃而谈。 酒会正式开始了,向晋南手执红酒杯,倾身到梁千歌耳边,说:“我过去一趟。” 梁千歌对他点点头,向晋南离开后,梁千歌便找了个角落一点的位置,将手里的香槟杯放下。 这时,她的前方一个穿着嫩绿色长裙的女孩也走了过来,朦胧的光线下,梁千歌看到那女孩走到自助餐台前,端起台面上一杯红酒,仰头喝尽,然后深吸了口气,在微暗的会场内,寻找着谁的身影。 大概是没有看到人,她又变得有些焦躁,拿起另一杯红酒,再次一饮而尽。 连着三四杯之后,梁千歌发现那个女孩已经有些站不稳了,甚至在迈开步子时,高跟鞋一歪,差点摔倒。 梁千歌赶紧扶住她,靠近之后,浓烈的酒味窜入她的鼻息。 嫩绿女孩攀住梁千歌的手臂,勉强站稳身体后,涨红着脸用日语说:“谢谢。” 梁千歌收回手,同样用日语回复:“如果酒量不好,就不要喝这么急。” 嫩绿女孩愣了一下,她看着梁千歌,似乎认出了对方就是之前电梯里的人。 当时她和母亲在电梯里说话时,是用日语交谈,她们以为旁边的人都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现在却有人告诉她,人家什么都知道,也清楚她们一家人今天有什么企图。 嫩绿女孩窘迫极了,抖着嘴唇后退两步,转身就走。 梁千歌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没什么表示,转首又看向了舞台之上。 嫩绿女孩离开后,原本是想回到母亲身边,但在人群中,她却突然被人拽了一下,一阵恍惚后,她被几个欧美混血女孩拉到了会场角落。 蒂娜高高在上的环着双臂,盯着这个胆小怯懦的日本女孩,说:“你是伊里会社山口家的女儿? 山口真奈?” 山口真奈近乎惊恐的看着这几个气势凌人的陌生女孩,哆哆嗦嗦的说:“是……是。” 蒂娜对西莉亚耳语:“我就说吧,像只鹌鹑一样。” 西莉亚挑眉看着山口真奈,上前一步,问:“听说你的父亲想让你嫁给我的堂哥,还真是异想天开,你说是吗?” 山口真奈这下算是知道西莉亚的身份了,她的父亲想借今天的酒会让她跟db国际的太子爷结识,为了这个,父亲动用了不少人脉,她以为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但现在看来,db国际那边,或许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而且这些人,都觉得他们家不自量力。 山口真奈咬着牙几乎快哭出来了,她觉得自己丢脸极了。 西莉亚挑起山口真奈的下巴,看着她畏畏缩缩的样子,嗤笑着说:“想认识我堂哥,我可以帮帮你,不过作为报答,你也要帮帮我们。” 山口真奈眼眶包着泪,不解的看着她。 西莉亚看了蒂娜一眼,蒂娜上前,到山口真奈耳边跟她说了些什么。 舞台上的演讲又臭又长,梁千歌听了一会儿,就有些累了,正在这时,刚才那个穿着嫩绿长裙的女孩突然跌跌撞撞的走过来,她低垂着头,鼻尖发出抽泣声,靠近梁千歌身边时,她身子突然一歪,直接朝梁千歌倒去。 梁千歌立刻扶住她,靠近后,梁千歌嗅到了她身上这回不止有酒气,还有一些别的味道。 梁千歌皱起了眉。 嫩绿女孩也赶紧重新站好,抽噎着说:“对,对,对不起……”梁千歌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的家人在哪里? 我送你过去,你现在情况不太好。” 嫩绿女孩吓坏了,她赶紧摇头:“不,不要,我不能见他们……”嫩绿女孩一直低着头,梁千歌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在这样的场合吸违/禁品,我看你是疯了。” 嫩绿女孩猛地抬起头,大惊失色的看着她。 梁千歌观察着她的脸庞,发现她鼻子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细小的粉末,但她脸上全是泪水,哭得近乎伤心欲绝。 梁千歌猛地抬头朝会场内看去,在人头涌动的宴会厅内,她很快看到了几道熟悉的女孩身影,正是刚才撞过她的那几个纨绔千金。 她们正在看她。 梁千歌猜到了什么,眯着眼问嫩绿女孩:“你不是自愿的?” 嫩绿女孩不敢说话,只缩着脖子,浑身都在发抖。 梁千歌说:“你需要去医院,你的父母在哪里?” 嫩绿女孩急忙摇头,慌忙的说:“不能告诉他们……不能告诉他们……”梁千歌看她这么激动,一时也不好再逼。 嫩绿女孩埋着头又哭了一会儿,半晌,她终于再次仰起头,看着梁千歌,一脸哀戚的说:“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送我去休息室……”这本来只是一件小事,哪怕是日行一善,梁千歌也不可能不同意。 但梁千歌却注意她,说这句话时,嫩绿女孩的语气很忐忑,表情很慌张,眼底还有掩盖不掉的心虚。 只是送她去休息室,为什么要心虚? 梁千歌再次抬眸,看了眼远处那几个纨绔千金,那几人却在这时又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如果再发现不到问题,她梁千歌就白活二十多年了。 嘴角掀起一丝嘲讽,梁千歌说:“好,我送你过去。” 嫩绿女孩似乎松了口气,她下意识的想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些操纵她的人,但又怕被身边自己正在算计的人发现端倪,便只好低着头,默默往前走。 嫩绿女孩似乎是知道路的,她们绕过了几条走廊,终于走到了一间休息室门外。 梁千歌看了眼紧锁的休息室门,伸手拧了拧。 门被轻松打开,里面还开着灯。 梁千歌正要将门再推开一些时,身边的嫩绿女孩突然一把抽掉她后背束衣的绳结,然后使了可能平生最大的力气,将她猛地往门内推去。 梁千歌是真的没料到这个小白兔一样的女孩还有这种爆发力,她踉跄的撞进门内,衣裙滑落的同时,就听那嫩绿女孩哭着跟她道歉:“对不起!” 然后“啪”的一声,将门彻底关上,同时门外响起反锁的声音。 梁千歌抓住衣领避免自己走光,同时紧眯着双眼,走到门边正要拧门,却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一道细微的“咯噔”声。 屋里还有其他人。 意识到这点后,梁千歌猛地转头,便看到休息室的沙发上,冷峻锐利的男人正身姿颀长,表情淡漠的正坐在那儿。 男人的目光很镇静,一身黑色的手工定制西装,将他精致冷淡的五官衬得越发矜贵高傲。 而刚才那声“咯噔”,正是他将手机放到茶几上所发出的声响。 第434章 他的动作如此熟练… 同一时间,休息室外面。 几个纨绔女孩已经从走廊拐角外齐冲冲的跑了过来,她们先确定了休息室的门的确已经被反锁了,然后立刻兴奋的互相击掌。 蒂娜还搂住山口真奈的肩膀夸赞:“干的不错。” 山口真奈都要哭了,她不住的用手背擦自己的鼻子,刚才她被她们按在一个房间里强迫她吸食违/禁品,她不愿意,她们就说要给她注射,她知道注射会更严重,只能妥协,用鼻子吸了一点。 可能是第一次吸,她现在感觉很不好,整个人都有种视野扭曲,头晕眼花,还想吐的感觉。 山口真奈期期艾艾的问:“我可以走了吗?” 西莉亚笑着问:“不想认识我堂哥了? 你之前不是在到处找他吗?” 山口真奈拼命的摇头,害怕的只会哭泣。 蒂娜嫌恶的推开她,说:“真是没用,就这点胆量,盛敬旸看得上你才怪!” 西莉亚看了蒂娜一眼,她知道蒂娜为什么非要搞那个叫梁千歌的女人,也知道明明有别的震慑方法,蒂娜为什么非要给山口真奈吸那种东西。 究其原因,无外乎就是,蒂娜也喜欢她堂哥。 打发了山口真奈后,几个纨绔千金又趴到了休息室的门板上,想听听里面有什么动静。 可惜门板质量太好,她们什么都听不到。 西莉亚问:“现在怎么办?” 蒂娜得意的说:“你很快就知道了。” ——宴会厅里,冗长的演讲终于结束了。 灯光大亮后,盛敬旸应付了几位商界前辈,端着酒杯正要转身时,正好看到不远处的向晋南,正被几位高挑美颜的性/感女郎包围着。 盛敬旸蹙了蹙眉,抬眸往旁边看了看,并没看到那道熟悉的倩影。 沉默了片刻,盛敬旸抬步朝向晋南走去。 向晋南看到他过来,保持着微笑,跟他打了招呼:“盛总。” 盛敬旸对他举起酒杯。 向晋南与他碰了一下,笑着说:“不敢当。” 而后抿了一口酒液。 盛敬旸也饮了一口酒,将酒杯放下手,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向总的女伴呢?” 向晋南伸手托在身边一位女郎纤细的腰肢上,用英文跟她说:“先过去。” 女郎有些不愿意,但最终还是在看了盛敬旸一眼后,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向晋南又对另外几位女郎示意一下,几人纵有不舍,但到底也跟着离开了。 周围空下来后,向晋南也松了口气,喝了口酒说:“遇到几个朋友,多亏盛总,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脱身。” 盛敬旸神色不是很好:“早闻向总风流多情,果然名不虚传。” 向晋南无奈的摇摇头:“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盛敬旸没表示什么,只说:“既然带了女伴过来,稍微克制一下,也是对你女伴的尊重,向总认为呢?” 向晋南含笑打量了盛敬旸一会儿,半晌,又喝了一口酒,说:“盛总对我的女伴,似乎尤为关注?” 盛敬旸微抿着唇,没有说话。 向晋南也无意与盛敬旸说太多自己的私事,他笑着说:“失陪了。” 向晋南正要离开,那边西莉亚突然跑了过来。 盛敬旸看到西莉亚时,锋利的眉头便蹙了起来。 西莉亚也不敢惹她的堂哥,她就像没看到堂哥一样,只着急的对向晋南说:“向先生,我刚才从洗手间路过,看到您的女伴摔倒在洗手间外面了,好像还流血了。” 向晋南神色顿时一凛,二话不说,直接朝外走去。 哪知他刚走两步,就看到旁边盛敬旸也跟了上来,且走得比他还快。 向晋南:“……”db国际的准太子爷,向氏集团最年轻的ceo,这样两个人同时离开,且行色匆匆,走得那么慌张,很快便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尤其是被邀请前来拍摄的驻场记者们。 记者都是闻风先动的人,很快,盛敬旸和向晋南后面,便跟了四五架采访摄像机。 而同一时间,蒂娜和她的姐妹团们,也在会场上不遗余力的跟宾客们传播着流言。 “有人受伤了?” “就是洗手间外面。” “伤得很重,现场有没有医生?” 因为涉及到安全问题,很多宾客都忍不住跟着去看看,其中还真有两名业界很有名的医生,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打算急救。 会场三分之一的人都被惊动了,就连主办方,也就是蒂娜的舅舅,也被蒂娜危言耸听的告知,宾客里有人遭遇到了性命之忧。 到最后,酒会不得不暂时停止,能赶去的,都往洗手间方向赶去了。 蒂娜的舅舅叫罗伯特,也就是之前演讲的那位白发中年人,罗伯特挤开人群走到最里面,却并没有看到洗手间外面有人,他问蒂娜:“受伤的人在哪里?” 姐妹团里的一个女孩说:“在那间休息室,总不能让她一直在地上躺着,我们就先把她扶进了休息室。” 罗伯特看了眼那扇休息室的门,他记得这间休息室是他特地开给薄氏集团的薄总暂休的,酒会开始前,薄先生说他有一个重要的电话要打,他就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让他完成了自己的事,再去会场。 向晋南率先朝休息室走去,拧了拧门,门却打不开。 盛敬旸沉声说:“反锁了。” 说着,他伸手按下了门锁旁边的一个外部反锁的按钮,向晋南再开,门果然被打开了。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门外所有人的都有志一同的朝门内看去。 而这一看,不少人都看愣了。 精致雍贵的房间里,宽阔的皮质沙发前面,冷峻沉着的男人与纤细柔美的女人正站在一起,女人一席长裙,身体微微侧偏,男人西装革履,双手正放在女人的后背之上。 门打开的一瞬间,男人正在替女人拉后背的拉链。 白皙光裸的后背被缓缓遮住。 他的动作如此熟练,与女人之间的距离如此亲密。 将拉链拉到女人蝴蝶骨之上的闭合之处时,男人这才转首,目光平静的看向门外突然出现的一大帮人。 “咔嚓。” 有记者将这一幕拍摄下来。 这声脆响,也终于令蒂娜等人回过神来,蒂娜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自己的计划,大声喊道:“噢,我的天呐,这位不是向先生的女朋友吗? 怎,怎么,连衣服都换了……” 第435章 真是太惨了。 蒂娜此言一出,外面噼里啪啦的拍照声再次此起彼伏。 别的不说,刚才向晋南带着梁千歌到处见人的时候,可是很多人都看到了的。 吵杂的议论声越演越烈,宾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的,都对屋内的那对男女指指点点。 有人自然认出了薄修沉,小声跟身边的人说:“薄氏跟向氏一直都是竞争对手,他们的关系向来很差。” “那个女孩真的是向总的女朋友吗?” “应该是的,向先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给她介绍欧美这边的投资人和影视公司老总,如果只是女伴,向先生不会这么热心。” “那个女孩之前穿的是一条紫色的裙子,我记得很清楚,她果然已经换了衣服,还连项链也换了。” “天呐,向先生真是太可怜了。” 大家都觉得向晋南已经绿的发光了,罗伯特作为这次慈善酒会的主办方,简直尴尬得不行。 罗伯特是听他的外甥女说有人受伤了,才不惜暂停酒会,带着人过来查看的,结果现在来了,受伤的人又在哪里? 所以,根本没有受伤这回事!他的外甥女只是在利用他,在酒会闹事,借机曝光这三位贵宾之间的三角恋情!罗伯特快要气疯了,如果这件事之后上了报纸,他要怎么跟薄修沉和向晋南交代? 为了及时止损,在狠狠的瞪了蒂娜一眼后,罗伯特赶紧冲到最前面,挡住房间里被捉奸成双的那对男女,对门外挤挤攘攘宾客和记者说:“酒会已经开始了,大家还是先回会场吧。” 罗伯特的话一说完,他的助理和随同人员,便赶紧热情的想引领宾客们往回走。 蒂娜哪能让事情就这么轻拿轻放的过去,她悄悄对其他姐妹使了个眼色,不知是谁往前扑了一下,本就拥挤的走廊里,有人被连带的撞上了向晋南的肩膀,向晋南身形跄踉,趔趄一下,被撞进了休息室里面。 宾客们看到男主角出列了,顿时就不愿意走了,一个个兴致勃勃的想看八卦。 罗伯特没看到向晋南是被撞进来的,只看到向晋南满脸铁青,神色充满戾气。 他怕向晋南直接动手,赶紧挡住他,劝道:“向先生,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吧。” 向晋南没理罗伯特,他只看到茶几后面的薄修沉,憋了又憋,火气实在憋不住了,寒声说:“我不知道表哥今天也会来。” 薄修沉双手插在自己西裤两边的口袋里,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我来与不来,跟表弟有何关系?” “你来不来跟我没关系,但千歌今天是我的女伴,你带走我的女伴,跟我就有关系!” 向晋南说着,直接走到梁千歌面前,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薄修沉深邃的眸光骤然变得冰冷。 向晋南倒是得意了,一脸挑衅的看着他。 眼看两人这是要干架了,外面宾客都兴奋了,罗伯特快急哭了:“薄先生……向先生……你们……”“能不能先让我把东西收了?” 梁千歌一脸头疼的看着向晋南,将自己的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 向晋南皱了皱眉,目光紧紧的盯着她。 梁千歌没管向晋南,她先低头稍微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然后从沙发上拿起刚才她穿过的那件紫色长裙,她将裙子折叠好,放进一个白色的空纸袋里,又将取下的那条钻石项链也放进了纸袋里面,她把纸袋给向晋南,说:“裙子后面的绑结被人扯走了,那件衣服穿不了了。” 向晋南没有接过纸袋,只脸色漆黑的看着她现在这条红裙。 梁千歌说:“薄修沉带了裙子来,我正好就换上了。” 向晋南快要被她气冒烟了:“你这是告诉我,搞了半天你跟他早就约好了?” 梁千歌说:“……没有。” 向晋南冷笑:“那他还提前给你准备一条裙子?” 梁千歌看了薄修沉一眼,其实她也不知道薄修沉今天为什么会在场,为什么会带着一条裙子过来。 实际上从被推进房间,到衣服不能穿,到换衣服,到现在向晋南带着人冲进来,前后短短几分钟,梁千歌根本还没来得及跟薄修沉好好交涉。 薄修沉回视着梁千歌的目光,手掌轻轻搭在她后腰的位置,半搂着她说:“的确是为你提前准备的。” 梁千歌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薄修沉说:“想知道,就知道了。” 梁千歌:“……”外面的宾客们不是个个都会说中文,他们吃瓜也吃得稀里糊涂的,幸亏有会中文的宾客给他们翻译,他们才知道屋里这三个人到底说了什么。 简而言之一句话,向先生的女朋友和薄氏集团的薄总一直来往过甚,今天两人还暗度陈仓,向先生被绿很久了。 真是太惨了。 蒂娜原本只是想捉弄捉弄梁千歌,弄坏她的衣服,让她跟薄修沉同处一室,就算他们没发生什么,但众目睽睽,她衣衫不整也无法解释,最好的结局就是,她被薄修沉误认为是投怀送抱的廉价女人,又被向晋南在失望和怀疑之下怒而抛弃,同时也让盛敬旸看看,他替她出头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计划是成功了,但后续却和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怎么也料不到,那个女人和薄修沉居然本身就关系匪浅。 果然是个淫/娃/荡/妇!蒂娜这么想着,立刻站出来煽风点火:“原来这位小姐这么有本事,衣服有两套,人也有两面,一场酒会还要分上下场,不同时段陪不同男人,可把你厉害坏了。” 她不说话就算了,一说话罗伯特就想到这场闹剧就是因她而起,顿时勃然大怒,呵斥道:“蒂娜!闭嘴!” 蒂娜并不认输,反倒振振有词:“我没说错吧,这么多人看着呢,难道不是吗?” 罗伯特伸手想将他的外甥女带走,蒂娜却怎么都不愿意走,还一直往盛敬旸那边看去。 盛敬旸根本没注意到蒂娜,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休息室里的梁千歌身上,他也在好奇梁千歌到底是跟薄修沉一起的,还是和向晋南一起的,还是真的如他之前猜测那样,她是周旋于这两个男人中间的? “我厉害吗?” 梁千歌突然漫不经心的开了句口,目光遥遥的看向门外正和她舅舅据理力争的蒂娜。 蒂娜昂着下巴与她对视,脸上表情丝毫不惧:“是啊,你真厉害。” 梁千歌笑了笑,她往外走了几步,火红色的裙摆在她踝间摩擦,宛如步步生莲,她走到蒂娜面前,先突然伸手,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手袋,哗啦一声,将手袋拉链拉开,再把手袋倒扣,让里面的东西全部散落出来。 “哗啦啦”的声响令对其他围观宾客错愕不已,蒂娜也在瞬时间脸色苍白,大声道:“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梁千歌已经垂下头,看着地上散落的几包违禁品和迷你针管,笑了一声,将空手袋塞回蒂娜怀中,慢悠悠的说:“我不厉害,你才厉害,慈善酒会藏吸违禁品,谁有你厉害? 不过你也很幸运,会场外面就有几名警察,他们本来是来保护我的,不过现在,看来他们要先把你带走喝杯咖啡了。” 第436章 表哥,生气吗? 藏吸违禁品,在美国也是犯法的,虽然按照不同州法,在不同州内,会有针对不同剂量和份量的惩罚刑量区分,但不能否认,这就是犯法的。 如今众目睽睽,所有宾客都是人证,满地违禁品都是物证,梁千歌打了一通电话,不过三分钟,就有两名纽约当地的便衣警察匆忙赶来。 梁千歌实名举报了蒂娜,这一举动,把在场原本好好吃瓜的宾客们都给震住了。 有不少知道蒂娜是罗伯特外甥女的,更是立刻齐齐看向罗伯特。 蒂娜哪里想到这女人居然会惊动警察!她是不怕警察的,除了本身性格野蛮之外,还因为家里条件好,从小到大有恃无恐惯了,但是当警察真的抓着她要给她戴手铐时,她还是慌了,她急忙求助于自己的舅舅,大声喊道:“舅舅,你不能让他们把我带走!” 罗伯特现在脸色已经全变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这个外甥女不仅拿他酒会的宾客隐私开玩笑,居然还带着违禁品进到会场内,她这是想害死谁? 罗伯特是个商人,他深知今天这场酒会的重要性,如果让他选择,酒会和外甥女谁更重要,那当然是酒会重要。 酒会里有从各国各地赶来的无数权威大亨,这些人他一个也得罪不起,况且,蒂娜今天真的是让他太失望了。 在狠狠一咬牙后,罗伯特冷声对蒂娜说:“我会通知你的母亲去警局见你!” 这句话,等于判了蒂娜的死刑,蒂娜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的舅舅,却被警察直接揪着胳膊就往外拉。 没有惊扰会场其他客人,警察是从后门离开的。 等到蒂娜的呼喊声逐渐消失,罗伯特才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脸,满脸疲惫,又不得不强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其他宾客们说:“拍卖会即将开始,请大家先回内场。” 宾客们多数还是给罗伯特面子的,三三两两的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回了内场。 西莉亚和姐妹团的其他几个女孩在看到蒂娜被带走后,一个个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了,尤其是西莉亚,她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袋,想了想,又把手袋藏到身后去。 “西莉亚。” 有个同样慌张的姐妹小声问她:“我们要不要……”西莉亚对她点点头,抓着手袋,转身就朝洗手间走去,却在刚转身时,手里的手袋就被人夺走了。 她猛地回头,就看到拿走她手袋的人,正是刚刚才害得蒂娜被警察抓走的那个女人!“你……”西莉亚想说什么,又不敢,只得咬紧唇瓣,屈辱的对梁千歌哀求:“请把我的手袋还给我吧。” 梁千歌慢慢的拉开手袋的拉链。 西莉亚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冲上来,要抢回自己的手袋。 哪知他刚冲上去,肩胛就被一只大掌钳住了,她转头一看,就撞见她的堂哥正噙着一双幽沉严肃黑眸,紧盯着她。 一瞬间,西莉亚吓得腿都软了。 刚才门外的人太多,薄修沉并没有注意到盛敬旸,这时看到了,他眉头直接拧了起来,薄唇抿成一条线。 一旁的向晋南见他如此,反倒幸灾乐祸,嗤了一声说道:“db国际的盛总,今天可跟千歌说了好几次话,表哥,生气吗?” 薄修沉偏头看他一眼。 向晋南说:“生气就对了,最好气死你。” 薄修沉懒得理会向晋南,他又看了会儿盛敬旸,然后步伐沉稳的走到梁千歌身边,挡在了她跟盛敬旸中间。 梁千歌并没有真的将手袋打开,如果真的要打开,她就不会在警察离开后,再抢这个过来。 她将那个手袋递给了盛敬旸,随口说:“您的妹妹可能比较调皮,作为兄长,您可能需要多加管教。” 盛敬旸静静的打量着她,正要说话时,梁千歌身边五官森冷的男人倏地开口:“看够了没有?” 盛敬旸看向薄修沉。 薄修沉与他对视一眼,揽住梁千歌的后腰,对她说;“走了。” 梁千歌将手袋又往盛敬旸那边伸了伸,盛敬旸到底还是接住了,梁千歌对他微笑一下,与薄修沉一起朝外面走去。 走了几步后,身后传来男人的纠正声:“她不是我妹妹。” 梁千歌愣了一下,回头看向他。 却见对方好像并不是跟她解释,只是随口说这么一句。 梁千歌纳闷的眨了下眼,后腰又被人托了一下,是薄修沉在催她。 梁千歌便没有再说什么了,跟着薄修沉先出去了。 向晋南这时也从后面休息室走出来,他路过盛敬旸身边时,看了西莉亚一眼,想了想,又停住步伐,问:“是你们把她衣服弄坏,送到这间房的?” 西莉亚脸都白了,根本不敢回答。 向晋南从烟盒里抽了一支烟出来,拿在手里没有点,嘲讽着问:“这么会选,怎么不干脆把她脱光了送到薄修沉床上去?” 向晋南说完,更生气了,憋着一肚子火抬步离开。 他走后,周围再没有其他人了,西莉亚这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畏惧的看向她的堂哥:“堂哥……”“你父母就教了你这些?” 盛敬旸呵斥一句,却并没有多生气,对于西莉亚这种所谓的“亲戚”,他的态度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无所谓。 他把手袋丢回西莉亚身上,平静的说:“这件事,我不会替你隐瞒,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他转身离开。 直到他走远了,西莉亚才捂住自己的额头,一脸的懊恼原地跺脚。 半晌后,她咬了咬牙,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边很快有人接听,一道温柔婉约的女声传了过来:“西莉亚?” 听到对方抚慰人心的声音,西莉亚惊慌失措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放松,她捏紧手机,对电话那头的女声说:“疏眠堂姐,你要救我。” 电话那头的女声有些不解:“恩?” 西莉亚的声音都快哭了:“我犯了错……被,被敬旸堂哥发现了……”女声似乎明白了,不禁轻笑一声:“是又调皮捣蛋了吗? 你可真是的,好了,我会跟大哥说一下,让他不要责罚你,不过下次,不可以再这样了,知道了吗?” 西莉亚就知道有事求盛疏眠一定没问题,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立刻道谢:“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了!堂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这通电话没有说多久就挂了,挂了电话后,西莉亚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会儿,有些酸溜溜的嘀咕:“如果,当初是我被送到主家过继就好了。” 第437章 只有薄修沉和向晋南还在撕 今天的慈善酒会,既然是以慈善为名,自然就脱不了“捐款”一说。 这次的名目,是给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捐款,捐款不是以纯粹慈善名义,而是以拍卖会的形式举行。 在场诸界权贵大亨,愿意的,都可以将家中的藏品、珠宝,拿到现场,进行即时拍卖,拍卖获得的金钱,将全部用以慈善,捐赠给基金会内部。 拍卖会定在六点半开始,这算是酒会的第一场重头戏,六点二十,宾客们都回到了会场,薄修沉与梁千歌也进来了。 薄修沉来的比较晚,错过了更早之前的交际,不过,他来参加这场酒会,显然也不是冲着交际来的。 进入会场后,他态度严肃而疏离,没有主动与谁攀谈,只是带着梁千歌走到角落的自助餐台前,替她挑选合适的甜点,快七点了,她该垫垫肚子了。 向晋南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梁千歌用勺子舀了一小勺蛋糕,正举着手,喂到薄修沉嘴边。 向晋南脸都黑了,阴阳怪气的评价一句:“自己没手吗?” 向晋南朋友多,这会儿看到他回来,就有人凑上来,劝他:“嘿,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我把我的女伴让给你,别生气了。” 向晋南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不怎么热衷的拿了侍应盘子里的一杯酒,一口饮尽。 向晋南连喝了三杯酒,之前那位高挑艳丽的金发女郎又走到他旁边,动作或明示,或暗示的挽起他的胳膊。 向晋南这回没有再拒绝,放下酒杯后,他揽住女郎的细腰,凑到她耳畔,熟练的说了几句流里流气的情话。 对待女人,他向来都是这套。 女郎被他逗得花枝乱颤,伏在他肩膀,娇滴滴的恨不得直接化成一汪春水。 拍卖会即将开始,罗伯特打起精神,在台上主持。 第一件拍卖品是维多利亚时期的一款白绿花卉复古胸针,起拍价十万美元。 复古珠宝在欧美圈子,一直都有其存在的价值,起拍价之后,很快就有人加价,最后四十万美元,被一位著名投资商拍下来,送给了他的妻子。 那位妻子当场就把胸针别在了衣服上,在周边不绝于耳的祝贺声中,笑得灿烂的吻了她的丈夫一下。 接下来第二件拍卖品是只中式花瓶,在世界收藏圈子里,国内历朝历代的古物瓷器,向来受到贵族与富商们的青睐。 这只花瓶不是官窑出的,但也算历史悠久,起拍价为五万美元。 场上各界大佬出价出得兴高采烈时,梁千歌正在问薄修沉这件衣服的事。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今天会跟向晋南过来,所以你带来一件衣服,准备让我换?” 梁千歌细嫩的食指戳着他的胸口,说:“薄修沉,你很坏哦。” 薄修沉捉住她那根手指,又顺势包裹住她整只小手,说:“我没有逼你。” 逼是没逼,就是之前那件坏了,不换也得换。 梁千歌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向晋南,向晋南身边那位高挑的金发美女正紧紧的搂着他的胳膊,把自己的身子都快贴到他怀里去了。 薄修沉淡淡的说:“他永远不缺女人。” 梁千歌收回目光,说:“这样也好,不然我真的挺抱歉的,归根究底,我是晚日眉的形象大使,于情于理,现在我都应该站在他身边。” 薄修沉没做声,只是微抿着唇,将她半搂到怀里。 这时,第三件拍卖品也被推了出来,是著名蓝血品牌二十五年前曾推出的一款纪念型的复古手表,这款手表因为当时全球总共只出了十只,因此秉着物以稀为贵的原则,这些年来价格一直被炒得很高,甚至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 谁也没想到,今天这场拍卖会,居然有人会将这样一只让无数权贵们求而不得的顶级奢侈手表拿出来拍卖。 一瞬间,下面男人女人,议论声不断,大家都在猜,这只手表会是谁提供出来的? 而这只手表的起拍价,也在刚才的起拍价中,直接上跃了一个台阶,达到了50万美元。 梁千歌也是听说过这只手表的,了解欧洲时尚文化的,应该都算是知道这款手表。 梁千歌漫不经心的说:“这款手表上次的成交价好像在四百万美元左右,在西班牙一家中介行交易的。” 薄修沉垂眸看向她,问:“你喜欢?” 梁千歌正要说没有,薄修沉已经拿起一直放在一旁的竞拍号码牌,对着台上的罗伯特示意一下。 罗伯特看到后,立刻读价:“薄先生60万。” 梁千歌转头看向薄修沉,诧异极了:“你……”话还没说出口,罗伯特再次读价:“向先生70万。” 梁千歌又转头看向向晋南那边,就见向晋南神色淡淡,正转过首来看着他们。 梁千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薄修沉再次举牌。 向晋南跟着举牌。 “薄先生80万。” “向先生90万。” “薄先生100万。” “向先生110万。” 梁千歌:“……”都没美元啊!毕竟是诺亚最经典的复古款手表,有意向的人不在少数,在四百万美元以前,也的确还有其他人跟他们一起竞拍。 但直到过了四百万,到了四百二十万,其他竞价者就停拍了,只有薄修沉和向晋南还在撕。 梁千歌都要醉了,眼看着价格已经超过了产品原本的价值,梁千歌忙拉住薄修沉的手,说:“别拍了,不划算啊。” 薄修沉拿下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说:“没事。” 向晋南那边看薄修沉停了一下,立刻嘲讽:“表哥,不要勉强啊。” 薄修沉冷冷的觑着他,再次举牌。 向晋南立刻跟拍,同时还在逼逼叨叨:“你是要送给千歌? 巧了,我也是,就看看谁拍得下来吧。” 梁千歌现在看他们,就像在看两个冤大头。 她有些生气的深吸一口气,跟薄修沉和向晋南两人同时说:“丑死了,我不喜欢,谁送给我,我就跟谁翻脸。” 薄修沉:“……”向晋南:“……”薄修沉到底还是弃拍了,向晋南撇撇嘴,以四百四十万,拍下了这款知名复古奢侈手表。 罗伯特正打算敲锤定音,却见会场上,有人又举起了号码牌,同时一道清淡冷凛的男音响起:“五百万。” 众人看去,就见喊价的竟然是db国际的盛敬旸。 罗伯特神色变了变,有些意外的问:“您出价五百万?” 盛敬旸眸色如常,平静的说:“嗯。” 罗伯特憋了又憋,最后到底什么也没说,三次敲捶定音,这次向晋南没有加价了,梁千歌又不要,他拍来干什么。 最后这款复古手表,被盛敬旸以五百万拍到。 当工作人员将那款手表连着精美的包装盒送到盛敬旸面前时,盛敬旸却并没有接,只是闲闲指了指后面薄修沉和梁千歌的位置,跟工作人员说:“送给梁小姐。” 一语出,全场哗然。 梁千歌:“?” 第438章 就这么措不及防,盛家人出现在她面前 当那款价值整整五百万美元的手表摆到自己面前时,梁千歌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关键是,为什么? 那位先生,她认识吗? 本着无功不受禄的原则,梁千歌当然拒绝接受。 向晋南这会儿可算是乐了,他拿着雪茄,笑眯眯的溜达到薄修沉、梁千歌这边,看着那只手表说:“哟,可真漂亮,戴上试试呗。” 他这纯粹是幸灾乐祸,薄修沉冷冷的扫他一眼。 这时场上又开始下一件竞拍,梁千歌拒绝后,工作人员将手表送回到了盛敬旸那边后,盛敬旸见状,抬步,亲自走了过来。 薄修沉、梁千歌、盛敬旸、向晋南、还有向晋南的新女伴,五个人站在一起,画面可谓惊人。 尤其是这三个男人,他们都是亚洲面孔,同时,又都是亚洲人种年轻一代中,世界声望最高的三位。 盛敬旸的态度很随意,淡漠的注视着梁千歌,对她说:“西莉亚的事,我替她向你道歉,这个,就当做赔罪的礼物。” 梁千歌猜测西莉亚应该就是刚才那个混血儿女孩,忙说:“您的道歉我接受,不过这个,真的太贵重了。” 盛敬旸皱了皱眉,有些执意的说:“你戴上,会很好看。” 梁千歌正要再说些什么,旁边的薄修沉突然冷冷的开口:“这位先生,你僭越了。” 盛敬旸这才看向薄修沉。 盛敬旸和薄修沉以前在交际场合也见过,但仅仅只是认个脸熟,一点私交都没有,直到一个月前,因为db国际要搞亚太区的事,盛敬旸才和这位薄总有了交锋。 可惜的是,对方不知为何,对db国际抱有莫名的敌意。 也因此,他们最后合作没有促成不说,关系反倒变得更加恶劣了。 坦白讲,盛敬旸很不喜欢薄修沉,一个三番两次拒绝自己公司好意的人,谁都不会喜欢,可是意外的是,盛敬旸又很喜欢薄修沉的女朋友。 尽管只是因为她长了一张与自己过世亲人五官相似的脸,但他对这张脸是抱有绝对好感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梁千歌并不想薄修沉在这种场合跟人交恶,她拉了拉薄修沉的胳膊,又跟盛敬旸说:“我真的不能收,如果您实在想要补偿,不怕明说,之前我的那件衣服,不光酒渍还在,后面的绑绳也断了,这个清洗费和修复费,可能需要您一起支付下,不过也没关系,我有您的电话,等到费用确定后,我会找您要钱的。” 盛敬旸沉沉的说:“衣服我会赔,手表你收下。” 梁千歌再次摇了摇头:“抱歉,我真的不能收。” 盛敬旸有些不耐烦了,抿着唇注视着她,向晋南这会儿也有点不高兴了,一个薄修沉就够烦了,这盛敬旸不会来真的吧? 他偏头瞪了梁千歌一眼,心想还真是勾三搭四,又对盛敬旸说:“盛总,人家不要,您也别勉强了,我听说您有个妹妹,年龄和千歌差不多,我看您妹妹戴着应该也很好看。” 梁千歌闻言立刻附和:“是啊,您妹妹她……”说到这里,梁千歌突然顿了下。 盛总? 向晋南刚才喊这位先生,盛总? 之前主持人拍卖时,没有提过这位先生的姓氏,在更早的接触中,梁千歌也并不知道这位先生的姓氏。 所以,他其实姓盛? 在全球商界中,盛这个中文姓氏,着实稀有,目前为止,梁千歌只知道一家家族企业是姓盛的,就是db国际。 梁千歌:“……”不会这么巧吧? 梁千歌一瞬间有些失神,转头征询似的看向薄修沉。 薄修沉见她看过来,沉默着,牵住了她的手指。 还真是? 梁千歌突然觉得有些荒唐,她垂眸吸了口气,下一秒,端起旁边餐台上的一杯红酒,仰头一饮而尽。 薄修沉没有劝她别喝,有他在,她喝了酒也不会出事。 但她突然喝这么大杯酒,倒是把旁边的向晋南吓了一跳,向晋南看着她问:“你干什么?” 梁千歌没回答,她又看向面前的盛敬旸,却见盛敬旸也正看着她,他表情清冷,墨色的深眸里,正倒映出她的模样。 梁千歌猛地转过头,对薄修沉说:“我有点闷。” 薄修沉扶着她的后背,说:“去外面吹吹风。” 梁千歌将空酒杯放下,转身在薄修沉的陪伴下,走到了会场左边的露台。 两人都没有回头,但后面的向晋南和盛敬旸却一直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人了,向晋南才回首,却发现盛敬旸还在看,他有些不悦的说:“盛总,其他女人就算了,但这个女人,你对她,最好不要有其他想法。” 盛敬旸看着向晋南,问:“你喜欢她?” 向晋南说:“不是明摆着的吗?” 盛敬旸又冷笑一声:“可是你不敢跟薄修沉争,你怕他。” 向晋南将手里的雪茄点燃,拿起来吸了一口,吐掉烟雾说:“我怕的从来都不是薄修沉,是她梁千歌。” ——清风吹拂的露台边,梁千歌后背靠在金属栏杆的上,两手抱胸,看着眼前的薄修沉,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薄修沉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罩到她肩上,说:“说不说也不重要。” 梁千歌叹了口气:“薄修沉。” 薄修沉看着她说:“到底是不是,还没有定论,这个时候,db国际于你而言,什么都还不是。” 梁千歌沉默了一会儿,静静的垂下了眼眸。 两个月前的事仿佛又回到眼前,孟可薰被抓,张固怀面临起诉,孟晖良、夏丽婉与db国际的关系,六年前梁家父母的死亡,二十五年前安城高架桥坍塌,同一家医院的三个女婴……两个月前,梁千歌和薄修沉就将这一联往事串联起来了,他们都怀疑,梁千歌或许就是db国际现任当家人盛长俞那个早逝的女儿。 可是他们还没有证据。 甚至因为六年前梁家父母遇害一事,他们都希望真相不是这样,他们由衷的不想淌进db国际的浑水里。 如今杨廷那边还没有答案,梁千歌也一直安分守己的过自己的生活。 可是现在,就这么措不及防的,有一个盛家人出现在了她面前。 在长久的安静后,梁千歌抓着薄修沉腰间的衬衫问:“他是盛家的谁?” 薄修沉将她半拥着,掌心摸着她后脑的发丝,说:“盛长俞的长子。” 梁千歌指尖缩了一下。 薄修沉看着她问:“要去跟他接触吗?” 梁千歌想了想,摇摇头:“不要。” 话音刚落,就见露台外面,有一个男人正走过来,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沉稳淡漠,高大俊美,正是盛敬旸。 第439章 巧了,我看你也恶心 梁千歌看到盛敬旸过来,表情又变了变。 薄修沉也在这时转身,看向露台外那位不速之客。 盛敬旸手里拿着一杯酒,走进来后,他将酒杯放到露台的小藤桌上,抬起头对薄修沉说:“薄先生,有空聊几句吗?” 薄修沉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半晌说:“好啊。” 梁千歌猜想盛敬旸可能想跟薄修沉谈商场上的事,就抬步打算先出去。 走到门口时,盛敬旸突然喊住她:“梁小姐。” 梁千歌身形一僵,缓了一秒,才转头看向他。 盛敬旸伸手从怀中拿出一支钢笔,又拿了一个巴掌大的商务记事本出来,翻开一页,递向她说:“听说你是位明星,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梁千歌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说:“盛先生又不是我的粉丝,要我的签名也没有意义。” “现在不是,以后说不定就是了。” 盛敬旸说着,又把记事本往前递了递。 梁千歌咬了咬牙,不想跟他再纠缠下去,拿过记事本和钢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扣上钢笔时,她看到笔帽上有一行细小的刻字,上面写着“爱你,我亲爱的哥哥”。 梁千歌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将笔还回去。 盛敬旸接过钢笔和记事本,似乎注意到她最后的目光,他拇指摩挲着钢笔笔帽上的刻字说:“是我的妹妹,这支笔是她用第一次工作赚到的第一份工资买给我的。” 梁千歌礼貌的笑笑,没有发表评论,转身离开了。 盛敬旸看着她的背影,一时没有收回目光。 身旁的薄修沉,这时冷飕飕的开口:“盛先生想跟我说什么?” 盛敬旸这才回头,他看了薄修沉一眼,拉开身畔的藤编的椅子,坐下后,交叠着双腿,指向自己对面的椅子,说:“坐下说。” 室内温度很高,也很暖和,梁千歌将薄修沉的西装外套取下来,搭在手臂上,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呆着。 梁千歌心里很乱,乱的源头来自于刚才那个盛家人,她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是盛长俞的儿子。 梁千歌努力回忆刚才那人的容貌,过了一会儿,她从手袋里拿出一面化妆镜,观察自己的脸。 看了半晌后,她得出一个结论,她和那个人长得不像。 仿佛松了口气般,梁千歌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正要将化妆镜放回手袋时,镜子屏幕里,突然反射出她身后不远处,一道身形容貌都十分熟悉的亚洲女人身影。 梁千歌回过头,就见那个女人正挽着一个金发中年男人的手臂,两人举止亲密,赫然是刚刚才到场。 大概是梁千歌的目光太过直白,那个亚洲女人终于注意到了她,两人四目相对,那个亚洲女人脸色顿时大变。 梁千歌很惊讶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方绒,她是听春堇提过,方绒也到了国外,不过没想到她也是来的美国。 方绒在看到梁千歌后,立刻就避开了视线,转而更加亲热的搂住身边的男人,用不太流利的英文跟他说:“我们过去吧。” 中年男人搂着她朝会场前面走去,那边拍卖会还没结束,气氛很是热络。 方绒从梁千歌身边走过时,看都没看她一眼,梁千歌也不想与她打招呼,春堇之前虽然说得不多,但梁千歌也知道了,方绒曾经买水军在网上黑过她,两人既然私底下已经撕破脸了,也没必要装什么明面上的和平关系了。 梁千歌又看了眼前面的露台那边,她这个角度,隐约能看到薄修沉坐在露台藤编的椅子上,与对面的人正在说些什么。 他们应该还会说一会儿,梁千歌看了看会场墙上的时钟,朝着洗手间方向走去。 梁千歌进去洗手间时,里面另一个女孩正在打电话,看到梁千歌进来,那个女人突然顿了一下,紧接着脸上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梁千歌让她这反应弄愣了,又看了看,才认出来,这不就是之前跟蒂娜、西莉亚一伙的其中一个吗? 她挑了挑眉,走到洗手台前面,一边洗手,一边透过镜子看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估计真的被梁千歌吓疯了,二话不说,直接冲进最近的洗手间隔间里,慌忙的把门从里面反锁。 “嗤。” 梁千歌笑了一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我长得这么可怕吗?” 正说着,洗手间的门又被人推开,这回从外面进来的不是别人,居然是方绒。 梁千歌不知这是不是巧合,不过她看方绒从善如流,脸上没有半分惊讶的样子,应该就不是巧合吧。 梁千歌没有跟方绒打招呼,方绒却走到了她旁边,将手袋放下,从里面取出一支口红,一边对着镜子补妆,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刚才在外面看到向总了,你是跟着向总来的?” 梁千歌将手洗干净,抽了两张纸巾,一边擦拭,一边看向她,没有回答。 方绒说:“上次我在向氏听到了一件事,据说,向晋南,很重视你?” 梁千歌还是没有回答。 方绒转头看向她,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笑着说:“向晋南是什么人,花心成性,放荡不羁,你被他重视过,不用说,肯定睡过了吧? 就这你还能再傍上薄修沉,我该说薄修沉没眼光呢,还是该说你段位高呢?” 说到这儿,方绒又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消失:“老实说,这两个男人,随便一个也够你下半辈子好吃好喝了,就别再骚过头,把其他好男人也拉下水了,你和祁正那些绯闻,我真的看了都觉得恶心。” “啪。” 梁千歌抬手一扬,在方绒还没反应过来情况时,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冷冷的说:“巧了,我看你也恶心,特别恶心。” 方绒捂住自己的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她,大声吼:“你居然敢打我!” 梁千歌冷漠的看着她,说:“对啊,我敢打你,你敢打我吗? 我就站在这里让你打,绝不还手,打打看?” 方绒一双眼睛凶狠的瞪着她,满脸阴鸷,却没有动手。 梁千歌嗤笑一声,拿起洗手台上的手袋,从她身边路过,说:“你不敢打我,你怕伤了我,薄修沉会找你麻烦。 所以方绒,既然又胆小又窝囊,就管好自己的嘴,当你用恶意污蔑揣测别人的时候,你自己的样子,才是最龌龊的。” 梁千歌说完,径直走出了洗手间,直到蹬蹬瞪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远,方绒才两手抓着洗手台的边缘,恨恨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眼猩红。 却在这时,“咔嚓”一声,身后某间隔间的门突然被打来,方绒没料到洗手间还有别人,顿时惨白了脸,低头打开水龙头。 从隔间出来的是个红头发的女孩,她手里拿着手机,走到洗手台这边时,打开了另一个水池的水龙头。 方绒洗完手就想赶紧离开,那个红头发的女孩却猛地关掉了水龙头,站直身体对她说:“刚才那个女人实在是太欠教训了,想对付她吗? 我们可以帮你。” 第440章 人形兵器? 梁千歌回到会场的时候,拍卖还在继续。 露台那边盛敬旸和薄修沉还在说话,梁千歌看了一眼,没有过去,而是拿出了手机,找了个角落,给春堇发了一条微信。 方绒刚才挑衅她,她打了方绒一巴掌,不管后续方绒会做什么,梁千歌这里都必须先做好准备,所以,她决定先跟春堇告状,让春堇给她撑腰。 微信发过去了好一会儿,春堇才回复,回复就五个字——敢来就干她。 梁千歌轻笑出声,回了一个憨厚猪头的表情,然后把手机放回手袋里。 拍卖会一般除了开始和结尾卖品会比较吸睛外,中间的部分大多都是些普通东西,原本兴致勃勃的富豪宾客们在连着见了好几样寻常物后,都没什么兴趣了,转头继续跟自己熟悉的朋友闲话聊天。 这下就有人注意到了梁千歌,刚才休息室那一幕,可是闪瞎了不少人的双眼。 一位四十多岁的金发雍容贵妇披着浅色披肩,端着一杯果汁,笑眯眯的朝梁千歌走来。 贵妇没好意思一上来就搭讪,便在梁千歌旁边的自助餐台佯装挑选甜点,挑了一遍后,她看梁千歌拿了一块芒果酥,立刻问道:“这个好吃吗?” 梁千歌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说:“我还没吃。” 贵妇笑着抬抬手,说:“那你先吃。” 梁千歌狐疑的看了那贵妇一眼,咬了一口,满嘴的芒果香,她便老实说:“味道还不错。” 贵妇便也拿了一块,但大概是怕胖,她没敢多吃,只咬了一丁点,然后附和道:“是不错。” 梁千歌笑了一下,觉得这个话题应该就结束了。 结果那贵妇看话匣子已经打开了,顺势就站到梁千歌旁边,轻声问她:“欸,你真的是向总的女朋友吗?” 八卦之心人人有之,贵妇之前也看到向晋南带着梁千歌各处交际,替她铺路介绍了,坦白说,这么上心,说不是女朋友真的没人信。 不过后来这位梁小姐又跟薄氏集团的薄总在休息室里不可描述了那么久,向总好像也没表现得多愤怒,还给人拍手表,女朋友被死对头抢了,你不止不干架,还给人买东西,而且那还是花心成性,浪荡不羁的向晋南,这可能吗? 所以就有人怀疑,难道不是女朋友,只是薄总和向总都在追求这位梁小姐,现在还属于各凭本事的阶段? 大家刚这么估摸着,马上又一个炸弹炸出来了,盛敬旸最后拍下的那支手表,居然也是要送给这位梁小姐。 ? ? ? ? 您是什么天仙下凡? 这么斩男吗? 大家现在都好奇死了,都想知道这场四角恋到底是怎么回事,贵妇是和闺蜜石头剪刀布输了才被推出来探口风的,再不问她们真的要憋死了。 梁千歌又吃了一口手里的芒果酥,对上身边贵妇充满求知欲的墨绿色双眼,低头笑了声,倒是没什么隐瞒,直说:“不是。” 贵妇心里恍然,那就没错了,现在的情况应该就是薄修沉、向晋南、盛敬旸都在追求这位梁小姐了。 贵妇又试探性的问:“那他们三个,你更倾向谁?” 梁千歌知道自己再不说明白,这件事不知道会怎么发酵了,她坦白说:“没有三个,我的男朋友是薄修沉。” 贵妇一愣:“啊?” 梁千歌说:“我和向先生是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我和盛先生今天才认识,他送我手表,只是替他的堂妹向我道歉,所以我的男朋友,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我与薄先生已经在一起好几个月了,在我们国家,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贵妇这才明白怎么回事,顿时有些赦然,红着脸说:“恭喜恭喜。” 贵妇离开后,就在亲友圈子里把这件事叭叭叭的说了,一个路过她们身边的年轻褐发少妇听见了,就慢悠悠的插了句嘴:“本来就是啊,你们不认识唐娜·梁吗?” 贵妇们懵然,看向她:“谁是唐娜·梁?” 褐发少妇看了眼梁千歌的方向,说:“就是她啊,梁千歌,唐娜·梁,她是一个明星,我之前也不认识她,不过前几天有个新闻不知道你们看过没有,有位热心市民当街跳摩托车跟抢小孩的通缉犯搏斗的那个。” 她这么一说,其他贵妇就有点印象了,有人说:“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不过我没怎么关注社会新闻,当时只是随便看了眼。” 褐发少妇说:“就是她,因为她在中国的知名度很高,所以美国这边就加大了新闻热度,把这个新闻搞成了热门头条,在很多电视台都播报过。” 看电视只追剧,播新闻的时候就去玩手机聊天软件的中年贵妇们,闻言顿时不明觉厉。 “原来是这样啊。” “那她很厉害啊,还能跟通缉犯搏斗。” “听说那个通缉犯都拔枪了。” “她还跳上摩托车? 那不得摔着吗?”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褐发少妇见状有些得意,仰着下巴又说:“这个唐娜·梁是个武打明星,她在美国拍了一部电影,还拿最佳女主角了,大家都知道吧,一般东方明星能在西方拿奖的,都是武打明星,所以她一个武打明星能和匪徒搏斗,我真的不惊讶。 还有她和薄总的事,虽然我对中国明星知道得也不多,但是一个能在好莱坞拿奖的华人女演员,在中国应该也是巨星一列吧,所以她和薄氏集团的薄总成为恋人,真的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在中国,很多人都知道,大家都祝福他们。” 要说这种明星、娱乐圈的事,还是年轻人知道得多,中年贵妇们闻言赶紧把年轻少妇团团围住,继续跟她打听:“那她今天怎么跟向总一起过来的? 是不是向总在追求她?” 年轻少妇抚了抚大波浪的发梢,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听我丈夫说,向总跟别人介绍时,说唐娜·梁是向氏旗下珠宝品牌的代言人,所以说不定他们只是工作关系。” 贵妇们这下全了解了,频频点头的同时,又有人提议:“那我们要不要过去要签名啊? 她会中国功夫吗?” “肯定会啊,不然怎么跟通缉犯搏斗。” “刚才蒂娜被带走时,她一通电话警察就来了,那些警察是跟着她的吗?” “是不是她武功太高,这边怕她太危险,派警察监视她?” “那她真的很厉害了,居然要派警察监视,人形兵器?” 褐发年轻少妇看她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点嫌弃,咳了一声,说:“你们要签名吗? 我去帮你们要吧,我和她年龄差不多,我们都是年轻人,肯定会比较好沟通。” 有一个中年贵妇从刚才就看不惯年轻少妇了,她不高兴的说:“我们也没这么老,你别总强调你年轻,等你五十多岁了,可能还不如我们呢,哼!” 褐发年轻少妇才不在意她的话,她扭着腰肢,笑眯眯的朝梁千歌的方向走去。 第441章 我觉得我很大度。 随着拍卖会越来越无聊,梁千歌这边也接到了不少女宾客的搭讪,有一位褐色头发的年轻夫人更是一直找她聊天,在她旁边就没走过。 梁千歌这边热闹非凡,另一边,方绒却捏紧了手指,站在角落里满脸阴鸷。 方绒今天是陪向四海的一位老朋友过来的,来之前她是得到向四海的同意的。 说起来心烦,方绒原本已经在美国谈好了一部电影的女三号,结果她人都到美国了,对方突然换了她的角色。 变故来得措手不及,方绒人都懵了。 要知道在出国时,她可是在国内发了无数新闻通稿,说自己要进军好莱坞了,结果刚来美国没几天,角色没了? 她心里不甘啊!这部电影是向四海替她牵线的,出了事,方绒肯定问向四海,向四海打听之后回复她,说对方只是找到了更合适的演员,就放弃了她。 但方绒还是不甘,向四海也觉得答应女人的事没做到,有点掉面子,就安排了她今天晚上跟自己一个老朋友一起参加一场慈善宴会,说是这场宴会中,很多欧美知名电影投资人、制片人都会到,到时候会为她引荐。 方绒今天就是来找机会的,但她没料到会遇到梁千歌。 来的路上遇到堵车,他们来的比较晚,方绒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她听说了,梁千歌今天是跟向晋南一起来的。 《恋爱日记》直播大火,每天微博霸屏,方绒就算没看过也知道梁千歌和薄修沉已经官宣在一起了,但现在梁千歌却和别的男人一起出席宴会,方绒真的觉得自己没看错人,这个梁千歌,就是个到处勾男人的狐狸精。 又想到了前夫祁正对梁千歌还颇有好感,甚至收她为徒,方绒只觉得打从心底恶心,一时没忍住,就进了洗手间去嘲讽梁千歌。 哪知道梁千歌这么刚,直接一巴掌扇过来,方绒现在脸上还火辣辣的疼,刚才在洗手间外她又擦了很多粉,才勉强盖住了脸上的痕迹,可是她心里还是有气,尤其是看到梁千歌在那边游刃有余的跟贵妇名媛们聊得热火朝天,自己却连一个电影角色都拿不到时,这种巨大的落差感直接将她笼罩。 方绒拿了一杯红酒,深吸一口气,打算走回她今晚的男伴身边,却在这时,身后有人突然撞了她胳膊一下。 方绒一个没拿稳,酒直接撒了,她被淋得一手的红酒。 转头看了眼身后,身后一个人都没有,方绒心烦意乱,只得将酒杯放到餐台上,转身又朝洗手间走去。 哪知刚出宴会厅的大门,她就被人抓住了,方绒吓了一跳,正要挣扎时,抓着她的那名红发少女突然厉声警告她:“敢喊你就死定了!” 方绒认出这人,正是刚才在洗手间,问她要不要对付梁千歌的那个女孩。 方绒皱了皱眉,她当时拒绝了对方,毕竟她跟这个女孩根本不认识,怎么可能听她胡言乱语,而且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电影角色,不是梁千歌。 要对付梁千歌可以以后再说,但打入欧美上流社会圈子的机会,可是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一番拉拽后,方绒被带到一间休息室里,休息里还有几个女孩,其中坐在最中间的,是个混血女孩。 把她带进去后,红发女孩便把休息室的门反锁了,方绒站在屋里,警惕的打量着周遭,半晌,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中间那个混血女孩看了她一眼,有些烦躁的又看向身边其他同伴,问:“非要今天吗? 蒂娜已经被抓走了,你们也想被抓走吗?” 红发女孩说:“就是因为蒂娜被抓走了,我们才要给蒂娜报仇,西莉亚,你不会怕了吧?” 西莉亚站起身来说:“我的确怕了,我的堂哥还在这儿,他说了不会放过我,你们想看我被打死吗?” 另一个金发女孩说:“他不会打死你的,因为他们根本找不到证据是你干的。” 西莉亚这下也觉得不对了,她问:“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红发女孩这时走到方绒身边,手掌拍在方绒肩膀上,说:“嘿,给你一个加入我们的机会,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拍卖会即将结束时,会场的氛围又被推向最高,最后两件拍卖品被推出来时,全场哗然。 围绕着梁千歌身边的名媛太太们都赶着去前面看热闹了,梁千歌身边终于清静了下来。 没过一会儿,露台那边,盛敬旸也走了出来,他和薄修沉似乎聊完了,出来时,他脸色有些沉,没与别人说话,从侧门出了宴会厅。 梁千歌目睹着盛敬旸离开,又把视线转回,就看到露台门口,薄修沉也走了出来。 梁千歌赶紧放下手里的橙汁,快步朝薄修沉走去。 薄修沉看到她过来,便停住了步伐,等她走近。 梁千歌将外套递给他,又看了眼侧门的方向,小声问:“说了这么久,都说了什么?” 薄修沉接过外套,没有穿,只搭在手臂上,说:“他在试探我。” 梁千歌一愣:“试探?” 薄修沉又摇摇头:“不重要。” 梁千歌还想问点什么,薄修沉看了眼自己的手表,问:“很晚了,你订了回旧金山的机票,走吗?” 梁千歌看出他这是不想说,便咽下了嘴边的询问,说:“我跟向晋南说一声吧,你也要走吗?” 薄修沉伸手扶着她的后背,带着她往前场走去:“你走了,我留下来做什么?” 梁千歌转头看向他。 薄修沉平静的说:“我来这里,本就是为了见你。” 梁千歌哼了一声,说:“胡说,你要是单纯为了见我,就该直接去剧组找我,你是故意针对向晋南才今天来的,你知道他约了我参加宴会,你也知道你来了,我肯定会跟你走,你就想看向晋南出丑,你们两个,谁也别说谁,都超级幼稚!” 薄修沉不赞同,他一脸正直的说:“我如果幼稚,现在就不会带你去跟他道别,我觉得我很大度。” 正在这时,拍卖会也彻底结束了,舞台上罗伯特大声宣布,舞会开始。 梁千歌挑眉跟薄修沉说:“那你再大度点,走之前让我跟向晋南跳支舞?” 薄修沉说:“那就不可能了。” 第442章 怎么哪儿都有薄修沉? 薄修沉去跟向晋南道别,向晋南可能会以为他是想打架,因此是梁千歌自己去跟向晋南道别的,她让薄修沉在前面等她。 向晋南身边还有其他人,梁千歌过去时,向晋南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不远处的薄修沉一眼,嗤了一声,将嘴里的雪茄取下来,对身边一位棕发中年男人说:“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梁小姐。” 梁千歌愣了一下,看向那位陌生的棕发男人。 男人对梁千歌笑了一下,以示招呼。 向晋南跟棕发男人说:“梁小姐戏路很宽,外形也很靓丽,如果有合适的角色,可以考虑她。” 棕发男人打量了梁千歌一圈儿,想了想,说:“最近我的确有部科幻片,是大制作,里面有两个亚洲人的角色,其中一个已经内定了,另一个戏份虽然不是很多,但梁小姐如果有兴趣,到时候我们可以试个镜。” 梁千歌闻言有些惊喜,却听向晋南不满意的说:“还要试镜?” 棕发男人无奈的说:“谁都要试镜的。” 向晋南挑剔:“戏份还不多?” 棕发男人说:“比另一个会少一半左右……”向晋南说:“那就试镜戏份多的那个。” 棕发男人似乎和向晋南关系很好,他叹了口气,语气透着熟络的说:“向,你不能这么为难我,另一个是公司内部股东早就定好的,我没有权利更改。” 向晋南皱了起眉,不太高兴的样子。 梁千歌是真的没想到,向晋南刚刚被薄修沉那么欺负,这会儿居然还想着为自己铺路,她笑了一下,先对那位棕发男人说:“感谢您的好意,如果能够试镜,那真是我的荣幸。” 她又用中文对向晋南说:“哪有你这样的,人家肯给我机会就已经很好了,你怎么还逼人家。” 向晋南又抽了口雪茄,吐出烟雾,说:“又不是女主角,有什么逼不逼的。” 梁千歌觉得他真是猖狂,但想到他还为自己找工作,又有些感动,便放柔了声音说:“我该走了,跟你说一声。” 向晋南又瞥向不远处的薄修沉,薄修沉好像被困住了,有几个欧美的著名企业老总在跟他说话。 向晋南还在气薄修沉当着他的面把梁千歌带走,让他丢脸这件事,他这人其实不怕丢脸,他脸皮厚,但薄修沉今天明摆着就是冲着他来的,这让他很窝火!向晋南看向梁千歌,正想再跟梁千歌说两句薄修沉的坏话弥补弥补,另一边,一道洪亮的男声突然响起。 “嘿,丹顿,我的老朋友,原来你在这儿。” 说话的是一位金发碧眼,五十来岁的外国男人,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过来的同时,跟随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亚裔的女士。 梁千歌看着那位女士,挑了挑眉。 向晋南倒是直接开口:“她怎么也来了?” 跟随那位外国男人一起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方绒。 方绒像是没有看到梁千歌一般,她紧跟着向四海那位朋友的脚步,堆着满脸的笑容,走到了他们这边来。 向四海这位朋友叫本尼,他受向四海之托,带方绒来交际应酬,他来找丹顿,是因为他知道丹顿最近在筹拍一部大制作的科幻片,这部电影里,好像有两名亚洲人的角色。 丹顿和本尼以前在同一栋公寓住过,算是邻居,也说得上几句话,本尼把方绒带过来后,就让方绒给丹顿敬酒,方绒很懂事的敬了酒,丹顿什么人精,一看就看出这是什么意思了,顿时有些尴尬。 丹顿和向晋南的关系更好,不光因为他们曾经合作过,还因为他们两人都喜欢抽烟,他们常常互相分享自己喜欢的稀有烟种,算是有共同兴趣的同好。 丹顿刚刚才答应给向晋南推荐的女演员留位置,这会儿本尼马上就来了,多少让他有些不好安排。 丹顿稍微打量的看了看方绒的外形条件,最后说:“那就也来试个镜吧。” “也?” 本尼捕捉到重点,笑着说:“看来这个角色的竞争还很大,丹顿,会有几个备选演员?” 丹顿指了指梁千歌,说:“因为没有对外公开试镜,所以目前试镜的演员除了方小姐,就是这位梁小姐了。” 方绒闻言僵了一下,转头看向梁千歌,笑容渐逝。 梁千歌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站在那里。 丹顿看气氛有些微妙,便哈哈笑了两声,提议道:“正好我们公司的大股东也在这场宴会,我带两位小姐打个招呼吧?” 方绒自然没有意见,赶紧又堆起笑脸,梁千歌也没有意见。 向晋南倒是有些不耐烦,不过看梁千歌没说什么,他就没表现出来。 丹顿带着几人走到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正在交谈的交际圈里,将其中一位白发中年男人请了出来。 这位股东叫杰森,是位很风趣幽默的绅士,丹顿跟他说明了梁千歌和方绒的身份,他友善的跟两位女士打了招呼,不过在看向梁千歌时,却笑着说:“我认识你,唐娜。” 梁千歌有些惊喜,笑着颔了颔首:“您好。” 杰森跟梁千歌着重握了手,又说:“亲爱的,你不用试镜那个角色,你有另一个角色,那是为你量身定作的,薄没有跟你说吗? 我还以为过两天我们就会签约了。” 梁千歌不太明白:“什么?” 向晋南也不明白:“薄修沉?” 怎么哪儿都有薄修沉? 杰森摊开手说:“两个亚洲人的角色,一个是主角团队的伙伴,一个是基地站的秘书,唐娜,你已经被内定了前一个,你为什么不知道? 天呐,告诉我,你会与我们合作的,对吗?” 丹顿这时也听出了问题,惊讶极了:“原来那个角色定下的就是梁小姐? 那真是太巧了!” 梁千歌根本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错愕了一瞬后,赶紧转头,去看不远处的薄修沉。 却看到薄修沉也正朝他们走来。 薄修沉过来后,动作自然的伸手搂住了梁千歌的腰肢,他看向杰森说:“杰森先生,又见面了。” 杰森直接上前,给了薄修沉一个热情的拥抱。 拥抱之后,杰森激动的跟薄修沉说:“唐娜似乎并不知道电影的事,薄,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我以为这件事已经定下了,我们甚至已经做好准备,要迎接这位来自东方的天使了。” 杰森说话极尽夸张之意,但他的热情又能融化所有人,薄修沉牵着梁千歌的手说:“我本来打算今晚告诉她,你知道,我今天才下飞机。” 杰森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他又对梁千歌伸出手,想要拥抱她。 这是西方的礼仪,梁千歌没有拒绝,与他轻轻抱了一下。 杰森说:“亲爱的,我期待我们的合作。” 梁千歌扬唇笑着,她又看了眼自己身边的薄修沉,复而转头对杰森说:“我也期待,杰森先生。” 三人站在一起聊天的画面很和谐。 旁边的向晋南:“……”旁边的方绒:“…………………………” 第443章 毁灭你,与你无关。 舞会这时已经开始了,原本梁千歌是过来道别的,但是现在结识了杰森这位热情的异国男士,未来他们或许还会有所合作,梁千歌听着舞台上放出的曼妙音乐,转头看了薄修沉一眼。 薄修沉松开了扶着她后腰的手,对她点点头。 梁千歌便笑着,主动对杰森伸出手,说:“杰森先生,我可以请您跳支舞吗?” 杰森受宠若惊,惊喜道:“我的荣幸。” 两人一起步入舞池,薄修沉在旁边看着,模样闲适平静。 薄修沉的敌意不是针对所有出现在梁千歌身边的男人的,他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与杰森结交,对梁千歌本身是件好事,所以他不会反对。 向晋南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有些看不上眼的哼了声,转身朝远处走去。 丹顿倒是与薄修沉攀谈起来,薄修沉话很少,但丹顿很热情,他一直侃侃而谈,薄修沉便也就这么听着。 杰森与梁千歌跳舞的时候,本尼将方绒带到一边,小声的问她:“那位梁小姐,你认识她吗?” 方绒脸色现在还有些白,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算认识。” 本尼一喜:“那你们是朋友吗? 你为什么不让她替你要下那个角色,两个亚洲人的角色,一个是她,一个是你,不是正好吗? 我看得出来,杰森很欣赏她,她如果举荐你,你或许连试镜都不用。” 方绒皱了皱眉,要她求梁千歌,她做不到!本尼见她脸色不好,猜测到她和梁千歌可能不是朋友,想了想,又说:“原本向请我帮你,我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是不会推辞的,但是刚才我跟好几个制片朋友聊过后,我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方小姐,我就直接问你好了,你之前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方绒愣住了,她下意识的摇头,茫然的说:“我初到美国,在这里没有朋友,又怎么可能得罪人?” 本尼沉声说:“我向他们询问是否有合适的角色可以采用你,他们一开始都说可以请助手查一查,结果等我提到你的名字,他们又齐齐拒绝了我,我问他们原因,他们只说角色不太合适,方小姐,他们拒绝得太快,太统一,这肯定不正常,所以,请你仔细回忆一下,你到底得罪过谁?” 方绒真的不知道,她现在也是懵的。 本尼又说:“只有丹顿在我提到你时,没有拒绝我,我想,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方小姐,你需要试图说服杰森,他才这是这件事的决定人。” 方绒又看向舞池里正在跳舞的一男一女,梁千歌的交际舞跳得很好,她表情优雅,动作标准,跳舞过程中,她还与杰森谈笑风生。 方绒看得眼睛都红了。 本尼又说:“说起来,你之前的角色为什么会被替换掉,你也应该打听一下,或许,真的有人在背后封杀你也说不定。” 一舞毕,杰森将梁千歌交还到薄修沉手上。 薄修沉揽着梁千歌,与杰森又说了几句寒暄的话,直到九点一刻,才提出他们要提前离开。 杰森很惋惜,意犹未尽的与他们道了别,待薄修沉带着梁千歌离开后,那边方绒已经端着酒杯,壮着胆子走到了杰森面前。 本尼不愿意再帮方绒出头,如果想要争取,方绒必须靠自己。 杰森是位绅士,他礼貌的与方绒碰了一杯酒,又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说:“我还有事,那么方小姐,下次见。” 方绒自然不能让他走,她拦住他说:“杰森先生,我想知道,那个角色……”杰森笑着打断她:“角色的事情,你应该问丹顿,试镜是他负责。” 方绒脱口而出:“可是梁千歌为什么不用试镜。” 杰森脸上的笑意有些淡了,但他还是勾着唇角,尽量维持着自己的风度,说:“因为我认识她,我清楚她的实力,也相信她能演好那个角色,所以她不需要试镜。” 方绒觉得这根本是屁话,她捏着红酒酒杯,沉默了一会儿,到底还是不甘的问:“是因为薄修沉吗?” 杰森这回脸上的笑意已经全部消失了,他沉声说:“我与薄是朋友,但我并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方绒看出他这是生气了,有些慌了,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杰森又缓下声音,说:“我的朋友在等我,再见。” 杰森离开后,方绒端着酒杯一时有些无所适从,这时,身边有人碰了她一下。 她转头一看,又是那个红头发的女孩。 方绒有些烦了,她不想跟她们同流合污,她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径直想离开。 那红发女孩却拉住了,在她耳边低声说:“我的表姐是约尔克电影公司的股东之一,你叫方绒是吗? 我已经问过我的表姐了,你的确已经被封杀了。” 方绒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 红发女孩得意的说:“这边九家著名影业,有七家已经表态过不会采用你了,想知道你到底得罪的是谁吗?” 方绒立刻问:“谁?” 红发女孩说:“薄修沉。” 方绒睁大眼睛。 红发女孩说:“你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演员,你在美国毫无名气,要换掉你,轻而易举,薄修沉只是随口说一句,想与他打好关系的人,便会为他效劳,归根究底,是你没有价值,所以放弃你,讨好他,根本就是无本买卖,谁都会做。” 方绒震惊的听着红发女孩的话,整个人都开始摇摇欲坠。 是薄修沉,她万万没想到是薄修沉,她根本不认识他,他们明明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不,也有交际,是梁千歌……方绒突然想到出国前,她被梁千歌的经纪人曝光她跟向四海照片那件事。 当时向晋南还针对过她。 但那件事上,薄修沉并没有做过什么,他似乎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人,从头到尾没有对她进行过任何打击。 原来不是没有打击,他把对她的打击,安排在了国外。 悄然无息的,断了她的前程,阻了她的后路。 到头来,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他们还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方绒想到了一句话——毁灭你,与你无关。 一瞬间,她浑身冰凉,背若芒刺。 红发女孩露出一丝笑意,悄悄跟方绒说:“都这样了,你还不想报复吗? 他们已经走了,这条去机场的路,危险重重,你真的不愿意给他们增加一点波折吗? 运气好,他们可是都会消失的哦。” 方绒吓了一跳,脸色惨白的问:“你们……要杀人?” 红发女孩摇头:“怎么可能,我们又不是疯了,不过,的确有人想杀他们,怎么样,你要加入我们吗? 我们真的很需要你。” 第444章 薄修沉突然将自己的西装外套罩到她头上 中国时间,下午三点半,春堇刚回工作室,正跟助理谈之后的工作细节,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起电话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海外号码,但是没有备注。 春堇按了接通键,把手机放到耳旁,对那边说:“喂?” 电话那头是个有些焦急的男人声音,那边背景音很嘈杂,春堇听到对方说:“您好,是春小姐吗? 我是中国驻美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我姓贾,请问您是梁千歌小姐的经纪人吗?” 春堇皱了皱眉,下意识的说:“我是,怎么了?” 小贾说:“美国时间今晚九点半左右,梁小姐与另一位先生在同乘前往机场的路上双双失踪。” 春堇愣住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问:“什么叫失踪了?” 小贾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刚刚才到警察局,梁小姐因为之前协助美国警方缉拿在逃通缉犯一事,受到美国警方人身安全保护,今晚梁小姐去参加了一场慈善酒会,警察也随行前往,但是在离开酒店后,梁小姐与另一位男士同乘的轿车,却在警方车辆的跟随下逃了,那辆车的司机一路飙车,将警方的车辆甩在后面,等警方再追寻时,已经找不到了,道路监控在半个小时前找到了那辆当事车辆,但是车上已经没有人了,梁小姐与另一位男士都不见了,司机也不见了。” 春堇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问:“你是说,我们千歌被司机和另一个男人绑架了? 另一个男人是谁?” 小贾说:“不确定那位同行男士是不是同伙,刚刚打听到,他好像姓薄。” 春堇一愣:“薄修沉?” 小贾说:“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春堇吐了口气,说:“他不是同伙,他是梁千歌的男朋友。” 小贾闻言恍然一下,又说:“那就是他们两个都被那个司机绑走了,现在警方还在继续调查,警方率先通知了我们大使馆,但因为梁小姐是公众人物,所以我们决定先把情况告知你这位经纪人。” 春堇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我马上定机票,立刻过来。” 挂掉电话后,工作人员好奇的问春堇:“春姐,怎么了? 谁失踪了?” 春堇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护照,又把皮包一提,边往外走,边说:“千歌出事了,我去一趟美国,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有事打我电话。” 春堇走得很快,下了电梯,打了辆车就往机场驶去。 因为是临时买的机票,只剩头等舱了,春堇没办法选,订了一张头等舱的票,坐到候机厅的椅子上等登机。 等待的过程中,她一直在看手机,从安城到美国要飞十几个小时,明知道现在过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春堇没办法什么都不做。 等待的过程令人焦躁不安,春堇坐不住了,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渡步,一边自言自语的嘟哝:“梁千歌,你他妈就不能有一天是消停的!你是真嫌我命太长是不是!” 到了登机时间,春堇赶紧朝登机口走去,刚到登机口,因为走得太急了,她直接撞到了前面那位乘客的后背。 站在她前面的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男人戴了帽子和口罩,被撞后,转头看向春堇。 春堇心不在焉的说了句对不起,直接从男人身边越过,将自己的票递给检票小姐。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稍微挑了一下眉。 春堇走远后,站在高大男人前面的一个小伙子才回头问:“祁哥,没事吧?” 祁正摇了摇头,将两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说:“进去吧。” 进入机舱后,祁正又看到了刚才那位小姐。 他按照号码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正好是那位小姐的旁边。 坐下后,祁正取下了口罩和帽子,让自己稍微喘口气,同时转首,看向身边的女士。 这位女士似乎很忙,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看她,她的微信一直在响,她偶尔打字,偶尔语音,忙得不可开交。 祁正将目光收回,按下了舱位舱门的开关,将舱门关闭后,他躺进封闭的宽敞座位里。 连着几晚工作到通宵,飞行的十几小时,他需要补补眠。 两个小时后,祁正是被广播声惊醒的。 飞机遇到气流,空姐提示他们绑好安全带,不要走动。 祁正感觉到了飞机摇晃,他稍微坐起来一点,检查了一下安全带没有松落,顺手打开了舱门。 头等舱有不少乘客都在议论纷纷,祁正还有些困倦,他打了个哈欠,目光虚虚的看向他旁边舱位的人。 然后他就看到,他旁边舱位那位小姐正戴着耳机,正一边承受着颠簸的飞机,一边面不改色的用网络电话,跟电话那头的人开视频会议。 祁正:“……”现在的职业女性,都这么热爱工作的吗? ——满是腥味的废弃破旧房间里,梁千歌摇了摇有些晕眩的脑袋,睁开眼的一瞬间,入目的,便是薄修沉那张冷峻英朗的脸庞。 “醒了?” 男人音色低沉的问道。 梁千歌咽了咽唾沫,勉强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是一个十分脏污的环境,她此刻正枕着薄修沉的膝盖,躺在他怀里,而她身上,还穿着之前那件价值不菲的红色晚礼服,不过礼服边角已经划破,衣服上也布满了泥污。 梁千歌皱着眉想坐起来。 薄修沉扶了她一下,用手臂将她托住。 梁千歌四肢还有些发软,她靠在薄修沉身上,问:“这里是哪里?” 薄修沉把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肩上,说:“不清楚,但应该是河边或者海边,附近有水流声。” 梁千歌仔细听了听,也听到了,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鼻尖似乎还有迷幻喷雾残留的味道。 薄修沉用拇指替她擦了擦人中的位置,问:“还难受吗?” 梁千歌摇了摇头,用脸在他手心上蹭了蹭,说:“我们得想办法离开。” 从宴会出来后,他们便一起上了薄修沉的车,哪知车子开到一半,司机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突然转身,毫无预兆的用一瓶迷幻喷雾朝他们脸喷去。 那一瞬间梁千歌和薄修沉都反应过来了,正要动手时,司机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手枪,用枪口对准他们,说:“不想死就老实点。”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车厢太小,他们无法动手,否则枪口走火,说不准谁会受伤,到最后,他们还是被俘了,再醒来时,已经在这个满是脏污的废旧房间里。 梁千歌感觉到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她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前方那个破旧的铁门,说:“这里只有一个出口。” 薄修沉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拍拍裤子上的污泥,说:“只能从这儿出去。” 梁千歌看向他,问:“等对方进来,还是我们先出去?” 薄修沉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刚才被站到的黑污,擦干净后,说:“出去吧,这里味道太重了。” 梁千歌点点头,活动了一下肩膀,正要动手,薄修沉却突然将自己的西装外套罩到她头上。 满脑袋都是对方身上的味道,梁千歌将外套拿下来,一脸懵的看着他,问:“你干什……”话音未落,只见薄修沉抬腿往门上一踹,再听“砰”的一声巨响,劣质的钢铁大门中间,一个深陷的脚印凭空出现。 梁千歌:“……”“砰!” 第二声踹门声响起。 “砰!” 接着是第三声。 “砰!” 第四声。 “砰……哐当……”随着第五声落下,面前的大门直接朝外掉落,门板虚弱可怜的倒在路中间。 薄修沉率先走了出去,踩在满是鞋印的门板上时,他朝里面的梁千歌伸出手。 梁千歌抱着他的西装外套,抖着手过去牵住他,她走到他身边,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耳垂,嘀咕着说:“其实我的耳环可以开锁,你不用踹门,你腿麻了没?” 薄修沉:“?” 第445章 这是瞧不起谁啊? 这是一个靠近河岸边的废弃车厂。 车厂不大,里面堆积了许多废旧车壳和轮胎,再远的地方是一片昏黄的河流,远处能隐约看到一座模糊的灰白色长桥,梁千歌有点认不出那是哪座桥。 “没人看守?” 看了看左右,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梁千歌有些狐疑,她不敢相信匪徒居然这么放心他们。 薄修沉牵起梁千歌的手,带着她从废车中间穿行。 梁千歌还穿着高跟鞋,这里道路难走,她好几次差点崴了脚。 薄修沉见状,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 “啊。” 梁千歌短促的惊呼一声,身体悬空后,又忍不住失笑,她搂着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脖子里,说:“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跑?” 薄修沉轻声说:“我没想过要跑。” 梁千歌歪着头看向他,没说话了,只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咯噔……”这时,左边突然传来一声东西掉落的声音。 梁千歌立刻警惕起来,薄修沉也瞬时停住步伐,眯着眼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有一间木板打成了破旧小屋,小屋门口,一个灰头土脸的棕色皮肤小男孩正愣愣的站在那里。 他的手边还牵着一个与他同样肤色的小女孩,那小女孩穿着碎花的裙子,裙子已经脏的看不出颜色了,脸也脏得快看不清五官了。 是两个小孩? 梁千歌拍拍薄修沉的肩膀,说:“放我下来。” 薄修沉将她放下来,小心的护着她不让她摔倒。 梁千歌想朝那两个呆愣的小孩走去,她刚走一步,薄修沉一把拉住她,对她摇头。 梁千歌柔声说:“我就是去看看,他们看起来不像有杀伤力的样子。” 薄修沉还是摇头:“这种地方,谨慎点好。” 梁千歌知道薄修沉说的是对的,他们是被绑架来的,本来就属于劣势,疏忽不得。 但是那两个小孩……梁千歌看向那两个小孩,那两个孩子也正看着他们,两个孩子各自有一双大大的眼睛,他们的眼睛很漂亮,但目光却透着呆滞与迷茫。 梁千歌皱紧了眉头,一咬牙,还是继续往前走。 薄修沉知道劝不住她,直接走到她前面,将她护在身后,牵着她过去。 横穿一大片废铁泥泞之后,薄修沉和梁千歌走到了木板小屋前,那两个孩子依旧维持这刚才的动作,困惑又不解的看着他们。 梁千歌弯下腰,用英文轻声问:“你们是谁?” 小男孩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只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那个小女孩大概因为害怕,稍稍往哥哥身后藏了藏。 梁千歌注意到小女孩的动作,笑着问她:“嘿,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小女孩不做声,只把头埋得很低。 梁千歌打算再凑过去一点,继续问她,小女孩身前的小男孩却突然伸手,冲向梁千歌推去。 可惜小男孩的手刚刚伸到一半,一只凭空出现的大掌便将他擒住了,薄修沉捏紧小男孩那两只细小的胳膊,冷声问:“想干什么?” 他的动作有些重,把小男孩捏疼了,小男孩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但却没有开口求饶,也没喊疼。 梁千歌站直了身体,抿唇打量着这两个孩子,有些疑惑:“是抓我们的绑匪的孩子吗? 所以绑匪就派他们俩看守我们? 这是瞧不起谁啊?” 薄修沉不清楚,也不好奇,他将小男孩的手丢开,小男孩踉跄一下,往后倒退两步,好不容易才站稳后,他拉着妹妹,转身就朝屋里走去,进去后,还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可以确定的是,这两个孩子是住在这里的,不是绑匪的孩子,就是这个车厂主人的孩子。 梁千歌对薄修沉说:“走吧。” 薄修沉牵起她,他的大掌将她细软的手指全部包裹住,两人径直朝外面走去。 刚走几步,身后的木板门又打开了,是那个小女孩走了出来,她的个头很小,看起来顶多三四岁的样子,比小译还小,她的手里抓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她鼓起勇气走到梁千歌面前,把那个布娃娃递给她。 梁千歌有些不解,但还是伸手接过,问:“你要送给我吗?” 小女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梁千歌眨眼:“不是要送给我? 那你为什么给我?” 小女孩不说话,只看着那个布娃娃。 梁千歌弯下腰,试探性的又将那个布娃娃还给她。 小女孩看她将布娃娃递还过来,顿时眼眶就红了,接着鼻尖也红了,随即大颗大颗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半晌后,小女孩终究伸手将布娃娃拿回来,抱在怀里,无声抽噎着转身要回木板屋里。 梁千歌这时却发现了不对,她蹲下身突然握住小女孩的肩膀。 小女孩吓了一跳,浑身发抖。 梁千歌她意识到自己吓到这孩子了,忙安抚似的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妹妹,你不会说话对吗?” 小女孩噙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没有说话。 梁千歌转头看向薄修沉。 薄修沉与她对视一眼,抬目看向木板屋的窗户处,那个破败的透明窗户里面,隐约透露出一个人影,是那个小男孩。 梁千歌深吸口气,她摸摸小女孩的脑袋,轻言细语的又问:“你是不会说话吗? 如果是,你点点头,可以吗?” 小女孩愣愣的看着她,没有反应。 薄修沉这时突然问:“你的哥哥,也不会说话吗?” 小女孩又仰头看着他,同样没有反应。 薄修沉这时将小女孩怀里的布娃娃拿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一圈后,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他捏紧布娃娃,正狐疑着是哪里有问题时,却感觉布娃娃的手感不对。 他转到布娃娃的底部,果然看到那里有一条用不同颜色的线缝过的小开口,他将那开口撕开,在里面翻了翻,翻出了一张被小心折叠着,藏在布娃娃肚子里的报纸。 这张报纸是被裁剪过的,纸张的边缘有很多毛絮,打开后,里面是一条寻人启事,时间,是一年前。 薄修沉看完报纸后,将报纸递给梁千歌,梁千歌看过后,又看向眼前的小女孩,皱着眉问:“报纸上说的这对兄妹就是你们吗? 你们在一年前被拐卖了?” 小女孩眼眶红红的看着她,眨眨眼,又看看她手里的报纸。 却在这时,只听“哐当”一声,车厂大门外的铁闸门被人打开了。 是外出的绑匪们,回来了! 第446章 别动哦。 听到铁闸门声,木板屋里的小男孩立刻跑出来,抓住自己的妹妹,跑进屋里,把门反锁,然后还把窗户也关严了。 梁千歌和薄修沉看着他那一系列操作,又转头看向车厂大门的方向。 回来的人有三个,两男一女,女的双手踹在衣服兜里,走在最后,她嘴里还咬着一根烟,样子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前面的两个男人都很高大,一个就是昨晚的司机,另一个有些干瘦,皮肤惨白。 薄修沉拉着梁千歌避到遮挡物后面。 那三人朝着另一边的另一间木板大屋走去,走到一半时,司机对身边的干瘦男人说:“你去看看那两个人醒了没有。” 干瘦男人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耸着脖子过去了。 司机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抖出一根,点燃后,站在原地等后面的女人走近。 女人走过来后,径直朝大屋走去,司机一把拉住她,说:“价钱都谈好了,就别想了。” 女人一把甩开他的手,转头一脸愤怒的说:“明明说的是给安德烈报仇,绑架那个女人找他家人拿钱,怎么又变成了杀人了? 你还敢说你不是早就设计好的?” 司机吐了一口烟圈,说:“你别发疯,我知道安德烈被抓你心情不好,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说过大白天的去街上抢孩子很危险,容易引来警察,是他不听,非要去,你还陪他一起疯,当时要不是你跑得快,连你都得搭进去。” 女人阴沉的说:“他是我男朋友,我当然要帮他。” 司机嗤笑一声:“我不管你们感情有多好,反正他已经被抓了,出不来了,之后你是想离开还是继续跟着我们,你想好。” 女人一咬牙,挥着拳头就要朝司机打去。 司机一把抓住她,扇了她一个耳光,愤怒的说:“你他妈是不想活了?” 女人抬起头,恨恨的说:“就是你设计好的,不然凭你的小心谨慎,你怎么会这么好心,提出帮安德烈报仇,提出去绑架那个女人拿赎金? 现在人绑来了,你跟我说,要杀了她,那赎金呢? 你根本从一开始就是想杀她!从一开始就是你设计安德烈被抓,骗我们帮你绑架那个女人!” 司机彻底烦躁了,大声说:“金主是昨晚才找上我的,不管你信不信!” 女人冷笑:“他怎么会找上你? 我们前脚安排好计划,后脚就有人找你,我们藏得这么严,警察都找不到,怎么会有其他人找上你?” 司机说:“我跟你解释不清!” 女人冷哼:“是无法狡辩了吧?” 司机彻底怒了,扬起手,又打算打那个女人,却听不远处,干瘦同伙大声喊道:“不好了,他们跑了!” 司机一愣,女人也愣住了,两人同时朝关押薄修沉和梁千歌的库房走去,一过去,就看到地上竖躺着的铁质门板。 看着门板上那参差不齐的脚印,司机脸色漆黑,拔出手枪,直接朝小木屋走去。 薄修沉立刻将梁千歌护在身后,两人又往掩体后面避了避。 司机走到小木屋前,哐哐哐的开始砸门。 门里没一会儿就传出小女孩的嚎啕大哭,干瘦男人和女人这时也追了过来,干瘦男人一脚踹在木门门板上,对里面大吼:“出来!” 女人现在也顾不得司机是不是出卖她男朋友了,人质跑了,他们一分钱也拿不到,可能还会引来警察。 女人走到窗户边,看到屋里小男孩抱着小女孩正贴着床角瑟瑟发抖,她啪啪啪的拍响窗户,凶厉的喊道:“开门!你们两个小杂种赶紧给老娘开门!” “砰!” 一声巨响,是司机和干瘦男人联手将木门撞开了,司机进去将瘦猴似的小男孩提出来,丢在地上,一脚踢上去。 小女孩也被甩在一边,小女孩无助的趴在地上哭泣,她的两条小腿不住的颤抖,没过一会儿,就尿了出来。 女人闻到味,厌恶的揉了揉鼻子,上前将小女孩抓起来,揪着她的衣领问:“人往哪边跑了? 说!” 小女孩双眼通红的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啪!” 女人一巴掌扇在小女孩脸上,把小女孩的脸扇出了一片大大的巴掌印。 “啊!” 不远处的小男孩见状,疯了一样的爬起来要往这边冲,谁知手肘刚撑起上半身,他就被司机一脚踹了回去,司机喝问:“跑哪儿去了? 说!” 小男孩愤愤的瞪着司机,司机直接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整个身子提起来,又吼:“说!” 干瘦男人觉得不对,皱着眉说:“他们可能真的没看到,他娘的,药效不是说保持昏迷二十个小时吗? 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司机闻言,直接将小男孩丢开,起身用手枪对准另一边的女人,问:“药是你负责的,你给我的是什么药!” 女人看他居然怀疑自己,气得站起来,说:“关我什么事,一直都是在老黑那里拿药,一直都是这个剂量,我怎么知道他们会提前醒!” 司机红着眼睛走过去,用手枪对准女人的脑门。 女人也不怕他,用额头顶紧了枪口,说:“不关我的事,不信你就打死我吧!” 干瘦男人劝道:“别说了,赶紧追吧。” 司机到底没有下得去手,将手枪别回腰间,率先朝闸门的方向走去。 哪知就在这时,一堆废弃生锈的车壳后面,一道挺拔的身影突然窜了出来,司机下意识的想拔枪,可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动作,一脚踢在他腰间,将他的手枪直接踢到地上。 与此同时,车壳后面又钻出来一道红色的身影,那道身影一个侧滚,准确无误的抓起手枪,拉开保险栓。 梁千歌举着手枪,稍微拍了一下裙摆的灰土,站起身来,将枪口对准那个司机,轻声说:“别动哦。” 司机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震惊的瞪大眼睛。 却在这时,只听一声枪响,薄修沉厉声大喊:“小心!” 梁千歌堪堪停住自己的身体,她感受到右边贯穿而来的火力,猛地将身子一偏,一道高速运动的子弹气流,就这么从她肩膀旁划过,带走一片血迹。 薄修沉钳制住司机,抬头眸色发红的看着她带血的手臂。 梁千歌捂住自己的肩膀,子弹擦破了皮,没有伤到要害,但疼痛是难免的。 她转过头,将手枪对准前方的女人,就是这个女人开的枪。 刚才她和薄修沉迟迟没动手,就是顾忌司机手上有枪,没想到除了这把枪,那个女人居然也有枪,就算美国没有枪械管制,你们的枪也太他妈多了吧? 第447章 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女人还想再开枪,薄修沉鞋尖一点,掀起地上一块废旧的铁片,他抓住铁片,二话不说,将铁片戳进司机的肩膀里。 “啊——”司机惊声尖叫,疼得满头大汗。 女人见状一顿,有所顾忌,不敢再开枪了。 五人间呈现对峙的状态,薄修沉控制着司机,又看向梁千歌,问:“怎么样?” 梁千歌脸色未变,平静的摇头:“好得很。” 薄修沉周身涌出戾气,他将废铁片从司机的肩上拔出来,在司机又一次疼得鬼哭狼嚎的嚎啕声中,将带血的铁片抵在他的脖子上,对前面的女人说:“把枪丢过来。” 女人没动,还用枪口对准着梁千歌。 薄修沉眯了眯眼,将铁片尖锐处,插进了司机的颈下皮肤。 湿润的血液渗了出来,司机被吓得动弹不得,赶紧对那女人说:“快放下,放下!” 女人还是没动,只看着他。 司机气得要死,大声骂道:“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放下!贱人,赶紧放下!” 女人皱起眉,回骂道:“你的命现在掌握在我手上,再骂一句试试? 混蛋!” 司机闻言顿时不敢说话了,只重重的喘着粗气,瞪着她。 女人不再看他,她看向梁千歌,问:“你们已经逃出来了,为什么不跑?” 梁千歌笑了一声,牵起嘴角:“这不是正要走撞上了吗? 也幸亏我还没走,不然我也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人想要我的命。” 女人看着她,没说话。 梁千歌又问:“你是那个被我抓到的通缉犯的女朋友?”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恩”了一声。 梁千歌歪了歪头:“让我猜猜,事情是不是这样,你很爱你的男朋友,你想给他报仇,但是你的这一位同伴不答应……”她说着,比了比被薄修沉挟持的那个司机:“在他看来,你的男朋友是单独行动导致被捕,他与你男朋友的关系并不是很好,所以不想惹祸上身,对此你很难过,但是也无计可施,毕竟我已经申请了警方的人身保护,要你一个人来找我报仇,估计你也做不到。” 梁千歌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过很快,你的这位同伴又告诉你,他答应替你男朋友报仇了,因为他发现了我的身份,我是个艺人,在你们眼里,明星必然是很有钱的,又能报仇,又能拿赎金,何乐而不为。” “没错。” 女人一点也不怕承认:“是你多管闲事,害了安德烈,这口气我怎么都要出。” 梁千歌点点头,说:“所以你们制定了一系列计划,那么问题来了,你们的计划,原本是什么?” 女人皱着眉没说话。 梁千歌说:“一开始,你们不是想要调换司机吧,我去宴会的时候,和离开宴会的时候,坐的是不同的车,你们就算想从司机下手,也该是针对我之前去宴会的时候坐的那辆车,不可能料到我后面会换车,所以,是有人更改了你们的计划。” 女人仰头说:“没错,一开始我们的确是打晕了你之前那辆车的司机,只是在成功之后,汉斯接到一通电话。” 她说着,看向了被薄修沉挟持着的那个男人。 司机,也就是汉斯现在痛得已经要死不活的了,他毫不隐瞒,直接说:“我是接到老黑的电话,老黑是个中介,我们通常是在旧金山,洛杉矶,波士顿,哥伦布等好几个城市流窜作案,每次偷到孩子,我们都是来到纽约,通过老黑出销,昨天老黑打电话给我,说有个大老板想跟我聊聊,我问他是什么老板,老黑没有说,但是告诉我,你离开的时候不会坐之前那辆车,他还把另一辆车的车牌告诉了我。 他清楚我们当时正在做什么,我们并没告诉过他。” 梁千歌眯了眯眼,神情变得郑重,她转头看了薄修沉一眼,薄修沉也看向她,对她摇摇头。 没人知道薄修沉会去那场宴会,也没人知道梁千歌会跟薄修沉一起提前离开,那么那个所谓的老黑又是怎么知道,并且告诉这些犯罪分子的? 是老黑自己知道的,还是有人告诉他的? 老黑口中的大老板又是谁? 没猜错的话,那个大老板应该是宴会中出席的某人,但会是谁? 似乎看出了梁千歌的疑惑,对面的女人说:“我们刚才就是去见了那个金主。” 梁千歌立刻看向她。 女人说:“她是个中国女人,她坐在车上,我们没看清她的脸,是她的手下跟我们谈的价钱。” 顿了一下,她又说:“杀你的价钱。” 梁千歌问:“那么我值多少?” 女人说:“一百万,美金。” 梁千歌冷笑一声:“你们亏了。” 女人:“……”女人又说:“我们本来只想勒索你十万美金,太多了我们怕你家人一时半会儿凑不齐,我们没想过杀人,我们从来没杀过人。” 女人说着,又看向被薄修沉挟持的那个男人:“汉斯,是不是?” 叫汉斯的男人立刻说:“是,是!” 女人说:“我们放你们离开,你们放了汉斯。” 这个女人还算镇定,当然,这也源于她手里拿着把枪。 梁千歌相信她的话,他们的确应该没杀过人,但是拐卖儿童不比杀人更可怕吗? 这些孩子到底会被卖到什么地方? 他们会遭遇什么? 会面临什么? 如今是死是活? 梁千歌又看向旁边角落里紧紧抱成一团的两个孩子。 说是没杀人,可这些人的双手上,早已沾满鲜血。 梁千歌将手里的枪丢掉,轻松的说:“好。” 薄修沉偏头看向她。 梁千歌对他点了一下头。 薄修沉眸色深了些。 对面的女人见梁千歌已经放下了枪,也松了口气,将手臂垂下,把自己的枪收进腰间。 哪知就在同一时间,对面的那道红色的身影突然如鬼魅一般的快速靠近,女人还没反应过来,下盘就被重重踢翻,她只觉得身体一歪,一只纤细的手腕已经摸到她的后腰,她下意识的也摸向自己腰间,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女人跌倒在地,一只手枪枪口抵在了她的额头。 梁千歌淡淡的说:“走是要走,不过,可以一起走。” 第448章 躺到薄修沉身上,顿时虚弱了… 美国时间早上八点钟,春堇刚下飞机,就接到了小贾的电话,她一边往机场外面走,一边跟电话那边说:“好,我知道了,我现在过来。” 挂掉电话后,她看着机场外面刚刚升起不久的太阳,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打了辆车。 上了车后,春堇刚报了地名,手机又响起了,还是小贾打来的。 “春小姐,梁小姐找到了!” 春堇瞬间睁大了眼睛,惊喜的问:“真的?” 小贾说:“警察已经出动了,说是有人报警,可能是热心市民发现犯罪分子绑架了人质,真是不幸中的大幸,我现在正坐警察的车上赶去报案地点,你也一起过来吧,我发地址给你!” 春堇跟司机师傅沟通了新地址。 司机对春堇比了个“ok”的手势。 机场前面的其中一条道路很宽敞,附近暂时没什么车辆来往,到最近的红绿灯停下时,他们旁边甚至只有一辆车。 春堇不经意的视线向左,看向了他们旁边那辆车,那辆车的前后座车窗都是关着的,她看不到里面的人,便打算收回目光。 结果却在此时,那辆车的车后座车窗被按开了,下一秒,一张熟悉得不行的男人面孔映入春堇的眼帘。 春堇不可思议的看着另一辆车里的祁正,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半晌,小声的嘟哝一句:“卧槽!” 而另一边,对面车厢内的祁正也看到了春堇,或者说,他早就看到了春堇。 祁正将手从车窗按钮上拿开,目光轻轻的瞥了旁边出租车里惊讶不已的女人一眼,眼角微弯,突然无声的笑了一下。 副驾驶座的助理不解的问道:“祁哥,怎么了?” 祁正随口说:“没事。” 这时,红绿灯转灯,司机一踩油门,他们的车子咻的一下窜了出去。 直到车子开出去老远了,祁正又转了一下头,却发现,那辆出租车拐了弯,没有与他们继续同一条路。 春堇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在异国他乡,见到祁正。 一想到祁正,春堇就想到方绒,那个糟心的女人,昨天还嘲讽她们家千歌来着……一想到千歌,春堇又开始心焦,顿时也没心思去想什么祁正了,她拿出手机翻开导航,看还有多久能到目的地。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一处河岸边的车站道路旁。 春堇付了钱下车,刚下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串警笛声。 她转头看去,就见出租车的后面,连着三辆警车正呼啦啦的开过来。 警车也在路边停下,接着十几名便衣、制服警察一涌而出,而就在这些身强力壮的外国人警察中间,一个个头矮小的亚洲人夹杂其中。 春堇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询问着唤了声:“贾先生?” 亚洲面孔顿时转过头来,直直的看向春堇。 春堇见他有反应,便自报家门:“我是梁千歌的经纪人,春堇。” “春小姐?” 小贾惊喜的走上前来,说:“你这来的好快啊,我还以为你从机场过来会很远呢。” 春堇没想跟他寒暄,直接问:“你也刚到? 那千歌她……”小贾知道她担心,赶紧说:“警察马上就要冲进去了,他们接收到的举报地址就是前面的废车场。” 小贾往前指了一下,春堇也看到了,便赶紧往那边走去。 五分钟后,警察将废车场团团包围,春堇和小贾因为不知里面是什么情况,被拦在了后面,不让靠进。 所有人都很紧张,很快,警察持枪走到了铁闸门旁,拉开闸门的同时,十几把枪瞬间对准了门内。 然后,他们看到了闸门里面的空地上,三个被堵着嘴,反绑着双手,身体被裹得像粽子一样的男女被丢在路中央,看他们的样子,浑身哆嗦,满脸惨白,像是已经被冻了大半夜了。 铁闸门是实心的,之前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的,警察们面面相觑,警惕的同时,又逐渐靠近,将这三个人肉粽子围住。 有警察用手机翻出了内部通缉犯名单,然后把地上三人的照片递给长官看,长官看过之后,走过去扯开其中一个干瘦通缉犯的嘴里的烂布,问他:“那一男一女两个中国人,在哪儿?” 干瘦通缉犯牙齿打颤,哆嗦着扭头,往后面指了指:“在在在在里面……”长官大手一挥吩咐道:“把他们带去车上。” 说完又让其他警察分散,进厂内寻找人质。 春堇呆不住,自然跟着进去,没一会儿,就有警察大喊:“在这里,有人受伤了!” 春堇吓得心脏一停,差点气都喘不上来了,她一边祈祷受伤的一定不能是梁千歌,一边疯了似的冲了过去。 当春堇跌跌撞撞的跑到一个破旧的木板屋门口时,其他的警察也都过来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个小小的破烂木屋里,一身红色长裙,身上披着件黑色西装外套的女人,正坐在木屋里唯一一张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碗热粥,咕噜噜的在吃。 而木屋里面,还有另外三人,一个是身形高大,气场冷漠的年轻男人,另外两个是缩在床尾,紧紧相靠的一对小男孩小女孩。 春堇看到梁千歌的一瞬间,直接大喊:“你在干什么!” “噗……咳咳咳咳……”听到熟悉的声音,梁千歌热粥还没过喉咙,直接一阵连咳,咳岔气了。 一只温热的大掌赶紧贴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男人无奈的声音响起:“慢点。” 梁千歌不可思议的看着完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自家经纪人,一脸懵的问:“你……你怎么在这儿?” 春堇看着梁千歌露出来的手臂上,那凝结了半条胳膊的血痕,扶着门框,差点摔倒:“你你你你……你怎么留这么多血?” 梁千歌看看自己的胳膊,又看看春堇,赶紧把粥放下,然后身体往后一倒,躺到薄修沉身上,虚弱的对春堇说:“我受了特别严重的伤,枪伤,你不要骂我了,这回真的不关我的事,我刚才也不是在吃早餐,都这种环境,我怎么可能还吃早餐,我是帮那两个孩子吹吹,他们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来,想先垫垫肚子。” 春堇:“……”薄修沉:“……”小男孩小女孩:“?” 第449章 看谁都可疑 纽约一家私立医院里,梁千歌录完口供,就窝在病床上不愿意动弹。 薄修沉去外面打电话了,春堇进来,小心翼翼的问她:“好点了吗?” 梁千歌一脸虚弱的说:“反正就是疼……”春堇刚才听到医生说的话了,虽然是擦伤,但伤口如果再偏一点点,梁千歌的手臂就有可能被打穿,春堇心有余悸,也顾不上埋怨梁千歌,满脸气愤的说:“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梁千歌看春堇好像真的无心责备自己,就稍微坐起来了一点,说:“这件事薄修沉已经去查了,人肯定是昨天宴会里出现过的人,对方是冲着我来的,我其实已经有些猜测了,但是又觉得不可能,毕竟只是几句口角,我不相信她们会想置我于死地。” 春堇突然想到什么,问:“我今天见到祁正了。” 梁千歌一愣:“祁正?” 春堇说:“在m国。” 这梁千歌倒有些意外,她看向春堇:“你想说什么?” 春堇脸上有点难看的说:“你不是说昨天方绒找过你麻烦? 昨天方绒也在宴会里,今天祁正就过来了,他们毕竟是前妻前夫,说不定……”梁千歌摇头:“不可能是方绒,也不可能是祁老师。” 春堇问:“你这么肯定?” 梁千歌说:“就算我打了方绒一巴掌,方绒连打回来的勇气都没有,她还敢买凶杀我? 而且她怎么可能认识m国的黑中介,你把她想得太厉害了,方绒或许是个落井下石的小人,但她绝对做不了这么大的一件事,还是那句,她没这个胆子。” 春堇说:“所以我说祁正来了……”梁千歌依旧摇头:“祁老师就更不可能害我了,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一直很关照我,他也从没表现出过对我的不满,而且春堇,我和祁老师录节目、拍电影,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了几个月,他如果对我抱有敌意,我不可能发现不了。”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究竟会是谁?” 春堇也是急了,草木皆兵,看谁都可疑。 梁千歌理解她的这种心情,想了想,说:“破案的事就交给警方吧,有大使馆的人给美方施压,我们会得到答案。” 春堇沉默下来,说来说去,她们还是没有头绪。 这么想着,春堇又转过头,就看到门外走廊上,薄修沉还在打电话。 见此,春堇心里又稍微安慰一点,她们没有办法,但薄修沉肯定会有办法,这次被绑架的除了千歌还有薄总,薄总不可能善了。 梁千歌险些被害的事,春堇不打算公开,一来容易引起粉丝不安,二来m国警方这边也提出了,希望他们尽量低调。 梁千歌是申请了m国警方人身保护的,现在在保护期间,她不止出事了,还受伤了,m国警方难辞其咎,这件事严重点,直接就会上升到国际关系上,毕竟梁千歌是公众人物。 因为还要靠着m国警方查出幕后黑手,春堇和领事馆的人讨论后,便决定给m国警方这个面子,先不公开透露事件全部。 春堇跟梁千歌说:“你可能要受点委屈,没办法,这是人家的地盘。” 梁千歌没所谓,公不公开,对她来说都没影响。 这个时候薄修沉挂了电话进来,春堇不妨碍这对小两口说话,说去洗水果,就出去了。 薄修沉将病房的门关上,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梁千歌的头发。 梁千歌精神奕奕的,哪里还有刚才面对春堇时装出来的虚弱娇气,她问:“联系到了吗?” 薄修沉拉了把椅子坐到旁边,摇了摇头:“报纸上留下的电话打不通,警方那边根据失踪人口名单,确定了他们的身份,男孩女孩他们是一年前在芝加哥被拐卖的。” 梁千歌抿了抿唇,问:“找不到他们的父母吗?” 薄修沉说:“我派了人去当地查,应该会比警方的消息快,再等一下。” 过了十来分钟,薄修沉的电话响起,是一条信息。 薄修沉打开信息,看完里面的内容后,沉默了一瞬,又将电话递给梁千歌。 梁千歌结果看了看,看完后,满脸震惊:“他们的父母死了?” 这时,又有另一条信息传过来,梁千歌当即打开,就看到这是两张照片,分别是男孩女孩的父母的死亡鉴定报告。 一双儿女被拐卖失踪后,道森夫妇在过去的一年,一直辗转各州,四处寻找,他们登下了许多寻人启事,寻人启事上承诺了丰厚报酬,很快,这所谓的报酬,就引来了不法之徒的窥探。 道森夫妇是在两个月前出事的,他们当时在亚特兰大找孩子,刊登完报纸后,第二天他们接到一通电话,有人说看到过孩子,道森夫妇和对方见面,结果却被对方谋财害命,警方在两天后才发现他们的尸体,之后花了半个多月,追查到了真凶。 现在凶手已经伏法,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二十年有期徒刑,而道森夫妇的遗产与保险金,现在已经分别由道森先生的两个弟弟和一个姐姐继承了。 梁千歌看着上面写着遗产都分完了,不禁皱起眉,抬头问薄修沉:“那这两个孩子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薄修沉把第二条信息看完后,将手机熄屏,说:“按照m国的法律,两个孩子应该会交给遗产继承人赡养。” 梁千歌有些疲惫,倒在靠枕上说:“他们真的是哑巴吗?” 薄修沉摇头,顺手给她将毯子拉了拉,说:“声带无损,医生说,是心理原因导致潜意识抗拒说话。” 梁千歌又问:“那群罪犯为什么没有卖掉他们? 因为他们是哑巴?” 薄修沉点头:“卖过一次,因为不会说话,被退回了,后来一直没卖出去,警方的口供里,那个女人招供了,说原意是想卖不出去,就培养两个孩子替他们做事,训练他们怎么坑蒙拐骗。” 梁千歌面色绷紧,握紧拳头:“真是无法无天!” 薄修沉拍拍她的手背,安抚她的同时,却说了一句让她背脊发凉的话:“这种事,全球各地,每天都在发生,你气不过来。” 梁千歌突然想到很久以前看过的一个新闻,上面说,我国每年约有二十万儿童失踪,虽然二十万这个数字官方已经辟谣,称太过夸张,但几万是必然有的。 这还仅仅是一个国家,那么其他国家呢? 全球每天到底有多少孩子正在失踪,有多少家庭正在破碎? 梁千歌拿出手机,现在,她迫不及待的想打一通电话给小译! 第450章 查,给我往死里查! “医院?” 洛杉矶的一栋别墅里。 盛远峥按停了电视上正在播放的直播录屏,偏头看向身边一脸忐忑的老管家,微白的眉毛轻蹙:“她住院了?” 林森也不清楚事情全部,刚才林泓维说得不清不楚的,他只能说:“昨天那孩子去纽约参加一场慈善酒会,离开后,遇到了绑架事件,现在虽然已经脱离危险,但人还在医院,听说,受了枪伤。” 盛远峥脸色发沉,又转头看向电视机里画面被暂停保存的少女娇美容颜,将遥控器丢到一边,沉沉的说:“查!” 林森道:“已经让泓维去查了,先生,您先息怒。” 盛远峥拧了拧眉,半晌,将疲惫的身体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声音有些艰涩的问:“阿森,你说会不会是……”林森知道老主人在想什么,立刻道:“不可能,泓维虽然办事有些不牢靠,但嘴巴很严,您要见这孩子的事,他连敬旸都没说,不可能会有其他人知道,也不可能会有其他人先您一步,对那孩子不利。” 盛远峥抿了抿唇,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林森赶紧走到背后,去为先生按摩穴位。 待盛远峥觉得涨疼的太阳穴舒缓一些后,才摆摆手,示意林森不用了。 林森安静的侯立在一旁。 盛远峥拿起遥控器,点了播放。 屏幕里,女孩柔软干净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好吃吗?” 女孩对面,高大俊朗的男人噙着温柔的目光,垂眸看着她,他吃完嘴里的肉丁,语气轻和的说:“恩。” 女孩又转过头,将锅里的菜盛出,同时将一个脏碗递给身边的男人,说:“帮我洗一下。” 男人接过碗,走到水池边,水声哗啦啦的。 盛远峥这时又按了暂停,他扶着沙发的扶手想站起来,林森忙走过去,将他搀扶住。 盛远峥朝书房走去,走进书房后,他站在门口,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半晌,对林森说:“去安排一下,我要去趟纽约。” 林森震惊的瞪大眼睛:“先生,您……”盛远峥摆摆手:“我就想见她一面,是她来,还是我去,都无所谓,到时候,把我安排到她隔壁的病房,我远远的看一眼就好。” 林森沉默了下来,有些叹息的说:“真的跟您没关系,您不用这样……”盛远峥语气有些沧桑的说:“我们跟人家无亲无故,如果真是因为我想看她一眼,引起旁人猜忌,害她性命之忧,我怎么对得起她? 我就是想看她一眼,看过了,了了心事,也就算了。” “可是,先生……”“去吧。” 盛远峥说到这里,突然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林森吓了一跳,赶紧给他顺背,同时对外面佣人喊:“拿药来,快!” 盛远峥咳得实在受不了了,突然觉得脑子一晃,身体竟直直往旁边倒去,林森赶紧扶住他,可林森年纪也不小了,老先生全部力气压在他身上,哪里是他说扶就能扶得住的,最后,“哐当”一声,主仆二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林森满头大汗的用身体做肉垫拖着老主人,直到外面佣人赶过来,几人才一起将老先生抬到床上。 佣人打电话去请巴迪医生来,林森一边揉着自己的险些被扭伤的腰,一边走到外面露台,打电话给儿子林泓维。 林泓维那边很快接起:“父亲……”话音未落,就听电话那边,父亲用前所未有严厉的语气,寒声说道:“她到底怎么受伤的? 怎么住院的? 事情背后推动的是谁? 查,给我往死里查!不管牵扯到的是谁,是旁系还是主家!给我一查到底!” 父亲很难会用这么愤怒的语气说话,林泓维一时有些愣住,不安的问:“父亲,您怎么了?” 林森没说先生晕倒了,只喘了两口粗气,沉沉的说:“泓维,外面全是豺狼虎豹,这一寸方圆我们再守不住,就枉费先生这么多年对我们父子的信任了。” 林泓维皱了皱眉,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他也不再多打听了,只郑重的保证:“是,父亲,我会尽快查清楚!” ——“住院?” 同一时间,纽约db国际三十二楼总经办内,盛敬旸听完下属的汇报,放下手里的文件,将身体靠在椅背上,看向下属:“她住院了?” 下属将手里的表盒放回总经理办公桌上,恭敬的据实回报:“是,剧组说她出了意外,现在还在纽约医院就诊,boss,我没见到她,表也没送到。” 盛敬旸看着桌上那只造型精美的表盒,沉默了片刻,又抬起眸:“意外?” 下属说:“据说是昨晚回机场的路上出了事,今天早晨被送进的医院。” 昨晚出的事,今早才进院,那一晚上去哪儿了? 盛敬旸神色有些变化,过了一会儿,吩咐:“查查到底是什么意外,具体什么情况。” “是。” 下属应声后离开。 盛敬旸又拿起桌上的表盒,打开后,精致古典的奢华手表立于其内。 “啪”的一声,盛敬旸又将表盒阖上,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却在这时,办公室里的电话响起,盛敬旸接起,是父亲找他,叫他上去。 挂了电话,盛敬旸将表盒放进最近的抽屉里,拿着几份文件,上了顶楼。 盛长俞的办公室里还有几位高层,盛敬旸进去后,盛长俞让几位高层先出去,又比了比对面的椅子,让盛敬旸坐。 盛敬旸坐下后,将手里两份文件递给他。 盛长俞翻开看了看,扣上一份,点着另一份说:“估价高了,再跟那边谈谈。” 盛敬旸没有多说什么,“恩”了一声,应下。 盛长俞看他有些心不在焉,随口问:“怎么了?” 盛敬旸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有。” 盛长俞从椅子上站起来,问:“昨晚的慈善酒会,听说你也拍了几件东西?” 盛敬旸也跟着站起来,走过去说:“做善事嘛。” 盛长俞看他一眼,等待咖啡机运作时,他两手撑在吧台的两侧,看着儿子问:“自己放拍的东西,再自己拍回来?” 盛敬旸一点都不意外父亲会知道拍卖会上的细节,那只复古手表的确是他捐出去的,只是后来,他的确又拍回来了。 盛敬旸沉默着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浓郁的咖啡香气灌满整间办公室,这是盛长俞的爱好,他喜欢亲手煮咖啡。 递了一杯咖啡给儿子,盛长俞擦擦手,走回到办公桌前。 盛敬旸端着那杯咖啡,喝了一口,跟着走回办公桌。 盛长俞说:“你的私事我不过问,但是小明星就算了,你知道你爷爷向来不喜欢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 盛敬旸皱起眉,他知道父亲误会了:“我不是……”盛长俞抬手打断他:“你不用跟我说,自己掌握分寸。” 盛敬旸抿了抿唇。 盛长俞又说:“巴迪医生刚才打来电话,说你爷爷今天会到纽约,打算在科恩伯格医院做体检,下班后你跟我一起过去。” 盛敬旸垂眸应了声:“是。” 第451章 大庭广众,不知廉耻…… 纽约时间傍晚六点,梁千歌正在病房等晚饭,就看到病房外的走廊里,医生护士行色匆匆,疾步来回。 梁千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好奇地往外面张望。 没过一会儿,春堇提着个食盒回来了,她也看到了走廊外声势浩大的十几个医生护士团,八卦兮兮的进来,问梁千歌:“这是怎么了?” 梁千歌摇摇头,只盯着她手里的食盒问:“是中餐吗?” 春堇将食盒打开,一样一样的摆在床尾桌板上,说:“你大小姐吃不惯国外医院的病号饭,可不得给您去地道的中餐馆买中餐吗?” 