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超脑太监》 第1章 种菜 大月朝 孝陵位于玉京之南一百多里的崇山峻岭之中,乃大月朝历代皇帝的陵墓,如今已然二十三座陵墓。 太祖皇帝打下大月江山,定都于玉京,龙驭归天之后葬于这孝陵内。 虽然大月都城后来迁至神京,但历代皇帝仍葬于孝陵。 巍峨巨峰三面环抱,二十三座庞大墓陵依山而建,好像二十三只巨兽坐背望南的盘踞。 南边开敞,地势平坦,绵延着数重牌坊与城门及神道,庄严肃重。 西南有一座湖泊,湖面如镜,天空白云倒映其上。 湖水外流,分出数条小河,如玉带般穿过山谷。 西北一座山脚下的树林里建了一片院落,隐于树林之中,外人看不出。 最西北角的落院里忽然响起一声惊叫。 李澄空猛的坐起。 他一头冷汗,脸色苍白。 自己身为超算研究员,正在湖下检查超级计算机倚天,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自己竟被震飞。 身在半空中,看到地面好像纸一样被撕开,湖水汹涌眨眼淹没倚天。 强大电流化为银蛇在湖水上蹿动。 自己手舞足蹈仍旧无可避免的落回水面上,被银蛇吞噬,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是哪里? 他扭头四顾。 自己正坐在一张坚硬的床榻上,薄薄一层被子已经湿透,嘴里还有一股药味。 这是又活了?可这家具与摆设怎么这么怪?还有三张床榻是怎么回事? 剧烈疼痛忽然而至,他眼前一黑,又仰天倒下去。 当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躺在榻上看着藻井,静静出神。 没想到自己运气如此之好,却又如此之糟! 他把手探进被子里一摸,脸上露出欲哭无泪神情。 自己果真重生于一个小太监身上! 做一个太监,那还不如直接死了,说不定还能换一个人附身。 “砰!”房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满脸麻子的魁梧青年大步流星进来,三两步到他跟前:“李澄空,我说你也躺够了吧?都几天了?!你来这儿不是享福的,是干活的,赶紧的!” 李澄空抬头看向他,做呆滞状。 “怎么,脑子也坏了?”魁梧青年冷若冰霜:“坏了也得干活,快!” 李澄空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同名同姓小太监的记忆,知道这青年的身份,神宫监的掌司秦天南。 他慢慢撑起身体。 好汉不吃眼前亏,胳膊拗不过大腿,至于死不死,先等等再说。 他浑身虚弱无力,想快也做不到。 秦天南一把掀掉薄被,将他扯下榻,冷冷道:“磨蹭!” 他直接抓住李澄空衣领,大步流星往外走,好像拎一只小鸡般轻松。 一出屋,风一吹,李澄空不由打个寒颤,这身子太过虚弱,屁股与后背隐隐疼痛。 他强压着屈辱,仍不忘打量四周。 太阳霞光万道,正是清晨,霞光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照得他暖融融。 这是一个宽阔院子,有十米见方,东西两排屋子有十间,南北都有门,显然只是院落的一重。 自己正从西厢房最南边的屋里出来,院子里正有两个小太监在阳光里扫地。 看到他们,两个魁梧的小太监停住扫帚,笑嘻嘻看着这边。 秦天南喝道:“干你们的活!” “秦掌司,这小子的命还真够大的呀。”一个小太监笑眯眯的道:“可悠着点儿使,别真没命了,秦掌司你还要担责任。” “啰嗦!”秦天南冷哼,拎着李澄空出了南门,沿着一条铺石子小径穿过树林。 李澄空一动不动,任由他拎出两百多米,上了山腰,在一间松木屋前停住。 “砰!”李澄空被扔到地上。 李澄空抚平自己衣领,看向四周。 眼前是一座荒地,约有五亩左右,地头的这间松木屋是刚建的,犹散发着松木香气。 “吱嘎。”木屋的门打开,一个矮胖的老太监走出来,须眉皆白,脸白如雪,圆圆脸庞圆圆的大眼,气色红润,有鹤发童颜之姿。 他圆脸露出可亲笑容:“哟,秦掌司,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老汪头,又躲着偷懒!”秦天南哼道:“给你添个作伴的,从神京挨了二十杖送过来种菜的。” 圆胖老太监打量李澄空,嘴里啧啧作响:“二十杖,啧啧,又是个可怜人呐。” “谁也别说谁可怜。”秦天南冷冷道:“秋天要是收不到两百颗白菜,你们两个谁也逃不掉梃杖!” “明白明白。”老汪笑呵呵的道:“放心吧,不会给秦掌司你找麻烦的!” “那就好!”秦天南沉着脸瞪向李澄空,又瞥一眼老汪:“好好干活,活干好了,随你怎么偷懒,要是干不好活,哼哼!” 他露出森然一笑,转身便走。 李澄空目送秦天南离开,一直没有说话。 自己现在这身份,说不说话没什么区别,在秦天南眼里都是卑微如蚂蚁,谁管蚂蚁说什么。 “呵呵,小家伙,今天开始,我们就搭伙儿干活,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啦。”老汪拍拍他肩膀,和蔼可亲的笑道:“我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不知道晚上一觉睡下去,明天还能不能醒,所以干活还是要靠你啦。” 李澄空笑笑。 他接收了这具身体的记忆,可还处于一种懵懂状态,因为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这具身体也叫李澄空,原是负责清扫宫中东阳门的,结果不长眼,在清溟公主经过的时候还埋头打扫,灰尘落到公主眼里,惹得她大怒,打了二十梃杖送到孝陵种菜。 孝陵种菜,依例不得迁转。 意味着他这一辈子只能在这里种菜,活在这里,老在这里,死在这里,干得再好也不能离开孝陵,也不能升官。 惹怒清溟公主挨梃杖那一幕在原本身体的记忆很模糊,因为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他发懵,恍然一场噩梦。 但现在的他却能清晰回放那一幕。 能看得到当时的天空、阳光、清溟公主的衣着、薄怒冷漠的神情、绝美的脸庞,还有她身边两个宫女秀美脸庞上的冷硬与厌恶。 这让他感觉到不对劲儿。 就好像这具身体的记忆制作成了电影,他回忆就是电影回放,而且影片回放的速度还能任意控制,可快可慢,可放大可缩小。 就像自己正对着一台电脑。 更不对劲的是,他感觉周围一切都变得缓慢,一切都放慢了十倍。 这是身为工程师的严谨所做出的严谨推算。 不管是秦天南的说话还是动作,还是老汪头的说话与动作,都缓慢十倍。 这让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他隐隐有一个推测。 自己这状态很可能是与超级计算机倚天有关。 第2章 希望 种种迹像表明,自己现在的大脑不像是原本的大脑,反而更像是计算机。 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难道倚天融入了自己的大脑? 虽然有点儿离奇,但自己死而复生,附身到一个刚刚死去的小太监身上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试着控制大脑的运转速度,就像控制超算倚天的运算频率一样。 慢,再慢,再慢。 他盯着荒地草丛上方的蝴蝶看,分心二用,一边试着让思维不停的减慢,一边观察着蝴蝶。 明媚阳光下,两只蝴蝶翩翩起舞,色彩绚烂,它们舞动的速度在慢慢的加快。 直到它飞舞速度达到他记忆中的速度,他长长松一口气,终于把思维速度调整好,与从前一样。 他看向一直笑眯眯盯着自己的老汪。 “发什么呆呢?”老汪笑眯眯的道:“是不是变化得太快,还反应不过来?” 李澄空抱拳:“我是李澄空,老人家不知……?” “叫我老汪就好。”老汪摆摆手:“我就叫你澄空吧,从今往后,我们就要一块干活儿一块流汗,直到我病了死了,你再找人搭伙,然后就像我一样,老了、病了、死了,就这么平平静静过一辈子。” 李澄空沉默。 老汪道:“澄空你别想太多,人是抗不过命的,进宫后能平步青云,威风八面的能有几个?那是祖宗积德,多数人还是过苦巴巴的日子,来了这里虽然累点儿苦点儿,心里却肃静,不用提心吊胆,能睡个安稳觉!” 李澄空点点头。 他能感受到原本身体的不甘,他现在倒是挺知足,毕竟现在还活着就是白赚的命,能多活一阵子就多活一阵子。 老汪笑呵呵的道:“我看你身体没恢复好,今天我们就少干点儿活,别累着,身子骨最重要,……你太瘦,这可不行。” 李澄空低头看看自己。 麻杆一样的身体,一阵风就能吹跑,个子还不高,一幅弱不禁风的模样。 虽然站在明媚的阳光下,风还是温暖的,可他还是感觉到隐隐的冷,是虚弱导致的阴冷。 老汪从松木屋里提出两把铁镐,一把丢到一旁:“澄空你先歇着。” 他挥起铁镐开始刨地,一下又一下,把满是杂草的荒地刨开、翻转,草根便暴露在阳光下。 二十几下之后,老汪喘息便粗重,白生生额头冒出汗。 李澄空不好意思闲着,拿起铁镐也干起来,刨两下便手臂酸软。 后背与屁股还隐隐作疼,伤势未痊愈,更关键是他体质天生虚弱。 老汪停下,拄着镐笑道:“别急别急,一点一点来,刚开始都要吃点儿苦头,唉……,我是真老喽,这身子骨是真不行喽……” 李澄空问:“老汪你没练武?” 据他从记忆所得,这世界武学昌盛,就是千金小姐也会打坐练气。 不过穷文富武,穷困家庭哪有练武的条件?一旦练武,饭量大增,承受不住。 这具身体的家庭贫困,后来十岁的时候父母双亡,便被县里选中进入宫中净身成为太监。 不过进宫净身之后,即使原本练了武,也要被废,即使不废也不能再练,以太监之身练原本武功,必走火入魔而亡。 进宫之后,没有一定的级别,没资格习武。 “废了。”老汪笑笑:“进孝陵的时候就被废了,你是得罪了清溟公主被罚来的?” 李澄空点点头。 他暗自精神一振,这说明老汪懂武功! 老汪虽然被废了武功,可脑子没被废,武功心法不会忘! “清溟公主心地善良,就是脾气不好。”老汪摇摇头:“性子太烈。” 李澄空岔开话:“老汪你是怎么进来的?” 心地善良,做的事却不善良,这具身体受这么大的苦,难道一句脾气不好就揭过了? “唉……”老汪摇摇头:“往事不堪回首,算了,我们还是继续干活吧!” 他继续挥动铁镐。 李澄空也埋头干起来。 近乎本能的,他仔细体会铁镐的重量,观察落地的深浅,野草根系的深度,计算铁镐到什么高度最有效率。 他不断修正自己动作,让动作更高效更省力。 尽管如此,也只让他坚持了十八镐,双臂酸软,铁镐变得重若千钧抬不动。 汗流浃背,一阵风吹来,冷嗖嗖的,他打个寒颤。 老汪无奈的摇摇头:“年轻人,瞎逞能!快歇歇,你要再病倒了,恐怕小命都没了!” 李澄空松开铁镐,转动胳膊。 歇过一会儿又开始挥镐。 干一会儿歇一会儿,身上短褐麻布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如此循环,手掌磨出泡,又磨破流血。 尽管又累又疼,精疲力竭,他神情仍旧平静,这些苦比起死来说不算什么,而且他知道很快就能习惯过来。 老汪看起来墩实,其实干不动活,干一会儿要歇很久。 李澄空看得出来他在偷懒耍滑,没多说什么。 中午与晚上有人送饭过来,两菜一汤数个馒头,又咸又难吃,但他又累又饿,照样吃得狼吞虎咽。 暮色上涌,灯亮起来的时候,他们离开菜地,拖着疲惫的身子下山。 沿着碎石径回院子的时候,老汪与他半道分开,他有自己的院子。 他一进到院子,发现院子里很热闹。 院里有数十个太监,个个都光着膀子露出虬结的肌肉,有的坐在木盆边洗衣服,有的直接用水冲洗身体。 他们不管个子高矮,个个精壮,自己这瘦削的身体格格不入。 看到他进来,院子里安静一下,然后又恢复,各忙各的,没有管他。 李澄空回到自己屋。 屋内一共摆放四张床榻,已经有了三人,两个在下棋,一个躺在榻上翻书。 “回来啦?李澄空,你命真够硬的!”正在翻书的白净青年温和的笑道,亲切温暖。 另两个下棋的也停住,凑过来打量他。 “跟老汪一队吧?嘿,有的苦受了,这老油子终于找到搭伙的了,李澄空,你被坑了!” “老汪怎么坑了?”李澄空也没见外,自来熟的坐到榻上笑问。 “身体弱得一塌糊涂,根本就不能干活,还偷奸耍滑,臭名远扬谁不知道?你是被秦掌司给坑了!” 李澄空道:“老汪头还好吧。” 至少老汪头不会跟自己耍脾气,摆资历,倚老卖老,他已经很知足。 更何况,老汪头还懂武功,自己想练武,就要指望老汪头了。 自己练了武,力量更强干活更好更快,老汪头也能更省劲,所以只要找到办法,不愁撬不开老汪头的嘴。 法不轻传不是不传,事在人为。 第3章 传功 听李澄空这话,三人都不以为然的摇头。 白净青年笑道:“算了,已经这样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也不能再换。” “他要偷懒耍滑,直接往死里骂他!”那魁梧高大青年冷冷道:“惯他的毛病!” “骂归骂,可千万别动手。”坐在他对面的英武青年道:“动手就被罚,孝陵规矩挺宽松,最重要一条就是不能动手,……一旦动手就要挨鞭子的,那可不是普通的鞭子,一鞭就打得屎尿尽出,生不如死,那滋味……” 他露出心有余悸神色。 李澄空看白净青年与魁梧壮硕青年似笑非笑模样,就能断定这英武青年亲自品尝过这滋味。 “还有就是一定要完成任务。” “完不成,打扫一年茅房!” 李澄空没想到他们这么友善,扭转了他对太监阴毒偏激的原本印象。 他一边跟他们说着话,一边暗自打量。 从前一直以为太监除了心思阴毒,身体还像女人般纤弱,阳气不足则力量不足,则体形纤细。 现在方知大错特错。 冷面冷语的胡云石如一尊铁塔,坐着就给人强大的压迫感。 与他下棋的孙归武也高大魁梧,英气逼人。 即使削瘦白净的宋明华也如猎豹一般,蕴藏着强大力量。 他们显然都有武功在身。 说了一会儿话,他们上榻开始盘膝打坐,悠长深沉的呼吸清晰可闻。 李澄空不懂武功,只能躺在榻上,太过疲惫反而无法入睡,翻来覆去。 这一天好像恍忽一梦,现在细想,那种恍惚如梦的感觉慢慢褪去,好像朦胧的白纱扯去,一切变得清晰而真切。 自己真成了一个倒霉的小太监! 重新活着的欣喜慢慢散去,诸多杂念袭来。 女儿小薇现在怎样了,会不会想自己?知道爸爸遇险身亡,会不会伤心? 至于前妻,恐怕只会拍手称快,一滴眼泪也不会流的! 想到女儿笑起来的可爱模样,想到再也不能见到,他心里难受异常。 月光洒到床榻上,他更感孤寂。 翻来覆去,他越来越睡不着,起身穿衣想去外面方便一下。 “别出去!”盘膝坐着如泥胎的宋明华忽然睁眼,目光如同两道冷电一闪,屋里随之一亮。 李澄空暗自一凛。 这难道就是内力,这宋明华能做到如此,修为应该很深了吧? “你要是不怕死就出去!”胡云石仍闭着眼。 孙归武睁开眼,目光让屋里又是一亮,压低声音:“外面闹鬼。” 李澄空脸色微变。 他原本是不信有鬼的,可自己能死而复生,怎么就不能有鬼? “你榻下有尿壶。”宋明华道:“闹鬼也是晚上闹,白天不要紧。” 孙归武嘿嘿笑道:“瞧你吓得!” 宋明华也微笑。 李澄空只能忍着异样尿在壶里,他暗自庆幸,还好能正常的小便,不像传说的那样淋漓不净,身上没骚味儿。 痛快之后,他不知不觉睡过去。 第二天咬着牙爬起来,身体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吃了膳房送来的饭,继续去菜地。 他每一步都要咬着牙走,僵尸一般慢慢挪到菜地的时候,老汪已经等在那里。 地头新出现一米直径的圆木墩。 上摆一红泥茶炉、俩雪瓷茶盏,红得微紫,白的莹洁无瑕,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来孝陵种菜的都是太监,可这些太监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曾经风光无限,这老汪显然不是一般的太监。 老汪请他坐下喝茶,谈天说地,说一些奇闻秩事,让李澄空大开眼界。 喝完茶聊完天,干活的时候,老汪一如昨天那般偷懒,干几下就气喘吁吁,干一小会儿,歇一大会儿,干一个时辰歇三个时辰。 李澄空只管埋头干自己的,老汪还没刨到头,他已经完成了一个来回。 他调整心态,权当是自己一个人的活,老汪就是给自己解闷用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坐到一起,李澄空问起闹鬼的事。 “哪是什么闹鬼,是有魔道高手偷袭!哼,这一阵子魔道越来越猖狂了!” “魔道?” “澄空你不知道魔道?那知道三教四宗吧?……哦,也不知道,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跟我们没关系了,跟你说澄空,武功这东西就是祸害,能不练武千万别练武!” “练武至少能强身健体吧。” “嘿,人性本贪,你先是想强身健体,练了之后又想着行侠仗义,然后又想着扬眉吐气,然后再想称霸武林!……所谓身怀利刃,杀心自起,武功就是利刃,练了准没好!我要是当初不会武,也不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李澄空笑了笑。 就象跟没钱之人说钱是王八蛋,不是好东西,千万不要被钱迷了眼,别光想着赚钱。 “听我的澄空,绝不要练武,你现在就挺好!” 李澄空继续报以礼貌性的微笑。 他活到四十岁,悟出一个最重要的道理,就是不要直接反驳别人,不同意也要顺着说,然后拐个弯。 “你是怕不练武会受欺负吧?那尽管放心,孝陵里绝不容许动手,谁敢动手就要挨鞭子,伤了人,打个半死不说还要干两倍甚至数倍的活。” 李澄空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是断不可能教自己武功了。 他不动声色转开话题,又问起孝陵的事,有哪些厉害人物,哪些要注意的。 随后的几晚,他感受到院子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听说晚上折了两个人。 说是被鬼摄了去,不知所踪。 他在老汪跟前绝口不提练武的事,只专注于提升自己的动作效率,研究怎么发力才能更有效更省力。 他想得很明白,老汪与自己只是种菜的同伴而已,既非亲又非故,老汪凭什么传自己武功? 情谊要慢慢培养,他尽管恨不得马上就练武,仍耐下心,计划先等上一年,一年之内绝不提武功的事。 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再想想别的办法。 他发现随着推衍动作,对身体的操纵能力越来越强,越来越精微。 他现在可以控制身上每一块肌肉,令动作和谐流畅,身体也越来越强壮,力量是十天之前的两倍有余。 这天傍晚,宋明华上榻准备打坐的时候,无意中说了一句:“老李,你想练功吗?” “想,当然想。”李澄空盘膝坐在榻上毫不犹豫回答。 他发现通过特殊的坐姿能加快疲劳恢复,坐上一个时辰再躺下睡觉效果更好。 “我不能传你什么高深的心法。”宋明华道:“只能教你最粗浅的吐纳术,随便一个练武的都会。” “那已经很好啦!”李澄空忙点头。 胡云石冷冷道:“费这功夫干什么,学了也白学。” 宋明华道:“我看老李他性情沉静坚毅,说不定能入门。” “白费力气罢了!”胡云石哼道。 李澄空恨不得一脚把胡云石踹出去。 他却不动声色,只露出好奇神色,仿佛在疑惑胡云石为何这么说。 “老李,你练功确实太晚了。”孙归武一脸同情神色:“练武的筑基年纪是五岁到十岁,趁身体里的先天之气还没散尽,心意又纯净,可以很快得气,过了十岁,先天之气差不多散光,心意也杂了,再练功就像煮空锅一样,再怎么使劲也没气儿,确实是白费功夫。” “就没一点儿希望?” “意志坚定之人,还有一线希望。” “那我要试试。”李澄空道。 “行,那就传你……”宋明华道。 胡云石与孙归武皆摇头。 所谓的意志坚定,可不是正常人能做得到的,怎么看李澄空都没戏。 第4章 悬赏 李澄空一边听宋明华说口诀,一边推衍。 融合倚天之后的大脑可以过目不忘,还能多线程操作,便是一心多用。 待宋明华说完,他已经推算了上百遍。 这确实是粗浅口诀,仅说如何呼吸,心意配合呼吸如何导引,沿着任督经脉循行即可。 先将呼吸调细调匀,细如蚕丝,绵绵不断,徐徐而行,最重要的是心神要一直依附于呼吸上,不能须臾分离。 常人很容易走神,动不动就开小差,分心,很难维持长时间的专注。 只要心神一分,则前功尽弃,需得重新调息归神。 这是一个需要经过足够训练的功夫活。 他对身体操纵精微,心神也专注异常,数次呼吸之后便调至匀细,心息相依无断绝。 然后三吸一呼,再然后五吸一呼,再是九吸一呼,待隐隐有感觉的时候,分神去感应丹田。 如果有热气,那心神便可以离开呼吸,归于热气上。 他没想到这么容易,竟然一下出现热气,甚至能看到热气。 一团热气似火焰似红雾,朦胧隐约,若有若无,似要散去,又被无形力量聚拢着。 他导引这热气沿任督二脉小周天路线行走,一个周天过后,热气隐约变大一分。 他灵机一动,将思维调到了十倍速。 这般状态下,热气流转速度没什么变化,觉不出快来,却能感觉到外界变慢,心跳缓慢。 他一心多用,一边引导热气一边思索身体思维的同步。 身体没跟思维一起变快。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如果身体与思维同步,不练武也能自保。 他这十几天已经试过,通过计算推衍,优化动作与肌肉发力,身体也仅仅快一点而已,相当于把百米跑从十三秒练到十秒之内的变化。 然后再怎么优化也没用了,速度已经达到极限。 十倍思维之下,他精神迅速消耗,很快就昏沉沉的,此时丹田热气涨大一倍。 他倒头一觉睡到天亮,醒来后继续练功,练至昏沉沉的时候,热气又涨了一倍。 他昏沉沉起床、吃饭,来到菜地的时候,精神已经好一些,身体活动令血液循环加快,可恢复精神。 在干活的时候练功,效果会更好? 他想到便试。 利用分心二用的本事,一边干活一边练功,发现内力的奇妙。 热气在任督二脉流转时,身体耐力大增,不那么容易疲惫。 这便形成了一个有益循环,内力运转令耐力大增,干活时间更久,而干活增强精力,维持练功时间更久。 “谁教给你的吐纳术?!” 他一边挥镐一边练功,正沉浸于美妙中,被老汪一声大喊打破。 李澄空继续催动内力,扭头看过去。 老汪已经扶着镐站在他身旁,瞪着他大声道:“谁传给你的吐纳术?” 李澄空仍旧维持内力流转,笑道:“老汪,我这是最基础的吐纳术,强身健体,没什么威力的,别那么激动!” “唉……你呀你。”老汪跺脚,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终究还是练武了!” “我这身子骨太弱,终究是要练武的。” “唉……”老汪摇头不语,一幅颓然无奈神色。 李澄空被他看得不自在,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对不起所有人。 老汪恨恨道:“你屋里那三个,离他们远点儿,他们是紫阳教的人,教你武功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不等李澄空问,老汪直接道:“紫阳教说什么紫气升阳,天根复生,……嘿,全都是愚弄人的,天根切了就切了,怎么可能恢复!” 李澄空一动。 天根竟然能恢复?太监也能变回男人? “宫里明令禁止紫阳教,一旦被查明,不是北海守盐,就是孝陵种菜,永不迁转!” “这紫阳教难道是三教四宗其一?” “差了十万八千里!”老汪摆摆手:“紫阳教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小教,跟三教四宗比,就像一个偷鸡摸狗的小贼比之一位王爷。” “老汪,我这精神总不够用,有什么办法吗?” “不知道!” “看来你知道。” “知道也不告诉你!” “这又不是武功,告诉我无妨吧?” “嘿,这观想之法,比武功心法可珍贵多了,都是秘传!” “唉……,那就算了。”李澄空失望的摇头。 老汪奋力挥镐,一边刨地一边哼道:“练吧练吧,你就练吧!总有你后悔的一天!” 李澄空笑道:“反正要在这里呆一辈子,练不练武又有什么关系。” 老汪闷声不响,不再说话,一天下来都没说话,好像变成了哑巴一样,不搭理他。 李澄空不在意,趁休息的时候,捡了一根树枝当成剑,不停的往前刺。 他计算修正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肉,令这一刺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 看到他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老汪眼神闪烁,仍旧沉默着一言不发。 到了后来,李澄空轻轻一刺,便“嗤”的轻啸,速度极快。 随后的几天,老汪一直沉默寡言,沉默的看着李澄空在练吐纳术,练那一招刺。 李澄空一直沉浸在修炼中,觉得时间格外快。 丹田热气已经弥漫到整个丹田,就好像烟雾充满了房间,越来越浓,丹田渐渐发热。 这天傍晚,他从菜地回到院子时,发现院子气氛压抑,众人脸上没有了“终于干完活能好好歇一歇”的愉悦。 “我听说这一次是进屋,而不是在外面被杀的。” “屋里也不安全了!” “孝陵卫那帮家伙是干什么吃的?” “他们?嘿!” “那就是他们的失职!” “我听说,孝陵卫这一阵子根本没夜巡!” “那是他们害怕了,不敢出来了?要他们有何用?!” “唉……,孝陵卫都是些混日子的,但求无过,不求有功。” “我们死了人,难道不是他们的责任?” “有责任,也比送命强吧。” “混蛋东西,白养了他们一群,既不种地也不干活,一天到晚偷懒!” 众人纷纷喝骂。 李澄空进了屋。 宋明华三人都坐在榻上练功,他没打扰,拿出藏在袖里的棍子,轻轻刺击。 练了半晌,他们三个睁开眼议论。 李澄空才知道,神宫监已经开了悬赏,凡捉住或杀死凶手者,赏院子一座。 昨晚又死了两个太监,是在屋内被害,而屋内的另两人根本觉察觉。 宋明华笑道:“老李,我看你在练剑,是为了对付凶手吧?” 李澄空坦然承认。 “白费功夫!”胡云石哼道。 孙归武摇头:“老李你根本没练过剑法,凭这短时间练的一招,根本不管事儿!” 李澄空道:“总比乖乖等死强吧?” 宋明华点头:“那倒也是。” 胡云石与孙归武皆摇头,这么练真管用的话,那还练什么精妙剑法。 第二天他们吃饭时,再次听到消息,昨晚又死了两个。 而神宫监怒而颁下更重的悬赏,凡杀死凶手者,院子一座,还可进宝库里挑选一件宝物。 李澄空继续练功,练刺式,刨一会儿地就练一会儿剑。 老汪头忽然开口:“澄空,你这一式刺法太粗陋!” 第5章 一式 李澄空停住铁耙。 他们两个正拿着耙子抓地,将刨好的泥里的草根筛出来。 “老汪你要传我剑法?” “不错!” “怎改变主意了?” “最近那家伙闹得人心惶惶的,万一你真碰上他呢!” “多谢老汪啦!” “唉……”老汪一幅痛惜神色。 李澄空笑道:“不舍得?那便算了!” “你呀,真不该练武!”老汪叹息道:“练武就是自寻烦恼,就是自找麻烦!” 李澄空失笑,没跟他争辩。 老汪说得有道理,可世事往往不尽如人意,就像现在这样,自己有别的选择吗? 自己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可不想再像前世那么平平淡淡的活一回。 在武学昌盛的世界不练武,比被阉了成太监还可恨。 更何况,他一直没放弃恢复身体的念头,未必不能通过修炼练回天根,重新成男人。 老汪从袖子里抽出一根木棍,食指粗细:“看着,只教你这一招,此乃乾坤一式,绝不准外传!” 他轻轻一刺,无声无息。 李澄空只觉眼睛一花,棍子已经在另一处。 这一刺对他的冲击力远远胜过坐飞机时的速度感,他甚至有一个错觉,这一刺的瞬间速度更胜飞机。 老汪细细分解每一个动作,从脚尖脚掌到小腿大腿、腰与腹,再到肩、肘、腕、指,还有内力的配合。 这看上去平平常常的一刺,包含了数十个要诀,繁琐得超乎想象。 寻常人练这一式,最容易顾此失彼,顾得这一头顾不了那一头。 老汪是看到李澄空的天赋,对身体的精微控制,才将这一式传给他。 “练吧,今天就别干活了!”老汪将木棍抛给他。 李澄空接过来便是一笑:“哈,老汪,你真够狡猾的啊。” 这木棍竟是铁棍,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抓着它会觉得莫名的心安。 “少啰嗦,赶紧练!”老汪哼道:“万一真碰上那魔崽子,就靠它保命呢!” 李澄空脸色一肃,不再说笑,开始练这乾坤一式。 老汪发现自己不需要纠正,李澄空在一遍又一遍的进步,速度越来越快。 他摇摇头叹口气,面露惋惜。 晚上回屋时,李澄空跟他们打一声招呼继续练乾坤一式。 宋明华三人正凑在一起闲聊。 看到他刺的速度这么快,都吃了一惊,但彼此对视一眼,又继续闲聊,装作没看到。 “要是我们能宰了那家伙,得了院子,那才美!”孙归武笑道。 他们这一院子数十人,喧闹太甚,洗澡要排队,早晨上茅房也要排队。 既不利用休息,也不利于修炼,住得浑身不舒服。 有自己的院子,那便幽静而畅快,这是所有种菜太监的梦想。 “还没睡呢,就做梦!”胡云石冷冷道:“你怎不想想,真要碰上了,能不能活命!” “凭我们的合击之术,胜算很大!” “那怎么这么巧?他偏偏跑到我们这里来?” “嘿嘿。”孙归武神秘的笑笑。 宋明华道:“这座院子没这么好拿的,死去的四个都不逊色于我们。” “别废话了,练功吧!”胡云石冷冷道,闭上眼睛开始打坐练气。 宋明华与孙归武上榻打坐练功。 李澄空也收了铁棍上床练气。 眨眼功夫,精力消耗得仅剩下一丝,他轻手轻脚下地继续练乾坤一式。 刺出数百下之后,待精神恢复得差不多就闭眼练气,练一会气再练乾坤一式。 循环往复,直到深夜才上榻抱着铁棍睡去。 临睡前他朝孙归武那边看一眼,孙归武已经睡过去,他却皱了皱眉头。 他隐隐觉得孙归武会闹出什么事来。 他跟三人相处不到一个月,大致摸清了三人的性情。 这孙归武爽朗大气,行事冲动,胆子又大,这样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因为练功太过,他念头刚起便昏睡过去。 睡意正酣之际,他不知为何忽然惊醒。 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儿,没急着动作,眼睛睁开一条缝,所见令他不由一惊。 宋明华三人正与一个黑衣人厮杀成。 他头一次亲眼见到武者厮杀,头一次知道人的动作能这么快这么狠,竟泛起阴森森的感觉。 这黑衣人身形削瘦,蒙着脸,唯有一双眼睛迸射着寒电。 今晚的月光很美,月光照在他的榻上,映亮了屋子。 他能看得清黑衣人的动作,迅如鬼魅,双手箕张成鹰爪状,指甲隐约闪着寒光,招式看得他浑身发冷,心底泛寒。 四人的动作都奇快,兔起鹘落,看得李澄空眼睛发花。 但诡异的是,他们手掌相交,衣衫猎猎,如此激烈动作竟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他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但又能听得到自己心跳声,耳朵没问题,那就是他们有问题。 难道是自己做梦? 他缩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维持呼吸缓慢深匀,眼睛似闭非闭,攥紧铁棍。 没想到三人之中,看起来最弱的宋明华武功最强,动作飘逸潇洒,快而精准,总能在黑衣人将要击中孙归武与胡云石要害之际及时挡住。 如果不是他,孙归武与胡云石早就被击中心口或者后背受伤倒地。 李澄空把思维速度调回,他们都变成了慢动作,一招一式都清清楚楚显现。 他一边记住这些招式,一边推衍。 宋明华三人默契十足,宋明华主守,挡住黑衣人进攻,孙归武与胡云石主攻。 三人看着落在下风,却一直没受伤,耐心的缠战,让黑衣人动作越来越快。 李澄空看得出黑衣人招式虽快,却有些散乱。 难道这黑衣人就是所谓的“鬼”?那个魔道高手,那个杀了数人的凶手? 他怎会这么巧就进了这间屋子? 他灵光一闪,想到了孙归武那神秘笑容。 显然与孙归武有关! 忽然间,孙归武与胡云石按住宋明华后背。 宋明华衣衫死死贴住身体。 宋明华拍出的一掌陡然变快,越过黑衣人拦截,击中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一颤,僵住不动像被施了定身法。 宋明华右掌按在他心口,冷冷看着他。 孙归武与胡云石松一口气。 “大功告成!”孙归武笑道。 胡云石狠狠瞪一眼他:“胡闹!” 宋明华仍一动不动按着黑衣人胸口,没有松懈,要等黑衣人死透才松手。 “老宋,他死透了吧?”孙归武上前要扯黑衣人蒙巾,胡云石也探手要探其鼻息。 两人手指将要触及黑巾,忽然一缩手,忙往后退。 黑衣人的眼睛忽然睁开,迸射出血红光芒。 “嗤!嗤!”双爪分别划过宋明华与孙归武胸口,身子如装了弹簧一样射向胡云石。 胡云石反应不及,闪着红光的指甲近在咫尺,便要抓进他眼眶。 “呃……”黑衣人忽然停住,手指甲停在胡云石左眼皮前,差之毫厘。 第6章 得笈 他低头看看胸口。 他所处的位置恰在月光之下,能清晰的看到一根木棍从后往前贯穿了他心口,被鲜血染成了黑红色。 木棍倏的缩回。 血箭喷射中,他不甘心的扭头,看到了李澄空正持棍站在月光中。 月光中,他的脸庞苍白没有一点儿血色,唯有寒星般的双眼熠熠放光。 李澄空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不惊慌,杀一个人竟然像蹍死一只蟑螂一般感觉。 而且自己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弱。 身体是跟不上思维的速度,可有了内力便不同,十倍速度的内力催动下,乾坤一式的速度增了四倍有余。 这一刺奇快绝伦,无声无息,恰好又是黑衣人失去理智陷入狂暴的时候,一击奏功。 这些念头纷杂而现,但在外人眼里,不过是一瞬而已,他看三人缓慢的扭头过来,忙将思维调到正常人水准。 “多谢!”胡云石沉声说一句。 宋明华冲他抱抱拳。 “老李,深藏不露啊!”孙归武没管自己裂开的衣衫,凑过来打量李澄空。 李澄空笑道:“我这是捡便宜,凑巧了。” “老李你这就虚伪了!”孙归武用力摆摆手:“这便宜可不是那么好捡的,我们三个的小命都是你救的!” 李澄空道:“真是捡便宜,不是你们吸引他注意,我也得不了手。” 他这话出自真心,没有他们,自己一个人即使能杀掉黑衣人也没这么容易,而且自己既也不会轻功也不会身法,恐怕两个回合都挡不住。 宋明华笑道:“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又不是外人。” 李澄空道:“老宋说得正是,再客气就是拿我当外人了!” 孙归武一拍李澄空肩膀:“好好好!……嘿嘿,我们能有一座院子啦!” 他兴奋的双眼放光。 他外表大咧咧的,其实最敏感,跟别人呆一间屋子浑身别扭不舒服,只是形势比人强,只能捱着。 所以他迫不及待想立这大功,得这赏赐。 “人是老李杀的,你高兴个什么劲儿!”胡云石冷冷道。 孙归武道:“谁说我不能高兴了,老李得了院子,一个人又住不了那么多屋子,我们一人一间,正好!……嘿嘿,是吧老李?” 他讨好的冲李澄空笑。 李澄空道:“这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四个的。” 他的目标不是院子,而是宝物。 他跟别人住一屋也不习惯,尤其是离婚之后,独居习惯了,可相比于宝物来说,可以忍一忍。 孙归武道:“那我去招呼秦掌司!” 他急不可待的蹿出去,恨不得今晚就分了院子,有属于自己的屋子。 李澄空伸手把黑衣人搬离自己床榻,黑衣人扭身侧倒恰好倒在李澄空榻上。 他发动了十倍思维,周围一切变得缓慢下来。 趁着抓黑衣人的时候,侧身挡住他们目光,迅速一探其胸口,将一本小册子取出塞到自己袖中,一切都发生得无声无息。 此时宋明华正低头看胸前的裂口,胡云石正探身去点灯,待他们看过来,看到的是他把黑衣人弯腰放到地上,对小册子的进出毫无察觉。 此时已经听到脚步声。 灯光之下,秦天南随着孙归武出现。 秦天南进来之后,仔细打量一眼三人,目光落在宋明华衣衫裂口处,然后又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平静的抱抱拳:“秦掌司。” 看起来好像一点儿不记当初秦天南扯着自己领子拽到菜地里的仇。 秦天南冷着脸点点头,弯腰扯去黑衣人的面巾,露出一张苍白脸庞,年纪轻轻,相貌平庸。 “秦掌司可认得此人?”宋明华道。 “没见过!”秦天南检查一下他伤口,然后又仔细摸摸,抬头看向李澄空手上的木棍。 “秦掌司,这是那个凶手吧?”胡云石道。 “要查过才知道。”秦天南提起黑衣人:“等消息吧,把嘴闭紧喽!” “明白。”宋明华三人点头。 秦天南又看一眼李澄空,转身离开。 孙归武挠挠脸腮:“不会吞了我们的功劳吧?” “不好说!”胡云石道。 宋明华笑道:“换了旁人,有可能,秦掌司嘛,不会的!” “他处事虽然公正,可那是没碰上这样的功劳,这么一大块肥肉,能忍得住?”孙归武急道。 “那有什么办法!”胡云石冷哼:“谁让我们是种菜的!” 大月朝有两套体系,外廷与内廷,外廷是诸大臣官员与王公贵族,内朝廷是太监宫女们。 内廷二十四衙监督压制外廷,地位更高。 但二十四衙地位再高,也与他们孝陵种菜的没关系,例不得迁转,意味着他们要种一辈子的菜。 除了钟鼓司惜薪司之外,他们地位最贱。 “放心吧,不会的。”宋明华笑道:“早点儿睡吧,明天还要干活呢。” 灯光熄灭。 屋里却不安静,四人议论不休。 “除了一座院子,还有一件宝物,老李,这件宝物就归你啦,这是规矩。”宋明华道。 “库里都有什么宝物?” “谁知道呢,我是没进去过。” “我们神宫监能有什么宝物?有什么宝物也轮不到我们吧?” “说不定有武功秘笈呢。” “有神功秘笈也是孤本或者残篇,不成体系,练来无用。” “那些神功秘笈,练了一鳞半爪就受用不尽!” “兵器不能有,那不妨弄一件宝甲。” “算了吧,我们呆在这儿,哪有什么机会用宝甲,不如弄个值钱的!” “或者有灵丹。” …… 众人好一番畅想,天快亮的时候才睡去。 一觉到天亮,四人醒来吃早饭,蹲在院子成一排的时候,李澄空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被他们三个接纳。 先前的时候,三人对自己也友善,可那只是疏于表面,并不把自己当成自己人,有什么话往往要背着自己。 现在好像彻底把自己当成自己人,更加随意。 他们吃饭的时候,听着周围人们议论纷纷,打听昨晚有没有人失踪被害。 宋明华与胡云石都不动声色,孙归武神色古怪,被憋得很难受,如果不是胡云石不时瞪他一眼,说不定就忍不住说了。 吃过早饭,在去菜地的路上,李澄空取出薄册子,迅速翻看一遍,凭着过目不忘将其烙印在脑海,然后将它撕成粉碎,吞进了自己肚子里。 第7章 考查 一股怪味,还刺嗓子,这滋味可不好受。 李澄空强行镇压喉咙与鼻子的感觉,硬生生咽下去。 秘籍进了肚子,他的心也进了肚子。 回忆刚才所见的秘笈,名字叫九幽绝爪。 他终于能断定那黑衣人就是那凶手,也知道为何杀人。 秘笈上有一句口诀,精血灌注,坚逾铁石,无所不破,迅如鬼魅,避无可避。 那黑衣人的九幽绝爪威力太差,好像这秘笈是吹牛。 他来到菜地的时候,老汪已经在圆木墩前喝茶。 喝多了茶,就要多跑茅房,所谓懒驴懒马屎尿多,就是他最好的写照。 “今天不干活,继续练剑!” “我杀了那家伙。”李澄空一伸手,贴在袖中的棍子沿着胳膊滑到手中,轻轻一刺,无声而迅疾。 用这一式杀人之后,他发觉对这一招更加精熟,短期内已经练到顶,不可能再精进。 再想精进就要在内力上想办法。 身体力量很容易达到极限,内力却很难达到极限。 他通过宋明华他们已经知道武功境界一共十重,第十境大光明据说可破碎虚空,白日飞升而去,潜力之大超乎想象。 “你——?”老汪斜眼看他。 李澄空点头。 “就你——?”老汪斜着眼撇着嘴。 李澄空道:“昨晚那家伙摸进我们屋里,我趁着老宋三人围攻他的时候偷袭得手。” “唔……”老汪慢慢点头:“这倒有可能,宋明华那三个家伙有点儿三脚猫的本事。” 李澄空道:“监里悬赏一件宝物与一间院子,我们库里有什么宝物?” “宝物……”老汪翻眼朝天。 李澄空道:“我想选一件宝物,最好能够增强精力的,能让我精神更足。” 他受限于精力不济,即使思维迅速十倍,练功快十倍,可精力很快消耗光,比别人修炼快得有限。 精神是他突飞猛进的最大制约,当务之急。 “嘿,宝物!”老汪看向他:“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难道监里会失言?……不说是秦掌司很公正嘛,不会吞了我们这功劳?” “如果秦天南,那确实不会失信,可这件事他做不了主。” “难道掌印会失言?” “我们这位掌印,眼里揉不得沙子,乾坤一式绝不能说!” 李澄空皱眉沉思。 思维骤然加快,周围中一切变得缓慢,他能从容不迫、条理清晰的思考。 眼里揉不得沙子,那就是要调查,要考查真假,以防四人弄虚作假。 难道会有这样的事? 种菜的太监竟然敢骗神宫监?看来这些种菜太监不是什么善茬儿啊,看着老老实实,却在暗中使劲。 眼里揉不得沙子,那肯定要调查自己。 当初没练过武,跟宋明华学了最粗浅的吐纳术,练了一招刺法。 这都是没有避人的,不怕调查。 但这远远不够,自己所练的刺法,与乾坤一式的威力天差地别,仅凭自己的刺法杀不掉那黑衣人。 乾坤一式能捂住吗? 捂不住! 自己这一点儿武功在他们眼中,一眼就能看穿。 但老汪不让说,自己怎么过这一关? 总不能说梦中神授吧? 思维调回正常人速度,他道:“老汪,如果被他们知道你传我剑法,你会倒霉?” “我不会倒霉,他们才懒得理我,你会倒霉!” “嗯——?” “我有太多的仇人,一旦知道你练了我教的武功,那就要找你麻烦!” “多大的麻烦?” “超过你想象,一直不想教你武功。”老汪摇摇头,无奈的道:“不想害你。” “看来老汪你是个大人物呐。”李澄空笑道:“失敬失敬!” 老汪不在意的摆摆手:“什么大人物小人物,终究还不是在这里种菜乞命!” “那掌印跟老汪你有仇吗?” “有仇。” 李澄空皱了皱眉。 那就瞒不住了。 他心里蒙了一层阴影,很快又抛下。 自从做了太监,又做了一个种菜的太监,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就是淡定。 —— 他晚上回到院子的时候,院内正忙活的众人纷纷投来惊异眼神,好像头一次认识他。 李澄空对众人点点头,平静的走进自己屋子,发现除了宋明华三人,还有四人,一个秦天南,两个魁梧壮硕的中年,一个鹤发童颜老者。 秦天南哼道:“李澄空,还不拜见掌印高大人!” 李澄空便知道眼前这个鹤发童颜老者是孝陵神宫监的掌印高祈。 高祈大马金刀坐在那里,摆摆手:“免了,是你杀的那家伙?” 李澄空抱拳躬身点头。 高祈道:“据我所知,你没练过武吧?” “练了吐纳术。”李澄空道。 高祈一摆手。 “锵……”龙吟声中,秦天南拔出腰间长剑抛给李澄空。 李澄空接过长剑,入手沉坠,与铁棍重量相当,趁手之极,剑身明晃晃隐隐泛寒气。 他顺手刺向秦天南胸口。 随即露出痛苦神色,脸色苍白的松开手。 秦天南用食指中指夹住剑尖,然后把剑夺过来归入鞘,顺势捉住李澄空手臂。 一股温暖气流进入手臂,转一圈又退出去,让李澄空怅然若失。 “拉伤。”秦天南松开手。 李澄空一幅强忍痛苦状:“我当时太急,只想着刺他,没想别的,后来才发现胳膊快断了。” “这么浅薄的内力能刺出这么快的一剑,难得。”秦天南颌首,看向高祈。 这一剑很快,但在正常范围内。 能够杀死那家伙,应该是超常发挥,情急而激发出了潜力,所以伤着自己。 高祈瞥一眼秦天南。 秦天南腰间寒光骤然一亮,剑尖已经刺至李澄空胸口,便要贯穿心口。 李澄空在大脑融合倚天之后,不仅仅思维变快,观察也更敏锐,在秦天南肩膀一动之际,他心念一动,眼前世界便缓慢十倍。 一根结实的木棍滑出袖子,刺向这一剑。 这一刺没用乾坤一式,纯以内力催动。 剑与棍精准相交。 剑尖剖开木棍被长剑从中间剖开,剑尖在刺进他手掌之际停住,还剑归鞘。 秦天南冷冷看他一眼,看向高祈。 “掌印,那家伙是谁?”李澄空道,他知道不能再让他们试探下去,否则真可能露出马脚。 高祈起身往外走。 李澄空道:“掌印可是要赖掉悬赏?” “大胆!”秦天南断喝。 李澄空只觉耳边好像炸雷,嗡嗡作响,头晕脑涨像犯了血压高。 高祈一甩袖子,走出屋子之前扔下一句话:“少不了你的悬赏!” 第8章 灵丹 “吁……”待他们离开,宋明华三人软绵绵坐到榻上,舒出一口长气。 “老李,没看出来,你胆子够大啊!”孙归武竖起大拇指。 他一向自诩胆气十足,可面对掌印还是大气不敢喘,更别说质问了。 胡云石道:“这悬赏是稳了。” 宋明华揉着自己发麻的腿:“想想要去库里选什么宝物吧,老李,院子我们一起住,宝物却是你自己的。” 他们站了好一会儿李澄空才回来。 掌印稳稳坐着,其余人都要站着,还要站得笔直不敢稍动,掌印的威势让他们血气停滞。 李澄空语气轻松的笑道:“我真要独吞啦?” “这是理所应当的!”孙归武道:“按照规矩来,击杀贼首的,得居头功,换了是我也一样。” “孝陵哪有什么好东西!”胡云石哼道。 “听说有一柄宝剑,可以选来。”宋明华道。 “我打听到,好像还有一柄宝刀,叫鸣泉刀,很厉害。”孙归武道。 胡云石不屑一顾。 这里是孝陵,刀剑有何用?净出馊主意! 李澄空若有所思。 坐榻上的时候,他没急着吐纳导气,经过一天揣摩,他对九幽绝爪已经充分了解,要试着修炼。 意念如手,抓起丹田一团热气,让它沿着一条繁复路线行走到双手,双手微微发涨。 他低头看看,双手没变化,涨大一圈的感觉只是感觉。 这股热气进入手掌之后变冰冷,双手发涨的同时还变得冰冷,变得苍白。 随着丹田内一团团热气被导引到双手中,双手变得更冰冷更苍白,看起来不像活人的手。 他一口气练至丹田只剩下稀薄热气才停住,这个时候精神也消耗得差不多。 昏昏沉沉中,他盯着自己在月光下的双手,这像是一双象牙雕成的手。 他咬着牙下床,用左手练乾坤一式。 刺出两百多下,他精神恢复大半,又上榻练吐纳术,很快就精神不济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菜地上。 “老汪,现在能说了吧?有什么宝物可选的?” “好小子,倒小瞧了你!”老汪打量几眼李澄空。 “侥幸而已。”李澄空谦虚道。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太弱,掌印与秦天南他们从骨子里没瞧得起,也不可能这么容易过关。 当然,如果不是自己思维快十倍,恐怕也已经被秦天南逼出了乾坤一式。 老汪赞许的点点头:“你一直觉得精神头不够,其实是身体血气不壮,血气壮了精神自足。” 李澄空道:“库里有强神的宝物吗?” 他自然知道血气壮则精神强,十几天来,身体已经强健了很多,精力更旺。 可这点儿增涨远远不能满足自己。 “你还真够执着的!”老汪疑惑的打量他,随即摆摆手:“罢了,据我所知,库里有一件清心神木牌,能静心宁神,还能增益精神,你可以选它。” 李澄空露出笑容。 虽不知效果如何,但只要有效就好,比现在强一点儿,就意味着修炼比别人快一分。 他晚上回屋。 宋明华使个眼色,孙归武去关上房门,然后三人一起凑过来,目光炯炯,虎视眈眈。 李澄空沉稳看着他们,露出一点疑问神色。 十倍思维的存在,让他游刃有余,举止便显出一种从容不迫,沉稳异常的气度。 宋明华低声道:“老李,我打听到,库里有一颗大培元丹,可以助你直接跨过踏天与鹤唳两境,直接达到离渊境!” 李澄空精神一振。 他知道十境之中,第一境是白象踏天境,简称踏天境,第二境是鹤唳九天境简称鹤唳境,第三境是潜龙出渊境,简称离渊境。 资质平常之人,恐怕一生都卡在潜龙出渊境。 所谓潜龙出渊,能不能出渊,意味着能不能龙飞九天,不能出,就一直是潜龙,潜龙勿用也。 宋明华道:“这大培元丹可是三教四宗才有的灵丹,难得一见,服下这一颗可省你十年苦修,与我们并驾齐驱!” 十年是往少里说。 一颗大培元丹足抵一般人三十年修行,能抵自己十年苦修,而自己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 凭着刚练的、粗浅的吐纳术与瞎练的一招刺法,出奇不意杀掉一个邪道高手,虽然是捡了便宜,但其资质也堪与自己相当。 “老李,没说的,就选他啦!”孙归武一拍李澄空肩膀。 胡云石沉声道:“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他们种菜的诸多人,立功机会只有一个,那就是收获的菜量争得二十三陵第一,可得到一座院子。 除此之外,再无立功的机会。 像这一次几乎很难碰到,进孝陵的宝库更是头一次,错过这一次机会就再难有了。 “砰!”屋门被重重敲响,外面传来秦天南的声音:“大白天的关什么门!” 孙归武上前拉开门,亲热的笑道:“掌司,快快请进!” “你们干什么坏事呢?”秦天南跨进屋,目光如电一扫,落在李澄空身上:“走吧,李澄空,随我去内库。” “要选宝物啦?”孙归武双眼放光。 秦天南斜睨他:“又不是你选,瞎高兴个什么劲儿!” “掌司,容我换一身衣裳。”李澄空道。 他有轻微洁癖,这身短麻衣衫被汗湿透了几回,隐隐有汗臭,已经忍了半天。 孙归武伸手往外推他:“快去快去,换什么衣裳,还要让掌司等!” 他是怕夜长梦多,横生枝节。 秦天南冷冷瞪一眼他,转身往外走。 李澄空只能穿着干活的短粗麻衣跟出去。 秦天南沉默的走出院子。 随着秦天南的出现,院里的喧闹一下消失,精赤着膀子的太监们个个都缩起身子,全没平时故意显摆似的鼓胳膊耸膀子模样。 秦天南出了院子往北走,走过石径小路穿出树林,沿着下山的路到了西山脚下,停在河上的桥上。 李澄空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头一次下山看到周围的情景,看到了对面平坦开阔的神道。 十几米宽的神道铺着白玉,在夕阳下散发着柔和玫瑰色光泽。 白玉神道一直从南通到北,最后分成数个岔道,通往一座座陵殿。 神道两旁是一座座巨大的神像,一个个形态各异的神灵仿佛随时要扑过来。 据说这里一共一百零八位神灵,乃是大月朝太祖以太阿山为酬劳,延请了当时天下第一匠诸葛青崖所雕。 这些神灵都是上古所传的神灵,姿态各异,有的出拳,有的蹬脚,有的怒目,有的微笑,虽然经历了数百年的风吹雨打,仍旧栩栩如生。 他正看得入神,被秦天南的话打断。 秦天南拍了拍桥上白玉栏杆:“李澄空,你不想死得快,就别学老汪的武功!” 第9章 夜壶 李澄空扭头看向他。 心里暗惊,难道他已经识破自己的伪装,知道自己是故意受伤? 永远不能小瞧别人。 秦天南迈步往前走,只给他一个后脑勺。 李澄空道:“掌司,老汪到底是什么来历?”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秦天南脚步不停。 李澄空知趣的闭上嘴。 他看着秦天南的背影,在思忖什么时候也能一把揪住其领子拽着走。 他拼命练功,发奋图强,最主要是想补全身体,也附加着报仇的念头。 纵使表现得再沉稳再从容,再冷静,一样有喜怒哀乐一样有爱恨情仇,也一样记仇。 不过他自从融合了倚天之后,冷智彻底占了上风,记仇却不会被仇恨蒙住眼,只记在小本本上,有机会再报,没机会就等机会。 他目光落在一个个神像上。 思维变速,周围世界缓慢十倍,容他细细的打量每一个神像。 从头到尾,好像用高清摄像机拍摄,不放过每一个细节,看过就返观记忆,像导演拍电影一样观看回放,如果不清楚就再拍,查漏补缺。 穿过神道一共走了八百多步,穿过神道之后他昏昏沉沉。 秦天南扭头看一眼他:“瞧你这出息,它们只是神像!” 这些神像确实别有玄妙。 不会武功的人靠近,它们就是石像,再栩栩如生也是石头。 武功到了一定程度的高手就会有不同的感觉了。 武功越强,感应到的神像越强,不管武功多强,踏上神道都会被压制,逼得只能散去内力,不敢运功。 所以穿行神道不能施展轻功,只能一步一步慢慢走。 他暗自好奇,李澄空这种初入门的,真气根本无法与神像生出感应,为何脸色苍白像三天三夜没睡似的? “这写神像好生不凡!”李澄空赞叹。 两人继续往前,随着血气的加速,他精神一点一点恢复。 两人往西一拐,来到一间破院子。 这间院子地面铺着一块块长方形青石,干净整洁。 但围着院子的石头墙歪歪扭扭,这里凸起一片那里下凹一片。 唯一的一间屋子也是破败不堪,随时要倒塌。 一个枯瘦的尖脸老太监在躺椅上闭眼打阖睡,沐浴着阳光,悠然自得。 “郑老。”秦天南弯腰行礼,满是麻子的脸挤成一团,笑成一朵花:“嘿嘿,小的秦天南见过郑老。” 枯瘦老太监睁开眼,看他一眼,又闭上眼。 “嘿嘿,郑老,打扰啦。”秦天南笑容满面:“奉掌印之命带这小子过来选一件宝物,只取一件!” 枯瘦老太监闭着眼睛,懒洋洋的道:“这点儿家当非被你们败光了不可!” 秦天南嘿嘿笑道:“哪能呐,不是每年还往里添嘛,总不能净进不出吧。” 枯瘦老太监哼一声,懒得搭理他。 秦天南仍笑容满面:“前一阵有个练魔功的家伙跑我们孝陵杀人练功,被这小子杀了。” “嘿,大鱼没钓上来?”枯瘦老太监冷笑:“如意算盘被这小子破坏了?” 秦天南尴尬的笑,点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为了逼真发了悬赏,总不能食言。” “有趣,呵呵,有趣有趣!”枯瘦老太监睁开眼睛,打量着李澄空。 李澄空脸色已经恢复红润,抱拳一礼。 他得手之后一直在奇怪,那魔功高手好像没那么强,为何能在孝陵里放肆。 发配到孝陵种菜虽说会被废掉武功,但废了武功可以再练,像宋明华他们,都练到了离渊境。 他不相信孝陵卫没有更强的高手,为何任由一个魔功高手肆虐? 果然是另有深意。 他心中发寒。 神宫监根本不把种菜太监当人命,以其为饵钓鱼。 孝陵种菜,例不得迁转,这是死规矩。 自己难道就这么被死死的摁在这里,做一个卑微的小太监? 人都是贪心的。 当初刚醒来时,又累又苦,又是个太监,自己却甘之如饴,很满足,只要再次活着就好。 可现在随着时间流逝,对这个世界越来越了解,自己已经不再满足,想要的更多。 自己想要更好的生活,想更有尊严的活着,想在这个武学昌盛的世界威风八面,名震天下,想轰轰烈烈过这老天赐下的第二次人生。 枯瘦老太监按着椅子扶手,缓慢的起身。 李澄空看着他又瘦又矮随时能被风刮走的身体颤颤巍巍的,很想上前搀一把。 但看秦天南标枪般站着一动不动,便没有妄动。 老太监摆摆手:“小家伙跟我来罢。” 秦天南仍旧标枪般站在原地,给他一个眼色,示意赶紧跟过去。 “吱……”老太监推开斑驳破旧的房门,发出让人牙齿发酸的声音,慢慢跨进去。 李澄空跟着进去。 屋子外面看着破败,但屋内干净整洁,白玉铺成的地面,光线明亮柔和。 灰尘在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里飞舞。 老太监慢慢走到东墙前。 墙上挂着一幅飞鹰腾空图,一只黑色巨鹰正欲飞离一棵苍松,闪着寒光的鹰爪离开松枝一尺。 他枯瘦手掌拍上一只鹰翅。 “砰!”闷响声中,李澄空脚下一空, 他踏进屋内时,思维一直处于十倍速,此时袖中铁棍下滑,便要点上墙壁把自己顶飞。 但看到老太监脚下也空,却毫无动作,便止住了自己的动作,把铁棍塞回去。 两人一起下坠。 他看到老太监在空中看一眼他手腕,显然有所察觉他刚才的动作。 他不由暗惊。 铁棍在袖子里上下,被袖子遮住,老太监还能看得到,这份敏锐很惊人。 “砰砰!”两人落到三米下的一块软垫子上。 即使有软垫子,李澄空及时调整姿势,还是浑身一震,牙齿发酸。 这便是没学轻功之故。 随着他们落地,一个个灯盏由近及远依次亮起,照亮了眼前这座平坦开阔的圆形大殿。 殿顶刻着星斗,凝视之际好像满天星斗在旋转。 大殿二十米多米直径,星斗相应之下,给人苍茫辽阔之感。 两米高的博古架一排又一排,好像森然挺立的军队,阴沉肃杀。 “挑吧,你想挑什么就挑什么。”老太监把双手抄到袖子里,笑眯眯的道:“就看你自己的眼力了,这里面有真宝贝,也有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李澄空问:“郑老,不知可有大培元丹?” 老太监深深看他一眼:“有。” 他伸手一指:“那边的架子上,第三排第二列。” 李澄空来到一个墨绿小匣子跟前。 它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散发着温润光泽,竟是一块墨玉所雕。 李澄空想象着自己服下之后,跨过十年苦修直接踏入离渊境,不由露出笑容。 他一边伸出手,一边左右顾盼。 将要碰到墨玉匣时,右手忽然停住,然后拐一个弯,指向不远处最底下一层:“郑老,那是什么?” 他指向的是一个青石所雕的壶,像极了夜壶。 第10章 选择 “这里的宝物都要靠自己辨别,这是规矩。”老太监道。 李澄空来到这石壶前,仔细打量。 此乃青石所雕,比寻常夜壶小了一圈,看起来只能盛两斤的量。 此壶雕得既不精美,也没苍古气息,仿佛是刚刚雕成的,有人恶作剧般放这里冒充宝物。 更关键的是,他隐隐闻到到一丝臭味。 这味道他很熟悉,前一阵子因为害怕魔道高手而用尿壶,屋里总是充满了这味道。 他怀疑的看向老太监。 这莫不是老太监自己用的夜壶? 老太监转开目光,好像心虚一般,更惹人怀疑。 李澄空道:“郑老,据说库里还有一柄宝剑,也有一柄鸣泉宝刀。” “在那里。”老太监一指旁边。 李澄空来到一柄古意斑斓的长剑前,左手拿剑,右手握剑柄轻轻一抽。 “铮……”剑身在龙吟声中露出半截。 寒光乍泻,寒气弥漫。 通过明晃晃剑身,他发现自己这张脸英气照人不逊色于孙归武。 他院内没镜子,只能打一盆水看自己的脸,远没这剑身清晰,甚至看得到嘴角的火泡。 放回剑再抽出长刀,沐浴着刀身寒气,映照自己脸庞。 最终也归到原位。 他又跟老太监问出清心木牌所在,拿起这个雕着“心”字的神木牌。 “心”字写得圆丽劲秀,韵味十足。 一握上此牌,他顿时心生安宁喜乐。 天地瞬间安静下来,时间仿佛静止。 他感受到无忧无虑、不急不躁的滋味,生命竟如此美好。 放下这木牌,安宁喜乐感觉慢慢消散。 他惊奇的看着这神木牌,这确实是难得的宝物,心动异常,有了这神木牌便直接抛弃宝刀与宝剑。 宝刀与宝剑虽好,可在孝陵没什么大用,孝陵内不能与人打斗。 当务之急是练功,提升修为。 可他决定放弃大培元丹。 他知道一个道理,凡是捷径,必有风险必有后患。 他已经从老汪那里旁敲侧击问得,那些三教四宗弟子用大培元丹迅速弥补消耗,是用在生死厮杀之际,并不用来提升修为。 可能对他现在的境况来说,管他有什么后患,先把修为提升上来再说。 如果他只想做一个寻常的武功高手,确实该如此选,可他重活一回,想的是轰轰烈烈,成为世间最顶尖的高手。 志存高远,故理智制止他急功近利。 自己有十倍思维,只要精神增强就很容易精进。 他在神木牌跟前徘徊良久,最终绕过数排博古架,来到青石壶跟前。 他拿起壶掂一掂,符合青石的重量,再摸一摸,再次笃定确实是青石。 他在拿起青石壶之际,眼晴余光一直紧锁住老太监,想看到老太监的细微表情。 可老太监已经闭上眼睛似又开始打盹,毫无表情。 李澄空暗忖,他这是故意掩藏表情? 那意味着什么? 随即抛开这些想法,最终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感觉。 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么一个平平无奇,应该被忽略的青石壶? 是因为它雕得独特? 一点儿也不独特! 是因为它太过没有特点,所以反而更引人? 其实它一点儿也不引人注目!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也说不出,就是莫名其妙的,好像在人群里看一眼,会注意到一个平平无奇的人,越看越觉得想看。 身为超级计算机工程师,他是一个偏向于理性的人,可往往在人生的重大事情上,却是感情行事。 看到前妻的第一眼,他一见钟情,展开狂猛追求而迅速结婚,婚后发现两人的性格不合,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最后离婚收场。 他慢慢放下青石壶。 走到清心木牌跟前,准备拿起来的时候,又放下,然后又转身回来,义无反顾的拿起青石壶,转身来到老太监跟前,沉声道:“郑老,我就要这个了!” “要这个?”老太监睁开眼,似笑非笑。 看到他这般神情,李澄空的心一沉,微微发虚,难道自己选错了?弄了一个充数的? 但他沉吟一下,马上又慢慢点头:“就要这个了!……不知道郑老能不能替我解惑,这到底是什么?” “这宝库里有那么多好东西,大培元丹,宝剑宝刀,甚至还有那清心神木牌,你偏偏不选,非要选一个你不认得的?” “是,我就想选这个!” 老太监道:“实话告诉你吧,老夫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我也研究过一番,可惜一无所获,你嘛……,那就看你的运气与福缘了。” 李澄空道:“多谢郑老,既然郑老也这么研究过它,看来我没拿错。” 至少能确定,它并不是充数的,并不是一件寻常的青石夜壶,那就足够。 至于说能不能破解它的秘密,李澄空却不太担心。 自己的霉运已经过去,运气好得很,要不然直接就死了,不会再重生于这具身体上。 更何况自己脑子融合了倚天,最擅长的便是破解,找到它的秘密并不那么难。 “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老太监说道:“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重新选。” 李澄空道:“就这个罢。” “那便走吧。”老太监摇摇头。 当李澄空提着青石壶,沐浴着月光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清静,各自歇下了。 他一进屋,三人忙迎过来,满脸热切,然后知道了李澄空的选择。 “你竟没选大培元丹?”宋明华惋惜的摇摇头。 “竟然不选宝剑!”孙归武也摇头。 “瞎胡闹!”胡云石冷冷道。 李澄空道:“它应该是好东西。” “好东西?”孙归武探手:“我瞧瞧如何?” 李澄空递过去。 三人仔细把玩研究。 他们都嗅到了隐约的臭味,露出嫌弃神色。 孙归武尤其夸张,涨红着脸,忙不迭的摆手,用力吐气,想把吸进去的臭气吐出去,然后怒瞪李澄空:“你拿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不会是夜壶吧?” “我也不知,就觉得此物不俗,说不定有惊喜。”李澄空道。 “你……”孙归武一脸无语。 胡云石又说了一句瞎胡闹。 第11章 发现 他试着运功按上这青石壶。 内力注入如泥牛入海,毫动静,这青石壶并无特异处。 “老李,滴血来看看?”宋明华道。 孙归武脸皱成一团躲得远远的。 李澄空咬破食指,将血均匀的涂到壶壁上,四人紧盯着一瞬不瞬,唯恐错过它的变化。 可良久过后,毫无动静。 “用火烧一烧看。” ………… “用水洗洗试试!” ………… “使劲擦擦看!” ………… “涂一涂口水试试!” ………… “用尿试一试!” ………… “唉……” 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两个时辰过去,到深夜时分。 他们经历了数次希望与失望,都感觉到精疲力竭。 宋明华叹一口气:“看来不是什么宝物,老李,你这聪明人怎犯这糊涂!” 胡云石冷冷道:“可能这一辈子这样的机会只有这一次,被你浪费了!” “老李,你呀你……”孙归武指指李澄空,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李澄空不在意的道:“浪费就浪费了,原本也是凑巧蒙的功劳,就权当没这回事!” “你这心真够宽的!”宋明华摇头。 他其实很恼火,浪费了这样的宝贵机会真该天打雷劈,恨不得揍李澄空一顿,是良好的修养克制住了他。 “你会后悔的!”胡云石冷冷哼一声。 “可能吧。”李澄空对他的冷言冷语已经免疫,不放在心上。 “老李,还有最后一招!”孙归武像赌输得红了眼的赌徒,咬牙切齿地说道。 “怎么弄?”李澄空问。 “摔!”孙归武咬牙吐出这个字。 宋明华与胡云石皆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沉吟。 三人紧盯着他。 随着李澄空沉默时间拉长,他们都知道了李澄空的决定。 虽然有些失望,却也理解,换了自己也没办法摔碎它。 留着毕竟还有希望,说不定哪一天就现出其神奇,摔了的话,那就是图穷匕见,或者是显神妙或者是毁掉。 “不舍得?”孙归武嘿嘿道:“现在知道宝贵了,早知今日,还不如选宝剑!” 李澄空道:“再等等看吧,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了,再摔不迟。” “你也太没胆魄了!”孙归武失望的摇头。 李澄空笑笑,不为所动。 他与这些人最大的不同是自己来自一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 他读过太多的小说,看过太多的电视,见识过庞大而离奇的想象力。 这些记忆都清晰的烙印在脑海,就好像刻录在超算的硬盘上一般。 他可以通过搜索找到这些记忆,一个一个的试验,不信就找不出破解之法。 “算了算了,睡觉!”孙归武赌气似的把自己掷到榻上,闭上眼睛。 宋明华与胡云石摇摇头上榻,直接躺下睡觉,已经精疲力竭无力再练功。 李澄空将这青石壶凑到月光下端量。 他坚信这青石壶绝不简单。 三人很快睡过去。 李澄空仍沐浴着月光一直盯着青石壶。 上面没有花纹,没有字符,光秃秃什么也没有,怎么也不像宝物。 可他仍旧坚持凝视,心神紧锁住它。 所谓精诚所致金石为开,说不定它需要足够的精神力量呢,精神力量足够就能打开它的宝藏。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他一厢情愿。 时间慢慢流逝,他眼睛一瞬不瞬,忽然有一丝感觉,青石壶好像在吸收月光。 这一丝感觉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它,很难发觉,微乎其微得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想得到其秘密而导致幻觉或者错觉。 不管是幻觉还是错觉,他精神一振,继续死死盯着这青石壶。 时间缓慢流逝,他盘膝坐在榻上,任由热气在丹田内氤氲升腾,没去耗神运功,免得坚持不到天亮时分。 他有一个设想,既然金木水火土的办法都行不通,那会不会是日月? 是不是要吸纳日月之精华? 看着看着,他觉得青石壶好像变大了,能看得更清晰了,能看到它每一处痕迹,心神开始被这些痕迹所吸引,研究着怎么落刀,如何才能雕成这般模样。 他有了一个新发现,通过刀痕来看,这青石壶好像仅仅是一刀而雕成,没有多余的刀痕。 时间继续流逝,月光慢慢往东移动,天地忽然一片漆黑,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在漆黑之中,一抹亮光一闪即逝。 李澄空一直紧紧盯着青石壶,所以没有错过这一抹亮光,尽管它快得离奇。 他在记忆里翻找,如电影的慢动作回放,一帧一帧的回放。 通过这般方式,他看到了这一抹亮光,可速度太快,仅能看到亮光闪现在青石壶的底部,通过壶口映了一下。 李澄空顿时激动,终于还是被自己守到了! 他继续盯着这青石壶一直到天亮,却再无异状,它仍旧是那灰头土脸的模样。 一夜没睡,他精神憔悴,让清晨醒来的孙归武三人好一顿嘲笑。 他们觉得李澄空是因为后悔懊恼,导致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暗骂一声活该。 明明有那么多的宝物不选,非要赌一把一看便知道是破烂货的青石壶。 “怎么样,老李,把它摔了吧?说不定秘笈就藏在壶中央,摔碎了就出现。”孙归武继续鼓动。 李澄空装作没听到,洗脸吃饭。 宋明华摇头。 胡云石面无表情。 吃早饭的时候,院子里的人们纷纷打听,昨天掌印来干什么,他们是不是要搬出去,得了什么宝物,等等。 孙归武好一番炫耀,他们四个便要搬去独立的院子,不陪他们啦,让他们努力吧,争取夺得第一得到自己的院子,惹得众人一番喝骂。 宋明华面对众人的打听,笑着说不清楚。 胡云石周围则没人打听,避而远之。 李澄空脸色阴沉,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没人过来讨没趣,毕竟他杀了那魔道高手,众人心里对他有几分敬畏。 吃过早饭,李澄空提着青石壶去干活,众人的目光都投过来,好奇的打量。 “提着个夜壶去种菜?好像我们不用亲自积肥吧?” 有人忍不住说道。 顿时惹来了孙归武的喝骂:“老姜你长得什么狗眼,这是宝物,可不是夜壶!” “什么宝物?” “当然不能跟你们说啦,你们自己猜去吧!” “分明就是夜壶嘛。” “滚你的!” 众人顿时知道了,这应该就是李澄空在宝库里选的宝物,可为何选一个夜壶为宝物?到底宝在什么地方? 第12章 云文 院子里顿时热闹开来,人们议论纷纷,很想弄明白,到底为何选这么个夜壶,这夜壶有何奥妙。 孙归武受不得激,几句话便被众人激出了真话。 众人都弄清楚了。 原来李澄空果真选了这夜壶,而且在不知道这夜壶有什么妙用的情况下,更关键的是,现在还没发现夜壶的妙用。 他们皆眉开眼笑,幸灾乐祸又心里平衡。 李澄空提着青石壶来到菜地的时候,老汪却不以为奇:“孝陵能有什么好东西?选这个跟选别的没什么两样。” “老汪你见多识广,就没听过这东西?”李澄空将青石壶递给他。 老汪接过来上下左右打量一番,最终抛给他:“没见过,不是什么有名气的,放心吧,真的好东西也轮不到孝陵,进孝陵宝库之前都筛选过的。” 李澄空道:“我觉得是个好东西。” “那就拿着,甭管别人怎么说,自己喜欢就好嘛,人活在世上,能得到自己喜欢的最重要。”老汪摆摆手。 这一天,李澄空觉得度日如年。 一直恨不得马上夜晚,马上到最黑暗的那一刻。 终于捱到了那一刻的时候,李澄空将思维加快十倍,变一切变得缓慢。 他一只眼睛盯着壶内,一只眼睛闭上,一动不动,凝神专注等到光芒亮起。 这一次,他清晰的看到壶底慢慢亮起,浮现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字,好像一群蚂蚁。 光芒一亮起便熄灭,毫不停留如彗星划过天空。 李澄空陷入回忆,用慢动作回放先前所见,看清楚了那些小字。 可他看清楚了小字,却不认得小字。 这是他前所未见的一种文字,古朴苍拙,字虽小却气势不凡,莫名的有一种威严。 到底是什么文字呢? 尽管他不识得这些小字,他却很兴奋。 越是不认得,越说明它的不凡。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到底是武功心法还是别的,甚至可能只是一段记录这青石壶来历的文字。 但这已经给了他莫大的希望,自己的直觉没有错,这青石壶确实别有玄妙。 他这一下彻底安下心,如释重负的放下青石壶,开始专注于练吐纳术练九幽绝爪。 乾坤一式已经练到了极致,只等内力提升,其威力自然水涨船高。 九幽绝爪却是没有止境,心法运行一次,双手坚硬一分,迅速一分。 这给了他无穷的乐趣。 虽然练的时候双手苍白如死人的手,很吓人,但这种不断进步的滋味让他迷醉。 第二天,他们是拿刨子挖沟,要在这沟里施肥与洒菜种子,是一个比翻地更吃力的活。 老汪几下便停下来歇歇。 李澄空拄着刨子笑道:“老汪,这样罢,你不必干活了,就在一旁看着吧。” “嗯——?”老汪瞪大眼睛。 李澄空道:“你干得痛苦,我看着也痛苦,索性你就歇着吧,别干了!” “这可不行!”老汪摇头不已:“这不成样子,不像话!” “这有什么不像话的!”李澄空道:“当然,我也不是无所求,我想跟你学……” “学武肯定不行!”老汪摆手:“那乾坤一式我是偶尔得的散手,即使被识破了也不要紧,可别的绝不能教。” 李澄空瞪他一眼:“放心吧,不是学武!” 这老汪的心眼真够多的,当初可不是这么跟自己说,说绝不能泄露乾坤一式,否则招致杀身之祸。 原来泄露了也没关系! “不学武学什么?”老汪似乎松一口气。 李澄空道:“我想学一些学识,各种常识,为人处世的智慧,还有天文地理医学星卜等杂学。” 老汪惋惜的道:“学这些没用啊,你这一辈子就是个种菜的了,改不了的。” “闲着也是闲着,多学一些东西总错不了,我不想脑袋空空的在世上走一遭。” “唔……,难得难得!……行吧,我答应你啦!”老汪呵呵笑道:“你一个人干活,很累的,你可是吃大亏了。” 李澄空道:“力气是最不值钱的,用来换你的学识,我是占了大便宜!” “哈哈……”老汪满意的道:“你小子有眼光!有见识!” 自己的学识价值无穷,可在这里,确实是不值钱。 用来换力气,自己是占了便宜。 关键就是这些学识没有用武之地,学了也是白学,反正永远出不了孝陵。 据他所知,开国至今,没有一个从孝陵走出去的种菜太监。 进了孝陵就相当于进了地府,相当于变成死人,这既是祖制也是约定俗成的规则。 他能看得出来,李澄空并没有死心,一直在想着离开孝陵,一直在努力。 他不想点破,点破了也没用,年轻人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回头的时候也老了。 随后的三天,李澄空迎接的都是讽刺嘲笑的眼神,让孙归武很气愤。 好像众人嘲笑的是他似的,一直嘟囔,怎么还不分院子,要拖到什么时候! 这天清晨,李澄空干活间歇的时候,随意的拿树枝在地上划了一个字,漫不经心的道:“老汪,这是什么字?” 老汪正端着茶盏在陶醉的吸着香气,扫一眼这个字,脸色马上肃然。 他深深看一眼李澄空:“你在哪里见到的这个字?” 李澄空摇头:“忘了。” “这是云文。”老汪缓缓道:“乃是道家绘制符箓所用的文字,非凡人所用,非凡人所识!” “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诀。” “老汪你竟然识得云文?” “哼哼,旁人不识,老夫还是略知一二的。” “那老汪你能教我这云文吗?” “云文你学了没用……罢了,反正都没用,教便教吧,不过云文艰奥佶倔,你未必能学得会。” “我能学会。” “嘿,那就试试!”老汪起了恶趣味,想看李澄空学不会的痛苦模样。 可半个时辰之后,他看李澄空的眼神便怪异起来。 一遍就学会,一遍记住,且举一反三。 他甚至怀疑李澄空是不是已经学过云文,耍自己玩呢,然后问了一些从前讲过的,李澄空都能清清楚楚的讲明白。 “好小子!好小子!”老汪摇头。 他知道李澄空的练武天赋绝顶,可没想到竟然能过目不忘,如此资质要埋没于孝陵,做一个活死人。 不过世间被埋没的天才也不差李澄空一个,他略感可惜便抛开这想法,继续教授李澄空,这一次不是交易,是真心相授。 好为人师是所有人的弱点,老汪也不能免,碰上这么一个聪明省心的学生,他一肚子学识与阅历不吐不快。 第13章?昆仑 月光如水,李澄空端坐榻上,神情平静。 他的心情却如怒浪巨涛,汹涌澎湃。 青石壶底所载正是他所渴望的武功心法。 昆仑玉壶诀。 以这种方式传承的心法,他觉得绝非一般心法! 他依照心诀,在丹田内凝一团热气,先是来到肾俞,再到神府,然后再到凤池……最终到右掌心。 掌心贴上青石壶。 他脑海里缓缓浮现一只真正的玉壶。 这是一只碧玉所雕成的壶,一人高,壶身密密麻麻布满一条条红线。 碧玉与红线相映,让彼此更鲜明,绿得通透,红得鲜艳。 玉壶闪现一下就迅速消散。 李澄空马上在脑海里回放,慢动作回放之下,这些红线竟然是流动的,就好像血管里的血在流淌。 这红线便是昆仑玉壶诀。 他回放了数次,演练了数次,彻底熟练了路径,开始让丹田一股热气运转开来。 这路线之复杂让人头皮发麻,没有惊人的记忆断不可能记得住这心法。 世间记性好的人很多,但如李澄空这般过目不忘罕之又罕,昆仑玉壶诀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过目不忘。 他精神快要消耗干净的时候,内力终于完成了所有路径,他觉得自己身体忽然一亮,好像变成了一只碧玉壶。 这种感觉一闪即逝,然后感觉到一滴乳白色的浆液从天而降,落到自己百会穴。 他不由抖一下,如小便过后打个舒爽的激灵。 这一抖,昏沉瞬间消失,精神陡然百倍,周围世间一下变得清晰,好像从前自己的眼睛蒙着一层薄纱,现在终于扯去。 昆仑玉壶诀,身化玉壶,纳昆仑之玉浆,滋补身体、增益精神。 这昆仑玉壶诀乃虚空采补之术,玄妙之极。 精神消耗到一半便施展昆仑玉壶诀,顿时恢复精神练吐纳术,再消耗一半再练昆仑玉壶诀,如此循环往复一夜竟毫不疲倦。 第二天清晨,李澄空道:“老孙,我想清楚了,把这壶砸了试试吧。” 孙归武顿时挺身坐起,双眼放光:“终于下定决心啦,好好好,早该如此啦!” “我帮你砸!”他一跃跳下床榻,抱起青石壶就跑出去,生怕李澄空反悔。 宋明华忙道:“老李,你可想清楚啦。” 胡云石道:“别跟老孙一起瞎胡闹!” 李澄空起身往外走:“与其这么不死不活的,还不如一下见分晓,找不到秘密就死心,安安心心练我的吐纳术!” 两人摇摇头跟上去。 有宝物却偏偏没办法发现其妙,这种痛苦他们能理解,可换了自己,绝下不了这狠心。 李澄空三人出了屋来,看到孙归武已经被众人团团围住。 他站在院中央的一个石墩上,朝着李澄空大声道:“老李,我真要砸啦?” 李澄空笑着摆摆手。 “开!”孙归武吐气开声,举起青石壶猛一掷。 “哗啦!”青石壶碎成一片一片,众人纷纷扑过来捡碎片,看能有什么发现。 然后他们失望的摇头,就是寻常的青石壶,里面既无花纹也无文字。 他们纷纷议论,半真半假的安慰李澄空,难掩幸灾乐祸。 “胡闹什么呢!”秦天南举步踏入,双眼冷电般一扫。 闹哄哄的院子一下肃静。 “走吧李澄空,带你去看院子。”秦天南招一下手,转身往外走。 李澄空给宋明华三人眼色,示意三人一起,孙归武忙点头,跟上李澄空。 宋明华与胡云石也只能跟上来。 秦天南看也没看后面,带着他们走出百米远,穿出树林到了树林另一端,站到一座小院跟前:“就这里了,你们四个自己分吧。” 他转身便走了。 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孙归武欢呼一声冲进院子,哈哈大笑不止。 李澄空站着没动,打量四周。 这小院其实算不上好,南边是树林,郁郁葱葱看着很美,其实挡住了阳光。 东西北三个方向,百米开外都有小院,这距离对普通人来说足够隐私,可对于武林高手则不然。 “走吧,进去看看。”即使素来沉稳的宋明华这个时候也雀跃。 在孝陵有一间自己的院子自己的屋子是最奢侈的事了,可望而不可及,现在终于实现。 李澄空正要进去,看到西边院子打开门,胖墩墩的老汪走出来。 看到他,老汪招招手微笑。 李澄空惊奇。 宋明华与胡云石冷着脸哼一声,招呼也不打直接进屋,对于老汪他们实在看不上。 李澄空冲老汪笑着摆摆手,也进了院子。 这是一个正宗的四合院。 孙归武挑了最南边一间,宋明华东边,胡云石西边,李澄空被众人推到北边,占了最好的一间屋子。 来到菜地上,李澄空笑道:“老汪,没想到我们成邻居了。” “这不奇怪,靠近树林的是最不济的院子。”老汪摇头:“他们也真够吝啬的!” 李澄空道:“不过杀了一个小喽啰,能得这个赏,已经是捡了大便宜。” 老汪笑着拍拍他肩膀:“今天就开始学书法吧,这书法之道不逊色于武功,值得一生浸淫,先学握笔之法……” …… 十天时间眨眼过去。 这天深夜时分,他身体里忽然传来“昂”的吼叫,仿佛一头巨象在远处嘶吼。 另外三间屋子的门打开,宋明华三人来到院子正中央,看向正北的屋子。 “昂……”又一声大象的怒吼响起。 “这是……”孙归武惊奇的道:“不会吧?” 宋明华赞叹:“果然是练武的奇才。” 胡云石道:“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 孙归武道:“一定是大培元丹,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快!” “昂……”第三道象吼声又响。 “确实跨过了踏天境。”宋明华叹道:“厉害!” 孙归武道:“这才几天,练的还是最基本的吐纳术啊,一定是大培元丹!” 胡云石冷冷道:“说什么胡话呢,大培元丹还用等到现在?!” 孙归武悻悻的哼一声,无法反驳。 如果是大培元丹的话,不至于仅是第二境,一旦服下直接一口气蹿上第三境。 而且有大培元丹在手,也不可能忍到现在才服下,会怕夜长梦多而直接吞掉。 李澄空睁开眼,冷电迸射。 他清晰看到自己丹田热气凝出一只白象,白象又散化为热气。 不过这热气的温度更高,已经有微烫感。 自己已从白象踏天到了鹤唳九天,踏入武学第二境界,算是登堂入室。 ………… 又十天过去,半夜时分,三道鹤唳声从他屋里传出。 宋明华三人又披衣来到院中,惊疑的看着李澄空屋子,这是跨过鹤唳境,到了离渊境。 第14章 清澜 “怎么可能这么快?”孙归武喃喃自语。 “天赋异禀,可谓奇才中的奇才!”宋明华摇头。 自己已经高估他,可没想到却是低估了,世间竟有如此奇才,真是大开眼界。 “再奇才也不可能这么快吧?”孙归武摇头道:“莫不是把大培元丹分着吃了?这老李不仗义啊!” 先前李澄空突破踏天境,还能以天纵奇才解释,可现在突破了鹤唳境,远远超越了奇才的极限。 再奇才也做不到这么快的! 纵使他先前是高手,废了武功重修也不可能这么快。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用了大培元丹! 宋明华无言以对。 他相信自己的看人的眼光,坚信李澄空不会这么干,可眼前这一幕确实太离奇,好像只有孙归武这说法解释得通。 胡云石沉声道:“他没说谎。” 他们十天之前已经问过李澄空,李澄空亲口说了没选大培元丹,他相信李澄空没说谎。 孙归武也觉得李澄空没说谎,可眼前这一幕太过惊人:“那到底怎么回事?” 胡云石哼一声:“天纵奇才!” 三人盯着李澄空的屋子,眼神复杂。 这种天赋太过惊人,为何自己就没有这般天赋?! —— 李澄空第二天清晨去菜地的时候,被老汪上下打量了数眼:“进离渊境了?” “是。”李澄空微笑。 他说话这功夫,仍旧在催动着吐纳术,维持练功状态,就像计算机的多线程运行。 他不仅仅过目不忘,还能一心多用。 再加上昆仑玉壶诀,他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练武,而正常人的精神只能支撑一两个时辰修炼。 而他思维的速度又是十倍。 所以他修炼一天抵得上别人两个月。 以前还有精神不足这个限制,现在昆仑玉壶诀不仅补充精神消耗,也补充身体的血气消耗,修行速度当真是名符其实的一日千里。 “你是有奇遇了。”老汪笑着一摆手:“不过我不会多问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李澄空笑而不语。 “晚上去我屋里吃饭吧。”老汪呵呵笑道:“咱们爷俩喝点儿酒!” 李澄空痛快答应。 他总觉得老汪身上笼罩着一团迷雾,看不清楚,越看不清越想看清。 两人一起离开菜地,他先回屋换了一身干净衣衫,敲开老汪的院门。 院门拉开,李澄空一怔。 门内盈盈着一个曼妙的红衣女子,肤若凝脂,五官绝美,明眸如宝石般熠熠照人。 大红罗衫将她的美丽放大,艳光耀眼不能直视。 他十倍思维启动。 从初始的震撼中醒过神来,疑惑这里到底是不是老汪的院子。 老汪可是太监,是种菜太监,怎能金屋藏娇? 她亭亭玉立,饱茁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仿佛轻轻一折就能断,五官精致无一不美,让人赞叹天地的造化之奇,竟能塑造出如此绝美的女人。 “可是澄空来了?”老汪的声音响起。 “小李,请进来吧。”红衣女子抿嘴轻笑,侧身相请:“你没进错门儿。” 李澄空抱抱拳,跨进门槛从她身边经过,幽香钻进鼻孔直透心底。 老汪正坐在院中的小亭里喝茶,已经换了一身锦袍,仿佛一个富家翁。 他招招手呵呵笑道:“这是内子罗清澜,都不是外人,不必别客气。” 李澄空从原本记忆里知道,大月朝的太监虽然不能人道,却可以娶妻收子。 不过孝陵种菜的都是犯了错被发配过来的,怎么可能还让妻子跟着?又不是享福来的! 老汪都可以,显然其身份不同。 李澄空露出不好意思神情:“夫人,打扰了。” 罗清澜嫣然一笑,映得李澄空眼花:“难得请人过来喝酒,我欢迎还来不及呢,快坐下吧,菜马上就好。” “坐下说话。”老汪招招手。 李澄空来到小亭,坐到老汪对面。 罗清澜很快端上四道菜,色香俱全,让李澄空的嘴里迅速充满唾液。 这具身体尽管来自皇宫,却从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 “动筷子吧!”老汪拿起筷子指了指,示意开吃。 李澄空没客气,大口吃菜,大口喝酒。 老汪一边喝酒一边吃菜,谈兴浓烈,讲起奇闻秩事来如数家珍,李澄空听得津津有味。 罗清澜上完菜后,坐到两人旁边替他们斟酒,绝美脸庞一直挂着浅笑。 小亭里除了菜香酒香,便是她泌人的幽香,让李澄空醺醺然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不知不觉中,已经是月上半空。 清风徐徐,周围静谧。 她忽然一挑修眉,放下酒壶看向亭外。 老汪已经醉眼朦胧,舌头都大了,仍兴致不减的拉着李澄空说话。 李澄空也是微醺,一直运转的内气也在无形中削弱酒力,否则这会儿已经醉倒。 他眼角余光忽然觉察到四团黑影掠过墙头,如苍鹰俯冲向小亭。 十倍思维顿时启动。 世界一下变得缓慢十倍。 他看清这是四个黑衣人,黑衣包裹得他们只露出一双寒电闪烁的眼睛。 他们飞快接近,即使在十倍速度之下,仍比平常人的速度更快。 他们来到小亭近前倏的一分,三人扑向罗清澜一人扑向老汪,手上已经出现了长剑,剑身森森寒光压过月光。 这一刻李澄空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与弱小,更痛恨自己没有练身法与轻功,只来得及刺出铁棍,却没办法挡住刺向罗清澜的三柄剑。 他能想象到罗清澜曼妙身体被三柄寒剑刺穿、鲜血涌出、柔弱无力的倒地、绝美脸庞露出不甘与求救。 “砰砰砰!”一道红影掠过三个黑衣人,发出沉闷响声。 他们三个以比扑过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墙头。 “叮……”李澄空铁棍精准的与长剑相击。 一股沛然如洪水般的力量从铁棍上涌入,把李澄空席卷着腾空飞出小亭,射向东边屋子的窗户。 他看到眼前红影再一闪,与自己对一招的黑衣人飞出小亭,如断线风筝般越过墙头不知所踪。 然后鼻前飘来泌人幽香,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托住,在空中一折,轻飘飘坐回小亭内原本的位子。 他扭头愕然看向罗清澜。 却见罗清澜轻蹙黛眉,冲着老汪哼道:“老爷,他们越来越过分了!” 老汪醉眼朦胧,忽然一拍桌子,哈哈大笑。 李澄空原本觉得自己二十天跨至离渊境,一身修为登堂入室,已经够可以了,颇为自傲。 现在却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 十倍思维之下,竟然看不清楚罗清澜的动作! 老汪大笑不止,罗清澜轻轻摇头,冲着李澄空嫣然微笑:“小李,不错!” 得她这一句夸奖,李澄空毫无喜悦,反而尴尬。 老汪的大笑戛然而止,直勾勾的瞪向李澄空:“澄空,你不能学我的武功,不如就跟我夫人学吧!” “老爷,你醉了。”罗清澜嫣然笑道。 第15章 巡天 “我没……没醉!”老汪摆摆手,醉眼朦胧的看着李澄空,呵呵笑道:“澄空,我夫人这身手如何?” “老——爷——!”罗清澜娇嗔。 李澄空笑道:“夫人身手高绝,可赞可叹!” “哈哈……”老汪得意的大笑:“有资格做你的师父吧?” “自然。”李澄空点头。 比常人十倍的速度更快,意味着一百米只需要一秒钟,意味着与高铁的速度相当,是何等的骇人? “老爷——!”罗清澜看老汪越说越起劲,非要让自己收了这徒弟,娇嗔道:“我哪能收徒!” 老汪呵呵笑道:“夫人,澄空他一个月不到,凭着吐纳术练到了第三境,这等奇才错过了,你可要后悔的!” 他扭头对李澄空笑道:“澄空,机会难得哟,我夫人可是青莲圣教圣女。” 李澄空露出惊奇神色。 他现在不是刚过来的时候那般无知,通过老汪已经知道三教四宗。 青莲圣教是三教之一,说是圣教,其实暗地里人们都称之为魔教。 其行事风格有三:神秘、毒辣、诡谲。 神秘是无人知晓其教主真面目,无人知晓其圣女真面目,神秘莫测。 毒辣是行事心狠手辣。 诡谲是善用阴谋诡计,防不胜防。 至于圣女,据老汪说,青莲圣教一共十八位圣女,看来这位汪夫人就是其中之一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距离圣女遥不可及,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一位青莲圣教的圣女。 让他更意外、更好奇的是,堂堂青莲圣教的圣女为何做了一个太监的夫人,难道是因为爱情? “怎么,不信?!”老汪得意洋洋的嘿嘿笑道。 罗清澜嗔道:“老爷——!你真醉啦!” 她搀起老汪,不给老汪挣扎的机会冉冉飘出小亭,消失在正屋。 院中只剩下李澄空一人。 片刻后,罗清澜袅袅娉娉出来,嫣然笑道:“澄空,天色不早,就不多留你啦。” 李澄空起身,先道谢再道别,然后离开老汪的小院。 周围没有了四个黑衣人,应该已经逃走。 他缓步往自己小院走,脸上的微笑便敛去,变得沉肃。 显然罗清澜并没有收自己为徒的打算。 想练武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暗自叹息。 随即精神又一振。 现在自己得了昆仑玉壶诀,大脑融合了超算,凭两者必能成为高手,也不必处处求人! 可随即又想到了罗清澜那迅捷的身法,当真超乎想象的快,真想学得这样的身法啊—— 他脸色沉肃,心情起伏不定,慢慢走向自己小院。 走到一半,他忽然抬头,看到秦天南正在月色下盯着自己。 在如此幽静的夜晚,骤然看到一个人出现,李澄空吓得浑身一激灵。 “秦掌司?”李澄空迟疑。 “随我来!”秦天南沉声道。 李澄空没有迟疑,随着秦天南沿碎石小径穿过阴森森的树林,来到了湖边。 湖水在月光下好像无数碎宝石在翻滚。 秦天南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背对李澄空缓缓道:“李澄空,你可想加入巡天卫?” 李澄空吃一惊:“巡天卫?” 秦天南缓缓转身过来,双眼在月下闪烁着幽光,沉声道:“巡天卫!” 李澄空觉得现在的秦天南与平时见到的秦天南截然不同,同样的人却不同的气质。 平时见到的秦天南,坚硬如山,一板一眼。 此时的秦天南却气势如虎,有一股一往无前的凛然气势。 这气势的根源显然是巡天卫。 巡天卫,天子亲卫,负责巡查天下、堪察世间,乃天子的耳朵与眼睛。 巡天卫直接隶属于天子,凌驾于诸部诸军之上,不受刑律,唯受家法。 不过巡天卫的家法峻严更胜刑律,所以也没人多说什么。 李澄空疑惑:“不知掌司为何如此青眼于我?” 巡天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一者身家清白,二者武功高深。 自己进境虽快,可不过是离渊境而已,仅仅是个末流高手,不值一提,离着巡天卫的要求差了十万八千里。 事有反常必为妖。 秦天南道:“一个来月练到第三境,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到。” 李澄空沉默不语。 他在权衡利弊。 从老汪嘴里知道了很多秘闻与朝廷诸部诸衙的内情。 巡天卫是地位高,可那是对外人,内部也是一样的有阶层之分,也要一步一步的往上爬,而且上升之路艰难,每一阶向上的台阶都是用命拼出来的,用功劳堆垒出来的。 巡天卫看着高大上,却是最危险,巡天卫要对付之人绝不是寻常人物。 他这武功进了巡天卫,那就是炮灰。 重活一世他不是为了炮灰的。 但最关键的是,巡天卫没有培训体系,不像军队,也不会传授武学。 巡天卫更像是前世竞争激烈的企业,能力不够就让位,不会给你机会一步步成长。 而在巡天卫,能力不够,那往往意味着死亡。 所以进巡天卫之后,对修炼无助益,反而无法像现在这般专注的修炼了。 如果有培训体系,有武功秘笈,他会毫不犹豫,即使当炮灰也要冒险一试。 秦天南道:“李澄空,你这资质,难道想一辈子困守在菜地里?” “加入巡天卫能离开孝陵?”李澄空笑了笑。 种菜绝不是什么好玩的事,重复性的劳作,最枯燥无趣,如果不是跟老汪学东西,恐怕会更无聊。 如果成了巡天卫便能脱离孝陵,老汪会说,老汪既然没说,那就说明不能。 “不能。”秦天南摇头。 李澄空笑了笑。 “但可以出去透透气。”秦天南道。 李澄空露出疑问神色。 秦天南道:“出去执行任务,暂时离开孝陵。” 李澄空露出恍然神色。 秦天南道:“如何?” “多谢秦掌司的盛情!”李澄空抱拳:“可惜我武功低微,实不配为巡天卫。” “配不配是我说的算!”秦天南哼道:“你是怕死吧?” “是。”李澄空露出惭愧神色。 秦天南冷冷道:“李澄空,你难道甘心吗?” 李澄空沉默。 秦天南道:“你可想清楚了,这样的机会错过就没了,当你终日埋头于菜地的时候,会不会一直不停后悔错过这机会!” 李澄空道:“掌司,我这三脚猫的功夫,成了巡天卫又能做什么?” 秦天南直直盯着他。 李澄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仍平静的与他对视。 数次呼吸过后,李澄空微笑:“掌司,容我考虑一下如何?” 秦天南皱眉。 没想到李澄空如此难缠,原本以为一开口,李澄空就忙不迭的答应,巡天卫是何等地位,与种菜太监天差地别,宛如鲤鱼跃龙门一般。 事实却恰恰相反,李澄空竟然保持着冷静。 这小子戒心浓重,好像所有人都要害他似的,看来得透漏一点儿以安其心,便缓缓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紫阳教会招揽你。” “紫阳教?我没听说过紫阳教,如果没什么事,我便先告辞了。” 李澄空转身便走。 他一下便猜到了秦天南的打算。 心中顿时一喜,同时也是一定,可以狮子大开口了! 秦天南脸色阴沉,死死瞪着他的后背:“巡天卫很多人都是在任务中得到武功心法,从而不断变强的。” 李澄空继续往外走。 第16章 天隐 看着李澄空越走越远,秦天南的脸色越发难看。 这小子如此不识好歹,真想一巴掌拍死。 李澄空忽然停住,扭身看过来:“对了,秦掌司,我不加入的话,不会被报复吧?” “……不会!”秦天南深吸一口气说道。 李澄空笑道:“果然不愧是秦掌司,行事公正。” “巡天卫不会报复你,不过李澄空,我要提醒你一句,”秦天南缓缓说道:“小心魔教。” 李澄空脸上笑容微凝。 秦天南道:“你杀的那个是魔教弟子,虽然只是最末流的弟子,但也是魔教弟子!” “所以魔教会报复。”李澄空道:“如果我不是巡天卫,孝陵卫就不会保护我,是不是?” 秦天南淡淡道:“孝陵卫能力有限,未必挡得住魔教高手。” 李澄空定定看着他。 这是威胁了。 利诱不成便威胁,手段还真是老套。 可越老套,越说明好用。 他没把这当成恫吓。 因为据他所知,魔教行事就是这么的睚眦必报,这么的肆无忌惮。 而魔教恐怕不会派出寻常高手,务求一击必杀,那般高手的话,一般的孝陵卫真挡不住。 身为巡天卫的秦天南能挡得住,可他显然不会出手。 李澄空道:“看来我要赖到老汪院子里。” “老汪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秦天南冷冷道:“你如果想死得更快,就往他跟前凑吧!” 李澄空笑笑,转身继续走。 “说罢,你想要什么?!”秦天南的声音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 李澄空沉默着往前。 他忽然听到风声,霍然转身,见一黑物掷来,十倍思维启动,看到是一本薄册子。 他内力凝运于手上,伸出手去接。 薄薄小册子好像一块巨大石头,强大的力量带得他踉跄后退数步。 他高速流转的内力在这股力量跟前好像一块小石头碰上汹涌洪水。 李澄空知道这是秦天南在出气,没有在意,低头看手上的小册子。 “天隐心诀。”四个大字古拙苍劲。 他没急着翻开,抬头看一眼秦天南。 秦天南冷冷道:“你以为自己是奇才,就能一口气练到大光明境?那你知道不知道,基本的吐纳术只能让你练到离渊境,无法踏入沐风境?” 李澄空皱眉。 他还真不知道这个,只是隐隐有力不从心之感。 以为是一而再,再而衰,需要积蓄一段时间才能冲开离渊境,却原来是这个缘故! 秦天南沉声道:“这天隐心诀乃上古天隐宗秘传心法,练之可直踏大光明境!” 李澄空低头看向这本薄册子。 秦天南哼一声道:“基本的吐纳术,不拜师还能学到,再往上的心法,你想得到那就要拜入宗门!” 李澄空若有所思。 秦天南道:“老汪是不敢教你武功心法的,教你就是害你,那只有紫阳教,你要拜入紫阳教吗?” 李澄空摇头。 他脑子里想的与脸上表达的截然不同。 据说紫阳教的紫阳神功有补天阙之神妙,可以让太监恢复身体。 老汪嗤之以鼻,说是蒙骗人的,但李澄空还是心动不已,不管真假,总要一试。 说不定真能补全身体呢! 可紫阳教却为朝廷所忌,朝着邪教的路子上走,离覆灭不远了。 练紫阳神功那就是往着火的船上跳。 如何既能练紫阳神功,又能保全自身呢? 指望偷偷练,瞒过世人,那是掩耳盗铃自取灭亡。 刚才一听秦天南的话,他心中大喜,没想到自己运气如此之好,机会送到跟前了! 他恨不得马上答应,却强抑喜悦,决定敲一敲竹杠,要一点好处。 果然敲到了一本武功秘笈,而且是直接能练到大光明境的武功秘笈! 他抬头道:“这天隐心诀是所有巡天卫都修炼的吧?” “怎么可能!”秦天南轻哼道:“此乃我执行任务时奇遇所得,世间再无第二人知晓。” “那秦掌司你也修炼了?” “当然。” “那它有何神妙之处?” “它除了中正平和,可御所有武功之外,更重要之处是练之可隐匿气息,遮蔽窥探,纵使你到了大光明境,外人看来也不过是没练武功的。” “如果境界高于我的,也看不出来?” “即使你现在练了,大光明境高手也看不出来!”秦天南傲然哼道。 “世间还有这般心法?”李澄空半信半疑。 秦天南道:“天隐心诀之妙,超乎世间任何一门奇学!” 李澄空越发半信半疑。 秦天南哼一声:“当然,它也有弱点,用来厮杀的话,威力是弱了一点儿。” 李澄空露出恍然神色。 再厉害神妙的心法,威力不强,那便大失其色,武功心法根本还是用来杀敌的。 秦天南哼道:“但只要境界足够,就不愁威力!” “不过它很难练吧?”李澄空道。 “就你聪明!”秦天南冷冷道。 他却没办法反驳,这是事实。 天隐心诀是神妙,可是……,太他妈难练了! 他苦修多年,死死卡在第一层,突破不到第二层。 天隐心诀奇是奇矣,却几乎练不成,所以才拿出来当成钓饵,否则也不舍得拿出来。 李澄空迅速翻一遍天隐心诀,抬头皱眉看向秦天南:“掌司,这便是天隐心诀?” 秦天南脸上露出笑容:“正是天隐心诀!……怎么,你觉得我骗你,拿假秘笈?” 李澄空道:“这也太简单了吧?” “所谓大道至简。”秦天南呵呵笑道:“越是简单的越难练,复杂的反而更容易。” 李澄空将秘笈抛给秦天南。 秦天南笑容更盛:“跟我来罢,加入巡天卫需要受印!” 他转身便走。 李澄空二话没说跟上去。 翻了天隐心诀,就意味着只能加入巡天卫,否则秦天南一定会借机动手。 窥探偷学他奇遇所得武学,他便有足够借口收拾自己,甚至杀了自己。 秦天南扭头看他一眼,得意洋洋。 哼,小样儿! 任你小子再怎么挣扎,还是脱不出自己的掌心! 李澄空脸上做无奈状,心下却欢喜。 总算没白费这一番作态拿捏,弄到一本秘笈。 这天隐心诀乃是一门超乎想象的奇功,难练是难练,但对自己来说,越难练,越能发挥自己超脑的优势。 第17章 任务 他一边跟着秦天南往前走,一边揣摩着天隐心诀。 最终来到孝陵的宝库前,见到了枯槁老者。 枯槁老者坐在月光下的躺椅里,一摇一晃,月光照着他枯槁的脸庞,隐隐泛出一分鬼气,让李澄空心里发毛。 “郑老。”秦天南肃然抱拳。 枯槁老者躺在椅中,懒洋洋说道:“你可想好喽,这小家伙赌性太重,很容易闯祸。” 秦天南沉声道:“郑老,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有你哭的那天!”枯槁老者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黑色印章。 小拇指大小的圆柱形印章好像能吞噬月光,漆黑得看不清真正模样,即使隔得这么近,李澄空也只能看到它轮廓。 “过来!”枯槁老者左手一招。 李澄空凑到近前。 “蹲下!”枯槁老者左掌下压。 李澄空蹲下来。 枯槁老者右手将圆柱印章摁在李澄空眉心,然后松开,左手摆了摆:“行了。” 李澄空心中凛然,缓缓站起。 枯槁老者动作快得出奇,他十倍思维之下,竟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时,印章已经离开眉心。 他站直身子摸摸眉心,隐隐有灼烧感,这么一摸又消失了,好像刚才只是错觉。 “走吧。”秦天南抱拳之后转身走。 李澄空冲枯槁老者抱拳,然后跟上。 秦天南带着他进了一座小院,来到院中央的石桌旁坐下,然后盯着他看。 “你且听好了,我传你催动巡天印的口诀。”秦天南道:“绝不能外泄,否则必反噬而亡!” 他说罢吐出几句口诀。 李澄空记住之后,试着催动,眉心处顿时灼热,伸手摸却毫无热的感觉。 他眉心缓缓浮现一个发光的奇异符号,好像用荧光粉画在眉心,流转的光芒压过了月光。 李澄空道:“掌司,这巡天印有何妙用?” “识别身份。”秦天南道:“这是你证明自己身份的唯一手段,其余的都不做数。” “应该还有别的妙用吧?”李澄空道:“例如感应到我们?” 秦天南摇头。 李澄空道:“通过它能杀我们吧?” 他前世看过无数小说,一看到这个,就想到那些小说里的控制手段。 秦天南哼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李澄空,你的弦绷得太紧了,没那么多人想害你!” 李澄空摇摇头。 秦天南没好气的道:“有什么话就说!” “秦掌司,那我就直言了。”李澄空道。 “有屁就放!” “这巡天印其实挺蠢的!” “混帐!” “那我就不说了?” “放!”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巡天印的催动口诀也一样,万一被别人得了去,例如紫阳教,凡入教之人先让催一遍这口诀,巡天卫岂有幸理?” “外人不可能得去这口诀!”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奇功妙诀更是超乎想象,你就怎能断定得不去?” 秦天南紧锁眉头,脸色阴晴变幻了数次之后,转身便走。 李澄空微笑。 “呆着干什么,还不跟上!”秦天南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李澄空跟着他回到枯槁老太监身前。 秦天南请老太监抹去李澄空的巡天印。 枯槁老太监摇摇头,嘴里说着“瞎折腾”,右手再次朝李澄空眉心盖了一个印。 李澄空摸摸眉心,发现什么感觉也没了,试着催动口诀,仍无异常。 巡天印已然消失。 秦天南正色道:“李澄空,现在知道你身份的只有三个,我,郑老,高掌印。” “是。”李澄空做恭敬状。 他暗松一口气。 眉心是要害,岂能操之于人手? 他不相信印于眉心的巡天印这么无害。 说不定巡天卫的高层一动念,就能灭自己性命,或者尽窥自己所思所想。 他宁肯冒更大的风险,也不想如此。 “没有了巡天印,我们不说,没人知道你是巡天卫,也没人承认你是巡天卫!” “是,掌司,我会小心,不死在自家人手上。” “你明白这其中的凶险就好。”秦天南哼道,转身对枯槁老者肃然抱拳告辞。 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下。 “紫阳教必会招揽你、诱惑你,你顺水推舟的进去即可。” “掌印,我进紫阳教要做什么?” 他早就猜到要自己潜入紫阳教。 “探明紫阳教的教主是谁,得到紫阳教教众的名单!” “就怕我力有未逮。” “尽力去做就是!” “那要多久?” “慢慢来,别急,一急就容易出错。” “如果我这一辈子都没办法爬到高层,岂不是要做一辈子?” “放心,皇上不会容忍紫阳教那么久!……十年,最多十年吧!” 李澄空舒一口气。 不过十年也足够漫长的。 “掌司,我呆在孝陵,再大的能耐也无处施展,怎么可能爬到紫阳教高层,见到教主?” “你若足够优秀,紫阳教会想办法的。” “紫阳教能做成掌司都做不成的?” “要不然,怎成朝廷大患?” …… 李澄空返回自己屋内,盘膝坐榻上,试着修炼天隐心诀。 他虽看天隐心诀太过简单,可看秦天南直接毁了天隐心诀秘笈,生怕再有人得到,应该不是寻常武学心法。 身为巡天卫、神宫监的掌司,秦天南的眼光不会太差。 李澄空依诀而行,呼吸抱心,如鸡抱卵,心息相依凝于身前一尺处,似有似无的观照。 他对呼吸与精神的控制精微之极,迅速的达到要求。 心神渐渐进入了一种奇妙境界,无思无想,恍恍惚惚,慢慢脱离时间与空间。 清晨时分,宋明华三人在院里洗漱,不见李澄空出来,孙归武便敲门。 可敲门也没动静,孙归武推门进去,见李澄空跏趺坐于榻上一动不动,宝相庄严。 他刚要上前推醒李澄空,宋明华忙拦住他。 “再不起来,没饭吃啦。”孙归武道。 “别动!”宋明华盯着李澄空:“他应该处于顿悟状态,千万别打扰他。” “顿悟?这家伙还让不让别人活了!”孙归武瞪着李澄空:“又顿悟!” 他进境之快让人羡慕嫉妒,现在又进顿悟状态,不用说,醒来之后又要精进一大截,说不定就超过自己三人。 胡云石哼道:“奇才就是这么让人绝望!” “走走走。”孙归武哼道:“让他好好顿悟吧,少吃一顿饿不死他!” 他心气不顺。 却不是对李澄空,而是对自己的无能不忿。 吃过饭后,他们过来看李澄空,仍维持原样,如果不是呼吸悠长缓慢,会以为已经死了。 他们傍晚回来,发现李澄空还维持着原本姿势。 孙归武光着膀子,从脖子上搓出一个泥球,担忧的道:“他这不是走火入魔吧?” 宋明华虽衣衫都湿透了,仍整齐穿着:“是顿悟。” 孙归武道:“顿悟也不至于这么久啊,一天了都!” 胡云石敞着带毛的胸膛:“顿悟越久,收获越大,别啰嗦!” “再等等。”宋明华道:“明天如果还不醒,那就找秦掌司来看看。” 到了第二天清晨,李澄空仍维持原本姿势,孙归武忙跑去找秦天南。 秦天南过来看后,丢下一句“别碰他”就离开了。 第二天傍晚,他们急匆匆回来时,李澄空仍坐在那里。 他们脸色严肃的盯着李澄空。 虽说顿悟越久收获越大,可超过两天就不太妙了。 此时的李澄空精神正慢慢返归,眼前一尺之地有一团皎皎明光,圆陀陀亮灼灼如一轮明月。 身体里的某处也微微放光,与这一团明光相遥相呼应。 李澄空将丹田内所有内气灌向这一处。 “轰隆!”耳边传来惊雷般炸响。 他露出笑容。 第18章 洞天 天隐心诀第一层——开天辟地,已然练成。 天隐心诀迥异于当世修炼体系,秦天南说天隐宗是上古之宗,看来上古与当世的修炼体系并不棹同。 当世修炼以丹田为源,而这天隐心诀是以洞天为源。 第一层开天辟地,即是开辟洞天,天隐第一洞天已然凝成! 这天隐洞天玄之又玄,妙之又妙,既在身内又不在身内,既在此界又不在此界,玄微奥妙涉及天地之秘,难以尽窥。 凭借精神感应不到它的存在,唯有凝练性光,以自身性光来照映,才能找到自身的天隐洞天。 性光不凝不纯,则映照不到天隐洞天,各人皆具洞天,但每人的洞天所在皆不同,唯能见到自己洞天,无法见到别人洞天。 性光照到洞天,然后将所有内气灌入其中,便是开洞,便是开天辟地,天隐心诀的第一层便练成。 他微笑着睁开眼睛。 “完了完了,果然是走火入魔!”孙归武盯着李澄空:“老李,你不是气傻了吧,走火入魔了还笑得出来?” 李澄空收敛笑容:“走火入魔没什么大不了,练回来便是。” “你……”孙归武气结。 他气李澄空的口气大,可又一想,这话没毛病,凭李澄空的资质,练回来易如反掌,恐怕还不用十天半月。 “这也怨我。”宋明华愧疚的道:“没跟你说清楚,吐纳术是没办法超过第三境的,强练会走火入魔。” 李澄空道:“重练一遍而已,闲着也是闲着。” “唉……”宋明华叹道:“可惜,我真没法传老李你别的心法。” 他经历没那么丰富,除了紫阳教武学,只有那套基本的吐纳术,而紫阳教心法没有允许绝不能外传的。 他也不想李澄空进紫阳教。 李澄空下榻,感觉到肚子咕噜噜响。 恰好这个时候送来了晚饭,四人狼吞虎咽吃光,李澄空独自出去溜达消食。 夕阳西下。 他走在碎石小径上,沐浴着夕阳,穿过树林来到湖边。 一边走一边观察天隐洞天。 天隐洞天与丹田相似,氤氲如雾,但近乎无穷大,看不到边际。 更奇妙的是,内气进入之后再出来,便精纯了一分。 这与在经脉里运转恰恰相反。 在经脉内每转一周天,内力浑厚一分,而天隐洞天一个进出则精纯一分。 念头一动,洞天内的所有内气全部反灌回丹田,让这些内气沿小周天运转,完成小周天之后进入天隐第一洞天,再返回丹田。 他忽然停步,脸色变幻。 被秦天南坑了! 想凭着这天隐心诀来突破境界几乎不可能,什么能练到大光明境,更是可笑! 境界的突破是丹田气满而变。 从踏天境到鹤唳境,都是丹田的气满之后,自然发生的变化。 想通过天隐心诀突破境界,那就要把洞天灌满,而这洞天之大无法想象,何年何月才能灌满? 更何况,天隐心诀修炼体系也未必与当下的修炼体系一样。 不过天隐心诀确实能遮蔽气息,只需将丹田内力放进洞天里即可,旁人感应不到洞天,只发觉他周身内气空荡荡,修为浅薄。 他想表现出多少修为,就搬出多少内力出来,剩下的都放进洞天内。 不知不觉来到湖边,他一边走一边练功,绕着湖边几圈,不信邪的想试试灌满洞天会如何。 几圈之后,他扭头四顾,暮色苍茫中,周围冷冷清清没什么人。 他转身便走。 这里风景优美宜人,远远胜过各自院子,众人为何不吃过饭后过来转一转,难道个个都埋头苦练? 据他所知,几乎所有种菜太监都认命了,像宋明华三个那般苦练的罕之又罕。 那为何这里如此冷清? 必有缘故,还是先离开为妙。 刚走出十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断喝:“站住!” 李澄空停步扭头看,却是四个青年正大步流星的追上来。 他们皆都是魁梧壮硕,肌肉要撑破衣衫鼓出来,目光炯炯,侵略性十足。 李澄空暗自皱眉。 一看就知道这四个是无事搅三分的性情,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最喜逞勇斗狠。 “你是何人?”当头的青年脸上横肉颤动着。 李澄空道:“在下李澄空。” “……有点儿耳熟。”当头青年手指按着眉心,做思索状,一边看向另三人。 “那个杀了魔崽子的!” “立了功,得了宝物的那个!” “哦——”当头青年恍然,松开手指,笑眯眯的道:“失敬失敬!” 李澄空摇头:“侥幸而已。” 他没有因为青年的神色变化而放松,反而更加警惕,抱抱拳平和的说道:“我还有事在身,先行一步。” “别呀!”当头青年横一步挡住李澄空的路,笑呵呵的道:“我们对李澄空你可是敬佩之至的,这么巧碰上了,怎能不好好亲近亲近!” 李澄空越发笃定他不怀好意:“亲近?如何亲近?” “我们就是想好好请教,如何杀死了那魔崽子,据说很凶残的。” “确实凶残。”有人点头。 李澄空道:“偷袭罢了。” “那如何偷袭的?” “他杀我屋内另外三人,缠战之际,我忽然一下刺中了他心口。” “不如我们模拟一下如何?”当头的青年与其余三个青年皆兴致盎然。 李澄空沉吟。 他猜到四人的打算。 借着重现当初情景之名,动手伤了自己也能摆脱责任,只是误伤而不是打斗。 “我乃孝陵卫周忘川。”当头青年沉声道:“怎么,李澄空你是瞧不起咱们?” 李澄空道:“这里是孝陵卫的地盘,我们不能来吗?” 周忘川微笑不语,一幅“你总算没笨到家”的神色。 李澄空道:“那我现在就走,……我是才来的,并不知道这规矩,告辞!” “呵呵……”周忘川大笑。 另三个青年挡住李澄空的路。 李澄空平静的问:“你们待如何?” “李澄空,我们就是想亲近亲近,没别的意思。”周忘川笑呵呵的,眼睛却毫无笑意:“想要见识一下你当时杀魔崽子的风采!” 李澄空皱了皱眉头。 这让周忘川眼中的冰冷更甚。 李澄空如此冷静镇定从容,让他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小丑上蹿下跳。 原本只想把李澄空废掉,算是敢抢自己功劳的教训。 现在却有了杀意。 一个小小的种菜太监,只要不落下口舌,误杀了也就误杀了,顶多罚自己多训练。 李澄空忽然大声喝道:“我在这边!” 他声音突兀而洪亮,吓周忘川他们一跳。 “老李——!”孙归武的声音传来,随后宋明华胡云石孙归武三道身影从暮色中冲出。 他们一阵风般冲过来,好像没看到周忘川他们四人一般,远远的,孙归武便叫道:“可算找到你了,老李,快快快,掌印等着呢!” 他们挟着一阵风冲到李澄空跟前,孙归武扯起他便跑:“快,别让掌印久等!” 三个青年看向周忘川。 周忘川脸色阴沉,没有阻拦,任孙归武三人扯着李澄空跑进暮色中。 “不会是糊弄人吧?”一个青年哼道。 “难说。” “或许是因为立了功,得掌印青眼?” 周忘川盯着李澄空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冷笑:“他逃不了,日子长着呢!” 第19章 背景 “就是就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他难道还能出孝陵不成?” “掌印即使青眼有加,他一个小小种菜太监,很快就会忘到脑后。” “什么掌印?”不远处迤逦走来一人,懒洋洋问一句。 “杨普,你耳朵倒是尖。”一个青年哼道。 这杨普是个英俊青年,身形单薄,眉宇间透着落寞与潦倒。 杨普淡淡道:“你们要找掌印?那不巧,掌印昨天已经去神京了。” 周忘川踏前一步,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杨普淡淡道:“我说,掌印昨天已经去神京了。” 周忘川死死瞪着他,脸色阴沉得发黑,衣衫慢慢鼓起。 杨普轻笑一声:“周忘川,你这是吓唬谁呢?” “杨普,不是对你。”旁边一青年道:“刚才那几个家伙好大的胆,竟敢愚弄我们孝陵卫!” 另一个青年道:“更过份的是,他们胆敢打掌印的旗号,活得不耐烦了吧?” “原本只想揍一顿给他点儿颜色看看,现在看来,得狠狠收拾才行!”最后一个青年摇头道:“这些种菜的越来越不知分寸,都不把我们放眼里了!” “你们悠着点儿吧,种菜的里面也是卧虎藏龙,别把自己折里面。”杨普摇摇头,慢慢悠悠往前走了。 周忘川死死瞪着李澄空他们消失方向,牙咬得吱吱响。 …… 四人一口气冲回小院。 “呼——!”宋明华长长吐一口气。 “太他妈险了!”孙归武连呼。 胡云石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李澄空抱拳道谢。 “老李,咱们之间说这个干什么,真是见外!”孙归武不满的摆摆手:“不过你怎会惹到这周忘川?!” 李澄空来到西南角的石桌旁坐下:“不是我惹他们,是他们拦住了我。” “这像周忘川能干出来的事。”宋明华坐到他对面:“不过还是别跟他一般见识,避一避为妙。” “砰!”孙归武一掌拍在石桌上,恨恨道:“娘的,依我的脾气,灭了他!” 胡云石冷冷翻一眼:“你灭得掉嘛!” “我……”孙归武悻悻的一屁股坐下。 李澄空看向宋明华。 宋明华摇头:“周忘川的武功不俗,心狠手辣,而且手段狡诈,有不少人栽在他手上。” 李澄空道:“掌司他们就不管?” 宋明华无奈:“周忘川狡诈,利用规矩,那就没办法了。” “其实还是暗中袒护!”胡云石冷冷道。 “周忘川的父亲是一位将军,战死在沙场。” “他们兄弟二人受荫进入孝陵卫,他大哥周望海做了百户!” 宋明华道:“老李你可能疑惑,孝陵卫如此清苦,他们受父亲之荫怎进孝陵卫?” 李澄空道:“因为孝陵卫最安全?” “正是!”宋明华抚掌:“孝陵卫是清苦,却也是最安全的捷径,只要别闯祸,捱到年限再外迁出去沾一点儿功,立刻就能升官。” 李澄空缓缓点头。 排资论辈,自古皆然,官场更是如此。 “不能迁转是我们种菜太监不能迁转,孝陵卫是能迁转的。”宋明华叹一口气:“所以别惹孝陵卫,他们几乎个个都是身世不凡!” 李澄空道:“我是不想惹他们,可看这周忘川不像轻易善罢干休的人呐。” “惹不起躲得起。”宋明华道。 李澄空看向孙归武。 孙归武恨恨道:“只能忍一忍了!……确实惹不起!这小子至少到了第四境!” 胡云石道:“甭说打不过,即使真打得过他,一旦动手,监里也绝不会轻饶。” “打不过就跑,”李澄空摇头:“可我根本不会轻功。” “这……”宋明华迟疑。 他们三人对视,皆露无奈神色。 宋明华叹道:“轻功往往都是秘传,我们也没有别的轻功身法,……不过一些基本的道理可以说一说,就是以内力催动腿上经脉,你可以自己摸索着试试,但有几条经脉是禁区,施展轻功不能碰触,是……” 李澄空仔细听着,轻轻点头。 他曾自己摸索,发现了危险便立刻停住,现在听宋明华这么一讲,顿时恍然大悟。 虽然仅是基本常识,对他却珍贵异常。 他有着超算大脑,通过排列组合,可以一一测试出最优的路径,从而自己创出一门轻功。 宋明华说完之后,再次叮嘱他别跟周忘川硬来,能跑就跑,跑不过就服软,忍一时之辱。 李澄空岔开话题。 看到他如此,宋明华正色道:“老李,这周忘川确实惹不起的,不仅他武功厉害,更关键的是,他还有一个后台。” 胡云石冷冷道:“周望海!” “这周望海可是百户啊。”孙归武恨恨道:“娘的,惹不起!” 李澄空点头:“睡觉吧!” 他转身回屋。 宋明华三人蔫头耷脑的各自回屋。 坐到榻上,李澄空抛开一切纷扰,专注修炼。 一晚上苦修所得进入洞天,就像往湖里放进一捧水,想填满遥不可及。 第二天到菜地的时候,他在路上试着施展轻功,忽快忽慢。 有的经脉灌入内力,身体陡然一轻,噌的蹿出去一大截,有的经脉灌入内力,身体一下钉在原地不动,像施千斤坠。 一路上的试验,他发现最快的办法是内力灌注于十根脚趾,脚趾力量大增,奔跑速度自然加快。 他知道这是最笨的办法,最耗内力的办法,可也是最安稳的办法。 到了菜地,与老汪说了昨晚的事。 老汪道:“这点儿小事儿,不值一提。” 李澄空笑道:“难道老汪你有解决办法?快说来听听!” “大丈夫能屈能伸。”老汪道:“甭管他怎么逼你骂你,就是不动手,最好是看到他就直接躺地上打滚,不给他可趁之机,免得他倒打你一耙。” “……妙!真是妙招!”李澄空竖起大拇指。 “只要能保命,就是妙招。”老汪道:“甭以为你练了一点儿武功,就能挺直腰杆做人了,差得远呐,傲气这东西最害人,趁早抛掉!” 李澄空若有所思。 老汪哼道:“我听说过这个周忘川,挺猖狂的一个家伙,你知道他为何猖狂吗?” 李澄空道:“仗着他大哥的势?” “那他大哥仗着谁的势?”老汪哼道:“四大宗之一,大罗掌宗,周望海是大罗掌宗的外宗弟子!” 李澄空道:“我这运气还真够好的!” “所以你或者忍,或者死。”老汪吹吹热气,轻啜一口茶:“人活着,谁没受点儿委屈,就你受不得委屈?” 李澄空抬头看天空。 天高云疏,碧空如洗。 他吐出一口浊气:“汪夫人她……” 老汪沉默。 李澄空道:“我这资质,应该能入夫人的法眼吧,到底为什么?” “不关资质的事。”老汪道:“法不轻传,她不会轻易的收弟子的,不想再沾因果。” 李澄空精神一振:“那就是还有希望?” 第20章 杀之 老汪吞吞吐吐:“这个嘛……,不能说一点儿希望没有,不过别抱太大的希望。” 李澄空盯着他看。 老汪摇头:“青莲圣教没那么好进的。” 李澄空道:“是因为我身份卑微吧?” 老汪缓缓点头。 李澄空心头苦涩。 不管自己是不是重生者,大脑是不是融合了超级计算机,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这具身体的地位太卑微低贱。 孝陵种菜太监,最底层最末流,注定了寂寂无名默默无闻,活着没人理会,死了没人在意。 青莲圣教这种顶尖宗门收弟子慎之又慎,目的明确,或能壮大本门的实力,或能守护宗门,或能替宗门攻伐厮杀。 一个只能呆在孝陵之内,终生不能离开,宛如囚徒的弟子能派上什么用场? 老汪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抛给他:“这轻功虽不是青莲圣教的,但也算精妙。” 李澄空接过来,踏梅诀三个秀丽隽永小字映入眼帘。 他翻看之后不由感慨。 自己悟的轻功简直就是庄稼把式,与这踏梅诀一比,粗糙得不堪入目。 能留传下来的武学都是智慧之结晶,心血之凝聚,自己纵使有超算,短时间内还是比不了这一代一代的智慧积累,除非超算恢复前世的程度。 一天练下来,踏梅诀让他速度提升一倍有余,挪移转换灵动异常。 他施展轻功在直线与绝对速度上没什么太大优势,挪移变化却有着巨大优势。 傍晚,他催动踏梅诀回到小院,发现宋明华三人正铁青着脸在院子里收拾破碟烂碗、断腿桌椅。 看到他进来,三人继续干自己的,都没吱声。 李澄空左右打量,看到一些奇怪脚印。 “这是闯进野猪了?”李澄空问。 孙归武哼一声,待要说话,被宋明华抢先:“是野猪闯进来了!” 李澄空看木盆已经粉碎,桌椅断了腿,皱眉道:“野猪破坏力没这么强吧?” 他看向胡云石:“老胡,到底怎么回事?” 胡云石冷冷道:“孝陵卫一帮人追野猪,野猪闯进我们院子,折腾了一番,他们才算把野猪捉走了。” 李澄空道:“周忘川?” “老胡!”宋明华忙叫道。 胡云石道:“是他带的头。” “野猪……”李澄空面无表情:“凭他们武功,还能任由野猪如此折腾?这手段太拙劣了。” “老李你可别上当!”宋明华忙道:“他这是故意激怒你,巴不得你主动出手,他就能顺势教训你。” “唉……,忍吧!”孙归武愤愤的哼道:“打又打不过,有什么办法?” 胡云石道:“大丈夫能屈能伸!” 李澄空笑笑:“放心,我不会上当的。” 脚步声忽然响起。 一个精壮青年推门跑进来:“老孙,老孙!” 孙归武迎上去:“老姜,什么事!” 精壮青年气喘吁吁:“快……快跑!” “火上房子啦,跑什么?”孙归武道。 精壮青年用力深呼吸几口,调匀了气说话:“你们答应跟周忘川演练当初杀那魔头的情景了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孙归武皱眉。 “大家都在小演武场等着呢,等着你们演练当时的情景,周忘川说你们已经答应了的。”精壮青年姜树庭说道。 孙归武脸色一变:“又是周忘川!” 咬牙道:“还没完了呢,他这是闹什么幺蛾子!” 李澄空摇头:“又来这一手!” 他解释了当初的情形。 “娘的,真够阴险的,我们没答应,不管了!”孙归武恨恨道。 他没想到这周忘川如此的咄咄逼人,这是非要老李跪地求饶,而且还是在所有人跟前跪地求饶啊。 大不了不去,看他们能奈何! 李澄空道:“看来这顿打是免不了,走吧。” “老李!”孙归武道:“别上这个当,就豁出脸皮了,就是不去,看他有什么办法!” “终究是逃不掉的,”李澄空道:“今天能闯进野猪,明天说不定闯进老虎呢。” “娘的!”孙归武把一张椅子摔成碎片。 李澄空往外走去。 姜树庭看向孙归武:“老孙,你们真要去?” 孙归武咬咬牙跟上李澄空。 姜树庭对孙归武说道:“赶紧跑啊,躲一躲,不让他们找到便是,那周忘川手毒得很!” “他总不敢杀我们吧!”孙归武哼道。 “他要万一真下毒手呢?”姜树庭道:“不能不防啊,他手上沾着人命呢!” 李澄空看他一眼。 姜树庭道:“老李,你虽然杀了魔头,可未必是周忘川的对手,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李澄空脚步没停。 孙归武三人也不再多说,一起来到了人群涌动的小演武场。 小演武场位于树林的深处,宽阔平坦,正有数百人围聚。 夕阳染红了树林,染红一张张兴奋脸庞。 枯燥无聊的日子,难得有这般热闹瞧。 姜树庭在半路已经悄悄离开,李澄空一行四人来到小演武场时,众人让开一条路。 他们在众人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来到了场中央负手而立的周望海跟前。 “李澄空,让我好等!”周望川一身锦袍,神采飞扬,笑眯眯的道:“还以为你后悔了呢!” 他说着话,摆一下手。 数个青年孝陵卫顿时大声吆喝,让众人后退让开足够地方,免得施展不开。 众人后退出十丈。 他们各自议论,纷纷摇头。 这很明显,李澄空要倒霉了。 应该是抢了孝陵卫的风头,显得孝陵卫无能,所以被记恨上,要狠狠羞辱一番。 李澄空平静的道:“周公子,我现在求饶也没用了吧?” 周忘川笑容满面好像跟老朋友说话,眼底却闪着猫捉老鼠的笑意:“你说呢?” “跪地求饶呢?”李澄空平静的问。 周忘川沉吟一下:“这倒是可以考虑。” “你就非要揍我一顿出气?”李澄空道。 周忘川仍旧笑容满面,眼神却变得冰冷:“揍你?不妨告诉你,我会废了你!” 李澄空笑笑。 周忘川最愤怒的就是他这份沉稳与平静,把自己弄得很可笑,所以说这句话,就是要打破李澄空这份平静与沉稳。 “误伤而已。”周忘川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齿,两排白牙好像在闪着寒光:“我是孝陵卫,不是种菜的!” 李澄空皱了皱眉,仍旧平静。 他通过眼神能断定周忘川不是要废自己,是要杀自己。 周忘川心中越发愤怒,杀意更盛,目光掠过宋明华三人,轻笑道:“不废你也行,废他们一个,你来选一个!” 李澄空摇头道:“闲话休提,我们开始吧!” 孙归武大声喝道:“当时那魔头闯进来,我们三人早有防备,便与他厮杀在一起!” 他说着攻向周忘川。 他要借机教训一下周忘川。 宋明华与胡云石也冲上前,同样想教训周忘川。 杀人不过头点地,周忘川如此咄咄逼人,忍也没用了。 周忘川发出一声轻笑。 三个离渊境,一个鹤唳境,再怎么扑腾也是徒劳。 他看到的李澄空是练成了天隐心诀的李澄空,感应到的修为是鹤唳境。 “嗤!”周忘川听到风声待避开,却心口一疼,不由低头看去。 铁棍从后背捅穿到前胸,棍上的鲜血映红了周忘川的眼瞳。 “你……”周忘川竭尽全力的扭头,看到的是李澄空沉静的脸庞,平静如水的眼睛。 第21章 震慑 “哇……”周围顿时惊呼。 “锵……”铁棍被抽出来,落到地上。 李澄空做愕然状:“这……这……” “嗤——!”心口血喷出数尺。 周忘川捂胸口死死瞪向李澄空。 他看李澄空神色愕然,眼底却藏着笑意,在嘲笑他的大意与傲慢。 无穷悔恨涌上心头。 自己竟被一个鹤唳境暗算了,这一棍绝不是鹤唳境能刺出来的,这是扮猪吃老虎,自己失算了! “周大哥——!” 惊呼声中,正驱赶众人退后的三个青年扑过来,扶住周忘川。 周忘川直勾勾瞪着李澄空,狰狞可怖,身体随着力量决堤而慢慢软下来。 宋明华忙道:“快!灵丹!说不定还有救!” “对,灵丹灵丹!”三个青年忙不迭的搜自己身体,很快拿出几个玉瓶。 孙归武不满的看一眼宋明华。 宋明华脸沉似水盯着三人,看他们给周忘川喂服灵丹,点穴封血。 胡云石轻轻摇头,救不活的。 李澄空似乎茫然的站在原地,呆呆出神。 “跑啊!”孙归武看缓缓围过来的孝陵卫们,扯一把李澄空便要逃命。 好汉不吃眼前亏,且不说监里的惩罚,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别被这些孝陵卫打死。 在孝陵卫眼里,种菜太监是卑贱之辈,竟然敢犯上杀孝陵卫,冲动之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一拽却没拽动,李澄空稳稳如石柱般站在原地。 “老李你——!”孙归武焦急的低吼。 李澄空迎向怒气汹涌的众孝陵卫们踏出三步,目光凶狠凌厉:“杀人偿命,这是我们孝陵的规矩,哪位有胆子的,尽管取去我这条贱命!” 与他凌厉眼神一碰,众孝陵卫脚步一顿。 种菜太监再低贱,可杀了就得偿命,即使法不则众,不偿命也难逃重罚。 与周忘川交情没深到这一步! 他们都是来镀金的,前途远大,不想因为这么一条贱命而影响自己前途。 姜树庭趁乱跑出去,不见踪影。 “周大哥!周大哥!周大哥——!”一个青年忽然大呼大叫,然后便是大吼:“周——大——哥——!” 他用力摇晃周忘川。 周忘川已然气绝而亡。 另两青年咬着牙,抬头怒瞪向李澄空。 李澄空在他们的怒视中,缓步来到周忘川跟前,合什一躬身,愧疚叹息:“周公子,你怎会如此大意,又怎如此之巧!……周公子,你死得太冤了啊!” 三个青年看李澄空如此假惺惺模样,愤怒欲狂。 他们明白李澄空是故意杀人。 而这李澄空得了便宜还卖乖,竟然装作这幅模样,如此之虚伪简直让人作呕。 他们欲出手,却迎上李澄空冷冷一瞥,他低声如蚁语:“你们敢动手,我便借伤自尽,拖你们一起上路,一个拖四个,我赚大了!” “你……”三人咬着牙怒瞪他。 其实如被一盆冰水浇下,满腔怒火顿消。 眼前这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过他活得过监里的惩罚也活不过周望海的报复,何必跟一个必死之人一般见识! “都让开!”一道断喝声如晴天霹雳。 众人耳朵嗡嗡作响,忙让开一条路。 秦天南大步流星进来。 身边跟着四个阴沉中年男子。 李澄空扭头看去。 秦天南冷冷一摆手。 两个中年男子探查周忘川伤口,将铁棍捡起来,摇摇头。 “带走!”秦天南淡淡道。 一个青年忙道:“秦掌司,你可要替周大哥作主啊,他是被李澄空蓄意杀死的!” 另一个青年忙点头:“李澄空他装作失手,其实是故意为之!” 最后一个说道:“他一定是因为昨天的事怀恨在心!” 李澄空沉默做无辜状。 “我自会查明,休得啰嗦。”秦天南冷冷道:“你们几个一起去。” 一个中年男子托起周忘川,剩下三人中年盯着宋明华三人及三个青年。 他们一起消失在众人视野。 顿时议论纷纷,喧闹更胜先前。 有的说周忘川死得冤,明明要暗算人家,反而被人家暗算了,太冤了。 有的说周忘川死得不冤,那一刺太快,换了他们也够呛,怪不得能杀得掉魔头。 有的议论李澄空能活几天,会如何处置,会不会偿命。 但有一个共识,周望海绝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一个种菜太监。 只可惜周望海现在不在陵内,应该快回来了。 众人兴奋议论,久久不愿散去。 孝陵太枯燥无聊,好不容易出一件刺激事,足够打发一阵子时间了。 李澄空很快被投进了一间黑漆漆屋子,没窗户没光亮,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澄空运功于目,看清了屋内,盘膝坐到榻上。 他仰头叹一口气:冲动了哇! 这违了自己先前打算。 原本是想跟这周望川好好斗一番,凭着超算,修为逊一筹也斗得过周忘川。 可感受到周忘川杀意那么浓,自己顿生杀意。 杀意一起,顿生一个强烈念头:先下手为强! 于是一棍刺死周忘川。 第一次杀人,竟没有不适,反而踩死一只蟑螂般的痛快淋漓。 不过这是捅了马蜂窝。 且不说周望海,眼前这一关就未必过得去。 看似是意外失手,死不了,他却没这么乐观。 秦天南不足恃。 他收自己入巡天卫,让自己潜伏紫阳教,看似重视自己,但焉知他收了多少个自己这样的? 自己只是他的一枚棋子。 说不定他顶不住压力,顺水推舟判自己死刑。 “唉……”李澄空长长叹一口气。 人算不如天算呐! 他如此感慨却并不后悔,而是痛恨,痛恨命运操于他人之手这般软弱无力。 还有宋明华他们,到底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算了,练功! 自己那一击侥幸成功。 先是周忘川被自己鹤唳境所骗,再是天隐心诀玄妙,将存于洞天内的两倍内力瞬间灌入乾坤一式,方能一击必杀。 练功!练功! 他迅速沉浸于练功中,忘却忐忑担忧,忘地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砰”一声闷响,两个青年踹开房门,上前扯起他便走,动作粗暴。 李澄空顺着他们的劲下榻,出了黑屋来到小演武场上。 小演武场已经站了数百人。 他目光一扫,比那天看热闹的还要多,好似孝陵内所有人都到场了,不过没看到老汪与罗清澜。 演武场正北的高台上,秦天南与另一个中年太监并排而坐,神色肃然。 李澄空头一次见这太监,方正脸庞、凛然正气。 宋明华三人也分别被押过来。 秦天南扫一眼四人,看向众人:“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周忘川挑衅在先,强逼在后,李澄空四人误杀周忘川,现判定,……废李澄空武功,鞭二十!宋明华胡云石孙归武三人无罪。” 第22章 鞭刑 周围顿时嗡嗡作响,议论纷纷。 宋明华三人脸色大变。 他们不但没有一点儿全身而退的喜悦,反而满脸担忧的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盯着秦天南看。 秦天南则目光漠然,俯看众人。 站在高台上两旁的一个中年男子沉喝:“肃静!” 如惊雷炸耳。 众人纷纷闭嘴。 “行刑吧。”秦天南摆摆手。 他身旁的中年太监起身,缓缓道:“本官乃御刀使韩平川,这次的事是由本官与秦掌司一起下的判定,诸人可有不服?” 李澄空从老汪那里知晓朝廷的格局,御刀使是内官,隶属内府二十四衙,类似于朝廷的大理寺卿,负责刑讼。 “韩大人,判得太轻了吧?”一个青年扬声道:“杀人偿命,这是我们孝陵的规矩,也是大月的律法。” 李澄空扫视,这是周忘川身边三个青年之一。 韩平川沉声道:“杀人偿命是大月的律法,但大月律法有误杀一条,更有自卫杀人一条,周忘川仗着自己孝陵卫的身份、仗着武功高强,以模拟重演为借口企图掩人耳目蒙混过关,如此恃强凌弱,难道本官这双眼睛是瞎的吗?!” 那青年忙道:“周大哥并无欺人之意。” “一派胡言!”韩平川喝道:“那野猪闯进李澄空院内是怎么回事?别说你们三个离渊境一个沐风境还对付不了一头野猪!” 那青年脸色涨红。 “退下吧,行刑!”韩平川一拂袖子,坐回椅内。 四个中年男子手执紫色长棍,从高台飘到李澄空身边。 两根紫棍点中李澄空腋窝,另两根点在他大腿根外侧。 他双腿如触电,酥麻中失去知觉。 前两根紫棍一压,他“砰”的结结实实趴到地上。 四根棍子同时戳他后背穴道。 李澄空如泄了气的皮球,众人隐约能听到他内气外泄的声音,脸色肃然。 这是废掉了修为! 两人黑衣中年各提着一个黑色磨盘站到十米外。 他们轻轻一抖,黑磨盘散开成一根长鞭,再轻轻一抖,长鞭如两条蛇蜿蜒游到李澄空身边。 “啪!”鞭尖在空中炸响。 周围众人暗自一颤。 他们不止一次亲眼见过这鞭子的威力,一想到李澄空要受二十鞭,皆暗自摇头。 说是饶他一命,其实是说着好听,二十鞭足够活活打死他了。 宋明华三人忧心忡忡却无计可施。 孙归武尤其知道这鞭子的滋味,脸已经皱成一团,咬着牙恼怒的瞪向秦天南。 “啪!”一条长鞭在空中飞舞,脆响声中击上李澄空后背。 “啊——!”李澄空惨叫。 衣衫裂一道口子,碎布陷进他背后肉里。 众人一颤。 李澄空感觉身体一下被砸碎了,好像不是鞭子,是巨锤把自己砸成了肉酱,瞬间失去知觉。 这一声凄惨嚎叫猛冲出口腔,是身体的本能惨叫,不归自己管控。 “哈哈,他尿了!” “也拉啦!” “也太不禁打啦,一鞭就屎尿齐出!哈哈哈哈……” 周忘川身边的三个青年大肆嘲笑。 周围人们却没跟着笑。 一看就知道,这行鞭之人下了死手,是成心要打死李澄空了! “啊——!”孙归武要扑上去,被宋明华与胡云石按住。 这个时候乱来就是成心捣乱,不死也要半残,徒劳无益。 “啪!” “啊——!” “啪!” “啊——!” “啪!” “啊——!” …… 李澄空后背的衣衫全都砸进肉里,没一片儿飘落外面,变成了红黑色。 他刚开始惨叫着颤抖,十鞭之后,已经一动不动,仿佛气绝身亡。 “啪!” “啪!” “啪!” ……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一下接一下的鞭打声。 众人阴沉着脸沉默看着,即使聒噪嘲笑的三青年也闭上嘴。 两个黑衣中年仿佛没有感情,两鞭的间隔时间相同,不紧不慢,从容淡漠,仿佛会永远打下去不停歇。 二十鞭完成,他们轻轻一抖手腕。 两根暗褐鞭子好像蛇盘身,团成一盘。 顿时吐气声此起彼伏。 两人朝高台上躬身一礼,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宋明华三人已经冲到李澄空身边,不敢动他,宋明华蹲下小心翼翼探他鼻息,长松一口气。 “这件事至此为止。”秦天南起身,淡淡说道:“不准再纠缠不休,否则,莫怪律法无情!” 他冲韩平川抱拳,韩平川起身抱拳,两人肃然离开高台,看也没看李澄空。 众人顿时围过来。 “先别动他!”胡云石对宋明华与孙归武说道,拨开众人径直离去。 孙归武怒瞪向众人:“靠那么近干什么,是不是想看老李死没死?” 有人问:“到底死了没?” 孙归武怒瞪过去:“没有!老李不会死!他没那么容易死!” “二十鞭呐……,活不了的。” “唉……,即使没死,五脏六腑受这么重的伤,最终还是要病死的。” “要我说,还不如直接死了呢,省得活受罪。” …… 孙归武阴沉着脸,双眼喷火一般扫向众人,却根本吓不退他们。 刚才的鞭子就是最好的震慑。 谁敢动手,再轻也逃不过鞭子,李澄空的惨状就在眼前,相信暂时没人敢犯。 “让开!”胡云石的低喝声中,众人让开一条路,看着他背着一张床进来。 “砰!”床榻放下,胡云石道:“把他放上面,轻一点儿。” 孙归武敬佩的看胡云石,自己就没想到这么做。 三人小心翼翼托起烂泥般的、散发着恶臭的李澄空,一点一点放到榻上,然后抬着床榻往回走。 众人没跟过去。 李澄空的结局已经很清楚,受这么重的伤,即使现在不死也撑不过今晚的。 三人抬到他们小院门口时,老汪在他的院门口招手:“抬过来!” 三人迟疑。 老汪道:“不想他死,就抬过来!” “……抬过去吧。”宋明华叹道:“我们没有灵丹,没什么办法的。” 三人于是把李澄空抬到了老汪的院里。 “这味儿!”老汪摆摆手想挥去李澄空身上的恶臭,瞪一眼三人:“走你们的吧。” 他们犹豫着退出去。 “老汪,老李要是死了,我们就找你算帐!”孙归武在门口停住,哼道:“你也甭想再找到这么好的同伙!” 老汪不耐烦的摆手:“别啰嗦,耽搁治伤!” 三人退出了院子,想守在外面,老汪在院里扬声道:“回你们院子,我可不想别人知道!” 他们只好回到自己院子。 “老李他……”孙归武迟疑的问。 宋明华叹口气:“尽人事听天命吧,就看老李的命硬不硬了,……早知道这样,该传给他紫阳神功的,也多一分保命能力。” 李澄空练了紫阳神功,至少现在已经是沐风境,能自己疗伤了。 他现在还不到沐风境,内力对疗伤用处不大。 “紫阳神功……”孙归武与胡云石神情复杂。 “夫人,如何?”老汪问道。 罗清澜一袭红衫,如玉素手正摸李澄空胸口。 老汪道:“能捡回性命吧?” “挺麻烦。”罗清澜玉脸平静。 白玉似的她,仿佛对李澄空的脏与臭毫无察觉。 老汪捏了一会儿鼻子,又松开,仿佛适应了这味儿:“那就是死不了。” “这帮家伙是成心要他的命。”罗清澜道。 “贱命一条,敢杀孝陵卫,怎么能让他活?”老汪似讥似讽。 “修为也废了,”罗清澜黛眉轻蹙:“如果修为还在,倒省事,现在嘛……,要费一番手脚。” “那就拜托夫人了,”老汪道:“好不容易有这么个聪明小子,知情知趣的,我可不想换同伴。” 罗清澜解靴上榻,坐到李澄空身后,白玉似双掌贴上他后背,渡过去汩汩温暖气息。 他后背的暗褐衬得罗清澜双掌更显莹白,宛如绝世美玉雕成。 汩汩温暖气息中,李澄空紧锁的眉头慢慢松开。 恍惚之中,他感觉自己回到母亲的肚子里,温暖而舒适,宁静而详和。 醺醺然中,他灵光一闪,开始运起昆仑玉壶诀。 第23章 选功 身化玉壶,有灵浆从天而降,自百会灌入周身。 残破的身体好像冬眠刚苏醒的巨兽,饥饿得能吞掉天,将灵浆吞噬一空。 昆仑玉壶诀一次又一次施展,灵浆一次一次被吞光。 他明显感觉身体飞速恢复,甚至远胜从前。 精神更壮旺。 耳朵与嗅觉陡然变得敏锐很多。 罗清澜悠长匀细的呼吸,老汪短促粗重的呼吸,旁边一个房间汩汩的开水,清风拂过小院的梅树梢。 他心下暗喜。 难道是不破不立? 这才是昆仑玉壶诀的正确用法? 他很快收拾心情,开始回忆,如电影一帧一帧回放。 从四个执紫棍的中年开始,一直到打完二十鞭,到自己被抬进老汪院子,罗清澜救自己。 一幕一幕化为一帧一帧在他脑海里播放,即使他昏迷后,周围的情景仍旧历历在目。 好像大脑里另有一套系统仍在运转,驱动五官观察记录周围发生的一切。 这套系统便是自己融合的超级计算机倚天了。 通过回放,他清晰看到秦天南脸上的细微表情,闪动的眼神,还有那御刀使韩平川的神情。 他隐约分析得出,秦天南是不想杀自己,但韩平川是想杀自己的。 四个执紫棍与两个行鞭之人阴沉沉如戴着铁面具,难以分析其心思。 他看到宋明华三人的担忧,孙归武随着鞭响一抖一抖,好像鞭子打在他身上。 还有周忘川三个跟班在大呼小叫,双眼放光。 他能清晰看到周围人们脸上的幸灾乐祸与兔死狐悲及行尸走肉般的冷漠。 “吁……”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痛苦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不由发出一声闷哼。 这就是冲动的惩罚啊,真他奶奶的疼! 昆仑玉壶诀强身,却没止疼。 这一次的事情提醒他,这是一个真实无比、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世界,纵使他是重生者也不能任意行事,否则就要被活活打死。 也再次证明秦天南不可依恃。 至于那个韩平川,这笔帐要记在小本本上,要找机会算一算的。 他睁开眼睛,迎上老汪关切的眼神。 “醒了?”老汪呵呵笑道。 “别动。”罗清澜清冽声音从身后传来。 “醒了。”李澄空咧一下嘴,痛苦让他轻轻颤抖,额头冷汗涔涔。 “醒了就好哇。”老汪呵呵笑道:“放心吧,夫人出手,你死不了!” “我先去换一身衣裳吧。”李澄空不好意思。 他都受不住自己身上的味儿。 “热水已经烧好了。”老汪道:“你是该洗洗了!” 罗清澜撤回白玉般双掌,飘落榻下:“不想伤到根基的话,坚持泡半个时辰。” 她清亮眸子深深看一眼李澄空。 她双掌清晰感受到李澄空身体在迅速转好,判断李澄空的体质有异。 确实是个奇才! “多谢夫人。”李澄空艰难抱一下拳。 罗清澜摆一下手。 李澄空推开老汪搀过来的手,艰难下榻,这几下动作已经让大汗湿透了衣衫。 他不觉虚弱,反而力气十足,可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动全身,疼痛等级陡升两级。 老汪带他来到旁边一屋子,一推门便被清香扑到。 屋中央竖立一圆木桶。 一米高,顶盖缝隙处飘出袅袅白气,清香扑鼻。 “你自己进去?”老汪道。 李澄空点头。 老汪笑着摇遥头,拿来一高一矮两张凳子,凳子旁摆好了麻布短衫,然后退出去关上房门。 李澄空看房门关得严实,才呲牙咧嘴的褪去衣裳,如机器人一般缓缓挪进木桶里,随即发出一声惨叫。 老汪与罗清澜站在院中央,听这惨叫,嘿嘿笑道:“够他受的!” 罗清澜笑笑。 三颗漱玉丹融入热水里,药效极猛烈,对他伤势与筋骨大有益,但绝对痛苦。 李澄空觉得有一万只蚂蚁在啃着自己的皮肤,血肉,骨头,骨髓。 他恨不得把自己撕碎了干净,又要强忍住,只能嘶吼来抒解一分痛苦,顾不得维持形象。 在李澄空的嘶吼声中,老汪说道:“夫人,他这一次是能活,可过不了周望海那一关的。” “嗯。”罗清澜道。 “夫人就眼睁睁看着他死?”老汪笑道:“澄空其实挺不错的。” “老爷,你知道的,我不能传他圣教武学。”罗清澜轻叹一口气:“况且圣教武学入门艰难,他没入门已经被周望海杀了。” 三教四宗中,三教武学乃是顿学,四宗武学是渐学。 顿学对资质悟性要求奇高,非上上根骨不能学,根骨不够,难如天堑。 渐学对资质悟性要求低,即使寻常根骨,甚至驽钝根骨也能入门也能修炼。 老汪摇头:“澄空难道命该如此?” 他的武学也不是速成的,现在教也晚了。 李澄空的嘶吼声仍在继续,声音已经沙哑。 “唉……”老汪叹一口气:“可惜喽……” 罗清澜道:“那只能置死地而后生了,我倒是有一门秘术。” “什么秘术?”老汪忙道。 罗清澜道:“是青莲圣典里记载的一门邪功。” 老汪精神一振:“来头够大的!能记在青莲圣典里的,绝非寻常武学。” 罗清澜绝美脸庞露出犹豫。 “现在甭管邪不邪,能救他一命才是关键。”老汪道:“过了这一关,再废掉邪功就是。” “哪有这么简单。”罗清澜轻轻摇头:“这么容易就破去,也不会说是邪功了。” “夫人且说来听听。” “此功名叫刹那芳华。” “好名字!……不过听着不太吉利啊。” “练了此功,寿元只有一年。”罗清澜慢慢说道:“在这一年之内,武功会突飞猛进,一个月抵得上十年,十二个月,抵得上一百二十年,在最强的时候逝去,一生如烟花般灿烂。” “果然不吉利。”老汪摇头:“只能活一年,这哪成!” “至少能活一年。” “一年跟一个月有什么差别。” “……还有一门邪功。”罗清澜道:“吞天吸地神功。” “这个……”老汪皱眉。 吞天吸地神功大名鼎鼎,是天下臭名昭著的邪功,可吞噬别人内力为己用,不劳而获。 可这邪功的弊端极大,几乎必然走火入魔而亡,没有一个练到坠星境界的,更别说射月境与大光明境。 “待过了周望海一关,再废掉。”罗清澜道。 “只能如此了。”老汪慢慢点头。 李澄空待药汤凉了,蚂蚁啃噬感消失,离开木桶穿回新衣裳,来到外面。 老汪将两门武功一说,李澄空摇头。 说他只想要一门好一些的心法,不必那么强,让自己跨过离渊境就好。 他一天抵得上别人两个月苦修,得了心法,相信能很快踏入沐风甚至四象境。 到时候凭乾坤一式,凭自己的超算,未必挡不住周望海。 吞天吸地神功是邪功,要远离。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可最终的结果都表明与别人没什么不同。 最重要的是,他不需要它。 “澄空,先渡过眼前这一关再说罢。”老汪道:“反正你往后有的是时间,废了重新练就是。” 李澄空摇头。 罗清澜道:“澄空,不能指望周望海很晚回来,……吞天吸地神功至少能让你迅速恢复修为。” 李澄空笑笑。 罗清澜“咦”了一下,清亮眼波紧盯李澄空。 她修为高深,感应也敏锐,感应到李澄空修为正迅速恢复,眨眼间便是离渊境圆满。 “看来你别有奇遇。”罗清澜道。 李澄空露出笑容。 “你既恢复了修为,倒不必修炼吞天吸地神功,”罗清澜沉吟道:“可你残缺之身,适合的心法太罕有。” 人身是极其精密的,胜过任何机械,但凡高深武学都极精妙,一丝残缺都影响巨大。 残缺之身修炼,轻者走火入魔,重者身亡。 “一门也没有?”老汪道。 李澄空眼巴巴看着她绝美脸庞。 罗清澜道:“几年前奇遇得到过这么一门心法,当时没在意,只随手翻了翻,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能找到吗?”老汪忙问。 李澄空目光更殷切。 “扔到教中圣武堂里了。” 第24章 御星 罗清澜伸手一招。 绿缎包袱飞到她玉手上。 包袱里是一紫檀匣子,紫檀匣子里是一本古书,一拳厚度、颜色枯黄。 李澄空看第一眼,便被沧桑古意扑中。 他顿时心跳加快。 有了昆仑玉壶诀,有了融合超算的大脑,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用老汪干活,是有怜悯之心,向他求教,是学其智慧学识,但与此同时,他也一直通过超算来分析老汪的喜好,投其所好。 他对老汪一半真心相交,一半也有所求。 现在终于开花结果,终于得到了武功心法! “澄空,我要事先说明白。”罗清澜清亮眸子看向他:“这本太素御星诀是我在一处废墟里得到的,从没练过,到底有没有问题并不知道。” 李澄空强行冷静,缓缓点头。 罗清澜道:“还有,这太素御星诀我从没听说过,并不是什么上古闻名的奇功。” 圣教自上古传承而来,教中所藏典籍记载无数上古奇闻秩事,没一条太素御星诀的记载。 老汪没好气的道:“夫人,别吊他胃口啦,没看他恨不得吞下去!” 罗清澜没听到一般,看着李澄空:“它不是吐纳术,一旦选定了想改只能废去修为,甚至未必废得掉,……现在你修为浅,废就废掉,将来你练到第四第五甚至第八九境,废了修为损失太大,所以要慎之又慎!……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免得将来后悔。” 李澄空道:“夫人,我现在有选择吗?” “就看你的命了!”罗清澜抛出秘笈。 李澄空凝神精准一抓,死死抓在手里,手甚至轻轻颤抖,无法遏制的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平伏情绪,低头看去,太素御星诀五个大字扑面而来。 他忽然一恍惚,发现自己正站在夜空下的莽莽苍原上,漫天星光在头顶闪烁,仿佛一伸手就碰得到,顺手能摘一颗下来。 忽然间,漫天星光坠下,皆落到他身上。 他变得明亮,随着明亮而轻盈,慢慢飘升到天空化为一颗星辰。 忽然打一个激灵,他倏的清醒。 再看这五个字,苍劲古拙,却已经没了先前的异样感,扭头看向罗清澜。 罗清澜道:“有幻觉了吧?” 李澄空点头。 “这是一个辨别能不能修炼的法门,没感觉是没办法入门的,就不必再浪费功夫,你可以修炼。” “我就说澄空的资质不俗嘛。”老汪笑道:“有资格做你们圣教弟子吧?” 罗清澜嗔视他一眼。 老汪嘿嘿一笑。 李澄空笑笑,已经对青莲圣教死了心,低头翻看秘笈,拳头厚的帛册一共八十一页。 罗清澜道:“凡是高深武学,没有一个容易学的。” “还好。”李澄空慢慢点头。 他自然是明白这道理。 在他看来,武学与前世学校的各学科没什么两样,都是一门学问。 高深武学就像高等数学或量子物理,甚至相对论,当然没那么容易学。 “很难吗?”老汪笑道:“我瞧瞧如何?” 李澄空尽管已经把这太素御星诀烙在脑海,还是小心翼翼的将秘笈递给老汪,唯恐损坏。 老汪越往下翻,眉头皱得越紧:“天文星相,这太素御星诀也太过繁琐了!” 每一张帛纸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星辰图,绘了天空所有繁星。 修炼此诀,先要在这漫天繁星中找到那一颗本命星,引其星力在丹田凝成内本命星,与天空的本命星遥相呼应。 这是入门第一层,第二层便是再此一颗内本命星,第三层是此第三颗内本命星。 此功一共九层,引动九颗星辰,九九归一便至大成。 看似好像步步登阶,按次序修炼即可。 其实寻找本命星最麻烦,需得根据自己的生辰八字,属相,出生位置,来推衍计算。 即使算对了,找到本命星,也要一段时间的感应才能引下星力来。 如果算错了,那就是白费功夫,重新再找再感应。 天空那么多星辰,它们还是不停移动变化的,怎么就能算得那么准?运气好还行,运气不好的话,恐怕一辈子都入不了门! 李澄空道:“那我便去了,尽快修炼。” “澄空,”老汪迟疑道:“要不然,还是吞天吸地神功?” 李澄空笑着抱抱拳,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出小院,兴奋之下已经顾不得浑身疼痛难当。 他推门进到小院时,脸色一下变得阴沉,冷冷看着负手站在院中央的青年。 这却是周忘川身边的那三个青年之一,相貌猥琐,言行轻浮,此时负手站在院中央,却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气度沉稳,带着几分自矜的抱抱拳:“李澄空,我们又见面了。” 李澄空的目光直接掠过他,好像他就是一团空气,看宋明华三人都在屋里不出现,便转身走向自己屋子。 当初在湖边与宋明华他们对眼神的就是这家伙。 当初看自己被鞭打,在人群里欢呼的也有这家伙。 “李澄空,你命不久矣!”青年沉声道。 李澄空脚下不停,推开房门。 青年喝道:“加入紫阳教,就能救你的命!” 李澄空脚步一顿。 他灵光一闪,猛的扭头瞪青年:“紫阳教?你是紫阳教的?” “正是!”青年傲然点头。 李澄空道:“这件事是你整出来的?!” “……不错。”青年自傲之色更浓,缓缓道:“现在能救你的,唯有我紫阳教!” 李澄空踏前一步:“这么说,你就是为了让我加入紫阳教,所以挑动周望川来对付我?” 青年轻笑:“聪明!” “真是不知说什么好!”李澄空摇摇头,笑了起来,笑容越来越盛,最后成了哈哈大笑。 青年被他笑得发懵,皱眉不满的哼道:“你笑什么?” 李澄空仍旧大笑。 “有什么可笑的?!”青年脸色冷冷道。 李澄空收住笑声,摇头叹道:“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有什么意思?”青年脸色阴沉。 此时李澄空打开十倍思维,外界一切变缓。 第25章 上门 他思维电转,一一分析。 有点儿古怪。 要自己加入紫阳教,不直接招揽,却用这招数逼自己? 听这家伙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自己先前拒绝了,所以要逼自己加入。 自己拒绝了吗? 他马上想到了宋明华三人。 他们三个身为紫阳教的弟子,很有可能向上报告说自己不想加入紫阳教。 这三个家伙! 根本不问自己的意见,一直表现得好像紫阳教不会收自己,所以不能传自己紫阳教武学的模样。 他们这是为什么? 是不想自己跳上火船,还是别的缘故? 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是最复杂微妙的,自己纵使有超算倚天,有超强的观察与分析能力,也没办法对人心洞彻无遗。 再者,自己不想加入,就逼着自己加入。 这紫阳教行事也忒霸道了吧?霸王强上弓,逼上梁山。 他当初看水浒的时候,觉得梁山好汉手段过人,现在落到自己身上,只觉得窝火与愤怒。 这紫阳教行事太不讲究,太阴毒! 当然,他也得出一个结论,紫阳教很看重自己。 他们要出手救自己,那就是要得罪周望海这个百户,难道说自己比这个百户更更重要? 自己一个卑贱的种菜太监,紫阳教根本不稀得搭理才对,为何还硬要逼自己加入? 他们看上了自己什么? 是因为老汪?还是别的? 但不管怎样,有一条已经很清楚,自己是奇货可居,这一切都是紫阳教弄的鬼! 这些分析过后,愤怒的情绪才涌起。 李澄空笑容陡的一收,肃然道:“这样罢,我考虑考虑,总不能不给我考虑的时间吧?” 即使心中怒火熊熊,脑子仍旧冷静的在分析。 他发现脑子融合了超算之后,影响了自己原本的性格,换了原来的自己,早就开始破口大骂,头脑被怒火冲昏,哪会分析什么。 他一边愤怒,一边分析。 成为巡天卫的任务就是进紫阳教,但他并没急着完成,还没准备好。 进紫阳教就像踏入地雷阵,能晚一点儿进,那就晚一点儿,想在外面多磨蹭磨蹭。 没想到世事无常,他没主动去加入紫阳教,紫阳教反而主动逼他进去。 就这么顺势答应会省很多力气,不必再受怀疑。 他不相信紫阳教对弟子没戒心。 主动加入的话,紫阳教会调查他、观察他、考验他,然后他才有机会进入机枢。 而紫阳教主动招揽他,这个过程会大大缩短,有可能十年才能攀爬到的位置,四五年就能爬上去。 但是,现在答应并不是最佳时机。 “考虑……,好,考虑吧,不过你的时间不多了。”这青年悻悻的哼一声:“我明天再过来!” 他转身便走。 李澄空待他彻底离开,把院门关上,扬声道:“出来罢!” 宋明华三人从宋明华的屋子出来,神色很不自然。 “老宋,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澄空坐到石桌旁。 他们三人也坐下来。 宋明华愧疚的道:“老李,对不住了,这件事全怨我。” “老宋,怎能全怨你,我们也有份儿。”孙归武道。 李澄空盯着宋明华看。 宋明华叹道:“我们原本是不想你进紫阳教的。” 李澄空以眼神示意继续。 宋明华道:“当初我们天真,以为修炼紫阳神功就能补全身体,就迫不及待加入了紫阳教,这才知道,紫阳神功根本就是一个弥天大谎!” 李澄空挑了挑眉棱骨。 宋明华哼道:“紫阳神功修炼的时候痛苦无比不说,进境还奇慢,我听人说,根本没有人真正练成过!” “教主呢?” “教主说是练成了,但有人说,其实也没练成!” 胡云石哼一声:“后来有人来问,能不能让你加入紫阳教,我们便说你不想入教。” 宋明华叹道:“原本以为替你拒绝了,也就没事了,可谁想到……” 胡云石道:“谁想到你这么猛。” “就像黑夜里的火炬,谁都看得出你的资质了。”宋明华摇摇头道。 李澄空道:“这么说,紫阳教是看中了我的资质,所以要我加入?” 他松一口气,不是他们告的密就好。 同时也暗自摇头。 到底为何不问一问自己? 三人应该是怕自己受不住诱惑。 如果没加入巡天卫,他还真能忍得住,会想办法偷得这心法而不是加入紫阳教。 秦天南能看到自己的资质,紫阳教自然也看得到,秦天南邀自己加入巡天卫,紫阳教想邀自己加入也正常。 看来自己真是奇货可居啊! “你要加入吗?”宋明华问。 孙归武道:“都这样了,能不答应嘛!” “我要考虑考虑。”李澄空道。 “这有什么可考虑的!”孙归武道:“不加入就是一个死!” “紫阳教真能挡住周望海?”李澄空道。 宋明华摇头:“我们都是最底层的九阳弟子,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 “也可能找个高手过来灭了周望海!”孙归武道。 胡云石哼一声:“不可能,太冒险!” 孝陵卫可能是摆设,孝陵却没那么简单,不是随随便便什么高手都能来的。 这可是孝陵,是先皇们的陵墓,怎会没高手? 更何况,杀一个孝陵卫百户,这可是大麻烦! 宋明华愧疚的道:“老李,实在对不起,是我自作聪明……” 李澄空摆手打断他:“这些见外的话就别提了!” 他心里是有几分抱怨的,但说出来也无济于事。 他起身负手踱几步,忽然停住,说道:“此事容我再想想。” 现在就答应加入紫阳教,时机不到。 当然,也因为就这么乖乖就犯太窝火,太不爽,念头不通达。 …… 夜凉如水。 李澄空负手站在院中央,仰头望着漫天繁星一动不动如一尊雕像。 他身体不动,思维却在疯狂转动,推算着本命星。 待感觉到精力不足,便施展一遍昆仑玉壶诀,灵浆落下之后精神百倍,身体更壮。 一遍又一遍推算,与秘笈中的天星图对照,再与夜幕上的繁星对照。 最终在半夜时分,终于找出本命星,催动太素御星诀感应。 在清晨时分,他感应到了本命星,引下星力。 星力如一道水柱降下,从百会灌入,沿着任脉与督脉中间的一条通道而下,落入丹田。 他不由打个冷颤。 这星力如寒水,冰冷彻骨。 从不知还有这么一条路径。 源源不绝星力沿此路灌入丹田,他导引着在丹田慢慢旋转开来。 他灵机一动,直接将星力注入洞天内。 星力在洞天内旋转、凝聚。 随着一次一次的旋转,渐渐的,在漩涡中心凝现出一颗小拇指大小的菱形钻石。 菱形钻石幽蓝闪烁。 此乃星核,也叫内本命星。 星核一闪一闪放幽光,闪烁得忽快忽慢,节奏一直在变化。 忽然间,闪烁节奏与天空的本命星恰好契合,顿时光芒大亮,两者产生共振共鸣,完成同步。 天空的本命星力先前如水柱,此时如洪水般冲进这枚钻石里,迅速令变成深蓝,熠熠闪光。 他心念一动,星核逆转。 温和的力量从星核涌出,不经过丹田,直接沿任督二脉迅速流转,感觉一下泡进温泉里。 他疲惫的睁开眼,瞳中碧蓝冷光一闪而逝。 好一个太素御星诀! 如果没昆仑玉壶诀,即使有超算也没用,它太耗神了! 他目光忽然一凝,看向身后。 一个黑衣人已经悄无声息站在那里,目光冷如冰,仿佛看一个死人。 “周望海!” 第26章 击杀 黑衣人淡淡道:“不是!” 李澄空思维已经十倍快,凝神这黑衣人眼神,冰冷无情如看一个死人,却并没有杀意。 他功力已经凝于脚下:“你真不是周望海?” 黑衣人冷冷道:“我前来保护你,抵挡周望海!” “紫阳教?” “正是!” 李澄空沉默。 他没想到紫阳教来这一招,真是厉害。 给一棒再给一个萝卜,这招很老套却很管用,在自己这般绝望情况下,很容易对紫阳教生出好感。 他打量一眼这黑衣人。 如水月光下,这黑衣人约有三十多岁,修长、削瘦、苍白,好像很长时间没有晒太阳。 一双眼睛狭长而冰冷,好像两柄柳叶刀。 黑衣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澄空。 李澄空坦然对视:“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许东。”黑衣人冷冷道。 “许前辈。”李澄空抱一下拳:“有劳。” 他转身回屋。 盘膝坐到榻上,细细感受身体变化。 如果没昆仑玉壶诀,自己真要活活被打死在鞭下,这秦天南做事不靠谱啊。 可那么重的鞭伤,半天功夫竟恢复得差不多,竟已经不疼。 罗清澜的灵药厉害,星力的止疼效果也极佳。 他接着开始催动吐纳术。 一个周天后,所增涨内力进入洞天,看起来是在白费功夫,完美呈现武功被废后的模样,免得被许东看出破绽。 某一刻,他忽然醒来,外面隐约有衣袂飘动声。 他催动踏梅诀,狸猫般跃起,无声无息贴上墙。 他侧耳倾听。 衣袂飘动声不绝,隐隐有轻微的“砰砰”响,他一下判断出外面有人交手。 他手臂一抖,却抖了一个空,铁棍已经被没收。 摇摇头,趴到门缝看。 月光之下,两个黑衣人在院中缠战。 是许东与另一个蒙着脸的高大黑衣人,前趋后退,拳来掌往,如兔起鹘落。 十倍思维之下,他们动作一下变慢,一招一式看得清清楚楚,如慢动作演练。 许东两拳如铁锤般抡动,猛砸猛锤,刚烈霸道。 蒙面黑衣人双掌如蛇亦如刀,变化多端,又如流水般无孔不如,以柔克刚。 拳掌相交时,发出轻微炸响。 李澄空紧盯着他们一招一式,感慨其精妙,在记下来的同时,同时分析寻找弱点,在脑海里模拟,如果换了自己该如何应对。 “吱……”宋明华陡的拉开屋门。 许东背对着他冷喝:“回去!” 宋明华没听。 孙归武与胡云石也拉开门。 李澄空无奈,拉开门低声道:“别出来!” 孙归武贴着门框叫道:“老李,你认得他们?” “闭嘴!”许东喝道。 李澄空贴着墙根蹿到孙归武屋内,宋明华与胡云石见状也贴着墙根跑进来。 “那个是紫阳教的高手,你们不认得?” “没见过。”三人盯着许东看几眼,摇摇头。 他们动作快得眼花缭乱,眼神跟不上。 “另一个应该就是周望海。”李澄空摇头道:“来得够快!” 恐怕谁也没想到周望海这么快回来。 “肯定是有通风报信的呗。”孙归武哼一声:“孝陵卫那帮孙子……” 宋明华神色复杂:“紫阳教还真够重视你的。” “你还没答应加入吧?”胡云石道。 李澄空摇头。 “现在不加入也得加入了。”孙归武哼道:“待遇是不一样!” 他们当初那可是求着加入,紫阳教还爱搭不理的,好像不太想收他们。 对李澄空倒好,又是使手段,又是派人保护,完全不一样的做法。 他们莫名的泛酸:人跟人真的不能比! 虽然这种心情在李澄空迅速踏入踏天境、鹤唳境、离渊境时已经经历过,可还是不习惯,还是羡慕嫉妒恨。 真恨不得自己就是李澄空! 李澄空道:“灭了周望海,我便加入。” 许东仿佛受他这句话影响,双拳忽然膨胀了一圈,速度骤然快一截。 “砰砰砰砰!”闷响声陡然升高。 蒙面黑衣人双掌也加快,绵绵密密,稳稳接住了这一波猛攻。 李澄空与宋明华他们说话之际,也一直盯着厮杀,脑海里不停的记忆、拆解,推衍,想精准判定他们的下一招。 “撼岳拳宗!”高大黑衣人冷笑:“竟然堕落如此,护着一个种菜太监!” “彼此彼此!”许东冷冷道。 “我是为报仇!” “我是为救人!” “阻止我报仇,便是我仇人!”高大黑衣人冷笑:“先杀了你!” 李澄空眼光闪了闪。 许东竟是撼岳拳宗弟子。 太监们加入紫阳教是为了紫阳神功补全身体,这是太监们最大的执念。 他堂堂的三教四宗弟子,为何要受紫阳教驱策? 这是自甘坠落吧? 紫阳教的势力这么庞大了? 派许东过来,既是保护自己,也是宣示紫阳教的厉害吧? 不过这周望海也真够厉害的,竟不落下风。 自己要加一把火才行! “唉——!”他长长叹一口气:“其实我并不是真想杀周望川,真是失手。” “没办法的事,他命该如此。”孙归武道。 他们三个都清楚,李澄空是故意杀周望川。 “唉——!”李澄空又长长叹一口气:“他不主动找麻烦,怎会这横祸?” 孙归武道:“咎由自取!” “唉——!”李澄空再长长叹一口气:“是啊,咎由自取!” 他的三声长叹做作之极,还有几分阴阳怪气之感。 “我宰了你——!”高大黑衣人鬼魅般闪到李澄空跟前,右掌如翻天印般按下。 十倍思维之下,李澄空思维陡然再加快一分,种种推算在脑海里闪过,寻找到缝隙,轻盈一钻。 他已能断定这黑衣人确实是周望海。 “砰!”一扇房门被周望海拍碎。 木片四溅中,周望海不顾射到身上的木片,跟着又一掌按下。 李澄空刚从八仙桌下钻过去,八仙桌便化为碎片。 周望海眼迸寒光。 这两掌都差之毫厘,让他越发愤怒。 木屑纷飞中,许东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趁着他气急攻心发出第三掌之际,一拳捣在他背心。 “噗!”血箭从周望海嘴里射出,射中孙归武。 “啊——!”孙归武怪叫着后退,袖子狠狠擦脸,把脸涂成了血红。 血腥味让他胸口翻江倒海,“哇”的吐出来。 血腥味、酸臭味夹杂在一起,让宋明华与胡云石胸口也翻涌欲呕。 “砰!”许东与周望海左掌相交,两人钉在原地,衣衫猎猎鼓荡。 “嗤!”一柄剑刺中周望海心口。 李澄空松手疾退,平静如水。 从周望海冲过来开始,他思维运转更高速,仿佛计算机的超频。 许东出第二拳、周望海左掌迎击、两人僵持,这一切皆在李澄空的推算之中。 他趁机抽出孙归武藏床底下的长剑,轻轻一刺。 第27章 暗斗 这一刺有两个要求,一个是巧,时机精准,第二是无声无息,要的不是快,而是轻盈无声。 孙归武所藏这把剑极锋利,剑尖毫无阻碍刺透心口。 “嗤……”周望海吐出一口气,右手疾点心口周围数下,然后从怀里拿灵丹。 “砰!”许东趁机一拳砸在他心口,无视染了血仍泛寒光的剑尖。 长剑倒射,撞上孙归武胸口。 孙归武飞起,撞上北墙,然后软绵绵滑下,恰坐进墙根下的太师椅中。 他“哇”仰头喷一口血。 “老孙!”宋明华与胡云石忙上前。 李澄空看他一眼没过去,弯腰捡起地上长剑,顺势再一刺。 “吱——!”好像牙医钻牙的声音中,长剑刺进周望海后脑勺,剑尖刺穿额头。 周望海所有动作一下停滞,仿佛断电的机器。 眼神像断了电的电灯,一下熄灭。 李澄空猛的一抽。 “吱——!”抽回长剑。 剑身上红的白的交杂,看得胡云石与宋明华再也忍不住,“哇”“哇”两口吐出来。 “砰!”周望海直挺挺倒地。 许东深深看一眼李澄空。 忽然脸色微变,侧耳凝听。 李澄空隐约听到衣袂飘飞声,不止一个人在靠近。 随着昆仑玉壶诀的运转次数增多,他发现了昆仑玉壶诀另外一桩妙处。 灵浆灌注多次之后,精神与身体都越来越强,尤其五官变化格外突出显著,至少敏锐三倍。 许东冷冷道:“孝陵卫到了!” 他转身便欲走。 李澄空道:“等等!” 许东转回身看他。 李澄空用剑一指周望海:“背着他,说不定更容易脱身。” 许东哼道:“放心吧,他过来杀你,你杀他便是自卫,不会被罚!” 这李澄空够机灵的,显然不想沾上罪名。 李澄空道:“你不带着他,很难脱身,孝陵卫也不是吃素的!” 看许东皱眉,李澄空暗自摇头,真是不开窍啊。 他只能点破。 衣袂飘飞声越来越近,他加快语速,压低声音,飞快的说道:“周望海毕竟是孝陵卫,你蒙上脸背着他走,他们说不定认为你们是同伙,手下留情。” “……也好。”许东改变了主意。 他原本觉得多一个人影响速度,是累赘,听李澄空这么一说,觉得有理。 孝陵卫虽然都是一帮混吃混喝的家伙,但也有几个高手,不能不慎。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巾蒙到脸上,背起周望海,轻盈如一片羽毛飘出去。 “有人!” “站住!” “逃啦,追!” …… 喝声打破了夜空的宁静。 李澄空目送他消失,转向已经抹好嘴唇、脸色凝重的宋明华三人,笑了笑:“老孙不要紧吧?” “好得很。”孙归武右手捂胸口,摆摆左手,竭力做出一幅云淡风轻模样。 可惜他染红的脸、狼藉的衣衫、沙哑的声音,都没办法体现出云淡风轻。 宋明华道:“这点儿内伤不要紧。” 李澄空点点头,用剑割了一截衣襟,抹去剑身红的白的,然后藏回孙归武的床下,把衣襟卷成一团扔到角落,举步跨出屋子。 如水月光下,院中央已经并肩站了两人,一个秦天南,一个韩平川。 看李澄空完好出现,秦天南眼神不动,韩平川露出失望神色。 他神色虽然隐秘,却没逃得掉李澄空的眼神。 在小本本上再记一笔,李澄空平静抱拳:“多谢秦掌司、韩大人前来!” “是谁?”秦天南哼道:“周望海么?” 李澄空摇头:“小的不知,蒙着脸呢。” “这么说,有人救了你!”韩平川缓缓说道:“是谁?” 李澄空摇头:“小的不知,都蒙着脸呢。” “不可能!”韩平川冷冷道:“休得隐瞒!” 李澄空摇头:“小的不知,都蒙着脸,也没说话,他们交手几招听到外面有动静便走了。” 韩平川脸色阴沉,冷冷瞪着他。 他焉能看不出李澄空的不满,却并不在意,一个种菜小太监满与不满毫无关系。 他眼中寒光慢慢隐去。 对于孝陵来说,这种动辄杀人的家伙就是祸害,就像菜地里的杂草,不及草除去,会影响整块菜地! 不过这小子命大,二十死鞭下去竟不死,还恢复得这么快。 老汪果然出手救了他。 一道黑影从墙头悄无声息的落下,影子般掠到三人跟前,是一个削瘦黑衣人,相貌平平。 他凑到韩平川身前,低声道:“大人,那边没动静,没人进出!” 韩平川面无表情的摆摆手。 黑衣人一躬身,飘身掠过墙头消失于夜空中。 李澄空思维电转。 哪一边没动静,韩平川在盯着哪一边? 秦天南淡淡道:“让韩大人失望了吧?” 韩平川道:“果然心肠冷硬,……也可能对这小家伙只是顺手帮一把,没那么挂心!” 李澄空思维再转。 他能断定韩平川盯的应该是老汪。 孝陵之中,帮过自己的除了宋明华三个,也就老汪一人。 衣袂飘飞声中,一道白色人影从天空落下,如一只白鹤翩翩落地。 却是一个白衣青年男子,相貌英俊逼人,抱拳道:“掌司,那家伙逃掉了!” 韩平川发出一声冷笑。 秦天南皱眉:“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那家伙轻功极佳。”白衣青年面露无奈神色:“我们技不如人。” 韩平川淡淡说道:“秦大人,孝陵乃历代先皇栖息之地,孝陵卫司职守护,不让外人惊扰到历代先皇的安宁,可谓责任重大,你们孝陵卫如此无能,岂不有负皇恩?” 秦天南装作没听到,盯着白衣英俊青年:“看出什么路数了吗?” “这个……”白衣青年无奈的摇摇头。 秦天南轻轻点头,面无表情:“没看出来吧?……哼,很好!” 白衣英俊青年却脸色一苦。 要倒霉! 秦天南淡淡道:“晓晨城来了一个巨寇宋无极,你们明天前去把此僚缉捕,若不成功,你们就滚出孝陵卫!” “……是!”白衣英俊青年迟疑一下,抱拳退走。 秦天南看向李澄空,目光闪动。 李澄空微笑:“掌司有何吩咐?” “……你好自为之吧!”秦天南缓缓说一句,转身往外走。 李澄空抱拳微笑:“掌司走好,韩大人走好。” 韩平川临走之际深深看一眼李澄空:“李澄空,好自为之!” 李澄空微笑点头:“是。” 小本本再记一笔。 两人同样的话,秦天南总算有点儿良心,是关心,让他小心一点儿别大意了,韩平川则透着威胁之意。 不过这一个掌司、一个御刀使,不太融洽呀,勾心斗角甚至懒得掩饰,这可不合官场的规矩。 这韩平川盯着老汪干什么? 老汪到底是什么来历? ps:明天开始,改为两更啦,老大们,票票可以投起来啦,每一张票都很关键的,举足轻重,关乎这本新书的前途呀。 第28章 六阳 随着他们离开小院,周围彻底安静。 李澄空回到孙归武的屋子,看他们眼神都很奇怪,摸摸自己的脸:“怎么了,这什么眼神?” 三人的眼神还是很奇怪。 李澄空道:“老孙,说话。” 三人之中,孙归武最心直口快,嘴里憋不住话。 孙归武脸上的血已经抹去,苍白着脸坐在太师椅上,呵呵笑起来。 李澄空无奈:“赶紧说!” 孙归武道:“我是感慨,人跟人真的不一样,有的人天生就是吃肉的,有的人天生是吃草的。” “这什么意思?”李澄空笑道:“你也会玩高深了?” “老李,你是个狠角色。”孙归武竖起大拇指:“佩服,自叹不如啊!”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越说越玄乎了,到底怎么回事?” “他是想说你杀人不眨眼。”胡云石哼道。 孙归武嘿嘿笑,挠挠后脑勺:“反正我是做不到的,甭看我练了这么久的武功,还真没杀过人。” 李澄空摇头:“我这也是狗急跳墙,你们也看到了,我不杀周忘川,他就要杀我们,只能先下手为强,要不然,我们四个都要被他误杀掉,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不一样。”孙归武摇头:“就是把我逼成这样,我也做不到这么利索的杀人,老李,你确确实实杀人不眨眼呐。” 他自问当时比李澄空武功更强,却杀不掉周忘川,更别说周望海了。 这就是差距。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看来你伤得不重,还有心思瞎琢磨,我回去练功了!” “老李,急什么,反正已经除掉了周望海。”宋明华替他松一口气。 先前还捏着一把汗,担心李澄空过不了这一关,现在终于能把心放肚子里了。 李澄空道:“谁知道什么时候又出一个周忘川。” “你这么想就太悲观了,这次是事出有因,要不然,没人会无缘无故的找茬的。”宋明华笑道。 李澄空笑笑没反驳。 他是不以为然的。 这世间多的是天生恶人。 更何况,人活世上,怎么可能没有利益之争?即使处处退让也没用。 唯有最强才能活得自在,才不枉自己重活一回。 “那下一步你要进紫阳教了吧?”宋明华压低声音。 李澄空沉吟。 衣袂飘飞声再响,李澄空来到门口,先前来的那个周望川跟班青年从墙头飘落,微笑着走过来:“李澄空,如何?” “什么?”李澄空做疑惑状。 “考虑得如何了?”青年带着矜持而笃定的笑容。 李澄空道:“还没考虑好。” “你……”青年脸上的笑容凝住。 孙归武哼道:“郑西风,你这态度,打发叫化子呢!” 他一幅扬眉吐气、趾高气昂之相。 这郑西风太猖狂,仗着自己高一阳,总一幅颐指气使的模样,简直气死人! 看到他吃瘪,简直比夏天吃了冰还痛快爽快。 自己现在也能仗着李澄空的势,好好狐假虎威一回了! “……好吧。”郑西风收敛笑容,抱拳正色道:“李澄空,你真不答应吗?” “天亮的时候吧。”李澄空道:“天亮的时候,我再决定。” “……好!”郑西风暗自咬牙,脸上却挤出一丝僵硬笑容。 现在是求着姓李的时候,待他入教,看怎么收拾他! “好走不送。”李澄空淡淡道。 郑西风转身便走,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一不小心砸上李澄空那张可恶的丑脸。 “老李你还真是香饽饽!”孙归武酸溜溜的道。 李澄空笑道:“我也觉得奇怪,即使我资质好,也没必要这么看重吧?是不是因为别的?” “资质好就是吃香!”孙归武道:“不过你得小心这郑西风,他阴险得很!” 李澄空点头。 郑西风策动了这次的事,虽然杀掉了周忘川与周望海,却不算完,跟郑西风的帐还没算呢。 这笔帐已经记在小本本上,找机会慢慢算。 “老李,紫阳教弟子分成九层,名谓九阳,对应朝廷的九品,我们便是九阳弟子,那郑西风是八阳弟子!”宋明华摇头叹道:“高级弟子能紧急征召低级弟子!” “怎么算是紧急征召?” “涉及到教中任务,关乎成败,关乎生死,即为紧急状态,便可召集低级弟子相助。” 李澄空若有所思。 这其中大有漏洞可钻,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刚进教的弟子都为九阳?” “是。” “没有破例的?” “……据我所知没有。”宋明华摇头。 胡云石沉声道:“老李,你不一样,未必不能破这个例。” “……好吧,我试试。”李澄空笑道。 他看向孙归武。 孙归武忙摆摆手:“我真不要紧,别再啰嗦了!” “那好,我便去练功了,老孙,真是好剑!”李澄空一指他长剑所藏的地方,笑着离开屋子。 坐在自己榻上,周围一片宁静,李澄空打开回忆的开关,开始一幕一幕回放。 —— 第二清晨,李澄空推开窗、深吸一口气清新空气,下榻伸一个懒腰,背后顿时一阵奇痒。 他惊奇的又活动几下胳膊。 果然不是错觉,确实不疼了。 他没镜子,没办法照一照看,探手摸摸后背,硬硬一层痂如硬壳。 他露出笑容,这到底是罗清澜的灵丹妙,还是昆仑玉壶诀之效呢? 他要去井边洗脸,一推门,外面已经悄无声息站着郑西风,微笑看着他。 李澄空皱了皱眉:“我考虑清楚了。” 这句话堵住了郑西风的话。 他噎了一下。 李澄空继续道:“我只有一个条件,入门便是六阳弟子!” 郑西风脸色微沉。 六阳,比自己高两级! 这也太狂妄,狮子大开口啊! “不行便算了。”李澄空掠过他身边,走向井边:“大不了一死。” “……容我通禀!”郑西风深吸一口气,压下愤怒,脸色僵硬难看。 “有劳。”李澄空嘴上说得客气,却朝站在背后的郑西风挥一下手,如驱赶苍蝇。 郑西风转身便走,免得绷不住。 他站在这里的半个时辰里,一直在自我消除怒气,竭力松一松心弦,避免绷得太紧而失控。 可面对李澄空,两句话就差点儿破功。 “哟,郑西风,来得够早的,这么快就走?”孙归武恰好推院门进来,笑呵呵迎向郑西风。 郑西风停住,朝他冷笑一声,继续往外走。 胡云石又跨进院门,冷冷道:“好走!” 郑西风冷笑。 宋明华也进门,抱拳微笑:“郑公子不喝盏茶再走?” “哼!”郑西风重重冷哼,大步流星而去。 他一边走一边咬牙:三个得意便猖狂的小人! 不过这三个小人不足为惧,可恨的是那个李澄空,简直狂得没边了! 他也不照照镜子,一进来就想成为六阳弟子,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这一次,上头不会再姑息,无法再容忍他的狂妄了,一定会断然拒绝! 傍晚,夕阳西下,余晖残照时,他再次出现在李澄空跟前。 李澄空正从菜地回来,好像没看到他站在院门口一样,直接推门进去。 “李澄空,今天开始,你便是紫阳教六阳弟子了!”郑西风跟进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这上面是誓书,你按上血手印,自会有人过来收走。” 李澄空接过来。 郑西风哼道:“恭喜了,告辞!” 他转身便走。 他现在最怕遇上宋明华三个,这三个小人一定不会放过嘲笑自己的机会! 李澄空懒得理他,进屋打开信封。 却是一封自愿加入紫阳教的誓言,自愿加入紫阳教,与紫阳教弟子为一家人,绝不背叛,否则人神共诛之,下面是一片空白。 李澄空沉吟一下,咬破食指,按上指印。 从此之后,自己便是紫阳教弟子! 这一刻他心情莫名的复杂。 但愿秦天南靠谱一点儿吧,纵使有超脑倚天在,这一刻他仍觉得没底。 ps:下一更会在晚上六点,各位大佬,如果觉得还行,就别留着推荐票啦,狠狠砸过来吧,每一张票都很关键的。 第29章 传功 未来到底会怎样,这一步迈得对不对,会不会深陷泥沼而无力自拔? 可自己想离开孝陵,其实没有别的选择,只有这么一条路,而且更关键的是,紫阳神功关乎恢复身体残缺。 这是他最无法容忍的。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迅速的过一遍,重新坚定了他的决定,只能加入紫阳教! 他将誓书收入怀里,上榻躺下。 这一次他罕见的没再练功,松弛心神,沉沉入睡。 半夜某一刻,他忽然惊醒,发现床前站着人。 他眼睛刚一睁开,此人便一拳捣来。 十倍思维之下,一切变缓。 他看得清清楚楚,是一个面如银月,清髯飘飘的高大老者,正冷冰冰瞪着自己。 他看得清老者的拳头轨迹。 脑海里迅速推算自己与老者拳头之间距离,留给自己的闪避时间,自己能做的闪避动作。 于是贴在榻上的右掌用力一撑,身子侧滚,堪堪避开。 拳头即将砸到床榻时收住。 李澄空凛然,如此刚猛拳法竟收发自如,显然境界极深。 另一拳跟着落下。 他左掌一按,身子再一翻滚。 “哼!”老者哼一声,对这两拳没能建功大是不满。 跟着又一拳,速度更快一分。 李澄空感觉来不及翻滚,唯有抵挡一途。 他思维电转,比十倍思维更快两分,要施展自己的杀手锏九幽绝爪吗? 看这老者眼中的寒光,再计算老者的拳速,只能如此! 他左手箕张如爪,莹白如玉,迎上拳头。 “砰!”拳头与手爪相撞,发出低闷沉响。 李澄空觉得自己抓上一块铁,反震力令半边身子发麻,仰起的身子再次摔回去。 另一拳跟着砸过来。 李澄空右掌再化为九幽绝爪。 他别无选择。 九幽绝爪无坚不摧,迅如闪电,唯有利用它的迅疾才能挡得住老者拳头。 况且,九幽绝爪除了无坚不摧,迅如闪电,还能阻隔拳劲侵袭。 否则,一拳就能重创自己。 “砰!”再次震响,老者轻哼:“魔教!” 李澄空心中暗叹。 还以为自己这九幽绝爪能一直隐藏不出,暗自苦练到极深境界,然后在关键时候救命。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施展出来。 而九幽绝爪又是青莲圣教的独门绝学,很容易惹来麻烦,看来这老者不能留活口! 他心生杀机,脸色不动,哼道:“你是谁?!” 老者左拳打到一半忽然停住,五指张开,小拇指一挑。 李澄空只觉一缕劲风射到胸口,距离太近来不及避,身子一下僵住不能动,失去控制。 他无奈的暗叹。 超脑再厉害,终究只能是辅助,两人差得太多,这老儿内力外放,至少是坠星境! 老者探手取走李澄空怀里的誓书,展开来,然后抓起李澄空食指端量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 李澄空看他如此,隐隐猜到他身份:“紫阳教?” “老夫常如松。”老者将誓书收入怀里,哼道:“长老堂的!” 李澄空松一口气。 紫阳教有长老堂,这常如松显然便是长老堂的长老,怪不得修为如此惊人。 “狂妄小子,竟想一步跨三级,直登六阳,当时长老堂表决的时候,我是坚决不同意的!”常如松端量着他:“说什么资质绝世,什么机智过人,什么难得一见的奇才,应该破例,依我看,不过如此嘛!” 他心里却想,那许东倒没夸大其辞,这小子确实反应超常,天赋卓绝。 李澄空微笑:“常长老驾到,有失远迎!” “刚才你用的是九幽绝爪?”常如松冷冷道:“好小子,原来是魔教弟子!” 李澄空微笑道:“我这九幽绝爪如何?” “一点儿皮毛而已!”常如松不屑:“离登堂入室差得远呐!” “初学乍练,又没人教。”李澄空无奈道:“确实进境缓慢。” 常如松来之前已经彻底了解过李澄空,对他所有经历了如指掌。 一看到九幽绝爪,便知道是李澄空偷偷得到了九幽绝爪的秘笈,说句公道话,依着秘笈练到这般程度,已经很惊人。 但称赞会令其气扬,现在必须是狠狠打击他的信心,不能让他翘起尾巴,免得尾大不掉。 至于说魔教弟子,那便是玩笑。 魔教心高气傲,自负天下第一,眼光高得很,怎么可能收一个太监做弟子? 那会惹得天下人耻笑的! “闲话休提,我来是传你武功的!”常如松哼道:“提前跟你说一声,紫阳神功可不是那么好练的,痛苦非常,太多人熬不住,半途而废。” 李澄空道:“能比鞭刑更痛苦?” “……好吧,那就试试。”常如松哼一声。 孝陵卫的鞭刑那是出了名的狠毒,铁打的汉子也撑不住,紫阳神功的痛苦确实不如。 他手掌按上李澄空额头,嘴唇翕动却不发出声音。 李澄空耳边传来他清晰的声音,是一篇心法口诀。 一股灼热气息从百会降下,依照这心法口诀的路线行走了两个周天。 李澄空已然记住了运功路线,心下疑惑。 依照他的理解,紫阳神功应该是阴寒武功才对,这才符合太监的身体状况。 而且他在前世看过很多小说,几乎太监都要练阴寒武功,免得走火入魔。 看到李澄空疑惑目光,常如松道:“不必多问,依照这口诀练便是!” 李澄空道:“这便是全部的紫阳神功?” “不错。”常如松点点头:“大道至简,心法是越简单越好。” 李澄空不以为然。 大道是越简越好,可心法却不是,吐纳术倒是简单了,威力终究有限。 他对这紫阳神功有几分犹疑,这么练,不会把自己练死吧? “你想恢复身体吧?”常如松道。 李澄空点头。 常如松道:“紫阳神功又叫紫河化阳神功,修炼的是紫河力量,想想你从一个三月胎儿直到十月出生,沐浴在母胎里的紫河里,如何的迅速生长。”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这么说,紫河,不就是羊水吗? 羊水的力量是来自于母体的营养,哪有什么力量? 这紫阳神功还真是古怪。 “紫阳神功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让你再次经历一阳复始的过程,重新生长!” “这么说来,不管缺了哪一个部位,练成紫阳神功都能重新长出来?” “正是。”常如松一幅孺子可教神色。 李澄空道:“甚至能长生不死?” “虽不中,亦不远矣。”常如松笑眯眯的道:“至少寿元是悠长无比的。” “我们教内有这样的高手吗?”李澄空问。 常如松颔首:“教主便达到这般程度。” “长老们呢?” “还差了一层。”常如松道。 李澄空道:“竟然只有教主练成了啊……” “别人不成,未必你就不成。”常如松道:“你的资质还是不错的,比我强了一点儿。” “如果能练成紫阳神功,能成教主吗?”李澄空双眼一亮。 “哈哈……”常如松大笑。 随即醒起这是夜晚,是在孝陵,忙敛了笑声,哼道:“异想天开!” 李澄空笑道:“常长老难道不想当教主?” “好吧好吧,凭你的资质,未必不能成功。”常如松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如果这么修炼下去,会越来越燥热吧?”李澄空道。 常如松点头。 “会有焚身之感,控制不住自己吧?”李澄空道:“难道不会走火入魔?” 常如松道:“这便是紫阳神功的玄妙,尽管练就是了,不会走火入魔!” 远处传来闷响声。 常如松眉头一轩:“好啦,你自己摸索吧,我去了!” 他推开窗户如一缕烟飘出去。 窗户一开,远处的闷响声更清晰,他飘离的方向正是那边。 第30章 龟缩 李澄空分析。 这常如松应该不是他一个人过来的,还有接应之人负责引走孝陵高手。 否则很容易暴露自己这个新进的紫阳教弟子。 这还算靠点谱。 至于常如松他们的死活,他根本不在意,安心坐榻上开始修炼紫阳神功。 一个时辰之后,身体像蹿进一团火,莫名的冲动在身体里汹涌澎湃。 他离过婚,当然明白这冲动是什么。 如果没吃过肉的,拿凉水冲一冲就能压下去,可他是知道肉味的,想压下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偏偏自己现在还是一个太监! 一波接一波的冲动不得宣泄,尤其想到自己是一个太监的事,油然而生出愤怒。 随着冲动越强烈,愤怒如燎原的大火,想要毁灭一切,甚至毁了自己。 这个时候,大脑仍旧保持了一丝冷静,知道不妥当,忙运转昆仑玉壶诀。 昆仑玉壶诀的玄妙一直没能尽窥,总觉得它是万灵药,能解决一切麻烦。 灵浆落下,仿佛火上浇了一盆油。 冲动与炽热瞬间狂涨,如果不是精神受灵浆一灌而陡然敏锐强大,这一下便要被冲昏。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投进了火焰里,硬生生焚烧掉。 这个时候,脑筋转得比平时更快几分,他灵光闪动,将星力从天隐洞天里搬出一团来。 如冰水浇下。 身体里的灼热一下被冲散。 李澄空大喜过望。 随即又怀疑。 如此简单的克制之法,旁人应该早就能找得到,为何没听常如松说? 难道有什么后患,行不通? 虽说旁人没有自己一心二用,同时运转两门心法的本事,但可以一种心法练一阵,再换心法练一阵,也能克制炽热焚身之苦。 水火不能兼容,难道是两门心法一起练会引发冲突,最终走火入魔? 前世读小说的时候,好像很多这么写的。 但写得更多的是:两门心法不能一起练,可最终主角还是这么练了,别人这么练就死,主角偏偏就成功了,阴阳合一,无敌于天下。 自己这个转世重生之人,能不能走这条路? 可自己没有选择。 这焚身之苦自己真熬不过,谁让是元阳之身体,非元阳之精神呢。 星力冲刷一遍,如泡在温泉,再刷一遍,如浸在冷泉。 星力重新钻进天隐洞天内,继续运转紫阳神功,身体再次如焚如炙。 他试着一边运紫阳神功,一边转星力。 就像两辆火车在同一条铁轨上奔行,保持着相同速度,保持同样距离。 紫阳神功气息越来越灼热,它所过之处,经脉马上被星力冲刷,驱走灼热。 紫阳神功气息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他精神消耗得也越来越厉害,要一心三用,同时运转昆仑玉壶诀。 灵浆一落进身体,精神大旺的同时,紫阳神功气息更热几分。 一个如火,一个如油,一个如冰水,李澄空觉得自己体内构成了一个现代消防演练现场。 “轰隆!”一声闷响在耳边炸开。 李澄空震得头晕眼花,镇定的将星力搬回天隐洞天。 身体一下空空荡荡,紫阳神功所有气息消失不见。 他内观身体,在右掌心处看到了一团白光。 这团白光像极了一个鹌鹑蛋,只有那么大,发出的热量却高得惊人,要把手掌烤熟。 他搬运星力弥漫于手掌周围,避开白光,尽量驱散着灼热感。 心下却是微微喜悦。 这是第一层已然练成,一阳初始。 他驱动这一团白光按照紫阳神功的路线运转,所过之处,灼热远胜从前。 再催动昆仑玉壶诀火上浇油。 昆仑玉壶诀令这团白光更明亮更灼热。 星力紧随其后。 随着这团白光的越发明亮,最终一分为二,左右手掌心各有一团白光。 二阳初动。 他已然练成了第二层! 睁开眼睛,天光已然大亮。 他怀疑是不是只过了一晚,否则,怎能如此轻松的进入第二层? 下榻出门。 身体轻盈,不但痊愈,反而更上一层楼。 清晨万丈光芒下,宋明华与胡云石正光着膀子在水井边洗漱。 “老孙呢?”李澄空来到水井边,顺口问道:“伤势加重了?” “他皮糙肉厚,那点儿伤不算事。”宋明华抹着自己脖子:“一早就不见人影。” 胡云石在仔细的洗自己的络腮胡子:“他闲不住,应该去窜门了。” 正说着,孙归武大步流星进来,小心的关上门,脸上顿时涌出兴奋。 “听说了吗?”他压低声音,兴奋的道:“孝陵卫栽了!” “怎么回事?”宋明华拿毛巾擦脸,漫不经心的问。 孙归武兴奋的道:“他们在晓晨城折了六个人,一个重伤残废,五个死亡。” “宋无极?”李澄空道。 孙归武忙一拍巴掌:“对对,就是叫宋无极!” 他嘿嘿笑道:“这一下,他们个个都垂头丧气的,大快人心呐!” 胡云石冷冷道:“这宋无极什么来历?” 孙归武道:“据说是个巨寇,杀人劫掠无恶不作,偏偏一直没能缉捕。” 朝廷的捕快即使不算追风神捕,地方上的捕快多是由周围宗门的精英弟子组成,没一个吃闲饭的。 能逃得过这些捕快追捕,可见宋无极的厉害。 宋明华道:“这样的巨寇,恐怕要秦掌司亲自出手了。” “掌司已经出手了。”孙归武兴奋的道:“可这宋无极的轻功绝佳,竟然避开掌司,重创了孝陵卫!” 胡云石似笑非笑:“秦掌司一定气疯了吧?” “可不是呗!”孙归武越发兴奋:“大大的丢脸!” “轻功绝顶……”李澄空若有所思。 自己的轻功要加强了,否则的话,碰上宋无极这样的,也会像秦天南一般吃瘪。 他所学的踏梅诀极妙,值得苦练,要更花心思才行。 李澄空道:“不说他们了,老宋,你们修炼紫阳神功,每次修炼多久?” “紫阳神功?你开始练紫阳神功了?”孙归武问。 李澄空点点头。 宋明华道:“这个要看自己的意志,我一般的只能练两刻钟,老胡能练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李澄空轻颔首。 “千万别强求!”宋明华低声道:“紫阳神功是不会走火入魔,可它能烧坏脑子!……据我得来的消息,很多人都因为一味强练而烧坏了脑子,变成了傻子。” 李澄空点头。 他推算着自己修炼速度与别人的差别。 十倍速度,别人只能修半个时辰,自己能十二个时辰,再加上昆仑玉壶诀的相助,至少能翻一番。 这么算下来,自己速度确实恐怖。 一天抵得上别人一年多。 这么算下来,岂不是两个月,抵得上别人六十年,六个月,抵得上别人一百八十年? 一年之后,自己便天下无敌了? 想到这里他咧起嘴。 他忽然有一个决定,今天开始要当乌龟。 龟缩起来,高筑墙,凡事行忍,只要能让自己安安心心的练功,一切都等一年之后再说。 吃过早饭的,他催动踏梅诀,蹿进树林里绕了十几个圈,然后再驾着踏梅诀到菜地。 老汪上下打量他:“还以为你要躺着养几天,我替你干活呢,年轻就是好哇,这么快就龙精虎猛了!” 李澄空笑道:“多亏了夫人的药汤。” “漱玉丹三枚,给你记着帐呢,将来要还的!”老汪笑道:“别白想得好处。” “好好好,还六枚。”李澄空道。 老汪撇嘴:“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李澄空顿时知道这漱玉丹不是寻常灵丹,不好弄:“三枚就三枚。” 老汪哼一声:“够小气的。” 李澄空嘿嘿一笑:“那御刀使是怎么回事?好像要杀你老汪啊。” “不过一走狗罢了!”老汪不屑。 “老汪,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以后你就知道了。” “何必这么神神秘秘的?” “现在说了没好处,我们接着讲……” 李澄空无可奈何,总不能逼着他讲,专心听他所讲,有一种感觉,将来必然用得上这些。 他傍晚催动踏梅诀回到院子时,宋明华与胡云石在院子里洗漱,孙归武也在。 而且还多了一个人,姜树庭。 当初上门来通风报信,与孙归武交情极好的那个。 姜树庭跟李澄空打个招呼,继续滔滔不绝的讲自己的小道消息。 孝陵卫已经补充进来五个高手,这五个家伙都是厉害角色,至少都是四象境。 第31章 破刺 姜树庭嘿嘿笑道:“这一下是彻底把秦掌司惹火了,这宋无极命不久矣!” 宋明华叹道:“宋无极既然能活到现在,就怕没那么容易杀掉的。” 李澄空坐到石桌边,替姜树庭斟满茶:“老姜,你可知这五个新人的来历?” “我怎么可能知道。”姜树庭无奈:“不用说,肯定官宦子弟呗,一般人可进不来孝陵!” “还有你老姜不知道的?”李澄空笑道。 “……好吧,我帮你打听打听。”姜树庭道。 “有劳。”李澄空抱抱拳,起身去洗漱,然后回屋坐到榻上修炼。 “真够厉害的,二十鞭啊。”姜树庭看到他进屋,压低声音道。 二十鞭下去,这么短时间竟然就行止如常,好像挨鞭子的是另一个人。 这真是铁打的身子!硬汉! “老姜,你尽心去打听打听。”孙归武道。 “明白明白,这茶不能白喝,是不是?”姜树庭戏谑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起身往外走。 他觉得自己看人很准,这李澄空看着很随和,骨子里很傲,但谁让人家有傲的资本呢,敢杀人能杀人,还受得住二十鞭。 第二天傍晚时分,李澄空回到小院的时候,姜树庭已经等在那里。 “老李,打听清楚啦。”姜树庭抱拳笑呵呵的道:“这五个人有点古怪!” 他笑容慢慢敛去。 李澄空坐到他对面:“怎么古怪了?” “这五个不是承荫子弟,是实打实的有军功之人,个个都是上过杀场的。”姜树庭道:“看来宋掌司是恼了,这一次弄来的都是硬手。” “上过杀场?” “三个昭南万户府的,两个东南宣抚使司的。” “军功弟子?” “正是。” 小院里安静下来,李澄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知道了,多谢老姜你啦。” 姜树庭笑道:“我们种菜的跟孝陵卫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老李你怎关心起他们了?” 李澄空道:“好奇啊。” 姜树庭指着他嘿嘿笑道:“老李你没说实话!” 李澄空笑着摇头。 姜树庭转开话题,又聊些别的,他嘴里的小道消息无穷,好像无所不知。 待姜树庭离开,宋明华坐到他跟前:“老李,你担心这些新来的孝陵卫?” 李澄空抬头看向孝陵卫的方向,点点头:“但愿是我多疑了吧。” “周望海都死了,你有什么担心的?”孙归武笑道。 胡云石哼道:“周望海是大罗掌宗弟子!” 孙归武脸色微变:“老李你怀疑这新来的会有大罗掌宗弟子?” 李澄空轻轻点头。 他隐隐发现孝陵的防卫特点:内松而外紧。 外面的高手想闯进来不易,孝陵有高手抵挡,但孝陵卫内部,却没什么人管。 可能觉得鞭子对种菜太监们的威慑足够。 他担心大罗掌宗,更有青莲圣教。 周望海刚死没几天,大罗掌宗可能还没反应过来,青莲圣教却绝对足够布置人手了。 依照他对青莲圣教的了解,绝不会这么算了。 宋明华道:“是不能不防,……我们晚上警醒点儿!” “要不然,我们轮流守夜?”孙归武道。 李澄空摇头:“即使有事,你们也装聋作哑,别出来!” “这是什么话!”孙归武一听就不愿意:“老李,你还拿我们当外人呢!” 李澄空叹一口气,催动紫阳神功。 呜呜的呼啸声飘到他们耳里。 时而如女人哭泣,时而又如狼嚎。 他们盯着呼啸声的发源地——他的丹田,神色复杂的摇摇头。 “奶奶的,沐风境!”孙归武喝道。 李澄空笑着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不当累赘就是!”孙归武没好气的哼道。 胡云石摇头,无话可说。 宋明华苦笑道:“真是……,惭愧!” “练到狗肚子上了!”胡云石道。 孙归武道:“我可不是狗!” 胡云石瞪一眼。 “好啦好啦,命不一样嘛,就跟我们出身太监,却有人出身王府一样,更有皇子,羡慕不得。”孙归武大咧咧一摆摆手。 李澄空点头。 还是孙归武想得通透,人比人气死人,自己这个转世重生之人确实运气超好。 要珍惜自己这份好运气,好好努力才是,想到这里,他起身进屋继续修炼。 第二天傍晚,姜树庭再次跑过来,跟李澄空他们报信,这五个家伙确实是硬茬儿。 一口气把孝陵卫全部挑翻。 他们至少都有四象境,不逊色于周望海那个百户,这一次那宋无极有难了! 孙归武他们听得都脸色不好看。 李澄空一提,他们也疑神疑鬼,总觉得这五个人有问题,恐怕有大罗掌宗的弟子。 姜树庭看他们神色,笑眯眯的道:“放心吧,我已经弄清楚啦,里面没有大罗掌宗的弟子!” “真没有?”孙归武忙问。 “没有!”姜树庭拍着胸脯保证。 孙归武松一口气,笑道:“我就说嘛,他们不可能反应这么快的。” 周望海还没死几天呢,消息传过去,再传出来,恐怕得十几天。 李澄空忽然惊醒。 外面月华如水,一轮明月高悬。 “啪!”一块石头落到院中央。 “谁?!”孙归武低喝。 衣袂飘飞声中,一个黑影掠过墙头飘落到院中央。 却是一个黑衣人,黑色劲装,黑巾蒙脸,仅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睛。 李澄空道:“老孙别出去。” “李澄空,有胆子的跟过来!”黑衣人飞掠过墙头,消失不见。 李澄空闭上眼睛,继续运功。 半晌过后,黑衣人再次掠回院内,压低声音:“好个无胆匪类!” 李澄空懒得搭理。 黑衣人缓缓道:“难道你不想知道老汪的来历?” 李澄空睁开眼睛。 黑衣人道:“整个孝陵,知道他来历的只有三个人,你不可能打听得到!” 李澄空道:“你也不知。” “恰恰相反,我知道!” “呵呵……”李澄空露出哂笑。 “不必用激将法,我知道便是知道,你想知道,那就跟我来!” “我更不会跟你去了。”李澄空摇头:“我又不傻!” “果然胆小如鼠!”黑衣人双眼骤然一亮。 李澄空忽然喝道:“慢着!” 他推算这黑影下一步是要射向孙归武,捉孙归武逼自己跟上去。 这一招很歹毒。 但他为何要引自己离开小院? 十倍思维之下,外面缓慢,容他从容思考。 是怕孙归武他们帮忙,或者怕他们大喊大叫? 还是在外面有埋伏? 是因为不能一击必杀,还是因为有别的顾忌? 黑衣人听到李澄空的话,准备离空的双脚重新钉回地上,准备扭向孙归武的身子停住,看向李澄空屋子。 李澄空道:“我跟你走!” 他推开窗户射出去。 沐浴着乳白色的月华,他优雅的、轻盈的落到黑衣人跟前,仿佛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月下赏梅、优雅雍容。 粗麻中衣也不损这佳公子的风采。 甫一落地,李澄空忽然嘶声大喊:“来人啊,有刺客!” 声如惊雷,炸开了静谧夜空。 嘶声力竭的大喊,打碎了踏梅诀营造出来的风采。 黑衣人眼中迸射冷光,狠狠瞪一眼李澄空,当机立断转身如一抹烟飘出墙头,消失不见。 李澄空继续大喊:“来人啊——!有刺客——!” 声音透着凄厉,透着悲惨,看得站在各自门口的宋明华三人各目瞪口呆。 第32章 哨卫 李澄空冲他们笑笑:“一起来!” 他说着又声嘶力竭,充满凄惨的大喊:“来人啊——!” “有刺客——!” 孙归武双眼一亮,放开喉咙大喊,喊两声后,把手拢到嘴边让声音传得更远。 胡云石摇摇头,跟着大喊。 宋明华觉得李澄空喊得太夸张,太羞耻,只张张嘴,没喊出声来。 三人的大喊声足以震动半个孝陵。 片刻后,数人飘过来,落到他院子里。 当头的是阴沉着脸的秦天南。 “怎么回事?!”秦天南冷冷道:“刺客在哪儿?” “跑了!”李澄空忙道:“秦掌司,有刺客上门想杀我们!” 胡云石道:“如果不是我们拼命叫,已经被杀。” “请秦掌司替我们做主!”宋明华忙道。 秦天南冷冷目光一一扫过他们四个。 四人都坦然相对,毫不心虚。 李澄空道:“秦掌司,我一向安份守己,好像没什么仇人,为何要杀我?” 他这话一说完,秦天南身边的四个中年男子忍不住撇嘴,正从空中飘下来的六个青年也撇嘴。 “你没什么仇人!”秦天南冷冷道。 李澄空茫然看着他:“周忘川的大哥周望海应该会找我,可他身为孝陵卫百户,不会如此乱来吧?便是周望海有同门相助,大罗掌宗也不敢如此放肆,视朝廷如无物吧?” 他是断不能承认周望海是死于自己之手的。 三教四宗是地位超然,但绝没这般肆无忌惮。 当今武学昌盛,武林宗门地位高,可统治天下的还是朝廷,这还是朝廷的天下。 宗门再强,也强不过军队。 秦天南脸色越发阴沉,扭头扫一眼身后诸人,沉声道:“查!彻查!今晚谁当值,可看到有人闯进孝陵,……还有孝陵卫各人的行踪!” 李澄空道:“秦掌司,那刺客未得手,恐怕不达目的不罢休。” “你想说什么?别绕弯子,说罢!”秦天南冷冷道。 李澄空恭敬的说道:“刺客暗伺,我们恐怕睡不好觉,日夜惊惶不安。” 他现在地位卑贱,那就要夹着尾巴,姿态要做足了,不能因为自己是重活之人便觉得自己是主角,神态傲然,那就是自讨苦吃。 “然后呢?”秦天南道。 “能不能在我们院外放一哨守卫。”李澄空不好意思的笑笑:“有孝陵卫在一旁镇守,刺客不敢再来!” 他这话一落,惹来数道嗤笑。 这家伙把自己当成什么了,让孝陵卫给他当守卫,这是什么派头? 简直是痴人做梦! 李澄空不好意思的道:“掌司,性命要紧,我们只能厚着脸皮恳请了。” 秦天南懒得回答。 “掌司!”孙归武一股激愤冲头,昂然挺胸,大声道:“我们种菜太监的命也是命吧?难道孝陵卫只守卫孝陵,就不管我们种菜太监死活?” 周围诸人皆一幅深以为然的表情。 种菜太监的命,最贱的命,不值一提。 当然,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不能放到明面上说。 宋明华沉声道:“掌司,我们四条贱命,死便死了,就怕其他的种菜太监兔死狐悲,出工不出力。” “哼!”有人不屑冷笑。 李澄空暗自点头。 果然是相处久了有默契,他们配合得极好,省了自己无数口舌了,效果也更好。 他听到冷笑,恭敬的神情不变,目光却陡然冷冽,缓缓扫过那冷笑之人。 正是当初周望川身边的三个青年之一。 除了郑西风,还有两个,其中一人便是这青年,他一直记着他们呢。 小本本上有他们的两笔帐。 “……李信李忠李勇,你们三个便在他们屋外建一哨,晚上轮值,白天不必!” “是!”三个阴冷青年踏步上前,抱拳昂然答应。 三人一站,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李澄空微眯眼睛。 他一直以为书上描写的都有夸张成份,什么气势不气势,都是心理暗示。 如果知道一个小老头是亿万富翁,那么站在老头跟前就微微紧张,好像老头的一举一动都有莫名的力量,能牵动人心,而如果不知道这小老头是亿万富翁,根本没什么感觉。 可眼前这三个青年这么绷着脸一抱拳,那种让人头发麻、汗毛竖起、背后浇凉水的无形力量确确实实存在。 他们这气势一出,让秦天南身后想开口的四个中年男子闭上了嘴。 “种菜太监的命也是命,不比孝陵卫的命贱,孝陵所有人各司其职,都很重要!”秦天南沉声道:“如果他们夜晚有失,那就拿你们三个是问!” “是!”三人再抱拳沉喝。 肃杀阴寒气息让周围温度降了数度。 “走吧。”秦天南在众人簇拥下离开。 只剩下三个阴冷青年站在原地。 李澄空抱拳微笑:“三位兄台,有劳了!” 三人冷冷扫一眼他,六道目光整齐划一,然后转身飘向旁边树林。 李澄空不在意的笑笑。 其实却恼怒之极。 他不但不豁达不大气,反而小气记仇。 豁达大气看着容易,其实想做到太难,需要天生心粗,而他精于算计,心细如发。 孙归武哈哈大笑,赞叹不已:“老李,厉害!真是厉害啊!” 胡云石竖一下大拇指。 这一下便破解了大罗掌宗的刺杀。 宋明华长舒一口气:“我们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李澄空笑道:“走,回去睡觉。” 他坐在榻上,开始回忆,一幕一幕一帧一帧的播放,观察那个黑衣人。 此人到底是谁? 第二天,他吃过饭后,慢慢溜达向湖边。 按照潜规则,神秀湖是孝陵卫的地盘,种菜太监是不能靠近的。 李澄空现在对孝陵卫便失去了敬畏。 这些孝陵卫多数不过是沐风境,撑死了是四象境,没见过什么顶尖高手。 当然,新来的五人能横扫孝陵卫,也是因为孝陵卫有几个顶尖高手不在,顶尖高手一直很忙。 既然不在,自己也不必怕。 对于同等境界的高手,他毫无所惧。 他转了一圈,碰上四拨孝陵卫。 他们仿佛没看到李澄空,目光直接从他的身上掠过,当他是一个透明人。 ps:各位大佬们可能不觉得票票多重要,懒得投,其实对作者非常重要,小的关乎心情,涨一票都会开心,得到鼓励状态大好,大到书的数据,决定推荐位置,决定我有多少钱吃饭,所以,看看书,投投票,不亦乐乎。 第33章 底细 李澄空皱眉。 反常,很反常! 难不成这些孝陵卫都被自己吓住? 这不应该,虽然这些孝陵卫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惜命得很,可被一个种菜太监吓住,那就太自以为是了。 他好奇的继续在湖边溜达。 又碰上了四拨,每一拨都无视他的存在,好像他就是一团空气。 李澄空甚至有主动挑衅的冲动,想试探一下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可理智占上风,没乱来。 他眼睛忽然一亮,露出笑容。 暮色中走出三个青年。 当头的是郑西风,另两个是当初周忘川的跟班。 被他记在小本本上的三个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忽然看到了他,笑容一下僵住。 三人脸色阴沉下来,死死瞪着李澄空,随时要扑过来一般。 李澄空冲他们微笑,且挥挥手打招呼。 “别理他!”郑西风发出两声冷笑,压低声音:“别惹这种亡命之徒!” 李澄空扬声道:“三位好兴致,看来周忘川死了,并不影响诸位的心情啊。” “姓李的,你找死!”一个青年沉声喝道。 李澄空笑眯眯的道:“难道说一句实话就是找死?” “你是故意杀死周大哥的!”那青年削瘦脸庞,身形也削瘦,却并不单薄。 他仿佛一只豹子,宽大衣衫下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仿佛随时要一跃腾空。 李澄空左食指竖起来,慢慢摇三下:“错!错!错!……我真不是故意的。” “虚伪!” “奸诈!” “该死!” 三人冷哼。 “骂得好!”李澄空微笑:“你们要替周望川报仇吧?别犹豫,一起上吧!” “哼!”三人冷笑,但也仅仅是冷笑,没有动作。 他们都不傻,连周望海都没了消息不知死活,据说回来报仇被李澄空所杀,尸首被藏起来。 他们心性阴毒,但没杀过人,面对这么一个狠角色,都心里暗暗发憷。 但脸上当然不能表现出来,反而要表现得毫不畏惧,气愤填膺,免得被看成胆小。 在孝陵卫,一旦被当成胆小之人,便被所有人看不起,虽然大家的胆子都小,偏偏都恨胆小。 “你们呐,装腔作势,没一个真想报仇的,真替周忘川悲哀!”李澄空摇摇头,转身临走之际,给了郑西风一个眼神。 一刻钟后,两人出现在不远处的树林里。 暮色笼罩着树林,倦鸟们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什么事?!”郑西风一来到他近前,便不耐烦的发问,随时准备拔腿便走。 李澄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郑西风迟疑一下,紧皱着眉头接过来。 “看看。”李澄空示意。 郑西风打开来,却是一张青年男子人脸画像,抬头看向李澄空:“这是干什么?” “这是谁?”李澄空道。 郑西风摇摇头。 李澄空摊开双掌。 掌心处散发出两团鸽子蛋大小的柔光,在幽暗的树林里清晰可见。 “二阳初动!”郑西风脱口叫道。 李澄空收了柔光:“刚开始练紫阳神功,进境如何?” 郑西风瞪着他,咬了咬牙。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家伙如此过份的条件,教里高层还是同意。 如此惊人的资质,怪不得要破例。 李澄空道:“认得他吗?” “……贺长庚。”郑西风不情不愿的回答。 这家伙资质惊人,但得罪了大罗掌宗,未必能蹦跶多久。 可眼前来说,不宜得罪,且看他猖狂到几时! 郑西风心里冷笑着。 “贺长庚……”李澄空摸着下颌。 可惜他运气不好,没能像胡云石那般长出胡子,少了几分阳刚之气。 这幅肖像画是他提取记忆,通过计算与推衍弄出来的。 黑巾蒙着脸,但通过身形移动之际黑面巾的变化,可大致推衍其骨形,鼻子大小,颧骨高矮,下巴长短。 他知道必有几分差别,可眉宇之间应该差不太多,如果是熟人,会觉得似曾相识。 郑西风一眼认出来,那十有八九错不了。 “是孝陵卫?” “嗯。”郑西风不情愿的回答。 “新来的还是原来的?” “……新来的吧。”郑西风神情敷衍,懒洋洋的、有气无力的回答。 “知道他的详细来历吧?” “不知道!”郑西风不耐烦,没好气的。 “那就查一查,弄清楚了,明天这个时候在这里见面。” “李澄空,”郑西风轻笑一声,斜眼看着他:“你虽然是六阳,可并没权指使我!” 李澄空惋惜道:“郑西风,我以为你是一个聪明人,很识时务的,看来我看错人了。” “哼!”郑西风听出他话中威胁之意,心中暗沉,没好气的摆摆手:“好好好,给你查,给你查总行了吧!” 李澄空满意的微笑:“明天见。” 他身姿飘逸的出了树林,回到小院。 第二天傍晚时分,他又来到树林,见到了郑西风。 郑西风很不耐烦的说了这个贺长庚的消息。 贺长庚,东南宣慰使司一位百户之子,曾在东南战场立过赫赫战功。 李澄空道:“就这些?” 郑西风不耐烦的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李澄空道:“他武功是什么路数,师从何门?” “玄铁宗。”郑西风道。 李澄空示意他继续说。 郑西风哼道:“玄铁宗可是东南有名的大宗,不是寻常小宗小派。” “你的意思就是说,惹不得,是不是?” “你明白就好。” “他立过什么功?” 郑西风露出笑容:“独身一人闯进敌营,斩杀一名百夫长。” 李澄空抬头看看暮色深沉的天空。 如此厉害人物,要小心再小心,别栽在他手上。 他深吸一口气,甭管多难缠,都容不得自己逃避,想要龟缩起来安心练功,只能除掉这根刺,要不然,即使有哨卫也不得安宁。 他沉声道:“他是什么境界?” “至少是四象境!”郑西风笑眯眯盯着李澄空的脸,想看到他细微的表情,慢慢说道:“我怀疑他藏了一手,有可能是化岳境!” 李澄空沉吟:“化岳境……” 看来要改变计划了。 拖一拖,拖上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武功越到后来,境界越难爬,可自己已经不是只练吐纳术的自己了。 有昆仑玉壶诀保驾,有天隐心诀相辅,再有太素御星诀为基,还有紫阳神功为主,可以毫无顾忌的狂飙猛进。 笑容爬上郑西风的脸庞,他笑眯眯看着李澄空。 李澄空的小本本再给他记上一笔,淡淡道:“他平时与谁亲近?” “皇甫锋,也是东南宣慰使司的,两人是同门师兄,并肩在战场上厮杀,是过命的交情。”郑西风甚至有眉开眼笑的意味:“武功不逊色于他!” 第34章 五阳 李澄空若有所思。 当时贺长庚想把自己引出去,是因为这个皇甫锋埋伏着? 为何不两人一起冲进来,一击必杀? 看来贺长庚对孝陵卫的身份很看重。 他不想惹麻烦,想把自己杀掉而毁尸灭迹不留痕,不影响他自身。 他们打遍了孝陵卫,知道孝陵卫的虚实,行事还如此谨慎小心,是个厉害角色! 李澄空思维疾转。 这么一个谨慎家伙,武功还高于自己,所以用计得小心再小心。 “李澄空,你到底为何调查他?”郑西风呵呵笑道:“难不成,那个刺杀你的是他?” 李澄空道:“谁知道呢,蒙着脸,又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清。” “你蒙谁呢!”郑西风摇头:“你以前根本没见过这贺长庚吧?” “留意一下他们的习惯。”李澄空拍一下他肩膀,转身离开。 郑西风脸色微变。 他看到李澄空左手举起,下意识要躲避,却没能来得及避开。 李澄空的手速太快! 如果这一下不是拍自己肩膀,而是脑袋,恐怕已经没命了! 他寒毛一下竖起。 李澄空忽然停住,转身笑道:“对了,郑西风,你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郑西风的脸色难看。 还没从受惊中清醒。 李澄空道:“你帮我散布一个消息,就说他们两个要杀我,替周望川报仇!” “我……”郑西风不情愿。 李澄空微笑:“你愿意帮这个小忙吧?张张嘴的事,就说想看看他们到底能不能杀掉我,相信所有人都很有兴趣。” “我……”郑西风张嘴想拒绝。 可看到李澄空微笑着模样,到嘴的话就吞了下去,李澄空的双眼冷幽幽的,让他心底泛凉意。 “多谢了。”李澄空倏的一闪,下一刻,手掌已经拍在郑西风的肩膀上,然后再一闪,已经飘进树林消失不见。 郑西风身子僵硬,脸色更僵硬。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李澄空无异在说,如果不答应,有的是办法收拾自己。 这轻功、这速度,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这家伙是什么怪物,怎进境如此之快?! 最明智之举,还是暂且隐忍,且看这家伙能猖狂到几时?! 暮然已经转为夜色,一轮明月挂天空。 李澄空披着月光慢慢踱出树林,一幅悠然自得状。 他强忍着呲牙咧嘴的冲动,努力运转昆仑玉壶诀来滋润撕裂般的双腿。 为了震慑郑西风,从天隐洞天里拿出三倍的力量一下灌进双腿,运转踏梅诀。 他一遍又一遍运转昆仑玉壶诀,待走回小院时,已然恢复如常。 他发觉经脉的韧性与活性远胜从前。 暗自推算,一半是昆仑玉壶诀有锻体之效,一半是修炼方法所致。 紫阳神功运在前,太素御星诀跟在后,先热后冷就像是淬火一般,刚开始经脉受不住,现在已经被锻炼得坚韧异常。 —— “玄铁宗……”老汪汪若愚坐在地头的松木圆桌旁,端起雪瓷茶盏轻吹一口气,慢啜一口,沉吟着说道:“是西南数一数二的大宗门。” 太阳当头照,李澄空弯腰拉锄头锄草,一边问道:“与大罗掌宗有什么瓜葛?” “玄铁宗是大罗掌宗的一脉。”汪若愚道。 李澄空恍然:“怪不得呢。” “玄铁宗的看家本事是玄铁掌,坚逾铁石,刀枪不入,迅如惊雷。” “刀枪不如,那岂不是无敌?” “武功再无敌,也敌不过朝廷的军队,所以你别走偏了,一头心思只知道练武,……仕途才是光明大道,官道才是大道!” “可有破解之法?”李澄空不置可否:“我现在对上玄铁掌的话,怎么办?” 自己现在哪有可能走仕途,种菜太监例不得迁转,不靠武功是永不可能翻身的。 况且危险便在眼前,想活命,只能拼命练功。 “你的九幽绝爪可破。” “那就好!”李澄空露出笑容。 他一直没放弃九幽绝爪的修炼,每天都苦练一番,一直在不停精进。 星力御使九幽绝爪,威力更惊人。 汪若愚道:“你注意了,玄铁掌可不仅仅是掌法,还是炼体之法,先练掌,然后扩展到全身,最后化为一个铜人,不死不坏。” “说大话吧,有练到这境界的?” “有!”汪若愚点点头:“玄铁宗不少练到这一层的,冲锋陷阵所向披靡,都成了猛将。” “九幽绝爪也可破?” 汪若愚道:“三教四宗,三教在前不是没缘由的,是因为三教武功更强一筹,九幽绝爪是青莲圣教的奇学,专破玄铁掌这般横练奇功。” “同等境界,九幽绝爪能破玄铁掌,如果玄铁掌之人高一境界呢?” “那就不好说了。” “差两个境界,更破不掉了吧?” “嗯,不成。” 李澄空若有所思,怎么看,都要拖一拖,待自己境界上去了才成。 除非借刀杀人。 汪若愚放下雪瓷茶盏,正色道:“对了,夫人让我提醒你一声,小心点儿,圣教的追杀就要到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李澄空用力一拉锄头。 这个还没解决呢,又一个又来了,青莲圣教的追杀更可怕。 难道自己性命要交待在这里,重活一回,只活这么一段日子?太冤了吧! “夫人没法阻拦。”汪若愚露出无奈神色:“这是圣教的规矩,便是教主也没办法挡住对你的追杀。” “明白了。”李澄空点点头。 他现在已经隐隐推算出,当初那人能肆虐,用活人练九幽绝爪,孝陵卫故意放水钓鱼,很可能就是为了钓罗清澜。 这很可能是那个韩平川的主意。 所以罗清澜不能轻举妄动。 汪若愚送了他八个字:“严守门户,深居简出。” 李澄空随后几天,修炼得更拼命。 一口气从二阳初动练到了五阳种心。 双手双脚都有了紫阳,心脏内也出现一颗紫阳,热气蒸腾,就像多了一颗心脏,能让他瞬间爆发出两三倍的力量。 而他的境界也顺水推舟的到了第五境——四象境。 他埋头苦练之际,孝陵卫也没闲着,继续对付那宋无极,通过姜树庭的消息知道孝陵卫很不顺利,又折了两个。 朝廷又增补了两个孝陵卫,这两个新人据说比先前贺长庚五人更厉害一筹。 这两人都来自神京,是科道官员的子弟。 据说因为这两个孝陵卫,秦天南与韩平川还大吵了一架,差点儿撕破脸皮。 李澄空有不好的预感。 这两个莫不会是青莲圣教派过来的吧? 第35章 登门 自己是压力过大,有些疑神疑鬼,但不管怎样,都不得不防。 傍晚时分,他再次出现在树林里。 倦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这个时候的树林最热闹,一派生机盎然。 李澄空背抵着一棵树在运功,他在超脑倚天的帮助下,已然形成了习惯,不论何时何地都在运功。 修为一直在突飞猛进。 他来回反复的推算,越发明白形势之严峻。 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自己纵使有通天资质,万般聪明,没成长起来之前还是一样的脆弱。 可怕的是,自己武功未成,却已惹了三教四宗其中之二,都是难缠之极的庞然大物。 自己不使出浑身解数,就要被他们所杀,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展现出潜力,他们会更疯狂的杀自己。 怎么看都是一个必死之局。 自己重活一世,不能这么窝窝囊囊的死,不能只活这么一段儿时间就死。 要拼命挣扎求存,努力活得更久一点儿,不让自己这第二次生命像第一次那么的寂寂无闻。 自己想拖时间,不能被动防御,而要以攻为守。 其最佳办法就是借刀杀人,借势而为,既挡住他们,又不展现出自己的姿势。 脚步声响起,郑西风一脸不耐烦的来到他近前,没好气的道:“又有什么事?李澄空,我不是你的下属,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看到神秀湖边的标记之后,顿时怒火冲天。 这李澄空又召唤自己! 偏偏自己比李澄空低两级,尽管可以拒绝他的征召,在紫阳教内却会被处罚。 他恼怒的瞪李澄空。 李澄空慢慢睁眼:“新来的两个孝陵卫是什么来历?” “不知道!”郑西风哼道。 李澄空道:“你应该知道,……聪明如你,一定料到我会要你帮忙打听的,说罢。” “李澄空,你有完没完!”郑西风喝道:“我不就是得罪你一回吗?那也是为了帮你进教,你就非要揪住我不放?” 真要被人看到自己与一个种菜太监来往密切,会被所有孝陵卫当成异类。 “行啦,言归正传,先说说他们两个吧。”李澄空对他的态度熟视无睹。 其实在小本本上又记了一笔。 “……行,算你狠!”郑西风恨恨道:“我打听清楚了,这两人……” 他无奈的将两个新来孝陵卫的来历说了一遍。 李澄空听罢,若有所思。 自己还真是猜错了,这两人并不是来报仇的。 他跟汪若愚详细打听了大罗掌宗与青莲圣教的分支与别脉,及大罗掌宗与青莲圣教的各个友好宗门。 凭他的记忆,已经如数家珍,无一缺漏。 这两人一个是雁梁派弟子,一个是流云观弟子,与大罗掌宗及青莲圣教都不对付。 他暗松一口气。 “怎么,他们也是对付你的?”郑西风笑了,摇头道:“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要对付你?” 李澄空瞥他一眼。 郑西风被他冷嗖嗖的眼神弄得心一寒,脸上却表现得毫不在乎:“你想得太多,李澄空,这天下不是围着你转的,所有人各有各的忙,谁管你一个种菜太监!” 李澄空摆摆手:“去吧。” 郑西风被他打发叫化子一般的神态弄得火大,却又不敢发火。 这在树林深处,嘶声大叫也传不出去,真被李澄空教训一顿也是白挨打。 他哼一声转身便走。 “慢着!”李澄空忽然唤住他。 “又有什么事?”郑西风不耐烦的哼一声,但被李澄空眼神所摄,只能转身回来。 “是救你命的事。”李澄空笑道。 他在郑西风耳边说了几句,惹来郑西风半信半疑。 李澄空摆摆手:“记住了便好,去吧。” 郑西风一肚子火,转身便走。 他回到孝陵卫所在驻地,来到自己小院外时,发现院门口站着两人。 两人皆修长挺拔,一个玉面朱唇,一个目似寒星,都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玉面朱唇的是贺长庚,神情温和,一幅温文尔雅之气质。 脸色阴沉,双眼如寒星的则是皇甫锋,好像一柄出鞘的寒剑,锋芒逼人。 “贺兄,皇甫兄,大驾光临呐。”郑西风抱拳呵呵笑道:“真是蓬荜生辉,快进来说话。” 他亲热的开门请他们进去。 贺长庚与皇甫锋对视一眼,缓步进院内,在郑西风热情的邀请下坐到小亭石桌旁。 “贺兄与皇甫兄英雄盖世,我是仰慕已久,只是不敢擅自打扰。”郑西风要替他们煮茶,被贺长庚挡住。 “老郑,我们来找你,是有事相求。”贺长庚道。 “哎——,这是什么话!”郑西风忙摆摆手:“什么求不求的,尽管吩咐便是了!” “那好,我们就不说客套话了。”贺长庚拍一下石桌,长叹一口气道:“我们想替周兄报仇。” “周望川还是周百户?”郑西风忙道:“哦哦,都一样,都一样的,要杀那个李澄空?” 贺长庚郑重的缓缓点头。 “据说你跟那李澄空走得很近,帮他做事?”一直阴沉着脸的皇甫锋冷冷说道,目光冰冷的质问他。 郑西风忙不迭叫起撞天屈:“唉……,说我跟他走得近,那是天大的冤枉,我是逼不得已啊。” “哦——?”两人半信半疑的盯着他。 郑西风叹道:“我是被他捉到了把柄,受他要胁。” “这么说,你也想杀他?”贺长庚温声道。 郑西风忙点头:“我视周兄为亲兄长,最想替他报仇,我之所以受李澄空的要胁,也存了这心思,知己知彼,了解他弱点!” “你倒是挺会给自己找台阶下的!”皇甫锋冷笑。 贺长庚横他一眼,阻止他继续说,扭头冲郑西风笑道:“可找到他的弱点了?” “差不多。”郑西风露出得意神色:“李澄空是个很奸诈的家伙。” “嗯。”贺长庚深有体会。 就因为给了他一点儿机会,就被他逆转了形势,让自己陷入被动之中。 郑西风道:“不过,他也很自负,觉得所有人都没有他聪明!” 他忍不住摇头笑:“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了,哈哈!” “所以呢?”贺长庚道:“你有什么主意?” “这个嘛,……还是听二位的,二位想怎么做,我听命便是。”郑西风露出阴狠神色:“只要能除掉他!……当然,最好我不会跟他一起被除掉。” “郑兄弟你多虑了。”贺长庚摇头道:“我们是要替周兄报仇,不是为别的。” “呵呵,我开玩笑呢,当然信贺兄与皇甫兄的。”郑西风笑着摆摆手:“那我们该怎么做?” “其实简单得很。”贺长庚道:“只要下次他约你见面,你知会我们一声即可。” “……好主意!”郑西风赞叹:“巧了,明天傍晚,我们会在树林深处见面。” “好!”贺长庚露出笑容:“那就明晚,……郑兄,你这院子很雅致,很想领略一二,我们住一晚,如何?” “好啊,欢迎之至!”郑西风毫不犹豫的同意。 第36章 请罪 他明白这是两人怕自己通风报信。 他想了想,皱眉道:“不过,李澄空这家伙自负,但也很奸诈,说不定有什么后手防着我呢。” “唔……”贺长庚缓缓点头:“那会有什么后手?” 郑西风皱眉苦思。 皇甫锋发出一声冷笑:“郑西风,你是不是把他想得太高明了?” 郑西风抬头冲他笑笑:“皇甫兄,料敌于宽嘛,比他想远一些总是好的。” “正当如此!”贺长庚抚掌:“我吃过一次他的亏,这次得吸取教训,别再上当!” “嘿!”皇甫锋不以为然:“上次是我们大意,小瞧了他,一旦我们全力以赴,他就没机会了!” 他撇撇嘴:“他能动用的力量不过是那三个货罢了,难道他们一直在暗中保护他?” “……应该没有。”郑西风认真的想了想:“那三个家伙的修为不如我,真要在暗中,我感应得到。” “那便是了。”皇甫锋道:“他还有什么能用的力量?别自己吓自己,犹犹豫豫错过机会,有时候复杂了不如简单,果断一点,一击必杀!” 郑西风犹豫。 皇甫锋撇嘴道:“我看啊……你就是被他吓破了胆!” 郑西风露出苦笑:“皇甫兄,还是慎重一些为好,这家伙很奸诈的。” “知道知道知道!他奸诈,可我们比他更奸诈!”皇甫锋不耐烦:“趁其不备,一击致命,他再奸诈有什么用?难道说,他打得过我们两人?” “那倒不可能。”郑西风摇头:“可他……” “行了!”皇甫锋摆手打断他的话:“别再婆婆妈妈的,临阵最忌犹豫,贺兄,这跟战场厮杀没什么两样,你的果断劲儿哪去了!” “好吧,那就这么定了!”贺长庚缓缓道。 郑西风闭嘴,再多说,说不定要把自己当成李澄空的同伙,直接翻脸。 —— 第二天,他们一起出操、巡查、吃饭,待到暮色上涌,三人又一起避开人们视线钻进树林。 暮色笼罩的树林格外热闹,倦鸟归林,叽叽喳喳乱叫声掩住他们脚步声。 郑西风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 贺长庚与他并肩而行,皇甫锋则走在暗处,隔了两人十米开外。 两人一明一暗,出奇不意。 贺长庚肃然平静。 他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并没把李澄空放眼里,毕竟修为差距在那里摆着的。 更何况李澄空又被废了武功,更是手到擒来。 不想阴沟里翻船,被李澄空侥幸逃脱,这李澄空值得重视,不过爱用诡计而已,真动起手,还是不足为患的。 马上便要动手,他心里只有兴奋与刺激,一双温润平和的眸子渐渐变得炯炯放光。 郑西风扭头朝他轻轻点头。 贺长庚双眼迸射出冷电,如箭一般射出去。 一道人影正倚在树后,一人合抱粗的大树掩住身体,仅露出衣角。 他毫不犹豫冲过去,朝着树身便是一掌。 管对方是不是李澄空,先一掌重伤了再说,大不了弄错了赔礼道歉。 在将要击中树身之际,李澄空忽然飘身一荡。 “啵!”掌劲之下,树的另一面破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李澄空已到三丈外,喝道:“贺长庚!” “李澄空!”贺长庚双眼迸寒光,舔了舔嘴唇如看到美味。 这个时候的他,与平时的温文尔雅宛如换了一个人。 李澄空发出一声轻笑:“上一次没能杀我,还不甘心?哦,暗处还有一个吧,一起上吧,鬼鬼祟祟的徒惹人笑!” “好个李澄空!”皇甫锋从树林里飘到李澄空身后,冷笑道:“胆子不小,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李澄空道:“我们打个商量如何?” “少啰嗦,受死吧!”皇甫锋如箭射向他。 他不给李澄空耍花招的机会,直接杀掉再说。 李澄空忙道:“你们上当啦!” 皇甫锋不理会,漆黑如铁的双掌已然拍过来。 李澄空身形一闪到空中。 在半空一折,再折,又折,还折,一共转折了五个方向,幻化为五道身影,形成一个梅花形。 他身法转折变化奇快,让人眼花缭绕,却仍保持着姿态的优雅潇洒。 郑西风缩在一棵树后观瞧,暗舒一口气。 李澄空扬声道:“韩大人!韩御刀使!” “嘿!”皇甫锋嘴噙冷笑。 贺长庚也摇头,冲向李澄空,只是心中凛然:这李澄空的身法如此高绝! “哼!”一声冷哼中,韩平川与秦天南如两片乌云冉冉的飘出来,站在树梢上。 “住手吧!”韩平川冷冷道。 李澄空身形闪动。 缩在树后的郑西风吓了一跳,看到是他,顿时长出一口气,没好气的瞪他。 李澄空笑着拍一下他肩膀。 郑西风得意的看他。 自己没露出破绽,稳稳当当的把他们诱进来了,自认为干得非常漂亮。 贺长庚与皇甫锋看到韩平川与秦天南出现,停住身形,站在原地脸色数次变幻。 “掌司,韩大人,我们跟李澄空闹着玩呢。”贺长庚双掌的黑色迅速褪云,恢复白皙,抱成拳行一礼,神态再次温文尔雅。 “对对,我们闹着玩。”皇甫锋忙点头。 “残杀同僚,好在没铸成大错,可死罪能免,活罪难逃!”韩平川缓缓道:“走吧。” 秦天南的脸从始到终都一直阴沉沉的,一言未发。 “多谢韩大人,秦大人。”李澄空扯着郑西风出来,躬身行礼。 韩平川没看他,却是看向郑西风。 郑西风被他毫无表情的目光一照,心一缩,暗道不妙,忙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沉吟,目光闪烁的看向他。 郑西风心下大慌。 他想到一个可能,这李澄空不会顺水推舟,把自己也坑一把吧? 李澄空要是说自己跟两人是一伙的,那自己也要跟着受罚。 不管再怎么看不起种菜太监,可毕竟是孝陵的一份子,残杀同僚,即使没杀成也是重罚。 依据他了解的规矩,纵能免一死,也至少废掉武功,至少十五鞭子,不死也要残废。 自己对他的态度不好,可没少得罪他,这个时候他嘴一秃鲁,自己就要完蛋了! 李澄空转身,恭敬的说道:“韩大人,秦大人,我也要请罪。” “你请罪——?”韩平川一幅不相信的神色,哼道:“说来听听!” “是我威胁了郑西风,逼他配合引来这两位。”李澄空躬身说道:“威胁他,如果不配合便杀他。” 韩平川呵呵一笑。 这威胁算什么威胁?顶多算狠话罢了。 秦天南皱眉道:“胡来!” 李澄空一直保持着恭敬的神色:“我是看他胆小,才吓一吓他的,当然没有杀人之心。” “但愿如此吧。”秦天南哼道。 韩平川这会儿也反应过来。 李澄空这小子着实狡猾,显然是利用他误杀周忘川的余威来威胁。 杀过人的开口威胁,与没杀过人的,完全不是一个效果。 他冷冷瞪着李澄空。 李澄空躬身,做恭敬状,一动不动。 第37章 处罚 秦天南冷冷道:“虽说是威胁,却也是恶劣之极,要重罚!” “……罢了,威胁只是威胁,并无行动。”韩平川收回冰冷目光,冷哼道:“申斥几句便是!” 秦天南哼道:“再有下次,莫怪律法无情!” “秦大人,这小子狡猾得很呐,走在大月律的边缘,就是不越线,”韩平川摇头:“奈何他不得!” 李澄空肃然道:“这一次韩大人与秦大人相信我的话,亲身来此,感激不尽!” 他原本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他们直接过来,也直接答应给自己三次机会。 “这种话少说!”韩平川一摆手:“职责所在,……你们两个,走吧。” 他懒得再跟李澄空说话,看着李澄空恭恭敬敬的模样便来气。 贺长庚一直沉默着,仿佛一座雕像,此时对李澄空说道:“好手段,佩服!” 他的目光又扫向郑西风,深深看一眼郑西风,露出一丝笑容。 郑西风心里发寒。 这一下算是得罪死了贺长庚,即使说是自己受李澄空威胁,恐怕也不管用。 贺长庚一旦有机会,一定会想办法收拾自己甚至杀自己。 他又看向李澄空,看李澄空笑眯眯看着自己,心里更冷。 李澄空这家伙没顺水推舟收拾自己,却不值得感激,自己被他害惨了,这一下是彻底站在贺长庚的对面,不弄死贺长庚自己就得死。 自己真倒霉,碰上这么个狠毒家伙! 皇甫锋恶狠狠瞪一眼郑西风,大步流星昂然而去,毫无被人算计的失败与挫折模样。 李澄空恭敬的目送他们离开,扭头看向郑西风。 郑西风挤出笑容:“恭喜啦。” 李澄空笑道:“你刚才是不是担心我嘴一歪,把你也送进去?” “当然没有。”郑西风笑着摆手:“我相信你。” 李澄空道:“说句实话吧,我刚才确实犹豫,想想从前你得罪我的地方,很想把你也推过去。” 郑西风笑容变得勉强。 李澄空叹道:“不过想想你虽然态度恶劣,不好好说话,但至少还是将功赎罪,是有功的。” 郑西风勉强笑着。 李澄空道:“最关键的是,你证明了自己是一个有用之人,当然要留着喽。” “……我当然有用。”郑西风笑容越发勉强。 这是要让自己归其麾下,一直听他的啊! 李澄空拍拍他肩膀:“郑西风,你是个聪明人,我喜欢聪明人!” 他说着重重拍一下郑西风肩膀,转身离开。 郑西风站在原地,待一阵风吹来,通体遍寒。 忽然感觉这树林格外的阴森可怖,好像隐藏着怪兽要把自己吞掉。 他如逃一般匆匆跑出树林。 第二天清晨,还没等吃早饭,众人便被召集到了小演武场。 小演武场上的情形,与当初李澄空受罚一般无二。 贺长庚与皇甫锋已经被押到台下。 贺长庚神情平静,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皇甫锋脸色凌厉阴狠,目光如狼一般闪动。 高台上,秦天南与韩平川被众人环拱在中央,分别坐在太师椅中。 韩平川站起身,目光一一掠过台下的孝陵卫与种菜太监们,沉声道:“孝陵卫贺长庚与皇甫锋,图谋杀害李澄空未遂,罚其废去武功、十五鞭、逐出孝陵卫发回原籍,现在执行!” 众人哗然。 废去武功之后十五鞭,不死也要残,逐出孝陵卫打回原籍,无异断了仕途。 对于他们这些官宦子弟而言,断了仕途无异就丢了半条命,从此之后就是混日子,这辈子再没什么奔头,无异行尸走肉。 韩平川冷冽目光扫过众人。 众人渐渐平息议论。 这两人毕竟刚进孝陵卫,且进来便横扫孝陵卫,人缘实在一般。 所以看到如此重罚,并无兔死狐悲,只是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何想杀李澄空? 李澄空站在人群里,宋明华三人围住他,却挡不住众人好奇的眼神。 “这李澄空够可以的,还能逃得掉他们两个的暗杀!” “应该是轻敌了,以为手到擒来呢,结果栽在他手上。” “这李澄空,是不是专跟我们孝陵卫过不去!” 李澄空装作没听到。 他原本想刺激一下正缓步走出来的两个行鞭手、四个执棍手。 可又打消了这念头。 刺激两行鞭手看似有可能令其加重鞭子,把两人打死,但未必真能打死。 堂堂玄铁宗不可能没顶尖灵丹,有可能他们已经服下,鞭子打不死他们。 自己刺激行鞭手只会在众人跟前落下一个刻薄狠毒的印象,尤其是在秦天南与韩平川眼里。 人活于世,一些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不能彻底坏了形象,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他最终沉默以对,一言不发。 孙归武却忍不住哼一声,想说话却被李澄空摆摆手制止。 孙归武忍不住还是说:“十五鞭子,太便宜他们,要我说,应该二十五鞭。” 宋明华轻轻点头:“是轻了,这跟老李杀周忘川不一样,那是误杀,这是有心杀人,而且还动了手,该罚得更重。” “他们未必受得住二十鞭。”胡云石哼道。 孙归武不满:“那也不能因此而轻罚吧?” 李澄空道:“轻了也没办法,御刀使是依律办事。” 三人只能闭嘴。 孝陵有明确的规定,这杀人未遂的罪名怎么罚都有定制,不容更改。 两人被棍子按倒地上,废掉武功,然后紫褐如蟒蛇的鞭子抽下去。 “啪!”“啪!”“啪!”“啪!” 周围寂静得只能听到鞭响,再无别的声音。 两人死死咬着牙,目光如火炬,脸上肌肉扭曲着,血管如一只只蚯蚓蜿蜒欲爬出皮肤。 他们却一声不吭。 众人不由敬佩,真是铁汉! 他们看着看着,目光不由落到了李澄空身上。 看看这两人一声不坑,再看看李澄空,不仅惨叫连连,听得不忍耳闻,还被打出屎尿来。 李澄空被他们戏谑的眼神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低声道:“不愧是玄铁宗,玄铁横练,名不虚传!” 他声音放低,却恰好能让众人听得到。 孙归武忙大声道:“怪不得呢,我还以为手下留情,不使劲打呢,原来是他们的横练功夫厉害。” 他可是闻自尝过鞭子滋味的。 众人恍然大悟。 十五鞭子很快打完,在众人的注视下,数名孝陵卫架着鲜血淋漓的他们直接离开,他们将直接离开孝陵,一刻不准多呆。 秦天南起身沉声道:“我不希望再有人挨鞭子,望诸位以此为戒,莫生是非,散了吧!” 韩平川一直盯着李澄空的目光也收回去。 众人议论着离开。 李澄空四人一进院子,早饭已经送过来了,他们坐到石桌边开始端出饭菜。 孙归武拿起一个馒头,一口咬掉半个,一边大嚼着一边笑道:“老李,已经搞倒他们了,还不高兴,难道嫌没能杀掉他们?” 李澄空也咬下半个馒头,咀嚼着摇头:“不是。” 第38章 明雪 虽说他对两人有杀意,可现在不到杀他们的时候,废掉他们已经达到了目标。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争取时间,施展拖字诀,既不展示自己的潜力与资质,又能保全自身。 目标已经完成,不宜再逞一时痛快杀掉他们,待自己修为有成,杀他们还不易如反掌? 且记在小本本上。 自己融合倚天之后,就是记性最好,记在小本本上就绝不会忘了。 “那还有什么不称心的?”孙归武不解。 胡云石道:“担心接下来的报复吧?” 李澄空点点头。 比起玄铁宗与大罗掌宗接下来报复,他更担心的是青莲圣教。 “确实很麻烦!”宋明华摇头道:“这些大宗难缠就难缠在这里,人多势众,防不胜防,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怎么可能一直紧绷着精神。” 胡云石道:“也不用太过担心,这里是孝陵,不是他们的地盘!” “正是。”宋明华道:“这一次驱逐他们,也有给他们颜色看的意思,至少他们不敢再乱来。” “所以你就甭担心啦。”孙归武笑道:“老李,笑起来!” 李澄空扯一个笑容。 “算了,还是别笑了。”孙归武忙道:“你还有什么愁事说出来,大伙帮不上忙也能出出主意嘛。” 李澄空道:“说出来徒惹烦恼。” “我却不信。”孙归武不信邪。 李澄空道:“我杀的那个魔头,我寻思着,恐怕也不会罢休。” 三人顿时色变。 魔教,就是让人闻之色变的存在。 孙归武道:“孝陵不会任由他们乱闯的,不是已经有哨卫了嘛!” 李澄空摇头:“就怕这次之后,会撤了哨卫。” 孙归武皱眉道:“我去跟秦掌司说。” 他一口将馒头吞掉,不等李澄空阻拦便大步流星而去, 宋明华笑道:“老孙倒是性急,如果秦掌司不同意,我们也去说。” 胡云石点点头。 片刻后,孙归武兴冲冲的回来:“秦掌司已经答应,不会撤掉哨卫!” 李澄空长舒一口气,抱抱拳。 孙归武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客气个什么劲儿!” 李澄空不是惺惺作态,确实松一口气。 有了哨卫在,至少让来犯高手有一层顾忌,给了自己反应时间。 傍晚时分,李澄空敲开汪若愚的院门。 临离开菜地的时候,汪若愚邀请他过来喝一杯,他毫不犹豫的答应。 能欣赏到罗清澜绝美的脸庞,动人的风姿,是莫大的享受,前世的自己可没机会与如此绝世美人离得这么近。 夕阳西下,周围一切变得瑰丽动人。 汪若愚亲自开门。 李澄空笑道:“老汪,有什么高兴的事,舍得请我喝酒?” “真有高兴事。”汪若愚笑眯眯的道:“夫人有一个晚辈过来看她。” “哦——?”李澄空讶然。 “可是澄空,快进来吧。”罗清澜一袭淡紫色罗衫,在小亭里招玉手。 李澄空遥抱拳:“夫人。” 他看到罗清澜身边坐着一个清丽动人紫衣少女。 即使坐在石桌旁,挺拔腰肢、细长修洁的玉颈,饱满的胸脯,婀娜而优雅。 李澄空与汪若愚进得亭内,淡淡幽香扑鼻而来。 他心莫名的一荡。 修炼了紫阳神功之后,他对于女人香变得格外敏感,嗅不得女人香。 他压抑住蠢蠢欲动,亲切的冲紫衣清丽少女笑道:“有扰了,在下李澄空。” 紫衣清丽少女抿嘴微笑,轻轻颔首。 这让李澄空心生好感。 她至少没因为自己是太监而露嫌弃,看神态是把自己当成正常人。 李澄空一直很嫌弃自己这身体,此时站在这般清丽少女跟前,就更加的痛恨,恨不得现在就练成紫阳神功。 罗清澜微笑道:“澄空,这是我的师侄袁明雪。” “这么说,是圣教弟子?失敬失敬。”李澄空笑道。 他心下却忽然一凛。 所有的旖旎与心荡一下消散,如一盆凉水浇下,彻底清醒过来。 莫名的想到了罗清澜先前的提醒,说青莲圣教已然派出弟子要报复自己,要自己小心。 “李澄空,我是奉命来杀你的。”袁明雪笑吟吟的看着他。 李澄空笑容一僵,随即恢复,笑道:“袁姑娘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袁明雪笑道:“我确确实实是接了教内的追杀令,前来杀你的。” 李澄空看向罗清澜。 罗清澜轻轻点头:“是真的,我也没想到,会是小雪来杀你。” 李澄空苦笑:“夫人,我这是自投罗网?” 罗清澜道:“杀圣教弟子者必诛之,这是圣教的铁规矩,谁也不能破了这规矩。” 李澄空缓缓点头,盯着罗清澜绝美脸庞。 他知道这规矩,知道罗清澜也没办法阻止,否则凭她圣女的身份早就挡住。 罗清澜道:“不过,这里是孝陵,你们两个在外面厮杀的话,难免鹤蚌相争让渔翁得利。” 李澄空目光转向清丽动人的袁明雪。 好像在外面动手,吃亏的是袁明雪吧? 自己会占优势,可利用她对孝陵的顾忌,不过自己现在不能暴露自己的实力,也得避开孝陵耳目。 袁明雪笑道:“师叔,你不会替他求情吧?” “你们在这院里打,生死各凭本事。”罗清澜道:“在这里都能彻底放开手脚,是不是?” 袁明雪打量着李澄空,笑吟吟的一点儿没有杀意:“师叔,我杀了他,不要紧吧?” 罗清澜道:“只要你有这本事。” “看来师叔你很看重他。”袁明雪更加好奇。 她也是孤傲之人,平时对男人的态度可没这么好,之所以对李澄空如此客气,是因为罗清澜之故。 她暗忖,罗师叔比自己还孤傲,更眼高于顶,能被罗师叔看重的人,一定不寻常。 更何况这家伙还敢杀圣教弟子,更是不容小觑。 对于罗师叔看重的人,即使要杀,也要给予足够尊重。 罗清澜道:“小雪,你虽是教里年轻一代的翘楚,却不能因此小瞧天下人,尽管他只是种菜的。” “好啊,我会全力以赴。”袁明雪笑道。 李澄空深吸一口气,心若冰雪。 所有的绮念与心荡全被肃杀代替,天隐洞天里的力量在翻涌着。 一团是星力,一团是紫阳神功,两团力量的周围还有天隐心诀本身的力量。 他心中发冷,背叛感翻涌,自失一笑。 自己还真是自作多情,还以为罗清澜对自己青眼有加,另眼相看,却原来只是一场幻觉。 她终究还是要偏向自己的师侄。 是啊,她凭什么不偏向自己师侄? “看招。”袁明雪轻叱,似是开玩笑的一探手,却迅如鬼魅。 玉手迅速变得晶莹剔透,肌肤半透明,隐约快要消失了一般。 隔着一尺开外,李澄空胸口汗毛便感受到丝丝缕缕寒气刺过来。 十倍思维之下,一切变缓。 这是九幽绝爪,真正的九幽绝爪! 比起自己所练的九幽绝爪,这九幽绝爪境界更深,火候更纯,威力自然也更强。 第39章 逃脱 他踩着踏梅诀一折身形。 半透明的、仿佛冰玉雕成的手跟着折向,紧追不舍。 李澄空身形再折向,玉手也再变向。 李澄空身形连续转折四次,终于堪堪避开这一爪。 “哼!”袁明雪左爪跟着探上,划出一片爪影紧追李澄空身形。 她没想到李澄空身法如此精妙。 这近乎偷袭的一爪乃是她蓄力一击,要一击致命的,却无功而返。 她气恼之余,来了拗脾气,继续用九幽绝爪。 汪若愚摇摇头看一眼罗清澜。 罗清澜白他一眼。 两人通过眼神交流,汪若愚在说:“这便是你们圣教的后起之秀?手段太不入流了吧?偷袭。” 罗清澜以眼神还击:“厮杀还管什么偷袭不偷袭,能得胜便是最好的,腐朽不堪!” 汪若愚又露出一丝得意笑容,以眼神说:“澄空这小子的轻功练得如何?” 罗清澜轻轻点头。 李澄空拖出一串影子,形成一朵一朵梅花,煞是漂亮。 “好身法。”袁明雪嗔道:“看你能躲到何时!” 她清丽脸庞闪过一抹金光,九幽绝爪快两分,几乎要抓到李澄空。 可李澄空不等她出招,便能推算出她的招数。 九幽绝爪的根本是心法,可也有精妙招数。 无坚不催迅如鬼魅也不能乱挥乱舞,毫无章法发挥不出其威力来。 李澄空凭着推算,总能堪堪避开袁明雪。 袁明雪不信邪。 她看出李澄空对九幽绝爪了解,显然那个家伙偷的秘笈落到李澄空手上。 她偏偏就要用九幽绝爪来杀掉李澄空。 十几爪之后,袁明雪发出一声轻哼,俏脸又闪过一层金光。 罗清澜暗叹。 明雪这丫头确实急了,这么早就用了两次小光明咒。 小光明咒可将修为凝聚为数击,威力自然也提升数筹,依她的傲气性子,平时是不屑用这小光明咒的。 袁明雪玉爪化为一抹白光。 李澄空仅能看到模糊残影,来不及闪避,唯有硬接一途。 他思维疾转。 自己的九幽绝爪远不如她的火候,一旦硬接,恐怕定要吃大亏。 纵使将天隐心诀里的所有内力都拿出来,恐怕也没办法弥补九幽绝爪火候的差距。 唯一的办法,是将九幽绝爪与乾坤一式相合,再以太素御星诀驱动。 他思维如电,外人看起来他却是毫不犹豫的骈指成剑,脚下飘忽,似是躲避又似是迎击。 他脑海里推算不停,计算着袁明雪的姿势与方位,从而修正着自己的姿势与方位。 这一刻,他好像进入了超频状态,思维更快两分,瞬间计算能力大增,精神也在迅速消耗着。 “砰!”好像两块巨木撞击般沉闷。 剑指点中袁明雪劳宫。 “嘿!”袁明雪娇哼。 她粉脸罩上一层寒霜,恼怒之极。 自己身为青莲圣教的后起之秀,一向在同等境界是没有敌手的。 可现在倒好,高了对方两个境界,竟然没能取胜,这简直不可饶恕。 罗清澜明眸闪动,若有所思。 汪若愚露出笑容。 他武功虽失,眼力犹在,知道这一剑指是如何的难得,如何的妙到毫巅。 李澄空这小子确实是奇才,短短时间内,竟然能将三者融合到一起。 李澄空此时毫无兴奋,唯有痛苦。 灼热力量好像一股岩浆从手指传入胳膊,再钻进身体,在身体里蹿动。 他调动星力来扑灭,可星力一碰上这力量便消融。 袁明雪紧绷着俏脸,对自己极不满意,娇叱一声:“再接我一爪!” 她非要用九幽绝爪杀了李澄空。 李澄空脸上呈现一层紫气。 他索性不再用星力,直接催动紫阳神功,从天隐洞天里涌出的内力如决堤洪水灌进双爪。 双手流转淡淡红意,好像在白玉上抹了一层胭脂,隐约有几分艳丽。 “啪!” 两只右手手指交叉缠在一起。 在李澄空手掌中,袁明雪玉手显得格外娇小,散发着沁人的冷意。 李澄空手中散发着灼热,仿佛烙铁一般。 “啪!”两人另一手也手指交叉纠缠在一起。 “哼,找死!”袁明雪紧绷俏脸,冷冷瞪着近在咫尺的李澄空。 李澄空觉得自己置身于汹涌的岩浆之中,自己瞬间便要化为灰烬。 他催动星力。 可星力固然冰冷,碰上这力量便如白雪遇沸汤,并无阻碍之力。 他感觉自己便要死去,绝望之际只能运转紫阳神功,想以毒攻毒。 可紫阳神功在这焚尽一切的力量跟前,如一根火柴面对熊熊火把。 李澄空知道这便是境界的差距,纵使心法再高明,也没办法跨越。 危难之际,他灵光闪动想起了昆仑玉壶诀,顿时一道道灵浆落下。 他身体被狂热的力量迅速摧毁,又在灵浆下迅速的恢复,灵浆修复速度慢一截。 汪若愚忙瞪向罗清澜。 罗清澜却神色不动,平静看着两人手握手、脸对脸,彼此凝视。 两人一个脸若白玉,一个脸如赤枣,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汪若愚重重咳嗽一声,提醒罗清澜该出手了。 罗清澜道:“再等等。” “夫人!”汪若愚恼怒。 把李澄空唤过来,是化解这场生死劫,而不是真分出生死,那叫李澄空过来干什么? 罗清澜道:“圣教追杀令一下,澄空逃不掉一死的。” “如果澄空不死,明雪会如何?” 罗清澜轻轻摇头道:“她接了追杀令,不成会被罚进玄阴洞一个月,生不如死、九死一生。” 汪若愚道:“你们圣教对弟子也这么狠!” 罗清澜笑笑:“老爷,圣教的命令分多几种,圣教追杀令是最高的一层,奖励厚重,失败了也受重罚。” 汪若愚皱眉:“澄空他……” “老爷,一个是我师侄,一个是你的同伴,我帮哪一边都不是,所以只能两不相帮。” “澄空不能死!”汪若愚道。 罗清澜发出一声轻笑:“老爷,天下谁不能死?老爷你能死,我也能死,澄空怎就不能死了?” “我不管,反正得想法保住他的命!”汪若愚哼道。 罗清澜道:“他的命保住了,明雪的命就保不住,看在老爷的面子上,我两不相帮已经足够了。” “夫人,把澄空唤过来,你这可不是两不相帮啊!”汪若愚道。 罗清澜摇头:“这也是为他好,要不然,明雪出手暗杀,他必死无疑的。” 汪若愚不服气,待要再说。 “噗!”李澄空喷出一道血箭。 两人仅一臂距离,而且双手交缠,袁明雪想避都避不开,被喷了一脸血。 “啊!”袁明雪尖叫。 李澄空顿时腾空飞出去,在空中又喷出一道血箭。 比先前更猛烈的血箭朝着袁明雪射去。 袁明雪身形一闪堪堪避开,一道乌光恰好射过来,她就像自己送到乌光前。 她哼一声,由前进迅速倒退,一掌将乌光击碎,却是一颗小石子。 她身法一进一退变化如意,莹白的脸色却闪过一道金光,又催动了小光明咒。 她追杀之势一缓。 李澄空已经飞出墙头,消失不见。 袁明雪落地,拿出雪白手帕狠狠拭脸,再用力摔地上,恨恨的跺几脚,将雪帕跺碎。 第40章 四象 汪若愚露出笑容,吐出一口浊气。 罗清澜瞪过来一眼。 汪若愚忍不住笑,摇头道:“我是真替他捏了一把汗,还好逃掉了,明雪不会再追杀他了吧?” 据他所知,青莲圣教有一条古怪规矩。 对敌人一年只追杀一次,一次不成便等明天再追杀,不得连续追杀。 这条规矩极古怪,所有人都不理解甚至嘲笑,但青莲圣教一直奉行无违。 这规矩看似让青莲圣教的追杀没什么威慑,会让人抱有侥幸心思,其实不减威慑力。 因为几乎没有人能撑得过两次追杀,意味着一旦被青莲圣教追杀,最多活一年。 袁明雪仍觉得鼻前缭绕着血腥气,一阵阵的犯恶心,哼道:“狡猾的家伙!” 她迅速接受了自己已经追杀失败这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她咬着红唇,想到自己要受的惩罚,脸色有点儿苍白,看向罗清澜:“师叔,这家伙很古怪!” 她觉得窝囊又憋屈。 一身本事还没能得来及施展,便被他逃之夭夭。 可纵使自己只施展出一半本事,也不该让他逃掉的,两人境界差很多层呢。 汪若愚道:“这小子的脑子很好使,施展过一次招式就能记住。” 袁明雪蹙眉:“他的心法也古怪……” 罗清澜淡淡看着袁明雪:“是练了我当初奇遇得来的一门心法,明雪,你确实大意了,合该有此劫!” 袁明雪被她的目光弄得心虚,低下头,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没用,都会被当成失败的借口。 越想越是憋屈,紫衫猎猎鼓荡。 “明雪!”罗清澜淡淡道:“你该走了,……想活着出玄阴洞只有一个办法,突破到坠星境!” 玄阴洞就是闭死关。 它是破开涅槃境、涅槃重生达到坠星境的最快捷之路,可也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 青莲圣教的修炼就是勇猛精进,以毒攻毒,很多关口都是不进则死。 “……是。”袁明雪犹不解恨的瞪向李澄空消失方向:“明年我会解决了他!” “待你到了坠星境再说这话不迟!”罗清澜道。 凭她的修为,明年未必有机会接这追杀令。 “师叔,那我走啦!”袁明雪紧抿红唇,轻声道:“可能再见不到师叔你了,师叔你……多保重!” 她怕自己落泪,不敢再看罗清澜,扭头看瞪向汪若愚。 她其实很不理解天仙化人一般的师叔为何嫁给汪若愚。 听说当初师叔嫁给他的时候,他还一无所有。 师叔怎会看上这样一个既无滔天权势,也无俊美皮囊,更重要的是,是一个太监。 师叔这个决定惊动整个圣教,据师父说,所有弟子们都不解、气忿。 甚至有的以为是师叔被威胁了,或者是被蛊惑了,非要找汪若愚问个明白。 最终所有人都没能拗得过师叔,嫁给了这个太监! 汪若愚摸摸自己圆胖的脸:“明雪,我脸上有东西?” 袁明雪明眸迸射寒光:“照顾好我师叔,要不然,哼!” 她娇哼着化为一缕轻烟从墙头消失。 汪若愚扭头看向罗清澜:“夫人,你们圣教弟子个个都这般气势啊。” 罗清澜道:“她这一次栽得太狠,难免气不顺。” “呵呵……”汪若愚笑道:“澄空这小子!” “这一下老爷放心了吧?”罗清澜道。 “夫人你也太狠心。”汪若愚道。 罗清澜淡淡道:“他死或者明雪死,我总不能向着他吧?……况且老爷不是有玄通造化丹嘛。” “玄通造化丹是能救命,可万一他直接气绝而亡,玄通造化丹也没用。”汪若愚哼道:“明雪那丫头看着天真烂漫的,其实手毒得很。” “好啦好啦,老爷,事情已经过去了。”罗清澜不想跟他吵架。 汪若愚道:“哪这么容易过去!” “老爷,你要如何?”罗清澜无奈的看着他:“说罢!” 汪若愚笑道:“夫人你武学渊博,不如再传给澄空一门掌法或者拳法。” “……传他一套拳法。”罗清澜道。 这也算是补偿。 她知道这一次李澄空一定伤心、寒心,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总有个远近亲疏。 李澄空资质不错,心性也不错,可圣教内这样的晚辈多的是,圣教弟子无一不是奇才。 —— 李澄空一溜烟冲进院内,摆摆手示意正在井边乘凉的三人别多问,直接进自己屋,上榻运功。 “哇!” “噗!” “噗!” …… “这是怎么了?”孙归武停住蒲扇,蹿到李澄空屋前,趴着门缝看。 宋明华把他扯回来,按到水井边石凳上。 孙归武担忧的道:“正一大口一大口的吐血呢!……这么重的伤,谁干的?” 宋明华缓缓摇动蒲扇。 胡云石道:“贺长庚与皇甫锋已经逐出孝陵,还有谁?” “不行,我得问问。”孙归武又起身。 宋明华道:“疗伤呢,别打扰!” 孙归武来回踱步:“他这伤太重了吧,要不然,去找掌司,讨一些灵丹?” “你觉得掌司能给灵丹?”胡云石冷哼。 孙归武道:“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胡云石沉默。 宋明华叹一口气:“别急,沉住气,我们别擅自作主添乱。” 他们上一次擅自替李澄空决定,导致一堆麻烦,现在还被这麻烦纠缠着。 这时李澄空屋里又传出“噗噗”吐血声。 榻上的李澄空脸上紫气氤氲,不时吐一口血。 他不管袁明雪岩浆般力量,拼命运转着紫阳神功,如火上浇油,让身体受创更重。 昆仑玉壶诀的灵浆源源不断修复着他身体。 身体一点点衰弱,灵浆挡不住袁明雪力量的肆虐。 但他同时也感觉到紫阳神功在突飞猛进,袁明雪的力量正在被紫阳神功所融合。 这是难得的好机会,可遇而不可求,他现在最需要这样的机会。 为此受伤加重也再所不惜。 没理会孙归武三人的动静,专注于修炼,争取在身体承受不住之前让紫阳神功再进一层。 他一边运功一边分析与袁明雪交手情形,该如何改进。 通过推算,自己已然做到了自己的极致,再无改进的余地,人力有进穷。 袁明雪比自己修为高出太多,就像小孩碰上壮年,再怎么耍聪明也没用。 他能逃掉已经是侥幸。 要不是袁明雪被自己只有离渊境的修为骗到,恐怕逃都逃不掉。 他一边吐着血,一边练着功,一边冷静的思考。 却急得外面的孙归武走来越去,如热锅上的蚂蚁。 李澄空脸上紫气忽然大盛,随即脾部出现一轮柔光,第六阳已然凝成。 大象的嘶吼声从他身体里传出。 他返观内视,丹田内部虚空站着四头白象,分别踩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仰天长嘶。 四头白象与当实踏天境的一头白象,可不仅仅意味着内力威力增四倍,而是四十倍。 白象踏天境界面对四象境,如未出襁褓的婴儿对壮年,可见境界的差距有多大,多让人绝望。 第41章 编外 孙归武忽然停住脚步,侧耳细听,确定是传自李澄空的屋子。 “娘的!”孙归武一屁股坐到井边石凳上,闷声闷气的哼道:“我真傻!” 宋明华与胡云石皆笑。 “你才知道自己傻!”胡云石道。 孙归武没好气的瞪他们一眼:“瞎操心,白担心,老李哪需要我瞎担心!” 李澄空坐在榻上,露出笑容。 四象境的内力越发凝实,六阳境界的紫阳神功融合袁明雪内力的速度大增。 “砰!”姜树庭大步流星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到水井边石凳上,抓起一把蒲扇一通猛扇。 “老李呢?”姜树庭看李澄空不在,便问道。 “喏。”孙归武朝李澄空屋子呶呶嘴。 姜树庭明白了,摇摇头:“这老李,也忒拼了吧!” “有追命的,不拼不行。”宋明华道。 姜树庭点点头:“那倒也是,不拼就没命,一个大消息!” “快说,别卖关子!”孙归武脸色不好看,气犹未平。 姜树庭兴奋的笑道:“孝陵卫要在我们种菜太监里招外围,算是孝陵卫的编外人员,孝陵外卫!” 李澄空推门出来,已经恢复差不多。 “老李!”姜树庭挥蒲扇热情的打招呼:“好消息啊!” 李澄空坐过来:“孝陵外卫?” “我们种菜太监不是不能迁转嘛。”姜树庭笑道:“所以不能转成孝陵卫,不能进编制,不领俸禄,不算名额。” “那这算什么孝陵卫!”孙归武哼道。 姜树庭道:“对外还是种菜的,可对内,也算是孝陵卫。” “有什么用。”孙归武摇头。 姜树庭道:“孝陵外卫是比照孝陵卫待遇的,有自己独立院子,有丰厚的补贴,最重要的是,可以去孝陵外转悠。” “出孝陵?”孙归武身体挺直。 宋明华与胡云石也是眼睛一亮。 李澄空若有所思。 他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也不相信好事会落到弱者头上。 孙归武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才能成为孝陵外卫?” 姜树庭道:“自己报名,秦掌司与韩大人会亲自把关,过了他们的眼才行。” 孙归武热切的看向李澄空:“老李,还等什么,走吧,我们去报名!” 李澄空摇摇头。 孙归武哼道:“难道不愿意?” “再等等。”李澄空道:“不急。” 姜树庭道:“好像只招六个。” “瞧瞧!”孙归武顿时坐不住了,腾的站起:“只有六个,赶紧的!” 他们离渊境在几百个种菜太监里只能算中层。 只有六个名额,如果按照武功排序,李澄空能排得上,他们三个排不上号。 李澄空摇头道:“这种好事能轮得到我们?还是等等看吧。” 宋明华道:“就听老李的,等等吧。” “唉……”孙归武颓然坐下,有气无力的道:“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姜树庭迟疑:“难道说,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不至于吧?秦掌司不会害我们。” “我只知道,便宜从来都不好占。”李澄空回了自己屋继续练功。 姜树庭挠挠头。 孙归武瞪他:“你难道不报名?” 姜树庭不好意思的道:“已经报了。” 孙归武看看宋明华与胡云石。 两人不为所动。 “听老李的,错不了。”胡云石道。 姜树庭道:“说得我都想去撤回报名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撤。” 他当时听到这消息,兴奋之极,毫不犹豫的冲过去报名,现在慢慢醒过味来。 李澄空这般聪明的家伙竟然没报名,自己也不该报的。 孙归武盯着他。 姜树庭道:“我要去看看能不能撤。” 他放下蒲扇匆匆而去。 “瞧瞧,都不傻。”胡云石看一眼孙归武。 孙归武哼一声。 他见姜树庭如此,也有点儿心里打鼓。 一会儿过后,姜树庭苦丧着脸,摇摇头:“报上了就不能撤,说这不是儿戏。” 宋明华道:“未必真能选上,老姜,别急。” “选上了才好呐。”孙归武道:“终于能出去透透气,一天到晚呆在这里,闷都闷死了。” “我们就是这个命,在皇宫还不一样?”宋明华笑道:“至少比起呆在牢中强。” 他倒是觉得安闲自在,比在皇宫大内更安心,不用提心吊胆,也不用勾心斗角。 虽然日子平淡与无趣一些,却胜在安适。 就这么过一生也不错。 第二天李澄空去菜地的时候,汪若愚已经坐在木桌旁煮好了茶。 李澄空坐下来端起自己已经沏好的茶,轻啜一口。 汪若愚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喏,这是夫人给你的,她虽然没明说,但我看得出来,是有赔礼的意思。” 李澄空笑着接过来:“夫人有心了。” 他理解罗清澜的做法,换了自己也一样的选择,但却不会没有芥蒂。 他越发明白,别人不可恃,最终还是要靠自己,不能指望别人的帮助与怜悯。 不过罗清澜的秘笈还是要收的。 “大天星掌。”李澄空打开薄册,又抬头看汪若愚。 “这与太素御星诀没什么关系。”汪若愚道:“不过是依照太素御星诀在圣堂找的。” 李澄空道:“我欠夫人的越来越多了。” “你不记恨她就好。”汪若愚笑道。 他在暗中打量着李澄空。 李澄空道:“我再怎么伤心,夫人毕竟是我的恩人,怎能记恨。” “哈哈……”汪若愚笑道:“净会说好话,换了我,一定恨死她了。” 李澄空露出笑容:“我知道老汪你是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的,这就够啦。” 自己又不是钱,怎么可能人见人爱。 “你倒是看得明白!”汪若愚失笑。 李澄空确实聪明,夫人冷面冷心,仅照顾自己人,对外人是漠不关心的。 李澄空与自己交好,但在夫人的眼里,也只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帮不了就算,远远不是自己人。 夫人可没那么容易接纳外人。 李澄空在脑海里模拟大天星掌。 这大天星掌有两个特点,一是至阴至寒力量御使,二是心法复杂变化繁复,威力可叠加。 通过繁复的心法,一层层叠加力量。 力量叠加看似简单,好像只要一次一次重复,凝而不发再一举暴发即可。 真正操作起来,会发现这么做的威力很低,叠加不了几次。 大天星掌却不同。 它通过不同心法叠加威力,就像把一个瓶子里先加石头,再加小石子,再加沙子,再加水。 而一般掌法叠加,就是一味的增加小石子,一个瓶子里能容纳的小石子是有限的。 第42章 强招 “好掌法!真是好掌法!” 李澄空研究了一番之后,再次感慨。 “你知道其精妙便好。”汪若愚得意的笑道。 “如此掌法,还不如青莲圣教的武学?” “……差青莲圣教武学一筹。” 李澄空脸色沉肃。 今天逃掉,明年呢? 明年青莲圣教会直接派最顶尖高手过来。 自己只有一年,还没有青莲圣教的心法高妙,能超过这位顶尖高手吗? 他无心再说话,一口气把大天星掌练到第三层,力量可叠加三次,发挥出自身三倍威力。 —— 他披着夕阳霞光、驾着踏梅诀回到小院的时候,姜树庭扬手打招呼:“老李,老李,你可听到消息了?” 李澄空来到井边,脱掉上衣露出膀子开始洗漱:“什么消息?” “六人名单。”姜树庭道。 “没有老姜你吧?”李澄空洗着脸。 姜树庭笑道:“幸好幸好,没我!” “大家伙都认为是好事,就你们觉得不对劲儿,我看是疑神疑鬼,秦掌司不会害我们的。”孙归武道。 宋明华笑着摇头。 胡云石冷哼:“天真!” 他不相信任何一个当官的,为了利益,为了这官帽子,什么事都干得出。 “不过现在后悔也晚啦。”姜树庭说道:“尘埃落定,据说只有六个名额,往后也不会再扩充。” “都有谁?”孙归武忙问。 姜树庭说了六个名字,李澄空一个也不认得。 孙归武点点头:“这六个家伙个个都是硬茬儿!” 第二天傍晚,姜树庭跑过来告诉了他们一个坏消息,六个孝陵外卫无一幸名,皆死于宋无极之手。 而孝陵卫并无折损。 “不可能吧?”孙归武难以置信。 这六人比大多数孝陵卫都强,除了一个是沐风境,剩下的五个都是四象境。 宋明华疑惑:“孝陵卫一个也没死?” “受伤的都没有。”姜树庭道。 胡云石发出一声冷笑。 即使最迟钝的孙归武也看出来,皱眉道:“不可能,秦掌司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有什么不可能!”胡云石冷哼:“我们种菜的贱命一条,死不死谁管。” 宋明华叹道:“换了我是秦掌司,也这么做。” 没人管种菜太监的死活,孝陵卫损失一个都会引来方方面面的压力。 “有可能是误会,就凑巧了呢?”孙归武还是相信秦天南不会这么干。 “反正这孝陵外卫太危险。”姜树庭摇头。 孙归武看向李澄空:“老李,你幸亏没去!” 自己境界不够,李澄空一旦报名就会选上,那这一次就凶多吉少。 李澄空再厉害也厉害不过宋无极。 “练功吧。”李澄空道。 姜树庭道:“现在名额空出来了,大家却都不敢报名了。” “谁想送死?”孙归武哼道。 李澄空若有所思。 孙归武一看他的神色,马上叫道:“老李,你可别想不开,别乱来!” 姜树庭忙叫道:“老李,你想报名?” 李澄空笑着摆摆手:“还是算了。” 他觉得,现在确实是报名的好时机。 他们当初确实拿孝陵外卫当炮灰,或者当诱饵,现在对孝陵卫外就会更慎重。 再让孝陵外卫遇险就太失人心了。 当官的还是要注重风评的,会影响考评与晋升。 但再怎么说,还是有风险的,宋无极太厉害,万一再碰上呢? 自己当务之急是练功,提升境界,当一只乌龟,而不是锋芒毕露耍威风。 脚下声忽然响起,停在院门外。 李澄空耳朵耸了耸,起身拉开门,抱拳道:“秦掌司,韩大人。” 秦天南与韩平川同时进门,目光逡巡着往里走。 宋明华四人纷纷站起,抱拳行礼。 韩平川摆摆手:“不必多礼了,” 他一反平常,不板着脸摆出严肃神色,而是换了一幅随和的面孔,笑眯眯的道:“很热闹哇。” 姜树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韩平川也一反平常的微笑,平易近人:“正说什么呢?” 宋明华四人面面相觑。 秦天南哼道:“有什么可遮掩的!” 李澄空紧闭双唇,缩起头来不吱声,仅做恭敬状,决心不出风头。 韩平川笑道:“准是在说孝陵外卫的事。” 宋明华道:“是,我们也好奇,怎么会全军覆没了呢。” 两人沉了沉脸,摇摇头。 胡云石道:“秦掌司,韩大人,到底怎么回事?” 孙归武瞪大眼睛看他,觉得他们胆子忒大,竟然真敢问这个问题。 这不是触逆鳞嘛! “唉……”秦天南摇摇头。 韩平川道:“是多方面的原因酿成此苦,一是运气不好,与宋无极结结实实碰个正着,二是他们太冲动,立功心切血性太过,该逃的时候不逃,三者……,也有孝陵卫临阵退缩,已经清退了他们。” “是因为没把他们当成自己人,所以临阵退缩,独自逃走吧?”胡云石冷冷道。 韩平川沉默。 秦天南哼一声:“孝陵外卫也是孝陵卫,既然不把孝陵卫当自己人,那就别做孝陵卫!” 韩平川虽然脸色阴沉,却仍旧以欣赏的目光打量胡云石,轻轻点头。 在这个时候敢出头说话,确实胆气过人,这胡云石沉稳厚重如石,是块好材料。 宋明华道:“二位大驾光临小院,不知有何贵干?” 李澄空忙以眼色制止,却已经晚了。 秦天南轻咳一声,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忙道:“秦掌司,我先回屋了。” “回什么回!”秦天南哼道:“李澄空,今天开始,你便是孝陵外卫!” 李澄空暗道果然,忙笑道:“掌司,此话怎讲?我没报名吧?” “不必报名。”秦天南道:“这是我跟韩大人商量决定的。” “这个……,不是自愿的吗?”李澄空道:“还能强行逼着加入?” “我这个掌司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征召任何人进孝陵卫!” 李澄空闭上嘴。 韩平川冷冷道:“李澄空!你要抗命?再体味一回鞭子的滋味?” 李澄空道:“韩大人,孝陵外卫仅一个虚名,遇到危险冲在前,好事就轮不到。” “你想要什么好处?”秦天南冷冷道。 韩平川也面露不善。 李澄空道:“我不求权不求利,也不求跟孝陵卫同样的待遇,只有一样相求。” “说罢!”秦天南哼道。 李澄空道:“不受其余孝陵卫指挥,只听秦掌司你的。” “胃口不小!”秦天南冷笑。 李澄空这其实是要官。 不受别的孝陵卫指挥,只听自己的,就是要做百户,自己手下有四个百户。 李澄空道:“无名无利,白白冒性命危险,还要受气,那还是治我的罪吧,我宁愿挨鞭子!” 秦天南冷冷瞪着他。 孙归武忙给李澄空使眼色,别触怒秦天南与韩平川,要不然没好果子吃。 李澄空只做恭敬状,眼神低垂不与他们严厉目光相撞,好像刚才说那番话的不是他。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咕嘟。”姜树庭喉咙滚动,紧张咽一下唾沫,声音之大吓自己一跳。 韩平川缓缓道:“这李澄空所说也不是一点儿没道理。” 秦天南冷哼:“孝陵外卫有一个最大的好处李澄空你可没说。” 李澄空抬头看过来。 秦天南道:“可以出去透透气,可以有更精彩的经历,练了一身武功终于有施展之地。” 李澄空摇摇头:“掌司,我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哼,胸无大志!”秦天南冷哼。 韩平川道:“李澄空,还有一桩最大的好处。” 李澄空一幅洗耳恭听状看向他。 韩平川道:“你成了孝陵外卫,谁敢再刺杀你,就要好好思量思量。” 李澄空摇头:“大罗掌宗会顾忌孝陵外卫的身份?未必吧?” “会!”韩平川道。 李澄空闭上嘴,沉默不语。 显然是不为所动。 姜树庭瞪大眼睛,硬撑着不让自己再咽唾沫。 这李澄空竟敢跟秦掌司与韩大人提这样的条件,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韩平川看向秦天南:“要不然,秦大人,就依他吧。” “你们四个一起进来!”秦天南食指绕了一个圈。 正在替李澄空捏着汗的众人一怔。 秦天南道:“你们不是喜欢凑在一起吗?那就成全你们,你们都进孝陵外卫!” “好!”孙归武毫不犹豫的答应。 胡云石点头。 宋明华犹豫一下,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皱眉:“秦大人……” 他原本是抱着进去也要偷奸耍滑,龟缩不动,埋头苦练,不立功不拼命。 秦天南道:“你难道要单打独斗,机会难得,你可想好了!” 韩平川道:“我跟秦大人决定,不会再招孝陵外卫,现在不进来,往后再不可能进来了。” “好,我们加入!”姜树庭昂然道。 第43章 任务 “好!秦天南一拍巴掌:“今天开始,你们便是孝陵外卫,李澄空带头,受我节制。” “是。”四人抱拳沉声答应。 他们很满意,彼此在一起便心里有底,不慌乱不迷茫,反而蠢蠢欲动。 好久没出去,终于能再次领略世间繁华与不同的风景了! 他们想着想着不由咧开嘴角。 李澄空却毫无高兴神色。 自己打不过也可凭超算倚天逃脱,有了他们那就不一样了。 “明天还有一场围捕,好好养精蓄锐吧。”秦天南沉声道。 “是!”众人兴奋抱拳。 送秦天南与韩平川离开后,他们兴奋的议论不休。 李澄空兴致不高。 他想加入孝陵卫,可时机不对,再过两个月差不多,现在加入有违他计划。 只恨身卑位贱,一个种菜太监纵使有千般算计万般主意,还是身不由己。 “老李,这不挺好嘛。”孙归武呵呵笑道:“让我们并肩杀敌,好不能快!” 李澄空道:“老黄他们当初也一样想法吧。” 老黄就是死去的黄世经他们六个,武功最拔尖,加入孝陵卫时定是踌躇满志。 “老李你真能扫兴!”孙归武摇头。 姜树庭笑道:“这一次,秦掌司不会再让我们送死了吧?” “难说。”李澄空摇头。 脚步声中,四个中年太监进来,两人抬一紫漆木箱,一米见方。 打开之后,箱内是一堆蓝衫与五个瓷瓶。 每人一瓶,每瓶有两颗灵丹,救命疗伤之用。 每人两件蓝袍、两件蓝衫。 众人迫不及待的换下褐色短衫,兴奋的甩袖子,个个嘴咧得老大,难以自抑。 李澄空也在屋里换了一身蓝袍。 木箱的箱盖打开,里面便是一面镜子,可以看到自己的模样。 他端量着镜中的自己。 穿了这一身蓝袍,越发映衬得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英姿勃发。 还真是一幅好皮囊。 可惜了,是太监,但愿紫阳神功真能助自己修复残躯,不再是一个太监! 他出得屋外,宋明华他们都换了蓝袍,个个一表人才,满脸兴奋。 “老宋老孙老胡,还有老姜,我们来演练一下。”李澄空道:“免得到时候出乱。” “演练什么?”孙归武笑道:“你到时发话,我们直接听命便是。” 他们对李澄空的手段自叹弗如,自然听他命令。 李澄空摇头:“一些复杂套路还是要提前演练的,到时候来不及说。” “什么套路?”姜树庭好奇的道。 李澄空道:“例如碰上宋无极或者别的高手,我们怎么逃,怎么保命,遇到挑衅,我们怎么处理,看到别人遇险,我们如何应对……” “这么复杂?”姜树庭咋舌。 李澄空道:“凡事予则立,不予则废,事关我们的小命,还是练好了。” “对对对。”姜树庭赞同。 孝陵外卫确实是威风,可也危险,一个不好,老黄他们就是前车之鉴。 李澄空一一演练,模拟各种场景,他扮成敌人,看他们如何应对。 通过这些演练,李澄空一步一步建立他们的行动模式模型,可提前预判,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老姜,你消息灵通,可知道这宋无极是什么来历?什么武功?” “不知道呢,挺神秘的家伙。” “那老黄他们是怎么死的,可知道?”李澄空道。 “……我去仔细打听打听。”姜树庭跑出去。 半晌后,他跑回来,脸色沉肃:“都是死于飞刀,不能给这宋无极出刀的机会,刀一出,非死即伤。” “飞刀……”李澄空思索:“那我们就演练一下怎么避飞刀。” 时间慢慢流逝,当一轮明月高悬正中,四人累得精疲力竭,抬不起胳膊。 “差不多了。”李澄空道:“记住只有一个原则,保命第一,别逞强。” “明白明白。”宋明华四人点头不迭。 李澄空在今晚念叨了不止一百遍这句话,他们都听腻了。 李澄空笑着点头。 时间太短,只有这种洗脑式的重复才能让他们记住,最怕他们头脑发热,跟宋无极拼命。 各自回屋,姜树庭依依不舍的离开院子。 他也恨不得有这么一间院子,有自己的屋子,这次立功之后一定要提出这要求。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时外面有人敲门。 孙归武上前开门,发现是郑西风,脸色顿时变得不善,瞪过去。 郑西风道:“李澄空呢?赶紧的,马上便要出发,去神秀湖边集合!” 他说罢转身便走。 心里极是兴奋。 这李澄空如此的猖狂,终于倒霉成了孝陵外卫,必会被宋无极宰掉! 到时候紫阳宗高层也怨不到自己身上。 李澄空五人赶到神秀湖的时候,已经有百人肃然站在白气缭绕的湖旁。 湖面雾气氤氲,如轻纱舒卷。 众人一言不发站成一个方阵。 早起的鸟儿清鸣声阵阵,显得周围格外宁静安祥。 秦天南站在最前头,严肃挺拔。 李澄空五人来到最外侧站好,一百多人目不斜视,仿佛没看到他们。 “李澄空、宋明华、胡云石、孙归武、姜树庭,这五人是新的孝陵外卫,直接归我指挥!”秦天南缓缓说道。 两百多道目光“唰”的望向李澄空五人。 他们都听明白了,这李澄空无异于成了百户,虽然仅仅有四个手下。 五人独立成队,地位太过超然了吧?他们只是种菜太监而已! “你们要明白,他们现在不是种菜的,而是孝陵卫!”秦天南沉声道。 众人默然。 那几个不支援孝陵外卫的同伴被驱逐,给他们莫大威慑,至少表面不敢表现出来。 秦天南看向李澄空:“李澄空,你们五个的任务是追踪,找到宋无极的位置!” 李澄空脸色微变。 这是最危险的任务。 ps:看错时间了,对不住对不住。 第44章 讯号 秦天南道:“傅鸳湖!” “在!”一个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应声出列。 他身形削瘦挺拔,圆脸庞白如玉,一双眼睛熠熠如寒星,眼瞳格外的明亮,抱拳道:“掌司!” “你率四人负责府衙以北!” “是!” 秦天南看向李澄空:“李澄空!” “在。”李澄空抱拳。 “你率四人,负责府衙以南,找到宋无极别动手,静待我们跟上便好。” “是。”李澄空沉声道。 他一颗心下沉。 秦天南就不怕自己这一队再覆灭,惹怒所有种菜太监? 随即他又明白。 这是秦天南的平衡之术。 只让孝陵卫负责危险任务,孝陵外卫反而做不危险的事,惹怒的是整个孝陵卫。 孝陵卫是秦天南真正的心腹,而不是种菜太监,种菜太监的心思他不会太在意。 “傅鸳湖,给李澄空看宋无极的画像,讲一讲宋无极,别白白送命!” “是。” “去吧。”秦天南摆手。 傅鸳湖带着四个人往外走,李澄空他们跟上。 李澄空没有急着搭话,离开神秀湖踏上神道,又看到了一座座神像。 原本只有五米高的神像,此时在明媚的晨光下宛如撑天踏地的盘古巨神,气势滔天。 他们仿佛一个个冲过来,下一刻要把自己撕成碎片。 李澄空瞬间把所有内力送到天隐洞天。 眼前幻相消失。 他扭头看,宋明华他们脸色苍白,牙咯咯响,蓝衫猎猎抖动如迎风而行。 傅鸳湖他们五人也是一样。 他们如乌龟爬出百米长的神道,浑身大汗淋漓。 “吁……”高大的金色三重牌坊下,众人不约而同长吁一口气。 傅鸳湖看向李澄空,熠熠目光闪了闪,从怀里掏出一幅画像递给李澄空:“这便是宋无极。” 李澄空打开扫一眼迅速合上,递还给傅鸳湖,避开孙归武探视。 “我也看看啊。”孙归武叫道。 李澄空道:“我看到就足够了。” “不认得他,见着了也不知道,防备不了他的偷袭。”孙归武道:“太冤了吧?” 傅鸳湖竖起大拇指:“聪明!” 孙归武瞪过去。 傅鸳湖对他的桀骜不驯毫不在意:“这宋无极感应非常敏锐,你们带着敌意看他,他必感应到,立下杀手。” “他有这么神?”孙归武不服气:“难不成已经是坠星境?” “他没到坠星境。”傅鸳湖摇头道:“否则追风神捕已然出手。” 孙归武露出微笑。 傅鸳湖沉声道:“但难缠程度更胜坠星境一筹,……飞刀奇绝,轻功奇快,要不然,你以为我们孝陵卫都是脓包?!” 孙归武脸色沉下来。 李澄空道:“他如此厉害,应该出身名门吧?” 傅鸳湖摇头:“看不出他的路数,当世之中,好像还没有如此厉害的飞刀。” “轻功呢?” “那更难分辨,三教四宗的轻功不必说了,还有诸多轻功绝顶一流宗门。” “难道就拿他没办法了?”李澄空皱眉:“掌司不招追风神捕过来?” “不到坠星境界,追风神捕不来的。” “就是说,只能靠我们孝陵卫?” “正是。” “难怪成立孝陵外卫,孝陵卫折损一个,掌司的压力大一分,傅兄你想必也是身世不凡吧?” 傅鸳湖摆摆手,淡淡道:“没落门弟罢了,我沾了二弟的光,我才能来到孝陵。” 李澄空道:“令弟是……?” “大雪山弟子。”傅鸳湖傲然。 “失敬!”李澄空肃然,叹道:“再没落也不是我们家世能比的。” 傅鸳湖微笑。 他门庭没落,比不得孝陵卫里其他人,但也不是这些种菜太监们可比。 这些种菜太监注定一生埋没于孝陵,一潭死水,如行尸走肉无异。 他心怀怜悯。 更重要的是,他太祖父便是一个太监,四品太监。 祖父荫封进军中,资质平庸而没能建功立业。 一代不如一代,到了自己这一代,荫封已经尽了。 如果不是二弟天资绝世,进入大雪山刀宗,自己也没机会进孝陵卫。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 傅鸳湖,四个孝陵卫神色傲然,显然没把宋明华他们放眼里。 宋明华他们骨子里骄傲,没热脸贴冷屁股,双眼贪婪扫视四周,似把一切风景都攫入眼里。 数年困于孝陵,孝陵风景虽美,但久住无风景,早就腻了。 李澄空不理会风景,只专注于傅鸳湖与说话,要多了解宋无极。 “傅兄,既然他行踪飘忽,那为何一直赖着不走?” “依照他习惯,一旦被发现就换地方,这一次却一反常态,很古怪。” “他就不怕秦掌司请追风神捕?” “是很奇怪。”傅鸳湖皱眉。 李澄空沉吟:“或者他武功大进,改变了行事风格,或者是有什么恩怨未消,再或者,他有什么重要的人,或者物,羁绊住了他?” 傅鸳湖点头。 李澄空沉声道:“很可能是女人!” 傅鸳湖笑道:“不至于吧?为一个女人就冒这么大的风险?” 他们来到一座巍然高城之外。 两重城门楼在清晨的阳光下闪动着紫红光泽,凝重而威严,气派不凡。 十米高的褐砖城墙围绕,隔绝了他们眼光,墙体斑驳,透出沧桑气息。 这晓晨城显然是一座老城。 “先进树林把衣裳反过来。”傅鸳湖道。 众人进大道旁的树林,把衣衫反过来,原本的一水蓝衫变成有的灰,有的青,有的白。 “行走之际留记号。”傅鸳湖提醒道:“真遇到宋无极,装作没认出,一旦动手马上发讯号!……我们先走一步。” “好,”李澄空诚恳的叮嘱:“傅兄,万万小心!” 虽不知这傅鸳湖的心性,但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他有心与傅鸳湖结交。 “你也小心。”傅鸳湖带着四个凛然孝陵卫离开。 李澄空看他们如赴死一般的神色,轻轻摇头。 孙归武不忿的哼道:“个个鼻孔朝天!” 李澄空道:“我们也走吧。” “老李,”孙归武道:“不认得那家伙有什么用?” 李澄空道:“就权当是进城玩,好不容易进一趟城。” “正是正是。”姜树庭兴奋的搓手。 好像远离了繁华数十年甚至一辈子,恍如隔世啊。 五人来到城门口。 八个铁皑士兵手按长刀,站成两排,身体松松垮垮,神情懒洋洋好像睡过去,对来往行人一概不理。 五人进城之后觉得眼睛不够用,看看这个,问问那个,走走停停,不知不觉把宋无极抛之脑后。 李澄空也觉得新奇。 这里是与前世截然不同的繁华,人多、更杂乱,但同样更具有生活气息。 大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小孩子们蹿来蹿去,调皮捣蛋,被大人们喝骂着,笑嬉嬉的跑开。 讨价还价、争吵、站在大街上交谈大笑,喧闹嘈杂,他们五个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李澄空与他们逛街,目光不时掠过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停留。 所见已烙印入脑海。 随着倚天的融入,他双眼越来越像高清摄像机。 待转过头看孙归武他们时,脑海里用慢镜头回放先前所见。 这是防备真看到宋无极的时候会失态,眼神停留被宋无极捕捉到。 从南到北,一条街一条街的逛,一直到府衙那条路停住,然后再往回逛。 最终进了一家兵器铺。 “我想买把刀。”孙归武兴致不减,摆弄着一柄柄雪亮长刀。 他极喜欢兵器,有了剑还想来一把刀。 忽然天空传来一声“砰”的闷响,好像大白天有人放爆竹。 李澄空跨出门,看向天空冉冉出现的一朵黑云。 “你们留在这儿!”李澄空转身夺过孙归武手上长刀,拔腿便冲。 宋明华他们想跟上。 “哎哎哎……”兵器铺的伙计忙用身子挡住门口:“还没付钱呐!” 李澄空的声音传来:“别出来!” 孙归武哼道:“老宋,我们去了也是累赘。” “可他一个人……”宋明华皱眉。 胡云石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递给伙计,挥挥手打发他退到一边去。 “老孙说得对!”胡云石道。 “唉……”宋明华很不甘心。 第45章 神刀 姜树庭脸色苍白:“难道真碰上那家伙了?” 前一刻五人欢声笑语的逛街,下一刻就要面临生死,变化太突兀,他紧张得发抖。 “瞧你吓得!”孙归武用力一拍他肩膀。 姜树庭挤出比苦还难看的笑容:“我还没活够呢,老孙,要不然,我们逃吧。” “别胡说!”孙归武按住他肩膀:“老姜,关键时候你可别掉裤子!” 姜树庭深吸一口气再用力吐出来。 被他这么一弄,宋明华他们也紧张起来,看向黑云所在的方向。 姜树庭低声道:“老李怎么犯傻,该拖延到那家伙离开再去的。” 万一宋无极还没走呢,那不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傅鸳湖五人并排躺在一条小巷的青石地板上。 小巷幽深宁静。 明媚阳光掠过墙头,照着他们苍白的脸,胸口一大摊血正慢慢扩散。 一名高大魁梧中年男子正在他们头顶,倚着青石墙笑眯眯的提着一坛酒。 他饮一大口酒,毫不在意衣襟被打湿:“你们猜猜看,同伙何时能赶到?” 傅鸳湖躺在最外侧,最靠近小巷之外,冷冷道:“宋无极,你猖狂个什么劲,待掌司过来,你还不是一样要鼠窜?” “呵呵……”宋无极摇头笑,又喝一大口酒。 “如果不是逃命快,你早被掌司毙了!”傅鸳湖道。 宋无极笑道:“好大的口气!” “你敢说前几次你没逃?”傅鸳湖越发不屑。 “小伙子还挺有胆气的。”宋无极平平无奇的脸庞露出轻松笑意,摇摇头:“没用的,我现在不会杀你,我就要看看你的同伴们来不来救,来一个杀一个,看看我的刀利,还是你们孝陵卫人多!” “宋无极,你到底与我们孝陵卫有什么仇?”傅鸳湖哼一声道:“如此谓丧心病狂,朝廷能饶得了你?” “饶不了,又能奈我何!”宋无极淡淡一笑,神态睥睨如俯视天下。 “到底为什么?” “因为我看不惯人间不平事,看不惯你们这些官宦子弟如此偷机取巧,而平民子弟想升官却要拿命拼!” “我们这些子弟是沾了先人的光,那也是他们拿命拼出来的!” “嘿,你倒是让我无话可说了!”宋无极大笑道:“你这小家伙有胆有识,可惜喽,碰上了我只能怨你命运不济吧,该送你们上路了,咦,一只小老鼠!” 他扭头看向墙头。 李澄空在对面墙头站直,隔着十米远,沉声喝道:“宋无极!” “这年头还真有不怕死的。”宋无极笑着摇头,目光却冰冷的扫过傅鸳湖五人。 傅鸳湖暗叹我命休矣! 这宋无极先要杀自己五人再杀李澄空。 李澄空竟然如此仗义,舍身相救,可惜他武功太差救不了,在黄泉路上能结伴而行也算是一桩快事。 李澄空“呼”的掷出一道黑影:“看暗器!” 宋无极淡淡吐出四个字:“不知死活!” 他袖中飞出一道白光,瞬间在他与李澄空之间拉出一道匹练。 李澄空早就催动踏梅诀一折,再一折,飞刀贴着他肩膀划过。 森然寒气如箭般钻进肩头,半边肩膀发麻。 好快的飞刀! 好凌厉的刀气! 昆仑玉壶诀浇灌这么久,他觉得运算速度已经达到十五倍左右。 即使反应这么快,还差点儿中刀,这飞刀之快可见一般,怪不得如此轻松杀孝陵卫。 “哼!”宋无极服沉下脸。 自己的太诰神刀竟然被一个离渊境的小老鼠避开,简直是耻辱! 他袖中再飞出一道白光。 李澄空动作一直没停,身形在空中折转,幻出数道影子。 白光射中一道虚影。 “叮……”一把雪亮的长刀横挡在李澄空胸前,刀身破一个洞,胸前衣衫裂一道长口子。 李澄空双手撑刀,惊出一身冷汗:好锋利的刀! 秦天南怎还不到?按照推算,第一刀过后就该到了。 他之所以敢冒头就是计算了秦天南的修为、轻功,城内的距离,推算出时间。 自己避开第一刀,他就应该到了。 长刀当盾牌也计算在内。 种种算计在胸,所以看他举动冒险,其实很稳妥,几乎没有性命之忧。 可已经两刀,秦天南还没到,难道被什么事缠住,或者故意隐在一旁? 不会是让自己死吧? 他心思电转,长喝道:“宋无极,掌司已到!” “他到了也救不了你的命!”宋无极把酒坛一抛,甩刀再射。 “啪”酒坛碎了一地,酒香四溢。 李澄空疾退,横挪,再横挪,化为一只螃蟹,再次堪堪避开这一道白光。 他横挪之际射出一道黑光。 宋无极双眼冰冷,敢在自己的太诰神刀跟前施展暗器,就是侮辱自己! 傅鸳湖眼中闪动光芒。 这是故意引走他,是为了救自己五人性命,李澄空果然仗义! 李澄空心下叫苦:“怎么还不到!” 他通过分析宋无极前两刀,现在不等宋无极肩膀动,通过眼神闪动便提前横挪。 即使如此,仍堪堪避开。 飞刀更快了。 刀出则刀至,仿佛直接跨越时间与距离的阻碍。 “中!”宋无极断喝。 “嗤!”李澄空原本已经避开的飞刀从李澄空左胸口穿出,射回到宋无极跟前一臂距离。 它停在半空,刀尖朝下,慢慢旋转,刀身滴血不沾,在阳光下闪动着冷嗖嗖寒光。 宋无极傲然冷笑:“自不量力!” 李澄空低头看自己胸口,裂口如婴儿嘴,鲜血汩汩,刀的寒气犹在伤口附近盘旋,阻止着内力的修复。 “好刀法!”李澄空喃喃道。 宋无极傲然道:“此乃太诰神刀!” 第46章 追踪 昆仑玉壶诀运转,一道道灵浆注入身体。 “噗!”李澄空一掌拍在胸口,打得自己喷血,惹得傅鸳湖五人不解。 “吓傻了?”宋无极摇头。 太素御星诀的力量内外交击。 因境界之差,太素御星诀不能击溃刀气,仅能包裹住,同归于尽一般陡然发力拖着它进入天隐洞天。 刀气一去,伤口贪婪的吸纳灵浆。 肉芽迅速生长、伸出去触及别的肉芽、彼此交缠,令伤口痒得厉害。 远处传来长啸声。 宋无极不理李澄空,发出一声长笑:“秦天南,现在才来,让我等得好苦!” 他手拈一枚飞刀,待秦天南破空而至时射出,瞬间射中秦天南。 李澄空五官强化,超常眼力看出这飞刀没有射中自己的飞刀玲珑精致。 秦天南笔直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蓝光,目光扫过李澄空与傅鸳湖他们,铁青着脸捣出一拳。 “砰!”飞刀化为碎片四溅,他下一刻跨到宋无极身前,又一拳捣出。 宋无极第二刀射出。 “砰!”秦天南的拳头击碎飞刀、余势不减击中宋无极。 “你……”宋无极如被掷石车掷飞出去,远处传来他的嘶声怒喝:“坠星境!” 他以为秦天南仅仅是涅槃境,多数顶尖高手都困在涅槃境,他自己也一样,他根本不惧涅槃境高手。 可万万没想到这秦天南竟是坠星境!全没有一点儿坠星境的气势。 秦天南追向宋无极,六颗白丸从他袖中飞出,飞进李澄空六人嘴里。 宋无极却已经杳无踪迹。 片刻后,秦天南铁青着脸回来。 他来到李澄空跟前,对盘膝坐地的李澄空冷冷道:“死了没?” 李澄空睁开眼:“还以为掌司你不敢来了!” 秦天南哼一声,转向傅鸳湖五人。 傅鸳湖五人脸色苍白,精神却昂扬,死里逃生的感觉让他们亢奋,抱拳沉喝:“多谢掌司!” 秦天南摆摆手道:“我来晚了一步,你们六个命够大的!” 傅鸳湖五人看向李澄空。 如果不是李澄空舍身相救,他们五个这会儿早跨进鬼门关,甚至已经喝过孟婆汤。 秦天南道:“能动吗?能走就现在走,免得他杀个回马枪。” “能。”傅鸳湖五人点头迈步。 秦天南没动,阴沉盯着宋无极消失方向。 李澄空道:“掌司,追啊。” “他轻功厉害,逃之夭夭。”秦天南哼道。 “我能找到他。”李澄空道。 秦天南凝视李澄空,点点头对傅鸳湖道:“你们五个先回去。” 傅鸳湖看向李澄空:“李兄弟,小心!” 李澄空微笑点头。 傅鸳湖五人捂着胸口离开。 “你真能找到他?”秦天南道。 李澄空道:“我鼻子尖,闻得到他身上的酒味,我们要加快了,酒味散得快!” 秦天南提起他腰带,朝着李澄空手指方向射去。 狂风呼啸,狠狠挤压着他的脸。 五官放开之下,他清晰闻得刚才酒味,酒味方向一直在改变,宋无极好像能看到他们似的躲避。 他手指不停变方向。 变换了六次方向、奔出百里之后,秦天南不耐烦的道:“你行不行?” “你速度不够快!”李澄空道:“他在避开我们,快,再快!” 秦天南咬牙,速度陡增一截。 几件事下来,他已然发现李澄空不仅武学资质天下罕有,心智也极惊人。 眼前景物变得扭曲,李澄空口鼻被狂风死死捂住不能呼吸,忽然喝道:“就在前面!” 他们奔进深山,郁郁葱葱树林形成茫茫绿海。 各种各样的味道纷至沓来,冲击着他鼻子,他凝神专注于酒味,越追越近。 “看到了!”秦天南忽然冷笑,已然看到宋无极正冲进对面山谷,便要跟着冲进去。 李澄空忙道:“慢着!” 秦天南戛然而止。 从高速到骤然停止,五脏六腑好像都滚了两圈,烦郁欲呕,李澄空头晕眼花的道:“那里有毒!” 秦天南脸色阴沉欲滴。 “应该是赤阴珠!”李澄空道。 他记起汪若愚提到的天下宗师高手都抗不住的剧毒。 赤阴珠便是其一。 赤阴珠乃是南疆异虫赤阴蜘蛛所凝,气味淡薄。 在瀑布或者水潭或花池边,能闻得到似清新似微腥的水气,赤阴珠的味道便如此。 秦天南脸色变了变,从怀里掏出一块银色圆牌递给李澄空:“你拿这个去调兵!晓晨城的守卫全部调来,带上破罡弩!” 李澄空接过来:“掌司,我要他的飞刀秘笈!” 秦天南瞪他一眼:“他怎么可能把秘笈带身上。” “他行踪飘忽,重要东西一定是要带在身上的。” “好好好,赶紧去调兵!”秦天南不耐烦的摆手。 李澄空道:“那你是答应了,可不能食言,我去了!” 秦天南哼一声答应。 太诰神刀让李澄空动力十足,伤口已然差不多痊愈,猛催踏梅诀一阵风冲到晓晨城外,举起圆银牌子,让城卫开始召集人手。 孝陵卫多数要镇守孝陵,不能为一个宋无极而全体出动,万一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呢? 杀宋无极事小,孝陵出了乱子是要砍头的。 令牌一出,城卫们迅速集合,随着李澄空来到秦天南跟前。 李澄空发现这些城卫皆身怀轻功,速度不逊于奔马,至少都是鹤唳境。 鹤唳境内力方可催动轻功,踏天境仅仅增强力量,没法令身体轻盈。 秦天南正踏在树梢上俯视对面的山谷。 “见过秦掌司!”领头的一个百户抱拳,铠甲哗哗作响,银光闪闪。 秦天南沉声道:“赵百户,贼人有涅槃境修为,正在山谷里,围起来,防止他逃蹿!” “是!”赵百户赵承仁大声回答,断喝一声:“来人!” “在!”百人齐喝。 赵承仁打了两个手势,众士兵分散开,五人一组彼此响应,仿佛一张网罩向山谷,占据高处。 第47章 断路 李澄空默默打量。 他从汪若愚嘴里知道,除了坠星射月大光明三境的宗师,宗师以下高手在朝廷军队跟前都要跪。 宋无极是涅槃境高手,且轻功绝世,众城卫却多数在离渊境及离渊境以下。 两者差距太大,真能挡得住宋无极? “喏,服下这个,进去找到他,灭掉他!”秦天南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两颗雪白丹丸,自己服一颗,抛给李澄空一颗。 他慢慢放回玉瓶,盯着山谷的双眼闪动着灼灼逼人光华。 “掌司你一定恨极了他吧?”李澄空送丹丸进嘴,呛嗓子的辛辣直通小腹,如饮烈酒:“给你找这么大的麻烦!” 那些死去孝陵卫的家族都不是善茬儿,秦天南一定承受着巨大压力。 “孝陵卫们多数偷懒耍滑,不是什么好货,可朝夕相处,骤然间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尸体,你能体会这滋味吗?”秦天南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摇头。 秦天南冷冷道:“他们的父母再有权再有势有何用?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痛苦……” 他缓缓摇头,眼中闪动冰冷光华:“所以这个宋无极罪该万死!” 李澄空隐隐猜得,恐怕秦天南也体会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所以才会如此痛恨宋无极。 “走吧,灭了他!”秦天南提起李澄空腰带便要飞起。 “慢着!”李澄空忙道。 秦天南停住动作。 李澄空道:“掌司不觉得蹊跷?” “蹊跷什么?” “宋无极为何一直呆在此谷不离开?他知道我们追在后面。” “因为布置了赤阴珠!” 李澄空道:“他应该留着退路。” “什么意思?” “很可能有暗道,或者山洞,能从容退出这处绝地。” 李澄空打量对面的山谷。 四面环山,山谷似深井,一旦被堵住就如瓮中捉鳖,逃无可逃。 他不相信宋无极仅仅凭赤阴珠就留在这样的绝地,一定有退路在。 “你就说怎么办!”秦天南急躁的道。 宋无极近在眼前,他杀机沸腾,迫不及待的情绪翻涌,让他不能冷静思考。 李澄空道:“我们这样,掌司你进去之后,走一段距离便装作中毒,装作服解毒丹引他纠缠,我趁机找到他后路,抄了他后路!” “就这么办!”秦天南不待他再说,提起他射进山谷。 山谷石壁高有两百多米,六十层楼高,到了近处便觉巍然可遮天蔽日。 山顶站了一队队铁铠士兵,手持破罡弩,铁铠闪银光,弩尖闪寒芒。 铁盔之下仅露士兵们双眼,目光冰冷。 太阳当头照,阳光照耀下的山谷仍旧幽暗。 进入山谷百米远,秦天南闷哼一声松开李澄空,哼道:“有毒!” 他从怀时掏出一个瓷瓶,掏出一颗红丸塞嘴里,闭眼运功。 李澄空趁机滚两圈钻进树林,然后如进入水中一般无声无息潜行。 他通过鼻子知道宋无极先前停留位置,也知道宋无极已然冲向秦天南,且并没看到自己。 “嘿嘿……”宋无极的冷笑声在远处响起,然后是“嗤”的轻啸,显然飞刀已出。 李澄空低速潜行,不惊动宋无极。 “叮……”秦天南发出冷笑:“宋无极,我岂能不防备你的飞刀,寒铁护心镜,你破不开的!” 宋无极不屑的声音传来:“宗师竟然用护心镜,够卑鄙!” 李澄空来到正南石壁下,仔细扫一遍周围,打开十五倍思维,脑海里慢慢回放,时而放大,时而缩小。 “嗤!” “哼!” 李澄空推断秦天南中刀了。 “哈哈……”宋无极大笑声响起:“秦天南,你不是挺能耐嘛,还追杀我,现在是谁追杀谁?哈哈!” 秦天南断喝:“好了没?” 李澄空沉默不语,仍旧搜索。 “嗤!”飞刀破空。 “该死!”秦天南怒吼,跟着断喝:“咄!” 李澄空眼前一晃,好像发生地震,眩晕感袭来,大地山壁皆剧烈晃动。 他知道这是秦天南发出的音杀之术,宗师高手独有的手段。 这音杀术两丈之内可震毙常人,境界越低受影响越大,轻者眩晕,重者痴呆。 百米开外仍旧让他头晕眼花。 他索性闭上眼,大脑仍高速运转,回放所见,终于停在一个点上。 “哪里逃?!”秦天南断喝。 衣袂飘飞声响起,随后见到秦天南右胸口插着一柄飞刀追赶宋无极。 宋无极如一缕轻烟急奔逃在前,看到李澄空正伸手去按石壁,速度陡然升一截的同时射飞刀,同时断喝:“找死!” 李澄空一扭,避开飞刀的同时按到石壁青苔上。 “你该死!”宋无极大吼,又急又怒。 “轰隆!”石壁出现一个洞口,李澄空弯腰往里一探身,然后迅速按上洞内侧一块石头。 “砰!”一声惊天巨响,巨大石头在洞内重重落下,地动山摇中,严严实实堵住了洞口。 李澄空后退,秦天南前进,两人会合,李澄空缩到秦天南身边,暗松一口气。 亏得自己有十五倍思维,才能及时找到机关。 秦天南满意的点点头,冷冷道:“宋无极,这回看你往哪里逃!” 宋无极盯着被挡住的山洞,双眼闪动复杂眼神,死死瞪向李澄空。 李澄空心中发寒,轻咳一声平静心绪,缓缓道:“宋无极,你为何非要杀孝陵卫?” 知道其目的,更容易推测其行动,这也算是他的强迫症,很想知道宋无极为何如此。 “哼!”宋无极冷笑。 他暗忖,多一点时间,赤阴珠毒性发作更烈,秦天南实力便减一分。 李澄空摇头:“应该不是为了钱,难道是与孝陵卫有仇?” “嘿!”宋无极不屑。 李澄空道:“是跟孝陵卫的父辈有仇吧?或者是上一辈的仇?” 宋无极皱了皱眉。 李澄空道:“看来猜对了,你是父母被灭?” 杀这么多孝陵卫可不是一般的仇恨,已经有疯狂的势态,必是受长期压抑的仇恨所驱。 仇恨越压抑,报复越强烈疯狂。 “住嘴!”宋无极断喝。 他脑海里不由浮现当初的那一幕,轻功绝世的父亲因为得罪了一个官员而被诬为盗贼,被一群士兵围住,用破罡弩射得粉身碎骨。 惨烈之状时常在他梦里荧绕,把他惊醒。 可那家伙已经升到六科给事中,自己不敢进京,那就杀掉他的儿子。 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他们的儿子也该死,索性把这些家伙全灭掉! “噗!”秦天南吐出一口黑血,得意的冷笑:“宋无极,你还真以为我中毒了?赤阴珠不是无解的!” “你——?”宋无极顿时惊醒。 秦天南咬牙切齿:“这里便是你的灭绝之地!” “看谁先死!”宋无极从怀里掏出一颗紫丸塞进嘴里。 李澄空忙道:“掌司!” “神变丹?”秦天南发出不屑冷笑:“垂死挣扎,死得更快!” 神变丹据说可从涅槃境推到坠星境,服之不死则晋坠星境,但还没听过不死的。 “呜……”怪异的呼啸声从宋无极身体里响起,他眼瞳里闪起耀眼的紫光。 “娘的,真突破了!”秦天南怪叫。 李澄空忙道:“快啊!” “来不及了!”秦天南一推他:“快走!” 李澄空转身便跑。 第48章 心刀 他暗自摇头。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秦天南刚才拦住他服神变丹何至于此! 当然,宋无极轻功好,秦天南拦也未必拦得住。 突破到了坠星境,晋为宗师高手,自己不想死就躲得远远的。 他一口气跑到山谷口,来到赵承仁跟前:“赵大人,让所有兄弟都塞住耳朵。” 赵承仁犹豫:“塞住耳朵?那如何听命令?” 李澄空道:“里面是宗师高手。” 赵承仁脸色微变。 顿时明白这是要防备宗师独有的音杀术。 一旦被宗师高手靠近施展音杀术,自己这些手下轻者痴呆重者毙命。 塞住耳朵能有效减弱伤害。 他身为百户当然明白这个常识。 不过一旦塞住耳朵,贻误了军机,那罪过就大了,赵承仁迟疑。 李澄空掏出袖子里的圆银牌一举。 “是!”赵承仁马上抱拳,传令下去命每人塞上耳朵,堵得越严越好。 李澄空收回圆银牌:“赵大人帮我一个忙。” “李公子请说。”赵承仁很客气。 李澄空沉声道:“给我一套铠甲,两把破罡弩。” “好,李公子稍等!”赵承仁痛快答应,令一个与李澄空身材差不多的士兵把铁铠脱下来给李澄空穿上,再递给李澄空两把破罡弩。 “李公子,破罡弩每一把都是记录在案,有出有进的,千万不能遗失。”赵承仁叮嘱。 李澄空答应一声,拎着两弩在怪石嶙峋的山谷口走来走去,凝神不动,脑海里推算开来。 片刻后,他来到两块巨大石头中间,躺下、闭眼、身体摆成一个别扭姿势,一动不动。 赵承仁对他古怪的行为不置可否,装作看不到,肃然紧盯着山谷。 孝陵卫地位高于城卫,且手执兵符,自己只须听命行事不必多问。 山谷里隐隐传来怒喝,如遥远天际的春雷。 赵承仁脸色微变。 一片长啸声如爆发的山洪一般,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出山谷灌进众士兵耳朵。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射出,眨眼到了山谷口。 赵承仁他们甚至来不及拨动手指便软绵绵倒下,一弩未出,倒地呈各异形状。 李澄空躲在巨大石头后,耳朵塞得结结实实,还是没能躲过音杀术,眼前发黑便要昏迷。 昆仑玉壶诀的灵浆恰好落下。 他精神一震,恢复清明。 宋无极轻盈飘落到李澄空算计好的巨大石头上,衣袍猎猎鼓荡,头发在空中飘舞,气势滔天,哈哈大笑:“秦天南,后会有期!” 终究还是自己棋高一招,凭自己现在的境界及轻功,秦天南根本追不到自己! 他没有注意躺在石头后、一身铠甲、灰蒙蒙脸庞的李澄空,只当成寻常士兵,音杀术之下,不死也昏迷。 秦天南破空而来,铁青着脸,紫袍猎猎荡动,身体涨大一圈。 他催动秘术激发潜力,纵使伤了根基也要灭杀宋无极! “嗤!嗤!”宋无极脚尖一撑便要飞离之际,两支破罡箭贯穿了他双腿。 距离太近,且破罡箭距离越近速度越快,他闪避的念头刚起已然中箭。 破罡箭带走大块肉,大腿便是一个血洞,且内部炸碎,双腿已经彻底废了。 破罡箭的霸道狠毒让所有人武林高手心寒。 “砰!”秦天南飞至,一拳打在宋无极胸口,打得他后背炸开一个血洞。 宋无极软绵绵飞起之际,眼睛不看秦天南,瞪向李澄空,已经认出李澄空。 他眼中紫光一闪,甩手射出两道白光。 李澄空在他瞪过来之际便翻身闪到巨大石头后。 两米厚的石头足够挡住飞刀! 这念头刚起,飞刀已然贯穿石头,插到他身上,一刀在左肩头,一刀在右胸口。 “谢天谢地!”李澄空翻身坐起长吁一口气。 他低头扫一眼插在身上颤动的飞刀,贯穿石头后它们力量已尽,仅入肉两寸没有大碍。 宋无极“砰”的嵌进一块石头里,失望而愤怒的瞪着伤而未死的李澄空。 秦天南踏前一步便要解决了他。 宋无极嘶声低喝:“飞刀秘笈!” 拳头在他额头前一尺停住,头发被拳风吹起。 宋无极看着秦天南,又看看李澄空,嘴里汩汩吐着血冷笑:“你们想得到我的飞刀秘笈吧?” 李澄空双眼闪动。 秦天南道:“说!” “哈哈……”宋无极吐着血大笑:“秘笈?你们做梦吧!” 他双眼猛的一凝。 “不好!”李澄空忙拔飞刀甩出。 他想起了当初自己所中的那一刀,宋无极能控制空中的飞刀。 “砰砰砰!”三道闷响。 李澄空甩出的两柄刀在空中炸碎,秦天南胸口的飞刀也炸成碎片。 秦天南即使疾退甚至歪头,仍没能尽数避开刀片,被几块碎刀片扎进脸庞。 他原本的麻子脸越发复杂,鲜血淋漓。 他却面目狰狞的哈哈大笑,快意的瞪着宋无极。 宋无极已然气绝而亡。 李澄空来到近前打量着宋无极,点点头,总算没白费这一番心血:“掌司,秘笈!” 秦天南收起笑容,皱眉道:“我去搜搜看,你在这里好好疗伤。” “一起吧。”李澄空道。 “怎么,还怕我独吞了?”秦天南没好气的道。 李澄空道:“我擅长找东西。” “……也好。”秦天南最终点头。 他提着他飘进入山谷,来到李澄空先前封着的山洞前:“应该藏在这里面。” 他实在好奇李澄空是如何找到的机关,换成自己绝找不到。 这小子确实有些门道,心智远超常人。 李澄空指向另一侧:“那边看看。” 秦天南提着他来到另一侧石壁,看着青苔遍布的石壁,没好气的道:“哪里?” “上去。”李澄空道。 两人飞来到半空,李澄空忽然一拍石壁,顿时“砰”的闷响,露出一个洞口。 “咦?”秦天南带着他飘进山洞。 却是一个浅浅的山洞,挖得仅有两丈深,里面摆着石桌石凳石床,上铺厚软的被褥。 这里显然是宋无极的藏身之所,怪不得没人找得到,如果不是李澄空,即使派兵搜遍山谷也找不到这里。 “你怎找到的?” “我鼻子灵。”李澄空来到书架前,一一翻看,却都是一些游记与杂书,并无武功秘笈。 “这里!”秦天南从枕头下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了翻,笑眯眯抛给李澄空:“就是这本秘笈吧?” 李澄空虽觉他笑得古怪,仍接过来,“太诰神刀”劲瘦的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好,就是它了!”李澄空露出笑容,打开来。 第一到第九页是心法,第十页是手法,第十一页则是一篇后记:“余黄谷道人,尝闻上古练气士吞云吐雾,纳日月之精华,采天地之金精,可御剑取敌首于百里之外,故欲效仿先贤,创飞刀之诀,惜乎智慧不达,力有未逮,遍览天下道典,创出太诰神刀诀,却如天上宫阙,无径可入,踏天下江川,得心铁以铸心刀三枚,堪可施展太诰神刀,幸甚幸甚,望后学善自珍用,莫损心刀。” 李澄空读到最后,脸色渐渐阴沉,忽然狠狠一搓双掌,薄册化为齑粉簌簌飞扬。 他在飞扬的齑粉里狠狠吐出三个字:“宋!无!极!” 第49章 凤驾 孝陵,李澄空盘膝在榻上缓缓睁开眼,绽放笑容。 一缕白光钻出袖口,在空中划出一道匹练,又一道匹练,倏然凝于他胸前停住。 却是一柄玲珑精致的飞刀竖在空中,刀尖朝下慢慢旋转,阳光照进窗户,刀身反射出幽冷光芒。 太诰神刀练成! 他当时愤而撕了刀谱,一多半愤怒是装出来的,是不让第三个人看到刀谱。 这太诰神刀几乎不能练成,但经过他一个月的苦修,终究还是让他给练成了。 太诰神刀对精神力要求太高,宗师高手也无可奈何。 偏偏他有昆仑玉壶诀,每当精神不够,灵浆便及时补上,一口气练成了这太诰神刀。 这柄飞刀是他让铁匠订做的。 他参考了前世看过的动漫,画了一幅精致的飞刀图形让晓晨城最好的铁匠打造,一共九支,因为掺有陨铁,每柄一百两银子。 三丈之内,飞刀变化随他心,再远的范围,就要他日后精神力再增强。 这一个月苦修,他精神大幅增涨,思维已然达到了二十倍速。 所以他现在的境界已然达到了涅槃境。 只差一步便是宗师。 这进境之快当真是骇人听闻,所以大部分内力都送进天隐洞天内,仅仅表现出化岳境。 纵使如此,已然让众人咋舌,让他奇才之名轰传整个孝陵,无人不知。 敲门声响起,孙归武在外面小声说道:“老李,掌司召集。” 李澄空应一声。 看来今天不能去菜地了。 孙归武他们四个都不再去菜地,白天留在院子里练功,他依然去菜地听汪若愚的教导。 他过目不忘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汪若愚教得也起劲。 两人常拿出一件大事来拆解,这件事里,各人都抱着什么心思,为什么有那样的举动,换成自己是某人,如何改变局势。 李澄空觉得受益匪浅。 这是在前世没办法学到的,前世是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见识更广,却不增智慧。 他收回飞刀,下榻出屋。 宋明华他们四个已经等在院中,一身蓝袍,腰间挎剑,孙归武甚至背着一刀一剑。 上一次杀宋无极,搜到金银宝物,论功行赏,五人的腰包一下都鼓起来。 他们身为练武之人,最痴迷的便是兵器,在晓晨城买了好刀好剑,腰包一下又瘪了。 好刀好剑的昂贵程度不逊色于前世的跑车。 “走吧。”李澄空与他们出院子,姜树庭再次嘟囔为何不搬一处院子,大家能住一起。 现在的院子只有四间屋,姜树庭住不进来,宋明华他们都不想再跟别人一间屋。 姜树庭想换一座院子,有五间甚至六间屋的,可惜李澄空一直没答应。 这座院子与汪若愚的院子相邻,再换一座就远了。 李澄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招呼树林里暗哨的李信三人,一起来到了神秀湖边。 湖边已经稀稀拉拉站了几群人,纷纷跟李澄空打招呼。 孝陵卫是五人一队,二十队为一百户,平时训练都是按照小队为单位。 李澄空的五人小队压得众孝陵卫抬不起头。 除了李澄空境界高,其余四人都强不过他们,可就是打不过。 这要归功于李澄空眼光神准,仿佛能预判到他们的动作,指挥四人压得他们死死的。 李澄空抱拳回礼,穿过众人来到傅鸳湖身边。 傅鸳湖笑道:“老李,我打听到消息,是公主来了!” 李澄空眉头一挑:“哪一位公主?” “清溟公主!”傅鸳湖兴奋的道:“我曾在京中见过清溟公主一面。” “老傅你认得清溟公主?” “当然,……不过我认得公主,公主不认得我,只在远处看了一眼,惊鸿一瞥……”傅鸳湖露出神往之色。 他眼前再次闪现清溟公主的绝世风姿,冰清玉洁,圣洁无双。 “老李你怎么回事,见到公主风姿,你竟不高兴?” “公主与我们如两个世界之人,有何可高兴的?” “你呀,真扫兴。” 两人正说着话,秦天南大步流星来到众人跟前。 喧闹声慢慢沉寂。 “估计你们听到消息了。”秦天南负手道:“不错,清溟公主要来孝陵上香。” 众人精神一振。 对他们来说,皇室贵胄是青云梯,有机会在皇室贵胄跟前露脸是捷径中的捷径。 如果被哪位皇子或公主看中,进入皇子府或者公主府,便是一步跨上巅峰。 秦天南哼道:“把你们的小心思收起来,要是哪个出了纰漏,莫怪我无情!” 众人神色一凛。 秦天南道:“傅鸳湖,李澄空,你们两个带着小队前往晓晨城,负责周边巡察,莫让人惊扰到凤驾!” “是。”李澄空与傅鸳湖肃然抱拳。 “李信,郑明,你们两个负责孝陵周围巡察,遇有可疑,一律拿下!” “是!”李信与另一个青年肃然抱拳。 “剩下的按照平时的哨位,老老实实的呆着,瞪大眼睛,公主如果在孝陵内出了事,所有人都要掉脑袋!”秦天南声色俱厉。 “是!”众人喝道。 秦天南摆摆手。 众人议论纷纷的散去。 傅鸳湖笑呵呵的道:“掌司奖励我们呐。” 为何让他们两队去迎公主,显然是因为上一次杀宋无极的缘故。 不仅仅给他们更多的银子,还有一些隐性的福利,这便是对拼命之人的奖励。 旁人也无话可说,你行你上,你若敢拼命,也有这样的待遇。 一行人出了孝陵,傅鸳湖一队负责大道左边,李澄空他们负责大道右边,仿佛拉网捞鱼,搜遍官道方圆十里。 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晓晨城一里之外,站在树梢上看到了一百多骑兵簇拥着四个白衣女子缓辔而行。 阳光照耀下,一百多具浑身闪着光芒的骑兵迤逦而行。 他们与胯下的马俱披铁甲,通体闪烁着森森寒光,行走之际哗哗响。 四个白衣女子身着白缎披风,戴帷帽,垂到胸口的细纱遮住了脸。 四具曼妙身姿随着马背而起伏,一阵风吹来,披风与白纱拂动,隐约可见脸庞优美的轮廓。 尽管隔着远,李澄空过人的目力仍清清楚楚看到她们细纱所遮的脸庞。 认出了清溟公主与两个双胞胎侍女。 另一个女子却没见过。 他按捺下复杂情绪,与傅鸳湖跃下树梢,迎上当头的百户赵承仁,递上腰牌,然后再次折返走在前头。 李澄空知道,公主凤驾出行,除了公主府自己的护卫,兵部出护卫,附近府城也要出护卫。 他一眼扫过便知道公主府的护卫不过九名,剩下的都是兵部与晓晨城的护卫。 看来清溟公主果然是不受宠。 第50章 听闻 四个白衣女子一人在前,三人在后,最前头的自然是清溟公主独孤漱溟。 身后最左侧女子脆声道:“小姐,看到一个熟人。” “哪个?”独孤漱溟正欣赏四周景色。 她明眸顾盼之际光华流转,仅凭这一双明眸便足以迷人心魄。 “当初罚来孝陵的那个小太监,东阳门打扫的那个。” “唔,是他。” “看他模样,是成了孝陵卫。” “嗯。”独孤漱溟不置可否。 “种菜太监不是不能迁转吗?”中间的少女柔柔的开口。 第三个女子开口道:“种菜太监充孝陵卫,有此先例。” 她声音更柔美一分,年纪也更大几岁。 “这才多久就进了孝陵卫!”最边的少女脆声道:“莫不是走通了关系?” 中间少女柔声道:“他好像没什么背景吧?” “那就是善于奉迎。” “也有可能他能胜任呢。” “他可是没练武的!” “那就奇怪了。” “一定是走通了关系,孝陵卫也烂到根上了!” “妙雪,没弄清楚,还是别下判断得好,免得冤枉了人。” “是,苏姑姑。” 李澄空一行人在前,待清溟公主一行进入孝陵,他们便完成任务可以回去歇着了。 待给历代先皇上过香,回到华丽的大殿内休息的时候,清溟公主接见了神宫监掌印高祈,御刀使韩平川,掌司秦天南。 说了一会儿话,三人告退,独孤漱溟单独留下秦天南。 独孤漱溟一袭雪白宫装,黑亮的鬓发衬得肌肤如凝脂白玉,脸庞仿佛汇集了天下的灵秀,容光之盛令秦天南不敢直视。 她慵懒的坐在椅中,玉手随意的挥挥。 秦天南拘谨的坐到下首,看向她绝美脸庞。 他眼神放空,紧摄心神,努力不让自己被她所迷,不让自己失态。 即使在美女如云的神京城,清溟公主也是最顶尖的美人儿,容颜之美好像仙子谪尘世。 只可惜身世不够好,不得皇上宠爱。 独孤漱溟慵懒的淡淡问:“秦掌司,李澄空表现如何?” “……李澄空?……不错。”秦天南迟疑。 他对独孤漱溟问到李澄空并不意外。 独孤漱溟是出了名的讨厌太监,就因为一点儿小错就发配到孝陵种菜,可见她对太监的讨厌程度。 “仅仅是不错?” 独孤漱溟左右各站一个秀美少女,两人相貌几乎一模一样,一个穿红衣一个穿的绿衣。 红衣少女声音清脆的质问:“一个种菜太监竟成了孝陵卫,他怎么进的孝陵卫?!” 她明眸放光,发现了不得的秘密一般。 她们两个也是少见的美人儿,被她们四双妙眸盯着,秦天南感觉压力巨大。 但听到这红衣少女的质问,他精神顿时一振,神情凛然:“姑娘可能不知道,李澄空是武学奇才,古往今来罕见的奇才,现在已经是化岳境。” “不可能!”红衣少女脆声叫道:“他根本没练过武!” 秦天南微笑。 “两个月之间,竟然练到了化岳境?”绿衣女子开口,柔声道:“秦掌司你信吗?” 武功十境,踏天境、鹤唳境、离渊境,这三境便是大多数人一辈子的境界了,天下人十之七八皆在此境,称之身变境。 沐风境、四象境、化岳境、涅槃境,这四境称之为气变境,天下高手,十之一二在此境,可称武林高手。 坠星境、射月境、大光明境,这三境称之为神变境,天下罕有人及,可称宗师。 据她所知,大月朝的宗师高手不过千人。 公主府只有三名宗师而已。 从踏天境到化岳境,她听过最快的记录是八年。 前朝的天下第一高手胡天经,十岁练武,十八岁成涅槃境,二十二岁成坠星境,二十五岁成射月境,三十五岁大光明境。 千百年来,再没有比胡天经更快的。 秦天南道:“如果别人说,我不会信,可确确实实如此!” 他肃然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淡淡道:“他可是巡天卫?” 秦天南脸色微变,下意识的扭头看四周。 大殿内除了清溟公主,只有两女在。 “小姐,我们去看看晚膳如何了。”绿衣少女轻声道,她嘴角多一颗美人痣。 “不必了。”独孤漱溟摆玉手,盯着秦天南说道:“看来是暗卫!” 再怎么不受宠也是公主,一些消息还是知道的,秦天南不仅仅是孝陵的掌司,还是巡天卫。 巡天卫有明有暗,秦天南是明卫,这个李澄空极可能成了巡天卫的暗卫。 秦天南迟疑。 独孤漱溟蹙眉:“看来他还真是个可造之才。” “李澄空确实是世所罕见的奇才。”秦天南缓缓道。 他自问如果没有李澄空,杀不掉宋无极。 在他看来,李澄空的练武天资固然惊人,但更厉害的是心智超卓。 武功可以练,心智却不是能练出来的。 他暗叹,不愧皇家血脉,如此兰心蕙质。 自己城府还是不够深,看来在孝陵卫太安逸,安逸得自己快废了,退化得厉害。 李澄空是巡天卫只有三人知晓,现在便多了三人,多一个人知道,李澄空便多一分危险。 尤其清溟公主与李澄空不对付,李澄空更危险。 他懊恼无比。 “你去吧。”独孤漱溟摆玉手。 “……是,臣告退。”秦天南深吸一口气,抱拳后退出去。 “小姐,李澄空那小太监真这般厉害?”红衣少女迫不及待的道:“不可能吧?” 独孤漱溟道:“恐怕是如此了。” “那……”红衣少女蹙眉。 绿衣少女柔声道:“他再怎么厉害,也只是种菜太监罢了,不敢拿小姐怎样的。” “嗯,去看看老汪吧。”独孤漱溟轻盈起身。 恰好一个三十余岁的美丽女子推门进来,柔声道:“小姐,最好别见老汪了。” 独孤漱溟继续往外走:“苏姑姑,不必多说。” 苏茹柔声道:“这会得罪陆掌印。” “陆璋还不至于如此小肚鸡肠。” “小姐,陆掌印可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呐。” 独孤漱溟继续往外走。 红衣绿衣两少女焦急的跺脚,不想独孤漱溟过去,偏偏又知道挡不住。 “小姐,要不然去见一见李澄空吧。”苏茹忙道。 独孤漱溟莲步一顿。 苏茹道:“李澄空便住在老汪的隔壁,让老汪悄悄的过去。” 独孤漱溟继续往外走:“凡事无不可对人言,光明正大的去看便好。” “……是。”苏茹无奈。 两少女摇头。 独孤漱溟忽然扭头看,两女忙肃然不动。 独孤漱溟重新迈莲足往外,出了大殿,挥退了一个魁梧如熊的中年护卫与一个巍巍老太监,负手而行。 三女紧随她身后,一起朝着汪若愚的院子而去。 第51章 相见(修) 待清溟公主进了孝陵,李澄空他们的任务便算圆满完成。 他对凑过来的傅鸳湖道:“傅兄,奉劝你一句,离这位公主远一点儿,她的脾气可不好!” 傅鸳湖一脸幸灾乐祸的笑道:“我听说过了,据说李兄弟你便是被清溟公主罚进来的?” 两人交情已深,说话不讲客气。 傅鸳湖先前不知李澄空是被清溟公主罚进来的,后来手下有消息灵通的,悄悄提醒了他。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李澄空对清溟公主的到来兴致缺缺。 换了自己也是一样,再美丽的人儿,对自己下此狠手,恐怕也倾慕不起来。 李澄空哼道:“我回去了。” “老李,想开点儿,你现在不也挺好的嘛,不来这里,我们兄弟也不能相交啊。”傅鸳湖笑眯眯的拍拍他肩膀。 李澄空斜肩避开他拍下来的大手:“滚你的!” 傅鸳湖哈哈大笑。 李澄空返回自己小院,回去的路上被宋明华他们劝了几句。 李澄空心情复杂,便去敲了汪若愚的门。 进门看到罗清澜绝美的脸庞,他暗自叹息,这些绝色美人儿们没一盏省油的灯,都是带刺伤人的。 “夫人,叨扰了。”李澄空抱拳一礼便进了院子,来到小亭石桌旁,坐到汪若愚对面。 汪若愚正悠然自得的喝茶,白气袅袅,茶香四溢,与罗清澜身上淡淡的幽香相合,小亭便飘荡着旖旎气息。 罗清澜素手递一盏茶给他,坐到汪若愚身边,嫣然笑道:“还以为澄空你不再登这个门了呢。” 李澄空不好意思的笑笑:“确实是被夫人伤着心了,现在才缓过劲来。” 这种心结需得说开,越不开口芥蒂越深。 罗清澜嫣然一笑,灿然生辉,令小亭里一亮。 “是因为公主驾临,你心乱了吧?”汪若愚放下茶盏,悠悠说道。 李澄空点点头。 “怎么,还记恨着她?” “我记性太好,脑子里总忘不了那一幕。” “偏偏又奈何不得,所以愤怒?” 李澄空沉默以对。 “她长得不美?”罗清澜抿嘴轻笑。 “美则美矣,却不如夫人你,心不够美又有何用!”李澄空道。 “你们男人都是好色之辈呀。”罗清澜笑盈盈的道:“女人只要生得美,什么都好,我是不如清溟公主的,如此美貌都不能减损你胸中恨意?” 李澄空叹一口气,将茶水一饮而尽。 “澄空,平心而论,清溟公主确实不是坏人。”汪若愚道:“不是那种杀人不眨眼之辈,不过嘛,天家的金枝玉叶,不能以常人论,对常人来说,觉得心狠手辣的,对皇子公主来说,已经是心慈手软。” 李澄空笑笑:“这么说,我还要感谢公主的不杀之恩?” 孝陵种菜,意味着再与荣华富贵无缘,意味着失去一切希望,意味着毁掉一生。 这跟坐牢劳改有什么区别?仅仅生活得好一点儿罢了。 “换了一个人,怕真是如此,你已经没命了!”汪若愚正色点头。 李澄空嘲弄的一笑。 太监的命真如蝼蚁一般。 “夫人,弄坛酒来吧。”汪若愚道:“陪这小子醉一场。” 罗清澜笑着盈盈起身,忽然停住,扭头看向院门方向,轻笑道:“有贵客登门了。” “哦——?”汪若愚面露惊奇。 孝陵内来找自己的只有李澄空,除了李澄空,那就是刺客,难道还有这般不开眼的刺客,这个时候来刺杀? “公主来了。”罗清澜古怪的看一眼李澄空。 李澄空顿时开启二十倍思维。 周围变得缓慢,让他从容的思索。 “要避一避吗?”汪若愚扭头道。 李澄空摇头:“算了。” 看似一瞬间,他已经翻来覆去思索过,避开反而显得心虚,鬼鬼祟祟。 汪若愚笑道:“也好。” 他起身出小亭,拉开院门。 红衣少女萧妙雪正要上前敲门,粉拳刚刚举起。 “见过公主殿下。”汪若愚抱拳笑道,侧身肃请:“殿下快快请进,老臣有失远迎了。” “汪公公近来可好?”独孤漱溟轻盈踏进院内,珠辉般眼波流转,扫一遍院子,看到了小亭里的罗清澜与李澄空。 罗清澜抱拳微笑见礼。 李澄空也抱拳一礼。 独孤漱溟摆玉手,看也不看李澄空,对罗清澜道:“圣女别来无恙?” 据她所知,汪若愚遇到的刺杀可不止一两次,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便是因为青莲圣教的圣女罗清澜。 身为青莲圣教的圣女,嫁给一个当时还未发迹的太监,可见其慧眼识人与深情厚意。 如此人物,独孤漱溟很敬重,在神京的时候没少往来。 罗清澜嫣然笑道:“还是老样子,殿下倒是清减了。” 独孤漱溟露出一丝笑意,宛如晴雪初霁,院内仿佛都亮了几分。 独孤漱溟不看李澄空,她身边的三个女子却盯着李澄空看个不停。 尤其知道李澄空是一个武学奇才之后,很是好奇。 红衣的萧妙雪与绿衣的萧梅影觉得奇妙,当初苏姑姑不在身边,要不然一定会劝住小姐发脾气。 自己二人不但没劝,反而比小姐更气愤,让人打了李澄空,再发配到孝陵。 那是因为刚在宫内受了一个太监的气,太后宫里的太监许盛昌来玉妃娘娘这里,态度颐指气使。 小姐当时气得脸都变了,只为了玉妃娘娘的处境而不想得罪太后,只能忍了又忍,濒临爆发。 陪玉妃娘娘说了半天的话,回来时候碰上一个小太监竟然扫地扬尘,扫到她们身上,还以为是受了许盛昌的指使,愤而发作,重惩。 这是杀鸡儆猴,给性格绵软的玉妃娘娘立威。 后来知道是弄错了,冤枉了这个小太监,可既然错已铸成,也就顺其自然,原本这次过来,小姐准备顺便给神宫监打个招呼,让这小太监好过一点儿。 可没想到这小太监竟是个武学奇才,不但进了孝陵卫还进了巡天卫。 她们盯着李澄空看,觉得世事之奇莫过于此。 第52章 拒绝 李澄空平静的看着三女。 他当然认得这一对儿双胞胎,而且印象深刻。 果然还是一样的秀美动人。 “殿下,请——!”罗清澜请众女进到小亭里坐下。 李澄空起身便要告辞。 “都坐吧。”独孤清溟轻轻一瞥李澄空,淡淡道。 李澄空抱一下拳,没有多说,坐下来。 “殿下,你不该来的。”汪若愚叹道:“心意领了,可真没必要找这个麻烦。” “没什么麻烦。” “老陆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知道你来看我,一定会记恨在心的。” 独孤清溟淡淡一笑,道:“老洪你在孝陵没受什么委屈吧?” “我现在就是一个糟老头子,除了一些恨我发狂的迫不及待杀我,其他人不会理会我。” “老陆呢?” “他?他反而不敢动什么手脚。” “那倒也是,他也要想想自己的将来。” 如果退下来的司礼监掌印都被清算,不能保全自身,谁还敢当这个掌印? 况且老洪的徒子徒孙们也不少,真要造成他们的同仇敌忾,陆璋也很麻烦。 “老汪你比从前胖了,看得出日子过得很滋润。” “呵呵……”汪若愚笑道:“不瞒殿下,我现在不用殚精竭虑,白天种一种菜,累了之后,晚上就能睡一个好觉。” “累什么累,跟澄空搭伙,重活都不用他干。”罗清澜笑道。 独孤清溟这才正眼看向李澄空。 但她仍旧只是轻瞥一眼,淡淡道:“老汪你跟他搭伙?” “正是。” “这倒是巧。” “这也是缘份吧。” 独孤清溟轻颔首。 “公主,玉妃娘娘身子可好?” “还是老样子。”独孤清溟黛眉间顿时笼罩上一层愁容。 “让澄空过去吧。”汪若愚道。 独孤清溟蹙眉看他。 “澄空练成了一门奇功,能镇压玉妃的伤势。” 李澄空讶然看汪若愚。 他知道汪若愚所说的是太素御星诀。 这不是罗清澜奇遇所得,所以顺手给自己练,难道在给自己之前,竟然有了这么长远的打算? 真要如此的话,那自己比起老洪来,算计是精,可算计之远就差了一筹! 汪若愚笑眯眯的道:“澄空这小子是奇才,别人练不成的,他能练成,也算是玉妃娘娘的福气。” “他——?”独孤清溟看向李澄空。 她上下打量着李澄空。 秦天南身为宗师高手,眼光很高,汪若愚更高,秦天南对李澄空推崇,汪若愚也看重,看来这李澄空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尤其汪若愚,天下间能被他放在眼里的实在不多。 “殿下,如何?”汪若愚笑道:“澄空这小子是一块好材料,可为臂助。” “老汪你的眼光我信得过。”独孤清溟轻颔首。 “他当初是被殿下送过来的,受了一些苦,不过没有这些苦也就没这番际遇,也没有展现天资的机会,所以并不恨殿下。” 汪若愚笑眯眯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沉默不语。 他在心里问自己。 恨不恨独孤漱溟且放到一边,自己到底想不想离开孝陵? 自己的心境一直在变化的。 当初刚开始,是恨不得飞离孝陵。 后来处境越来越凶险,更是恨不得一天都不呆。 但现在又不同。 成了孝陵卫,又折服了众孝陵卫,身边有宋明华他们相伴,不时还能去晓晨城玩耍,小日子舒服得很。 还有紫阳教,也是个大麻烦。 如果呆在这边,紫阳教没什么事要烦自己,可一旦离开了孝陵,恐怕一堆的麻烦事,让自己陷入两难。 一旦两难那便会处于危险。 “李澄空,你想离开孝陵吗?”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沉默不语。 怎么回答都不对,说想,会展现自己的野心,说不想,会显得虚伪。 所以沉默是最佳的方式。 “看来你不想。”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眼睛闪了一下,依旧沉默。 独孤漱溟盯着他,淡淡道:“我不喜欢强人所难,如果不想就算了。” 李澄空缓缓道:“多谢公主美意,我身为种菜太监,不能迁转。” “种菜太监例不能迁转,确实如此,但可以灵活变通。”汪若愚笑道:“就像你进孝陵卫一样,你还是种菜太监,没破了这祖制。” 李澄空道:“在孝陵内还好,出了孝陵,会被别人捉住把柄,所以还是别冒这个险了罢,连累了公主,那就百死莫赎了!” 独孤漱溟清亮眼波盯着李澄空。 李澄空落落大方,与当初畏畏缩缩的模样迥然有异,如果不是相貌无异,她会以为换了一个人。 李澄空也平静的看着独孤漱溟,迎上她清亮眼波。 两人的眼神撞击,彼此不相让。 这让独孤漱溟轻轻一蹙黛眉,桀骜不驯! “李澄空,你还拿翘啦!”红衣少女萧妙雪喝道:“是不是觉得小姐求着你啦!” 李澄空严肃的看向红衣少女:“姑娘此言谬矣,我再狂妄也不会有此念头,我不过一介种菜的,如烂泥一般,卑贱之躯何足道哉,一点儿武功也微末之技,相信天下间比我厉害的多的是!” “哼,你明白就好!”萧妙雪不忿的还要再说,被绿衣少女萧梅影扯一下罗袖,悻悻闭上菱唇。 “罢了,既然不愿就算了。”独孤漱溟明眸闪动,淡淡道:“你去吧。” 李澄空抱拳一礼,行云流水一般离开小亭,拉开院门洒然而去。 “这小子……”萧妙雪看他如此无礼,恨恨的跺脚。 出了汪若愚的院子,李澄空缓步而行,心思翻涌。 拒绝了清溟公主,隐隐有一丝报复的快意。 如果能让她低下头求自己,那才是真正的快意呢! 可惜她这般金枝玉叶,是断不可能朝自己一个小太监低头的,这是骨子里的观念,不可改变。 太监是家奴,这是根深蒂固的想法,自己根本不可能打破,可能在这些金枝玉叶的眼里,太监就是一条狗,就像自己看一条狗的心态。 他脸色渐渐阴沉,快意也消失。 独孤漱溟盯着李澄空的背影,直至拉开院门消失,仍旧若有所思的看。 ps:前一章写得有点儿过,已经修改了,一直以为没有几个人看呐,没想到一下炸出这么多的评论来,欣喜呀。 第53章 宗师 “咳咳。”汪若愚摇头:“这小子!” “他这是还记恨着小姐呐!”萧妙雪哼道:“真是个狂妄家伙,胆大包天!” “应该不是狂妄,是自卑吧。”绿衣少女萧梅影柔声道。 “哼哼,萧梅影,你看他有一点儿自卑的样子嘛,一个种菜的,竟然如此放肆如此傲慢,简直就是找死!”萧妙雪越说越来气。 李澄空应该一听到小姐的话,马上跪倒在地谢恩,而不是现在这么放肆狂妄,竟敢拒绝。 仗着自己练武的资质好而狂傲,就是个蠢货,早晚要没命的! 就是宗师,朝廷还有追风神捕专门对付呢,别说他一个不是宗师的! 萧梅影轻声道:“越表现得狂傲,越说明心里自卑,是为了掩饰他的脆弱吧。” 萧妙雪琼鼻连哼。 罗清澜道:“殿下,为了娘娘也得带上李澄空,我从太素神宫里得来一门奇功,太素御星诀,天下罕有,艰奥惊人,圣教没有弟子能练成的,它能压制玉妃娘娘的伤势,对玉妃娘娘来说便是无上灵药!” 汪若愚接过话茬儿,笑道:“至于说这灵药是桀骜不驯还是温驯如羊,那就无关紧要了,是灵药就行。” 独孤漱溟露出一丝笑意:“这李澄空给你们夫妇俩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么帮他!” 汪若愚笑道:“我的一身所学,倾囊相授,他青出于蓝更胜地蓝。” “才两个月而已,老汪你一肚子的本事两个月就能倒空了?” 汪若愚骄傲的笑道:“尽矣。” “且不管他的资质与心智,他心性还是不错的。”罗清澜道:“埋没在这里可惜了。” “……我想想吧。”独孤漱溟道。 她并不想要一个太监,在她看来,太监之中,能像汪若愚这般心性的几乎罕之又罕。 因为生理的缺陷而导致心理变化,这是他们自己都无法克服的,就像水往东流,太阳西落。 这些太监在皇帝跟前一个样子,离开皇帝又是一个样子,天差地别。 她身处皇宫,见多了这些太监的模样,厌恶之极。 “陛下他……身子还好吧?”汪若愚轻声问道,眼眶顿时泛出红意。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父皇每天批阅奏折到三更,精力充沛之极。” “唉……”汪若愚叹息摇头:“这不是好事,皇上要吝惜精神才好,毕竟岁月不饶人。” “你走了,没人敢劝。”独孤漱溟道。 汪若愚揉揉眼睛,看向神京的方向:“老臣对不起皇上。” 独孤漱溟道:“都过去了,父皇不可能再召你回去,你就安安心心的颐养天年吧。” “老臣明白的。”汪若愚叹息点头。 他心情一下低落,怔然发呆。 独孤漱溟见状起身离开,罗清澜送她到院门口。 “他一直耿耿于怀,不想离开皇上。”临别之际,罗清澜摇头道:“怎么劝都没用。” “让他想开一些罢。”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罗清澜勉强笑笑。 “那我便去了,过一阵再来。”独孤漱溟转身离开,直接出发离开了孝陵。 孝陵的喧闹一下消散,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般的平静。 清晨时分,李澄空来到菜地,汪若愚正在地头的木桌旁喝茶,端着茶盏一动不动,陷入深思。 李澄空看他情绪不太对,便轻手轻脚坐到他对面,给自己沏了一盏。 汪若愚陷入回忆不可自拔,好半晌过后,茶已经冷了,他才回过精神,叹道:“澄空,你不该拒绝的。” 李澄空道:“我呆在这儿挺好的。” “在我跟前还说这些!”汪若愚瞪他一眼。 换了任何一个人,拥有这般资质,拥有这般心智,怎么可能甘心雌伏,默默无闻一生? 李澄空也不想如此平庸过一生,也想出去闯一闯万丈红尘,拥抱地位与权势。 只是偏偏拒绝了这最好的机会,实在有失理智,显然是仇怨所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况且也不算什么生死之仇,能解开的,……是你的腰弯不下去?”汪若愚哼道:“别说你还不是宗师,便是宗师,在皇上与公主眼里,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真成了宗师,便可免礼,这是宗师的特权!” 李澄空双眼一亮。 “但你以为宗师那么容易?”汪若愚撇撇嘴:“真那么容易,早就天下宗师多如牛了!” “好像没那么难吧。”李澄空道。 汪若愚哼道:“宗师要在生死之间得灵光,没这一点灵光永不可能成宗师,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这大恐怖便是宗师之资粮,你在孝陵内安安稳稳,怎么可能踏入宗师!” 李澄空闭上眼睛不说话。 “也就公主有这魄力招揽你,其他的皇子根本不可能,不敢有违这祖师。” 李澄空仍闭着眼。 “你呀……,任性!” …… 汪若愚好一通数落,对李澄空错过这机会惋惜万分。 这可是他苦心等候的机会,结果机会到了,却硬生生被李澄空推拒。 错过了这一次,李澄空恐怕真要一辈子老死于孝陵。 “呜……”呼啸声响起。 汪若愚脸色微变,死死盯住李澄空。 “呜……”呼啸声继续在李澄空身体里传出,好像狂风怒号,又似暗器破空。 汪若愚双眼瞪得越来越大。 李澄空缓缓睁开眼,紫芒闪烁。 “坠星境?”汪若愚轻咳一声,镇定的问。 李澄空露出笑容:“老汪,如何?” “还好吧。”汪若愚不在意的道。 还没听说过这么突破坠星境的,往往都是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最终灵光终现,一朝顿悟,踏入坠星境。 李澄空倒好,在这里坐一坐便进去了,简直…… 李澄空笑容满面。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是资粮,这一句话给了他灵感。 他在脑海里不停重放他死去那一瞬,不停感受那一刻的感受。 次数多了,刺激感越来越弱,对生死仿佛失去了畏惧感,好像彻底放下了什么,身体一下轻松无比。 这类似于佛门的顿悟,放下生死、超脱生死。 这种感觉一起,所有力量便迅速流转,在身体里滚滚而动,冲进了脑海。 漆黑的脑海好像有一颗流星坠入,划过,虽然仍是一片漆黑,却能在微光的映照下,感受到脑海虚空的存在。 那是一片黑暗的虚空,安静的、详和的,仿佛亘古不变。 他恍然明白,这便是坠星境了,自己踏入宗师了! 第54章 玉妃 汪若愚神情自若,却暗自摇头。 如果被旁人看到了,不知道会刺激成什么样子。 涅槃境困住了无数的武林高手,多少人一辈子困顿于此,拼命的突破,最终还是心灰意懒。 五十岁之前如果不能突破,便不可能再突破,五十知天命便是如此了。 李澄空却如履平地,毫无阻碍。 “罢了,随你罢。”汪若愚摇摇头:“不过你成了宗师,在孝陵更呆不住吧?” 李澄空微笑:“秦掌司都呆得住,我为何呆不住?” “他——?”汪若愚撇嘴:“他是心灰意冷,避世于此。” “避世?”李澄空忙问。 “他也是命苦,”汪若愚道:“他夫人难产早逝,与儿子相依为命,又是当爹又是当妈二十载,儿子最终却横死。” 李澄空恍然,怪不得他对宋无极如此痛恨。 汪若愚道:“你这个宗师难道也要在这里呆一辈子?” 李澄空笑了笑:“看机缘罢。” “你呀……”汪若愚不再多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两天之后,李澄空在神秀湖边看到一个标记,很淡很难被注意到。 他第二天傍晚进了晓晨城,沿暗记来到一座福来酒楼,坐到二楼窗边的一张方桌旁。 方桌对面坐一中年男子,圆胖脸、锦袍、白胖手指戴一枚碧玉扳指,温润清透。 他仿佛一个富家翁,笑眯眯的道:“李澄空,我是潘虎,幸会。” 他将玉扳指摘下来递给李澄空。 李澄空接过来打量一眼,还给他,是四星弟子。 李澄空微笑道:“幸会。” 两人寒暄数句,喝了一杯酒,开始说正事。 “你可是见过清溟公主了?” 李澄空颔首。 “清溟公主见过汪若愚吧?” “见过。” “说了什么?” “问一些他近况,再没什么了。” “那有别的什么消息吗?” “……清溟公主毕竟只是一个不得宠爱的公主,难道还有什么打探的价值?” “再不受宠她也是公主啊。”潘虎笑呵呵的道:“嘴里不经意说出来的话,有可能便是重大消息。” 李澄空摇摇头。 “临来的时候,常长老让我捎一句话,说你练的太快,最好压一压。”潘虎温声道:“有时候太快了也不是好事,没有足够的沉淀,后继无力。” 李澄空点头。 潘虎开始说一些教中的趣事,哪个闹了笑话,哪个身亡,哪个升官。 李澄空顺着扯了一番,两人分别。 出了酒楼,他漫步于大街上,穿梭于来来往往行人中,避开不时撞过来的顽皮孩童,对于紫阳教越发好奇。 紫阳教弟子真是五花八门,不仅有太监,三教九流皆具,偏偏紫阳教还没什么名气,旁人甚至都没听说过。 目前来看,紫阳教对自己不但不苛刻反而很宽松。 教了自己紫阳神功之后,仿佛忘了他,这还是第一次有紫阳教的人过来找自己。 —— 神京明玉宫 明玉宫是一座白玉砌成的庞大宫殿,所见之处皆玉石,玉床玉桌玉凳,甚至茶盏都是玉的。 洁白无瑕,清幽宁静。 独孤漱溟雪白罗衫,坐在榻沿紧握住一个中年女子的手。 中年女子正仰躺在玉榻上,锦衾遮住身子,脸颊赤红,脸庞皮肤焦黄如涂碘酒。 脸上还有一块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斑。 吐出的气息隐隐有温泉的硫磺气息。 但能看得出这中年女子原本的相貌绝美,五官精致柔和,被皮肤破坏了美丽。 “娘……”独孤漱溟轻轻说道:“好些了吗?” 中年女子睁开眼睛,眼中布满血丝,露出疲惫笑容:“溟儿你来了。” “好些了吗?” “娘这身子,也就这样。” “娘你会好起来的。”独孤漱溟神色坚决。 中年女子笑笑,焦黄带黑斑的皮肤仍难掩温柔如水的气质。 她咳嗽两声,疲惫的闭上眼睛,又沉睡过去。 独孤漱溟轻轻起身,挑开珠帘到了外面,数个明丽的宫女在静侯。 宫女们们前头是一个须眉皆白老太监与一个绛袍的苍老官员。 独孤漱溟伸伸手,示意出去说话。 老太监与苍老官员出了大殿,来到白玉台阶下。 “陈太医,没别的办法了?”独孤漱溟蹙眉:“不管什么办法!” 苍老如松的陈秉征抚髯叹息:“玉妃娘娘的赤阳真火越来越厉害,药石难入,老臣只能以伏邪九针强行压制,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最好的办法还是找一位修炼至寒心法的宗师,彻底压制甚至驱除真火。” 独孤漱溟沉默。 修炼至寒心法的宗师能找的都找遍了,可这赤阳真火太厉害,天下间能压得住的只有三位宗师,可这三位宗师都位高权重,不可能一直留在神京替娘压制真火。 归根到底,还是娘的地位不够,如果换成皇后,这三位宗师绝不会推辞,甚至主动请缨。 她冷冷道:“再无他法?” 陈秉征低头露出惭愧神色:“老臣才疏学浅,恕无能为力。” 独孤漱溟冷冷盯着他,一言不发。 陈秉征低头躬身。 沉默着的独孤漱溟给他莫大的压力。 清溟公主脾气不好,又是纯孝之人,这般情形下一定火冒三丈,说不得一腔怒气便撒到自己身上。 “殿下,先让陈大人回去歇着吧。”一直沉默着的苍老太监柔声说道。 他相貌憨厚,身形中等,声音不低不高,温和醇厚,隐隐透着磁性,极为悦耳。 “嗯,有劳陈大人你了。”独孤漱溟收回冷冽目光,抱一下拳。 “老臣告退。”陈秉征抱拳退出。 独孤漱溟负手站在白玉台阶下,举头望向天空明月。 一轮皓月如玉盘,缓慢旋转,散发柔和清辉,令明玉宫变得更清冷。 周围万簌俱寂,她的心却乱如一团麻。 老太监柔声道:“殿下,忧心愁虑于事无补,娘娘看到你如此,会担心的。” 独孤漱溟转身便走,站在回廊上的萧梅影与萧妙雪忙跟上。 独孤漱溟道:“不用跟着我。” “小姐,去哪儿呀。”萧妙雪忙问。 “找父皇!”独孤漱溟这句话说完,已然从明玉宫的院门消失。 第55章 急召 光明殿是大月朝皇帝独孤亁的御书房。 光明殿外表平平无奇,既不恢宏也不壮阔,在庞大的禁宫建筑群里并不显眼。 其实乃无数能工巧匠智慧所凝。 光明殿的藻井嵌了九颗夜明珠,珠光被放大了数十倍,令殿内夜晚仍如白昼。 身在光明殿内,难分白昼黑暗。 数十名禁宫护卫围得密密实实,内三层外三层,真真正正的飞虫难进。 大殿内金砖铺地,龙案立中央。 龙案北三米处竖着一道巨大屏风,高有两米,长有十米,上绘山川社稷图,图上写着一个个人名。 身形魁梧壮硕的独孤亁正在龙案后批阅奏折,案边站一瘦小的老太监。 老太监相貌寻常,嘴唇单薄,稀拉拉的山羊胡子,双眼凌厉逼人。 独孤亁身为大月朝皇帝,正处于六十岁的鼎盛时期。 他面如冠玉,相貌英武,双眼开阖之际冷芒闪动,显示出一身深厚的武功修为。 身为大月朝的皇帝,独孤亁也是宗师境的高手,十丈之内落蝇可闻。 他忽然抬头:“陆璋,你去把溟儿带进来吧。” “是,陛下。”太监陆璋躬身答应。 他一甩拂尘跨出大殿,大步流星脚不沾地,来到两百米外的光明门。 光明门前,独孤漱溟正被禁宫护卫们挡住不能进,她脸沉如水,让周围禁卫们不敢喘大气。 可尽管独孤漱溟气势逼人,空气好像凝固,他们还是不敢擅自放她进去。 陆璋踏出光明门,一袭绯袍,银丝玉柄拂尘一甩,冷肃脸庞挤出一丝微笑:“公主殿下,陛下有请。” 独孤漱溟抱拳淡淡道:“有劳陆公公。” “老臣的本份。”陆璋躬身侧请。 独孤漱溟莲步袅袅,宛如行云流水,很快来到光明殿外,挑帘进去。 独孤亁恰好抬头看过来,与独孤漱溟的清冷目光相对。 独孤亁露出一丝笑容,招招手:“溟儿,难得你来看朕,真是稀客。” 独孤漱溟来到龙案前,冷淡的说道:“父皇日理万机,何其繁忙,女儿一闲人,可不敢擅自打扰。” “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说罢,什么事?” “娘她的病越来越重了。” “唉……”独孤亁起身,负手来到龙案前踱步:“她受苦了啊,可惜……” 他摇摇头:“清微山主与大雪山宗主都来看过,已经表示无为力了,这便是命!……溟儿你想开一点儿,别一天到晚苦大愁深的,怨天怨地。” “他们是故意推脱!”独孤漱溟冷冷道。 “纵使知道,朕又能拿他们如何?”独孤亁摇头:“总不能强行留他们在宫里替你母妃疗伤吧?” “代价不够罢了。”独孤漱溟淡淡道。 独孤亁沉下脸来,皱眉道:“你是怨朕吧?” “父皇,我有一个人选,或许能救娘。” “谁?” “孝陵种菜太监李澄空,他练成了太素神宫的太素御星诀,可镇压赤阳真火。” “孝陵种菜太监李澄空……”独孤亁皱眉沉吟,好像听说过这名字。 随即他想起,皱眉道:“你想让他进宫替你母妃疗伤?” “是。”独孤漱溟点头:“父皇你应该知道他吧?” 秦天南一定将李澄空报告上来了。 巡天卫有直达天听之力,秦天南一旦写密折上奏,密折可以绕开内阁与科道,直达龙案上。 “嗯。”独孤亁颔首:“说是什么资质天下难寻,古往今天罕见,秦天南何时也这般浮夸,妄言第一!” “父皇,能不能调他过来?”独孤漱溟道。 她现在不管李澄空资质高低,只关心能不能镇压得住赤阳真火,能不能救母亲。 “孝陵种菜,不得迁转。”独孤亁摇头道:“这是祖制,不能违背。” “为了救娘,也不行?”独孤漱溟紧盯着他。 独孤亁叹道:“甭说是你母妃,便是朕,也不能因此违了祖制。” 即使身为帝王也不能随心所欲,规矩一定便不能违,否则便动摇人心,有损威严,动摇江山社稷。 独孤漱溟冷冷瞪着他,心寒之极。 在父皇眼里,江山社稷最重,所有人,不管妃子皇子,在江山社稷跟前都要靠边站。 “父皇,我有个主意。”独孤漱溟道:“他保持孝陵种菜太监的身份,临时调过来,待娘的病好了,再让他回去,这也不算迁转吧?” “……唔,这倒也不算违祖制。”独孤亁慢慢点头,露出笑容:“溟儿,你的脑子确实好使!” 独孤漱溟嫣然微笑:“父皇过奖了,那父皇就召他过来吧。” 自己一句话将当初扫东阳门的李澄空罚到孝陵,是因为那时候李澄空无品无级,而且是在钟鼓司,二十四衙最低贱的一司,现在却不成。 没有父皇的旨意,没人能调动得了神宫监的人手。 独孤亁沉声道:“陆璋!” 陆璋先前如隐身,此时踏前一步,如从漆黑的角落里站到灯光下。 “陛下。” “下旨,调孝陵种菜太监李澄空临时进宫!” “遵旨!”陆璋坐到旁边的案前,提笔便写。 独孤亁沉声道:“来啊!” 大殿外转进一个魁梧禁卫,躬身一礼:“臣在!” “召程思谦!” “是!” 魁梧禁卫退出大殿。 片刻过后,一个玉树临风般的英俊青年大步流星进到殿内,抱拳躬身:“臣程思谦,见过皇上!” “程思谦,你亲自带队,率一队天风卫去孝陵接人,”独孤亁从龙案拿起一枚雕着云纹的银牌,抛给他:“明天正午之前把人带回来!” “是!”程思谦双手接住银牌。 他又接过陆璋递出的圣旨,双手捧着圣旨与银牌退出大殿,转身疾驰而去。 “溟儿,这回你满意了吧?”独孤亁微笑。 独孤漱溟紧抿红唇深深一礼。 “行啦,跟父皇见什么外。”独孤亁道:“父皇何曾不想让你娘早些好!” “那父皇,我便去陪娘了。”独孤漱溟道:“她这会儿又该醒了。” “去吧去吧。”独孤亁笑道。 他对自己这个女儿还是满意的,虽然脾气差了点儿,太过冷硬不会柔婉媚人,没有女儿家的娇柔,让人怜惜不起来,可纯孝已经难得。 他负手目送独孤漱溟离开,摇头叹道:“唉……,玉儿再不好,这丫头都要疯了。” “玉妃娘娘的伤越来越重,容貌也毁得更厉害了。”陆璋惋惜的道:“臣等无能,束手无策!” 独孤亁摇摇头:“说来说去,还是玉儿的命不济。” 他看向明玉宫的方向:“溟儿现在是病急乱投医,竟然要请一个孝陵种菜的来疗伤,真是……” 他满脸的不以为然。 但知道若不答应,独孤漱溟不知要闹出什么来,依她的脾气,当场破口大骂也干得出来。 陆璋道:“清溟殿下孝心必能感动上苍,玉妃娘娘一定会好起来的!” “但愿如此吧。”独孤亁坐回自己龙案后,随意的说一句:“听说李澄空他跟汪若愚走得近,你别打压他。” “是。”陆璋忙道。 他吓了一身冷汗。 自己正打算收拾了这李澄空,也算是提醒宫里太监们现在是谁当家。 可皇上这话一出,自己断不能再找李澄空的麻烦,还要收束手下们不能乱来,否则会把帐算到自己身上。 自己可不想跟汪若愚似的去孝陵养老。 第56章 迎接 天刚蒙蒙亮,李澄空他们孝陵卫们在神秀湖边开始厮杀。 自宋无极之后,孝陵卫训练方式大变,不复先前的温吞吞,变得狠辣。 五人一小队,小队与小队抽签捉对厮杀,厮杀之后吃早饭,赢了的小队有肉,输了的小队吃素。 开始时,但凡抽到与李澄空一队的,莫不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现在,但凡抽到李澄空一队的,莫不哀嚎,捶胸顿足大呼倒霉。 尽管现在已经不是李澄空指挥。 他完全交由宋明华指挥小队进退,即使宋明华有误也不当场指出。 输过几次,宋明华进步越来越大,他原就与孙归武胡云石默契十足,姜树庭也很熟。 这一次又在宋明华指挥下获胜,虽然胜得侥幸与艰险,毕竟还是胜了。 厮杀一结束马上送来饭菜。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这对饥肠辘辘闻到肉香却吃不到肉的人是莫大的折磨。 他们坐在湖边茵茵绿草地上直接开吃。 有的躺草地上呻吟,吃不下去饭。 有的默默咀嚼着馒头,像嚼肉般狠狠咀嚼,眼里闪动着杀气,决定明天找回场子。 李澄空他们五人小队与傅鸳湖的小队坐一起,大口吃肉、兴高采烈。 “老李,我实在不明白,为何非要我指挥。”宋明华挟起一块牛肉放嘴里慢慢咀嚼。 李澄空笑了笑。 他总不能说此举是为提防一旦自己离开,他们四个会被孝陵卫收拾得很惨。 “老李,你是多余的了,他们四个干得很好。”傅鸳湖笑呵呵的道:“他们四个拼命的时候,你就像在睡觉,一到吃饭你眼睛倒瞪起来啦!”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滚你的!” “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傅鸳湖笑道:“你说你自己多不多余!” 孙归武他们四个都笑。 李澄空确实在偷懒,可有李澄空在一旁,他们心里有底,信心十足,即使他什么不干。 他不在,底气就不足。 轰隆隆的闷响声从远处传来,地面颤动。 秦天南的声音从远处响起:“放他们进来,不必惊慌!” 孝陵外头的数名哨卫长舒一口气,有的放开响箭,有的放开青铜破罡弩。 轰隆隆声中,远处浮现一条黄龙,黄龙眨眼便到跟前,一掠而过。 一群雪白骏马与十几名绿衣骑士一阵风般卷过,从进入他们视野到离开他们视野仅两三次呼吸。 惊尘形成的黄龙袅袅,众骑已然消失。 哨卫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匹白马,有多少个绿衣骑士。 “天风卫!”几个孝陵卫几乎同时浮起这三个字。 隶属于皇上的天风卫,乃天下第一快骑,速度之快超过宗师高手施展轻功。 天风卫出动,必然是了不得的大事。 李澄空他们纷纷放下碗筷,看着十九朵白云冉冉而来,瞬间到近前。 十九匹雪白骏马整齐划一的冲来,有千军万马之势。 它们骤然在神秀湖边站定,人立而起,“砰”一声几乎同时落前蹄。 十八名绿色劲装的骑士肃然沉静,与骏马浑然一体。 “李澄空何在?”当头的英俊骑士程思谦高声喝道。 “在。”李澄空起身。 “高祈接旨!”程思谦再高喝。 “臣高祈迎旨!”远处传来高祈声音。 胖墩墩的高祈与秦天南韩平川飘飘而来,秦天南一手拉着高祈,另一手拉着韩平川,眨眼到近前,躬身向程思谦高举的黄绢轴行礼。 “高祈接旨!”程思谦徐徐展开黄绢轴,坐在马上诵道:“着、神宫监、孝陵种菜太监李澄空、即刻进京面圣,钦此!” “臣高祈接旨。”高祈上前双手接过圣旨。 他看向英俊骑士:“程将军,李澄空他……” “程某不知。”程思谦肃然道:“高大人,本将奉旨而行,即刻启程,片刻不能耽搁!” 高祈缓缓点头,他当然明白是急召,否则也不必派出天风卫了。 他扭头看向李澄空:“李澄空,你去吧。” 李澄空抱拳:“是。” 圣旨都下了,自己不听也得听,自己可不想对抗整个朝廷。 “上马!”程思谦对李澄空道:“可会骑术?” 李澄空摇摇头。 “你武功不俗,简单得很,走吧。”程思谦道。 一个骑士轻盈下马,将一匹神骏白马牵到李澄空跟前,李澄空踏上脚蹬,跃到马背上,稳稳贴住马鞍。 程思谦满意的点点头:“高大人,告辞!” 他坐下白马灵活的转身,化为一道白光射出去。 李澄空被猛一扯,眼前景物纷纷冲来,待扭头要与宋明华傅鸳湖他们道别,已然出了百米远。 李澄空招第二下手的时候,已然离开了众孝陵卫的视野。 众孝陵卫啧啧称奇。 便是高祈也觉得莫名其妙,看向秦天南。 秦天南摇头:“我也不知为何急召他,他资质虽好却也不至于……” 孝陵之内,唯有汪若愚与罗清澜知道李澄空到了坠星境。 对于一个种菜太监来说,用天风卫接人,规格太高,远远超乎常规。 再急的事,他一个种菜太监能帮得上什么忙? 治他罪的话更不可能,一道旨意下来便是。 “算了,想破了头也没用。”高祈摇头道:“看圣旨这意思,仅仅是召过去问问,还是要送回来的,皇上最重祖制,不会破这个例。” 秦天南与韩平川皆点头。 众孝陵卫们议论得更厉害。 “不愧是李澄空啊,这声势!” “难不成李澄空竟然隐藏了身世,他是某位皇子或者王公贵族之子?” “哈,你也真能想!” “要不然呢?天风卫可不是随便出动的。” “说不定李澄空这便离开了我们孝陵,从此之后一飞冲天了呢。” 这话惹得众人皆笑。 他们都知道不可能,李澄空武功再高、智慧再深,隐隐是孝陵卫掌司之下的第一高手,也不可能脱离孝陵。 祖制便是祖制,皇上也不能违。 —— 李澄空觉得自己像坐在劳斯莱斯车里。 胯下白马高速奔驰,周围景物飞驰而过,偏偏平稳无比,毫无颠簸感。 一轮紫日迸射万丈光芒的时候,他们来到了神京之外。 程思谦高举的银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凭着这银牌,李澄空只来得及瞥一眼高耸巍然的城墙与城楼,便冲过城门,进入神京城内。 甫一入城,喧闹声与早餐的香气夹杂在一起朝他扑过来。 李澄空入目所见皆是熙熙攘攘人群。 程思谦下马。 两边冲过来一群军士牵走十九匹白马。 程思谦扯着李澄空穿梭于人群,十七名护卫紧随其后,呈两层圆形护住他们。 一口气来到了金墙红瓦的禁宫之外。 第57章 压制 八名禁宫护卫平静站在正前门的两旁,看着程思谦与李澄空在十七名骑士的护卫下来到近前。 程思谦摆手。 众骑士齐齐转身离开。 程思谦举起银牌。 八名禁宫护卫点点头示意可以靠近。 一个护卫胸口忽然鼓起、蠕动,银光一闪,一只银鼠已经站在他肩上,再一跃,落到落到李澄空肩上。 八名禁宫护卫脸色一肃,齐齐跨前一步挡住大门。 程思谦看向李澄空:“身上有毒物?” 一个禁宫护卫来到李澄空跟前,伸出手。 李澄空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过去。 待那禁宫护卫要打开瓶塞时,李澄空慢慢悠悠的说道:“此乃赤阴珠,不可打开瓶塞。” 一听赤阴珠,八名禁宫护卫与程思谦都变了脸色。 伸手欲开瓶检验的禁宫护卫一下僵住,手上青筋鼓起,小心翼翼按了按瓶塞,唯恐刚才自己拔过,小心翼翼放到一旁,唯恐用力过大弄碎了瓷瓶。 程思谦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想骂句胡来,赤阴珠竟然用瓷瓶装着,万一不小心撞碎了呢。 可想想皇上的旨意,又闭上嘴,谁知道这孝陵种菜太监牵扯到什么事,得罪不得。 银鼠一蹬李澄空肩膀,跃回禁宫护卫肩上,炯炯有神盯着李澄空,再溜下来钻进护卫怀里。 “行了。”八个禁宫护卫后退让开门户。 程思谦带着李澄空穿过正前门。 一踏上门内的青砖,李澄空眼前豁然开朗。 却是一个四面围起来的广场,百米见方,青砖铺地,开阔平坦。 四周城墙站了数十个禁宫护卫,围得严严实实,李澄空甚至感觉到了宗师高手的存在。 他肃然沉静,果然不愧是皇宫大内,高手如云。 仅仅这道门便有四个宗师高手坐镇。 难道在京师,宗师高手多如狗? 他原本跃跃欲试的心思一下平静下来,如当头浇一盆水,清醒过来。 经过百米又是一道门,正阳门。 八个禁宫护卫挡住路,程思谦举起银牌,他们让开路,经过大门时,李澄空衣衫骤然凸鼓起数处,把衣衫支起来。 “当当当当……”李澄空忙一抖身子,腰间的飞刀,袖中的短剑,全部射上青色的城门。 “你身上东西还挺多的!”程思谦看着九把玲珑精致的飞刀,雪亮照人的短剑,忍不住说了一句。 “程大人,我这些东西都挺贵的。”李澄空不好意思的笑笑,暗中打量这青色城门。 他猜测是巨大的磁石,磁力惊人,恐怕兵器都过不去,除非是木刀木剑。 程思谦道:“难不成禁宫还会贪你几把飞刀?!” 李澄空随着他跨过正阳门,再往里走,依次穿过了南天门,南坛门,南龙门,最终来到了光明殿外。 他站在台阶下,被众禁宫护卫们的虎视眈眈,随时要扑过来一般。 旁边一个俊雅的小太监细声讲解面君之礼,有哪些忌讳,免得失了礼被治罪。 片刻后,悠长醇厚的声音响起:“宣李澄空进殿!” 李澄空抱拳谢过小太监,能在光明殿的太监,再年轻也是前途无量的。 纵使自己成为宗师,也远远达不到这小太监的地位。 李澄空缓步进入光明殿内,躬身抱拳:“李澄空见过陛下。” “嗯——?”独孤渊按着龙案,目光忽然一凝。 陆璋原本要斥责,一个无品的太监怎能不跪拜皇上。 大臣们见君可不跪,有品级的太监们可不跪,可无品级的太监就要跪拜的。 到嘴边的话忽然凝住,他皱了皱眉头,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觉,这是宗师了? 独孤渊轻笑:“秦天南看来没夸大其辞,李澄空,你确实是奇才。” “谢陛下夸奖。”李澄空恭敬的抱拳。 他心下暗叹。 这便见到皇帝了,实在太快,一切来得太急太突然,好像做梦般不真切。 这皇帝倒是生得一幅好相貌,难怪独孤漱溟如此美貌。 随即目光微垂,收敛心思,继续做恭敬状。 这念头在这个世界便大逆不道了,很危险。 屏风后有四个宗师,气势隐隐压制自己,随时会扑过来一般,是在暗中警告自己别妄动。 也似乎在警告自己这境界对皇帝毫无威胁,别妄自尊大。 李澄空通过一瞥,一直在脑海里回放分析。 看皇帝这神情,没怎么在意,纵使自己如此年轻便是宗师。 这皇帝好深的城府! 独孤渊扬声道:“溟儿,进来吧。” 独孤漱溟轻盈飘进来,一袭雪白罗衫点尘不染,远黛的眉毛轻蹙不展。 李澄空抬头看一眼她,发觉她憔悴,削瘦了一圈。 “闲话休提,李澄空,你马上随溟儿去吧,”独孤渊沉声道:“治好了玉妃,朕必有重赏!” 李澄空一脸恭敬:“是,陛下。” 独孤漱溟急急道:“快!快!” 李澄空随独孤漱溟离开光明殿。 “一个宗师。”独孤渊看着李澄空离开的背影,冲陆璋笑笑:“还真是奇才。” 陆璋缓道:“恐怕是最年轻的宗师了吧?恭喜陛下,得此英才,乃陛下之幸,我大月之幸!” “一个宗师罢了。”独孤渊道:“且看他能不能治好玉妃吧。” 陆璋道:“如此武学奇才,可让他进知机监,将来做金甲太监,护佑皇上安危!” 独孤渊摇摇头:“陆璋,你呀……” 知机监在开国之初是重监,不逊色现在的司礼监,现在却仅是养老的清闲之地,不掌权柄。 自己的金甲太监皆在此监。 金甲太监的地位是尊崇,可并无权柄,更是枯燥无聊,大多数时间都在自己的屏风之后如泥胎般。 如果是老家伙们,对世事厌倦了,耐得住寂寞还好,清闲而尊荣。 而李澄空年纪轻轻便成宗师,心气必然极高,怎能耐得住这般寂寞? 让他进知机监,恐怕比杀了他更难受。 陆璋忙道:“天下诸事,有什么比皇上的安危更重要的?” “行啦。”独孤渊摆手。 陆璋忙躬身退下。 他暗自叹息。 论起对皇上的了解与影响,自己差汪若愚太远,任重而道远! 李澄空沉默的随着独孤漱溟而行。 独孤漱溟忽然在明玉宫前停住,转身。 李澄空平静迎上她眼波。 明媚阳光下,她如一尊白玉美女雕像,散发温润光泽。 “李澄空,我知道你恨我。” “殿下严重了。”李澄空脸上缓缓绽出一丝微笑,一点一点慢慢躬身,抱拳做恭谨状。 “换了是我,也会一样。”独孤漱溟深深盯着他:“可我是我,我娘是我娘,她温柔待人,从不责罚打骂,却要受如此折磨,上天何其不公!” 李澄空恭敬的道:“殿下,还是先看看玉妃娘娘吧,我才疏学浅,未必能有助益。” 他身为宗师,还有一桩好处就是可以自称我,称在下,称李某,而不必小人、奴婢、微臣这般自称。 “……也好。”独孤漱溟看他如此,知道对自己恨意未消,说什么也没用。 两人踏入明玉宫。 “公主……”苏茹萧梅影萧妙雪迎上来,盯着李澄空看。 李澄空目不斜视。 又过两重门,进到玉妃寝殿,来到她榻前。 李澄空是太监,不必避嫌,直接按住玉妃焦黄带黑斑的手臂。 寝殿里只有一个中年宫女与一个老太监,与独孤漱溟一起盯着李澄空。 一股灼热从手指钻进手臂,钻进身体,灼烧他心脉。 他暗自思量,这比当初袁明雪强烈了数十倍数百倍的力量,与当初击中自己的闪电差不多。 天隐洞天里的星力汹涌而出,瞬间压住了这灼热力量。 屋内的温度骤然降低。 第58章 心录 玉妃脸颊赤红迅速褪去。 “有效有效!”老太监压低嗓子,眉开眼笑:“公主,果然有效!娘娘有救啦!有救啦!” 李澄空睁眼,放开玉妃的手,又闭上眼一动不动调息。 玉妃慢慢睁眼。 “娘……”独孤漱溟上前攥住她手,柔声唤道:“可好一些了?” 玉妃紧锁眉头舒展开,轻声道:“这是……” 她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闭眼端坐于玉凳,腰杆笔直如松,宝相庄严,自有一股森然气势。 这是宗师自然而然散发的气势,就好像猛虎面对百兽,威势自生。 “李澄空。”独孤漱溟轻声道。 玉妃讶然看她。 独孤漱溟缓缓道:“就是那个李澄空。” 玉妃露出笑容,另一手搭上她手背,拍了拍:“世事真是奇妙。” 独孤漱溟无言。 她只要没事,几乎都泡在明玉宫里,跟玉妃什么琐事都说,说起过李澄空。 李澄空睁开眼,从容起身,一甩袖子,肃然抱拳:“李澄空见过玉妃娘娘。” “李公公不必多礼。”玉妃抬一下手,微笑道:“是本宫要多谢你。” 她在独孤漱溟的搀扶下坐直身子,声音柔和细弱,中气不足:“不是李公公你援手,本宫还要受那真火焚身之苦,……坐下说话吧!” 李澄空微笑。 他从汪若愚那里知道玉妃娘娘走火入魔,致赤阳真火缠身,如坠苦海不能解脱,痛不欲生。 如果不是放不下独孤漱溟,不是独孤漱溟苦苦哀求,她恐怕早自杀求解脱。 这赤阳真火奇异,天下诸多宗师都没什么好办法。 面对自然伟力,再强的高手也如婴儿一般无力。 太素御星诀的星力是一种超越阴寒、比天地间元气更精纯的力量,能镇压这赤阳真火。 但太素御星诀艰奥,至今练成的唯有他一人而已,所以他便是玉妃娘娘的希望所在。 不过这“公公”两个字让他很刺耳,很感慨。 自己终究还是成了一个公公! 即使成了坠星境成就宗师,紫阳神功达到了八阳,他仍没看到修复身体的希望。 这紫阳神功到底能不能恢复身体?不会是骗局吧? 这些念头纷杂在二十倍思维下仅是一瞬间,仅在他一个微笑间完成。 “娘娘,不必坐了,我这便告辞。”李澄空道:“需得调息。” “对对,你太累了,……裴静!” “是,娘娘。”中年美貌宫女应道。 她五官隆深似李澄空前世见过的混血美人儿,有一种独特的冷艳。 她对李澄空微笑:“李公公,请随我来。” 李澄空对玉妃一抱拳,又对独孤漱溟微笑颔首,随着裴静离开。 独孤漱溟蹙眉目送他。 待李澄空离开,她收回目光,紧攥着玉妃的手,兴奋道:“谢天谢地,娘终于你有救了!” 玉妃轻笑道:“救我之人,竟是被你罚去孝陵种菜的少年宗师!” 独孤漱溟摇她胳膊嗔道:“娘——!” “唉……,他还恨着你呐。” “嗯。” “这样也挺好的,总比笑眯眯,心里记恨着的好。” “他城府可没那么浅!” “你呀……”玉妃摇头:“都把你宠坏了,刑不可妄用,你都忘得一干二净!” 独孤漱溟紧抿红唇。 此事只能用阴差阳错来解释,可再怎么解释都是苍白的,都没办法抹去一个事实,李澄空被冤枉得很惨。 他愤怒,怨恨,都可以理解。 但自己是公主之身,总不能弯下身子赔礼道歉,他一个内侍承受不起。 唉……,愤怒之下真不能做决定,否则必出昏招。 —— 李澄空随着裴静穿过两道月亮门,来到一间院子。 裴静气质即使微笑也带着冷艳:“李公公,这里如何?” “很好。”李澄空颔首。 这座院子有他孝陵的院子两个大,假山泉水,鱼塘荷花,以小见大,令人心幽。 “外面有侍女在,尽管吩咐,李公公好好歇息。” “有劳裴姑娘。” 裴静嫣然一笑离开。 李澄空抚摸青竹,竹林簌簌响声悦耳,踩上石径,石间泉水清沏透亮,俯观鱼塘,鱼儿们浑不在意他的靠近,悠游仍旧。 他油然感慨,不愧是皇宫! 住在这样的院子里,可陶冶性情,实是莫大的享受! 他进了书房,心神马上被吸住。 架上书五花八门,诗辞歌赋,随笔游记,奇闻秩事,野史趣谈。 他翻看到傍晚,待肚子饿了,才招呼外面的侍女。 侍女很快端来两个食盒,六样珍馐佳肴色香味俱全,吃得他快要吞了自己舌头。 第二天清晨,他在院子里打过一遍拳后,裴静再次过来请他去玉妃寝宫。 太素御星诀再次镇压赤阳真火。 太阳升,赤阳真火现,即使镇压了,太阳照常升起,它照常出现。 …… 第五天清晨,李澄空吃完早饭在院子里溜达,神情悠然,心满意足。 他衣衫散开,行走之际飘飘如仙。 这四天的日子宛如神仙一般。 每天早晨镇压过赤阳真火便回院子读书练功,书看完了便吩咐侍女再换一批。 看看书,练练武,日子波澜不惊,武功突飞猛进。 这里远比孝陵更适合练功。 他巴不得这样的日子一直维持下去,一直待自己练到天下第一,到时候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成了天下第一,难道皇帝还把自己当家奴,呼之即可喝之即去? 此处自成一方天地,他自由而率性,衣衫可披散着,行走之际飘飘如仙,说不尽的酣畅。 “笃笃”敲门声响起。 李澄空皱眉,没吱声,继续溜达,脚步轻盈无声。 “笃笃!” “笃笃!” …… “请进!”李澄空终究认输。 看这劲头,不让她进来,她会一直敲下去。 院门推开,独孤漱溟跨过门槛站定,一袭白衣如雪,冷冷瞪向李澄空。 李澄空慢条斯理的系上衣衫,然后做恭敬状的抱拳一礼:“公主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独孤漱溟只冷冷瞪着他。 李澄空神情恭敬,眼神却平静从容:“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李澄空,父皇已经决定,如果你能治好母妃的病,赐你《天经心录》抄本。” 第59章 医术 “天经心录?” “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没有。” “身为宗师,你竟然没听过天经心录?” “那就恕我孤陋寡闻,毕竟一个是孝陵种菜的,见识能高到哪里去呢!” “……算了,告诉你吧。”独孤漱溟滞了滞,胸口被堵了一口气。 这李澄空纵使装得恭恭敬敬,还是会忍不住露出马脚,竟敢讽刺挖苦自己! “多谢殿下解惑。” “胡天经,前朝天下第一高手。” “略有耳闻。” “天经心录是胡天经的手记,记录了他一直以来的练武心得,境界体悟,甚至还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她不等李澄空插话,继续接着说:“据他推测,大光明之上还有一个境界。” “至于是什么境界……他也说不出,谁也没练成过,他也没能练成便身殒,所以只能是一个推测,至今没人证实。” 李澄空若有所思。 “李澄空你资质绝世,不逊色于胡天经,说不定有机会窥得这层境界。”独孤漱溟语气略带一丝讽刺。 李澄空毫不在意,一幅悠然神往之色。 汪若愚曾数次拿胡天经举例。 胡天经行事与他武功截然相反,稀里糊涂,堂堂天下第一高手,却因为自己做死,最终死于围攻之下。 但胡天经再糊涂,武功天下第一没人置疑,不像大月朝,无人压服众雄被举世公认天下第一高手。 据说青莲圣教的教主武功最强。 但这位教主太神秘,没人知道她真面目,天下第一也就没那么让人信服。 “李澄空,你何时彻底治好母妃?” 独孤漱溟来到假山前的小亭里,坐到石桌旁。 李澄空坐到她对面:“殿下你该知道,娘娘是走火入魔,走火入魔不愈,赤阳真火不会消失,我镇压只治标。” 两人仅一桌之隔,呼吸可闻,淡淡幽香扑鼻。 近距离观看这幅如羊脂白玉雕刻成的绝美容颜,温润流转着莹光,更加美得惊心动魄。 李澄空却心如冰雪,毫无异动。 “你真没办法?”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摇头。 他确实无能为力,感慨命运无常。 玉妃如此地位如此美貌,却要受此痛苦,当真世间无一个人活得如意自在。 独孤漱溟清亮眼波紧盯着他,哼道:“你是因为我,所以不想救母妃吧?” 李澄空摇头笑笑,懒得多说。 独孤漱溟看到这一幅不跟她一般见识的模样,眼波闪了闪,压下翻涌的怒气。 为了治好母妃的病,该忍就得忍。 她缓缓道:“说罢,你有什么条件?” “殿下太过高看我了,我确实无能为力。” 独孤漱溟紧盯着他一瞬不瞬。 “如果殿下非要我一试,那便寻来医书我看看吧,不通医术,我无从救起。” “……好!”独孤漱溟起身而去。 李澄空在院子里溜达了五圈,消食完毕,便要返回屋内打坐练功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萧妙雪一袭白衣推门进来,俏生生白一眼李澄空,然后摆摆手娇喝:“进来吧!” 十二个清秀侍女捧着书匣鱼贯而进。 她们将书房里的书架摆满、轩案摆满、绣墩占满,最后只能堆到地上一摞高。 书房近乎塞满才停下来。 李澄空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萧妙雪指挥若定,精明干练。 待众侍女退下,萧妙雪忽然嫣然一笑:“李公公,这些是小姐花大力气搜罗来的医书,一些来自太医监,一些来自尚书阁,一些来自禁苑书库,还有一些来自皇上的秘库,李公公你慢慢看。” 她盈盈等着看李澄空露出愁眉苦脸模样。 这些厚厚的医书,一本就足以让人崩溃,别说这么多本,一看到就头晕眼花。 李澄空道:“仅有医书不行,还要行医案录,不知公主殿下可能弄到?” 行医案录是各个医者的心血精华,不泄于外的。 萧妙雪眨了眨明眸。 这李澄空看到这么多厚书,不但不愁,反而还嫌不够多! “哦,噢,我跟小姐说。”她匆匆跑开。 傍晚时分,她再次指挥着一众侍女捧过来一个个书箱,一摞一摞的旧册,很多随时会破碎。 “这些就是医案啦,你好好看吧,告辞。”萧妙雪交待一句便走。 李澄空已经坐在角落里拿着一本厚书翻看,头也没抬。 医武不分家,宗师境界的内观更清晰,除了脑海一片黑暗,身体各处皆散发着光芒,可以看其大概。 医书所载与内观所见互相印证,领悟极快,这些医书让他灵光闪现,对武功的领悟更上一层楼。 刚开始时,他翻医书的速度缓慢,越往后越快,最后甚至如数钱一般。 有灵浆在,只要克服了心里的疲惫感,精神足够支撑他一直看书。 他很珍惜这样的机会,如饥似渴。 这些医书很多都是秘传,如果不是这个机会,绝无可能见到。 —— 夕阳把明玉宫的后花园照得瑰丽如霞。 萧妙雪挥舞着手臂比划着:“这么多的医书,他一直看,一直看,三天三夜不合眼,小姐,这真的是个疯狂家伙!” 她正处于后花园的一座小亭里,小亭位于湖面上,一座不大的小湖,却气象不凡。 独孤漱溟一袭白色宫装,身边坐着美丽的玉妃,还有萧梅影与苏茹及裴静。 一亭的美丽女子,彩衣飘溢着香气。 玉妃皮肤迥异先前,莹白不逊色独孤漱溟。 原本充满血丝的眸子变得如黑钻、如水银,黑白分明,清亮动人。 现在的玉妃与先前的玉妃仿佛换了一个人。 独孤漱溟与玉妃五官有几分相肖,但眉宇之间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玉妃柔婉如水,独孤漱溟清冷如冰。 玉妃抿嘴笑道:“奇才嘛,总是与众不同的,要不然怎能有如今成就?” “他是奇才没错。”萧妙雪笑道:“娘娘,不过他只是武功的奇才,对医术一窍不通呐,就凭着看医书,就想学得医术?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未必不能的。”萧梅影轻声道:“我看李公公不是个狂妄肤浅之人。” “哼,萧梅影你看谁都好!”萧妙雪撇撇菱唇。 两人相貌一般无二,脾性却截然不同。 “且看吧。”独孤漱溟不想谈这个人,免得心里堵得慌:“娘,你的伤……真没办法自己治好?” 玉妃轻轻叹息:“溟儿你要以我为戒,千万练不得太阴玄玉功!” “娘,我已经练了。” “你……” 她温婉的脸庞顿时笼罩一层寒霜:“你这丫头!” 她指着独孤漱溟,恨恨道:“你就任性吧!” “娘,不就是不嫁人嘛,这正好。”独孤漱溟不在意的道:“我正好不想嫁人。” “练到哪层了?!”玉妃斥道。 “第七层。”独孤漱溟道。 玉妃指了指她,明眸忽然涌出泪珠,一串串滑落。 “娘——!”独孤漱溟顿时手忙脚乱:“你哭什么呀!” “我哭我的命苦!”玉妃拍开独孤漱溟玉手,扭过头去拿雪帕抹着眼低泣。 第60章 天机 萧妙雪萧梅影及裴静苏茹皆转身看湖面。 红锦般的湖水映亮她们明眸。 “你这丫头,知道太阴玄玉功的害处,为何偏要自讨苦吃?”玉妃边抽泣边道:“我一个人受苦还罢了,还要连累女儿受苦,还不如死了算了!” “娘,你受苦是因为你破功。”独孤漱溟道:“我不会破功,这太阴玄玉功直通大光明境,进境奇快,可是难得的奇功!” 她刚刚突破到了第七层,踏入涅槃境。 不是太阴玄玉功,绝没这么快! “你……”玉妃更气愤:“你是不是觉得我愚蠢,才会受这苦,是自作作受?” “我可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为娘当初跟你的想法一模一样,觉得天下的男人个个愚笨,个个幼稚肤浅无知,绝不会喜欢,于是便练了这太阴玄玉功,结果呢,你也看到了!” “谁让娘你改变主意了呢,如果不进宫,也不会受这苦!” “我不进宫,哪来的你!” “娘你明明是被父皇迷住了,于我何干。” “你这丫头!” 玉妃气得去扭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忙躲,两人在小亭里闹开来,裴静四人被拉来拉去。 闹了一气,玉妃喘着粗气停住,恨恨瞪着她:“你现在以为自己不会喜欢上男人,却不知世事无常!” “娘你放心吧,我不会!”独孤漱溟傲然道:“娘你的运气不好,碰上了还是皇子时候的父皇。” 她笃定,要是看到现在的父皇,娘绝不会多看一眼的。 “运气不好?!”断喝声中,鲜花绕匝的小径走出了高大魁梧的独孤亁。 明黄长袍在夕阳下闪动着红金光芒。 他龙行虎步踏上小湖,如履平地落到她们跟前,冷冷瞪一眼独孤漱溟,转向玉妃时顿变成温柔神色:“玉儿,你果真好了。” 裴静四女裣衽行礼。 玉妃刚刚哭过,眼皮泛红,更增几分楚楚动人风姿,不好意思的道:“皇上怎来了?” 她知道独孤亁的脾气,一口气要把奏折批完才罢休,不批完奏折便心神不宁浑身不得劲儿。 “朕过来看看玉儿你,果然大好了。”独孤亁拉过她玉手。 太阴玄玉功有驻颜之效,玉妃身上没留下岁月痕迹,一如当初他们相遇时的模样。 玉妃被他炯炯目光看得害羞,抽玉手却抽不动。 独孤亁知玉妃脸皮薄易害羞,看向独孤漱溟:“碰上朕是运气不好?” 他哼一声道:“难道朕就不是良人?” 独孤漱溟笑笑,一幅“父皇你心里明白”的神情。 独孤亁道:“你这丫头,这脾气,将来怎么嫁人!” “父皇,我已经练了太阴玄玉功,不能嫁人了。”独孤漱溟淡淡道。 独孤亁脸一沉。 大手被玉妃的玉手握紧,他深吸一口气压住脾气,哼道:“胡来!” “我也是替父皇你着想,不嫁人了,省下一桩麻烦事。” “胡闹!” 公主择婿是一件大事,礼部要忙三四年,层层筛选,最终定下六个名额给公主自己选。 这要耗去礼部不少银子。 可帐不是这么算的! “父皇,你不想我跟娘一般受苦,那就别给我找夫婿!”“……”独孤亁脸色阴沉。 “我就这么守着母妃与父皇一辈子,父皇你修为深厚,指不定我还死在你前头呢。” “给我滚!”独孤亁断喝。 独孤漱溟轻笑,飘然而去。 众女趁机跟着一起离开。 玉妃蹙黛眉:“这丫头……” “都是玉儿你惯的!”独孤亁摇头:“这脾气也不知道怎么来的,一点儿不像玉儿你!” 玉妃轻笑:“皇上你不知她的脾气像谁?” “唉……,不随好!”独孤亁失笑。 独孤漱溟的脾气跟他一般无二,冷硬,不折不弯,太容易得罪人。 诸多皇子公主之中,脾气最像自己的就是她。 “玉儿,那个李澄空如何?”独孤亁道。 “挺好的人,是被溟儿害苦了。” “这也是他的磨砺,要不然也不能迸发出这天赋。” “皇上,我在想,是不是让他跟着溟儿,……一旦我不在了,溟儿境遇恐怕不好,他是武学奇才,将来有望踏入大光明境。” “什么胡话呢,你怎会不在!” 玉妃温柔的笑笑:“皇上,我知道的,我元气消耗得差不多了,油枯灯尽!” 赤阳真火来自于身体的元气,每天一次赤阳真火,如果不是有珍奇药材大补,早就死了。 “朕不会让你走!”独孤亁脸色阴沉。 “人孰能不死……” “玉儿!”独孤亁打断她,冷冷道:“朕不准你走!……不准再说这样的话!” “好。”玉妃笑道:“如果能让李公公跟着溟儿就再好不过,可惜……” “他们两个还结着仇呢。”独孤亁一清二楚。 “是啊……,溟儿冷硬,心怀愧疚也不会说,而李公公呢,少年宗师,岂能受得那气?” “玉儿,他是孝陵种菜,治好了你的伤便要回去的,别胡思乱想了!” “这……” 她觉得不忍,这无异过河拆桥。 “祖制不可违!”独孤亁沉声道。 —— 第十天,明玉宫寝宫。 李澄空沉吟:“娘娘,我刚从医书学了一门奇功,天机指。” “能治好我的伤?”玉妃温柔笑道。 太阴玄玉功走火入魔之后无人能治,否则传承数万年早找到救治之法。 太阴玄玉功一旦走火入魔,身体遭受的是不可逆转的伤害,太医与武学宗师都束手无策。 “姑且一试。”李澄空道:“不过这会很痛苦。” “李澄空,你有把握吗?!”独孤漱溟白衣如雪,冷冷问道。 内殿只有他们三人,宫女太监们都在外面候着。 李澄空转身看向她,平静的道:“殿下,我没把握。” “没把握还胡来!” “那娘娘她只能等死。” “什么死不死?!”独孤漱溟顿时沉下玉脸,冷喝道:“你这是什么话!” 李澄空扭头看向玉妃。 玉妃叹道:“溟儿,我相信李公公。” “他只读了十天的医书!”独孤漱溟哼道:“娘,你可别任他胡来!” “溟儿你站一旁闭上嘴。” “娘——!” “闭嘴!” “哼!” 独孤漱溟狠狠瞪一眼李澄空,闭嘴不说话。 李澄空闭眼,催动小观脉术。 眼前浮现出玉妃的体内情形。 武者内视,观的是气,可看到气的变化与内相,对于五脏六腑的观察,能观其外形却看不到内里。 从一本医书得来的小观脉术则如前世的核磁共振一般,可内内外外看得通通透透。 精纯星力依天机指心法凝于指尖,缓缓点下。 第一指缓慢艰难,第二指慢,第三指稍快,第四指之后越来越快,如暴雨降下。 指力或在胸口或在后背或在肩膀,甚至小腹,快得只能看到指影。 指影顿消,李澄空头顶猛一下涌出腾腾白气,好像蒸馒头打开锅盖。 独孤漱溟紧抿红唇瞪着他。 本想斥责李澄空的无礼,念及他只是个太监不算男人,也就咽下去,骂出来也让母妃难堪。 玉妃忽然一颤,闷哼着蜷起身子,宛如一只煮熟的虾,皮肤通红、身子蜷起。 独孤漱溟忙上前,一伸就感觉碰到烙铁上。 她扭头瞪向李澄空。 李澄空闭眼一动不动。 独孤漱溟咬牙运功默察玉妃情形,一股灼热力量瞬间沿手指钻进来。 太阴玄玉功至阴至寒,但在这灼热力量跟前,如小冰块遇上滔天大火。 独孤漱溟觉得李澄空是故意的,咬着牙没开口求救,拼命运功抵挡。 一瞬间,她周身通红如白玉抹胭脂,娇艳夺目。 她觉得自己置身火海,从皮肤到五脏六腑都被烧得疼痛难当,几乎要尖叫。 这时候,李澄空的声音悠悠传进她耳中:“撤去功力,自然消解。” 独孤漱溟停功,灼热瞬间消散。 她猛的瞪大明眸。 李澄空迎上她的怒目,温和平静,恭敬从容:“殿下,娘娘现在不能碰的。” “你不早说!”独孤漱溟咬牙。 李澄空摇头:“没想到殿下会如此鲁莽。” “李!澄!空!”独孤漱溟缓缓道:“你以为本宫奈何不得你,是不是?” 李澄空一幅疑惑神色:“殿下何出此言?” 他随即道:“殿下贵为公主之尊,一言便能定我这孝陵种菜太监生死,我岂能不知?” 独孤漱溟双眼寒光并射。 李澄空恭敬的微笑,对视。 第61章 射月 玉妃忽然剧烈咳嗽,打断两人眼神交锋。 “娘?”独孤漱溟忙道。 李澄空左掌一拍玉妃左肩,咳嗽顿止。 玉妃睁长吁一口气睁眼,秀发与衣衫被汗水打湿。 独孤漱溟扶起玉妃:“娘,如何了?” “好多了。” 玉妃觉得自己轻盈得要飘飞。 走火入魔之后武功尽失,她感觉身子沉重艰涩不属于自己的一般。 现在又恢复了原本的轻盈灵动。 “娘娘,还需七日之功。” 玉妃笑道:“不急的。” 她并没抱太大希望。 太阴玄玉功逆天行事,青春永驻违了世间法则,所以一旦走火入魔,反噬之烈超乎想象。 李澄空抱拳:“娘娘,那我便告辞。” “公公辛苦了。”玉妃温柔笑道。 李澄空一礼之后,朝独孤漱溟也抱拳一礼,然后转身洒然而去。 独孤漱溟看也不看他。 玉妃摇头。 两人现在是相看两相厌,针尖对麦芒。 李澄空回到自己院内,坐下来盘膝运功。 踏入皇宫,让他对武功越发渴望,对自身的地位越发不满。 纵使是宗师又如何? 不必行跪礼又如何? 在皇上眼里,在独孤漱溟眼里,自己不是宗师,仍是太监,是家奴。 自己重活一世,可不是为了做奴才的! 如果是从前,心比天高也没用,徒让自己痛苦,有了倚天的自己却有足够的资本来实现自己的心气。 宗师不成,那大光明境呢?甚至大光明境之上呢? 胡天经练不成,自己能不能练成? 五天之后的清晨,李澄空的手离开玉妃皓腕,微笑道:“恭喜娘娘。” 玉妃仿佛通体散发温润光泽,轻笑道:“李公公你这天机指果然玄妙。” “这要多亏了公主殿下的医书。” 独孤漱溟哼一声:“是那本《天医通玄录》吧?” 李澄空颔首:“正是。” 独孤漱溟淡淡道:“这是从父皇的秘库找来的,来历不详。” 李澄空道:“上面的理论虽荒诞不经,但这天机指确实玄妙。” “也是李公公你天资高绝。”玉妃笑道:“公公,陪本宫出去走走吧。” “是。” “溟儿,忙你的去吧,我也痊愈了,你也不必一天到晚跑过来。” “娘,我没什么忙的,就陪娘你。” “我不用你陪,来了只会气我,眼不见为净。” “那我走了!”独孤漱溟深深看一眼李澄空,转身轻盈而去。 李澄空眼光低垂,目不斜视。 —— 迎着徐徐清风,玉妃抚摸着白玉栏杆的精致花纹,感慨道:“从没发现世间如此美好。” 李澄空站在她身边微笑。 小亭里只有他们两人。 “这次真是多谢你了。”玉妃转身看过来,笑道:“公公你有何打算?” “我么?”李澄空摇头道:“回孝陵继续种菜吧,我毕竟身属孝陵。” “听说你跟老洪一起?”玉妃柔声问。 李澄空点头:“我们搭伙种菜,还算投契。” “老洪为了你也算是用心良苦。”玉妃轻笑道:“他的眼光一直很准,没看错过人。” 李澄空轻轻点头。 汪若愚身为上一任司礼监的掌印,权倾一时,但却留得一身清名。 每一任司礼监掌印皆臭名远扬,毕竟朝野大臣们对内衙深恶痛绝。 内衙与外廷互相牵制,是皇帝的左手右手,天生的相克相生,外廷怎会说内衙之首好话! 汪若愚对外廷优柔,行事不狠,牵制外廷不利,终于惹怒了皇上,将其发配到孝陵种菜。 新一任的司礼监掌印陆璋行事截然不同,行雷霆手段,杀伐果断,上任之后迅速将内衙的弱势扳回来,压得外廷喘不过气。 “你不想留在宫内?” “还是孝陵更好一些。” “看来公公你淡泊名利。” “愧不敢当,我不是淡泊名利,是知道名利与我无关,孝陵种菜不能迁转,相信陛下不会违了这祖制。” “唉……”玉妃轻轻摇头:“溟儿这丫头!” 李澄空沉默以对。 “你一定恨死她了!” 李澄空缓缓道:“谈不上恨,心有芥蒂而已,现在已经好多了。” “这丫头嘴硬心软,其实是心怀愧疚的。”玉妃道。 李澄空微笑。 他看得出来独孤漱溟刚开始是有愧疚,现在嘛,愧疚早就无影无踪,恨自己恨得牙根痒痒吧。 不过因为自己救了玉妃娘娘,她不会太过份,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儿,自己才敢对她如此放肆。 换了不是独孤漱溟,自己应对之法是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装作不敢记仇,然后寻找机会一击必杀。 “我的命不长了吧?” “娘娘何出此言?娘娘所修玄功深奥,有延寿之能,重新练起,元气很快能恢复。” “果真能恢复?” “这是自然。” 玉妃笑道:“真是侥天之幸,得李公公你之助。” 李澄空微笑摇头。 —— 第二天清晨,李澄空正在院内打拳,一边打拳一边内视。 这天隐心诀很古怪。 自己已然是坠星境,天隐心诀的第一层还没练成,天隐洞天仅仅填了一半。 宗师境,竟然仅仅填满一半洞天。 随即抛开了这念头,心中欢喜。 十天十夜研究医术令他大脑得到了极限运转,灵浆汹涌灌注,精神大幅增涨,现在已然是三十倍运算速度。 所以即使踏入坠星境,他的进步速度不但没放缓,反而加快,朝着射月境狂奔。 这一次总算没白来。 独孤漱溟再次敲门进来,一袭白衣如雪,冷淡的送上了《天经心录》。 “多谢公主殿下。” 李澄空郑重道谢,打开书匣一瞧,顿露笑容。 天经心录四个大字龙飞凤舞,如欲破空而去。 独孤漱溟轻哼一声没说话。 她对李澄空一腔恼怒,偏偏发作不得,越是发作不得越是强烈。 所以怎么看李澄空都不顺眼。 李澄空翻开第一页。 “余胡天经,武学之道究竟为何,可能堪破世间奥妙?可能长生不死?”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这胡天经好高的心气,格局远非自己可比。 自己当初练功,可没有这般三问,只有一个目的,变强以保命。 心里惭愧了一番便往下看,看到的是一个少年锐利的思维,直指武学之核心。 对武学有诸多独特看法,后面的想法往往推翻前面的,清晰展现他的武学思想变化。 李澄空大有领悟,渐渐入了迷。 独孤漱溟留在原地看着他,看他到底能看多久。 “哗……哗……”海水拍打山崖声从李澄空的身体传出。 李澄空盯着《天经心录》的双眼泛出乳白光华,宛如牛奶颜色。 乳白色越来越淡,变成了月华。 李澄空合起《天经心录》,抱拳微笑:“多谢殿下!” 独孤漱溟紧盯着他:“这是父皇许下的赏赐,你治好了母妃,自然得此。” 李澄空点点头,将《天经心录》收入怀里,显然有送她离开的意思。 独孤漱溟迟疑一下,终究没忍住,装作不在意的道:“你……你这是突破了境界?” 李澄空微笑:“是。” “射月境?” “是。” “……恭喜了!”独孤漱溟挤出一丝笑容,她绝美无俦,纵使这笑容是硬挤出来的,仍旧动人心魄。 李澄空微笑:“没这心录,没这么快突破。” “告!辞!”独孤漱溟觉得自己不能再呆在这里,否则会气炸。 自己身为公主,有灵药有灵丹相辅,有宗师指点,突破一层境界要费九牛二虎之力。 说是公主,自己其实过得跟苦行僧差不多,几乎一天到晚都在练功。 结果自己苦练这么多年却不如他练两个月,这简直就是莫大的讽刺。 第62章 再救 李澄空恭敬依旧的送她离开。 这让她更恼怒,总觉得他恭敬的神态下藏着嘲笑,在笑自己愚笨。 李澄空心里如吃了冰激凌一般的爽快,小本本上再划去一笔了,算是报了一笔仇。 他的小本本上把对清溟公主的仇先翻倍,经过精确计算之后拆解成九十九个小仇。 把这九十九个小仇报完,就算完成大仇。 积小成多,既能保全自己,又能一泄胸中块垒。 这是最明智最痛快的报仇之法。 第二天清晨,他在天风卫的护送下,一路回到了孝陵。 到了孝陵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众人都吃过午饭,院子里正欢声笑语。 李澄空到来,让他们一怔,随即大喜过望的迎上来,问东问西,好奇无比。 他们都想知道李澄空为何被天风卫接走,这么大的阵势,到底为何事。 李澄空只说保密,不能多说,弄得众人更心痒。 —— 夕阳西下 明玉宫 独孤漱溟与玉妃皆着如雪白衣,正在湖上小亭里对弈,凝神静气,严肃认真。 裴静与苏茹各自站她们身后观棋。 萧梅影与萧妙雪不在。 “娘,你要输了!”独孤漱溟放下一颗黑子,露出明媚笑容。 “没那么容易。”玉妃放下一颗白子。 独孤漱溟笑容敛起,再陷苦思。 一脸憨厚王西园踏着湖面飘落到小亭,一甩拂尘,躬下身,用带着磁性的悦耳声音禀报:“娘娘,梅妃娘娘来了。” 玉妃讶然:“梅妃妹妹?快请她过来!” “是。”王西园恭敬应道,踏湖而去,很快引一位彩衣美貌女子翩翩而来。 玉妃出小亭迎到湖上回廊:“梅妹妹!” 一个相貌虽逊独孤漱溟一筹,仍旧绝美的高傲女子匆匆而来,握住玉妃的手:“玉姐姐!” 玉妃觉得她手像冰块,柔声道:“可是有什么事?” 梅妃神情憔悴,明眸布满血丝。 “玉姐姐救我!”梅妃眼眶一下湿润,盈盈便要跪倒。 玉妃扶住她:“到底怎么了?” “煦儿他……他……”梅妃红着眼轻泣:“他快不行了!” “煦儿他前阵子不是大好了吗?”玉妃蹙眉:“难道病情又反复了?” “昨天忽然恶化,太医们束手无策,现在眼看着快不行了!”梅妃摇摇头:“玉姐姐,据说你请来一位高人!” “这……”玉妃迟疑:“他是治了我的走火入魔,可他并不通晓医术的。” “太医们都只能干瞪眼,只求他过来看看……” 玉妃迟疑。 梅妃现在说叫来看看,可一旦真救不得独孤煦阳,恐怕到时候就不这么说了。 一旦独孤煦阳有个好歹,太医们有太医监护着,梅妃的愤火发不到他们头上,恐怕就要落到李澄空身上了。 这是一池浑水,最好不趟。 可独孤煦阳也是个好孩子,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死,也是怪不忍心的。 “玉姐姐,煦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也跟他去了!”梅妃轻泣。 “唉……”玉妃叹一口气。 独孤漱溟给玉妃使眼色,示意别答应。 李澄空可恨,欠收拾,可收拾也是自己收拾,不能被别人收拾了。 毕竟他救了母妃,不能眼见着他跳进火坑。 不是为了李澄空,而是自己做人的原则,自己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至于说独孤煦阳,他自己做死怨不了别人,既然活腻了,不如成全他。 “这……”玉妃迟疑。 梅妃低头轻泣。 独孤漱溟轻咳一声道:“他不懂医术,瞎猫破上死耗子罢了。” 梅妃道:“那说不定能再碰上一只死耗子呢!溟儿,从小梅姨对你不差吧,你跟煦儿感情也很好,就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梅姨,十五弟的情形我知道,救不得了,把那人召过来便是害他。”独孤漱溟只能点破。 “我绝不会迁怒于他!”梅妃忙道。 “就怕到时候你被痛苦悲伤愤怒所控制,无法自抑要对付他。” “我可以立誓!” “那好,梅姨就立个誓吧!” “溟儿,别胡闹!”玉妃嗔道。 独孤漱溟明眸紧盯着梅妃。 梅妃抽出丝帕拭去泪水,举左手,收小拇指大拇指,竖食中无名三指,严肃发誓:不管来人能不能救得了独孤煦阳,绝不会治他的罪,绝不会迁怒于他。 “我马上去找父皇!”独孤漱溟转身便走。 “唉……”玉妃摇头道:“梅妹妹,我们都是命苦之人呐!” “这个混帐东西,我上辈子欠了他多少!”梅妃软绵绵的坐到石桌旁,又垂下泪珠。 “煦儿他是个好孩子,性子纯良,老天不会如此对他的。” “他就是个混帐,没有一天省心的!” —— 李澄空正与众孝陵卫坐在神秀湖边的茵茵绿地上吃早饭,沐浴着明媚的阳光,好不惬意。 轰隆隆的闷响中,地面颤动,远处传来大喝:“天风卫!” 众人看向南国孝陵入口的目光转向了李澄空。 “李澄空接旨!” “在!”李澄空起身。 “奉诏入京,立刻出发!” “是。”李澄空平静抱拳。 众人眼珠瞪得老大,目送着李澄空飞身上了雪白的天风神驹,转眼间消失不见。 好奇心好像猫挠,他们纷纷打听,使劲手段,想要弄清楚李澄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孝陵卫个个出身不凡,各有各的门路,可此事知之者寥寥数人,都不敢泄。 清晨时分,李澄空抵达禁宫,随着一个清俊年轻太监来到了梅香宫。 —— 梅香宫内栽种着诸多的梅花,东一簇西一簇,南一片北一片。 此时乃初秋,梅枝稀疏,便有几分苍凉。 寝宫内,一群彩衣宫女缩在角落里沉默,裴静也在其中。 数名白发苍苍的太医正眉头紧锁,不时低声讨论几句,又很快沉默下来,眉头锁得更紧,不停的摇头。 梅妃握着榻上青年的手,泪眼婆娑盯着他苍白浮着青气的脸。 玉妃与独孤漱溟站在她身后,暗自摇头。 青气上脸,垂危之兆。 一个美丽中年女子在外面宫女们一片“晨妃娘娘”的见礼声中直接闯进内室。 “煦儿!”晨妃来到榻前,失声叫道:“怎病得这么重了?” “太医们没办法?” “没有。”玉妃叹道。 “玉姐姐也在,那金衣羽士们呢?” “他们说,大永朝永离宫的万象搬山功一旦反噬,无人能医,偏偏煦儿练的心法又不全!” “这……这……”晨妃瓜子脸布满担忧:“难道天绝煦儿?” 梅妃忽然惊叫:“煦儿!煦儿!” 独孤漱溟忙上榻,粗鲁的扶直独孤煦阳,坐到他身后,双掌抵他后背渡内力。 梅妃死死抓住独孤煦阳的手。 独孤漱溟的心往下沉。 她能清晰感受到独孤煦阳像正迅速熄灭的蜡烛。 眨眼功夫已然熄灭。 “裴静,你去外面看看,李公公到了速速带来!”玉妃扬声道。 “是,娘娘。” 裴静对一个秀美女子道:“周妹妹,跟我一起吧。” “好。”秀美女子跟着她一起飘出去。 独孤漱溟仍不停渡入内力,尽管知道独孤煦阳已死。 梅妃眼巴巴盯着独孤煦阳,露出哀求神色。 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无助而痛苦,恨不得以身相代,宁愿自己死。 玉妃与晨妃都看出了究竟。 独孤漱溟一直在运功,头顶白气蒸腾,可独孤煦阳一点儿没动静,恐怕已经死了。 晨妃道:“皇上哪去了?他就一点儿不关心煦儿的死活?!” 玉妃忙摆手示意她别说。 皇上的脾气谁都知道,社稷为重,后宫之事不能乱他的心,即使皇子公主身死也一样。 梅妃直勾勾盯着独孤煦阳,死死握着他手,感受到他的手正在变凉,一点一点失去温度。 李澄空随着清俊的年轻太监来到梅香宫外,裴静与周媚正焦急的等着。 看到他出现,裴静忙道:“李公公,快快快!” 李澄空冲俊雅太监抱拳:“贾公公,我先告辞,多谢。” “李公公快去吧。”贾芳抱拳。 第63章 答应 李澄空随着两女宛如一阵风往里冲,在众宫女与太医们的注视下,他直趋内室。 玉妃看到他,双眼一亮,忙道:“李公公,快看看十五皇子!” 李澄空抱拳见礼,搭上独孤煦阳另一只手,小观脉术催动。 “我来吧,殿下!” 独孤漱溟撤回双掌,脸色苍白。 李澄空左掌轻轻一拍独孤煦阳百会穴。 独孤煦阳倏然上升,半坐姿势缓缓打开,上半身与下半身从九十度角变成一百八十度。 最终悬立于半空。 众人惊奇的瞪大眼睛。 独孤煦阳闭眼悬于凤榻半空,头顶仅距金丝幔帐一尺。 李澄空运指如飞。 指影漫天,一块块布片跟着纷飞,独孤煦阳上半身坦露,肌肤白嫩如女子。 “李!澄!空!” 独孤漱溟脸怒瞪李澄空。 李澄空肃然运指,听而不闻。 独孤漱溟知他故意为之,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身为宗师,指力隔衣衫很容易。 “嘘——!溟儿,别打扰李公公!”玉妃嗔视她。 独孤漱溟飘下床榻,想走却又想看独孤煦阳能不能活,只能红着脸转向别处。 晨妃面低声问玉妃:“这位是……?” “李澄空李公公,宗师。”玉妃道。 晨妃轻若有所思。 知道了李澄空的身份是太监,还是一位宗师,也是救玉妃的那人。 “哇!”独孤煦阳身子一仰,仰头喷一道黑血。 李澄空拂袖。 黑血被无形力量席卷到墙角。 独孤煦阳在空中缓慢旋转,从竖立到平躺。 他在这个过程中一直下降,待横平的同时也躺到凤榻上。 “咳咳咳咳……”独孤煦阳剧烈咳嗽着睁开眼,左右打量几眼:“娘……” “啪!”梅妃劈头给他一巴掌。 “娘——!”独孤煦阳摸摸脸,仍处于懵懂之中:“别动手啊。” “啪!”梅妃又给他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另一半脸上。 独孤煦阳忙捂住自己脸,然后脑袋就遭殃,被梅妃扑头盖脸的一顿巴掌。 李澄空飘身退后,免得殃及自己。 “梅姨,十五弟还没好呢。”独孤漱溟看不下去:“别再给打伤了!” “我打死这个混帐!”梅妃铁青着玉脸,咬牙切齿的抡巴掌,如生死仇人。 她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的霉给独孤煦阳当娘,才会遭这个罪,受这个痛苦。 要是他真这么没了,自己怎么活?余生就孤零零的在这皇宫里凄凉活着? 独孤煦阳忙缩起头,然后光着的上半身又遭殃,被梅妃打得“叭叭”响,红印如朵朵梅花。 “李公公,去我宫里吧。”玉妃对李澄空笑道。 李澄空笑着应是。 晨妃原本想赖着一块过来,但看看梅妃这边,便留下了,反正李澄空也跑不了。 明玉宫后花园的湖上,李澄空陪玉妃在小亭里喂鱼,裴静与老太监王西园侍立一旁。 独孤漱溟早已冷冷回公主府。 “李公公你医术确实独到,这一次,皇上会有厚赐,十五皇子很得皇上宠爱。” 李澄空笑着摇头。 “李公公你想要什么?”玉妃笑道。 李澄空道:“娘娘觉得我缺什么?” “这倒是个难题,应该问你不缺什么,是不是?” “娘娘,我倒是觉得,好像我什么也不缺,不愁吃穿,不愁无聊,已经足够好。” “权势,地位,银子,女人,这些都足够诱人吧,李公公你不想要?” “我是孝陵种菜,权势地位与我无缘,在孝陵里,银子好像也没什么用,女人嘛……”李澄空自嘲的笑笑。 玉妃蹙眉。 她忽然生出几分怜悯。 这么看来,眼前这位少年宗师确实很可怜,纵有这一身奇功,宗师境界,又有何用呢? 权势地位不能得,银子无用,女人只能干看着,对一个男人来说,活着还真是没什么趣味了,当然,他已经不算男人。 她看着李澄空自嘲笑容,莫名的心酸。 她掩饰住,柔声道:“华衣美食也是莫大的享受,不如索性就留在我宫里,明玉宫没什么权势,至少能保证你锦衣玉食,悠闲自在。” “谢娘娘美意,可惜……”李澄空摇头道:“我是不可能留在宫里的,祖制难违啊。” 随着他对大月朝的了解,他越来越明白祖制的力量,明白规矩的威力。 得道多众失道寡助,江山社稷需要民心巩固,否则离心离德,很快就会崩坏。 众大臣们离心离德,阴奉阳违,皇帝就成了孤家寡人,吏治败坏,很快就惹得民众揭竿而起。 内乱一生,则外敌必不放过机会,到时候内外交困,回天无力。 这是前朝活生生的教训。 所以纵使身为帝王,也不能任意胡来,需得按照规矩办事,祖训就是规矩。 一旦违了规矩,别说大臣们不愿,便是王公贵族,皇亲国戚也不愿。 “留在宫里一个月,再回孝陵呆几天,再留一个月,再回孝陵呆几天,说你在宫里替我调理身体,并非迁转,谁也说不出毛病来。” “这个……” “你是嫌我这个老婆子碍眼,啰嗦吧?” “娘娘真能说笑!”李澄空摇头。 她虽然已经是三十多岁,可看之如二十许,与独孤漱溟站在一起宛如姐妹。 “那就答应了?”玉妃笑道。 李澄空道:“那就多谢娘娘美意了!” 留在这里确实更胜在孝陵,他又不是圣人,喜欢美酒佳肴,也喜欢幽雅宽阔的院子。 他前世的时候努力奋斗,想住别墅买劳斯莱斯,最终愿望未成便来到这世界。 他没什么大志,不想成就什么伟业,只想好好享受生活,享受人生。 重活一回,能够好好享受,那再好不过。 玉妃是玉妃,独孤漱溟是独孤漱溟,不能一概而论,而且玉妃的明玉宫地位也超然,不惹是非。 但是…… 他暗自摇头,玉妃还真是天真呐。 如果刚重生这世界,他会欢天喜地憧憬。 现在的他得到汪若愚教导,对世事对朝廷运转了解极深。 所以这注定只是玉妃的美好想法罢了。 —— 光明殿 独孤亁猛一摔奏折,愤然而起:“匹夫!” 陆璋正在下首的书案前批阅,吓了一跳,扭头看去。 独孤亁负手在龙案前走来走去,恨恨道:“多管闲事的曹匹夫,那么多的贪官污吏不管,非要管朕的内府中事!” “陛下?”陆璋小心翼翼问。 独孤亁恨恨道:“曹谷言那匹夫,竟然质问朕是不是要违逆祖师,孝陵种菜不能迁转是不是要变!” 陆璋脸色微变道:“皇上,曹谷言他素来鲁直,闻风便是雨,不必当真!” “他这是投石问路吧!”独孤亁深深看一眼陆璋。 陆璋忙道:“曹谷言难道是替太医监的出头?” 独孤亁冷冷道:“李澄空一个无根无底的,他有什么必要针对!” 陆璋忙点头:“正是如此。” “他是担心朕启用汪若愚吧?”独孤亁缓缓道。 他神色平静,先前发脾气的好像不是他一般。 陆璋吓一身冷汗,忙伏地叩头:“陛下,曹谷言绝不是奴婢的人!奴婢再大胆也不敢指使他如此!” “朕当然知道,你不敢。”独孤亁温声道:“看来是有人看你不顺眼,要给你上点儿药。” 陆璋脸色阴沉,缓缓道:“陛下……” “罢了,此事不必深究。”独孤亁淡淡道:“不准报复曹谷言这匹夫!” “……是!” “起来吧!” 陆璋起身,脸色阴沉无比。 第64章 逼离 他知道自己自上任司礼监掌印以来,行事酷烈,惹得内外廷皆不满,都恨不得把自己拉下去。 汪若愚行事倒是宽柔,素有清名,却惹得皇上不满,被发配到了孝陵种菜。 自己或者面对皇上的不满,去孝陵陪汪若愚,或者面对内外廷的不满,位置坐得稳若泰山。 其实没有选择,只有一条道走到黑。 那倒要看看谁能斗得过谁! 他心里杀机沸腾,脸色却慢慢平静。 曹谷言身为兵部给事中,是个直肠子,见到看不惯的就上书,皇上厌极,但知他私心少,只能强忍着。 但李澄空进宫,乃是隐秘之事,外人如何得知? 想必有人通风报信! 自己奈何不得曹谷言,还奈何不得这些通风报信的!? 独孤亁坐回龙案,执朱笔回批。 朕岂不知祖制不可违乎?盖因玉妃常年病苦,李澄空医术精奇,堪可调理玉妃之病,故暂调来宫中,未有权职,仍为孝陵种菜,何来迁转之说? 第二天,曹谷言的奏折再上。 李澄空一区区内侍,年不过十八,未尝学医,纵使能调玉妃娘娘之病,也不过侥幸,虽未得权,却已离孝陵,实是阳奉而阴违,此例一开,祖制何堪?此风一涨,天下阳奉阴违者何其多?江山社稷何堪? 纵使李澄空医术精奇,可孝陵种菜若有奇才便可回宫,则天下有奇才者必肆无忌惮也,望圣上洞察! 独孤亁看完曹谷言的奏折,再看看龙案上陡然增多的奏折,摇摇头:“这帮科道言官,就像闻到腥味的猫!” “陛下,依奴婢看,还是让李澄空回孝陵,避一避风头再说罢。” “哦——?”独孤亁似笑非笑看着他。 陆璋正色道:“他们不把李澄空逼回孝陵绝不会罢休,到后来恐怕会牵连到玉妃娘娘与清溟公主,有损天家体面,不如在他们发作之前,先送回李澄空。” “你是怕汪若愚也有借口出来吧?”独孤亁笑道。 陆璋忙跪倒:“陛下,奴婢万万不敢!……只是为一个区区的李澄空而闹得满城风雨,并不值得,况且祖制确实不可违,这些科道官们也没有错处可捉,总不能直接投入诏狱让他们闭嘴。” “就这么让李澄空回去?” “给一些赏赐便是,他是陛下的奴才,不敢有怨尤之心的!” “宗师岂能以常人待之?” 陆璋肃然道:“他纵使是宗师,仍是陛下的奴才,自当替陛下分忧,不给陛下生事。” 自己也是宗师,还是司礼监掌印,不照样唯陛下之命是从? 宗师也是大月朝的宗师,也是陛下的臣民,需得听圣命奉圣旨,否则,是不想做大月朝的子民了吗? “把李澄空送回去,要寒玉妃的心了,朕呐……,这个皇帝做得实在没滋味,孤家寡人!”独孤亁把奏折一摔,起身负手踱步,长长叹息。 他这几日一直夜宿明玉宫,自是明白玉妃的想法,却注定还是让她失望了。 “玉妃娘娘深明大义,一定能理解皇上的苦心。” “……罢了,此事便交给玉妃吧,让她斟酌着什么赏赐便好。” “皇上圣明!” 独孤亁索然的摆摆手。 自己身为皇帝,一个内侍都没办法调回来,想想也够憋屈的,这天下没有人能随心所欲。 —— 明媚阳光下,李澄空正在院内练功。 三十倍思维之下,他突飞猛进,隐隐感觉摸到了一丝大光明境的感觉。 脑海虚空已经不复漆黑。 一轮明月高悬,照彻虚空。 虚空不时荡动,如海浪汹涌。 李澄空忽然明白了为何人们一直唤脑内为脑海,脑海脑海,果然是海。 一片海洋,一轮明月,海上生明月。 随着突飞猛进,这轮明月越来越亮。 待明月达到了太阳的亮度,也就到了大光明的境界。 脚步声响起,“笃笃”敲门响起。 李澄空唤一声“进来”。 独孤漱溟一袭白衣如雪,轻盈踏进院内,挟着淡淡幽香飘到小亭里。 李澄空从石桌旁站起,抱拳恭敬的道:“殿下。” 独孤漱溟一看到他恭敬的样子就来气,坐到石桌旁摆摆玉手:“坐下说话!” 李澄空坐到她对面。 两人近在咫尺,沁人幽香不停的钻进鼻中,由不得他不闻,晶莹如羊脂白玉的脸庞近在眼前,越发美得惊心动魄。 李澄空心如冰雪,平静的道:“殿下无事不登三宝殿,想必有什么坏消息吧?” 他一看独孤漱溟的脸色,便知道没什么好事。 “嗯,你得回孝陵了。”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露出一丝笑容。 独孤漱溟道:“科道言官们上了不少弹疏,言祖制不可违,更不可阳奉阴违,你只能回孝陵了。” 李澄空笑容扩大。 果然如此。 独孤漱溟捕捉到他笑容中的嘲弄意味,没好气的道:“你以为父皇不想留你?” “我不过一孝陵种菜太监,自己想什么无所谓,唯听命而已。”李澄空微笑。 他微笑中带着自嘲。 孝陵种菜太监,纵使是宗师,在那些大臣们的眼里,仍只是一阉奴尔。 他心中再次涌出强烈的不甘,一股郁气直冲天灵盖。 “我会派人去孝陵给你修一座宅子,跟这边的宅子一般无二。” “那就多谢殿下了。”李澄空坦然受之。 “还会派出两个厨娘。” “甚好。” “还有藏书,也会派人调换。” “好!” “还有吗?” “替我多谢娘娘,我今天便离开。”李澄空微笑。 “……也好。”独孤漱溟转身便走。 她脸色冰冷出了李澄空的院子,沉默着往前走,候在门外的萧梅影与萧妙雪忙跟上。 萧妙雪忙叫道:“公主,姓李的是不是又说难听的话了?使脸色了?” 独孤漱溟脸色难看,一言不发继续走,穿过了一重月亮门。 萧妙雪叫道:“我去找他,好好骂他一顿,狂妄的家伙,纵使救了娘娘也不能如此放肆!” 她转身便要去找李澄空。 “不是他。”独孤漱溟道。 萧梅影柔声问道:“谁惹公主你生气啦?” “你们先回去,我去见父皇!”她不耐烦的摆摆玉手,径直去了。 萧梅影与萧妙雪只能停住,目送她婀娜的背影消失在另一重月亮门前。 萧妙雪跺脚:“一定是李澄空,我找他去!” “你就别填乱了,公主既然说了不是,那就不是。”萧梅影蹙眉道:“走,去苏姑姑。” “找苏姑姑干什么?” “公主那般脸色,不知会不会在皇上那边闹起来,要不要告诉娘娘一声。” “……对!”萧妙雪脸色一变,忙不迭的点头。 这是有先例的,公主一旦脾气上来,可不管皇上不皇上,已经不止一次在皇上跟前大闹了。 第65章 缩地 两人匆匆找到后花园里的苏茹,苏茹又来禀报正与晨妃梅妃一起赏花的玉妃。 玉妃笑道:“不要紧的,溟儿也识大体,不会乱发脾气的。” 晨妃笑吟吟的道:“溟儿那脾气,确实让人心惊胆颤,说实话,我这个做姨的也怕她!” “她还是知礼的。”玉妃笑道。 晨妃娇笑:“玉姐姐你就别替她脸上贴金啦,她是挺知礼,那是没来脾气的时候,一旦脾气来了,哪管什么礼不礼。” 玉妃尴尬的笑。 梅妃白晨妃一眼:“你不也一样?脾气是没溟儿大,可也什么话都说。” 她安慰玉妃:“玉姐姐你是溟儿的命门,不涉及到玉姐姐你,她不会发脾气的。” 玉妃忙点头。 苏茹退出去,跟萧梅影与萧妙雪来到光明门外等着。 光明门是光明殿正门,禁卫森严,不得诏令不得入内,她们进不去。 她们只盼独孤漱溟被轰出光明门的时候,能及时劝住她。 光明殿内,独孤漱溟冷冷看着独孤亁:“父皇,这些大臣们大义凛然,想着祖制的时候,他们想没想过太后太妃皇后皇妃们的安康?!” 独孤亁坐在龙案后指了指堆成一摞的奏折:“看看吧,这些都是科道上来的,都是言祖制不可违的。” “我不信他们都不怕死,一旦知道李澄空的医术,恐怕都要眼巴巴凑上来,恨不得收回自己的话!……这一次太险了,要是李澄空再晚来一步,十五弟真没命了!” 她想到那一幕还后怕。 “他们呀,多数是怕死,但真有几个不怕死的。” “他们不怕死,那他们的父母妻儿呢?我不信真有铁石心肠之人,铁石心肠之人怎能忠于君父?” “势不可违,朕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留下他,只能让他回孝陵了。” “父皇,如果再有宫中之人病重怎么办,就遵从祖制不让他出孝陵?” 独孤亁沉默。 “那就是说,即使宫里有人病重,也不能再召他回来救治,是不是?” 独孤亁叹一口气。 “我向父皇请命,让母妃去孝陵养病。” “胡闹!”独孤亁摇头。 后妃怎能擅自离禁宫? 省亲、随巡、奉香,除了这三者,后妃都不能离开禁宫的,这也是规矩。 独孤漱溟道:“娘她再犯病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娘死?” “你娘不是好了么?” “现在是好了,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再犯?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行啦,别胡闹,朕还要批奏折呢!”独孤亁不耐烦的道。 独孤漱溟道:“那就让母妃去孝陵!” 独孤亁摇头拿起一本奏折。 独孤漱溟上前去夺,却被独孤亁避开,她再夺,仍被避开,哼一声不再夺:“好啊,那我就呆这儿!” 她直接坐了陆璋的椅子。 陆璋一直隐身般,此时看如此,暗自叫苦。 他轻咳一声:“陛下,奴婢倒有一个主意。” “说。”独孤亁精神一振。 “让尚衣监的工匠们做一辆马车,可以让天风神驹拖着的马车,一旦玉妃娘娘有病,便可御此车而去孝陵,当不至于耽搁病情。” 要说天下最好的马车,当属皇上的御车,可此车重防御,自然厚重。 独孤亁抚掌:“你个老陆还真有点儿小聪明,不错不错!” 他看向独孤漱溟:“溟儿,你去尚衣监,或者去神宫监亲自找人做,这总行了吧?” 独孤漱溟勉强的点点头:“好吧,……父皇,你把李澄空逐回孝陵,会后悔的!” 独孤亁沉下脸:“还不赶紧去!” 独孤漱溟对他的脸色根本不在乎:“过河拆桥,让人心寒,下一次李澄空还能尽心?别以为他是太监是家奴就能肆意驱策,他脾气可不小!” “殿下,他一个无品无职的小太监,焉敢有怨望?”陆璋平静的道:“赏赐一些财物便是了!” 独孤漱溟发出冷笑。 这陆璋很聪明的人,偏偏如此,显然是因为汪若愚而刻意打压。 这做得也太过份了。 她觉得过份,陆璋却觉得自己已经心慈手软,没网罗一些罪名,仅给他一点儿委屈,够仁慈的了! 他巴不得李澄空心怀怨望,行激愤之举,惹得皇上调动追风神捕围杀之! 独孤亁沉声道:“去吧!” 独孤漱溟不耐烦的道:“令牌啊!” 独孤亁拿起龙案上的令牌掷出去,风声呼啸砸向她。 她舒玉臂伸玉手,轻巧的接过,转身便走。 独孤亁“砰”一巴掌拍在龙案上,摞起来的奏折倒塌,顿时堆满龙案。 “陛下息怒。”陆璋吓一跳,忙道:“公主也是一片好心。” “这丫头越来越放肆了!”独孤亁恨恨道:“下次看我怎么收拾她!” 陆璋暗自摇头。 每次都要被清溟公主气炸了,都这么说,结果没有一次真下狠手惩罚的。 归根到底还是看在玉妃的面子上,要不然,龙颜怎容如此冒犯,尽管是自己女儿。 —— 李澄空正准备离开院子,依依不舍的打量。 这里清幽雅致,住得极舒适,武功突飞猛进。 可惜,终究不是自己的。 他刚举步要出院门,独孤漱溟迎面进来,依旧白衣如雪如仙。 她从罗袖取出一本薄册子:“这是母妃所赠。” 李澄空接过来,低头一看:“缩地成寸诀。” 他抬头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淡淡道:“大云朝上清峰的轻功,母妃说,虽然仅有一层,速度已然超过多数轻功。” 李澄空知道上清峰乃大云朝三峰之一,位同于大月朝的青莲圣教,其武功怎会外传? “多谢娘娘。”李澄空直接翻看,迅速看一遍,合上之际露出遗憾。 这缩地成寸诀一共九层,这里却只有一层。 看到他的失望,独孤漱溟哼道:“一层就足够快了,就怕你练不成!” 她曾试过修炼,一试便放弃。 这心法太古怪,又是奇门八卦,巽位坎位,又是时辰、方位等等,杂七杂八繁琐之极。 这且不说。 即使硬着头皮练成了,每次施展之前还要看天地、观时辰、察地气,明阴阳、晓四象、定八卦,再依照这些因素搬运内力。 依照缩地成寸诀的理论,身体之外为外天地,身体之内为内乾坤,外天地内乾坤一旦契合,天人合一,则可跨越虚空。 她看得眼花缭乱,烦郁不堪,觉得这轻功简直莫名其妙,脑袋都要炸了。 这哪是什么轻功,简直就是法术。 身为公主,她读过禁宫不少藏书,其中便有一些道家法术,写得神乎其神,却只能当成小说家言。 这些法术只是一些美好的幻想,是不可能实现的美梦,谁要当真,按这些法诀去修炼,轻者荒废时光,重者走火入魔甚至身亡。 李澄空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分析。 他不信凭着自己的超算能力,还堪不破区区一层心法,纵使这心法是大云朝上清峰的奇功。 片刻后,李澄空睁眼:“这缩地成寸诀有人练成过吗?” “当然!”独孤漱溟颔首:“这一代上清峰的弟子便有练成的,而且还是一个女子!” 第66章 棋子 李澄空再次闭上眼。 “你留着回孝陵慢慢练吧,反正回孝陵闲着也是闲着。”独孤漱溟径自离开。 李澄空睁开眼,轻轻一搓,薄册化为齑粉,徐徐清风将它们吹到院门口的一排婆娑柳树下。 玉妃显然是心存内疚,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 这缩地成寸诀不愧是上清峰奇功。 练成此功的前提是超常智商,而且一般的超常还不行,至少要常人数倍的智商才练得成。 三十倍的运算速度能一气呵成完成庞大让人生畏的推算,迅速确定运功路线。 他忽然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十丈外,超速度运算之下,再闪现在二十丈外。 一边推算一边调整,渐渐的从十丈变成十五丈,二十丈,三十丈。 到了三十丈,已到极限。 这便是缩地成寸诀第一层的极限。 他笑容满面。 终于有一门拿得出手的轻功,不管对于杀敌还是逃走,都是至关重要的。 高兴了片刻,他收起笑容,缓步穿过一重一重院子,来往的宫女们纷纷裣衽为礼。 李澄空抱拳还礼。 享受着宫女们的恭敬,他心下感慨,这便是权力的滋味吧,也难怪人们拼命追逐。 明玉宫大门内,玉妃在一群宫女太监簇拥下静静等候。 李澄空还以为玉妃不会来相送,加快脚步上前抱拳:“娘娘,愧不敢当!” “你是本宫的救命恩人,有什么不敢当的!” 玉妃戴金步摇、穿金凤衣,华贵雍容,在彩衣飘飘的众宫女簇拥之中,宛如神仙中人。 她上前与李澄空并肩而行,跨出明玉宫的宫门,踩着青石地板,往禁宫的前门走。 如云鬓发上的金步摇轻晃,闪烁着灼灼金光。 一阵风吹来,金凤衣拂动,金丝绣成的金凤仿佛欲乘风而云。 裴静王西园他们退后五步,众宫女太监们离得更远。 不时有经过的宫女太监,退到两旁躬身行礼,停在原地不动,直等玉妃李澄空他们经过,才继续动身前行。 “本宫食言了。”玉妃漫看重重宫殿,轻叹一口气:“愧对李公公你。” 李澄空微笑:“大势不可违,我明白的,娘娘不必多说的。” 玉妃松一口气。 她原本要好好解释一番,听李澄空这话,却是全都明白了,再好不过。 “你也别怨皇上,他也是没办法。”玉妃道。 李澄空笑道:“娘娘严重了,孝陵虽不如皇宫,其实也挺好的,胜在更逍遥自在。” “溟儿她……”玉妃说到这里,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说来说去,一切都是独孤漱溟的错。 她当初不犯浑,怎会酿下如此苦果,弄成如此局面! “娘娘,就送到这里吧。”李澄空停住,看着她绝美的容貌:“娘娘身子初愈,不能见风不能劳累,绝不能大意,多多保重才是。” “好。”玉妃叹道:“你也保重……” 她一腔的话却不知说什么,不敢跟他许诺什么。 李澄空抱拳一礼,转身大步流行而去。 他很快来到禁宫的正前门外。 大门外静立十九雪白的天风神驹,如十九具雕像竖立,一动不动。 十七个银甲骑士在程思谦的带领下肃然站在马旁。 李澄空抱拳一礼:“有劳程将军。” “李公公请——!”程思谦肃然抱拳,银甲闪动。 李澄空跃上一匹天风神驹,程思谦跟着跃上马背,将他围在当中,然后纵马而行。 他们避开神京中央大街,从几条小巷穿过,到了南城门。 临出城之际,李澄空扭头看一眼熙熙攘攘的大街,壮阔绮丽的楼阁亭台。 来神京两次,却从没好好逛一逛,没能领教享受一下神京的繁华,便要匆匆而去。 下一次不知何时能来,一定要好好逛个痛快。 程思谦他们停住,等候李澄空。 李澄空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冲向城外。 —— 夕阳照得汪若愚院子火红如锦。 李澄空与汪若愚及罗清澜坐小亭里,边喝酒边吃饭。 “清泉石酿。”汪若愚打量着琥珀色的酒坛,赞叹道:“公主好大方的手笔。” 罗清澜白他一眼。 李澄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叹道:“老汪,好一招投石问路啊,佩服!佩服!” 汪若愚盯着酒坛啧啧赞叹,浑不在意的道:“什么投石问路?”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夫人传我太素御星诀,不就是一招投石问路嘛,我算是领教了老汪你的手段了,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想多了。”汪若愚摇头放下酒坛:“我是真想让你离开孝陵的,我嘛,糟老头子一个,呆在孝陵挺好。” “你说我信不信!”李澄空哼道。 他看向罗清澜,摇头叹道:“夫人,这次我是真伤心了。” 夕阳残照下的罗清澜清丽娇艳。 罗清澜抿嘴轻笑:“澄空,你真想多了,他确实没想离开孝陵,出去了更危险,不如留在这边安稳。” “有夫人在,哪有什么危险!” “正因为我在,所以更危险。”罗清澜轻轻摇头:“别的且不说,教内便有很多人想杀他。” 自己的追求者无数,个个都恨不得杀掉夫君。 如果是别宗,看自己已经成亲,只能罢手,圣教弟子却不会管这个。 圣教被人称为魔教,也不是没有端由。 李澄空叹道:“不管怎样,你们的算盘都落空了,我这个投石问路的被灰溜溜的踢回来。” 看现在这形势,自己是甭想离开孝陵了。 难道要注定困于孝陵一生? 如何才能离开孝陵? 练到大光明境,偷偷摸摸离开? 恐怕会引动追风神捕出动,甭想过安宁日子。 汪若愚品一口酒,再次赞叹好酒,哼道:“谁想到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呢,原本你凭着太素御星诀镇压玉妃娘娘的伤势,她伤不好,你便不会离开,在宫里享受荣华富贵,可你倒好,直接把玉妃娘娘治好了!” 