梁千歌闻着还算不错的饭菜香味,拿着筷子,夹了一块最近的肉丁吃了一口。 春堇问:“怎么样?” 梁千歌说:“还行吧,在国外,就不挑了。” 春堇给她把汤盛出来,又问:“你们家薄总呢?” 梁千歌说:“去买毛巾牙刷那些了,医生让我住两天观察观察,医院的洗漱用品太粗糙了,他去外面买了。” 春堇点点头,拉着椅子坐到一边,又跟梁千歌说:“我还是觉得祁正很可疑,怎么好端端的就这个时间来美国呢? 你要不要试探试探他? 你有他微信吧?” 梁千歌咽下一口米饭,慢条斯理的说:“你是不是对祁老师有意见?” 春堇嗤笑一声:“能看上方绒这样的女人,我觉得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梁千歌看了春堇一眼:“我听说方绒以前也不是这样,《我的宝贝》里不是很多剧组演员都跟祁老师认识很久了吗,我听他们说,一开始方绒很懂事,也很崇拜祁老师,那时候是方绒先追的祁老师,祁老师是被感动的。” “感动?” 春堇撇了撇嘴:“不是说方绒绿了他以后,他气得要找向四海拼命吗? 这还不是爱得深沉?” 梁千歌说:“祁老师也是个男人,人家被老婆绿了已经够可怜了,你还要求他心平气和不恨第三者? 你是不是要求有点多?” 春堇说:“我就是觉得不对,太巧合了,反正多个心眼总没错。” 梁千歌没说话,专注的吃自己的晚餐。 春堇又问:“警察还没查到吗?” 梁千歌说:“不好查,嫌疑人在昨天出席过宴会的人员里,警方正在一一排查,侍应生还好说,但那些宾客,个个非富则贵,怎么查?” 春堇一惊:“卧槽,那怎么办?” 梁千歌说:“给他们点时间吧,还是要相信美国警方的能力。” 春堇正要再说点什么,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所有的医生护士都沸腾了似的往一个方向跑去。 春堇出于好奇走过去看看,梁千歌也挺好奇的,跟着过去看看。 哪知梁千歌刚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一个人,正是亲自挑选,给她买完东西回来的薄修沉。 梁千歌脑袋撞到薄修沉的胸口上,身体因为贯力,差点往后栽倒。 薄修沉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垂眸看着她问:“干什么?” 梁千歌顺手抱住他的腰,将下巴杵在他的胸膛上,笑眯眯的问:“你回来啦。” 薄修沉摸了摸她后脑的头发,说:“进去。” 梁千歌抱着他说:“我看看外面怎么了。” 薄修沉是从右边走廊过来的,喧哗在左边。 薄修沉闻言,便顺势朝左边看去,就见走廊前方,无数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正簇拥着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亚裔长者,往这边走来。 “这是谁啊?” 梁千歌问旁边的春堇。 春堇白了她一眼,说:“我怎么知道?” 梁千歌咂咂嘴,又仰头问薄修沉:“你知道吗?” 薄修沉没说话,只静静的注视那位轮椅上的老人,对方略微熟悉的五官令他皱起了眉,神色可见的凝重。 轮椅与医护人员逐渐靠近,很快,外面的一行人与他们擦身而过,进入了隔壁那间病房。 走廊里重新变得宁静后,春堇揣着手,走回病房里。 路过薄修沉和梁千歌时,春堇盯着他们抱成一团的样子,小声的“啧”了声,嘟哝:“大庭广众,不知廉耻……”梁千歌听到了,跟她嚷嚷:“什么就不知廉耻了?” 春堇不说话,走进病房里拿起了自己的皮包,说:“我先回酒店了,反正薄总在,也轮不到我守夜。” 春堇离开后,梁千歌也钻回了病床上,她的晚餐还没吃完。 薄修沉又买了一点水果,梁千歌吃完晚餐后,薄修沉就洗了水果,切成小块让她吃。 梁千歌自己吃一口,就用牙签插着果肉喂薄修沉一口。 薄修沉吃了两次后,摸摸她的头发说:“你自己吃。” 梁千歌便不喂他了,自己一个人吃光了一盘。 吃完水果后,梁千歌开始玩手机,突然听到“科科”两声敲门声。 她转头看去,就见病房外面,一位眉目和善的清瘦老人手里拿着一个水杯,不好意思的说:“抱歉,我们那边的热水壶坏了,可以借一点热水吗?” 正在用平板办公的薄修沉抬头朝老人看去。 梁千歌已经爽快的答应:“可以,在桌子上。” 老人走进来,用桌上的热水壶倒了一杯热水,离开时,又对梁千歌点点头,以表谢意。 他离开后,薄修沉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来,走过去想把病房门关上。 正要关门时,那位老人又回来了。 薄修沉扶着门把手,静静地看着对方。 老人对他笑笑,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走进来对梁千歌说:“你好,谢谢你的热水,我们那边水果篮太多了,给你送一个过来。” 梁千歌忙说:“不用了,不用了。” 老人笑着说:“我们先生年纪大了,很多水果都吃不了,这送来不吃也是浪费,果篮没开过封的,我放在桌子上了。” 老人深怕梁千歌再拒绝,赶紧放下水果篮,转身离开。 “欸……老人家……”梁千歌叫了两声,叫不回老人,有些懊恼。 薄修沉蹙眉看着那个果篮,又看看老人离开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梁千歌放下手机,从病床上下来,提了提那盒果篮说:“这怎么好意思,哎,我过去道声谢吧。” 她说着,就要往病房外走,薄修沉猛地一下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梁千歌愣了一下,狐疑的回头看向他:“恩?” 薄修沉沉默的盯着梁千歌半晌,终究松开了她的手臂,改为牵起她的手,说:“我陪你一起去。” 第452章 这两位老人家有点奇怪 隔壁病房的门没关,梁千歌和薄修沉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刚才那位清瘦的老人,正端着热茶,扶着病床上那位满头花白的老人喝水。 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梁千歌轻轻敲了敲房门。 “咚咚”的清脆声响惊动了屋里的人,盛远峥和林森同时看过去。 见到梁千歌的一瞬间,盛远峥搭在被子上的手指稍微紧了下,林森赶紧把水杯放下,另一只手按住老主人的胳膊,示意他不要激动,自己则站直了身体,看着门外的两位年轻人,笑着打招呼:“……你们怎么过来了?” 梁千歌走进去,把手里切好的水果盘递过去,笑眯眯的说:“我切了点香蕉,剥了点甜桔,我尝了下,味道都很爽口,老人家应该可以吃。” 林森赶紧上前将盘子接下,说:“这怎么好意思。” 梁千歌挠挠脸说:“这都是您送来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林森将果盘端到病床边,跟盛远峥说:“先生,这是住在我们隔壁病房的小姑娘,我刚才就是去她的病房借的水,我把他们送来的果篮送给她了。” 盛远峥一双略微浑浊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梁千歌,脑袋不住的点头:“好,好……”林森对梁千歌说:“我家先生眼睛不太好,小姑娘你介意走近一点吗?” 梁千歌愣了一下,她就是觉得人家无端端送了她水果,她应该过来打声招呼,回个礼,以示礼貌,但也就是表面上的客气下,没想到还要走近说话。 梁千歌转头看了薄修沉一眼,在薄修沉沉静的目光注视下,她到底还是朝病床前走去。 薄修沉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唇抿得更紧了,但并没阻拦。 梁千歌走到病床边,手规矩的合在前面,弯下腰对病床上的老人家说:“您好。” 盛远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他那双浑暗了一天的眸子,在这一刻变得极为明亮。 他看得很仔细,像是要把梁千歌脸上的每一寸肌肤都仔仔细细,看上十遍,百遍一般。 梁千歌觉得他有些奇怪,纳闷的看了林森一眼。 林森咳了一声,伸手拍拍自家先生的手臂,暗示他:“先生,您要尝尝这位小姐剥的水果吗?” 盛远峥像是这才回过神来,他闭上眼睛,转头面朝林森的方向,说:“好。” 林森用牙签插了一块香蕉到他嘴里,等盛远峥咽下去后,又插了一块甜桔。 盛远峥咽下去后,又点了两下头,音色沧桑的说:“是很爽口。” 他说着,又看了梁千歌一眼,说:“谢谢你。” 梁千歌冲他笑笑,这一笑,又把盛远峥笑愣了。 盛远峥看着她灿烂的笑靥,脑中发妻年轻时的样貌,越发清晰。 像,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梁千歌直起身体说:“那您好好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 盛远峥顿时抓紧了身下的被子,这是他表达抗拒和不满时的反应。 “咳。” 林森又咳嗽一声,不着痕迹的轻拍自家主人的手背,安抚他。 梁千歌听到咳嗽声,又转头好奇的看林森一眼。 林森笑着说:“慢走。” 梁千歌不疑有他,对两位老人又鞠了个躬,拉着薄修沉,一起离开了。 等出了病房后,梁千歌才小声气的问薄修沉:“你觉不觉得,这两位老人家有点奇怪?” 薄修沉皱着眉看着梁千歌,沉默了许久,到底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梁千歌耸耸肩:“可能是我多疑吧。” 说着,她也不当回事,又蹦蹦跳跳的回了病房,钻进被窝后,她跟薄修沉说:“我们来联机打游戏吧,我贪吃蛇人机版已经四级了,我觉得我可以虐你了。” 薄修沉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反手将病房门关上后,走到她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淡声说:“一会儿我还有个电话会议。” 梁千歌撅起嘴,闷闷不乐的说:“哦。” 薄修沉凑上去,在她翘起的嘴唇上咬了一下,低声说:“所以只能陪你玩十分钟。” 梁千歌一下就笑了起来,她搂住薄修沉的脖子,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下。 两人在这边病房里打游戏时,隔壁病房,盛远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摇着头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她到底是谁?” 林森犹豫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先生,她是地道的中国人这肯定没错,我派人查到,她的籍贯地址显示她是安城西区环山县客平镇矿山村人,她的父母已于六年前双双亡故,而她的父母生前,是一对孤儿。” 盛远峥目光一扬:“孤儿?” 林森点点头:“所以,我其实也有点怀疑,难道她的父亲或者母亲,会是老夫人娘家那边逃出生天的哪位后人?” 盛远峥脸上神情顿时豁然开朗,激动的说:“一定是了,你继续查!” 林森回道:“是。” 盛远峥又叹了口气,语气里不免哀伤:“书君要是知道,她家里还有人在,该多高兴啊。 林森,等出了院,你陪我去趟墓园。” 林森知道先生这是又得见夫人一面才甘心了,只得允下:“是。” 主仆二人正说话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因为病房门没关,两位老人下意识的朝门外看去,然后便见盛长俞一身风尘仆仆,带着盛敬旸和一溜烟的下属高层,齐齐走了进来。 因为刚刚见过梁千歌,心情本来还不错的盛远峥,突然之间,眉头皱得快能夹死苍蝇了。 盛长俞自然看到了父亲眼中连遮掩都不肯遮掩的浓烈不喜,他有些尴尬,但还是往前走了一步,恭敬的与父亲鞠了个躬,又对身后的盛敬旸使了个眼色。 盛敬旸上前,唤了一声:“爷爷。” 盛远峥神色不虞的看他一眼,掀开被子,侧身躺下,对林森说:“阿森,送客。” 林森是早就见惯了先生对后辈们的冷情,他绕过病床,走到门边,对盛长俞比了个手势,说:“出来说吧。” 盛长俞与林森走到门外,林森小声说道:“先生刚才又想到夫人了,您担待。” 盛长俞抬手揉了揉眉心,说:“辛苦林叔了。” 林森是看着盛长俞长大的,闻言笑笑:“我不辛苦,是你辛苦了,还特地赶来。” 盛长俞问:“父亲的身体还好吗? 前不久不是才体检过,怎么又要体检? 还特地来纽约?” 虽然盛远峥不喜见晚辈,但他的身体状态,却是全族所有人都关心的头等大事,不管这些人是盼着他死,还是盼着他活,总之,每三个月一次的全身体检,最后都会弄得人尽皆知。 林森说:“是巴迪医生推荐的这家医院,说是有个什么先进的仪器,只有这家医院有。” 盛长俞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林森又看了病房内一眼,说:“没事,你们就回去吧,这里有我在。” 盛长俞“恩”了一声,走进病房,远远的跟盛远峥说了一句:“父亲,您保重身体,我们先走了。” 盛远峥也不回答,理都没理他。 盛长俞叹了口气,这时,盛敬旸的电话突然响起,盛长俞不虞的看他一眼。 盛敬旸拿出手机接听,一边往外走,一边跟电话那边说:“梁千歌在科恩伯格医院? 你确定?” “等等。” 本来在病床上装睡的盛远峥突然弹坐起来,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向门外。 盛敬旸被他爷爷那阵仗吓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动,盛长俞也顿时睁大了眼睛。 盛远峥在看了盛敬旸半晌后,又转头看向林森,半晌,话锋一转,改口说:“敬旸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其他人都走吧。” 其他下属和高层:“是。” 盛长俞:“?” 第453章 被骂得怀疑人生 并不是所有中国人都重视血脉,盛远峥英雄一世,他在年轻时,接下了当时仅仅只是个小市场的db国际前身,花费近五十年时间,开创挖掘,硬生生的将db这块招牌,擦得世界闻名。 盛远峥并不遗憾什么,纵观古往今来,即便秦始皇、成吉思汗这样的盖世人物,也逃不开生老病死,轮回往生。 他盛远峥算什么,创下这段简单基业的过程已足够他缅怀纪念,再执着于那些权势不愿放手,反倒是入了魔障。 自从妻子过世后,盛远峥好像一夕之间就什么都想开了,他放权给了长子盛长俞,只偶尔听听林泓维对公司财务的汇报,用以了解db国际在失去他这根顶梁柱后,有没有被他那个不成才的儿子整垮。 他还是那个睿智敏锐的英豪,却不愿再对谁施展那些心眼,他只想简简单单,平平静静的度过余生,临老终了,见到发妻,也算有个团圆。 盛远峥真的不遗憾什么,但他对不起一个人。 他的妻子。 这个女人是他的挚爱,也是他的心结。 她早逝了,他忘不掉,到现在也忘不掉。 盛敬旸坐在病房的椅子上,浑身僵硬,手心出汗,哪里还有往日半点风采。 记得上一次他与爷爷单独谈话,还是他不小心打碎了奶奶最喜欢的那支花瓶,被爷爷抓到书房,批评了他足足两个小时那回。 爷爷是个冷情的人,盛敬旸比任何人都清楚,都说长孙金贵,但在盛家,他这个长孙并没有受到过祖辈的任何关爱。 奶奶身体不佳,对小辈有心无力,爷爷薄情寡义,独裁霸道,盛敬旸记得他小时候,就连偶尔去老宅看望一次长辈,吃过晚饭都要被撵走,爷爷说家里没客房给他睡。 今天爷爷突然叫住自己,肯定是有什么事,盛敬旸屏息凝神,认真注视着老人,时刻准备着。 盛远峥冲动之下留下盛敬旸,回过神来,又有点后悔,他也是被“梁千歌”三个字迷住了耳,一下忘了这个名字,是不应该跟盛家其他人讨论的。 但现在让他叫盛敬旸走,又有点此地无银的感觉,盛远峥沉默了很久后,终究随便问了一句题外话:“最近工作顺利吗?” 盛敬旸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道:“顺利。” 盛远峥点点头:“忙吗?” 盛敬旸犹豫一下自己是应该说“忙”还是“不忙”,听这语气,爷爷应该是有事要他办,那就说不忙吧。 于是他就说:“不忙。” 盛远峥淡漠的瞥他一眼,声音突然变沉了:“一个总经理,居然不忙,那你每天都在干什么?” 盛敬旸:“……”看来回答错误了。 盛敬旸握了握拳,抿着唇改口:“忙。” 盛远峥皱起了眉:“……忙? 那你不想跟我这个老头子说话就滚。” 盛敬旸立刻站起来,恭敬的埋下头,解释:“最近公司将向外业务主要集中在亚太区的拓展上,我负责接洽与中国相关的方向,因为项目大多还未开启,所以现阶段不算太忙。” 盛远峥冷冷的打量他。 盛敬旸将头又埋低一些,说:“爷爷要看最近几个预估项目的企划案吗? 我带来了。” 盛远峥没有作声,旁边的林森看不下去了,小声的帮盛敬旸的腔:“先生,要看吗?” 盛远峥淡淡的扫了林森一眼。 林森一滞,霎时不敢说话了,也是他糊涂了,先生最近几个月好说话了,他就有点忘了分寸了,在对待公司的事情上,先生一直很有自己的看法,不容外人引导。 盛敬旸迟迟没有等到爷爷的回答,额头不禁露出热汗,不巧却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又响起了。 刺耳的铃声在静若寒蝉的病房内张牙舞爪,喧哗不已。 盛敬旸额头的热汗越来越多,最后他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掏出手机,打算将电话关了。 却听爷爷冷飕飕的说:“接吧。” 盛敬旸按了接通键,正要把手机贴到耳边,又听他爷爷说:“外放。” 盛敬旸顿了一下,老实的按了外放,下一秒,电话那头的助理的声音传来:“boss,已经查到了,梁小姐在科恩伯格医院左一区住院部二楼十九床,她是今早被送进的医院,我也查到了她被送院的原因,她昨晚被绑架了。” 盛敬旸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开口:“绑架?” 说完后,他又猛地想起这里不是他一个人,爷爷还在,立刻改了口:“晚点再说。” 盛敬旸麻利的挂了电话,再抬起头时,却注意到爷爷看他的视线,危险得像是要被他剥皮抽筋一样。 盛敬旸赶紧又低下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盛远峥这回可是真真切切的听到“梁千歌”三个字,他深吸口气,沉重的目光将盛敬旸上下打量,片刻后,寒声问:“这说的是谁?” 盛敬旸犹豫一下,没讲太多:“一个朋友。” “女的?” “恩。” 盛远峥声音霎时又冷了八度:“你看上人家了?” 盛敬旸立刻抬起头否认:“不是。” 盛远峥怀疑的盯着他。 盛敬旸说:“爷爷,真的不是。” 盛远峥还是半信半疑,他出声嘲讽:“你二十五岁结婚,十八岁有孩子,我不知道这些你是跟谁学的,现在你婚也离了,孩子又养不好,这个时候,还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成天想那些莺莺燕燕,男情女爱,这个总经理你要是真不想当,给我趁早滚蛋,db国际留不住你这尊大佛!” 这话也就严重了,盛敬旸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爷爷不痛快,他握着拳辩解:“爷爷,我真的没有。” “滚出去。” 盛远峥很是不悦。 盛敬旸沉默的在原地呆了会儿,终究还是吐了口气,转身打算离开。 却在这时,病房外响起一道敲门声。 林森走过去开门。 门外是两位护士小姐,他们是过来给盛远峥量血压的,其中一位护士小姐推着医疗推车走在前面,另一位护士小姐端着一盘洗干净的草莓,在后面跟着。 走到床边后,后面那位护士小姐有些紧张的说:“盛老先生,这些草莓是隔壁那位患者请我们送来的,她说这些草莓也是果篮里面的,她分您一半,还说她已经尝过了,微甜不会很腻,您应该可以吃。” 盛敬旸盯着那个草莓皱了皱眉,跟护士小姐说:“我爷爷对草莓过敏,拿出去倒了。” “我把你倒了!” 盛远峥突然大声呵斥!盛敬旸震惊的看着爷爷,目瞪口呆。 盛远峥气愤的 说:“难为你还知道我草莓过敏,关你什么事? 我放着看不行吗? 要你在我这儿指手画脚? 我不是让你出去吗? 还不滚!” 盛敬旸被骂得怀疑人生,整个人都开始摇摇欲坠,林森看不下去了,推了盛敬旸一下,说:“还不走?” 盛敬旸被赶出病房,直到病房门被关上,他还没回过神来。 他不明白,爷爷,今天到底怎么了? 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 第454章 薄修沉先生、梁小译先生,亲子鉴定报告 盛长俞正在不远处打电话,看到盛敬旸出来,便挂了电话走过来,问:“怎么了?” 盛敬旸脑子有点混乱,他揉揉太阳穴,勉强说:“没事。” 盛长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微敞的病房门,问:“你爷爷跟你说了什么?” 盛敬旸摇摇头,不打算说。 盛长俞视线变了一下,但最终也没有再问,只说:“走吧。” 盛敬旸其实现在还不想走,他想到了助理那通电话,梁千歌也在这家医院,就在左一区住院部的二楼十九床。 这是盛敬旸第一次来这家医院,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站的是左一区还是右一区,他想去护士台问问,但如果跟父亲一起,肯定就不合适。 盛长俞并没有发现儿子的为难,他一边往电梯口方向走去,一边跟儿子说起后天家庭日的事。 “你母亲和妹妹后天就会从瑞士回来,到时候你去接她们,晚上留下一起吃饭。” 盛敬旸心不在焉的“恩”了声,母亲和妹妹上个月去瑞士旅行了,之前好像提过,这几天就会回来。 “小言这段时间身体怎么样?” 盛长俞又问道。 盛敬旸这才回神,集中起精神回道:“暂停了化疗,身体损耗太大,目前用药物控制着。” 盛长俞沉了沉眸,又问:“你跟岑嘉还在联系吗?” 岑嘉是盛敬旸的前妻,也是盛顷言的母亲。 盛敬旸和岑嘉是高中同学,年少爱慕,干柴烈火,很快搞出祸事,最后岑嘉生下了孩子,两人博士毕业那年,结了婚。 只可惜这段婚姻维持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结束了。 岑嘉是个有追求的女人,她以前喜欢盛敬旸,不在乎为他生孩子,跟他结婚,把自己的全部奉献给她,但后来,她长大了,成熟了,学会为自己打算,为自己而活。 岑嘉现在是名画家,天才画家,十年时间,她开过六十多次画展,她所画作品为各国收藏家竞相追逐,她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她找到了自己的艺术,她是她自己,不是任何人的妻子,也不是任何人的母亲。 “很久没联系了。” 盛敬旸淡淡的说。 岑嘉现在在哪儿,盛敬旸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她原本每年都会回来看小言一次,但今年已经到年末了,她还没有出现。 盛长俞:“找一天,我和你母亲去看看小言。” 盛敬旸没什么所谓:“他的身体,也不适合探病。” 盛长俞没再说什么,他走进电梯,心里却想着,盛家三代人里,或许也就他一个还算正常了。 他的父亲对他很冷淡,他的儿子对他孙子很冷淡。 薄情,都隔代遗传的吗? ……“小译,你在干什么呀?” 19床的病房里,梁千歌趴在床上,甩着两条细白的长腿,一边吃草莓,一边缠着电话那头的儿子跟她聊天:“你怎么不开视频呀? 你不想妈妈吗?” 电话那头的梁小译有些无奈的说:“妈妈,我在复习定义函数和循环机构语句,一会儿还有赋值级别运算要看,我今天很忙的。” 梁千歌不依不饶的说:“你今天放假,妈妈好不容易等到你放假!” 电话那头的梁小译叹息一声,最后放弃似的说:“那好吧,我一会儿再复习吧,那妈妈,我开视频了。” 梁千歌赶紧坐起来,兴冲冲的打开摄像头,没一会儿,屏幕里儿子的脸就露了出来,右上角,她的脸也露了出来。 梁小译之前就知道妈妈又住院了,妈妈说她是感冒了,这会儿看妈妈光着腿在空气里晃悠,梁小译立刻小老头似的教训起来:“妈妈,你不可以不穿袜子在被子外面瞎玩,你把腿捂住!” 梁千歌笑眯眯的把叫塞进被窝里,又把手机镜头调转,去拍旁边正在用蓝牙键盘疯狂对着平板敲代码的薄修沉。 她小声的说:“薄叔叔在忙工作。” 梁小译羡慕的看着薄叔叔手指翻飞的动作,撅着嘴说:“薄叔叔真厉害。” 薄修沉听到了他的话,抬眸看过来一眼,眼底含笑。 梁小译笑着打招呼:“薄叔叔。” 薄修沉“恩”了一声,对梁千歌说:“不要吃这么多草莓,会拉肚子。” 梁千歌把最后一颗草莓咽下去,把还剩一小半的盘子放到床头桌上,又趴回被子里,跟儿子撒娇:“小译,你想不想妈妈呀?” 这个问题梁小译都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他无奈的说:“想,我特别想妈妈。” “那你怎么不亲亲妈妈?” 梁小译立刻对着屏幕重重的亲了一下。 梁千歌高兴了,她歪着头,又跟儿子唠唠叨叨:“之前妈妈让你看的防拐骗守则你都看了吗? 现在社会上可是有很多拐卖小孩的,你可是答应妈妈的,不会一个人离开家里,不会在没有小宝姐姐陪伴的情况下上街,不会擅自走出幼儿园老师的视线,你可是发过誓的!” 梁小译“嗯嗯”的答应:“妈妈我知道,我都知道。” 梁千歌又叮嘱:“还有,不可以和陌生人说话,不可以吃陌生人给你的东西,如果有人说,小朋友,我是你爸爸妈妈请来接你的,你该怎么说?” 梁小译慢悠悠的说:“我会说,傻了吧,我没爸爸。” 梁千歌:“?” 薄修沉:“……”梁千歌“咳”了一声,说:“你要说,你爸爸妈妈会亲自来接你,不会拜托其他人来接你,这才是标准答案!” 梁小译咂咂嘴:“哦。” 薄修沉这时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站起身来,走到病床边,对梁千歌伸出手:“手机给我。” 梁千歌纳闷的看他一眼,听话的把手机递给他。 薄修沉对这屏幕里的梁小译说:“上次不是说没弄清楚《二进制与十进制相互转换》和《八进制与十进制的相互转换》,我书房左边第二格抽屉里有份很久以前的详解论文,你可以去看看。” 一提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梁小译立刻振奋了,跳起来说:“好,谢谢薄叔叔!” 薄修沉说:“现在去拿。” 梁小译跟薄叔叔后面露出伸长了脖子要露脸的妈妈说:“妈妈我一会儿回来。” 然后放下手机,飞也似的跑去了隔壁。 薄修沉听到了手机那头传来按密码的声音,确定梁小译已经去了隔壁,才把手机还给了梁千歌,重新坐回蓝牙键盘前。 梁千歌捧着手机等儿子回来,同时埋怨薄修沉:“我难得跟小译好好聊聊天,你就不能让我们说完?” 薄修沉没做声,噼里啪啦的又开始敲键盘。 而安城科技园附近,薄修沉的公寓里,梁小译在左边第二格抽屉里拿出了那两份进制详解论文,正兴冲冲的要打开看时,却发现这两份论文底下,还压着一个牛皮纸袋,牛皮纸袋的封面页上,贴着一张小方签,方签上用打印字体写着——薄修沉先生、梁小译先生,亲子鉴定检查报告。 上面还盖了鉴定中心的红色钢印。 梁小译:“……”梁小译看看那两份进制论文,又看着抽屉里那白纸黑字的方签字样,沉默了良久,“啪”的一声,手里的论文,掉到地上了。 连同一起掉到地上的,还有他来不及收回的下巴。 第455章 他留级七年? 梁小译是个很聪明的小朋友,他的聪明体现在各个方面,比如学习新知识的速度比其他小朋友快,比如看待身边人物的观点比其他小朋友成熟,再比如,他知道亲子鉴定是个什么东西。 盯着抽屉里那份牛皮纸袋,梁小译控制了又控制,到底没控制住,伸手把它拿了出来。 ——二十分钟后,梁小译魂不守舍的回到隔壁。 茶几上的手机已经挂断了,桌面顶部显示有一条未读信息,打开一看,是妈妈发给他的,让他一会儿打给她。 梁小译没有打回去,他将自己丢到软绵绵的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半晌没有动弹。 又过了十分钟,桌上的手机响起,梁小译僵木的转头盯着泛亮的屏幕看了眼,见到上面“薄叔叔”三个字,吓得顿时跳起来,直接冲回房间,还把房门反锁了。 外面的手机铃声到底响了多久,梁小译已经不知道了,他趴在床上,因为受到剧烈打击,整颗脑袋现在都是糊里糊涂的。 又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声终于停止了,梁小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从床上坐了起来,掰着手指开始算。 “我今年五岁,我妈妈二十六岁,薄叔叔三十二岁……”梁小译算了好久,算的头皮都快炸了,还是算不明白。 他揪着头发喃喃自语:“倒退六年,我妈妈十九岁,薄叔叔二十六岁,可妈妈不是说,我亲爸爸是她的同学,他们是在大学时认识的吗? 薄叔叔二十六岁还在上大学,他留级七年?” 梁小译不愿相信自己一直佩服尊重的学霸叔叔,实际上是个终极学渣,居然会留级七年,但除了这个,好像也没有其他解释了。 梁小译陷入了对自我认知的怀疑,“砰”的一声,他又把自己栽进软软的被子里,手脚乱舞的咆哮:“妈妈和薄叔叔到底是不是大学同学啊啊啊啊啊啊!” 小宝买了水果回来时,就听到房间里传出梁小译的尖叫声,她吓坏了,把水果往地上一丢,冲过去疯狂敲门:“小译,小译你在里面吗? 小译?” “咔嚓。” 房门打开,梁小译一脸木讷的走出来。 小宝看到他平安无事,这才松了口气,走回玄关把水果捡起来,同时问:“你刚才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梁小译走到沙发上去坐下,一脸失神的说:“没事。” 小宝把水果拿进厨房,出来时,给梁小译倒了杯早上榨好的蔬菜汁,让他喝着玩。 她把蔬菜汁递给梁小译,梁小译却迟迟没有接,只目光涣散的看着自己的鞋尖。 “小译?” 小宝喊了一声。 梁小译没有反应。 “梁小译?” 小宝轻轻推了他一下。 梁小译这才回过神来,仰着头问:“啊?” 小宝把蔬菜汁放到茶几上,走到他旁边坐下,摸着他的头发问:“你怎么了? 是不是不舒服?” 梁小译苦着脸,扁着嘴,都要哭了。 小宝心疼极了,抱着他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怎么这么难受啊? 是不是病了?” 说着,还摸了摸梁小译的额头,发现温度是正常的。 梁小译根本不知道这种事该怎么解释,又该怎么跟人求助,他憋了又憋,最后憋不住了,脱口而出:“小宝姐姐,其实我……”小宝狐疑的看着他:“恩?” “其实我……其实我……不想喝蔬菜汁……”小宝一愣,下一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摸摸梁小译的脑袋说:“这个不是小宝姐姐可以做主的,是你妈妈交代的,你妈妈说,你每隔两天都要喝一次蔬菜汁,可以排毒,你以前不是也这么喝吗? 怎么突然不喜欢喝了?” 梁小译耷拉着脑袋摇摇头,只默默站起身,失落的搬了个小凳子到阳台边。 秋风呼呼的吹拂而来,将他额前的头发吹得随风荡漾。 小宝站在阳台外面,看着一脸明媚忧伤的梁小译,扭头又看了眼茶几上的蔬菜汁,纠结的嘟哝:“要不就少喝一天?” 梁小译在阳台一呆就呆到下午五点,是小宝叫他吃饭,他才进去的。 餐桌上摆了三菜一汤,梁小译拿起筷子,却食不知味。 小宝看他这样子是真的担心了,万万没想到蔬菜汁的杀伤力这么大,把平时活力四射的小白杨,直接虐成小白菜了。 小宝一拍桌子,宣布:“不喝了,不喝了,这蔬菜汁,谁爱喝谁喝,咱们不喝了!” “啊?” 梁小译听到那声拍桌声,被吓了一跳,后知后觉的抬起头,看向小宝,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跟自己说话,于是“哦”了一声,僵尸一样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拿起桌上的蔬菜汁,仰头全喝了。 小宝:“…………”小宝觉得梁小译肯定中邪了!这顿饭最后梁小译还是吃完了,喝完蔬菜汁,他好像元神归位了一点,整个晚饭过程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吃完饭后,小宝去洗碗,梁小译则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自己的手机。 手机上显示着有一通未接来电,梁小译算了算时差,这个时间,美国应该是凌晨五点。 薄叔叔和妈妈肯定都在睡觉,梁小译翻到短信页面,给薄叔叔发了一条短信。 世界的另一端,薄修沉感受到枕头旁边些微的震动,他睁开眼,从陪护床上坐了起来。 抬头看了眼病床上睡得酣甜的梁千歌,他垂下眸,将信息打开。 信息是小译发来的,上面只有一句话——薄修沉,我没有看到你说的两份论文。 薄修沉眼睛眯了眯,他放轻声音的走出病房,将病房门关上后,拨了个电话给梁小译。 电话那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起。 薄修沉声音轻缓的问:“没找到?” 电话那头没有半点声音。 薄修沉挑了挑眉:“小译。” 电话那头这才传来梁小译踯躅的声音:“薄,薄叔叔……你还没睡啊……”薄修沉平静的说:“没有。” 梁小译又不说话了。 薄修沉沿着走廊往前走了一点,问:“论文没找到?” 梁小译不打算告诉薄叔叔他已经看过鉴定报告了,他也不想跟薄叔叔讨论这个,于是撒了谎:“恩,没找到。” 薄修沉停顿了片刻,说:“好。” 梁小译庆幸薄叔叔没有追问,松了一口气,觉得逃过了一劫,赶紧说:“那薄叔叔你休息吧,我挂了。” “等等。” 薄修沉叫住他:“找不到论文没关系,左边抽屉里还有份亲子鉴定,你记得看一下。” 梁小译:“? ? ? ? ? ?” 第456章 到我们那边,陪我家先生一起用饭? “啪。” 梁小译火速挂了电话。 薄修沉看着返回桌面的手机屏幕,抬眼,又看向了眼前的病房门。 他现在站在20床的病房外,这里面住着的是那位几乎被谱写在传说中的老人。 抬手揉了揉眉心,薄修沉转身,回到了梁千歌的病房里,床上梁千歌没有醒,但大概是太热,她把被子踢开了一些。 薄修沉关上房门,走过去替她将被子盖好。 大概是感受到不一样的动静,梁千歌皱了皱眉,手指抓着被子的一角。 薄修沉弯下腰,一手摩挲着她的手背,一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又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睡梦中的梁千歌似乎放松了一些,眉头松缓下来,手背也不再紧绷。 薄修沉看着她,在她耳边低喃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我们都该做好准备了。” ……梁千歌的伤势不严重,但医生要求留院,加上又有薄修沉施压,梁千歌也只能继续在医院呆着。 梁千歌住院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电影拍摄剧组。 洪决在跟梁千歌视频,确定她真的遭遇意外,并且需要住院治疗后,无奈的表示,他会先跳拍其他戏份,但是这部片子百分之八十都是女主戏,跳拍也跳拍不了多少,所以他还是希望梁千歌可以尽快回归。 梁千歌只能保证尽量,但这种事,显然她是做不了主的。 挂掉洪导的电话后,梁千歌又看向正在给她削苹果的薄修沉,咂咂嘴说:“洪导说我再不回去,剧组就要停拍了。” 薄修沉无动于衷,将削好的又切成小块,放到水果盘里。 梁千歌插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嘟哝着说:“人家洪导对我一直挺关照,我也不能一直开着剧组的天窗不是,薄修沉,你听到我说的没有?” 薄修沉把苹果切完了,他站起身来,将果核丢进垃圾桶里,又把桌面收拾了一下,擦着手说:“听到了。” 梁千歌把苹果抱过来端着吃:“那听完了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薄修沉看了她一眼,把纸巾揉成团,也丢进垃圾桶里,说:“没有。” 梁千歌不高兴的撅起嘴。 薄修沉笑了一声,对她摇摇头。 梁千歌也只是提一下,她知道薄修沉不会同意,看薄修沉笑,她也跟着笑了,然后插了一块苹果递给他。 薄修沉弯腰,咬住果肉,慢慢吃着。 梁千歌吃完苹果就盘算着吃午饭了,她拿起手机想打给春堇,问她什么时候送饭来,结果正好手机铃响了,是汤雪儿打来的。 梁千歌愣了一下,接起电话:“雪儿?” “你出事了?” 汤雪儿脱口而出。 梁千歌一怔,皱着眉问:“你说什么?” 汤雪儿语气十分焦急:“你真出事了? 我还以为是假的呢,现在网上都传疯了,说你被绑架了,还受了伤,现在正在纽约科恩伯格医院住院!” 梁千歌瞬间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严肃:“网上传疯了?” 汤雪儿说:“一觉醒来全网都是,千歌,你到底怎么了? 你现在能不能视频?” 梁千歌知道汤雪儿是关心她,她说:“我现在不方便视频,不过我没事,雪儿,先不说了,我跟我经纪人谈一下。” 挂了电话后,梁千歌先打开了微博,然后她就知道了,汤雪儿为什么这么紧张要视频了。 热搜第一,梁千歌重伤。 热搜第二,梁千歌绑架。 热搜第三,梁千歌毁容。 热搜第四,梁千歌瘫痪。 热搜第五,梁千歌植物人。 热搜第六,梁千歌科恩伯格医院。 梁千歌:“……”这个热搜,简直恶意满满。 关了微博,梁千歌赶紧打给春堇。 春堇那边一直提示正在通话中,显然也是被热搜这件事绊住了手脚。 梁千歌有点心烦,把手机放下,靠回枕头上。 她在犹豫要不要发个自拍,澄清一下,但是春堇没接电话,她不知道春堇是不是要她澄清,或者有什么别的措施。 薄修沉这会儿也知道网上的事了,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讲电话的时候他是到走廊说的,说完了回来后,他对梁千歌说:“我去给你买午餐。” 梁千歌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薄修沉离开后,梁千歌打开了微信,跟汤雪儿聊了两句。 汤雪儿应该也有工作,跟她说了两句就先离开了,梁千歌又把手机搁下,正想着再给春堇去一通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梁千歌抬头看去,就见是隔壁病房那位清瘦的老先生。 老先生手里端着一个食盒,笑眯眯的对她说:“家里佣人送来的饭菜太多了,我们家先生吃不了,分了一盒让我送过来,放心,都是没吃过的,干净的。” 梁千歌哪好意思,赶紧说:“不用了,不用了,我男朋友已经去买饭了。” 清瘦老先生,也就是林森,却已经走了进来,他自顾自的将食盒打开,露出里面香气扑鼻的竹笋鸡汤。 梁千歌闻着那股沁人心脾的味道,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她抚着自己不争气的肚子,尴尬极了。 林森已经把鸡汤放到一边,又从第二格端了一份海带鲜鱼出来,对梁千歌说:“这是家里厨娘的拿手菜,你可一定要尝尝。” 梁千歌虽然心动得不得了,但是无功不受禄,她还是强硬的表示自己不能收。 林森见她坚持,就说:“这样吧,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能不能麻烦小姑娘你,到我们那边,陪我家先生一起用饭,我家先生自打病情加重后,就一直没有胃口,每顿就吃那么一口,我想,要是有这么一位又可爱,又漂亮的小姑娘愿意陪他一起用餐,他应该会多吃一点吧。” 梁千歌盯着那碗鲜汤,又看了看那盘鲜鱼,很是犹豫。 林森加重筹码:“我们先生也没什么家人……”梁千歌眨眨眼睛。 “妻子过世得也早……”梁千歌抓抓脸庞。 “儿子也不孝顺,孙子又是不省心……”梁千歌有点动摇了。 “好不容易见着一个有善心的女娃娃,……本来身在异国,能见到同胞的机会就少之又少……”梁千歌扛不住了。 “哎,算了,你要是实在不愿意也没关系……”梁千歌瞬间从病床上站起来,一手端着鱼汤,一手端着鲜鱼,雄赳赳气昂昂的说:“老先生,走吧!” 第457章 薄修沉的确是,她又没撒谎。 薄修沉回来的时候,病房里空空如也,梁千歌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打了梁千歌的手机,电话很快被接起。 两分钟后,薄修沉拿着买回来的中餐,踏进了隔壁病房,一进去,就听到梁千歌哈哈哈的笑声。 “真的啊,您还看过我的综艺啊?” 薄修沉皱了皱眉,抬眸看去,就见病床上满头白发的老人正面目温慈地注视着床边笑逐颜开的女人。 而另一位身形清瘦的老人,则在旁边伺候病床上那位老人用餐。 病房里的气氛很和谐,薄修沉却皱紧了眉。 他是认得盛远峥,正因为认得,才会有诸多顾虑。 现在没确定梁千歌的真实身份,但她身边已经频频出现与盛家相关的人,这让薄修沉有些不安,但这种不安,他又不想跟梁千歌说,说了又能怎么办? 远离,可如果那真的是她的家人呢? 他可以在不合适的时候阻止,但不应该事事阻止。 薄修沉走进去,听到脚步声,房中三人都转头看去。 “你回来了。” 梁千歌笑眯眯地说着,对他伸出手。 薄修沉走过去,牵住她的手,将买来的中餐放到她面前的小几上。 梁千歌喝了半碗汤,尝了一点鲜鱼肉,但没有让老人家盛饭,她想看看薄修沉买的什么,万一薄修沉买的更好吃呢,她现在是病号,要吃好一点。 薄修沉是在一家专门做中餐的星级餐厅买的,都是清淡的食物,但多为香甜爽口。 梁千歌兴冲冲的把食物都摆出来,将其中一碟蛋饺端到病床边的桌板上,送给老人家。 盛远峥温和的笑笑,说:“谢谢。” 梁千歌退回到沙发那边坐下,说:“您请我吃饭,我也请您吃菜啊。” 林森帮盛远峥将蛋饺切小一点,用筷子送到主人口中。 盛远峥嚼了嚼,说:“真好吃,我可以吃三个。” 梁千歌觉得这位老先生真的很慈祥,也很好说话,她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对薄修沉说:“坐啊,我们陪老先生一起吃。” 薄修沉犹豫的看了盛远峥一眼,盛远峥也顺势看向他,一老一少四目相对,沉默片刻后,薄修沉还是坐了下来。 林森对自家主人暗示性的使了个眼色,盛远峥不动声色,但稍稍闭了下眼,意思很明确——这小伙子认识我。 林森也觉得是,他看薄修沉的目光不禁带了点探究。 薄修沉买了两份饭,梁千歌帮他摆好,把筷子递给他,说:“刚才老先生还跟我提起,说他看过我的综艺,真是没想到。” 薄修沉接过筷子,没有立刻吃,而是又看向了盛远峥。 盛远峥笑笑说:“我一开始也没认出来,后来一想,这孩子好像是有点眼熟,我的管家才告诉我,原来她就是前段时间我们看过的国内综艺里的明星。” 林森顺势说:“是啊,那时候我们也是瞎看的,我们成天在家也不走哪里去,无聊的时候,也就看看电视,看看新闻,当时还是我儿子告诉我,说国内有一部治愈系的农家综艺,我们还以为是讲农产品加工或者科学种田的,因为祖上就是农户,所以一时好奇,就看看,没想到是讲现代人到乡下生活的娱乐节目,本来想关了,又看到这个小姑娘爬高爬低的挖野菜,就觉得很有野趣,就继续看下去了,已经都看完了。” 梁千歌笑着问:“那两位老人家还喜欢我的部分吗?” 林森没说话,看向自家主人。 盛远峥点头说:“喜欢,特别喜欢,你又会做饭,又会挖菜钓鱼采莲藕,还会杀鸡,我当时就说,这女娃娃真可爱。” 梁千歌被夸得脸红起来,说:“就是会一点点生活技能,当地的村民都是这么做的,我也是跟着学的。” 盛远峥说:“但你做得最好。” 梁千歌都不好意思了,说:“吃饭吃饭。” 薄修沉安静的看着梁千歌,半晌后,无声的叹了口气。 却听到床上的老人在又吃了半个蛋饺后,突然问向他:“你好像也是明星?” 薄修沉抬头看向老人。 盛远峥说:“有一期,你也去了,是吗?” 对方毕竟是长辈,又是行里的老行尊,薄修沉对盛敬旸尚可稍加敷衍,但对这位老人,却必须尊重非常。 薄修沉放下筷子,郑重的说:“是,我去过。” 盛远峥看他态度端正,心里倒是满意了些,问:“那你拍过什么电视?” 梁千歌在旁边说:“他不是明星,他属于……唔,网红?” 薄修沉:“?” 梁千歌又说:“他的本职是个程序员。” 薄修沉:“……”梁千歌是觉得因为不好跟陌生人直接坦白薄修沉的身份,所以才用了程序员这个职称,反正薄修沉的确是,她又没撒谎。 薄修沉倒是看了梁千歌好一会儿,但最后,也终究什么都没否认。 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盛远峥却是知道薄修沉的身份的,毕竟薄氏集团的总裁,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国际上的知名度不逊于盛敬旸,他就算不刻意打听,也听过一些,不过原来薄氏总裁还是个程序员吗? 盛远峥倒是不觉得梁千歌会骗他,只能说可能薄修沉真的有这项技能。 难怪都在传,薄氏想进军m国it业。 不过盛远峥又纳闷了:“你是程序员,你怎么没秃?” 薄修沉:“? ? ?” 盛远峥又问:“还是现在戴的是发套?” 薄修沉:“? ? ? ? ? ?” 梁千歌赶紧帮薄修沉解释:“不是不是,他是真头发,程序员里也有不秃的,虽然少,但是真的有!” 盛远峥笑笑,倒是没深究,他对薄修沉也没什么兴趣,就说:“这样啊。” 梁千歌又伸手摸了摸薄修沉的头发,为了证明他是真头发,还当着老人家的面用力的抓了抓。 “……”薄修沉冷漠的瞥着她。 梁千歌说:“您看,是真的。” 盛远峥点点头:“我看到了。” 梁千歌这才把手放下来,既然提到这个话题了,她也顺势说起了自己未雨绸缪的打算:“其实我也考虑过他如果以后秃了怎么办,我在网上查过了,有一些植发做得可以跟真的一样,而且可以正常洗头,虽然保养费贵一点,但是我觉得是值得的。” 盛远峥不知道怎么接话,他头发多,也不是程序员,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就说:“那也好。” 梁千歌又说:“买套餐还有优惠,我看到的那家很多用户都打五星好评,而且不像是刷单的。” 盛远峥看她这么想聊这个话题,犹豫一下,还是接口了:“m国这边也有同类的相关产业,你需要我让我的管家查了,给你名片?” 梁千歌说:“也好,那谢谢您了。” 盛远峥说:“不客气。” 薄修沉:“…………………………” 第458章 满脸涨红,尴尬僵硬 梁千歌和隔壁病房的老人家聊得很开心,离开的时候,她还真拿到了一个美国这边皮肤科权威医师的电话。 说是这位医师在病理性脱发和生态性脱发方面有很深的建树,现在用不上也没关系,可以先留个电话,以后需要的时候就可以针对找医院治疗了。 盛远峥说:“一般脱发后还是要先治疗,能治还是治的好,植发毕竟是下下策。” 梁千歌深以为然,又一次对老人家表达了自己诚挚的谢意。 就是薄修沉全程脸色都很不好看。 他主要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对程序员都有这么深的恶意。 梁千歌回到自己的病房后,就把那位医师的电话存进了手机云端,这样以后换手机也不会找不到号码了。 她还跟薄修沉说:“我觉得你们公司下次团建,就可以去这家医院,我看阿杰他们头发都不是很多了。” 薄修沉:“……”伸手将梁千歌的手机夺过来,丢到床上后,薄修沉捏着梁千歌的下巴问:“怎么跑到隔壁去了?” 梁千歌眨眨眼,说:“两位老人家请我吃东西,我就过去了。” 薄修沉捏了捏梁千歌的鼻尖:“不要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记得了?” 梁千歌嘻嘻的笑着,扑过来抱住薄修沉的腰,仰着头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薄修沉将她的身体托着,说:“警惕性连小译都不如。” 梁千歌把脸埋到薄修沉怀里,在他胸口乱拱,说:“好了好了,我下次不去了。” 薄修沉也只是说说,没打算真的追究。 梁千歌看他不说了,又把头抬起头,说:“春堇还没回我,不知道她怎么回事。” 薄修沉让梁千歌坐回病床上,给她盖上毯子,说:“应对这种事,她比你专业,交给她处理就行了。” 梁千歌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而与此同时,纽约市区一家四星级酒店里。 春堇关了手机,正坐在酒店一楼附属的咖啡厅里喝咖啡。 说是喝咖啡,但她的耳朵几乎都竖成尖了,一直在偷听不远处另一张台子上的两人对话。 春堇这次来纽约是额外的开支,为了节约钱,她选择入住的就是一家四星级酒店。 早上因为梁千歌受伤被曝光的事,她一直忙到中午才停,好不容易将局势稳住了,跟国内工作室的员工谈好了后续公关内容,也跟驻m大使馆沟通完了具体细节,她正打算离开酒店去给梁千歌买饭送去时,却在酒店大堂见到了这两天一直让她深感怀疑的那个人——祁正!祁正不是入住的这家酒店,但他在这家酒店和人见面。 之后,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春堇就跟踪祁正,进到了这家咖啡厅,中途她还把手机关了。 这是春堇第一次因私忘公,她是个无论任何环境都要确保手机通畅,能及时参与工作的人。 但这次关乎到梁千歌的性命之忧,她毅然决然的做出了取舍,没有开电话。 这杯咖啡已经在她面前放了快一个小时了,祁正那边两人简单的用过午餐,还在继续谈事。 春堇听到,他们谈到了电影,制片,演员相关,但具体细节太远了,实在没听清。 “那好吧,祁先生,今天就先这样。” 就在这时,祁正对面的那个中国男人站起身来,对祁正伸出手。 祁正起身跟他握了手,两人又寒暄了两句,那个中国男人先走了。 祁正没有走,他又坐下来,继续喝起咖啡。 春堇眯着眼从另一个方向偷偷转头,看向那个走出咖啡厅的中国男人,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对方时,她面前的桌子突然被人敲响。 “咚咚咚。” 春堇猛地回头,就看到她的前方,祁正一手插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一手放在咖啡桌面上,敲击着桌子的同时,他正看着她。 春堇心里一紧,脸上顿时流露出一种偷窥被发现的慌张。 祁正注视着她微涩的脸颊,将手收了回来,淡淡的说:“这位小姐,你好像监视我很久了。” 春堇是个理智并且脸皮厚的人,做经纪人这行,你需要强大的逻辑观念,也需要死皮赖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语言灵活能力。 在足足错愕了三秒后,面对祁正抛过来的致命问题,春堇选择了以柔克刚,以有解应对无解的回复方式。 她先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鼓起勇气,故作激动的说:“祁老师,真的是您!我是您的粉丝,刚才看到您和朋友说话,我不敢上去要签名,我不是监视您,就是崇拜您,想跟您要个签名!” 祁正是个专业演员,多专业? 专业到他还挂职在电影学院当教授。 而娱乐圈里,他更是属于老前辈了,再往严重的说,他已经快跟那些混国剧院的老艺术家一个辈分了。 春堇演得有多假,他就不赘述了,不过他也没有说破,只是轻轻的瞥着她,笑了一声:“哦? 粉丝?” 春堇赶紧点头,然后抽了一张咖啡桌上的餐巾纸,又从自己的皮包里拿了一支笔出来,殷切的说:“可以要个您的签名吗?” 祁正看着那张餐巾纸,刚才打开皮包时,他明明看到她包里有记事本,本子都不舍得撕一张,还有脸说是粉丝。 不动声色的将纸笔接过,祁正弯下腰,压在桌面上签了个名,同时问:“叫什么名字?” 春堇一愣。 祁正抬眸看她,直起身体说:“我是签给谁的?” 春堇咬了咬牙,犹豫一下,说:“小宝,我叫李小宝。” 祁正:“……”要不是知道她是梁千歌的经纪人,叫春堇,祁正差点都让她唬过去了。 在上面签了李小宝三个字,祁正把餐巾和笔递还给她。 春堇将纸笔放进皮包了,合上皮包后,突然一脸精明的问:“祁老师,您是来m国工作的吗? 我是您粉丝后援团的成员,我都不知道您近期有m国的行程欸。” 祁正看了她一眼,说:“来旅行的。” 春堇说:“哦,我还以为您是来找方老师的,听说方老师就在m国拍戏,你们是不是有望复婚啊? 你们离婚后,我们好多粉丝都觉得好可惜啊。” 祁正脸色突然沉了下来,语气也变淡了,冷冷的说:“不会复婚,,国占地九百多万平方千米,不是都在m国就会遇上,以前在国内,也没见我跟她遇上。” 春堇听出他有点不高兴了,一时没有说话。 祁正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着,走回自己的位子,拿起桌上一个袋子,朝咖啡厅外走去。 走到一半,他又转回头看了春堇一眼,说:“我没有粉丝后援团,以前有,嫌麻烦早就解散了。” 春堇:“……”说完,他才彻底离开。 独自留下咖啡厅里的春堇,满脸涨红,尴尬僵硬。 第459章 秃了就配不上她了 梁千歌只住了三天院,就出院了。 她出院后,春堇也回了国。 国内公事多,关键是她还没找到曝光梁千歌受伤消息的始作俑者,一夜之间上这么多热搜,说背后没有推手,她肯定不信。 梁千歌出院前特地去跟隔壁两位老人家告了别,盛远峥听说她要出院了,担心的问:“才住这么几天,身体都恢复了吗?” 梁千歌活动了一下手脚,说:“本来就伤的不严重,早就好了。” 林森也有点不放心:“还是做个全面的体检吧?” 梁千歌无奈的笑说:“真的没事的。” 两位老人家看她这么坚持,也不好说什么了,等到梁千歌离开后,盛远峥从病床上坐起来,对林森抬起手。 林森过去扶住他,将他扶下床。 没过一会儿,盛远峥就从窗台,看到楼下薄修沉搂着梁千歌离开的画面了,直到两人上了车,彻底消失不见,他才叹了口气,转身,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对林森说:“去办理出院吧。” 林森点头:“是。” 盛远峥又问:“背后的人,都查清了吗?” 林森说:“已经查清了,跟……四先生家的一位孙小姐有关。” 盛远峥亲生的孩子有三个,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长子盛长俞,次子盛长博,女儿盛璃。 盛长俞就不说了,目前担任着db国际的ceo。 次子盛长博死得早,十岁就夭折了,也正是因为盛长博的死,才造成孙书君,也就是盛远峥妻子的病重。 那时候,这位母亲的状态,几乎是崩溃的,是直到后来盛璃出世,她才稍微好了一点,但身体已经透支了,之后缠绵病榻多年,不到五十岁,就走了。 至于盛璃,长大后去了英国念书,也嫁到了英国,目前定居在伦敦。 盛远峥只有这么三个孩子,而所谓的四先生,说的是盛远峥四弟那一支,盛远峥的父亲结过两次婚,女儿不算,儿子有四个,最后家业是落在盛远峥这个长兄身上,而db国际也几乎是盛远峥一手打造的。 盛远峥除了两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亲姐姐外,还有两个继母生的弟弟,和两个继母生的妹妹,亲兄妹不谈,那些继出的向来喜欢沾他的光,沾着也就沾着了,盛远峥以前不会计较,但有的人如果手伸得太长,就需要被砍两寸才行了。 “老四家的谁?” 盛远峥冷声问。 林森说:“四先生家最小的孙女,叫西莉亚,是四先生家的二少爷生的。” 西莉亚? 盛远峥皱起眉:“听都没听说过。” 林森无奈的说:“您向来不见旁系的人,连咱们自家的孙小姐都要记不清了,哪里还认得别家的。” 盛远峥听他提起盛疏眠,又有些失神:“她现在怎么样了?” 林森没反应过来:“谁?” 盛远峥皱着眉说:“老大家那个过继来的女儿。” 林森“哦”了一声,说:“疏眠小姐毕业后没有进集团,在自己创业,不过她好像也不太管事,反正家里有股份给她吃,她也饿不着,平时她就喜欢带着少夫人到处去旅游,少夫人这两年身体好了不少,心情也好了不少,都是她的功劳,最近我听泓维说,她们又去了瑞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盛远峥沉沉的“恩”了声,没什么反应。 林森又说:“不过疏眠小姐,好像跟四先生家的那位西莉亚小姐,走得挺近的。” 盛远峥目光一凛,顿时看向林森:“走得近是什么意思?” 林森说:“敬旸是不怎么跟旁系的人接触的,长俞也不怎么搭理那些人,但疏眠小姐可能因为是三先生家过来的,跟四先生家的人,还是挺多接触的。” 亲疏有别,林森是盛远峥身边的老人,他看着盛长俞长大,又看着盛敬旸长大,他可以直呼盛长俞和盛敬旸的名字,他们也会礼貌的尊称他一句林叔。 但是对待其他家的少爷小姐,林森都会加一句后缀,即便是已经过继到主家的盛疏眠,他还是习惯叫疏眠小姐。 在林森眼里,血脉是否纯正,会更加重要些,他们林家一生效忠的,都只是盛家主家。 盛远峥皱眉思索片刻,寒声说:“那就把那个叫什么西莉亚的,给我查清楚,如果查出事情真的跟他有关——哼!” 最后这一“哼”,意义深远。 林森明白,这回先生是真的被激怒了,试问四先生家的人,是怎么知道先生要见那位梁小姐的? 是否又是因为那位梁小姐长得像生前的夫人,所以他们才对那位梁小姐下手的? 所谓的绑架,虽然动手的是那些儿童拐卖犯,但是警方那里有确凿消息,那些拐卖犯一开始可不是想杀人的,他们只是求财和报复,最后是谁买凶要他们杀人的? 四先生家的人,如果真敢做这样的事,可就要做好惹怒先生的心理准备了,先生这几年一直很低调,大家是不是都忘了,他以前的那些手段,到底有多可怕了? “是,我会继续查。” 林森恭敬的说道。 盛远峥又从沙发上站起来,缓慢地,走到窗边,又看了眼外面的天空,今天是阴天,天空并不明亮,外头还暗沉沉的。 就像这冗重繁暗的盛家,有时候,真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林森。” 盛远峥又一次缓缓的开口:“你说,她真是书君家的孩子吗?” 林森也不知道,他说:“因为时间间隔太长,当年夫人离开国内时,那边还在打仗,很多人员资料都无从稽考了,我安排在国内排查的人,目前还没有消息传来。” 盛远峥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是,就好了。” 林森笑了一声:“您想对她好,就对她好吧,不管她是不是,您喜欢她不是吗?” 盛远峥露出一丝笑容,真心的说:“是个好孩子。” 林森点点头。 盛远峥又说:“就是她那个男朋友,我还是担心他未来会秃,秃了就配不上她了。” 林森说:“人家现在还好好的。” 盛远峥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去查查,后天秃头,遗不遗传,万一他们以后生的孩子,从小就秃,那可怎么办。” 林森被他这么一说,也有点担心了,说:“好,那我回头去咨询一下相关专家吧。” 如果生下来就秃,那可就太可怜了。 第460章 可以看到你穿学生装? m国西西莱小镇酒店内。 梁千歌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到床上,转身对正在衣柜前挂衣服的薄修沉说:“洪导让我一会儿去拍摄现场一趟,剧本有修改,让我去拿,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薄修沉把最后一件衬衫放进衣柜,问:“可以看到你穿学生装?” 梁千歌噎了一下,虎着脸说:“学什么装,这位先生,你的思想很有问题!” 薄修沉低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薄修沉换了一件衣服,和梁千歌一起出去,这个小镇鸟语花香,街道干净整洁,他们下楼后,时不时还能看到遛狗而过的男男女女。 梁千歌和薄修沉牵手走在街上,梁千歌有些感慨的说:“如果是在国内,就不能这样了。” 薄修沉将她的手举起来,吻了吻她的指尖,说:“只要你想,在哪里都可以。” 梁千歌笑着挽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上,说:“你能在这里呆几天?” 薄修沉说:“一开始定的一周。” 梁千歌立刻将头抬起头:“一周? 我住院三天,宴会那天算一天,就四天了,你还有三天就走了?” 薄修沉看着她,倾身吻了吻她的额角。 梁千歌只是说一说,也不可能阻止他,谁都有工作,只是好不容易相聚,总觉得在一起的时间越多越好。 这时,小镇中心广场上矗立的大钟哐哐哐的响了三声,这意味着现在是下午三点,梁千歌说:“不用这么早去拍摄场地,我们逛逛街吧。” 薄修沉没意见,由她带路。 梁千歌之前每天去剧组拍戏都会穿过这片广场,广场附近有很多小店,有小超市,也有小药铺,或者一些家居装饰店,传统工艺店,乐器店之类的。 她牵着薄修沉来到一个装饰店门口,透过玻璃窗,她指着橱窗内一个在流泪的羊头灯说:“这个灯的造型,据说来源是这个小镇的一个古老传说……”“嘿,漂亮的英雄,你又来了。” 正在这时,装饰店里的老板走了出来,老板是个中年胖子,他也看新闻,他认得梁千歌,有时候梁千歌从他店前走过时,他还会跟她打招呼,这位漂亮的女孩每次都会热情的回应他,时间久了,老板偶尔也会跟梁千歌说一些小镇里的故事,比如这个羊头灯的传说。 梁千歌笑着跟老板打了招呼,又给薄修沉介绍了一下。 老板听闻这位先生是梁千歌的男朋友,顿时惊喜的问:“你想知道这只羊头灯的故事? 这是个很感人的故事,听过之后,我相信你一定会流泪的。” 薄修沉看了梁千歌一眼,梁千歌笑着说:“听听看?” 薄修沉对老板点头:“请说。” 老板说道:“这要从很久以前开始说起,据说西西莱小镇在很久以前,还是一片大山,当时,这里住着一位猎人,猎人终年以打猎为生,居住在这片丛林最深处,有一次,他的陷阱里踩进来一只母羊,他非常高兴,不顾母羊的挣扎,将她宰杀,还把它的头砍了下来,可是在剖解母羊的尸体时,他才发现,原来母羊的肚子里,居然已经有一头即将分娩的小羊。” “猎人非常后悔,因为猎户的规则,就是天地有灵,不宰杀有孕或年幼的动物,猎人悔不当初,但是错已经铸成,他没有办法让母羊活过来,但他希望这只小羊能够活下来。” “为了让小羊活下来,他带它去找了山神,山神告诉他,用圣水可以让小羊活下来,但是圣水只有水神才有,猎人便去祈求水神赐给圣水,水神感念他的善心,赐给了他一滴圣水,小羊活过来后,猎人将它放生到了丛林,回到家时,猎人不忍心再吃母羊的尸体,打算将它安葬,却在埋葬时,发现母羊头的眼睛里,流出了晶莹的泪珠。” 老板说完后,一脸期待的看着薄修沉,问:“怎么样?” 薄修沉:“……”梁千歌噗嗤一声,捂着嘴笑出声来。 老板激动的说:“不感动吗? 这个关于母性的故事,我跟许多人说过,他们都会很受触动,羊妈妈即便死了,也挂念着它的孩子,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薄修沉:“…………”老板有些无力了,捂着头说:“您好歹说点什么吧?” 薄修沉想了想,问:“既然都有山神和水神了,母羊为什么不诈尸,把猎人吃了? 小羊虽然活了下来,但它尚且年幼,又要怎么在危机重重的森林里生活下去,出去不还是死?” 梁千歌转头看向薄修沉。 老板一脸震惊的说:“噢,我的天啊,你们说的话,怎么一模一样。” 薄修沉一愣,偏头看向梁千歌。 梁千歌一脸无辜,其实从某些角度来看,她和薄修沉的思想观念,真的是差不多的。 老板挥着手说:“残忍的年轻人,走走走,我不要跟你们说话了。” 老板说完,一脸不高兴的回到店里,不理他们了。 梁千歌挽着薄修沉的胳膊,带着他继续往前走,在前面是个杂货店,杂货店不是只卖杂货,门口还卖小零食,梁千歌盛情推荐:“这里的热狗超级好吃,酱料是老板娘特制的,别处没有。” 梁千歌说着,跟老板娘买了两个热狗。 老板娘显然也是认识梁千歌的,她看梁千歌勾着薄修沉的手臂,还笑着问:“男朋友?” 梁千歌点点头。 老板娘把热狗递给他们后,多送了他们一人一杯橙汁。 梁千歌道了谢后,就拉着薄修沉到广场中心的长椅上坐下,没过一会,就有一条金毛狗甩着尾巴走了过来。 那只金毛犬年纪看起来很大了,毛都白了,梁千歌撕了一块热狗上的面包,喂给那只金毛犬,同时跟薄修沉说:“它叫布鲁尔,是前面乐器店老板的狗,这条街上每个人都认识它,布鲁尔很贪吃,尤其是喜欢吃老板娘家的热狗,我看到老板娘喂它吃过,所以偶尔我也会喂它。” 布鲁尔蹭完梁千歌手里的热狗后,又甩着尾巴,主动走到薄修沉这边,仰着头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薄修沉迟疑一下,也撕了一片喂给它。 布鲁尔高兴的吃完后,就趴到梁千歌的腿边,等着她会不会再喂它。 梁千歌笑着说:“很有灵性对不对,它都十二岁了。” 薄修沉看看地上的老狗,又看看身边一脸惬意温柔的女人,抓着她的手问:“你很喜欢这里的生活?” 梁千歌将头靠在他肩上,说:“听装饰店的老板说说故事,跟杂货店的老板聊聊天,再撸着布鲁尔听乐器店老板弹吉他,这里的节奏很慢,但是真的很舒服,简直是世外桃源。” 薄修沉将她搂着,摸着她的头发说:“以后老了,我们就来这样的地方定居。” 梁千歌轻轻的笑着。 薄修沉说:“不带孩子。” 梁千歌一愣,抬头看向他。 薄修沉说:“只有我们,我,和你。” 第461章 可能,买一送一? 洪决导演连拍了四组戏,眼看着天都快黑了,才等到梁千歌过来拿剧本。 看着和梁千歌一起过来的薄修沉,洪决导演不阴不阳的说:“你要是再不来,我都要以为你又被绑架了。” 梁千歌笑着说:“镇口有四个警察守着,我插翅也难飞内。” 洪导撇撇嘴,把新改的剧本递给她,又看了眼她旁边的薄修沉,犹豫一下,还是主动伸出手,打了声招呼:“薄总。” 薄修沉与洪导握了手。 洪决导演因为是隶属向氏的,跟薄氏的人不好走得太近,因此打了声招呼后,就让其他人来招待薄修沉。 梁千歌没有急着走,她找了张长椅,拉着薄修沉坐下来,当场看了看剧本,看了两页后,她皱眉喊道:“洪导。” 洪决导演正在调度演员,闻言让副导跟演员讲戏,自己走了过来。 梁千歌起身指着剧本里不合理的地方说:“这场不对。” 洪决导演看了一眼,说:“没有不对。” 梁千歌说:“女主既然已经发现小镇上的诡异,没有理由还敢半夜自己出门,就算她胆子再大,这样不合逻辑,她只是个少女,又不是金刚女斗士。” 洪决导演说:“不晚上出门,怎么推动剧情?” 梁千歌说:“这么拍,肯定要被观众吐槽的。” 洪决导演说:“这部戏国内能不能过审都难说,应该只会在国外上。” 梁千歌说:“国外的观众就不吐槽了?” 洪决导演说:“国外的同类型电影,也是这么拍的。” 梁千歌说:“既然别人都拍了,我们还拍什么。” 梁千歌和洪决导演争论得不可开交,就差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对方脏话了。 这时,助导小心翼翼的端了一杯咖啡过来,递给薄修沉,见薄修沉还看着争吵中的两人,就小声的说:“您别见笑,咱们剧组从开组那天就是这样的,洪导有自己的坚持,千歌姐也有自己的坚持,他们遇到分歧时,都是这么吵,不过没关系,一般最后都是千歌姐赢,洪导吵不过她。” 这话话音刚落,就见那边洪决导演将剧本往凳子上一砸,凶神恶煞的说:“好!就按你说的拍!行了吧!” 梁千歌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和缓,慢条斯理地说:“行。” 洪决导演气得转身就走,走了老远后,突然开始拿别的演员发脾气:“你衣服怎么回事……还有你,你的妆怎么卸了,不是说了还有一场戏吗? 助导呢,助导……”薄修沉旁边的助导赶紧答应一声,跑过去:“来了来了,洪导,我在呢。” 那边洪决导演大发雷霆时,梁千歌又一次坐到椅子上,心无旁骛地检查起后面的剧情。 薄修沉端着那杯咖啡,在旁边耐心的等着她。 没过一会儿,助导又过来了,小心翼翼的说:“千歌姐,李哥这个造型有场跟你一起的戏,您现在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帮忙把这场拍了,不然下次还得再连一次。” 梁千歌问:“哪一场?” 助导把剧本翻到其中一页,说:“这场。” 这场就是个小镜头,梁千歌说:“没问题,那我去换衣服。” 助导千恩万谢的离开。 这边,梁千歌把剧本拿在手里,一边看台词,一边对薄修沉说:“你稍等我一下,最多二十分钟,一会儿拍完了,我带你去一家超级好吃的餐厅吃晚餐。” 薄修沉点头说:“去吧。” 梁千歌露出笑容,低头突然在薄修沉唇上亲了一下,黏糊的说:“谢谢。” 薄修沉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 没过一会儿,梁千歌换了衣服出来。 ……那件女高中生制服。 薄修沉站在换衣间外面,看着梁千歌走出来,眉毛轻轻地挑起。 梁千歌见他看过来,涨红着脸说:“别看了。” 服装师在给她整理衣服,薄修沉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梁千歌不好意思的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正好那边洪导在喊:“梁千歌好了吗?” 梁千歌赶紧扬声答应一声:“好了。” 梁千歌跑过去跟对手演员一起听洪导讲戏,薄修沉则突然把目光转向身边的服装师。 服装师:“……”不到二十分钟,梁千歌正常发挥,一场过,十分钟就结束了,洪导得寸进尺,居然让她再拍一条。 梁千歌看还有时间,就又拍了一条,这条拍完,洪决导演还想再拍。 梁千歌直接摔剧本了:“我今天可是病假!” 洪决导演没有办法,还是放她走了。 梁千歌知道刚才拍摄时,薄修沉一直在看她,下来后,她看都不敢看薄修沉,光着两条白皙的长腿,脚下生风的跑进换衣间。 换完衣服出来后,她脸上还有余温,她跟工作人员道了别,抓着薄修沉就往外走。 梁千歌带薄修沉去吃了那家据说很好吃的晚餐,吃完后,差不多是晚上七点,两人一起散步回到酒店。 要上楼时,薄修沉对梁千歌说:“我有个快递寄到前台,你先上去。” 梁千歌有点想上洗手间了,就先坐电梯上去了。 薄修沉走去前台,拿走了自己要拿的东西,那不是个快递,只是个黑色的大袋子。 打开袋口看了眼里面的东西,薄修沉对前台道了谢,转身上了电梯。 梁千歌上完洗手间出来,就看到薄修沉正好进来,他手里拿着个黑色塑料袋,梁千歌顺口问:“寄来的什么?” 薄修沉看她一眼:“想看?” 梁千歌一愣,问:“不能看吗? 那算了。” 薄修沉没说话,只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了,又把窗帘拉上了。 梁千歌看着他的动作,有些纳闷。 薄修沉将黑色塑料袋里的东西拿出来,那是两套衣服,一套高中女制服,一套白色护士服。 梁千歌看着那两套衣服,浑身都僵了,问:“这是什么?” 薄修沉提起那件高中制服说:“跟你们剧组服装师买的。” 梁千歌:“……”梁千歌知道薄修沉对高中制服有兴趣,但:“那个呢? 护士服又是怎么回事?” 薄修沉也不清楚:“可能,买一送一?” 梁千歌:“? ? ? ? ? ?” 第462章 等鱼儿自己咬钩,他也等得不容易 “我不穿!” 不等薄修沉说完,梁千歌已经一脸拒绝的表态:“要穿你自己穿。” 薄修沉将衣服丢到沙发上,淡淡的说:“没说让你穿。” 梁千歌一愣,看向他。 薄修沉说:“我去洗澡。” 说完,他解开扣子,脱下自己的外套,丢到沙发上,转身进了浴室。 梁千歌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浴室门关上,她才收回目光,眯着眼睛看向沙发上的两件衣服。 她迟疑的走过去,拎起那件高中制服前前后后的看,这件衣服应该是道具师准备的备用服装……一般主创演员常用的几件服装,为怕出现意外时衣服有问题不连戏,都会在置装时,就额外安排两三件一模一样的衣服,以备不时之需,梁千歌是女主角,这套高中制服她会穿百分之八十的戏份,剧组给她多配了五套,其中预备损耗有三套,另外两套是给她换洗的。 这一套,显然就是预备损耗中的其中一套。 梁千歌看了一会儿,又咂咂嘴,把制服丢回去,这时浴室里也响起了水流声。 梁千歌听着“哗啦啦”的声音,又转而看向旁边的护士服。 这件护士服应该是给小镇医院的群众演员准备的,有一场戏是女主角进医院,背景场面里,有很多护士医生走来走去。 这件护士服还是新的,吊牌都没剪,梁千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被关上的窗户,拉上的窗帘,直接弯腰团吧团吧,把两件衣服都团成团,塞回黑色塑料袋里,然后丢进衣柜最里面。 没过一会儿,薄修沉出来了,他上身没穿衣服,露出腹肌,下身只围了一条浴巾,浴巾扎在他腰的位置,被他随意卷了一下,确保浴巾不会掉下来。 他身上还有不少水汽,水珠顺着他的身体,蜿蜒进他腰间的缝隙里,又被隐埋在浴巾的棉絮中,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梁千歌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咳了一声说:“这里天凉,你还是穿上衣服吧。” 薄修沉没做声,拿起了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暖气,同时他看向梁千歌说:“否则我关窗做什么?” 梁千歌脸上一红,有点被噎住了。 薄修沉从她身边走过,用手里的毛巾随意擦着自己的头发:“天都没黑。” 他走到大床那边,把自己的手机插在床头柜的插座里充电,起身时说:“不会真以为我要做什么吧?” “好了好了,我去洗澡了。” 梁千歌不想跟他说话,抓着睡衣跑进了浴室。 随着浴室的门被仓皇关上,薄修沉笑了一声,眼角微弯。 梁千歌再出来时,薄修沉已经换上了睡袍,正坐在茶几上用笔记本电脑打字。 梁千歌凑到他旁边去想看看,头发上的一滴水汽掉在了薄修沉的手背上。 薄修沉抬头看向她。 梁千歌顺手一抹,抹掉他手背上的水珠,说:“抱歉。” 薄修沉反手牵住她的手,把笔记本拿开,让她坐到他旁边。 梁千歌坐下后,薄修沉又起身,他去浴室柜子里拿了吹风机出来,插上电,帮梁千歌吹头发。 现在已经快八点了,梁千歌打了个哈欠,也有点困了,可能因为今天从纽约回来,路途遥远,她确实有些疲惫。 把她的头发吹得差不多干了后,薄修沉关了吹风机,放到一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梁千歌懒洋洋的转过身来,抱住他的腰,让自己赖在他身上。 薄修沉摸着她的头发问:“困了?” 梁千歌点点头。 薄修沉说:“先去睡吧。” 梁千歌睁开一只眼睛看向他。 薄修沉倾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说:“我抱你去?” 梁千歌笑了一下,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 薄修沉便搂着她,将她抱起来。 起身的一刹那,梁千歌有些失重,赶紧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薄修沉将她抱到床边,小心的放到床上,又给她盖上被子。 梁千歌手脚伸展的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手指却揪着薄修沉的睡袍不放。 薄修沉握着她的手,说:“还有点事,你先睡。” 梁千歌到底还是松开了他的睡袍。 薄修沉又吻了吻她的唇,起身回到了沙发那边。 梁千歌进了被窝后,反而没那么困了,可能刚才因为在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呼呼呼的太催眠了。 她不困了,就躺在床上,侧着头看疯狂敲打键盘的薄修沉。 键盘声也挺催眠的,但被窝里很凉,她也睡不着。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梁千歌突然开口问了句:“好了吗?” 薄修沉一愣,转过头看向她,说:“还没睡?” 梁千歌抿着唇没说话。 薄修沉又回过头,在键盘上敲击几下,说:“吵着你了? 那我去楼下大厅?” 说着,竟然真的要起身。 梁千歌一下坐了起来,说:“是今晚必须忙完的公事吗?” 薄修沉没有回答。 梁千歌掀开被子,光脚走了过去。 薄修沉看到她过来,将笔记本顺手放到桌上。 梁千歌走到薄修沉面前,弯腰捏着他的好看鼻梁,哼了一声:“你是故意的。” 薄修沉捉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说:“故意什么?” 梁千歌委屈的说:“你明知道你还有两天就要走了,我想跟你多呆一会儿。” 薄修沉笑了笑:“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吗? 同一间房间。” 梁千歌跨开腿,一下子坐到薄修沉身上,捧着他的脸说:“你非要逼我是不是?” 薄修沉护着她的后腰,确保她不会掉下去,一脸听不懂的表情:“恩?” 梁千歌抱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声音狠狠的说:“你会后悔的!” 薄修沉没有反应,只安抚似的拍着她的后背。 梁千歌突然放开他,从他身上下来,走到衣柜那边,把黑色塑料袋拿出来,掏出里面的高中制服,拽着制服,就进了洗手间。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砸上。 薄修沉眼底笑意不变,只是将笔记本里的代码保存,顺手关机了。 等鱼儿自己咬钩,他也等得不容易。 第463章 哪儿来的天杀的作业! 梁千歌在洗手间里呆了很久,换好衣服后,她站在化妆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长发凌乱的披在肩上,衣服因为之前团吧过,变得有些发皱,脸上未施粉黛,干干净净的素颜上,鼻尖却因为洗手间太冷,变得通红。 她现在这个样子,老实说,她自己都不想看,太奇怪了,还有点诱/惑人的色气。 梁千歌咬了咬牙,拿了根橡皮筋,将头发拢起来束成丸子,这样再看镜子里的自己,恩,精神不少了。 她满意了,扭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看到沙发上薄修沉正好整以暇的面朝洗手间方向,似乎已经等她很久了,至于那个笔记本,早就被他放到角落桌边去了。 就说他是故意的!梁千歌愤愤的想着,就看到薄修沉目光上下流转,正在仔仔细细的打量她,他的视线从她的头发,一只蔓延到她光着脚的脚趾尖上。 梁千歌觉得他看过的地方,就跟着了火似的,下意识的脚趾蜷缩了一下,指腹紧贴毛绒的地毯,她又觉得痒痒的。 “有剧情吗?” 这时,薄修沉突然问。 梁千歌不解的看着他。 薄修沉说:“暗恋女学生的男学生? 或者师生? 我都可以配合。” “喂!” 梁千歌大声吼道:“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薄修沉低低一笑。 梁千歌气呼呼的朝床那边走去,路过薄修沉身边时,薄修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猝不及防的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梁千歌栽到他身上,薄修沉按着她的腰,音色低哑的说:“这位同学,怎么这么不小心?” 梁千歌脸都被他说红了,说:“放开我。” 薄修沉没放,轻声说:“放不开。” 梁千歌抬头瞪着他。 薄修沉又捉着她的下颌,挑着眉问:“看什么看?” 梁千歌说:“薄修沉,你到底要干嘛?” “不好玩吗?” 薄修沉说着,将她直接压倒在沙发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右手隔着衣服,捏着她柔韧的腰身说:“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梁千歌涨红了脸说:“不好玩!没意思!放开!” 薄修沉哪里会放,他倾身用自己的唇瓣摩挲着她的唇瓣,问:“作业写完了吗?” 梁千歌完全不配合他。 薄修沉含着她的唇瓣:“没写完,我的借你抄?” 梁千歌推着他的胸口说:“这叫哪门子暗恋,都亲了还暗恋?” 薄修沉笑着说:“我的暗恋是这样的。” 梁千歌生气的看着他。 薄修沉问:“还是换成师生?” 梁千歌忙说:“不要!” 薄修沉掐着她的细腰问:“到底要不要抄作业?” 梁千歌无奈的说:“薄修沉,你应该出道,你不演戏真是屈才了!” 薄修沉挑了挑眉:“不抄? 那把作业拿出来,学委要收了。” 拿个鬼的作业,哪儿来的天杀的作业!梁千歌快被薄修沉气死了。 偏偏薄修沉还玩上瘾了,手开始往她衣服里钻,同时问:“作业在哪里? 我找找看……”“啊啊啊啊!” 梁千歌一边挣扎,一边急忙说:“我自己拿,我自己拿,痒!” 薄修沉就是要让她痒,手继续往里面摸,还故意说:“怎么找不到,你是不是没带?” 梁千歌被薄修沉收拾得明明白白的,人都快没了。 薄修沉很快把她的制服扣子解了一半,梁千歌捏着剩下的扣子,反击似的说:“这位同学,你期中考多少分? 上学期期末考多少分? 模拟考多少分? 你年级第几? 你英语几级? 同学,我们年纪还小,还是学生,要专注学业,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我们一起做卷子吧!” 薄修沉一下笑了出来,他将脸埋在梁千歌的脖项间,闷笑间的呼吸热气直接打在她的肌肤上。 他暂时停下手,看着她说:“好,那就做卷子。” 梁千歌眼见有戏,正要起身。 薄修沉又开始继续解她的扣子,说:“卷子在哪儿? 我找找看。” 怎么又找? 梁千歌这回挣扎不动了,薄修沉将她的扣子都解了,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很快,他们都出了汗。 汗湿与黏腻的交吻声不断交错,那套高中制服最后被扔到了地上,很快,两人从沙发上到了床上,之前梁千歌说薄修沉会后悔的,现在她才知道,到底谁才会后悔!第二天早上,梁千歌起不来了。 闹钟响了之后,薄修沉睁开眼睛,按停了手机。 他转头,就看到梁千歌也睁开了眼睛,但是一动不动。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梁千歌转过头,愤愤的瞪着他。 薄修沉笑了一声,问:“起来?” 梁千歌沉默了一下,突然身子一转,转过来,抱住薄修沉的腰,将脸枕在他的胸膛上。 薄修沉轻轻的拥着她,抚摸她的发丝。 梁千歌懒洋洋的说:“不想动。” 薄修沉没说话。 梁千歌又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拱了拱,说:“都怪你。” 薄修沉突然问:“是不是还有一套护士服?” 梁千歌立刻抬头看向他,说:“我一会儿就把它拿去烧了!” 薄修沉失笑出声。 两人在床上又睡了几分钟,梁千歌今天很早就有戏,她没办法磨蹭了,撑着身体终究坐了起来。 薄修沉掀开被子下床,帮她把衣服拿过来,坐在床前帮她穿。 梁千歌穿完后,还是不想下床,薄修沉就把她拦腰抱起,抱着她进了洗手间,让她站稳后,又替她将牙膏挤好,递给她。 梁千歌含了一口水,吐掉后,把牙刷放进嘴里,机械的刷着牙。 这时,外面薄修沉的手机响了起来,薄修沉出去接电话,半晌都没再进来。 等到梁千歌洗漱完,再出去时,就看到薄修沉刚好把电话挂了,又走过来,用棉质巾帮她擦了擦脸上没干的水珠。 要出门时,梁千歌突然回过身来,抱住薄修沉的腰。 时间快来不及了,梁千歌的手机已经有助导打电话来催了,梁千歌挂掉电话,仰头看着薄修沉问:“中午一起吃饭?” 薄修沉摸摸她的脸说:“中午来接你。” 梁千歌看了眼茶几上薄修沉的手机,问:“是不是昨晚耽误你公事了? 公司的电话?” 薄修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今天上午会有些忙。” 梁千歌有些愧疚,说:“那中午见。” 薄修沉亲了亲她的唇,把她送出门,阖上门的一瞬间,他的表情乍然变了。 他走到茶几边,拿起自己的手机,回拨了过去。 通了后,薄修沉说:“……跟盛疏眠有关,你确定?” 第464章 说是,后面有条大鱼 方绒这两天过得简直可以用心惊胆战来形容。 那天答应去见那些人时,她实在是太紧张了,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她根本没有经验,又怕被人看到脸,又怕被人听出口音。 之后的一夜,她完全没睡好,等到再醒来时,却看到新闻,那些人被抓了,三个人全被抓了,且把事实供认不讳了。 那一瞬间方绒只觉得天崩地裂,明明说的那么万无一失,明明说好人已经被迷晕了,为什么突然会出事? 这两天方绒一直心焦的在酒店等待着,她不敢买机票回国,如果到时候在国内被抓,她只会名誉扫地,一败涂地。 她要留在m国,因为这里还有她的护身符,那几个女孩的联系方式她都有,做这种事之前,她必然需要了解她们的全部。 她知道她们推她出来是为了找一个替死鬼,可既然是鬼,那就是会缠人的,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她如果出事了,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等了三天,方绒也没等到警察上门,她庆幸的想,或许自己隐藏得真的很好,那三个人都没看到她的脸。 的确,那几个女孩都是有名的名媛,如果让她们去露面,哪怕只是一个侧脸,那三名绑架犯也很容易认出她们。 而她不同,对三名绑匪来说,她是生面孔,且外国人看异国人的脸,总是不好分辨,就算是拼图,他们也一定拼不出她的模样。 正在方绒刚刚松了口气的同时,她接到了那个红发女孩的电话。 “还好吗?” 方绒当然不好,她沉声说:“抱歉,你打错了。” 红发女孩笑着说:“这么怕? 放心,警察已经走了。” 方绒没说话。 红发女孩说:“答应给你的资源已经谈好了,什么时候有空出来?” 方绒依旧没说话。 红发女孩有点怒了:“问你呢!” 方绒咬了咬牙,有些气愤的说:“你现在联系我干什么? 你肯定已经被盯上了,你们是在宴会上跟梁千歌有过恩怨的人,你们一定是最先被排查的对象,说不定你们四周现在正藏着无数双眼睛在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你现在跟我见面,只会暴露我,到时候,大家一起死!” 红发女孩有恃无恐的说:“我既然敢打给你,就说明已经过去了。” 方绒怀疑:“真的?” 红发女孩说:“你知道我父母是谁吗? 你知道我表姐多有势力吗? 还有西莉亚,还有其他人,你觉得警察敢动我们吗?” 方绒抿着唇思索着。 红发女孩说:“出不出来? 不是想拍电影吗? 好几部给你选。” 方绒有些心动了,她捏了捏手指,做这么多事,让自己淌进这趟浑水里,不就是为了那点资源吗,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吗? 现在回报就摆在眼前,有什么理由不去接收? 迟疑了片刻后,方绒一咬牙,问道:“什么时间?” 红发女孩笑着说:“就今天下午吧,一会儿我发地址到你手机。” 方绒沉沉的说:“好。” 挂了电话后,方绒盯着渐渐熄屏的手机,仰头长长的吐了口气,再起身时,她走到房间的穿衣镜前面,看着镜子里已经不再年轻的她,伸手什么摸了摸自己眼尾不明显的细痕,抿着唇说:“你会成功的,一定会。” 同一时间,另一边,丢下手机后,红发女孩转头,跟正窝在自己房间沙发上玩手机的蒂娜说:“一会儿你要一起去吗?” 蒂娜已经被保释了出来,这会儿正在给西莉亚发信息,随口说:“懒得去。” 红发女孩坐到她旁边,看了眼她的手机,问:“西莉亚说什么?” 蒂娜说:“说盛疏眠回来了,她这两天没空跟我们聚会。” 红发女孩叹了口气:“哎,同人不同命啊,那个盛疏眠运气是真的好。” 蒂娜嗤笑一声,说:“运气是好,不过是个蠢货。” 红发女孩不解的看着她。 蒂娜挑眉说:“不是吗? 盛家大好的江山摆在面前,她居然不进集团,反而跑出去自己开公司,那间什么破公司,听说连连亏损,她根本不管,全交给合伙人在办,那个所谓的合伙人到底骗了她多少钱,谁知道呢?” 红发女孩说:“人家有钱呗。” 蒂娜眼红的说:“西莉亚不也说过吗? 如果是她去主家,一定会做的比盛疏眠好,这个盛疏眠,除了会当个孝顺女儿,还会做什么?” 红发女孩跟盛疏眠也不熟,她看了看时间,说:“管她的,至少她现在是盛敬旸名义上的妹妹,西莉亚跟她多接触也有好处,我觉得你也可以去,哄着她点,说不定你跟盛敬旸也有戏了,西莉亚不是说,盛疏眠很好说话吗?” 蒂娜哼了一声,没做声。 红发女孩又拉了她一把,说:“跟我一起出去吧,见了那个女人,我们去酒吧?” 蒂娜犹豫一下,站起身来,说:“走吧。” 下午一点,方绒在市中心一家咖啡店见到了红发女孩和另一个她没见过的欧美女孩。 三人坐下后,那个欧美女孩便拿出手机开始玩,样子有些不可一世,那个红发女孩则递了两张名片过来,说:“这两个剧组都是我表姐项目组内的,里面都有亚洲人的角色,一个是h国人,一个是r本人。” 方绒皱着眉说:“我是z国人。” 红发女孩嗤笑一声:“你以为亚洲人的角色那么好找,长得都差不多,谁知道你是哪国人。” 方绒有些不满意。 红发女孩挑着眉,指了指那张h国人角色的名片说:“这个是女四。” 又指了指另一个r本人角色的名片说:“这个,女三。” 方绒盯着两张名片,明显有些动摇了,虽然女四,女三,但这个公司的电影,机会实在难得。 红发女孩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问:“哪一个? 我好回复我表姐。” 方绒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拿过了那张日本角色的名片,这是女三。 红发女孩一脸意料之内:“r本这个? 行。” 说着,她收起两张名片,当场打了个电话,通完电话后,她拿了一份合同出来,递给方绒,说:“签吧。” 方绒一愣:“现在就签?” 红发女孩说:“合同不信你可以现在就找律师过来看,我一会儿还有事,最多等你一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方绒在拍照咨询过律师后,犹豫着在合同上签了名。 红发女孩拿了合同起身,说:“等进组通知吧。” 说着,带着早就等得不耐烦的蒂娜一起离开。 方绒坐在位子上长舒了一口气,半晌没动。 等到红发女孩和蒂娜离开后,方绒还在原位坐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而离她不远处,一辆不显眼的黑色七人车里,便衣警察抓着绑架三人团中,那个干瘦吸d者的衣领,指着店内问:“是她吗?” 吸d者吸了吸鼻子,辨认了一会儿,急忙点头:“是她,就是她!我就说见到真人,我一定认得出!”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拉开车门正打算出去,另一个突然接到一通电话,打完电话后,那名警察说:“上面说继续监视,先不抓人。” “为什么?” “说是,后面有条大鱼。” 第465章 响亮的巴掌! 方绒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她回到酒店,等到四周无人了,赶紧打电话给国内的经纪人,说明这件事。 经纪人有些迟疑:“r本角色?” 方绒眼底全是熊熊野心:“女三号。” 经纪人考虑了一下,像是被她说服了,说:“这样的话,前期宣传就不敢太早发,不然可能会引起国内网友不满,等拍完了,上映前再官宣吧。” 方绒应了一声,想了想,到底没有告诉经纪人自己出面跟绑架犯交涉过的事,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到现在警察都没找上门,很可能绑匪认不出人,这事已经过去了,那她就更没必要再说出来,节外生枝了。 ——盛远峥正拿着林森递来的一大摞口供资料和照片。 照片拍到了方绒,拍到了西莉亚,拍到了蒂娜,也拍到了那个红发女孩,甚至还拍到了当晚出席过宴会的其他几个女孩,包括山口真奈。 还有一张,居然连盛敬旸都出境了。 盛远峥看完资料后,又把照片浏览了一遍,他将一大堆东西丢到书桌上,沉声问:“盛疏眠真的跟这件事有关?” 林森说:“按理说应该是无关的,但是宴会当天,西莉亚小姐给她打过电话,这个是已经追踪到的了,那通电话到底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盛远峥皱起眉头。 林森说:“不过疏眠小姐,不应该知道这件事,她当时人在瑞士?” 盛远峥讽刺一声:“离得够远,做事才方便。” 林森觉得这么认定是盛疏眠,有点太武断了,他说:“不如还是先问问西莉亚小姐?” “不用了。” 盛远峥说:“电话给我。” 林森将手机拿过来递给他。 ——盛长俞挂了电话后,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结。 会议室里其他人还都看着他,盛长俞抬起头,浏览了一圈儿下面的人后,将目光投射到右边偏角落的一个位置,片刻后,他又收回目光,对其他人说:“继续。” 会议结束后,盛长俞唤了之前坐在角落的那个中年男人:“宏吉,到我办公室来。” 盛宏吉本来正要和下属一起离开了,闻言愣了一下,把文件夹交给下属带回去,自己跟着盛长俞上了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盛长俞先进去,对盛宏吉说:“关门。” 盛宏吉将门关上,那边盛长俞已经脱下外套,挂在办公室的原木衣架上,走到办公室后面,坐下后,他又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另一面的椅子,说:“坐。” 盛宏吉一脸不解的坐下,犹豫了一下,先问:“董事长,怎么了?” 盛长俞将身体靠在真皮座椅的靠背上,看着盛宏吉说:“我记得你的女儿,是叫西莉亚?” 盛宏吉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是,怎么了吗?” 盛长俞问:“她在上学?” 盛宏吉说:“大二。” 盛长俞问:“哪所学校?” 盛宏吉说了一个比较出名的私立大学的名字。 盛长俞沉沉的说:“这种学校出来的,能有什么前途,学的什么专业?” 盛宏吉觉得情况不很对,他前倾着身子问:“董事长,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盛长俞也坐起来一点,因为自家人,虽然是旁系,但是毕竟同一个姓,盛长俞态度还算婉转:“老爷子听说,你这女儿好像有点不懂事,平时行为做法,乖张妄为,老爷子有些不喜。” 盛宏吉一听老爷子,顿时眼睛瞪大老大,问:“老,老爷子见过西莉亚?” 盛长俞说:“听说过。” 盛宏吉皱起眉。 盛长俞说:“刚才老爷子打电话过来,让我处理一下,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理?” 盛宏吉着急的看着盛长俞,一拍桌子说:“那个死丫头,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董事长,堂哥……她……”盛长俞抬手制止:“你跟我说这些没用,你这女儿也不知干了什么,居然把老爷子都惊动了,公司的事,家里的事,老爷子已经不管多久了,这回老爷子可是点她的名了。” 盛宏吉急的不行:“那……那……”盛长俞说:“她名下那百分之一股份,我挪到你头上,把她送出国去,英国也好,德国也好,找家好点的学校,正正经经,好好念书。” 盛宏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盛长俞说:“现在就回去安排吧。” 盛宏吉咆哮着声音,把电话打到西莉亚那里时,西莉亚刚和蒂娜还有红发女孩汇合。 三人坐下来正在说盛疏眠的事。 西莉亚上午去见了盛疏眠,盛疏眠最近在学中餐,想在年底春节时,亲自下厨,做两个菜。 西莉亚跟她聊了一会儿,盛疏眠一直惦记着厨房,西莉亚见也没机会多跟她攀谈,最后失落的走了。 这会儿跟好友见面,西莉亚忍不住抱怨:“拽什么拽。” 蒂娜安慰她了一句,突然笑着说:“跟你说个好玩的事,刚才,我们去见了那个中国女人,就是那天让她去见拐卖犯的那个女人。” 西莉亚挑眉:“哦?” 红发女孩得意的说:“我可是去给她送资源的。” 蒂娜点了一下红发女孩的额头,说:“坏得要死。” 又跟西莉亚说:“我跟你说啊,她……”就在这时,西莉亚的电话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是父亲,西莉亚对好友说等等,接起了电话。 下一秒,电话那头,父亲愤怒的嘶吼声顿时传了过来,且音量大得惊人。 西莉亚吓坏了,旁边的蒂娜和红发女孩也听到了一些,吓住了。 盛宏吉让西莉亚立刻回家!顾不得其他,西莉亚跟好友道了别,赶紧往家赶。 赶回家后,刚见到父亲,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西莉亚被打懵了,旁边她的母亲正疯狂的阻止着父亲。 西莉亚眼泪一下被打出来了,她哭着问:“你疯了吗?” 盛宏吉一把挥开妻子,冲上去揪住西莉亚的衣领,“啪”的一巴掌,又扇了过去,同时嘴里叽里咕噜的英文掺杂中文,把西莉亚骂得狗血淋头。 西莉亚委屈得不得了,她的母亲赶紧扑过来,按住她父亲的手,急忙问她:“你到底做了什么,你父亲刚才被董事长亲自叫去说这件事,西莉亚,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西莉亚完全懵了,整个人头重脚轻的,她想到了那天的宴会,想到了盛敬旸说过要让她有心理准备,可是盛疏眠不是帮她求情了吗? 这两天她一直围着盛疏眠,盛疏眠也没有提过这件事,这件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怎么会扯到老爷子那里去? 西莉亚真的呆了,面对父母气恼凶悍的质问,就在她犹犹豫豫的打算说出自己曾藏d被盛敬旸发现的事时,门铃突然响了。 盛宏吉收敛了怒气,放开了西莉亚的衣领。 西莉亚的母亲连忙上去抱住自己的女儿。 佣人去开门,片刻后,佣人一脸惶恐的进来说:“先生,夫人,是警察,他们说是来找小姐的。” 第466章 梁千歌那个挨千刀的又干什么了! 国内时间,晚上十点。 难得一次提早下班,正在补眠的春堇突然听到电话声响,她迷迷糊糊的摸索着手机,打起精神接起,说:“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是个跟春堇关系很好的营销号,对方开门见山的说:“你上次搞过方绒,这次又有机会了,还来不来?” 春堇愣了一下,觉醒了一点,问:“方绒?” 营销号说:“是国外发过来的,说是方绒下一部戏不是之前国内宣传的大制作科幻片,是一部小成本灾难片,她还要在里面演一个r本人,而且听说有全裸戏。” 春堇觉都醒了:“全裸?” 营销号说:“对,绝对内部消息,我一个大学同学在那小破剧组当助导,说是人已经定了,就是方绒,他知道时也吓了一跳,把这个消息卖给了我。” 春堇怀疑的问:“不是假的吧?” 营销号说:“合同有,录音也有。” 春堇狐疑:“录音?” 营销号说:“就是方绒和对方谈话时的录音,到时候合同和录音发出来,网友自己对比字迹和声线呗。” 春堇不信:“一个助导还能拿到这种录音?” 营销号犹豫一下,说:“行吧,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消息的确是我老同学发给我的,不过他也是帮别人办事,有人让他把合同和录音发给国内的营销号,整整方绒,他既然认识我,肯定就便宜我了,不过我也给了他钱,让他暂时不要发给别人。” 春堇皱着眉问:“谁要整方绒?” 营销号说:“能拿到第一手录音的,肯定是当时也在场的人啊,就是跟方绒谈合同的人,方绒把人家当靠山,人家把她当猴子,人家是有钱有地位的名媛,就是电视剧里那种,又贱又婊,以戏弄人为乐的那种,人家这是逗方绒玩呢,给了她资源,但是给这种资源,就是想整她。” 春堇以前也在国外混,但是很少接触到这种,她一时没说话。 营销号说:“你说方绒在国内也算是一个叫得出名儿的腕儿了,出去外面得混得多差,才会被人这样三言两语骗着耍着玩啊? 一般签电影合同,经纪人不该来吗? 这么随随便便就签了,真不知道该说她单纯还是傻。” 春堇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快十一点了,她打了个哈欠,说:“这事不用算上我,你自己弄吧。” 营销号问:“你不是讨厌方绒吗?” 春堇躺回床上,说:“她这回又没惹我,我吃饱了撑的花几十万去黑她,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营销号笑了一声,说:“行,下次有合作再找,挂了。” 挂掉电话后,春堇又去睡回笼觉了。 哪知道过了不到两个小时,再一次被电话吵醒。 春堇一脸要死不活的把手机抓过来,深吸口气,压下起床气,拿出标准的公式化语气,温和的说:“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工作室助理的声音:“春姐,你快看新闻,m国那边的国际新闻,刚刚传过来的,被转到微博了。” 春堇一听“m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赶紧问:“梁千歌那个挨千刀的又干什么了!” 助理忙说:“不是千歌姐,这回真的不是千歌姐,是方绒。” 春堇愣了一下,一脸恍然,然后睡回床上说:“我知道这事,她被人骗着去拍露肉低级山寨片是吧,跟咱们没关系,别管了。” 助理都要哭了:“不是,是m国那边缉捕了方绒,对外发布声明,之前千歌姐被绑架那事,是方绒买凶做的!” 春堇眼睛一睁,瞬间坐直了身体,沉声问:“你说什么? !” 助理说不清:“哎呀,你看微博,快看微博!” 春堇拿下手机,急忙放开微博,半个小时后,她一脸阴冷的下了床,一边换衣服,一边开了电话免提,跟那边说:“是我。” 电话那头的营销号笑眯眯的:“堇姐,怎么说?” 春堇压着火气,把衣架狠狠的丢到床上,说:“弄大,给我把这事往死了弄大!多少钱老娘都给!” 营销号安抚似的说:“花不了多少钱,放心吧,m国那边都发声明了,这事儿基本已经石锤了,我们这点添油加醋,算不得什么。 我会给你省着点花的。” “别省!” 春堇咬着牙说:“把她以前的料也给我挖出来,向四海那条线的,她经纪公司那条线的。 对了,上回你不是说她跟某小鲜肉还一起夜游过? 给我全发出来,一个都不准留!” 营销员啧啧称奇:“下血本了?” 春堇冷声说:“别废话!” ——梁千歌是在睡醒后才知道这些的。 昨晚拍了夜戏,今天她早上没戏,所以睡到了十点才睁眼。 方绒是昨天m国时间下午两点被红发女孩骗着签合同的,西莉亚是在m国时间下午五点被警察找上门的,春堇是在m国时间凌晨七点,国内时间,晚上十一点,第一次被营销号吵醒,又在m国时间早上九点,国内时间半夜一点,第二次被助理吵醒。 国内国外都乱成一锅粥了,而梁千歌还半点未觉,只懒散散的趴在床上,伸手拨弄身边薄修沉的眼睫毛。 薄修沉睁开眼,看着她。 梁千歌笑着说:“早啊。” 薄修沉将她搂了过来,把她按在怀里。 梁千歌没心没肺的戳着他腰上的肌肉,说:“你也起不来啊。” 薄修沉没做声。 梁千歌说:“我饿了。” 薄修沉放开她一点,问:“想吃什么?” 梁千歌说:“随便。” 薄修沉拿过床头柜上的酒店电话,打到楼下订餐。 挂了电话后,他看到梁千歌在玩手机,他伸手过去,将她的手机抽走,说道:“再睡会儿。” 梁千歌咂咂嘴说:“不困了。” 薄修沉把手机放到一边,手伸进被子里,摸到她的腰,梁千歌被他摸得痒,蜷缩起双腿,侧过身子来。 薄修沉凑上去吻了吻她温热的锁骨,又咬住她的耳垂,用下巴摩挲着她的颈后皮肤,音色低沉的说:“不困一会儿就别喊累。” 第467章 跟那些年轻人不一样,老干部需要睡眠 祁正是被经纪人的电话吵醒的,打开床头灯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他把手机拿过来,皱眉说:“喂?”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声音大得惊人:“——网上爆炸了!” 祁正对网上的事不感兴趣,他靠在柔软的床头靠垫上,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问:“怎么?” 经纪人说:“你快看微博!” 祁正淡淡道:“你说吧。” 经纪人急死了:“说不清楚,你看就是了!” 祁正耐着性子打开微博,同时听筒里,经纪人的声音还不断的传过来:“之前不是网上传过一回,说梁千歌被绑架受伤住院那个? 那个的后续,m国官方发布声明,梁千歌遭到绑架不是意外,是有人幕后操作!说买凶的那个人,就是方绒!” 祁正这时也看到了热搜第一的话题,他眉头皱得很紧,抿着唇问:“具体呢?” 经纪人说:“我托了m国的朋友查,的确是真的,那边也上社会新闻了,还有方绒被抓时拍的照片。” 祁正表情很差。 经纪人说:“你再看下面的其他热搜,方绒去m国准备拍的那个片把她撤了,她自己签了一个露肉b级片,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是不是吸d了? 怎么突然跟疯了似的? 还买凶杀人,她是不是有毛病?” 祁正低声说:“你问我,我问谁。” 经纪人听出他语气不好,犹豫着说:“我半夜打给你,跟你说这个,就是想跟你确定,网上的舆论已经成这样了,你的立场是什么?” 祁正冷声:“你觉得我的立场是什么?” 经纪人知道祁正的性格,祁正是个很有担当,且很有责任心的男人,就跟他被方绒绿了,却从不对外说她一句不好,甚至在媒体面前还会维护她颜面一样,祁正向来张弛有度,风度翩翩。 按照祁正以往的习惯,这次方绒弄成这样,说不定还要坐牢,他就算以前再恨她,多多少少也会护她一两成,甚至有可能会去m国看她。 经纪人想骂祁正烂好人,这种时候根本不应该出半点头!但最后咬了咬牙,又没骂出口,只说:“梁千歌的经纪人现在气疯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后面连着几条黑料,全是她那边放的。 她这是非要把方绒按死为止了,你如果要保方绒,最好是跟她直接交涉,现在不知道的是,她做这件事,是梁千歌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意思,如果是梁千歌的意思,你就直接把梁千歌得罪死了,如果是她的意思,你可以跟梁千歌说一下,替方绒求个情。” 祁正想到了春堇,那个探头探脑问他和方绒会不会复婚的女人。 他掀开被子走下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后就觉得头脑清醒了不少,他说:“这件事跟我们无关。” 经纪人一愣:“无关?” 祁正说:“我没说过要保方绒。” 经纪人呆了:“不保?” 祁正皱着眉问:“你是复读机?” 经纪人恍惚得觉得世界都变了,结结巴巴的问:“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你你你……你说真的?” 祁正把水杯放下,又走回房间,上了床,淡声说:“我要睡了。” 经纪人就跟听了天方夜谭一样,人都傻了:“这种环境,你还睡得着?” 祁正没耐心了,说:“挂了。” 说完把电话挂断了。 放下手机后,周围一下变得安静。 祁正看着昏暗的室内,有些失神,过了一会儿,他又把手机拿起来,打开微博。 比之十几分钟前,方绒这件事的热度又暴涨了不少。 大半夜的,不睡觉的人比他想象得多得多,而那些不断涌上来的关于方绒的新黑料,也络绎不绝,一次一次压垮微博维护人员脆弱的脊背。 祁正往下滑了一圈儿,前五十热搜,四十条都是跟方绒有关的,这么快的时间屠榜,这是花了不少钱啊,三四百万总有了。 “果然是气疯了。” 他低喃一句,关了手机,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年纪大了,跟那些年轻人不一样,老干部需要睡眠。 ——m国时间中午十二点,梁千歌正窝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打贪吃蛇时,电话突然响了。 游戏里战况激烈,她没空接听,就嚷嚷着喊:“薄修沉,薄修沉,帮我接一下!” 薄修沉坐在吧台那边处理文件,闻言停下手里的工作,走到床头柜那边,把梁千歌在充电的手机拿起来。 屏幕没有来电显示,他拔出充电线,把电话接通,按了免提,放在茶几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明朗的男音:“是梁千歌,梁小姐吗?” 梁千歌一心二用的回道:“是。” 薄修沉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那只手机。 电话里的男音又说:“我姓林,叫林泓维,据我父亲所言,之前你们在科尔伯格医院,曾经见过。” 旁边的薄修沉闻言,皱起眉头。 梁千歌倒是想起来了,立刻说:“是那位林老先生吗? 我们的确见过,请问有事吗?” 林泓维说:“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我父亲回去后曾多次提起过你,听说你在旧金山这边拍摄,这不,我这次来旧金山出差,他特地托我给你带点东西,我现在就在西西莱小镇外面,请问方便出来一下吗? 门口警察不让我进。” 梁千歌之前是留过自己的联系方式给隔壁病房的两位老人家的,闻言她也不打游戏了,起身说:“好的,我现在出来。” 挂了电话后,梁千歌打算换衣服出去,薄修沉一把按住她,说:“我去。” 梁千歌一愣:“你不是很忙吗?” 薄修沉捏了她的下颌两下,说:“再忙不还是要给你拿电话?” 梁千歌扑上去抱住他的腰,撒娇。 薄修沉低眸凉飕飕的说:“使唤我的时候说打游戏忙,别的男人一喊,游戏也不打了,赶着出去? 梁千歌,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梁千歌从沙发上站起来,搂着薄修沉的脖子,去亲亲他的嘴,软软的说:“你和别人怎么一样,别人是外人,你又不是外人。” 第468章 我要知道最真实,最详细的。 林泓维在小镇门口等了快二十分钟,等来的不是梁千歌,却是薄修沉。 来之前林泓维就打听过了,薄修沉还没走,他原本可以等到薄修沉回国之后再来,毕竟他并不想和薄修沉对上。 但是今天警方实行了抓捕,他需要立刻确定梁千歌身边的情况,她是否安全、身边是否有可疑人物。 父亲说,老先生是把怀疑目标锁定在疏眠小姐身上的。 林泓维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是老先生要查疏眠小姐,要保梁小姐,他就必须要执行。 薄修沉见到林泓维时,林泓维身边正有两名警察来来回回地围着他转,林泓维的表情很紧张,他没有进入小镇界限,只在小镇边缘站着没动,他尽量让自己的模样看起来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薄修沉出来后,跟两名警察打了招呼。 两名警察知道他是他们这次保护对象梁小姐的男朋友,对他很客气。 薄修沉指了指林泓维的方向,两名警察笑着点点头。 薄修沉这才走出去。 林泓维看到他跟警察友好的互动,心里有点发酸,见薄修沉走过来了,他又打起精神,礼貌的跟他招呼:“薄先生。” 薄修沉对林泓维伸出手,说:“林先生,好久不见。” 林泓维挑了挑眉,跟他握了手。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上次那个不可一世的薄修沉,这回又这么和气了? 林泓维拿不准里头的深意,暂时不动声色。 薄修沉将林泓维带进了小镇,去了镇上唯一一家咖啡厅。 这间咖啡厅的咖啡比较廉价,随便喝喝就好,口感肯定比不上平常喝的咖啡。 林泓维开了两个小时的车过来,已经有些累了,喝了一口咖啡,虽然味道不如意,但疲惫的精神总算得到了些缓解。 林泓维将一个袋子递给薄修沉,说:“父亲托我送来的,一些自家果园里采的草莓,都是最优质的品种。” 盛远峥不知道梁千歌喜欢吃什么,但相识的几天里,他看到梁千歌经常吃草莓,所以认为她是喜欢吃草莓的。 盛远峥本人不能吃草莓,所以这些草莓是他让林森亲自带人去农场采的,采下来后,就交给了林泓维。 薄修沉接过袋子,放到一边,说:“多谢。” 林泓维笑了一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薄先生跟上次见面,好像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薄修沉慢条斯理的问。 林泓维摇摇头:“我也说不清。” 又问:“梁小姐现在在忙吗?” 薄修沉端起面前的杯子,说:“恩。” 林泓维感觉得到薄修沉不想他见梁千歌,为什么? 林泓维说:“之前我听父亲提过,说是梁小姐受伤是因为出了意外,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身体都恢复了吗?” 薄修沉说:“差不多了。” 林泓维点点头,又问:“镇外怎么还有警察?” 薄修沉将杯子搁下,轻瞥了林泓维一眼,说:“林先生好奇,可以咨询他们,我不是这里的人。” 林泓维这回真的看出来了,薄修沉在逃避什么。 或者说,在隔绝什么。 到底是什么? 林泓维年纪轻轻能坐上db国际财务经理的位置,甚至还能自主创业,创立费尔南斯,足见他也不是一个笨人。 林泓维稍微打量了薄修沉一会儿,慢慢的说:“既然东西也带到了,那我就先走了,麻烦薄先生替我跟梁小姐打声招呼。” 薄修沉起身,送他。 两人走到咖啡厅门口,林泓维又转过身来说:“家父与梁千歌分外投缘,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听说梁小姐祖籍z国安城? 上次我也与薄先生提过,我们家的人,对安城有一种别样的情感。” 林泓维说完这句,就紧紧的盯着薄修沉的表情,可惜的是,他并没有看出什么,薄修沉的表情很正常,没有透出半点端倪。 林泓维说:“那我先走了。” 直到林泓维走远了,薄修沉才紧抿着唇,深深皱起眉头。 另一头,林泓维沿着道路走出小镇,镇外的警察看到他出来,频频往他这边打量。 林泓维没有理他们,他上了车,发动引擎的时候,越想越不对。 林泓维和薄修沉只见过两面,但是上次和这次的感觉几乎天差之别,如果仔细分辨的话,上次薄修沉的状态是进攻,这次他的状态是防御。 进攻什么,防御什么? 上次跟费尔南斯的合作,薄修沉说他是为了想跟db国际建立关系,可事后db国际明明找过他,他却又拒绝了,说法做法前后不一,本来就引人怀疑。 而这次,他打电话找的梁千歌,可却连梁千歌的面都没见着。 跟薄修沉的交谈中,薄修沉又对他诸多防范,他在防范什么? 自己的身份他不是早就清楚了吗? 还需要防范什么? 发动了车子,转道往回行驶着。 开了一阵,林泓维又踩下刹车,他将车停在路边,拿起手机,搜索起梁千歌的国内信息。 “安城。” 半晌,他喃喃了一句这个地名,又转到通讯界面,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边很快有人接起,林泓维说:“替我查一个人,梁千歌,身世背景,籍贯年龄,我要知道最真实,最详细的。” 网上信息不好辨别真假,这年头,男女明星虚报年龄的事比比皆是,如果连年龄都是假的,其他信息又有多少是真的? 梁千歌一直对外公布自己二十五六岁,但是官网年龄上,显示的她是二十四岁,也可能是因为她刚回国没多久,相关词条还没更新完善好。 挂了电话后,林泓维想了想,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他打给了盛敬旸。 盛敬旸这时正在纽约办公室处理公务,接到林泓维的电话,问:“怎么?” 林泓维说:“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盛敬旸顿了一下,将目光从诸多文件中移开,身体靠后,问:“有事?” 林泓维说:“的确有事,不过晚上再说。” 盛敬旸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第469章 抛开巧合,仅剩的可能性已经呼之欲出 晚上,纽约db国际大厦附近一家米其林餐厅里。 盛敬旸来得有些晚,林泓维本来正在打电话,看到他来了,跟那边又说了两句,把电话挂了。 “看要吃什么。” 林泓维将菜单递给盛敬旸。 盛敬旸接过菜单,随便点了,便将菜单递给旁边的侍应。 侍应离开后,林泓维正要说话,盛敬旸的电话响了,是公事,他跟那边交涉起来。 没过一会儿,晚餐送来了,林泓维慢条斯理地切着自己的牛排,那边盛敬旸在片刻后,也终于结束了通话,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刀叉,看着对面的林泓维,问:“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林泓维用纸巾擦了擦嘴,说:“你不是有一块‘诺亚’的复古手表,卖给我可以吗?” 盛敬旸一顿,拧着眉看向他。 林泓维说:“最近认识了一个女孩,她比较喜欢诺亚这个牌子,那只手表你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卖给我? 我多付你一成?” 盛敬旸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的说:“捐了。” 林泓维看着他:“捐是捐了,不是又被你拍回来了吗? 我按照你第二次拍回的价格跟你买,再多付你一成,一场朋友,就当成全我?” 盛敬旸没说话。 林泓维问:“还是你想留着送给什么人?” 盛敬旸有点不耐烦了,皱眉看向林泓维。 林泓维却像不知似的,明知道老友不喜欢这个话题,还是穷追不舍:“你身边的女人也就那么几个,不是你母亲,就是你妹妹,我记得她们都不喜欢这款手表,否则也不会落灰这么多年,难道,是岑嘉?” 盛敬旸将刀叉放下,瓷器碰撞,发出咯噔的轻响,不太优雅了。 他端起旁边的清水喝了一口,冷淡的看着林泓维,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林泓维的手机这时传来了几条信息,他低下头浏览起来,看完后,他长吐了口气,将手机屏幕按熄,说:“听说你在那天的宴会上,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提到要把那块手表送给薄修沉的女朋友? 敬旸,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孩?” 盛敬旸将水杯搁下,脸色已经很差了:“不是。” “那就是因为你上次说的,她跟老夫人长得很像?” 盛敬旸沉默了一会儿,“恩”了一声:“的确很像。” “既然像,就不可能是没有原因的。” 林泓维漫不经心的说了这么一句。 盛敬旸看向他。 林泓维说:“多的我也不能说了,算了,吃饭吧。” 之后,林泓维没有再提那块手表,也没有再提梁千歌。 晚餐结束后,林泓维将盛敬旸送上车,看着他离开后,他掏出手机,将自己之前收到的那些信息,全部发给了洛杉矶主宅的父亲。 林森正在陪盛远峥看综艺,就是梁千歌那个直播,那个直播因为是每天直播十六个小时,要补完可不容易,盛远峥看的又是全程原速非剪辑版。 收到短信后,林森去了外面看,等看完回来,他表情已经很差了,他将手机递给盛远峥。 盛远峥一开始不解,等看完短信内容后,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另一边,盛敬旸回到家里,因为工作关系,他成年后就不跟家人住在一起,而是单独住在另外的公寓里。 想到林泓维之前的那些话,盛敬旸眉头深锁。 林泓维说,他不能多说了,“不能”这两个字很耐人寻味,显示着林泓维目前的状况是受制于人,那么又有谁能令他受制? 无非就是那一两个。 一个人跟另一个长得像,抛开巧合后,仅剩的可能性,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盛敬旸将外套脱下丢在沙发上,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一边朝阳台走去,一边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号码还没拨完,手机上突然来了一通电话。 盛敬旸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按了“接通”。 电话一接起,那边柔软的女音就传了过来:“哥。” 盛敬旸眼底浮出笑意,他走回沙发边,坐下后,拉开自己的领带结,说:“怎么想起打给哥哥了?” 电话那头的人是盛疏眠,她闻言笑了一声,说:“我学会做佛跳墙了,你下班了吗? 我想让你替我尝尝味道。” 盛敬旸说:“爸妈呢?” 盛疏眠说:“想给妈妈一个惊喜,爸爸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告诉妈妈的,哥,你在家吗?” 盛敬旸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问:“你现在过来?” 盛疏眠说:“恩。” 又迟疑的问:“不方便吗?” 盛敬旸将领带丢到一边,说:“没有,过来吧。” 这间公寓离家里的距离并不远,开车顶多二十分钟。 盛敬旸挂了电话后,顺手打开了电视,将电视调到了时尚频道。 十五分钟后,门铃就响了。 盛敬旸去开了门,就见门外,盛疏眠穿着一件棕色的毛绒外套,里面是件白色毛衣,手里抓着一个粉色的保温盒,笑眯眯地站在那里。 “哥!” 盛疏眠轻轻喊了一句,她五官精雅,气质恬静,说话的时候,一双眸子晶亮可人,看起来十分讨人喜欢。 盛敬旸顺手摸了摸她的头,让她进来,将门关上后,就看到盛疏眠直接往开放式厨房走去。 盛敬旸也走了过去,他站在吧台外面,看着妹妹将保温盒里的食物倒出来,同时喋喋不休的唠叨他:“哥,我上次走后,你这厨房是不是就没用过? 怎么这只碗我去瑞士前放在这儿,现在还放在这儿?” 盛敬旸坐在高脚椅上,他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服,单手搁在吧台台面上,说:“平时在公司吃。” 盛疏眠将汤倒了出来,在倒汤的时候,她长发微垂,发梢盖在侧脸之上,看起来越发温柔可亲。 碗里热乎乎的,还在冒热气,盛疏眠小心翼翼地捧着碗放到哥哥面前,杏眸微扬,一脸期待的说:“快尝尝。” 盛敬旸拿着勺子舀了一点,喝了一口后,眉毛轻挑:“恩……”盛疏眠紧张的蹙起细眉:“好喝吗?” 盛敬旸将勺子放下,问:“你自己尝过吗?” 盛疏眠看起来有些可怜,纠结的咬着唇说:“我尝过,我觉得,还可以?” 盛敬旸笑了一声,点点头:“是不错。” 盛疏眠有些不信:“真的吗? 可是你的表情……”盛敬旸又舀了一勺,当着妹妹的面喝下去,认真的说:“很好喝。” 盛疏眠终于松了口气,她可怜巴巴的压在台面上,撒娇似的说:“我试了三天了,就这一次,我觉得可以。” 盛敬旸笑着看她一眼,低头继续喝汤。 盛疏眠这下终于满足了,笑得越发开心灿烂,再抬眼时,她看到电视里正在播放t台走秀,她顿时亮了眼睛:“这是晚日眉吗?” 盛敬旸对时尚的东西并不感冒,但妹妹喜欢看,所以他刚才才调了这个台。 提到晚日眉,盛敬旸突然想到了梁千歌。 梁千歌就是晚日眉的代言人。 盛疏眠像是以为哥哥不知道,跟他科普起来:“这是国内一个新崛起的珠宝品牌,针对的是中高档客户,东西虽然有点贵,不过样式很符合现在年轻人的审美,我也有一枚这个牌子的胸针。” 盛疏眠只是随意说了这么一句,盛敬旸却因为想到梁千歌,突然有点喝不下去汤了。 刚才在妹妹打电话过来前,他正想联系国内,他想知道梁千歌的更多信息。 “哥。” 盛疏眠这时再次开口:“西莉亚被抓的事,你知道吗?” 第470章 哎,祁老师太难了 盛敬旸将勺子放到碗里,站起身来,朝沙发走去,说:“不清楚,怎么了?” 盛疏眠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盛敬旸再转过头时,就看到盛疏眠低垂着头,两只手摆在吧台台面上,指尖纠缠着。 盛敬旸叹了口气:“疏眠。” 盛疏眠仰起头来,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做错了事,的确应该受到惩罚,西莉亚太不乖了。” 盛敬旸说:“这件事父亲跟我说过,疏眠,家里人没有阻止你跟谁来往,不过有些人如果明显来者不善,想利用你,你要懂得拒绝。” 盛疏眠没有说话,只是眼底露出些许迷茫。 盛敬旸之所以喜欢盛疏眠不是没有道理的,家里人都很聪明,无论是他,还是父亲,还是母亲,唯独盛疏眠,天性烂漫,不拘小节,她不太会分辨人的好坏,在她眼里,他们是家人,旁系那些人,也是家人,她看不懂外人的试探和威胁,她太善良了,这样的人应该被保护,可保护过头了,又会让她彻底变成温室里的花朵。 一开始母亲提议疏眠不进集团,而是自己开公司,就是存了想让她多锻炼锻炼的心,可是疏眠真的做不到。 盛敬旸没有把话说得太重,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拿起沙发上的手机,说:“不早了,我送你下去。” 盛疏眠盯着吧台桌上还没喝完的汤,低垂着脑袋。 盛敬旸走过去将门打开,偏头看她还没有动,问道:“怎么了?” 盛疏眠仰起头来,脸上恢复了之前的笑,拿起空的保温盒,快步朝外走去。 盛敬旸送盛疏眠下楼,楼下司机还在等着,盛敬旸看着盛疏眠上了车,这才转身打算上楼。 等电梯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他愣了一下,接起:“疏眠?” 隔着手机,盛疏眠的声音软软的,她轻轻的说:“哥,明天晚上回家吃饭吧?” 盛敬旸想了想,说:“到时候看,如果临时有会,你们就不用等我。” 盛疏眠沉默了一下,才说:“好。” 盛敬旸正要挂电话。 盛疏眠又说:“哥,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别放在心上,我不是想替西莉亚求情,她犯了错应该受到责罚,我只是想问问,你可不可以帮我联系一下那位受害者,新闻上没有公布受害者的身份,但我想见见她,替西莉亚跟她道歉。” 见梁千歌? 盛敬旸忍不住皱起眉,不知为什么,他下意识的不想盛疏眠去见梁千歌。 其实这件事去找梁千歌也没用,西莉亚买凶杀人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虽然她不是实施者,但作为教唆者,她难脱其罪。 这个时候去找受害者做什么,难道还要请求受害者原谅吗? 这可是蓄意杀人,人家凭什么原谅? 盛疏眠终究想得太天真了。 盛敬旸敷衍的说:“我不清楚受害者是谁,不过如果涉嫌致歉赔偿,法务部这边自然会有安排,这件事你最好不要管,你也管不了。” 盛敬旸最后一句,已经说得算是严重了,盛疏眠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才说:“那好吧。” 盛敬旸见她听话了,也放软了声音,说:“好了,乖了。” 挂了电话后,电梯门也开了,盛敬旸回到家里,看着吧台上已经基本凉掉的汤,走过去,将剩下的半碗倒了,把脏碗放在水池里,等明天钟点工过来再收拾。 回到沙发那边,盛敬旸坐下后,终究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打算拨出那一个号码。 哪知电话又在这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没有来电显示。 盛敬旸皱着眉接起后,就听到那边说:“请问是盛敬旸盛先生吗? 这里是xx警局,我们有一位嫌犯说要见你,不知道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来警局一趟。” 嫌犯要见他? 盛敬旸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西莉亚。 可是,西莉亚为什么要见他? ——梁千歌最终还是知道了外面发生的事。 薄修沉虽然瞒了她一天,剧组工作人员也没跟她嚼舌根,但是警察却亲自打电话给她,通知她了。 梁千歌听到“方绒”两个字时,就把眉头狠狠蹙了起来,她实在难以想象,方绒会做这样的事。 后来又听到还有另外几个同伙,并且一一说明了她们的身份后,梁千歌彻底惊了。 她至今想不明白,她到底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值得这些人恨不得她死。 人命在她们眼里,就这么儿戏? 晚上回到酒店,梁千歌坐在沙发上,把这件事告诉了薄修沉,同时揪着身边薄修沉挺拔的鼻梁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故意不告诉我?” 薄修沉将她的手拿下来,摩挲着她的手心说:“人都抓到了,后面进入司法程序,警察自然会处理。” 梁千歌说:“我总该知道一点吧。” 薄修沉:“现在你知道了。” “你……”梁千歌愤愤的拍了薄修沉手背一下,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薄修沉没生气,打开电视,帮她调出贪吃蛇游戏。 梁千歌这时却突然说:“你是怕我不好处理吧。” 薄修沉一顿,看向她。 梁千歌说:“那个西莉亚,是盛家的人,我如果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 还有方绒,祁老师那里我也不好交代。” 薄修沉说:“公事公办就行。” 梁千歌没做声,只横躺下来,将自己的脑袋枕在薄修沉的大腿上,看着上方的他说:“我们跟祁老师这么好的朋友,如果不帮方绒求情,好像有一点点过意不去,而且如果方绒真的被石锤了,祁老师也会被人诟病,有个有犯/罪前科的前妻,黑粉会说他早就知道方绒是什么人,蛇鼠一窝,祁老师也等于被贴上了标签。 除非祁老师现在就带头起来抨击方绒,跟她彻底划清界线,可是祁老师显然不是这么落井下石的人,况且他如果真的出了这个头,又会有人说他翻脸不认人,渣男。 哎,祁老师太难了,我刚看了微博,方绒热搜屠榜了,买热搜屠榜的那个人,感觉是想整死祁老师啊。” 薄修沉伸手覆在梁千歌的额头上,说:“与你无关。” 梁千歌说:“没有直接关系,也有间接关系,方绒这事不算,还有那个西莉亚,她是盛家的人,如果是她带头想害我,那到底是她想害我,还是盛家其他人想害我? 我们对盛家不了解,也不知道西莉亚这次被抓,到底是盛家大义灭亲,还是盛家弃车保帅。” 梁千歌越想越烦,她侧过身子,把脸埋进薄修沉的腹肌里,抱着他的腰咆哮:“啊啊啊,你是对的,果然还不如不知道呢!” 第471章 这个疯婆子惹不起的! 外面因为这起绑架案闹得沸沸扬扬,虽然警方没有完全公布案情的全部,但是小道消息已经漫天乱飞了。 m国群众的关注点是几大名媛同时被捕,国内群众的关注点则在方绒、祁正各大黑料。 一时间,两国网友不相伯仲,在各大论坛里口诛笔伐,各种“我听我朋友/亲戚/邻居/同学说”的话题也横空出世,弄得整个网络乌烟瘴气,还因此延伸出了七八个与事实完全不相符的另类版本,供人茶余饭后,消遣娱乐。 而就在春堇沉迷于黑方绒,把方绒同公司的艺人同事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了时,如梁千歌所料,营销号感受到了“方绒”这个话题巨大的流量价值,开始把魔爪伸向了出事两天后,一直未曾露面的,方绒的前夫,祁正身上。 祁正的经纪人早料到有这一天,他时刻准备着,一看到节奏带过来,立刻否认三连,什么诽谤,律师函,公开声明,层出不穷,但是依旧隔绝不断黑子们的孜孜不倦和刻苦耐劳。 尤其是当一则祁正几日前曾去过m国的新闻爆出来后,不止黑子们,路人都开始阴谋论了。 ——祁正去m国的时间,正是梁千歌出事的时间。 ——之前还吃过“凄凉”,我呕了。 ——果然还是渣男贱女更配? 千歌到底哪里惹了你们,你们恨不得置她于死地? ——跟祁老师有什么关系,这又是谁家的水军,趁火打劫是吧? ——两女一男,显然就是三角恋啊,不过梁千歌不是跟薄修沉公开了吗,哟,咋回事啊,还有其他秘密呢? ——我开个脑洞,祁正和方绒离婚后,两人依旧藕断丝连,毕竟多年感情做不得假,而且从方绒在跟向四海交往期间,依旧跟小鲜肉夜游可以看出,方绒私生活并不检点,那么她跟祁正还有联系的猜想,是不是可以成立? 然后祁正醋意大发,不满意方绒花心成性,就跟梁千歌传绯闻,希望刺激方绒,结果方绒真的被刺激了,这货去了个枪支不管制的国家,直接买凶要杀梁千歌。 ——楼上的,你是不是有病啊? 谁藕断丝连了,都他妈被绿成绿色心情了,还追着方绒舔? 祁老师会是这种没品位的男人吗?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正好那几天去m国,去了m国难道没和方绒见面? 瓜田李下,剪不断理还乱呢。 祁正的经纪人也进入了晋级防御状态,祁正今天正好在公司,他跟高层开完会后,一回办公室就看到经纪人在打电话买水军。 祁正到沙发那边坐下,经纪人打完电话将手机重重搁下,捂着额头的说:“真是无妄之灾。” 祁正抖开一份报纸,漫不经心的看着。 经纪人过来坐到他对面说:“你听到我说的没有?” 祁正看他一眼,挑眉:“恩?” 经纪人说:“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业界几个口碑好的水军公司,全被梁千歌的经纪人先买走了,我他妈花钱都买不到人!” 祁正突然笑了一下,将报纸翻了一页,摇了摇头。 经纪人推他一下:“你还笑? 有没有良心?” 祁正抬起头说:“那你要我怎么办? 哭吗?” 经纪人烦躁的起身,想了想,说:“要不,你打个电话给梁千歌,让她匀一家给我们? 我付一点五倍的钱。” 祁正没说话。 经纪人把手机捧到他面前,说:“试试?” 祁正看都没看他,又开始看报纸,同时说:“都是假的,想传就传吧。” 经纪人皱着眉:“您老这么佛系,您怎么不出家呢? 你是公司一哥,你被人指着鼻子黑,我们一点不作为,不说你的粉丝要把我们骂成什么样,就说公司高层也不会同意,你刚才不是去开会了吗? 他们没说什么?” 祁正说:“我开会又不是说这个。” 经纪人问:“电影的事?” 祁正说:“恩。” 经纪人挑挑眉:“女主角定了吗? 程田甜?” 程田甜现在势头正火,公司想把她往新一姐上头捧,之前也让祁正带她上《我们的假日》了。 这次祁正想自己导电影,甚至不惜千里亲自跑到m国去谈拍摄团队,公司肯定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希望祁正能再推程田甜一把。 “程田甜不合适。” 祁正直接说。 经纪人问:“那还有谁? 这个年龄的当红小花,我们公司的,就程田甜最有热度。” 祁正先是没说话,半晌后,突然问:“你觉得梁千歌怎么样?” 经纪人表情都龟裂了:“又是梁千歌? 你们绯闻还传得不够多?” 祁正笑了一声,摊出手。 经纪人纳闷:“干嘛?” 祁正说:“手机。” 经纪人把他的手机递给他。 祁正说:“你的手机。” 经纪人纳闷,但还是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经纪人手机里的联络人足有六百多个,圈子里叫得出名字的幕后人员,他这儿都有联系方式。 祁正在搜索栏输入“春堇”两个字,很快号码就弹了出来。 经纪人惶恐的问:“你要干嘛?” 祁正按了拨通键,慢条斯理的说:“谈合作。” 经纪人特别想给他挂了,他揪着头发说:“你这个时间打过去,是谈合作呢,还是吵架呢? 这个疯婆子惹不起的!” 话音刚落,电话那边就被接起,清泠的女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你好,哪位?” 祁正正要说话,茶几上,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祁正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面没有名字,但是显示“m国”两个字。 电话那边,春堇又问了一声:“你好?” 祁正对经纪人打了个手势,然后拿着经纪人的手机,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经纪人接起了祁正的手机,十分钟后,祁正挂了电话再进来,经纪人立刻跟他说:“刚才那通电话是m国警局打来的,说是方绒要见你。” ——西西莱小镇。 梁千歌再又一次接到警察的电话,跟那边交涉完后,直接把手机丢到沙发上,转身抱住旁边的薄修沉,说:“警察让我明天去一趟总局,说是安排认人。” 薄修沉托着她的身体,将她抱起来一点,摸着她后颈的皮肤问:“明天?” 梁千歌说:“对啊,我一会儿又得跟洪导请假了,感觉他会很生气。” 薄修沉微蹙着眉头,没说话。 梁千歌摸过来手机,打算给洪导去个电话。 电话号码还没翻出来,突然听到身边的男人说:“明天我陪你去。” 梁千歌一愣,转头看着他说:“你不是明天早上的航班,回国吗?” 薄修沉用手背抚了抚她脸上的肌肤,说:“延迟一天,你的事重要。” 梁千歌一下笑了出来,挑眉说:“那我不是赚了?” 薄修沉捏住她的下颌,凑过去亲了她一下,说:“是我赚了。” 第472章 打击法 第二天,下午一点。 警局。 身着警服的两名警察将梁千歌和薄修沉领到了带有单向玻璃的监控房内。 监控房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他们是主办此案的探员。 两名探员分别跟梁千歌和薄修沉握了手,其中一位探员指着玻璃里面的红发女孩问:“她,你们认识吗?” 老实说,如果不是这头鲜艳的红发,梁千歌还真的不敢认。 这个红发女孩应该就是那天宴会上那位,不过当天这个红发女孩盛气凌人,妆容精致,今天一看,却狼狈不堪。 明明才被拘留两天不到,她却已经灰头土脸,蓬头垢面。 她的皮肤十分苍白,眼底全是青乌,不知道是毒瘾发作还是情绪低落,她交合着的双手一直在颤抖,对面的警察在询问她跟案情有关的事,她抿着唇不肯说话,她的旁边,律师一直在替她据理力争。 探员跟梁千歌和薄修沉说:“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但她的律师还在拖。 你们认出她了吗?” 梁千歌叹了口气,点了一下头:“我在宴会里,与她的确有过争执。” 探员点点头,大概明白了,领着他们,又往另一间审讯室走去。 这间审讯室里的是西莉亚,她的状态不比红发女孩好多少,她旁边也有律师,但是这位律师一直沉默着,偶尔帮西莉亚挡两句,大多的时候,甚至是鼓励西莉亚说出真相,争取减刑。 这律师是怕西莉亚死得不够快吧。 探员这时又说:“从她被抓进来开始,她的家人就没有出现过,这名律师好像也不太愿意帮她。” 无论怎么说都是盛家叫得出名字的小姐,被抓了,家人不止不帮着跑动,居然还找一个认罪律师过来,这……梁千歌想到了两个字,“弃卒”,看来盛家是真的已经放弃西莉亚了。 梁千歌有些喟叹,实话实话说:“她和刚才那个女孩是一起的,宴会那天,也跟我有过争执。” 探员表示清楚了,按了对讲机,跟审讯室里的同事说了一声,然后领着梁千歌和薄修沉,要去第三间审讯室。 结果他们刚才出来,就看到隔壁房间,西莉亚也正被带出来,双方在走廊上相遇,西莉亚看到了梁千歌,一双眼睛顿时猩红。 梁千歌皱了皱眉,西莉亚突然朝他们冲来。 薄修沉第一时间将梁千歌拉到身后,旁边的警察也急忙将西莉亚拉住。 隔得老远,西莉亚恶毒的咒骂着:“你这个贱人,都怪你!都怪你!” 梁千歌面色有些发沉,她看着西莉亚几乎扭曲变形的脸,对警察说:“我可以跟她单独聊聊吗?” 警察有些吃惊的看着她。 对面的西莉亚听到她的话,也愣了一下。 梁千歌捏着薄修沉的手指,从薄修沉后面走出来,说:“就十分钟,很快就好。” 最终,警察还是同意了她的要求,将西莉亚又送进审讯室。 梁千歌跟着走了进去,西莉亚因为刚才有伤人意图,因此这回被铐在了椅子上。 她仇恨的紧瞪梁千歌,双拳紧握,整个人看起来暴躁到了极点。 审讯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但一墙之隔的监控室里,其他人都在。 梁千歌先说的话,她平静的询问西莉亚:“就因为我揭穿你朋友藏d,所以你们要杀了我,是吗?” 西莉亚没做声,如果她承认了,就等于认罪了,她不会认罪。 梁千歌将身体靠在木质的座椅靠背上,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成长轨迹,你会做出这样的事,甚至有这样的心态,不怪你,怪的是把你培养成这样人的人。” 西莉亚听不懂她的话,皱紧了眉头。 梁千歌说:“纨绔成性,骄纵妄为,无法无天,自以为是,你有着小部分富家千金都有的人格缺陷,物以类聚,我相信你的那些朋友也有,我可以很简单的说一句话,你们缺乏三观。” “三观是什么,是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你的人生一帆风顺,所以你学不会共情,学不会站在其他人的角度考虑问题。 你的价值观崩裂溃烂,所以你认为钱可以买到任何东西,甚至买到人的性命。 你的世界观狭隘逼仄,你看不到世界的宏达,天地的广阔,你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你不是一个成年人,你的心智连一个五岁小孩都不如。” 西莉亚这回听懂了,这人是在骂自己,她立刻又躁动起来:“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梁千歌淡淡的说:“你不会分辨是非,不会分辨对错,你都已经被抓到这里了,那说明这件事是大众律法公认的错误,犯了错不想着怎么弥补改正,却想着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你说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那么如果我真的死了,我又该找谁说理去? 这种幼儿园小朋友都懂的道理,你是真的不懂吗?” 西莉亚当然懂,谁不知道杀人是犯法的,可是犯法的人这么多,为什么偏偏是她被抓,她被抓是因为什么,第一,这个女人没有死成,事情被闹大了,第二,另一个女人供出了她。 z国人,都是z国人,z国人都该死!梁千歌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这是执迷不悟了,她也不想再废话了,换了话题,问:“你家人都不管你了吗?” 一说到这个,西莉亚眼眶变得更红,鼻尖也开始变红了。 梁千歌说:“你被抛弃了。” “你胡说!不可能的,我父母不会不管我的!” 梁千歌说:“他们对你失望了,他们不会杀人,但却教养了一个教唆杀人犯出来,他们以你为耻。” “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西莉亚大声反驳道。 监控室里的警察眨眼问:“她是想刺激嫌犯,逼她说出真相? 可是这种方法我们早就试过了,不行的。” 一旁的薄修沉没说话,只蹙起了眉头。 他知道梁千歌在做什么,只是他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法。 审讯室里,梁千歌从椅子上站起来,漫不经心的来回渡步着,说:“告诉我,你到底是自己想杀我,还是听了谁的话,是不是有人在利用你?” “利用?” 西莉亚仰起头,悲伤过后,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梁千歌走到审讯桌前面,两手撑着桌面,看着她的眼睛说:“你的父母教养出的孩子,不应该是这么愚蠢的,你不应该是这么冲动易怒的,是不是有人跟你说过什么? 你仔细想想?” 打击法,先把她推下悬崖,让她以为自己众叛亲离,心生绝望,再在临门一脚把她拉起来,促使她为了求生,寻找其他突破点。 一种心理学上,暗示情绪和控制情绪的技巧。 梁千歌说:“你如果真的出了事,你的家人会很伤心,你要他们这么伤心吗? 你要替其他人顶罪吗?” “我……”西莉亚仰起头,怔怔的看着梁千歌:“可是她们……她们说……”“咔嚓。” 隔壁监控室的房门在这时被打开,外面,盛敬旸在警察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薄修沉看到盛敬旸出现,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盛敬旸也注意到薄修沉,他稍微挑了一下眉。 下一秒,却听到审讯室里,西莉亚哽咽着喉咙说:“她们说,不会有事的,她们说,已经安排好了……”梁千歌问:“怎么安排的? 她们为什么确定我会换车? 为什么那么快就能查到车牌号?” 西莉亚哭泣着说:“因为……因为那通电话……”梁千歌眼睛眯成一条线:“谁的电话?” 西莉亚吸着鼻子说:“盛疏眠……” 第473章 梁千歌,你为什么这么坏? “盛疏眠”三个字落下时,无论是审讯室,还是监控室,都陷入了寂静。 盛疏眠是谁? 几名警察立刻低头查看档案,想看看这个叫盛疏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一旁的薄修沉也有些惊讶。 而另一边,盛敬旸早已满脸漆黑,神情冷厉。 他皱着眉看着单向玻璃里的梁千歌,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悦。 尽管因为长相问题,他对梁千歌颇有好感,可是另一个是跟自己相处了二十多年的妹妹,心底的天平自然有所倾斜。 “盛疏眠?” 梁千歌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她挑了挑眉:“她是谁?” 西莉亚说完这句后,就像彻底崩溃了一般,捂着脸开始哭喊:“盛疏眠答应替我求情的,她答应会帮我的……”梁千歌一愣,沉下脸来:“我是问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西莉亚摇头,抽泣着看着梁千歌说:“你帮我打给她,盛疏眠会救我的,她一定会救我的!” 梁千歌感觉西莉亚有点神志不清了,难道是刚才的打击太过头了? 这小丫头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弱还买凶杀人? 监控室里,在听完西莉亚的后面半句话后,严阵以待的警察们都无语了。 牛头不对马嘴,再看西莉亚现在的状态,应该也问不出什么了。 不过那个所谓的电话倒是可以查一查,不管是不是真的有那个电话,通讯记录的清单调出来就一目了然了。 两名主办此案的探员对视一眼,其中一名走出监控室,去旁边的审讯室将梁千歌请了出来。 西莉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怒发冲冠,变得又凄楚又痛苦。 警察将她带回拘留室,梁千歌看着西莉亚被拉走的背影,神色没见半点放松。 说到底,还是不知道西莉亚到底是不是受人指使的。 不怪梁千歌阴谋论,六年前梁家父母的死,疑点太多,那个神秘人的身份又一直追寻不到,如果这次自己受害,也是那个神秘人的手笔怎么办? 难道要让情况一直保持着这种敌暗我明的状态? 太危险了。 梁千歌不是怕自己的危险,可她已经和薄修沉绑在一起了,相隔千里还有一个儿子小译,她可以涉险,但她不能让他们冒险。 梁千歌正低头思索着,就见自己眼前突然多了一双黑皮鞋。 她顺着那双皮鞋抬头看去,就见盛敬旸周身寒气,一脸冷凛地站在她面前。 梁千歌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盛敬旸,稍微有些愣神。 对于盛敬旸,梁千歌的心情太复杂了,她不确定盛敬旸是不是她的哥哥,但她真心希望不是。 “盛……”“梁千歌。” 梁千歌正要开口,对面的盛敬旸突然打断她:“盛某有些好奇,原来你是警察吗?” 梁千歌有些迷茫的看着他:“什么?” 盛敬旸冷笑一声:“方才在审讯室里,梁小姐步步紧逼,口若悬河,请问你是m国公务人员? 还是相关专业的专家顾问? 是谁给你的权利,在m国警局当众逼问嫌犯?” 梁千歌紧皱起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时,盛敬旸后面,薄修沉走了过来,他淡定的走到梁千歌身边,牵住他的手,迎视盛敬旸:“那么又是谁给盛先生的权利,在警察面前,用这副高高在上的口吻,质问证人?” 盛敬旸冷冷地看着薄修沉。 薄修沉毫不避及地与他对视。 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间,似有刀光剑影。 梁千歌回过神来,揪了揪薄修沉的衣角,说:“算了,走吧。” 薄修沉收回视线,回头看着她。 梁千歌勉强挤出一丝笑,牵着他的手,问后面的警察:“请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警察听不懂中文,并不知道他们刚才在说什么,还以为他们在闲聊,闻言看了眼手里的文件,说:“还不行,还有一个人你要见。” 梁千歌挑了挑眉。 另一个警察走了过来,对梁千歌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跟他走。 梁千歌拽着薄修沉,没有再看盛敬旸一眼,跟着警察往左边走廊走去。 盛敬旸脸上的黑气越发浓烈。 这时,另一位警察走了过来,说:“嫌犯西莉亚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盛先生,请跟我们到这边来。” 盛敬旸又看了眼梁千歌和薄修沉的背影,跟着警察往右边走廊走去。 ——方绒什么都招了,正是因为她招供得够快,这个案子才能这么快定下来。 方绒不需要再审讯,梁千歌是去她的拘留室见的她。 方绒手脚都没有戴镣铐,她的脸色比起红发女孩和西莉亚要好上太多了,看到梁千歌,她的表情很平静,只是在警察的指引下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缓缓抬起头来。 梁千歌问她:“你要见我?” 梁千歌是来认人的,认人不需要和方绒面对面,透过监控就可以,但是警察把她领到了这里,说嫌犯想见她。 梁千歌可以拒绝,但是她没有,她也想知道方绒要说什么。 方绒慢慢的将身子靠在铁质的椅子靠背上,她看着梁千歌,歪了歪头。 梁千歌镇定的与她对视。 方绒说:“我不是主谋,警察说,我只是帮凶。” 梁千歌笑了一声:“只是?” 方绒说:“我后悔了,其实当时我就后悔了,坐在车里,跟那三名穷凶极恶的人口贩子谈价钱,我哪里做过这种事,我当时害怕极了,害怕得全身发抖。” 梁千歌皱着眉问:“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你太过分了。” 方绒深吸了口气,两手放在身前,揪住自己的手指:“我和祁正离婚,我当向四海的情/妇,我做了这么多事,想方设法了这么久,为的不就是这么一次机会? 可是薄修沉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我的路给绝了。” 方绒往前倾了倾身子,看着梁千歌的眼睛说:“你多金贵啊,黑了你一次,全世界都开始针对我,你有什么损失,当明星的有谁是不被黑的? 你不也曝光我了,向四海差点因为那件事跟我分手。 可是你们为什么还要逼死我? 梁千歌,你说我没胆量,那你明知道我没胆量,对你造成不了威胁,为什么还要把我逼死? 梁千歌,你为什么这么坏?” 第474章 而这样的人,偏偏让我拥有了 “我坏?” 梁千歌重复了一句,只觉得荒谬:“方绒,选择是自己做的,不是谁逼你做的,你却把责任怪在别人身上,为什么你到现在也不肯正视自己的问题?” 方绒吸了吸鼻子,仰头将眼泪逼回眼眶:“你现在当然说风凉话。” 梁千歌说:“我刚刚才教训过一个小妹妹,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我问你,你当初为什么想黑我? 你为什么讨厌我?” 方绒看着她没有说话。 梁千歌讽刺一笑:“因为祁老师? 你觉得我和祁老师闹了绯闻,这让你不高兴?” 方绒凶狠的说:“是!” 梁千歌说:“首先,你跟祁老师已经离婚了,是你先背叛了你们的婚姻,而在这种情况下,你认为你哪来的资格干涉他的感情?” “其次,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如果非要说有关系,也就是前辈与后辈的关系。 好,你可以说你不知道,你光看绯闻,相信了我和他交往过甚,可是在我已经跟薄修沉公开恋情后,你为什么依旧在网上大肆诽谤我? 你在明知道我跟祁老师什么关系都没有,甚至已经有了男朋友的情况下,依旧不遗余力的在背后捅我刀子,你摸着良心,你真的是因为祁老师才讨厌我的? 还是你嫉妒我有薄修沉这样的男朋友? 而你没有?” 方绒一下瞪着梁千歌,愤怒说:“你胡说!” 梁千歌嗤笑一声:“人心这个东西,复杂得很,你可能不是喜欢薄修沉,但他的身份在你眼里就是一层光环,他也是那种可以助你问鼎的人,可是他太优秀了,是你遥不可及,望而却步的存在,而这样的人,偏偏让我拥有了,凭什么是她,凭什么是她区区梁千歌,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方绒咬牙切齿的否认:“不是!” 梁千歌摇了摇头:“你不承认没关系,我跟你说这些,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不是我害了你,是你自己害了自己,你从一开始,就在钻牛角尖。” 方绒一拍桌子,一边摇头,一边捶着桌子说:“不是,不是!是你们逼死我的!你们逼得我走投无路!” 她的样子太疯狂了,像是要暴起伤人一般,旁边的警察立刻拿出警棍,吹着哨子把她镇压下来。 方绒被狼狈的压在桌板上,五官被挤压得近乎扭曲。 她粗重的喘着气,一双眼睛,仇恨地瞪着梁千歌。 过了半晌,她终于平静了下来,警察这才将她放开。 方绒慢慢的坐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通红的说:“整件事情,我没有直接参与,给三名拐卖犯的钱,是她们给我的,她们是教唆杀人罪,传授犯罪方法罪,我只是一个跑腿的,而且因为我主动坦白,律师说,可以帮我争取到有期徒刑两年以内。” 梁千歌看着她没说话。 方绒突然笑了一声,用口型对梁千歌说:“我会出来的。” 梁千歌微微眯起眼睛。 方绒抬起手,对警察说:“我要回去。” 警察将她带离了见面室。 铁门开了又关,直到方绒彻底消失不见,梁千歌才一脸疲惫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无奈地转身离开。 见面室外的走廊,薄修沉正在等她,见到她出来,牵住了她的手。 梁千歌将额头靠在薄修沉的肩上,轻声说:“好累。” 薄修沉将她拥入怀里,吻了吻她的发,说:“你还有我。” 梁千歌抱住他的腰,仰头看着他,半晌,笑了笑。 梁千歌还有戏要拍,不能在纽约逗留太多的时间,确定该走的程序都走完了,认人结果也都签完字后,两人就按了电梯打算离开。 电梯没一会儿就下来了,可电梯门打开,里面却站在一个他们都不愿意见到的人。 看着电梯里的盛敬旸,梁千歌和薄修沉神色都不好。 而电梯里的盛敬旸看到他们,脸色也有些微妙。 三人一时都没有动,而电梯门在开合了两秒后,开始自动关闭。 没有人去碰那个开门按钮,三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合上,隔绝掉了门内门外两个世界。 等到电梯往下运行了,梁千歌才再次按了一下电梯按钮,她把头靠在薄修沉肩上,不解的问:“他上次不是说西莉亚不是他的妹妹吗? 怎么还这么生气?” 薄修沉淡淡的说:“她在意的不是西莉亚,是盛疏眠。” 梁千歌转头看向薄修沉:“盛疏眠到底是谁?” 薄修沉说:“那支钢笔。” 梁千歌一愣,瞬间想到了,那天在宴会里,盛敬旸曾经找她签过名,当时签名的那支钢笔,盛敬旸很珍惜的说过,那是他妹妹用第一次工作的第一份薪水,买来送给他的。 梁千歌突然笑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啊。” 薄修沉转头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安抚。 梁千歌耸耸肩说:“我没事,都还没确定关系了,而且,就算是又怎么样,我又没打算认他们。” 薄修沉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电梯到了一楼,再重新上来。 上到他们这层楼时,电梯门打开,梁千歌正要进去,却在看到电梯里走出来的人后,整个人都呆了:“祁,祁老师?” 祁正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梁千歌和薄修沉,他一脸讶然:“你们怎么在这儿?” 梁千歌正要解释,带着祁正上来的那名警察,已经率先走出电梯,要领着祁正进去。 梁千歌想到了方绒,忙说:“您先去忙吧。” 祁正跟着警察出了电梯,想了想,又回头说:“我这边应该很快,有时间一起喝个下午茶吗?” 梁千歌想到方绒刚才那个状态,由衷的说:“可能不会很快,方绒她……”祁正直接说:“等我十分钟可以吗?” 梁千歌想了想,还是说:“那好吧,我们在一楼等你。” 祁正跟着警察离开后,梁千歌和薄修沉也进了电梯,下到一楼。 梁千歌想着还得等祁正,就去上了个洗手间,结果才去了五分钟,一出来,就看到祁正已经下来了,正站在大厅跟薄修沉说话。 梁千歌不可思议的走上前去,说:“祁老师,你这么快就下来了?” 祁正面露微笑的说:“我跟方绒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来送她最后一程,心意到了就行。” 梁千歌:“……”最后一程是什么鬼? 第475章 要比不要脸,还是没人比得上他薄修沉! 警局附近的咖啡厅里,梁千歌将手里的咖啡放下,看向对面的祁正,问:“所以,是部武侠片?” 祁正身体微微靠后,脸上带着笑意:“你会考虑吗?” 梁千歌捏着下巴嘟哝:“近几年国内电影圈,武侠片一直比较没落,祁老师怎么想主拍这样一部电影?” 祁正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条斯理的说:“很早以前就看好的剧本,当时没想自己拍,是想演,但是项目一直没有谈下来,这次想转幕后,就当完成夙愿,定案了这部。” 梁千歌思忖着没有立刻答应,虽然她跟祁正关系不错,但是在商言商,梁千歌拍剧是看导演的,无论是奥斯丁导演,还是叶导,或者是现在的洪导,都是有经验,有能力的老导演,他们有统筹掌握一个故事节奏的能力,与他们合作,你至少不用担心拍摄过程中剧本会崩。 可是祁正自己主导,这是他第一次自己筹拍一个项目,梁千歌并不了解他的实力。 “我需要和经纪人商量。” 梁千歌说道。 祁正并不惊讶她会这样回答,他点点头,友好的表示:“实际上,我已经与你的经纪人取得了联系,她那边的回应是,看过剧本再决定。” 梁千歌惊讶的挑起眉:“……您联系了春堇? 亲自?” 祁正笑笑:“恩。” 梁千歌想到满微博的方绒、祁正黑料,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说:“那,那好吧,我经纪人如果觉得可以,我就接。” 祁正说:“好。” 公事谈不了多久,毕竟是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祁正今天特地赶来m国,除了要见方绒最后一面,顺便也约了之前定好的拍摄团队进行进一步交涉。 三人过了半小时就分道扬镳了,梁千歌和薄修沉坐车去机场,打算回旧金山。 在车上,梁千歌给春堇发了个微信,这个时间是国内时间凌晨四点来钟,春堇自然没有回复她,梁千歌也着急。 后来,在西西莱小镇的酒店内,梁千歌一边帮薄修沉收拾行李,一边开了免提,跟睡醒的春堇通电话。 薄修沉洗了澡出来,就看到她还说个没完,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她走去,走到梁千歌身边时,他用还带着水汽的手摸了摸她的脖子。 梁千歌觉得痒,缩了缩脖子,不禁笑了一声。 电话那边春堇听她突然笑,不解:“怎么了?” 梁千歌将最后一件衬衫折叠好卡进行李箱中,起身弓着腰对着床上的手机屏幕说:“没事,好了,我先挂了,我要睡了。” 春堇说:“好。” 梁千歌顺手按了挂断键,刚要起身,后腰就被抱住了,紧接着她身子腾空,薄修沉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梁千歌短促的惊叫一声,搂着薄修沉的脖子说:“吓我一跳。” 薄修沉将她压到床上,两人的脸凑的极近,他深沉的目光流连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下一秒,倾身吻住。 明天就要再次分别了,这次见面好像都没怎么呆在一起过,梁千歌感受到薄修沉的吻越发炙热,她仰着脖子,也努力的回应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梁千歌感觉到薄修沉的手勾住了她睡衣的腰带,很快,她的衣服就被他拉开,房间空调里飘出的微暖热风,一股一股的打在她较为敏感的皮肤上,却还是激得她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第二天早上,梁千歌是被讲电话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沙发那边,薄修沉正在跟人通电话,他已经换好了衣服,行李箱也收好了。 梁千歌身上一丝不挂,她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撑起身体小声问道:“几点了。” 薄修沉转过头来,跟电话那边说“先挂了”,然后起身,走到床边,凑上去亲了亲梁千歌的唇。 梁千歌瘫软的倒回枕头上,一脸疲惫的问:“你要走了?” 薄修沉将手机放到一边,说:“七点半了。” 梁千歌有些舍不得的伸出手,拉着他的手指。 薄修沉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再睡会儿,你还早。” 梁千歌有点睡不着了,她看着薄修沉已经收拾整洁的模样,有些无理取闹的说:“我发现你都不在乎我的心情。” 薄修沉一愣:“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梁千歌撅着嘴说:“我要是不先醒来,你走了我都不知道,我都没有跟你道别。” 薄修沉笑了一声,声线温柔的说:“我是不想吵你。” 梁千歌翻了个身子,懒洋洋的说:“走吧走吧。” 她翻过去后,被子就被掀开大半,露出了大片肌肤,薄修沉眼神暗了暗,伸手将被子拉上去,给她盖严实了,然后倾身亲了亲她的额角,问:“现在要跟我道别吗?” 梁千歌立刻又转了过来,她抱住他的脖子,说:“拜拜。” 薄修沉笑着说:“拜拜。” 梁千歌亲了薄修沉,放开的时候,她在他脖子侧面,看到了她昨晚留下的吻痕,那个吻痕现在还红彤彤的印在那里。 这个吻痕薄修沉应该没发现,梁千歌有些心满意足,抿着唇微笑着说:“你到了给我打个电话,路上注意安全啊。” “好。” 薄修沉说着,又亲了亲她的眼睛,眼底有着浓烈得化不开的眷恋。 薄修沉离开后,没过一会儿,梁千歌也从床上起来了。 她想到这是自己第一次在薄修沉身上留下这么明显的印记,顿时有些脸红。 她走进洗手间的时候还在自言自语:“梁千歌,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正说着,她走到了浴室镜子前面,一抬头,就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她刚才起来是随手套的一件睡衣,这件睡衣领子开得很低……于是,梁千歌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脖子,锁骨,前x,身上几乎暴露出来的所有地方,都密集的分布着大大小小,深浅不一,不计其数的吻痕。 梁千歌:“……”沉默了半晌,梁千歌再次自言自语:“果然,要比不要脸,还是没人比得上他薄修沉!” 话落,她一拳砸在洗手台的台面上,咬牙打开镜柜,把里面的粉底遮瑕全都搬了出来! 第476章 梁小译:??????? 今天幼儿园放假,梁小译早上睡了个懒觉,起来吃了早饭后,就趴在桌子上看信息编程相关的组件开发教程。 一边看,他还一边做笔记,小宝在边上带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拖地,一扭头的功夫,就看到梁小译又写了两页笔记,上面那些数字啊,英文啊,字母啊,好多她连看都看不懂。 小宝拖完地后坐到沙发上来,凑着脑袋看梁小译写写画画,大概是她靠的太过来了,梁小译思绪被她打断了,抬起头看向她。 小宝笑眯眯的后退一点,问:“小译,你写的这些,你自己都看得懂吗?” 梁小译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都是很简单的入门程序创建案例啊。” 小宝摸摸梁小译的脑袋,由衷的说:“你怎么这么聪明啊,我有个侄儿,五岁了,还玩自己的尿。” 梁小译:“? ? ? ? ? ?” 小宝又起身说:“我昨天买了一点核桃,我去给你剥,人家说,多吃点核桃补脑,你会更聪明的。” 小宝打算去厨房拿核桃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按密码的声音。 小宝一愣,梁小译也愣住,两人齐齐看向大门。 “哗啦”一声,大门被推开,外面,薄修沉推着他的行李箱,走了进来。 看到薄修沉出现的一瞬间,梁小译脑子里立刻想到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他浑身汗毛瞬间都竖了起来!小宝倒是十分惊喜:“薄总,您今天回来啊。” 她说着,还殷勤的上前接过薄修沉手里的行李箱,那谄媚的样子,就差伸手问薄修沉要小费了。 薄修沉把行李箱递给她,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丢在沙发上,一边走向梁小译,问:“放假?” 梁小译抿唇看着他,一言不发。 小宝解释道:“今天是星期六啊。” 小宝将薄修沉的行李放进房间后,又给梁小译剥完核桃,就出门去买菜了。 小宝离开后,梁小译便觉得很不安,他虽然表面上是在记笔记,看教程,可实际上,他的眼睛一直在往阳台薄叔叔那边瞟。 薄叔叔在跟公司高层谈公事。 梁小译监视着薄叔叔的动向,确定有一瞬间,薄叔叔没注意到他时,他赶紧把桌上的笔记本和平板电脑抱起来,蹑手蹑脚的往房间走去。 “去哪儿?” 刚走到一半,身后的男音骤然响起。 梁小译浑身一僵,机械的扭过头,就看到阳台外面,薄叔叔正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 梁小依咽了口唾沫,满脸艰涩的说:“薄叔叔,我……我想回房间做作业。” 薄修沉顺势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他身形颀长,长腿交叠,一只手垂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他对梁小译说:“过来,坐。” 梁小译纠结的看着他。 薄修沉挑眉,故意问:“怕我?” “不,不是……”梁小译怯生生的说着,又抱着平板电脑和笔记本走了回来。 梁小译不敢和薄叔叔挨得太近,他坐到沙发的另一头,把自己卡在沙发的缝隙里,尽量让自己显得越不起眼越好。 “还记笔记?” 薄修沉随口问道。 梁小译干笑一声,说:“随便记记。” 薄修沉伸出手:“我看看。” 梁小译抖着手,把笔记本递给他。 薄修沉拿到后翻开,慢慢的浏览起来。 梁小译见薄叔叔看得认真,又有点被兴趣爱好迷住了双眼,小心翼翼的主动问:“薄叔叔,我写的都对吗?” “恩。” 薄修沉平静的说:“有些理论知识不全,但基本没错。” 梁小译松了口气,因为是自学,他最怕就是自己哪里学错了都不自知。 薄修沉花了五分钟,就把这十几页笔记看完了,他把笔记本阖上,转头看向梁小译,问:“亲子鉴定报告你看了吗?” 梁小译:“………………”晴天霹雳,措手不及,糖衣炮弹,大意失荆州。 梁小译几乎是立刻就紧张起来,他挺直了背脊,大声的吼道:“什么报告!我不知道什么报告!我什么报告都没看到过!薄叔叔你不要胡说!” 薄修沉看着他,嗤笑了一声。 梁小译额角慢慢流出冷汗。 薄修沉说:“你看过,你已经知道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梁小译吓得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了,继续反驳:“薄叔叔,我只是个年仅五岁的幼儿园小朋友,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其实我还有一个秘密没告诉你,那就是我根本不认识字!我还会玩自己的尿!” 薄修沉:“………………”薄修沉将手里的笔记本扬起来,挑眉说:“不认识字?” 梁小译都快哭了:“这不是我写的,这是小宝姐姐的侄儿写的!” 薄修沉将笔记本放到沙发上,叹了口气,对梁小译招了招手:“过来。” 梁小译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薄修沉重复:“过来。” 梁小译吸着鼻子,还是慢慢的走了过去。 薄修沉将小家伙拉到他怀里,抱着他,一脸轻柔的跟他好言好语的说:“小译,你看到那份鉴定报告时,是什么心情?” 梁小译摇头,还在否认:“我没看过!真的!” 薄修沉捏了捏他的鼻尖:“妈妈是不是告诉过你,小朋友不能说谎? 说谎鼻子会变长。” 梁小译抖着唇,不想吭声。 薄修沉认真的注视着他,沉默了半晌,有些失落的问:“是我让你失望了吗? 小译心目中的爸爸,不是我这样的,是吗?” 梁小译掀起眼皮,悄悄去看薄叔叔的表情。 薄修沉神情有些难过,他低垂着眉眼,样子甚至有些哀伤。 梁小译是个善良的小朋友,他见不得薄叔叔这样,因此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揪住了薄叔叔的指尖,嘟哝着说:“不是……”薄修沉立刻抬起头来,问:“所以你已经看过鉴定报告了,对吗?” 梁小译扁着嘴,不想承认,但终究点了一下头:“恩。” 薄修沉说:“那这件事,就由你来告诉你妈妈吧。” 梁小译:“……”梁小译:“?” 梁小译:“什么? 妈妈还不知道? 妈妈为什么会不知道? 不是薄叔叔和妈妈多年前相恋分手,多年后旧情复炽,然后你们想尽办法让我接受我自己的身世,告诉我原来我有爸爸,而且我的爸爸就是薄叔叔,不是抛妻弃子的渣男,从而让我对我亲生爸爸改观吗?” 薄修沉说:“不是。 你妈妈还不知道,所以先告诉你,让你去当炮灰。” 梁小译:“? ? ? ? ? ? ?” 第477章 梁小译举一反三,显然是听懂了 薄修沉看着儿子好像十分接受不了的样子,想了想,又说服他道:“其实一般夫妻不顺,都是子女调和,所以这件事你去说,是最稳当的。” 梁小译揪着头发拼命摇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妈妈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爸爸是谁? 我妈妈可是一直都告诉我,我的爸爸是她的大学同学的!” 薄修沉让梁小译坐下来,耐着性子跟他解释:“当年……”关于一夜/情这个东西,薄修沉不太好科普,所以他说得很含蓄,但是梁小译举一反三,显然是听懂了。 然后,小家伙就凌乱了。 “我的妈妈不知道我的爸爸是谁,我的爸爸知道我的妈妈是谁,我知道我的爸爸是谁,我的爸爸也知道我是谁,但是我的爸爸要我告诉我的妈妈他是谁,是这个意思吗?” 薄修沉:“……可能吧。” 梁小译大吐了口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然后把自己的脑袋砸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 薄修沉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梁小译立刻躲开他,说:“其实,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 薄修沉冷静的说:“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事。” 梁小译看向他:“薄叔叔,我如果去告诉妈妈这件事,妈妈会以为我是你这头的。” 薄修沉说:“恩。” 梁小译摇头:“可我不是你这头的啊。” 薄修沉淡眸看着他。 梁小译撅着嘴说:“我不要管你们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没说,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如果妈妈生气,那也是生你的气,我不能让妈妈连我的气也生,不然我就太倒霉了!” 薄修沉一时没有说话。 梁小译又转过头来,愤愤的说:“而且,薄叔叔你明明一开始就可以告诉妈妈的,但你一直没说,你有私心!所以妈妈生气的话,你活该!” 这话刚落下,客厅里就陷入了寂静,直到许久之后,薄修沉才在梁小译忐忑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欺骗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动机。” 梁小译不太明白:“动机?” 薄修沉说:“动机,怀疑。” 梁小译还是不明白。 薄修沉摇摇头,说:“先不急吧。” 梁小译问:“不急着告诉妈妈?” 薄修沉说:“她在拍戏,现在不打扰她。” 如果是工作的话,那肯定是最重要的,梁小译点点头,算是赞同薄叔叔这个观点。 ——接下来的一个月,大家的生活轨迹似乎又都回到了原本的样子。 薄修沉公司一直在忙,梁小译要上学,梁千歌还在国外。 网上关于方绒的消息在热闹了接近一个星期后,终于逐渐冷却了下来,方绒那些同公司的艺人朋友,也终于敢出来冒泡了,再不用怕连锁效应跟着被全网喷了。 十二月月中的时候,各大卫视、网站,就开始筹备元旦晚会了,十二月的国内,已经有了跨年的氛围。 尤其是从平安夜,圣诞节,连续到元旦,十二月末的最后那个星期,大街上到处都能看到喜气洋洋,张灯结彩。 十二月二十八号那天下午,薄修沉带着梁小译,踏上了前往m国的航班。 在飞机上,梁小译激动得不得了,这趟航班上有wifi,起飞后,梁小译就开始和叶崇视频聊天。 叶崇今年元旦和春节都会在首都爷爷奶奶家过,听说梁小译要出国,很不屑。 “z国人的节日,为什么要去国外过? 在z国过不好吗?” 梁小译坐在宽敞明亮的头等舱舱位里,他左边的座位是薄叔叔,右边的座位是小宝姐姐,小宝姐姐正在拼命的拍照,梁小译就跟叶崇说:“我妈妈在m国工作,他们剧组只放假两天,她没办法回来。” 叶崇撇撇嘴说:“那你就来我家过节啊,我介绍我爷爷奶奶给你认识。” 梁小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谢谢你,不过我还是想要和妈妈一起跨年。” 叶崇说:“那你回来会来首都玩吗?” 梁小译看了看左右,突然压低了声音,悄咪咪的说:“我的小猪钱罐里,还有三个没有开过封的红包,我把它们拿出来,凑一凑,寒假的时候,我让小宝姐姐带我去首都找你。” 叶崇眼睛顿时亮了:“真的?” 梁小译笑着说:“嗯!” 两个小家伙抱着电话都能聊几个小时,直到梁小译困了,想睡一下觉,叶崇才把电话挂了。 而同一时间,安城薄宅里。 管家把已经收拾好的三个行李箱一一放进轿车的后备箱里,然后回头,对还在屋子里戴围巾的两位主人说:“先生,太太,都放好了。” 薄康用和于素兰一起走出来,司机给他们打开后车厢的门。 两人坐进去后,于素兰突然想起来似的说:“诶呀,护照呢?” 薄康用按住她的手,拍了拍自己大衣的口袋,说:“我带着呢。” 于素兰安心了,问:“几点的飞机来着?” 薄康用说:“六点的。” 于素兰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 薄康用有点不乐意的说:“往年也是在家里过节的,怎么今年非要去国外? 你也不是喜欢年节日旅游的人啊。” 于素兰讪讪的说:“就是突然觉得,冬天的m国,应该会别有一番风味。” 薄康用皱着眉说:“你又不是没有冬天去过m国。” 于素兰说:“反正我就想去!你不乐意陪我,我自己去!” 薄康用叹了口气,说:“没有不乐意,我就说说,你生什么气。” 薄康用又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打了通电话给苏歆月,让她今年元旦不要过来了,他和于素兰要旅行过节。 苏歆月答应下来后,顺势就问:“爸,你和妈是去哪个国家啊?” 薄康用说:“m国。” 苏歆月一愣:“m国啊,m国哪座城市?” 薄康用说:“第一站是到旧金山。” 电话那头的苏歆月突然陷入寂静。 薄康用不解的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苏歆月干涩的说。 挂了电话后,薄康用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跟妻子唠叨:“歆月这个孩子,就是疑心太重了,我跟她说,是你提出想跟我去旅行,想跟我二人世界,她还不信,怎么了,老年人就不能浪漫了? 是不是?” 于素兰满头大汗的被丈夫攥住手掌,僵硬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是,是啊,我,我肯定是想跟你一起过节,才去m国的啊,我哪里会有别的目的,哈哈哈!” 薄康用高兴的说:“那当然。” 说完,一转头,突然看到妻子古里古怪的表情和心虚乱晃的眼神。 薄康用:“……”不知道为什么,薄康用突然觉得有点不安。 第478章 你惹薄叔叔不高兴了? 接近十二月末的m国,节日气氛尤其浓烈,这不止是因为圣诞节刚过,还因为马上就要跨年了,无论是哪国人,对于跨年夜,都是十分期待的,这预示着旧的一年即将过去,新的一年马上就要开始了。 梁小译牵着薄叔叔的手,被他领着走在旧金山古典漂亮的城市街道上。 路过一个流浪歌手的摊位前,梁小译站住了脚步,看着流浪歌手蓄着长发,闭着眼睛,手弹吉他,陶醉而自在地唱着动听的歌。 梁小译拉拉薄叔叔的衣角,说:“薄叔叔,你有零钱吗?” 薄修沉来之前是兑换了美元的,他掏出皮夹,抽了一张一百美元递给他。 梁小译摆摆手说:“不用这么多。” 薄修沉说:“这就是零钱。” 梁小译:“……”梁小译一咬牙,还是把这一百美元放进了流浪歌手的盒子里。 歌手感应到般睁开眼睛,看到美元的面值,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当即改变歌曲,为梁小译唱了一首著名的m国童谣,还抱着吉他围着梁小译边唱边转。 梁小译开心的笑着,周围围观的路人大概觉得这个画面很温馨,频频拍照。 听完流浪歌手唱歌,梁小译又跑回薄叔叔的旁边,拉住他的手。 薄修沉带着他继续逛,临近跨年,街上行人特别多,同样的,小偷也特别多。 梁小译注意到前面有位牵着大狗的老太太在弯腰抚摸自己的狗狗时,身后有一个年轻人朝她靠近,年轻人样子鬼鬼祟祟的,眼睛四处乱飘,手上好像握着一块刀片,显然是想割老奶奶的皮包。 梁小译当即松开薄叔叔的手,朝那位老奶奶跑去,边跑边用英文喊:“奶奶,我们在这儿!” 扒手看到有个孩子冲上来,吓了一跳,没有再上前,立刻隐没进了繁乱的人群里,转瞬就消失不见了。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这时也站直了身体,她不解的看着跑到自己面前的这位亚裔小男孩,用英文问:“你是在跟我说话?” 薄修沉这时走到了梁小译身后。 梁小译笑眯眯的说:“奶奶,小心钱包。” 老奶奶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明白了什么,忙把自己的皮包捂到怀里,扭头看看身后。 梁小译又牵回薄叔叔的手,对老奶奶摆摆手,说:“拜拜。” 老奶奶露出笑容,也对他摆摆手,说:“再见,可爱的孩子。” 等到他们走远了一些后,薄修沉突然弯腰,将梁小译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梁小译圈住薄叔叔的脖子,眨眨眼睛说:“薄叔叔,我可以自己走路。” 他还想逛街。 薄修沉捏了捏他的鼻尖,说:“按你这么走,妈妈都要等急了。” 梁小译吐了吐舌头,干脆也不走了,靠在薄叔叔身上说:“我好久没有来过旧金山了。” 薄修沉一愣,看他:“你以前来过?” 梁小译说:“是啊,以前来过一次,大概是我三岁的时候,尼尔叔叔带我和妈妈来的,因为尼尔叔叔的舅舅过世了,悼念会开在旧金山的一所教堂,所以我们都过来了,不过只呆了一天就回英国了。” 这已经是薄修沉第二次听到“尼尔”这个名字了,上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录制《恋爱日记》的时候,在克里斯托弗大师的演奏会上。 那天晚上回去,薄修沉就调查清楚了这个尼尔到底是何许人也,他能确定这个尼尔跟梁千歌没有男女关系,但是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尼尔是喜欢梁千歌的。 如果她没有回国,他们可能就会在一起。 薄修沉心情突然变得不好,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抱着梁小译,朝着跟梁千歌约好的餐厅走去。 梁千歌是从西西莱小镇过来的,她今天开始放假,而薄修沉和梁小译是昨天抵达的旧金山,他们暂时住在市里的酒店,梁千歌今天过来就是和他们汇合,然后三人会一起在市里玩两天,直到她休假结束。 梁千歌坐下等了十分钟左右,薄修沉和梁小译就来了。 见到妈妈,梁小译立刻从薄叔叔身上下来,兴冲冲的扑过来,抱住妈妈。 梁千歌都要想死儿子了,她连忙将儿子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膝盖上,然后捧着儿子的脸蛋亲了亲,说:“宝贝,你都瘦了。” 梁小译撅着嘴说:“小宝姐姐说我是长高了,开始抽条了。” 梁千歌抱住儿子不舍得放手,嘟哝着说:“一辈子不长大最好。” 梁小译嘻嘻的笑着,搂着妈妈,想了想,小声的问:“妈妈,在国外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梁千歌听得心都酸了,赶紧说:“可以,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对面的薄修沉坐下后,慢条斯理的提醒:“国外跟你的记者也不少。” 梁千歌心里一咯噔,上过两次社会新闻后,她在m国的知名度的确变高了,尤其是民间居然传说她是武打明星。 刚才打车来市里时,那个本地司机就一直透着后视镜在看她,临下车前,还问她是不是真的会z国功夫。 苦着脸思忖一下,梁千歌屈服于现实,终究摸摸儿子的脑袋说:“咱们小声点叫?” 梁小译乖乖的点头,大声小声都没有关系,他只是好久没有和妈妈光明正大的呆在一起过了。 春堇姨说,现在是委屈他了,因为妈妈的事业还不稳定,但是以后一定不会这样的。 没过一会儿,服务生将餐食送来,梁小译吃西餐的手法很纯熟,不需要大人帮他切牛排,他一边吃还一边跟妈妈说起刚才在路上发生的事。 梁千歌听他居然还救了一位险些被小偷盯上的老奶奶,立刻夸奖他:“小译最棒。” 薄修沉在旁边听不下去了,绷着脸说:“这种行为以后不可以有,太危险了。” 梁小译吐吐舌头,一个幼儿园的小孩直面有武器的成年犯罪分子,的确是很危险的,梁小译怂着脖子没说话。 梁千歌虽然也知道不妥,但她不想打击儿子的正义感,就小声争辩一下:“m国街头都有警察巡逻,所以其实还好的……”薄修沉目光一抬,盯着梁千歌说:“罪犯伤人快,还是警察抓人快?” 梁千歌不说话了。 薄修沉低下头,继续用餐。 梁千歌从桌子下面,悄悄拉了拉儿子的衣角,轻声问:“你惹薄叔叔不高兴了?” 梁小译摇摇头,以同样的小声反问:“妈妈惹薄叔叔不高兴了?” 梁千歌也摇头,一脸茫然,半晌后,她揣测着跟儿子说:“薄叔叔可能不喜欢吃牛排?” 梁小译点点头:“应该是。” 他们的悄悄话那么大声,薄修沉又不是聋了,他全听到了!听完后,他更加一肚子莫名火。 第479章 梁小译没发现妈妈正在生死间徘徊 吃完饭后,薄修沉推着梁千歌的行李箱,三人散步似的穿过热闹的市中心街道,朝着距离目的地不远的酒店走去。 薄修沉走在前面,梁千歌和梁小译走在后面。 中途薄修沉转头过去时,就看到梁小译又跑去看街头杂耍了,梁千歌还兴冲冲的跟他一起看。 薄修沉沉默了一下,提着行李箱又走回来。 正在杂耍的是两个黑人,他们身材精瘦,身体柔韧度非常好,两人联合做了好多个高难度翻越动作,把周围的观众看得热血沸腾的。 周围观众拍手的时候,梁小译和梁千歌也疯狂拍手,薄修沉默默看着这对母子沉浸其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杂耍演员表演完一轮后,有人开始往他们前面的盒子里丢钱,梁小译摸摸身上,木有钱,梁千歌摸摸身上,也木有钱,两人这才想到了薄修沉,赶紧扭头找他。 薄修沉一脸冷漠的看着他们,梁千歌扫了一圈儿也没找到人,急说:“坏了,你薄叔叔走不见了?” 梁小译说:“妈妈,薄叔叔在你背后。” 梁千歌立刻回头,就看到薄修沉还真在她身后,就是脸色过于难看,她讨好的挽住薄修沉的胳膊,问:“薄修沉,你带零钱没有?” 薄修沉冷冷的觑着她,把自己的皮夹递给她。 梁千歌接过皮夹,发现里面都是一百美元的,没有零钞,稍微嫌弃了一下,还是抽了一张一百的出来,递给梁小译:“你去给。” 梁小译抓着钱,迈着小短腿走到表演圈子里,把钱小心的放进盒子里面,因为是纸币,他怕钱会飞出来,还紧紧的往下面压了压。 梁小译给完钱就想回来,结果瞬间有一位黑人大哥将他举起来,让他骑到自己的脖子上。 梁小译吓了一跳,又很惊喜,马上就笑了起来,紧紧的抱住黑人青年的脑袋。 另一位黑人表演者又开始翻越跳圈,各种表演杂技,最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气球,吹成一个长条后,揪了几下,就揪成了一个小狗,他把小狗气球送给梁小译。 梁小译接过气球,笑眯眯的说:“谢谢。” 那位黑人对他做了一个友好的绅士礼仪,而托着梁小译的那位黑人,就把梁小译小心的送到梁千歌这边来。 梁千歌把儿子抱过来,两位黑人又回到中间,开始新一轮的表演。 梁小译比划着手里的气球说:“是小狗,妈妈,像露露。” 露露就是以前在英国时,他们家农场养的狗的名字,不过后来他们回国,农场卖掉后,露露被交给了莉莉奶奶照顾。 提到露露,梁千歌又有点怀念以前在英国时的生活了,当时她和梁小译住在郊区偏远的一个旅游小镇上,镇子不大,邻里之间的感情都很和睦。 梁千歌住的位置后面有一片农场,她买下来后,就陆陆续续添置了一些动物进去,因为一个人要照顾孩子打理不过来,她还请了两名员工。 露露当时是莉莉奶奶送给小译的,不过才养了半年,他们就要回国了,露露就交还给莉莉奶奶照顾了。 梁千歌说:“过年放假的时候,妈妈带你回去探望莉莉奶奶和露露。” 梁小译一听高兴极了,这次来m国,又看到了熟悉的异域面孔,他就特别想念莉莉奶奶,听说过年就可以看到莉莉奶奶,梁小译马上又问:“可以看到尼尔叔叔吗?” “尼尔叔叔”四个字一出来,梁千歌立刻感觉到身侧涌来一股寒流。 她僵硬的咽了咽唾沫,机械的转过头,就看到身边的薄修沉正噙着阴冷的眸光,凉凉的觑着她。 他的眼神非常可怕,梁千歌吓得不敢动,片刻后,她才艰难的转回头,对儿子说:“尼尔叔叔不一定会在英国,他一直都比较忙。” 梁小译像是没发现妈妈正在生死间徘徊,还一脸怀念的说:“我还想跟尼尔叔叔四手联弹呢。” 尼尔是会弹钢琴的,就像梁小译会因为薄修沉学编程一样,他以前也是因为尼尔才对钢琴产生兴趣的。 这也是梁千歌为什么说儿子总是三分钟热度的原因。 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不然就太危险了,梁千歌把儿子放下来,让他自己走,然后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搂着薄修沉的胳膊,笑眯眯的对薄修沉说:“走吧。” 薄修沉轻哼了一声,将她的手拿下来,改为与她十指紧扣,牵着她走出了人群。 梁千歌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刚才的害怕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她不知道薄修沉为什么总是这么好,好得她每天都会比昨天更加喜欢他一点。 三人回到酒店,酒店定的是家庭套房,有两间房,小房间是给梁小译睡,大房间是薄修沉和梁千歌睡。 放下行李后,梁千歌就嚷嚷着要出去玩,刚才他们只在酒店附近逛了逛,现在他们要去当地著名的旅游景点,第一站,金门大桥。 来到旧金山,怎么可能不去看金门大桥!三人轻装出发,本地司机将他们送到目的地后,梁千歌立刻带着儿子跑到旁边的岸台上,因为是年末节庆时段,游客非常多,到处都是拍照的人。 梁千歌戴了个鸭舌帽,稍微遮一下样貌,然后就抱着儿子开始自拍。 拍了两下不过瘾,又喊薄修沉来帮他们拍。 然后三人又一起拍了不少。 到处都是拍照的游客,他们其实一点都不起眼,尤其是梁千歌还戴了帽子,看起来低调得不得了,而且一般也不会有人故意凑上来盯着你的脸看。 梁千歌十分安心地拍了不少纪念照,后来觉得不够,就喊薄修沉带着梁小译过去,她来拍。 而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在梁千歌给薄修沉和梁小译拍照时,周围突然同时响起数道“咔嚓”快门声,紧接着,梁千歌就听到两道中文女声在她不远处响起:“那个男的真的太帅了,他抱着的是他儿子吗? 太可爱了叭!我偷偷拍了一张,我要留着舔屏!” “我怎么觉得那个男的有点眼熟? 帅成这样,肯定是哪个明星,我也拍了一张,老阿姨很久不追星了,我要问问我侄女。” “那我问问我同学!” 两个女生商量着开始发信息,梁千歌吓了一跳,才想起来,她自己低调没用,薄修沉最近在媒体的曝光率可不比她低多少。 梁千歌赶紧跑过去拉着薄修沉和梁小译逃离现场。 而十分钟后,国内微博上,一张薄修沉一脸温柔的抱着一个小男孩,站在金门大桥前街拍的游客照片,出现在了某营销号的微博上。 二十分钟后,春堇看着节节攀升的微博热搜排行,坐在马桶上顿时就不好了。 第480章 父子二人齐齐无语…… 梁千歌并不知道微博上这么快就发酵起来了,他们逃离现场后,就步上了金门大桥里面,金门大桥旁边有单独围起来人行道,因为游客非常多,狭窄的人行街道稍微有点举步维艰。 逛了接近二十多分钟,他们回到之前停车的地方,上了车后,司机将他们送到今天的打卡第二站,渔人码头。 渔人码头也是旧金山著名的景点之一,一下车,他们就看见了四处停泊的大小船只。 这个时候的渔人码头天蓝水清,漂亮雅致,就是稍微冷了点,梁千歌感受到凉风刮在自己脸上后,麻利地取下了自己的围巾,给儿子围上。 梁小译其实并不冷,他戴了小帽子还有小手套,暖呼呼的,但是有一种冷是你妈觉得你冷,所以不管他冷不冷,这围巾都是要围的。 不过把自己的围巾给了儿子了,梁千歌自己倒是有点冷了,她揉了揉鼻尖,脖子稍微缩起来一点。 旁边的薄修沉看到了,将自己外套脱下来,给她穿上。 梁千歌抓着薄修沉的外套,仰头看着他问:“你不冷吗?” 薄修沉摸了摸她的脸,感受到她的脸上的确有些冰凉,说:“不冷。” 梁千歌有些不信,摸了摸他的手。 薄修沉的手是热的,至少比梁千歌热多了,梁千歌也就没说什么了。 码头风大,拍完照他们就赶紧走了,下一站要去的是恶魔岛监狱。 恶魔岛监狱就是在渔人码头坐船,乘船大概十来分钟就可以抵达。 恶魔岛监狱算是比较出名的一个景点,首先这里真的是一座监狱,一整座小岛都是监狱,原因是那时候警戒防卫不强,不像现在这样,到处都有监控,那时候的人要确保罪犯们不会逃狱,需要用很多方法,在一个四面环水的小岛上修建一个监狱,那就再好不过了,没有船,你想走也走不了。 不过历史上,恶魔岛监狱也依旧发生过越狱事件,还死过不少人。 恶魔岛监狱在那个时期,关押的大多数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不过也有一些性质比较特殊的犯人,比如钱先生。 而值得一说的是,恶魔岛监狱之所以闻名天下,却是因为一部以它为主题的早期老电影,并且直到今天,依旧有一些电影剧组在拍摄犯罪电影的时候,会来这里取景。 恶魔岛监狱是全天开放的,他们上岸后,就看到四周都是拍照的游客。 梁千歌不甘落后,也要拍。 拍完合照后,梁小译突然看到旁边有一对年轻的小情侣正在用单反,多角度的给彼此互拍,梁小译想到了网上一般的女明星街拍照,就说:“妈妈,我给你拍那种意境很美的照片吧。” 梁千歌笑眯眯的说:“好啊好啊。” 然后她站在了监狱前面的白墙旁,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梁小译拿着手机说:“妈妈,不是这样,你做一下动作。” 梁千歌看着自己举起来的两根手指,想了想,把手机从规整的直立,改成了斜戳在脸颊旁边。 梁小译无语:“妈妈,现在没有人这么拍照片了,你做一个好看的动作,不要比‘耶’。” 梁千歌有些茫然,不过很快她就福至心灵了,她不比“耶”了,她对着镜头,抬起自己的双手,指尖对着头顶,比个了大大的爱心。 梁小译:“……”薄修沉在旁边垂眸浅笑。 梁千歌问儿子:“这样不行吗?” 梁小译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是比‘耶’吧。” 于是梁千歌比了个“耶”,让儿子连续拍了三四张。 梁小译拍完后,薄修沉把手机拿过来,打开摄像头,对梁千歌说:“到这边来。” 梁千歌不解的在薄修沉的引领下,站到了山坡旁边的阶梯栏杆旁。 “看下面。” 薄修沉说。 梁千歌老实的探头往山坡下面看去,因为是冬天,山坡上连根杂草都没有,光秃秃的,一点都不好看。 梁千歌问:“看什么?” “咔嚓。” 薄修沉对着她的侧脸,捕捉了一张照片。 梁千歌转头看向他。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目清澈,倾国倾城。 “咔嚓。” 薄修沉又拍下第二张。 薄修沉把手机递给梁小译,梁小译翻开两张照片,“哇喔”一声,惊喜的说:“妈妈好漂亮。” 梁千歌忙蹲下去看,就看到照片里的自己,一张是被抓拍的垂眸瞬间,她眼睑微垂,睫毛微翘,鬓角因为风吹的原因,发丝在空中飘荡出随性又张扬的形状。 第二张是她的正脸照,抓拍了她转过头的一瞬间,镜头拍到了她的五官,尤其是她的鼻尖,因为有些冷,小巧的鼻尖和微张的唇瓣都是红彤彤的,表情迷茫中带着一些天真。 梁千歌看完后,就转头看向薄修沉。 梁小译满意的说:“我就是想拍这种,妈妈好好看!” 薄修沉伸手替梁千歌抚了抚脸颊旁细碎的发丝,问:“看着我做什么?” 梁千歌看看薄修沉,又看看梁小译,半晌说:“可是这张照片里面,既没有景点的背景,也没有监狱的名字,连旅游招牌指引都没有,那谁知道我是在这里拍的?” 薄修沉:“?” 梁小译:“……”梁千歌说:“这上面只有我,一点看头都没有,要是我看到这种照片,我赞都不会点。” 薄修沉:“……”梁小译:“……”薄修沉吐了口气,也不想说什么了,他对梁小译伸出手,说:“进去吧。” 梁小译沉默的拉住薄叔叔的手,越过妈妈,跟薄叔叔一起进了景点内。 梁千歌在后面跟着他们,边走还边羡慕旁边一对老年夫妻站在监狱大门口全景拍照的样子,她也想拍这种。 景点里面到处都是人,梁千歌走到哪里拍到哪里,她看了门口的介绍,说监狱内部是全部都可以参观的,但是当他们要去最左边那片牢区时,管理人员却拦住了他们,说里面今天不开放。 跟梁千歌他们差不多时间过来的游客都表示不满:“不是说都可以参观吗?” 管理人员说:“左片区今天有剧组实地取景,所以不对外开放。” 一说有剧组,游客们都兴奋了,吵吵嚷嚷的打听是什么电影。 管理人员看他们这么躁动,怕打扰里面剧组拍摄,就让他们先离开。 梁千歌倒是无所谓了,转身就打算拉着薄修沉和梁小译一起去别的地方参观。 却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隐含不悦的熟悉的男音:“什么事这么吵?” 管理人员立刻说:“奥斯丁导演,他们不知道今天这里不开放参观。” 梁千歌猛地转过头,就看到从牢区大门里走出来的男人,果然就是老熟人奥斯丁导演。 而与此同时,奥斯丁导演的目光也扫向外面的游客,这些游客中,梁千歌就像灰石中的明珠,明眸皓齿,眉目如画,堪称鹤立鸡群。 奥斯丁导演一眼就认出她,大声喊道:“梁!你怎么在这儿?” 第481章 可是,她不是来旅游观光的吗? 梁千歌吓了一跳,前阵子她在m国的新闻爆发时,奥斯丁导演曾打电话问过她,梁千歌知道奥斯丁导演当时手里头有新戏要拍,就婉拒了他要千里迢迢来探望自己这件事,却没想到,今天会在恶魔岛监狱见到他。 梁千歌上前,跟奥斯丁导演拥抱了一下。 奥斯丁导演看到薄修沉也在,愣住了,显然这位《深海》电影的最大投资商,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外面还有不少游客,大家都往这边拍照,梁千歌虽然戴着帽子,但是毕竟是个明星,奥斯丁导演赶紧说:“先进来,我们剧组在里面,过去坐坐。” 梁千歌回头看向薄修沉。 薄修沉知道她老友会面很高兴,没有泼冷水,对她点了点头。 梁千歌便高兴的跟着奥斯丁导演进去了,薄修沉和梁小译走在后面。 他们进去后,牢区的大门又被管理人员阖上。 梁千歌一路都在跟奥斯丁导演聊天,奥斯丁导演先是问她的身体情况怎么样,梁千歌说自己没事后,奥斯丁导演又看向后面的薄修沉,问:“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显然奥斯丁导演也是看过国内新闻的,知道梁千歌和薄修沉已经是公开的恋人关系了。 梁千歌笑着点点头。 奥斯丁导演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是别人的私事。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更里面的拍摄现场,奥斯丁导演有属于自己的拍摄团队,这些团队的工作人员跟梁千歌合作了两部戏,对这位几乎等于奥斯丁导演首席高徒的亚裔女星已经极为熟悉了。 梁千歌过去后,助导,摄像师,就连服装姐姐都跑过来惊喜的跟梁千歌打招呼,梁千歌跟大家一一拥抱后,一位梁千歌并不认识的白人女演员走了过来。 白人女演员身上绑了威亚,她一过来就气势汹汹的样子,大声吼道:“这破东西勒的我疼死了,我不管,下一条再不过,我就不拍了!” 奥斯丁导演的表情当场就黑了下来,旁边刚才还因为梁千歌的出现而热闹非常的工作人员们也瞬间安静如鸡。 大家都看着那位白人女演员,白人女演员则噙着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挑衅地看着奥斯丁导演。 奥斯丁导演满脸铁青的说:“你拍的要是能用,早就过了,你嫌拍的久,那这到底是谁造成的!” 白人女演员说:“我就是按照你说的拍的,但是我被吊在天上,怎么可能保持身体平衡完整的做出那一连串的动作,分镜拍不就好了!” 奥斯丁导演说:“那一段一开始画面预设的时候,就安排好是一镜到底,你现在告诉我做不到? 做不到就给我一直调试,直到做到为止!” 白人女演员都快气死了:“你自己吊起来试试,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奥斯丁导演本来就在冒火的边缘了,闻言直接把旁边正在吃瓜的梁千歌拽过来,指给白人女演员看,说:“她,一次过!” 梁千歌:“……”白人女演员转头看向梁千歌。 奥斯丁导演说:“《世界之外》里最经典的那组武打长镜头你知道吧? 从山丘越过去,冲进一个高压电铁丝网,再踩着旁边房子的屋檐,落地到另一栋房子的二楼,再顺着墙壁一路爬上三楼,最后跟天台上的敌人搏斗,中途几度三百六十度旋转,最后倒吊在阳台栏杆的外面,再顺着栏杆钻进楼下二楼的窗户里,那一段,她,一次过!” 白人女演员打量了梁千歌一会儿,半晌说:“那好,既然她能拍,就让她给我替身吧,我补近景,她拍远景。” 梁千歌愣住了,奥斯丁导演也愣住了,他问:“你在说什么屁话?” 白人女演员理所当然的说:“怎么了,她能给《世界之外》的女主角当替身,就不能给我当了? 她替《世界之外》多少钱,我给双倍总行了吧?” 梁千歌有点不知道自己该说啥好。 奥斯丁导演已经快气死了:“她,梁千歌,唐娜·梁,世界之外的女主角就是她,哪来的替身!” 白人女演员闻言一下愣住了,她当然知道那一组几乎奠定《世界之外》国际地位的经典长镜头。 就是那个镜头,让奥斯丁导演从一个三流小众片导演,变成了如今炙手可热的当红电影艺术家。 那组镜头不是特效,不是cg,用的是最原始、最朴实的拍摄方式,对于奥斯丁导演来说,那组长镜头应该会是他有生之年都不可能再超越的存在。 而同时,世界各地的影迷们吹捧崇拜这段镜头时,却都以为那是替身拍的,毕竟那部剧的女主角全程五官都看不清,就算安排替身出演那段高难度高危险连环超长系列动作,也是人之常情的。 大家喜欢那组镜头,是喜欢奥斯丁导演的拍摄角度,和取景方位,却从没有人去考虑,那个在镜头里面孔模糊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女主演本人。 白人女演员也一直以为那组镜头是替身演的,所以刚才听奥斯丁导演这么说,她才以为梁千歌是剧组替身,可以请她代劳。 知道她就是《世界之外》的女主演,并且那段镜头居然是她本人拍摄的,还是一次过的,白人女演员惊讶之余,又不服气,她指着梁千歌跟奥斯丁导演说:“可是她是z国人!z国人不是生下来就会z国功夫吗!” 梁千歌:“……”奥斯丁导演都要气冒烟了,他不是那种喜欢用特效的导演,《深海》那种灾难片除外,毕竟你也没办法让演员们真的去经历一场海啸,但是这种演员自己就可以完成的镜头,凭什么要用特效? 奥斯丁导演最后气不过了,直接把剧本一砸,对梁千歌说:“你去教教她!” 梁千歌:“?” 奥斯丁导演叉着腰,气呼呼的又开始喊武术指导:“武指过来,把情节告诉梁,让梁帮茱莉亚顺。” 梁千歌:“? ?” 服装姐姐这时走到梁千歌身边,同情的对她说:“你说你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呢? 你忘了以前拍摄的时候,你不止要负责自己演出的部分,还要负责给其他演员讲戏,顺戏,甚至武指,你做的事向来比副导还多,奥斯丁导演一直说,你不在了后,他工作量都增多了,正巧,你今天就来了。” 梁千歌:“? ? ?” 可是,她不是来旅游观光的吗? 第482章 自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梁千歌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的要帮一个自己根本不隶属的剧组顺戏。 武指之前不知道梁千歌过来了,这会儿看到她,惊喜极了,直接说:“梁,你是来救我的天使吗?” 梁千歌:“……”那个白人女演员这时也走到了梁千歌面前,知道了梁千歌是世界之外的女主,那组高难度动作还是她一次过,亲自拍摄的,因此白人女演员对梁千歌尊敬了一些。 她礼貌的询问:“那我一会儿应该怎么做? 我在天上平衡不了,我总是往左边偏,舞不出动作,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我吗?” 梁千歌:“…………”梁千歌摸了一把脸,回头看向不远处的薄修沉和梁小译。 这个拍摄现场,租借的是恶魔岛监狱左边的囚牢,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囚牢墙上挂着一些当时著名的囚犯照片和简介,薄修沉现在正抱着梁小译看这些介绍。 梁千歌走到薄修沉旁边,薄修沉看她过来,问:“好了吗?” 梁千歌扁着嘴摇摇头。 薄修沉挑眉:“恩?” 梁千歌说:“可能,要稍微再等一下。” 梁小译转头过来问妈妈:“妈妈,我们不是要去唐人街吃晚餐吗?” 梁千歌也有点为难,她挠挠头说:“应该没有多久,二十分钟左右?” 梁千歌听完武指的介绍,自认为,这样的镜头要是她来做,应该五分钟就搞定了,因此她觉得二十分钟以内,这位女演员应该怎么都能完成。 但是当真正调试起来,梁千歌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梁千歌教了十分钟,这位女演员还是一副枪都拿不稳的样子,梁千歌开始头疼了,她问奥斯丁导演:“你为什么要找一个完全没有武术底子的人,拍摄这样一个需要许多武斗戏的角色?” 奥斯丁导演冷笑一声:“又好看,又会武打戏,文戏还能让人挑不出错的女演员,你以为那么容易找? 我这辈子也就见到你这么一个!” 梁千歌:“……”梁千歌挠挠脸说:“她肢体不协调。” 奥斯丁导演叹了口气,说:“我也知道,她手脚笨,但是怎么办,她文戏好,靠一部父女剧情长片拿过格兰电影节最佳女主角,我这部电影有内涵,要找有演技的女星,而且文戏她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也不想换人。” 梁千歌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丢到旁边的椅子上,卷起自己的袖子说:“给我上威亚,我演示一遍给她看。” 奥斯丁导演说:“哎,武指也给她演示过,她说做不到……”梁千歌说:“上威亚。” 奥斯丁导演见此,立刻让工作人员过来,给梁千歌穿威压服。 茱莉亚见梁千歌换上了威亚服,赶紧走来,梁千歌把道具枪拿过来,扛在肩上,对茱莉亚说:“看我怎么做的。” 对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那边工作人员开始按升降,梁千歌“哗啦”一下被拉到半空上,根据剧情需要,工作人员按照行动轨迹一动梁千歌的方向,梁千歌就在同一时间变幻眼神,目光一凛,紧握手中长枪,抖了一下枪身上膛。 等她上膛结束,工作人员将她移向右边的二楼悬空栏杆,梁千歌一脚踩在栏杆上,枪口对准下方茱莉亚的位置,跟她说:“右脚借力,拉起上身,挺直腰背,可以做出这个动作。” 茱莉亚双手握在胸前,拼命的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机器又开始往前,梁千歌一路踩着栏杆边缘,做出好像她贴着栏杆在跑一样的动作,然后等威亚把她拉到栏杆的另一头,她左脚踢向身后的墙壁,支起自己的腰身,又跟茱莉亚说:“后踢所带来的贯力可以短暂的紧绷你上半身的肌肉,而这个时候,你的腰需要往右转……”她说着,上身在空中凭空一个打圈,配合着威亚极其的运转,她变幻了一个姿势,但枪口又迅速的对准了下方另一个角度,那是剧情安排反派人物会站的地方,她做出一个枪击的动作。 然后机器开始把她往下拉拽,在拉拽的过程中,梁千歌一把抓住左边刚才她踩过的某一根栏杆,剧情到这里,是她受到下方反派的射击,需要靠灵活的走位躲避伤害。 她一手拉着栏杆,一手反身,单手操纵枪械,继续对着下方射击,这是躲避之后,向敌人反击。 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不管是枪口对准的位置,还是剧情铺设的张力,甚至是举手投足的连贯性,都是无可挑剔的,奥斯丁导演看完抹了一把眼睛,差点哭了,就是这个,他要的就是这个!茱莉亚现在已经呆了,她看着梁千歌从上方被工作人员放下来,赶紧走过去夸奖她:“你这么瘦,但是动作做得很漂亮!” 梁千歌把枪递给她,说:“上去试试,按照我刚才说的。” 茱莉亚有点犹豫,但梁千歌演示的比武指之前演示的要详细,她觉得自己应该也可以试试。 于是扛着并不沉重的道具枪,对工作人员说:“来吧!” 工作人员给她将威亚卡扣系好,茱莉亚被吊在天上,她一开始有些不稳,身子有晃动的倾向,正在她打算伸手扶一下旁边的墙壁时,突然听到梁千歌在下面大声的吼:“不准扶,抬起枪,对准我的位置!” 她的声音太突兀,也太大,把茱莉亚吓得差点从天上摔下来,她惊了一下,也顾不上初上天的不适了,赶紧手忙脚乱的操作手里的枪。 枪对得歪歪扭扭的,极其又把她拉到栏杆那边,茱莉亚想到刚才说的,应该用脚踩,就抬起腿,想去够,结果因为身体平衡度太差,抬腿的时候差点整个人翻下去了,她就不敢踩了。 却听下面梁千歌又开始吼:“脚呢,你脚断了? 抬起来,不会仰翻你放心,有人拉着你,给我抬脚!” 茱莉亚被骂得小腿还哆嗦了一下,但终究还是试探性的抬腿去踩住了栏杆。 刚踩稳,机器就开始把她往前拉,她没反应过来,脚差点踩空。 果不其然,立刻就听下方梁千歌又开始吼:“跑啊,两条腿跑啊,要不要给你配个轮椅,让您老彻底解放双腿!” 茱莉亚眼睛都红了,她憋屈的开始艰难的做出跑步的动作,好不容易到了对面,她踩住了墙壁,这回这个动作终于做稳了,她松了口气,看着下方,打算等夸奖时。 就听梁千歌凶狠的说道:“舍不得下来? 想上天在你脚上绑个冲天炮好不好? 动作呢,射击呢? 睡着了?” 茱莉亚:“……”片刻之后,茱莉亚一脸菜色的被放下来,自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梁千歌旁边,奥斯丁导演怯生生地走到了角落,悄声跟副导说:“她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拍《世界之外》的时候,她好像也是这么骂她的对手戏演员的,真是怀念啊。” 副导瞥了奥斯丁导演一眼,幽幽的说:“您真的没看出来,她想骂的不是演员,一直都是您吗?” 奥斯丁导演:“……” 第483章 梁小译的身份已经被盖上了钢印 副导算是提醒奥斯丁导演了,他看了看那边宛如吃了炸药的梁千歌,又看了看另一边被训得跟儿子似的茱莉亚,两方权衡一下,还是把梁千歌请了过来。 梁千歌一脸严肃的走过来问:“干什么?” 奥斯丁导演试探性的说:“其实,我们自己磨合也可以,你还有事是吗? 那就不麻烦你了?” 梁千歌皱着眉盯着他,问;“怎么,嫌弃我教的不好?” 奥斯丁导演忙说:“没有,没有,教的特别好,别人可没法让茱莉亚这么老实,您三言两语,说什么她听什么,您的教导方法完全没有问题。” 梁千歌环着双臂说:“那就让我教完,不是您请我帮忙的吗? 我答应了,那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否则,这不是不给您面子吗?” 奥斯丁导演都要哭了:“真的不用了。” 梁千歌转头对着调节威亚升降的工作人员说:“再来,把她给我再吊上去。” 工作人员一脸为难,茱莉亚吓得浑身一紧,满脸惊恐。 奥斯丁导演双手合十,对着梁千歌说:“祖宗,我错了还不行吗?” 梁千歌嘲讽一声:“您是导演,您怎么可能有错。” 奥斯丁导演看出梁千歌是真的气坏了,也不知道怎么办,最后一咬牙,他直接越过梁千歌,走到另一边的薄修沉面前,好言好语的跟薄修沉哀求了一通。 薄修沉听完后,抱着梁小译,走到梁千歌面前,牵住她的手,说:“我们还有事。” 梁千歌这通火没撒完,还没出够气,不愿意走,不过薄修沉都这么说了,她还是勉强控制住自己,又问奥斯丁导演:“真的不需要我了?” 奥斯丁导演急忙说:“不需要,不需要。” 梁千歌又看向茱莉亚:“你呢? 也不需要了?” 茱莉亚疯狂摇头:“我觉得组里的武术指导就挺好的。” 梁千歌挑了挑眉,从薄修沉怀里接过梁小译,对梁小译说:“跟爷爷和阿姨说再见。” 梁小译礼貌的对着奥斯丁导演说:“爷爷再见。” 又对着茱莉亚说:“阿姨再见。” 奥斯丁导演倒也算了,年纪本来就一大把了,但是茱莉亚。 茱莉亚:“? ? ? ? ? ?” 你才是阿姨呢!你们全家都是阿姨!奥斯丁导演因为马上就要送走梁千歌了,打从心眼里高兴,也不计较称呼,还顺口就跟小孩子寒暄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小译。” 梁小译脆生生的说道。 奥斯丁导演惊喜的说:“你的英文很纯正啊,还是伦敦腔。” 梁小译说:“我一开始就这样学的。” 奥斯丁导演又问:“你几岁了?” 梁小译说:“我五岁了。” 奥斯丁导演觉得这个孩子说话落落大方,外形条件也很好,有点动心了,又问:“如果有机会,你愿意演戏,当小明星吗? 爷爷这部电影里面,有个小朋友的角色可以给你哦。” 话音未落,梁千歌就把梁小译塞回给薄修沉,然后卷起袖子,对工作人员说:“各部门注意,刚才的演练再来一次,服装师呢,给茱莉亚上威亚服,茱莉亚,一会儿就按照之前的来,奥斯丁导演,你站开一点,你挡到我了!” 奥斯丁导演吓了一跳,忙问:“为什么?” 茱莉亚也惊慌失措的问:“是啊,为什么啊!” 梁千歌冷冷的觑奥斯丁导演一眼,没有说话。 奥斯丁导演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还是副导过来,在他耳畔低语两声。 奥斯丁导演听完后恍然大悟,忙说:“我就是随便说说,不是真的要他拍电影,我开玩笑的!” 梁千歌眯着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奥斯丁导演由衷的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梁千歌嗤了一声,再次把梁小译抱过来,搂在怀里,转头就往门外走去。 等他们离开后,现场总算恢复了正常,茱莉亚也总算死里逃生。 副导这时突然问了一句:“所以,那个孩子到底是谁?” 奥斯丁导演还没说话,那边服装姐姐已经说道:“那是唐娜姐男朋友的儿子。” “恩?” 奥斯丁导演和副导同时看向她。 服装姐姐拿出手机说:“你们看,这是一个小时前的新闻,说是有网友在金门大桥旁边看到唐娜姐的男朋友抱着一个小男孩拍照,行为举止非常亲密,后来有媒体透过薄家周边的亲朋好友确定,那个孩子就是薄总的儿子,在一次家庭聚会上,薄总曾经把这个孩子带到家里所有亲眷面前过。” 奥斯丁导演和副导凑过去看了看服装姐姐手机里的实时新闻,了解来龙去脉后,奥斯丁导演说道:“难怪这么小的孩子英文就这么好,而且还是标准的伦敦腔,我就知道,不是精英家庭教养长大的孩子,不会从小就这么优秀,看来梁和她男朋友的感情已经很稳定了,否则也不会这么维护他的继子。” 奥斯丁导演这边在说八卦的时候,国内微博已经炸开锅了。 随着薄家旁系人员的亲口认证,梁小译的身份已经被盖上了钢印,那么问题来了,薄总结过婚吗? 答案是没有。 至少网上公布的讯息里是没有的,那么这个孩子又是怎么来的? 未婚先孕? 那孩子的生母又是谁? 一时间,网上各类说法,层出不穷,有说薄修沉是渣男的,有说有钱人的圈子向来都是权色交易的,还有人说梁千歌是小三的。 梁千歌工作室的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的问春堇:“春姐,咱们怎么办?” 春堇手里抓着一包抽纸,坐在洗手间外面的一张椅子上,表情木讷,神色静默。 助理吓了一跳,轻轻拍了她一下,又问:“春姐?” 春堇像是这才醒过身来,茫然的抬起头,看向助理:“恩?” 助理都要哭了,她一把握住春堇的双肩,摇晃了她两下,大声的说:“春姐,你不能倒下啊!你快醒醒啊!” 春堇被她摇得头都晕了,赶紧推开助理的手,让自己冷静冷静,片刻后才说:“不管。” 助理一愣:“不管?” 春堇咬牙切齿的说:“活该,就让他们吃回苦头!” 助理很担心:“可是这样对千歌姐的形象影响……”春堇幽冷的笑了一声,喃喃自语:“形象……这件事公开,她还有个屁的形象……”助理不解:“什么?” 春堇摇头,拿着纸巾,蹒跚着又进了洗手间。 第484章 妈妈正被薄叔叔抱着,没有空管他 去唐人街吃过晚餐,三人乘着夜色,回到了市中心的酒店。 从酒店的窗户往下看去,下面的步行街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现在才晚上九点钟,梁千歌去房间自带的吧台洗了两盒草莓,用干净的玻璃碗装着,回到房间的大沙发前。 她刚一坐下,梁小译凑过来,去够妈妈手里的草莓。 梁千歌把碗递给他,梁小译抓了两颗,这才坐好,小身子紧贴着妈妈,把目光投向前面的超大投影仪。 薄修沉按了开始键,投影仪里开始播放电影,放下遥控器后,薄修沉又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过来,将梁千歌的一只手拉过来,帮她把手上的水珠擦干。 因为拉了窗帘,房间里很暗,黑暗的环境里,唯有前面的显示幕布里,映照出波诡交错的光影。 这是一部有些年头的圣诞节电影,讲的是一家人与一只狗的故事,情节比较温馨,剧情也比较好笑。 梁千歌和梁小译看一会儿就要笑一下,薄修沉倒是没那么想笑,可能他笑点比较高吧。 一颗草莓被塞到薄修沉嘴边,薄修沉看了左边一眼,就见梁千歌正转过头来,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把那颗草莓吃了,伸手抹了抹她的嘴角,她嘴角有一点草莓汁,红色的。 梁千歌歪着头,将脑袋枕在薄修沉肩上,一边吃草莓,一边时不时喂一下薄修沉,一边继续看电影。 电影前半部很欢快,后半部因为狗狗年纪大了,剧情变得有些伤感,到最后狗狗过世,被主人埋在门口的大树下时,薄修沉听到浅浅的抽气声。 他转首一看,就看到梁千歌正在抹眼泪,梁小译则已经开始吸鼻子了。 薄修沉伸手摸了摸梁千歌的脸庞,梁千歌把脸颊在他手上蹭了蹭,然后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又露出两只眼睛,继续看电影。 薄修沉搂着梁千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 那边梁小译也哭得很伤心,他转头想找妈妈,却发现妈妈正被薄叔叔抱着,没有空管他,他有些委屈,扁了扁嘴,还是凑过去,贴着妈妈,小小的把头靠在妈妈的腰上。 梁千歌感受到他的动作,坐起来一点,将儿子搂到怀里,然后继续把自己的头靠在薄修沉胸前。 薄修沉拥着他们母子,吻了吻梁千歌的发顶,却只觉得今天一整天,唯有这一刻的时光,是最美的。 电影播放完毕后,薄修沉又放了另一部,第二部就是纯粹会让人开心的,梁千歌和梁小译果然很快就忘了上一部的伤感,一直哈哈哈的笑个不停。 等到两部电影都看完了,薄修沉抱起已经有些困了,开始揉眼睛的梁小译,将他送进套间内的小房间里。 把小家伙放进被窝里后,薄修沉吻了吻他的额头,说:“晚安。” 梁小译仰头看着薄叔叔,犹豫了一会儿,偷偷看了眼房门连接处的方向,然后小声问:“薄叔叔今天会跟妈妈说吗?” 薄修沉问:“说什么?” 梁小译说:“说,你是我爸爸。” 薄修沉摸了摸他的头发,说:“爸爸有分寸。” 梁小译立刻说:“你现在还不是我爸爸!” 薄修沉笑了一声,坐到他床铺的旁边,说:“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就是你爸爸。” 梁小译撅着嘴,嘟哝着说:“可是妈妈还没有认,妈妈不认爸爸,那我就也不认。” 薄修沉沉默一下,没有说什么,站起身来替他拉了拉被子。 梁小译看薄叔叔好像不高兴了,又忙揪着他的衣袖,赶紧强调:“妈妈认了,我就会认的!” 薄修沉闻言又笑了一声,点点头,轻声说:“好。” 梁小译这才松开薄叔叔的袖子。 薄修沉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面,说:“晚安。” 梁小译也说:“晚安。” 薄修沉关了大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走出了小房间,进入了大房间。 梁千歌这时已经换好了睡衣,坐在床上理枕头,看到他出来,小声的问:“说什么呢? 还说了挺久?” 薄修沉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坐进去后说:“跟我儿子交流一下感情,你吃醋?” 梁千歌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 薄修沉将身体靠在床头的靠垫上,看着她问:“不同意?” 梁千歌笑了一声,顺手关了灯,滑进被子里,说:“没有。” 薄修沉伸手摸了摸她耳后的头发,指尖像是撩拨。 梁千歌被他摸得痒,缩了缩脖子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薄修沉躺下来,手伸向她的腰间,说:“明天不就是去看画展,中午才开始。” “这是本来的计划。” 梁千歌将他不规矩的手按住,掰着手指跟他说:“中午是画展,但去画展前,要先去九曲花街拍照,这个地方今天就应该去的,都怪奥斯丁导演,啧,还有,去完九曲花街,要再去旧金山艺术宫,然后去画展,从画展出来就吃饭,下午去联合广场和斯坦福大学。” 薄修沉皱着眉看着她:“要去这么多地方?” 梁千歌说:“当然,难得放假呢!” 薄修沉沉声说:“放假比上班还忙?” 梁千歌凑上去,抱住薄修沉的腰,仰头看着他,可怜巴巴的说:“累是累一点,可是能拍好多照呢。” 薄修沉搂着她没说话。 梁千歌亲了亲薄修沉的唇瓣,说:“小译也想去。” 薄修沉捏了捏她的鼻尖:“小译可没说。” 梁千歌把脸埋进薄修沉的怀里,蹭蹭不说话。 薄修沉到底没说什么,拥着她说:“那早点睡吧。” 梁千歌高兴的枕着他的胳膊,闭上了眼睛。 而彼时,国内,春堇终究没有狠不下心不管梁千歌,她让公关团队跟进一系列恶评,同时趁着梁千歌不知道,将梁小译的身份推脱成薄修沉亲戚家的小孩。 哪知道,这个论调刚刚被发起,就有另一张合照被公开,爆照的人是薄修沉小学时的同学,在学校唯一一张含有薄修沉的全班集体照里,对方把薄修沉圈出来,然后又把网友照片里的梁小译圈出来,并且声情并茂的配字。 ——亲个屁的戚,这不是父子,我把自己头拧下来吃了!知道梁小译和薄修沉没有半毛钱关系,明明是梁千歌亲儿子的春堇,懵了…… 第485章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哐当”一声。 洛杉矶郊外的盛家别墅里,盛远峥将手边的东西全推到了地上,巨大的声响使得静谧无声的客厅陷入一瞬间的躁狂。 林森事前已经将佣人都支走了,如今四下无人,别墅里只有他们主仆二人。 林森也没想到情况会这样,他板着脸,看着茶几上的一叠资料,抿着唇说:“我之前追查到,梁千歌身世十分曲折,她是二十五年前,在安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出生的,她的父母原本是安城首富孟晖良与其妻子夏丽婉,但没想到夏丽婉分娩当天,安城第一人民医院同时还接待过一位因为意外早产的孕妇,那个女人叫蓝芸,是一位山村支教老师,那天她是和丈夫梁至,去城里领工资单时,遭遇羊水破裂。” “两位母亲在同一家医院生产,不知道为什么,孩子被调换了,六年前,梁千歌与另一个叫做孟可薰的孩子已经被归正,但是梁千歌的父母却在那个时候死了,原因是工厂大火,而梁千歌在她的亲生父母过世后,失踪了。” 林森说:“当时查到这里,我的追查依旧放在那两位已经过世的夫妇身上,我坚定的认为,他们其中有一个,一定就是老夫人在国内的亲人,可是先生,我也没想到,我会查到另一层东西,这个案子,居然在前不久被重启了,而我这边得到的信息,一开始是没有这条信息的。” 盛远峥现在的脸色已经很差,他咬牙切齿,拳头握得死紧。 林森说:“梁至和蓝芸的死不是意外,根据现阶段警方的调查,他们把怀疑目标,放在了一个六年前曾经去过国内的白人男性身上,而那个人的身份,国内警方无法越境调查,我这边却已经查到了,先生,这个人,的确就是……”说到这里,林森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艰涩:“的确就是长俞手底下的人。” “啪!” 盛远峥一拍桌子,火气大得浑身发抖!林森忙安抚似的拍着他的后背,说:“可我觉得这件事依旧很不合理,长俞没有理由这么做,他为什么要断绝老夫人在国内的亲戚? 他们与他又不可能有半点利益冲突,这件事一定还有所隐瞒,我觉得这样查效率太低了,先生,我想让泓维亲自去一趟安城,隔着这么远,我们真的不确定到底有多少信息是被篡改,我最怕的,就是有人已经知道我们在查梁千歌,正在暗中误导我们,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高,就好像一开始我们查不到梁千歌父母的案件竟然被重启了一样,为什么我们会查不到,是谁在蒙蔽我们的眼睛? 我甚至觉得,梁千歌遭遇绑架这事件,也是其中一环。” 盛远峥深吸了一口气,半晌后,闭着眼睛,慢慢的问:“盛疏眠跟踪得怎么样?” 林森说:“一直派人跟着,目前看来,没有问题,西莉亚被抓走后,疏眠小姐找过敬旸。” 盛远峥眯起眼睛。 林森又有些犹豫:“不过,西莉亚说的,确定是真的吗? 或许是为了自保不择手段?” 一个已经被抓上警车的孩子,一个正在面临众叛亲离,犯罪指控的孩子,为了活命,她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大鱼,是否真的存在? 盛远峥停顿了片刻,说:“慢慢看吧,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林森点点头,又问:“那让泓维回国的事?” 盛远峥摆摆手,说:“去吧。” 林森应了。 片刻后,盛远峥又睁开眼睛,说:“不过,提醒泓维,最近一阵子,不要再见敬旸,他如果私下跟敬旸透露了任何与梁千歌有关的事,你知道我的脾气。” 林森赶紧说:“不会的,泓维他一向很乖。” 盛远峥看着林森:“我也知道,事情没有查清楚前,任何人都不应该说,今天能查到杀梁千歌父母的人是长俞的手下,明天就能查出,绑架梁千歌的,是敬旸的手下,跟盛疏眠有瓜葛的人,都要给我堵死。” 林森郑重的深深鞠躬,表示:“我会再次严肃的提醒泓维,先生您放心。” 盛远峥感觉到头开始有点钝疼,他揉了揉眉心,说:“扶我上床吧。” 林森搀扶着自己主人,等确定盛远峥睡下后,林森立刻去外面打电话给林泓维。 彼时的林泓维正坐在盛敬旸的对面,接到父亲电话时,盛疏眠将一颗牛肉丸夹进了他的碗里,朝着他笑靥如花的说:“我记得泓维哥喜欢吃这个,我没记错吧?” 手机铃声响起,林泓维看了眼来电显示,说了句“抱歉,公司的事”,走到了外面去接听。 通过中式火锅店的玻璃门,林泓维注视着里面的盛敬旸与盛疏眠,接听了父亲的电话。 伴随着父亲的命令与警告夹杂而来时,林泓维稍稍低下头,握了握拳,对于盛敬旸,他上次见面就已经提醒过了,他违背了父亲的要求,在先生没有同意前,透露给了盛敬旸不该透露的细节。 而今天,是盛敬旸约他出来的。 盛敬旸陪妹妹出来吃饭,据说是在吃饭的过程中,盛疏眠想到了他,说很久没见到他了,请盛敬旸将他叫出来。 林泓维看着远处店内,正拿着公筷,往盛敬旸碗里夹牛肉丸的盛疏眠,抿紧了唇瓣,跟父亲说:“是,我知道。” 挂了电话后,林泓维走进店内,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对盛敬旸和盛疏眠说:“真是抱歉,公司有点问题需要我亲自去看一眼,我得回公司一趟。” 盛敬旸皱起眉没说话。 盛疏眠却说:“泓维哥,你还什么都没吃呢。” 林泓维无奈的对她说:“工作重要,抱歉。” 盛疏眠有些不高兴,但是也没有阻止,盛敬旸将手里的水杯放下,起身对林泓维说:“我送你出去。” 林泓维忙说:“不用了。” 盛敬旸却已经推着他的肩膀,将他带出了店里。 室内室外两个温度,盛敬旸感受到纽约冬天的寒冷,他陪着林泓维往停车的方向走去,在路上,他终于问出了口:“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件事……”话音未落,就被林泓维打断:“如果是朋友,就别提这件事了。” 盛敬旸看着他,眯起眼睛。 林泓维头疼的说:“不要告诉任何人,除非你希望再也见不到我。” 盛敬旸皱起眉,想到了爷爷,又想到了林叔,半晌,他拍拍林泓维的肩膀,将他送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盛敬旸吹着冷风,心里却始终只有那一个名字。 ——梁千歌! 第486章 别人的天使。 第二天,根据梁千歌的行程,薄修沉和梁小译起了个大早。 九曲花街也是旧金山著名景点之一,在山下的时候,梁千歌就照了好几张照片,因为这个时间还很早,并没有太多游客,因此仗着没人认识自己,梁千歌中间还把帽子取下来拍照了。 逛完九曲花街,他们又去了旧金山艺术宫,直到快到十一点,他们才离开,去往艺术中心,参加画展。 这是一位加拿大画家的个人画展,他的风格偏抽象,喜欢极简的线条与轮廓,这位画家在国际上十分有名,梁千歌以前带小译去看过一次对方在英国的画展,这次知道他在旧金山也有画展,还是自己能去的时间,梁千歌就立刻买票了。 画展上有不少人,媒体,记者,还有一些收藏家。 薄修沉对抽象画没有什么感觉,纯粹就是陪梁千歌来,梁千歌领着小译在前面走,中途薄修沉手机响了,他去外面的玻璃长廊接电话。 电话是公司打来的,他简单的说了几句,刚挂电话,一抬头,就看到大门外面,画家领着几名记者,正从一辆林肯轿车里,将一名金发碧眼的年轻外国男人迎进来。 薄修沉看着那位外国男人的脸,眉头轻轻拧成一个结。 再转头,朝画展内看去时,就见梁千歌和梁小译已经不知道走到哪儿去了,不见踪影。 薄修沉捏着手机,推开长廊的门,朝着拐角另一片展览区走去。 而与此同时,大门外,画家握着那位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的手,语气中难免兴奋:“尼尔,我不知道你今天也会来,你不是说没空吗?” 被称作尼尔的男人高大绅士,轮廓分明,他拍了拍自己画家老友的肩膀,又彬彬有礼的看了眼旁边长枪短炮的媒体镜头,转首对老友说:“正好可以抽出几个小时时间,这是你今年最后一场画展,我应该亲自到场祝贺。” 画家与尼尔拥抱下,对媒体们介绍道:“这是我一位很要好的朋友,我们是大学同学,都是剑桥毕业。” 尼尔这个人太让人面熟了,立刻有媒体询问:“是那位原法国coco总部执行总监尼尔先生吗?” 画家哈哈的笑道:“就是他,不过现在,他已经不在coco任职了,他创办了一家自己的品牌公司,如今是一位珠宝商人。” 记者兴奋的看向尼尔:“听闻您离开coco是因为与竞争对手争夺执行总裁的位置失利,所以才带着团队愤然离开,自立门户,请问这是真的吗?” 尼尔微微含笑,说:“假的。” 记者又问:“那么您对于coco执行总裁的位置,在此之前,是否有过期盼?” 尼尔摇头:“没有。” 记者明显不信,还要再问。 画家已经揽着老友的肩膀,爽快的对着记者们说:“你们可以查一查尼尔的家世背景,你们会知道,你们现在的问题,让我觉得十分可笑。” 画家说完,便拉着老友往展厅里面走去,不再管那些呱燥的记者。 第一展厅里面人是最多的,尼尔在老友的陪伴下,将场馆逛了一圈,但始终兴致缺缺。 画家问他:“有没有喜欢的? 有的话,我可以送你。” 尼尔摇头笑笑,他并不是很喜欢看画,是另一个人喜欢而已。 画家看出他神情淡淡,想到了什么,又突然问道:“上次在纽约遇见你哥哥时,他说你母亲正在为你安排相亲? 我的天啊,大名鼎鼎的校园风云人物居然要沦落到相亲,你这还要不要别人活了?” 尼尔有些无奈的说:“我工作太忙,家里着急罢了。” 画家问:“女朋友也没有吗? 你们做时尚行业的,应该接触有很多模特明星才对,没有喜欢的吗?” 尼尔没有多说,只转移话题道:“你说送我一副? 那就那副吧。” 他指着远处一副中框大小的线条画作,那幅画上画的是一位母亲与她的孩子,因为线条太过简练,因此用大众审美来看,其实并不算好看,但是在艺术界,这样的笔触,却另有一番风味。 画家爽朗的说:“好。” 同时询问工作人员:“那副有人定了吗?” 工作人员审核了记录后说:“是的,先生,那幅画已经被一位z国收藏家看中了,她已经定下了。” 画家有些遗憾的对尼尔说:“真是抱歉,已经定出去了,你看看其他的?” 尼尔本来也就是随便说说,没有特别喜欢的意思,他摇摇头,继续看下去。 画家领着尼尔走到下一片展区,而与此同时,梁千歌挽着薄修沉的胳膊,从另一边,正好绕回到了第一展区。 薄修沉注视着尼尔与画家远离的背影,眉头微微蹙着,偏头看了眼身边的女人。 梁千歌已经带着儿子看完一圈,她刚才定下了一幅画,付了钱,签了合同后,等到展览结束,就会有人将那副画送到她所在的酒店里。 那是一幅母子的图,梁千歌喜欢它的寓意。 “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吃饭了。” 梁千歌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道。 三人正要离开时,梁小译却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说:“妈妈,我想上洗手间。” 梁千歌看了看左右,看到了洗手间标志的方向,说:“妈妈带你去。” 梁小译却满脸通红的说:“我不要上女生的洗手间……”梁千歌有些尴尬,猛然想到,孩子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宝宝可以被自己抱进女洗手间的时候了。 她无奈的看向薄修沉。 薄修沉不着痕迹地又看了眼方才尼尔等人离开的方向,沉默了一下,还是牵起梁小译的手,说:“我带他去。” 薄修沉带着梁小译去洗手间后,梁千歌就百无聊赖的继续参观起来。 期间工作人员找她确定定金和地址,她在确认过信息正确后,那边薄修沉也带着梁小译出来了。 薄修沉见梁千歌还是一个人,稍微松了口气。 三人从大门口离开,而就在这时,画家带着尼尔也正好走出来,画家还在侃侃而谈以前在学校时,尼尔是多么受欢迎,自己是多么的羡慕嫉妒恨,突然感觉身边的尼尔不动了,画家偏头不解的问:“怎么了?” 尼尔没说话,只怔怔的注视着前方玻璃大门外的方向,画家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就见那里是亚裔面孔的三个人,好像是一家三口,父亲、母亲正带着孩子坐进一辆黑色的私人轿车。 眼看着那辆轿车行驶离开,画家打了个响指在尼尔面前,问:“嘿,你在看什么?” 尼尔似乎这才回神,怔忪了片刻后,他苦笑着摇摇头,说:“没事。” 画家看着前方纳闷的问:“你看到了什么? 眼睛都看直了。” 尼尔有些艰涩的说:“看到了,天使。” 画家一愣。 尼尔又说:“别人的天使。” 第487章 薄康用被她的不要脸给惊呆了。 中午随便找了家餐厅吃吃,下午薄修沉和梁小译又按照梁千歌的行程,去了联合广场和斯坦福大学。 等到把所有景点都逛完了,已经快到晚上六点了。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日,今晚就是跨年夜,跨年的时候会有烟花会,梁千歌又想参加,薄修沉拿她没办法。 他捏着她的鼻尖说:“以前不知道你这么爱凑热闹。” 梁千歌抱着他笑笑,又指着儿子说:“是小译想看,我是陪小译。” 梁小译冷漠的转头瞥了他妈妈一眼。 烟花会是晚上十二点开始,这会儿还早,三人就决定先洗了澡换了衣服,吃了晚饭,再过去。 晚餐是薄修沉订的法国餐厅,今晚是跨年夜,很多家庭都团聚,外面的餐厅不是很好订位置,不过薄修沉亲自打电话过去,那边还是匀了一张桌子给他。 于素兰已经在酒店一楼的休息区坐了快半个小时了。 薄康用在旁边一脸担心的问她:“怎么样了? 还不舒服吗? 还是直接去医院吧? 光在这儿坐着也不会好啊。” 于素兰摇摇头,眼睛一边往电梯方向看,一边大义凛然的说:“过年过节的去什么医院,多不吉利,人家都说了,跨年夜去医院,未来一年都要去医院,不好不好。” 薄康用无语:“你这是什么歪理? 不舒服当然要看医生,这么迷信,回头落下什么病根怎么办?” 薄康用说着,用手揉了揉于素兰的肚子:“这样好点没有?” 于素兰敷衍的说:“好多了,好多了。” 薄康用一咬牙:“不行,还是得去医院,你不去医院那咱们就回酒店,这也不是咱们下榻的酒店,在这儿坐着干什么啊?” 于素兰被薄康用吵得心烦,一拍沙发,发脾气了:“我就是走到这家酒店门口的时候肚子不舒服,我就进来坐坐,人家工作人员都没撵我,你还要撵我,我坐的又不是你们家的沙发!” 薄康用愣住了,说:“我这也是关心你,你生什么气? 我就说出来就要坐车,你非说要走路,结果现在不舒服了,还困在这里。 要不这样,我在这家酒店开间房,你先上去躺躺?” 于素兰一推薄康用说:“我就喜欢坐这儿,我就要坐在大厅,你喜欢躺你自己订了房上去躺,我不拦着你。” 薄康用要被她气死了,抖着手说:“你,你,你……”正在这时,那边电梯门突然打开,薄修沉抱着梁小译,旁边跟着戴着帽子的梁千歌,三人正从电梯内走出来。 刚刚还气势汹汹,跟薄康用吵得不可开交的于素兰,立马捂住自己的肚子,哎哟的叫唤起来:“好疼啊,好疼啊,肚子又疼了,又疼了!” 薄康用吓死了,刚刚还觉得妻子不可理喻,但看她难受,他立刻又紧张了,忙问:“哪里疼,哪里疼? 不行,还是得叫救护车,不管你愿不愿意,你今天都必须给我去医院!” 薄康用说着,忙抖着手掏出手机要打,于素兰却在这时的突然重重的撞了他胳膊一下,薄康用手机没拿稳,摔了出去,眼看着手机一路滑翔似的窜到大厅中央,最后堪堪的停在了一双黑色的皮鞋面前……薄修沉停下了脚步。 薄康用生气的说妻子:“你撞我干什么!” 说着,就要去捡手机,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手机前面站着的人是谁,他直接就愣了。 “小,小修?” 薄修沉微微蹙眉,片刻后,他将梁小译放到地上,弯腰捡起那只手机,拿着手机,朝父母走去。 将手机递给父亲,他狐疑的目光,在父亲与母亲之后流转,片刻后,才打了声招呼:“爸,妈。” 薄康用先看了看自己的小儿子,又看了看小儿子身后不远的大孙子,最后目光一凛,看向了大孙子后面一脸错愕的小儿媳妇,几乎是一瞬间,他什么都懂了。 “你……你……于素兰!你!” 于素兰也知道自己穿帮了,同床共枕三十多年,这个世界上,要说最了解她的人是谁,非薄康用莫属。 于素兰有些心虚,她咳了一声,一脸虚弱的弓着腰对薄修沉说:“小修,你怎么会在这儿? 真是太巧了。” 薄修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母亲。 薄康用已经快气得冒烟了,他冷笑着问妻子:“肚子还疼不疼了?” 于素兰不敢看丈夫的眼睛,她装模作样的揉了揉肚子,片刻后,一脸惊喜的说:“欸,还真不疼了,可能是刚才休息够了,我就说,休息休息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薄康用被她的不要脸给惊呆了。 于素兰站直了身体,一副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样子,又看向后面的梁千歌和梁小译说:“小修,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梁千歌这时不敢再装没看着了,她一脸纠结的牵着儿子小心翼翼的走过来,尽管上次在医院的时候,于素兰跟她拍了合影,但是梁千歌还是觉得薄修沉的母亲是不喜欢自己,这会儿乍然又见家长,她十分担心,样子也很局促。 “伯父,伯母。” 梁千歌走过来后,乖乖的低下头,跟两位长辈打招呼。 薄康用面色深沉,没有说话。 于素兰则一双眼睛笑成了缝,她和颜悦色的答应着:“欸。” 又说:“是千歌和小译啊,我刚刚还在问小修呢,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梁千歌看了薄修沉一眼。 薄修沉便也看向她。 两人四目相对,但梁千歌并没有从薄修沉的目光中收到任何讯息。 她心里焦急,又不好意思在薄修沉的父母前面,一直跟薄修沉打眼色,最后只能实话实说:“我们,我们这是要去吃饭。” 于素兰立刻说:“我们也没吃呢,是吧康用。” 薄康用扭头:“哼!” 于素兰不理丈夫,只看向小儿子,充满期待问:“小修,今天是跨年夜,爸爸妈妈可以跟你们一起吃顿晚餐吗?” 老实说,于素兰这句话问得实在是太卑微了,薄修沉尚且没有说话,梁千歌和梁小译已经满心动容,异口同声的大声说道:“当然可以!” 薄修沉一愣,薄康用看向这对母子。 于素兰则笑得更加灿烂,她将两只手放在裤腿上蹭了蹭,样子有些受宠若惊,然后拿起沙发上的包,一边往酒店外面走,一边回头说:“那,那走吧,走吧?” 第488章 我给你五千万,你离开我儿子 餐厅距离酒店有些远,他们是坐车去的,因为坐不下这么多人,就说分两辆车过去。 按理来说,应该是薄修沉、梁千歌、梁小译一个车,薄康用和于素兰一个车。 但是在上车的时候,薄修沉刚上了车,于素兰就把薄康用也推了进去,薄康用一脸懵的被塞到车后座,看着旁边表情冷漠的小儿子,父子俩四目相对。 薄康用:“……”薄修沉:“……”薄康用抹了一把脸,转头迷茫的看向妻子,问:“你这是干什么?” 于素兰振振有词的说:“男的一个车,女的一个车。” 薄康用:“……”薄修沉:“……”于素兰说着,就转头对梁千歌说:“我们坐后面的车吧,他们在前面带路。” 梁千歌看于素兰这么想方设法的要分开她和薄修沉,就猜到了她估计有话想单独对她说。 来了来了,说不定电视剧里那种,我给你五千万,你离开我儿子的桥段就要出现了。 梁千歌心情有些低落,她看了看身边的儿子,惟怕一会儿薄修沉的母亲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让早慧的儿子听进去,便深吸了口气,对梁小译说:“你跟薄叔叔坐一个车。” 梁小译笑眯眯的说:“妈妈,我本来就要跟薄叔叔做一个车啊,我是男孩子嘛!” 梁小译开心的坐到了薄修沉旁边,薄修沉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梁千歌,梁千歌没有与薄修沉过多的眼神交流,她不想薄修沉为难。 这时,于素兰有些忐忑的对梁千歌说道:“我们也上车吧?” 这句话听在梁千歌耳语,却宛如上刑场一般。 梁千歌对着于素兰勉强露出笑容,失神似的与她一起走向后面那辆车。 她们上了车后,没一会儿,前面那辆车就行驶起来,然后,她们这辆车也行驶起来。 车子启动后,梁千歌一直很紧张,她没有主动与于素兰说话,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奇怪的是,于素兰也没有主动跟她说话,车厢里很寂静,梁千歌从一开始的紧张,到中途的十分紧张,她实在拿不准于素兰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过一会儿,车子遇到红灯,停了下来,等待变灯的时候,于素兰终于开口了:“你来m国,是因为工作吗?” 梁千歌点了点头,轻轻的回答:“对,有部电影在这边拍。” 于素兰立刻问:“是洪决导演的那部吗?” 