一个孝陵种菜小太监,还关乎玉妃娘娘的生死,外廷之人不会找不自在去乱说。 可他一旦治好了玉妃娘娘,外廷的大臣就肆无忌惮了,再加上有人挑动,汹汹之势他能想象得到,他太清楚那帮言官们的德性了。 李澄空摇摇头:“玉妃娘娘灯枯油尽,不彻底治愈,活不过一个月!” 他当然想过兔死狗烹,可实在没忍住,况且也想提升自己的价值与地位。 武功高低无所谓的话,医术高低还无所谓? 一个神医的价值远远不是武林高手可比。 “人算不如天算,机关算尽最终还是要看天意。”汪若愚笑道:“天意如此,你就老老实实陪着老头子我吧。” “你进境太快了。”罗清澜嫣然笑道。 别人都是前期突飞猛进,到了涅槃境就放缓,甚至迈不过去,李澄空倒好,越到后来越快。 “我成为大光明境,能不能离开孝陵?” 李澄空从没想过一直呆在孝陵,只想缩在这里埋头苦练,练成之后再去花花世界肆意闯荡。 汪若愚叹一口气。 罗清澜轻轻摇摇螓首。 “大光明境之上呢?” 第67章 捉拿 汪若愚叹道:“澄空,你纵使是天下第一高手,也没用的,他们会一直死死盯着你,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绝不容你离开孝陵。” 罗清澜道:“你可以偷偷出去嘛,到了大光明境就没人能看得住你了。” “偷偷摸摸,岂不憋屈?”汪若愚摇头:“不能露出真容,否则一定会治你的罪,你纵使是大光明境,追风神捕照样能拿下你!” “大光明境也挡不住追风神捕?” “挡不住。” “那朝廷岂不是无敌?” “说傻话,朝廷当然是无敌的,一个大光明境朝廷就奈何不得,武林宗门岂不反天了?” 罗清澜道:“追风神捕是由十二个大光明境高手组成,大光明境高手也挡不住的。” 李澄空不由沉默。 十二个大光明境高手…… 汪若愚摇头:“澄空,你该改一改山野匹夫的想法,要明白,练武不是为了无敌天下,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权力,是为了建功立业,权势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李澄空若有所思。 吃饱喝足后,他信步走回自己小院,不远处叮叮当当作响,一群人正在建造院子。 他扫一眼,没有再关注。 这是独孤漱溟派来的能工巧匠,正在替他造院子。 推门回到自己院子。 原本空荡荡的院子变得满当当。 院内西北角堆了六个紫漆箱子,个个一人高,紫漆锃亮,是他屋子放不下的书。 这时脚步声响起,宋明华他们四个阴沉着脸进来,一改平时的神采风扬。 “老李。”宋明华他们勉强笑笑。 李澄空问:“出什么事了?” “娘的,这都是什么事,变来变去,耍人玩呢!”孙归武忍不住嘟囔。 李澄空皱眉。 姜树庭道:“孝陵外卫已经撤了,我们被赶回来了!” “别说得那么难听,是朝廷撤掉了孝陵外卫,秦掌司他们也没办法。”宋明华忙道。 姜树庭撇嘴:“都一样!” 宋明华对李澄空苦笑:“朝廷派来一个巡按,称孝陵卫与孝陵种菜太监不可混为一谈,孝陵种菜就是种菜,不得进入孝陵卫!” “所以我们就被赶回来了!”姜树庭哼道。 “回来也好。”宋明华勉强笑道:“说实话,孝陵外卫太危险,哪有种菜安稳。” “安稳是安稳,就是太憋闷了!”孙归武不甘心的道:“到底为什么,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李澄空知道这是自己的锅。 不过这帮科道言官也太过火了,自己回了孝陵还不罢休,非要把自己圈在菜地里才罢休。 自己不管什么祖制,也不管什么防微杜渐,也不管汪若愚与陆璋的纠葛,只知道,他们在找自己的不痛快! 自己不亮一亮爪子,他们还以为自己是泥捏的! 他心中汹涌,脸色却平静。 宋明华笑道:“不去孝陵卫,我们照样能过得很好,老姜你傍晚过来,我们关起门来切磋,这风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练得一身好武功,指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 “好!”姜树庭精神一振。 能跟宋明华他们一起玩,他就觉得有趣。 “对,不稀罕什么孝陵外卫!”孙归武恨恨道。 李澄空转身出了院子,经过神秀湖边时,碰上几个孝陵卫。 他们热情打招呼,嘻嘻哈哈开玩笑,这回被打回原形啦,再不能肆虐孝陵卫诸人了! 李澄空装作不在意,笑眯眯的开玩笑,总能找着机会虐你们的,等着吧。 他来到秦天南的院子,敲门进去。 秦天南一身紫色劲装,灼灼如电双目凝于拳,拳劲破空“嗡嗡”响,嘴上淡淡道:“是因为孝陵外卫?跟我说也没用,我也没办法!” 李澄空道:“我是想问掌司,是不是我这个种菜太监也不能做巡天卫!” 秦天南停拳,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既然种菜太监什么也不能做,孝陵外卫不成,那巡天卫也不成吧?”李澄空道:“即使将来我亮出身份,也不会被承认的,是不是?” “胡说!”秦天南哼道:“孝陵卫是孝陵卫,巡天卫是巡天卫,岂可混为一谈!” 李澄空道:“按皇上的意思,祖制不可违,我这个种菜太监是不能加入巡天卫的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天南沉着脸冷冷道:“你难道想退出巡天卫?” 李澄空道:“我当然不想退出巡天卫!” 当宋明华他们还愤愤不平之际,他想得更多。 他生出一丝危机感。 仅仅两个月,他却从汪若愚身上学到很多,其中之一便是政治嗅觉。 他已经具备金风未动蝉先觉的能力。 孝陵外卫无所谓,可如果他的巡天卫也要被撤,那麻烦就大了。 自己已经进了紫阳教,原本是以巡天卫暗棋进的紫阳教,可现在不是巡天卫了,岂不就是紫阳教的教徒?! 那无异被绝了后路。 秦天南冷哼:“你以为巡天卫想进就进,想退就退的?一日为巡天卫,终生为巡天卫!” 李澄空道:“皇上可知我是巡天卫?” “不知。”秦天南道。 李澄空摇头:“如果皇上知道,恐怕就会把我逐出去。” “……好,我向皇上禀报!”秦天南咬咬牙。 他原本想否定,但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依他对皇上的了解,真干得出。 “有劳掌司。”李澄空抱拳转身,被秦天南唤住。 “李澄空,我要提醒你一句,清溟公主虽是公主,却并没有什么权势。” “还请掌司明言!” “出什么事,她护不住你!……所以,不要乱来!” 李澄空迎向秦天南带着深意的目光,微笑道:“掌司过虑了,我不会乱来!” 果然不愧是秦天南,已然隐隐猜到自己忍不住了。 “那便好!”秦天南哼道:“我见多了太多武林高手,艺高人胆大,控制不住情绪随心所欲出手,最终惹来朝廷的捕杀,我不想你落到那一步!” 李澄空平静说道:“多谢掌司,告辞!” 秦天南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一拳捣在虚空,发出“砰”的闷响。 “神宫监掌司秦天南接旨!” “孝陵种菜太监李澄空接旨!” 天空忽然传来两道长喝。 “砰!”一声闷响,天空炸开一道金色祥云。 秦天南脸色微变,阴沉的脸又黑了几分,缓步来到了神秀湖旁边,对五个中年紫袍男子抱拳一礼:“臣秦天南!” 李澄空也从远处飘飘过来,抱拳一礼:“李澄空!” 五个中年紫袍猎猎,即使这时没有风,他们仍像站在徐徐的清风中。 李澄空心中凛然。 灵浆令他精神远胜常人,感觉敏锐远胜常人,查觉出这五个中年男子汹涌澎湃的气势。 好像五座巍峨的山峰矗立在跟前,参天蔽日,顿觉得自身的卑微渺小。 这五个显然是大光明境! 难道是追风神捕? 更重要的是,不仅仅有这五座巍峨山峰挺立,远处还有数道巨峰,甚至比这五人更强。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来者不善! 当头的紫袍中年圆脸庞,眉宇间眼神中透出洒脱不羁,玩世不恭。 他从怀里掏出一黄轴绢,徐徐展开,缓缓道:“奉旨,捉拿秦天南与李澄空进京,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他声音徐徐,如海浪推上沙滩,整个孝陵无所不闻。 ps:求推荐票,你的一张票,就是对我的莫大鼓励。 第68章 进京 三十倍思维顿时开启。 李澄空瞬间推算。 自己距离大光明境只差了一点儿,把天隐洞天里所有力量释放,应该足够媲美大光明境。 再凭他的缩地成寸诀,大有希望逃脱。 或者往南逃到大永朝,或者往东逃到大云朝,凭自己的武功,可以逍遥自在的活着。 难不成就这么束手待毙?任人鱼肉,生死交于别人之手? 这太窝囊了吧? 愤怒与郁气化为熊熊火焰,恨不得燃烧起来,拼命一搏。 即使在这个时候,融合了倚天的大脑仍旧不失冷静,仍在拼命的运算。 他迅速分析着周围情形。 他的精神因为灵浆的持续灌注而远胜一般宗师,五官更敏锐,感应更灵动。 通过感应,再想想追风神捕的数量,十二个大光明境高手,却仅仅出现五个。 为何只出现五个,而不是一下都出来,是只有五个闲着,另外的有事? 并不是,剩下的七个大光明境高手躲在暗处。 为什么要躲在暗处? 显然是一个陷阱,诱他动手的陷阱。 是为了当场格杀他。 他心中涌起第二股愤怒,修为不够! 如果成了大光明,甚至超过大光明境,纵使追风神捕也无可奈何,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他暗暗发狠,要更拼命的苦练,一定要踏上胡天经所提的大光明之上! 同时对权势也涌起了强烈的渴望。 原来在这个武学昌盛的世界,权势与武功一样不可或缺! 他左手骈起食指中指,猛一点自己丹田,顿时“滋滋”声中,他的力量迅速衰弱。 所有力量都转移到天隐洞天中去。 外表看来,他如戳破的皮球,修为迅速衰落到踏天境的层次。 李澄空平静的看着五个大光明境的高手,缓缓道:“李澄空遵旨!” 五紫衣中年眼光闪了闪。 他们设想了李澄空种种反应,或平静或愤懑或反抗,却没有一条是自废修为的。 秦天南扭头喝道:“你这是干什么!” “反正我练起来也快。”李澄空露出一丝自嘲笑容:“这样就绝了我反抗之心,免得掌司难做。” “你……”秦天南哼道:“这都什么不知道呢。” 李澄空笑了笑。 秦天南应该没发现暗伏的追风神捕,不知其中凶险,况且他是巡天卫,有特权,即使犯事也有君前自辩之权。 他能断定,即使自己不反抗,追风神捕也会先封了自己的内力,甚至废掉。 还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提前把内力藏到天隐洞天里,以便能突然发难,趁他们不备而脱身。 “识时务者为俊杰!”圆脸紫袍中年露出笑容:“如此识趣倒让我们倒省心。” 他摆一下手。 两个紫衫中年飘上前,各自封了李澄空与秦天南的穴道。 精纯力量钻进身体,如滔滔水渠一下填上几块巨石,将其截成数段,内气再不能流转。 李澄空试着搬运这精纯力量,看能不能挪到天隐洞天里去,却如蚂蚁撼巨石。 这便是境界之差,果然不愧是大光明境。 自己差一点儿就能进大光明境,可这一点儿之差,内力的精纯程度便差了许多倍。 高祈与韩平川大步流星而来。 高祈急急火火,远远的便抱拳:“圣使,秦掌司与李澄空到底为何捉拿进京,我这个顶头上司总有权问一问吧?” “无可奉告。”圆脸紫袍中年笑眯眯的道:“想知道,直接问皇上吧,我们只是当差的,皇上说抓谁那就抓谁,至于为什么抓,那就不归我们管了,走了!” 他转身便走。 “圣使!”高祈忙道。 圆脸紫袍中年扭头过来:“又怎么啦?难道还想抗旨不成?” 高祈道:“烦请圣使一路多加照料,莫要为难他们。” “放心吧,宗师的体面还是有的。”圆脸紫袍中年不耐烦的摆摆手:“走了!” 他转身一步跨出三丈。 两个紫袍中年各抓住李澄空一只手,如携手而行,飘飘跟上圆脸紫袍中年。 李澄空扭头看一眼秦天南。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一碰,秦天南以眼神安抚他。 他大惑不解,李澄空一直呆在孝陵,远离是非,自己也是一样,怎会被问罪? 众孝陵卫还有种菜太监远远的跑过来,都是听到圣旨而跑过来看热闹的。 他们目送着李澄空秦天南被带走,震惊之后哗然,议论纷纷。 高祈与韩平川懒得理会他们,各自回去开始发动力量来弄清脉络。 追风神捕的速度不逊色于天风卫,经过一夜奔驰,清晨时分,他们抵达神京。 李澄空看着巍峨的城楼与高耸斑驳的城墙,感慨的叹一口气,没想到是以这般情形再进神京。 整个神京城好像刚刚苏醒,城内很安静,宽阔平坦的大道只有稀稀疏疏的行人。 一行人来到临街的一座紫门大宅前,敲门进去,里面是假山流水,花草绕匝,幽静而雅致。 李澄空对这里便没什么感觉,这里透着富贵气,但总是差了一点儿气韵,远不如明玉宫。 李澄空与秦天南被带着往后走,经过三重门,李澄空与秦天南分开,他被带到一座小院内。 圆脸紫袍中年周天和笑眯眯的道:“这里便是你的住处啦,宗师嘛,不会直接扔进大牢里,特殊优待。” 李澄空平静道:“那就多谢了。” “你是个识趣之人。”周天和笑眯眯的道:“放心吧,只要不是不敕之罪,顶多一直住在这里,别出这院子就行,死不了人!” 李澄空抱抱拳,推门进去。 里面是与孝陵内差不多大小的院子,称得上宽阔。 西边是假山,假山前是小亭,亭前有池塘,被青竹林围绕着,鱼儿在池塘里自由游动。 东边是花圃,花圃中央是一个小练武场,还有一张圆石桌,可以休憩赏花。 他可以看看鱼,观观花。 院门被合起,周天和离开。 李澄空平静的脸色顿时变成阴沉。 从他的感应来看,这座紫门大宅至少二十个大光明高手。 大月朝不是只有一千多个宗师高手吗?怎么一下涌出这么多的大光明境? 罗清澜不是说追风神捕是十八个大光明境吗?这都二十个了! 虽然说最难的一关是涅槃到坠星境,几乎卡住所有人,一旦升到坠星踏入宗师,往后反而容易,只要积累足够就能踏上大光明境。 可这也太多了! 第69章 圈禁 秦天南的声音远远传来:“我要见皇上!” “皇上也正要见你,走吧!”周天和的声音响起。 李澄空皱了皱眉头。 秦天南的声音很遥远,隔着至少有五六百米,这宅子远比想象的大。 秦天南这么吆喝,显然也是给他传消息,让他稍安勿躁。 他摇摇头。 秦天南也太看得起自己,这般情形怎么反抗? 他越发感觉自己的弱小来,射月境宗师又如何,面对朝廷的力量还是毫无反抗之力! 这个时候,计谋又有何用,超算又有何用,顶多让自己保持冷静做出最稳妥的选择。 大光明境之上到底是什么境? 他来到小亭里坐下,看了看石桌上的红泥小炉,抽出炉下面的一根木柴,夹在掌心轻轻揉搓,焦糊味迅速飘散。 松开手后,木柴已经焦黑,李澄空的一口气吹过来,它变成了一块已经燃烧的木炭。 这便是第九层紫阳神功的威力。 可惜,练到了第九层,还没看到修复身体的希望,一点儿感觉没有。 李澄空对它已经放弃了希望,如果紫阳神功真有这本事,到了第九层应该露出端倪了。 可既然练到了第九层,那就继续练下去吧,反正它与太素御星诀一起练,彼此促进,进境都更快。 —— 大月朝神京的皇宫正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 一身黄袍的独孤亁打了个哈欠,揉揉眉心放下奏折,抬一下手。 陆璋朝下面使了个眼色。 “宣秦天南进殿!”在举牌太监清亮的吆喝声中,秦天南缓步进入光明殿内,躬身行礼:“臣秦天南见过皇上!” “秦天南,”独孤亁负手来到他跟前:“可知为何朕把你捉来?” “臣惶恐,实是不知!”秦天南抬头疑惑看去。 陆璋道:“两天之前,一个内侍刺杀齐云公主殿下,致使公主殿下身受重伤,此人是紫阳教教徒!” 秦天南越发疑惑:“紫阳教刺杀一位公主?不可能吧?” 他对紫阳教已经了解。 这些年来,紫阳教并没什么大动作,好像潜伏隐忍。 更关键的是,紫阳教在宫里发展的这些教众多是负责打探消息,负责动手的另有其人。 齐云公主虽得宠,却无权无职,紫阳教为何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刺杀她? 紫阳教再愚蠢也明白,这必导致狂风暴雨般打击。 “凶手已经捉住。”陆璋冷冷道:“而且他供出了一些紫阳教的高层机密。” 秦天南精神一振。 “秦天南,李澄空是紫阳教弟子!”陆璋沉声道。 秦天南露出笑容。 他如释重负,原来竟然是这件事,那就好说了,一场误会而已。 陆璋冷冷道:“你觉得可笑?” 秦天南道:“陆大人,李澄空是巡天卫,是我派入紫阳教的暗卫!” 陆璋没好气的道:“愚蠢!” 秦天南皱眉看他。 陆璋道:“他先是紫阳教教众,才是巡天卫暗卫!你中了紫阳教的计,你自以为高明,还有脸洋洋得意!治你的渎职之罪一点儿不屈!” 秦天南摇头:“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陆璋冷笑道:“你以为就你知道派暗卫?紫阳教比你更擅长这个!” “李澄空是紫阳教派过来的?”秦天南皱眉,思索着种种经过,最终摇头:“陆大人,不可能,李澄空是巡天卫,是我派进紫阳教的!” 他还是更相信自己的感觉。 “紫阳教早在进孝陵之前就进了紫阳教!”陆璋冷冷道。 秦天南不甘心的看向独孤亁:“皇上,这只是一面之辞吧?” 独孤亁轻轻点头。 秦天南舒一口气道:“那就不能采信,李澄空现在是宗师,焉知不是紫阳教故意陷害?” 陆璋道:“那家伙供出的紫阳教徒都是真的,只单单在李澄空的身上撒谎?没这个必要吧?” “未必没有。”秦天南沉声道:“李澄空是武学奇才,天下罕有的奇才!” “你的意思说,紫阳教已经发现了李澄空是巡天卫暗卫,所以故意让死士陷害他?”陆璋眯起眼睛。 “很有可能是栽赃陷害!”秦天南毫不示弱的对视,这个时候关乎李澄空的性命,也关乎自己的前途,绝不容退缩。 再者说,内府二十四衙与巡天卫并不相统属,自己这个巡天卫也不必怕陆璋。 难道李澄空是巡天卫的消息外泄? 还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陷害? 两人彼此对视,空气仿佛僵住。 “秦天南,”独孤亁道:“朕知道可能冤枉了李澄空,可涉及到紫阳教,不能不慎!” “陛下,万一是弄错了呢?” “真是冤枉了他,朕自会补偿。”独孤亁道。 “那陛下要怎么安排他?”秦天南道:“难道就因为一面之辞就治他的罪?” “姑且留在宗师府吧。”独孤亁道。 秦天南忙道:“陛下!” “难道还有什么好主意?”独孤亁皱眉轻哼。 秦天南心一凛,仍硬着头皮说道:“陛下,他现在在孝陵种菜,也如同在宗师府一般,不如留在孝陵,臣来盯着他。” “秦大人!”陆璋沉声道:“他是宗师,你盯得住他?万一他真是紫阳教教众,欲不利于孝陵,你能制止?孝陵乃诸位先皇栖息之地,一旦有损,这罪责你能担得起?” 秦天南默然。 “秦大人,你年纪不小了,还意气用事,感情用事!”陆璋摇头。 秦天南深深看他一眼。 这是诛心之语,是直接削减自己在皇上眼里的份量,无异于说自己不堪大用,难当重任。 “唉……”独孤亁叹息道:“我知道你跟他朝夕相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世事就是如此的无奈,有时候感情只能摆到一边,国事为重,朝廷为重,……先让他在宗师府呆着,待调查清楚再说,一旦证明是冤枉的,朕自会有所补偿。” “就怕证明不了……”秦天南叹道。 他深感无力。 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查清楚的,这其中的纠葛如麻,或者真能查清楚也在很久之后,甚至永远查不清楚。 陆璋冷冷道:“这是皇上开恩,看在他救玉妃娘娘与十五皇子的情面上,才放他在宗师府,换一个人有此嫌疑,早就进内狱了!” 秦天南无力的道:“可总要有个期限吧,不能一直禁着他吧?” 他知道陆璋所说不错。 宗师犯罪,是由追风神捕捉拿,圈禁在宗师府里,而不会进狱。 但这是对一般的宗师而言,太监又不同。 一旦是太监,就是天子家奴,这是第一序列,宗师身份只能排在第二。 所以太监宗师犯罪,直接进内狱,而不是进宗师府。 把李澄空放在宗师府,确实是开恩了。 “那就看你们冷卫主的本事了。”独孤亁道。 “……是。”秦天南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你去看看李澄空,便回去吧。”独孤亁道:“这一次就先不治你失查之罪,再有下一次,莫怪朕无情!” “是。”秦天南躬身退出。 第70章 光明 宗师府,李澄空院内。 李澄空与秦天南在西边的小亭里,扶着栏杆看着池子里的鱼儿游动。 偶尔一条鱼跳出水面,再摔落下去。 秦天南的目光从鱼儿收回,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平静如水,淡淡看着水里的鱼儿:“我要谢皇上不杀之恩。” “唉……”秦天南叹息。 他自忖换了自己也郁闷寒心,但世事如此,谁也没办法。 “掌司,留在这里其实也不错,能安安心心练功。”李澄空笑道:“还不用种菜了,倒是比在孝陵更省心。” 秦天南苦笑。 这话听着是没错,可孝陵再差,在陵内也是自由的,身边有同伴可以说话解闷。 而这宗师府内,活动范围仅有这一座院子,院子再雅致也比不得孝陵的宽阔,孤单单只有一人,能生生把人逼疯。 他觉得是自己行事不周而致使这样的岔子,让李澄空蒙受不白之冤。 李澄空道:“那个紫阳教的教众如何了?” 秦天南缓缓摇头:“不知。” 他不问便知,为了防止紫阳教来灭口,甚至别人灭口,一定严加保护起来了。 李澄空慢慢抚摸着栏杆上的云纹,轻笑一声:“这到底是哪一路的神仙,如此煞费苦心?” 这具身体的记忆他能清晰的看到,孝陵之前根本没加入紫阳教。 如此倒打自己一耙,是紫阳教的手段,还是另有其人? 眼前一团迷雾,纵使有倚天超算也看不清。 秦天南皱眉道:“你一个孝陵种菜的,无权无职,何必对付你!” “算了,多想无益,……掌司你帮忙留意一下此人的底细吧。” 政治斗争与武林厮杀不同,杀人于无形,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比武林厮杀更凶险数倍。 自己现在无权无势,根本没有资格与别人斗,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现在想弄清楚到底是谁没有意义,关键还是要找到破局之法。 纷杂念头如一颗颗流星划过他脑海。 “好,我会留意的。”秦天南沉声道:“那我便去了,你安心在这里呆着,别想有的没的!” 软禁在这里还有希望恢复清白,真要想逃走,那便必死无疑。 他生怕李澄空气盛,心高气傲,觉得能对抗得了其余宗师,逃得掉。 李澄空微笑:“掌司放心,这点儿分寸我还是知道的,不会乱来。” “好!……保重!”秦天南拍拍他肩膀,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李澄空目送他离开,脸色慢慢阴沉下来。 什么时候能还自己清白?一年?十年?一百年? 宗师府看似松弛,其实森严无比,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逃脱! 练功!练功! 他心如狂涛,头脑越发冷静,运算速度更快了两分,拼命催动紫阳神功与太素御星诀。 愤怒与郁闷化为无穷的动力,让他精进更猛。 —— 光明殿 独孤亁在龙案前批奏折,腰背挺直,仿佛永不疲倦,精力无穷。 陆璋在下首的案前批奏折,忽然抬头,看到一个小太监站在殿门口,便轻手轻脚起身来到殿口。 小太监探头在他耳边低语两句,他轻颔首,轻手轻脚来到龙案前,柔声道:“陛下,玉妃娘娘送来了玉芙蓉糕。” “啪!”独孤亁把奏折往龙案上一抛,揉揉眉心:“送进来吧。” 陆璋招招手。 一幅憨厚老实相的王西园低头进殿,双手捧一方白牡丹紫檀盒,小碎步上前呈给陆璋。 陆璋接过来,打开,取出里面的小碟,碟里盛一块如白雪捏成的圆糕点,如元宵大小。 他将小碟放到龙案上,取出木盒里的银箸,双手呈于独孤亁。 独孤亁抄起银箸,将圆糕夹到嘴里,慢慢咀嚼,缓缓绽放出笑容:“嗯!不愧玉妃的手艺!” 他满意的放下银箸:“告诉玉妃,我今晚过去!” “是!”王西园恭声答应,收起食盒退出光明殿。 陆璋笑道:“玉妃娘娘的玉芙蓉糕当真是一绝。” 他知道这么一小口玉芙蓉糕,却要一天的时间来做,耗神耗力。 但味道之绝天下罕有,他口水溢满不敢大声吞,只能悄悄的往下咽。 “唉……,这是收到消息了。”独孤亁收起笑容。 陆璋脸色一肃。 捉李澄空进宗师府虽秘,却瞒不了太久,毕竟整个孝陵的人都知道。 “唉……”独孤亁又叹一口气。 他最怕看到玉妃柔柔的哀求眼神,偏偏有些事不能听妇人之言,只能狠心拒绝。 陆璋道:“玉妃娘娘是深明大义之人。” “就怕那丫头胡搅蛮缠!”独孤亁摇头。 陆璋闭上嘴。 独孤漱溟不知多少次触怒皇上,可这么多年一直没受重罚,足以说明问题。 天家的家事还是少掺合为妙。 独孤亁哼道:“查得如何了?” “陛下,”陆璋无奈道:“这内侍先前并无异状,也没受齐云公主的罚,就是这么突然发难,忽然发了疯似的,莫名其妙!” “果然是有问题的……”独孤亁皱眉。 陆璋道:“李澄空有可能是被冤枉的,但是……” “嗯,先留在宗师府。” “是。” —— 李澄空彻底沉浸于修炼中,不知时间流逝,不知日月变换,仿佛过了很久又像过了一瞬。 脑海越来越暗。 皎皎明月由盛转衰,慢慢失去光芒。 脑海虚空最终化为漆黑一片,宛如坠星境之前模样。 他的心宁静不受影响,依旧催动着紫阳神功与太素御星诀运转不休。 陡然间,脑海大亮。 一轮火红太阳跃出,万丈光芒照耀虚空,将脑海照得一清二楚,宛如白昼。 太阳照彻虚空之海,汹涌荡动的海水在万丈光芒的照耀下,飞腾升化为金雾。 稀薄如金纱,在虚空里飘荡、舒卷。 李澄空睁开眼睛,双眼金光迸射,露出满意的笑容:大光明境成! 他抬头看天空。 天空湛蓝,九月的秋阳当空照。 他飘下床榻,来到假山上。 负手站在假山之巅,抬头看烈阳,又俯看自己院子,目光掠过墙头想看看墙外的风光。 墙外只有郁郁葱葱的树林。 他脸色阴沉下来。 紫阳神功! 自己已然练到了紫阳神功十层大圆满,可身体毫无动静,毫无变化,缺了的那话儿根本没有复长之相! “笃笃。”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李澄空沉声道。 独孤漱溟一袭白衣如雪,跨进院门,抬头看到了李澄空,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看到李澄空站在假山之巅,似乎极力想看外面,独孤漱溟莫名一酸。 第71章 置死 一个如此绝世奇才,一个宗师高手,竟然落到这步田地,何等的可怜,何等凄凉! 李澄空站在假山顶上负手而立、怔然看着外面的这一幕,一下打散了她对李澄空的种种不满与恼怒,愧疚一下涌上来。 李澄空看她顾盼生辉的眼波闪动,纵使眼力过人,也猜不到她的心思。 他露出微笑:“公主殿下驾临,有失远迎了。” 现在已没必要再装恭敬神色,既没外人在,独孤漱溟也不可能再拿捏他的痛脚借机发作。 自己想改变处境,秦天南指望不上,清溟公主倒是可以借力一用。 他的洒脱笑容被独孤漱溟当成故作洒脱,越发觉得他内心惶恐又焦虑。 自己那父皇铁石心肠,昨晚在明玉宫自己一番大闹只换来探视李澄空的权力,再无所得,父皇就是不放李澄空。 她如惊鸿一掠,翩然落到假山之巅,淡淡幽香顿时包围了李澄空。 她白衣飘飘、亭亭立于李澄空身边,明眸看向四周,只有郁郁树林,什么也看不到。 “走吧,坐下说话。”她从假山飘落到小亭里。 李澄空一步闪到小亭里。 独孤漱溟道:“你练成了缩地成寸诀?” 李澄空颔首。 独孤漱溟轻轻叹一口气。 李澄空越是惊才绝艳,她越不是滋味。 “你的事,我会盯着他们查的。”独孤漱溟盯着近在咫尺的李澄空双眼,郑重说道。 李澄空伸手示意请坐,轻轻一弹红泥小炉下一根木柴,吹一口气,火焰开始出现。 木柴燃烧发出的淡淡气息缭绕,驱散了她散发的幽香,李澄空道:“殿下就别管这件事了。” 他通过观察,早已了解独孤漱溟的脾气,如果求她,她未必答应,如果让她别管,她一定会管。 “我若不管,他们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查清楚。” “查不清楚的。” “一定让他们查清楚!” 李澄空笑了笑:“公主就不怀疑我是真正的紫阳教教徒?” 独孤漱溟缓缓摇头。 李澄空如此孤绝高傲之辈,根本就看不上紫阳教,更别说投靠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父皇就不明白?疑心病重,老糊涂! “十五弟想闯进来看你,却被挡在外头。” “十五皇子有心了,我现在是待罪之身,还是躲远一点儿为好。” “十五弟他任侠使气,才不会管这个。” 李澄空笑笑,目光转向亭外池塘边的竹林,青竹簌簌摇动,他怔然入神。 独孤漱溟观赏着竹林,明眸余光打量着他。 对于见多了俊男美女的她来说,李澄空的相貌对她并无吸引力,比他英俊比他英武多的是,她看人不看相貌。 他此时静静坐着倾听竹声,宁静平和,却让她无法理解,极为好奇。 到了这般境地,他不应该是愤怒欲狂,不应该是怒气冲冲,不应该是冷面相对的吗? 为何能如此的平和宁静? “啪……啪……啪啪……” 木柴燃烧不时发出噼啪声。 “呜……”红泥小炉忽然响起呼啸,茶香陡然弥漫开去。 李澄空惊醒,沏了两盏茶,递一盏给独孤漱溟,一盏给自己。 两人执盏相对。 独孤漱溟升出一股奇异感觉,没想过有一天,会与李澄空如此平心静气的对面而坐。 一直以来,两人见面都在斗气,一个是不忿,一个是怨恨,此时却有一笑泯恩仇的滋味。 一时之间她不想打破这宁静。 李澄空静静喝茶不说话,只听青竹簌簌。 一盏茶喝完,独孤漱溟起身:“你且耐心等待,我会盯着那边的。” 李澄空微笑:“那就拜托殿下了!” 独孤漱溟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李澄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思索想着破局之法。 最靠谱的办法还是提升修为,大光明境让他的运算速度再次提升,已经达到了四十倍运算。 这意味着他修炼速度更快。 根据《天经心录》所说,大光明境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自己如果到那个境界,能不能天下无敌,挡得住追风神捕? 如果能压制追风神捕,是不是就能肆无忌惮?自由自在? 眼前的困境让他对自由更加向往,更想要自由。 在这个天下,想要自由,或者成天下第一,或者成皇帝。 目前来看,还是成为天下第一武林高手更容易一些。 那就成为天下第一吧! 他念头坚定,再次沉下心来修炼。 天隐洞天原本空荡荡,如今氤氲如雾亦如纱。 三种内力仿佛三种不同颜色轻纱,在天地间飘来飘去,红的、蓝的、金的。 四十倍速度下,内力增涨惊人,原本以为永远无法占满的天隐洞天竟隐隐要被占满。 这让李澄空修炼越发拼命,迫不及待看看天隐洞天的第二层是怎样的。 第二层说不定是破局的希望所在。 沉浸于修炼中,他几乎忘了时间流逝,直到肚子咕噜噜响才会醒来。 这时候往往侍女已经把饭盒放到小亭石桌上,里面是精致的菜肴,色香味俱全。 他匆匆吃过饭继续修练,练到肚子咕噜响再吃饭,然后又继续练。 不分昼夜,唯有修炼。 经过狂猛精进,天隐洞天中的三色轻纱变得拥挤,不能再轻盈飘荡。 随着精进,里面更挤。 这天清晨时分,独孤漱溟又过来。 她沉着脸告诉李澄空,那捉住的紫阳教教徒已死,调查陷入僵局,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查清楚了。 她满脸的沉重。 这意味着李澄空短时间内出不去,要圈禁在这里很久,甚至可能是一生。 李澄空忽然笑起来。 “你……”独孤漱溟明眸紧盯着他,生怕他是得了失心疯,刺激得发了狂。 “有意思!”李澄空似赞似叹:“好手段呐好手段!” 独孤漱溟道:“你还笑得出来?” “哭又有何用!”李澄空摇头笑着。 他确实赞叹这般手段,自己真是学了一招。 “我会继续追查的!”独孤漱溟咬着贝齿。 李澄空摆摆手:“殿下不必白费功夫了,此事便罢了。” “不查……”独孤漱溟哼道:“不查,你就要一直呆在这里!” “殿下觉得能查得清?” “……不知道。”独孤漱溟沉默下来。 她生出颓然无力之感。 自己这个公主无权无职,命令不动朝廷官员,所以只能盯着,可盯着盯着,那个被严加保护的紫阳教教徒还是死了。 死于自杀! 简直可笑之极! 第72章 洞主 李澄空道:“殿下不再烦忧,我相信皇上英明,绝不会任由我一直蒙受不白之冤的!” “英明?嘿!”独孤漱溟撇红唇。 自己这个父皇既多疑,又古板,反复无常,变来变去,哪有什么英明可言! 李澄空道:“殿下,且抛开烦恼事,喝茶罢。” 红泥小炉已然汩汩作响,茶香四溢。 两人各端一盏茶,在小亭里赏着青竹品着茶茗。 一盏茶喝罢,独孤漱溟心事重重起身离开。 李澄空脸色慢慢阴沉,抬头看向天空。 秋天的天空湛蓝如洗,白云高远。 数只鸟儿追逐着掠过天空。 鸟儿的自由越发让他发奋。 他的心沉入天隐洞天,内力融合了脑海的金雾,汹涌钻进天隐洞天中。 金雾便是精神力量。 天隐洞天的内力也是金色,与精神力量几乎一般无二,自从他到达大光明境,天隐洞天的金雾便越来越浓。 而且这金雾还在慢慢吞噬着紫阳神功的红雾与太素御星诀的蓝雾。 天隐心诀高速运转,金雾越来越浓,吞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彻底将红雾与蓝雾吞光。 宽阔宏大的洞天内金雾弥漫。 李澄空继续运转天隐心诀,这一次他彻底忘记了吃饭,肚子也好像忘记了叫唤。 “轰隆!”一道闪电劈进洞天,把金雾撕开一道缺口。 金雾被闪电激活、充能,开始闪烁金光。 金光越来越强,强到李澄空觉得自己要承受不住时,漫天金光忽然一凝,化为一颗金丸。 洞天一下变暗,一切仿佛静止下来。 “轰隆!”下一刻,金丸炸弹。 巨响声中,李澄空头晕眼花。 待他回过神,天隐洞天已经大变模样。 它已经不再是一个空间,而变成了一方天地。 天空湛蓝,白云悠悠,连绵的山峰蔓延到视野之外,山峰被郁郁葱葱的竹林所笼罩。 微风轻拂,漫山遍野的竹叶起伏,宛如碧海。 李澄空在这个天地内没有身体没有影子,仿佛一个幽灵。 他无声无息、毫无阻碍穿过一片一片的竹林,一座座山峰,林间有鸟雀有虫兽,有溪水有怪石。 最终停在一座山巅。 这山峰上方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当他停在此,凝神于此之时,一座十二层的青铜楼阁拔地而起,巍然屹立,在阳光熠熠闪光。 楼阁的匾额写着“天隐楼”三个苍劲金字。 楼前飘浮着一个脸盆大小的金色圆盘,雕有奇异的云纹螭纹,盘中央阴刻四个奇异古字。 他一下便认出这四个古字:天隐洞主。 无形的手按上这圆盘。 圆盘迸射万丈金光,万丈金光显化为一个足球场大小的金盘,遮住了周围山峰竹林。 李澄空一凝神,万丈金光眨眼间钻进他身体。 虚空渐渐凝出他的身体来,从幽灵变成一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 他面露惊奇,低头摸摸这具身体。 这具身体与他的身体一般无二,他握握拳,摸摸皮肤,跳一跳,在地上滚几滚。 只可惜还是一幅残体,“太”字缺了那一个点。 他玩弄了好一番,兴奋劲儿过去后,细想从天隐洞主圆牌上得来的消息。 天隐洞,上古奇宗,采用的是虚空传承。 凡修炼天隐心诀之人,修炼到打开洞天,便能得洞主令,执掌天隐洞。 天隐洞传承至今数十万年,共有十代传承,多数是断绝状态。 盖因天隐心诀太过玄奥艰难,打开天隐洞天的要求太高,数十万年只有十人而已。 他算是第十一代洞主。 而这天隐洞天乃是一方无人世界,有动物植物,有山河大地,就是没有人。 洞天之外的活物进不来,洞天之内的活物也出不去,即使是洞主,也只能精神进出。 他伸手,山顶一块小石头飞到手心。 下一刻,宗师府李澄空的院中小亭里,他手上凭空出现一块石头。 李澄空低头把玩着这块石头,脸上笑容越来越盛。 他想到了前世看小说所看到的空间袋,空间戒指,自己比那个更高级! 他试着分心二用,一部分心神凝于天隐洞天,一部分心神仍留在身体。 然后拿起茶盏。 茶盏与石头一起消失。 而天隐洞天之内的他,一手是石头,一手是茶盏。 “哈哈哈哈……”天隐洞天内的他仰天大笑。 这实在太神妙了。 他玩了好半晌才停止,石头归于天隐洞天,茶盏还回外面世界。 他没有急着进青铜楼看书籍,先看了一眼飘浮在空中的一个泡泡。 拳头大小的泡泡泛五彩光华,静静悬在空中。 李澄空知道,这泡泡是秦天南的天隐小洞天,修炼天隐心诀的都有这样的小洞天。 他身为天隐洞天洞主,可以通过接触这泡泡,与秦天南心神相连,在秦天南的小洞天内相见,说话,交流。 他暂时没这个打算,免得暴露自己的底牌。 转身推开青铜楼阁的门,走进去,看到的是一排一排的书架,架上满满当当的书帛。 他随意抽出一本打开,里面的文字古意盎然,前一代洞主已然是万年之前的人了。 他半猜半蒙,像小孩翻看绘本一般看完了这本奇物志,觉得大开眼界。 他翻看一本又一本书,直到精疲力竭,才离开这天隐洞天,心神全部回归原本身体。 灵浆顿时落下,很快恢复了精神,兴奋之意也慢慢散去,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纵使有这天隐洞天,自己还是逃不出去,天隐洞天不能让自己的修为一下增强数倍抵得住十几个大光明境高手。 不过至少自己不会无聊,即使困在这里,也能慢慢看天隐楼内的藏书。 天隐楼藏书五花八门,是历代天隐洞主所得,其中不泛武功秘笈。 可惜不管哪个时代,武功秘笈都是珍之又珍,顶尖秘笈更难外传,历代天隐洞主也没得到什么高绝的秘笈。 从他在天隐楼内的藏书来看,前十代的天隐洞主混得都不算好。 有了这个天隐洞天,他们耽于享受,痴迷于收藏,沉浸于自己的世界。 最终都混成了神偷。 偷是一种最上瘾的乐趣,他们都偷上了瘾,一天到晚想着偷哪个东西,自然沉不下心来修炼。 他摇摇头,要引以为戒。 还是想想怎么破当前的困局。 敲门声响起,一个清秀少女提着一个食盒进来,轻轻一礼放到石桌上,盈盈退下。 李澄空打开食盒,里面三层,五道菜一个汤,一大碗白米饭,还有一小壶酒。 他拿起银筷开吃,吃了两口米饭,忽然感觉有异,白米中竟然有一个小小的纸团。 第73章 飞仙 他不动声色毫无异样,待无形目光扫过这座院子,才打开纸团。 宗师府看似松散,没有护卫,其实二十几个大光明境宗师坐镇,通过特殊的手段监视着每一处。 拇指大小的纸条上写着:“稍安毋躁,相机而动”。 李澄空轻轻一弹,纸条化为齑粉。 他摇摇头。 紫阳教还真是神通广大,竟能渗透到宗师府,不知刚才那个侍女是不是紫阳教的。 不过他不相信紫阳教真能救出自己,这里是宗师府,想救出自己,要付出多大代价? 至少有十二位大光明境镇守着,紫阳教有这般实力? 更何况,紫阳教凭什么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营救自己?自己对紫阳教真有那么重要? 吃过饭,清秀侍女收走食盒,李澄空暗自打量,看不出异样,索性不理会。 他负手在院子里踱步消食。 敲门声响起,一身白衣如雪的独孤漱溟推门进来。 李澄空抱拳步入小亭。 独孤漱溟盈盈来到小亭坐下,小亭里顿时飘浮着淡淡幽香。 李澄空开始煮茶。 汩汩白气之中,茶茗沏入两盏中,两人各执一盏轻啜。 “我查不出来。”她端着茶盏蹙眉。 李澄空吹一口热气,漫不经心的点头。 “你准备怎么办?” “好好练功。” “我站在你的立场想过,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什么办法自救。”独孤漱溟一直在冥思苦想。 她已经无数次想过,换了自己是李澄空,该怎么办? 且不说离不开宗师府,即使证明了清白离开宗师府,也只能被困于孝陵。 如果资质平庸,呆在孝陵也没什么,清静平安,可他如此绝世资质,呆在孝陵就是煎熬。 自己狂怒之际犯下的错,自己当然要想办法挽回。 “这本秘笈给你。”她从罗袖抽出一本薄册:“此术难练,想必难不住你。” 李澄空接过来,边角残破,古意盎然。 “现在就看,他们不让带东西进来。”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低头看。 封面写着“九转飞仙诀”五个大字,飘逸洒脱,仿佛清风拂面。 薄册一共九页。 每页是一幅不同姿势的人像,身上绘红线、蓝线、绿线与黑线,旁配四句口诀。 李澄空翻过九页之后,递给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重新塞回罗袖。 喝完茶过后,她再次离开。 她一走,小亭里一下显得空空荡荡,没有了她的淡淡幽香,整个院子仿佛都黯然失色。 李澄空收起淡淡惆怅,开始研究九转飞仙诀。 九转飞仙诀入门是练成四种内气。 这四气便是佛家四大皆空里的四大。 四大合和,则生天地,四大散则寂灭。 一生一灭为一转,九生九灭为九转,九转之后则跳出五行外,不在红尘中,可为飞仙。 李澄空参悟了一番,皱起眉头。 这九转飞仙诀不伦不类,好像把佛道两家揉在一起,一看就知道不靠谱。 九生九灭,就怕一灭便再也不能生了,永远寂灭。 他已经明白了独孤漱溟的意思。 她不是让自己练成飞仙,而是让自己假死,只要练成九转飞仙诀,便能由生入死,由死而生。 假死脱身! 这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秘笈怎么看都不靠谱,换了从前,还真不敢冒这个奇险,现在则不同,让天隐洞天里的自己试着修炼。 天隐洞天里的自己不死不灭,只要自己存在,洞天存在,洞天里的自己就一直存在,怎么折腾都没关系。 五天之后,清晨。 两人坐小亭里,李澄空放下茶盏:“殿下,我要寂灭,剩下的要拜托殿下你了。” “这么快?”独孤漱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练成了这九转飞仙诀,迟疑道:“……它真行?” 这九转飞仙诀是来自于秘库的角落里,蒙尘已久,看着也不太靠谱,自己是练不成也看不出真假。 但李澄空资质绝世,定能看出。 李澄空处境实在让人绝望,只能姑且一试这个。 别人练不成的奇功,李澄空能练成,如果真能练成此功,未必不能脱身。 至少是有一分希望,不必像现在般苦苦煎熬老死于宗师府。 她最大的担忧是这九转飞仙诀有问题,李澄空死了之后活不回来,自己恐怕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内疚,开心不起来。 自从玉妃痊愈,她的全部精神都放到了解救李澄空上,仿佛着了魔一般,非要救出李澄空不可。 一半是内疚使然,一部分是可怜李澄空,还有一部分是性情使然,想做到的事非要做到不可。 “是真诀。”李澄空道。 “要不然,再……” “不必再等。” “……好吧。”独孤漱溟咬紧贝齿,凝重点头。 李澄空抬头看向天空。 推算了无数次这局面,算来算去,最好的办法只有这一条路。 唯有一死,才能化被动为主动,化明为暗。 想到这里,他心神一分为五,运转九转飞仙诀。 顿时眼前一黑,周身生机与精神凝为一个光点,搬运进了天隐洞天。 李澄空头一垂,气绝而亡。 坐在天隐楼,李澄空感应外面,唯能感应到位于天隐洞天内的那个光点。 至于身体,却感应不到了。 那幅身体需得四四十六天之后,才会重新凝聚出生机,就像种子发芽。 “来人!”独孤漱溟娇喝。 两个须眉皆白老者从空中飘落,看到李澄空垂头端坐,一动不动,已经没了气息。 两人脸色微变,皆上前探李澄空气机。 身为大光明境的宗师,他们对生机极为敏锐,发现李澄空已经气绝而亡,魂魄皆散。 “这……”两人脸色皆变。 宗师府看管宗师,只有在圈禁的宗师出手,府内才可出手,否则绝不能动手的。 死一位宗师,那是天大的干系! 独孤漱溟喝道:“他是自杀,与你们没有干系,看好他的尸首,谁也不准动,我去见父皇!” 她转身便走。 两老者暗松一口气,神色稍霁,对视一眼之后再次探向李澄空,运功细细查看。 确确实实死了。 “唉……!”圆脸老者摇头道:“最年轻宗师,更胜胡天经一筹!” “根基太浅呐……”削瘦老者摇头:“只能怨他命不济,纵使宗师又如何!” 他们身为大光明境宗师,深知宗师远非别人想象的那么强大,那么自由。 尽管天下间只有一千多个宗师,地位超然,可这超然并不是真正的超然。 自己还不是照样得效力朝廷,听从君命? 独孤漱溟大步跨进光明殿,抱一下拳:“见过父皇,我刚去了宗师府!” “你呀……”独孤亁看她脸色不对,皱眉摇头:“又被李澄空给气着了?” 独孤漱溟太过重情义,这是最大的缺点,身为公主,情义不该这么廉价。 “李澄空自杀身亡了。”独孤漱溟冷冷道。 “自杀?!”陆璋忙道。 独孤亁摆摆手:“胡言乱语!” 第74章 变故 “父!皇!” “嘿,那溟儿你说说,他怎么可能自杀!” “与其一生囚禁于宗师府,还不如自杀解脱呢!” “胡闹!”独孤亁道:“你透漏了消息是不是?朕正在让人查,他到底清白不清白,自会见分晓!” “怎么查?”独孤漱溟大声道:“父皇你说怎么查?那紫阳教的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还怎么查?” 陆璋轻手轻脚后退两步,极力减少存在感。 独孤亁道:“朕绝不会冤枉他!……哼,他是不是畏罪自杀?” “父——皇——!”独孤漱溟气红了脸,大声道:“他如果畏罪,当初何必乖乖不反抗!” “真是胡来!”独孤亁摇头道:“受这么一点儿委屈就自杀?气量太小!” “父皇,你不说你多疑,胡乱冤枉好人,还怨他气量少?……亏他救了母妃与十五弟,父皇你却如此对待他,恩将仇报到如此地步,还怨他气量小!” “放肆!”独孤亁“砰”一拍龙案:“独孤漱溟,谁给你的胆子!?” “我说了实话就放肆?父皇你一句话都受不了,还嫌他的气量少?!”独孤漱溟不甘示弱的大声道:“你的气量就不少?!” 独孤亁脸庞涨红,怒吼着猛拍龙案:“混帐!” “哗啦!”龙案四分五裂,奏折散落一地。 陆璋身子一抖。 独孤亁怒吼着一指大殿外:“滚出去!” “我不滚,我还没说完!” “闭嘴,朕不想听,一句都不想听!” “那我也要说!”独孤漱溟挺着高耸胸脯,挺着修长玉颈,大声道:“父皇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那家伙为何自杀,显然事有蹊跷,你偏偏视而不见,非要圈禁着李澄空,这是为何?是不是因为李澄空救了母妃,让你恼怒,所以有意惩罚他!” “混帐活,他救了玉儿,朕为何恼怒?” “因为你不想母妃活着,巴不得母妃早死!” “孽障!”独孤亁脸色涨成紫色,上前便给了独孤漱溟一巴掌。 “啪!”绝美无伦玉脸顿时浮起一个血手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 独孤漱溟捂着脸,冷冷瞪着他:“被我说中了吧?父皇,你真是好狠的心!” “再不闭嘴,就永远别想说话!”独孤亁铁青着脸,阴冷的瞪着他。 独孤漱溟哼道:“我要把李澄空带回去,亲自安葬他!” 独孤亁冷笑:“在你眼里,一个小内官都比朕重要!” “他救过母妃,救过十五弟!”独孤漱溟瞪向陆璋:“还不写旨?!” 陆璋看向独孤亁。 独孤亁咬着牙:“给她旨意,李澄空的尸首归她安葬!” “陛下,这个……”陆璋迟疑:“所有中官死后都要安葬在西山陵园……” “我会另觅一块风水宝地安葬他!”独孤漱溟哼道:“怎么,陆璋,你不准?” “随她去!”独孤亁冷冷道。 “是。”陆璋无奈,回到案前飞快写好圣旨,双手呈给独孤亁。 独孤亁扫一眼,摆摆手。 陆璋双手呈给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接过来看了看,满意的放进罗袖,哼一声“父皇,女儿告退”,抱一下拳,转身便走。 独孤亁瞪着她背影直到离开光明殿,咬牙切齿:“传旨,清溟公主半年不准出公主府!” “是!”陆璋忙小声应道。 他暗自感叹。 这个清溟公主胆子太大了,简直就是做死啊,什么话都敢说都敢骂。 如此触犯龙颜,竟然只是罚半个月禁足,皇上对她简直太宽容了。 别的公主分封的地盘、赏赐的庄子,她只有一座公主府,皇上显然是不待见她的。 但偏偏对她很宽容,触怒龙颜也不怎么受罚。 “这个李澄空,你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独孤亁竭力平息怒气道:“性子够烈的!” “是。”陆璋招招手,不远处的宫女忙端上茶盏,他双手转呈给独孤亁。 独孤亁接过来,茶盏在手里轻轻抖动。 陆璋看他气成这样,越发小心翼翼,轻声道:“陛下,李澄空毕竟年纪轻轻成宗师,心高气傲,容不得冤枉。” 独孤亁轻啜一口茶,喘息渐平,摇摇头:“原本想磨磨他性子,现在倒好……,不堪大用的东西!” “陛下,是他没这个福分。”陆璋道。 —— 独孤漱溟来到宗师府。 六个老者正围在李澄空身边,看到独孤漱溟,一个白眉垂到脸颊的老者严肃的道:“公主殿下,李澄空真是自杀而亡?” “嗯。”独孤漱溟将圣旨递给他:“严府主,这是圣旨,我要带走李澄空。” “殿下。”白眉老者严宽摇头道:“李澄空未必就死了,暂时不能离开宗师府。” “严府主,你想抗旨?”独孤漱溟心一沉,脸色更沉。 她在来的路上用了灵药,原本肿得半高的脸已经消了肿,只留淡淡红印。 “臣不敢抗旨,但圣旨上写的是带走李澄空的尸首,若李澄空没死,自然就不是尸首。” “你们看了这半晌,难道觉得他活着,没死?” “虽然死了,但世间有一些奇门武功,能令人陷入假死状态。” “严府主!”独孤漱溟冷冷瞪着他:“你觉得李澄空是施展了某种奇功,假死?” “不得不防。”严宽缓缓道。 “那你要如何?”独孤漱溟冷笑:“难道要把他停尸百日,待尸首腐烂了再抬出去?” 到了宗师境界,身体发生根本的变化,所以寿命悠长,而后不腐不坏。 宗师死后,身体百日之内不会腐烂,仍旧栩栩如生。 修为越深的宗师,肉身不腐的时间越久,甚至有一年不坏的宗师。 “不必。”严宽摇头道:“震碎他的心脏,纵使有奇功假死,也会变成真死。” 他说着这话,双眼紧盯着独孤漱溟,要看清她的细微表情。 独孤漱溟蹙眉道:“死了之后,你们还要如此作贱他身体?真够狠毒的!” 她心下凛然,暗骂奸诈。 果然姜是老的辣,严宽这一招太狠,直接击中三寸,真要让他们击毁心脏,李澄空纵有九转飞仙诀也活不回来了! 无论如何是不能让他们这么干的。 “公主殿下能理解的吧?”严宽道:“动手之后,再遵圣旨!” 独孤漱溟倏一闪,来到李澄空身边,抄手把他背起来,冷冷道:“我看你们哪个敢动手!” 严宽眉毛耸了耸,缓缓道:“殿下,死便死了,已经魂飞魄散,殿下何必如此执着,动手!” 他一摆手。 两个白须老者飘到她身后,便要攻击李澄空。 “你们敢!”独孤漱溟怒喝,转身迎上两个白须老者的手掌,也不抵挡,以胸口迎上。 两白须老者只能戛然而止。 “啵”一声响,李澄空身体里仿佛有皮球爆裂,声音沉闷而带着脆劲。 严宽已经站在独孤漱溟身后,缓缓撤掌,平静的道:“殿下,得罪了!” 独孤漱溟勃然大怒,死死瞪着他:“好,好好,严宽,我记住了!” 她背着李澄空转身便走。 “殿下好走。”严宽躬身行礼。 他身为宗师府的府主,直接向皇帝负责,不须理会公主皇子们的脸色。 第75章 变化 独孤漱溟一颗心不停的下沉。 一出了宗师府,外面便是繁华大街。 宗师府大门外,台阶下站着苏茹、赵常德及萧梅影萧妙雪,外围是十名青衣护卫环绕。 “公主!”萧妙雪忙迎上来,看向双眼紧闭的李澄空:“他怎么出来啦?” “殿下,老臣来吧。”赵常德上前接住李澄空,背到身上。 独孤漱溟任由他接过去,沉着脸掏出一颗灵丹,玉指一点李澄空颊齿,李澄空嘴巴张开,灵丹塞进嘴。 萧梅影轻声道:“公主,他这是受伤了?” “死了!”独孤漱溟冷冷道:“回府!” 她临走之际,扭头深深看一眼宗师府,纵马而去。 众护卫在前面开道,宛如手持辟水珠行走于江河,挤开人群,一路疾行赶回公主府。 清溟公主府气势堂皇,宽阔壮观,紫瓦在阳光下闪闪放出富贵之气。 赵常德很快招呼公主府侍从们在偏院建一座灵堂,李澄空的尸首放在灵堂内。 灵堂刚建好,圣旨来到,半年之内不得离府,老老实实呆在公主府内。 独孤漱溟面无表情接了圣旨,紧接着便闭府不出。 三天之后,公主府内升起冲天大火,火焰熊熊映红了公主府上空,据说是火化了李澄空的尸首。 这天清晨,萧梅影与萧妙雪沐浴着明媚的阳光,轻盈来到后花园。 一踏进后花园,便听到“嗖嗖嗖”连绵不绝。 两人往前走,看到在一片百花齐放的花圃中央,铺着红泥的小练武场上,独孤漱溟挥剑如电。 她一袭白色劲装,头顶白气蒸腾,裹在一片寒光中,长剑割裂虚空声不绝。 两女放轻脚步,对或缩在树林边、或贴在花圃一角、或倚在假山旁的十几个侍女摆摆手。 众侍女如蒙大赦,忙小心翼翼退出去。 萧梅影与萧妙雪越过练武场,踏进湖上的曲廊,沿曲廊来到一间水榭前,开锁进去,榻上正躺着李澄空,脸色红润栩栩如生仿佛熟睡。 这已经是第十六天。 “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妙雪轻叹。 她们两个很不理解,为何装作火化了李澄空,没有真正火化。 既然不想火化,那就不火化便是,为何还要装作火化了的样子,一幅掩人耳目的架式。 可偏偏独孤漱溟一句话不肯多说,而且李澄空没有火化的事,只有她们四个知晓。 所以打理李澄空的身体的活只能由她们两个亲自负责。 她们身为公主的贴身侍女,平时只负责服侍公主,其余琐事都交由一般侍女。 李澄空现在便是公主一般的待遇。 萧梅影轻声道:“公主不是说了嘛,时候到了,自然告诉我们。” “唉……”萧妙雪道:“死都死了,留着尸首有什么用。” 萧梅影道:“公主的心情不好,你别多嘴。” 整个公主府处于压抑与紧张之中,越来越严重,公主的脾气越来越坏。 侍女或者太监们稍微出一点儿错,独孤漱溟一反常态,不像从前一样发脾气,只会冷冷瞪一眼。 积威所致,这冷冷一眼足以让侍女们心惊胆颤。 脚步声响起,赵常德端着一个银盆轻手轻脚进来,对两人笑笑:“还是我来吧。” 萧梅影与萧妙雪嫣然娇笑,如释重负:“有劳赵公公啦。” 她们才不想伺候李澄空,能有人代劳再好不过。 “应当的。”赵常德脸笑成一朵菊花。 银盆里有水有毛巾,他挤干了毛巾轻轻擦拭李澄空的脸,手臂,还有脚。 萧妙雪笑道:“赵公公亲自伺候,这李澄空虽然死了,也真够荣幸的。” “他救玉妃娘娘,那就是救了公主,侍候他我也是心甘情愿。”赵常德笑眯眯的说道。 “公主!”萧梅影轻声道。 两人扭头看,独孤漱溟已然无声无息进来,正盯着李澄空看。 她摆摆手。 “是。”三人后退便要离开水榭。 “守着后花园。”独孤漱溟冷冷道:“今天谁都不准靠近后花园!” “是。”三人轻轻退出去。 “唉……”出了水榭,三人皆叹一口气。 他们都觉得独孤漱溟是魔怔了。 可偏偏又没什么办法,又不能出府,没办法散心排遣,困在府里不能见玉妃娘娘。 也难怪公主会暴躁,公主府虽大,可对于习惯于往明玉宫里跑的公主而言,也太憋闷了。 —— 独孤漱溟坐在榻前,盯着李澄空的脸,又摸摸他胸口,眉头紧锁,脸色越发阴沉。 救命灵丹没用,心脏仍旧是破碎的,恐怕这一次假死变成真死。 严宽老贼! 她咬牙切齿,偏偏拿这个严宽无可奈何。 严宽是父皇绝对的心腹,在父皇跟前说话比自己更管用,告状也没用。 这严宽仗着宗师府的府主,根本不把自己放眼里,否则为何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换成别的皇兄,恐怕不会如此! 将来的皇位谁坐也轮不到自己一个公主,所以严宽老贼有恃无恐,知道自己无可夺何他! 她深吸一口气,自己还是错了!不能再这么不争不抢下去了! 该争的还是要争,没有权力,光凭着公主的身份照样会被人欺到头上! 如果自己有足够权力,严宽也不至于如此肆无忌惮! 看着李澄空平静的脸庞,内疚好像蚂蚁般啃啮着她的心。 如果没给李澄空九转飞仙诀,便不会用这一险招,李澄空纵使不能离开宗主府,可照样能活着。 “嗯……”一道轻吟打断了她思绪。 李澄空捂着胸口慢慢坐起,同时睁开眼四处看。 “你……”她大喜过望。 李澄空捂着胸口:“我这是……” “快!”独孤漱溟忙将一颗灵丹塞他嘴里,迅速说道:“严宽老贼怕你是假死,打了你心口一掌,快看能不能治好。” 李澄空点点头,运转九转飞仙诀。 灵丹化为一道香气,顺喉而下直接钻进心口,顿时融融暖意驱散了周身阴冷。 独孤漱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看着他煞白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变红润,头顶白气蒸腾,气势正一点一点攀升。 好像一座山峰正在拔地而起,越升越高。 她长长舒一口气,终于是活过来了,死不了! 心脏被碎还没听说过能活的,但九转飞仙诀神妙,死了都能活,更别说心脏碎了。 她脸上露出笑容。 “嗯?!”她笑容凝住。 李澄空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苍白,从红润变成煞白仅数次呼吸时间。 他气息也迅速衰弱,如一座巍巍巨峰迅速下沉入地底,不见踪影。 他气势全无,声息全无。 她玉手颤抖着,慢慢靠近、停在他鼻前一动不动。 她眼神迅速黯淡,李澄空已然气绝而亡! 第76章 出刀 她大步流星出水榭、离湖出后花园。 赵常德他们正守在后花园门外,看她脸色不对,忙迎上来。 “荆泰来!”她停在后花园门口。 “臣在!” 一个魁梧如熊中年男子一闪来到她近前,躬身抱拳,沉声答应。 他浓眉大眼,面相憨厚。 “点二十个护卫,带上能拆房子的工具,到府门口!” “是!”荆泰来抱拳转身便走。 “公主?”萧梅影觉得不妙,轻声道:“这是……” 萧妙雪明眸瞪大,兴奋的道:“公主,这是要拆房子?拆谁的房子?!” 赵常德低声道:“殿下,别忘了皇上的旨意,不能出府的,否则的话……” “啰嗦!”独孤漱溟冷冷一瞪。 赵常德硬着头皮道:“殿下,三思啊,现在皇上的气还没消呢,一旦违了圣旨,那就是火上浇油,怕是责罚更重!” “随他罢!”独孤漱溟冷冷道:“赵常德,你现在给我闭嘴!” “……是。”赵常德躬身后退。 他转身轻手轻脚离开,飞快找到苏茹。 当独孤漱溟便要跨出府门之际,苏茹匆匆赶过来:“殿下!” 她横身挡在独孤漱溟跟前,沉着秀美脸庞:“殿下,你难道要抗旨不遵吗?!” “苏姑姑,你让开!”独孤漱溟蹙眉。 苏茹道:“殿下可知抗旨不遵的刑罚?殿下即使是金枝玉叶,也是死罪!” “死便死!”独孤漱溟哼道。 苏茹道:“皇上纵是法外开恩饶殿下不死,可殿下也别想再呆在神京了!” “走便走!”独孤漱溟冷笑。 “那殿下可曾想过玉妃娘娘,难道让玉妃娘娘独自一人枯守明玉宫?” “娘她……” “如果殿下不在,玉妃娘娘独自在宫中,何等的凄凉!” 独孤漱溟紧蹙黛眉瞪着苏茹。 苏茹平静的看着她,一步不退。 “嗤嗤嗤嗤嗤……”独孤漱溟腰间寒光一闪,随即扩大为一片寒光,周围花枝树木被绞成碎片。 碎片簌簌落下,独孤漱溟长剑归鞘,转身往回走:“散了吧!” “是,殿下!”荆泰来沉喝。 萧梅影与萧妙雪长舒一口气,敬佩的看向苏茹。 公主府里能挡得住公主的也就苏姑姑了。 独孤漱溟回到后花园的水榭里,没让人进来,静静看着李澄空仰躺榻上。 —— 又是十六天过去。 独孤漱溟每天都在后花园里苦练,可总差了一口气,不能突破到坠星境。 清晨,她坐在李澄空榻旁,明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时间缓缓流逝,在她将要绝望之际,李澄空慢慢睁开眼睛,捂着胸口坐起。 独孤漱溟迅速塞他嘴里两颗灵丹:“快疗伤!” 李澄空闭上眼,头顶很快钻出腾腾白气,脸色慢慢红润。 独孤漱溟心弦绷得越来越紧。 当初就是这时候急转直下,迅速恶化而气绝,他这一次会不会一样? 半晌过后,李澄空睁开眼:“已经无碍了。” “呼——”独孤漱溟长长吐出一口气。 李澄空打量四周。 家具与藻井皆精巧雅致,浮动淡淡幽香,一看便知道是女子的房间,虽然窗户紧闭,但通过隐约的水声能断定是在公主府后花园的湖上。 “殿下,一个月过去了吧?” “嗯。” “没能瞒过皇上?” “有严老贼那一掌,必能瞒过!”独孤漱溟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脸色又阴沉下来。 又想起严宽那老儿的可恨。 李澄空舒一口气。 他也心有余悸。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出了这么多变数,自己能活下来还真是运气好。 而且一口气死了两次,又活过来两次,那相当于两次生死淬炼,身体变得强韧。 尤其是心脏,破而后立,强韧异常。 心脏强韧意味着力大无穷,神力惊人。 “你将来有何打算?”独孤漱溟上前要打开水榭的窗户。 李澄空忙阻止。 独孤漱溟不解。 李澄空指了指西北方向:“那边有人盯着这边,一开窗,就能看到我。” 独孤漱溟蹙眉:“不可能,人都撤出去了!” 李澄空微笑。 “哪个方向?” 李澄空起身来到窗边,轻轻推开一个缝,贴上去看了看:“在湖边那条船下面。” 独孤漱溟转身出了水榭,喝道:“荆泰来!” “殿下!”魁梧如熊的荆泰来从远处踩着树梢,壮硕的身体好像没有重量一般,踏着湖面匆匆而至。 独孤漱溟一手负手,一手指向湖西北角那条小船:“那边有个偷窥的家伙,给我逮住喽!” “是!”荆泰来沉喝。 他踩着湖水蹿向那小船。 李澄空的声音从水榭里传来:“他逮不住那家伙的。” 独孤漱溟道:“荆泰来是大光明境!” 身为公主府的护卫首领,荆泰来是大光明境的宗师,是公主府武功最强的。 他逮不住,旁人也没办法。 李澄空没再出声。 荆泰来跃到小船旁,惊雷般断喝一声:“出来吧!” 一拳捣出。 “砰!”一道水柱冲天而起,高有一丈。 荆泰来又一拳捣出。 “砰!”又一道水柱冲天而起,高有两丈。 “砰!”一道三丈高的水柱。 这道水柱里藏着一道人影。 他冲到水柱顶端,冲破水柱,然后双脚在水柱尖上一踩,身形猛一下加速射向远处。 “大胆!”荆泰来断喝着捣出一拳。 虚空如响起一道闷雷。 那道灰色人影忽然转身,迎着炸形的拳劲一推,身形再次借力加速。 他如一只苍鹰掠过天空,掠过水榭上方。 独孤漱溟眼睁睁看着这灰色人影从头顶上方掠过,便要消失到远处。 荆泰来身形虽快,却被落到百米开外,根本追不上这家伙。 独孤漱溟一跃而起,腰间亮起一道寒光,追向灰色人影。 可灰色人影太快,她的剑根本刺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逃得越来越远。 “嗤!”一道衣帛撕裂声中,一缕白光从水榭窗户钻出来,如白虹贯日,精准的射中灰色人影。 灰色人影笔直坠落,被追过来的荆泰来在半空探手一拎,拎到了手中。 却是一个削瘦中年男子,小腹插了一枚飞刀,脸色苍白,双眼平静。 第77章 追杀 “砰!” 削瘦中年被荆泰来封了穴道,摔到独孤漱溟两丈外。 他脸色越发苍白,直勾勾盯着水榭方向。 荆泰来的眼光迅速瞥一眼水榭,马上便收回。 他知道水榭里便是李澄空,而且要保密,一旦泄露出去,公主府会有大麻烦。 独孤漱溟冲削瘦中年哼道:“你们宗师府何时有了这么大权势,竟监视我府上?我倒要问问父皇,这是不是父皇下的令!” 削瘦中年即使狼狈的躺在地上,也自有一股沉静气度,不卑不亢:“殿下误会了,老夫只是例行巡逻,并非监视公主府。” “巡逻进我公主府里?”独孤漱溟冷冷道:“你相信自己这鬼话吗?” “老夫所说句句属实,殿下可去宗师府里查证。”削瘦中年平静的道:“若有虚假,尽管治我的罪!” 独孤漱溟冷冷瞪着他。 削瘦中年道:“殿下,老夫巡逻路线有时间规定,时间一过,宗师府必会查找。” “放心吧,不杀你!不过你偷偷摸摸,挨这一刀是活该!” “没想到公主府里还有这般高手。”削瘦中年平静的道:“不知能否一见?” 这一刀太惊绝。 他自忖即使再来一次,有了防备也躲不过这一刀,更加证实了宗师府的猜想。 很可能就是李澄空! 李澄空很可能是假死遁逃。 独孤漱溟淡淡道:“把他扔到出府!” “是。”荆泰来上前拎起削瘦中年便走。 “李澄空!”削瘦中年朝着水榭大喝:“身为宗师,躲躲藏藏的岂不惹人笑?!” 独孤漱溟摆摆手。 荆泰来脚步加快。 削瘦中年越发笃定水榭里藏着的便是李澄空,忙道:“殿下!你可要想清楚,为一个孝陵种菜的太监与皇上做对,值不值得!” “荆泰来,打断他四肢丢出去!” “……是!”荆泰来暗自叫苦。 这可是宗师府的宗师,真要这么干,那就是与宗师府撕破了脸皮。 这实在不智。 宗师府地位超然,人不多,却是终极的威慑力量,不宜得罪的。 独孤漱溟蹙眉:“嗯——?” “……是!”荆泰来被她瞪一眼,头皮发麻,左右看看,苏茹不在,没有能劝得住公主之人。 削瘦中年大喝:“李澄空,知道是你,出来吧,你逃不掉的,现在随我回去还能活命,否则,一旦惹追风神捕出动,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独孤漱溟淡淡道:“你就不会先封上他的嘴?” 荆泰来忙封了削瘦中年哑穴。 独孤漱溟语气越发轻淡:“废了他四肢,抛到门口,再磨蹭,就收拾东西滚出去!” 荆泰来苦涩的抱拳,轻轻按上削瘦中年四肢。 “喀嚓!”左胳膊卸落。 “喀嚓!”右胳膊垂落。 “喀嚓!”左腿脱节。 “喀嚓!”右腿脱节。 他已然手下留情,没粉碎了胳膊肘与膝盖,否则,即使治好了也没办法恢复如前。 独孤漱溟一摆手。 荆泰来提着削瘦中年飘飘而去。 独孤漱溟这才进了水榭,推开窗户。 夹杂着水气的清新空气吹进来,李澄空坐在榻上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 他很满意那一刀。 如此威力,既因他大光明境的内力精纯,精神强大,也因他神力惊人。 纯粹的力量对飞刀速度的提升是最关键的。 没有这神力,飞刀的威力至少下降一半,没那么容易射中,毕竟削瘦中年也是大光明境,积累深厚更胜自己一筹。 李澄空道:“殿下,你真要跟宗师府撕破脸皮?” 独孤漱溟淡淡道:“只能严宽那老贼为难我,我就不能为难他?” “得罪了宗师府,没好处。” “难不成他还敢对付我?”独孤漱溟不以为意:“严宽老贼奸诈多疑,打了你一掌,还怀疑你假死。” “他们个个精得跟猴似的,……我该走了,殿下。”李澄空道。 到了这般层次,没一个傻子,他没指望能彻底瞒天过海,只想得一丝喘息之机。 凭当初的修为,反抗必死无疑,现在嘛,总算有了一丝生机,未必躲不过追风神捕。 “去哪儿?” “天下之大,总有可去之处。” “你不想报仇?” “报仇不急,我现在还弱,有心无力。” 自己有超算倚天,一直以来的想法都是要先埋头苦练,一口气练成天下无敌,再出来纵横自如。 而不是像前世读过的小说那般边打边增强,那样太需要运气,太容易死。 怎么就那么巧?当你武功不强的时候,碰到的敌人也没那么强,武功强了的时候,碰到的敌人才强? 那只是小说,现实的情况往往是直接碰上一个强你数层的敌人,毙了你。 自己武功还不够强,现在报仇就是自投罗网,自杀。 “唉……,我这公主太窝囊!” 她使唤不动那些官员。 他们看似恭谨,其实根本没把自己放眼里,打着皇上的旗号,公然无视她的命令。 李澄空起身下榻,从怀里掏出一枚黑珠,类似于佛家的念珠,递给独孤漱溟:“这个给殿下留下纪念吧,如果捏碎了此珠,我会尽快赶来。” 这是天隐洞天里的他所制,蕴着他一丝精神,是依据古藉上的一个小法门所炼。 没什么威力,就是把天隐心诀的内力封在里面,可通过天隐洞天感应到,如同感应秦天南。 独孤漱溟接过珠子,打量几眼,抬头惊奇看他。 她知道李澄空先前怀里空空如也,既没有飞刀,也没有这黑珠子。 那这些是哪来的,尤其刚才那柄飞刀,是从哪里来的? 李澄空没有替她解惑的意思,抱抱拳:“殿下保重,后会有期!” 他飘出水榭,身形在回廊一下消失。 下一刻出现在三十丈外的小亭上,再一闪出现在另一座小亭,再一闪,已然消失在湖上,彻底离开了她的视野。 荆泰来恰好回来,在湖边看到李澄空的身影,却看不清李澄空的脸庞,好像有无形的力量挡住了他的目光,这便是天隐心诀的神妙。 但他猜到是李澄空。 —— 宗师府的一间大厅内,严宽坐在太师椅中,下首是两排椅子,每排十一张。 此时坐着四个须眉皆白的老者。 严宽看过削瘦中年的伤势,脸色肃然,抚髯缓缓道:“看来清溟公主殿下怨气甚深呐。” “府主先前扫了清溟公主的颜面,依清溟公主的脾气,这么干,不出奇。” “那你们如何看这一刀?” “厉害!” 四个老者皆抚髯皱眉。 他们皆觉凛然。 自己未必躲得过这一刀,如果真是李澄空所射,那真是大麻烦。 “是李澄空吗?”严宽问。 四个老者沉吟。 “据说那宋无极的飞刀极厉害,被孝陵卫所杀之后,有可能飞刀秘笈落在了李澄空手上。” “好!”严宽猛的站起,沉声道:“既然如此,本府就要禀明皇上,出动追风神捕追杀他!” 第78章 浑天 李澄空此时已然出现在神京百里外的一座郁郁山峰之巅。 劲风扑面,吹得他青衫猎猎作响。 他看向正站在对面的中年紫袍男子。 神京无异于龙潭虎穴,但只要离开神京,纵使是追风神捕也没那么可怕。 废掉一个追风神捕,既泄胸中块垒,舒爽异常,同时也减少一个将来追杀自己的。 他出城之际看到城门口的暗记。 凭这暗记指引,他直接来到了这座山峰,看到了这中年紫袍男子。 中年紫袍男子相貌英俊,一双眼睛尤其的大,神光炯炯,修为到了射月境。 中年紫袍男子沉声道:“老夫郭凡,紫阳教西护法天王。” 他声音嘶哑难听。 李澄空抱拳:“原来是郭天王,幸会!” “李澄空,你这么是逃不出追风神捕追杀的。” 李澄空不置可否:“郭天王为何笃定我没死?” “因为紫阳神功。” “紫阳神功……?”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但凡紫阳神功练到宗师境,教内总坛便有紫阳焰点燃。” “我的紫阳焰没灭?” 照理说,九转飞仙诀的假死与真死没有区别,而且自己有天隐洞天,那缕精气神敛到天隐洞天里就相当于投胎了,不存于这个人世。 “你的紫阳焰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很古怪。”郭凡上下打量李澄空:“所以长老堂认为,你的死有蹊跷,应该是假死脱身,所以我便在这里守着。” “我是劫后之人,身后有追风神捕,无暇替教中效力了。” “老夫是来帮你的。”郭凡摇头道:“紫阳教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教众!” 李澄空笑了笑。 他对紫阳教的行事手段略知一二,实在没什么好感,只是互相利用而已。 “你自己一人是逃不掉的!” “我会一直往南或者往西,离开大月。” “逃不掉。” “嗯——?” “有钦天监在,你逃不掉!”郭凡沉声道:“所有人都以为钦天监只观天象,预测天下大势,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方外之人。” “难道还能追踪某个人?” “大光明境之下,钦天监看不到,可到了大光明境,便能被钦天监看到了!” 李澄空道:“我进入大光明境,还成了麻烦?” “所以朝廷实力可怕。”郭凡道:“不成大光明境,逃不脱追风神捕的手,成大光明境,逃不出钦天监的眼,钦天监可追踪大光明境高手是秘辛,诸位皇子公主也未必知晓!” “看来紫阳教还真是神通广大!” 皇子公主都不知道,紫阳教却知道,这是在彰显实力? “因缘巧合而知之。”郭凡道:“钦天监推衍天机,能算出你逃到哪里,到哪里能堵住你,你修为再强也逃不出钦天监的手掌心,观你如观掌纹。” 李澄空皱眉。 天隐洞天不能进出活物,自己没法缩到天隐洞天里去,但自己可以直接吞吐洞天的气息,能不能隔绝脱钦天监的监控? “这是浑天珠。”郭凡从怀里掏出一颗湛蓝如闪电的圆珠,递给李澄空。 李澄空接过来看向他。 “此珠可模糊天机,不让钦天监推衍到你。”郭凡傲然道:“有了它,你才有希望逃脱。” 李澄空深深看他一眼:“我一旦逃脱,就对紫阳教没什么用了,如此珍贵之物就这么给我?” “你因紫阳教教徒而蒙冤,这是你应得的。”郭凡道:“那个胡庆明到底怎么回事,教内一直在查,很蹊跷古怪。” 李澄空若有所思。 他固然感激,仍未失冷静。 思维一直在高速运转,隐隐感觉到熟悉的意味。 这不正是当初逼自己加入紫阳教的套路吗? 这浑天珠有没有古怪?会不会持此珠,钦天监找不到自己,紫阳教却能找得到? 郭凡道:“事已至此,你快去吧,不能小瞧追风神捕,他们有很多常人想象不到的奇功秘术。” “好,告辞!”李澄空抱拳,收起浑天珠,身形消失在了郁郁树林之中。 —— 严宽很快从皇宫回来,甫一回宗师府,脸色便是一沉:“嗯——?感应不到他?!” “府主,感应不到他的气机,很古怪。”一个须眉皆白老者摇头,一幅百思不得其解的神色。 “……看来只能求到钦天监头上。”严宽阴沉着脸半晌,吐出这句话。 白眉老者缓缓点头。 他知道府主是极不想求钦天监的。 在钦天监目眼里,宗师府的宗师们只是跑腿打杂的,与奴仆无异。 偏偏只有宗师府求他们的份儿,他们从不求宗师府,宗师府有气也只能憋着,滋味不好受。 “我再去见皇上!”严宽阴沉着脸,转身离开。 半个时辰后,他脸色阴沉的回来。 正在正厅等着他的数个老者迎上来。 “这个李澄空,竟让钦天监吃瘪!”严宽摇着头坐到太师椅中。 “府主,钦天监没找到李澄空?” “钦天监说李澄空确实没死,应该持混淆天机的宝物,所以推衍不到。” “嘿,一定是清溟公主!” “清溟公主竟然协助李澄空假死遁逃,难道皇上就任由如此吗?!” “算了。”严宽摆摆手。 他已经看明白了,皇上根本没有再行责罚的意思,半年闭门思过已经算责罚了。 众老者都气得胡子翘起。 在他们眼中,清溟公主此举简直就是肆无忌惮,骄恣不堪。 严宽道:“此事终究是瞒不住的,到时候,自会有言官们上本参她!” “是。”众老者无奈应道。 “嘿。”严宽发出一声冷笑道:“李澄空以为这样就逃得掉?可笑!” 他看向一个老者:“老曾,只能你来了,用你的秘术吧。” 那圆脸老者顿时露出难色,无奈的道:“府主,就饶了我吧。” “难道就放过李澄空?”严宽冷哼道:“我们宗师府的脸面何在,威严何存?!” 圆脸老者苦着脸道:“他又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何必损我十年寿命!” “他废了老李的修为!” “十年之内就练回来了。” “少啰嗦,给你一颗空明丹。”严宽哼道:“能补回十年寿命吧。” 他说出这句话,心疼得一抽嘴角。 空明丹是金衣羽士所炼的绝世神丹,一颗灵丹可增寿十载,虽然服得越多,效果越差,但十载寿命已经极惊人。 他身为宗师府的府主,也才得赐两颗。 第79章 星塔 “多谢府主!”那老者曾岳春大喜过望:“那我便施展追血搜魂术!” 严宽取来那柄飞刀交给曾岳春。 曾岳春先将飞刀放于桌上,然后双掌合什喃喃低语,声音晦涩难听,不似人声。 五个老者与严宽盯着他。 曾岳春身形矮胖,圆圆脸庞,看起来好像一尊弥勒佛,平时也笑眯眯的一团和气。 他们很喜欢跟曾岳春开玩笑,他是上古追魂宗的传人,一身修为很诡异。 不过说起来,他们宗师府的大光明境宗师们的武功都诡异难测,与当世的武学皆不同。 因为他们都来自上古宗门,传脉将要断绝,投靠朝廷以期有足够的能力恢复传承。 三教四宗的宗师们可进不来宗师府。 曾岳春喃喃低语中,慢慢闭上眼。 双掌先是变得细腻莹白,后渐渐透明,忽然又变成血红色,仿佛从鲜血里抽出来。 他闭着眼拿起桌上飞刀,刀尖抵到眉心,刀慢慢往里插,一点一点、缓慢而坚定的往里插,刀尖消失在眉心,刀身消失在眉心,最后刀柄也消失在眉心。 他放下手,眉心处毫无异常,好像刚才插进去的只是一把刀影子而不是真刀。 众人直勾勾盯着看。 尽管见过两次,还觉得神奇。 眉心是要害,最脆弱,纵使强如他们要严护。 他却反其道而行,自杀一般把飞刀插进眉心内,而且安然无恙,委实神奇。 在众人的凝视中,曾岳春忽然睁眼,红光迸射。 双眼血红如火焰跳动。 “走吧。”他圆脸一片沉静,缓缓说道,血红的双眼看向远处。 “找到了?”严宽问。 “找到了!” 严宽扭头看向四个老者:“十二个大光明境,穿上内甲,防备飞刀。” “是!” 十二个大光明境宗师高手很快随曾岳春离开宗师府,离开神京。 李澄空一路疾驰往南而去,没因浑天珠而松懈。 刚开始时的时候还好,浑身轻松。 忽然有一天的傍晚,他感觉不对劲,隐隐觉得后面有人。 他加快速度,一路不停往南,经过一个又一个繁华都城,仅在里面停留短暂时间,采购一些必须之物扔到天隐洞天。 直到十五天后,经过天南城的时候,看到城内一座高塔,心神一下被吸引住。 他进入天南城内。 天南城内有一座巨大湖泊,方圆十几里,湖面清澈如镜,叫明镜湖。 明镜湖中央有一座小岛,名叫湖心岛,岛上建有一座高塔——九星塔。 九星塔一共九层,三十多米,乃天南城最高的建筑。 站在塔上可把整个天南城尽收眼底。 这九星塔也成了文人墨客必来之地,站在九星塔上,可荡尽心中浮云,豪兴大发,思如泉涌便出妙文章。 天下闻名的大诗人多来此一游,留下了华章妙采,刻在塔旁的一座座石碑上。 围绕九星塔,形成一片碑林,也是一处胜景。 李澄空乘上一艘小船来到湖心岛上,与旁的游客一般悠然而游碑林,再登上九星塔,俯看天南城。 清风徐徐,拂面微凉。 正是深秋时节,万木萧瑟,黄叶飘飞,但天南城的柳树却依旧青绿郁郁,未受秋意所杀。 “秋高风如刀……”旁边几个青年书生摇着折扇,诗兴大发的开吟,惹来同伴阵阵喝彩。 他收回远眺目光,转身打量。 自己所处的九星塔的塔顶是圆形平地,没有塔尖,就像前世九层的生日蛋糕一般。 圆形平地建成了星君祭坛。 地上画着一个个奇异符号,连在一起形成九层圆,圆心中央位置是一巨大石碑,上书“星君神位”。 游客们虽被这些奇异符号形成的视觉冲击力所摄,凛然起敬,但感应不到星力,只以为是个仪式。 李澄空却能清晰感觉到精纯无比的星力源源不断落下,比自己在别处引下的星力精纯三四倍。 这意味着自己的内力威力可提升三四倍。 他想要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因为这个位置,还是因为这个祭坛。 他静静打量着,心神却分去大部分进了天隐洞天,落到另一个自己身上。 天隐洞天的自己正在迅速行动,飞快的搭起一个祭坛,与这个祭坛一模一样。 不管是大小还是高矮,甚至是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奇异的符号都一丝不差。 可惜,天隐洞天里的星力并无变化。 他暗自思索。 天隐洞天里的星辰与自己在这里感受到星辰并没有差别,所以他才会如此做。 天隐洞天到底是何所在?是不是与自己在同一个天地,到底在哪里,是同一个空间却又是不同维的世界? 他超算再厉害,也没能弄清楚。 但在天隐洞天搭建这样的星君祭坛,应该也能引下精纯星力才对。 他弯腰抚摸奇异符号,是石匠们阴刻于此,没有高手的气机留存。 又来到跟他一般高矮的星君神位碑前,顿时感觉到了异样。 他抚摸石碑时,不运功则毫无异样,一旦运转星力,顿时麻酥酥的如触电。 他又试着运转紫阳神功,并无异常,唯有运转星力才会有此异感。 天隐洞天里的星君神位石碑迅速变化,被不停涂抹着,照着这边的石碑,尽量一模一样。 半晌过后,几个青年书生皆诵完一篇诗,兴尽欲下塔时,李澄空弄好了那块石碑,然后双掌按上石碑。 众目睽睽之下,两块石碑掉包。 人们只觉眼前一花,以为是自己多眨了一下眼,没有在意。 星君神位石碑一落到天隐洞天的祭坛上,变化顿生。 李澄空露出笑容。 他忽然皱了皱眉头。 他感觉到了那柄飞刀,追风神捕来到附近了! 此地不宜久留,该走了。 “李澄空——!” 远处传来一道长喝,宛如怒浪排空而至。 李澄空不动,只以眼睛余光瞥去。 湖上有一条如离弦之箭的小船,船头站着一个须眉皆白的老者,负手而立,紫袍飘飘。 这老者闭着眼睛,仿佛是盲人。 声音正是传自此人之口。 李澄空摇摇头,好快的速度,看来浑天珠挡不住他们的追踪。 是浑天珠没用,还是宗师府还有别的追踪之法? “追风神捕办事,诸人回避!”须眉皆白老者长喝,忽然睁眼,迸射红光。 人们顿时惊奇的看过去。 第80章 破罡 待看到他双眼迸射红光,纷纷讶呼。 周围人们一听是追风神捕,拼命往这边赶,纷纷围过来。 一转眼功夫,湖边围得密密麻麻,栏杆被挤得摇摇欲坠。 追风神捕根本不管寻常琐事,只追捕武林宗师,寻常人一辈子也见不到追风神捕。 这般传说中的神捕,有机会看到当然不能放过。 “李澄空,出来罢!”老者断喝道:“你逃不掉的!” 李澄空斩断与周围天地的联系,气息全部敛于天隐洞天。 红眼老者曾岳春扬声道:“你再怎么耍花招,也逃不出我追血搜魂术!” 李澄空皱眉。 这名字,应该是通过血气来追踪,可自己当初的飞刀上并没有染血。 他是如何能通过飞刀来追到自己的? 刀上肯定沾了自己的痕迹,到底是什么痕迹,如何能避免?施展之际总不可能不沾飞刀。 或者说这名字只是迷惑人的,并不是追踪什么血气? 李澄空扫一眼周围。 湖上小船星罗棋布,其中有三条正笔直的冲着湖心岛而来,速度很快。 东南西各一条,船头无人,小船不见船夫,却速度如离弦之箭。 通过气机感应,李澄空知道里面藏着大光明境高手。 “李澄空,你已经被包围,束手就缚吧!”曾岳春负手昂然而立,身后走出两个老者。 他们原本是藏在船舱内。 李澄空目光躲避着曾岳春,不与他眼神相接,已然有了退意。 但退之前,先要把这个老者废掉。 曾岳春的小船忽然停住,隔着湖心岛两百多米,在这个距离,飞刀再快也能避开。 李澄空眼睛余光看着另三艘小船。 那三艘小船毫不停竭,离湖心岛越来越近,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他袖中射出三道白光。 “嗤!” 三道白光分成三个方向,分别击中小船。 “砰!” “砰!” “砰!” 船舱四分五裂炸开,各有三个老者飘身避开飞刀。 他们踩上湖水,如履平地般疾射向湖心岛。 “好轻功!” “厉害厉害!” “好个追风神捕!” 众人纷纷赞叹,双眼放光,一眨不眨。 李澄空袖中再飞出四道白光,比先前的速度快了一倍。 四个老者横挪闪避,却不想飞刀亦随之改变方向,速度又增一截。 他们中刀栽进水里。 “哇……!” “飞刀!” “这李澄空是什么人,这般厉害?” “奶奶的,太快了!” “李澄空到底是谁?” “没听过天下间有如此高手。” “追风神捕啊!” “这李澄空再厉害也没用的,没人能逃得出追风神捕的追捕!” “那倒也是,可惜喽。” “你这是什么话,有什么可惜的?追风神捕所追的,一定是穷凶极恶之辈,死得好!” “也未必吧……” 他们议论争论之际,太诰神刀源源不绝射出,眨眼功夫,三艘小船上的九个老者都倒下。 或者栽进水里,或者仆倒在湖心岛边缘。 李澄空对自己的太诰神刀颇为满意,四倍精纯的星力果然威力更强。 他思维处于四十倍,观察力敏锐,感应也敏锐,发现他们中刀之后,气息虽弱,远远没达到自己想象那么弱。 那就是有诈! 应该是有宝甲护身! 看来自己得动用破罡飞刀了! 这是天隐洞天的他十几天辛苦成果,凭着天隐楼一本古书的办法,辛苦炼得三柄破罡飞刀。 这破罡神铁炼法复杂,材料稀少,现在也只练得这三柄。 曾岳春负手立于船头,冷冷道:“李澄空,你好大的胆,你是决心要跟朝廷做对了?!” 李澄空的声音缓缓推出:“有本事你们就捉我回去,没本事就少啰嗦!” “你束手就缚,只是圈禁,否则,格杀勿论!” “啰嗦!” 李澄空周围诸人纷纷后退,惊奇又兴奋的瞪着他,没想到这李澄空就在自己身边。 几个青年书生双眼放光,诗兴又起。 想起先前的飞刀,如电光一闪,追风神捕便倒下,何等的利落? 他们看得神往。 李澄空倏的消失,下一刻已经落到湖上,再下一刻从湖上消失,已然来到曾岳春上空三米处,一掌俯拍而下。 “大胆!”两个白眉老者跨步挡在曾岳春身前,横掌拍向他。 李澄空嘴角微翘。 大天星掌已经积累了四倍力量。 他死了两次,九转飞仙诀便是两转,身体变得强韧,硬生生能承受四倍力量。 “轰隆!”惊天动地的巨响中,两个白眉老者倒飞出去,小船倒射如箭。 李澄空则稳稳站在湖上,周围湖水下陷一尺,他如站在圆形高地上。 “好胆!”曾岳春出掌拍向他。 他判断李澄空这一掌过后,余力不足。 寒光一闪,飞刀已射中他丹田。 这么近的距离,他毫无闪避的机会。 “叮……”脆响声中,飞刀弹出。 李澄空眉头一挑:果然是宝甲! 他忽然扭头回看,湖底无声无息蹿出九道身影,是先前九个飞刀倒下的老者。 他们拳劲掌劲在空中汇集。 “轰——!”湖水冲天而起,形成一道三米多高、十米多宽、一米多厚的水墙,滚滚推向李澄空。 李澄空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百米外,脚踩湖水,一柄飞刀无声无息没入曾岳春的丹田。 “你……”曾岳春惊异的低头看去。 飞刀破开内甲、扎进丹田五寸。 内力沿刀口源源不绝外泄,他忙疾点数指想止住,可这刀劲古怪,正肆意破坏丹田。 他忙服灵丹,李澄空已然不见踪影。 “追——!”九个老者怒喝。 “内甲不管用!”曾岳春喝道:“别追了!” 九老者戛然而止,飘回曾岳春身边,此时被击飞的两个老者也飘回来,嘴角已然带血。 他们脸色都不好看。 从前追杀大光明境高手也没如此吃憋,还没等近身便被打得如此狼狈。 他们先前装作没有内甲,中刀马上倒地,然后再突然发难,想一举建功。 谁知李澄空狡诈不上当,不上前靠近他们,然后又发现李澄空的飞刀能破内甲。 这李澄空显然是将计就计,已然看穿了他们的伪装,知道他们穿着内甲。 他们站在湖上,把曾岳春围住,生怕李澄空来个回马枪。 “他是手下留情了。”曾岳春哼道。 如果这一下不是扎进丹田,而是心口,自己现在已经去了半条命。 这刀上的劲委实古怪,自己竟化不去。 刀劲化不去,灵丹便不起效,内力源源不绝的外泄,脸色越来越苍白。 众人看出不对劲,纷纷上前帮忙,却都化不去刀劲,憋屈得要发狂。 第81章 教主 “这李澄空果然是大光明境!”一个老者沉声道:“轻功又如此高明,现在老曾又受伤,怕是……” 他们脸色更难看几分。 这么多年来,这是头一个宗师逃脱出他们的追捕! 此例一开,天下对追风神捕的敬畏程度会削减一大截。 李澄空一逃离宗师府,就像蛟龙升天,不可阻拦。 如此轻功、如此飞刀还有如此心智,他们竟不由自主的涌出颓然。 “我可以继续追踪,他逃不掉的!”曾岳春沉声道。 “老曾,别乱逞强!”一个老者没好气的道。 曾岳春道:“我靠的不是内力,即使修为全废,也不妨碍追血搜魂术!” “这一次他手下留情,下一次呢?”那老者哼道:“你能躲得过?” 想到李澄空的诡异飞刀,他脸色便难看。 半途拐弯、变向,速度可骤然加快,从没见过如此诡异强绝的飞刀。 曾岳春咬牙道:“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他们低声说话之际,周围人们越来越多。 湖边的栏杆已经断裂掉入湖水,人们仍旧往湖边涌,看十二老者站在水上如履平地,更想往前靠近,看得更真切。 亲眼见到追风神捕这般传说中的人物,就像李澄空前世亲眼见到天皇巨星一般。 “回去让府主头疼吧。”有人摇头道:“实在没办法,只能请金衣羽士出手了。” “金衣羽士未必会管这种事。” “我们杀不了有什么办法,只能让他们来。” “唉……,我们宗师府的威名啊……” “都一把年纪了还看不开?威名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这倒也是……” 越老越怕死,此乃人性,概莫能外。 他们身为大光明境的宗师,个个性命悠长远胜常人,却更加怕死。 他们皆身怀上古宗门的奇术,如果真拼死,拿出压箱底的奇术未必留不下李澄空,但却不想这么干,性命第一。 金衣羽士超脱武林高手的层次,是玄门高人,有武林高手不及的手段。 李澄空再厉害也逃不出金衣羽士的手掌,既然金衣羽士那么厉害,就留给他们好了。 —— 李澄空离开天南城,将缩地成寸诀催发到极致,一口气到了百里之外。 他心头清明,笼罩在心头的乌云一下消散,能断定身后彻底没了追踪者。 那柄破罡飞刀很珍贵,他却没收回。 它上面系着自己更多心神,操纵自如。 追风神捕再追踪自己,一定会带着它,到时候,自己能给持刀之人一个惊喜。 他只废了曾岳春,没舍得用掉另两把破罡飞刀。 不用破罡飞刀则无法破去宝甲。 他已经探明了这十二追风神捕的虚实,不必急着削弱他们了,只要追不上即可。 有了星坛,自己修炼进境会更快,给自己一段时间,再也不惧追风神捕! 他站在一座山巅纵声长啸。 啸声如滚滚洪水,传遍山林之间,惊起无数鸟兽。 他痛快淋漓,一泄胸中块垒。 与追风神捕的这一战,彻底打破了他所有顾忌与压抑,知道自己从此有了自保之力,不必再辗转挪移苦心算计。 从此之后,自己不再是那个身微位卑,命如蝼蚁一般的李澄空! 眼前的世界好像一下变得更明亮,更清楚,无形的隔膜消失,生动而鲜活。 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此时的他,灵台一片清明,脑海虚空的那轮太阳越发炙烈,修为猛涨一截。 “哈哈哈哈……”李澄空纵声大笑。 大笑声久久不绝,天空飞过的鸟儿似乎都在看他,疑惑他是不是傻了。 李澄空手里出现一坛酒,拍开封泥,仰头痛饮,一半喝进嘴里一半洒到衣衫上。 酒香四溢,李澄空慢慢微醺。 酒不醉人人自醉。 一阵风吹来,他醺意更浓,只恨自己毫无诗才,无法赋诗一首,无以咏志抒情。 唯有长啸,啸声如雷,周围已经没有了鸟兽,早就被搅得四散逃走,不再受他啸声的折磨。 “啪!”酒坛落到旁边石头上粉碎。 他拍拍巴掌,扭头道:“出来吧。” 一个高大魁梧身影飞掠而上,轻飘飘落到他一丈处。 却是一个面如银盘,银髯飘飘的老者。 “常长老?”李澄空抱拳:“好久不见。” 这老者却是当初传给他紫阳神功的传功长老常如松。 常如松打量着李澄空,摇头叹息:“果然不愧是世间第一奇才!” 他知道李澄空是举世罕有的奇才,但没想过李澄空进境如此之快。 自己修炼了八十年,一直卡在射月境,整个紫阳教全都卡在射月境。 别看大光明境在在宗师府很多,那是整个大月的一多半大光明境高手集中在此。 其余的大光明境宗师,多半散落在三教四宗之内,军中也有几个,不过,三教四宗与军中的加在一起也没有神京多。 “常长老过誉了,不知有何事指教?” “老夫来助你一臂之力。” “心领了,不过不必了。” “你以为追风神捕会罢手吗?” “那就来吧。”李澄空微笑。 他现在豪气干云,底气十足,打不过……跑得过! “我有一处地方,能避开追风神捕。” “不会是总坛吧?” “正是!” “……”李澄空若有所思看向常如松。 他一切好像都在证实自己那个猜想,依旧是熟悉的紫阳教路数。 难道果然是紫阳教捣的鬼? 常如松笑道:“怎么,不想去总坛?” “如此重地,我一个七阳弟子,恐怕……” “你难道不想弄清楚究竟?”常如松道:“为何把你出卖了?” “那叛徒出卖的不仅仅是我一个吧?” “嗯,一共十二个,你是其一,不过嘛……” “常长老就别卖关子啦!” “十二个当中,被逮住的只有你一个。” “我就这么蠢?”李澄空失笑。 虽说蠢人都觉得自己聪明,可自己真不算愚蠢吧? 咦?自己跟蠢人的想法一样。 他忙甩开这念头,正色道:“到底为何?” 如果紫阳教教众这么容易叛变,紫阳教早就灭亡了。 “还在查。” “这么久还没查出来?” “我们紫阳教是有些耳目,可也不是无处不在,没有那么神通广大。” “不可能一点儿眉目也没有吧?” “……是有些眉目。” “……?”李澄空炯炯盯着他。 常如松被他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不再卖关子:“依现在查的看,那家伙应该受了要挟。” “谁要挟他了?” “人死了,线索自然就断了。” “那就是查不出来了?” “……难!” “那我就不必去总坛了吧。” “你不想做教主?” 李澄空古怪的看向常如松。 “我没跟你开玩笑!”常如松严肃的道:“紫阳神功十重境界者,有资格竞争教主。” “紫阳神功十层,不是能恢复身体吗?”李澄空道:“看来我还没到。” “这个嘛……”常如松露出尴尬笑容:“其实真正能恢复身体的是大紫阳神功。” 李澄空摇摇头:“万一大紫阳神功也不能呢?是不是就是大大紫阳神功?” “大紫阳神功绝对能!”常如松正色:“历代教主可以为证!” “教主……”李澄空露出玩味笑容:“教主还活着吗?” “教主之位现在空悬,……其实前任教主早就仙逝,一直秘而不宣罢了。” 李澄空皱眉看着他。 常如松道:“教主在与不在,一直以来都是长老堂处理教务。” “历代教主皆从紫阳神功第十层者中选拔,自先教主仙逝之后,紫阳教弟子不成器,没一个达到十重的,李澄空你是头一个!” 李澄空笑了笑,没有天真的以为,自己真能凭着十层紫阳神功而成教主。 PS:明天有推荐,会加更。 第82章 总坛 更何况,一听便知这教主只是个摆设,是个傀儡,说的算的是长老堂。 教主之位对他便没什么吸引力。 但大紫阳神功对他有致命吸引力。 就像在受骗的路上狂奔了一百里,不差那最后的一里了,怎么也要到终点,才能知道自己那一份侥幸能不能成真,说不定不是上当受骗呢? 他太渴望摆脱太监残缺之身,但凡有一丝希望就不放弃。 绝不当太监,要当个真正的男人! 重活在这花花世界,却享受不到如花美人,重生的乐趣何在?徒有强绝武功又有何用?! 他绝不屈从于命运的安排,但凡有一线可能就要挣扎,改变这太监之命。 “你可以试试看。”常如松道:“有很大的机会。” “如何才能成为教主?” “十层紫阳神功之后可进紫阳殿,在紫阳殿练成大紫阳神功者,便是新一任教主。” “如果有数位十层紫阳神功者一起进入紫阳殿,谁练成大紫阳神功,谁成教主?” “正是!” “练不成的呢?” “这个嘛……” “不成则死?” “……是,大紫阳神功威力太强,一旦修炼,不成功则反噬而亡,……不妨告诉你,想练成大紫阳神功,仅有资质还不行,还要有足够的运气,气运不足者练不成。” “运气……”李澄空露出笑容。 常如松道:“天下大凡成事者,运气是最重要的,否则,纵使谋算得万无一失,还是成不了事。” 李澄空点头。 暗自却皱眉。 这紫阳教所图甚大啊,天下大事有什么需要运气的?运气之大便是气运,一国之衰亡或者伟业之开创,需得气运。 难道紫阳教要造反? 当今国运昌盛,正是巅峰之势,内无乱,外无忧。 武林各宗虽强盛,却难违朝廷之势,大离大云两国虎视眈眈,却并不能构成真正威胁。 这个时候造反那就是找死。 他是想报仇,却不想与朝廷做对,报仇也只找那诬陷自己之人,而不是对付皇帝独孤亁。 要不要成为造反头子? “如何?”常如松一脸热切。 李澄空道:“身为教主,有何义务?” 既然是选出来的傀儡,就甭想只占便宜不付出。 常如松笑道:“这个嘛……” “总不能让我一天到晚呆在总坛,做一个牌位吧。” “当然不会,……在一些场合,教主得出现。” “什么样的场合?” “每年的紫阳大典,教主是要出现的激励教众团结一心。” “只有这个?” “对。” “那教主的权力呢?” “教主有一个护卫队紫月卫,归属教主直接指挥。” “再就没了?” “……是。” 李澄空露出笑容。 常如松殷切看着他。 紫阳教的教主确实很窝囊,可这是教规,他身为长老堂的长老,既得利益者,怎会想着改变? “教主的命令,只有紫月卫听,剩下的各部不听?” “下面只听长老堂的指令。” “这个教主好没意思。”李澄空摇摇头。 常如松暗叹。 李澄空心高气傲,恐怕无法忍受这个,是不会答应的了。 “走吧。”李澄空道。 管他造不造反,先得了大紫阳神功、恢复了男儿雄风再说,死也要以全身而葬。 更何况,凭自己现在的修为与进境,天下之大,尽可去得,逃命还是能做得到的。 常如松一怔,随即大喜:“好,随我来!” —— 李澄空站在船头,负手而立,青衫飘飘,迎面的海风腥气很浓。 常如松站在他身边,笑道:“今晚就能抵达总坛。” 李澄空抬头看天。 太阳当空照。 深秋的太阳已经没那么毒辣,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他又看看身后的大船,十米长,三米宽,在海上堪堪能抵挡风浪。 可一旦大风大浪,恐怕挡不住。 如此看来,紫阳教的总坛应该离此不远。 船行于茫茫大海,直待夕阳把大海照成了巨大的、轻轻抖动的彩锦,李澄空他们忽然陷入一片迷雾中。 这雾气突兀出现,无声无息,当发觉不对时,周围已经看不清楚。 船依旧在往前走。 李澄空微眯眼睛,注意到雾中隐约有光芒。 船便寻着这光芒而行进。 他推断出有人在指引前进。 显然是到地方了,这总坛的戒备够森严,只能由内而外此人进去,隔绝了外人强闯进来的可能。 他一言不发,平静观看。 眼睛余光在收拢四方,感受着海风、盯着海浪波动方向,依此来推断船行方向。 同时在默数船速,推断着迷雾的范围大小。 在迷雾中行船半个时辰,一座巨大海岛忽然跃入视野,绵延数十里。 海岛郁郁葱葱,凭他的目光,能看得到树林有哪些树种,林间有哪些鸟雀。 “总坛到了。”常如松露出笑容。 “没想到如此隐秘,怪不得找不到。”李澄空笑道:“追风神捕真找不到这里?” “绝找不来,此岛别有玄妙,可隔绝钦天监的感应,……更何况,既然找来了也没用。” “那倒也是。” 他们说话之际,船继续往前,靠进船坞。 “走吧。”常如松飘落到旁边木栈桥上。 这条木栈桥百米长,五米宽,如一把长剑从岛上探到海里。 李澄空随着常如松沿栈桥进岛,栈桥尽头,四个老态龙钟的女子躬身行礼。 常如松摆手,没给李澄空介绍。 李澄空打量一眼。 她们修为都在涅槃境,放到外面也算是一流高手,在这里却守着栈桥养老。 常如松带李澄空穿过宽阔的滨海大道,一层一层往高处走。 岛上建筑好像梯田一般分布,一层一层依次往上。 站在最下面便能看到岛中央有一座山崖,乃岛上最高处,崖上有一座巨大圆形宫殿,紫光闪烁,乍看好像一轮紫日。 李澄空猜测应该就是紫阳殿。 穿行于这些楼阁之间,楼台亭阁鳞次栉比,鸟语花香簇拥,一片宁静详和。 李澄空感慨道:“好一处世外桃源。” 常如松笑道:“这总坛便是世外桃源。” 两人抬阶而上,跨过四十六个台阶,眼前豁然出现三座方形宫殿。 东殿、西殿、北殿,形成一个凹形,如三座巨兽盘踞,睥睨俯视着他。 “这里便是长老堂,”常如松依次指向三座大殿:“传功殿、戒律殿、掌焰殿。” 他带着李澄空来到中央的掌焰殿。 大殿内空荡荡,空旷而幽静,主座上一个笑眯眯的圆脸老者,一团和气,下首两排坐了七个相貌各异的老者,上下打量李澄空。 李澄空抱拳:“七阳弟子李澄空,见过诸位长老。” 主座上的老者摆摆手,笑眯眯的道:“本座掌焰长老史忠和,李澄空你是大光明境了?” “是。”李澄空点头。 “紫阳神功第十重?”下首一个铁着脸的老者冷冷问道。 李澄空点头。 常如松坐到这老者对面,笑眯眯的道:“老张,你是不服气怎的?” 对李澄空道:“掌律长老张银山!” “想做教主,那就进紫阳殿吧,没什么说的。”张银山冷冷道:“提前跟你说一声,很可能没命。” 李澄空道:“我想一试。” “那就走吧。”张银山起身。 PS:待会儿还有一更。 第83章 得法 李澄空暗自观察其余长老。 加上常如松一共九个长老,神色都透着兴奋,这便很反常了,好像迫不及待出现教主一样。 难道他们就不怕教主出现,不甘做傀儡而跟他们夺权? 自己可是大光明境,稳稳压他们一头,他们一点儿不怕自己忽然翻脸,把他们一窝端了? 应该有反制之法。 他迅速推测,紫阳神功很可能有后门,能随时制住自己,所以有恃无恐。 李澄空轻咳一声。 九个长老停步看过来。 “常长老,你们难道就不担心我是奸细?” “哈哈……”常如松大笑。 诸人皆摇头笑。 李澄空被笑得莫名其妙,不动声色:“并非没这个可能吧?诸位长老如此轻信于我,太过鲁莽了吧?” 他现在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是不是巡天卫的暗卫,一直没有个准信儿。 这个身份大有文章可做,进可攻退可守,不能轻易放弃。 常如松笑道:“朝廷还没那么奢侈,让一个大光明境高手做奸细!” “可总是要有防人之心的吧?” “放心吧,已经查得清清楚楚!”常如松笑道:“你绝不是奸细!” “你若是奸细,还能来到总坛?”张银山冷冷道:“早就任你自生自灭了!” 李澄空暗自疑惑,怎么到底怎么洗脱嫌疑的,难道就因为被朝廷逼得如此狼狈? 还是因为与追风神捕的大战? 与追风神捕厮杀,自己并没下死手,看不出与朝廷的绝决之意。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怕自己是奸细? 随即他恍然。 做一教之主,还是回孝陵种菜? 现在的形势很清楚,他只要返回朝廷,就要乖乖回孝陵种菜。 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选择当教主。 张银山冷冷道:“李澄空,你是不想当这个教主吧?” 李澄空坦然点头:“一介傀儡,实在无趣。” 众人皆微笑。 他们很满意李澄空如此坦荡。 换了谁,都会觉得这个教主当得没滋味,毫无权势,只挂着一个名头而已。 “你太贪心了。”张银山冷冷道:“白捡了一个教主还不满足,想要掌管整个紫阳教?” 李澄空道:“不是想掌管紫阳教,而不是想再受制于人,受够了那种日子!” “放心,没人管你。”张银山哼道:“只要你不违教规。” “若违教规,也要受罚?”李澄空问。 张银山肃然:“无论是谁,教主还是长老及普通教众,凡违教规者,一视同仁处罚!” “那好,走吧。”李澄空道。 众人离开掌焰殿,踏上九十九阶青石台阶。 这台阶远看上去就像紫阳殿垂下的一道黑梯子,直上直下,没有轻功者上不了这台阶。 他们来到紫阳殿前。 站在紫阳殿前,他们就像十只蚂蚁般渺小,李澄空好奇的碰一下大殿墙壁,竟是紫铜所造。 他不由咋舌,这是何等奢侈! 殿门是紫檀涂以紫漆,闪着紫光,高十米,两扇各宽三米,绘以奇异花纹,一派雍容华贵之气象。 李澄空微眯眼睛。 这种花纹他在皇宫看过,是皇家所有,寻常百姓甚至王公大臣都不能用的,这便是逾制。 常如松道:“紫阳殿只有教主可开启,旁人无权进入,运功按上这个。” 李澄空将左掌放到殿门旁一个清晰掌印上,掌心传来温煦。 紫阳神功催运。 掌印渐放紫色光芒,然后“轰隆”一声闷响,九位长老皆露笑容。 这是紫阳教从沉眠中醒来之响。 两扇严丝合缝的大门“咯嘣”响一下,松开一道缝隙。 李澄空推门进入。 灼热扑面而来,如坠火海。 他目光一扫,这殿内没家具,空空荡荡一无所有,干干净净。 紫色大门正缓缓合起,九个长老没进来的意思。 四十倍思维之下,一切变得缓慢无比。 李澄空眼睛余光一直紧盯着九个长老,看他们的神色,看他们的眼神。 一直在暗中防范九人。 如果稍有不对,马上便催动缩地成寸诀一步跨出紫阳殿,足以逃脱危险。 他是大光明境,他们九个都是射月境,差了一个境界,他凭着四十倍思维,足以瞬间脱身。 他没在九人身上感应到杀意,即使冷脸如冰的张银山对自己也并无杀意。 他们眼神热切,紧盯着他,好像一腔希望全部寄在了他身上。 大门缓缓合起,大殿陷入黑暗。 他收回眼角余光,打量四周,仍旧维持着四十倍思维状态。 他修为足以虚室生白,黑暗与白天无异。 大殿内什么也没有,唯有灼热,仿佛殿下有巨大的篝火在熊熊燃烧、烘烤。 他感觉越来越热,抬头看殿顶,圆穹顶上绘一轮紫色太阳,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它便是热量的来源。 李澄空收回目光扫向四周,大殿墙壁一片光洁,既不挂字画也不刻东西。 但他双眼锐利,发现若有若无的九个掌印。 运功于掌,按上一个掌印。 掌印把他掌力一口吞下,他甚至觉得自己手掌也一起被吞掉了,忙撤掌。 旁边墙壁亮起一片两米宽,三米长的紫光,好像他前世见过的曲面巨屏幕。 紫光之中出现一幅画,紫光熄灭,这幅画消失。 看起来好像这幅画本就挂在那里,只是没有紫光照,不显现出来。 李澄空这一次运足紫阳神功内力,缓缓按上去。 掌力再次被吞噬。 他没撤掌,源源不断注入掌力。 紫光再亮起,墙壁再现一幅画,画中是一个人像正摆出九个姿势,身上绘着复杂红线。 李澄空猜测这是大紫阳神功! 他凝力按向第二个掌印,同样是紫光一闪,墙壁出现画像,画像里仍旧是九个人像,姿势各异,身缠红线,与先前的那一幅画不同。 紫光维持的时间更短。 第三个掌印,紫光一闪即灭,维持时间更短。 第四个掌印,紫光维持时间更短一分。 但四十倍思维之下,一切变得缓慢四十倍,已经足够李澄空看清楚。 待到第六个掌印时,紫光仅是闪一闪,没能显出画像来,仿佛能量不足。 李澄空催动大天星掌,以紫阳神功驭使大天星掌,叠加三倍的力量按上掌印。 紫光一闪即逝。 最终第九个掌印时,已然需要他叠加到六倍力量,待按完掌印,整个左臂渗出一片片血珠。 整个左臂失去了知觉,即使有九转飞仙诀炼体,这时候也承受不住,受了伤。 他一边疗伤,一边在脑海里推算。 天隐洞天里的他已然开始修炼这大紫阳神功。 PS:每一张票都很重要,都是对我莫大的鼓励,请各位老大轻抬贵手,漫不经心的砸一票过来。 第84章 脱胎 “老张,你说他能不能练成?” “不好说。” “绝对没问题!”常如松一脸轻松笑容:“你们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老常,你说得轻巧,我们都到寿限了,拖不起。” “放心放心,我们都命大,死不了,李澄空可是世间罕有的奇才,他要是练不成,那没人能练成!” “好大的口气!” “老方你别不服气,想想看,他才练了多久的武?已经是大光明境!” “他是一头强龙,就怕我们这池水养不起他啊。” “那又如何,大不了他要做真正的教主,就让他做呗,反正我是忙够了,一天到晚管那些闲事,何时是个头?” “我也累了,我们也该颐养天年了吧?一辈子操持,忙忙碌碌,好像白活了一场。” “瞧瞧你们的出息样儿!”张银山冷冷道。 “老张,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掌焰长老史忠和没好气的道:“你一天到晚悠哉悠哉的,板着一脸吓唬人就行,哪像我们这么辛苦!” “谁说我不辛苦的!”张银山哼道:“难道板着脸就不难受了?弄得我现在都不会笑了!” “老张,你当上长老之前就不会笑!” …… “咦?快看!”一个长老忽然指向紫阳殿殿顶。 此时一轮明月高高悬,夜空明净,宇内澄清。 紫阳殿的圆顶浮现出隐隐约约的光芒,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放亮,越来越亮。 “轰隆隆……”闷雷从天边遥遥传来。 “练成了!”常如松笑道:“天有异相,晴空响雷,这是天人感应,是大紫阳神功练成之相!” “能这么快?莫不是凑巧有闷雷。” “别忘了他紫阳神功多久到了十层!” “但愿如此……” 九大长老神色越发热切,即使一直板着脸的张银山也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 微笑僵硬而别扭,别人看得生出惊悚感。 “别笑了你,老张!”常如松忙摆手:“太他娘吓人!” 张银山收起笑容,冷冷道:“滚你的!” “喀嚓!”一道闪电击中殿顶。 圆形殿顶顿时布满耀眼紫光。 闪电一击而消失,殿顶仍旧紫光缭绕,一道道电火花不安份的乱蹿。 “好——!”常如松九人低吼。 长久以来的身处高位,让他们喜怒不形于色,习惯性的维持威严,才没大吼出来。 这一道闪电便是大紫阳神功入门之兆,否则,万里无云的夜空怎么会有闪电落下。 李澄空此时站在大殿的正中央,大殿上方的紫色太阳灼灼发光,如真的太阳一般。 从紫色太阳中射出一道细如头发丝的紫色闪电,正击中他的百会穴。 原本一直艰难涩滞的内力钻进这一缕紫电之后,瞬间变得飞快,速度提升了不止十倍。 大紫阳神功的内力如闪电般在经脉里蹿动,眨眼间便流转一个周天。 大紫阳神功一共九层,每一层九个姿势,每一个姿势一套运功路线,每一套运功路线都繁复之极。 大紫阳神功第一层九个姿势加在一起的运功路线,就如同万里长征,漫长得让人望而生畏。 越繁杂的运功路线越耗神,而且越到后面,消耗精神越庞大,就像长跑的后期,同样一段路要消耗数倍力气。 即使他有灵浆灌注,有四十倍思维,内力流转速度一样的缓慢如龟,是咬着牙在坚持。 可这道紫色闪电落下之后,一切都变了。 内力一下变得轻盈而迅捷,陡然提速十几倍,令人望而生畏的运功路线好像一下缩短了十几倍。 每过一个周天,殿顶的紫色太阳便降下一道细如头发的紫色闪电。 数个周天下来,丹田内隐隐约约形成了一个紫色的小珠。 龙眼大小的紫珠悬浮在丹田中央,紫光隐隐呈半透明状,珠内不停闪过一道电弧。 随着紫珠的凝成,内力变得更快,所蕴闪电更多。 经脉酥麻,然后往外扩衍,骨头变得酥麻,直到骨髓也变得酥麻。 这个时候,浑身奇痒无比,深入骨髓的奇痒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 他强忍着没有翻滚,不但不停止运功,反而运功更猛,酥麻如急火灼烧着他。 紫珠越来越凝实,身体越来越酥软。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骷髅架子,好像只有骨头在撑着自己,血肉已经尽数融化。 轻松无比,轻盈无比,一阵风吹过来就能吹走自己。 然后骨头也开始变软,变成了烂泥,身体仿佛没有了重量,似乎轻飘飘晃悠悠,载沉载浮于虚空。 低头看,身体犹在,这一切都是错觉。 只是身体已经彻底失去感觉,好像不是自己的身体。 “轰隆!”天空再次响起惊雷。 紫阳殿外的九老者纷纷抬头看,又看看大殿。 “难道要练成第一层?不可能吧?”一个长老喃喃道。 这是紫雷一响,乃是大紫阳神功第一层练成之兆。 大紫阳神功第一重,伐毛洗髓,脱胎换骨,是真正的脱胎换骨,并不是夸张说法。 “喀嚓!”一道粗壮紫电好像一柄紫色长枪,精准扎进圆殿中央。 圆殿上的紫阳大亮,射出一道鞋绳般的闪电,软绵绵,慢悠悠落进他百会穴。 顿时殿内出现焦糊味,他的汗毛一瞬间烧焦,消失。 丹田内的珠子一下变成深紫色,不再是半透明,而是紫得深邃,湛湛放亮光。 他很快把注意从紫珠上挪开,落到身体的变化上,失去知觉的身体正在迅速恢复知觉。 又麻又痒,又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一下变得不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便细细摸了摸,最终停在下面,脸色大变。 笑容涌上脸庞,他喜悦、继而兴奋、最终狂喜。 “哈哈哈哈……”他纵声大笑。 好一个大紫阳神功! “啊——!”他纵声长啸,自己终于不是太监了! 这种苦苦渴求而终得偿所愿的喜悦无以言表,唯有纵声长啸以宣泄。 紫阳殿嗡嗡作响,震荡不已,好像铜钟被重重敲击。 九大长老心惊。 紫阳殿存在有万年之久,不会年久失修而倒塌了吧?那可是天大的麻烦! 他们心惊胆颤的盯着紫阳殿。 还好很快停止颤抖,圆穹殿顶仍旧闪烁着紫芒。 紫芒存在,便意味着大紫阳神功的存在,意味着有人练成大紫阳神功。 想到这里,他们脸上满是兴奋笑容。 PS:待会儿还有。 第85章 皇子 李澄空长啸数声之后,耳朵嗡嗡作响,便停止下来,兴奋之意慢慢平息。 既然已然完成了自己最大的心愿,他便心生去意,什么紫阳教,还是早早摆脱为妙。 不是为了大紫阳神功,不是为了恢复身体,重为男儿身,他才不管什么紫阳教红阳教呢。 他思维再转。 那九大长老照理说不该迫不及待的想有新的教主啊,新教主往往不会服气,一定挣扎不想做傀儡的。 到底为何? 他心存疑虑,轻轻拍一下大殿门旁的掌印。 “轰隆!”严丝合缝的大门出现缝隙,他拉开门跨出去,牛奶般的月华洒落身上。 他抬头看一眼冰轮般的明月,夜空澄清,夜风清爽,徐徐送来了下面万家灯火的欢声笑语。 “拜见教主!”九人抱拳躬身,肃然沉喝。 李澄空摆手:“诸位长老客气了,我还不是教主呢。” 他神色平淡,却难掩其飞扬的神采,与从前截然不同的精神面貌。 身子补全,他的心境也发生大变化,不复焦躁,不再孤注一掷的疯狂,变得从容沉稳。 既然恢复了男儿雄风,那还有什么急的? 世间变得如此之美好,凭自己的资质,凭自己的武功,稳打稳扎,慢慢的来,什么都能得到! “恭喜教主神功大成。”掌焰长老史忠和笑呵呵的道:“练了大紫阳神功者,便是我们紫阳教的教主。” “我练成了大紫阳神功?”李澄空似笑非笑:“诸位长老怎知我练成了?” 他去意已生。 “教主,晴空雷响,大紫阳初成,晴空紫电,大紫阳一层。”常如松笑道:“一步一外景,这是有例可循的。” 李澄空看抵赖不掉,转开话题:“下面好生热闹,看着有万人吧?” “教主,岛内一共五万两千多人,”掌焰长老笑呵呵的道:“有的是教众的家眷,有的是牺牲教众的后人,带回岛上照顾。” “所有教众家眷皆在此?” “当然不是。” “教主,我们有一事相求。”常如松沉声道。 李澄空看向他:“常长老,只要别是非让我做这个教主就好。” 得了大紫阳神功,他有抹干净嘴就不认人的打算,紫阳教被朝廷盯上了,他不觉得能挡得住朝廷。 这紫阳教就是一个着了火的破船,他先前是为了大紫阳神功,现在既然得偿所愿,为何非要跳上这火船? “大紫阳神功可以助我们突破射月境,到大光明境。”常如松道。 李澄空顿时恍然大悟,露出笑容。 怪不得这些长老们如此急切找新教主呢。 他最坏的预测是要他扛雷,背黑锅,有什么大麻烦需要教主,所以急着推出教主。 原来是这个缘故。 掌焰长老史忠和笑道:“我们这些老家伙比起教主你的天纵奇才是差远啦,所以只能借助教主之力突破到紫阳神功第十重。” “好啊,没问题。” 就这么走了,也怪不好意思的,冲着恢复了自己身体的恩情,帮他们一把也是应该的。 “多谢教主!”众人大喜。 即使一直冰冷着脸的张银山也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他们还以为李澄空会拿捏一下,这是压制长老堂的最好时机,他偏偏答应得如此痛快。 “走吧。”李澄空道:“现在就开始。” 他打开六十倍思维,一句话之间,已然想清楚大紫阳神功如何提升紫阳神功的层次。 大紫阳神功初成,令他大脑的运算速度提升到六十倍思维。 测试运算速度对他轻而易举,只需对比心跳与自己心里默数数字即可。 “教主请随我们来。”九大长老与李澄空回到传功殿。 传功殿与掌焰殿的布置截然不同。 墙上挂满字画,乳黄色家具齐全,牛烛熊熊照得殿内明亮而温馨。 正北墙上挂着“静心”两个大字,皆有半人高,笔迹中似看到清泉在流淌。 看到这两个字,心便倏然一静,心火自灭。 李澄空好奇的打量。 字上别有玄妙,蕴着奇异的精神力量。 这是大光明境的高手所书写,且别有奇法将精神烙印其上,类似于自己给独孤漱溟的那枚黑珠的手法。 “这是第二代教主手书。”常如松道。 李澄空赞叹:“好字!” “第二代教主确实是天纵奇才,紫阳教能传承到今天,全赖第二代教主之功。”掌焰长老史忠和感慨。 众长老皆点头。 李澄空道:“那我们便开始吧,从常长老你开始?” “好!”常如松答应。 大殿内摆着数张方床,恰能一人盘膝坐下,显然是平时教授武功所用。 众人已经把两张方床挤到一起,李澄空与常如松分别上床端坐,李澄空掌抵常如松后背。 在众人炯炯热切目光下,常如松很快眉心发亮,这便是大光明境之外相。 常如松张开眼,下床后对李澄空抱拳一礼,便闭眼站到一旁体会大光明境的玄妙。 对于他们来说,大光明境最大的好处不是自保之力,不是与人厮杀,而是延寿。 大光明境成,延寿一甲子。 李澄空头顶白气蒸腾,很快将九人分别提到了大光明境,这对于大紫阳神功而言并不难。 九人都是积累丰厚,一点便透。 “多谢教主!”九人对慢慢睁开眼的李澄空抱拳躬身。 李澄空摇头:“顺手的事罢了,不必言谢,诸位长老,我也功成身退,该走了。” “去哪里?”常如松道。 李澄空道:“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大紫阳神功一成,他的大光明境又进了一大截,隐隐约约触摸到了一点儿更上一层的影子。 这影子遥不可及,不是短时间能触摸得到,即使现在大脑运算速度更快,也不是一两年能及。 当然,如果别有奇遇,自然能更快。 一旦突破到了更上一层,便能称天下无敌,到时候,何处不可去? 纵使是皇宫禁院,也能来去自如,那才是真正的自由,如神仙一般逍遥自在,想想就美不可言。 即使现在,只要不去闯皇宫送死,追风神捕奈何自己不得,天高任鸟飞,天下那么大,自己这个异世之人想看看。 这可比在前世旅游强多了。 “教主难道不想弄清楚到底谁陷害的你?”常如松道。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不是没查清楚吗?”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个仇他准备天下无敌的时候再捡起来,且先记在小本本上,好好享受一下这个世界再说。 “当初没查清楚,现在嘛,差不多了。” 李澄空深深看一眼他。 这常如松,嘴里没一句实话,十有八九都藏着缩着,往后最好别信他的。 他扭头看向掌焰长老:“真查清楚了?” 史忠和叹道:“查了一个大概,此事太过机密,调查艰难之极。” “谁干的?” “七皇子!” PS:感谢各位大佬的票票,鞠躬,明天继续哟。 第86章 接任 李澄空蹙眉:“七皇子?我跟七皇子无怨无仇吧?” 他随即恍然:“因为汪若愚?” 史忠和叹一口气:“恐怕与魔教有关。” “青莲圣教?”李澄空皱眉。 “七皇子的背后有魔教支持。”史忠和道:“教主,这位七皇子英武不凡,朝野内外皆交口称赞,是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 “最有希望继承皇位?”李澄空莫名的笑笑。 从历史上来看,历朝历代一旦争皇位,都是充满了戏剧性的,往往最后得皇位的都不是众望所归的那个。 他从汪若愚嘴里知道这位七皇子,天生聪慧过人,有神童之称,且胸襟宽大,有周公吐哺之器量,门下贤能干才辈出。 十几个皇子之中,属这位七皇子声势最隆, 更重要的是,这位七皇子是皇后之子。 皇后一共有三子,三皇子老成持重,不喜参与政事,醉心于书法与绘画,在清流中声望很高,是一代逸才。 九皇子顽劣,性情冲动鲁莽,不是当皇帝的料。 只有这位七皇子,英姿不凡,有一代雄主之气象,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将来皇位归七皇子所有。 “恐怕是板上订钉了!”史忠和肃然。 常如松与张银山都静静听着。 李澄空皱眉道:“我一直以为,这一出是你们唱的,没想到是七皇子,是青莲圣教!” “教主,我们顶多是小打小闹,可没有这么大的手笔!”史忠和忙摆手,苦笑道:“不瞒教主,这一次我们也是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这就大伤元气了?”李澄空笑道:“紫阳教不是很强嘛。” “唉……”史忠和摇头苦笑。 其余八个长老皆摇头。 “所谓有盛有衰,教主,哪有一直长盛不衰的教派。”史忠和叹息道:“现在的紫阳教不是从前的紫阳教了。” 李澄空道:“这一次七皇子出手,到底是针对紫阳教,还是针对我?” “都有吧。”史忠和见他不搭话讪,知道他不想当这个教主。 “一箭双雕,好手段!”李澄空轻笑。 怒火在熊熊燃烧,七皇子!青莲圣教! 此仇不报,枉自己重活一世! 史忠和叹道:“七皇子有魔教为助,如虎添翼!”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紫阳教是被青莲圣教盯上了吧?” 史忠和苦涩的笑笑。 李澄空忽然改了主意,要当这个教主。 七皇子且不说,青莲圣教乃庞然大物,自己一人纵使神功无敌,也只是一个人,人力有穷尽。 蚁多咬死象,况且青莲圣教也不是蚁,而是猛虎。 那便需得借力,凡能借力处皆借力,便如后世的统一战线一样,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李澄空道:“为何如此?” “唉……”史忠和摇头道:“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们紫阳教的耳目众多。” “所以青莲圣教想收为己用?” “……是。” “那为何不顺势依附?”李澄空笑道:“依附于青莲圣教也没什么不好吧?” 青莲圣教乃天下顶尖的宗门,依附其下只有好处。 就像一个小公司被一个世界十强公司收购了一样,好处不是一星半点的。 史忠和摇头:“依附魔教当然好,可魔教行事极端,就怕到头来紫阳教不复存矣!” “那我们就成了紫阳教的罪人,无颜见历代祖师!”常如松摇头。 李澄空笑道:“常长老,你们是不想放弃手上的权势吧,依附了青莲圣教,你们就从发号施令的变成听令的。” 现在他们九个成一体,上头的教主又是摆设,他们当家做主,何等快意。 一旦依附于青莲圣教,他们就要听命行事,从主人变成了仆人,当然不愿意。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人性也。 “不是教主你想的那样,……唉,那我就说实话吧,”常如松叹息:“我们与魔教是结了怨的,依魔教的行事,一旦投靠,一般弟子倒没什么,恐怕我们就没什么好下场。” “唔……”李澄空轻轻点头。 秋后算帐,青莲圣教做得出来这种事。 “魔教打压,虎视眈眈,弟子们又一代不如一代,出不来厉害人物,这么下去……”常如松苦涩的摇头。 李澄空也明白了他们为何如此珍视自己,不择手段也要把自己拉入教中。 他们先前肯定没想过自己会成教主,只想更好驱策自己给紫阳教出力,可一眨眼,自己竟然成了教主,当然更不能放过自己。 李澄空道:“那说说吧,教内到底什么情况?” 史忠和精神一振,知道李澄空改变了主意,必是想报复魔教。 他忙和盘端出了紫阳教的底细。 教主、四大护法天王、九大长老、春夏秋冬四部。 春部乃文职,分析情报、协调各部。 夏部乃朝廷官员身边的眼线,秋部乃精锐高手,冬部是内府太监眼线。 现在教内的发展有些畸形,春夏冬部鼎盛,秋部却衰弱得不成样子,小猫两三只。 整个紫阳教拿不出多少高手来。 再这么下去,夏部与冬部将会离心离德,也没办法继续发展眼线,如无源之水。 而秋部的高手几乎都是来自岛上的弟子们,他们与世无争,练功不勤奋不刻苦,且紫阳神功也难练,导致一代不如一代,不出厉害高手。 “我当初见过的许东,是撼岳拳宗弟子吧,是秋部的人手?” “他不是我们的教众,他也不是宗师,难堪大用。” “撼岳拳宗弟子怎跟我们紫阳教扯到一起了?” “他喜欢上我们教内一个女弟子。” “有趣。”李澄空笑道。 九位长老都有些尴尬,还要借助弟子的美色而借外力,太丢脸了。 “罢了,我就暂且当一当这个教主吧。”李澄空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教主请说!”史忠和道:“不过教主不能越权行事。” “我的名字要保密。”李澄空道:“我即使当了教主,也不会守在这岛上,总是要出去的。” “明白。”众人点头。 “行了,你们忙去吧,我平时的住处在哪里?” “教主随我来。”常如松笑道。 李澄空这一答应,九个长老都松一口气。 PS:今天还加更,待会儿还有,爽不爽?投不投票? 第87章 再折 如果不答应做教主,他们也没办法强留,而现在紫阳教处境不太妙,最需要教主提振人心。 教主平时无所谓,有没有都一样,但这个时候却很关键,群龙尚且怕无首。 不管他怀有什么目的,只要留下当教主,就不愁他不尽心尽力。 李澄空随常如松来到一片树林旁,停在一座大宅院前,打量四周。 这座院子周围一百米外还有几座院子。 “我们在那边,教主是这边,隔着近,万一有什么事也方便说话。” “嗯,甚好。” “吱……”常如松推开红漆院门,伸手肃请李澄空。 李澄空跨入院内,眼前是一片繁花似锦。 到处都是鲜花,形成花的海洋,几株鲜花在月光下幽幽绽放,散发着淡雅香气。 正厅前栽着两株梅花,枝干如铁。 “这里平时一直有人打扫。”常如松拍拍巴掌。 两旁的厢房里灯光亮起,一对老夫妇与一个俏丽的少女从厢房里出来。 “这是新任教主。”常如松介绍。 “见过教主。”三人行礼。 李澄空摆摆手:“回去继续睡吧,明天再说。” “教主,小老儿带你看看院子吧。”佝偻着腰、颤巍巍的老者笑呵呵的道:“人老了,睡就少,少睡点儿没关系。” “也好。”李澄空点头。 常如松道:“这是老黄,那是老黄的夫人,他们负责看门,那边是他们的女儿,黄月静,老来得女,宝贝得很呐,叫他小静即可。” 李澄空轻颔首。 “教主有什么吩咐尽管跟他们说,有什么事也尽可来找我,或者去那边院子,或者去殿里,都行。” “好。” “那我便告辞。”常如松抱拳离开。 李澄空目送他离开院子,回过身来打量一眼三人。 老黄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黄夫人却年轻得多,身形利落如四十许,黄月静很精神,相貌秀美。 “教主,我带你在院子里转转吧。”黄月静笑吟吟的打量着李澄空,眼光大胆。 更多的是好奇。 虽然一直不让传,但岛上的人都知道教主已仙逝,教主之位一直空悬,现在终于出现了新的教主。 没想到如此年轻。 历代教主往往都是四十多岁,没这么年轻的。 李澄空随着她转一圈,三进院子加上一个后花园,布置得雅致,堪与明玉宫相提并论。 他越发好奇。 看紫阳殿门上的花纹,再看这教主居处的布置,处处都透着一股皇家气势,难道哪一代教主还是皇子不成? 还是纯粹的羡慕皇家风范,模仿而已? 甚至是哪一位教主心怀大志,想要推翻当朝,自己做皇帝? 转过一圈,回到寝室歇息。 在这岛上不再担心追风神捕,他身心皆彻底放松,也不再急着练功。 脱去衣衫,站在镜子前打量。 看着只有指甲盖长的小弟弟,甚至不如初生男婴的小弟弟长,他脸上的笑容绽放得越来越大,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小弟弟虽小,但随着大紫阳神功精进,会越来越大,最终成为真正的雄壮男儿。 再也不是太监! 他痛快的大笑一番,躺回榻上,心弦一松,很快睡过去。 黄月静一家三口听得他大笑,还以为是他因成为教主而狂喜。 第二天清晨,他神清气爽起床。 刚推开窗户放清新空气进来,黄月静便端着木盆敲门。 李澄空洗过脸吃过饭,直接去紫阳殿,继续修炼大紫阳神功。 大紫阳神功一共九层,他仅仅练成第一层而已。 他打算在这岛上埋头苦练,一口气练到九层,说不定能踏入《天经心录》上所提的境界,彻底恢复自己男儿雄风。 到时候,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去得?! 七皇子?说灭就灭?青莲圣教?说灭就灭! 在紫阳殿里修炼大紫阳神功,事半功倍。 五层之后,紫阳殿的辅助之能减弱,六层之后,不需要紫阳殿的辅助。 黄月静对李澄空很好奇,但能断定这位新任教主是个武痴,练武入狂。 自从第一次在宅子里见面,十天时间他都足不出紫阳殿,饭盒送到殿门口。 这十天时间,李澄空一口气提升到三层大紫阳神功。 六十倍的速度加上昆仑玉壶诀提供源源不绝的精神,进境极骇人。 这天清晨,李澄空正在殿内苦修。 他彻底沉迷于大紫阳神功,即将达到第四层。 外面忽然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李澄空皱眉,起身拍一掌门旁,严丝合缝、缕光不透的大门“砰”出现一道缝隙。 他拉开殿门跨出门槛。 常如松正在殿外等候,抱拳道:“教主,出事了,请去掌焰殿议事吧。” 李澄空即将突破到第四层,不想分心:“有什么事你们长老堂商量着来就行。” “教主,此事重大,教主你也有议事之权,与我们长老同权。” “我现在正忙着,再说吧。” “教主,还是听听吧!” “唉……,好好,走走走。”李澄空看他坚持,只能答应。 缩地成寸诀一动,他闪了两下,没等常如松说话已经到了掌焰殿。 一进殿内便发现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掌焰长老史忠和与掌律长老张银山一动不动坐着,好像两座雕像。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其余七个长老也是一模一样,眉头紧锁。 “教主。”他们纷纷起身抱拳。 李澄空抱抱拳,当仁不让的坐到主座上,平静的道:“几位长老,到底何事?” “唉……”史忠和摇头道:“坏消息,教主,有四个冬部的弟子被捉。” “嗯——?” “两个齐云公主身边的,两个是九皇子身边的。” “四个……”李澄空皱眉道:“难道又有叛徒?……不可能吧?” 这么容易出叛徒,恐怕紫阳教早就灭了,即使势衰,也不可能如此。 “应该是出叛徒了。”史忠和缓缓道。 张银山的脸色阴沉如铁:“凡叛教者,杀无赦!……我会派出秋部弟子前去执刑!” 李澄空若有所思。 常如松道:“老张,要执刑也要先弄清楚哪个是叛徒,现在两眼一抹黑,当务之急不是杀人,而是查清楚到底哪个背叛了。” “怎么查?”张银山冷冷道:“短时间内怎么能查得出?” “不查出来怎么杀?” “……”张银山瞪常如松一眼,闭上嘴。 史忠和看李澄空一直若有所思,温声道:“教主有什么想法,不妨说说。” 李澄空摆手:“我现在什么也不懂,说也是瞎说胡说,还是算了。” 史忠和笑道:“教主一直是局外人,说不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提供新的观点。” “正是正是……”众长老皆点头。 李澄空知道他们是趁机称量一下自己。 也知道他们心底是不屑的,觉得自己武功天赋高,但年纪轻轻,对世情洞察不够,稚嫩得很。 他无意改变他们的想法。 当务之急是好好练大紫阳神功,至于紫阳教折损四个弟子,他这个傀儡教主想关心也关心不着。 他们也不会听自己的,说了也是白说。 第88章 到来 “不瞒诸位长老,当初我加入紫阳教,练了紫阳神功之后,一直有个担忧。” “什么担忧?”常如松忙问。 李澄空道:“担忧会不会朝廷因紫阳神功而识破我紫阳教弟子的身份。” “不可能!” 众人皆摇头。 紫阳神功玄妙,但那是练到后来高深处能恢复残躯,紫阳神功前期却平平无奇,与别的阳刚类的心法没什么两样。 想凭紫阳神功而辨别紫阳教弟子,几乎不可能。 真要能如此,紫阳教弟子早就成过街的老鼠,紫阳教也早就灭绝。 李澄空道:“世间事,一切皆有可能!” 众人皆微笑,不反驳,心底是不以为然的。 “其实没你们想象的那么难,”李澄空看他们如此,也笑了笑,无意再坚持:“我有一事相托。” “教主请讲。” “我孝陵的那四个朋友,能不能悄悄的带过来?” “……没问题。”常如松缓缓道:“孝陵虽有大光明境的高手坐镇,但我现在也成大光明境,我会亲自跑一趟孝陵!” “那就有劳常长老。” “教主不须客气。” “好,那我便回去了,你们继续吧。”李澄空起身离座便往外走。 九位长老抱拳恭送。 他们心底失望。 原本还因为李澄空天纵奇才,智慧也自不凡,所以有所期望。 现在看来他还是太年轻,武功天赋不等于行事智慧。 “教主所说的这种可能……”常如松皱眉。 “不可能!”众人皆断然回答。 “对!”常如松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 “那就先查叛徒,再想办法降低损失吧。”史忠和叹道:“真是多事之秋,我们紫阳教禁不起这么折腾了!” “我去一趟孝陵,把那四人接过来。” “快去快回。” 常如松直接启程。 待他接了宋明华孙归武胡云石及姜树庭四人回岛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之后。 李澄空在紫阳殿里练到了第五层,浑身醺醺然,美妙无比,渐入佳境。 大紫阳神功内力紫气氤氲,在经脉里流转如闪电如奔雷,与他六十倍思维相合,常人一次呼吸,他已经运转了数个周天。 如此之快的练功速度,进境自然惊人。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李澄空一步到了门口,按掌印,拉殿门,跨出大殿。 黄月静俏生生的站在外面,抱拳道:“教主,常长老回来了,正在院外等着。” “嗯,走吧。”李澄空露出笑容,宋明华他们到了。 “轰隆!”紫阳殿大门自动合起。 李澄空消失,黄月静眨眨明眸,轻盈飞掠。 李澄空院外,常如松站在台阶下闭目养神,宋明华四人打量着四周,彼此交换着眼色。 他们在孝陵呆得好好的,忽然长老传召,奉教主之命带他们过来相见。 他们无法抗命,偷偷离开孝陵,随着传功长老常如松一路疾行,换了数次马,最终坐船来到这座岛上。 他们一直疑惑教主为何要召见自己。 身为紫阳教最底层弟子,教主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等人的存在,怎会召见? 这里果然不愧是总坛,除了没想过是在海上,剩下的与自己理想中的一样,如此宁静详和,如此风景如画。 “教主!”常如松忽然睁眼,抱拳一礼。 李澄空出现在他们跟前,抱拳笑道:“常长老辛苦了。” “份内之事,那我便告辞。” “嗯。” 常如松瞥一眼呆住了的四人,大步流星离开。 宋明华四人目瞪口呆。 “教主?老李,你……你是教主?”姜树庭眨巴眨巴眼,吃吃的问。 李澄空微笑道:“刚刚做了教主。” “我不是在做梦吧?”姜树庭仍旧无法接受,扭头看向宋明华三人。 宋明华打量着李澄空:“真做了教主?” 李澄空推开院门,伸手示意他们进院:“紫阳神功练到圆满,前任教主已仙逝,我便顶上来了。” “紫阳神功圆满……”四人咀嚼着这句话,跟着李澄空进到院内,来到大厅里坐下。 依李澄空的奇才程度,进境之快,紫阳神功练到圆满并不出奇。 因为紫阳神功圆满而成教主,他们一下便接受了。 随即是强烈的羡慕。 “见过教主,哈哈!”孙归武从椅子里起身,郑重抱拳,随即大笑。 李澄空坐在主位:“你们以后就留这边吧,组建紫月卫,我的护卫队。” “我们这点儿三脚猫的武功,给老李你当护卫?”孙归武摇头道:“你护卫我们还差不多。” “老孙你闭嘴!”胡云石哼道。 这是李澄空对他们的照顾,说是当护卫,其实就是闲人,逍遥自在。 宋明华道:“教主,孝陵里都传开来,说你被宗师府圈禁,怎又成了教主?” 黄月静盈盈进来,奉上茶茗。 顿时大厅里飘溢茶香。 李澄空讲了一番自己的大概经历,叮嘱不要说出自己的名字。 又讲了现的处境,这个紫阳教的教主只是外表光鲜,其实没什么权力,只能指挥护卫队而已。 宋明华四人顿时明白了自己的任务,充当耳目与爪牙,免得李澄空成聋子成瞎子。 他们精神一振,挺起胸膛。 自己四人的任务很重要啊! “教主,常长老求见。”黄月静再次出现。 “小静,你安置一下他们。”李澄空起身离开。 黄月静带着宋明华四人出门,往下走了一层,来到位于李澄空宅子正南方的一座宅子。 李澄空则随常如松来到掌焰殿。 殿内气氛压抑,张银山的脸色更阴沉,其余诸长老也沉着脸。 甚至掌焰长老史忠和都没了一直以来的眯眯笑脸,神情沉重而焦躁。 李澄空坐到主位:“确定了吗?” “教主,确实如你先前所料,是有人能辨别紫阳神功!”史忠和苦涩的道。 确定这个的代价是又折损两个教众。 李澄空神色平静:“那可有应对之法?” “有!”史忠和叹道:“第二代教主也曾担忧这个隐患,留下了应对之法。”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这位二代教主确实不凡。 PS:这段时间一直写两更,忽然写四更写三更,顶不住了,今天就更到这里吧,别拖累了质量,……难道真的老了吗?写得慢如龟爬啊。 第89章 两仪 “二代教主曾留下两套秘术。”传功长老常如松缓缓说道:“一直未曾启用,现在是启用的时候了。” 他看向李澄空:“教主。” 李澄空眉头一挑。 常如松道:“需得你亲自开启。” 李澄空起身:“走吧。” 常如松在前带路,进了西边的传功殿,来到殿内最东头的紫漆圆柱子前。 一个合抱的紫漆圆柱泛着光泽,看出保养的精心。 光泽之中,隐约闪动一个手印,位于圆柱一米高处,如果没有这闪闪光泽,恐怕看不到这手印。 所以隐藏极易,令圆柱不那么亮,变得沉旧即可。 他运起大紫阳神功,轻轻按上这手印。 “砰!”脚下传来一声闷响,李澄空退一步。 “砰!”他原本所站的白玉地板蓦然炸碎,四散迸射。 地板消失,地板下面的坑内有一个紫漆盒,盒盖写着“教主亲启”四个古色古香的金字。 常如松上前小心翼翼拿起,端量几眼紫漆盒的花纹,双手捧给李澄空。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澄空运起大紫阳神功,一手托盒底,一手按盒盖。 “砰!”紫漆盒一震。 李澄空松开一只手,盒盖弹开,露出里面的金黄轴卷。 李澄空暗自皱眉。 这紫阳教处处逾制,黄色卷轴是圣旨之制,仅仅这么一个卷轴就足以治罪。 他放下盒子,金卷轴慢慢展开,扫一眼便递给常如松,众人趴过去看。 这上面是一篇心法——两仪浑元功。 六十倍思维开启,外界一下变缓。 天隐洞天里的他催动这两仪浑元功。 两仪浑元功很玄妙,但也很简单,是一个转变内力之妙法,一练便成。 这两仪浑元功分成一阴一阳两条路线,按照阴路运转,灼热内力可化为冰寒。 按照阳路运转,冰寒内力可化为灼热。 内力还是那个内力,不增不减,只是性质发生了变化,或转化为阴或转化为阳。 李澄空对于创出此诀之人很佩服,妙思奇特,应该是灵感迸射之作。 天隐洞天里的他运转了数个周天,外面只过了一瞬。 “好!”常如松大喝。 众人皆露笑容。 “有此妙术,那当真就不怕啦!” “早知有此妙术,为何一直藏而不用?老常,你的错!” “有遗训,紫阳神功未被识破,不能动用此术的。”常如松无奈的道。 “那好吧,速速传给弟子们。”掌焰长老忙道:“多耽搁一天就有可能折损一个弟子。” “马上就传下去!”常如松用力点头。 李澄空叹一口气。 众长老看过来。 “教主有何吩咐?”常如松问。 李澄空摇头:“恐怕没用。” 众人一怔,然后都摇头。 常如松道:“教主是说,这两仪浑元功没效果?没办法遮住紫阳神功?” 李澄空点点头:“既然能识破紫阳教,就有可能也识破这两仪浑元功。” “教主过虑了,”常如松笑道:“这可是二代教主所传,没那么容易识破的。” “好吧,那就传下去吧。”李澄空也不再多说。 众长老的兴头却被打断了,隐隐有一丝不安。 李澄空也是世间少有的练武奇才,恐怕不逊色于二代教主,他既然如此判断…… 他是不是故意贬低二代教主,从而提升他自己的权威? 他们当了这么多年的长老,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心,一直防着李澄空。 换了谁是李澄空,有如此武功如此资质,绝不会甘心做一个傀儡教主,一定想成为真正的教主。 成为真正教主,第一步就是打压他们长老堂。 所以对李澄空,他们既倚重又戒备。 比起李澄空,他们更相信第二代教主。 李澄空离开传功殿,在黄月静的带领下来到宋明华他们宅院前。 宋明华他们宅子比李澄空的更大,三进、四个偏院,可以每人拥有一个独立偏院。 既在一起,又保持独立,他们都挺满意。 李澄空第一件事是提升他们的修为。 他们都卡在离渊境。 这一关卡住了大多数武林中人,只能是三流高手。 跨过这一关才能跻身二流、一流之境。 李澄空以大紫阳神功提升紫阳神功境界,只需轻轻一推便破了关卡。 但只能用来破关之用,再往上就需要他们自己练。 内力如车,心意如马。 以意引气,如马拖车。 境界进一层,内力精纯一分,也就是马车沉重一分。 在练气的过程中,心意也同时锻炼,便是增强马力,所以能拉得动马车。 如果直接用大紫阳神功提升他们的境界,意味着马车加沉,马力不增,小马拉大车,徒有境界也无用。 所以他能帮他们破境,却代替不了他们苦练。 宋明华他们被卡了很久,苦苦追求而不能破,骤然破关,兴奋得无法停止修炼。 李澄空也回紫阳殿里苦练,将大紫阳神功一口气练到了第六层,小弟弟变长一指关节。 第六层的大紫阳神功威力更惊人,内劲至刚至阳,甚至还带着雷电之力。 而与此同时,天隐洞天里的他则在修炼太素御星诀,已然将太素御星诀练到了极境。 有星坛辅助,太素御星诀突飞猛进,在圆满的基础更上一层楼,突破了原本樊篱。 太素御星诀一运转,星力便如水银般倾泄而下,沉重、顺滑、迅速。 他偶尔会练一练两仪浑元功,它确实玄妙,既可转化阴阳,也能共存阴阳。 他原本运转太素御星诀与紫阳神功时,是一前一后,紫阳神功在前,太素御星诀在后。 这是练功的时候。 对敌之际,他同一时刻只能用一种内力,或者太素御星诀或者紫阳神功。 有了两仪浑元功,便可将两种内力运在一招之内,变化更莫测,威力更强。 几天之后的傍晚,他又被叫到了掌焰殿,参与长老们的议事。 他烦不胜烦。 既对自己戒备,不听自己的,偏还要自己参与,简直就是浪费自己时间。 他不耐烦的坐到主位,摆摆手示意赶紧说事儿。 “首先是喜事,两仪浑元功果然有效,”掌焰长老史忠和笑呵呵的道:“二代教主当真是功德无量,自从诸弟子们练了这两仪浑元功,再没被发现了。” 李澄空点点头:“确实可喜可贺。” 众长老都在暗中观察他神情,看他被打脸了,会不会脑羞成怒。 发现李澄空脸色平静,他们暗自失望。 “还有便是,已经查清楚了。”史忠和笑容一敛,沉声道:“识破我们紫阳神功的是须弥灵山的一个和尚,法空和尚,青年神僧。” 众人脸色一肃。 史忠和道:“郭天王已经前去诛杀这和尚!” 第90章 传诀 李澄空道:“仅郭天王一人?” “这法空和尚仅仅是坠星境,凭郭天王的本事,足够杀他了。” 众人点点头。 四大护法天王与他们这九大长老不同,九大长老一直呆在紫阳岛上处理教内事务。 而四大护法天王则一直行走在外,诛杀叛徒或者敌人,生死厮杀的经验丰厚。 李澄空看他们关注的点在郭凡能不能杀得掉那法空,而不是能不能杀这个法空。 他觉得奇怪。 难道他们对须弥灵山就一点儿没有敬畏? 三教四宗,须弥灵山是三教之一,与青莲圣教并肩。 看他们的意思,好像杀一个须弥灵山的弟子就像杀一个寻常宗门弟子一般。 他是领教过青莲圣教的厉害,难道他们就没领教过? 他们应该没那么愚蠢,那只有一个可能,郭凡有把握杀法空和尚而不被须弥灵山追查到。 看来这便是紫阳教的秘密所在,底气所恃,自己暂且不急着打听,对他没那么重要,总会知道的。 因为他想到更严重的事。 法空和尚这是助七皇子对付紫阳教,那岂不是说,须弥灵山与青莲圣教都助七皇子? 他眉头紧锁。 看来自己这个仇越发难报了。 须弥灵山与青莲圣教据说是死对头,现在竟然联手,那清微山呢? 三教另外一教,是不是也支持帮助七皇子? 甚至四宗,是不是也支持七皇子? 看李澄空眉头紧锁,常如松道:“教主,郭天王亲自出手,没问题的。” 李澄空道:“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他们再傻也猜到我们绝不会任由这法空活着,趁机做一个陷阱,来个一网打尽!” 史忠和笑眯眯道:“教主放心,郭天王一定也想得到这个,发现是陷阱就不会跳进去的。” “他只是射月境而已。” “虽然郭天王是射月境,可他战力惊人,堪比大光明境。” “射月境就是射月境,大光明境就是大光明境。”李澄空摇摇头:“不能混为一谈,不管是感应还是内力都有差别,……此举太冒险。” 史忠和道:“那依教主之见……?” “让郭天王回来,先提升他境界,磨刀不误砍柴功!” “这法空是祸根,不能不除,不容耽搁。”张银山冷冷道。 “是啊,不除掉他,总是不心安。”史忠和笑道:“就怕他真能识破两仪浑元功。” 李澄空当初的话是蒙在他们心头的一丝隐影,深怕被他不幸料中。 他们虽然戒备李澄空,但不敢忽视他的判断,毕竟是世间罕有的武学奇才。 他的话不能尽信,也不能全不信。 李澄空沉吟:“这样罢,我再传大家一门心法,练了这个,应该稳妥一些。” “什么心法?”常如松问。 李澄空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递给常如松。 常如松接过来之后翻看,眉头紧锁,沉吟半晌道:“遮天诀,隐匿气机之法。” 李澄空气势一变。 众人凝神看他,皆露惊容。 李澄空明明坐在那里,却感觉空空荡荡如无人,如水中之月。 李澄空气机再一变。 众人随即更好奇,现在的李澄空如一介常人,没练过武功。 常如松甚至上前探他手腕。 李澄空任由他搭上手腕。 常如松闭上眼睛,片刻后松开李澄空手腕,惊奇的摇头。 史忠和与张银山及剩下几人也分别搭上李澄空手腕,都发觉李澄空好没练功之人无异。 “遮天诀,好心法!”常如松赞叹:“这是……?” “奇遇得来。”李澄空道。 他现在是天隐洞的洞主,想将天隐心诀传给谁就传给谁,不必请示秦天南。 更何况,他所传的这心法与天隐心诀又不同,更简单,更易入门。 当然,简单意味着潜力更小,再怎么练也只是天隐小洞天,无法更进一步。 所以也重新起了一个名字——遮天诀。 九位长老彼此交换眼神。 “这个……”史忠和笑道:“教主,我们商量一下。” “现在有两仪浑元功就成,不必再练这个的。”一个长老笑呵呵的说道:“两仪浑元功真要不成,再练这个不迟。” 他们对李澄空仍存戒心。 谁知道这心法有没有别的玄妙,会不会凭此操纵弟子们,架空他们。 人心易变。 他们当初大限来临时,对权势看淡,想的是撒手不理俗事,好好享受两年。 可现在提升到大光明境,增寿一甲子,心境马上改变,对权势又看重了。 还是觉得执掌长老堂更稳妥更舒服,对紫阳教也更好,教主还是做名义上的教主最好,这是紫阳教的传承规矩,不能打破。 他们固然感激李澄空的破境之恩,可恩情是恩情,不能混为一谈。 李澄空道:“还有郭天王……,还是让他回来的好!” “我们商量看看。”史忠和笑道。 李澄空摇摇头,起身道:“那你们就好好商量吧!” 他沉着脸大步流星离开。 九长老目送他离开,暗舒一口气。 李澄空脸一沉,气势一张,他们的心一下绷起来,无形的威势压得他们有些喘不过气。 他越强,他们越是忌惮,越加戒备。 “我们这位教主,厉害。”一位长老摇头叹道:“非池中之物啊。” “各位,教主所言有理。”另一个长老道:“还是先让郭天王回来,提升到大光明境再出手不迟。” “一来一回,怕是要十几天。” “十几天而已。” “郭天王性急,未必听召。” “强辞严令,让他务必返回!” “只能如此了。” 四大护法天王的地位超然,不奉长老堂之令也奈何不得,总不能因此而严惩。 “关于教主的心法……”他们顿时皱起眉头。 “这心法没问题吧?” “谁知道到底有没有问题呢,来历不明啊。”常如松淡淡将秘笈丢到桌上。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这秘笈上。 “要不然,再等等?” “稳妥起见,还是等等吧。” “我先练一练吧。”一个一直沉默寡言的长老开口。 “……也好。” 众人一致同意让他先练,检验一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再说别的。 当然,如果郭凡杀掉法空,那就不必练这遮天诀了。 李澄空继续埋头苦修,朝着大紫阳神功第七层迈进,过几天就偶尔出来歇一歇,到宋明华他们宅院,点拨他们几句。 宋明华他们处于厚积薄发期,再加上李澄空的点拨,已然踏入了四象境。 进境之快超乎他们想象,越加兴奋,修炼得越狠。 这天清晨,常如松匆匆来到紫阳殿前,准备上台阶敲殿门,却被黄月静挡住。 第91章 求救 黄月静横身挡在殿门前,身子在殿门前显得越发娇小玲珑,紧绷秀丽脸庞肃然道:“常长老,教主正在闭关,严令不准任何人打扰,否则有走火入魔之虞。” “快让开,”常如松摆摆手:“我有急事。” “不行!”黄月静伸开胳膊。 “你这丫头……我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常如松不耐烦的道:“快闪开!” 黄月静娇叱道:“常长老!再大的事,也没教主性命安危重要!” “你……”常如松气急瞪她。 黄月静倔强与他对视,不甘示弱,寸步不让。 常如松气得指指她。 要是换了从前,一介侍女敢顶撞违逆自己,一巴掌早就扇上去了。 可现在她是教主的侍女,打狗还要看主人,打了她耳光,无异于扇了教主的脸。 黄月静挺起饱满茁怒胸脯:“常长老,请回吧!” “是关乎性命的大事!”常如松沉喝道:“再耽搁下去,郭天王就没命了!” 他声音沉闷如雷,震得黄月静耳朵嗡嗡响,眼前阵阵发黑。 她秀脸一下煞白,娇躯摇摇晃晃像风中的小树苗,却仍倔强的挺立,一步不动。 常如松狠狠瞪她一眼。 这个混帐丫头,有了教主就不认长老了!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半晌过后,黄月静吐出一口浊气。 她从昏昏沉沉中醒来,倔强的瞪着常如松。 “唉……”李澄空的声音从殿内传来,仿佛传自天际般遥远缥缈。 “教主!”常如松精神一振,忙沉道:“郭天王正被追杀,需要救援。” 李澄空的声音缥缥缈缈:“你们九大长老,个个都是大光明境,救他足矣。” “教主,四位长老已经过去,仍无法摆脱追杀!” “九大长老,只去了四个,还有五个呢。” “教主……”常如松苦笑道:“总不能都过去吧,那正常的教务就瘫痪了。” “那就再加上两个。” “教主,真要如此,万一他们来个一网打尽,我们紫阳教就完了。” “放心吧,完不了。” “教——主——!”常如松无奈的道:“我们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如教主你一人呐,还请教主救命!” “我正在紧要关头,无法抽身,再等等吧。” “教——!主——!”常如松道:“难道要我跪下求你吗?” 他说着话膝盖一软,便要跪倒。 软了软,李澄空仍没出现,显然是要看他下跪。 常如松膝盖软一下又直起来,跪不下去,无奈的道:“教主难道真要见死不救?” “五大长老,五个大光明境高手,还有三个护法天王,哪轮得到我出手,我要继续练功了。”李澄空声音缥缥缈缈传来,然后寂然无声。 “教主?教主!”常如松喝道。 李澄空却不再出声。 常如松便要上前敲门,黄月静倔强的挡在大门前,一步不退。 常如松握了握拳,青筋在拳背上鼓起,仿佛数条蚯蚓要跳出皮肤。 最终松开拳头,冷冷瞪着她。 黄月静毫不退缩的对视。 常如松心里恼怒之极。 什么时候一个小丫环也敢在自己如此放肆了,简直反了天! 教主看来对他自己的处境很不满,对自己很不满呐。 虽然可以理解,但更要严加戒备。 可现在形势紧急,非教主不可。 这天下间逃过追风神捕追杀的只有教主一人,他们加一起也没那本事。 现在不仅仅是救一个护法天王,还有四大长老。 四大长老与西护法天王都遇害或者被捉,紫阳教就塌了半边天。 原本元气就不足,再来这一击,恐怕百年之内缓不过来。 更何况魔教绝不会任由他们舔伤口,一定会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紫阳教危矣。 想到这里,他“砰”的一下跪倒在台阶下,沉声道:“恳请教主出手!” 大丈夫能伸能缩,为了紫阳教,只能舍去自己这张老脸! 黄月静忙侧身避开。 她眨动水汪汪的明眸,从没想过会有眼前这一幕。 九大长老何等的威风赫赫,从来都是别人跪他们,何曾见过他们跪别人! “砰!”紫阳殿大门打开,李澄空缓步出来,袖子一拂。 常如松不由自主飘起,身子被拉直。 “教主!”常如松豁出去了,那就彻底服软,抱拳深深一礼道:“现在只有教主能救他们!” 李澄空露出无奈神色:“常长老,我又不是天下无敌,四大长老做不到的事,我也没办法,有心无力啊。” 他不等常如松说,接着说道:“真有把握,我却不出手,那岂不是见死不救?我还没心狠到这程度。” 常如松暗自哼一声,脸上却恳切的道:“我们真的无计可施了,教主你能逃得出追风神捕的追杀,天下哪一个追杀应付不来?” 李澄空道:“到底是谁追杀郭天王?” 常如松神色沉重:“魔教!” “他是去刺杀须弥灵山的弟子,却被魔教高手追杀?”李澄空道:“难道青莲圣教真与须弥灵山联手了?” 常如松皱眉道:“虽然很荒谬,但恐怕不真的。” 须弥灵山与青莲圣教水火不容,可偏偏魔教高手代替须弥灵山追杀。 “郭天王得手了吗?” “失手了。”常如松摇头。 他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他们发出警告,命令郭凡回总坛,郭凡没理会。 他没发现有陷阱后直接出手,可那法空出乎意料的强横,并不是坠星境,而是射月境。 杀人不成反被伤,他仗着秘术也伤了法空,脱身之后马上便被魔教高手盯上了,一直追杀不休。 李澄空皱眉。 看来两教果然联手了,这是最坏的结果,这七皇子的手腕还真够厉害。 “教主,全指望你了。”常如松恳切的看着李澄空。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算是被你逼惨了!”李澄空摇头道:“尽力而为吧。” “多谢教主!”常如松抱拳深深一礼,从怀里掏出一颗紫色的珠子,约有龙眼大小:“教主,这是紫焰珠,里面是郭天王的紫阳焰,凭它可以感应到郭天王的位置。” 李澄空接过来,运转大紫阳神功,顿时隐隐约约觉得远方有什么在呼唤自己。 “好吧,那我去了。” 他临走之际看一眼黄月静:“你呀,往后对长老恭敬一些。” “是。”黄月静低下头。 李澄空冲常如松笑笑,身形消失。 第92章 现身 他催动缩地成寸诀之际,心里想的是黄月静。 黄月静如此执拗的挡在常如松跟前,有奋不顾身护卫他的架式,这很反常。 毕竟仅仅相处十几天,感情没到那一步。 他通过观察与推测,已经看出这黄月静外表秀丽娇俏,年轻单纯,其实个心智成熟,很有主见。 自己相貌虽英俊,黄月静却不是会被迷住之人,更不是一见钟情。 从而能推测出,黄月静对常如松不满,说不定有私怨。。 常如松身为长老,霸道惯了,自己不说那一句,他恐怕会马上收拾黄月静。 自己叮嘱那句,常如松只能先按捺住愤怒。 看李澄空消失,常如松收回目光,冷冷瞪一眼黄月静:“好自为之吧你!” 他扭头便走。 黄月静娇躯一松,差点儿倒地。 大光明境高手的威压是切切实实存在的,好像一座山在不停的压下来,骨头仿佛都要碎了。 还好有教主撑腰。 她嘴角噙一丝冷笑。 长老果然还是要让教主一分的。 紫阳岛上的弟子都知道教主的权力不如长老,只是一个名头而已。 可教主的武功最强,这一点是无可否认的。 强者为尊,人们更敬重武功最强的,这深入骨髓的情感无法抹杀。 —— 千里之外的一处滔滔大河旁有一片柳树林,枝条稀疏,叶子已经落尽。 深秋时节,万物肃杀。 树林里盘膝坐着五个老者,头顶蒸腾着白气,脸色煞白、闭着眼睛各倚一棵树。 “吁——!” 他们纷纷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老荆,你们先走吧,别管我了。”郭凡缓缓道。 他声音更加嘶哑难听,脸色冷肃:“大不了一死,没必要拖累着你们。” “又说丧气话!”一个削瘦老者不耐烦的哼道:“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我们不会死!” 郭凡摇头:“面对现实吧,我们绝不是那俩小子对手,他们现在就是猫捉耗子,先玩够了再杀,……不能再纠缠了!再纠缠下去,一个也逃不掉!” “唉……”另一个老者摇头道:“现在真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我们老喽。” “谁想到两个射月境就如此厉害。” 郭凡缓缓点头。 他也没想到那个法空和尚仅仅射月境就如此厉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要不是重伤,现在早就逃回总坛。 “放心吧老郭,我们不会死!” 他们虽然各个受伤,被两个青年戏耍折辱,却仍没失去信心。 郭凡无奈的皱眉。 他们这是一直呆在总坛呆傻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如此乐观。 “教主会来救我们的。”削瘦老者道。 另一个老者哼道:“这俩浑球虽厉害,比教主却差远了。” “教主……”郭凡迟疑。 他知道了李澄空是教主的消息,只是他见过李澄空,虽是大光明境,好像也没厉害到哪里去。 他暗叹。 毕竟是一直呆在总坛,久不履武林,眼界自然狭小了,很久没见到过大光明境,所以以为教主这个大光明境天下无敌呢。 “嘿嘿……”一声冷笑忽然响起。 郭凡五人沉着扫视,看向他们身后。 “好一个教主!”冷笑声从他们前方传来。 郭凡五人皱眉。 又来这一套,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分头夹击,不让自己五人联手一击。 他们慢慢站起身,后背相抵,形成一个圆,冷眼看着从树林深处飘飘而来的两个白衣青年。 两青年相貌几乎一般无二,白衣飘飘一尘不染。 他们负手站在五人两丈外,英俊脸上挂着猫戏老鼠的笑容。 “看来还真不能杀你们,正想会一会你们紫阳教教主了!” “口气不小!”削瘦老者荆云昌冷笑:“你们两个,给教主提鞋都不配!” “哈哈哈哈……”两人仰头几乎同步大笑。 “笑吧笑吧。”荆云昌冷笑:“现在笑得欢,教主一至,你们就得哭!” “哈哈……哈哈哈哈……”两人笑得更欢。 郭凡五人冷冷瞪着两人。 “先让你们哭!” 两青年如鬼魅般一闪,好像土行孙一般从地里钻出来,出现在了他们中央。 他们竟没发觉,待掌力临身之际,他们才反应过来,想转身已然中掌。 “砰砰砰砰!”四人飞出去。 唯有郭凡没中掌。 他划着弧线后退,脸色如冰。 他早就失去了信心,心知必死。 只是心里的一股不甘之气硬撑着他拼命挣扎,这是无数次生死厮杀磨砺而成的韧性。 “砰砰砰砰!”四位长老纷纷撞上柳树。 柳树折断,他们脸白如纸,嘴角不停溢血。 掌力即使转移到柳树上一部分,大部分还是被身体结结实实承受,五脏六腑好像翻转数圈。 青莲圣教心法奇异神妙,他们纵使是大光明境,内力竟然也没办法消融其掌劲,更驱除不掉,唯有与掌劲相抗,你来我往,斗个难分难解。 内劲厮杀缠斗,身体就遭了殃,不断受创,伤势越来越厉害,这么下去,坚持不了多久。 两青年负手笑吟吟站在原地,摇头道:“紫阳教,土鸡瓦狗尔!” 郭凡五人咬牙切齿。 尤其是荆云昌四人感受更复杂,心中更绝望无奈。 他们可是大光明境,内力竟然奈何不得射月境的内力,显然不是他们本事不济,而是紫阳神功的心法不如青莲圣教心法。 这是根本的差距,无法弥补。 所以紫阳教注定要低青莲圣教一头。 “你们教主呢?”个子稍高的青年轻笑一声,摇摇头:“怎么不来救你们?是不是也怕了?” “嘿!可笑!”荆云昌发出冷笑:“怕你们?” “那怎不出现?”高个青年笑眯眯的道:“说不定他早就到了,却害怕了,不敢现身!” “可笑!”荆云昌不屑。 高个青年摇头不已:“死鸭子嘴硬,什么教主,你们紫阳教不会再派人救你们啦,要任你们自生自灭,……既然如此,你们也就没用了!” 郭凡冷冷道:“狂妄!” 这二人一直猫戏鼠一般玩弄他们,就是为了吸引更多紫阳教高手,从而一网打尽。 用心险恶,更可恶的是,偏偏他们能做得到,两个青莲圣教的年轻高手就能灭掉紫阳教的四长老一天王! 魔教果然是魔教,比想象的更强大更可怕! “唉……”一道声音悠悠响起,仿佛来自云端。 “教主!”荆云昌精神大振。 他们随即大喜过望,看向两个青年。 两青年撇嘴一幅不在意神色,却浑身紧绷,严阵以待。 李澄空正站在两人背后,轻飘飘两掌印在他们背心。 第93章 齐聚 “噗噗!”两人如两团烂泥一般软下来,吐着血倒在地上,瞪大眼睛往后看。 他们看到李澄空正慢慢收回双掌,神色平静无波澜。 这家伙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为何没能发现?这是什么轻功?神不知鬼不觉! 随即是无穷的不甘。 自己兄弟二人是圣教青年一代的翘楚,且心意相通,练有一门奇功,威力强绝,不是一加一等到二,而一加一等于十。 可竟然没有施展的机会! 要不然,这家伙根本不是对手! 他们只能勉强想到这里,带着不甘昏迷过去。 “教主!”荆云昌挣扎着起身抱拳行礼。 李澄空抱拳回礼,看向郭凡:“郭天王,不要紧吧?” 他这一击看似轻而易举,其实也使尽浑身解数,缩地成寸诀与天隐洞天完美配合。 催动缩地成寸诀的同时,瞬间把所有精气神都投入天隐洞天内,同时把身体周围的空气也全部摄入洞天,避免它们流转形成微风令两人发觉。 他们背对李澄空,既感应不到他的气息,也感应不到空气的波动,不知道李澄空出现。 郭凡抱拳郑重一礼:“多谢教主!” 这两个魔崽子用心险恶,自己差点把四大长老一起拖进泥潭。 李澄空笑笑,扬声道:“旁边的朋友,现身一见罢!” “阿弥陀佛!”一道佛号如洪钟响彻树林。 郭凡五人脸色微变,五脏六腑翻涌,旧伤未愈新伤又生,嘴角又涌出血。 李澄空轻哼:“和尚可恶!” 这四个字清朗激越,打散佛号,消除其威力。 一个中年和尚缓步从一棵柳树后走出,光头上六个戒疤极显眼,方脸大耳,鼻挺嘴阔,一双大眼炯炯如能直透人心底。 他双手合什:“紫阳教教主,老衲终于得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李澄空打量着他:“须弥灵山真跟魔教联手了?” “阿弥陀佛,”中年和尚摇头:“教主误会了,老衲是要降妖除魔,没想到教主抢先了一步。” “哦——?”李澄空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否则是要犯戒的,和尚此言当真?” “阿弥陀佛,老衲绝无虚言!”中年和尚轻轻点头:“不过紫阳教行事阴谲,挑动事非,于天下不利,老衲见到了也不能袖手。” 李澄空道:“你要如何?” 他深深看一眼这和尚头顶的六个戒疤。 既然是须弥灵山的弟子,还持六戒,那应该没说谎,所说就是真的。 那就有意思了。 这和尚显然是要对付两个魔教弟子的,但没有急着出手,是要等两魔教弟子收拾了郭凡他们再收渔翁之利。 紫阳教得来的消息是两宗联手,现在看来,即使联手也没息了暗斗。 据他从汪若愚那里得知,三教斗争之烈远远超过外人想象,但都是暗斗,明面上不表现出来。 “请教主随老衲走一趟吧。”中年和尚缓缓道。 李澄空轻笑:“本座随你去须弥灵山?” 中年和尚肃然点头:“紫阳教虽挑拨事非,但为恶不彰,尚有回头之望,教主随我回灵山,学得我佛慈悲,自当放教主回来。” 李澄空哈哈笑道:“和尚你莫不是在做梦?” 郭凡五人冷眼横目,嘴角噙着冷笑。 这和尚好大的口气,降妖伏魔降到教主头上了! 他须弥灵山是厉害,可也太小瞧紫阳教,太不把紫阳教当回事了,竟然想捉教主回去! “阿弥陀佛!”中年和尚摇头道:“老衲诚心相邀,还望教主莫要推辞。” 李澄空道:“本座教务烦忙,就多谢和尚的好意了,还有四个和尚,何不一块出来?” 四个青年和尚从柳树后转出来,同时合直:“阿弥陀佛!” 李澄空笑了笑:“须弥灵山这次还真是下了大本钱,一次出动五个宗师。” 这四个青年和尚皆是坠星境。 虽然都是最低一级的宗师,但不容小觑,三教的武学威力宏大不能等闲视之。 法性和尚叹道:“教主可改变主意了?如果不愿,那老衲只能留下这几位紫阳教众了。” 李澄空道:“法性和尚,你们须弥灵山棋高一招啊,如此暗算青莲圣教。” 法性和尚微笑。 这一次确实是他们棋高一招,躲在青莲圣教弟子身后,而且为了稳妥,除了自己还有这四个青年宗师。 这温氏兄弟再厉害,也挡不住自己五人围攻。 同时也杀掉紫阳教的高手,引来紫阳教教主这条大鱼,算是意外之喜。 李澄空看一眼郭凡。 郭凡心领神会,轻轻颔首。 他领会了李澄空的意思,待会儿打起来,要他们先逃,别管他。 他点头答应。 李澄空叹道:“看来七皇子是下决心要灭了我们紫阳教了。” 法性和尚道:“教主只有随老衲回灵山,紫阳教才能躲过此劫。” 李澄空失笑道:“我若进灵山,七皇子就能饶过紫阳教?” “正是。”法性和尚点头。 李澄空道:“看来七皇子也想将我们紫阳教收入麾下!” “阿弥陀佛!”法性和尚合什。 不愧是紫阳教主,反应敏锐。 李澄空摇头道:“就怕你们五个留不住本座,……哦,青莲圣教的也来了,好生热闹!” 法性脸色微变,扭头看去。 但树林寂静,并没人影。 李澄空跨前一步,站到郭凡他们跟前,法性五人也跟着动,形成一个扇形。 这一来,两个青莲圣教弟子便挨近法性五人,看起来是法性五人制住了两青年。 两青年双眼紧闭昏迷不醒,也没法说话。 “咯咯咯咯……”一道银铃般的娇笑声在树林里震荡。 娇笑声中,三个彩衣女子从空中飘飘落下,腰间绿丝带飞舞,宛如敦煌壁画上的飞天。 三女子身着华美彩衣,肌肤莹洁如玉,但皆戴着白纱遮住脸庞,唯露出一双翦水般双眸,眼波盈盈如清泉。 郭凡五人皱眉。 魔教! 须弥灵山与魔教高手咸至,这是不给自己活路! 恐怕只有教主能逃得掉,自己五人必死无疑! 她们眼波落在地上的两青年身上,然后又瞥向法性五人,发出一声轻笑。 笑声里蕴着森然冷意。 法性和尚一凛。 他看向李澄空。 好个狡诈的紫阳教主,竟坑了自己一把,这三个魔女一定认为是自己五人制住的温氏兄弟! 自己现在开口也没用。 魔教弟子个个极端,偏执,毫无中正平和之气,唯有一腔戾气满胸,听不进别人的话,更不会相信自己的话。 第94章 玲珑 “臭和尚,真是好手段!”那女子轻笑过后,轻哼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佩服!” 法性合什一礼:“阿弥陀佛,周施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我们是好久不见,至于别来无恙,是遗憾我还没死吧?”彩衣女子笑盈盈的眼波打量着他,莲步往前,动作曼妙优雅,宛如步步生莲。 法性摇头道:“周施主误会了,老衲看周施主无恙,甚是欣喜。” “咯咯咯咯……”彩衣女子银铃般娇笑,笑声飘荡在每一个人的耳中,响在心里,心旌跟着摇荡。 她脚下不停,已然临近法性和尚一丈。 另两女站在原地未动。 幽香扑面,法性和尚暗诵佛经,后退两步。 身边的四个青年和尚也跟着后退,转睛四顾,不去看这彩衣女子,免得影响自己心志。 这魔门邪术偏偏克制他们须弥灵山,所以不宜与她们近战。 彩衣女子莲足轻轻踢两下。 “砰砰!”两道闷响在温氏兄弟身体里传出,好像身体里炸开了什么。 法性和尚露出微笑。 这一下就真相大白,两人自然会告知伤人者为谁。 “咦?”彩衣女子蹙眉,盈盈眼波瞥向温氏兄弟。 这两脚下去,他们竟然如死猪般毫无反应,这就有点儿古怪了。 她一下便断定,不是法性和尚下的手。 她妙眸顾盼,眼波落向李澄空。 李澄空周身气息内敛如坠星境。 她眼波转开,转到法性身后的四个青年和尚,最终还是看向法性,轻哼道:“臭和尚,看来是长本事了!” 她慢慢弯曲蜂腰,莹白玉手按上温氏兄弟后背,忽然攥成拳轻轻一敲。 好像跟情人撒娇一般轻捶。 “噗!”温氏兄弟二人身子陡然一挺,仰头喷血箭。 他们悠悠睁开眼,迷茫迅速褪去,恢复清明。 眼睛猛的瞪大。 “周师姐!”一人顿时大喜。 另一人则脸色阴沉,死死瞪她一眼:“周玲珑,你这是借机报仇呢!” 彩衣女子轻笑:“没用的东西,闭嘴吧!” 她直起细腰看向法性和尚:“臭和尚,今天你就留下性命吧。” “周玲珑,打伤我们的不是法性,是那紫阳教教主!”一个青年一指李澄空。 李澄空站在郭凡他们身前,静静的好像局外人,一派悠然平淡神色。 看到他指向自己,李澄空笑了笑,没说话。 郭凡五人正要悄悄退走,顿时一凛。 麻烦了,终于还是把目标对准了自己六人。 “紫阳教教主?”周玲珑轻笑,眼波上下打量李澄空:“如此年轻,竟然便是教主了?” 李澄空抱拳:“得罪了,为了救属下,伤了圣教弟子也是无可奈何。” 郭凡疑惑。 六十倍思维之下,李澄空已经推算了很多遍。 通过观察与推算,推出周玲珑性情。 通过温氏兄弟对周玲珑的神态,推出一个倾慕周玲珑,另一个厌恶周玲珑,但却不能不听周玲珑的。 再通过法性的反应,推出周玲珑与法性仇怨很深。 参考这些因素,他推衍得到数个可能与数个选择,各自选择之下事情会怎么发展。 在这些选择与可能之中,现在对周玲珑示弱是最优的选择。 “紫阳教……”周玲珑轻笑。 悦耳如银玲,令人心旌摇荡的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李澄空装作听不出,平静的看着她。 “周玲珑,还磨蹭什么,赶紧宰了他!” “哟,温玉堂,你还指挥起我了?” “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我还真不知道我们的任务是什么,还真是多谢你的提醒,感激不尽!”周玲珑玉手抱一拳,似讽似笑。 “周!玲!珑!”温玉堂脸色铁青。 他知道这紫阳教的教主如何厉害,可看周玲珑的模样,已然被对方的示弱欺骗了。 这女人的聪明劲儿哪去了,这么容易上当受骗。 “二弟!”另一个青年低声道。 周玲珑轻笑道:“温师弟,你们真被这教主伤了?” “我们确实被偷袭受伤。”温玉庭轻轻点头,温和的笑道:“猝不及防,周师姐还是小心一些他为好。” “哦,偷袭……”周玲珑笑道:“你们兄弟两个还会被人偷袭?” 他们二人轻功乃一绝,防不胜防,惯常是偷袭别人,今天却补人偷袭了,显然是疏忽大意所致。 温玉堂冷笑道:“愚蠢!” 周玲珑妙眸瞥一眼他,淡淡道:“这个教主先留着,收拾了臭和尚再说吧。” 她说着转向了法性和尚。 “慢着!”温玉庭堂喝道。 周玲珑扭头看他。 温玉堂道:“先解决了紫阳教主!” “哦——?”周玲珑轻笑:“我要听你的?” “听我的绝不会错!”温玉堂道:“法性什么时候解决都好,反正他逃不掉,这紫阳教主不同!” 周玲珑眼波里仍充满了盈盈笑意,淡淡道:“温玉堂,这里我说的算,先对付臭和尚!” “你——!”温玉堂咬牙道:“你会后悔的!” “休得啰嗦!”周玲珑轻哼一声:“你们两个能不能动手?” “二弟!”温玉庭扯一下温玉堂袖子,正色道:“听周师姐的吧,先对付法性和尚,反正一个也逃不掉的!” “阿弥陀佛!”法性和尚宣了一声佛号,摇头道:“不以私怨而废公,周姑娘,你着相了,太执着于私人恩怨,此举大谬矣!” “瞧瞧你们须弥月山的德性!假惺惺!”周玲珑轻哼道:“嘴上冠冕堂皇,行事偷偷摸摸!” 她一拍巴掌,翩然跃起。 两个一动不动的彩衣女子也跃起,三女在空中交汇,俯冲向法性和尚。 法性和尚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木鱼,一柄黑光黝黝的小木锤,迅速敲起来。 “梆梆梆梆……”木鱼声悦耳,急骤连绵如雨。 “你们快走。”李澄空转头对郭凡五人道。 “教主,一起走。” “我一走,我们谁也走不掉。”李澄空道。 郭凡他们五人受着伤,所以走得不快,这是劣势也是优势。 正因为此,周玲珑他们才先对付法性和尚。 “……好。”郭凡迟疑一下,慢慢点头。 他一下想明白,自己五人是累赘,没了自己五人,教主脱身不难。 他们慢慢后退,缩入树林,然后悄悄潜行。 温氏兄弟扫一眼,没理会,直接扑向四个青年和尚。 周玲珑的辈份更高,温玉堂再不忿再暗骂,也只能依命行事。 第95章 妙相 即使明知周玲珑此举为报私仇,也只能老老实实依命行事。 更何况,他对李澄空也很不服气,觉得李澄空是偷袭,如果真要交手,李澄空绝不是对手。 先收拾法性和尚五人,破坏他们渔翁得利的算盘,再收拾李澄空也不迟。 周玲珑三女轻挥玉掌,身姿曼妙,前趋、旋身、横挪,带着奇异的韵律,如舞如蹈。 李澄空看得心旷神怡,嘴角不由自主露出微笑。 他随即惕然,如一盆凉水浇下。 这掌法有古怪! 法性和尚脚踩奇异步法,闪避之际猛敲木鱼。 “邦邦邦邦……”木鱼响声带着韵律,闻之心静神宁。 “咯咯咯咯……”周玲珑娇笑,如银铃在天空摇动,充满整个树林,甚至充满整个天地,无处不在,避无可避。 李澄空觉得她的娇笑声甚至充满自己心底,天地间好像只剩下这银铃般的娇笑,闻之心悦欢喜,嘴角再次露出笑容。 天隐洞天里的他运转昆仑玉壶诀。 灵浆浇到了现实的他的百会穴。 灵浆一浇,如醍醐灌顶。 他头脑倏然一清,彻底清醒过来。 定眼看去,法性和尚头顶蒸腾着白气,身法越来越快,木鱼敲得更疾,“梆梆梆”如雨打芭蕉。 四个青年和尚脸色涨红,正拼命抵挡着温氏兄弟的攻击,不停的踉跄后退。 李澄空看得出来,四个青年和尚的修为与温氏兄弟差不多,四人对两人原本有优势。 可在周玲珑笑声下,四青年和尚变成了如软脚虾,温氏兄弟却像吃了大力丸,神威大发。 此消彼涨,四青年和尚被打得节节败退。 “臭和尚,听我一曲断肠吟!” 银铃般笑声倏然停止,天地骤静。 随即是优美的低吟声袅袅升起,周玲珑飘飘如舞、挥玉掌追击法性和尚之际轻启檀口。 低吟声冲出她檀口,婉转悠扬,很像他前世听到一首“天空之城”。 悠悠吟声好像传自天边,遥远而缥缈,又似近在耳边,直钻进心底。 “阿弥陀佛!”法性和尚高宣一声佛号,脸庞闪了闪金光,然后变成金黄色,像涂了一层金粉。 李澄空一直启动着六十倍思维。 六十倍思维之下,周围变得缓慢六十倍。 他判断这是法性和尚要使出压箱底本事,倏一闪出现在法性和尚身后,轻飘飘一掌按下。 “啵!”好像拔出瓶塞声。 法性和尚步法玄妙,变幻莫测,但放慢六十倍,李澄空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推衍出他下一步的变化。 所以他能精准的踏在法性和尚身后,且恰在法性要踏出下一步的空档,不容闪避。 法性和尚直挺挺前仆倒地,如一棵树被伐倒。 “法性师叔!”四青年和尚瞬间冲到法性和尚身前,抢起他便如一阵狂风而去。 周玲珑被李澄空这一击所惊,低吟声顿止。 温氏兄弟不甘心的瞪着青年和尚们的背影。 这四个和尚用了催发生命力的秘术,他们不想拼这个命,只能放他们逃命。 他戒备的瞪向李澄空。 李澄空收回手掌,抱拳不好意思的道歉:“周姑娘,恕我插手了,实在没忍住。” 周玲珑盈盈眼波上下打量他,发出一声轻笑:“有趣!” 李澄空微笑:“见笑。” “好吧,你叫什么?”周玲珑道。 李澄空道:“李海山。” “李海山……”周玲珑轻颔首:“果然是青年奇才,你走吧。” 李澄空轻笑:“多谢周姑娘,那便先行告辞。” “周玲珑!”温玉堂断喝:“你……” 周玲珑白他一眼道:“闭嘴,再啰嗦就掌你的嘴!” “我会向教内禀报!”温玉堂咬牙道。 温玉庭忙扯他:“二弟,别说话了!” “大哥!”温玉堂怒瞪他。 温玉庭道:“听周师姐的!” “你真是……”温玉堂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 大哥被这周玲珑迷得神魂颠倒,毫无主见,什么都听她的,简直就是丢男人的脸! 李澄空冲两人笑笑,身形一闪便消失无踪。 “你——!”温玉堂怒瞪周玲珑。 “周师姐,为何放他走?”温玉庭温和的问道。 “是为了你们的小命!”周玲珑白他一眼道:“你们看不出他的厉害?” “有什么厉害的,偷袭罢了!”温玉堂不屑。 周玲珑淡淡一笑:“蠢货!” 温玉堂冷笑道:“周玲珑你聪明,却把我们要杀的放走了,等着被重罚吧!” “在我的断肠吟之下,看看法性和尚什么模样,再看看他什么模样。”周玲珑没好气的道。 温玉庭若有所思的道:“他没受师姐你天音妙相的影响!” 温玉堂皱眉:“这倒是怪了,天下间还有男人能挡得住天音妙相?”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周玲珑哼道。 温玉庭道:“他修为太高!” 周玲珑赞许的冲他笑。 温玉庭顿时赧然。 温玉堂哼道:“说不定他只是有某门秘术,专能定心澄神,不受干扰呢。” 周玲珑不耐烦的道:“换了你们是法性臭和尚,能挡得住那一掌?” 温玉堂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反驳。 他回想李澄空先前那鬼魅身法,自忖即使瞪大眼睛也躲不开。 “这家伙确实有点邪门儿!”温玉堂悻悻道。 温玉庭道:“他是紫阳教的教主,身为教主当然没那么容易对付的。” “可惜了!”温玉堂不甘心:“真要灭了他,紫阳教群龙无首也就不为患了,如此大功竟没能得到!” 他瞪向周玲珑。 周玲珑道:“功劳再大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命,我反正是不想跟他交手!” “如果跟法性他们联手,说不定能拿下他!” “愚蠢的想法!”周玲珑毫不客气的讽刺道:“你以为法性跟我们一条心?” “周师姐所说极是。”温玉庭忙道:“二弟,别说这些了,还是先疗伤吧。” 温玉堂悻悻闭嘴。 李澄空众人返回总坛时,栈桥上站了五大长老,正举目遥望。 第96章 重回 “多谢教主!”众长老上前深深行礼。 李澄空摆摆手。 五大长老上前拍打着四长老与郭凡,劫后重逢、感慨万千。 活了这么久,除了年轻时候,近几十年来,他们没碰上如此惊险情形。 众人说说笑笑返回掌焰殿,郭凡讲了他们的经历。 李澄空坐在主位:“青莲圣教与须弥灵山确实联手了,我们艰难的日子来了,我传的那部遮天诀,尽快传下去吧,否则两仪浑元功一旦被识破,损失太惊人。” “……好。”史忠和慢慢点头,凝重的道:“他们还真看得起我们!” 敌明我暗,紫阳教又擅于隐匿,所以纵使青莲圣教也没什么可怕。 可现在紫阳神功被破解,那就不同。 如果两仪浑元功再被破解掉,所有紫阳教弟子便成了过街的老鼠,不仅仅是元气大伤的问题,有覆灭之险。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教主的心法有没有问题,至少教主不会害紫阳教。 被教主做手脚,总比被魔教及须弥灵山灭掉的好。 李澄空暗自舒一口气。 遮天诀这是最关键的一步,迈出这一步,自己便能控制紫阳教,如臂使指。 “关于七皇子,还有什么可说的?” 众人露出难色。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这七皇子手段高明,身边能人辈出,我们的人靠近不了七皇子。”史忠和无奈的道。 李澄空皱眉。 “他声势太高,投入其门下的奇人异士如云。”常如松哼道:“总有一些精擅肃查之辈,最关键的是七皇子行事谨慎,用人极小心,想靠近他身边得经过层层审查,有一点儿疑点就不用。” 李澄空颔首:“那我出去一趟,……尽快传下去遮天诀,我担心那法空会很快破解掉两仪浑元功。” 众长老点点头。 李澄空现在救了四大长老一大天王,气势最强的时候,而紫阳教又是最危险的时候,他们只能答应。 —— 夕阳西下,汪若愚懒洋洋回到自己院子,罗清澜迎出来,递上茶茗笑道:“老爷辛苦啦。” 汪若愚笑道:“这日子过得太没滋味。” “是想澄空了?”罗清澜笑道。 汪若愚道:“澄空在的时候,一天一眨眼就过去了,现在倒好,闲得发慌,难熬啊。” “找个乐趣解闷吧。”罗清澜道:“宋明华他们四个还没消息?” “估计是找不到了。”汪若愚摇头道:“可能被紫阳教弄走了。” “他们只是最低层的弟子,弄去干什么?” “这确实蹊跷。” “会不会是为了对付澄空?” “有可能。”汪若愚点点头,随即叹气:“唉……” 罗清澜笑道:“老爷,他机灵得很,不会有事的!” 汪若愚摇头:“他走得太仓促,还有一些压箱底的没教给他,再晚个一个月就好啦。” 罗清澜轻笑:“什么压箱底的?” “那些犯忌讳的,本不想说,可不说给他听,又怕他会吃大亏。” “好啊老洪,你还藏着一手呐。”李澄空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从小亭的柱子后转出来。 罗清澜神情平静,心下暗惊。 自己竟然没发觉他! “哈哈,真是你小子?!”汪若愚大笑。 “不是我还能是谁?”李澄空笑呵呵的上前:“夫人别来无恙。” 罗清澜打量着他:“果然是大光明境。” 同样是大光明境,自己竟发觉不到他靠近,这委实惊人,看来别有奇遇! 汪若愚上前扯着李澄空坐下:“快说说,假死之后如何脱身的?” 李澄空将经过说了一番。 不过,他只说了前半截,没说紫阳教的事,没说自己成了紫阳教的教主。 罗清澜毕竟是青莲圣教的,不能不防。 “逃出了追风神捕的追杀,行啊!”汪若愚笑呵呵的道:“你这算是成器了!” 李澄空笑眯眯的,一幅志得意满的神色。 罗清澜道:“澄空,你也不能大意,别忘了敝教,可不会放过你的。” 李澄空道:“我省得,多谢夫人提醒。” 他看向汪若愚,笑道:“老汪,你的压箱底是什么,洗耳恭听!” 罗清澜盈盈起身:“我去做几样小菜,你们说吧。” “有劳夫人。”李澄空抱拳笑道。 罗清澜离开。 李澄空脸上笑容慢慢敛去,变得沉肃。 “你是想报仇吧?” “咽不下这口气!” “查清楚是谁搞的鬼?” “七皇子。” 汪若愚皱眉。 “七皇子……”他放下茶盏,摇头道:“很麻烦。” “七皇子到底什么底细?”李澄空道:“必然是将来的皇帝?” “如果不出岔子,差不多就定了。”汪若愚颔首。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汪若愚道:“我压箱底的东西,就是关于圣上的,……这是犯忌讳的事。” 他抬头看一眼天空,遥遥朝神京方向拜了拜。 然后转头看向李澄空:“澄空,你纵使武功再强,甚至天下无敌了,也绝不要去想着动皇上,也别想动皇子。” 李澄空摆出洗耳恭听状。 “皇上有天子剑,天下生灵皆可一剑斩之。” “天子剑?”李澄空好奇的道:“没人能挡得住?” 汪若愚缓缓点头道:“但凡生灵,一斩则亡,这并非是武功,而是世间伟力,无可抗逆。” “那皇上岂不是无敌天下?”李澄空道:“看谁不顺眼一剑斩之即可。” 汪若愚道:“此剑不能擅用,每斩一人,需得一年方能恢复力量。” 李澄空若有所思。 用过一次,需恢复一年,这是莫大的短板,否则,天子剑早就斩无数高手的脑袋了,何用追风神捕。 皇帝必然多疑,恐怕也不会相信身边的护卫,所以天子剑绝不会轻用,防止护卫背叛。 况且,一次只能斩一人,万一两个刺客一起,或者更多刺客,那就应付不来了。 所以这天子剑的威力强,限制也大。 可对于个人来说,那就是莫大的威胁。 他起身来到小亭外,负手踱几步,抬头看向天空。 红霞满天,描着金边的红云一朵一朵,绚烂动人。 在金红的云霞之上,仿佛隐隐约约悬着一把巨剑,剑尖闪着寒光,正指着自己,随时会落下来。 他脸色阴沉下来。 自己原本是打算拖时间,把大紫阳神功练到九层圆满,再利用紫阳教打探得七皇子的准确位置,一击必杀之。 痛快淋漓! 可天子剑的存在,让这计划行不通了。 这会惹急了独孤亁,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杀自己。 七皇子的命再金贵,也不如自己的金贵! 第97章 圆镜 “能盗得此剑吗?” “不能。” “若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呢?” 他有天隐洞天,再加上缩地成寸诀,有希望神不知鬼不觉接近皇宫。 即使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的,自己武功一日千里,很快就能天下无敌,纵横自如。 “此剑并非真剑,无形而有质。”汪若愚摇头:“存于皇上的体内!” “砰!”李澄空一拍朱红柱子。 这完全打乱了自己的如意算盘。 不如意事处处有! 杀七皇子的手段得改! 不能痛快淋漓的直接宰了他了! 借刀杀人,或者借别的皇子之刀,令兄弟夺嫡自相残杀,或者借别的武林宗门的刀,令死士刺杀之,甚至借别的大云或大永的刀。 更或者借皇上的刀,让皇子厌憎七皇子,不得不杀之。 这些招数,都有一个核心,把自己摘出去。 也不能让紫阳教教众去刺杀,会牵连到自己,再者说,紫阳教的本事也不在刺杀,高手寥寥,想杀也杀不了。 总之自己要摘出去,不能有一丝嫌疑,否则,皇帝愤怒之下才不管那么多,直接用天子剑斩自己。 他想到这里,不甘心的道:“天下就没有能抗住天子剑的?难道从没人挡得住天子剑?” 汪若愚道:“至少我是从没听过有人挡得住天子剑。” 李澄空哼一声道:“即使有,也不会传出去,早就被灭口了吧!” 这样的消息皇帝一定不计代价的封住。 汪若愚摇摇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真有,一定会有蛛丝马迹的。” 李澄空道:“天下没有无敌的剑,总有克制之物!” “那可能就是了岁月的力量了。”汪若愚道:“天子剑再强,也没办法长生不死,……或者说,民心沸反,则天子剑自消。” “天子之剑……”李澄空道:“这到底是什么心法。” “这不是武功的内力,而是另一种力量,更类似于民心之力。” “民心……”李澄空转动脑筋。 他前世看过的小说很杂,也看过一些宗教方面的书,难不成是类似于神道? 以信仰之力为剑? 自己能不能练这天子剑? 他随即摇头,恐怕没等练成这天子剑,已经被独孤亁斩了,这条路行不通。 头顶上悬一把剑的感觉太不爽。 想办法把独孤亁干掉? 他心中忽然涌出一股强烈的杀意来。 “屠龙者必死。”汪若愚平静的道:“别有这危险想法!” 李澄空哼道:“天子不愧是天子!” “你能明白这个,也不枉我一费口舌!”汪若愚道:“多少人吃了无数次亏,才知道何谓天子,违逆天子则是与天做对,逆天行事,你莫做这种愚人!” 李澄空缓缓点头。 一个个念头涌动如电光火石,不停生灭。 “菜来啦。”罗清澜端着红木托盘袅袅进小亭。 托盘里是四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热腾腾,香喷喷。 “夫人坐下一起吃罢。”李澄空道。 罗清澜笑着递给他们碗筷,然后又拿了一坛酒过来,斟了三杯。 李澄空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痛快的舒一口气,挟一口牛肉进嘴里:“夫人可听说过法空和尚?” “须弥灵山的法空?”罗清澜修眉一挑,明眸微凝。 李澄空道:“看来他名气不小。” “法空……”罗清澜轻轻摇头:“这个和尚可不好惹,最好离他远一点儿。” 李澄空又摆出洗耳恭听状。 罗清澜道:“法字辈最末一位弟子,最年轻的法字辈弟子,据说有宿慧,破开胎中之谜,得见前世。” 汪若愚笑道:“须弥灵山也有转世之法?那不是你们圣教的本事吗?” “他是宿慧,跟我们的转世不同的。”罗清澜轻轻摇头:“他练有一门奇经,般若圆镜经,以般若为镜,无所不照!” 李澄空道:“能洞照天下任何一宗的武功心法?” “这怎么可能,是能模仿。”罗清澜道:“你打他一掌,他能将你的掌力完全模仿出来,虽然仅能维持短暂的时间,但这就足够他找到掌力的破绽了。” “般若圆镜经……”李澄空沉吟。 他在想,自己若是法空,如何施展这般若圆镜经,如何破解紫阳神功。 找一个紫阳神功修炼者,打他一掌,他也便怀有紫阳神功的内力。 然后再打别人一掌,便知道对方怀不怀有紫阳神功。 甚至通过紫阳神功的内力,摸索出其性质,寻找到独特的鉴别之法。 那两仪浑元功还真能瞒得过,不必遮天诀。 这法空和尚真练了遮天诀,那再好不过! 随后,他们便扯了一些闲话,说了孝陵最近的变化,其实也没什么变化。 没有了李澄空五人,孝陵还是孝陵,一点儿波澜没起。 —— 紫阳岛掌焰殿 “我说老史,既然答应了教主,那就尽快传下遮天诀吧,别磨蹭了。” “我虽答应了教主,可没说什么时候传,只是尽快而已。” “你如此磨蹭,可不是尽快!” “你的尽快与我的尽快可不一样。”史忠和笑呵呵的道:“老孟,怎么样,觉没觉得不对劲儿?” “暂时没什么,遮掩气息确实神妙。”一个长老摇摇头笑道:“至少瞒过你们没问题!” “唉……,此诀越妙,我越不放心。”史忠和叹道。 常如松轻轻点头。 郭凡发出一声冷笑,摇摇头没说话。 十人坐在掌焰殿分析他们的经历,分析法空和尚、周玲珑、温氏兄弟的虚实。 史忠和道:“老郭,不是我戒心重,也不是我忘恩负义,我也是为了全教的命运,长老堂为主不能变,绝不能成为一言堂,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紫阳教的命运一旦掌控在一人之手,那就如临深渊,不知何时一脚就踩空了!”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郭凡道:“一旦动手涉险,你就露怯了!” 史忠和指了指他:“老郭你也太小心眼,还记恨着我没过去救你。” “总之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的,说什么为了咱们教派,其实你自己放不下权力!” “老郭,如果有弟子顶上来,接了我这掌焰长老,我绝不会恋栈不去!” “你明知道弟子们不成器,没有能顶替你的!” “老郭你现在坐歪了屁股!”史忠和没好气的道:“别忘了我们的责任,维持紫阳教传承,不能因为教主的恩惠而改变!” “虚伪!”郭凡摇摇头懒得多说:“你们看着办吧,我去歇着了!” 他起身便走。 第98章 施压 史忠和的笑脸消失。 其余长老的脸色也不好看。 郭凡这话看似在说史忠和,其实与说他们无异,好像在他们脸上狠狠抽一巴掌,火辣辣的。 他们自己心里有数。 戒备教主固然是为了维护紫阳教的传统,其实更多是为了自己。 教主一旦势大,哪还有长老堂什么事,权力的滋味是让人上瘾的,无法割舍。 当初他们寿元大限来临时,觉得在生死跟前,一切皆是虚的,权力没那么重要。 寿元一增,心境马上变化。 可增他们寿元的恰恰是教主。 他们此举有恩将仇报之嫌,虽然以维护传统的理由说服自己,但内心深处自然有评断,欺骗不了自己。 所以郭凡这话才能刺疼他们这些脸厚无比的老骨头。 常如松道:“难道一直就这么卡着?……要不然,我也练练看。” “咳咳,也好。”史忠和不自在的轻咳两声,缓解自己的尴尬:“你毕竟是传功长老,看看有何问题。” 修炼此诀的长老邓慕峰没好气的道:“我也不是吃闲饭的,有没有问题难道还看不出?” 常如松眼一瞪:“你比我强?” “……好好,我不如你!”邓慕峰撇撇嘴。 常如松从怀里掏出遮天诀秘笈。 他虽然没练,其实一直在揣摩,一直在研究,寻找其破绽,洞彻其玄妙。 最终还是没发觉有异样,但遮天窍一直让他好奇。 这个遮天窍听起来便玄之又玄,有点儿道家修身养性的内丹之术的影子。 他闭上眼开始修炼,通过遮天诀的气息来慢慢寻找捕捉这遮天窍,很快找到。 他睁开眼睛。 众人都发现了他的变化。 气息迅速衰弱,眨眼功夫已感应不到他气息,好像一个没练过武的。 邓慕峰身形魁梧高大,相貌堂堂,此时摸着下颌哼道:“不愧是传功长老!” 他找遮天诀找了两天,常如松仅一刻钟。 天赋之差别,不服气也不行。 这固然是常如松的资质更好,但更关键的是他一直在研究揣摩遮天诀。 他这些日子早就揣摩得烂熟,还研读了一些道家内丹术。 常如松又闭上眼,仔仔细细体会,最终摇摇头,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好像也没办法做什么手脚,难不成教主能让遮天窍失效,或者让紫阳神功停止运转? 这遮天窍平时也仅是备用,内力扔到里面,当成能补充内力的灵丹就是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敢大意,睁开眼睛缓缓道:“容我再练上一阵子,仔细看看。” 众人点头。 —— 李澄空从孝陵返回紫阳岛的时候,已然是夕阳西下,掌灯时分。 整个紫阳岛万家灯火,宛如繁星点点。 站在栈桥上,他打量着岛上的灯火,摇摇头。 可惜啊,这里再好,却不是自己的家,并不属于自己。 那帮老家伙还在推托,根本没传下遮天诀,真是保守顽固到了极点,对自己防范到了极致。 这么下去可不行。 自己要对付七皇子及魔教,那紫阳教就得如臂使指的听命,而不是动不动就违背自己命令。 一旦真发动起来,自乱阵脚,不但不能帮自己,反而扯自己的后腿,那怎么行! 他信步来到了掌焰殿。 他刚到掌焰殿外,史忠和便笑呵呵迎出来,躬身抱拳:“教主!” 他不管如何的戒备教主,教主毕竟于自己有大恩,执礼恭敬是应当的。 李澄空沉着脸,径直进殿,坐到主位。 “教主总算回来了,我们一直担心呢。” “有什么担心的?” “那魔教与须弥灵山高手可不好惹,也就教主你,换了我们任何一个,已经没命了。” 李澄空沉着脸摆摆手:“青莲圣教与须弥灵山的弟子先打起来了,让我有机会脱身,对了,遮天诀传下去了吧?” “这个……”史忠和迟疑:“先要准备一下,免得泄露出去。” 怒火猛的冲上天灵盖,李澄空恨不得直接甩他一巴掌。 但勃然大怒之下,李澄空却笑了笑,淡淡道:“也是,对了,你可听说过般若圆镜经?” “般若圆镜经……”史忠和暗松一口气。 他还以为教主会趁着救郭凡他们的声势穷追猛打,非要逼自己等传下去遮天诀呢。 还好教主轻轻放过了,还是年轻呐,好糊弄。 李澄空道:“帮我查查。” “是。”史忠和忙点头答应。 李澄空起身,摆摆手:“忙你的吧。” 他觉得这一句就足够了。 般若圆镜经破解不了两仪浑元功,但他仍要让紫阳教弟子练遮天诀。 如果撒谎说般若圆镜经能破解两仪浑元功,那就落了下乘。 他觉得,这一句话就能达到目的。 他起身离开掌焰殿,返回自己院子。 黄月静迎出来,轻盈雀跃如一只小燕子,先端来一盆清水给他洗脸,再奉上茶茗,然后又上了一碟点心一碟瓜果。 李澄空洗过脸,坐在小亭里喝着茶,吃着瓜果点心,神情悠然:“紫月卫的人如何了?” “他们呀,一直闭关不出,苦练武功呢。”黄月静笑道:“很卖力。” 李澄空点点头:“让他们时而出来散散心,不能一味埋头练,心境枯萎反而不利于修炼。” “是。”黄月静脆生生应道。 李澄空道:“你跟常长老他们有什么仇?” “没有呀。”黄月静摇摇头。 李澄空看看她。 黄月静一袭黄衫,俏生生站着,肌肤雪白,正眨着汪汪的大眼,一脸无辜神色。 李澄空点点头。 知道她没说实话,也没有强问的意思,日后自然知道。 知道了天子剑的存在后,他修炼的劲头更足。 第二天开始,就一直呆在紫阳殿苦修。 他要一口气练到大紫阳神功大圆满,要踏上大光明境更高一层。 到了那一层,未必没有机会抵挡天子剑。 至于七皇子与魔教,这个仇只能暂时押后,先记在小本本上,日后好好的算。 他已经触摸到第七层,随时就能突破,更何况,看看自己两截关节长的小弟弟,也是莫大的激励。 掌焰殿内,九大长老正眉头紧锁。 第99章 终传 “教主回来的时候,提了一嘴般若圆镜经,我调动教内弟子们仔细打探,终于弄清楚了这般若圆镜经。”史忠和神色凝重:“好一门奇功!” “般若圆镜经?” 史忠和沉声道:“是须弥灵山的奇功,以智慧为镜,无所不照!” “太过夸大其辞,我们紫阳神功还能脱胎换骨呢。” “这般若圆镜经练不成,自然是夸大,可一旦练成了,恐怕就不是夸大了。”史忠和凝重的道:“教主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这个,我便让人仔细查了查,是法空和尚,那个能看破我们紫阳神功的法空和尚练成了此奇功。” 常如松道:“难道那法空就是凭着它破了我们传承数百年的紫阳神功?” “应该就是了!”史忠和道。 “世间还有这等奇功?” “须弥灵山,传承数千年,有什么奇功都不奇怪。”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有这般奇功,岂不是天下武功皆可破得?” “那能不能破了我们的两仪浑元功?” “怕是难料!” “教主怎知这般若圆镜经?”张银山问。 史忠和道:“从那须弥灵山弟子或者魔教弟子嘴里知道的吧。” “如果两仪浑元功再被破了,那麻烦就大了!” “老史,看来我们要尽快传下去遮天诀了,两套心法,至少更稳妥!” “只能如此了!” 对比于紫阳教弟子被识破,暴露于朝廷的爪牙之下,教主弄权反而是小事。 事有缓急,在般若圆镜经的威胁面前,他们别无选择! “如果教主亲自出手,能不能杀掉这法空?”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最终落到了四个被救的长老身上。 一个墩实老者摸摸浓密的大胡子:“应该让郭天王来说,他最有谱。” “我去找郭天王。”另一个魁梧老者起身。 众长老脸色微变。 又要挨郭凡骂! 这郭凡现在成了教主的坚定拥趸,真是麻烦,把他们都弄成了弄权的小人。 片刻后,郭凡大步流星进来,抱抱拳坐下。 “老郭,你说教主能不能杀得掉法空和尚?”史忠和硬着头眼问。 郭凡摇头:“不好说。” 史忠和看他神情平和,显然没有与众人闹僵的意思,先前只是冲动所致,暗松一口气,笑道:“你跟法空交过手,也看过教主出手,对比不出来?” “正常来说,教主更胜一筹,可是谁知道法空到底拿出了几分本事,有什么保命的奇功?”郭凡道:“须弥灵山的和尚远比想象的更难缠。” “那就是值得一试!”史忠和道。 郭凡道:“打听清楚法空和尚到底有什么压箱底的绝学再说吧。” “难!”史忠和皱眉。 紫阳教弟子多在朝廷,或者是朝廷官员身边,或者是皇子公主身边,禁宫大内也有很多。 武林各宗内,也有紫阳教弟子的眼线,但三教四宗却很难插上眼线。 史忠和摇着头:“这法空和尚素来深藏灵山内,几乎不履红尘,此次是被七皇子请下灵山专门对付我们紫阳教,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底细。” 郭凡道:“上一次我刺杀失败,须弥灵山与七皇子一定加强戒备,想刺杀更难!” “不管怎样都值得一试,这法空是个大患!”史忠和道。 郭凡沉下脸来。 史忠和忙道:“他仗着般若圆镜经,恐怕终究会破掉两仪浑元功,甚至遮天诀,到时候不知会有多少弟子遭毒手,如果我有此能力,纵使拼个两败俱伤,玉石俱焚,也要除掉法空!” 郭凡发出一声冷笑。 真是说得比唱得好听,高调谁不会唱,真正拼命的时候就缩回去了,什么玩意儿! 但他也懒得多说。 史忠和露出平时的笑脸,笑眯眯的道:“老郭,你跟教主说一声吧。” “谁爱说谁说去!”郭凡起身便走。 “老郭!老郭——!”史忠和忙叫。 张银山铁青着脸,死死瞪着郭凡后背。 郭凡扬长而去,殿内诸长老皆沉默,谁也不想接这个任务。 “唉……,只能我亲自去说了。”史忠和无奈的道:“就我这张老脸不值钱!” 众人松一口气。 “先把遮天诀传下去吧。”史忠和道。 “对对对。”众人忙点头。 总不能既让教主出死力,又不给一点儿甜头,依命传出去遮天诀以表达他们的感谢。 明媚阳光当空照。 史忠和来到紫阳殿外,抬头看看紫阳殿,殿顶在阳光下流转着紫芒,气势越发雄浑。 他对黄月静笑眯眯的道:“小静,我找教主有事。” “史长老。”黄月静笑盈盈的抱拳,横挪一步,让出身后遮着的木牌。 她伸手一指,示意史忠和看。 木牌一米长、一掌宽,竖写着:“一个月内,万事退辟”,右下角落款了日期,正是三天之前。 史忠和道:“可我真有急事。” 黄月静笑盈盈、脆生生:“史长老,教主临闭关的时候说了,除非有人打到紫阳岛,否则,绝不可打扰他,他一旦走火入魔了,说不定会发疯,六亲不认的杀人!” 史忠和笑容僵了一下。 黄月静道:“教主说,大紫阳神功越往后越危险,万万不能惊扰的,这绝非儿戏!” 史忠和负手站在紫阳殿外,神色平静从容。 这是深厚的养气功夫,心底却阴晴不定,权衡不止。 如果强行敲门,教主会如何? 会不会真翻脸动手? 教主话里透着森森威胁之意,一旦装作走火入魔,说不定直接一窝端,把他们都灭了。 射日神箭需得至少六个长老同意,一起出手才能激发。 一旦激发此箭,那六个长老的修为也就废了。 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绝不能启用射日神箭制衡教主。 他权衡良久,最终摇摇头:“罢了,那就等教主出关再说吧。” 黄月静抱拳躬身。 史忠和笑了笑:“小静,好好伺候教主,莫惹教主烦心,我去了。” “是!”黄月静应道。 史忠和缓缓离开,回到大殿里,面对众长老的目光,苦笑着摇摇头,说了李澄空所立的木牌。 “那就等教主出关再说,那法空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月内破解遮天诀与两仪浑元功!” “正是!” “那就把遮天诀赶紧传下去!” 他们一旦行动,雷厉风行,数天之内,夏部与冬部弟子都得到了遮天诀,开始修炼。 身在紫阳殿闭关的李澄空顿生感觉。 第100章 聚灵 天隐洞天之内忽然出现数个七彩泡,宛如肥皂泡一般,在阳光下波转着七彩光华。 与肥皂泡不同的是,他们虽也悠悠晃晃,好像随时要飘走,却偏偏不飘走,如被绳子拴住。 仔细数数,一共是八个,加上秦天南的那个就是九个。 李澄空满意的点点头。 这是有人练成了遮天诀,这帮老家伙终于被逼不过,松了开,传下去了遮天诀。 说这帮老家伙谨小慎微吧,刺杀法空的时候果断而毫无顾忌,说果决吧,面对自己的遮天诀却三推四挡,不是自己步步进逼,这遮天诀根本传不下去。 不管怎样,终究是传了遮天诀。 练了遮天诀,就是自己天隐洞的人。 他能随意进入任何一个小洞天,或明着与小洞天的主人交流想法,或暗窥得见小洞天主人的念头。 内力可直接从小洞天进入其主人的身体,关键时候可助一臂之力,当然,既能助之,也能杀之。 他盘膝坐在星坛中,忽然一拂袖。 顿时七彩泡泡上浮现出一张张脸庞来,若隐若现,已经足够他看清楚。 这一张张脸庞便是七彩泡泡的主人。 他又一拂袖子,这些脸庞隐去。 “哈哈哈哈……”李澄空在洞天里长笑一通,尽情欢呼,毫无顾忌的放飞自我。 半晌后,他忽然发现异常。 周围灵气忽然精纯许多,充沛许多。 他心念一动,七彩泡泡们飞远,散开去。 周围灵气恢复原样。 七彩泡泡们飞回来,灵气又充沛又精纯。 李澄空若有所思。 很快想明白究竟:这些小洞天有吸纳灵气之能,在自行吞吐着灵气,所以影响周围的灵气浓度。 他随后不停试验,最终让九个泡泡围成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圆。 在这圆内,灵气浓度最大,扩大范围,灵气浓度变小,缩小范围,灵气浓度不变。 所以三十米直径的圆是最佳范围,灵气浓度是周围三倍左右。 他不知道这里面的公式,但知道,随着泡泡越多,灵气浓度会更高。 李澄空坐在星坛中,嘴角笑容扩大。 这要是在他前世读过的小说中,那就是聚灵阵呐,在此阵中修炼,进境快数倍。 只可惜,自己正修炼太素御星诀,练的是星力不是灵气,所以这聚灵阵没什么用处。 但并不是没用处的! 他第二天就发现,方圆三十米的绿草、野花及小树,都长了一大截,与圈外有明显差别。 紫阳殿是深季,这天隐洞天内是初春,万物初生发。 这意味着,三十米范围内,生长速度超过其他地方,长得更快更好。 他第三天能够断定,圈内植物生长是外面的三倍。 他不由思索,灵气到底是何物? 灵气只是他进入沐风境之后才能感应到的所在,在沐风境之前,感应不到灵气存在。 灵气不是空气,是存于虚空,无形有质的力量,可以直接转化为内力,可它到底是什么,自己根本说不清。 好像也没人能说得清。 现在看来,它决定着植物生长的速度,灵气浓度高,生长速度也变快。 当第三天的时候,七彩泡泡增加到了二十个,围绕的范围已经增加到了七十米直径,灵气浓度达到了七倍,植物生长速度达到了七倍。 他不由的畅想。 如果天下所有人都练遮天诀,那小洞天何其多也,那洞天里的灵气浓度将多么可怕。 栽一棵灵草进来,瞬间就成熟,自己不用干别的,专门弄灵草灵果就好。 还能控制天下人生死,岂不成了阎罗王? 可惜,随着七彩泡泡增多,他发现自己想得太美。 当灵气浓度达到三十倍的时候,泡泡再多也不增加灵气浓度了,显然这已经是极限。 而自己洞天能容纳的小洞天也是有极限的,只能容纳一千而已,自己成不了阎罗王。 —— 太阳当空照。 黄月静一袭黄衫闭眼立于紫阳殿外。 她忽然睁开水盈盈大眼,蹙眉看向史忠和与常如松张银山。 三大长老联袂而来,她确实感受到了莫大压力,他们就好像三座山慢慢的挪过来,要把自己挤成肉泥。 呼吸变得艰难,空气好像凝固了,吸不进肺里来! 她胸脯剧烈起伏,吐气开声:“三位长老,有何贵干?” 她横挪一步,闪出那个竖牌子。 张银山冷冷瞪她一眼。 她脸色微变,浑身如浇凉水,后背冒寒气。 张银山之名可止小儿蹄,她小时候就是闻之而止蹄,阴影深入内心。 “教主,教主!”常如松沉声道。 说罢他眼前敲大殿的门:“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他动静太快,黄月静想拦没能拦得住,嗔瞪向常如松。 常如松没理她,后退两步。 “难道有人打上紫阳岛了?”李澄空缥缈的声音悠悠的传出来。 “正是!”常如松缓缓道。 “砰!”大殿门开一道缝隙,然后被拉开,李澄空跨出紫阳殿,站到四人跟前。 一袭青衫飘飘,双眼紫电隐隐,摄人心魄。 “教主!”史忠和三人不由的抱拳行礼。 黄月静顿觉浑身一轻,三人的气势一下消散,周围空气一下清爽轻盈。 李澄空皱眉:“真有人打上门来?” “朝廷出动了三艘飞蛟船,要来我们这边。”史忠和原本笑呵呵的圆脸一片凝重:“我们怀疑,总坛的位置泄露了,他们很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 李澄空皱眉。 他知道朝廷的战船有三级,飞蛟,飞鲸,飞鲲,飞蛟船是战船中最轻的一级。 但战船就是战船,绝不是寻常的鱼船及客船可及,上面配备的利器,即使宗师高手也要退避。 史忠和缓缓点头。 李澄空看向三人:“不会是你们自己吓自己吧?自乱了阵脚。” “我们这一片海域很偏僻,与大永是相反的方向,”史忠和道:“朝廷的船以前可没经过这边!这次忽然要从这边走,必有蹊跷!” “不会是有海寇跑过来了吧?” “这一片没有海寇。”史忠和道。 李澄空道:“这么说来,笃定朝廷是冲着我们来的,七皇子能调动战船了?” 史忠和道:“教主,七皇子的势力远比想象的更大!” “你们想如何?”李澄空道:“不会是让我前去阻拦战船吧?我可没那本事。” 大光明境宗师也是血肉之躯,一旦破罡弩齐放,也要被射成筛子的。 “教主,现在是我们紫阳教生死存亡的关头。”史忠和肃然道:“需得我们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李澄空摆手道:“史长老,别说得那么严重,紫阳岛真要暴露了,那就搬到别处,天下之大又不是只有这紫阳岛一处,只要人在就好。” 第101章 秘卷 三人顿时一怔。 这个念头他们从没有过。 想的一直是如何不暴露紫阳岛。 迷雾能挡得住战船一时,但迷雾范围不是无穷大,如果朝廷下狠心,出动大队兵马将整个迷雾范围都封锁,那紫阳岛就是孤岛,总坛的人出不去,仅靠消息传递不能持久控制形势。 所以他们一直冥思苦想,如何才能不暴露紫阳岛,如何才能让这三艘飞蛟船不靠近这一边海域。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教主去引开他们,引向别处。 “教主,紫阳岛做为总坛数百年,骤然搬离,没那么简单的。” “狡兔尚知三窟,你们不会没别的地方可用吧?” “……没有。”三人摇头苦笑。 他们从没想过紫阳岛会暴露,茫茫大海,想找到紫阳岛哪这么容易。 更何况,旁人也不知道紫阳教的总坛是在海上,都以为是在哪一座深山。 “那现在就好好找一找吧。”李澄空道。 他暗自摇头。 数百年传承让紫阳岛变得腐朽老迈,长老堂也已经懈怠而失去警惕。 不留后路,这在他看来是匪夷所思的,难道真以为紫阳教是没人奈何得了的? 隐藏得再秘,终究有一天会被发现。 “教主,那是后话,眼前的这一关怎么过?”史忠和道:“我担心的是有叛徒,而且……” 他脸色沉重:“恐怕不是一般的叛徒。” 紫阳岛离陆地遥远,到了茫茫大海上,再聪明的人也会失去方向感,所以需要海图。 而紫阳岛的海图唯有九大长老及四大护法天王有,其余弟子都不知。 紫阳岛与外界通信是通过紫云鸟——紫阳岛独有的奇鸟,速度如电,在云上飞行。 所以是不可能通过追踪紫云鸟而找到紫阳岛。 唯一能找到紫阳岛的只有九大长老、四大护法天王,而九大长老皆在,护法天王其余三位都不在。 他们有一个不好的推测。 一旦这个推测真成,对整个紫阳教来说将是致命的打击,他们不敢想象。 “不是一般的叛徒,难不成是天王?”李澄空笑了笑:“如果护法天王都能背叛,那紫阳教离灭亡也不远了。” 他看三人的脸色阴沉,讶然道:“真被我说中了?不会吧!” “如果真能找到这里,恐怕……”史忠和叹一口气。 李澄空看他们如丧考妣,没再深说,转开话题:“这紫阳岛的大雾是怎么回事?” “是第四代教主所为。”史忠和朝天空抱抱拳:“第四代教主也是一位奇才,紫阳岛身为总坛能巍然屹立这么多年,全是第四代教主之功。” 李澄空道:“如何做到的?” “阵法。”常如松道:“第四代教主奇遇得到了一本阵法奇书,名谓乾坤造化秘卷。” “此卷何在?”李澄空道。 常如松皱眉:“教主,这乾坤造化秘卷我们也看过,如天书一般,第四代教主苦研一生,直到临死之前才终靠着运气、阴差阳错的布成了这迷踪阵,现在朝廷的船已经出发,看秘卷来不及了。” 李澄空是练武奇才,可这阵法之道与武学之道截然不同,他们看得脑袋都要炸了也不知所云。 像四代教主那般奇绝之才,苦研一生也没能入门,李澄空现在看那秘卷,根本没用。 李澄空道:“拿来看看,死马当活马医罢!” “教主……”史忠和迟疑。 李澄空摆手打断他:“我不敢靠近战船,那是自寻死路,还是拿秘卷来。” “……唉,教主随我来。”常如松道。 李澄空随着三人来到传功殿。 常如松从东墙的书架上取出一个书匣,“噗”吹一口气,手掌厚的灰尘漫天飞舞。 李澄空一拂袖。 灰尘被狂风直接席卷出窗外。 书匣放到轩案上,内有厚两尺、十六开大小的古书。 “这便是乾坤造化秘卷了!”常如松递给李澄空。 李澄空接过来,入手一沉。 乍看上去好像是紫铜的,但这么久竟然没生绿锈,仍旧紫光黝黝,如细细擦拭过。 看书匣蒙尘的情形,绝没有擦拭,所以这不是紫铜的,应该类似于合金性质。 他很快抛开这个,翻开第一页。 上面画着一幅星位图,密密麻麻、还有一个个奇异符号。 这星位图与他见过的太素御星诀秘笈相似,但比太素御星诀上的星辰更多更密。 李澄空翻开第二页。 是一幅练功图,一个精赤身子的男子正盘膝坐在一座深谷,身上缠绕着红线与蓝线。 第三页开始,则是一幅一幅的类似棋谱,但这棋谱却是彩色的,一个个格子的颜色各不同。 金色、绿色、黑色、红色、褐色、蓝色、紫色…… 一眼看上去就眼花缭乱。 李澄空陷入沉思。 史忠和三人见他一直沉思,半个时辰之后还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只能出声打断他。 李澄空道:“我拿回去研究研究,岛上可有珍贵草药的种子?” “有是有,可教主你……” “那就给我取一些来,不珍贵的就别拿来了。” “是。”史忠和痛快答应。 “就这么办吧,我先回去了。”李澄空不等他们再说话,已经消失。 史忠和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张银山摇头:“咱们这位教主,也是滑得很。” 常如松道:“看来是甭想请教主出手了,……我们上一次做得太过。” 教主出手救了郭天王与四长老,而长老堂却一直对遮天诀推托不传。 在教主看来便是一味索取不知回报,一定很让他寒心。 “其实教主所说也没错,潜近战船太危险。” “那只能等死?”史忠和哼道。 “也未必真是冲着我们来的。”张银山道:“说不定是有别的事呢,我们自己吓自己。” “但愿如此吧。”史忠和道。 李澄空回到自己宅子,黄月静奉上茶端点心瓜果,钻进厨房开始做饭。 乾坤造化秘卷进入天隐洞天,洞天里的他开始研究,开始修炼。 一刻钟后,一批种子送到他手里,也消失在洞天,栽种了下去。 他盘膝上榻,心神也进入洞天。 两份心神一同寄于洞天里的他身上,思维转动便快了一倍,参悟更快。 洞天里的他寻到一处山谷,盘膝坐下,开始运转秘卷上的心法。 他一心二用,太素御星诀与大紫阳神功各走一条线,大紫阳神功按红线走,太素御星诀则走蓝线。 一个至阴一个至阳,两道内力沿着各自的路线行进,越到后来越艰难。 一股无形力量开始阻碍着内力流转,而且随着时间流逝,这股阻力越来越强。 他只能一心三用,一边运转着昆仑玉壶诀,灵浆源源不绝的浇下来。 在催动昆仑玉壶诀之余,他心里暗骂。 这种心法根本就不是人练的,也怪不得第四代教主练不成。 这需要的精神力量太过火,即使拿一把补充精力的灵丹塞嘴里也来不及补充消耗。 没昆仑玉壶诀,自己资质再高也没用,一刻钟都坚持不了,简直就不是人练的! 第102章 来临 一阴一阳两道内力前进越来越艰难,阻碍越来越强,激发了他的战意,灵浆如瀑布源源不绝注入百会穴。 他精神前所未有的高昂,推动着一阴一阳两股内力艰难而坚定的往前。 仿佛在狂风暴雨之中打着伞艰难往前。 “嗡……”当两股内力最终完成了一个周天之际,身体忽然一颤,无形力量在丹田内震荡,伸缩。 因为九转飞仙诀之故,他身体经历过两次伐毛洗髓,丹田宽阔广大。 丹田之中悬浮一颗紫珠、十颗菱形蓝钻。 紫珠为大紫阳珠,乃大紫阳神功所凝,龙眼大小,紫光流转,偶有闪电蹿动。 菱形蓝钻乃星核,九颗围绕一颗旋转,熠熠闪湛蓝光芒,与天空的十颗星辰相呼应。 大紫阳珠与星核处于同一个平面,相隔甚远,井水不犯河水。 可此时丹田震荡,大紫阳珠与星核不断靠近,吓得李澄空汗毛竖起。 阴阳两力相撞那无异于爆炸,自己危矣! 可拼命催动,精神全出,还是没办法阻止大紫阳珠与星核的靠近。 “嗡……”无形力量再次剧烈震荡,大紫阳珠与星核忽然停住,不再靠近。 两者已经建立了联系,不再像从前一般井水不犯河水。 两者一稳定,那股无形力量从丹田往外扩散,扩散到周身,然后继续扩散到身外。 李澄空的心神追逐着这无形力量,从丹田到身体到虚空,到大地。 “嗡……”大地忽然涌出无形力量,与这力量相撞。 他忽然飘起来。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托着他慢慢升高,悬到两米高处停住不动。 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应。 这托起自己的力量乃是两股力量相冲所致,是丹田扩散出去的无形力量与大地的无形力量对抗而致。 他悬浮在半空,心神往回走,追索着这无形力量之源,发现正是大紫阳珠与星核。 大紫阳珠与星核周围布满了这种力量,可奇妙的是,大紫阳珠与星核并不消耗力量,这无形力量虽在不停的与大地的无形力量相抗,但并不消耗。 前世身为超算工程师,理科出身,一下便想到了一种力量:磁力。 大紫阳珠与星核一阴一阳,形成了磁铁,与大地的磁场相作用,自己现在就是磁悬浮状态。 他随即失笑。 大紫阳珠与星核轻轻倾斜。 “嗖!”他像一支箭射出去。 他强大精神不断感应着大地无形力量,即磁力,同时调整着大紫阳珠与星核的角度,利用磁力互斥不停加速,越来越快,到后来甚至比缩地成寸诀更快。 奇妙的是,这根本不消耗大紫阳珠及星核的力量,只因为要感应大地磁力而消耗精神。 他如得了一个好玩的玩具,玩了个不亦乐乎。 而此时,茫茫大海之上,三艘铁船呈“品”字形迎风劈浪朝着紫阳岛所在位置行驶。 铁船百米长、三十米宽、十米高,共三层。 船头包着黑铁,近百平方的黑铁上浮雕一巨大蛟首,三角头眼三角眼,张开的嘴占据了半张脸,狰狞如欲扑上来噬人。 这便是朝廷的飞蛟船,森冷,肃杀。 第一层上是持矛拿枪的枪卫,第二层是持刀的刀卫,第三层则是持青铜弩的控弦士。 这些士兵皆是双眼灼灼,太阳穴高鼓,身怀不俗武功,而且越往上层,武功越强。 那些持弩控弦士已然是四象境或化岳境,或有涅槃境的高手,甚至还有宗师高手。 他们身穿银铠,在阳光下闪闪放光,与黑铁船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黑一白,森冷肃杀,让人想到黑白无常。 当头的一条飞蛟船上,第三层甲板上除了持弩控弦士,靠前位置站着数人。 六个须眉皆白的老者,身穿灰袍,静静站一旁如雕像,唯有灰袍飘动。 两个中年青衫男子、一个身穿银铠的中年站在一起说话。 船舷边则倚着一个娇柔女子,白纱遮面,仅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明眸与远黛般的修眉。 “吴师弟,这一次你要立大功啦。”一个俊逸中年带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意味:“挟大功回归圣教,可喜可贺。” 另一个清癯中年淡淡笑笑,神情带着几分忧郁与沧桑,好像久历世情的落魄之士,毫无宗师高手的气势。 “吴师弟你有几分不忍吧?”俊逸中年翟凌海笑道:“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嘛,可以理解。” 吴千春瞥他一眼。 “吴师弟,我也理解你很矛盾,不想回归圣教,宁为鸡头不为凤后嘛,”翟凌海笑道:“你回归圣教后只是一介平常弟子,哪有紫阳教护法天王这个位子显耀!” “翟师兄你想说什么?!”吴千春淡淡道。 “呵呵,”翟凌海笑道:“换成是我,天王当得好好的,忽然要反戈一击灭掉紫阳教,骤然之下也会有不舍,毕竟多少年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翟师兄是在暗示我提前送出消息?”吴千春淡淡道。 “哈哈……”翟凌海摆手笑道:“怎么可能,我相信吴师弟你能分清你到底是圣教弟子还是紫阳教的护法天王。” “翟师弟,你少说几句!”倚在船舷,慵懒打量着海浪的白衣女子淡淡道。 船行很快,劲风呼啸,却吹不动她薄薄的面纱,白衣纹丝不动。 “是,曾师姐。”翟凌海收起嬉皮笑脸,正色抱拳。 他转向一直沉默如山的银铠中年:“曲将军,还有多久能到?” 银铠中年男子抬头看天。 碧空如洗。 几朵白云悠悠。 两只巨大的苍鹰在掠空翱翔,不时发出一声清唳。 银铠中年想了想:两“时辰左右。” “两个时辰。”翟凌海笑道:“那我们要养精蓄锐了,如果吴师弟没带错路的话,必将是一场苦战,……嘿嘿,也是一场大收获,紫阳教的总坛啊!” 他舔舔嘴唇。 紫阳教虽不算大,但教派毕竟是教派,数百年的积累绝不是个人能比的。 这一下就能发一笔横财! 想到这里,他盘膝坐到甲板上,闭上兴奋的灼灼双眼,慢慢入定调息。 吴千春皱眉盯着他,双眼跳动着火焰。 白衣女子淡淡道:“吴师弟,他就是一张讨人嫌的嘴!” 吴千春叹一口气露出苦笑。 “你这些年辛苦了。”白衣女子道:“比我们都辛苦,大家都知道的。” 吴千春抱拳深深一礼:“多谢曾师姐!” 白衣女子曾雨薇轻摆玉手,扭头看向晃动的海面。 第103章 布阵 吴千春目光从曾雨薇身上转开,投向远处,目光闪烁而渐渐恍惚。 即使知道这一天会来临,可真正来临,还是觉得痛苦。 明明万里无云,天高云阔,他却如溺水般喘不过气。 心脏被无形力量紧箍着,呼吸困难。 随着飞蛟船往前,他眼前慢慢浮现出往日情形,浮现出岛上生活的孩子,青年,老人。 他们很多都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对自己尊敬有加。 可现在,自己便要带人去杀他们。 想到他们惨死在破罡弩下的场景,他的心轻轻颤抖,呼吸变得急促。 “吴师弟?”曾雨薇妙眸看过来。 吴千春脸色苍白,额头已经一层汗珠。 “不要紧吧?”曾雨薇道。 吴千春摇头:“我不要紧。” 他来到船舷处,扶着栏杆看向海面,撤去护体罡气,让冷冽的海风吹拂。 曾雨薇叹道:“待会儿到了,你就呆在船上吧。” “……多谢师姐!”吴千春迟疑片刻,慢慢点头。 他确实下不去手,尽管当初以圣教弟子身份进入紫阳教,一直为今天做准备,可真正来临,却发现高估了自己。 “嘿。”闭着眼睛的翟凌海笑出声来。 吴千春瞪过去。 翟凌海闭着眼睛:“妇人之仁!” 吴千春目光变冷。 翟凌海不再多说话。 吴千春转过头去看向茫茫大海,怔怔出神。 —— “教主?教主!”紫阳殿外,常如松远远的便高声叫喊,声如洪钟。 站在殿门口的黄月静脸色难看,不满的瞪向他。 常如松却得意的冲她笑。 “砰!”紫阳殿的大门裂开一条缝,随即大门拉开,李澄空跨出大殿。 “教主?”常如松抱拳一礼:“请去大殿议事吧,就等教主你了。” “走吧。”李澄空如一缕影子飘掠而行,无声无息。 常如松忙催动轻功跟上,发现李澄空毫无内力波动如散步一般,速度偏偏越来越快,最终只能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消失不见。 他惊奇的摇头。 这位教主还真有点儿高深莫测的意思了,应该是遮天诀吧,果然玄妙,自己得用心点练了。 李澄空进到大殿,坐上主座:“如何了?” “教主,最坏的情况!”史忠和肃然道:“三艘飞蛟船是直直朝着我们的方向来的,……因为飞蛟船上方有掠天鹰巡护,我们的神鹰不敢靠近,只能从远处看,但已能断定,他们是知道我们位置的!” “……还有多久能到?”李澄空神色平静。 “预计两个时辰!” 大殿里的空气凝固。 尽管九大长老与西护法天王郭凡已经知道这消息,可此时再听一遍,心情更加沉重。 “你们的意思呢?”李澄空似笑非笑:“还是想让我冲上去刺杀?” 史忠和道:“每艘船上都有数名宗师坐镇,恐怕教主一人不行,我们要一起上了。”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史忠和凛然道:“现在是生死存亡之刻,我们长老堂与护法天王义不容辞,只能冲到最前头,趁他们进入迷雾之际偷袭刺杀。” 他们是怕死,可到了这关头,不拼命就一个死,拼命尚且有一线生机。 李澄空摇头:“你们应该知道朝廷的战船防护吧?都有破罡弩,你们九个加郭天王,再加上我一个,十一个人,还不够破罡弩一次齐射。” 他是见识过破罡弩厉害的,纵使大光明境的宗师也挡不住破罡弩。 “教主,我们先施以音杀之术,再趁机掩杀上去。” 李澄空淡淡道:“控弦士当中必有宗师。” 史忠和一滞。 郭凡道:“教主,依你之计呢?” 史忠和苦笑:“总不能坐在这里乖乖等死吧?” 大殿里的空气沉凝。 众人脸色沉重。 紫阳教传承数百年,一直安安稳稳的,纵使有起有伏也只是整体实力的增强衰退,却从没有过灭教之危。 尤其总坛高蹈海外,仿佛跳出红尘外,近乎不可能被发现,稳如山岳。 可没想到,终究还有一天,战船驾临。 李澄空道:“岛上可有白玉?” “有!” “有多少?” “教主要多少?” “最好是一人高的玉。” “一人高的玉……”史忠和顿时露出为难神色,摇摇头道:“教主,没这么大的。” “最大多大?” “桌子大小如何?” “太小,不济事。”李澄空道。 “这……”史忠和冥思苦想,最终摇头叹一口气,看向张银山与常如松。 两人眉头紧锁,慢慢摇头。 “教主,不知用玉有何用?” “自然是阵法。”李澄空淡淡道:“时间太短,想要迅速聚气只能用玉,……如果没有这样的玉,那只能跟他们纠缠一番拖延时间,等大阵发挥作用,难免会有死伤。” 史忠和精神一振:“教主会悟通了乾坤造化秘卷?” 李澄空颔首。 史忠和大喜过望,大殿里的空气为之一缓,众人死寂的目光一下变得炯炯。 他们原本不抱什么希望,毕竟乾坤造化秘卷太过玄奥,宛如天书一般,四代教主一生苦研也没能入门。 但李澄空既然说悟通了,他们也就相信,毕竟这位教主的悟性太过惊人,历代教主第一。 李澄空淡淡道:“诸位长老,这次跟你们讲明白,往后我这个教主说话,你们须得奉行无违,我可不想一次又一次的做冤大头!” 史忠和看看众长老,最终咬咬牙:“……好,只要能渡过这一关,我们当奉教主之命为先!” 李澄空露出笑容。 “可是没有这么大的玉……”史忠和又皱眉。 荆云昌低声道:“倒不是没有。” “嗯——?”众人目光射过去。 荆云昌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历代教主神像。” 众人顿时恍然,随即犹豫迟疑。 李澄空看向他。 荆云昌道:“岛上有历代教主的神像,都是以白玉雕成,与真人一般大小。” 李澄空沉声道:“史长老,走!” “可……,好吧!”史忠和起身。 都到这个时候了,也没什么对历代教主敬不敬之说,历代教主当不会怪罪。 他们离开大殿,往后来到一座山谷里,紫阳岛足够大,岛上高山河流皆具,也有山谷。 外面是深秋时节,而这座山谷里郁郁葱葱温暖如春。 山谷最深处、两百多米高的石壁半腰挖了九个山洞,洞口立着九尊白玉雕像,雕的是九个中年男子,各有风采,栩栩如生,气度各不同,或雄浑或英发或平和或冷肃。 众人来到石壁下,抱拳朝这些神像行礼。 李澄空一礼之后飘到一尊玉像前,双掌按到玉像肩膀,闭上眼睛运功。 片刻后,玉像开始放出红光。 李澄空又飘身来到另一尊玉像前,按上片刻,令其闪出绿光,再然后是第三尊,第四尊……一直到第九尊。 九尊玉像各闪不同光华。 李澄空满意点头,提起一尊玉像飞起,呈一条直线凌空虚渡而去。 片刻后在虚空踩着一条直线飞回来,再托起第二尊玉像飞走。 …… 第九尊玉像也送走之后,李澄空返回众人跟前,拍拍巴掌:“成了!” 第104章 隐踪 众人一跃,冲天而起,在山崖之上的两百米高处停住,俯视紫阳岛,一切尽收眼帘。 片刻后,他们又飞向远处的大海,踏着海面回望紫阳岛,最终落到长剑般的栈桥上。 “教主,大阵就布成了?”史忠和疑惑道:“好像没什么变化吧?” 李澄空道:“这变化在岛外,不在岛内,不过要蓄气,一个时辰之后自会有变化。” “一个时辰?!”史忠和迟疑。 李澄空道:“难道来不及?” “一个时辰真能完成蓄气?” “能。” 史忠和舒一口气:“那便好,依他们的速度,一个时辰刚刚能靠近迷雾。” 常如松道:“教主,这是什么阵?” “隐踪阵。” “隐踪阵……”众人纷纷回想看过的乾坤造化秘卷,回想隐踪阵。 这隐踪阵好像在倒数第三页,阵图让人眼花缭乱,复杂无比,仅仅九尊玉像就能布置成? 阵图好像有数百处变化,看得头皮发麻,望而生畏,绝不是九尊玉像能完成的吧? 李澄空道:“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一个时辰之后自见分晓。” “万一阵法不起效……”张银山道:“得让所有弟子先撤出去才好。” 史忠和摇头:“不能撤,一旦离开紫阳岛范围,会被朝廷的掠天鹰看到,无异自投罗网。” “那就先撤到山谷里吧。”常如松道。 这座山谷是教主栖息之地,布置了不少机关,一旦发动,外面短时间很难进来。 更重要的是还有秘道,能悄无声息的钻进海底,从别处浮上来,避免被围剿。 “也好。”史忠和点头。 李澄空没反对。 “当当当当……”铜钟轰鸣,一口气响了九下。 紫阳岛的人们纷纷朝着山谷这边奔去。 李澄空负手站在山壁半腰一座山洞口,俯看下面密密麻麻的人们。 四万多人,唯有亲眼见到才能领略到是多少人。 他前世看过不少赛事与演出,进过四万人体育场,倒是没有感觉到多大的冲击。 九大长老忙个不停,郭凡站在李澄空身边。 “教主,真能挡得住吗?” “嗯。”李澄空漫不经心。 “朝廷看来是下狠心要收拾我们紫阳教了。”郭凡神色沉重:“恐怕……” 紫阳教传承数百年,固然是隐秘之故,但更多的是因为朝廷并没有真正重视紫阳教没剿灭紫阳教。 朝廷的力量是摧枯拉朽的,一旦决心灭掉紫阳教,紫阳教挡不住。 “不是朝廷,是七皇子。”李澄空盯着人群看。 下面人们无暇注意这边,喧闹忙乱,鸡飞狗跳。 郭凡叹道:“七皇子跟朝廷又有什么差别呢,即使过了这一关,七皇子将来登上皇位,依然会灭掉我们!” 李澄空轻轻点头。 “难道我们紫阳教就再劫难逃了吗?!”郭凡沉重的道:“注定要灭于朝廷之手?” 李澄空看向郭凡:“郭天王有何主意?” “我实在想不出。”郭凡摇头:“我敢刺杀法空,却不敢刺杀七皇子,必死无疑。” 李澄空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唉……,只能如此。”郭凡叹息。 在忙乱之中,一个时辰眨眼即过,一个魁梧青年匆匆扒拉开人群,挤到史忠和身边,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史忠和脸色沉肃下来,摆摆手。 魁梧青年悄然后退。 史忠和一跃飞起,飘落到李澄空跟前,抱拳道:“教主,他们进入雾区了。” 李澄空点点头。 史忠和叹道:“他们一旦进入雾区,有天上的掠天鹰指引方向,不会迷路的,能找得到我们!” 一个个长老纷飞起,落到李澄空跟前。 下面正往山谷里汹涌的人们终于发现了李澄空。 他们看众长老的站位,便知道是最近轰传的新一任教主。 他们好奇的瞪大眼,随即发现教主的目光掠过来,直照自己的心底,不由打个激灵。 李澄空的目光仿佛看遍每一个人,与每一个人对视,所有人都觉得教主正看向自己。 李澄空道:“蓄气已经完成,隐踪阵运转,他们找不到我们的,放心吧。” 史忠和冲天而起,飞上两百米高空,俯看整个紫阳岛,却没发现有何异样。 他落地之后,脸露苦笑。 李澄空微笑:“把心放到肚子里就是,看热闹吧。” “……是。”史忠和无奈的点头。 到了现在这一步,再说别的也没什么用,该来的还是来了,紫阳岛注定要陷落。 他心如死灰之下反而平静下来,抱拳道:“教主,那我继续安置他们。” 李澄空道:“别急,我有事问你。” “教主请说。” “神京诸皇子或者公主身边还有我们的弟子吗?” “这个……”史忠和迟疑。 他看看左右。 李澄空道:“看来还有。” 史忠和无奈道:“还有一些。” “那就好。”李澄空摆摆手:“你去吧。” 史忠和觉得莫名其妙,看李澄空不想再说,只能抱抱拳飘落下去。 其余八长老也抱拳,准备下去忙。 李澄空道:“八位长老,你们先别走。” “教主有何吩咐?” “你们去巡视岛上各处,务必不准有人在谷外,防止有人发出讯号为内应。” 八人脸色一肃,忙点头:“对对!” 他们这一番忙乱差点儿忘了这个。 李澄空看向郭凡:“郭天王,你去栈桥那边,守住最高处,防止有人捣鬼!” “是!”郭凡抱拳而去。 八大长老与郭凡飘飘而去,只留下李澄空负手俯视众人,仔细观察每一个人。 —— 三艘飞蛟船钻进大雾中,视野只有两米,再远便看不清。 翟凌海已然站起,打量着周围赞叹:“怪不得紫阳教总坛能隐藏这么久,确实很古怪。” 吴千春沉默不语。 “如果不是吴师弟你,我们绝找不过来,……不过方向真没问题吧?” “进出总坛这么多次,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得路。”吴千春冷冷道。 翟凌海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啊,大功就在眼前!” 他挽起袖子一幅摩拳擦掌之态,双眼放光跃跃欲试,好像饿久之人看到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天空不时有鹰唳,指引着他们方向。 “咦?”他们眼前豁然一亮,已经穿出迷雾。 吴千春脸色大变。 眼前豁然开朗,茫茫大海,平坦的海面一望无垠,可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吴千春难以置信,紫阳岛竟然消失不见! 第105章 退走 “吴师弟,继续往北吗?”翟凌海问。 银铠将军曲三山也看过来:“吴少侠,不对吧?” 吴千春脸色沉肃,缓缓道:“不对劲!” “怎么啦?”翟凌海笑呵呵的道:“不会找不到了吧?难道记错了!” “不可能记错!”吴千春冷冷道:“我记得位置,明明只要一直朝那个方向,一个时辰必能找到!” “现在还不能一个时辰呢,那继续走便是。”翟凌海道。 吴千春皱眉道:“不对劲!” “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翟凌海不耐烦的道:“把话说清楚行不行?” “紫阳岛一直是迷雾笼罩的。”吴千春道:“看不清楚周围,那迷雾的范围很大,不可能这么快出来。” “那就是走错了呗。”翟凌海一指身后:“瞧瞧,这雾要散去了,不是你们紫阳岛的雾,是临时起的雾吧。” 吴千春观察四周。 可惜大海茫茫,先前进出紫阳岛一直处于迷雾之中,靠的不是观察而是感觉。 “不对劲。”吴千春摇头。 “啊——!”翟凌海忽然大吼。 众人皆吓一跳。 即使肃立如雕像的士兵们也纷纷看过来。 翟凌海大声道:“吴千春,你是不是要把人憋死?!就不能一口气说明白嘛?!” “我在岛上留有一枚同心坠。”吴千春冷冷瞪向翟凌海。 翟凌海露出笑容,指了指吴千春笑道:“好你个吴师弟,还藏了一手呢!” 他当然知道同心坠。 同心坠乃是圣教独有的宝物,是一门秘术所练成。 两枚玉坠为一对儿,持有一枚同心坠,便能感应到另一枚同心坠,当然,需要百里之内。 一直看着茫茫大海沉默不语,黛眉轻蹙笼罩着忧郁的曾雨薇轻声道:“吴师弟,感应不到另一枚同心坠了?” 吴千春缓缓点头。 翟凌海的笑容僵住:“感应不到了?” 吴千春哼一声。 翟凌海道:“难道有人发现了那同心坠?……不可能,教外之人不认得它,……而且它如此之小,怎么可能发觉!” “……曾师姐,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往前走,再走上一个时辰,看能不能有发现。” “嗯,也好。”曾雨薇淡淡道。 三艘飞蛟船继续往前,天空的掠天鹰依旧盘旋,继续走了一个时辰,周围仍旧没有变化,看不到迷雾。 吴千春神色冷肃。 翟凌海不时的瞥一眼他。 吴千春道:“已经不对了。” “吴师弟,你到底记没记错?”翟凌海沉声道。 吴千春道:“方向绝对没错!……可不见了迷雾,这就不对了。” “找雾就是了,”翟凌海道:“那好得很,让掠天鹰找雾就是!” 银铠将军曲三山招呼一个干瘦老者过来,吩咐下去,只见老者撮唇发出尖厉啸声。 一只掠天鹰俯冲下来。 灰色羽毛如抹了油一般闪闪发亮,三米多长的双翼平伸,快要落下之际忽然一收,直直坠落。 枯瘦老者伸手一接,稳稳将它接在胳膊上。 枯瘦如棍的胳膊被闪着寒光的鹰爪死死抓住,毫无伤痕,宛如铁棍。 他布满皱纹的老脸露出柔和笑容,轻轻抚摸着鹰下颌,喃喃低语。 片刻后,他猛的一抬胳膊。 掠天鹰三米多长的双翼猛的张开,扇动一下便冲天而起,再扇一下,已经飞到了百米高空。 剩下的三只掠天鹰随着它飞向远处,不时传来一声鹰唳,隐隐约约。 吴千春闭上眼睛,眉头紧锁,拼命感应着同心坠。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同心坠上。 —— 李澄空负手站在紫阳岛最高的山崖上,远步茫茫大海,身边站着史忠和。 “史长老,你觉得是出叛徒了,是不是?” “是!” “剩下的三大护法天王之一?” “……教主英明。”史忠和脸色沉重,叹道:“看此船是径直朝着我们方向来的,虽不知为何转向了别处,越来越远,但绝对是三大护法天王之一在领路,否则,再没人能知道总坛的方位。” “甚至三大护法天王之二,更甚至是全部?” “……是。” “岛上之人呢?”李澄空道:“有没有可能是内应?” 史忠和摇头:“岛上负责接引船只的并不晓得我们总坛的方位,没有长老与护法天王的接引,无法进入附近,所以一定是长老与天王。” “我的姓名没透露出去吧?”李澄空道。 史忠和道:“怕紫云鸟被截,泄露了消息,所以一直没传这消息,只有我们长老与郭天王知晓。” “那便好。”李澄空满意的点点头:“那遮天诀呢?” “遮天诀都传出去了。”史忠和脸色阴沉下来:“还有两仪浑元功!” 他的心不停下沉。 泄露了这个,那意味着很快会被破解,整个紫阳教弟子都要暴露! 这几乎就是灭顶之灾。 李澄空道:“未必是最坏的情况,就看这个叛徒是投向哪一边了。” 史忠和疑惑。 李澄空道:“如果投向青莲圣教,那问题不大,如果是投向了须弥灵山,麻烦就大了。” 青莲圣教与须弥灵山怨深,不会轻易让须弥灵山立功,遮天诀未必会泄露给法空和尚。 “恐怕是投向七皇子,那法空和尚一定会知道!”史忠和叹道。 李澄空摇摇头:“不会那么坏的运气。” 他洞天里的小洞天没有法空,……也没有青莲圣教的,只有紫阳教弟子。 这说明遮天诀还没外泄。 史忠和抬头看天。 一个魁梧青年忽然兴奋的冲过来,抱拳行礼:“见过教主,史长老!” “有什么好消息?”史忠和挤出笑容。 魁梧青年忙道:“他们撤走了!” “不会杀回马枪吧?” “史长老,他们已经离开十几里。” 史忠和兴奋的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道:“隐踪阵效果还不错。” “教主英明!”史忠和大喜过望,哈哈笑道:“真乃天助我紫阳教!” 李澄空微笑。 史忠和道:“否则,我们也不会找到教主!” 李澄空笑道:“不必拍我的马屁,记住你们当初答应的,别食言!” “……绝不食言!”史忠和笑道。 李澄空满意的点点头,朝那魁梧青年招手。 魁梧青年迟疑一下,来到李澄空近前:“教主……” “让神鹰后退,别栽在他们手里。” “这……”魁梧青年迟疑。 李澄空笑了笑。 史忠和哼道:“教主吩咐了,你当然要遵行!” “是。”魁梧青年忙点头。 李澄空看一眼史忠和,摇摇头道:“你们忙你们的,我看看去!” 他说罢,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射向远处,眨眼消失不见。 第106章 失踪 李澄空在飞驰之际,暗自摇头。 长老堂果然是积威极重,教中弟子也习惯了听从长老堂的,不听教主的。 这一次,这帮老家伙能不能老实下来? 还不听话,那自己就不再客气,已经给了他们机会。 他冲着一个方向笔直而去,很快看到天空中盘旋的飞鹰。 他精神一振,追得方向没错,继续加速,化为一道流光。 当远远看到三个黑点的时候,他直接钻进海里,宛如游鱼穿梭。 大紫阳神功不仅脱胎换骨,还能提升紫阳神功境界,更能感应到紫阳神功。 感应范围会随大紫阳神功境界的提升而扩大,他现在练到第七层,能感应到方圆七十里所有紫阳神功的修炼者。 所以他在紫阳岛上便感应得到飞蛟船上的吴千春。 他潜行于海底三十米深度,紧闭口鼻内呼吸。 大地磁力仿佛一只大手推着他,他身形轻摆,如鱼儿无异。 飞掠过一条条大鱼、一群群颜色各异的小鱼,碰到鱼群时,直接穿凿而过,惊得鱼群奔逃。 他紧随着吴千春的气息,最终无声无息贴上船底。 他没有上船,尽管能收敛气息,却没办法瞒得过船上士兵这么多双眼睛,所以只贴在船底,倾听船上声音。 三层甲板上。 “吴师弟,你已经尽力了,不必自责。”曾雨薇扶着船舷看着大海,淡淡说道。 海风撩起白面纱,隐约露出莹白细腻脸颊。 “多谢曾师姐。”吴千春深深一礼。 翟凌海轻哼一声。 吴千春皱眉冷冷看过去。 翟凌海道:“吴师弟,你对紫阳教还怀有旧情吧?不忍紫阳脚总坛覆灭!” 吴千春脸色顿时阴沉,目光更阴冷。 “呵呵,难道被我说中了?”翟凌海双眼炯炯盯着吴千春,想窥探到他的内心。 吴千春冷冷道:“到了这一步,我有什么不忍的!” “那可说不准。”翟凌海轻笑道:“说不定,你在总坛有了夫人,有了孩子呢,甚至还有情人。” “胡说!”吴千春冷冷道:“我没那么蠢!” “嘿,谁知道呢。”翟凌海摇头:“人要是都能控制自己,那还天下太平了!” “好啦。”曾雨薇淡淡道:“这次可能是紫阳教棋高一招,不怨吴师弟!” “曾师姐你就不怀疑他?”翟凌海道。 曾雨薇道:“我从不怀疑吴师弟对圣教的忠诚!” “我不想怀疑,可不得不怀疑!”翟凌海摇头道:“此事太古怪了!” 吴千春双眼冷光闪动。 他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问自己,到底值不值得?付出这一生的时间,到头来换来这般结果到底值不值得! 在紫阳教内,自己受众人尊敬,与九大长老三大护法天王亲如兄弟,每次回岛都要喝上一天一夜。 而回到圣教,却被自己的师弟怀疑,视为异类,只有冷漠没有温情。 如果灭掉了紫阳岛还好,现在灭不掉,圣教上下的怀疑目光始终会伴随自己,甚至提防自己。 翟凌海嘿一声:“有了同心坠,怎么可能还找不到紫阳岛?” “感应不到了!”吴千春哼道。 翟凌海摇摇头道:“同心坠是你的,感应到不到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你……”吴千春握拳,手背上鼓起一道一道青筋。 “哟,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想杀我?”翟凌海轻笑着摇遥头:“怕你没那本事!” “翟师弟!”曾雨薇蹙眉。 翟凌海笑道:“曾师姐,我甚至怀疑,吴师弟到底是哪一头的!” “你闭嘴!”吴千春勃然大怒:“混帐!” 他再也忍不住,一掌拍向翟凌海。 翟凌海毫不示弱的迎掌。 “轰隆!”翟凌海惊愕着飞出船外,落向大海。 曾雨薇蹙眉摇头。 两人修为差不多,这一下是吴千春念恨而发,翟凌海就吃了一个亏。 翟凌海一张臭嘴很讨人嫌,吃个亏也好,长长记性也能收敛一分。 “姓吴的,你找死!”翟凌海脚尖在汹涌的海面上一点,倒射回来。 “砰!砰!砰!砰!”两人双掌相交数次,发出闷响,周围劲风呼啸。 周围的青铜弩控弦士身形摇摆。 曾雨薇一拂罗袖。 呼啸狂风顿消。 她没制止二人的意思,既想看看吴千春的本事,也想让翟凌海吃点儿教训。 翟凌海哼道:“紫阳神功不过如此!” 吴千春脸色阴沉。 他因为怕被人怀疑,所以并没修炼青莲圣教的心法,只练紫阳神功。 此时便吃了亏。 紫阳神功远不能与青莲圣教的心法相提并论,很快就落到下风。 翟凌海得意的道:“吴师弟,还是住手吧!” 吴千春咬着牙继续狂攻。 翟凌海道:“你如此恼羞成怒,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吧?我一直就觉得你有问题!” 吴千春脸色涨红。 翟凌海道:“吴师弟,你已经彻底投靠了紫阳教!” “找死!”吴千春怒吼,掌心像是涂上了朱砂一样赤红,迎上翟凌海双掌。 “砰!”翟凌海再次飞出去。 他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箭。 曾雨薇黛眉轻挑,轻轻摇头。 这个翟师弟,真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两人境界一样,圣教心法却不敌紫阳教心法,简直就是给圣教丢脸! 看着翟凌海落到海水里,吴千春收回自己双掌,讶然看了看。 这遮天诀果然玄妙,在遮天穴里蕴养的内力变得精纯,威力惊人。 他越发不能传与旁人,尤其是圣教,否则,自己将来如何立足于圣教? 现在练圣教心法,已经落后于人,即使能将紫阳神功转化为圣教的内力,也会缩一大截,想追上同辈,就得有独特之技,这遮天诀便是其一。 翟凌海落海之后,并没有如人们所料的那般直接飞起,而是直接落下海,如石头般下沉。 曾雨薇看向吴千春,没想到这一掌如此厉害。 吴千春也呆了呆。 “吴师弟,好掌法!” “不对劲……” 曾雨薇一听他说不对劲,头便疼。 吴千春看向汹涌起伏的海面,仍不见翟凌海,皱眉道:“不对劲儿!” “怎么,怕翟师弟真没命?”曾雨薇笑了笑:“放心吧,你杀不了他的。” “他该出来了吧?” “……也对。”曾雨薇蹙眉。 她也觉得不对劲了,这一会儿功夫早就该浮上来了。 “难道是被你打伤了,没脸见人?”曾雨薇道。 吴千春扶上船舷,紧盯着海面。 海面涌荡如油,他们的眼力能看下去很深,看得到游鱼,却看不到他。 曾雨薇的脸色微变,纵声喝道:“翟师弟,出来!” 她娇喝声沿着海面传荡开去。 可就是不见翟凌海。 翟凌海竟然失踪了! 第107章 得法 “停船!”身穿银铠的曲三山沉声道。 船最高处的瞭望台上,两个中年男子一个挥舞彩旗,一个吹起海螺。 海螺声悠悠缓缓,清晰透入众人耳中。 三艘飞蛟船停住。 曲三山声音如哄钟在海面上传荡:“各船小心戒备,下去二十个人,仔细的搜!” “是!” 每艘船跳下去二十个士兵,宛如鱼儿一般的钻水里。 曾雨薇蹙眉:“曲将军,下面没有。” 自己精神强大,感应敏锐,不可能有人潜伏至自己身边却不知。 吴千春嘴唇翕动一下,却停住了。 曾雨薇蹙眉道:“吴师弟,说罢,到了这个时候,有什么就赶紧说!” 吴千春道:“据我所知,教主便有如此能力!” “紫阳教主?”曾雨薇黛眉蹙得更紧,淡淡道:“他有能力潜到附近而不觉?” 吴千春缓缓点头。 有遮天诀在,教主有足够能力潜进身边而不觉,翟凌海很可能是被教主掳去了! 想到这里,他心底微微泛寒,扫一眼四周的青铜破罡弩。 教主再厉害也不可能冲过来,只能偷偷摸摸潜在海底,自己是安全的。 更何况还有大光明境的曾师姐在。 教主真要出现,曾师姐能挡住他,再加上破罡弩,他敢来就要没命! 想到这里他放下悬起的心。 “他是来杀你的!”曾雨薇轻哼道:“好胆量!” 曲三山沉声道:“控弦士,塞耳!” 众人纷纷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囊,囊中取出两团红丝塞进耳朵。 曾雨薇看吴千春面露好奇,便说道:“这些是离火蚕丝做成,能阻隔一切声音,能挡得住宗师的音杀术!” “如此厉害?” “这也是圣教刚发现的奇物,为了这次的行动而赠予这些控弦士。”曾雨薇道。 “这便万无一失了!”吴千春露出笑容。 曾雨薇道:“这紫阳教主都有何神功,说来听听,到这个时候也别再藏着掖着了。” 下水的士兵们纷纷浮起,摆摆手,都没发现。 翟凌海一下就这么消失了,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所有人皆觉诡异而心寒。 吴千春摇摇头:“曾师姐,我没见过教主,只知道教主精通隐匿气机,而且修炼大紫阳神功有成,绝对不能小觑。” “这我知道。”曾雨薇道:“周师妹已经跟我说过,你就不知道别的什么了?” 吴千春面露惭愧神色:“我恐怕知道的还不如周师姐多。” 曾雨薇看了看他,目光转向海面翟凌海沉下去的位置,叹道:“恐怕翟师弟凶多吉少了。” 这是浅海,只有两三百米深,凭他们的目力是能看到海底的,搜不到显然已不在此处。 吴千春道:“一定是教主出的手!” “曲将军,让他们上来吧。”曾雨薇淡淡道:“不用再白费功夫。” “再搜一搜吧,说不定沉在哪一处。”曲三山道。 曾雨薇没坚持。 一口气搜索了半个时辰,翻遍方圆五里左右,都不见翟凌海。 他如石沉大海,无影无踪。 曲三山终于下令返航,放弃搜索。 曾雨薇明眸泛着冷光,淡淡道:“吴师弟,他既然追上来了,就不会罢休,好好养精蓄锐罢。” “是。” 吴千春盘膝坐到甲板上。 “你可选好了练哪一门心法?”曾雨薇道。 圣教十二脉,每一脉皆奇绝,但彼此之间如水火般不相容,不能兼练多脉。 这是无数圣教弟子以性命得出的教训。 吴千春摇头:“曾师姐觉得呢?” “既然紫阳神功至刚至阳,那就练大威德金刚法吧,相得益彰。” “……好!”吴千春点头。 “那我便传你此法。”曾雨薇道。 “多谢师姐!”吴千春抱拳一礼。 曾雨薇道:“闭上眼,神注于窍,心神放空,无滞无碍,莫要抵抗。” 吴千春闭上眼。 圣教的最根本心法是以心传心,不立文字的,唯有那些武功秘技才录于秘籍上。 所以圣教的根本心法不会外传,谁也没办法偷走。 他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具十丈高的巨大身影,相貌模糊,仅能看到四肢,长手长脚摆出一个奇异姿势立于虚空,双手结印。 他不由的跟着摆出这个姿势,双手结印。 顿时感觉到一股无形力量从天而降,落到丹田,然后迅速的在丹田里流转,炙热如火。 无形力量越来越强,如烈焰,如岩浆。 同时他紫阳神功的力量也在迅速的融入这力量之中,这力量比紫阳神功更加精纯。 他眼前忽然一黑,遮天窍里蓦然间涌出至阴至寒的力量,如洪水滔滔,与身体里的至阳力量相撞。 “轰隆!”他身体传出闷雷般声音。 “噗!”他喷出一道血箭,软绵绵的倒地,直接气绝而亡。 曾雨薇侧身避开血箭,上前一探,娇喝道:“吴师弟!” 吴千春已然气绝而亡。 曲三山皱眉道:“曾姑娘,他这是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曾雨薇摇头叹道。 她百思不得其解。 紫阳神功至刚至阳,而大威德金刚法也是,两者不该冲突,紫阳神功还没资格跟大威德金刚法作。 而且吴千春身体发出的声音那是阴阳相撞之声。 除非他隐瞒了自己修炼有至阴至寒内力,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这……”曲三山道:“救不回来了?” 曾雨薇摇头叹道:“曲将军,马上停船,搜索四周!” 吴师弟这大半生都在紫阳教内,可谓是辛苦,到头来却这么死了,自己都怪不落忍的。 曲三山打出一个手势。 青莲圣教弟子何等的尊贵,就这么容易死了。 一个失踪,一个死,这一趟也太不顺了! 随着曲三山的手势,船顶瞭望台两个中年一个吹螺一个打彩旗。 三艘飞蛟船再次停住,每艘船二十个士兵跳下去。 一个个控弦士则将青铜破罡弩指向水面,防备有人暴起发难。 可他们紧张搜索半晌,没有异常,没有人。 曾雨薇轻蹙黛眉,淡淡道:“可能是我疑神疑鬼,把那紫阳教主想得太可怕了吧。” 曲三山笑道:“是,曾姑娘你太高看他了,甭说是他,就是金衣羽士都没这本事!” “但愿如此。”曾雨薇抬头看向他们身后方向。 隐隐约约,好像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笼罩着三艘飞蛟船,让她浑身发麻。 此时的李澄空,正负手站在紫阳岛的栈桥上,满脸笑容,确实正看着曾雨薇的方向。 大威德金刚法! PS:今天会三更,晚上加一更,请投票鼓励哟?? 第108章 再见 第108章再见 青莲圣教的嫡传心法! 他通过吴千春的小洞天进入其心神,洞彻大威德金刚法,学得了大威德金刚法。 至于吴千春,下场与翟凌海一样。 太素御星诀力量灌入吴千春小洞天,涌进吴千春身体,与大威德金刚力量相撞。 至阴至寒与至刚至阳相撞,或是湮灭,或是爆炸,吴千春属于后者,直接气绝而亡。 李澄空满意的不是除去了这个叛徒,而是得到大威德金刚法,青莲圣教的嫡传心法。 不过他还隐隐有些遗憾。 如果留着吴千春,让吴千春学得更多青莲圣教嫡传心法,那该多好。 可惜吴千春身为护法天王,对紫阳教知道得太多,趁他现在还没都交待,赶紧灭杀,免得暴露太多紫阳教弟子。 得这一门大威德金刚法已是意外之喜。 据他所知,青莲圣教根本嫡传心法到了宗师才传授,先期的心法只是基础。 基础心法固然玄妙,可青莲圣教能傲立于世的根本还是十二根本心法。 同样的武学,用十二根本心法催动可增数倍威力。 整个紫阳岛热闹非凡。 人们从山谷里了出来后偏偏不回家,非要三三两两的凑到一起议论。 这一次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要忽然进山谷躲避,难道是有外敌入侵? 怎么可能找得到紫阳岛,这一处世外桃源是不是暴露了,再也不能呆了。 各种各样的问题在岛上飞舞。 九大长老忙得一塌糊涂。 栈桥这里却一片宁静,宛如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李澄空负手站在栈桥上,看着汹涌的海水,仿佛看到翟凌海被鱼群吞噬,仅剩下骨头架子。 他心静如水,缓步踱回紫阳殿内,继续修炼大紫阳神功,毫不懈怠。 大威德金刚法则交由洞天里的自己修炼去。 “轰隆!” “轰隆!” “轰隆隆!” 三道紫电结结实实打在紫阳殿圆顶上,圆顶紫光闪烁,紫光仿佛会一直闪烁流转下去。 人们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 李澄空露出笑容,终于踏入了第七层。 他解开腰带,低头看看自己小弟弟,果然又长了一小截,他笑容更盛几分。 伸伸懒腰,决定松一松心弦,他信步回到自己的院子。 在黄月静的伺候下,他坐在小亭的石桌旁喝着茶吃着点心,悠然自得。 喝了半盏茶后,他目光从竹林中收回,瞥一眼黄月静:“有什么话,说罢!” “教主,到底是怎么回事呀?”黄月静轻声问:“难道我们真要搬走吗?” “不用。”李澄空道。 黄月静舒一口气。 不用搬走便好。 李澄空道:“让史长老过来一下。” “是。”黄月静脆生生应一声,飘然而去。 片刻后,史忠和笑呵呵出现。 他圆脸重新挂上了平常笑容,进小亭来便抱拳,喜气洋洋笑道:“教主天人也!……不知教主有何吩咐?” 李澄空道:“上次说的。” “哦,”史忠和从怀里掏出来一本薄册,珍而重之的双手递给他:“这是教主要的名单。” 李澄空接过,顺手一翻,挑了挑眉头。 没想到紫阳教在神京的耳目这么多,怪不得朝廷忌惮。 除了七皇子,剩下的皇子与公主身边都有紫阳教的耳目,甚至皇宫内的贵妃身边也都有。 七皇子身边也有奇士相助,整个七皇子府却没紫阳教耳目。 李澄空道:“小静,你去厨房弄些小菜来。” “是。”黄月静脆生生应一声,转身出去。 李澄空伸伸手。 史忠和坐到石桌旁他对面。 李澄空双手一搓,“砰”一声,薄册子炸碎成粉末,燃烧成一道烟火。 焦糊味中,薄册子彻底消失。 史忠和松一口气,笑容更盛。 这小薄册子是秘中之秘,一旦泄露出去,紫阳教差不多就完了一半。 李澄空亲自给他沏了一盏茶,沉吟道:“我这里有一味毒药,无色无味,乃牵机毒、和合散,不会被人发觉,你觉得选哪一位皇子或者公主好?” 史忠和讶然看李澄空:“教主这是要……?” “我要进神京,探一探虚实七皇子的虚实,一味防御终不是长久之道。” 李澄空淡淡说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一直以来都是计划埋头苦修,待突破到大光明境更上一层,再出山,希望能对抗天子剑,到时候便逍遥自由,快意恩仇。 可现在看来,七皇子会一直不停的对付紫阳教,一计不成还会再来一计。 紫阳教这帮家伙又太无能,动不动就烦自己,没办法安心修炼。 “难道教主要对付七皇子?” “至少要让他无暇顾及紫阳教,要不然,他倾一国之力,早晚要被他玩死!” “教主,七皇子身边不知有多少奇人异士,没机会下毒。”史忠和轻轻摇头。 李澄空道:“那就齐云公主吧!” 史忠和迟疑:“齐云公主的话……” 这一招有待商榷,太过行险了,神京那可是龙潭虎穴,不能轻易踏入的,还是呆在紫阳岛更安全。 教主如今身系紫阳教一教安危,不宜冒此险。 李澄空忽然皱眉:“慢着!” 他起身:“我要出去一趟。” “教主,那我找船。” “不必了。” 史忠和道:“教主要去近处?” “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紫月卫他们四个……” “教主放心,我会好好督促他们修炼,不让他们偷懒。” “那便好。” 李澄空又看向厨房方向。 史忠和笑道:“教主放心,小静也不会让人欺负了她,……难道教主你要去很久?” “不会很久。”李澄空摇头道:“可能几天,也可能一两个月。” 李澄空扬声招呼黄月静。 黄月静拭着玉手匆匆过来,听着李澄空叮嘱,用力点头。 李澄空摆摆手,飘飘而去。 他迅速飞离紫阳岛,奔驰于海面之上,利用大地磁力飞驰,不时灌一壶灵浆。 这给了他一种错觉,自己就像一辆汽车,灵浆就是汽油,恍惚间回到了前世跑高速的感觉。 不眠不休的跑了一天一夜,停到京郊一座寺院前。 已经是夕阳西下。 寺院位于半山腰,周围郁郁葱葱,古树参天,树林深静,隐约有诵经声传出寺外。 黄瓦红墙斑驳沧桑,寺门口四株两人合抱粗古树。 李澄空上前轻叩门环。 一个俊秀青年拉开门,看到是他,顿时松一口气:“你总算来啦。” 李澄空认出这是萧妙雪女扮男装,轻声问:“殿下呢?” “正在里面等你呢,都等一天了!”萧妙雪嗔道:“快进来!” 李澄空由萧妙雪引着来到旁边一间静院,白衣如雪的独孤漱溟正负手站在院角的青竹林前。 姿容绝美如仙。 李澄空抱拳微笑:“殿下别来无恙?” 独孤漱溟颔首,清亮眼波打量着他。 PS:待会儿还有一更。 第109章 重回 独孤漱溟觉得李澄空总能给自己惊喜。 严宽老奸巨滑,出动追风神捕终究还是追到他,交战一场,他竟得以脱身。 这消息朝廷严密封锁,可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底下,怎能一丝不漏。 她终究还是知道了这消息,也知道了交手的经过。 李澄空被她清亮眼波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殿下寻我,可有什么事?” “李澄空,没事公主就不能找你啦?!”萧妙雪哼道。 李澄空看看四周。 这座幽静小院只有萧妙雪与独孤漱溟,不见萧梅影与苏茹,也不见护卫。 “我们是偷偷跑出来的。”萧妙雪道。 独孤漱溟开口道:“又要你的天机指了。” 李澄空道:“难道玉妃娘娘她……?不可能!” “不是母妃。”独孤漱溟道:“是梅妃娘娘。” 李澄空道:“十五皇子的母妃?” 他对那位梅妃娘娘记忆深刻。 当初十五皇子独孤煦阳被自己救活,梅妃娘娘不但没喜极而泣,反而狠狠给独孤煦阳一记耳光,要把他重新打死一般。 她脾气的暴烈可见一般。 “是。”独孤漱溟轻叹一口气:“她是被十五弟吓得,太医说她是心火焚身,天翻地覆,已然无药可医!” 李澄空道:“殿下,我这天机指没那么神,并非什么人都能救的!” “总要一试吧?”独孤漱溟道。 “恐怕我一进神京,便是天罗地网。” “妙雪。” “是,公主。”萧妙雪从怀里取出一封鼓鼓囊囊的信,递给李澄空。 李澄空打开来,里面一面绿色腰牌,半只巴掌大小,一面写着“李道渊”三个字,另一面写着“知机监五品”。 李澄空看向独孤漱溟。 “这是你现在的身份。”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道:“这是真的身份?” 独孤漱溟淡淡道:“父皇同意了的,……这下没人再多说什么了。” 李澄空若有所思。 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做一个假身份很轻松,只要不被发现。 大月朝的内府与外廷各行其事,内府监督牵制外廷,外廷却管不了内府。 如果司礼监掌印下令,那就是小菜一碟了,外廷甚至根本不知道。 当然,如果有内廷之人告密泄露,那又另说了。 “这下你满意了吧?”萧妙雪哼一声:“李道渊?” 李澄空抱拳:“多谢殿下!” “只要救回梅妃便好,否则,母妃又要伤心落泪,唠叨个没完没了!” “殿下不是不能出府吗?” 萧妙雪傲然哼道:“皇上对公主那是宠得很,已经赦免了公主,能再出府啦,……不过嘛,不能出城。” 李澄空道:“走吧,那就去看看。” 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可说的,有了这个身份,就能大摇大摆的进出神京。 最关键的是,他底气十足,凭自己现在的修为,纵使打不过,逃命是没问题的。 “还有一件事。”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看向她。 “你现在归属于我府上。”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这是父皇的要求,你平时居于公主府,尽量少出去,毕竟有不少人见过你。” “……也好。”李澄空缓缓点头。 “你喜欢的那座院子已经收拾好了。”独孤漱溟道:“书也都弄好了。” 李澄空露出笑容。 三人出寺院,骑上三匹骏马,在暮色上涌华灯初上之时进入了神京城。 再进神京,李澄空有恍如隔世之感。 仅仅一个多月而已,感觉却好像很久,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 回想当初的自己,一直因为身体残缺是太监而躁动不甘,心没办法彻底安静下来,鲁莽冲动宛如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孤注一掷毫不留余地。 仅隔了一个月,自己骤然成熟。 大紫阳神功在身,小弟弟在不停增长,让他的心变得平静而从容。 他不由感慨,自己还是一介俗人呐,心境不够,修养不足,没办法超脱于身体,无法不受小弟弟的影响。 三人骑马绕开喧闹熙攘的中央大街。 他看一眼两条呈十字型,贯穿神京东西南北的大道,处处灯火通明,楼台亭阁,飞檐吊角,酒楼与商铺林立,大红灯笼一串串在空中摇荡,盛世繁华扑面而来。 三人从清溟公主府后门进去,换一身衣裳,李澄空随独孤漱溟进宫。 李澄空在禁宫正阳门外停了停。 独孤漱溟扭头看他。 李澄空叹一口气。 “怎么了?”独孤漱溟道:“梅妃娘娘危在旦夕,有什么事日后再说!” 李澄空叹息道:“这一去,恐怕生死不由我了!” “你想多了!”独孤漱溟道:“父皇再怎么说也是皇帝,金口玉牙,不会耍赖的!” 李澄空轻笑。 独孤漱溟道:“你信不过父皇?” “这话我可不敢说。”李澄空笑了笑:“不过嘛,我信得过公主殿下。” 独孤漱溟绝美脸庞露出一丝笑容。 这一次再见李澄空,他的态度好得多,变得柔和,没有了从前硬梆梆非要气死自己不可的架式。 这让她很舒服。 李澄空道:“如果真有天罗地网,殿下保住我的身体就好。” “我自是明白。”独孤漱溟道:“不过你多虑了!” “但愿如此。”李澄空伸手肃请。 独孤漱溟走上前,首先进入红漆铜钉的大门。 李澄空在众禁卫虎视眈眈的目光中跟上她。 他身上所有东西都进了洞天内,所以一路畅通,毫无阻碍进入了梅香宫内。 梅香宫内,除了玉妃晨妃一直守着,几位贵妃来看过梅妃,稍稍一坐便离开。 寝殿之内,梅妃仰卧于凤榻上,眸子紧闭陷入昏迷,已进入弥留之际。 凤榻旁,独孤煦阳坐在绣墩上,紧握她枯瘦的手,直勾勾盯着她腊黄脸庞。 玉妃与晨妃站在他后面,看着梅妃奄奄一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皆惋惜而伤感。 一个月前,梅妃还是风风火火,仪态万方呢,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模样,马上便要死去。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独孤漱溟轻盈进到寝殿,来到独孤煦阳身边:“十五弟,让所有人都出去,别让人进来。” 独孤煦阳抬头直勾勾看她。 独孤漱溟看他憔悴不堪,精神恍惚,低声重复一遍:“让所有人都出去,别让人再进来。” 坐在一旁的玉妃忙道:“溟儿,他来了?”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晨妃道:“谁来了?” “好,”玉妃道:“我们走吧。” “玉姐姐,去哪里?”晨妃好奇的问。 “晨妹妹去我宫里坐坐。”玉妃挽起她玉手,半拖半拉离开寝殿。 李澄空沉默站一旁,有意收敛气机的情形下,没引起寝殿外宫女太监们的注意。 随着玉妃离开,独孤煦阳开口沉声道:“所有人都撤出寝宫,未得允许不准踏入一步,还有,守在门口,有人来了,……就说娘娘需得静养,见不得风!” 他声音嘶哑,却震人耳膜。 “是!”众宫女与太监们纷纷退出去。 第110章 神指 半个时辰后,李澄空与独孤漱溟直接回到清溟公主府,没去明玉宫。 “天机指果然神妙。” 独孤漱溟坐在李澄空院里的小亭,发出叹息。 她是死马当活马医,太医们已经束手无策,让准备后事,金衣羽士练的神丹也没用。 这种情形下,她进宫求父皇,一方面是为了救梅妃,更重要的是趁机帮李澄空。 李澄空的事一直弄得不上不下,让她的心一直悬在半空,浑身难受。 给他一个真的另外身份,就不必一直躲来躲去,更不必被追风神捕一直追杀。 李澄空道:“也是侥幸吧,要看各人的命,梅妃娘娘阴德深厚,命不该绝。” “梅妃心善,不害人,确实积了不少阴德。” “殿下,我也该走了。” “嗯——?” “既然已经救了梅妃娘娘,怎能再留?” 越是想留,就越不能表现出来,欲擒故纵是基本操作。 “你现在不是李澄空,而是知机监的李道渊,”独孤漱溟道:“现在是我府上之人。” 李澄空笑了笑:“假的终究是假的,人多眼杂,总有能认出我来的。” “说你是真的李道渊,你就是真的,认出来又有什么关系,天下间容貌相似的人多了去!” “严宽不会罢休。” “父皇不下令,他怎么追杀?你现在可是知机监的人,不是随随便便能追杀的。” “这么说来,”李澄空笑道:“我可以高枕无忧了?” 独孤漱溟道:“你就呆在府里,没人再管你,也没人找你麻烦。” “……那就多谢殿下了。” “说什么谢!”独孤漱溟起身:“你歇着吧,有什么事就吩咐侍女。” 李澄空抱拳,送她出了院子。 坐回小亭石桌旁,李澄空笑眯眯的轻啜一口茶茗,惬意无比。 终于回到神京,这算是踏出第一步。 自己运气足够好,省却自己一番手脚,不必再找紫阳教弟子下毒引出自己。 留在公主府,既能接近七皇子又能专心修炼,两者兼顾最妙不过 他在院子里溜达一番,慢慢悠悠回到榻上继续练功,修炼起了大紫阳神功。 至于说大威德金刚法,洞天里的自己正在修炼,而且进境极快。 第二天清晨,他吃过早饭,正在院子里溜达,准备上午出公主府去神京逛一逛。 来了数次神京,却没能领略神京的繁华,心里痒痒的。 侍女在外面禀报,十五皇子独孤煦阳来访。 他刚到院门口迎接,十五皇子一身玄色劲装,神采飞扬的大步流星进门。 李澄空抱拳刚要行礼。 独孤煦阳一步跨到近前,拦住他的手,笑道:“不必多礼!” 李澄空笑着放下手:“殿下请。” 独孤煦阳跟着他来到小亭里坐下,侍女端上茶茗瓜果,轻盈退出去。 独孤煦阳笑呵呵的道:“总算见着你的面了,前几次来,都被四姐挡住了。” 李澄空道:“殿下盛情,心领了。” “唉……”独孤煦阳叹一口气,摇摇头:“这次要不是你,真是抱憾终生!” 李澄空笑了笑没说话。 “我这个皇子当的没滋味,无权无势,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独孤煦阳从怀里掏出一个扁木匣,笑眯眯的道:“你应该喜欢这个。” 李澄空笑着接过来。 “永离神指!”独孤煦阳双眼放光:“永离宫镇宫绝学之一!” 李澄空眉头一挑,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本古旧泛黄的皮卷,淡淡的奇异香气扑面而来。 独孤煦阳兴奋的道:“这本秘笈可是我费尽苦心,花了偌大的代价得来的!” “永离宫的绝学怎能外传?”李澄空说着话打开了皮卷,里面是一幅幅练功图。 永离宫是大永朝的最顶尖宗门,比大月朝青莲圣教的地位更尊崇。 青莲圣教的镇教武学能外传吗? 自己得到大威德金刚法是几乎不可能复制的机缘,没遮天诀没吴千春这个叛徒,根本不可能。 “世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独孤煦阳笑道:“只要你肯去做,总有办法的!”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这永离神指行功路线极为复杂,而且一层一层,关键的是,其核心思想与大月朝武学不同。 练窍如练丹田。 将手臂上的十八处穴道练成丹田一般存在。 每一窍存贮不同性质内气,十八股内气同时倾泄而出,汇聚、反应,最终凝成一股力量,射出去便是永离神指。 李澄空赞叹:“奇思妙想。” “据说这是当初永离真人观天地运转,见永离河之势,得灵感创下此神功,有天下第一指法之称!” “好大的口气!” “口气是不小,但威力确实与威名相配。” “殿下练过了吧?” “唉……,说来惭愧,我是练不成这个。”独孤煦阳摇摇头:“我这个坠星境是灵丹妙药堆上来的,资质真不如你。” 他最羡慕的就是李澄空的资质。 如果自己有这般资质,那该何等的快乐,纵使呆在孝陵也愿意,只要能练功,就是世间最快乐的事。 李澄空笑了笑。 坠星境需得有独特的、对生死的领悟,不经历生死领悟其髓,几乎不可能破得此关。 但不是每个人经历生死都能领悟其髓,多数都是死了,所以天下间只有一千多个宗师。 不过他觉得,恐怕远远不止这个数,很多宗师都是秘而不宣,或者隐姓埋名,或者隐于山林草莽之间。 “练这个永离神指得足够资质。”独孤煦阳摇头:“非资质绝世者不必自讨苦吃,苦练一生也难成。” 李澄空道:“这指法确实复杂!” 练窍可没那么容易,硬生生的改变穴位,逆转身体,就如同大紫阳神功一般。 多少人能练到大紫阳神功那一步? 紫阳神功圆满已经卡住了大多数人,这还是紫阳神功,不算难练的。 “也就你有希望练成。”独孤煦阳笑道:“练来看看,我想亲自领教一下这永离神何等威力。” 李澄空痛快的道:“那我就不假惺惺的客套了,多谢殿下。” 独孤煦阳摆手:“别跟我见外,我这条命跟母妃的命都是你救的,……你还有什么缺的?” 李澄空摇头。 独孤煦阳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这些拿去零花吧,你虽然是宗师,可总不能去抢钱,是不是?” 李澄空已经推测出独孤煦阳的脾性,不客气的收下,笑道:“正想出去转转。” “想去哪儿?吃酒还是买兵器?我知道一些好去处。” 第111章 万象 他随即讲了哪家兵器铺子手艺高,哪个铺子藏着宝剑宝刀,哪家铺子什么菜做得妙。 他对于酒楼不屑一顾,喜欢那些小酒馆,觉得酒楼里的菜都一个味儿,反而小酒馆一些菜做得更地道更有味,如数家珍般全数告诉李澄空。 李澄空听得食指大动,决定出去转转,当然,更重要的是找破罡飞刀的材料。 “玄铁?”独孤煦阳道:“我有啊,等着,我让人送过来。” 他起身往外到了院门口。 院门外正候着四个随从与八个护卫。 他招招手吩咐两句,又坐回去。 李澄空笑着轻啜茶茗,洞天里的他开始修炼永离神指。 独孤煦阳大步流星回来继续跟他闲话,讲自己如何得到的永离神指。 一大半是运气。 他练有万象搬山功,上一次走火入魔之后,再修练便顺风顺水,一口气练到坠星境踏入宗师。 可惜万象搬山功后面几层缺失,无法再练。 他心痒如挠,无法自持,于是便离开大月进入大永境内。 他通过一门奇功改变了容貌,扮成一个永离宫弟子,前往永离宫的光阴殿,见到了万象搬山功的后面几层,再以偷天换日之法,将永离神指秘笈换过来,再一口气跑回了大月朝。 这一路顺遂,简直就是老天爷关照。 诸多关节中但凡有一节出错,必死无疑。 永离宫可不怕独孤亁的天子剑,杀他毫无顾忌。 李澄空摇头:“殿下此举是玩火,太危险!” “万象搬山功这般奇功,值得冒这个险。” “还是性命更重要,……不过殿下的运气当真是好。” 独孤煦阳此举说好听点儿是有胆有识,说难听点是胆大妄为。 他也有足够的运气。 先前万象搬山功走火入魔有自己搭救,万象搬山功走火入魔之后竟然练成,还能得到后面的部分,完整无缺,这份运气可不是一般人可及。 “对了,你想不想要万象搬山功?”独孤煦阳道。 李澄空笑道:“殿下千辛万苦得来,还是自己留着练吧。” “反正也是永离宫的,多一个练少一个练无所谓,你练了,我们还能切磋。”独孤煦阳兴奋的起身。 李澄空笑了笑。 如此奇功,他怎能不心动? “不过万象搬山功前面几层是秘笈,后面三层却需要去光阴殿,在光阴壁前领悟,没有秘笈。” 他随即又笑道:“对了,还有无相功,你可以练一练,换了容貌,谁能认出你来!” “……”李澄空迟疑。 “你有了新身份,再换容貌,朝廷那帮言官们这一下便无话可说了!” “无相功……” 独孤煦阳压低声音:“这可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奇功,是我从父皇的秘库里偷来的,禁止流传的奇功。” “既然是禁止流传,恐怕……” “顶多骂我几句,又不能吃了我!”独孤煦阳不在乎的摆摆手。 “那就算了。”李澄空道:“我戴一幅面具便是,旁人也看不出来。” 天隐楼里藏有一幅面具,以冰羽奇蚕丝所制,以独特的心法催动之后,可融入脸庞、变化容貌。 虽然只能变化成一个模样,不能变幻多端,但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用。 “你竟然不要无相功?”独孤煦阳惊奇的看他。 李澄空笑着摇头:“不用了。” 无相功看似玄妙,而且变化万方,防不胜防,是一门谁都渴望的神功。 他却硬生生的克制了这贪念。 练了此功,后患太多麻烦无穷,世上无不透风的墙,终会被人知道。 一旦知晓,所有人都会膈应他、防着他,甚至要先除掉他。 独孤煦阳身为皇子,一个武痴,没什么大志向,即使知道他练了无相功,也不会拿他如何。 自己就不行了。 这无相功便是祸根,是取死之因。 真要练,那也要等自己天下无敌的时候,当然,天下无敌的时候也没必要练它。 他在一瞬间便想通了这些,断然拒绝。 独孤煦阳打量着李澄空,啧啧称奇。 他没想到天下间还有人能够拒绝得了无相功,无相功的用处太大了,变化无穷的感觉太爽,还有人能抗拒? 只有这个李澄空! “殿下便传我万象搬山功吧,我也挺好奇这永离宫的奇学。” “我去去就来。”他起身便走,不等李澄空说话,几步跨出院子。 李澄空摇头失笑。 他刚喝完这盏茶,独孤煦阳便手提着一个匣子进来,轻轻放到石桌上。 “砰!”石桌一震。 独孤煦阳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块漆黑玄铁,拳头大小,正不停吞噬周围的光。 “玄铁。” “万象搬山功!”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递给李澄空。 李澄空接过来细细翻一遍,轻轻一搓,化为齑粉被一阵微风打着旋卷走。 “万象搬山功……”李澄空笑道:“练之力大无穷,可惜人力有穷尽。” 独孤煦阳轻轻弹指。 “嗡……”空气震荡。 李澄空讶然。 独孤煦阳傲然道:“一力降十会,练成了这万象搬山功,力可拔山断岳!” 李澄空赞叹。 自己身体经过九转飞仙诀之后,力气大培,是常人的数倍,可比之这独孤煦阳,却又差了一大截。 “这万象搬山功是炼体之术,施展的时候根本没有内力,纯粹就是肉体,配合内力,嘿,天下无敌!” “殿下,那永离宫可有练成此功的?” “有,还有不少呢。”独孤煦阳摇头叹道:“这世间的天才太多了!” 他一想到这个便懊恼叹气,自己资质太一般,比常人是强,可比起真正的奇才天才就那差远了。 “永离神指,万象搬山功,够练一阵子的。”独孤煦阳笑道:“你好好练,到时候我们切磋!” 李澄空笑着答应。 跟独孤煦阳相处着很舒服,一点儿没拿自己当异类,没把自己当太监,平等相处,毫不见外。 李澄空忽然抬头看向墙头,冲那边笑了笑。 独孤煦阳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墙头那里正被青竹林挡着,随风簌簌,再无其他:“怎么啦?” “可能是府内的护卫吧。”李澄空道。 “有人?!”独孤煦阳哼道:“好大的胆子!” —— 光明殿 独孤亁正在龙案前批阅奏折,台阶下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陆璋。 兽炉袅袅,沁人幽香浮动,清心益神。 这珍贵的心香也压不下独孤亁的怒火,不时把奏折一摔,破口大骂。 陆璋只埋头看自己的奏折,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见到,成了聋子瞎子。 PS:待会儿还有一更,新书是10号上架。 第112章 刺杀 “陛下,严府主求见。”外面忽然传来内侍的禀报。 “宣!”独孤亁坐回龙案后,把一封奏折扔到桌上。 片刻后,金黄毡帘一挑,严宽沉稳进入,抱拳一礼:“臣见过皇上。” “严卿有何事啊?”独孤亁道:“怒气冲冲的,哪个惹到你了?” “皇上,李澄空又出现了!”严宽肃然道。 独孤亁漫不经心:“在哪儿出现了?” 严宽双目炯炯直视独孤亁:“清溟公主府!” “他还敢回来?”独孤亁笑了笑:“胆子不小哇!” 严宽沉声道:“此举无异于对宗师府的挑衅,对追风神捕的挑衅,皇上,臣请令,追杀此僚!” 陆璋道:“严大人。” 严宽看过来。 陆璋坐在案前,慢条斯理徐徐说道:“严大人可看清楚了?李澄空再胆大妄为也不敢进神京,而清溟公主再胆大也不会收留他进公主府。” “臣的属下看得清清楚楚,确定是李澄空无疑!”严宽沉声道:“不会弄错!” 身在官场,这样绝对的话能免则免,他气愤之下也不管这官场忌讳。 “没弄错的话,”陆璋点点头:“公主府的太监除了赵常德之外,好像只有两个小太监,再就是新进府的贴身护卫,知机监李道渊,别不是把李道渊与李澄空弄混了吧,他们两个长得倒是挺像的,双胞兄弟一般。” “李道渊?”严宽皱眉。 陆璋道:“李道渊一直在知机监潜心修炼,刚刚修炼有成,踏入大光明境,皇上派去护卫清溟公主。” “金甲太监?!”严宽沉声道。 陆璋轻轻点头。 严宽脸色紧绷,双眼炯炯瞪着他。 陆璋淡淡笑了笑:“严大人,可别弄错了,金甲太监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动的。” 严宽微眯眼睛,转向独孤亁:“陛下,那李道渊与李澄空可有瓜葛?” “好啦严府主,”独孤亁摆摆手道:“李澄空已经死了,不必再追查。” “陛下!”严宽沉声道:“李澄空怎么死的?他被追风神捕追杀,必怨恨皇上,此人乃祸根,留不得!” 陆璋道:“留得留不得,自有圣裁,严大人,时候不早了!” “皇!上!”严宽紧盯着独孤亁。 独孤亁摆摆手:“朕乏了,严卿退下吧,宗师府别找李道渊的麻烦,不能因为他长得像李澄空便受骚扰!” “……”严宽沉默。 “严大人!”陆璋皱眉道:“皇上的旨意,你难道不听了?!” “臣!遵!旨!”严宽缓缓吐出三个字,抱拳一礼,大步退出光明殿。 当他踏出皇宫,行走在通往宗师府的路上,脸色越来越阴沉。 皇上多疑猜忌,变化莫测,这会儿竟然又不想杀李澄空了,这可是大麻烦! 自己当初一掌碎李澄空心脏,即使服用灵丹妙药也不可能彻底恢复,一定留有暗伤。 李澄空一定会记恨自己,一定会找机会报仇,一个大光明境高手、且能逃脱追风神捕的大光明境高手窥伺在侧,自己寝食难安! 须得先下手为强! —— 李澄空与独孤煦阳正说着闲话,独孤漱溟推门进来,白衣如雪,清冷如仙。 独孤煦阳笑呵呵的道:“四姐,李大人现在就留在你府上了?” “不错。” “不如请李大人去我府上住吧,我们俩投脾气,一起练武切磋,留在四姐你府上太屈才!” 独孤漱溟淡淡道:“这是父皇的安排,我说得不算。” “我去找父皇。” “你觉得父皇能答应吗?” “……那我去找母妃。” “你去吧。”独孤漱溟轻笑。 “唉……” 独孤煦阳无奈的叹口气。 现在母妃对他没有一点儿好脸色,身体刚好就把自己撵出来,让自己少在她跟前晃悠,免得惹她上火生气。 李澄空道:“殿下,我一介闲人,留在哪边都一样,随时能过去,你不嫌我烦就好。” 独孤煦阳还是不死心,看看独孤漱溟。 “时候不早,就不留你吃午膳了,十五弟!”独孤漱溟淡淡说道。 独孤煦阳哼一声:“李大人,随我回府,我们两个好好喝一杯!……我府上的厨娘比四姐的厨娘强得多,可是我特意寻访请来的,保准你吃得开怀!” “……那好。”李澄空道。 独孤煦阳眉开眼笑。 李澄空笑道:“公主殿下,那我便随十五殿下去了。” 独孤漱溟淡淡道:“去吧!” “走!”独孤煦阳哈哈笑着往外走。 李澄空冲独孤漱溟抱一下拳,跟着独孤煦阳出了清溟公主府,往西而行。 独孤煦阳的皇子府与清溟公主府仅一里之隔,在一条大街上。 这条大街宽阔、整洁、幽静。 白玉般的石头铺地,宽有二十米左右,近乎一尘不染。 虽然与繁华喧闹的中央大道仅隔一条街,可这里清静、人烟稀少,宛如两个世界。 六个护卫围成一圈,把李澄空与独孤煦阳围在当中,两人漫步而行。 “李大人,你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独孤煦阳笑眯眯的道:“今天一定要让你吃得满意!” 李澄空笑道:“那我今天就敞开肚皮大吃一顿!” “你要是喜欢,就把这厨娘带回来,专门伺候你,四姐对这些不讲究,厨娘也就糊弄,差远啦!” “好啊。”李澄空笑道。 公主府的饭菜已经是美味无比,纵使在前世,他吃过的美食远不如公主府的。 他很想见识一下独孤煦阳的厨娘到底如何的高超。 走出半里路,他皱了皱眉头:“殿下,有刺客!” 隐隐约约的寒意,若有若无,即使他精神强横而远胜旁人敏锐,仍几乎错过。 “嗯——?”独孤煦阳脚下没停。 李澄空道:“殿下有什么仇人?” 不是什么人都知道天子剑的存在,傻大胆有的是,自己如果不是汪若愚提醒,也不知天子剑,说不定已经直接去刺杀七皇子了,一死百了、简单省事。 PS:各位大佬,本书10号上架,留着月票砸我哟,会用加更换月票滴。 第113章 月眉 独孤煦阳皱眉:“我只练我自己的武,不争不抢的,谁要杀我?” “那碍着谁的路了吗?” “我与世无争的,碍了谁的路?” “殿下,有时候不是你不争就行的,你的位置就碍了别人的路!” “不可能。” “那就是永离宫了。” “他们没那么大的胆子!” “永离宫啊……可不好说。”李澄空摇头道:“这些顶尖宗门的胆子比殿下你想得更大!” 他说话之际,六名护卫收缩范围,靠他们更近,防备有暗器。 他们训练有素,不慌不忙,双眼微垂仿佛漫不经心,手皆缩于袖内。 “停!”李澄空忽然喝道。 独孤煦阳忙道:“停!” 他扭头看李澄空道:“怎么了?” 他感觉到此刻的李澄空好像一座山在自己眼前拔地而起。 一丈、两丈、三丈、十丈、百丈……越来越高,眨眼间已经遮天蔽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这才知道李澄空修为高到何等程度。 原本听李澄空的,是因为救过自己的命,值得信任,现在则以强者为尊,下意识的听从。 “前有包围,我们后退。” “好,那就退!”独孤煦阳道。 他随着李澄空慢慢往后。 六个护卫沉肃如木头,一言不发,紧紧贴着他们两个。 李澄空扭头看一眼身后:“厉害!……准备应敌吧。” 墙根下的阴影里忽然钻出八道身影,灰色衣袍,灰巾遮住了脸庞,仅露出黯淡无光的眸子,冷漠、平静。 他们宛如八道影子,无声无息,一掠便到眼前。 李澄空皱眉。 他们身法之快不逊色于自己的缩地成寸诀,既快又无声无息,防不胜防的刺客! “嗤!嗤!嗤!嗤!嗤!嗤……” 破空声响起,六支手指长的破罡弩箭形成了一个扇形,迎向八人。 八人身体如没骨头一般任意扭曲变化,险之又险避开破罡弩。 “嗤嗤嗤嗤嗤嗤……” 六个护卫双手探出袖子,双手各持一支精巧青铜破罡弩。 这些破罡弩比军中破罡弩小了数倍,仅巴掌大,精美花纹缠绕,宛如一件艺术品。 弩箭也仅小拇指长。 但射出的速度丝毫不逊色于军中的破罡弩,甚至更胜两分,破空声更响。 八个灰衣人反应奇快,身体又可意扭曲,堪为奇绝。 可破罡弩速度太快,躲过一轮之后已然避不开第二轮,纷纷中弩。 破罡弩宛如前世的破甲弹一般,直接射穿他们身体,造成一个血洞。 一弩一血洞,一弩一团血花,血花中夹杂着碎肉。 八个灰衣人对身上破的洞毫无反应,仿佛射中的不是自己,眨眼间欺到近前。 “退!”李澄空喝道。 他一手扯着独孤煦阳的腰带后退,另一手猛一拂袖。 这一拂是以大天星掌心法催动,叠加数倍力量。 八个灰衣人纸片一般飞起,在空中“砰砰砰砰”炸成一团团血雾。 六护卫闻言即退后,堪堪避开这血雾,但也震得头晕眼花,浑身酸麻。 李澄空肃然盯着纷纷扬扬落地的血雾,白石地面一层密密麻麻的红点,鲜艳刺目。 “乖乖!”独孤煦阳面不改色摇头道:“死士!太歹毒了!” 他能想象得到,如果不是李澄空这一拂,自己这六个护卫凶多吉少。 李澄空凝重盯向斜左方,身上气势不停攀升,宛如一轮大日当空照。 独孤煦阳七人感觉置身于龟裂的大地,正被当头的烈日暴晒,要把自己烤成肉干。 “哼!”一道轻哼在七人耳中炸开。 “噗噗噗噗噗噗噗!”七人皆喷出血箭,身体好像被抽去了骨头,像烂泥般瘫软。 李澄空冷冷道:“何方高人,此乃神京!” 他身形闪动,瞬间以天机指点中七人,令七人撑住不倒。 “独孤煦阳,今日且饶你一命!”一道淡淡女子声音响起。 李澄空神色凝重:“可敢留下姓名!” “赵月眉!”幽幽声音响起,随即寂然。 李澄空身上气势慢慢沉落,如烈阳西行,最终落至山下 他扭头看向独孤煦阳。 独孤煦阳脸色难看,哼一声:“永离宫赵月眉!” 李澄空道:“永离宫的?” 独孤煦阳点点头:“永离宫的天才弟子赵月眉,娘的,还真是胆大包天!” 他没想到永离宫真敢来神京刺杀自己,更可怕的是,还派出了死士打头阵掩护赵月眉。 今天要不是李澄空在身边,自己绝躲不过赵月眉的刺杀。 李澄空道:“追风神捕奈何不得她。” 这个赵月眉与自己旗鼓相当,既然自己能逃得掉追风神捕,她也一样。 独孤煦阳叹一口气,点点头:“这下麻烦了。” 李澄空抬头看向天空。 两道金光滑过,一闪即逝,仿佛是错觉,他却知道绝不是错觉。 这应该就是那金衣羽客了,超越追风神捕的存在。 但片刻后,金光再次滑过。 李澄空摇摇头。 这么快就回来,应该是无功而返,这赵月眉敢来神京果然是有所依恃。 “殿下,你得小心了。”李澄空看看鲜红的地面,这些血好像不会干枯一般,这一会儿竟然还没变色。 独孤煦阳叹道:“李大人,你不如跟我一起住吧。” “殿下不如去梅香宫。”李澄空道:“他们下一次刺杀,我也未必挡得住。” 他们这一次出岔子是因为自己这个变数,下一次刺杀一定会算上自己,自有人对付自己。 独孤煦阳就再劫难逃。 “太他娘的憋屈了!”独孤煦阳也想明白了这一点:“难不成我一辈子躲在宫里?” “殿下神功大成,那就不怕了。”李澄空道。 独孤煦阳苦笑。 他自知自家事,再怎么练也不可能如那些奇才一般练到圆满,永离宫的武功可没那么好练。 李澄空也没多说。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当初跑去偷永离宫的神功时,就该想过这个结果的。 永离宫是大永朝的顶尖宗门,杀了他,只要逃回大永,即使独孤亁也无可奈何。 独孤亁的天子剑不可能去大永朝施展,更何况,估计大永朝也有天子剑。 “要不然,多借调一些高手护卫。”李澄空道:“护卫多了就无妨。” “高手护卫……”独孤煦阳皱眉:“那只能跟七哥那边借些人手了。”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轻轻点头。 第114章 赠佩 “七哥大方,应该能借一些高手。”独孤煦阳舒一口气:“走吧,去七哥府上。” “最好不过。”李澄空道。 他早想见一见这仇家,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人物,为何有如此巨大的声望。 一行人继续往西走出两里多路,来到一座陈旧的府邸前。 大门的红漆已然褪色,铜钉黯淡,不像清溟公主府那般锃亮照人。 台阶旁两尊石狮子好像蒙了一层灰,气势却森然,散发比真狮子更强大的巍巍气势。 李澄空目光被吸引住。 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意味,这两尊石狮子与孝陵内神道两旁的神像极神似。 都有一股镇压天地的意味。 但凡高手靠近这石狮子,内力都要受影响,流转缓慢以至停滞。 只有两尊石像,不像神道那么多,所以只能镇压门前者一块区域。 离开这区域就不受影响,但这已经足够惊人。 “你也感觉到了吧?”独孤煦阳笑道:“这可是宝物,也就七哥淘得到。” 李澄空道:“是诸葛青崖所雕吧?” “好眼力!” “好宝物!” “七哥的宝物可不少,我抢了几件,都是难得一见的珍藏!”独孤煦阳说着话往里走。 府外四个护卫被两人忽略过去,相比于两尊石狮子,他们更像雕像! 他们抱拳一礼未加阻拦 两人绕过一面宽大的福寿延年屏风,拐进院子。 院子两边是厢房,房前栽有桃花树,正厅外面站着数个护卫与侍卫。 “七哥!”独孤煦阳远远便喊。 正厅的厚毡帘一挑,一个高大魁梧英俊青年出来,笑呵呵的道:“十五弟,你又来干什么!” 李澄空打量他一眼便转开目光站在独孤煦阳身后如随侍。 这便是七皇子独孤烈风了,果然气度不俗,既温和又不失威严。 “七哥是不欢迎我啊!” “当然不欢迎,你总惦记着我那些宝贝!” “放心吧,这次不抢你宝贝!”独孤煦阳大步流星到近前:“找几个顶尖高手,我正被永离宫刺杀呢。” “大永的永离宫?”独孤烈风沉下脸来。 他脸一沉,威严大增。 “正是。”独孤煦阳摇头道:“要不是李道渊,你可能再见不着我了!” 独孤烈风看向李澄空。 独孤煦阳笑眯眯的道:“父皇派给四姐的护卫,知机监李道渊。” 李澄空抱拳:“见过七殿下。” “不必多礼。”独孤烈风笑道:“你能救十五弟,大功一件。” 他从腰间摘下玉佩,递给李澄空:“略表谢意。” 这块羊脂白玉佩呈圆形,巴掌大小,温润光泽流转,一看便玉质极上乘。 玉佩雕着一株崖边的松树,树枝微倾仿佛劲风在吹拂。 看着这玉佩,仿佛迎面吹来劲风。 李澄空接过来:“多谢七殿下!” “不愧是七哥,就是大方。”独孤煦阳道:“这块松崖听涛玉佩可是你的心头好,我要都不给。” “给你,那是糟蹋东西。”独孤烈风笑道:“你的命怎也比一块玉贵重,……永离宫好大的胆子,这样罢,给你六个宗师。” “多谢七哥!”独孤煦阳抱拳笑道。 他转身便走:“那我就不进去啦。” “你呀……”独孤烈风摇头失笑:“坐都不坐?” “我还忙着呢,要赶紧练功。”独孤煦阳道。 独孤烈风招手,一个中年侍卫来到近前,侧耳听他吩咐两句,点点头出去。 当他们走到大门口时,已经有六个中年男子等在外面,抱拳向独孤烈风一礼。 独孤烈风笑道:“十五弟,这六位都是宗师,是我的正牌护卫,都佩有破罡弩。” “七哥,你忒小气了。” “怎小气了?” “一个大光明境的宗师都不给?” “大光明境……”独孤烈风苦笑道:“你也真能狮子大开口。” 天下间宗师不算少,也有不少屈尊到麾下做护卫,可大光明境做护卫的却少。 父皇那里有一批,宗师府里一批,军中也有一批,剩下的大光明境宗师多数留在各武林宗派镇守。 自己身边也只有四个大光明境宗师。 这已经算多的了,寻常的皇子公主,只有一位大光明境宗师而已。 “给不给?”独孤煦阳笑道。 “……好吧好吧,就借你一位吧。”独孤烈风无奈的道:“赶紧走吧,可留不得你。” 他扬声道:“孙大侠。” 府里倏的闪过一道紫影,一个紫袍老者缓缓踏出门槛。 削瘦清癯,下颌三缕胡须,飘飘有仙气,从容的抱拳:“殿下。” “有劳孙大侠你先暂时留在十五弟身边吧。” “是。” “这下你满意了吧,十五弟?”独孤烈风无奈的道:“孙开山孙大侠再加上你府上的护卫首统,差不多就足够护住你了。” “这还差不多。”独孤煦阳笑道:“多谢七哥,走啦!” 他一抱拳,大步流星离开。 李澄空冲独孤烈风一抱拳,跟上去。 孙开山也跟上去。 他与李澄空一左一右,与独孤煦阳并行。 李澄空心思转动,这位七皇子看着是个豪爽大气之人,对独孤煦阳很大方,当然能收其心。 独孤煦阳看来很尊崇七皇子,自己一旦与七皇子撕破脸,独孤煦阳说不定要帮独孤烈风对付自己。 回到独孤煦阳的府邸,李澄空领略到了他的厨娘水准,确实远远高于清溟公主府。 “怎么样,要不要带回去?”独孤煦阳得意的道。 李澄空没有客气:“那就带着吧。” “好,给你!”独孤煦阳欢快的笑道。 李澄空从怀里掏出那玉佩:“殿下你喜欢这个,就送你吧。” “这可不成,是七哥送你的。”独孤煦阳忙摆手,双眼却紧盯着它。 李澄空道:“这玉佩有什么出奇之处?” “清心静神,压制走火入魔!”独孤煦阳道:“这可是我们修炼之人的宝贝。” “那正适合殿下你。”李澄空道。 清心静神对他没什么用,他有昆仑玉壶诀,胜过任何宝贝。 但对独孤煦阳作用就大了去。 上一次走火入魔差点儿要了他的命,身为皇子应该有镇压走火入魔的宝物,可惜没压得住,万象搬山功反噬太强。 多一件这样的宝物,就多一分镇压之力,关键时候就救命,他当然渴望。 有来有往才能长久,只索取的话,即使对他有救命之恩,也会心里嘀咕,慢慢疏远,此乃人性。 “这个嘛……,毕竟是七哥送你的。” “已经送我了,我转送给殿下你也没什么吧?”李澄空抛给他。 “呵呵,那我就收下啦!”独孤煦阳笑眯眯的接住 “殿下,皇上宣召。”一个侍女进来禀报。 独孤煦阳无奈的起身:“准是听到消息了,又要被唠叨了。” “那我便告辞。” 两人在门口分别,独孤煦阳去皇宫,他则回清溟公主府。 走出半里停住。 大街中央站着一个紫袍老者。 第115章 欲杀 李澄空皱眉。 花白头发,浓眉大眼,脸上一丝皱纹也无。 来者不善呐! 这老家伙正是当初追杀自己的追风神捕之一。 但现在自己是李道渊,不是李澄空,要装作不认识他。 李澄空抱拳道:“这位老丈可是找我?” “李澄空!”紫袍老者喝道。 李澄空笑了笑:“老丈认错人了。” “错不了,你就是李澄空!”紫袍老者踏前一步,沉声喝道:“你就是那个孝陵种菜太监李澄空!” 李澄空摇摇头继续往前,离紫袍老者越来越近。 紫袍老者忽然一掌拍向他。 李澄空飘然后退,轻盈避开,皱眉道:“这位老丈,你到底要如何?” “你就是李澄空!”紫袍老者哼道,抢前一步再出掌。 李澄空再避开。 紫袍老者步步紧逼,两人一个攻一个避,眨眼功夫十几掌过去。 紫袍老者忽然停住,冷哼道:“果然是李澄空!” 李澄空叹道:“真是莫名其妙,再纠缠下去,我只能还手了!” “来啊!”紫袍老者哼道,再次抢攻。 李澄空瞥一眼四周,轻哼道:“还真够阴险的,告辞!” 他倏的一闪,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到了百米外,再一闪已经彻底消失在紫袍老者视野之中。 “砰!”紫袍老者铁青着脸跺脚。 白石地面出现数道裂纹,蜘蛛网般扩散。 他转身飘走,很快来到一条小巷,左右看一眼再翻身越过一道高墙,落到一个后院。 后院里已经站了四个紫袍老者,皆脸色沉肃。 他们埋伏于此,随时准备出击,却没有机会出击。 汇合之后一起往前来到宗师府的大厅。 严宽正坐在主位。 “府主。”紫袍老者与四个紫袍老者抱拳,然后分别坐下。 “见过他了吧?”严宽道:“可能证实?” “他就是李澄空!”浓眉紫袍老者沉重的点点头:“这家伙更难缠了!” 严宽淡淡道:“光天化日行走于神京,偏偏拿他无可奈何,这简直是对我宗师府的严重挑衅!” “府主,皇上怎么说?” “皇上不想动他。” “那……” “宗师府尊严不容挑衅!”严宽道:“我们不动他,可他绝对会报复我们,那我们也只能被动反击!” “皇上不会怪罪吧?” “皇上若怪罪,我一人担着!”严宽沉声道。 浓眉老者道:“府主,不是我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李澄空比先前更强了,更不好对付!” “到了大光明境,他再有进境,能进到哪里去?”严宽不以为然的道:“不过既然如此,那更要早早下手,省得到头来真拿他无计可施!” “这倒也是。”浓眉紫袍老者缓缓道:“这一次他没上当,是我大意了,让他逃掉,下一次,上手就全力以赴的拼命,他逃不掉!” “正是如此!”严宽沉声道:“不信他一直缩在清溟公主府不出来!” “府主,清溟公主那边……” “没关系。”严宽淡淡道:“她一介公主,翻不起风浪。” 众人点点头。 “盯着公主府,他一出来,马上行动!”严宽道:“不过要他独自一人的时候行动,不能落人口实!” “明白!” —— 李澄空回到自己的小院,负手踱步。 一会儿过后,独孤漱溟推门进来,白衣如雪,黛眉轻蹙看向李澄空:“找我何事?” 淡淡幽香浮动。 李澄空道:“殿下,我回来的时候,碰上宗师府宗师出手试探我。” 独孤漱溟顿时沉下绝美玉脸。 李澄空道:“看来他们不想罢休,要穷追猛打,非要置我于死地。” “唉……”他仰头看向天空,叹一口气:“原来想就这么算了的,严宽虽打了我一掌,可毕竟也是职责所在,非私人恩怨,可惜……” 他摇摇头:“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他这话当然是不真不实,讲究艺术与技巧性。 怎么可能不报仇,小本本上把严宽的帐记得清清楚楚,只是一直没找机会算这帐。 现在终于让他等到了机会! 独孤漱溟冷冷道:“严宽那老儿,狂傲不可一世,杀不掉你怎会甘心!” 李澄空道:“宗师府……,看来有尾大不掉之势啊,殿下你都不被他们放眼里!” “他们眼里只有父皇,其余人一概不理。” “七皇子呢?” “对七弟当然不同。” “殿下可想出一口气?” “你有办法?”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严宽不会罢休,不管我是李澄空还是李道渊,都先收拾了我再说,……只要杀了我,剩下的都好办,可以倒打一耙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说我忍不住出手要杀宗师府宗师,皇上未必不信。” “至于如此歹毒?” “对于他这个习惯于杀人之人,小菜一碟罢了,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砰!”独孤漱溟一拍小亭的朱红柱子。 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了小亭里。 李澄空坐下,替二人斟了两盏茶,端给她一盏,自己端起一盏轻啜:“殿下可想出一口恶气?” “你想怎么做?” “这容易……” 第二天半上午,李澄空信步出了清溟公主府。 他一身青衫飘飘,脚踩着一尘不染的白石地板,慢慢打量着四周。 周围府邸皆是权贵,没有足够的品级,纵使再有钱也住不到这一片区域。 他听得到隔一条大街的喧闹与繁华,一条街之隔便如两个世界。 不知不觉走出一里远,便要到达十五皇子独孤煦阳的府邸时,忽然飘出两个紫衫老者。 李澄空一看到他们,皱眉沉哼:“又是你们!” 他不待两人落地说话,身形骤然一闪消失无踪,两闪之下便回到了清溟公主府邸前。 公主府的朱红大门一直是紧闭的,唯有旁边的侧门一直开着。 门前没护卫,只有两尊石狮子蹲在那里,远不如七皇子那边的声势。 两紫袍老者加速追赶,刚到公主府前,李澄空便哼道:“公主殿下!” 两紫袍老者顿时一缓,李澄空冲他们一笑,跨入了公主府的侧门,消失不见。 两紫袍老者脸色难看无比。 公主根本没出现! 他们要杀李澄空,却不能被公主看到,否则他们没办法来个死无对证,宗师府便要吃亏。 两人对视一眼,飘飘离开公主府百米外。 “这小子知道我们在堵他,早有戒备。” “滑不溜手!” “除非他不出来!” “就怕他下一次直接跟公主一起出来!” “公主也不可能每次都赔着他!” 他不相信李澄空能忍住不出来。 先是做了宫里的扫地太监,再是孝陵种菜,根本没来得及享受神京的繁华。 而一个年轻人,怎么可能耐得住寂寞,对眼前的花花世界毫不动心? 一定还会单独出来! 第116章 算计 随后五天,李澄空一直闭门不出,苦修永离神指。 他发现此指当真威力惊人,不逊色于破罡弩,甚至更加歹毒。 当然,同样指法还是要看什么人施展,威力的根本是功力,功力越深威力自然也强。 永离神指之妙是阴阳两股力量绞合到一起,再互相反应而爆炸。 在李澄空看来,它便如前世的子弹一般,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子弹,是破甲弹。 永离神指威力强,修炼难度更强,一个不小心就原地爆炸,把自己炸死。 它既需精纯的阴阳之力,又需精微操纵之强大精神力,世间兼具两者的罕之又罕,偏偏李澄空便是其一。 五天之后,傍晚时分,李澄空再次离开公主府,走出一里多远忽然停住,左右顾盼。 没见到紫袍老者们,他继续往前走,又走出一里,看到了从墙头飘落下来的紫袍老者。 他身形一闪,已然消失。 同时他身后也有紫袍老者飘落,他身法更胜一筹,快一步脱离了前后夹击之势。 “娘的,溜得真够快,追!” 一个紫袍老者忍不住破口大骂。 四个紫袍老者追到公主府前,李澄空站在公主府前百米处,冲着四个老者摇摇头:“太慢了,公主殿下?” 他忽然扭头看向府门。 四老者忙看去,空空荡荡,不屑的扭头:“又是这小伎俩,可笑!” 李澄空已然闪进公主府内,消失不见。 “啊——!”一个紫袍老者攥拳低吼:“可恶!可恶可恶!” 他恨得牙根奇痒,恨不得把李澄空捏成肉泥,捏成肉泥才能解恨。 李澄空显然是早有防备,故意耍弄自己四人。 他身法偏偏又太快,想杀他得直接催动秘术一击必杀。 “……该死的混蛋,……走吧!”他们飘离公主府。 又是五天过去。 傍晚时分,李澄空一袭青衫又出了公主府,飘飘脚不沾地,似缓实快往前走。 他左右看一眼,没看到紫袍老者,似乎松一口气,速度又加快两分。 一口气离开公主府三里,离一个小巷子拐角越来越近,穿过这条小巷便到东西中央大道。 恰在此时,六个紫袍老者自墙头飘落,围住李澄空。 李澄空喝道:“公主殿下!” 六个紫袍老者毫不理会,不会再上这个拙劣的恶当! 他们或探掌或捣拳,劲风呼啸,席卷而去。 李澄空一闪消失。 下一刻出现在从小巷子缓步走出的独孤漱溟身边。 独孤漱溟以遮天诀掩住自身气息,静静站在巷角处,六个紫袍老者竟没能提前发觉。 六个紫袍老者吸取先前教训,倾力而出要一击必杀,看到李澄空消失,拳劲掌力一折,继续席卷过去。 这时看到了独孤漱溟。 白衣如雪,白纱遮面,仅露一双妙眸,眼波盈盈顾盼生姿。 他们脸色大变,忙不迭收掌拽拳,急切之下如洪水倒灌,血气震荡。 恰在此时,指力临身。 李澄空袖中双手分别按出大拇指、食指、中指。 六道指力几乎同时射出。 他在修炼永离神指时想到了前世看过的小说,想到了六脉神指,一直心向往之。 所以试着往六脉神剑的路子上引。 还真把永离神指改造成了六脉神剑模样,五根手指射出的永离神指有微妙的不同,威力不相上下。 “砰砰砰砰砰砰!”六个紫袍老者身体里发出闷响,如深井落小石子。 他们不由踉跄,身体不稳。 李澄空再次射出六指。 “砰砰砰砰砰砰!” 他们抽去骨头般软绵绵下滑,甚至脑袋都撑不住,脸上带着愕然、额头结结实撞上白石板。 李澄空强忍杀意停手,淡淡道:“好大的胆子,欲对清溟公主不利!” 他声音不大,却令整条大街都听得到。 十五皇子独孤煦阳正在后院练功,一听到李澄空声音,化为一缕清风冲出皇子府,眨眼到近前。 他看到了地上烂泥般六个紫袍老者,看向冷着脸的独孤漱溟,以及负手卓立的李澄空。 “谁要行刺四姐?!”独孤煦阳双眼如电,沉道:“老李,没事吧?” “殿下,”李澄空道:“公主受了一点儿惊,并无大碍!” 独孤漱溟道:“十五弟,你不缩在府里,出来凑什么热闹!” “我要看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行刺四姐你!” “我不要紧,忙你的去吧!”独孤漱溟摆摆手。 七皇子独孤烈风匆匆过来,身边跟着四个年老宗师护卫。 他沉脸来到近前,扫一眼六个紫袍老者,皱眉道:“四姐,不要紧吧?” 独孤漱溟摇摇头:“没什么大碍,他们没能近身便被李道渊挡住了。” “我宰了你们!”独孤煦阳便要出手。 “十五弟!”独孤烈风架住他手掌:“别胡来!” “我胡来什么啦!?”独孤煦阳嘴里不忿,动作却停住,哼道:“敢行刺四姐,该杀!” “四姐,你先回府吧。”独孤烈风抱拳道,对李道渊点点头。 独孤漱溟道:“七弟你认得他们?” 独孤烈风摇摇头:“我会追查他们来历。” “那就交给七弟你了!”独孤漱溟淡淡道:“我相信七弟能查出个究竟!” 独孤烈风点头。 “回府!”独孤漱溟对李澄空道,轻盈如水上荷花飘走。 “老李,明天过来!”独孤煦阳道。 李澄空抱抱拳表示答应,随着独孤漱溟飘然远走,很快不见踪影。 “七哥,你准备怎么收拾他们?”独孤煦阳瞪向六个老者恨恨的道:“我被刺杀,现在四姐又被刺杀,这是要干什么?是不是谁都能刺杀我们?” “稍安勿躁,弄清楚了再说。”独孤烈风温声道:“未必是刺客呢。” “都这样了,还不是刺客?”独孤煦阳没好气的道:“总不能是他们什么也没干,老李直接收拾了他们?” “也有可能是一场误会。”独孤烈风摇头。 他说着话给身后使了个眼色。 一个宗师护卫上前,拍向一个紫袍老者穴道,要解开紫袍老者的穴道。 但拍了一下没反应,又拍一下。 “噗!”紫袍老者喷出一道血箭。 血箭里夹杂着碎肉。 这一道血箭喷出之后,他脸色迅速灰白,气息迅速衰弱。 “乖乖!”独孤煦阳笑道:“这可不妙!” 这是五脏六腑碎裂,必有性命之危。 独孤烈风皱眉。 他又呶一下嘴。 另一护卫从怀里掏出玉瓶,喂给紫袍老者一枚雪白丹丸。 拍穴道的宗师护卫皱眉,摇摇头:“殿下,惭愧,解不开这穴道!” 他叹道:“功力精纯远胜于我!” PS:来张推荐票鼓鼓劲呗,拜谢大佬们啦。 第117章 手段 另一个护卫上前,拍另一个紫袍老者。 他在四护卫中修为最强功力最纯。 “噗!”一道血箭夹杂一些碎肉,这紫袍老者脸色迅速灰白。 一枚雪白丹丸塞进他嘴里。 “殿下,这手法很古怪。” “我看看。”独孤煦阳上前探了一下,摇头道:“别动他们了!” 他看向李澄空独孤漱溟二人消失的方向:“好个老李,深藏不露哇,练成了也不说!” 这是永离神指,自己还只是半吊子,李澄空已经练成了! 这才十几天功夫而已,火候已经如此厉害。 永离神指劲力霸道之极,一旦钻进身体,非要破坏得淋漓尽致,彻底摧毁才罢休。 原本六个紫袍老者内劲已经被震散,永离神指也不再动,可一旦有外力进来,永离神指就像守着自己地盘的猛兽,毫不犹豫扑过来继续摧毁。 便也摧残着他们身体。 这无异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这是什么手法,十五殿下?”跟在独孤煦阳身后的沉默老者孙开山问道。 独孤煦阳轻咳一声:“私下告诉你。” 孙开山抚髯点头。 “这指力等上一会儿就差不多散了。”独孤煦阳道。 他练过永离神指,知道其神妙。 如果没外力刺激,指力会阴阳抵消湮灭。 只要有外力,则阴阳互转,相生相长,永不湮灭。 独孤烈风呶呶嘴。 六个紫袍老者都被喂了一颗灵丹,看得独孤煦阳咧嘴:“我说七哥,你也忒大方了,他们可是要行刺四姐的,要是四姐知道你对他们这般大方,一定会骂你。” 独孤烈风摇头:“人性关天,人死了怎么弄清楚,说不定是一场误会,结果误会解开,他们却没命了,岂不冤枉?” “好好好,”独孤煦阳摇头:“说不过你!……对了,据说七哥你正在对付紫阳教?” 独孤烈风皱眉:“你怎知道的?” “都传遍了!”独孤煦阳摆摆手:“你派人去找紫阳教的总坛,结果吃了亏,青莲圣教折了两个弟子,这紫阳教比想象的更厉害呀。” “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是父皇的旨意。”独孤烈风道。 “父皇?” “嗯,父皇对紫阳教很忌惮,想直接剿灭。” “怎么忽然想起找紫阳教的麻烦啦?” “可能有什么预感吧,应该是钦天监看到了什么。” “难不成这紫阳教还能成气候?”独孤煦阳不以为然:“何必劳师动众的。” “父皇还不如你英明?!”独孤烈风哼道。 独孤煦阳道:“父皇再英明,也总有犯糊涂的时候嘛,神仙都会犯糊涂,何况是人!” “你这是找骂!” 两人正说着话,被忽然响起的剧烈咳嗽打断。 六个紫袍老者忽然剧烈咳嗽,已经能出声。 “你们是何人?”独孤煦阳喝道。 一个紫袍老者嘶哑说道:“七殿下,十五殿下,我等乃宗师府中人。” “宗师府?”独孤煦阳疑惑的道:“你们宗师府怎刺杀四姐?” 紫袍老者摇头道:“我们是追杀李澄空而已,并没冲撞公主殿下。” “李澄空?”独孤煦阳摇头:“那不是李澄空,是李道渊,你们弄错了。” 他当然知道李道渊便是李澄空,但既然改名换姓,当然也不会点破。 “一模一样。”紫袍老者道:“天下间哪有这等巧事。” “李道渊乃知机监五品。”独孤烈风冷冷道:“你们没有旨意无权动手,此举已然是越权,我会跟皇上禀报!” 独孤煦阳喝道:“还有四姐呢?你们宗师府越来越厉害了呀,不把我们这些皇子公主放眼里!” 六个紫袍老者沉默下来。 这一次是被李澄空算计了。 李澄空那小人竟把清溟公主藏在那里,打了自己六人一个措手不及。 七皇子与十五皇子皆在,自己等人有口难辩。 “此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独孤煦阳冷笑道:“这一次是四姐,下一次呢,是七哥,或者是我?” “十五弟,此事交由圣裁。”独孤烈风摆摆手:“走吧。” 独孤煦阳冷笑边:“老李还是心慈手软,换成是我,直接就灭了他们!” 独孤烈风摇摇头道:“去见父皇。” ——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回到公主府,来到后花园。 独孤漱溟挥手退了众侍女,只留下萧梅影与萧妙雪两女。 独孤漱溟在湖上小亭里抚琴,琴声高旷。 李澄空扶着栏杆,俯看湖里的金色鲤鱼。 萧梅影与萧妙雪站在一旁看独孤漱溟抚琴。 一曲罢后,湖上似仍残存着琴声,余音袅袅不绝。 独孤漱溟的琴艺承名家所授,技艺高超。 “殿下郁闷消散了不少吧?”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推琴盈盈起身:“确实解气,既收拾了他们,又不留把柄,为何不杀了他们?” 她暗自心惊。 没想到李澄空如此轻易的收拾了六个大光明境宗师,修为进境之快真是骇人。 “能杀,却不敢杀。”李澄空摇头。 他抬头看向天空。 似有一柄巨剑正悬浮于白云之上,泛着森森寒光的剑尖正指向自己,随时会落下来。 独孤漱溟道:“如果碰上严宽呢?” 李澄空道:“直接杀了。” 宗师府一共二十余人,一下杀掉六个,元气大伤,独孤乾必震怒。 但杀一个严宽还是没问题的。 他现在杀严宽容易得很,只要通过紫阳教弟子确定严宽的习惯与位置,可一击必杀。 不过,他不急着杀严宽。 小本本上记的帐可不是当初的一掌,还有后来的追杀。 帐要一笔一笔的算,一下杀掉,对不上帐。 他要让严宽先尝一尝如芒在背、担惊受怕的滋味,狠狠折磨一番再杀掉才算清账。 当务之急还是要突破大光明境,达到更上一层,看能不能挡得住天子剑。 一旦能挡得住天子剑,哼哼,对付七皇子根本不必费周章,直捣黄龙一击必杀即可。 —— “砰!” 宗师府大厅内,一张古色古香沉檀桌化为一堆碎片。 严宽脸色铁青,慢慢收回手掌,双眼怒火熊熊:“李!澄!空!” 第118章 联姻 “府主,到底如何了?” 下首坐着的三个老者沉着脸问道。 他们没等到李缺六人的消息,等来却的是皇上宣严宽进宫的旨意,便觉得不妙了。 严宽很快回来,脸色铁青,先一巴掌拍碎了桌子,他们便知道更不妙。 “李缺他们失败了?”一个老者问。 严宽铁青着脸,冷冷道:“他们杀李澄空不成,反被李澄空所废,我还被皇上训了一顿!” “皇上也太袒护李澄空了吧?” “中了李澄空的奸计!”严宽咬牙道:“李澄空身边还跟着清溟公主!” “不可能!”他们摇头。 如果身边跟着清溟公主,李缺他们不会动手。 严宽咬牙道:“好个狡诈混蛋!……还有清溟公主,应该是与他合谋!” “这……”众老者无语。 这确实是麻烦,他们固然不怕清溟公主,可也有顾忌,不敢对付她。 皇上的雷霆之火不是那么好受的。 “不过清溟公主蹦跶不了几日了!”严宽冷冷道。 众人看过来。 严宽道:“大永的九皇子过几日便要到神京!” “府主,这大永九皇子来神京是……?”一个老者皱眉道:“他好大的胆子,就不怕被扣在神京?” “是为和亲而来。”严宽摇头道:“求娶一位公主。” “难道我们要嫁一位公主过去?” “正是。” “这……” “我们一位皇子也要娶大永一位公主。” “两国要联合对付大云朝?” “恐怕是如此了。” “清溟公主她……?” “那位九皇子来了才能知晓娶哪一位公主,不过嘛……”严宽笑了笑:“诸公主之中,清溟公主容貌第一,换了你是九皇子,会选谁?!” “呵呵……”众人皆笑。 男人嘛,娶妻取贤,娶妾取色。 大永九皇子当然不会以大月朝公主为正妃,只能为侧妃,当然要选最美的一个。 “李!澄!空!”严宽发出一声冷笑:“他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没有了清溟公主,看怎么收拾他!” “哈哈,没清溟公主庇护,杀他小菜一碟!” 这话说完,他看到其余人看过来的眼光不对,知道说得有点儿过了。 这李澄空修为太强,杀他还真不是小菜一碟。 否则,岂不显得李缺与先前追捕他的众人太无能? —— 李澄空触摸到了大光明境顶部,感觉到了阻碍,任凭怎么苦修,功力都不再精进。 他知道这是到了瓶颈,别无他法,唯有潜心苦修,厚积而薄发一举突破。 如果不能一举破之,再而衰三而竭,恐怕这一生都无望。 万象搬山功进境极快,已经进无可进,需得去永离宫光阴壁学得剩下两层。 大紫阳神功已然到了第九层,下一层怎么都练不上去,他推测这第十层很可能就是大光明境更上一层。 这天傍晚,他正在潜修,外面传来敲门声,萧妙雪清脆声音在外面响起:“李大人,公主有请,在后花园。” “跟殿下说,我抽不开身。” “公主的心情不好,我可不敢说,要说你自己说去!” “那就待会儿吧。”李澄空道。 萧妙雪在他院外嘟嘴瞪眼,嗔怒不已。 这家伙竟然对公主的召唤如此怠慢,傲慢无礼!狂妄! 她秀美脸庞笼罩寒霜,茁怒胸脯剧烈起伏,气息越来越粗,冷冷道:“你让公主等你?李大人,你好大的架子呀!” 李澄空抬头看看天空。 红霞满天,夕阳西沉,便要坠入西山。 可惜没紫雷降下,还需要足够的积累才行。 此时若有紫雷相助,进境会更快,到了第九层已不需紫阳殿相助,可直接面对紫雷。 可神京有点儿古怪,紫雷难降,好像有无形力量阻碍着它的降下。 所以进境变缓,需得出神京修炼才好。 “李大人!”萧妙雪断喝。 李澄空收了大紫阳神功,下榻出屋,拉开院门。 萧妙雪正伸玉手要敲门。 “妙雪姑娘,这是何必呢!” “你如此无礼,还怨我啦?!” 李澄空摇摇头:“走吧。” 萧妙雪狠狠白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李澄空双脚离地一尺滑行,青衫飘飘如御风,毫无内力波动,速度越来越快。 萧妙雪施展轻功,暗骂不已。 李澄空来到后花园,掠过湖面,来到湖中央小亭。 独孤漱溟正负手站在亭内,迎面徐徐湖风,美丽眸子闪动着迷茫。 李澄空无声无息落到她身边,现在她淡淡幽香中不说话。 半晌过后,独孤漱溟幽幽叹一口气。 “殿下有何心事?” “大永九皇子即将抵京。”独孤漱溟看着远处的湖面,淡淡说道:“将会与大月联姻。” “哪一位公主?” “要大永九皇子自己选,……嘿,真是可笑之极!” 李澄空道:“和亲?……不至于吧?” 大月大永大云,三国实力相差无几,大月不需仰人鼻息。 “七弟也要去选大永的一个公主。” “联手对付大云?” “怕是要如此了。” “国之大事,依皇上的脾气,哪位公主被选上了,只能乖乖嫁到大永,不管是哪一位公主都一样,……殿下是担心自己被选上?” “你说呢?”独孤漱溟扭头看过来。 清亮眼波宛如明净深邃的湖水。 李澄空笑了笑:“殿下过虑了吧?” 独孤漱溟哼一声。 她能看出李澄空笑容里的古怪。 这让她很不舒服。 这个李澄空,越来越放肆,越来越过分,不把自己这个公主放眼里。 金甲太监虽地位超然,可他也太过超然,好像两人的身份颠倒过来一般。 这李澄空是以居高临下的心态在看自己,宛如父皇看自己一般,太狂!太傲! 李澄空微笑:“殿下固然姿容冠绝诸公主,不过嘛,脾气也是一样,这位九皇子不会不得闻。” “……”独孤漱溟冷冷瞪他。 李澄空笑眯眯看着,两人目光在空中对撞,彼此不相让。 萧妙雪听到这话便要冲进小亭里怒斥,却被正侍立在小亭外回廊上的萧梅影挡住。 萧梅影觉着两人之间就是一笔糊涂帐,她们还是不插手为妙。 第119章 出走 李澄空迎上她清亮又深邃的眼波:“殿下是感慨身在帝王家不易,身不由己吧?” 独孤漱溟冷哼一声,知道又要被他讽刺。 李澄空呵呵一笑。 独孤漱溟蹙眉瞪他。 “殿下,试问天下人,谁又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便是皇上,不也是一天到晚要呆在皇宫,无法自由自在的畅游天下?” 独孤漱溟冷冷道:“他要是想,当然可以。” 李澄空笑了笑没反驳。 要想畅游天下,或者抛开皇位,或者不管天下稳定与否。 她觉得身为公主不自由,岂不知平常人更不自由,不仅婚姻不由己,生死也不由己。 自己便是最好的一例。 纵使融合了超算,身怀绝世武功,还不是被逼得狼狈不堪,逼得来到神京成为知机监的太监、委身于公主府,暗中窥伺机会对付七皇子。 还一直苦心而无功,找不到机会,只能强忍焦躁耐心等候。 纵使自己是天下最顶尖的高手,纵不是第一也是前几名了,却还要步步小心,不敢肆意行事,不敢大杀追风神捕,不敢杀七皇子。 想想是何等的憋屈? 而她身为公主,再怎么闹腾,至少不必担忧性命之危。 这已经是无边幸福之事。 人都是贪心的,不知足,得到的不以为然,得不到的才最珍贵。 “殿下不如出去躲一躲。”李澄空道:“那位九皇子见不着你便是。” “晚了!”独孤漱溟冷冷道:“父皇已经下令诸皇子公主不准离城。” 李澄空笑了笑。 独孤漱溟蹙眉:“难道偷偷出城?” 李澄空道:“皇上会如何罚你?” “怕是还会罚我闭门思过。”独孤漱溟道。 “不会这么轻。” “再重的话,罚俸?应该不是,那就想不出来了,反正不至于圈禁了我。”独孤漱溟道。 又不是造反,也不是骨肉相残,便不至于圈禁。 罚俸也没什么用处,钱不够用母妃能补贴,公主府人不多,花费不大。 李澄空道:“那就走吧。” 独孤漱溟露出笑容,明艳不可方物。 府里的人绝不敢出这般主意,反而要劝自己别违父皇命令,谨小慎微,唯恐落下罪责。 唯有李澄空胆大敢胡来。 她扭头看向萧妙雪萧梅影:“你们两个去准备,注意瞒着苏姑姑,只有我们三人走!” “……是!”萧妙雪瞪一眼李澄空。 这真是个馊主意,公主一定会被重罚的,到时候受罚的可不是他! “去吧。”独孤漱溟摆玉手。 两女只好离开,刚走出几步,一个秀美侍女匆匆踏上湖上回廊,来到小亭前,裣衽行礼:“公主,玉妃娘娘传公主进宫。” “嗯,我马上过去。”独孤漱溟颔首。 侍女退下。 “我进宫一趟,尽快回来。” 独孤漱溟刚要走,却被李澄空唤住:“殿下!” 独孤漱溟看他。 李澄空道:“这个时候,殿下还是别进宫的好。” 独孤漱溟蹙眉,若有所思:“你是说,这可能是父皇吩咐的?” “就怕你进得宫就出不来了。”李澄空缓缓道。 独孤漱溟道:“母妃不会如此!” 李澄空笑了笑:“玉妃娘娘不会如此,可皇上呢?……梅影姑娘,请你去看看来者何人。” 萧梅影答应,飘飘而去。 萧妙雪瞪他一眼。 他还指使起自己姐姐了,拿他自己当什么了?这里可是公主府,自己与姐姐只听公主的吩咐! 片刻后,萧梅影飘回到小亭:“公主,来的是光明殿的莫公公。” 独孤漱溟轻哼:“差点儿上当,……你们两个快去准备,我们午夜便走!” “是。”两女答应一声便走。 李澄空道:“殿下,不能等午夜了,现在就走。” 独孤漱溟眼波一闪,轻颔首:“梅影妙雪,赶紧收拾,一刻钟便出发!” 萧梅影迟疑:“小姐,现在走的话,恐怕瞒不过苏姑姑,一定会拦着我们的。” “这样罢,我与殿下先走,梅影姑娘妙雪姑娘你们随荆统领随后追过来。” “这样最好。”独孤漱溟道。 她受李澄空感染,感觉到紧迫,要争取尽快出城,怕晚了出不去。 “可是公主……”两女皆迟疑,看看李澄空,一幅不放心模样。 独孤漱溟道:“我去孝陵给皇祖父上香,你们跟过来便是!” “……是。”两女只能答应。 独孤漱溟看向李澄空:“你要拿什么东西?” 李澄空道:“拿一个包袱便走吧。” 他所有家当都放在了洞天,包括换洗的衣裳,五花八门装备之类,拿一个包袱掩人耳目。 “梅影,给我也收拾一个包袱,马上便走。” “是,公主。”萧梅影飘飘而去。 萧妙雪跺跺脚也跟上去。 李澄空也飘走。 独孤漱溟也飘出小亭。 片刻后,李澄空背着包袱回来,小亭里不见独孤漱溟。 再片刻,萧梅影与萧妙雪也拿着一个包袱出现,仍不见独孤漱溟。 恰在此时,先前的秀美侍女匆匆而来,怔了怔:“梅影姐姐,公主呢?” “有何事?” “玉妃娘娘身边的王西园总管来了,请公主进宫呢,娘娘召见。” “嗯,知道了。”萧梅影摆摆玉手。 秀美侍女退下。 她刚退出后花园,独孤漱溟飘飘踏着湖水来到小亭。 她已然换了一幅装扮。 面如冠玉,修眉挺鼻,变成了一个英俊逼人的青年男子。 只是一看鬓角与脖颈便看得出破绽,知道女扮男装。 独孤漱溟道:“我们从后门走。” 萧梅影道:“公主,这一次是王公公亲自过来,看来真是玉妃娘娘急召呢,说不定有急事。” 独孤漱溟蹙眉:“妙雪,你去将王西园带进来。” “是。” 片刻后,一脸忠厚相的王西园手执玉拂尘,绛袍飘飘,进到小亭恭谨抱拳:“见过公主殿下。” “王西园,母妃唤我何事?” “殿下,老臣也不知。” “父皇可是在明玉宫里?” “是。” “……好了,你去吧。”独孤漱溟道:“跟父皇与母妃禀报一声,我去孝陵给皇祖父上香了!” 王西园顿时迟疑。 独孤漱溟明眸微眯,语气加重:“嗯——?” “……是,老臣遵命。”王西园苦着脸答道。 独孤漱溟看他离开,忙道:“赶紧走。” 她飘出几步没见李澄空,又飘回来,瞪向他。 李澄空道:“殿下,现在跟先前又不同,依我看,还是别走了。” 第120章 算计 独孤漱溟黛眉。 “现在不宜走了。”李澄空摇头。 萧梅影与萧妙雪顿时长舒一口气,忙不迭的点头:“公主,太冒险啦。” 她们紧张担忧的不是皇上的处罚,皇上对公主格外宽容,即使罚也不会罚得太重。 她们最不放心的其实是李澄空。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李澄空心里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救了玉妃娘娘,看似不记恨公主,而且公主为了救他也费尽心思,照理说应该会感激公主,可谁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万一趁着在城外没有人,害了公主殿下,然后逃之夭夭,谁能追得上他? “为何不宜走?”独孤漱溟蹙眉。 李澄空道:“殿下这一走,皇上必雷霆之怒会重罚,绝可能仅闭门思过,还真有可能圈禁了你!” 传召不遵,反而跑去孝陵,他能想象得到独孤亁是如何的震怒。 这一次清溟公主怕是要遭殃,独孤亁如果不重罚她,怎能压得下众位公主的蠢蠢欲动? 罚得轻了,众公主一定会有样学样。 大永九皇子来了,一个个公主却都跑得没影了,岂不成了笑话? 他先前鼓动独孤漱溟离京,一是想让她受罚,也能消解这具身体的怨气,二是也有男人共有的心思,觉得美女都是属于自己的。 他不想独孤漱溟嫁人,更不想她嫁给大永九皇子。 这无关情爱,只是男人的一种本能贪心。 他是想让独孤漱溟掉进坑里受苦,可看到这坑太深,便有顾忌,别把自己也坑着了。 出气的机会多的是,不急在一时。 “没到圈禁的程度,”独孤漱溟道:“罚得再重,总比嫁到大永强!” 李澄空摇头:“贬为庶民呢?” “真啰嗦,走不走?!”独孤漱溟黛眉蹙得越紧。 “罢了,殿下请——!” 李澄空见她如此,心中忽生豪气,笑着伸伸手。 独孤漱溟飘飘出小亭,李澄空跟上,两人消失在萧梅影与萧妙雪担忧的目光中。 两人从后墙翻出,一众公主府护卫们见到了只装作不知道。 两人安然离开南城门。 他们俩刚一离开,便见一队银甲士兵涌出,一分为二往城门两旁一站,炯炯瞪着出城之人。 “皇上的动作真快。”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紧抿菱唇,玉脸阴沉。 她觉得心寒。 这是要逼着所有公主都不准走,强行留下任凭大永九皇子挑选,这是何等的屈辱! 父皇如此绝情! 他难道不知嫁到大永就是跳进火海?将来一旦两国交恶,嫁过去的公主日子成什么样可想而知! 从来没有一直交好的两国,所以嫁过去的公主注定悲惨! —— 明玉宫正殿 空气仿佛凝固。 独孤亁阴沉着脸,腰杆笔直坐太师椅中,双眼灼灼闪光,一言不发。 王西园与诸宫女皆摒息凝气,动也不敢动。 玉妃坐在独孤亁身旁绣墩上,神情平静,丝毫不受他脸色影响,柔声道:“陛下,是我教女无方,没能好好教她!” 独孤亁瞪她一眼。 玉妃无奈的:“可我也没办法,禀性难移,我实在拗不过她的性子,小时候她挨了多少打,还是没用!” 独孤亁哼一声道:“你说来说去不就是怨朕嘛,是朕不好,把脾气传给她了,是不是!” 玉妃轻笑:“陛下你小时候也没少吃苦头吧?” 独孤亁摇摇头。 他确实因为脾气不好,没少被兄弟姐妹们收拾,也没少受父皇母后的处罚。 脚步声响起,一个魁梧如熊中年男子大步流星进来,抱拳一礼:“皇上,晚了一步,清溟公主已经出城!” “哼!”独孤亁脸色一沉,冷冷道:“这就是你们的本事!” 魁梧男子惭愧低头。 玉妃轻声道:“陛下,这也怨不得冯将军,那丫头可能跟王西园同时动的身,怎可能来得及拦住!” 独孤亁脸色阴沉如欲滴水。 “召程思谦!” “是!”魁梧中年躬身后退。 片刻后,程思谦神采飞扬进厅,抱拳行礼:“陛下!” “你带着一队人马,最快的速度抵达孝陵,给清溟宣我的口谕,即刻回京,不得有违!” “是!” “还有!”独孤亁沉声道:“她若不遵旨,立即拿下,押解回京!” “……是!”程思谦迟疑,迎上独孤亁冷电闪烁的双眼,忙抱拳。 “皇上……”玉妃忙道:“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她一定会听的。” “她真会听——?”独孤亁哼道。 “……要不然,让苏茹跟着去吧。” 独孤亁冷冷道:“不必,也该让她吃点儿苦头了,肆意妄为到什么时候!” 玉妃幽幽叹一口气,点点头:“也罢。” 独孤亁挥挥手。 程思谦退出大厅,点上一队人马径直出京。 —— “不去孝陵?”李澄空飘飘而行,与独孤漱溟并肩,笑眯眯的道:“那去哪儿?” 独孤漱溟摇头:“随便走呗,反正不能去孝陵,一定有人在孝陵等着!” “这会惹皇上更怒,处罚会更重,殿下还是三思。” “我绝不会回去!” “殿下好不好奇那大永九皇子长的什么模样?” “所说长得很俊美。” “哦——?” “这九皇子与七弟差不多,都是众望所归的下一任皇帝。” “大永朝还真够诚心的,竟然敢让他来大月!” “所以大月也要拿出诚意来,父皇就把我们这些公主拿来表达诚意!”独孤漱溟细腻莹白嘴角泛出冷笑。 “殿下可知我上一次为何被圈禁宗师府?” “应该与青莲圣教有关吧,……这其中迷雾重重!” “那殿下难道不觉得奇怪?为何阻力如此之大?” “是有点儿古怪。” “满朝上下,能做到这一点,挡住殿下你眼睛的,都有谁?” “你知道了?说罢。” “七殿下。” 第121章 痛杀 “七弟?!”独孤漱溟莲步戛然而止。 她踩在一棵松树梢上,蹙眉看李澄空:“七弟干的?” 李澄空缓缓点头:“八九不离十!” 独孤漱溟道:“你与七弟有什么仇?” “我也想知道。”李澄空与她并立。 一阵风吹来,树梢起伏,两人跟着起伏。 “……很可能与汪若愚有关。”独孤漱溟稍一沉吟,叹一口气:“你是受汪若愚牵连了。” “老汪?”李澄空皱眉:“我虽与老汪在一起干活,但也不至于因此而对付我吧?” “七弟一直深恨紫阳教,一直在对付紫阳教,收拾你应该是顺手牵羊。” 李澄空摇头:“视苍生如蝼蚁,七皇子好气魄!” 独孤漱溟没说话。 自己对七弟的行事不以为然,可同为父皇之子女,两人的地位却天差地别。 自己说话不管用,七弟却是金口玉牙,此事确实像是七弟的手笔。 如果真是七弟,自己也没办法,只能干瞪眼。 独孤漱溟道:“你想如何?找七弟报仇?” 李澄空苦笑一声摇摇头:“我这人最懒,只想好好活着,平平安安悠闲度日,世间如此美好,何必执着于恩恩怨怨,打打杀杀呢!” 独孤漱溟看看他,摇摇头:“你不可能这么算了的,在想着怎么对付七弟吧?” 李澄空道:“我是怕七皇子不会放过我,穷追猛打非灭掉我。” 现在是不想报仇,那是因为报不了仇。 自己一直在努力修炼,想破掉大光明境更上一层楼,一旦能对抗天子剑,便直接杀掉七皇子。 独孤漱溟蹙眉不语。 依自己对七弟的了解,一旦动手,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 李澄空叹一口气道:“来了!” 独孤漱溟扭头看去。 远处飘来两个黑袍老者,一高一矮,一瘦一胖。 两人站在一起显得高得格外高,矮得特别矮。 他们身如飘絮,被清风悠悠缓缓送着往前,很快到了李澄空近前。 李澄空平静打量两人。 高瘦老者狭长脸,狭长双眼,目光冰冷如一条毒蛇。 矮胖老者如一圆球,笑眯眯好像一个不倒翁,肚子圆鼓鼓,丝毫不像武林高手。 可他身形比高瘦老者更轻盈,如蒲公英一般。 “李道渊!”两人停到十米外的树梢上,随风起伏。 “你们是何人?”李澄空淡淡道。 “青莲圣教座下!”高瘦老者道。 “你们青莲圣教不是一年只追杀一次吗?”李澄空皱眉道:“怎么,要破了这规矩?” 圆胖老者笑呵呵的道:“没破规矩,这是第一次,你是李道渊,不是李澄空,呵呵,是第一次吧?” 李澄空轻笑:“厉害!” 他的轻笑随即变成了大笑:“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这事确实有趣,青莲圣教完美的利用了自己的另一重身份。 圆胖老者笑呵呵的看着他。 李澄空大笑:“你们青莲圣教何时要用到这般手段了,有趣!” 圆胖老者叹道:“你不该跟圣教做对的,你该知道你挡不住圣教的!” “可以一试!”李澄空笑容猛的一敛。 六十倍思维运转开来,天地变缓,他眼中的两个老者神情尽在眼底,动作缓慢如龟。 圆胖老者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李澄空。 高瘦老者射向独孤漱溟。 李澄空在六十倍的思维速度下,提前预料他们行动,抄起独孤漱溟柳腰的同时断喝一声:“捂耳朵!” 他只恨自己速度不够快,即使反应过来,却来不及伸双手捂住独孤漱溟耳朵。 也恨这两老者狡诈,嘴唇翕动得微不可查,防不胜防。 独孤漱溟听到他大喝,却来不及动作。 “咄!”高瘦老者轻轻一喝。 “嗡——!”独孤漱溟耳边如万千蜜蜂同时飞舞,眼前骤一黑,昏沉沉、恍惚惚。 两老者同时倒退,如电般远去。 李澄空袖间飞出两道白光,一闪在空中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两人后背。 “叮……”两人身上传来清鸣。 他们身体一颤,踉跄一步,嘴角却露出笑容,玄冰宝甲果然厉害,挡得住他飞刀。 他们这念头刚一起,眼前一亮,被荡开去的飞刀在空中一折,骤然加速射进他们眉心。 “呃……”两人瞪大眼睛。 艰难扭头看向李澄空,他正扶着独孤漱溟缓缓落地,把独孤漱溟轻轻放到地上。 “总算完成了任务!”两人闪过这念头,眼前一黑,气绝而亡。 李澄空扶着独孤漱溟慢慢坐到树林草地上。 此时万物萧瑟,地上野草枯黄,乱蓬蓬的,坐在上面格外柔软。 独孤漱溟面如金纸,双眸迷离,嘴角汩汩涌血。 李澄空脸沉如水。 他暗自冷笑。 自己不敢杀追风神捕,不敢杀皇子,难道还不敢杀青莲圣教高手?! 他握上独孤漱溟皓腕之际,心下感慨:这青莲圣教行事真够狠毒,竟敢向公主下死手,难道就不怕天子剑发威? 自叹弗如,自己可没这胆量,武功越高胆子越小,越谨小慎微,步步小心。 看来她又要欠自己一笔帐了,不过她也是受自己连累,又成了自己欠她一笔帐。 最终却是一笔糊涂帐! 他双手疾点,一片天机指影笼罩独孤漱溟。 恰在此时,远处出现四个黑袍老者,划出四条黑线直贯而来。 李澄空明白了他们的如意算盘。 先重创独孤漱溟,趁自己救人之际杀来,或者是趁自己救人之后大耗修为,趁虚而入。 这不可谓不毒辣。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自己有洞天! 两黑袍老者眉心的飞刀倏的跳出,射向正从他们上方飞掠的的四人。 “咦?!” “叮!叮!” 四黑袍老者手持洗脸盆大小的幽蓝圆盾,清鸣声中挡住两柄飞刀。 远处又飞来两道白光。 “叮!叮!”两柄飞刀再次被幽蓝圆盾挡住。 “嗤!”四柄被弹飞在半空的飞刀忽然一拐,齐射向一个黑袍老者。 这一下变化突兀之极,速度陡增。 太诰神刀神妙无方,能将抵挡的力量转化为自己的力量,令其速度大增,力量大增。 “叮……”那黑袍老者竭尽全力挪幽蓝盾,挡住了一刀。 “叮叮……”他胸口与后背各中一刀,玄冰甲护住了他。 最后一柄飞刀射向他眉心。 他近在咫尺之下拼命后仰横移,堪堪避开眉心,却避不开眼睛。 飞刀从他眼眶钻进,带着一蓬红的白的从后脑勺钻出,直直射向另一个黑袍老者。 第122章 惊吓 “宋师兄!”三个黑袍老者怒吼。 他们精心准备的刺杀竟然如此轻易被瓦解,还没能靠近李澄空便被杀了三个。 “走!”一个黑袍老者喝道。 剩下两人红着眼,转身便逃。 再不逃,他们难逃一死! “走——?”李澄空冷笑。 袖中再次射出四道白光,精准击中正慢慢落下的四柄飞刀,然后“砰”的炸成碎末。 粉末之中,四柄飞刀“嗡”一下光芒大放,好像被重新充满电,速度猛增一截追上三黑袍老者。 他们转身持盾相迎。 “嗤!”四柄飞刀忽然拐弯,齐射向一人,瞬间射中其眉心。 “孟师兄!”剩下两黑袍老者怒吼。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起疯狂,抄起地上滚动着的幽蓝盾,转身冲向李澄空。 他们速度越来越快,化为两道黑光,速度甚至更胜飞刀一筹。 既然已经逃不掉,那就拼死也要拉坠背的! 刺激潜力与寿命的秘术让他们功力不停暴涨,一倍、两倍,到了后来甚至五倍。 李澄空一只手仍按在独孤漱溟的后背,飘飘后退。 独孤漱溟所受的音杀之术阴毒无比,即使天机指也不能马上令其痊愈,再来一下就完了。 他以内力护住她五脏六腑,免得这两个发狂的家伙再用音杀术,拉独孤漱溟垫背。 理论上说,他们但凡有一丝理智就不会杀公主。 可青莲圣教的家伙行事极端,不能以理智推测,谁知道会不会发疯,杀不掉自己就杀独孤漱溟? 青莲圣教刺激潜力秘术果然威力惊人。 他后退再后退,速度已经快极,还是一点一点被两人拉近距离。 袖中再飞出两道白光。 两黑袍老者仿佛马上便要爆炸的皮球,带着狂暴不可一世的力量,幽蓝盾一前一后挡住脑袋,任凭飞刀射中身体、射向脑袋。 “叮叮……”清鸣声中,两人脸庞露出扭曲笑容。 玄冰宝甲与玄冰盾足以挡住飞刀! 他们趁机欺近到李澄空近前,双掌抬起,化掌为爪。 两人手掌仿佛水晶雕成,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九幽绝爪! “嗤嗤!”两道白光再次从李澄空袖中射出。 两黑袍老者毫不在意,任凭它们射中玄冰盾,双爪已经临近李澄空脑袋。 李澄空平静看着他们,目光如看两个死人。 “呃……”他们前进之势忽然一缓,只依照惯性往前,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们眉心处已经插进去一柄飞刀,刀柄没入眉心。 而玄冰甲上各破了一个洞。 李澄空最后关头终于射出破罡飞刀。 先前一直不用破罡飞刀就是为了这一下。 “砰砰!” 两黑袍老者跌落在李澄空与独孤漱溟脚下,不甘的瞪大眼,死不瞑目。 独孤漱溟看一眼两人的惨状便转过头。 李澄空手掌离开她滑韧后背,双手张开、前探,宛如迎接情人拥抱状。 “嗤嗤嗤嗤……” 一柄柄飞刀如归巢乳燕,纷纷从地上飞到他跟前一米外,悬浮在空中一米高处。 一共六柄飞刀,剩下的已经折损。 “你也不嫌脏。”独孤漱溟后退一步,离他远一点儿,免得沾上血腥气。 李澄空微笑:“擦一擦就是了。” 他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摘下一柄飞刀,仔细拭抹干净,放回袖中,然后再摘下一柄擦拭。 他慢条斯理,擦拭得仔细无比。 独孤漱溟觉得他动作优雅,自有一股从容之气,有赏心悦目之感,偏偏心中微微发寒。 虽然这些人是来杀他,杀了也应该,可杀完人之后,他如此优雅从容,简直不把人命当回事,他的血应该是冷的吧? 唉……这李澄空也是太监,心性与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一直以来,她与李澄空相处很少有平心静气的时候,光顾着置气,不知不觉中忘了他是太监。 现在才恍然想起李澄空是太监,心性是被扭曲过的,是不能拿他当正常人的。 李澄空抬头瞥一眼。 她汗毛一下竖起。 李澄空的目光沉静从容,波澜不动,却看得她浑身发凉。 李澄空轻笑一声:“殿下在怕什么?” 独孤漱溟不擅长掩饰自己情绪。 她轻咳一声,不自在的道:“毕竟是人命,还是赶紧走吧。” 对面趴着两个瞪大眼睛的尸首,好像在看着李澄空优雅从容抹拭飞刀,场面森然恐怖。 李澄空道:“殿下你现在才知道害怕,不是太晚了么?” “你这话何意?”独孤漱溟蹙眉。 李澄空露出古怪笑容:“殿下,如果我现在把你杀了,然后说是他们杀的你,我杀了他们是替你报仇,如何?” 独孤漱溟踏前一步,哼道:“好啊,把我杀了吧,反正我知道你一直恨我!” 她因为修炼太阴玄玉功,最是敏锐不过,知道李澄空对自己的隐隐恨意。 李澄空笑容一僵。 “来啊!”独孤漱溟挺起胸又往前一步。 李澄空失笑:“殿下你胆子还挺大!” 独孤漱溟狠狠白他一眼:“吓唬我很有趣么?!” “殿下,我现在是李道渊。”李澄空退后一步。 两人先前几乎要贴到一起,吐气可闻。 见他后退,独孤漱溟得意的瞪他一眼。 他这一退,气势便一衰,她原本感觉到的寒意与凉气全部消散,再无畏惧:“青莲圣教就这么恨你?” “一半一半吧。”李澄空摇头道:“我当初杀了他们一个外围弟子,再加上有七皇子的命令。” “七弟他……”独孤漱溟黛眉轻蹙。 李澄空身形忽然消失,下一刻已经弯腰按上一个黑袍老者,然后又消失,出现在另一个黑袍老者旁,弯腰按上老者胸口。 独孤漱溟觉得古怪。 他好像只是摸一摸,难道是要探查死没死透,是不是假死? 唔,是怕他们练了九转飞仙诀一样的奇功。 她不知道李澄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黑袍老者们怀里的东西都收入洞天中,洞天里的他已经开始分门别类。 李澄空身形忽然停住,脸色微变。 “怎么?”独孤漱溟看飘到他身边问道。 李澄空摆一下手,盘膝坐地,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第123章 入侵 独孤漱溟盯着他看。 李澄空庄严肃穆如老僧入定。 她盯了一会儿,又左顾右盼,担心青莲圣教会不会这个时候出现打扰李澄空。 此时的李澄空状态奇异,好像魂魄离开了身体,气息衰弱得好像死去。 感觉坐在自己跟前的仅是一个空壳。 李澄空此时洞天有异。 一个金色泡泡正迅速扩大,从一个拳头大小变成足球大小,再变成瑜珈球大小,仍继续扩大,直至变成一具身体大小。 然后泡泡继续变化,化为人形轮廓, 人形轮廓越来越清晰,现出脸庞、四肢、然后是五官,双眼从空洞变得有神。 却是一个青年和尚。 “阿弥陀佛!”青年和尚合什高宣一声佛号。 佛号在洞天内缓缓传扬开去。 李澄空飘飘到他跟前两丈,细细打量。 这显然是学了遮天诀,有了小洞天,但小洞天竟然有如此异变? 遮天诀恐怕不会练到这一步吧? 李澄空沉声道:“和尚,报上名来!” 他对于自己的洞天把握十足,并没惊慌,只觉得奇异,这和尚很古怪。 继续细细打量。 这和尚身形修长挺拔,宽大僧袍飘飘,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唇若涂丹,即使光头也无损其英俊,反而增几分别样魅力。 青年和尚合什:“贫僧法空。” “原来是你。”李澄空恍然道。 法空和尚缓缓道:“李教主好生玄奥的心法,遮天诀,原来如此!” 李澄空道:“法空和尚你是替七皇子效力?” 他其实最想知道法空和尚是从哪里得来的遮天诀,是不是又有紫阳教弟子背叛或者被捉。 有了遮天诀与两仪浑元功,紫阳教弟子不会被捉住才是,除非是叛变。 或者说,有的弟子已然被捉,紫阳教总坛没发现,仍旧给他发消息,将两仪浑元功与遮天诀传过去。 如果真是如此,法空和尚现在已经研究透了遮天诀与两仪浑元功,对紫阳教便是灭顶之灾。 不过,这也遂了他的愿,法空和尚真练了遮天诀。 他身为洞主,可操纵洞天内的小洞天,生死由他心。 但法空和尚很古怪,小洞天独成一体,隔绝于洞天之外,不归属自己所辖。 他暗自凛然,马上知道法空和尚要干什么:夺取洞主之位! 要真被夺了洞主,自己完了,紫阳教当然也完了。 “阿弥陀佛!”法空和尚缓缓道:“贫僧并非效力于七皇子,而是听命于灵山,李教主不如随贫僧回山吧,皈依灵山,脱离苦海。” 李澄空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他飘飘落到星坛之上俯视法空和尚。 法空和尚叹息道:“苦海无边,李教主执迷不悟,贫僧只能强行带李教主归灵山。” 李澄空道:“那倒要看看法空和尚你的本事!” “阿弥陀佛!”法空和尚低头宣一声佛号,脸庞似悲似悯,嘴里喃喃低诵。 李澄空听他诵的是金刚经,皱了皱眉,马上催动六十倍思维,眼前一切变缓。 六十倍的慢速之下,只见法空和尚嘴里飘出一道道金光,金光飘到空中化为一团金色火焰,朝他飘过来。 李澄空射一道永离神指。 永离神指精准射中金焰,毫无阻碍的穿过金焰。 金焰却丝毫无损。 李澄空微眯眼睛,马上明白这并非是内气,而是纯粹的精神力量。 他精神力量虽强,却没有这一方面的武功心法,就像空有一身力气却没有武功招式一样,全靠蛮力。 这个时候就吃亏。 金焰飘飘似乎缓慢,却眨眼间到他近前,任凭他如何闪动都避不开,宛如一条疯狗在后面紧追不舍。 数朵金焰飘飘把他包围。 李澄空忽然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法空和尚身后,一掌按下。 “砰!” 法空和尚后背中掌,挺立如磐石,巍然不动。 中掌位置亮起一团金焰,顺势缠上李澄空手掌。 李澄空顿知不妙。 独孤漱溟一直盯着李澄空,忽然扭头看向对面。 一个白衣英俊青年男子正缓步而来。 他一步跨出三四丈,脚下轻飘飘的、点尘不惊。 一袭白衫,手执白玉扇,扇面是一幅牡丹争艳图,一片绽放牡丹、一只蜜蜂。 他气度飘逸,宛如浊世佳公子,徐徐来到两丈外停住,微笑看着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脸色微沉,紧盯着他。 “见过公主殿下。”白衣青年微笑抱拳:“失礼了,此人我要诛杀。” “你是何人?” “青莲圣教座下弟子。” “你知道我?” “在下怎能不知四公主?殿下还是让一让吧,不值得为一个太监而伤了自己。” “如果我不让的话,你就要跟我动手?”独孤漱溟淡淡看着他。 她玉脸紧绷,宛如一尊白玉雕像,周身仿佛散发着温润莹光,让白衣青年竟有不可直视之感。 他身在青莲圣教,教中美女如云,一个比一个美,却没有一个给他如此强烈的冲击。 独孤漱溟冷冷道:“你们青莲圣教胆子越来越大了,不把皇子公主放眼里了,是不是?” “不敢。”白衣青年摇头道:“殿下,拖时间是没用的,没人来救你们吧?” 他又看一眼李澄空:“看他的样子,恐怕短时间不可能醒来的,殿下不必白费心机了!” 独孤漱溟冷冷道:“我不会让你伤到他!” 白衣青年笑了笑,惋惜地摇了摇头。 独孤漱溟道:“你就不怕我事后找你算帐,对付不了你们青莲圣教,收拾你还是没问题的!” “在下奉命而行罢了,殿下何必为难于我呢?”白衣青年道。 “你就说没找到我们便是。”独孤漱溟道。 白衣青年摇头:“这不可能!……殿下,我数三下,如果不让开,只能得罪了,一!” “二!” 独孤漱溟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打开将瓶中丹丸塞嘴里。 “三!”白衣青年平静的途出这个字,然后嘴里断喝一声。 用的是音杀术。 第124章 绝境 独孤漱溟眼神一恍惚,随即雪白罗衫鼓起,宛如狂风吹拂,周身气势冲天。 “嗯——!?”白衣青年脸色微变。 眼前的独孤漱溟已然不是原来的独孤漱溟,顷刻之间踏入宗师之境。 刚才的音杀术不但没能伤到她,反而刺激她一跃而成宗师。 据说金衣羽士炼有一门神丹,名谓通玄丹,服下之后可以直踏宗师。 这四公主独孤漱溟应该用的便是通玄丹了。 可这通玄丹虽神妙,但也有其缺点。 服用此丹进入宗师,那就止步于坠星境,再无法达更高一层,更不可能到大光明境。 这意味着断送了到达大光明境的可能,往往是垂死之际才会服下此丹。 或者是面临性命之危,突破以求存,或者是寿元大限来临,突破以延寿。 他暗叫不妙。 清溟公主年纪轻轻,还有大好的未来,就这么服用了通玄丹,葬送了大光明境的可能,对自己必然是恨入骨髓。 他眼睛微眯,迸射出森然杀意。 清溟公主绝不会放过自己,与其如此,那就先下手为强,杀掉她! 现在的情形这么乱,查也查不到自己身上。 他想到这里,再次发出一声断喝:“灭!” 独孤漱溟脸色微变。 白衣青年先前还留情,没全力施展音杀术,只想令她受伤而不能阻拦自己杀李澄空。 此时却再不容情,将全部修为凝聚于这一喝中。 既杀掉独孤漱溟,也杀掉李澄空,一箭双雕! “噗!”独孤漱溟吐出一道血箭。 她从怀里换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碧玉佩,淡淡道:“捏碎了这个,便会有金甲太监过来,你现在逃,还来得及!” 白衣青年皱眉看她,看看玉佩。 自己这一喝乃是寂灭神音,威力惊人,纵使是大光明境猝不及防之下也会受伤,独孤漱溟一个坠星境,应该已经昏死过去才对! 独孤漱溟道:“你现在不走,那我便捏碎这个!” “慢着!”白衣青年忙喝道。 独孤漱溟冷冷看着他。 白衣青年缓缓道:“殿下,你到底为何如此护着他?他不值得如此吧?” “少啰嗦,你退不退?!”独孤漱溟紧捏着碧玉佩,冷冷道:“你现在退走还得来及,我不会追究,否则,你就尝一尝追风神捕的滋味吧!” “唉……”白衣青年无奈的道:“殿下何必呢!” 独孤漱溟冷冷道:“退下!” 她从怀里又掏出一柄小剑,食指长短,白光莹莹:“这是一道剑意,乃父皇亲自封下的剑意,你能挡得住?” 白衣青年皱眉。 独孤漱溟道:“只要催发了这剑意,父皇便生感应,会直接赶过来,我不想回神京,故一直没催发,你要逼我用了它?” “果然不愧是公主殿下。”白衣青年缓缓道:“好吧,那我便告辞。” 独孤漱溟冷冷道:“算你识相!” “……后会有期。”白衣青年转身便走。 独孤漱溟暗舒一口气。 白衣青年身形忽然一甩手,一道流光射向李澄空。 独孤漱溟挥出小剑。 “嗤!”小剑射出一道光,拦住了流光。 “砰!”流光爆炸,白雾涌现,刹那涌出了刺鼻浓香。 独孤漱溟一下恍惚。 她暗叫不好,好卑鄙的家伙,竟然下毒! 自己有百辟玉佩,竟然还是中毒。 此毒太烈,李澄空中此毒,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李澄空有九转飞仙诀,不怕死,可这白衫青年绝不会留他全尸,一旦割掉他脑袋与四肢,九转飞仙诀也没什么用。 不能把他留给青莲圣教! 她想到这里,顾不得中毒,往嘴里再投了一颗丹丸,托起李澄空化为一道流光射出。 白衣青年露出笑容。 此毒名百寂,纵使大光明境的宗师也挡不住。 不过大光明境的宗师几乎不会中此毒,会有预感而提前避开。 李澄空现在想避而不能避,硬生生吸入了此毒,必死无疑,自己的任务已然完成。 至于清溟公主…… 也中毒了,可毕竟是公主,可能有解毒的奇物。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杀意,飘飘追上去。 那小剑的剑意厉害,却绝不是皇上的剑意所封,虚张声势罢了。 他杀机腾腾之下,速度越来越快。 可独孤漱溟的速度更快,与他的距离不停的拉远,便要脱离了他追击。 “呵呵……”忽然一声轻笑响起。 又一个白衣青年飘飘从道旁树梢落下,挡住独孤漱溟的路。 独孤漱溟身形一转,绕了一个弧线要避开这白衣青年。 他身形魁梧高壮,与先前的白衣青年气度截然不同,没有那股潇洒出尘,却多了几分慷慨豪迈。 “殿下不必白费心思了!”魁梧白衣青年横挪,再次挡住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再转,他再挪,总是精准的挡住她,速度更胜她一筹。 独孤漱溟心不停下沉。 她已经催发了秘术,刺激潜力压制住毒性,功力倍增,竟然还不如对方快。 这个白衣青年应该是大光明境的,年纪轻轻也达到大光明境,也是一个奇才。 另一个白衣青年趁机追近,远远的喝道:“禇师兄,你别插手!” “陆师弟,我如果不出手,恐怕清溟公主殿下已经逃掉了!” 他看向李澄空。 独孤漱溟玉掌按在李澄空后背,将他托在空中。 而他正维持着盘膝而坐姿势,神情庄严肃穆如老僧入定。 “这是……”白衣青年失笑道:“原来如此!” 先前的白衣青年在两丈外飘落,沉声道:“禇师兄,我能应付得来!” “现在还没能杀掉李澄空?”禇庆宗摇摇头:“一件小事而已,难道是怜香惜玉?” 他摇头笑道:“这都什么时候了!” 他最后两个字声音骤然低沉。 独孤漱溟心脏“砰砰”剧烈跳动两下,好像有重锤击中自己心口,血气翻涌。 “噗!”她喷出一道血箭,脸如白纸。 她浑身发软,几乎提不住李澄空,慢轻轻放到地上,冷冷瞪着禇庆宗。 禇庆宗道:“殿下,恕不远送,留下李澄空便好。” “禇师兄,不能放!”白衣青年陆远程沉声道。 禇庆宗看向他。 陆远程道:“已经得罪了她,放了她,我便没命!” “那请殿下发一个誓,不追究你便是了。”禇庆宗看向独孤漱溟,微笑道:“殿下会发这个誓吧?” “要杀便杀!”独孤漱溟冷冷道:“倒要看你们有没有这胆子!” “呵呵……”禇庆宗摇头道:“殿下这又是何必呢!” 他最后两个字的声音再次低沉。 独孤漱溟心口再被两重锤砸下,“噗”又吐出一道血,浑身软绵绵已经撑不住身体,便要倒地。 第125章 斗法 独孤漱溟发出一声冷笑。 她强撑着不倒,身冒虚汗,额头涔涔,脸白如纸。 “难道殿下就不怕我们杀人灭口?” “你们可见得杀了皇家之人能逍遥法外的?你们躲得过吗?” 独孤漱溟其实也没底气。 如果是别的宗门,甚至须弥灵山,都不敢杀自己。 可青莲圣教那就难说了,武功心法的缘故,令他们易走极端。 热血上头,极端想法一起,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更何况,据传青莲圣教教主武功已经超越了凡人层次,无人能及,父皇能不能拿下也是未知。 “唔……”禇庆宗笑眯眯的道:“看来是笃定我们不敢杀殿下吧?” “杀了我,你们青莲圣教还能存在?” “哈哈……”禇庆宗摇头笑道:“殿下太高看自己了,皇上是不会因为殿下而灭了我们青莲圣教的。” “那你们可以一试。” “殿下真不好好考虑一下?” “禇师兄,她在拖延时间呢!”陆远程没好气的道:“再聊下去,恐怕真有援军来了!” “援军?没援军,陆师弟放心!” 有暗中保护的也被其他人引走,这便是七皇子的力量。 “我不放心!”陆远程没好气的道:“赶紧动手吧,留着是个祸害!” 他是欣赏独孤漱溟的绝色,可再美貌再动人也没自己的命重要。 留着她,自己就是个死。 他现在鬼迷心窍,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 “唉……”禇庆宗摇摇头:“罢了,那只能送殿下一程了!” 他最后两个字再次一沉。 “砰砰!” “噗!”独孤漱溟喷一口血箭。 她终于无法再支撑,软绵绵坐到李澄空身边,撞到李澄空胳膊。 李澄空胳膊硬梆梆如石头,好像一尊石雕。 他脑海里却惊涛骇浪。 洞天之内,金焰已经沾到他身体,熊熊燃烧着他精神力。 法空和尚双眼微阖,于虚空中喃喃诵经,一道道金光从嘴里涌出然后化为金焰飘向李澄空。 李澄空咬咬牙,不再闪避,任由金焰落身。 金焰越来越盛,把他变成一个熊熊火把。 李澄空双掌合十,神色平静,庄严神圣如高僧。 法空和尚忽然睁开眼,嘴里仍在喃喃低语。 李澄空越是如此,他杀意越浓。 降妖不成便除魔,除掉他! 李澄空轻笑:“和尚,这是什么武功?” “光明焰网。” “可惜对我没用。” “李教主何必嘴硬,你已经撑不住了吧?” “我乃这洞天之主!” “阿弥陀佛,你却没办法伤害贫僧。” “来吧!” 李澄空发出一声长笑,忽然摆出一个奇异姿势。 漫天金焰以他为中心化为一个巨大漩涡,眨眼间全部钻进他身体。 法空和尚皱眉。 身为须弥灵山的弟子,对青莲圣教武功熟悉异常,一看便认出这是大威德金刚法。 紫阳教教主竟然通晓大威德金刚法,这其中蕴含着何等惊人的内幕! 李澄空忽然迸射万丈金光。 万丈金光在空中凝成一道金光,倏的穿进法空和尚身体。 法空和尚一下变得模糊。 “砰!”一声闷响,法空和尚消失。 李澄空出现在法空原本所在位置,脸色苍白。 头顶汩汩浇下灵浆。 随着灵浆源源不断浇下,他脸色慢慢恢复。 好一个大威德金刚法! —— 一座巍峨入云的高峰之上,座落着一庞大寺院,金瓦闪闪放光。 这寺中一间小院的床榻上,俊眉朗目的法空和尚猛一下睁开眼,金光迸射。 他眼眶内仿佛燃烧着两团金焰。 “噗!”喷出一道血箭,他挺直身体一下变得绵软。 “法空师兄!”外面一个小沙弥轻轻敲门。 “进来吧。” 一个小沙弥轻手轻脚推门进来,惊叫:“法空师兄?!” “请师父过来。” “是!” 片刻后,一个高瘦老僧缓缓进来,打量着法空。 “师父。”法空挣扎着便要下榻。 高瘦老僧摆手:“罢了,不必多礼,这是与人以神魄厮杀过了?” “紫阳教教主李海山。” “李海山……,唔,此人如石头缝里钻出一般,忽然便成了紫阳教的教主,总感觉他身上蒙着一层雾气,无法看清。” “他通晓大威德金刚法。” 高瘦老僧皱眉看他。 “师父,李海山施展的必是大威德金刚法。” “大威德金刚法……,他是青莲圣教弟子?” “他所传遮天诀别有玄妙,是用来控制弟子的,歹毒异常!”法空和尚摇头道:“如此奇功,若非弟子身怀大日如来不动经,恐怕已经中招!” “青莲圣教弟子……”高瘦老僧缓缓道:“当真布局深远,不知不觉中侵占了紫阳教!” “他们明明占了紫阳教,却还汇同我们对付紫阳教?”法空和尚道:“恐怕这是陷阱,利用紫阳教趁机削弱我灵山。” “嗯,大有可能!” “师父,我想下山。” “嗯——?” “我想亲自见识一下这位紫阳教主!” “……也好。”高瘦老僧缓缓道:“你也该多去红尘里滚几滚,磨砺佛心,方能有成。” 法空资质绝世,身怀数门奇功,足以自保。 “那我即刻下山,前去见七皇子。” “七皇子那边……,莫要牵扯太深才好。” “弟子明白。” —— 李澄空忽然睁眼。 禇庆宗正飘到他跟前,伸掌便要按上他百会穴,没想到李澄空忽然睁眼,吓一跳之际不但不退,反而掌势更疾。 李澄空轻哼,一道永离神指。 “砰!”禇庆宗胸口中指,身体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脸色一变,顾不得再攻击李澄空,转身便逃。 陆远程冲向独孤漱溟。 他鬼迷心窍之下,根本不管杀了独孤漱溟之后青莲圣教有什么麻烦,被极端情绪控制,一门心思杀独孤漱溟。 一道永离神指击中他。 “砰!”他身体里发出闷响。 他修为没禇庆宗深,这一指炸开,便让他五脏六腑翻转,血气震荡不休,无法再凝聚功力。 他动作一滞,然后挨上了第二指,第三指。 而正在逃走的禇庆宗身体里接连传出闷响,然后软绵绵跌落,眼中闪过不甘。 自己身为青莲圣教的青年一代翘楚,竟然栽在这里,自己实在太冤了啊!老天太不长眼! 第126章 路遇 李澄空脸色微沉,看出她的不妙。 他挥手,密密麻麻指影笼罩独孤漱溟,一口气点出数百指。 独孤漱溟缓缓睁开明眸,迷离的眼波扫视四周,最终落到李澄空脸庞,露出一丝笑容。 李澄空心下叹息。 这一笔帐怎么算? 她明明只要抛开自己,青莲圣教高手便不会伤她,她却偏偏硬挡在自己跟前。 她这个公主,也真够凄惨的,她所说的天子剑意根本是吓唬人的,宝剑虽奇,却没天子剑剑意! 天子剑剑意胜过任何宝剑! 皇帝是笃定没人敢杀自己儿女,所以不封剑意护身? “我先处理一下他们,免得碍眼。” “嗯。” 独孤漱溟把修长笔直玉腿盘起来,挺直腰肢闭上眼睛开始运功。 李澄空飘掠过禇庆宗与陆远程,把他们胸口的东西送进洞天之内。 再挖一个坑,把一具具尸首扔到坑里,填上土,拍拍巴掌。 自己这也算是给自己积阴德了。 他回到独孤漱溟身边。 独孤漱溟玉脸泛青气,周身散寒气,周围寒冷如冰窖。 他皱了皱眉头。 这是走火入魔之兆! 他右手按上独孤漱溟后背,滑韧感觉隔着衣衫清晰传进他手掌心。 小观脉术发动。 身体之内,寒气浓郁得像坚冰,要让她凝固。 大紫阳神功发动,一小股灼热气息汩汩进入她经脉。 一进到经脉,马上被寒气所吞噬,源源不绝的灼热气息都被寒气吞噬掉。 寒气在吞噬热气的同时也在慢慢消耗。 灼热气息越来越急,越来越强,寒气到后来已然没办法对抗,她周身温暖。 周围仿佛大地回春。 独孤漱溟玉脸变得红润,明眸慢慢打开。 李澄空撤回手掌,神色凝重:“落下病根了,先前服的什么丹药?” “太阴神丹。”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摇头。 “是太阴宗的神丹,凭此丹可以直接踏入坠星境而无后患。”独孤漱溟道:“这便是太阴玄玉功的神妙之处。” 太阴玄玉功的玄妙便在此——没有关卡。 多数心法都会有两大关,一是离渊到沐风之间,二是涅槃与坠星境之间。 一万个人之中,第一关能卡掉九千人,第二关能把剩下的一千人全都卡住。 否则不会数亿人只有一千多个,加上那些隐而不出或者深藏不露的,撑死了也到不了一万。 他们周围仿佛都是宗师,这是因为身处神京与皇家,在神京之外,几乎见不到宗师的影子。 这情形就像前世,巨星都扎堆在北上,其余城市很少能见到。 李澄空叹道:“这还没后患?不算后患?!” “没什么要紧的。” 她自此之后,每天有一个时辰寒气最盛,会受一些苦头,她不觉得有什么。 这也算是提前踏入坠星境成为宗师的代价,有无数人想付出这样的代价成为宗师。 李澄空摇头。 自己这又欠帐了,算来算去,好像自己反而欠了她的,这一趟真是得不偿失。 她这几句话的功夫,红润脸色渐渐又苍白。 寒气即使被耗光,身体还是受了一番折腾,伤上加伤。 她先服太阴神丹,又服疗伤灵丹,再加上天机指,大紫阳神功,太阴玄玉功,彼此作用,弄得乱成一团,形成脆弱的平衡,一碰即碎的平衡。 平衡一旦破坏,自己也无力回天。 别看天机指已经救了玉妃、梅妃、甚至让独孤煦阳起死回生,好像无所不能,其实,确确实实很侥幸,天机指有其局限。 现在这情形,天机指就没办法了,一旦破坏平衡,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没命。 “我们得尽快离开。”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摇头:“现在不宜动内力,静静等药力作用吧。” 内力加身,平衡破坏。 带她赶路只有一个办法:背着她,且不施展轻功。 不背着她,便只能以手搭上她香肩,还会有内力进入她身体。 背着她的话,施展轻功则内力动,她还是承受不住。 现在的她就像一个薄如蝉翼的瓷器,轻轻一碰就碎。 “青莲圣教高手很快又要来了吧?” “无妨。” “我实是累赘。” “只怪我修为不深。” 内有法空和尚趁机发难,外有青莲圣教高手,没有她拼命相护,早就见阎王爷了。 如果自己修为更深,直接灭掉法空,何有此劫。 “我去看能不能找一辆马车。”李澄空道:“你先闭眼歇神。” “嗯。”独孤漱溟虚弱的闭上明眸。 李澄空飘上树梢远眺。 他所在树林是在官道旁,原本远离官道,追追打打不知不觉中贴近了官道。 开阔平坦的官道上,远远有一辆宽大紫马车缓缓而行,紫漆幽幽。 两个老者四个青年骑士将马车拱卫当中,神情警惕。 他们胯下的白马神骏,筋骨强健双眼灵动,拉车的两匹红马也神骏非是凡种。 尽管其中一个老者脸庞布满纵横交错的刀疤,彻底破坏了五官,森然吓人,李澄空的目光还是很快从两老者挪开。 他目光落到御车的车夫上,车夫耷拉着脑袋无精打彩,一身修为却到了宗师之境。 三个宗师! 两老者远远便看到了他,目光陡然明亮,如四道手电光束照过来。 李澄空飘落下地:“有车来了,我们搭车走。” 独孤漱溟睁开明眸。 她越发虚弱,在李澄空的搀扶下站起。 她正处于最虚弱状态,熬过了这一阶段便会转入慢慢恢复期。 她从罗袖抽出白纱。 绝美脸庞被遮住大半,仅露憔悴黛眉与眼眸。 李澄空感觉她虚弱得一阵风便能吹走,心里不是滋味。 马车来到近前,缓缓停住。 “林中何人?!”一个老者沉声喝道:“出来吧!” 李澄空扶着独孤漱溟慢慢走出树林,微笑道:“在下李道渊,有扰了!” 众人只觉眼前一亮。 第127章 幽夜 他一袭青衫飘飘,气质温润如玉,身上气息仅展现出涅槃境修为。 而独孤漱溟身姿婀娜曼妙,柔柔弱弱站着,白衣如雪,冰清玉洁。 此时一阵清风忽来,吹动白衣飘飘,鬓发微。 她纤纤玉手轻捋,动作优美动人,让人眼前一亮,无法移开双目。 众人目光都被独孤漱溟牢牢吸住,忽视了李澄空。 独孤漱溟很虚弱,但她刚刚突破到宗师境,还无法自如控制气势,仍显现出宗师气势来。 “少堂主。”两老者横挪,挡在马车与独孤漱溟之间,沉声道:“是两位高手,一位宗师。” 窗帘挑开,露出一张美艳脸庞,双眼迷离如缈缈烟波,顾盼之间勾魄摄魄。 她烟波一瞥李澄空,看向独孤漱溟。 两女目光在空中一触,美艳女子轻笑一声:“这位妹妹受伤不浅,上车吧。” 李澄空抱拳:“有劳。” “一起都上来吧。”美艳女子笑道。 在两个老者炯炯目光下,李澄空扶着独孤漱溟登入马车。 一进马车,幽香沁人。 马车宽大、布置温馨,乳白色的墙壁与桌子及抱枕。 车里坐着两女子,除了手执书卷的美艳女子之外,还有一个正沏茶的清秀丫环。 美艳女子放下书卷,伸伸手示意请坐,笑眯眯的道:“我乃幽夜堂许素心。” “幽夜堂……”李澄空扶独孤漱溟坐到她们对面,笑道:“幸会,久仰大名,许少堂主,在下李道渊,这是拙荆,天性寡言,少堂主勿怪。” 他听过幽夜堂的名号,乃是云川武林的霸主,更著名的是幽夜堂少堂主许素心,美艳绝伦。 不过云川府与神京相隔万里,她怎来此? 独孤漱溟轻蹙眉。 心下微恼。 李澄空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这么说! 虽然现在这般情形,说成夫妇确实更不惹人怀疑。 可就是别扭。 “李夫人必是绝色美人儿。”许素心嫣然一笑,车内生辉。 李澄空笑道:“内子拙陋之姿,怎能与许少堂主相提并论。” 独孤漱溟恼上加恼,轻轻摘下面纱。 许素心双眼一亮,摇头感叹:“望尘莫及呀!” 李澄空看一眼独孤漱溟,心中暗笑。 纵使身份高贵,仍免不了女人天性。 独孤漱溟又戴上面纱,露出倦容。 李澄空道:“夫人,歇着吧。”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闭上明眸。 她身体虚弱,如果不是因为踏入坠星境,精神大增,这会儿已经昏迷过去。 “李夫人这是怎么了?”许素心问。 她轻轻拍两下车厢壁。 马车缓缓动起来。 李澄空感觉马车平稳如前世豪华汽车,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官道平坦,马车朴实中隐隐透出奢华,必是花重金请高明匠师建造而成。 “唉……”李澄空叹道:“与一帮人动了手,两败俱伤,多亏少堂主热心,否则我们还要呆在原地耽搁一阵子,内子的伤势太重,不能运功。” 他随即笑道:“少堂主就不怕惹上大麻烦?” 看许素心不像这般热心鲁莽之人。 一个受重伤的宗师,但凡有点儿脑子的都知道是一桩大麻烦,少沾为妙。 能让宗师重伤的必然也是宗师,救了这个受伤的宗师就惹了别的宗师。 许素心有三个宗师,难道仅凭三个宗师,就有底气沾这样的麻烦? 他回视一眼独孤漱溟,顿时明白。 独孤漱溟腰间系一块玉佩,因为一直带在身边,所以很容易忽略。 这是公主或者皇子独有,显然许素心是看到这个而知道独孤漱溟的公主身份。 救一位公主,对于幽夜堂这样的武林宗门来说是莫大的机缘。 “不知有什么大麻烦?”许素心轻笑道。 她笑靥如花,美艳逼人,名不虚传。 李澄空摇摇头:“不说为妙,少堂主捎我们一程即可,感激不尽。” “十里之外有一个小镇叫曲水镇,李公子如果急着离开,不如在那里下车。” “好,多谢,少堂主是来神京游历?” “我是来探亲的,舅舅在神京。” “怪不得,神京如何?” “神京果然不愧是神京,大开眼界。”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神京风物说起,再说到天下各处,甚至后来天文地理无所不谈。 洞天里的李澄空修炼之余,便在天隐楼读书,天隐楼藏书是历代洞主所搜集,五花八门。 许素心见闻更广博,毕竟李澄空成洞主时间还太短,读书还太少,如果没前世记忆撑着,还真跟不上许素心。 他渐起佩服之意,许素心见解独到,思维深刻,智慧远胜一般人。 两人说话,独孤漱溟则闭眼养神。 “少堂主,有宗师高手靠近!”车外一个老者嘶哑说道。 “是冲着我们来的吗?” “不好说。” “离曲水镇还有多远?” “三里。” “争取在他们追上来之前进镇子吧。” “是!” 马蹄声急骤如雨。 马车仍不觉得颠簸,许素心撩开窗帘看外面,道路两旁树木飞快后掠。 李澄空道:“少堂主,放下我吧。” “到镇子上,人多。”许素心从容微笑。 李澄空摇摇头笑道:“他们不会容许我们抵达镇上的,我先挡一挡。” “你——?”许素心迟疑。 这李道渊见识广博,敏锐而深刻,可毕竟不是宗师,怎么可能挡得住后面的宗师? 李澄空推开车门飘出去。 许素心通过车窗看去,李澄空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百米外,再一闪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人影。 她收身回来笑道:“李公子好厉害的轻功,不过如此迎上去,怕是……” 独孤漱溟睁开明眸:“他应付的来。” “难道李公子也是宗师?” “大光明境宗师。” “竟是这般厉害?深藏不露呀。”许素心讶然。 如此年纪的大光明境宗师,那应该早就轰传天下。 更何况幽夜堂的消息灵通更胜一般人。 可她根本没听说过李道渊这个名字。 “少堂主,我去看看吧。”那脸上纵横交错刀痕的老者沉声道。 许素心颔首:“嗯,朱伯你去吧。” 她对朱凤山很放心,是老江湖了,经验丰富,还有一身超卓修为,不会吃亏。 朱凤山手一按马背,飘到空中掠向远处。 第128章 睥睨 “李夫人,到底是哪一宗的仇人?”许素心好奇的问道:“总不会朝廷的追风神捕吧?” “不是。”独孤漱溟摇头。 她真不想多说,免得吓到了许素心。 对于任何一个宗门,青莲圣教都是可怕的,不想与之为敌的,魔教之称不是平白无故叫的。 “看来不能说。”许素心笑道:“好吧,那我便不多问了,但愿李公子能挡得住。” “他能。”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许素心笑着点头。 两人说话之际,朱凤山飘回了马背上,沉默不语,只有双眼闪烁着灼灼光芒。 许素心道:“朱伯?” 她看出朱凤山不对劲。 虽然纵横交错刀痕的脸庞看不出什么,眼神却暴露出来他内心的汹涌。 这对一贯冷漠如冰,万事不荧于心的他来说很反常,一定是见到了不寻常之事。 “巫秋枫!” “哪个巫秋枫?” “青莲圣教巫秋枫!” “是他!”许素心蹙眉道:“竟然是他!” 她知道朱凤山为何如此了。 因为这巫秋枫就是朱凤山一直以来的目标,一直拼命苦修欲杀之的仇人。 朱凤山并非幽夜堂嫡系,而是父亲救下之人,原本是惊云宗弟子,后来惊云宗被魔教巫秋枫一人所灭。 满宗弟子唯有他漏网,重伤垂危被父亲救下。 他从此之后刻苦修行,即使资质不那么高,仍凭着意志与悍不畏死侥幸成就了宗师。 他想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替惊云宗满宗上下两千弟子报仇雪恨。 近些年来,朱伯越来越阴沉越冷漠。 是因为他越修炼越绝望,越知道与巫秋枫的差距,恐怕一辈子都报不了仇。 更何况巫秋枫年纪渐长之后,已经归山收徒,几乎不出世,他又寻不到神秘莫测的青莲圣教总坛所在。 许素心道:“朱伯,你想去跟他拼命?” 朱凤山沉默不语,双眼闪烁不止。 许素心看出他心里的挣扎,摇头道:“上去拼命固然是痛快,可来的不仅仅只有巫秋枫吧?” “还有一个与他年龄相当,修为相当的老家伙。”朱凤山嘶声说道。 他刀疤纵横的脸庞微微扭曲,狰狞可怖。 许素心幽幽叹一口气:“朱伯你去拼命,也拼上了我性命!” 不管怎么说,也要保住朱伯的命。 报仇没命重要。 朱凤山沉默,脸庞扭曲的更厉害。 许素心看向独孤漱溟:“李夫人,来的是青莲圣教的老怪物,令夫他……” “无妨。”独孤漱溟道。 只有两人而已,李澄空不会吃亏。 许素心看她如此,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醒:“这巫秋枫年轻的时候便是青莲圣教的翘楚,年纪轻轻就成宗师,独身一人灭掉了惊云宗,现在年纪一大把,修为更惊人。”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长啸:“走——!” 声音苍老而愤怒。 他们隔着这么远,血气犹震荡。 独孤漱溟皱眉,这一声动了她伤势。 “夫人不要紧吧?”许素心道。 独孤漱溟摆手示意无妨,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是巫秋枫!”朱凤山低喝。 “看来李公子占了上风!”许素心道。 朱凤山忙道:“我再去看看!” 许素心道:“朱伯,别冲动,别忘了你是我的护卫!” “……好。”朱凤山缓缓咬牙,一按马背飘掠向远处。 独孤漱溟闭着明眸一动不动,苍白脆弱得好像一碰就碎的白瓷美人雕像。 眼前忽然一闪,李澄空出现在马车外,行云流水般拉车门钻进车内。 独孤漱溟睁开明眸。 “解决了。”李澄空笑道。 许素心惊奇目光上下看他。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涅槃境的高手而已,毫无宗师气势,远远不如虚弱之极的公主。 片刻后,朱凤山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飘回马背上。 “朱伯?” “少堂主,巫秋枫他们已经……死了!”朱凤山涩声道,嘴唇啰嗦着。 他脸庞扭曲,双眼抬头看天,不让眼眶里溢满的泪水流下。 “恭喜朱伯了,大仇得报。”许素心大喜,嫣然笑道:“几十年夙愿达成,真是可喜可贺!” “多谢李公子!”朱凤山冲着马车抱拳。 李澄空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靠窗坐着独孤漱溟,所以他看不到朱凤山,笑道:“我还要多谢你们相助,大家不必客气。” “少堂主,曲水镇到了。”车夫低声道。 许素心嫣然笑道:“李公子可是随我们继续往前走?不如同行吧!” 如此绝世高手,同行只有好处。 李澄空笑道:“我们就在曲水镇停下吧,内子需要养伤。” 独孤漱溟看他,暗翻一记白眼。 “也好。”许素心笑道:“那就住悦朋客栈吧,是堂里的产业。” “多谢。”李澄空颔首。 马车缓缓进入一座繁华小镇,来到条幽静街道,在一座小院前停下。 李澄空扶着独孤漱溟下马车直接钻进院子。 小院虽在镇中心,却很僻静,没有旁人看到。 马车缓缓离开,许素心没下车,马车在镇内没停留,直接出了镇子继续往南而去。 出了小镇,另一个清瘦老者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少堂主,此举太冒险了!” 许素心笑了笑:“难道我们见死不救?” “他们是被魔教追杀的,谁敢相助就是跟魔教做对。” “魔教敢追杀公主?” “恐怕不是追杀公主,而是追杀李道渊!魔教再强也不敢追杀公主的!” 在所有人眼中,朝廷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没有宗派能够撼动,魔教也不行。 “老朱,这位李公子是什么修为?” “……深不可测。”朱凤山嘶哑的声音响起,缓缓道:“不可估量。” “唉……,他再强也没用,我们挡不住魔教。” “他已经杀了巫秋枫与另一个老家伙,灭了口,不会有魔教追到我们身上。”朱凤山嘶声道。 “那还好,这位李公子有心了,少堂主,我们加快速度吧,离得越远越好,别被卷进去!” “嗯,那就加快速度吧,尽量早些赶到常秦。” “是!” “啪!”车夫的鞭子在空中脆响,两匹红色骏马撒开蹄子欢跑。 李澄空扶着独孤漱溟坐到小院花圃中央的石桌旁。 “雇一辆马车,我们尽快动身吧。”独孤漱溟道。 留在这里,那就是等着七弟的人围攻。 李澄空道:“不急。” 独孤漱溟投去疑问眼神。 李澄空微笑:“我想看看他们还有没有胆量再来,我要看看他们的高手多,还是我杀的高手多!” 独孤漱溟怔怔看着他。 李澄空说这句话的神态与父皇隐隐相似,一幅睥睨天下之姿。 李澄空笑道:“殿下放心,我自有全身之策。” 独孤漱溟不再多说。 第129章 种子 李澄空两手分别抛出一块块玉佩,九块玉佩分别散发着不同的颜色。 独孤漱溟看李澄空没解释的意思,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阵法。” “……你还会阵法?” 她在禁宫秘库里看到过几本阵法秘笈。 也曾研究过一番。 可惜远远超出了自身智慧范畴,摸不进门。 钦天监有观星士通晓阵法,可惜这些观星士个个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不出钦天监一步,她也没资格进钦天监请教。 李澄空到底怎么通晓的阵法? “略通一点儿阵法皮毛。”李澄空道。 “禁宫秘库里有阵法书。”独孤漱溟道:“你若感兴趣,我下次拿出来。” 李澄空精神一振,露出笑容:“再好不过!” “你这阵法有何用?” “隐踪匿形。” “能骗得住宗师?” “一试便知。” 独孤漱溟不再说话,不打扰他布阵。 “殿下放心养伤,待养好了我们再出发。” “如果真能隐得住行踪,就多呆一些日子吧。”独孤漱溟自失的一笑:“天下之大,也没什么可去之处,不在神京,哪里都好。” 李澄空点点头。 独孤漱溟现在柔弱得一阵风就能吹走,又舍身救他,让他硬不起心肠冷言冷语。 独孤漱溟紧绷身体慢慢放松。 已经是秋末冬初,她重伤之下,虚弱异常,便觉得衣衫太薄不御寒。 这个时候,周围渐渐暖和起来,好像到了春天,寒意退去。 “果然玄妙!” 又道:“那许少堂主帮了我们,就不报答一下人家?” 许素心捎自己一程,帮了大忙也冒了奇险。 “他们应该是七皇子的人。” “嗯——?”独孤漱溟讶然:“七弟?” “殿下可知,七皇子身上有一种独特香气,可能是服用某种奇珍而致。” “有吗?” “我这鼻子比一般人灵。” “那又如何?” “这位许少堂主身上也有这股香气。” “……你的意思不会是说,她是七弟的女人吧?” “云川府离神京万里之遥,幽夜堂的少堂主不远万里来干什么?” “可两人相隔万里……” “所以七皇子布局深远呐。” “……你想杀七弟吧?” 李澄空摇头:“有皇上在,我怎敢杀七皇子,也就找机会给他添点儿堵,出一口恶气罢了。” “可七弟非要杀你。” 她当然知道这些追杀李澄空的是七皇子之人。 也知道青莲圣教暗中辅助七皇子。 “七皇子手段确实厉害,势力庞大,感觉更胜皇上啊!” “你没见识过父皇真正的力量,更何况,谁知道这些辅助七弟的是不是父皇授意,真正听谁的。” “不过,你们两个都够厉害的!” 他们正说着话,两个紫袍老者飘飘而来,在空中凌虚飞渡如苍鹰盘旋。 他们身在空中,如苍鹰般俯视,目光缓缓掠至小院。 独孤漱溟屏息、低头。 李澄空光明正大打量两个紫袍老者。 独孤漱溟见他如此,也抬起头,看着两个紫袍老者的目光落到小院里,甚至与自己目光对上。 两紫袍老者目光慢慢转开,在空中盘旋数圈,飘飘远去。 李澄空道:“青莲圣教……。” 自己已经杀了不少的青莲圣教宗师,可青莲圣教丝毫没有异样,毫不心疼,仍旧不停派宗师追杀。 这很古怪,很反常。 他百思不得其解,青莲圣教真这么极端,早就灭绝了吧? “许少堂主真是七弟的人?她泄了我们行踪?” 独孤漱溟蹙眉。 李澄空道:“他们应该是追着殿下你。” 自身如果被定位追踪,他会有心灵感应,青莲圣教秘术诡异也瞒不过自己。 可追踪独孤漱溟的话,自己就感应不到了,这也是心灵感应的局限。 可男女有别,自己没办法一一检查。 “那许少堂主不是七弟的人?” “十有八九是,……新皇继位之后,潜邸之人皆受重用,这是一条青云大道,哪个受得住这诱惑?” 他惋惜摇头。 许素心既然是七皇子的人,即自然便是自己的仇人,早晚要对上的。 至于她的相助之恩,饶她一次性命便是。 “唉……”独孤漱溟叹息。 “殿下就一点儿不羡慕七皇子?” 他现在只接触了两个皇家子弟,独孤煦阳一介武痴,不喜权势,不喜勾心斗角。 独孤漱溟是女人,性情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 她无法取七皇子而代之,但未尝不能搅一搅局,扫一扫七皇子的兴,甚至扳倒七皇子。 “羡慕什么?” “殿下你指挥不动大臣们,空有一个公主的名头而已,毫无权势。” 独孤漱溟玉脸微沉。 她想到了当初调查李澄空一案的情形,朝廷官吏推三阻四,最终一无所获。 这让她痛恨恼火却又无可奈何,打不得罚不得。 归根到底没有权,空有虚名却无权处置他们,所以他们恭恭敬敬却肆无忌惮。 “殿下难道就不想一呼百应,从者云集,一言九鼎,金口玉牙?” 独孤漱溟没好气的道:“你还真能异想天开!” 李澄空淡淡道:“巾帼不让须眉,难道殿下就甘心屈从于命运的摆布,因为女儿身便放弃?” “你就别胡说八道了!”独孤漱溟闭上眼睛。 李澄空笑了笑,没有再说。 只要埋下一颗种子即可,时机到了自会发出芽来。 李澄空开始修炼万象搬山功。 大紫阳神功已经到了第九层,第十层怎么也练不上去,洞天里的他一直在苦修,用了聚灵阵也没什么用,好像有一层无形力量硬生生挡住。 太素御星诀也到了极限,进无可进。 他所会的奇功之中,现在能练的有万象搬山功与大威德金刚法。 先前他仅知大威德金刚法的练法,与法空一战才彻底领悟大威德金刚法之妙用。 衣袂飘飞声又响起。 独孤漱溟睁开眼,看到竟然是许素心飞掠在空中,身边跟着朱凤山三个老者。 四人衣衫皆染血迹,神色沉郁。 第130章 灭杀 独孤漱溟看得出他们受了重伤。 她扭头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正静静看着他们飞掠而过。 “不帮他们一把?他们当初可是帮过我们的。” 李澄空沉默。 “总要恩怨分明吧,七弟是七弟,许少堂主是许少堂主。” 李澄空沉吟。 回想起在马车上的一幕一幕,一帧一帧的慢放,慢放之下,许素心越发美艳绝伦,对自己确实没杀意。 “李澄空,你心肠真够冷硬的!” 两个黑袍老者出现,紧追许素心他们不舍。 独孤漱溟焦急的瞪李澄空。 “唉……,罢了!”李澄空摇头道:“帮就帮吧!” “快呀!”独孤漱溟看两黑袍老者追上许素心,已经出掌。 许素心重伤之下,接这一击,不死也要脱层皮。 李澄空出现在空中。 他在空中又一闪,下一刻出现在许素心身边,揽起她柳腰消失。 朱凤山三人来不及反应,许素心已然消失无踪。 他们耳边传来低喝:“继续往前!” 朱凤山听出是李澄空声音,毫不迟疑往前。 两黑袍老者却停住。 他们站在半空,脚踏虚空如履平地,扭头顾盼虎视。 李澄空与许素心出现在小院石桌旁,松开她柳腰。 独孤漱溟露出笑容。 许素心“哇”吐出一口血,软绵绵倚坐石桌,冲独孤漱溟苦笑。 独孤漱溟道:“外面听不见,说话无妨的。” “春华宫的长老。”许素心摇头:“我们幽夜堂的死敌。” 李澄空盯着黑袍老者,看他们双眼隐约迸射红焰,显然是某一种眼睛的秘术。 他很好奇这秘术能不能破解得了阵法,能不能堪破阵法迷雾? 独孤漱溟道:“你们可是有三个宗师,……你也是宗师了!” “我临阵突破。”许素心叹道:“因此而连累朱伯他们受重伤。” “临阵突破确实危险。”独孤漱溟道。 自己太阴玄玉功再加上太阴神丹,才能突破到宗师。 这许素心年纪与自己相仿,竟然也能突破到宗师! 宗师何时这么容易了! 两黑袍老者徘徊良久,最终发出一声冷笑:“许少堂主,你是逃不掉的!” 许素心明眸闪动。 两黑袍老者转身飘飘而去。 许素心长舒一口气,脸色越发苍白。 此时朱凤山三人飞到他们上空,李澄空一闪,到空中引他们落到小院。 他们纷纷道谢,直接坐到地上运功疗伤。 独孤漱溟许素心也闭眼疗伤。 两个黑袍老者去而复返。 巧的是两个紫袍老者也去而复返。 李澄空推测,是这两个黑袍老者的气息引来了青莲圣教宗师,他们站在虚空如履平地,盯着对方。 一个紫袍老者沉声道:“报上名来!” “你们是何人?!”一个黑袍老者沉声道。 “青莲圣教何昆!”那紫袍老者傲然。 对面的两黑袍老者脸色微变:“青莲圣教?!” 两紫袍老者傲然斜睨。 同样是宗师,青莲圣教的宗师绝不是寻常宗门可及。 俩黑袍老者对视一眼,抱抱拳:“我等告辞!” “慢着!”何昆淡淡道:“还没报上你们的名字!” “春华宫刘浮生!” “春华宫赵安期!” “春华宫的!”何昆淡淡道:“倒也不是小门小派,去吧!” 俩黑袍老者转身便走,眨眼间消失不见。 何昆扭头四顾,皱了皱眉:“师兄,还是找不到四公主?” “很古怪。”另一个紫袍老者皱眉:“按理来说,不可能抹掉我们的归心箭。” “可偏偏就是找不到归心箭了!” “看来巫师兄的仇报不了!”何昆不甘心。 他们青莲圣教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即使与须弥灵山斗了这么久,也是互有胜负,你来我往。 “李!澄!空!”何昆咬牙切齿。 “嗤嗤!” 李澄空出现在他们身后,两道白光射中他们后背。 人出现,刀也同时出现。 破罡飞刀瞬间贯通他们心脏。 他修为固然强过青莲圣教高手,可青莲圣教宗师有奇术,一旦缠战起来,绝没这么容易杀掉。 可太诰神刀神妙,其威力取决于精神力量的强弱。 他两世魂魄相合,且有昆仑玉壶诀,精神力量冠绝当世,令太诰神刀有如斯威力。 “呃……”两人扭头。 李澄空平静淡漠眼神映入他们眼帘。 他们瞪大眼,催动玉石俱焚的秘术拉他垫背。 “嗤嗤!”两道白光贯入他们眉心。 白光带着红的白的从后脑勺钻出,在空中绕一个弧,停到了他一米外。 一共四柄飞刀闪着寒光,刀尖朝下在空中慢慢旋转着。 “砰砰!” 李澄空接住他们,一起消失不见。 四柄刀留在原地。 李澄空再出现时,手提一黑坛,拍开封泥,酒香飘逸。 他倾酒坛,将酒浇到一柄柄飞刀上,给它们洗了一个澡。 它们轻轻一抖身,钻进他袖中。 独孤漱溟他们呆呆看着他。 李澄空冲众人一笑 “多谢李公子。”许素心嫣然道谢。 李澄空笑道:“少堂主是去神京见七皇子吧?” 第131章 献果 许素心明眸流转,轻笑道:“李公子怎知道?” 她心思疾转。 这李道渊胆子真够大,真是不怕死,竟然敢扮成公主殿下的夫婿。 仅仅这一条便是死罪。 如此修为又如此胆量,绝不是一般的人物。 可神京好像也没出现过如此人物。 七皇子冠盖神京,如一轮皓月当空照,所有青年人都如黯淡群星。 她心思转了又转,最终决定实话,对这般高手睁着眼睛说谎委实不智。 “唉……”许素心轻叹一口气道:“我们幽夜堂处境不佳,只能向七皇子求助。” “春华宫?” “正是。”许素心道:“春华宫这些年来实力暴涨,对我们形成碾压之势。” 她看一眼朱凤山三人:“这一次来神京,用暗渡陈仓之计骗过春华宫,终于进入神京,他们仍没罢休。” 李澄空笑道:“少堂主应该如愿了吧?” “远水解不了近渴,七皇子也无能为力!” “春华宫敢不听七皇子的?” 许素心苍白美艳脸庞露出一丝苦笑。 朱凤山睁开眼,沉声道:“春华宫狡诈,早我们一步晋见七皇子!” “最终七皇子两不相帮,已经算是好大的情面了!” “唉……”许素心幽幽叹息。 李澄空目光在她婀娜曼妙身段与美艳脸庞上流转两圈,笑了笑。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许素心迷不倒七皇子? 许素心淡淡道:“我这蒲柳之姿,七皇子看不上的!” 李澄空赞叹:“好一个七皇子!” 独孤漱溟看他一眼,暗哼一句虚伪。 他明明就认定许素心是以身相报,委身于七弟! 许素心道:“我得到两颗龙血果,一颗我服下了,另一颗进献给了七皇子。” “龙血果……”李澄空在脑海里搜索。 独孤漱溟道:“生于至阴之地的天地奇果,壮旺血气,增强精神,你竟得到了这个,委实奇遇!” 她在一本奇物志上看到过龙血果的记载。 飞蛟化龙、天劫神雷降下,龙血龙鳞横飞,有幸能承受它们的植物所凝成的果实,为龙血果。 此果有脱胎换骨之效,尤其壮血气强生机,且沾有一缕龙魄。 服之,精神会强大异常,精力充沛近乎无穷无尽,可三天三夜不睡。 许素心露出一丝苦笑:“我这一次能临阵突破入宗师境,亏得这龙血果,否则就真死了。” 龙血果让她受重伤也撑得住,有机会领悟宗师之髓。 没龙血果,她这次必死无疑。 李澄空道:“此果难道散发奇香?” “李公子也见过?”许素心笑道:“它原本没香气,进入肚子里才弥漫出香气,当真是奇物。” 李澄空恍然大悟。 独孤漱溟横一眼李澄空。 他把人想的太坏。 这一下弄清楚了,香味是来自龙血果。 李澄空笑道:“可喜可羡的奇遇,……更让我佩服的是七皇子面对少堂主如此绝色,能无动于衷!” 独孤漱溟斜睨他一眼。 朱凤山冷笑:“这位七皇子身边有了一位绝色美人,春华宫的袁紫烟!” 李澄空看过去。 朱凤山冷冷道:“袁紫烟是春华宫宫主嫡传弟子,姿容绝美不逊色于少堂主!” “实力既强,”李澄空摇摇头:“还步步走在你们前头。” 许素心嗔道:“李公子,我只想献龙血果而已!” 李澄空笑眯眯的点头。 许素心娇嗔的白他一眼,知道他不信。 这事有嘴说不清,否则为何偏偏派自己过来献龙血果,不派别人? 其实是因为她得到的这龙血果,是她的奇缘,更何况也信不过旁人。 如此奇珍,万一半路吃了呢? 李澄空道:“那少堂主计将安出?” “让朱伯他们先走一步,他们要杀的是我。”许素心道:“等朱伯他们带人接应我。” “少堂主此策极妙。”朱凤山忙点头,看向李澄空:“李公子,少堂主就拜托了!” 独孤漱溟道:“那就这么办吧。” “他们应该防备了这招吧?。”李澄空道。 “只能如此了!”朱凤山起身深深一礼。 李澄空摆手:“你们这一路不会太平,小心一些吧。” 朱凤山三人点头。 他们推门出了小院,再回头却看不到小院,周围空空荡荡一无所有,便是一条大街。 三人对视一眼,很快钻进镇内一个成衣铺子内,换过衣裳离开。 李澄空看他们离开了,看一眼许素心:“少堂主,你们想必很小心,为何还能被追上?” 许素心美艳脸庞若有所思,眼波闪烁:“李公子,你的意思是……,有内奸?不可能!” 李澄空笑了笑:“那就拭目以待吧,我出去一趟。” 李澄空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独孤漱溟:“拿这个才能进来。。” 独孤漱溟接过来:“你去哪?” “转一转这曲水镇。”李澄空笑道:“看一看这大好河山,少堂主能否陪我一行?” 许素心轻笑道:“好啊。” 她知道这是信不过自己,怕一旦离开,自己会对公主不利。 “少堂主,请——!”李澄空伸伸手,拉开小院的门。 许素心冲独孤漱溟一笑,转身袅袅踏出小院。 独孤漱溟摇摇头。 李澄空还真是多疑,竟然还信不过许少堂主。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么做也无可厚非,谁让自己现在脆弱无比,一碰便有性命之危呢。 她闭上眼睛开始养神,一动不动,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虚弱在一点一点慢少。 李澄空与许素心缓步行走在小镇上。 这座小镇地处官道,来往行人稠密,他们一拐出小院所在那条街,便感受到了繁华的喧闹。 大街两旁是各种铺子,李澄空信步来到了一座玉石铺。 玉石铺里一个老翁在打瞌睡,年纪大了精力不济,眼睛老花,眯着眼睛看他们。 李澄空拿出两张银票,买了十几块羊脂白玉佩,喜得老翁眉开眼笑。 随后,李澄空似乎漫无目的乱走,时而往东,时而往西,又往南再往北。 行走之际不时抛一块玉佩出去,玉佩散发不同颜色光泽。 第132章 包围 许素心与他并肩而行,默默不语,眉间笼轻愁。 她心忧朱凤山他们一行的安危。 她怕李澄空是乌鸦嘴,被说个正着,朱凤山他们真被春华宫截在半路。 最终两人来到镇外,站在一条十米宽的大河旁。 滚滚河水浩浩荡荡冲下,气势滔滔。 李澄空一步跨上一块五米高的巨石上,盯着奔腾的水花,若有所思。 十米宽的河水就有磅礴之势。 世界不同,水也不同。 盯着翻腾的河水,他若有所悟。 但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仔细揣摩又没什么感觉。 其正如水中捞月。 一用意就如探出手,意所至,皆成空。 越是用心力,越是空荡荡。 “走吧,我们回去。”李澄空道。 许素心正站在他身边,怔然盯着河水。 “少堂主?” “这是布置阵法吧。” “少堂主也通阵法?” “我可没这本事。” 许素心身为幽夜堂少堂主,有机会接触阵法,曾不服气的苦苦研究。 结果沮丧的发现世间终究有比自己更聪明之人,阵法之南让人绝望。 许素心自失一笑:“我觉得自己蠢笨如猪!” “哦——?何出此言?” 李澄空走到巨石边沿,一步跨出,踩到地面。 许素心跟着飘落。 “我是被七皇子耍了。” “嗯——?” “他所谓的两不相帮,只是说说而已,白得了我的龙血果!” “七皇子不是这样的人吧?” “李公子你不是七皇子的人吧?” 李澄空笑笑。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越走越快。 “李公子可了解七皇子?” “还真不能说了解。” 虽然被七皇子害的不轻,可七皇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真没法说清楚,人皆是复杂的,更何况七皇子这样的。 “唉……” 许素心捋一下垂落鬓边的秀发。 两人进了小镇,进入喧闹的大街,脚下不停,无形力量挤开靠过来的行人。 许素心扭头看过来,似要把李澄空淹没在盈盈眼波里。 李澄空却看着别处,就是不与她对视。 许素心明眸黯淡下去。 李澄空继续往前走。 许素心叹一口气。 李澄空笑了笑:“少堂主想过你身边有内奸吗?” 知道她是想求助于自己。 英雄救美当然是人间乐事。 奈何自己现在的情形不容许,七皇子步步紧逼,连连刺杀。 助她未必不是害她。 “内奸?”许素心摇摇头:“我相信他们。” 李澄空不置可否的笑笑。 他相信许素心也犯了嘀咕,也开始怀疑了。 他们回到小院,石桌旁的独孤漱溟睁开眼,看一眼两人,发现了许素心的低落。 她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摇头没说话。 独孤漱溟没多问,只是说道:“少堂主快些运功疗伤吧。” “好。”许素心勉强笑道。 她越来越有不好的预感。 春华宫很可能布置下了天罗地网,最坏的情形是有七皇子暗助。 自己将凶多吉少,甚至幽夜堂也凶多吉少。 云川府将是春华宫的天下,幽夜堂已然面临生死关头,自己纵使突破到宗师,却难挡大势。 一个人的力量在两宗之间是何其的渺小。 她看一眼李澄空。 但人与人不同,如果是李道渊的话,就能改变大势。 如何才能让他出手相助呢? 这李道渊好像铁石心肠,对自己的美貌无动于衷,换了任何一个男人,不必自己开口早就主动相助,男人最喜欢英雄救美。 哪像他,纵使暗示也装作没看出来。 可自己不到最后不能直接开口,否则他一旦拒绝就没有了转寰的余地。 她盈盈眼波转向独孤漱溟。 衣袂飘飞声忽然响起,打断了她思绪,抬头看去,朱凤山与另一老者正匆匆跑逃,嘴角带血。 许素心忙道:“李公子!” 李澄空道:“看看再说。” 许素心按捺下焦躁,紧盯着天空,看到四个绿袍中年紧追而至,扑向朱凤山二人。 许素心美艳脸庞笼罩寒霜。 李澄空蓦然出现在朱凤山身边,一手搭一人肩膀,一闪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小院里。 “多谢李公子!”朱凤山二人抱拳,接着开始剧烈咳嗽,嘴角汩汩冒血。 “冯老呢?”许素心忙道。 朱凤山脸色微沉,抹去嘴角血迹,沉重的道:“冯兄他已经……” “冯老被害了?” “……是!” 许素心紧抿红唇,角色苍白。 “他们结网以待,我们正好钻进去。”朱凤山摇头:“冯兄他为了掩护我们,舍身拼命拦住他们,我们才能逃到这里。” 许素心贝齿紧咬红唇。 她脑海里浮现出冯伦陪自己玩耍的一幕一幕,从小便陪在自己身边,好像自己的一道影子。 可现在,这道影子却骤然消失,从此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了! “少堂主节哀。”朱凤山沉声道:“形势不太妙,春华宫怎有那么多宗师?!” “七!皇!子!”许素心饱满红唇被雪白贝齿咬出血痕。 “七皇子不是两不相帮吗?!” “表面是两不相帮,其实帮春华宫,虚伪小人!”许素心发出冷笑。 独孤漱溟叹一口气。 凭自己对七弟的理解,食言而肥的事绝对做得出。 虽然七弟这事做得不地道,但也不能说错,所谓帮亲不帮理,春华宫有他的侍妾,当然是要帮春华宫。 破空声响起,数道人影出现在小院上空,随即是一个又一个人影。 转眼功夫,绿袍老者与紫袍老者共二十个。 终老者簇拥着一个妙龄女子站在对面的屋顶。 这女子修长而婀娜,容貌清丽脱俗,双眼清澈,好像不沾染一丝凡世的尘埃。 “袁!紫!烟!”许素心冷冷瞪着她。 李澄空打量一眼这清丽女子。 肤白如雪,五官轮廓颇深,很像他前世见过的混血美人儿。 她正笑吟吟看着周围,眼波流转:“许素心,出来吧,你逃不掉的!” 许素心紧抿红唇一言不发。 现在这个时候多说无益。 二十个宗师,确实逃不掉了,纵使有李道渊在,也逃不了。 实在可恨! 袁紫烟可恨,七皇子更可恨! 第133章 迷踪 独孤漱溟看向李澄空:“有青莲圣教的高手吗?” 李澄空道:“十二个。” 独孤漱溟摇摇头。 七弟的吃相也太难看了,看来他很宠爱这袁紫烟。 他终究还是不如父皇的冷酷,太过风流多情,若是父皇,原则第一,儿女第二,美人儿第三。 二十个宗师高手簇拥着袁紫烟站在屋顶,凝视这边。 李澄空笃定他们破不了隐踪阵,但偏偏看向这里。 他转头打量朱凤山与另一个老者:“看来是你们故意引来的。” 朱凤山一怔。 许素心一听他这话,“腾”的就火了。 刚要开口驳斥,却发现程霜舟忽然扑向自己。 他目光冰冷,迥异于平时的温和。 她反应过来,将欲后退之际,程霜舟却忽然飞起,在空中喷出血箭,横撞上石柱子,软绵绵往下滑落。 李澄空慢慢收回右掌,摇摇头。 许素心脸色变换。 从难以置信慢慢变冰冷,冷冷质问程霜舟:“为什么?!” 她难以相信自己身边真有内奸,而且还是一直信任有加的近身护卫! 朱凤山比她更惊讶,更无法相信:“程兄,你……你竟然是内奸?!” 程霜舟直勾勾盯着朱凤山。 “不可能吧,一定是弄错了!”朱凤山急忙说道。 程霜舟依旧直勾勾看着他,眼里缓缓浮现讥诮。 “程兄?” “哈哈……哈哈哈哈……”程霜舟忽然嘶声大笑。 许素心冷冰冰盯着他。 “程兄,为什么?” “哈哈哈哈……”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朱凤山怒吼。 程霜舟戛然而止,冰冷目光缓缓扫过朱凤山、许素心,发出一声冷笑:“幽夜堂该死,一个也不该活!” 许素心眼眸冰冷,缓缓问道:“为!什!么!” “哈哈哈哈……”程霜舟再次癫狂大笑,一边笑,嘴里一边汩汩冒血。 李澄空道:“少堂主,内奸就是内奸,杀了便是,何必自寻烦恼!” 不管因为什么,都改变不了他害了一个同伴、出卖了他们的事实。 “我想知道为什么!”许素心冷冷盯着程霜舟。 程霜舟却只是癫狂大笑,再不说话。 许素心咬了咬牙,看向李澄空:“是我有眼无珠!” 这个李道渊真是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说春华宫会拦截,说中了,说有内奸,又说中了! 李澄空摆摆手。 程霜舟笑声越来越弱。 独孤漱溟摇摇头,暗自叹息。 想必又是一番血海深仇。 许素心袖中忽然探出一柄短剑,刺进程霜舟心口,冷冷看着他双眼。 程霜舟面露嘲笑,对死亡毫无惧意,反而一脸解脱之色:“少堂主,我在下面等着你!” 许素心冷冷拔剑,拭去鲜血收进罗袖。 想到被害的冯伦,就觉得这么痛快地杀了他简直太便宜他了。 李澄空道:“看来他是留下了暗记,所以他们能围住这里。” “这里能坚持几天?”许素心平静的问。 李澄空道:“拖得越久,会来更多的人,最好现在就解决了他们。” 许素心露出一丝苦笑。 她何曾不想直接解决了他们,可却只能想想。 二十个宗师高手,杀他们这一院的人跟玩儿似的! 李道渊再厉害也难挽狂澜。 “朱伯他受伤太重,拜托李公子照顾一下他!”许素心平静的道。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许素心道:“他们要杀的只有我,会紧追着我!” 她说罢往外冲。 独孤漱溟瞪向李澄空。 李澄空却笑眯眯的看着许素心拉开院门冲出去,引着二十个宗师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你……”独孤漱溟恼怒的瞪向李澄空:“赶紧救人呀。” 李澄空道:“这是最好的做法了,牺牲她一人,保全了我们三个。” 朱凤山脸色铁青。 他一言不发冲出去。 大仇得报之下,自己心里空荡荡,一下失去了目标。 这些年来,如果不是报仇的一丝希望在撑着,自己早就无法忍受活着的痛苦,早就解脱。 少堂主竟为了救自己,毅然冲出去,舍弃她花儿一般的人生。 少堂主死,自己何惜这残躯。 至少,少堂主到了黄泉路上还有自己这个护卫,不会孤单单凄惨惨一个人,不会受欺负。 独孤漱溟冷冷道:“没想到你心肠冷硬到如此程度!” 李澄空笑道:“殿下已经不止一次骂我心肠硬了。” 独孤漱溟狠狠白他一眼。 每次觉得他心肠冷硬,可往往发现是自己误会了他,可这一次不会错。 他对许素心舍身竟无动于衷,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送死。 一直以为他不一样,不像别的太监那般扭曲了心性,可现在看来他也一样,天下乌鸦一般黑! 如果换了任何一个正常男人,许素心如此美艳绝伦女子,早就不顾一切的搭救。 哪像他这般懒洋洋,一幅不想惹麻烦的模样! “殿下,人各有悲喜各有命运,我们不是神仙,不能救所有人。” “我不想听你这些屁话,赶紧救人!”独孤漱溟沉下玉脸。 “现在恐怕已经晚了。”李澄空笑道。 她可能因为内疚,在自己跟前一直压着脾气,现在终于压不住了。 独孤漱溟哼道:“难道你眼睁睁看着她送死,就一点儿不内疚?” 李澄空笑着摇头。 “冷血之人!”独孤漱溟冷哼。 李澄空笑道:“殿下你要跟我翻脸啊,何至于此!” 独孤漱溟闭上眼不理他。 李澄空笑道:“殿下放心,她死不了。” 独孤漱溟睁开明眸。 随即眯起眼。 许素心一脸疑惑神色,轻盈踏进小院,身后跟着同样疑惑不解的朱凤山。 “这……?”许素心迟疑,随即恍然:“是那阵法?” 李澄空笑着点头。 “这是什么阵法?” “迷踪阵,你不管怎么走,都能走回来。”李澄空道。 “神乎其神!”许素心感慨。 沿着小镇街道一直往南,来到滔滔河水前。 跨过河上的桥就出了曲水镇。 他们武林中人懒得找桥,直接用轻功过河。 像寻常人一样走桥,岂不辜负了苦练的轻功! 可她落地之后,眼前一花,竟便出现在小院前。 跨进来便见到李澄空与独孤漱溟。 “多谢李公子!”许素心不好意思的抿嘴垂头笑。 她原本以为李澄空不想帮忙,隐有怨气,现在知道误会他了。 李澄空呶呶嘴:“他们会困在这里,你们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此时二十个宗师簇拥着袁紫烟重回到那座屋顶,个个脸色难看。 第134章 抢女 “能困他们多久?” “十天半个月没问题。” “……那我们先疗伤,待伤好了再出发也不迟。” 许素心估计自己两天就能治好伤。 “少堂主,冯兄的仇不能不报!”朱凤山缓缓道。 他想冲出去报仇,来个同归于尽,拉两个垫背的就足够了,反正大仇已报,再无挂碍。 许素心紧抿红唇,沉默半晌,叹道:“此仇一定报,但不急在这一时!” 李道渊已经助自己脱身,不能再得寸进尺的要求他帮忙报仇。 这个仇自己亲自报,不假手于人! 李澄空道:“少堂主不想让我帮忙报仇?” “我会亲自手刃仇人。”许素心缓缓道:“只要逃得出去,我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报仇的!” 李澄空摇摇头:“那岂不让仇人多活许久?报仇不隔夜才最痛快!”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只是无奈的安慰之语,是要忍一时不能报仇的痛苦、不能因为自己的无能而痛恨自己的自我安慰罢了。 他知道这滋味。 如果能立刻报仇,那才是酣畅淋漓! 李澄空缓步出了小院,抱拳仰头说道:“这位姑娘,在下与幽夜堂的许少堂主素昧平生,路上巧遇而已,她的事不关我的事。” 袁紫烟微眯清亮明眸,冷冷打量他。 李澄空道:“我是局外人,想要离开,还请高抬贵手。” “局外人?”袁紫烟嘴角撇了撇:“你跟许素心住在一起,还能当局外人?真是无胆匪类,平时献殷勤,大难临头就要抛开许素心自己逃,你这种男人最该死!” 李澄空道:“真的是巧遇。” “信你的鬼话!”袁紫烟娇哼:“许素心真是瞎了眼!……你就陪她一起死罢!” 李澄空皱眉:“袁姑娘,看你冰清玉洁,姿容如仙,怎如此蛇蝎心肠,非杀一个无辜之人!” 袁紫烟扭头道:“陈大侠,杀了他罢。” “是。”一个须眉皆白老者应道。 冲天气势中,他如弩箭射出。 李澄空退后一步,消失在他们跟前。 白眉老者在空中折回,飘落回袁紫烟身边。 “古怪!”袁紫烟蹙眉。 李澄空目光转向对面屋顶的二十个宗师,身形一闪消失在小院内。 下一刻,在独孤漱溟许素心朱凤山的目光中,他出现在了二十个宗师身后。 可偏偏二十个宗师竟没一个发觉异样的。 他出掌如电,双掌幻成十道掌影,一道掌影印向一个宗师后背。 “啵啵啵啵……”十个宗师身体内部传来小石子落深井之声。 十道血箭在空中形成一个绚丽图案,好像一朵玫瑰在虚空绽放。 玫瑰绽放之中,他们双腿一软,化为葫芦从房顶青瓦片滚落下去。 “砰砰砰砰……” 他们像石墩子砸地。 另十个宗师脸色微变,阴沉着脸顾盼四周,把清丽绝俗的袁紫烟护在当中。 袁紫烟明眸眨两眨,扬声道:“好啊许素心,你还有如此高手?!” 李澄空重新站在独孤漱溟身旁,看着十个宗师周身气势滔天,双眼灼灼,小心翼翼的顾盼四周,满意的点点头。 万象搬山功果然玄妙。 它不仅令自己力量暴涨,速度也跟着暴涨。 当然也有阵法对这些宗师们的削弱。 迷踪阵的人们觉得自己还是耳清目明,与平常没区别。 但对自己这个布阵之人来说,迷踪阵里的人们就是蒙了眼睛塞了耳朵。 宗师的感知滑落到涅槃境层次,感觉到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许素心看向李澄空,明眸格外明亮。 李澄空道:“朱前辈,死的人里,有没有那些仇人?” “有一个。”朱凤山道。 李澄空颔首:“那剩下的也解决了吧。” 他一闪消失。 下一刻出现在袁紫烟身边,后背几乎与她后背贴在一起,沁人幽香入鼻。 十个宗师处于深度戒备状态,后背围成一个圈,圈住袁紫烟,他们面朝圈外,双眼扫视四周,防备李澄空忽然钻出来偷袭。 一旦李澄空钻出,他们会同时出手,迎接李澄空的便是狂风暴雨般打击。 他们没想过李澄空会出现在圈内,猝不及防之下,感觉到不妙时,后背已然中掌。 诡异掌力钻进身体,自己内力好像火浇上了油,瞬间爆炸,五脏六腑似乎炸成肉糜。 “啵啵啵啵啵……” “砰砰砰砰砰……” 眨眼功夫,屋顶上只有袁紫烟茕茕孑立,形单影只。 她莫名其妙的眨眨明眸,看向四周,又望向躺在院子青石地上的众宗师们:“陈大侠。” 一个须眉皆白的老者正竭力想起身,可浑身虚弱得一根指头都动不得,苦笑道:“袁姑娘,恕老朽无能,你……自尽吧!” 他担忧袁紫烟遭受侮辱,或者残虐折磨,那她还不如现在就死了。 袁紫烟蹙眉。 老者说完这句话就再没力气,喘息短促。 袁紫烟道:“我还没见着对手呢,怎能自尽!” 老者喘息片刻,缓缓道:“老夫等也会陪着袁姑娘你的!” 袁紫烟轻轻摇头。 李澄空回到独孤漱溟身边,对明眸放光的许素心笑道:“所谓祸不及妻儿,这袁紫烟我就留着当丫环了。” 袁紫烟不过一介化岳境高手而已。 他心底还是有一丝怜香惜玉的,这般美丽女子,纵使是七皇子的女人,他也不想辣手摧花。 只想夺过来! 夺了七皇子的女人,也算报一小仇,勾掉一笔分期,想想就兴奋。 “你要留下她?”许素心轻皱眉,眼波闪了闪:“她武功虽不强,但心计多,李公子万万小心。” 李澄空笑道:“我若连她都斗不过,栽了也不冤!” 许素心暗叹一口气。 终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武功绝世的李道渊也不例外,也过不了美人这一关。 怪只怪这袁紫烟太过美貌,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独孤漱溟斜睨一眼李澄空,轻哼道:“好色之徒!” 李澄空微笑。 “李公子难道就不怕养虎为患。”许素心道。 李澄空微笑摇头。 许素心道:“那李公子小心她逃掉,若七皇子前来讨要,又如何?” 这样也好,被李公子留在身边便不能继续为恶,不能继续对付幽夜堂。 春华宫少了这么一个坏水,幽夜堂就能得到喘息之机。 李澄空笑道:“如果七皇子讨要,更不能还给他,难道皇子就能夺我的丫鬟?” 独孤漱溟淡淡道:“他不会要的。” 七弟有洁癖,一旦落到李澄空手上,便不会再要,即使李澄空只是一个太监,什么也做不了。 七弟要做的恐怕是杀掉她。 她斜睨一眼李澄空。 虽然现在没杀这袁紫烟,却无异于杀她,这一招阴毒狠辣,是让七弟更难受。 太监呐!确实是心性扭曲阴毒! 第135章 鼓动 李澄空笑眯眯看向袁紫烟。 她忽然弹飞而去,如蜻蜓三点水,脚尖点过三间屋顶,经过三次起落便从远方消失。 她想逃离曲水镇。 可惜最终还是出现在了先前位置。 站在屋顶,她再次看到了院子里躺着的一地宗师。 她不信邪的轻盈飞起,蜻蜓点水飞掠而去。 李澄空一闪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宗师们身边。 一道道指力落到他们身上,一颤之下寂然不动,他们的灵丹与疗伤的奇功都挡不住死亡来临。 李澄空脚下飘飘,分别摸一下他们心口,将所藏东西纳入洞天之内。 他们这么多宗师同时行动,没想过会沉沙折戟,所以身上带着不少东西,甚至有新得来的秘笈,以备时时参悟。 这些都便宜了李澄空。 一盏茶后,当袁紫烟再次出现在屋顶时,发现了下面的异状。 她明眸一下瞪大。 这可是二十个宗师,是多么庞大可怕多么恐怖的力量,却一下全军覆没! 这二十个宗师足以覆灭春华宫,也足以灭掉幽夜堂。 她原本准备捉住许素心,逼问出幽夜堂总堂位置,从而一举捣毁,灭掉这个春华宫数百年的对头,从而还清春华宫的恩情。 李澄空道:“少堂主,随她折腾去,我先助你们疗伤,此地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这一次是自己用了阵法,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二十个宗师,足以让七皇子发疯了,下一次报复会更强烈。 天下宗师何其少,死在自己手上已经多少了?尤其是青莲圣教,死这么多宗师一定大伤元气,看他们还敢来找自己的麻烦! 想到这里,他恨不得仰天大笑以宣泄淋漓痛快。 他们敢来自己就敢杀,要杀得他们闻风而逃,退避三舍! 许素心刚要婉拒,漫天指影已经笼罩了她,瞬间挨了数十指。 她这才知道李澄空为何一下能击倒十个宗师,亲自领教才知他手速如何惊人。 漫天指影随即笼罩了朱凤山。 朱凤山感觉一股奇异力量迅速滋生,化为温暖气息包裹住自己,伤势以肉眼可见恢复着,恢复速度胜自己运功疗伤数十倍。 他推测,依照这速度,半个时辰就能行动自如。 半个时辰后,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 许素心两条笔直修长的玉腿一伸,轻盈站起:“李公子,李夫人,我们要告辞了,……大恩不言谢!” “唉……”李澄空叹一口气。 许素心疑惑。 李澄空摇头道:“我一直不想帮你,就是担心现在的局面。” 许素心更疑惑,明眸盯着他。 李澄空道:“我帮忙反而会让事情更遭,回去之后,你们幽夜堂得小心七皇子迁怒与报复。” “……是。”许素心缓缓点头,美艳脸庞笼罩一层凝重严肃。 杀二十个宗师固然重创了春华宫,却可能惹得七皇子特意针对幽夜堂,报复幽夜堂,那幽夜堂就危矣! 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自己根本没有选择,或者闭目束手等死,或者反抗。 她心中愤懑,紧绷着脸沉声道:“李公子,你也要多保重!” “我不要紧,没那么容易死。”李澄空微笑。 独孤漱溟道:“给少堂主一枚珠子吧。” 李澄空迟疑道:“远水解不了近渴,没用的。” “万一少堂主遇险,可以持珠找你。”独孤漱溟深深看着李澄空,深邃眸子透出坚持之意。 许素心好奇的看着他,不知是什么珠子。 李澄空道:“少堂主,这样罢。” 许素心娇躯前倾,紧盯住他。 “你别回去了。”李澄空道:“先找一处地方躲起来,对外宣称你已经遇害。” “这……”许素心讶然。 李澄空道:“或可避免被七皇子迁怒。” 许素心笑道:“不瞒李公子,我也正有这打算。” 李澄空道:“姑且只能如此了,……不过也不必太悲观,我不死,估计七皇子的怒火全都冲着我来,无暇分心于幽夜堂。” 许素心幽幽一叹:“只怨我幽夜堂太弱,我太弱。” 自己纵使成了宗师也无济于事,于大势无补,这一刻她强烈感受到了朝廷的强大,武林宗门面对朝廷的弱势。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丝囊,两面各绣一幅喜鹊踏梅枝图。 两只喜鹊正振翅,似要飞出绣囊外。 她递给独孤漱溟:“这是我的信物,若有一日,二位来云川府,亮出此信物,我自会前来相见!” 独孤漱溟接过来。 许素心深深看一眼李澄空。 李澄空从袖中掏出一枚白玉圆佩,半只巴掌大小:“持此佩便可走出曲水镇。” 许素心双手接过:“后会有期!” 朱凤山也深深一礼。 李澄空抱拳微笑,看着他们拉开院门离开。 独孤漱溟叹一口气。 “殿下这回知道身为公主是多么幸运了吧?”李澄空笑道:“至少不必担忧性命,纵使如少堂主这般身份,还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随时有危险降临,其他人更别提了!” “少啰嗦!”独孤漱溟白他一眼。 李澄空笑着摇头。 独孤漱溟哼道:“你真要留下那袁紫烟?真要留在身边伺候?” 李澄空点点头。 “你这会逼得七弟不顾一切杀你!”独孤漱溟道:“这般挑衅,他绝不能忍!” 李澄空道:“那又如何?难道他现在就不杀我了?” “现在只是寻常手段而已。”独孤漱溟哼道:“他这些年的积累,势力之庞大超乎你想象!” “我孤家寡人一个,大不了一死!”李澄空淡淡说道。 独孤漱溟蹙眉盯着他。 李澄空道:“殿下,我反抗是死,不反抗也是死,那何不痛痛快快的反抗呢?” 独孤漱溟紧抿红唇,一言不发,绝美脸庞笼罩一层寒霜。 她心下充满了无能为力的恼火。 自己说服不了七弟,根本不会听自己的,自己再怎么求情,七弟仍会杀李澄空,谁让他是汪若愚的弟子呢。 而李澄空呢? 更是可怜。 如果不是自己,他也不会落得这般结局。 他一身绝世资质,如果不出意外,按照正统的路子走,会在内府一路升迁,最终未必不能踏入司礼监成为权倾天下之人。 现在倒好。 一身绝世武功却不能换来荣华富贵,仅能做自己的护卫,更重要的是还要被七弟追杀,性命难保。 七弟身为未来皇帝,即使现在杀不了他,将来继位也一定能杀得掉他,李澄空再强也挡不住倾国之力。 想到他命不久矣,独孤漱溟心一软,淡淡道:“你好自为之吧!” 李澄空微笑:“殿下真不想取七皇子而代之?” “别做梦了!” “那殿下想还是不想?”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 “想的话就试一试,反正也不会比殿下你现在更糟了,大不了圈禁呗,……如果不想,那就乖乖受人摆布吧,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李澄空,你是要利用我对抗七弟?” “殿下,我这确实是借刀杀人,但我们也是各取所需。” “金甲太监超然是超然,却没什么权力。”独孤漱溟摇头道:“武功再强也没用的。” “权力的话,那就要看公主你的了,大月朝所有的权力来源于哪里?” “……父皇?” “正是如此。”李澄空道:“我看皇上对玉妃娘娘格外的不同。” “母妃是与父皇相识于微末,情份与其他贵妃自然不同。” “嗯——?” “父皇还是皇子的时候,喜欢扮成寻常武林中人,闯荡江湖时与母妃相遇相识相恋,后来母妃不惜与宗门决裂,违背太阴宗不得入宫的祖训,进宫成了贵妃。” “如此重情,玉妃娘娘真够傻的。” “她确实够傻的,其实根本不值得!” 父皇是个薄情之人,江山社稷是第一位,是位英明的皇帝却是一个不怎么样的丈夫,辜负了母娘的一片深情。 “皇上也因此对殿下格外宽容。” 据他所知,诸多皇子公主之中,在独孤亁跟前最放肆任性的就属独孤漱溟。 便是七皇子或者皇后的其余皇子,在独孤亁跟前都不敢放肆,恭恭敬敬老老实实,独孤亁的吩咐不敢有违。 不是没有皇子公主看独孤亁对独孤漱溟如此宽宏而有学有样,以为独孤亁喜欢儿女的放肆,这样显得亲情更浓郁。 可惜,这些学独孤漱溟的都落得重罚下场,再也不敢放肆,才知道是皇帝唯独对独孤漱溟如此宽容。 不过独孤亁逢年过节,高兴的时候有什么赏赐,也会独独越过独孤漱溟,故意冷落她,算是对她的惩罚。 这让众皇子公主心里平衡了。 第136章 丫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8章 屈从 “那就这么办吧。”独孤漱溟道:“你可以离开七弟,找一处地方隐姓埋名度过此生。” 并不是只有回七弟身边这一条路,可以假死遁身。 天下之大,她尽可以找一处地方隐姓埋名,甚至躲进春华宫里不出来。 七弟会以为她已死,也不会牵连到春华宫,再好不过。 袁紫烟惨然一笑,摇摇头:“不可能的。” “怎可能?”独孤漱溟问。 袁紫烟道:“七皇子会找到我!” “要不然,我帮你找一处地方?”独孤漱溟道:“玉真观,七弟是绝对找不到的。” 袁紫烟沉默。 李澄空道:“殿下何必操这么多的心,她要杀我们,我们还要救她?胸襟也忒宽广了吧?以德报怨,德何以堪?” 独孤漱溟白他一眼。 袁紫烟裣衽一礼:“多谢殿下!” 独孤漱溟摆手。 她其实也觉得挺没意思。 自己确实太过仁慈了,对于杀自己的还要救。 可谁让袁紫烟看着如此可怜呢,忍不住会动恻隐之心。 自己平时也没这么心软。 李澄空淡淡看向袁紫烟:“你便在这里呆着吧,不过最好别动不该有的心思,想着害了我们向七皇子请功。” 袁紫烟忙摇头说不会。 李澄空冲她笑一笑。 袁紫烟一凛,觉得他笑容古怪奇异,似蕴着什么意味。 她轻轻退进旁边一间屋内,除了吃喝拉撒不再出来,不想看到李澄空。 第二天子夜,独孤漱溟忽然闷哼,寒流瞬间涌遍身体将她冻僵。 她清楚感觉到寒冰之下身体的剧烈疼痛,如有千万根钢针扎自己,直扎进骨髓里。 痛苦得想翻滚,想惨嚎,偏偏动弹不得。 李澄空轻盈飘进,坐到她身后,双掌抵她后背。 汩汩细流注入,寒意很快消耗干净,唯有温暖包裹自己。 如从十八层地狱回到人间。 李澄空叹道:“这病根是去不掉了。” “没什么。”独孤漱溟声音微微嘶哑。 李澄空挥手洒下漫天指影,她经过一晚上恢复,终于能承受天机指。 两天之后的清晨时分。 李澄空道:“出发啦。” 袁紫烟推门出来。 呆在屋子里两夜一天,如被囚禁于此无异,她却依旧神采照人。 李澄空上下打量她一眼,摇摇头。 袁紫烟保持沉默,不想跟他说一句话。 “恭喜,你自由啦,请罢。” 他背对独孤漱溟,冲袁紫烟笑眯眯的道。 独孤漱溟从罗袖抽出一封信递给她:“这是我亲手所书,你到神京外的玉真观,递过去,自会收留你。” 袁紫烟有些失神,心不在焉。 脑海里一直闪现着李澄空的笑容。 “袁姑娘!”独孤漱溟提高了声音。 袁紫烟一震,抬头之际,再次看到李澄空的笑容。 她浑身顿时起一层鸡皮疙瘩。 瞬间顿悟。 这死太监根本没打算放过自己,自己一离开,他绝对会痛下杀手。 到时候可没清溟公主替自己求情! 袁紫烟轻声道:“公主殿下,我还是留下吧。” 她马上想到,留下的话,自己要做一个姿态,要让七皇子的人看到自己自杀。 到时候七皇子便知道,并非自己苟活,而是想自杀而不能,怨不得自己。 七皇子便不会把怒气迁于自己。 七皇子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杀死李澄空。 凭自己的本事,只要七皇子见自己,就能勾住七皇子的魂,照样能留在他身边而且得宠。 毕竟李澄空只是一个太监,看得做不得,难辱自己清白。 “嗯——?”独孤漱溟蹙眉。 “七皇子神通广大,我觉得还是留在殿下身边更安全,还望殿下收留!”袁紫烟裣衽行礼,修长莹白的脖子低垂。 李澄空轻笑:“你留在殿下身边,七皇子讨还,公主殿下不能不给吧?……你这算盘打得够精的,杀我们一回却毫发无损,天下间还有这等好事?你想得不是太美了!” 他看向独孤漱溟:“殿下,这回你还要帮她?” “唉……”独孤漱溟叹息道:“你不准折磨她。” “这是自然。”李澄空微笑道:“我是怜香惜玉之人!……你想留下,只能做我的丫环,暖脚丫鬟紫烟!” 袁紫烟迟疑。 自己怎能伺候这死太监?! 李澄空道:“别忘了你是来杀我的,不杀你已经是仁至义尽!” “……好!”袁紫烟权衡一番,最终咬牙答应。 李澄空满意的点头:“既然如此,先说好了,我可不会客气,你啊再是皇子府的主子,丫环就要有丫环的态度!” “……是。”袁紫烟强忍着屈辱。 忍!忍!忍! 将来再慢慢还这笔帐! 必百倍千倍报之! “拿着!”李澄空把两个包裹抛给她。 袁紫烟接过来,背到自己肩上,随着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往外走。 此时曲水镇已经乱成一团,人们无心做事,东一片西一簇的聚在一起议论这两天的怪事。 为何走到镇外,忽然就莫名其妙的回来,好像鬼打墙似的。 李澄空三人从大河上石桥通过,离开曲水镇。 走出数里,经过路边一座小亭时,落在两人身后的袁紫烟忽然一咬牙,清丽绝俗脸庞露出绝决神色。 她罗袖中的短剑忽然刺自己心口。 李澄空一拂袖。 短剑高高飞到半空中。 李澄空伸左手接住,打量一眼:“好剑!” 随即抛给袁紫烟,继续往前。 独孤漱溟面遮白纱,看一眼袁紫烟没说话。 她现在已经看出来了,这袁紫烟真不是什么善茬儿,心计太多。 也就李澄空能治得住她,自己还是不说为妙,免得又被她算计替她说话。 路边亭子里的五人看呆了,直勾勾看着袁紫烟,被她美貌所迷。 袁紫烟咬着诱人红唇,将短剑收入罗袖,苦涩的跟上去。 三人很快消失在五人视野里。 “这……这怎么回事?” “如此美貌之人,竟然如此想不开,她这是受到挟持了吗?” “看那小伙子不像坏人呐。” “人不可貌相!” “唉……,这世道!” 一个相貌平平的青年默默离开小亭,钻进大道旁树林里,速度越来越快。 他不时服下一枚丹药,每服一颗,速度提升一截。 第139章 再战 他一口气奔回神京,进入七皇子府,在七皇子府的书房里,亲自禀报了所见。 “砰!”独孤烈风把案上一只玉瓶扫飞,按着轩案冷冷道:“你亲眼所见?” “殿下,属下亲眼所见,确实是李道渊,另一位蒙面的应该就是四公主,然后便是袁姑娘!” “紫烟她想自杀却不成?” “是,李道渊看得甚紧,他一个宗师想拦,袁姑娘怎么可能得手。” “嘿,好个李道渊!” “估计李道渊也不知道袁姑娘的身份,否则,给他喂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如此!” 