梁千歌一听她居然能准确无误的说出“洪决导演”的名字,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连和她一起工作的同事的名字都打听得这么清楚,还不是有备而来? 梁千歌艰涩的说:“洪导是位很有想法的导演,跟他合作,我学到了很多。” 于素兰的兴趣却不在洪导身上,她立刻问:“那拍完了这部,还有别的计划吗?” 梁千歌一愣,转头看向于素兰。 于素兰见她看过来,又有点不好意思,稍微收敛了一下眼底兴奋的光芒。 梁千歌没注意到于素兰眼底的喜色,她只注意到她的这句问话,她想,她可能知道于素兰是什么意思了。 于素兰或许不反对她跟薄修沉在一起,但是于素兰不喜欢她演员的身份,或者说,她不赞成自己的儿子找了一个抛头露面的戏子。 有这种想法的上流社会贵妇有很多,梁千歌长吐了口气,语气坚定的说:“有,后面还有别的行程,包括电影,代言,还有杂志拍摄,年后到年中几个月的工作,都排满了。” 果然,她这么一说完,于素兰立刻皱起了眉。 梁千歌觉得自己猜对了,于素兰就是不想自己当艺人,尽管薄修沉还说他妈妈是自己的粉丝,但在儿子的幸福面前,做母亲的哪里还管什么粉不粉丝。 于素兰有些不满的说:“这么多行程,不是累死人了。” 梁千歌苦笑着说:“因为我是上升期的艺人,所以经纪人把工作安排得比较满。” 于素兰没说什么,但表情依旧不太好。 梁千歌也不想多说了,她自认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她喜欢薄修沉,很喜欢很喜欢,但她并不想因此息影,她希望自己能保持工作,保持事业,她喜欢现在的生活,不想为了迎合别人,去强行改变自己的追求。 梁千歌不知道于素兰听明白没有,不过这个时候,餐厅也到了,车子停下后,前面车里的薄修沉和薄康用走了过来,梁千歌和于素兰就不好再聊天了。 五人一起进入餐厅,因为人数的增多,他们被安排到了另一个位置。 坐下后,梁千歌想去洗手间,于素兰立刻表示她也要去。 梁千歌看了她一眼,有些怕她一会儿又要跟自己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表示什么,苦笑着跟她一起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走到洗手间门口时,梁千歌正要推门,洗手间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位穿着浅灰色格纹毛衣的卷发女孩从里面走出来。 三人打了照面,险些撞上,幸亏双方都及时止步,才没造成尴尬。 格纹女孩对门外的两人笑了笑,然后避到一边,让她们先进。 于素兰和梁千歌进来后,那位格纹女孩就离开了洗手间,于素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说:“好漂亮的小姑娘,不知道哪国人。” 梁千歌也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四目相对间,她也注意到了,那是位很精致靓丽的小姑娘,她说道:“应该是z国人。” 于素兰一愣:“你怎么知道?” 梁千歌说:“她的耳环。” 于素兰不解:“她的耳环怎么了?” 梁千歌打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说:“她的耳环上刻了个中文字,我没看清是什么字,但肯定是中文字。” 于素兰点点头,忍不住又心满意足的打量起梁千歌,越看她心里越高兴,她女儿不止长得好,身材好,演戏好,做饭好,视力也很好,不是她吹,这视力,绝对有5.0,这些都是优点啊!于素兰兴高采烈的腹诽时,另一边,那个格纹卷发女孩走出洗手间后,绕到大厅右边的屏风后面,那边靠窗的海景位上,盛敬旸正在看餐单。 女孩,也就是盛疏眠走过去后,便坐到了盛敬旸旁边,同时一边抖开自己面前的餐巾,一边问道:“哥,爸妈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吧?” 第489章 妻子突然抓住了那个女孩的手腕。 “差不多了。” 盛敬旸看了眼自己的手表,将手上的菜单放到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问盛疏眠:“不是说要在家里做佛跳墙吗? 怎么又要出来吃了?” 盛疏眠无奈的说:“做得不够好,想了想,还要多练一阵子,这次就不献丑了。” 盛敬旸语气温柔的说:“是你做的,爸妈就满意。” 盛疏眠笑了笑,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母亲”两个字。 “来了。” 盛疏眠说着,站起身来,一边接听电话,一边朝外面走去:“妈? 你们到了吗? 我来门口接你们,恩,哥哥已经到了……”与此同时,梁千歌与于素兰也从洗手间走出来。 梁千歌很意外刚才在洗手间里,于素兰并没有再跟她说什么,这让她心里很不安,总觉得对方还憋着什么大招没使。 回到位置上,薄修沉已经点完了餐,看到她们回来,他起身,走到自己身边的位置,将椅子拉开,让梁千歌坐。 他这个举动很绅士,梁千歌却觉得太过火了,会让长辈不高兴,她有些忐忑地瞥了眼于素兰的表情。 果然,于素兰的表情瞬间变了。 梁千歌心里思忖着“果然如此”时,就见于素兰闷闷的坐下后,伸手推了推旁边薄康用的胳膊,说:“你怎么不给我拉椅子? 是不是还生气啊?” 薄康用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问:“什么?” 于素兰看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儿,也不好说什么了,摇摇头说:“没事。” 薄康用的确没注意到于素兰在说什么,梁小译就坐在他旁边,他刚才一门心思都在孙子身上呢,他在看孙子玩手机。 五个人是硬凑在一起吃饭的,虽然是一家人,但都不善言谈,故而用餐过程十分尴尬,也没什么可以聊的话题。 因为今晚是跨年夜,餐厅里人很多,没过一会儿,侍应生将餐点送了上来,而就在这时,他们旁边那桌,一名年轻的白人青年突然起身,他起身的动作很大,连带着椅子也发出“吱呀”一声巨响。 这声响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包括梁千歌这边五人也朝那位青年看去。 只见那青年满脸通红,在所有人众目睽睽的注视下,突然单膝下跪,对着他对面座位的女孩,拿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戒指,大声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求婚? !人群中有人“哇哦”一声发出感叹。 那名青年的女朋友满脸惊讶,她捂着嘴,在青年真诚而期待的目光中,眼含热泪的缓缓点头。 青年惊喜的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他起身,紧紧的拥抱住这个属于自己的女孩。 在场见证这一幕的旁观者都齐齐为他们献上掌声,而盛疏眠也在这时挽着自己父母的胳膊,走了进来。 见到大厅居然有人求婚,盛疏眠兴致勃勃地拉着父母站住,也跟着热烈鼓掌,为这对萍水相逢的新人送上祝福。 “好浪漫啊。” 盛疏眠情不自禁的说道,她羡慕的将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摇着母亲的手臂撒娇着问:“妈妈,以前爸爸也是这样跟您求婚的吗?” 她的母亲盛太太尚未说话,另一边她的父亲盛长俞已经伸手敲了敲女儿的额头,低斥:“还打听起爸爸妈妈的事了,不像话。” 盛疏眠捂着额间,吐了吐舌头。 盛太太满脸温柔的护住女儿,对丈夫说:“她就是随便问问,你怎么还动手了。” 盛长俞揽着妻子的肩膀,扶着她往前面走,边走边说:“你就爱护着她,她就是这么让你惯坏的。” 盛太太理直气壮的说:“我自己的女儿,我不护谁护。” 说话间,三人走到了拐角,正要往屏风后面预定好的位子走去时,前面突然又响起鼓掌声,盛长俞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是刚刚那对求婚成功的小两口正在拥吻。 一吻之后,那个年轻男人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旁边桌子的一位亚裔年轻女孩,请她为他们照相。 盛长俞本来只是随意一瞥,但在看到那个因为年轻男人的拜托,微笑着起身为他们合影的亚裔女孩的容貌时,一瞬间愣住了。 盛长俞僵在原地霎时不会动弹,他的妻子与女儿往前又走了几步,见他没跟上来,才纳闷的回头问道:“怎么了?” 盛长俞像是这才回神,她看向妻女,摇摇头,却忍不住再次回头看向大厅。 那位亚裔女孩照完相就把手机还给了那对小情侣,然后背对着他这边的方向,坐下继续用餐。 盛长俞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他摇摇头,扶着妻女,边走边说:“以为是认识的人,看错了。” 盛太太没有当回事,盛疏眠倒是朝大厅里看了一眼,不过她并不知道父亲说得是谁,因此很快也收回了目光,与父母一起去找哥哥。 一家四口聚齐后,没一会儿餐点就送上来了。 盛长俞一直想着刚才大厅里那个女孩,有点心不在焉。 盛太太见状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盛长俞回过神来看向她,想了想,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 三十几年的夫妻了,盛太太一看就知道他有什么事,便立刻跟着起身说:“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结伴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中途盛长俞特地绕到大厅往里面又看了一眼,却没有再见到刚才那个女孩,那个女孩的位置上现在是空的。 盛长俞有些失落,可是在几秒后,当他在男士洗手间门口见到那个女孩时,他直接就愣了。 女孩应该是在洗手间门口等人,盛长俞惊讶的看着她果然与自己的母亲如出一辙的容貌。 正觉不可思议时,就见男士洗手间的门被打开,里面,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一边擦着手里的水珠,一边撅着嘴用中文抱怨:“妈妈,我自己可以上洗手间,不要你陪。” 妈妈? 这个顶多才二十岁的女孩,竟然已经做妈妈了? 盛长俞盯着女孩的脸又看了看,女孩似乎没注意到他,只微笑着弯腰,牵起儿子的手,说:“你才五岁,等你十五岁,妈妈就不管你了,现在,给我老老实实的。” 女孩说着,带着儿子朝外面走去。 擦肩而过间,盛长俞想唤住这个女孩,可他还未开口,却见女孩突然停下,并且一脸不解地看向自己。 盛长俞愕然。 再仔细看,却见女孩看着的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妻子。 盛长俞目光一垂,就见刚才错身之间,妻子竟然不知缘由的突然抓住了那个女孩的手腕。 盛长俞皱起眉,扶住妻子的肩膀,却猛地感觉到,妻子整个身体竟然在抖。 第490章 说着,盛疏眠对薄修沉伸出手 “这位太太? 有事吗?” 清亮狐疑的女声响起。 盛长俞看向那位被妻子抓住手腕的女孩,正不知该如何解释时,妻子突然身形一顿,接着,她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盛长俞忙将妻子的手指握进自己掌心,不好意思的对那个女孩说:“抱歉。” 女孩和善的对他们点点头,牵着儿子从走廊离开。 直到她彻底走远了,盛长俞突然感觉自己的手很疼,他低头一看,妻子正紧掐着他的手掌,语气有些无助的说:“长俞,那个孩子……”盛长俞握着妻子的肩膀,问:“你也觉得像是吗?” “像什么?” 盛太太仰起头,表情又是惊骇,又是恍惚。 盛长俞一愣:“你不是也觉得她长得跟母亲相似,才拉住她的吗?” 盛太太像是回忆了一下,半晌,捂着自己的心口,摇头说:“我不知道,我没有看清她的脸,我只是觉得,我好像认识她……”盛长俞皱着眉说:“是旁系哪家的孩子吗?” 盛太太突然转身,看着后方已经空空如也的走廊,握了握拳头,直接说:“我去问一下。” 盛长俞拉住她:“别。” “我肯定认识她。” 盛太太笃定的说。 盛长俞叹了口气:“认识又怎么样? 至于这么激动吗?” 是啊,认识又怎么样,是亲戚又怎么样? 至于这么激动吗? 盛太太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片刻后,盛长俞带着妻子回到餐位上。 盛疏眠不解的看着母亲神不守舍的脸,狐疑的问:“不是去了一趟洗手间吗? 妈妈怎么跟魂丢了似的?” 盛敬旸切牛排的手一顿,抬头看向母亲。 盛长俞让侍应给妻子倒了一杯热水,她将水杯放到妻子手心,抚着她的后背,对子女们说:“妈妈不太舒服,一会儿吃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盛疏眠愣了一下,低着头说:“不去看烟花了啊……”“疏眠。” 盛敬旸斥了盛疏眠一句,抿唇看着母亲:“要去医院看看吗?” 盛太太好像还没回过神来,没有回答。 盛长俞说:“不用,只是有点累。” 盛敬旸点了点头。 盛疏眠这时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绕到母亲背后,伸手为母亲捏起肩颈。 盛太太被她的动作惊醒了,愕然一下,转头看向女儿,见女儿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盛太太心里一软,说道:“好了,坐下吧,好好吃饭。” 盛疏眠一脸乖顺的说道:“妈妈累嘛,现在呢,妈妈好点了吗?” “好多了,好多了。” 盛太太宠溺的说着,而后拍拍女儿的手背,让她坐下来。 ——半小时后,盛家这边吃完了,而此时,梁千歌他们也正在结账了。 这顿饭的过程中薄修沉和梁千歌都没怎么说话,但是薄康用和于素兰,却跟梁小译聊得可嗨了。 结账完众人起身离开时,梁千歌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薄修沉的父母一左一右的牵着往外走。 梁千歌有些茫然。 走到门口时,薄修沉的父亲突然转头过来,对他们说:“烟花会是晚上十一点半开始吧,现在还有两个小时,回酒店再出来太浪费时间了,不如这样,小修你们去看场电影,小译就让我和你妈帮你们带,一会儿大家烟花会见?” 薄修沉皱着眉说:爸,不用……”“怎么不用。” 薄修沉话还没说完,就被薄康用打断:“怕我们带不好? 我们就是带他去玩具城买点玩具,不会走远。” 薄修沉还想说点什么,梁千歌拉了拉他的手,弯腰对儿子说:“小译,要乖乖跟着爷爷奶奶,知道吗?” 梁小译是知道自己的亲生爸爸就是薄叔叔,因此,自然也知道薄叔叔的爸爸妈妈,就是自己的亲爷爷亲奶奶。 梁小译对两位老人家没有什么心里抵触,便笑眯眯的答应下来:“好。” 梁千歌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有些局促的对薄康用和于素兰说:“那麻烦两位了。” 薄康用对她点点头,于素兰则双目灼灼的盯着梁千歌没说话。 梁千歌一看于素兰盯着自己,就觉得后背发凉,她觉得薄修沉的母亲肯定有什么要跟自己说,但之前对方一直没直接开口,弄得梁千歌始终忐忑不安的。 薄康用倒是一看妻子的表情就知道妻子在想什么了,猜都不用猜,妻子比起带孙子去玩具城,肯定更想跟小儿媳妇他们去看电影!呸!薄康用心里愤愤的想着时,后面又有客人走出来。 出餐厅的过道并不宽敞,薄康用便带着孙子先走出去,走的时候,他还顺手拉了一把还盯着小儿媳妇不放的妻子。 梁千歌感觉到后面有人来,也往前走去,走了一半,却听身后有人唤道:“你好。” 梁千歌下意识的就要回头,薄修沉却一下按住她的肩膀,轻声道:“你手机忘了拿,先去外面等我。” 梁千歌没有起疑,点头一下,朝着餐厅外面走去。 目视着梁千歌离开后,薄修沉直接转身,神色凉淡的看向身后的盛长俞、盛太太、盛敬旸、盛疏眠四人。 刚才出声的,就是盛太太。 盛敬旸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薄修沉和梁千歌,他也是刚才出来的时候才看到,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母亲似乎也认识他们? “有事吗?” 薄修沉目视盛太太,语气平静的问。 盛太太有些尴尬,她想叫的是之前那个女孩。 盛太太摇摇头,盛长俞倒是打量起薄修沉。 都是一个圈子的,虽然分属两国,但几乎是立刻,盛长俞就认出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份。 薄修沉,薄氏集团的现任总裁。 盛长俞记得,之前db国际建立亚太区时,集团内部一开始是属意薄氏作为合作伙伴的。 盛长俞又看向儿子,儿子负责亚太区一应事宜,他跟薄修沉应该接触过。 盛敬旸的确跟薄修沉接触过,但不是在公事上,而是在私事上。 盛敬旸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他看着薄修沉主动打招呼:“这么巧,薄先生也来这里吃饭?” 薄修沉看了盛敬旸一眼,慢条斯理的说:“这里的东西不错。” 盛敬旸点点头,又对身边的三人家人介绍道:“薄修沉先生,薄氏集团现任执行管理人。” 盛疏眠看着薄修沉,笑着嘟哝:“原来是哥哥工作上的朋友啊。” 说着,她对薄修沉伸出手:“你好。” 薄修沉看了眼她悬在空中的手,收回目光,对着盛家另外几位道:“抱歉,家人还在等我,失陪。” 说着,他正要离开,又顿了一下,回头看向盛疏眠道:“我与令兄不是朋友。” 说完,颔了颔首,转身离开。 盛长俞表情冷漠,有些不悦说:“薄修沉,名字倒是听过,性格跟传闻中一样狂妄。” 盛敬旸抿着唇没说话。 “走吧。” 盛敬旸说着。 说完,他不经意的看了身侧一眼,却惊讶的看到妹妹的手竟然还停在半空,而她的目光,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薄修沉离开的方向。 第491章 不如还是一家人一起去吧? “疏眠?” 盛敬旸下意识的唤道。 盛疏眠愣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放下自己的手,看向哥哥:“啊?” 盛敬旸不想在父母面前把话说得太过分,但他需要提醒妹妹:“薄修沉不好惹,我希望你不会接触他。” 盛疏眠错愕一下,突然失笑:“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盛敬旸抿着唇没说话。 盛疏眠挽住母亲的胳膊,歪了歪头说:“我就是想,他为什么这么没有礼貌?” 盛长俞带着妻女往外走去,边走边说:“不过是多看一眼,你急什么,你妹妹还小,她又不懂这些。” 盛敬旸冷声说:“薄修沉有女朋友。” “哥哥。” 盛疏眠有些埋怨的娇嗔一声,说道:“你把你妹妹当成什么了? 我都不认识他,还能看一眼,就爱上他不成?” 盛敬旸没说话。 盛太太也说:“好了,怎么还为一个外人争执起来,行了,你们不是要去看烟花吗? 去吧去吧,我跟你们爸先回去了。” 盛疏眠笑眯眯的说:“烟花嘛,每年都有,而且电视里也能看,我还是不去现场了,妈妈身体不舒服,我回家给妈妈做按摩。” 盛太太拍拍女儿的手,说:“想玩就去玩,正好陪陪你哥哥,你要是也不管他,他今年跨年又是一个人,多孤单。” 盛疏眠转头看向哥哥。 盛敬旸冷漠的说:“不用,我好得很。” 盛疏眠凑上来,挽住哥哥的胳膊,笑着说:“那既然妈妈都下令了,今天我就只能陪哥哥了,哥,我们去烟花会吧。” 盛敬旸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臂弯拿下来,说:“如果只是陪我,那我明确的告诉你,我并不喜欢看烟花。” 盛疏眠撅着嘴不说话。 却在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道中年男音:“那就一会儿烟花会见,我们先走了。” 盛敬旸朝前看去,就见薄修沉和梁千歌正站在街边,送一对中年夫妇与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上车。 而说话的人,正是那位中年男人,盛敬旸记得刚才薄修沉喊那个中年男人“爸”。 盛敬旸蹙了蹙眉,陷入思索。 片刻后,那辆车驶离,而薄修沉则牵着梁千歌的手,走向马路对面。 盛敬旸回头突然对盛疏眠说:“那就去烟花会吧。” 盛疏眠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变,只是又抬起视线,看向了不远处薄修沉和梁千歌离开的方向。 却在这时,又听身边的母亲说:“我其实也感觉好多了,眠眠这么期待烟花会的话,不如还是一家人一起去吧?” 盛疏眠瞬间看向母亲。 盛长俞咳了一声,点头说:“好,那就一起吧。” 盛疏眠又看向父亲。 过了许久,盛疏眠突然笑了一声,她亲热的挽住父母的胳膊,将头靠在母亲的肩上,软软的说:“还是爸妈疼我。” ——烟花会设立在湾区左边的山海公园。 烟花会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这会儿还早,因为父母很少来的旧金山,盛疏眠便提议陪父母逛逛。 盛敬旸没跟他们一起去,他独自乘车,前往了郊区的脊髓康复中心。 临近跨年,康复中心也算是应景的特地布置了一番,许多病人头上都戴上了象征喜气的红色帽子,盛敬旸在护士的引领下走到了盛顷言的病房外。 盛顷言还没有睡,正坐在床上看书。 护士推开了病房门。 盛敬旸走了进去。 床上的苍白少年看到父亲来了,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喜的唤道:“爸爸。” 盛敬旸对护士道了谢,护士离开后,他关上病房门,走了过去,轻声问:“在看什么?” 盛顷言将手里的手阖上,露出封面的书名。 《天才画家的一生·岑嘉》。 盛敬旸蹙了蹙眉,伸手将那本书抽走,他问:“谁给你看的这个?” 盛顷言见父亲好像不太高兴,局促的望向他,说:“图书馆里看到的……”盛敬旸盯着儿子,表情严肃。 盛顷言见隐瞒不下去了,低着头,两手搅在一起,抠着自己的指尖说:“是我,请护士姐姐替我买的。” 盛敬旸抿着唇坐下,没有说话。 盛顷言小心翼翼的看了父亲一眼,咬着唇道歉:“对不起……”盛敬旸看着他问:“为什么对不起?” 盛顷言低垂着脑袋不说话。 盛敬旸沉默片刻,起身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说:“爸爸不是怪你,她是你妈妈,你想她很正常。” 盛顷言仰头看着父亲。 盛敬旸问:“很想她吗?” 盛顷言似乎有些犹豫,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出了会儿神,慢慢的说:“也没有……”盛敬旸一愣。 盛顷言说:“就是,有些好奇,她过得怎么样。” 盛顷言从小就缺少家庭关爱,他有许多亲人,父亲、母亲、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姑姑,叔伯阿姨,可是这些人,除了父亲,他们好像都从不知有他的存在一样。 他小时候是和保姆生活在一起,大了后是住在医院,他没有朋友,有亲人也仿佛没有亲人,他是个孑然一身,孑然到,连性命都可能随时丢失的人。 他从来不奢求什么,他知道母亲已经抛弃了他,以前他们一年见一次,也仅仅只是见面而已,母子间保持着友好而礼貌的距离,互相寒暄,就像完成任务。 直到今年,这项任务不用再执行了,却好像也并不会与往年有什么不同。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盛顷言无法在今年,再从母亲的口中听到那些天高海阔的故事了。 不是想母亲,他是想那些故事,他想知道,母亲今年又遇到了什么趣事? 她又去了哪里旅游? 她又画了哪些画作? 她是否认识到了新朋友? 那些朋友与她是否有共同话题? 他们一起做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盛顷言真心的羡慕母亲的自由自在,尽管父亲说,她是个极不负责任的人。 但盛顷言还是觉得,这个抛下一切,拥抱生活,一生只为自己而活的女人,太潇洒了。 如果有一天,他也能这样就好了。 盛敬旸看着儿子脸上逐渐露出悲伤的表情,他偏过头,拿起桌上的书,翻开的一页,上面就写着一行字。 这行字应该是岑嘉手写的印刷字体,上面写着——如果没有翅膀,鸟儿就不再是鸟儿。 再下面是一行宣传语,上面写着,一月十二号,岑嘉将有一场个人画展,会在旧金山举办。 盛敬旸嗤笑着说道:“看来你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盛顷言说:“爸爸,妈妈已经在旧金山了。” 盛敬旸看向他。 盛顷言说:“新闻上播的,今天早上旧金山艺术中心有一场抽象画画展,她是这场画展的顾问,画展的画家是她的师兄,他们今晚还会一起参加山海公园的烟花会,我看到本地新闻上说的。” 第492章 目光突然瞥到熟悉的一行人 山海公园的烟花会是旧金山每年跨年都会有的大型盛典。 这就像一个标志,位于这座城市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或多或少都会愿意亲自到场,见证这一新旧交替的时刻。 山海公园附近的酒吧这晚也会尤其的热闹,酒吧宽阔的露天阳台上,可以直接看到海上缤纷灿烂的烟花汇演。 十二点临近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受到这个特殊时刻的影响,与一群或是亲朋好友,或是陌生人一起倒数,迎接新的一年的第一天。 薄修沉牵着梁千歌的手,两人挤过拥挤的人群,一边往海边走去,他一边问电话那头的父亲:“我们到了,你们在哪儿?” 薄康用说了一个地址,挂掉电话后,薄修沉将手机拿在手里,对梁千歌说:“在前面。” 梁千歌往前看了一眼,公园里的人太多了,因为这里是观看烟花会的最佳位置,无论游客还是本地居民,甚至媒体,今天都往这里挤。 推搡的人群里,她很勉强才能看到前方的路。 第一次来到这里,梁千歌不熟悉方向,只能任由薄修沉牵着她往前走。 走的过程中,梁千歌突然听到一道突兀的呼喊声穿进耳廓:“嘿,尼尔,岑,这边!” 梁千歌愣了一下,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她下意识的顺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可是人来人往,她看不清说话的是谁,也无法分辨,那句“尼尔”是不是只是同名。 应该是吧,今天是跨年,尼尔应该在英国与家人一起。 梁千歌有些失神,这时,薄修沉已经带着她,挤开人群,找到了已经占下好位置的薄康用和于素兰。 这时已经十一点二十多了,薄康用和于素兰带着梁小译是十点半就过来的,梁小译手里还拿着一个魔方,应该是刚才逛街的时候,老人家给他买的。 看到妈妈出现,梁小译笑着喊了一声:“妈妈。” 梁千歌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就看到儿子正在扭转手里的魔方,样子专心致志。 她戳戳儿子的脸颊问:“你会吗?” 梁小译看了母亲一眼,突然加快速度,一串流利快速的运转,不过两分钟,就把混乱不堪的魔方复原了。 梁千歌惊讶的瞪大眼睛:“你居然真的会?” 于素兰在旁边笑眯眯的说:“我们刚才去了书店,小译看了一本魔方排列的书,然后就会了。” 说到这个,于素兰突然看向薄修沉,说:“小译和小修小时候一样呢,学东西可快了。” 薄修沉看向母亲,沉默一下,又转头看向梁千歌。 但梁千歌却没在意于素兰后面半句话,她以为于素兰只是顺嘴夸一夸自己的儿子,毕竟做母亲的都喜欢夸自己的子女。 薄修沉见梁千歌神色平常,垂了垂眸,终究没说什么。 “一会儿就要开始了吧?” 薄康用这时问道。 薄修沉看了看远处越来越多的人流,说:“差不多了。” 五人坐在一起闲聊,薄康用跟薄修沉说起最近国际上的一些金融大事件,梁千歌则陪着梁小译玩魔方,于素兰在旁边玩手机,玩着玩着,她突然偷摸笑了一声。 梁千歌坐的离她近,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于素兰注意到她的目光,忙把手机扣过去一点,抿唇笑笑,不让梁千歌看到她屏幕里的内容。 梁千歌也没胆子真凑过去看,就也跟着笑笑。 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多,没有提前来占位子的,就只能站着下面的看台,看台拥挤得仿佛沙丁鱼罐头,薄修沉随意的往下面一瞥,目光突然瞥到熟悉的一行人。 盛敬旸与两名保镖一起,艰难的护着父母、妹妹三人。 保镖将周围保护得很严密,但是四人还是被人流挤到了看台的边缘。 边缘虽然有栏杆护着,但是人实在太多了,身边不断涌来的挤压,让盛长俞非常不满,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栏杆随时会倒塌的感觉。 盛长俞沉着脸说:“再往前面走一点。” 他皱紧了眉头,心情差到极致,他从来没在旧金山跨过年,也没有亲自来过这场所谓的烟花会,并不知道这鬼地方人这么多,多到他们根本寸步难行。 烟花会是盛疏眠提议要来的,这会儿看到这副情景,她也很后悔,犹豫着说:“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盛长俞板着脸说:“现在走?” 盛疏眠委屈的低垂下头。 盛太太轻拍了丈夫一下,她被丈夫小心的护在怀里,并没感觉到多少挤压,但她舍不得丈夫训斥女儿,便温柔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柔声说:“来都来了,就坚持半小时?” 盛疏眠懊恼的说:“我应该早点来占位子的。” 她有些羡慕的看向二楼的长排椅子,说:“早点来,还能坐到椅子。” 说着,她目光一顿,突然指着上方说:“欸,哥,那是你的那位朋友吗? 刚才餐厅见到的那位?” 盛敬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二楼长椅那边,薄修沉的身影。 而薄修沉的旁边,梁千歌也在,还有之前在餐厅门外的见过的薄修沉的父母,与那个稚龄的小男孩。 “薄康用。” 盛长俞突然说了一句。 盛敬旸记得薄修沉的父亲的确是叫薄康用,他看向父亲:“您认识?” 盛长俞抿着唇说:“几年前在一个古董拍卖会上见过,朋友的朋友介绍的。” 盛敬旸了解父亲,如果只是这么萍水相逢的一面之缘,父亲不至于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记得这么熟,甚至能第一时间叫出对方的名字。 盛敬旸面露狐疑。 盛长俞突然点了保镖,吩咐:“你上去一趟,跟他们说……”保镖离开后,盛长俞又看向盛敬旸,说:“我跟薄家其他人不熟,但认识薄家的老爷子,那只老狐狸,倒是生了一个脚踏实地的儿子,薄康用跟他父亲一点不像。” 这么说着,盛长俞又眯着眼看向薄康用旁边的薄修沉。 这个年轻人他刚才在餐厅已经见过了,看那不可一世的态度,或许倒是继承了他爷爷的基因。 第493章 我才不干呢!我疯了吗? 二楼看台,薄康用正在跟儿子聊公司进驻欧美市场会遇到的阻力,突然一名人高马大的白人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出现的一瞬间,旁边椅子上的两名亚裔高大男人顿时站起身来。 这名白人男人就是盛长俞的保镖,他看了眼那两名亚裔男人,判断了一下对方的体格,猜测对方应该是这家人的保镖。 薄康用的确是带了保镖的,一开始在餐厅的时候,保镖是在车上等待,但现在公园人来人往,保镖自然就要贴身保护。 盛长俞的保镖的站在五步远,没有直接靠近,只是恭敬的比了比下面的看台,说:“先生,我家先生想见您。” 薄康用纳闷的往看台下面瞧去,就见人群中,一张略微熟悉的脸正仰头注视着自己。 “盛长俞?” 薄康用脱口而出。 薄修沉眯了眯眼睛,眉头皱起,顿时看向梁千歌。 果然,梁千歌在听到“盛长俞”三个字时,猛的抬起头,也朝着看台下面看去。 盛长俞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盛敬旸的父亲,db国际的现任掌舵人,也有可能,与她有血缘关系……梁千歌盯着看台下面一一寻找,很快,她便看到了盛敬旸,同时,也看到了盛敬旸旁边,正往楼上看来的那张亚裔中年面孔。 是他……刚才在餐厅洗手间外面的走廊,她见到的那对中年夫妇……梁千歌有些错愕。 旁边的薄修沉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梁千歌看向薄修沉,薄修沉对她摇摇头。 梁千歌深吸了口气,表情很难看,半晌,她抿着唇说:“我有些不舒服。” 坐在梁千歌另一边的于素兰突然抬起头,看向她问:“你哪里不舒服?” 梁千歌这句不舒服,其实是想说“心里不舒服”,她是对着薄修沉说的,但于素兰突然这么一问,她又不好说什么了,只勉强说:“我是说我有些口渴。” 于素兰似乎松了口气,拿起面前桌子上的一瓶没开过盖的矿泉水,递给她问:“这个喝吗?” 梁千歌勉强的笑笑,接过说:“谢谢。” 于素兰看着她笑笑不说话。 而经过于素兰这么一打岔,梁千歌好像也冷静了一些,她喝了一口水,将瓶盖拧紧,始终抓着水瓶。 薄修沉突然揽着她的肩膀,在她耳畔低声说:“没事的。” 梁千歌艰涩的点点头:“恩。” 五分钟后,薄康用带着保镖一起,亲自将盛长俞一家四口接了上来。 与早已退居幕后,颐养天年的薄康用不同,盛长俞依旧是赫赫有名的商界大鳄,多少期的财经杂志,多少档的财经版块,都有他的照片。 因此看到他的第一眼,薄康用就认出了他。 薄康用引着盛家人上来后,薄家人也都出于礼貌,站起身来,梁千歌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她看着前方朝他们走来,正注视着自己的盛敬旸,又看了眼盛敬旸旁边的盛长俞、盛太太、最后是那个穿着格纹毛衣的卷发女孩。 那个女孩她也见过,在餐厅洗手间里。 没想到,居然这么巧……梁千歌垂了垂眸,又很快抬起,脸上露出迎接客人的清浅微笑。 薄康用带着盛家人走近,他与盛家人介绍了自己的家人。 又对家里介绍了盛长俞一行人。 薄康用跟妻子说:“盛先生他们来晚了,二楼已经没有位置了,我们这边有两张长椅,正好挤一挤,可以一起坐。” 既然是认识的人,虽然不熟,但多少也应该关照一下,于素兰好客的与盛家人打了招呼,看到盛敬旸和盛疏眠时,她忍不住说道:“盛太太好福气,令郎、令嫒都是一表人才。” 盛太太笑着看向薄修沉,又看向那个让她光是看着,便心有触动的年轻女孩,说:“薄太太也好福气。” 一番商业互吹后,于素兰热情的招待盛太太和盛疏眠坐到她们旁边。 于素兰和盛太太挨着坐,于素兰旁边是梁千歌,盛太太旁边是盛疏眠,这时,盛疏眠突然歪头看着梁千歌说:“我认识你。” 梁千歌一愣,看向她。 盛太太也立刻看向自己的女儿,迫不及待的问:“你也认识她?” 梁千歌注意到她说的是“也”。 盛疏眠倒没有在意母亲的用词,她只是微笑着说:“妈,你忘了,前阵子我不是跟你说过一个新闻,就是绑架犯被一名z国女明星当街擒拿的那个。” 盛太太顿了一下,猛地又看向梁千歌,梁千歌尽量镇定的与她对视。 盛太太有些茫然。 所以,她刚才一直觉得这个姑娘眼熟,就是因为她看过她的新闻? 仅此而已吗? 盛太太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好像有些失落,又好像这才是正常的。 盛疏眠这时又说:“姐姐……”她一顿:“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你多大?” 梁千歌张了张口,声音微哑:“二十五。” 盛疏眠说:“我二十三岁。” 梁千歌点点头,她知道,传闻里,盛夫人在z国痛失幼女后,回到m国,情绪低落,抑郁症发,直到两年后,盛家老爷子做主,为她择了一个旁系刚出生的女婴到她身边,她才重新好了起来。 算起来,盛疏眠的确应该比她小一到两岁。 盛疏眠脆生生的喊道:“姐姐。” 梁千歌不知道该不该应,只垂下眸子。 盛疏眠又伸出手,对梁千歌说:“我叫盛疏眠,疏导的疏,睡眠的眠。” 梁千歌迟疑一下,握住了她的手,说:“梁千歌,千万的千,唱歌的歌。” 松开手后,盛疏眠突然对于素兰说:“阿姨,我们可以换下位置吗? 我想跟姐姐一起坐,我想跟她聊聊天,我手机里还有她那天在街上跟匪徒搏斗的视频,我对那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好奇了。” 盛疏眠的语气俏皮可爱,梁千歌的心态上,并不想跟盛家任何一个人有过多接触,但是她知道于素兰肯定不会拒绝,毕竟人家都开口了,换个座位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结果就在她开始考虑一会儿应该怎么不着痕迹的尽量跟盛疏眠保持距离时,突然听到于素兰斩钉截铁的说:“不行!” 梁千歌一愣,盛太太和盛疏眠也愣住了。 三人同时看向于素兰。 就见于素兰昂首挺胸,语气振振有词:“我好不容易跟她坐在一起,还要我把位子让开? 我才不干呢!我疯了吗?” 三人:“?” 第494章 于素兰就像是个360防火墙 三人实在是都没理解到于素兰的意思。 为什么换一下位子就是疯了? 盛疏眠试图说服她,解释道:“我就是想跟姐姐聊两句……”于素兰霸道的说:“你们想聊什么,她的事我都知道!” 盛疏眠一噎,她感觉这位薄太太好像对她抱有敌意。 盛疏眠不禁委屈的看向于素兰后面的梁千歌,皱着眉嘟哝:“那我不问了。” 盛太太也觉得这位薄太太好像有些奇怪,但人家是主,他们是客,是他们蹭了人家的座位。 于是便拍着女儿的手劝道:“一会儿烟花就要开始了,你不是来看烟花的吗? 怎么老顾着聊天,一会儿你跟这位姐姐加个电话,你们年轻人不都喜欢网上聊天吗?” 盛疏眠又甜甜的笑了一下,看向梁千歌说:“那姐姐,我们换个电话吧?” 梁千歌不是很想,可是又不太好拒绝,正要同意时,又听于素兰说:“也不行,她的私人电话不能公开。” 盛太太:“……”盛疏眠无辜的说:“我不会公开……”于素兰说:“那你加她的工作电话吧,也能找到她。” 她说着,又转头对梁千歌说:“工作电话可以跟她说,但是私人电话绝对不行,你是公众人物,私人电话曝光,会对你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 梁千歌:“……”梁千歌一瞬间根本说不出话,她突然眼前这人好陌生。 伯母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她的语气跟春堇这么像? 梁千歌不知道的是,真爱粉都是这语气,先爱豆之忧而忧,后爱豆之乐而乐,天天为爱豆操碎了心,比爱豆还累。 于素兰就像是个360防火墙,挡在梁千歌面前,替她把盛太太和盛疏眠完完全全的隔绝在外。 盛太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正在这时,只听前方“咻”的一声,接着,“轰”的一声巨响,漆黑的天空,被五颜六色的光彩,瞬间照耀得昼亮一片。 烟花汇演开始了!璀璨的烟花上升到天空,乍然破碎,形成巨大而鲜艳的七彩花浪。 因为就近观看,这种视觉冲击,是在电视上,完全体会不到的惊人。 几乎一瞬间,周围全是欢呼声,观看汇演的民众都尖叫着沸腾了。 “开始了,开始了。” 盛疏眠这时也顾不上其他了,她抓着母亲的手,大声的说:“妈妈,你看,好漂亮啊!” 盛太太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了,难怪这么多人宁愿挤破头也要来山海公寓看烟花汇演,这里离燃放烟花的地点太近了,烟花上升到空中的那一瞬间,实在是太美了。 烟花汇演从十一点半开始,一直燃放到是零点之后,整个过程足足超过半小时,但因为烟花损耗的问题,前期汇演不会太隆重,绽放都是一些单个的,或者是小一些的烟花。 虽然烟花不断,但是尚且没有那种百花齐放的震撼。 十几分钟后,烟花燃放的力度慢慢变小,几个烟花间燃放的时间也变长了,人群中激动的热潮渐渐消散了些。 于素兰是提前做过功课,她说:“据说十二点前后的一分钟,是最热闹,也是最漂亮的,整个天空都是烟花,各种形状都有。” 盛太太看了眼自己的手机,说:“还有十五分钟。” 她说着,又情不自禁的看向于素兰旁边的梁千歌,只见梁千歌还仰头看着天空,这时天空中上一枚烟花还没消散,火红的光线映照在她清透干净的侧脸上,盛太太看着看着,就有些失神了。 她始终觉得这个姑娘让她觉得熟悉,或许就像丈夫说的,因为她长得跟丈夫的母亲很相似? 可其实,盛太太已经记不太清她那位早逝的婆婆年轻时是什么模样了。 她嫁入盛家时,婆婆是慈祥温柔的,那时候,她很庆幸自己的婆婆是位明白事理的大家闺秀。 这使得她们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婆媳矛盾,两个女人,连带当时还未出嫁的小姑子,三人相处得十分融洽。 可是之后不久,婆婆陷入了重病,第一次中风后,她就下不了床了,之后的十多年,她的容貌一天比一天憔悴,到最后,她变得骨瘦如柴,憔悴苍白,连眼睛都很少再睁开。 再然后,公公带着婆婆回到了洛杉矶的别墅,直到婆婆去世,盛太太都没有再见到婆婆一面。 年轻时候相处的时间太短,现在再回忆,盛太太脑子里充斥着的,依旧是婆婆弥留之际,那张沾满泪水和沟壑的沧桑脸庞,而那张脸庞,与现在女孩这张精致美丽的脸庞,必然是毫无相似的。 盛太太的思绪渐渐有些飘远,就在这时,似乎感觉到她的注视,天空中的烟花消散后,那个叫梁千歌的女孩,转头看向了她。 盛太太突然觉得心跳得很快,她与她对视,然后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女孩平静的看着她,半晌后,也对她笑了一下,只是那个笑容非常浅淡,甚至几可不见,随即,女孩转开了视线。 盛太太本能的想留住她,忙急切的叫道:“梁小姐。” 梁千歌顿了一下,缓缓将目光转回来。 盛太太攥了攥手指,看着她说:“我知道在z国,你们的通讯软件一般都是用微信,我可以加一个你的微信吗? 哦,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也对你跟罪犯搏斗的事,很好奇。” 盛疏眠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睑垂了一下,又看向对面的梁千歌。 梁千歌注视着盛太太,她抿了抿唇瓣,一咬牙,正要拒绝时,又听于素兰说:“当然不可以,微信朋友圈曝光,可比手机号码曝光还严重呢。” 盛太太有些受不了这位薄太太了,她生气的说:“薄太太,我是在问梁小姐。” 于素兰说:“我不能在我的眼皮底下,眼睁睁看着这些安全隐患出现。” 盛太太说:“什么安全隐患,我们又不是坏人!” 于素兰说:“不是坏不坏的问题,是就算无意泄露,也会给千歌带来麻烦。” 盛太太说:“我不会泄露的!” 于素兰说:“那也不行。” 盛太太气死了,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说:“薄太太,我问的是梁小姐,愿不愿意,应该是她决定,不是你决定!如果她的事可以随意由他人做主,那我岂不是也可以做主,让她把微信号码给我?” 于素兰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梁千歌,她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越俎代庖了? 梁千歌这会儿人都傻了,她呆呆的看着于素兰,脑子里仿佛全是浆糊。 于素兰看着梁千歌的表情,那么单纯,那么懵懂,一看就是很容易上当受骗的那种傻孩子,她心里母爱一爆发,一发狠,转头坚定的对盛太太说:“我是她的妈妈,敢问您是?” 盛太太:“……” 第495章 仇深似海的修罗场 “你们在说什么?” 另一张椅子那边,薄康用、盛长俞、薄修沉、盛敬旸四人因为这边盛太太和于素兰的声音太大,不禁看了过来。 最先询问的是薄康用,他怎么听着她们好像在吵架似的? 于素兰一句话把盛太太噎得说不出话来,正得意呢,笑眯眯的说:“没事,就是随便聊聊。” 盛太太气得直喘气,盛疏眠赶紧给她顺背,让她别动怒。 盛长俞看到妻子好像不舒服,赶紧起身坐过来,弯下腰询问妻子:“怎么了? 不舒服?” 盛太太闭着眼睛摆摆手,但显然已经一肚子火了。 盛疏眠有些心疼的看着母亲,又转头看了于素兰和梁千歌一眼,她的表情现在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刚才她是只无害的小绵羊,那现在她变成了一只护着母狼的小狼,她尖利的露出自己的牙齿,愤愤的对父亲说:“爸爸,我们还是走吧,人家不欢迎我们!” 盛长俞一愣,他下意识的看向于素兰和梁千歌。 薄修沉、盛敬旸这时也走了过来。 盛敬旸看母亲满脸通红,也不禁问道:“妈?” 盛太太张嘴哑声说:“我没事。” 薄修沉这时走到了梁千歌旁边,伸手握住了她的肩头。 梁千歌凑过去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这时,薄康用抱着梁小译也走了过来。 薄康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纳闷的问:“怎么了?” 盛疏眠正要说话,盛太太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说:“真的没事,就是空气太闷了,一会儿就好了。” 盛长俞皱起眉来,沉着脸对女儿说:“疏眠,你说。” 盛疏眠张嘴就要说,盛太太忙对她摇摇头。 于素兰看不下去了,她直接起身,一点不怕承认的说:“盛太太想要我们家千歌的私人联系方式,我说给她工作电话,她不同意,就气着了。” 如果单是这样,那盛太太现在这个样子,的确有点不占理。 你问人家要联系方式人家就要给你? 又不认识你。 盛疏眠立马说:“你还总针对我跟妈妈,我只是想跟这位姐姐聊两句天,你也不同意……”于素兰笑了一声,说:“我有不同意吗? 你们说话我又没拦着,我只是不跟你换位子而已,我凭本事占的位子,为什么要让给你?” 盛疏眠委屈的说:“您还说不是不欢迎我们……”此位子非彼位子,于素兰想说,自己说的不让的是梁千歌身边的位子,不是不舍得这条长椅。 可她还没开口,却突然听到盛疏眠后面,那个叫盛敬旸的年轻人突然冷声质问:“你想跟她聊什么?” 盛疏眠一愣,转头迷茫的看向哥哥:“我,我就是想跟姐姐随便聊聊,她就是之前新闻上那位与持枪诱拐犯搏斗的女英雄……”“她为什么是你姐姐?” 盛敬旸直接打断盛疏眠,他的表情很难看,他抬头看向梁千歌。 梁千歌站在于素兰旁边,被薄修沉轻拥在怀里,见他看过去,她也看向他。 盛敬旸闭了闭眼睛,突然觉的很烦躁,他对盛疏眠说:“我是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做无谓的事?” “哥……”盛疏眠像是不知道哥哥怎么了,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盛长俞和盛太太也觉察出不妥,盛长俞问:“你跟你妹妹发什么脾气? 她做错了什么?” 盛敬旸看着父亲,又看向满脸无辜望着自己的妹妹,他盯着妹妹问:“你知道她是新闻里跟持枪匪徒搏斗的那个人,那你肯定就知道,西莉亚她们买凶绑架的就是她,盛疏眠,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不要找她!” 盛疏眠木讷的站在原地,一瞬间都呆了,她看看左右,茫然的说:“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盛敬旸沉眸冷厉的看着她。 于素兰和薄康用这会儿也发现了问题,于素兰直接问:“什么绑架?” 薄康用倒是记得一点,他皱着眉说:“前阵子有个新闻流传,说是小修和千歌在国外发生了意外,还住院了,不过很快消息就被压了下去,我也问过小修,他也说什么事都没有。” 薄康用这么说着,立刻转头看向儿子。 薄修沉看了父亲一眼,抿唇沉默着。 薄康用几乎立刻就明白了,绑架事件是真的,儿子和儿媳,真的出过事!于素兰也知道这个新闻,但是当时春堇公关得很快,事情也并没有石锤,很快就不了了之了。 让于素兰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居然是真的。 她的儿子,和她的女儿,居然真的经历过绑架事件!于素兰一瞬间人都快炸了,她径直看向盛疏眠,沉声问:“西莉亚? 是谁?” 盛疏眠咬唇看着于素兰,又回头看向哥哥,有些难受的跟哥哥解释:“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联想那么多,我只是记得那个跟匪徒搏斗的新闻,我不知道西莉亚那件事就是她……西莉亚那件事新闻上没有公布受害人的身份,哥,你要相信我……”盛敬旸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妹妹,他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 盛长俞和盛太太现在却一瞬间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西莉亚那件事造成的影响太过巨大,老爷子开了尊口,四房那边已经明确的表示,会放弃西莉亚了。 只是盛长俞和盛太太都万万没想到,那件事情的受害者,居然就是薄修沉和梁千歌。 情况到这时变得有些微妙。 好好的烟花汇演,演变成了这样仇深似海的修罗场。 盛长俞和薄康用均是脸色漆黑,保持沉默,盛太太和于素兰则互相对视,盛太太满脸抱歉,于素兰咬牙切齿。 盛疏眠还在努力的说服哥哥相信她,梁千歌和薄修沉,反倒像成了局外人一般。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一颗前所未有巨大的烟花,在天际上空炸开。 周围热闹的喧嚣声再次响起。 梁千歌想了想,伸手盖住了于素兰的肩膀,轻轻的说:“妈,看烟花吧。” 这一声“妈”,直接把于素兰听愣了,她原本气愤得快杀人了,闻言瞬间就像熄了火似的,从母老虎变成了小猫咪。 她转头惊讶的看着梁千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激动得什么都说不出。 梁千歌按了一下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后,又对薄康用怀里的梁小译说:“小译,让爷爷看烟花。” 梁小译小表情并不是很好,大人们刚才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他不做声,并不表示他听不懂。 可是这会儿听到妈妈的吩咐,他终究还是压下火气,抓着爷爷的手,说:“爷爷,我们看烟花吧。” 薄康用摸摸小家伙的脑袋,说:“好,爷爷陪小译看烟花。” 说着,转身走回了旁边的椅子坐下。 梁千歌又拍了拍薄修沉的手背,让他也回去。 薄修沉看了盛敬旸一眼,从盛家四人身边走过。 薄家人都坐下了,盛家那边,却一动不动。 再留下肯定已经不合适了,盛长俞黑着脸,正要带着家人离开时。 却听一道清亮的年轻女音缓缓响起:“先看烟花吧。” 盛长俞转过头,就见说话的人正是梁千歌。 梁千歌看着他们,语气平静的说:“一会儿,一起倒数。” 第496章 尼尔先生以前经常来旧金山吗? “尼尔先生以前经常来旧金山吗?” 嘈杂的烟花声与欢呼声,将十二月末的寒冷也烘热了不少。 狭长拥挤的二楼观演台上,尼尔坐在一张长椅上,他手里拿着一瓶啤酒,他们没有选择去旁边的酒吧观看烟花汇演。 他的那位画家朋友说,他的师妹,也就是自己身边这位叫做岑嘉的天才女画家,更喜欢热闹拥挤的地方。 他们选择了来山海公园,跟无数人摩肩擦踵,享受这一刻的喧闹畅快。 他们拿着啤酒,像周围再普通不过的人们,离开艺术圈子后,他们暂时放下了往日的矜持与高贵,让自己随波逐流。 这或许也是一种趣味。 “不常来。” 听装啤酒的味道与酒瓶啤酒好像没什么区别,但冰凉的啤酒外壁,还是让尼尔怀念手感属实的玻璃酒杯。 他更喜欢喝红酒。 如果让他选择,非要看这场烟花汇演的话,他大概会选择坐在家里,倒上一杯红酒,放松的将身体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红酒在清透的杯子里流转,他喝上一口,再随意地抬眼,看一眼电视上的汇演进程。 非要这样人挤人,尼尔无法理解。 “我倒是常来,每年都来。” 身边的女人说了一句。 尼尔并不熟悉这个人,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他的画家朋友邀请了一整个团队来观看这场独属于旧金山的烟花会,朋友太多,画家朋友周旋于众人之间,将他的师妹,也就是这位岑小姐,暂时托付给他。 可是尼尔并不觉得他们会有什么共同话题,他不喜欢烟花,也不喜欢画,来这里,仅仅是出于礼貌,他还不想失去这位画家朋友,维持友谊的过程,总要有人做出妥协。 “这是座美丽的城市。” 尼尔可有可无的回复一句。 身边的女人突然歪着头打量起他。 尼尔看向她。 女人放下手里的啤酒,突然用双手比出一个画框的动作,然后眯着眼睛,通过画框观察他。 尼尔问:“你在做什么?” 女人说:“我在想,我似乎好久没有画人了。” 这时,燃放的烟花又一次引起人群的惊闹,尼尔看着前方半空逐渐坠落的花影,漫不经心的问:“你要画我吗?” 女人问:“你介意全/裸吗?” 尼尔笑了一声:“介意。” 女人又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点点头说:“这是为艺术献身。” 尼尔说:“你们的艺术。” 女人看了他一眼,表情悠然,没有再争论什么。 从第一眼她就看出来了,这个叫做尼尔的男人,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个世界上,有人活在自己的世界,有人活在理性的世界,岑嘉想到了盛敬旸。 他就是活在理性世界的人。 所以他们不再适合。 手里的啤酒喝完了,她将空罐子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又从旁边拿了一听出来抠开拉环,“噗嗤”一声,酒气冒出,还有些许酒液,她仰头喝了一口,将窜到罐口的啤酒喝了下去。 “约翰尼说你喜欢他那幅《母子》?” 约翰尼就是尼尔那位画家朋友,他朝旁边看了一眼,就看到约翰尼正爽朗的跟两位朋友说笑嬉闹,他们面前放了好几个空的啤酒罐,那群人已经喝疯了。 尼尔淡淡的说:“那幅画得很好。” 岑嘉轻笑:“他画的是我。” 尼尔一愣,转头看向她。 岑嘉说:“想象中的我,他认为我应该是那样的。” 尼尔不太明白。 岑嘉又喝了一口啤酒,说:“从他知道我结过婚,还有过一个儿子之后,就一直幻想,我们会是如何的母慈子孝,我会不会培养我的儿子画画? 我们会不会坐在午后的画室里,享受着窗外温暖的阳光,一起临摹脑中的灵感,他将幻想而来的美好加诸在那副画中,就变成了你看到的那幅《母子》。” 尼尔一时没有说话。 岑嘉又叹了口气:“可惜事实不是如此,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慈母。” 岑嘉好像有点喝醉了,她的话变得多了起来,她指着看台下面某一对一家三口问:“他们幸福吗?” 尼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随口说:“应该幸福吧。” “真好。” 岑嘉又仰头喝了一口酒,舔了舔自己的唇瓣,说:“希望他们一直这么幸福。” 尼尔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他觉得她有点语无伦次,也有可能,是他没有理解她的思路,他不是那些伤春悲秋的艺术家,没有那么多突发奇想的逻辑。 “尼尔先生,下个月我有一场画展,也在旧金山举办,我邀请您来参加。” 岑嘉这时又好像恢复了正常,慢慢的说道。 尼尔说:“我不清楚,下个月我应该在法国。” 岑嘉点点头:“如果你有空……”尼尔说:“好。” “我去趟洗手间。” 岑嘉放下手里的啤酒罐,起身朝着后方走去。 看见她逐渐隐没在人群,尼尔有些不放心,到底是个女生,这里又人来人往,他想了想,还是追了过去。 可是仅仅错眼几秒,再回神,他已经找不到对方了。 尼尔皱了皱眉,径直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终于,他在洗手间门口看到了岑嘉,他心里安心了一点,打算就在这里等她出来。 却不想,下一秒就看到岑嘉摇晃着身子,被从洗手间出来的一名身形高大的女人撞了正着。 那个女人撞了人后并没有道歉,径直走了,但岑嘉却一下子站不稳似的,整个身体往旁边倒去。 尼尔吓了一跳,正要赶上去扶她,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身影扶住了她。 尼尔走到前方时,下意识扶住岑嘉的肩膀,他对那位紧急关头救了岑嘉的长发女士说:“谢谢。” 女士转过头,清澈明亮的眸子,配上一张不施粉黛的脸庞。 四目相接,两人同时愣住了。 “尼尔?” 女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熟悉干净,错愕之后,对方脸上露出浓浓的惊喜:“真的是你?” 尼尔看着眼前的女人,一瞬间,握紧了岑嘉的肩膀,手心控制不住的出了热汗。 “唔。” 迷醉中的岑嘉感受到他的力道,有些吃痛的抬头看向他。 尼尔却只看着眼前漂亮的长发女人,沉默片刻后,艰涩的张了张嘴:“千歌。” 第497章 那看来,就是人不对。 炸燃的烟花之下,梁千歌和尼尔站在洗手间外面的栏杆旁,岑嘉进去了洗手间。 他们彼此对视,梁千歌先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今天你不应该在英国跟家人一起跨年吗?” 尼尔静静的看着她,那双以前总是噙着笑意的蓝色眼睛,这会儿幽暗得仿佛一汪海水。 大概是分开太久了,梁千歌觉得眼前的老友有些陌生,她笑着用手肘捅了捅尼尔的手臂,问:“刚才那个女孩子是谁? 女朋友?” 尼尔垂下眼,半晌,抬起头,眼角微微上扬,似乎又变成了以前那个温柔绅士的男人:“恩。” 梁千歌惊喜极了:“可以啊,一点风声都没有,在一起多久了?” 尼尔看着她问:“你走了多久,就在一起了多久。” 梁千歌愣了一下,点点头:“难怪我不认识,我走了之后你们才认识的啊,挺好的。” 前方又有一株烟花炸开,尼尔听到自己音色迟疑的问:“你也交男朋友了?” 梁千歌看向他,伸手指了指前方那排长椅,指着最右边说:“他在那儿。” 尼尔看过去,那里人太多,他看不清是谁,不过原来,他们的位子离得并不远,如果没有人流隔绝,大概早就能遥遥对视了。 毕竟早就知道了,尼尔语气还算冷静,片刻后,他看到岑嘉揉着额角,从洗手间出来,他说:“我女朋友来了,我们先走了。” 梁千歌看了一眼朝他们走来的岑嘉,笑着点点头:“好。” 尼尔越过梁千歌,扶住岑嘉的肩膀,将她带走。 岑嘉还记得刚才那位好心扶过自己的小姐,探头往梁千歌这边看了一眼,对尼尔说:“我还没跟你的朋友道谢。” 尼尔面色冷淡的说:“不用。” 说着,他又回头看了梁千歌一眼,见梁千歌还看着他们,他一发狠,直接牵起了岑嘉的手。 岑嘉莫名的看着他,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身后那个已经转身走进洗手间的女孩,突然笑了一声,说:“看不到了。” 尼尔一愣,再次回头,果然已经看不见梁千歌了,他松开岑嘉的手。 岑嘉摇摇头说:“前女友啊?” 尼尔说:“不是。” 岑嘉挑眉:“前妻?” 尼尔眉头一皱:“更不是。” 岑嘉“啧”了一声:“暗恋对象?” 尼尔不再说话。 两人走回长椅这边,约翰尼还在跟朋友们胡闹,都没注意到他们离开过,坐下后,岑嘉打量着尼尔问:“长得这么帅,家世显赫,又会赚钱,怎么还有追不到的女人?” “没有追过。” 尼尔拿起啤酒罐,一改刚才的兴致缺缺,连灌了好几口。 岑嘉惊讶:“为什么?” 尼尔看着她说:“因为追的话,连朋友都做不成。” 岑嘉眨眨眼睛,半晌,摇头说:“我不信。” 尼尔没说话。 岑嘉说:“你以为她不会接受你,那是因为你根本没试过,温柔的照顾,长久的陪伴,耐心的爱护,有心的女人,都会动容,接受不过是早晚的事,难道她做出抗拒的姿态,你就真的一点也不争取了吗? 这太窝囊了。” “你说的是普通女人。” 尼尔看着岑嘉:“比如你这样的,用感性当饭吃的。” 岑嘉觉得这句话是贬低,稍稍皱起了眉。 尼尔说:“她没心。” 岑嘉不太理解:“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心? 她难道会单身一辈子吗? 她没有对别人释放过温情吗?” 有,可是,为什么会有? 明明是一个没心的人,为什么回一趟国,心又长出来了? 尼尔的表情,给了岑嘉答案。 她轻笑一声:“那看来,就是人不对。” 岑嘉说:“谁都有心,只看,这颗心里有没有你,有些女人,用外在的东西打动不了,用内在的东西也打动不了,在你觉得她仿佛就是金刚不坏,铜墙铁壁时,她或许又对另一个人软化了,那个人有什么本事,为什么能让她软化? 可能,就是没有答案,勉强要答案的话,大概也就三个字,人对了。” “荒谬。” 尼尔对她这种命运论的解读言论,嗤之以鼻。 岑嘉咂咂嘴,又喝了一口酒,感叹:“这就是我不爱跟你们这些满身铜臭味的商人说话的原因。” 盛敬旸也是这样,她说什么,他反驳什么,短短一年的婚姻,让两人精疲力竭。 等到好不容易能安静的面对面坐下来交谈时,才发现除了离婚,他们再无共同话题。 真是悲哀。 ——梁千歌再从洗手间出来时,洗手间外面,身穿深色外套的男人正倚靠在栏杆旁边,静静的等着她。 梁千歌愣了一下,她走过去,将自己刚刚洗过还泛着凉意的手,塞进男人的衣服口袋里,觉得暖和了一下后,抱着他的问:“怎么过来了?” 薄修沉将她轻拥着,伸手为她捻了捻额前的碎发,说:“看你太久没回。” 梁千歌笑着说:“碰到一个熟人,聊了两句。” 薄修沉没有说话,只看了眼天空,说:“快倒数了,回去吧。” 梁千歌歪头瞧着他:“你不问我遇见哪个熟人了?” 薄修沉牵起她的手,带着她一边往回走,一边从善如流的问:“哪个熟人?” 梁千歌眯着眼睛思索一会儿,突然盯着他问:“你是不是早就看到了?” 薄修沉笑了一声,摇摇头。 梁千歌不信:“肯定看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才。” 梁千歌还是不信,但又拿不出证据。 薄修沉这时突然问:“为什么留他们下来?” 梁千歌看着前方逐渐走近的长椅,那边因为几分钟前盛敬旸的一番话,气氛直降到冰点,现在大家虽然还是并排坐着,但是已经貌合神离。 梁千歌的眸子突然转向盛疏眠的位置,她问:“你觉得盛敬旸的话,是真的吗?” 薄修沉明白她的意思:“你说盛疏眠在故意接近你?” 梁千歌说:“为什么他们会在旧金山跨年? 真的巧合?” 薄修沉没有说话。 梁千歌说:“我想看看,这个盛疏眠,到底是羊,还是狼。” 薄修沉偏首看着她的侧脸,他想说,盛疏眠到底是狼是羊,他已经知道了。 只是这些事,他可以解决,就不想惊动她,带着一层疑似血缘的关系枢纽,他不想她束手束脚,徒增烦恼。 第498章 她没城府,容易被利用。 零点前的十秒,天空似乎都被点燃了,轰隆的巨响,伴随着漫天耀眼的彩光,公园两层看台上的所有人,都沸腾了。 周围所有人都在看手机,看手表,确定最精准的时间。 齐齐的声音,不经演练的出现在众人口中——“十,九,八……”“哗啦”一声,十几株烟花一同升空,展示出最惊心动魄的壮观与美丽。 “七、六、五……”梁千歌和薄修沉走回家人中间。 即便心情不虞,但在周围气氛的烘托下,薄康用和于素兰,还是跟着站了起来,看着天空,跟着其他人一起数数。 只是盛家四人,却好像提不起精神。 梁千歌也跟着倒数,她的手扶着前方栏杆的边缘,听着周围宛如合唱一般的宏伟齐音,仰头看着绽放万千花簇的天空,跟大家一起,迎接着即将到来的新的一年。 “三、二、一……新年快乐!” 伴随着零点的钟声敲响,新的一年来到了。 天空中的烟花还在继续燃放,这种高/潮还会持续好几十秒。 周围的人声变得嘈杂,有个陌生人不由分手的将一罐听装啤酒塞给梁千歌,然后满脸兴奋的用自己的啤酒罐与她碰撞一下,兴奋的说:“happy new year!” 梁千歌没有开那罐啤酒,但她笑着也跟对方说:“happy new year。” 那人又对着旁边的薄修沉等人也比了比自己的酒罐,然后朝向更远处的其他人走去,这人开心的跟每个人都说了新年快乐,这似乎就是所有人一起跨年的魅力,每个人都被气氛感染得尤其亢奋。 就连原本阴沉着脸的盛家四人,也说了句新年快乐。 薄康用和于素兰出于礼貌,也回了他们一句新年快乐,表面的教养维持住了,但要想再热络的聊上什么,必然是不可能的。 而在这个过程,梁千歌则静静的站在栏杆前面,手里把玩着那罐没开的啤酒,抬眸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盛疏眠。 似乎是她的目光太直接了,盛疏眠突然朝她看来。 梁千歌没有避讳,与她对视。 盛疏眠突然走了过来,盛敬旸下意识的皱起眉,薄修沉也朝这边看来。 梁千歌安静的注视着盛疏眠走近,盛疏眠站定在她前面两步的位置,伸手突然拿过她手里的啤酒罐,“咔嚓”一声,抠开拉环,她对梁千歌比了个敬酒的动作,真挚的说:“抱歉,我之前真的不知道那件事的受害人就是你们……我跟你道歉。” 她说着,仰头喝了一口啤酒。 这一罐足足450毫升,盛疏眠喉咙不断的蠕动,嘴角渐渐出了些汁水,梁千歌看她那架势竟然是要全干了,她猛地将那啤酒罐抽走。 “咳咳咳。” 下一秒,盛疏眠呛着似的捂住嘴,弯着腰咳嗽。 盛太太立刻走了过来,扶着女儿的背满脸心疼。 梁千歌看了盛太太一眼,又看向盛疏眠,盛疏眠满脸潮红,样子有些狼狈,她握住母亲的手,有些无助的将身体靠近母亲。 梁千歌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坏人,逼迫不谙世事的小白兔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她弯腰,将还剩一半的啤酒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起身,看着盛疏眠说:“新年快乐。” 盛疏眠定定的看着她。 梁千歌淡然的从她身边走过,走到薄康用和于素兰身边,问:“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最后是薄家人先走的。 盛疏眠因为一口气喝了大半罐啤酒,喉咙有些发烫,她难受的抓着栏杆把手,有些想吐。 盛太太耐心的给她顺着背,关切的问她好点没有。 盛疏眠眼眶有些发红,不知是被酒气难受到了,还是心里委屈,她闷声说:“我去趟洗手间。” 说着,径直朝前方走去。 “这孩子……”盛太太不放心,跟了过去。 待周围没什么人了,盛长俞才吐了口气,坐在长椅上,满脸严肃的问儿子:“西莉亚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敬旸说:“就是那么回事。” 盛长俞气恼的看向他。 盛敬旸平静的迎视父亲:“事情您早就清楚了,一开始您不也没说什么,怎么知道受害人是谁了,又变得激动了?” 盛长俞板着脸说:“什么脸都丢尽了!” 盛敬旸起身,两只手插进裤子两边的口袋里,抬头遥看了眼前方渐渐散去的人流,说:“我们跟他们,大概天生不合。” 盛长俞又问:“疏眠又是怎么回事?” 盛敬旸说:“疏眠和西莉亚感情好,她放不下西莉亚,一直想联系事主,争取事主原谅,替西莉亚减刑。” 盛长俞眯着眼睛,半晌,又叹了口气:“总是这么长不大。” 盛敬旸替妹妹说了句好话:“她没城府,容易被利用。” 盛长俞没再说什么,起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盛敬旸想跟父亲一起过去,哪知他刚一转头,突然看到右边簇拥而过的一行人,那行人似乎都喝了不少,男男女女中,一抹熟悉的女人身影尤其刺眼。 盛敬旸突然皱起眉。 盛长俞见儿子没有跟上来,转头看了他一眼,瞧见他的目光,便顺势看过去,这一看,他也愣了:“岑嘉?” 岑嘉大概是喝醉了,与一位身材高大,蓝眼金发的男人走得很近,盛长俞说:“她也在旧金山?” 前面那行人很快走过去,盛敬旸走到父亲身边,与他一起往前走去,平静的说:“小言说,她开年有个画展。” 盛长俞没说什么,儿子的感情事,他向来不过问。 “今天去看过小言?” 盛敬旸说:“恩。” 盛长俞问:“好些了吗?” 盛敬旸说:“还是那样。” 盛长俞想了想,说:“明天机票改签,上午我跟你妈去看看他。” “不用了。” 盛敬旸淡淡的拒绝:“他的情况不适合探病。” 盛长俞看了儿子一眼。 儿子面无表情,神色无波无澜。 盛长俞有时候也不清楚,到底在儿子心中,岑嘉和小言还重不重要。 或许,一开始就不重要,现在只是更不重要。 第499章 薄先生,很有趣嘛。 回到酒店时已经很晚了,打开房门走进去时,梁千歌特地放轻了声音。 梁小译趴伏在薄修沉的肩上已经睡着了,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薄修沉将梁小译送回小房间。 房间里开着暖气,温暖的气息包裹下,他将小家伙的外套和鞋子脱了,然后掀开被子,把他放进被窝。 躺回到舒适的床上,爱赖床的小家伙顿时翻了个身,软绵绵的换了个睡姿,咂咂嘴,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轻轻的替他将被子盖好,薄修沉走出房间,关上房门后,外面的房间里,梁千歌正坐在大床的边缘,发呆。 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 梁千歌仰头看着他。 薄修沉问:“在想什么?” “盛疏眠。” 梁千歌脱口而出,随即又失笑一声,摇摇头说:“让人看不透的一个人。” 薄修沉绕开她,走到衣柜那边,将里面两套干净的睡衣拿出来,丢到床上。 梁千歌看着那两套睡衣,睡衣样式一模一样,只是一件是男式,一件是女式。 梁千歌提着那件女式的睡衣说:“薄先生,很有趣嘛。” “什么?” 薄修沉问。 “情侣睡衣?” 梁千歌假装嫌弃的说:“土死了。” 说是土,但她还是抓起睡衣,朝着浴室走去。 浴室里很快传出水流声,薄修沉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机里有几个未接来电,之前烟花会太吵了。 他翻阅了一下,回了两个工作电话,又走到窗户边,打开可以上开的透气窗,呼吸着与室内恒温完全不同的冰冷空气,拨打了另一通电话。 半个小时后,梁千歌从浴室出来。 她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薄修沉这时关上了透气窗,将手机丢到床头柜上,拿起床上另一件睡衣。 梁千歌在沙发上坐下,她有些疲惫的说:“看来过渡观光,真的会很累。” 今天从早到晚行程满满,不止去逛了好几个景点,还去看了画展,又去看了烟花会,弄到现在都快凌晨两点了,也不怪小译澡都不洗,就困过去了。 薄修沉路过她身边时,伸手在她后颈上捏了捏。 梁千歌觉得很舒服,哼唧了一声,说:“你去洗吧。” 薄修沉往浴室走去,走到一半,突然说:“你的手机响过。” 梁千歌随口问:“谁啊。” 薄修沉打开浴室门,走进去时说:“尼尔。” 浴室门关上,梁千歌坐在沙发上,有一瞬间的呆愣。 片刻后,浴室里响起水声,她则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床边,把正在充电的手机拿起来。 果然,上面有一通未接来电,但是来电显示并没有名字。 梁千歌已经没有尼尔的电话了,回国之后,国外朋友的电话,她都弄丢了不少。 这个号码是谁,梁千歌不知道,但薄修沉知道,他说这是尼尔。 梁千歌沉默了一瞬,坐到了床垫边缘,按着那通电话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人接起,对面传来一道女声:“喂。” 女声冷静自持,带着一些慵懒的疲惫,梁千歌愣了一下,说:“刚才这通电话打过给我。” 对面的女声似乎愣了一下,片刻后,梁千歌听到她问道:“约翰尼,尼尔先生呢?” 接着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知道,先走了吧?” 女声说:“他的手机没有拿。” 那个叫做约翰尼的男人无所谓的说道:“没关系,他和我住的一家酒店,一会儿回去我拿给他。” 片刻后,那道女声又出现在听筒那边,她说:“这是尼尔先生的手机,他把手机落下了,回头我会告诉他你找过他。” 梁千歌微笑着说:“好。” 电话挂断后,梁千歌又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继续充电。 又过了一会儿,薄修沉从浴室出来,梁千歌立刻走过去,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到床边坐下。 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睡衣,似乎空气中的温度,也因此温馨了不少。 梁千歌殷勤的问:“累不累。” 说着,跪坐在薄修沉的后面,伸手为他捏肩膀。 薄修沉一边歪着头擦头发,一边似笑非笑的问:“又想干什么?” 梁千歌眨眨眼睛说:“拍你累,给你按摩啊,怎么,不要吗?” 薄修沉回头看向她,捏了捏她的下颌:“你会这么乖?” 梁千歌一下子环住他的脖子,赖在他身上问:“我就想知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薄修沉搂着她的腰,护着她不让她滑下去,问:“怎么大方?” 梁千歌问:“你不是很排斥尼尔吗? 今天在烟花会也是,刚才也是,你的态度怎么突然又这么平静了?” 薄修沉将毛巾丢到沙发背上,两只手抱住她的身体,让她分开腿正面坐在他怀里,说:“不是说只是朋友?” 梁千歌捏捏他的鼻子:“早就说了只是朋友,怎么这次你又相信了?” 薄修沉突然放开她,身体向后,两手反撑着身体,隔得远一些打量她:“你到底是想我相信,还是不相信?” 梁千歌扑过去抱住他,下巴枕在他的胸前,含糊的说:“就是觉得,反常必有妖。” 薄修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的确有。” 梁千歌挑了挑眉,立刻坐起来说:“哈,我就知道,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薄修沉静静的注视着她,片刻后,叹了口气,起身又将她抱住,说:“很快你就知道了。” 梁千歌不明所以,抓着薄修沉的肩膀推他:“你快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喂,你不会出轨了吧? 我剪刀呢,看见我剪刀没有!” 薄修沉低笑着按住梁千歌推搡他的小手,将她反身压到床上,吻了吻她的唇,轻轻的说:“不是说累了,精神还这么好? 不累那就再忙点别的?” “累了累了累了累了!” 梁千歌忙不迭的说着,然后手脚并用从他怀里爬出来,跑过去钻进被窝里,还装腔作势的假装打呼。 薄修沉又笑了一声,他从床上坐起来,转头看了眼窗外霓虹璀璨的城市夜景,半晌,微垂下眼。 微博上关于他和小译的照片对比已经出来了,事情闹得太大,遮得住悠悠众口,却遮不住跟梁千歌相识的那些朋友们。 明天早上,春堇的电话应该就会过来了。 第500章 李小宝小姐? 国内时间晚上七点。 春堇刚刚跟一位制片人吃了饭,这位制片人是她通过一位朋友认识的,对方有一部大制作电影正待选角,春堇是来争取的。 梁千歌的知名度在国内已经不小了,经历过《我们的假日》和《恋爱日记》两个热门综艺,她在国民眼中的知名度正在稳步上升。 这个过程中,递到工作室的本子自然多不胜数。 春堇每日挑选,也每日都要回绝不少。 首先电视剧不能要。 既然是拍电影起家的,电影咖的名头能保就要保,除非电视剧的剧本精彩到让人惊艳兴奋的地步。 然后投资太小,资金不到位,导演品质太差的本子肯定也不能接,这种片子到最后出来的效果一般都是雷死人不偿命,拍这种片,等于主动给自己留黑历史。 最后,同类型的片子尽量不要接,梁千歌是拍《世界之外》出道的,目前为止,她也只有这一部片是上映的,《深海》和《我的宝贝》都还在制作中,她现在在外界眼中,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惊悚悬疑片,可是她已经拍了洪决导演的这部戏了,要是再接同类型的,反而容易把演员本身困住。 作为一个有经验,且有想法的经纪人,春堇不可能干杀鸡取卵的事,所以在《深海》和《我的宝贝》上映前,悬疑烧脑片,她也不会接。 这样看来,能接的就没有多少了,她手里倒是初步选定了两个剧本,档期都是在年中左右。 只是她眼光挑剔,还是觉得这两个本子各有各的问题。 第一部是个古装玄幻电影,这年头的院线电影,但凡扯上玄幻的大制作,都翻不了什么车,毕竟对方敢搞这么大的摊子,必然也是资金到位,特效宏伟,说白了就是拿钱砸人。 但这部片找上梁千歌的是女三,不止是女三,还是个反派,虽然反派拍的好也容易出彩,但是那多数说的是电视剧。 电影时间太短,拍够主线、男女主感情戏、特效打斗场面都不够用,还哪有时间给你反派圈粉。 第二部是个奇幻穿越片,这部片是部纯喜剧,套着穿越的外壳,为了过审,结尾肯定要做调整,但是不得不说,单从剧本的内容和一部分的台词对白来看,这的确是一部合家欢电影,能让观众捧腹大笑的那种。 这部片来找梁千歌的是女一号,不过说是女一号,其实电影中有三对情侣,严格说起来,说是三个女演员平番也不过分。 春堇看上了这部片的剧本,但是怕到时候拍出来,梁千歌不够显眼,最后沦为陪衬。 这两部片子春堇都在犹豫,而在此时,朋友透露消息,有位制片人在为明年春节档的贺岁片选角,既然有机会,哪有不试试的道理,刚刚双方吃完饭,春堇与那位制片人算是初步有所接触了。 顺着电梯下到一楼,往外面走的时候,春堇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那头是工作室的助理。 助理直接说:“春姐,水军已经把节奏带得差不多了,照片也请人删了不少,不过还没删干净,这种对比照网友一般第一时间都保存了,想删干净基本上也是不可能……”春堇有些疲惫,伸手按了按眉心,说:“做到能做的就行。” 助理答应一声,又试探性的问:“春姐,薄总真的有过孩子吗?” 春堇声音一厉:“不该你打听的事,少瞎打听!” 助理被她唬到了,细声嘟哝:“知道了……”春堇这时已经走到了酒店门口,她的车子工作人员还没开出来,她站在台阶上面说:“好了,你下班吧,回家记得随时注意着网上的动向,有事联系我。” 挂了电话后,她的车子还没被开出来,春堇有些烦躁,心里本就装着心事,弄得她一整天都忐忑不安的,生活上的琐事还这么不顺心。 她走回酒店,想去问前台在搞什么,前台这时人很多,她走过去的时候,最近的那位前台小姐正满脸微笑的将一张房卡递给对面的一位男客人。 春堇出于礼貌没有打断他们,想等这位客人走了再说话。 那位男客人接过房卡后,道了一声谢,他的声音低沉,音色醇厚干净:“谢谢”。 春堇被他好听的声音吸引过去,转首忍不住看了一眼。 男客人戴着墨镜和帽子,只看侧脸,下颌轮廓鲜明利落,春堇想要多看一点,对方却突然回过头来看向她。 一瞬间,隔着黑色的镜片,两人打了个照面。 但下一秒,春堇就愣住了,对方清晰且容易识别的半张脸庞,让她瞬间就认出了这是谁。 祁正!靠!这他妈应该就叫冤家路窄了吧!春堇也不想问车子的事了,她几乎是立刻,转身就往酒店外走去。 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春堇走到酒店外面的台阶,背过身子,假装看着停车场过来的方向。 她能感觉到,祁正在她身边站定了,与她相隔不过两米,春堇紧张得心砰砰跳。 “李小姐?” 磁性温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春堇肩膀一抖,咬牙不认。 对方又唤了一声:“李小宝小姐?” 春堇忍不住闭了闭眼睛,祁正记性有这么好吗? 街上随便偶遇的一位不怎么诚心的粉丝,你都还记得人家的名字? 你记性这么好,怎么不去背新华字典? 春堇抿了抿唇,车子迟迟不开来,她扛不住身后那灼热的视线,终究警惕的转过身来,看着祁正佯装镇定的问:“你在跟我说话?” 帽子和墨镜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春堇心想,你这样出门还是会被认出来的,她就教梁千歌,还得记得戴个口罩,这样才算得上万无一失。 “抱歉,你认错人了。” 春堇梗直了脖子说:“我不姓李。” 男人墨镜下面的唇角微微扬起,勾勒出一个浅淡的弧度,他慢慢说:“我知道,你姓春,春堇小姐。” 第501章 老娘是这孙子配撩的吗? 几乎是一瞬间,春堇后脊椎猛地窜上来一股凉意。 她握紧了拳头,自持刚硬的心墙,被击出一道裂缝,她咬着牙问:“什么?” 就在这时,熟悉的白色小轿车从停车场驶出来,车子停到春堇面前,泊车小哥解释道:“抱歉小姐,刚才有位客人的车没停好,挡住了车道,我们联系车主挪车耽误了一些时间。” 春堇说了一句:“没事。” 拿过自己的车钥匙,径直上了驾驶座。 在驱车正要离开时,副驾驶座的门突然被打开,高大的男性身体坐了进来。 “啪嗒”一声,车门被对方关上,对方瘦长干净的手指取下面上的墨镜,祁正侧过头来,看着春堇冰冷僵硬的面庞,轻笑着说:“可以送我一程吗?” 春堇抓紧方向盘,指节片片泛白。 对方露出了五官,都是同一个圈子的人,除非以后再也不接触了,否则把对方赶下车,必然是万万行不通的。 春堇向来八面玲珑,就像她跟晚日眉的辛负责人背地里都恨不得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骂个遍,见面时,还是亲亲热热的姐姐妹妹喊个不停。 这就是职场生活,面子功夫一定要做足。 “原来是祁先生啊。” 春堇迅速调整心态,就像才认出祁正一样,扬着笑脸说:“您怎么一个人? 经纪人和助理都不在吗? 您要去哪儿? 我送您。” 祁正低笑着说了一个地址,春堇发动引擎,车子在路上行驶,春堇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她感觉到祁正一直在看她,他看得光明正大,一点遮掩都没有,视线还异常灼热深邃。 坚持了大概十分钟后,在一个红绿灯前,春堇终于受不了了,她火气也上来了,一转头,看着祁正,但尽量维持着语气的说:“您真的要去那个地方吗? 您在酒店前台都接下房卡钥匙了,我还以为您是要回房休息?” 祁正像是就等着她主动开口,他的脸上始终温和平静:“春小姐脾气不太好?” 这时红绿灯跳转,春堇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行驶:“我脾气是出了名的好,祁先生可能不太了解我。” “我了解的春小姐,有些暴躁。” 春堇抿着唇没说话。 祁正问:“你好像很怕我?” 春堇皱了皱眉,偏头看他一眼,又把视线转开,说:“我跟祁先生,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面,虽然我很惊讶您居然知道我的名字,大概是千歌告诉您的? 不过怕这个字,从何而来? 我很尊敬祁先生,您是影视界的常青树,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是看您的戏长大的。” 祁正一下笑出了声,他微垂着头,表情无奈中又带着一些趣味。 春堇听着他的笑声,却觉得毛骨悚然,这家伙跟上自己,肯定是来寻仇的,前阵子她买水军黑方绒,顺带把祁正也踩了一顿,这人肯定什么都知道,这回遇上了,就嫉恶如仇的扑上来兴师问罪。 如果祁正跟梁千歌交恶,这锅只能她背了。 春堇心情烦躁,车子渐渐驶向车流偏少的小道,春堇在心里盘算着祁正有哪些黑料,必要时候,无外乎就是一顿撕破脸,到时候,为防止对方报复,她得保证自己手里有足够多的牌,好让梁千歌没有后顾之忧。 “我递给贵公司的本子,春小姐看了吗?” 春堇愣了一下,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 祁正注意到她微妙的表情变化,眯起了眼:“没看?” 春堇咳了一声,说:“在看。” 祁正脸上的笑意收敛,目光朝向挡风玻璃看前方的路况,平静的说:“已经挺长时间了,评估总不至于一点消息都没有,是接受还是拒绝,总有一个答案,什么答案都没有,只能说明,有人已经忘了这件事。” 春堇皱了皱眉,有点心虚的说:“剧本是工作人员在审核,我回去问问。” 祁正偏首盯着她:“如非真的看中梁小姐的演技天分,这个本子,也不会从我手上递出来,我们认真,希望你们也能认真。” 春堇的确还没看过祁正口中的那个剧本,当时她骤然接到祁正的电话,心里一慌,稀里糊涂的含糊过去,后来剧本送来,就被她塞进了抽屉里。 私心里,因为方绒这件事,春堇短时间不想梁千歌再跟祁正有什么接触。 当然她不是想干涉梁千歌的交友。 在《我们的假日》和《我的宝贝》中,祁正对梁千歌都多番照顾,这也是事实,她都看在眼里。 但春堇怕因为方绒这件事的催发,会让祁正对梁千歌有不好的想法,再接触时,祁正会对梁千歌下绊子。 一切会对梁千歌造成威胁的事,春堇都不会尝试,所以祁正在她这里,现在属于危险人物名单里的。 后期会不会从这个名单里剔除,还需要时间观察。 不过她真的没想到,原来祁正追着她出来,是为了问剧本的事,那她买水军黑他这件事,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正在这时,春堇的手机响了,她的手机在包里,包被她丢到了车后座。 车子还在行驶中,她没办法拿包,有点着急,做她这行的,每个电话都不能错过,刚刚才和那位贺岁片的制片人吃过饭,万一是对方的电话呢。 春堇偏过身子,单手握着方向盘,想够到后面去拿包。 哪知手刚伸到一半,手腕就被握住了。 男人的手掌温热干燥,祁正将她的手按回方向盘上,在她错愕的目光中,他轻声说:“好好开车。” 说着,倾身替她将皮包拿过来,打开拉链,把手机拿出来。 手机上显示着“陈友监制”四个字,他眯了眯眼,将手机递给春堇。 春堇顾不上拿蓝牙耳机,直接按了接听,同时打开免提。 电话那头当即传来男人油腻的笑声:“春小姐?” 春堇面带笑容的立刻说:“陈监制,好久不见了,怎么今天想到联系我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听说你想谈姜制片那个贺岁片,怎么不跟你陈哥说,你开口,陈哥不就帮你约下来了吗?” 春堇一脸惊喜的问:“陈监制还有这种人脉呢? 您怎么不早说,早说我至于走这么多冤枉路吗?” “哈哈哈。” 陈监制笑着问:“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坐坐?” “都可以啊。” 春堇笑着说:“得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得迁就您啊。” “那就明天?” 春堇说:“明天好啊,我明天一整天都有空,那您定了地方,我等您电话啊?” 陈监制兴高采烈的挂了电话,祁正听着两人这一串交流,嘴唇抿得很紧。 这位陈友监制,他知道,人品极其恶劣的一个人,尤其喜欢对女工作人员动手动脚,听说,还给人下过药。 他张嘴,正要提醒什么。 就见春堇飞快的按着手机,拨了另一通电话过去,然后对那边说:“是我,操他妈的,我给你个名字,有个姓陈的,你给老娘打得他三天出不了门!约约约,约他祖宗十八代呢,姜制片的人脉他能有,他能有我把脑袋摘下来给他当凳子坐!老娘是这孙子配撩的吗? 不给他点颜色,我春堇两个字倒过来写!” 说完,她突然阴测测的转头,冷飕飕的看了祁正一眼。 祁正:“……”祁正想到了他经纪人曾经说过的话。 ——那个疯婆子不好惹。 他当时应该相信的。 第502章 高昂音量诉说着她发自灵魂的震撼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春堇挂掉电话后,祁正闲聊似的问了一句。 春堇挑了挑眉,笑了一声说:“拒绝了,不就得罪人了吗?” 祁正看向她:“这种人,得罪了又怕什么?” 春堇说:“我不怕他对付我,我怕他背地里阴我家艺人,这种老鼠一样的小人,什么糟践事干不出来。” 说到这里,春堇又叹了口气,看了祁正一眼,羡慕的说:“归根究底,还是不够强大,如果千歌能有祁先生这样的地位,我这个经纪人,走出去也能硬气点,可惜,她现在还不够格。” 不止不够格,还老喜欢作死!这要不是关系够好,又实在打不过她,春堇暴脾气一上来,早就把梁千歌分尸七八次了!与此同时,同一时间,远在m国的梁千歌,在睡梦中突然打了个喷嚏,她似乎觉得有些冷,伸手抱住了身边薄修沉的腰,把身体缩进他的怀里。 经过半个小时的车程,春堇将车子绕回了刚才出发的酒店,看着车窗外熟悉的酒店名字,祁正转过头来。 春堇看着他,笑眯眯的对他说:“剧本我回去就看,祁先生,祝您休息愉快。” 祁正看着她停顿了片刻,到底笑了一声,伸手正要打开车门时,又顿了一下,转头过来问:“现在对我笑,我走了,是不是也会在车里骂我?” 春堇一脸无辜的说:“怎么会?” 祁正问:“或许也找人,让我三天出不了门?” 春堇严肃的说:“祁先生,我不允许您这么说自己,您怎么可以把自己跟那种垃圾相提并论,您是正人君子,他是人间臭虫。” 祁正挑起一边眉:“真心话?” 春堇点头,一脸真诚:“绝对真心话!” 祁正半点不信,但也没说什么,他摇摇头,正要下车,春堇突然叫住他:“等等。” 说完,她拿起祁正放在车前台上的墨镜,两手恭敬的替他戴上。 祁正惊讶的看着她的手逐渐靠近,直到细软的指腹擦过他的耳尖,他才回过神来。 墨镜戴好后,春堇又讨好的看着祁正说:“以前的事,就当一笔勾销,祁先生觉得呢?” 祁正饶有深意的看了她一会儿,慢慢的说:“如果能够合作,我会考虑。” 春堇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缝。 祁正拉开车门走出去,车门关上后,春堇暂时没有走,她目送着祁正进入酒店大门后,才幽幽的眯起眼睛,板着脸自言自语:“我要不要打个电话,把他的地址卖给狗仔呢?” 春堇驱动引擎离开,车子绕了一会儿,回到她市中心的公寓,公寓里冷冷清清的,她一个人住,来去匆匆,除了钟点工偶尔来打扫,家里并没有什么热络的气氛。 她坐到沙发上,疲惫了一天,安静的闭目休息了一会儿,片刻后,她又睁开眼,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 搜索梁千歌的名字,议论还是停留在关于薄修沉、梁千歌、梁小译三人的关系揣测上。 盯着上面关于薄修沉和梁小译的幼时容貌对比图,她按了按眉心,由衷的摇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犹豫了一会儿,她又退出微博,翻找出宁娇的电话。 宁娇的电话过了好半天才被接起,迷迷糊糊的慵懒女声透过电话那端传来:“喂?” 春堇看了眼墙上的时间,问:“这个点你居然在睡觉,没在酒吧夜店派对?” 宁娇似乎听出了她的声音,那边传来一阵被子翻动的声音,半晌后,宁娇似乎清醒了些,嘟哝着说:“我病了。” 春堇一愣,问:“在安城? 要我过来吗?” “不要。” 宁娇哑声说:“我给他发了信息,在等他。” 春堇皱起眉问:“吃药了吗?” 宁娇说:“吃了。” 春堇又问:“你几点给他发的信息?” 宁娇说:“四点。” 春堇一愣,登时发怒:“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宁娇语气忧伤:“所以我猜他今天可能不会过来了,就睡着了。” 春堇简直拿她没办法,说:“你一个人在家? 我还是过来吧。” “有佣人。” 宁娇懒懒的说:“死不了。” 春堇拿着手机叹气:“你说你这是图什么?” 宁娇不想再说自己的事了,问:“打给我干什么?” 春堇这才想起自己的初衷,说:“我问你,梁千歌当年离开安城去法国找你时,她跟你说过孩子爸爸是谁没有?” 宁娇声音有些含糊,嘟哝着问:“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春堇说:“你就说她说过没有。” 宁娇打了个哈欠,说:“没有。” 春堇说:“你仔细想想,任何细节都可以,好好回忆。” 宁娇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纠结这个,就说:“她不想说的事,怎么可能透露出什么细节? 她脑子多好啊,十个我也赶不上半个她,我能从她嘴里撬出蛛丝马迹,我早就成仙了。” 这么说也不夸张,梁千歌心性坚定,逻辑缜密,她不想说的事,别人的确穷尽一生也不可能从她口中套到话。 宁娇问:“到底怎么了?” 春堇问:“你不看微博的吗?” 宁娇理所当然的说:“不看啊。” 与喜欢玩手机的普通大众不同,宁娇的私生活充斥着纸醉金迷和衣香鬓影,她三次元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空天天玩微博刷手机。 春堇说:“那你现在看看。” 宁娇咂咂嘴,电话那边传来啪啪的按屏幕的声音,过了片刻后,宁娇一改之前的病怏怏,整个声音突然扬八度,高昂音量诉说着她发自灵魂的震撼:“卧槽!” 春堇说:“现在愿意再回忆一下了吗?” 宁娇那边似乎很亢奋,急切的说:“我想想,让我再想想!” ——m国时间,早晨八点,梁千歌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稀里糊涂地摸着自己的手机,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到。 片刻后,她感觉身边有什么动静,接着,吵闹的手机声停止了,一只温热的大手拿着手机,将机身放在她的耳边。 她勉强睁开眼睛,就看到旁边,薄修沉已经半坐起来,他一只手撑着床垫,一只手替她举着手机,目光沉静,正由上而下注视着她。 梁千歌嘴角下意识的往上一勾,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然后伸手揪住他腰侧的睡衣边缘,让自己的身体倾靠在他身边,对着电话那头说:“喂。” 电话那边,传来春堇的声音:“是我。” 第503章 梁小译突然觉得房间里气氛变得很奇怪 梁小译醒来后,没有第一时间从床上下来,他正在观察着头顶上空的天花板,天花板被做了形状,奢华奇特的纹路像是中世纪的某种图腾。 他脑子里天马行空的回忆着时,但始终想不起这是什么图腾。 求胜欲强烈的他,终究还是一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两只光溜溜的小脚悬浮在床边,他将手机拿过来,打开了网页搜索。 十分钟后,他心满意足的看着手机里找到的图片,然后又仰头看了看天花板,确定就是这个后,满足的眯起了小眼睛。 既然已经起来了,就没必要再躺下了,他踩着拖鞋走到门边,扭开隔绝在大房和小房中间的隔门时,他特意先敲了敲。 门的那头过了片刻,直接传出“咔嚓”一声开门声。 梁小译仰头看着门内的薄叔叔,眨眨眼睛。 薄修沉摸了摸梁小译的头顶,问:“怎么还敲门?” 梁小译探头往床上看了一眼,床上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他又看向紧闭着的浴室门,妈妈应该在浴室里面。 小家伙撅着嘴说:“叶崇说,进爸爸妈妈的房间要敲门。” 薄修沉听着他那句“爸爸”,突然陷入沉默,表情也有些失神。 梁小译注意到了,看向他问:“薄叔叔?” 薄修沉回过头来,没说什么,只是让小家伙坐到沙发上,自己则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他打了通电话给前台,定了今天的早餐。 恰好这时,浴室的门打开,梁千歌踩着拖鞋走了出来。 “醒了?” 梁千歌看向儿子,而后走到儿子面前,弯腰捏了捏他的脸蛋,说:“昨天晚上是哪个小脏鬼没有洗澡就睡觉的?” 梁小译脸颊发红,有些赦然,扭捏着撒娇:“妈妈……”梁千歌点点他的鼻尖说:“浴室空出来了,去洗澡。” 梁小译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跑回自己的房间,拿出一套干净的小衣服小裤子,一溜烟钻进了浴室。 随时浴室门锁落下,梁千歌转头看向身边的薄修沉,见薄修沉正目光深沉地凝视着她,她笑着问:“看什么?” 薄修沉没有说话。 梁千歌从他身边走过,打开衣柜拿出一套衣服,同时说:“你怎么怪怪的?” 薄修沉安静的看着她背对他换衣服,他将身体倚靠在沙发的斗柜边,看着她问:“春堇找你做什么?” 梁千歌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没什么啊,就说了一点公事,怎么了?” 薄修沉静静的注视着她。 梁千歌换完衣服,回过身来,拿起床上的手机,说:“尼尔昨晚找过我,你知道的吧,我后来回了他一通电话,他说好久不见了,想约我见见,我现在去见他,中午前回来。” 她说着,已经拿起了衣架上的包,把手机放进了包里,径直朝门外走去。 路过薄修沉身边时,薄修沉一把攥住她的手臂。 梁千歌转头看向他,想了想,安抚似的拍拍他的手背,说:“昨天不是说了相信我? 又反悔了? 不愿意我见别的男人了?” 薄修沉皱眉看着她。 梁千歌推开他的手,轻柔的说:“中午前一定回来。” 说完,走向了大门方向。 她扭开房门,走了出去,一门之隔外,梁千歌站在暗红色的走廊地毯上,沉默了片刻,终究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一门之隔的里面,薄修沉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他走到宽阔的落地窗户前,看着外头车水马龙的旧金山街道,面色沉得宛如能滴出墨来。 十分钟后,梁小译从房间出来,妈妈已经不见了,他一脸水汽的问薄叔叔:“薄叔叔,妈妈呢?” 薄修沉从窗前走过来,拿起干毛巾,替小家伙将湿漉漉的头发擦干,同时说:“妈妈有事,一会儿回来。” 梁小译乖乖的点点头,“哦”了一声。 没过一会儿,外面门铃响起,是早餐到了。 三分钟后,父子二人对坐在餐桌两边,安静地吃着面前的早餐。 梁小译喝了一口牛奶,抬头看向气场明显过于沉闷的薄叔叔,不解的问:“薄叔叔,你怎么了?” 薄修沉看向他,将手里的面包沾上果酱,问:“什么?” 梁小译说:“你好像不高兴?” 薄修沉垂了垂眸,没有回应,只淡淡的说:“吃饭吧。” 梁小译觉得薄叔叔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吃过早餐后,薄修沉打电话叫了收餐,同时拿起自己的手机,通讯录中,他的手指停留下梁千歌的名字那栏,犹豫片刻,终究没有拨出去。 他走向沙发,打开电视。 一上午,薄修沉陪梁小译看了一部科教片,又教他做了几组运算,直到中午十二点半,房门才再次被打开。 梁千歌背着包从外面回来,她脸上的表情很自然,她手里提了两盒草莓,是路过广场超市的时候买的。 她将包放下,走去吧台将草莓洗干净,她洗的很仔细,也很慢,薄修沉让梁小译自己做题,他走到她旁边。 两人呆在并不宽敞的水槽前面,薄修沉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将草莓从她手中拿走,说:“我来。” 梁千歌的手湿漉漉的,她顺手抽了一张纸巾擦手,身体靠在台桌旁边,静静地看着薄修沉的动作。 两盒草莓洗出来一个玻璃大碗的量,薄修沉直起身子,将碗放在桌上,转头看着梁千歌。 梁千歌与他对视,过了一会儿,她端起桌上的碗,走向了沙发那边。 梁小译正坐在地毯上,趴着茶几算题,梁千歌将草莓放到他旁边,捻了一粒,塞到儿子口中,说:“妈妈特地给你买的,尝尝甜不甜。” 梁小译乖乖的吃下去,笑眯眯的说:“甜。” 梁千歌停顿了一会儿,又说:“我们小译不怕抽血是不是? 下午你可以跟妈妈去一个地方吗? 会抽一点点血,就像是体检一样,薄叔叔和妈妈也会抽,一点都不可怕。” 吧台那边的薄修沉闻言,稍稍闭了闭眼睛,片刻后,说:“不用了。” 梁千歌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梁小译突然觉得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很奇怪,他隐隐有些不安。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我手机里有鉴证报告的照片,要看吗?” 第504章 薄修沉,原来你不喜欢我啊。 开着暖气的房间里安静异常,恒温空调发出的呼呼声响,细小微妙。 梁小译被梁千歌赶回了房间,温暖的大房间内,梁千歌拿着手机,仔仔细细的看着显示屏里的文件图片。 拍摄图片的那个人手很稳,图片从上到下,所有的字都没有拍糊,梁千歌放大图片,细致得连文件的出产编号和最右下落款时间都看了两遍。 看完后,她半晌没有动。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基本已经是确凿无误的事了。 穿着拖鞋的男人双脚出现在她眼前,梁千歌低垂着眸,眼神有些颤动。 “这件事,我应该早点说的,抱歉。” 男人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梁千歌微微地仰起头。 手里的手机被人抓住,梁千歌看到薄修沉拿走了那只手机,放到茶几上,他自己弯下腰,蹲在了她面前。 两人靠的很近,梁千歌不发一言,直到冰凉的手指被一双温热的大掌包住。 明明房间里这么暖和,为什么手还这么冷? 梁千歌一动不动,她在回忆,在思考,脑子里快速过虑从六年前到现在的每一桩,每一件与薄修沉相关的事。 内容太多,想得她头都开始疼,手也越来越冷。 薄修沉感觉到了,起身坐到她旁边,将她拥在怀里。 梁千歌还是没有动,她也没有推开他,任由自己被包裹在属于他的气息里,呼吸里,全是熟悉的味道。 当时是什么心情? 听到春堇说出这么荒谬的言论时,她当时是什么心情? 可笑。 不信。 荒唐。 直到出门的那一刻,梁千歌心里都是这么想的——不可能。 昨晚的烟花汇演很精彩,结束后,梁千歌还是和于素兰一个车,她和薄修沉把二老送回了他们的酒店,这才抱着小译,折身返回。 今天一早,梁千歌去了昨晚那家酒店,在前台打了一个电话后,她踏进了二老的房间。 “小修小时候? 对啊,这就是小修小时候的照片,跟小译是不是很像? 那当然,他们父子,当然会像。” 薄修沉的父亲说出这一串话时,梁千歌都笑了。 原来,这件事不是秘密,原来,薄修沉的父母都是知道的。 浑浑沌沌的从薄修沉父母那里离开,她在街上绕了很久,新年的第一天,街上到处都是人,路边商场门口循环播放着的音乐,都跟新年快乐有关,将这城市的节日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直到十二点快到,梁千歌才走了回来。 她在楼下超市买了两盒草莓,在电梯里,她询问到了本市最近的基因鉴定中心的地址。 可是没想到,原来根本不需要。 在几个月前,在她和薄修沉刚刚相识,远没有在一起前,他就已经做过了鉴定。 这份鉴定报告,又在他手机相册里躺了多久? 都说情侣间应该互相尊重,不应该窥探对方的隐私,更不应该随意乱翻对方的手机。 梁千歌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恋爱中,哪些禁忌是绝对不允许的,哪些又是可以容错,她分不清那个界限,便决定全部遵守。 她从不会同他吵架,也不会逼他什么,她认为自己做到了一个女朋友最合格的部分,性格上也没有暴露出惹人烦的一面。 可是原来,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 轻轻推开对方紧绷的身体,梁千歌觉得奇怪,他在紧张什么,他不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吗? “薄修沉。” 长久的平静后,梁千歌缓缓开口。 男人的炙热而幽暗的眼睛牢牢地注视着她,他的声音离她很近:“恩。” “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刚搬进公寓的那天,阿杰敲错了我家的门,我打开门,跟对面的你四目相对,你当时,认出我没有?” 几个月前的细节她描述的很清楚,就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记忆犹新,张口就出。 男人没有说话,他紧闭着唇,周围一片寂静。 梁千歌不得不抬起头,去看他的脸。 对视之中,她轻笑了一声,勾着唇角问:“我们第二次见面,在《深海》的选角会上,我和孟可薰发生争执,你也在现场,你听到她提到了房间号,你当时,猜到没有?” 男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沉寂。 梁千歌点点头,垂下眼眸时,掩盖了眼中的一片艰难:“第三次见面,在选角会现场,奥斯丁导演让我选一个男演员试戏,你当时一直盯着我,然后主动站出来,你是故意的吗?” 不出意外,换来的还是一片沉默。 梁千歌继续问:“那天的科技园公寓楼下的超市,我买了很多东西,你执意要送我,那个,应该也不是巧遇?” 说到这里,梁千歌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加深了,她认真的凝视着薄修沉的眼睛,歪着头看他,问:“我冤枉你了吗?” “没有。” 男人的声音很艰涩,他精致出众的眉眼,在这一刻,显露出难得的狼狈。 “那么。” 梁千歌仰着头问:“你到底是六年前睡了一场,就喜欢上我了? 还是六年后,你再见到我,才喜欢上我的?” 薄修沉皱了皱眉,这个问题是个陷阱。 “六年前? 那你为什么,当时不找我? 以你薄总神乎其技的黑客技术,我逃到天涯海角,你不都应该轻松的找到吗?” 薄修沉伸手捉住她的手,抓在手里,他的手心都汗湿了:“千歌……”梁千歌缓缓的将自己的手抽回,指尖依旧冰凉着,她说:“如果六年前没有喜欢上,六年后为什么见到第一面,就那么执意的缠上了呢? 我记得,我当时还拒绝过你好多次……”梁千歌突然伸出手,指尖点在薄修沉的心脏的位置,隔着那件情侣睡衣,轻轻戳着他的心口:“好迷惑啊,薄修沉,原来你不喜欢我啊。” “啪”的一下,是男人抓住了她的手,他眼中的狼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硬的坚定,他蹙着眉,把她的手掌按在他的胸口,咬牙说:“动机就算不纯,但心不是假的,你感觉不到吗?” 梁千歌盯着薄修沉的眼睛:“感觉不到啊,因为我连动机都猜错了,又怎么确保,其他的,不是错觉呢?” 薄修沉没有做声,就像他之前跟梁小译说的,动机最重要,他了解梁千歌,在梁千歌的眼中,动机最重要。 这是一切开始的源头,是她对自己的判断,认定对错的大前提!“不过,谢谢你承认了。” 梁千歌将自己的手拿回来:“谢谢你没有在现在还花言巧语,编话哄我,至少这一刻,你是坦白的。” 她说着,站起身来,弯腰突然托起薄修沉的下颌,倾身,吻住了他的唇,说:“谢谢你带给我过,一场撒着花瓣的美丽回忆,无论它是真是假。” 第505章 他就像捕食者,在将食物逐渐套牢! “为什么‘动机’重要?” 远在国内的春堇家里,宁娇冒病前来,她裹着春堇的厚绵睡衣,缩在柔软的毛绵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问。 春堇在开放式厨房给她熬粥,又切了一点火腿丁丢进去,继续熬煮。 “你认为梁千歌是什么样的人?” 春堇一边注视着锅里的米粒的情况,一边反问。 宁娇将头倚在沙发靠背上,想也不想的说:“心志坚定,聪明绝顶。” “那你认为,她在意逻辑吗?” 宁娇皱了皱眉,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逻辑。” “爱情的逻辑。” 春堇说着,抬起头来看向她:“我们都知道,是薄总一开始就在追求千歌,千歌的世界原本是单调的,有我,有你,有小译,亲朋好友占齐了,而她也从没想过要谈一场恋爱,去改变自己什么,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目的,唯独没有薄修沉。” 宁娇摇摇头:“还是不明白。” 春堇单手撑着流理台的边缘,有些疲惫的瞪着她:“脑子这么差,是怎么跟梁千歌做上朋友的?” 宁娇嬉皮笑脸的说:“我笨有什么关系,她聪明就好了,她会罩我的。” 春堇板着脸说:“千歌是被薄总融化的,从一块冰,被他生生的磨成一汪水,我早就说过,她没有谈过恋爱,懵懵懂懂的一头栽进去的结果,就是让自己孤身陷入一个全然不了解的世界,一片空白的去摸索着前行,如果薄总不是一个好人,她会被骗的尸骨无存。” “我可我觉得薄总很好啊。” 宁娇说:“他很爱千歌,他们的综艺我看过,他看着千歌时,眼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春堇顿了一下,垂眸看着锅里沸腾的米粒,说:“我也看到了。” “所以呢。” 宁娇说:“薄总就是小译的父亲,不是更好吗? 我认为这很完美。” “所以我说你傻。” 春堇看粥已经熬得差不多了,从下面的消毒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碗,用水冲了冲,关了火,往里面盛粥。 “你就是那种典型的,不在意爱情逻辑的人。” 盛了一碗粥,锅里还剩小半锅,春堇将火腿丁都挑出来,放进碗里,然后往里面插了一把勺子,将粥递给宁娇。 宁娇捧着粥碗,这碗是隔热的,端在手里并不烫,她搅拌了一下粥,浅浅的尝了一口。 并不怎么美好的味道,全是火腿的味道,不过春堇的手艺,也不能勉强了。 “你坐过地铁吗?” 春堇问。 宁娇挑了挑眉说:“很少,不过坐过两次。” 春堇说:“如果有一节车厢是空的,你走进去,选了一个位置坐下,这时,又有另一个乘客走进来,对方是个男人,高大,英俊,帅气非凡,车厢里有无数个位置,他偏偏坐到了你旁边,完全违背了正常人与正常人之间下意识保持的安全距离,可疑的与你接近,你会是什么想法?” 宁娇一抬头,说:“卧槽,艳遇? 他想搭讪我?” 说完还撩了撩自己肩上的长发,美滋滋的说:“我就说我回头率不低吧!” 春堇将身体斜靠在沙发靠背上,嗤了一声,说:“他想偷你包。” 宁娇:“? ? ? ?” 宁娇又喝了一口粥,啧了一声:“你这嘴,扫不扫兴。” “这就是现实。” 春堇说:“有人用感性生活,有人用理性生活,在街上,一个陌生人靠近你,你会警惕,但一个陌生帅气的异性靠近你,你又会幻想,这就是依靠感性生活的人的思维,他们只看得到眼里想看的,却会忘记去寻找逻辑。” 宁娇烦躁的问:“到底什么是爱情逻辑?” 春堇恨铁不成钢:“我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听不懂?” 春堇愤愤的说:“薄总就是地铁里靠近千歌的那个人,千歌一开始以为他是偷包的,没有被他的外貌迷惑,一直躲避,但是后来,他穷追不舍,跟了千歌几个车厢,千歌开始反思,难道他真的没有其他意思? 于是毫无恋爱经验的她卸下心防,开始接受他,但是最后才发现,原来他比偷包段位更高,他要偷的是她的全部。” “你说小译?” 宁娇说:“薄总如果本来就是小译的爸爸,那这也算不上偷,叫团圆?” “傻子,如果他的确是因为小译才靠近千歌,那千歌如何保证,他是真的爱她的? 他的靠近,一开始就带有目的性,他隐藏着这么重要的秘密,从第一次见面,就盯上了她,毫无缘由的示好,处处相遇的巧合,情真意切,看似浪漫,可到头来,原来这些都是步步为营的算计,和循序渐进试探,他就像捕食者,在将食物逐渐套牢!” 宁娇搓搓手臂:“这么说太恐怖了吧。” 春堇拧起眉:“他对这段感情的出发点,压根就不是千歌,却一往无前的去追求她,这才是最恐怖的。” 宁娇辩解说:“迷途知返不就好了?” “千歌信,就是迷途知返。 千歌不信,那就不是。” 宁娇问:“所以又变成了考验千歌对这段感情的信任度的时候了?” 春堇叹了口气:“她不信的。” 宁娇沉默下来。 春堇说:“不是不信薄总,是不信自己。 我们也说了,薄总看千歌的眼神,是做不得假的,他的确爱上她了,我们外人都能看出来,千歌自己没理由感觉不到,可是她现在还敢相信自己的感觉吗? 她已经证据确凿的被自己的直觉骗过一次了,她还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吗? 说到底,就是没有恋爱经验闹的,但凡谈过几次恋爱,她也不会这么经不住欺骗带来的伤害。” 宁娇端着粥碗一时没有再吃,沉默了一会儿后问:“他们会分手吗?” “会。” 春堇笃定的说:“千歌需要时间冷静。” “不分也可以冷静啊。” 宁娇沮丧的说:“我还磕他们cp呢。” 春堇戳了宁娇的脑门一下,说:“你到底是谁那头的?” 宁娇撅着嘴不说话。 春堇又说:“不过就算分了,薄总应该也会做些什么,如果他真的喜欢千歌的话。” 宁娇低头看着自己的粥碗出神。 春堇看了她一眼,又说:“其实,还有另一个转机。” 宁娇立刻抬起头。 春堇说:“父母闹矛盾,最好的调节剂,就是孩子,如果小译他……”宁娇摇头:“别说了,那小醋缸,巴不得没人跟他抢妈妈,知道妈妈跟薄叔叔分手,他没准正躲被窝里偷摸笑出声呢。” 第506章 搬住所,清余党 旧金山国际机场,梁千歌帮着小宝推着行李车去托运。 小宝跟机场人员交涉的时候,梁千歌转身蹲下,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脑袋,说:“路上要听小宝姐姐的话。” 梁小译舍不得地抱住妈妈的脖子,赖在妈妈身上不起来。 梁千歌将帽檐往下压了压,亲了亲儿子的脸蛋,说:“妈妈也舍不得小译,可是妈妈的假期今天就结束了,不可以留小译再在这里了。” 梁小译撅着嘴嘟哝:“薄叔叔明明答应过我的……”梁千歌听到薄修沉的名字,眼睑微垂一下,又说:“薄叔叔临时有工作,我们不可以给他添麻烦。” 梁小译闷闷的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梁千歌看了眼还没过来的小宝,又摸了摸儿子的脸,说:“下机后春堇姨会来接你,到时候春堇姨说什么,你就听什么,知道吗?” 梁小译乖乖的说:“我会听话的。” 不止是听话……梁千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明说,只是又亲了儿子一下,说:“跟妈妈再见。” 梁小译举着自己的小手,跟妈妈挥了一下,说:“妈妈再见。” 这时小宝也回来了,看看时间快登机了,梁千歌将儿子交给小宝,又拍拍小宝的肩膀说:“辛苦你了。” 小宝受宠若惊,忙说:“没有没有,不辛苦的,可以公费旅行,我高兴得不得了呢。” 梁千歌笑着说:“好了,去吧。” 目送小宝带着梁小译离开后,梁千歌转身出了机场,搭上了回西西莱小镇的计程车。 车子停在镇口,梁千歌提着行李走下去,沿路顺着街角走,她在街上晃荡了好久,路过了家具店,装饰店,还在杂货店的老板娘那里买了热狗。 她拿着热狗坐到小镇的广场,没一会儿,乐器店的金毛犬布鲁尔甩着尾巴,咧着嘴跑了过来,梁千歌将行李放在一边,撕了热狗,喂给布鲁尔。 布鲁尔吃完后就蹲坐在她脚边,还将下巴枕在她的鞋上。 梁千歌笑了笑,伸手摸摸它的脑袋,状似自言自语的问道:“你是不是又胖了?” 布鲁尔仰头看着她,对着她哈气。 梁千歌撸着它的脑门问:“还想吃吗? 都给你。” 说着,她又撕了一片热狗。 布鲁尔大概没想到还会有这种好事,以往都只能吃一口,这次居然能把整只热狗都吃完,它高兴的全吃了。 吃完后,它对梁千歌态度更热情了,还站身来,两只脚趴在她的膝盖上。 梁千歌看着体型庞大的大狗,抿了抿唇,突然说:“我请你热狗,你可不可以也给我一样东西? 这叫做公平交易。” 布鲁尔没听懂她的话,咧着嘴,歪了歪头。 梁千歌拍拍身边的长凳,让布鲁尔跳上来,然后侧身将它大大的身体抱住,感受着它身上毛茸茸的温度,慢慢的说:“给我一个拥抱,我想要一个拥抱。” 她抱着布鲁尔呆了许久,直到心里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好像在这冬日的冷风中逐渐消散,她才吸了口气,放开布鲁尔,微笑着说:“谢谢,你真是个天使。” 布鲁尔还是不理解她的意思,不过它的尾巴甩得可使劲儿了。 梁千歌走完了半个小镇,走过了上次她带薄修沉走过的所有路,最后在薄修沉曾许诺要在她老了后,带她来这里定居的长凳上,要走了布鲁尔的一个拥抱。 她起身要离开时,布鲁尔目送着她,梁千歌走了两步,回头对着大狗挥挥手,说:“回去吧。” 布鲁尔大声的叫了声:“汪。” 然后转身,跑回了乐器店主人的身边。 梁千歌回到了酒店,酒店一楼的咖啡吧,洪导正在跟饰演剧中梁千歌父亲的中年演员聊天。 看到梁千歌提着行李回来,他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的问:“是梁千歌吗? 我没眼花吧?” 中年演员抬头看了一眼,说:“是啊,怎么了?” 洪导哼笑的说:“放假前一天,心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现在假期还没结束,居然就回来了? 还以为她至少也得明天早上才肯踩着点回来。” 中年演员说:“人家可是敬业的好演员。” 洪导喝了一口咖啡,说:“国内新闻拍到,她这两天都跟薄修沉在一块儿。” 中年演员一噎,说:“那就有点反常了,不要男朋友提前返工? 不像她啊,上次薄总来咱们剧组,你让她加班多拍两个镜头,她那眼神跟要把你吃了似的。” “可不是。” 洪导说:“见色忘义的女人,这回居然长良心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小宝和梁小译抵达了安城机场。 下午四点,春堇来接机,白色小轿车将两人驮上后,车子却开向了城北的方向。 梁小译来过几次机场了,知道机场回家是什么路线,他纳闷的问:“春堇姨,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春堇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面色深沉的说:“回家啊。” 梁小译眨眨眼,说:“是不是走错了?” 小宝这时也反应过来,她看了看路牌,她是安城人,对安城的道路很熟悉,忙说:“哎呀,春姐,真的走错了,是那边。” 说着,她还指了指正确的方向。 春堇啧了一声说:“搬家了,新家是这边。” “搬家?” 梁小译和小宝同时愣了。 春堇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梁小译:“你妈妈没跟你说? 之前那套房子不住了,我给你们找了另一套,东西昨天已经搬过去了,现在直接回家就行。” 梁小译急忙问:“为什么要搬家?” 春堇抿了抿唇,说:“不知道。” 梁小译皱起眉来。 春堇注意到,副驾驶座的小宝此刻正摸出手机,偷偷发信息,她一把将小宝的手机夺过来,看了眼上面显示的对方名字,果然是“薄总”二字,她重重的将手机砸回小宝的怀里,说:“我可真是养了只白眼狼。” 猛地被发现双重间谍身份,小宝慌了,忙说:“春姐,我……”“别说了。” 春堇冷声打断她,说:“兼职干得这么好,那正职估计也不想要了,滚去薄氏上班吧!” 说完,她将车子停在了附近的路口,说:“下车。” 小宝都快哭了。 梁小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忙说:“春堇姨,小宝姐姐……”“你别说话。” 春堇对梁小译说了一句,又对小宝说:“还不下车?” 小宝扁着嘴,眼眶通红,但在顶头上司的冰冷的目光凌迟下,终究还是哆哆嗦嗦的推开车门,下了车。 “咔嚓”一声,春堇弹开了后备车厢的门。 小宝期期艾艾地将自己的行李拿出来,站在街边可怜巴巴看着春堇。 春堇启动车子,白色的小轿车扬长而去。 车后座,梁小译使劲的回头看后面的小宝姐姐,又转过头问:“春堇姨,你到底怎么了?” 春堇也觉得心情烦躁,过了半晌,她说:“搬住所,清余党,小译,你妈妈这回是认真的,我们什么也别问,只要好好的站在她的身边就好,知道吗?” 第507章 我们不要薄叔叔了是吗? 新家的地址离机场并不远,二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这里还是公寓,大厦的安保系统比之前科技园那边的先进许多,旁边就是一所国际幼儿园。 之前科技园那边的幼儿园是普通的小区幼儿园,而这家幼儿园,明显就高级许多。 春堇下了车,一手拿出后备箱里的行李,一手牵着梁小译的手,对他说:“寒假过后,你就转学到这家幼儿园,你以前学校的同学应该要再聚一次,你看看能不能联系一下小朋友们,哪天有空,春堇姨帮你们办一个欢送会。” 梁小译闷闷不乐的走进这栋陌生的大楼,陌生的电梯,陌生的保安,就连搭乘同一部电梯的那位遛狗老爷爷牵着的狗,都十分陌生。 电梯到达二十楼,这栋楼是一梯两户,左边那间就是他们家的。 