抢七皇子的女人,那真是嫌活得长了,自取灭亡! “不知道?未必!”独孤烈风冷笑:“……行了,你下去吧。” “殿下,属下要不要……?” 既然被活捉,那就不能留了,可惜红颜薄命,袁姑娘只能一缕香魂赴幽冥。 “不必了!”独孤烈风摆手:“去找孙度他们,二十个宗师怎能一下消失?先别去碰李道渊!” “是。”青年抱拳一礼,退出书房。 独孤烈风推开窗户,看向窗外的天空。 夕阳已经把白云镶上金边,染成红色。 一朵朵金边红云瑰丽而灿烂,他似乎在这些云朵上看到了袁紫烟的笑靥。 嘿,李澄空! 有意思! 他忽然轻笑。 看来不能再拿他当鱼饵了,免得被他伤着,得直接碾死才行。 汪若愚这老贼还真能沉得住气,看这个弟子如此遭遇,还能安安稳稳不出手,真是小瞧了他,老贼不愧是老贼! 要除去李澄空,也不必脏了自己的手,只要透露给宗师府即可。 他们一定迫不及待的出手,尽管父皇已经训斥过严宽。 可凭自己对严宽的了解,他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人,绝不会放弃,一旦有机会绝不放过! 严宽自诩智慧过人,其实偏执愚钝一介武夫而已,只知一味用强,只能做一把刀。 也正因为如此,父皇才放心用他。 想到这里,他拍拍巴掌。 一个中等身形的青年闪身进来,抱拳一礼:“殿下。” 独孤烈风吩咐一番。 青年恭身应是,退了出去。 独孤烈风脸色稍霁,慢慢坐回案后。 这李澄空是太监,奈何不得紫烟,就暂时委屈她一下吧,凭紫烟的狡黠,吃不了亏。 再者说,李澄空未必能过得了法空那一关! 法空加上宗师府,李澄空如果还能活下来,算他命大! 青莲圣教…… 他脸上出现一丝阴云。 他再次起身负手踱步,脸色阴沉。 半晌过后,他从案上拿起龙兽纸镇,屈指在玉质纸镇上轻弹三下。 “叮叮叮!” 他身后无声无息出现一个蒙面灰衣人,沉默着躬身行礼。 独孤烈风淡淡道:“派一个幽冥使去看看李澄空,找机会解决了他!” 蒙面灰衣人躬身一礼,如一道影子般无声无息消失。 —— 李澄空皱眉看着眼前的法空。 长身玉立,俊朗逼人,一袭灰色僧袍在夕阳微风中拂动,洒脱不群一高僧。 法空站在大道中央,合什一礼:“阿弥陀佛,李教主,我们又见面了,这便是缘法!” 李澄空皱眉:“法空,何必苦苦纠缠?” 这法空显然是认出了自己。 两人在洞天交手,以精神接战,凭魂魄气息能认出彼此。 “李教主,随我去灵山吧。”法空平静的道。 李澄空扭头看向独孤漱溟与袁紫烟:“你们先避一避,这和尚的音杀之术厉害。” 独孤漱溟轻颔首:“小心。” 她拉上袁紫烟飘进旁边树林。 一进入树林内,袁紫烟低声道:“教主?我没听错吧,殿下,他是什么教主?” “过后再问吧。”独孤漱溟道。 她也好奇这个。 并不知李澄空是紫阳教主。 李澄空正色道:“法空和尚,你走吧,不杀你。” “阿弥陀佛!贫僧立下大誓,要普度众生以立无量功德!”法空平静的道:“度了李教主你,便是一大功德!” 李澄空哼道:“我又不是什么魔头,度我哪来什么功德,有种你去度魔教!” “青莲圣教要度,李教主也要度,随贫僧回灵山吧,否则……” “我若不回灵山,你便要杀我?” “降妖伏魔亦是功德!” “好一个降妖伏魔!”李澄空摇头:“既然如此,便送你归灵山罢!” 袖中射出数道指力。 “嗡嗡嗡嗡……”法空身体浮现出一层金光。 金光凝具为一座金钟,把他自己扣在金钟里。 李澄空上前一记大天星掌按出,六倍功力。 法空举掌迎上。 “砰!”狂风呼啸,飞沙走尘。 大道两旁树木剧烈晃动,狂风把树上残留枯叶席卷而去。 李澄空与法空站在狂风中,双掌贴到一起。 “好!”李澄空咬着牙哼道。 法空内力精纯他想到了,是须弥灵山隐藏的绝世高手,是大光明境巅峰。 但他没想到法空膂力也这么强。 自己修炼万象搬山功有成,再加上九转飞仙诀,所以神力惊人,原本以为能仗此压法空一筹。 可没想到法空也力大无穷,显然也修炼了类似功法。 “嗡咪……”法空嘴唇翕动。 李澄空冷哼:“又来!” 一柄大威德金刚剑从洞天里飞出。 此剑以纯粹精神所凝,旁人看不见,在李澄空与法空眼中却金灿灿,光灼灼,宛如实质,威力惊人。 这是洞天里的他施展了大威德金刚法,精神力凝成金剑,穿过洞天斩向法空。 这相当于两个自己一起出手,以二敌一。 法空硬接李澄空掌力,粘住李澄空双掌就是为了阻止大威德金刚法。 万没想到李澄空双掌被固定情形下,竟还能施展大威德金刚法。 猝不及防之下,他身形一颤,眼神涣散两分。 随即后脑勺闪现一团柔光,在脑后形成一轮皎洁明月。 李澄空微眯眼睛。 洞天里的他不信邪的发出一道道金剑,剑剑斩向法空,令法空脑后明月越来越皎洁明亮。 灵浆如瀑布。 精神力量无穷无尽,转化为一道道金剑。 他要硬生生把法空耗死。 这法空奇功层出不穷,麻烦无穷,今天一定要除掉! 自己修为虽深,却有一个致命弱点——没受过名门大宗系统培养,奇功绝学太少。 而法空则不然,须弥灵山奇学层出不穷,实在不知道他还通晓些什么,不知哪一门奇功就克制自己。 今天不灭了他,让他找到克制自己的奇功,下一次被灭的就是自己! 恰在此时,树林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李澄空听出是袁紫烟所发。 PS:各位大佬,明天中午就上架啦,会一下放出六更。 我会尽力写,同时也需要各位大佬的支持。 一个好故事是作者与读者的共同努力才能成就的。 没各位读者支持,我就没动力,没动力就激发不出创造力,写不出好情节,而有了各位读者大佬的支持,精神百倍,思如泉涌,我写得爽,你们看得也爽,世界也更美好。 求订阅。 上架感言 又要上架了!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写过几本书,上过几次架,成绩起起伏伏,就好像人生起伏一样,是一种常态,能够保持平常心了。 现在才知道,太高估自己的修养了,还是一样的紧张。 不过现在有进步的是,心态已经摆正了,不管成绩怎么样,都要老老实实的写,认认真真的写,争取写得最好看。 可惜,我可现在的写作速度没有以前那么快了,以前两个小时一更,现在得三个小时一更,但我会尽量多写的。 最后感谢各位大佬一路的支持,感谢主编水墨的指点,感谢星辰大大的辛苦。 各位大佬,订阅呀,投票呀,让我动力更足吧,脑子转得更快吧,写得更多吧! 第140章 禁术(一更) 他脸色微变。 法空还有同伙? 竟然瞒得过自己的感知? 他双眼迸射寒光,便要摆脱法空去救独孤漱溟。 她现在脆弱得容不得一点儿外力。 随即独孤漱溟的声音响起:“虫子而已!” 李澄空松一口气。 他脸色阴沉,心下暗骂。 这是袁紫烟故意分自己的神,暗助法空。 先前在小亭前当着那几个人的面自杀,就是为了逃回去仍能被七皇子接受,甚至更受宠。 现在就是难得的逃跑好机会,她却不马上溜之大吉,而留下来,要让自己分神而落败。 这心计够毒! 法空身外金钟越来越明亮,梵文在钟身若隐若现。 双掌用力、内力狂涌、大威德金刚剑猛斩,两人在膂力、内力、精神力三方面同时较量着、僵持着。 李澄空道:“法空,你替七皇子做事,就不怕你们须弥灵山站错了队?” 法空不再诵经,李澄空大威德金刚法境界太强,天花心雨奈何不得他。 “阿弥陀佛!”法空缓缓道:“非为七皇子,而为天下苍生行事!” “哈哈……”李澄空大笑。 法空平静看着他。 李澄空大笑着摇头:“为天下苍生?法空你脸皮何其厚也?哈哈哈哈……” 法空道:“为天下苍生而修炼,此乃敝山所持之信念,李教主有何可笑的!” 李澄空道:“老老实实呆在灵山别出来搅风搅雨才是为天下苍生好!” 法空摇头:“此言差矣,世间为苦海,灵山为舟筏。” 李澄空失笑道:“哈哈,你们灵山奇功厉害,但比起你们灵山弟子的脸皮功夫,那就差得远啦!” “阿弥陀佛!”法空宣一声佛号平息掉怒气。 李澄空暗自摇头。 太诰神刀蠢蠢欲动,可法空精神所的金钟难克。 心为内贼,心安则内贼除。 心不安则内贼生,内贼生则神不凝,神不凝则金钟动荡,金钟动荡则太诰神刀一击致命。 “李教主,贫僧再问教主一次,可去灵山!” “不去!” “阿弥陀佛!”法空沉声道。 他双眼骤然一亮,两道金光从他双眼射向李澄空双眼。 李澄空一直处于六十倍思维之下。 法空眯眼睛、金光一点一点凝聚。 原本是一个微不可察而迅疾的过程,在六十倍慢放之下,清晰看到每一步,每一丝变化。 他迅速想到罗清澜所讲,须弥灵山中但凡冠以伏魔名称的,无一不是阴毒之极的奇功。 法眼伏魔神剑便是其一。 以目光为剑,刺瞎对方眼球,甚至刺进脑浆。 再厉害的高手,脑壳保护下的脑浆也是脆弱的,足以一击致命。 这些念头如电光火石闪过。 李澄空迅速垂头,与此同时一道大威德金刚剑斩向法空。 “砰砰!”仿佛有两只铁锤重击他额头,震得头颅嗡嗡作响,身体晃动。 此时灵浆也到了。 他脑海一清,重新站稳,看向法空。 法空双眼如燃烧着两团金色火焰,却是结结挨了一记大威德金刚剑。 如果不是大日如来不动经在关键时刻自行运转,他这一下就被斩成白痴甚至魂魄消散而亡。 李澄空大喜,千载难逢的机会! 太诰神刀刚要射出,却有一道凌厉杀意刺过来。 他如芒在背,汗毛竖起。 射向法空的太诰神刀转向那道杀意。 “叮……”虚空出现一片水纹,从水纹中挤出一个灰衣人。 灰巾蒙脸,唯露淡漠死寂双眼,手执一柄黝黑长剑,剑上吸着一柄飞刀。 李澄空皱眉。 这黑剑很古怪。 太诰神刀被这黝黑长剑粘住之后,竟与他失去了心灵联系,再无法操纵。 “嗤嗤嗤嗤!”他袖中射出四道白光,三道射灰衣人,一道射法空。 他与法空双掌还粘在一起,近在咫尺之下,飞刀便要射中其眉心。 “嗡……”法空眉心一亮,瞬间钻出一只紫金钵。 “叮……”紫金钵清鸣一声,紫光流转不休,把刀弹飞。 而另三柄飞刀也未建功,被黑剑粘住。 独孤漱溟翩若惊鸿般钻出树林,扑向灰衣人。 李澄空忙喝道:“退!” 独孤漱溟在林中见李澄空双掌被法空粘住,只能眼睁睁任由灰衣人攻击。 自己已是宗师,即使斗不过灰衣人,也能挡一挡给李澄空赢得时间。 李澄空喝道:“法空,公主殿下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须弥灵山就等着吧!” 法空双眼金焰已然隐去,恢复清明,缓缓道:“阿弥陀佛,贫僧不会杀公主殿下。” 灰衣人仿佛潜入水里,无声无息消失不见。 独孤漱溟挥掌拍向身后虚空。 “砰!”她羊脂白玉手掌与黑剑相撞,笔直飞撞上一棵松树,震得松针簌簌如雨落。 她“哇”吐出一口血,软绵绵下滑。 “嗤!嗤!嗤!嗤!”一道道白光射向灰衣人,被黑剑一一吸住。 灰衣人一步一步缓缓走向独孤漱溟。 李澄空知道他故意让自己分神。 他双眼微眯:“法空,你虽不杀公主,可公主若因你而死,你们须弥灵山也逃不开干系!” “阿弥陀佛!”法空平静的摇头:“生死各有缘法,关灵山何事!” 李澄空缓缓道:“好一个慈悲高僧!” 法空俊脸忽然一沉:“且让贫僧送你归西,咄!” 一声断喝宛如晴天霹雳,他要震李澄空分神而发出致命一击。 李澄空通过提前判断,已然防备了他这一声音杀术,大威德金刚剑斩出。 法空脑后明月骤然大亮,大日如来不动经防住了这一剑。 他收双掌,迅速结一手印,印向李澄空胸口。 李澄空闪挪,却没能躲过骤增十倍的法空,胸口中了法空的手印。 法空天生精神强大,资质绝世,稚童之时便展现出成人智慧。 修炼灵山功法如鱼得水,年纪轻轻已然是大光明境之巅,乃当之无愧的年轻第一人。 故他佛法精深,修养也深,骨子里傲气却无法抹去。 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看到李澄空跟自己类似,便强烈想杀掉李澄空。 灰衣人出现,他认为是难得的机会。 终于用出了一直深藏不露的灵山禁术——如来伏魔印。 如来伏魔印乃是灵山禁术之一。 非到万不得已不得施展,不是此功威力惊人,也不是此功你死我活,风险极大,根本原因是此功犯天忌。 死于如来伏魔印之下,不仅身死道消,魂魄也会被如来伏魔印吞噬,不入轮回,有伤天和,有违佛家之旨。 一旦用了,便要回山面壁十载,消忏罪业。 据他所知,此术源于天魔。 以自身魂魄吞噬掉对方魂魄,如赤身相搏,一旦开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第二种可能。 所以法空没有一上来便施展此术,要先弄清白李澄空的精神力强弱。 如来伏魔印风险极大,但风险意味着收获。 此功有一个莫大的好处:一旦吞噬了对方魂魄,则得到对方的记忆。 他看在自己诸多灵山奇术之下,李澄空如怒涛中的磐石般难以撼动,便隐隐有一股贪念。 李澄空不入三教四宗便成就大光明境巅峰,资质绝世,说不定还有什么奇功为助。 他若得其奇功,必如虎添翼,未必不能世间无敌! 想到这里,他盯着李澄空,英俊脸庞露出一丝微笑,双眼灼灼放光,神采飞扬。 第141章 收获(二更) 李澄空瞬间一黑,即使六十倍思维之下,也是一瞬间,来不及反应。 他竭力做到的就是即使将中印之际,运转昆仑玉壶诀。 一道灵浆落下,令他头脑一清。 他感知四周,漆黑如置身于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里,感受不到时间,感受不到空间。 如果不是灵浆,现在自己恐怕彻底沉睡,永眠于此。 可现在即使清醒,却什么也做不了,无法运转各诀,似与身体隔绝开,失去了联系。 他想往前寻找出路,发现动弹不得。 黑暗越来越浓,眼前一阵阵昏沉。 可灵浆不再出现,他如陷泥沼中不停下沉,明知不对却改变不了,无法抵挡这深沉的睡意。 他拼命运转思维,寻找一线生机。 最终决定死里求生,自己所会的诸多奇功里,此术最有希望破开黑暗。 他推衍了一番之后,断然运转九转飞仙诀。 法空手按李澄空胸口,嘴角带笑,双眼闪烁乌黑光芒。 眼瞳漆黑,眼白也漆黑,是虚空之中深邃之极的漆黑,黑钻石一般流转黑芒。 李澄空闭眼一动不动,周身气息全无。 “李澄空!” 独孤漱溟倚坐在树松下,玉脸苍白,红唇微颤,呆呆看着李澄空。 李澄空死了! 灰衣人忽然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李澄空身后。 他将要出剑之际猛的后滑倒退,惊悸的看一眼法空,重新钻进虚空消失无踪。 法空黑芒流转的双眼从灰衣人消失方向转开,再次看向李澄空。 独孤漱溟颤抖着双臂,勉强扶着身后松树艰难站直,雪白罗衫后背被汗水打湿。 她紧抿着红唇,死死瞪向法空。 法空露出一丝奇异笑容,眼中的黑芒慢慢敛去。 好一个如来伏魔印,果然不愧是灵山禁术,直接吞噬掉李澄空的魂魄! 虽说还需要一阵子消化,慢慢提取其记忆,但这只是后来的水磨功夫,不必着急了。 这就像一座金矿到手,金子就在石头下面,只要耐心挖掘,总能挖得出来。 他冲独孤漱溟得意一笑。 这一刻他志得意满,神采飞扬。 得到了李澄空的记忆,找到其修炼一日千里的秘密,自己指日可成天下第一! 他刚要说话,勃然色变。 一股强绝无伦的力量瞬间出现,猛的扯碎他魂魄。 “啊——!”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一下僵直在原地,眼中光芒瞬间消失,气绝而亡。 他直挺挺化为一座雕像。 “呼……”李澄空悠悠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暗道好险好险。 还是九转飞仙诀! 独孤漱溟怔怔看着李澄空。 李澄空一步跨出,左掌按上独孤漱溟玉背,右手大拇指一按,一道永离神指指力射出。 “嗤!”虚空传来一声轻啸,湖水涟漪般的波纹之中,灰衣人的身形一闪。 他如同身处湖水深处,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影子。。 “嗤嗤嗤嗤嗤!”数道永离神指同时激射而至,封锁了灰衣人周围空间。 湖水般涟漪连续出现,灰衣人身影若隐若现。 他想逃却被永离神指封住不能脱。 永离神指连绵不断无穷无尽,如倾盆暴雨。 洞天里的灵气浓郁,转化内力奇快,永离神指射得再猛再疾也不虞匮乏。 大威德金刚剑积蓄已毕,猛一斩。 灰衣人一滞,现出身形来,如从湖水里出来。 “噗噗噗噗……”暴雨般的永离神指降下,他身体如触电般不停抖动。 “啵啵啵啵啵……” 好像一颗一颗的小石子掷到深井里。 “噗——!”灰衣人仰天喷出一道血柱,直挺挺仰天倒地。 独孤漱溟松一口气,软绵绵娇躯几乎趴进李澄空怀里。 温香软玉入怀,沁人幽香浮动。 李澄空揽起她柳腰,一步跨到灰衣人身边,踹出一脚。 “砰!”灰衣人如一滩烂泥飞出去,撞上松树后慢慢滑下。 独孤漱溟道:“死了吧?” “死透了。”李澄空点头,露出笑容:“好险!” 独孤漱溟看向挺立不倒,如入定状的法空:“他——?” “也死透了!”李澄空笑容更盛。 “唉……”独孤漱溟轻轻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一次太悬了! 七弟下手也忒狠毒,派出青莲圣教高手,又派出须弥灵山高手,还有这灰衣人。 果然不愧是七弟,势力庞大惊人,是任何一个皇子或公主无法企及的力量。 李澄空深深看一眼独孤漱溟。 自己又欠了她一次。 这一次如果不是九转飞仙诀,自己就不是吞了法空的魂魄,而是被法空所吞。 李澄空扬声道:“嘿,宗师府的各位,要不要出来一见?” 周围寂寂。 李澄空轻笑:“算你们识趣!” 他松开独孤漱溟柳腰:“我去埋了他们,你坐下疗伤。” 他袖子一拂,顿时狂风起,石头泥土皆被席卷而去,露出一块平坦干净的地面。 再扯了一些枯草过来铺成垫子。 独孤漱溟慢慢坐到草垫上。 趁她运功,李澄空把灰衣人与法空埋了,当然也将他们身上之物全部收入洞天,包括那柄古怪黑剑及法圆的佛珠。 拍拍巴掌,他满意看着两个坟丘,这一次收获满满,得容自己慢慢的挖掘。 回到独孤漱溟身边,独孤漱溟头顶白气蒸腾,他便坐到其身后,渡过去汩汩内息。 半个时辰后。 手掌离开她滑韧玉背,李澄空暗自叹息。 她伤势太重,即使有天机指也要慢慢恢复,不可能短时间痊愈。 独孤漱溟睁开明眸叹道:“袁紫烟逃了。” 李澄空轻笑:“这回见识了她的手段吧?” “唉……”独孤漱溟摇摇头。 她是心软,却不是傻子。 李澄空还没施行自己的计划,所以在她看来,李澄空没对袁紫烟做什么坏事,而袁紫烟却要杀李澄空。 这袁紫烟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还是敬而远之吧。 不过,能施展手段从李澄空手上逃脱,还是要说一声佩服的。 李澄空道:“走吧。” “哪里?” “捉她回来。” 独孤漱溟无奈的摇摇头。 她决定袖手旁观,只要李澄空不对袁紫烟做那些太监们的恶心事,就装聋作哑。 李澄空将袖子递过去,独孤漱溟捉住他袖子,无形力量托起她向前滑向。 脚下悬空一米,滑行速度越来越快。 眼前景物飞驰而过。 曲水镇很快出现在眼前,李澄空没停歇之意,直接从曲水镇上空掠过,继续往北。 随着速度越来越快,她的心慢慢悬起来。 这么快的速度好像脱离了反应能力,一个闪失撞到什么东西上,来不及闪避。 以如此奇速奔驰半天,她惊奇的道:“还没追到,她能跑这么快?” 她猜得到,李澄空肯定是在袁紫烟身上种下了什么感应之物,所以不会弄错方向。 “有人接应她。”李澄空道。 随即他发出一声轻笑:“追到了!” 第142章 记忆(三更) 独孤漱溟凝神看去。 远处有一个小黑点儿,片刻后,这黑点变成了三个黑点儿,再过一会儿,变成了三道人影。 两个绿衫中年分别抓住袁紫烟罗袖,如离弦之箭射向前冲。 李澄空道:“稍等。” 独孤漱溟松开他袖子,他一闪消失在原地,闪现两次之后出现在袁紫烟身后,发出一声长笑:“捉!到!你!了!” 袁紫烟一听他笑声,顿时花容失色,尖叫着把袖中短剑刺向自己心口。 “叮……”短剑被永离神指击飞。 他舒臂一揽,揽住袁紫烟柳腰,消失在正扭头戒备的两青袍中年视野中。 闪现两次,李澄空回到独孤漱溟身边:“回去吧!” 两青袍中年勃然大怒,冲向李澄空。 他们一路上被袁紫烟不停催促,快些再快些,哎呀不够快,要更快,他能追上来。 他们心下不服又不忿,觉得袁紫烟是被吓坏了,夸大了李澄空的厉害程度,心里有了阴理,有点儿神经兮兮的。 但袁紫烟是七皇子宠妾,枕头风是最厉害的,他们只能遵从,拿出了吃奶的力气狂奔。 没想到还是被追上了,看来自己冤枉了她,李澄空真够邪门儿的! 李澄空左手揽着袁紫烟,右手以袖子卷住独孤漱溟皓腕,凌空虚渡而去。 两青袍中年拼命追赶,却眼睁睁看着三人化为三个黑点,然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苍茫远方。 李澄空带着两女宛如御风而行,速度奇快,密密丛林在脚下飞掠而过。 李澄空扭头朝袁紫烟笑:“紫烟,你运气真不好。” 他唤得亲切,好像是熟悉好友一般。 袁紫烟却听得毛骨悚然。 她清丽绝伦脸庞挤出一丝笑容:“我是被他们强行带走的,我武功远不如他们,没办法嘛,……你不是要放我吗?为何又把我捉回来了?!” 李澄空笑道:“不是我想放你,是殿下想放你,我也不好违逆罢了。” “难道你说话不算数?”袁紫烟忙道:“反正你讲过要放我走的。” 李澄空笑眯眯的道:“此一时彼一时啦,你当初可不走的,机会已经错过了!……不过你这一次若能逃得掉,那就是你的运气,如果逃不掉,那是你的命,怨不得我,所以,你就老老实实认命吧。” 袁紫烟心下暗骂。 这死太监说得好听,要是真想放自己,何必追这么急! 她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微垂眼帘如睡去。 李澄空所说没错,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自己可不会再替她求情了。 李澄空忽然一缓,带着二女悠悠飘落到先前小院中。 小院毫无变化。 外面的迷踪阵破去,小院的隐踪阵却没破,也只有李澄空能进来。 “煮茶吧,紫烟!” 袁紫烟咬了咬饱满红唇,迎上李澄空淡淡眼神,心中凛然,默默去煮茶。 李澄空到小院的石桌旁坐下。 独孤漱溟坐到他对面,闭上眼睛运功疗伤。 李澄空则盯着袁紫烟,看着她弯腰捡柴,吹气点燃,把红泥小炉点着。 她天生丽质,身段窈窕婀娜,即使做这些粗活,仍自然的流露出曼妙优雅之气韵,赏心悦目。 她感受到李澄空的目光,浑身起鸡皮疙瘩,不动声色的暗骂着死太监。 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想象着把李澄空拴上铁链抽鞭子的场面。 她手脚麻利,很快端上两盏茶。 李澄空接过来,揭盏盖撇一撇,轻吹一口气,顿时茶香飘溢:“没毒吧?” 袁紫烟忙道:“我怎可能投毒!” 李澄空斜睨她一眼,目光在她清丽绝俗脸庞转了转,收回来轻啜一口茶。 袁紫烟被他看得浑身发凉,总觉得是屠夫在打量羔羊,自己就是待宰的羊羔。 李澄空道:“我听说世间有一种奇药,归元玉苓膏,不管再重的伤口都能愈合得完好无瑕,尤其是脸上的伤,涂了它不会留下疤痕。” 独孤漱溟轻啜茶茗:“嗯,好像有这药。” 李澄空笑眯眯的看向袁紫烟:“不知七皇子可有这般奇药?” 袁紫烟摇头:“我不知。” 李澄空道:“如果七皇子有这奇药,再好不过,下次你也能放心的逃。” 袁紫烟脸色微变。 李澄空道:“紫烟,如果下一次你逃,我不会再捉你回来了。” 袁紫烟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这死太监会放过自己?! 难道是良心发现了? 李澄空道:“我会直接划花了你的脸,如果七皇子没有那归元玉苓膏的话,那就麻烦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嫌弃你划花了的脸。” 袁紫烟脸色微变。 李澄空目光在她清丽绝俗的脸庞上划来划去,让她身体发僵,好像真有刀子在划动。 李澄空笑眯眯的道:“说不定七皇子是痴情种子,看重的不是你的美貌,而是你这人呢,哈哈……” 他大笑起来。 袁紫烟挤出一丝笑容,背心泛凉。 想到自己脸庞被划花的鬼样子,自己都无法忍受,还不如死了呢。 他还不如把自己杀了! 这该千刀万剐的死太监! 她心里把李澄空鞭了无数遍。 独孤漱溟暗自摇头。 这李澄空,也真够坏的,难道太监的心性都是这般扭曲? 他也不能例外? 但愿只是吓唬袁紫烟的吧。 李澄空又轻啜一口茶茗,笑眯眯的道:“对了,先前刺杀我的那灰衣人是什么来历?” “不知道。”袁紫烟摇头。 李澄空轻笑:“你这个枕边人会不知道?” 袁紫烟脱口哼道:“谁是枕边人啦!” “呵呵……”李澄空笑了笑。 袁紫烟暗叫不妙,忙道:“七皇子口风很紧,在我跟前不说政事,也不会说这些。” 李澄空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 袁紫烟道:“不过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幽冥使。” “幽冥使……”李澄空的目光从她脸上收回,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摇摇头:“没听过。” 李澄空若有所思,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他起身负手踱步。 石桌是被花圃围起来的,周围空间并不大。 袁紫烟侧退两步,几乎贴到花圃上,差点儿被花刺扎到,让开了地方让他能踱来踱去。 她后背紧挨着花圃,看李澄空在自己跟前走来走去,几乎要把自己挤进花圃里,心里痛骂不已。 李澄空若有所思,根本没管她,一直在凝神寻找脑海里熟悉的感觉。 他强绝精神力造就了过目不忘之能,几乎不可能发生这种想记却记不起来的事。 越是如此,他越好奇,非要把这记忆挖出来。 精神力一凝聚,形成了高度的专注,浑然忘我,只在机械的负手踱步。 独孤漱溟与袁紫烟皆紧盯着他。 他脸色忽然苍白。 第143章 同貌(四更) 他猛的捂住额头,好像一柄斧头朝脑袋中央劈下,疼得眼前发白。 灵浆灌下。 清凉舒爽抵消掉一部分疼痛。 他按上石桌,刚舒口气,又发出一声低吟,更剧烈的疼痛袭来,如更大的斧头劈下。 一眨眼功夫,他头顶蒸腾白气,额头一层涔涔汗珠,后背已经湿透。 独孤漱溟见状蹙眉,不知该怎么做。 灵浆继续灌下,清凉舒爽让他清醒片刻,忙摆手:“不要紧。” 随即又闷哼。 如有更大斧头劈下,他脸色泛黄,呼吸变得微弱,好像要昏迷过去。 独孤漱溟蹙眉紧盯着他。 袁紫烟强抑笑容,心里在欢呼。 好好好! 恶人恶报,这死太监终于要完蛋了! 李澄空如从水里捞水出来的,大汗淋漓,一幅狼狈凄惨状。 他不时闷哼一声,身体颤抖打哆嗦。 看到他这样,袁紫烟恨不得仰天欢呼。 “哈哈……”李澄空猛的抬头哈哈大笑。 袁紫烟嘴角微翘。 这死太监是疯了吗? 老天开眼! 独孤漱溟黛眉微锁:“怎么回事?” 李澄空一下变得神采飞扬,笑道:“终于想起来了!” 头顶白气消失,身上衣衫干躁,仅是须臾便恢复从前,悲惨狼狈模样好像从没出现过。 独孤漱溟越发疑惑。 李澄空笑道:“我终于想起幽冥使的来历了!” “什么来历?” “却是当初被大月所灭的一个小国的顶尖宗门幽冥宗,门下弟子号称幽冥使者,行走于幽影中,出手即勾魄。” “哪一个小国?” “天夷国。” “天夷……”独孤漱溟道:“好像是极西之境的一个国家,给大月找了不少麻烦,愤而灭其国,应该是皇祖父的事了。” 李澄空笑眯眯的道:“灭国之宗,竟然还能残存,想必当初也把他们一起灭了的。” 独孤漱溟轻颔首。 “那他们对大月朝应该是血海深仇。” “想必是不敢报复。” “七皇子还真是手段厉害,竟然能收为己用,佩服啊佩服!”李澄空摇着头看向袁紫烟。 “七弟这是在玩火!”独孤漱溟蹙眉。 袁紫烟不服气的道:“七皇子又不傻,怎能不防备?” 李澄空斜睨她一眼。 袁紫烟忙紧闭上红唇。 独孤漱溟道:“七弟是觉得自己能驾驭得了幽冥宗,也有制衡之法,可如果有一天,幽冥宗忽然反戈一击,他岂能毫发无伤。” 李澄空笑道:“比起将来的风险,现在更重要,要让所有能用的力量皆为所用,七皇子好气魄呀。” 自己化为己用一分力量,就能削弱一分潜在对手力量,如果能将天下所有力量皆收归于己,那便天下无敌。 独孤漱溟摇头。 “殿下先疗伤吧。”李澄空起身:“不急着走,先在这里呆几天,殿下的伤彻底好了再说。” 他暗自叹息。 即使伤好了,她的病根也去不掉,每天还是会承受极寒之苦,需得大紫阳神功相助。 没大紫阳神功,她顶多承受三次寒潮就会元气大伤而亡,与当初的玉妃一模一样。 玉妃当初是走火入魔而生真火,她则是强提境界而有寒潮,这便是修炼太阴玄玉功的凶险。 他看一眼袁紫烟,笑眯眯的:“紫烟,空欢喜一场吧?” 袁紫烟忙摇头。 她心底是极失望的。 老天也太不开眼,竟没把这死太监收走! 李澄空猛的一沉脸,喝道:“杵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做饭!” 袁紫烟扭头便溜走。 李澄空坐到独孤漱溟对面。 独孤漱溟黛眉深锁,紧盯着他脸:“到底怎么回事?” 她觉得很不寻常。 李澄空笑了笑:“法空捣的鬼。” 法空用了如来伏魔印得绝对保密,谁也不能说,否则都知道他吞噬了法空的魂魄。 “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了也一样能找我麻烦。”李澄空笑道:“不过也没什么。” “万一你动手的时候这样,怎么办?” “我找到了避免之法。” “那便好。” “殿下你疗伤吧,我出去走走。” “嗯。” 李澄空负手离开了小院,行走在曲水镇的大街上。 大街上人来人往,喧闹异常。 曲水镇已经恢复如常。 没了先前异样之后,议论便如无源之水,人们的好奇很快消散,只留下了传说。 他行走于人群中,在思考着先前的异常。 脑子忽然剧烈疼痛,是与法空有关。 他已经得到了关于如来伏魔印的记忆,知道为何会如此。 吞噬魂魄,竟然吞噬了法空的魂魄,那无异于得到了须弥灵山的奇功! 也怪不得施展了此术,须得回灵山面壁十年。 他现在弄明白了,根本不是为了消忏罪业,是为了对付如来伏魔印的后遗症。 吞噬掉的魂魄记忆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来挖掘,不是一下就能想起来所有。 想到这里,他一阵心悸,斧头劈脑袋的滋味不是人受的,痛苦得想死。 可在心悸之中又莫名兴奋。 法空的记忆啊。 须弥灵山的奇功啊! 如果因此而得到须弥灵山的奇功,自己甘愿承受斧头劈脑袋的痛苦! 他用力的搜索记忆,却一无所获。 他停在一家酒楼前,摇摇头叹一口气。 法空的记忆没那么容易得到,要一点一点来了。 不过杀掉法空是大收获。 至少天隐洞天能安宁,自己也能安下心,不会突然蹿出来惊扰自己,尤其在与人动手的关键时候,那将是致命的。 同时也解除了紫阳教的危机,自己这个教主也算称职。 —— 七皇子独孤烈风坐在书房的轩案后,静静盯着躬身站着的两个青袍中年,神色平静。 两人却如履薄冰,惴惴不安。 听到这个坏消息,七皇子一定是怒极。 越是安静,压抑得越狠,爆发出来越吓人。 “你们的意思是说,你们原本救回了袁姑娘,后来又被李道渊抢回去了,是吧?” “是,殿下。” “他轻功远胜你们?” “是。”两人惭愧的低下头。 左首微胖中年道:“他手法古怪,抢了袁姑娘后,我们紧追不舍,却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远,直到看不到人影,我们追踪术在他身上失效。” “你们就没在袁姑娘身上放点儿东西?” “放了追魂香,就是为了防止李道渊抢回去,可是失去感应,追不到了。” “殿下,是我们兄弟无能。”另一个中年道:“袁姑娘受苦了,她一看到李道渊追过来,马上自杀,还是被李道渊阻止,他身法太快了!” 独孤烈风摆摆手。 两人暗舒一口气退下去。 屏风后转出一个削瘦老者,相貌清奇,三缕清髯飘拂:“殿下,请须弥灵山的大师们降妖伏魔吧。” 独孤烈风摇头,拍拍巴掌。 一个修长青衫男子步入屋内,脸戴青巾。 独孤烈风呶一下嘴。 青衫男子解下青巾,霍然是李澄空。 第144章 来临(五更) 清奇老者上下打量着青衫男子,啧啧赞叹:“神乎其神,好精妙的易容之术!” “见过吴老!”青衫男子抱拳一礼。 声音与李澄空一般无二。 吴轻舟抚髯笑道:“好!” 独孤烈风道:“这是无相宗的苏云轩。” “无相宗……”吴轻舟笑道:“据老夫所知,好像已经是灭了宗的。” 独孤烈风道:“他们宗门被青莲圣教所灭,唯有这苏云轩幸免于难。” 吴轻舟轻轻一抬浓眉。 独孤烈风道:“这些年来,他一直埋头苦修,现在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吴轻舟道:“李澄空的修为可是绝顶。” 独孤烈风微笑:“他有奇遇,再加上我所赠的奇功,修为也不逊色李澄空多少!” 吴轻舟沉吟。 独孤烈风见状,虚心问道:“吴老有何指教?” 吴轻舟叹道:“殿下,为了一个李澄空便启用他,大材小用了,他应该用在更重要的时候。” 在他看来,李澄空只不过是疥癣之疾,不去理会也就没什么了。 一介无权的武夫,翻不起风浪来。 杀他不过是出一口恶气而已。 独孤烈风沉声道:“李澄空得杀掉!……袁姑娘得抢回来!” “殿下!”吴轻舟道:“袁姑娘虽美,但天下之大,美人儿无数,殿下他日登基又何愁美人?” “袁姑娘不同。”独孤烈风摇头:“她对我很重要,一定要抢回来!” “袁姑娘毕竟……”吴轻舟待要再劝,可看独孤烈风的神色,无奈的叹一口气。 “吴老,这并不仅仅是美貌的问题。”独孤烈风道:“她对我至关重要,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抢回来的!” “……好。”吴轻舟很好奇其原因。 但独孤烈风不说,他也没多问,沉声道:“即使如此,那就直接置李澄空于死地!” “正是!”独孤烈风缓缓道:“他一定要死!” 吴轻舟道:“有苏云轩在,李澄空必死无疑,……殿下不必再请须弥灵山的大师们出手,也不用青莲圣教的高手,甚至不须别的高手。” “吴老有何主意?” 吴轻舟露出微笑。 —— 李澄空呼来喝去,袁紫烟逆来顺受,时间过得极快,眨眼间便是三天。 “殿下,是在这儿呆到大永九皇子返回,还是去别处转一转?” 两人在石桌旁对面而坐,口着香茗,悠然自得。 独孤漱溟脸色恢复红润。 有天机指相助,三天已经恢复了六成伤势,剩下的不需呆在原地疗伤。 “你说呢?” “我觉得还是呆在这儿好,更稳当。” “那就呆这儿吧。”独孤漱溟颔首:“也正好能潜心修炼,不必分心。” 李澄空露出笑容:“正是如此。” “阿弥陀佛……”一道佛号悠悠响起。 李澄空皱眉。 他现在对须弥灵山极为警惕。 法空可不是须弥灵山一般人物,自己杀掉法空一定会招致须弥灵山的疯狂报复。 这帮佛爷降妖伏魔起来更加狠辣。 独孤漱溟轻轻一挑黛眉,摇头道:“看来是想呆也呆不得了。” 她在这里很宁静很安心,谁也看不到自己,找不到自己,就不必担忧被人挑中而嫁到大永去。 李澄空凝重看着从远处飘来的十八个紫金袈裟中年和尚。 正午明媚阳光照在袈裟上。 紫金光芒闪烁,宛如十八尊紫金罗汉。 紫金袈裟猎猎飘荡,他们如十八朵紫金云飘落到小院对面的屋顶。 恰是当初袁紫烟所站位置。 李澄空扭头看一眼袁紫烟。 袁紫烟顿时涌起不好的回忆来,玉脸紧绷,一言不发。 十八个和尚排成整齐的一列,站在屋顶,自然涌出现肃重的威仪来。 看这架式,说不是冲着自己来的都不可能,李澄空摇头:“大麻烦!” “能甩得掉吗?”独孤漱溟轻声问。 她倒没有太过担心。 当初袁紫烟带了二十个宗师来,也是如此的气势汹汹,到头来他不费劲的灭掉。 李澄空皱眉道:“这帮和尚很难缠!” 他心里涌现出警兆,微微泛寒,这说明这些和尚对自己有致命的威胁。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走。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李澄空道:“先送你们走。” 独孤漱溟道:“对付不了他们?” 李澄空摇摇头:“最好还是走人。” 按上她香肩,然后朝袁紫烟一招手。 袁紫烟心里暗骂,却乖乖的走到他跟前,被他也按上香肩,然后飘飘翻过墙头,来到东边第三间院子。 所谓狡兔三窟。 李澄空已经在周围布置了另外两座隐踪阵。 第二座隐踪阵便在东边第三间院子,与原本院子隔了两间,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 第三座隐踪阵则在后面第五间,也能顺利转移。 李澄空放下两女,看一眼袁紫烟,微笑道:“紫烟,你的机会又来啦,我不会制住你穴道。” 他说罢一闪消失,下一刻已经回到原本小院中。 袁紫烟看着他消失不见,心头一松。 这死太监只要是在一旁,即使不说话,也让人不自在,浑身不舒服。 独孤漱溟蹙眉盯着屋顶看。 袁紫烟轻声道:“公主,死……老爷他不要紧的,应付得来!” 她已经被李澄空逼着改口叫起了老爷。 独孤漱溟摇摇头。 李澄空既然说是大麻烦,那这帮和尚一定不好对付,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严重性。 袁紫烟道:“青莲圣教的高手都奈何不得他,这些和尚也不行。”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恨不得这些和尚能把李澄空制住。 最好别一下杀死,而是废掉武功,自己再想办法让七皇子弄过来,好好的折磨。 独孤漱溟叹一口气。 “阿弥陀佛——!”十八个和尚同宣佛号。 佛号在天地间震动。 李澄空负手静立,皱眉看着。 这些和尚要干什么,可惜布置迷踪阵已经晚了。 没迷踪阵就不可能像上一次收拾青莲圣教高手那么的容易。 这法空和尚确实难缠,即使死了也给自己找这么多的麻烦,也不知道怎么引来了这一群和尚。 “阿弥陀佛——”悠悠佛号从远处传来。 一个须眉皆白,身形佝偻的瘦小和尚慢慢的走在虚空,踏虚空如履大地。 他右手提一盏青铜灯,灯身绿锈斑斑,灯芯是黄豆大小的火焰,轻轻跳动,仿佛随时会被一阵风吹灭。 可一阵风吹过,它微弱而坚韧的轻跳着,没有熄灭之意。 瘦小和尚来到众和尚跟前,踩在虚空,慢慢转身朝李澄空看来。 第145章 劫火(六更) 李澄空一凛。 这瘦小和尚的眼神好像穿过了隐踪阵,直接与自己眼神相接,能看透自己内心。 这老和尚有古怪! 瘦小和尚抬起青铜盏。 “嗡咪吧……”十八个紫金袈裟和尚同诵佛经,响彻天地。 李澄空从经文中听出了肃杀。 佛经往往听之心静神宁,很少有闻之感觉心寒,莫名的想要逃离。 诵经声中,瘦小和尚如充了气一般。 身形慢慢高大,枯槁脸庞渐渐丰盈,血肉渐增,仿佛年轻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变成了一个魁梧壮硕的中年和尚。 唯青铜灯盏依旧灯火如黄豆,轻轻跳动如随时欲灭。 李澄空浑身冰寒,身体在拼命提醒他逃走。 他一闪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百米外,再一闪又消失,出现在两百米外。 身形若隐若现,已经消失在十八个和尚眼中,他们却视而不见,唯垂眼低首诵经, “噗!”中年和尚猛一吹青铜灯。 黄豆大小的青铜灯焰慢慢飘起,如被人托着,悠悠荡荡往前而去,然后速度慢慢加快。 中年和尚如撒气皮球,血肉迅速枯槁,身形迅速矮小,当灯焰飘出十米外,他恢复到先前模样,甚至比先前更削瘦、更矮小、更枯槁。 已然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垂垂老朽。 李澄空身形闪动,左右挪移,却没能避开黄豆大小的灯焰临身,它快得不可思议。 他脑海里顿时一亮。 黄豆大小的火焰出现在脑海,迅速扩大成一团,再扩大到整个脑海。 海水变成火焰,脑海变成火海。 脑海之中的海水是精神力所凝,无形而有质,在他的感觉里与真实无异。 他如置身于烈焰之中,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灵浆浇下。 顿时头脑一清,随即又被烈焰所吞噬,疼痛更甚。 灵浆源源不断浇下。 可比起整个脑海的火焰,灵浆如杯水之于车薪。 太素御星诀运转,星力顿时降下。 可星力只能作用于身体,无法影响脑海,身体如寒冰,脑海依旧烈焰熊熊。 于是换成大威德金刚法。 脑海里一凝现大威德金刚,火焰顿时朝着它而去,大威德金刚周身熊熊火焰。 它似乎发出一声怒吼,右手虚握,凝现出一柄金光闪动的长剑,朝着虚空斩出。 李澄空露出笑容。 虽然依旧疼痛难当,可终于有希望了。 看来克制须弥灵山的奇功秘术,还是要青莲圣教的奇功才行! 大威德金刚不停抽取脑海火焰,但火焰如海,非短时间可吸干。 他脸色忽然一变。 火焰忽生变化。 从红色变成金色,再变成黑色,漆黑如墨,仿佛能把所有光线都吞噬的漆黑。 他眼前一恍惚,发现不妙。 这是要先灭自己魂魄,而不仅仅是燃烧精神力,须弥灵山的功法当真是歹毒,防不胜防。 难道又要再死一次,再运转九转飞仙诀? 这一次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来,能不能挺过去。 上一次是靠九转飞仙诀来灭了法空,这一次呢? 他在绝望中仍不停催动大威德金刚法,苦苦挣扎,可大威德金刚已然没办法抽取黑焰。 又绝望,又疼痛,如处于十八层地狱被油炸。 他强横精神力量凝成坚定意志,尽管绝望,尽管痛苦,可仍死死咬着牙硬撑,绝不退缩。 在这个时候,脑海里忽然涌上一段记忆。 他豁然知道了,枯槁老僧拿的是燃心劫火盏。 劫火乃世间最强的毁灭力量,业力所凝,无物可挡。 但凡杀死须弥灵山弟子者,必受这劫火焚身而亡,必死无疑。 世间唯一能消弥劫火者,唯有无量光明经。 而这无量光明经乃秘中之秘,心印相传,不录于纸上,不传于外。 李澄空轻轻诵喃无量光明经。 脑海里出现一个亮点,随着他倾心而诵,亮点慢慢扩大,最终变成一轮明月。 明月皎皎,洒下徐徐清辉,驱逐黑暗。 李澄空继续诵持。 明月变成一颗太阳,光芒万丈,驱散所有黑暗,脑海里一片光明。 灵浆源源不断落下,他贪婪感受着清凉,想起刚才的劫火犹有余悸。 随即无穷怒火汹涌而至。 他闪了两下,在滔滔大河边出现,抛下一块玉佩,迷踪阵再次布成。 既然杀不死自己,那死的就是他们了! 可他出现在先前的小院,屋顶上已经不见那十八个中年和尚与枯槁老僧。 他眯了眯眼睛,出现在独孤漱溟身边。 独孤漱溟舒一口气。 李澄空笑道:“那帮和尚呢?” “他们早就走了,……那青铜灯上的火焰一飘走,他们就摇摇头离开了。”独孤漱溟道:“受伤了?” 她清亮眼波在李澄空身上扫来扫去,看他受没受伤。 那枯槁老僧的举动很古怪,她一看到飘在空中的黄豆火焰就浑身发寒,情不自禁的僵直。 那一点火焰太可怕,自己绝非对手。 “无妨,”李澄空道:“这须弥灵山果然难缠!……紫烟!” 他们是笃定自己必死无疑,所以早早就溜了,没能被迷踪阵困住! 袁紫烟轻盈出来,莲步袅袅,笑靥如花奉上茶茗:“恭喜老爷!” 李澄空接过茶茗轻笑:“怎没趁机逃走?” “老爷说哪里的话,我怎会逃!”袁紫烟肚子里狂骂,脸上却笑盈盈的,容光照人。 “好,大有长进!”李澄空笑道。 独孤漱溟无奈摇摇头。 这两人一天到晚勾心斗角也不嫌累。 李澄空脸色阴沉下来:“殿下,你们且等一等,我去找他们!” 这一口恶气要出喽,灭掉这十八九个秃驴! “你要杀他们?” “自然!” “还是算了。”独孤漱溟摇头道:“这是灵山十八罗汉,他们精通一门奇功,十八人的力量凝为一体,乃是灵山的镇山护法,几乎从不下山,这一次下山也是破例。” 李澄空皱眉道:“他们就杀不得?” “他们十八人如果同归于尽,威力太过惊人,无人能挡。”独孤漱溟道:“我曾听母妃说过。” “哦——?”李澄空眉头一挑:“那暂且饶他们一命!” 他顿时改变主意。 自己性命最珍贵,真要那么危险,还是等等再说。 凭自己的进境,一定能压过整个灵山,到时候再算总帐,且在小本本记好。 袁紫烟眼波闪了闪,强抑笑容。 这死太监原来如此的怕死! 一听到这么危险,马上就打了退堂鼓,真是笑死人,哪有一点儿绝世高手的风采,让人鄙视! PS:今天的更新完毕。 第146章 圣旨(一更) “这里也不宜多呆,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免得谁都能找到我们!” “嗯,也好。”独孤漱溟颔首。 李澄空忽然扭头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吓一跳。 李澄空道:“想必紫烟你身上被七皇子做过手脚。” “什么手脚?”袁紫烟道。 “能用来追踪的东西。”李澄空目光在她饱满婀娜的身躯逡巡。 袁紫烟忙摆手:“不可能!” 李澄空轻哼道:“罢了,追上来便追上来吧。” 袁紫烟暗舒一口气。 她其实也觉得七皇子应该是动过手脚的,否则不能那么精准找到自己。 竟然没有搜自己的身,这死太监也忒托大,那便是自己的机会! 下一次逃,绝不给他追上的机会! 收拾了一番,三人各背一个包袱出了小院。 李澄空催动轻功,一手托一女飘掠而行,回想着法空的记忆。 法空的记忆确实是宝藏,可麻烦的是需要挖掘,不能一下都想起来,简直就是吊人胃口。 当然他也知道这是如来伏魔印的神妙之处。 一下涌进另一个人的记忆,必然改变自身的性情与心性甚至心境。 而一点一滴的涌进来,稍微一点儿影响就会被抹掉,形不成太大冲击。 可这如来伏魔印要慎用,慎之又慎,记忆总是会改变自己,自己就不再是自己。 通过先前痛苦的回忆,他得到三门记忆,无量光明经、法眼伏魔神剑及如来伏魔印。 他在脑海里回想一遍无量光明心经,便抛到一旁,用处不太大。 法眼伏魔神剑那就厉害了! 自己结结实实领教过,且不说防不胜防,本身的威力就极惊人,无可阻挡。 可以做为自己一招杀手锏。 这是比太诰神刀更防不胜防的一招。 不过比起如来伏魔印,法眼伏魔神剑又逊一筹了,这才是真正的神功。 对他尤其重要。 通过如来伏魔印,自己就能弥补出身的先天缺陷,精通天下各宗奇功不是梦。 他心中畅想无限美好,无限未来,驾着磁力往孝陵方向而去。 往南是大永的方向。 现在是要与大永九皇子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所以绝不能再往南了,要往东。 他准备再找一座镇子或者一座城市,布置一个隐踪阵,老老实实的缩在阵中挨日子,安安心心修炼,寻找破大光明境之法,等到大永九皇子离开就返回神京领罚。 袁紫烟心惊胆颤。 李澄空在畅想之中,兴奋之下速度越来越快,大地磁力源源不绝无穷无尽,催动他们不停加速。 从骏马狂奔到汽车疾驰,再到火车高速,最后近乎飞机巡航。 李澄空不觉得如何,他思维会下意识随之调整,保持游刃有余的操纵身体。 独孤漱溟已经不是第一次,沉静的闭上眼睛,而袁紫烟却是头一次经历。 她越是害怕越不敢闭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一掠而过的景物。 玉脸苍白,浑身紧绷,生怕出个差错。 这太快了,即使撞上一只飞鸟,飞鸟稀烂,自己也要受重伤。 “清溟公主听旨……”悠悠响声仿佛从天边传来,清晰的传进三人耳朵。 李澄空皱眉。 他双眼顾盼,没发现有人靠近。 扭头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脸色微变,沉声道:“千里传音。” 李澄空皱眉:“真是从千里之外?” “千里之内都有可能。”独孤漱溟摇头道:“这是钦天监的手段,父皇竟出动了钦天监!” 钦天监位于观天峰上,监内道士几乎不下山。 这一次父皇竟然出动了钦天监的道士,显然是气极了的,叹了一口气道:“怕是逃不掉了。” 钦天监的道士不下山则已,下了山就不可能找不到自己,逃都没处逃。 钦天监监察天下,这虽是夸张,却也差不太多。 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就能看到天下一切宗师的行踪,越是强大的宗师,钦天监越容易看到。 而更容易看到的则是皇室血脉之人,自己身为公主,如果不是有阵法遮掩,钦天监想找自己非常容易。 但钦天监是观天象而察国运,国之大势,凡俗小事根本不会去打扰他们,没想到自己竟然惊动了钦天监,父皇对自己太重视了吧? 李澄空皱眉想了想,慢慢停下来:“那就接旨吧。” “清溟公主接旨!”独孤漱溟腰间的玉佩忽然一亮,随后天空划过一道白光。 如白虹贯日。 白光朝他们射来,一个蓝袍中年道士忽然出现在他们跟前。 博袖高冠,神情淡漠而从容。 李澄空一下想到了缩地成寸诀。 这是传说中的缩地成寸,这才是真正的缩地成寸吧? 自己的缩地成寸诀仅练成第一层,虽然奇快,却远达不到传说中缩地成寸的威力,比这蓝袍中年道士差远了。 独孤漱溟道:“蓝道长,有何话就说罢。” 蓝袍道士长袍飘飘,舒卷如云,从袖中抽出黄色卷轴,徐徐展开,声音清朗:“着清溟公主属下、知机监五品太监李道渊,即刻启程前往黄剑关,替大永九皇子疗伤,钦——此——!” “蓝道长,这是给李道渊的圣旨?” “正是。”蓝袍道士淡淡道:“圣旨即下,李公公马上动身吧,莫要违旨才是,违者立斩!” 李澄空缓缓点头:“臣李道渊遵旨!” “蓝道长,出了什么事?” “大永九皇子遇刺重伤,有性命之危。” 独孤漱溟黛眉轻蹙,哼道:“禁宫护卫是干什么吃的?” 据她所知,禁宫护卫会从边境接引大永的九皇子,防卫严密之极。 就是为了防备有人破坏联姻,甚至破坏两国联盟。 大永九皇子遇刺而且是重伤,当真是离奇! “贼人狡诈,防不胜防。”蓝袍道士道:“李大人,我带你过去吧。” 李澄空道:“道长,殿下一起去吧。” 蓝袍道士剑眉一轩,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蹙眉。 李澄空道:“殿下,你的伤……” 没了大紫阳神功,她承受不住寒气袭体。 独孤漱溟叹一口气,她实在不想靠近那大永九皇子,离得越远越好。 李澄空道:“你扮成我的丫环,如何?” “……也好。”独孤漱溟颔首。 蓝袍道士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大袍飘飘,博冠高古,却毫无声息,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宛如一棵松树。 独孤漱溟换一身衣裳,换了头发式样,与袁紫烟打扮几乎一般无二。 而且两女脸上都抹了一层黑乎乎的油膏,掩掉白玉般晶莹温润,容光与美貌一下便去掉了三四分。 “走。”蓝袍道士按上李澄空肩膀。 李澄空则分别按上独孤漱溟与袁紫烟香肩,随即眼前景物迅速闪掠,快得让她们头皮发麻。 第147章 二层(二更) 李澄空对这种速度习以为常。 他最快速度也达到这般,只不过那是借用大地磁力加速,一直加速下去,达到这速度并不难。 但他无法骤然提到这般速度,是轻功之差距。 李澄空开口问道:“道长施展的什么轻功?” “缩地成寸诀。”蓝袍道士淡淡道。 李澄空讶然。 没想到真是缩地成寸诀。 他一闪消失,两女跟着一起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百米外,再一闪又回来,微笑看着蓝袍道士。 蓝袍道士继续按上他肩膀,速度再次飞快:“你也练成了缩地成寸诀,想必是从玉妃娘娘那里得到。” 李澄空道:“正是,那道长是……?” “玉妃娘娘秘笈乃本道所赠。”蓝袍道士淡淡道。 李澄空恍然,笑道:“上清峰的奇学,没想到道长也有。” “贫道本就是上清峰弟子。”蓝袍道士道。 李澄空讶然。 蓝袍道士淡淡道:“我乃一介上清峰不成器的弟子,红尘往事,不提也罢。” 李澄空叹道:“不知道长可有后面几层心法?” “你都想学?” “正是。” “你倒是一点儿不贪心。” 闭着明眸的袁紫烟撇撇红唇,确实够皮厚的。 李澄空却知道机会难得。 而且这些世外之人与常人的心态与相法已经不一样,就不能按照世俗之人的行事规矩做,打破规矩有时候会有奇效。 更何况大不了是被拒绝而伤脸面。 丢脸不是什么大事,不损自己是大光明境宗师的事实。 李澄空笑道:“我已然学了一层,学一层与学两层又有何差别呢?” “告诉你也无妨。”蓝袍道士道:“但只能是第二层,我只说一遍口诀,你记不记得住便不关我的事。” “好!”李澄空道。 蓝袍道士便迅速说一遍口诀。 他语速宛如连珠弩一般迅速,李澄空开启了六十倍思维,清晰的听到每一个字,还能想一想,且把每个字都烙印在脑海。 袁紫烟面露沮丧,轻轻吐一口气。 她原本还兴奋起来,觉得能聆听到这般奇功,是莫大的机缘,是奇遇,练了这缩地成寸诀,轻功高绝之后就能逃出死太监的魔掌。 甚至也不用七皇子派人搭救,自己只身就能逃得掉,谁也不靠! 现在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这道士说话太快,一串话里只听清了十个字而已,而且这十个字她听得清,却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 “可记住了?”蓝袍道士问。 李澄空笑道:“记住了。” 蓝袍道士轻颔首,不再说话。 李澄空闭眼沉思,洞天里的他已经开始在洞天里试着催动演练。 袁紫烟只觉一股郁气积心口。 这死太监如此厉害吗? 而独孤漱溟一直沉浸于自己的修炼里,没有理会外界的纷扰。 “快到了!”蓝袍道士忽然开口。 李澄空道:“殿下,我要改口了。” 独孤漱溟蹙眉。 李澄空笑吟吟的道:“碧柳吧,她唤紫烟,你唤碧柳,登对儿!” 独孤漱溟扭头白他一眼。 怎么看都是他故意的,听着浑身别扭。 “这名儿挺不错的!”袁紫烟紧绷的脸一松,露出笑容。 看到独孤漱溟化成丫环,跟自己一般,她总算心里平衡一点儿,不那么郁闷了。 李澄空道:“紫烟你还是最低的丫环,听所有人的!” “是——,老——爷——!”袁紫烟拖着声音哼道。 李澄空懒得搭理她。 蓝袍道士轻轻摇头。 胡闹。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能胡闹,公主不公主,太监不太监的,胡闹一气! 四人如一道白虹横贯天空,很快飘落到一座城市小巷里。 这个时候,洞天里的他已经练成了第二层缩地成寸诀。 一闪出现在千米之外,是第一层的十倍距离。 他不知道第三层会达到什么程度,是到一万里,还是两千里? 不过这蓝袍道士应该也只成了第二层。 穿过小巷,三转两转,很快来到一座护卫森严、重兵把守的庞大府邸前。 这府邸位于繁华大街旁,黑瓦绿墙,气势恢宏,宛如一尊怪兽盘踞俯视着来来往往的人们。 三层士兵围绕府邸。 最内一层玄黑甲控弦士,中间是银铠盾兵,外围是铁铠枪兵。 李澄空扫一眼这些士兵,个个太阳穴高鼓,双眼精芒闪动,精气神完足充溢。 他一眼之间,将眼前这三层四十二个士兵中每一个士兵的的修为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他还看出这些玄黑甲控弦士不是大月朝士兵。 他们相貌与大月朝士兵没什么不同,可气质粗豪,一眼便能看出不同。 蓝袍道士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比划了一下。 当头的护卫抱拳一礼,躬身后退:“仙长,请——!” 蓝袍道士带着李澄空三人徐徐往里走,玄黑甲控弦士双眼紧盯着李澄空三人,手上的青铜弩随时要射出。 袁紫烟浑身紧绷,独孤漱溟与李澄空皆若无其事,坦然而行。 他们跟着蓝袍道士进到大门,绕过宽大的屏风,院里正有两队护卫在巡视,一队九人,每队皆是宗师控弦士,手持青铜弩。 蓝袍道士带着他们穿过前庭来到大厅,门帘掀开,一个俊逸中年男子站到门口,抱拳相迎:“仙长,这便是李道渊?” “正是。”蓝袍道士颔首,对李澄空道:“这位是礼部黄敬宗黄大人。” 李澄空抱拳:“李道渊见过黄大人。” “李大人,快快有请!”黄敬宗身形挺拔,儒雅翩翩,抱拳道:“正等着李大人你呢。” 李澄空举步随他往里走。 里间是空阔大厅,厅中央摆着一张锦榻,榻上仰躺一英俊青年。 青年剑眉入鬓,鼻梁挺直,此时紧闭双眼,脸色金黄,气息时而急促时而缓慢。 胸前插满密密麻麻金针,金针如麦浪起伏晃动。 三人围在榻旁,一个粗豪青年,一个紫袍老者,剩下的则是一个正在施针的清奇中年。 黄敬宗道:“胡大人,八王爷,这便是皇上特意下旨调过来的知机监五品李道渊李大人。” 粗豪青年与紫袍老者上下打量李澄空,想看李澄空有什么特殊之处,让大月朝皇帝特旨调来救治九殿下。 李澄空抱一下拳,上前按上九皇子霍天风手腕。 清奇中年沉声道:“李大人,九殿下五脏六腑皆重创,生机衰弱,恐怕……” 李澄空皱眉。 这是典型的走火入魔之相。 他抬头看向蓝袍道士,可蓝袍道士不知何时已经退出了大厅,不见踪影。 他又转向黄敬宗。 黄敬宗道:“李大人,如何?” “是什么刺客所为?” “有刺客潜入,九殿下大喝一声便昏迷不醒,至于怎么伤的没人看清。”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刺客呢?” “已经自杀身亡。”黄敬宗道。 他若有所思的看向粗豪青年。 至于那紫袍中年八王爷,他懒得多看,一看就知道是城府深沉的人物,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第148章 真假(三更) 粗豪青年转过脸避开他目光。 紫袍中年沉声道:“李大人,殿下可有救?” 李澄空缓缓点头。 他的天机指并不是无所不救,最擅长就是救治走火入魔。 两人顿时大喜。 清奇中年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道:“去针吧。” 清奇中年迟疑一下。 黄敬宗道:“柳神医,既然是陛下亲自派过来的人,就相信陛下吧。” “……唉——,也罢!”清奇中年缓缓点头,伸手迅速拔出一根根金针。 九皇子顿时呼吸急促,脸红如醉酒。 李澄空挥手出指,漫天指影笼罩九皇子。 指影之中,九皇子脸色迅速褪去红意,呼吸平缓悠长。 清奇中年眼睛不眨一眼,露惊奇神色。 这指法当真神妙,其效如神,立竿见影,怪不得皇上千里迢迢派他过来。 “好了!”李澄空收指,漫天指影消失。 清奇中年忙伸手探九皇子手腕,随即赞叹道:“神乎其神!” 李澄空微笑:“我这指法只救走火入魔。” 他微笑的眼神掠过八王爷与粗豪青年,又看向柳神医。 “可能是刺客惊扰了殿下,致使走火入魔!”粗豪青年沉声道:“是属下我护卫不力!” “胡统领,谁能想到那丫环竟是刺客,防不胜防。”紫袍老者八王爷摆摆手。 粗豪青年胡阔海沉默。 黄敬宗笑道:“不管怎样,殿下救回来便好。” 他抱拳道:“李大人,不知要施展几次这指法?” “这一次足矣,两日之后殿下便能痊愈。” “好好好。”黄敬宗笑呵呵的道:“真乃神乎其神的回春妙手!” 李澄空微笑抱拳:“那我等便告辞。” “李大人随我来。”黄敬宗伸手肃礼。 八王爷也亲自把他送到门外。 黄敬宗带着李澄空三人来到府外后面一条街,进入一座中等宅院,呵呵笑道:“李大人,黄剑关景色雄奇,不妨在此盘桓两日。” “正想一览此地风光。”李澄空点头:“待九殿下痊愈,我再告辞。” “哈哈……”黄敬宗对李澄空的知情知趣大感满意,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待黄敬宗离开,李澄空三人在院中打量着,袁紫烟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哼道:“这是不放心老爷你的本事,唯恐救不活那位九皇子啊。” 李澄空点点头。 “不过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儿。”袁紫烟道。 李澄空道:“怎么不对劲了?” “这位九皇子好像一点儿没有皇子的气势。”袁紫烟手脚麻利的动作起来,生火煮水,免得还要被李澄空喝叱,摇头道:“比七皇子殿下的气势差远了!” “是觉得气派不足吧?”独孤漱溟坐到小亭石桌旁:“大永气候恶劣,多是生活在草原上,所以崇尚节俭,实用为主。” 袁紫烟执一轻罗小扇扇火:“如果七皇子出行,侍女太监们成群,更别说侍卫们了!” 李澄空坐到独孤漱溟对面,似笑非笑看袁紫烟。 袁紫烟忙道:“我就是觉得,他也太不像个皇子了。” 独孤漱溟道:“大永九皇子就是这么一个节俭之人,身边侍卫不多,侍从也少,可能还不如我们大月朝一个五品大臣有排场。” “那这皇子当得有什么滋味?” 李澄空失笑:“在你眼里,皇子就是要有排场?” 袁紫烟道:“足够的威仪总是要有的吧?” 李澄空道:“身为皇子,威仪自生,何需别的映衬?” 袁紫烟摇摇头。 “不过这九皇子的伤确实不太对。”李澄空道:“走火入魔,且内力驳杂不纯,阴阳相合,……他的心法很古怪,莫不是与女子一起修炼?” 独孤漱溟黛眉轻蹙。 袁紫烟讶然:“不会吧?采阴补阳?” 李澄空道:“恐怕是如此了,这位九皇子不是英明神武嘛,怎会练这样的武功?” “大永朝修炼与我们大月是不同的。”独孤漱溟道:“注重阴阳合和,可能与此有关吧。” 李澄空轻轻点头。 永离神指便是阴阳两股力量相作用. 可永离神指需极精纯的阴阳之力,像九皇子这般驳杂不纯的,永远不可能练成永离神指。 也可能九皇子境界太低,随着境界提升会越来越精纯? 袁紫烟道:“见面不如闻名,还以为九皇子是何等人物呢,大失所望!” 独孤漱溟轻颔首。 她也有此感。 李澄空抬头看向天空,脑海里将一幕一幕回放,高清之下纤毫皆现。 他眉头渐渐锁紧。 “怎么?”独孤漱溟看到他神色不太对。 李澄空左右扫一眼,缓缓道:“会不会是假的?” “假的?!”独孤漱溟与袁紫烟同时轻呼。 独孤漱溟明眸闪动,若有所思。 袁紫烟道:“不会吧?” 她摇头:“真要这样,岂不是欺骗我们大月,难道不想跟我们结盟,他们敢这么干?” 她看向独孤漱溟。 一旦弄个假皇子,就是愚弄大月朝,就翻脸成仇了,怎能如此胡来? 独孤漱溟蹙眉沉吟。 她一直隐隐觉得不对,此时李澄空说了这句话,她有豁然开朗之感。 九皇子既然与七弟一般的地位,即使重伤垂危,也不该如此软弱无力,气势全无。 所谓虎倒架子在。 他重伤模样实在不像是一位即将成为皇帝的皇子,可能他平时装得很像,一旦重伤便露出原形了。 李澄空道:“像是假的吧?” “很有可能!”独孤漱溟缓缓道。 “那赶紧跟皇上说呀!”袁紫烟忙道。 李澄空道:“他要是假的话,有两种可能,一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真的九皇子走另一条路,或者隐藏在护卫之中,二是大永没有结盟之意。” “总要跟皇上说的吧?”袁紫烟道:“要不然真被蒙骗了,整个大月都丢脸!” 李澄空摇头:“丢脸倒没什么。” 他不觉得脸皮那么重要。 袁紫烟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道:“再等等看吧。” 李澄空道:“下一次见他,就能弄清楚了。” —— 随后的两天,李澄空与两女埋头修炼,没去看什么黄剑关的风光。 李澄空现在最想突破到更高一层,越是艰难,越不能松懈,厚积而薄发。 第三天傍晚,黄敬宗亲自过来请他。 李澄空独自一人去镇守府。 九皇子已经痊愈,亲自设宴答谢李澄空。 李澄空在席间谨言慎语,一幅拘谨模样,好像因为九皇子身份太贵重而不敢放肆。 待宴席结束,李澄空回到自己的院子,冲独孤漱溟摇头:“确实是假的。” 他在吃饭时候试对九皇子心生杀意,却并无心寒心悸之感。 而他试过对七皇子独孤烈风及独孤煦阳甚至独孤漱溟心生杀意,心悸自生,清晰感觉到天子剑的威胁。 而对九皇子心生杀意却感受不到天子剑,显然他并不是真正的皇子。 否则的话,大永朝的天子剑一样能杀自己。 他一一试过了那些护卫们,他们也没让他心生悸动与寒意,显然真的九皇子不在其中,应该从另外的路走了。 这个假九皇子只是障眼法。 第149章 毒计(四更) 两人坐在小亭石桌前。 灯火通明,小院亮如白昼。 袁紫烟捧上茶茗与瓜果,喝着茶吃着瓜果,一边闲聊。 两个美人儿在灯下更美不胜收。 李澄空轻啜一口茶,漫不经心的道:“既然是假的,那这位就是替身,长得很像吧?” 独孤漱溟蹙眉点头:“一模一样。” 她看过大永九皇子的画像。 灯光下她眼波流转,即使涂黑了脸庞,眼波却仍旧动人心魄。 李澄空道:“据我所知,我们大月有一门叫无相功,能随意变化容貌,没想到大永朝也有类似奇功。” 他从独孤煦阳那里知道此功,独孤煦阳从大内禁库里所得,是一门不能外传的秘术。 他忍住诱惑没修炼。 “这无相功是何来历,不会是同一个宗门的吧?” 他觉得有这样奇功的宗门很难存活,会惹起众怒,一定要被灭掉的。 “可惜无相宗已被青莲圣教所灭,弄不清楚了。” 李澄空失笑:“灭他们的只有青莲圣教?” “无相宗弟子其实挺老实的,不敢冒犯三教四宗,可惜有一个无相宗弟子想盗青莲圣教嫡传心法,犯怒了青莲圣教,一气之下灭了此宗。” “如此奇功,就是再老实也没用,早晚是这一步。”李澄空摇摇头。 即使再老实装熊也没用,早被人惦记上记恨上了,就等着这个机会发作呢。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真有无相宗弟子盗青莲圣教的心法。 无相宗弟子不甘心一直装熊,有可能,更有可能是青莲圣教做了这一计。 “青莲圣教难道也得了这秘笈?”李澄空皱眉。 如果这样的话,青莲圣教就太麻烦了。 独孤漱溟轻轻摇头:“无相宗宗主把秘笈送到父皇手里,想求得庇护,可惜晚了一步。” 李澄空笑了笑。 这其中的内情又是不好细思。 到底是真晚还是假晚,秘笈到手,坐等无相宗被青莲圣教所灭呢? 人心惟危。 细思则恐啊! 李澄空看向袁紫烟:“七皇子喜欢招揽一些灭宗的余孽吧?” 袁紫烟吓一跳,忙摇头:“我哪知道。” 李澄空斜睨着她:“你这个七皇子的枕边人,这个不知道,那个不知道,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袁紫烟终于忍不住了,哼道:“我不是什么枕边人!” 她先前一直强忍着不说,七皇子的侍妾是自己的护身符与威慑力,可现在看出来了,对他根本没用。 李澄空一幅“别胡说”了的表情。 独孤漱溟好奇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哼道:“我虽是七皇子的妾室,可并不是什么枕边人!” 李澄空轻笑一声:“明白了,还没圆房!哈哈……” 他化为讽刺的大笑。 这般清丽绝俗的姿容,换了一个男人都忍不住,他不信七皇子能忍得住。 袁紫烟哼一声翻了个白眼,一幅你爱信不信的神色。 李澄空目光在她身上看来看去,看看眉毛,最终摇摇头。 自己空有超算,空有超锐利的观察力,却真看不出女人是不是处。 据说能通过相貌辨别出来,可惜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独孤漱溟道:“你不会说,七弟身边有无相宗的余孽吧?” “有没有这个可能?”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蹙眉沉吟。 这很有可能。 据自己所知,七弟身边确实有无数的奇人异士。 这些奇人异士或者是一些小门小宗,或者是灭宗的漏网之人,或者是硕果仅存之人。 李澄空道:“如果有这样的人,七皇子他会怎么做?” 他起身负手踱步。 袁紫烟也蹙眉沉思。 她把自己代入七皇子中,思索怎么收拾李澄空,怎么才能把李澄空一举铲除。 她嘴角微翘。 尽管李澄空修为高深,杀人不眨眼,可真要收拾他,凭七皇子的诸多奇人异士,有的是办法! 派人诛杀他仅是最下乘之法,徒耗人命而已。 身处七皇子的位子,杀李澄空根本不用见血! 她也能理解,七皇子这人心高气傲,无法容忍李澄空这样的对手。 所以一定要派人诛杀才痛快淋漓。 根本原因还是没真正把李澄空放在眼里。 想想也是。 李澄空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宗师高手而已,没什么权势,只有也金甲太监的称号。 这个称号是一道护身符,但这个护身符有时候也没那么管用,他死了,随便找一个替死鬼就能应付过去。 想到这里,她细腻雪白嘴角越翘越高,明眸放光。 幻想着自己是七皇子,怎么收拾李澄空。 李澄空淡淡道:“紫烟,你笑得欢畅,是想到收拾我的好办法了吧?” “没有没有!”袁紫烟忙摇头。 李澄空哼一声道:“说罢,我听听你有什么好主意。” “真没有!”袁紫烟可不想自寻麻烦。 李澄空不耐烦的皱眉,脸色微沉。 袁紫烟心跟着一沉,轻咳一声道:“好吧,我就随便说一个罢。” “说!”李澄空哼道。 袁紫烟道:“七皇子身边如果真有无相宗这样的高手,那很容易对付你的。” “嗯。”李澄空示意她继续说。 袁紫烟道:“只要派出这样的高手刺杀大永九皇子即可,你到时候有嘴说不清。” 李澄空眉头一挑。 “这一招很毒!”独孤漱溟脸色微变。 李澄空抚掌笑道:“厉害!” 袁紫烟禁不住的愉悦,好像李澄空真倒霉了一般。 她声调微扬:“最好能杀掉九皇子,不管他真假,你都是罪无可赦,再把皇上派来追捕你的引过来,甚至不给你说话的机会,直接杀了你,谁也没话说。” 她不等李澄空反驳,继续说道:“杀你的人当中很可能有金衣羽士,你再厉害也活不了。” 李澄空若有所思。 他在想着真要这般情形,自己能不能活命,能不能对付得了金衣羽士。 袁紫烟明眸放光。 被李澄空斜睨一眼之下,顿时如一盆冰水浇下,顿时清醒过来。 李澄空道:“既然你能想出这一毒计,那就想出破解之法吧。” 袁紫烟顿时一怔,摇摇头:“好像破不掉。” 这一招简直就是绝户计,破无可破。 纵使知道了又怎样,总不能去跟九皇子说小心无相宗高手靠近,谁都不能相信? 无相宗高手真铁了心刺杀,不仅能变成他的模样,还能变成任何人模样,防不胜防。 第150章 护卫(五更) 所以无相宗才会被灭掉,确实太难防备了。 李澄空皱眉:“我不相信天下间有没破绽的武功,无相宗再厉害总有破绽。” 独孤漱溟摇头。 李澄空斜睨袁紫烟。 袁紫烟忙不迭摇手:“我真不知道。” 李澄空抬头看向天空。 思维疾转。 六十倍思维之下,一切变得缓慢,他在一次一次的推衍着破局之法。 一个个办法被否决。 最终他缓缓点头:“看来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一个个巧妙主意被他否决掉,最终采纳的还是最笨的一个办法。 有时候笨办法反而是最好的办法。 “你要充当九皇子的护卫?”独孤漱溟问。 “只能如此了。” 袁紫烟道:“即使老爷做护卫也没用的,老爷你也防不住无相宗的高手吧。” 李澄空笑了笑。 别人不行,他相信自己可以。 通过高速的运算与推衍,还有深锐的观察力,纵使是无相宗的高手也瞒不过自己。 如果七皇子身边真有这样的高手,还要用这一毒辣招数对付自己,那自己就要把这个无相宗高手揪出来,铲除祸根。 既然避免自己中招,又铲除祸根,一举两得。 李澄空起身:“你们自己照顾自己,最好别出去,免得惹出什么麻烦。” 他淡淡瞥一眼袁紫烟。 袁紫烟看出警告之意,忙用力点头。 她已经学乖了,没十足把握就绝不会轻举妄动。 在行动之前要麻痹他,让他感觉他已经驯服了自己,拿住了自己。 自己突然行动,逃离他的机会就大了许多。 她忙道:“不过老爷,这只是猜测而已了,根本没谱的事儿啊!” 她没想到李澄空当真了,觉得李澄空郑重其事的样子很荒谬。 李澄空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道:“你奉了旨意而来,又是金甲太监,可以成为护卫。” 李澄空笑着点点头,离开幽香浮动的院子。 “这……这也……”袁紫烟还是觉得不太靠谱。 “他应该是有了不好的直觉,”独孤漱溟道:“到了他那个层次,会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真假能猜猜感觉得到。” 神而明之,可以先知。 “感觉……”袁紫烟根本不信,却懒得反驳,只等看李澄空的好戏。 —— 李澄空找到黄敬宗,说了自己的意思。 “呵呵……,李大人要护卫九皇子?” “我既然来了就不能袖手旁观,不过我需要更大的权限,所有靠近九皇子之人都要经过我的眼!” “这个……”黄敬宗迟疑。 九皇子也带了不少的护卫,只不过因为这一次刺杀而被降罪问责,逮起来审查。 至于大月原本派过来的禁宫护卫们,也被调到最外围,已经失去了九皇子的信任,情形非常尴尬。 九皇子现在怎么可能给一个大月朝金甲太监如此大权力? 李澄空淡淡道:“难道我做不了大永九皇子的护卫?” “就怕九皇子他不信李大人你啊。” “我若要害他,何必救他!” “……这倒也是,哈哈,如此说来,他确实应该最相信李大人你。” 李澄空道:“我们大月绝不能容许他在大月境内遇险,否则皇上也不用用圣旨调我来此!” 一提到圣旨,黄敬宗脸色微肃,缓缓点头再无疑问:“我去跟九皇子说!” “有劳黄大人。”李澄空抱拳。 黄敬宗匆匆离开。 过了一会儿,黄敬宗再次返回,微笑道:“成了,九皇子确实信任李大人你。” 李澄空抱拳一礼,身形一闪,出现在了镇守府的院子,不等两队护卫动作,一闪消失,出现在大厅内。 大厅里的床榻上,九皇子霍天风正盘膝练功。 李澄空一闪出现。 霍天风一无所觉仍在练功。 他身后屏风闪出一个漆黑如墨老者,双眼如电光迸射,横身挡在榻前。 李澄空笑了笑:“见过九殿下。” 霍天风猛的睁开,看到是李澄空,笑眯眯的道:“原来是李大人,来得好快。” 他刚刚收到消息,李道渊要亲自护卫自己,如果在先前,他会很不情愿,觉得有外人会碍手碍脚。 现在经历了一次刺杀,他彻底老实下来,不敢再有花花心思,性命最重要。 李澄空看着这个假皇子,剑眉星目,豪迈大气,确实气度不俗。 仅仅从外面来看,实在看不出破绽。 这便是皇室的力量,这个假九皇子恐怕不仅仅是相貌一般无二,举止行事也一样。 李澄空摇头:“殿下,到神京之前,我会一直在殿下身边,还望殿下别烦才好。” “哈哈……,李大人忒客气啦,你是护卫我,我怎会觉得烦!是劳烦你才对!” 李澄空抱拳一礼,退到另一扇屏风后面:“殿下,我要看一眼所有的随侍,但凡能靠近殿下的,不漏一个。” “哦——?” “请殿下一个一个召见他们。” “……好吧!” 霍天风虽然觉得麻烦,但为了自己的安危,一这点儿麻烦也能忍。 李道渊退到屏风后,看着霍天风一个一个召见,先从侍女开始,个个都是美人儿。 这些侍女有的举止亲近,不像侍女更像侍妾,二十个侍女中有四个侍妾。 他顿时好奇,难道这些侍妾也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话,那真正的九皇子如何能忍? 为了逼真,九皇子下的本钱太大了吧? 他暗自摇头,这皇家的事真没法细说,太乱!超乎常人想象的乱。 这些皇子们与寻常人世界截然不同,想法也就截然不同,不能以常理揣测。 好在李澄空来自前世。 在前世,什么样的奇葩都有,什么样的稀奇怪事都有。 花了大半天功夫,霍天风将所有护卫与随侍都召见了一遍,有的训斥,有的嘉许,有的安慰,有的冷淡。 他这个皇子处理手段娴熟而从容。 李澄空如果不是能感应到天子剑,恐怕真没办法判断他这个皇子是假的。 三天之后,一行启程离开往北走,一路缓慢而行。 日升半天时启程,夕阳未落便扎营,晚走早宿,磨磨蹭蹭。 队伍不进城歇息,到了傍晚便把帐篷撑开建成一座营帐,从天空看下来便是一朵朵白云。 袁紫烟两女身为他的侍女,也分了单独的一顶帐篷,跟着队伍一起前进。 第九天傍晚时分,晚膳开始。 侍女们端着木盘鱼贯而进中央帐篷。 大帐中央支起一张圆桌,旁边坐了三人,霍天风、八王爷、黄敬宗。 李澄空与漆黑如墨的老者坐在帐篷角落里,一左一右。 两人皆收敛气息与周围浑然一体,不特意搜寻很难注意到他们。 这几天,霍天风很老实,多数时间在练功或者看书,只是不见处理政务。 一派闲散皇子之状。 侍女们香衣飘飘,端上饭菜,霍天风三人谈笑风生。 李澄空忽然眯眼瞪向一个秀美侍女。 目光从她进来开始便牢牢吸在她身上,一直到她轻盈离开。 这秀美侍女步态轻盈,袅袅娉娉,有弱柳扶风之姿。 第151章 神刀(六更) 霍天风他们三人已经开始动筷,没留意到李澄空的异常。 唯有那漆黑如墨的老者看在眼里,他好奇的盯着这侍女看,却没看出异样。 李澄空朝他看一眼。 漆黑老者缓缓点头。 李澄空无声无息飘出帐篷,霍天风三人甚至毫无所觉。 那秀美侍女随着众侍女退出大帐之后,慢慢落到了最后头,忽然一个拐弯脱离了众侍女的队伍。 她走出几步钻进一个帐篷里。 再出来时,已经变成一个魁梧壮硕军士,身穿铁铠,“咵咵咵”提着一个木桶大步流星往外走。 一路之上,他跟巡逻的护卫队对上三次暗号,从容出了大营来到河边。 到了河边他把木桶一抛,身上的铁铠一扒,如一条鱼儿往水里一钻便消失不见。 他在上游两里之外冒出头来。 探头左右看,无声无息跃出水面,钻向一片树林。 这个时候,树梢上出现了李澄空。 “好一个无相功。”李澄空清朗声音在他耳边不啻于一道惊雷。 他脸色大变。 身体猛的紧绷如一只虾,猛的弹向树林,速度陡然加快一倍。 他阴沉着英俊脸庞在一棵棵古树间穿梭,树叶树枝一碰上他皆炸成粉碎,所过之处,一地的断枝碎叶。 他拼命疾驰,心如浪涌。 自己只不过想探一下大永九皇子虚实而已。 不知虚实就贸然行刺,那不是行刺是寻死。 一进到帐内他便感觉不对劲,自己要假扮的李澄空正坐在那里,死死盯着自己。 他自问毫无破绽,可那么多的侍女,他为何只盯着自己?显然是看出了什么。 于是毫不犹豫的脱身,顾不得冒充李澄空刺杀九皇子的任务了,先保住自身再说。 无相宗只有自己一根独苗,折在这里就令无相宗断绝! 想到这里,他咬咬牙,往嘴里塞一颗红丸,速度陡然暴增一倍,快得几乎要撞树。 埋头狂奔出十几里,他扭头没见到李澄空,不由的长松一口气。 如此狂暴速度,李澄空想必是追不上了。 自己轻功是一绝,加上服用了燃血丹,绝对甩得掉李澄空! “倒霉!”他恨恨骂一句,倚着一棵古树滑坐到树根下,背抵着三人环抱的古树,才有安全感。 李澄空声音忽然响起:“跑呀,怎么不跑了?继续跑!” 魁梧英俊男子如兔子般跳起,一跃往上钻入树梢里,三蹿两蹿又不见了影子。 又一口气狂奔出十几里,李澄空的声音又响起:“速度太慢了啊!” 魁梧男子咬牙埋头狂奔,一言不发。 李澄空道:“你怎不一口气跑回神京?” “你要如何?!”魁梧英俊男子忽然停住,扭头瞪向李澄空:“我只不过好奇,想看看大永九皇子有什么好东西罢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干什么心虚? 李澄空又不知道自己是过来冒充他刺杀九皇子的,自己只要装成神偷即可。 更何况还没动手,只是探探路,不至于成死罪。 想到这里,他底气十足:“在下宋云轩,不知阁下是何方神圣?看起来不像是大永朝的人吧?” 李澄空摇头:“我是大月朝人。” “那就好说了,自己人。”宋云轩露出笑容。 李澄空点点头:“是啊,自己人。” 他说着话忽然一指点中宋云轩。 这一指突兀而奇快. 宋云轩一直紧绷心弦,没放下戒备,一觉得不妙要闪的时候,指力已经临身定住了他。 李澄空缓步来到他近前打量,还是觉得奇妙。 明明一个魁梧男人,怎能变成了一个袅袅娉娉女子,前世见过一些女装大佬,却没见过变身这么厉害的,比前世的三大奇术厉害多了。 “你要如何?”宋云轩四肢不能动,五官却能动,转了转眼睛低声道:“要不然分你一点儿宝贝?” 李澄空笑道:“都有什么宝贝?” “你想要什么宝贝?” “呵呵……” “那你要干什么?我只是想偷点儿东西,又不是偷我们大月朝的,偷了大永朝的九皇子,也能让大永朝知道我们的厉害,扬我大月之威!” “……无相功用来偷东西,确实是一绝。”李澄空点点头道:“比妙手空空更妙!” 宋云轩露出得意笑容。 他极好奇李澄空是怎么知道的无相功。 自从无相宗被青莲圣教毁灭之后,世间便罕有人提无相宗,这些年已经没人知道无相宗了。 这李澄空是怎知道的? 李澄空看他如此,也能断定自己的判断没错,确实是无相神功,那是不是七皇子派来的呢? 得慢慢的诈出来。 “宝贝……”李澄空似笑非笑:“你都偷了多少宝贝,有什么能打动我的?” “你想要什么样的宝贝?”宋云轩笑眯眯的道:“不过我只能给你一件!” “飞刀有没有?”李澄空道。 “……有!”宋云轩露出得意笑容:“恰好曾得到过一套飞刀,无影神刀!” “有何神奇之处?” “此刀锋利无比,而且滴血不沾,更更重要的是,它无影无踪,防不胜防!” “锋利?可能与破罡弩相提并论?” 宋云轩傲然道:“如果不能与破罡弩相比,怎能称之宝刀?” 李澄空上下打量他。 宋云轩忙道:“你要不要?” “刀在哪儿?” “当然我藏着的,我得亲自去取。” “走吧。” “距离这里挺远的。” 李澄空古怪的笑起来。 “真的挺远,一千多里。” “靠近神京吧?” “……对。” “然后神京会有七皇子的人过来救你吧?” “哪有的事!”宋云轩断然否定。 心下暗惊。 这家伙难道是自己肚子里蛔虫? 李澄空摇摇头道:“你呀你,太不老实,看来得给你点儿苦头吃。” 他能断定这宋云轩确实是七皇子的人。 “慢着!”宋云轩忙道。 李澄空手掌擎在半空:“还有何说的?” “我说的千真万确,真没帮手!” “没帮手?”李澄空道:“你们无相宗有多少人?” “只有我一个。” “不对吧?”李澄空笑眯眯的道:“据我所知,无相宗不仅仅是一支。” “真只有我一个!”宋云轩脸色阴沉。 无相宗根本没什么分支! 李澄空一直在观察分析,建立他的表情模型,从而判断他所说真假。 最终的目的是弄清楚无相宗有多少个人。 融合了倚天的大脑算是半个超级计算机,精擅数据分析,推衍。 要不是为了探清楚到底有多少无相宗高手,他根本不会这么多废话。 反派死于话多。 话多是大忌。 他是要一劳永逸,彻底灭掉无相宗,尤其是七皇子身边的无相宗。 李澄空道:“我可以饶你一命。” 宋云轩重新露出笑容:“我绝对拿来无影神刀!……我可以对天发誓,不送来神刀,我绝子绝孙,天打雷劈而死!” “你练成这个,我便放了你去取无影神刀。”李澄空从怀里掏出一本秘笈,抖了抖。 宋云轩皱眉看着这秘笈。 李澄空忽然改变了主意。 这宋云轩固然危险,可这宋云轩确实很好用,是一把好刀。 他不想练这无相功,但想有一个练无相功的下属,而且潜伏在七皇子身边的无相功下属。 PS:今天的更新完毕。 感谢各位读者大佬的订阅,知道现在都没月票啦,看到还涨那么多票票,很高兴,感激不尽! 第153章 鼠血(二更) 七把无影神刀直接进入洞天内,一直由洞天里的他把玩了一番。 他仍继续做霍天风的护卫,不因收了宋云轩而离开。 这份贴身护卫的差使枯燥无聊之极,他却趁机潜心修炼,没人打扰也是不错状态。 大紫阳神功看似没进境,但通过小弟弟的长短变化,还是感觉到进步,只是进境微弱近乎不可察。 这坚定了他的信心。 他修炼一直以来都是一日千里,狂飙猛进,从没有这么缓慢的时候。 就像从月收入十万变成了一千,看着银行里增长缓慢的数字,会觉得白费功夫。 这是一种煎熬,总想找到更快的办法,可惜有些事就需要这么硬熬。 他趁机磨砺自己心性,去除浮躁。 随着神京越来越近,霍天风一行开始加快步伐,延长赶路时间。 李澄空觉得奇怪。 剩下的这一路太过宁静,难道大云朝就不再做点儿什么,就眼睁睁看着两国联姻,从而结成同盟? 这天傍晚,霍天风让李澄空回去歇一歇,十天时间一直寸步不离太辛苦他了。 李澄空没推辞,抱拳谢过后回到自己的帐篷。 袁紫烟看到他回来,暗自摇头。 没这死太监的日子真好,他怎么就没死了呢,那些刺客们也太不济事。 她心下不情愿却没耽搁动作,迅速打水端茶及瓜果,脚步轻盈而迅捷的一通忙。 李澄空任由她如蜜蜂般来来去去,坐在桌边拨动着手指,盯着手掌间看个不停,满脸赞叹神色,却是在欣赏着无影神刀。 这无影神刀炼化之后果然是来无影去无踪,世间还有这等奇物,着实让人赞叹造化之神奇。 袁紫烟忙完之后站回角落里,明眸余光不时瞥一眼李澄空,眼波盈盈。 这死太监莫不是疯了,练功练出了问题? 明明没东西,却玩得不亦乐乎,是出现幻觉了吧? 哈哈,这倒好,不用自己费尽心思的布置毒招,他自己就疯了! 一个疯子,武功再强也不足为患。 她浑身每一寸都在欢呼雀跃。 独孤漱溟白衣如雪,静静坐在一张貂皮毯子上练功。 踏入宗师之后,便是一个水滴石穿的积累功夫,只要不松懈,慢慢积累,总能踏入大光明境的。 所以她但凡有时间就练功。 李澄空忽然抬头看袁紫烟。 袁紫烟正以余光瞥过来,与他目光相撞,吓了一跳,莫名的心虚。 李澄空轻笑一声:“是觉得我疯了吧?高兴成那样!” “我没高兴!”袁紫烟忙道。 李澄空笑着将双手缩回袖中。 袁紫烟忽然发出一声尖叫,一蹦两丈高,乌黑如云鬓发撞上了帐篷顶。 李澄空笑道:“如何?” 袁紫烟粉脸失色,把婀娜娇躯蜷成一团尖叫道:“这是什么?” 她感觉左脸颊忽然有一条蛇贴上来,冰冷而光滑。 纵使一身武功在身,她还是改不了怕蛇的本性。 她小时候被蛇咬过的阴影一直未散,忽然有冰冷光滑贴上脸颊,顿时惊惶失措。 “放心吧,不是蛇。”李澄空笑道:“这便是我手上之物。” “什么东西?”袁紫烟摸着吹弹可破的脸颊问。 李澄空道:“无影神刀。” “无影神刀……”袁紫烟明眸顾盼四周,没看到飞刀。 随即脸颊再次传来冰冷而光滑的感觉,好像一条蛇游过时顺便蹭了她脸一下。 这一次她没再惊起,仔细感觉,确实是一柄拇指大小的飞刀正贴在自己脸上。 “老爷——!”袁紫烟勉强挤出笑容。 这可是飞刀,如果划伤了自己脸怎么办? 随即她惕然。 这是死太监在警告自己呢,让自己别忘了划花脸的威胁,别出幺蛾子。 李澄空道:“你且去外面要一个控弦士的头盔来。” “是!”袁紫烟答应一声,飘飘出去。 片刻功夫,她提一个玄黑头盔进来。 “嗤!”她觉得手一颤,低头看头盔,一个拇指宽的细缝出现在眉心与后脑勺位置。 袁紫烟顿时咋舌,这可是玄甲头盔,是能防箭矢的。 李澄空满意的道:“这飞刀收拾七皇子麾下的高手们,够用吧?” 袁紫烟缓缓点头。 她一点儿没感觉到飞刀的存在。 它不仅仅是没踪影,还没一点儿气机泄露,神不知鬼不觉,杀人于无形。 如果这死太监用这无影神刀杀自己,自己甚至什么都不知道就死了! 这玄黑头灰可不是一般的坚实,已经是铠甲之中最厉害的一种。 宗师高手身体没这玄黑盔坚硬结实,无影神刀毫不吃力的射穿它,那就能毫不吃力的射穿武林高手。 李澄空满意的点点头。 “老爷,这难道是大永九皇子所赐?” “不是。” “唔……” “你就是想问怎么破解这无影神刀吧?” “真能破解?” “能。”李澄空点点头:“其实也简单。” 袁紫烟精神一振。 李澄空道:“它能无影,是因为蕴有一股奇异气息,只要用鼠血一喷,就能破掉它的无影之能。” “鼠血?” “老鼠的血。” “竟然如此容易?”袁紫烟半信半疑。 李澄空笑道:“有时候越是强大的东西,越容易破解,只是往往被强大所掩罢了。” 袁紫烟慢慢点头。 “头盔还了吧。” “……是。”袁紫烟肚子里暗骂几句。 这死太监,净让自己做这种事。 还好这些大永士兵抗拒不了自己的美貌,拒绝不了自己的请求。 李澄空看她离开,闪身飘出去,片刻后回来,递给独孤漱溟一个小石片。 独孤漱溟睁开明眸,好奇的接过巴掌大小的石片。 上面有细小的字,她凝神看去:“有无影神刀,无形而锐利,可以鼠血破之。” “这是……?” “她抛下的,想必很快就会被七皇子的人找到,送到他手上。” 独孤漱溟蹙眉。 李澄空笑道:“我这暖脚丫环呀,可不是吃素的!” 独孤漱溟递还给他:“那你告诉她做什么?” “假的。”李澄空笑道。 独孤漱溟一怔,顿时摇摇头。 这俩人,一对主仆没一个善茬,都是善于勾心斗角,凑一起真够热闹。 “我找一处地方,布置阵法隐去行踪,你们过去呆几天,等九皇子离京之后再返京。” “好。” 李澄空飘出帐篷,天黑之后回来,带着两女在夜色中出了营帐,来到一座山谷。 第154章 奇功(三更) 月华如水。 这是一座幽静深密的深谷。 周围树木郁郁,在这样的初冬时节,如此深绿的景色难得一见。 绿草茵茵,踩上面如厚厚的草垫。 山谷最深处石壁下有一个泉眼,清澈泉水积成一个小水潭,清亮如一面镜子,倒映着清冷明月。 水中明月皎皎如玉盘。 水下的鱼儿自由徜徉。 “这里如何?”李澄空三人走进山谷最深处,停在水潭旁,打量四周。 独孤漱溟满意的点点头。 袁紫烟则看来看去,不时露出嫌弃神色,但看李澄空冷冷瞪过来,只好闭上嘴,免得找不痛快。 李澄空微笑道:“我在这里已经布置了隐踪阵与迷踪阵,外人发现不了,即使发现了也进不来。” “好。”独孤漱溟颔首:“你去忙你的吧,不必担心我们,几天而已。” 对于沉浸于练功之中的人而言,几天时间就是一眨眼。 李澄空看向袁紫烟:“还不忙起来,你这个丫环没一点儿眼力劲儿!” “忙什么?”袁紫烟问。 “收拾住的地方!”李澄空道:“斩两棵树,做一间木屋,难不成一直宿于月光下?” 袁紫烟应一声,飘飘而去。 袁紫烟抽出罗袖中的短剑挥舞,把树当成李澄空,狠狠斩下,剑光一闪便将一棵粗柏树拦腰斩断。 斩断两棵树便觉得恶气泄了不少,耳朵竖起来,眼睛余光扫向水潭边。 看到了李澄空把一块玉佩递给独孤漱溟,嘴里还说了几句,却偏偏听不清了。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收了玉佩。 李澄空然后一闪消失无踪。 袁紫烟顿时长舒一口气,如放下万斤重担,浑身轻松无比。 她不再磨磨蹭蹭,动作加快。 她本就心灵手巧,干活麻利,又有武功在身,很快搭建了一座散发木香的小屋。 树木没能晒干、烤制,很快就会变形,但短时间是没问题的,至少能挡得住露气。 独孤漱溟坐在泉边的石头上打坐修炼,白衣如雪,玉脸如玉,与潭水里的明月相映。 袁紫烟远远看一眼。 这清溟公主名不虚传,绝色无双,可惜就是性情太冷淡,不近人间烟火。 宛如月宫中的仙子。 她轻手轻脚,来到独孤漱溟旁边石头坐下,盯着泉水里的鱼儿观看。 她挺羡慕这些鱼儿,自由自在,不像自己,却被死太监捉住不得自由。 “唉……”她托着腮幽幽叹一口气。 独孤漱溟睁开明眸,在月光下深邃而迷离。 袁紫烟不好意思的笑笑:“打扰殿下了。” 独孤漱溟摇头。 袁紫烟道:“殿下,我们会在这里呆几天?” “十天左右吧。” “十天……” “十天一眨眼就过去了,练功的话很快的。” “我不想练功。”袁紫烟摇摇头:“练功挺无趣的。” 独孤漱溟道:“难道你不想脱离他掌控?武功练到绝顶,自然就能自由了。” 袁紫烟自嘲一笑:“我这武功,怎么练也没用的,练到头来,是成全别人。” 独孤漱溟挑了挑黛眉。 袁紫烟道:“我很羡慕殿下。” 独孤漱溟点点头。 她生在皇家,在外人看来金枝玉叶,锦衣玉食,应该无忧无虑,是世间最快乐之人。 岂不知世间哪有这样的人,碰上这么一个无情的父亲,还有可怜的母亲,自己怎能无烦恼。 但这些不宜说,否则,外人只会笑自己不知足,就像当初李澄空当初讽刺的一般。 袁紫烟抬头看皎皎明月。 月光照着她清丽绝俗脸庞,黛眉轻蹙,凄楚而悲凉:“殿下可知道我是被春华宫当成礼物送给七皇子的。” 独孤漱溟轻颔首。 袁紫烟道:“七皇子何等美人没见过,我为何能得他看重?令他帮助春华宫?甚至幽夜堂献上龙血果那种奇果也没用?……不是因为我美貌,而是因为我练有一门奇功。” 独孤漱溟眉头轻挑。 “春华秋实神功。”袁紫烟笑得越发悲凉:“夺我处子元阴者,便能跨越一个境界,不管是什么层次!” 独孤漱溟讶然。 她读过不少的奇闻秩事,还真没见过听过这般奇功:“不管什么层次?如果是大光明境呢?” “也一样。”袁紫烟道。 独孤漱溟惊奇的道:“世间还有如此奇功?” “七皇子不是喜欢我,只是因为春华秋实神功罢了。”袁紫烟把目光从明月转向独孤漱溟,似嘲似讽的微笑:“他要等到自己练到大光明境,再夺我元阴,从而踏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李澄空是太监,所以他并不会担心。”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叹道:“这样的武功根本不该存在于世间!” 这春华秋实神功简直就是对女人的莫大羞辱。 袁紫烟道:“我武功练得再高,元阴一失,便武功全失,有何用处?” 独孤漱溟若有所思:“武功高低应该不一样吧?” “除非我练到大光明境,失了元阴也不会废掉修为,否则,所有修为都会付诸流水,可大光明境……” 她自嘲的摇摇头。 依她的资质,恐怕一辈子也练不到大光明境,即使能练到也得七老八下了。 “苦修的话,未必不能练到大光明境。” “七皇子一直苦修,进境很快,我怎么可能跟得上?白费功夫罢了!” 独孤漱溟叹一口气。 “你们春华宫就那么狠心?” “在他们眼里,更重要的是春华宫,我从小被春华宫养大,没春华宫,我早就冻饿而死,所以理应回报春华宫。” “那宗内总有真正关心你的人吧?” “一群窝囊废而已。”袁紫烟清亮眸子闪动,玉脸露出鄙夷。 师弟师兄们倾心自己的确实很多,平时对自己殷勤关心呵护,可最终还是没办法阻止自己被送给七皇子。 这些廉价的关心与呵护有何用?! 所以,弱小就是罪过。 自己要强大到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掌握别的命运,而不是被别人掌握命运! 看着袁紫烟黛眉间的悲愤,独孤漱溟不由升出同情。 不管是生袁紫烟的宗门还是七弟,都把她当成工具,确实很悲惨。 “你其实可以走的。”独孤漱溟轻声道:“进玉真观,没人能找到你。” 袁紫烟摇头淡淡一笑:“殿下,我们只能呆在这山谷,自己不能出去吗?万一想找点儿吃的呢?” “有阵钥。”独孤漱溟道。 袁紫烟轻轻点头。 “你想出去?”独孤漱溟道:“他交待过,你如果想出去,可以给你阵钥。” 袁紫烟顿时一凛。 独孤漱溟道:“我要专心修炼,而且一出去,钦天监就找得到我,你无妨。” “殿下就不怕我逃走?”袁紫烟道。 独孤漱溟微笑:“其实你呆在他身边也挺好,至少他是太监,不会夺你元阴。” 袁紫烟明眸闪动,露出笑容:“是呀……,不过我是个坐不住的人,想出去转转。” 独孤漱溟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她。 第155章 真身(四更) 袁紫烟强抑激动,接过玉佩。 温润玉佩隐隐有一股奇异力量,让她对周围天地好像一下感觉清晰,自己与天地的隔阂一下消除,如水滴融入大海般融入了天地。 自己好像化为一棵树,一块石头,一汪泉水,一轮明月,一颗星辰。 自己好像站到了一个万里高空,俯视天地之间一切的景物,俯视着自己所在的山谷。 她细腻雪白嘴角轻轻翘,现出一丝神秘笑容。 好像自己就是世间之主,是万物主宰,是造化之王,可以操纵一切,甚至可以操纵李澄空! 她沉醉难以自拔。 但不知不觉中,她发现自己正在下滑,从万里高空坠落,迅速的坠落到,陡然一下间,她重回自己身体。 强烈的不适充溢在心间,她莫名的惆怅难过,不舍的睁开眼睛。 独孤漱溟正好奇看着她。 见她睁开眼,眸子闪烁着寒星般熠熠光彩,飞扬的神采中又带着两分寥落,似乎谪尘的仙子正回忆往昔。 “紫烟,这阵钥可是有何不对?” “不是。”袁紫烟寂寥的摇摇头,飞扬神采迅速消褪,变得黯淡。 她忽然觉得世间一切都没有意思。 独孤漱溟打量着她,没再多问。 袁紫烟呆呆看着天空旋转的冰轮,呆呆出神。 半晌之后,她起身道:“殿下,我出去转一转散散心。” “嗯,小心一些,一旦有人靠近就马上钻进来。”独孤漱溟颔首。 她觉得袁紫烟确实需要散一散心,不然真能憋疯。 碰上李澄空,算袁紫烟倒霉。 这些日子被折磨得很惨。 袁紫烟百无聊赖的往外走去,很快消失不见。 独孤漱溟看着她婀娜袅袅的背影,轻轻摇摇头,闭上明眸继续练功。 太阴玄玉功刚刚运转一个周天,她感觉寒气渐浓,然后迅速涌现,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眨眼间要把自己冻僵。 她不慌不忙,开始调动小洞天里的灼热力量,一丝一缕的钻进身体。 这是李澄空想出来的应对之法。 他去做霍天风的护卫,便没办法时时刻刻呆在她身边,想出了让她练天隐心诀。 她天资尚好,在李澄空不厌其烦的指点下,一点一点的硬生生推进,终究练成。 一缕灼热气息乍出现便被寒气化掉,但这灼热力量虽然如丝如缕,却绵绵不断,源源不绝。 随着时间的流逝,热气与寒气此涨彼消,热气越来越浓烈,最终彻底清除了寒气。 她如身浸温泉中,舒服得想睡过去。 正微醺之时,地面忽然微微震动,隐隐有雷声。 雷声隆隆像从远远天边传来,隐约还有闪电一闪即逝。 她轻盈飘到空中看过去,远处雷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也不再出现闪电。 这乃天降异相,难道有什么宝物出世? 她见迈出几步,视野里忽然闪现一道人影。 仔细看去,却是一个乌黑脸庞,头发爆炸,衣衫破烂的婀娜人影。 她再凝神才看出乌黑皮肤下的五官,是袁紫烟! “你这是……?”独孤漱溟飘上前,看袁紫烟蹒跚踉跄,几欲摔倒,忙上前扶住。 顿时手一麻。 一股奇异力量瞬间钻进来,快得来不及反应就麻痹自己了半边身子。 袁紫烟惨笑:“阵钥……” 独孤漱溟忙道:“阵钥不对吗?” “啊——!” 袁紫烟忽然死命抓着自己蓬松如爆炸的头发尖叫。 这一声尖叫愤怒而凄厉,惊得林中睡去的鸟儿们忙不迭的飞起来。 顿时寂静山谷叽叽喳喳响成一片。 林中的小兽与鸟儿们的反应截然相反,不但不动反而紧紧趴伏,吓得不敢动。 独孤漱溟也被吓一跳。 “到底怎么了?” 她不知为何,看到袁紫烟这模样就禁不住想笑。 “啊——!”袁紫烟又凄厉的尖叫一声,咬牙切齿:“这该千刀万剐的死太监,这阵钥根本就是一个陷阱!啊——!啊——!啊啊啊——!啊——!” 她一口气把自己喉咙叫破了,直到声音嘶哑才停下。 声音哑了,一腔怒气也发泄得差不多。 独孤漱溟才开口问:“到底怎么回事?” “唉……”袁紫烟道:“殿下,这个死太监太坏了,一肚子坏水!” 独孤漱溟看着她。 袁紫烟道:“我一出阵,马上便陷入另一个阵法里,电闪雷鸣,一道闪电劈中了我!” “你能在闪电下逃得性命?”独孤漱溟半信半疑。 “也不知道为什么,”袁紫烟道:“这闪电的威力没那么大。” 她心有余悸:“我吓死了,以为这一次死定了,总算我命大,挺过来了!” 她忽然从怀里掏出那玉佩。 玉佩出现了一道裂纹。 袁紫烟盯着这道裂纹看了半晌,咬咬牙便就摔成粉碎,可脑海里莫名闪现李澄空的笑脸。 她动作一滞,悻悻的收回手,哼一声递给独孤漱溟:“还是公主拿着罢!” 她现在想明白了,很显然是死太监故意给自己设了陷阱,算定自己不会安心呆着,会试探一下有没有机会逃走。 独孤漱溟收回玉佩:“那就安心练功吧。” “不练功又能干什么呢!”袁紫烟绝望的叹息。 她来到潭水边,低头一看,发现了自己乌黑如缎如雾的鬓发变成了这般,又一声尖叫。 独孤漱溟无奈摇摇头。 坐回那块石头,闭上眼睛开始练功。 —— 华灯初上,一座座帐篷变得灯火通明,帐篷之间竖立着一根根桩子,桩子上绑住数根火把。 熊熊燃烧的火把照亮了整个大营。 灯光下,士兵们的铠甲闪烁着红光。 李澄空坐在帐篷里东北角落里,呆若木头,与周围浑然一体难以注意他。 他忽然睁眼,看向挑帘举步进来的霍天风。 瞬间便分析得出这不是原本的霍天风。 相貌一模一样,举止也一般无二,变化的只是脚步的频率与距离。 仅仅一丝丝细微差别。 经过再严密的训练,人脑毕竟只是人脑,不可能如机械一样丝毫不差。 这一点点细微近不可察的差别,在他眼里却清晰如观掌上之纹。 李澄空顿时明白,马上便要进入神京了,真正的九皇子霍天风也现身了! 他为了试一下真正的九皇子有没有天子剑保护,在心里凝出一丝针对眼前这个霍天风的杀意。 杀意一现,马上敛去。 他汗毛倏的竖起,后脊蹿起一缕寒气,同时心脏抽紧,莫名心悸。 这是天子剑的威胁。 他同时发现帐篷外有四道人影,原本无声无息如融入天地难以发觉,甚至瞒过了自己感应。 自己刚生杀意,这四道气息便闪现。 他杀意一退,四道气息也跟着消失,显然是真正的霍天风的护卫。 真正的霍天风,护卫之高明,远远不是那个替身可比,这四道气息皆可与自己相提并论。 自己还要继续精进才行啊。 天下之大,藏龙卧虎,自己距离天下无敌还有一段距离要走,尚须努力! 第156章 影杀(五更) 李澄空迅速收敛目光,再次呆若木头,一丝波动也无,不惹人注意。 霍天风目光从他身上一掠而过,轻颔首便坐到轩案后,从案上一摞卷宗拿出一卷,从容观看,眉头很快皱起。 随着他眉头一皱,周围空气瞬间变得压抑。 先前的那个霍天风看卷宗,只是随意翻翻便丢到一旁,似乎懒得理会。 这个真正的霍天风却截然不同。 他越看往下看眉头皱得越深,最后“砰”的拍桌子,冷哼道:“胡闹!” 他断喝:“胡阔海!” 护卫统领、粗豪壮硕的胡阔海大步流星挑帘进来,抱拳一礼:“殿下!” “革去章春平百夫长之职,着他去靖心院呆上一个月!” “是!” 霍天风摆摆手。 胡阔海退出大帐。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再怎么训练替身,替身终究是替身,没办法替他拿这些主意。 不过若非自己是近身侍卫,恐怕也看不到这一幕。 随后,霍天风又看了几份卷宗,脸色阴沉无比,大帐内的空气压强越来越大。 待到了吃晚膳时间,霍天风招招:“李大人,过来陪孤喝一杯罢。” 李澄空站起身,微笑道:“敢不从命。” 他来到方桌前与霍天风对面而坐。 这显得很失礼。 刚刚挑帘进来的八王爷一怔,脚步却没停,坐到了霍天风的下首,冲李澄空点点头:“李大人辛苦了。” 李澄空微笑:“愧不敢当。” 门帘挑起,一个个秀美侍女鱼贯而进,奉上两坛酒,数道菜,银碟、玉碗、银筷,个个脚步轻盈无声。 待酒斟好之后,李澄空不等霍天风举杯,先一步举起酒杯微笑:“王爷,马上便进神京,在下也该告退了!” “孤要感谢李大人的辛苦护卫……”霍天风深深看一眼李澄空。 他心中有数。 这李道渊已然看出自己是真身。 想必李道渊也明白,自己有太多的东西不能让他看,主动告辞离开。 这李道渊很识趣,不愧年纪轻轻就是大月朝知机监的五品金甲太监,武功卓绝,心智也不凡。 李澄空微笑:“职责所在,不敢领谢,那……” 他猛的扭头瞪向一个侍女。 这侍女身段婀娜,容貌虽也秀美,但与其他的侍女相差仿佛,并不惹眼。 她正轻盈端着一盆汤轻盈进来,被李澄空猛一瞪,吓了一跳停住莲步。 李澄空这般剧烈动作引动了外面四道人影,四道气息顿时冲天而起。 李澄空忽然屈指一弹。 “砰!”侍女被指力定在原地。 她杏眼圆睁,花容失色。 “砰!”汤盆脱落,奶白浓汤迸溅后渗透进地毯,香气扑鼻。 外面四道人影如鬼魅般飘进来时,侍女身后的影子骤然变得浓重,浓得像泼了一铜缸墨水。 这墨汁般黑影忽然一蹿,竟然脱离侍女,闪电般射向霍天风。 眼中的世界变得缓慢无比。 六十倍思维之下,他游刃有余的打量这黑影。 好像黑纸剪成的纸人,仅具人形轮廓,没眼睛没鼻子没五官,再怎么凝神看,也只是一片漆黑,如夜晚虚空一般的漆黑。 这影子给他一股森森阴寒感,不是身体阴寒,是精神上的感觉。 这黑影单薄而轻盈迅捷也没武器。 针对上面两点,他推论这黑影很可能是精神攻击,物理攻击并不强。 为了万无一失,还是要物理精神同时打击。 而且它近在咫尺,距离九皇子霍天风太近,不容有失,所以要用最强的两重攻击才行。 马上就要进神京,霍天风在这里遇刺,自己就功亏一篑,大功变成了大过。 送佛送到西,他当初奉旨救之,如果现在死了,那功劳不但一笔勾销,还有大过。 他还指望着用这大功来折罪,抵消将来对的处罚呢。 独孤漱溟擅自离京,抗旨不遵,固然要受重罚,他这个侍从也肯定逃不掉。 更可能的是皇帝把一腔怒火都发泄到他身上,用惩罚他来惩罚独孤漱溟,这是惯用的招数。 六十倍速思维之下,这些念头仅一瞬间而已。 “嗤!” 他翘起小拇指按出,永离神指的指力击中黑影。 他已经把永离神指改成了六脉神剑,所以不虞有永离宫的高手看出自己用的是永离神指。 射出永离神指的同时,大威德金刚剑也刺中黑影。 “唳——!” 黑影发出一声能刺破耳膜的尖啸,戛然而止停住。 他这一停,李澄空按出大拇指。 “嗤!” 第二道永离神指与大威德金刚剑再次降临。 “呜……” 奇异啸声中,黑影忽然一晃,从人形变成了一团黑火焰。 黑火焰缓缓浮起,飘到两米高的空中静静燃烧,好像一阵风随时会飘走。 李澄空再攻击,黑火焰跳动,却好像仅仅是一片幻影,攻击无效了。 四个灰袍老者现身,把这团黑火焰围住,凝重如临大敌。 李澄空一步跨到霍天风身旁。 霍天风从容放下银酒杯,淡淡道:“影杀之术,大云神临峰的高人倒看得起孤!” 一个灰袍老者沉声道:“出来吧!” “小子你是谁?!”火焰里忽然传出声音。 其实并不是声音,但众人皆听到这声音,是一种精神感应之术。 “大月知机监李道渊!” “哼,大月,还真是沆瀣一气!” “呜……”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宛如猛虎啸山岗。 帐篷外的所有火把火焰剧烈晃动,宛如狂风席卷而来,一支支火把熄灭。 “殿下,是上清峰的高手,撤!”一个灰袍老者沉声道。 “孤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能如何!”霍天风却丝毫没有撤离的打算。 李澄空皱眉。 西两百米处,一座巍然巨峰正在拔地而起,然后带着碾压一切之势往这边移动。 他莫名的生出卑渺之感,自己好像只是一只蚂蚁。 “嘿,上清峰的也来了,是不是雷狱峰也要到了?!”霍天风哼道。 “正是!”一道清朗断喝。 “嗤!”一道白光破开帐篷钻进来。 不等李澄空出手,一直与李澄空其同守护假霍天风的黑脸老者忽然踏前,一拳捣出。 他拳头上闪现一道黑芒,色如玄铁。 “砰!”黑芒与白光相撞。 黑脸老者“噔噔噔噔”退后四步,被李澄空一拂袖子,一股柔劲儿托住。 “老周,怎么样?” 一个灰袍老者盯着黑焰问道。 “破妄神剑,不过如此!”黑脸老者周羽闷声哼道。 “哈哈……”清朗笑声中,又一道白光破开帐篷。 帐篷里出现一轮下弦月,皎洁雪亮。 这弯弯的月亮冲向霍天风。 黑脸老者周羽又一拳,黑色拳芒撞上皎洁月芽儿。 “砰!” 狂风骤起。 霍天风身前的饭桌却风平浪静,所有涌过来的狂风都被李澄空一拂化解掉。 周羽被李澄空挡住,一步未退,漆黑的脸色看不出异常,双眼却恍惚一下。 “射!”帐外传来断喝。 “嗤嗤嗤嗤……”破罡弩的厉啸声响成一片。 “哈哈……”清朗大笑响起。 “叮叮叮叮……”金铁交鸣声急骤而绵密,宛如雨打芭蕉。 李澄空血气微动,这清朗悦耳的笑声却也是音杀之术,而且是极高明的音杀术。 他更心惊的是这剑法。 显然这金铁交鸣声是剑与破罡弩所发,世间竟有硬挡得住破罡弩的剑法! 破罡弩是朝廷军队强大的根本,武功再厉害的高手,在破罡弩跟前仍旧是血肉之躯。 “哼!”冷哼声响起。 随即是“砰砰砰”的撞击闷响声,金铁交鸣声消失,显然是有宗师高手出动,拦住了剑客。 四灰袍老者松一口气。 第157章 力挽(六更) 大帐内平静下来。 李澄空看出周羽已经受伤。 他皱皱眉,隐隐觉得不妥。 这也太容易防住了,大云朝三山高手齐出,就如此容易挡住了? 那也太儿戏了吧? 换成自己是大云朝的策划者,会用一波接一波的攻击来麻痹霍天风的护卫们,然后致命一击,前面这些都是障眼法。 不过这里是神京范围内,神京难道不派出接应之人,任凭大云朝高手来去自如? 他刚出此念,恰在此时,一声佛号缓缓响起。 “阿弥陀佛——!”悠悠佛号声响彻四面八方。 李澄空哼一声。 须弥灵山! 他随即一挑眉头。 这声音听着悲悯、壮烈,有一股不祥的意味,看来须弥灵山的和尚要用压箱底的绝招了。 “哞——!” 如一头巨牛仰天怒吼。 大地轻轻晃动,空气仿佛湖水一般泛起涟漪。 一团柔和光芒从远方升起,扩散开,变耀眼,仿佛一轮太阳从东方跃出,光芒万丈,令天地万物失色。 他皱了皱眉头。 这是什么秘术? “是大月须弥灵山的高僧。”一个灰袍老者沉声道:“身化无量光,圆寂了!” “阿弥陀佛!”霍天风合什,朝光芒慢慢散去的方向遥遥一礼。 不管怎么说,也是守护自己而亡,理当受自己一礼。 “殿下,还是先走吧。” “他们就是要逼孤走。” “这一次大云朝是真拼命了,三山同出,避其锋芒才是。” “宋老,我们有大月的相助,我不信两朝联合还挡不住大云朝三山!” “……是!”灰袍老者缓缓点头。 外围有大月高手抵挡,中间有宗师级控弦士,再加上自己五人的护卫,如果还挡不住,那自己这些大永皇室供奉真的没脸见人了。 “砰砰砰……”远处传来闷雷响,是宗师级高手在激烈厮杀。 “当当当当当当……”雨打芭蕉般急骤金铁交鸣声又响起,显然又闯进了一个剑客。 李澄空闪出帐篷外,在百米高空悬浮,俯瞰周围。 所有火把全部熄灭,大帐营地及周围皆被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色笼罩。 他如今的修为,黑夜与白昼无异。 十里方圆,尽收眼底。 他眼中所见,最外围有二十六个宗师高手在厮杀。 八个和尚,九个青莲圣教高手,他们面对的是九个身穿粗布葛衣的男子。 这些葛衣男子好像种地的农民,朴实无华,身法也不快,掌法也不快,看起来平平无奇。 偏偏须弥灵山的和尚与青莲圣教的高手都缩手缩脚,似乎不敢与他们硬碰硬,对他们的手掌如避蛇蝎。 这九个葛衣男子的手掌显然是有古怪的。 李澄空感觉得出他们无比憋屈,郁气怒气在不停积累,快要爆炸了。 忽然一个青莲圣教高手动作一滞。 这一滞导致挨了两掌,身体定住不能动。 然后又挨了六掌,头发竖起,双眼翻白,身体轻轻抽动好像犯癫痫。 “砰!”他直挺挺后仰,结结实实摔倒。 李澄空顿时推论得出,这九个葛衣男子手掌带雷电。 所以灵山和尚与青莲圣教高手如此忌惮。 他收回目光,看向持青铜破罡弩的控弦士们。 二十个控弦士后背相抵形成一个圆,以防御之势面对两个青衫剑客。 这两个中年剑客身形修长,容貌俊逸,青衫磊落,飘飘有出尘之姿,剑法飘逸潇洒。 二十个控弦士却没欣赏的心思,个个脸色沉重,浑身紧绷,隐隐有绝望之色。 他们从没碰到过如此奇绝的剑法、如此高明的剑客。 二十个控弦士中有四个宗师,各镇一个方向,指挥着塞住耳朵的众控弦士们射击。 若非有他们四个撑着,剩下的控弦士已经被这两个剑客杀光。 李澄空皱眉盯着这两个青衫剑客,盯着他们的一招一式,分析其破解之法。 他轻轻摇头。 单纯从剑法上,没办法破解。 绵绵密密、行云流水,剑势看似不快,剑光却宛如实质,好像一个水晶琉璃碗把自己扣在里面。 这薄如蝉翼的剑光看似脆弱,一捅即碎,却能挡得住破罡弩。 想要破解他们剑法,只能从别的办法入手,他想到的只有大威德金刚法。 清亮剑光能防得住物理进攻,难道还能防得住精神攻击? 他没用大威德金刚法,任由控弦士们自己应对,他则凝神感应着周围。 大云朝三山,眼前只见了两山的高手,未见那施展影杀之术的神临峰高手。 他或者他们应该就在附近,正施展精神秘术,距离越远,耗费越大。 可偏偏感应不到。 他一直自负精神力量强大,几乎冠绝天下,精神强则感应自然敏锐,故在先前能最先感应到影杀之术。 现在却感应不到神临峰高手。 这让他心情凝重。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防不胜防! 他皱着眉头飘回帐篷内。 漆黑脸庞老者正守在霍天风身边,四个灰袍老者在黑火焰中生死未卜。 霍天风正慢条斯理吃菜。 他好像一个看客,好像外面的纷纷扰扰与自己无关,刺杀的不是他。 李澄空飘落到霍天风的另一侧,现在只有自己与黑脸老者最后一道防线。 看霍天风如此从容,他暗自感慨。 就怕货比货,真假霍天风在危险面前反应天差地别,骨子里的禀性不是能精心培养成的。 不过他心里也暗自摇头。 如此从容,显然是不把众人的生死放眼里,心性薄凉,还是离远点为妙的。 霍天风放下筷子喝一口酒:“李大人,外面如何了?” 李澄空道:“不太妙。” 他一直在不停观察,不停分析。 左眼扫瞄左侧一百八十度范围,右眼扫瞄右侧一百八十度范围,两只眼睛扫瞄范围相合,就是近乎三百六十度的一个圆。 即使正后背一小块视觉盲区,也会通过脚步微微变化而令两眼轮流扫瞄到。 这种真正分心二用、分五官而用的手段,他是在不知不觉中自然的具备,显然仍是超算倚天对大脑的影响。 在清晰观察之际,还在高速分析。 隐隐觉得奇怪。 好像大月朝只出动了两教高手,既没神秘的清微山高手,也没宗师府的高手,更没金衣羽士。 这可不是诚心之举。 那便有一个很大的可能:还有一拨或者两拨厮杀在别处,没等接近驻扎营地便被拦住了。 李澄空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强烈感觉,眼前的宁静不但没让他放松,反而更紧张。 浑身每一个细胞都调动起来,感应提高到最敏锐的层次,随时准备好出击。 “呜……”一道粗犷的号角声在天空铺陈开来。 “哈哈……”朗笑声随之响起。 正悬浮在空中的黑火焰猛一涨,瞬间扩大十倍、吞没了四个灰袍老者。 随即一道雪亮剑芒破帐而入。 黑脸庞的周羽吐气开声,一拳捣出,玄黑拳芒撞上剑芒。 “砰!”他踉跄数步撞上饭桌。 “哗啦!”杯盏倒、碗碟撞击。 周羽扭头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明白他求救之意,他这是伤上加伤,不宜再硬拼了,于是踏前一步挡在他身前。 周羽退回到霍天风身边。 霍天风冲着一片狼藉的桌子摇头,惋惜这一桌子好菜好酒就这么浪费了。 “呜……”浓稠黑焰中传出凄厉啸声,听得李澄空遍体泛寒,仿佛有厉鬼隐藏其中。 李澄空没理会黑焰,对四个灰袍老者的命运并不在意,他心弦紧绷,凝视感应周围虚空。 他在等着杀手锏出现。 而这杀手锏出现得突兀之极。 帐逢里忽然出现一轮太阳,万丈光芒瞬间撑满帐篷,被厚厚油布挡住钻不出去。 众人下意识的闭眼。 李澄空一直保持着六十倍的思维,在光芒乍现之际,眼睛眯得只留一点儿缝,似闭非闭,最大限度遮住光芒。 灵浆已然开始出现。 光芒大亮之时,灵浆落下,他头脑刚一恍惚马上恢复清明。 他意识到这万丈光芒乃幻觉。 强大的精神破除了眼前幻觉,便发现一个小人正挥着一柄光剑射向霍天风。 这小人就是一个俊逸中年男子缩小了十倍,十八厘米高,手上的光剑与他一般高。 小人速度如电,瞬间抵达霍天风眉心前。 霍天风正紧闭眼睛,眼角不停流淌泪水。 他这是反应慢了,没能来得及闭眼而被光刺了眼。 周羽也闭着眼睛。 四个灰袍老者被黑色火焰笼罩着,火焰里好像另一个世界,已然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李澄空讶然。 这便是杀手锏? 他正要出手拦截,霍天风胸口忽然射出一缕流光,精准的撞上小人。 “刘天福!”小人嘴里发出清朗怒喝,被流光撞到空中乱飞舞。 “黄止心,你好大胆!”一缕声音柔柔和和的飘到了帐篷里,流光再次射向小人。 “刘天福,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 如此修为的两人却像小孩子打架一般说话。 流光与小人在空中撞击,大帐里温度骤然下降,好像来到了冰天雪地之中。 李澄空忽然转身,一记永离神指射出。 射中了正伸手准备按上霍天风肩膀的周羽。 周羽动作一滞,手停在半空,愕然看向李澄空。 那缕流光忽然一分为二,一缕射向小人,另一缕射向李澄空。 李澄空横挪一尺堪堪避开流光,再一指射中周羽,一边喝道:“九殿下,退!” 他在六十倍思维之下,观察所有人,分析所有人,心神并没有全被小人与流光的厮杀所吸引。 周羽的动作看起来再正常不过,好像觉得情势不妙,要先带走霍天风。 但通过他细微的表情,李澄空还是看出了异常。 霍天风猛的睁眼,通红的眼眶全是泪水。 他扫一眼周羽,又看一眼李澄空。 “王爷,李道渊有问题!”周羽忙道。 他想动,但一道道永离神指击中自己,体内翻江倒海如洪水溃堤,经脉毁坏,内力正飞速消散。 霍天风一脚踹开椅子,矮身冲向李澄空。 周羽急忙喝道:“王爷!” 霍天风冲到李澄空身前,原本追击李澄空的流光停住,钻回了另一道流光中。 李澄空闪到周羽身前,拍中他后背。 “噗!”周羽喷一道血箭,烂泥般瘫软到地上,双眼迸射阴毒的杀意,死死瞪着李澄空。 李澄空向在空中飞舞的流光抱一下拳:“多谢前辈了。” 那持光剑的小人不停冲过来要杀自己,都被流光挡住。 柔和的声音飘来:“本座要多谢你!” 霍天风低头淡漠的看着周羽:“你想杀孤?说说吧,给你个痛快!” 周羽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孤待你不薄吧?有何不满之处?”霍天风剑眉微锁,冷冷道:“到底为何?” 周羽闭目待死。 霍天风皱眉道:“难道你与孤有何深仇?” 周羽仍沉默不语。 霍天风道:“或者你是大云朝的人?……不可能!” 他摇头。 要成为自己的护卫,那身家绝对是清白无瑕的,但凡有一点点含糊之处,就不可能进到自己身边。 李澄空淡淡道:“是因为那个替身吧?” 周羽脸色不变,发出一声讽刺冷笑,仿佛笑他真能胡说八道。 李澄空道:“你想弄假成真吧?” 周羽闭上眼睛:“可笑之极!” 李澄空笑了笑,叹一口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可假的终究是假的!”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周羽一直是假霍天风的贴身护卫,竟对假霍天风生出了深厚感情。 至于说为何对假霍天风的感情那般深厚而想杀真霍天风,那就不知道了,人的感情是最奇妙的,难以捉摸。 “原来如此,杀了我这个真的,那个假的就变成真的了!”霍天风淡淡道:“痴心妄想,丧心病狂!” 他看向李澄空,抱拳一礼:“多谢李大人!” 李澄空笑道:“殿下刚才为何选择相信我?” 在那般情形下,竟然不相信自己贴身护卫,而相信一个外人,完全摆脱了感情的影响与干扰,做出这个选择,委实不凡。 霍天风淡淡道:“你想杀孤,直接攻击我便是,何必去攻击周羽。” 李澄空赞叹:“佩服!” 这看似很简单的想法,但这种简单却是事后诸葛的判断,当时在那般情形下却很难得出,需得清晰无比的头脑。 小人忽然怒笑:“报上名来!” 李澄空道:“大月知机监李道渊!” “嘿,李道渊!”小人怒笑道:“本座一定会取你狗命的!” 大帐内再次光芒万丈,如一轮烈日坠落。 待光芒消失,小人也消失。 同时消失的还有巨大的黑色火焰、帐外的青衫剑客,远处的葛衣中年们。 好像他们从没出现过,先前一切皆幻觉。 PS:今天的更新完毕,求订阅哟,涨一波! 第158章 ?招揽(一更) 大帐内,四个灰袍老者脸色灰扑扑的,精神萎靡,正盘膝坐在地上,手拉手围成一个圆。 “啪啪!”九皇子霍天风拍两下巴掌。 胡阔海昂首阔步挑帘进来,抱拳一礼:“王爷!” “外面如何了?” “……不太好。”胡阔海尽管身形挺拔,但脸色苍白,声音嘶哑虚弱:“护卫们死七个,重伤六个。” “重赏抚恤。” “是。” 李澄空抱拳:“殿下,我该告辞了。” 霍天风道:“李大人吃过饭再走也不迟,孤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离开!。” “……也好。”李澄空明白他是怕这帮家伙去而复返。 四个灰袍老者艰难起身,苦涩的摇摇头。 “殿下,恕老朽等失职。” “宋老!”霍天风摆摆手道:”没宋老你们,谁能挡得住神临峰?孤早就没命了!” “唉——!”那灰袍老者摇头道:“神临峰的手段太诡异!” 他对李澄空抱拳:“多谢李大人了。” 他们自家知自家事,已经到了极限,再过盏茶时间他们就崩溃了,没李澄空在,这一次九皇子凶多吉少。 “宋前辈客气。”李澄空微笑。 霍天风道:“李大人,你回去歇一歇,待会儿我们继续开席,好好庆祝一番!” 李澄空抱拳离开,回到自己的帐篷。 他坐下调息,大脑开始回放先前的一幕一幕。 经脉则继续流转着大紫阳神功,修炼永不停止,以便厚积薄发。 大云朝三山的武功让他赞叹不已,看到这些奇绝武功,就好像看到美味大餐,他要好好的品味回忆,分析研究。 而此时的中央大帐内,霍天风看着眼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假霍天风,露出嫌恶。 尽管为了自己安危而需要这么一个替身,可他还是情不自禁的一直厌恶这个替身。 假霍天风一进到大帐内,看到周羽委顿于地,惊讶的蹲下来柔声道:“周老……” 周羽睁开眼,轻轻摇头。 他眼中闪过感慨,恍惚中好像看到自己儿子正关切的盯着自己。 记忆中的儿子只有二十岁,没有再往后的记忆,因为他就是在二十岁横死。 眼前的鲁白石与儿子相貌不同,但性情与举止几乎一模一样,细微的动作都一般无二。 他坚信这是自己儿子魂魄转移到这鲁白石身上,只是因为胎中之谜而忘了自己前世记忆。 人们眼中只有九皇子,鲁白石只是一个替身一个工具一个随时会死之人,不值得关注,没人理会他的喜怒哀乐。 可他不同,他一直关心着鲁白石,情同父子。 鲁白石有什么事都会跟他说,不瞒着他,不时表露出对于皇子的羡慕、渴望及强烈渴望。 他不由想到当初,儿子一直想进永离神宫,成为永离神宫弟子。 自己却因为碍于情面没能帮儿子。 其实自己当时只要跟九皇子开口,凭九皇子的情面,儿子能成永离神宫外宫弟子,再凭他自己本事而踏入内宫。 如果成为永离神宫的弟子,儿子也不会横死。 而儿子如果不是替九皇子效命也不会死! 所以这一次,自己一定成全他。 自己时日不多了,却苦于一直有心无力。 没想到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这当口竟有人来收买自己。 无牵无挂孤独一生,临死之前要帮一把他,除掉真的九皇子,假的就是真的。 即使只是维持短短几日,很可能随之就没命,但能真正体会到真皇子的滋味,也不枉此生了。 “你们既然感情深厚,那索性就成全你们。”霍天风淡淡扫一眼两人,摆摆手。 胡阔海跨步上前,一手拎起一个,如老鹰捉小鸡般提溜着大步流星出了帐篷。 周羽浑身使不出劲,假霍天风想说而没法说,已被胡阔海顺势封了穴道,免得吵到九皇子。 片刻后,胡阔海进来,双手各提溜一颗新鲜出炉的首级,还滴着血。 霍天风摆摆手。 胡阔海提首级退出。 四个灰袍老者面不改色,对这一幕已经习惯。 李澄空的帐篷不远也不近,是精确算过的距离。 既听不到中央帐篷里的平常说话声,又能听得到大声呼喊声,既杜绝了他窥探机密,又能随时增援。 但李澄空耳力超常,对中央大帐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他轻轻摇头。 “王爷,这位知机监的金甲太监应该留在王爷身边!” “李道渊就是有点儿小聪明罢了,值得宋老你如此推崇?” “王爷,他不仅仅是聪明,修为也惊人,如此年纪便有如此修为,未来可期!” “唔……” “说不定他能踏出那一步,趁着现在还是宗师,好好招揽还有希望,真要踏出那一步,恐怕就来不及了!” “嗯。” “王爷应该知道大宗师的影响力,对王爷你登大位有大助益的!” “……好!” —— 一个时辰后,李澄空被请回中央大帐。 看到他进来,霍天风亲自起身相迎,伸手笑道:“李大人,请——!” 李澄空抱拳笑着坐到他对面。 桌上摆了十二道菜与汤,鲜亮颜色勾人食欲,浓郁香气诱流口水。 “啪啪啪!”霍天风拍手。 屏风后面响起铮铮琴声。 门帘挑起,四个彩衣女子轻盈进来,如弱柳扶风,挟着香风坐到他们身边。 李澄空扫一眼这四个女子,个个都是绝色,比之独孤漱溟与袁紫烟虽不如,却相差不多,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他大脑转动,超算的本能迅速给他们打分,做出一个排列。 独孤漱溟一百分的话,袁紫烟就有九十五分,许素心也有九十五分,这些女子便是九十分。 当然,各人有各人的标准,只是按照他自己的标准是这样。 有可能在别人眼里,她们四个比独孤漱溟更温柔,比袁紫烟更亲切,比许素心更淡雅。 她们个个笑靥如花,素手执壶斟酒,然后向李澄空敬酒,敬他救了王爷。 李澄空笑而不语,看向霍天风。 霍天风笑道:“这些美人儿都是孤收养在府里的,并不是孤的女人,李大人你若喜欢,可以带在身边,她们还都是冰清玉洁之身。” 李澄空笑着摇头:“殿下,我是知机监的。” 大紫阳神功让他能坦然承认自己的太监身份,看似太监偏偏不是太监,他这有一种扮猪吃老虎的奇异感。 “在大月朝,你们宦官也能娶妻的吧?”霍天风道:“这些美人儿是孤对你的答谢,孤的性命难道还抵不上她们四个?” 他又笑道:“她们四个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你在闲暇时候,可以带着她们乘舟湖上,或者游名山逛名胜,或去繁华之地转一转,岂不是逍遥快哉?” 李澄空随着他的声音,脑海里畅想出一幕一幕。 四美相伴于身边,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惹来羡慕的目光与注视,确实是一件美事。 第159章?剑诀(二更) “怎么样,李大人,收下她们如何?”霍天风笑道。 李澄空抱抱拳:“多谢殿下美意,职责所在,怎敢收如此重礼。” 他很快清醒。 把美人儿当成礼物送人,这让他很不舒服。 尽管是这个世界的规则,看她们四人也毫无异色,很坦然的接受。 霍天风一沉脸,哼道:“你是嫌弃她们吧?” 李澄空道:“如此美人,岂敢嫌弃!……不瞒殿下说,我一介太监,整天对着四位美人,实在是折磨自己,只能辞谢殿下的美意了!” “呵呵……”霍天风沉着脸一下爬满笑容:“那罢了,孤也不勉强。” 李澄空松一口气。 两女盈盈起身斟上酒。 铮铮琴声高远、宁静,如海上生明月。 两人对饮一杯酒,霍天风放下酒杯笑道:“李大人,不如随孤一起回大永吧。” 李澄空暗道来了,放下酒杯笑道:“身为知机监五品,我若随殿下走,那便是叛逃,性命难保。” 两女分别执银壶,再盈盈起身替二人斟满。 霍天风道:“孤跟大月皇帝说一声便是。” 他一个皇子,跟大月讨要一个金甲太监,应该问题不大,顶多付出一些代价罢了。 李澄空笑而不语。 霍天风缓缓道:“大月知机监我知道,知机监看似地位高,却有名无权,你若来孤身边,做银狼骑的千夫长,统率千人!” 李澄空若有所思。 霍天风道:“你应该知道我大永的银狼骑吧?” “银狼骑大名怎能不知。”李澄空点点头:“于阵前出动,探哨摸敌,无一不是精锐之士。” “呵呵,正是,战时你可统率千名银狼骑建功立业,平时则护卫孤王。”霍天风微笑道:“但有所功,孤王必让你建府开衙!” 李澄空摇头道:“殿下,我不是统兵的料。” 面对这样的条件,怎么可能不动心,可惜,这霍天风心性薄凉,说得再好听也不能靠近。 霍天风脸上笑容慢慢敛去。 四女笑靥收了收,隐约有两分僵硬,感受到了霍天风散发出来的沉重压力。 李澄空不置可否,笑着端起酒杯:“殿下,请——!” 霍天风举杯一饮而尽,炯炯盯着他:“大丈夫岂可一日无权?武功虽好,却没权力美妙!” 武功能自保能杀人,权力却能驱策人,其妙用远非武功能及。 所以但凡武功超卓的,便转而追求权力,弥补武功的缺憾。 另两女盈盈起身,执银壶再次斟满他们酒杯。 “多谢殿下美意。”李澄空道:“不知殿下此来,想求得哪一位公主?” “孤王还没决定!”霍天风暗自皱眉。 这都打不动他?难道还真是无欲无求了? 据自己所知,太监的欲望不但没随烦恼根切掉而消失,反而更强烈。 金钱女人权力,对太监都有着无上的吸引力。 李澄空道:“要亲眼见过才能选?” 霍天风暗自皱眉,脸上却毫无异样,点点头:“毕竟要一直伴在身边的。” 李澄空笑道:“殿下应该听过四公主的大名吧?” “清溟公主,绝色第一。”霍天风颔首,露出笑容:“孤自然是听过的。” “那殿下不想选四公主殿下?” “……所谓闻名不如见面,还是要见过了再说的。”霍天风缓缓说道。 “那倒也是。”李澄空笑着点头,随即又端起酒杯敬他一杯,,便岔开了话题,聊起了奇闻秩事。 四个彩衣丽人在他们说话之际保持安静,心弦跟着一松一紧。 待他们开始说起奇闻秩事时,绷得越来越紧的心弦才跟着松下来。 她们四人皆具玲珑心,清晰感觉到九皇子的不满与阴郁。 她们好奇,难道这李道渊就一点儿没有察觉?还是察觉到了也不在意? 李澄空似是顺嘴问一句,为何不见永离宫的高手,却被九皇子岔开话题,没有明言。 李澄空其实很好奇。 照理说,九皇子的护卫当中应该有永离宫高手才对,偏偏没看到。 “对了,孤前些日子得了半部剑诀,精微奥妙,很是不凡,李大人可要品鉴一下?” “剑诀?”李澄空眉头一挑。 他从前对剑法不在意。 长剑既不如太诰神刀灵活,又不如大天星掌浑厚,当初的乾坤一式早就弃练了。 碰上剑客刀客,不等他们刀剑拔鞘,太诰神刀已经解决了。 即使解决不了,缩地成寸诀加上太诰神刀也可用放飞筝打法吊打之。 一寸短一分险,有远程攻击,何必非要冒险近身厮杀? 但他现在的想法彻底改变。 自己碰上破罡弩不敢直掠其锋,雷狱峰的剑法却敢硬碰硬,直面相抗,甚至反压制破罡弩。 当然也与破罡弩量少有关,可这已经足够惊人。 剑法威力远胜自己所想。 霍天风起身从旁边一个金漆柜子里取出一个玉匣,打开玉匣,里面是一幅雪白卷轴。 黑轴白卷,黑轴油亮而白卷雪白无瑕,是以素绸制成。 徐徐打开之后,入眼竟是九团漆黑,似用拳头染了墨汁压到了素绸上。 李澄空觉得不对劲,凝神猛看。 黑色里隐约浮现光影,再凝神,甚至用了全部精神,才看清里面竟然是一个黑衣人在练剑。 黑衣、黑剑。 持剑之人皮肤可能不是黑的,但被黑色剑影笼罩住,看不到肤色。 持剑之人正翻来覆去闪练一式剑法,剑影中隐约闪现蝇头小字。 这些小字才真正考验精神力量,精神力不足,既看不清也跟不上。 李澄空收回目光:“天虹剑诀?” 霍天风笑道:“这是上部剑诀,也不知威力如何。” 他心下惊奇。 这李道渊确实不凡,还是头一次有人看得到这上面的“天虹剑诀”四个字。 他是看不清的,身边的这几个护卫也看不清。 李澄空摇头笑道:“殿下,我对剑法一窍不通,看不明白。” “那便罢了。”霍天风道:“孤一直在想办法找下部剑诀,需得一段时间,这上部就给李大人你吧!……美人儿你不要,权势你也不要,半部剑诀你总不会拒绝吧?” 李澄空笑道:“那我便不客气啦,殿下,多谢。” “谢气什么,孤的命难道还不如半部剑诀?”霍天风摆摆手笑道。 李澄空收了这玉匣。 霍天风顿时笑容满面,大帐内的空气变得活泼,四女彻底轻松下来。 酒足饭满,临离开之际,霍天风深深看着李澄空:“李大人,孤王身边一直留着你的位子,随时可以过来!……不管你在大月朝犯了什么事,只要过来,孤便能保得你!” 李澄空抱拳:“殿下,后会有期!” “宋老,替孤送送李大人。” “是。”灰袍宋睿从旁边闪出。 李澄空冲他点点头,往外走去。 心下却在摇头。 这位九皇子真够小气的,先拿出美女,再拿出权位,最后是剑法。 如果自己被美女收买,那就不必拿出后面的。 如果换成自己招揽一个人,直接把这三样一股恼塞过去,形成强烈的震撼瞬间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哪像霍天风这般小里小气的,一样一样的来,只想付出最少的代价。 但也能分析出来,在霍天风眼里,最轻贱的是美人。 权力与武功哪个更看重不能断定,但能断定他视美人最轻,是位爱江山不爱美人的。 “嗯——?”李澄空脚步一顿。 他放慢脚步,脑海里回放先前一幕一幕,发现霍天风的眼神不太对劲儿。 第160章 应对(三更) “怎么了,李大人?”灰袍宋睿笑道。 李澄空道:“九殿下只有一个替身吧?” “呵呵……”宋睿笑了笑。 李澄空通过他的表情,判断是只有一个替身。 “芳娘,春娘,瞧瞧你们的脸色,别生气啦!”霍天风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到耳中。 他耳力过人,才能听得到这声音,宋睿显然没听到。 好个霍天风,差点儿被他骗了! “王爷——!”酥入骨的娇嗔声响起:“您真要把我们送人呐,好狠的心!” “呵呵,孤王怎么舍得,”霍天风笑声听着仿佛另一个人,朗爽的笑道:“不过是试一试那位李大人罢了。” “万一李大人真答应了呢,要了我们四姐妹,那如何是好?” “孤自会找个理由推脱的,放心吧,孤可不是那种狠心薄情之人!” “哼,王爷你真够坏的!” 李澄空脸色沉肃。 在他的印象里,霍天风从容、淡漠、平静,视危险如无物,视旁人的性命如无物,可谓是枭雄式人物。 他毫不犹豫的拒绝,是因为他的从容与淡漠,皆是源于对旁人性命对护卫性命的不在意。 死再多护卫也难让霍天风心动。 自从真的霍天风出现之后,中央大帐内一直没出现过女子,看似是一个不近女色之人。 现在才知道,这是骗自己的! 他沉下脸不是因为这个,男人哪个不好色,也不是因为他骗了自己。 而是因为一个不好的判断。 霍天风很可能要选诸公主之中最美的独孤漱溟! —— “你还要出去?”独孤漱溟坐在小清潭边的石头上,睁开明眸,眼波在袁紫烟头发与脸庞转了转。 袁紫烟头发已经理顺,脸庞也恢复凝肤白玉颜色。 “殿下。”袁紫烟咬着饱满红唇,不好意思的道:“我实在呆不住,太憋闷了。” 独孤漱溟没多劝,从怀里掏出阵钥递给她。 袁紫烟嫣然一笑:“殿下放心,我就是去转转,不会逃走的。” “随你。”独孤漱溟闭上明眸。 她懒得跟袁紫烟动心眼。 袁紫烟又冲她笑笑,转身轻盈飘走。 独孤漱溟很快又感觉到地面震动,隐有雷声,显然又触发了阵法。 她轻轻摇头,这袁紫烟真是倔,挨过一次苦头竟然还不死心。 可惜碰上的是李澄空,怎么可能让她逃得掉。 过了一会儿,雷声平息,地面不再颤动。 袁紫烟蹒跚出现,头发炸起如云似雾,脸庞漆黑如墨,唯有明眸依旧清亮照人。 “殿下……”她蹒跚来到近前,递还了阵钥。 “你说你,何苦呢!”独孤漱溟接过来,打量一眼,上面已经出现了第二道裂纹。 依她估计,再来两次这玉佩就毁了。 袁紫烟摇摇头,慢慢走回木屋。 一进了屋,她苦丧神情一扫而空,眉飞色舞的迅速抹脸压头发,恨不得哼出歌来。 这个死太监,看这一次怎么死! 他狡诈狠毒,阵外布阵。 但那又如何呢?自己还是咬着牙硬挺着踩过去,终于出了阵法! 而且已经给七皇子传过信,无相宗的家伙之死必让七皇子震怒,一定派出最顶尖的高手来杀他。 自己再也不用给他当丫环了! 她忽然听到衣袂飘飞声,然后是李澄空的声音,心弦顿时一绷,莫名的紧张。 “殿下,我们回京吧。”李澄空的声音传来。 袁紫烟听到这句,忙飘出小屋。 李澄空正坐在独孤漱溟跟前,两人盘膝坐着说话。 他扭头,目光在袁紫烟头发与脸庞了转了转,哈哈大笑。 袁紫烟紧抿红唇,强忍着上前掐死他的冲动。 李澄空大笑道:“这就是贼心不死的惩罚!” 袁紫烟挤出一丝笑容:“老爷,我们要回京吗?” 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李澄空点点头:“该回京了!” 独孤漱溟蹙眉。 李澄空叹道:“这个九皇子,唉……,一定会选殿下的,不回京也没用,要趁着尘埃落定之前想办法,否则大局已定就晚了!” “什么办法?”袁紫烟问。 李澄空斜睨她一眼:“你这丫环怎么当的!” “是——!”袁紫烟心下咬牙切齿,脸上却挤出一丝笑容,转身匆匆去煮茶。 独孤漱溟看向他。 李澄空道:“这九皇子心性薄凉,离得越远越好!” “有何办法?”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看向远处正弯腰点火、曲线优美的袁紫烟。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示意明白。 这是要避开袁紫烟。 李澄空伸手:“殿下,我们出去说话。” 独孤漱溟玉手按上他手腕,两人一闪消失。 袁紫烟一边生火煮茶,一边竖着耳朵,却发现李澄空带着独孤漱溟走了。 “啪!”她把手上的柴禾狠狠一摔。 随即又左右看一眼,没看到李漱溟回来,顿时松一口气,赶紧捡起摔断了的柴禾塞进炉内。 “有什么主意?”两人站在一座山巅,迎着徐徐清风,周围方圆千米尽收眼底。 “这一招是万不得已,万般法皆不可行之后,再来这一招。”李澄空道:“就像我当初那样。” “……我没练成。”独孤漱溟蹙眉。 她一下便明白李澄空的提议。 假死遁身之法。 可自己根本没练成九转飞仙诀,用不成这个办法。 “那就开始练。” “此功太难……”独孤漱溟蹙眉。 她不是没练过,可费尽了心血却无领悟,摸不到门径。 李澄空微笑:“我来助殿下一臂之力吧。” “这……”独孤漱溟半信半疑。 “九转飞仙诀其实并不难。”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扯一下细腻莹白嘴角。 不难? 他也真敢说! “现在便开始吧。”李澄空开始讲解九转飞仙诀。 九转飞仙诀复杂深奥,就如同前世的高等数学一般,而李澄空则通过拆解化难为易,就像把高数拆解成小学一年级直到大学。 如此拾级而上,独孤漱溟也不是笨人,一点即通学得飞快,一个时辰后便完全领悟。 两人回到山谷时,袁紫烟把茶水端上。 李澄空接过茶茗,淡淡挥挥手。 袁紫烟退后,钻进木屋里。 第二天的清晨时分,李澄空负手踱步,从山谷外走了一圈回到山谷里。 他摇摇头:“紫烟你失宠了,七皇子的人还没到!” 袁紫烟一怔。 李澄空笑眯眯看着她:“这都一天了,七皇子那边早就该收到消息了吧?” 袁紫烟做疑惑状。 第161章 自杀(四更) 李澄空道:“再等一天,他们还不来,那就不等了!” 袁紫烟一下明白过来。 自己被愚弄了!被利用了! 一股无名怒火冲上天灵盖,恨不得拔剑便宰了他,先刺了他得意洋洋的脸! 她用力喘息一口,压下怒气勉强笑道:“等什么七皇子?我们有阵法,他们还能追上来?” 李澄空失笑:“你呀,嘴硬!” 独孤漱溟看看两人,摇摇头。 又来了! 袁紫烟要死个明白,轻声问道:“老爷,你故意放我出去的?是把我当成诱饵?” “你总算没傻到家。” “……不愧是老爷,佩服!”她勉强笑道。 她觉得自己胸膛都要气炸了。 “我怕七皇子半途而废,加上你的话,七皇子会再接再厉的。” 袁紫烟咬着牙慢慢说道:“七皇子不是半途而废之人!” 他一定会救自己,绝不会任由自己被这个死太监占住的! “青莲圣教、须弥灵山、无相宗、幽冥宗,这些高手都没能杀得了我,七皇子要么用出杀手锏,要么换一种方式,不再一味强攻。” “相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这样直来直去!” 他这一阵子杀得痛快淋漓,尽管杀不掉七皇子,可把七皇子的手下杀光了也不错。 没了强绝的实力,他这个七皇子必受影响,那些皇子们岂能不蠢蠢欲动? 如果他这个未来皇位被夺了,即使没人杀他,也足以硬生生把他憋屈死。 袁紫烟紧抿红唇,唯恐自己绷不住开口痛骂。 李澄空哼道:“做饭去!” 袁紫烟扭腰便冲出去。 独孤漱溟摇摇头。 李澄空拿了一根树枝,在潭边挥动,使的正是白虹剑诀,眉头不时紧皱。 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剑法有古怪,不宜深练,说不定又是霍天风的陷阱。 第二天清晨,他们离开山谷。 李澄空打量周围,没感觉到气息,惋惜摇头:“紫烟你是真的失宠了!” 袁紫烟沉着脸一言不发。 七皇子的人没来,不仅人没来,记号也没留一个,显然是不搭理自己了! 难道自己真失宠了?! 她明眸闪烁,极不甘心,难道自己向上的路就这么断了?断在这个死太监手里? 他们在第二天的清晨时分回到神京,来到清溟公主府。 看到他们回来,公主府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有的惊喜有的埋怨。 他们刚到后花园湖上准备歇一口气,听萧妙雪萧梅影她们叽叽喳喳讲他们离开后的情形。 此时,明玉宫的王西园就到了。 他憨厚脸庞满是焦急,抱着玉拂尘急急道:“殿下,快快进宫吧,娘娘正等着呐!” 独孤漱溟道:“可有什么事?” “老臣不知啊,但娘娘催得很急。”王西园忙道。 独孤漱溟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澄空。 李澄空道:“那公主就快去吧。” 独孤漱溟起身往外走。 王西园临走之际装作不在意的瞥一眼李澄空。 “梅影姑娘,大永九皇子可到了?”李澄空问道。 萧妙雪白他一眼。 她在心里埋怨李澄空,要不是他出馊主意,公主根本不会离家出走。 这一次绝对逃不掉重罚。 据说皇上听到消息后,气得摔了两个玉瓶,还责罚了两个光明宫的掌牌太监。 “九皇子昨天已经抵京。”萧梅影轻轻点头:“好像上午已经见过皇上了。” “已经见过了……”李澄空道:“可定下哪一位公主嫁去大永?” “还不知道消息呢。”萧梅影摇头。 萧妙雪哼道:“你们既然走,那干什么急着回来?为何不等到大永皇子离京再回来?!” 李澄空笑了笑。 这其中的内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 “多谢梅影姑娘。”李澄空抱抱拳,起身回到自己院子。 “小妹,你对李大人别那么苛刻。”萧梅影看他消失,轻声嗔道。 “我怎苛刻啦?”萧妙雪撇嘴不忿的道:“本来就是嘛,既然走都走了,为何又半途回来,前功尽弃!” 萧梅影道:“公主待李大人显然不同了,你再这么对李大人,小心被公主责罚!” “怎么可能!”萧妙雪不屑。 自己虽然是丫环,可跟公主一起长大的,情份寻比寻常,一个太监怎么比得过。 “你再这样,总会吃挂落。”萧梅影道。 萧妙雪哼一声不再说话。 她脸上不服气,心里已经听进去了。 李澄空进院的时候,袁紫烟正懒洋洋坐在小亭里,左手托腮,百无聊赖的看着天空,盯着飞过的鸟儿。 她一袭紫衫,衬得肌肤如雪,鬓发如雾。 “咳咳。”李澄空轻咳。 袁紫烟斜睨他一眼,起身懒洋洋的去端来茶茗。 李澄空坐到小亭里,接过茶茗轻啜一口:“想回去?” “不想!”袁紫烟哼道。 李澄空笑了笑:“紫烟,你胆子肥了不少!” 袁紫烟道:“不就是要杀我嘛,那你就杀呗。” 她现在情绪寥落,觉得生无可恋。 “我怎会杀你呢。”李澄空摇摇头,目光逡巡着她清丽绝伦的脸庞:“估计过几天你又能见到七皇子了,七皇子看到你脸被划花了,会有何感受?” 他露出奇异笑容。 袁紫烟脸色微变。 “你觉得我敢不敢?”李澄空笑看着她。 “啊!”袁紫烟忽然尖叫着后跳。 她感觉一股凉意袭来,宛如毒蛇贴近。 一抹脸颊,看到手上的鲜血之后脸色大变,忙一溜烟钻进厢房里。 她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庞。 一道血痕从左脸颊划到了左下颌,又长又直,鲜血刚抹去又涌而。 李澄空的声音响起:“我用的是利刀,所以这一道疤能长好,下次换一把刀,那就未必了。” 无影刀锋利异常,轻轻一碰便是一道血痕,但也因此而不会留疤痕。 袁紫烟紧绷红唇一言不发。 她明眸闪烁着灼灼怒火,只恨自己武功不强! 为何偏偏要偷懒,觉得自己练的春华秋实神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所以懒得修炼。 从此之后,自己也要疯狂练功! 练好了武功,把李澄空打得满地找牙,哭爹喊娘! 她取出袖中的灵药,这灵药虽不如归元玉苓膏,却也是难得的奇药,寻常伤痕一抹就能痊愈且不留疤。 “砰!”院门忽然被撞开,萧妙雪冲进来:“李道渊,快进宫!” 李澄空放下茶盏,好整以暇看向她。 一个清雅太监飘飘进来,抱拳道:“李大人,圣上有旨,宣你马上进宫!” 李澄空皱眉看着他。 清雅太监道:“耽搁不得,李大人还是随我快走吧。” “出了何事?”李澄空道。 “圣上有旨,还是速速前去吧。”清雅太监摇摇头不说什么事,只是一个劲催促。 李澄空起身:“走吧。” 袁紫烟跑出厢房,看到李澄空随着青年太监离开,长长舒一口气。 李澄空随着清俊秀雅的太监出了公主府,一直来到禁宫,不经过搜查直接来到明玉宫,来到正厅。 他看到了脸色阴沉的独孤亁及玉脸带霜的独孤漱溟,还有躺在榻上一动不动,气息全无的玉妃。 第162章 发配(五更) “李道渊,救活她!”独孤亁大步流星来到李澄空跟前,死死瞪着他,好像要吃了他一般。 “陛下。”李澄空抱拳,恭敬的道:“臣自当尽力而为!” 他目光低垂,神色平静,让独孤乾看得火气腾腾。 “不是尽力而为,是一定要救活他!”独孤亁喝道。 他这一声喝蕴含着奇异的力量,震得李澄空血气震荡,不由暗凛。 独孤亁竟有如此深的修为? 平时根本看不出,却是深藏不露! 李澄空抬头看向独孤乾,缓缓点头,然后来到独孤漱溟身边。 独孤漱溟脸罩寒霜,眼眶通红,坐在榻边抓住玉妃的手,紧盯着玉妃的脸。 李澄空按上玉妃皓腕,小观脉术发动。 他暗舒一口气。 玉妃身体内有一缕生机正慢慢生成,并没有死去,看来是服用了灵丹,而且是那种绝世灵丹。 有了这一缕生机,他有把握救活,没这一缕生机,天机指也无力回天。 “殿下。”李澄空摆摆手。 独孤漱溟抬头看他一眼,看到他坚定的眼神,便放开玉妃的手退到一旁。 李澄空站到她原本位置,洒下漫天指影。 片刻后,嘤咛声中,玉妃星辰般的眸子慢慢睁开,看到李澄空,便露出笑容:“澄空你又把我救活了?” “娘娘,我是李道渊。”李澄空笑道。 玉妃由独孤漱溟扶起身,抿嘴笑道:“好吧,李道渊。” “砰!”独孤亁把一个绣墩踹成碎片,一甩袖子转身便走。 玉妃看过去,朝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琼鼻哼一声。 两人显然在闹别扭吵架。 李澄空觉着他们两个就像寻常夫妻一般,玉妃根本不把独孤乾当成皇帝,只是当成寻常丈夫,这太容易吃亏。 玉妃看向眼眶泛红的独孤漱溟:“哭什么,瞧你那点出息!” 独孤漱溟嗔道:“娘——!” 她原本是想自己自杀,可没想到母妃抢先一步自杀,差点儿天人永隔。 玉妃道:“有李道渊在,我死不了。” “娘娘,如果这一次不是服过灵丹,我也救不了你。”李澄空摇摇头。 玉妃黛眉笑道:“道渊你是不想居功呀。” “娘娘,我是实话实说!”李澄空正色道:“绝不是开玩笑,不敢居功。” “那是父皇所拿的神丹。”独孤漱溟道。 她若有所思。 母妃能活过来是神丹加上天机指,缺一不可,要确保万无一失,要两者合璧才好。 “算他还有一点良心。”玉妃哼道。 独孤漱溟露出笑容。 玉妃蹙眉道:“他可改变主意了?” 独孤漱溟没了笑容。 李澄空看过来。 “父皇已经答应把我嫁给大永九皇子!”独孤漱溟淡淡说道。 李澄空阴沉下脸。 他心里涌起强烈的不舒服,好像自己的玩具被人夺了,自己家的宝贝被人抢了。 玉妃叹一口气:“胳膊扭不过大腿,两国联姻涉及到国运,你父皇她……” 她早就知道结局,怎么抗争也是没用的。 “那我就死他跟前!”独孤漱溟冷冷道:“看他拿什么嫁过去!” “傻丫头!”玉妃轻轻摇头:“好死不如赖活着,况且也没你想得那么难,大永的九皇子也是人中龙凤。” “娘——!”独孤漱溟玉脸一阴。 玉妃忙道:“好吧好吧,我再想想办法!……总不能让你真嫁过去,你可是练了……” 她不再说了。 独孤漱溟脸色放缓。 李澄空沉着脸没说话。 他愤怒又无奈,自己武功还不够强! 竟然打不过独孤乾,即使独孤亁没用天子剑,自己也打不过他! 可自己现在进无可进,唯有突破到更上一层境界才成,更上一层境界啊…… 他抬头看看明玉宫的藻井,修炼的欲望比被七皇子高手一路追杀时更强烈数倍。 独孤亁就是最好的目标与激励。 “走吧。”独孤漱溟打破了李澄空的神思。 李澄空冲玉妃抱拳一礼,退出明玉宫,与独孤漱溟一起走在阳光照耀下的禁宫内。 即使明媚阳光当头照,可仍不觉得温暖。 初冬时期的料峭西风吹得宫内更显寥静凄清,两人脚步声清晰可闻。 两人加快脚步,出了禁宫大门,顿时感觉一松,宫内宫外好像两个世界。 宫外的更生机勃勃。 独孤漱溟咬了咬牙:“我去找那混蛋!” 李澄空道摇头:“奈何不得他的,骂一顿出气?只会惹麻烦罢了!” 荆泰来带领护卫们正等在宫外,见他们出来便围上来。 独孤漱溟摆摆玉手。 荆泰来忙又带人退后,离得远远的,给他们单独说话的空间。 “我不想嫁去大永!” “那便不嫁过去。” 独孤漱溟摇摇头:“父皇一旦下定决心,就没人能改变得了,我不行,母妃不行,纵使是太后也不行!” 甚至自己所修炼的太阴玄玉功也不行,父皇根本不管自己修炼了太阴玄玉功,不管自己死活! 她看向正脚下的幽静宽阔大道。 地铺白玉,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这是一条皇家专门的路,通往诸皇子府公主府,却也是一条冷冷清清的路。 李澄空:“那一招到最后关头用,再或者……” 实在不行,最后关头假死遁身便是,可他还是觉得不爽,心中忽然生出淡淡杀意。 那是对夺自己宝贝者的强烈反感与敌意,生成了淡淡杀意。 自己明明已经成了大光明境绝顶高手,却还要处处憋屈,不能肆意行事! 这一刻他生出强烈的愤怒。 “别胡来。”独孤漱溟感受到他杀意,一下猜到他想干什么,轻轻摇头。 李澄空笑了笑:“又不是现在就嫁过去,要多久?” “半年之后。”独孤漱溟轻哼:“他们是怕节外生枝,巴不得我现在就嫁过去!” 李澄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半年,自己一定要在半年之内破开大光明境,更上一层楼! 到那个时候,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管是霍天风还是独孤乾都阻挡不了! 两人回到公主府,继续上湖上小亭,外面却传来悠扬喝声:“圣旨到,知机监五品李道渊接旨——!” 李澄空皱眉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道:“难道是父皇的赏赐?” “恐怕不是赏赐。”李澄空摇头。 他离开后花园来到前院,看到三个紫袍太监已经垂手立在大厅外。 紫袍太监没有宣旨之意,只是把圣旨递给李澄空。 李澄空抱拳接过。 “李大人,皇上已经吩咐了,李大人接旨之后马上动身,我等陪李大人你过去。”当头的圆脸太监笑眯眯说道。 李澄空看了一遍圣旨,笑起来。 独孤漱溟来到近前,抄过圣旨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咬牙道:“父皇这是要干什么!” 她抬头瞪向三个紫袍太监。 圆脸太监忙道:“殿下,我等只是奉旨而行呐。” 独孤漱溟瞪向李澄空:“你还笑得出来!” 李澄空轻笑一声:“我本是知机监之人,现在回去也没什么,现在至少没削我品级。” 品级不仅仅是待遇,还是颜面。 五品在太监中已经是中上,不用随便碰上一个太监与官员就行礼。 当然,他是宗师,不必行礼。 但可以让五品以下的对自己行礼。 他觉得这个挺爽,所以也挺重视这品级。 独孤漱溟咬牙道:“父皇还真是英明!” 李澄空救了大永九皇子,刚才又救了母妃,不但没赏赐,反而把他从公主府调到知机监。 谁不知道知机监就是一个养老之地? 他年纪轻轻,怎能陪着一些老太监们养老? 这无异于惩罚! 有功不赏,反而惩罚,简直就是老糊涂! 李澄空失笑:“不管怎样,圣旨难违,殿下多保重,我得走了。” 三个紫袍太监忙点头。 独孤漱溟现在就像一团火,动辄就会把火星溅到自己身上,赶紧离开为妙。 “……好。”独孤漱溟道:“你去吧。” “殿下越去跟皇上闹,说明越对我倚重,那皇上就越开心。”李澄空摇头道:“所以就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吧。” 独孤漱溟咬了咬红唇,缓缓点头。 她也明白了,父皇这是没办法拿自己与母妃出气,就把气撒到了李澄空身上,就是要气自己。 李澄空扬声道:“紫烟,走吧!” 袁紫烟在小院里听到了这一声喊,不情愿的走过来,站到他身边。 李澄空道:“三位大人,请罢!” 三个紫袍老者冲独孤漱溟抱拳,带着李澄空与袁紫烟出公主府往东走出三里路,来到一座僻静府邸。 这府邸占地十二余亩,地方不算小,但一看就是年久失修的模样。 匾额斑驳,“知机监”三个金漆大字的“机”字脱落了金漆,少了一撇。 大门红漆剥落,旁边站了两个老太监,正懒洋洋的垂头站在那里,好像睡过去了。 五人走近的时候,两个老太监睁开眼,懒洋洋瞥一眼,又垂下眼睛。 “知机监的李道渊来啦,通禀一声吧,老卢!” 左边的削瘦太监咧嘴笑道:“这么年轻?犯了什么事过来的?” “嘿嘿。”紫袍太监笑两声:“咱们奉旨行事,不问究竟。” “直接进去吧。”削瘦太监摆手。 李澄空与袁紫烟在三个紫袍太监的带领下,进了大门。 前院被弄成了一大块菜地,一垄一垄的苗圃里栽着各样的疏散,外面扣着琉璃罩子。 除了菜圃,中央位置还有一块练武场。 四个老太监正躺在练武场的摇椅上,沐浴着阳光,轻轻晃动摇椅,半睡半醒。 第164章 机会(六更) 李澄空摆摆手,示意紫袍太监别开口打扰他们,让他自己来就好。 “那李大人就自便吧,咱家回去还旨。” 紫袍太监们巴不得如此,一刻也不想呆在知机监,好像多在这里呆一刻就多染一分衰老气息,折自己的寿。 待他们离开,李澄空抱拳一礼:“李道渊见过四位前辈。” 四个老太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这时都闭着眼睛迎着太阳,一脸享受神色,好像没听到他说话。 袁紫烟俏生生站在一旁,看李澄空吃瘪,紧抿红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李澄空微微一笑,袖中忽然激射出四道永离神指。 “砰砰砰砰!”四个老太监一跃而起,或掌或出拳迎上指力。 “砰砰砰砰砰砰……”连绵不绝的闷响声中,李澄空袖中不停射出永离神指,四个老太监在空中飞来飞去,翩翩如鹤,落不下地。 “停停停!”一个圆胖老太监喝道。 李澄空微笑收手。 四个老太监翩然落回躺椅中。 圆胖老太监哼道:“真是年少轻狂!” 李澄空微笑。 “好罢,知道你啦李道渊,随我来。”他太胖了,艰难的坐起,宛如企鹅一般走在前头,丝毫没有先前在空中的灵动翩然。 李澄空抱拳冲另三个老太监一笑。 三老太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袁紫烟大失所望:这样也行?! 圆胖老太监哼道:“老夫黄煌,监主是也!” 李澄空抱拳:“见过监主,恕小子失礼了!” “哼哼,你确实大胆,不过也难怪,换了谁,像你这般年纪这般修为,也是一样。”黄煌哼哼两声道:“这年头,谁的武功厉害谁的气就粗。” 李澄空笑而不语。 所谓财大气粗,在这个世界,则是武功强则气粗,当然权势也同样重要。 可在武功跟前还是差了一点儿。 武功强弱是一个人本身的强大与否,就像强壮高大之人看又矮又瘦之人,本能的会有优越感与俯视感。 黄煌推开一间院门:“这里就是你的住处了,看看吧,中不中意,……嫌弃也没办法,就这里了!” 李澄空踏入院内。 满目荒芜。 枯黄杂草遍地,花圃枝叉肆意横斜,乱七八糟,窗纸数处破洞,随风呼扇。 李澄空扭头看向黄煌:“监主,真是这里?” 黄煌打量一眼,无奈的点点头。 “就没别处了?” “别处都有人,你难道还要抢别人的院子?” “那也不至于这般荒凉吧?”李澄空不满的道:“这哪是住人的地方!” “休得啰嗦!”黄煌哼一声道:“知机监五十年没进新人了,谁让你来得这么突然,监里又没什么仆从,就你带着一个美貌丫环,哼哼!” 黄煌的目光在袁紫烟身上掠过。 袁紫烟精神一振。 这是不是意味着李澄空不能带着自己?自己就自由了?! 李澄空道:“好罢,那我自己收拾。” “这才对嘛,那你就收拾吧。” “对了监主,我们知机监可有什么事做?” “除了轮值护卫皇上,再无他事。” 李澄空点点头。 “你不用轮值。”黄煌哼道:“皇上已经特意说了,你不必参与轮值。” 李澄空皱眉。 黄煌笑眯眯的道:“你这是真正的彻底的养老了,得罪了皇上吧?” 李澄空哼一声。 “年轻气盛啊……”黄煌摇着头离开。 李澄空瞪一眼兴奋莫名的袁紫烟:“还愣着干什么?干活啊!” 袁紫烟撇撇红唇,放下包袱开始打扫。 李澄空则站在小亭里负手看天空,呆呆出神,思忖着破局之法。 把自己罚离独孤漱溟身边,免得再撺掇她闯祸? 可能在每个父母眼里,自己的孩子没错,都是旁人的错。 皇家子弟而言尤其如此,金枝玉叶娇贵不能重罚,那就罚身边之人算是重罚,让这些金枝玉叶在肆意行事的时候,身边的人能挡一挡。 他对于离开公主府没什么失落。 而且他顾不得失落,反而泛起强烈的危机感。 七皇子虎视眈眈,这个时候绝不会放过机会,如果他把自己要到七皇子府去当护卫,那如何是好?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防备这一情况。 他转头道:“我回屋练功,不得打扰!” 袁紫烟正在埋头清理杂草、修剪枯枝。 秀发被丝巾包裹,白玉脸庞被白纱遮住,换了一身旧衣衫,仍难掩婀娜身段。 她抬头答应一声,又埋头继续忙活。 李澄空回正屋。 屋里只简单清理一下灰网,仍显残破,只能勉强住人而已。 他顾不得这些,盘膝坐上床榻,闭上眼睛运转天隐心诀。 —— 七皇子府,七皇子与吴轻舟正对坐喝酒。 阳光透过窗户照到桌上,镶金边的玉杯与玉碗皆流转着温润光泽。 “呵呵……呵呵呵呵……”七皇子放下玉杯忽然放声大笑,摇头不已。 吴轻舟笑着轻啜一口酒:“殿下所笑为何?” “呵呵,”七皇子抚髯笑道:“我笑那李澄空,父皇还是看不过他太猖狂,终于出手罚治!” “皇上也难呐。”吴轻舟放下玉杯笑道:“上有玉妃,下有清溟公主,打不得骂不得,一碰就炸,只能拿李澄空撒气了。” “罚去知机监养老,罚得好,哈哈!”七皇子独孤烈风大笑道:“痛快!” 他刚开始只拿李澄空为诱饵,是为了引出汪若愚这只老狐狸,把他背后的势力一举铲除,否则永不能心安。 可后来发现李澄空已经脱离了诱饵的范畴,竟然敢与自己做对了。 这让他如鲠在喉,不拔去这根刺心里就不痛快。 吴轻舟笑道:“殿下,你的机会来啦!” “此言怎讲?” “既然是回了知机监,那就是离开了公主府,就可以重新轮值了吧?” “嗯——?”独孤烈风眼睛一亮:“把他弄来府上?” 他一点即通,呵呵笑道:“到时候,我想怎么炮制他就怎么炮制他!” 吴轻舟抚髯微笑。 这话有点儿夸张了,金甲太监可不是一个皇子想怎么炮制就怎么炮制的。 但放到眼皮子底下就没办法再闹幺蛾子。 独孤烈风皱眉:“恐怕父皇不会同意。” “皇上现在应该盛怒未消,要赶紧去见皇上,这个时候未必不会同意。” “唔……” “殿下,机会难得!” “好,我现在便去见父皇!” 独孤烈风将玉杯一饮而尽,起身便走。 PS:今天更新完毕。 第165章 暗招(一更) 他兴冲冲来到禁宫,待大光明宫的掌牌太监通禀之后,进到了大明宫内。 独孤乾正在龙案后翻看卷宗,不时说几句,或讽刺或冷笑,或夸奖或兴奋。 丹阶下摆一张轩案,陆璋坐在案前持笔批阅。 不时有小太监把独孤乾看过的卷宗搬到陆璋书案上,陆璋执红笔下批。 所批便是独孤乾所说。 陆璋有过目不忘之能,独孤乾看哪一卷之后所说什么话,皆被他清清楚楚记在心上,清清楚楚写下来。 这是身为司礼监掌印的基本能力。 “父皇!”独孤烈风抱拳一礼。 陆璋起身一礼。 独孤乾皱眉,冷冷道:“什么事?” 独孤烈风心一紧,原本的兴奋劲儿便消散了大半,忙恭敬的说道:“儿臣听到消息,是李道渊被发落回知机监,离开了四姐的公主府。” “嗯,是有这么回事。”独孤乾不置可否,淡淡看着他,看不出喜怒哀乐。 这幅表情总让独孤烈风心头打鼓,忙道:“儿臣觉得,李道渊有功,这般处置他似乎……” “怎么,你嫌朕处事不公?” “儿臣不敢!” “不敢你来说什么!” “这个……儿臣是想……” “想什么?说!” 独孤烈风忙道:“儿臣想让李道渊到儿臣的府上做护卫,这样既把他调离四姐身边,不能撺掇四姐乱来,也不致于寒了功臣之心!” “哼哼,你倒是有心!”独孤乾发出一声冷笑。 “儿臣愚钝,觉得如此一来便一举两得,还请父皇明察!” 独孤乾瞪他一眼:“你的小心思,还以为朕不知道?” “是。”独孤烈风不敢反驳。 他站在独孤乾跟前,总觉得自己心底深处的想法一眼就会被看得清清楚楚。 独孤乾哼一声:“你到底想干什么?” 独孤烈风硬着头皮说道:“儿臣觉得这李道渊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委实难得,便想带在身边时时请教,说不定有所助益。” “唔……” “据说这李道渊不仅武功绝顶,心智也超人,说不定也能成为好帮手。” “唔……” “而且此时请他回府,也算是对他有提携之恩,也算是收买了他的心。” “呵呵……”独孤乾发出一声笑。 “还请父皇成全!”独孤烈风低头道:“儿臣确实很敬佩这李道渊。” “陛下,清溟公主求见。”外面传来掌牌太监的禀报。 “不见!”独孤乾皱眉。 他不想便知道是来造反找茬儿的,不见为妙。 “父皇!”独孤漱溟一袭白衣如雪,迈着轻盈莲步踏入光明殿,淡淡道:“我在外面听到了七弟的话。” 独孤乾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朕不想见你。” “我想问七弟几句话。”独孤漱溟淡淡道。 独孤烈风暗叹一口气,知道事情怕是要起波澜,没办法如意了,微笑道:“四姐要问什么?” “我想问四弟,我到底碍着你的什么事了,让你非要杀我不可!” “四姐何出此言?” “出了神京之后,你先是派青莲圣教弟子,再是派须弥灵山弟子,再加上幽冥使还有无相宗的高手,一次次追杀,非要置李道渊于死地,这我理解,毕竟是想铲除了汪若愚的势力嘛,可为何要连我一起杀了?是因为我碍着你的眼了?” 独孤乾微眯眼睛,闪烁寒光。 这让独孤烈风心中一紧,脸色微变。 “四姐你误会啦!”独孤烈风沉声正色:“四姐你一定弄错了,我哪会派人去杀四姐你!” 他万万没想到独孤漱溟如此肆无忌惮挑破这些,打破了这些皇子们的潜规则。 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都是在私底下的,因为很多阴私事不可言明,否则两败俱伤谁也讨不了好。 可独孤漱溟偏偏打破了规则,直接挑破了他这一次的行动,大出他意料之外。 这些是万万不能承认的。 李道渊毕竟是有金甲太监的名头,这是一道护身符,也是父皇的逆鳞。 “弄错?”独孤漱溟绝美脸庞露出不屑冷笑:“那袁紫烟是你的侍妾吧?这也弄错了?” “袁紫烟……”独孤烈风迟疑。 他迅速在心里权衡利弊。 “嗯——?”独孤乾皱眉冷哼一声。 独孤烈风心一跳,忙道:“四姐,你真弄错了,我可不认识什么袁紫烟!” “咯咯咯咯……”独孤漱溟气极而笑。 一刻钟前,李澄空忽然出现在她脑海,说了担忧,七皇子很可能会走一毒招,要把他要到七皇子府当护卫。 她大急,马上就要赶过来,却被李澄空安抚住,提前说了应对之法。 李澄空着重提了两个要点。 一是须弥灵山。 先是被那须弥灵山的老和尚暗算了一记,差点儿被燃心劫火盏灭掉。 他当时顾忌十八罗汉的威力,没有贸然追杀,可一直记在小本本上呢。 这笔帐一定要算。 现在有机会给须弥灵山上一记眼药,那绝不能放过。 二是袁紫烟。 把袁紫烟成为他丫环的事落实喽,让七皇子无力反驳,斩断借口无法仗势强压。 独孤烈风外表看似焦急,心中却冷静。 现在无论如何不能承认追杀李澄空,最最关键的就是,一旦承认追杀李澄空,那就承认了伤害四姐。 这是父皇逆鳞中的逆鳞,触之必死,一旦承认,自己必受重罚,不圈禁也要元气大伤。 至于说袁紫烟,只能暂时牺牲,反而李澄空是个太监,顶多偷偷想办法把袁紫烟抢过来便是了。 李澄空的武功虽强,可毕竟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凭自己手下那些奇人异士,抢回袁紫烟轻而易举。 当然这只是最后一招,能讨回来还是讨回来的好,光明正大的回来。 袁紫烟既美且聪慧,值得自己费心。 “果然是薄情负心之人!”独孤漱溟摇头道:“男人呐!” “怎么回事?”独孤乾沉声道:“溟儿,你说!” 独孤漱溟斜睨一眼独孤烈风,冷冷道:“七弟的侍妾袁紫烟带着宗师们来追杀李澄空,当然也要把我一块儿解决,被李澄空捉住了,没杀她,把她变成自己丫环,我们大月律有这么一条吧?” “嘿,有意思!”独孤乾看一眼独孤烈风。 知子莫若父,他一下看透了真假,冷冷道:“好个李道渊,敢拿皇子侍妾当丫环!” 内臣乃天子家奴,皇子再不济也是主子,现在奴才竟然敢欺负到主子头上了! 独孤漱溟顿时明眸瞪大,失声叫道:“父皇——?!” 她万没想到独孤乾说出这句话。 第166章 用意(二更) 独孤乾冷冷看着她:“溟儿,你想说什么?” “父皇,明明是七弟杀他在先,他没杀了七弟侍妾已经是宽容,难不成还要拱手把她送还给七弟?” “为何不能?” “……好好好!”独孤漱溟气得说不出话:“父皇,你如此行事不公,身为君主何以服天下人心?人心散则江山散,这个道理父皇你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独孤乾哼一声道:“你把人心想得太简单太美好,李道渊留着小七的侍妾是何用心,难道真是看在小七的面子上留她性命?” “当然如此!”独孤漱溟用力点头。 她当然知道李澄空的用心,就是为了恶心独孤烈风,就是为了气独孤烈风。 要不然,依李澄空的心性,绝不会留她性命。 但这个时候不能这么说。 她能理解李澄空的愤怒无奈,杀又杀不得七弟,只能这么出一出气。 皇子公主们犯错,父皇想骂就骂想罚就罚,却不允许别人出手,敢冒犯皇子公主者,必招来父皇雷霆打击。 这不是父子或者父女情深,而是父皇为了维护皇家的威严。 “呵呵……”独孤乾发出一声嘲笑。 独孤漱溟深吸一口气,想起李澄空的叮嘱,如果意气用事,不能以情动之,那就输定了。 她正色说道:“父皇,其实你一直以来都没真正把李道渊看成大光明境宗师!” 独孤乾发出一声冷笑,斜睨着她。 独孤漱溟道:“换了一个人,如果救了大永九皇子,是何等的大功?” “朕没说他无功。”独孤乾冷冷道:“只不过他功过相抵罢了。” “护我出京之过,难道比得上救大永九皇子之功?”独孤漱溟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如果不是他护着,我已经被七弟的属下杀了!” 她一指七皇子,冷冷道:“肆无忌惮到这般程度,冷血无情至此!……七弟,你若做了皇帝,是不是要把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杀了?!” 七皇子忙道:“四姐,这当真是误会,再怎么说我也不可能杀你啊,很可能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 “误会?呵呵!”独孤漱溟发出莫名的冷笑:“一次是误会,两次是误会,六次还是误会儿?!你是怕我跟父皇说,所以想灭我的口!” “四姐——!” “行了,不必再说!”独孤漱溟看向独孤乾:“不是李道渊护着,父皇你已经见不到我了!” 独孤乾冷冷瞪一眼独孤烈风。 手足相残历来是皇家之痼疾,也是大月朝竭力避免的,凡有此行径必圈禁。 老七再愚蠢也不会犯此忌才对,偏偏犯了浑,溟儿不是说谎之人。 独孤漱溟道:“好嘛,他不但无功反而有过,救大永九皇子无功,救我也是无功,那我真不知道,他身为护卫,到底怎么才算是有功?……是封了我的穴道不让我离京,然后向父皇你报告?还是装作不知道我离京,置身事外明哲保身?父皇你说吧?” 独孤乾沉默。 独孤漱溟摇头道:“我真不知道父皇英明如此,却为何如此对待一个大光明宗师!” 她以一幅疑惑的目光看着独孤乾:“大光明宗师啊,难道父皇就不怕他离开大月,据我所知,他救了大永九皇子之后,大永九皇子可是极力招揽他的。” “嘿。”独孤乾轻笑摇头。 独孤漱溟道:“父皇你一直如此的话,他何非必要呆在大月?” 独孤乾摇头:“他不会走的。” “为何不会走?”独孤漱溟哼道:“父皇你行事如此让人寒心,为何非要死守在此?” 独孤乾道:“他是老洪的弟子,怎会离开大月?” “父皇……” “这些你不懂。”独孤乾摆摆手道:“总之,让他呆在知机监就是了,磨一磨他心性,溟儿,不妨告诉你,我是把他留着给下一任皇帝的。” 独孤漱溟看一眼独孤烈风,发出一声冷笑。 独孤乾也扫一眼独孤烈风,摇头道:“你也回去吧,他就留在知机监,哪儿也不去。” “是,父皇。”独孤烈风恭敬说道。 他躬身退出光明殿,一边往外走一边暗骂。 这帮该死的混帐,青莲圣教,果然桀骜不驯,无法驾驭! 他再愚蠢也不会让人杀独孤漱溟。 但他也知道,此事有嘴说不清,谁让那帮家伙是奉自己之命行事呢。 武林中人往往血气为先,一旦血气上脑,什么都抛开一边只想痛快淋漓行事。 肯定是杀上性子,连独孤漱溟也要杀。 他们就不想想杀了独孤漱溟会承受什么后果,自己是不是要被圈禁! 他们这些混帐根本不知道钦天监的厉害,在神京之外杀宗师高手还能瞒得过钦天监,可不管在哪里杀皇家血脉,绝对瞒不过钦天监! 钦天监一旦出动,祖宗八辈都查得出来。 独孤漱溟看向独孤乾。 “你呀……”独孤乾摇摇头:“真是……” 他实在不知该说独孤漱溟什么,重情重义是好,可重情得义也往往吃亏。 “父皇,难道我被七弟追杀了,也要忍气吞声?我这个做姐姐的还要怕弟弟?”独孤漱溟没好气的道:“父皇你也要糊弄含混过去,一如往常般偏袒他护着他?” “小七再糊涂也不会杀你。”独孤乾道。 独孤漱溟撇撇红唇:“那他派人杀李澄空,杀一个金甲太监,难道就这么算了?父皇你也太偏心,处事太不公了!” 独孤乾没好气的道:“无证无据的,怎么说?” “……好好好。”独孤漱溟咬咬红唇,恨恨道:“父皇你就这么偏袒他吧,早晚会闯下大祸!” 她已经达到目的,知道再费嘴皮子也没用,转身盈盈而去,踏出光明殿的时候暗松一口气。 一会儿过后,李澄空在自己院子里睁开眼。 他看一眼蒙头巾穿旧衣裳,莹白额头涔涔带汗的袁紫烟:“走吧,出去吃饭。” 袁紫烟顿时露出笑容。 她忙活这么久,已经又累又饿,最渴望听这句话。 她迅速回屋换回衣裳,恢复了照人光彩。 两人出了院子往外走,穿过前面菜圃的时候,看到四个老者仍在那里晒太阳。 李澄空脚步不停,穿过菜圃出了知机监。 一出院门,袁紫烟便道:“这便是神秘的知机监?” 她听过知机监的名头,人数稀少,都是金甲太监,地位超然,所以知机监也变得神秘。 没想到却是这模样,大失所望。 李澄空冲她笑笑:“浅薄!” 袁紫烟心下恼怒,回骂了数句,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难道这知机监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第167章 相遇(三更) 第167章相遇(三更) 李澄空斜睨她一眼,淡淡道:“你只要知道知机监就是你先前所想的那样,而不是你眼前看到的这样!” 袁紫烟撇撇红唇。 李澄空目光在她几乎消失不见的刀痕上扫一眼。 这袁紫烟的灵药确实神效,不知道是不是归元玉苓膏,说不定真就是呢。 李澄空摇摇头继续走。 袁紫烟感觉迟钝,看到的知机监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养老之地,他所看到的知机监却是龙潭虎穴。 四个在外面晒太阳的老太监修为高深,都是大光明境,与自己相当。 知机监里还有数股深不可测的气机,似有似无若隐若现,却是自己所不及。 前几日的三山刺杀已经让他明白自己的层次,远远做不到天下无敌。 大光明境巅峰境界也是有一个强弱分别的,那些老家伙们积累更深厚,自己还不如。 当然,凭着自己的修炼进境,一年便能追得上他们,但现在还不到一年,所以还没办法追上这差距。 自己还需要时间,还需要忍耐,不能扬眉吐气的时候,要稳住不能飘不能浪。 当然,在一定范围内出一出恶气还是没问题的。 例如自己正在做的事。 他带着袁紫烟穿过一条巷子来到繁华的东西大街,直接踏上一座巍然高楼。 三十多米的酒楼雕梁画栋,写着“庆”字的旌旗在苍溟暮色中高高飘荡。 德庆楼。 李澄空与袁紫烟两人气质不俗,小二迎下来,亲自在前引路。 这德庆楼不是寻常百姓能进来的,一顿饭就足以花掉一家人一年的吃用。 一楼最是喧闹,大笑声此起彼伏,还夹杂着女人的娇笑声、丝竹声与歌声。 这是食客们自己带的女伴,或者是德庆楼自己的酒女,或者是从外面带来的。 酒香菜香与胭脂香夹杂在一起,飘落在娇笑声中,纸醉金迷之气扑面而来。 李澄空摇摇头:“二楼。” 小二便引二人继续上楼,到了二层楼,顿时一静,下面的喧闹瞬间远离,一层楼之隔仿佛隔了一里。 李澄空扫一眼二层楼。 这里的布置与下面的一楼没什么不同,但上来的食客却多数是一两个人,安安静静吃饭,说话也低声细气。 李澄空坐上一张窗边的桌子,让袁紫烟点菜,他的目光则落到了窗外。 其实余光一直在盯着慢慢走上二楼,走到一个角落桌边的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身形削瘦,皮肤黝黑似铁,黑中透着亮,三角眼塌鼻梁,相貌可谓丑陋。 他正是七皇子独孤烈风的贴身护卫赵云强。 小二不必他吩咐,直接端上了两碟小菜,一壶酒。 他明明到的晚,菜却先上来了,显然是早有准备,是熟客常客了。 赵云强静静坐在角落里,不惹人注意,夹两口小菜喝一口酒,保持着相同的节奏。 李澄空若有所思。 通过赵云强的行动便可知道,赵云强是一个自律之人,也是个刻板之人。 这样的人,作息规律,其实就是前世所说的强迫症,完美主义者。 但要弄清楚,到底是不是故意装成如此。 通过上一次霍天风的事,他现在不会轻易的下判断,总是带着三分戒心与五分怀疑。 小二很快将酒菜端上来,袁紫烟知趣的拍开酒坛,给他斟上酒。 李澄空道:“给你也斟上吧。” 袁紫烟顺势给自己也斟满。 李澄空看向袁紫烟:“到了神京,与七皇子近在咫尺,伸手可及,高兴吧?”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可闻,袁紫烟清丽绝俗的脸庞在灯光下越发动人。 她眼波流转,轻哼道:“没有。” 对于李澄空投来的目光,她只觉得浑身如蚂蚁爬,难受之极,恨不得蒙住他的眼。 李澄空道:“他当初在山谷外没派人过来接应,现在能接应吗?” 袁紫烟沉默不语。 她一直没看到七皇子的人在周围。 如果正常情况,早就该有七皇子的高手出现在自己视野内,让自己看到。 李澄空轻笑一声,摇摇头道:“七皇子再宽宏大量,你在我身边这么久了,他也不会再要,尽管我是太监。” 袁紫烟紧抿红唇一言不发。 她原本笃定七皇子会找她,有春华秋实神功在,七皇子不会因为被李澄空捉住而抛弃她。 可现在却没那么笃定了。 如果说在山谷外,怕李澄空杀的话,到了神京就不必担心李澄空出手杀人。 可还是没见到七皇子的人,好像七皇子已经彻底放弃了! 是假装给死太监看,麻痹死太监再突然出手,还是真的要放弃自己? 她这一刻也不敢笃定。 李澄空轻笑一声,摇摇头。 他与独孤漱溟通过天隐心诀交流的时候,独孤漱溟已经告诉了他实情。 他没有尽信。 人心复杂,尤其这个袁紫烟,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说的未必是真的。 即使是真的,她想逃走也没那么难,直接进玉真观,一切皆休,逍遥自在。 可她为何不去玉真观? 他一眼便看出,她是有野心。 这种野心很可能源于对强大的渴望,就像自己当初一样。 当命运不由自己掌握,被别人随意摆弄的时候,就会有强烈的渴望——掌握自己的命运。 自己大脑融合了超算倚天,有能力达到武功的巅峰甚至天下无敌,从而掌控自己的命运。 即使如此,为了双重保险,还在想办法攫取权势,一步一步往前推进。 而袁紫烟呢,没有这种绝世资质,不可能在武功上达到目的,那只有一条路——权势。 她想得到权势,最好的办法就是七皇子,依附七皇子而掌控权势,主宰命运。 所以她是绝对不会甘愿做一个丫环,一定要拼尽一切办法回到七皇子身边的。 赵云强忽然抬头看向李澄空这边。 李澄空只以余光观察,而且收敛气机,自诩不会被发现,所以面对投过来的目光,毫无异样。 赵云强盯着袁紫烟的曼妙背影。 袁紫烟感觉到目光的凝视,扭头看一眼,见到了赵云强,脸色微变。 她先前还因为不见七皇子人而心忧,此时竟看到了赵云强,万万没想到。 李澄空微笑道:“认识?” “不认识!”袁紫烟忙扭头回来。 李澄空轻笑:“不去打个招呼?” “不!认!识!”袁紫烟哼道。 李澄空摇摇头道:“难道是七皇子身边的人?这下高兴了吧?” 赵云强已然起身,慢慢来到了他们身边,看向李澄空。 第168章 斩手(四更) “袁姑娘?”赵云强抱拳道。 袁紫烟蹙眉:“你是谁?!” 赵云强一怔。 他自然是见过袁紫烟的,而且还见过多次,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袁紫烟被李澄空所擒。 可现在这模样,可不像被擒的样子。 李澄空打量着赵云强。 他所有的精神都在赵云强身上,看着赵云强的每一丝神情变化与举动,一丝一毫不放过。 袁紫烟蹙黛眉,冷漠的说道:“你认错人了,请罢!” 她说罢扭头不再搭理赵云强。 赵云强皱眉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微笑道:“你认得紫烟?” “我确实见过袁姑娘。”赵云强打量着李澄空:“你可是李澄空?” “李道渊。”李澄空微笑道:“还未请教……?” “七皇子府赵云强!” “唔——?”李澄空笑了笑道:“我跟七皇子见过,好像没见过你。” 他当初见到独孤烈风的声音,没见到赵云强。 赵云强皱眉盯着他:“我要带走袁姑娘。” 李澄空轻笑一声摇摇头:“紫烟是我的丫环,可不是什么人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丫环!?”赵云强黑漆漆的脸庞笼罩了一层寒霜,周围空气仿佛凝固。 李澄空轻笑:“哟,修为倒是不错。” 赵云强已然达到了大光明境。 李澄空先前所杀的宗师之中,大光明境稀少,而这赵云强年纪不大已然是大光明境,资质绝对不俗。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宗的弟子。 他说着话,周身气势暴涨,宛如一座巍然巨峰压下来,压得赵云强后退两步,脸色涨红。 赵云强脸色凝重,死死瞪着他,忽然朝袁紫烟一探右手,便要抢了便跑。 “嗤!”赵云强手腕出现一道红线,随即右手脱离手腕,往下掉落。 手腕与右手断开处平滑如镜,仅有微微的血痕,好像被无形的力量封住。 这便是无影神刀的威力,锐利无比,鲜血甚至来不及渗出来已然断开。 赵云强左手一抄,把右手接住。 接着如灵猿般钻出窗户,从半空中射出去。 再经过两个起落,脚尖分别点在两座屋顶,便消失在李澄空与袁紫烟的视野之外。 李澄空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笑眯眯看着袁紫烟。 袁紫烟脸色紧绷,一言不发。 她眼睛里还在闪现着刚才的一幕。 她虽然没与七皇子圆房,两人相敬如宾,可与真正的侍妾地位相当,也能常见到七皇子。 所以她知道赵云强的地位,是贴身侍卫,是七皇子身边武功最强的之一。 可这个最强之一,在李澄空跟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划伤自己脸颊的飞刀竟然如此可怕,是真正的削铁如泥。 如果这飞刀割的不是自己脸颊,割的是自己脖子,想必也毫无阻滞,一下就能把自己脑袋割掉。 想到这里,她心里泛寒。 李澄空笑眯眯的道:“这位还真是有趣,行事简单直接!” 袁紫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悸,挤出一丝笑容:“这是那个无影神刀?” “正是那能够以鼠血破去的无影神刀,哈哈……”李澄空忍不住大笑。 袁紫烟脸色紧绷,笑容再也挤不出。 自己真是愚蠢,真是傻! 李澄空道:“好啦,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我身边吧,免得步了他的后尘!” 袁紫烟紧抿红唇。 李澄空笑眯眯的道:“七皇子再强,也挡不住我杀人,除非呆在皇宫大内!” 袁紫烟仍旧一言不发。 李澄空笑了笑:“斟酒啊,当浮一大白!” 袁紫烟再深吸一口气,高耸胸脯剧烈起伏,然后替李澄空斟酒。 喝吧喝,喝死了最好! 她暗自咬牙。 李澄空瞥她一眼。 —— 离开德庆楼的时候,已经是月上半空,李澄空酒足饭饱,悠然自得的往回走。 袁紫烟跟在他身后,心中一片绝望。 这么下去,自己根本甭想回到七皇子身边! 得想个办法才好。 李澄空回到知机监的时候,知机监大门仍开着,而四张躺椅上仍躺着四个老太监。 李澄空抱拳笑道:“监主,已经没太阳了,怎还在这里晒太阳?” “谁说晒太阳的,我们是沐浴月光!”黄煌胖如肉山的身子蠕动一下,摆摆手没好气的道:“沐浴月明之精华,你不懂你不懂,忙你的去!” 李澄空摆摆手。 袁紫烟转身轻盈的回去。 李澄空则来到黄煌身边,直接坐到地上,笑眯眯的道:“这难道还有什么玄妙?” 黄煌躺在椅子上,好像随时会把椅子压榻,懒洋洋的眯着眼睛道:“当然有玄妙。” “有何玄妙?” “嘿!”黄煌似乎要睡过去,懒得搭理他。 “好吧,监主是怕我学了去,再也没机会赢回来?”李澄空笑眯眯的道:“一把年纪了,还争强好胜呢?” “小子,你是偷袭!”另一个相貌清癯的老者闭着眼睛哼道:“真以为胜得过老夫?” 李澄空笑眯眯的摇头:“不瞒诸位前辈,我修炼向来是一日千里,一天抵得上别人一年。” “哈哈……”四个老者皆闭着眼睛笑。 一个魁梧老者摇头,懒洋洋的哼一声:“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李澄空道:“这样罢,我们可以试一试,拿出一门奇功来,看我修炼的进境,如何?” “好啊。”最后一个矮墩墩的老者闭着眼笑道:“我们知机监最不缺的就是奇功。” 李澄空精神一振。 黄煌哼一声:“奇功多了有何用?根本还是修为,小子,劝你一句,别太贪心了!” 李澄空笑呵呵的道:“监主,我有一个事好奇。” “说!”黄煌闭眼淡淡道。 他懒洋洋好像快睡过去,仿佛月光温煦如阳光。 李澄空道:“青莲圣教的实力真那么强?宗师如云?我杀了数十个宗师,竟然还敢找我。” “哦——?”四人都睁开眼睛。 八道目光如箭般射向他。 李澄空笑道:“照理来说,杀了那么多宗师,青莲圣教元气大伤才对,怎还敢找我?再恨我也该暂避锋芒,毕竟宗师有限啊。” 四人上下打量他。 李澄空道:“即使他们极端,那再出手也该派大光明境的顶尖高手啊,那些大光明境之下的为何还敢找我,明显是送死!” “呵呵……”四人皆摇头笑。 李澄空被他们笑得莫名其妙,抱抱拳:“监主有何教我?” 第169章 教主(五更) “你呀……”黄煌摇头道:“你真以为青莲圣教会怕哪一个人?” “杀了他们那么多的宗师,他们难道还不怕?”李澄空道:“来一个我杀一个,看他们怕不怕!” “他们还是不会怕。” “难道他们的宗师杀不光?”李澄空道:“我倒想看看他们的宗师多,还是我杀的宗师多!” “不用看,他们的宗师多!”黄煌哼道。 李澄空皱眉:“监主,到底怎么回事?” “此事旁人还真不知道。”黄煌笑眯眯的道。 李澄空无奈的看着他:“还请监主明示!” “哼哼。”黄煌得意的斜睨他一眼。 李澄空叹道:“监主还要如何?” “这可是绝秘消息。” “那如何才能听得?” “说说吧,你跟老洪的关系。” “老洪?”李澄空打量一眼四个老太监,笑道:“你们莫不是老洪的仇人?” “哼,不错!”黄煌道。 李澄空面露疑惑神色:“不过老洪倒是跟我说,监主你是他的挚友,会照顾我这个晚辈的,难道就这么照顾我?” 上一次见汪若愚,他已经跟自己交待过朝廷内可以托付之人,哪些是朋友,哪些是仇人。 所以他知道知机监是可以信任的,不必担心在知机监被人使绊子。 知机监的太监几乎都是老洪的人。 李澄空对老洪的手段佩服不已。 “哼哼。”黄煌没好气的道:“怪不得你小子如此放肆,上来就打!” 李澄空笑道:“对你们诸位长辈,我客气个什么劲儿,太过见了吧?” “混帐小子。”黄煌哼一声道:“恃宠而骄。” 李澄空笑道:“快说吧监主,到底为什么?” “老洪就没跟你说?”黄煌斜着眼睛道。 李澄空心痒难耐,也知道黄煌是故意吊自己胃口,没好气的道:“圣女在一旁,他会说什么?” “嘿嘿……”黄煌四人顿时怪笑连连。 矮墩墩老者笑道:“老洪他是被罗清澜吃得死死的,怕老婆嘛,不敢说这等秘事。” “哼,他早晚要坏在罗清澜手上!”魁梧高大老者不以为然的冷哼。 “老卢,你别净说扫兴的话,这些年要不是罗清澜跟着,老洪早就死多少回了。” “那些刺杀还不都是因为罗清澜?!” “也不能这么说,有些不是魔教干的。” “反正差不多!” “行啦,让人笑话。”黄煌没好气的喝道。 另外三人这才停住。 李澄空挠挠眉心,看来他们对罗清澜这位圣女没什么好印象呐,觉得红颜祸水,牵连了老洪。 “要不是罗清澜,老洪也不至于被罢了!”高大魁梧冷面的卢鼎还是忍不住哼一句。 “胡说八道,皇上怎么会因为这个罢了老洪!” “要不然呢?” “魔教势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咳咳……”李澄空轻咳两声道:“监主,魔教真那么强吗?真的宗师如云?” 他已经算过自己所杀的宗师,多数都是青莲圣教的宗师,照理说青莲圣教应该元气大伤而主动避开自己。 可看情形,丝毫没有那意思,反而变本加厉,一定要对付自己。 这情形很古怪,他觉得挺不安,想找到源头。 “唉……,告诉你吧!”黄煌看一眼门口。 李澄空一闪出现在院门,关上院门再一闪回到黄煌身边:“监主请说!” “青莲圣教的宗师没你想象的那么多,之所以不怕你杀,是因为他们能转世重生。”黄煌哼道。 李澄空皱眉:“青莲圣典?” “正是。” “这只是传说而已,真能不死不灭?”李澄空摇摇头,是不怎么相信的。 青莲圣典据说修之可以不死不灭,转世轮回不休,宛如莲开莲落。 可天下哪有不死之人? 即使他练到了大光明境,也是要死的,只是寿元多增加两甲子而已。 “这一任教主练成了。”黄煌叹一口气。 另三老者皆叹气。 李澄空皱眉:“练成了青莲圣典,不死不灭?” 黄煌轻轻点头。 李澄空道:“这青莲圣典从前可有人练成过?” “没有。”黄煌摇头道:“青莲圣典的不死不灭只是传说而已,但这一次传说成真,这一任的教主练成了,据说,这位教主也是一位年轻人。” 李澄空眉头一挑:“多年轻?” “跟你差不多吧。”黄煌道:“甚至比你更年轻,据说只有二十岁。” 李澄空忙道:“我也只有二十。” 黄煌斜睨他一眼。 李澄空道:“我确实二十!” 他毕竟前世快到四十岁,重生以来,尽管还年轻,但气质慢慢的受心理影响,变得越来越成熟,看起来快到三十岁。 “好吧,算你二十。”黄煌哼道:“可人家已经练成了青莲圣典!” 李澄空道:“不是说青莲圣教教主神秘莫测,没人见过嘛?” “怎么可能没人见过!”卢鼎冷冷道:“只是见过了也没有说的。” “这么说,四位前辈见过?” “我见过。”卢鼎缓缓点头。 矮墩墩的老者道:“老夫也见过。” 李澄空了然,这想必是他们轮值护卫的时候,那位青莲圣教的教主出现在独孤乾跟前。 “真这么年轻?”李澄空道。 “看起来比你年轻多了!”矮墩墩老者周无涯点点头:“而且姿容绝美不逊色于清溟公主。” 他说着话,露出迷醉神色:“当真是仙子一般。” “老周,你都多大年纪了!” “多大年纪也一样喜欢美丽女人!” “嘿,这样的女人你喜欢得起来嘛!”卢鼎冷笑。 周无涯收敛笑容,摇头苦笑:“确实可怕。” 李澄空越发好奇:“周前辈,那青莲圣教的教主到底有多强?” 他不好奇青莲圣教教主的美貌,只好奇其修为,更好奇青莲圣典如何厉害。 周无涯沉吟道:“与皇上一般无二,不相上下!” “那能挡得住天子剑?”李澄空精神一振。 周无涯慢慢点头:“差不多,至少皇上没把握!” 李澄空精神一振,双眼放光:“她是不是达到了宗师更上一层?” “正是大宗师!”周无涯沉声道。 李澄空长长舒一口气:“世间还真有更上一层?” 他一直对《天经心录》半信半疑,上面对更上一层的描述太过简略,而且语焉不详,含含糊糊。 第170章 交锋(六更) “这是确定无疑的。”黄煌哼道:“你小子难道不是一直在探索吗?” “我也是半信半疑。”李澄空摇头道:“很迷惘,觉得应该有更上一层,大光明境不是顶点,可又觉得遥不可及,有天地力量在阻止着更上一层。” “你很敏锐。”黄煌满意的点点头:“大宗师确实是为天地所忌。” 李澄空道:“到底如何能达到更上一层?” “这个嘛……,就得细细说了。”黄煌道:“我们修炼往往脱不出道家内丹术那一套理论,虽然内丹术只是养生之用,没什么杀敌威力,但理论精微,是修炼之指导。” 李澄空点点头。 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炼神返虚,这是总的纲领,不过武功修炼的境界比这个精微得多。 每一境界皆有内相。 这总纲对于武者没什么用,只要往下练,自然便会出现内相,水到渠成的练成一层境界。 黄煌道:“到了大光明境,就到了练气化神的极境,下一层境界,就是炼神返虚。” “难道要用道家内丹之术?”李澄空道。 黄煌摇头道:“真这么容易还好了。” “那如何做?” “不知道。”黄煌道。 李澄空露出苦笑。 黄煌哼道:“但是,三教的秘典,如果能够练成,便成大宗师。” “难道三教皆有大宗师?” “可惜秘典没那么容易练成,据我所知,三教之中,只有青莲圣教练成了青莲圣典,成就大宗师。” “监主,我们大月还有大宗师吗?” 黄煌轻轻点头:“钦天监的监主是大宗师。” “大宗师……”李澄空抬头看向天空:“那皇上呢?” “皇上?”黄煌道:“皇上有天子剑,即使不是大宗师,也堪与大宗师匹敌。” 李澄空道:“正是因为大宗师的存在,青莲圣教的宗师才能转世轮回?” “青莲圣典玄妙,大宗师的出现,可以令青莲圣教的总坛发生玄妙变化,成为青莲秘境,从而死而复生。” “那青莲圣教岂不天下无敌了?” “呵呵……,有皇上在,有钦天监,怎能天下无敌?惹火了火上,一样能灭了青莲圣教。” “可皇上不敢轻易动手,是吧?” “这是自然。” 李澄空皱眉看向天空。 “放心吧,青莲圣教教主不会收拾你的。”黄煌道。 李澄空扭头看向他。 黄煌哼道:“在她眼里,你还只是一只小蚂蚁,随手就能拍死,懒得理你。” 李澄空皱眉。 他很久没有这般感觉了,竟然又成了一只小蚂蚁,还是一个同样年纪的女人眼里。 卢鼎道:“关键还是有老洪的面子在,要不然,直接灭了你又何妨。” 李澄空眉头一挑,笑道:“我被老洪连累,被七皇子狠狠收拾,却又沾了老洪的光?……难道老洪对青莲圣教有恩?” “当然。”卢鼎哼道:“要不然,他怎会被罢黜?与青莲圣教走得太近啦!” “也不全是这样。”黄煌摇头:“老洪被罢,也是因为皇上要清理吏治,老洪心慈手软的,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嗯,老陆心狠手辣,确实是一把好刀。” “老陆这么干,就怕不得善终啊。” “他心里清楚得很,可想当掌印,只能这么干,就看他事后能不能把摊子收拾好。” “权势迷人眼呐!” “老陆聪明得很,一定留了自保的路的。” …… 李澄空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就呆在一旁不说话,隐身一般听着他们闲聊。 他们虽然是乱侃一气,但无一不是旁人无法知晓的秘闻,毕竟他们一直呆在皇上身边,接触到的皆是秘闻。 半晌过后,黄煌才想起他,忙挥手把他赶走。 ——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 李澄空带着袁紫烟漫步离开知机监,踩着白石街道,沐浴着漫天的彩霞,来到独孤煦阳的皇子府外。 看到他出现,马上有护卫钻进去禀报,大门马上打开。 十五皇子独孤煦阳匆匆出来,呵呵笑道:“老李,你可算来啦,就等你啦,快进来!” 李澄空笑着抱抱拳:“殿下,不是鸿门宴吧?” “哈哈,这是哪里话!”独孤煦阳摆手道:“放心吧,绝不是鸿门宴!” 李澄空道:“七皇子没来吧?” “嗯——?”独孤煦阳一怔:“你怎知道七皇兄来了?” 李澄空叹一口气:“果然是七皇子!” 独孤煦阳道:“你知道是七皇兄?” 李澄空道:“七皇子的手段我是怕了,……殿下,容我们下次再聚吧,我还是避一避。” 他抱一下拳,转身便要走。 独孤煦阳忙抓住李澄空的袖子:“来都来啦,走什么啊!” 李澄空道:“殿下,我真不敢见七皇子,怕他把我杀喽。” “七哥没那么可怕!”独孤煦阳笑道。 “这一路上的经历,我是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命大,已经死了好几回!”李澄空摇头道:“十五殿下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算了,还是去问四殿下吧。”李澄空袖子滑出独孤煦阳的手。 独孤煦阳皱眉。 他听出了究竟,好像是七哥派人刺杀李澄空。 李澄空刚要转身离开,却听得一道爽朗大笑,独孤烈风大笑着迈出大门,抱拳笑道:“李大人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双眼淡淡一扫袁紫烟曼妙的背影,目光盯住李澄空。 袁紫烟听到他的声音,身子一顿,慢慢转过身来。 李澄空扭头笑道:“七殿下,别来无恙?” “呵呵……”独孤烈风笑道:“李大人别来无恙?” 李澄空微笑:“托七殿下的福,小命暂时保住了,暂时被发配回知机监里坐冷板凳。” “李大人这是怨我了?”独孤烈风笑呵呵的道:“要不要我去跟父皇求情?” “可不敢当!”李澄空笑着摇头:“不过还好,虽然坐了冷板凳,但半路收了一个丫环,有这么个小丫环赔着,能解解闷,总算不寂寞。” 袁紫烟盯着独孤烈风看,明眸闪烁,激动而兴奋,这是七皇子亲自出马,要讨回自己! 独孤烈风却不看她,笑呵呵的道:“丫环?确实好生美丽的丫环……” 李澄空直接先一步堵上他的嘴:“七殿下,我这丫环视如心头肉,实在没办法割爱,还望恕罪。” PS:今天更新完毕,如果有票,请投一票给我,鼓鼓劲,六更太累人了。 第171章?直斥(一更) 独孤烈风微笑看着他。 李澄空则平静看着独孤烈风。 两人目光仿佛在空中撞击出火星来,看得独孤煦阳咧嘴为难,搓搓手。 他没想到是这般情形。 原本还兴高采烈,一个是敬重的七哥,一个是投脾气的朋友,一定能投契,结果却要翻脸了! 李澄空看着独孤烈风冰冷的笑容,如炎炎烈夏喝了一碗冰镇绿豆汤,透心爽。 他不杀袁紫烟,而且费尽心思困住袁紫烟,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幕,就是为了这份劲爽。 果然如自己所料的那么爽快,那么痛快淋漓,尤其是看到独孤烈风那冰冷的微笑,痛加之上加痛快。 “咳咳咳咳!”独孤煦阳重重咳嗽两声道:“七哥,老李,进去说话!进去说话!” 他不由分说的扯着李澄空袖子往里拽。 李澄空冲独孤烈风微笑:“七殿下,请——!” 独孤烈风微笑:“李大人请——!” 李澄空随着独孤煦阳往里走,将要进门的时候又停住,看向停在原地,神色复杂的袁紫烟:“紫烟,愣着干什么,进来啊!” 袁紫烟咬咬红唇,看一眼独孤烈风。 独孤烈风瞥一眼她便转过目光。 心如刀割,恨如怒浪,恨不得一掌把李澄空拍死。 竟然敢对自己的女人如此无礼,如此粗鲁,自己视若珍宝的女人竟然被如此轻贱,简直不可饶恕,罪该万死! 李澄空被独孤煦阳扯着进了大门,然后往里走进了大厅,来到一张檀木圆桌前。 “紫烟!”独孤烈风轻声道。 袁紫烟无奈的叹一口气。 她见识过李澄空的无影神刀,杀人于无形,防不胜防,自己真要回到七皇子身边,绝对躲不过无影神刀。 她也不知无影神刀到底怎么破,所以不想死就不能回到独孤烈风身边。 “紫烟!”独孤烈风踏前一步,沉声道:“他没怎么你吧?” 袁紫烟轻轻摇头:“殿下,他是个太监!” “嗯。”独孤烈风脸色稍霁。 袁紫烟道:“他留下我,就是为了气殿下你,殿下你不生气就不上他的当了。” “可是紫烟你……”独孤烈风皱眉。 袁紫烟淡淡道:“我不要紧的,顶多被他骂几句,可如果我回到殿下你身边,他……” 她轻轻摇头。 独孤烈风脸色一下阴沉。 袁紫烟道:“他杀不得殿下你,却能杀了我以泄愤。” 独孤烈风的脸色越发难看。 袁紫烟轻声道:“所以殿下,我就先留在他身边吧,也能摸清他虚实。” “这太委屈紫烟你了!”独孤烈风阴沉着脸摇头。 袁紫烟微笑:“这点儿小委屈不算什么,待找到他弱点,杀了他,这点儿委屈也就散了。” “紫烟……”独孤烈风深深看着她。 “紫烟!”里面传来李澄空的声音:“磨蹭什么?!” “来啦!”袁紫烟忙应一声。 她匆匆对独孤烈风道:“殿下,就这样罢,我进去啦!” 她说罢飘进了十五皇子府大门,来到大厅里。 李澄空笑呵呵的道:“十五殿下,我这个丫环如何?” “你呀……”独孤煦阳摇头道:“何必如此呢?” 他是万万没想到李澄空如此胆大包天。 当着七哥的面,把七哥的侍妾当成丫环使,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简直与找死无异。 独孤烈风缓步进来,脸色阴沉如铁。 “殿下,我一直好奇,到底为何要杀我?”李澄空笑眯眯看向他:“我自问先前没得罪过殿下吧!” 独孤煦阳也好奇看向独孤烈风。 他总算明白了,这是七哥逼人太甚,把老李逼到了绝路上,破罐子破摔,变得疯狂。 独孤烈风坐下来,拿起玉杯轻啜一口酒,没有搭腔。 李澄空道:“七殿下是觉得我是老汪的弟子吧?” 独孤烈风放下一杯,平静的点点头。 李澄空摇头道:“殿下弄错了,我根本不是老汪的弟子。” “呵呵……”独孤烈风露出一抹冷笑:“如果不是汪若愚,那谁传你武功?” 李澄空道:“我武功来自于孝陵卫。” “孝陵不传武功。” “我因为机缘巧合杀了一个青莲圣教外门弟子,所以得其秘笈,然后又得了孝陵的赏赐,挑到了一件宝物而得武功心法,从此踏入修炼之路。” “什么宝物?什么心法?” “呵呵……”李澄空笑起来:“七殿下不觉得问得太多了吗?” 独孤烈风哼道:“谁知你所说真假?” 李澄空微笑:“老汪的心法是什么,我的心法是什么?根本不是一路,这难道殿下也看不出?!” 他摇摇头:“不过七殿下不是看不出,是根本不在乎,是觉得我与老汪有瓜葛,管是不是老汪的弟子,宰了便是,杀便杀了也无所谓弄错没弄错!” 他叹一口气道:“身为皇子,视众生为蝼蚁,杀人不过一句话的事,殿下,你还不是皇帝呢!” 独孤烈风冷冷瞪他一眼。 “咳咳咳咳……”独孤煦阳忙用力咳嗽两声,要缓解大厅里两人的气氛。 空气仿佛都要燃烧一般。 他温声道:“七哥,老李即使说他不是老汪的弟子,那应该就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放过他吧。” “放过他!?”独孤烈风发出一声冷笑:“不是我放过他,而是让他放过我!” 独孤煦阳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笑道:“殿下此言,万万不敢当。” “你扣住紫烟,不就是为了报复我嘛!”独孤烈风冷笑:“有本事你冲着我来,为何连累到弱女子身上?” “弱女子?”李澄空失笑:“带着二十个宗师杀我的……弱女子?哈哈!” 独孤煦阳咧了咧嘴。 他暗自叹一口气。 两边都不是善茬儿,自己夹在中间还真是难! 李澄空道:“扣住袁紫烟,是因为她要杀我,而不是因为七殿下!” 独孤烈风知道他在睁着眼睛说瞎话,眼中冷芒闪了闪。 李澄空道:“七殿下,我有一事不明,老汪已经被发落到了孝陵种菜,不可能东山再起,为何还要苦苦揪住他不放?” 独孤烈风又喝一口酒,懒得多说。 李澄空道:“是怕老汪东山在起?那是不可能了。” “哼!”独孤烈风冷冷道:“十五弟,今天这酒没什么喝的了,告辞!” “七哥!”独孤煦阳忙道:“何必如此呢?原本可以做朋友的啊,老李挺好的一个人。” 独孤烈风摇摇头转身便走。 临走之际,看一眼站在门口的袁紫烟,顿了顿步伐,然后大步流星而去。 “七哥!七哥!”独孤煦阳忙追出去。 第172章 天霜(二更) 李澄空看向袁紫烟,轻笑一声:“是不是想跟着一起走?” 袁紫烟白他一眼没说话。 李澄空笑道:“看七殿下并没有太过激动,看来紫烟你没那么重要啊。” 袁紫烟紧抿红唇。 李澄空道:“你还是息了回去的念头吧。” 袁紫烟蹙眉不语。 李澄空摇头道:“你即使回去,以后他每当看到你,都会想起今天这一幕,都会觉得愤怒与耻辱。” 袁紫烟脸色微变。 她虽然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李澄空的话正确。 七殿下往后再看到自己,确实会想起今天,自己亲眼见到了他愤怒与无能为力。 这会让他很不自在,会想避开自己,因为自己成为他一个伤疤。 李澄空笑眯眯看着她。 他感觉爽透心。 不由的问自己,难道自己心性还真扭曲了? 看着袁紫烟与独孤烈风都难受,竟然很兴奋,是一种扭曲的快感。 李澄空温声道:“他如果登基为帝的话,一些事就不想让人知道了,到时候……” 他轻轻摇头:“自会有人处理了你,所以……” 袁紫烟蹙眉看着他。 李澄空笑笑:“你是个聪明女人,知道我所说是真是假,好好想想吧!” 这时独孤煦阳摇着头回来,冲李澄空一个劲的摇头,一屁股坐下,叹道:“老李,这……” 李澄空失笑:“殿下难道还想修复我跟七殿下的关系不成?” “你们两个又没什么深仇大恨的,为何不能化干戈为玉帛呢?” “这还没深恨大恨?” “你既没死,七哥也没事儿,便没酿成仇恨。” “我不知杀了他多少手下多少宗师,这还不是仇恨?” “七哥嘛……”独孤煦阳笑了笑:“并不会太在意的。” “……嘿,还真是。”李澄空摇头道:“视人命如蝼蚁,天之子嘛!” 独孤煦阳看向袁紫烟:“先把袁姑娘还给七哥,我再帮忙说说话,看能不能缓和一下。” “呵呵……”李澄空失笑:“十五殿下,晚矣!我跟七殿下已成死仇,他非要杀我不可的,即使我现在把紫烟还给他,跪地求饶也没用!” “……唉——!”独孤煦阳想了想,最终长长叹一口气。 七哥让自己邀老李来,还以为是好好结识,没成想是要来个突然袭击,从老李手上讨回袁紫烟,可老李也不是善茬儿,毫不客气的硬顶回来。 这是撕破了脸皮。 老李此事冲动了,有欠考虑。 他摇头看着李澄空:“老李,你往后就麻烦了。” 李澄空笑了笑:“功名官场我是不多想了,反正有七皇子在,我原本也没什么希望,我现在就想着怎么练好武功怎么自保。” 他当然想过与七皇子撕破脸皮的后果。 尤其在独孤乾那里,那就是大逆不道,是背主之奴,是天生反骨,绝不能用。 不过独孤乾应该判断自己是少年宗师,傲气冲天,所以受不得委屈,受了委屈就热血上头的想报复。。 只要经过岁月的打磨,磨掉自己的傲气与血性,心平气和,自然就会老实下来。 自己会坐冷板凳,却不会彻底弃用自己,毕竟自己这一身修为舍了可惜。 “唉……,七哥他……”独孤煦阳叹气连连。 七哥好像有错,但也好像没什么错。 好像两人都没错,可惜两人的立场不同,注定要成为敌人,无法调和。 便是李澄空主动投靠,七哥也不会接受,非要杀死李澄空才会安心。 李澄空笑道:“殿下,顺其自然吧。” “唉……”独孤煦阳只剩下叹气。 —— 李澄空在月光下出了十五皇子府,沿着灯火通明的白石大街往前走。 大街灯火通明,没有人影。 唯有袁紫烟静静跟在他身后。 李澄空缓步而行,悠然自得。 袁紫烟盯着他的后背后。 李澄空轻笑:“你是觉得我完了吧?” 袁紫烟沉默不语。 废话,当然完了! 你是一个太监,七皇子是皇子,身为奴才反噬主子,这还不完? 因为你是大光明境宗师,所以暂时没下手,可绝不会任由你这个死太监活着的! 她心里暗自咬牙切齿。 李澄空看她一眼,仿佛看透了她心思,轻笑一声道:“觉得我活不长了?” 袁紫烟摇摇头。 心里却在拼命点头。 李澄空轻笑:“那就看看谁活不长吧。” 独孤乾即使要杀自己,也要仔细掂量掂量,如果不逼急了他是不会杀自己的。 所以只要不杀独孤烈风,独孤乾不会出手。 “你自己回去吧。”李澄空道。 袁紫烟一怔。 李澄空笑看着她:“这又是逃跑的好机会,给你机会,好好利用吧。” 他摆摆手,转身拐进一条小巷消失不见。 袁紫烟站在原地,黛眉紧蹙明眸闪烁。 根本没有经过什么激烈的斗争,乖乖的往知机监那边走,心里暗骂不已。 李澄空穿过小巷来到中央的繁华大道,宛如来到另一个世界。 周围人流涌动,摩肩比踵,喧闹声不绝于耳。 头顶的灯笼高高挂,把大街映得宛如白昼,却又比白昼更柔和几分,人心也跟着浮躁几分。 他穿过人流,来到一座靠街的院子,敲敲门,一个老翁拉开门让他进去。 李澄空闪身进入院内,老翁的脸庞迅速变化,变成了宋云轩。 宋云轩嘻嘻笑道:“来啦?” 李澄空颔首。 宋云轩脸庞与身形迅速变化,眨眼功夫变成了赵云强的模样,一般无二。 宋云轩笑嘻嘻的道:“如何?” 李澄空打量一眼,点点头:“形似,走几步。” 宋云轩走几步,然后扭头看过来:“如何?” 李澄空皱眉沉吟,在脑海里迅速对比与推衍,最终摇头:“步子大了,短这么一块。” 他比划一下食指第一关节。 宋云轩调整自己的步伐,走了几步。 李澄空沉吟,摇摇头:“脚尖位置不对,外偏了半寸!” 宋云轩再次调整。 李澄空不停的指出问题,宋云轩不时的修正,越走与赵云强越像,宛如一个模子。 “剩下的就是武功了……”李澄空摸着下颌沉吟。 宋云轩得意的笑道:“他是大雪山的弟子,练的是天霜离焰功,我已经得到了这心法。” 他是化为大雪山弟子得到了此心法,其中过程曲折而惊险,最终能化险为夷也是运气好,故极为得意。 “你境界不够。”李澄空皱眉:“关键时刻就露馅了。” 宋云轩顿时苦下脸来:“那有何办法?无相诀再厉害,也没办法把境界也冒充了!” “心法呢?” “你要天霜离焰功?” “嗯,我来看看。” 宋云轩道:“那我写下来。” 他进屋把天霜离焰功很快写下,递给李澄空。 李澄空看过之后搓成粉末,闭上眼睛思索片刻,转身往外走:“三天之后我再来。” PS:这两天要回老家,又没有存稿,所以更新要缓一缓,更新时间分成两次,上午12点,晚上6点。 第173章 紧追(三更) 他返回知机监自己的小院时,看到袁紫烟正在院子里忙活,而院内灯火通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 袁紫烟虽没达到宗师,但也是高手,收拾院子还是很轻松的,动作也快。 看着焕然一新的小院,李澄空满意的点点头,坐到小亭里,接过袁紫烟递上来的茶盏:“怎没趁机逃脱?” 袁紫烟白他一眼没说话。 灯光之下,她眼波流转生辉。 李澄空轻叹道:“可惜了,这一次是真没在你身上做手法的,逃就逃了。” 袁紫烟哼一声转身便走。 她根本不信这话。 李澄空笑了笑,轻啜着茶茗,洞天里的自己已然在研究修炼天霜离焰功。 这天霜离焰功阴中有阳,阳中带阳,阴阳相夹,还真是精微奥妙难以入门。 洞天里的他开始飞掠而去,现在终于找到了一座雪峰,坐到了一座雪窟里。 盘膝坐在雪窟里之后,再运转天霜离焰功,果然捕捉到了一丝玄妙之意。 凭着他的能力,很快入了门,然后开始了突飞猛进,境界一层一层的精进。 比起自己所修炼的太素御星诀,大紫阳神功,这天霜离焰功略逊色一筹,所以修炼进来容易得多。 再加上他有原本的修为打底,再加上聚灵阵,修为之快骇人听闻。 待第三天的时候,已然到了天霜离焰功的九层,距离第十层只差一点儿。 他现在终于明白三教四宗,为何四宗在后。 根本还是心法的上限,天霜离焰功练到顶层也只能达到大光明境而已。 大光明境是所有武林中人的梦想与奢望,可对于他来说,已经难以入眼。 第三天的傍晚时分,他再次来到那间院子。 宋云轩已经等在那里:“那家伙已经发现我跟踪了,有所警觉!”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轻轻点头。 这几天宋云轩一直在暗中跟踪赵云强,要摸清他所有的关系,日常的习惯,努力能做到万无一失。 “其实我有一招。”宋云轩道。 李澄空看向他。 宋云轩嘻嘻笑道:“把你那奇功暗中传给他。” “馊主意!”李澄空道。 宋云轩道:“我们可以弄成一场奇遇,例如我们两个厮杀,然后无意中落下一本秘笈被他捡到。” 李澄空失笑道:“他又不傻!” “他是不傻,可你不能小瞧秘笈的厉害,利令智昏嘛,看到秘笈,不傻也傻了!” “不妥。”李澄空摇头。 宋云轩道:“难道还怕他练不成?” 李澄空摇摇头不再多说。 通过他的观察与推断,这赵云强的心智坚定,是个死脑筋,根本不会受威胁。 既然如此,那让他练天隐心诀,就只有一途——用洞天来杀他。 要杀他何必费这个劲,直接杀了更省事。 更何况用天隐心诀杀他的风险太大,期间可能露天隐心诀的存在,实在不值得。 天隐心诀只能钻进脑海而已,不能捕捉记忆。 当初他能得到大威德金刚法,是因为大威德金刚法独特,直接映现在脑海之内,而不是在记忆之内。 能捕捉记忆的唯有如来伏魔印。 可惜,如来伏魔印吞噬魂魄之后,得到记忆的时间太久,远水近不了近渴。 说来说去,只以用这笨办法。 “来吧,跟你说说天霜离焰功!”李澄空道:“今天之后,我们别只在你的脑海里见面。” “明白。” —— 清晨时分,李澄空正在小院里练功,袁紫烟则在一旁煮茶、劈柴,干着粗活。 她布衣荆衩仍难掩清丽绝俗。 敲门声响起,袁紫烟前去开门。 独孤漱溟与萧妙雪萧梅影飘然进门。 “我跟父皇要了一个差使。”袁紫烟一袭白衣如雪,轻盈坐到他对面。 李澄空放下茶茗。 “西南边陲铁西关刚刚有一场大捷,朝廷要封赏,我前去宣旨,任宣慰使。” “殿下,这可是一桩苦差使。”李澄空道。 西南边陲可不是短距离,至少距离两万米,路途遥远,更重要的是,并不仅仅只身,还要带着那些封赏。 或金银丝帛,或神兵利器,那就是行走的宝藏,不知惹多少人眼红。 朝廷即使威慑力十足,可财帛动人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总有一些亡命之徒想抢一笔。 抢上一笔,朝廷捉不到的话,就富贵一世。 有太多的赌徒敢这么干。 “正因为是苦差使,才能要得过来。” “我随殿下一起去?”李澄空皱眉:“恐怕……” 恐怕独孤乾根本不想让自己动弹,就是要把自己丢在知机监,浸泡在暮气中,消磨自己锐气与血性。 “我已经求过父皇,他同意了。”独孤漱溟轻啜一口茶茗,淡淡说道。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他极为意外,没想到独孤乾竟然同意。 独孤漱溟道:“这一次去铁西关,恐怕比上一次更危险,不仅是七弟,别的牛鬼蛇神也会出来。” 李澄空道:“殿下,我去不如不去。” 独孤漱溟蹙眉看着他。 李澄空摇头:“我不去的话,七皇子不会再出手,可要是去的话……” 七皇子绝对忍不住。 而且独孤乾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换了哪个爹看自己儿子受那么大的气,也都会生气,巴不得教训自己一顿,能杀了自己也没什么。 “我也得罪了七弟。”独孤漱溟哼道:“在父皇跟前毫不客气的揭露了他行径,他一定怀恨在心,即使你不去,他也会忍不住的。” 七弟不会杀自己,可绝对会破坏自己的行动,抢了那些封赏之物,自己就难逃罪责。 “李道渊李大人可在?”悠扬悦耳的声音忽然在知机监上空响起。 李澄空扭头看一眼袁紫烟。 袁紫烟轻盈飘出去。 片刻后她回来:“是大永九皇子来了。” “……还真是巧了。”李澄空看向独孤漱溟,微笑道:“殿下可要见一见?” “见见吧。”独孤漱溟淡淡道:“早晚要见的。” 李澄空起身往外走。 独孤漱溟则留在小亭里。 萧妙雪轻声道:“公主,这九殿下莫不是追着殿下过来的吧?” 她说着话撇撇红唇。 因为这位九殿下已经去公主府两次,都吃了闭门羹,公主根本不见他。 没想到终于捉住了这次的机会,来到知机监,难不成公主殿下要避一避他? 那岂不太过示弱? “呵呵……呵呵呵呵……”大笑声中,霍天风与李澄空一起进到他的小院,来到小亭里。 身后跟着四名灰袍老者,是他的贴身护卫,却不见护卫统领胡阔海。 第174章?离京(四更) 霍天风一身紫袍,面如冠玉,双眼灼灼神采飞扬,看到端坐在小亭里喝茶的独孤漱溟之后,顿时一怔。 独孤漱溟挺腰傲立,脖劲修长莹白,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显得优雅而高傲,再配以绝美无俦的脸庞,给了他强烈的冲击。 他双眼闪过迷醉神色,直勾勾看着独孤漱溟,动作停住仿佛被封了穴道。 “咳。”李澄空轻咳一声。 他心中极不爽,好像自己的宝物被人觊觎,要被抢走了一般的不爽。 霍天风一震,顿时省过神,从容的抱拳,温文尔雅的一礼,笑道:“这位是清溟公主殿下吧?” 独孤漱溟淡淡瞥他一眼:“正是。” “呵呵,天风有礼了。”霍天风抱拳:“久仰公主殿下大名,今日得见,当真是名不虚传!” 独孤漱溟盈盈起身:“李道渊,呆一会儿你去我府里一趟,我先走了。” “恭送殿下。”李澄空抱拳。 他巴不得独孤漱溟走。 否则坐在这里被霍天风直勾勾的看,让他非常不爽,好像自己吃了亏一样。 他知道自己这心态不对,极为可笑。 他暗忖是不是这具身体的心态真被扭曲了,受了身体巨大影响? 独孤漱溟再美,也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女人,即使自己成为真正男人,不是太监,也不可能。 首先一条,身份天差地别,所有人都不会允许,在人们眼中就是乱了伦常。 其次,独孤漱溟从没把自己当男人看,只当成太监,再怎么敬重也是太监。 所以独孤漱溟绝不是自己的女人,也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女人。 她被人看一眼就好像自己吃亏,这纯粹就是异想天开,痴心妄想,是极可笑的。 他冲霍天风点点头,随着独孤漱溟往外走。 两人默默往外走,来到前院,看到四个老太监正在躺椅上晒太阳,好像睡过去了。 李澄空皱眉道:“是追着殿下你来的?” 独孤漱溟轻轻颔首。 萧妙雪哼道:“真是狗皮膏药!” “这一次算是见到了,应该不会再缠着殿下了。”李澄空强忍不舒服说道。 萧妙雪撇撇红唇:“真是个好色之辈!” 萧梅影轻瞪她一眼。 萧妙雪强忍住不再多说。 独孤漱溟脸若冰霜,淡淡道:“你待会儿就过来,商量一下怎么去。” 李澄空缓缓点头。 独孤漱溟出了知机监的门,在六个护卫的簇拥下扬长而去,很快消失不见。 李澄空回到自己的小院。 霍天风正一脸痴迷的看着天空。 听到李澄空进来,他忙脸色一肃,抱拳笑道:“李大人,我没叨扰吧?” 李澄空微笑:“九殿下不必客气,不知九殿下何时离开神京?” “唉……”霍天风露出苦笑:“孤原本是要呆一阵子,看看大月的繁华,可惜,大云上一次刺杀不成,这会儿又闹事,派兵偷袭了西陲数镇,孤需要坐镇西陲。” 李澄空道:“九殿下,国是为重。” “是啊……”霍天风叹道:“原本还想留这儿跟清溟公主多说说话,可惜……” 他眼中再次闪过迷醉神色。 自己的选择果然没错,这清溟公主果然是世间绝色,有这等美人儿陪在身边,当真是莫大福气。 李澄空看他如此,心中来气,却没表露出来,脸色越发的温煦:“那就祝殿下一路顺风!” “呵呵……”霍天风笑道:“我想跟大月皇帝求你护送我一程。” 李澄空笑道:“那就看皇上的意思了,我身为知机监太监,只奉命行事。” “放心,想必大月皇上会答应的。”霍天风笑道:“那孤就告辞了。” 他一点儿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见过了清溟公主就完事,不想再呆在这边。 在他眼里,李澄空再强也只是一个太监,展示一下招揽之意便是,还没到让自己折节下交的地步。 李澄空抱拳送他离开。 待他回来,坐到清静下来的小亭里时,脸色便阴沉沉的,袁紫烟的心跟着提起来,动作加了几分小心。 他匆匆扭头看过去。 袁紫烟正在偷偷看他,被他逮个正着,忙转开明眸看向别处,心猛的一跳。 李澄空哼道:“收拾一下,准备出京吧。” “是。”袁紫烟看他阴沉沉的脸色没敢多问。 —— 清晨时分,神京西城门缓缓开启,等在城外与等在城内的人们纷纷被拦住,身体贴到两边,看着一队人马缓缓出城。 这一队当头是八名金铠骑士,在明媚的阳光下,他们铠甲金光闪烁,头盔放下,仅露出森冷双眼来,目光一一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们。 人们与他们目光一接触,顿时浑身发冷,好像坠入了冰窖里一般。 八名金铠骑士之后是三名白衣如雪的女子。 她们骑着白马,白衣飘飘,脸上皆遮着白纱,仅露出远黛般眉毛与翦水般明眸,让人感觉绝对是美人儿。 六名银铠骑士围绕着他们,双眼警惕的扫视四周,目光如冷电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再之后便是约有百人黑铁甲小队护着十辆辎重马车,看马车的车辙就知绝非寻常之物。 李澄空与袁紫烟骑马混同在这百人小队中,身着玄黑铠甲,戴着头盔,看不出不同来。 袁紫烟婀娜的身段被铠甲彻底挡住。 在城内城外人们目光下,这一阵马车缓缓离开神京,朝着西方而去。 “这是谁啊?” “是清溟公主。” “啊——?那便是清溟公主?” “中间坐的那个!” “你们可见过清溟公主的真容?真有那般美吗?” “当然是美丽无比,要不然,那大永九皇子怎么会直接点她为妃。” “唉……,可惜喽!” “有什么可惜的,那大永九皇子将来是要做皇帝的,那清溟公主就是皇妃,也仍旧是尊贵无比。” “那倒也是。” “可再怎么尊贵,毕竟不是我们大月,据说大永那边可穷困得很!” 袁紫烟低声道:“老爷,这样真的行吗?” 据她所知,大永九皇子已经跟皇上要李澄空当护卫,皇上说要考虑一二,显然是要答应的。 这李澄空没等皇上决定,直接随四公主独孤漱溟出城离开,这是冒了大险的。 这是给了皇上惩治他的借口。 看来四公主对他的影响很大呀,好像宁肯听四公主,也不听皇上的。 袁紫烟明眸转动,若有所思。 PS:今天更新完毕。 第175章 将军(一更) 李澄空瞥她一眼。 “要是皇上知道了,恐怕……”袁紫烟轻轻摇头。 两人并辔而行,说话声音低微,仅两人可闻。 李澄空哼道:“你是巴不得皇上怪罪下来,把我逮起来,你就能逍遥自在了吧?” 袁紫烟明眸闪了闪,轻轻摇头:“我可没这么想。” 对啊! 自己一味的想借刀收拾了这死太监,只想借七皇子的刀,却忘了皇上! 现在看,七皇子这把刀不够利,不给力,根本杀不了这死太监,唯有靠皇上了! 只要惹得皇上震怒,一句圣旨下来,他的脑袋将不保! 到了现在,她已经不奢望自己能治住李澄空,好好折磨李澄空了。 只巴望着有人能收了他的小命,自己得以解脱,一天到晚逼着做丫环简直太折磨人了。 她可是主子,何时做过伺候人的活,即使在春华宫也是嫡传弟子,也有专门伺候的丫环,更何况到了七皇子府。 “李大人,公主唤你过去呢。”萧妙雪骑着白马来到近前脆生生说道。 李澄空轻颔首。 他轻叩脚蹬,坐下骏马提速,来到白衣如雪的独孤漱溟身边。 萧梅影与萧妙雪自然的放缓速度,让出位置,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并辔而行。 队伍半截处的一个金铠骑士盯着这边看几眼,垂下眼帘不再看。 他身边的银铠骑士低声道:“将军,看来这李公公很受四公主倚重呐。” “管好你自己的事!” “唉……,真是可惜,只听说清溟公主绝色风华,无人能及,还没见过呢!” “总会见到的。” “将军可是见过?” “嗯。”金铠骑士轻颔首,目光灼灼,又看一眼李澄空与清溟公主那边。 “果真那般绝色吗?” “比想象的更美。” “唉……”银铠骑士惆怅的叹口气:“可惜我们小兵小卒的,没资格得见公主容颜呐,……我倒是挺羡慕那李公公的,能得公主如此倚重。” “要不,你也去做公公?” “嘿嘿……” “闭嘴,瞪大眼睛,总会有不开眼的跑过来!” “是,将军!” 金铠骑士又看一眼李澄空的背影。 “父皇恐怕又会借机找茬打压你。”独孤漱溟轻轻摇头,明眸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笑笑:“总不至于把我扔进宗师府里圈着吧?不过多做几年冷板凳罢了。” “听父皇的意思,要把你留在下一朝,他是不准备重用你了。” “皇上还真看得起我!” “是我连累的你。” “殿下,说这些就无趣了!……后面那人是谁?” 虽然她是宗师高手,并不愁赶路,对常人来说会疲惫不堪,对宗师高手而言并无影响。 独孤漱溟清亮眼波瞥一眼,恰好金铠骑士正偷偷瞥过来,碰个正着。 独孤漱溟淡淡看一眼金铠骑士:“他——?” 李澄空笑道:“他一直在盯着公主看,看来是公主的倾慕者。” “董大同,神武卫的鹰扬将军,负责这一次的护送。” “鹰扬将军,与我品级相同,看来是立过大功的。” “是董氏一门出身,在西北边陲立过数次大功,升上的鹰扬将军。” 李澄空若有所思。 他还真听过董氏一门,一门四将军,也是将门世家,这样的将门世家在大月不少,所以并不起眼。 独孤漱溟道:“这董大同与七弟没什么瓜葛,可以一用。” “没有瓜葛……”李澄空轻轻摇头。 独孤漱溟道:“怎么?” 李澄空道:“有没有瓜葛还真不好说,需得好好查一查才行。” 他忽然出现在史忠和的脑海,吩咐下去。 史忠和正在大殿里跟几位长老说话,听到李澄空的吩咐,马上布置下去。 整个紫阳教开始动起来。 独孤漱溟叹一口气,轻轻摇头。 她倒是想查,可没有人手可用,谁能帮她? 母妃身在深宫,与宫外没什么联系,而自己这些年来也只守着公主府,没有别的势力。 凭荆泰来这护卫首领?还是赵常德那总管太监? 说来说去都不靠谱。 她从前什么也不管的时候,不觉得如何,现在一开始想有所为,便感觉到了有心无力,感觉到了自己的脆弱不堪。 她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抛开这些念头,微笑道:“袁姑娘还好吧?” 李澄空笑了笑。 独孤漱溟道:“你跟七弟正面交锋过了?” 她已经听到李澄空在独孤煦阳府上碰上独孤烈风的事,知道肯定有过一番交锋。 凭她对李澄空的了解,绝不会放过这机会,一定会好好的羞辱一番对手。 “算是吧,把七皇子气得够呛,估计要找我拼命了,非杀掉我不可。” “他不敢的。”独孤漱溟淡淡道:“父皇已经发过话,他没这胆量。” “这么说,我们这一路会顺风顺水的?” “如果没有不开眼的家伙,会很顺利的。” 出了城不久,队伍开始加速,即使沉重异常的辎重队伍也奔驰起来。 马车在骏马的拖动下,沿着官道疾驰,即使如此,队伍仍旧保持着紧密与整齐。 李澄空在旁边看得咋舌。 这绝不是一朝一夕的苦功,是下了大功夫训练的,比他前世见过的部队更严明。 不过也可以理解。 毕竟前世部队的士兵可不是武林高手,训练也没有这般严苛。 傍晚时分,一行人奔驰了两百多里,开始安营扎寨。 李澄空与袁紫烟脱下铠甲,李澄空换上了一身貂裘,外罩鹤氅,宛如富家翁。 袁紫烟则一袭丫环打扮,难掩清丽绝俗,来往兵卒们不时的偷瞥她。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在小亭里下棋,袁紫烟与萧妙雪萧梅影三人忙着煮茶摆点心。 他们这一次扎营扎在半山腰一座小亭旁,既能欣赏周围风景,也能防御敌袭。 董大同安排好众人的防御,终于松一口气,打开金色头盔,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 “将军。”银铠骑士打开自己的头盔,露出一张清秀脸庞,看一眼半山腰的小亭。 “都安排妥了?” “妥了!”秦武笑眯眯的道:“保证出不了岔子,……这李公公也太好福气了!” 他看得眼热不已。 恰在此时,他看到李澄空招招手。 而清溟公主府的护卫首领荆泰来便凑上前去,耳朵倾到李澄空跟前。 李澄空吩咐了几句,荆泰来恭敬的抱拳一礼,转身而去。 第176章 冲营(二更) 董大同轻哼道:“行啦,一个太监而已,再怎么威风也只是一个太监。” “可公主对他太倚重了,他的权势也忒大了吧。”秦武不服气的道:“公主身边的人对咱们可是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 “这李公公也不是寻常人物,是知机监的金甲太监,岂是我们能企及的!”董大同道。 “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太监而已,却跟公主平起平坐,成何体统!”秦武不以为然。 董大同道:“那就看各人的本事了,……别出了岔子,再巡视一遍!” “放心吧,才出神京两百里,不会有毛贼不长眼的。”秦武笑道。 董大同瞪他一眼。 “好好好,我再去查一遍!”秦武无奈道。 他悻悻的走了。 董大同又看向半山腰小亭里的李澄空众人,看着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对面而坐,近在咫尺,能嗅得到公主殿下的如兰吐气。 他叹一口气,摇摇头。 秦武的话说到自己心坎上了,自己何时有这般福气,能与清溟公主如此接近? 只可惜自己品级不够高,不过再高的品级,在公主跟前也是缺乏底气的。 在真正的金枝玉叶跟前,在皇家贵胄跟前,品级再高也是低其一等。 就是不知道李道渊怎能如此坦然,好像与公主平起平坐是理所当然,本该如此。 片刻后,袁紫烟轻盈过来,淡淡道:“董将军,殿下有请!” “哦?哦,好好!”董大同以为自己听错了,忙不迭的点点头,看向袁紫烟:“袁姑娘……” “随我来吧。”袁紫烟神情淡漠。 董大同在她绝丽脱俗的容颜跟前,莫名的自惭形秽,忙大步流星跟上她,来到半山腰的小亭。 他一踏入小亭,便上前抱拳郑重一礼:“董大同见过公主殿下!” 他目光低垂,不敢直视独孤漱溟绝美脸庞,只觉她周身在放光,整个小亭都光芒刺眼。 独孤漱溟轻轻摆手:“董将军不必多礼,营可扎好了?” 董大同觉得自己心脏剧烈跳动,要跳出腔子,努力不让自己脸庞涨红,眼观鼻鼻观心,肃然道:“殿下放心,已经扎好营,即使有敌来犯,也准保他们有来无回!” “甚好。”独孤漱溟轻轻颔首:“十里之外有敌情,让士兵们做好应战的准备。” “……是!”董大同脸色微变。 这一队神武卫配有巡天鹰,并没发现敌情,可公主殿下却说十里之外有敌情。 公主殿下不至于说谎骗人,难道是巡天鹰没能看到? 巡天鹰绝对不会弄错,那就是这帮人瞒过了巡天鹰的鹰眼,知道巡天鹰的存在! “去吧。”独孤漱溟轻声道:“董将军,尽量莫折损兵士才好。” “……是!”董大同沉声道。 他已经听明白了独孤漱溟的暗示。 不让折损士兵,那就要以远程为主,就要耗费破罡弩这般利器。 破罡弩威力惊人,但其材料也稀少昂贵,所以在战场上并不轻用。 往往是用来对付武林高手。 除非碰上武林高手,平常只用寻常的弩箭。 同样的弩箭,可能破不开一些铁铠,但破罡弩却能轻易的破开铠甲防御。 依李澄空的理解,就是前世的破甲弹与寻常子弹的区别。 他大步流星出了小亭,紧绷着有人。 他顾不得心中绮思,甚至回想起来都没能看清独孤漱溟的容貌,唯有那清亮动人的明眸。 李澄空打量一眼董大同,看他大声呼喝,数人围过去,然后又一哄而散。 “就是不知这位董将军堪不堪用。”李澄空漫声道。 独孤漱溟蹙眉:“要招揽他?” 李澄空道:“将门世家堪为助力。” 独孤漱溟轻轻摇头:“怕是难,这些将门世家往往不参与皇子之间的争夺,都是保持中立,谁当皇帝听谁的,而且只听皇帝之命。” 李澄空笑了笑。 独孤漱溟道:“况且我是个要嫁出去之人,他们更不会投靠过来。” 说到这些,她莫名的颓然。 原本身为公主就被人看轻,再加上要嫁到大永去,更不会有人把自己放眼里。 李澄空道:“殿下,人活于世,不是唯有利益与理性的,真要那么简单还好了。” 真要事事按照利益与理智行事,那他还无敌呢,能算计天下一切事。 人性复杂,难符常理。 他遍观历史,那些改变大势的往往是一两件小事,而且是出乎意料的小事。 而看历代名人的起起落落,看史上人们的行事,便知道理智占少数,感性占多数。 越是大人物,越不会委屈自己,不会为了利益而无视自己的感情与情绪。 “难!”独孤漱溟放下一颗黑子。 李澄空顺手放下一颗白子。 两人对弈了二十几步,惹得独孤漱溟蹙眉,不时抬头瞪他一眼。 她觉得已经下不下去了,山穷水尽。 这李澄空忒恨人,根本不让自己棋! “呜……”营中传来悠长苍茫的牛角声,这是神武卫在发出讯号有敌来侵。 “砰砰砰砰砰……”急骤如暴雨的马蹄声中,数股骑士从远处的树林里冲向大营。 冲锋途中,他们将身绑着的树叶树叉抛开,露出五花八门的铠甲与头盔,手执长矛,所骑之马也披着铁甲。 这是数股重骑兵,即使铠甲五花八门,在夕阳的映照下仍反射着幽幽森光,马不嘶,人不响,沉默如一具具钢铁骑士扑向营地。 “第一段式。”营帐里传出断喝,压倒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嗤嗤嗤嗤……”轻啸声中,漫天的弩箭如乌云般压向一股股铁骑。 李澄空蹙眉道:“都是高手,难道是七皇子?” “不至于吧?”独孤漱溟也不敢肯定了。 因为这些骑士也有一百多个,分成了四股,从东南西北方向冲向大营,而且她虽看不出骑兵的修为,但看盔甲下的目光便知修为绝对不弱。 李澄空道:“看看神武卫的厉害吧。” “二段!三段!” “嗤嗤嗤嗤……”连绵不绝的弩箭射中冲锋的骑士们,却没有一个骑士倒下。 “破罡!”董大同的声音响起。 “呜呜呜呜……”凄厉的呼啸声中,一支支破罡弩射进了骑士们铠甲里,却没能阻止他们靠近。 “砰砰砰砰……”拒马与营寨木墙被撞击,在铁骑的高速冲击下不堪一击。 PS:下一次更新在晚上6点。 第177章 流云(三更) 四队铁骑如入无人之境冲进了营寨内。 随即惨烈的马嘶声响起。 营寨内挖了一片陷马坑,这些铁骑踩进了坑内,骏马纷纷倒地,马上骑士飞起。 “叮叮叮叮……”弩箭射在他们身上纷纷弹开。 一身金铠的董大同脸色阴沉,头盔掀起,以令声音能够清晰传遍每一个神武卫耳中。 他身边站着秦武,两人正站在角落里,冷冷看着这边。 “不对劲啊,将军,这帮家伙不对劲!” “嗯。”董大同脸色阴沉如水:“是流云铠吧?” “应该是流云铠!”秦武讶然道:“流云铁骑,他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现在要想的不是怎么跑这里来,而要想怎么应付!”董大同冷冷道:“公主还吩咐不要有伤亡,可现在看,恐怕未必能压得住他们!” 此时一个个骑士飞冲向神武卫,披着破罡弩往前,毫无畏惧。 尽管破罡弩不停射在他们身上,却只能缓一缓他们的速度,却挡不住他们的前进。 流云铠挡得住破罡弩。 流云铠是大云朝最精锐的兵甲,穿在大云朝最精锐的骑兵流云铁骑身上。 董大同他们已经管不了流云铁骑怎会来此,想的是如何才能挡得住他们。 流云铁骑压神武卫一头,这是无可置疑的。 “将军,怎么办?”秦武看到数十个流云铁骑冲进了神武卫中,如狼入羊群,神武卫只有纷纷后退,眨眼功夫,神武卫营寨便开始混乱。 “怎会如此?”萧妙雪扶着小亭柱子惊呼。 李澄空摇摇头。 独孤漱溟蹙眉看着山下,扭头道:“怎么回事?” 李澄空道:“还以为是寻常的山贼,却原来是流云铁骑,真是咄咄怪事!” 他说着话,抓出一把白棋子,屈指弹出。 “嗤——!” “嗤——!” “嗤——!” “嗤——!” …… 李澄空不停屈指弹出,一枚枚白棋子化为一道道白光射中流云铁骑。 “砰砰砰砰……” 白棋子每撞上一个流云铁骑,便发出一声沉闷的击鼓声。 然后这个流云铁骑一下僵住不动,缓缓倒下。 一罐白棋子眨眼间被他弹光。 独孤漱溟把自己手边的木罐递过去,李澄空没客气,探左手抓一把黑棋子,右手一枚枚弹出去。 黑光闪动,流云铁骑纷纷僵住,然后倒下。 神武卫们纷纷止住退势,抬头看向山腰的小亭,看到李澄空的动作。 李澄空拍拍巴掌,冲独孤漱溟笑道:“殿下,这个棋是下不成了。” 独孤漱溟白他一眼。 感谢的话她不想多说,说了就太见外,扬声道:“董将军,尽快处理一下。” “是!”董大同抱拳扬声应道。 顿时神武卫们纷纷处理战场,将骏马收拢,流云铁骑的骏马可都是难得的战马,珍贵异常。 那些流云铠更珍贵,纷纷扒下来,然后看到一个个流云铁骑的骑士软绵绵如烂泥,浑身骨头好像被抽走,七窍流血,没有几个活着的。 即使活着的,也只剩下几口气。 众神武卫看得浑身发寒。 这显然是直接被内力震毙,五脏六腑都震碎,甚至骨头都震酥了。 小小的一枚棋子,竟然有如厮威力,如果落在自己身上,绝对逃不出同样下场。 那太监看着毫无高手气势,削瘦得好像一推就能推倒,却有如此惊人修为,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们原本不忿李澄空被独孤漱溟另眼相待,格外倚重。 此时却感慨怪不得公主如此信重。 即使秦武此时也乖乖闭上嘴,心里咋舌。 还好自己没故意招麻烦,原本还有试探之心,现在一下熄了此念,唯有庆幸自己动作慢了。 董大同拿出数颗灵丹,将这些活着的流云铁骑留住性命,要弄清楚流云铁骑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可惜这些活口根本不开口,服下灵丹便有了力气,个个都自行了断,最终什么也没能问出来。 董大同脸色阴沉,一脸晦气。 神武卫是禁军四卫之一,是精锐中的精锐,可这一番交战下来,却是狼狈不堪,丢足了脸。 他这个鹰扬将军也抬不起头来,惭愧的来到小亭里禀报:“公主,他们是流云铁骑,精通伏击之术,流云铠轻若羽毛,坚逾铁石,破罡弩射不穿,实是战场上的噩梦,没想到来到这里伏击我们。” “共有多少人?” “一百人。” “我们损失了多少?” “……亏得这位大人出手,神武卫没有折损。”董大同朝李澄空抱拳。 李澄空颔首微笑。 “嗯,辛苦众将士了,好好安抚他们。”独孤漱溟道:“别伤了士气。” “是。”董大同躬身后退,临转身之际终于鼓足勇气抬头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脸庞映入他眼帘,让他动作一顿,随即忙低下头转身而去。 他大步流星往外走之际,脑海里一直闪现着独孤漱溟凤眼琼鼻朱唇,心中怅然若失。 如此美人,却不属于自己,世间好像变得黯淡无光,一切都索然无味。 他长长叹一口气。 秦武凑上来:“将军,公主殿下没训斥吧?” “没有。”董大同心不在焉的摇头。 “我们这一次太窝囊,挺丢人了,谁让碰上流云铁骑了呢,倒霉!”秦武无奈的道。 神武卫原本就不是流云铁骑的对手,一个是沙场的精锐,一个是京师禁卫,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神武卫仗着破罡弩,杀山贼易如反掌,可碰上恰能克制破罡弩的流云铁骑,那就如待宰的山羊无异。 董大同仍被独孤漱溟的绝美容貌所迷,无法自拔,心中惆怅而寂寥。 “将军?!”秦武看他神色不对劲:“公主殿下真没训斥?” 董大同回过神,看向秦武:“殿下温言宽慰,并未训斥,你也好好跟他们说,不是我们弱,是流云铁骑太强。” “这是自然,他们都明白的。”秦武笑道:“况且我们还有一位绝世高手坐镇,根本不怕!” 董大同的目光投向半山腰的李澄空,闪过复杂神色,叹一口气:“是啊……” “将军,你说这位公公是什么修为?宗师中的哪一层?” “应该是大光明境。” “这位公公可如此年轻!” “宫中多出奇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乖乖……”秦武赞叹:“如此年轻的大光明宗师,应该名扬天下吧?” “早晚的事。”董大同沉声道。 他自嘲的一笑。 亏自己还自负资质惊人,修为到了涅槃境,眼见着便能突破到宗师,便觉得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世间少见,可与那些天才们一较高下。 现在才知道差得远呐。 第178章 一步(四更) 李澄空道:“紫烟,去拿两套流云铠过来。” “是。”袁紫烟乖乖答应,轻盈飘出小亭。 她亲眼所见一百个流云铁骑被他用两罐棋子杀得精光,心中惊惧。 她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千金小姐,反而是用心学习国家大事与军事谋略。 当然知道大云朝的流云铁骑。 在战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一百个流云铁骑,竟然被他用一百颗棋子灭掉。 萧妙雪咽一下唾沫,目光闪烁,看向萧梅影。 她知道李澄空是宗师,是厉害,可并没有亲身领教,也没有概念,所以对李澄空并不以为然。 现在亲眼看到这一幕,超出了她的想象极限。 当她看到流云铁骑所向披靡、毫无阻碍冲进营寨中的时候,便神为之夺,觉得这些流云铁骑当真威风八面,不可一世不可阻挡。 可没想到,竟然被李澄空以一枚枚小棋子灭掉。 萧梅影神色如常。 片刻后,袁紫烟提着两套铠甲进到小亭,呈到李澄空跟前,不仅有铠身,还有头盔。 李澄空接过一套,仔细打量。 流云铠看起来并无出奇处,色玄如铁,漆黑无光泽,仿佛木头质地。 “邦邦”他敲两下,确实感觉像木头。 “怪不得这么轻。”李澄空感慨道:“这是木头吧?世间还有如此木头!” 独孤漱溟也拿起来研究,得出相同的结论,这流云铠似乎是木头。 “可有煤油?”李澄空问。 “我下去问问。”袁紫烟道。 她轻盈离开小亭,片刻后提了一罐煤油回来,在李澄空的示意下浇到流云铠上。 用火折子一点,煤油燃烧,流云铠顿时披了一层火焰,但它却安然无恙。 李澄空双手按着流云铠,不理会火焰,感受着流云铠的变化,最终摇摇头。 这流云铠的燃点极高,煤油没法点燃它,不惧火烧。 于是轻轻一拳砸下。 “砰!”闷响声中,流云铠的头盔猛一下陷进石桌内,另一头已经从石桌下露出。 看起来像是石桌劈流云铠头盔的时候没能劈开,反而陷进头盔中。 “砰!”流云铠亮了一下,然后又黯淡无光。 “神妙!”李澄空赞叹。 他能感受到流云铠内部的变化,拳头力量被化解分散,竟然消弥于无形。 他轻飘飘一按。 “啵!”流云铠头盔钻出石桌,落到地上。 李澄空弯腰捡起来,仔细打量一眼,抬头赞叹:“殿下,这流云铠当真神妙!” 自己将太诰神刀与永离神指融为一体,刀劲与指劲相合,再加以精神力量,令其变得古怪异常。 这一次如果不是棋子里蕴含了奇异指劲与刀劲,还真没办法伤到流云铁骑们。 如果是以刚劲射出太诰神刀,即使以破罡刀甚至以无影神刀,恐怕都未必破得开流云铠的防御。 而以永离神指的奇劲才建了功。 独孤漱溟也试了试,感慨的点点头,这流云铠的神妙超乎想象。 也难怪大月大永要联和,大月朝有如此铠甲,当真所向披靡,难以撼动。 李澄空道:“此甲产量恐怕不多,否则的话,大月恐怕已经灭了。” 独孤漱溟点头。 李澄空笑道:“这批铠甲殿下准备如何处置?” 独孤漱溟蹙眉沉吟。 这批铠甲可是神兵,装备上一百个流云铁骑,那就是一股惊人的奇兵。 到了关键时刻就能发挥出惊人作用。 “唉……”她轻轻摇头。 终究还是保不住。 这支神武卫不是自己的兵,消息还是会泄露出去,父皇绝不会任由自己昧下。 “让他们换上吧。”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笑道:“殿下英明。” 独孤漱溟横他一眼。 一刻钟后,董大同再次来到小亭,禀报已经处理完毕,尸首已经埋好,铠甲已经弄干净。 “董将军,这流云铠你们换上吧。”独孤漱溟淡淡道:“一人一套,应该正好吧?” 董大同猛的抬头,顾不得独孤漱溟惊人容光让他无法直视,瞪大眼睛:“殿下?” “即使换上了流云铠,也权当保命之用,不能恃之以强而大意。”独孤漱溟平静的道:“你们也看到他们的下场了,流云铠并非无敌的。” “可是殿下……”董大同难以置信。 流云铠的珍贵他岂能不知,一套铠甲的价值胜过他们十条性命或者百条性命。 穿了流云铠就相当于多了几条命,箭矢不能伤,刀枪不能入,可以纵横来去,放心大胆冲锋。 “去吧。”独孤漱溟道。 “……是!”董大同缓缓抱拳,肃然道:“多谢殿下!” 独孤漱溟轻摆玉手。 李澄空起身,微笑道:“董将军,殿下太过心软,有时候太关心众将士们的性命,并非是好事。” 董大同怔然看着他,又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淡淡蹙眉,并未发怒。 李澄空道:“所谓慈不掌兵,殿下心软,所以有时候拉不下脸来重罚,这就要靠董将军你查漏补阙。” 董大同沉声道:“属下义不容辞!” 李澄空道:“我看神武卫的纪律太过松散,先前的冲击本不该如此容易进入营中。” 董大同赧然。 他对这一情况也极不满,虽然神武卫训练严苛,也参加过真刀真伤的演练,可毕竟不是真正的沙场。 这一次的交锋便出了岔子,没能挡住流云铁骑一次冲锋,直接被冲进营寨。 这固然与流云铁骑强横有关,但也不能完全推到流云铁骑的强大上,自身也有错。 李澄空道:“虽说这一路多数是毛贼,可谁知道会不会再有这般情况,希望下次不会再犯这样的错。” “……是!”董大同缓缓抱拳。 李澄空点点头。 独孤漱溟道:“去吧。” 董大同退出小亭,转身离开。 李澄空看向独孤漱溟:“这是第一步,殿下,这董大同有望收归己用。” “难堪大任。”独孤漱溟蹙眉。 李澄空笑道:“慢慢磨砺吧。” 荆泰来悄然来到小亭,魁梧壮硕如熊,走路却无声无息,抱拳道:“殿下,李大人,已经逮住了。” “可审过了?”李澄空道。 荆泰来摇头:“属下无能,什么也没审出来,那家伙已经自杀了。” “自杀?”李澄空轻笑:“能在荆统领你眼皮子底下自杀,也不是易事,尸首带上来。” “是。”荆泰来挥挥手。 远处飘来两个青年,抬着一个黑衣人来到小亭里,将僵硬无比的黑衣人放下,退出小亭外。 独孤漱溟道:“这便是那个送信的?” “正是。”荆泰来道。 李澄空上前摸索,忽然数记天机指点出,并没能救回这黑衣人,但通过这一丝生机而能施展小观脉术。 将黑衣人的身体内部看得清清楚楚。 PS:今日更新完毕。 第179章 预报(一更) 李澄空把右手从黑衣人胸口拿开,摆了摆。 荆泰来也摆摆手。 两个青年将这黑衣人尸首抬走,很快消失不见。 独孤漱溟看向他。 李澄空道:“他身上有三处伤,两处箭伤,一处刀伤,显然是经过沙场的士兵,不是武林中人。” 独孤漱溟皱眉道:“不是武林中人,那就奇怪了,是军人那就更奇怪了。” 李澄空微笑:“这有何奇怪的,内外勾结而已,要不然,这些流云铁骑再厉害,也没有翅膀,怎么飞进的关内?” 大月朝的边关建有巍然城墙,几座巨城相连,形成了一个坚实的防御网。 流云铁骑再厉害,攻不破关城,也进不得关内,所以一定是有人偷偷放他们进来的。 “内外勾结!”独孤漱溟脸色难看。 李澄空道:“这种事很常见,兔死狗烹,自古皆然,对边关来说,越乱越好。” “可他们就不想想,如果我死了,他们会落好?” “谁能查得到他们呢?根本不会亲自出手,有可能弄得天衣无缝。” “没有不缝风的墙。” “钦天监不是无所不能的。”李澄空摇头。 他知道钦天监的厉害,却也知道,钦天监也有其限制,否则,早就无敌天下了,也不必一直躲在观天峰上。 “罢了,现在多说无益。”李澄空道:“走一步算一步,倒要看看这铁西关到底有什么。” 独孤漱溟轻颔首。 随后的两天,一路风平浪静,没有不长眼的毛贼,他们穿过了一座小镇,继续往前。 第五天的清晨,李澄空起床之后,来到营帐外洗过脸,抬头打量几眼天色,皱了皱眉头。 袁紫烟正拿着毛巾站在一旁,看到他脸色不好看,忍不住问道:“老爷,怎么啦?” 她自从见识到李澄空的手段之后,变得老实很多,知道暂时不能捣鬼,要潜伏隐忍,让李澄空彻底失去戒心,自己才有机会。 而且最好自己不亲自动手,只等李澄空自己做死,被皇帝杀死最好。 所以她越来越进入丫环的角色。 李澄空摇摇头,转身往旁边的营帐走去。 独孤漱溟一袭雪白劲装,正在营帐外练剑,清亮剑光宛如一个透明的罩子把她罩在当中。 萧妙雪与萧梅影站在一旁看着。 李澄空站到一旁观瞧,与自己脑海里的天虹剑诀相照,觉得天虹剑诀更胜。 独孤漱溟的剑法精妙则精妙,威力却不足。 只是他对这天虹剑诀戒心极大,只让洞天里的自己修炼,自己却没亲自修炼。 随着修炼火候的精深,天虹剑诀的威力越来越大,当真有几分当初雷狱峰剑客的气象。 待她停剑,清泠泠剑光消失,还剑归鞘之后,李澄空沉声道:“殿下,有点儿麻烦。” “嗯——?”独孤漱溟接过萧梅影递上的毛巾,轻拭白莹额头涔涔汗珠。 “怕是有大雪。”李澄空抬头看看天空,摇头道:“超乎想象的大雪。” 独孤漱溟抬头看看天空。 一轮金阳正缓缓从东方升起,万丈金光照得茫茫大地皆成金色,如梦如幻。 她扭头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缓缓点头。 萧妙雪忍不住要笑,却被萧梅影一瞪,忍住了笑容闭上嘴没说话。 独孤漱溟又看看天空,看看李澄空。 李澄空道:“殿下,我估计没办法赶路了。” “请董将军过来。”独孤漱溟道。 萧妙雪飘出去。 片刻后,董大同一身金铠,沐浴着金色阳光,大步流星来到营帐前,抱拳行礼。 “董将军,我们还有多久到下一处地方?”李澄空道。 董大同毫不犹豫的道:“三天,下一处地方是秦燕城,一座小城。” 他们车上拉的只有一小半是粮草,一多半是赏赐之物,还有一小半是弩箭与兵器。 他们的粮草需要一路补充,沿路各地皆会协助。 “三天……”李澄空皱眉:“急行军的话,最快能何时赶过去?” “……一天半。”董大同摇头道:“没办法再快了,毕竟带了那么多的车。” “来不及了。”李澄空摇头道:“只有半天时间,……让所有人散出去,寻找粮草。” “这……”董大同迟疑,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轻颔首:“去吧。” “……是!”董大同抱拳,转身大步流星而去,气宇轩昂精神十足。 独孤漱溟道:“你估计雪会下多大?” 李澄空抬头看看天空:“至少是没办法赶路了。” 他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个世界的大雪,却经历过前世的雪灾。 况且天隐楼上也有诸多的气象记载,通过推算,十有八九,马上便有一场暴风雪。 独孤漱溟蹙眉。 李澄空道:“估计他们也没想到会碰上这么大的雪,……如果粮草带多了,行动便缓慢,无法两全。” 独孤漱溟轻轻摇头:“看来行军真不是容易事,处处都会有意外,有麻烦。” “行军打仗原本就八分实力,两分运气,天时地利人和,否则的话……”李澄空摇摇头。 为何每一本兵书上都会认定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厉害?就是因为一旦开战,风险太大。 “什么?弄粮草?”秦武瞪大眼睛叫道:“将军,这也太乱来了吧?” 董大同沉声道:“听令便是。” 秦武抬头看看天空,指着耀眼的金色太阳:“将军,你看看这天气,说马上便下暴雪,这简直是睁眼说瞎话,白日做梦吧?” “是李公公所说。”董大同道。 秦武道:“李公公的武功是厉害,可这天文……,反正我是不信的!” “少啰嗦!”董大同沉下脸:“信不信都按命行事,马上撒开网去找粮草,最好找到山寨!” “……是。”秦武无奈的道:“遵令!” 他招呼着兵卒开始行动,分成数个小队,按各个方向往外扩散开去。 一个时辰之后,有两个小队找到了周围的山寨,剩下的小队从几个村子买到了粮食。 他们的运气不坏,周围有数个村子,最终还是买了不少的粮草,足够他们吃用数天。 李澄空看过之后,满意的点点头。 这样就不必攻打山寨了,也就不必折损人手。 于是众人开始移动到一座山谷,开始伐木建屋,将整个山谷笼罩起来。 兵卒们不知缘故,只遵令行事。 而董大同与秦武则心里犯嘀咕,怎么看都不像要下雪的模样,阳光反而格外明媚。 第180章 夜谈(二更)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静静站在一座小木亭前,打量着山谷已经大换了模样。 “老爷,如果不下雪的话……”袁紫烟笑盈盈的道。 李澄空扫一眼她:“你是不是巴不得不下雪,让我丢脸吧?” “当然不是啦。”袁紫烟笑靥如花。 李澄空哼一声,扫向笑眯眯的萧妙雪与萧梅影,显然她们都是一样的心思。 “李大人,真能下雪?”萧妙雪打量着天空,摇摇头道:“要不是李大人你说的,我们一定会骂胡说八道。” 她们是根本不信的。 可她们不信没用,公主殿下相信。 公主殿下真是被他迷住了,说什么都信,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都相信,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不信的。 越是如此,她们越不敢放肆,李澄空拿她们没办法,可公主却能收拾她们。 也不会狠罚,就是让她们吃点儿苦头,不给她们好脸色,就足够受的。 待整个山谷已经彻底弄好,已经形成一个巨大的帐篷,遮住了阳光。 兵士们弄好之后,个个都变得好奇,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为何弄了这么一个地方。 “遮雪。”秦武扬声道。 众人议论纷纷。 他们根本看不出有下雪的征兆。 秦武笑看着众人,看向董大同。 董大同却肃然不语。 他心里也是不以为然的,可架不住公主有令,而公主听那位李公公的。 “生火造饭!” 他们忙活这半天,已经又累又饿。 李澄空笑看向独孤漱溟:“殿下难道就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 “担心他们说你偏听偏信,被我迷惑了。” “哼。”独孤漱溟露出不屑。 这种看似不可能的事,李澄空偏偏说了,那就是极大的概率,否则他就是打他自己的脸。 而通过自己的了解,李澄空不会说无把握的事,既然说出来,那就十有仈Jiǔ不错。 尽管看起来荒唐可笑,可她还是选择相信。 袁紫烟不时瞥一眼李澄空。 她觉得李澄空心里一定在打鼓,在自我怀疑。 真要不下雪,他的脸真的丢大了。 这么大张旗鼓,这么劳心劳力,因为他的判断失误而耽搁了行程,还让众兵士白费这么大的力气,一定会惹来众怒。 李澄空站在木亭里,没好气的道:“紫烟,你要失望了,甭想看我的热闹!” “老爷这是哪里话,我怎敢呢。”袁紫烟娇笑。 李澄空斜睨她一眼,懒得多说。 “下雪啦!”忽然有人惊呼。 明媚的阳光下,一片片鹅毛般雪花飘飘而下。 明媚阳光没办法融化它们,它们迅速的加厚,一会儿功夫已经薄薄一层。 众人目光不由的看向李澄空。 “李大人,你是如何看出来的?”萧妙雪忙问道:“这也太奇怪了啊。” 如果先前乌云密布,判断有大雪还不算离谱,可这么明媚的阳光,还判断有大雪就离谱了。 李澄空笑了笑:“经验吧。” 萧妙雪嘟了嘟红唇。 他年纪轻轻的有什么经验,据她所知,一直呆在禁宫,加上一阵子的孝陵,没经过什么大雪。 大雪簌簌而下,越积越厚,迅速的把周围染成了白色,然后遮住了一切。 夜晚时分,山谷里灯火通明。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吃过饭后,请了董大同过来,一起坐到小木亭里说话。 董大同拘谨,不敢正眼看独孤漱溟。 灯光下的独孤漱溟肤若凝脂,流转着莹白温润光泽,而这光泽中还隐约有胭脂般红意,白里透红,更加让人怦然心动。 他不敢正眼看独孤漱溟是怕自己失态,在独孤漱溟眼里失分。 “董将军何必如此。”李澄空笑道:“殿下没那么严苛,正常说话即可。” “是。”董大同点头。 李澄空道:“我看神武卫的战力远不如想象的那么强,是为什么?” 董大同一怔,面露迟疑。 “直说无妨。”独孤漱溟道:“我也想知道,原本以为神武卫很厉害。” “殿下,神武卫远不能跟流云铁骑相提并论,在流云铁骑跟前不堪一击,并不意味着神武卫弱。” “那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吧。” “这个……” “眼前这个神武卫可不是我想象的神武卫,到底怎么回事?” “可能是因为勋贵子弟太多了吧。”董大同看一眼周围。 李澄空摆摆手。 袁紫烟与萧妙雪萧梅影飘飘出了小亭,周围再没人。 “董将军可以畅所欲言。”李澄空道。 董大同舒一口气,低声道:“殿下,这些情况其实所有人都知道,禁卫四营远不是从前的禁卫营了。” “为何?” “勋贵弟子一多,便没了心气。” “还有呢?” 董大同道:“禁卫四营训练也一样的严苛,看起来也威武,可这只是花拳绣腿,但不经过真正厮杀看不出变化,原本的禁卫营是要拉到战场上的,现在却废了这制度,没有经过沙场与经历过沙场是不同的。” “嗯,我知道这个。”独孤漱溟颔首:“六年之前,父皇废掉了禁卫四营拉练制度。” 原本禁卫四营是分成两批,一批在神京,一批在边关,每年换防一次。 六年之前,却废掉了这拉练换防制度,禁卫四营全部回归神京,边关不再驻扎。 这是来源于朝内勋贵的压力,是一种妥协,现在看来,已经显示了恶果。 神武卫的战力急速衰减,尽管刀利弩强,却仍不堪一击,即使放到沙场上恐怕也强不到哪里去。 “这是没办法的事。”独孤漱溟蹙眉沉吟。 即使她来决定,也是一样的决定,在众勋贵的压力下,只能妥协。 老子拼命,难道儿子就不能享受?非要继续拼命把一家老小都拼死了才算尽忠? 那何必要替皇帝拼命? 这样必然导致人心离散,江山不稳。 “是啊……”李澄空叹道。 他纵使智计再多,对这样的事也无可奈何,人心所向无可违抗,想必独孤乾也是一样。 所以有时候朝廷的衰落是没办法阻止的,就像潮起潮落,日升日落一样的无法阻碍。 “还好百姓生活殷实。”李澄空道。 能一下买来这么多的粮草,说明百姓家里还是有余粮的,不管怎样,百姓不饿肚子就不会造反,江山就坐得稳。 否则有再强大的军队,百姓饿肚子,那就必然生乱,一乱则虚,则被人所趁,改朝换代就不远了。 董大同道:“这一带的百姓很殷实,毕竟靠近神京,可过了江,那就不一样了。” “可有乱贼?”李澄空问。 董大同缓缓点头。 李澄空皱眉。 董大同道:“据我所知,铁西关境内,百姓困苦,已经有几拨造反的了。” 第181章 琴声(三更) 独孤漱溟道:“据我所知,好像朝廷并没有这个消息吧?” “铁西关那边压着不敢报。”董大同摇头道:“如果朝廷知道了,不知多少人的官帽子要丢!” 如果问话的人不是独孤漱溟,他也绝对不会声张,毕竟他父兄都在铁西关内。 独孤漱溟蹙眉沉吟。 李澄空道:“难道就因为这个,所以放流云铁骑入关,偷袭我们这一行?” “不至于。”董大同道:“他们再胆大也绝不会干出这种事来。” “那你觉得,流云铁骑怎会入关的?”独孤漱溟黛眉轻蹙:“肯定是有人放他们入关的。” “这样的事,绝不是一两个人能干得成。”董大同脸色沉肃的道:“应该是一伙人,甚至整个边关上下串通。” 独孤漱溟的脸色沉肃。 整个边关与外敌勾结,一旦大云铁骑真想入侵,随时能叩关而进,烧杀抢掠,届时将有多少百姓遭殃? 虽说现在大月朝兵强马壮,不怕他们入侵,偏师深入境内未必会讨得了好果子,却能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李澄空道:“纸包不住火,难道铁西关的事就没有一人捅到朝廷?” “没有。”董大同摇头道:“上下一体,这件事很难捅到朝廷的。” “朝廷的巡按呢?”独孤漱溟道。 董大同道:“巡按也不想爆出这样的事,不但铁西关上下要受罚,皇上的脸上也无光。” 李澄空道:“那就不怕皇上追究?” 董大同摇头道:“失职之罪比起捅出这件事来,不值一提。” 李澄空失笑,慢慢点头。 恐怕一境之内的造反不会被独孤乾放在心上,但捅出来确实丢脸。 即使捅出来,也要先行镇压,恐怕也要派铁西关的兵马镇压,而不捅出来,铁西关的兵马也要镇压。 待铁西关的兵马将他们镇压之后,那个时候再爆出来,追究责任才是最适合的。 独孤漱溟忽然脸色微变。 李澄空皱眉,伸手按上她后背。 董大同顿时色变。 他没想到李澄空如此大胆,直接碰触公主的身子,何等冰清玉洁尊贵之躯,怎能随意碰触? 李澄空皱眉道:“没想到还有此变。” 独孤漱溟这会儿脸色已经染了一层白霜,脸色微微发青,看起来冷得厉害。 董大同忙道:“公主殿下……” 李澄空抬头看他一眼:“董将军,今天就到这里吧,改日再跟将军请教。” 独孤漱溟轻颔首:“去吧。” “……是。”董大同只能站起身,担忧的看一眼独孤漱溟,慢慢后退出小亭。 萧妙雪忙上前:“公主?” 李澄空闭上眼睛,身体散发出灼热气息,好像一个火球在熊熊燃烧。 小亭里好像被划分成两个世界,独孤漱溟身前世界是冰冷如寒窖,独孤漱溟身后世界则灼热如烈日炎夏。 萧妙雪与萧梅影担忧的盯着独孤漱溟,看出不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澄空头顶白气蒸腾,脸色肃然。 “老爷……”袁紫烟轻声道。 李澄空道:“不妨事,你们退下吧。” 萧妙雪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黛眉已经出现了霜花,嘴唇苍白,轻轻点头。 萧妙雪与萧梅影袁紫烟只能退出小亭。 李澄空低声道:“殿下你这玄功果然玄妙,是受天地影响巨大。” “嗯。”独孤漱溟轻颔首。 李澄空道:“那就糟糕了,日后冬天就是最难过的,恐怕度日如年。” “无妨。”独孤漱溟淡淡道。 这些都是成为宗师的代价,她付得起。 李澄空叹一口气。 原本说好的报仇呢? 小本本上的仇全都变成了欠债,自己现在面对独孤漱溟是债台高筑,偿还不了。 一个时辰之后,独孤漱溟脸色渐渐恢复,小亭里也慢慢恢复了温暖。 “唉……”李澄空长长叹一口气。 独孤漱溟睁开明眸,笑了笑:“受一些苦而已,比起当初母妃所受的痛苦,不值一提。” 李澄空起身离开。 独孤漱溟笑笑。 夜色中,鹅毛般的大雪仍旧簌簌而下,越来越厚,周围已经变成了白雪的世界。 李澄空在夜空中飘飘而行,不时抛出一块块玉佩。 后半夜,众士卒发现山谷里竟然没有随着大雪而冰冷,反而变得越来越温暖。 待到天明时分,山谷里温暖如春。 山谷里温暖如春,山谷外白雪茫茫,经过一夜不停的飘落,大雪已经两米厚,比人高。 董大同没让众人闲着,而是派人出去铲雪,铲出一条路来,保证他们能够行走。 大雪不停簌簌而落。 他们铲出的路很快又被遮住,压住。 但山谷里的士卒们却丝毫不觉得冷,反而舒服无比,温暖如春的山谷与外面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山谷变得温暖之后,独孤漱溟的寒潮发作起来便缓和,凭借藏于小洞天的大紫阳神功内力足够压得住。 李澄空或者坐屋里练功,或者去小亭里跟独孤漱溟对弈,闲谈,谈天说地。 独孤漱溟多数时间也在练功,想尽快抵达大光明境。 “铮铮铮铮……”天空忽然传来琴声。 琴声高临悠远,仿佛传自天外。 李澄空皱眉,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也莫名其妙。 这样的大雪天里竟然飘来琴声,怎么都觉得古怪。 李澄空没觉得琴声有杀意,而且琴声仿佛并不是以内力激发,而仅仅是琴声。 此琴应该是一种宝物,所以能够传得这么远,破开鹅毛大雪飘到山谷。 琴声绵绵如瀑,悠悠不绝。 袁紫烟侧耳倾听,赞叹道:“此人琴技高招。” 李澄空并不通技琴,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是抚琴大家,受名师传授,正若有所思的倾听着,露出陶醉神色。 李澄空沉吟片刻,一晃消失在小亭,下一刻出现在天空,透过鹅毛大雪看向远方。 琴声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很难通过声音来追踪抚琴声。 李澄空朝着一个方向飘去。 他离山谷从十里变成二十里,三十里,然后一折返回,不再追踪琴声。 这琴声确实很古怪,明明在某处,追过来却偏偏没有,好像永远在自己的前方。 他不想中调虎离山之计,直接回到山谷,飘落到小亭里,发现山谷里的士卒们都在侧耳倾听。 独孤漱溟她们也一样,面露沉醉之色。 李澄空却不觉得这琴声多好,寻常而已。 琴声悠悠,依旧没有杀伐之意。 李澄空静静等着。 PS:今日更新完毕,坐了一天的高速,累得没力气,勉强写会降低质量,今天就先三更啦,回到家,明天会多写的。 第182章 相思(一更) 这琴声是没有杀机,但很古怪。 这激起了他的好奇。 到底是敌是友? 难道只是宝物自鸣,是一把宝琴出世? 天地异相,说不定真是宝物出世呢,了不得的宝物。 他静静坐在小亭里,露出笑容。 真有宝物,这里还真没有人抢得过自己,不过嘛…… 他看向独孤漱溟。 恐怕自己抢不过她。 琴声幽幽,开始变得凄切,仿佛女子在哭泣,在哀悼逝去的青春,或者在悲痛失去的情人。 李澄空皱了皱眉头。 他看到独孤漱溟与诸女皆露出难过神色,仿佛完全沉浸于琴声中,感同身受。 到了这一步,李澄空隐隐觉得不妥。 他们沉浸得太深了。 感情已经被琴声所操控,琴声悲他们则悲,琴声兴他们则高兴。 五情皆伤,对身体皆是有损的,身体的疾病多是由于心情变化所致。 “咳咳!”李澄空发出两声轻咳。 咳声如闷雷,震动在他们耳边,响彻整个山谷,惊醒了山谷所有人。 他们眼神慢慢变清明。 可琴声幽幽,无孔不入,再次把他们心神扯回到了琴声中,再次沉浸其中。 琴声越发悲切,仿佛情人在自己怀里逝去。 天地同悲,万物变色,世间万物皆索然无味,活着已经毫无意义,无异一具行尸走肉而已,不如解脱。 缠绵悱恻在心头缭绕,宛如丝网一样缠住他们,缠得越来越紧,彻底包裹如蚕茧。 “咳咳!”李澄空轻咳两声。 咳声清朗激越。 可众人毫无异样,仿佛已经对外界失去了感应,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李澄空皱眉。 琴声犹在,可自己的声音却惊不醒他们,这越发古怪了,有危险! 理智判断有危险,可直觉却感应不到危险,一个是理智,一个是直觉。 他脸色沉肃。 相信直觉还是相信理智? 对于他这般大光明境宗师而言,尤其他的精神强大而致使敏锐异常。 直觉远远胜过常人,超乎想象,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力量。 但这种直觉需要坚信不疑,越是坚信越是精准,如果一旦失去信任,那直觉就再无用。 就像情人的破镜难圆,一旦有过背叛,那再难恢复如初,再难相信。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选择理智。 他袖中忽然探出一把长剑,仿佛原本就贴放在胳膊上,秘而不宣,其实是在洞天之中。 “铮……”他按着弹簧,长剑出鞘,发出龙吟。 周围却毫无反应。 所有人都沉浸在悲恻中,眉头紧锁,双眼迷离,有的泪珠簌簌滑落,有的泪如泉涌,有的含泪不出。 李澄空轻哼一声,闭上眼睛片刻,然后猛的睁眼,屈指弹剑。 “铮!铮!铮!” 这弹剑声中蕴着光明焰网经的心法,直接攻击精神,而不是先前的音杀术震动气血。 独孤漱溟“噗”吐出一口血,脸色苍白。 周围诸女软绵绵如抽去了骨头,有的倒在木桌上,有的倒在地上。 她们如大梦初醒,惊奇而疑惑的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的目光则扫向了山谷里的众士卒,看着他们身体晃动,勉强支撑住自己没倒地。 他们惊奇的看向四周,又看向自己,感应着自己的虚弱无力。 独孤漱溟蹙眉:“这琴声……” 李澄空道:“殿下可知道它的来历?无杀意却能杀人,委实厉害。” 独孤漱溟黛眉紧蹙,似乎想起什么。 袁紫烟道:“不是大云朝的相思楼吧?” 她清丽脱俗脸庞苍白如纸,嘴唇沾了一抹鲜红,越发显得嘴角细腻莹白。 “相思楼!”独孤漱溟轻轻点头:“便是相思泪了。” 李澄空摇摇头。 他从没听过什么相思楼,相思泪。 袁紫烟道:“老爷,据我所知,大云朝有一宗门,名叫相思楼,乃是专门刺杀,只要有钱或者有宝物,便能委托相思楼杀人,不管什么人,相思楼都能杀。” 李澄空笑道:“皇子公主也能杀?” “能!”袁紫烟轻轻点头。 李澄空蹙眉道:“那相思楼还能存在?……早应该被灭掉了吧?” “他们一直存在。”袁紫烟道。 李澄空目光灼灼。 他忽然想到了天子剑,这相思楼显然是不怕天子剑的,否则,杀一个皇子公主,已然被灭掉了。 “相思楼杀了多少皇子公主?” “至少有十个了。”袁紫烟道:“至今安然无恙。” “古怪……”李澄空抬头看向天空。 鹅毛大雪簌簌,虚空好像有无穷无尽的雪,会一直下下去,直到永远。 要将这个世界彻底用大雪淹没,厚与天齐。 李澄空透过厚厚的鹅毛大雪,仿佛看到了一柄巨剑高悬,剑尖闪亮,正隐约指着自己。 他能切实感受到天子剑的存在,那相思楼呢? 是天子剑奈何不得他们?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铮铮铮铮……”琴声依然响起。 但众人心神光明焰网经所创,短时间内没办法与琴声共鸣,无法进入其情境中。 琴声忽然变得哄亮。 原本只有一道琴声,现在却好像变成了数道,仿佛数具琴同时合奏。 这让琴声的力量一下增强了数倍,众人心神再次被扯进了琴声中。 李澄空轻哼一声,闭上眼睛开始诵持无量光明经。 众人听不出他的诵经,只觉得自己被扯到了高空,看到了苍茫天地间悬着一座铜钟,钟声悠悠。 心神跟着钟声起伏,几次钟声过后,他们心静神宁,详和无比。 即使那些因为长年累月辛苦训练而凝的戾气也随之化解掉,心灵仿佛被冲刷一番,变得干净而剔透。 李澄空暗叹一口气。 关键时候,还是要依靠三教的奇功,须弥灵山的奇功当真玄妙绝伦。 如果没有这无量光明经,自己面对这琴声,有通天的修为也无可奈何。 “呵呵……”一道悦耳如铃的笑声响起,与琴声夹杂在一起。 众人脑海里的苍茫天地,古旧铜钟一下消散,随之而起的是心旌一下被笑声勾动。 李澄空身形一闪消失。 下一刻出现在三里之外,出现在一个红衣女子跟前。 鹅毛大雪中,红衣女子抱着一具瑶琴,身形修长、容貌美艳,仅逊许素心一筹而已。 雪花飘到她身前,轻悠悠荡开去,不沾她身体。 尤其她一双眸子,如雾如烟,迷离勾人。 “你是何人?!”李澄空沉声道。 红衣女子淡淡道:“相思楼冼红玉。” “果然是大云相思楼!……是来杀谁的?” 红衣女子打量着李澄空,淡淡道:“你是何人?” “知机监李道渊!” 第183章 摧花(二更) “原来是你。”冼红玉轻轻点头,迷离眸子打量着李澄空。 “你是来杀公主殿下的?” “不错。” “何人所托?” “你应该知道我们相思楼的规矩。” “你现在离开的话,我不会下杀手,否则……” “咯咯咯咯……”冼红玉忽然嫣然娇笑,与先前的冷艳截然不同,变化突兀如换了一个人。 李澄空蹙眉:“看来你是觉得我说大话,……你还有同伴吧,何不一起叫出来?” “咯咯咯咯……”娇笑声忽然从身后响起。 三个红衣女子伴随着鹅毛大雪飘飘落下,比雪花落下的更轻盈,身体似比雪花更轻。 李澄空扫一眼她们,恍然点头。 怪不得寻不到琴声呢,是她们四个同时变幻位置,依次抚琴,故琴声飘忽莫测。 “李道渊,你好大的口气哇,是要杀我们?”一个红衣女子轻笑道。 她容貌秀美,虽不如冼红玉,也差了不太多,正一脸讽刺的看着李澄空:“不过这一次,连你也要杀的。” 李澄空道:“我的价钱如何?” “咯咯……”这红衣女子娇笑道:“你嘛,值一颗灵神珠,很惊人的价值。” “灵神珠有何用?”李澄空问。 红衣女子笑盈盈的道:“可以洗练精神,是雷狱峰的特产,想练成雷狱峰的剑法,须得灵神珠为辅。” “原来如此……”李澄空轻轻点头:“我现在求饶也没用,是吧?” “一颗灵神珠,我们当然不能放过啦,你觉得自己长得英俊,所以我们会心软?”红衣女子娇笑道:“如果你不是太监的话,那倒有可能。” 冼红玉道:“宁师姐,何必跟他啰嗦,直接杀了便是!” “嘻嘻,你不觉得奇怪,他一个金甲太监怎值一颗灵神珠嘛?”红衣女子笑道:“我想弄清楚。” 另一个红衣女子好奇的打量李澄空:“三个金甲太监值一颗灵神珠,他一个抵三个金甲太监,确实奇怪。” “因为他武功更强?” “比那些金甲太监也差不多。” “因为他坏了委托者的大事吧?” “那也不必花那么大的代价,又不是冤大头!” “那到底为何?” “嘻嘻,小太监,你来说说呗,你到底有何出奇之处,值一颗灵神珠。” 李澄空缓缓道:“请四位姑娘离开吧,我是个怜香惜玉之人,不想辣手摧花。” “咯咯咯咯……”娇笑声中,红衣女子露出讽刺神色:“小太监,你是个太监,想怜香惜玉也没有资格呀,你知道怎么怜香,怎么惜玉吗?咯咯,你有心无力吧?” 众女顿时娇笑,唯有冼红玉蹙眉摇头,这些师姐们放浪形骸惯了的,实在没法说。 李澄空皱眉:“如此说来,非要杀我不可?” 红衣女子咯咯笑道:“小太监,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死在我们姐妹裙下,是不是也不错?” “唉……”李澄空叹一口气:“可惜!” 他眼中闪过怜悯神色。 下一刻,三颗美人首被血柱冲起。 冼红玉化为一道红光已经消失在远处,快得超乎寻常,李澄空下一刻出现在她身后不远。 他没想到冼红玉竟然避得开无影神刀。 无影神刀收敛气机,无形无质,而且他有天隐心诀,对气机的隐藏也最深。 他站在四女跟前,就像一个不会武功之人,杀意更是收敛得一干二净。 如此情形下,无影神刀一击建功,避无可避。 可冼红玉竟然避得开,而且轻功如此高绝。 他正要射出第二刀,冼红玉却倏然消失,然后便彻底消失于天地间。 李澄空脸色微变。 他感应中,一下不见了冼红玉,好像一下遁出天地,跳出天地之外。 李澄空知道这必然是一门奇功。 “嗡咪……”他直接催动起光明焰网经。 在他的视里之中,一团团金焰随着飘远而慢慢扩大,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一道网,四面八方往外网去。 李澄空满意的点点头。 光明焰网经的玄妙可不仅仅能伤心神,还有如此玄妙。 可冼红玉好像彻底消失了,光明焰网也没能把她捞出来,消失无踪。 李澄空轻哼一声:“冼姑娘,我们后会有期!” 他弯腰把三具瑶琴拿起,至于三位美人,他却懒得理会,大雪很快就会把她们埋葬。 葬于这洁白无瑕的雪里,也算一个好去处。 三具瑶琴堆在一起很占地方,他需得用内劲粘住才能全部带走。 打量着木桌上的三具瑶琴,独孤漱溟轻声道:“你杀了他们?” 李澄空点点头。 山谷里喧闹异常。 士卒们纷纷脱离了琴声之后,惊奇无比,同时隐隐有不舍之意。 他们多数人都没有经历过如此缠绵悱恻的深刻情感,仿佛与一个美丽女子苦恋了一场,曲终人散,美人消失,他们莫名的空虚与惆怅。 萧梅影与萧妙雪及袁紫烟脸色苍白,如大病一场,黛眉一片憔悴,楚楚动人。 袁紫烟道:“老爷你杀了相思楼的人?” 李澄空看一眼她:“怎么,相思楼的人杀不得?” 袁紫烟急道:“相思楼的人杀不得的!……唉——!老爷,你闯了大祸!”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只能他们杀别人,不能别人杀他们,这便是相思楼?” 袁紫烟用力点头。 李澄空轻笑:“难不成,他们比三教四宗都霸道?” “他们确实诡异莫测,防不胜防。”袁紫烟焦急的道:“老爷你——” 李澄空淡淡道:“闭嘴吧!” 袁紫烟跺跺脚无奈的瞪他,紧抿红唇不说话。 萧梅影道:“李大人,他们难道那么易杀?” 李澄空摇头笑道:“四个女子我杀了三个,逃掉一个,挺难杀的。” “都是美人儿吧?”萧妙雪道。 李澄空点头。 独孤漱溟正盯着三具瑶琴,轻轻抚摸着,露出微笑,显然很喜欢这三具瑶琴。 萧梅影笑道:“李大人就没手下留情,英雄难过美人关,看到美人,一般都会手软的。” 李澄空笑了笑:“谁让我是太监呢,见不得美人儿。” 独孤漱溟抬头瞥他一眼:“少说这些,这些琴你打算怎么处理?” “毁了罢。”李澄空道:“拿来让公主你看看,有何高妙之处,然后毁掉。” 独孤漱溟蹙眉。 “不如留下罢。”萧妙雪道:“公主,这些不是寻常瑶琴吧?” 第184章 一合(三更) 独孤漱溟纤纤玉手轻轻抚上琴弦,慢慢拨动。 “铮铮铮……” 琴声骤起,人们心神一震。 独孤漱溟又抚上另一具瑶琴。 “琮琮……” 琴声幽幽,宛如泉水叮咚。 琴声不同并非琴弦不一样,而是独孤漱溟的拨弦手法变化,素手抚瑶琴,自有一番美态。 “真是好琴……”独孤漱溟轻轻叹息:“如此好琴,毁了委实可惜。” 李澄空沉吟一下:“这样罢,先埋在这里,日后我再回来取,直接送到公主府,免得再生什么波澜。” “再好不过!”独孤漱溟马上答应,冲他嫣然笑道:“多谢你了。” 她当然知道李澄空的顾虑。 是怕这琴上做了手脚,相思楼能追踪到琴,从而追踪到他们掌握到他们的行踪,甚至在琴上还有别的危险。 带着这琴就是带着祸根,直接带回公主府,相思楼的大半手段都不能用。 相思楼再厉害也不敢到公主府放肆,钦天监可不是吃素的。 李澄空摇头笑道:“保住这三具琴,比我杀了三个相思楼的高手更让殿下高兴。” “杀人有何可高兴的。”独孤漱溟道:“虽然她们确实该死。” 李澄空伸手拿起三具瑶琴:“我去把它们埋好。” “……去吧。”独孤漱溟狠下心,素手慢慢挪离了琴弦,扭过头去。 李澄空一闪消失。 下一刻出现时,再次出现在先前之地,站在三具美人尸首旁。 这短短时间内,鹅毛大雪已经遮住了三具美人尸首,好像盖上一层白毯子。 三具瑶琴已经进入他的洞天内,由洞天里的他开始研究,看能不能找到琴上的玄妙。 剩下一个冼红玉,他不想用无影神刀杀,而要用如来伏魔印杀之。 通过如来伏魔印来吞噬了她记忆,从而洞彻她所施展的轻功,更重要的是,洞彻相思楼为何能够不惧天子剑。 如果找到这奥妙,自己就彻底自由,可以快意恩仇想杀谁就杀谁,尤其是七皇子! 他双眼扫视,目光与感应同时作用。 可惜茫茫大雪如幔帐,目光看不出多远,好像冼红玉没有回来。 他感觉这冼红玉与这三女不同,应该会回来,不会任由三女的尸首曝于野外。 他忽然一拂袖。 雪花翻卷,三具尸首上的雪花被拂去,呈现在他跟前的却不是三个美人,而是三块石头! “呵呵呵呵……”李澄空气极而笑。 竟然被这冼红玉给耍了,她果然如自己所料的回来,可回来得更快。 自己一消失,她可能就出现,然后带走了三女,用三块石头糊弄了自己。 自己也是大意了,没有仔细观察,毕竟已经是死人,有什么可看的。 不过把三块巨石雕成三具尸首模样,这不仅仅需要削铁如泥的宝剑,还需要精妙的雕刻手艺。 他摇摇头,这次栽得倒也不太冤,确实没想到冼红玉有这手法。 他随即微笑,凝神感应刀气。 太诰神刀的刀气可不仅仅是内气,还有自己的精神,被太诰神刀所杀,自己的一缕精气神会留在刀口上。 如果有人想依着这精气神感应自己,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洞天会隔绝。 自己却能主动去感应这缕精气神。 他凝神感应太诰神刀的丝缕刀气。 片刻后,他皱了皱眉头。 竟然感应不到。 自己的精气神竟然被抹去了,这相思楼果然不凡,竟然做到了这一步! “冼姑娘何在?” 声音传出去很远。 李澄空笑了笑:“冼姑娘怎不出来报仇了?难道不想报仇?” “李道渊,我们还会再见的!”冼红玉悠悠声音响起,飘忽莫测,仿佛从天边透过漫漫雪幔而传来。 李澄空道:“那我就等着冼姑娘你!” “哼!”冼红玉冷哼一声,再无声息。 李澄空摇摇头。 还是没能感应到冼红玉,也没能看到她,身法高绝之极! 他飘回山谷,坐到独孤漱溟身前。 独孤漱溟正凝神思索。 李澄空道:“殿下可想到些什么?” 独孤漱溟沉吟道:“相思楼的心法是相思断肠诀,非常古怪,也没有外传。” “相思断肠诀……”李澄空皱眉。 袁紫烟道:“我倒是知道一点儿。” “说!”李澄空瞪她一眼。 袁紫烟装作没看到:“据说练这相思断肠诀需要受过情伤的女子,看破红尘,才能真正练成。” “受过情伤……”李澄空道:“遇到过负心人?” “是。”袁紫烟点点头:“所以他们对天下男人最是痛恨,要杀尽天下男人。” “对女人呢?” “如果是美人,也是一样的痛恨,觉得正是别的美丽女人导致了男人的负心。” “那就是恨所有人?” “一般容貌的女人便不恨。” 李澄空摇头:“他们是什么轻功?” “遁世情天功。”袁紫烟道:“脱离世间,超脱于世间,……不过练成的很少。” 李澄空道:“可知道一个叫冼红玉的?” “冼红玉!”袁紫烟神色肃然:“我听过她的名号,乃是绝世天资,据说彻底练成了相思断肠诀。” “唔……”李澄空打量着她。 袁紫烟道:“这是我在七皇子那里看到的情报,因为好奇就看看。” “七皇子……”李澄空轻笑道:“果然厉害。” 独孤漱溟道:“七弟武功不如你,但手下奇人异士也不是吃闲饭的。” 李澄空道:“可有破解之法?” 袁紫烟轻轻摇头:“如果有破解之法,相思楼早就被夷为平地了!” “难道就任由这相思楼如此肆虐?” “据说这相思楼有大云皇家背景,真假不好说。” 李澄空满意的点点头。 这袁紫烟总算能派上用场。 不过她为何忽然主动开口,好像要帮自己了,这女人心毒,绝不是臣服之人。 他对袁紫烟从没放松过警惕,一直紧盯着。 “他们还会来的吧?”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道:“我杀不掉冼红玉,杀别的还是不难,应该不敢现身了。” 袁紫烟撇撇红唇,被李澄空一瞪之后,忙笑道:“老爷说得没错,他们受此重创,一时半会儿不敢来了!” 据她所知,相思楼还没受这么大的挫折呢,可能这是头一次。 李澄空忽然道:“七皇子如此了解这相思楼,想必是托委过相思楼吧?” 袁紫烟脸色微变。 李澄空道:“难道这一次是七皇子委托的?” “七弟不至于杀我。”独孤漱溟道:“没碍到他什么事。” “但愿如此吧。”李澄空道。 他瞥一眼袁紫烟。 袁紫烟已经恢复如常。 恐怕这死太监猜中了,很可能是七皇子委托的相思楼! 可七皇子难道连自己也要一块杀掉? 她脸色变化正是因为此。 第185章 收服(四更) 李澄空看她的目光似笑非笑。 袁紫烟顿时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透。 这个死太监好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什么都瞒不过他,真是该死! 她极厌恶这种感觉,种种算计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自己好像愚蠢如猪。 山谷温暖如春,独孤漱溟身体涌出的寒意越来越轻,已经不受影响,大紫阳神功压制得住。 鹅毛大雪绵绵而下,仿佛永不停歇。 众人刚开始看如此大雪,还觉得美不胜收,而且山谷里温暖如春,看着外面的大雪便有莫名的优越感。 可越到后来,越是心惊。 如此大雪,他们恐怕数日之内没办法赶路,即使数日之后赶路,也将是泥泞与雪水相伴,赶路将是痛苦无比之事。 五天之后的清晨,众人离开山谷,骑马缓行。 流云铠的妙处显现。 不仅轻如羽毛,还温暖如春,只需穿着薄薄一层衣衫,浑身轻松无比。 五天时间,一人高的白雪已经融化了大半,至少官道已经清理出来。 官道两边白雪堆积有两人高,只能看到前后的路,路两边被白雪挡住,什么也看不到。 他们好像行走在迷宫之中,只能往前走,需得不时飘起,踩到雪上看远处。 可远处白茫茫一片,树木仅仅露出树冠,有的已经被冻成冰雕。 周围寂静,鸟雀绝迹。 不知是被冻死,还是趴在自己巢里取暖,或者没有食物已经饿死。 马蹄踩在雪上,声音沉闷。 “公主殿下,这么赶路虽然挺闷的,可安稳。”董大同微笑说道:“至少没有骚扰的。” 他一身金色铠甲,并没换上流云铠。 这身金色铠甲意义非凡,乃董家祖宗得太祖所赐的宝甲,他身为董氏嫡传才能穿此甲。 而且此甲虽逊流云铠一筹,但不到沙场上也不必穿流云铠,穿这一身能够代表自己的身份。 他神采飞扬。 这五天时间中,独孤漱溟不时找他过来闲聊。 他通过这五天的相处,觉得独孤漱溟对自己青眼有加,虽然不涉及男女私情,仍让他自信十足,意气风发。 他只是暗自惋惜,只能看到独孤漱溟清亮的眼波,看不到她绝美的容貌,被该死的白纱遮住。 萧妙雪笑道:“董将军说得一点儿没错,这个时候,那些山贼恐怕连路都没铲出来,都缩在被窝里不肯出来,哪有精神骚扰我们!” 萧梅影微笑。 独孤漱溟沉默不语。 袁紫烟看一眼沉默的李澄空,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这萧妙雪与萧梅影都是心智平庸之辈,做一个丫环确实合格,灵动而勤快,却不能独挡一面。 “李大人觉得如何?”董大同看向李澄空。 他敬佩李澄空的观天之术,对气象的预报精准而惊人,前所未闻。 但觉得涉及到战事,就不可能精通。 自己可是经历数次沙场厮杀,而李道渊一介太监,还没经历过战事呢。 李澄空笑了笑没说话。 独孤漱溟道:“有埋伏?” 李澄空笑而不语。 独孤漱溟顿时知道确实有埋伏,可他偏偏不说,显然是不想说,必有其缘故。 独孤漱溟沉吟片刻,看向董大同。 董大同笑道:“这样的鬼天气,即使他们心怀不轨也不敢行动的。” 李澄空道:“殿下,我还有两条指法不清楚,捻指的时候,需得几分劲?” 他开始跟独孤漱溟扯起了琴技。 这五天时间,他除了练功,一直在跟独孤漱溟学琴。 洞天里的三把瑶琴一直没能寻到其妙,他觉得学会琴技有可能有发现。 独孤漱溟也没矜持,毫不犹豫的教他。 李澄空过目不忘,学得极快,但琴技也非一日及几日之功,需得日积月累的功夫。 袁紫烟瞥一眼董大同,暗自摇头。 这个董大同也真够愚蠢的。 死太监已经有了这般明显的提示,他还是执迷不悟,不但不虚心接受,反而起了争强好胜之心,自取其辱。 萧妙雪笑眯眯的道:“我觉得论知兵,还是董将军更胜,李大人你根本没统过兵嘛。” 李澄空没有接茬儿,暗自摇头。 这萧妙雪也真够坏的。 萧梅影白一眼萧妙雪,对董大同轻声道:“董将军,还是好好查一查吧,李大人不会弄错的。” 董大同笑着点头:“好,听梅影姑娘的,我让人好好的查一查!” 他不是没有好胜之心,可想到当初独孤漱溟对李澄空的绝对相信,便明智的没有直接挑战。 他要仔细查一查,如果最终没骚扰者,李澄空自然丢脸。 如果有骚扰者,那自己也是虚心纳谏。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仿佛没听到董大同他们说话,仍旧在讨论着琴技。 董大同离开之际暗自不爽,两人的马靠得太近,近乎贴到一起。 所以两人也不时肩膀相碰。 可看两人神情根本不当回事儿,这李道渊虽然是太监,可这么亲近公主殿下也太过份了! 一刻钟后,董大同再次出现在独孤漱溟跟前,抱拳正色说道:“殿下,巡天鹰已经查过。” 独孤漱溟淡淡道:“再查。” “……是!”董大同看一眼李澄空。 李澄空只笑不语。 董大同却已经半信半疑。 巡天鹰乃是异种,皑皑白雪也挡不住它们的眼神,即使有人埋伏在白雪下,只要露出一点儿马脚,露出兵器的一角便难逃巡天鹰的鹰眼。 他不相信那些山贼会有那么厉害,真埋伏得一点儿不露痕迹天衣无缝。 董大同离走之际又看一眼李澄空,两人依旧在论琴,肩膀靠着肩膀,他觉得刺眼无比。 仅存的理智让他闭上嘴,没有直指出来。 李澄空看着他的背影,笑道:“殿下感觉到杀意了吗?” “没有。”独孤漱溟摇头:“什么也没感觉出来。” 李澄空道:“前方十里左右,这么大的雪,也难为他们了。” “十里……”独孤漱溟道:“不指给他们?” “有了流云铠,如果还应付不来,那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李澄空摇摇头:“难道到了沙场上,我还要跟着他们提醒他们?” “你想趁机锻炼一下他们?” “太过无能也便无用。” “嗯,那倒也是。”独孤漱溟轻颔首。 她早就明白李澄空的心思,要让她收服了这帮神武卫,留作奇兵。 她采纳了这主意,所以这几天一直找董大同闲谈,通过闲谈来了解董大同,也同时收服董大同。 现在看效果是显著的,自己的美色果然好用。 她自嘲的暗笑。 第186章 神教(五更) 一刻钟后,董大同再次来到独孤漱溟跟前,面露无奈神色:“殿下,真没能找出埋伏。” “嗯。”独孤漱溟轻颔首。 董大同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正看向别处,不与他目光相触。 董大同皱眉,觉得李澄空是输不起,说错了不想承认,便轻咳一声:“李大人……” “轰隆!”一声闷响。 前面的十几骑一下陷进坑里,随即是漫天的箭雨落下。 “叮叮叮叮……”宛如雨打芭蕉,箭矢纷纷落到这十几骑士身上,然后弹飞。 漫天的箭雨跟着落向后面,笼罩了独孤漱溟他们。 李澄空摇摇头,袖中抽出一柄长剑,化为薄薄的清光挡在独孤漱溟她们上方。 独孤漱溟萧妙雪萧梅影及袁紫烟皆在清光之下,包括了董大同。 董大同脸色涨红,怒吼一声:“结阵!” 正慌乱的众人顿时醒过神,同时发现这些箭矢根本射不穿自己的流云铠,顿时心神大定。 于是迅速结阵,三人一小阵,九人一大阵,形成一个梅花瓣状,旋转的梅花瓣宛如刀轮一样绞向冲过来的杂兵们。 这些杂兵穿的五花八门,有的铠甲有的纸甲有的棉衣,还有的藤甲。 但不管穿的什么,他们脸上的神色却几乎一般无二,都双眼放光,一脸狂热,好像饿了三天三夜之人看到了满汉全席。 李澄空停住长剑。 长剑缩回袖内,好像彻底消失,袖手看着这些冲过来的杂兵们,发现他们皆身怀不俗武功。 独孤漱溟蹙眉:“是什么人?” 李澄空摇头。 他再多智也没法猜到这个,不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世事复杂无比,岂能尽知。 “杀——!” “杀啊!杀啊!” …… 怒吼声中,一群又一群的杂兵从雪窟冲出来,一脸狂热、奋不顾身冲向神武卫。 他们好像从蚂蚁洞里钻出来的蚂蚁,一拨接着一拨好像无穷无尽,会让人泛起绝望。 而且面对神武卫的剿杀,他们毫不在乎,只是拼命往前冲,死便死。 李澄空脸色沉肃。 独孤漱溟玉脸也染了一层寒霜。 董大同肃然,扭头抱拳道:“殿下,你们先走一步,我们垫后!” 独孤漱溟轻轻摇头。 董大同焦急道:“这些家伙就像水鬼一样,即使死了也要拖着人垫背,我们只能挡得一时!” 他说话功夫,数个神武卫已经被从马上拖下来,被一群人压到下面,不知生死。 李澄空道:“董将军可知他们是谁?” “应该是碧血神教的。”董大同皱眉道:“他们个个都是以战死为荣,战死可入神教内教,从而成为神殿卫士,不死不灭。” “碧血神教……”独孤漱溟脸色微变。 李澄空却从没听说过什么碧血神教,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道:“碧血神教也是上古一支,已经被朝廷禁绝,怎会死灰复燃?” “他们在铁西关复起。”董大同焦急的道:“殿下,还是先撤吧!” 李澄空道:“看来我们还是先走一步,否则的话,他们也不敢撤。” “……正是!”董大同无奈的道。 独孤漱溟轻颔首:“走吧!” 她这话一落,荆泰来沉声道:“殿下,我来冲锋,殿下随后而行!” “嗯。”独孤漱溟轻颔首。 荆泰来一跃下马,从后背抽出两柄长刀,挽了两道刀花,然后冲出去。 但凡挡在他身前的,滚雪球般刀光直接将其劈成数块,毫不停顿。 独孤漱溟她们跟在他身后往前纵马而行。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并辔而行,马速虽快,神情却悠然,只用目光扫视四周。 即使看到神武卫倒下,被淹没,他也没出手干涉。 两只眼睛一左一右的扫视,视野覆盖全视角,无一遗漏,神情悠然平淡。 “收阵!”董大同待他们冲出去,扬声喝道。 神武卫们顿时开始往外冲。 听到董大同的声音,碧血神教众人还以为他们要收缩,纷纷往里冲,没想到董大同的命令是反的。 神武卫们同时往外冲,反而一下凿穿了他们。 “反围!”董大同喝道。 神武卫顿时转身,反围住这四百多个碧血神教众。 “弩!”董大同怒吼。 “嗤嗤嗤嗤嗤……”漫天的破罡弩射出,以一百之众压制住了四百人。 碧血神教教众纷纷倒地,破罡弩强劲而锋利,往往不止射穿一人,至少是两人,多的甚至射穿四个人。 凡被破罡弩射中者,直接仆地。 他们奋不顾身的往外冲,可面对破罡弩的威力,仅仅不怕死的强冲是没用的。 就像前世以肉身面对机关枪。 四百多人眨眼功夫倒下一大半。 剩下的两百人毫不畏惧继续往前冲,这时候神武卫却开始撤退。 两百人顿时兴奋的往前追击。 “逆斩!”董大同怒吼。 两百人此时在官道上连成一条线,而破罡弩射出便能射穿数人,如串葫芦一般。 “呜……”鬼啸声中,雪花炸开,一黑一白两道影子从雪中射向独孤漱溟。 李澄空笑道:“殿下,看来他们不是七皇子找的人,应该是大云朝捣的鬼。” “杀了我有何用?”独孤漱溟蹙眉。 “嗤嗤!”两道轻啸。 红光迸射,两道血柱托起两颗首级,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现出身形,却已经不见了头颅。 “砰砰!”两颗首级与两具身体几乎同时坠落到雪中。 独孤漱溟微眯明眸,转过去不看。 皑皑白雪之中,鲜血格外的绚丽鲜艳,凄美得惊人,萧妙雪她们几个却毫无欣赏之意,只觉得心寒。 她们看向李澄空,不知这到底是什么武功,谈笑之间杀人于无形。 李澄空道:“可能是警告所有公主吧,但凡有敢嫁到大永的,便杀之。” “这只会激怒父皇。”独孤漱溟蹙眉。 李澄空道:“也可能这便是目的。” 独孤漱溟若有所思。 李澄空笑道:“如此说来,还未必是大云所为,也有可能是大永,激怒了皇上,一旦只身独剑闯大云,得益的只会是大永。” 独孤漱溟蹙眉摇头。 这太复杂了,自己实在不想费这样的神,猜来猜去还没办法断定。 波谲云诡,勾心斗角,简直太累人,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好好练功变得更强。 李澄空来到一黑一白两人影前,打量一眼,猛的一拂袖想要离开。 “轰隆!”两人瞬间化为两团红尘笼罩住李澄空。 李澄空踉跄一步,堪堪脱离红尘。 “噗!”他喷出一道血箭软绵绵的倒地,脸色苍白如纸,面露苦笑。 第187章 练兵(六更) “老爷!”袁紫烟惊呼,忙跑过去要扶他。 李澄空坐在雪地上,没好气的道:“你是想趁机杀我吧?!” 袁紫烟停住手,没好气的娇嗔道:“老爷,你真不识好歹!” 李澄空摇摇头。 独孤漱溟身边忽然无声无息出现两道人影,仍旧一黑一白。 “嗤嗤!”两颗首级再次被血柱冲起。 李澄空轻笑一声。 “啊!”萧妙雪惊叫。 血柱便在她跟前升起,一颗首级脸上还带着疑惑神色,吓得她惊叫。 萧梅影也吓了一大跳。 袁紫烟暗自摇头。 自己也被骗过了,这狡诈的死太监,竟然是为了引这两个杀手出来而示敌以弱。 李澄空一闪出现在独孤漱溟身边,看她脸色苍白,显然不太舒服,知道不适应这血腥。 “殿下,我们走吧,这次应该清理干净了。”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道:“你的伤真不要紧吧?” “无妨。”李澄空摇摇头。 他其实受了不轻的伤,不过此时不宜表现出来,而且凭自己的恢复速度,很快就能恢复。 两人自爆形成的血雾非常诡异,是一种奇异的力量,不停的破坏他身体。 他换了一种又一种内力,大紫阳神功压不住,两仪浑元功压不住,万象搬山功也压不住。 最终是太素御星诀与大紫阳神功按照两仪浑元功的心法运转,再融合化为永离神指的力量,然后压制住了这诡异的力量。 李澄空暗舒一口气。 他思维转动迅捷,六十倍速度之下,看出两人不对劲而闪避了。 六十倍思维下,他甚至来得及思考对方为何会如此,从而猜到还有更厉害的高手隐藏在一旁,所以用了一计,示敌以弱,故意装作中招。 其实几乎避开,只是擦中了一点点力量,而这一点点力量已经如此难缠。 他暗叹难缠。 如果这种力量涌进来太多,恐怕永离神指力量灭绝也需要足够时间,这一段时间已经足够它们造成强大的破坏,自己短时间内恢复不了。 “唉……”独孤漱溟摇头道:“好一个碧血神教,沾上了他们很麻烦。” 她知道一些秘辛。 李澄空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闭上嘴。 李澄空飘上马背,让马儿开始往前走:“说说罢,你一定在七皇子那里听说过碧血神教的!” 众人轻叩马腹,慢慢悠悠往前,等着神武卫那边。 “老爷,我真没听说过。”袁紫烟道。 李澄空斜睨她。 袁紫烟道:“我听到相思楼也只是因缘巧合,七皇子是不准女人碰这些事的。” “你也不行?”李澄空道。 袁紫烟道:“谁也不行!……我也并不是最受宠的那个,老爷不要误会才好。” 李澄空呵呵一笑。 袁紫烟知道他不信,自己也不信。 马蹄声很快响起,一众神武卫追上来,个个脸色沉肃,但煞气森森。 董大同来到独孤漱溟跟前,抱拳道:“殿下,我特来请罪!” “何罪之有?” “我无能,竟没能查出埋伏,以致使属下陷入险境,死了两人,重伤四人,轻伤二十人!” “死了两个?”独孤漱溟蹙眉。 董大同缓缓点头。 李澄空一闪身,来到气绝而亡的两具尸首前,探了探手腕与心脏,又探了探眉心,最终又飘回马上,冲独孤漱溟摇摇头。 独孤漱溟面露戚色,叹道:“厚葬他们罢。” “殿下,这是冰雪天气,我想带着他们到铁西关,埋到铁西关里。” “铁西关就算了。”独孤漱溟轻轻摇头:“带他们回京吧,……放到前面的驿站,让朝廷送回去!” “……是,多谢殿下!”董大同肃然抱拳。 这是将军的待遇,独孤漱溟却给了他们两个寻常神武卫,可谓是厚待。 独孤漱溟道:“他们不要紧了吧?” “大丈夫马革裹尸,寻常事尔!”董大同缓缓道:“他们明白的。” 独孤漱溟叹一口气:“兵危战险,果然如此!……走吧。” “是。”董大同沉声点头,抱拳转身回到队伍中。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并辔而行。 “唉……”独孤漱溟轻轻叹息。 “殿下是怨我没出手吧?” “你其实能阻止他们死的。” “生死由命,我不可能救所有人。”李澄空摇头道:“分心他顾的话,恐怕……” 独孤漱溟沉默。 她明白李澄空的顾虑,分神救了他们,可能就会被趁虚而入。 归根到底还是为了救自己,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分身乏术啊。 李澄空其实不是怕分神,是硬下心肠不管。 他深刻明白慈不掌兵之理,自己不是他们的保姆,身为神武卫,连一帮杂兵都对付不了的话,那要来何用? 这正是磨砺他们的机会,如果像上一次自己那般,一人独灭了所有敌人,他们也就废了。 往后什么事都要自己出手了。 他可没有保护这些神武卫的义务。 袁紫烟暗自撇嘴。 她隐隐能猜到李澄空的心思,就是为了磨剑呗,要把这支神武卫小队磨砺出来,再收归己用。 这一场生死之战后,众神武卫精神气势发生明显的变化,变得更沉稳更自信。 少了几分浮躁与狂妄,也少了几分活泼,打打闹闹减少了一大半。 随后的路上,并没有相思楼与碧血神教,只是又经历了四拨冲击,都是不开眼的毛贼,见他们人少,就想依仗人多势众而灭掉他们。 神武卫面对这四拨冲击,沉着应对,皆剿灭来犯之敌,神武卫没再死人,只是伤了几个。 这天傍晚时分,他们停在了一座山脚下,早早就扎下营来,没有继续往前。 再往前十里便是铁西关。 一路走来,神武卫个个风尘仆仆,却精神昂扬,双眼炯炯,无形的气息在他们之间流转,浑然凝为一体。 经历这数场厮杀,他们已经脱胎换骨,形成了一支真正的军队。 李澄空颇为满意,独孤漱溟也是一样。 董大同对独孤漱溟已经彻底拜服,有问必答,有求必应,彻底投靠。 扎下营来,独孤漱溟的帐篷内灯火通明,李澄空与她正坐着闲聊。 董大同也坐在下首,一起说话。 他们说到了铁西关境内所见,百姓困苦超乎想象,人口凋零也超乎想象。 铁西关境内的镇与小城都透着凋敝衰败。 乡村的人更少,虽没到十室九空的境地,但十室四空还是有的。 铁西关境内贼多如牛毛,只是这些毛贼都经历过厮杀,能感受到神武卫的不好惹,没有贸然上前而已。 这让独孤漱溟的脸色越发阴沉。 PS:更新完毕。 第188章 初见(一更) 董大同轻声道:“殿下,一年之前,我来的时候,铁西关还没这么严重……” 独孤漱溟发出一声冷笑。 一年之久,朝廷竟然被瞒了一年之久,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万得父皇自诩英明,看看都闹成什么样子,朝廷欠百姓何其多!百姓们对大月朝廷有何忠心可言? 恐怕稍一鼓动,他们就会弃大月而去,或者投靠大云或者投靠大永。 大云朝能不战而得一关,后果不堪设想。 李澄空道:“殿下是嫌他们不顾百姓死活,只想着自己的官帽子吧?” “他们哪有一个想着百姓的?!”独孤漱溟冷冷道:“罪该万死!” 董大同无奈低头。 他心里明白,当官之初,很多人都胸藏抱负,要让治下百姓安居乐业。 可随着当官时间久了,初心会渐渐磨平,迷失在勾心斗角与弄权上。 权力是最醉人的东西,有了权力便一切都有,金钱美人尊敬,没了权力便什么也没有,生不如死。 所以为了权力,什么都做得出来。 独孤漱溟看向李澄空:“你觉得他们真会丧心病狂到这般程度?” 李澄空阻止继续往前,停留在这里,她便猜到李澄空的顾虑,是担心进关之后出不来。 更何况李澄空已经在这里布置好了阵法,摆明了要应对一场硬仗。 李澄空缓缓道:“凡事往最坏处想吧,有可能他们还没到这一步。” 独孤漱溟蹙眉不语。 董大同忙道:“他们再胆大包天,也断不敢伤害公主殿下的!” 李澄空冲他笑了笑:“董将军,人心隔肚皮,谁能猜得准他们怎么想的。” “他们真要敢伤害公主,那就无异于谋反。”董大同道:“他们现在顶多治一个治军不利,失职,可一旦谋反……” 他摇摇头。 铁西关的总指挥使是侯颜,是一个谨小慎微之人,断不会如此极端。 独孤漱溟却没听他的。 她当然是相信李澄空的判断,既然如此准备了,那十有八九有问题。 夕阳挂山,整个营帐被染成瑰丽的金色,连绵的帐篷仿佛一朵朵金云。 “臣、侯颜、见过清溟公主殿下!”一声断喝忽然响彻大营。 营帐外,数十名玄甲护卫肃然而立,气势森然。 他们正簇拥着一个绯红披风、金铠甲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身形削瘦,圆脸布满深刻皱纹,头发花白。 他削瘦身形静静站在营帐外,显得虚弱而单薄,可身后四十二个护卫的森然气势全开,给了守营的十个神武卫莫大的压力。 他们不由举起破罡弩指向这四十二个护卫。 这十个神武卫也是经历了数场厮杀而历练出来的,可比起这四十二个护卫还是差了一截。 四十二个护卫目光森冷淡漠,生死置之度外,自然也就不在意别人的生死。 “侯指挥使,请进!”荆泰来沉声喝道。 大营的门慢慢打开,四十二名护卫缓缓簇拥着侯颜进入大营,来到中央大帐。 荆泰来正站在帐口,挑开帘子,伸手肃请:“侯指挥使,请!” 侯颜摆摆手。 四十二名玄甲护卫停在帐外,他则一拂绯红披风,大步流星踏入营帐,抱拳见礼:“臣侯颜见过公主殿下!” 清溟公主正坐在轩案后,左边是李澄空,萧梅影萧妙雪与袁紫烟都不在。 董大同也没在。 “不必多礼,侯大人,坐吧。”独孤漱溟淡淡道。 荆泰来搬来一个绣墩。 “谢殿下。”侯颜一撩绯红披风,大马金刀坐下。 独孤漱溟不动声色却暗自蹙眉。 通过他这般坐法,就知道他未怀敬畏,如此大喇喇如坐在他自己帅帐一般。 “殿下一路辛苦了。”侯颜笑道,脸上深刻皱纹挤到一起形成一团菊花。 “奉旨而行罢了。”独孤漱溟淡淡道:“明日便宣读圣旨吧。” “好!”侯颜笑道:“将士们等这圣旨如久旱渴甘霖,日思夜想啊!” “侯大人,怎不见郑大人?”独孤漱溟道:“就你孤身一人前来?” 郑西风乃是监军。 “郑大人抱恙在身,没法下床,只能让臣代劳。”侯颜脸上笑容一收,露出戚色:“看郑大人的形势,怕是……” 他摇摇头叹口气:“怕是过不去这个年了。” 独孤漱溟皱眉:“郑大人修为不弱,怎会如此重病?本宫来之前好像没听说他生病。” 据她所知,郑西风也是宗师修为。 “走火入魔。”侯颜摇头叹息:“臣一直劝他悠着点儿悠着点儿,可他是个急脾气,实在拿他没办法啊!” “郑大人生病,那你就辛苦了。”独孤漱溟淡淡道。 “臣身为指挥使,职责所在!” “甚好,那铁西关境内是怎么回事?民不聊生,贼匪横行,这一路上我遇上了数拨!” “这个……”侯颜苦笑道:“臣惭愧!铁西关虽守得住,可一直被大云内谍骚扰,这些内谍无处不在,防不胜防,臣真是耗尽心血,还是没办法根除,被他们搅得一乱团!” 独孤漱溟淡淡道:“这么说,是大云所致?” “还是臣无能!”侯颜惭愧的低下头。 独孤漱溟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轻轻摇头。 独孤漱溟道:“罢了,本宫也知道铁西关不易,大云的压力太大。” “多谢殿下!”侯颜顿时抬头,感激的抱拳:“有殿下这句话,臣便是肝脑涂地也值了!” 独孤漱溟道:“本宫也只是奉臣宣慰,没什么职权,你且去吧。” “殿下,关内有大云内谍,甚至有顶尖的大云高手横行,在这里不太安全。”侯颜关切道:“不如去城中,臣无论如何也要保殿下无忧。” 独孤漱溟摇头:“本宫就是想看看大云高手如何猖狂,至于本宫的安危,自有神武卫负责!” 侯颜道:“那……不如让我这些护卫们留下,也多一分力量。” 独孤漱溟道:“算了,他们就留着护卫你们城内吧,城里生乱才是大麻烦,我这里无妨。” “这个……” “不必多说,侯指挥使,你去吧。” “……是,臣告退!” 侯颜起身,一撩绯红披风,大步流星离开帐内,脸庞紧绷着,皱纹宛如刀刻。 他眼中闪烁着寒芒,在四十二个玄甲护卫下出了营帐。 他走出十几米远忽然停住,缓缓转身打量着营寨,目光闪烁不休。 “将军,要让人过去吗?” “送过去吧。” “是!” 旁边树林出现二十个壮丁,两人用扛子抬一只大箱子。 每只箱子两米长、一米宽、一米高,在夕阳下闪烁着红光,被送到营帐外。 第189章 潜伏(二更) 但这些箱子被拒之营外,独孤漱溟发话,他们来是送东西的,而不是收东西的。 于是这些壮丁将箱子抬回到侯颜跟前。 侯颜一一打开箱子,在耀眼的珠光宝气中,阴沉着脸发出一声莫名的笑:“清溟公主!” “将军,是这公主殿下清廉,还是对将军有戒心?”一个中年男子低声问。 “你说呢?” “嗯……,恐怕对将军有戒心,否则也不至于留在外面不进城!” “小小的一个公主,她想干什么?!”侯颜收回打量营帐的目光,看向中年男子。 “恐怕要捅上去了!” “她敢——!” “有何不敢?”侯颜冷冷哼道:“金枝玉叶,天家贵胄,有何顾忌?” “她就不怕皇上震怒,迁怒于她身上?” “清溟公主,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唉……”中年男子摇头道:“那帮家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闭嘴!”侯颜轻喝。 中年男子悚然一惊。 “啪!”他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侯颜哼一声,一撩绯红披风,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中年男子忙摆摆手。 众壮丁合起箱子,重新抬进了树林。 夜色笼罩大营,大营内灯火通明,神武卫排成四队,交叉巡视,戒备森严。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坐在大帐内,正执黑白棋子对弈,袁紫烟萧梅影萧妙雪在一旁观战,不时发出赞叹与嗟叹。 “公主,董将军求见。” “进来吧。” “见过殿下。”董大同挑帘进来,带来一阵温暖的春风,帐内的灯火晃动一下。 整个营寨都被温暖所包裹,宛如置身于春天。 踏出营外便是寒冬,踏入营内便是暖春,这让神武卫们啧啧称奇。 “什么事?”独孤漱溟放下一颗白子,淡淡问道。 董大同抬头看一眼她。 灯光下的她仿佛一尊白玉雕像,散发温润莹莹光华,美得不可方物。 “说罢!”独孤漱溟抬头看向他。 董大同迟疑道:“殿下,侯指挥使通过我来求情,请殿下高抬贵手。” “嗯——?”独孤漱溟黛眉轻蹙瞪着他。 董大同苦笑:“是我大哥亲自来的,还带了一些珍宝,就是想跟殿下求情,请求缓一缓再禀报皇上实情。” 独孤漱溟轻哼。 董大同道:“好像侯指挥使正在酝酿一次大行动,要犁庭扫穴,一举荡平乱寇。” “什么样的行动?” “这是军事机密,绝不能外传的。” “唔……”独孤漱溟沉吟。 董大同道:“侯指挥使说了,只要缓上半个月,他就能扫平乱寇,还铁西关境内一个朗朗乾坤,到时候自当亲自上京请罪,甘受处罚,但如果现在就通禀,他的一番苦心付诸东流不算什么,重要的是铁西关百姓还将受匪乱之苦!”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独孤漱溟哼道。 “臣觉得缓一缓也未尝不可。”董大同迟疑道:“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独孤漱溟蹙眉沉吟。 她起身负手在轩案前踱步,权衡利弊。 李澄空沉默不语。 “你怎么看?”独孤漱溟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道:“先问问京师,这位侯指挥使的家人如何了,派人保护好侯指挥使的家人是首要。” 独孤漱溟绝美脸庞一下阴沉下来。 董大同一怔,随即皱眉:“指挥使会……,不会!断然不会的!” 李澄空笑了笑不说话。 李澄空道:“现在就看旨意什么时候能到了,到的晚了,怕是一切都来不及。” “李大人,侯指挥使是个谨小慎微之人,绝不敢走这一步的!” “唉……”李澄空摇头道:“董大人,我只能说,人心莫测,越不可能的事,越要防备发生。” “李大人过虑了。”董大同摇头。 独孤漱溟沉声道:“我会发出消息,……不过,父皇未必会采信!” 铁西关的指挥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乃是精心选择,能够确信无疑忠于大月朝,绝不会背叛。 否则,怎能放心将铁西关交到他手上? 一方是心腹重臣,一方是不懂事的女儿,父皇到底会选择哪一方呢? 父皇眼里,自己恐怕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女人,容易被蒙蔽容易感情行事。 自己所奏他未必采信,即使采信也未必会答应。 “这样罢,我进一趟城。”李澄空道:“去见见郑大人。” 他看向董大同:“郑大人还活着吧?” “应该活着。”董大同轻轻点头:“只是……” 李澄空道:“不管怎样,总要见一面郑大人的,郑大人的话比殿下你的话更管用。” “……好。”独孤漱溟轻轻点头:“小心!” 李澄空微笑点头。 董大同道:“李大人……” 他觉得万一真如所料,侯颜真要准备谋反,那城内就是龙潭虎穴,绝不能自投罗网的。 李澄空道:“我去去便回。” 他无声无息出了大营,在夜色里进到铁西关城内,沿着宋云轩所禀报的地形,无声无息来到一座府邸外。 铁西关内荒凉,而城内却繁华热闹,城内灯火通明,大街小巷皆是人。 李澄空一袭青衫坐在一座酒楼窗户前,看着下面大街上的人们,隐隐感觉不太对劲。 他们好像在拼命花钱,像他们明天就要死了,今天要把钱花光,今日有酒今朝醉。 李澄空皱眉。 看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人们有所觉察,可外面是匪寇横行,无法逃离。 李澄空脸色阴沉,放下酒杯,下了酒楼,钻进小巷里几转之后飘入一座府邸,无声无息来到卧室内。 他身为大光明境宗师,又精通潜匿之术,瞒过所有人感应与目光轻而易举。 他拉起床上的中年男子,身形闪了两下,出现在另一座院内。 正在打扫院子的伛偻老翁直起腰板,抱拳一礼,傲然微笑:“如何?” 他正是宋云轩。 李澄空满意的点点头,将手上的中年男子放到灯下,给他看看。 这是一个相貌俊逸的中年男子,面如冠玉,方正脸庞,透出凛然正气。 “正是郑西风。”宋云轩点头。 “好,你去吧。”李澄空道。 宋云轩道:“他们已经准备提前发动,五天之后!” “嗯。”李澄空颔首。 宋云轩抱拳一礼,身形消失在阴影里,继续回去潜伏到侯颜身边。 他从没想过自己如此有用,无相功竟然有如此用法,一人抵得上百人千人! 接到李澄空的命令,他先行来到铁西关城内,选取一个侯颜的护卫,跟踪两天之后便将其制住,代替他护卫侯颜。 他很快将侯颜的老底弄得一清二楚,直接在脑海里召唤李澄空并禀报。 神不知鬼不觉,当真是爽利无比,有莫名的快感。 第190章 再叛(三更) 李澄空打量一眼郑西风,然后再次消失,很快出现在营寨中的中央大帐中。 独孤漱溟正负手踱步,黛眉笼罩焦躁,待看到李澄空出现,长舒一口气,黛眉间的焦躁消失。 董大同站在一旁,暗自心酸。 公主殿下太过关心李道渊这个太监了,已经远远超过了主仆之别。 他看得莫名心酸,不爽,却只能强行压抑下来,免得在独孤漱溟跟前失分。 “郑大人!”独孤漱溟轻唤缓缓睁开眼睛的郑西风。 李澄空将他放到绣墩上,轻轻一拍解了穴道,然后松开手退到一旁。 郑西风睁开眼,迅速打量一眼周围,目光落在独孤漱溟身上,忙起身抱拳躬身:“见过清溟公主殿下!” “郑大人不须多礼,坐下说话!”独孤漱溟道:“你的伤如何了?” “唉……”郑西风坐回绣墩,面露苦笑,忽然剧烈咳嗽几声。 独孤漱溟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摇头:“没什么大碍,慢慢将养便是。” 他并没有施展天机指的意思。 独孤漱溟若有所思,淡淡道:“郑大人你知道铁西关的真实情况吧?” “唉……”郑西风苦笑道:“臣的信鹰被他们截获,所以……” 独孤漱溟皱眉,脸色肃然。 郑西风道:“所以我索性也不再说,只埋头苦练,待有一天拉着侯颜同归于尽。” “糊涂!”独孤漱溟哼道:“你是有用之身,怎能与他一起死?” 郑西风摇头道:“此事是大云朝精心设计,步步紧逼,让侯颜一步一步往前,最终深陷泥沼不可拔,到现在已经铁了心背叛大月,归于大云了!” “到底为什么?”独孤漱溟道:“大月待他不薄吧?” “美人计。”郑西风叹道:“而且那个女人已经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了。” “所以神京的家眷他也弃之不顾了?” “男人呐……”郑西风摇头道:“一旦为情所困,比女人还不如!” 为了一个女人抛家弃子、背叛朝廷,说出去都没人相信会是一个手握重兵的三品将军所为。 “他会何时发动?”李澄空道。 郑西风看向独孤漱溟。 “知机监五品李道渊。”独孤漱溟道。 “幸会。”郑西风缓缓道:“依我所估计,一个月就要起事了,到时候,整个铁西关境内皆为大云所有,待朝廷反应过来,恐怕他们已经占住了铁西关,很难再拿回来了!” “该死!”独孤漱溟玉掌一拍轩案。 李澄空及时按上轩案角,消解了独孤漱溟的掌力,化解了轩案被毁之厄。 李澄空笑了笑:“郑大人,如果没有郑大人的配合,铁西关境内的所有眼线怎么可能都失灵?” “这话何意?”郑西风一怔。 李澄空道:“郑大人也与侯颜同流合污了吧?……难道侯颜有你难以拒绝的诱惑?” “李!大!人!”郑西风断喝,严肃沉声道:“咱家虽失职,对皇上的一片忠心可鉴日月!” 李澄空摇摇头:“那为何一丝消息也没透漏出来?皇上被蒙在鼓里?” “咱家的信鹰被控制,传出的消息都是利用铁西关的,咱家也被监视!”郑西风喝道:“如果不虚与委蛇,咱家已经被杀,根本没有跟他同归于尽的机会!” 李澄空笑了笑不再多说,似被他说服。 “莫寒了忠臣之心!”独孤漱溟横向李澄空。 李澄空笑着点头。 “一个月……”独孤漱溟沉吟,缓缓道:“那还来得及,我们马上离开!” “殿下,怕是未必会容我们离开呐。”董大同苦笑道。 他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侥幸心。 同时也担忧父亲与大哥。 他们是被胁裹其中,还是主动参与?一旦参与了谋反,那几世都翻不过身! 甚至自己都要受其牵连! 独孤漱溟道:“只能尽力而为了,郑大人,你先下去歇着吧,好好养伤,我们会逃回神京的!” 郑西风忙大声道:“殿下,你的信鹰乃异种,不会被他们所拦,现在发信回去还来得及,即使救不得我们,也能避免铁西关落入大云之手!” 他知道皇室贵胄的信鹰与寻常的信鹰不同,乃是异种,日行万里没有问题。 “那就请郑大人写信给皇上吧。”独孤漱溟顺势说道:“我送回去。” “……是。”郑西风沉声道。 独孤漱溟起身让开位置。 萧妙雪已经研好了墨。 郑西风提笔醮墨,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写一封信,拿起来吹了吹,双手奉给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接过来扫一眼,满意的点点头,递给李澄空。 李澄空扫一遍,闭上眼睛沉吟。 独孤漱溟看向他。 李澄空道:“郑大人,据我所知,你与朝廷的联络是有暗号的吧?” 郑西风缓缓点头。 李澄空道:“不知这上面的暗号是什么?” 郑西风笑道:“这上面的签名,如果我的名字往上倾斜,则是实话,往下倾斜则是反话。” “哦——?”李澄空笑了笑:“恐怕说反了吧?应该是往上倾斜是反话,往下倾斜是实话。” “这样么?”郑西风皱眉想了想:“难道我走火入魔而让脑子糊涂了?” 李澄空微笑道:“劳烦郑大人重写一份吧。” “……也好。”郑西风缓缓点头,重新提笔写一封信,将郑西风三个字往下倾斜,递给李澄空:“这次如何?” 李澄空扫一眼笑道:“多谢郑大人了。” 郑西风抱拳:“殿下,臣要歇一歇,暂且告退,还是先回城内,免得侯颜怀疑!” “嗯,也好。” “我送郑大人回去。” 李澄空提起郑西风,一闪消失在原地,闪了两闪,已经进入了铁西关城。 再两闪,已然回到郑西风的府邸,送回到他的卧室,然后告辞离开。 回到大帐内,独孤漱溟玉脸冰冷,缓缓道:“郑西风已经叛变了?” 李澄空叹一口气,慢慢点头。 独孤漱溟皱眉:“怎么可能?他可是内官!” 内官还没有叛变的先例,因为对于内官来说,权力来源只有皇帝。 不像外廷,除了皇帝,还有六部考评,独立运转。 李澄空道:“还是姑且试为他叛变了吧,万一弄错了,事后再补偿也好。” “唉……”独孤漱溟摇头。 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严重到这般程度,从没想过会有边关镇守将军叛变。 第191章 办法(四更) 她看李澄空神色,已然断定郑西风叛变了。 这次背叛,恐怕会改变内官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他原本是最信任内官的。 内官为监军就是为了防止叛变,现在倒好,与指挥使一起叛变了! 这对父皇的打击将是巨大的。 他会发现,天下间竟然没有可信之人,每个人都可能背叛,原本就多疑的父皇会变得更多疑。 这不是天下之福,更不是百官之福。 可惜,她无力改变。 “哪一封信传给父皇?”她问道。 李澄空道:“两封都发过去吧,还有,让皇上密切关注侯颜的家眷。” “……对。”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既然郑西风可能叛变了,那他的话就真假难料,侯颜未必不管家眷的死活,说不定是故意放出风,从而让神京疏于防备呢。 董大同脸色沉肃。 李澄空看向董大同道:“董将军是担心令尊与令兄吧?……他们有可能什么也不知道。” 董大同苦笑。 独孤漱溟道:“你能断定他们是忠于大月吗?” 董大同忙用力点头:“家父与大哥绝不会背叛大月的!” “可一旦起事,他们如果不想死,只能暂时顺从,寻找机会归正。”李澄空道:“这可不容易。” “如何是好?”董大同朝李澄空深深一礼:“请李大人帮忙带出他们!” 李澄空微笑摇头道:“董将军,这可为难我了,郑西风所住之处显眼,而他又是太监,我很容易找到他,可令尊令兄……” 董大同如泄了气的皮球,叹息道:“难道他们……” 他也知道是为难李澄空。 茫茫军营,怎么可能找得到他们两个,而且军营不比城内,森严数倍,闯营危险数十倍。 李澄空道:“吉人自有天相,董将军,顺势而为吧,各有命运!” 董大同阴沉着脸慢慢点头,抱拳道:“殿下,李大人,我心神不宁,就先出去了。” “去吧。”独孤漱溟颔首。 董大同离开大帐。 李澄空马上打开帐帘,缓缓说道:“殿下,你先走一步吧!” 他声音徐徐传出,响彻整个大营。 独孤漱溟一怔。 李澄空道:“他们恐怕会马上出动,营内太危险,还是暂且避其锋芒。” “我独自逃走?”独孤漱溟声音却不高。 但神武卫都身怀武功,帐帘合起则能隔音,一旦打开帐帘,便不再隔音,他们运功于耳便听得到独孤漱溟清冽声音。 “就是冲着殿下你来的,你如果不在,他们也没什么心思收拾神武卫了。”李澄空这句话的声音也不高。 却依然被整个神武卫听到。 “不行!”独孤漱溟摇头:“我绝不能临阵脱逃,绝不会抛下神武卫!” 她可以在别的事上相信李澄空,听李澄空的,但这件事却不能听李澄空。 “殿下逃了,他们会集中军力去追殿下的。” “他们兵强马壮,也不会放过神武卫!……既然要战,那就奉陪!” 李澄空笑了笑:“殿下,你是金枝玉叶,何必冒如此奇险,真有可能殒落于此,岂不可惜?” “我跟外面的神武卫没什么两样,都是一个鼻子两耳朵,什么珍贵不珍贵的,他们冒得奇险我就冒不得?” “……罢了。”李澄空摇头道:“看来只能我拼命了,命苦啊!” “如果事有不谐,你先走吧!”独孤漱溟道:“你能替我报仇!” 董大同大步流星挑开帘子进来:“殿下,李大人!” “董大人怎不去歇着?”李澄空笑道。 董大同摇头:“我有一计。” 此时神武卫们心情沉重,同时又激昂难抑,没想到独孤漱溟会如此。 见机不妙,大人物先撤,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不仅仅是公主,便是他们父亲也一样。 人命是有贵贱的,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清溟公主殿下偏偏要打破这规矩。 他们心中复杂莫名,却也感动莫名,浑身汹涌着热血,恨不能再在就冲出去拼命。 “有何计策?” “擒贼先擒王,凭李大人的绝世武功,足以杀掉似乎侯颜吧?” “董大人太高看我了!” “李大人,都什么时候了,别再谦虚了!当仁不让,只要解决掉侯颜,群龙无首之下,一切也就应刃而解,岂不是皆大欢喜!” 独孤漱溟哼道:“没有朝廷的旨意,直接杀了侯颜,李道渊的脑袋也保不住!” 李澄空轻轻点头。 杀掉侯颜,侯颜没行动那就不是谋反,既然不是谋反,便罪不及死,他就是错杀。 即使找到侯颜要谋反的证据,别人信不信还两说,会怀疑是他栽赃陷害。 即使铁证如山,侯颜罪无可逃,让别人不能不信,他还是难逃罪过。 这一次是判断对了,万一判断错了呢。 说一千道一万,没有旨意便擅杀一边关指挥使,所有的指挥使都不会饶过他,一定要让他死以杀鸡儆猴。 “李大人,不杀他,公主殿下与我们都要没命。”董大同道。 李澄空笑了笑。 独孤漱溟绝美脸庞笼罩了一层寒霜,冷冷道:“董将军,住嘴吧!” 董大同急忙道:“为了公主殿下……” “闭嘴!”独孤漱溟怒喝。 董大同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太激动,有些失态,忙抱拳道:“殿下恕罪。” 独孤漱溟蹙眉挥挥玉手。 董大同顿时沮丧。 公主殿下这是讨厌自己了,觉得自己太自私,要牺牲李道渊以保全自身。 可为了公主殿下,为了所有人性命,牺牲李道渊一人也未尝不可! 独孤漱溟蹙眉瞪着他,挥挥玉手。 “……是。”董大同怏怏退出大帐。 李澄空笑道:“董将军的心思可以理解,他算是一个合格的将领了,心肠足够硬。” 他在心里破口大骂,但脸上却一幅理解的神情,显示出了豁达的心胸。 他暗赞自己是一个好演员。 独孤漱溟清亮眼眸一斜,白他一眼。 她对李澄空颇为了解了,知道他一定很不爽,一定在骂董大同,强装的笑脸。 她又蹙眉摇摇头。 虽然知道情急之下,董大同的选择无可厚非,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还是忍不住会失望。 李澄空道:“殿下,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招呼神武卫们准备一下撤退吧。” 独孤漱溟哼道:“有办法为何不说?” 李澄空微笑:“总要让殿下有机会收买人心吧。” 独孤漱溟摇头不已:“怎么做?” 李澄空这手段耍得妙! “十人一队,我一次一次的带走他们。”李澄空道:“这是笨办法。” “甚好!”独孤漱溟明眸一亮。 这确实是笨办法,却也是好办法。 她再唤来垂头丧气的董大同,吩咐下去,很快十人一队,彼此拉着手,然后被李澄空扯着消失。 一个时辰之后,当一千名玄甲骑士冲进大营时,看到的是空空荡荡的大营,唯有通明灯火。 第192章 练气(五更) “搜!给我仔细搜,不放过任何一个人!” 当头的将军身形魁梧,坐在马上好像坐在小马驹一般,扶起头盔露出阴沉圆脸,短髯似钢针。 顿时千人队分成八队,按照八个方向扩散开去,要搜遍每一处,看能不能找到人。 “轰隆!” “砰砰砰!” “嗤——!” …… 各种各样的声音响起,随即惨叫声此起彼伏,与这些声音相应和。 短髯将军沉着脸喝道:“怎么回事?!” 片刻后,数个军士冲过来,狼狈万分,有的身上散发着焦糊味道,有的浑身寒气直冒。 “将军,有埋伏!” “什么埋伏?在哪里埋伏?!” “这……” “到底怎么回事?!” “将军,我们也不知道,就莫名其妙的变了天,忽然打雷。” “我们那边是下雪。” “将军,古怪,还是撤吧!” “……撤!”短髯将军阴沉的脸色变了数变,咬咬牙道:“都给我撤!” 众人忙聚拢,可一看人数,只有寥寥数十人,剩下的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怎回来这么少的人?”一个中年男子左右顾盼,大声喝道:“撤!撤!撤!” 他声如铜钟,响彻灯火通明的大营,传来“撤撤撤”的回声,仿佛在山谷里。 这般古怪让他们更心里发毛,聚拢的四十几个人彼此靠近壮胆子。 他们身为历经沙场的老兵,胆气极壮,煞气冲天,即使遇上强敌也面不改色,大不了一死。 可眼前的情形不同,处处透着古怪,这座军营好像一个噬人怪兽,他们便在这怪兽肚子里。 死他们不怕,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稀里糊涂。 “将军,怎么办?”那中年忙问。 “啪!”短髯将军给了他一巴掌,冷冷道:“废物,怕什么!” 中年军士摸着脸颊忙道:“对对,有将军在,我们没什么可怕的!” 短髯将军喝道:“我们铁血煞气百邪辟易,胆气壮则无物可侵!” 众人精神一振。 “锵——!”短髯将军断喝,拔出长刀,朝着前方一指:“随我冲出去!” “冲——!” “砰砰砰砰……”他们冲出十几步,眼前骤然变成了陷马坑。 顿时马倒人飞。 飞出去之后,眼前是一片清亮潭水,落进潭水之后,才发现这水冰寒彻骨,来不及催动心法抵御便被冻住。 此时李澄空他们正在一座山谷,整个山谷静悄悄的没有动静,偶尔有骏马轻嘶。 李澄空正坐在一座木屋里静静运功,身前是独孤漱溟,偶尔睁开眼睛看一眼他。 李澄空头顶的白气忽然钻回他头发间,睁开眼睛,双眼闪过一丝紫光。 他满意的点点头,这一番辛苦,修为又精纯一分,修为一直在精进之中的感觉很爽。 “辛苦你了。”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笑道:“殿下这话太见外,可有回信?” “没有。”独孤漱溟轻轻摇头。 她脸色慢慢阴沉。 她所用的信鹰乃是异种,速度如电,不逊色于李澄空的轻功,万里之遥并不算远。 按照估计,应该已经回来了,可迟迟不见,显然是神京那边迟疑不决。 当然,那一封信只是捅出了铁西关的情形,而且提议自己暂摄铁西关的指挥使,肃清匪寇。 第二封信这个时候应该还没到神京。 “名不正则言不顺,贸然出手,不但无功反而有过。”李澄空摇头:“殿下莫急。” “唉……”独孤漱溟道:“就怕来不及!” 李澄空道:“铁西关没那么容易占!” 独孤漱溟摇头。 侯颜也不是那么容易投敌的,还不一样投了大云?世事无绝对。 “暂时隐在这里,他们找不到。”李澄空道:“一旦圣旨到了,我便想办法杀掉侯颜。” “太险!”独孤漱溟蹙眉,不想他这么干。 大云一定防备了大月这一招,一定派了重兵或者顶尖高手守护。 李澄空去刺杀就是自投罗网。 “总要试试。”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蹙眉不语。 木屋里顿时安静下来,两人静静不说话,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喧闹声。 骤然从绝死之地逃出来,死里逃生的欢喜让他们都很兴奋,滔滔不绝的说话。 忽然翅膀声响起。 独孤漱溟精神一振,起身推开窗户,顿时一只小巧如麻雀的小鸟钻进来。 它双眼灵动有神,好奇的看一眼李澄空,便跳到独孤漱溟肩膀上,啁啾作响。 它周身雪白无瑕,唯有一双小珠与鸟嘴是黑色的。 不过鸟嘴上面是黑色,下面是白色的,所以当它飞到空中时,看不到这黑色。 独孤漱溟解下它脚爪的竹管,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翠绿色的丹丸塞到它嘴里。 它顿时啁啾叫,拿嘴轻蹭着她白玉脸庞。 独孤漱溟打开竹管,却是一团黄绸,细如蝉翼,看似仅仅一小团,展开来却是两张素笺大小。 独孤漱溟看过之后玉脸阴沉,递给李澄空。 李澄空接过来一看:“看来皇上还是不信任殿下,也难怪,怨不得他。” 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凭独孤漱溟的一面之辞而直接把那么大的权力给她。 毕竟这里是铁西关,关系重大,一个不好真要丢了铁西关,麻烦无穷。 “该相信的不相信!该怀疑的不怀疑!”独孤漱溟冷冷道。 “那就继续等吧,陛下看到第二封信之后会有改变的。” “不会!”独孤漱溟摇头:“他有时候多疑,有时候固执,绝不会轻易相信我!” “殿下,我们能做的不多,且坐壁上观吧。”李澄空道:“看看这侯颜到底有何本事!” 独孤漱溟瞪他一眼:“你一直在恨着父皇,这正是报复的好机会吧?” 李澄空笑而不语。 独孤漱溟哼一声没多说。 —— 侯颜坐在指挥使府的大厅,牛烛照得通明,他脸色却阴沉得好像要滴下水。 短髯将军一去不返,他不停派人打探。 一拨又一拨人派出去,刚开始有人进大营打探,却一去不复返,后来的探子只敢在远处观察,又一无所知。 大营看上去灯火通明,有人在其中影影绰绰,再仔细看就看不清楚了。 随着又两名探哨禀报,他挥退之后,脸色越发难看。 坐在下首的一个须眉皆白老者抚髯道:“指挥使,这怕是阵法。” 厅内数人皆看过去。 老者叹道:“如果真是阵法的话,那就麻烦了。” “阵法?”侯颜精神一振,身子前探:“我听说过阵法,可还没亲自领教过,黄老你通晓阵法吧?” 黄彬摇头:“惭愧,老夫不通阵法,不过老夫知道谁通晓。” “谁?!”侯颜忙道。 “上清峰的练气士有通晓阵法的。”黄彬道:“老夫可奏请皇上,请上清峰的练气士前来!” “再好不过!”侯颜大喜过望。 第193章 交锋(六更) 黄彬道:“老夫这便去,如果圣上答应,两天之内上清峰的练气士就能抵达!” “多谢黄老!”侯颜道:“我这便写奏折,请圣上派上清峰练气士来援!” 他直接抄起笔开始写奏折,眨眼功夫写好,递给黄彬:“黄老,有劳!” “义不容辞!”黄彬双手接过,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漆扁匣子封好火漆,然后转身离开。 侯颜沉声道:“诸位,看来这位清溟公主身边有高人,不过再厉害的高手又如何?难道能撒豆成兵?他们变不出人来,一百多人而已,灭之易如反掌!” 他说着手掌伸出,缓缓收成拳。 众人肃然点头。 一百多人如果还对付不了,还谈什么应付朝廷的大军,那就是笑话。 “待上清峰的练气士过来,我们便找出清溟公主,灭掉他们!”侯颜沉声道:“算是我们的投名状!” “是!”众人齐声喝道。 侯颜摆摆手:“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必我再多说了吧?” “属下明白!”众人抱拳退下。 侯颜待众人退出大厅,负手在大厅里踱步,脸色阴晴不定,步速忽快忽慢。 他忽尔懊恼,又忽尔咬牙切齿、脸肌肉扭曲。 宋云轩守在大厅外,听得清清楚楚,暗自皱眉,直接呼唤李澄空。 然后在脑海将所看到的消息禀报。 他便跟独孤漱溟打听上清峰。 “上清峰是大云朝的国教,峰主便是大云朝的国师,统摄大云朝所有道教,上清峰据说看不起武林,根本不把自己当成武林高手,而当成练气士。” “上清峰的道士们很多都身负奇能,类似于道术之类,如缩地成寸诀,如五雷正法,如符箓。” “他们也通阵法?” “上清峰也有道士通晓阵法,不过阵法之道精深,不是什么人都能通晓的,这样的道士极罕见。” 李澄空道:“好像蓝道长就是上清峰的。” “蓝道长是上清峰的弃徒。” “可有应对之法?” “最好避开他们,……他们有些本事是武功对付不了的。” 李澄空皱眉沉吟。 可惜法空的记忆仅仅有一角,没有关于上清峰的记载。 —— 两天之后的清晨时分,一个蓝袍青年道士飘然来到指挥使府外,侯颜很快亲自跑出来延请。 “道长可算来了!”侯颜大喜过望,热情的道:“一直在等着道长,快快有请!” 青年道士面如冠玉,剑眉入鬓,一双眸子宛如寒星般熠熠闪着光。 他淡淡说道:“直接去那边看看。” “还未请教道长尊姓大名。” “顾雪城。” “原来是顾道长,顾道长,请——!” 侯颜亲自带路,由四十二个玄甲护卫簇拥着一起来到了李澄空他们先前的大营外。 侯颜打量着大营,没看出有什么异常,此时的灯火已经熄灭,看上去宁静详和好像还没睡醒。 他扭头看向顾雪城:“道长……?” 顾雪城摆一下手。 侯颜戛然而止,没有打扰。 奇人异士的脾气也会奇异,这点儿度量他还是有的,只要能解决了清溟公主,便是骂自己一顿也没什么。 顾雪城绕着大营转一圈,然后纵身跃到空中,悬在空中如履平地,俯看片刻后,飘落到地上,伸指轻划。 指力好像长剑,划下一道道长痕,横一道竖一道,横七竖八,乱成一团。 侯颜看得眼花缭乱,忙转开眼睛。 顾雪城埋头写写画画,剑眉攒聚,双眼灼灼。 时间缓慢流逝。 顾雪城一直在不停的写,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 侯颜看顾雪城头顶白气蒸腾,明明没有运功,却如此异状,不由咋舌。 显然这是太过耗费脑力。 “吁——!”顾雪城长长舒一口气,露出笑容:“终于解开了!” 侯颜大喜过望:“道长能解开这阵法?” “嗯。顾雪城傲然点头:“这阵法虽妙,加了数重变化,可还是瞒不过我这双眼!” 他指了指自己寒星般双眸。 “当然,道长法眼,浮云难遮!”侯颜笑呵呵的道:“不知如何破解?” 顾雪城在地上划动:“从这个方向,走三退二,五十步之后,再右折,进四退三!” 侯颜努力的看,但眼前全是纵横交错的深痕,实在看不清楚哪里是哪里。 顾雪城看看他,无奈的道:“这里!” 他身形闪了一下,出现在东南方,然后伸手往前指了指:“从这里走进去!” “好好好!”侯颜大喜过望:“我要亲自闯一闯这阵法!” “指挥使!”一个中年护卫忙道。 侯颜摆手道:“我信得过顾道长,走吧!” “我亲自带路吧。”顾雪城看他如此有诚意,也亲自带路。 众人随在他身后,往前走三步退两步,五十步之后,再一拐,然后走四步退三步。 众人看到了空荡荡的大营。 “呵呵……”侯颜大笑道:“原来是一座空营,还以为清溟公主在里面呐!” “轰隆隆……”天空忽然传来闷响,然后一道道雷霆降下,精准的打在他们头顶。 玄黑铁铠成为最好的导体,里面传来了焦糊味儿,隐约还有烤肉味。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即使被刀兵加身,也不至于如此惨叫,这一声惨叫却是因为又惊又吓又疼。 侯颜也没能幸免,唯有顾雪城反应奇快,倏一闪避开了雷霆,险之又险。 “轰隆隆……” 又一道道闪电落下。 侯颜浑身打着颤,牙齿咯咯响:“道……长!顾顾顾顾道长!” 他修为高,身上也有宝物,所以能挡得住,可看周围的四十二个护卫,已经缓缓倒下去。 顾雪城扯起侯颜,身形闪动。 一道道闪电追逐着他们,顾雪城总能精准的、险之又险的避开,差之毫厘。 侯颜舒一口气:“不愧是顾道长!” 他被顾雪城提着,眼前闪动,速度之快让他惊骇,从没想过有如此之快的轻功。 顾雪城露出傲然笑容。 “喀嚓喀嚓!”数道闪电同时落下。 顾雪城脸上的傲然笑容一下僵住,身形一下定住,数道闪电击在他们身上。 两人缓缓倒地。 “临!”顾雪城忽然怒吼一声。 一道虚影从天空落下。 他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大营外,看到了负手站在空中的李澄空及身边的独孤漱溟。 李澄空微笑打量着他。 PS:更新完毕。 第194章 十层(一更) 顾雪城身上带闪烁着那道虚影,是一个巨大车轮,状如马车轮,却比马车轮大十倍。 李澄空打量着这车轮,扭头看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道:“这是道家的手印,是临字诀,提升速度的?” 顾雪城傲然哼道:“算你有点儿见识,不错,正是临字诀!” 李澄空道:“尊驾何方神圣?” “上清峰!顾雪城!” 李澄空笑了笑:“大月知机监,李道渊!” “原来是你!”顾雪城顿时色变。 他当然知道李道渊之名,坏了当初刺杀大永九皇子的好事,在大云三山的威名赫赫。 李澄空微笑:“顾道长,我这阵法布置得如何?能破不能破?” “……能破!”顾雪城咬牙道:“也就寻常而已!” 他极不服气。 天下间还有自己不能破的阵法? 一法破万法,自己凭着天机推衍术,什么阵法破不得?! 李澄空呵呵笑起来。 独孤漱溟轻轻摇头:“上清峰的练气士如此输不起?这还叫能破?” 顾雪城道:“本已经破了,可你却阵中套阵,这算什么!” 李澄空哈哈大笑。 顾雪城冷冷道:“我现在便能破去你那内阵,不过是一套小乾坤颠倒阵罢了,小小伎俩!” “这样罢,你可以再破试试看,能破得,就算你本事,如果破不得,你们上清峰就不能再插手铁西关的事!” “……好!”顾雪城对自己信心十足。 阵法破解最难的一步是弄清楚是什么阵,一旦弄清楚什么阵,按图索骥,便容易得很。 顾雪城闭上眼睛一动不动悬在半空。 片刻后转身钻进了阵内,忽前忽后,忽慢忽快,眨眼间进入大营内,来到侯颜身边。 侯颜在轻轻颤抖,不时抽搐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神智犹在,不甘心昏迷。 他心里全是后悔与懊恼,痛恨自己。 恨自己当初没能练成秘术而不敢出手灭掉清溟公主,如果早练成一步,直接灭掉清溟公主,何至有此劫? 顾雪城面露愧疚。 自己没能料到阵中有阵,所以中了李道渊的奸计,也害得侯颜全军覆没。 四十二个护卫不知生死,侯颜也丢了半条命,看着没什么重伤,其实受创极重。 五脏六腑都受重创,不是短时间能恢复的,甚至好了也会留下病根,见不得打雷下雨。 侯颜颤抖着道:“顾顾顾顾道道长……” “别说了,我带你出去!”顾雪城听不得他这么说话,太让他焦急。 侯颜瞪大眼睛:“我……我……” “走也。”顾雪城不等他再说,扯起他便要消失,却不防一道雷电无声无息降下。 “喀嚓!”待雷电降下之后,声音才传来,顾雪城与侯颜都没能幸免。 雷电临体之际,顾雪城身后的虚影陡然大亮,巨大金轮清晰浮现,轮上绘有六朵火焰。 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雷电打在火焰上,令火焰骤然大亮,紫焰升腾,令金轮变成了紫金轮,仿佛进化一层,越发庄严厚实。 紫金轮悬在空中,有遮天蔽日之势,显得顾雪城与侯颜渺小如蚂蚁。 “喀嚓!” “喀嚓!” …… 一道道雷电打在紫金轮上。 紫金轮上雷光流转,慢慢被紫光吞噬,最终不见金轮唯有一片紫光。 顾雪城脚步未停,身形忽闪忽隐,最终还是离开了大营,出现在李澄空跟前。 既然出了大营,雷电便不再出现。 李澄空一闪出现在紫光旁,轻轻一按。 大紫阳神功催动,顿时一道紫电蹿到他身上,好像一条紫蛇缠绕。 片刻后,一道道紫光如一条条紫蛇分别离开紫金轮缠绕到他身上。 他迅速被紫光吞噬,唯见紫光不见他身影。 独孤漱溟咬着红唇紧盯着。 而失去了紫光的紫金轮仍旧凝实而厚重。 “叮……”一声清鸣从轮身传出,随即出现一道裂缝。 这裂缝迅速扩散,一瞬间化为了一张蛛网笼罩紫金轮身。 “喀嚓!”蛛网龟裂,紫金轮化为一片片碎片,慢慢消散于虚空中。 顾雪城俊脸苍白,冷冷瞪向李澄空。 紫光骤然一敛,全部钻进李澄空眉心。 他睁开双眼,眼中流转一丝紫芒,迅速又消失,发出一声轻笑:“好个道门手印!” 大紫阳神功更进一步,踏入第十层! 他抬头看向天空,发现天空好像距离自己更近,仿佛轻轻一伸手就能触摸到。 而且他更清晰的感受到了无形的力量阻碍,这股力量是来自于天地间。 四面八方,形成一个倒扣的玉碗,就扣在他的头顶,牢牢的扣住,怎么转头变换身形都没用。 他不由暗自可惜。 大紫阳神功十层,竟然还不能破掉这无形笼罩。 不过还好,终于能彻底看清楚它是什么了。 到了明处就容易对付得多,至少心里有底,能清晰看到它的厚薄。 “住手!”远处传来一声断喝。 然后数道身影流星般划来,眨眼落到侯颜身前,将他围住,虎视眈眈瞪向李澄空。 李澄空这才收回心神,看一眼侯颜。 此时侯颜仍瞪大眼睛,死死瞪着李澄空,一幅怨毒神色。 当时自己在大帐内不敢动清溟公主,也没有不顾一切出动所有兵马扑灭清溟公主,就是因为这个太监的存在,感受到莫名危险。 这是从战场上厮杀无数次得来的直觉,敏锐无比。 所以他甚至不敢生出一丝杀意,唯恐被这死太监察觉而出手先取自己性命。 现在想来,如果不是这死太监,自己早就得手,已然完成了大业! 李澄空笑道:“侯指挥使如此恨我,是嫌我破坏了你好事,……我这阵法滋味如何?” “我……”侯颜咬牙切齿:“我的护卫们,他们……” “哦,应该死得差不多。”李澄空笑道:“你是指挥使,没有圣旨不能杀,你护卫们却不是,杀了就杀了。” “你该死——!”侯颜怒吼。 他看向顾雪城。 顾雪城一闪消失,又出现在大营内,身后这一次没有金轮虚影,却速度更快。 片刻后,他一手提一个青年,慢慢放到侯颜身前:“只剩下这两个活的。” 李澄空瞥一眼。 这两个青年其中一个是宋云轩。 看他奄奄一息的模样,当真是装得极像。 他已经知道躲避之法的情形下,能把自己伤得这么重,装得这么像,确实是天赋异禀。 “啊——!”侯颜痛入心扉,嘶声惨嚎。 这四十二护卫不仅仅是护卫,还是他的种子,是当成将官来培养的。 一旦放出去便能出镇一方,成为自己的手足。 费了他无数的心血,却一朝毁灭! 第195章 旨至(二更) 李澄空笑了笑,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轻轻摇头。 圣旨还是没下来。 圣旨不下,他杀了侯颜便麻烦无穷,更重要的也没什么用,名不正则言不顺。 群龙无首之下,各自为战,恐怕会更乱。 他打量着对面八个老者,有的头发花白,有的头发雪白,皆双眼锐利灼人。 修为都到了宗师境,一个大光明境,剩下的七个是射月境,也算是实力雄浑。 黄彬缓缓道:“老爷!” 侯颜停止惨嚎,双眼血红,死死瞪向李澄空:“给我宰了他——!宰了他——!” 黄彬摇头:“老爷,暂且退吧。” 自己八人根本不是这李道渊的对手,这金甲太监太强绝,宛如一座巍然巨峰屹立在跟前,随时会倒倾下来压垮了自己。 自己这个大光明境在他的大光明境跟前,天差地别,还是不自取其辱的好。 “杀了他——!”侯颜多年的煞气一下爆发,冲天煞气直刺向李澄空。 李澄空叹道:“身为指挥使,亲自犯险,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做成的指挥使!” 这侯颜也太过冒进,太轻敌,是觉得有上清峰的高人在,就安危无忧? 还是因为有黄彬这个大光明境高手在,就无所顾忌? 他摇摇头。 这些都有,但最根本的还是急功近利,是迫不及待的想杀独孤漱溟。 侯颜难道不知道有天子剑的存在? 恐怕这侯颜与独孤家有大仇,才会如此利令智昏,做出这种荒唐事。 “你……你……”侯颜咬牙切齿。 自己刚练成了秘术,只要捉住了清溟公主,自己的秘术便能施展,灭掉清溟公主的同时还能反噬到独孤乾身上。 这秘术不能让外人看到,所以只带了最心腹的四十二护卫,凭借四十二护卫之助便能施展秘术灭掉独孤漱溟与李澄空。 可惜可惜! 天不假我! “唉……”黄彬他们摇头叹气。 现在根本不是杀不杀李道渊,而是李道渊会不会放过他们的问题。 现在保住侯颜才是第一! 顾雪城缓缓道:“李道渊,我也有一阵法,还请指教!” 他说罢,忽然一甩袖子。 八枚玉佩飞出。 “叮!叮!”两枚玉佩在空中炸碎。 “你——!”顾雪城怒瞪李澄空:“好生无耻!” 八枚玉佩失了两枚,阵法便再难成立,这李道渊太过无赖,竟然提前破坏,也太不光明正大。 李澄空道:“顾道长,你已经输了,上清峰高手应该退出铁西关才对!” “不算输!”顾雪城道。 李澄空摇头失笑:“刚才那还不算输?那怎算输!” “我失去行动之力,才算是输!”顾雪城哼道。 李澄空道:“那这样算不算输?” 他袖中飞出一道白光,却是一枚莹白的玉佩。 顾雪城哼一声也一甩手。 “叮……”清鸣声中,这枚玉佩也炸碎。 周围顿时一变。 他们已然站在了山峰之上,脚下便是万丈深渊,一脚踏出便要坠入深渊。 即使他们身怀轻功,可在这般情形下还是莫名的惊惧,好像深渊下面是一只巨兽的嘴。 李澄空微笑。 顾雪城咬牙瞪着李澄空。 自己上当了,破了那玉佩,便布置成了阵法。 这家伙太狡诈。 即使自己放任玉佩不管,玉佩还是会自己炸开而发动阵法的。 所以自己不管出不出手都是注定的结局! 李澄空笑道:“顾道长再试试看吧,看能不能破得掉这阵法。” “好!”顾雪城沉声道。 “障眼法罢了!”一个老者沉声道。 他一步跨向深渊。 随即“嗖”的下坠,眨眼间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众人脸色皆变。 这竟然不是幻境! “啊!”惨叫声遥遥传来,然后戛然而止再无动静,显然已经凶多吉少。 李澄空笑道:“还谁要试试,看是不是障眼法!” 顾雪城皱眉沉吟。 他在极力搜索各种阵法,与眼前阵法相映照,到底是通过阵法把他们挪移到这万丈深渊前,还是幻境? 他一时之间并不能断定,需要好好弄清楚,一点一点的观察与推断。 而这需要时间。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笑道:“我在阵外等着你们!” 他揽起独孤漱溟柳腰跨出一步,消失在众人跟前。 侯颜看向顾雪城。 顾雪城剑眉紧攒,眼睛慢慢闭上,一动不动好像化为雕像,不理一切外物。 侯颜瞪向黄彬:“黄老!” 黄彬叹道:“老爷,这李道渊太强,我们绝非对手的,走为上策!” “不杀他,我吃不香饭,睡不安稳!”侯颜咬牙切齿。 他对李澄空恨之入骨。 “老爷恕罪。”黄彬叹息。 想杀却杀不掉,不如收敛心思等待机会,耐心的等待与寻找,总能找到机会。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出现在大营外。 “那人怎会?”独孤漱溟打量周围,觉得奇怪。 李澄空笑了笑:“他是不由自主的催动轻功往上跑,上面有飞刀在。” “已经死了?” “嗯,一分两瓣。” 独孤漱溟顿时抽了抽嘴角,摇摇头,不想去想象那般情形,却会不由自主的想。 她狠狠瞪一眼李澄空。 李澄空抬头看天空。 “圣旨还没到呢。”独孤漱溟道:“恐怕不会来了,父皇终究是信不过我。” 李澄空道:“到最后关头,皇上真正能相信的还是殿下你。” 血浓于水,他相信独孤乾最终还是要相信独孤漱溟的,总比交给旁人强。 更何况现在根本不知铁西关能相信谁,谁依附于侯颜谁心在曹营身在汉。 时间慢慢流逝,大营里静悄悄的没有动静,顾雪城深陷于阵法迷境中无法破解出来。 李澄空的脑力已经超乎了人类极限,到了骇人的境地,李澄空思考一个时辰抵得上顾雪城六十个时辰,李澄空真要困住他,顾雪城短时间内出不来。 从清晨到傍晚,夕阳西下时,忽然一声鹰唳响起,独孤漱溟大喜过望,撮唇一声长啸。 啸声中,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至她肩膀,一只灵雀啁啾轻鸣着磨蹭独孤漱溟下颌。 独孤漱溟忙解下它脚边的粗竹管,打开一瞧,却是两张金色的绢绸一张白绸。 她忙展开来,很快露出笑容,递给李澄空。 李澄空分别看过,露出笑容:“恭喜殿下!” 独孤漱溟长舒一口气:“父皇终究还是相信我的话!” “郑西风的话是关键。”李澄空道。 第一张圣旨是罢去侯颜指挥使之职,独孤漱溟暂代铁西关指挥使,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第二张圣旨是赦免所有铁西关官兵之旨,只问首贼,胁从不问,一概免罪。 第三张白绸,却是秘信。 上面写的是郑西风屈身事贼,以为内应,密报已经比他们的密报先一步抵达京师。 侯颜原本有一个月准备,结果临时变卦,朝廷还没等布置他们已然要发动,只能依靠她来拖延应对。 第196章 荡平(三更) 独孤漱溟紧抿红唇,缓缓道:“先除去侯颜吧!” 李澄空道:“殿下,依我看,还是先制住他,不要杀他为好。” 独孤漱溟疑惑:“嗯——?” 她觉得侯颜罪该万死,令铁西关的百姓受那么多的困难,不管因为什么都该死。 多活一刻都对不住受害百姓。 李澄空道:“需得好好审一审,到底为何会背叛大月,为何投向大云,弄不清楚,恐怕皇上寝食不安!” “……有理!”独孤漱溟缓缓点头:“可他乃群龙之首,万一……” “那我就先囚他在阵中。”李澄空道:“我的阵法还算不错吧?” 他对自己的阵法造诣并不清楚,以为也是寻常,可看到顾雪城之后才知道,自己阵法已经很精深。 “也好。”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那我们先去城内。”李澄空道:“先宣读了圣旨,平定铁西关境内的大云朝力量再说。” “好。”独孤漱溟点头。 两人一闪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神武卫所在的山谷,然后李澄空再用笨办法,一次又一次的把他们搬到铁西关的城外两里树林里。 待众人聚齐,独孤漱溟宣读了圣旨,然后带人进城,直接凭着圣旨进入指挥使府。 郑西风上前迎接圣旨,然后奉着独孤漱溟入指挥使府,一路便将指挥使的心腹等等说清楚。 随后便是一阵鸡飞狗跳。 董大同率神武卫,簇拥着独孤漱溟先去军营接了董齐峰及董大明。 董齐峰是千户,董大明是百户,两人一归心,通过示范作用,他们很快将整个铁西关的南营收拢,皆奉独孤漱溟为主。 从南营再到北营,所向披靡,一个时辰之后,整个铁西关已经换了主人。 独孤漱溟彻底拿下了铁西关,成为真正的指挥使。 虽然不合规矩,但圣旨既下,既群龙无首,又有了赦免的旨意,众将士便无心反抗。 大势已去,这个时候反抗就是逆势而行,逆天而行,自寻死路。 即使有反抗之意,也要潜伏下来寻找机会,不能在这个时候白白送死。 李澄空不时出手,将数名宗师直接斩灭,这些是大云朝的武林高手。 顾雪城还在苦苦思索,却一无所获,因为此阵变来变去,他每开始破解,阵法便是一变。 先前所有努力付诸流水,又要重新思索。 “顾道长……”侯颜看看天空。 天空依旧明亮。 可他感觉时间过了很久,这天色有点儿古怪,恐怕与外面的天色不同。 离开太久的话,他唯恐城内生变,到时候群龙无首,大云的人是使不上劲的。 “别说话!”顾雪城一摆手不耐烦的道:“休要打扰,快想出来了!” 侯颜脸色阴沉。 他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顾雪城的身份,沉声道:“顾道长,到底能不能出阵?” “能!”顾雪城哼道。 “呵呵……”李澄空笑声在他们耳边缭绕,却看不到他的身影。 “李道渊,小小的迷踪阵而已!” “那我就看顾道长你的体事了。”李澄空笑道。 他倏的出现在侯颜身后,一探手捉住并消失无踪。 “老爷!” “指挥使!” …… 八个老者惊叫。 他们忙看向顾雪城。 “顾道长,再不解开,我们都要完了!” “别吵!”顾雪城大喝。 他双手忽然结成一个奇异法诀,然后大喝一声:“阵!” 数十道虚影从四面八方冲至,在他身前一米处凝成一柄小剑,漆黑如墨。 墨剑往东一指。 顾雪城道:“走!” 他在前头引路,众人忙紧跟后头,随着小剑的指引,他们走了五十多米,眼前骤然一变,却是出现大营外。 扭头看着大营,顾雪城脸色铁青。 他咬牙喝道:“好好好!李道渊,佩服!” 李澄空的声音遥遥传来:“顾雪城,你的阵法太差了,还是回山好好练上十几年再下来吧!” 顾雪城转身便走。 他知道自己能走出大营,不是自己手印精妙,而是李澄空撤去了大部分的阵法。 是李澄空手下留情,他才能走出来,否则还会一直困在那里,有可能困上数天之久。 “顾道长!顾道长!”黄彬忙喝道。 顾雪城速度奇快,眨眼已经消失在他们视野。 他们视野中唯有静悄悄的大营,灯火通明。 现在仍旧是晚上,天空繁星点点。 可他们的心一片冰凉。 侯颜显然是被捉走,一切都完了,他们就是为了防止这一步,没想到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 “唉……”黄彬抬头看看夜空。 雨打风流去,终究是一场空。 他只感叹少爷一生忍辱负重,到头来还是没能如愿,功亏一篑,命运不公! —— 一个月后,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并肩站在铁西关的城外,看着对面滚滚黄尘。 大队人马正缓缓而来。 李澄空扭头看一眼独孤漱溟。 一个月的历练,独孤漱溟已经变了气质,尽管身着一袭貂裘,雍容绝美,却仍难掩其英气。 清亮明眸顾盼之间,已经隐隐有煞威。 独孤漱溟见他打量自己:“怎么了,我穿得有何不妥?” 李澄空笑道:“殿下风姿更胜从前。” 独孤漱溟白他一眼。 大队人马越来越慢,最终停住。 黄尘弥漫,慢慢稀疏,显现出森然的铠甲与队列,千军万马的气势扑面而来。 一个大红披风中年男子跃下马,一身铠甲锵铿作响,大步流星百米远,来到独孤漱溟跟前,抱拳一礼:“臣蒋钦见过清溟公主殿下!” 独孤漱溟抱拳淡淡道:“蒋将军一路辛苦!” “臣愧不敢当!”蒋钦道:“殿下伟略,当真佩服,路上匪寇尽皆伏诛,清清爽爽!” 他一路走来,戒备森严,所以赶路不能太快,防止贼寇犯乱而阻路。 可没想到,一路平平顺顺,并无匪寇横行,到处可见交战过的痕迹。 从百姓的嘴里知道,铁西关诸兵将在清溟公主的指挥下,已经扫平了这些为祸一方的盗寇。 铁西关的官兵士气高昂,在清溟公主的鼓舞下,作战奋勇当先,所向披靡无所不克。 短短时间内,已经将铁西关境内如犁耙梳理了一遍,变得路不拾遗,风气大变。 人们对清溟公主无一称颂,在铁西关的境内,清溟公主的威望一时无两,甚至远胜皇上。 第197章 草场(四更) 独孤漱溟淡淡微笑:“蒋将军过奖,进去述话吧。” “是。”蒋钦抱拳应道。 铁西关城的北城门大开,众人进城之后,独孤漱溟在指挥使府大厅里宴请蒋钦。 蒋钦身边跟着六个将领,将要接任整个铁西关的防务。 李澄空坐在独孤漱溟身边,明明与她相邻,却宛如隐身之人,很难被人注意到。 李澄空身边则坐着顾雪城。 顾雪城也是气息收敛,与周围浑然如一,也难以被人注意到。 顾雪城自从被困,一直纠缠不放,非要与李澄空较个高下,屡败屡战。 李澄空发觉顾雪城是个骄傲至极之人,不管受到再大的挫折,信心不挫。 顾雪城内心坚信,不是自己的智慧不足,而是学得不够,只要努力的学,假以时日,必能追上李澄空。 所以他屡次被李澄空打败,不但不以为耻,反而奋勇向上,越挫越勇。 待酒宴过后,独孤漱溟回到自己院子的后花园,玉脸便笼罩了寒罩。 李澄空坐在后花园花圃中央小亭里,轻啜茶茗,悠然自得,一直在观察着头顶扣的琉璃碗。 “你发现了吗?”独孤漱溟在花圃旁负手踱了几圈,无心欣赏夜晚开放的一片花儿,也无心欣赏天空的皎皎圆月,坐回李澄空对面,紧绷玉脸:“这些家伙都是七弟的人!” 李澄空颔首。 “你觉得无妨?”独孤漱溟没好气的道:“难道就被七弟摘了果子?” 李澄空道:“这些是七皇子的人,但也是皇上允许的,难不成要违抗皇命?” “父皇他……”独孤漱溟咬咬贝齿,轻轻摇头。 李澄空笑道:“殿下尝过了权力的滋味,上瘾了吧?” 独孤漱溟斜睨他,哼一声默认。 一呼百应,令行禁止,这种威风不是亲自体会很难说得清。 这是一种内心深处的莫名满足,是无法言喻的美妙。 尝过这滋味后,就不想失去。 可惜,权力来源于父皇,父皇派人接掌,自己就只能乖乖把权力交出去。 权力的滋味多么美妙,失去权力的滋味就多么的痛苦与惆怅无奈苦涩。 自己再不甘心也无可奈何。 更不能接受的是,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大好局面,竟然要交给七弟! 辛苦为他做嫁衣裳! 李澄空道:“可惜,七皇子的位子稳固异常,殿下现在还动不了!” “哼。”独孤漱溟道:“你当初不是鼓动我掀翻他嘛!” “事在人为。”李澄空笑道:“殿下现在还动不了,还将来谁知道呢,天威难测。” 独孤漱溟若有所思。 她隐隐听明白了李澄空的言下之意。 “七弟真会被父皇所忌?” “权力这东西……”李澄空摇头。 因为权力,多少父子母子兄弟翻脸,亲情在权力跟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好吧。”独孤漱溟缓缓道:“那我们就回去!” —— 李澄空从独孤漱溟院子离开,回到自己小院内,对正在院中央写写划划埋头思索的顾雪城说道:“顾兄弟,我们要告别了,明日便启程回神京。” 顾雪城如梦初醒,猛的抬头瞪他:“回神京?” 李澄空点头。 顾雪城脸色阴晴不定。 李澄空道:“顾兄弟是不可能去神京的,所以我们只能在此告别,后会有期!” “……好!”顾雪城也是痛快之人,沉声道:“我会潜心苦修阵法,必能打败你!” 李澄空呵呵一笑。 顾雪城看出他的不屑,冷冷道:“别以为你阵法天下第一,我一位师叔,学究天人,必胜过你!” 李澄空道:“那日后再领教这位师叔。” 顾雪城沉默不语。 卢师叔已经闭死关,便要仙逝,李道渊恐怕是没机会再见到卢师叔了。 不过自己一定能继承卢师叔的衣钵,一定打得败他! 李澄空道:“贵宗的缩地成寸诀一共有几层?” “六层。”顾雪城道。 李澄空笑道:“你们上清峰可有练成的?” “……有!”顾雪城哼道:“姜师姐,你问缩地成寸诀干什么?” “这位姜姑娘练到几层了?” “三层。”顾雪城傲然道:“天下间唯有此一人!” 李澄空道:“真想见识一下这位姜姑娘。” “哼哼。”顾雪城瞥他一眼,摇摇头。 李澄空道:“难道我不够资格见这位姜姑娘?” “不错,你总算有自知之明!” “那如何才有资格?” “非上清峰弟子,见不着姜师姐!” “这是为何?”李澄空讶然。 “姜师姐速度太快,没人能看得清她面容,唯有在山上才会不施展轻功。” 李澄空慢慢点头:“原来如此,可惜可惜,不能见识一下这缩地成寸诀。” 顾雪城露出不屑神色。 李澄空道:“我好像得了一本缩地成寸诀,不知是不是真的,就练了看看。” 他一闪消失,下一刻出现在顾雪城身边,按上他肩膀消失无踪。 两人同时出现在一座山峰之巅。 一轮明月挂天空。 “这里……”顾雪城看到了对面的大营,扭头看向李澄空,脸色难看:“缩地成寸诀!” 他被师姐姜瑞春捎过一段路,知道缩地成寸诀的异相,眼前景物瞬间扭曲,然后恢复,已经是另一处地方。 这便是缩地成寸诀! 李澄空微笑:“我这缩地成寸诀练得如何?” “你如何得来?” “因缘巧合,请多指教了!” “……好好好。”顾雪城哼道:“那就告辞!” “好走不送。” 顾雪城飘飘而去。 李澄空看着他的背影,微笑点头,这一下,那姜姑娘该找过来了。 自己便有希望再学到第三层甚至第六层。 他实在不知道练到第六层会是何模样。 回程顺利,李澄空带着独孤漱溟及萧梅影萧妙雪袁紫烟四女单独出发,董大同他们慢慢赶路。 他们刚刚回到清溟公主,圣旨便到了。 “清溟公主深明大义,功绩卓著,特赐明珠十颗,俸禄进一级。” “知机监五品李道渊晋四品太监,升任西营草场场主。” 李澄空怔然。 “李道渊还不接旨?” 李澄空直起身接过圣旨,谢过俊雅的光明宫掌牌太监,疑惑的看看圣旨。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成了草场场主。 他是知机监,而草场是御马监的治下。 一个知机监的太监,却当了御马监所属的草场场主,怎么看都不合时宜。 他不知道独孤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198章 下马(五更) “多谢父皇了!”独孤漱溟接过圣旨,脸色平静的送走了宣旨的太监。 回到后花园,独孤漱溟摇头道:“父皇还是老样子,一点儿没变!” 李澄空笑道:“殿下是嫌少气?” “十颗明珠,增一级俸禄,简直就是打发叫花子呢!” “公主!”萧梅影忙轻声唤道。 独孤漱溟摆手:“知道知道,又没人传出去!……哼哼,传出去又如何,父皇做是出,我就说不得?” 李澄空笑道:“原本殿下你是无所求,无欲则刚,现在嘛……” “明白了!”独孤漱溟哼道:“你呢?你这个草场场主可不是好差使。” “总比呆在知机监里养老的好。” “草场场主可是肥差,多少人眼红盯着呢,偏偏落到你手上,这是把你架到火上烤,更关键的是你乃知机监,而草场是御马监的。” 御马监是仅次于司礼监的实权内府,统率京师四大营,东南西北四营。 神武卫便属于西营。 掌管四营,御马监的地位可见尊崇。 而知机监只是一个养老的,怎会被御马监放眼里? 他即使是金甲太监,御马监也不会放眼里,金甲太监地位超然却无职权。 李澄空笑道:“皇上到底要干什么?” “这不像奖励功臣,反而像是惩罚!”独孤漱溟哼道:“我去找他!” 李澄空忙摆手。 独孤漱溟道:“那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别弄得太清楚,免得自讨苦吃。” 但凡肥差,总涉及金钱往来,难免会有猫腻存在,往往是上下其手,连成一串民。 想扳倒一个就相当于扳倒一批人,那就是自讨苦吃,反而会把自己陷进去。 只要被人栽了赃,父皇一定会借机收拾他,绝不会手软。 李澄空缓缓点头道:“我会小心的。” “唉……”独孤漱溟叹道:“我又进鸟笼子里了!” “殿下沉住气,总会有机会的!”李澄空道。 “但愿如此!” —— 清晨时分,李澄空只身带着袁紫烟,慢慢悠悠出了神京城的西城门,走出二十里,来到一座山谷前。 山谷前设有箭楼与营寨,他们到了二十米外便停住,箭楼上正有八名弩手指着他们。 袁紫烟上前娇声报上名。 营寨大门缓缓开启,随即十名骑士纵马冲出,宛如一标枪冲向李澄空。 李澄空负手笑吟吟看着。 这便是下马威? “希聿聿……”骏马忽然在他十米处人立而起,戛然而止停在原地。 十匹马整齐划一。 当头一匹栗马上坐着一大胖子,好像要把栗马压垮,偏偏那栗马轻轻松松站在那里。 大胖子浓眉大眼,皮肤雪白,宛如一块巨大面团,笑呵呵下马,地面微微一震。 “原来是新来的场主大人!”大胖子笑道:“老夫是草场的掌记,忝姓陆,陆峡!” “陆掌记。”李澄空颔首打量着他,又看看其余九骑。 九名骑士皆是青壮,傲然俯视着他,丝毫没有下马之意,个个桀骜不驯。 李澄空笑了笑:“我这个场主在草场是最高位子吧?” “当然当然!”陆峡忙点头。 李澄空道:“那这九个小家伙是怎么回事?傲不为礼,是瞧不起我这个场主?” “不敢不敢!”陆峡忙摇头。 他转回身子,大声喝道:“你们这些愣头青,还不赶紧下马拜见场主!” “哼!” 九名青年骑士慢吞吞的下马,不情愿的抱抱拳:“见过场主。” 李澄空微笑:“本场主李道渊,还望诸位记住了,新官三任就烧三把火,我不希望第一把火就烧在你们身上!” “呵呵,李场主息怒,甭跟这帮愣小子一般见识,他们什么也不懂,一天到晚骑马放马,屁也不懂!” 陆峡说着话,扭头喝道:“还不赶紧拜见李场主!” “拜见李场主!”九骑士躬身抱拳。 李澄空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他们。 九人身子躬在那里,直也不是,不直也不是,愤怒如潮水般汹涌。 袁紫烟戴着白纱,遮住脸庞,唯露一双明眸似笑非笑,如翦水秋波。 九人一眼便知道她是美人儿,在美人儿跟前如此丢脸,如此卑躬屈膝,简直就是耻辱。 李澄空看向陆峡:“陆掌记,这些是护卫还是属下?” “护卫护卫。”陆峡无奈的道。 他没想到李澄空上一来就翻脸不认人,根本不想好好相处,就是来找麻烦的。 他是准备先礼后兵的,还没准备好马上翻脸,被李澄空扫了脸面却只能硬着头皮撑住,容后再相辄。 李澄空道:“你这些护卫调教得不够得力,容易给你招惹麻烦,这样罢,把他们转给我,我来好好的调教调教,如何,陆掌记——?” 陆峡一怔。 没想到李澄空如此过份,直接上来就抢自己的护卫,这根本没把自己放眼里嘛。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还要忍的话,自己就真成乌龟了! 他先呵呵笑两声,待要说话。 李澄空已经抢先一步:“就这么定了!……我这个场主还是说得算吧?” 陆峡沉下脸,直视着李澄空,缓缓道:“场主,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李澄空哼道:“我初来乍到,要你几个护卫又有什么不合适的?要不然,我找皇上问问?” “场主这话何意?” 李澄空笑了笑:“我知道,身为知机监,却来御马监做草场场主,一定是被御马监上下抵制的,我就想让皇上看看,到底抵制到什么程度。” “咳咳。”陆峡咳嗽两声,摇头道:“场主严重了,绝没有抵制一说!” “真没有?” “绝对没有!” “那罢了,这九个护卫就属于我了!”李澄空笑道:“我这个场主还是能说得算的吧?既然是草场之人,便要听我的吧?” “这……” “掌记!”一个青年忍不住喝道:“这也太乱来,太霸道了吧?” 李澄空轻笑,打量一眼这剑眉星目的青年,虽然脸庞稍微长了一点儿,但仍不失英俊。 眉宇间透着阴沉与傲气,显然是个不服人之人。 “霸道?”李澄空摇头道:“这还算霸道?……让你见识到什么是霸道!” 他上前便是一巴掌。 英俊青年顿时滑步一闪。 他步法精妙绝伦,一下闪开了这一巴掌。 李澄空一掌打空,顿时失笑:“好步法!” 其余八人却眼睛一亮,顿时蠢蠢欲动。 第199章 手段(六更) 陆峡也是眼睛一亮。 内府诸衙分为文与武,御马监便是武衙,就如同外面的军队一般。 武衙之内,以武为尊。 谁的武功强,谁说话就大声,谁就能更快的立功而升职,爬得更快更高。 这李道渊的武功如此不济,却上来便耀武扬威,乱使威风,当真是自取其辱。 他们即使把他收拾了,也理所应当,谁让他一个场主还压不下下属呢,说出去便两败俱伤。 九个护卫而已,用他们拉他下马,很合算的事。 他想到这里,顿时丢一个眼色给九个青年骑士,笑呵呵的道:“场主,便不得!” 李澄空扭头看向他。 陆峡忙道:“场主,权不可乱用,即使他们是下属,也能随意打骂的。” “还有这规矩?”李澄空似乎尴尬的笑问。 陆峡道:“一旦动手,难免会有个差池,万一败在他们手上,委实太丢人。” “陆掌记,你是巴不得我败在他们手上吧?”李澄空打量着那剑眉星目的青年:“你这步法是何名?如此精妙,应该不是无名武功吧?” “遁星步。”英俊青年傲然道。 李澄空道:“你尊姓大名?” “柳剑鸣!” “柳剑鸣……”李澄空摇摇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草场的人啦!” “这……”众人顿时一惊。 随即勃然大怒。 就因为打不过柳剑鸣,竟然直接把他逐出了草场,简直就是荒谬绝伦! 李澄空笑看一眼陆峡。 陆峡沉着脸肃然道:“场主,恕我无法苟同!” 李澄空道:“我这个场主决定,还需要你这个掌记同意?” “当然不用我同意!”陆峡沉声道:“可我会向上面禀报,请求驳回!” 自己管不到李道渊,可御马监能管得到,直接驳回他的决定并不难。 李澄空道:“那是将来的事,现在嘛,柳剑鸣,你直接走人吧,不准再进草场!” “哼!”柳剑鸣怒火填膺,双眼灼灼死死瞪着李澄空。 他被李澄空气坏了,同时在心底里也瞧不起李澄空,年轻气盛之下,被无名业火一烧,便起了杀意。 “剑鸣!”陆峡断喝。 这如醍醐灌顶,顿时打消了他的杀意。 李澄空微眯眼睛看着他,轻笑道:“这是想杀了我吧?好啊,那就试试看!” “呵呵……”陆峡忙摆手笑道:“场主一定看错啦,剑鸣他怎么可能想杀场主!” “不想杀我?”李澄空看向剩下的八人,笑眯眯的道:“如果在这里杀了我,神不知鬼不觉,就说我根本没来草场,岂不是一了百了?” “绝对不至于!”陆峡忙道。 他瞪一眼柳剑鸣:“剑鸣,既然场主逐你出去,你便离开吧。” “掌记!”柳剑鸣难以置信的看向陆峡。 他万没想到陆峡竟能忍到这般程度,自己都被逐走了,陆峡竟然还要忍。 到底要忍到什么程度?!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反正也被逐出草场,那就临走之前狠狠扫一下他的颜面。 想到这里,他双眼迸射寒光,身形一闪已然滑到李澄空身后,一掌拍下。 李澄空轻笑一声,轻飘飘一掌后击。 两掌相撞。 “啵!”清脆响声中,柳剑鸣身子一僵,然后如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倒地。 嘴里不停涌出鲜血,眨眼把衣襟打湿。 李澄空笑道:“好身法!好身法!” 陆峡脸色阴沉无比。 他再迟钝也明白这是李澄空故意耍弄,是故意诱使柳剑鸣出手,从而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收拾柳剑鸣。 先前那一巴掌如果打中柳剑鸣,他有无理取闹之嫌,可这一掌把柳剑鸣重创,却是自卫。 可怜柳剑鸣还以为能收拾得了他,却原来是一场梦。 陆峡“啪”给自己一巴掌。 雪白脸庞眨眼便浮出一道红掌印。 “场主,我替剑鸣给你赔罪了!”他低下头。 这一巴掌最重要的是打自己,恨自己愚蠢,竟然被耍得团团转,脑子竟然如此不清楚。 怎么不想想李澄空是知机监的金甲太监,怎能是弱者?怎能打不着柳剑鸣? 这是把一头猛虎当成了一只猫!自己不该打谁该打! 当然也顺势低头,强者为尊,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而且也趁机邀买了护卫们的人心,一举三得。 “呵呵……”李澄空笑道:“陆掌记,好手段,佩服佩服!” 他看穿了陆峡的手段。 如果是自己,有六十倍思维,能慢慢思考,使出这样的手段不算出奇。 可陆峡没有这么从容思考的时间,能瞬间做出这一举动而化解危机,确实难得,虽然胖得厉害,却是个人才。 “场主如果真要他们为护卫,那就给场主,这也是他们的造化!”陆峡慨然道。 “掌记……”正在搀扶柳剑鸣的七人瞪大眼睛,失声叫道。 “叫什么叫!”陆峡眼睛一瞪:“所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蒙场主看得起你们,收你们做护卫,你们不感激,还不情愿,简直就是不识好歹!” 他一下反应过来。 既然李道渊要他们做护卫,那就做护卫,正好多了八双监视李道渊的眼睛。 他相信即使成了李道渊的护卫,他们还是心向自己的,还是自己的耳朵与眼睛。 李澄空笑道:“好啊,那我就收下了!……至于柳剑鸣,如果能低头认错的话,我也可以收回刚才的决定,留在我身边做护卫。” 柳剑鸣正被众人扶着,脸色苍白,嘴角还在涌血,好像要把所有的血都吐尽。 “剑鸣!”陆峡忙瞪眼睛,使眼色。 柳剑鸣却不理会,死死瞪着李澄空。 李澄空笑道:“看来是宁死不屈,我就佩服这样的脾气,我喜欢,那就留下吧。” “多谢场主!”陆峡大喜过望。 不管怎样,一旦真被逐出草场,即使自己暗自收留,或者安排到别处,都是背负着一个污点。 这会大大影响周围人的观感,会排斥他,会过得很艰难,所以留在草场是最好的选择。 即使委屈一时,但耐心寻找机会,如此猖狂的家伙,必然迅速倒台! 柳剑鸣冷冷不说话。 李澄空笑着扫过他,不再理会,缓步朝里走去:“走吧陆掌记,去看看我的草场。” “场主随我来!”陆峡笑呵呵的道。 他眼中也没有一丝杀意与冷意,好像彻底容纳了李澄空,看得李澄空暗叹。 人才处处有哇,这陆峡就是一个。 袁紫烟瞥一眼柳剑鸣,暗自摇头。 就这种冲动无智的家伙还想跟死太监斗?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PS:更新完毕。 第200章 锐减(一更) 李澄空随着陆峡往里走。 他走出几步便停住,扭头往后看。 九个青年正停住没动,显然并不服气。 李澄空皱眉,脸色一沉:“怎么,你们不想做我的护卫?” “恕我们难从命!”一个方脸青年沉声道:“我们是掌记的护卫,不是场主你的护卫!” “就是说,你们不想听我的?”李澄空淡淡道。 方脸青年正色道:“如此乱命,我们恕不能听从!” 李澄空轻笑:“你们是觉得法不责众吧?” 他看向陆峡。 陆峡沉着脸骂道:“你们疯了吧?这是干什么?场主的话都敢不听了?那是不是我这个掌记的话更不管用?!” “掌记……”方脸青年忙道。 “白泽,你闭嘴!”陆峡喝道:“别的不用说,就说是不是想离开草场!?” “……不是。”白泽缓缓道。 “那还啰嗦什么?!”陆峡喝道:“不想离开草场,就老老实实听命,尤其是场主之命!” “掌——记——!”白泽喝道。 他对陆峡挺不满的。 平时很豪气很大气的一个人,到了关键时候却软弱不堪,硬气不起来。 如果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挡住新任场主,抵抗他的命令,他有什么办法?确实就是法不责众。 难道他真要把所有人都逐出草场? 那草场的事谁来做? 他们原本可以有恃无恐,偏偏陆峡软弱不堪,硬气不起来,被这个新任场主压住了! 压倒一次,就能压倒两次,然后就能一直压倒,这么下去再也无法抬头挺胸! 陆峡知道他的想法,却暗叹天真。 真以为法不责众? 自己这些年不是白混的,从李道渊的眼里看到了嘲笑与坚定,一旦真要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思抵抗,李道渊绝对会趁机拔除所有人,全部换成他自己的人! 这么干正合他的心意! 所以绝不能硬来。 李澄空笑道:“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要不要你们先讨论讨论,统一想法?” “场主,他们愣头青,不过也有一桩好处。”陆峡笑道:“一旦认准了,那就绝不会背叛。”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不会背叛你?”李澄空笑道。 “不是不是。”陆峡忙道:“当然是场主!” 李澄空笑了笑,扫一眼白泽他们:“你们若不想呆在这儿,那我就成全你们。” “场主!”陆峡忙道:“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眼睛一瞪,喝道:“白泽,休得胡闹,赶紧跟上!” 他双眼扫向其余八人,脸色阴沉。 众人最终慢慢的往前挪,还是跟上来。 李澄空笑了笑,进入草场之后,眼前便是开阔的草原,茵茵绿草如垫。 外面是寒冬,这山谷与草原却是春天。 一眼便能看出去数里。 在山谷外看去地方不大,进到山谷却是辽阔无比,别有一番天地,却是一片大草原。 此时茵茵草原上有上百匹马在奔腾。 李澄空打量一眼,看这些马皆神骏灵动,不逊色于陆峡他们所骑的马。 陆峡拍拍巴掌。 白泽他们拍拍马屁股,这些马顿时奔跑开去,很快跑进了远处的马群里。 李澄空道:“掌记,这草场有多大?” “说不清楚到底有多大。”陆峡摇头道:“这里是草原的入口,往里走都是草原,至少百里都是草原。” 李澄空哼道:“草原再大,也终究是有数的,不可能无限大,难道就没丈量出来?” 陆峡苦笑:“场主,这是一个出力不讨好的活,还真没人去做,反正地方大得足够用便是了。” 李澄空道:“那我发出第一道命令,丈量草原,弄清楚到底有多大!” “……是。”陆峡苦着脸点头。 李澄空哼道:“怎么,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又不是让你去冲锋陷阵!” 陆峡道:“这恐怕需要足够的人手。” 他说罢瞥一眼身后的九人。 李澄空摆手:“这九个护卫我还有用处,派别人,难道就没人可用了?” “倒不是没有。”陆峡无奈的道。 他只是讨价还价一下,不成就算了。 李澄空道:“我听说数位场主都自动请辞,坐不住这场主的位子,到底为什么?” 陆峡道:“草原气候异常,草量锐减,不够四营战马吃的!” “草量锐减……”李澄空抬头看看天空。 碧蓝如洗,云高天阔。 陆峡无奈的道:“老天爷不给饭吃,谁也没办法的事!” 李澄空缓步往前,闭上眼睛走。 众人皆好奇。 李澄空闭上眼睛之后,感官发挥到极致,感应着天地的灵气变化。 袁紫烟摆摆玉手。 陆峡迟疑一下,只好停住。 上任还带着她,一定是心腹丫环,宰相门前七品官,还是不能得罪的。 袁紫烟跟在李澄空身后,看着他闭眼越走越快,便要撞上马群。 古怪的是,那些马儿竟然不闪不避,好像看不到感觉不到他的靠近,任由他如鱼儿穿梭,很快从它们中间穿过去,继续往前走。 袁紫烟忙绕开马群,继续跟在他身后。 倒要看看这死太监捣什么鬼,耍什么把戏。 李澄空闭着眼一直往前,再往前,走出十里,二十里,四十里,一百里,二百里。 他越走越快,到后来施展轻功,袁紫烟拼命催动轻功才跟得上。 三百里之后,他停住不动,慢慢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天空。 依旧是天高云远,碧空如洗。 “老爷?”袁紫烟轻声问:“怎么回事?” 李澄空看她一眼,又看看远处,摇摇头:“没什么,回去吧!” —— “掌记,他到底在干什么?”脸色苍白虚弱的柳剑鸣不岔的道:“装神弄鬼的!” “场主!要唤场主!”陆峡沉声道:“态度要恭敬!” 九名护卫皆撇嘴。 地峡哼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位场主任意使气,眼睛里揉不得沙子,那就顺势而为,不可跟他硬生生做对,否则,自讨苦吃!” “难道我们就任由他如此霸道?” “先忍一忍。”陆峡哼道:“到头来,终究还是一样的下场,到时候再狠狠奚落他,出这一口气也不迟!” 众人顿时精神一振。 陆峡没好气的道:“你们呀,还是太年轻,气太盛,这哪能成?一点儿没有城府与胸襟!” 众人顿时惭愧的低头。 白泽却不以为然:“掌记你若硬起来,他真能奈何我们?” “当然能!”陆峡哼道:“他现在挟刚上任之威风,一旦真要都撤掉我们,未必不能如愿!” “他可是知机监的,撤掉我们需得我们御马监批准!” “因为如此,更会批准的!”陆峡哼道:“总之不能冒这个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急在这一时三刻!” “……是。”众人低头服气。 李澄空揽着袁紫烟柳腰,倏然出现在他们跟前,似笑非笑。 第201章 马盗(二更) 袁紫烟明眸也闪动着笑意,打量几眼陆峡他们,暗自摇头叹气。 净想美事儿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死太监根本不会给他们这机会! 看死太监这神情,恐怕已经找到了问题的根源,难道那些场主都是饭桶废物? 不过想想也是,那些太监不可能是宗师,即使是宗师也不可能是大光明境的宗师,对天地的感应自然远不及他。 可是,那些场主未必没有请大光明境宗师,御马监权势显赫,能请得动大光明境宗师。 总之这死太监还是有独到之处的。 “场主,可找到原因了?”陆峡心中发虚,觉得先前的话已经被听到了。 李澄空淡淡道:“嗯,天地灵气匮乏,至有此变,布一个聚灵阵便是。” “聚灵阵?”陆峡一怔。 他还没听过这个。 李澄空道:“一种阵法,你现在去弄白玉,羊脂白玉,像你这么高这么大,九尊。” “九尊白玉……”陆峡脸色一苦:“场主,怕是……” 李澄空眼睛一瞪,哼道:“这白玉在外面值钱,可对于内府来说,没那么值钱吧?” 内府有内场负责开采玉石矿,他们采购出来的玉石根本不值什么钱。 只是经过一层一层的手里,价值越来越高,到卖出去的时候已经是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的价格。 “这个……”陆峡苦笑连连。 内厂的玉石确实没那么贵,可从内厂拿玉石,是要搭进去大人情的。 李澄空摆摆手:“尽快!” “……是!”陆峡叹气。 且看他能猖狂到几时,如果到时候还减产,不够四营战马之用,到时候这个场主就到头了。 自己根本不必使坏。 李澄空淡淡道:“如果玉石不合格,那我要唯你是问的,所以别做小动作!” “这是自然。”陆峡忙点头。 现在还不是耍手段的时候,且看他到底能不能增产吧,能增产,自己也能落得好处。 一直这么下去,自己这个掌记也难逃罪责,要被贬出草场。 即使耍小动作也不能在这件事上,给这场主使绊子的机会多的是。 李澄空道:“走吧,去我的地方。” “场主随我来。”陆峡带着他往回走,来到一片连绵建筑前,到了最大的一座宅子前:“这里便是场主府,是初代场主所建,代代住在此处。” 袁紫烟上前推门。 李澄空踏入大门内,草木幽深,鲜花绕匝,一看便知道是时代久远之地。 踏入大门内便感觉到幽静,好像坐在深山老林。 “如何,场主?”陆峡他们跟着来到了大厅,又转过了后面的花园与湖泊。 竟然有一片湖泊专门划给了后花园,而这一片湖泊连通着外面的湖泊。 从天空俯看,就像一大一小两个圆环相连。 站在后花园湖泊的小亭里,能看到远处湖边有两群骏马在低头喝水。 “不错不错。”李澄空满意的点点头:“很不错的府邸!” 他暗自感慨。 这初代场主还真会享受,坐拥如此府邸,虽然没有清溟公主府大,景色却不逊于公主府。 “那就好。”陆峡松一口气。 李澄空道:“坐吧。” 他们坐在湖上小亭里。 一阵清风徐徐而来,夹带着湖上的水气,湖边的青草气息,宛如春风拂面。 袁紫烟开始煮茶。 九个护卫站在小亭外,静静挺立好像九根木头桩子,一动不动。 李澄空目光盯着远处的湖面,看着数里之外的马群,淡淡问道:“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原因,让诸位场主请辞?” 陆峡暗自摇头。 这个李道渊难道得过高人指点? 那他应该知道那些场主请辞的原因。 陆峡轻咳两声:“还有丢马,有一股盗马贼,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怎么说?” “那些丢失的马无声无息,谁也不知道怎么丢的,而且周围还有人盯着,偏偏就是没发觉怎么丢的,为此已经罚了十几人,都是一样的结果。” “这倒有点儿意思。”李澄空若有所思。 神不知鬼不觉的盗走马,绝不是护卫们疏忽,而是手段高明,那么大的一匹马,又不会轻功,怎能无声无息没了? 而且还在护卫们眼皮底下,更是离奇。 “诸位场主都施展浑身解数,或者找高人,或者重兵防守,可都没能阻止丢马。”陆峡摇头:“最最气人的就是不知道怎么丢的!” 李澄空道:“已经丢了多少马?” “三十二匹!”陆峡道:“这些马无一不神骏,损失之大骇人听闻!” 李澄空上下打量陆峡。 陆峡忙道:“场主,我可向天发誓,绝对清清白白,绝没内外勾结。” 李澄空沉吟道:“没围起来试试?” “草原这么大,想要围起来是不可能的。” “让马群缩小范围。” “草场是让战马随意吃的,随意去哪里绝不束缚,否则导致战马生病,是比丢马更严重的罪过。” “这哪是马,是祖宗!” “呵呵……”陆峡不由笑着点头:“场主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们草场的马都是祖宗!” 李澄空点点头:“好吧,我会试着找找这盗马贼,……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导致场主请辞?” “这个嘛……,还有皇庄抗租。”陆峡无奈的道:“我们马场一共有八座皇庄,每年收租,都要遭到抵抗,收不上租子。” “后面有人撑着?”李澄空道。 草场属于御马监,在内府里是声威赫赫,寻常人可没有胆子跟御马监做对。 “这个……”陆峡露出迟疑。 李澄空道:“你猜是谁?” “……恐怕是九皇子。”陆峡无奈道。 李澄空哼一声:“知道了,什么时候收租?” 他并不完全相信陆峡的话,陆峡软绵绵的,一个就是个笑面虎,随时会坑自己。 应该有九皇子,但是不是只有九皇子,那就不好说了,还得自己调查。 他脑海里已经开始进入宋云轩脑海虚空。 “一年两次,一次是夏天,一次是晚秋,今年的租已经收完,没能收上来。” “那便算了,是上一任场主的责任,不关我事。” “是是。”陆峡忙点头。 “你去吧。”李澄空摆手:“尽快弄来玉!” “是。”陆峡答应一声,起身告辞。 袁紫烟此时端茶进来。 她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道:“陆掌记下一次再喝茶罢,快快办事!” 陆峡心里暗骂小气,一盏茶都不给喝。 九个护卫原本想跟出去,却被陆峡以眼色阻止,他独自离开了场主府。 第202章 复燃(三更) 袁紫烟将茶盏端给李澄空:“老爷,何不请陆掌记喝一盏茶再走。” “什么时候喝茶不行?”李澄空哼道:“不尽快弄来玉,我怕是没机会再喝这里的茶了!” 他升起莫名的危机感。 这草场就是一个火坑,自己跳进来之后,恐怕皇上或者七皇子不会给自己太长时间来浇火。 要迅速的止住火势,才有希望坐稳这位子,否则,很快就会被赶走。 那自己将灰溜溜的返回知机监,继续自己的养老生涯,随独孤漱溟在铁西关立的功劳将付诸流水。 袁紫烟一听这话,心中兴奋,清丽绝俗的脸庞却绷紧,蹙眉道:“如此凶急?” “宦海的浮沉比武功厮杀更凶险,……你是巴不得我倒霉!” “老——爷——!”袁紫烟娇嗔:“老爷倒霉,我也跟着倒霉。” 李澄空横她一眼。 袁紫烟看向九个护卫:“他们呢?要不要进来喝一盏茶?” “喝茶?”李澄空轻笑:“他们还没资格喝我的茶!……白泽,你们自己分配一下府里的护卫,自己选出护卫统领,去吧!” “……是,场主!”九人咬咬牙。 尤其是脸色苍白如纸的柳剑鸣,看李澄空如此粗鲁的对待袁紫烟,越发觉得他可厌可憎。 李澄空摆摆手。 九人退出小亭,离开湖上回廊,渐渐消失不见。 袁紫烟道:“老爷你真放心让他们护卫?小心患起肘腋间!” “呵呵……”李澄空笑起来。 袁紫烟蹙眉看他。 李澄空道:“就看他们有没有那胆量了,……你也去吧,我要静一静。” “是。”袁紫烟退出去。 她暗自皱眉。 实在不知道李澄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要找护卫的话,草场上这么多的骑士,多的是人,选择的余地很大,为何偏偏抢陆峡的护卫? 李澄空出现在宋云轩的脑海。 宋云轩已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冒充的侯颜护卫身份已经弃用,虽然刚开始活下来,后来挨不住伤就死了。 也没人管侯颜护卫的死活。 “弄清楚了,这侯颜原来是前朝嫡系。”宋云轩摇头说道:“用秘术遮住天机,瞒过了钦天监,然后又练成了一门秘术,名谓龙魂引,只要杀死任何一个皇子或者公子,就能抽取其龙魄而引来所有龙魂,灭杀之。” 李澄空眉头一挑。 宋云轩道:“不过现在最不妙的不是侯颜,而是铁西关,新来的指挥使太能胡来,公主殿下所提拔的将领全部撤掉,换成他自己的心腹,排除异己,弄得怨声载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李澄空淡淡道:“这也是应有之义。” “可那些将领都是立过功的,是杀流寇立的功,怎能一笔抹杀?” “朝廷呢?” “新来的监军,装聋作哑。”宋云轩冷笑:“这么弄下去,公主打下的大好局面将毁于一旦!” “新来的指挥使应该用心提防了吧?” 宋云轩哼道:“提防有什么用?胡作非为一气,现在已经有匪寇死灰复燃,两次清剿都是大败而回!” 李澄空皱眉。 宋云轩道:“这些流寇……从前公主在的时候,对付起来很容易,可没有了公主,这些流寇一下变得狡诈了无数倍,铁西关的兵竟然拿他们无可奈何!” 李澄空叹一口气。 他知道原因。 铁西关骑兵势如破竹,是因为自己在运筹帷幄,推算出双方各种因素,从而能轻松战胜。 这些流寇说是流寇,其实多数都有大云朝的支持,甚至是大云朝的将领。 再加上侯颜为指挥使的时候,暗中行方便,培养壮大这些流寇,已经成了气候。 死灰复燃之后,现在的指挥使恐怕无力剿灭。 “现在兵营不稳。”宋云轩道:“所有人都怨指挥使任人唯亲,举亲不举贤,致使无能之辈占据高位,绵羊带着一群狼,全被他们拖累了!” 李澄空笑了笑。 打胜仗的时候,一切问题皆可被掩盖,可一旦吃败仗,所有的问题都会激化。 即使这些新任的将领不弱,可一旦战败就有理也说不清,不弱怎会吃败仗? 宋云轩道:“现在所有人都盼着清溟公主能重新出山,执掌铁西关,再次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李澄空摇摇头道:“你先回来吧,我这边需要你帮忙。” “那铁西关这边……?” “暂时不管,这边的事弄完,你再回去。” “那赵云强呢?” “他要拖后了。” “……好。”宋云轩答应。 —— 李澄空将九尊巨玉埋到了四面八方,没理会众人暗自嘲笑的眼神。 陆峥发现这九尊巨石只笼罩了三十里。 比起整个草原,这三十里就像湖泊里的一只碗大小,根本没什么用。 而且这个范围,马群根本不过来,都跑到远处去寻草吃,白费了自己偌大的人情。 李澄空道:“行啦,三天之后自见分晓。” 陆峡迟疑道:“场主,真的没问题?” 李澄空斜他一眼:“有何问题?你来说说有何问题?” “我只是担心……” “把心放到肚子里,三天之后见分晓,散了吧!”李澄空拍拍巴掌。 九个护卫都呆在场主府,没有跟在他身后。 他身边跟着的一群人是草场的帐房与保管,剩下的则是杂役。 这些杂役其实是将来的骑兵,现在只是打杂的,赶马看马伺候马。 每人负责六匹马,谁的马有问题就唯谁是问,他们比伺候父母更精心。 待众人散去,外面传来轰隆隆闷响,马蹄声很快消失在草场外。 “老李,我来啦!”独孤煦阳的声音滚滚而来。 李澄空露出笑容,飘飘来到山谷口,抱拳对神采飞扬的独孤煦阳:“十五殿下,好久不见。” “可是好久不见了。”独孤煦阳笑道:“这一次你是被七哥坑啦。” 他打量着眼前的山谷,摇摇头道:“七哥也太坏了!” 李澄空笑了笑,伸手请他进来。 独孤煦阳看向袁紫烟,抱抱拳微笑没说话。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原本是七哥的侍妾,现在成了李道渊的丫环,想想都知道七哥气成什么样。 七哥提议把他安置到这里来,父皇也同意,显然也有替七哥出气的意思。 独孤煦阳跟着一群护卫,其中四个宗师高手,有两个金甲太监,大光明境宗师。 李澄空扫一眼便没再理会。 “老李,这一阵子我险死还生,差点儿被永离宫杀了!”独孤煦阳摇头道:“他们也太狠!” 李澄空笑了笑。 独孤煦阳来到草原上,纵马奔驰了一会儿,一脸痛快淋漓的爽快,勒马停在李澄空跟前:“老李,我帮你查清楚谁偷的马。” 第203章 游魂(四更) 李澄空笑道:“是谁?” “游魂宗。”独孤煦阳道:“他们号称游魂,仅有魂魄没有身体。” 李澄空笑起来。 独孤煦阳道:“你不相信?” “殿下你相信?” “这游魂宗还是挺邪门的。”独孤煦阳道:“不能不防。” “如何防?” “据说需要开天眼。”独孤煦阳道:“清微山的高人出手才好。” “清微山的高人难道从前没过来?” “前几任场主只是寻常的内府官员,哪有那么大的脸面?老李你就不一样啦,想必是能请得动清微山的高人。” “殿下,我也不认得清微山高人。” 青莲圣教与须弥灵山都接触过,甚至与之对敌,可清微山一直好像不出世,没见到他们。 “那就麻烦了。”独孤煦阳皱眉:“我也不认得,我这个皇子不是七哥,说话不管用,四姐也一样。” 李澄空道:“我先见识一下这游魂宗再说吧,说不定能看到他们呢。” “难难难。”独孤煦阳摇头:“这不关武功的事,是涉及到魂魄之道,自成一体,不进那个门,武功再强也没用的。” “殊途同归。”李澄空道。 “好好好,那你就试试吧。”独孤煦阳也很期待李澄空能不能看到游魂宗,能不能挡住游魂宗。 “场主!”白泽大步流星踏上湖上回廊,来到小亭里,抱拳沉声道:“丢了一匹马!” “看看!”独孤煦阳一咧嘴。 李澄空沉下脸,缓缓起身:“看看去!” 白泽前头带路出了后花园,来到前院大厅前,一个短打青年正愁眉苦脸的站在厅外。 看到李澄空过来,忙躬身行礼,吃吃道:“场场主……” 李澄空一摆手:“去看看。” 短打青年忙转身带路。 李澄空独孤煦阳与袁紫烟随着他来到草原一群马旁,正有二十个青年在马上,警惕的看向四周。 马群正在悠然吃着青草,对他们接近毫不在意。 李澄空闭上眼睛凝神感应。 却毫无所觉。 周围空空荡荡,毫无异样的气息。 他睁开眼扫视四周,落在草地上,将一百一十九匹马与草原上的蹄印对上号。 然后找到了第一百二十匹马的蹄印。 李澄空皱眉道:“它是在这里丢的吧?” “是。”愁眉苦脸的短打青年忙点头:“先前还在,就在这里吃草的时候,不知不觉没了。” 李澄空摆摆手:“把马群赶走。” 众骑士纷纷挥马竿,驱着马群到百米开外。 然后马群便不再往前走。 李澄空低头凝视,然后从袖中掏出一袋石灰,左洒一点儿,右洒一点儿。 一会儿功夫,草地上便出现一条曲折的白线,李澄空停在白线的一头,摸挲着下颌若有所思。 这匹马就是在这里失踪的,可偏偏一点儿气息没有,好像就是凭空消失的。 “怎么样老李?”独孤煦阳问。 李澄空抬头叹道:“确实玄妙莫测。” “看不出来吧?” “看不出。” “那只能请清微山的高人出手啦。” “除了清微山,须弥灵山呢?”李澄空道:“须弥灵山没有这种天眼神通?” “须弥灵山有神通,不过那就麻烦啦。”独孤煦阳摇头道:“不知要修炼到什么境界才生神通呢,可遇而不可求。” 李澄空缓缓点头。 “还是想办法求到清微山吧。”独孤煦阳道:“我回去找找关系,看能不能找到。” 李澄空点头。 “那我就去啦。”独孤煦阳风风火火的离开。 李澄空脸色肃然盯着那白线的尽头,又转过头研究白线的另一头。 这是马蹄来的方向。 空空荡荡,毫无气机变化。 李澄空轻哼一声道:“好一个游魂宗!” 短打青年道:“场主……” “行了,继续看你的马。”李澄空哼道:“这回把眼睛瞪大点儿,再丢了马,我也保不住你!” “多谢场主!多谢场主!” 短打青年顿时躬身不止,感激不尽。 他们看似是杂役,其实前途远大,一旦能够转正,成为骑兵,待遇就彻底不同。 成为骑兵之后,且不说自己的俸禄与地位,整个家族都跟着受益,三代之内是不愁吃穿了。 如果被逐出草场,那就意味着骑兵之路断绝,这一辈子就再也出不了头。 这种打击是致命的,所以他们无不兢兢业业,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袁紫烟道:“老爷,这游魂宗真这般厉害?” 李澄空瞥她一眼。 袁紫烟道:“真要这般厉害,天下谁人防得住?好像这游魂宗名声并不显吧?” “你有何高见?” “游魂宗是不是仅在草场能横行无忌?” “唔……” 袁紫烟道:“是不是有阵法?” 李澄空摇摇头。 他已经想过这可能,周围并无阵法。 袁紫烟道:“那就是别的东西,反正仅仅存在于我们草场,别处没有的。” “有道理,很好!”李澄空点头。 袁紫烟顿时笑靥如花。 浑身所有毛孔都张开,轻飘飘的想要飞上天一样,她没想到自己听到这声称赞会如此兴奋。 李澄空打量周围,并无发现,于是试着搜索法空的记忆,一无所获。 法空的记忆坚凝纯粹,好像一块钻石,唯有生死厮杀之际才能撬出一点儿,平常时候无法撬动。 “走吧,回去。”李澄空道。 袁紫烟忙道:“不仔细找找了?” “再说吧。”李澄空道。 他回到场主府,坐到后花园湖上小亭,闭上眼睛,开始进入独孤漱溟脑海。 独孤漱溟正在练功,正准备抵挡寒潮来临。 李澄空没跟她客气,先将铁西关的困境说了,再将自己的困境说了。 独孤漱溟心情沉肃,恼怒异常,但现在被摘了桃子,根本不可能再伸手回去了。 世事就是如此无奈,她身为公主也是一样。 她听了李澄空的困境,马上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清微山的人。 —— 第二天清晨,李澄空在后花园练功,十层大紫阳神功圆满之后,他彻底恢复男儿身。 而且元阳充沛,无与伦比。 他每每催动大紫阳神功,纯化大紫阳神功,头顶的琉璃缸便磨损一丝。 想打破这束缚,自己需得拿出铁杵磨成针的耐心,滴水穿石般努力。 “清微山李妙真见过李场主。”悠悠清脆声音传入他耳中,他看向周围,护卫们皆无动静。 这声音只传给了他。 第204章 看破(五更) 李澄空一晃消失。 正端茶进来的袁紫烟一怔。 李澄空已然出现在山谷外,看到一个蓝袍道姑正静静站在那里。 清风徐徐,道袍衣袂飘拂,拂尘跟着飘荡,轻盈有出尘之姿。 宽大的道袍遮住她身形,白纱也遮住了她脸庞,仅露出一双清亮眸子。 这双眸子格外的清亮,亮得有些逼人,让人不敢直视。 李澄空抱拳道:“李道渊见过李道长。” 他已经知道李妙真的来历。 这是独孤漱溟通过玉妃娘娘找到的关系,请来了清微山的下山履尘弟子李妙真。 而清微山素来低调,为何一直见不到,是因为清微山几乎所有弟子都在山上清修。 每代唯有九名弟子下山履尘,在红尘中修炼道心,三年之后就斩断俗缘,重回清微山上。 “你便是李道渊?”李妙真清亮眼波扫视李澄空,好像要把李澄空看透。 李澄空微笑:“正是。” “你不是太监!”李妙真皱眉。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看破自己的真身,大紫阳神功十层之后,自己确实恢复如初,甚至更胜进宫之前的阳气。 李妙真能看得清,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李道渊!”李妙真皱眉:“你好大的胆子,秽乱宫闱,该当何罪!” 李澄空轻笑道:“李道长,我修炼乃是童子功,走的是刚猛霸道至阳至刚的路子。” “……不对劲。”李妙真摇摇头。 她食指与中指骈起为剑指,在自己明眸上轻轻一抹,好像在擦洗眼睛。 她明眸顿时泛蓝芒,蓝幽幽好像磷火,甚是骇人。 “开!”李妙真轻喝。 下一刻明眸中的蓝芒钻进眼瞳深处,唯有眼瞳变成了蓝色,再无其他异状。 她细细打量一眼李澄空。 李澄空觉得身体一凉,衣衫好像被穿透,身体被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如此。”李妙真哼道:“你是紫阳教的教主!” 李澄空苦笑一声,感觉这清微山的弟子名不虚传,确实别有手段。 他叹道:“李道长难道不知道禁忌吗?有些事即使知道也不宜说出来的。” “有何不能说的?”李妙真哼道:“你难道还想杀我灭口不成?” “只能如此了。”李澄空缓缓点头。 李妙真道:“你是怕传出去,被皇上问斩吧?” “李道长你有恃无恐,是觉得我杀不掉你?”李澄空道。 他双眼闪过杀意。 不仅知道自己恢复了身体,还推断出自己是紫阳教的教主,这都是绝密消息,在没突破到更上一层境界之前,绝不能透露出去的。 否则,独孤乾一定会斩了自己。 李妙真哼道:“我闲得没事,告诉别人这个干什么?放心吧,替你保密!” 李澄空皱眉看着她。 李妙真道:“要不要我发个心神大誓?” “好!”李澄空点头。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杀人灭口,违背自己原则,心神大誓对道家中人很管用。 李妙真轻笑一声。 李澄空皱眉。 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大脑融合了超算倚天以来,即使身在卑微之境,心境还是超然与居高临下的,是智商碾压导致的优越感。 可在这李妙真跟前,竟然处处落下风,当头便被看破,又要发心神大誓。 这显然是看透了自己的原则。 这种感觉很不爽。 李澄空哼道:“李道长,发誓吧!” “好,我发誓!”李妙真竖起手指,发了一个心神大誓,绝不把李道渊的情形透露给别人,守口如瓶绝不多说一句。 李澄空紧盯着她。 感受到一股无形力量袭来,钻进她身体,李澄空才放下心,缓和了脸色:“李道长你这是下马威,是怕我不相信你吧?” “你知道便好。”李妙真哼道:“不过你确实有趣,竟然是紫阳教的教主,我还是头一次知道有人练成了大紫阳神功,恢复了身体。” 李澄空道:“李道长看来对紫阳教知之甚深。” 李妙真轻笑一声道:“你难道不知道你们有一代教主便是我清微山的弟子?” 李澄空皱眉,他还真不知道这个。 李妙真道:“总之,你们紫阳教这些年没为非作歹,所以容你们立足,否则,早就铲掉。” “皇上想灭掉紫阳教,青莲圣教与须弥灵山都出动,灭了紫阳教,皇上必有重赏,你们清微山就不心动?” “那关我们什么事!”李妙真淡淡道:“我清微山自有自己的行事准则,不会奉谁的旨意行违心之事!” 李澄空竖起大拇指。 “走吧。”李妙真踏入山谷。 她步履踩在虚空,离地一寸,在道袍的遮掩下,不仔细看不会注意到她的双脚没踩在地上。 两人进入山谷,陆峡匆匆赶来,身上的胖肉各自为战的颤抖不休。 “场主,这位道长是……?” “清微山的高人,陆掌记,你消息挺灵的!”李澄空打量一眼他。 陆峡是个识趣的,很少出现在自己跟前碍眼,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清微山!”陆峡瞪大眼睛。 李澄空伸手肃请。 李妙真笑瞥一眼李澄空,轻盈的往里,很快来到了那一片白线处。 她右手骈成剑指,在双眼轻轻一抹,幽蓝光芒闪过,眼瞳变成了蓝色。 她左右扫视,轻轻点头:“确实是五鬼搬运术。” 她从怀里掏出一片叶子递给李澄空。 叶子青翠如嫩竹叶,碧绿光亮,散发着淡淡幽香。 这幽香奇异,沁人心脾让人精神一振。 李澄空接过来。 “运功到上面,然后将汁液滴入眼里。” 李澄空运功,新绿娇嫩叶子上面很快凝出数颗露珠,晶莹剔透,异香扑鼻。 李澄空仔细感应,没发现危险,于是将露珠滴入眼中。 双眼好像被烧红的铁针猛的一扎。 疼痛与灼热瞬间传遍脑袋与周身,身体瞬间涌出一片大汗,打湿了衣衫。 李澄空忙闭上眼运功,缓解痛苦。 片刻后,灼热变成了清凉,好像眼珠一下消失般的清爽,轻盈。 即使闭上眼睛,也能看到外面的情形。 碧空如洗,白云悠悠,绿草茵茵,远处马群在悠哉悠哉的、挑剔的啃着嫩草尖。 甚至看得到这些嫩草尖如何的变形,被马舌头一搅,搅了马嘴里。 “如何了?”李妙真不耐烦的道:“不至于这么久吧?” 李澄空睁开眼睛。 陆峡看到他双眼闪过蓝光,吓了一跳。 李澄空扫视四周,看到了淡淡的黑雾在空中缭绕,凝而不散。 它们所在方位恰是白线尽头。 这应该便是五鬼所留的气息。 第205章 针锋(六更) “这便是五鬼?”李澄空指了指。 “正是。”李妙真淡淡道:“游魂宗竟然死灰复燃,还真是多事之秋!” 李澄空道:“多事之事,意从何来?” 李妙真斜睨他一眼,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李澄空笑道:“难道还有别处游魂宗出现?” 李妙真摇摇头道:“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知道得越多,烦恼越多!” 李澄空失笑:“这话应该道长说给自己听。” “哼!”李妙真给了他一记白眼。 陆峥忙道:“道长,什么五鬼搬运?什么游魂宗?” 李澄空淡淡道:“掌记,盗马者是游魂宗,施展的是五鬼搬运术。” “原来如此!”陆峥恍然大悟。 他心下惊奇。 这李道渊果然有几把刷子,有狂妄的资本,来了这么短时间竟然弄清楚了盗马贼。 这是六任场主都没能完成的。 李澄空道:“道长可有办法对付游魂宗?” “有。”李妙真颔首:“不过嘛……” 李澄空皱眉看着她。 袁紫烟这时候也飘过来,好奇的打量李妙真。 李妙真也扫一眼她,蹙眉道:“好雄厚的元阴,这是春华秋实神功吧?” 袁紫烟脸色微变。 李妙真看向李澄空,摇摇头道:“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卑鄙的小人!”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先弄清楚,我是从七皇子那里抢来的她,当我的丫环!” “七皇子……”李妙真双眸闪了闪,淡淡道:“原来是他!嘿!” 她轻轻摇头,目光离开袁紫烟:“想毁掉五鬼搬运术,需得巨大代价,要知道练成五鬼搬运术也耗费极大代价的。” “说罢,有什么条件?” “你要帮我做三件事。”李妙真竖起三根玉指,纤纤如笋尖,白里透红。 “哪三件事?” “没想好,到时候我求到你的时候,你不得拒绝。” 李澄空摇头:“万一送死,我岂不冤枉?” “那就算了。”李妙真收回纤纤笋指:“你自己想办法吧对付五鬼搬运术吧。” 李澄空道:“我可以去求须弥灵山的高僧,降妖伏魔他是义不容辞。” “他们?”李妙真眼中带着嘲笑:“那你就去求他们吧,看他们能不能降得住五鬼!” 李澄空皱眉盯着她。 她眼瞳幽蓝,清亮照人,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让人会情不自禁的迷醉。 李澄空心志坚定,不受其影响,却也看得出,须弥灵山确实拿五鬼没办法,还是要靠清微山。 “那就找清微山别的高手。”李澄空淡淡道:“我不成,想必玉妃娘娘可以!” “……好吧,一件事!”李妙真哼道。 李澄空摇头:“不可能!” “你力所能及的,且不会有性命危险的,如何?”李妙真哼道:“如果还不答应,那我就真回去!” 李澄空沉吟。 李妙真白他一眼道:“你也真够小气的,如果不灭了五鬼,草场的马还会继续消失,你这个场主就到头了!” “……好!”李澄空缓缓点头。 六十倍思维下,他已经详细的权衡了优劣,只认得这个清微山的高手。 更何况还是玉妃娘娘的面子。 李妙真伸出玉手。 “啪!”两人手掌在空中相击。 李妙真明眸带笑:“你不会后悔的,现在便要勾出五鬼,灭掉他们啦。” 她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一柄乌木剑。 乌黑木剑黯淡无光,剑身隐约有奇异花纹,似有似无,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她轻轻摘下面纱,露出美丽的脸庞,虽不如独孤漱溟的绝美,却也不逊色袁紫烟。 她轻启檀口,喷一道鲜血在剑身,乌黑剑身顿时闪过一道黝黑光泽。 “嗤!”她身形出现在五团黑雾中央,挥剑一搅。 顿时凄厉的呼啸声响起。 陆峥什么也看不到,觉得莫名其妙。 李澄空却看得清清楚楚,五团黑雾被乌木剑切割,瞬间裂成了数团。 黑雾中响起凄啸。 随即又出现了五团黑雾,漆黑如墨汁,很快扭曲成一个个人影。 隐约可见五官,却看不清楚五官。 “死——!”他们尖啸着,化为五柄小黑剑射向李妙真,瞬间抵达李妙真身体。 李澄空皱眉。 李妙真竟然没能闪开。 黑剑射中,李妙真消散,原来只是她的影子。 他一直开启着六十倍思维。 在这般情形下,清楚看到李妙真的一举一动,果然奇快绝伦,横挪一步堪堪避开,同时伸出乌木剑,将五柄黑剑中的一柄斫断。 凄厉的啸声中,她再挥剑,灵动的划过另一柄小黑剑,将其斫断。 还没等凄厉啸声响起,乌木剑又斫断了另两柄小黑剑,五柄小剑皆断,化为黑雾,再被乌木剑搅动得消散。 李妙真吐出一口浊气,胸脯剧烈起伏,轻笑道:“大功告成!” 李澄空若有所思的回想先前情形。 李妙真的身法固然快,可未必有自己快,她能杀掉五鬼,关键还是那柄乌木剑。 乌木剑是宝剑,而且是斩杀魂魄的宝剑。 李妙真将剑还到罗袖,伸手去捡地上的五颗黑珠。 李澄空一拂袖。 五颗黑珠飞到他手上,钻进他袖中。 “你——!?”李妙真顿时沉下玉脸,不满的瞪他:“你这是干什么?” 李澄空笑道:“这是草场之物,理当我收着吧。” “这是我的战利品!”李妙真喝道:“李道渊,你也忒无赖了!” 李澄空摇摇头:“这是证据,我开口跟鬼上说灭了五鬼,空口白牙的,皇上岂能相信?” “你待如何?”李妙真明眸死死瞪着他,哼一声。 李澄空微笑。 李妙真哼道:“李道渊,你难道从此以后再不用我清微山的人相助?” 李澄空道:“一事归一事,道长,如何?” 李妙真紧抿红唇。 陆峥瞪大眼,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李妙真哼一声道:“好吧,免了你的帮忙,行了吧?李道渊,从今往后,我们不要再相见!” 李澄空微笑抱拳:“多谢道长。” 他袖中飞出五颗黑珠,钻进李妙真的罗袖内。 “哼!”李妙真转身便走。 李澄空道:“道长,游魂宗如何了?会不会还有五鬼搬运?” “你猜!”李妙真飘飘而去,眨眼间不见踪影。 陆峥迟疑一下道:“场主,这……,何必得罪李道长呢?” 李澄空笑了笑,摇摇头。 这个李妙真上来便拿捏自己,如果还委屈求全,会被她欺负死。 与她针尖对麦芒,反而能引起她重视,她才能平视自己,才能商量事情。 PS:更新完毕。 第206章 手段(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清微山的武功有其独到之处。 不过他也看得出来,这是占了奇的便宜,如果真要论威力,未必比自己强。 李妙真也是如此。 她身法没自己快,反应也没自己快,偏偏有独特的心法能够斩杀五鬼。 而他已经试过,自己的内力没办法伤害黑雾,一掌拍去便如打在空处,虚不受力。 “老爷,这位道长到底是谁?”袁紫烟蹙眉。 她心里很不舒服。 一眼就像把自己看得通通透透,不仅身体,内心仿佛也一览无遗。 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就像大庭广众下赤着身子,无比难受,恼火异常。 李澄空道:“清微山的高人,走吧。” 而洞天里的他已经在研究那颗黑珠。 趁着捡起黑珠之际,马上用相同的黑玛瑙珠替换掉一个,神不知鬼不觉。 这也是凑巧。 如果洞天里没有这样的玛瑙珠,他手再快也换不掉,偏偏有这样的珠子。 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每次他杀了人,都要洗劫一番,不管什么东西都纳入洞天。 有用的就收入天隐楼,没用的就丢到一座山谷里,不过多数都有用,因为他所杀的无一不是高手,身怀之物皆不俗。 机会难得,他当然不会放过。 至于说李妙真回去之后会不会发狂,会不会找回来,那就是另外的事。 陆峥道:“场主,从此之后,我们草场不会再丢马了吧?” 想到这里,他精神振奋昂扬。 每次丢马都让他压力大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崩溃,就会被撵出草场。 “嗯。”李澄空敷衍似的点点头:“如果没有别的五鬼,没有别的游魂宗高手,那就不会再丢马了。” 陆峡白胖的脸顿时挤成一团。 袁紫烟抿嘴轻笑。 陆峡道:“万一还有五鬼,我们草场岂不是永远要丢马,谁来都不管用?” “且看看吧。”李澄空摆摆手,大步流星回到自己府邸后花园,坐到湖上小亭里。 袁紫烟端茶过来的时候,发现李澄空已经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好像一只雕像。 她明眸闪了闪。 一股强烈冲动在身体里涌动冲荡,想从罗袖里抽出短剑给他一下,不管死不死,都泄一泄自己的怨气。 最终它没能冲破理智的束缚。 李澄空正专注于洞天。 大威德金刚剑正试着斩向黑珠,却斩了一个空,毫无阻碍毫无滞凝。 黑珠明明真实存在,可大威德金刚剑一斩,黑珠好像一下消失了,由虚变实。 他用永离神指也一样。 诸多法门都试过,无一能奈何得黑珠,它明明真实存在,偏偏一攻击就变成虚的。 李澄空若有所思。 怪不得李妙真非要得到这黑珠,确实是宝物,有可能炼制什么宝贝。 只能攻击别人,别人攻击不了它,这种宝物谁会嫌少?谁不想要? 他觉得很古怪。 即使物理攻击免疫,那精神攻击为何也伤不到它?到底怎么才能伤到它? 难道只有那乌木剑可以伤到它? 那清微山岂不可怕? 他心神归返,脸色严肃。 袁紫烟道:“老爷,五鬼难道还有后患,游魂宗是不是会报复?” “怕了?” “我怕什么呀,又不是我出的手。”袁紫烟娇笑。 李澄空道:“难道不怕鬼魂?” 袁紫烟摇摇头。 李澄空打量她,她马上挺起胸膛,傲然迎向他,表示自己毫不畏惧。 李澄空看出她的色厉内荏,真要不怕,也不必如此姿态,说句不怕就足够了。 越是掩饰越是真实。 “嗯,好,不怕就好哇,”李澄空点点头:“它们确实会找过来的。” 袁紫烟脸色微变:“真会找过来?” 李澄空道:“应该猜得到。” “……对。”袁紫烟勉强挤出一丝笑。 她心中惴惴。 她不怕人,却怕鬼。 尤其是想到鬼魂的狰狞吓人,想都不敢想。 “老爷,要不然,我在屋外睡吧。”袁紫烟双手奉上一盘精致点心。 这是她花心思做的。 “终于想通了?”李澄空顿时露出色眯眯神情,目光好像刷子一般,上下刷着她饱满玲珑娇躯:“答应做我的暖脚丫环了?” 袁紫烟转身便走。 她被李澄空看得浑身如爬上虫子,她觉得李澄空色眯眯目光好像真实的手一般抚摸自己。 她无法忍受,直接跑开。 李澄空哈哈大笑。 听着后面的笑声,她知道是李澄空故意如此,却仍旧无法忍受那样的目光。 “李!道!渊!”三道清喝宛如响雷炸在他脑海,虚空扭曲如湖水涟漪。 李妙真从虚空钻出,挺剑便刺。 李澄空侧身避开之际,一探左手捉住乌木剑。 一股奇异力量从乌木剑钻进身体,身体瞬间僵直酥麻,如同触电。 李澄空讶然,竟是雷电! 雷电一至,大紫阳神功瞬间流转。 他双眼闪过微微紫芒,顿时化解掉雷电之力,待李妙真玉掌抵达右胸时,他探手一捉,稳稳捉住莹白玉手。 “……”李妙真讶然。 天雷剑竟然被捉住,这是从没有过之事! 两人近在咫尺,吐气如兰。 李澄空微笑:“李道长何必如此大的火气?” “混帐东西!”李妙真挺天雷剑再刺。 李澄空屈指一弹。 “砰!”天雷剑弹开,几乎脱离李妙真手掌。 天雷剑上的力量奈何不得李澄空,李妙真的剑法威力便十去五六。 李妙真凝神用力攥住天雷剑。 终究还是握住了没脱手。 她吐出一口浊气。 可没想到天雷剑上陡然爆发出第二股力量,恰在她松一口气之际。 突兀之极的力量令李妙真右臂酸麻,眼睁睁看着天雷剑脱手飞出小亭落到湖水里。 另一手仍被李澄空握住,她气急之下,右手握成拳捣向李澄空心口。 李澄空伸掌包住她玉拳。 她左手皓腕被握住,右手拳头被包住,两手皆受制于李澄空。 “——!”她明眸迸寒光,恼怒挣扎之际双脚化为一片影子踹他。 李澄空六十倍思维之下,又通过握着的手腕与拳头感受她力量的变化,能精准的推算出她踢向哪个方向。 两人好像前世跳国标舞一般,李澄空闪避的从容不迫,优雅自如。 “啊——!”李妙真尖叫。 李澄空松开她玉手,飘然后退,笑道:“李道长,到底发了什么疯?” “心里明白!”李妙真揉着自己皓腕,恨恨瞪着他。 她玉手一招,天雷剑从湖中飞出,落到她手中,缩到她罗袖里。 李澄空神色茫然:“我明白什么?!” “哼,李道渊,不觉得手段太上不了台面了吗?”李妙真咬着贝齿:“也是大光明境的宗师,还耍这种小手段,简直让人不齿!” 李澄空道:“李道长,倒是说清楚呀,我实在糊涂了。” “五鬼珠!”李妙真冷冷道。 李澄空点点头:“就是那五颗黑珠吧?它怎么了,不是给了嘛?” “有一颗是假的!”李妙真咬着牙。 李澄空摇头:“那倒是奇怪了。” 李妙真明眸紧盯着他,一眨不眨,要看透他心思,可竟然没在他身上发现它气息。 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了?! 第207章 天眼(二更) 她半信半疑。 五鬼珠应该是在一起的,绝不可能有一颗假的,明明就是五鬼,自己不可能弄错。 那五颗鬼珠,为何变成了四颗真的一颗假的? 那颗假的也太像真的,一般无二,如果不是自己要炼制它们,根本不可能发现。 世间真有这种巧事?有一颗如此像五鬼珠的黑珠? 诸多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涌。 李澄空道:“李道长,这五鬼珠对你很重要?” “很重要!”李妙真缓缓点头:“至关重要,关乎我的履尘任务。” 李澄空沉吟:“如此重要之物,如果有真的话,不知李道长你用什么交换?” 李妙真顿时变了脸色,死死瞪着他。 她顿时明白。 那颗五鬼珠就是被他所换走,这手法也太高明了,竟然瞒过了自己。 而他委实太卑鄙了! 李妙真目光如刀子一般,明眸隐隐泛着蓝芒,妖异而美丽。 李澄空道:“如果有足够的代价,说不定真能找回那颗五鬼珠呢!” “什么代价!?”李妙真从牙缝里吐出这四个字。 李澄空笑道:“开天眼之法。” 那嫩竹叶子用过之后,他原本悄悄收起来,可发现已然枯萎不能再用了。 这就是一次性的,让他好生失望。 “做梦!”李妙真喝道。 李澄空笑了笑:“那便算了,权当我什么也没说。” “李道渊,我是来帮你的!”李妙真喝道:“你是如何对我这个帮忙之人的?” 李澄空失笑:“上来便威胁我,再逼我答应一件事,这是帮忙还是交易?” 他是很小心眼的,小本本记得清清楚楚,所有的帐目都要清算的。 这一次他清算得很快。 李妙真哼一声道:“如果不是看在玉妃娘娘的面子上,谁搭理你这太监!” 她对太监深恶痛绝。 当初自己父亲便是死于太监陷害,家破人亡,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好,恰遇上师父云游,带自己回到清微山,自己也已经死了。 李澄空笑道:“这不就是了,开天眼之法应该不是你们清微山的秘术,外传了也没什么吧?世间应该有不少的道士通晓。” 李妙真傲然一笑。 世间道士开天眼皆用天眼符,而天眼符皆出于清微山,这便是外人难知的了。 “这么说不答应喽?”李澄空道:“那就算了,游魂宗应该不止一个人,五鬼也不止一组,你再打便是了,告辞。” 他说着便要离开小亭。 “慢着!”李妙真喝道。 李澄空停住脚步,慢慢转向她,露出笑容:“那李道长是答应了?” 他同时能确定,这游魂宗死灰复燃,却只是一个人而已,周围没有别的游魂宗高手,也不再有五鬼。 否则,她不会如此重视这颗五鬼珠。 “我不可能传你清微山的开天眼之法。” “那还有何说的。”李澄空摇头,转身便要走。 “慢着!”李妙真哼道。 李澄空脚步未停。 “可以传别的开天眼之法给你。”李妙真道。 李澄空停住脚步,一步跨回小亭。 “开天眼之法不仅仅是一种。”李妙真哼道:“我们清微山最神妙。” 李澄空点头。 现在不是跟她较真的时候,她说是最神妙就姑且是最神妙。 李妙真道:“清微山的道藏里还有上古的开天眼之法,并不属于我清微山,可以外传。” 李澄空微笑看着她。 李妙真哼一声:“不过事先跟你说好,此法玄古,也艰涩,远远不能跟我们清微山的相提并论。” “就是说很难练成?” “是。” “不会是残诀吧?” “哼,我才不像你一样耍这种小伎俩!” “那不会有什么后患吧?”李澄空道:“练了那个有什么麻烦?” “是挺危险的。”李妙真笑吟吟的看着他:“如果一个不好走火入魔的话,会瞎了眼。” 李澄空微眯眼睛。 李妙真道:“你可以自己选,或者传你这个,或者就算了,权当我没来过这里,没见过五鬼珠!” 李澄空失笑,转身便走。 他才不相信李妙真能放过如此宝物。 李妙真明眸盯着他背影,直到他要消失在回廊里,才扬声道:“好吧,你赢了!” 李澄空停住,扭头看她。 李妙真哼一声:“我会传你最稳当的一门,修炼起来会很慢,但绝对没什么后患!” 李澄空露出笑容:“早如此,何必多费这些口舌!” 李妙真道:“听着,我只说一遍!” 她檀口轻启。 细微声音直接传入了他脑海,一遍便记住,然后伸出玉手:“拿来吧!” 李澄空微笑不动。 李妙真顿时勃然色变。 李澄空这才从怀里掏出一颗黑珠,抛过去。 洞天里的他已经开始修炼这开天眼之法。 李妙真接过之后凝神一感应,露出满意笑容,五鬼珠终于弄全,自己可炼制宝物了! “李道渊,下次别再耍这种小伎俩了,原本我们会有一点儿香火之情,现在嘛……”她摇摇头,便要离开。 李澄空道:“李道长不留下来看看游魂宗还有没有五鬼?说不定未必只有一人。” “五鬼既亡,那家伙便死了。”李妙真淡淡道:“而且五鬼周围不会有别的五鬼。” “原来如此。”李澄空道:“这么说,草场盗马之厄已解,不会再有盗马贼了?” 李妙真莫名一笑。 李澄空道:“看来游魂宗不仅仅只有这一人,还有别的,会找过来报仇的,是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只有这一个,也说不定还有很多。”李妙真淡淡道。 李澄空微笑。 李妙真还真够坏的,要临走吓一吓自己,其实只有这一人。 “李师妹!”远处传来一声朗喝。 李妙真蹙眉。 天空划过一道黄光,随即落下个黄袍青年,英气逼人,眼神锐利。 他落地之后看得李妙真,抱拳笑道:“李师妹,让我好找!” 李妙真蹙眉道:“黄师兄,你来干什么!” “我不放心,游魂宗可不好对付。”黄袍青年温柔的笑道:“为兄来压阵!” “不必,已经解决了!”李妙真不耐烦的道:“别跟着我,我不是小孩了!” 黄袍青年庞溺的摇摇头:“你呀……” 他的目光终于离开李妙真,落到李澄空身上,双眼一眯,眼中蓝光幽幽。 李澄空忙逆转大紫阳神功。 这是他想到的破解李妙真眼力之法,逆转大紫阳神功,则隐有雷电浮现。 雷电可遮住他们法眼。 “有意思!”黄袍青年露出不屑冷笑。 第208章 灭绝(三更) 他双眼蓝光大盛,宛如两颗蓝钻,熠熠闪光。 李澄空勃然大怒,微眯眼睛,将大紫阳神功加速逆转,身上紫光闪烁,若隐若现。 他身上好像披着熊熊的紫焰。 黄袍青年的天眼被挡在紫焰前,无法窥得一步。 天眼运转需得耗费极大力量,他却浑然不顾,在李妙真跟前不能丢了这脸面。 双眼蓝光越来越盛。 李澄空身上紫焰越来越盛。 李妙真暗自摇头,嗔道:“黄师兄,闹够了没有!” “有古怪。”黄袍青年道。 “你们闹吧,我走啦。”李妙真扭身便要走。 “师妹!”黄袍青年忙收了天眼,笑道:“别生气,我只想看看这位兄台的虚实而已,他是你朋友?” 他收了天眼,目光依旧锐利,只是没有了幽幽蓝光,像正常人了。 李澄空笑道:“我与李道长素昧平生,头一次见,算不得朋友吧。” 他看向李妙真。 李妙真白他一眼哼道:“你这是胆子小?” 李澄空暗叫不妙,忙轻咳一声道:“不知这位道长尊姓大名,在下知机监四品李道渊。” 他隐隐觉得李妙真要利用自己,拿自己当挡箭牌,自己当然不能当这个挡箭牌,百害无一利。 所以直接摘清自己,一个太监的身份足矣。 “知机监?”黄袍青年脸色一下缓和,呵呵笑道:“原来是金甲太监,如此年轻,当真是奇才,我们要好好亲近亲近,贫道黄志远。” 他透着亲热,笑道:“先前多有得罪,别见怪,我就是一个直脾气,太冲动了。” 李澄空笑着摇头。 李妙真撇撇红唇。 黄志远从怀里掏出一片嫩绿叶子抛给李澄空:“这是天眼符,算我的赔罪。” 李澄空伸手接住收入怀里,笑看着李妙真;“李道长,这位黄道长比你大方多了。” 李妙真冷若冰霜:“你们既然要亲近,那你们自己聊吧,我走了。” 李澄空道:“李道长不再看看还有没有游魂宗的弟子?” “不必。”李妙真哼一声,转身便走。 黄志远沉声道:“游魂宗死灰复燃,可不是一件小事,我要亲自勘察一番!