打开房间,宽敞的客厅,开放式的新式厨房映入眼帘。 春堇将行李放到鞋柜旁边,换了鞋,对梁小译说:“密码还是以前的密码,这里比之前那间公寓的两室一厅大,普通房间有五间,除了你跟你妈妈一人一间房,留了一间做客房,还有一间做衣帽间,剩下那间,是你的书房,你的那些书我全给你搬来了,进去看看,有漏的没有。” 梁小译踩着拖鞋走进去,一一推开各扇门,最后走进书房。 书房很大,比之前那套房子的房间都大,里面摆放了三面墙的书柜,布置得就像是以前在英国时他们的家。 梁小译看着书房出神。 春堇走到他身后,摸了摸他的脑袋,说:“还喜欢吗?” 梁小译仰起头,看着春堇姨问:“我妈妈和薄叔叔分手了是吗?” 春堇一愣,看着他。 梁小译闭上眼睛,低垂着头说:“我们不要薄叔叔了是吗?” 春堇蹲下身,摸着梁小译的脑袋,说:“你舍不得吗?” 梁小译没说话。 春堇问:“那你要打电话跟你妈妈说吗? 如果你求她的话,她一定会同意再搬回去,你愿意吗?” 梁小译像是在思考,他看着前方窗户发呆,过了一会儿后,他抿着嘴说:“春堇姨不是说,我们只要站在妈妈身边就好了。” 春堇叹了口气,抱住他小小的身体,说:“如果你想为你薄叔叔争取,还有机会的。” “不用了。” 梁小译表情有些木讷的说:“我只在乎妈妈。” 春堇闻言一顿,放开他,看着他稚嫩的脸庞,突然说:“好绝情。” 梁小译低下眸子,鼓着腮帮子说:“薄叔叔活该。” 说完,猛地走进书房,“啪”的一下,将房门关上。 梁小译背靠着书房门口,连着喘了好几口气,才手忙脚乱的掏出自己的手表手机,拨通了薄叔叔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次,没有人接。 再一次,还是没有人接。 他连续打了五次,直到他都要放弃了,电话那边,终于有人接起了。 “喂。” 熟悉的声音,透着喑哑和低沉,是薄叔叔的声音。 梁小译一瞬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咽了咽唾沫,半晌,才闷闷的嘟哝:“妈妈知道了是吗?” 那边响起了一阵挪动键盘的声音,接着,传来男人浅淡的声音:“恩。” 梁小译听到键盘声,脸色突然很难看,他问:“你在工作吗?” 依旧是清浅的回应:“恩。” 梁小译皱紧眉头:“你……你……我们都搬家了,你还在工作? 你就不……就不……”“小译。” 电话那边又传来水杯碰击桌面的声音,薄修沉的声音透着沉寂的疲惫:“她需要距离。” 梁小译反应了一会儿,没有听明白:“什么?” 薄修沉却不说了,他问:“还有事吗?” 梁小译突然觉得春堇姨刚才对他的评价一点都不准确,他不绝情,薄叔叔最绝情。 “啪”的一下,他挂了电话,将手表丢到沙发上,一屁股坐到地上,生闷气。 没过一会儿,外面的门铃响了。 梁小译听到声音,起身打开书房门。 大门外,宁娇挽着一位中年妇人的胳膊进来,一看到门边的梁小译,宁娇就喊道:“宝贝,过来干妈抱抱!” 梁小译心情不好,他慢慢的走过去。 宁娇弯腰将小家伙抱起来,又对她介绍:“这位是梅姨,是照顾干妈长大的阿姨,在我们宁家工作了三十年,在你春堇姨找到能放心照顾你的人之前,梅姨会先照顾你。” 梁小译看着这位梅姨,想到了小宝姐姐,有些闷闷不乐的打了声招呼:“梅姨。” 梅姨是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她笑着说:“是千歌小姐的儿子啊,小朋友,你妈妈也叫我梅姨,你要叫梅奶奶才行呢。” 梁小译听她提到妈妈,抬起头问:“梅奶奶认识我妈妈?” 梅姨笑着说:“千歌小姐是我们家小姐最好的朋友,梅姨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了。” 可能是因为说起妈妈,梁小译稍微安心一些,对待这位来取代小宝姐姐的梅奶奶,也没有那么排斥了。 宁娇是带了菜过来的,梅姨去厨房做饭,宁娇抱着梁小译坐到沙发上,搂着他说:“把梅姨借给你,我还舍不得呢,你知道梅姨多会煲汤吗?” 梁小译撅着嘴说:“我有小宝姐姐就够了。” 宁娇捏着他的鼻尖说:“你那个小宝姐姐,可是个小奸细。” 梁小译抿着嘴不说话。 宁娇又叹了口气,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说:“真是可怜,爸妈离婚,受罪的永远都是孩子。” “喂。” 正在收拾茶几的春堇呵斥一声:“胡说什么呢!” 宁娇撇撇嘴说:“不说就不说。” 春堇将收整好的科技杂志放到茶几下面那层,直起腰说:“小译,你现在可能有些不适应,但生活就是这样,每天都应该去接触新的变化,你或许怀念以前,但是谁能保证,以后不会更好呢?” 梁小译知道这个道理,他说:“我没有不适应什么。” “怎么没有。” 宁娇搂着梁小译说:“以前的同学,邻居,朋友,所有的交际圈都要洗牌重来,这对小朋友来说,打击多大啊……”“你能不能闭嘴!” 春堇气得用抱枕砸向宁娇,又对梁小译说:“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也可以跟你妈妈说,都是可以商量的……”“我没有不适应!” 梁小译突然挺直了脖子,掷地有声的说:“我为什么不适应? 我从英国回到中国,离开莉莉奶奶,离开多普医生,离开那群养了好久的小动物,离开关系更好的邻居朋友,这些我都能适应,只是离开薄叔叔,我为什么不能适应?”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我只要有妈妈就够了,妈妈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第508章 只有被甩的男人,才会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科技园公寓的书房里,薄修沉放下手机,抬眸看了眼自己的电脑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字母,交错横行,杂乱不堪。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他看了眼桌上的手机屏幕,来电显示上是“阿杰”两个字。 按了接听,顺手开了免提,他将两只手放在键盘上,一心二用地敲击着。 电话那头传来阿杰的声音:“老大,过户手续已经完成了,那边听说已经搬进去了。” “恩。” 薄修沉浅浅地应了声,敲击键盘的手指没有停下。 阿杰有些忐忑,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那边离机场很近,方便经常飞行的人,大嫂是明星,老要到处飞,的确住在那边会节省很多时间,然后小区的环境也不错,居住的大多都是一些商务人士或者养老人士,小区的绿化和附属设配都很完善,附近有两个大型连锁超市,走路不到十分钟有个沿江公园,还有幼儿园也是国际化的,关键是安保等级一流,物业也很负责任……”阿杰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堆,却听老大那边键盘声没有停止过,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老大听到没有。 沉默了一下,阿杰又问:“那老大你什么时候搬过去? 你搬过去,我们是不是也得在那边物色一个临时办公厅?” 键盘敲击声停止了一瞬,片刻后,再次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男人清冷的声音:“谁说我要搬?” 阿杰楞了一下,下意识的说:“不是买了同层的两户?” 键盘声彻底消失,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我的私事,还要向你交代?” 阿杰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忙说:“不是不是,那……老大,我挂了……”“等等。” 薄修沉叫住他:“发了个立项表给你,你那边根据类型安排人分组跟进。” 阿杰立刻应承道:“好。” 挂了电话后,书房里短暂的寂静了片刻,半晌后,敲击声再起,且绵绵无绝期地进行着。 而另一边,科技园办公室内,阿杰收到了老大发来的表格,看第一页的时候,他表情还很镇定,看第二页的时候,他脸上出现了裂痕,看第三页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惊恐,看第四页的时候,他已经彻底自闭,话都说不出了。 更可怕的是,还有第五页……第六页……第七页……同事从阿杰座位后面走过,不小心撞到了他,水杯里的水溅到了阿杰的背上,同事吓了一跳,忙一边给阿杰擦背,一边道歉:“哎哟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可擦了半天,却没听到阿杰的回应,并且阿杰的身体也太僵硬了吧? 同事纳闷,探头看了一眼,推了推阿杰的肩膀,说:“喂?” 阿杰沉默了片刻,半晌才悠悠的回过头来,冷飕飕的看向同事。 同事让他盯得毛骨悚然,后退半步说:“真的是不小心的,不然你衣服脱了,我给你洗?” 阿杰没做声,只缓缓的抬起手,把手里的七页项目表,递给同事。 同事狐疑的接过,看了两页后,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什么意思?” 同事满脸惨白的问。 阿杰说:“春节放假前要完成的项目。” 同事一脸不可思议:“这他妈是春节前要完成的?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还有最后这一页,这些项目都还没立项,你跟我说春节前要完成? 我拿头去完成? 光他妈收集资料,就得至少花一周吧?” 阿杰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电脑里突然响起接收邮件的声音,他转头看去,就见弹出的邮件框里,显示的发件人,正是老大二字。 阿杰把邮件保存,打开后,失神的笑一声,说:“看,老大已经给咱们立好项了,只要后续继续工作就行。” 同事看眼阿杰的屏幕,人都要疯了:“老大不是在旧金山陪大嫂过元旦吗? 好端端的这是发哪门子疯? 这是要让我们在春节前都不用下班了是吧?” 阿杰淡淡的说:“老大提前回来了。” 同事一愣,随即满脸震惊:“难怪呢!大嫂没时间陪老大,老大欲求不满,就拿咱们撒气,靠!” 阿杰想了想说:“可能不是没时间……”同事问:“啊?” 阿杰想到了搬家这件事,恍惚了一下,又没敢说出来,最后说:“把表格拿上,一会儿开会分分组。” 同事骂骂咧咧的拿着七页立项表回到座位,同时说:“老大发给你的立项是哪个项目的,先做那个,现成的。” 阿杰说:“是第二页……”话音未落,“滴滴滴”连续三封邮件又发了过来。 阿杰还没保存完,“滴滴滴”又有三封发过来。 等阿杰收完六封邮件,逐一打开看过后,已经快说不出话了:“老大做了,七个立项。” 同事:“……”阿杰:“最后一封邮件里,老大说,第八个一小时后发给我们。” 同事:“……”阿杰:“老大是不是真的疯了?” 同事沉默了半晌,慢吞吞的说出另一个可能性:“大嫂是不是跟老大分手了?” 阿杰一愣,看向他。 同事说:“我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只有被甩的男人,才会一夜之间,性情大变,暴虐成性。” 与此同时,M国西西莱小镇。 洪决导演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认真的拿着剧本跟自己喋喋不休说着什么的梁千歌,整个表情都是麻木的。 “所以。” 女人的声音坚定清亮:“这一块跟这一块,都要改,现在几点,才十一点? 还有时间,正好这几个镜头都是夜景戏,就今晚都拍了吧。” 洪决导演身后的副导闻言差点把统筹表砸在洪导头上了。 副导颤颤巍巍的说:“千歌,这些镜头不急的,今天超额完成任务,本来应该下午四点就下班的,现在都晚上十一点……”“可是这几个镜头和下午拍的,情绪是连贯的,直接一起拍了,不是更省事吗?” 梁千歌说完,把自己剧本里勾勒的部分递给副导看,又把整页剧本直接全杵到洪导鼻子底下,说:“导演? 你说呢?” 洪导握着拳头,气得浑身发抖:“我说,我说什么我说!我他妈下午就说了收工,我说了你听吗!不是你把我绑在椅子上,让我接着拍的吗!” 梁千歌点点头,说:“那行,我通知服化准备下面这场。” 说完,拿着剧本直接转身走了。 洪导脸上的表情都龟裂了,他挣扎了一下,手还被反绑在导演椅上动不了。 副导在后面继续帮他松绑,但剧组所有剪刀和所有能用的利器,都被梁千歌没收走了,她又不知道打的什么结,根本没人拆得开。 副导拿指甲刀一边磨着绳子,一边恐惧的问:“导演,她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为什么放假回来,人就疯了?” 洪导恨恨的说:“我就知道,她提前回来,肯定有问题!” 副导问:“什么问题?” 洪导吼道:“我哪儿知道!我知道还会被绑在这儿吗? 你快点? 解开没有!” 第509章 连失去理智的方向,都是一致的。 失恋了,一般人会做些什么? 冷静一点的,情绪低落,浑浑噩噩,半夜失眠,行尸走肉。 激进一点的,暴饮暴食,一醉方休,嚎啕大哭,无理消费。 但是也有一种人,他们与别不同,他们失恋后,为了不让自己沉浸在伤痛与回忆里,选择了寄情工作,寄情工作,继续寄情工作。 这与之带来的结果就是,薄修沉住在了电脑前,把阿杰等一众下属逼疯了,梁千歌住在了拍摄现场,把洪导等一众工作人员也逼疯了。 不得不说,他们的确是同一类人,连失去理智的方向,都是一致的。 春堇是在两天后接到的剧组投诉,副导声泪俱下跟她说:“我们导演真的太可怜了!” 春堇听他哭诉了好久,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原来,第一天的“绑架”加班只是头盘。 之后梁千歌熬夜通背了整部剧本,然后半夜三更,她去敲响导演的门,强行把睡眠中的导演叫醒,然后拉着人家聊剧本,聊到天亮。 天亮后,她又揪着导演去现场,导演睡眠不足,一直打瞌睡,她就吼人家,还说人家耽误整个剧组的进度,回头导演明明已经确定了镜头可以过,她不满意,指出了七八个缺点,逼得导演怀疑人生,最后又重拍。 副导吸着鼻子说:“现在她才是导演,我们导演就是个傀儡!他已经变成了一具空壳!被她吸干了阳气!” 副导说的太严重了,春堇小心翼翼的问:“那她现在在干什么?” 副导泪眼婆娑说:“现在她不在,后面有场森林戏,她跟道具组亲自去踩点看场地了,就是她不在,我们才敢打电话,导演补眠去了,他已经三天没睡过觉了。” 春堇抱歉的说:“对不起啊,我会跟她说的,真的太对不起了。” 副导可怜巴巴的问:“我能冒昧的问一句吗,她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真的中降头了?” 春堇噎了一下,心虚的说:“她就是对待工作认真了点,也没有那么恐怖……”副导加大声音说:“不是认真,她疯了,她真的疯了,你以为只有我们导演没法睡觉吗!她也三天没睡啊,但她精神还好得不行!她现在的状态,根本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梁千歌虐待整个剧组的事,基本已经石锤了。 尽管她调整过的剧本逻辑更强,她监控下的镜头意境更佳,整部电影的质量节节高升,但是与之而来的是整个剧组工作人员的损兵折将,也是不争的事实。 以前还很喜欢梁千歌的几个演员,现在看到她就怕,那种恐惧,如果非要形容,就像是顽劣的高中生见到了凶狠的教导主任时候的样子。 浑身发抖,两股战战。 而相对的,国内薄氏那边,情况也同样严重。 在折腾完阿杰等人后,薄修沉又把魔爪伸向了薄氏高层,几天后,高层们被折磨得形销骨立,面黄肌瘦后,终于招架不住,哭着联名上书,偷摸在背后把薄修沉告了。 他们是告给薄修亦的。 薄修亦接到高层们的电话时,正在医生的监督下活动双脚,电话里,高层的声音艰辛痛苦,还带着隐约的抽泣:“我们也不知道到底做错了什么,但是总裁就好像看什么都不顺眼似的,大少,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挂了电话后,薄修亦陷入沉思,他让护士送他回病房,他坐在床上沉默了半晌后,才拨通了薄修沉的电话。 “梁千歌把你甩了?” 一点预兆都没有,直言不讳的七个字,让电话那头正在看文件的男人,瞳孔一紧,嘴唇紧抿。 接着薄修亦又说:“苏歆月第一次跟我分手时,我也是这样。” 他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语气里带着兄长对待弟弟难得的耐心:“所以我要提醒你,如果真分了,千万不要再和好,及时止损,方为良计,否则,你看现在的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薄修亦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悔恨,接着,他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苏歆月冷凛干净的声音:“你是个什么例子?” 苏歆月正在跟薄修沉开会,关于薄氏和苏氏的合作。 苏歆月说完,不出所料的,薄修亦那边便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苏歆月看着薄修沉,对他比出一根手指,然后两根,最后比到第三根时,只听“啪”的一声,另一边的薄修亦,果然把电话挂了。 苏歆月嗤笑一声,放下手来,说:“你哥皮是真的痒了。” 薄修沉没说话,只在手里的文件右下方签了字,然后把文件阖上,递给苏歆月:“资金和时间都没问题。” 苏歆月将文件接过,狐疑的打量了薄修沉一会儿,问:“你和千歌,真的闹矛盾了?” 薄修沉没说话。 苏歆月:“怎么搞的,要不要大嫂帮帮你?” 薄修沉正要开口,手机突然来了条短信,他看完短信后,站起身来,捞起旁边衣架上的外套,说:“我要出去一趟,你自便。” “你……”苏歆月跟着他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苏歆月喋喋不休的继续说:“你这是第一回谈恋爱,到底懂不懂怎么哄女孩子? 是为什么发生了争执? 千歌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是不是跟别的女人走得太近,让她吃醋了?” 薄修沉走进电梯,苏歆月也跟了进来,她还想继续帮他出谋划策,却听薄修沉淡淡的丢下一句:“没吵架。” 苏歆月一愣。 薄修沉说:“和平分手。” 苏歆月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她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的,半晌,才自责的说:“是我管教不利,没替你大哥教好你,让你长成现在这样……”薄修沉瞥了她一眼。 苏歆月说:“不是,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分手?” 薄修沉抿着唇瓣,沉默了半晌后,慢慢说:“没人规定,分手了,就要分开。” 苏歆月不理解他的意思:“什么?” 薄修沉也不说了,电梯到达负一楼,他走了出去,找到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苏歆月追过去拉住他的车门,生气的说:“你到底要去哪儿? 我话还没说完呢?” 薄修沉看向她,淡声说:“警局。” 苏歆月一愣,不自觉松开了手。 薄修沉坐进车里,启动着车子离开停车场。 第510章 梁千歌跳着跳着,人不见了! 今年的春节,是一月二十号。 因为两国时差,洪决导演的剧组,是十七号下午开始放假,洪导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会这么期待这个日子。 他是一个习惯了工作至上的人,尤其是自己统筹了一个电影剧组后,他的心思都放在了拍摄工作上,别人放假轮休的时候,他一直在工作,就连上次元旦放假,别人都去玩了,他也一直坚守在酒店,剪片子修剧本没有停过。 这次春节,一开始他也是不打算休息的,不过这是在连着被梁千歌折磨鞭挞了大半个月之前。 在尝试了这长达半个月的心力交瘁和未老先衰后,现在的他,已经脱胎换骨,改变心意了。 春节,真的太好了!法定节假日,真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明!十七号下午,梁千歌提着行李从酒店大门离开时,洪导在后面捂住了眼睛,在朋友欣慰的叹息声中,没过一会儿,他的手掌就湿润了。 这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饰演片中梁千歌父亲的中年演员拍着洪导的肩膀,幽幽的感叹:“她终于走了。” 洪导吸了吸鼻子,艰难的点点头,说:“是啊,我们熬过来了。” 话音落下,两人四目相对,一瞬间,死里逃生的庆幸充斥在彼此的眼底最深处。 活着,原来可以这么好。 ——梁千歌是从旧金山直飞安城的。 梁千歌下飞机时,已经是国内的十九号凌晨一点。 春堇来接她的机。 梁千歌看到春堇,笑了笑,快步走到她身边。 春堇看她神采奕奕的,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说:“宁娇也来了,在车上。” 梁千歌愣了一下,笑着挑眉:“今天什么日子? 居然劳动她大小姐半夜三更的来给我接机?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春堇没说话,只安静的观察她,见梁千歌表情正常,情绪稳定,并没有什么问题,她心里反而有些不安。 她宁愿梁千歌难受一点,伤心一点,甚至哭一场,也比现在这样正正常常的来得好。 机场外面的白色小轿车旁,宁娇正在打电话,看到梁千歌和春堇出来,她赶紧跟电话那边说了点什么,然后挂了电话,直冲冲地扑上来抱住梁千歌。 梁千歌被迫承受着她的热情,拍着她的背,失笑着问:“你干什么?” 宁娇身上喷了香水,是淡淡的栀子香,她把脸埋在梁千歌颈窝里,闷闷的说:“人家想你嘛。” 梁千歌笑得不行,那边春堇已经一只手将宁娇提溜开,冷冰冰的说:“大街上闹什么闹,上车。” 三人上了车,春堇在前面开车,梁千歌和宁娇坐在后座。 宁娇搂着梁千歌的胳膊说:“一天最精彩的时刻才刚刚开始,姐妹,夜场走起!” “夜场?” 梁千歌一愣,错愕的看着她。 宁娇笑眯眯的指了指驾驶座的春堇,说:“这管家婆第一次这么爽快,不信问她。” 梁千歌看向春堇。 春堇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两人,严词警告:“就这一次。” 宁娇哈哈的笑着,将头歪在梁千歌的肩膀上。 梁千歌静静的看了会儿前座的春堇,片刻后,低头轻笑出声:“分手还有这福利,不亏。” 此话一出,车厢里顿时寂静。 春堇坐在前面不吭声,宁娇也从梁千歌身上起来了,宁娇打量着梁千歌的表情,半晌,握着她的手说:“想哭就哭吧。” 梁千歌看着宁娇,眨眨眼睛:“我哭什么?” 宁娇嘴一撇,突然把脸埋在她怀里,说:“那我帮你哭,哇!” 说着,还真开始哭起来。 梁千歌吓了一跳,忙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替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哭笑不得的说:“我真的没事,你们干什么呀,好了好了,不哭了,真是的,你哭什么呀?” 春堇坐在前座没吭声,只稍稍踩了踩油门,将车开得更快了些。 今晚的局是宁娇组的,她叫来了玩得好的朋友,举办了一场面具派对,等抵达酒吧时,她眼泪汪汪的从背包里拿出了三个面具,给梁千歌戴了一个,又给自己戴上,再把剩下那个递给春堇。 春堇嫌弃的说:“我在外面等你们。” 宁娇不依:“来都来了,在门口算怎么回事,赶紧的,别墨迹。” 最后春堇也被宁娇拽了进去,宁娇走在中间,一边一个挽着梁千歌和春堇的胳膊,进入酒吧后,里面的气氛正热,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宁娇作为主办人,之前她虽然没到场,但也有其他朋友帮她控场,现在她来了,直接就拿着麦克风跳上舞台,有人从身形认出了她,顿时大声欢呼起来。 宁娇笑着走到DJ台上,举着麦克风,看着梁千歌的方向,故意用低沉的声音说:“亲爱的,这首歌,送给你。” 说完,下面一阵起哄,而宁娇也放了一首英文歌,《Break up》,并且亲自打碟。 宁娇在上面玩得正嗨时,下面的客人们也变得更加狂热,梁千歌不太习惯这种场合,春堇更是被吵得头都疼了。 春堇拉着梁千歌走到偏一点的地方坐下,很快有服务生给他们送来酒和饮料。 春堇拿了杯橙汁,梁千歌拿了杯酒。 梁千歌喝了一口酒,她将头靠在厢座沙发上,看着台上的宁娇,笑着说:“没想到她还有这技能。” 春堇不屑的说:“玩的东西,她有什么不会的,一天到晚不正经。” 梁千歌笑着没说话。 春堇看了她一眼,突然说:“去跳舞吧。” “我?” 梁千歌看向春堇。 春堇说:“过来不就是玩的吗? 就当解压,去疯一把,不脱面具,今晚你干什么我都不管。” 梁千歌顿了一下,突然恶劣的说:“找个男人一夜/情你也不管?” 春堇眼睛一瞪,大声说:“你敢!” 梁千歌一下笑了出来,她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说:“我没准真敢。” 说着,走进了舞池。 春堇像个老妈子一样,皱着眉在远处死死的盯着她,梁千歌脱了外套,身材匀称婀娜,跳舞时,很快就有几个男的徘徊在她身边,春堇心都揪紧了。 幸好的是,梁千歌没理这些人,春堇刚松了口气,心还没放回肚子里,突然,梁千歌跳着跳着,人不见了!春堇吓了一跳,说是不管她,但怎么可能真不管,她直接站起来,跑进舞池找人。 舞池人太多,春堇找了半天,等她终于看到梁千歌时,却见梁千歌居然正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两人一起进了个包厢。 “我/操!” 春堇骂了一句脏话,人都傻了! 第511章 你,你赶紧先把衣服穿上 宁娇打完了一首歌,把场子还给了原本的DJ。 刚下舞台,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她转头一看,就见是春堇,春堇脸上的面具被她取了下来,此刻的春堇,脸色苍白,表情难看,眉宇间全是急色。 宁娇不解的问:“你干什么?” 春堇看看左右,直接凑到宁娇耳边,小声跟她说了句什么。 宁娇听完,整个人都震惊了,她脱口而出:“这么猛? 这就直接进房了? 谁啊谁啊,那男的是谁啊?” “我怎么知道,戴着面具呢!” 春堇气愤的说。 宁娇看看春堇,半晌,有些一言难尽的说:“看不出来啊,你比以前开放多了,连这都能同意……”“我同意个屁!” 春堇都要发火了:“我他妈是淫/媒吗? 同意这种事!” 宁娇说:“那你怎么不把她叫出来?” 春堇挠了挠头,样子十分焦躁:“她这不是刚失恋吗,心情不好,如果这就是她的选择,她想用这种方式解压,那我……”宁娇叹了口气,拍拍春堇的肩膀,又问:“是哪间包厢?” 春堇指给她看。 宁娇表示明白,然后走到吧台那边,跟酒保说了两句话,再过来时,她脸上的表情却变了:“那间房是李韬。” 春堇皱眉:“李韬?” 宁娇说:“这家酒吧有些房间是有老板长期包下的,你说的那间,包的人叫李韬,在安城圈子里,挺有名的。” 春堇问:“什么叫挺有名?” 宁娇说:“宁辉集团的太子爷,很有钱,但人品很差,而且玩得很脏,不行,我去把千歌喊出来,跟这种人接触,千歌会吃亏。” 宁娇说着就直接往那间包厢走去,春堇赶紧跟上去。 宁娇敲了敲门,包厢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她眯着眼睛问春堇:“真的是这间?” 春堇说:“肯定是。” 宁娇表情凝重起来,她一咬牙,直接开始“哐哐哐”的砸门,同时大声喊道:“开门!李韬!” 春堇感受到宁娇的紧张,也怕了,跟着一起砸门。 几下之后,门里终于有了声音,是有人开锁的声音。 接着,门被打开一条缝,梁千歌露出半张脸,满脸潮红的贴着门边看着她们:“干什么?” 春堇和宁娇都愣住了,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梁千歌脸上不正常的红晕,春堇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大吼:“你他妈把面具摘了? !” 梁千歌噎了一下,正要说话,宁娇直接问:“里面那个,是李韬吗?” 梁千歌迟疑的看了春堇一眼,又回头看了室内一眼,说:“好,好像是。” 宁娇说:“你出来。” 梁千歌立刻把门又压了压,不肯出来,说:“干什么,不是说让我解压吗?” “让你解压,不是让你这么解压!出不出来!” 春堇直接就要踹门了!梁千歌赶紧抵着门,不让她们进来,同时好声好气的说:“我一会儿就出来,就一会儿,一小会儿。” 宁娇生气的说:“千歌,我不会害你,你先出来。” 说着,又抿着唇问:“穿着衣服吗?” 梁千歌愣了一下,赶紧说:“没穿。” 宁娇烦死了,说:“你想这么解压,你跟我说,我挑几个好的给你选,那个李韬是个什么东西,你,你赶紧先把衣服穿上。” 梁千歌立刻说:“好,我去穿。” 说完“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还反锁了。 宁娇一听她反锁的声音,就知道这死丫头阳奉阴违,她赶紧又开始拍门,同时吼道:“你给我出来!听到没有!梁……出来!” 因为不敢直呼梁千歌的名字,怕被其他人听到,宁娇吼得束手束脚的。 春堇这会儿脸已经全黑了,她问:“不能把门直接砸了吗? 我看到那边有把消防斧。” 宁娇惊了一下,赶紧按住春堇说:“你冷静,我去找酒保要钥匙,你先别冲动。” 宁娇朝着吧台跑去,哪知刚跑到一半,手臂突然被人猛地攥住,因为贯力,她整个身体一下撞到了那人身上。 那人的身体极硬,攥着她手腕的手,烫的烧人。 宁娇愣了一下,才转头看清这人的脸,对方没有戴面具,一件黑色的毛衣将上半身笼罩,他嘴里叼着烟,虎视眈眈的目光中,夹着一股不耐烦的焦燥。 宁娇看着这人发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杨,杨廷……”哑声唤出对方的名字后,宁娇目光一转,突然看向杨廷身后,杨廷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形颀长,容貌出色,雕塑般精致的五官在朦胧闪烁的霓虹光影映衬下,显得冷峻肃然。 宁娇咽了咽唾沫,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傻傻的再次张口:“薄,薄总……”薄修沉和杨廷,居然会一起,在深夜近两点,出现在闹市街的一间酒吧里。 宁娇被眼前骤然出现的两人惊得瞠目结舌,脑子尚且还没清醒过来,就听杨廷语气烦躁的问她:“你怎么在这儿?” 宁娇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木木的说:“来玩啊……”杨廷脸色的冷了下来,片刻后,嗤了一声,松开她的手,转身对薄修沉说:“那边坐吧。” 薄修沉从头到尾都没看宁娇,他跟杨廷一起走到最近的一个卡座。 坐下来后,杨廷下意识的又看了眼不远处宁娇的方向,见宁娇还站在原地错愕的看着他们,他“啧”了一声,又对薄修沉说:“我没想到你也会来,已经麻烦你很多了,本来说是跟你交涉关于梁小姐父母那个案子,哪知道又要你帮忙查另一起案子的线索,现在居然还要你一起来涉险,我们挺过意不去的。” 薄修沉将身体倾靠在卡座的沙发上,漫不经心的说:“放心,抓起人来,我会离你们很远。” 杨廷噎了一下,顿了顿,又说:“我的人已经埋伏好了,只等大鱼出现就收网,不过薄先生……”杨廷将手里的烟又吸了一口,再把烟拿下来,说:“有件事想再麻烦你一下,刚才那个姑娘,他是我一个朋友,一会儿如果打起来,麻烦你带她先出去。” 薄修沉抬眸看了眼宁娇的方向。 宁娇还看着他们,见他看过去,顿时像被惊动的松鼠似的,脑袋一转,抬腿就往吧台那边跑去。 “就是她。” 杨廷沉声说。 薄修沉收回目光,音色悠悠的说:“好。” 说完后,他又慢慢的补充:“她如果有朋友一起,我也可以帮忙一起带走。” 杨廷觉得他真是位热心助人的良好市民,真诚的道谢:“谢谢。” 正在这时,杨廷的微型麦响了,他一手不着痕迹地按着耳朵,一手将剩余的香烟熄灭在烟灰缸里,问那边:“找到了吗?” 那边说:“头儿,没找到。” 杨廷蹙了蹙眉,又问:“李韬呢,李韬的位置锁定了吗?” 那边说:“李韬是来了,不过听说他十分钟前带了个女人进包厢,现在还没出来。” 杨廷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交易就在半个小时后,他现在还玩女人? 包厢里面不会有其他路吧? 是哪个包厢?” 第512章 这他妈要是被发现了,就彻底全完了! 宁娇没拿到钥匙,酒保和她认识,说给她拿钥匙,但是去找了一圈后,却发现备用钥匙不见了。 宁娇避开杨廷和薄修沉的座位,快步走回包厢门口,她将春堇拉到旁边,贴着耳畔跟她说:“薄修沉来了。” 春堇一愣,抬头震惊的看向她:“谁?” “薄修沉。” 宁娇指了指外面。 外面光线昏暗,人来人往,春堇并没有看到薄修沉的身影,但她相信宁娇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宁娇是真的急坏了,她揪着手指问:“现在怎么办?” “赶紧让她出来!” 春堇伸手捂了捂额头,脑袋都要爆炸了:“这他妈要是被发现了,就彻底全完了!钥匙呢?” 宁娇摇头:“没钥匙。” 春堇眼神一厉,目光一扫,再次看向不远处的消防斧,说:“那就只能砸了。” “别别别……”宁娇赶紧揪住她的胳膊,说:“你这样不是更引人注意吗? 外面还有警察呢!” “怎么还有警察?” 春堇皱起眉。 宁娇说:“我怎么知道,不然……我去打听一下? 你先在这儿守着,如果梁千歌完事了出来,你就带着她赶紧从后门走!千万别被捉/奸在床了!” 春堇看着宁娇问:“你行不行?” 宁娇将自己的衣领往肩上拉了拉,露出光洁白皙的肩头,咬牙说:“不行也得行!” 说完,壮士赴死一般地深吸口气,转身朝外走去。 卡座那边,杨廷还在跟手下的人交涉,手下的人还在监控着那个包厢,正跟杨廷说:“包厢门口有两个女的,行迹十分可疑。” 杨廷眯着眼睛问:“两个女的长什么样子? 跟李韬有关系吗?” 手下人:“有一个出来了,欸,她朝你这边去了队长!” 杨廷闻言一惊,抬起头来,就看到单肩半露的宁娇正踩着尖细的高跟鞋,面带微笑地朝这边走来。 微型麦里,手下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就是她队长!” 杨廷皱眉看着越走越近的宁娇,他坐在沙发上,面如沉水。 麦里同事的声音已经听不太清了,宁娇在这时走到了他的面前。 “我可以坐下吗?” 她说了一句,也不等人家答应,就直接坐下,还坐的离杨廷十分近。 杨廷看着她不说话。 宁娇也正看着他,她歪了歪头,样子看着娇滴滴的,她问:“你是不是来接我的?” 杨廷的麦是开着的,此言一出,麦那边,骤然一静。 与此同时,坐在对面沙发的薄修沉,也将视线投了过来。 杨廷觉得尴尬,他关了麦,不让这边的声音被同事听到,又皱着眉往旁边坐开了一点,对宁娇说:“你干什么?” 宁娇看出他怕了,往他身旁又挤了挤,纤细的胳膊贴着他的手臂,再次说:“我问你是不是知道我在这儿,来接我的?” 周遭本来泛凉的空气里,像是突然被撒进了一捧栀子花,杨廷曲指抵住鼻尖,看着宁娇,低声说:“离我远点,臭死了。” 宁娇原来是带着打探意图过来的,但现在却被杨廷这句话伤到了,她撅着嘴说:“我是听说你喜欢栀子花,我才喷这种味道的香水的!” “我不喜欢。” 杨廷冷声说。 “你……”宁娇噎了一下,一咬唇瓣,狠狠的瞪着他一眼,但到底,还是老实的从他身边退开,坐远一点。 宁娇问:“你不是来接我的,那你大半夜的来酒吧干什么?” 杨廷说:“我跟朋友过来喝酒。” 宁娇看了眼对面的薄修沉,他知道杨廷这句话不是真话,但杨廷这么抗拒她,让她实在没办法再套后面的话。 她有些心烦,拿起桌上杨廷的那杯啤酒,仰头咕咚咕咚的喝。 喝了一半时,酒杯被杨廷夺走。 争夺时,一些酒撒了出来,溅得宁娇下颌连着脖子一片都湿了。 她不在乎的用手背擦了擦。 杨廷却看得直皱眉,他抽了两张抽纸,拿着粗鲁的帮她擦,一边擦,一边说:“想喝酒自己买去!” 他动作很大,力道也很重,但宁娇看了他半晌,却突然笑了。 他还是关心她的。 杨廷看着她的笑脸,烦躁地将整盒抽纸塞到她怀里,不管她了。 宁娇抱着抽纸,一边抿嘴笑着,一边拿着纸巾继续擦脸,同时说:“好像第一次也是这样,我在酒吧喝酒,被人骚扰,你过来扫/黄,把我带走了。” 杨廷沉着脸说:“说话注意点,不是带你走,是带你去警局!” 宁娇轻笑着又凑了过去,突然伸手挽住杨廷的胳膊,可怜巴巴的问:“上次我生病你怎么不来看我? 我发了好多条信息给你。” 杨廷冷冰冰的说:“你生病应该去医院,我不是医生,治不好你的病。” “治得好。” 宁娇将头靠在他肩上:“看到你我就好了。” 对面的薄修沉这时突然站起身来,淡淡的说:“我就先不打扰了。” “欸,你……”杨廷想叫住薄修沉,他一个人是很难招架宁娇的,旁边有另一个人,他才稍微有底气一点。 薄修沉说走就走,杨廷也想走,宁娇拽着杨廷,不让他走。 等薄修沉走远后,杨廷直接推开宁娇,有点烦的说:“我说了这么多次,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们不可能,我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种拒绝的话宁娇几乎隔三差五就从他这里听到,她不在乎。 她执意的说:“你不相信我是认真的,我就认真给你看,反正我还年轻,你都一把年纪了,我就看是我熬得过你,还是你熬得过我!” 杨廷皱着眉说:“是啊,我都一把年纪了,你到底看上我什么?” 宁娇一下笑了起来,又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说:“看上我们杨警官顶天立地,英明神武,智勇双全,英雄盖世咯。” 杨廷不喜欢她嬉皮笑脸的样子,宁娇爱玩,她现在不过是一时兴起,等到兴趣过去,一切又会重回正轨,既然注定他们不是一条轨道的人,那从一开始,为什么又要开始? 杨廷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替宁娇提了提裸露肩膀的衣领,说:“你自重点。” 说完,绕开她,朝前方走去。 宁娇看着他的背影,又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衣领,突然又笑了。 一笑完,再抬头,她脸又猛地黑了。 薄修沉和杨廷离开的方向,居然是朝着梁千歌和李韬那间包厢去的!靠! 第513章 都分手了,找乐子而已 半个月前,杨廷突然找上薄修沉,薄修沉当天去往警局,跟杨队长了解到梁氏夫妇案情的后续进展,当年那个凶手在M国下机后的具体行踪路线已经查到了,只是更深的东西,还没有查清。 那个凶手当年用的是假护照,所以他在航空公司登记的个人信息,都是虚拟的,不过即便是虚拟的信息,也有追查利用的点,这也是杨廷联系薄修沉的原因。 薄修沉的黑客能力,是杨廷所需要的。 薄修沉爽快的为警方提供了帮助,时隔半个月后,杨廷再次联系了薄修沉。 说出来挺不好意思的,这次他们是请薄修沉帮他查另一起案子的线索,这是一起贩毒案,因为涉及到了凶杀事件,这个案子最后由刑侦大队和缉毒二组一起联合行动。 背后的毒贩是东南亚那边的,不过对方最近正在国内物色代理人,就是今晚,听说双方会有一场带有少量货品交易的会谈。 前来的不是毒/贩本人,而是他手下的一位亲信,而对方交易的目标,就是一个叫李韬的人。 李韬,男,宁辉集团董事长独子,纨绔成性,有吸食藏匿软性D品的前科,根据线人报告,因为李韬得天独厚的家庭背景,毒贩团队十分有意将他拉拢。 薄修沉通过个人手段,破解了毒贩亲信落脚酒店的房间终端,捕捉到了对方今晚的交易信息。 杨廷一开始并不知道薄修沉也会来,刚才在门口见到薄修沉时,他也吓了一跳,而更让杨廷意想不到的是,居然宁娇也在这里。 杨廷走到薄修沉旁边,前面就是李韬所在的那间包厢。 包厢门口,背对着他们正站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很可疑,同事说,就是那个女人和宁娇,刚才一直在包厢门口徘徊。 杨廷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没有走近,跟薄修沉站在远一点的地方,他借着点烟的动作,跟薄修沉说:“肯定有问题,安全起见,你还是现在就走吧。” 薄修沉没做声,他静静地注视着包厢门口春堇。 春堇只觉得身后火辣辣的,简直芒刺在背,她咬牙切齿掏出手机,继续拨打梁千歌的电话。 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春堇急得热汗都冒出来了。 杨廷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按了下微型麦,对另一边的同事说:“对方快来了,李韬的位置我们必须锁定,找个人去敲门。” “我去。” 杨廷话音刚落,就见旁边的薄修沉将手里的酒杯重重搁在一旁的吧台上,沉着脸,朝前走去。 杨廷一把拉住他:“你凑什么热闹?” 薄修沉冷着脸甩开杨廷的手,走过去,无视战战兢兢的春堇,“砰”的一声,开始敲门。 春堇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到薄修沉,吓得面无人色,急忙上前拦住他:“薄,薄,薄总……您怎么在这儿? 这里面是我一位朋友,人家正在聊工作呢,您这是干什么?” 薄修沉垂眸看着春堇,眼底的神色,阴鸷冷漠。 春堇咽了咽唾沫,心理上已经恐惧了,但她不能退,退了,梁千歌就彻底完了。 春堇舔了舔唇瓣说:“薄总,您这样,我很为难。” 薄修沉蹙起眉头紧盯着她。 那边宁娇见这情况,也急忙跑了过来,她和春堇挤在一起,挡住薄修沉敲门的动作,一脸慌张的说:“薄,薄,薄先生……这间包厢有人了,您,您,您去别的地方坐吧……”春堇和宁娇绝不让步,宁娇的出现,也惊动了不远处了杨廷。 杨廷虎着脸走过来,一把拽住宁娇的手腕,恶声恶气的问:“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宁娇这会儿也顾不上杨廷了,她挣开杨廷的手,张开双手,挡住身后包厢门,一脸壮志凌云的说:“总之,今天我在这儿,你们就谁都别想进去,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 杨廷气得额头青筋暴跳,揪着宁娇的手,要把她扯走。 宁娇抗拒的后退着,同时张嘴就来了一句:“你再碰我一下,就必须跟我在一起!” 杨廷一顿,手猛地松了。 宁娇看他松得这么快,反而气得不行,一跺脚说:“你就不能稍微犹豫一会儿!” 杨廷绷着脸说:“不要胡闹,警察办事。” 警察办事? 不是捉/奸? 宁娇愣了一下,眨眨眼睛看向身边的春堇。 春堇也惊住了,皱着眉问:“什么意思?” 杨廷没法多说,只说:“再拦一下,就以妨碍公务逮捕你们,自己想清楚。” 宁娇知道杨廷不会开这种玩笑,她凑到春堇耳边说:“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春堇问她:“那个李韬……”一提到李韬的名字,杨廷立刻问:“你们认识李韬? 是他让你们挡在门口的?” 春堇看了看薄修沉,没敢多说。 宁娇也焦头烂额得很,她抓抓头发,半晌,突然破罐子破摔似的说:“怕个屁,都分手了,找乐子而已,男未婚女未娶,又不犯法!” 说着,她拉着春堇走到一边,对杨廷说:“你们随意吧。” 话音刚落,薄修沉直接抬腿,一脚踹在门板上。 与此同时,大概是听到门外抓狂的动静,门内女人紧张的声音传出:“马上就穿好了,再等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梁千歌的声音,对于薄修沉来说,可以说是死也不会听错,他闭了闭眼睛,神色冷凛的猛地扫向旁边鹌鹑似的春堇和宁娇。 “这就是你们谈工作的朋友? 穿什么?” 他的声音太冷,就跟夹着冰雪跟寒霜砸在人脸上似的,春堇和宁娇低垂着头,齐齐后退了半步。 杨廷倒是没认出梁千歌的声音,不过他反应过来,原来李韬带进房间厮混的女人,就是宁娇的朋友,所以宁娇才这么紧张? 杨廷替宁娇松了口气,他多怕宁娇无形中,真的跟李韬有什么牵扯。 “砰”的一声,薄修沉又踹了第二下门。 这次的动静,比上一次更狠。 门内果然又传来女人的声音:“来了来了,别敲了。” 说话间,门板被人打开一小半,衣衫不整的梁千歌手里抱着自己被裹成一团的外套,满脸热气地出现在门内。 一抬眼,她就与门外面色阴沉的薄修沉,来了个四目相对。 第514章 在他头顶,看到了一片幽绿草原 时隔半个月,梁千歌没想到她和薄修沉再次见面,会是在这种场合。 回国的第一天,半夜三更的酒吧,吵闹昏暗的环境,隔着门缝骤然对视的两人。 梁千歌脑中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但所有思绪浮现到脑海中时,又都演变成一句话——他为什么在这儿? 杨廷看到门内出现的是梁千歌时,也尤为震惊,又联想到这间房里还有另一个男人时,脸上的表情,可以说很尴尬了。 他稍微看了眼旁边的薄修沉,仿佛在他的头顶,看到了一片幽绿草原。 心里总算是明白薄修沉为什么硬要跟来了,杨廷咳了一声,对梁千歌说:“你先出来。” 梁千歌看向薄修沉旁边的杨廷,她垂了垂眸,伸手扶着门框问:“他们报警了?” 杨廷一愣,皱着眉问:“谁报警了?” 梁千歌不想管薄修沉,她直接转过身,走进包厢内,下一瞬,里面传来男人痛苦的呜咽声:“呜呜呜呜……”像是被捂住嘴发出的无助哀嚎。 杨廷有点莫名,薄修沉将门全部推开。 然后,门外的四人,薄修沉、杨廷、春堇、宁娇就这么齐齐看着包厢里面的地上,被反缚着手脚,横七竖八躺着的六个高大男人。 梁千歌抓着自己的外套,赶在警察以恶意伤人拘捕她之前,气愤地把手里的外套砸在地上,外套摊开,外套里面全是像擦痕一样的血迹。 梁千歌一脚踹在最近的一个男人肚子上,恶狠狠的问:“谁报的警!还有脸报警!想告我是不是? 告啊!” 说着,直接抓着那人的头,一拳砸在对方脸上,把对方砸出鼻血后,顺手在外套上擦擦手背,然后又砸一拳。 杨廷反应过来时,薄修沉已经快步冲了进去,将梁千歌拉起来。 梁千歌皱眉甩开他,往旁边站了一点。 春堇太阳穴现在突突地跳,她万万没想到这间包厢里居然有这么多人,她和宁娇互相搀扶着,失神的走进去,纳纳的问:“这是在干什么?” 梁千歌喘着粗气,对她说:“解压啊,不是你让我解压。” 春堇抖着嘴唇,一时完全说不出话。 宁娇也吓傻了,她愣愣的指着一地的男人问:“他们,是你绑的?” 梁千歌看了杨廷一眼,也不怕承认,说:“恩。” 宁娇问:“为什么?” 梁千歌踩着“磕磕”作响的高跟鞋,走到被揍得五官都看不清的李韬身边,拉起他的头发,展示给宁娇看,说:“这位小兄弟,请我喝了一杯酒,他可能没注意到,他往酒里放料的动作,被我看到了。” 宁娇茫然的问:“然后呢?” 梁千歌将半死不活的李韬丢回地上,站起身来,拍拍手说:“然后我觉得,我可以用他解压,看起来身强体壮的,打打应该没那么容易坏。” 坏? 坏? ? ? 宁娇身形摇晃了,好不容易站稳,又颤抖着手,指向剩余的那些男人,问:“他们呢?” 梁千歌说:“不知道。” 宁娇一愣:“你不知道?” 梁千歌烦躁的说:“那个人带我来这间包厢,这些人就在里面。 呵,我就纳闷了,他们还好意思报警? 我还没告他们性/骚扰呢!怎么了,我打死他们了吗? 他们对我动手动脚,我正当防卫还不行? 不对,杨队长,你不会真的要抓我吧?” 梁千歌还是挺在意自己会不会有前科的问题,她看着门外的杨廷说:“真的是他们先动的手,不信你问他们。” 她说着,还赶紧取下一个男人嘴里塞着的毛巾,恶狠狠的问他:“说,是不是你们先打我主意的?” 她动作狠厉,这哪里是问话,分明是恐吓!春堇和宁娇都快晕过去了。 那个被梁千歌抓起来的男人,则哭得满脸泪水,痛得几乎快死了,抽泣着说了一堆叽里咕噜的话。 宁娇撑起最后一口气,虚弱的问:“他在说什么?” 梁千歌不回答,只是抿着唇盯着手里的男人,像是又想打他。 一旁的薄修沉倒在这时缓缓开口,他音色凉淡的说:“缅甸话,他说,这个女人是疯子。” 梁千歌脸色漆黑,没有去看薄修沉,但她感觉得到,薄修沉正在看她。 门口的春堇和宁娇齐齐点头,他们无比赞同这个缅甸男人的话,是疯了,梁千歌的确已经是疯了。 唯独包厢外面的杨廷,他看着地上的李韬,又看了看李韬旁边的几个男人,东南亚毒贩亲信和手下的照片他已经映入脑海,他看着刚才说梁千歌是疯子的那个男人,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只觉得眼前这一幕,仿佛都是幻觉。 部署了这么久的抓捕行动,居然会以这样的情况收场。 说好的犯罪分子呢? 说好的心狠手辣呢? 一群大男人,居然连个女人都打不过!杨廷摇摇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的问梁千歌:“你有没有在他们身上,发现什么?” “什么?” 梁千歌不解。 杨廷直接走进去,开始在几个男人身上翻找。 翻了一通,什么都没找到。 他皱着眉,将其他同事都叫进来。 很快,一帮便衣警察都进来了,梁千歌以为他们是来抓她的,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还撞倒了脚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踢翻,里面,一个黑色的袋子显露出来。 梁千歌盯着那个袋子一愣,正要伸手去拿,就听杨廷大喊:“别动!” 梁千歌保持着弯腰的动作,一动不动。 杨廷对同事使了个眼色,有位警察小心翼翼的走过来,将袋子捡起来,打开袋口一看,里面,一整包的D品。 梁千歌踮着脚尖偷窥到袋子里是一包一包的白色的粉末,稍微联想一下,她突然就想通了什么。 她立刻举着手,对杨廷说:“对对对,他们在贩/毒,那些肯定都是毒/品,是我报的警,我看到他们贩/毒,我报的警,我不是恶意伤人,我是良好市民!我是良好市民!” 那迫不及待,语无伦次为自己狡辩脱罪的样子,可以说是非常急切了。 第515章 梁千歌心里简直日了狗。 袋子上的指纹,可以证明一切。 但那些人身上的伤,依旧需要解释。 梁千歌坐在警车里,戴着口罩和帽子,被送往警局。 同车上,薄修沉就坐在她旁边,后座就他们两个人,前座除了开车的便衣警察,副驾驶座上,坐着的是杨廷。 不远处一辆白色小轿车一直跟着他们,那是春堇和宁娇。 梁千歌看着窗外闪过的夜景不吭声。 前面杨廷开始教训她:“你看看你把人家打成什么样了? 就算他想非/礼你,至于往死了揍吗? 刚才120的医生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严重车祸!” 梁千歌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终究闭上了嘴。 杨廷绷着脸说:“一会儿到了警局,给我如实交代,不准欺上瞒下,事情是怎么样就怎么说,听到没有!” 梁千歌张了张嘴,说:“哦。” 说完又头也没回地指了指旁边的薄修沉,问:“不过他为什么也在这辆车里?” 杨廷扭头看他们一眼,语气放柔了一些,说:“人家很担心你。” 梁千歌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就听薄修沉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梁千歌一愣,侧眸看向他。 杨廷显然是不知道这个的,一脸懵的盯着两人来回打量。 薄修沉又对梁千歌说:“今晚警方行动,我有份参与,杨队长说给我挂的什么头衔来着?” 杨廷说:“顾问。” 薄修沉垂下眸,笑了一声,说:“对,职业顾问。” 梁千歌一脸莫名的看着杨廷和薄修沉,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 上回见面,薄修沉不是还对人家杨队长很有意见吗? 不过她也不想打听,打听了还以为她多在意似的,她才不在意,一丁点都不在意!车子很快到了警局,这边他们刚刚下车,那边春堇和宁娇也到了。 梁千歌被带到审讯室时,她的对面,坐着西装革履的薄修沉。 杨廷和记录口供的警员还没进来,审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个坐在警察位,一个坐在犯人位。 梁千歌心里简直日了狗。 过了不知道多久,对面的薄修沉,突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最近压力很大吗?” 梁千歌不想回答,视线看着别处。 薄修沉身体前倾,又唤了一声:“梁小姐?” 梁千歌闭了闭眼,转回头来,淡淡的看着他,说:“这位顾问先生? 贵姓?” 薄修沉顿了一下,将身体直起来,靠在木质的座椅上,说:“免贵姓薄。” “薄顾问。” 梁千歌点点头:“请问,你是警察吗?” 薄修沉沉默了一下,说:“不是。” 梁千歌又问:“那么,你问我的问题,我必须回答吗?” 薄修沉笑了下,摇摇头:“不用。” 梁千歌冷着脸:“那就对了,我只回答警察的问题。” 审讯室里重新陷入寂静,而此时,外面走廊,杨廷与另一位警员,也走了过来。 杨廷走到门口时,被宁娇拦住了。 宁娇双手张开,杵在杨廷跟前,凶神恶煞的跟他说:“那可是我亲闺蜜!” 杨廷停下步伐,将手里的文件单手拿着,他淡淡的看着宁娇,之前他还真不知道梁千歌和宁娇是认识的,之前在梁千歌的故事里,也一直没有宁娇这个人出现过,他也没想到,世界会这么小。 杨廷用文件推开宁娇的胳膊,说:“警察做事,自然是公事公办,这位市民,注意你的身份。” 宁娇咬着唇说:“我什么身份? 杨队长准女朋友的身份?” “胡闹!” 杨廷严肃的呵斥了一句,就看旁边的小警员目瞪口呆,看着他们,露出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杨廷咳了一声,跟他说:“你先进去。” 警员不想走,但上司的命令不得不听,他终究还是依依不舍的先进了审讯室。 等审讯室的门被关上,杨廷才皱着眉跟宁娇说:“你是不是非要这样? 我告诉你宁娇,你别以为我真拿你没办法!” 宁娇委屈的看着他,扁着嘴不说话了,她知道他是真生气了。 杨廷看她像是要哭了似的,又放缓了语气,但依旧严厉的说:“不想在这儿等,就出去,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胡作非为?” 宁娇把头埋下头,吸了吸鼻子,小嘴一撇,眼眶直接就红了。 杨廷一愣,想说什么,春堇已经赶紧将宁娇拉到背后,对杨廷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杨警官。” 杨廷看着她背后埋着头擦眼睛的宁娇,蹙了蹙眉。 春堇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杨廷说:“我是梁千歌小姐的经纪人,如果有涉及法律方面的环节,还请杨警官知会我,我们公司的律师会立刻到场。” 杨廷接过她的名片,夹在手里的文件里,要进审讯室时,又回头看了宁娇一眼,见宁娇真的在哭,他有些烦躁的对春堇说:“你把她盯紧,别让她乱来。” 春堇笑着抓住宁娇的手腕,对他点点头。 杨廷心里还是很烦,他推开门走进审讯室,就看到里面,薄修沉居然也在。 心里纳闷一下,他还是坐在了审讯位中间的位置上,又偏头看了眼身侧的薄修沉。 虽然名义上是顾问,但毕竟不是警局内部的人,一般来说,不是针对特殊类型的犯人,是不会邀请某方面的专家顾问一起参与侦讯的。 尤其是梁千歌现在还不是犯人。 杨廷不知道是谁放薄修沉进来的,但人现在已经在这儿了,也不好再把人撵出去,多伤感情啊。 杨廷咳了一声,转头打开文件,对梁千歌说:“开始吧。” 梁千歌老实的坐在那里,突然指向旁边的薄修沉,问:“杨队长,这位周先生不是警察,也要在这儿吗?” “周先生?” 杨廷狐疑的脱口而出。 薄修沉也看向梁千歌。 梁千歌说:“啊,他不姓周吗? 这位顾问先生,刚才你说你姓什么来着?” 薄修沉低下眸笑了一下,从善如流的说:“姓陈。” 梁千歌挑了挑眉,说:“哦,陈先生啊。” 薄修沉说:“是的,王小姐。” 梁千歌转头看着他。 薄修沉也淡淡的注视着她。 两人目光交错间,似乎有火花飞溅。 旁边的杨廷和记录口供的小警员:“……” 第516章 滚滚滚滚滚。 “啪。” 骤然响起的一声,是杨廷将文件夹阖上,掌心重重拍在文件夹封面上的声音。 这道声响惊住了在场剩余三人,小警员颤颤巍巍地看向他们家队长。 薄修沉和梁千歌也转过头来。 杨廷满脸严肃的说:“这里是警局,不是你们家,审讯室是给你们打情骂俏用的吗? !” 梁千歌张张嘴,想辩驳她没有打情骂俏。 就听薄修沉已经先一步说:“杨队长说的是。” 梁千歌转头瞪着薄修沉。 薄修沉已经安静地将身体靠在木椅的靠背上,做出一副你们随意,他不再打扰的姿态。 杨廷看薄修沉老实了,又警告似的瞪了梁千歌一眼,说:“今晚什么时候到酒吧的,怎么和李韬认识的,把经过都一五一十交代一遍,不准有隐瞒!” 梁千歌心里对薄修沉还留在这儿,始终有些膈应,但她看得出杨廷已经很生气了,到底没敢再说什么,规规矩矩把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 只是交代的过程中,她隐瞒了自己的部分心态。 比如,自己为什么今天尤其的暴躁,再比如,为什么春堇和宁娇已经喊过她好几次了,她还是不依不饶的按着那几个家伙的头揍。 在这里,她用的借口统一是:“这种人渣,就是欠教训。” 杨廷倒是不觉得她打错了,但是下手也太狠了吧,打色狼有往死了揍的吗? 也不怪她看到警察来这么惊慌,医生都说了,再晚一点送医院,有两个可能都醒不过来了!杨廷和梁千歌认识以来,是一直把她当晚辈看的,这回也不能免俗,杨廷放下笔,就忍不住教训起梁千歌:“如果真把人打死了,你怎么办?” 梁千歌咬了咬唇,低下头说:“……不会吧?” 又说:“我打的都是肚子和后背,不容易造成致命伤的位置……”“哟,还会挑位置,你这是经验丰富啊!” 杨廷冷哼了一声,愤愤的说:“我告诉你,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坐牢吧!真以为误杀不判刑啊!” 梁千歌听他这么说也有点慌了,往前坐了一点,担心的说:“杨队长,您得帮帮我,我是受害者……”杨廷白了她一眼,说:“继续交代,当时包厢里,除了你打他们,还发生过什么事?” 杨廷是想问梁千歌有没有看到毒贩当时在包厢里,有过什么行为上的细节,比如打过电话,或者谈过一些跟D品相关的话题。 但是梁千歌误以为他是让她详述自己的受害过程,赶紧声泪俱下的控诉:“有有有,他们摸我来着。”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都看向她,杨廷和警员都严肃起来,薄修沉直接眯着眼睛,把身体往前坐直。 “摸你?” 杨廷问。 梁千歌伸出自己的右手,说:“真摸了,摸我手了。” 杨廷看着她的手,薄修沉也皱起眉。 杨廷又问:“之后呢?” 梁千歌说:“然后我就把那人的胳膊卸了啊,不过没断,就是脱臼,能接回去的那种,不然我帮他接? 我学过几天推拿!我手艺不错的,肯定不会给他接歪!” 杨廷:“……”警员:“……”薄修沉略微疲惫地伸手按了按眉心,将身体重新靠回椅背上。 杨廷都要被她气死了:“谁问你这个了!” 梁千歌无辜的说:“是他们先动的手,真的,杨警官,能……能别告我吗?” 杨廷一拍桌子:“别的呢? 还能记起别的什么吗?” 梁千歌哪里还记得其他,她当时光想着打人来着,她就是图打人过瘾才跟李韬去包厢的,没想到买一送六,她当时还觉得自己赚了,把七个人当沙包似的好好的发了一通邪火,事后还觉得通体舒畅,乐不思蜀。 后来不是外面有人砸门,她就迫不得已去开门了吗? 早知道外面是这样,她当时就跳窗跑了,哪能让他们抓个现行。 杨廷审了梁千歌一通,啥有用信息都没有,最后审得他脑瓜仁儿都疼了,直接起身说:“出去办手续,滚滚滚滚滚。” 梁千歌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惊喜的问:“真不告我啊?” 杨廷不耐烦的说:“我们警方是不告你,但是几个受害人告不告你我就不知道了,目前看来,除了李韬之外,另外几个人是没功夫管你了,六个人都是通缉犯,在边境那边犯案累累,抓到就是保底十五年有期徒刑。 至于李韬,他虽然跟他们同处一间包厢,但袋子上没有他的指纹,也没人能证明他与D贩有过非法来往,李韬目前是抓不了了,证据不够,所以如果他要追究你的话,你得请律师做好准备。” 梁千歌低下脑袋,闷闷的不吭声。 薄修沉在旁边看着,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又什么都没说。 杨廷这时也走到大门旁边,拉开门,领着梁千歌出去。 外面春堇和宁娇立刻迎了上来,两人一左一右拉住梁千歌。 杨廷抬手招了个警员过来,说:“带她们去签保释。” 警员正要答应,不远处,另一个警察突然急匆匆的跑过来,对杨廷说:“头儿,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李韬的父亲表示要追究这件事,现在他们正带着律师过来。” 杨廷两手叉在腰上,沉默了一会儿,对春堇说:“看来事情没法善了,你们也叫律师吧。” 梁千歌小心翼翼的瞥了春堇一眼,春堇瞪着她,但到底没狠心再骂她,只拿出手机,走到旁边去打电话。 春堇跟律师交涉的时候,梁千歌小声气的问杨廷:“我能打个电话吗?” 杨廷说:“可以。” 梁千歌问宁娇借了个电话,她的手机被没收了,要签完保释才会还给她。 她拿着手机,凭着记忆拨通了一串号码,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 他开口对那边说:“孟一坤,是我。” 薄修沉听着她的称呼,眉头轻轻地蹙成一个结。 等到梁千歌说完,挂了电话后,就发现薄修沉正盯着她。 她回视着他,神色淡漠。 薄修沉问:“你记得他的电话?” 智能手机发达的今天,已经很少有人会去单独记谁的电话号码了,除非他们关系匪浅。 梁千歌仰着脖子,冷冷的看着薄修沉,说:“跟你有关系吗? 赵先生。” 薄修沉平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半晌,道了一句:“没关系,刘小姐。” 旁边的杨廷:“……”一头雾水的宁娇:“? ? ?” 第517章 他可是薄修沉! 等到律师和李韬的家人过来时,杨廷把他们安排在大厅的休息椅上坐着。 梁千歌抬起眼睛,就看到薄修沉在警局里走来走去。 深夜的警局除了值班警员,就只有刑侦大队还在加班的几位。 梁千歌看着玻璃门里面薄修沉跟杨廷说话的身影,侧头问身边的春堇:“他为什么在这儿?” 春堇瞥了她一眼,说:“不知道。” 梁千歌转头看着她:“你们在外面那么久,也没打听打听?” 春堇抬手一巴掌拍在梁千歌的后背上,把梁千歌都打疼了,梁千歌扭着手,捂着自己的后背,错愕地看着她。 春堇一脸的火,没好气的说:“这里是哪里,是警局,我能在这儿说打听消息就打听消息? 你以为我是谁!” 梁千歌抿抿唇,不吭声了。 另一边的宁娇突然问:“赵先生,刘小姐是什么意思?” 梁千歌沉默着不回答。 宁娇用肩膀撞了一下她的胳膊,挤眉弄眼的问:“小姑娘,这是不是要和好的节奏啊?” 梁千歌突然很认真的看着宁娇,说:“不可能。” 宁娇听在耳里,点点头,转头却对春堇挤眉弄眼,那表情,分明是意有所指。 春堇也与她对视一眼,也稍微闭了下眼睛,算是回应她的表情。 两人眉来眼去对暗号似的,梁千歌全程看在眼里,她突然问:“你们知道,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吗?” 宁娇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梁千歌和春堇同时看向她。 宁娇捂着嘴,摆摆手说:“我就是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从梁千歌嘴里听到前任这个词,嗯嗯,你接着说,合格的前任应该是什么样的?” 梁千歌面无表情的说:“应该跟死了一样。” 宁娇愣了一下,想了想,居然赞同的点点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分手了,肯定再也不想见到对方了,当他死了没毛病。 不过,薄修沉跟别的前任不一样吧?” 梁千歌问:“哪里不一样?” 宁娇说:“他可是薄修沉!” 梁千歌说:“我还是梁千歌呢!” 宁娇顿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春堇拍拍宁娇的肩膀,让她别劝了,光靠劝是劝不回去的,归根究底,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还是要当事人自己解决。 三人之间陷入沉默,又过了一会儿,里面的玻璃门被打开,杨廷和薄修沉走了出来。 杨廷是送薄修沉出来的,现在已经快凌晨三点了,薄修沉虽然以顾问的身份,参与了案件的后续进展,但是他毕竟不是警局的人,他们也不好占用他太多私人时间。 杨廷出来的时候,外面春堇和宁娇同时站了起来。 杨廷看了她们一眼,尤其是宁娇,又转过头对薄修沉说:“今天真的是辛苦你了,那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薄修沉点点头,跟杨廷道别,直到离开时,都没转头看过梁千歌这边一眼。 梁千歌也没看他。 等到薄修沉进入电梯,电梯门彻底关上,杨廷才看了眼手表,对她们说:“李韬父亲马上就要到了,你们律师来了吗?” 春堇说:“在路上了。” 杨廷也没多说了,转身要再进去。 宁娇突然拉住他。 杨廷一楞,下意识的将她手甩开,沉声说:“你干什么!” 梁千歌仰头有些迷茫的看着他们。 宁娇脸上带着笑,柔声说:“我口渴。” 杨廷冷冰冰的说:“走廊有饮水机。” 宁娇揪着杨廷衣袖的一角,摇晃着他,说:“我不用一次性杯子喝,你把你的杯子借给我。” 杨廷顿时怒斥她:“胡闹!” 宁娇说:“那就让我渴死好了,反正你也不管我!” 她说着,松开了杨廷的衣服,一屁股坐在长椅上。 杨廷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进玻璃门。 宁娇看他还真一点都不哄自己,气得不行,咬牙切齿的嘟哝:“老娘迟早要把你就地正法!哼!” 就在这时,梁千歌突然有些机械的将脖子扭到一边,双目失焦的注视着宁娇。 宁娇看她表情呆滞,后退一点,问:“干嘛?” 梁千歌又往前凑了一些,还盯着宁娇的脸不放。 宁娇不得已推着她的胸口,问:“到底干嘛?” 梁千歌突然攥住宁娇的手腕,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的诧异:“你之前说的那个,倒追的警察,是杨队长?” 宁娇说:“对啊,怎么了。” 梁千歌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她只觉得世界好像都有点变幻。 杨廷和宁娇。 谁能想到他们会……梁千歌低头按了按自己的脑门,还有点没从这打击里缓过神来。 却在这时,只听“吱呀”一声,玻璃门又被人从里面推开,有位值班警员拿着三瓶矿泉水出来,客气的把水递给了她们。 三人接过水,道了谢,梁千歌再转头去看,就见宁娇正抿着唇在偷笑,她捧着那瓶矿泉水,脸上的欣喜不是作假的,半晌,她又把头靠在梁千歌肩上,害羞的把脸埋在她的肩膀里,双脚还一直跺地。 梁千歌被她挤得摇摇晃晃的,好不容易按住她,问:“就一瓶水,至于吗?” 宁娇仰起头,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她说:“我就知道我们家老杨心里是有我的!” 说着,她拧开矿泉水,咕咚咚的喝了一大口。 梁千歌看她那股深陷其中的劲儿,心里原本觉得她和杨廷必然不合适的观点,又有点动摇了。 向来随心所欲,随遇而安,奔放自由的野丫头,什么时候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说不准,正气凛然的杨队长还真能收服这只叛逆的魔教小妖女。 ——孟一坤是紧赶慢赶赶来警局的,这时已经快凌晨三点半了,他身边还跟着一整个律师团队。 一行人刚刚在警局门口下了车,孟一坤领着他们往里面走,走到一半时,警局大院内突然有一辆车开出来。 孟一坤下意识的往旁边走了点,结果那辆车不偏不倚,就停在他们面前。 孟一坤愣了一下,眯着眼朝车内看去,便见车窗缓缓滑下,薄修沉那张在昏黄的车内灯映照下,显得尤其深邃的冷峻脸庞,出现他的在眼前。 孟一坤有些意外。 接着又听“咔嚓”一声,是车门锁打开的声音。 孟一坤尚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时,又听薄修沉音色低沉地慢慢对他说:“孟先生,有时间聊几句吗?” 第518章 她心里现在有一个猜测 孟一坤带着人上来的时候,李韬那边追究的人还没过来。 孟一坤让律师团去跟警察交涉,他自己站在大厅前面,看着梁千歌。 梁千歌从春堇宁娇中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孟一坤沉声跟她说:“李韬是宁辉集团的太子爷。” 说实话,这是今天晚上梁千歌第一次听到“宁辉集团”这四个字,一开始她和李韬进包房的时候,她并不知道李韬的身份。 之后出来就跟着警察走了,审讯时,警察问她的都是关于斗殴和D品相关的事,她从头到尾,并不知道李韬的背景是什么。 现在知道了,她突然愣了一下,问:“那李韬的父亲就是……”孟一坤说:“李董。” 梁千歌:“……”这还真是有点冤家路窄。 孟一坤问:“你的看法是什么?” 梁千歌说:“我能有什么看法,要告我的是他们,应该问他们的看法是什么。” 孟一坤看着梁千歌不说话。 梁千歌说:“等他们先来吧。” 又过了十多分钟,追究的人来了。 李韬还没醒,不可能亲自过来,来的是李董,还有一大群的律师团。 这个时候,春堇这边找来的公司律师也到了,他跟孟一坤的律师团一起交涉起来。 李董显然是知道打了自己宝贝儿子的就是梁千歌,以前他在梁千歌手里吃了两回亏,按理说,这回知道跟梁千歌有关,他应该选择息事宁人,毕竟他还有一些把柄握在梁千歌手上,但是他还是来了。 满脸横肉的他,此刻看着梁千歌的目光阴鸷冰冷。 梁千歌与他对视,心里突然隐隐有些不安。 果然,没过一会儿,李董的律师团递交出医院报告,报告上显示,李韬重要部位受伤,以后下面可能不能用了。 梁千歌闻言顿时从椅子上站起来,皱着眉说:“不可能。” 李董一巴掌拍在警局的桌子上,看着梁千歌说:“你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让我李家断子绝孙!梁千歌,你太狠毒了你!” “安静。” 杨廷呵斥了李董一句。 李董满脸不甘地转开视线。 李董现在已经完全被激怒了,如果李韬只是挨了梁千歌的打,他绝对不会这么激动,但是李韬被梁千歌阉了!作为一个父亲,没人忍得了这个!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他今天也要和梁千歌杠到底了!梁千歌这会儿脸色也很难看,她看向杨廷,认真的说:“我没有袭击过他的下半身。” “那他怎么会这样!” 李董大声质问。 杨廷“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水杯搁在桌上,水溅出一大片,他瞪着李董说:“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你问还是我问?” 李董咬牙又闭上了嘴。 杨廷对梁千歌说:“你先坐下。” 梁千歌坐了下来。 杨廷问:“你没有袭击过李韬的下体,你是质疑这份检查报告的真实性?” 梁千歌盯着桌上那份报告,沉默下来。 李韬人就在医院,如果报告不是真的,立刻就能重新检查,李董没有理由说这种一戳就破的谎。 唯一的解释就是,李韬的身体的确出了问题,但是梁千歌很清楚,自己绝对没有袭击过他的下半身,那李韬的伤是怎么出现的? 梁千歌又看向李董。 李董是李韬的父亲,他不可能为了整她,让自己的儿子承受这样的伤害,所以也不会是李董做的。 那么李韬是怎么回事? 现在的情况对梁千歌很不利,她很有可能因为过度自卫,恶意伤人被受害者家人控告。 一旦她被控告,她的事业,工作,乃至生活,一切都会陷入混乱。 梁千歌静下心来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可是眼前的一切,是毫无头绪的。 孟一坤这时说:“我们要求重新检验,并且要由我们指定的医生,合作检验。” 杨廷同意他的要求,在文件上签字,又让下属打电话给医院那边要了解多一点的情况。 李董直接冷哼一声,噙着一双阴沉的眼睛看着他们忙活,他也不多说什么,只等着最后的结果。 春堇这时去外面打电话,如果宁辉集团真的决定控告梁千歌,那在检验报告出来后,最快今晚,最迟明天早上,网上肯定就有相关新闻,她需要先让人提前做好准备,随时应付公关。 宁娇在旁边帮不上忙,只能陪着梁千歌坐着。 梁千歌静静的思考了很久,突然,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直接抬起头,朝杨廷那边看去。 她心里现在有一个猜测,但还只是猜测。 杨廷注意到她的目光,朝她看来。 这里人太多,杨廷看得出梁千歌有话想单独跟他说,但他没办法把她带到一边,这样太显眼了,他摸了摸自己的手机,给了梁千歌示意。 梁千歌明白了,对宁娇说:“借你的手机用用。” 宁娇把手机递给她。 梁千歌在宁娇的手机里找到杨廷的电话,宁娇给杨廷备注的是“唐僧肉”,梁千歌发了一条短信给杨廷。 宁娇注意到她是跟杨廷互动,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杨廷,又看回梁千歌,最后低头看手机里的文字。 梁千歌没有避讳宁娇,很快,随着杨廷和梁千歌的短信往来,宁娇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了。 她不知道杨廷和梁千歌原来本身就是认识的,更不知道,原来杨廷正在帮梁千歌查她父母六年前,现在应该说七年前,离奇死亡的案件。 与此同时,孟一坤走到了走廊外面,拿出手机,拨给了薄修沉。 他将手机贴在耳边,眼睛注视着玻璃门里的梁千歌,对那边说:“你说得对,李韬真的出事了,李董现在很失控。” 电话那边是短暂的沉默,孟一坤皱了皱眉,问:“薄总,您有什么看法?” 片刻之后,才听那边传来低低的男音:“如果操作得好,这次,会有更大的收获。” 作为一个也知道梁千歌正在追查她父母死亡真相的知情人,孟一坤能明白薄修沉话里的意思。 ——同一时间,纽约盛家别墅里,盛疏眠挂掉了电话,眼底噙着轻柔的笑,她一边哼着歌,一边亲手洗着厨房里的食材,她今天中午,学做的是油炸虾仁。 第519章 在舆论上,我们必然是占优的 借刀杀人,向来都是一种很好,也很聪明的方法。 只要你能发现,那这件事就很好解决,因为事情背后必然还有一个真相,但如果你不能发现,那真相就是你要做那个炮灰。 李韬的伤是谁打的? 从酒吧到医院,他是坐着120去的,在120上,虽然因为警队人员不够,没有每辆车都安排警察跟随,但是车上至少有医护人员。 到底是医护人员被收买了,还是医护人员就是别人假扮的? 李韬现在人还没醒,据说是严重脑震荡了,医生估计,明天才会醒来。 重新检验的报告过了一个小时才发过来,和之前的一样,伤势判定没有任何不同。 春堇一直在刷手机,在早上五点的时候,李董打了一通电话,然后,春堇看到了微博果然有人发了梁千歌故意伤人的新闻。 春堇立刻联系工作人员做事,在最快的时间,加入了网络战斗。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有睡。 梁千歌看着宁娇眼底冒出来的乌青,拍拍她的后背说:“你先回去吧?” 宁娇立刻瞪圆了眼睛,说:“这种时候我怎么能走?” 梁千歌抿了抿唇,说:“事情变得严重了,有人在背后操纵。” 宁娇刚才看过那些短信,沉声说:“我知道,所以我更不会走。” 梁千歌没有说话。 宁娇说:“为什么就指着你可劲的欺负? 那些人到底想干嘛?” 不想干嘛,只是希望她梁千歌,永远消失罢了。 李董不依不饶,宁辉集团的律师团跟孟一坤的律师团吵得不可开交,作为当事人,梁千歌反倒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的等待着。 杨廷已经去调查了,120上有监控,路上到底发生过什么,总是会有一个答案的。 凌晨六点,天蒙蒙亮,梁千歌被控告了,孟一坤不接受,据理力争,律师团还在跟警方和宁辉的律师扯皮。 李董中间有点受不了的质问孟一坤:“这他妈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 孟一坤说:“李先生,梁小姐是我们孟家的人。” 李董嗤笑:“你爸妈,你妹妹,当年差点把她卖给我,她算个屁的孟家人!” 孟一坤说:“但是现在,孟家是我做主。” 孟一坤是必然要保梁千歌到底的,原因很简单,他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他需要梁千歌。 再说直接点,今天别说只是伤人,就算梁千歌是杀了人,他孟一坤也会想尽办法把她捞出来,他是站在利益层面上的人,他帮亲不帮理。 李董跟孟一坤说不清楚,李董其实也不愿得罪梁千歌,梁千歌和薄修沉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他一来惹不起梁千歌,怕梁千歌拿着他手机里的证据举报他,二来他惹不起薄修沉,他怕薄氏的报复。 但凡今天李韬不是这么惨,他也不会冒出来跟他们对着干。 可李韬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的命根子,李董现在的状况,的确有点疯了。 六点半的时候,杨廷那边得到了消息,但消息结果依旧对梁千歌不利,120车上监控里显示,昏迷中的李韬,在去往医院的路上,没有受到过二次伤害。 那么这也就是说,伤害李韬的,从始至终,还是只有梁千歌一个人。 这个消息令梁千歌再次陷入沉思,杨廷那边还在继续调查,查酒吧的监控,查医院内的监控,总之,把李韬被推进急症室之前的所有监控,都查了个遍。 依旧一无所获。 梁千歌现在陷入了百口莫辩的状态,没有任何证据是对她有利的。 那边李董气红了眼,这边春堇突然走过来,把手机递到梁千歌面前。 梁千歌看到上面刚被顶上去的热搜,是一个视频,在昏暗的酒吧夜场里,一个男人在一杯香槟里下了两粒药,然后把掺了药的酒杯递给一个正在跳舞的戴着面具的年轻女孩。 这个视频标注的题目是社会新闻,说是的现在的夜场环境太过恶劣,这样给别人杯子里下东西的猥/琐男人非常之多,呼吁女生去往这种地方时,要注意保护自身安全,最好不要一个人,和朋友一起最稳妥。 视频里没有提到那个下药的男人是谁,也没有提到那个接了杯子的女人是谁,这条视频其实本质上不能引起多少人的特别关注,但是奇怪的是,才刚刚发布半小时,居然已经就被顶到了热搜第十。 显然,这条新闻背后有推手。 梁千歌自然看得出视频里的人是自己,她问春堇:“你发的?” 春堇说:“我就算想发,也没有酒吧的监控。” 梁千歌蹙了蹙眉。 春堇弯下腰,低声说:“你要不要打个电话给薄总?” 梁千歌抿了抿唇,看了春堇一眼,说:“你按照市价跟他购买这条视频,再跟酒吧联系,通过正规途径买他们的监控。” 春堇说:“我打电话过去问过了,监控是被买的,并且只卖给了一家,这不是薄总黑的。” 梁千歌脸色有些难看。 春堇坐到她旁边,说:“他明显是在帮你,先发布一条前情提要的视频,不提视频里的人是谁,如果李董那边告你故意伤人的新闻出来,这边就可以立刻反驳,是对方先对你下药,才导致你防卫过度,把对方打成重伤也是对方活该。 在舆论上,我们必然是占优的。” “有什么用?” 梁千歌看着春堇:“伤人坐牢不是网友判,是法官判,舆论只能挽救我的形象,并不是说我就可以逃脱一劫。” “但至少比什么都不做好。” 梁千歌笑了一声,摇头说:“我知道薄修沉想干什么,他那些弯弯道道,我一看就明白,他发这个视频的目的不止是你说的这个原因,他还有别的打算,不过,我不想承他的情。” 春堇没听明白:“什么别的打算?” 梁千歌不再回答,只是低眸看着自己膝盖上的双手,突然问:“如果他真帮了我,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报答他? 以身相许吗? 既往不咎吗?” 春堇没说话。 梁千歌说:“我不想再招惹他,最好是一点关系都不要再有。” 第520章 她不是一只小金鱼,她是一只大白鲨。 “这样没有用。” 洛杉矶郊区的别墅里,盛远峥一边重看着《我们的假日》,一边对身边的林森说:“国内那边发布公关视频,那也只是亡羊补牢罢了,说到底,羊还是已经死了,坏的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不过是包装一下。” 林森说:“泓维的意思是,他觉得这件事我们可以插一下手。” 偌大的电视屏幕里,节目中的梁千歌摘了几根迎春花,用编制的方法,动作熟练地缠了一个花环,笑着戴在了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程田甜的头上。 盛远峥看着梁千歌脸上的笑,觉得那笑比迎春花还要漂亮,他眼底也不自觉地跟着露出了一些笑意,但是嘴上却说:“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林森皱了皱眉:“可是如果放任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千歌小姐身上会不会真的留下案底?” 盛远峥拿着遥控器按了暂停,抬头看向林森:“泓维的调查结果确定了吗?” 林森说:“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国内的确一直有人在干扰我们的调查。 梁千歌原本叫做孟千歌,是安城首富孟晖良的女儿,当年安城高架桥坍塌……”说到这里,林森声音哑了一下,才继续说:“那场事故中,有三名孕妇,在那晚同时生产,之后梁千歌阴差阳错被带去了孟家,孟可薰被带去了梁家,六年前,她们拨乱反正,身份换了回来,这件事安城上流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 盛远峥嘲讽的说:“很多人都知道,我们却始终查不到。” 林森说:“安城有盛家的人,不知道哪一房,但泓维已经确定了,他找私家侦探查到了安城一家物流公司跟DB旧金山分公司名下一个库房有过来往。 等他把这家物流公司查透,就知道到底是谁一直在从中作梗了。” 盛远峥稍微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又盯着林森问:“你觉得,梁千歌是长俞的女儿吗?” 林森不敢确定,但他有一个倾向:“可能是。” 盛远峥轻声说:“她像她奶奶。” 林森又说:“也不能完全确定,最好的方法,还是直接验血,既然怀疑,我觉得检验就是最好的方法。” 盛远峥摇摇头:“现在不要有这些行动,很容易打草惊蛇。” 林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盛远峥看着他:“有什么就说。” 林森抿着唇说:“先生,我是觉得,已经没什么打不打草惊蛇的说法了,千歌小姐刚回国,麻烦立刻找上了她,之前她在西西莱镇上的剧组时,与世无争,某些人是找不到机会针对她,但是这次她一回国,一件小事立刻衍生成了大事,还扯上了刑事纠纷,我觉得千歌小姐现在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如果我们再不直接表明态度保护她,她很有可能会因为我们的犹豫和迟疑,遭受到更多的伤害,甚至性命之忧,西莉亚那件事,就是前车之鉴。” 林森说的,有他的道理,但盛远峥将身体靠在沙发柔软的靠垫上,还是慢慢的摇头。 林森不懂。 盛远峥说:“不能因为事情急迫,就乱了阵脚。” 林森没有说话。 盛远峥又问:“你认为,千歌知不知道这件事?” 林森愣了一下,说:“应该不知道吧?” “错。” 盛远峥说:“她知道。” 林森不明白。 盛远峥说:“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泓维传回来的那些资料我都看了,她在经商上面的天分,我敢断言,是长俞都望尘莫及的。 你说,一个聪明绝顶的人,在面对自己父母的可疑死亡时,会没有一点联想和求证吗? 我们都能查出二十六年前三个孕妇的事,她会查不出吗? 如果她查出了,她是否也怀疑过? 但是她为什么没有主动找过我们?” 林森沉默了一下,说:“因为她知道,杀死梁家父母的凶手,就在盛家?” 盛远峥叹了口气:“这个盛家,荆棘丛生,是刀山血海,龙潭虎穴,她根本不想踏进来。” 林森皱着眉说:“可是她已经暴露了,有人从六年前开始,就已经决定要绝了她的后路,她回来,正面迎战这些魑魅魍魉,总比在外面孑然一身,无亲无靠来的好。 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 “对,这是你的看法。” 盛远峥说:“她和你不一样,她比你坚强。” 林森没有说什么。 盛远峥又说:“这次的事情,我们不要行动,你告诉泓维,该查什么,继续查,这件事,交给千歌自己处理。” 林森问:“我们真的一点不帮?” 盛远峥说:“你要相信那个孩子,她不是一只小金鱼,她是一只大白鲨。” ——国内时间早上九点,李韬从病床上醒来了。 在医院的警察给他录了口供,李韬虚弱的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两名警察着重问他,梁千歌有没有袭击过他的下半身。 李韬愣了一下,不自觉的动了动身体,感觉身上到处都痛,又老实的平躺下来,说:“我不记得了,她一直在打我,后来我就失去意识了。” 警察说:“你是一名男性,如果最脆弱的地方受伤,那种无法忍受的痛,应该会让你记忆犹新,你真的一点都记不得了?” 李韬虚弱的说:“真的不记得了。” 又说:“应该有。” 警察直接对他说:“根据医生的检验,你的身体受到了极为严重的外力伤害,有可能会影响你将来的夫妻生活。” 警察说的很婉转,但李韬在呆滞了片刻后,像是终于听明白了,他突然开始浑身发抖,然后咆哮着看着天花板痛苦的尖叫起来:“啊————”警察吓了一跳,医护人员也被惊动了,齐齐跑进来,把警察赶到外面。 两名警察站在走廊面面相觑,他们打了个电话回去。 杨廷接到他们的电话,又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梁千歌,挂了电话后,他对还在扯皮的两帮律师团说:“正式立案。” 第521章 他小时候和奶奶唯一的一张合影 “今天这个虾仁味道还不错。” 纽约盛宅里,盛太太尝了一口油炸虾仁,吃了两口,用餐巾擦了擦嘴,看向身边的盛疏眠说:“我们疏眠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旁边的佣人为盛太太添了碗汤,常年居住西方,盛家原本一直都是吃西餐的,但直到盛太太身体不好,医生建议用药膳调理后,家里便改为用中餐,连厨房的厨师,也是特地从国内请来的。 盛疏眠接过佣人手里的碗,亲自给母亲盛了一碗汤,又拿勺子搅拌了一下,才说:“好吃您就多吃几口。” 盛太太微微笑着,又拿着筷子,夹了一点,可这回吃完,她却突然咳嗽起来。 一连串的咳嗽,将她脸都憋红了。 盛疏眠吓了一跳,赶紧将碗放下,过去帮母亲拍背顺气,急切的问:“好点没有? 好点没有?” 盛太太缓了一阵,好不容易将这口气咽下去,一边喝水,一边拍拍女儿的手,喘着气说:“好了,没事了。” 盛疏眠将药膳汤送到盛太太面前,把油炸虾仁移开,说:“怪我,不该让您吃油炸的东西,不好消化,还伤呼吸道。” 盛太太说:“哪有这么娇气,我喜欢吃。” 说着,还伸着筷子想再夹。 盛疏眠将盘子拿起来,让佣人端走,同时用盛太太碗里的汤勺舀了一勺汤,递到她的嘴边,说:“妈,喝这个。” 盛太太瞧了她一眼,有些无奈的笑了一声,张口将那勺汤喝下,然后从盛疏眠手里把勺子拿过来自己喝。 盛太太专心喝汤的时候,盛疏眠又随口问道:“今天晚上您想吃什么? 清蒸豆腐可以吗?” 盛太太看向她,说:“你是真喜欢上做菜了? 怎么跟着了迷似的?” 盛疏眠看着母亲笑笑:“就是觉得好奇,会做菜会是什么感觉?” 盛太太问:“那喜欢吗?” 盛疏眠想了想,夹一筷子厨师做的菜,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咽下去后,说:“应该是喜欢的,我想把它做好。” 盛太太点点头:“这是对的,无论做什么,都应该想着做好,而不是半途而废。” 盛疏眠捏着筷子,突然看着母亲问:“如果有一个人,做菜比我做的好吃,妈妈您还会喜欢我做的吗? 会喜欢她,不喜欢我吗?” 盛太太不解的说:“你这是什么问题? 我为什么要因为谁做菜好吃,就去喜欢谁? 我喜欢你,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是妈妈的宝贝,你就算一颗苹果都不给妈妈削,妈妈也喜欢你。” 盛疏眠看着盛太太,嘴角往上翘了翘,心满意足的说:“那就好。” 吃过午饭后,盛太太有午睡的习惯,她上楼睡觉后,盛疏眠就捧着菜谱,坐在客厅记笔记。 没过一会儿,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起电话,走到阳台那边去接。 等到她接完电话回来时,刚好听到门外大门那边传来开门声,她转头看去,就见竟然是盛敬旸过来了。 盛疏眠立刻小兔子似的将手机丢到沙发上,欢天喜地的跑过去,挽住盛敬旸的胳膊说:“哥,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 吃饭了吗? 我去给你做?” “不用了。” 盛敬旸拉开盛疏眠的手,看了看楼上,问:“母亲睡了吗?” 盛疏眠说:“刚睡半小时,大概要再过一小时才会醒,哥找妈有事?” 盛敬旸沉默一下,还是摇摇头,说:“没事,就是回来拿点东西。” 说着,抬步走上楼梯。 盛疏眠在一楼楼梯下面仰头往上看,直到看到盛敬旸走进他的房间,还把房门关上了,她才收回视线,想了想,还是走进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盛疏眠煮好了一杯咖啡,端着往二楼走去。 她走到盛敬旸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盛敬旸的声音:“谁?” 盛疏眠说:“哥,是我。”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片刻后,才传出开门的声音。 盛敬旸将门打开,转身又走进去,他将一份黄色的文件袋从书架上拿下来,放到房间的小茶几上,又转身继续在书架上翻找一些旧文件。 盛疏眠看着那个黄色文件袋,转头又看向书架,问:“哥,你这是找什么啊?” 盛敬旸说:“找个几年前的项目工程数据,没找到,可能是放在公司了。” 盛疏眠端着咖啡走到他面前,将咖啡递到他手边,说:“找以前的数据干什么?” 盛敬旸端过咖啡喝了一口,说:“最近有个类似的项目,参考一下。” 盛疏眠了然的点了点头。 盛敬旸将咖啡喝了一半,又说:“没找到就算了,我先走了,你跟母亲说一声我来过。” 盛疏眠笑着冲他点头。 两人一起从房间出来,盛疏眠将盛敬旸送出了门,直到她目送盛敬旸的车完全驶离前面的平路,盛疏眠才关了大门走进来,她在大门口稍微停留了那么几秒,片刻后,抬腿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厨房后面就是库房,家里所有的备用钥匙,都在库房里。 盛疏眠拿到了盛敬旸房间的钥匙,拿着钥匙走上楼,打开他的房间,走到书架前。 书架上似乎并没什么不同,刚才盛敬旸急着走,好像也没带走什么。 盛疏眠盯着这一排排的书架,沉默了半晌后,还是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同一时间,另一边的宝马车里,盛敬旸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张陈旧的彩色照片。 奶奶临死之前几乎已经不照相了,家里全家人一起的全家福一张都没有,爷爷书房的全家福还是用油画硬画的,而他手里这张照片,是他小时候和奶奶唯一的一张合影。 照片里,奶奶还不是弥留之前那副衰败破碎的样子,至少照片来,她要年轻许多,也要漂亮精致许多。 盛敬旸看着照片中奶奶的五官,长长的出了口气后,又将照片放回外套口袋里。 他现在只想知道,梁千歌到底是谁。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接起电话,电话那边有人快速的说了些什么,半晌后,才听盛敬旸音色偏沉的问:“刑拘? 起诉? 你说真的?” 第522章 你知道什么叫道德绑架吗? 梁千歌被拘留后,网上风平浪静,悄然无声。 春堇倒是有些意外,在拘留所外面,隔着栏杆对梁千歌说:“那个李董,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梁千歌说:“他什么也不会干。” 春堇不解:“他之前可是大半夜的找营销号带你节奏,不是我反应得快,还没立案前,这件事已经发酵开了,现在已经立案了,他应该更有底气才对。” 梁千歌坐在拘留室的椅子上,看向春堇说:“薄修沉发布了那条视频,还顶到了热搜上,不管本身对那种新闻感不感兴趣的人,在官方的高度宣传下,或多或少对这条视频也会有点印象,网友不知道里面的男女是谁,但是其中的内容已经印在了他们的心里,这个时候,但凡李董在网上说半个字,这支视频里,下药的男人是他宁辉集团太子爷这件事,就会曝光。 你也说了,舆论是必然站在我们这边的。” 春堇说:“可是他们在乎舆论吗? 他们又不是娱乐圈的人。” 梁千歌笑了一声:“商界的人更在乎舆论。” 春堇不懂:“为什么?” “因为影响股价。” 梁千歌说:“还影响Z府对待该企业的看法,宁辉是上市公司,集团太子公然猥/亵女性,这种事传出去,宁辉还想不想在安城混了? 安城现在已经被薄氏在往一线城市打造,从近两年的房价就可以看出,价格直逼海市,有关部门现在大比例在扶持安城,这个时候宁辉在安城闹事,李董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春堇不是商界的人,不懂这些弯弯道道,但梁千歌明显很懂,她也了解政策机关下,各企业应该掌握的分寸。 春堇问:“那李董这边,至少是不用担心了?” 梁千歌说:“我本来就不担心他。” 春堇问:“那你担心什么?” 梁千歌垂着眼皮说:“李董只是做了别人的棋子,他没有错,自己的儿子成了那样,作为父亲的再激动都是情理之中,不过,也正是因为他把儿子看得太重,李韬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春堇说:“你是想说,是李董太宠他了?” “宠和纵容的确是一个大问题。” 梁千歌“啧”了一声,看了春堇一眼,她觉得跟春堇解释真费劲:“但是这次的事情,原因也不是因为宠和纵容,甚至起因不是因为李韬本人的任何行为。” 春堇说;“啊?” 梁千歌:“李董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把李韬当成心肝宝贝,他能为了李韬跟任何人作对,我和薄修沉分手没有官宣,至少到现在,外界所有人都还认为我们是在一起的。 那么得罪了我,就等于得罪了薄修沉,且不论李董怕不怕我,他肯定是怕薄修沉的,但是他怕,他也敢得罪,为什么? 我打个比方,如果今天是孟一坤遇到这种事,孟晖良只会为了跟薄氏建立关系,大事化小,用孟一坤去换公司的前途,跟薄氏谈条件,但是李董虽然人坏,但又是个慈父,所以他愿意为了李韬与世界为敌。” 说到这里,梁千歌稍微顿了一下,才继续说:“这就是背后那个人需要的,他需要一个不怕薄修沉的人做这颗棋子,李董太在乎李韬了,所以李韬需要受一个重伤,才能激化李董的愤怒。” 春堇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过了半晌,她才抿着唇说:“背后的人,是什么意思?” 梁千歌摇摇头,不想说了:“总之就是有这么一个人。” 春堇往前站了一步,说:“梁千歌,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梁千歌抬头看向她:“我不需要瞒你,这件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现在关键的问题,也不是这里。” 春堇问:“那是哪里?” 梁千歌样子有些失神,片刻后说:“在我看来,最关键的,就是阻止薄修沉。” 春堇问:“他会做什么?” 梁千歌说:“他会通过我已经立案,被刑拘这个时间,在警局附近,和酒吧当时出现的人里,进行排查,甚至跟我一个航班回国的乘客,他也会一一筛选。 他已经断定了是有人跟着我从M国回来的,昨晚的事是临时发生的,起因是我将李韬带入了包厢,这件事说到底是我的一个主动行为造就的,伤人在先的是我,是我被人抓到了小辫子,但是能这么快捉着我这个漏洞,快速而敏锐的,在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布下这么大一个局针对我,对方必然也是早已做足准备,并且就在我的身边。” 梁千歌叹了口气,又说:“薄修沉不担心我会被起诉,因为李董最后肯定会撤诉,他现在太激动了,等到冷静两天,薄修沉有的是方法说服他,再说了,李韬也不一定没得治,可以送到国外试试,如今医疗这么发达。” 春堇说:“那也就是说,一切都是在他的计划内? 那他昨晚提前离开……”梁千歌说:“他当时就是去查了,他知道我肯定会被拘留,他并不担心,因为在彻底查到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前,我呆在警局,对他来说反而是最安全的。” 春堇不知道说什么,半晌后,又问:“那他昨天会出现在酒吧,难道也是一开始就猜到你下飞机就会受害?” 梁千歌顿了一下,摇头:“这倒不是,他应该是了解我的行踪,知道我昨晚回来,且宁娇和你会给我办一个派对,同时他又知道同一间酒吧会有D品交易,不放心才去的。” 春堇摇摇头,口里啧啧称奇:“为了你,他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梁千歌看着她说:“所以我才想要阻止他。” 春堇不懂:“为什么要阻止,他做得一切都是在帮你,用视频拖住了李董的脚步,再尽心尽力的为你搜查身边的可疑分子,最后甚至可能会为了说服李董,提出一些损失薄氏利益的交换条件,一个男人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你不感恩,你阻止什么?” 梁千歌安静了半晌,才慢吞吞的说:“就是啊。” 她的语气透着疲惫:“如果这些他都做了,我除了感恩还能怎么样? 我到时候连气都没权利再对他生,春堇,你知道什么叫道德绑架吗?” 春堇怔了一下,又问:“那阻止了他,你怎么办?” 梁千歌说:“能查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不然我叫孟一坤来是干什么的。” 第523章 薄修沉这个阴险小人! 梁千歌哪里能想到,他一心把孟一坤当成自己人,但孟一坤已经不声不响的站到薄修沉那头去了。 在梁千歌被拘留后,孟一坤就联系了薄修沉,薄修沉那边的回复很淡定:“没事。” 孟一坤原本心里很焦虑,听他这么说,奇异的冷静了下来,又问:“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孟一坤是看新闻知道梁千歌和薄修沉公开恋情的,就如梁千歌所言,他们恋爱官宣了,但是分手没有官宣,所以现在在大部分人眼中,他们依旧是情侣关系。 孟一坤作为一个局外人,他的本意是保护梁千歌,如果薄修沉有更好的办法,他当然全力配合他。 毕竟在他看来,薄修沉不可能会害梁千歌。 薄修沉也的确不可能,不过他跟孟一坤说:“她如果提出要见你,你拒绝。” 孟一坤疑惑地问:“为什么?” 拘留所在里面,孟一坤现在看不到梁千歌,但梁千歌可以提出见他,梁千歌现在是被拘留期间,她还不是罪犯,她有权利申请见任何人,律师,家人,朋友,都可以。 她现在就在见她的经纪人,她的经纪人还没出来。 薄修沉隔着电话,语气冷淡的说:“因为我不想。” 这个不想出于的是什么心态,孟一坤从薄修沉的口吻中已经听出来了。 他滞了一下,半晌说:“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薄修沉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解释,只是说:“其他事有我,你只需要帮她拖住宁辉律师团那边的脚步就可以了。” 孟一坤倒是没想到都这种关头了,薄修沉还有心思吃醋。 他承认他对梁千歌是有过想法,这很正常,他们之前的合作很愉快,孟家现在已经逐步在他的控制之中了,股东也都站在他这头了,而这些,都是梁千歌带给他的,甚至那些股东能义无反顾的倾向于他,也是知道他跟梁千歌有这层关系。 孟一坤不能否认自己是沾了梁千歌的光,那些股东们甚至还以为,梁千歌会跟他结婚,梁千歌很快就会再次回到孟氏。 那群利益至上的老家伙们,都是希望梁千歌回来的,只有孟氏好,他们才会好,他们和孟氏是唇齿相依的关系。 而自打梁千歌走了后,这六年孟氏在孟晖良手里衰败了多少,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孟氏不好了,他们赚得也少了,甚至偶尔还会有亏本的风险,所以他们都希望梁千歌可以再次回来,以什么身份不重要,但他们都是服梁千歌的。 孟一坤的确不止一次动过这个念头,如果可以拿下梁千歌,他的成就会更高。 男人,对更高的权力都是有欲/望的。 不过他也很清楚,这是痴心妄想,梁千歌本质上看不上孟氏,所以她不会回来,更不会跟他发生非合作之外的关系,尤其是旁边还有一个薄修沉。 孟一坤不认为自己差,他英俊,高大,善于隐忍,也懂得把握机会扶摇而上,但是这些在薄修沉面前,又变得不值一提了。 薄修沉是在外界的议论和薄氏内部的鄙夷中,从他哥哥手上接走薄氏的。 他接下薄氏后做的第一个决定,就是把事业重心从首都转到了安城。 安城原本只是一个二线城市,因为交通方便,比邻长江,水陆空三路畅通,曾经也入过老大的眼睛,不过因为同类型的港口城市已经有了海市,且海市的地理位置更佳,发展更快,因此扶持安城的计划,最后也无疾而终了。 安城是一座很好发展的城市,孟一坤作为安城人,是很清楚的,只需要有人带头,这座城市很快就能腾飞。 而这个带头的人,后来出现了,就是薄修沉。 从首都将事业转移到安城,所有人都说薄修沉是疯了,这是自降身份。 但是现在呢? 国家本来就对安城很看好,只是两相对比,判断投入后,将扶持安城的计划暂缓了。 现在薄修沉愿意做这个建设新城市的起头人,这直接使得他在有关部门的心中,声望直线上升,良心企业家的名称,是最高领导亲封的。 再之后,一路绿灯,畅通无阻,都说薄氏是有关部门的亲儿子,这个亲儿子,是薄修沉挣来的,跟薄家其他人没关系。 而现在的安城,和几年前比,已经是天翻地覆的变化,薄修沉让这座城市越来越好了。 他的这种魄力,这种领导能力,孟一坤心里很佩服,薄修沉做到了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敢做的事,且他正在成功。 孟一坤很期待安城最后会不会真的成为薄修沉曾经许诺的那样,成为国内的华尔街,但他知道,薄修沉大学时候学的是计算机,在众多推崇房产,商贸的老牌企业家中,他是对IT抱着极大野心的。 IT是未来世界的潮流,这是必然的,孟一坤很期待再过几年后,薄修沉会变成什么样,安城会变成什么样。 薄氏本来就是首富,这个第一,是薄家老爷子抓住机会挣来的,但是现在,薄氏将以另一种方式,让这个第一继续延续下去,剔除旧貌,换上新貌。 薄氏在随着时代发展,就像老人们喜欢说的,国的未来,在年轻人手上。 孟一坤不夸张的说,在这一代年轻人中,薄修沉比他看到的所有人都优秀,包括向晋南,包括梁千歌。 孟一坤对薄修沉心态,是有一个崇拜的情绪在的,这是正常人对待强者应该有的尊重,而有薄修沉在梁千歌身边,谁都不可能有机会带走梁千歌,这个也是必然的。 这通电话没有打多久,孟一坤挂掉后,就进去跟律师继续商谈。 片刻后,里面有警察出来,说梁千歌要见他。 孟一坤说:“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她有事,直接跟律师说。” 警察愣了一下,但也没多说什么,又回去了。 在拘留室外面,警察过来说了孟一坤拒绝的事。 栏杆内的梁千歌愣住了。 外面还没走,正在签进出记录的春堇也愣了。 半晌,春堇看到梁千歌握紧黑色的铁质栏杆,指甲发白,愤愤的骂道:“薄修沉这个阴险小人!” 第524章 梁千歌看在眼里 如果是在外面,梁千歌有的是办法赶在薄修沉前面把那个人先找出来。 对方已经露出马脚,他迫不及待的用李韬来污蔑她,这么快的时间,那个人收尾工作一定没做好,能抓到那个人的几率非常大。 但是现在她被困住了,这件事的主动权,就掌握到了薄修沉手里。 一想到她要因为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去承薄修沉的情,她心情就很焦躁,她说薄修沉阴险不是开玩笑的,他的确趁人之危了。 她开始思考,这件事结束后,她应该怎么对待薄修沉。 她不想对他道谢。 孟一坤不知是被薄修沉收买了,还是欺骗了,总之,现在孟一坤是指望不上了。 坐在拘留室冰冷的凳子上,她捂了捂自己的脑袋,一整夜没睡的疲惫侵袭而来,让她的心情越发的烦躁。 下午四点,警察将拘留室的门打开,请梁千歌出去。 梁千歌是被带到外面,路过走廊的时候,看到走廊尽头,薄修沉正站在那里跟杨廷说话。 他还是穿着昨晚那件衣服,衣领和外套都有明显的褶皱,额前有几缕头发搭下来,他的神情是疲惫的,但眼睛却是骤亮的。 他很憔悴这是梁千歌看到的。 杨廷看到梁千歌过来,指了指身后的房间,对带梁千歌来的警察说:“先带进去。” 警察将梁千歌带进那间房,临进去前,梁千歌刻意的又看了薄修沉一眼,薄修沉也正看着她,他目光浅淡,走近了时,梁千歌注意到薄修沉眼底有血丝浮现。 她又转回头,走进那间房。 这间房不是审讯室,是一个认人室,单向玻璃后面现在还没有人,过了一会儿,杨廷和另一位警员走进来,他们手里拿着两份文件,进来后,就用对讲机对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带上来吧。” 接着,单向玻璃后面,有一排男人女人被送上来,杨廷对梁千歌说:“这些人里面,有没有谁是认识的?” 梁千歌仔细的看了一圈儿,最后指着左边第一个中年男人,说:“他。” 杨廷问:“他是谁?” 梁千歌说:“在飞机上,我去洗手间的时候,他排在我后面。” 杨廷问:“就这么随意的见过一面,你就记得了?” 梁千歌说:“我记得他,是因为他手背上有疤,那是被子弹打擦过的痕迹,我当时以为他是个军人。” 杨廷翻着手里的文件说:“他的确是个军人,退役军人,不是国内的,他在阿富汗那边服役,这是酒吧的监控照片。” 他递了两张照片过来,照片里,就是这个男人的身影,他也在昨晚那家酒吧出现过,不过因为一直隐蔽行踪,梁千歌没有注意到,但是监控都拍到了。 梁千歌盯着那张照片看。 杨廷说:“目前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二次伤害李韬的凶手,但是我们发现他的护照是假的,我们是以伪造机关证件为由将他拘留的。” 梁千歌看向杨廷问:“还有别的吗?” 杨廷将身体靠过来一些,压低了声音说:“他原本的姓名身份已经追查到了,他是旧金山一家布料加工厂管理人的亲戚,那家工厂,跟M国一家服装品牌公司有多许多合作,而那家服装公司,原本隶属于DB国际集团最高管理人,盛长俞先生的太太名下。” 梁千歌眯起眼睛:“原本?” 杨廷又说:“六年前,这家公司被盛太太以私人名义,赠送给了其女盛疏眠。 所以,公司如今的实际管理人,叫盛疏眠,你认识吗?” 梁千歌低垂下头,说:“见过。” 杨廷把手里的文件阖上,说:“不管这些事情怎么样,现在你还是没有办法洗脱罪名,触碰过李韬的人只有你,而这个人……”他用下巴点了点单向玻璃后面的人:“没有人看到他对李韬实施过暴力,连李韬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吗?” 梁千歌点头:“所以李董控告的,依旧是我。” 杨廷又说:“私下和解是最好的方法,我们警方的意见也是这样,如果和解不了的话,你们这边也可以反告李韬迷/奸未遂,但是这样,扯皮只会扯得更远,而且你毕竟是公众人物,还是女生。” 梁千歌点点头,抿着唇没有说话。 杨廷又把手里的文件阖上,叹了口气,对一旁的警员说:“带她回去。” 梁千歌又被带回了拘留室。 路过大厅的时候,他透过玻璃门看到里面薄修沉正在跟李董说话,李董熬了一天一夜,黑眼圈就像熊猫眼,看起来仿佛老了十岁,薄修沉递给了他一根烟,还用打火机帮他点烟。 薄修沉是从不抽烟的,烟和打火机肯定都是他提前买来的,为了她,他跟李董放低了姿态。 梁千歌看在眼里,心里又酸涩又难受。 恰好这时,薄修沉也转过头,看向了她这边。 两人目光相接,梁千歌先把视线移开,在警察的带领下,回到了拘留室。 ——晚餐盛疏眠做的是清蒸豆腐,她盐放得少,豆腐的味道比较寡淡。 晚上盛长俞也是回来吃饭的,盛疏眠用勺子舀了一勺豆腐到父亲碗里,跟他提起中午哥哥回来过。 盛疏眠随口说:“爸,哥哥最近在负责什么很困难的项目吗? 他还要回来找以前的工作档案,别人都帮不了他吗? 这种琐事,应该是助理的工作才对。” 盛长俞尝了一口豆腐,没什么喜好的咽下去,又吃了一口米饭,说:“你哥哥做事,有他的分寸。” 盛疏眠点点头,又笑了一声,往母亲的碗里也舀了一勺豆腐,说:“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怕哥哥太辛苦,什么事都亲力亲为,那他什么时候才有空给我带个嫂子回来?” 盛太太听到这里稍微蹙了蹙眉,问盛长俞:“岑嘉是不是回来了?” 盛长俞愣了一下,说:“不清楚。” 盛太太说:“我前几天见到岑嘉的阿姨,她说岑嘉回来了,不知道跟敬旸见过没有?” 盛长俞夹了一块鸡肉,压到妻子碗里,淡声说:“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盛太太本想再说点什么,但犹豫一下,最后又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时,盛疏眠的手机突然响起,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说:“是迈克,应该是说下个月新品时装秀的事。” 她说着,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去接。 第525章 只是想跟你一起过年 梁千歌本以为自己会在拘留室里呆上至少两三天。 但没想到的是,她当天晚上就被放出来了。 宁娇白天已经被春堇劝回去了,晚上来接梁千歌的,是春堇一个人。 梁千歌走到外面,签了字,看到白天还喧哗热闹的大厅,这会儿寂静无声,李董不在,孟一坤不在,双方的律师也都不在。 陪着梁千歌签字的只有春堇和她们工作室的律师,签完字,领了东西下到一楼,律师道了别先走,梁千歌却站在一楼大厅没有动。 春堇问:“干什么?” 梁千歌看着外面问:“薄修沉呢?” 春堇笑了一声,说:“这会儿想他了?” 梁千歌面无表情地看着春堇。 春堇咂咂嘴说:“他不在,我也没看到他。” 梁千歌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这个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半了,今天是十九号的夜晚。 今天是大年三十。 坐在白色小轿车里,春堇将车往外开,同时说:“我跟小译说你航班出了问题,本来应该今天凌晨到,改到了今天晚上,你回头见了他别说漏嘴。” 梁千歌坐在副驾驶座上,歪着头看着外面的夜景,没有出声。 春堇看她一眼,说:“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梁千歌这时突然慢吞吞的开口:“送我去科技园。” 春堇愣了一下。 梁千歌说:“他就是等着我过去找他,送我去吧。” 春堇沉默了一会儿,到底转了车道,同时嘴里抱怨一句:“算个什么事啊。” 开了大半个小时,她们抵达熟悉的科技园公寓,春堇在楼下停了车,问梁千歌:“我在这儿等你吗?” 梁千歌看她一眼,说:“当然是在这儿等我,不然我怎么回去?” 春堇抿着唇没说话,心里想的是,万一你不回去呢? 梁千歌下了车,一路走到保安室,她已经不在这儿住了,也就没有权利进出大厦。 她在保安室外面,透过一个小窗口,用座机电话,打到了薄修沉家。 对面过了一会儿被接起,梁千歌一言不发,座机按着免提,保安正要开口,就听电话那头,男人清冷的声音传来:“放她进来。” 说完,挂了电话。 保安盯着被挂的电话愣了一下,梁千歌深吸口气,问:“我可以进去了吗?” 保安让她签了字,放她进去。 梁千歌搭乘电梯上了楼层,以前日日出入的地方,现在却仿佛变得很陌生。 她走到自己以前的家门前,看着紧闭的密码门,转过身,站到对面,按了门铃。 里面很快传来开门声,片刻后,薄修沉穿着一套深色的家居服,按着门把手,站在门内。 他退开一些,将门口让开,让梁千歌进来。 梁千歌走进去,站在门口,却没有再往里走。 薄修沉走到餐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将水杯放在桌上,回头看她:“不进来?” 梁千歌问:“我进来干什么?” 薄修沉将身体倾靠在餐桌的边缘,问她:“那你来干什么?” 梁千歌盯着他皱起眉。 薄修沉走到沙发那边,弯腰将茶几上的遥控器拿了起来,对着电视打开,此时此刻,每个台都是春晚。 电视里欢天喜地的背景音,映衬着这孤寂冰冷的房间,莫名显得有几分讽刺。 薄修沉说:“陪我看一个节目,看完你就走。” 梁千歌在门口站着没有动,直到薄修沉坐到了沙发上,电视里开始播放小品,她才换了鞋,走进去,坐到沙发的另一边。 一个小品的时间顶多六七分钟。 几乎是瞬间就结束了。 小品内容到底是什么,梁千歌不知道,她的心思根本没放在节目上。 直到整个小品结束,主持人出来介绍下一个节目,梁千歌听到薄修沉说:“你可以走了。” 梁千歌转头看着他。 薄修沉也看向她,垂了下眼睑,慢慢的说:“只是想跟你一起过年,有这么个意思就行。” 说完,他又停顿了一会儿,再次重复:“你可以走了。” 梁千歌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走到门口时,她还能感觉到背后薄修沉的目光始终灼热。 她背对着他说:“谢谢。” 薄修沉没有说话。 她穿上鞋子,拧开大门,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梁千歌抿紧唇瓣,将身体靠在铁质的门板上,感受到后背冰凉,她突然觉得很委屈。 下一秒,眼眶里有眼泪掉了出来。 梁千歌抬手面无表情的擦掉那眼泪,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宁娇和春堇说,哭哭就没那么难受了。 她不知道这种说辞是真的还是假的,活了二十六年,她以前没有任何一件事,是通过哭就能解决的,哭在她看来毫无意义。 离开大厦,外面春堇还在等她。 她上车的时候,春堇看着她的脸,表情突然很震惊。 梁千歌问:“干什么?” 春堇看着她红的不行的双眼和鼻尖,问:“你在忍什么?” 梁千歌平静的反问:“什么忍什么?” 春堇看她死不承认,到底叹了口气,启动车子。 梁千歌开了窗子,冬风呼啦啦的往车里灌,把里面的暖气全部驱散了。 春堇冷得缩脖子,恨不得把梁千歌脑袋按进凉水里,让这傻逼好好清醒清醒!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回到机场附近的房子。 梁千歌下车时整张脸都冻白了,什么红眼眶,红鼻尖,全都白回去了。 她在电梯里,看着电梯镜子中神色正常的自己,心里终于满意了一点。 这个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春堇领着梁千歌到了二十楼,指指左边,对她说:“就是这间,你认准家门,别走错了。” 梁千歌没做声。 春堇按了密码打开大门,屋里开着暖气,一股暖流顿时涌了出来,冻了一路的春堇像是终于活过来了一般,对客厅里正在看春晚的梅姨打招呼:“梅姨。” 梁千歌这时也走了进来,看到梅姨,十分惊讶:“梅姨?” 梅姨从沙发站起来,看着梁千歌笑笑说:“千歌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小译等你都等了一天了,你快进房间看看他吧。” 梁千歌闻言,顿时也顾不上居然会在自己家里见到宁家大管家梅姨这件事了,她心里想这应该是宁娇的手笔。 对宁娇感激的同时,已经顺着梅姨指的方向,走到了小译的房间门外,轻轻的拧了拧房门。 门把手轻易被打开,里面,梁小译穿着一件红彤彤的睡衣,手里抓着手机,倒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他被子都没盖,但房间里暖气十足,也不冷。 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拿走儿子手里的手机,手机没有密码,碰触就亮屏,梁千歌看到上面显示着通讯记录里,梁小译拨出了二十几通“妈妈”的电话,但是一通都没有被接起。 梁千歌的手机没电了,在警局一天,早就关机了。 她心里酸酸的,将手机放到旁边,弯腰靠近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亲,轻轻的唤了声:“小译?” 梁小译平时睡着了是叫不醒的,但这次他居然很快就醒了,或许是心理上是不想睡的,所以理智上始终保持着要清醒的这份意识。 他迷蒙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妈妈,耷拉的眼皮困倦的眨了好几下,像是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梁千歌又唤了一声:“小译,妈妈回来了。” 梁小译还是还是没反应过来,他的样子呆呆的,半梦半醒间,只含糊的嘟哝一句:“妈妈,新年快乐……”梁千歌一瞬间心都化了,她摸着儿子柔顺的头发,好不容易晾干的眼眶又红了,她吸了吸鼻子,亲亲儿子的额头,说:“宝贝也新年快乐。” 第526章 薄叔叔新年快乐。 大年初一的一大早,梁千歌是因为没办法呼吸,生生憋醒的。 她迷蒙地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旁边,一脸憨笑的梁小译正蹲在床上,笑嘻嘻的捏她的鼻子。 梁千歌也没生气,她失笑一声,抓着儿子的手腕,一个翻身,把儿子抱进被窝,在他脸上狠狠的亲了一下,说:“捣蛋鬼。” 梁小译咯咯咯的直笑,又回抱着妈妈说:“梅奶奶叫妈妈吃饭了。” 梁千歌放开儿子一些,探头去看床头的闹钟。 梁小译说:“已经十点半了。” 梁千歌有点惊讶,又想到她之前在警局一直没怎么睡过,累了睡得久也是正常的,她从床上坐起来,说:“你先出去,妈妈一会儿出来。” 梁小译蹦蹦跳跳的跑出去,这里的房子比科技园大,主卧房里还有洗手间,梁千歌在自己房间的洗手间洗漱完了,才换了件家居服走出去。 外面梅姨看她出来,笑着说:“我熬了皮蛋瘦肉粥,千歌小姐吃一点,刚起来喝粥暖胃一些。” 梁千歌走到餐桌边,对正在盛粥的梅姨说:“梅姨,你叫我千歌就好。” 梅姨没有答应,就笑笑,她心里还是重规矩的人,而且她以前也喊梁千歌做千歌小姐,都习惯了。 梅姨很会照顾人,也很负责任,她比小宝专业,也更稳重,她是宁家的老人,宁家一家人,包括宁娇和宁娇两个哥哥姐姐,都是梅姨伺候过来的。 梁千歌对梅姨没有任何不放心,但是她感觉得到,儿子在面对梅姨时,是比较拘谨的。 梁千歌摸了摸儿子的头发,问:“你要不要也吃点?” 梁小译陪着妈妈坐在餐桌旁,说:“我吃过了。” 梁千歌吃了一碗粥,粥熬得很香,吃完人是觉得舒服了很多,梁千歌收拾了碗要去厨房洗,梅姨直接拿了过来,说:“这些事我来,千歌小姐去陪陪小译吧。” 梁千歌跟着梅姨走到厨房,说:“特别麻烦您,不好意思要您做太多,很多事我们可以自己做。” 梅姨笑着说:“我都做惯了,没事的,快出去吧。” 梁千歌心里想着,家里有梅姨,她的确会放心更多,小宝虽然尽职,但是有时候的确有些莽撞。 梁千歌走到客厅,看到儿子正在茶几前的地毯上玩乐高。 梁千歌凑过去坐到他身边,问:“怎么想玩这个了?” 梁小译说:“这是妈妈上次送给我的啊,我把它拼起来。” 