李师妹,你随我一起!” “五鬼都灭了,还有什么可看的?”李妙真哼道。 “不在放过任何一点儿蛛丝马迹!”黄志远道:“万一让他们壮大,那便是一场浩劫,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好好好,走吧走吧。”李妙真不想听他念咒。 三人飘飘出了场主府,来到五鬼被灭之处。 黄志远双眼再次泛蓝芒,扫来扫去。 李澄空一直在修炼李妙真所传的开天眼心法,此心法稳妥却缓慢,但速度对他来说最不是问题。 这会儿他已然练成。 而他的天眼与清微山不同,双眼只是微微变得深邃,看不出其他异样。 他双眼扫过,空空荡荡,一丝黑雾也无,五鬼彻底消散,再无痕迹。 黄志远掐指成诀,嘴里喃喃低语。 李澄空竟听不清他诵的是什么,好像是另一种语言,声音古怪异常。 “破!”黄志远忽然断喝,骈指一按。 “嗡……”周围忽然荡起水波,他们仿佛置身于清澈湖水之中。 周围一切景物变得晃动。 李澄空天眼所见,晃动的周围竟然出现一个人影,影影绰绰面目模糊。 “破!”黄志远再次断喝。 他探手一抓那人影。 “唳——!”尖啸声中,那人影化为一团雾气,从他手指缝里钻出,消散于空中。 “列!”黄志远大吼。 脖子贲起数根青筋,如蚯蚓般,甚至爬到了英俊脸庞上,鼓得越来越厉害,快要爆炸一般。 数道白光从他手指甲射出,在空中交错织成一道光网,朝着雾气消散的位置罩过去。 “唳——!”尖啸声中,那雾气再次钻出光网,彻底消失。 黄志远脸色阴沉,死死瞪着那雾气消失方向。 “黄师兄,它还是逃掉了。”李妙真摇头道:“本就不该出手的。” 黄志远缓缓叹道:“我修行还是不足!” 李妙真道:“我原本准备回山请师父出手,以保万无一失,现在却麻烦了。” 黄志远皱眉思索。 李澄空盯着那雾气消散的方向,隐隐约约看得到,好像水母一般在空中飘荡。 但看黄志远与李妙真,好像看不到它。 他想了想,六十倍思维之下,细细权衡利弊,最终决定指出来。 “咳咳。”他轻咳两声道:“黄道长,它在那里,并没逃走。” “嗯——?”黄志远扭头看他。 李澄空指了指:“在那儿。” “你能看到?”黄志远问。 李澄空点头微笑。 黄志远半信半疑的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微笑:“我也开了天眼,能看得到,它就在那里,……李道长借剑一用。” 李妙真哼一声道:“少来!” 她可不想把天雷剑借给李澄空,万一他再来一招李代桃僵呢? 这可不是五鬼珠,而是天雷剑,容不得一点儿意外。 李澄空道:“你自己拿它没办法吧?” “师妹,借给李公公。”黄志远道。 李澄空暗哼一声。 他最不想听到的便是公公的称呼,则黄志远故意如此称呼,就是为了时刻提醒他是太监,免得李妙真动情。 这醋意也忒大了! 他已经暗戳戳记到了小本子上,找机会要算一算。 李妙真没好气的道:“要借借你的呗,你不是没有天雷剑!” “你……”黄志远瞪一眼她。 在外人跟前如此不给自己这个师兄面子,当真是可恼,可惜又不舍得骂她。 黄志远从袖中掏出一柄乌木剑,递给李澄空。 李澄空笑道:“多谢黄道长。” 他已经有了李代桃僵的想法,洞天里的他已经开始寻找与这木剑相同模样的木头。 “咄!”李澄空以大紫阳神功逆转,隐有雷光钻进天雷剑上。 李澄空催动天虹剑法,一闪到了那片水母旁,一团紫光亮起然后暴涨。 “唳——!” “唳!” “唳!” …… 能刺破耳膜的尖啸声越来越弱,最终消失。 李澄空还剑归入袖中,凝神盯着那水母所在位置。 它已经彻底化为雾气消散无踪,可惜没能如他所料的出现黑珠子。 什么也没出现。 片刻后,黄志远喝道:“已经灭绝了!” 李澄空扭头看过去。 黄志远双眼闪着湛湛蓝光,好像星辰的光芒,仔细盯着水母消失的方向:“彻底灭绝!” 蓝光缩回眼中,他脸色苍白如纸,摇摇头。 这一次如果不是李道渊,还真被游魂宗的弟子逃掉。 第209章 顾忌(四更) 他看不到那水母,可一旦水母遭受李澄空攻击,便显出其形来,他们看得清楚。 至于脸色苍白,却是被游魂宗弟子精神攻击所致,临死之前的冲击太厉害。 他扭头看向李妙真。 李妙真脸色也苍白如纸,明眸透着憔悴与虚弱。 他顿时大感心疼,忙问道:“师妹,你不要紧吧?” 李妙真却盯向李澄空。 她被李澄空的剑法所惊。 那剑光太快,自己绝对躲不过的。 这李道渊难怪被玉妃娘娘推崇备至,推为青年一代第一人。 自己先前不服气,现在终于明白他确有其厉害之处,这么一会儿功夫竟然练成了自己所传的天眼之术。 这天眼之术按照她推算,十年之内是不可能练成的,为了就是气他。 这天眼之术只有一个好处,安稳,剩下的全是缺点,缓慢不说,威力也寻常,远不如清微山的天眼。 他一下就练成了,而且凭着那天眼,竟然比他们看得更深,这说明他的精神强绝远胜自己二人。 黄志远看她神色不对,忙轻咳道:“师妹,李公公怎么啦?” 李妙真哼道:“佩服!” 李澄空笑着将天雷剑递还给黄志远,笑道:“黄道长,容我一尽地主之谊,除掉了这游魂宗的祸害,我终于能松一口气,这场主的位子终于能坐稳。” “改日再行叨扰吧,”黄志远接过天雷剑笑道:“我们还有事在身。” “这样……”李澄空露出惋惜神色:“我还没能好好感谢你们。” “那游魂宗弟子是你杀的,我们没什么大功。”黄志远道:“愧不敢当,告辞。” “慢着。”李妙真道。 “师妹,又怎么了?”黄志远皱眉。 他隐隐觉得李妙真是不想离开,还想呆在这儿,这让他很不安。 即使李道渊是太监,可太监也不是不能娶老婆,万一她真想不开,像当初的青莲圣教圣女罗清澜一般呢? 越是她们这种杰出女子,行事越古怪,越是离经叛道,什么事都干得出。 李妙真哼道:“师兄,把你的剑拿过来。” 黄志远递剑给她。 李妙真拿过来凝神运功,顿时紫焰隐隐,确实是天雷剑。 李澄空笑道:“李道长你是防我如防贼啊。” “哼哼,你干过什么你不知道?”李妙真没好气的将剑还给黄志远:“黄师兄,小心点儿他,妙手空空,不知什么时候就给你换了。” 黄志远失笑。 他不怎么相信,李澄空看起来可不像干这种事的人。 李妙真撇撇红唇。 人不可貌相,等吃过亏就知道了! 李澄空暗自惋惜。 他很想昧下这天雷剑,可惜做出的剑与天雷剑还是有差别,一眼就能看得出。 李澄空道:“黄道长,这天雷剑是天雷木所制吧?” “正是。”黄志远轻轻抚过天雷剑,如抚摸着情人:“此剑乃天雷木辅以我们清微山的秘法所炼,威力无穷,可惜我修为浅薄,否则……” 李澄空道:“天雷剑应该怕宝剑吧。” “恰恰相反。”黄志远道:“比宝剑更利,修为越高越是锋利,我们修为浅薄,发挥不出天雷剑的真正威力。” 李澄空点点头,越发眼馋这天雷剑。 李妙真似笑非笑瞥一眼他。 她现在摸清了一点李澄空的脾性,贪心无比,碰到宝物或者奇功就想得到。 黄志远将她神情收入眼底,心中不由泛起阴霾,更坚定了要把两人分开的决心,轻咳道:“那我们便告辞了。” “恕不远送。”李澄空抱拳。 “师妹,走吧。”黄志远沉声道,身形化为一道黄光朝着远处射去,眨眼不见踪影。 李妙真临别之际,盈盈眼波瞥一眼李澄空,也跟着消失。 李澄空看到她的眼神,暗自摇头。 她肯定不会这般罢休的,一定还会来纠缠。 —— 李澄空信步来到那游魂宗弟子消失的方向,天眼打开,扫来扫去。 他总觉得有古怪。 这游魂宗弟子栖身何处? 那些马呢? 为何要盗那些马? 他身形闪动,化为一道影子在周围一圈一圈的旋转,双眼如电,不放过任何一处。 他要找到这游魂宗弟子的栖息地,说不定能找到其秘笈呢,五鬼搬运术很神妙。 五鬼搬运术偷自己的东西,会怒不可遏,一旦用来偷别人的东西,那就痛快过瘾。 将整个草原仔细的搜一遍,却无一所获,天眼也没能看出什么异样来。 “下雨啦下雨啦!”草原上忽然响起众杂役的欢呼声。 李澄空抬头看去。 只见一片区域有蒙蒙细雨降下,方圆只有三十里左右。 陆峡听到欢呼声跑出来观看,很快发现,正是李澄空用九尊玉石围起来的那片范围。 陆峡惊奇的看着天空,又看看周围,确实就是那三十里左右的地方下雪,别处是晴空万里,碧空如洗。 而且在不知不觉间,马群都出现在这三十里范围,三十里范围之外再没有马群。 李澄空出现在陆峡身边。 陆峡白胖的脸挤出笑容,抱拳道:“场主,佩服,佩服!” “见识到阵法的威力了吧?” “厉害!” “降过雨后,草会加速生长,估计就够草场的马群之用。” “可是……”陆峡为难道:“剩下的恐怕不够四营的军马之用。” 他们不仅仅要放马,还要割草送给四营,三十里范围之外的草不茂盛,也不够四营军马吃的。 那还是要吃挂落。 “那就靠你了!”李澄空拍拍他厚实肩膀。 “……场主,还要玉石?”陆峡苦笑。 李澄空笑着缓缓点头。 “场主,我真的再弄不出来啦。”陆峡道:“我的人情已经用光了。” “你可以。”李澄空用力拍一下他,转身离开。 陆峡欲哭无泪的瞪着李澄空背影。 袁紫烟正站在远处,同情的看一眼陆峡,跟上李澄空,踏入场主府的时候笑道:“老爷,你这么逼他有用吗?” “他潜力无穷,相信能弄来。”李澄空道:“多少场主都倒霉了,就他能幸免,可不简单。” 袁紫烟道:“可能是因为场主责任最大吧。” “换了我,要倒霉之前,先把他拖下马。”李澄空道:“别的场主也一样,他是怎么逃过的?” “老爷英明。”袁紫烟点头赞同。 两人来到湖上小亭,他长舒一口气伸一个懒腰,懒洋洋坐到石桌旁,观赏湖上风景。 白泽匆匆进来,抱拳一礼:“场主,又丢了一匹马!” 第210章 处置(五更) 李澄空笑了。 袁紫烟讶然道:“难道游魂宗还有弟子?” “看看去。”李澄空往外走。 袁紫烟忙跟上。 白泽走出两步又停住。 他无奈的摇摇头,自己的职责是守护场主府,府外之事还轮不到自己操心。 跟出去准要被场主斥责。 李澄空出了府邸,外面正有一个褐衣短打青年搓着手,惴惴不安的等在那里。 “场主!”他忙迎上前抱拳行礼,似乎要哭出来:“那匹马……” 李澄空摆摆手:“带路!” 有没有游魂宗,他开天眼一看就能看出来,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褐衣青年忙在前引路,来到正下着小雨的草原上,看到一群骏马正打着响鼻欢快的嬉闹。 九个青年正围在一旁,紧张的盯着周围。 李澄空的到来让他们更加紧张,纷纷上前行礼。 李澄空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双眼微眯,打开天眼扫视,并没发现黑雾,没有别的痕迹。 “把马弄开。”李澄空吩咐。 众人忙把马群往东赶出百米远,那些骏马让出的地方,马蹄纷乱,彼此交叠。 它们嬉戏打闹而反复践踏草地,已经很难看清楚完整的马蹄印。 李澄空皱起眉头。 众人的心随着他的眉头皱起而一紧。 袁紫烟摇摇头。 这般情形,他眼力再厉害,也没办法采集马蹄印了,非常的麻烦。 李澄空盯着乱成一团的马蹄印一动不动。 众人直勾勾盯着他。 半晌后,经过一层层计算,李澄空袖中飞出一袋石灰,然后洒下一串白印。 白印从这里一直延伸到远处,转了一个大圈,又绕回来,再延伸向山谷外。 “随我来吧。”李澄空一直往外走。 陆峡这时候出现,浑身肥肉乱颤,脸色阴沉:“场主,又丢了马?!” 他急急道:“场主你不是已经找清微山的高人帮忙了吧?还不行?” 李澄空瞥他一眼。 陆峡戛然而止。 他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道:“我这是气糊涂了,场主莫怪。” “跟上。”李澄空吐出两个字,继续洒石灰。 陆峡扫一眼十个杂役,摇摇头:“你们呀……” 李澄空一言不发的洒着石灰,越来越远,最终来到了山谷口,叉着腰看向远处。 他极目远眺半晌,慢慢转身看向十个杂役。 十个杂役透出疑惑神色。 李澄空没理他们,冲陆峡笑了笑:“审审吧,内外勾结,火中取栗,很高明的手段!” “……是!”陆峡一下便明白,白胖脸庞笼罩了一层寒霜,呼嗤呼嗤喘粗气,气得要爆炸了。 李澄空转身便走。 袁紫烟跟上,轻声道:“老爷,这一次不是游魂宗,是他们?” “嗯。” “老爷怎能断定是他们而不是游魂宗呢?说不定是游魂宗把马带到山谷外的呢。” “游魂宗根本不必费这劲。”李澄空指了指自己双眼:“你老爷我这双眼睛是开了天眼的,看得到游魂宗!” 袁紫烟打量一眼他双眼。 发现果然深邃了许多,又黑又亮,盯着看一下就想接着再看,然后想再看一会儿,想看到底。 李澄空眨眼。 她一下醒过神,顿时脸红如烧。 李澄空轻笑道:“天眼的威力如何?” “好古怪的天眼!”袁紫烟啐一口,忙道:“老爷要如何处置他们?” “按照规矩来便是了,草场自有草场的规矩,大月也有律法在。” “万一陆掌记徇私呢?” “这个时候,他没胆量徇私。” “那可未必哟。” “随他们去吧。”李澄空道:“剜去这一块烂肉,总算能过太平日子了。” 他来这里当草场场主,要坐稳场主之位,不想建功立业,只不想七皇子得意,然后能专注不分心的修炼。 眼见着头顶琉璃碗越来越薄,他估计不需要太久,就能破掉这琉璃碗,晋入更上一层。 晋入上一层再无巧功,只能凭着水磨功夫一点一点的磨。 他凭着超脑,速度是常人的数百倍,换了旁人,恐怕一生都磨不掉这琉璃碗! 袁紫烟很快奉上茶茗,李澄空已经抛开了这件事,专注于修炼中去。 天眼不仅仅能让自己看到游魂,还能增强眼力与观察力,刚才若不是天眼,还真没法分辨出失踪马匹的蹄印。 李妙真甚至没说这天眼诀的名字,只传这一段口诀便草草了事,太过敷衍。 袁紫烟看他如此,也悄然离开,免得呆在一旁又起邪念,做出冲动后悔之事。 夕阳在山,陆峡擦着汗来到李澄空跟前,抱拳苦笑道:“场主,终于审出来了!” “嗯。”李澄空捏着茶盏漫不经心的道:“盗了多少马?都弄到哪儿了,难不能追回来?” “怕是难。”陆峡苦笑:“是九皇子所指使的,所以……” 李澄空微眯眼睛。 陆峡叹道:“他们十个怎么处置?” 李澄空轻笑:“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可是……”陆峡迟疑。 如果按照规矩,他们要被废去胳膊,逐出草场,送到天牢。 盗窃一般的马匹还好,盗军马是大罪。 “按规矩处置便是了。”李澄空道。 陆峡道:“依九皇子的性情,恐怕不会善罢干休的,一定会找上来。” 李澄空道:“不管九皇子怎么闹,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这个场主说话不算数?” “不……” “那就休要啰嗦!”李澄空摆手道:“快刀斩乱麻,今天就处置了!” “……是!”陆峡苦着脸答应。 他觉得不妥。 此举无异于直接打九皇子的脸,这十个家伙是九皇子的人,废了他们送进天牢,九皇子颜面何在? 这是不把九皇子放在眼里啊。 可看着李澄空冰冷的目光,他要是不把他们处理了,他恐怕就要被处理了。 “那我便去了。”陆峡道:“奉场主命令处置他们!” 李澄空淡淡道:“嗯,就说奉我之命处置,有什么事就找我,去吧!” “是!”陆峡精神一振。 有这句话就好说。 九皇子报复也报复不到自己头上。 他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李澄空看着他宽厚的背影消失,沉声道:“紫烟!” 袁紫烟轻盈飘来。 李澄空道:“收拾一下,我们暂且先去一趟清溟公主府。” “是。”袁紫烟脆声应道。 她紧绷清丽绝俗的脸庞,不让自己露出嘲笑。 这死太监就是这么怂。 敢做不敢当,关键时刻就要退缩,毫无男子汉大丈夫的阳刚之气! 第211章 上门(六更) 独孤漱溟对李澄空的到来很惊奇。 他现在应该很忙,那草场就是一个火坑,不过她相信难不住李澄空。 凭李澄空的智慧,绝对应付得来。 但总是要忙乱一阵子,怎会忽然跑到自己府上来坐客,而且还要住上几日。 两人坐在湖上小亭里,欣赏着干瘦的湖水,枯败的荷叶。 李澄空摇头笑道:“殿下,不如去我草场那边,温暖如春,百花齐放,胜过这边百倍。” 独孤漱溟斜睨他一眼。 李澄空笑道:“当然,那是占了温暖的便宜,真正的布置还是差这里不少的。” 独孤漱溟哼一声。 “殿下,我这次是躲九皇子。” “霍天风?” “我们大月九皇子。”李澄空摇头道:“他盗草场的战马。” “好大的胆子!”独孤漱溟玉脸一沉。 战马可不是寻常的马,盗战马的罪责深重,轻则放逐重则斩杀。 “他再高明的手段,总会露出马脚,偏偏没人去管,这便是金枝玉叶的好处。” 独孤漱溟白他一眼。 李澄空道:“我处理了他手下,恐怕他会恼羞成怒的报复上来,我又不能收拾他,只能躲一躲了。” “嗯,躲一躲也好。”独孤漱溟哼道:“我这个九弟,莽撞暴躁,性子上来什么都干得出来!” “殿下你能护住我吧?” “他再暴脾气,也不敢在我这里胡来,放心吧!”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露出笑容:“那我就放心练功了,殿下,我先去练功了。” 他越来越迫切想成就大宗师,到时候,想灭谁就灭谁,只有自己招惹别人,没有别人招惹自己的份儿! 独孤漱溟点头。 李澄空来到自己的院子。 从第一次来公主府,他一直住在这间院子,显然一直有人打扫着。 袁紫烟进来之后,不需要再收拾。 李澄空直接坐到榻上练功,吩咐袁紫烟不要打扰自己,他想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再吩咐。 袁紫烟知道他进入闭关状态,点头答应。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三十七骑士纵蹄来到清溟公主府外,气势汹汹。 当头一青年身形魁梧如熊,相貌粗犷,圆脸粗脖子,浓眉大眼,此时正竖起眼角,煞气逼人。 他跳下马,直接往里闯。 清溟公主府外的护卫们忙踏上前挡住路。 圆脸青年怒瞪四个护卫,冷冷道:“我也敢拦?你们活腻了?!” “九殿下,容我等通报。”一个英俊青年护卫沉声道。 “啪!”九皇子独孤雷狠狠一巴掌。 英俊青年一个踉跄,后退两步背抵石狮嘴角。 他捂着脸,平静的道:“九殿下,容我等通报,否则便是失职!” “啪!”独孤雷追上去又是一巴掌。 英俊青年不敢挡,不敢躲,脸颊另一侧又结结实实挨一巴掌。 独孤雷咬牙切齿:“什么玩意,一个小小护卫也敢拦老子,找——死——!” “请容我等通报!”英俊青年沉声道。 “好好好!”独孤雷狞笑着连连挥掌。 “啪啪啪啪……”清亮耳光声中,英俊青年脸迅速肿成一个猪头。 独孤雷非要一气把他打死。 从昨天听到消息,一口郁气就把胸口堵得厉害,好像有棉花塞在肺里,难受无比。 此时被这英俊青年一激,火上浇油,杀意如烈焰般熊熊,要硬生生把这英俊青年打死才罢休。 独孤漱溟已经听到了消息,摇摇头来到府外,一步横在独孤雷跟前,挡住英俊青年,冷冷道:“九弟,闹够了没有!” “殿下……”英俊青年脸如猪头,嘴角流血不止,双眼却透着沉静与从容。 独孤漱溟摆摆手:“你进去吧。” “是。”英俊青年贴着石狮挪进府门。 “给我站住!不准走!”独孤雷忙跳着脚喝道:“不准走,给我站住!站住!” “你闭嘴!”独孤漱溟喝道。 这一声断喝蕴着深厚内力。 独孤雷只觉巨鼓在耳边猛一敲,耳鸣眼花,顿时身子晃动,差点儿摔倒。 独孤漱溟哼道:“老九,你长能耐了,敢来我府上如此放肆!” 独孤雷脸色迅速变化,嘿嘿笑道:“四姐,我就是被那小子气得,那小子根本不把我这个皇子放眼里,敢直面顶撞,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要是放你进去,就会被逐出公主府。”独孤漱溟淡淡道:“你说说,是挨你一顿打好呢,还是被逐出公主府好呢?” “嘿,四姐治府如治军呐,规矩这般森严?”独孤雷笑道:“从前没这样吧?”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独孤漱溟道:“你来干什么?!” “我是来找人的。”独孤雷道:“四姐你要替我做主哇,我们都是父皇的子女,胳膊肘可不能外往拐啊!” “说,什么事?”独孤漱溟冷冷道。 独孤雷道:“李道渊,他也吃了熊心豹子胆,四姐,我发现你府上的人都是胆大包天!” 独孤漱溟道:“走吧,进去说话。” “对对,进去说话。”独孤雷忙点头。 独孤漱溟转身往里,独孤雷跟着往里,三十六个护卫也跟着进去。 独孤漱溟瞥一眼没多说,任由他们进府。 独孤雷来到大厅之后,大喇喇的坐到太师椅里,笑道:“四姐,把那小子唤过来吧。” “李道渊?”独孤漱溟道:“他正闭关,不见外客。” “我说四姐,”独孤雷摇头笑道:“这里不是他的场主府,是公主府,他只是奴才,我们才是主子,他一个奴才竟然如此吩咐,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忘了自己的本份!” 独孤漱溟道:“他正在练功紧要关头,不能打扰,过一阵子再说罢。” “四姐——!”独孤雷放下茶茗,脸上笑容收起,皱眉道:“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 独孤漱溟淡淡道:“什么胳膊肘不肘的,少啰嗦,想见他就等几天!” “让我堂堂皇子等他一个太监?”独孤雷失笑道:“四姐,你没弄错吧?我一刻也不能等!” 独孤漱溟道:“你还想搜一搜我的公主府?” “实在没办法,只能这么干了!”独孤雷道:“得罪之处,容我以后再赔罪,这个李道渊我一定要废掉的!” “废掉他?”独孤漱溟失笑:“你不是不知道他的武功!” “我不信他敢还手!”独孤雷哼道。 独孤漱溟:“少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你干了什么好事,还敢理直气壮的胡来,要不要我跟父皇说一说?” PS:更新完毕。 第212章 深情(一更) “嘿,四姐,跟父皇说又有什么,顶多骂我一顿罢了,可这李道渊敢如此扫我颜面,难道父皇就不生气?”独孤雷不在意的道。 他们这些皇子皇女都摸清了独孤乾的脾气,江山社稷第一,皇室威严第二,剩下的才是爱情亲情。 如果想借力,那就往第一第二条上靠,他们身为皇子皇女总能捎着一点儿边。 如此一来,哪个敢惹皇子皇女,顶多敬而远之,却不敢冒犯。 所以他才如此肆无忌惮,有个皇帝当爹就是这样的肆意,这样的快活。 还头一次碰上这么个愣头青,那一定要拔掉,也涨一涨自己九爷的威风。 看看往后谁还敢阻挡自己! 独孤漱溟淡淡道:“七弟的面子他都扫了,还差你?” “七哥?”独孤雷迟疑。 他是个很识时务之人,七皇子既然注定了当皇帝,当然不能做对。 不过他心高气傲,实在受不了七皇子的气派,所以一直没往前靠,但也绝不会得罪,免得七皇子当了皇帝秋后算帐。 独孤漱溟道:“你呀……,出去打听打听再犯浑吧,我还有事,你就去吧!” 因为不想丢脸,七皇子不会把那些事说出去,旁人也不敢多传。 所以知道李澄空与七皇子纠葛的只有寥寥几人,不包括独孤雷。 独孤雷只知道李澄空的身份,知机监的金甲太监,四品,与独孤漱溟走得很近。 剩下的就不清楚,也不屑于理会。 “四姐,你也太不讲姐弟情谊了。”独孤雷忙道:“我好不容易来一趟,连你的公主府都没能好好逛一逛就赶我走!……我要欣赏一下你的公主府!” “有什么可欣赏的!”独孤漱溟冷淡的道:“又不是没见过,走你的吧!” “我偏不走!”独孤雷耍起了无赖。 独孤漱溟起身:“随你的便吧,再打护卫,莫怪我打你的护卫!” “好好好。”独孤雷摆手道:“四姐你忙着吧,我就随便转一转。” “提前跟你说一声,别想着打扰李道渊,他正闭关,受不得惊扰。” “我总得能找得到他吧。” “你那些护卫……”独孤漱溟摇头:“碰上他只有挨打。” 她说罢离开了大厅。 李澄空出现在他脑海,告诉他不必再管。 她很好奇,李澄空却没说,她也不再多问便执行了。 独孤雷一跃而起,高声道:“张万天!张万天!” 一个魁梧如熊,比独孤雷更高大魁梧两分的中年男子踏进大厅:“殿下!” “给我找!”独孤雷挥舞着手大声道:“找到他,揪出他,不是正闭关练功嘛,那就让他走火入魔!” 他嘿嘿发出狞笑:“得罪九爷我,只有一个结果——死!死!死!” “是。”张万天肃然应道,转身大步流星出去,召集人手开始在整个公主府蹿动。 他们行动小心,知道李澄空是金甲太监,皆一幅如临大敌之态。 袁紫烟在院内修剪花枝。 她也一直在练功,可练功太慢,练着练着就灰心,不想再努力了。 反正她练功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多练一会儿少练一会儿无所谓,那何必受那苦。 她忽然听到脚步声停在门外,淡淡道:“不需要什么,别进来!” “李公公可在?”一道粗豪声音响起。 袁紫烟反应极快,马上便道:“什么李公公?这里没有李公公!” 自杀,也曾想过一了百了,天后 装逼到极致,就是要对手的衬托 她马上知道这是九皇子的人,找上门来了,看来清溟公主也不靠谱呀,竟然让人来打扰! 她恼怒的同时,看向李澄空所在起居室。 李澄空正在那里床榻上运功,不宜惊扰。 “便是这里了!”粗豪声音缓缓道:“整个公主府,除了这里,再无客人!” “去禀报殿下!” “是。” 衣襟飘飞声响起。 袁紫烟蹙眉。 如果真被他们闯进来,自己难免会被一顿数落,看来只能自己出手了。 她轻飘飘拉开院门,跨出门外,蹙眉打量着对面站着的四个青年。 她看得出这四个护卫皆修为高深,只差临门一脚便是宗师,在这个年纪如此修为,已经是奇才。 不是每人都是李澄空那般怪物。 四个护卫一怔。 袁紫烟一袭紫衫,衬得肌肤莹白如玉,清丽绝俗的容貌总让人生出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之念。 他们不由的垂下目光。 袁紫烟道:“你们要干什么?这里可是公主府!” “这位姑娘,李公公在里面吧?”一个青年硬着头皮轻声问道。 他不自觉放轻声音,生怕吓到袁紫烟。 袁紫烟摇头:“不在。” “不对吧?”另一个青年道:“在里面,我们能确定李公公就在里面。” 袁紫烟蹙眉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如此放肆无礼,我要找公主殿下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说罢要抬步走。 “呵呵……”朗笑声中,独孤雷大步流星过来,站到袁紫烟身前两米处打量着她,若有所思。 他觉得眼熟。 虽然袁紫烟在七皇子府的时候,有外人在的时候,多数遮着白纱,所以独孤雷没见着她真容。 但她盈盈眼波与顾盼间的神情总让独孤雷有一种熟悉感。 他当初从七皇子府见到袁紫烟的时候,虽然白纱遮面仅见了身姿与脸眸,他却好生惦记,魂牵梦萦了很久才慢慢息了相思的念头。 他再蠢也不会去抢七皇子的女人,只能死了这念头,往后找女人的时候,依照那个模子找。 结果至今还没有满意的,九皇子府的女主人稀少。 此时看到袁紫烟,他一下觉得眼熟,心底缭绕了很久的印象与眼前的袁紫烟对上了。 “你是……七皇兄的……” “九殿下,你们到底要如何?”袁紫烟蹙眉道:“难道要在公主府骚扰我一个弱女子?” “……呵呵。”独孤雷忽然笑了。 袁紫烟觉得莫名其妙。 独孤雷摆手:“退下。” 众护卫也莫名其妙,都找到这里了,怎忽然退了?那草场场主就在这院里,跨进去便找得到,一步之差而已! 独孤雷微笑道:“这位姑娘,有扰了!” 袁紫烟淡淡一笑:“那就好,九殿下,告辞。” 她转身跨进院子,关上院门,玉脸阴沉下来。 她对目光敏感,一看独孤雷模样便知道喜欢自己,而且他认出了自己。 他为何忽然停住动作? 是因为认出自己,看在七皇子面子上不敢放肆? 还是因为别的? 感觉这家伙总是莫名其妙。 “殿下……?”一个老者轻声道:“我悄悄看看去?” “不用!”独孤雷摆手道:“我们就耗下去了,就在这里等着他!” 第213章 交换(二更) “可四公主那里……” “四姐她总不能赶我走吧?”独孤雷不以为然,目光直勾勾盯着院门。 万万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她,袁紫烟,春华宫的嫡传弟子,七皇兄的爱妾。 他这两年再不敢去七皇子府,一者是心高气傲,不屑跪舔七皇子。 二者也不想再见到袁紫烟,不想自己受苦。 相思之苦噬心蚀骨。 原本以为这么久时间过去,已经彻底忘掉了袁紫烟,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还是这般情形下。 她竟然不在七皇子府了! 这便是自己的机会! 自己没法跟七哥抢女人,跟李道渊却没问题,从李道渊这里抢来的,七哥总不好意思再抢回去吧! 想到这里,他兴奋得大眼放光。 “殿下……”一个须眉皆白老者轻声道。 独孤雷顿时牛眼一瞪,怨他扰了自己的畅想。 老者低声道:“我们还是离这儿远一点儿吧,太危险了。” “嗯——?”独孤雷皱眉:“危险?什么危险?这里是四姐的公主府,有什么危险?” 他这一次进清溟公主府,感触很大。 清溟公主府一改从前的散漫,整个公府的氛围大不同,严整了太多。 每一处地方都有专人打理,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变化最大的是护卫。 公主府原来是护卫巡察各处,而现在,护卫则是各管一块,互不统属,完全是按照治军的方式来。 这样的公主府,外敌想入侵可不容易,会经历层层关卡与阻碍。 老者看一眼对面的院子。 “李道渊?”独孤雷失笑。 他嘿嘿笑道:“他难不成还敢动我?那他真吃了熊心豹子胆!” “殿下,不能不防啊。”另一老者劝道。 两个老者皆宗师。 独孤雷笑呵呵的道:“他真要敢动我,我还真要竖起大拇指说一个服字,就怕他没这个胆子!” 真要有这个胆子,也不会躲到四姐这里来了。 躲到四姐这里不就是害怕自己嘛,想找四姐庇护,也不想想,四姐毕竟是自己亲姐姐,怎么可能胳膊肘往外拐,最终还不是让自己畅通无阻? 想到这里,他得意洋洋:“放心吧,他不敢!” 两老者皆露出苦笑。 他们担心的倒不是独孤雷的安危,而是担心自己。 李道渊不敢动九皇子,可未必不敢动九皇子的护卫。 看他毫不手软处理九皇子的人,就知道他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 “这李道渊的修为太深,我们绝非对手。”一个老者还是不死心的劝道:“就怕他会借机发作,殿下,不能不防啊!” “他不敢!”独孤雷笃定的道。 他双眼直直看着院门。 仿佛透过院门看到了里面的袁紫烟,脑海里又浮现袁紫烟婀娜曼妙的身姿,清丽绝俗的脸庞,以及那双让自己魂牵梦萦的明眸。 “唉……”他惆怅的长叹一口气。 原来她是如此之美丽。 可随即他精神一振,转身便走。 在后花园的一座花圃里找到了独孤漱溟,她正一身粗布衣衫,亲手收拾花圃的残枝败叶。 萧梅影与萧妙雪在一旁帮忙。 “四姐四姐!”他凑上前,蹲下来嘿嘿笑道:“李道渊身边的女人怎么回事?” “什么女人?”独孤漱溟动作不停。 “四——姐——!” “袁紫烟?” “对对对!” “李道渊的丫环,怎么,你难道看上人家了?那还是死了这份心吧。” “李道渊的丫环?不可能!”独孤雷忙叫道。 独孤漱溟瞥他一眼,继续忙自己的。 独孤雷忙道:“四姐,袁姑娘怎么可能是李道渊的丫环?她明明是……” 他戛然而止。 这话不能挑明了,否则就没自己什么事,要装作不知道她是七哥的女人才行。 独孤漱溟摇摇头:“见色起意,你就不能有点儿出息?别一天到晚想着捞钱!” 独孤雷道:“四姐,我也就这点儿爱好,喜欢钱又有什么错啦!……我想得到李道渊的丫环!” “胡闹。”独孤漱溟摇头。 她不想把袁紫烟的身份弄得天下皆知,逼七弟急怒之下走极端,杀不了李澄空就去杀袁紫烟。 “四姐,你跟李道渊说,只要把这丫环让给我,所有事情就一笔勾销!” “行啦,别在我府里乱晃,回你自己府里去!”独孤漱溟摆摆玉手。 “四——姐——!”独孤雷道:“你难道不想李道渊坐稳草场场主的位子?” “他现在就坐得挺安稳。” “哼哼,没有我的首肯,他甭想坐稳!” “那就看你们各自的本事了。” 她相信李澄空应付得来。 “四姐,你就传个话嘛!”独孤雷不想直接跟李道渊说。 就好像把她当货物一般,会伤到她的心。 独孤漱溟过去说就不一样了,相当于说媒。 “我不会传这个话。”独孤漱溟摇头:“没用的,他绝不会答应。” “那他就甭想有好日子过!”独孤雷脸色一沉。 独孤漱溟瞥他一眼,摇摇头。 独孤雷道:“我一定要得到他的丫环!” “你呀……”独孤漱溟道:“那是七弟的女人,你即使抢得到,能保得住?” 到了这一步,她只能挑明,以打消他的胡思乱想。 独孤雷脸色微变。 “你回去往脑袋上多浇几盆凉水,清醒清醒,再好好想想。”独孤漱溟道:“别一时冲动就乱来!” 说罢她抱起一堆枯枝起身离开。 独孤雷起身,摸着自己光光的脑门儿。 这会功夫他冷静下来。 对啊,袁紫烟是七哥的女人,七哥对她是极宠爱的,为何却在李道渊身边当丫环? 凭自己对七哥的了解,占有欲太强了,绝不会分享自己的女人,再倚重的属下也不行。 那为何七哥没抢回去呢? 是太看重这个李道渊? 他从没想过七皇子是无计可施。 李道渊这是有七哥做后盾啊,怪不得这么大胆! 他想到这里,脸色阴沉无比。 恰在此时,一个护卫飘飘来到独孤漱溟跟前,抱拳道:“殿下,十五殿下来了。” “请他进来吧。” 片刻后,大笑声中,独孤煦阳大步流星来到后花园,笑道:“四姐,你还做这种琐事?哟,九哥也在。” 独孤雷沉下脸,哼道:“十五,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热闹?!” “嗯——?”独孤煦阳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摇摇头。 独孤雷与独孤煦阳从小就不对付,打了不知多少次,见面就要打。 即使这么大了,还是没改这狗脾气。 第214章 废卫(三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独孤漱溟道:“们要打,自己出去打,不准在我府里胡闹!” “四姐,这是怎么回事?” “李道渊!”独孤雷哼道:“听说十五弟跟李道渊交情不浅呐!” “当然。”独孤煦阳点点头:“老李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要为难他!” “我要收拾他!” “那就要过了我这一关!” “嘿,十五弟,小胳膊小腿的,别自找麻烦!” “又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落在老李手上可讨不了好!” “哼哼,他这个草场场主干到头了,敢动我的人!” “又不是父皇,的人就动不得?” “十五,找揍!” “来啊,我刚苦练了一番,正手痒,来啊!” “闭嘴们!”独孤漱溟喝道。 两人耳边如惊雷炸响,眼前一阵乱晃。 独孤煦阳惊奇的看向她,没想到她修为竟把自己抛得这么远,到了如此境地。 独孤漱溟每天要受一次寒潮之苦,但每次受苦之后,修为都增一点儿。 这比修炼快得多,这也是痛苦的收获,也可称为收获的代价。 “们两个都滚!”独孤漱溟沉下玉脸喝道。 “四姐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我就是来看看老李。” “他正闭关,谁也不见。” “好好,不见就不见,那我走便是了。” “还有老九,赶紧滚蛋!” “四姐……” “滚!” “走就走。”独孤雷看她明眸泛寒,知道再不走真要翻脸打自己。 从小也没少挨过她的打,好汉不吃眼前亏,原本以为随着自己长大,修为增强,不再怕她。 可没想到,她还是比自己更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两人悻悻出了清溟公主,来到府外时,再次吵起来。 “老九,劝别自己做死!”独孤煦阳哼道:“七哥都拿老李没办法!” 独孤雷刚想反唇相讥,忽然灵光一闪,哼道:“所以七哥的女人做了李道渊的丫环?” “看到袁姑娘了?” “哼,我眼睛又不瞎!” “依七哥的脾气,早就抢回去了,可惜,就是抢不回去,拿老李没办法。” “我要代七哥出手,抢回袁姑娘!” “做梦吧。”独孤煦阳撇嘴。 论高手如云,老九差得太远,怎么可能奈何得李道渊,李道渊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们走在平坦的白石道上,雪白地面光洁如新,一尘不染。 一条条小巷通往外面的繁华大街,这里却幽静无人。 “嗤嗤嗤嗤!”忽然响起轻啸,四个老者丹田溅出血箭,捂着小腹软绵绵的倒地。 独孤雷扭头一看,脸色大变:“赵老,陈老……” 四老者面露苦笑,武功已废。 独孤雷仍觉得莫名其妙。 独孤煦阳也惊了,顾盼四周,却什么也没有,没发现有人靠近。 “是飞刀。”一个老者松开手,血已经止住,但丹田损坏,至少要一年才能恢复。 “谁?”独孤雷咬牙切齿。 独孤煦阳道:“老九都得罪谁啦?” 独孤雷大眼凶光四射,冷冷道:“除了十五!” 独孤煦阳摇头:“我可没这本事。” “殿下,可能是李道渊。”一个老者迟疑道:“也只有他有这般修为。” 独孤雷不信:“他胆敢如此?” 独孤煦阳抱抱拳:“我先走一步,告辞。” 他说罢匆匆离开,好像生怕沾上霉运,气得独孤雷直瞪眼运气。 独孤雷脸色阴沉欲滴,冷冷道:“真是李道渊?!” “十有八九。”另一老者摇头叹道:“我们见过的高手中,除了他,恐怕没人有此修为。” 神京内卧虎藏龙,什么高手都有,但最顶尖的高手往往在皇宫大内。 他们在宫外所见的高手中,李澄空最强,所以直接就怀疑是李澄空干的。 “他敢?!”独孤雷咬牙切齿:“我撕了他!” “殿下要撕了谁?”李澄空的声音悠悠响起,他揽着袁紫烟的柳腰,从墙头轻飘飘落下。 “李道渊?!”独孤雷的目光盯在袁紫烟腰间。 李澄空收回大手,抱拳笑笑:“李道渊见过九殿下。” “好大的狗胆!”独孤雷大眼一瞪,冷哼道:“刚才是出的手?” 李澄空讶然:“出什么手?我随便抛了两下飞刀,难道扎伤别人了?” 他扭头看向袁紫烟:“这可是罪过,虽然无心伤人,可毕竟伤了人。” 袁紫烟抿嘴微笑不语。 他对四个老者笑着点头:“对不住了。” 四老者冷冷瞪着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他这话太气人。 “好好好!”独孤雷连连冷笑:“好胆气,李道渊,我挺佩服的胆量!” 李澄空摇头笑道:“九殿下,我胆子很小的,收拾了九殿下的爪牙,就赶紧跑到清溟公主府闭关。” “哼,跑得掉嘛!”独孤雷不屑:“甭说跑到四姐府上,就是跑到七哥府上,我照样会找到!宰了!” 李澄空微笑:“九殿下好气魄!” 独孤雷打乱了他的计划。 原本让独孤漱溟放任他行事,就是给他设圈套,一旦他的护卫们闯进来,就毫不客气的废掉。 不敢杀独孤雷,还不敢废他的护卫? 把护卫废光,看他还能不能张牙舞爪,看他还老不老实,这便是李澄空的算盘。 对皇子一味示弱只会让他得寸进尺,越发肆无忌惮,须打疼才好。 可没想到独孤雷竟然迷袁紫烟,还是一个痴情种子,让他苦笑不得。 独孤雷的目光终究落到袁紫烟身上。 袁紫烟却看向别处,不与他对视。 “李道渊,给一条活路!”独孤雷踏前一步哼道:“让袁姑娘自由,我可以既往不咎!” 李澄空道:“想要我这丫环?” 他看一眼袁紫烟。 “我要助袁姑娘恢复自由身!”独孤雷哼道。 如果恢复了自由身,再跟了自己,那七哥也就无话可说了吧? 大不了金屋藏娇,来个死不承认,七哥也拿自己没办法。 李澄空道:“九殿下,我这丫环用着挺顺手,不准备换掉,恕我不能答应。” “那就要承受我的雷霆之怒!”独孤雷阴沉着脸,狞笑道:“我会让生不如死!” 李澄空失笑。 “嗤嗤嗤嗤嗤……”一连串的轻啸声中,一个个护卫捂着丹田纷纷倒地。 “李!道!渊!”独孤雷勃然大怒。 李澄空笑道:“九殿下,我胆子很小,一害怕就会胡乱飞刀,又误伤了他们几个,莫怪莫怪。” 独孤雷盯着自己护卫们。 三十六个护卫已经倒下了十二个,而且是最强的十二个。 第215章 等候(四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剩下的二十四个显然都露惧色。 他们不怕厮杀,甚至与更强的高手对上也不会退缩,可这么不明不白的废掉武功,却让他们忌惮。 李澄空笑道:“九殿下,在下告辞了。” “李道渊!”独孤雷咬牙切齿:“真以为我拿没办法?” 李澄空笑道:“殿下要用什么办法?” “父皇如果知道如此待我,会如何处置?”独孤雷冷笑。 李澄空摇摇头:“我怎么待殿下了?不过是捉了几个草场的盗马贼而已。” “我这些护卫呢!”独孤雷冷哼。 李澄空道:“什么护卫?” 他摇摇头道:“除了九殿下与护卫们,好像没别人看到吧?难道看到我出手了?” “好好好,是要来个死不承认!”独孤雷没想到李澄空如此无耻,如此肆无忌惮。 李澄空道:“我已经跟皇上上奏了此事,九殿下如果前去哭诉的话,说不定管用。” 独孤雷咬牙切齿。 父皇如果知道了自己在草场做的事,绝对不会给自己好脸色,不会向着自己。 李澄空笑眯眯的道:“九殿下还有什么办法?” “觉得我没治的办法?”独孤雷冷笑。 李澄空道:“如果我替殿下想的话,还有一招,是绝招儿!” 独孤雷不屑冷笑。 袁紫烟道:“老爷,是什么招数?” 独孤雷顿时瞪大眼睛看她。 他没办法理解,自己明明是要帮她,为何她反而一点儿没有向着自己的意思,反而偏向李道渊? 袁紫烟是知道独孤雷根本斗不过李澄空,索性提前站队,免得秋后算帐。 李澄空满意的揽起她柳腰:“就是苦肉计,把自己弄伤或者弄残,跟皇上告状!” 他说罢轻笑一声:“就看九殿下对自己够不够狠了,告辞!” 他说罢一闪消失。 独孤雷直直瞪着李澄空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晴不定。 “殿下?”一个中年护卫小心翼翼的唤一声。 这个时候主动开口是冒着巨大风险的,因为九皇子好迁怒于人。 独孤雷猛的扭头,死死瞪着他。 中年护卫硬着头皮道:“殿下不要上他的当,这一招真管用,七皇子应该会用的。” “没用?”独孤雷皱眉。 中年护卫轻声道:“瞒不过钦天监的。” “……这个卑鄙小人!”独孤雷顿时松一口气。 他心里发狠,想给自己来个狠的,弄一出苦肉计来陷害李澄空。 可一想到受伤的痛苦,就有点儿退缩。 内心一直在剧烈斗争剧烈挣扎。 中年护卫这话一下解去了他的两难,不是自己不想帮袁姑娘,是确实没用。 “殿下……”中年护卫轻声道:“依我看,此事还是先缓一缓。” “嗯——?”独孤雷的脸色一下难看。 中年护卫道:“这一次只是警告,下一次的话……” 他瞥一眼自己周围的护卫们:“恐怕我们一个也幸免不了!” “他敢——!”独孤雷怒吼。 中年护卫没反驳。 独孤雷气势迅速的衰落,心底里知道,这个该死的李道渊确实敢这么干。 这死太监哪来的这么大胆量,竟然敢跟皇子如此放肆,难道他就不明白自己是奴才? 这死太监哪有一点儿奴才之心?还想当主子不成? “那怎么办?”独孤雷恨恨道:“我一定要灭掉他,一定要宰了他!” 不仅仅是为自己出气,还为了袁姑娘! 想到李澄空大手揽上袁紫烟的柳腰,他的心就剧烈的绞疼,无法忍受。 “殿下,此事须从长计议。”中年护卫轻声道。 “回去都给我想主意!”独孤雷扫一眼众护卫,恨恨道:“谁想到好主意,我赏一座庄子!” “是!”众人精神一振。 一座庄子就是一世的保障,从此之后衣食无忧,即使什么也不干也能做个富家翁,过得悠闲自在。 而且不仅仅是自己,还能传给子孙后代,一辈一辈传下去,家族兴盛之始。 —— 李澄空与袁紫烟回到公主府的院子,李澄空笑道:“紫烟,这位九殿下竟然迷上了!” 袁紫烟道:“老爷,这难道还怨我?” “红颜祸水,当然怨。”李澄空点点头,目光在她莹白如玉的脸庞上扫来扫去。 袁紫烟顿时感觉头皮发毛,忙道:“老爷,到底要怎么对付九皇子?” “不急。”李澄空摇摇头。 袁紫烟道:“他现在更恨入骨,一定想置于死地的,他可是皇子。” 李澄空收回目光笑了笑:“那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手段。” 袁紫烟暗松一口气。 被他这么盯着看,感觉自己就像摆在肉板上的肉,浑身难受无比。 李澄空道:“不过紫烟是越来越聪明了。” 袁紫烟也觉得自己跟在这死太监身边,脑子转得更快了,大有长进。 这都是被逼的。 这一段时间用的脑子比这一辈子用得都多,无数次绞尽脑汁化险为夷。 要不然,自己早就被死太监毁了容,或者杀掉了。 他又在清溟公主府上呆了三天,才慢慢悠悠回到草场,一踏到山谷,陆峡便兴冲冲的迎上来:“场主!” 浑身肥肉一起颤抖着,把他的兴奋放大了数倍,双眼放光:“场主,阵法果然管用!” 李澄空颔首:“管用就好。” 陆峡道:“这么下去,我们就能完成四营的任务啦,场主,恭喜啦!” 解决了盗马问题,又解决了草量问题,意味着这个场主能坐稳了。 自己的小心思便彻底收起来。 李澄空笑了笑,脚步不停。 刚一踏入场主府,李澄空的眉头便皱起,哼道:“陆掌记!” 陆峡在场主府外告辞,此时李澄空的声音传至,他只好苦着脸回过身。 李澄空哼道:“过来!” 陆峡慢吞吞的跨进城主府大门,抱拳道:“场主?” “九皇子来了?”李澄空哼道。 陆峡无奈的点头:“是,九皇子从昨天就过来了,一直等在府里。” 李澄空脸色一沉哼道:“先前怎不说?” 陆峡忙道:“忘了忘了,只想着跟场主报喜讯了!” 他可不敢得罪九皇子,所以九皇子不让说,他也不敢说。 李澄空深深看他一眼哼道:“这笔帐我给记着,再有下一次,哼哼!” 陆峡忙讪笑:“场主,都是我的错,九皇子在这里等了两天,我真给忘了。” “滚吧!”李澄空摆手。 陆峡如蒙大赦,赶紧转身离开。 第216章 警告(五更) 李澄空扭头看一眼袁紫烟。 袁紫烟忙道:“老爷,又关我什么事?” 李澄空笑了笑,转身往里走。 场主府大厅外站了二十四个护卫,当初被他废掉的十二个护卫已经不见。 看到李澄空出现,二十四个护卫踏前一步挡住路,个个脸色沉肃。 李澄空的手段让他们愤恨之余,也忌惮无比。 浑身紧绷,随时准备反击,即使自己被废也要让他受伤,否则没法跟九皇子交待。 “让一让。”李澄空摆摆手。 二十四个护卫一步不退,神色凛然无畏。 独孤雷挑帘出来,摆摆手道:“你们退下吧。” “是。”众护卫后退。 李澄空抱拳笑笑:“九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呵呵……”独孤雷笑道:“李道渊,进来说话。” 他冲袁紫烟抱抱拳。 袁紫烟转开明眸不看他。 李澄空扭头道:“紫烟,你去吧。” 袁紫烟轻盈一礼,转身袅袅而去。 独孤雷的目光紧随着她曼妙背影,直到她转过月亮门消失不见。 李澄空举足进入大厅,坐到主坐,好奇的打量着独孤雷。 独孤雷笑呵呵的,内心狂怒。 这神态这举止这目光,无不透着居高临下,自己可是皇子,他只是个奴才! 这该死的奴才却爬到了自己头顶,简直就是变天了!无法无天! 李澄空道:“九殿下是来问罪的?哦,那十个杂役已经判了吧?” 他已经得到消息。 送入刑部天牢的十个杂役已经被判了流放之刑,速度之快超出他想象。 这背后的强大推动力自然是来自皇帝独孤乾。 “别提这些扫兴的。”独孤雷呵呵笑道:“李道渊,我今天来是赔罪的。” 李澄空眉头一挑。 独孤雷道:“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干的好事,只听说他们是我的门下,被你收拾了,便急冲冲的找过去,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事,真是糊涂!” 李澄空似笑非笑。 独孤雷道:“你是不信吧?” 李澄空笑道:“想必九殿子不屑说谎的,门下一多,难免良莠不齐。” “唉……,正是如此!”独孤雷一幅深有同感状。 李澄空道:“不过皇庄那边,我听说也是九殿下你的门下在管着?” “嗯——?”独孤雷一怔,摇头道:“还有这种事?” 李澄空叹一口气:“九殿下,还是好好管一管门下吧,别惹出那么多事,败坏了九殿下的名声,九殿下即使不在意,也要想想皇上啊。” 这一次如此快的处理十个草场杂役,显然是独孤乾发出的警告,让独孤雷别闹得太过份。 李澄空当然不能放过这个势,一定要借势出击,压一压独孤雷。 独孤雷脸色微变,笑道:“父皇那边,我是皮实惯了,顶多揍我一顿。” 李澄空道:“那七皇子那边呢?” “关七哥什么事?” “自己未来的家产被败坏,七皇子就一点儿不心疼?”李澄空摇头道:“这一次我的奏折能这么快抵达龙案上,相信七皇子也是出了大力气的。” 独孤雷脸色再变。 李澄空叹道:“如果七皇子知道你还惦记着紫烟……” 独孤雷脸色阴了阴,又马上恢复如常,呵呵笑道:“我们还是说点儿高兴的。” 他恨不得一刀把李澄空宰了,看着李澄空的笑容尤其觉得讨厌可恶。 袁紫烟轻盈进来,奉上两盏茶,又袅袅退下。 独孤雷目光再次无法自控,被她牢牢的吸住,直到她从大殿门口消失,才能收回来。 李澄空轻啜一口茶茗,笑道:“殿下这么喜欢我这丫环?” “咳咳。”独孤雷猛喝一口茶,顿时被烫得咳嗽,勉强咽下去,脸已经涨得通红。 李澄空笑道:“殿下也不必心虚,其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之常情嘛,我们太监也喜欢美女,不能动却能怡养心情,有美人伺候着,心情会变好,艰难的日子也变得轻松一点儿。” 独孤雷呵呵笑。 心下暗骂。 不能动还占着美人儿,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他笑着转开话题:“李道渊,你觉得你这个场主有什么独特的优势吗?” 李澄空摇头。 “战马,马草。”独孤雷道:“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你这个草场主,就要在这上面下功夫。” 李澄空笑了笑:“九殿下,我是不指望当这个场主发财,能坐稳当了就足矣。” 独孤雷道:“哪能如此没志气?你这场主弄好了,一年万贯家财绝无问题。” 李澄空笑了笑。 独孤雷笑道:“而且还不触犯律法,就是顺手为之,父皇也无话可说。” 李澄空道:“我这位子有多少人盯着,但凡有一点儿猫腻,都会如闻着腥味的猫一样冲过来,尤其是七殿下,还想着抢回紫烟呢,巴不得我犯错,所以九殿下就不要害我了!” 独孤雷指了指他:“还以为你是个有胆色的,没想到你却如此无胆!” 李澄空笑笑,端盏喝茶:“九殿下如果没什么事,就请罢,草场杂事诸多,还需我去处理。” “你忙你的便是。”独孤雷摆手:“我自己逛逛。” 李澄空道:“草场不能进外人,殿下请罢!” 独孤雷皱眉放下茶盏:“李道渊,你是不是瞧不起本皇子?” 李澄空笑了笑:“殿下何出此言?” “草场别人进不得,我难道一个皇子也进不得?” “好像律法没说皇子可以进得。” “那还没说父皇可以进得呢!” 李澄空失笑:“殿下再不走,我只能用强了,想必皇上也无话可说!” 独孤雷摇摇头道:“你呀……,走便走!” 他拔腿便往外走。 李澄空在后头跟着,出了大厅,出了场主府外,跟着一直往外走。 “不劳烦你大驾,我能自己走!”独孤雷哼道。 李澄空笑道:“我若不送,殿下肯定要说我看不起殿下了。” “哼哼。”独孤雷撇嘴道:“瞧不瞧得起,你心里清楚!” 李澄空点点头没反驳。 独孤雷道:“李道渊,你这个草场主做不稳!” 李澄空笑道:“那就看殿下的手段了,……下次殿下的人再落到我手上,可不会如此轻易放开。” “哼哼。”独孤雷撇嘴道:“那就拭目以待吧!” 李澄空送他到山谷口,抱拳一礼,微笑道:“恭送殿下!” 独孤雷上了马,与二十四护卫纵蹄而去。 李澄空站在山谷口目送,脸上笑容渐渐敛去,皱起眉头哼道:“陆掌记!” 陆峡从远处跑来。 “场主。”他小心翼翼的看一眼李澄空。 没想到九皇子根本没跟场主翻脸,看起来谈笑晏晏,好像朋友一般。 匪夷所思! 李澄空道:“派人去皇庄收租,但凡有反抗者,一律拿下!” 第217章 收徒(六更) “这……”陆峡迟疑。 李澄空淡淡一瞥。 陆峡顿时打了一个激灵。 他忙道:“场主,都拿下?” “嗯。”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但有反抗,拿下就是!” “那恐怕要把所有皇庄的人都拿回来,场主,那么多人,牵扯太多,恐怕不仅仅是一个皇子的门下,到时候……”陆峡面露苦色。 他推测,那几个皇庄的佃户可能包罗了所有皇子与公主的门下。 即使不是所有,也差不了几个。 所以那就是一个大马蜂窝。 谁捅这马蜂窝,谁就要倒霉。 依他的想法,何必去计较呢?收不起租子,那就用草场的收入补上去,挨过一年是一年,睁一只眼闭上只眼罢。 说不定很快就从草场升到别处,把烂摊子留给下一任才是最明智的。 这是最明智的做法。 可这李道渊可能是接连办成了两件事,太过膨胀了,觉得什么事都解决得了,便要捅这个马蜂窝。 他身为掌记当然要提醒,可不想陪着一起死。 “去吧。”李澄空摆手。 “……是。”陆峡见状只能遵命。 场主要做死,他这个做掌记的提醒过了,不听又如之奈何,总不能逼着他改口! “慢着。”李澄空道。 陆峡顿时大喜,以为李澄空改了主意。 李澄空道:“玉石呢?怎么不见一块儿?你是偷懒吧?” “场主,我真弄不来玉石了!”陆峡胖脸挤成一团,无奈的苦笑:“真没办法了!” “你会有办法的。”李澄空淡淡道:“再弄来九尊!” “场主……” “去吧!”李澄空摆手:“三天之内我要见到,要是见不到它们,那也不要让我见到你!……去吧!” 陆峡胖脸皱成一团。 李澄空转身离开。 他回到自己的静室,继续练功。 练功是头等大事。 —— 第二天清晨时分,李澄空从入定中醒来,神清气爽。 凝神感觉一下头上扣着的琉璃碗,又薄了一分。 他心中喜悦便多了一分。 近了,更近了! 起身推门,出了静室,深吸一口清爽的空气,袁紫烟端着木盆过来。 李澄空洗过脸,慢慢擦拭着,一边问道:“草场可有什么事?” “阵法内已经停止下雨。” “嗯。” 停止下雨后,绿草就会疯长,快得那些马都来不及吃,必有剩余供应四营。 “陆掌记捉回来四百二十一人。” “哦——?” “那些被捉回来的,个个污言秽语骂个不停。” “嗯。” “还不停的威胁,说要禀报几皇子几皇子,几公主几公主。” “哦——?”李澄空露出赶兴趣神色:“记下来了吗?” “陆掌记应该记下来了。” “那就好。” 他们两百米外的一座院子里,或躺或坐一院子的人,个个骂骂咧咧,这个时候已经没了劲。 周围站了数个护卫,如标枪般挺立,一动不动,对于他们的辱骂充耳不闻。 十个小吏则在旁边的院子,通过一个个墙孔观看这边,不时的记录几笔。 陆峡背着手,在十个小吏后面踱来踱去,胖脸一片阴沉。 —— “老爷……”袁紫烟蹙眉:“你这一下要把所有的皇子公主都得罪光啊。” 李澄空笑笑。 袁紫烟摇摇头。 她实在难以理解为何如此。 这是自绝后路,自绝于人,最傻不过,偏偏他这么聪明的人却做了。 且不说这些皇子公主的潜势力,门客爪牙及亲戚朋友,会给他带来无穷的阻碍。 将来即便不是七皇子即位,即使是其他的皇子,那也都要秋后算帐的。 他身为知机监的四品太监,金甲太监,将来如何立足于朝廷?如何保全自身? 武功高深又有何用?与朝廷做对也只有一个下场。 历来做孤臣都没好下场。 她不信李澄空想不到这些,为何还执意朝着孤臣的路上狂奔呢? 袁紫烟盯着他看,李澄空把毛巾抛给她,举步往外走,来到府外时,扬声喝道:“陆掌记!” 陆峡一身肥肉震荡着跑过来:“场主。” 他白胖的脸庞变得憔悴,好像一夜之间削瘦了不少,惹得李澄空打量几眼。 陆峡苦笑道:“场主,这是抓回来一群祖宗啊,太难伺候了!” 李澄空道:“都不交租?” “不交。”陆峡摇头:“都说没有粮可交。” 李澄空淡淡道:“按大月律,不交租如何处置?” “要看欠多少,还要看是否恶意拖欠。”陆峡迟疑,感觉不妙。 李澄空道:“从严从重处罚!” 陆峡忙摆胖手:“场主不可啊!” 李澄空哼一声道:“有何不可?” “场主。”陆峡苦笑道:“他们拖欠了数年,数目太大,如果从严从重,有些是要流放的,多数都要丢到天牢里。” 李澄空道:“大月律难道是摆设?就按照从严从重去处罚,该打打,该扔进刑部天牢里扔天牢,其他的你不必管。” “可是……” “没有可是!”李澄空没好气的道:“玉石呢?你还有两天时间!” “……是!”陆峡咬牙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去了。 袁紫烟来到李澄空身边。 “好大的威风!”一声轻笑忽然响起,他眼前虚空泛出涟漪,走出了李妙真。 李澄空露出笑容:“李道长芳驾再临,有何指教?” “可不敢指教你。”李妙真哼一声。 李澄空疑惑的看着她。 两人好像再没什么瓜葛了。 她传了自己天眼,自己给了她五鬼珠,彼此互不相欠,也没什么交情。 “李澄空是吧?”李妙真笑眯眯的道。 李澄空微眯眼睛,笑了笑:“道长,里面请!” 两人来到大厅。 袁紫烟轻盈的奉上茶茗。 李妙真看着她,笑眯眯的道:“袁姑娘,可否想入我上清峰?” 袁紫烟一怔。 李妙真道:“怎么,难道不想进我上清峰?” “能入上清峰,自然是求之不得,可我的资质……”袁紫烟知道自己的资质并不算顶尖。 虽然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是天才,可对于天才来说,那便是庸才。 尤其比起李澄空这种怪物,更是平庸无比,不值一提。 他这样的都没能进上清峰,自己怎有资格? “那就好。”李妙真笑道:“我今天就代师收徒,收你进上清峰!” 李澄空轻咳一声。 李妙真扭头看向他:“李澄空,你难道想阻止我收徒?” “在下李道渊!”李澄空道。 李妙真“嗤”的一笑,玩味的看着他。 PS:更新完毕,投张月票鼓励一下呗。 第218章 选择(一更) 李澄空道:“李道长,这紫烟可是我的丫环,你们上清峰说收去就收去,就不问问我这个当主人的?” “你们的情形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什么丫环不丫环的。”李妙真笑吟吟的:“一句话的事罢了,看来你是不想让她进上清峰。” “她进了上清峰,谁来伺候我?”李澄空哼道:“她虽然笨手笨脚的,但长得还能入眼,勉强不顶我的眼。” 李妙真哼道:“休啰嗦,你就是不同意呗!” 李澄空点点头:“确实不同意。” “袁紫烟,你想进上清峰吗?”李妙真道。 李澄空轻咳一声,微笑看着袁紫烟:“紫烟,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李妙真哼道:“李道渊,你这是威胁她吗?” 李澄空微笑道:“李道长,你可知我杀了多少的青莲圣教宗师?杀了多少须弥灵山的宗师?” “你想杀我?”李妙真哼道:“我还真是吓坏了呢,求李公公你饶命!” 她捏着嗓子细声细气说道。 袁紫烟“噗嗤”娇笑。 李澄空淡淡目光扫过来,在她清丽绝俗的脸庞上扫来扫去两个回合,又收回去。 袁紫烟浑身汗毛竖起。 眼前闪现了死去的二十个宗师,那些可是宗师,有不少是青莲圣教的宗师! 自己即使进了上清峰,凭自己的资质,武功也高不到哪里去,不可能比那些青莲圣教的宗师更强了,绝不是李澄空的对手。 即使有上清峰高手,也护不住自己的! 李澄空哼道:“李道长,你们上清峰看中的不是她的资质吧?” “她资质还好啊。”李妙真道。 李澄空轻笑一声,摇摇头:“说这些就没意思了,就她的资质还好?……你也不知道你们上清峰到底为何要收她为徒吧?” 袁紫烟撇了撇嘴。 虽然自己资质确实不算顶尖,可听到他这么说,还是觉得不爽利不痛快。 不过她也听出了李澄空话外之意。 显然是点醒她,上清峰收她也是别有用心,并不是看中她的资质。 有什么用心呢? 自己能被人惦记的只有两个,一是美色,二是春华秋实神功。 那就是春华秋实神功了? 李澄空道:“总之,我是不会让她进上清峰的,如果你们上清峰硬来,那莫怪我翻脸不认人!” 他说罢双眼微眯。 天眼顿时打开,扫遍李妙真周身上下。 李妙真周身却被无形的蓝光挡住,遮住了他的天眼,无法看清虚实与身体情形。 “嘿,用天眼看我,那是不可能的!”李妙真得意的道:“李道渊,说吧,如何你才能答应!” 她已经把李澄空的老底查得清清楚楚,一年以来的战绩也查得清清楚楚,隐隐觉得后怕。 自己当初太鲁莽,初出牛犊不怕虎,对玉妃娘娘的话没有彻底听进去。 没想到这么个年轻家伙如此心狠手辣,杀如此之多的宗师,偏偏青莲圣教与须弥灵山一直没出手灭掉他。 这便有些古怪了。 如果换了一个人,青莲圣教的教主或者须弥灵山的山主早就出手。 即使三教高手如云,每一个宗师高手也很重要,损失一个都是莫大的损失,都不会善罢干休。 这说明他背后站着一个更厉害的人物,很可能就是皇上。 她推测很可能与汪若愚有关。 她知道现在的司礼监掌印是陆璋,可皇帝独孤乾最信任的还是汪若愚。 即使汪若愚被贬到孝陵种菜,也不损他在大月皇帝独孤乾心中的地位。 李澄空摇头:“劝你们息了这个念头,免得逼我翻脸,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 李妙真蹙眉道:“你也不替她想想?是当你的丫环好,还是做上清峰的弟子好?” 李澄空道:“当然做我的丫环好。” “你……”李妙真被他这话噎住。 李澄空看向袁紫烟:“紫烟,你来说说吧,到底怎么决定?” 他又道:“上清峰不会那么霸道,不同意也要强行收为弟子吧?” “那当然不会。”李妙真哼道:“你把我们上清峰看成什么了!” 别人都是求着做上清峰的弟子,上清峰多数都拒绝,还没有想收其为弟子,反而不同意的事。 没人能拒绝上清峰。 李澄空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明眸闪动,看看李澄空,又看看李妙真。 李妙真道:“上清峰弟子多数都呆在上清峰,不履尘世,几乎与世隔绝。” 她瞥一眼李澄空,淡淡道:“像李道渊他再厉害,也不可能闯进上清峰的!” 袁紫烟明眸一闪。 李澄空轻笑:“在上清峰一辈子,与呆在道观里有何不同?” 独孤漱溟当初想送袁紫烟进玉真观,与上清峰差不多,她没答应。 那是因为袁紫烟心怀野心,不甘于寂寂无闻,所以绝不会进上清峰的。 “老爷……”袁紫烟轻声道。 李澄空露出笑容:“如何?” “我想……”袁紫烟咬着红唇慢慢说道。 李澄空忽然道:“慢着!” 他在六十倍思维之下,观察与推算出她是想加入上清峰,人心还真是变化莫测。 李妙真不满的瞪向他:“李道渊,你干什么!” 李澄空道:“我改变主意了,还是我自己做主,紫烟,去给李道长再沏一杯茶来!” “……是。”袁紫烟在他淡淡目光的注视下,积威压制下,缓缓应是。 “你……”李妙真愤怒喝道。 李澄空微笑道:“李道长,还是我来做主,她不会加入上清峰!” 李妙真咬牙道:“你如此自私自利,全无一点儿心胸,简直白瞎了这一身资质与武功!” 李澄空微笑不语。 李妙真哼道:“我今天一定要说服她加入上清峰!” “那就告辞!”李澄空一闪消失无踪。 李妙真忙去抢袁紫烟,可刚射出大厅,袁紫烟的气息已经消失无踪。 她恨恨跺脚,扭头四顾,最终钻进虚空消失。 李澄空带着袁紫烟出现在茵茵绿草原上,松开她柳腰:“紫烟,你差点儿做傻事!” 袁紫烟笑道:“老爷误会了,我刚想拒绝的。” “你是想展开翅膀飞了。”李澄空哼一声道:“就不想想你原本是春华宫的弟子,上清峰为何要收你?” 上清峰弟子都是从小培养,不会收留带艺投师弟子。 “老爷,我虽然不想去上清峰,”袁紫烟道:“但想必上清峰总不会害我吧?” “那春华宫也不会害你吧?” 袁紫烟蹙眉。 李澄空哼道:“你如果没有春华秋实神功,你猜上清峰会不会收你?” “……不会。”袁紫烟当然明白。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那不就是了嘛!糊涂!” 袁紫烟暗自撇嘴。 难道他就不惦记自己的春华秋实神功? 不过他是太监,春华秋实神功对他没用! 想到这里,她露出笑容。 油然而生一股快感,只能看到却不能吃到,馋死他这个死太监! 第219章 种玉(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李澄空信步走在草原上,打量周围,不时抬头看虚空变化,体验着灵气的变化。 聚灵阵之下,周围灵气都要发生变化。 开了天眼之后,他感觉如虎添翼,精神力的强大终于能够体现于视觉上。 他眼光更加敏锐、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灵气。 天地在他跟前揭开了另一层面纱。 他更加了解这世界,与这世界贴合得更紧密。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感觉,对于修炼也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老爷,我如果真加入上清峰,会如何?”袁紫烟用开玩笑般的神情娇笑。 李澄空把眼睛从天空收回,转向袁紫烟,淡漠的道:“说呢?” “不会杀了我吧?”袁紫烟巧笑嫣然。 李澄空发出一声轻笑。 这一声轻笑听得袁紫烟浑身发冷。 她勉强笑道:“应该不至于吧?” “不至于。”李澄空目光投向远处,举步缓行。 袁紫烟呆呆而立。 她能确定。 自己真要加入了上清峰,一定要遭到这死太监的毒手! 这么长时间的软化根本没用,顽石不点头,冰块不融化,白费功夫!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暗暗发狠。 “还不跟上!”李澄空的声音远远传来。 他已经走出了两百多米。 袁紫烟深吸一口气,飘到他身后,跟着他缓步而行:“老爷,放心吧,我不会进上清峰。” 李澄空“嗯”一声:“别犯糊涂就好,……自己回去吧。” 他一闪消失无踪。 ——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皇宫,直接来到了光明宫外。 他乃知机监四品太监,金甲太监,可直接进宫,畅通无阻的来到光明宫。 通禀之后,他进入光明宫内,行礼见过独孤乾与陆璋,直接说了草场皇庄抗租之事。 独孤乾脸色阴沉。 他一听便知道是自己那些儿女们搞的小动作。 儿女大了,心思也多了,个个只想着往自己府里捞钱,然不管整个大月江山社稷如何。 草场关系战马质量,草场出问题,四营的战马都要出问题。 虽然四营只负责守卫神京,平时没什么危险,可他们的存在就为了万一时刻,须臾不能分神。 谁知道哪一刻需动用他们! 如果关键时刻出差错,导致四营战力大损,致命江山社稷动荡,他们都将是大月的罪人。 想到这里,他脸色越发阴沉。 “陛下,这些抗租之人多数都是皇子公主的门下,我这个草场场主要是把他们都送进天牢,依他们欠下的租子,个个都得流放,重者甚至腰斩,到时候……” “一群混帐!”独孤乾冷冷道。 “臣惭愧,臣无能,此许琐事还要惊动圣驾。” “是在嘲笑朕教子无方吧?” “臣不敢。” “不敢,而不是不想!”独孤乾冷冷道:“李道渊,好自为之!……陆璋,拿给他看看!” “是,陛下。”陆璋从轩案后站起,从左上角的一摞奏折中拿出一本递给李澄空。 李澄空接过来翻看,眉头挑了挑,笑道:“六科言道还真是消息灵通!” 上面是弹劾自己行事严苛,激民怨,滥刑罚,少宽恕,非为牧之道。 陆璋指了指那一摞奏折:“这些都是参的,陛下知直心用事,皆留中未发。” “多谢皇上。”李澄空抱拳。 “若无私心,朕也不是老糊涂。”独孤乾哼道:“少耍那些心眼!” “是。”李澄空做恭敬状。 站在独孤乾跟前,他能清晰感觉到天子剑的存在,就悬在独孤乾的头顶,宛如一只巨兽,随时一跃击杀自己。 他浑身汗毛竖起,如履薄冰。 独孤乾若是一怒而起,自己毫无抗手之力,随着自己越强大,越能感受到独孤乾的强大。 “去吧,此事自己处理好,朕不会插手。”独孤乾哼道。 “是。”李澄空抱拳行礼告退。 待他离开光明宫,陆璋微笑:“陛下,这确实是一柄利剑。” “一往无前的劲儿倒是不错,但愿他不会伤朕的手。” “陛下过虑了,他毕竟是老洪的弟子。” “嗯,但愿吧。” —— 李澄空出了光明宫,折向了明玉宫,见到了后花园里与梅妃说话的玉妃。 梅妃见到他之后,嗔怪他一直不过来,不进梅香宫一步,不给她机会亲近。 李澄空笑着道歉,解析说自己一直在左奔右走,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一闲下来又被皇上放到草场上,委实难抽出时间进宫,往后一定多去梅香宫看她。 梅妃这才满意的放过他,告辞离开。 后花园只剩下玉妃与李澄空,宫女太监们都被挥退。 正午的阳光下,后花园明媚动人。 玉妃半躺在小亭的软榻上,上下打量李澄空。 软榻四周围以白幔帐以遮风,一阵风吹来,白幔帐轻飘,拂动到她身上。 李澄空好一阵子没来明玉宫,此时再见到,她能清晰感受到李澄空气度的变化。 “娘娘,我收了个丫环,娘娘知道吧?” “真是能胡闹,袁紫烟?”玉妃摇头。 李澄空不好意思的笑笑。 他接着便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因为知道上清峰底细的,他所认识的人当中也只有玉妃了,只能过来求助。 “唔……,春华秋实神功……”玉妃似乎有一点点印象,努力搜寻自己的记忆。 李澄空轻啜着茶茗,打量四周。 宫里的气候与外面还是有差别的,远比外面温暖,但也没到温暖如春的程度,是深秋之感。 隐隐有萧瑟之意。 皇宫里尤其容易生出此感,而明玉宫皆是白玉所俦,尤其容易泛起冷清感,仿佛广寒宫。 “想起来了!”玉妃一拍玉掌,坐直身子:“是蓝田种玉诀。” 李澄空顿时精神一振。 “上清峰有这门奇功,不过嘛……,对资格的要求太高,很少有人能练成。” “此功有何妙用?” “这奇功与寻常的心法不同,讲的是蕴养之妙,十年养蕴,一朝破土顽石便成玉。” “奇在何处?” “顽石成玉,便是跨越一个境界。” “十年一境界……”李澄空皱眉道:“不管什么境界都能跨越一个境界?” 玉妃轻轻点头:“此功的奇便奇在这里。” 她知道李澄空明白了这蓝田种玉诀的玄妙所在。 前面的境界,十年一境界确实很慢,但也没必要用蓝田种玉诀,其他心法就好。 可到了后面,例如到了宗师之后,十年一境界,简直就是作弊一般的速度。 恐怕也就李澄空这般怪物才能更快。 “如果我练了此诀呢?”李澄空问。 玉妃摇头:“它需要的资质很奇异,既不是悟性也不是身体,总之玄之又玄,无从捉摸。” 第220章 条件(三更) 李澄空笑道:“娘娘是说我练不成?” 他至今还没有练不成的武功。 玉妃笑着摇头。 “可惜没有此功,否则还真要练一练看。”李澄空笑道。 他其实根本没有练的想法。 十年,他等不了。 他觉得凭自己现在的进境,那薄薄的琉璃碗恐怕撑不住一年的磨损。 这意味着一年之后,自己就能踏入大宗师。 那个时候,就是自己纵横自如,大逍遥大自在的时候! 玉妃道:“袁紫烟还没进宗师吧?” 李澄空摇头。 “十年,再十年,再十年,三十年后就是一个大光明境宗师,大光明境宗师啊,不管再强大的门派,大光明境宗师都是举足轻重的!” “这么说,上清峰不会放弃?” “如果她真能练成蓝田种玉诀,一定不会放弃的。”玉妃轻轻摇头道:“澄空你对上清峰知之甚少,他们淡泊名利,可为何淡泊?而是因为执着!” 李澄空笑了笑:“损之又损近乎道,这个道便是他们的唯一执着,比常人更加执着?” “正是如此!”玉妃露出笑容:“看来你明白,淡泊之人也正是最执着之人,他们想得到一件东西,绝不会轻易放弃,劝你还是算了,一个丫环而已。” 李澄空笑道:“那倒巧了,我也是执着之人。” “你呀……”玉妃摇头:“还是年轻!……让紫烟拜到上清峰,你与上清峰反而成了一家人,不但不损失什么,反而得到助益更多,岂不更好?” 李澄空道:“这样念头不通达。” “去去去,随你的便吧。”玉妃嗔道:“反正你要心里有数。” “娘娘,那我便走啦。”李澄空笑道。 “走你的。”玉妃哼道:“跟溟儿那丫头一样的坏,见面就要气我。” 李澄空笑着告辞。 他出了皇宫,闪了数下,出现在场主府,袁紫烟已经回到府里,忙个不停。 很快,袁紫烟前来招呼他吃午膳。 李澄空来到后花园湖上的小亭里,桌上已经摆好四盘色香味的饭菜,旁边玉杯盛满了美酒,醇香幽幽。 李澄空迎着徐徐清风坐下,笑了笑:“没下毒吧?” 袁紫烟白他一眼。 李澄空道:“再拿个杯子来,陪我喝上一杯。” “是。”袁紫烟不知他今天为何反常,竟忽然让自己上桌了。 从前都是他自己吃喝,让自己在一旁站着伺候,恪守一个丫环的本份。 今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难道是被李妙真刺激的? 她毫不客气,轻盈飘出小亭,很快拿着一个玉杯回来。 她盈盈的坐到李澄空对面,替自己斟满玉杯,动作优雅而从容。 李澄空盯着她看。 以前没觉得她这般养眼,现在忽然发现,确实赏心悦目,不舍得杀了。 “老爷,你今天是怎么啦?” “喝这杯酒,是替你送行。”李澄空一饮而尽。 “送行?”袁紫烟讶然:“老爷你难道是想让我进上清峰?” 李澄空笑道:“不是。” “那送什么行?” 李澄空微笑。 袁紫烟随即脸色顿变,忙道:“老爷,你不会是想杀了我吧?” “换成你是我,会不会下杀手呢?”李澄空玩味的看着她。。 袁紫烟心一沉,忙道:“老爷,我可没答应去上清峰。” “你没来得及说,其实已经决定逃去上清峰,与其将来惹麻烦,不如现在就除了你这麻烦。” “老——爷——!”袁紫烟忙道:“这是你猜的而已,我真没想去上清峰。” “其实,你想去上清峰,也不是不行。” 袁紫烟精神一振,却马上摇头:“老爷,我真没想去上清峰,我这资质,去了上清峰也是垫底,只会被同门嘲笑,还不如呆在老爷身边自在。” “哈哈……”李澄空大笑。 这袁紫烟什么话都说得出,真能昧着良心说。 她在自己身边可是度日如年的。 袁紫烟看他大笑,心情一点儿没轻松,反而更加的紧张,嗔道:“老爷放心吧。” 李澄空摆手道:“其实你成为上清峰弟子,也没什么不行的。” 袁紫烟绝不相信他这话。 李澄空道:“不过有一条,你仍是我的丫环,这跟你是不是上清峰弟子没关系。” 袁紫烟欲表决心,却被李澄空摆手挡住,继续说道:“如果哪一天你能打败我,就可以不当我丫环了,否则,就一直是我的丫环!” 他忽然扭头看向对面:“李道长,这便是我的条件!” 眼前虚空泛起涟漪,李妙真轻盈走出来,哼道:“你净想美事儿!” 李澄空微笑:“是你们上清峰净想美事儿,你们可得想清楚了,能付出多少代价抢到她?……我敢杀青莲圣教宗师,敢杀须弥灵山宗师,也照样敢杀你们上清峰宗师!” 他站起身:“如果答应我刚才的条件,她就是你们上清峰的弟子,如果不答应我的条件,那我们就权当没这回事,可若是想强抢她进上清峰,呵呵……” 他摇头笑笑:“那就莫怪我翻脸杀人。” 李妙真撇红唇道:“还真是够威风的,好吧,我会把你的条件传过去的。” 如果她在彻底了解李澄空之前,对这话会嗤之以鼻,现在却不会当玩笑。 李澄空道:“这顿饭就请李道长你吃罢,你跟紫烟聊聊,我去了。” 他直接离开。 李妙真哼一声,扭头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的目光一直跟着李澄空背影,待他彻底消失,才慢慢收回来。 “你就那么怕他?”李妙真笑道:“随我走吧?” 袁紫烟苦笑:“李道长就别害我了。” “怎是害你呢,进了上清峰,他根本闯不进来,找不到你的!” 袁紫烟摇头不迭:“李道长,真不行。” 她知道李澄空的本事,绝对能找到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自己。 这李澄空简直就是自己的噩梦,如果当初自己没带人去杀许素心多好。 这是她无数次涌起的念头,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家伙真该死!”她看袁紫烟脸色都变了,显然是长久以来受虐待惊吓所致。 这李澄空太阴毒太可恶,该杀! 袁紫烟同意这句话,却只能在心底里表示赞同,不敢表露出来。 谁知道那死太监是不是在一旁! 李澄空此时并不在这里,而是跨进了远处的院子,来到了关押皇庄佃户那里。 他一踏进院子,四名护卫便抱拳行礼:“场主!” 李澄空摆摆手看向院内。 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看到他进来,个个都斜着眼睛躺着,不正眼瞧他。 “你就是那个刚上任的太监?”一个干瘦老头忽然嘶哑着声音喝道:“该死的阉货,你的心是不是长了蛆,是要成心逼死我们吧?!” 第221章 死亡(四更) “大胆!”一个青年护卫断喝。 “我这老头子就大胆了,怎么样?”干瘦老头嘿嘿冷笑:“难不成要杀我?来啊来啊,反正也被你们逼得活不下去了,索性一了百了,成全我这老家伙吧!” 他扭头瞪向众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不如把我们一块儿都杀了吧,反正也活不下去!” “对啊对啊,我们都活不下去了!” “让我们交租,就是让我们死,老天爷啊……皇上啊……,救救我们吧!” “你这阉竖,拿我们这些可怜人当升官发财的梯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你这阉竖不得好死!” “我……你祖宗!” “下辈子你要当阉人!” ……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李澄空面无表情,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直视他们,他们却毫不畏惧,反而一脸凶悍的痛骂他。 众人的情绪已经起来,陷入一种疯狂与兴奋状态,就好像喝醉了酒一般的癫狂,骂得越来越难听。 而且他们仿佛陷入一种比赛,起了争胜好强心,要比谁骂得更狠骂得更毒。 李澄空已经摒除了他们的声音,盯着他们的神情,暗自好奇,这些人真是佃户? 他们看起来更像是土匪草寇,凶悍之气扑面而来,没有一个是善茬儿。 “住嘴住嘴住嘴!”陆峡颤抖着肥肉冲进来,狠狠跺几下脚,胖壮身子令地面颤动数下。 “你这死肥猪又是谁?” “狗腿子呗!” “这么肥,可以拉出去当猪宰了!” “一定贪了不少,要不然不至于这么胖!” …… 佃户们纷纷把矛头指向陆峡。 “你们……你们……”陆峡气得涨红了脸,恨不得撕了他们的嘴。 李澄空转身往外走。 “你这阉竖别走!” “你不得好死,阉贼,老天一定收了你去!” …… 陆峡忙跟出来。 他这一会儿功夫,额头已经一层密麻麻汗珠,一边擦着汗一边说道:“场主,何苦见他们呢,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别人还以为佃户是老实巴交,低眉顺眼的呢!” 李澄空瞥他一眼:“玉弄到了吗?” “唉……”陆峡长长叹气。 李澄空道:“只有一天了!” “场主,我真是……”陆峡白胖脸庞挤成一团:“唉……,终于弄到了!” 李澄空露出笑容,拍一下他肩膀:“果然不愧是掌记,好得很!” 陆峡一点儿没有被表扬的喜悦,苦着脸道:“场主,我真的没办法再弄玉石了,真的已经……” “好好好,看看去。”李澄空道。 陆峡唉声叹气的带着他来到另一间院子。 这院子里竖着十八尊玉石,皆如人高。 李澄空露出笑容。 陆峡苦笑:“场主,这真已经是极限啦,我说实话吧,我叔叔是玉厂的掌记,再弄多了,我叔叔就要进内狱了!” 李澄空笑着点头:“这些已经足矣!” 陆峡长长舒一口气。 李澄空打量一番这些玉石,笑道:“陆掌记,你的功劳我是不会忘的。” 陆峡顿时露出笑容。 李澄空道:“现在就开始吧,越早布置,越早收获。” “好!”陆峡精神一振。 他亲眼见过短短几天,那阵法中的绿草就疯长,马儿吃得个个精神十足。 这聚灵阵果然神奇。 这还只是三十里范围,如果再扩大,可以相见草场会如何的兴旺。 场主高升之后,自己这个掌记也该升上来了,这草场未来便是自己的。 这就是一座聚宝盆啊! 李澄空将自己府里的九个护卫招呼出来。 玉石沉重且不能拿马运,要人抬着走数十里,所以需要足够的修为与轻功。 —— 李澄空刚刚布置好了阵法,这一次直接扩充到了方圆百里,从此再不必担心草不够肥不够用。 陆峡兴高采烈,大眼笑得眯成两条缝。 正在此时,远处射来一个护卫,直直来到近前,抱拳道:“场主,不好了!” 李澄空皱眉看着他。 这青年护卫脸色苍白,额头带汗,这么点儿路,凭他的轻功应该不至于,多半是急的。 “慢慢说。”李澄空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四个佃户死了。”青年护卫忙道:“死在那院子里!” “怎么死的?”李澄空脚下飘向前,一边问道。 青年护卫摇头:“还不清楚。” 陆峡服沉着胖脸,断喝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啊?你说你们干什么吃的!” 院子里派驻了四个护卫,就是以防意外。 这些佃户可以扔到天牢里,却不能在这里出意外,那些虎视眈眈的皇子公主们绝不会放过这机会。 偏偏就出了意外! 这简直就是要人命的事! 那青年护卫垂头。 陆峡喝道:“你们四个难道眼睛是盯着天,还是都睡过去了?!” 那青年护卫摇头道:“掌记,我们一直盯着的,可他们……” 他也糊涂到底怎么回事,明明看着的,可忽然之间就倒下了,先前根本没异常。 “废物!你们就是一群废物!”陆峡一边施展轻功,一边跳着脚大骂。 李澄空知道陆峡这是给他们四个护卫开脱,骂得越凶,越是想维护他们。 他懒得多说,直接扯起陆峡,身形一闪已然消失,数闪之下已然出现在那院子里。 院内的气氛压抑无比。 所有佃户都愤怒瞪着三个青年护卫。 三个青年护卫脸沉如铁,肃然紧守着大门与两面墙,一动不动如雕像。 李澄空两人出现后,他们三人行礼。 陆峡没好气的瞪他们一眼。 李澄空扫过众佃户,他们仇恨的瞪着他。 李澄空看向墙角的三具尸首,正用白布遮住,上前拉开看了看。 三具尸首脸庞青紫,肌肉扭曲,嘴角带白沫。 李澄空忽然点出一片指影,施展了天机指,短暂刺激他们身体的生机。 没有生机,小观脉术无效。 而天机指输送的这一点儿生机,已经足够小观脉术看清楚他们身体的状况。 李澄空皱眉。 这看似是中毒,其实骨头都断裂。 他在脑海里仔细回想有没有这种奇毒,毫无所得。 除了骨头,血肉无伤痕,或者是一种奇异的武功,或者是一种奇毒。 李澄空松开手,起身摇摇头:“请来刑部的忤作吧。” “是。”陆峡沉声道:“场主……” 李澄空扫一眼众人,淡淡道:“不管谁下的手,终究是逃不掉的。” 一个中年男子咬牙切齿的瞪向他:“你这阉竖,太毒了!不就是因为他们骂得最狠,你才怀恨才心,派人暗杀了他们!” 旁边一个中年男子冷冷道:“心胸狭小不能容人,就因为骂你几句就杀人,太歹毒!” 第222章 三年(五更) 李澄空瞥他们两人一眼:“你们难道就不怕死?” “死便死,即使死,我们也要骂!” “有志气。”李澄空淡淡道。 这帮佃户是一群疯子,毫无理智可言。 或者说,他们是因为自身皆有皇子与公主为后台,所以习惯了盛气凌人。 尤其自己是太监。 太监乃内官,是皇帝的奴才,宛如家奴,而皇子与公主就是小主子。 所以他们这些人也觉得可以无视太监,骂起来肆无忌惮,毫无顾忌,根本不怕自己拿他们如何。 两人一挺胸膛。 剩下的众人同时踏上前一步,冷冷瞪着李澄空,丝毫不惧他。 李澄空扫一眼,通过观察,却找不到凶手。 超算再厉害也需要痕迹才能推断,没办法超自然,所以需得一点一点来。 “场主……”陆峡低声道。 他是想提醒李澄空不要被激怒,一旦激怒而出手,那正合了下手之人的意。 李澄空轻颔首,缓缓道:“所有人都审一遍。” “……是!”陆峡咬牙答应。 几百个人,一个一个审一遍可不是小事,恐怕又要耗上几夜了! “阉贼,你不得好死!” “贼喊捉喊,狗太监,你糊弄谁呐!” …… 李澄空冷冷瞪一眼他们。 他这一眼冰冷如寒刀,瞬间让他们周身一凉,汹涌的热血一下散去。 李澄空转身便走。 他回到自己府邸的时候,李妙真还在,正与袁紫烟说说笑笑。 看李澄空回来,李妙真白他一眼哼道:“李道渊,宗内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收袁紫烟为上清峰弟子,仍是你的丫环,不过待她能打得过你的时候,你就要放手,她恢复自由身!” 李澄空缓缓点头。 他神色不动,其实极意外,没想到上清峰如此容易就答应这近乎屈辱的条件。 堂堂上清峰弟子,竟然给人做丫环,说出去,上清峰的颜面何在? 尤其自己还是一个太监。 此举比罗清澜嫁给汪若愚更让人惊骇。 他原本以为要跟上清峰斗几个回合,杀几个人,让上清峰领教了厉害。 到时候,上清峰或者知难而退,或者答应这条件。 没想到一上来就答应了。 李澄空瞥一眼袁紫烟:“紫烟,恭喜你了!” 袁紫烟笑道:“多谢老爷。” 表面看上去,上清峰吓不住李澄空,不能把自己救出火海,自己还是这死太监的丫环。 可只要三年! 三年之后,自己就能踏入大光明境,就能对抗这死太监。 到时候,新帐旧帐一起算! “李道渊,袁师妹所修炼的心法与武功,你不能偷窥偷学,否则,我上清峰必不干休,你应该知道后果。” 李澄空傲然一笑,以示不屑。 其实他很眼馋上清峰的奇功。 可惜袁紫烟不争气,资质不行,注定了只能练蓝田种玉诀,旁的恐怕练不了。 他想罢看一眼袁紫烟,摇摇头。 袁紫烟被他看得一惊。 李妙真哼道:“那我便走啦,别欺负袁师妹,她现在有我们上清峰撑腰。” 李澄空失笑:“我何时欺负过她了,只要她做好自己的本份,我不会多说一句。” “那便好。”李妙真满意的点点头,踏入虚空,消失于涟漪之中。 “茶!”李澄空哼道。 “是,老爷!”袁紫烟应一声,盈盈而去,很快奉上茶茗。 李澄空满意的轻啜一口,打量着她。 袁紫烟强忍逃走的本能冲动,任由浑身如虫爬,勉强的笑笑:“老爷看什么?” 李澄空道:“已经传你上清峰的心法了?” “是。”袁紫烟乖巧的点头。 李澄空哼道:“蓝田种玉诀?” 袁紫烟明眸闪一下:“老爷知道这蓝田种玉诀?” “你练成了?” “……是。”袁紫烟轻轻点头。 她原本想撒谎,可在李澄空的目光下,不知不觉说了实话。 李澄空笑了笑:“不会要你等三十年吧?你可等不了三十年!” 他对袁紫烟一直没掉以轻心,一直在仔细观察,密切监测着她的心理波动。 毕竟肘腋之患破坏力最强。 他看得出袁紫烟看似没变化,其实整个精神状态天翻地覆。 那就是有了希望有了盼头,那就说明短时间内就能追得上自己。 袁紫烟绝对等不了三十年。 很可能与她的春华秋实神功有关系,春华秋实神功一定大幅度缩短了蓝田种玉诀的时间。 袁紫烟紧抿饱满红唇,不让自己说实话。 李澄空笑了笑:“我激两句李道长,她就说出来了,这有什么可隐瞒的!” “我……”袁紫烟不想说话,嘴唇却不自觉的张开。 李澄空若有所思的打量她,摸索着下颌沉吟,笑道:“嗯,知道了,是一年吧?一年一个境界?三年就到大光明境!” 袁紫烟顿时瞪大明眸。 这可绝不是自己说的! 难道他从别处已经知道了,所以故意来折磨自己,来耍自己的?! 这个死太监! 她心底熊熊燃烧着愤怒火焰。 李澄空笑道:“我只知道蓝田种玉诀十年一境界,不过既然上清峰为你打破不由带艺徒弟的规矩,那就一定有莫大的利益,你能很快达到大光明境,甚至更上一层,而且时间更短,……而依你的性情,没那么久的耐心,三年已经是你忍耐的极限了,所以说,这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袁紫烟此时反应过来自己犯错了。 应该不动声色,不管他说什么都一幅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就没办法判断出真假来。 归根到底还是这死太监的错,给自己压力太大,让自己太过紧张。 李澄空抚掌赞叹:“一年一境界,好生厉害的蓝田种玉诀!” “是,一年一境界!”袁紫烟一咬牙,豁出去了。 既然已经被死太监猜到,想隐瞒也不可能了,那索性就承认,让他也不能小瞧自己。 死便死罢! 早晚都要死的话,还不如早死,省得被他一点一点的折磨。 她一时之间热血涌动,感觉他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双眼放光,娇声哼道:“三年之后,我便追上你,到时候,哼哼!” 李澄空道:“到时候你要如何?难不成也要把我捉住当成奴仆?” “哼,想得美!”袁紫烟冷笑。 李澄空微眯眼睛。 袁紫烟被他眼光一照,顿时一激灵,一腔热血顿时变冷,瞬间冷静下来。 李澄空发出一声轻笑,让她浑身再冷。 她忙笑道:“老爷,跟你开玩笑的!” 李澄空微笑:“好啊,那继续开玩笑,说说你若是打败我,会怎么处置我?” “没想到呢。”袁紫烟忙道。 李澄空道:“是想把我当成狗一样拴成,每天毒打一顿出气吧?” 袁紫烟明眸扩大了一圈。 这家伙难道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李澄空摇头:“给我做饭去,十道菜!有一道不满意,明天就二十道!” “……是。”袁紫烟张张嘴,最终颓然答应。 “场主,陆掌记求见。” “让他进来吧。” 陆峡迈着沉重的步伐,仿佛一头大象进来。 第223章 紧逼(除夕快乐!) 他有气无力的慢慢坐下,愁眉苦脸的叹气:“场主,这下麻烦了!” “可找到凶手了?” “没有。” “那么多人,就没有看到的?” “……没人知道没人看到,都说他们是忽然变成那样,事先没有一点儿征兆,而且也没人跟他们碰触。” “是中毒?” “有可能,场主,要不然,请刑部的仵作来?” “嗯,也只能如此了。” “可一旦请刑部的仵作,消息就泄露出去了!”陆峡苦头脸道:“那些皇子公主们一定不会罢休的!……这三个人后面分别是九皇子,齐云公主,十二皇子的人,个个都不好惹,到时候我们都要倒霉!” 谁让在草场出的意外呢。 即使找到凶手,他们草场也难逃责任,更何况现在根本找不到凶手。 是中毒还是凶杀? 他觉得前途一片黯淡,麻烦大了。 破鼓众锤鼓,自己掌记的位子怕是保不住,说不定要被发配到孝陵种菜。 李澄空道:“不请仵作,难道就能瞒得住消息?” “唉——!”陆峡长长叹息。 李澄空道:“是不是怨我,觉得不该动他们?” “没有没有。”陆峡摇头道:“我早就想治他们了,前几位场主慑于诸皇子公主的威势,不敢动他们,我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李澄空笑了笑。 草场这里是流水的场主铁打的掌记,这陆峡能一直呆在掌记位子上也并非全是因为他叔叔,他自己也有本事,玲珑八面。 心里肯定埋怨死自己了,偏偏能忍住不说,还开解自己,让人恨不得引为知己。 陆峡道:“场主,我们到底怎么办?” 他现在很绝望。 李澄空道:“又不是我们杀的,有什么担心的,找到凶手就好。” 陆峡苦笑。 哪有这么简单,真这么简单还好了,他们的责任是跑不掉的。 李澄空道:“放心吧,即使有责任,我会把责任都担起来的,不会连累你。” “场主……”陆峡怔然。 李澄空笑道:“这一次我会把后患都除掉,将来你接了这场主,也能安安心心的。” “场主,你要干什么?”陆峡感觉不太好。 他感觉好像李澄空在交待遗言似的,充满了不吉的意味,让他更加的心慌。 李澄空失笑:“再换一个场主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场主,这一次恐怕……”陆峡摇头。 仅仅换场主恐怕不能解决。 “对了,这些佃户的罪名可落实了?” “说出来太吓人。”陆峡基笑:“真要扔到天牢,恐怕都是腰斩之刑,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太不把大月律法当回事了!” “嗯——?”李澄空皱眉:“有这么重?” “这次我把往年的帐都翻出来了,触目惊心呐!”陆峡摇头感慨:“谁能想到小小的皇庄佃户,竟然如此胆大,十五年没交租,贪心太甚!” 他说气不过这些佃户并非虚言,确实是气不过,所以这一次就狠狠整治,挖出他们老底。 “这么说来,是一帮该死之人?”李澄空笑了笑。 陆峡哼道:“即使不从重,真要认真追究也是死罪!” 恰在此时,外面护卫传来消息,九皇子,十二皇子还有齐云公主都在山谷外,要硬闯草场,被护卫们挡住。 陆峡的脸色一沉。 这帮皇子收到消息也太快了,草场就跟筛子一样,什么消息也瞒不住! 他下了狠心。 这次若能过关,一定要狠狠整治一番,绝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李澄空沉吟道:“掌记,你去继续审罢,……我去会会九皇子他们。” —— “李道渊,你这次有何话说?”独孤雷看李澄空身后没有袁紫烟,大失所望,没好气的道。 “什么话?不明白九殿下你这意思,”李澄空一幅不解神色,抱抱拳:“见迅十二殿下,十七殿下。” 独孤雷魁梧如熊,身边却跟着两个削瘦青年男女,男的俊美修长,女的甜美动人,眉宇之间都相似,正是十二皇子独孤雨,独孤云朵。 两人轻轻颔首,皆好奇的打量着他。 独孤雷哼道:“李道渊,别装糊涂,我的门下死了,是不是?”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九殿下怎知道的?”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出事了!”独孤雷沉下脸来:“是不是奈何不得我,就把怨气撒到我的人身上,下了杀手?” 李澄空道:“九殿下,你就别来添乱了!” “李道渊你放肆!”独孤雷喝道:“我们顾念一点儿香火情,问问他们的消息又怎了?” “你就是来添乱!”清冷声音骤然响起,他们身后出现了白衣如雪的独孤漱溟。 她白纱覆面,仅露出双眸,冷冷瞪着独孤雷:“老九,是你捣的鬼吗?” “四姐,你又替这家伙出头!”独孤雷不满的道:“他这一次犯的事可不是四姐你能庇护的!” “是你干的吗?!”独孤漱溟盯着他。 独孤雷哼道:“什么我干的?” “看来不是你。”独孤漱溟蹙眉,抬头瞥一眼李澄空。 李澄空若有所思。 独孤雷他们这么快过来,原本非常可疑,可现在看来,这三人的死不是独孤雷干的。 独孤雷没好气的道:“四姐,你怎如此想我,我再混帐也不可能杀自己的门下!” 他一指李澄空:“是他干的!” “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会是他干的吗?!”独孤漱溟冷冷瞪他一眼。 “四姐,那会是谁?”齐云公主独孤云朵娇声问道:“反正是在草场出的事,那老方给我出了不少力气呢,就这么死了,太冤啦!” 李澄空眼神与独孤漱溟一对,脑海里都闪过了七皇子。 “四位殿下,请罢。”李澄空道:“我正在寻找凶手,很可能就在草场里,我准备请刑部的仵作过来。” 他摇摇头:“可惜没法向七皇子求助,他手下奇人异士多不胜数,一定有办法。” “七哥?”独孤雷忙道:“要不然我去请七哥派人来,一定要找到凶手!” “你还嫌不乱?!”独孤漱溟喝道。 这一次是莫大的麻烦,很快将是狂风暴雨,李澄空撑不过这一关。 独孤雷很郁闷。 他们准备兴师问罪的,结果四姐出现,破坏了他们的气势,没法再发难了。 不过发不发难,都不会改变李道渊要被治罪的结局。 这个场主要挪位了。 恰在此时,萧梅影与萧妙雪追上来。 萧妙雪急忙道:“小姐,我听到消息,六科道已经有人上奏折弹劾李大人了!” 萧梅影担忧的看一眼李澄空。 这背后显然是有人在串联,施加压力,否则不会这么快。 李澄空转身便往山谷里走,直接来到了关着那些佃户的院子里。 PS:更新完毕,祝大家除夕快乐! 非常时期,为了家人及自己的平安,最好还是别出去拜年。 第224章 逼供(一更) “砰!”他一脚把门踹开。 众人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 熬了两天,他们精神有点儿不振,但眼神却越发锐利,好像激发了他们骨子里的血性与凶悍。 李澄空一跨进门,他们顿时便骂:“你这死阉货,还敢来!?” “住嘴!”李澄空淡淡道。 他声音如雷,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乱晃,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 李澄空平静的扫视,目光一一看过每一个人:“你们拖欠的租子足以判死罪,你们可知?” 众人顿时嗤笑。 拖欠租子虽然是重罪,但那是大月朝新建之际,朝廷一穷二白,所以立下的律法。 随着大月朝富足,对这一条律法便不怎么遵从,很少再因为拖欠租子而重刑的。 这是世易时移,其法变也。 李澄空道:“但我可以从宽,你们只要补上三年的租子便可以既往不咎。” 再多了,他们不可能还上,毕竟一年一缴看上去不多,积累下来却是庞大惊人。 与其什么也得不到,不如得到三年租子,也能跟朝廷交差,再逼他们也没什么用。 “嘿嘿……”众人皆冷笑。 他们吞下去的东西,怎么可能吐出来,这阉货也太天真了! 李澄空缓缓道:“只有一个条件,把凶手交出来!” “哈哈哈哈……”众人皆大笑。 此时独孤漱溟与独孤雷及独孤云朵也来到院子,看到众人如此模样,皆沉下脸。 这里面没有独孤漱溟的人,她脾气大,御下极严,绝不准作奸犯科。 而独孤雷与独孤云朵看到自己的门下如此猖狂模样,并不出意外。 这些家伙面对自己一张脸,面对旁人又一张脸,这是很正常的,就像自己面对父皇与面对旁人肯定不一样。 李澄空淡淡道:“你们都是该死之人,杀了你们也没什么大不了,不指认出凶手,那你们就是凶手的帮凶,是同谋,两罪并罚死有余辜!” 众人笑得更厉害。 李澄空道:“既然如此冥顽不灵,那莫怪我了,拼着这个场主不做,也要把你们全宰了!” 他说罢,鬼魅般一闪,出现在骂人最厉害的干瘦老头身后,一掌拍下。 “啵!”干瘦老头身体里传来脆响,然后软绵绵的倒下,一声不吭闭上眼睛,气绝而亡。 “你——!”众人一下愣住。 李澄空身形再一闪,出现在另一个中年人身后,又是一掌。 这中年男子也叫嚣得厉害。 与干瘦老头一般无二,身体里传来“啵”的脆响,软绵绵倒地气绝而亡。 李澄空停住,淡淡一扫众人:“交不交出凶手?” “住手!”独孤雷怒吼。 独孤云朵也不满的蹙眉。 这李道渊也太残暴了,逼供哪有这么逼的。 李澄空没有理会独孤雷,目光冷冷逼着众人,仿佛刀刃一般刺进他们心底。 独孤雷上前试了试,起身瞪大眼睛:“李道渊,你疯了吧?” 独孤云朵轻声道:“九哥,死了吗?” “死了!”独孤雷恨恨瞪着李澄空:“李道渊,我会跟父皇禀报,你这种家伙就该发配到孝陵去!” 众人怒瞪着李澄空,对于两人的死不但不畏惧,反而踏前一步,冷冷反瞪他,一幅视死如归的凛然气势。 李澄空轻笑一声:“好好好,都是好汉啊,那就看你们的脖子硬,还是我的手硬!” 他身形闪动。 “啵!” “啵!” “啵!” “啵!” 这一次倒下了四个人。 他们都是叫骂最凶的,李澄空当然不会忘记,虽然扫一眼却记得清清楚楚。 “李道渊!”独孤雷怒吼:“住手住手!” 李澄空却置若未闻,又“啵啵”击杀两人,方才停住,静静扫过众人脸庞:“可交出凶手?” 众人更加愤怒,死死瞪着他踏前一步,毫不示弱,大有”有种就杀光了我们“之势。 “呵呵呵呵,有意思!”李澄空轻笑。 独孤雷扭头瞪向独孤漱溟:“四姐!你还不管?” 独孤漱溟一直静静的看着没说话。 独孤雷喝道:“四姐,你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吗?他们罪不致死!” “无法无天,不死如何!”独孤漱溟冷冷道。 “四——姐——!”独孤雷怒吼。 李澄空身形闪动。 “啵啵啵啵……” 随着他掠过,众人如麦子被收割倒地,一片一片的倒下,看得独孤云朵转过头去。 她感觉这场面太残忍,虽然没有鲜血,但无声无息的闭眼倒毙仍旧吓人。 这李道渊真是个魔头! 李澄空一边闪动出掌,一边轻笑:“杀光了你们也便杀死了凶手,你们甘心替他陪葬也由得你们!” “住手!住手!”独孤雷觉得自己的残暴可比起李道渊来就是小孩过家家。 这些家伙虽然都是些凶顽之辈,可也都是立过功的,否则不可能放到皇庄里养老。 这些家伙都死了,所有兄弟姐妹都不会饶他,难道他就没想到?还是被刺激得发疯而大开杀戒? “场——主——!”陆峡不停跺着脚,搓着手,实在不知该怎么阻止。 怪不得场主说要把后患都除了,可这手段也太狠绝,难道他嫌死得不快吗? 这些家伙可都是皇子公主的门下,打狗也要看主人的,这么做就是自绝于所有皇子公主,这还怎么可能活着? 他转身跑向场主府,胖壮的身子轻得像柳絮,飞快跑进场主府,找到了袁紫烟。 袁紫烟比他更快的赶到那间院子,扫一眼正苍白着脸、怒瞪着李澄空的独孤雷及转过头去看天的独孤云朵,还有冷冷看着一切的独孤漱溟。 她最终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仍旧在杀人,已经倒地一半多人。 他脸上挂着笑容,双掌轻飘飘一拍便收割一条人命,仿佛折一根树枝般随意从容。 剩下的一半人已经脸色苍白,眼中的恨意慢慢被恐惧所代替。 人多胆气壮,随着人数减少,就像战场厮杀,减员到一定程度就会崩溃,这是人的本性。 能死战到最后一个人的军队罕之又罕,那都是信念之师。 他们并无信念,是贪婪与狂妄驱使,还有一分凶悍血性,可随着人数迅速减少,李澄空面不改色的坚定让他们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恐惧。 “是他!”忽然有一老者吼道,手指旁边一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相貌平庸,一幅老实巴交模样。 李澄空一缩手,没拍向老者后背,从他身边掠过,继续飞向另一个青年男子。 老者长松一口气,衣衫已经被汗水打湿。 尤其看着倒绵绵倒地的青年男子,更是心有余悸,庆幸自己选择正确。 越老越怕死,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人性,他最终选择了屈从天性,指认凶手。 此时又有一中年男子一指这老者,喝道:“是他!” 老者一怔,脸色随即大变,怒喝道:“姓胡的,你胡说八道什么!” “就是你!”那中年男子相貌英俊,眉宇间阴沉,冷冷瞪着这老者:“你贼喊捉贼!” “是他!” “是他!” ……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指向这老者。 第225章 卸任(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老者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他们明明都知道凶手是谁,为何诬陷自己? 他刚要说话,李澄空却轻哼一声,倏的一闪出现在他身后,一掌拍下。 “砰!”老者顿时闭上眼睛软绵绵倒下。 众人顿时松一口气。 李澄空随即又一闪,出现在相貌平庸的中年男子身后,一掌拍下:“是吧!” “轰隆!”中年男子忽然扭头一掌迎上。 闷雷般巨响声中,李澄空停在原地,相貌平庸的中年男子却踉跄着后退,嘴里汩汩吐着血。 李澄空哼道:“能让所有人宁死都护着,好生了得,更留不得!” 他一闪出现在中年男子身后又一掌。 “轰隆!”中年男子再次后方向踉跄后退,嘴里血如泉涌,染红脚下。 “住手李道渊!”独孤雷喝道:“这是七哥的人!” 李澄空眉头一挑哼道:“原来如此!” 中年男子忽然举掌朝头顶拍下。 “嗤嗤嗤嗤!”李澄空袖中射出数道指力,分别封住了中年男子的穴道。 中年男子右掌离百会穴只有两寸,便要落下拍死自己,脸上神情凛然无惧。 李澄空上前又是数掌拍下,彻底封住他所有气机,扭头道:“九殿下,他真是七皇子的人?” “……是。”独孤雷咬咬牙道:“我认得,朱成华,当初是军中游击将军,后来获罪而削去官职。” 李澄空笑了笑:“怪不得所有人都不敢指认他,宁死也要帮他隐瞒,却是因为七皇子!七皇子当真好威风!” 他目光落向另一个中年英俊男子:“是谁?” 英俊男子沉声道:“孟广元。” 他既然不说也没用,已经登记了每个佃户,只是没登记属于哪一个皇子的门下。 “也是七皇子的人吧?” “……是!”孟广元沉默一下,缓缓点头。 李澄空沉吟道:“看来们是早有定谋,如果所有人都畏惧七皇子的威势,那则罢了,一旦有人在生死之下吐露实情,指认了朱成华,那就负责搅浑了水,把这人当成替死鬼推出去,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会甘当们的帮凶,……当真是好手段,佩服!” 须臾功夫,他六十倍思维之下,已然将前因后果梳理数遍,弄得清清楚楚。 孟广元不动声色。 李澄空哼道:“为何要杀人?为了扳倒我就能滥杀无辜?这便是七皇子的手段?” 孟广元道:“这不是七皇子指使,我们自作主张!” 他知道到了这一步,已经无法脱身。 李澄空哈哈大笑,点点头:“好好好,既然们不是受七皇子指使,与七皇子无关,那们就是主谋,其罪当斩!” 孟广元哼一声:“我们该不该斩,还轮不到一个阉竖作主!” 李澄空一闪出现在他后背。 孟广元转身出掌,却觉脖颈微凉,然后眼前一切陡然翻转、颠倒。 然后看到自己的身子,手臂与脚踝,却是人头从空中滚落到地上。 “啊!”众人失声惊叫。 尤其是独孤云朵的声音最响,发出的是尖叫。 李澄空目光扫向仍手按百会穴的朱成华,哼道:“不是想死嘛?成!” 朱成华的脑袋也滚落地上。 “啊!——”独孤云朵再次尖叫。 独孤雷铁青着脸,死死瞪着李澄空:“李道渊,真的活腻了!活腻了!” 李道渊真是疯了,敢杀七哥的门人! 独孤漱溟轻轻摇头没说话。 这不出所料。 凭自己对李澄空的了解,知道他会这么干。 李澄空绝不准二人活着的,所以一定会现在就杀掉,求得心念通达。 李澄空哼道:“九殿下以为七殿下能不能保住他们?” 独孤雷铁青着脸哼道:“当然能!” 这两人如果落到刑部手里,经三法司会审,凭七哥在朝堂上的力量,一定能保住二人。 “杀了人想逃得大月律法?”李澄空冷冷道:“天下可没这般美事!” “这是擅杀!”独孤云朵娇叱道:“即使他们该死,也是刑部定刑,大理寺与都察院审过之后再判刑,轮不到杀他们!” 李澄空看向独孤云朵:“公主殿下,我眼里揉不得沙子,容不得这样的家伙逃脱报应!” “杀了这么多人,怎么报应!”独孤云朵哼道。 李澄空笑了笑:“谁说他们死了的?” 他身形闪动如一抹轻烟,眨眼功夫,那些倒地气绝之人纷纷剧烈咳嗽。 院子里咳嗽声鼎沸。 李澄空哼道:“把这些混帐东西扔到刑部,让他们处置!” “是,场主!”陆峡大声道。 李澄空伸伸手,延请独孤漱溟他们往外走,来到场主府。 独孤雷阴沉着脸,独孤云朵也万分不情愿,十二皇子独孤雨有可无亦可。 他们看在独孤漱溟的面子,只能跟着一起来。 袁紫烟很有眼色的端茶奉点心,然后站到李澄空身后,像极了美丫环。 “想到结果了吧?”独孤漱溟接过茶茗轻啜一口,叹一口气道:“逼出凶手交给刑部就好,何必非要杀了他们呢?自找麻烦。” 李澄空笑了笑。 独孤雷摇头:“没想到是七哥下的手……,真是……” 死的是自己的门客。 为何挑中自己门客来杀? 显然是听到了自己与李道渊闹别扭的消息,而十二弟与十七妹的门客显然是凑数的,关键还是冲着自己。 这是七哥要利用自己与李道渊的矛盾,拿自己当枪使,不惜杀自己的门人。 自己与七哥的关系还算不错,却如此对待自己,简直就是六亲不认! 这太让人寒心! “不会弄错了吧?”十七公主独孤云朵蹙眉看向李澄空:“有可能弄错了呢,这么急匆匆的杀人!” 十二皇子独孤雨一直神情平静,此时淡淡说道:“也有可能一旦刑部开审,他们会翻供!” 李澄空笑了笑:“那就看七皇子的本事了,到底能不能通天彻地!” “七哥没这么容易认输的。”独孤雨微笑。 “这样罢,随我进宫!”独孤漱溟起身:“直接禀明父皇!” 李澄空摇头:“皇上一切都看在眼里呢,观我们行事如观棋,视我们如棋子,怎会随意干涉棋局?” “随罢。”独孤漱溟哼道:“我们回去了!” “恭送殿下,对了,据说铁西关那边越发糜烂,局面失控已经难以收拾。”李澄空摇头道:“皇上再不管,恐怕整个铁西关都要落到大云手上。” “我管不了,也管不了铁西关!”独孤漱溟沉下玉脸哼一声转身便走。 —— 三日后,李澄空接到了圣旨,暂卸草场场主之位,闭门谢客,以待参劾。 六科言道官的参奏如雪片飞进光明宫,摞成了数摞,无一不是参他“威福自用,恣杀妄为”。 李澄空便呆在场主府闭关修炼,陆峡跑过来请示,他一概拒之门外。 第226章 重回(三更) 李澄空一直盯着自己的琉璃碗,看着它越来越薄,对于大宗师的渴望越来越盛。 袁紫烟与他一起修炼,两人在一间静室内。 九名护卫牢牢守住场主府,不让别人进入,即使陆峡也没办法闯进来。 草原又下了两场小雨,雨后的绿草长得格外茂盛,马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发生变化。 他们变得更精壮,眼神更灵动,好像变得更健壮更聪明。 陆峡知道这便是聚灵阵的玄妙。 他一看到这些变化,就想找人分享,便要跑来李澄空府上报告喜讯。 可惜李澄空一直不见他。 但这没能阻止他继续来,每天都在跑过来一趟,每次皆被白泽挡在府外。 李澄空通过独孤漱溟知道了朝堂的消息。 六科言官闻风而动,无不参他,好像马上便要把他参倒,可与此同时,却有不少人助他。 这些奏折与六科的声势相比,零落四散,不成气候,可这些奏折的主人无不是清名在外,名声极佳之士。 他们对皇室子弟的门人深恶痛绝,仗势而欺人而罔法,却很少有人敢整治。 因为整治一个恶奴而葬送自己的大好前途,这太不值得,所以这些恶奴们的气焰越发嚣张。 而李澄空此举如石破天惊。 他们不敢如李澄空一般出手,上书保一保李澄空还是做得到的。 对一件事发表不同看法,这是臣子们的责任与权利,而且皇上也不准许朝堂只有一个声音。 李澄空这天清晨出了静室,来到后花园湖上小亭里,迎着徐徐春风,慢慢喝着茶,任由思绪翻涌。 “好兴致呀,李道渊!”李妙真忽然从虚空跨出来,上下打量着他。 李澄空抱抱拳:“李道长。” “你还有心情喝茶?”李妙真笑道:“你这个场主的位子保不住喽。” “保不住便保不住罢。”李澄空道。 原本还想通过阵法,好好提升一下草场质量,然后将草场仔细经营一番。 再通过战马而与四营拉上关系,控制四营。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七皇子步步紧逼。 危机危机,既是危险也是机会。 他抓住这机会,在草场场主的位子与自己的名声之间,他选择了名声。 相比于草场场主之位,他更注重养望。 名望是最艰难获得,不抓住这机会,可能永远无法获得足够的威望。 李妙真哼道:“看来你对当官没什么热望啊,那倒也是,比起你的武功,当官确实没什么趣。” 权力的快感来源于凌驾于众人之上,可他的武功已经足够做到这一点。 “袁师妹,走,我继续传你武功。”她起身对端茶过来的袁紫烟笑道。 “多谢李师姐。”袁紫烟笑道。 她看一眼李澄空。 李澄空摆摆手。 袁紫烟这才跟着李妙真离开小亭。 半个时辰后,袁紫烟随着李妙真出来,嫣然娇笑,灿若春花,容光照人不可直视。 李妙真斜睨一眼李澄空,便要离开之际,外面忽然传来长长的喝声:“都知监四品李道渊接旨——!” 李澄空起身飘飘而起。 袁紫烟忙跟着出去。 李妙真笑盈盈的跟着,一起来到场主府外,看着李澄空接过圣旨。 三个紫袍宣旨太监正肃然看着李澄空,李澄空展开圣旨细细看了一眼,抬头道:“臣李道渊接旨!” “李大人,那我们便起身罢。”当头的紫袍老太监叹道:“我们得了皇上叮嘱,一个时辰之内便要启程离开神京,不得有误。” 李澄空道:“那就走吧,不必再收拾了。” “这……”老太监迟疑一下:“要不,还是待一个时辰吧,不急的。” 李澄空笑了笑:“没什么可收拾的,禇大人,走吧。” “……好,那我们便动身。”老太监似乎很为难的点头,暗中却透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这位李道渊的事,尤其是最近一场,杀七皇子的门人如宰鸡,当真是胆大之极。 落得这般下场,也是意料中事。 李澄空伸手:“禇大人,请——!” “李大人请——!” 李澄空扭头瞥一眼袁紫烟:“跟上,我们直接离开。” “老爷,还有东西……” “让陆峡收拾一下送过来便是。”李澄空道。 袁紫烟原本想争取一下,可看到李澄空的神色,知趣的闭上红唇。 陆峡正一身肥肉颤抖着飞奔过来,远远便叫道:“场主!场主!” 李澄空看向他。 陆峡道:“场主?” 李澄空笑了笑:“陆掌记,好好管着草场吧,我已经不是场主了。” 陆峡扭头看向三个紫袍太监。 李澄空将圣旨抛给他。 陆峡小心翼翼打开来一看,胖脸顿时阴沉下来,死死瞪着这圣旨。 李澄空叹道:“把场主府的东西收拾一下,给我送到孝陵吧,走啦。” 他说罢转身便走。 “场主……”陆峡叫道。 李澄空却不再回头,大步流星越走越快,眨眼功夫已经消失在了山谷。 草场杂役们闻讯赶来的时候,李澄空已经离开。 李澄空施展轻功飘飘而行,左边是袁紫烟,右边是李妙真,李妙真不时好奇的看一眼李澄空。 接连二十五眼之后,李澄空开口:“李道长,有什么话就说!” “你一点儿不生气?” “生气!” “那为何不发发脾气?堵在心里可不好,对武功不利,影响心境。” 念头不通达,行事不顺畅,往往会影响心境,从而影响武功的修炼。 这是她的经验之谈。 李澄空笑了笑:“难道我去杀了七皇子?还是杀了皇上?” “嗯,你可以揍一顿七皇子出气。”李妙真笑道:“毕竟是七皇子害的你这样。” 李澄空道:“好主意。” 李妙真轻笑道:“我知道,你是想等练到大宗师,再算总帐吧?”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这李妙真的武功不算强,可冰雪聪明,仿佛能看透人心。 李妙真道:“你真能练到大宗师?” “李道长知道大宗师成就之法?”李澄空问。 “……知道。” “呵呵!” “哼哼,只要把我们上清峰的根本心法练到顶,就能成就大宗师。” “呵呵呵呵,那你们上清峰可有大宗师?” “当然有!” “……”李澄空微笑,显然是不信。 李妙真斜睨他,懒得反驳一般,对袁紫烟道:“袁师妹,好好练功,我去啦。” “是,李师姐。”袁紫烟微笑。 李妙真再次隐入了虚空。 李澄空他们在一天后抵达了孝陵。 PS:春节快乐!祝大家在新的一年,健康、如意! 第227章 使命(四更) 抵达孝陵外时,李澄空松开左手的袁紫烟,松开右手的紫袍太监。 这紫袍太监分别抓着另两个紫袍太监。 袁紫烟见过他这般速度,停下之后,只是轻捋一下散落的鬓发,风情无限。 三个紫袍太监却在勉强的维持着镇定,努力不让自己出现异常神色,别像没见过世面似的土包子。 委实是他的速度太快,超出他们的想象范畴,纵使是天风卫也远没这般速度。 “三位大人,不要紧吧?”李澄空微笑问道。 “没……没没什么!”紫袍太监们忙摆手,勉强笑道:“好厉害的轻功,不愧是知机监四品,佩服佩服!” 李澄空微笑:“那我们不用歇一歇,现在就进去?” “当然!” “请——!” “请请请!” 三紫袍太监对李澄空的态度有了明显变化,不敢再有倨傲,强者为尊的观念深入人心。 面对超越想象的力量,他们保持了足够的恭敬。 四人来到牌坊下面,四个孝陵卫正肃然笔直站立,守着牌坊口。 四人都是青年男子,正是年少慕艾的年纪,却无视袁紫烟的绝美,反而直勾勾盯着李澄空。 他们揉揉眼睛,怕自己眼睛花了,看错了人。 “奉旨——!”一个紫袍老太监扬声喝道。 声音悠悠传遍半个孝陵。 李澄空冲四个青年微笑点头。 他们四个当初与李澄空的小队切磋过数回,被打得屁滚尿流,后来就不敢再接战了。 “这……”一个孝陵卫没理会紫袍老太监,失声的问道:“李……李澄空?” 他乃是都察院一个科员之二子,对于宣旨太监并无敬畏之感,反而更感兴趣李澄空。 李澄空微笑道:“本座李道渊!” “不对!”那孝陵卫摇头。 李澄空轻咳:“李道渊!苏兄弟,我现在是李道渊!” “呵呵……”苏全顿时恍然明白,呵呵笑两声,目光落到了袁紫烟身上。 都是官宦子弟,对于这种事心知肚明,剩下的三人也都恍然大悟的笑,也看向袁紫烟。 脚步声响起,孝陵掌印高祈与掌司秦天南及御刀使韩平川大步流星出现。 身后跟着十二个孝陵卫。 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嗖嗖寒光,凛然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见过天使。”高祈呵呵笑道:“不知有何旨意?” “诏曰:即日起,由知机监四品李道渊,代替孝陵韩平川接任御刀使,韩平川回京另有任用!” “……” “高掌印,还不接旨?” “……哦,是是,臣等遵旨!” 高祈扭头看向韩平川,又看向微笑而立的李澄空,眼神闪了闪,呵呵笑道:“李大人,恭喜了!” 李澄空微笑摇头:“高大人,李某由草场场主迁到此处,实在不知何喜之用啊。” 高祈笑道:“草场虽重要,可比起孝陵还是要差不少的,这是皇上对你的信重!” “哈哈……”李澄空大笑道:“多谢高掌印开解,原来却是皇上一片苦心我未能体悟,真是惭愧!惭愧啊!” “呵呵,皇上英明天纵,智慧如海,我们身为臣子的怎能尽悟?” “正是正是!”李澄空忙点头。 自己这拍马屁的还是太弱了,瞧瞧高祈这马屁,当真是炉火纯青,拍于无形之间。 李澄空看向韩平川,笑道:“真正该恭喜的是韩大人,恭喜了韩大人。” 韩平川淡淡一笑:“对韩某来说,孝陵与神京并无不同,不过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一天罢了!” 李澄空暗自摇头。 这些家伙个个都是老油子,即使韩平川这般严苛之人,也从不放过装逼的机会! 这显然是在三位宣旨太监跟前特意表现。 宣旨太监身为天使,回去缴旨的时候,自然要被皇上问及各人的反应。 秦天南沉声道:“李大人,恭喜!” 李澄空微笑点头。 “那李大人,随我来罢,我交接一下,直接随着三位天使回京!” “韩大人请!” 众人往里走去,孝陵护卫们彼此交换着眼色,不时好奇的瞥一眼李澄空。 他们都认出了李澄空,没想到李澄空摇身一变成了李道渊,成了知机监的四品太监,还成了孝陵的御刀使。 当真世事无常,变化莫测! 到了韩平川的院子,众人皆摒退,袁紫烟则站在院子外,韩平川谁人都不准进来。 高祈与秦天南他们去陪三位紫袍太监,韩平川的院子外只有袁紫烟守着,其余护卫皆不在。 李澄空随韩平川进院之后,韩平川带他进了书房,打开一间密室,两人进到密室里说话。 李澄空看他如此鬼鬼祟祟,越发好奇。 这密室是位于书房橱架后面,很常见的密室,但对于隔绝声音绝对够用。 密室有数颗夜明珠,宛如白昼。 室内约有一百平方左右,东墙与西墙分别是一座高与屋顶齐的书架,四米左右宽,上面摆满了各种宗卷,密密麻麻。 李澄空皱眉,觉得奇怪。 孝陵御刀使只是一个监军,是牵制掌司的存在,免得掌司彻底掌握孝陵卫。 所以御刀使的事情应该不多,绝不应该像现在这般,两张橱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卷宗,看起来比光明宫的都多。 韩平川平静的道:“李大人,不管你是李道渊还是李澄空,权当就是李道渊吧,孝陵御刀使的差使到底是什么,你可清楚?” 李澄空摇头。 韩平川道:“御刀使的使命是监察巡天卫!” 李澄空眉头一挑。 韩平川冷冷道:“近些年来,巡天卫有尾大不掉之势,行事越发猖狂,对权势拼命索取,过度滥用,致命民间怨声载道。” 李澄空道:“巡天卫不是巡察天下吗?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权势?” “哼哼。”韩平川冷笑道:“人性贪婪,他们怎能一直满足于监察!……当初只给他们监察之职,就是为了避免今天这般,权职过重而滋生贪腐,可惜……” 李澄空道:“他们都有什么劣迹?” “等你自己看吧,触目惊心!”韩平川一指两边的书架,摇头道:“我实在不想说。” 李澄空点点头:“不过御刀使只是监察,也没有处置之权吧?” “……正是!”韩平川缓缓道:“李大人,你可千万别冲动而乱来,你没有这般权力!” “没想到御刀使竟然还有如此暗职。” “孝陵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日后自然就明白了,不必我啰嗦。”他起身往外走:“这里的一切都留给你,有些用不到的,你可自行处置,能用到的就留着用吧。” 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呼吸都变得轻盈。 第228章 承网(五更) 李澄空将他送出院外,韩平川甚至身边都没有仆人,只身一人,只拿了一个包袱便离开。 三个紫袍老者已经等在那里,与韩平川一起离开了孝陵,很快消失。 已经是夕阳时分,高祈直接下令置办酒席,替李澄空洗尘接风,李澄空也没拒绝。 三人坐在高祈的院子里觥筹交错,好一番痛饮,不时开怀大笑。 待酒宴散去,李澄空则挥手让袁紫烟回去,自己则来到了汪若愚的院外。 “进来吧。”罗清澜清脆的声音响起。 李澄空能感受到罗清澜的修为,已然比不得自己,隔着院墙,他仿佛看到一朵雪白莲花在院子里盛开。 推门进院,李澄空脸色微变。 月光朗照之下,汪若愚正坐在院中央的一张椅子里,微笑看着他,罗清澜一袭青衫站在他身旁。 李澄空皱眉,一步跨到汪若愚身边:“怎么回事?” 汪若愚已经不复白胖,瘦了一大圈,让李澄空差点儿不敢认。 脸色泛青,呼吸急促断断续续,好像随时能断气一般。 汪若愚竟然处于重病弥留之际! “没什么。”汪若愚微弱的声音道:“生老病死,人之平常,无人能免。” “老汪!”李澄空皱眉道:“有人行刺?” 他抬头看向罗清澜。 月光下的罗清澜仿佛一块白玉,散发着清冷莹光,淡淡摇头:“没有刺客,是他年轻时留下的伤,散功之后,便断断续续发作。” “没有灵药可治?” “有!” “那……?” “是圣教的圣莲子,可惜……”罗清澜轻轻摇头。 李澄空沉声道:“难道青莲圣教见死不救?” “他现在在青莲圣教眼里,就是一个无用的老头子,而一颗圣莲子便是宗师的种子,怎舍得给他?” 圣教行事激烈,武功修炼也走极致,往往用生死来刺激潜力,尤其是宗师境界的突破。 很多圣教弟子通过自杀来悟宗师境,不进宗师则死,不知死了多少,仍旧乐此不疲。 而圣莲子有起死回生之妙。 有这圣莲子,便能体悟生死之间的变化而不必真死,很有可能踏入宗师。 李澄空道:“圣女的情面也不管用?” “不管用。”罗清澜冷冷道。 汪若愚轻轻拍一下她柔荑,露出一个虚弱笑容,轻声细语:“清澜受我连累被圣教排斥,这时候圣教上下唯有痛快的看热闹,怎能助她?” 李澄空冷冷道:“哼,圣莲子!” 他忽然探手按上汪若愚手腕,小观脉术发动,眉头一下松开来,舒一口气。 生机微弱,若有若无。 但身体并没什么重伤,只是衰弱,没有生机而已,天机指正对症! 他笑道:“我来看看!” 漫天指影笼罩了汪若愚,瞬间点出近百指,然后探上汪若愚手腕。 李澄空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 天机指的生机注入汪若愚身体后,迅速的散去。 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破漏的池子,注进去多少水泄出来多少,存不住水。 “圣莲子真管用?”李澄空问。 罗清澜轻颔首:“只有圣莲子了。” 李澄空皱眉。 “我如果要胁圣教,能管用吗?”李澄空道:“见一个我杀一个,圣教如果不给圣莲子,我便不停的杀圣教弟子。” “圣教绝不会受威胁。”罗清澜摇头:“真要那般,教主恐怕就会出手。” 李澄空负手踱步:“交换呢?用什么能换来圣莲子?” 罗清澜叹道:“他们就是要让他死,什么办法也没用的,人各有命。” 她轻描淡写的说道。 李澄空深深看着她。 罗清澜笑了笑:“有生必有死,这也没什么,你不必太过难过。” 汪若愚微笑:“夫人所说正是。” 他轻声道:“夫人,让我跟澄空说些话吧。” “好。”罗清澜轻盈的离开。 李澄空目送她婀娜身形进入屋内,转向汪若愚。 汪若愚招招手。 李澄空蹲下来,凑到他近前。 汪若愚道:“我一直在等着你,本以为等不到你来了。” 李澄空皱眉,听出汪若愚话中的不吉,哼道:“为何不传消息给我?” 汪若愚摇摇头:“皇上终究还是体恤我的,送你过来了。” 李澄空点头。 独孤乾把自己发配到这里,必有其缘由,想必老洪就是其中之一。 他脸色阴沉下去,轻哼一声。 想到了郑西风,这紫阳教弟子竟然不把汪若愚重病的消息传回去! 这是严重的失职,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不管有意无意,都要狠狠的罚! 他一腔邪火都发向了郑西风。 汪若愚道:“上一次给你的那几个人,你没动用吧?” 李澄空摇摇头:“我用不上他们。” 现在有紫阳教的耳目,远比汪若愚的几个人管用,消息更灵通。 “那只是一部分。”汪若愚轻声道:“冰山一角,我有一张庞大的网,是我从进司礼监开始就在布的网,今天就完全交给你了。” 他轻声道:“听好喽。” 李澄空低声道:“老洪,这张网是皇上的耳目?” 汪若愚轻轻摇头:“皇上不知道。” 他叹一口气,抬头看向神京方向,微笑道:“有时候,我需要给皇上一个惊喜。” 李澄空吁一口气:“那就好,你想用这张网干什么?” “随你吧。”汪若愚颓然叹息:“只有一个要求,保全他们性命!” “这是自然!”李澄空沉声道。 “其实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让这张网继续存在,是不是让他们一直潜伏下去,直到老死。” 李澄空道:“平凡一生,不冒险不危险,也挺好的。” 汪若愚轻轻摇头:“他们是什么人我最了解,绝不甘愿做寻常百姓与庸碌凡人,所以这张网还是交给你,只能交给你!” 汪若愚随即低声念出一个个地名,一个个人名,还有一个个暗号。 李澄空专注的听着。 一刻钟之后,一共一千零八个人名与地名及暗号皆印入李澄空的脑海。 李澄空知道司礼监掌印最基本的天赋是过目不忘,对汪若愚能记下这么多人并不惊讶。 “善待他们!”汪若愚轻声道:“我也就能彻底放心去了!” 李澄空看一眼屋内:“为何不留给夫人?” “她——?”汪若愚露出苦笑,轻轻摇头。 李澄空好奇的看他。 “唉……”汪若愚叹息:“她是个傻丫头!” 李澄空越发不解。 汪若愚道:“说说最近的事吧,我想听听,也替你分析分析。” 李澄空于是将最近的事情说了一遍,就像当初他在孝陵时一般的模样。 两人就是常常在菜地里拿出一件事来分析争辩。 月光之下,汪若愚的脸上笑容越来越盛,露出心满意足之意。 李澄空的脸色却难看,再次挥动双手,指影漫天,笼罩住汪若愚。 罗清澜匆匆出来。 汪若愚慢慢闭上眼睛。 第229章 宝贝(六更) 李澄空双手不停,指影越来越来密集。 罗清澜叹道:“不必再折腾了,让他去吧。” 李澄空双手却不停. 生机一直源源不断的注入汪若愚的身体,尽管汪若愚身体如筛子一般,流不住生机。 可一直有生机洗刷着他,他就能一直保持活着状态,不会死去。 汪若愚这是放下了最大的心事,心神一下松弛,生机也随之而去。 罗清澜抬头看看李澄空,摇摇头,懒得阻止,他肯定是无法接受这事实的。 她盯着汪若愚脸庞,看着他在生机的刺激下慢慢红润,仿佛恢复到了从前的健康气色。 她玉手轻轻抚摸着老洪的脸,掌心摩挲,不放过每一寸肌肤,要把每一寸肌肤的感觉铭记于心。 李澄空天机不绝,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这去,三个时辰这去,四个时辰过去。 明月落下,太阳升起,万丈金光照在他们身上,照着维持了一夜的纷纷指影。 罗清澜静静握着汪若愚双手,感受着他手心的温暖,好像他真的只是酣睡过去,随时会睁开眼睛看自己。 她明知道汪若愚没有救了,仍莫名的升起希望,抬头看一眼李澄空。 李澄空一夜之间好像瘦了一圈,双眼充满血丝,目光炯炯如电,比太阳的金光更明亮。 罗清澜叹一口气,知道自己是妄想。 老洪终究还是天命所限,无法再活下去了。 她轻声道:“澄空,我不能让他等得太久,要尽快追上他。”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夫人别添乱,他死不了,我一定能救活他!” 罗清澜明眸迷离空蒙,露出温柔笑容,容光照人:“当初我嫁给他的时候,曾立下誓言,生死相随,他活,我也活,他死,我也死,要一直陪着他!” 李澄空道:“已经让人送来金衣羽士炼的神丹,再等一个时辰就能救活他!” “没用的。”罗清澜轻轻摇头:“他已经服过那皇上所赐的神丹。” 李澄空哼道:“金衣羽士一直在改进神丹,老洪所服的跟公主所有的不能比!” 罗清澜叹一口气,轻轻摇头:“他等得太久的话,我会找不到他,他习惯了我在身边,要是孤单单一个人一定会难过。”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夫人,你就信我一回行不行,清溟公主正在往这边赶!” 罗清澜蹙眉看他。 清溟公主怎知道这消息,怎会送来神丹。 李澄空道:“我自有秘术知会她,这是绝密,你可别泄露出去!” 罗清澜轻笑:“我一个死人,怎么泄露!” “死什么死!”李澄空忍不住喝道:“死死死!就不能说点儿吉利话,老洪他死不了!” 罗清澜被他这般痛斥,反而笑起来。 李澄空道:“夫人你就别在这儿分我的心,去御刀使府那边,让我那丫环过来!” “……好吧。”罗清澜笑着摇摇头,莫名的有一丝希望,飘出小院,来到御刀使府,敲门招呼袁紫烟。 袁紫烟随着她来到汪若愚的小院,看到李澄空如此模样,吓了一跳。 自从见李澄空以来,他即使遇到再大危险,也是游刃有余,从容自若,没有这般狼狈过。 “看什么看!”李澄空眼睛一瞪,挥着手指,沉着脸斥道:“招呼你那李师姐!” “李……李师姐?”袁紫烟迟疑。 李澄空哼道:“别说你招呼不到她,赶紧让她过来!” “……是,老爷。”袁紫烟看他双眼冷电迸射,好像自己一忤逆便要出手。 片刻过后,袁紫烟道:“师姐在孝陵外呢,不敢随便进孝陵里。” 李澄空哼一声:“她现在倒知道讲规矩了!……拿我的腰牌过去,带她进来!” “是,老爷。”袁紫烟俏应一声,解下他的绿色腰牌,轻盈的出去。 一会儿过后,李妙真一脸好奇的跟着袁紫烟进到院内,打量着李澄空,扫一眼汪若愚,摇头道:“你这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啊。” 李澄空处于焦躁状态,没好气的道:“李道长,你去帮我从清溟公主那里取来神丹。” 李妙真哼道:“什么神丹?” “找到清溟公主,自然知道什么神丹。”李澄空道:“我等着他救命呢,越快越好。” “唔……”李妙真歪头看看李澄空,又看看汪若愚,笑道:“这是汪若愚吧?能让你这般紧张的,也就汪若愚了吧?啧啧,何等威风的大太监,现在却成了这样,可怜!” 李澄空脸色阴沉,双眼血色更浓郁。 李妙真轻笑:“瞧你这吓人样儿,要把我吃了一般,吓死我啦!” 李澄空冷冷道:“再啰嗦,紫烟可没好日子过!” “……你这家伙太卑鄙了吧?”李妙真笑容顿僵。 李澄空冷冰冰的道:“一刻钟之内,见不到神丹,你甭想再见到紫烟,……我是不是说笑,你自己判断!” 李妙真哼道:“真是个卑鄙无耻之辈,白瞎了你这一身武功了,告辞!” 她哼道:“腰牌用一下。” “紫烟!” “是,老爷。” 袁紫烟将绿色腰牌递给李妙真,冲她笑笑:“师姐……” “算我命苦!”李妙真哼道:“这卑鄙无耻的家伙抓住了我命门!” 袁紫烟露出感激神色。 李澄空喝道:“能不能把神丹拿回来再粘乎!” 李妙真断喝一声:“知道啦知道啦,马上给你弄来!” 她身形闪了闪,消失不见。 罗清澜道:“上清峰的?” 李澄空点点头:“上清峰的履尘弟子,亏得历尘世还短,要不然也是一个祸害。” 李妙真的缺点在于少历世事,但观察之敏锐,对人心之洞彻,皆让人心寒。 如果将来经历多了,那将是一个聪明到可怕的女人。 罗清澜道:“放心吧,上清峰的人追求的是天道,不是人世间,所有的聪明劲都在天道上。” “但愿如此吧。”李澄空仍旧挥着双手,指影漫天。 罗清澜打量着袁紫烟。 先前她一心求死,对外物不关心不好奇。 现在隐隐生出希望来,便恢复了心灵的通透与敏锐的观察还有好奇。 她越看袁紫烟越是双眼放光。 袁紫烟被她看得浑身难受,好像自己成了一件宝贝似的,正被打量观赏。 PS:更新晚啦,见谅。 第230章 交易(一更) 李澄空眉头紧锁。 如果不是老汪坚持不了太久了,他真不想请李妙真。 这女人太过聪明,观察敏锐防不胜防,凡事最好别让她参与进来。 可现在李妙真成了关键,能不能及时把神丹取回来,关乎老汪的生死。 可恨自己修为还不够,无法逆天改命,更可恨天机指局限太大,偏偏救不得老汪。 他看罗清澜的神色有异,便问:“夫人,我这丫环有何问题?” 罗清澜轻笑:“你这丫环当真是宝贝呀。” “哼哼,宝贝?”李澄空摇头。 罗清澜冲袁紫烟笑了笑。 袁紫烟被她笑得浑身难受,勉强的尴尬的挤出笑容。 罗清澜挪开目光,看向汪若愚:“他真能救回来?” “当然!”李澄空沉声道:“我一定要弄到圣莲子!” 罗清澜摇头沉默。 他武功再强,也不可能赢得过教主,那就不可能从圣教抢得圣莲子。 不过难得他这一番心意。 片刻过后,李妙真出现,从袖子里抛出一个紫漆小匣子。 李澄空道:“夫人。” 罗清澜一拂罗袖接过小匣子,打开来,一枚紫金丹丸正嵌在一块白玉上。 白玉散发温润莹光,紫金丹流转紫金光华。 莹光与紫金光交相辉映。 白玉旁还带着一张纸条,上写绢秀小字:“白玉磨成粉,与神丹共服之。” 罗清澜轻轻点头:“是清溟公主写的。” 李澄空道:“那就给老汪服下吧。” 罗清澜先取下紫金丹,掌心潜运间,白玉便已化为齑粉,捏开汪若愚的嘴,将白玉粉先送下,再塞进紫金丹。 袁紫烟刚要递过水,却发现老汪嘴里的紫金丹与白玉粉末都消失不见。 它们已然化为清气钻进老汪肚子里。 眨眼功夫,汪若愚睁开眼睛,炯炯有神。 李澄空收了天机指。 —— 李澄空的御刀使院子不算大,远不如草场场主府,但比知机监的院子大,与公主府他的院子差不多。 后花园是一片花圃与一片松林构成,松林前的花圃中央是一座小亭。 小亭里坐着李澄空与李妙真,袁紫烟站在一旁伺候。 “拿来吧。”李澄空道。 “什么?” “腰牌!”李澄空哼道:“难道你想昧下这个?” “让我多玩一会儿!” “腰牌有什么可玩的!” “小气!”李妙真把墨绿腰牌抛给他。 李澄空接过后皱眉:“李代桃僵?你跟我玩这一手!” 李妙真抿嘴笑道:“你胡说什么呀?谁李代桃僵啦,就是这个腰牌!”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你难道想对孝陵不利?昧下腰牌要干什么?” 李妙真就是要硬赖这腰牌,对她有大用,哼道:“就是这个,要不然,你当初得来的就是假的。” 李澄空盯着她。 她不甘示弱的回瞪,明眸如清泉,确实迷人,可惜却撼不动李澄空的心。 他身边的美女多了,对美色有足够的抵抗力。 他沉吟道:“这样罢,你想得到腰牌也行,用东西来换!” “什么东西?” 袁紫烟一听这话,顿时暗中摇头,无奈的叹息,这不相当于承认是昧下了这腰牌嘛,不打自招。 不过凭师姐的聪明劲儿,可能根本不屑于掩饰,就是明着硬抢了。 “青莲圣教的圣莲子!” “你还真敢想!”李妙真失笑,一幅“你疯了吧”的眼神瞪着李澄空:“用腰牌换圣莲子?” 李澄空缓缓点头。 “你……”李妙真指指他,咯咯笑起来。 李澄空也露出一丝笑容,嘲笑的看着她。 李妙真被他看得很不爽,嗔道:“你就不觉得自己的话太可笑,太匪夷所思了吗?” 李澄空道:“你是觉得我眼睛瞎吗?!” 他指了指身后:“别忘了,我也是开了天眼的!” 李妙真笑容一滞。 李澄空哼道:“行啊,你不答应就算了,权当我没说,……归来兮!” 他一招手。 “嗖!”李妙真罗衫钻出一道墨绿光华,如乳燕投巢钻进他手掌里。 他把玩着墨绿腰牌,腰牌带着李妙真的体温,散发淡淡幽香。 “你——!”李妙真瞪向腰牌,没想到李澄空还有这一招。 李澄空冲她笑了笑,慢慢送往胸口。 “慢着!”李妙真喝道。 腰牌停在他衣襟前,便要揣进怀里,李澄空微笑看向李妙真。 李妙真瞪着墨绿腰牌,玉脸阴晴不定。 袁紫烟在一旁好奇的看着两人勾心斗角。 她很奇怪,这么一块腰牌,不过是出入孝陵的凭证而已,有什么珍贵的?为何让师姐如此的看重? 这其中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关天眼什么事? 她越想越觉得别有内情,越想越觉得好奇。 “……好!我答应了!”李妙真咬牙切齿的瞪向李澄空,恨恨道:“拿来!” “你先拿来。”李澄空道。 李妙真嗔道:“你不拿腰牌,我回去怎么回来?” “让紫烟去接你。”李澄空道。 “……你真够小气的!”李妙真鄙视的看他,然后一步跨进了虚空,消失于涟漪之内。 李澄空把腰牌抛给她:“紫烟,去外面接应她吧。” “是。”袁紫烟接过腰牌,仔细摸了摸,还真没看出有什么奇特之处。 就是一块墨玉牌而已。 她来到孝陵外,一路见到不少孝陵卫,纷纷投来热烈目光,一直目送她来到神道尽头的大牌坊前。 四个护卫正站在牌坊下,看一眼袁紫烟,微笑点头。 袁紫烟先前已然来过,知道是李澄空的侍女,无不羡慕李澄空的艳福。 不过想到李澄空是太监,他们马上就平衡了,反而生出不少戏谑与恶趣味。 李澄空面对这样的大美人儿,只能看却不能动,该有多么的懊恼与痛苦? 李妙真很快出现,凭着腰牌进入牌坊内,沿着神道走几步拐到上山的路。 袁紫烟便将疑问提出。 “没有腰牌,进孝陵就是硬闯。”李妙真摇头道:“那是要倒霉的,不是宗师还好,到了宗师境界,那更倒霉,总之腰牌很重要。” “师姐,我不是问腰牌,是问孝陵。” “嘘——!” 李妙真竖指唇前,郑重严肃的看着她:“不可说,不可说!” “好吧,我不问便是了。”袁紫烟知趣的道。 李妙真露出笑容:“往后你境界到了,自然就知道其玄妙了,努力修炼吧!” 袁紫烟笑着点头。 李妙真来到李澄空的院子,袖中飞出一道绿光射向正在喝茶的他。 李澄空接过来,是一枚碧玉雕成的莲子,绿光幽幽,栩栩如生。 他直接起身到了汪若愚的院子,将其递给罗清澜。 罗清澜接过来后将其捏碎,露出雪白莲心,塞进汪若愚嘴里。 汪若愚正要说话,莲心一进嘴,马上闭眼昏迷。 李澄空皱眉。 罗清澜道:“他一觉睡醒就好了!……澄空,袁姑娘练的是蓝田种玉诀吧?” 李澄空点头。 “那你可知道,袁姑娘生的孩子会是天人?” 第231章 真假(二更) “天人?”李澄空皱眉道:“因为蓝田种玉诀?” 另一个他一直在洞天里修炼,闲暇就读书,天隐楼的书一本一本的读。 他恰好知道天人。 天人并非天上之人,也不是天子,而是天生的天人合一,经脉俱通。 一旦修炼,直接省去了前面的武功境界,一修炼就是宗师起步,罡气外放,调动天地元气。 而境界的终点也不是大光明境,而是大光明境更上一层,大宗师。 天生高人一等,天之骄子,所以称天人。 比起天子来,天人更像是天子,受天地宠爱。 “你既然知道天人,那就好说了。”罗清澜道:“所以,守好你这个丫环吧,她可是一个宝贝!” 李澄空皱眉。 这不是一个宝贝,而是一个大麻烦,怪不得上清峰能忍得了自己的条件。 罗清澜笑道:“吓住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李澄空现在就是拥璧之人,要承受太多的压力与麻烦。 李澄空忽然一笑:“那就来吧!” 罗清澜见他如此豪气,满意的点点头:“你修炼要更快一些了。” “马上便练。”李澄空沉声道。 他看一眼汪若愚。 汪若愚仍旧沉睡不醒。 李澄空则离开,直接来到神道前,看一眼这一百零八座神像。 天眼之下,这一百零八座神像皆散发金光,而且是时时刻刻皆在放金光。 就好像一百零八颗太阳做灯笼,排成两排,照耀着神道。 李澄空收敛的气息猛的涌出。 旁边一座神像的金光顿时暴涨,熊熊如烈焰般蹿高,在空中凝聚成一座神像。 这一座神像是原体的十倍大,高可参云,宛如一座山峰般压下来。 李澄空听到自己骨头发出吱吱响,随时要断折粉碎,身体的肌肉每一寸都在撕裂。 他知道,只要停止运功,压下来的力量就会消散,可他偏偏不放弃运功。 内力滔滔如江河,金像如巨峰。 金像要压垮他,内力在撑住他,他的身体变成了两者交锋之地。 灵浆源源不断落下,补充着精神消耗,不让他昏迷过去。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感觉越来越不济,即使精神充足,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不堪重负。 “嗡——” “咪!” “呗!”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段记忆,一篇经文。 顿时双手结印,低声在脑海里诵经,同时运转心法,脑后慢慢闪现一轮明月。 他宝相越来越庄严,宛如一位得道高僧。 脑后的明月越来越皎洁无瑕,越圆满无缺。 山峰般的神像忽然动了,缓缓踏出一步,然后一拳砸下。 这尊神像赤面曲发,面目狰狞,袒胸露腹,好像一尊古之力士,力大无穷。 李澄空双手结印,嘴里喃喃低语。 脑后明月忽然浮起,扩大十倍成一口锅大小,横遮在头顶上方一米处,挡住这一拳。 “嗡……”李澄空脑海响起剧烈撞击声,惊天动地,但现实里却并没有声音。 否则这么大的声音,别说孝陵,恐怕晓晨城也听得到。 “嗡嗡嗡嗡……” 一拳又一拳,一口气砸下了一百多拳。 明月越来越稀薄,即使有灵浆的补充,一百多拳后,仍旧崩溃消散。 李澄空头疼欲裂,忙收敛气息。 山峰般的神像倏然变矮,随着李澄空气息全部收敛,它也钻进真正的神像内消失不见。 李澄空嘴角带血,长长舒一口气,随即露出笑容来。 头顶扣着的那琉璃碗已经稀薄了很多! 与神像的这一场厮杀固然痛苦,却收获巨大,大日如来不动经得到,多了一门护体之术。 还有便是琉璃碗,消耗之大,足抵得上自己个月苦修。 他笑容满面。 再来几次,自己就要突破大光明境,达到更上一层,成为大宗师! 想到这里,他笑容更盛。 他兴致盎然的回到自己府邸时,发现李妙真正与袁紫烟在小亭里说话。 看到他回来,袁紫烟忙迎上来:“老爷!” “嗯。”李澄空斜睨一眼李妙真:“李道长怎还赖在这里?” “李!道!渊!”李妙真死死瞪着他:“你真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李澄空微笑:“何以见得?” “腰牌是假的!” “你怎知是假的?” “你以为我是傻子?李道渊,你真是太卑鄙了!” 李澄空摇摇头:“李道长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李妙真盯着他。 李澄空道:“要不然给你这个?”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枚墨绿腰牌抛给李妙真。 李妙真摸了摸这个,又摸了摸自己手上原本的,咬牙切齿道:“李!道!渊!” 这两个都是假的! 李澄空失笑道:“那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第三枚墨绿腰牌抛给李妙真。 李妙真接过来之后,摸了摸,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又蹙起黛眉,迟疑不定的看着这腰牌。 明明是自己做的记号,但却不是自己做记号的那枚腰牌! 看着这三枚腰牌,几乎一般无二,都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力量。 “啊——!”她气得大叫一声。 袁紫烟忙道:“老爷——!” 李澄空冲李妙真笑道:“我给你的便是真的,只不过抹去了你留下的暗记罢了。” 李妙真咬牙切齿。 这李澄空真够可恶可恨的,显然是故意警告自己别再在他跟前耍这些小聪明。 自己还不是被他给弄怕了,李代桃僵得神不知鬼不觉,防不胜防。 李澄空道:“你挑一枚吧,其实任何一枚都是真的,李道长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好好好!”李妙真无话可说,只能认栽。 李澄空笑了笑:“对了,听说蓝田种玉诀修炼者还有别的妙用?” “什么妙用?”李妙真蹙眉。 李澄空打量她两眼,轻笑道:“看来你不知道啊,你不是挺聪明的,还会被蒙在鼓里?” 李妙真黛眉蹙得更深,恼怒的瞪着他。 她对李澄空的话一直保持怀疑,真真假假太难弄清。 李澄空道:“不信回去打听一下吧,你们上清峰还真够厉害,算计真够深的!” “好,我去打听清楚!”李妙真恨恨道。 李澄空摇摇头:“我不明白,这样的事为何要瞒着你,难道信不过你?” 她抛下两枚墨绿玉腰牌,转身便走。 袁紫烟有些不安:“老爷,蓝田种玉诀修炼者有何妙用?” 李澄空收起腰牌,这三枚都是假的。 “老爷?” “你不知道?”李澄空上下打量几眼,婀娜曼妙,肌肤如羊脂白玉,周身散发温润莹光。 她出落得更美了,应该是蓝田种玉诀之妙效。 袁紫烟被看得浑身难受,忙嗔道:“老——爷——!” “袁紫烟,你确实是个宝贝。”李澄空道。 第232章 破境(三更) 袁紫烟嗔道:“老爷能不能别吊我胃口啦?到底什么事?” “茶!” “……来啦!” 袁紫烟奉上茶茗,眼巴巴看李澄空。 李澄空轻啜一口茶茗,摇摇头:“火候急了,心不在焉的!你这丫环越来越不合格了!” “老——爷——!”袁紫烟焦躁的叫道。 李澄空瞪她一眼。 她顿时挤出笑容,深吸一口气,平心静气:“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 李澄空道:“涉及到你们女人家的事,我就不说了,待你师姐回来跟你说吧!” 袁紫烟挤出笑容:“那好吧。” 她觉得自己身体已经被怒气撑得快要爆炸,不敢碰触,一碰便要炸碎。 李妙真片刻后出现,死死瞪着李澄空,又看一眼袁紫烟。 袁紫烟忙迎上来:“师姐?” “师妹,你未来的孩子会成为天人,会成为一个顶尖的武者。”李妙真笑道:“真是可喜可贺。” 李澄空道:“很可能会是你们上清峰的孩子,是不是?” 李妙真摇头道:“师父跟我说,并不是非要让上清峰弟子娶师妹,但师妹未来的孩子一定要拜入上清峰,成为上清峰的弟子。” “这是自然。”袁紫烟忙点头。 “那便是了。”李妙真道:“其余的就顺其自然!……李道渊,你想法龌龊,也就觉得什么人都龌龊!” 李澄空撇撇嘴,一幅不信的神色。 “信不信随你!”李妙真哼道:“李道渊,你可小心点儿!” 旁人都以为李道渊是太监,只有自己知道他已经练成了紫阳教的神功而恢复男儿身。 所以他是有能力占有袁紫烟的,只是一直没做,所以自己才会与他往来。 他卑鄙是卑鄙,至少不像别的男人那样坏,守着如此绝色美人而能克制。 李澄空看一眼袁紫烟:“我是无所谓,顶多丢了一个丫环而已,关键还是她自己,一旦被人看出来,说不定被人抢了做压寨夫人,可没现在的好日子!” 袁紫烟暗自撇嘴。 好日子!他也真敢说,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李妙真黛眉轻蹙,片刻后,冲袁紫烟摆摆手:“师妹,我先走了。” 她消失在两人眼前。 “我要去神道那边闭关一段时间,你也好好练功吧。”李澄空哼道:“没自保之力,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是!”袁紫烟应道。 —— 第二天清晨,袁紫烟正在院子里收拾的时候,身边泛起涟漪,李妙真出现。 “师姐。”袁紫烟放下扫帚。 李妙真一拂袖子,将扫帚荡开去。 “师——姐——!”袁紫烟无奈的笑道:“拿它撒什么气。” 她伸出双掌,分别往里一旋,划了一个圆弧,将扫帚从空中招回手上。 知道这是师姐看到自己干粗活而生怒,一直觉得给死太监做丫环太委屈自己,师姐一直脑恨她没能说服上清峰,把自己直接救出死太监的手掌心。 李妙真白她一眼,随即笑靥如花:“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看看这个!”李妙真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盒,巴掌大小的白玉所雕。 她缓缓打开,里面却是一枚闪着五彩的桃子,诱人的香气直接扑面而来。 “这是……?” “五仙桃!”李妙真笑道:“能提升修为,如果是一般人,可能五年之功。” “这……”袁紫烟迟疑。 她自忖素来是自私自利之人,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周围人们对自己好都是有所求,唯有师姐无所求,只是因为自己是她师妹,所以尽心关照。 竟然一下送自己一颗奇果! 这样的奇果一定很抢手,没那么容易得到,偏偏师姐就抢给自己。 “赶紧吃了!”李妙真兴奋的道:“师妹,我可不仅仅是因为你。” “嗯——?”袁紫烟仍自沉浸在感动中。 李妙真笑道:“你服下这个,说不定就一下能突破到大光明境,就能赶得上李道渊!” 袁紫烟精神一振。 李妙真带着恶作剧般的笑容:“届时,你打败了他而恢复自由身,他会是什么表情?咯咯!” 袁紫烟也露出笑容,随即又敛去。 她其实毫无信心。 即使也踏入大光明境,恐怕也打不过李澄空,这死太监的武功太厉害,尤其是智慧过人。 “你有我们上清峰的奇功,还怕打不过他?!”李妙真看出她的心虚,极力鼓劲。 “可是……” “没有可是!” “……好,我要试试!” “这才对嘛,打不过就打不过,下一次再打就是,反正总能超过他的!” “……对。” 她这话说得全无底气,死太监的进境之快超乎想象,到底能不能追得上?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憧憬,一直在想象着如何折磨李澄空,顿时精神一振,斗志升起。 “吃了它!”李妙真递给她。 “好!”袁紫烟接过来,两三口就吞入肚中, —— 李澄空看着头顶上的琉璃碗,笑容越来越盛,已经是吹弹可破,好像随时都能破开。 仅仅这一丝,估计两三天就能完成,到时候就能踏入更高一层,成为大宗师。 他扭头看着周围的神像。 万万没想到,这些神像对磨损琉璃碗如此的有效,在与这些神像的厮杀中,琉璃碗磨损速度之快远胜苦修。 这便是最佳的破境之法。 除了这孝陵,别处可没这样的条件,毕竟这一百零八神像可只在这里有。 自己这一次也算是因祸得福,踏入大宗师,自己就能纵横来去,可能不怕独孤乾了! 脚步声响起,秦天南停在他身前。 李澄空抬头看过去。 秦天南平静的道:“我们聊聊。” 李澄空叹道:“掌司,要聊什么?” “正事。”秦天南道。 “直接在这里说吧,没有人。” “还是去你院子里说。” “……那走吧。” 李澄空虽然觉得可惜不舍得,想要一口气练到大宗师,可秦天南的面子总要给的。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李澄空的院子。 李澄空一踏进大门,看到迎上来的袁紫烟,便讶然打量她,宛如看一个陌生人。 这太过匪夷所思了。 春华秋实神功与蓝田种玉诀相合,能三年达到大光明境,已经是骇人听闻。 可再骇人听闻,比起眼前所见,那都不算什么。 秦天南也惊异的看着袁紫烟,看着她盈盈微笑迎上来唤李澄空老爷。 他觉得眼前一幕太不真实。 第233章 识破(四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什么时候大光明境高手竟然做起丫环了?! 李澄空收回惊奇目光,点点头:“李道长呢?” “已经走了。” “嗯,斟茶罢。” “是,老爷。” 袁紫烟轻盈离开,心下雀跃。 终于追上他,报仇雪恨就在眼前! 且让他先逍遥一会儿,待这人走了,再好好收拾他,直接以上清峰绝学擒下他! 到时候…… 她雪白嘴角翘得越来越高,笑容扩散。 她恭敬的奉上茶茗,轻盈退下。 秦天南收回目光:“这丫环……” “嗯,是挺厉害的。”李澄空端起茶茗轻颔首。 袁紫烟这么快踏入大光明境,这也是他万万没想到的,神乎其神。 “掌司到底有什么大事?” “两件事,先说紫阳教吧。”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是紫阳教的教主吧?” “嗯——?” “不必否认,我能断定便是教主,……万万想不到竟然做了教主。” 李澄空微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看得出秦天南的笃定。 那就是已然确定无疑了,反驳也无用。 “不过仔细想想,既出乎意料,也在意料之中。” 李澄空微笑。 “凭的资质,被紫阳教胁裹到总坛也不算出奇。” 虽然不是胁裹,李澄空却没否认。 “而凭的资质,到了总坛,肯定会被他们架到教主的位子上做傀儡。” “这么多年过去,紫阳教的人心渐渐散了,因为没有一个榜样,说紫阳神功能恢复男儿身,再没有人相信。” “澄空,恢复了男儿身吧?” 李澄空轻笑道:“掌司,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接说目的!” “傀儡教主当得没滋味吧?” “所以呢?” “不如我合作,灭掉紫阳教。” “如果我不答应呢?” “皇上会知道便是紫阳教的教主。”秦天南沉声道:“我不会向皇上隐瞒这个!” 李澄空叹一口气。 秦天南平静看着他:“澄空,得了这件大功,可能会返回草场做场主。” 李澄空摇头:“紫阳教到底有何恶行?掌司不妨跟我说说,我让人自查。” 秦天南皱眉:“还想当自己的傀儡教主?” “当教主挺好的,挺有趣,我还想继续当下去。”李澄空坦然承认。 秦天南盯着他,仿佛看一个陌生人。 李澄空笑道:“掌司别这么看我,难道任何一个正常人,不都会我这么选吗?” “该知道紫阳教被朝廷盯上,早晚要灭绝的。”秦天南皱眉道:“这就是一艘破船,现在是最好的跳船机会,为何非要跟着这破船一块沉下海?” “未必。”李澄空微笑。 “觉得自己能救得了紫阳教!”秦天南哼道。 李澄空缓缓点头。 “谁也救不了紫阳教!” “那就试试看吧!” “那我就先要对付这个教主!”秦天南冷冷道:“皇上很快就会知道!” 李澄空道:“知道了又如何?” 秦天南一怔。 李澄空笑道:“我不承认便是。” “……” “当初有人陷害我一回,现在又有人陷害我第二回!”李澄空叹道:“不过当初是七皇子下的手,这一次却是我敬重的秦掌司!” 他苦笑道:“当真是世事无常!” “这件事,宁肯信其用,不可信其无!”秦天南摇头道:“皇上还是会圈禁的。” 对李澄空这般境界是不可能杀的,杀起来的风险太高,代价太大。 只要圈禁起来便是成功。 李澄空笑了笑:“掌司,此一时彼一时也,……不过掌司,即使灭掉我紫阳教,又有何好处呢?我现在约束着紫阳教,从不为祸,教众们安静得像没进紫阳教没什么区别。” “嘿。”秦天南发出一声冷笑。 李澄空疑惑看他。 秦天南冷冷道:“狗能改得掉吃屎吗?” 不待李澄空回答,秦天南便哼道:“改不掉!” 他冷冷道:“所以紫阳教也不会甘于寂寞,只是暂时雌伏罢了。” “其实紫阳教并无什么恶迹吧?” “紫阳教的创教之人是谁,不会不知道吧?” “难道来历极大?” “前朝皇子!” 李澄空道:“那都是多少年的事了,早就成了历史,现在的紫阳教可没有复国之意。” “不管他们现在如何,”秦天南冷冷道:“巡天卫建立之初,就肩负着剿杀紫阳教的使命,现在终于到完成使命的时刻了!” “掌司,是不管紫阳教的正邪善恶,只是奉命行事,建立殊功?” “巡天卫唯奉命行事而已,不需要判断!” “掌司不想跟我合作?” “哈哈!” “掌司,巡天卫很多消息是打听不到,如果我来助巡天卫一臂之力,又如何?” 秦天南摇头:“说这些没用,我只奉命剿灭紫阳教,而不是衡量是否应该剿灭,还有别的什么利益!” “唉……”李澄空失望的叹一口气。 “是想杀我吧?”秦天南道。 李澄空笑笑:“只是感慨,没想到最终走到这一步。” “应该明白,当想成为紫阳教的真正教主,就是与巡天卫为敌,就是与朝廷为敌,是注定要败亡的!” 李澄空道:“再不可能通容了?” “不可能!” “如果我现在卸去教主之位呢?” “卸去教主之位没用,要一起灭掉紫阳教!” “那恕我真办不到!” “那就等着圈禁吧!”秦天南转身往外走。 李澄空静静看着他离开。 秦天南原本周身紧绷,随时要出手,可没想到李澄空竟然没动手,仍由自己离开。 袁紫烟忽然一闪出现在李澄空身边,轻声道:“老爷,难道心软了?” 李澄空盯着秦天南消失的方向,淡淡道:“秦掌司也算我的恩人了。” “所以不忍心?”袁紫烟失笑道:“没想到老爷还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呐!” 李澄空斜睨她一眼:“找打吧?” “老爷可打不过我喽。”袁紫烟挺起高隆的胸脯,傲然微笑。 她从没有一刻这么的扬眉吐气。 李澄空轻笑:“紫烟,真出息了!” 袁紫烟一袭紫罗衫款款荡动,气息流转,双眸放光便要出手。 李澄空道:“我有急事,等我一会儿!” 他说罢大步流星离开院子。 “嗯——?”袁紫烟明媚的眸子眨了眨。 她万万没想到李澄空是这般反应。 原本的预料是李澄空勃然大怒、愤而出手、飞刀便要割自己脸颊。 自己凭着上清峰奇功一闪到他身后,狠狠给他后脑勺一下,打昏他之后就能把他封住穴道、废掉武功,然后找铁链子拴到笼子里。 再每天一顿小打,三天一顿大打,打得他惨叫,让他舔自己的脚,让他汪汪叫! 第234章 大宗师(五更) 诸多预想之中,就是没想到李澄空竟然“嗖”一下没了影子,溜了! 她扭头看向虚空。 虚空泛起涟漪,李妙真跨出来,摇摇头道:“下手太慢啦!” “师姐……”袁紫烟嘟了嘟嘴,嗔道:“谁想到这死太监如此没种!” “他这种不要脸的家伙,溜了也不奇怪,算啦,先随我回上清峰吧。” “师姐,我要在这里等他!” 李妙真失笑道:“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这里是御刀使府,他不可能抛弃这里的。” “……那好吧,你就等两天,两天再不回来就走吧,总不能到处逮他吧?” “我非要逮到他不可!” “逮到谁不可?”李澄空的话忽然响起。 他忽然出现在了两女身前,好像凭空而现,没有一点儿痕迹与征兆。 李妙真脸色微变。 自己用的是虚空大挪移。 这是上清峰的无上奇功,这一件弟子中,唯有自己一人练成,其余诸同门无人能成。 李澄空用的缩地成寸诀胜在一个快字,远不如自己的虚空大挪移。 他要是出现,自己怎么也会发觉的! 李澄空看着两女,眼前浮现了先前的情形。 他重走神道,催动周身所有内力,一百零八道神像的金光同时沸腾起来,十倍大的金像纷纷朝他扑来。 好像一百零八个巨人收拾一个小矮人。 李澄空咬牙结成手印,灵浆源源不绝,大日如来不动经催到极致。 脑后的皎皎明月化为磨盘大小,主动出击,朝着一道道金像撞击,眼前一阵阵乱晃。 分出一丝心念在脚下,脚步一直不停歇,最终在崩溃之际走完了神道。 “喀嚓!”清脆响声在他听来如。 琉璃碗终于裂开一条缝隙。 他忽然灵机一动,脑海里的太阳从百会穴钻出去,从缝隙里钻出去。 这轮太阳一出现,顿时万道金光射出。 无穷的力量源源不绝的从天地汇聚而来,眨眼功夫,太阳变得十倍大,二十倍大。 在这太阳跟前,自己渺小得好像一只蚂蚁。 他扭头回看神道,一百零八座神像所化的金像正慢慢散去,而自己这太阳便如金像一般大小。 李澄空再次灵机一动,太阳先扭曲散去,再凝化为一尊神像。 一段口诀顿时在心底里流转。 太古力士诀。 他周身肌肉迅速贲起,衣衫一下变得窄小,骨头疯长,眨眼间变成了两米高的巨汉。 头顶的神像再次变化。 又一段口诀在心底里流转。 周天流虚诀。 他身体如破了的皮球,一下缩回去,轻盈无重量,化为一道清风,无声无息的飘掠而起,飘到了御刀使的院子。 他已然了悟。 自此之后,自己便是大宗师。 大光明境之上的境界原来是这样的境界。 他有些失望。 原本以为会引起天地异变,会有雷霆降下,或者别的什么天象。 可周围云淡风轻,毫无异常。 大宗师境界,好像跟踏入宗师境界没什么区别。 脑海的那轮太阳可以直接出现在身体之外,可以吸纳天地之间的力量,通过神变而令身变。 这也没什么出奇的。 他失望的摇摇头,看着眼前的两女,微笑道:“紫烟,你要逮到谁?” 袁紫烟顿时挤出笑容,摆着玉手摇着头:“没有谁,我开玩笑的呢。” “哦——?”李澄空看向李妙真:“紫烟是想得偿所愿,把我拿下,李道长是要助她一臂之力?” 李妙真惊奇的看着他:“李道渊,你踏入大宗师了?” “刚刚成就。”李澄空叹一口气道:“莫名其妙的,我也不知道怎踏入大光明境更上一层,该怎么修炼都不知道了。” 李妙真紧抿红唇,深吸一口气,拼命对自己说“不生气不生气”。 李澄空道:“大光明境之后再怎么修炼,李道长你是知道的吧?” “不知道。”李妙真摇头:“那是完全不同的层次,跟先前的武学完全不是一个体系了,是不同的世界了!” 她挤出一丝笑容:“恭喜了!” 成为大宗师,确实是可喜可贺。 可自己心里只有酸涩。 自己可是奇才中的奇才啊,还没进大宗师呢,按照自己的进境,应该在五十五年之后。 至少要一甲子的积累才能成就大宗师,这是上清峰历代以来数位成就大宗师的经验之谈。 三教的厉害就在此处,大宗师是有经验可依的,是有路可循的。 而在三教之外,根本不知道大宗师之路径,根本不可能练到大宗师。 “哈哈……”李澄空大笑道:“李道长何时也口是心非了,不想恭喜何必委屈自己恭喜我?!” 他笑得肆意狂放。 两女却都挤出一丝笑容,知道他在故意嘲笑二人,却只能强忍着。 在大宗师跟前,宗师高手不堪一击,就像宗师对非宗师一样的碾压之势。 “还不去沏茶!”李澄空忽然一敛大笑,瞪向袁紫烟。 袁紫烟脆应一声:“是,老爷!” 她袅袅离开。 心里却在狂骂,暗怨老天不公,为何让死太监这种家伙拥有如此资质?! 自己刚刚成为大光明境宗师,刚刚有望报仇,却被一盆凉水浇下来。 “李澄空,你不想拜入我们上清峰?”李妙真深吸一口气,压下各种复杂心绪,平静的道:“唯有我们上清峰有大宗师修炼之法,三教之外再无他法。” “不必了。”李澄空淡淡道:“我自己摸索也好。” “那你就自己摸索吧!”李妙真撇撇红唇:“我先告辞了!” 她不等李澄空说话,踏入了虚空涟漪之中。 这消息要尽快报告给山上。 世间出现一个大宗师,这是举足轻重的消息,上清峰越早知道越好。 袁紫烟笑靥如花的奉上茶茗,嫣然笑道:“恭喜老爷了,我晚上多做几道菜,恭祝老爷!” “嗯,甚好。”李澄空颔首:“请高掌印与秦掌司一起过来吃饭。” “好。”袁紫烟忙点头。 李澄空摆一下手。 袁紫烟忙不迭的退下。 她走出十几步,转过月亮门,感觉自己离开了李澄空的目光笼罩,长长舒一口气。 忍忍忍,自己的资质也不差,凭着蓝田种玉诀,说不定再过一年就能踏入大宗师呢! 只要忍过这一年,就有报仇的机会! 袁紫烟,你没问题的! 谁能想到你现在成了大光明境的宗师! —— 傍晚时分,月挂树梢头,高祈与秦天南皆来到他院中。 前庭中央摆了一张桌子,十几盏灯笼照得亮如白昼,二十几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摆好。 袁紫烟为了讨好,使劲了浑身解数。 李澄空笑端起银杯,笑道:“高掌印,秦掌司,这一杯酒,是为我自己庆贺!” 秦天南淡淡问道:“为何而贺?” 李澄空微笑:“庆贺我踏入大宗师境。” 第235章 九龙(六更) “不可能!”秦天南脱口而出。 李澄空微笑。 高祈惊奇的看着李澄空:“果真?” 李澄空脑海里的太阳一跃而出,顿时疯涨出数十倍,遮天蔽日。 两人感觉自己渺小如蚁,好像有一座山压下来,骨头堪重荷的吱吱作响。 李澄空收了太阳。 两人陡然一松,呼吸一下变得顺畅数倍,额头已经一层涔涔汗珠。 他们惊异的看着李澄空。 李澄空笑道:“高掌印,秦掌司,这固然是我之喜,也是我们孝陵之喜。” “哈哈,正是正是。”高祈大笑:“当真是我们孝陵之幸!” 他扭头道:“秦掌司,你怎不高兴?” 秦天南勉强笑笑。 他已然知道为何李澄空如此笃定,面对自己的参奏,为何稳若磐石不为所动。 既没有气急败坏,想杀自己灭口,也没惊慌担忧,却原来是因为这个。 大宗师。 如果说宗师是阶层的跃升,从此之后见谁都可以不为礼,那大宗师就是位如王侯。 只要不谋反,朝廷便不会对付大宗师。 大宗师的殒落,将会造成惊人的破坏,不仅仅破坏周围,还能破坏朝廷的根本。 朝廷有专门对付宗师的追风神捕,却没有专门对付大宗师的。 李澄空笑道:“秦掌司,依我看,还是把奏折追回吧,免得皇上烦恼!” 秦天南哼一声道:“这怎可能!……不过李澄空,你得明白,大宗师也不是无敌的!” 李澄空看一眼枯槁郑老太监的所在,轻轻点头。 那郑老太监便了大宗师。 天眼所见的孝陵与常人看到的孝陵简直就不是一处地方,而大宗师所见的孝陵与天眼所见的孝陵也不同。 常人见到的孝陵只是几座陵墓,几座山一座湖而已。 天眼见到的却是金光闪耀、瑞气万千中,亭台楼阁如仙宫。 一百零八座神像就是一百零八位天兵天将,金光闪闪,镇守着整个仙宫。 而大宗师境界之后,看到的却是天空浮动着九条金色巨龙,正吐着金光,金光之中凝聚着一柄小剑。 小剑只有手掌大小,仿佛刚刚炼成的剑胚,不停的吸纳着金龙吐出的金光。 他的目光锐利,能隐约感觉到小剑在发生轻微变化,半个时辰变大一丝,比头发丝更细的一丝。 他也能看得到,那郑老太监头顶上空飘浮着一柄墨黑的长剑,无一丝光泽。 这柄长剑就像长剑形的黑洞,不停吞噬周围的光线,不让一丝光亮透出。 李澄空勉强把目光挣脱开,感受到莫名的威胁,最好还是别去招惹这老太监。 “秦掌司,你这是要给李大人下马威吗?”高祈笑道:“我们这里可不兴这样!” 秦天南摇头:“掌印……” “还是以和为主。”高祈打断他,摆摆手道:“这里就我们三个人,还要斗个你死我活,实在太无趣!你说是不是,秦掌司?!” “……掌印所说极是。”秦天南无奈的点头。 “那就听我的,把奏折撤回来。”高祈笑道:“我们和和睦睦的过小日子,争取在孝陵也能快活!” “……是。”秦天南缓缓道。 李澄空露出笑容。 看来这位高掌印也是厉害人物,能让刚直的秦天南改变做法。 秦天南起身:“我去撤回奏折!” 他抱一下拳转身便走。 李澄空笑道:“我送秦掌司吧。” 两人来到院门口时,秦天南冷冷瞪他一眼:“这一次有高掌印发话,就撤回来,下一次……,你好自为之!” 李澄空笑道:“那就多谢秦掌司了。” 秦天南转身便走。 李澄空站在院口目送他离开。 秦天南够反常,难道真这么隐瞒下去,不禀报独孤乾? 依自己对秦天南的了解,他不会这么放弃。 唔,这一次高祈发话,他只能撤回来,但很可能很快又奏上去。 下一次不让高祈知道便是。 他站在院口摇头,高祈很快扬声招呼他,他进去之后,与高祈痛快的喝了一番。 成了大宗师,毫无异相,让他也没能有什么感觉,跟从前也没什么两样。 最根本的就是,还是能明显感觉到天子剑的威胁,天子剑仍旧悬在天空冲着自己。 剑尖闪着寒光,随时要致命一刺。 他通过感应,细细分析,还是抗不住这一击,不过嘛,现在倒是能躲。 这让他既失望,也不算很失望。 至少有希望保住性命,不像大光明境的时候那般绝望,天子剑下毫无生还的希望。 那种感觉太不爽。 如何才能躲过天子剑呢? 天子剑高悬天空像一轮太阳,无所不照,随时会刺下来,如何才能不让它找到? 更更关键的是,如何才能抗得住天子剑? 一定是有办法的,据说青莲圣教的教主能挡得住天子剑。 他心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还有迫切需要大宗师的修炼之法。 那一百零八座神像如何? 能不能做为自己的修炼之法? —— 月上中天。 清辉徐徐照在他身上,李澄空负手站在花圃旁,抬头看向明月。 袁紫烟笑盈盈奉上茶茗:“老爷。” 李澄空接过茶茗:“紫烟,七皇子的秘笈都收藏在哪里?” “秘笈?”袁紫烟轻轻摇头:“老爷,七皇子没有收藏秘笈的。” “嗯——?”李澄空皱眉。 他觉得不可能。 像七皇子这般人物,肯定想着通过秘笈来收买人心,怎能不搜集秘笈? 袁紫烟道:“他说搜集武功秘笈最失人心,所以绝不收藏秘笈的。” 她现在态度变得与从前又不同,多了几分恭敬,这是对大宗师的恭敬,而不是针对李澄空的。 “厉害。”李澄空挑了挑眉头:“佩服!” “可惜呀……”袁紫烟摇头。 七皇子再厉害也没用。 谁能想到他无意中惹到的一个死太监竟然是个怪物,竟然踏入了大宗师。 宗师对皇子的实力影响不大,不差一个宗师,大宗师就不同了,一个大宗师抵得上数百宗师。 对上大宗师为敌,七皇子毫无优势可言,只能通过非武力手段,武力手段都是徒劳的。 而且还要小心,惹火了大宗师,一旦挟愤出手,重创其势力,得不偿失。 这只能怨七皇子的运气不好,这是谁也想不到的事。 “我们拜访一下七皇子如何?”李澄空笑道。 他忽然兴致大起。 好不容易踏入了大宗师,怎能不酣畅淋漓一番? PS:更新完毕。 第236章 监主(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袁紫烟忙摇头。 李澄空脸色微沉,眉头一锁。 袁紫烟忙道:“老爷,神京可不是孝陵,是有大宗师坐镇的。” 李澄空淡淡看着她:“那又如何?” 她汗毛竖起,就好像老鼠被猫盯上一般。 她脑筋猛转,给自己寻找理由。 急则生智,她忙道::“老爷,可知道如何对付大宗师?没大宗师的武学及应敌之法吧?” 李澄空淡淡道:“是担心我不敌别的大宗师?” 随即轻笑:“这不正好?不就趁机逃掉?” “老——爷——!”袁紫烟嗔道。 现在可不能逃,要逃也要自己练成大宗师才逃,凭着自己的蓝田种玉诀,一年之后,说不定就是大宗师呢。 李澄空道:“无妨,走吧。” 他确实没有大宗师的武学。 但到了这一步,他隐隐觉得,大宗师的武学恐怕已经不是那么重要。 元阳跃出脑海,依照《天经心录》上所载,便是鱼归大海,鸟归天空,便是彻底的大逍遥大自在。 元阳就化为元神。 元神吸纳天地之伟力,成为太阳一般的存在,这便是大宗师力量之本。 元神可没有轻功没有内力,大宗师之间的决战,恐怕就像两个不会武功的巨人般打架。 不过…… 他想到了一百零八尊神像。 难道这也是大宗师的战斗之法? “老爷……” “休得啰嗦,走也!”李澄空揽起她柳腰,化为一缕轻风飘出了孝陵。 袁紫烟腹诽一番很快被眼前所见所惊。 他身法好像不快,如一缕悠悠的清风,可周围好像变得缓慢无比。 待李澄空放下她的时候,他眨了眨明眸,发现只是半天功夫而已。 巍峨宏伟的神京城已然跃入眼帘。 她扭头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却正在皱眉看着神京的天空,脸色渐渐肃然。 神京上空,一轮太阳当空照。 与此同时,天空中还悬有一柄小剑,正是天子剑,剑尖闪烁着寒光。 除了天子剑,天空还悬有四颗小太阳。 两颗在皇宫位置。 一颗在神京正东,一颗在神京正西,此时,神京正东的那颗太阳正迅速的移动,正朝自己而来。 李澄空皱眉思索。 竟然有四个大宗师。 皇宫有两个,一个应该是独孤乾,另一个就不知道了,很有可能是金甲太监。 东西两颗,却是哪里? “老爷?” 袁紫烟轻声唤道。 看李澄空抬头看着天空发呆良久,好像会一直发呆下去,而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们不时的看过来,尤其是盯着自己的脸庞看,觉得厌烦。 她索性从罗袖摘出白纱,遮到脸上,可即使如此,周围来往行人还是不停的看她。 她身段婀娜,站在那里风姿绰约,即使遮着脸庞,人们仍觉得她是一个大美人儿,蒙着白纱更让他们好奇。 李澄空哼道:“别说话!” 袁紫烟闭上红唇。 “呵呵……”长笑声中,一个身穿道袍的瘦小老者如踏风而来,落到李澄空跟前。 李澄空打量着他。 花白头发随意挽成一个道髻,斜插乌木簪,枯槁脸庞布满深刻皱纹,愁眉苦脸模样像一个乡下小老头。 他正笑眯眯的看着李澄空:“尊驾是李道渊?” 李澄空微笑点头:“不知道长是?” “钦天监方敬业。” “原来是方监主。” 李澄空知道钦天监的监主名字,只是一直闻其名不见其人,据说一直在观天峰上,不履尘世。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见到了。 “没想到……”方敬业看着李澄空,面露疑惑。 通过面相,通过天相,实在看不出这李澄空有如此的造化,星位黯淡,实不是成大宗师之相。 李澄空被他看得微凛,这种钦天监的想必看到天相,看到的是原主的命运,不知能不能看出自己是重生之人。 但到了大宗师,自己却不必再像从前一样小心翼翼,动不动就缩。 他底气十足,从容的笑道:“监主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如此快就再出一位大宗师,当真是我大月之幸,李大人,随老道来吧。” “监主,我却是要见一位故人,改日吧。” “难道李大人不想知道大宗师的世界有何不同吗?” “改日吧。” “老道有一些大宗师的经验,想与李大人分享,不如去我峰上玩玩。” 李澄空笑道:“监主是怕我进神京乱来吧?” “呵呵……”方敬业笑道。 李澄空道:“监主放心,不至于乱杀。” “李大人是想去找七皇子吧?” “哦——?” “李大人,还是息怒。” “我确实是想拜访一下七皇子。” “七皇子已经进宫了。”方敬业笑道。 “哦——?”李澄空笑着指他:“原来监主是来拖住我的。” 趁机让七皇子跑进皇宫,从而避开自己,这一招缓兵之计用得极溜,他要说一声佩服的。 不由的笑道:“不过七皇子难道要一直呆在皇宫。” 方敬业摇头道:“李大人已经是大宗师了,何必跟七皇子一般见识呢,大人有大人量。” 李澄空道:“此气不泄,太不畅快。” “那李大人如何能气畅?” “……”李澄空沉吟。 骤然之间,他竟然想不出。 七皇子是步步紧逼要置自己于死地,自己在小本本上把一条一条记得清清楚楚。 可那些来杀自己的,都被自己杀掉了,所以要算帐,也只能找七皇子。 那就是杀掉七皇子。 可现在看来,有四个大宗师护着,自己恐怕不能如愿,大宗根本不能逍遥如意! “难不成让七皇子下跪道歉?” 李澄空摆摆手:“道歉有何用?” 七皇子可能觉得下跪道歉已然是莫大的诚意与屈辱,对自己而言却不值一提。 “监主,我要看看七皇子能躲到什么时候!” 方敬业摇头道:“这又是何必呢?已经是大宗师了。” “大宗师也没成仙,还是人!……走吧,就先到监主那里讨一杯酒。” “走!” 方敬业转身带路。 李澄空揽起袁紫烟飘飘跟上,三人如御风而行,很快到了神京城外百里处一座山峰。 这山峰奇崛,巍然耸立,高有数千丈,到了峰顶已然是寒风如罡。 山崖之巅是一片松树林,林中掩映着一座道观。 山崖旁有三棵苍松,下面摆一张石桌,刻为棋盘,黑子与白子已经摆于其上。 “我们来一局如何?”方敬业笑道:“我若输了,送一门奇功,我若赢了,便饶过七皇子!” 第237章 拜阳(二更) 李澄空轻笑:“是何奇功?” 方敬业道:“大宗师武学,凝聚元神之法门,想必李大人你是不知道这样法门的。” 李澄空是异类。 是唯一一个没有走三教之路,直接自己堪破宗师之秘,踏入大宗师之人。 比起三教之人,他没有有序的传承,便没有大宗师修炼之法。 但他也有优势。 便是元神强大。 三教之人有法可依,所以按照独特之法来锻炼元阳,从而突破束缚而踏入大宗师。 这是捷径。 李澄空不知这捷径,使的是蛮力,是笨办法,破生生突破起来要耗费数十倍甚至数百倍的精神。 但也说明,他元神更加强大。 李澄空笑道:“还真不知此法。” “还要跟你说一说大宗师的忌惮。”方敬业将棋盘上的黑子白子全部抹去,开始下出一颗黑子。 “有何禁忌?”李澄空下一颗白子。 两人已经坐到了石桌旁,袁紫烟扫视周围,找到旁边的红泥小炉,开始点火煮水。 “唉……”方敬业再下一颗黑子,摇头感慨道:“你可曾过哪一位大宗师大肆杀伐,威风不可一世?” “好像真没听过。”李澄空皱眉。 他分心二用,一边下着棋,一边思索。 世人多数都不知道大宗师,可也没听过哪一位高手大肆杀伐。 朝廷有追风神捕,有宗师府,能控制宗师不乱来,所以宗师皆有顾忌。 很少有像自己一般,杀那么多高手的。 大宗师也没听过杀很多人。 方敬业道:“因为大宗师有敌人,而且是很强大的敌人,所以无暇应对尘世纷争。” 李澄空皱眉看着他。 方敬业道:“敌人有二,一是劫火,二是虚空天魔,简直防不胜防!” 李澄空皱眉道:“这岂不是说,成了大宗师,反而更倒霉?” “这便是代价吧。”方敬业道:“身怀无敌的力量,天地自然要制约的。” 李澄空抬头看向天空。 “你现在还没感应到他们,是因为你刚成为大宗师,还没有杀人。”方敬业淡淡道:“待你杀了人,自然就知道劫火的威力了。” 李澄空道:“须弥灵山的燃心劫火灯,便是那劫火?” “正是。”方敬业颔首:“你是领教过的,能侥幸生还,说明你幸运,可燃心劫火灯比起真正的劫火还是差了一点儿威力,碰上真正的劫火,恐怕性命难保!” 李澄空皱眉:“难道世间就没有应对劫火之法?” “各宗有各宗之法,但都是秘传,绝不会外传的。”方敬业摇头道:“更何况,这些秘术也并不稳妥,胜负各半,稍有不慎就要被劫火所毁,一身修为付诸流水。” 李澄空道:“这么说,我是不能杀人的?” “一杀人,便生劫火。”方敬业道:“尤其是越重要之人,劫火越甚,你若杀一皇子,恐怕再劫难逃!” “哈哈……”李澄空忽然大笑。 不仅吓了方敬业一跳,也吓了正蹲着烧柴的袁紫烟一跳,惊奇的看过来。 李澄空大笑道:“这却有趣,不成大宗师还好,成了大宗师,反而被带上了枷锁!” 方敬业笑了笑。 李澄空道:“这大宗师还不如不当?” “那又不一样。”方敬业道:“如果对方起杀心,先要杀你,大宗师杀之则无劫火。” 李澄空眉头一挑。 方敬业道:“可皇子他们这些人,知道你是大宗师之后,一定不会起杀心了。” “唔……”李澄空沉吟:“多谢监主指点。” “我指点什么了?”方敬业莫名其妙。 李澄空笑道:“教了我杀人之道,只要让对方先起杀心,让对方先动手即可!” 方敬业道:“知道你是大宗师,谁还敢起杀心?” “如果对方不知道呢?”李澄空微笑。 方敬业摇头:“瞒不过的,大宗师与宗师的不同,一靠近就知道了。” 李澄空笑了笑。 自己有洞天,却未必瞒不过。 最可惜的是七皇子,肯定已经知道自己是大宗师了,所以已经避到了皇宫里。 不过嘛…… 李澄空露出微笑。 即使知道了又如何? 自己一定会让七皇子恨不得杀死自己的,到时候照样杀掉他而不起劫火! 他扭头瞥一眼袁紫烟。 关键就在她身上了! 他觉得收获良多,如果没有方敬业这一番指点,自己肆意大杀特杀,那劫火缠身,未必能受得住。 方敬业也是为了解七皇子之危,也是为了天下稳定,才会说这些。 所以听便听,至于真假,或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自己要另有判断的。 “你输了!”李澄空笑道。 方敬业皱眉沉思。 他没办法接受这么快就输了,自己可是下了百年的棋,棋力惊人的! 他抬头看向李澄空,双眼灼灼。 李澄空笑道:“不知这心法是什么?” “大拜阳术!”方敬业哼道:“能增强元神吸纳太阳之精的奇术。” “哦——?” “练了此诀,元神会越来越强,蕴含太阳之精。” “那就多谢也!”李澄空笑道。 方敬业头顶升起一轮太阳,然后化为万丈金光,金光在空中慢慢凝聚出一个身体,摆出一个奇异姿势。 李澄空的元阳也一跃,化为元神出现在空中,变出了一具身体然后摆出这奇异姿势。 好像是躬腰揖拜,但姿势又有细微的不同,不停的依照对方的姿势而调整自身。 最终一丝不差的时候,顿时感觉到温暖的气息从头顶贯下,明明是元神吸纳到了太阳之精,身体却感觉到了温暖。 “好!”方敬业缓缓道:“果然是奇才,一下便学会,那我们接着下!” “好啊。”李澄空笑道:“这一次赌点儿什么?” “如果你赢了,我还有一门奇术,”方敬业哼道:“如果输了,还是那个条件!” “行,输了我便放过七皇子!”李澄空道。 “好!”方敬业咬咬牙,继续摆开棋子。 袁紫烟奉上茶茗,站到一旁观战。 李澄空很快又打得方敬业落花流水。 方敬业怔怔盯着棋盘,难以置信。 败得一塌糊涂,真怀疑从前与自己对弈的家伙们是不是故意让着自己。 自己并不是什么国手,只是一个臭棋蒌子? 李澄空笑眯眯看着他。 踏入大宗师之后,运算速度再增,已然到了一百二十倍速度。 有了超算,下棋简直就是虐菜,获胜便如小菜一碟。 …… “再来!”方敬业冷冷道。 …… “再来!”方敬业咬牙切齿。 …… “再来!”方敬业涨红着脸宛如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第238章 封神(三更) 李澄空笑道:“监主还有什么可输的?这柄天阳神剑确实不错。” 输了大拜阳术,又输了天雨渡劫术,便再无秘术可输,就输给他这柄天阳神剑。 天阳神剑看似只是一柄单纯的宝剑,其实乃奇铁所铸,可以附上元阳,威力惊人。 “……没了!”方敬业不甘心的瞪着他。 李澄空笑道:“监主不是想耍赖吧?想把天阳神剑抢回去?” “不至于!”方敬业咬咬牙,肉疼得紧。 这天阳神剑是世间罕见的奇宝,可遇而不可求,恐怕世间只有一把而已。 此剑甚至可以用来与大宗师对战。 “监主,我现在在孝陵,孝陵的那一百零八尊神像,到底是什么来历?”李澄空道:“真是诸葛青崖所雕?” “是。”方敬业点点头:“诸葛青崖也是一位大宗师,那神像上酿着他的元神。” “怪不得……”李澄空恍然大悟。 方敬业哼道:“哦,对了,他是青莲圣教的弟子。” 李澄空眉头一挑。 方敬业嘿嘿笑道:“没想到吧?你跟青莲圣教的仇挺大的,小心点儿吧!” 李澄空若有所思。 “那神像上有古怪,有大宗师被弄成走火入魔的,最好别跟着上面练。”方敬业道。 李澄空摇头。 看来天下间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聪明人,那些神像硬实有古怪,很可能是青莲圣教的一门独特传承。 他放下茶盏,叹道:“看来监主不想再来一盘?” “论棋艺,我不如你!”方敬业咬牙哼道,不舍的看一眼碧蓝宝剑。 李澄空拍拍剑身,笑道:“好吧,那我便告辞。” 他揽起袁紫烟一闪消失。 方敬业看着李澄空消失的方向,摇摇头。 终究还是跑去了神京,看来不想放过七皇子啊,惹了一个大宗师,七皇子这运道怕是…… 他抬头看向天空。 漫天繁星之中,他盯着其中一颗,看到它由明亮变得黯淡,与周围繁星没什么区别了。 “唉……”他长叹一口气:“天下从此多事矣!” 七皇子皇储之位稳固,则大月稳固,皇储之位不稳,则大月不稳。 那些皇子们都不是省油的灯,一旦看到争储的希望,岂能没有动作? 而朝廷的大臣们一看如此,定然要押宝。 站队固然风险极大,却也是一条通天大道,一旦站对了位置,附到潜龙身上,则必能随着潜龙腾空而起,立下传承数代的世家根基。 这是多少辈子都碰不到的机会! 纷争一起,天下皆躁动。 李澄空与袁紫烟站在七皇子府外。 袁紫烟道:“老爷,七皇子不在府内,过来有何用?” “谁说没用的?”李澄空轻笑。 他身体忽然绷紧,肌肉猛的暴涨,衣衫紧绷,然后一手一个,把两尊石狮子提到空中,分别掷出。 “轰隆!”一颗石狮子撞碎大门,砸倒了照壁,嵌到大厅前的台阶里。 另一颗石狮子则飞进了大厅里。 大厅门帘裹住了石狮子,大厅里数人冲上前迎向石狮子,纷纷推出双掌。 “砰!”数个高手一沾上石狮子,纷纷爆退,撞进墙壁里嵌入其中,石狮子最终砸穿了大厅,继续往后砸进了一间院子,终于在墙内。 “什么人?!” 怒吼声中,数十个人飞出来,有数名宗师,其余是披着银铠甲、手持青铜破罡弩的控弦士。 李澄空袖手站在众人跟前,笑了笑:“跟七皇子说一声,袁姑娘来过了!” 袁紫烟无奈的白他一眼:“还是赶紧走吧。” “走了。”李澄空揽起她,一闪消失。 众人愤怒的瞪着他的背影,最终却没有射出破罡弩,莫名的感觉到危险。 李澄空一口气奔出神京,扭头看一眼,四尊大宗师的位置没变。 “老爷,七皇子往后不敢再出手了,已经足够。” “前面的帐呢?”李澄空哼道。 袁紫烟道:“他是皇子,总不能真杀掉,到这一步已经足够报仇的了。” 李澄空摇摇头。 他一直苦练武功,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直接宰了七皇子,痛快淋漓。 他不会因为七皇子现在缩头乌龟一般躲进来而可怜而心软,对这种家伙,杀了是最好的。 要不然,给了机会,一定会算计自己杀自己。 大宗师也不是天下无敌,万一被他用计挑唆,多找几个大宗师杀自己呢? 最好还是借刀杀人。 —— “这一百零八尊神像,据说是封神金录所载,诸葛青崖奇遇得来的秘笈,可惜……”罗清澜轻轻摇头:“他最终便死在这封神金录上,死后封神金录也随之毁掉,世间再无封神金录。” “这神像有人练吗?” “圣教先后两个大宗师死于这个,所以,你还是别练了!” “死了?” “嗯,大宗师之死比宗师更容易,所以最好别去招惹更强的大宗师,好像元神之战更容易死,大宗师殒落得不少,别以为成了大宗师就安稳无忧了。” “圣教教主到底有多强?” “能挡得住天子剑,你可以想想有多强。” “圣教教主难道真是世间无敌?” “差不多吧,顶多一两人而已,更重要的是,教主一旦踏入大宗师,就是不死的!” “青莲圣典?” “正是!” 李澄空双眼灼灼,在脑海里搜索法空之记忆,可惜,大宗师还是没办法一下得到法空之记忆。 还是跟从前一样,要一点一点的挖掘。 须弥灵山与青莲圣教齐名,想必也有这般奇法,若能修炼此法,能不能世间无敌? 自己的超算能不能助自己更上一楼层? “大宗师之上,可还有境界?”李澄空道。 罗清澜叹息:“这便是非我能知晓的,大宗师都是遥不可及之事。” 汪若愚道:“澄空,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李澄空摇摇头。 他骤然进入大宗师之后,发现竟然有些迷惘,远远不是踏入宗师那般畅快。 大宗师竟然有这么多的麻烦,不但不爽,反而很不爽! 汪若愚笑了笑:“那就好好想一想,别急着动,一动不如一静,你要明白,大宗师不再是棋子,而是棋手了。” 李澄空苦笑:“这棋手可没那么舒服。” “凭你的智慧,会适应的。”汪若愚道:“天下之大,能有几个大宗师?跺一跺脚,天下都要颤一颤。” 李澄空双眼看向天空,露出笑容。 第239章 复职(四更) 跺一跺脚,天下都要颤一颤,这么想来,大宗师还是挺爽的。 只要不怕劫火,只要收拾得了虚空天魔,那大宗师就无所顾忌了! 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事,这样已经不错了! 他提醒自己,振奋了精神,问道:“老汪,这孝陵里的大宗师是何来历?” “只知道是金甲太监。”汪若愚摇头道:“从我进宫的时候就在这里了,看起来好像随时要没命,可到了现在,我快没命了,他还活得好好的!” “大宗师的性命很悠久,至少增加两百年。”罗清澜道:“所以大宗师不会轻易冒险,不值得。” 李澄空若有所思。 他在想那郑老太监是不是发现了昆仑玉壶诀,是不是知道昆仑玉壶诀。 是故意给自己的,还是也没发现? 他闭上眼睛回想往昔的一幕一幕,一点一点回放,清晰如观掌纹。 最终能判断,郑老太监确实没发现昆仑玉壶诀。 “我们这位皇帝陛下怎会练到大宗师?”李澄空道:“他没那么多时间吧?” “皇上也是武学奇才,”汪若愚道:“少年有奇遇,历代先皇踏入大宗师境界的唯有一人,便是太祖皇帝,还有便是我们皇上,当之无愧的英明神武!” 李澄空道:“所以说,世间无敌之人便是皇上了?” 汪若愚缓缓点头:“大宗师,再加上天子剑,相当于一人身集两大宗师之力,何人能敌?” 李澄空道:“天子剑当真无人能挡?” “青莲圣典可以挡。”罗清澜道。 汪若愚笑了笑:“挡不住的。” “他们交过手的。”罗清澜白他一眼道:“教主当然无恙。” “那是仗着青莲圣典的转世重生之能。”汪若愚道:“死过复生而已,并非没死。” “天子剑一用,则不能再用。”罗清澜道:“而教主死后复生依然能战!” …… 李澄空听着他们争论,想到了九转飞仙诀,青莲圣典是不是类似于此法? “呜……”李澄空忽然抬头看向天空。 九龙正仰天怒吼,九龙上方的天空缓缓凝聚一团乌云,漆黑如墨。 寻常人看不到这乌云,也看不九条巨龙。 九条巨龙皆有百丈长,粗有三人合抱,龙身绵延开去,龙鳞清晰可见。 鳞上的奇异花纹与流转的金光透出苍茫的神秘与威严,禁不住想要俯身下跪。 除非如他这般开天眼,或者晋入大宗师。 随着金龙怒吼,乌云慢慢变化,扭曲着凝成了一张巨大的脸庞。 李澄空皱眉。 他一看到这脸庞,莫名的觉得不舒服,浑身汗毛竖起,直觉提醒他远离。 “怎么了,澄空?”汪若愚问。 “老汪,这孝陵蕴着什么秘密?” “秘密?” “绝没那么简单吧?” “这涉及了大月朝的龙脉,确实没那么简单,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了,恐怕也只有皇上自己知道。” 李澄空若有所思。 他抬头凝视天空。 先前那团乌云扭曲变化,一张张奇异的脸庞变化,然后慢慢的扩大,散去消失于天空。 李澄空却仍感觉到不舒服。 “呜……”九龙再次发出一声怒吼。 天空出现一张薄薄的透明膜,膜上隐约浮现脸庞,却是万千张脸庞叠加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惊人。 “呜……”一条巨龙忽然抬头,一道金光吐向透明膜。 透明膜慢慢的融化,消失。 李澄空莫名的感觉到轻松,汗毛也平伏下去,没有了压抑感。 他脸色却不好看。 这难道就是虚空天魔? 果然是诡异古怪,而且还很吓人,自己可有力量斩杀? 他在脑海里回想自己所学,并无把握。 没有与虚空天魔交战过,谁知道自己那些武功能不能对付得了天魔。 “圣旨到,知机监李道渊接旨。”天空忽然传出一声清朗声音。 李澄空眉头一挑,冲汪若愚他们点点头,一闪消失,出现在了孝陵外的三个紫袍中年太监跟前。 “见过李大人。”三人皆抱拳微笑。 李澄空点头:“三位天使辛苦。” “这是圣旨,恭喜李大人了。” 李澄空接过圣旨,打开来看一眼,露出笑容:“好,我明天便动身回京。” “是,我等告辞。” 三紫袍太监恭敬的抱拳,转身离开。 李澄空回到自己院子。 高祈与秦天南已经在院外等着,他们好奇的看着李澄空。 李澄空将圣旨递给高祈。 高祈看过一遍递给秦天南,呵呵笑道:“恭喜李大人啦,擢升之速,世间罕有!” 知机监一品太监,草场场主。 一品太监,那就是最顶级的太监,可称之为大太监,虽然草场场主比起他的品级略有不如,可地位超然。 即使草场属于御马监,可御马监的掌印都不到一品,怎么可能管得到他。 所以他的地位超然,草场就成了他的一方天地,只要能跟皇上交待过去即可。 秦天南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皇上可能相信了自己所奏,所以调整如此,让他能保持超然而不参和进朝廷中事。 关于李澄空的身份,他还是通过秘折奏了上去,否则就愧对巡天卫的身份。 如此看来,即使他是紫阳教的教主,皇上还是不准备直接拿下他的。 李澄空笑道:“秦掌司,难道不恭喜我?” “恭喜了。”秦天南敷衍的道。 李澄空点点头道:“没想到这次回孝陵如此短暂,匆匆而来又要匆匆而去。” 高祈笑道:“李大人可以随时回来,欢迎之至。” 李澄空笑道:“我会常回来看看的。” “好好好。”高祈道:“这里便是你的家。” 李澄空抱拳一礼:“多谢掌印。” 不管是老汪,还是这里的阵法,都足以让他常回来看看。 —— “哈哈,场主——!”李澄空与袁紫烟出现在草场山谷的时候,陆峡早就等在那里,飞快跑过来,浑身肥肉乱颤。 李澄空摆手。 陆峡戛然而止,停在他身前三米处,满脸喜悦:“场主,你总算回来啦!” 李澄空笑道:“陆掌记,你很失望吧,又占了你的位子!” “哈哈……”陆峡摇头道:“场主,你可没占我位子,是占了别人的!” 李澄空往里走。 白泽九个护卫已经上前躬身行礼。 李澄空颔首,继续往前走。 陆峡迈着轻快的脚步,与他肥胖的身体不相符的灵动,呵呵笑道:“御马监的一个太监正准备过来呢,没想到场主你忽然又恢复原职啦,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哈哈……” 第240章 怠慢(五更) 李澄空扫一眼草场。 一切井然有序,与他离开时一般无二,这个陆峡还是精明能干的。 “场主,草原的草势越来越旺,这么下去,四营战马的所有草料都能由我们供应!”陆峡兴奋的道:“这一下我们草场要扬眉吐气啦!” 草场一直是受气包,动不动就被四营的骑士痛骂,被御马监批评。 出去都抬不起头。 现在这场主位子成了香饽饽,草场的变化不知被谁传出去,都想跑过来摘果子。 有些是自己叔叔也得罪不起的人物,所以自己是坐不到场主位子上的。 他很不甘心,痛苦无比的情形下,局势忽然反转,原本的场主忽然又回来。 这一记回马枪杀得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皇上行事当真是高深莫测,让人无所揣摩,不知有多少人捶胸顿足。 来到场主府,依旧与离开时没什么变化。 袁紫烟轻盈的飘动,很快穿梭一遍,满意的点点头,直接开始煮茶。 李澄空坐到湖上小亭里,长长舒一口气,抬头看看天空,天子剑犹在。 皇上到底要干什么? 升了自己的品级,地位便变得超然,而场主的位子又把自己套住。 他摇摇头。 踏入大宗师之后,终于知道了世间的深浅,反而不如什么也不知道时候快乐。 无知者无畏,无知者快乐。 知道了深浅,会发现自己仍需要龟缩,不能扬眉吐气。 四位大宗师,还有天子剑,如果一起对付自己的话,自己难逃性命啊。 所以成了大宗师之后,仍旧要老老实实的。 他哼一声:“李道长,出来吧!” 虚空泛起涟漪,李妙真踏出虚空,出现在小亭里,气哼哼的瞪他一眼:“你真够卑鄙的!” 李澄空笑道:“何出此言?” 李妙真道:“你走之后,你的腰牌根本不能用了!……你这是耍我呢!” 李澄空伸伸手:“我怎知这么快就离开孝陵,谁能猜得到皇帝陛下的决定。” 李妙真气鼓鼓的瞪他。 袁紫烟正端着茶茗过来,忙笑道:“师姐。” 李妙真打量她一眼:“他没乱来吧?” 她担心李澄空踏入大宗师后会性情大变,变得肆无忌惮。 成为大宗师后,世间律法就不怎么管用,对世间的束缚也不怎么在意了。 大宗师与世人不是一个层次的,虽然在一个世界,却又不是一个世界。 他真要如此,外人也没办法。 真要趁机占了袁紫烟的身子,上清峰拿他没办法。 “师姐,我不要紧的。”袁紫烟笑道。 她其实也是小心翼翼,暗自担心。 还好这死太监并没什么变化,没有乱来。 不过也不能说没有一点儿变化,他变得心事重重,好像没从前那么开朗了,变得沉默。 仿佛踏入大宗师不但不高兴,反而很无奈很郁闷。 这让她觉得莫名其妙。 哪有人这样的? 这死太监就是怪! 李澄空摇头笑笑:“李道长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你要不要去上清峰?”李妙真道:“峰主发出了邀请,可以请你去上清峰坐坐,而且可以去大宗师崖。” 李澄空眉头挑动。 李妙真傲然道:“是我们上清峰历代大宗师坐化之地,据说蕴着大宗师之妙。” 李澄空摇头。 他现在刚刚踏入大宗师,需要自行潜悟,不能受外界太多的影响。 上清峰请自己过去,显然是想拉拢自己。 自己现在反而要认清形势,不能乱来,先稳一稳再说。 大宗师果然是与宗师完全不同,地位急剧提升,找到了一点儿大人物的感觉。 李妙真白他一眼:“不去就算了!” 李澄空笑道:“李道长就不怕我翻脸?” “翻什么脸?”李妙真哼道:“难道你身为大宗师,什么都凭武功仗势欺人?” “好,不愧是李道长,那我打听一下,”李澄空笑道:“蓝田种玉诀能不能让紫烟成为大宗师?” 李妙真如此大咧咧,对待自己的态度没什么变化,正是其聪明之处。 至少在他看来,好像大宗师也就那么回事,没什么大不了。 袁紫烟一听这话,忙热切的看李妙真。 李妙真缓缓点头道:“能!” 她看向袁紫烟,傲然道:“有一位大宗师前辈就是修炼的蓝田种玉诀!” 袁紫烟明眸闪动。 李澄空笑道:“紫烟,真要恭喜你啦。” 袁紫烟顿时醒悟,忙道:“老爷,不管怎样,我都是你的丫环!” “哈哈……”李澄空大笑。 袁紫烟面不改色,笑盈盈的看着他。 李澄空道:“你说我会不会相信!……好吧,我就等着你成为大宗师啦。” “老爷就拭目以待罢!”袁紫烟忙道。 她心下里暗骂。 自己真是够恶心的,这些话都能说出口,可为了活命也只能这样。 要不然,这死太监一定会在自己成为大宗师之前下死手,把自己害了。 堂堂大光明境的宗师,竟然还活得如此憋屈,恐怕世间的大光明境宗师没有比自己更惨的了! 李妙真斜睨一眼李澄空,暗骂不已,同时对袁紫烟心疼不已。 瞧瞧袁师妹被逼成什么样子了,可见他淫威何等之盛,有机会一定要救袁师妹出火坑。 “独孤雷见过李场主——!”远处传来悠扬的高喝,却是独孤雷的声音。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紫烟,去请九殿下来吧。” “……是。”袁紫烟觉得他此举忒托大,竟然不亲自出迎,派自己一个丫环去迎。 她轻盈的飘出去。 李妙真哼道:“李道渊,你这是嫌不得罪人呐!” 李澄空微笑。 自己当然要表现出脾气来,没必要长袖善舞,武功练到这般程度了,何必委屈自己。 独孤雷可没少给自己找麻烦。 独孤雷此时站在山谷口,身边跟着齐云公主独孤云朵,好奇的看着袁紫烟袅袅而来。 “九殿下,十七殿下,老爷有请。” “李道渊病了,卧床不起了?”独孤雷问。 袁紫烟摇头。 “那他怎不出来?” “老爷还有客人在,所以……” “哼哼,让他亲自来!”独孤雷没好气的道:“本皇子怎么说也是个皇子,他如此怠慢,合适吗?” “……是。”袁紫烟轻轻点头,袅袅而去,一步跨出近百米,几步便消失不见。 “九哥……”独孤云朵道:“这是李场主生气呢,这次给他惹了大麻烦,差点儿被丢在孝陵回不来。” PS:更新完毕,今天就五更啦。 第241章 成精(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哼哼,他生气,我就不生气啦?”独孤雷没好气的道:“我可是门人被杀啦!” “也不是他杀的,是七哥他……” “那也是因为他而死!”独孤雷哼道:“如果不是他跟七哥的恩怨,七哥怎能下此毒手,我门人怎会遇害?” “这个……”独孤云朵迟疑道:“这好像应该是七哥的不对吧?” “……我可不敢找七哥说!”独孤雷哼道。 独孤云朵摇头笑。 这不是欺软怕硬嘛。 片刻后,袁紫烟轻盈而来。 “哼,他还不出来迎接?”独孤雷沉下脸,冷冷道:“好大的架子!” 越是在袁紫烟跟前,他越不能丢了脸面,不能失了架子,否则她怎么看待自己? 袁紫烟迟疑。 “有什么话就说!”独孤雷望向远处,冷冷哼道:“不必替他遮掩!” “老爷他说,爱进就进,不进就……滚!”袁紫烟不好意思的笑笑。 “砰!”独孤雷把手上的马鞭猛一摔:“李道渊他大胆!” 他狠狠踩两脚。 “九哥!”独孤云朵觉得不好意思。 他这么撒泼太丢人了。 “走,进去!”独孤雷又弯腰捡起鞭子,狠狠甩两个脆响:“看我怎么收拾他!” “九哥!”独孤云朵忙道:“别闹了,上次是七哥借刀杀人,我们过来不是吵架的。” “难道我是来道歉的?!”独孤雷狠狠瞪独孤云朵:“十七妹,我是皇子,是公主,他是什么东西?一个内官而已,是家奴!” 独孤云朵忙道:“九哥,他现在是一品,可不能随便骂的。” 一品意味着地位尊崇,即使面对皇子公主都不必行礼的,所以九哥在这里闹,根本没用。 独孤雷哼道:“一品又如何!……走吧。” 他理不直气不壮,一品就不是自己能随意打骂的,只有父皇能这么干。 不过内官的品级偏低,一品的寥寥无几,这李道渊何德何能,怎能升到一品!? 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父皇可不是糊涂人,一定有其缘由,自己还是得慎重,该说软话就说软话。 只是在袁紫烟跟前,自己这皇子的面子实在抹不开,发作这么一番。 他大步流星往里走,装作不看袁紫烟,其实在注意袁紫烟的反应。 看袁紫烟面无表情,顿时大失所望。 袁紫烟暗自摇头。 她直接带着众人进到场主府,护卫们留在外面,她带着二人来到场主府的后花园湖上小亭。 李澄空正在小亭里悠然自得的喝酒,看到两人过来,身也不起,哼道:“九殿下,齐云殿下,们又来干什么!” “李道渊,太无礼了!”独孤雷哼道:“如此怠慢,难道是看不起我们皇子公主?” 李澄空懒洋洋的伸伸手,示意他们坐下说话。 独孤雷傲然而立,没听他的。 独孤云朵刚想坐下,见他如此,只好也站着。 “九殿下,换了是我,能不能给们好脸色?差点儿把我害进孝陵!”李澄空不客气的道:“不把们逐出草场,就够宽大为怀,心胸豁达了!” “心胸豁达,?哈哈!”独孤雷大笑。 李澄空懒洋洋的道:“九殿下,可知道我为何被这么参劾,反而升到一品?” “哼,为何?”独孤雷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我踏入了大宗师。”李澄空得意的笑道:“大光明境宗师之上的大宗师。” “不可能!”独孤雷失声叫道。 独孤云朵好奇的打量李澄空。 她根本看不出李澄空有什么变化,一点儿没有大宗师的气势与模样。 这李道渊年纪如此之轻,还从没听过有如此年轻的大宗师呢。 李澄空傲然微笑:“凡事皆有可能!” 他伸伸手:“坐下说话吧。” 独孤雷坐下来,难以置信打量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宗师。 但如果不是大宗师,父皇怎么可能升他到一品。 一品绝不轻授,整个天下的一品寥寥几个而已,无一不是功勋卓著之辈,这李道渊何德何能? 只有这一个解释,确实到了大宗师! 独孤云朵惊奇的道:“怎么可能呢?李道渊,是怎么练的?” “随便练练。”李澄空微笑。 袁紫烟奉上茶茗。 “我要酒!”独孤雷哼道。 袁紫烟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点头。 袁紫烟很快拿上玉杯,给两人各斟了一杯,独孤雷愤怒的一饮而尽。 李澄空道:“九殿下是过来道歉的吧?” “道个屁歉!” “那是来干什么的?” “来看看怎么回事,这混蛋怎又爬回场主位子。” “九殿下的消息倒是灵通,是有人故意透露的吧?……唔,难道没听过七皇子府上的消息?” “什么消息?” “我踏上大宗师之后,心有不忿,就给了七皇子府两下。”李澄空摇头道:“可惜七皇子早早跑到皇宫缩起来了,没法收拾他!” 独孤云朵轻声道:“我好像听说了,七哥府外的两尊石狮子成精,飞进了府里。” “哈哈……”李澄空痛快的大笑:“成精?哈哈!” 独孤雷又痛饮一杯,冷冷道:“这有什么可笑,石狮子成精又不是没有过!” 李澄空讶然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轻声道:“老爷,确实有过几例。” 李澄空笑得更大声。 他能断定,这所谓的成精,是几个谎言构成,这天下还没有成精之物。 通过超算分析,这里的灵气根本不可能让动物植物发生异变而成精。 “有什么可笑的!”独孤雷没好气的道:“别把笑死!” 李澄空道:“成精是为何?是吉兆不成,哈哈!哈哈哈哈!” 独孤云朵认真的点头:“确实是吉兆啊,说明这府邸灵气逼人,运气逼人。” 李澄空大笑:“真是佩服佩服!……那好,我就让七皇子府再成精一回!” “老爷!”袁紫烟轻声道。 李澄空看向她。 袁紫烟道:“老爷,现在是场主了,不能乱来,要不然……” 她能笃定,一旦再干一回,皇上肯定震怒,一定要降下惩罚。 李澄空哼道:“我还非要乱来!” 他一闪身消失不见。 独孤云朵讶然道:“这是又去对付七哥了?” 袁紫烟轻叹一口气,点点头。 她知道李澄空挺郁闷,总想出一口恶气。 就怕皇上又要把他撸掉这场主。 又要到别的地方,飘零奔波,没有一个闲下来练功的机会,太烦人了! 她随即又一凛。 这死太监并非意气用事! 第242章 无梦(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他很可能是故意如此,就是为了削弱七皇子的影响,打击七皇子的威望。 威望这东西无形而有质,威力也惊人。 有威望,则众人归心,行事无往不利,无威望则人心散乱,行事掣肘处处,什么也干不成。 七皇子身为无名有实的太子,尤其如此,一旦威望尽失,则人心散乱,则变成无名无实了。 她蹙眉沉思。 皇上能容许他如此吗? 能眼睁睁看着七皇子威望被打压削弱? “袁姑娘……”独孤雷叹道:“摊上这么个家伙,真是受苦了!” 袁紫烟淡淡微笑。 谁能救得了自己? 死太监现在成了大宗师,更没人能奈何得了他,谁也救不出自己。 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她想到这里,内力流转不休。 独孤雷同来的两个老者脸色微变,惊异看向袁紫烟,觉得匪夷所思。 竟然是大光明境宗师! 什么时候,小小的丫环也能成为大光明境宗师了!? 李澄空很快回来,一幅神清气爽神色,拍拍巴掌的白色尘末,坐下来端起玉杯一饮而尽,长长舒一口气:“爽——!” “老爷……?” “新来的两座石狮也成精了,哈哈!”李澄空大笑。 独孤雷道:“李道渊,还真敢干!” “不也是痛快的吗?”李澄空斜睨他:“别口是心非的否认!” 独孤雷嘿嘿笑两声。 他很不满上一次被七皇子暗算当成刀用,现在听到七皇子倒霉,确实很高兴。 独孤云朵道:“李大人,这么干,父皇不会轻饶。” 李澄空抬头看天。 天子剑高悬天空,随时会冲下来,可他能断定,这天子剑不会轻易冲下来。 自己这个大宗师还是有一点儿放肆的权力的。 “场主!”白泽忽然飘到湖边。 李澄空摆摆手。 袁紫烟飘飘掠过湖面,来到他身边,听白泽禀报几句,飘飘回来:“老爷,是掌记求见,是有急事。” “嗯,我去看看。”李澄空起身:“九殿下,十七殿下,没什么事就请罢。” 独孤雷哼道:“走就走!……李道渊,以后可别求着我!” 李澄空道:“这也正是我想跟九殿下说的,我们说不定谁求到谁呢。” 他大步流星而去。 独孤雷阴沉着脸,恨恨把玉杯一饮而尽:“十七妹,我们走!” 独孤云朵道:“九哥,这李大人可不同往日了,还是别太过得罪的好。” 大宗师的地位非同小可。 他们这些皇子公主在在父皇的心目中,肯定要比大宗师矮一头的。 李澄空来到大厅时,陆峡正在大厅里团团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场主,不好啦,快去看看吧。” 陆峡一看到他,忙抢着迎上来,白胖脸庞布满焦躁:“那些草不对劲儿!” “带路!”李澄空道。 陆峡施展轻功冲出去。 他轻功与他肥壮的身形极不相称,又轻盈又迅捷,眨眼冲出场主府,来到草地上。 李澄空看到数十匹马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上前一探,已经都气绝而亡。 数十匹马倒地的场面极具冲击力。 袁紫烟惊呼。 李澄空冷冷扫向四周。 十个杂役正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陆峡忙弯腰去查看,喃喃道:“刚才还没死呢,怎么就这么快?” 他扭头道:“胡大海,怎么回事?” 一个魁梧壮硕青年苦着脸道:“掌记,它们发作得太快,还来不及灌下水,就已经……” “啊——!”陆峡大吼。 这可是四十匹马。 每一匹马都价值昂贵,死一匹都是莫大的损失,一下死四十匹,那就是重大失职。 他看向李澄空,面露苦色:“场主,这又是冲着来的,不想让这个场主!” 场主刚回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很显然是冲着场主来的,一旦追究下来,死四十匹马足够场主问罪离任。 李澄空脸色阴沉。 自己这个大宗师难道是摆设? 独孤雷忽然沉声道:“会是七哥吗?” 他与独孤云朵偷偷的跑过来看热闹,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下面的人也不敢阻拦。 独孤云朵忙道:“七哥不会这么干的!” “杀人他都敢,更别说杀马了!”独孤雷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独孤云朵语塞。 这话一点儿问题没有,七哥敢杀人,更敢杀马,可现在李道渊是大宗师了。 随即又想是。 即使七哥不对李道渊出手,李道渊也不会放过他,所以七哥是豁出去,要跟大宗师斗了? “这些可是战马!”陆峡大声道:“四十匹战马啊!” 战马难得,一者是稀少,二者是养活不易,三者是折损太厉害。 所以战马极珍贵,伤害战马是大罪,害四十匹战马都可以问斩数次了! 袁紫烟轻声道:“老爷……?” 李澄空深吸一口气,哼道:“招呼李道长过来,他们应该有奇术,追到凶手!” 他虽是大宗师,可也只是武功增强,大脑运算加快,其余本事没什么变化。 “好。”袁紫烟轻轻点头。 李澄空扭头瞪一眼众人:“九殿下,十七殿下,没什么热闹可看的,请罢!” 独孤雷道:“怎不热闹?我想知道是不是七哥干的!” “是七皇子又如何?” “那我想看看怎么对付七哥。” “恕我不能满足九殿下的好奇心了,请——!” “李道渊!”独孤雷恼羞成怒大喝一声。 自己堂堂一介皇子却被如此哄赶,简直太没脸面了! 李澄空冷冷扫他一眼。 独孤雷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如坠入寒窖。 他恼怒的道:“怎么,还想杀我?好啊,是大宗师,杀我啊!” 李澄空哼一声:“九殿下,我现在没心情胡闹,要么自己走,要么我把扔出去!” “九哥,我们走吧。”独孤云朵忙拦住暴跳如雷的独孤雷,拉着他往外走。 “李道渊,等着——!”独孤雷临走之际放狠话。 李澄空懒得管,看向一步跨出虚空的李妙真,哼道:“看看吧!” 李妙真看到躺了一地的马,忙上前查看,脸色随之一变。 李澄空道:“看出什么了?” “是无梦散。”李妙真轻轻道:“神临峰的无梦散。” 李澄空却被神临峰吸引心神,皱了皱眉:“他们凑什么热闹?” 李妙真道:“这绝对是无梦散,无名无味,三步断肠,即使是宗师高手,没有灵丹解毒,也挡不住它。” 