梁千歌揉揉儿子的脑袋,帮着他一起拼。 拼了几个零件后,梁千歌突然问:“你是不是更喜欢小宝姐姐?” 梁小译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妈妈,半晌后才说:“我听妈妈的。” 梁千歌抿着唇,心里觉得酸酸的,过了一会儿才说:“如果你是担心小宝姐姐,妈妈可以告诉你,小宝姐姐不会离开了我们就失去工作,你薄叔叔肯定会安顿她的工作。 她进入薄氏,前途会比跟着我们更好。 如果你只是想念小宝姐姐,你们还是朋友,如果她愿意,休息的时候你们也可以一去出去玩,就像你跟丹丹,跟叶崇出去玩一样。” 梁小译低垂着头安静了一会儿,闷闷的说:“小宝姐姐没有去薄叔叔的公司……”梁千歌愣了一下。 梁小译又抬起头说:“薄叔叔给了她工作,她没有去,她说她过年陪陪父母,年后再考虑新工作,她还说她年轻,以后能找到更好的工作,还说她家里条件不差,而且之前也存了不少钱,就算暂时不工作也可以……”梁千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小译说:“我还是喜欢小宝姐姐……”梁千歌叹了口气。 梁小译又望着厨房的方向说:“梅奶奶经常接电话,是干妈家的人找她,问她什么东西在哪里,什么东西在哪里,干妈家其实离不开她……”梁千歌垂下眼睛,一时没有说话。 梁小译又说:“不过我还是听妈妈的。” ——梁千歌陪儿子玩了一上午的乐高,吃过午饭,下午她电话响了。 是春堇打来的。 梁千歌打算让春堇带梁小译去英国看莉莉奶奶,原定是大年初三的航班,所以春堇跟她确认具体时间。 梁千歌跟春堇说了两句,要挂电话的时候,她突然说:“你回头问问小宝,如果她还想回来工作,就让她回来吧。” 春堇顿了一下,问:“还是跟着小译?” 梁千歌说:“到时候看,也可以先让她在工作室帮忙。” 春堇说:“其实年后,你也应该找一个固定助理了,你在剧组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还是比较不方便。” 这方面梁千歌倒是无所谓:“我不太喜欢人跟着,到时候再说。” 挂电话前,梁千歌又说:“你晚上过来吃饭,好歹过年。” 春堇说:“好。” 挂了电话后,下午梁千歌陪着梁小译看了一部科技相关的记录片,梁小译看得津津有味,梁千歌看了十分钟不到就倒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了。 等她再醒来时,电视已经关了,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她的身上盖着一条毛毯。 梁千歌从沙发上下来,踩着拖鞋在偌大的屋子里转悠,她看到书房门微敞,就想推开门进去,结果手握到门把手时,就听到里面梁小译正在打电话,他跟电话那边说:“那薄叔叔你什么时候过来?” 梁千歌愣了一下,手捏紧了门把手。 房间里,梁小译还在说:“妈妈没有不高兴啊,发生了什么事吗?” 过了一会儿又说:“那你不来了? 那好吧,薄叔叔新年快乐。” 接着电话似乎挂断了,梁千歌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听到里面响起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声,才推开门,走进去。 梁小译看到妈妈进来,从电脑前面探出头,说:“妈妈,你醒了。” 梁千歌走到电脑边,看了眼屏幕里她完全看不懂的字母和数字,问:“在干什么?” 梁小译说:“修改程序,刚才记录片里教的。” 梁千歌看着专心敲键盘的儿子,只觉得他的一举一动,跟薄修沉真的好像。 沉默片刻,她问:“小译,你知道妈妈跟薄叔叔分手了吗?” 第527章 你必须和薄总同屏 “我知道啊。” 梁小译抬起头,脆生生的回道。 梁千歌顿了一下,想问儿子,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你还要跟薄修沉联系? 但话到最后,她又咽了回去,改成了:“你想见薄叔叔吗? 今天毕竟过年。” 梁小译停下了敲键盘的手,转身看着妈妈,说:“我听妈妈的。” 这句话是梁千歌今天第三次听到了,她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她蹲下身,让自己处于一个较低的位置,仰头看着坐在电脑椅上的儿子说:“妈妈是问你想不想,你想就想,不想就不想。” 梁小译抿了抿唇,说:“想。” 梁千歌心里突然一片冰冷,她一瞬间觉得害怕,她怕薄修沉已经告诉了小译,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 她怕儿子要爸爸。 她的手握着电脑椅的扶手,指尖因为用力,掐的发白,她问:“为什么?” 梁小译垂着眼睑说:“因为薄叔叔是我的朋友啊。” 梁千歌不知自己该不该松一口气,她问:“如果让你放弃一个朋友,你会不愿意吗?” 梁小译张了张口:“我……”梁千歌打断他说:“不能说听妈妈的,你就回答你愿不愿意?” 梁小译沉默一会儿,说:“愿意。” 梁千歌错愕了一下。 梁小译突然倾身,抱住妈妈的脑袋,他将妈妈的脑袋按在自己小小的怀抱里,摸着妈妈的头发,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发丝,说:“妈妈,你别害怕,我不会离开你的。” 梁千歌有些控制不住的将两手握紧,她心情很复杂,很沉重,呆在儿子怀里,闻着儿子身上熟悉的奶香味,她始终平静不下来。 她想,她可能太自私了。 ——晚上,不止春堇来了,宁娇也来了。 梁千歌说要亲自下厨,和梅姨在厨房忙活。 宁娇过了一会儿从外面进来,从后面抱住梁千歌的腰,将下巴枕在她的肩上,说:“我尝尝。” 梁千歌夹了一块肉片,用另一只手垫着,喂给她。 宁娇吃下去后,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 梅姨看得出她们闺蜜要说话,主动去外面收拾桌子。 梅姨出去后,宁娇立刻从梁千歌身上下来,猛地握住梁千歌的肩膀,说:“姐妹,你得帮帮我!” 梁千歌瞥了她一眼,问:“杨队长?” 宁娇说:“不愧是我的亲姐妹,蕙质兰心,冰雪聪明!” 梁千歌一边用锅铲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说:“拍马屁也没用,我帮不了你。” 宁娇不依的说:“你俩不是很熟吗?” 梁千歌说:“熟是熟,但是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没法说。” 宁娇沮丧的将身体靠在料理台的边缘,揪着自己的手指埋怨说:“没劲。” 梁千歌又笑了一下,说:“你如果是认真的,态度就端正点,时间久了,杨队长感觉得到的。” 宁娇不太明白,她侧过身来,一手撑着流理台面,一手插着腰,问梁千歌:“我不漂亮吗?” 梁千歌打量她一圈儿,说:“漂亮。” “不年轻吗?” 梁千歌点头:“年轻。” 宁娇问:“那他到底哪里看不上我?” 梁千歌叹了口气:“不是看不看得上的问题,是你们有距离,你们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宁娇仰着下巴:“都是中国人,都是地球人,哪里不是一个世界了?” 梁千歌说:“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宁娇说:“我就是想不通,我跟你说,我见过他的前妻,她在加拿大那边已经再婚了,她是那种贤妻良母的外形,说话细细软软的,我是不是得学学她那样? 来,你是专业的,你教教我,我怎么演才像。” 梁千歌无语的说:“你还去看人家前妻?” 宁娇嘴硬说:“就是街上随便遇到的。” 梁千歌瞥着她。 宁娇承认了,垂着头说:“好吧,我是专程坐飞机过去偷看她的,我就想知道杨廷是不是还喜欢她。” 梁千歌放下锅铲,侧过身问她:“那你跟他前妻说话了吗?” “没有。” 宁娇低着头,抠着手指说:“我怕杨廷知道。” 梁千歌深吸一口气,又把锅铲拿起来,继续翻炒。 宁娇说:“我戴副眼镜怎么样? 他前妻就戴眼镜,她前妻以前是老师,教小学的,看起来特别温婉有文化。” 梁千歌说:“你又不近视,戴什么眼睛,况且……”“况且什么?” 宁娇问。 梁千歌说:“况且如果杨队长真那么喜欢他前妻,他们又怎么会离婚?” 宁娇烦躁的抓抓头:“那我怎么办? 我真的,就是纳了闷了,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怎么到我这儿就不行了?” 宁娇从小就是天之骄女,跟在她身边的裙下之臣不计其数,她这辈子就没体会过追人的是什么滋味。 哪知道这千年道行,就在杨廷手上一朝丧了,她现在郁闷得快自闭了。 梁千歌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这时梅姨也进来了,宁娇就不好再说了。 又过了一会儿,饭菜做好了,五人一起坐下吃饭,梅姨尝了一口梁千歌做的菜,惊喜的说:“千歌小姐的手艺真好啊。” 梁千歌笑着说:“都是些家常菜。” 吃过饭后,梅姨就先去厨房收拾了,又过了一会儿,叶崇打视频电话给梁小译,梁小译就去客厅那边说电话了,当餐桌上只剩下姐妹三人,宁娇仰头喝了一口啤酒,又开始说她家杨队长了。 春堇听得耳朵疼,将筷子搁到桌子上,对宁娇说:“解决问题也有个先来后到,你的容后再议,先说千歌的。” 梁千歌夹菜的手一顿,转过头来问:“我的什么?” 宁娇也看了过来:“她的什么?” 春堇把自己的碗筷往前推了推,两只手交叠着放在餐桌边缘,往前倾坐了一点,说:“薄修沉……”梁千歌皱起眉,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吃完了说:“跟他有什么关系?” 春堇说:“大关系。” 梁千歌看着她。 春堇说:“《恋爱日记》,上星剪辑后期版,大年初五开播,明天,首都电视台会过来人,给你和薄总拍一条视频,还会参观你们的家。” 梁千歌脸色沉了下来:“我们的家?” 春堇说:“明天,你必须和薄总同屏出现在某一栋有生活气息的房子里,并且要在视频里,和他表现出恩爱的模样。” “呵。” 梁千歌觉得很好笑,她把筷子丢下,说:“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春堇用食指挠挠自己额前,也有点心虚,说:“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合同里,节目播出后,我们是有责任配合节目宣传的,同时在节目播出期间保证自身形象人设的。 这也就等于说,节目没播出完毕前,你们,不能让观众知道你们已经分手了。” 第528章 薄修沉已经到了。 已经分手,还要和前男友在节目里秀恩爱,一般人能接受吗? 别人是否能接受,她不知道,但梁千歌是真的接受不了。 她直接跟春堇说:“我不同意。” 春堇平时是不喝酒的,一来她要开车,二来她要随时保持理智,方便有人找她时,她是冷静清醒的状态。 但现在,她直接一把夺过宁娇的酒杯,仰头咕咚喝了一大口,把杯子里的酒都喝干净,再把杯子重重搁在桌面上,说:“那就赔钱吧!” 梁千歌静静地看着她。 宁娇有点害怕的把酒杯挪开点,伸手拍了拍春堇的后背。 春堇抬头看着梁千歌说:“违约金九百多万。” 客厅里陷入长久的寂静。 梁千歌没说话,春堇也没说话。 直到过了一会儿,宁娇小心翼翼的举起手,轻言细语的说:“元旦的时候宁氏发了分红,我拿到了一千多万,我可以……”“啪!” 春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打断了宁娇的话。 她明明没喝醉,但却表现得像喝醉了一样,瞪着梁千歌说:“九百万也不是没有,就是工作室去年一年赚的还剩下的那些,一次性全掏空也可以,你要是觉得没什么,我就没什么,反正你高兴就行。” 梁千歌咽了咽唾沫,春堇这态度,让她有点慌,她说:“九百万不是很多……”“是,不多!” 春堇推开椅子站起来,叉着腰,绕着饭桌转了两圈,又回头双手撑着桌子桌面,不知道在跟谁发脾气:“你们都有钱,只有我没钱,行了吧!” 宁娇悄咪咪的撇了梁千歌一眼,梁千歌低垂了下眼睛,脑子里想到了去年春堇跟她回国之前的事。 春堇以前是在国外著名的娱乐公司,MT娱乐做资深经纪人的,梁千歌偶然和春堇认识,她们成为朋友。 去年梁千歌想回国,春堇便为梁千歌规划,想了一下她在国内的演艺前途。 梁千歌那时候回国的目的其实不是想回国发展,她纯粹就是离开久了,想回来了。 但是春堇了解梁千歌的性格,她知道梁千歌是一个没有目标的,孤独的人,她想梁千歌有所改变。 春堇独来独往,她的家人很早就不管她了,她说她孑然一身,在哪里不是在,那时候梁千歌真的没想到,春堇会为了陪她,把MT的工作辞了。 因为春堇的突然离职,使得MT高层非常愤怒,这也导致了春堇在那边的事业遭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封杀。 梁千歌心里觉得很对不起春堇,春堇本来就是个事业型的女人,但是为了她,她居然抛弃了国外的一切。 梁千歌那时候问她,值得吗? 值得为她牺牲这么多吗? 春堇说:“千歌,工作好不代表就快乐,在这边我呆的不快乐,我想改变,我觉得跟你一起回国,我们俩自己做个摊子,我可能会更快乐。” 说是两个人的快乐,但梁千歌知道,春堇更多的还是不放心她,在国内她出了事,能依靠的只有宁娇,但宁娇有多不靠谱,她们都知道。 春堇怕梁千歌一个人回国,会过得不好,会越发的封闭,孤独,对世界保持冷漠。 她希望她能开心一点,有个奔头,给自己树立一个目标,有一点年轻人应该有的样子。 梁千歌那时候就觉得,春堇就像她妈似的。 这也是为什么,梁千歌那么听春堇的话的原因,她知道春堇永远不会害她。 不过春堇说她没钱,梁千歌又不敢苟同,春堇有钱,这小富婆以前在MT的时候,就有一亿多的存款,不过都投资了,变成了固定资产和股票,单说手里的流动资金的话,可能的确只有几百万人民币。 梁千歌看春堇已经快发飙了,也知道这九百万不管从谁口袋里出,但凡是拿出去,春堇都不会愿意。 还有一点,如果她们违约了,那么她们在首都电视台的人脉也算走到头了,以后别想跟首都电视台再合作了,甚至可能还会得罪一些其他地方的电视台,因为大多数人,都不喜欢跟会毁约,没有职业道德的人合作。 梁千歌沉默了好久,半晌,才缓缓的说:“就算我同意,薄修沉也不见得会同意……”“他同意了。” 春堇脱口而出。 梁千歌:“……”宁娇在旁边小声嘟哝:“薄总同意,不是百分百的事吗?” 梁千歌:“……”春堇又看向梁千歌问:“所以,你同意了?” 梁千歌说不出话。 春堇又走回来,坐回自己的位子上,看着梁千歌说:“地方我都安排好了,是租的一个房子,我喊人把它布置成你和薄总家的样子,放了一些你和他的私人物品,到时候拍摄就在那间房子里拍摄。” 宁娇用手撑着下颌,好奇的说:“还有这样的,那那些明星拍综艺,拍家里的镜头,也都是租的房子?” 春堇说:“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比如说单身男明星,女明星,不想曝光自己已经结婚,或者有男女朋友,就会租房子拍单身综艺,对外表明自己还是单身。” 宁娇不明觉厉,啧啧称奇:“这个谎言构造的世界啊。” 春堇又问梁千歌说:“明天一早我带你过去?” 梁千歌还能说什么,她走去厨房拿了两个酒杯,过来往杯子里倒酒,仰头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这天晚上,春堇和宁娇是睡在梁千歌家的。 第二天早上,梅姨一大早熬了醒酒汤,宁娇起得早,喝完汤,就过去赖在梅姨背上,晃晃悠悠的没精神。 梅姨拖着她的身体,笑着说她跟小懒猫似的。 春堇起来洗漱完,去房间里把躺在床上,已经醒了,但是不愿意起来的梁千歌拽起来,把她塞进洗手间洗漱,又盯着她换衣服,最后给她口罩和帽子后,拿着车钥匙就出门了。 在车上,梁千歌又把副驾驶座的窗户开到最大,任凭风吹进来。 春堇这回发火了,直接一巴掌拍在梁千歌胳膊上,狠狠的把车窗关上,说:“再敢动爪子开窗户,我现在就把你丢大马路上!” 梁千歌撇撇嘴看着她不说话。 春堇开了半个来小时,把车子开进了一个别墅区,下车的时候,梁千歌看到那栋别墅外面,还停着一辆车牌熟悉的黑色SUV,是薄修沉的车。 薄修沉已经到了。 第529章 背景实在是意料不到的完善。 “走了。” 梁千歌盯着那辆黑色SUV,不愿意下车,春堇直接走到另一边,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她从里面拉出来。 梁千歌闷闷的垂着脑袋不说话。 春堇警告似的跟她说:“一会儿节目组的人来了,你就不能这样了,你是演员,你给我敬业一点,听到没有!” 梁千歌随口说:“如果我不敬业,就是对手演员没给我戏,怪他。” “你……”春堇想再说她点什么,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春堇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首都电视台今天来负责拍摄的导演,她跟梁千歌说:“不准惹事!” 然后接通了手机,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热情洋溢的对那边说:“陈导演,您来了? 到了吗? 哦,导航不对啊,那我给您发个定位,对,您看着路过来,算了,我到大门口来接您吧,这就来这就来!” 挂掉电话后,春堇脸上的笑容一秒消失,她对梁千歌说:“你先进去,把地方先认准,哪儿是洗手间,哪儿是卧室,别回头自己家都迷路,那就搞笑了!” 春堇说完就坐进了车里,开着车又驶出去,梁千歌站在别墅大门外,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十分犹豫。 就在这时,前面的别墅大门突然“咔嚓”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梁千歌站在门外瞪大了眼睛。 来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她仿佛跟梁千歌很熟似的,张口就笑眯眯的说:“梁小姐,您回来了。” 回来? 梁千歌狐疑的看着她。 那女人又说:“先生已经在里面了。” 女人说完,就转身将门打得全开,梁千歌往里面看了看,只看到干净的一楼客厅,然后,她突然听到一声猫叫声。 “喵。” 梁千歌愣了一下,转头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就看到玄关那儿,一只弓着身子的三花猫正蹲在那里。 梁千歌认出了这只猫,愣了一下,朝它伸出手。 三花猫一开始很警惕,直到梁千歌的手伸到了猫咪的嘴下面,那猫才凑上去,闻了闻她的手,然后仰头又叫了一声:“喵。” 梁千歌这时上前,将三花猫抱起来,看着它圆溜溜的大眼睛说:“是你。” 在录制《恋爱日记》的时候,其中有一天的任务是经营一家宠物店,这是那家店里当时那只凶得要死的三花猫。 它怎么会在这儿? 梁千歌心里诧异的同时,就听身边的中年女人对她说:“花花还是最喜欢梁小姐,先生平时想抱它,它都不愿意,哦,对了,先生在后院陪大白玩球,梁小姐要去看吗?” 大白又是谁? 先生应该说的是薄修沉? 梁千歌看着那个中年女人问:“我该怎么称呼您?” 中年女人说:“您平时都叫我周婶。” 梁千歌点点头,抱着肥嘟嘟的三花猫问:“所以您的人设就是这栋别墅的佣人? 平时就照顾我和你们家先生?” 周婶笑着点头说:“是的。” 梁千歌吐了口气,心想春堇安排得还挺全面,她说:“那麻烦您带我看看房间吧。” 周婶带着梁千歌看各处,一边带她参观,一边介绍设定背景。 简单来说,周婶的设定是薄家一位老佣人,之前是在老宅伺候薄康用和于素兰,后来薄修沉搬出来单住,她就跟着照顾,而这栋房子是薄修沉的,梁千歌住进来后,周婶就伺候他们两个人,家里还有一只三花猫叫花花,一只斗牛犬叫大白,两只花斑蛇一只叫弯弯,一只叫曲曲,还说这些都是梁千歌取的名字。 梁千歌:“……”背景实在是意料不到的完善。 梁千歌看完一楼,周婶又带她上二楼,梁千歌随意看了几间客房,然后周婶把她带到主卧门口,对她说:“这间房间,是您和先生的房间。” 梁千歌心里有些别扭,但没说出来,她扭开门走进去。 这间房间很大,正中央摆放了一张非常大的双人床,房间右边是个衣帽间,衣帽间里全是女式的衣服,梁千歌从这些衣服里,看到了几件自己以前出席活动时穿过的,这些应该是春堇拿过来的。 衣帽间旁边是洗手间,洗手间很大,有一个按摩大浴缸,洗手间的装饰也非常奢华贵气。 再出来,除了一些收纳柜体外,大床的左边,还有一个半圆形的大阳台,从屋里往外看,能看到阳台上放着的一个大躺椅,旁边还有一个小茶几。 梁千歌朝着阳台走去,刚走过去,她就听到阳台下面的草坪地里,传来一道熟悉的男音:“大白,捡过来。” 那是薄修沉的声音。 梁千歌抿了抿唇,手指紧了紧,往前走了一步。 从二楼的阳台,可以直接看到一楼外面的花园,梁千歌站在栏杆边缘,看到一楼草坪上一脸憨厚,吐着舌头朝着橡胶球奔去的白色斗牛犬。 那只斗牛犬,就是当时在宠物店,薄修沉很喜欢的那只。 而斗牛犬的另一边,穿着灰色家居服的男人,高大沉静,他正看着斗牛犬奔跑的方向,眼角露出些许笑意。 梁千歌看着薄修沉时,有点发呆。 像是注意到她的视线,本来在看着斗牛犬的薄修沉,突然将目光转移,朝二楼看来。 梁千歌本能的后退两步,退出了栏杆旁边。 但她知道,刚才一瞥,薄修沉已经看到了她。 梁千歌背过身去,无意识的揉着怀里三花猫的下巴,把猫咪舒服得咕噜咕噜直叫。 看完了二楼,算是把地方都认熟了,周婶带着梁千歌回到一楼。 下楼的时候,梁千歌听到门口那边传来脚步声。 她知道,这是薄修沉进来了。 她有些紧张,接着就看到,门外的白色斗牛犬咬着球,先跑进来,它一进来就跳上了沙发,专心致志的玩球,而斗牛犬的后面,薄修沉穿着拖鞋,走了进来。 周婶这时唤道:“先生。” 周婶一开口,站在门口的薄修沉就看了过来,他的目光看向周婶和梁千歌,视线最后定格在梁千歌身上。 第530章 老婆吩咐的事,当然没问题。 “来了。” 薄修沉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踩着拖鞋,走到了沙发旁边,他坐在了离大白远一点的地方,将后背倚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然后稍稍抬起眼,又看向梁千歌。 梁千歌不想表现得太弱势,她轻轻的吸了口气,抱着三花猫走过去,站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背后,说:“今天麻烦了,如果有半点不适,你可以提出。” 薄修沉笑了一下,说:“好。” 梁千歌绕到单人沙发前面,想抱着猫坐下。 薄修沉却说:“不换衣服?” 梁千歌一愣。 薄修沉唤了声:“周婶,带梁小姐去换衣服,客人马上就到了。” “是。” 周婶回应了一声,站在了楼梯旁边,准备带梁千歌再上去。 梁千歌皱着眉问:“我需要换什么衣服?” 薄修沉平静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从沙发上站起来。 大白看到主人站起来,也立刻跟着站起来,它球也不玩了,就吐着舌头,跟在主人脚边。 薄修沉站在梁千歌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她的穿着,说:“你是这里的主人,主人在家,不会穿的这么隆重。” 梁千歌说:“但是要录节目。” 薄修沉再往前走了一点,走到让梁千歌感受到压迫的一个极近的位置后,低头对她说:“录我们的夫妻生活。” 梁千歌被“夫妻生活”四个字弄得不太自在,她后退半步,放弃似的说:“好吧。” 说着,她转身打算再上楼。 哪知刚走半步,手臂突然被人抓住了。 她身形一僵。 就听薄修沉说:“我带你上去。” 梁千歌顿时抽回了自己的手,避开他,说:“不需要。” 薄修沉顿了一下,看着她,说:“一会儿还要有更亲密的肢体接触,你现在就不接受了,一会儿打算怎么办?” 梁千歌觉得自己答应春堇过来,就是脑子进水了!管春堇想什么,九百万她又不是拿不出来,何必来受这份罪!梁千歌心里气春堇的时候,薄修沉走到她身边,他从她怀里将厚重的三色猫抱走,放到沙发上,然后将她的手抓起来。 他的手很宽厚,很干燥,十分温暖,这只手梁千歌以前握过很多次,但没有一次的感觉像今天这样,让她心情复杂。 薄修沉仔细的将梁千歌衣袖上的猫毛捻走一些,然后与她十指紧扣,说:“我带你上去。” 梁千歌闭了闭眼睛,脸色很沉,但她没有再抗拒。 梁千歌是被动着被薄修沉带上了二楼。 主卧的门打开,两人走进去,绕了半圈儿才走到连在一起的更衣室,薄修沉这时松开了梁千歌的手,他打开了衣帽间的灯,进去,替她拿了一套家居服出来。 梁千歌站在房间里没有动,薄修沉将衣服递给她。 梁千歌接过,又抬头看着他。 薄修沉也看着她。 梁千歌抿着唇说:“我要换衣服。” “哦。” 薄修沉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似的,说:“那我先出去。” 说完,慢条斯理的走出了房间。 梁千歌将房间门反锁了,然后快速的换了衣服,又将自己穿来的衣服放进衣帽间里面,这才出来开门。 房间外,薄修沉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正在等她。 看到她出来,他上前一步,伸手帮她理了理没翻好的衣领。 梁千歌低垂着眼没说话。 薄修沉帮她理完后,突然伸出一个手指,勾起她的下巴。 梁千歌被迫抬起头,看着他。 薄修沉说:“看都不肯看我,还有恩爱吗?” 梁千歌挥开他的手,有些烦躁的说:“差不多行了。” 薄修沉说:“不行。” 梁千歌问:“那你还想怎么?” 薄修沉看着她,说:“根据我得到的台本,一会儿你要亲我。” “呵。” 梁千歌立刻说:“不可能。” 薄修沉安静的看了她一会儿,说:“看你自己。” 梁千歌吐了口气,说:“下去吧。” 说完,她率先越过薄修沉,走下楼梯。 哪知道她前脚刚下去,后脚就听到大白突然冲着门口开始叫,花花也猛地从沙发上一下子窜起来,又跑到鞋柜上面,盯着大门口警惕的瞪圆了眼睛。 周婶一脸习以为常的走过去,打开大门。 大门外,带着摄影组过来,正要敲门的春堇愣了一下。 而就在这一晃神的功夫,大白已经冲出了大门,朝着春堇和节目组工作人员疯狂咆哮。 它叫得极其大声,一双眼睛还绿得发光,就跟要吃人似的。 春堇和工作人员都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摄像导演说:“这不是上回那家宠物店里的斗牛犬吗? 这也……太凶了吧?” 薄修沉和梁千歌这时走了出来,薄修沉呵斥一声:“大白,回来。” 还叫的起劲的大白有点犹豫,它回头看了主人一眼,喉咙里一边发出“唔唔”的警惕声,一边往后退了一些,走到主人脚边。 薄修沉对门外的人说:“抱歉,进来吧。” 摄像导演的机器已经在运作了,他鞠了个躬,对主人家说:“打扰了。” 然后小心翼翼的走进来。 哪知道他们刚进来,大白是不叫了,鞋柜上的花花开始对着他们发出“哈”“哈”的恐吓声。 工作人员又被吓了一跳,齐齐退出了大门。 就算没养过猫的都知道,猫只有极其凶狠和反叛的时候,才会发出“哈”人声,工作人员们怕这猫发狂挠人,不敢进去了。 薄修沉对花花说:“不准。” 花花理都不理薄修沉,就瞪着门口的外人,不准他们进来。 梁千歌这时从薄修沉后面走出来,她一把将鞋柜上的花花捞过来,按在怀里,拍拍它的头,说:“凶什么凶。” 花花仰起头看着她,用嘴角的胡须蹭蹭梁千歌的手指。 梁千歌一巴掌盖在它圆溜溜的脑袋上,呼噜了一下,对门外的客人们说:“抱歉,它们没有恶意的,进来吧。” 摄像导演颤颤巍巍的走进来,后面跟着进来的一连串工作人员,看着这两只猫狗,大气都不敢出。 春堇最后一个进来,她看梁千歌衣服都换了,看起来似乎已经入戏了,稍微安心了些。 结果她这心才刚刚放回肚子,就听到梁千歌转头对薄修沉一脸自然的说:“你去给客人倒点茶。” 春堇愣了一下。 薄修沉也缓缓的看向梁千歌。 梁千歌毫不畏惧的与薄修沉对视,又补充说:“七个人,倒七杯,哦,我要喝咖啡,现磨的。” 春堇:“……”薄修沉:“……”周婶在旁边赶紧说:“我去倒,我去倒。” 梁千歌说:“周婶,不用,就让薄修沉去。” 她说着,又转头看着薄修沉,笑眯眯的问:“亲爱的,没问题吧?” 春堇由衷的觉得,梁千歌真欠揍。 就在春堇以为薄修沉会含糊两句,把这件事混过去时,她就看到薄修沉突然抬起手,慢慢的捏住梁千歌的下颌,他笑着倾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咬住她的唇瓣,低声说:“老婆吩咐的事,当然没问题。” 春堇注意到梁千歌在这一瞬间全身肌肉都僵硬了,连指尖也发白了,春堇忍不住在心里想:该,让你嘴贱。 第531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梁千歌嘴贱一时爽的后果,有点严重。 薄修沉去厨房的时候,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深吸口气,勉强挤出笑容,带着客人们进了客厅。 大白跟着薄修沉去了厨房,梁千歌让大家坐,工作人员开始架设机器,摄像导演问梁千歌:“千歌喜欢喝咖啡吗?” 梁千歌笑着说:“平时不太喜欢,不过他煮的味道我比较接受。” “哦——”摄像导演拖长了声音,一脸打趣的说:“你们感情可真好啊,我们想拍拍你们一起煮咖啡的场景,可以吗?” 梁千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说:“我不会煮……”摄像导演说:“会不会没关系,主要想拍你们一起做同一件事。” 梁千歌想拒绝,摄像导演已经拿起机器,对她说:“走吧。” 梁千歌:“……”梁千歌觉得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梁千歌最终还是放下猫,走向了厨房。 厨房里,薄修沉正倚靠在流理台上,等着研磨机把咖啡豆磨好,他看到外面有人进来,抬起头朝那边看去。 梁千歌走在最前面,后面的摄像机认真的对准她的脸。 薄修沉一看这个架势,就明白了,他笑了一下,老神在在的对梁千歌伸出手。 梁千歌盯着他的手没有动,又回头看向摄像导演。 摄像导演对梁千歌露出浓浓的鼓励神色,还用口型催促她:“过去,快过去啊。” 梁千歌:“……”梁千歌觉得他们都很像淫/媒。 梁千歌又转头看向薄修沉,她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就当这是演戏,演戏的时候,什么亲/热戏她都可以驾驭,只是对象换成了薄修沉,有哪里不一样了? 如果她能对薄修沉保持平常心,那跟他在镜头前装得亲/热一点,也没什么所谓,反正彼此知道是假的就行了。 这么想着,梁千歌就豁出去了,她先狠狠的一咬牙,瞪了薄修沉一眼,然后又放缓了表情,微笑着走到他身边。 薄修沉动作自然的将右手放在梁千歌的后腰上,把她搂着,垂首吻了吻她的额角,问:“怎么进来了?” 他的唇很热,梁千歌觉得自己的心脏快了一拍,她赶紧控制。 确定心跳回归正轨后,她才用两只手环住他的腰,轻轻的抱住他,身体与他贴在一起,说:“不想我陪着你吗?” 薄修沉看着她白皙的脸庞,目光温柔,缓缓说:“想。” 这句“想”,让梁千歌有点停顿,但只是那么一下,她又恢复了正常,她觉得她可以适应了。 她又把目光放到了研磨机上,问薄修沉:“还有多久?” 薄修沉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一会儿。” 摄像导演有没有拍到他想要的,梁千歌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已经做到了她能做的极致了。 又过了一会儿,咖啡豆磨好了,薄修沉过滤煮完后,给梁千歌弄了一杯咖啡。 梁千歌端着尝了一口,其实不太好喝,薄修沉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差,真的别有太多的期待,但是她对着镜头,还是仰头笑着对他说:“很好喝。” 薄修沉看着她温和的眼睛,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倾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梁千歌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薄修沉又直起了身,好像刚才那清浅的一吻,只是她的幻觉。 他牵着她的一只手,带着她往客厅走去。 两人回到客厅,梁千歌想找机会跟薄修沉说说,这样亲来亲去的不行,他不能这么报复她!但摄像机一直跟着,她没办法说。 坐到沙发上,梁千歌把咖啡放到桌上,问摄像导演:“我们应该怎么做?” 摄像导演说:“你们平时在家怎么做,就怎么做。” 梁千歌有些疑惑。 摄像导演说:“平时这个时间,早上十点,你们会干什么?” 梁千歌正要开口,薄修沉已经直接说道:“还没起床。” 梁千歌:“……”梁千歌转头看着他。 摄像导演咳了一声,有点脸红的说:“这个就不太好放到镜头里了,每天都睡到十点吗?” 梁千歌怕薄修沉又胡言乱语,赶紧说:“休息的时候会睡到中午,平时他是要去公司的,很早就出门,有时候很晚才回来。” 摄像导演想了想又问:“在家时,你们有什么娱乐活动吗?” 薄修沉说:“在床上我们……”“你闭嘴!” 梁千歌受不了的回头瞪了他一眼,忍着火气,转头对着摄像导演说:“看看电影,看看书什么的。” 摄像导演问:“看什么书?” 梁千歌说:“我会看一些演技相关的书,他看一些科技相关的。” 摄像导演问:“书房可以参观吗?” 梁千歌想那肯定不行,书这些东西,肯定不可能提前安排好,她正要婉转的找个借口糊弄过去时,就听薄修沉说:“可以。” 梁千歌意外的看着他。 薄修沉已经站起身来,牵着梁千歌的手,带着她走向书房。 书房之前周婶也带梁千歌参观过,不过梁千歌就在门口看了一眼,没进去,更没注意到书架上的书是哪些。 现在走进来,随着摄像导演将镜头推进,梁千歌也看到了那些书的名称,居然真的是她和薄修沉平时会看的那些。 这道具也安排得太细致了吧? 梁千歌心里感叹的同时,就听薄修沉已经跟摄像导演介绍了起来:“这边是千歌会看的,这几部小说她偶尔也会翻翻,这本书。” 他抽出一本深蓝色封面的书,书的内容,通篇都是西班牙语,他翻到其中一页,镜头立刻推进。 薄修沉拿起卡在这页的书签,又指着第三排的文字说:“上次她看到这里,让我替她记住前面的剧情,说下次再看,就忘记了。” 梁千歌突然有点楞神,她隐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但又记不太清了。 她看向薄修沉,就见薄修沉还盯着书上的文字,他似乎浏览了两行,又将书签放进去卡好,把书阖上,抬头看着梁千歌,说:“不知道这本书,她还会不会再看。” 梁千歌听得出他这是一语双关,她将目光移开,喉咙动了动,抿着唇说:“如果已经放弃了,那就不会再看了,看不进去了。” 薄修沉说:“如果我把前面的剧情念给你听呢?” 梁千歌摇头,她看了他一眼,又低垂下眸子,说:“不用麻烦了。” 第532章 你能接受多大的尺度? 参观完书房,他们又上了二楼,观众最想看到的,还是同居的CP卧室是什么样子的。 薄修沉和梁千歌走在前面,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跟在后面,他们上了二楼,推开主卧门的一刹那,摄像导演是有些失望的。 房间里很干净,看得出佣人是打扫得很尽职的,但是太过干净,又会显得很冰冷,床头柜上一尘不染,抽屉里有一些小物,遥控器啊,电池啊,都是每家每户都有的东西。 另一边的大化妆台上有一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全都是同一个品牌的,整整齐齐,也不知道是梁千歌只喜欢这个品牌,还是图方便都选一个牌子用。 衣帽间东西也都整整齐齐的,有漂亮的大牌衣服,奢侈品牌的首饰,可是真要仔细说,这间卧室,实在没有生活气息。 就连床头柜上的纸巾都摆放得那么规整,哪里像是平时经常取用的样子。 刚才书房是薄修沉介绍的,现在房间就由梁千歌介绍。 梁千歌一板一眼的把每个区域的功能说了一遍,摄像导演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最后走到阳台时,摄像导演忍不住说:“薄总和千歌的生活习惯真好,连窗帘都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门外的春堇一听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 梁千歌也愣了,她看向阳台与房间相隔处的窗帘,又看向坐在床边,正往他们这边看来的薄修沉。 “再看看其他地方吧。” 摄像导演说。 梁千歌点点头,带着人往外面走,路过薄修沉身边时,她突然拉住薄修沉的手腕,把他拽着往上提了提,说:“走了。” 薄修沉抬头看向她。 摄像导演立刻让人将镜头对准他们交握的手,比起没有烟火气息的房间,两个人的互动,还算有点看头。 这栋别墅很大,节目组没有怀疑这不是他们生活的地方,但确实看得出,这里不是他们经常生活的地方,除了客厅,书房,卧室,其他的地方,更加冷清寡淡,摄像导演也不想看了,最后所有人聚集到客厅里。 春堇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是不是就可以结束了?” 摄像导演说:“现在拍摄的内容,最后剪辑出来,是作为最后一期的彩蛋用的,因为薄总和千歌是人气cp,所以我们导演给的任务是,要拍够二十分钟的播出份量,但是就现在看来,五分钟都不到。” 春堇问:“那怎么办? 这家里都拍完了。” 摄像导演说:“我跟领导请示一下,您稍等。” 摄像导演说着就去外面打电话了,春堇吐了口气,走到薄修沉和梁千歌面前,她看到这两人到现在还十指紧扣交握着手,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她小声的跟梁千歌说:“份量不够,应该还得拍点别的。” 梁千歌瞥了后面去打电话的摄像导演一眼,问:“拍什么?” 春堇迟疑的摸摸下巴,先看看薄修沉,又看回梁千歌,问:“你能接受多大的尺度?” “尺度?” 梁千歌一听这两个字,脸都黑了:“你什么意思?” 旁边的薄修沉突然说:“我都可以。” 梁千歌马上瞪向他。 春堇摆摆手说:“不是那个意思,这是综艺,得过审呢,我是说你们能不能,表现得再亲密点,背景不够戏来凑嘛。” 梁千歌把她和薄修沉交扣着的手举起来,说:“这还不够亲密?” 春堇说:“你们以前一个对视,都比这腻歪。” 梁千歌:“……”春堇又压低声音说:“我觉得摄像导演是看出来了,你们的亲密太僵硬了,如果你们表现得够好,其实房子什么都不重要,观众要看的不是房子,是要看你们怎么在房子里生活。” 梁千歌不做声了。 春堇说:“按照你们在科技园那栋房子的相处模式来,可以吗?” 梁千歌说:“我觉得没区别,在那栋房子,和在这栋房子,我觉得没什么不一样。” “你……”春堇还要再说她点什么,那边摄像导演挂了电话,突然喊道:“春小姐。” 春堇连忙回头,走到摄像导演那边去。 摄像导演跟春堇交涉的时候,梁千歌松开了薄修沉的手,她朝趴在电视柜上的花花招了招手。 漂亮的三花猫利落的跳下柜子,步伐优雅的走到梁千歌脚边来。 梁千歌拍拍身边的沙发。 三花猫蹭得一下跳上去,又踩着梁千歌的膝盖,坐到她怀里去。 梁千歌一下一下的撸着猫头,三花猫温顺的坐着,过了一会儿,它直接翻仰起来,露出自己毛茸茸的肚子给梁千歌摸。 梁千歌不禁露出笑容。 原本坐在梁千歌旁边的薄修沉这时突然起身,他探过身来,也摸了摸花花的脑袋。 薄修沉的突然靠近,让梁千歌有一瞬间僵硬,但她又极快的缓和下来,没有表现出抗拒。 薄修沉摸了两下猫,又看着梁千歌的侧脸,低声说:“我说了,我收到的台本写着,你要亲我。” 梁千歌说:“不可能。” 薄修沉安静了一会儿,说:“随你。” 春堇跟摄像导演说完后过来,她跟梁千歌说:“改成了户外,花园里不是停着两辆自行车吗? 你们换件运动服,去骑车。” 梁千歌错愕:“骑车?” 春堇说:“骑车去附近的公园野餐,再放放风筝什么的,回头一起去超市买菜,你的贤惠人设还没倒,亲自下厨什么的,还是可以有的。” 梁千歌咂咂嘴抱怨:“一开始不是说就是参观房子,随便拍拍吗?” 春堇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说:“九百万警告。” 梁千歌:“……”最后梁千歌和薄修沉还是上楼换了衣服。 梁千歌先换,换完了出来,让薄修沉再换。 等到两人都换完了下楼,就看到周婶已经把自行车擦干净了,把野餐的东西也都放到了自行车的前筐里。 那边工作人员也上了车,准备跟拍。 梁千歌叹了口气,认命的走到自行车旁边,选了白色那辆,骑了上去。 薄修沉则选了黑色那辆。 就在两人打算踩着踏脚离开时,屋子里,一条白色的斗牛犬突然冲了出来,大白嘴里哈着气,跑到了薄修沉的车子旁边,对着他吼:“汪!” 薄修沉笑了一下,倾身揉了揉大白的脑袋。 梁千歌看着有点吃味,对屋里喊道:“花花!” 花花站在鞋柜边,凉凉的探头看着她。 梁千歌说:“过来。” 花花一动不动。 花花虽然喜欢梁千歌,但是猫不会轻易出门,违背本能的事,它是不会做的。 梁千歌:“……”梁千歌再看另一边,薄修沉已经给大白拴上了牵引绳,准备带它一起去了。 梁千歌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她从自行车上下来,走回屋内,没一会儿,手腕里揪着一条懒洋洋的花斑蛇出来,她说:“我带弯弯一起。” 薄修沉说:“这是曲曲。” 梁千歌:“……” 第533章 这件事薄总没有公开回应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34章 打一场!打一场! 现场的气氛似乎随着梁千歌这句话,也变得紧绷起来。 摄像导演原本只是想点一下这个话题,也算是给当事人双方一个正面回应的机会,但是梁千歌突然这么认真,摄像导演就有点慌了。 薄修沉这时突然抬手,摸了摸梁千歌的头发,像是在安抚她。 梁千歌回头看向他。 薄修沉又看向镜头说:“牵扯到小朋友,的确很不合适,我希望没有下一次。” 拍摄继续进行,本来春堇是提议放风筝,但是今天一来没风,二来他们也没风筝,因此就改成了,野餐后沿着公园散步。 两人推着车,大白跟在他们旁边,兴致勃勃的。 走到前面一个小卖部时,梁千歌突然说:“我要吃冰淇淋。” 刚才的辣味似乎现在还在她的口腔里。 薄修沉走到小卖部买了一只冰淇淋,他自己不想吃,他帮梁千歌把包装纸撕开一些,拿着下面的蛋筒,递给她。 梁千歌接过,吃了一口,冰冰凉凉的芒果味,很好吃。 他们沿着小路继续往前走,梁千歌突然将冰淇淋递到薄修沉面前。 薄修沉看了她一眼,低头咬了一口。 太甜了,他不太喜欢。 梁千歌问他:“好不好吃?” 薄修沉说:“好吃。” 梁千歌也不在乎他话里的真假,她只是在心里估算,两个人吃一只冰淇淋,应该也能算在播放份量里,所以等他们从这里散步回去,再路过超市时买买菜,拍摄应该就可以全部完成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走到了公园旁边的一处篮球场。 球场里有几个年轻人正在打球,看样子像是高中生,他们应该也是附近别墅区的住户,四个年轻男生在球场里奔跑,球场外面,还有几个女生抱着他们的衣服,在呐喊。 梁千歌将手里的冰淇淋纸丢进球场外的垃圾桶里,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球场里有人把球砸歪了,滚了出来,正好滚在梁千歌的脚边。 梁千歌弯腰将那只篮球拿起来。 薄修沉这时也停下了自行车,走到了梁千歌身边。 球场里一个活力四射的男生满头大汗的跑出来,他站在梁千歌面前,刚要说话,突然看到梁千歌的脸,直接惊呆了。 “你是……你是不是……”梁千歌笑了一下,将篮球递给他。 男生没有接,而是又看向梁千歌身边的薄修沉,然后大声说:“梁千歌!你是梁千歌,那你是薄总!哇,我看过你们的综艺!” 男生的声音很大,很快,球场里的其他人都被惊动了,他们一窝蜂的跑过来,看到梁千歌和薄修沉,都亢奋的尖叫起来。 薄修沉这时将梁千歌怀里的篮球拿过来,问向几个男生:“一起打一场?” 几个男生兴奋极了,女生们也赶紧起哄:“打一场!打一场!” 薄修沉将自己的运动服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运动T恤。 他把外套丢到梁千歌怀里,梁千歌赶紧给抱住,就像其他小女生,抱着那些男生的衣服一样。 几个小女生还围着梁千歌,不停的诉说着她们对她的喜爱。 梁千歌笑着道谢,又跟着她们一起走到球场旁边。 薄修沉进了场,开始运球,传球,在他第一个投篮成功时,旁边的小女生都尖叫起来。 梁千歌看在眼里,嘴角也忍不住有些上扬。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薄修沉,这个时候的他,梁千歌觉得他像一个学长,一个邻家哥哥,像和这些孩子们一个学校的高年级生,不像一个跨国集团的总裁。 梁千歌看着看着,忍不住抓紧了薄修沉的衣服,心有一瞬间跳得非常快。 等到薄修沉打了一轮下来,他胸腔震动,喘着粗气。 梁千歌赶紧迎上去,她随身没有带纸,她就用手指抓着衣袖,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汗。 薄修沉垂眸看着她,他的瞳色非常黑。 梁千歌仰头问他:“运动一下,出出汗,是不是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薄修沉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之间,他两手捧住她的脸,倾身重重的吻住了她的唇。 周围响起了年轻人们雀跃的惊叫。 梁千歌却好像什么都听不到,她能感受到薄修沉灼热的呼吸,柔软的唇瓣,还有入侵的舌。 或许是剧烈的运动造成了他荷尔蒙的挥发,从而又刺激了多巴胺的分泌。 他的唇真的很热,她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过了一会儿,她直接丢下了薄修沉的衣服,两手抓住他的单薄T恤的两边,踮着脚尖,去迎合他的吻。 周围毕竟还有年轻人,大脑失去理智一瞬后,薄修沉又很快回过神。 他想放开梁千歌,梁千歌却闭着眼睛,往前倾斜,追逐他的唇。 薄修沉睁开眸看着她,片刻后,他的右手盖到了她的后脖颈,手指摩挲着她后颈细腻脆弱的皮肤,拇指按在她耳根下面,将她往自己这边压紧,让两人间不留一丝缝隙。 他加深了这个吻,梁千歌也有些沉溺其中,旁边年轻人的尖叫声越来越大,这些声音终究干扰到了梁千歌。 她猛地推开薄修沉,她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唇,把唇瓣擦得绯红,然后满脸苍白的转身朝球场外走去。 薄修沉捡起地上的衣服,快速追了出去。 梁千歌走到自行车旁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摄像导演:“刚才拍到了吗?” 摄像导演愣了一下,说:“拍到了。” 梁千歌说:“那就好,播放分量够了吧?” 薄修沉静静的注视着她,他不相信她刚才的主动是为了完成任务,但她要这么说,他也不会反驳。 身后还能听到球场上年轻人们的叫喊声,梁千歌骑上了自行车,把脚踏踩得非常快。 薄修沉不得不加快速度跟上她。 最后梁千歌将车子停在了公园外面,马路对面的超市门口。 她下了车,用车链把轮胎扣死,然后两手插在运动服两边的口袋里,直接走进超市。 薄修沉跟在她的旁边,全程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等到进了超市,摄像头也跟了过来,梁千歌和薄修沉听到后面摄像导演问春堇:“他们怎么了吗? 怎么好像突然吵架了似的?” 是啊,情侣间,打完球下来亲一下,这不是很正常吗? 为什么要生气? 为什么一个要走得那么快,好像恨不得逃跑了似的? 梁千歌听到春堇解释:“可能是刚才人太多了,不好意思。” 梁千歌深吸口气,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然后她停下步伐,重新找回节奏,主动挽住了薄修沉的胳膊,说:“去那边看看。” 随着这个动作落下,刚才那股奇怪的异样气氛,好像也随之消失了,至少摄像镜头里,他们恢复了常态。 薄修沉配合的没有多说半句话,其实今天一天,他都在配合梁千歌,梁千歌要他吃豆瓣酱饼干,他就吃,梁千歌要他吃冰淇淋,他就吃,还有刚才,梁千歌不愿意结束他一时冲动的吻,他就不结束。 一切的决定权,他都是交给她。 第535章 妈妈,莉莉奶奶知道我们过去吗? 买了东西骑车回家,梁千歌就埋入了厨房,再不肯出去。 薄修沉在客厅接电话,是公司的事,今天一上午他都没听电话,这会儿抽空一看手机,全是消息。 梁千歌和周婶一起做了一顿午饭,请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起吃。 吃过午饭后,今天的录制终于可以结束了。 在收拾碗的时候,摄像师跟着梁千歌和薄修沉走进厨房。 有周婶在,餐具不用他们收拾,但梁千歌平时做事习惯了,她还是帮着周婶一起在收。 薄修沉也在旁边帮忙,把碗都放进洗碗机后,梁千歌和薄修沉洗了手,正用厨房用纸擦手的时候,摄像师突然问:“马上就要结束了,薄总和千歌有什么想对彼此说的吗?” 别墅里陷入片刻的寂静。 过了一会儿,梁千歌转过身,看着薄修沉,然后她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重重吻了一下,接着放开他说:“这是你今天想要的,给你。” 摄像师又把镜头对准薄修沉,就在摄像师以为,薄修沉也要回吻梁千歌一下时。 薄修沉抬起了手,他把梁千歌抱进怀里,两手将她牢牢的箍着,掌心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在他怀里,轻轻的对她说:“你才是我想要的。” 录制彻底结束,梁千歌和薄修沉将客人们都送出门。 直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都坐上车离开后,春堇帮他们关上大门,一转头,就看到梁千歌和薄修沉还牵着手,站在玄关。 春堇盯着他们交握的手,问:“我是不是也该先走?” 梁千歌像是这才回神,她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抽回过程中,薄修沉使了使力,但最终还是松开了她。 梁千歌将手背到身后,低垂着头,对薄修沉说:“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综艺播放完毕后,就对外说明吧。” 薄修沉看着她没说话。 梁千歌又转头看了看电视柜上的花花,沙发上的大白,还有宠物缸里的弯弯和曲曲,她对它们挥挥手,说:“妈妈走了,拜拜。” 薄修沉皱起眉,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虽然知道她会走,但这句“走了”,还是让他一瞬间心理上不接受。 梁千歌抬头看着薄修沉,说:“我们洒脱一点嘛。” 薄修沉问:“你刚才洒脱吗?” 梁千歌把目光别到一边,说:“我至少在努力,你也应该努力一点了,或者,找个新的女朋友? 听说忘记一段旧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始一段新感情……”“梁千歌。” 薄修沉冷冷的打断她,看着她白皙的侧脸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他放开了她的手,后退半步,说:“再见。” 梁千歌说:“再见。” 说完,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春堇晚梁千歌半步,春堇看着梁千歌决然离开的背影,对薄修沉说:“薄总,她现在心理上,还是抗拒的。” 薄修沉知道,他垂了垂眸子,又抬起头对春堇说:“麻烦你照顾好她。” 春堇点头:“我会的。” 回到车上,春堇看到梁千歌正歪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样子看起来无精打采。 春堇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要不要给你开窗户?” 梁千歌眼睛都没睁,说:“你有病啊,大冬天的开什么窗户,不冷啊。” 春堇:“……”原来你也知道大冬天开窗户会冷得啊? ——大年初三的中午,梁千歌带着梁小译踏上了去往英国的飞机。 为了旅途安静,他们选择的是头等舱。 梁小译坐在飞机上非常兴奋,他小声的问妈妈:“妈妈,莉莉奶奶知道我们过去吗?” 梁千歌说:“知道,我昨天给她打了电话。” 梁小译问:“乔纳森哥哥和凯瑟琳妹妹也在吗?” 乔纳森和凯瑟琳是莉莉奶奶最小的孙子和孙女,莉莉奶奶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她有很多孙子孙女,但他们都住得很远,只有乔纳森和凯瑟琳几乎是和莉莉奶奶住在一起。 梁千歌说:“我没有问,你想他们了吗?” 梁小译说:“特别想,还有露露。” 露露是他们家以前养的那只小狗,因为回国,交还给了莉莉奶奶。 梁千歌说:“我们离开太久了,露露可能都不记得我们了。” 梁小译赶紧说:“不会的,露露一定记得我,它以前是和我一个房间睡觉的。” 梁千歌揉揉儿子的脑门,说:“那好吧,希望露露还记得我们。” 这时空姐领着其他乘客走了过来,人太多了,母子俩也就不好说话了。 梁千歌对梁小译说:“你看电影吧,饿了或者渴了就说话。” 梁小译点点头,从随身背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按开了一个视频专心看着。 却在这时,梁千歌右边的舱位有人落座了。 梁千歌随意的转头看了一眼,不巧却看到了一张略微熟悉的脸庞。 对方倒是没有注意到梁千歌,对方正在打电话,说话的语气十分温和:“我知道了,父亲,见到晋南我会跟他说,好,没问题。” 梁千歌在这时按下了自己舱位的按钮,把舱门关了,也把外面说电话的声音,彻底隔绝了。 梁千歌没想到会在飞机上遇到向晋升,她这次是带着小译一起行动的,她不想暴露小译,自然就不想跟向晋升打招呼。 关上舱门后,梁千歌就开始闭目养神。 安城直飞莉莉奶奶那边,需要十几个小时。 梁千歌还记得莉莉奶奶住的那个小镇后面,有一大片的玫瑰花田,一眼望过去,全是五颜六色的玫瑰花。 别人不知道,但梁千歌知道,那片花田都是莉莉奶奶家的,莉莉奶奶以前很喜欢玫瑰花,她说那是爱情的象征,他的丈夫就为她亲手种植了一大片的玫瑰花田,十年前莉莉奶奶的丈夫过世,而这片玫瑰花田,就成了他们相守一生,爱的见证。 非常浪漫美好。 梁千歌以前听过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经历过和薄修沉的感情后,她才明白,原来一份难能可贵的爱,是这么珍贵,这么罕有。 第536章 林泓维先生,久仰。 向晋升见到了梁千歌。 梁千歌以为他没看到,但他看到了。 偏首看向旁边紧闭着的舱位门,向晋升微倾着身子,指腹摩挲着手里的手机边缘。 过了一会儿,飞机即将起飞,空姐过来巡视,向晋升微笑着说:“给我一瓶红酒,两个杯子。” 空姐笑着应下来,没一会儿,飞机起飞,又过了片刻,空姐将红酒和杯子都送了过来。 飞机起飞后平稳了就可以自由行动,向晋升取下安全带,起身走到隔壁舱位,正要敲门时,他后面舱位里突然走出来一个男人。 男人长得斯斯文文,他从向晋升身边路过时,撞到了向晋升的手臂。 对方的动作实在太突兀,向晋升停止了敲门的动作,眯着眼睛看着那人。 男人西装革履,站在走廊里,对向晋升微笑着说:“不好意思。” 向晋升看着他,不着痕迹地将对方打量了一遍,最后很有风度的摇了摇头。 向晋升很轻易的就全认出了,这人的西装和领带都是阿玛尼的,这一身行头加上皮鞋,还不算手表戒指,总价就已经不会低于四十万。 因为有人打岔,向晋升也暂时歇了敲门的打算,他退回自己的舱位里,重新坐下。 而刚才那个男人,则走向了洗手间,但不过一分钟,他又回来了。 向晋升本不想跟他再有交流,但男人停在他的舱位旁边,却突然问道:“这酒是空姐送的吗?” 向晋升正在翻阅杂志,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自己桌板上没开封的红酒瓶,说:“恩。” 男人点点头,说:“谢谢。” 然后回到了自己的舱位,没一会儿,叫来了空乘人员,也要了一瓶红酒。 向晋升听到他说:“跟前面那位先生的一样。” 空乘似乎探头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笑着说:“好的,请稍等。” 空乘人员离开了,向晋升突然觉得很有趣,他把杂志放回桌板上,又拿出手机,借着飞机上的网络,搜索起什么来。 片刻后,他将手机关上,站起身来,走向了洗手间。 等向晋升再出来时,就看到他后面舱位那个男人已经在饮酒了,看到他回来,他还遥遥的对他举了举杯,像是在敬他。 向晋升笑了一声,走到自己的舱位前,拿了一个酒杯,然后移到后面的舱位,将酒杯伸到那个男人的面前。 男人愣了一下,又很快的拿起酒瓶,替他在空酒杯里倒了一杯。 向晋升捻着杯柱,摇晃了一下里面的红色液体,然后抿着唇尝了一口,慢条斯理的说:“味道不太好。” 男人没有喝酒,只是晃着玩似的,说:“飞机上的酒,凑合喝吧。” 向晋升将酒杯移到左手去拿着,然后伸出自己的右手,弯腰对男人说:“林泓维先生,久仰。” 林泓维并不惊讶向晋升会认出他。 DB国际跟向氏达成合作后,林泓维作为财务经理,跟向氏有过一次交流,他刚才故意在向晋升面前走一圈,就是希望对方认出他。 林泓维伸出手,跟向晋升握了手,然后说:“向先生要过来说话吗?” 向晋升从善如流地过去。 林泓维余光瞥了一眼斜前方梁千歌所在的那间舱位门,又很快的收回视线,跟向晋升寒暄起来:“向先生这是公事外出吗?” 向晋升抿了一口酒,说:“在伦敦有个合作项目要谈。” 林泓维点点头,说:“你一个人?” 一般比较重大的跨国出差的工作,乙方公司,都会准备一个项目团一同出行。 向晋升笑了一下,说:“两个人,跟我们向总一起,他负责谈事,我负责辅助。” “向总?” 向氏里面,有很多个向总,不过能让向晋升喊出向总的,无外乎就是那一个了。 向晋南。 向氏集团现任执行总裁。 林泓维听盛敬旸提过,向晋南是个很自负,也很狂妄的合作者,但他工作能力又很高,他是一个崇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狼/性人物。 林泓维打量起向晋升,向晋升看起来十分斯文。 林泓维知道他是向晋南的大哥,向四海原本属意的向氏未来继承人。 但是中途却被桀骜不驯的私生子弟弟抢走了属于自己的地位和风光,他心里应该也是恨的吧。 向晋升这时又问道:“林先生跟梁小姐认识吗?” 林泓维瞳孔猛地一缩,他立刻看向向晋升,向晋升脸上始终带着清浅的温和笑意,但林泓维却知道,这个人的笑里,藏了把刀。 这个向晋升,也不简单。 “谁?” 林泓维又喝了一口酒,问:“梁小姐?” 向晋升盯着他装傻的表情,突然低头笑了一声,又摇摇头,说:“没事。” 林泓维现在有点如芒在背了,他觉得,或许他不应该阻止向晋升去找梁千歌,他没必要出这个头。 向晋升不见得会伤害梁千歌,他不需要这么过度警惕。 之前酒吧那件事,是实实在在把林泓维吓住了,私家侦探还在查询物流公司的事,但林泓维已经百分之八十确定了梁千歌的身份。 她是盛家的小姐,是盛敬旸的妹妹。 无论出于任何一种心态,在如今只有自己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林泓维认为他都有责任保护梁千歌。 就拿这次英国行来说,林泓维是在知道梁千歌要去往英国后,不放心才跟着一起的。 他检查过头等舱里的所有人,唯独向晋升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梁千歌作为向氏旗下珠宝品牌的代言人,在M国一场慈善晚会上,很多人都看到她跟向晋南走得很近,M国那边还有报纸报道过那天晚上梁千歌、薄修沉、向晋南的那场三角恋。 林泓维也是惊弓之鸟了,他怕向晋升跟向晋南的兄弟之斗,会牵连到梁千歌,所以在向晋升去找梁千歌时,冲动的上前去打断了他。 现在想想,这个行为太不理智了,果然,向晋升已经看出了纰漏。 那他又应该怎么解释才合适? 正在林泓维大脑飞速运转时,他们斜前方的那扇舱位门突然开了,梁千歌打开舱门,抬手用手指将滑落到眼前的发丝往后拨了一下,那纤细的指尖穿过光亮的发丝,将前发拨到脑后后,她又转过头,看了眼自己左边的那个舱位。 见那个舱位里坐着的小男孩还戴着耳机专心看视频后,她眼底露出一丝笑意,这才起身,朝着洗手间方向走去。 第537章 目光带着探究。 林泓维和向晋升的目光同时投到最左边那排舱位上。 看着没关闭的舱门里坐着的那个小男孩,向晋升的目光深了深。 林泓维这时说:“向先生,再喝一杯?” 他说着,将自己的酒杯跟向晋升的酒杯再碰了一下。 向晋升回头看向他,林泓维的举动实在是太明显,向晋升已经看出来了,他不止认得梁千歌,还认得那个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是谁? 向晋升没有表现出好奇,他跟林泓维喝着酒,过了一会儿,梁千歌从洗手间回来,向晋升注意到,梁千歌回来的时候,特地看了一眼他的舱位,可能是见舱门敞开,里面却没有人,她目光里稍微带了点疑惑,随即又很快消散,然后她坐回了自己的舱位里,关上了舱门。 直到她关上了舱门,向晋升才稍微出来一点,他刚才有意识的在回避梁千歌。 林泓维把向晋升的这些小举动看在眼里,他晃着手里的酒杯,目光带着探究。 两个男人各怀鬼胎,却都不会主动说破,向晋升揣测林泓维跟梁千歌的关系时,林泓维也在怀疑向晋升会对梁千歌有企图。 这个酒,最后也就喝了这么两杯,向晋升的手机响了,他回到了自己的舱位打电话,然后再也没出来过。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中途的时候,空姐送了餐过来,梁千歌的舱位门再一次被打开。 但她显然早有准备,她戴了一个很大的渔夫帽,把她几乎半张脸都遮盖在帽檐里了。 吃饭的过程中,头等舱也一直很安静,飞机餐并不是很好吃,味道也就那样,向晋升吃了两口就让空乘收了,然后关上舱门,闭目养神。 他看得出梁千歌之所以保持低调,是想隐瞒她和左边那个小男孩是一起的这件事,那个小男孩是谁,向晋升还是不知道,隔得太远,他也看不太清,不过既然梁千歌不想暴露,他也不会主动去问她,讨这个嫌。 只是他狐疑的还是,林泓维为什么会和梁千歌认识。 林泓维是DB国际的财务总监,手里掌握着DB国际所有的项目资金流转,DB国际,梁千歌,这两者按理说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林泓维和梁千歌能有什么关系? 飞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头等舱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梁千歌是最后一个走的,她看其他人都离开了,才戴上墨镜,牵起儿子的手,两人一起下机。 向晋升在候机大厅等转机的时候,就看到梁千歌牵着一个小男孩走了出来。 他坐的有些远,看着他们走出机场大门后,又看到梁千歌身后不远处,林泓维推着行李箱,也跟了出去。 向晋升挑了挑眉,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通电话给向晋南。 向晋南那边半晌没有人接,向晋升知道他向来不喜欢接自己的电话,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又拨了一次。 这回响了一阵后,电话被接起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娇媚的女声:“喂?” 向晋升顿了一下,原本闲散无谓的表情,在听到这道女声后,有了些变化。 他说:“我找向晋南。” 电话那头的女声像是把手机拿开了一些,向晋升听到她娇滴滴的轻声唤道:“向总,您的电话。” 接着是一道不耐烦的男音,音色里带着慵懒的倦意,像是还没睡醒:“谁?” 又过了一会儿,电话似乎易手了,那边传来被褥摩擦的声音,再然后,电话被挂掉了。 向晋升看着自己已经恢复到屏保界面的手机,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将电话放回了口袋。 他的目光又扫了一眼机场大门的方向,但终究什么也没做,安静的等待着登机公告。 ——从机场出来,再到小镇,需要坐近一个小时的车。 梁千歌带着小译,下午四点左右,才抵达镇口。 梁千歌说了具体地址,司机将他们送到东边玫瑰花田下面的街道。 一下车,梁小译就疯了,他直冲冲的跑到花田下坡旁边的一家咖啡店,趴在玻璃窗外,冲着里面看。 咖啡店的服务生很快发现了他,脸上带着一些雀斑的少年兴奋的放下手里的杯子,直接推门走了出来。 “译!你回来了!” 少年说话间,已经上前把矮矮小小的梁小译抱了起来,然后轻松的把他往空中丢了丢,又接住。 梁小译慌忙的搂住少年的脖子,一脸笑意的对他说:“米基,我和妈妈回来看莉莉奶奶!” 叫米基的雀斑少年转头张望一番,问:“唐娜阿姨也回来了?” 看到了前方正推着行李箱过来的梁千歌,米基立刻对咖啡厅里喊道:“妈妈,唐娜阿姨回来了!” “唐娜?” 咖啡厅里,正在洗杯子的米基妈妈闻言探出头来,她先看到了梁小译,惊讶的同时,又顺着米基所指的方向看到了正走过来的梁千歌,顿时惊喜极了:“真的是唐娜回来了!” 梁千歌带着梁小译在小镇住了整整三年多,小镇里的居民大多都认识他们,去年梁千歌和梁小译搬离的时候,镇子上的邻居们还给他们举办过欢送会,现在他们回来了,大家都很开心。 梁千歌推着行李箱过来,笑着跟米基妈妈说起话,那边米基突然解下自己的围裙,塞到妈妈怀里,然后抱着梁小译拔腿就跑。 “欸。” 米基妈妈大喊:“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米基头也不回的说:“我带译去找我们的朋友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米基妈妈还想把儿子叫回来,梁千歌按住了她的手,笑着说:“让他们去吧,小译也很想他的那些小伙伴们。” 只是离开一年不到,却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他们在这里住了三年,走遍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认识这里的每一个人,梁千歌听着远处儿子爽朗的笑声,突然想起来,好像自从回国之后,小译就从来没笑得这么开心过。 也或许,是她太忽略他了,在他开心的时候,她都不在。 第538章 梁千歌看着尼尔,尼尔也看着梁千歌 梁千歌在米基妈妈的咖啡店坐下,这家店是米基一家开的,主要负责经营的是米基爸爸,因为是旅游小镇,游客颇多,所以店里生意向来很好,生计也不太发愁。 米基妈妈从柜台里拿了两杯咖啡出来,跟梁千歌坐在一个偏角落的位置,她对梁千歌说:“我们都看了你的新闻,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 梁千歌笑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说:“拍的电影都没上映,哪里就大明星了。” 米基妈妈问:“什么时候上映? 英国会上吗?” 梁千歌说:“不清楚,M国会上,英国不知道,但剧组里也有英国演员。” 米基妈妈说:“那应该就会上了,到时候我们一家去电影院捧场,你不知道,米基在网上查到你的广告时,我们都吓到了,太漂亮了,就是那个珠宝品牌的广告,没有英文字幕,看不太懂剧情是什么,但是人真的太漂亮了,米基还说,这是唐娜阿姨? 怎么跟平时不太一样。” 梁千歌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滤镜啊,打光啊,妆发啊,看起来就和平时不一样了。” 米基妈妈说:“没什么不一样的,我看都一样好看。” 梁千歌笑笑不说话。 米基妈妈又问:“这次回来,会住一阵子吗? 还是很快就要走?” 梁千歌说:“回来看看莉莉奶奶,大概住两天,小译要上学,我也要工作,没办法久留。” 米基妈妈点点头,突然看了看外面,问:“就你们俩回来的?” 梁千歌挑着眉问:“恩?” 米基妈妈神秘一笑:“米基说,你谈恋爱了。” 梁千歌顿了一下,摇摇头说:“都是假的。” 米基妈妈不解:“不是说一起拍了综艺吗? 也是假的?” 梁千歌说:“都是节目组安排好的,假的。” 米基妈妈也不懂Z国的综艺体系,她有些可惜的说:“还以为是真的,不过假的也好,要是真的,尼尔该多伤心啊。” 梁千歌眨眨眼睛问:“尼尔为什么要伤心?” 米基妈妈张嘴要说什么,想了想,又闭上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没什么。” 梁千歌知道外面有些传闻,她无奈的说:“我和尼尔一直都只是朋友,不过上个月,我见过尼尔,还见到了他的女朋友了。” 米基妈妈顿时抬起眼睛:“女朋友?” 梁千歌说:“很漂亮,很有气质的一位女士,看起来尼尔也很喜欢她,所以,如果尼尔回来,这些话可不好再说了,容易让人误会。” 米基妈妈说:“尼尔已经回来了。” 梁千歌一愣。 米基妈妈说:“就在莉莉奶奶家,昨天回来的,你们一会儿回去应该就能看到他。” 两人正聊着,那边米基爸爸一手拿着一份蛋糕,一手拿着个拍立得似的相机,走了过来。 他将蛋糕放在梁千歌面前,在梁千歌不解的目光中,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唐娜,可以合张照吗? 我们这儿第一次来明星,我想挂在店里吸引顾客。” 米基妈妈立刻起身,拍了一下丈夫的胳膊,说:“胡说什么呢。” 米基爸爸搓搓自己的手臂,脸有点红。 梁千歌好脾气的说:“当然可以,来拍吧。” 梁千歌跟米基夫妇拍了合照,又在照片上签了名,米基爸爸高兴的拿着照片去照片墙上挂,米基妈妈有点不好意思,她说:“我先送你回莉莉奶奶那儿吧,一会儿米基回来,让他把译给你送回去。” 梁千歌也觉得一直在这坐着不太好,店里客人很多,她占了一个位子,门口这时正有人在等位子。 米基妈妈一手提着梁千歌的行李箱,一手挽着梁千歌的胳膊,在经过大门时,她回头跟丈夫交代一声,然后推开门,带着梁千歌一起走了出去。 沿着玫瑰花田,他们一路向左,路上米基妈妈跟梁千歌说了很多她不在的时候,小镇里发生的事,比如珍妮弗的爸爸上次喝醉酒,在路中间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被珍妮弗的妈妈发现,拿着枪追了他半条街。 还有乔希的爷爷上个月过世了,乔希的父母在计划着要把乔希接回城里去,但乔希的奶奶不同意,说他们在城里照顾不好乔希,不愿意乔希去吃苦。 米基妈妈说的都是一些东家常,西家短的琐碎事,但梁千歌却听得很认真,听着听着,脑子里就浮现出了那些人,那些场景,就好像自己从未离开一样,由衷的感觉到温馨。 小镇的人真的很好,所有的常住户都是互帮互爱的,当时她决定和小译定居在这里,就是看中这里淳朴的民风,梁千歌想,有朝一日她可能不会跟薄修沉去西西莱小镇定居,但是会自己回到这个小镇定居。 莉莉奶奶家占地面积非常大,整个东边的庄园,都是她的。 莉莉奶奶家房子的旁边,还有一栋大小相近的白色房子,那栋房子就是梁千歌以前住的,去年搬离时,她把那栋房子卖了,卖给了莉莉奶奶,梁千歌当时降低了市价,以市价三分之二的金额卖的。 她以为她走了后,莉莉奶奶会把那座房子推了,改成牧场,但现在看来,那栋房子依旧在,甚至院子里的花卉,都还长得跟以前一样好。 米基妈妈这时说:“莉莉奶奶看到你回来,一定会很高兴。” 梁千歌笑着说:“我也很高兴。” 米基妈妈又突然抬手指了指前方,问:“那是尼尔吗?” 梁千歌顺着她指向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莉莉奶奶家花园的栅栏边,一个穿着蓝色毛衣的年轻男人正在低头浇花。 因为隔得太远,梁千歌看不太清,然后她突然听到米基妈妈大喊:“尼尔!” 梁千歌怔了一下,就见栅栏边的年轻人这时转过头来,片刻后,他放下了手里的水壶,推开栅栏门,走了出来。 这回梁千歌看清了,那的确就是尼尔。 尼尔缓缓朝她们走近,三人在小径中间相遇了,梁千歌看着尼尔,尼尔也看着梁千歌,片刻后,他弯下腰,接过米基妈妈手里的行李箱,目光投向梁千歌,说:“已经等你很久了。” 尼尔·福克斯,莉莉娅·福克斯。 尼尔正是莉莉奶奶最小的儿子。 第539章 妈妈说,她很喜欢薄叔叔 米基妈妈没有跟他们一起进去了,她说自己还得回店里,就笑眯眯的走了。 米基妈妈离开后,梁千歌对尼尔说:“我自己拿吧。” 尼尔将她的行李箱挪到自己另外一只手,淡淡的说:“我来。” 梁千歌抬头看着他。 尼尔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起来有些冷漠,梁千歌小心翼翼的问:“你心情不好?” 尼尔偏眸看了她一眼,宝蓝色的眸子,幽沉阴暗。 梁千歌无辜的看着他。 尼尔先是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天在旧金山,我后来打给你,你没接。” 梁千歌想到有这么一件事,她说:“当时我在洗澡,出来后给你回拨过去了,不过你的朋友说,你电话没拿走。” 尼尔愣了一下,一下站住了脚步,看着她。 梁千歌不得不跟他一起站住脚步。 尼尔说:“你有回我电话?” 梁千歌说:“是啊,你朋友没跟你说吗?” 尼尔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梁千歌说:“可能你朋友喝多了,后来忘了吧。” 尼尔重新往前走,说:“或许吧。” 梁千歌笑了一下,说:“所以你就因为这个才给我摆脸色,行啊尼尔,都学会记仇了。” 尼尔看着她说:“不是记仇。” 梁千歌没做声。 尼尔说:“只是想到你可能是碍于有谁在,不方便接电话,不方便理我,心里就有点难受。” 梁千歌皱了皱眉,她低垂下头,不再说话。 尼尔又问:“小译呢?” 梁千歌说:“一回镇子就被米基拉走了,说是去找小朋友们。” 尼尔点点头,又问:“薄先生呢?” 梁千歌滞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她说:“他工作忙,没有一起过来。” 说完又问:“你呢,上次那位小姐呢,她跟你一起回来了吗? 莉莉奶奶见过了吗?” 尼尔笑了一下,摇摇头说:“分手了。” 梁千歌一愣。 尼尔说:“所以你一会儿也别提了,免得母亲又要问我。” 梁千歌懵懵地点点头,这时他们也走到了花园门口,尼尔推开栅栏,让梁千歌先进去,梁千歌进去后,他才反身关了门,跟她一起朝屋里走去。 莉莉奶奶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厚毛衣,看到梁千歌进来,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毛线,扶着沙发站起身来,说:“宝贝,你终于回来了。” 梁千歌忙上前扶住莉莉奶奶的手,搀着她坐下,说:“回来了,回来了,您别起来,坐下说话。” 莉莉奶奶坐下后,又忙问:“我的小甜心呢。” 梁千歌笑着说:“小译被米基抓走了,一会儿就回来。” 莉莉奶奶说:“我太想我的小甜心了,我不管,你们这次一定要多住几天,至少五天!” 梁千歌没有说他们可能住不了五天,她就拍着莉莉奶奶的手,顺从的说:“好,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在这时,二楼突然传下来一声狗吠声。 梁千歌抬头看去,就见楼梯上面,一条白色的博美犬,就像一团棉花糖似的,急匆匆的窜了下来。 梁千歌看到那狗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惊喜的喊:“露露!” 露露一时没有认出梁千歌,它跑下来后,就蹿到了尼尔脚边,对着尼尔作揖。 尼尔弯腰将它抱起来,单手搂着,走到沙发这边递给梁千歌。 梁千歌伸手接过,露露这才开始在梁千歌手上嗅着,嗅了一会儿后,它终于认出了主人,顿时激动极了,整个小身子开始在梁千歌怀里乱拱,还攀起来要舔梁千歌的脸。 梁千歌一脸笑意的将露露按下去,摸着它的脑袋,忍不住感叹说:“我还以为我没有狗狗缘呢,你知道吗,你大白哥哥一点都不喜欢我。” “大白?” 莉莉奶奶狐疑的问。 梁千歌说:“另一只狗,是条斗牛犬。” 莉莉奶奶笑说:“你那边还养了狗啊,是小译要养的吧?” 梁千歌摇摇头:“不是我养的,是朋友养的。” 莉莉奶奶突然问:“男朋友?” 梁千歌一愣,看着她。 莉莉奶奶扑哧一笑,神秘兮兮的说:“我都听说了,你交了男朋友,怎么不带他过来给我看看,是不是怕我生气? 我不会生气的,就算你不跟尼尔在一起,我也喜欢你。” 梁千歌无奈极了,她说:“莉莉阿姨,我……”“好了好了。” 莉莉奶奶又打断她,说:“我没有其他意思,你不用不好意思,好了,尼尔,你先带千歌上去把东西放下,一会儿就要准备晚餐了。” 尼尔这时走过来,直接提起梁千歌的行李箱,朝楼上走去。 梁千歌抱着露露站起来,她把露露放回地上,跟莉莉奶奶说:“那我一会儿下来。” 莉莉奶奶微笑着对她点点头。 梁千歌跟着尼尔上了二楼,走到第三间房时,尼尔停了下来,他将门打开,里面,房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被褥和床单都是新换的,空气里还飘散着洗衣液清新浅淡的味道。 尼尔将行李箱推进去,放到屋中央,回头对梁千歌说:“小译的房间在隔壁。” 梁千歌点点头,她忍不住走到窗边,从窗户看去,顿时看到了下面一整片的玫瑰花田,她深吸一口气,呼吸中好像也都是玫瑰的味道,她说:“真漂亮。” 尼尔走到她身边,他转首看着她的侧脸,慢慢的说:“恩,真漂亮。” 梁千歌转头看向他,又问:“乔纳森和凯瑟琳呢?” 乔纳森和凯瑟琳是莉莉奶奶的孙子和孙女,乔纳森是尼尔大哥的小儿子,凯瑟琳是尼尔三哥的二女儿,这两个孩子都是从小跟着莉莉奶奶一起长大的。 尼尔说:“去补习班了,五点回来。” 梁千歌笑着说:“小译看到他们一定会很高兴。” 尼尔静静的注视着梁千歌,片刻后,问:“你为什么不问我怎么会回来?” 梁千歌停顿一下,说:“你是莉莉奶奶的儿子,这是你母亲的家,你回来不是理所应当吗?” 尼尔深吸口气,说:“我是为了你回来的。” 梁千歌脸色沉了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说:“尼尔,我记得你以前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我当时怎么回答你的,现在的答案,还是一样。” 尼尔说:“你不是没带他来吗?” 梁千歌笑了一声:“没带他一起来,是因为他工作忙,不是因为我跟他的感情出了问题,我跟他的感情没有问题。” 尼尔看着她没说话。 梁千歌直接说:“薄修沉是小译的爸爸。” 尼尔闻言瞬间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梁千歌说:“我从很多年前就爱着他了,一直到今天,都没变过,所以,尼尔,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咯噔”一声,门外突然传来什么响动。 梁千歌回头看去,尼尔也看了过去,但这时,外面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尼尔哑声说:“可能是露露。” 梁千歌点点头,转过头时,她拍了拍尼尔的肩膀说:“尼尔,我们永远是朋友。” 与此同时,外面走廊里,梁小译呆呆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他刚才听到妈妈说的话了,妈妈说,她很喜欢薄叔叔,而且从很多年以前开始,就喜欢薄叔叔了。 梁小译不太明白,如果妈妈一直那么喜欢薄叔叔的话,那他们为什么会分手? 难道妈妈不是因为知道了他是薄叔叔的儿子,所以才生气和薄叔叔分手的? 难道他们分手还有别的原因吗? 梁小译想不出来,他犹豫一下,决定还是打电话给薄叔叔,直接问问薄叔叔。 第540章 鬼鬼祟祟梁小译 晚餐是莉莉奶奶亲自下厨,做的香煎牛排。 牛排出锅前,乔纳森和凯瑟琳回来了,金发蓝眼的两个漂亮小家伙刚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正在看书的小小身影。 乔纳森一开始没认出,但是凯瑟琳认出了,她丢下书包就冲过去大喊;“译!” 梁小译抬起头来,还没反应过来,凯瑟琳已经扑到他面前,一下将他扑进沙发里,搂着他的脖子,亲热的喊他:“译,奶奶说你今天会回来,你真的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梁小译托着凯瑟琳的身体,想扶着她坐起来,凯瑟琳却不肯,她紧紧的抱着梁小译,还突然往梁小译脸上印了一个大大的吻。 梁小译没办法阻止,他仰躺在沙发上,像海滩上的乌龟一样,都翻不过来身,他求饶似的说:“凯瑟琳,你先下去,我快摔地上去了。” 乔纳森这时也跑了过来,他粗鲁的将妹妹揪走,自己坐到梁小译旁边,把梁小译拉起来,搂着他的肩膀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知道你回来,我下午就不去补习班了,你来多久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这次回来了,你不走了吧?” 乔纳森的话非常多,从以前开始他就很喜欢说话,梁小译笑嘻嘻的说:“我和妈妈来看莉莉奶奶,我们过几天走。” 乔纳森不高兴的说:“只看奶奶,你不看我吗?” 凯瑟琳这时也嘟起了小嘴,她站在梁小译面前,两只短短的小手抱着胸,生气的说:“译是坏蛋,一点都不想我,我长大后不要嫁给你了!” 梁小译伸手挠挠头,解释说:“我也想你们啊,我想乔纳森,也想凯瑟琳的。” 乔纳森笑着用身体撞了撞梁小译的肩膀,说:“我逗你玩的。” 凯瑟琳也大度的说:“那我愿意嫁给你了。” 现在的梁小译已经是五岁的宝宝,和四岁时候的他不一样了,他现在已经知道嫁人是什么意思了,再听凯瑟琳说这样的话,他就忍不住提醒她:“凯瑟琳,你不可以喜欢谁就说嫁给谁的,你长大以后,会遇到你很爱的人,你只能嫁给那个人,其他人都不行。” “爱?” 凯瑟琳不是很懂,她眨眨自己的大眼睛,困惑的歪头问:“就像爱奶奶,爱爸爸妈妈,爱哥哥姐姐一样爱吗?” 梁小译思索一下,说:“差不多。” 凯瑟琳说:“那我很爱你啊。” 梁小译噎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解释不清,最后叹息着说:“你现在还小。” 乔纳森不想听他们聊这些,他抓着梁小译说:“我们去打游戏吧,走,去我房间!” 乔纳森说着,就拽着梁小译往二楼跑,凯瑟琳还在那儿理解“爱”的事,等她回过神,就发现哥哥和译已经不见了,她连忙跟在他们跑上楼,边跑还边扶着栏杆喊:“等等我,译,等等我。” 厨房里莉莉奶奶远远的听到外面孩子们的对话,她脸上露出笑容,对在她身边帮忙的梁千歌说:“虽然你和我的儿子没有缘分,但我们的孩子们似乎很有缘分,说不定以后凯瑟琳真的会嫁给小译。” 梁千歌哭笑不得,一边调着牛排酱,一边说:“这话我可不敢说,不过小译还挺花心的,他在中国那边的幼儿园认识一个小女生叫丹丹,听说他很喜欢丹丹。” 莉莉奶奶说:“呀,那我们家凯瑟琳没机会了。” 梁千歌笑着说:“都是瞎胡闹,这么丁点年纪,知道什么喜欢。” 莉莉奶奶又看向梁千歌,她打量了她一圈儿,突然问:“尼尔怎么忽然走了? 刚才你们在楼上……”梁千歌无奈的停下手里调汁的动作,说:“莉莉阿姨。” 莉莉奶奶忙摆摆手说:“好好好,我不问了,我不问了,你们的事,我不管了还不行吗。” 没一会儿牛排出锅了,莉莉奶奶带着佣人在摆盘的时候,梁千歌也走上楼去,去叫三个孩子。 她走到敞开的房间门口,就看到里面乔纳森正用手柄打着游戏,旁边凯瑟琳挥舞着拳头,在给哥哥加油打气,但是梁小译不在。 梁千歌敲了敲门。 凯瑟琳听到声音转过头,她看到是梁千歌,顿时跳下沙发,冲过来抱住梁千歌的大腿,喊道:“唐娜阿姨。” 乔纳森听到凯瑟琳的呼唤,也转过头来,看到是梁千歌,高兴的跟着喊:“唐娜阿姨!” 梁千歌弯腰,把凯瑟琳抱起来,又对乔纳森说:“吃饭了。” 乔纳森说:“马上马上,这关马上就过了。” 梁千歌无奈的说:“打完就下来哦。” 又环视了屋里一圈,问凯瑟琳:“小译哥哥呢?” 凯瑟琳指着乔纳森房间的配套卫生间,说:“译在里面。” 梁千歌便大声的喊了声:“小译,要吃饭了哦。” 洗手间里,先是一片寂静,片刻后,才传出梁小译略微带着些紧张的声音:“好,好……这就来……”乔纳森游戏机的声音太大,梁千歌没听出儿子语气里的不妥,她又提醒了乔纳森一声,然后抱着凯瑟琳先下去了。 没一会儿,乔纳森和梁小译一起下来。 洗了手后,两人乖乖坐好。 莉莉奶奶很想念梁小译,吃饭的时候特地让梁小译挨着她做,中途她还喋喋不休的问梁小译喜欢吃什么中餐,她明天会准备中餐招待梁千歌和梁小译。 梁小译跟莉莉奶奶聊天的时候,凯瑟琳就跟在梁千歌旁边,梁千歌吃一口,她吃一口,梁千歌喝一口水,她也喝一口水。 乔纳森在旁边看着好笑,忍不住说:“唐娜阿姨,我把凯瑟琳送给你做女儿吧。” 梁千歌转首看了眼正在努力模仿她拿刀叉动作的凯瑟琳,伸手摸了摸凯瑟琳的脑袋,说:“好,那我就把她带走了。” 凯瑟琳听说哥哥不要她了,顿时眼眶就红了,皱着脸蛋愤愤的骂道:“乔纳森是大笨蛋!” 梁千歌笑着将凯瑟琳搂到怀里,摸摸她的脸颊说:“乖了乖了,哥哥开玩笑的,凯瑟琳这么漂亮,怎么会有人舍得不要凯瑟琳。” 凯瑟琳闻言似乎终于放心了一点,她吸了吸鼻子,伸手轻轻的反抱住唐娜阿姨。 却在这时,只听“叮铃铃”一声手机铃响,众人抬头看去,就见梁小译满脸慌张的捂住自己的手表手机,然后神色僵硬的推开椅子站起来,结结巴巴的说:“是,是,是叶崇找我,对,就是叶崇,妈,妈妈,我,我先去接电话。” 说完,他抬脚就往露台那边跑去。 梁千歌眨眨眼睛看着儿子鬼鬼祟祟的背影,总觉得这小子好像在做什么坏事。 第541章 特工接头 “梁千歌,你确定是梁千歌?” 伦敦市中心某五星级酒店的房间里,向晋升将外套脱掉,他一边伸手解着自己衬衫的扣子,一边对着电脑视频那边,神色冷凛的向晋南说:“就是梁千歌。” 电脑显示屏幕里,向晋南正坐在飞机上,他身后是头等舱椅背,他抓紧手机问:“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呵。” 向晋升轻笑一声,此时他的衬衫扣子已经全解开了,胸前到腹部整片皮肤都是裸/露着的,他走到电脑前面,身体前倾,八块腹肌清晰可见,他单手撑着电脑旁边的桌面,看着镜头里的人说:“我当时打给你,你大概太忙了,挂了。” 电脑屏幕里,向晋南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向晋升又后退一些,直接将衬衫全部脱掉,转过身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要洗澡了。” 电脑那头一片寂静。 向晋升将床上的毛巾拿起来,回头看到屏幕里向晋南正神色严肃的冷睨着他,他叹了口气,单手将电脑端起来,拿着走进洗手间,放到浴缸前面的台子上,自己站在浴缸旁边,说:“如果不介意,我可以一边洗澡,一边听你吩咐。” 电脑那边的向晋南问:“她在哪儿下的机?” 向晋升将水龙头打开,一边往浴缸里放着水,一边脱下自己的裤子,说:“布里斯托尔。” 向晋南又问:“林泓维跟你说了什么?” 向晋升将西裤丢到一边,他里面只穿了一条四角裤,他顺手勾着,把內裤也脱下后,迈腿进了浴缸里。 向晋南一瞬间表情有变化,皱眉问:“你有什么事要急着洗澡?” 向晋升躺在浴缸里,捧了一点水,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然后将头发抹到脑后,睁开眼睛说:“一会儿要出门。” 向晋南不想管他要去哪儿,又问一遍:“林泓维跟你说了什么?” 向晋南用毛巾打湿了水,擦着自己的肩膀和脖子,说:“没说什么,请我喝酒。” 向晋南问:“那你为什么说他在跟踪梁千歌?” “因为他的确是在跟踪梁千歌。” 向晋升将小台板推远一点,这样使得笔记本也离他远了一些,避免笔记本沾水后,他继续清洗着自己的身体,同时说:“你可以不信我的判断,如果你觉得我会用这种事骗你。” 向晋南蹙着眉似乎陷入沉思。 向晋升洗了一会儿,突然出了口气,他将两只手摊放在浴缸的两边,将头靠到后面,把身体舒展开后,闭着眼睛闭目养神。 没一会儿,他又听到前方有人声色冷硬的问:“你说还有一个孩子?” 向晋升睁开眼睛,看着镜头里西装革履的向晋南,说:“恩。” 向晋南问:“多大的孩子。” 向晋升回忆了一下,说:“五六岁。” 向晋南沉默了一会儿,问:“薄修沉那个孩子?” 向晋升愣了一下,回忆了一下前段时间,网上被传的风风火火的那个所谓的薄修沉的私生子,又在记忆里对照了一下那天在飞机上看到的那个小男孩,半晌,抿着唇说:“可能是。” 向晋南喃喃自语:“DB国际的林泓维,跟踪梁千歌带着薄修沉的儿子去英国? 这是什么组合? 梁千歌拐卖了薄修沉的儿子? 然后DB国际要买这个孩子? 报复薄修沉上回拒绝跟DB国际合作的事?” 向晋升听他这天方夜谭的猜想,不禁笑了一声,看着向晋南说:“你还挺可爱的。” 向晋南皱眉看着他。 向晋升歪着头说:“弟弟,哥哥要起来冲澡了,你也要看吗?” “啪”的一下,向晋南直接把电话挂了。 看着黑下去的电脑屏幕,向晋升将显示器扣下来,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将笔记本放到外面的洗手台上后,他拉上浴帘,起身站到了淋浴下面。 当热水冲刷下来打在他的皮肤上时,他脑子里还在快速运转着。 他想,梁千歌对向晋南的影响力,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挺有趣的。” ——深夜的玫瑰花田,迷香幽暗。 乔纳森躲在梁小译的被窝里,偷偷的用自己最新学到的鬼故事,来吓唬梁小译。 梁小译面无表情的听着,被单将他们的脑袋蒙住,被子里乔纳森拿着一个电筒,将电筒的光映到自己脸上,还对梁小译做鬼脸。 梁小译始终一脸平静,乔纳森看真的吓不到他,不禁失落的将电筒放下来,颓然的问:“你都不害怕鬼吗?” 梁小译冷静的说:“世界上没有鬼。” 乔纳森说:“没有鬼,但是有恶魔。” 莉莉奶奶一家都是基督教徒,他们相信耶稣,自然也相信有撒旦的存在,梁小译不跟乔纳森争这些,他只是无意识的用手指摩挲着自己的手表。 乔纳森突然问:“译,你是不是在中国有了其他朋友,就不喜欢跟我们一起玩了? 你从白天开始,就一直不爱跟我说话。” 梁小译没想到乔纳森会这么想他,忙解释:“不是,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我很喜欢你的乔纳森。” 乔纳森扭过脸说:“哼!” 梁小译抓抓乔纳森的衣服,说:“我们今晚一起睡吧。” 乔纳森推开他说:“我才不要跟你一起睡,你会踢被子,还会磨牙,还会打人,我一会儿要回去自己的房间睡。” 梁小译尴尬的抓抓脸,说:“其实……乔纳森,我就告诉你一个人。” 乔纳森愣了一下,立刻一脸八卦的把头凑过去问:“你要告诉我什么?” 梁小译靠到他的耳边,用很小的声音说:“其实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等我爸爸的电话。” “你爸爸?” 乔纳森捂着嘴说:“你爸爸不是死了吗?” 梁小译说:“不是,我爸爸没有死。” 乔纳森说:“胡说,你爸爸已经死了,唐娜阿姨以前跟我奶奶说的时候,我听到的,你爸爸死了很久了。” 梁小译解释说:“我爸爸真的没有死的,我见到他了。” 乔纳森瑟瑟发抖,他看看周围,胆战心惊的问:“你不是说世界上没有鬼吗?” 梁小译愣了一下,顿时哭笑不得,他说:“乔纳森,我爸爸真的没有死,我在等他的电话,其实他……”“科科。” 突然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乔纳森吓了一跳,立刻抱住梁小译,尖叫起来:“啊啊啊啊!” 梁小译拍着他的后背,朝门外问道:“谁?” 外面传来梁千歌的声音:“小译,乔纳森在你房间吗?” 梁小译看了看怀里浑身发抖的乔纳森,打开台灯,起身走去开门。 房间外面,梁千歌穿着睡衣,手边还牵着睡眼惺忪,眼眶通红的凯瑟琳。 乔纳森和凯瑟琳现在还是睡一个房间,梁小译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肯定是凯瑟琳半夜起来没见到乔纳森害怕了,梁小译转头,对床上的乔纳森说:“乔纳森,凯瑟琳找你。” 乔纳森被梁小译说他能看到他死去的爸爸这件事吓住了,赶紧从梁小译床上跳下来,直冲冲的跑出房间。 凯瑟琳见哥哥走了,可怜巴巴的望着唐娜阿姨。 梁千歌把凯瑟琳抱起来,她对梁小译说:“早点睡。” 然后抱着凯瑟琳打算把她送回房间。 梁小译关上房门,听着外面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又钻回床上,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响起了。 看到显示屏上薄叔叔的名字,梁小译用被子盖住脑袋,按了接听键,用特工接头的语气,小声气的对那边说:“喂,薄叔叔,是我,对,妈妈不在。” 第542章 不知道你们是付现还是刷卡? 第二天一早,镇上很多人都知道梁千歌母子回来了。 早上梁千歌陪莉莉奶奶去教堂的时候,她们就被一大群人围住一直聊天,本来一个小时就能回来的祷告之行,硬生生拖到中午快午饭了才到家。 莉莉奶奶还挺高兴的,说是下午要在庄园里布置一番,邀请邻居朋友都来玩。 吃过午饭,梁千歌帮着莉莉奶奶布置餐具和甜点时,乔纳森就提出要带着梁小译去外面玩,因为梁小译来了,莉莉奶奶特地准许乔纳森和凯瑟琳这几天不用去上辅导班,可以留在家里陪梁小译玩。 但乔纳森是个野孩子,在家玩多没意思啊,他要出去外面疯,也要带梁小译一起去疯。 梁千歌没有意见,她摸摸乔纳森的脑袋说:“那小译弟弟就拜托给你了,不要去危险的地方,知道吗?” 乔纳森一把搂住梁小译的肩膀,昂首挺胸的回答:“我会保护译的!” 一边的凯瑟琳赶紧也走过来,抓住梁小译的另一只手,仰头看着唐娜阿姨说:“我也会保护译的。” 凯瑟琳一头金发是自然卷,柔软的卷毛被莉莉奶奶扎成两个小揪揪,看起来尤其可爱灵动,梁千歌看到她就喜欢,弯腰亲了亲凯瑟琳的脑门,说:“那阿姨先谢谢我们凯瑟琳了。” 凯瑟琳羞涩的笑了。 没过一会儿,乔纳森就拉着梁小译往外面跑,凯瑟琳抱着一只小兔子玩偶,一颠一颠的跟在他们后面追。 跑到街上后,乔纳森就去喊咖啡店的米基,米基是他们当中最大的孩子,已经十四岁了,是所有人的大哥哥的。 米基跟父母说了一声后,就取下围裙,出来抱起凯瑟琳,带着三个孩子往花田前面的空地走去。 那是他们的秘密基地,所有孩子都会到那片空地玩,他们可以做游戏,打球,或者玩家家酒,干什么都行。 米基带着乔纳森他们过去的时候,就看到空地里已经有其他人了,是一群十一二岁左右的大孩子,他们霸占了空地,在打篮球。 空地旁边,还有三个孩子正挤挤挨挨,耷耷拉拉的站在一起,那三个孩子正是乔希、马克斯和珍妮弗。 看到米基过来,三个孩子就像找到主心骨似的,七岁的马克斯立刻站起来,委屈的走到米基面前,指着那些打篮球的孩子,跟米基告状:“他们不让我们玩。” 米基把凯瑟琳放下来,转头看向那几个霸道的孩子。 六岁的珍妮弗这时也走了过来,她牵住凯瑟琳的手,把她拉到后面一点的位置,一般几个孩子出来玩,都是珍妮弗照顾凯瑟琳。 乔希已经十岁了,但他比较瘦弱,看起来和七岁的马克斯差不多高,他走到米基另一边,不服气的说:“明明是我们先来的,但是他们不准我们呆在这儿。” 米基明白了事情经过,顿时板着脸,扬声喝问那几个正在打球的孩子:“你们是哪家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 那几个孩子先是没理他。 米基直接走过去,拦住他们的篮球。 这下那几个孩子也被点燃了,四五个人一窝蜂的冲上来,要推米基,还要抢他们的篮球。 米基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几个孩子推到在地,凯瑟琳顿时大喊:“米基!” 乔纳森这时已经直接冲了过去,挡在米基面前,对那几个孩子吼道:“你们要干什么!” 那几个孩子看着豆丁一样大小的乔纳森,轻蔑的说:“我今天就告诉你们,这片空地以后就是我们的了,你们,有多远滚多远!” 珍妮弗站在人群后头,娇滴滴的大声斥责道:“你们这样是不对的,米基哥哥从小就带着我们在这里玩,这里是我们的。” 凯瑟琳立刻跟着附和:“我们的,我们的!” 打球的几个孩子转过头来,看向他们说:“你们的,写了你们名字了吗?” 米基愤慨的站起来,伸手就揪住其中一个孩子的衣领。 那个孩子的同伴立刻躁动起来,以为米基要打人,直接就要跟米基动手。 米基将乔纳森拉到身后,正面跟几个十一岁的孩子刚起来,但米基也就十四岁,这些孩子又都人高马大,米基很快就被他们揍了。 凯瑟琳看到米基挨打,在后面“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珍妮弗也红了眼睛,吸着鼻子大声说:“我要跟戴恩牧师告状,你们欺负人!上帝不会原谅你们的!” 乔希和马克斯要冲上去帮忙,可是他们还没到米基旁边,就被一个胖子挡住去路,那胖子还推他们,乔希和马克斯年纪小,也没胖子力气大,直接被他推着摔倒了地上,乔希要娇气一些,鼻子一酸,就哭了出来。 马克斯骨头硬一些,他要再爬起来和胖子硬碰硬,但是胖子直接扑到他身上,压着他打起来。 马克斯打不过,最后只能抱着脑袋尽量护着自己的头。 乔纳森这时也扑过去推在打米基的那些孩子的胳膊,不过他才五岁,实力太微弱了,被人家推开,就爬不起来了。 空地里顿时一片喧哗,有哭声,有嘲讽声,有肉搏声,还有咒骂声。 梁小译站在空地之外,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然后拿出手机,点开了拍摄。 很快有人发现他的动作,一个个头高大的孩子走过来,伸手要夺梁小译的手机。 梁小译立刻将摄像头对准他的脸,然后自己往旁边跑去。 那个个头高大的孩子没抓到他,恼怒的大吼道:“你在拍什么,把手机给我!不然我揍死你!” 梁小译跑到空地的另一边,举着手机还在拍摄着,同时说:“你放心,我没有拍你们打人,小孩子打架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好拍的。” 空地里瞬间寂静了一下,打马克斯的胖子,和打米基的孩子们都停了下来,马克斯顿时推开胖子,站起来窜到梁小译旁边,米基也抱着乔纳森,跑到梁小译身后,珍妮弗牵着凯瑟琳,扶着乔希,也走了过来,一下子,两边队伍分庭抗争,各占一角。 那个个头高大的孩子问梁小译:“你什么意思?” 梁小译这时也不拍了,他把视频保存,然后存上云端,再把屏幕对准对面那些孩子们,说:“这片花田,是私人财产,地上这些碎花瓣,是你们刚才打斗时造成的,莉莉奶奶家的花,每一支,都是高价定制而来,就拿你脚下这株朱丽叶玫瑰来说,这是全球目前最贵的玫瑰花,属于观赏性花卉,一束三百万美元,换算下来,一支就是三十万美元,你们脚下损坏的有三支,就是九十万美元,给你们打个折,算八十万美元,不知道你们是付现还是刷卡? 我们也支持房屋抵押和器官贩卖。” 第543章 连着土一起疯狂往嘴里塞。 “你,你,你说的我们才不信!什么花要几十万,你别想骗我们!” 那几个孩子听说这些花要几十万美元,吓得魂都快飞了,但他们再是孩子,也是有脑子的,知道这肯定不可能。 就算世界上真有几十万的花,但哪有人会把这种花随便栽在外面,疯了吗? 梁小译一脸冷漠的说:“你们信不信不重要,很快会有律师找上你们父母,你们父母如果不信,自然有公证机构进行检验,到时候上了法庭,就看法官怎么判吧。” 怎么还要上法庭? 那几个孩子吓得脸都白了,打头的那个说:“把视频给我!” 说着就要过来抢。 米基立刻挡在梁小译面前,梁小译探出自己的脑袋说:“视频已经发给我们家的家庭律师了,你如果也想打我,那么我会同时起诉你威胁、恐吓、企图谋杀证人,这就属于刑事罪论了,不是光赔钱就行了的,要坐牢。” “我不要坐牢!” 那个刚才殴打马克斯的胖子这会儿已经吓傻了,他揪着身边的老大说:“我表哥就是坐牢,最后在牢里被人打死了!我不能坐牢!我不想死!” 那个个头高大的孩子也慌了,他愤怒的推开胖子,瞪着梁小译说:“这只是普通的玫瑰花,这就是普通的玫瑰花!” 梁小译说:“莉莉奶奶原名叫莉莉娅·福克斯,这个你们可以搜索一下,莉莉奶奶的母亲,是知名时尚杂志coco杂志的创始人,福克斯家族拥有上百年的时尚历史,是众多一流奢饰品牌的启蒙教父,别说一支三十万美元的玫瑰花,莉莉奶奶喝茶用的琉璃杯,都要四百万美元一个,去年我不小心打碎了一盏,我妈妈说,可能要卖了房子拿出全部存款,才能赔得上,不过莉莉奶奶没有要我赔,她说几百万美元,不值什么钱,就当给我摔着听响玩儿。” 几个孩子听他说的这些,就像在听天书一样,这时,那个胖子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妈妈好像跟我说过,她说这片玫瑰花田,是镇上一个大富翁家种的,那个富翁,有半个卡克小镇的产权,山下那一片的店铺和广场右边的那些房子,都是那个大富翁家里的。” 胖子说完,另一个孩子也说:“好像,我爸爸也说过……”“福克斯夫人,对,我奶奶也说过,这个小镇里有一位福克斯夫人,以前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那个个头高大的孩子听到同伴们纷纷附和,心都顿时凉透了,他看着地上的花瓣,整个人摇摇欲坠,跟要晕过去似的。 梁小译这时又说:“你们打了这么多人,米基和马克斯身上都带着伤,本来医药费就要你们赔至少一千美元,不过你们已经要赔八十万美元了,这一千我就给你们免了,不算你们的了。” 他慷慨大度的说完,又对身边的米基说:“虽然有视频,但是物证也不能少,米基,你去把那些花瓣都搜集起来,鉴证机构检验的时候要用。” 个头高大的孩子听到这里,突然蹲下来,把脚下的花瓣抓起来。 米基这就要上去抢,梁小译却隐晦的拽住了米基的衣角,米基一愣,转头看向他。 梁小译却只是惊慌的大声喊着:“快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毁坏物证,不能让他们把花瓣吃了!” 那几个孩子一听,顿时福至心灵,赶紧把脏兮兮的,用鞋踩过的花瓣直接往嘴里塞,一边塞,还一边生咽。 梁小译看他们都吃完了,才悔恨的说:“只有视频了,看来证据不足了,不过没关系,花瓣没有了还有花梗,花瓣是从花梗上掉落的,通过花梗也可以判定这花的品种和价值。” 几个孩子一听,赶紧回头找那些没有花瓣的花梗,发现空地旁边有好多没有花瓣的花梗,这些其实是珍妮弗和凯瑟琳偶尔用来编花环了,不过几个孩子不知道,他们也分不清哪个是那个什么天杀的朱丽叶玫瑰,索性直接把花梗都拔出来,连着土一起疯狂往嘴里塞。 梁小译不动如山,但吼得极其大声:“哎呀,快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啊!” 他喊得越着急,那几个孩子吃得越着急,就怕他们把花梗抢走。 等到都吃完了后,他们已经满脸满嘴都是泥土,乔纳森这时忍着笑,大声说:“你们怎么连土都吃了,我在花丛里可尿过尿。” 此言一出,那些孩子顿时一脸呕吐,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梁小译忙喊:“证据,证据!” 他们吓得又不敢吐了,生生把苦涩的花梗和泥土都咽下了喉咙。 梁小译又说:“你们连土都吃,肯定是做贼心虚,你们等着律师上门找你们赔钱吧!” 那个胖子一边咽下嘴里的土,一边含糊的反驳:“胡说,我们,我们是喜欢吃才吃的,我们才没有做贼!” 那个个头高大的孩子也说:“对,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花值八十万美元,你们已经没证据了,哈哈哈,你们没证据了!” 梁小译一锤大腿说:“可恶,你们这些阴险小人,不过不怕,你们伤了人,之后我就报警,让警察以伤人罪逮捕你们,然后带你们去医院化验,化验你们肚子里的花是不是朱丽叶玫瑰!” 那个胖子急忙说:“我们没打人,没打人!” 梁小译指着米基脸上的伤说:“这还叫没打人?” “赔钱,我们赔钱,赔钱就是和解,和解你们就不能报警了!” 那个胖子不知是不是看过什么法律电视剧,含糊的说完,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把所有的零花钱都拿出来,丢到地上。 胖子一丢,其他人也急忙把口袋里的钱都掏出来,林林种种加起来,总共有一百多美元,差不多就是七百多人民币。 梁小译冷声说:“我们不接受!” 那个个头高大的孩子说:“医药费已经给你们了,你们必须接受!你们必须和解!” 梁小译大声说:“我们不要,这些根本不够!” 个头高大的孩子思索了一会儿,直接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把鞋垫里面藏着的两张一百元美元拿出来,丢到地上说:“这下肯定够了!” 梁小译说:“不够!” 个头高大的孩子又转头,对其他几个人说:“你们的钱呢? 快点都拿出来!” 胖子虽然不甘心,但是还是从自己裤子脚踝的夹缝口袋里,拿了一张一百元美元出来。 这些孩子在家都不是什么多乖的孩子,偷大人钱的事也没少干。 很快,地上已经聚集了八百多美元,梁小译还是不依不饶,那个胖子心里一发狠,直接转身就往山下跑去,打算逃之夭夭。 其他孩子也赶紧跟上,那个个头高大的孩子还回头说:“钱都给你们了,你们不准报警了!我们回去就把肚子里的花拉出来冲走,你们再也没有证据了!” 眼看着几个孩子跑得飞快,下了山坡后,眨眼就没有身影了,乔纳森这才控制不住,噗嗤一声,哈哈大笑出来。 其他几个孩子也顿时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大笑,尤其是米基,已经笑得快打滚了。 梁小译捏着鼻子,那地上臭臭的钱都捡起来,然后分了三分之二给米基,又分了三分之一给马克斯,说:“虽然钱不多,但是也算是有点补偿,别嫌少。” 米基见状,直接把梁小译抱过来,捧着他的脸,在他脸上大大的亲了一口,说:“我就知道,我们镇子里,就你最聪明,译,你别走了行不行?” 第544章 我去接我爸爸,他到镇口了。 梁小译以前年纪小,除了乔纳森和凯瑟琳外,镇子里其他孩子,并不是多么喜欢跟他玩,尤其是米基,米基从小在镇上长大,但是因为以前梁小译身体不好,很多剧烈运动做不了,米基并不是很愿意带梁小译玩。 直到有一次,梁小译帮米基解决了一道数学题。 当时米基才发现,原来这个腼腆文静的东方男孩,是个小天才啊。 后来,米基就开始热络的跟梁小译玩了,日子久了,小圈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梁小译有一颗很聪明的大脑,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而且面对高年级的那些不可一世的大哥哥大姐姐们,他也不会怯懦,有时候他还会让那些大孩子们哑口无言。 渐渐的,小团体里的孩子们,开始以梁小译为尊,米基也变成了梁小译忠实的拥护者。 这次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以前也发生过一次,但那次没有这次这么严重,当时他们没有人受伤,这次两个小伙伴受了伤,梁小译这才发了火,不止要那些怀孩子赔钱,还要他们吃花,吃土,好好教训他们。 不过爽过之后,乔希又瑟缩的问:“他们会不会跟大人告状啊?” 米基笑着说:“他们不敢的,八十万美元,怎么敢跟家人说,说了不怕被揍死吗?” 珍妮弗这时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哽咽着说:“我也要赔钱吗? 我没有钱怎么办? 我不要坐牢!” 凯瑟琳想到自己糟践过不知道多少玫瑰花,也跟着哭了起来:“我也没有钱啊啊啊啊!” 梁小译哭笑不得,他转头捏了捏凯瑟琳的脸蛋,替她把脸上的眼泪抹掉,说:“小笨蛋。” 乔纳森也说:“这是咱们自己家的花,赔什么钱。” 米基把珍妮弗抱过来,托在自己的怀里,哄她:“译是骗他们的,这些花不贵的,你不用坐牢。” 珍妮弗和凯瑟琳噙着两双眼睛水汪汪的,委屈的看着他们。 梁小译解释说:“这些都是普通的玫瑰花,一支成本价最多也就一美元,真的不贵。 不过莉莉奶奶家的确有朱丽叶玫瑰,在她自己房间的阳台,是以前乔纳森和凯瑟琳的爷爷,特地给莉莉奶奶移植过去的,我听我妈妈说的。” 听说花田里的花不贵,珍妮弗和凯瑟琳终于松了口气。 这时,梁小译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然后对几个小伙伴说:“好了,你们就在这里玩吧,我去一下镇口。” 米基问:“你去镇口干什么?” 梁小译拍拍身上的灰尘,说:“我去接我爸爸,他到镇口了。” 乔纳森闻言立刻从地上站起来,说:“你真的有爸爸?” 梁小译回头看着他说:“我不是告诉你了,我有啊。” 珍妮弗窝在米基的怀里,眨眨眼睛问:“译是说尼尔叔叔吗?” 梁小译说:“尼尔叔叔是尼尔叔叔,爸爸是爸爸,虽然我现在也不会叫爸爸做爸爸,我都叫他薄叔叔,但是他的确是我的爸爸,我妈妈也知道的。” 米基倒是稍微听懂了一些,他惊讶的问:“你的亲生爸爸? 你的亲生爸爸来了?” 梁小译笑眯眯的说:“是啊,我叫他来的,我们要给妈妈一个惊喜呢。” ——是不是惊喜,这种事真的见仁见智。 至少对于梁千歌来说,见薄修沉,绝对不是惊喜。 梁小译要去接薄修沉,他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回头就看到后面跟了一群人。 珍妮弗被马克斯拉着手走在前面,乔希和乔纳森走在中间,米基抱着凯瑟琳跟在后面。 六个孩子步调一致,见到梁小译停下来,他们也停了下来,睁大眼睛看着他。 梁小译挠挠头说:“你们就在上面玩吧,我把我爸爸送到莉莉奶奶家,就过来。” 米基直接说:“我们想见见你爸爸。” 能生出译这样又聪明智商又高的孩子,也不知会是什么样的人物? 太让人好奇了!梁小译想了想,觉得多带点人去,好像也没什么,就说:“那行吧。” 众人一起下山,走向镇口后,发现今天有几个旅行团过来,镇口到处都是车和人。 米基把弟弟妹妹的拉到人行道上,不让他们在马路上走,同时问梁小译:“哪个是你爸爸?” 梁小译踮着脚张望,他没有看到薄叔叔。 就在这时,前方一个穿着灰色衬衫,手里拿着一支烟的高大男人从一辆蓝色的跑车里下来,他吸了口烟,看到周围这么多人,眉头轻蹙了一下,又四下寻看起来。 没一会儿,他看到了人行道上的几个孩子,本来只是随意一瞥,但在看到梁小译那张略微眼熟的东方面孔时,他愣了一下,然后迈着长腿走了过来。 米基等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个举止不羁,身形颀长的男人走到他们面前,几个孩子顿时交头接耳的议论:“是他吗?” “应该是,他也是东方人。” “他的车好漂亮,我在电视里看过,据说特别贵。” 孩子们正聊着,却听梁小译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大人,有些不满的说:“这位叔叔,你挡着我了。” 啊,不是他了。 米基等人如是想着。 却见那个灰色衬衫的男人突然弯腰,缓缓蹲下身来,然后用拿烟的那只手,捉住梁小译的下颌,扭动着他的脸,左右打量一番,眯着眼睛问:“薄修沉的种?” 米基觉得这叔叔的好没礼貌,他把梁小译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那个男人也顺势放开了梁小译的脸,他站起身来,神情倨傲的问:“梁千歌呢? 是她带你来这儿的是吗? 她人呢?” 梁小译听到自己妈妈的名字,又仰头看着眼前这个有点眼熟,但总体陌生的叔叔,片刻后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妈妈在哪里?” “呵。” 男人嗤笑一声,伸手想摸摸梁小译的头,被梁小译躲开了。 男人也不在意,又把烟拿起来,抽了一口,说:“又不是亲生的,狗屁妈妈,我问你她人呢?” 梁小译抿着唇,压着火气说:“你再骂我妈妈,我就跟我爸爸说了!” “你爸爸?” 男人满脸不屑,他将烟蒂丢到地上,一脚踩熄,随意的说:“好啊,你跟他说啊,看他现在在哪儿。” 梁小译静静的说:“他就在你身后。” 第545章 今天的薄修沉好说话得不像个真人。 向晋南愣了一下,猛地一回头,果然看到薄修沉正噙着一双淡漠的眸子,冷冷地站在他身后。 向晋南吓了一跳,后退半步,不可思议的问:“你怎么在这儿?” 向晋升明明说,只有梁千歌和那小孩在!而且来之前他也查过了,薄修沉明明还在安城!薄修沉淡淡的注视着向晋南,他的两只手原本都插在裤子两边的口袋里,此时他伸出一只手,朝前探出。 向晋南以为他要打自己,瞪大了眼睛。 薄修沉伸出手,朝梁小译比去。 梁小译立刻乖觉的牵住薄叔叔的手,还走到薄叔叔的身边来。 向晋南静静的看着他们,薄修沉低头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又抬首看向前面的向晋南,问:“找梁千歌?” 向晋南沉默了一下,才理直气壮的说:“是!” 薄修沉点头,道:“随意。” 向晋南皱了皱眉,像是没想到薄修沉会这么好说话。 薄修沉又对向晋南说:“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分手?” 向晋南瞬间睁圆眼睛,看着薄修沉的脸,有点不太相信:“真的?” 薄修沉说:“我没必要骗你。” 向晋南低眉沉思起来,片刻后,脸上不禁扬起笑来。 薄修沉这时看着梁小译问:“妈妈在哪儿?” 梁小译说:“在莉莉奶奶家。” 说着,还往前指了指,说:“就是那栋房子。” 薄修沉对梁小译说:“这位叔叔姓向,你跟妈妈说,向叔叔来找她,请她出来一下。” 梁小译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那位所谓的向叔叔,他并不喜欢这位没礼貌的向叔叔,但他还是决定听薄叔叔的话,便说道:“我现在就去。” 薄修沉说:“乖。” 梁小译又问:“要告诉妈妈,你也来了吗?” “可以说,也可以不说,不太重要,我一会儿就要走。” 薄修沉说。 梁小译顿时瞪大眼睛,要走吗? 薄叔叔千里迢迢过来,竟然过一会儿就要走? 梁小译往莉莉奶奶的庄园跑去时,米基等人也跟在他后面,一溜烟的跑走了。 薄修沉这时看向身边的向晋南,随手指了家旁边的咖啡厅,说:“进去坐着等?” 向晋南觉得薄修沉这种姿态很奇怪,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跟薄修沉一起进了旁边一家咖啡厅。 他们进的这家咖啡厅就是米基家的,米基爸爸过来询问他们要喝什么,薄修沉点了一杯黑咖啡,向晋南点了一杯拿铁。 很快咖啡就送了过来,薄修沉浅酌了一口,慢条斯理的看着向晋南问:“特意过来,有事?” 向晋南将身体倚靠在柔软的椅子靠背上,说:“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我有没有事,你应该无权过问。” 薄修沉笑了一下,说:“是,我没立场。” 向晋南看着他,今天的薄修沉好说话得不像个真人。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向晋南看到刚才那个小男孩拉着梁千歌,远远的跑了过来。 向晋南忍不住又看了薄修沉一眼,他还是不太相信薄修沉和梁千歌已经分手了,如果分手了,薄修沉为什么会在这儿? 还有那个孩子,他不是薄修沉的儿子吗? 他为什么还叫梁千歌妈妈? 还跟梁千歌一起来这偏僻小镇? 梁千歌是被儿子生生拽出来的,他说镇口有人找她。 梁千歌出来后,没看到哪里有人,她东张西望的问:“你说他姓什么?” 梁小译也在找人,他眼睛尖,很快在米基家的咖啡厅窗户边,看到了相对而坐的薄叔叔和那个没礼貌叔叔,梁小译伸手一指说:“妈妈,在那里。” 梁千歌顺着儿子说的方向看过去,先看到的,就是穿着一件深色大衣,眉宇肃然,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正在按手机的薄修沉。 在看到薄修沉的一瞬间,梁千歌整个人都怔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薄修沉会出现在这里。 薄修沉似乎没有发觉她,他喝完一口咖啡后,就把咖啡杯放下,身体往后轻轻靠着,换了一只手继续按手机。 可能是公事吧,他一般出行,都是用手机办公。 梁千歌心里这么想着,回过神来,立刻背过身去,问梁小译:“他怎么在这儿?” 梁小译看着薄叔叔对面那位正朝他们看来的没礼貌叔叔,说:“我也不知道,他说是来找妈妈的。” 梁千歌深吸口气说:“我不想见他。” 梁小译挠挠头,说:“那我去告诉他?” 梁千歌点点头,又抿着唇说:“说完你就回来,不要跟他多说话。” 梁小译答应一声,迈着小短腿走进咖啡厅里。 咖啡厅的门开了又关,梁小译走到薄修沉和向晋南这张咖啡桌前,他看着向晋南说:“我妈妈说他不想见你。” 向晋南刚才也看到了这个小孩在外面和梁千歌说话,他皱眉看向窗外背对着他们这边的梁千歌,板着脸问:“她还说什么了?” 梁小译想了想,摇摇头说:“没有,她看到你就说不想见你,我就来告诉你了。” 向晋南有点生气,他抬头看了薄修沉一眼,见薄修沉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向晋南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 他起身说:“我找她有正事,我去跟她说。” 梁小译立刻拦住他,说:“可我妈妈不想见你。” 向晋南顺手推开梁小译,他推人的动作有些大,梁小译本来就人小个头矮,被他一挥,差点摔倒。 薄修沉眼疾手快的扶住梁小译,他站起身,抱着梁小译,冷飕飕的对向晋南说:“你还真是爱护幼小。” 向晋南也有点尴尬,他看着那个小男孩说:“抱歉。” 说完就朝外走了出去。 向晋南推开门走到马路对面,伸手一拍梁千歌的肩膀。 梁千歌瞬间回过头去,看到是他,愣住了,傻傻的问:“你怎么在这儿?” 向晋南也是一愣,他说:“不是你让那个臭小子来跟我说,你不想见我吗?” “我?” 梁千歌顿了一下,突然往咖啡厅那边看去,就看到薄修沉正牵着梁小译,在柜台付钱,她知道自己搞错了,按着额头说:“我说的不是你,是薄修沉。” 向晋南反应了一会儿,突然一笑:“你不想见薄修沉? 原来你们真的分……”“抱歉啊。” 梁千歌像是没听到向晋南说话,就烦躁的自顾自说:“他一出现,我的眼睛里就全是他,顾不上别人,刚才没注意到你也在,不好意思。” 向晋南:“?” 向晋南:“……”他居然傻傻的信了薄修沉的鬼话,分手个屁,就这语气,顶破天也就耍了个花枪! 第546章 这样说不定能直接把薄修沉气走。 “你找我什么事?” 回过神来了,梁千歌问向晋南。 向晋南心里还是觉得自己被薄修沉耍了,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说:“之前向晋升说在飞机上遇见了你,你身边还有个人。” 梁千歌想到之前在头等舱里,向晋升的确就坐在她旁边,她有点不自然的说:“你说小译啊? 他看到了啊。” 向晋南猜测小译就是那个小孩的名字,说:“不是那孩子。” 梁千歌抬头看着他:“不是小译?” 向晋南往周围扫视了一圈,他从进入这个小镇开始,就一直在寻找,他是认得林泓维的,但至少目前,他没有看到林泓维,也可能是向晋升看错了,林泓维虽然跟梁千歌一个航班,但并不是跟踪梁千歌。 也有可能,林泓维的确就在这个小镇上,只是他隐藏起来了,正在暗处观察他们。 向晋南往前倾了倾身,薄唇凑到梁千歌的耳畔边,低声跟她说了两句。 梁千歌听完,震惊的瞪大眼睛,问:“你说真的?” 向晋南说:“我没必要骗你。” 的确没必要,但梁千歌不明白。 向晋南这时突然伸手握住梁千歌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低声说:“我是担心你,才特地绕路过来看你,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梁千歌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走,问:“你缺钱了?” 向晋南皱眉说:“我是这种人吗? 资金出了问题才能想到你? 我对你有多少真心你自己看不出来?” 梁千歌仰头看着他,问:“缺多少?” 向晋南气愤的说:“四亿。” 梁千歌:“……哦。” 向晋南解释说:“这次来伦敦,是为了一桩中英合资的建设项目,这算是今年向氏的重中之重,除了与DB国际的合作外,这笔项目投资与回报,都是今年最大,董事局有部分人不支持我,他们一来舍不得一口气花出去十多亿,二来认为现在应该先跟DB国际打好关系,不应该在这么紧要的关头,并向发展。 但我很看好这次投资,所以这个项目,算是我一意孤行决定的,目前启动资金,的确还差一点。” 梁千歌面无表情的看着向晋南。 向晋南被她这么盯着,又说:“我是真的关心你才来的。” 梁千歌理都不想理他。 向晋南又伸手盖住梁千歌的肩膀,将她揽过来一点,说:“四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硬要我拿,也不是拿不出来,不过我想咨询你一下,你有没有别的办法?” 梁千歌挥开他的手,冷漠的说:“没有。” 向晋南将手放下来,点点头,说:“没有就算了,言归正传,你发现林泓维跟踪你了吗?” 梁千歌说:“我不认识林泓维。” 向晋南掏出自己的手机,把提前找到的林泓维的照片翻出来,这张照片是林泓维参加视频会议时候的存档截图,视频画质不错,能够看清全貌。 梁千歌打量了一番,回忆了片刻,摇摇头。 向晋南问:“没印象?” 梁千歌说:“没有。” 成为明星之后,梁千歌就变得很适应旁人的目光了,她或许见过这个林泓维,也或许这个林泓维在公共场所真的关注过她,但她并不会特别在意,更不会对每个打量过她的人都加以留意,没印象也很正常。 向晋南将手机收起来,说:“下次见到这个人,要注意一点。” 梁千歌点头。 向晋南又看着梁千歌问:“上次在慈善宴会时,盛敬旸似乎对你很在意,他后来没有找过你?” 梁千歌愣了一下,摇摇头,她不想让向晋南知道她和盛家有可能存在的关系。 向晋南说:“林泓维是DB国际的财务总监,你和DB国际按理说扯不上关系,硬要说关系,也就是上次在慈善宴会,你和盛敬旸有过一面之缘。” 梁千歌说:“我不清楚。” 向晋南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说:“总之,你小心一点。” 梁千歌再次点头:“我会。” 向晋南似乎真的如他所言,就是过来探望梁千歌一下,那四亿的事,他提了一次,也没有再说了。 梁千歌其实有点心不在焉,向晋南还在跟她说林泓维这个人的背景,梁千歌的心思却已经飘散到别的地方去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一道目光正在注视着她,那道目光很熟悉,这几个月里,她被这道目光注视过无数次,她知道薄修沉正在看着她。 梁千歌控制着想转头看回去的欲/望,她不知道薄修沉为什么会来这里,在她的感觉里,薄修沉不是会死缠烂打的人,分手了就是分手了,她拿得起放得下,他不可能做不到。 “千歌?” 向晋南又说了句什么,唤了她一声。 梁千歌回过神,看向向晋南:“啊?” 向晋南说:“我说你不请我到你家坐坐?” 梁千歌说:“我是借住的别人家,不方便。” 向晋南冷哼一声:“没良心,我可是为了你特地赶过来的。” 梁千歌耳朵里听着,眼睛却稍稍往后偏移,偷瞄自己的背后。 瞄到一半,她的下颌突然被向晋南攥住了,向晋南眯着眼看着她说:“我在跟你说话。” 梁千歌皱了皱眉,正想打开向晋南的手,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不要动手动脚。” 梁千歌听出那是薄修沉的声音,瞬间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向晋南抬头看向薄修沉,表情有些不乐意。 接着,梁千歌感觉到自己身边有人靠近,下一秒,一只手臂横了过来,薄修沉伸手捏住了向晋南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的将他捉着梁千歌下颌的那只手,丢开。 是的,丢开,他用的丢。 向晋南的胳膊在空中滑了一下,垂直落下,他的目光瞬间冷凛起来,语气不阴不阳:“表哥好大的威风。” 梁千歌一瞬间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向晋南和薄修沉不合,而她比起面对向晋南,更不愿意面对薄修沉,所以现在,她大可以假意跟向晋南统一战线,沆瀣一气,联合起来下薄修沉面子,这样说不定能直接把薄修沉气走。 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梁千歌立刻挺胸抬头,转头迎上薄修沉的目光,颐指气使的帮向晋南说话。 还义正言辞的指责薄修沉:“你甩他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身子骨弱,人还娇气,细胳膊细腿,身上没几两肉,经不住别人摔摔打打不说,打不过的话他还好面子不好意思哭鼻子!你欺负他一个弱鸡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和厉害的人打去!” 薄修沉:“……”向晋南:“……………………” 第547章 她陷入了攻击的薄修沉的巨大喜悦中 向晋南现在不想去梁千歌家里坐坐了,他还有点烦梁千歌。 她在说什么猪话? 她是疯了吗? 向晋南面无表情的看着梁千歌,阴沉着面色,一言不发。 梁千歌对向晋南使了个眼色,像对暗号似的,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偷偷跟他说:“我是你这头的,放心。” 向晋南:“……”向晋南挪了一小半的步子,离梁千歌远了一点。 梁千歌见此还无知无觉,她陷入了攻击的薄修沉的巨大喜悦中,美滋滋的继续说薄修沉:“他动手动脚我都没说什么,你又是谁,关你什么事?” 梁千歌伸手搂住向晋南的肩膀,亲热的说:“我们是好姐妹,你欺负他就是欺负我,而我是女人,你欺负女人你还有没有素质了!” 向晋南额角被气出了青筋。 薄修沉的表情倒是有一瞬间的迷茫,过了一会儿,他看向向晋南问:“表……妹?” 向晋南直接抬手,拎住梁千歌的后领,把她直接抓起来,“啪”的一下丢薄修沉怀里去。 薄修沉被动的接住梁千歌,向晋南咬牙切齿的说:“立刻让她闭嘴!” 薄修沉轻拥着梁千歌,低眸突然浅笑一声。 梁千歌手忙脚乱的挣脱开薄修沉的怀抱,刚刚站稳,就听到向晋南兜头盖脸的对他一顿怒喷:“我算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来管你的闲事,你就不配我这份关心,梁千歌,四亿是你欠我的!给我记住!” 说完,他又恶狠狠的瞪了薄修沉一眼,觉得就这半小时,他居然被这两人来回耍了个遍,顿时什么面子都没了,气势汹汹的朝自己的蓝色跑车走去。 梁千歌等向晋南走远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就生气了? 还有,谁欠他四亿了,怎么说了两句就欠四亿了? 梁千歌有理由怀疑,向晋南今天就是过来骗钱加碰瓷的。 她是不会给钱的!等到那辆蓝色的轿车夹杂着怒火,彻底消失不见,梁千歌才收回目光,同时看向身边,一手还扶着她后背的薄修沉。 她迅速往后退了一步,不让薄修沉碰着她,同时对薄修沉后面的梁小译说:“过来。” 梁小译乖乖的走到妈妈身边。 梁千歌问:“刚才怎么不说是他来了? 路上我就问你,你怎么不说?” 梁小译看看妈妈,又看了看薄叔叔,犹豫了半晌,对着手指说:“我想给妈妈一个惊喜。” 梁千歌问:“我能有什么惊喜?” 儿子不是知道她和薄修沉分手了吗? 梁小译觉得妈妈现在的样子也的确不像有惊喜,他顿时迷茫了。 “可是,明明唔唔唔……”他的声音很小,像蚊子似的,嗡嗡嗡的。 梁千歌没听清,皱着眉问:“你说什么?” 梁小译不敢说了,摇了摇头。 梁千歌弯下腰来,也知道自己刚才语气可能重了点,吓到儿子,就放轻了声音,再问一遍:“你说的什么? 妈妈没听清。” 梁小译把脑袋都快埋进胸口里面了,样子特别可怜,她偷偷瞥了眼妈妈,嘟哝着嘴重复一遍说:“明明昨天是妈妈自己说的啊,妈妈很爱薄叔叔,这份心意也一直没有变过,我以为妈妈会高兴薄叔叔过来的……”此话一出,梁千歌明显感觉到,薄修沉把目光落到了她身上。 梁千歌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她满脸涨红的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不要胡说!” 梁小译低头脑袋不吭声。 梁千歌说:“我没说过,没有!” 梁小译看了妈妈一眼,撅着嘴说:“反正我没有撒谎,妈妈明明有说,我都听到了……”梁千歌急死了,她看着薄修沉辩解:“我真的没说过,真的没有!” 薄修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没有作声。 梁千歌觉得自己简直快被冤枉死了,她蹲下身,握着儿子的小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说妈妈说了,妈妈什么时候说了,你有本事拿出证据!” 梁小译张了张嘴,有些茫然的说:“我没有证据,我又没有录音。” 梁千歌逮到了他的错漏,立刻起身指着梁小译说:“没证据就不是事实,不能作为呈堂证供!” 说完她又对薄修沉说:“我肯定没有说过,我发誓!” “但是我有人证。” 梁小译说:“妈妈是跟尼尔叔叔说的,尼尔叔叔也听到了,不然问尼尔叔叔。” 他一说到尼尔,梁千歌突然好像反应过来什么……昨天,貌似,好像,可能……她真的说过什么。 可那只是她骗尼尔的善意的谎言!不是真的!梁千歌一瞬间百口莫辩,简直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难道真的要为了证明她不喜欢薄修沉,就把尼尔再找过来对峙吗? 那岂不是更麻烦? 回头尼尔知道她和薄修沉已经分手了,又知道她昨天是在骗他,大家不是连朋友都没办法做了? 梁千歌一时间只觉得心如死灰,也不知道还能怎么面对薄修沉。 却听薄修沉在这时突然说道:“妈妈是开玩笑的。” 梁千歌朝他看去。 梁小译也看向薄叔叔。 薄修沉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温和的说:“开玩笑的话,不能当真。” 梁小译有些不解:“玩笑?” 薄修沉说:“恩,玩笑。” 梁小译低下头陷入自我思索。 梁千歌是真的没想到薄修沉不止没有蹬鼻子上脸,还主动帮她解释。 弄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抿着唇,一时没说话。 薄修沉又对梁千歌说:“昨天小译给我打电话,说想见我,我不知道是这么回事,只以为他是想我了,正好有事要出国,就绕路过来看看他,没有要打扰你的意思。” 梁千歌没有说话,薄修沉把这话说成这样,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薄修沉拿出自己的手机,他从刚才在咖啡厅时,就一直在按手机,这时他手机里来了一条微信,他没有避讳梁千歌,直接按了播放。 免提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 ——薄总,已经约好时间,盛小姐后天下午三点有时间。 梁千歌听着“盛小姐”三个字,整个人陷入僵硬。 薄修沉按住说话键,对那边回复一句:“好。” 然后松开按键,发送出去。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又弯腰蹲下来摸了摸梁小译的脸,说:“薄叔叔要走了。” 梁小译很久没见薄叔叔了,有些舍不得的问:“薄叔叔要工作了吗?” 薄修沉说:“私事。” 梁小译闷闷的问:“盛小姐? 薄叔叔要跟女孩子见面吗?” 薄修沉笑了一声,说:“对。” 梁小译抿紧了小嘴。 薄修沉说:“再见。” 梁小译低声说:“再见。” 薄修沉起身,对梁千歌礼貌的颔了颔首,转身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梁千歌等到薄修沉走出去了很远,才缓缓的把两只手握成拳头,指尖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盛小姐。 是哪个盛? DB国际的盛吗? 盛小姐又是谁? 盛疏眠? 梁千歌突然想到在今年跨年时在旧金山的烟花汇演上,盛疏眠曾用饶有兴趣的眼神看过薄修沉。 想到这里,梁千歌心里没由来一阵火气,片刻后,她听到自己自言自语的说:“也可能不是盛疏眠。” 对,应该不是盛疏眠。 全世界,又不是只有DB国际姓盛。 第548章 这儿子有点损。 当天。 “你要走了?” 邻居朋友聚会结束,莉莉奶奶看着自己身边,正在帮她调牛排酱的梁千歌,诧异的问:“不是说后天才走吗?” 梁千歌说:“临时有点事,要提前走了。” 莉莉奶奶顿了一下,问:“是不是跟尼尔有关?” 梁千歌一愣,看向她:“怎么这么说?” 莉莉奶奶叹了口气,才说:“昨天尼尔走,我就猜到了,他是不是又说了什么话,让你为难了?” 莉莉奶奶放下手里的东西,握住梁千歌的手,拍拍她的手背,说:“如果是,我替他向你道歉,他的话你不用管,我还是那句话,虽然我一直想你给我做儿媳妇,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尼尔要是还骚/扰你,我就真打他!” 梁千歌失笑地回握住莉莉奶奶的手,说:“真的没有,就是临时有事,要去一趟美国。” 莉莉奶奶问:“美国?” 梁千歌说:“是工作的事,我这不是回国后就重新拍戏了吗? 前阵子开始我在旧金山的一个剧组里,之前我的一个朋友,还给我谈了另一个角色,好像是一部英雄片里的女配,我趁着这次出国,顺便去把合同细节落实了。” 莉莉奶奶听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半信半疑的问:“真的不是尼尔?” 梁千歌摇摇头:“不是。” 莉莉奶奶这就放心了,又感叹:“那这次走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啊,你隔壁的房子我还给你留着呢。” 梁千歌来的时候就看到隔壁的房子还被保养得很好,她面上露出笑容,说:“以后有机会的。” 第二天一早,梁千歌就带着梁小译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凯瑟琳都哭鼻子了,抱着梁小译不愿意撒手。 乔纳森觉得妹妹丢人,但是他也很难受,他撅着嘴跟梁小译说:“如果我们再被欺负了可怎么办啊?” 梁小译背着自己的小包包,笑眯眯的说:“我给了你们我的电话,回去后我们还是可以经常联系的。” 乔纳森上前搂住梁小译的脖子,闷闷的说:“那要是马克斯又被打了呢?” 梁小译挥舞着拳头说:“那就揍回去。” 乔纳森气势汹汹的说:“恩!” 可是万一揍不过呢? 不是万一,是肯定揍不过。 乔纳森十分沮丧,但他也知道,梁小译肯定会走,因为唐娜阿姨要走,孩子都是要跟着父母长辈的。 他就是觉得,梁小译走了,以后他们再被欺负了,连个告状给他们出头的人都没有,太可怜了。 最后乔纳森和凯瑟琳坚持要送梁小译出镇口,直到莉莉奶奶家的司机载着梁千歌和梁小译彻底驶离小镇,梁小译仿佛还能听到凯瑟琳绵延不绝的哭声。 小家伙略微疲惫的揉揉眉心,淡淡的说:“女孩子太麻烦了。” 梁千歌正在看手机,听到这句,回头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问:“凯瑟琳麻烦,那丹丹麻烦吗?” 梁小译说:“丹丹不爱哭,她比我还凶,上次隔壁班有个男生撩我们班女生的裙子,丹丹知道了,带着我们半个班的同学,去把那个撩裙子的男生揍了。” 梁千歌:“……”梁千歌说:“那丹丹还挺生猛的,不过打架也不好。” 梁小译说:“没有打很重,不过后来那个撩裙子的男生爸爸来了,那个男生就伤的很重了。” 梁千歌:“……”梁千歌又问:“那你喜欢丹丹咯?” 梁小译看着妈妈,理所当然的说:“喜欢啊,为什么不喜欢?” 梁千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是叶崇也喜欢丹丹,你们还是好朋友,那怎么办?” 梁小译问:“什么怎么办?” 梁千歌说:“一个女孩子,不可能和两个男孩子在一起啊。” 梁小译这才明白妈妈在说什么,他无语的说:“妈妈,我们才五岁。” 梁千歌说:“五岁也能懂很多事了。” 梁小译说:“是啊,五岁也懂妈妈前脚说她喜欢爸爸,后脚当着爸爸的面又否认,说自己没说过,是什么心态了。” 梁千歌:“……”这儿子有点损。 梁千歌张了张口,想解释自己真的只是随便说说,但突然之间,她愣住了:“你为什么叫他爸爸?” 梁小译一僵,沉默了半晌,才说:“不是吗?” ——美国。 酒店。 梁千歌挂了电话后,就走到沙发旁,看向洗手间的方向问:“你好了没有?” 洗手间里这时传出冲水声,接着洗手间的门打开,梁小译走了出来,一边用纸巾擦手,一边说:“好了。” 梁千歌看了儿子一眼,说:“再穿一件外套,外面有些冷。” 梁小译乖乖的在行李箱里拿了件大衣出来,拢在外面。 梁千歌蹲下来给他系扣子,系好后,又给他带了个围巾,起身说:“走吧。” 梁小译看了眼妈妈的装扮,问:“不是去吃饭吗?” 梁千歌说:“是啊。” 梁小译问:“那妈妈怎么穿裙子?” 昨天纽约才下过雪,外面冷得要命,梁小译穿了一件打底衫,一件毛衣,一个背心,一件大外套,还带了围巾。 但是他的妈妈,只穿了一条裙子,外面罩了一件款式很好看,但是看着实在不怎么保暖的套头毛衣。 梁千歌说:“我没带厚衣服,没事,就几步路,进了餐厅就不冷了。” 梁小译的目光飘向旁边地上敞开的行李箱,行李箱里,一件厚重的黑色羽绒服映入眼帘,那是他妈妈的。 母子俩一起出门,梁千歌在外面戴了帽子,长长的帽檐遮住了她大半的容貌,两人上了计程车,车子开了二十分钟,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间高档餐厅,母子俩进去后,侍应礼貌询问他们有没有预约。 梁千歌回答:“有,唐娜·梁。” 侍应检查了预约登记,将他们引到了定好的位置。 刚一坐下,梁小译就把围巾取了,大衣脱了,餐厅里很暖,他有点出汗。 脱完后,梁小译又看着妈妈说:“妈妈,你把帽子取了吧。” 梁千歌抬眼四处张望,同时说:“不用,我就戴着。” 不知看到什么,梁千歌突然转过头,样子躲躲闪闪的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帽子,递给梁小译说:“你也戴上。” 梁小译拿着帽子,有点茫然。 梁千歌催促道:“快点戴上,别让人发现了!” 会被谁发现? 梁小译后知后觉的戴上帽子,狐疑间,便顺着妈妈偷瞄的方向,往后面看去,然后他就看到离他们这边几张桌子远的地方,薄叔叔正跟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面对面坐着,在用餐。 梁小译:“……” 第549章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 “那不是薄叔叔吗?” 梁小译面无表情的说。 “嘘。” 梁千歌让儿子小声点,同时又把帽檐往下拉了拉,理直气壮的说:“什么薄叔叔,我没看到其他人。” 梁小译:“……”梁小译打量着妈妈这身穿着,半晌后,平静地问:“妈妈是知道薄叔叔跟女孩子在这里吃饭,才特地过来这家吗?” 梁千歌板着脸说:“怎么可能,他的事关我什么事!” 梁小译又问:“妈妈是不想输给薄叔叔的新女朋友,才穿这么少的吗?” 梁千歌立刻瞪着儿子:“我才没有!” 又说:“而且她不是他女朋友。” 梁小译说:“妈妈不是没看到薄叔叔吗? 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个女孩子?” 梁千歌:“……”梁小译幽幽的说:“之前在飞机上,妈妈还因为我知道了薄叔叔是我亲爸爸这件事,给我脸色看呢,还警告我不准叫他爸爸,现在又自己追过来了。” 梁千歌说:“跟你说了事情不是这样,那个女的,你薄叔叔对面那个,那个人我认识,我就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是正事!” 梁小译说:“认识怎么不打招呼? 不然我过去打招呼?” 他说着还真要起身。 梁千歌气得想拍桌子教训儿子,又怕动作太大惊动到旁人,她压着嗓子吼:“你给我坐下!” 梁小译又坐下了。 这时侍应生端着水,拿着菜单过来。 梁千歌用菜单挡住自己的脸,点了两份套餐,等到侍应走了,她又鬼鬼祟祟的把帽子往下又压了点,同时问儿子:“我记得你有阵子学过手语和唇语,你能不能看到他们说的什么?” 梁小译转过头去想看。 梁千歌立刻说:“别把整张脸都转过去了,你偷偷看,别太明显了。” 梁小译说:“那是怎么样?” 梁千歌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一个小折叠镜,递给儿子说:“你用镜子反射看。” “……”梁小译一脸麻木的接过镜子,用镜子反射往后偷窥,边看边实时播报:“薄叔叔问,你平时喜欢看什么电影,那个姐姐说……”“阿姨。” 梁千歌纠正道:“她是阿姨。” 梁小译噎了一下,从善如流的改口:“那个阿姨说,她不太喜欢看电影,不过她知道最近有部新电影上映,问薄叔叔要不要一会儿一起去看。” “还有呢。” 梁小译听到妈妈冷飕飕的声音,悄悄看了她一眼,老实说:“薄叔叔说,可以。” 话音刚落,梁小译就看到他妈妈握住手边的水杯,手指因为用力,指甲都变白了。 梁小译:“……”梁千歌说:“继续。” 梁小译又继续播报,不过后面两人实在没说什么重要的事,说的都是一些兴趣爱好,平时喜欢的运动之类的,很生活化的对话。 没一会儿,侍应将套餐送了过来,而此时餐厅里的客人也多了起来,他们中间的几张桌子都渐渐坐满了人,梁小译不太能那么容易的看到远处的人在说什么话了。 “先吃饭。” 梁千歌这时说道。 梁小译就把镜子放下,乖乖的拿起刀叉吃东西。 吃了一半时,梁小译注意到那个跟薄叔叔一起吃饭的白裙子阿姨起身似乎去了洗手间。 梁小译刚要说话,就见对面的妈妈也突然起身,然后将餐巾往桌上一放,说:“我去洗手间,你别乱跑。” 梁小译:“……”妈妈离开后,梁小译操心的叹了口气,他将刀叉放下,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薄叔叔。 恰好此时,那边的男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后,也转头看向他。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过了一会儿后,梁小译先转回头,继续吃东西。 薄叔叔其实早就发现他们了。 只是妈妈一直偷偷摸摸的用帽子隐藏自己的脸,所以妈妈没看到薄叔叔频频看过来的视线而已。 梁小译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嘟哝:“我妈妈真逊。” ——梁千歌进了洗手间,却见到洗手间里没有人。 她站在外面洗手,过了一会儿,有间隔间的门被推开,一身白裙的女生走了出来。 梁千歌立刻低垂下头,还把脸朝着另一边偏去。 那个白裙女生站到了梁千歌旁边洗手,梁千歌听着耳边的水流声,关掉了自己这个水龙头的水,然后抽了两张纸巾出来,擦完手后,伸手假装挠了挠脸,用掌心遮住了自己的容貌,转过头来。 梁千歌以为她会看到盛疏眠,但是她转过头后,却发现站在她旁边的人,并不是盛疏眠。 裙子是同一条裙子,人是同一个人,但是对方不是盛疏眠。 刚才因为怕被薄修沉发现,梁千歌一直没怎么敢往那边看,加上隔得远,她其实没看清和薄修沉吃饭的女生是不是盛疏眠,所以她才想趁着对方来洗手间,过来确认一下。 但她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不是盛疏眠。 梁千歌突然整个人陷入沉思。 没一会儿,旁边的白裙女生洗了手离开,梁千歌手忙脚乱的摸自己的口袋,想找手机,却发现手机不在身上,在包里。 她懊恼的“啧”了一声,拉开洗手间门,就走了出去。 哪知她出去,迎面就撞到一堵肉墙,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把脑袋都快埋进胸口里了。 “抱歉。” 低哑的男音自轻轻响起,是熟悉的音调。 薄修沉!梁千歌想着自己刚才低头的动作很快,加上帽子很大,薄修沉应该没看到她,她咽了咽唾沫,勉强摇了摇头,想从男人身边走过。 刚走一步,手腕突然被人拽住了。 她心头一惊,就听薄修沉突然淡淡的叹了口气,他温热的大掌摩挲了一下她纤细的腕骨,问:“不冷吗?” 梁千歌本来不冷,不过现在被他吓得后脊骨窜起一股寒意,开始冷了。 男人这时放开了她,他脱下自己的大衣,将衣服展开,盖到了梁千歌细弱的肩头上,然后替她将衣领拉拢,又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说:“不要着凉了。” 说完,他越过她,走进了旁边的男士洗手间里。 第550章 双面间谍。果然名不虚传。 梁小译吃到一半,就见妈妈火急火燎的从洗手间出来了。 妈妈进去的时候身上还只穿了原本的很薄的衣服,出来时外面却多了一件明显不属于她的棕色厚大衣。 梁小译觉得奇怪,又觉得那件大衣很眼熟,正思索时,就见妈妈抓起背包,把桌上个人物品一收,急匆匆的说:“走了走了,不吃了。” 梁小译拿着刀叉说:“我还没吃完。” 梁千歌顺手将儿子的外套和围巾抓起来,回头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见薄修沉还没出来,抓着儿子就说:“回酒店再吃,喊客房服务。” “可是……”梁小译还要说什么,他妈妈已经像被鬼追似的,拽着他就往门口走,在门口结算付了饭钱后,出门就拦了一辆计程车,直接坐了上去。 梁小译用纸巾慢慢的擦着嘴,他问妈妈:“我们为什么不吃完?” 梁千歌警惕的从窗户往外看,见后面没人追她,才松了一口气般瘫软下来,说:“那里东西不好吃,下次不来了。” 梁小译说:“我觉得还好啊。” 梁千歌没理儿子,而是拿出手机开始啪啪啪的打字。 梁小译又问:“这件衣服是怎么回事?” 梁千歌打字的手顿了一下,但也就这么一下,很快她又继续打字。 ——薄修沉从洗手间出来后,不出意外的看到梁千歌那张桌子已经没人了。 他走回自己那桌,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看到他回来,将一边的长发别到耳后,低垂着头害羞的问:“那薄总,我们现在去看电影吗?” 薄修沉说:“你去看吧,票据留下,找财务报销。” 女生一愣:“啊?” 薄修沉看着她,问:“怎么?” 女生僵硬了一下,半晌,只能迟疑的摇摇头。 薄修沉这时对侍应生招了招手,侍应过来,他将卡递给对方。 付完帐后,薄修沉起身,拿起自己的手机,说:“我先回酒店了,你是今天凌晨的飞机,回去上班后把资料统计出来发给我。” 女生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说:“薄总您不回去吗?” 薄修沉说:“我要留几天。” 女生壮着胆子说:“可是公司的事已经谈完了,合同也签了……”薄修沉顿了一下,离开的步伐停住,回头看着她。 女生这才意识到自己僭越了,作为薄氏集团总裁的助理秘书,她怎么能这么不懂分寸。 今天不过是凑巧她和薄总一起出差,办完事后一起顺便吃了个饭,随口聊了几句,她怎么就开始想东想西了? 薄总刚才问她那些私人问题,比如爱好啊,兴趣啊,可能只是吃饭时没话说,随口问问,又不见得有别的意思,她自己这么激动干什么。 现在全网谁不知道薄总是有女朋友的,她就算心里对薄总有妄想,也不该表现得这么明显,她有什么资格问他为什么不回去? 女生心里也慌了,她赶紧站起身来,对顶头上司重重的鞠了个躬,急忙说:“我胡说的,您慢走,我回去后马上把资料整理出来发给您,一分钟不耽误!” 薄修沉收回目光,朝着餐厅外面走去。 ——梁千歌刚回到酒店,她手机就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她气不打一处来,接起电话就问:“怎么回事,你的情报不对啊。” 电话那头的是春堇。 春堇无语极了:“你突然让我给你查薄修沉的行程记录,我他妈上哪儿去给你查? 只能找小宝!我他妈当初开除小宝的时候,怎么也没想过这辈子还有求她的一天,面子里子都丢光了!你还有脸怪我?” 梁千歌咳了一声,有点心虚的说:“不是说他专门订的餐厅吗? 我还以为他是和什么特别的人约见,才专门定餐厅……等等,今天和他吃饭的那个女的,就是特别的人吗? 她是谁?” 春堇知道个屁,她说:“你自己问小宝。” 说完“啪”的一声,发脾气把电话挂了。 梁千歌没办法,又给小宝去了个电话。 小宝那边倒是很快就接了,梁千歌不好意思直接问,先婉转的跟小宝寒暄了一下。 小宝就直率多了:“千歌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梁千歌尴尬的说:“小宝,之前春堇是不是问过你一些问题,就是关于……关于……”“堇姐吗?” 小宝说:“哦,薄总的事吗? 薄总在出差,好像是跟美国一个能源公司谈项目,据说本来是不用他亲自去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自己去,身边就带了一个助理秘书,不过事情已经办完了,他应该快回国了。” 梁千歌咋舌的说:“你还知道得挺清楚。” 小宝说:“嗐,这不是之前给薄总当间谍,打入集团内部了吗,千歌姐,不是我吹,薄总两家公司,一个薄氏,一个科技园的信息项目技术研发公司,里面好多人我都认识。 对了,每个月给我发工资的那位大哥叫阿杰,杰哥是薄总身边的头号亲信,他人特别好,特别好说话,虽然头发有点少,但人特别实诚,你问他什么,他知道的都能告诉你,怎么,千歌姐你还想知道什么薄总的事,你告诉我,我保准十分钟以内给你打听出来。” 梁千歌:“……”梁千歌突然有点崇拜小宝了。 梁千歌说:“你不考警察可惜了。” 小宝说:“没事,各行各业都有发挥空间,我不挑工作。” 梁千歌:“……”既然说什么都能问,梁千歌也不客气了,她直接问:“不是说今晚薄修沉特地定了餐厅,要和人吃饭吗?” 小宝说:“啊,不是啊,这个我跟堇姐说过啊,是薄总的助理秘书订的餐厅,订的地方离机场不远,因为他们吃完晚饭就要赶飞机,怕开完会再找地方吃饭好餐厅都位满了,就提前订了个位置。” 梁千歌没想到居然是这样,这么说那个白裙子的女生,是薄修沉的助理? 她闭了闭眼睛,又问:“那你知道薄修沉这几天的具体行踪吗?” 小宝说:“具体吗? 唔,我只知道他本来是不去美国,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大半夜的赶飞机去了英国,呆了几个小时后,又转头飞了美国,顺手就接下了一个能源项目的洽谈工作。 杰哥说,薄总好像是因为要去美国见一个朋友,才临时出行的,薄总那天半夜去英国的机票,还是杰哥给他订的呢。” 梁千歌皱着眉陷入沉思,她还在想昨天薄修沉的那通电话里面提到的“盛小姐”。 所以他到底是和哪个盛小姐见面? 他们已经见过了吗? 说了什么? 跟小宝道谢,梁千歌挂了电话后,坐在沙发上开始发呆。 没一会儿,客房送餐到了,梁千歌去开门,把一份黑椒焗饭拿进来,喊正趴在吧台那边戴着耳机看科教片的小译吃东西。 小译取下耳机走过来,这时他的手表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打开信息,看了一眼后,说:“妈妈,薄叔叔说,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他,不用去问别人。” 梁千歌:“?” 梁小译问:“你要问薄叔叔什么?” 梁千歌:“……”双面间谍。 果然名不虚传。 梁千歌要疯了!!!!! 第551章 盛敬旸脚步一滞,目光一转 既然已经被薄修沉发现了,那么再想偷偷摸摸观察薄修沉是不是跟盛家人有联系的计划自然也泡汤了。 梁千歌甚至觉得,纽约这座城市都变得不安全了,她现在正和薄修沉处于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着同一处的空气。 想想就毛骨悚然!为了摆脱这种不安的情绪,梁千歌订了第二天一大早的机票,飞往旧金山。 飞机上,梁小译困得趴在妈妈怀里,懒洋洋的问:“为什么又要去旧金山。” 因为是临时的航班,没有头等舱,他们坐的是经济舱。 梁千歌撸着儿子的头发,含糊的说:“上次不是没旅游完吗,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没有,这次妈妈带你去。” 梁小译想了想,说:“没什么特别想去的……”顿了一下,又突然抬起头:“什么地方都可以吗?” 梁千歌爽快的说:“什么地方都可以。” 梁小译说:“我想去看一个朋友,也可以吗?” 梁千歌挺意外的:“你在旧金山还有朋友啊,可以啊宝贝,交际花啊。” 梁小译没理妈妈的调侃,他把自己的平板电脑拿出来,埋着头开始不知道在干什么。 下了飞机后,梁千歌先带儿子入住了酒店,吃了午饭后,两人才上了一辆计程车。 计程车朝目的地行驶的时候,梁千歌看到儿子一直在玩平板,她顺手撸了一下儿子后脑勺的头发,说:“车上不要一直看屏幕,对眼睛不好。” 梁小译“哦”了一声,乖乖把平板收回了双肩包里。 从市中心到郊区,计程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抵达目的地时,梁千歌一下来,就看到前方的建筑物上,明晃晃的一串英文字母。 ——旧金山东城脊髓康复疗养中心。 梁千歌:“……”梁小译这时也从计程车里下来,他又把自己的平板电脑拿出来,然后确定了一下地址,说:“就是这里。” 梁千歌讶异:“你的朋友,在这里?” “是啊。” 梁小译说着,开始东张西望,他们是直接过来的,上车前没有买探病的礼物,不过一般医院或者疗养院门口都会有水果店之类的,但梁小译看了半天,也没在这旁边看到什么可以买礼物的商店。 这附近可能因为地方偏远,都没什么便民设施。 不远处倒是有一家汉堡店,再前面隐约能看到一个加油站,加油站里面可能有小超市,但是要走过去,看着也有挺长的距离的。 梁小译有点发愁,来探病不带礼物,多没礼貌啊。 一咬牙,他对妈妈说:“妈妈,我们过去那边吧。” 梁千歌朝前方看了一眼,当即就明白儿子的意思了,她问:“你想买什么?” 梁小译说:“有什么买什么吧。” 梁千歌估算了一下距离,自己走过去,一去一回大概二十多分钟,但带上儿子,就不可能走太快,可能要走三四十分钟,而现在是冬天,户外冷得要命,梁千歌不太想儿子跟着挨冻。 犹豫了一下,她牵起儿子,走进了疗养院。 疗养院里面人不多,他们一进来,负责接待的护理人员就扬声问:“探病吗?” 梁千歌看向儿子。 梁小译往后退了一步,说:“还没买礼物呢。” 梁千歌说:“你是要探望谁,先跟阿姨说。” 梁小译停顿了一下,才不甘不愿的对护理人员说:“盛顷言。” 护理人员听不懂,但听得懂音,也知道这是华人名字,而他们疗养中心的华人患者就那么几个。 在电脑上查询了一番后,护理人员问:“家属还是朋友?” 梁小译说:“朋友。” 护理人员说:“可以探望,不过不能超过十分钟,他是重病患者,不宜劳累,来这边登记,患者同意你们就可以进去了。” 梁小译听到“重症患者”时稍微愣了一下,看护理人员把笔递给他了,他赶紧说:“我还没买礼物呢。” 这句话他是用英文说的,护理人员听得懂,她笑着说:“在这里的患者,吃的都是营养餐,用的都是消毒物品,你带来的礼物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他都用不上。” “那我也要买!” 梁小译坚持说:“这是礼数!” 中国人很注重礼数的!梁千歌也觉得应该买礼物,她对儿子说:“这样,你先在这里等妈妈,妈妈去买,一会儿回来了跟你一起去探望你的朋友。” 梁小译答应道:“好。” 梁千歌把自己的钱包从皮包里拿出来,然后把皮包递给儿子,让儿子抱着她的皮包,坐在旁边的等候沙发上等她。 梁千歌离开后,梁小译又开始翻开他的平板,他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用通讯软件跟小言哥哥说话,但是小言哥哥一条都没回复他。 小言哥哥就是他今天要来探病的对象,也就是他之前关注的那个下象棋的主播。 他们一开始只是在直播平台上聊天,后来小言哥哥不太直播后,梁小译就主动加了他的通讯软件。 虽然平时他们聊得也很少,但是对彼此的信息都是知道一些的,梁小译知道小言哥哥的全名,也知道他住在哪家疗养院。 同样的,他也告诉了小言哥哥他的全名,小言哥哥也知道他住在中国的哪个城市,甚至知道他在哪家幼儿园读书。 梁小译经常会分享一些自己身边的趣事给小言哥哥听,不过小言哥哥很久才会回复他一次,他知道小言哥哥不是故意不回复他,只是他的身体条件不允许,他已经不直播了,并且手机大多数时候也会被医生没收,就像护理人员刚才说的,他不宜劳神。 梁小译不出意外的依旧没有等到小言哥哥的回复,小言哥哥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来了。 算了,就当是惊喜吧。 这么想着,梁小译就甩着双腿,专心等待妈妈回来。 却在这时,疗养院的大门突然又开了。 一位身形挺拔,五官英俊的叔叔,提着一个手提纸袋,走了进来。 梁小译下意识的看向对方,有些意外的发现,对方居然是亚洲面孔。 盛敬旸在前台登记了姓名,放下笔,正要进去时,突然听到护理人员说了一句:“盛先生,那位小朋友也是来看您儿子的。” 盛敬旸脚步一滞,目光一转,看向等候沙发上那个抱着一个女士皮包,正仰头憨憨的望着他的亚洲小男孩。 第552章 臭小子,叫什么呢 是他? 盛敬旸几乎立刻就认出了梁小译。 那天的烟花汇演上,这个孩子是跟薄修沉的父母一起的,他还叫薄修沉的父母爷爷奶奶。 “他来看小言?” 盛敬旸皱着眉问护理人员。 护理人员说:“他说他是您儿子的朋友。” 小言哪里有朋友。 盛敬旸眉头微微蹙起。 片刻后,他朝前走去,走到小男孩的前面站定。 小男孩还看着他,只是因为他的走近,小男孩必须把头仰得更高,才能看清他。 盛敬旸从小男孩的目光里看到了一丝狐疑。 盛敬旸问:“认得我吗?” 小男孩盯着他又打量片刻,半晌,试探着问:“跟薄叔叔认识的……叔叔?” 果然认得。 不过盛敬旸还真有些意外,烟花汇演那天人来人往,加上天色又暗,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这么久了还能记得人,眼力倒是不错。 盛敬旸问:“你认识盛顷言?” 梁小译紧抿着唇,拧着小眉头不说话。 盛敬旸挑了挑眉:“我是盛顷言的父亲。” 梁小译刚才也听到了他跟护理人员的对话,知道他的确是小言哥哥的爸爸。 现在这人直接说出来,梁小译心里不高兴的同时,还是迟疑一下,站起身来,规规矩矩的鞠了个躬,保持住了表面的礼貌,说:“叔叔您好,我叫小译,是小言哥哥的朋友。” 盛敬旸自然看到了他脸上的不甘不愿,想到烟花汇演那天,好像自从知道西莉亚曾袭击过梁千歌后,这个孩子就一直没给过他们家人好脸色。 还挺记仇。 “你们怎么认识的?” 盛敬旸问。 梁小译板着脸说:“在网上认识的,我们是志同道合的朋友,都喜欢下象棋。” 象棋? 这么一说,盛敬旸倒是想起了什么。 他挑眉问:“那个上幼儿园的小朋友?” 梁小译不知道盛顷言是怎么跟家人说自己的,不过他的确在念幼儿园,就说:“恩。” 盛敬旸笑一声:“世界倒是小。” 又看了看左右,他问:“你怎么过来的? 跟薄修沉来的?” 梁小译不太想跟他说话,但还是出于家教,回答了:“跟一位阿姨一起来的。” 这个人认识妈妈,而且他的家人还伤害过妈妈,梁小译不可能把自己和妈妈的关系和盘托出,这件事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他不能给人送把柄。 阿姨? 盛敬旸想到了梁千歌,那天烟花汇演上,这孩子似乎很喜欢梁千歌。 不过小孩子嘛,大人愿意花功夫哄,很容易能博取他们好感,不奇怪。 那天全程,其实这孩子跟薄修沉的父亲关系最近,盛敬旸猜测,他可能是薄修沉父亲那边谁家的孩子。 “她人呢?” 盛敬旸问。 梁小译压着心底的不悦,说:“我们没有带探病的礼物,她去那边的加油站买了。” 盛敬旸说:“倒是注重礼节。” 梁小译看了他一眼:“中国是礼仪之邦,中国人都很注重礼节。” 盛敬旸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他说:“小言在二楼,我先带你上去。” 梁小译摇头:“我等她回来。” 盛敬旸今天是抽时间过来的,他下午还要赶回去开一个会。 抬手看了眼手表,他说:“二楼208病房。” 梁小译硬邦邦的说:“好。” 盛敬旸又看了这孩子一眼,提着纸袋,走进了电梯。 ——盛敬旸进到二楼病房时,就看到盛顷言正靠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他轻轻的推开病房门,细微的声响,引起了床上人的注意。 盛顷言转过头来,看到父亲,由衷的笑了一下:“爸爸。” 盛敬旸走了进去,他将手里的纸袋放到床头柜上,从里面拿了两本书出来,说:“刚出版的,一上架我就让秘书去买了。” 盛顷言接过那两本书,都是象棋相关的,一本是上届亚洲杯象棋冠军的个人自传,一本是今年亚洲象棋协会的组织期刊汇总。 盛顷言珍惜的用清瘦的手掌抚摸着书页的封面。 盛敬旸说:“护士同意才能看,不能一直看,要多休息。” “我……”盛顷言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顿了顿,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艰涩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盛敬旸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白色的针线帽子,将他的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盛敬旸只能摸到盛顷言的头骨,摸不到一丝头发。 帽子里面也没有头发。 化疗的后遗症。 “说点开心的事,小言,你有朋友来看你了。” 盛顷言一愣,茫然的抬起头:“朋友?” 盛敬旸说:“那个小朋友。” 盛顷言:“小朋友?” 盛敬旸说:“上幼儿园的那个,他就在楼下。” “? ? ?” 盛顷言先是错愕,紧接后,不可思议的问:“小译?” 盛敬旸回忆了一下,说:“他是说他叫小译。” 话音刚落,只见病床上的儿子猛地一下掀开被子,挣扎着要下床。 盛敬旸吓了一跳,忙按住他,问:“你干什么?” 盛顷言因为动作太大,连带着后腰一阵剧痛,他忙捂住自己的后背,勉强说:“我想去,想去……”“好好躺着。” 盛敬旸厉声说:“人就在楼下,马上就上来,你还想干什么? 躺好。” “爸爸……”“躺好。” 盛顷言终究还是不敢跟父亲抗衡,他艰难的重新睡下,盛敬旸弯腰替他盖好被子。 ——过了好一会儿,梁千歌才提着一大袋东西回来了。 梁小译把皮包还给妈妈,又接过妈妈手里的一部分东西,在前台签了名,跟随护理人员进了电梯。 因为不是直系亲属,他们要探病,需要患者本人同意。 在电梯里,梁小译想到刚才那个叔叔,又看了眼身边正在打电话的妈妈,犹豫的开口:“妈妈。” 梁千歌没注意到,她还在跟春堇说事。 梁小译叹了口气,没有再喊了。 也就十分钟,他看了小言哥哥就走,他们跟那个叔叔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上了二楼,护理人员敲了门,梁小译在门外等着。 他听到护理人员报出了自己的姓名,询问病房里的小言哥哥。 接着他听到小言哥哥激动的声音:“让他进来,快让他进来。” 梁小译本来不太高兴的心情,被这句话治愈了。 梁小译推开门走了进去,立刻听到小言哥哥大声的喊他:“小译!” 梁小译看到了病床上小言哥哥,消瘦的身形,苍白的皮肤,他皱了皱眉,比起上一次通视频,小言哥哥真的瘦了太多太多了。 看来治疗效果并不显著。 梁小译是公私分明的人,他不喜欢小言哥哥的爸爸,但他和小言哥哥是朋友,而且,小言哥哥现在的情况看起来真的不太好。 他终究还是打起精神,笑了一下,打招呼:“小言哥哥,我来探望你了,我之前一直在给你发信息,但你没回我,所以我就自己来了,没有打扰你吧?” 盛顷言激动得浑身发抖:“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我快过来,让我看看你!” 梁小译走过去,把水果放到床头柜上,又说:“我还带了其他礼物,这些水果,我问过医生了,他说如果营养师允许,你是可以吃的,还有……”说到这里,他突然转过头,见身后没有人,便朝病房门外喊道:“梁阿姨,其他东西呢?” 梁千歌刚挂了电话,听到儿子的声音,她一边往里走,一边气哼哼的说:“臭小子,叫什么呢,有种再……”话音未落,她突然看到了病床旁的盛敬旸。 盛敬旸也在这时和梁千歌打了个照面,一瞬间,他眯起眼睛。 第553章 对于我来说,是大小姐,和孙少爷。 病房里开了暖气,梁小译拿出妈妈刚才在超市里买的杯子。 那个超市虽然离疗养中心有点小距离,但是显然也是做病患家属生意的,超市里面有很多针对送给病人的小礼物,比如这个杯子,上面用英文写着“早日康复”。 还有一套保温盒,上面写着“每日开心”。 梁千歌把这些带有祝福的小东西都买了一份,梁小译全送给了盛顷言。 他不好意思的说:“因为我们中午才下飞机,吃了饭我怕不好找地址,就赶紧过来了,没有提前精心挑选礼物,你不要生气。” 盛顷言看着床头柜旁满满当当的一堆东西,忙说:“我怎么会生气,你会来看我,这就是最好的礼物,我已经高兴得不得了了。” 梁小译轻轻笑笑,其实对于他来说,盛顷言只是他众多朋友中的一个,这个小哥哥象棋下得很好,但是身体很不好,最近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这次来旧金山探望小哥哥,也是临时起意的。 他们的关系毕竟是隔着网络的,谈不上多亲近,所以梁小译的确没有在来之前,想到要专门买特别的礼物。 他以为这就是一次普通的探病,礼数周全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看到盛顷言的样子,他突然就后悔了,小哥哥比起上次通视频时,真的憔悴太多了。 这阵子为了治疗,他肯定受了不少苦吧。 梁小译心里便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太敷衍了。 为了弥补这份愧疚,梁小译跟盛顷言聊起外面的趣事,多是与象棋界有关的,他知道小言哥哥很喜欢听这些。 两个孩子在床边聊天,盛敬旸和梁千歌站在房间右边的窗户下面。 盛敬旸斜倚着窗户的台面,看着他旁边面色清冷的女人。 梁千歌不想跟他说话,也怕他找自己说话,直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说:“抱歉,我去外面打个电话。” 说完,她直接往外走,又对儿子说:“小译,我去外面打电话,你好了直接出来。” 梁小译看了窗边小言哥哥的爸爸一眼,答应道:“好。” 梁千歌离开后,盛敬旸也直起身子,他走到病床边,站在梁小译后面,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梁小译歪了歪头,躲开了一点。 盛敬旸手停在半空,他看得出这孩子真的很讨厌自己。 失笑一声,他把手放下来,问:“你叫小译? 哪个译?” 梁小译绷着唇说:“编译的译。” 盛敬旸看了门口一眼,问:“她真的只是你的阿姨?” 梁小译满脸警惕的转头,反问:“不然呢?” 盛敬旸笑了声,对盛顷言说:“跟你朋友好好聊聊,爸爸上次不是送了你一盘象棋,你们可以下一盘棋?” 梁小译说:“不用了,护理姐姐说,我只能探望十分钟,十分钟下不完一盘棋。” 盛顷言顿时失落极了:“那你就快走了?” 梁小译说:“我下次再来看你。” 下次又会是什么时候……他这身体,有没有下次都难说。 盛顷言抿着唇,探身去把床头柜第一个抽屉拉开,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棋盒:“不管了,能下多久下多久吧。” 他说着,按了一个按钮,把病床的桌板抬起来,又把盒子里的棋盘拿出来拼好,然后把象棋分好。 梁小译还是决定陪小言哥哥玩一会儿,两个孩子开始下棋的时候,盛敬旸朝着门外走去,他站在门口,看到了走廊里,梁千歌的确在打电话。 盛敬旸听不到她在说什么,看到他在门口,梁千歌甚至直接背过身去,连嘴型都不让他看。 盛敬旸沉了沉眸,走回了病房。 没过一会儿,护理人员上来催了。 棋局才刚刚开始,梁小译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把残局拍下来,然后说:“下次我们接着下。” 盛顷言依依不舍的看着他。 梁小译想了想,走过去,跟小言哥哥拥抱了一下。 盛顷言立刻紧紧的抱住他,不舍得放手。 梁小译说:“我下次一定再来看你,还给你买更好的礼物,小言哥哥,你等我。” 盛顷言鼻子酸酸的,他含糊的说:“恩。” 又说:“谢谢。” 梁小译走出病房,外面,他妈妈已经没有再打电话了。 他走到妈妈身边,梁千歌看了眼病房的大门。 梁小译小声说:“走吧。” 梁千歌刚才已经用手机订好了车,她带着儿子下了楼,像是怕盛敬旸追出来似的,母子俩火急火燎的上了计程车。 盛敬旸还留在病房里。 他站在窗边,看着下面梁千歌和梁小译上了计程车,然后车子快速的朝前方疾驰而去。 他盯着马路上飞扬喧嚣的尘土发了会儿呆,正想将目光收回时,突然看到,一辆之前停在汉堡店门口的黑色私家车,这时也启动了,行驶的方向,跟梁千歌他们的计程车同一个方向。 盛敬旸眼神突然一凛,他看着那辆私家车的车牌号,嘴唇突然抿成了一条线。 片刻后,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组号码出去。 林泓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一边驾驶着车子,一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后,他顿了一下,才按了接听。 电话那边,传来盛敬旸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儿?” 林泓维按了免提,说:“我在中国,怎么了?” 盛敬旸的声音停顿了几秒。 林泓维问:“有事吗?” 盛敬旸说:“我看到了你的车,当时这辆车还是我送给你的,车牌号是你的生日,我在你三十岁生日当天送给你的。” 林泓维:“……”林泓维在旧金山的代步车就那么两辆,一辆红色,一辆黑色,既然是跟踪人,自然要选黑色的,但他的确忘记了这辆车是盛敬旸送给他的了。 两人兄弟三十多年,林泓维收过盛敬旸的车,房子,手表,他也送给过盛敬旸游艇,小型直升机啥的。 两人的关系一直是有来有往,区区一辆车,真的不太显眼,他们彼此可能都忘了,不过车牌号,的确是失策了。 林泓维说:“我说我车借给别人了,你信吗?” 盛敬旸冷声说:“不信。” 林泓维说:“那你问吧。” 盛敬旸问:“你在干什么?” 林泓维说:“执行上司的命令。” 盛敬旸问:“梁千歌?” 林泓维说:“对于我来说,是大小姐,和孙少爷。” 盛敬旸顿了一下,他突然转身,问病床上的儿子:“小言,小译姓什么?” 盛顷言正在收拾棋盘,闻言回答:“姓梁,梁小译。” 盛敬旸:“……” 第554章 我在嚼草莓,没说话。 旧金山市中心一家高级咖啡厅里。 林泓维坐在窗边的座位上,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他将帽子压低一点,透过窗户观察对面的酒店大门,同时跟身边的男人说:“我不是说了不见面,你这样我很为难。” “梁小译是梁千歌的儿子?” 盛敬旸直接问道。 林泓维叹了口气,说:“嗯。” 盛敬旸脸色沉了一点:“你叫她大小姐? 你确定?” 林泓维端着咖啡喝了一口,说:“这种事,我敢乱说吗?” 盛敬旸问:“之前不是不告诉我? 怎么现在肯说了?” 林泓维说:“你不是已经在查了吗? 你前阵子找人在国内打听梁千歌,我都知道,你还发了一张老夫人年轻时的照片给他们。” 盛敬旸顿时眯了眯眼。 林泓维转头看他一眼,说:“别紧张,只是恰好你安排查探的人,之前我刚用过。 哎,我这也是没办法,老先生给我这么重要一个任务,我只能把人脉里所有能用上的都用上,但你也知道,我平时身边没什么人手,跟中国沾边的更是几乎没有,只能动了点你的人手……反正这件事你迟早会发现,我索性就告诉你了。” 盛敬旸冷笑一声:“你倒是坦白,不怕爷爷和林叔责罚你?” 林泓维说:“怕啊,所以这不是跟您大少爷坦白从宽了吗? 指望着您到时候护着我。” “你倒是看得起我。” 盛敬旸把玩着咖啡勺:“爷爷的事,你认为我有开口的立场?” 林泓维说:“你毕竟是老先生的孙子。” 盛敬旸说:“那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林泓维又喝了口咖啡,说:“我知道得也有限,你想知道什么?” “全说。” 林泓维含糊的“唔”了一声,说:“那就从二十六年前开始说吧……”——林泓维跟盛敬旸在咖啡厅接头的时候,梁千歌这边刚刚挂了向晋南的电话。 向晋南是真的不要脸了,居然真的问她要四个亿。 她是印钞机吗,上哪儿给他偷去? 最后梁千歌还是答应他帮他弄一点,具体多少不知道,看清款。 向晋南那边刚给她转了十亿的本金。 倒是放心,也不怕她卷款跑了。 不过也就十亿,她也没必要为了这点钱跑,不值当。 梁千歌手上没电脑,要具体操作,还是要电脑。 她看向旁边正在吃水果的儿子:“小译,你是不是很懂电脑?” 梁小译抬起头说:“一般吧。” 梁千歌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说:“陪妈妈去商场买台电脑,妈妈急着用,买完了咱们在外面吃饭。” 他们刚刚才回来,这就又要出去。 梁小译把自己的外套穿上,一边戴围巾,一边说:“电脑方面,我懂得不多,还是薄叔叔更懂,不然问薄叔叔吧?” 梁千歌拿房卡的手一顿,说:“你敢问他,我把你扔大街上!” 梁小译:“……”梁小译瞥了妈妈一眼,哼哼唧唧的嘟哝:“昨天不还去偷看人家吗?” “你鬼鬼祟祟的说什么?” 梁千歌敏锐的问。 梁小译说:“我在嚼草莓,没说话。” ——林泓维像个旧时代的说书先生一样,慢条斯理的跟盛敬旸讲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到一半,突然看到对面酒店门口有两道熟悉的人影出来。 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盛敬旸问:“还没说完,去哪儿?” 林泓维努了努下巴,说:“那边。” 盛敬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皱了皱眉:“又要出去?” 林泓维说:“你别跟着,你要不就在这儿等我,要不咱们下次再约,他们认识你,你一起,他们肯定会发现我。” 林泓维离开后,盛敬旸只得继续坐下,他回忆着刚才林泓维说的那些话,二十六年前的事,七年前的事,一桩桩,一件件。 他心里其实很乱,信息量太大,一下子让他难以消化。 而最让他觉得懵的是,他那个据说一出生就夭折的妹妹,并没有死。 梁千歌是他的妹妹。 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而之前,她身上出过的几次意外,都跟他们盛家有关。 二十六年前可疑的孩子调换,七年前梁千歌养父母的离奇身亡,还有近段时间,西莉亚那件事。 盛敬旸按着眉心,将微凉的咖啡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放凉后更加苦涩的味道蔓延于口腔,他往窗外随意的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却突然看到马路对面的酒店门口,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 虽然只是短短一眼,但盛敬旸看清了。 那是个男人,穿了一件黑色长款大衣的男人,五官冷峻,气质卓绝,对方手里提着个不大不小的黑色行李袋,下了车后,他步伐稳健地走进了旋转玻璃门,进入了酒店内部。 见过几次,盛敬旸想不记得都难。 那是薄修沉。 ——梁千歌在商店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测试过性能后,就直接拿走了。 从商店出来后,已经下午五点了,想到今晚还有很多向氏的资料要看,电脑里又还要装一些软件,她便决定今晚早点吃饭。 她带儿子去了一家中式粤菜厅,吃完饭出来,差不多是七点过。 坐车回了酒店,梁千歌一进房间,就把外套脱下,跟儿子说:“你玩一会儿就去洗澡,妈妈今晚要忙到很晚,你自己睡。” 梁小译“哦”了一声,坐在沙发上,抱出自己的平板电脑,戴上耳机开始看视频。 梁千歌坐到吧台那边,看着电脑里正在下载的软件,她绕到另一边,去烧水,打算今晚给自己多泡两杯咖啡。 水还在烧的时候,梁小译就起身去了浴室,梁千歌帮他把睡衣拿出来,丢到床上,然后去阳台那边把窗帘拉上。 拉窗帘的时候,她垂眸看了眼酒店对面的街道,街道中央有一间装潢高级的咖啡厅,因为地势太高,她其实不太能看到咖啡厅里面的情景。 不过她也不在意,她知道咖啡厅里有谁,对方跟了她两天了。 或许不止两天,但她也是前天才知道这件事,昨天稍微留意了一下,果然立刻就得到证明了。 对方跟着他去纽约,又跟着她来旧金山。 今天中午,对方甚至还跟着他们去了疗养中心。 梁千歌摇摇头,她将窗帘拉好,转身走回了房间。 隐藏得这么不专业,一看就是业余的,而这么傻乎乎的人,必然不可能是七年前伤害梁家父母的那伙人,也不会是前几天在酒吧整她的那伙人。 她有预感,这两伙人应该不是一路的,但肯定也抱有坏的目的,手段估计也都是一样的龌龊恶毒。 那林泓维又是谁的人呢? 他是DB国际总部的财务总监,这么大的身份,能动用他的有几个人? 盛家老爷子吧。 梁千歌一猜就猜到了。 林泓维的父亲,不是据说是盛老爷子的忠仆家臣吗? 江湖传闻里,那位老爷子心狠手辣,冷面无情,可是只不好对付的老狐狸呢。 不过梁千歌也不在乎,盛家人想做什么,她都无所谓,无外乎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搞清楚七年前的事,和前几天的酒吧事件,到底是盛家哪位的手笔。 一想到这个,梁千歌又想到了薄修沉。 薄修沉说的要见的那个盛小姐,到底是谁? 烦的是她已经被他发现过一次了,也没办法再去跟踪薄修沉一回。 梁千歌挠挠头,走回吧台旁边,刚要坐下,突然听到“咚咚”两声,外面有人敲门。 第555章 梁千歌瞬间凛起眸子 “谁?” 隔着门,梁千歌问了声。 外面没有人说话。 梁千歌狐疑一下,还是走到门边,全身做好准备地拉开了门把手。 刚一开门,一股浓烈的酒味就窜了进来。 门框旁倚着一个醉的迷迷糊糊的女人,那女人身后,另一个女人正扶着她,见门打开,另一个女人忙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她喝多了,乱敲门。” 梁千歌皱了皱眉,后退一步,打算把门关了。 醉酒的女人却一下抵住门板,她抓住梁千歌,迷蒙的绿色眼睛里,饱含泪水:“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梁千歌:“……”女人的朋友急忙拉着她,说:“你认错人了,这不是那个贱人。” “你别管我!我就是要问清楚,我到底哪里不好,你喜欢她什么,她有我漂亮吗? 身材有我好吗? 你居然为了她不要我,你的眼睛是瞎了吗!” 女人嚎啕大哭,最后甚至直接坐到了地上,伸手抱住了梁千歌的腿不撒手。 梁千歌:“…………”女人的朋友也很着急,她跟梁千歌说:“真的不好意思,她刚失恋,情绪太激动了,您能帮我把她送回房间吗? 就在前面4201,我一个人真的抱不住她,她太闹了。” 梁千歌低头看了一眼,是挺闹的,这酒疯耍得,让人实在无语。 “麻烦你了。” 女人的朋友语带恳求。 梁千歌往走廊里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下,还是弯下腰,把地上醉酒的女人扶了起来。 “太谢谢你了。” 女人的朋友说着,两人一起把醉酒的女人送回了房间。 等把人安置好后,女人的朋友千恩万谢的把梁千歌送走,梁千歌回到自己的房间,顺手把房门反锁。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还没有停。 梁千歌走到浴室门外,敲了敲门,问:“小译? 还没好吗?” 里面传来儿子高昂的声音:“马上,妈妈!” 梁千歌提醒说:“不要洗太久。” 几分钟后,梁小译从浴室走出来,他身上穿着大人的浴袍,拖地了,浑身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 梁千歌从吧台椅上站起来,拿了张干毛巾,蹲下来替儿子擦头发。 给儿子擦干净,又给他吹干头发,换好睡衣,抱着他进了被窝后,梁千歌这才起身走回吧台这边。 她喝了一口味道还算可以的咖啡,眼睛盯着显示屏幕,从邮箱里调出几份今天向晋南发给她的向氏财务流动文件,看起来。 梁千歌这一忙就忙到凌晨三点。 阖上笔记本的那一刹那,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歪歪扭扭的倒回床上,她抱着儿子,一眨眼的功夫,直接就睡着了。 第二天,梁千歌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是向晋南的电话,他说股市开盘了,问她准备好了没有。 梁千歌呲牙咧嘴的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向晋南笑着说:“你的情我都记着,你愿意的话,我用我下半生还?” 梁千歌嗤了一声。 向晋南说:“下半身也可以。” 梁千歌直接把电话挂了。 在床上眯着眼缓了一会儿,起来时,她发现儿子还在睡。 睡得四仰八叉的,睡姿极其不雅,还流口水。 梁千歌摸了摸儿子的头发,给他把被子盖好,自己下床进了洗手间洗漱。 梁千歌一整个上午都蹲在电脑前面,勤勤恳恳的为向晋南做牛做马。 期间向晋南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询问进度。 毕竟本金十亿可是公司的,亏损了这窟窿可是要他补。 梁千歌不厌其烦,最后直接骂他了:“你烦不烦,有结果我自然会通知你,催催催,催命啊,不信我自己找人操作去!” 向晋南忙好声好气的说:“我就是随便说两句,你别生气,好,我不催你,你慢慢来,不急。” 梁千歌发了一通邪火,又开始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脑里几个软件的数据波动比例。 中午的时候,有人来敲门。 梁小译以为是送餐来了,蹬蹬瞪的跑去开门。 却见门外是两个外国人长相的大姐姐,他茫然的看着她们,问:“你们找谁?” 其中一个绿色眼睛的女孩说:“我们找住在这间房的那位小姐,她在吗?” 这间房能称得上“小姐”的,就那么一位。 梁小译回头对里面说:“妈妈,有人找你。” 梁千歌转头朝门外看去,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是你们,有事吗?” 梁千歌问。 那个绿色眼睛的女孩,小声问身边的朋友:“是她吗?” 朋友点点头:“就是这位小姐。” 绿色眼睛的女孩立刻不好意思的说:“那个,我昨晚喝醉了,我朋友说我乱敲门,打扰了你,最后还要麻烦你送我回房间,真的很抱歉。” 梁千歌不怎么在意的说:“小事。” 绿色眼睛的女孩又说:“不管怎么说,还是给你添麻烦了。 要不我们请你们吃顿饭吧,就在楼下餐厅,可以吗?” “真的没关系。” 梁千歌说:“况且我还有点公事要处理,今天会比较忙。” 绿色眼睛的女孩立刻意识到自己打扰到对方了,忙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你忙,我们先走了。” 梁千歌保持微笑,目送她们离开后,将门关上。 “妈妈的人缘真好。” 梁小译突然与有荣焉的评价一句。 梁千歌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笑着说:“傻小子。” 说完,却又停顿了一下,稍稍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 梁千歌抓抓头发,决定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先办正事。 梁千歌又坐回了吧台椅上,开始切换着几个屏幕来来回回的看,没一会儿,敲门声再次响起,是侍应送来的午餐。 不过午餐里多了几样梁千歌没点过的餐食。 梁千歌说:“这不是我们的吧?” 侍应核对了一下单子,说:“这些已经付过钱了,留言上说,是4021的客人为您点的。” 梁千歌一顿。 侍应离开后,梁千歌看着满桌子的食物,对儿子说:“过来吃吧。” 梁小译坐到餐桌上,打开了一盘意大利面,正要吃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把手机拿过来,发现是一个文件程序。 梁小译下载了这个程序,程序自动安装,一安装好,手机里突然发出“嘟嘟嘟”的警报声。 梁千歌问:“这是什么?” 梁小译茫然的说:“我也不知道啊,这好像是个植入病毒,我对病毒这块了解不多,等等,我问问薄叔叔……咦……”“怎么了?” 梁小译纳纳的说:“这个程序,……就是薄叔叔发给我的。” “?” 梁千歌皱起眉,探过头来看:“这个程序叫什么?” 梁小译倒回去看程序名,然后念了出来:“反侦察警报器。” 他又看了一下说明介绍。 “此软件为刑事侦缉反侦察配套电子设备,方圆三十米以内,如若发现非法监控、监听设备,此软件均会发出警报。” “非法监控? 监听?” 梁千歌瞬间凛起眸子,猛地抬头,盯着房间来回扫视起来。 第556章 还好我机灵 五星级酒店自然不会有非法监控监听设备。 梁千歌伸出手:“把手机给我。” 梁小译把手机递给妈妈。 梁千歌问:“怎么用?” 梁小译踮着脚尖指给她看,说:“这个框框,现在是橙色的,离设备越近,越红。” 梁千歌举着手机,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走。 滴滴滴的警报声一直没解除,但颜色却一直没变,始终是橙色。 直到进入阳台和洗手间,声音消失。 梁小译说:“超过距离了。” 梁千歌点点头,又回到房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或许监控不是在她昨天和梁小译出门时,有人混进来安的。 毕竟是五星级酒店,如果连这点安保都没有,也不配评这个星了。 她眯着眼睛,走到大门旁边。 果然,一靠近门边,橙色的提示框就变成了红色。 梁千歌盯着玄关来回打量。 过了一会儿,她蹲下身,把手机对准门板后面的防撞器,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摸到了防撞器另一边黏着一个黑色的小东西。 她把那东西抠出来,是个迷你监听器。 昨晚那个醉酒的女人认错了人,抱着她的腿不放,当时梁千歌没有低头,倒是没想到她还做了这种小动作。 那么今天一早特地来敲门,就是确定她有没有发现? 手机里的提示音还在响个不停,梁千歌问儿子:“这个怎么关?” 梁小译拿回手机摆弄一下,提示音终于消失了。 梁千歌站起身,走到吧台边,将那个监听器放在桌上。 “妈……”梁小译说了一声,又赶紧闭嘴,小心翼翼的走到妈妈旁边,拽住她的衣角。 梁千歌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她坐到吧台椅上,对着那个监听器说:“嗨。” 这不是电话,自然一点回应也没有。 梁千歌笑了一声,说:“花这么多功夫,费心了。” “有时间出来见一面吗?” 梁千歌说:“愿意见面就联系我,你应该能弄到我的电话。” 说完,梁千歌拿起监听器,走到洗手间,把它冲进了马桶里。 再出来时,梁千歌捞起床尾的外套,随便拢了拢,说:“我出去一趟,你就在房间里,谁来都不准开门。” 梁小译老实的点头,又担心的问:“妈妈,你要去哪儿?” “没事。” 梁千歌摸摸儿子的头发:“十分钟就回来。” 梁千歌下到前台,声称自己的东西不见了,要求检查监控。 住客物品遗失是大事,前台工作人员立刻叫了经理来,经理了解完事情始末后,有些怀疑的带着梁千歌进入了监控室。 调看了昨晚和今早四楼的监控后,梁千歌指着那两个敲她门的女人说:“就是她们。” 经理问:“今天早上遗失的?” 梁千歌说:“对,昨晚她们敲错门,我好心送她们回房间,今天她们过来说是道谢,但她们一走,我的东西就不见了。” 经理说:“她们好像没进你房间。” 梁千歌说:“但我的东西就是遗失了,我现在就怀疑她们。” 经理觉得有点无语,人家都没进你房间,怎么偷你东西,不过这位客人不依不饶,经理也只能应付着,说:“我们这边现在就替您报警,您看可以吗?” 梁千歌说:“可以。” 经理报了警后,又让工作人员调看其他地方的监控。 然后他惊讶的发现,除了昨晚和今早在四楼的走廊,那两个女人出现过,其他地方,居然都没有她们现身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女人昨晚是在外面喝了酒来开/房的,但是昨晚大厅根本没有她们的进入记录,今天早上也是,她们敲过遗失事主的房门后,按理说应该坐电梯下楼,但是电梯也好,大厅也好,依旧没有她们的身影。 经理这下真的相信有问题了,这两个人没准真是哪儿来的大盗!梁千歌倒是并不意外,就像酒吧那次,到现在也没找到到底是谁打得李韬不能人道一样,如果真的是一伙人,对方做事,必然谨小慎微,不会留下马脚。 经理这会儿也重视起来,他用对讲机问了前台:“4201昨晚住户的身份信息是什么?” 前台调查完后说:“这间房还没退房,住户信息里显示,住房的客人是位男性,要联系他吗?” “男性?” 经理愣了一下,说:“联系。” 前台那边过了一会儿回了电话过来,说:“经理,4201的客人说,他的房卡昨晚聚餐时遗失了,他昨晚也没有回酒店住,他和朋友喝醉酒睡在了酒吧包房,刚刚才醒。” 这下事情就很明显了。 那两个女人是惯偷,她们应该是早就盯准了事主为目标,偷了别人的房卡,假装巧遇,最后偷盗了事主身上的贵重物品。 经理对梁千歌说:“您放心,事情发生在我们酒店,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警察应该马上就到了。” “恩。” 梁千歌两手插在大衣两边的口袋里,表情看来没多少激愤,淡淡的说:“我去对面街买杯咖啡。” 梁千歌走进对面街的高级咖啡厅。 她一进去,就看到靠窗的位置上,一道男人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把头埋到衣服里。 梁千歌没有怀疑这是林泓维的手笔,如果他要放,早就放了,都跟踪这么多天了,一直都是远远坠着,没理由突然就聪明起来,手段也卑劣起来。 梁千歌买了杯咖啡,端着咖啡杯,又从咖啡店离开。 林泓维看她终于走了,大松一口气的同时,庆幸的嘟哝:“还好我机灵,完全没有露出破绽。” 梁千歌回到酒店,警察已经到了。 梁千歌简单的录了口供,她其实都不指望还能找到人,在国内都尚且查不到,何况是在国外,人家的地盘。 梁千歌乘电梯回了房间,一进去,梁小译就扑了过来:“妈妈,怎么样了?” 梁千歌抱住儿子,说:“没事,报警了。” 梁小译心里安定了一点。 梁千歌突然问:“刚才我出去,薄修沉过来了吧?” 梁小译一愣,呆呆的看着妈妈:“啊? 薄叔叔?” 梁千歌说:“不准说谎。” 梁小译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可怜巴巴的摇头。 梁千歌把儿子放开,身子往后靠,说:“这么巧,刚好发个反侦察软件给你,恐怕昨晚那两个女人来敲门时他就注意到了吧? 他也在这家酒店? 你叫他过来,我跟他谈谈。” 梁小译低垂着脑袋,支支吾吾的说:“妈妈,我没有见过薄叔叔啊,薄叔叔,不是在纽约吗?” 梁千歌睨着儿子,沉默了一会儿,漫不经心的说:“那好,你告诉他,现在不来,这辈子都不用来了!” 梁小译瑟瑟发抖的看着妈妈,犹豫一下,把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手机里显示着“正在通话中”,并且还开着“免提”,他小声气的对那边说:“薄叔叔,你都听到了吧,你快过来吧,妈妈真生气了。” 第557章 说这些话的人,真他妈是薄修沉吗? 五星级酒店自然不会有非法监控监听设备。 梁千歌伸出手:“把手机给我。” 梁小译把手机递给妈妈。 梁千歌问:“怎么用?” 梁小译踮着脚尖指给她看,说:“这个框框,现在是橙色的,离设备越近,越红。” 梁千歌举着手机,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走。 滴滴滴的警报声一直没解除,但颜色却一直没变,始终是橙色。 直到进入阳台和洗手间,声音消失。 梁小译说:“超过距离了。” 梁千歌点点头,又回到房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或许监控不是在她昨天和梁小译出门时,有人混进来安的。 毕竟是五星级酒店,如果连这点安保都没有,也不配评这个星了。 她眯着眼睛,走到大门旁边。 果然,一靠近门边,橙色的提示框就变成了红色。 梁千歌盯着玄关来回打量。 过了一会儿,她蹲下身,把手机对准门板后面的防撞器,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摸到了防撞器另一边黏着一个黑色的小东西。 她把那东西抠出来,是个迷你监听器。 昨晚那个醉酒的女人认错了人,抱着她的腿不放,当时梁千歌没有低头,倒是没想到她还做了这种小动作。 那么今天一早特地来敲门,就是确定她有没有发现? 手机里的提示音还在响个不停,梁千歌问儿子:“这个怎么关?” 梁小译拿回手机摆弄一下,提示音终于消失了。 梁千歌站起身,走到吧台边,将那个监听器放在桌上。 “妈……”梁小译说了一声,又赶紧闭嘴,小心翼翼的走到妈妈旁边,拽住她的衣角。 梁千歌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她坐到吧台椅上,对着那个监听器说:“嗨。” 这不是电话,自然一点回应也没有。 梁千歌笑了一声,说:“花这么多功夫,费心了。” “有时间出来见一面吗?” 梁千歌说:“愿意见面就联系我,你应该能弄到我的电话。” 说完,梁千歌拿起监听器,走到洗手间,把它冲进了马桶里。 再出来时,梁千歌捞起床尾的外套,随便拢了拢,说:“我出去一趟,你就在房间里,谁来都不准开门。” 梁小译老实的点头,又担心的问:“妈妈,你要去哪儿?” “没事。” 梁千歌摸摸儿子的头发:“十分钟就回来。” 梁千歌下到前台,声称自己的东西不见了,要求检查监控。 住客物品遗失是大事,前台工作人员立刻叫了经理来,经理了解完事情始末后,有些怀疑的带着梁千歌进入了监控室。 调看了昨晚和今早四楼的监控后,梁千歌指着那两个敲她门的女人说:“就是她们。” 经理问:“今天早上遗失的?” 梁千歌说:“对,昨晚她们敲错门,我好心送她们回房间,今天她们过来说是道谢,但她们一走,我的东西就不见了。” 经理说:“她们好像没进你房间。” 梁千歌说:“但我的东西就是遗失了,我现在就怀疑她们。” 经理觉得有点无语,人家都没进你房间,怎么偷你东西,不过这位客人不依不饶,经理也只能应付着,说:“我们这边现在就替您报警,您看可以吗?” 梁千歌说:“可以。” 经理报了警后,又让工作人员调看其他地方的监控。 然后他惊讶的发现,除了昨晚和今早在四楼的走廊,那两个女人出现过,其他地方,居然都没有她们现身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女人昨晚是在外面喝了酒来开/房的,但是昨晚大厅根本没有她们的进入记录,今天早上也是,她们敲过遗失事主的房门后,按理说应该坐电梯下楼,但是电梯也好,大厅也好,依旧没有她们的身影。 经理这下真的相信有问题了,这两个人没准真是哪儿来的大盗!梁千歌倒是并不意外,就像酒吧那次,到现在也没找到到底是谁打得李韬不能人道一样,如果真的是一伙人,对方做事,必然谨小慎微,不会留下马脚。 经理这会儿也重视起来,他用对讲机问了前台:“4201昨晚住户的身份信息是什么?” 前台调查完后说:“这间房还没退房,住户信息里显示,住房的客人是位男性,要联系他吗?” “男性?” 经理愣了一下,说:“联系。” 前台那边过了一会儿回了电话过来,说:“经理,4201的客人说,他的房卡昨晚聚餐时遗失了,他昨晚也没有回酒店住,他和朋友喝醉酒睡在了酒吧包房,刚刚才醒。” 这下事情就很明显了。 那两个女人是惯偷,她们应该是早就盯准了事主为目标,偷了别人的房卡,假装巧遇,最后偷盗了事主身上的贵重物品。 经理对梁千歌说:“您放心,事情发生在我们酒店,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警察应该马上就到了。” “恩。” 梁千歌两手插在大衣两边的口袋里,表情看来没多少激愤,淡淡的说:“我去对面街买杯咖啡。” 梁千歌走进对面街的高级咖啡厅。 她一进去,就看到靠窗的位置上,一道男人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把头埋到衣服里。 梁千歌没有怀疑这是林泓维的手笔,如果他要放,早就放了,都跟踪这么多天了,一直都是远远坠着,没理由突然就聪明起来,手段也卑劣起来。 梁千歌买了杯咖啡,端着咖啡杯,又从咖啡店离开。 林泓维看她终于走了,大松一口气的同时,庆幸的嘟哝:“还好我机灵,完全没有露出破绽。” 梁千歌回到酒店,警察已经到了。 梁千歌简单的录了口供,她其实都不指望还能找到人,在国内都尚且查不到,何况是在国外,人家的地盘。 梁千歌乘电梯回了房间,一进去,梁小译就扑了过来:“妈妈,怎么样了?” 梁千歌抱住儿子,说:“没事,报警了。” 梁小译心里安定了一点。 梁千歌突然问:“刚才我出去,薄修沉过来了吧?” 梁小译一愣,呆呆的看着妈妈:“啊? 薄叔叔?” 梁千歌说:“不准说谎。” 梁小译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可怜巴巴的摇头。 梁千歌把儿子放开,身子往后靠,说:“这么巧,刚好发个反侦察软件给你,恐怕昨晚那两个女人来敲门时他就注意到了吧? 他也在这家酒店? 你叫他过来,我跟他谈谈。” 梁小译低垂着脑袋,支支吾吾的说:“妈妈,我没有见过薄叔叔啊,薄叔叔,不是在纽约吗?” 梁千歌睨着儿子,沉默了一会儿,漫不经心的说:“那好,你告诉他,现在不来,这辈子都不用来了!” 梁小译瑟瑟发抖的看着妈妈,犹豫一下,把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手机里显示着“正在通话中”,并且还开着“免提”,他小声气的对那边说:“薄叔叔,你都听到了吧,你快过来吧,妈妈真生气了。” 第558章 我又相信爱情了! 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 两人足足聊了大半个小时,自从分手后,他们还没这么心平气和的聊过这么久的天。 这就是金钱的魅力吗? 花钱聊的天,就是这么底气十足。 想到之前,她跟薄修沉几次见面,都一直警惕、防范着这人,恨不得跟他相隔八百尺,这辈子再不见面。 但现在,她花了钱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也不用躲着薄修沉了,她是老板!老板最大!撇开“盛小姐”那件事外,其他方面,梁千歌还是挺满意的。 薄修沉的确给了她很多有用的信息,至少把盛疏眠给彻底挖出来了。 虽然信息还不够,目前只查到了盛疏眠跟酒吧那个男人,还有昨晚的两个女人有过来往,七年前梁家父母的事,还是没有头绪。 不过没关系,至少他们有方向了。 梁千歌当即给杨廷发了信息,放下手机后,她看到面前的薄修沉还规规矩矩的站着。 梁千歌心里高兴,大发慈悲的说:“坐吧。” 薄修沉瞥了她一眼,坐在了右边的单人沙发上。 梁千歌说:“刚才那些信息,加起来多少钱。” 薄修沉算了算,说:“两千万。” 梁千歌:“? ? ? ? ? ? ? ?” 梁千歌表情一黑,冷声说:“你还是站着吧。” 薄修沉:“……”——薄修沉走了后,梁千歌盯着自己账户里的余额,恨恨的走到洗手间门口,敲了敲门:“出来了。” 洗手间的门很快打开,梁小译探头探脑的从里面出来。 梁千歌问:“躲这么久,不闷吗?” 酒店的洗手间倒是不臭,毕竟五星级呢,不止不臭,里面还有浅淡的熏香,不会太刺鼻,气味正舒适。 梁小译走出来,讨好似的抱住妈妈的腿,问:“薄叔叔走了啊?” “走了。” 梁千歌哼了一声:“那个奸商。” 梁小译眨眨眼问:“怎么了吗?” 梁千歌板着脸说:“没事。” 中午母子两又是在房间里吃的饭,梁千歌早上荒废了一个多少小时,向晋南的电话又追过来了。 梁千歌刚损失了两千万,她直接跟向晋南说:“四亿也不是小数目,我给你办成了,我得抽成。” 向晋南一愣:“你要抽多少。” 梁千歌说:“四千万。” 向晋南:“……”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才听向晋南幽幽的说:“为了这个项目,我最近流动资金不多。” 梁千歌冷酷无情的说:“我跟你什么关系? 第一,我们是情侣吗? 要是情侣,我帮你是应该的,但是很可惜,我们不是。 第二,我们是朋友吗? 当然也不是,我才不要一个一天到晚催我给他赚钱的朋友!第三,我们是熟人吗? 依旧不是,你不给我提成,我们就不是熟人!第四,我们是陌生人吗? 对,现在我们就是陌生人,所以百分之十的提成,你必须给!” 向晋南:“……”向晋南也不知道梁千歌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就是昨天也没提过要提成,今天突然张口就要百分之十。 这手续费真的有点高。 向晋南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咬牙同意了:“……好,你办完了,我用私人账户转给你。” 梁千歌:“成交!” 梁千歌美滋滋的想,拿到了这四千万,那转头她还能把薄修沉再喊来,再聊半个小时的。 是她赚了。 向晋南是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梁千歌拿了他的钱,是为了消费给薄修沉,他卑微的催问:“那你什么时候能好?” 梁千歌不耐烦的说:“哪有这么快,等着吧,至少得几天呢。” 挂了电话后,梁千歌心里高兴,还哼起了歌,梁小译就在沙发那边,偷偷给春堇发信息。 世界的另一边,春堇看着屏幕里,梁小译的逐条回复,面如死灰。 宁娇今天没事干,赖在春堇的公寓吃春堇的零食,转头问:“公事吗? 要出去?” 春节七天假,春堇自然也放假,其实春堇自己不用放假,但别人都放假了,她跟谁谈工作去? 所以她也就被动放假了。 春堇把手机递到宁娇面前。 宁娇看了一眼,看着看着就笑了出来。 “薄总可以的,牛逼。” 春堇无语的说:“关键是梁千歌还在那儿傻乐,她脑子进水了?” 宁娇说:“该,谁让她不听我的那些情感史了,我就说了,这都是前辈的经验,小姑娘早晚用得上,她非不信,现在好了吧? 上薄总当了吧,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小笨蛋。” 春堇问:“要不要提醒她?” 宁娇立马翻身坐起来,一把按住春堇的手机,说:“不行!不准说!” 春堇有点不安:“会不会不太好,我们可是她那头的。” 宁娇嗤了一声,说:“那是你,我是薄总这头的。” 春堇瞪大眼睛:“你为什么叛变!” 宁娇理直气壮的说:“你以为我想,我有什么办法,薄总说能帮我约杨廷下个月情人节出来吃饭,情人节,那可是情人节!” 春堇:“……”宁娇忧伤的扁着小嘴,叹息着说:“我这都是被逼的,生活所迫啊。” 春堇一把揪住宁娇的耳朵,气愤的说:“你说的这还是人话吗?” 话音未落,春堇的手机又响了。 春堇看了眼来电显示,把宁娇放开,说:“回头再骂你。” 说着,接起了电话,跟那边交涉起来。 挂了电话后,春堇拨给了梁千歌。 宁娇一看她拨出的号码,就激动的坐起来:“你真要告诉她?” 春堇没理她,电话那边,梁千歌很快接起,春堇说:“之前《恋爱日记》第一期播出后,反响很好,今天晚上播第二期,你现在转发一条官博的微博,就当宣传。” 梁千歌那边答应下来,挂了电话后,春堇冷冰冰的跟宁娇说:“他们的事,我懒得管。” 宁娇笑了一声,没有拆穿她。 过了一会儿,春堇打开微博,检查梁千歌微博转发了没有,见她发了,她就把微博关了。 二十分钟后,春堇接到工作室公关部小助理的电话,小助理颤颤巍巍的问:“春姐,千歌姐真的跟薄总在m国度蜜月吗? 网上的热搜,我们要回应吗?” 春堇:“?” 春堇打开微博,然后就看到,“薄修沉梁千歌度蜜月”九个字,上了热搜第三。 春堇莫名其妙的点进去看,里面最上面转发评论最多的两条微博,分别是二十分钟以前,梁千歌转发的《恋爱日记》宣传微博,和十八分钟以前,薄修沉转发的《恋爱日记》宣传微博。 这两条微博他们都是转发的,没有写过属于自己的半个字,但是……他们在下面“我在哪儿?” 里,插入了地理位置坐标。 而两人的坐标位置,显示的是同一个地点。 翻译过来就是,M国,xx蜜月大酒店。 春堇:“……”春堇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沉默了足足三十秒后,才慢吞吞的点进了梁千歌微博的评论。 评论热度排行最高的一条写着——啊啊啊千歌和薄总居然已经结婚了,我又相信爱情了!春堇:“…………” 第559章 妈妈,我觉得我们应该找薄叔叔算账。 春堇打电话给梁千歌。 “半辈子没让你发过微博,就这么一次,让你发条宣传,你就要给我搞出事来? 不是,你插入什么坐标? 谁让你插入坐标了? 自己在哪儿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梁千歌,我他妈就该把你账号没收了,像别的经纪人那样,微博密码都不告诉你,一切行为靠团队包装,这样你就满意了是吧!” 电话里,春堇唾沫横飞,声嘶力竭。 梁千歌被喷得头都肿了,她小心翼翼的解释:“就是,我可能不小心点到了,我怎么知道它就自动定位了……”“这个不知道,那个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 你长脑子就是为了显个儿高是不是? 我问你,你说现在怎么解决!” 梁千歌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她这儿还忙着呢,也不敢说让春堇看着办,只能试探性的提议:“就说我手滑了?” 一般那些误点赞的,不都统一说手滑吗,她这个性质应该也差不多。 春堇都笑了:“问题的关键是发定位吗? 是你俩现在都在同一间酒店,还是蜜月酒店!你俩现在已经被结婚了!” 梁千歌叹了口气:“那你说怎么办? 我都照办。” “再发条微博。” 春堇旁边,宁娇拼命给春堇比大拇指,同时小声使计:“让他们俩拍合照,秀恩爱那种。” 春堇咳了一声,对电话那边说:“你跟薄总拍张合照,风格生活化一点,不要太刻意了,再发条微博,说只是过来旅游的,不是结婚,恰好住进这家酒店而已。” 梁千歌皱眉:“我不和他拍合照。” 春堇立刻大声说:“那就不解释了? 让网友就这么误会下去? 你乐意这样? 行,你乐意我就不管了!随便你!” 电话那边一时没有声音。 宁娇小声问春堇:“说什么?” 春堇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又催问:“怎么样?” 电话那边还是一阵沉默,只等过了好半天后,才传来梁千歌不情不愿的声音:“……知道了。” 春堇对宁娇比了个“ok”的手势,宁娇大松一口气,倒回沙发上。 挂了电话后,宁娇一拍沙发,信心十足的说:“稳了,我和老杨的情人节,绝对稳了!” 春堇将手机丢到一边,起身说:“你就不怕千歌知道了把你吃了。” “你不也骗她了吗。” 宁娇笑嘻嘻的:“同伙你好。” 春堇顿了一下,说:“我和你动机不一样。” 宁娇看着她。 春堇说:“你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她。” ——另一边,梁千歌放下手机后,就开始在房间里乱转。 梁小译望着妈妈,好奇的问:“妈妈要去找薄叔叔吗?” 梁千歌瞬间瞪向儿子。 “……”梁小译顿了一下,觉得妈妈的眼神有点可怕,马上站到妈妈这边:“我觉得这件事,是薄叔叔不对,妈妈发了定位又怎么样? 微博是妈妈先发的,既然都看到妈妈误发了定位了,薄叔叔还发定位,这不就是故意找麻烦吗? 妈妈,我觉得我们应该找薄叔叔算账。” 梁千歌一巴掌呼噜到儿子头上:“他在几号房?” 梁小译张口就要说,却在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这个问题是个陷阱,立即改口:“我不知道啊,我怎么可能知道薄叔叔在哪间房,我就和他打过一次电话,实际上我们不太熟的。” 梁千歌冷冷的看着儿子。 梁小译仰着脖子,咽了咽唾沫说:“不然我现在帮妈妈问问?” “呵。” 梁千歌戳了儿子脑门一下,坐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说:“我自己问。” 梁小译说:“妈妈不是把薄叔叔的号码删了吗? 还有吗?” 梁千歌没说话,她打开数字键盘,手指不停的把一长串的号码敲出来。 按完之后,梁千歌发现儿子正神情复杂的看着她,她立刻解释一句:“我记性好,很多人的号码都记得!不是专门记他的!” 梁小译沉默了片刻,慢吞吞的说:“……哦。” 梁千歌:“……”电话那边,薄修沉是在铃声快结束时才接起的。 梁千歌开门见山的问:“房号。” 电话那头一片静谧。 梁千歌不耐烦了:“我问你,房号多少!” “4209。” “……”五秒钟后,梁千歌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房门上,简练干净的4208的字样。 然后又扭头,看了看旁边房门上,那同款字样的4209。 梁千歌:“……”“咔嚓”一声,4209的房门被打开。 薄修沉还是穿着那件黑色毛衣和灰色裤子,他一脸淡定的扶着门把手,站在门内。 梁千歌深吸口气,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走到他面前。 薄修沉挑了挑眉。 梁千歌盯着他说:“你是故意的。”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薄修沉将门全敞开,说:“进来说?” 梁千歌也不怕他,抬步走了进去。 薄修沉将房门关上,梁千歌站在屋内,转身看着他。 这间房间的格局和她那间房间几乎完全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那边是两个人住,这里只有一个人住,东西少一些,也显得冷清一些。 梁千歌直接说:“薄修沉,我觉得这样很没意思,你以前也不是喜欢做这种小动作的……”话没说完,她突然就顿住了,她想起来了,薄修沉以前就是一个喜欢做小动作的人,他从来没变过。 ……好吧,是她大意了。 薄修沉绕到吧台边,用干净的玻璃杯倒了一杯水,拿在手里,坐到沙发上。 梁千歌站在原地看着他。 薄修沉坐下后,慢条斯理的说:“坐。” 梁千歌没有动。 薄修沉说:“我不会要求你站着,你可以坐。” 哟,听这口气是记仇呢。 不就让他站了半小时吗,她还付了两千万呢!这头刚想到钱,那头薄修沉突然又开了口:“要我怎么配合?” 梁千歌挑了挑眉,意外他的好说话,说:“春堇说,让我们拍张合照,再发个微博,就说来玩的,不是网上传的那个意思,稍微解释一下。” 薄修沉点点头,喝了口水,语气悠哉:“那,三千万吧。” 梁千歌:“?” “配合拍照,配合发微博,别的需求也可以配合,一口价,三千万。” 梁千歌:“? ? ? ? ? ? ? ?” 梁千歌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后,她弯腰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礼貌的问:“我可以用这个砸你的头吗?” 薄修沉轻笑一声,抬眸睨着她,说:“付了钱,你就是上帝,你需求什么,我一定让你满意,我保证。” 第560章 还喜欢他,还忘不了他 梁千歌觉得薄修沉是赖上她了。 仗着了解前任,使计赚前任的钱,吸前任的血。 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梁千歌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我能需求你什么? 就是拍个照,发个微博,你要我三千万? 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我有钱吗我还!” “别激动。” 薄修沉安抚似的说:“时间还早,你可以慢慢考虑。” 梁千歌捂着额头,很烦躁:“薄修沉,你就一定要把我们的关系搞成这样吗?” 男人淡淡的看着她:“谈钱不谈情,这你还不愿意?” 梁千歌说:“可是这是你算计我的啊,你跟着我发定位,才导致……”“梁小姐。” 薄修沉慢条斯理的说:“在商言商,有个赚钱的机会摆在面前,我为什么不去拿?” “哈!” 梁千歌大声说:“你承认了!你果然是故意的!” 薄修沉收回目光,拿起沙发上的手机,说:“饿不饿,我叫点餐,你要一份吗?” “你别转移话题,气都气饱了,还吃个鬼!而且您这儿现在分分钟算钱,跟您吃个饭,我没准回头就得申请破产!” 薄修沉说:“我请,吃饭时间不算钱。” 梁千歌瞬间拿起茶几上酒店的餐单,指着上面最贵的一页,说:“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薄修沉笑了一声,将这些记下,打给了前台。 梁千歌又补充:“两份!” 小译也没吃。 薄修沉对前台那边说:“三份。” 挂了电话后,他把手机放下,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梁千歌没动。 薄修沉放软了声音:“二次惠顾了,也可以给你打个折。” 梁千歌挑眉问:“能折多少?” 薄修沉说:“你说。” 梁千歌大言不惭:“我说那就一折吧,一口价三百万。” 薄修沉失笑,摇摇头:“这不行,砍太狠了。” 梁千歌走到薄修沉旁边坐下,跟他讲道理:“是你算计我的,你不占理,所以给你三百万你就知足吧,做人不能太贪。” 薄修沉偏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声音又轻了一些:“这样我太亏了。” 梁千歌说:“不亏,就拍个照,发个微博,动动手指的事。” 薄修沉摇头:“还是不行,我身价不止这么低。” 梁千歌坐过去一点,挨得他近了些,说:“四百万?” 薄修沉还是摇头。 “五百万?” 摇头。 “六百万?” 摇头。 “薄修沉,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薄修沉沉默一下,突然说:“要不你办卡。” “办卡?” 梁千歌还没听过这个说辞。 薄修沉看着她的眼睛,温柔的说:“办张月卡,给你打一折。” 梁千歌皱起眉:“我在你这儿办什么卡?” 薄修沉说:“那可说不定,最近《恋爱日记》播出,我们需要互动的情况应该挺多的,与其次次收费,不如办个vip。 我说了,只要你付了钱,你的需求,我都满足。” 梁千歌怀疑的看着他。 薄修沉也不急:“你慢慢考虑。” 三千万和三百万比,肯定是后者更划算。 恋爱日记播出期间,不能公开分手,否则违约金九百万,九百万倒是不算什么,但是连带效应,毁约势必会得罪首都电视台,还会给圈子里其他制片人、制作组留下不好的印象,这些上次春堇都已经分析过了。 那么如果这三个月,薄修沉能完全配合她,不起幺蛾子,同时她作为付钱的那个人,还可以随意支配薄修沉……唔。 好像……还不错? 梁千歌坐在沙发上,皱眉思考,一时没有说话。 薄修沉就在旁边等着她,优哉游哉的喝着水。 二十分钟后,午餐送了上来。 薄修沉去开门,侍应生将三层餐车的餐点都拿出来一一摆好,等到侍应生离开后,薄修沉说:“我去叫小译。” 梁千歌没有说话。 薄修沉去隔壁把梁小译带了过来,梁小译看妈妈坐在沙发上发呆,困惑的看了薄叔叔一眼。 薄修沉领着他先去洗了手,出来后,先让他坐到餐椅上,然后才走到沙发边,用手背碰了碰梁千歌的脸。 梁千歌一愣,像这才回过神一般,抬头看向他。 薄修沉刚刚洗了手,手指冰凉,他说:“吃饭了。” “哦……”梁千歌说着,后知后觉的站起来,又突然想起来似的擦了把自己的脸,说:“别动手动脚的。” 薄修沉没回答,他走到餐桌旁边,细心的给梁小译带餐巾。 梁千歌去洗手间洗了手出来,一边擦手,一边说:“我要是办了卡,就不会有额外费用了是吧,你不会过两天又让我办套餐吧?” 薄修沉帮她拉开餐椅,动作自然:“不会。” 梁千歌坐下后,将用过的纸巾放到一边,还是不放心:“不会有vip专属消费这种吧? 现在在视频网站买个会员,还有vip专属附加消费,你不会也来这一套吧?” 薄修沉笑着说:“不会。” 梁小译在旁边好奇的问:“什么卡?” 薄修沉将刀叉递给他,说:“吃饭。” 吃饭的时候,梁千歌还一直在思考,等到吃完了,薄修沉打电话叫客房服务来收拾时,梁千歌才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薄修沉转头看向她。 就见梁千歌鬼鬼祟祟的站在他身后,一脸认真的问:“付了钱,你就都会听我的了,是吗?” 薄修沉盯着她的眼睛:“恩,都听你的。” 梁千歌说:“要签合同。” 薄修沉说:“好。” ——半个小时后,世界的另一边,春堇看完梁小译再次发来的信息后,叹息一声,把手机递给了宁娇。 宁娇看完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千歌这个憨憨,这都信,太傻了吧?” 春堇瞥了她一眼:“难为你自诩情场老手,这个都看不出来?” 宁娇问:“看出来什么?” 春堇说:“还喜欢他,还忘不了他,所以才会同意,给自己顾全了颜面的同时,又有正大光明接近他的理由。 她傻,她不知道多精明,把这笔帐算得是明明白白的。” 宁娇一拍额头,恍然大悟:“你是说……”春堇哼了声:“看着吧,抗不了多久了,没准放假回来,真就要蜜月了。” 第561章 卧槽!还是糖!我又行了! 从拟定合同,到签署合同,全程不超过半个小时。 太迅速了。 梁千歌看着手里热腾腾的文件,人还有一点懵。 薄修沉起身,将文件袋放进行李箱的夹层里,回头看到梁千歌还站在原地,他问:“怎么了?” 梁千歌回过神来,下意识抓紧手里的文件袋,说:“没事。” 薄修沉走过来,停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 梁千歌突然有些紧张,缩了缩手指,问:“干什么?” 薄修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不是拍照?” “哦,对——”梁千歌忙也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机,恢复镇定说:“就坐在沙发上拍吧,随便拍一张就行,记得笑。” “太僵硬了,不行。” 薄修沉坐下后,对梁千歌伸出手。 梁千歌愣了一下,盯着他那只手没动。 薄修沉对她挑了下眉。 梁千歌觉得自己没必要在意,她花了钱的,办的可是月卡!“啪”的一声,她把自己的手拍在薄修沉手心,小手很快被男人的大掌握住,他稍一使力,把她拉着跌坐到他旁边。 梁千歌撞到了薄修沉身上,她想快速避开,猛地又想到了那三百万,于是她不动了。 别问,问就是付了钱的,靠靠怎么了!薄修沉嘴角噙出一丝笑,在梁千歌看过去时,那抹笑又消失了。 男人打开自己的手机相机,他身体倾靠着,让梁千歌也靠下来,然后将镜头对准了两人十指交握的手。 拍完这张照片,检查没有糊后,他神色平平的松开了梁千歌的手。 手上的温度一下消失了,梁千歌有点不自然的将手指往回缩了缩,问:“这就行了? 都没露脸,那我随便找个人拍不就得了,还需要你?” 薄修沉按手机的动作一顿,偏头看向她:“随便找个人拍?” 梁千歌自诩金主,挺直脖子,底气很足:“怎么了,不行吗?” 薄修沉低下头,没有回应她,只是翻出了微信,把这张照片发给她。 梁千歌想到她已经把薄修沉的微信删了,便说:“我先加你,我扫你吧。” 她点开右上角的“扫一扫”,把摄像头对准薄修沉的手机,薄修沉这时也退出了聊天窗,准备打开二维码。 “等等。” 梁千歌一下按住他的手,把他的页面往上拉,然后看到他刚刚点开的那个聊天框,看着顶上的备注名字,嘴角抽搐:“客户……梁小姐?” 薄修沉转眸看向她:“嗯,怎么了?” 梁千歌摇摇头,面无表情的扫了二维码,加好友成功后,她也改了一个备注。 两人是挨着坐的,薄修沉很轻易的看到了她打的字。 ——乙方周先生。 薄修沉:“……”是真的小气。 薄修沉把照片发给了她,梁千歌接收后,打开微博,编辑了一段文字,配图发送。 梁千歌v:来旅游,恰好住进这家酒店,别乱猜了。 下面很快就有粉丝评论。 ——姐姐发博了!——牵手太甜了叭!——我不管,我已经相信了,你们不准否认啊啊啊!梁千歌皱了皱眉,将微博关掉,对薄修沉说:“你转发一下。” 薄修沉拿出手机,转发了这条微博,转发时,也配了一行字。 梁千歌探头去看,看到他写的文字后,她神色微变。 薄修沉v:下次一定[ok]。 //@梁千歌v:来旅游,恰好住进这家酒店,别乱猜了。 下面同样很就有粉丝回复了。 ——什么意思,这次是假的,下次一定是真的? ——卧槽!还是糖!我又行了!——我记住这个ok了,你下次必须给我来真的!薄修沉回复了这个网友。 ——[ok]。 梁千歌:“……”梁千歌把薄修沉的手机抽走,皱着眉删了那个回复,退出页面,说:“你干什么?” 薄修沉说:“和粉丝互动。” “以前没见你跟粉丝聊天,而且你乱回复这种永远不会实现的话干什么? 《恋爱日记》播完就官宣分手,现在我们只是暂时一起合作艹恋爱人设的关系!” 薄修沉笑着将手机收起来,说:“不是包/养关系吗?” “包……包/养?” 梁千歌被他这个词惊到了。 “你付钱,我出力,有点像。” 薄修沉说着,又看向她,音色故意压低:“那么梁小姐,今晚还有需要吗?” 梁千歌:“……”梁千歌觉得,薄修沉可能已经疯了。 梁千歌还有正事要办,微博已经发了,她不想再和薄修沉废话了,直接起身离开。 走之前,她还把躲在洗手间的儿子给拽了出来。 梁小译把手机藏好,乖乖的跟妈妈回到隔壁,临走前,还偷偷看了薄叔叔一眼。 ——向晋南那四千万是真的不好赚,梁千歌一直到假期结束,要回剧组了,也没给他搞完。 向晋南好像对她的办事效率也不太满意,天天打电话催她,之前他催得还比较温和,自从知道自己要付钱了,口气简直跟大爷一样。 “好了没有?” “还没好?” “你到底行不行?” “梁千歌,我的时间很宝贵。” 梁千歌:“……”梁千歌想,要是现在向晋南在她面前,她就让他把电脑吃了!——大年初九的时候,假期正式结束。 其实初六就是法定节假日最后一天假了,但是梁千歌他们剧组是初九才回组,这是考虑到两国相隔太远,飞机航程等等原因。 而且洪导其实并不是很想见到梁千歌。 初七的时候,梁千歌就带着梁小译回国了,初八,她又要赶前往旧金山的飞机。 送梁千歌去机场的是春堇,大晚上的,白色的小汽车行驶在机场高速上,车开到一半,轮胎突然爆了。 春堇下车检查完,有点懊恼的说:“车上没有后备车胎,我叫拖车,先喊个计程车送你去机场吧。” 梁千歌问:“几点的飞机?” 春堇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十一点半的,还早。” 梁千歌点点头,一脸淡定的说:“不用叫计程车了。” 她说着,拿出手机,拨了一组号码。 接通后,她对那边说:“薄修沉,你睡了吗? 没睡? 有空吗? 有空啊,哦,也没什么,我车胎爆了,你来送我去机场吧。” 挂了电话后,梁千歌面对的就是春堇写满问号的脸。 梁千歌一脸镇定的说:“我办了卡的,合同里写着,是可以随叫随到的,我没有勉强他。” 春堇:“……”但你在勉强我,姐姐。 第562章 这么关心我,会给我错觉的。 薄修沉居然真的来了。 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怕是开的火箭。 看得出他过来得很急,风尘仆仆的。 “抱歉,来迟了。” 他推开车门走出来,看着梁千歌说:“有点堵车。” 堵车过来才二十分钟? 春堇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怀疑的问:“没有超速吧?” 梁千歌顿时皱起了眉。 薄修沉说:“没有。” 春堇也就不说什么,她打开后备箱,将梁千歌的行李拿出来,推给薄修沉:“我要在这儿等拖车,那就麻烦薄总送千歌过去了,她也是的,这么点小事,还要麻烦您走一趟。” 薄修沉将行李箱接过,说:“没事。” 梁千歌上了副驾驶座,座位上还有薄修沉的衣服,她把他的衣服抱起来,本来想放到后车厢去,又回头看了眼薄修沉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衫,犹豫一下,她把这件衣服抱在了怀里。 放好行李后,薄修沉上了驾驶座。 车子行驶起来,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梁千歌看着前方的路况,突然问:“你本来在忙是吗?” 薄修沉说:“没有。” 梁千歌转头看向他:“你刚是从哪儿过来的?” 薄修沉笑了一声。 梁千歌拧眉问:“笑什么?” 薄修沉说:“这么关心我,会给我错觉的。” 梁千歌噎了一下,咬住了唇,闷闷的说:“谁关心你……”车子继续往前行驶,没多久遇到了一个红绿灯,薄修沉将车停在斑马线外面,他状似无聊的用手指轻敲着方向盘的边缘,过了一会儿,突然慢条斯理的说道:“从酒店过来,刚送合作伙伴回住所。” 梁千歌转头看着他。 这时红绿灯转灯了,薄修沉继续发动车子。 梁千歌沉默了好半晌,突然按开了车窗,任凭外面嗖嗖的冷风往里钻。 薄修沉问:“怎么了?” 梁千歌又把窗户关上,平静的问:“你亲自送客户回酒店?” 薄修沉说:“恩。” “据我所知,一般大企业招待外来的客户,都有专门的接待人员去处理,不需要动用公司高层。” “是关系很好的熟人。” 薄修沉说:“吃了饭,正好送一下。” 梁千歌板着脸问:“男客户?” 薄修沉说:“女客户。” 梁千歌“啪”的一下,又把车窗按下来点。 冷风很快把车厢里的暖气冲掉,薄修沉身上没穿外套,他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寒意。 他忍着笑,偏头看着梁千歌,明知故问:“怎么了?” 梁千歌说:“你女客户还挺多的,招待完一个,又要招待另一个,把你叫出来为难你了吧,还让你赶场,要不现在你回去还来得及,我自己打车去机场。” 薄修沉抬手按了一个钮,把车窗关上。 刚关上,梁千歌又给按了下来。 薄修沉无奈的说:“别闹。” 梁千歌不理他,把车窗扭摁的死死的,不让他关窗,她就要吹凉风。 薄修沉伸手过来握住她另一只手的手指,他的掌心是暖的,他拍拍她的手背,说:“我感冒了没事,你感冒了,一个人在国外,多受罪,是不是?” “哼。” 梁千歌哼唧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把车窗给关上去了。 薄修沉收回手,继续去扶方向盘。 梁千歌动了动自己的手指,问:“她也办了卡吗?” 薄修沉笑着说:“暂时只有梁小姐一位vip用户。” 梁千歌撇撇嘴,过了一会儿说:“我想了一下,其实这钱我付的挺亏的,从头到尾,我对你的要求,也就是拍过一次照片,发过一次微博,之后几天你什么都没做,今天你倒是过来了,可我打车顶破天也就二百块,你这卡我可是花三百万办的。 而且我这马上要出国了,再回来,月卡期限都到了,等于说我还是什么额外服务都没享受到,这月卡说了半天,还是一次性消费?” 薄修沉将车子开慢了一些,问:“你想要什么额外服务?” 梁千歌看着他:“我也不知道,我第一次办这种卡,你有没有推荐?” 薄修沉转头与她对视:“你需求什么?” 梁千歌皱了皱眉:“不知道。” 薄修沉提醒她:“我打个比方,比如说现在,此时此刻,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拉黑你那个女客户。” 这话一说完,梁千歌自己都愣住了,她在说什么? 幼稚!别扭!不讨人喜欢!薄修沉没有作声,只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翻开微信,点进了一个人名,手指移到“删除”键上。 在他要按下去的时候,梁千歌一把按住他的手,说:“我开玩笑的。” 薄修沉转头看她一眼:“我说过,我都会满足你。” 梁千歌把他的手机抽走,返回了上一步,说:“我不是这个意……”话没说完,她突然一顿。 只见手机屏幕上,高贵典雅的气质美人头像旁边,硕大的三个字,映入眼帘——苏歆月。 梁千歌:“……”“……你说的女客户,是苏小姐?” 薄修沉继续往前开着车,慢慢的说:“苏氏跟薄氏有项目来往。” 梁千歌一下把薄修沉的手机塞回储物格里,瞪了他一眼,说:“你把你大嫂的微信删了,不怕你大哥骂你?” 薄修沉说:“他比我更想删了苏歆月的号码。” 梁千歌:“……”梁千歌一下子想到了之前薄修亦三番两次对苏小姐恶语相向的情景,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们不是快结婚了吗?” 薄修沉说:“还早。” 梁千歌问:“上次不是说快了?” “还瘸着。” 薄修沉顿了一下,又看了梁千歌一眼,道:“说是之前帮我顶班,耽误了治疗,延误了婚期。” 梁千歌:“……”梁千歌想到之前薄修沉找薄修亦顶班,也是为了她,顿时就有点不自在了,她摸摸鼻尖,问:“那苏小姐怎么说?” “很不高兴。” 薄修沉说:“所以住酒店,不住家里,说是怕打电话骂薄修亦的时候,被我父母听到。” 梁千歌:“……”梁千歌由衷的说:“对苏小姐好一点吧。” 顿了顿又说:“刚才我说的话,你别告诉苏小姐。” 薄修沉反应很快:“刚才你说过话吗?” 梁千歌:“……”可以的,这三百万花得不亏,有求必应,千依百顺不是说着玩的。 企业文化引起舒适,建议上市。 第563章 别麻烦她动手了,你自己绑吧 薄修沉送梁千歌到了机场,这个时间机场的人还是很多,她戴上口罩和帽子,薄修沉下车,从后备箱帮她把行李拿出来。 梁千歌伸手正要接过行李。 薄修沉接住了她的那只手,把她牵住。 梁千歌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薄修沉按了个按钮将后备箱关上,一手牵着梁千歌的手,一手拖着行李箱,带着她走进机场某个入口。 “我送你去托运。” 梁千歌低声说:“不用了……”“配套服务。” 梁千歌:“……”哦,那不要白不要。 梁千歌马上就没有心理负担了,任薄修沉领着她走去托运行李,托运完行李还有些时间,两人找了地方坐了坐。 座位周围还有一些人零零散散的坐着,有的在玩手机游戏,有的在打电话,梁千歌坐下后,薄修沉看了看说:“我去买点东西。” 他离开后,没一会儿拿着两杯热的姜柠茶回来。 薄修沉把其中一杯递给梁千歌,坐到了她旁边。 梁千歌捧着闻了闻,闻到浓郁的姜味,偏头看了薄修沉一眼,没做声的喝了一口。 姜柠去风寒,刚才她在车上玩了半天窗户,喝点姜柠可以预防感冒。 以前他也是这样,在一些小的事情上,很细心。 喝了半杯姜柠茶,时间也差不多了。 薄修沉叮嘱梁千歌:“下了机打个电话过来。” 这种话他们好久没说过了,上次说,还是去年……梁千歌嘴硬的说:“我打也是打给春堇,跟周先生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是周先生?” 薄修沉用热饮暖着手,慢条斯理的问:“这个姓氏,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什么含义?” 薄修沉看向她:“比如,有一个姓周的男人,让你印象深刻?” 梁千歌眨眨眼睛:“赵钱孙里,周吴郑王,随便你姓一个。” 薄修沉笑了一声:“那就好。” 梁千歌:“好什么?” 薄修沉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被帽子遮住,他摸不到她的头发,觉得手感并不好。 梁千歌歪头偏开一点,不满意的说:“干什么。” 薄修沉又喝了一口姜柠茶,说:“时间快到了,去过安检。” 薄修沉把梁千歌送到安检口,梁千歌在排队的时候,转头看向旁边的薄修沉,见薄修沉也正看着她,她又转开视线。 到要进去的时候,梁千歌终于闷闷的说了句:“到了我发个信息吧。” 说完,不等薄修沉回答,就去安检了,快速安检结束后,她直冲冲的进了候机大厅,淹没于人流中,头也没回。 薄修沉站在外面低笑一声,站在线外遥望着她。 梁千歌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简单到,她喜欢你,真的就会让你看到,她的眼睛里都是你。 ——西西莱小镇。 洪决导演坐在导演椅上,他的旁边是助导、摄像师,和饰演剧中梁千歌父亲的中年演员。 四人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说了一会儿,又纷纷抬头朝另一边安静看剧本的梁千歌看去,看了两眼后,又再次转回头来,继续嘀嘀咕咕。 饰演剧中梁千歌母亲的女演员路过他们身边时,好奇的问了句:“你们在干什么?” “嘘。” 助导一把将女演员拉下来,鬼鬼祟祟的说:“小声一点。” 女演员压低了声音,不解的问:“出什么事了?” 助导往梁千歌那边指了指。 女演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问:“千歌怎么了?” 摄像师说:“她不对。” “什么不对?” “她没绑我。” 女演员看向说这句话的洪导,惊恐的问:“导演你被绑上瘾了? 不行,这是抖/ M,不能提倡……”“胡说八道什么!” 洪决导演骂了一句,皱着眉嘟哝:“昨天回来后,她没找我谈剧本,没找我聊排班,甚至没找我要这段时间我剪好的片段,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这不正常。” 女演员也有点意外:“我记得千歌离开前,是说回来就要看片子,她没找你要吗?” “没有。” 助导这时也插话:“昨天我还特地问过,问她要不要看,要看的话,我去给她拿,她说她要收拾东西,先不急,然后直到现在,都没提过了。” 女演员也陷入沉思:“那这么说的话,的确有点不正常。” 很快,女演员也加入了偷窥行列,嘀嘀咕咕四人组,变成了嘀嘀咕咕五人组。 午休结束后,助理过来报时间。 洪决导演咳了一声,这才站起来,拍拍手,让大家都打起精神,要开始工作了。 现场工作人员都提起精神来,洪决导演拿着自己的剧本,把剧本卷成个圆柱,试探性的朝梁千歌走去。 “千歌,看得怎么样了?” 梁千歌抬起头,见是导演过来,笑着说:“台词是背熟了,不过休了几天,有点不在状态了。” 洪决导演谨慎的说:“早上那几条水平还是很好,我看没什么问题。” 梁千歌张了张嘴。 洪决导演立刻崩起皮肤,严阵以待。 来了,来了,她又要以自己早上没发挥好做借口,威胁剧组全员陪她加班重拍了,如果大家不同意,她就会发火,可能还会打人,她一个人就能霸凌他们一整个剧组。 如果大家同意,她又会吹毛求疵,一条一条的挑剔,最后可能拍到晚上都拍不完,要拍到明天。 放假前的噩梦,马上又要上演了。 洪决导演有点控制不住的握紧了双拳,骨节被他捏的咯吱响。 “导演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吧,不过我还是再熟悉一下比较好,有些情绪还得再找找。” 梁千歌语气温和的笑着说道。 洪决导演:“?” 三秒后,洪导脸上露出堪称恐惧的扭曲表情。 他跌跌撞撞的走回导演椅那边,一屁股坐下来,惊魂未定。 女演员急忙给他递了杯水,着急的问:“怎么样,怎么样,她说什么了?” 洪决导演不敢置信的说:“她说……我觉得没问题,就没问题……”女演员:“?” 助导:“?” 饰演剧中梁千歌父亲的演员:“?” 摄像师:“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别是在酝酿什么大招吧?” “要不然……”饰演梁千歌父亲的中年演员捡起地上道具用的绳子,递给洪导说:“就别麻烦她动手了,你自己绑吧,就当拿点诚意出来。” 洪导:“?” 第564章 撒酒疯还找前任,真有出息。 梁千歌恢复正常了。 虽然很不可思议。 虽然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她,好像,她真的恢复正常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酒店见。” 梁千歌拍完当天属于自己的戏份后,拿起自己的剧本和水杯离开后,在现场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朝着剧组外面走去。 直到她离开老远后,现场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接着,有人慌慌忙忙的跑到洪导面前,心惊肉跳的问:“洪导,这是怎么回事? 千歌居然提前收工了? 她居然拍完她自己的部分,就走了?” “对啊,她居然走了? 她为什么会走? 她不是应该留在这里通宵吗?” “通宵? 你开什么玩笑? 你看不起谁呢? 你以为区区一个通宵就可以满足她梁千歌吗? 醒醒吧,通宵结束早上要接着拍,拍到第二天晚上你也别想睡觉,困了就在道具棚里凑合凑合!” “睡觉都是小事,关键是她连你洗澡时间都管,要求的是从这里回酒店,洗了澡回来,全程不得超过半小时,回来晚了,就要被她重点拉到旁边单独谈戏。” “她那不叫谈戏,叫精神虐待,谈戏就谈戏,她居然还要抽查提问,要是你回答不上来,她就会再给你讲一遍,再给你讲两遍,再给你讲三遍,讲到你能通背位置……”“不妨直言,我高考都没这么用心过。” “但她今天居然提前走了?” 有人突然眯起眼睛,看向洪导,压低声音问:“洪导,你就小声告诉我们,我们不外传,你是不是真团购给她下降头了? 我上回是说着玩的,网上买的降头,不一定准,你在哪家买的,我帮你查查好评率是不是刷的。” “废话这么多,都闲着是吧!” 洪决导演用卷起来的剧本,敲了一下说这话的人,说:“别管她怎么样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我面前瞎晃悠。” 大家被导演教训,都灰溜溜的散开了。 洪导看人都走了,咳了一声,对身边的编剧勾勾手指。 正在看上一个镜头回放的编剧看了他一眼,问:“干什么?” 洪导看他不凑过来,就自己凑过去,放轻声音问:“降头,是不是你买的? 我那天看你刷淘宝来着。” “……”编剧翻了个白眼:“我淘宝是给我女儿买玩具,降什么头,封建迷信。” 洪导摸着下巴问:“那不应该啊,她怎么突然又好了?” “也不突然。” 编剧推了推眼镜,姿态高深莫测:“前两天我看到一个热搜,薄修沉梁千歌度蜜月。” 洪导这阵子休息都在剪片子,倒是没关注网上的事。 编剧说:“虽然澄清了不是真的度蜜月,但看得出来,好事快近了。” 洪导抬了抬眼睛:“你是说,她是因为……”编剧面露微笑的点点头。 “就要踏入婚姻的坟墓了,所以之前情绪暴躁,那么虐待我们?” 编剧:“?” 编剧深吸一口气,真心的想把洪导的脑子按进下水道里给冲走。 个不懂爱恨情仇,只知道拍人文历史,山水花石的的臭直男。 ——剧组的拍摄回到了正轨,在又拍摄半个多月,时间就快踏入二月份时,剧组杀青了。 杀青的当天,大家为了庆祝,开车去市里吃了顿好的,吃饭的时候,除了负责开车的几个人,其他人都喝了酒,就连梁千歌都被人稀里糊涂的灌了大几杯。 梁千歌回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晕的。 相熟的女演员把她送回房间床上后,梁千歌突然从床垫上坐起来,开始低着头四下翻找。 女演员也喝了一些,迷迷糊糊的问:“你找什么?” 梁千歌说:“薄修沉呢? 我薄修沉呢?” 女演员笑了一声,晃着脑袋说:“秀恩爱是吧? 看不起单身狗啊!” 梁千歌再找了一通,没找到后,突然垮下脸,可怜兮兮的把自己的双腿缩卷起来,抱着用下颌抵着。 女演员在旁边看着她,越看越困,最后咂咂嘴,把自己手袋里,梁千歌的小手包拿出来,放到她床上,站起身来,一步三摇的往门外走去:“我走了,拜拜……”房门开了又关上。 梁千歌坐在床上,眼睛失神的看着旁边的白色手包。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把手包的拉链打开,从里面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 戳着手机屏幕,她戳了半天,也没按亮屏,她含糊的嘟哝:“怎么有两个手机?” 等到她终于误打误撞的给手机解了锁,她看着光影模糊的手机屏幕,按照平日的习惯,戳开了通话记录。 按数字键盘是别指望了,眼睛花得全是重影。 梁千歌就开始哗啦啦的翻找通讯录,可是翻了半天,她什么也没翻到。 她突然变得委屈了,扁着嘴,眼眶湿湿的,她找到春堇的电话按了过去。 春堇那边是白天,她正在开会。 关于梁千歌和祁正再次合作拍电影的事,之前春堇已经同意了,这两天祁正在安城电视台有个节目要录,春堇找到时间,就请祁正到他们工作室来见一面,主要是想彼此双方根据合同条款的问题,再进行一下二次沟通,春堇这也是想给梁千歌多争取一些自由度和片酬。 梁千歌的电话打来时,春堇正在跟祁正谈价,看到是梁千歌的电话,春堇对祁正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接了起来。 “喂——”刚刚开口,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嚎啕大哭。 春堇听愣了,她看着自己的手机,又看着手机上的名字,确定自己没搞错,试探性的问:“千歌?” 对面的祁正本来正倚着座椅靠背,在看刚刚修改的合约条款,闻言抬头,朝春堇那边看去。 春堇没注意到祁正,她紧张的抓着电话,问:“你怎么了? 你在……哭? 出了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梁千歌翁里瓮气,还带着哭腔的声音:“春堇,我怎么找不到薄修沉了啊……”春堇皱眉:“什么?” 梁千歌拍着被子说:“我不是加了他的电话吗? 怎么找不到了? 我的手机里只有三十几个电话,但是这里面为什么没有薄修沉的? 他去哪儿了?” 春堇听出来了,梁千歌这是喝醉了。 春堇按着额头,有点无力的问:“你先别急,你现在在哪儿?” 梁千歌看看四周,懵懵的说:“……我,我怎么在房间? 我们不是在吃饭吗?” “你和谁吃饭?” 梁千歌说:“他们啊,洪导,编剧,工作人员,同事啊……”春堇算了算时间,好像电影杀青就是这两天,看来是剧组办的杀青宴,如果是跟剧组的人一起,春堇就不担心,身边肯定有人照顾的,至少不会出什么事。 不过梁千歌醉了撒酒疯还挺少见的,撒酒疯还找前任,真有出息。 春堇说:“行了,我帮你联系薄总,你乖乖等他电话。” 第565章 周先生又打来了…… 春堇挂了电话,就翻到薄总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边一直没人接。 春堇猜测薄总可能正在忙,就转而给他发起短信。 对坐的祁正突然问:“千歌出事了?” 春堇抬头敷衍的笑了一下,说:“杀青宴多喝了两杯,在闹呢。” 祁正想到上次《我的宝贝》剧组吃饭,梁千歌也是喝多了,当时薄总到餐厅来接她,门一打开,她就扑了出去,抱着男人的腰,小脸直往对方怀里拱,那撒娇腻歪的劲儿,跟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祁正轻笑一声,问:“今天薄总不在,她在找?” 春堇发完了信息,把手机放到一边,没回答祁正关于梁千歌的私事,重新说起了公事。 说了大概五分钟,春堇的手机又响起了,还是梁千歌。 春堇说了句“抱歉”,又接起电话,好脾气的对那边说:“我已经给薄总留了信息了,他看到一定会回你的,乖,安静等一会儿,要是困了就直接睡……”“春堇……”春堇的话还没说完,梁千歌含含糊糊的打断了她。 她的声音像是陷入了什么思绪里,变得有点迷幻,措辞也乱七八糟的:“难怪人家说,不恋爱屁事没有,你说他为什么就是小译的爸爸呢? 小译明明没爸爸……”春堇耐着性子说:“这说明你们有缘分,是天注定的。” “不是注定的,是策划的。” 梁千歌的声音又哽咽起来了:“他策划的……他骗我的……”春堇抿了抿唇:“千歌,你……”“嘟,嘟,嘟,是什么?” 春堇不解:“嘟嘟嘟?” 梁千歌的声音突然远了一些:“我的手机好像坏了,一直嘟嘟叫……”春堇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不是坏了,是有人打进来,你看看是不是薄总打给你的。” 梁千歌颠三倒四的说:“不是薄修沉……”春堇说:“哦,那你也接……”“我不认识周先生。” 梁千歌闷闷的说:“我的朋友里面没有姓周的。” 春堇也没看过梁千歌的通讯录,她说:“那你不想接就算了,你乖,薄总一会儿一定会打给你,咱们再等一会儿。” 梁千歌好像被安抚住了,先是安静了下来,但过了一会儿,突然又说:“他对我有怨气……”春堇不解:“恩?” “他自己说的……”梁千歌的语气可委屈了:“他还让我付了两千万……整整两千万……”春堇:“……”不是你要给的吗? “我还办了卡……”梁千歌说着说着都要哭了:“没有服务,办的假卡,他一个电话没有打过来……”春堇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时,梁千歌那边又开始出现嘟嘟声,她吸着鼻子,慢吞吞的跟春堇说:“周先生又打来了……”春堇有些怀疑:“这个周先生既然被你写进了通讯录里,应该是认识的吧?” 梁千歌咂咂嘴,神志不清的说:“楼下杂酱面外卖也在通信录里,但我不认识……”……好吧。 春堇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又看了眼对面安静睨着她的祁正,说:“千歌,要不你先躺下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薄总肯定就打给你了。” 梁千歌像是真的躺到了床上,那边的声音变得绵绸起来,她闷闷的说:“我才不稀罕呢……”春堇哄着她:“好,不稀罕,我们明天反过来,不接他的,谁让他今天不打过来的。” 梁千歌马上说:“恩!好!” 春堇不好意思让祁正一直干等,祁正是大明星,时间是很宝贵的,听着那边梁千歌好像已经没了声音,大概是睡着了,春堇终于把电话挂了。 她跟祁正说:“不好意思,她很少喝醉。” 祁正笑笑,并不在意:“继续吧。” 两人继续开始洽谈,没过一会儿,春堇的手机又响了,这回打过来的是“薄总”。 春堇眼前一亮,赶紧接起,薄修沉冷清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她不接。” 春堇说:“她应该睡着了,您明天再打吧。” 那边先是一阵沉默,半晌发出一个声调:“恩。” 挂了电话后,春堇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这回终于可以好好跟祁正聊合同的事了。 聊个半个小时,细节都调整得差不多了,祁正说他发回去让助手整理一下,整理好了再联系她。 春堇把他送到楼下。 等司机把车开过来时,春堇的电话又响了,是梁千歌。 她不是睡着了吗? 春堇对祁正抱歉的笑笑,走到旁边去接起:“喂?” 梁千歌迷迷糊糊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春堇,你帮我问问他……”春堇目光微沉,语气镇定:“你想问什么?” “你问他……”梁千歌突然扁着嘴开始啜泣:“能不能让他把三百万还给我……我不办卡了……”春堇:“……”“周先生又打来了……”梁千歌声音里带着恍惚:“不过我饿了……我要吃杂酱面……”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春堇盯着自己的手机,这时远处祁正的助理开着车过来了,春堇将祁正送上了车,看着车子离开后,春堇按开手机的屏幕,打了一通电话给薄修沉。 梁千歌喝醉后这么想他,说明她心里比他们所看到的,更在乎薄修沉。 这段感情一定不能断。 这是千歌第一次,这么执着于喜欢一个人。 从未有过的事,一个连兴趣爱好都没有的人,却把一个人喜欢到骨子里去了。 春堇不敢想象,他们在一起时,薄修沉是怎么腐蚀梁千歌的。 反正,现在梁千歌是彻底离不开他了。 春堇觉得自己作为女方一边的,至少应该说点什么。 但这通电话打过去,对面却提示“正在通话中”。 春堇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坐电梯上了楼层。 另一边,西西莱小镇酒店的房间里,梁千歌举着手机在耳边,对着那边喋喋不休的唠叨:“我要吃杂酱面,多一点花生米,少一点胡萝卜丝,肉酱,不要醋……”电话那边的薄修沉听着她的声音,之前一直紧绷的心绪终于松缓了下来,他笑着问:“还想吃什么?” “还想吃……”梁千歌的声音又变慢了,像是在思考:“热狗。” 薄修沉笑着答应:“好,明早起来就有,可以吗?” “要杂货店老板娘家的热狗……”她还挺挑嘴:“上次我和薄修沉吃的那种……”薄修沉声音顿了一下:“恩,还有吗?” “还有……”女人的声音渐渐带着困倦的睡意:“还要薄修沉……” 第566章 睡吧,我在。 第二天早上,梁千歌是被外面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勉强从床上撑起来,剧烈的头疼顿时袭来。 她捂着脑袋,又感觉到身体就像没上油的老机械,阵阵钝痛不说,还浑身乏力。 身上隐约还有酒气,这味道让她皱眉。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来了……”梁千歌张口,嘶哑的声音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下了床,却看到床边没有拖鞋,只有被踹飞的她昨天穿去吃饭的鞋。 她干脆也懒得穿鞋了,光着脚,走到了门边。 拉开门后,外面的人唬了一跳。 “千歌? 你怎么成这样了?” 梁千歌看到门外是手拿一个文件夹的副导,便倚靠在门框上,没精神的问:“干什么?” 副导说:“登记退房啊,下午的航班呢,大家都要出发了,这都快十一点了。” 梁千歌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天剧组杀青,今天一部分演员和工作人员已经可以返航回国。 她就属于那一部分今天离开的人,但昨天杀青宴喝多了,她现在宿醉难醒,浑身乏力,半点都不想动。 梁千歌要死不活的说:“我的机票改签吧,明天再走。” 副导担心的看着她:“你没事吧?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梁千歌摇摇头,捂着额角说:“一会儿洗个澡,再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眼睛……”眼睛? 梁千歌不解的看着副导。 副导问:“真的没事吗?” 梁千歌又说了一遍:“没事。” 副导也不多说了,叮嘱道:“那我去跟导演说,你的房间再续两天,你回去休息吧,要不要吃东西,一会儿我让客房服务给你送上来?” “不用了。” 梁千歌喉咙干涩的拒绝,她现在只想睡觉。 副导离开后,梁千歌把门关上。 她拖沓着疲惫的步子埋进被子里后,立刻就闻到被子里熏人的酒味。 “再也不喝酒了……”后悔的嘟哝一声后,她认命的翻身坐起来,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又过了一会儿,身体缓过劲儿来后,她下了床,行尸走肉似的朝洗手间走去。 她打开水龙头,将脸埋在洗手盆里,捧了一捧凉水往脸上浇。 巨大的寒意令她猛的打了个哆嗦,她抬头,看向前面的洗手镜。 然后,她就愣住了。 镜子里这个蓬头垢面,双眼红肿,满眼血丝,跟中了丧尸病毒一样的女人是谁? 难怪刚才副导被吓到了。 梁千歌凑近一些,盯着自己浮肿的眼睛,纳闷的回忆:“我是被人打了吗?” 实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她疲惫的捂着头,也不管了,转头打开浴缸的水龙头,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浴缸里蓄水。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后,她将浴袍套在一丝不挂的身体上,踩着浴室拖鞋,踢踢踏踏的走进房间。 洗了个澡还是困。 她用干毛巾揉了揉头发,揉得半干后,将毛巾挂在脖子上,走到柜子边,把房间备用的被褥抱出来,再把床上的被套、被子都丢到地上。 换上干净的后,她再也扛不住了,一下栽进了床里,头发没干也顾不上了。 她趴在床上,没一会儿的功夫又睡着了。 再醒来时,外头天都黑了,梁千歌是被饿醒的。 她睁开眼睛,想爬起来时,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四肢酸软,浑身无力,连根脚趾头都动不了。 “唔……”她难受的哼哼一声,撑着全身的力气,起身了半寸,又硬生生的栽了下去。 头昏昏沉沉的,脑袋里跟浆糊似的,身体还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梁千歌慢慢的伸手,把掌心贴到自己的额头。 烫的要命。 生病了吗? 怎么事儿这么多? 梁千歌有点烦,又感觉鼻子像被什么堵住似的,连喘气儿都变得困难了。 她记得行李箱里有感冒药和退烧药,是出门前小译给她准备的。 梁千歌拖着病弱的身体,慢慢的爬到床尾的方向,探手在床尾地上摊开的行李箱里翻找。 因为是倒钩着身体的,她脑袋很快又觉得充血,更加难受了。 她歪在一边让自己缓了一会儿,然后才把退烧药和感冒药拿出来,就着床头柜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把药吃下去。 她也不知道这药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反正管不了这么多了,就这样吧。 吃完药后,她忍着肚子饿,又埋进了被子里。 睡之前,她摸出还有百分之五电量的手机,给洪导发了个信息,麻烦他明天早上让工作人员来叫她。 她怕没人叫的话,自己无论如何也醒不了。 洪导可能在忙,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她一个信息。 但梁千歌已经睡着了,没看到。 另一边,酒店大厅里。 洪导看着半天没有回应的手机,过了一会儿,还是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电话提醒是暂时无法接听。 洪导有些懊恼,拿着手机对坐在大厅休息区沙发上的男人说:“薄总,我跟千歌说你来了,她没回我,也不接电话,不知道是……”沙发上,金贵冷峻的男人交叠着双腿,他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一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沉吟了一会儿,平静的开口:“没事,麻烦替我订间房。” 洪导去替薄修沉开了间房。 薄修沉拿着房卡,提起旁边一个行李箱,走向了电梯。 ——梁千歌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高烧不退,加上饮酒宿醉的后遗症,让她精神和体力都变得有些失控。 温柔的大掌在她额前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梁千歌睁着半眯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喃喃的张口:“薄……修沉……”抚摸的动作顿了一下,男人稍稍倾身,轻缓的说:“是我。” 不,不是你。 你不在这儿。 梁千歌难受的哼了一声,声音哑的要命,眉头皱成一个结。 “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近在耳边。 梁千歌突然鼻尖一酸,接着,眼睛就红了,她眨了眨眼睛,眼前的视野变得模糊,她撒娇似的说:“……好困。” 男人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拇指怜惜地摩挲着她的脸颊,低沉的声音落在她耳边:“睡吧,我在。” 第567章 太想你了,就跑来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薄修沉起身,去打开门。 外面的是副导,副导气喘吁吁地把一个医用小袋子递给薄修沉。 薄修沉接过,道了句谢。 副导担心的问:“千歌没事吧?” 薄修沉一手扶着门,一手拿着医用袋,说:“我盯着。” 副导离开后,薄修沉把袋子里的体温计,和冰袋拿出来。 先给梁千歌量了体温,38.8度,偏高,快39度了。 看了眼旁边床头柜上放着的明显吃过的退烧药和感冒药,薄修沉又把冰袋拿出来,小心地给梁千歌物理降温。 如果明天早上还不退烧,就得去医院了。 梁千歌还没睡着,她能感觉到额头上有什么东西凉冰冰的,她觉得不舒服,伸手想把那东西挪开。 手伸到一半,被一双熟悉的大掌握住了。 “别乱动。”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梁千歌舔了舔干涩的唇瓣,闭着眼睛嘀咕:“我是不是……在做梦?” 男人抚摸着她的头发,问:“梦里有我吗?” 梁千歌睁了一下眼,眼皮耷拉两下,报复说:“没有……”男人的声音依旧很轻柔:“没有,那现在是什么?” “怪你……”女人不讲理道理的哼唧:“为什么跑到别人梦里来……”“是我不对。” 男人将冰袋的位置调整一下,捏着梁千歌的手指说:“太想你了,就跑来了,没经过你的同意。” 这套说辞好像令梁千歌很受用,她紧蹙的眉头松缓了一些,说:“下不为例。” 薄修沉又笑了一下,从善如流的答应:“好,没有下次了,再也不来了,别生气。” 梁千歌刚刚松开的眉头,一下又皱紧了,她吸了下鼻子,难受的问:“你说什么?” 薄修沉不逗她了,他低下身体,凑到她而耳边,温柔的说:“我说,我还会来,你怎么赶都赶不走,永远跟着你。” 梁千歌觉得耳朵痒痒的,她偏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四目相对,过了一会儿后,梁千歌突然说:“抱着我睡……”薄修沉一顿,半晌,叹了口气,伸手点了点梁千歌的鼻尖,低喃:“希望你明天早上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薄修沉并不困,但他还是上了床,搂着梁千歌,让她倚靠在自己的怀里,拥着她睡了过去。 ——高烧会让人意识模糊,稀里糊涂,但并不会让人失忆。 反正梁千歌是没有失忆。 也正是因为没有失忆,现在的情况才变得这么尴尬。 身边男人的呼吸匀称自然,厚厚的浴袍已经因为一晚上的降温,升温,变得凌乱不堪。 梁千歌记得自己浴袍里面是什么都没穿,对,內/衣裤都没穿。 “……”那现在该怎么办? 脖子下枕着的是男人结实的手臂,手指上抓着的,是男人褶皱的衬衫,就连她的头,现在都是埋在男人怀里的。 呼吸里全是男人的气息。 到底,应该怎么办? “醒了?”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 宛如一声惊雷,将梁千歌震得四分五裂!她仗着自己是低垂着头的,薄修沉应该看不到她的眼睛,她赶紧把眼睛闭上,控制着呼吸,假装没醒。 上方一时没有声响。 而就在梁千歌忐忑不安,心急如焚时,额头上的冰袋被拿开,一只温热的大掌盖在她的额头,摸了两下后,那只手帮她将额前零碎的发丝勾到耳后。 梁千歌一动不敢动。 接着,她感觉到薄修沉在她的头上抚摸了两下,然后倾身,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梁千歌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变快了,她赶紧控制,靠的这么近,心跳不正常肯定会被发现!“退烧了。” 男人的声音轻轻浅浅的,他稍微动了下,似乎是去拿手机,按开屏幕看了会儿,他把手机放开,接着,梁千歌感觉到他在挪自己的头。 脑袋从他的手臂上被挪开,梁千歌枕在软绵的枕头上,身边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薄修沉下床了。 没一会儿,浴室门开了又关,直到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梁千歌才再次睁开眼睛,慌张的看着上方的天花板。 脑中回忆着昨晚自己说的那些话。 梁千歌狠狠握了握拳,揪住自己的头发,抓着头发往外扯。 “梁千歌,你真是笨得跟猪一样!” 骂完自己后,她稍微坐起来一点,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她赶紧轻手轻脚的下床,走到柜子边去拿內/衣裤。 刚打开柜门,水声突然停止了。 梁千歌吓了一跳,赶紧把柜门关上,又窜回床上,用被子把头盖住,侧身睡着。 穿着拖鞋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梁千歌不睁眼都知道,薄修沉又走到了她旁边。 她紧张的咽了咽唾沫。 接着,被角被人掀开一些。 她赶紧再次装死。 被子被人往下拉了一些,刚才她一时情急,用被子盖住了头,现在薄修沉帮她把头露出来,又把被角掖在她的脖子下面。 接着脸被人抚摸了一下,梁千歌听到薄修沉说:“我去准备早餐,一天没吃东西了,该饿了。” 梁千歌没回应,她也不敢回应。 男人又笑了一声,他好像凑近了一些,梁千歌觉得他的呼吸都打在了她的侧脸上:“梁小姐,你是办了卡的,这是合理消费,不用不好意思。” 谁不好意思了!没有!梁千歌还是不动,死都不动!薄修沉拿着外套出了门。 房门关上后,梁千歌一把掀开被子,火速跑到浴室去。 浴室镜子里,她因为刚病一场,皮肤干燥,嘴唇干硬,头发还乱七八糟的一头静电,样子可以说是非常狼狈,不修边幅了。 梁千歌捂着自己的脸,唯一庆幸的就是眼睛消肿了,眼白里也没有血丝了。 但也并没有好到哪儿去。 她愤愤拍着洗面台,骂自己:“丢脸死了!” 说完,她走出浴室,从柜子里把衣服拿出来换上。 等薄修沉提着两碗清粥回来时,就看到酒店房间里,梁千歌已经穿戴整齐,拿着遥控器,靠在沙发上调电视台。 看到他回来,她稍微转了一下眼。 薄修沉挑了挑眉,注意到她化了妆。 他有些想笑,又怕她生气,忍住了。 “回来了?” 梁千歌盛气凌人,颐指气使的抬高下巴,表情刻薄又冷漠睨着薄修沉:“解释一下,你怎么会有我房间的房卡,是谁给你的?” 反正别的不说,恶人先告状的气势,得拿出来,不然这面子真的不用要了! 第568章 觉得周围一下就空了。 薄修沉将两碗粥放到桌上。 粥是用保温盒装着的,盒子外面没有logo,梁千歌不知道他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她在西西莱小镇住了几个月,还不知道这里有卖中餐的,更别说是粥。 薄修沉将粥碗拿出来,又走到吧台那边,将梁千歌平时用的自己的碗筷冲洗了一下,擦干拿过来,把粥腾过去。 梁千歌冷艳高贵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电视新闻里,播放着当地新闻。 薄修沉将清粥用勺子搅拌了一下,递给梁千歌。 梁千歌先是没有动,沉默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接过去。 她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她挑了挑眉。 这粥是薄修沉熬的,她尝到浅浅的糊味了。 又喝了一口,她搅弄着粥底问:“你还没说,你怎么有我房间的房卡。” “你觉得呢?” 薄修沉坐到沙发的另一边,把另一碗粥拿出来,用勺子舀着吃。 吃到嘴里,他稍微蹙了下眉,抬头又看向梁千歌。 梁千歌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又喝了一口粥。 薄修沉说:“别吃了,叫点餐吧。” 说着,伸手要把她的碗拿过来。 梁千歌却后退一下,躲开他的手,故意说:“在哪儿买的,我自己付钱行了吧,小气鬼。” 薄修沉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声,然后重新端起自己手边的碗,继续喝下去。 喝完粥之后,梁千歌起身去床头柜那边,拔掉充了半小时电的手机,点开了洪导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那边洪导很快接起,梁千歌劈头盖脸就不客气的问:“为什么把我房间的房卡给薄修沉!” 洪导愣了一下:“什么房卡? 哦,你房间的房卡? 你房间的房卡薄总不是本来就有吗?” “他哪儿……”梁千歌话说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来。 她刚来西西莱小镇拍戏时,薄修沉来看过她一次,在这儿住了几天,当时她特地从前台那里多申请了一张房卡给他,让他下次来的时候可以直接进来。 梁千歌:“……”洪导问:“怎么了吗? 对了,你病好点没有,昨晚薄总过来,说你发烧了,把我们吓了一跳,现在退烧没有? 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 梁千歌含糊的说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挂掉电话后,她又把手机放过去充电,然后自认理亏,磨磨蹭蹭的走过来,对薄修沉伸出手:“你把房卡给我,退房的时候得还。” 薄修沉拿过那一张房卡,递给她。 梁千歌将房卡拿走,又绕到床那边去,开始收拾衣服。 薄修沉把梁千歌的那副碗筷拿到吧台那边去洗了,洗完后,一边擦着手,一边走过来问:“用我帮忙吗?” “不用。” 梁千歌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叠衣服,头都不抬。 薄修沉也不勉强,回到了沙发那边,坐下开始看手机。 梁千歌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她跳起来反问:“你怎么还在这儿?” 薄修沉抬起头看向她:“不然我该去哪儿?” “我管你去哪儿,这是我的房间!” 薄修沉面色沉了沉,他将身体倚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梁千歌,慢条斯理的说:“赶我走是吧?” 梁千歌抿着唇不说话。 “你是客户,我照你吩咐办事,你想赶我走就直接说出来,说让我滚,让我别出现在你面前,让我别来烦你,你说。 说了,我就照办。” 梁千歌绷紧了面皮,盯着他。 薄修沉与她对视:“怎么不说?” 梁千歌猛地一下蹲下身去,背着他又开始叠衣服。 薄修沉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她旁边,坐在床垫边上,说:“我帮你。” “不用。” 梁千歌小声说。 薄修沉有些无奈。 “刚退烧,不知道会不会反复,过去休息,一会儿把药吃了。” 他说着,倾身把梁千歌手上的衣服拿走,又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去沙发坐着。” 梁千歌沉默了几秒,到底还是起身,走到了沙发那边,坐着开始翻新闻。 薄修沉花了二十分钟,熟练的帮梁千歌把东西都收拾打包好,起身时,问她:“几点的飞机?” “不知道。” 薄修沉挑了挑眉。 梁千歌看了他一眼,撇撇嘴说:“本来是昨天下午的飞机,我让副导改签了,不知道改到什么时候。” “我问问。” 薄修沉拿出自己的手机,打给了洪导。 交流了五分钟后,他挂了电话,说:“改到今天下午三点,现在十点。” “哦。” 梁千歌盯着电视机随口应了声。 薄修沉看了她一会儿,走到床头柜那边,把药拿了过来,又去吧台那边倒了杯水。 梁千歌老实的把药吃了。 薄修沉把杯子和剩下的药放到吧台桌上,捞起自己的沙发上的外套,说:“我先走了。” 梁千歌顿时看向他。 薄修沉打开门,门开了又关。 房间里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哪怕电视机里新闻播报员的声音依旧很大。 但梁千歌却觉得周围一下就空了。 空得她很不舒服。 ……梁千歌去找副导确定了机票时间和航班号,要了信息。 洪导盯着梁千歌苍白的脸色问:“还好吧?” 梁千歌说:“没什么事了。” 洪导点头:“注意休息。” “恩。” 梁千歌应了一声。 洪导又问:“薄总呢? 没看到他了。” 梁千歌表情立刻就变了,她理所当然的阴着脸说:“我怎么知道?” 说完,不理洪导了,提着行李箱上了来接她去机场的车。 车子呼啸而去。 独留下后面一脸茫然懵懂的洪导:“?” ……副导给梁千歌定的是头等舱,梁千歌上了机后,就关上了舱门开始假寐。 过了一会儿,空姐过来询问,梁千歌打开舱门,跟空姐说了两句,正要关舱门时,突然看到自己隔壁的舱位。 薄修沉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办公,这家航空公司的wifi为他提供了良好的办公环境。 梁千歌看着与她只隔了一条狭窄走廊的薄修沉,沉默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把舱门关上。 她再次躺下开始闭目养神,只是躺着躺着,不知道为什么,嘴角突然乱他妈上扬。 第569章 说好的和妈妈一起过呢? 抵达国内的时候,是晚上。 机场离新家近,春堇偷了个懒,没去接梁千歌。 于是梁千歌就戴着口罩和帽子,自己去取了行李,出来后又自己找计程车。 计程车没等到,倒是等来了一辆黑色SUV。 梁千歌看着面前滑下来的车窗。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车内传出:“上车。” 说完,男人下车直接拿走了她的行李箱。 梁千歌抿了抿唇,也没犹豫什么,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的暖气可能是刚刚打的,还不是很暖,梁千歌搓了搓手指。 “冷?” 薄修沉问了一句,说话的同时,手伸了过来,握住梁千歌的指尖。 指尖冰凉,的确是冷着了。 他将暖气开大一些。 梁千歌把自己的手指攥紧,用袖子包着,咳了一声,问:“我的卡,还有多久到期来着?” 薄修沉算了算,说:“还有三天。” 梁千歌瞪大了眼睛,看向他:“就三天了?” 薄修沉偏头与她对视:“要续费吗?” 梁千歌冷笑一声,拿出手机,开始搜索起来。 半晌后,搜索出结果:“《恋爱日记》要播到四月份……”薄修沉又问:“要续到四月份吗?” 梁千歌恶狠狠的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说:“不续!没钱!” 回家后。 “情人节特别宣传?” 梁千歌一边用勺子从锅里舀了点鸡汤出来尝味,一边问电话那头的春堇:“是临时行程吗?” “不算临时,前两天就通知过来了,这不是你生病,我就没急着说吗? 反正你准备一下,十四号那天……”说到这里,春堇突然顿了一下:“十四号你有空吧?” 梁千歌垂下眼睑,将勺子放进空碗里,说:“有。” 春堇说:“那就行了,到时候我来接你,应该要早点过去,我跟向氏那边确定下具体时间。” 挂了电话后,梁千歌把手机放到流理台上,又把鸡汤的盖子盖上,再闷一会儿。 梅姨在旁边摘菜,闻言笑着问:“情人节还有工作啊?” 梁千歌无奈的说:“是啊,我代言的珠宝品牌出了情人节对戒,14号当天有个宣传,我要出席。” 梅姨点了点头,又盯着梁千歌看:“我听娇娇说,千歌小姐也谈了男朋友,情人节不能一起过,男朋友会不会有意见?” “男朋友?” 梁千歌收拾餐具的手顿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来说:“宁娇逗您呢,我哪儿来的男朋友。” “可是……”“我去打个电话,梅姨,火您帮我看一下。” 梁千歌逃也似的跑出厨房,刚进客厅,恰好又听到儿子在说电话:“情人节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过?” 梁千歌顿了一下,敏锐的眼睛立刻射向儿子。 梁小译没注意到妈妈,他一边玩着魔方,一边盯着面前的平板电脑说:“我情人节当然是要和妈妈一起过,而且你在首都,我们又见不到。” “怎么见不到,我十二号要回安城,我妈妈在这边工作,奶奶带我过来看妈妈,到时候我跟奶奶赖一下,就可以赖到十五号再走了,我们十四号就可以一起过啦!” 平板电脑里,叶崇脆生生的声音兴奋的传了过来。 梁千歌:“?” 梁小译说:“可是情人节不是和情人一起过吗? 我们又不是情人。” “我们当然不是情人。” 叶崇用“你是笨蛋吗”的语气说:“我是说,十四号,你把丹丹约出来,我和丹丹一起过。” 梁小译一愣:“那我呢?” 叶崇说:“你要是想一起去也可以,不过你不能打扰我和丹丹约会,你就在旁边看着吧,离远一点。”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梁小译一脸无语的说:“而且,我才不要帮你约丹丹,丹丹爸爸会打死我的!” “你就说同学聚会啊,你不是转校了吗? 不是说寒假要约以前幼儿园的小朋友出来聚餐吗? 二十号就开学了,你就十四号约他们,然后我把丹丹接走!” “不要!” 梁小译暴躁的说:“丹丹根本就不喜欢你,我才不要帮你骗丹丹!” 平板电脑那头的叶崇突然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深深的问:“梁小译,你是不是已经和丹丹在一起了?” 梁小译翻了个白眼:“叶崇,我们才五岁,五岁的小朋友没有在一起这一说,你醒一醒!” 两个小伙伴又开始日常斗嘴,梁千歌听得哭笑不得,走到阳台那边,去收衣服。 口袋里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 梁千歌拿出来一看,是宁娇。 她把手机放在阳台的置物板上,开了免提,一边收衣服,一边问:“干什么?” 电话那头,宁娇的声音很着急:“千歌,XX028口红色号配我的皮肤,还是065号配? 还有,去年XXX冬季款那条红色长裙你知道吧,你觉得我穿那条好不好看? 或者是XX那条蓝色的半身裙,上面配同色格子毛衣怎么样?” 梁千歌听得一头雾水:“你说什么?” “衣服啊,妆发搭配啊,我问你意见呢,你觉得哪个好?” 梁千歌努力的回忆了好半天,还是没想起来那是什么口红,又是什么衣服,她说:“你还有问别人穿搭的时候,你不是一直很相信自己的审美吗?”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是我第一次和杨廷约会。” 梁千歌顿了一下,衣服也不晾了,拿起手机问:“杨队长答应跟你约会了?” 宁娇语气里掩饰不住的笑意:“他还不知道,不过有人答应了我,到时候杨廷一定会出现。” 梁千歌笑了一声:“那恭喜你,如愿以偿了,什么时候约会?” “情人节啊。” 宁娇说:“趁着节日气氛浓厚,看我把他一举拿下!” 梁千歌又把手机放回置物板上,嘟哝:“情人节,情人节,一个两个嘴里都是情人节,又不是第一次过情人节,有这么激动吗?” 她声音小,宁娇没听清她的话,问:“你说什么?” 梁千歌说:“没什么。” 宁娇又问:“情人节那天你有约吗? 薄总他……”“别提他了行不行。” 梁千歌语气抱怨:“还有,你干什么还跟梅姨说了,刚才梅姨问得我哑口无言。” 宁娇失笑一声:“好,我不对,我不该说,那你情人节一个人在家里?” “工作呢。” 梁千歌说。 宁娇说:“工作也不是工作一整天,晚上总有空闲,也不出去?” 梁千歌看了眼客厅里面还在跟叶崇在打电话的儿子,底气十足,笑眯眯的说:“我和我儿子一起过。” 挂了电话后,梁千歌把衣服抱进客厅里,刚好梁小译把电话挂了,转头过来说:“妈妈,我和叶崇约好了,十四号他过来找我玩,晚上我可能会去他的酒店住,他奶奶十五号送我回来。” 梁千歌:“……”说好的和妈妈一起过呢? 第570章 就是让薄修沉惯的 情人节当天,一大早,梁千歌睁开眼的一刹那,床头柜上,一支娇艳欲滴的火红色玫瑰,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梁千歌盯着那支玫瑰,甚至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妈妈。” 梁小译突然从床边窜起来,一脸笑意地隔着被子扑倒妈妈身上,抱着妈妈仰头说:“情人节快乐。” 梁千歌用被子把儿子裹进来,在儿子脸上狠狠亲了下,揪着他的小脸蛋说:“谢谢宝贝,这是你买的?” 梁小译说:“梅奶奶一早带我去楼下花店买的。” 梁千歌感动极了:“我们小译真是太贴心了,妈妈太喜欢,好香好香啊。” 梁小译笑着说:“妈妈喜欢就好。” 梁千歌又在儿子脸蛋上又亲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梁千歌下了床,洗漱完毕后,穿着拖鞋走出客厅。 梅姨正把粥往餐桌上放,见到她出来,笑着说:“千歌小姐醒了。” 梁千歌心情好,笑着说:“被鲜花叫醒了,小译他……”话没说完,她的眼睛突然黏在了餐桌正中央的玻璃花瓶上,那个花瓶里面,一支与她床头柜上一模一样的同款玫瑰花,立在那里。 “这是……”梅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着说:“哦,这个啊,这是小译送给我的,这孩子,真的太可爱了,他还说祝梅奶奶情人节快乐。 我怕花死了,就找了个花瓶插起来,怎么了?” 梁千歌嘴角抽搐:“没,没怎么……”说话间,梁小译从洗手间洗了手出来,他一边把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一边问梅姨:“梅奶奶,其他的花呢?” 梁千歌拿着筷子,表情木讷的看过去:“其他……的花?” 梅姨说:“是啊,小译买了十几朵呢。” 说着,她指了指厨房,说:“我放在厨房里,你现在就要吗?” 梁小译往厨房里看了一眼,说:“不用,一会儿出门的时候拿,唔,一朵送给楼下的管理员阿姨,一朵送给清洁工阿姨,一朵送给十楼仔仔的妈妈,一朵送给仔仔的奶奶,剩下的一会儿见到叶崇的时候,送给叶崇的奶奶和妈妈,还有一些,给丹丹和其他同学。” 梁千歌面无表情死鱼眼:“仔仔是谁?” 梅姨说:“十楼那只拉布拉多,那天我带小译去买菜的时候,那只拉布拉多跑了过来,之后就认识了,仔仔的妈妈就是十楼的陈小姐,她和父母一起住,有时候是陈小姐的妈妈遛狗,我们在小区遇到的话,一般也会一起聊两句。” 梁千歌:“……”才搬过来一个多月,没想到邻里社交都建立了。 梁千歌又看向儿子:“你今天还要见丹丹吗?” 梁小译一脸看不上的说:“是叶崇要见,非说他难得回来,要请以前的同学一起吃饭,就把丹丹骗出来了,还有其他同学一起。” 梁千歌:“……”所以你今天的活动还挺丰富的? 梁千歌酸溜溜的看着餐桌上的玫瑰花,扁了扁嘴,低头喝粥。 九点半的时候,春堇过来接人。 梁千歌看到春堇,就跟看到亲人似的,她就不信春堇也要过情人节!“春堇。” 梁千歌笑眯眯的开口:“今晚我们要一起吃饭吗?” “吃饭?” 春堇头也没抬,一边回复微信,一边说:“我没时间,你自己吃吧。” 梁千歌一愣:“你要干什么?” 春堇说:“还能干什么? 工作啊,祁正明天就回首都了,你们那个电影,最后还有些细节没沟通完,约了今晚吃饭的时候继续谈。” 梁千歌眼睛突然睁大,不可思议地盯着春堇。 春堇像是感受到她灼人的目光,抬头看了她一眼,被她的眼神惊悚到了:“你干什么?” 梁千歌目瞪口呆的问:“你……你和祁老师,今天,一起吃晚饭?” “是啊,怎么了?” 春堇说完,顿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顿时曲着手指敲了梁千歌额头一下,说:“想什么呢? 说了是工作,你以为今天是什么日子?” 梁千歌嘟哝着说:“情人节啊。” “情人节个屁,今天是星期四,星期四是什么,是工作日!不用工作的吗!” 梁千歌:“……”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不愧是春堇。 不过春堇这话也提醒梁千歌了。 情人节又怎么了? 又不是法定节假日,不用一定把这天想得这么重要啊。 再重要能有工作重要吗? 今天是星期四,星期四是工作日,她爱工作,工作爱她,对,就是这样!——中午的宣传,梁千歌在化妆室见到了向晋南。 向晋南穿着白色的西装外套,气度不凡,潇洒帅气。 他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见到梁千歌后,就把花送给了她。 梁千歌捧着那束花,面无表情的沉默三秒后,把花丢进了旁边的椅子里。 向晋南失笑一声,弯腰看着梁千歌的眼睛,说:“干什么,好歹是我一份心意。” 梁千歌板着脸说:“真没钱了,也没精力了,你不用说了。” 向晋南无奈的摇摇头:“这回没有目的,就是真心的。” 梁千歌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向晋南把花又拿起来,再次送到她面前。 梁千歌在梳头,不能动,她将花抱在怀里,说:“那谢谢。” 向晋南直起身体,倚靠在旁边的化妆台边,看着她问:“薄修沉送你什么了?” 梁千歌一秒变脸,直接把花砸到向晋南头上,花瓣掉落几片,沾到了他西装外套的前襟处。 向晋南捧着掉下来的花束,被砸懵了。 梁千歌一脸怒气的说:“我要换衣服了,出去!” 向晋南:“……”向晋南莫名其妙被赶出了化妆室,手里那束花因为被砸过,歪歪扭扭的看起来特别不体面。 他“啧”了一声,将花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又看了眼紧闭的化妆室门,嘟哝:“又生什么气? 就是让薄修沉惯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说完,他两手插在裤兜里,转身朝会场走去。 化妆室里,梁千歌换好了衣服,站在镜子前任由服装师给她整理。 整理到一半时,她突然说:“手机给我一下。” 一个工作人员把她的手机从化妆台上拿过来,递给她。 梁千歌拿着手机,手指悬浮在通讯录“乙方周先生”的名字上,过了好半晌,始终没按下去。 在外面通知要出场的时候,她一咬牙,退出了通讯录,打开了微信,给薄修沉“乙方周先生”发了条微信。 ——我要服务。 第571章 怎么大家都有对象吗? 宣传活动很顺利,梁千歌表现的大方得体,应对媒体时也进退得当。 春堇跟了半场就走了,留了一个工作室的小助理,让她一会儿送梁千歌回去。 采访结束后,梁千歌换了自己的衣服,出来跟小助理说:“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先走吧。” 小助理战战兢兢地说:“可是堇姐说……”梁千歌说:“我会跟她说,你走吧。” 小助理十分犹豫,两个上司的话,她不知道该听谁的。 这时,梁千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把电话接起。 结束通话后,她妆也卸得差不多了。 她让化妆师给她重新上了一个日常淡妆,上好后,跟工作人员道了别,踩着高跟鞋,快步朝外面走去。 小助理站在走廊里等着她,梁千歌出来看到她,愣了一下:“怎么还在这儿?” 小助理怯生生地瞧着她。 梁千歌一边往外走,一边拍拍她的肩膀说:“放心吧,春堇不会说你,你回办公室就是,乖。” 小助理没有说话。 梁千歌在要出会场大门的时候,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她走得很低调,一到外面,就看到马路边停着一辆车牌熟悉的黑色SUV。 梁千歌鬼鬼祟祟地看了眼左右,确定没人发现,拉开了副驾驶门,坐了进去。 直到车子疾驰而去,小助理才回忆着刚才的车牌,给春堇发了条信息过去。 过了会儿,春堇那边直接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梁千歌上了薄修沉的车? 你确定?” 小助理不知道那辆车是薄总的,懵了一下,才说:“千歌姐的确是上了那辆车,但我没看到驾驶座的人是不是薄总。” 春堇陷入沉默。 小助理反倒笑了起来:“原来千歌姐是和薄总有约会啊,这也难怪,情人节嘛,那堇姐,我就不用跟了吧?” ——“去哪儿。” 黑色SUV里,薄修沉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了一下空调的度数,让车厢里能更暖和一点。 梁千歌看着前方的道路,目不斜视地说:“不知道。” 薄修沉挑了挑眉。 梁千歌一本正经地说:“我是觉得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花了钱就要物尽其用,所以才把你叫出来,但实际上,我并没有什么目的性,也不知道要去哪儿,所以你就随便开吧。” “随便开?” 薄修沉沉吟一下,按开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问:“开到几点?” 梁千歌皱着眉问:“你有事吗?” “恩。” “公事?” “私事。” “……”梁千歌抿了抿唇,窗外的街景呼啸而过,半晌,她说:“那你去忙你的吧,随便找个地方放我下车就行。” 车子的速度立刻就放缓下来,梁千歌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指尖悄无声息地慢慢收紧。 过了一会儿,薄修沉将车停在了路边,他转过头来说:“今天是我的问题,所以日期延迟一天,明天最后一天。” 梁千歌将手放在开门按钮上,正要按下,门“咔嚓”一声开了,是薄修沉用操作台的总控帮她开的。 梁千歌:“……”还真是迫不及待想赶她走。 梁千歌深吸口气,心情现在很不好。 她推开车门,迈了一步要出去时,却又突然回头,问:“是什么私事?” 薄修沉愣了一下,才说:“和朋友聚会。” “男性朋友?” “女性朋友。” “……”梁千歌猛地把腿缩回来,重新坐好,再把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不用延迟了。” 梁千歌挺胸抬头的说:“就今天,明天我没时间,你今天要办事就办你的事去,要见人就见你的人去,我也不打扰你,你这车开到哪儿算哪儿。” 薄修沉眼睛微微眯起,静静地注视了她一会儿。 梁千歌不耐烦的说:“开车啊。” 薄修沉到底还是开车了,他把车开到了市中心一家薄氏旗下的商场停车场里。 车子停稳后,他解下安全带,问梁千歌:“要一起上去吗?” 梁千歌一脸冷漠的说:“你和你朋友见面,我去干什么? 我就去楼上自己逛街吧,你好了叫我。” 说完,她取下安全带,率先一步下车朝电梯方向走去。 薄修沉后她一步下车,走到电梯间后,却见梁千歌已经坐电梯上去了。 薄修沉忍不住一笑,无奈地摇摇头。 梁千歌去商场二楼女装乱逛了半个多小时,期间,她见到了至少不下五十对情侣从她面前走过。 怎么大家都有对象吗? 这年头已经没有单身狗了吗? 梁千歌走累了,找了个商场内的长椅坐下来,拿出手机开始刷微信。 微信里,全都是跟情人节相关的内容,五人群里,筷筷还在晒她和男朋友一起吃冰淇淋的照片。 梁千歌看得酸溜溜的,索性退出了群聊,点开了薄修沉的微信。 【还有多久? 】没过一会儿,薄修沉就回复了,他回复的是一张照片,一张一个女生背对他,站在奶茶店柜台前面的照片。 梁千歌看到照片的一瞬间,眼睛立刻就睁圆了。 首先排除,照片里的人不是苏歆月,头发长度不一样,身高也不一样。 其次可以肯定,这个女生很年轻,因为从她的穿着打扮来看,应该不超过二十五岁。 最后可以确定的是,薄修沉没有妹妹。 情人节,情人节,果然都是出来约情人的。 看来自己还真是打扰到他了!梁千歌闷闷的想着,噼里啪啦地在聊天框里开始打字。 她打了像小作文似的一长篇后,觉得不对,又删除了一半,过了一会儿,再看一遍,又把另一半也删除了。 到最后,她白打了十分钟,一咬牙,直接回复一句——【你玩吧,我先走了。 】这条信息发出去的同时,薄修沉的一条信息也发了过来。 【怎么不回? 不想喝? 】梁千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薄修沉发奶茶店的照片,不是给她看柜台前的那个女生,那个女生或许只是个排队的路人甲,他是给她拍招牌上的口味列表。 她心里一动,赶紧想撤回上一条发出去的信息。 结果就在这时,薄修沉已经回复了过来——【好。 】梁千歌:“………………” 第572章 我就是这样。 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好”字,梁千歌沉默了大半晌,才按熄了屏幕,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往商场外面走去。 梁千歌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她到底为什么要跟过来? 在车上薄修沉就明显不想她跟过来,她还非跟着干什么? 她想干什么? 她看不惯什么? 她又在吃味什么? 都分手了,说好的各不相干,怎么现在又放不下了。 第一次恋爱,第一次失恋,她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情况,但她真的讨厌这样的自己。 忍着一肚子火,她快步离开商场,商场外面人流涌动,今天是情人节,虽然是工作日,但是街上男男女女依旧不少。 大家或是亲密对嘴一下,或是甜蜜地携手而过,梁千歌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委屈。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就是心烦气躁。 她走到步行街一个角落的花台边坐下,盯着街上的行人发呆。 这时,有一对逛街逛累了的情侣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那对情侣跟梁千歌隔了有两个座位的距离,他们看了一眼旁边这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奇怪女人,也没多想,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那我如果跟你求婚,你会不会答应?” 那个男生突然问道。 女生哼了一声说:“不答应,我才二十三岁,我才不要这么早结婚。” “和我结婚也不愿意吗?” 男生语气不满。 女生说:“那我不跟你结婚,你要跟我分手吗?” 男生说:“当然不会,我那么喜欢你。” 女生笑了起来:“那你再等等我,反正,我以后肯定会嫁给你。” 两人分明各执一词,说出的话却恩爱得要命。 男生闻言搂住了女生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下。 女生不好意思的说:“有人看着呢。” 男生说:“这有什么,看到就看到,我亲我未来老婆,碍着谁了。” 女生笑骂:“油嘴滑舌,你对你以前的女朋友也这样花言巧语?” 男生说:“没,我就对你说,我就喜欢你。” 女生故意说:“你不是还有个初恋吗?” 男生说:“初恋是什么? 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初恋。” 这对情侣坐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花台这里又变成了梁千歌一个人。 梁千歌盯着那对情侣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渐渐从麻木,变成失神。 她想,以后,薄修沉会不会也对另一个女生,说这样的话? 我从没对我前女友说过情话,只对你说过。 我从来不想娶她,只想娶你。 我从来不爱她,只爱你。 “叮铃铃。” 口袋里的电话铃声这时响起。 梁千歌回过神来,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程田甜”的名字。 梁千歌跟程田甜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上次通微信,还是元旦的时候,程田甜给她发了祝福信息,她也回了一串过去。 接起电话,梁千歌的声音有点自己都没发觉的哑:“喂。” 电话那头的程田甜声音很雀跃:“千歌姐,是我!” 梁千歌笑了一下:“我知道是你,怎么了?” 程田甜旁边还有杂音,梁千歌听到了有人说“我能说说吗”,接着电话那边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梁小姐您好,我们这里是《浪漫传真》节目,我是主持人汪馨。” 梁千歌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她本能的说:“您好。” 汪馨问:“梁小姐现在在开车吗? 如果在开车的话,车载广播调到三十二频道,可以听到我们节目的直播哦。” 原来是档广播节目。 梁千歌温和的说:“抱歉,我在外面。” 汪馨说:“没关系,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不是情人节吗? 我们有幸邀请到程小姐坐客我们栏目组,刚才我跟程小姐聊天的时候,聊到了爱情上面男女双方性格转变的问题,程小姐就提到了您,所以我们冒昧的打了这通电话给您,希望没有打扰您。” 梁千歌笑着说:“没有打扰,田甜说我什么了?” 汪馨笑着说:“她说您谈了恋爱后,跟平时的确有些不一样了,平时的您比较强势,比较硬朗,让人非常有安全感,好吧,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用这么man的形容词形容您,不过她又说,自从谈了恋爱后,您就变得格外的温柔和善了,所以我和听众朋友们都很好奇,造成您这种性格转变的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您的伴侣本身事业比较成功,比较强悍,所以在这段感情中,您或多或少的,出现了一些示弱的情况吗?” 汪馨的话刚说完,电话那边程田甜就嚷嚷起来:“千歌姐,我可不是说你坏话,你可别误会!” “我知道。” 梁千歌温声安抚了程田甜一下,眼睛看着地面的花砖,沉吟了片刻,说:“其实人的性格是不会变的,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如果她在面对感情时,让你觉得,她变成了另一个样子,那说明,她本身就是那样的。” 这段话似乎有点难懂,电话那边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过了一会儿,汪馨才说:“所以您本身就是比较小女人一点的性格,是吗?” 梁千歌笑了一声,说:“可能吧。” 汪馨这时又说:“程小姐的表情似乎有一些保留? 程小姐是不同意梁小姐的说法吗?” 梁千歌听着电话那边的声响没出声。 程田甜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跟千歌姐认识的时间不长,几次接触下来,我为什么会说她有安全感呢,就是因为她曾经在我最无助,最害怕,最恐惧的时候,把我救了出来,我说的救不是一个形容词,是真正意义上的救,救了我的命,而当时我就觉得,如果她是个男的就好了,我都想嫁给她了。” 程田甜这句话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汪馨听了也笑了出来:“所以你是觉得,梁小姐并不是一个小女人是吗?” “她绝对不是。” 程田甜笃定的说:“她非常厉害,各种意义上的厉害,我经常看到网上说,梁千歌配不上薄修沉,我就很不同意这种观点,但是因为我跟薄总不熟,我也不好在网上替他们声明什么,但是我心里是觉得,如果说是配不上,绝对是薄修沉配不上梁千歌。” “哇,很高的评价啊。” 汪馨说:“所以程小姐觉得梁小姐坚持自己本身的性格就是小女人,是不正确的是吗? 你是觉得,她在为了她的男朋友,或者我们说直接一点,她在为了薄总,在压制自己的本性是吗?” “压制谈不上。” 程田甜说:“两个人谈恋爱,肯定是因为喜欢才在一起的,我们之前也说过,感情是互补的,一强一弱,是这样的一个关系,那么如果两个都那么强,是不是感情上,就很容易出现撞车的问题,这个时候,为了维系感情,一方可能就要迁就另一方一点。” 汪馨的言辞很辛辣:“所以你是觉得,这段感情里,是梁小姐在迁就薄先生吗?” 程田甜说:“可能在其他地方,薄先生也有在迁就千歌姐,但是整体这方面,我作为一个局外人,我所看到的,是千歌姐在迁就薄先生。” “不是。” 电话这边,梁千歌突然冷不丁的开了句口:“我没有迁就他,我就是这样。” 第573章 她就跟日漫里的绝世小萝莉一样,娇滴滴的 “她就是这样,她本来就是这样。” 电话里,宁娇一边在脸上涂抹着化妆水,一边对开着外放的手机说:“你们觉得她强势,觉得她厉害,那只是你们看到的,你们又不了解全部的她。” 电话这头,春堇的声音响起:“所以你就了解?” “我当然了解,我跟她发小儿。” 宁娇说着,又一脸嫌弃:“不过你刚才不是跟我说,千歌跟薄总走了吗? 怎么扭头又跑去广播节目当特邀嘉宾了? 你能不能放过她一天,今天可是情人节,让她好好约会会死啊!” “不是我。” 春堇说:“我也是刚刚收到消息,说是程田甜参加了一个情人节广播节目,在节目上致电给了千歌,她是远程连线。” 宁娇啧了声:“没事找事。” 春堇说:“程田甜的那些话,倒不是什么坏话,可是言辞里,踩薄总,捧千歌的意思太重了,回头肯定又要上热搜,我还得去弄一下。” “你们做媒体的就是麻烦。” 宁娇一脸看不上眼:“那你打给我干什么?” 春堇说:“问你啊,千歌为什么说自己是小女人? 我以为这三个字,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她居然是这么定义自己的?” 宁娇涂化妆水的动作一顿,她看着镜子里面容精致,皮肤光滑的自己,慢慢的把化妆瓶拧紧,又拿了另一瓶保湿水过来:“我和千歌是幼儿园认识的,都是富二代,念的一个贵族幼儿园,你知道她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不知道,直接说。” 宁娇突然笑了一声,她将保湿水倒了一些在手心,搓了搓,整只手盖到脸上,一边涂抹,一边说:“那时候她三岁还是四岁,我忘了,当时我们一个班,我坐在她旁边,我问她,你的头发这么长,你妈妈不给你扎辫子吗? 你猜她说什么?” “说什么?” “她说,我妈妈不会扎辫子。” 春堇不懂:“所以?” “你听我说完。” 宁娇说:“然后我问她,那你们家没有其他人给你扎辫子吗? 她说,我们家人都不会扎辫子,我说,我会扎,我给你扎吧,但是那时候其实我不会,我手小,而且我自己的头发都是我奶奶扎的,我也不会扎,但我就觉得好玩,我就在她头上扎了三个辫子,大小不一,高低不一,特别难看,我现在想想都想笑,但是你知道千歌说什么吗?” “说什么?” “她对我笑,然后甜甜的说,谢谢你,你真好。” 春堇:“……”宁娇说:“其实当时班上其他人也在笑,都觉得这小丫头怎么傻乎乎的,中午的时候,就有人来拉千歌的辫子,把她拉疼了,还把皮筋也拿走了,她的头发又散下来了,她就哭着来找我,跟我说,对不起,一直跟我道歉。” 春堇有点没办法想象这种情况:“她哭? 还道歉?” 宁娇说:“恩,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我道歉,皮筋也不是我的,而且她当时明明自己被揪得头发都掉了几根,可她哭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我给她扎的辫子没了。” 春堇问:“后来呢?” 宁娇说:“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们跟老师说了,老师教训了那个扯辫子的小朋友几句,把皮筋还给我们了,我给千歌重新扎上了,还是丑丑的,但她很喜欢,从那天之后,她就一直粘着我。” “她粘着你?” 这个说辞,显然也触及到了春堇的知识盲区:“我还以为是你死缠烂打黏着她。” 宁娇叹了口气,说:“你知道吗春堇,在她六岁第一次被绑架之前,她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有钱人家的,缺少父母关爱,被佣人带大的小公主而已。” 春堇沉默了下来。 宁娇说:“我只能说,孟晖良和夏丽婉都不是人,千歌以前多单纯,多乖,比现在的小译还乖,她又懂事,又听话,那时候她每天都跟在我屁股后面,揪着我的衣角,我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儿,人家骂她小跟屁虫,她还笑嘻嘻的,后来我才知道,她长那么大,就我对她好过。” 春堇听得心里闷闷的难受。 宁娇说:“从那次被绑架后,她就变了,变到最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低调,冷淡,有时候还有些不近人情,你知道她第一年进入孟氏的时候,我哥怎么说吗? 他说,这个真的是梁千歌吗? 小时候千歌不是会来我家玩吗? 那时候我哥给她吃块苹果,她都要谢半天,还要很珍惜的捧着吃,我哥说,她就跟日漫里的绝世小萝莉一样,娇滴滴的,又漂亮又可爱还懂礼貌,谁能想到,她长大变成了那样,她当年做了几个并购案,那些案子有些被我爸当典型教育我哥,我哥就说,这么缺德的案子,真不相信是以前那个小仙女干的。 我说缺德不是形容词,千歌有些商业决策,是真的害人家破人亡过。” 春堇皱了皱眉。 宁娇又说:“离开了孟家,生下小译,有了你照顾,她其实已经改变了很多,但是始终不是最开始的那个她。 直到她跟薄总在一起,我夸张的跟你说,我看《恋爱日记》直播回放的时候,我真的没想到,他们私下相处是那样的,薄总真的把她宠得很好,作为娘家人,我对他是绝对满意的,不止是因为他帮我约杨廷,站在千歌朋友的立场,我是真的放心把千歌交给他。” 春堇那边半天没有说话,直到很久后,她才问:“你说她小时候的那些,是真的?” “春堇。” 宁娇语气沧桑:“你要相信,恶劣的成长环境,真的会把一个好端端的人,折磨得千疮百孔。” ——“那么很感谢梁千歌小姐跟我们分享了这么多她的感情观点,相信现在有很多听众朋友,也对梁小姐更加了解了一些,下面进入广告时间之前,让我们先来听一首,好听的歌曲——”薄修沉关上了广播电台,车厢里一时变得寂静无声。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微信界面,自从那个“好”字之后,梁千歌没有再回复过来。 薄修沉将手机放下,转过头,朝车窗外看去。 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不远处步行街广场右上角,花台的位置。 那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人,还坐在那里,她佝偻着背脊,在人来人往的行人街道上,显得尤其的寂寥可怜。 薄修沉心里隐隐泛起酸涩,舍不得的情绪很重。 但还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忍。 只能忍。 第574章 找她过来,一起说薄总坏话。 结束了《浪漫传真》的直播后,程田甜又打了通电话给梁千歌。 这通电话打来时,梁千歌正在往步行街外面走,她已经在街头坐了半个多小时了,不想再坐了。 电话里,程田甜小心翼翼的问:“千歌姐,你没有生气吧?” 梁千歌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程田甜很忐忑:“就是……我怕你会生气,我提前也没跟你说,贸贸然打通电话过去,还提到了你跟薄总感情上的事……”梁千歌眼睑往下垂了一下,不在意的说:“没关系。” 程田甜闻言松了口气,又说:“那我不打扰你了,今天是情人节,你应该正和薄总一块儿吧? 我不耽误你们约会……”“你现在在哪儿?” 梁千歌突然问。 程田甜一愣:“我?” 梁千歌说:“刚才那位主持人让我收听广播,提到三十二频道,我记得三十二频道,是安城本地频道,我以前经常用这个频道听交通路况。” 程田甜愣愣的说:“我现在的确是在安城,怎,怎么了吗?” 梁千歌问:“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晚上? 吃,吃饭?” 程田甜像是没反应过来:“我,我吗? 我们吃饭?” 梁千歌问:“有时间吗? 没有的话也不勉强。” “有有有!” 程田甜赶紧说:“我有时间,我有时间!不过……今天不是情人节吗,薄总他……”“天宇广场找得到吗?” 梁千歌打断程田甜后面的话,直接说了地址:“这附近有家日料店,味道还不错,我带你尝尝?” 程田甜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梁千歌请她吃饭,她肯定是求之不得的,管他三七二十一,先一口答应下来再说。 天宇广场就是现在梁千歌逛着的这片步行街,她跟程田甜约的是下午五点。 因为路上有些堵车,两人是五点半才汇合,抵达日料店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进了包厢,等餐点送来的时间里,程田甜跟梁千歌说起了这段时间以来,她身边大大小小的事,她叽叽喳喳的就像只小麻雀,梁千歌听着她说话,眼睛里一直带着笑。 程田甜说了一大堆,见梁千歌都不怎么开口,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我太吵了是吧?” 梁千歌笑着摇头:“没有,我很喜欢听。” 程田甜害羞的问:“千歌姐,那你这阵子身边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事情倒是不少的,但是有趣……梁千歌沉默了一会儿,正好这时侍应送了寿司进来。 等侍应离开后,梁千歌夹了一片三文鱼刺身到程田甜的盘子里,说:“分手算不算?” “哐当。” 程田甜手里的筷子一下掉在了桌上。 梁千歌看她一眼,问:“怎么了?” 怎么了? 还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程田甜差点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分……分……分……”梁千歌:“怎么还结巴了?” “千歌姐!” 程田甜紧张的说:“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没开玩笑? 真分手了? 程田甜人都慌了。 《恋爱日记》都还没播完呢。 这么快就分手了? 这才几个月啊!程田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梁千歌又给她倒了一杯水,问:“好不好吃?” 现在哪里还吃得下啊? 程田甜苦着脸,艰涩地夹起碟子里的三文鱼刺身,放进嘴里却根本尝不出味道,她呐呐的说:“好,好吃……”梁千歌把筷子放下,又问:“谈过恋爱吗?” 程田甜眨眨眼睛,后知后觉地摇摇头。 梁千歌问:“一次都没谈过?” 程田甜说:“公司,有规定,不能谈恋爱。” 梁千歌知道有些经纪公司对艺人私生活的约束,的确很严格。 她问:“地下情呢?” 程田甜有些尴尬:“千歌姐,我是大二就出道的,高中的时候顾着高考,大学上了戏剧学院,还没来得及认识男生,就开始接戏,后来我就是没时间谈恋爱了,但是……”梁千歌点点头,算是明白。 但程田甜不明白:“千歌姐,你问这个干嘛?” 梁千歌又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鳗鱼寿司到程田甜碟子里。 程田甜看着那个鳗鱼寿司,正要夹起来吃,又听梁千歌说道。 “田甜,姐姐作为过来人,奉劝你一句……”奉劝? 这么严重的词? 程田甜立刻坐直了身体,整个后背都绷紧了。 “千万,千万不能找一个你斗不过的男人!” “欸? 斗……不过?” 程田甜有点茫然的望着梁千歌。 梁千歌将筷子“啪”的一声放到桌上,掰起手指开始数:“欺上瞒下,弄虚作假,蛊弄人心,阴险卑鄙,诡计多端,老奸巨猾,这种人,千万,千万不能找!” 程田甜傻傻的张着嘴,喉咙里半晌没发出一个音。 “听到没有?” 梁千歌追问。 程田甜赶紧回神,急忙一阵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梁千歌饭也不想吃了,突然就开始唠叨起来:“眼光真的是个好东西,我就是没眼光,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但你以后不能步姐姐的后尘,前车之鉴,后车之师,我的经验教训,你要汲取,这样才能减少将来吃亏的几率。” 程田甜听得一头雾水,挠着脑门问:“千歌姐,你说的这些,是薄总吗?” “你也听出来了是不是!你也觉得他阴险狡诈,居心叵测,佛口蛇心,包藏祸心,两面三刀了是吧!” 程田甜觉得她好像终于知道梁千歌请她吃饭是为什么了。 千歌姐好像就是找她过来,一起说薄总坏话的。 程田甜沉默了一会儿,哆哆嗦嗦的问:“千歌姐,我冒昧的问一句,薄总,是出/轨了吗?” 梁千歌一顿,皱着眉说:“……这倒不是……”“那就是他有暴/力倾向? 他家/暴?” 梁千歌:“……也不是,我跟你说……”“那他有病吗? 那方面的病? 不能人/道什么的?” 梁千歌:“?” “或者,他有什么另类的癖/好? 喜欢穿女装?” 梁千歌:“? ? ? ? ?” 程田甜看梁千歌否认四连,彻底程不懂了:“那,既然薄总什么问题都没有,你们为什么要分手?” 梁千歌沉默了下来,她和薄修沉分手的理由,和别人的不太像,归根究底,是他们的相处从一开始就出了问题。 她吐了口气,说:“没有感情了。” 程田甜抓抓脸,想了一会儿,说:“你还是说他不能人道吧,这个理由比没有感情,更有说服力。” 梁千歌:“……” 第575章 千歌要被带坏了。 梁千歌找程田甜出来,的确是为了说薄修沉坏话来的。 今天她对薄修沉的不满尤其的重,但是春堇和宁娇都在忙,恰好程田甜送上门来,她没有理由不祸害这颗小白菜。 只是她是真没想到,程田甜的脑洞这么大。 该说不愧是年轻人吗? 连女装都能想到。 后面梁千歌就不好再开口了,她怕程田甜语出惊人,又说出什么震碎她三观的话。 饭吃到一半,程田甜的电话响了,是她经纪人问她在哪儿。 程田甜报了自己的位置,就放下手机,问梁千歌:“那千歌姐,你今天一天都没约会吗?” 梁千歌吃着自己的寿司,沾了不少芥末酱,说:“没有。” “你会玩游戏吗?” 梁千歌抬头看着她,有点自豪的说:“会啊。” 程田甜问:“你会吃鸡吗?” 梁千歌愣了一下,问:“吃鸡还能玩吗?” 程田甜一听就笑了:“不是真的吃鸡,是一种现在很主流的战斗游戏。” 梁千歌没听说过,她说:“我会贪吃蛇和连连看,还会偷菜。” 程田甜噗嗤一声,彻底笑了出来。 梁千歌低垂下眼,小声嘟哝:“我玩得还挺好的……”程田甜赶紧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看过你玩贪吃蛇,在节目上,是玩得挺好的。” 梁千歌并没有觉得被挽尊了,有点沮丧地把寿司放进嘴里咀嚼。 程田甜说:“我教你玩吃鸡啊,失恋了有什么关系,是游戏不好玩了,还是手机不好看了,打几把游戏,分分钟让你满血复活。” 梁千歌盛情难却,跟着程田甜回了她的酒店。 程田甜自己有台游戏本,但是只有一台,梁千歌要玩,就不够,于是程田甜找经纪人给她换了电竞房,梁千歌还第一次听说酒店房间,有电竞房的。 电竞这个词,她都觉得新鲜。 程田甜跟她解释:“电竞房其实就是房间里有台好配置的电脑,其他和普通房间都一样,而这台电脑里,一般时下主流的游戏都有安装。” 梁千歌问:“有贪吃蛇和连连看吗?” 程田甜说:“……这个不是主流游戏。” 梁千歌一开始对吃鸡没什么概念,对游戏也没什么概念,但是当她跟着程田甜打了一把后,突然就找到乐趣了。 第二把的时候,梁千歌已经开始全神贯注了。 不得不说,这游戏比贪吃蛇和连连看,的确好玩很多。 梁千歌有较强的战斗意识,加上电竞房的电脑的确很好,耳机里能清晰的听到敌人的脚步声,打了两三把手,她找到了手感,终于能杀人了。 程田甜全程捧场,两人一边交流,一边杀人,梁千歌觉得有趣极了。 又结束一把后,虽然没有吃鸡,但两人苟到了第三,这是她们今天成绩最好的一把,程田甜放下耳麦,看了眼时间说:“已经十一点了,我叫外卖吧。” 梁千歌一看时间,真的十一点了,有点惊讶,她都没发觉时间过得这么快。 酒店附近夜宵很多,过了二十分钟,外卖送来了,梁千歌看着面前摆着的一堆烧烤,炸鸡,可乐,有点微妙的问:“这个时间,吃这么多?” 程田甜笑着说:“没事,吃不完就吃不完,但绝对不能吃不够,千歌姐,今晚通宵吗?” 梁千歌:“……”梁千歌想,程田甜可能不是因为工作忙才没时间谈恋爱,这人分明就是个网瘾少女,所有闲暇时间都扑倒游戏上了,能有时间谈恋爱才怪!不过不得不说,打游戏的确是消磨时间,沉淀心情的好方法。 今天她被薄修沉气着了,郁闷了一天,本以为到晚上心里都得挂着这件事,结果稀里糊涂的打了会儿游戏,居然什么都忘了,连薄修沉是谁都要不记得了。 这是好事!梁千歌一发狠,拿起桌上的烧烤往嘴里塞,说:“通!” 定好通宵计划后,草草吃了点东西,两人又进入战斗。 十一点五十的时候,梁千歌的手机响起。 她没听到,她一双眼睛绿油油的正盯着树后面的敌人,准备一等敌人探头,就给他一个爆头!十一点五十一,电话铃结束,十一点五十二,电话再次响起,响了一分钟后,依旧没人接。 酒店外面,薄修沉坐在车里,三通未接来电结束后,他抬头看了眼酒店高耸入云的楼层。 片刻后,他下了车,走进酒店大门。 十一点五十八的时候,程田甜所在的房间,大门被敲响。 程田甜听到了,大声问了句:“谁?” 外面传来客房服务员的声音。 程田甜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啧”了一声,把游戏人物缩进一间厕所的角落里,然后起身去开门。 程田甜刚一开门,就听后面梁千歌喊她:“有人,对面楼有人在瞄我们。” “卧槽,等爸爸来收拾他!” 程田甜说着,暴躁的问门口的服务员:“什么事!” 服务员赔笑着说:“不好意思,找错了。” 程田甜“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跑回去,继续跟梁千歌一起战斗。 服务员坐电梯下到一楼,走到前台,跟前台办公室里的上司说:“看过了,程小姐和她的朋友正在打游戏,好像是吃鸡,没有遇到危险。” 上司连忙对办公室沙发上那交叠着双腿,气质冷峻的男人说:“薄总,我就说咱们酒店的安保不可能出现问题,她们正在电竞房打游戏呢,进酒店五个小时一直没出来,可能是一直在玩吧,人肯定是安全的。” “吃鸡?” 薄修沉挑了下眉,目光移向那个客房服务员:“确定是梁千歌?” 客房服务员说:“梁小姐是明星,我在电视上看过,不可能认错的。” 薄修沉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说:“她们隔壁那间房,是空着的吗?” 五分钟后,薄修沉走进梁千歌和程田甜隔壁的那间电竞房,房门关上后,屋内鸦雀无声,酒店的墙壁隔音很好。 他又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左边房间似乎也没关窗,女人大声交流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顺着风声,飘了一些过来。 “千歌姐,前面,前面,左边!” “你掩护我,我来杀!我子弹快没了,你有没有!” “有,我扔地上,啊,我被打中了。” “没事,我先拉你,不行,对面好像是满编,我们打不过。” “他们堵我们毒圈呢,得进去,怎么整?” 薄修沉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 这个程田甜出现的第一刻,他就应该制止的。 千歌要被带坏了。 第576章 好像翻车了 情人节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第二天下午,梁千歌顶着全黑的眼圈,从床上爬起来,手脚机械地跑去开电脑。 隔壁床的程田甜听到动静,将脑袋从被子里伸出来,眯着眼睛往前面看去,含糊的问:“千歌姐?” 一开口,声音都是沙哑的。 梁千歌含糊的说:“醒了?” 程田甜没醒,她伸了个懒腰,继续窝在被窝里,问:“你干嘛?” 她们通宵到今天早上七点才睡,现在……程田甜看了眼墙上的始终,下午两点。 短短六七个小时,绝对不够睡的。 梁千歌打开电脑后,就登上了吃鸡,说:“你睡你的。” 程田甜有些惊讶:“你还要玩啊。” “恩。” 梁千歌等待进入游戏界面的时候,就去洗手间洗漱,洗漱完出来后,她一屁股坐在电脑椅上。 程田甜这时终于从被窝里出来了,她先看了会儿自己的手机,有一些工作短信和微信,她也懒得回,她今天晚上才有工作飞首都,现在还不急。 放回自己的手机后,她又看到床头柜上梁千歌的手机,程田甜隐约记得,梁千歌的电话从昨天开始就没响过。 她问:“千歌姐,你可以一直玩吗? 你今天没工作吗?” 梁千歌进入吃鸡,说:“不知道。” 程田甜一愣:“你经纪人没找你吗?” 梁千歌还是那句:“不知道。” 程田甜终于发现不对了,她按了一下梁千歌的手机锁屏,然后发现,按不亮。 “千歌姐,你手机没电了。” 梁千歌头都没回:“肯定没电了,用了两天了。” 程田甜用充电线给梁千歌将手机充上电,过两分钟,帮她开机,电话一开机,就有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程田甜喊道:“春堇,千歌姐,接不接?” 刚刚落地的梁千歌我鼠标的手一顿,咬牙说:“你接,说我在洗手间。” 程田甜舔了舔唇,帮她把电话接了,顺便按了免提。 电话一接通,程田甜还没说话,那头一段凶狠的咆哮就传了过来:“梁千歌,你是不是疯了,电话不接,家不回,你是死了还是怎么的!下午三点的飞机,你他妈现在在哪儿呢? 老娘已经在机场了,你人呢!” 程田甜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看向面不改色,继续捡装备的梁千歌,试探性的说:“那个,千歌姐在洗手间……”春堇愣了一下,冷声问:“你是谁?” 程田甜说:“我是程田甜。” 电话那头陷入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春堇问:“程小姐你好,我是千歌的经纪人春堇,冒昧的问一句,你们现在在哪儿?” “我们在……”程田甜刚要回答,电脑椅前的梁千歌突然回头,狠狠的瞪着程田甜。 程田甜畏惧的望着她,不知所措。 梁千歌对她摇头。 程田甜有些挣扎,犹豫了好久,才小心翼翼的说:“我们在……外面。” 春堇问:“外面哪里?” “外面……”程田甜回答不上来,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她直接“啪”的一声,把手机挂了。 梁千歌:“……”程田甜将梁千歌的手机放回床头柜,自己急速的缩回被窝里,远离那支手机,说:“一会儿再打来,就说没信号了。” 梁千歌:“……”程田甜可怜兮兮的说:“千歌姐,你今天还有工作啊,那你赶紧收拾一下,赶去机场吧,这里离机场不远,还有五十分钟,可能也来得及?” 梁千歌扭过身子,继续打游戏。 程田甜喊:“千歌姐……”“没事。” 梁千歌说:“是拍杂志照片,定的是明天拍,今天只是提前过去跟主编和摄像吃个饭,不吃也可以。” 程田甜从床上下来,走到梁千歌旁边,看着她手法熟练的捡装备,装枪,找落单的伏击,问:“你不会上瘾了吧?” 梁千歌面无表情的说:“的确挺好玩的。” 程田甜说:“手机里也有同款手机游戏,你要吗?” 梁千歌立刻说:“要!” 程田甜拉过来另一张电脑椅,往梁千歌那边挪了挪:“那我一会儿发给你,不过,千歌姐,咱们还是现实重要,网络虽然可以逃避现实,但是不是长久之计,总还是要出来的。” 梁千歌皱着眉头:“逃避什么现实。” 程田甜不说话了。 这时,游戏里几声枪响,有人把梁千歌杀了,看着眼前灰下去的屏幕,梁千歌吐了口气,退出来又排了一把。 就在这时,后面的手机又响起了。 程田甜赶紧起身,往洗手间跑去,还把门反锁了,坚决不再接梁千歌的任何一通电话。 电话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呱燥极了,这局游戏又一直不进。 梁千歌终究还是起身,过去把手机接起来。 “喂。” 听到是梁千歌的声音,春堇就跟原地爆炸了似的,噼里啪啦一通骂,把梁千歌骂得头都肿了。 但梁千歌已经习惯了,她脸皮厚,等春堇骂完后,就漠然的说:“我明天开拍前会过去。” 春堇骂够了,稍微消停一会儿,问:“你在哪儿?” 梁千歌报了一个酒店名字。 春堇问:“你和程田甜在酒店干什么?” 梁千歌如实说:“打游戏。” 春堇愣了一下,又问:“你打游戏不工作? 你是不是疯了? 游戏重要工作重要?” 梁千歌沉默了下来。 春堇说:“我去改签机票,改成今晚的,你就在那儿别动,我来接你。” 梁千歌说:“别来。” 春堇问:“梁千歌,你突然之间这是干什么呢?” 梁千歌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说:“春堇,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真的不要薄修沉了。” 春堇:“……”梁千歌在床铺旁边坐下,慢慢的说:“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有很多,我现在忘不掉他,不代表以后也忘不了,正好,我和他的办卡合同也到期了,所有的干系应该都或明或暗的断裂了,我觉得这是个好的时机,你准备一下,我准备官宣了,毁约就毁约,我不在乎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听春堇问:“你打游戏,打上头了?” “是清醒了。” 梁千歌说:“程田甜说的没错,是手机不好看了,还是游戏不好玩了,犯得着总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世上能做的事那么多,谈恋爱算个屁!他薄修沉算个屁!” 挂掉这通电话后,远在机场的春堇盯着自己的手机,错愕了两三秒后,小心翼翼的给薄修沉发了一条信息。 ——薄总,你的欲擒故纵,好像翻车了,千歌这回不上当了。 第577章 绝对让全网都知道你们分手了。 梁千歌跟春堇说完后,又回去打游戏了,但是打得心不在焉的,一直落地成盒。 过了一会儿,程田甜谨慎地从洗手间出来,见梁千歌没有在打电话了,稍微松了口气。 梁千歌转头看她一眼,说:“我点了送餐,一会儿吃点东西。” 程田甜刚“哦”了一声,就看梁千歌的游戏屏幕又灰了。 程田甜坐到旁边的电脑椅上,点开电脑,说:“双排吧。” 梁千歌默默等她上线。 又打了一把,午餐送来了,两人随便吃了点,中间程田甜的助理过来了一趟,跟程田甜说出发的时间,程田甜答应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春堇的电话过来了。 梁千歌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键盘旁边,一边操纵鼠标挪位置,一边说:“喂?” 电话那边,春堇说:“我跟薄总说了。” “恩。” 梁千歌语气淡淡:“他同意了?” “恩……同意了。” 梁千歌并不意外,但她感觉到身边程田甜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继续游戏,问:“那什么时候发?” “这种事不能太突然,需要营销,还得跟《恋爱日记》那边洽谈,你们分手,直接影响的是节目,那边有知情权,这个问题很严重,不光是毁约。” 梁千歌有点不耐烦了:“那是怎么样?” “给我一周时间。” 春堇说:“一周后,绝对让全网都知道你们分手了。” 梁千歌点点头,说:“好。” 春堇又说:“你今天就在那边玩吧,明天下午拍摄,坐早上的飞机过来。” 梁千歌:“好。” 挂掉电话后,程田甜小心翼翼地问:“千歌姐,你要官宣分手啊?” 梁千歌:“恩。” 说着又看向程田甜,眼带笑意:“多亏了你,是你让我想通的。” 程田甜:“……”程田甜有点想哭:“我也没干什么……”怎么说得像是她拆散了“良辰”似的。 ——程田甜下午五点就跟助理一块走了,梁千歌一个人呆在酒店没意思,也回家了。 梁小译正在做软件,听到妈妈回来的声音,从房间出来,惊讶的问:“妈妈今天不是要出差吗?” 梁千歌将身体甩在沙发上,仰头靠着,疲惫地说:“明天早上去。” 梁小译走过来,给妈妈锤锤腿。 梁千歌揉了揉儿子的脑袋,问:“昨天和叶崇玩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梁小译撅着嘴说:“叶崇一直围着丹丹转,丹丹都不理他了,他还一直缠着丹丹,后来丹丹都生气了,提前走了。” 梁千歌笑了一声,说:“看来叶崇不会追女孩子啊。” “他非要丹丹吃他送的巧克力,丹丹说,情人节不能乱吃巧克力,但是叶崇就举着巧克力,非要丹丹吃,丹丹最后把巧克力扔到了桌上,和送她来的阿姨一起走了。” 梁小译一抱怨就抱怨个没完。 “丹丹一走,其他同学就笑话叶崇,叶崇也不开心,躲到洗手间去了,再后来大家就散了,我和叶崇回酒店,叶崇晚上突然哭鼻子,把我折腾得,大半夜都没法睡。” 看来这个情人节他们母子俩都没过好。 梁千歌突然说:“儿子,要不要玩游戏,和妈妈一起玩,这游戏特别好玩!” 梁小译面无表情的说:“贪吃蛇和消消乐我都通最高关卡了。” 梁千歌说:“吃鸡!玩过吗?” 梁小译愣了一下,看向妈妈:“妈妈你会吃鸡?” 梁千歌可得意了:“刚学会的!” 梁小译说:“不过我不玩那个。” “为什么?” “既然有这个时间,多看一篇论文,多上一节网客不好吗? 游戏有什么好玩的? 学习难道不快乐吗?” 梁千歌:“……”这儿子真的是她生的吗? 思想觉悟方面,遗传的应该都是薄修沉吧。 一想到薄修沉,梁千歌又沉默一下,顺势就说:“小译,妈妈要和薄叔叔官宣分手了。” 梁小译看向妈妈。 梁千歌说:“他是什么身份,你也知道了,如果你以后还想见他,我也同意,不过你背着我去,当着我的面就算了。” 梁小译一把握住妈妈的手,表忠的说:“妈妈,我是你这头的!” “得了吧。” 梁千歌不屑地说:“一个你,一个春堇,一个宁娇,全是叛徒!” 一个个小动作这么明显,她又不是瞎。 梁小译觉得冤枉,嘟哝着说:“可是,是妈妈先喜欢薄叔叔的,是妈妈先忘不了薄叔叔,我们才支持薄叔叔的,如果妈妈不喜欢薄叔叔,我们肯定站妈妈的。” 梁千歌说:“这么说,还怪我了?” 梁小译扁了扁嘴,不敢说话了。 梁千歌也懒得说了,她起身,往房间走去。 梁小译问:“妈妈去哪儿?” 梁千歌说:“补眠。” 说完,把房门反手关上了。 ——梁千歌这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小译和梅姨都睡了,梁千歌去厨房自己煮了碗面,吃完后,正要回房间时,瞥到阳台没有收的衣服。 她走到阳台前,伸手摸了摸,衣服已经干了,现在的洗衣机都是洗烘一体的,一般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就是干的。 梁千歌按下升降晾衣杆,把一件毛衣取下来,这件毛衣她打算明天穿。 将衣架放到旁边后,她转身打算回房间,窗外夜色斑驳灿烂,今晚难得的,居然还有星星。 梁千歌站在阳台边往外面看了会儿,看着看着,目光又垂落,看向楼下的小区花园。 这里是二十楼,太高了,其实什么都看不清。 但梁千歌知道下面有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衣服,回到了房间。 睡不着,便摸着手机,下载程田甜跟她说的那款手机吃鸡的游戏。 下完后,她窝床上玩手机玩到凌晨四点,再醒来时,已经早上七点了。 她是十点的飞机,瞥了眼时间,赶紧跑起来洗漱,简单的收拾好后,就匆匆下了楼。 她自己开车去的机场,登机的时候,有人认出了她,她身边没带助理,就跟机场保安进了贵宾休息区,这才清净下来。 闲下来后,梁千歌又打开了游戏,打了不到半局,横屏的手机上方,突然有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第578章 赶紧过来把你老婆带走 令人意外的是,这通电话居然是苏歆月打来的。 梁千歌顿了一下才按了接通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喂,苏小姐?” 电话那头,有些喧闹的声音下,是苏歆月清亮的嗓音:“千歌。” 话音未落,身侧突然响起一阵高跟鞋的声音,梁千歌下意识转头看去,就见一身精致打扮的苏歆月,拿着手机,正疾步朝她走来。 梁千歌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苏歆月走到梁千歌面前,她身上喷了香水,淡淡的香气索绕鼻尖。 “苏小姐……”梁千歌轻轻唤了声。 苏歆月突然一把搂住梁千歌的身体,跟她抱了一下,才说:“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贵宾休息区的人不多,梁千歌出于礼貌,摘下了口罩,露出纯粹素颜的白净脸庞。 苏歆月看着她的脸,端起她的下巴捏了捏,说:“一阵子不见,又漂亮了。” 梁千歌笑了一下:“别笑话我了。” 苏歆月挽起梁千歌的手,拉着她坐到椅子上,问:“你是去哪里?” 梁千歌说:“海市,一个拍摄工作。” 苏歆月说:“我回首都。” 梁千歌朝旁边的航班飞行表看去,她们都快登机了。 苏歆月意外跟梁千歌偶遇,还挺开心的,梁千歌出于礼貌,加上和苏歆月毕竟相识一场,就坐下跟她聊起来。 中间梁千歌试探性的问了句:“你也是……”说了一半,却见苏歆月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她又摇摇头,说:“没事。” 苏歆月也没多想,她提到了自己的婚事,笑着说:“结婚还有阵子,不过薄修亦答应我,先订婚。” 梁千歌由衷的祝贺:“恭喜你们。” 苏歆月脸上有掩饰不掉的喜悦:“订婚宴不打算大办,就是两家人吃个饭,到时候你可要早点到,就是下周二。” “我?” 梁千歌愣了一下:“我也要去吗?” “你为什么不去?” 苏歆月理所当然的说:“你也是我们的家人啊。” 梁千歌皱了皱眉,沉默一下,说:“我不是。” 苏歆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盯着梁千歌的脸,犹豫的问:“那什么,你和修沉,还没和好吗?” 梁千歌眼睑垂了一下,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掠到,但太快了,让人看不清:“我和他,不会和好的。” 梁千歌说这句话时,声音有些大,苏歆月有点着急,看这决心,是真的没希望了? 苏歆月忍不住帮薄修沉说好话:“修沉比较笨,他如果做错什么,你能不能多包涵?” 薄修沉还笨? 精得跟猴似的。 梁千歌也不想辩驳什么,只说:“分手是我们协商好的,双方都没有异议,过段时间就会官宣。” 苏歆月这下真的急了:“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吗?” 梁千歌叹了口气,握着苏歆月的手说:“苏小姐,很感谢你对我一直以来秉持的善意,不过我和薄修沉真的不合适,强行勉强,对双方都不好。” “可是……”梁千歌摇了摇头,示意苏歆月不要再说了。 苏歆月到底还是闭了嘴,不过她显然还想给小叔子争取一下,就说:“好吧,你和修沉的事我不管,但是我的订婚宴,你一定要来。” 梁千歌张了张口。 苏歆月抢先说:“我的朋友不多,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薄修亦在瘫痪前,还挺抢手的,我和他从小青梅竹马,很多人都知道我是他的女朋友,这导致我的女生缘一向很差,在学校里,女同学从来不跟我玩,出了社会后,结交的那些名媛千金又都是塑料姐妹,千歌,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就算你跟修沉没有关系了,我也希望你能来参加我的订婚宴,我保证,到时候我安排座位时,把你和修沉隔得远远的,让他连你的后脑勺都看不着。” 梁千歌沉默下来,她现在有些事情闹不明白,心里充满了不确定。 苏歆月继续诚心邀请,梁千歌到底被她磨得没脾气了,稍微点了下头。 “周二是吗?” 梁千歌说:“我不确定当天的工作安排,我跟经纪人商量一下吧。” 苏歆月爽朗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一定要来啊。” 梁千歌苦笑一下。 这时,广播喊登机了,梁千歌赶紧跟苏歆月告了别,直冲冲往登机口走去。 ——周二当天,梁千歌还是出现在了苏歆月订婚宴的酒店。 苏歆月拿着电话出来亲自接她,今天的苏歆月穿的很漂亮,浅蓝色的礼服长裙,显得她端庄得体,浑身上下,充满了大家闺秀的涵养和气质。 “在前面。” 苏歆月牵起梁千歌的手,把她领着往包厢那边走。 梁千歌趁势将手里的礼盒递给她,说:“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一点小心意。” 苏歆月接过,笑着说:“谢谢。” 两人推开门进入包厢的瞬间,包厢里原本坐着聊天的几个人,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苏歆月把梁千歌带过去,给长辈们一一介绍,说梁千歌是她的朋友。 这些长辈都是苏家的,梁千歌一个也不认识,他们也不认识她,大家面面相觑,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直到坐在中间的薄修亦,突然发出一声短促又冷漠的“嗤”声,才将冰冷的气氛,解冻了不少。 “稀客啊。” 薄修亦今天穿了一套灰黑色的西装,胸前插了一朵玫瑰花,他坐在轮椅上,表情清冷,眉目孤傲。 同样是今天订婚的两个人,一个笑逐颜开,另一个冷眉冷眼。 梁千歌第一百二十一次怀疑苏小姐是不是瞎了眼,看上这么一个东西。 “听说你跟薄修沉分手了?” 薄修亦突然凉飕飕的问道。 梁千歌面无表情的问:“薄先生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有点意外。” 薄修亦哼了一声:“早知道分这么快,还请这么久的假干什么,白耽误我时间。” 梁千歌转头打量起薄修亦。 薄修亦与她对视:“怎么?” 梁千歌说:“没什么,只是意外,原来薄先生也挺想结婚的。” 薄修亦皱起眉:“你说什么?” 梁千歌又摇摇头,转身走到旁边去坐下。 薄修亦是轮椅,不方便跟她过去,顿时觉得自己像是矮了一头。 他生着闷气,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给薄修沉。 薄修沉那边刚接起电话,就听到薄修亦用暴躁粗糙的语气对他说:“赶紧过来把你老婆带走,然后你跟她一块儿,迅速从我眼前消失,最好下半辈子再也不要出现!” 第579章 意难平啊! 薄修沉是和于素兰和薄康用一起,从家里过来的。 路上遇到堵车,所以来的比较晚。 到包厢的时候,苏家那边该来的都已经来了。 薄修沉进去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苏歆月的堂弟,苏竟安正和梁千歌坐在一起,两人头挨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千,千歌!” 于素兰看到梁千歌居然也在,激动的立刻喊道。 梁千歌抬起头来,就看到了门口刚进来的三人,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薄康用和于素兰微微鞠躬。 于素兰急切的走到她面前来,手足无措的问:“你也在啊,怎么也没人提前告诉我,早知道你也在,我就早点出门了。” 梁千歌知道于素兰是她的粉丝,而且是很死忠的妈妈粉,她眼里也带上了笑意:“伯母,今天我不是主角,薄先生和苏小姐才是主角。” “他们当然也是主角,但你也是主角。” 大概是有了上次一起看烟花,一起跨年,还一起怼盛家的革命情谊,现在于素兰面对梁千歌时,已经没有最开始的紧张害怕了,她现在至少敢用熟人和长辈的身份跟梁千歌正常说话了,这就是很大的进步!于素兰顺势坐到了梁千歌旁边,问:“你来多久了,怎么一杯茶都没有,这什么酒店,服务员呢? 修亦你也是,千歌是客人,你怎么不让服务员给她上茶?” 于素兰一坐下来就开始挑剔,还把旁边原本相安无事的薄修亦给扯进来。 薄修亦满脸嘲讽:“又不是我的客人,关我什么事。” “胡说,来者是客,千歌是来祝贺你们的,怎么就不是你的客人了?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没礼貌,妈妈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薄修亦没出事之前,的确是个商界精英,最擅长的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从来不主动跟谁交恶。 但是自打出事后,他性情大变,已经唯我独尊很久了,这些年养出来的孤僻脾性一时半会儿是改不回去了,他也不想改回去,身体的残缺,让他对这个世界都充满恶意。 “伯母,不用了。” 梁千歌按于素兰的手,说:“我不渴。” “不渴就先放着,渴了好喝,还是你不喜欢喝茶? 咖啡还是饮料? 我去帮你叫。” 梁千歌无奈的摇头:“真的不用了。” “就咖啡吧。” 于素兰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们年轻人通常都爱喝咖啡,我去看看这里的咖啡好不好。” “伯母……”“我去。” 薄修沉原本就站在门口,看到母亲要出门,直接按住了她的手,又侧眸看了里面的梁千歌一眼,转身走出了包厢。 薄修沉去了,于素兰就回来了。 这一回来,于素兰就发现了问题,她拧着眉盯着梁千歌另一边的苏竟安看。 苏竟安微笑着与于素兰对视。 于素兰目光微妙的说:“竟安也来了,来的还挺早的。” 苏竟安小时候在苏歆月家住过两年,也跟着苏歆月去薄家走动过,自然认识于素兰。 他笑着说:“于阿姨,好久不见了,您还是这么漂亮。” 苏竟安比苏歆月小几岁,今年好像二十五。 二十五啊,真年轻,正是口蜜腹剑,诡计多端,居心叵测的大好年纪。 于素兰警惕的盯着苏竟安的脸,说:“竟安还是这么会说话,这张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平时是不是也是这么哄女朋友的啊。” 苏竟安说:“阿姨,我还没有女朋友呢。” 于素兰才不信,她经常听到苏歆月抱怨,说苏竟安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还听说苏竟安的偶像是向晋南。 向晋南,向家那个花心不止,风流成性的小儿子,光是想到那一长串罄竹难书的情史,于素兰就头大。 这样的花心大萝卜,她是绝对不会让她的女儿接近的!于素兰暗戳戳的瞪了苏竟安一眼,拉着梁千歌的胳膊,小声跟她说:“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咱们不坐这儿,你坐我旁边。” 梁千歌苦笑不已。 没多久,外面服务员进来了,给梁千歌送来一杯咖啡,梁千歌接过咖啡,一抬头,就看到门外正走进来的薄修沉。 薄修沉也看到了她,但他转开了视线,走到薄康用身边,跟苏家那些长辈说起话来。 梁千歌也收回了目光。 苏歆月的父母是从国外赶回来的,因为飞机晚点,他们来的时候,迟了半个小时。 不过今天到场的都是自家人,大家也不在意,没一会儿,薄康用就拉着苏父聊起天来,苏母也坐到了于素兰旁边。 苏母一坐下,就看到了于素兰另一边的梁千歌,她惊喜的喊道:“呀,这不是梁小姐吗?” 苏母认识梁千歌,《恋爱日记》她虽然因为工作忙没怎么看,但是薄修沉的女朋友,她怎么可能不好奇,怎么说薄苏两家也是准亲家,又是多年的老朋友。 梁千歌脸上挂着合宜的笑容,打了声招呼:“苏太太您好。” 苏母说:“你好你好,哎呀,真人比上镜漂亮多了,难怪连我们向来不苟言笑的小修,都招架不住了。” 梁千歌稍微垂下眼睛,没有接这话。 于素兰是凄凉粉头,虽然薄修沉是她儿子,但是她心里的cp魂其实还没烟消云散,这不,苏母一说,她又想到了祁正。 顿时意难平啊!明明祁老师和千歌更配的说……三个女人闲聊起来。 其实主要是苏母和于素兰说,梁千歌就当个背景板。 苏竟安看没机会再接近梁千歌了,起身想去了外面的洗手间。 哪知他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外面洗手池前,薄修沉正在冲手。 苏竟安笑着打了声招呼:“修沉哥。” 薄修沉透过镜子抬眼看向他,他抽了两张纸巾,把手擦干,转过头来凉凉的问:“对梁千歌有兴趣?” 苏竟安愣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慌张,但又极快的镇定下来,说:“姐夫说,你和梁小姐已经分手了。” 这个姐夫,说的是薄修亦。 薄修沉将手里用过的纸巾,丢进了垃圾桶里,他从苏竟安身边走过,走到门口时,音色寡淡地说了一句:“别再接近梁千歌了。” 苏竟安想说些什么。 薄修沉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凉凉地说:“我是为你好。” 第580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薄修沉和苏竟安回去时,包厢里订婚仪式正式开始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仪式,就是交换一下戒指,算是个信物。 还有苏歆月和薄修亦分别说了点话。 梁千歌坐在于素兰旁边,另一边坐着的是苏家一个亲戚。 苏歆月交换戒指的时候哭了,薄修亦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去趟洗手间。” 苏歆月拿着手袋,朝外面走去。 梁千歌看了在场其他人一眼,大家都没有动,但她不放心苏歆月,起身跟了出去。 苏歆月进了洗手间,站在镜子前用纸巾擦眼角,看到梁千歌出来,她不好意思的说:“哎,你怎么来了,怪不好意思的。” 梁千歌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苏歆月有些哽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就是觉得,好像有点不真实,这一天,我真的等了很久了。” 梁千歌说:“这才只是开始,你们以后还会结婚。” 苏歆月点点头,又看着梁千歌:“你知道吗,他出事以后,真的就像变了一个人,很多次我都觉得,我再也靠不近他了。” 梁千歌想到了薄修亦车祸的真相,说到底,其实是她连累的。 她伸手拥住苏歆月,抱着她,轻轻地说:“对不起。” “什么?” 她的声音有点小,苏歆月没听清。 梁千歌说:“我说,会好起来的。” 苏歆月吸了吸鼻子,说:“恩,一定会的。” 梁千歌陪着苏歆月补完妆,两人一起回了包厢,路过前台的时候,梁千歌突然听到餐厅经理拿着对讲机对那边吼:“到底排查出问题没有? 借了这么多人过去,我这边还有客人呢,喊几个人回来,我这里人手不够!” “怎么了?” 苏歆月看梁千歌突然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她。 梁千歌愣了一下,摇摇头,和苏歆月一起回了包厢。 包厢里,一看到苏歆月回来,薄修亦立刻坐直了些,别人身下坐的都是椅子,只有他身下坐的是轮椅,但他努力挺直了背脊,看起来一样的傲然高贵。 苏歆月与薄修亦对视,多年感情,她一眼就能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出事之后,薄修亦其实很自卑。 这双腿,给他造成了很严重的心理创伤。 苏歆月走到薄修亦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薄修亦又有些别扭,想松开她的手,但是松了一下,没松成功,就没动了。 梁千歌回到位子上坐下,于素兰看到她回来,笑着跟苏母说:“歆月是个很好的孩子。” 苏母说:“她哥哥今天没法赶回来,不过他说,小妹今天肯定会哭。” 于素兰说:“哭好,想哭就哭,不要憋着。” 苏母点点头,握住于素兰的手,苏母和于素兰也是多年的闺蜜,现在亲上加亲,两人都很高兴。 订婚宴正式开始,梁千歌却发现,刚才那位前台经理居然亲自过来传菜。 传菜按理说是服务生或者传菜生干的事,一般是动用不到经理级的,就算真的是贵客,经理亲自过来,也不会亲手传菜,顶多是指挥。 梁千歌顺口问了一下:“你们这儿,今天人手似乎不足?” 前台经理一脸尴尬的说:“工程部那边检修到机房有问题,网络和电梯一直故障,借了很多人过去排查,所以……”于素兰说:“难怪刚才连服务生都没有。” 餐厅经理连忙道歉:“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 于素兰摆摆手,也不在意。 经理离开后,梁千歌简单的吃了两口,中间她手机响了,就去外面接电话。 电话是春堇打来的,问她好了没有,她们下午还有一个采访。 梁千歌看了一眼餐厅前台的位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下午的采访推了吧。” 春堇一愣:“为什么?” 梁千歌说:“这里一时半会儿完不了,我要多呆一会儿。” “多呆?” 春堇的语气很微妙:“你不是……不想和薄总有干系了吗?” “不是因为他。” 梁千歌说:“总之,采访推了,如果杂志社那边不高兴,你安抚一下,过两天约个时间给他们做个独家专访。” 春堇到底没说什么,就问:“要我来接你吗?” 梁千歌说:“不用。” 挂了电话后,梁千歌收起手机,转身打算又回包厢。 哪知刚转身,就看到包厢里面,薄修沉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烟盒,正在往外面抖烟。 两人四目相对,都停住了步伐。 梁千歌看着他手里的烟,没说什么,直接从他身边掠过,朝包厢里走去。 “千歌。” 擦肩而过时,薄修沉突然开口喊了声。 梁千歌脚步不停,像没听到一样,进了包厢。 薄修沉后来一直没回包厢,不知道去哪儿了,可能是去抽烟了,也可能提前走了。 不过他以前真的不抽烟。 梁千歌呆到午餐散席,于素兰和苏母去了洗手间,梁千歌远远地看着苏歆月弯腰跟薄修亦说话,苏歆月眼睫毛花了一点,眼尾有一些晕染,薄修亦抬头按了按她的眼角,拇指替她擦去了那一点痕迹。 苏竟安这时又钻到梁千歌身边来:“梁小姐。” 梁千歌回过神,朝苏竟安看去,笑了一下:“苏先生。” 苏竟安坐到于素兰之前的位置上,看着梁千歌说:“梁小姐下午有空吗? 我朋友在这附近有个局,要不要一起? 打个牌。” 梁千歌身体后退一些,让自己离苏竟安远一点,说:“我还有事,恐怕不行了。” “还有事啊。” 苏竟安盯着梁千歌的脸看:“要去哪儿? 我送你。” “不用了。” “没关系。” 苏竟安说:“你和我姐是朋友,照顾你是应该的,她现在估计抽不出空,就由我代劳吧。” 梁千歌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竟安,问:“苏先生是认真的?” 苏竟安一双眼睛骤亮,故意压低声音说:“当然是认真的。” 梁千歌拿起旁边的手袋,起身,说:“那就麻烦苏先生了。” 苏竟安赶紧跟上去,两人一起出了包厢。 一出去两人就看到,包厢外面的走廊前面,薄修沉正站在那里打电话。 看到薄修沉的一刹那,苏竟安就慌了一下神,正在他犹豫要不要离梁千歌远一点时,梁千歌竟然主动挽住了他的胳膊。 苏竟安都愣住了。 梁千歌无视前方薄修沉的目光,挽着苏竟安的胳膊,说:“不是要送我吗? 走吧。” 两人离得近,苏竟安闻到了梁千歌身上浅浅的发香,他心猿意马,顿时也顾不上薄修沉了,避开薄修沉的视线,殷勤地跟梁千歌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薄修沉还看着电梯里,而电梯里的梁千歌,也看着外面的他。 两人四目相对,直到电梯门彻底阖上。 门一关,梁千歌就放开了苏竟安的手。 苏竟安也不意外,他笑着说:“梁小姐是拿我气修沉哥呢。” 梁千歌偏头看了苏竟安一眼,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最后笑了一声:“苏先生,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句话,你听过没有?” 第581章 我不会爬啊。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种话苏竟安这种纨绔子弟可听了太多次了。 最美的玫瑰永远是带刺的,他并不在意,反而笑着跟梁千歌调笑说:“梁小姐觉得我色吗?” 梁千歌微笑着说:“很色。” 苏竟安哈哈一笑。 梁千歌说:“所以,我也没什么愧疚心了。” 苏竟安转头看着她:“愧疚心? 怎么,梁小姐想玩弄我? 没关系,不用愧疚,我都配合。” 梁千歌低下眸,摇了摇头:“苏先生,你这样的性格,应该让你姐姐很发愁吧。” 苏竟安说:“他们管不住我。” “看得出来。” 梁千歌说着,抬头看了眼电梯上的数字键。 苏竟安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数字键竟然不动。 他愣了一下,伸手按了一下一楼的按钮。 按钮面板却不亮,电梯一直停在刚才餐厅的那一楼。 “怎么回事? 电梯坏了?” 苏竟安又去按开门键,但是同样按不亮。 “刚才我听餐厅经理说,今天酒店的网络和电梯都有问题,好像在排查什么。” 苏竟安皱着眉说:“真倒霉,早知道走楼梯了。” 梁千歌安静的站在旁边,也不再说话。 苏竟安“啧”了一声,拿出手机想拨电话,却发现手机没信号,顿时烦躁:“搞什么啊。” 梁千歌重复提醒:“网络出了问题。” 苏竟安看向梁千歌:“你就不着急,一直这么困着?” 顿了一下,他又想起:“哦,修沉哥看到我们进来的,他看到电梯不动,应该会找工作人员。” 梁千歌短促地笑了一声。 电梯里非常安静,这道笑声便被衬得尤其刺耳。 苏竟安问:“你笑什么?” 梁千歌摇摇头,她走到旁边一点,这个位置,正好是电梯监控器的下面,她背对着监控,甚至因为角度的问题,监控拍不到她的全身,只能拍到他半个后脑勺。 苏竟安还在那儿捣鼓电梯面板,一直按警铃键,但是始终按不亮。 终于,他发脾气了,一脚踹在电梯门上:“什么破酒店,这鬼地方谁订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滴”的一声细微声响,从头顶的监控器里传出。 梁千歌一直等着这个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瞬间面色一凛,对苏竟安说:“趴下。” 苏竟安一愣,不解的看着她:“你说什……”话音未落,就被梁千歌一把按住肩膀,把他压着单腿跪到了地上。 “喂!” 苏竟安大喊。 梁千歌一脚踩在苏竟安肩膀上,苏竟安想甩开她,愤怒的大吼:“你他妈干什么,有病……”同样话还没说完,就被梁千歌一个擒拿,反揪住了双手。 梁千歌冷冷的说:“让你趴下就趴下,不想死就老实点。” 刚才梁千歌一直都是温言细语的,现在突然这么火爆凶悍,苏竟安差点没被吓死了,他愣了一下后,终究还是规规矩矩地趴了下来。 梁千歌踩在苏竟安背上,够着身子到监视器的位置,把监视器拆下来后,她又探身去开电梯上方的钢板。 苏竟安听到声音,看了一眼,顿时吓得不行:“你疯了,拆那个干嘛?” “闭嘴!” 梁千歌呵斥一声,拆开了钢板,身体像滑溜的细蛇似的,一钻就钻到电梯上方去了。 同一时间,苏竟安的手机响起了。 苏竟安急忙说:“有信号了,有信号。” 说着接通了那个陌生号码,他也不知道那个号码是谁,接通就开始求助:“我被电梯困住了,我们……”“她呢?” 电话那头,是一道略微熟悉的男音。 苏竟安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声音是谁,他脱口而出:“修,修沉哥……”“告诉他,我在上面。” 梁千歌突然从电梯上探出头来,对苏竟安说。 苏竟安咽了咽唾沫,隐约觉得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了,他连忙对薄修沉说:“修沉哥,我们被困电梯了,就在刚才餐厅那层,我们……哎哟……”苏竟安抬起头,就看到梁千歌把高跟鞋脱了,朝他脑袋丢去,姣好的面容,眉头拧的很紧:“跟他说,我在上面。” 苏竟安嘴唇哆嗦了一下,索性把电话开了免提:“你们自己说吧……”梁千歌对电话那头的薄修沉说:“我上来了。” 电话那边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响起薄修沉的声音:“什么时候发现的。” 梁千歌冷哼一声:“情人节那天。” 薄修沉说:“很明显吗?” 梁千歌说:“一开始也没发现,去打游戏换了会儿心情,突然就想到了。” 薄修沉突然笑了一声:“也是,情人节居然拒绝你,的确不可能是我会做的事,是我表现得太差了,不会演戏,不专业。” 梁千歌说:“别废话了,现在怎么做?” 薄修沉说:“你现在在负一楼,在电梯里没感觉,但外面电梯是下落了的,不是餐厅那层了。” 梁千歌问:“然后呢?” “爬到下面,从负二楼出来,我给你们开门。” “你?” 梁千歌皱了皱眉:“别了,我们自己开,你该做什么继续去做。” 薄修沉停顿一会儿,片刻后,沉声说:“注意安全。” 梁千歌对苏竟安说:“挂了。” 苏竟安不想挂,他都他妈快疯了:“你们在说什么啊,不是,我们到底怎么出去啊,怎么爬负二楼,我不会爬啊。” 梁千歌厉声重复一遍:“挂了!” 话音落下,苏竟安还是不肯挂,但另一边,薄修沉挂了。 苏竟安看着没有声音的手机,都要哭了,捏着手机拼命重拨,但是重拨就是无法接通,再看手机右上角,没有信号!“不是啊,刚刚明明打通的……”苏竟安都怀疑人生了。 梁千歌凉凉地说:“是薄修沉用外部接收器临时打过来的,传统网络已经断了。” 苏竟安仰着头,眼眶红彤彤:“姐姐,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你们干什么都不关我的事,能不能让我先出去?” 梁千歌嗤笑一声,冷声说:“弟弟,姐姐不是告诉你了,色字头上一把刀,你还说你会全面配合,姐姐不用愧疚呢。” 苏竟安真的要哭了。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啊! 第582章 掰开?怎么掰,谁掰? “要动手了。” M国。 一栋富丽堂皇的三层别墅里,盛疏眠一边将手里的绿色有机小葱放到水龙头底下清洗,一边听着耳机另一边男人的话。 “我觉得今天是个好机会。” “有多好?” 盛疏眠轻轻地笑了一声,将小葱用厨房用纸擦干净后,放到菜板上,切成小段。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一劳永逸的机会,你最好不要错过,你已经被怀疑了,盛远峥和盛敬旸,还有林泓维……”“放弃。” 盛疏眠说。 电话那头的男人一愣:“我已经安排好了。” “穿帮了。” “不可能!” “可能。” 盛疏眠将菜板洗干净,擦干后,放到一旁的菜板架上:“立刻走。” “我不会走!” 男人阴狠地说:“不可能穿帮,你在M国,你知道的能有我多? 我会按照原计划行事。” 盛疏眠用抹布将台面清理干净,然后打开水龙头,开始搓洗抹布,同时漫不经心的说:“我警告过你的。” “嘟。” 电话被挂断了。 盛疏眠摘下耳机,将那碗小葱拿出来,走到一楼的餐厅边,放到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旁边,仰头冲着二楼喊了一声:“妈,下来吃面咯,您上次不是说加点小葱吗? 我切了一些,您看着放。” 国内。 “电梯坏了?” 于素兰和苏母手挽手出来,正要进电梯口时,薄修沉拦住了她们。 苏母忍不住说:“这酒店怎么回事,真是的。” 于素兰说:“就应该在自己家的酒店办,不应该在外面。” 薄康用这时从后面过来,问:“怎么了?” 于素兰说:“电梯坏了。” 苏父说:“那就走楼梯吧,没关系。” 两个人大男人都不怎么在乎,于素兰和苏母也只是抱怨一下,于素兰又东张西望的看,问薄修沉:“千歌呢?” 薄修沉说:“这段时间赶通告累着了,我在楼上开了间房,她去睡会儿。” 于素兰小心翼翼地问:“晚上她也会留下来吃饭吧?” 薄修沉抿了抿唇,说:“到时候看。” 于素兰还想问些什么,苏母已经开始埋怨她了:“亏我们还这么多年姐妹,你对梁小姐,可比对我们家歆月关照多了。” 于素兰讪讪地说:“哪有。” 苏母挽着于素兰的胳膊,说:“走吧,去逛街,他们男人去喝茶,我们不跟他们一块儿。” 中午这餐饭,是邀请了双方关系比较近的亲戚过来,晚上这顿饭,就是纯粹的两家人自己吃。 苏歆月送走了苏家的亲戚朋友后,一回头,就看到薄修沉站在电梯门口,正在按手机。 苏歆月走到他身侧,一拍他肩膀。 薄修沉将手机放下来,看向她,问:“都走了?” 苏歆月说:“都走了,我送你哥上楼休息,你在这儿等着,一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说着她顿了一下,又说:“跟千歌有关的。” 薄修沉抿了抿唇。 苏歆月进了包厢,将薄修亦推了出来,路过薄修沉身边时,薄修亦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你订的这什么破酒店,我听说电梯还坏了。” 薄修沉说:“员工电梯可以坐。” 薄修亦皱眉:“家里酒店被炸了? 订什么外面的酒店。” 苏歆月推了薄修亦的肩膀一下,说:“你凶什么凶,修沉好心帮我们忙,你还挑剔,有本事酒店你自己选啊,不是你嚷着说这点小事别来烦你,什么都不管吗?” “我不管,你也不管吗?” 薄修亦说:“你干什么去了?” 苏歆月说:“我不工作? 我不上班? 我不出差? 我手里还好几个项目呢,我不忙啊。” 薄修亦被苏歆月气得不行。 苏歆月又笑了一声,摸摸他的头发,顺毛说:“好了,我先送你上去。” 薄修亦烦躁地挥开她:“别动手动脚的。” 苏歆月“啧”了一声,仗着自己角度高,直接在薄修亦脑袋上拍了一下,薄修亦顿时转头瞪着她。 苏歆月推薄修亦进员工电梯前,一回头,却发现薄修沉居然跟着他们进来了。 薄修亦又不乐意了:“你跟来干什么?” 薄修沉懒得理他,说:“坐电梯玩。” 薄修亦:“……”苏歆月:“……”员工电梯门关上,薄修沉看着面板上不断上涨的数字,心里想的却是,酒店工程部的人,应该快来了。 ——负二楼,苏竟安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己上方的电梯机箱,都快尿了。 “姐,这玩意儿真的不会砸下来吗?” 电梯停在了负一楼,他们爬下了负二楼,也就是电梯最底下,而他们的头顶,就是整个电梯,如果电梯砸下来,他们必成肉饼。 “不会。” 梁千歌用手机打着电筒,观察电梯门的缝隙,说:“后台薄修沉在控制。” 苏竟安一愣:“什么,他在控制?” 梁千歌说:“恩,网络和电梯,都是他中断的。” 苏竟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们……你们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梁千歌后退一点,指着前面的电梯门说:“把它掰开。” 苏竟安盯着那紧闭的电梯门,木讷了一下,问:“掰开? 怎么掰,谁掰?” 梁千歌说:“当然是你,难道是我吗? 我可是个女人。” 你踩着我的背爬上电梯顶,然后像条壁虎一样,抓着电管杆,从电梯上方滑下电梯最底部时,你怎么不说你是个女人。 天知道刚才苏竟安被梁千歌拉着拽上电梯顶,又被梁千歌拧着衣服,被她拉下负二楼时,有多么浓重的心理阴影。 他现在浑身都脏了,身上十几万的西装,都变得破破烂烂的了!他说:“姐,我力气小,我真的掰不开。” “你可以的。” 梁千歌说:“再不快点,电梯就掉下来了。” 苏竟安吓死了要:“你不是说是修沉哥控制的,不会掉下来吗?” “本来是不会,但电梯停运这么久,人家酒店工程部不来修吗? 电梯一运行,肯定就往下面落,到时候……”“我掰,我掰,我掰还不成吗?” 苏竟安满脸苦色地用手指去抠电梯门的夹缝,抠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入手点,用力往旁边一掰,完全掰不开,他的手还掰疼了,都红了。 他突然就啜泣起来,把头抵在电梯门上,呜咽着说:“我想我妈了……”梁千歌:“……”梁千歌一把将苏竟安挪开,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钥匙,用钥匙作为支撑,抠开电梯门的夹缝,然后对苏竟安说:“拿着。” 苏竟安泪眼婆娑地拿好钥匙,让钥匙卡在电梯门中间。 梁千歌深深的运了一口气,伸手进那个夹缝里,狠力往右边一拉,门直接被她拉开了一个大口。 苏竟安目瞪口呆。 梁千歌咬牙说:“看个屁,帮忙啊!” 苏竟安赶紧帮忙去拉另一边,门全部拉开后,两人赶紧跑了出去。 看着前方空洞洞的电梯内洞,苏竟安坐在地上,满头大汗,劫后余生。 “……”苏竟安的手机又响起了。 苏竟安看还是刚才的电话号码,知道是薄修沉,赶紧接起,同时好奇的问:“姐,修沉哥为什么打给我,不直接打给你?” 梁千歌拿过他的手机,放到耳边,光着脚,提着一支高跟鞋,往前面走去,同时回答:“因为我之前把他拉黑了。” 苏竟安:“……”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