第243章 蒙混(三更) “师姐,既然是毒药,那未必就是神临峰下的毒吧?” “无梦散只有神临峰的人能施展,外人不能施展,需要神临峰的心法。” “这么说,是大云的人捣的鬼?”李澄空脸色阴沉:“这是故意坏我的事!” 他一下便想到。 这是他们报复自己挡住他们刺杀大永九皇子霍天风,所以故意坏自己好事。 李澄空哼道:“会不会是跟七皇子勾结?” “七皇子只要没疯,就不会这么干!”李妙真没好气的道:“除非有人陷害七皇子。” “他若是故意说有人陷害他呢?” “唔,这倒也是。” “七皇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李妙真道:“先不管是谁,反正是神临峰下的手,你要追踪凶手吗?” “这是自然!”李澄空道:“你能追得到吧?” “……我试试看吧。”李妙真迟疑一下。 她其实不想跟神临峰交手。 神临峰手段诡异莫测,威力惊人,她并无把握,不过到了这一步,如果不帮忙,李澄空恐怕不愿意。 李澄空现在是大宗师,不能以原本宗师的态度面对,不能太过敷衍。 “师姐,不要勉强。”袁紫烟轻声道。 李澄空瞥过来。 袁紫烟忙笑道:“勉强的话,有可能出错,万一弄错了呢,是不是,老爷?” “弄错便弄错!”李澄空哼道。 袁紫烟忙闭上嘴。 李妙真斜睨他一眼,冷冷道:“李大人还真是威风呐!” 李澄空露出笑容:“有劳李道长!” 李妙真狠狠白一眼他,闭上眼睛开始运功,青色道袍慢慢的鼓荡。 “师妹。”黄志远从远处天空冲过来,飘飘落下。 他低头看一眼死马,又看向李澄空,上前探了探,脸色微变,英俊的脸庞变得肃然,沉声道:“师妹,你在追查凶手?” 李妙真脸庞浮现柔和的白光,好像一层白纱,眉心处浮现一颗红痣,鲜红欲滴。 黄志远肃然道:“师妹,胡闹!” 他对李澄空沉声道:“李大人,是你逼师妹用这天索神术的?” 李澄空道:“此术有何麻烦?” “……”黄志远滞了滞,缓缓道:“很麻烦!” 他不能说天索神术的弱点,否则就是泄了上清峰的秘密,可天索神术确实危险。 它威力当然宏大,可一旦遇上精神强绝之人,很可能会被反噬而重创,甚至危及性命。 更重要的是,一旦精神受创,有可能形成心结,境界再难更上一层。 即使能上更上一层,也要耗费更多的心力。 所以天索神术非到关键时刻、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施展。 只为这四十匹马就施展天索神术,委实不值! 李澄空缓缓点头:“这份人情我应承下来了!” 黄志远恼怒,随即又想起李澄空大宗师的身份,顿时无奈的叹一口气。 大宗师的人情确实价值无穷。 李妙真缓缓睁开眼,明眸闪动,眉心的红痣慢慢消失。 “师妹?”黄志远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至少没遇到反噬,这便是运气好。 李妙真道:“找到了!” 李澄空精神一振。 李妙真朝着南面一指,蹙眉道:“凶手已经进了草原,到了百里之外。” “那就追!”李澄空元神一跃到空中,凝化为一尊神像模样。 他身体发生了莫名的变化,轻盈如羽毛,周围空气好像生出无数的小手在托着他、推着他。 虽然知道这一百零八尊神像有古怪,甚至有大宗师殒落,可他还是觉得神妙。 洞天里的他一直在推算,一直在研究这一百零八尊神像之间的联系。 他总觉得这其中蕴着玄妙,如果能悟通,一定有所得,说不定能大宗师无敌。 甚至说不定能窥到更高的境界。 “走吧,李道长。”他左手伸出袖子,右手揽起袁紫烟柳腰。 “好。”李妙真捉住他袖子,眼前顿时一晃,光线扭曲然后迅速倒退。 黄志远咬咬牙,施展轻功跟上,却眨眼不见了踪影,无奈的摇摇头。 自己没练成虚空大挪移,轻功也远远不及,还好能感应到师妹,慢慢赶过去即可。 李妙真催动心法,打开天眼。 扭曲的光线一下消散,迅速流逝的景物变缓了许多,能看得清清楚楚。 李澄空速度越来越快。 李妙真将天眼催动得越来越强,到了后来,明眸蓝光湛湛宛如雷光。 一盏茶时间过后,李妙真忽然道:“到了!” 李澄空戛然而止。 袁紫烟忙运功压制呕吐感,扭头四顾。 他们还处于茫茫草原上,厚厚的绿草宛如垫子,周围有数道小山丘。 山丘之间有一片小湖,光面清亮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宁静而详和。 “出来吧!”李澄空沉声道。 周围寂寂,毫无动静。 李澄空发出一声冷笑:“出来!” 他声音蕴着强绝的力量,顿时两道人影从湖中冲起,朝着远方射去。 李澄空下一刻出现在两人身边,舒臂一探,两人顿时软绵绵如被叼住后颈的猫。 李澄空下一刻回到原本位置,把两人抛到地上,发出“砰砰”闷响。 两人周身力量被封,身体不能动,唯有双眼与双嘴能动。 “你是何人,要干什么?!” 李澄空轻轻摇头:“你们不是神临峰的!” 他接触过神临峰高手,知道他们的可怕,可眼前两个中年男子没有那股独特的味道,所以这两人不是神临峰的。 “什么神临峰?!”两人莫名其妙。 李澄空看向李妙真。 李妙真脸色难看,咬牙道:“那家伙骗过了我!” 神临峰不愧是神临峰,竟然瞒得过自己的天索神术! 李澄空道:“可能追到他?” “恐怕……”李妙真摇头。 她下山以来还没遇到如此挫折,即使碰上李澄空这般怪物,不时受憋吃亏,也没觉得如此窝囊。 李澄空皱眉,看向两人:“你们应该知道神临峰,是故意做神临峰的替死鬼,得了什么好处?”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两人一脸茫然。 “既然如此,那就死罢。”李澄空忽然莫名一悸。 他有一种奇异直觉,如果杀了这两人,自己就会有莫大的危险。 “紫烟,废了他们!”李澄空淡淡道。 “……是,老爷。”袁紫烟无奈的点头,上前拍了两下他们的丹田,废掉丹田。 李澄空指向左侧之人:“杀了他。” 他感应着冥冥之中的力量,说了这句话,并无危险降临的感觉。 第244章 连环(四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这便说明,只要不是他亲自下杀手,那就没有危险,就没有劫火降临。 现在看来想避免劫火有两个途径,一个是对方主动生出杀机,另一个就是不亲自动手。 借刀杀人,让别人代劳。 “……”袁紫烟迟疑。 她自忖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可面对这两个手无还手之力,而且还素昧平生的人,还是有点不忍心。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聋了?!” 袁紫烟面露不忍心,轻声道:“老爷,杀这么两个废人,又是何必呢?” 李澄空哼道:“当初面对无辜之人都下得去手,宁杀错不放过,现在就下不去手了?别装善良单纯啦,赶紧的!” 李妙真看不下去了,嗔道:“李道渊,要杀杀,何必非要逼着师妹杀人?!” 李澄空斜睨一眼她。 李妙真嗔道:“看什么看,难道要连我一起杀了?” “就不想杀他们?”李澄空道。 李妙真道:“他们恐怕什么也不知道,受神临峰的逼迫或者差遣而已。” 李澄空笑了笑。 李妙真哼一声:“我再施展奇术,不信找不到那家伙!” 她这话说完,正要催动奇术之际,“砰砰”两声闷响,心中警兆刚起,已经来不及。 狂暴的力量瞬间袭来。 她一边催动虚空大挪移,一边暗骂自己愚蠢,神临峰弟子诡异莫测,怎不防备! 虚空大挪移也来不及了,性命休矣! 没想到自己履尘之路竟然要在这里终结,太冤枉啦! 生死一刻间,她念头格外灵动迅疾,万种念头一齐涌上心头。 绝望之际,忽觉柳腰被一股巨力猛一扯,眼前景物骤变,随即发现自己正紧贴在李澄空身上,另一侧是袁紫烟。 她忙一推。 别人以为他是太监,她可知道李澄空根本不是太监了,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 李澄空顺势松手。 李妙真狠狠瞪他一眼,扭头看去。 一个三十米直径的巨坑囊括了三人原本位置。 看着这巨坑,她明白如果不是李澄空,自己已经中招,性命不保。 这是神临峰的灭世咒! 李澄空笑道:“如何?” 李妙真恨恨道:“还真是神临峰的弟子,真该死!” 自己被骗过去了。 这二人根本不是什么无辜者,也不是受蒙骗,而是真正的神临峰弟子。 是峰外弟子。 神临峰的峰外弟子尤其可怕,以死为荣,为神临峰而亡是进入神国的唯一途径。 外人看来这太可笑,神临峰弟子对这一条却深信不疑。 自己已经两次失误了,一次是天索神术被干扰,第二次是对这二人的判断失误。 想到这里,她觉得脸皮发烫,不敢看李澄空。 “师姐……?”袁紫烟看她脸红如涂丹,娇艳夺目,担忧的看过来。 她忙摆摆手,迅速瞥一眼李澄空。 李澄空正抬头看天。 还好还好,劫火未临。 李澄空收回目光,看向袁紫烟,在她脸颊上扫来扫去,似乎在寻找下刀的位置。 袁紫烟被看得浑身发冷,忙赔笑:“老爷,我错啦!” 李澄空冷冷道:“还会错?是不是觉得自己宅心仁厚,纯真美丽?!” “老爷,我真不知道他们是神临峰弟子!” “愚蠢!自以为是!”李澄空冷冷道:“除了长了一幅好皮囊,还有什么?!” “是!”袁紫烟低头做忏悔状。 李妙真嗔道:“李道渊,积点儿口德罢!” 李澄空哼一声:“也一样!” “——!”李妙真顿时嗔怒。 李澄空道:“要不是愚蠢,自以为是,能让他们两个逃掉?” “他们死了!”李妙真哼道。 “神临峰弟子,死了跟跑了有什么区别!”李澄空冷冷道。 他看到两人魂魄化为一道光射向远处莫名的地方。 那是一处他不敢窥探,让他心悸的所在。 “死了就是死了。”李妙真不服气的道:“线索也断了,只能回去了。” 李澄空皱眉思索。 “师妹——!”远处传来黄志远的声音。 他一阵风席卷而至,气喘吁吁却竭力维持风度,竭力平息剧烈喘息:“师妹!” —— 此时,草场的山谷内一块草地上,一群骏马旁边的两个杂径彼此对视一眼。 轻轻点头,手心慢慢出现一小截香。 “不好!”李澄空忽然皱眉。 他猛的扯起两女,瞬间消失在黄志远跟前。 黄志远怔然。 他忽然剧烈咳嗽,难以置信李澄空竟然做出这种事,这是故意消遣自己吗? 他咬咬牙,顾不得咳嗽未定,转身往回冲,轻功催到极限,速度如风。 李澄空将元神再变,化为一只怪异神像。 人头、鸟身,脸如他自己,身体为巨鸟。 羽毛雪白如银,灿然生辉,双足修长如鹤。 他元神所化神像缓缓伸出翅膀,翅膀长度是身体两倍,轻轻一扇。 他身体感觉后背长出一双翅膀来,周身所有的力量往这一双无形翅膀汇聚。 翅膀猛一扇动。 眼前所有景物皆化为五彩流光,迅速滑过眼帘。 如果不是一百二十倍的思维速度,如果不是天眼,他来不及避开山丘。 有一百二十倍思维速度,还有天眼,他自如操纵无形翅膀,划过天空与山丘,划过茵茵草原,一会儿功夫回到草场山谷处。 戛然而止于一群马旁。 狂风呼啸,两女衣衫猎猎振荡,飘飘如仙子。 袁紫烟捋一捋耳畔飞扬散乱的秀发,发现已然回到了原本位置,胸口一阵阵呕意。 速度太快,停得也太猛。 马群被惊得开始嘶鸣,想要躲开这里。 十个杂役忙夹马腹阻止,朝一个方向赶,免得马群散了再难集中起来。 李澄空忽然一挥手。 “砰砰!”两个杂径从马背上飞到空中,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箭。 手上的短香也从天空坠落。 李澄空道:“紫烟,废了他们!” 袁紫烟顾不得呕意,翩翩而起,在空中追上两杂径,轻盈两掌分别拍中他们丹田。 动作轻盈舒展,赏心悦目,看似从容优雅,速度却奇快绝伦。 李澄空朝着虚空摁出两大拇指。 “砰!砰!”他们身体内部传来两道重锤击鼓声。 “啪!啪!”他们如两团烂肉坠地。 他满意的点点头:“这次看他们怎么自爆!” 他对神临峰弟子自爆很忌惮,威力太惊人,如果不是有一百二十倍思维,反应奇快,被自爆笼罩,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最关键的就是对魂魄的伤害,有可能损伤元神,这委实太过歹毒了! “还是神临峰弟子?” 第245章 借魂(五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李澄空双眼一扫,耸了耸鼻子,身形闪动。 “砰砰!”两个杂役飞起。 “砰砰!”又两个杂径飞起。 “砰砰砰砰!”四个杂役飞起。 李澄空身形在一群群骏马旁掠过,所过之处飞起一个个杂役。 这些杂役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李妙真与袁紫烟瞪大明眸。 “不会吧,师姐?”袁紫烟轻声道:“怎么可能?” 难道这么多的神临峰弟子? 这不可能! 这里可是大月朝,而不是大云朝,神临峰再厉害也不可能收这么多的弟子。 李妙真的脸色难看无比,缓缓道:“借魂术!” “借魂术?”袁紫烟看向她。 李妙真道:“用奇术控制了这些人的想法,让他们听令行事。” “有这么容易吗?” “借魂术练到极致,只要靠近了他,就会被他借去魂魄,从而奉其为主,听令行事!” “这……” “不过此术无法借去高手及意志坚定之人的魂魄。” “还好还好。” “这其中有被借去魂魄的,也有神临峰真正弟子,恐怕很难区分。” 李妙真明媚目光追逐着李澄空身形,好奇的道:“不知他是怎么找出来的。” 被借魂之人毫无异状,看不出一丝不同,李澄空为何能看得出来? 是蒙的猜的,还是因为别的? 李澄空倏的回到她们身边,脸色铁青,双眼灼灼闪动着森然寒光。 袁紫烟轻轻退后两步,感觉他一靠近就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李妙真迫不及待的问:“李道渊,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他们手里的香!”李澄空冷冷道。 李妙真道:“这便是无梦散,应该没有味道啊。” “有!”李澄空道。 李妙真蹙眉。 袁紫烟跨出两步,捡起草地上一截断香,回来递给李妙真:“师姐。” 李妙真接过来,凑到鼻前嗅一下,脸色一变,忙掏出灵丹塞嘴里,又给了李澄空与袁紫烟一枚灵丹。 李澄空冷着脸摆手。 他大袖一拂,远处的一截截断香纷纷钻进他袖子里,已然进了洞天。 袁紫烟毫不犹豫吞掉灵丹。 “确实没味道。”李妙真把那截断香抛给李澄空。 李澄空拿着这截断香打量,铁青着脸,咬牙道:“神临峰!” 这一次他们不仅仅是杀马,还是要杀人。 这些断香一旦燃烧开来,整个草原怕是没有一个活着的生灵,都要没命。 无色无味,防不胜防,会让人迅速入睡而亡。 “不愧是大宗师。”李妙真摇头。 她觉得心底发冷。 这一招太歹毒了。 先是调虎离山,把李澄空引走,待李澄空回来的时候会发现,草场已经成为一座坟场,无人幸免。 这个时候的李澄空会不会发疯? 如果在他发疯的时候,神临峰的弟子施展寂灭咒,能不能把他一块儿灭掉? 十有八九杀得掉李澄空! 即使李澄空是大宗师,也未必能逃得掉! 当真歹毒异常。 她自忖换了自己是绝对识不破,一定要中招的! 看来自己能活到现在,不是武功强智慧高,而是运气好! 运气好,没碰上这样的对手,没被神临峰如此针对,要不然,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 袁紫烟道:“老爷,那……” 李澄空冷冷扫她一眼。 袁紫烟顿时低下头闭上嘴。 李妙真白他一眼,却没说话刺激,理解李澄空现在处于暴怒状态,还是不惹为妙。 “呼呼呼……”黄志远从远处冲过来,头顶白气蒸腾,红光满面。 他努力平伏剧烈喘息,来到李妙真跟前:“师……师妹?怎么啦?” 他看到了一堆杂役,加起来有三十几个。 而远处的杂役们则远远避开,面露心悸,一群群骏马正骚动不安。 比起这些怪相,李澄空周身散发的磅礴伟力让他更是难受,喘息加剧。 “神临峰!”李妙真恨恨道。 李澄空收敛气势,淡淡道:“李道长可有什么妙法对付神临峰?” “没有。”李妙真轻轻摇头:“我们下山的时候,师叔曾吩咐过,别招惹神临峰的疯子。” “这么说,我只能认栽?”李澄空皱眉:“而且只能被动挨打?” “那怎么办?”李妙真道:“难道跑去大云找上神临峰,恐怕不是对手,据说神临峰也有大宗师镇守的,未必打得过神临峰的大宗师!” “啊——!”李澄空怒吼。 李妙真三人顿时软绵绵倒地。 远处的马群纷纷跪倒如参拜状。 杂役们摔倒在地,软绵绵趴下,没力气站起来,心里也毫无站起来的想法。 半晌后,李澄空怒吼停歇,脸色如常,仿佛先前怒吼的并不是他。 “瞎叫什么!”李妙真竭尽力勉强站起身,恼羞成怒的瞪李澄空。 她扶着艰难起身的袁紫烟,没理会黄志远。 黄志远呼嗤呼嗤喘着粗气翻身,双手双脚撑地,好像婴儿般把自己撑起,慢慢站直。 他敬畏的看一眼李澄空,体会到了大宗师强绝惊世的力量,如山如岳,如海如渊。 在这般力量跟前,自己渺小得不堪一击。 李澄空叹道:“我这大宗师有何用?!” 不能快意恩仇,反而处处掣肘,处处忌惮,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还不如自己是宗师的时候,想打就打想杀就杀,除了不能杀皇子,其余人皆可杀。 可现在成了大宗师,不但皇子不能杀,反而还不能想杀就杀了,太不痛快。 难道成了大宗师,就要成圣人?不杀人的圣人? 感觉就像是孙悟空戴上了金箍咒。 “怎没用啦?”李妙真道:“至少很难有人威胁到的安危,性命无忧。” 李澄空摇头:“大宗师与大宗师也有厮杀的。” 李妙真道:“王不见王,彼此有顾忌,很少厮杀,放心吧!” “我放心个屁!”李澄空哼道:“像这次,神临峰如此暗算我,我却不能痛痛快快的杀上门。” “从前不是大宗师的时候,也是一样不能痛痛快快杀上门,就问,敢吗?”李妙真道:“还不是要忍下这口气?……现在至少不必担惊受怕。” “……有道理!”李澄空笑道。 他随即冷笑:“神临峰!我不信还没法治他们!……所谓一物降一物,说罢,到底有什么办法?” “青莲圣教有办法。”李妙真道。 李澄空皱眉。 李妙真道:“青莲圣教十二脉,有好几脉都能克制神临峰的奇功。” 她抿嘴笑道:“跟青莲圣教的关系不太好吧?” 她清清楚楚知道李澄空杀了很多青莲圣教宗师,仇怨极深,根本不可能和解。 第246章 制衡(六更) 看着李澄空吃瘪,她莫名的快意,觉得报了刚才被他吓得软倒的仇。 李澄空皱眉沉吟。 袁紫烟道:“老爷,要找青莲圣教帮忙吗?……其实不是不行的。” 李澄空斜一眼她。 袁紫烟轻声道:“罗圣女。” “净出馊主意!”李澄空哼道。 罗清澜与汪若愚一起进孝陵,便不能再出来,否则就相当于汪若愚出来。 而且她跟青莲圣教近似于恩断义绝,对青莲圣教恨意汹涌,绝不会去求青莲圣教。 更何况,即使她出面求,青莲圣教也不会答应。 他们恨自己入骨,巴不得自己倒霉呢。 袁紫烟被他骂一句,不但没生气,反而暗舒一口气。 李妙真道:“我们三教之中,须弥灵山与我们都不行,唯有青莲圣教,他们不帮忙,你应付不了神临峰的。” 李澄空飘身来到躺一地的众杂役。 他们都被封了穴道,一动不能动,只有眼睛露出迷惘神色,露出哀求。 陆峡一身肥肉乱抖的跑过来:“场主,这是……?” “把他们都逐出草场。”李澄空指了指地上的杂役们,淡淡道:“一个不准留!” “啊——?”陆峡傻眼。 李澄空淡淡瞥一眼他。 “是是是!”陆峡身子顿时一绷,忙不迭的应道:“场主,我便把他们逐出草场!” 李澄空摆摆手。 陆峡迟疑道:“不过场主,到底为什么?” “他们意欲不利于马群,不利于草场所有人!”李澄空冷冷道:“不追究他们的罪责已经是开恩,他们若敢纠缠不休,直接逮起来扔进天牢!” “……是!”陆峡觉得此举太过酷烈。 可李澄空的脸色不对,他觉得如果反对的话,一定要被劈头盖脸大骂。 即使场主下了决定,自己遵从便是。 “来人!”陆峡扬声喝道。 远处建筑里钻出一个个骑士与护卫,在陆峡的指挥下,把那些杂役们都抛出山谷。 杂役们很快都解了穴道,不甘心的想回草场,可随即想到李澄空冰冷的眼神。 李妙真惊奇的看一眼李澄空。 她没想到李澄空竟然放过了全部的杂役,这其中恐怕还有神临峰的弟子。 李澄空淡淡道:“紫烟,你去暗中跟着,有两个我已经做了标记。” “是。”袁紫烟马上应道。 她轻盈而去。 “让师妹去……”李妙真蹙眉道:“这不好吧?太危险!” 神临峰的弟子都是疯子,说自爆就自爆,一旦自爆,师妹的轻功躲不过去的。 李澄空道:“谁去不危险?难道我亲自去盯着?” “那最好不过。”李妙真忙点头。 李澄空哼道:“我还有别的事!……如果没别的事,你们也撤吧。” “……好好好!”李妙真哼道:“那就告辞!” 李澄空道:“这次的事,我会记着人情的,会还这个人情。” “这还差不多!”李妙真嫣然笑道。 现在的李澄空可不是从前,一个大宗师的人情很重要,她摆摆手,跨入虚空消失不见。 黄志远叹道:“李大人,那我也告辞。” 李澄空抱抱拳。 黄志远化为一道风消失于远方。 李澄空独自站在草原上,冷冷扫一眼众杂役:“把马照顾好!” “是,场主……”众杂役恭敬的应道。 他们眼中,李澄空宛如天神下凡,生不出一丝反抗念头,唯有恭敬听从。 李澄空已然下令宋云轩,去往大云,看能不能混进神临峰之中。 他就不信,没有青莲圣教的帮忙,还对付不了神临峰了!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观天峰。 三棵树松下,他坐到棋盘前,把所有棋子都归置好,抬头看向缓缓走来的方敬业。 方敬业看到他来,眼角跳了跳,坐到石桌对面:“李大人大驾光临呐,有何贵干?” “神临峰正对付我,”李澄空拿起一枚黑子,轻轻放下去。 方敬业皱眉:“神临峰?” 他不由的放下了一枚白子。 李澄空轻轻点头,放下一枚黑子。 方敬业哼一声:“神临峰是最猖狂的宗门,天下之大,他们谁都敢惹,现在竟然敢惹你!” 他漫不经心的放下一枚白子。 李澄空道:“可能不知道我晋入大宗师了吧?” 他放下一颗黑子。 方敬业捻起一枚白子,摇摇头:“神临峰有神临殿,可观天下万事,你成为大宗师是瞒不过他们的。” 李澄空脸色阴沉:“知道我是大宗师,还敢惹我?” 他又放下一颗黑子。 “就是这么猖狂!”方敬业用力按下白子。 李澄空冷笑:“他们难道就不怕我疯狂杀人?” “是笃定你做不到。”方敬业摇头道:“他们习惯于驭人,遥控杀人,你是找不到他们的,更伤不到他们。” 李澄空道:“监主可有妙法?” 方敬业叹一口气,摇摇头。 李澄空道:“如果神临峰要不利于皇上呢?监主也这般回答?” “皇上身边有护卫,足够应付。”方敬业笑道:“他们也不会自讨没趣。” “那位金甲太监?” “正是。” 李澄空皱眉:“他难道有克制神临峰的法门?” “他修炼的是青莲圣教的秘术,而且皇上有天子剑。”方敬业道:“你应该看得到皇上的天子剑,天子剑乃民意之剑,人心之剑,对于恶意与杀意最敏锐。” 李澄空心中一凛,暗自侥幸。 还好自己对独孤乾一直没有杀意,是因为自己知道自己的斤两,没有妄想。 不过他不信邪的道:“如果神临峰要对付监主你,监主可有应对之法?” “避一避。” “呵呵……”李澄空摇头失笑。 方敬业笑道:“确实是要避一避,神临峰这帮疯子,还是不宜与之硬来。” “皇上难道也要避一避他们?” “皇上有青莲圣教啊。” 李澄空叹一口气。 怪不得独孤乾对青莲圣教如此纵容,原来也是为了制衡神临峰。 “如此说来,我与青莲圣教交恶,也是一桩大麻烦?”李澄空道。 方敬业微笑摇头:“谁知道呢,你如果与青莲圣教交好,恐怕皇上又会不安了。” 李澄空又想仰天怒吼,随即按捺下这冲动。 光乱叫怒吼有什么用?就不信自己有超算在,就找不到克制神临峰的办法! 诸多秘术与奇功在脑海里流转,他慢慢陷入定境。 PS:更新完毕。 第247章 秘密(一更) 一篇篇秘术在脑海里流转,又一点点散去。 他在想着,如何才能破掉借魂术,如果能直接循借魂术而找到其主人。 世间再厉害的秘术,总有破解之法。 青莲圣教秘术能克制神临峰的秘术,那自己为何就不能创出一门秘术来克制神临峰? 现在的关键是他对神临峰的秘术不了解,需得宋云轩化身去神临峰得其秘术。 还有便是自身的秘术也不够多,要好好挖掘一下法空的记忆,得到须弥灵山的秘术。 所以现在还不能急,还是要忍一忍。 待知晓神临峰的秘术,再得法空记忆,说不定就能找到克制之法。 况且还是那一百零八座神像。 他总觉得那神像蕴着奇奥,不仅仅是通过元神影响身体,这些神像各自有何来历? 洞天里的他一直在搜索天隐楼,找这一百零八神像的来历,找到其来历,有助于了解其精髓。 半晌过后,他幽幽醒过神。 方敬业正凝神盯着棋盘,深刻的皱纹挤成一团,愁眉苦脸,丝毫看不出世外高人的一丝风采。 如果有外人在,看到这般情形,是绝对不会相信方敬业是钦天监的监主。 他在外人跟前,要维持钦天监监主的风度,保持钦天监的神秘威严之势,但在李澄空跟前,他没必要摆监主的架子。 李澄空道:“监主,你要输了!” “唉……”方敬业摇头道:“我的棋艺明明挺好的,不是他们故意相让。” 李澄空点点头:“监主你棋艺确实极佳。” “可你……” “我当然是更强。” 方敬业哼一声。 他很不服气,素来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没人能赢过他,偏偏在李澄空跟前不堪一击。 李澄空笑道:“这次输点儿什么?” “谁说赌的!”方敬业得意的道:“我们只是下棋,可没赌注!” 李澄空失笑:“看来监主是没什么可输的了!” “好东西都被你赢去了!” “那就一个消息吧。”李澄空道:“孝陵的一百零八座神像到底怎么回事?” “那是封神金录上的神像。”方敬业摇头道:“这是诸葛青崖一直在苦苦参悟的,可惜没能悟通,也没人能悟通,据说练了这个便会走火入魔而亡。” “那诸葛青崖呢?” “他就是死于这封神金录,不过嘛,这消息一直被青莲圣教封锁住,也只有老夫知晓!” “封神金录呢,没毁掉吧?” “在青莲圣教。” 李澄空若有所思。 “你也没必要去弄秘笈。”方敬业笑道:“这封神金录根本不全,只有神像没有心法,你在孝陵看到的与在封神金录上的没区别。” “没有心法,所以练得走火入魔?” “这正是根源所在。” 李澄空目光闪烁。 “你可别仗着自己聪明就去练那个。”方敬业正色说道:“那些死的,都是这般想法,觉得别人练不成是因为笨或者运气不好,自己既聪明又运气好,结果呢,没一个逃得掉!” 他摇摇头道:“能踏上大宗师的,谁不是智慧与运气兼具?” 李澄空笑着点头:“好,那就不练。” 他决定自己不练这个,让洞天里的他练,即使出了意外也没什么。 “再来一盘!”方敬业一扫棋盘,哼道:“这一次没有赌注!” “好。” …… 两个时辰之后。 “奶奶的,你这脑袋怎么长的!”方敬业盯着棋盘良久,忍不住骂道。 这是第五局,方敬业连输五局,毫无一丝获胜的可能,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李澄空笑着投下棋子:“你看一步,我看十步,怎么能胜得过我!” “算了算了,跟你下棋就是找不痛快!”方敬业哼道。 李澄空正要说话,忽然眉头一挑:“那我便去了,监主,告辞!” 他起身一跃,凌空跃出观天峰,宛如一只巨鸟俯冲下去,眨眼间消失在云中。 方敬业抬头看看天空,摇摇头。 属于李澄空的这颗星辰总是看不清楚,模糊迷离,当真是奇异之极。 洞天里的他元神变化为人首鸟身神像,他的身体便跟着变化,无形的翅膀凝成。 他真如鸟儿一般翱翔在空中,庞大的翅膀与翅膀上庞大的力量让他速度如电,划过云层。 李澄空这一刻感觉天地开阔,世间一切皆在自己俯仰之间,握手可得。 他知道这是错觉,朝着袁紫烟的方向射去,灵浆源源不绝的灌注。 大宗师之后,最明显的变化是灵浆,可以直接浇在元神上,直接化为元神的力量。 元神的力量又直接具现在身体里。 通过这些日子的了解,他对于大宗师日趋熟悉。 他自己称大宗师为神变。 元神出现之前,他与大光明境的宗师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一个巅峰境界的大光明境宗师。 内力仍旧由天地灵气吸纳转化而来,天地灵气通过自身毛孔钻进身体,按照心法转化而成内力。 元神一旦出现,则发生了奇异变化。 元神就像是一个聚灵阵,吸纳更精纯的灵气灌进周身毛孔,按照心法转化成的内力更加精纯,比大光明境宗师的内力更胜一筹,形成绝对压制。 元神就像前世的沐浴顶蓬花洒,把如水般灵气喷打在他身体每一寸。 元神吸纳灵气,对元神消耗极小,灵浆浇下一次,足够一个时辰的元神消耗。 —— 袁紫烟脸色苍白,紫衫破败露出数处雪白肌肤,正拼命催动身法疾驰。 身后六个中年男子紧追不舍。 六个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唯有双眼森冷,看绝美的袁紫烟却如看一个死人。 袁紫烟紧咬红唇。 没想到这帮家伙如此诡异,原本跟着两人来到一片树林,潜息敛气,等了半晌,两人身边聚焦了越来越多的人,最终达到了十个。 她隐隐觉得不妙,想要脱身之际,那十个人忽然冲过来围住了她。 她毫无斗志,只要脱身,也没必要替死太监拼杀,只是监视跟随而已。 这十个人身法诡异,却不如她快,她一个回合就脱离他们的包围,正要脱身之际,忽然两个人爆炸。 猝不及防之下,她一下受到重创,无法呼唤李妙真。 然后又有两人忽然加速追上她,毫不犹豫直接爆炸再次重创了她。 她拼命奔逃,但身体里的力量越来越弱,速度也越来越慢,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她心中渐渐被绝望所笼罩。 第248章 夺术(二更) 难道今天就交待在这里了? 她实在不甘心,明明只是跟踪一下而已,自己已经是大光明境的宗师。 到了大光明境宗师,跟踪一个人而已,即使打不过也逃得掉才对,大光明境宗师啊! 虽然自己这个大光明境宗师缺少历炼,可实力在这里,而且还有上清峰的奇功。 可偏偏这帮家伙诡异无比,动不动就自爆,而且自爆的威力如此惊人。 先前被李澄空所救时,还不觉得自爆的威力多强,现在亲身领教才知道,简直快得来不及反应。 如果不是李澄空,当初那一下就没命了。 想到李澄空,她暗自咬切齿。 这个死太监,简直太坏了,他一定知道很危险,偏偏让自己过来冒此险。 这是借刀杀人,把自己杀掉,觉得自己是威胁了,是不是? 死太监,该杀千刀的死太监! 她嘴里诅咒着,不自觉的嘴里念叨出来。 腰间猛的巨力传来,耳边传来李澄空的声音:“死太监是谁?” “是……”她猛的瞪大明眸,死死抱住他。 好像溺水之人碰上了浮木,抱紧了再也不想放开,一看到李澄空便知道性命保住了。 随即惊觉,忙推开他。 李澄空却揽住她腰肢,身形加速,眨眼功夫把六个中年男子甩在身后。 他们出现在一片树林的上方,踩着树梢,随风晃动。 “老爷……”她嗔道:“我差点儿被他们害了。” 李澄空道:“他们是什么境界,你是什么境界?你还有脸说!” 袁紫烟白他一眼,闭上红唇。 “有何发现?” “他们一共十个人,四个自爆要杀我。” 李澄空从袖里抽出一件墨绿男衫,抛给她:“换上!” 袁紫烟低头一看,这才惊觉自己衣衫如此破碎,腰间露出三片雪白。 她惊呼一声,三两下把衣衫套上。 即使多穿了一件衣衫,她仍显得婀娜曼妙,踩着树梢飘飘临风而立。 她扭头看向出现在视野的六个中年男子,咬牙道:“老爷,不杀他们吗?他们都是神临峰的弟子!” 李澄空笑道:“不急。” 六个中年男子已然追到近前。 李澄空道:“我乃李道渊!” 六个中年男子冰冷无情的双眼骤然一亮,先前只想杀袁紫烟灭口,并不知袁紫烟的来历。 此时听到他们的目标,顿时扑向李澄空。 李澄空感受着他们的森然杀意,微微一笑,这便好哇,有杀意便可杀之。 他甚至不用元神之力,永离神指射出。 “啵!”永离神指几乎同时击中。 六人在空中一滞。 李澄空一步跨到武功最强的那个中年男子身后,双手结印,如来伏魔印轻飘飘击其背心,飘然后退。 “砰砰砰砰砰砰!” 六人在空中炸开。 李澄空已然揽起袁紫烟出现在三十丈外。 原本所在树林毁了五六十棵树。 李澄空感觉到她轻盈幽香的娇躯轻颤两下,不由失笑:“你这胆子忒小了吧?” 袁紫烟白他一眼没说话。 如果从前,她也不觉得如何,可她现在知道了他们这自爆的威力多惊人。 如果自己不是大光明境,没有上清峰的奇功护体,及奇功疗伤,已经被炸死了! 李澄空闭上眼睛,搜索着这中年男子的记忆,想要寻找到借魂术。 这一次,他清晰的看到如来伏魔印的作用,将一团白光摄入了脑海。 白光顿时扩散开去。 他根本来不及捕捉,已然消散无踪。 李澄空知道,它没有消散,但已经钻进了自己的记忆之海里。 记忆之海浩浩荡如烟如海,怎么可能尽窥。 怪不得如来伏魔印的记忆难以提取,好像挖矿一般,现在看来,自己能得到法空那么多记忆确实是运气好。 他闭上眼睛,思维如电,开始重新梳理记忆。 他把所有记忆都梳理一遍,整理出来,便能精准找到新添加的记忆。 这是一个浩大工程,常人不可能完成的工程,他大脑融合了超算倚天,却有望完成。 这又要交给洞天里的他。 他发现即使洞天里有分身,还是不够用,如果有数个分身才好。 洞天里的他既要练封神金录,又要梳理记忆,还要翻找天隐楼里的古书。 大脑对倚天的融合还是不够,否则,多线程运算,一个自己可以当数十甚至上百个自己用。 他忽然眉头一挑,竟然找到了借魂术。 于是催动开来,一会儿功夫便把这借魂术练成,对于大宗师的他而言,借魂术并不玄奥。 尤其他精神强横,对精神的操纵也精细入微,更是容易之极。 借魂术是精神力量凝成一颗种子,将这种子融入对方脑海里,就能影响对方。 说起来很容易,练起来也容易,但对于精神力不够,对精神操纵不够精微之人而言,却不可能完成。 李澄空忽然哈哈大笑。 袁紫烟见他眼睛一直似阖非阖,若有所思的发呆,没有敢打扰,自己也在回想先前的一幕,总结着得失。 到了死太监身边之后,自己的警惕心大降,反应也迟钝了许多,当真是不该。 尤其是一下跳入大光明境,还是有些傲慢了,觉得天下碌碌,能胜过自己的寥寥无几。 李澄空忽然大笑,吓了她一跳。 “老爷——?”她上下打量着李澄空。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我没疯!” 袁紫烟道:“那……” “这一回揪住你的尾巴了!”李澄空大笑道:“看你怎么死!” 他揽起袁紫烟:“走,捉老鼠去!” 袁紫烟道:“难道老爷能找到神临峰的弟子?” “找得到。”李澄空哼道。 这六个神临峰弟子被下了魂种,施展了借魂之术,这借魂之术能层层施展。 他所吸纳的那个魂魄就有魂种在,吸纳了这魂种,就相当于他也被下了魂种。 通过这魂种,他能感应到魂种的主人。 这是最简单的追溯之法。 “可老爷……” “少啰嗦,跟着看看!” “神临峰的家伙太危险!” “那更要除掉!” “……是。” 两人化为一缕轻风,一个时辰之后,来到了一座山峰之巅,看到了山巅上傲立的一个青年。 李澄空皱眉,没见过这青年。 这青年身形修长挺拔,站在山巅宛如一株玉树临风而立。 “李道渊?”他淡淡看着飘上来的李澄空。 李澄空道:“你是何人?” “神临峰宋启华。”青年傲然道:“奉命杀你。” 第249章 连杀(三更) 李澄空道:“为何杀我?” 他感受着宋启华,发现竟然没有杀机,这便是大麻烦。 明明奉命杀自己却没有杀意。 这必然是一种奇异法门,遮蔽天机。 那自己还不能出手,否则杀了他,自己就要被劫火所侵,不知到底要费多少手脚。 宋启华道:“何必装糊涂?当初大永九皇子的事,你罪该万死!” 李澄空摇头道:“即使没有我,恐怕也杀不掉大永九皇子吧?” “诸多布置已经妥当,霍天风必死无疑,偏偏多了你这个变数!”宋启华缓缓道:“你坏了大云的大事,所以是必须死的,不管我们神临峰还是其余诸宗,都将前赴后继的杀你,直到你身死道消!” 李澄空笑了笑:“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不差你们大云武林,可惜,你们没那本事,那些来追杀我的没有一个回来吧?” “你确实有点儿本事。”宋启华淡淡道:“不过他们的作用不是杀你,而是此你来此。” 李澄空眉头一挑。 宋启华道:“真正要杀死你的是我。” “你杀死我?恐怕没那个本事吧,凭什么秘术?”李澄空摇头微笑。 他心中凛然,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 但偏偏没有杀意。 宋启华忽然周身绽放火焰,瞬间把自己包裹,化为一团火焰熊熊燃烧。 袁紫烟吓一跳,忙道:“这是什么?!” 李澄空神色凝重。 他想到了当初在霍天风帐篷里的一幕,看着那团火焰猛的一变,化为漆黑火焰。 漆黑火焰无声无息的燃烧,周围不但没有灼热感,反而如坠冰窖中。 袁紫烟心里发毛,低声道:“老爷,我们还是先撤吧。” “来不及。”李澄空道。 元神顿时一跃,来到空中,然后直接化为一轮明月出现在他脑后。 与大日如来的心法相合,皎皎如月。 李澄空扬声道:“你们神临峰一向鬼鬼祟祟,无法无天,却一直逍遥法外,莫不是与青莲圣教互相勾结?” 袁紫烟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在这个时候,死太监还要讲道理,明明要打起来了啊,直接动手见真章就是了,休必再啰嗦! 啰嗦越多,死得越快。 李澄空道:“世人一直以为青莲圣教克制你们,依我看,却是截然相反,你们与青莲圣教原本是沆瀣一气的吧?” “呵呵……”火焰里传来一声冷笑。 这声音幽远而冰冷,好像从地底深处传来。 李澄空道:“神临神临,到底是什么神?嘿,莫不是虚空天魔吧?那你们神临峰就是天下诸宗之共敌!不是神临峰,而是魔临峰!” 他这是灵光一闪,忽然想到的,不过也知道不靠谱,但现在这个时候,越是把神临峰贬得厉害越好。 就是要激起这宋启华的杀意,否则,自己动手杀了他,就要受劫火之扰。 万一这个时候再有神临峰高手呢? 他觉得神临峰一定干得出来这样的事,看得出来神临峰擅使连环计,一环套一套,环环相扣而致于死地。 “呵呵……”宋启华的笑声更幽冷。 李澄空道:“怪不得你们神临峰有这些诡异之术,原来是虚空天魔!” “你该死!”宋启华的声音响起。 “就是现在!”李澄空断喝。 他感受到了一抹杀意,虽然一闪即逝,却已经足够他出手杀之了。 只要有杀意,劫火便不生。 “嗤!”宛如热油进冰块。 皎皎明月钻进了黑色火焰之内,瞬间被黑火焰包裹住,不见了踪影。 但黑色火焰也开始沸腾,发出尖啸。 虚空出现灵浆如洪水般冲下。 昆仑玉壶诀随着他精神强大而越来越强,原本灵浆如泉,后来如瀑布,再后来便如洪水。 洪水般灵浆之下,黑色火焰嗤嗤作响,好像冷水浇到烈烈火焰中化为白气。 “老爷?”袁紫烟担忧的看着李澄空。 李澄空的脸色迅速苍白。 他摆摆手,示意替自己护法。 他明明站在山峰上,元神却钻进了茫茫的黑雾,冰冷的黑雾就要把自己冻僵。 即使有灵浆浇下,还是渐渐要昏迷过去。 这黑火焰果然有奇异处。 他思维不停流转,闪过一个又一个的念头,否决了化为神像的方案。 这黑雾奇异,隔绝了神像的力量。 他灵光闪动中忽然想到了孝陵上方的九条巨龙,然后黑雾中的元神忽然化为了巨龙。 元神将巨龙的鳞片花纹都清晰具现,龙鳞龙爪,龙头龙尾,还有蜿蜒游走的姿势,皆一模一样。 无穷伟力顿时灌注于元神中,他龙爪一扯,顿时扯开了黑雾,然后张开嘴巴一吸。 “呜……”李澄空忽然发出一声长啸。 “呜……”漫天黑雾纷纷钻进元神化成的黑龙嘴中,眨眼功夫一干二净。 “哈哈……”李澄空大笑。 他双手结印,轻轻按上自己胸口,将这宋启华的所有魂魄都吸摄。 万万没想到,那巨龙竟然有如厮伟力。 也怪不得神临峰没人奈何得了,一百零八座神像在黑雾里竟然没办法作用。 黑雾隔绝了神像与天地的力量,隔绝了元神与天地之间的联系。 如果不是元神化巨龙,自己这一次生死未知。 有可能靠着灵浆而撑到最后,把这宋启华耗死,也可能宋启华还有别的绝招,自己撑不住而亡。 也无怪乎当初霍天风的四个护卫如此,不是他们弱,是这黑焰太奇奥狠毒。 大宗师尚且吃瘪,更何况宗师?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围,沉声道:“神临峰还有什么招数,一块使出来吧!” “好一个李道渊,姑且饶你一回!”远处传来悠悠声音,随即消散。 李澄空冷笑。 元神化为一具神像,身体化为一缕清风射出去。 袁紫烟觉得眼前景物扭曲化为流光,再清晰时,已然到了另一座山巅。 山巅上站着一个无头尸首,直挺挺喷涌着鲜血,头颅滚到一旁的石头缝间,眼睛瞪得老大。 她恰好与这眼睛对视,吓了一跳,忙转开头。 李澄空哼道:“想杀我?那就看看谁先死!” 他终于找到了收拾神临峰的办法,敛神敛息,出奇不意,一击必杀。 这老者的修为远胜宋启华,却还是没防住自己的无影神刀,看来无影神刀是最好的手段! “吁……”袁紫烟轻声道:“老爷,杀光了吧?” “暂且告一段落!”李澄空咬牙道。 他要通过如来伏魔印来取得神临峰奇术记忆,再看看宋云轩那边能不能建功。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要对付的是神临峰的那个大宗师。 第250章 提前(四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他通过记忆知道就这几个人接了追杀令,来大月朝追杀自己,再没别人。 杀光了这些家伙却一点儿没有痛快淋漓之感。 通过他们,他知道了神临峰的可怕,如果对上神临峰的大宗师,毫无把握。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的性命是最重要的,所以一定要马上找到克制之法,有自保之力。 最终还是要落在孝陵上方的巨龙上。 他过目不忘,且翻阅记忆如看慢镜头,能把那九条巨龙看得清清楚楚,鳞片历历在目。 所以元神具现巨龙得一般无二,产生那般伟力。 这伟力并不是寻常力量。 与元神吸纳天地间的力量不同,是另外一种更强大更奇异更磅礴的力量。 如果自己掌握了这种力量,便能压制元神。 他闭上眼睛,开始试着凝聚第二条巨龙,可惜第二条巨龙一现便崩散。 眼前顿时昏沉,身体不由一晃,乃用神过度。 “老爷?”袁紫烟见他如此,忙扶其胳膊。 李澄空睁开眼,推开她。 袁紫烟顿时恼怒的瞪过去。 自己一片好心,他却马上推开,这是嫌弃自己吗?好像自己很脏似的! 自己可是清清白白之躯! 李澄空没理她的灼灼眼神,抬头看向天空。 自己元神还是不够强呐,竟然凝聚不出两条巨龙来,更何况九龙。 “老爷?”袁紫烟见自己的眼神无用,便开口呼唤。 那无头尸体一直倔强的站着,头颅上的眼睛瞪得老大,清风把浓烈血腥气送到口鼻间,想不闻都不行。 站在这里实在是受罪,她迫不及待的想离开。 “嗯,走吧。”李澄空道。 袁紫烟如蒙大赦:“快走快走。” 李澄空揽起她,一闪消失,很快回到了草场,陆峡已经安排人在收拾马尸。 要想办法把死马这笔帐弄掉,否则按罪论处,场主又要不保位子。 陆峡实在不想再让场主换来换去。 李澄空由得他忙活。 无梦散的毒性已散,没有危险。 李澄空随后几天一直静静坐在后花园湖上的小亭里,一直在凝聚九龙。 他脸色一直处于苍白状态,精神恍惚,看得袁紫烟蠢蠢欲动,总忍不住手痒。 她已经无数次想出手,趁着李澄空这般状态,说不定就能杀掉他逃出火坑。 可每次在临动手之际都犹豫,会怀疑他是不是弄个陷阱,是不是等自己往里跳。 即使不是陷阱,一击是不是能杀掉他,如果杀不掉,恐怕自己也没命。 想来想去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忍下来,待自己踏入大宗师,那就十拿九稳,到时候狠狠打败他! 神临峰好像也消停下来,大云其余宗门没来,给了李澄空最好的闭关苦修机会。 李澄空一直在苦苦凝聚九龙,从第一条巨龙到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至今已经凝聚了五条。 五条巨龙在天空飞舞,在洞天里的世界飞舞,没有在这个世界出现。 隐隐觉得,在这个世界出现的话,恐怕会有更大的危险。 到了第五条之后,想再凝聚,便觉得吃力,元神好像不够用了。 灵浆再怎么补充都不管用。 增长元神之法,唯有大拜阳术,汲取太阳之精而壮元神,增强元神,即使他思维一百二十倍,仍旧觉得太缓慢。 更别说其他大宗师了。 他定下心,闭门谢客,李妙真过来他也不见,让袁紫烟挡在外面。 他只埋头增长元神,凝聚巨龙。 另一个自己则在清理记忆,消化法空与神临峰弟子的记忆,争取得其秘术。 这天清晨时分,他正在小亭闭关,袁紫烟轻盈过来。 李澄空淡淡瞥她一眼。 袁紫烟浑身僵硬,忙道:“老爷,是清溟公主殿下来啦!” “嗯,请过来吧。”李澄空闭上眼睛。 袁紫烟娇躯松软下来,拍拍高耸胸脯,狠狠剜他一眼,忙转身轻盈而去。 片刻过后,独孤漱溟一袭白衣如雪,轻盈进入小亭里,坐到他对面。 这座小亭已经被改造过,石桌拿掉,铺成了一座巨大蒲团,他盘膝坐在上面。 李澄空睁开眼,看向她绝美脸庞:“可是出了什么事?” 独孤漱溟玉脸如笼罩了一层寒霜,紧抿红唇,周身缭绕着冰冷气息。 “我要嫁到大永了!”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道:“这不是已经定好的事吗?……难道提前了?” “是。”独孤漱溟轻轻点头:“婚期有变,提前到这个月,再过十天,我便要启程!” 李澄空皱眉。 这出乎他预料,原本排到后面,待自己大宗师位子稳固,不惧任何一个大宗师之后,再好好安排一下。 可没想到忽然就这么提前了,且提前这么多,十天,仅仅十天的安排,太仓促。 她紧抿红唇,缓缓道:“看来我要用到那一招!” 李澄空摇摇头。 独孤漱溟蹙眉瞪着他。 李澄空道:“不到万不得已,别用那一招,……铁西关那边如何了?” 铁西关那边没有自己与独孤漱溟,加上大云的作梗,只会更加糜烂,形势会越来越恶化。 “由贺兰晴将军亲自率西营一万神武卫出动。”独孤漱溟缓缓道:“想必能镇压住局面。” “贺兰晴……” “有军神之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独孤漱溟轻声说道:“乃是军中的定海神针。” 李澄空眉头一挑。 他想到了当初在神京看到的四个大宗师,东边是钦天监主方敬业,另两个是独孤乾与金甲太监,西边那个就不知道是谁了。 “他据说武功无敌。”独孤漱溟道:“只是他一直在军中,没人能挑战,但在军中是没有敌手的。” “那应该就是他了。”李澄空轻轻点头:“贺兰晴……” “有贺兰将军出马,铁西关应该能平定。”独孤漱溟叹一口气道。 她对铁西关的感情很深厚,在那里尝到了权力的滋味,滋生了野心。 可在一道提前成亲的圣旨跟前,一切都烟消云散,要嫁去大永了! 那便如无根之浮萍,能想的只是自保,而不是别的。 李澄空皱眉:“如果铁西关平静不得,能给殿下争取一些时间,现在看来,皇上是不容拖延了,罢了,那就走吧,在路上想办法!” “父皇不让做我护卫。”独孤漱溟道。 她脸庞重新笼罩一层寒霜。 这才是她最生气的地方。 李澄空失笑:“那谁护殿下前去?” 第251章 求法(五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由知机监派出两个金甲太监做我的贴身护卫,还有荆泰来带队跟着。” “胡闹!”李澄空沉哼。 独孤漱溟摇头道:“我已经跟父皇吵过了,父皇说不能去大永。” 李澄空皱眉。 独孤漱溟道:“父皇说,要去了大永,恐怕会没命,不但保护不得我,还要连累我。” 李澄空沉默下来。 他一下便明白了独孤乾的意思。 他如今身为大宗师,一旦踏入大永,便直接打破了大永的平衡,恐怕会先遭大永几大宗师的联手伏杀。 这么说独孤乾的话一点儿没错,自己确实不适合做独孤漱溟的护卫。 “要不然,就算了吧。”独孤漱溟轻声道:“他日可以去大永看我,不必护着我成亲。” 李澄空脸色肃然。 独孤漱溟起身:“我去了,十天之后就启程,如果有暇,多过来几趟吧。” 她忽然生出浓烈的不舍。 李澄空即使在草场,离着清溟公主府不近,她却很安心,感觉有了主心骨有支柱。 一旦李澄空不在身边,她很不适应。 先前李澄空被发配到孝陵,她就感觉到,从孝陵回来,她马上就感觉到踏实。 李澄空抬头看向天空,缓缓道:“殿下,先在这里坐坐,我去见一下皇上。” 他说罢一闪消失,几闪之后已经出现在禁宫外,凭着知机监的腰牌进入宫内,直趋光明宫,见到了独孤乾。 独孤乾摆手退下陆璋。 陆璋大是意外,却毫无异色的恭敬退下去。 大殿里只有三人,独孤乾与李澄空,还有一个隐在虚空的金甲太监,那个大宗师。 李澄空觉得奇妙。 他能感觉到那大宗师的存在,却不知道在哪里,看不见感应不到具体方位。 独孤乾负手站到龙案前,踱了几步,缓缓道:“是为溟儿来的?” 李澄空道:“皇上,我想清溟公主殿下需要我,旁人未必护得住她。” “两个金甲太监足矣。” “万一大云的大宗师出手呢?” “不会。” “大云被逼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李澄空沉声道:“更何况还有神临峰他们,他们杀不得霍天风,却未必杀不得清溟公主!” 独孤乾似笑非笑:“李道渊,不觉得对溟儿太过关心了吧?” 李澄空道:“我欠清溟公主殿下良多,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所以就故意整烈风?”独孤乾哼道:“往他府上掷石狮子?不觉得太过幼稚可笑,不像一个大宗师所为吗?” 李澄空笑了笑:“寻求念头通达而已,七皇子殿下还在宫里?” “已经回府了!”独孤乾道:“别再跟他过不去了!” 李澄空摇头道:“那要看七皇子的表现了,他如果还耍小动作,那就莫怪我手辣!” 独孤乾脸色一沉。 李澄空道:“皇上,我误打误撞踏入大宗师,可能是史来最弱的大宗师了!” 独孤乾露出笑容:“这天赋确实绝顶!” 多少三教高手苦心孤诣的埋头修炼,却一生不能如愿。 而他没有那么高深的心法,竟然破开原本心法樊篱,硬生生闯进了大宗师境界,可赞可叹。 李澄空道:“我资质好,所以有好的心法,应该能迅速的冲上去,不知可有顶尖的大宗师功法,助我一臂之力,能挡得住大永宗师连击?” “呵呵……”独孤乾大笑。 李澄空平静的道:“皇上觉得我做不到?” “当然做不到!”独孤乾摇头道:“实话跟说,大永一共有八个大宗师,八大宗师,四大宗师各镇一方,四大宗师镇天京,如果他们要杀,应该会出动三位大宗师,就是京师的三位大宗师。” “三大宗师……”李澄空露出笑容:“应该不成问题。” “哈哈……”独孤乾摇头道:“现在这层次,一个大宗师都挡不住,至少挡不住永离神宫的大宗师!” 李澄空皱眉。 独孤乾道:“的永离神指是厉害,可没得到永离神宫的真正玄妙,远远不能与永离神宫的大宗师相比。” 李澄空沉声道:“皇上就不能赠一部心法给我?让我这大宗师如此窝囊?……至少我没杀七皇子!” “是威胁朕?”独孤乾沉下脸。 李澄空笑道:“皇上,我可是一直宽和行事,被皇上苦苦相逼,还是一直没怎么杀人,像宗师府的府主啦,还有宗师府的宗师们啦,都没动!” “哼哼,这么说,朕还要承的情?” “皇上应该明白的。”李澄空微笑。 这些日子闭关中,一直想着破解之法,如何才能天下无敌。 最终想到了借势借力,借皇帝独孤乾的势与力,便跟他直接开口求心法。 他算准了独孤乾的心态,才会开口要心法。 一者有天子剑,独孤乾根本不怕自己坐大,再者,跟他要心法,说明没把他当外人,甚至练了他的心法,也就相当于自己人。 “……好吧。”独孤乾缓缓道:“那就送一部心法给!” 李澄空精神一振。 独孤乾哼道:“不过朕的心法不是那么好拿的!” 李澄空道:“不知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不准再为难老七了!”独孤乾道:“我还要让老七当下一任皇帝呢。” 李澄空摇头道:“皇上,依我看,七皇子并不适合。” “哼!”独孤乾瞪他一眼。 这是何等大事,这小子竟然大言不惭的直接议论,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李澄空道:“且不说七皇子心性如何,皇上也不管心性,只讲才能。” 独孤乾道:“我宁肯要一个薄情寡义的合格皇帝,也不要一个心慈仁厚的昏君!” 一个好皇帝往往不是一个好人,一个好人是当不成一个好皇帝的,两者是相悖的。 那只能选其一,不能两其美。 李澄空摇头道:“七皇子的才能真不足,依我看,才华最甚的是清溟公主殿下。” “胡闹!”独孤乾没好气的道:“她是公主!” 李澄空道:“清溟公主能做到公正公平,不讲情面,不讲私情,试问七皇子做得到吗?” 独孤乾摆摆手:“心法马上就会送过去,走的吧。” 李澄空道:“皇上,我会护着清溟公主殿下,如果真打不过大永的宗师,死而无怨!” “……”独孤乾皱眉盯着李澄空。 他怀疑李澄空对清溟公主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李澄空却平静坦然的看着他:“我欠公主良多,不还清,念头不通达,元神不能宁。” “随吧!”独孤乾摆摆手。 PS:更新完毕。 第252章 再提(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当李澄空从皇宫离开的时候,手里已经拿了一本心法——大紫阳炼神诀。 当拿到这本心法,李澄空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大紫阳神功便是脱胎于这大紫阳炼神诀,大紫阳炼神诀是大紫阳神功的终极心法。 他从独孤乾嘴里知道,这大紫阳炼神诀乃是前朝皇家的根本心法。 前朝灭国,独孤乾得到了这大紫阳炼神诀。 不过这大紫阳炼神诀需要次弟往上修炼,不能一蹴而就,先练紫阳神功,再练大紫阳神功,然后才是大紫阳炼神诀。 独孤乾只得了大紫阳炼神诀,没前两部心法就练不得这大紫阳炼神诀。 即使成为大宗师,没前面的心法也没法练。 李澄空恰好练成了前面两诀,练这大紫阳炼神诀便是水到渠成。 好像专门为他准备似的。 一本心法当然是收买不了一个大宗师,但他摆出的这个态度让独孤乾放心。 所以最终同意了李澄空的要求,想去大永送死就去吧,到时候别后悔就好。 独孤漱溟正等在小亭里,听李澄空一说,却没有松一口气,反而黛眉蹙得越来越紧。 李澄空笑道:“殿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算了!”独孤漱溟缓缓道:“别去了!” 李澄空失笑。 独孤漱溟缓缓而坚定的道:“还是别去了,我自己能应付!”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殿下真能应付?关键时刻,怎么脱身?” 独孤漱溟道:“不过一死而已,可以替我收尸,反正我已经练成了那一诀。” 九转飞仙诀能死而复生,只要保证身体不被破坏就好,甚至身体破坏了也未必不能复活,李澄空当初被打碎了心脏都活过来了。 李澄空摇摇头:“殿下就别说胡话了。” “能应付得了其他大宗师?”独孤漱溟蹙眉:“他们可都是老家伙,才踏入大宗师多久!” 她在李澄空离开这段时间,想来想去,最终还是不放心,决定不让李澄空去。 有他在,自己确实能安心安稳,可他太危险。 依他的修炼进境,再过一段时间就能追得上那些大宗师,现在却不行。 他缺少时间。 “殿下放心吧,十天时间,足够我追上他们!”李澄空缓缓说道:“这十天之内,我要闭关,任何人任何事不能打扰!” “算了,还是别去了。”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让殿下独去大永,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别想安心了!” 独孤漱溟叹道:“好吧,先闭关吧,抓紧时间修炼!” 李澄空点头。 洞天里的他其实已经在修炼大紫阳炼神诀,看大紫阳炼神诀有没有什么问题。 防人之心不可无,纵使独孤乾没理由害自己也不能不防。 洞天之内,五条巨龙合为一条更庞大的巨龙,然后再缓缓化为一轮初升太阳。 紫色太阳吞吐着紫芒,吸纳天地间的紫气,紫气令紫阳缓慢变大。 他这才知道,大宗师的心法也是一样要在身体里搬运,而不是纯粹的元神修炼。 元神形成的内力在身体里搬运,反过来影响元神,突破到大宗师后,自己思维速度达到了一百二十倍,这样一来,自己修炼速度便是别的大宗师数百倍。 十天抵得上别人的数十年! 想到这里,他埋头拼命修炼开来,精神不济便有灵浆,一直持续不断。 洞天里的紫阳没什么问题,便开始在这个世界里修炼,紫阳不断变大,变得两倍大小后,开始慢慢缩小纯化。 吸纳——纯化——再吸纳——再纯化,不停的循环这个过程,紫阳的温度越来越高。 他甚至都感受得到灼热,好像沐浴在岩浆之中,奇异的是,一点儿不觉得难受,灼热得舒服。 大紫阳炼神诀至刚至阳到了极致,元神都是至阳的。 袁紫烟奉命把所有人都挡在场主府后花园外,甚至李妙真在第五天来的时候,也被她挡住。 李妙真站在月亮门外,没好气的瞪她:“师妹,现在胳膊肘往外拐啦,竟然帮他挡住我!” “师姐,老爷他真在闭关,不能打扰的,否则……”袁紫烟轻声道:“一定会找我麻烦的!” “他能找什么麻烦!”李妙真不以为然。 她觉得李澄空也就虚架子吓唬人,其实根本不会拿袁紫烟如何。 袁紫烟摇头:“师姐,他可没想象的那么良善,是真会杀我,甚至毁我容貌的。” 李妙真蹙眉。 她不认为袁紫烟会说谎骗自己,看来这李澄空真下得去手,哼一声道:“铁石心肠的家伙!” 袁紫烟如此美貌如此楚楚动人,李澄空下得去手,那真的是心理扭曲。 “师姐可有什么事?” “清溟公主要提前成亲,出发离开神京。”李妙真道。 “师姐也知道啦?”袁紫烟蹙眉沉吟。 三天前清溟公主来此说了此事,照理说,既然提前那就要让外界猝不及防,免得破坏。 没想到还是泄露出去了。 她脸色沉肃。 这一次可不是上一次霍天风来神京,大云简单的刺杀一下了事,这一次,大云一定会倾尽力破坏掉。 “我与黄师兄都奉命护清溟公主。”李妙真道:“还有其余两教的高手都会加入进来,这一次绝不能让大云得逞!” 袁紫烟道:“那公主殿下就能万无一失了。” “万无一失?”李妙真摇头道:“哪有这么容易!大云三山的手段防不胜防,真没有把握!” “除了我们大月三教,还有大永的高手吧?两国高手加在一起还挡不住大云的三山?” “不好说。” “大云真有那么强吗?” “……比想的更强。”李妙真道:“要不然,怎会逼得两国联手?” “还是不能打扰老爷。”袁紫烟轻轻摇头:“他正闭关,已经吩咐过,天大的事情都要等他十天后他出关。” “好吧好吧。”李妙真摆摆玉手:“我走啦,明天就出发啦。” “师姐!”袁紫烟忙道。 李妙真停住。 袁紫烟忙问:“明天出发?” “对啊。” “不是五天之后吗?” “原本是五天之后,又改成明天了。”袁紫烟道。 “这……”袁紫烟顿时挣扎开来。 要不要告诉老爷呢? 如果打扰他,会如何? 不说,那又会如何? 她蹙眉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说。 既然清溟公主都没过来说,那就是要瞒着他,那就不说罢。 第253章 赶到(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 随着日子往前推进,袁紫烟越来越紧张,不知道自己这决定会招致什么后果。 她越来越后悔,越来越紧张。 如果清溟公主真有个三长两短,死太监一定会怪罪到自己头来! 自己真是何苦来哉! 还不如当初直接叫醒他,想必他也不会怪罪,毕竟关乎清溟公主的安危。 可当时自己就是昏了头,做出了相反的决定。 她轻轻敲自己螓首,恨不得时光重返,收回这个决定,可事到如今,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撑到底。 “紫烟!”李澄空的声音响起。 袁紫烟正站在月亮门外,脸色顿时一白,忙应一声,飘飘到了湖上小亭。 “老爷。”她奉上茶茗。 李澄空睁开眼睛,打量着她:“干了什么亏心事?” 他一直警惕,没有大意袁紫烟。 此时发现袁紫烟的神情有异,一看便知道是心虚,好像干了对不起自己的事。 “老爷喝茶。”她把茶盏再递上前。 李澄空接过来:“下毒啦?” 揭开盏盖,撇两下,轻啜一口,然后打量着她。 “恭喜老爷神功大进。”袁紫烟道。 “行啦,别净说这些没用的。”李澄空道:“说罢,到底什么事?” “嗯……”袁紫烟咬咬牙,一口气说出来:“五天前清溟公主已经出发离开神京了,老爷在闭关,我便没打扰!” “殿下没派人过来知会一声?”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袁紫烟已经做好了脸颊被毁的准备,就看师姐那里有没有灵药能恢复了。 她回答道:“清溟公主又把离京时间提前,没有知会老爷,依我看,是要避开老爷的。” “趁着我闭关离开!”李澄空摇头叹道:“还真是……,这是成心不让我护卫啊。” “正是正是。”袁紫烟忙点头:“我觉得老爷的闭关更重要,既然清溟公主不要老爷,那老爷何必非要忝着脸凑上前帮忙呢?” 李澄空斜睨她一眼。 袁紫烟忙笑道:“当然,我只是一点儿想法。” “净说胡话!”李澄空哼道:“她不想把我扯进那泥潭里,我难道就要独善其身?” “这个……”袁紫烟道:“清溟公主殿下不是笨人,怎会忽略自身的安危呢?更何况还有皇上,他怎能容许自己女儿遇危险,是不是?” “我就是可有可无的?”李澄空哼道。 袁紫烟忙道:“老爷如何能练到天下第一,谁人不得看脸色,我看老爷现在神功大进,再闭两次关,说不定真没人比得过呢!” 李澄空呵呵笑,摇头道:“这拍马屁的本事不行啊,水准太差!” “老爷,这是我实心实意所说。”袁紫烟忙道:“绝无一丝的恭维。” “好吧。”李澄空点点头:“这次做得对。” 袁紫烟顿时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过了一关。 李澄空招呼来陆峡,交待了一番,带着袁紫烟飘飘而去。 他元神化为一座人首鸟身神像,踏在虚空,身体顿时生出无形翅膀,速度陡然加快。 一个时辰后,停在一座山谷外。 袁紫烟讶然道:“这里?” 她一下记起,这正是当初她与清溟公主藏身之处,布置了数层阵法,把自己坑得够呛。 她身体莫名的隐隐发麻,头发要竖起,不由自主浮现被雷电击中的情形。 “老爷,怎不进去?”袁紫烟问。 她看李澄空站在山谷外,打量四周,却没有踏进去的想法,好奇的问道。 李澄空道:“走吧。” 他揽着袁紫烟身形闪了闪。 “外面是谁?”此时山谷最外围的六个护卫神色肃然,他们并不是禁宫护卫,是三教的弟子。 四个是青莲圣教的高手,两个须弥灵山的高手,有一个青莲圣教高手认出了李澄空。 他还没说话,另一个青莲圣教高手道:“可能是凑巧路过之人吧,不必理会。” “他若进谷的话……” “他进不来的。” 他们都知道,没有清溟公主的带领,没人能进来山谷,所以很笃定。 那认出李澄空的青莲圣教高手暗自冷笑,缓缓道:“有可能是大云的高手!……大云藏龙卧虎,说不定看出了这是阵法,想闯进来!” “不得不防!” “小心戒备吧。” “一旦进来,先拿下再说!”那青莲圣教高手沉声道。 “也对。” 李澄空与袁紫烟忽然消失在他们跟前,既没有远去,也没进山谷。 “怎么回事?!” “不太妙!” “要不要发出讯号?” “再等等看……” 他们左右顾盼,目光如鹰搜寻着李澄空与袁紫烟的踪迹,却杳然无踪。 “要不然,我们出去看看?” “算了,出去太危险!” 到了外面根本感应不到里面的动静,好像山谷不存在,消失了一样。 出去一次,想要进来,还要劳烦清溟公主。 这就显得他们无能。 他们都不想在清溟公主跟前出丑,都想展现出最好的一面,并不会因为清溟公主马上便要嫁给大永九皇子而改变。 “那就再等等吧。” 他们继续搜索不止,渐渐觉得,恐怕已经离开了。 山谷最深处的木屋里坐着独孤漱溟与萧妙雪萧梅影,角落里还有两个老太监一动不动好像两根木头,几乎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恰在此时,两老太监陡然睁眼,看到了站在他们跟前的李澄空与袁紫烟。 他们刚要说话,却被无形的力量压住,竟然张不开嘴,只能瞪大眼睛,拼命运功抵抗。 可惜庞大的力量跟前,他们眼前一阵阵发黑,有心无力。 “好啦。”独孤漱溟轻声道:“别耍威风了!” 李澄空收了气势,微笑道:“殿下,我替试试他们的斤两!” 他却是认出了这两个老太监的气息,是知机监内的两个,当初在知机监看到过,但没有朝过面。 仅仅见过他们的气机,当时感觉是如山如海,磅礴不可撼动,现在却觉得如小山丘如小溪水,可以俯视之。 “不用试!”独孤漱溟哼道。 李澄空笑道:“殿下,怎又提前了?霍天风那边的决定?” “嗯。”独孤漱溟轻声道。 “他们说是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 “父皇听他们的,有什么办法?” “不急。”李澄空道:“我们缓一缓,让他们等一等!……凭什么听他们大永的,明明定好的日子,怎能擅动!” 第254章 蛙跳(三更) 他这话一落,两个老太监顿时看过来。 李澄空看过去:“二位前辈有何话说?” 两老太监垂眉闭上眼,一动不动化为两块木头,显然不打算掺合。 他们心里暗叹。 这李澄空身为知机监的,对皇家之事涉入的得太深了,还要鼓动公主殿下乱来,更是不该,有失臣子本份。 但面对大宗师,没有他们说话的份儿,即使他们年纪更长也没用。 “嗯……”独孤漱溟顿时色动。 萧妙雪与萧梅影装聋作哑,她们巴不得如此,李澄空此举正合她们心意。 大永这一次提前婚期,太过份了,七皇子还没去大永挑选公主呢。 难道只有大月的公主嫁过去,大永的公主不嫁过来?那成什么了?和亲么?人质么? 李澄空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授,既然已经出来了,皇上的话就不必理会。” “父皇一定会降下惩罚。” “顶多是罚我,从一品降到三品甚至四品呗。” 独孤漱溟露出嫣然笑容。 她一笑,容光照亮整间木屋。 “藏在这里,谁也找不到。”李澄空道:“要不然,殿下,我们索性就消失了吧,让大月大永大云都找不到,从此逍遥自在!” 独孤漱溟失笑。 这确实是一个极有诱惑力的提议,可她却没办法做到,身为公主,没办法如此一走了之。 至少她要去一大趟大永,在成亲之前施展九转飞仙诀而死去,假死脱身。 现在就直接消失而脱身,有愧于她的公主身份,锦衣玉食长大,难道一点儿牺牲都不付出? 李澄空道:“现在就消失,外面的护卫们至少能保全,如果去大永,恐怕……” “唉……”独孤漱溟叹息道:“我如果真消失,还要有公主嫁过去,甚至形势更坏,关乎两国战略,容不得任性,……你一定有办法护得他们周全的,是不是?” 李澄空笑道:“殿下你现在心怀天下,气魄不同了!” 独孤漱溟白他一眼。 “既然如此,我就辛苦一回,保住他们。”李澄空点点头:“不过需要大量的玉。” “我已经弄了一些,在公主府里,你去取吧。”她从腰间取下一块玉牌。 李澄空接过来:“紫烟,你跟着殿下吧。” “是,老爷。”袁紫烟乖巧的点头。 李澄空一步跨出,消失在木屋外。 —— 李妙真与黄志远听到呼啸声:“所有人收拾好包袱,速速集合!” 李妙真与黄志远背着自己的包袱出了木屋,来到山谷最深处的木屋前。 魁梧如熊的荆泰来站在一块石头上,俯视聚集过来的一百个护卫,沉声道:“殿下有令,即刻启程出发!” 众人讶然。 荆泰来沉声道:“诸位有何疑问?” “现在就走吗,荆统领?” “自然!” “可……” 荆泰来一摆手:“出发!” 众人只能闭上嘴。 即使比荆泰来武功更强一筹的,职位却不如,所有护卫都要听从荆泰来的调遣,不得有违。 他们在教内是高手,到了这里只是护卫,归于护卫统领荆泰来驱策。 独孤漱溟一袭白衣如雪,脸戴白纱,身边跟着三女也一样的打扮,白衣如雪,白纱遮脸。 李妙真咦了一声。 她一眼认出了袁紫烟。 既然袁紫烟在此,那就意味着李澄空也到了,没想到无声无息就来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身为大宗师,即使过来也能瞒得过他们,可袁紫烟呢? 她过来的话,应该瞒不过自己才对。 这李澄空还真有些手段呢。 袁紫烟冲人群中的李妙真轻颔首,眼波闪了闪,李妙真轻轻点头。 这一次上清峰来了十个高手,四个履尘的,六个山上的高手,可在三教之中,还是人数最少。 青莲圣教出动了三十人,须弥灵山三十人,剩下的高手则是四宗及朝廷的高手。 独孤漱溟四女骑上马,走在最前头,身边跟着两个老太监,荆泰来跟上去。 众护卫十人在两旁,剩下的在后面。 出了山谷,众护卫扭头回望,却一片小山丘而已,根本没什么山谷存在。 他们不由感慨,果然是神秘莫测的阵法,果然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威力。 独孤漱溟纵马而行,跑了半天,跑进一片树林里,然后眼前豁然一变,他们发现这里又是一座山谷。 这山谷与第一座山谷几乎一般无二,只是没有木屋,所以需要他们自己建造。 众人皆身怀高深武功,宝剑宝刀削铁如泥,一座座木屋很快拔地而起。 三天过后,他们再次出发,依然是赶了半天的路,然后又进入一座山谷,再次建木屋。 又是四天过后,再来一次,又跑了半天的路然后进入一座山谷里。 李澄空建了一座座的阵法,有的利用玉石,有的利用天地之势,争取阵法之间只间隔半天的路程。 阵法隔绝了大云高手的感应与窥探,半天之内,待感应到了追上来时,已经再次进入阵法。 这像是蛙跳战术,以阵法为跳板,一下又一下,争取不与大云高手接战。 目前为止,还是做到了,但他拖一时是一时,大云也不是没有懂阵法之人,终究还是要交战的。 但每少交战一次,损失便少一分。 到后来,众人都明白了这样的好处,精神大振。 第六次之后,他们彻底停住不动,在一座宽阔的山谷里一住便是十天。 李澄空一直在埋头苦练大紫阳炼神诀,每多一天的修炼时间,他的进境便深一分。 大紫阳炼神诀的进境立竿见影,他已然能够凝聚出八条巨龙,只剩下一条了。 他觉得九条龙凝聚之后,就能有机会窥得其妙,孝陵之上的九龙炼剑一定蕴有玄机。 那柄小剑是什么剑?是不是天子剑? 如果自己凝聚了九龙,能不能凝成天子剑? 一想到这个,他就激动。 如果能练得天子剑,便能彻底逍遥自由,什么独孤乾,什么大云皇帝大永皇帝都不畏惧,天下任何一处皆可去得。 到时候,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每每如此畅想,可每一次练到更高层次却总是失望,总是没办法无敌。 真不知道到底什么境界才能大自由大解脱。 这天傍晚时分,李澄空脸色沉下来,感应到了异常,跨出一步到了山谷外,看到了两个高冠博袖老者站在虚空,俯视着这座山谷。 李澄空皱眉看着两人。 这两老者一胖一瘦,兴致盎然,看到李澄空出现,两人微微一笑。 李澄空缓缓道:“大云?” “李道渊?”胖老者微笑:“好阵法!” 第255章 十绝(四更) 李澄空打量着这两个老者。 两人皆是射月境的宗师,不是大光明境的宗师更别说大宗师了,所以对他并没什么威胁。 他自己现在收敛气息于洞天,外表看上去只不过宗师,不过两人一下叫破自己的名字,而且毫不畏惧,这便有问题了。 李澄空皱眉道:“你们是哪一宗?” “呵呵……”两人皆笑。 李澄空道:“胆子不小!” “我们听闻你精擅阵法,特来领教。”胖老者缓缓道:“我乃玄机宗周天德。” 瘦老者缓缓道:“玄机宗周天仁。” 李澄空打量二人:“你们是兄弟?” “正是!”两人异口同声。 李澄空若有所思,沉吟道:“你们两个心意相通,所以能够叠加智慧吧?” 他不由的想到了并联,两台计算器并联,就能双线程运算,能力也就达到双倍。 “呵呵……”两人对视一眼,傲然微笑。 “不愧是李道渊。”周天德微笑道:“一眼便能看破我们兄弟的底细,你是头一个。” 李澄空道:“玄机宗……” 他没听过这宗门,应该不是什么大宗。 “我们兄弟也精通阵法。”周天德傲然道:“比起你的阵法更胜一筹。” 李澄空笑着摇头。 他的运算能力是旁人的一百二十倍,智慧达到的程度远远不是一百二十个人叠加到一起能达到的。 所谓一人智短,两人智成,对他来说根本不成立,他一人抵得上万人的智慧叠加。 “不如我们比试一番。”周天德傲然道:“看到对面的阵法了吧?我们布置的,十绝阵!” 李澄空笑着摇头。 “你不敢试一试?”周天仁沉声道:“深怕破不开我们的阵法?” “你们这十绝阵想必是极惊人的。”李澄空微笑道。 “这是自然!……而且我们在这十绝阵里放了十绝阵的阵法秘笈。”周天德傲然道:“只要破解此阵,便得十绝阵秘笈,此阵乃我玄机宗镇宗阵法,威力庞大惊人!” “十绝阵……”李澄空露出心向神往之色。 周天德与周天仁对视一眼,皆露笑容。 但凡能进入阵法之道,必是痴人,必是对阵法执着异常,日思夜想。 一听到有阵法,便会心痒难耐,迫不及待的想破解掉,就好绝世高手听到有恶贼行凶,想迫不及待的杀掉,以行侠仗义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更何况,还有绝顶阵法的秘笈。 一听到镇宗的阵法秘笈,对于阵法高手来说,就像武林高手听到大光明境的武功秘笈,有无穷的吸引力,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们笃定李澄空一定乖乖的进十绝阵。 李澄空抬头打量着对面的树林,缓缓道:“那里就布置着十绝阵?” “正是!”两人傲然点头。 周天德道:“李道渊,不是我们兄弟看不起你,一天一夜你是破不掉这阵法的!” 李澄空失笑。 “不信?”周天德哼道:“换了我们兄弟,可能一天一夜能破得掉,你嘛……,一个人毕竟是一个人,没办法跟我们相提并论的!” “哈哈!”李澄空笑着摇头:“激将法都用上了!” “这不是激将,是实事求是!”周天仁冷冷道:“若你能在一天一夜间破去,我们情愿磕头叫爹!” “哦——?”李澄空打量着两人,似乎在思忖认了这么大年纪的两个儿子合不合适。 周天德傲然道:“不妨跟你说实话,李道渊,论武功,我们不如你,也不算厉害,可论阵法,天下间还没有人是我们兄弟的对手!” “哈哈……”李澄空笑着摇头:“你们口气还真是不小!” “我们这也是实话!”周天德淡淡道:“多少武林宗门想要请我们兄弟给他们布镇宗大阵,我们理都不理!” “你们能活到现在也是不易。”李澄空笑道。 “阵法护身,谁人能伤!”周天仁傲然。 周天德道:“好啦,李道渊,我们是听说你阵法厉害,所以特意跑过来试一试,看来你是不想试一试我们这十绝阵,委实可惜!” 他看向周天仁:“又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可惜,世间精擅阵法之人何其少也,走吧!” “唉……”周天仁叹息。 两人转身便要走。 李澄空却道:“慢着!” 两人扭头看过来。 周天德道:“你改变主意,要闯一闯我们这十绝大阵了?” 李澄空笑道:“我是想问一下,这天下间还有多少通晓阵法的?” “阵法之道何其难矣!”周天德感慨道:“大云好像只有三个,大永嘛,一个也没有,都是些愚笨之辈,你们大月好像也只有你吧,剩下的都是半瓶子水,晃来晃去瞎碰运气,一只脚踩在门槛里罢了!” 李澄空笑道:“原来如此,看来这十绝阵还真要闯一闯了!” “你绝不会后悔的!”周天德忙道:“如果你能闯过十绝阵,那天下间的阵法破之易如反掌!……即使你闯不过,也会收获巨大,阵法之道猛提一截!” “唔……”李澄空点点头:“看来你们还是一片好心!” “我们就是见猎心喜,想要寻找志同道合之辈。”周天德傲然道:“以阵会友!” 他心中兴奋,鱼已上钩了! 他暗自哈哈大笑。 任你智慧如海,任你是大宗师,还不照样要陷入自己的算计中,一旦踏入十绝阵,还想再出来?做梦! 大宗师也不行! 即使能出来,也足够自己二人破解掉对面这阵法,阵法一破,自有高手前来取清溟公主的性命。 自己二人的任务就是缠住这大宗师,对大宗师不能硬来,阵法是最好的手段! 大功便要到手! 他强忍喜悦,平静的道:“十绝大阵,绝天绝地,天罗地网,无所遁形!” “好一个十绝大阵!”李澄空点点头:“我改主意了,还是算了,告辞!” 他转身一步跨回了阵内。 周天德与周天仁一怔,以为自己看错了,扭头看一眼对方,才知道没弄错。 这最后关头,鱼脱钩了,溜了! 无穷恼怒顿时涌上心头,他们脸色涨红,觉得自己被耍了,这李道渊显然是看破了他们算计。 “好个李道渊,胆小如鼠的鼠辈,真是笑死人!”周天德顿时跳着脚大骂:“什么玩意儿?” 周天仁冷冷道:“缩头乌龟,丢人现眼!大月朝的贱奴果然贱脾气!” 第256章 入阵(五更) 两人跳着脚大骂不止。 李澄空负手站在山谷内,笑眯眯看着他们两人,他们却看不到这边。 周围的护卫们怒瞪着那两人,一边悄悄打量李澄空。 即使是青莲圣教的高手,来之前已经被叮嘱过,不准得罪李澄空,别想着报仇。 报仇之事自有教主亲自出手,他们身为教众,装作根本不认识他,或者不知道他与青莲圣教的仇怨即可。 李澄空与青莲圣教之间不仅仅有怨,也有别的纠葛,不能简直粗暴的处理。 即使如此,青莲圣教的高手们还是难掩仇恨,有多少前辈与同辈被李澄空所害,简直就是一个魔头。 青莲圣教被称魔教,他们被称为魔头,可跟李澄空一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他才是真正的魔头。 偏偏没有一个人这么认为! 越来越多的护卫涌过来,看他们两个跳着脚的骂李澄空,觉得很新奇。 这俩家伙当真不知死字怎么写,如此辱命一个大宗师,不是嫌命长了吗? 护卫们忽然分出一条路,独孤漱溟四女轻盈过来,来到李澄空身边站定。 “老爷,不收报这两个跳梁小丑?”袁紫烟蹙眉,柔声道:“我去让他们闭嘴吧。” 李澄空摇头:“别去。” “难道就任由他们骂下去?”袁紫烟不解。 李澄空笑道:“就让他们骂吧,看他们能骂到几时,收拾一下东西,准备走。” “就凭这两人就逼我们走?”袁紫烟道:“他们真有厉害本事?” “你如果冲上去,就进入他们阵中,上了当。”李澄空摇摇头道:“不知道是什么阵法。” 李澄空看向出独孤漱溟:“殿下,你们先走一步。” “……这么骂下去,总是不雅。”独孤漱溟蹙眉。 听到他们如此辱命李澄空,她觉得刺耳之极,恨不得撕了他们的嘴。 李澄空笑了笑:“骂几句又不会掉肉,任他们骂去!” 独孤漱溟好奇的看着他。 依她对李澄空的了解,绝不是如此豁达之人,不是这么宽容大度的人! 他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 李澄空道:“我先带殿下你们走,再好好会一会他们。” “……也好。”独孤漱溟明白了他的顾虑。 因为他们在这里,所以不敢放手施为,不敢闯入对方的阵中。 袁紫烟已经收拾好一个包袱,萧妙雪也一样。 李澄空揽起袁紫烟柳腰,袁紫烟揽起独孤漱溟,独孤漱溟分别揽住萧妙雪与萧梅影,五人一闪消失无踪。 众护卫扭头看向跳脚骂得越发厉害的两人,摇摇头,觉得他们命不长了。 李道渊一旦腾出手来,怎么可能饶过他们。 李澄空很快又出现,把两个金甲太监带走,然后招招手,荆泰来凑过去。 李澄空低声说几句,荆泰来不停的点头。 片刻后,荆泰来站到一块巨石上俯视众人,沉声道:“接下来会是一场苦战,你们做好准备!” 众人脸色沉肃。 荆泰来道:“你们各宗各自结阵,拿出最厉害的本事来,别因为大意而没命,听从我统一号令行事!” 众人沉默抱一下拳。 李澄空一步跨出大阵,屈指弹出。 “嗤嗤嗤嗤……”四道指力分别破空而出。 洞天里的他元阳跳出,成为元神,顿时内力变成了大宗师的内力。 精纯无比,而且蕴着一丝精神力量,威力更惊人。 “砰砰!”虚空忽然出现一个透明的薄膜,好像肥皂形成的泡泡。 薄膜包裹住了两人,指力落到透明薄膜上,令薄膜变形却没破裂。 李澄空皱眉。 他现在的永离神指威力极骇人,这薄薄如蝉翼的膜竟然挡得住,超乎想象。 “嗤嗤嗤嗤……” 他不信邪的射出一道道永离神指,瞬间数十指,将薄膜打得变幻形状,忽如一团云,又如一匹马,又如一团火焰,变幻不停。 可两人傲立于薄膜中,一边跳着脚的大骂,一边鄙视的瞪着他,还做着下流的动作,成心要激他。 李澄空脸沉如水,只是不停的射出一道道永离神指,感受着周围的变化。 他已然笃定,这两人便是站在阵法之中,吸纳周围天地的力量保护他们。 永离神指上蕴有一丝精神力量,他的精神力强绝,感应敏锐之极,这一丝力量已经足够他生出感应。 他通过感应,来辨别阵法的力量,同时在脑海里飞快的模拟,想要分析出这阵法来。 如果换了从前,他没办法,现在有一百二十倍速的运算能力,而且在极端情形下还能提速,便化不可能为可能。 阵法就像前世的密码一样。 超算破解密码靠的就是一个运算次数,运算次数足够,什么密码都能破解。 “哈哈哈哈……”周天德与周天仁大笑不已,时而大笑时而再辱命,还摆出一个个下流姿势,从李道渊的这一代一直骂到了祖宗。 周围护卫们听得咋舌。 这李道渊还真够沉得住气,被这么骂,换了自己早就七窍生烟,不顾一切的冲上去。 他倒好,就站在原地不动,就这么用指力攻击,显得不咸不淡,一点儿不急。 李澄空的声音响起:“我一旦陷入阵中,他们就能破解阵法,这边阵法一破,大永的高手就来了!” 荆泰来道:“李大人,不必因为我们而忍这气!” 众人这才知道李澄空的苦心,莫名有一暖,唯有青莲圣教的弟子们心下冷笑:“收买人心!” 李澄空招招手。 荆泰来再次凑上前。 李澄空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他:“待会儿进去之后,你依信上所写而动!” “是!”荆泰来毫不犹豫答应,他直接打开信,迅速看过一遍,用力点头:“李大人放心!” 李澄空微笑道:“倒要看看谁更胜一筹!” 他终于踏前一步,一掌拍向两人。 两人倏的一闪消失不见,眼前景物顿时变化,从树林变成了茫茫大海。 明明知道是假的,可眼前的水却假不得,海水汹涌,无穷的力量蕴在水中,随时会形成惊涛骇浪。 他踏在茫茫大海上,竟然不知往哪里走。 “哈哈……”此时周天德与周天仁大笑着踏前一步,来到山谷前。 他们欢喜无限:李道渊那家伙终究还是上钩了! 二人从怀里掏出两块漆黑的牌子。 巴掌大小,上绘一奇异兽头,狰狞巨兽双眼火红,如两团火焰在熊熊燃烧,火焰仿佛在跳跃着。 “破!”两人同时喷一口血到牌子上。 两牌子顿时放红光,然后射向对面山谷。 李澄空的阵法顿时消失。 “杀!”从旁边树林钻出二十四个灰袍中年,无声无息冲向山谷里一百多人。 “全部后撤!”荆泰来大喝着往后跑。 众人忙跟着他后撤,大是不解,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个时候怎能撤? 荆泰来跑出百米,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猛的一掷。 周围顿时一变。 二十四个灰袍中年眼前骤然变化,从山谷变成了山崖,脚下不由一停。 第257章 妙计(六更) 他们之中有十二个人不信邪的继续往前冲。 一切皆是幻境而已,障眼法,不值一提! 明明是一座山谷,是平地,再怎么也不可能把自己摔着! 一踏出山崖,身体骤然沉坠,然后内力竟一下消失,丹田里空空荡荡无法施展轻功。 眼睁睁看着自己从高崖坠落到山谷,谷底乱石迅速逼到眼前,然后狠狠摔上去。 “砰!” “啊!” 惨叫声中,他们一下昏迷过去,寂然不动, 剩下的八人脸色微变。 听着那结结实实的闷响,还有他们的惨叫,显然都摔得很惨,恐怕不死也废。 他们对视一眼,退后两步,不敢跳到山崖之外,便沿着山崖往下走。 可云雾迅速升起,眼前顿时变得模糊,他们在山崖上绕来绕去,就是没能下得去山。 云雾越来越浓,即使他们运足功力于双眼,也只能看到两米之内。 “怎么办?” “镇之以静,别动了!” 八个灰衣中年一动不动停在原地。 而在荆泰来身边,众人都瞪大眼睛。 他们好奇的看着十二个人高高冲起来,冲到了三十几丈,然后直挺挺落下去,竟然不用轻功,身体摔到石头上,七窍流血,抽搐着已经死了。 即使这些高手身体都强韧,可从三十多丈高处摔下去也受不住,毕竟还是肉体凡胎。 李妙真缓缓道:“好毒辣的阵法!” 黄志远摇头叹一口气:“好手段,李大人这是阵法连着阵法,连环阵呐。” 李妙真轻轻点头:“走一步算三步!” 黄志远道:“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简直……” 他知道换了自己,绝做不出这样,李道渊好像料到对方会这么干,提前布置好了。 “破!”周天德与周天仁再喷一口血到墨牌上,红光再一闪,眼前阵法再破。 八个灰衣人看到了同伴的惨状,忙上前探查,无一幸免,全部牺牲。 关键是这死法太惨,竟然是硬生生摔死的! “杀——!”八个灰衣人双眼充满了血丝,充满了无穷的杀意与仇恨。 周天德与周天仁脸色铁青。 他们没想到李澄空还来这一招,阵中套阵,一阵还有一阵,层出不穷。 这样的阵法,需要耗费了多大的心力? 想一想便头皮发麻! 这李道渊真是一个疯子啊!在这样的地方,还要布置这么多的阵法! “退!”荆泰来大声喝道。 众人这一次毫无异议,紧随着他冲。 “杀——!”八个灰衣中年怒吼,速度骤然加快,宛如八道流光射向众人。 便要追上之际,荆泰来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大声道:“起阵!” 八人顿时戛然而止。 可荆泰来并没有布阵,只是冲他们笑了笑。 “陆大人,退下吧!”周天德喝道。 他现在已经发憷。 既然能布置两层阵,就有可能布置三层甚至四层。 自己的破天佩可破不了那么多的阵,一次仅能破两层阵而已,就耗尽力量,需得时间积蓄。 而他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退!”一个灰衣中年嘶声叫道。 他们万般不甘,可在这般情形下,后退才是最佳的选择,否则他们也要一样的下场。 “退!”周天德道:“快走,别等李道渊脱身!” 他现在也没有十足的信心拖李澄空太久,万一他很快出阵了呢?那他们就要全军覆没! 大宗师啊,一旦真发起怒来,他们必死无疑,十绝阵只能拖住却杀不掉大宗师的! “追!”荆泰来喝道。 众人顿时冲向周天德他们,精神振奋,士气高昂,都喜欢痛打落水狗。 周天德他们转身便逃。 “起阵!”荆泰来喝道。 眼前景物骤然变化,他们再次陷入了先前的阵法中,身处高崖之上。 他们知道绝不能跳,否则必死无疑,于是纷纷停住,被云雾笼罩,转来转去都下不去山崖。 李澄空一步跨出,出现在荆泰来身边。 “李大人!”荆泰来大喜过望:“恭喜啦!” 这意味着李澄空已经破解了十绝阵。 “确实可喜可贺。”李澄空微笑点头:“好一个十绝阵!” 十绝阵里根本没什么秘笈,不过破解十绝阵的过程,让他脑力得到极大的锻炼,而且十绝阵的布阵手法让他妙悟于心,对阵法一道的领悟更进一步。 “怎么处置他们?”荆泰来道。 李澄空笑了笑,一步跨到周天德与周天仁的身前,扯起他们一闪消失。 众人疑惑,不知他带两人去哪里了,好像进入了十绝阵里,然后李澄空出现,两人却消失无踪。 “他们……?” “哦,已经宰了。”李澄空微笑:“死在他们的阵法里,也算是对阵法一道的敬意吧。” “杀了也好。”荆泰来叹息。 他心底有几分惋惜的。 这样的阵法奇才,如果用于战阵,或者用于别的,当真是无上的利器,就这么杀掉委实可惜。 可李澄空出手,他也没法多说。 换了自己,受他们那般辱骂,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掉他们,毕竟太气人了! 不杀掉了他们怎能泄那恶气? “你们要练一练手吗?”李澄空道:“这应该是大云的顶尖宗门高手,你们可以一试。” “算了。”众人纷纷摆手。 大云的宗门都不能小觑,尤其是素来讲究个舍身取义,动不动就自爆,委实难缠。 万一被他们拖着玉石俱焚,才是冤枉。 “那便罢了。”李澄空道:“由他们去吧,我们也该走了。” “是。”荆泰来恭敬的点头。 他带着众人随李澄空飘出山谷,然后加速往前,一口气赶了半天的路,来到了另一座山谷。 独孤漱溟五女与两个金甲太监已经等在那里,建好了两间木屋。 再次见到独孤漱溟五女,众人仿佛劫后重逢,格外的亲切,心里安稳下来。 这一次,他们一口气在这里住了十天。 这十天里,李澄空一直在苦修,对外界的事一概不问,大紫阳炼神诀已经练到了更高层次,第九条巨龙已经凝成。 九龙横空,按着孝陵上空的巨龙盘旋,吐出金色火焰,但缺了中间的那柄小剑。 李澄空苦思不解。 看来不是有了巨龙就有小剑,不过,他灵光一闪找到了另一个办法,就是九龙炼神。 九龙是洞天里的自己元神所化,而现实里的自己还有元神,化为紫阳。 他试着让紫阳代替小剑,九龙吐着金色火焰炼紫阳,令紫阳瞬间精纯无比。 然后他试着把元神变成一尊尊神像,用九龙来炼。 PS:更新完毕,不知道还有没有月票啦。 第258章 遇刺(一更) 这九龙的伟力确实神异,吐出的龙息让神像及元神更加坚凝纯粹。 他不了解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但确实对元神有用,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这种力量还有待发掘。 不过不妨碍他现在就开始使用,令元神强大坚固,这么练下去,自己元神会不会成为天子剑? 他不由畅想。 这天清晨,他正在苦修,袁紫烟轻盈进到木屋,柔声道:“老爷,外面有一位蓝袍道人,拿着圣旨来的。” “进来了吗?” 他一听就知道是谁,上一次传旨调自己去救霍天风,就是这位钦天监的道士。 这个时候过来,一定没什么好事。 “他没进来。”袁紫烟道:“但也没走,就站在山谷外头,好像知道这里有阵法,但不知道怎么进来。” 李澄空沉吟一下:“殿下坐不住了吧?” “殿下问你的意见,要不要接这个旨。”袁紫烟道。 “接罢。” “是。” 她脆声应一句,飘然离开。 片刻过后,独孤漱溟缓步来到他的木屋内,顿时满屋淡淡的沁人幽香。 李澄空盘膝坐在榻上,睁开眼睛。 独孤漱溟拿了一张矮墩,坐到榻前,叹一口气。 李澄空笑了笑。 独孤漱溟道:“你应该猜到了。” “嗯。” “什么时候走?” “依殿下之意呢?” “我实在不想走,可不能不走,……与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今天就出发吧。” “殿下可想好喽?”李澄空看着她迷离的眸子与绝美的脸庞,摇头道:“下一步就到了边境,一旦到了边境,就反悔不得了。” “……走吧。”独孤漱溟缓缓道。 李澄空点点头:“好!” —— 众护卫出了山谷,半个时辰之后进到了另一座山谷,然后又过半个时辰,又进了一个山谷。 这些山谷都是阵法,比先前的半天一阵,这一次绵密了太多。 他们都以为李澄空是下了死力气,越靠近边境越拼命建阵法,就是为了避免刺杀。 袁紫烟却好奇不已。 死太监明明就在闭关,根本没出来建阵法,怎么阵法就自己建好了? 真是见了鬼! 到了边境十里之外的山谷,李澄空再次停住不动,没有继续往前的意思。 他们看到天南关的铁骑纵横来去,疾如风火,一遍又一遍,显然正在找他们。 众人都好奇,为何不直接进入天南关,何必让天南关如此费劲儿寻找? 一天之后,独孤漱溟忍不住亲自过来相询。 “不急。”李澄空坐在榻上,睁开眼睛慢慢悠悠说道。 他一直沉浸于修炼中,沉迷于突飞猛进的爽快中,修炼的爽快远胜过世事。 他到了大宗师,还不能随意打杀,诸多束缚,还有诸多压力,太不爽利。 可修炼却没有这么多的麻烦,突飞猛进的滋味胜过任何的快感。 独孤漱溟打量着他:“马上就到天南关,为何不进去,不过关?” “不急。”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狠狠白他一眼。 李澄空道:“这消息没能确定,所以本不想说。” “你跟我还说这些废话干什么!”独孤漱溟没好气的道:“赶紧的!” 李澄空笑道:“霍天风遇刺。” “嗯。”独孤漱溟颔首:“伤得很重,死了吗?” 霍天风遇刺不算什么奇事。 他与七弟独孤烈风情形不同。 独孤烈风虽然众望所归,可并没有真正的管事,没什么实权,其权势根基是站到他一边的朝廷大臣们,通过影响这些朝臣而影响朝廷,彰显他的权势。 霍天风不同,他是真正的掌事,是掌管大永朝兵部侍郎。 虽然仅仅是侍郎,却与尚书没什么不同,比尚书更位高权重,可谓一人之下,所有人之上。 大永皇帝不同与父皇的春秋鼎盛,已经是日薄西山,权力逐渐移交给霍天风。 虽然霍天风仅仅得了一点儿权力,却已经举足轻重,遇刺仅是寻常事。 霍天风这般地位,想刺杀他却不易,更别说刺死。 “死了。”李澄空道。 “不可能吧?”独孤漱溟明眸瞪大。 李澄空缓缓点头:“我收到的消息是霍天风已经死了,但是……” “但是什么?” “有可能是替身,……所以现在形势还不明朗。” “唉……”独孤漱溟叹一口气,刚刚振奋的精神一下又衰落下去。 李澄空笑道:“所以我不想跟殿下你说这消息,免得起起落落影响心情。” 独孤漱溟哼道:“有什么可影响的,他的死活关我何事!” “那倒也是。”李澄空叹道:“不管他是死是活,恐怕公主殿下你都要嫁过去的。” “死了也要嫁?” “不然,两国同盟如何维持?”李澄空道:“至少得有一个人质吧。”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再等等吧,看那边的消息。”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起身离开。 这确实影响到了她心情,还不如不知道,坐在自己的榻上,她一直在想着霍天风的生死。 她其实是巴不得霍天风死,对霍天风深恨之,两国以亲事结盟虽是两国皇帝决定的,但选谁却是霍天风决定的。 她一夜没睡好,辗转反侧。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她就去找李澄空。 李澄空正在木屋前活动着筋骨,即使到了他这般境界,身体还是要好好保养。 他对热切盯着自己的独孤漱溟摇头:“死的是替身。” 独孤漱溟明眸一下黯淡,大失所望。 李澄空笑道:“殿下是想他死吧?” 独孤漱溟白他一眼,懒得多说。 她不信李澄空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当然是想霍天风死,自己即使嫁过去也不必一天到晚对着一个恶心家伙。 李澄空道:“要不然,我去杀掉他?” “算了。”独孤漱溟忙道。 李澄空摇摇头:“大云这帮家伙找不到我们,就找上了霍天风,却如此不给力,只杀了一个替身,真是丢人!” 他皱眉沉吟。 独孤漱溟道:“你觉得不对劲儿?” 李澄空缓缓点头:“确实不太对劲儿。” 他知道神临峰的本事,如果神临峰高手出手的话,恐怕不会弄错。 是霍天风那边棋高一招? 还是别有内情? 他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独孤漱溟忙挥手,正准备奉上茶茗的袁紫烟停住脚步,戛然而止站在原地。 时间慢慢流逝。 这小木屋前的空气好像静止了。 第259章 遗孀(二更) 两女都盯着他。 他一动不动如木雕,甚至呼吸都停止了一般,甚至精气神都不在眼前。 袁紫烟明眸闪动。 不由的生出一丝蠢蠢欲动,想要上前碰一碰,看能不能把他碰倒,甚至惊扰到他,最好能走火入魔。 她不知道李澄空现在的感觉敏锐之极,她稍稍生出一点儿异样心思,李澄空就能感觉得到。 他暗自摇头,慢慢睁开眼睛,冷冷道:“紫烟,你又想害我!” “没有啊!”袁紫烟忙不迭的叫道。 李澄空哼一声:“想要不被我发觉,心思就得更隐秘一些!” “老爷,喝茶。”袁紫烟嫣然奉上茶茗。 她知道了自己的问题,大宗师的境界不是宗师能想象的,感应一定更敏锐。 自己看来得把小心思藏好,不能再让它露头了,要不然,再来两次怕就要彻底激怒死太监,终究还是自己受苦。 李澄空接过来,摆摆手。 “是。”袁紫烟心里刚要暗骂,忙惕然收回,乖巧的躬身后退出去。 独孤漱溟笑了笑:“紫烟她表现挺好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不是什么安份之人!”李澄空道:“一松缰绳就撂蹄子!” 独孤漱溟笑着摇摇头:“如何?” “死了。”李澄空缓缓道:“我能断定,真的已经死了,现在那个是假的!” 独孤漱溟明眸一亮,雪白细腻嘴角微翘。 “看他们这架式,是要用假的冒充真的。”李澄空皱眉道:“这样做,能稳住大永的局势,容他们把权力慢慢过渡到第二个人身上,可对公主你……” 他脸色阴沉如乌云密布。 如果真嫁过去,嫁给这个假的霍天风,一旦暴露,她就完了,会成为两国的耻辱。 到时候,她将如何立足于世间? 除了一死,也别无他途了! 他发出一声冷笑:“好一个大永!……殿下,此事须得向皇上禀明!” “父皇……”独孤漱溟笑了笑:“父皇会如何决择?恐怕也要装作不知道。” “……先问问看吧。”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道:“更关键的是,父皇未必采信你的消息。” 她也不知道李澄空的消息来源。 但相信李澄空。 李澄空道:“我试试看罢,……我写一封信,殿下送上去。” “好吧。”独孤漱溟答应。 李澄空扬声喝道:“紫烟!” 袁紫烟从另一间木屋飘出。 “笔墨伺候!” “是。” 片刻后,袁紫烟研好了墨,铺好素笺,双手呈上狼毫笔。 李澄空接过笔,醮了醮墨,以整齐端丽的小字写了满满一张纸,吹了吹封起来交给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拿着信离开。 一天之后,天南铁骑再次纵横来去,奔跑更疾,漫山遍野的搜索。 李澄空叹一口气。 两人坐在他的小木屋里,喝着香茗,脸色都难看。 虽然没等到独孤乾的圣旨,可看天南铁骑的行动,便知道要他们继续往大永,完成婚约。 “父皇这是要牺牲我了。”独孤漱溟轻笑道:“江山社稷为重,江山社稷为重!” 她笑容带着难言的苦涩。 尽管知道独孤乾的行事原则,可看到真要牺牲自己,为了江山社稷,她还是难言的心酸与悲凉。 李澄空道:“说不定皇上还有什么别的招数,现在还没施展出来而已。” 独孤漱溟狠狠瞪他一眼。 李澄空笑道:“殿下你每次自怜,先想想我的身世,再对比一下自己。” “好吧,那我们怎么办?”独孤漱溟哼道。 相比于被扔里宫里阉成太监,自己确实没什么可悲伤的,只是生气而已。 不过仔细一想,父皇再过份,比起李澄空的父母还是强得多,让自己锦衣玉食。 况且李澄空父母俱亡,自己至少还有母妃。 李澄空道:“一动不如一静,等!” “父皇恐怕很快会来旨意催促。” “再拖一拖,还会有变化的。” 相比于大永,他对大云更有信心,觉得大云朝不会容许假霍天风冒充真的。 再者说,难道皇子被杀,大永皇帝就一点儿没有动作? 更何况是霍天风这种太子? 一定震怒异常,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报复,说不定还要拉上大月朝的大宗师一起合击大云。 “父皇会有圣旨降下。” “那就让他找不到我们。”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摇头:“不可能的。” 钦天监找她很容易,怎么可能找不到。 李澄空微笑:“我研究出了一门新的阵法,可以隔绝天机,不妨一试。” “那就试试?”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从怀里掏出一块六块玉佩,轻飘飘掷到了自己的木屋外。 阵势便成。 他很久便在研究这样的阵法,自从上一次被蓝袍道士找到之后,就一直在想着如何隔绝公主身上的气机。 到了大宗师境界后,对天地的领悟更深,阵法之道大进。 这一次又得了周天德与周天仁兄弟的阵法秘笈,更是突飞猛进,布成了这遮天阵。 至于周天德周天仁,已经进入天隐宗,成为天隐洞的一员,暗中替他效力。 第二天,蓝袍道士再次出现,意味着李澄空的遮天阵并没什么效果。 李澄空皱眉不解。 他觉得自己的阵法没问题,为何还遮不住独孤漱溟的气息? 实在不该! 他亲自来到蓝袍道士跟前,问了钦天监到底如何找到了独孤漱溟。 蓝袍道士笑着摇头,说阵法遮住了清溟公主,却没遮住荆泰来,没遮住萧梅影萧妙雪。 李澄空恍然大悟,原来是多重锁定,钦天监也真够谨慎的! 他因此而推断出来,钦天监锁定并非必须是宗师,萧梅影萧妙雪修为都不到宗师。 果然是神妙莫测。 他打开圣旨,上面写的是霍天风已死,她将成为霍天风的遗孀而主持宪王府,速速前去大永,莫要误了两国联盟的大局。 独孤漱溟决定前往大永,不再耽搁。 第二天,他们离开了山谷,天南关的铁骑马上侦得,迅速围起来。 带头的将军上前参见独孤漱溟,然后簇拥着他们进入天南关,没在天南关停留,直接出南门,踏入了中间地带。 刚刚离天南北一里,便有一队大永北地铁骑迎过来,一位将军上前见礼。 独孤漱溟知道大永的北地铁骑,威名赫赫,无一不是骁勇善战之士。 又一队北地铁骑过来,簇拥着两队人马。 一队人马高举旌旗,身穿喜庆大红衣,罗盖招展,另一队人马身穿缟素,前头是一位少年捧着一个巨大的牌位,是霍天风的牌位。 这少年便是霍天风之子霍雨霆。 第260章 强闯(三更) 霍雨霆英姿秀发,眉宇间与霍天风有几分相似,但比起霍天风的沉凝,霍雨霆更意气风发,眼神锐利。 他捧着巨大牌位,坐在马上,顾盼之间寒意森森,好像一只受伤的猛兽,随时准备扑上来。 霍雨霆来到独孤漱溟跟前,飘身下马,沉声道:“拜见清溟公主殿下。” 独孤漱溟一袭白纱覆面,淡淡看一眼牌位,又看一眼霍雨霆淡淡道:“不必多礼。” “我该改口称母妃了。”霍雨霆道。 他语气平静而冷漠,显然并不接受这个称呼。 母亲替父王诞下嫡子,又是成王府嫡出的小姐,明明应该成为正王妃,却偏偏成了侧妃。 如果不是这个大月朝的清溟公主,自己母亲便是正王妃,王府便是母亲的。 可现在这个清溟公主横插一刀,夺去了正王妃的位子,当家做主,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自己实在无法理解皇爷爷的决定,如果不是因为父王新丧,自己不宜大闹,绝不会善罢干休! 独孤漱溟平静说道:“还没有成亲,不必称母妃,小王爷一路辛苦,好好歇两天再出发吧。” “公主殿下一路辛苦了。”霍雨霆淡淡道:“这条路走了一个月!” 如此磨蹭,就是不想嫁过来呗,说不定正等着自己父王被刺杀,以为父王一死就不用嫁过来。 她到头来却是一场空,还是要嫁到大永,还成了王府的正王妃! “去吧。”独孤漱溟摆一下手,懒得跟这么个青头小伙子斗嘴。 霍雨霆转身便走。 在北地铁骑的簇拥下,众人进了镇北城,入住到了城主府。 随后的几天,独孤漱溟一点儿没有动身的意思,一直留在原地。 她知道李澄空正在闭关修炼,争取的时间越久,他修为越深。 一踏入大永境内,便是危机四伏,李澄空是最根本的依靠,李澄空修为高一分,便是多一分自保之力。 五天之后,霍雨霆坚持不住了,父王一直没能入土,不能再这么拖延下去了。 清晨时分,他来到独孤漱溟的院外,却袁紫烟三女被挡在了院外,公主殿下身体不适,不见外客。 李澄空却是在独孤漱溟的院子里修炼,当成闭关之所,所以独孤漱溟一概不见外客。 “我乃宪王世子!”霍雨霆冷冷瞪着萧妙雪三人,沉声道:“谁敢拦我!” 袁紫烟淡淡道:“你是宪王世子又如何?难道就能硬闯清溟公主殿下的住处?” “我要见清溟公主殿下!”霍雨霆冰冷目光转向袁紫烟:“烦请通禀。” “不必通禀!”袁紫烟道:“殿下身体不适,正在安睡休养,不能打扰。” 霍雨霆冷笑:“你们这些奴才,好大的胆子,竟敢替清溟公主殿下做主!” 袁紫烟淡淡看着他,不假辞色。 霍雨霆沉声道:“来啊,拿下他们!” 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子,身穿绿袍,却露出迟疑神色。 “世子……”一个绿袍中年低声道。 霍雨霆沉喝:“怎么?” 绿袍中年低声道:“世子三思。” “嗯——?”霍雨霆脸色阴沉,死死瞪着他:“怎么,父皇一死,我这个世子说话就不管用了?” “世子!”两人忙道。 “那就甭废话,我说的话管用的话,就拿下他们,后果一概由我承担!” “……是!” 两人无奈的看向袁紫烟三人,抱抱拳:“三位姑娘,请让开罢。” 袁紫烟轻笑一声:“你们真要动手?可想好喽!” “恕我等告罪!”两人沉声一喝,扑向袁紫烟。 他们看得出来,凡事以袁紫烟为主。 袁紫烟紫衫一动,莹白玉掌分别印上两人胸口。 “砰砰!”两人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箭,飞落到第一进院门口,被门槛挡住。 霍雨霆脸色微变,肃然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拍拍莹白玉掌,轻笑道:“世子,这二位就是你的贴身护卫?太弱了吧!” 霍雨霆紧抿薄薄嘴唇,缓缓道:“没想到姑娘有如此身手,佩服!” 他知道自己两个贴身护卫都是宗师,虽然没到大光明境,但已经是难得的高手。 一旦拼起命来不逊色于大光明境的宗师。 可没想到竟然栽在了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身上,虽然遮着白纱,看不清模样,但绝对不超过二十岁。 “世子,请罢!”袁紫烟伸伸玉手,眼眸带笑。 “好得很!”霍雨霆冷笑:“纵容奴才放肆,对我不敬,清溟公主殿下真是好大的威风!” 袁紫烟笑道:“这是你们动手在先,可怨不得我,你想倒打一耗,像个卑鄙小人一样?” “告辞!”霍雨霆转身便走。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看着嘴角犹存鲜血的两人,又看向其余六个护卫。 “世子,还是不宜跟王妃闹得太僵,将来毕竟要在一座府里生活的。”一个老太监柔声劝道。 霍雨霆猛的一瞪他:“张天宁,你是让我屈就于她之下,拜倒于她石榴裙下?” 老太监轻轻摇头道:“世子,老奴不敢,只是这位清溟公主在大月的时候便横冲直撞,冒犯天颜也再所不惜,太过刚烈,不宜与之硬碰硬。” “这里是大云!”霍雨霆喝道:“这王府还轮不到她一个女子当家做主!我是世子!” 老太监张天宁道:“世子……” “休得啰嗦!”霍雨霆道:“我一定要见她,直接命她出发,让父王早日入土为安!” “唉……”张天宁叹息。 霍雨霆道:“你去解决了那死丫头,给我打个半死,最好直接废了她武功!” “……是。”张天宁抱拳一礼,轻轻一甩拂尘,无声无息的飘掠出去。 他仿佛鬼魅一般,脚不沾地的飘行,很快出现在独孤漱溟院子外。 袁紫烟看到他出现,明眸凝重肃然,缓缓道:“你是何人?” 张天宁微笑道:“老奴奉命前来领教一下三位姑娘的武功。” 他说罢轻轻一甩拂尘。 银光一片,朝着袁紫烟当头罩下。 袁紫烟双掌一推。 “砰!”袁紫烟后退一步,抵上院门,而张天宁却稳稳站在原地,微笑看着袁紫烟。 他心下惊异,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女子竟有如此深厚修为,当真超乎想象的深厚。 萧妙雪忙道:“袁姐姐?” 袁紫烟严肃盯着张天宁,摇头道:“我不要紧,打得过他!” 萧妙雪与萧梅影担忧的看着她,以为她嘴硬。 第261章 求助(四更) 明明是她退了,而这老太监却一步不退。 更何况,这老太监鹤发童颜,一看就知道修为深厚,练了这么多年,应该不是白练的。 张天宁道:“殿下何必非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王爷一直没能下葬,总是不能安宁,还望殿下成全!” 袁紫烟缓缓上前,淡淡说道:“王爷下不下葬,关公主殿下何事!” 张天宁慢慢后退,一直保持与袁紫烟相同距离:“公主殿下不到,王爷怎能下葬!” “先下葬便是了,我们大月可没有这般规矩!”袁紫烟慢慢往前。 她仿佛一只漫步而行的猫,懒洋洋,优雅而从容。 但在张天宁眼里,她却如一只猛虎,慵懒而行却弥漫着森然杀意,威煞惊人。 庞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他戒备再戒备,不露出一丝破绽,免得被致命一击。 “所谓入乡随俗,公主殿下既然嫁到我们大永,自然是要遵从我们大永的规矩!” “公主还没嫁过去呢,不算你们大永人,怎遵从大永的规矩?” “袁姑娘真是强词夺理!” “老太监,休得啰嗦,吃我一掌!”袁紫烟娇叱一声,脸颊的白纱飘飘,轻飘飘一掌拍下。 右掌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好像白玉雕成的手掌,轻盈而优美的拍到张天宁胸口。 张天宁如临大敌的挥拂尘。 银光闪动,挡在了温润玉掌跟前。 “砰!”玉掌按上银拂尘。 “嗤嗤嗤嗤嗤……”厉啸声不绝于耳,万道银光迸射。 树叶树枝、花叶花枝,在银光之下皆化为粉末。 “砰!”张天宁重重撞上门前墙壁,后背深陷,嘴角已经汩汩出血。 袁紫烟却轻盈的站在原地,紫衫飘飘,白纱拂动,笑盈盈看着他:“老太监,还要来吗?!” 张天宁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袁姑娘好修为,老奴佩服!” 袁紫烟哼道:“让世子老实一点儿,这里还轮不到他当家做主!” “是。”张天宁慢慢脱离墙壁,轻轻一抖身体的泥尘,银拂尘已经只剩下柄。 他抱抱拳,转身离开院子。 萧妙雪讶然看着袁紫烟:“袁姐姐,没想到你打得过那老太监!” 她一看张天宁就是修为深厚的老家伙,老奸巨滑难对付,没想到袁紫烟竟然压得过。 袁紫烟轻笑:“他看着唬人而已!” 她也知道这张天宁难缠,不过比起李澄空那个死太监,还是差得太远。 她呆在李澄空身边,见多识广,看多了顶尖高手的厮杀,比起这个老太监都厉害。 萧妙雪与萧梅影摇头。 这老太监是真的厉害,而不是唬人的,她们感觉也不迟钝,都能感应到危险与寒意。 —— “见到清溟公主了吗?”霍雨霆迎上来,盯着张天宁嘴角的鲜血。 张天宁苦笑:“世子,老奴惭愧。” “清溟公主干的?” “袁姑娘。” “她——?!”霍雨霆皱眉:“她这么厉害?” “我们都小瞧了她。”张天宁摇头道:“世子,还是再等等吧。” “不能等了!”霍雨霆沉声道:“到底是她做主还是我做主?” “唉……”张天宁道:“如此说来,只能请卢将军出手了!” “那就请卢将军,不能在我们大永的地盘,连一个公主的侍女都没办法吧?”霍雨霆冷冷道:“我们大永的颜面何存?这可不仅仅是关乎我宪王府的脸面!” “老奴前去请卢将军。”张天宁道。 他心下是极恼怒的。 他看上去豁达,其实心思极重,最容不得别人比自己强,也见不得美貌女人,看到袁紫烟就想毁了她。 既然自己毁不掉袁紫烟,那就借刀杀人,请镇北城的城守卢百槐卢将军出手。 卢百槐乃九渊宗的顶尖高手,大光明境,一身修为远胜过自己,一定胜得过那袁紫烟。 而且卢百槐是个鲁男子,不知怜香惜玉,不管什么男人女人,一旦动手不死便废,心狠手毒。 “去吧。”霍雨霆道。 —— 旁边一间富丽堂皇的府邸内,张天宁直趋而入,来到了后花园,看到玄衣一英俊青年正在喂鹿。 数头梅花鹿正围着他,争先恐后从他手里抢玉米吃。 他躲躲闪闪,惹得数头梅花鹿呦鸣不已,追追赶赶,煞是热闹。 英俊青年嘴角噙着微笑,看着它们抢到之后急急忙忙的咀嚼吞下,好像父母看儿女狼吞虎咽吃饭。 看到张天宁过来,英俊青年将玉米撒出去,拍拍巴掌,来到张天宁跟前:“张大人有何贵干?” “卢大人,我是代世子前来向卢大人求助的。” “哦——?”卢百槐伸伸手,两人来到旁边的小亭坐下,一个秀美丫环端上茶茗。 “卢大人,世子想尽快出发,让王爷早日入土为安。” “嗯,这是应该的。” “可清溟公主殿下却没有赶路的意思,显然是故土难离,不舍离开镇北城。” “唉……”卢百槐点点头:“这也可以理解,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如此,她毕竟只是一个弱女子,锦衣玉食长大,独自一人来到一个陌生国家,怎能不犹豫踌躇?” “理解是理解,可王爷正等着入土呐,总不能一直等着清溟公主殿下不想家了,能赶路了再走吧。” “嗯……”卢百槐摸摸泛青的下颌沉吟:“那就只能向着一面了?” “停这两天,已经足够给清溟公主殿下颜面了,不能再等了!” “那就跟清溟公主禀明便是,想必公主也是深明大义之人,不会不同意。” “唉……”张天宁摇头感慨。 他将先前的经过说了一遍,惹得卢百槐哈哈大笑。 张天宁尴尬的看着他。 卢百槐毫不在意他的尴尬,大笑不止,摇头道:“这么说,你们连清溟公主的一个丫环都打不过?哈哈!” 张天宁摇头苦笑道:“如果不是求助卢大人,实在没有脸说!” “技不如人,没什么丢脸的,埋头苦练追上去便是了!”卢百槐呵呵笑道。 张天宁知道他这是讽刺挖苦呢。 自己多大年纪,那袁紫烟多大年纪,只会被落得越来越远,而不可能追上。 “卢大人……?”张天宁强忍恼怒,尴尬的、可怜巴巴的看着卢百槐。 卢百槐摇头道:“我可丢不起这人,跟清溟公主的一个小丫环动手,赢了输了都没什么光彩!” 第262章 牵动(五更) “卢大人!”张天宁皱眉:“难道卢大人忍心看王爷一直不能入土为安?” “呵呵,张大人,这顶帽子我可戴不起。”卢百槐摇头笑道:“这是你们宪王府的事,我这个城守实在不宜掺合,还是你们自行解决吧!” “卢大人确实是怕丢脸吧?”张天宁忽然一笑,摇头道:“是怕步了我们的后尘吧?” “这是自然。”卢百槐坦然点头:“跟一个黄毛丫头动手,实在没意思,如果那个李道渊嘛,还可以一试!” “李道渊应该就在公主院子里。”张天宁道:“卢大人可别放过这机会。” “好啦张大人,还是请回吧。”卢百槐淡淡道:“你们自己想办法,公主早一天走晚一天走,对本座来说无足轻重,随她的便罢。” 张天宁心里怒火汹涌,脸上却云淡风轻,笑呵呵的道:“那有可能住上一年半载,卢大人应该知道她是个是非之人,有可能惹来大云的刺杀。” “王爷都死了,刺杀她有何用!”卢百槐摇头失笑:“大云不会干这种蠢事的。” 先前刺杀宪王爷已经折损巨大,他相信大云一定很心疼,不想再瞎折腾了。 对大云朝来说,清溟公主死不死没关系,反正宪王爷死了。 他现在已经看明白了大云的战略。 所有人都以为大云要刺杀清溟公主,以破坏两国盟约的时候,其实大云根本没想破坏盟约,只想先下手为强,削弱两国的实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清溟公主身上、搜寻清溟公主的行踪、防备大云刺杀清溟公主时,大云却一举刺杀了九皇子。 这一招瞒天过海,声东击西用得极高明,取得了辉煌的战果,严重削弱了大永。 九皇子宪王爷一死,影响将是致命的。 看似九皇子只是一人而已,大永朝人才济济,不差一个皇子,其实不然。 他身为镇北城的城守,高级军官,当然明白九皇子的地位。 九皇子有缺点,如贪花好色。 这对于一个平常人来说是很大的缺点,对于君王来说,不算什么缺点。 九皇子从小就展现出过人天资,所以一直被皇上当太子用心培养。 虽无太子之名,却有太子之实,是皇上苦心栽培而成长,已经展现出了英明果决,未来明君之姿。 不仅请明师教导,还着意培养他的手下。 九皇子的心腹属下已经占据了朝廷的要害位置,虽然只是副职,只等九皇子一登基,他们就能接替原本上司,形成一套完全忠于他的权力体系。 而且大永其余皇子们虽然个个资质不凡,才具不俗,都能独挡一面,可对这位太子都服气。 他能压得住这些皇子们,不让他们耍出什么幺蛾子。 如果没有这一次的意外,大永的下一任皇帝就是九皇子无疑,九皇子会平稳的接过皇位,坐得稳稳当当,大永江山稳稳当当。 可风云突变,九皇子骤然离世。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一下对皇上是致命的重创,苦心培养的接任者没了,皇上年纪已大,没有精力与心力及时间来慢慢培养另一个接任者。 那只能在这些皇子之中取一个。 可这些皇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个个都具才干,除了九皇子,谁也不服谁。 皇上到底会选哪一个皇子继位皇位? 恐怕朝堂上下,也会纷纷扬扬,人心浮动,从龙之功大于天,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而自己身为镇北城的城守,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中立,不偏不靠,只忠于皇上。 所以对其他事,绝不沾手! 更不能掺合进宪王府的家事中去! 宪王府的事现在太敏感,很容易惹来皇上的雷霆之怒,当然是躲得越远越好。 “卢大人?”张天宁眼巴巴盯着他,盼着他改变主意。 卢百槐摇头。 张天宁叹一口气,无奈的道:“好好好,既然卢大人爱惜羽毛,那咱家就告辞!” “卢叔叔!”霍雨霆大步流星进来。 张天宁忙迎上来:“世子!” 卢百槐瞥一眼门口的两个护卫,看得他们心下一凛。 他们知道城守生气了,怨他们没能拦住世子,他们也是猝不及防。 霍雨霆三两步来到卢百槐跟前,抱拳一礼:“小侄见过卢叔叔!” “世子不可,莫要折煞卢某!”卢百槐拦住他不让躬下身。 代价太高,他可当不起这一声叔叔。 霍雨霆顺势起身:“父王生前曾赞卢叔叔义薄云天,是可以放心之人。” 卢百槐摇头笑道:“九王爷过奖,卢某愧不敢当,世子殿下是因为清溟公主之事?” “还请卢叔叔帮忙。”霍雨霆眼眶忽然一红,泪珠簌簌流下脸颊:“想到父皇久不能入土为安,小侄心如刀绞,夜不能寐!” “唉……”卢百槐苦笑道:“世子,我只是镇守,实在没有资格对清溟公主说三道四,她可是未来的王妃,我怎能僭越。” 这世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啊,这些皇子皇孙们,可能是血脉的关系,从小就一身的心眼儿,可不能当成小孩子看。 “这容易。”霍雨霆道:“卢叔叔就说是奉我之命行事即可,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 卢百槐叹一口气。 到时候就不是这般口气了,而且即使有责任也不可能让他承担,还是要落到自己这个城守身上! 皇上会说小孩子胡闹,他这个大人也跟着胡闹? 张天宁笑道:“卢大人,顶多打不过一个小丫环,跟我们一起丢脸而已!” “罢了,既然如此,我且会一会清溟公主殿下!”卢百槐也是果决之人,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容再推脱。 否则,宪王爷一死,自己就人走茶凉,那就难逃心性薄凉的名声。 “多谢卢叔叔!”霍雨霆大喜过望,深深一礼。 卢百槐坦然受了这一礼,起身大步流星来到了清溟公主的院子外,对上了袁紫烟。 袁紫烟看到与霍雨霆张天宁一起过来的卢百槐,黛眉顿时轻蹙。 她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这是卢百槐久经沙场厮杀而凝成的煞气,与修为一体。 如果修为胜过他,影响微乎其微,修为不如他或者修为相当,那影响就巨大。 她隐隐觉得,恐怕自己不是对手。 那怎么办? 难道直接放行?还是勉强一战,打不过也要打? 第263章 明斗(六更) 她明眸闪烁,却踏前一步,淡淡说道:“世子难道要硬闯进去吗?” “你这贱婢!”霍雨霆勃然大怒,踏前一步怒喝道:“本世子想见清溟公主,你身为奴婢,进去禀报便是,为何敢阻拦本世子,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袁紫烟不为所动,淡淡道:“世子,非是小女子不进去禀报,而是公主殿下有过叮嘱,任何人前来都不准打扰,包括世子!” “你这贱婢,是不是不把本世子放眼里?!”霍雨霆冷笑道:“父王一死,连你一个小小的贱婢都敢无视我,戏辱我,当真是该死!” 他扭头道:“卢将军,烦请出手拿下这贱婢,我倒要亲自向公主殿下问问,如何调教的奴婢,如此目无尊上,如此放肆!” 卢百槐盯着袁紫烟,神色凝重。 眼前这个婀娜多姿,曼妙动人的少女给了他莫大的压力,好像面对一座巍然巨峰。 而且他背后隐隐有一股寒气在慢慢蠕动,如芒在背,让他生出退意来。 生死厮杀出来的直觉告诉他,不能跟这个紫衣丫头动手,还是避开为妙! 他相信自己这直觉,所以叹一口气,无奈道:“世子,算了吧,以和为贵!” “卢将军!”霍雨霆难以置信的瞪向他。 他万万没想到卢百槐竟然临阵脱逃,竟然不战自退! 这与卢百破的名声可不相符! “世子,如果清溟公主不见,不如就在这里等着,等一天,等两天,甚至三天四天!”卢百槐道。 霍雨霆脸色阴沉,冷冷看他一眼。 卢百槐抱拳:“世子,那容我先行告退。” 他转身便走,感觉霍雨霆阴冷无比的目光好像针一样扎着自己后背。 他知道这一下彻底得罪了霍雨霆,甚至要坏自己的名声,可比起这些,他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性命重要。 袁紫烟觉得莫名其妙,疑惑的看着他离开,扭头看向了霍雨霆,发出一声轻笑:“世子难道真要等在这里?……那不妨跟世子明说,即使等上十天半个月,殿下也未必知晓,外面的声音传不到里面去!” “如果我用兵围了这里,把你们捉住,里面也听不到?”霍雨霆冷冷道。 “听不到!”袁紫烟笑道:“不妨一试!” 霍雨霆发出冷笑,扭头便走。 张天宁深深看一眼袁紫烟,心下忌惮。 能吓退卢百槐,这个袁紫烟绝对不简单,看来不宜硬来,要用软刀子! 萧妙雪笑道:“这也太不中用了吧?怎么忽然变卦,不敢打啦?” 萧梅影轻声道:“绝不是无缘无故如此,是不是因为李大人?” 袁紫烟叹一口气,轻轻点头:“这卢将军也是个厉害人物呢。” 她身后是清微山,是李妙真,更是李澄空,如果伤了自己,师姐不会罢休,死太监应该也不会罢休。 毕竟自己是他的丫环,他能折磨自己,却未必能容得别人伤自己,这是男人的占有欲。 “不过这世子也忒可恶了!”萧妙雪哼道:“贱婢贱婢的,难听死了!” “他是为了激怒我先动手呢。”袁紫烟道:“也是个阴险家伙。” 她嘴角微翘:“往后的时间长着呢,有的是时间收拾他!” 她已经决定要好好收拾这家伙,世子又如何,不让他生死两难,自己就不姓袁! 三天之后的傍晚,霍雨霆来到了院子外。 八个护卫围成两层把他围在当中,他扬声大喝:“清溟公主殿下,烦请一见!” 袁紫烟蹙眉。 这八个护卫她没见过,显然是后来出现的,应该是霍雨霆调来的援军,修为都不弱。 八个宗师,这九皇子的势力还真够惊人的! “清溟公主殿下,烦请一见!” “清溟公主殿下,烦请一见!” …… 他一声一声的大吼。 声音震动整个城主府,无人不闻。 三女却静静看着他,如看耍猴一般,任凭他大吼大叫。 袁紫烟道:“喊,使劲喊,把整个镇北城的人都喊过来才好呐。” 霍雨霆冷笑道:“所有人都会知道清溟公主踌躇不前,不想去大永。” 袁紫烟道:“公主殿下身体不适,就不能缓一缓,非要带病去大永?这是什么道理?” “父皇未能入土,一日不入土一日不安!” “是已经死去之人重要,还是活着的人重要?”袁紫烟娇声喝道:“世子你是不是要把公主殿下也折腾死,下去给宪王爷做伴?居心险恶至此,当真让人心寒!” 她声音平平缓缓,却传得很远,甚至整个镇北城都听得到。 霍雨霆怒吼:“贱婢!血口喷人!” “让宪王爷先入土便是了,公主殿下将养好了身子,自然会前去,催催催,有什么可催的,又不是催命鬼!” “放肆!”霍雨霆怒吼:“给我拿下这贱婢!” 八个护卫顿时扑过去,四人在上四人在下,同时出掌出指,形成了一个合击之阵。 这一次他是有备而来。 急令宪王府的宗师护卫全部来此,即使导致宪王府空虚也再所不惜。 他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靠人不如靠己。 这一次要集全王府之力拿下这个贱婢。 这已经不仅仅是走不走的问题,而且涉及到在宪王府话语权之争。 是自己这个世子说得算,还是这个清溟公主说得算? 不拿下这贱婢,自己就没办法大声说话,连一个奴婢都打不过,还有什么底气说话? 所以一定要拿下这贱婢,不惜一切代价! “砰砰砰砰!”袁紫烟轻飘飘出掌,身形闪动,左一闪右一闪,前一闪后一闪,好像变成了四道人影。 四道人影迎向八人合击,双掌分别迎上一人。 闷响声中,八人飞在空中,又扑向袁紫烟,好像张开的花瓣再次合起。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闷响不绝之中,袁紫烟挡住了八人合击,却一时之间没能击退他们。 这合击阵法极奇妙,八人之力叠加在一起,令他们每一个人都具备八人之力。 如此一来便都不逊色她太多,再加上默契十足的配合,弥补这差距,一时之间僵持住了。 霍雨霆瞥一眼张天宁。 张天宁缓缓点头:“是。” 他缓步走向院门,脸露笑容。 袁紫烟正与八个宗师纠缠在一起,不知不觉让开了院门口,只剩下萧妙雪与萧梅影把守。 看到张天宁往前,袁紫烟顿时大急,一切则出乱。 PS:更新完毕。 第264章 缓和(一更) “砰!”她后背挨了一掌。 借助这一掌,她出现在张天宁跟前,嘴角已经汩汩出血,沾到了白纱上。 八人合力的一击震动了她五脏六腑。 张天宁笑着后退。 另八人再次扑向袁紫烟,袁紫烟怒哼道:“再不退,我便要不客气!” “哈哈!”霍雨霆大喜过望:“贱婢,你要如何不客气?!来啊来啊,是不是要杀我?” 他一次又一次被袁紫烟压制,又受了卢百槐折辱,孤注一掷的调来了王府宗师护卫,沸腾的愤怒凝聚成对胜利的渴望,如今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兴奋欲狂。 袁紫烟扭头看一眼院子。 萧妙雪叫道:“袁姐姐,别管我们,尽管收拾他们!” 她觉得要不是袁紫烟急着护到她们跟前,也不会挨这一掌而受伤。 袁紫烟蹙眉道:“你们退进去!” “袁姐姐,我们不要紧!”萧妙雪道:“他们不敢如何的!” “嘿嘿……”张天宁发出怪异笑声。 萧妙雪瞪过来:“你这老货,敢动我一根汗毛,公主把你揍死!” “呵呵……”张天宁发出更怪异笑声,缓步往前。 袁紫烟发出一声轻哼:“找死!” 她这一次没再分心,一边运功疗伤,一边左右闪挪,耳边忽然传来李澄空的声音。 袁紫烟身法忽然一变,斜踩一步,再扭柳腰一折,踩出奇异的一步。 八人的合击顿时一乱。 袁紫烟白生生的玉掌分别击中二人。 两人在空中喷出血箭,“砰砰”撞进墙里,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剩下的六人一见不妙,想要变招却已经来不及,袁紫烟仿佛灵动的蝴蝶,翩翩飞过他们身边。 “砰砰砰砰……” 六人皆被击到墙里去。 袁紫烟下一刻出现在张天宁身前。 张天宁换了新的银拂尘,猛的甩出,拂尘化为数百缕银光射向她。 “哼!”袁紫烟冷笑。 她对张天宁深恨,奸诈阴毒,如果刚才自己不回来,他一定会伤萧妙雪与萧梅影。 对于这种卑鄙家伙,绝不能轻饶。 更何况张天宁是个太监,更让她恨上两分,把对李澄空的恨意也发泄到了他身上。 “嗤嗤嗤嗤!”她罗袖一拂。 漫天银光顿时倒卷而回。 张天宁在最后关头双手捂眼。 拂尘化为牛毛银针扎遍他全身,前身几乎无处不在,唯有双眼得以幸免。 拂尘被袁紫烟含恨而拂,威力惊人,甚至要刺透他的身体,亏得有护身罡气一挡。 袁紫烟紧跟着上前,一掌印在他胸口。 “啵!”张天宁软绵绵倒地,嘴角汩汩鲜血,双眼迷离,好像喝醉了酒。 这几下兔起鹘落,快得惊人,他们反应过来时,袁紫烟已经俏立在门前,冷冷扫视。 霍雨霆难以置信,无法接受。 明明占尽上风,为何竟然一下土崩瓦解,形势陡转急下,竟然被她一下灭掉? 袁紫烟冷冷看向霍雨霆,明眸冷冽得没有一丝温度,心中杀意弥漫。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世子,这会儿就直接把他们杀光。 可惜他是世子,而且还是宪王府的,不能杀掉,只能狠狠教训一顿。 霍雨霆咬牙切齿的瞪着她:“贱婢,如果父王在,如果父王的贴身护卫不是同父王一起殉难,怎能容你如此猖狂!” 他这一刻觉得凄风惨雨笼罩。 自己的命太苦,父王遽然离世,抛弃了自己与母妃,整个宪王府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实力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父王在世,凭他的那些护卫,早就把这贱婢打倒! 袁紫烟轻笑:“世子,你可还有什么高手?一起上罢!” 霍雨霆死死瞪着她。 袁紫烟轻轻摇头:“草包一个!” “贱婢——!” “草包!” “贱!婢!” “草!包!” …… 霍雨霆眼前倏的一闪,随即景物剧烈变化,眼前一亮,却是出现在一座院子里。 院内绿竹簌簌,大厅敞开,里面盘膝坐着一个白衣如雪的女子,绝美脸庞苍白如纸,黛眉轻蹙。 而他眼前则站着一个俊朗青年,紫袍飘飘,微笑看着自己。 李澄空抱拳微笑道:“在下李道渊,正替公主殿下疗伤,未能发觉外面情形。” 霍雨霆看一眼李澄空便转开,目光被独孤漱溟牢牢吸住,怔怔看着独孤漱溟。 他纵使身为世子,见了不少的美人儿,可初见到独孤漱溟还是觉得震撼,无法自持。 “世子!”李澄空轻咳。 霍雨霆耳边如响起暮鼓晨钟,顿时惊醒。 他扭头瞪向李澄空。 李澄空微笑道:“世子可是有什么事?” 他指了指院子外:“为了不惊扰公主殿下疗伤,这里已经布置了阵法与世隔绝,听不到外面动静。” 霍雨霆这才发现此地格外幽静,安静得过份了,什么也听不到。 扭头看向院外,什么也看不到。 果然是一个与世隔绝之地,疗伤再好不过。 他怒气稍平。 看来并不是推脱之辞,看清溟公主的模样,伤势不轻,不由的问道:“公主殿下怎么受伤了?” “旧伤发作。”李澄空摇头道:“可能是心绪不宁所致吧,一旦发作很麻烦。” “那……” “只要静养,不劳累不伤神还好,可一旦劳累伤神,旧伤就趁虚而入,有性命之忧。” “这么重的伤?” “当初练功太急,差点儿走火入魔。”李澄空摇头道:“留下了这沉疴。” “是我误会公主殿下了。”霍雨霆道。 这么重的伤确实不能打扰,而且这里隔绝外面,听不到外面的动静,那贱婢的所作所为不干清溟公主的事。 他下意识的替独孤漱溟开脱。 “世子不知有何事?” “父王一直没能入土,等着公主殿下到了之后才能入土。” “……”李澄空沉吟:“这样罢,我带着公主殿下与世子独自赶过去,大队人马慢慢走路太慢太耗神,会让公主殿下旧伤再复发。” “……再好不过!”霍雨霆缓缓点头。 只要让父王尽快入土,这些仪仗留在后面也没什么,人到了就好。 “那半个时辰之后出发吧。”李澄空道:“我施展轻功带着你们回去。” “……好。”霍雨霆转身往外走。 穿过月亮门看到了袁紫烟三女正背对着自己,他恨不得想一掌拍过去。 袁紫烟三女扭头惊奇的看向他。 霍雨霆冷冷瞪一眼袁紫烟:“让开!” 袁紫烟三女后退让开,皱眉看着他。 “哼!”霍雨霆发出一声冷笑,昂首阔步离开。 众护卫忙跟上,嘴角都带着血,受伤极重,需得灵丹与好好疗养。 第265章 换术(二更) 李澄空摇头微笑。 独孤漱溟闭着明眸,淡淡道:“这有什么用?” “一个小孩子,哄一哄就好了,何必跟他置气。”李澄空摇头笑道。 袁紫烟来硬的,他来软的,降伏人心用一软一硬的手段最灵效。 “他是世子。”独孤漱溟道:“将来一定是视我为仇寇的。” 不管再怎么示好,因为利益关系,究竟还是要成为敌人的。 她是去做王妃,而这世子的母亲却是侧妃,身为地头蛇怎么甘心把宪王府拱手相让? 她能想象得到,这位侧王妃一定会处处刁难,利益纠葛之下,会斗个你死我活。 这般情形下,世子怎么可能争取过来? 徒费心力而已。 李澄空摇摇头道:“这可未必,利益是利益,感情是感情,不能混为一谈。” 他把人分成两种,一种是利益占先,凡事考虑利益,感情抛到一旁,另一种是感情为主,宁肯为了感情而舍弃利益。 霍雨霆身为世子,从小衣食无忧,什么也不缺,对利益就没那么看重,更重视感情。 当他再长大一些,见识到了这世间的残酷,知道利益的重要的时候,可能会变成利益为主。 现在嘛,还是感情为先。 且看霍雨霆的行事就知道,冲动鲁莽,不顾一切的挽回颜面,不管不顾。 “真要去吗?”独孤漱溟蹙眉道:“去给他盖棺?” 她心底是抵触的。 对霍天风只有恨意,只想着眼不见为净,最好等到了天京时,霍天风已经入土。 李澄空道:“已经是死人,见一见有何妨,这样也能争取到到宪王府的人心,名正言顺!” 替霍天风盖棺,意味着她真正意义上成为宪王府的女主人,真正的王妃。 独孤漱溟叹一口气。 她也知道这个道理,从此之后,她就不再是清溟公主,而是已经嫁了人的宪王妃。 自己的未来不能再嫁人,守着活寡过一生,想一想,也挺好的。 本来练了太阴玄玉功就不能嫁人,当初练太阴玄玉功的时候就不想再嫁人。 现在也算是得偿所愿。 只是一想到母妃独自一人呆在明玉宫,自己不能再侍奉于膝下,不能再陪着她,母妃孤零零冷清清,她就不舍与难过。 “殿下可是不舍玉妃娘娘?”李澄空道。 “唉……”她幽幽叹息。 自己不想与母妃分开,想一直陪着母妃。 可自己的命运由不得自己,一直由父皇决定,何时她能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慢慢来吧,会有办法的。”李澄空道。 她顿时精神一振:“有什么办法?你有办法?” “现在还没想出来。”李澄空摇头:“不过清微山有一门秘术……” “虚空大挪移?”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点头。 独孤漱溟摇头。 李澄空道:“殿下你未必练不成这个吧?” “且不说此术乃清微山秘传,我根本不可能得到,便是得到了,也不可能练成。”独孤漱溟失望的道:“这一代只有李妙真练成了。” 李澄空微笑道:“殿下你何必亲自练,让李妙真带你回来便是!” 独孤漱溟一怔。 李澄空道:“把她留在身边是第一步!” “她是清微山的嫡传弟子,前途无量,不会留在山下的。”独孤漱溟蹙眉沉吟。 李澄空微笑:“那就要看殿下的手段了。” “……我会试试。”独孤漱溟慢慢点头,神色渐渐坚定。 有了虚空大挪移,就能随时回去看母妃,就像呆在自己的公主府没什么区别。 李澄空心神一动,声音在袁紫烟脑海里响起:“紫烟,唤你师姐过来。” “是。”袁紫烟应道。 两人是在袁紫烟的脑海说话,袁紫烟也练了天隐心诀,成为天隐洞的弟子。 李妙真轻盈过来,打量一眼李澄空,又看看独孤漱溟,笑道:“有什么事?” “殿下想玉妃娘娘了,想要回去看看。”李澄空道:“李道长你能带殿下回去一趟吧?” “信我可以带,人嘛……”李妙真轻轻摇头:“带不过去。” 李澄空挑了挑眉。 独孤漱溟露出失望神色。 她已经想过这个可能。 李妙真道:“虚空大挪移耗费的力量太庞大,带不动人。” “我助你一臂之力呢?”李澄空道。 李妙真毫不犹豫摇头:“消耗的不是内力。” 李澄空皱眉:“那就是说,只能殿下自己修炼成,才能自如的来去?” “是。”李妙真点点头:“不过嘛,这秘法可不外传的!” “要不然,殿下你拜进清微山?”李澄空笑道。 独孤漱溟白他一眼。 李妙真不好意思的道:“殿下,恕我无能为力。” 独孤漱溟轻轻摇头:“是我太贪心了,……世事难两全,十之八九不如意。” 李澄空道:“你们清微山这秘法也没什么吧,反正没人能练成,所谓的不外传,是代价不够大。” “你想干什么?”李妙真哼道:“难道想抢虚空大挪移不成?” 李澄空道:“我用一门秘法交换,如何?” “什么秘法?” “须弥灵山的秘法。” “法眼伏魔神剑?” “嗯——?”李妙真讶然。 李澄空道:“你可以回去说一声,换不换。” 这法眼伏魔神剑威力惊人,尤其是防不胜防,堪为神妙,他一直没用到。 因为无影神刀更防不胜防,这一门法眼伏魔神剑对他来说便有些鸡肋。 不如换一门秘术。 李妙真沉吟一下点点头:“那我去问问。” 她一闪消失。 “这……”独孤漱溟蹙眉道:“这法眼伏魔神剑从何而来?” 李澄空微笑:“须弥灵山。” “他们若知道了,一定不会饶你。” “现在就会饶我了?”李澄空摇头:“我可不相信他们对我没恨意,只是忍而不发罢了。” 独孤漱溟张了张檀口,却没再说什么。 感谢的话如果说了太见外。 快要到半个时辰,李妙真才重新出现,看看李澄空,又看看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忙道:“李道长,如何?” “山主说了,如果交换也可以,不过只能公主修炼,李道渊你不能练。” “这……”独孤漱溟蹙眉。 “要是答应,就交换,不行的话就算了。”李妙真道:“法眼伏魔神剑也没什么。” “……好。”李澄空道:“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不修炼可以,但我要听这秘术,以助殿下修炼。” “……我问问。” 待霍雨霆站在月亮门外,被袁紫烟挡住的时候,李妙真才返回来:“你可以看,但要发大宗师之誓,不能修炼此功,不能外传此功。” 李澄空直接发了一个大誓,接过李妙真递上的薄册子,扫一眼交给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翻过一遍后,轻轻一搓,化为粉末。 第266章 入京(三更) 李澄空将一本薄册子递给李妙真。 李妙真看过之后,也搓成粉末,微笑道:“别说我没提醒你们,虚空大挪移不能强求,练不成就练不成,再怎么努力也没用的。” 李澄空笑笑。 他不信凭他的计算能力,还练不成一门秘术。 李妙真轻笑一声,摇摇头。 她是觉得根本不可能练成这门秘术的,需得独特天赋,这种天赋是强求不来的。 到后来,他们练不成虚空大挪移,而清微山得了法眼伏魔神剑,可谓是赚大了。 李澄空扬声道:“放他进来吧。” 袁紫烟退后一步,哼道:“进去吧!” 霍雨霆狠狠瞪一眼她,好像要把她杀了一般,却惹来袁紫烟不屑的目光。 霍雨霆进来的时候,李妙真已然消失。 李澄空笑道:“世子,我们走吧。” 他伸手搭上霍雨霆的肩膀,同时拉住独孤漱溟的袖子。 独孤漱溟已然遮上白纱,仅露出一双明眸,让霍雨霆有些惆怅莫名。 如此绝美容颜遮起来,好像天地都随之失色。 李澄空带着两人射出去,眨眼功夫出了镇北城,一直往南而行。 霍雨霆刚开始的时候,吓得浑身僵硬,慢慢的适应了李澄空的速度,睁大眼睛看路,指挥着方向。 李澄空的速度越来越快,磁力相助,到了前世飞机一般的速度。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了天京城外。 看着巍峨壮丽的天京城,霍雨霆有几分恍惚,难以相信这么远的路,这么快就到了。 还以为要跑上几天呢。 这是超乎想象的速度,这是什么轻功? 李澄空道:“世子,这便是天京吧?” 他看到了天空中的一柄长剑,剑尖闪着寒芒,随时要刺下来一般。 他能感应到三个大宗师,都是位于天京城的正中央,与神京的大宗师分布不同。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他已经将精气神完全敛入洞天内,所以他们感应不到自己大宗师的修为。 现在还不宜太过高调。 “天京到了!”霍雨霆看一眼李澄空。 他对李澄空的轻功泛起敬畏感,如此神速,恐怕也就永离神宫的咫尺天涯秘术堪堪胜之吧。 “世子,请罢。” “走!” 三人进了天京城。 扑面而来繁华与喧闹。 李澄空打量一眼这里,与神京相比,天京城建筑更壮阔,更古朴,建筑上少了那些奇异美妙的花纹。 建筑方方正正,线条粗犷,材料坚实,显然他们更务实更讲究坚固耐用,对美的追求还不强烈。 李澄空从而能分析得出,天京的生活水准不如神京,奢华程度也远远不如。 他们进城之后沿着大道往东走,看到一座座高耸的酒楼,甚至比神京的酒楼更高更大。 酒楼外挂着一圈一圈的大红灯笼,喜气洋洋,丝竹声从空中飘入耳中。 与神京的柔婉妩媚不同,丝竹声节奏强烈,大气磅礴,天高云阔。 李澄空细细打量感悟。 大永与大月确实是不同的。 独孤漱溟也仔细盯着周围看,霍然不同的风俗景物让她感觉新奇。 霍雨霆脚步加快,带着他们穿梭过人群,来到一座庄严大气的府邸前。 匾额上挂着缟素,门前飘荡着高高的白旗,两座石狮子也染成黑色,大门也染成黑色。 焚香气息缭绕在整个府邸。 看到霍雨霆出现,六层台阶下、两尊石狮子旁的四个护卫精神一振。 “世子回来啦!”一个护卫大喊着跑进门去。 霍雨霆皱眉没说话。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静静站在宪王府前,打量着这座日后要久住的王府。 碧瓦红墙,六层又宽又大的台阶上面是高大的府门,一排排铜钉已经被刷成黑色,不闪光芒。 夕阳的光辉下,这庞大的府邸散发着暮暮沉气。 剩下的三个护卫顿时挺直胸膛,双眼炯炯精芒四射,一扫先前的慵懒散漫。 李澄空却摇摇头。 通过这三个护卫就知道,宪王府的精气神已经散了,人心散了就很难再凝聚。 霍天风就是宪王府的精神支柱,精神支柱一倒,宪王府就是一个空壳而已。 霍天风就是未来的皇帝,王府之中皆是潜邸之人,未来必受重用。 霍天风一死,所有人都丧失了希望,自然会生出去心,人之常情而已。 大门洞开,众人簇拥着一个高挑端庄秀美的少妇出来,霍雨霆迎上去:“母妃!” 高挑少妇一袭素缟,不见钗簪,白裙飘飘来到李澄空独孤漱溟跟前。 李澄空一眼扫过。 这一群人有四个老护卫,只有一个宗师,剩下的则是八个美貌女子,鬓边簪白花,俏丽动人。 “母妃,这是清溟公主殿下。”霍雨霆上前一步。 “见过公主殿下。”高挑少妇裣衽一礼,庄重的说道:“妾身梅姜,未能远迎,失礼了。” “不必多礼。”独孤漱溟摘下白纱,露出绝美无俦的容颜,淡淡道:“王爷何在?容我去拜见王爷,送王爷一程吧。” 她心下极为抗拒,但到了这一步,已经不能后退,只能作庄严状。 李澄空道:“臣李道渊见过梅王妃,公主殿下身受重伤所以路上耽搁了,不忍王爷久不入土,特地急行赶来,文书仪仗在后头慢行。” 梅姜颔首:“公主殿下有心了,请——!” 众人簇拥着独孤漱溟李澄空进入王府,到了正厅,经幢飘飘,纸马纸花遍布。 来到大厅正中,一具白玉棺材里躺着霍天风,轻阖双眼好像睡过去,随时会醒过来,甚至脸庞都是红润的。 李澄空察觉出他生机断绝,这般模样是有奇物镇守,维持着血气。 血气再旺盛,他也不可能活过来了。 “王爷——”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子扑到棺材上,再次嘤嘤哭起来:“你好狠心呐,抛下我们……” 独孤漱溟上前轻盈一礼,平静的盯着霍天风看。 李澄空道:“梅王妃,公主殿下既然来了,那就让王爷入土吧。” 梅姜缓缓道:“久不入土,魂魄不安,昨夜王爷已经托梦过来,想要早些进入轮回。”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那就让公主殿下守灵一夜,明早就发殡入土吧!” “好。”梅姜点头。 李澄空道:“那就请梅王妃派人进宫,公主殿下想先拜见陛下。” “好。”梅姜点点头。 她派人出去。 一刻钟后,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出现在大永皇宫之外。 PS:各位大佬,不知能不能给张月票鼓励一下呢? 第267章 敕封(四更) 大永皇宫与大月的皇宫也不同。 夕阳之下,大永皇宫好像一只沉睡的猛兽,静静的趴伏,却透着莫名的威严。 大月皇宫精致,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每一座宫殿都不同,格局与建筑风格都有差异。 而大永皇宫壮丽,开阔疏朗,整齐划一,好像用一座宫殿的模子建的所有宫殿。 在独孤漱溟打量周围建筑时,李澄空却负手仰头,看着天空的天子剑。 天子剑在云层若隐若现,剑身有些模糊,剑尖的寒芒却宛如实质,清晰的映入他眼帘,直入心底。 似随时要刺下,瞬间能贯穿自己而取自己性命。 他映着夕阳眯起眼睛,感应着三个大宗师。 两位大宗师在宫内,另一个大宗师在皇宫的不远处。 这三位大宗师如果同时出手,自己能不能挡得住? 他现在的境界已经远远不是出发之前,更不是得到大紫阳炼神诀之前。 四个从前的自己联手也打不过现在的自己,但现在的自己能不能打得过眼前三位大宗师联手呢? 他轻轻摇头。 还是不成,这三位大宗师的修为更深,应该都是老家伙,积累丰厚。 自己还需要时间。 不过两个大宗师的话,自己能应付得来! 要不要想办法先除去一个大宗师呢? 可惜有天子剑! 他再次睁开眼睛,抬头看看天子剑,感受到了莫名的寒意,直觉告诉他,挡不住天子剑。 “他真死了?”独孤漱溟低声道。 李澄空沉默。 独孤漱溟蹙眉道:“不是假死吧?” 他们都修炼了九转飞仙诀,所以对于真死假死格外的敏感,即使亲眼看到死了,也不敢说真死了。 说不定有九转飞仙诀那般秘术呢,能够复活。 李澄空笑了笑。 独孤漱溟没好气的道:“赶紧说!” 她看得出来李澄空是故意吊胃口。 李澄空摇头:“不好说。” 独孤漱溟狠狠瞪他。 李澄空道:“他周身筋骨折断,五脏六腑皆碎成肉糜,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是活不过来的。” “就是说还有一线希望。” “世间事,原本就没有万无一失的。” “万一他活过来怎么办?”独孤漱溟蹙眉,低声轻哼:“难道真要嫁给他!?” 她从没想过嫁给霍天风,最后一招是在踏入天京之际施展九转飞仙诀,假死遁逃。 因为听到霍天风已死,才没用这一招。 可万一霍天风忽然活过来,自己又来到了天京…… 李澄空笑道:“那时候再用那一招也不迟!” “他如果也会这一招,恐怕……” “那我便将你抢跑!” 独孤漱溟抿嘴轻笑,灿若春花。 她忽然想起,自己身边可是有一位大宗师,是世间难以匹敌的大宗师。 两人低语之际,宫禁外出来一个老太监,削瘦矮小,仿佛一阵风便能吹走般的单薄。 他身着玉拂尘,轻轻一甩,笑眯眯的道:“清溟公主殿下,皇上宣殿下觐见,请随老臣来。” 独孤漱溟轻颔首,随着他往里走。 李澄空便要跟着却被拦住。 老太监笑眯眯的道:“皇上只宣清溟公主殿下觐见,闲杂人等就在宫外候着吧。” 李澄空微眯眼睛:“大人,我乃殿下的贴身之人,当然是跟在身边的。” “不管什么人,都要在宫外候着,难道你不放心皇宫的安危?” “……好。”李澄空缓缓点头。 他有莫名的冲动。直接与这老太监动手,这老太监看着弱不禁风,却是个大宗师。 皇宫两位大宗师之一。 他看向独孤漱溟:“殿下,那我便在外面候着了。” 独孤漱溟点头。 两人之间有天隐洞天,她一旦遇到危险,自己马上就能知道,直接闯进去。 独孤漱溟随着老太监往里走。 老太监带着独孤漱溟往里,穿过一重一重的宫门,来到最后一重大殿外停住。 这座大殿与其他大殿不同,台阶一共十九级,而先前的台阶只有九级。 台阶中央是一块一块的雕刻,上刻着一幅幅两军交战图,寥寥几刀,两军交战的惨烈扑面而来。 老太监停在台阶下,低声道:“殿下,皇上忧思过度,圣体欠安。” 独孤漱溟叹道:“皇上多加保重龙体才是,江山社稷为重,生死由命。” “是啊……”老太监轻轻点头道:“老臣等也是这么劝皇上的,可惜皇上舐犊情深,悲伤难抑。” 独孤漱溟道:“唉……” 老太监道:“殿下就在这下面给皇上请个安便是。”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抬头看着台阶上的大殿,大殿门帘深重,一丝缝隙也无。 两边站着四个太监,四个护卫,皆目不斜视的看向远方,看也不看殿前的人。 独孤漱溟道:“独孤漱溟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祝皇上万寿无疆。” 她声音不高,却徐徐而动,飘进了这座宫殿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片刻后,门帘挑起,出来一个清秀小太监,扬声道:“圣躬安,清溟公主殿下可退下了。” “是,臣告退!”独孤漱溟裣衽一礼。 她深深看一眼大殿,转身便走。 老太监跟在她身边:“殿下如此急急赶来送宪王爷一程,皇上甚慰。” “理所应当罢了。”独孤漱溟平淡的道。 “皇上说了,这个理所应当,不知有多少人做不到,都忘了自己的本份。” “皇上放心,我会守好自己的本份,守好宪王府!” “那一切就有劳公主殿下了。” 他送独孤漱溟来到宫门外,临告别之际说道:“稍候就会有旨意下来。” 独孤漱溟颔首,抱一下拳,转身与李澄空离开。 她在回去的路上跟李澄空说了所见所闻。 李澄空皱眉:“圣体欠安……莫不是病倒了?” 他通过宋云轩传来的消息知道大永皇帝的身体一直不好,大限便在眼前,没有几年可活。 霍天风的死无疑是巨大打击,因此而病倒也不出奇,但这是不是一个陷阱呢? 总之虚虚实实,有三位大宗师在,旁人也不敢来天京放肆,更何况谁知道还有没有大宗师埋伏在暗处。 不能小看天下英雄,自己能隐去气息,旁的大宗师未必不能。 他们一抵达宪王府,外面已经有三位太监等候。 当头的老太监捧着一卷圣旨,另两太监各端一个托盘,蒙以黄绢。 梅姜他们躬立在台阶下,一言不发,静静看着两人来到近前,站到最前头。 独孤漱溟一到,当头太监展开圣旨宣读,声音柔和悦耳,清晰从容,一板一眼,听得清每一个字。 圣旨敕封独孤漱溟为清溟公主。 赐婚宪王爷,任宪王府正妃,掌王府之权,一应大小事务皆归其身。 第268章 初始(五更) 这老太监宣读完圣旨,微笑将圣旨交给独孤漱溟:“王妃节哀!” 独孤漱溟肃然点头,双手接过圣旨。 老太监挑开黄绢。 一个托盘上是银册银卷银印银剑,乃是王妃的权柄之物。 另一托盘上是凤冠霞帔。 李澄空上前接过银册银卷银印银剑,呶一下嘴,旁边一个小太监接过凤冠霞帔。 从此之后,独孤漱溟便是名正严顺的宪王妃,是这座宪王府的主人。 “老奴等告辞。” 三个太监悄然告退。 李澄空捧着托盘,转身面向众人,缓缓说道:“诸位,还不见过王妃!” …… 众人面面相觑,不由的看向梅姜。 李澄空平静的目光看向梅姜,又一一扫过众人,无形的压力透过目光压过去。 梅姜裣衽一礼,肃然道:“见过王妃!” 独孤漱溟淡淡微笑:“起来吧,梅王妃,王府中事,继续由你主持罢。” “这……”梅姜迟疑。 她神情平静,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气度,即使迟疑也一幅从容之态。 独孤漱溟道:“我初来乍到,一切陌生,胡乱指挥的话反弄得一团乱,王府中事,还是梅王妃继续主持吧。” “那臣妾遵命。”梅姜落落大方的点头。 李澄空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梅姜,想要看清这梅姜的想法。 但梅姜却是波澜不惊。 他不知道这梅姜是城府深沉呢,还是心境平和,万事不荧于心。 独孤漱溟将清亮眼波扫向众人,缓缓道:“梅王妃,但凡想离开王府之人,今天晚膳之前可自行离去,不带王府一草一木一针一线即可,王府不会追究,若是过了今天,再私自离开者即视为逃奴,严惩不怠!” “是,王妃!”梅姜应道。 独孤漱溟摆一下手:“去吧。” 众人顿时散去,各自归府。 梅姜亲自带着独孤漱溟来到王府正厅,王爷当初的起居之处,还有他的书房。 此前都封着没有人进,此时迎来了新的主人。 丫环们迅速清扫着,轻手轻脚,梅姜则与独孤漱溟来到后花园述话。 梅姜身边跟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嬤嬤。 霍雨霆也沉默的跟在一旁,他身边跟着张天宁。 宪王府后花园并没有湖,只有一大片花海,壮观阔丽,旁边建有赏花之亭。 坐到小亭里,独孤漱溟道:“此时王府应该人心惶惶,众人思离,能留下多少人?” 梅姜沉吟。 她身边的嬷嬷叹道:“王妃,恐怕一半都留不下,甚至更少。” 梅姜摇头:“走了也好,勉强留下,不能实心做事,还不如走了,这是孙姑姑,我的奶妈。” 独孤漱溟轻颔首。 “王爷不在,所有人都没了奔头,除了那些为报王爷恩情的会留下,剩下的恐怕……”张天宁缓缓道。 霍雨霆冷冷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没了奔头,想要离开?” “世子,老奴可绝没这心思!” “哼,换了是我,我也会有这心思!” “老奴一直跟着世子,能去哪里?”张天宁忙道:“老奴生是世子的人,死是世子的鬼!” 霍雨霆摆摆手:“什么鬼不鬼的,我可不想你缠着我!” 张天宁顿时露出委屈神色。 梅姜淡淡道道:“霆儿!” 霍雨霆哼一声闭上嘴。 “张大人所说不错。”李澄空道:“那些投机取巧,想要直上青云的,确实不适合再呆在王府,否则,不但不帮忙,恐怕反而会被人利用,出卖王府!” 独孤漱溟道:“最怕便是如此!” “王妃的意思,臣妾明白了。”梅姜缓缓道:“但凡有一丝异心,都要让他们离开,只留下安份守己,只想安稳度日的!” 独孤漱溟缓缓点头:“那我便去替王爷守灵了。” “辛苦王妃了。”梅姜道:“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独孤漱溟露出淡淡笑容。 她起身轻盈离开。 “母妃……”霍雨霆目光跟着独孤漱溟一直到后花园的尽头,依依不舍的收回,看向梅姜:“真要听她的?” 梅姜淡淡道:“要不然呢?” “小姐,依我看,这位公主殿下恐怕不是善茬啊。”孙爱琴缓缓说道。 梅姜道:“何出此言?” “她身为堂堂的公主,怎能容许别人指手划脚?”孙爱琴摇头道:“现在不过是稳住小姐你,待详细了解王府之后,就会收回小姐的权力。” “收回便收回罢。” “小姐!”孙爱琴忙道:“这王府原本就该是你的,怎能容许别人染指!” “没了王爷,一座王府有何用。” “小姐,你可别忘了还有世子呐!”孙爱琴看向霍雨霆:“将来要世子继承王府的。” “他到时候自会有新的王府。”梅姜道。 孙爱琴忙摇头:“小姐,世子将来的王府怎能与宪王府相提并论?” 且不说王府的建筑面积,建筑规格,还有王府的收藏,那都不是普通王府能相比的。 天京诸多王府加在一起,恐怕也没有宪王府富有,这便是太子的威势。 她双眼炯炯放光:“小姐,现在最关键的是让世子封王,继承宪王府。” 梅姜皱眉。 张天宁忙点头:“孙姑姑所说有理,让世子尽快封王,趁现在皇上对王爷忧思之际,最浓烈之时,封王最容易,一旦过了这段日子,恐怕……” 他对皇家的薄情是深有体会。 人走茶凉,即使放在皇子与皇上之间也适用。 死了的皇子再好也是死了,慢慢就会淡忘,活的已经够皇上烦心的。 “嗯,我知道了。”梅姜淡淡道:“一切就顺其自然吧,不必强求。” “小——姐——!”孙爱琴大急。 梅姜道:“现在别忙着闹内讧,先想想怎么度过眼前的难关吧!” 她心下暗叹。 个个都利益为先,鼠目寸光。 宪王府就是一块肥肉,那些王爷们看皇上还顾念着宪王府,尚有几分顾忌,一旦时间流逝,他们就会忍不住。 到时候难免会到府上打秋风。 这个时候需要足够的人物镇守,自己虽出身将军府,可在那些王爷眼里,还是不够格。 清溟公主则不同。 她出身高贵,不逊色于那些王爷们,能镇得住那些王爷们。 归根到底,还是出身。 她摇摇头暗叹,这就是命。 人是无法强过命的! 李澄空站在灵堂之外,将他们的话尽收耳中,不由笑了笑,这梅姜还真够厉害的。 他脑海里则与独孤漱溟一起研究揣摩虚空大挪移。 独孤漱溟盘膝坐在白玉棺材两米处,恰看不到棺材里的霍天风,已经沉浸于虚空大挪移修炼。 第269章 血蝉(六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越是揣摩,李澄空越觉其莫测。 这虚空大挪移涉及到了极奇异的力量,不是他先前接触过的任何一种力量。 他原本信心十足,觉得他有洞天,对于空间变化有一些了解,没想到接触到虚空大挪移之后才发现,两者根本不是同一种力量。 洞天对于虚空大挪移毫无用处。 虚空大挪移的心法不复杂,他觉得也就紫阳神功的难度。 关键就是天赋。 运转这心法,能产生力量就是有天赋,如果没有力量,那就是没天赋。 没天赋的话,练得再久甚至练上一辈子也练不成,而有天赋的话,心法数个周天下来就有力量生成。 他限于大宗师之誓,没有修炼,独孤漱溟练了数个周天,却毫无异样。 李澄空不停的分析,要找到其奥妙,非要让独孤漱溟练成这个不可。 “不对劲!”独孤漱溟忽然轻声喝道。 大厅四个角落里坐着四个太监,穿孝服戴白绫,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如鹌鹑。 除此之外,霍雨霆也坐在一旁守灵。 梅姜则在处理府里的事务,并没前来。 剩下的八个妾室也坐在一旁守着。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牛烛燃烧不时发出的劈啪声格外清晰。 独孤漱溟这一声轻喝一下惊醒了昏昏沉沉的众人,忙睁开眼睛看过去。 独孤漱溟脸色微沉,紧盯着白玉棺材。 众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也跟着看向白玉棺材。 霍天风静静躺在那里,脸色红润如酣睡,仿佛随时要睁开眼坐起来。 李澄空站在大厅外:“殿下,如何不对?” “他好像动了一下。”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皱眉。 他没感应到生机,于是一步跨到大厅,来到白玉棺材前。 “难道王爷复活了?” “不会是尸变吧?” “去去去!” 李澄空扭头扫一眼众人,淡淡道:“闭嘴。” 这一声低喝宛如惊雷炸响。 他们顿时血气浮荡,忙不迭的闭上嘴。 李澄空盯着霍天风看了片刻,按上白玉棺材,最终摇摇头:“殿下,是忧思过度。” “嗯。”独孤漱溟看李澄空如此笃定,也放下心,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李澄空直接站到她旁边。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但人们的目光却不由的盯住了白玉棺材,紧盯着霍天风,看是否真的动。 片刻后,忽然一声惊叫:“动啦动啦!” 一个美貌如花的小妾惊呼。 李澄空皱眉盯着霍天风。 他也清晰的看到霍天风动一下。 比起眼睛的锐利,在场的诸人皆不如他,她能看到,他岂能看不到? 霍天风的嘴角抽搐一次。 可依旧没有生机,是瞒过了自己?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王爷活过来啦?”那小妾惊喜的问:“王爷是舍不得我们的!” 她说着说着,眼泪簌簌落下,眨眼间梨花带雨,尤其穿着一身素洁的孝服,更显娇俏可人。 独孤漱溟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缓缓摇头。 独孤漱溟暗松一口气。 李澄空按上白玉棺材,力量渗透进去,再次看了一遍霍天风的身体情形,确实已然糜烂,无可救药。 随后的半夜,霍天风身体不时抽动一下,惹得众人一惊一乍,可后来次数多了,便习以为常。 第二天清晨时分,宗正府来人。 宗正是寿王爷霍青峰。 身形削瘦清癯,颌下三缕清髯,飘飘有仙人之姿。 李澄空发现他竟然是一位大宗师。 天京师的三大宗师,两个在皇宫,最后一个竟是这个宗正府的宗正。 霍青峰带来一群人,进到王府之后,各行其事,迅速接掌了负责殡葬的王府中人。 “三叔祖!”霍雨霆上前见礼,然后扯着他袖子拉到一旁,看一眼白玉棺材后,压低声音:“父王可能没死!” 霍青峰失笑:“傻孩子。” 霍雨霆忙道:“昨夜守灵,父王不知动弹了多少次,好像随时会醒过来一样,相信再停一天,父王就能醒来。” “唉……”霍青峰摇头道:“动的不是父王,是血玉蝉,助父王行血气的。” 霍雨霆讶然。 霍青峰伸手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点儿绿色粉末,拿指甲轻轻一弹。 粉末顿时落到了白玉棺材上。 “嗡……” 霍天风鼻孔忽然钻出一只血红色的知了,振翅飞到霍青峰身前,绕着他飞两圈,然后钻进他袖子里。 众人眼睛都直了。 再看霍天风,脸色迅速变成了青色,眨眼间僵硬如石头,彻底成了一具尸首。 独孤漱溟暗舒一口气。 霍青峰扫一眼众人,目光从李澄空身上一掠而过,没有发现李澄空的异样。 “这是血玉蝉,能行血气,温养身体。”霍青峰缓缓说道:“也会引起身体的异动,但魂魄离体,终究还是死了,王妃,时辰已到,该入土了。” “是。”独孤漱溟轻颔首。 顿时声势浩大的送葬队伍缓缓行走在天京城。 最前头是八人举着经幢引路,六人撒着纸钱。 后头是独孤漱溟抱着牌位,霍雨霆拖着长长的孝棒。 四个筋骨雄健的力士抬着白玉棺材,随着两人的步伐缓步而行。 身后是呼天喊地的宪王府中人,哭声震天。 再后头则是仪仗,各色仪仗皆贴上白布。 最后头是各王府的人员及各部门前来的官员们,拖成绵延两里的人群。 整个天京城轰动。 护卫们已经提前净了街,行人贴近两边,人挤人不时涌动如海浪,护卫们挡得很吃力。 从宪王府一直往东而行,出了东城门继续往东,来到一座巍然巨峰前时,众人停住。 唯有独孤漱溟与霍雨霆在数个道士的指引下往前,四个力士抬着白玉棺材在后。 梅姜与八个王府妾室及其余诸人皆无权进入,李澄空与张天宁则能跟着一起进去。 进入一座山谷,走进去两里便是一座高大牌坊,上写卧龙山三个大字。 继续往里而行,慢慢的来到了一座山下。 一条白玉台阶绵延而上,李澄空一眼扫过,近有五千多个台阶,像一条白色长梯从天空垂下来。 他看一眼这四个力士。 抬着这白玉棺材踏上五千多个台阶,够他们受的! 待众人爬上这五千多个台阶,眼前是一面镜子,却是光亮可鉴人的深潭。 白玉棺材缓缓下沉进这座深潭里,最终消失不见。 PS:更新完毕。 第270章 追缉(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独孤漱溟看着白玉棺材沉入水潭,暗自长舒一口气,终于是下葬了,还是水葬。 她通过清澈的潭水看到下面一具一具的白玉棺材。 白玉棺材里面的人们都保存完好,时光好像在他们身上停驻,没有腐烂。 李澄空也在一旁看着。 这水潭看着清澈如透明,好像甘泉一般,其实却冰冽异常,隐隐感觉到森然煞气。 直觉告诉他,离这水潭远一点儿,很危险。 他身为一个大宗师,都感觉到危险,那这水潭一定是可怕的。 水潭底下有什么东西? 还是水潭本身可怕? 他依照推测一一试验,让直觉告诉自己,最终得出结论是潭水可怕。 潭水应该是一种奇毒,即使大宗师也承受不住的奇毒。 这让他凛然生戒。 换了自己有这种奇毒,会不会用? 不用才是傻瓜! 所以大永皇室拥有一种能杀死大宗师的奇毒。 如果他们涂在暗器上,或者涂在破罡弩上,利用大宗师对暗器与破罡弩的不屑,很可能得手。 大宗师当久了往往会有目空一切,天下英雄无抗手之感,这个时候就很容易大意。 看着这清澈明亮的潭水,他提醒自己,时时刻刻要小心谨慎,这个世界是很危险的! 待白玉棺材沉底,与别的白玉棺材并列,霍天风宁静的躺在那里,嘴角微翘露出一丝笑意。 独孤漱溟蹙眉,心神微动。 李澄空的心神跟着一动,一丝精神进入独孤漱溟的脑海,跟她说道:“他是彻底死了,放心吧。” “总觉得他很古怪,好像能活过来一样。”独孤漱溟蹙眉摇头道:“我有不好的直觉。” 李澄空点点头:“我刚才已经趁机重新下了一遍手,他现在五脏六腑已经化为粉末,什么神功也没办法复活,总不能无中生有吧?” “……” “大永朝可有死而复生之人?”李澄空道:“没听说过吧?……这些人都死了,只不过用这独特的潭水防腐而已,不会腐烂,并不是会复活!” 独孤漱溟在小亭里踱来踱去。 她在脑海里建构了公主府的后花园,他们两个正在湖上的小亭里说话。 “更何况,纵使活过来又如何?”李澄空微笑道:“他活过来,那就让他再死!……我还杀不死他?” 独孤漱溟如释重负。 李澄空摇摇头。 她这是自己吓自己,精神负担太重,唯恐真要嫁给霍天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两人说话之际,宗正霍青峰缓缓说道:“礼毕,回去吧!” 霍雨霆猛一下跪倒,朝着水潭用力磕了九个头,眼眶通红,不让泪水流出来。 霍青峰上前拍拍他肩膀,叹息道:“雨霆,已经是大人了,从此之后,没有父王替遮风挡雨,要靠自己,争点气!” “三叔祖……”霍雨霆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那些叔伯们不会因此而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吧?都说人走茶凉,府里已经走了一多半的人,剩下的都是找不到着落的,没办法才留下,府里人心惶惶……” “他们敢——!”霍青峰冷哼道:“他们如果敢去找宪王府的麻烦,尽管来找我!” “多谢三叔祖!”霍雨霆大喜过望,便要跪下磕头。 霍青峰一拂袖子拦住,哼道:“这是干什么,对我这个叔祖不用来这套!” “三叔祖,我是真心诚意想磕头!”霍雨霆感激的道:“没有三叔祖撑腰,我们宪王府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他们不敢!”霍青峰哼道:“还有皇上看着呢。” 霍雨霆道:“皇祖父日理万机,哪有时间顾得上这些琐事?” 霍青峰轻颔首:“这倒也是,这一次的事之后,皇上更是焦头烂额,这些事就交给我吧,胆敢上门欺负们宪王府的,尽管来找我!” “是!”霍雨霆深深一躬腰。 霍青峰没再拦着,坦然受这一礼。 独孤漱溟裣衽一礼:“多谢宗正大人。” 霍青峰抚髯微笑:“公主殿下远道而来,却要受此苦楚,受此折磨,是小王要感谢公主殿下才对。” 如果不是为了两国联盟,她这般金枝玉叶怎会在异国他乡守活寡,如此绝世美人却要独自凋零而致枯萎,委实是人间惨事。 独孤漱溟淡淡一笑。 众人往回走,下了台阶,出山谷,与等候在山谷外的众人汇合,浩浩荡荡的返回天京城内。 天京城内看热闹的人们慢慢散去,嘴里议论几句,却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他们很快就将此事抛之脑后。 什么王爷之死都不干自己的事,死了一个皇子还有那么多的皇子,老百姓还是要过自己的日子。 —— 出过殡后,独孤漱溟便闭关不出。 直到十天之后,荆泰来护送着萧妙雪、萧梅影、苏茹及赵常德抵达天京,独孤漱溟才出关。 他们一群人进入王府之后,迅速接管了帐房,赵常德成为王府的大总管,荆泰来成为护卫统领。 梅姜带着霍雨霆在后花园跟独孤漱溟禀报。 “王妃,王府一共离开了两百二十四人,剩下一百二十二人,多是老弱病残。” “嗯。” “还有一些家伙私自带走了不少的财物,一一记录在案,只是没办法讨要。” “为何?” “这些人多数都投身到了别的王府,如果讨要,恐怕要得罪所有的王府。” 独孤漱溟蹙眉沉吟。 她在脑海里与李澄空商量:“要不要讨回来?不讨回来,宪王府的威严尽丧,讨回来,那就得罪了所有王府。” “殿下觉得呢?” “讨!” “那就讨吧!” “可是……” “得罪不得罪又有何区别?”李澄空负手而笑:“不得罪他们就能放过宪王府?” “宗正那里……” “他只是一个宗正而已,不是皇上。” “荆泰来!” “臣在!” “带护卫前去缉拿这些人。”独孤漱溟淡淡道:“就以缉盗之名!” “是!”荆泰来沉声道。 “慢着!”梅姜忙道。 霍雨霆也瞪大眼睛,惊愕的看着独孤漱溟。 他没想到独孤漱溟如此的胆大,如此毫无顾忌,竟然要把这些人都捉回来。 那岂不是要与所有王府做对? 他听说了独孤漱溟的名声,眼里揉不得沙子,可这么刚烈,也太过火了。 现在是夹着尾巴过日子的时候,哪来的底气如此做? 第271章 冲府(二更) 独孤漱溟蹙眉看向梅姜。 梅姜道:“王妃三思!” 独孤漱溟笑了笑:“三思什么?难道就任由这些盗贼逍遥法外,白拿了我们的钱财?” “王妃,如果真要一个一个的追捕,恐怕……”梅姜皱眉看着独孤漱溟。 她不相信独孤漱溟想不到这一点,明知如此,为何还要一意孤行的得罪所有王府? “梅王妃,”独孤漱溟淡淡道:“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宪王府富有,是吧?” “……是。”梅姜迟疑一下,轻轻点头。 宪王府之富,那是绝对独一无二的,王府有数条产业,源源不绝的往王府输入大量的财物。 除此之外,这些年的积累的财富也是庞大的。 这是没办法的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驱使人们给王府办事,又没有什么官位能赐,只能多赏赐钱财。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使指不动人。 所以王府需要庞大的财富来运转,这些财物建有专门的府库保存,并不在府内。 “如果我们这一次不坚决的追捕这些家伙,各个王府会有一个共识,我们宪王府怕了,不敢追究。” “这……”梅姜觉得有道理。 “这一次不敢追究,下一次呢?下下次呢?”独孤漱溟淡淡道:“这一次不能挺起腰杆,把他们打怕,他们会怎么做?” “三叔祖已经保证,不会让其他王府欺负我们!”霍雨霆忙道。 他觉得自己做法很机智,在当时的情形下,利用父王的余荫犹在,感情尚存之际求恳,让三叔祖不能不答应。 三叔祖那般人物,一言九鼎,怎么可能食言而肥? 既然答应了阻拦其他王府,那就会做到,不会让他们欺负到宪王府头上。 独孤漱溟清亮眼波缓缓看向他。 他不由的转开目光不敢与之对视,情不自禁的心虚心慌,竟有自惭形秽之感。 独孤漱溟平静的道:“世子,我不知道宗正大人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我知道一个道理,在这世上,靠人不如靠己!” “王妃,关键是我们靠不了自己啊。”霍雨霆无奈道:“我们的实力不足,压不住他们的,要不然,有何惧哉!” 他也不是一个怕事的,可形势比人强,霍天风的死让他迅速成熟成长,不再一味鲁莽冲动。 阖府只剩下了一百多,实力十去七八,怎么跟那些王府斗?斗不过又强来,只能自讨苦吃。 “谁说实力不足的?”独孤漱溟淡淡道:“我带来的那些护卫难道是摆设?” “他们……”霍雨霆迟疑。 “紫烟,你跟荆泰来一起去吧,该出手便出手!”李澄空道。 “是,老爷。”袁紫烟脆生生应道。 她一袭紫袍,白纱覆面,仅露出一双翦水明眸,顾盼生辉,勾魂摄魄。 霍雨霆看到她,顿时闪过怒气。 随即隐隐竟有安心感。 这袁紫烟可恨可恼,可一身武功当真是惊人,是大光明境的宗师,而且在大光明境的宗师中也是最顶尖的。 现在整个宪王府恐怕是她最强,即使母妃身边的贴身护卫也略有不如。 萧妙雪道:“公主,我也去!我也去!” “你去净添乱!”独孤漱溟摇头:“府里的事一大堆,你听从苏姑姑安排。” “是……”萧妙雪顿时耷拉下螓首。 袁紫烟笑盈盈的得意一瞥,惹得萧妙雪嘟起红唇。 “梅王妃,如何?”独孤漱溟道。 梅姜轻轻点头:“王妃所说有理。” 道理她都知道,可关键还是实力,实力不济,那就是自取其辱,实力足够,那就是一次震慑。 一旦能震慑住了诸王府,宪王府接下来的日子会好过许多,能挺起胸脯过日子。 “去吧。”独孤漱溟道。 “是!”荆泰来抱拳沉喝,大步流星往外走。 “老爷,那我去啦。”袁紫烟道。 李澄空摆摆手。 袁紫烟轻盈跟上荆泰来,很快消失不见。 独孤漱溟道:“我要继续闭关,剩下的事就交给梅王妃你了。” “是。”梅姜裣衽。 独孤漱溟与李澄空起身消失。 “娘,我去看看。”霍雨霆忙道。 梅姜蹙眉看着他。 霍雨霆笑道:“我这个世子难道缩在王府里不出去?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没那么软!” “……嗯,去吧,小心一些。”梅姜摇头道:“他们很可能借着由头收拾你,收拾了你,就是把宪王府的脸踩在地上。” “我省得!” 霍雨霆应一声,匆匆离开。 袁紫烟与荆泰来他们带了二十个护卫,包括李妙真黄志远,还有青莲圣教的十几个,须弥灵山的和尚则没带。 须弥灵山的和尚适合看家护院,出去讨债有失其体面,有违其行事之旨。 他们去的第一家是华王府。 华王府乃王爷霍天歌的府邸,而霍天歌的母亲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所以华王府是诸多王府里最硬气也是最难啃的骨头,荆泰来决定先来这一家。 来到气势恢宏的华王府前,袁紫烟打量一眼,摇摇头道:“比宪王府还气派!” 霍雨霆冷冷道:“三王叔是嫡子,原本应该是太子,却选了父王,为了补偿他,便给他建了一座更大的王府,气派自然是不一样了!” “王爷一死,他一定是高兴坏了!”袁紫烟摇头道:“他一定恨王爷入骨。” “正是!”霍雨霆冷道:“三王叔他最巴不得父王死!” “他现在如愿以偿,是不是有望当太子?”袁紫烟问。 霍雨霆沉默。 父王一死,恐怕就要轮到这位三王叔了,现在直接找上他,是不是不太明智? 万一将来三王叔成了皇帝,那宪王府还有好日子过吗?! 新仇旧恨一起算,宪王府一定要倒霉! 想到这里,他不由迟疑。 “那就是他家啦!”袁紫烟笑道:“荆统领,先围起来,然后闯进去拿人便是!” “这个……”荆泰来道:“袁姑娘,还是等等,先让他们交人,不答应再闯进去不迟吧?” 先礼后兵,有理有节,直接闯进去就太过蛮横,于理不合。 “行吧。”袁紫烟道:“反正他们是不会答应的,早晚要打,磨磨蹭蹭,剩下的王府恐怕都反应过来了!” 她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跃,兴奋激昂,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自己苦练这么久的武功,没办法超过死太监,岂不是白练白辛苦? 若能在人前显圣,打倒对手,也算是略以心慰。 “世子,请——!”荆泰来抱拳。 袁紫烟轻笑:“怎么,世子在害怕?” 霍雨霆怒瞪他一眼,沉声喝道:“宪王府霍雨霆求见三王叔!” 他声音洪亮,响彻整个王府。 片刻后,一个须眉皆白的老太监从侧门出来,直趋上前行礼:“世子,不巧得很,王爷不在府里。” 霍雨霆一听霍天歌不在,暗舒一口气,脸色仍旧阴沉着,缓缓道:“唐广,敝府逃出三个奴才,听说进了华王府,交出来吧!” “这个……”老太监唐广露出为难神色:“世子,这是没有的事,一定是弄错了,或者别有用心之人挑拨!” 袁紫烟哼道:“就是不放人了喽?” “没有人,怎么放呢,这位姑娘?”唐广笑眯眯看着袁紫烟。 荆泰来沉声道:“且问一句,放不放人?” “你这厮,好没道理!”唐广沉下脸,冷冷道:“须知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荆泰来抬起胳膊,沉声道:“我数三下,若不放人,那莫怪我们无礼!三!” 唐广发出一声不屑轻笑:“怎么,难不成你们还要硬闯华王府?” “二!一!上!” 众人顿时冲向华王府。 青莲圣教的数个高手冲在最前头,身穿玄冰甲,手执玄冰盾,迎着射出来的破罡弩,把朱漆大门撞开。 然后一群人冲进去,与迎上来的华王府护卫战成一团。 唐广瞪大眼睛,呆呆看着这一幕。 这一幕超出他想象。 第272章 威风(三更) 他万万没想到,宪王府不但不夹着尾巴,反而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冲府。 这是撕破脸皮,难道就不怕华王府报复? 宪王府现在的实力十不存三,远不能跟华王府相提并论,就像狗与狼的差距。 华王府一个反击就能把宪王府灭掉! 袁紫烟缩在一旁,身形奇快,看到有硬茬抢上前迎击,反而侧面偷袭暗算。 她身形娇柔,看着弱不禁风,举手投足间也轻飘飘的温温柔柔,没有杀意。 杀机隐藏在轻柔动作下,她隐藏在众护卫之中,不知不觉间已暗算了六个宗师。 “啊——!”唐广怒吼:“给我杀了他们!除了世子,全部杀掉!” 四面八方涌来一群群护卫。 荆泰来所领的护卫乃三教中两教的精锐,修为高深,配合默契,竟然挡住了他们围攻。 袁紫烟冷笑连连,忽然发出一声轻啸。 啸声所过之处,众人皆目眩神迷,这是传自李澄空的音杀之术。 袁紫烟身形闪动,嘴里接连发出长啸,啸声绵绵不绝,却是李澄空将内力藏于她的小洞天内。 她莹白嘴角染了血,却经脉受伤。 李澄空的大宗师内力精纯还蕴着一丝精神力量,如果不是他在她脑海里携助她控制,她根本无法操纵这内力,施展出的音杀之术也没这般威力。 身为王府护卫,他们也有最基本的常识,也防着宗师的音杀之术。 可惜遇到大宗师的音杀之术,他们的防护手段毫无作用,眼前乱晃,失去平衡,任由袁紫烟击倒。 袁紫烟一口气将一百多个护卫击飞。 将所有护卫击飞后,她停住身形,娇喘吁吁,已然受伤极重。 她嫌白纱被鲜血弄得**的,腥味扑鼻,揭下来抛到一边,露出了清丽绝俗的脸庞。 霍雨霆眼睛瞪大一下马上又恢复,暗自摇头。 可惜了这一幅绝美之姿,却是个刻薄狠毒的女人,蛇蝎美人儿离得远一点为妙! 他同时被袁紫烟的修为所惊。 知道她是大光明境宗师,在大光明境宗师中也是顶尖的存在,却没想到如此厉害。 华王府的护卫在她跟前如此不堪一击,虽说三王叔身边的贴身护卫不在,但即使在,也绝挡不住她! 宪王府有如此厉害的高手坐镇,有何惧哉! 这一刻,他觉得底气十足,虚弱的气势一下饱满,腰挺直,头昂起。 “搜!”袁紫烟哼道。 众人刚刚从眩晕中醒过神,听闻此话,纷纷出动,很快搜出了三个中年男子。 他们茫然的看着一切,变故快得他们懵懵懂懂。 “带走!”荆泰来沉声道。 众人气势汹汹而去。 在回去的路上,众人气势昂扬,却纷纷偷看着袁紫烟,或者惊诧她美貌,或者惊异她修为。 便是李妙真也好奇。 她知道袁紫烟的修为,知道袁紫烟进境极快,可这已经超出了极快的范畴。 —— “嘻嘻,多谢老爷!” 袁紫烟恭恭敬敬奉上茶茗,笑靥如花般灿烂夺目。 李澄空坐在自己的静室榻上,接过茶茗:“风光无限,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嘻嘻,是呀。”袁紫烟双手紧握,明眸放光看着天空,满足的赞叹:“真是太美妙了!” 她没想到在人前显圣的滋味如此美妙,尤其是众人那一双双惊异中夹杂着敬畏的眼神,更让她无可自拔。 自己这一辈子是掌不了权啦,没那个命,但能把武功练到让众人敬畏的程度也极好。 “那就好好练功!”李澄空哼道:“下一次凭你自己的本事大展威风!” “是!”袁紫烟用力点头。 她现在的练功劲头十足,恨不得时时刻刻练功,一举踏入大宗师境界。 一旦踏入大宗师,如能把李澄空收拾了,让他替自己做牛做马,那再好不过。 即使收拾不了他,能获是众人敬畏眼神,那也是不错的! 她嘴角带笑,憧憬的看着远处。 “别做美梦了,赶紧练功!”李澄空哼道。 “是,老爷!”袁紫烟坐到旁边榻上,开始闭上修炼。 —— 华王府 身形修长,儒雅翩翩的华王爷霍天歌回到王府,看到一片狼藉,护卫们垂头耷脑,不由奇怪。 他很快从唐广嘴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俊美的脸庞越来越阴沉,最后发出一声笑:“哈哈,宪王府的人竟然打上门来,还竟然把我们华王府打得落花流水?” 唐广与另一个中年男子——王府护卫统领朱三才低头不语。 “哈哈……”霍天歌大笑,笑得越来越大声,前俯后仰,乐不可支。 唐广与朱三才头低得更厉害。 这个时候要是敢触他霉头,那就要倒大霉。 半晌过后,霍天歌停止了大笑,抹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变得阴冷:“带你给我打回去!” “王爷息怒!”唐广忙不迭问道:“使不得啊!” 他暗自叫苦。 明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违逆,还是不得不阻止,否则要出大事。 “为何使不得,老唐?”霍天歌笑眯眯问。 唐广越发叫苦。 王爷越是这般,意味着怒气越盛,发作起来越可怕。 他硬着头皮道:“王爷,我们府里派出的三个眼线回来了,还带了一些财物,所以……” “少啰嗦,我只想知道,为何不能打过去?” “王爷,打不过啊。”唐广忙道。 “哈哈……”霍天歌再次大笑。 唐广无奈的看着他,又看看护卫统领朱三才,叹道:“尤其那个紫衣丫头,简直就是如鬼如神,恐怕我们府里所有的护卫都不敌她。” “这丫头应该是新任宪王妃带来的。”朱三才沉声道:“这位宪王妃还真不能小觑!” “倒想见识一二!”霍天歌笑眯眯的道:“走吧,我去领教一下这位宪王妃!” “王爷!”唐广道:“万一到了宪王府,再被打一顿,那……” 他现在是怕了,宪王府现在好像疯了一般,什么都干得出来。 宪王爷一死,他们这群人丧失了希望,好像临死前的疯狂,就要来个玉石俱焚。 这个时候还是不惹为妙。 霍天歌脸色一沉:“本王倒是要看看他们敢奈本王何!” 说罢转身往外走。 唐广忙在一旁小步跟着,急急说道:“王爷王爷,如果真要去,那还是请胡供奉跟着!” 他给朱三才使一个眼色。 朱三才点点头,转身离开,当霍天歌踏出华王府门口时,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已经跟过来。 第273章 欺人(四更) “王爷。”老者抱拳沉声道。 霍天歌呵呵笑道:“胡老,用不到你。” 胡供奉胡兆辉个子不高,笑呵呵的一团和气:“王爷要去宪王府?” “去瞧瞧他们猖狂到何等模样。”霍天歌摇头道:“闯进我们王府,把我们的人捉过去,这是欺我华王府无人了。” “确实过份了。”胡兆辉笑道:“不过王爷,归根到底还是要看谁的拳头硬,谁的武功强。” 王府之间的冲突,朝廷的律法管束不到,最终要看谁的拳头硬谁就占便宜。 即使最后告状,告到皇上跟前,皇上也是各打五十大板,谁也占不到便宜。 所以最终还是看自己的拳头。 如果宪王府的实力强,华王爷去就是自取其辱,如果宪王府的实力不强,招惹华王爷就是自取其辱。 “有胡老你在,收拾他们还不是小菜一碟?” 如果老九在,他身边的四个护卫个顶个厉害,都不逊色于胡兆辉。 可如今老九不在了,那四个贴身护卫也跟着他一起去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清溟公主带在身边的护卫能有多强?清溟公主可不是什么受宠的,否则岂能嫁到这里? “呵呵……”胡兆辉摇头笑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老夫可不敢当。” “胡老谦虚了!”霍天歌不以为然:“嗯——?” 他刚走两步便停住。 王府外正站着一群人,当头的是一个魁梧如熊的壮年,身边跟着一个紫衫曼妙女子。 一袭白纱遮住紫衫女子的玉脸,一双翦水明眸正好奇的打量着霍天歌,好像在看一个奇异之物。 霍天歌皱眉,扭头看向唐广,但见唐广脸色大变,朱三才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是她?”霍天歌哼道。 唐广忙点头:“王爷,快进府!” “闭嘴!”霍天歌轻轻咬出两个字,好奇的上下打量着袁紫烟,微笑道:“这位姑娘莫不是毁了容貌,无脸见人?” 袁紫烟道:“你是哪个,报上名来!” “本王……” “哦,你不肯说!”袁紫烟打断他,哼道:“够狂的啊,我不够格知道你的名字,那我只能展示一下身手,看看我够不够格啦!” 她一闪到了霍天歌跟前,玉掌轻飘飘软绵绵,好像情人的抚摸。 她动作看似缓慢优雅,霍天歌却眼睁睁看着,来不及做出反应,玉掌已到胸口。 “砰!”胡兆辉踉跄倒退两步。 他在间不容发之际伸掌迎上袁紫烟的玉掌,狂暴的力量瞬间席卷而至。 宛如山洪一泄千里,势不可遏。 他踉跄两步之后,刚站稳,随即又晃动,踉跄退出三步,嘴角已经出血。 他这一次刚站稳,再次踉跄后退四步。 “噗!”一口鲜血喷出,他脸色瞬间苍白。 袁紫烟俏生生站在原地,轻笑一声:“有点儿本事,怪不得这么狂妄呐!” “好修为!”胡兆辉缓缓道。 牙齿已被鲜血染红。 袁紫烟摇头道:“不过你这点儿本事可挡不住我,再接我一掌!” 她说罢一闪到了霍天歌跟前,轻飘飘一掌按过去。 “大胆贱婢!”唐广怒吼着挡到霍天歌身前:“王爷在此,你怎敢放肆!” “砰!”玉掌轻柔按上他胸口,声音如重锤敲鼓,他软绵绵的倒下。 “老唐!”霍天歌皱眉扶住他。 “王爷,跑——!”唐广瞪大眼睛吃力的嘶吼。 “老——唐——!”霍天歌大吼。 袁紫烟娇笑:“别激动,他受点儿轻伤而已,死不了,装得呢!” 唐广怒瞪向她。 袁紫烟笑道:“你比那老头伤轻多啦,他都站得稳稳的,你就站不稳啦?真能装!你该穿上彩衣去唱戏!” 霍天歌迟疑看向唐广。 不管唐广是不是夸张,能舍身挡在自己跟前,这份忠心是无可置疑的。 唐广讪讪直起身。 “唐公公是吧?”荆泰来沉声道:“我还有一个人钻进你们王府,要捉出来!” 唐广尖着嗓子吼道:“你们别欺人太甚!” 袁紫烟蹙眉。 唐广顿时吓一跳。 荆泰来道:“如果贵府不自己交出来,那我们只能自己进去捉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唐广气得脸发白。 被他们闯进来一次已经是耻辱,竟然还要再来一次,这是把华王府的脸按在地上使劲磨擦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荆泰来缓缓道:“交还是不交?” “谁?还有谁?!”唐广大声喝道:“都被你们捉去了,根本没人了!” 荆泰来道:“齐寒生!” “没有齐寒生这个人!” “你说没有就没有?”荆泰来淡淡道:“我们要进去捉住他!” “真没有齐寒生这人!”唐广大声道。 他看向霍天歌。 霍天歌皱眉,看出唐广此言是真的,沉声道:“慢着!” 荆泰来看向他。 他已然猜到霍天歌的身份,但要装糊涂,否则冒犯王爷就是罪过了。 霍天歌道:“我进去查一下,如果真有此人,便交出来,否则,闯进去也没用!” “……好!”荆泰来缓缓道。 袁紫烟道:“这不是缓兵之计吧?趁机招呼高手来支援?” “你多心了!”霍天歌冷冷道。 “我是说,缓兵之计也没关系,尽管招呼,有多厉害的高手就招呼多厉害的高手!”袁紫烟娇笑。 霍天歌脸色铁青,摆摆手。 唐广忙跑进去。 霍天歌看着袁紫烟:“不知姑娘芳名?是清溟公主的属下吧?” 袁紫烟哼道:“你既然不告诉我名字,我也不会告诉你,你也甭多问!” 她想到李澄空当初的吩咐。 送佛送到西,立威立到顶,打人要一口气打到他服,一次是不行的。 所以这一次的任务就是主动收拾华王府,把华王府打服打软,打得所有王府害怕! 她小洞天内积蓄着磅礴的力量,随时准备施展出来,可惜这些高手太不济。 难道是自己的进境太快了? 自己好像摸到了大光明境的顶峰,隐隐约约有感觉,是不是很快就能踏入大宗师了? 一会儿过后,唐广跑出来,苦着脸道:“王爷,我已经查过两次了,真没齐寒生这个人!” 此时一个人凑到荆泰来身边,低语了两句。 荆泰来沉吟一下,轻轻点头:“好吧,原来是弄错了!齐寒生不是钻进华王府,是钻进了隆王府!” 他抱抱拳:“那就多有得罪,告辞!” 他一挥手,转身便走。 二十个护卫往回走。 袁紫烟俏生生站在原地,冲霍天歌一笑:“有什么顶尖高手,尽管来宪王府找我!” 她咯咯娇笑,银铃般悦耳声音中扬长而去。 唐广偷偷一瞥,被霍天歌铁青脸色吓一跳。 第274章 太子(五更) “王爷。”胡兆辉艰难活动活动胳膊,涩然叹息:“老夫无能。” 霍天歌一摆手,冷冷道:“胡老不必自责,谁能想到年纪轻轻的小丫头,竟有如此修为!” 唐广忙道:“就是就是,很古怪,我怀疑是不是青莲圣教的顶尖高手。” 他知道大月的青莲圣教有青莲圣典,能转世轮回,说不定是转世的顶尖高手。 霍天歌扫一眼唐广。 唐广忙道:“王爷,老奴也无能,没能替王爷分忧,要不然,跟皇上借两个高手?” “父皇的高手就能比得上胡老?”霍天歌冷冷道。 唐广冲胡兆辉不好意思的笑笑,低声道:“他们当然比不上胡老,不过他们受了伤,皇上会过问。” 霍天歌冷哼:“父皇能借机讥笑我一年!” 唐广大着胆子道:“王爷,与其被宪王府讥笑,不如被皇上讥笑。” “……算了。”霍天歌冷冷道:“对今天的事要守口如瓶,谁要是传出去,哼哼!” 他目光扫过周围所有人。 众人皆低头称是。 霍天歌扭头往里走,冷冷道:“老唐,给我弄清楚了那丫头的底细!” “是,王爷!”唐广忙答应。 —— 袁紫烟来到李澄空跟前,兴高采烈:“老爷,你是没看到那华王爷当时的脸色,一会儿发紫一会儿发青,变来变去,快要气爆炸了,真是太过瘾了!” 李澄空闭上眼睛:“嗯,知道了,小心别阴沟里翻船!” “明白明白,我会小心的,不会给他们可趁之机。”袁紫烟忙点头:“我往后就不出去啦,就乖乖陪着老爷闭关练功!” “我不用你陪。”李澄空道:“别扰我清静,别在我眼前晃悠!” 他对袁紫烟一直戒备。 即使她现在有了小洞天,生死操之于自己之手,仍不敢大意,防备着她。 袁紫烟是个狠毒女人,一旦发起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小洞天未必压得住她。 “是,老爷!”袁紫烟刚想暗骂死太监,戛然而止,想过李澄空的敏锐感应,这念头不能有。 李澄空摆手。 袁紫烟刚要退出院子,外面传来萧妙雪兴奋的叫喊:“袁姐姐,外面可热闹啦,所有拿走的财物都还回来,据说一件也没少!” “这帮家伙,就是欠揍!”袁紫烟笑道。 她扭身回来跟李澄空禀报。 李澄空闭着眼睛颔首,没说话。 袁紫烟道:“对了老爷,我想回一趟清微山,师姐邀我回山。” 李澄空睁开眼睛。 袁紫烟忙道:“我去去就回,很快的,傍晚就能回来!” “你练成了虚空大挪移?” “是。” “如何练成的?” “就是那么练的呀,一练就练成了。” 李澄空上下打量她。 袁紫烟笑道:“师姐说我天赋说不上好,但很奇特,偏偏能练成这虚空大挪移!” “嗯,去吧。”李澄空道:“你在我跟前施展两遍看看。” “两遍我就没力气了,一遍如何?” “嗯。”李澄空打开天眼。 袁紫烟一闪消失。 下一刻将要出现在李澄空后背,一出来便被李澄空捉住了肩膀,扣住不能动。 “老爷——!”袁紫烟娇嗔。 她没想到忽遭偷袭。 要不然会有所防备,没那么容易被捉住。 “你这速度太慢。”李澄空道:“破绽太大,简直就是送死。” “我这刚练成呢,还不熟练。”袁紫烟不服气:“熟练了就能跟师姐那般神出鬼没!” 李澄空摇摇头,松开手:“只能用来赶路,不能对敌,去吧,别忘了做晚膳!” “是。”袁紫烟答应一声,飘出院子。 李澄空若有所悟,仔细感应着袁紫烟刚才的气息,回想着天眼所观察到的。 独孤漱溟为何就练不成? 独孤漱溟的资质远胜袁紫烟,可偏偏就练不成,这其中差了一点点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他很不服气,凭自己的大脑弄不清楚? 随后的日子他一直闭关不出,大紫阳炼神诀突飞猛进不止,修为日益增涨。 他有一个猜想,是不是在大宗师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呢? 如果有的话,踏上那个境界,能不能对抗天子剑? 如果没有天子剑的压制,他现在早就为所欲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宪王府的日子并没有如别人所料的那般一落千丈,依旧维持着原本模样。 府里的人们精气神远远不如从前,因为毕竟没有了宪王就没有了未来的皇帝。 但他们底气还是十足的,有紫衫仙子在,宪王府就不会被人欺负,不会被墙倒众人推。 袁紫烟已然有了紫衫仙子的美称,让她乐得合不拢嘴,练功的劲头十足。 尤其自从清微山回来之后,修为更是突飞猛进,李澄空怀疑她在清微山得到了什么奇花异果,或者是奇功秘术之类。 李澄空推测,如果按照这速度,她有望在两年之内突破到大宗师境界。 她进境速度太惊人,仅仅略逊于自己而已。 这天傍晚时分,李澄空心神专注于洞天,正用九龙炼紫阳,袁紫烟轻手轻脚进来,凑到他跟前。 李澄空睁开眼。 袁紫烟奉上茶茗,轻声道:“老爷,外面现在流传着一个消息。” “说。” “据说皇上要封太子。” “谁?” “世子。” “呵!” “真的。”袁紫烟忙道:“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皇上爱屋及乌,把对宪王爷的感情转移到了世子身上,要将皇位传于世子呢。” 李澄空轻啜一口茶茗,递出去,然后闭上眼。 袁紫烟道:“老爷,我觉得很有可能啊,现在全府的人都精神百倍,劲头又回来了!” “做白日梦!”李澄空摆摆手。 袁紫烟不服气的道:“为何不可能?世子虽然幼稚鲁莽,可毕竟是宪王爷的亲骨肉,好好教导一番,未必不能成一个好皇帝。” 李澄空摆手。 袁紫烟仍旧不肯走:“老爷觉得不可能?” “不可能,但凡有一点儿理智,都不会信这个,是要害宪王府呢。”李澄空不耐烦的道:“你也该冷静冷静,进得天京以来,顺遂习惯了,心就飘飘然了!” 袁紫烟蹙眉。 李澄空道:“明天晚膳的时候,跟我说说为何不可能,好好想清楚了,去吧!” “是。”袁紫烟无奈的端着茶盏离开。 李澄空皱眉看向天空。 树欲静而风不止呐。 PS:更新完毕。 第275章 上表(一更) 傍晚时分,袁紫烟端上晚膳的时候,无奈的说道:“世子不能做太子,是因为太年轻?” “还有呢?” “几位叔叔太过强势,即使得了太子也没办法做稳这位子?” “嗯。” “那只要皇上削弱几个王爷就是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打得华王府束手,就觉得王爷们没什么了不起?” “他们确实没什么了不起呀,不服气就再揍他们!”袁紫烟露出笑容。 她现在对自己的武功深具信心。 几座王府也没什么了不起,不打得他们老老实实吗?不老实就再接着打! 李澄空挟起一块野雉肉慢慢咀嚼:“你敢打王府的护卫,可敢打王爷吗?” “他们根本不禁吓!”袁紫烟笑道。 “如果我是王爷,就来一出苦肉计,串联几位王爷诬陷你一把!” 袁紫烟脸色微变。 “到时候你除了乖乖进宗师府圈禁,还有什么办法?” “老爷,别忘了我有虚空大挪移。” “那你就只能逃离大永,回不来了!”李澄空眉头一挑:“哦,你是巴不得如此吧?” 正好趁机离开自己,名正言顺。 “老爷,我哪敢呐!”袁紫烟嫣然笑道。 李澄空斜睨着她。 她这种女人,就不能指望会安份守己,野心勃勃太聪明,就一定会不停的折腾。 “你是不是觉得,你修为越高,我越不舍得下狠手,不想失了这样的帮手?” “老爷,我可是尽心尽力呀。” “嗯,你还算不错。”李澄空点头:“三年一眨眼就过去了,别闹什么幺蛾子以致前功尽弃逼我辣手摧花,看在你这些日子的表现上,我也不杀你,只废掉你武功,说不定清微山会想办法替你恢复修为呢,是不是?” “老爷放心吧!”袁紫烟忙嫣然笑道:“那我接着往下说?” 她不敢在心里骂死太监,脑海里却情不自禁的涌起这句骂。 好像多有人情味似的,说不杀自己,翻脸的时候就未必真不杀自己了! “说。” “笃笃。”外面传来敲门声。 袁紫烟道:“是萧妙雪。” 李澄空摆一下手。 袁紫烟上前拉开门,很快回来,独孤漱溟请他去后花园议事。 李澄空皱眉。 “是因为外面的传言吧?”袁紫烟道。 李澄空筷子加速,很快吃完,接过湿毛巾拭了拭手,出小院来到了后花园。 后花园里百花齐放,万紫千红,争奇斗艳。 大月在北,大永在南,所以大月朝是寒冬,天京这里却是温暖如春。 花圃中央的一座高亭里,独孤漱溟静静坐着,身前坐着梅姜与霍雨霆。 霍雨霆目不斜视,看也不看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在府内没戴面纱,白玉似脸庞一片淡漠,迷离明眸盯着花海怔怔出神。 她一直在想着虚空大挪移。 怎么努力都练不成。 远隔千山万水,如果练不成虚空大挪移,今生不知只能见到几次玉妃。 她恨不得能插上翅膀飞回去看一看玉妃。 想家的滋味让她没精打采,但又要维持王妃的威仪,不能表露出来。 梅姜稳稳坐着,仪态端庄,盯着远处的月亮门,心下疑惑李澄空的地位。 为何议事一直要招呼这个李道渊? 这李道渊据说是个金甲太监,可看独孤漱溟的态度,可不像面对贴身护卫。 她对李道渊的倚重谁都看得出来。 依自己所知的消息,这李道渊是个武学奇才,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别的什么了,为何能得独孤漱溟如此倚重? 虽说是武学奇才,可一直没展现过,倒是他的丫环袁紫烟展现出了惊人的修为,压得整个天京都抬不起头,有了紫玉仙子的美称。 王府能如此太平,不被欺负,关键就是紫玉仙子的镇守,居功至伟。 霍雨霆目不斜视盯着花圃,似乎在用心欣赏每一朵鲜花,其实余光一直落在独孤漱溟身上。 他不由自主的注意着独孤漱溟的一颦一笑。 脚步声响起,他们扭头看去。 李澄空走在前头,袁紫烟亦步亦趋跟在后头,神情恭敬乖巧。 “公主,梅王妃,世子。”李澄空抱拳,坐到独孤漱溟的身边。 独孤漱溟挺直腰肢:“听过外面的流言了吧?” 李澄空点头。 梅姜叹道:“这是有人要害我宪王府啊。” 霍雨霆道:“娘,王妃,我准备向皇祖父上表,自请去西境做镇守。” 独孤漱溟蹙眉。 梅姜喝道:“真是胡闹,霆儿!宪王府只有你一个血脉,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王爷!” 霍雨霆道:“娘,生死有命,躲在家里难道就安全了?一样有危险。” 梅姜沉着脸:“我不同意!” 独孤漱溟轻轻摇头:“你此举是为了避嫌,表明绝不争夺皇位吧?” 霍雨霆道:“我是不可能成为太子的,与其被人利用大作文章,不如直接表明态度!” “你为何不能成为太子?”梅姜道:“你是王爷的血脉,也是霍家子孙,怎就不能成太子了?” “娘,有那些叔伯们,哪轮得到我?”霍雨霆摇头:“我们大永还没这个规矩!” 大永皇位传贤不传长,但从没有传孙不传子的规矩,皇祖父不会破了这个例。 这会导致极严重的后果,他根本就没动过这个心。 更何况他也知道自己的斤两,比起父王来,天差地别,自己太嫩太弱。 现在就是让自己做太子,自己也坐不稳这位子。 李澄空暗自点头。 霍雨霆虽然鲁莽冲动,却不失冷静。 梅姜忙道:“霆儿,你是王爷的儿子,未必就没机会!” 独孤漱溟沉吟道:“你可以向皇上上表,请去镇守边关,但不能去西境,去北境!” 西境毗邻大云,太过危险,北境邻大月,则相安无事,即使有事也只是小摩擦。 “要去就去最危险的地方,才能更好的磨砺自己!”霍雨霆沉声道。 独孤漱溟轻哼:“你好大的志向!” 霍雨霆道:“我虽远不如父王,但我会追得上父王!” “胡闹胡闹!”梅姜沉着脸喝道:“听王妃的,只准去北境!” 独孤漱溟看向李澄空。 霍雨霆与梅姜看她如此,也看向李澄空,想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李澄空道:“上表也好,能试探一下皇上的态度,如果皇上同意,则彻底死心,如果皇上不同意……” “不同意我继续上表。”霍雨霆道。 李澄空道:“不同意的话,那这个太子位子就争一争。” 第276章 投靠(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袁紫烟瞪大明眸。 他不是不看好霍雨霆吗? 说霍雨霆根本不可能成为太子吗?怎又让霍雨霆争夺太子之位了? “争太子之位?”众人皆看过来。 李澄空道:“为何不能争一争?” 霍雨霆摇头:“根本不可能的事!” “即使不可能,总要让别人知道我们宪王府的精气神没垮,雄心犹在,也能让王府之人提振精神。” “这样……” 霍雨霆知道现在王府死气沉沉,所有人都被抽去精气神、行尸走肉一般。 如果能让他们振奋精神,最好不过。 “争夺太子之位太危险了。”梅姜道:“一定会成为所有人的打击目标。” 李澄空笑了笑:“现在就不是打击目标了?”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张天宁的声音:“世子……” “进来说话。”霍雨霆哼道。 张天宁轻盈走进来,对独孤漱溟与梅姜行礼:“王妃、梅王妃、世子,下面传来消息,我们两艘丝船被劫了。” “在哪劫了?”霍雨霆脸一沉。 丝船是运丝绸之船,每船的价值过十万两,损失两船丝绸再加上两艘船,价值近三十万两。 “庐陵江上游。”张天宁躬身道:“应该是庐陵王干的!” “庐陵王!”霍雨霆咬牙。 梅姜道:“王妃,庐陵王是异姓王爷,精擅水战,立得大功而封王爷。” “归靠哪一府?” “原本是我们宪王府的人。”梅姜道。 独孤漱溟道:“这是要转投他人而交投名状了!” 梅姜道:“背主之奴!” 霍雨霆咬牙道:“如果不能狠狠教训他,恐怕我们宪王府威严何在?” “怎么教训?”独孤漱溟问。 霍雨霆脸色阴晴不定,想了一会儿最终摇摇头。 宪王府拿庐陵王没办法。 原本就不是上下属关系,只是因为宪王府身为无名有实的太子府而投靠过来,可这种投靠没有名份。 所以也没办法说他们背叛,只能说他们识时务,及时转变立场而已。 梅姜道:“现在可虑的是,庐陵江是我们丝船必经之路,如果他一直如此的话……” 独孤漱溟问:“可能查出他现在投靠了谁?” “恐怕没那么容易。”梅姜摇摇头:“现在太子之位没明朗之前,他不会暴露自己投靠哪一方,不过,一定是背叛了我们!” “先上表吧。”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上表之后看皇上如何决定,如果同意,那就好好收拾一下这庐陵王,如果皇上不同意,想必庐陵王知道怎么做。” 霍雨霆冷冷吐出三个字:“庐陵王!” 如果皇祖父同意自己去边境,那自己就要彻底掌控一支精兵,有精兵在手,到时候再收拾庐陵王! —— 一天之后,皇帝驳回了他的奏章。 他不能离开天京去镇北城,继续留在天京,这给了宪王府莫大的鼓舞。 这意味着霍雨霆并非没有希望,太子的位子也能争一争。 第二天,庐陵江上的丝船找到了,人员没有损伤,丝绸也没有损伤。 听到这消息,霍雨霆不但不高兴,反而越发愤怒,真起了争位之心。 他彻底看明白了,皇位之争不进则退,不争也得争! 自己如果不争,到时候不仅仅是一个庐陵王,还会有更多的背叛者。 宪王府有多项产业,一旦被卡住脖子,收入锐减,宪王府也便要衰落。 由盛转衰还不如没兴盛过,那种落差他无法承受。 他要重振宪王府,要夺得太子之位。 傍晚时分,夕阳西照。 众人再次聚于后花园。 李澄空说道:“世子争太子位,不是为了真当太子,也当不成太子,只拿来当进身之阶,到时候看准形势押一把,从而给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好处!” “帮别人夺太子?”霍雨霆不情愿的道:“为何我不能做太子?” 李澄空看一眼袁紫烟。 袁紫烟便将自己先前的分析说一遍,说得丝丝缕缕入扣,娓娓道来。 霍雨霆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知道这些理由没有错,可不想承认,不想接受,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呢。 李澄空道:“我们如果争了,被他们视为威胁,半途放弃而转投某一位王爷,便会受重视,如果不争,恐怕谁也不会重视。” “哪一位王爷更有希望?”独孤漱溟道:“哪一位王爷实力更强,更有帝王之姿?” 梅姜皱眉:“恐怕就是华王了,可华王一向与我们宪王府势同水火,况且上一次……” 她看一眼袁紫烟。 宪王府反复打了华王府的脸面,这个仇结得更大了,现在就是投靠华王,华王也不会接受。 李澄空微笑:“那就华王吧。” “嗯——?”梅姜沉下脸。 霍雨霆哼一声:“贴上去反而被拒绝,那我们宪王府的脸就丢大了!” 他心里充满了不甘与不情愿。 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成为太子? 万一皇祖父忽然有奇想,真要让自己做太子呢? 独孤漱溟道:“世子经过了庐陵王的事,还没清醒过来?” 霍雨霆沉默。 这一次庐陵王的事对他刺激极大,因为他竟然拿庐陵王没办法。 独孤漱溟摇头叹道“我们宪王府其实很虚弱,现在只是外强中干而已,有紫烟镇着也没用的,这一次是丝船,下一次呢?矿船的话怎么办?还有盐船……” 霍雨霆的脸色越发难看。 梅姜道:“可如果投靠了华王爷,他要吞掉我们宪王府怎么办?” 独孤漱溟冷冷道:“那他也得有那么大的胃口,还要想想这么做的后果,谁还敢投靠他,替他效力?……我们与他先前是对手,一旦投靠他,这对他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他可以展示胸襟,我们也能受益。” 她在说着与李澄空两人的分析。 想维持宪王府,投靠别的王府是最好的办法,否则成为众矢之的,绝难保。 皇帝的照拂不可靠,宗正的许诺也不可靠,唯有自身的实力才行。 可宪王府的实力已经衰弱,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她身为异国公主,在这里根本没有人脉,没有势力,怎能发展宪王府? 靠着一群顶尖的护卫? 顶多护住自己安危与宪王府安危而已,无法阻止宪王府的衰落。 唯有借势。 借皇上的势,借其他王府的势,否则,宪王府很快就会从内到外分崩离析。 她缓缓道:“第一步,还是要先对付庐陵王!” 第277章 雨海(三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怎么对付他?”霍雨霆精神一振。 他现在最恨的就是庐陵王。 落井下石,趁火打劫,一见不妙就背主叛徒,这样的叛徒不灭掉不足以镇人心。 独孤漱溟道:“世子想办法吧。” “我——!?”霍雨霆愕然一指自己。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所有人都配合,好好想一想,怎么能收拾了这个庐陵王。” “我……”霍雨霆迟疑。 他心里一团乱麻。 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个庐陵王,从朝廷方面下手,还是派出刺客? 如果从朝廷下手,能不能驱使得动那些朝臣,如果派出刺客的话,能不能杀掉他? 还是两方面一起下手? 他一时之间思虑万千,难以决定。 独孤漱溟道:“世子好好想吧,不急。” “……好。”霍雨霆缓缓点头。 他还是想争太子。 即使王妃不支持,只要自己坚持,希望大增的话,王妃未必不会改主意。 投靠别人,摇头乞尾,岂是宪王府所做之事! 他起身昂然离开。 独孤漱溟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摇头。 梅姜道:“王妃,这种事交给他的话,就怕他办不好,还是太年轻气盛。” 独孤漱溟道:“宪王府的未来还是要看世子,但愿他尽快磨砺出来吧。” “王妃的苦心但愿他能明白。”梅姜叹息道:“我会好好叮嘱他的。” “让他自己来吧。”独孤漱溟道:“有什么事我们兜着就好,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唉……”梅姜轻轻点头。 她对独孤漱溟的心意很感激,裣衽一礼,轻轻退走。 —— 华王府外,两匹骏马纵蹄而来,到了府门前时戛然而止,人立而起。 四个护卫沉着脸踏前一步。 如此行径太无礼,他们身为王府护卫绝不允许,便要上前质问怒喝,忽然同时躬身行礼:“见过世子!” 骏马背上各有一人,蓝衫的修长英俊青年与黄衫的清纯美丽少女。 修长英俊青年摆摆手:“父王可在?” “世子,王爷没在府内。”一个护卫回答道:“容属下前去通禀王妃。” “嗯,去吧。”霍天歌之子霍雨海淡淡道。 他扭头冲清纯美丽少女笑道:“范师妹,这里便是我的家,别嫌简陋。” “华王府……”范晴打量着王府的额匾,点点头:“确实气派不凡,走吧,进去拜见一下伯母,然后我歇一天便要动身了。” “范师妹。”霍雨海忙道:“既然来了,就多歇两天再走,反正也没什么急事,见识一下天京的物宝天华,也是一种修炼。” 范晴蹙眉。 霍雨海忙摆手:“当然,如果实在不愿就算了,我就是这么建议。” “嗯,看看再说吧。”范晴颔首。 两人下马进入大门,然后拜见了华王府的正妃,招呼唐广过来询问了最近的事。 特地问了宪王之死。 他们永离神宫已经传遍了,议论纷纷,他特意赶回来也是想弄清楚这个。 “唉……,世子,别提了,太惨了!”唐广一幅心有余悸的模样摇着头,脸色都白了:“宪王爷是在城外遇刺的,那一片树林现在没了。” “走,过去看看。”霍雨海沉声道。 “这个……”唐广迟疑。 霍雨海哼道:“怎么,我这一年没回来,说话就不管用了?” “老奴怎么敢!”唐广忙摆手:“要不然,等王爷回来一起去?” “不用,带路!” “……是。” 一行三人,没有让护卫跟随,霍雨海自忖凭自己永离神宫宗师的身份,足够应付任何人。 霍雨海在路上顺便问了最近的事,宪王府那边怎样,是不是被欺负得很惨。 在他的逼问之下,唐广半推半就,似乎很为难的说了华王府两次丢脸的经历。 因为是亲身所历,所以说得活灵活现,宛如他们就在现场经历了两遍。 “好个臭丫头!”霍雨海哼道:“难道阖府上下就没有一个能对付他的?” 唐广苦笑:“胡供奉都不是他的对手。” 霍雨海脸色一沉。 范晴道:“这位胡供奉很厉害吗?” 霍雨海缓缓道:“胡供奉是多年的大光明境宗师。” “大光明境。”范晴蹙眉。 “那我们也不是对手。”霍雨海叹道:“她多大年纪?” 自己乃永离神宫的宗师,年纪轻轻便到宗师,前途无量,注定的大光明境宗师。 可那丫头竟然已经是大光明境宗师,实在让人绝望。 就像陆师姐一样的让人绝望。 他们一边骑马纵蹄而行,一边说话。 唐广道:“可能比世子稍微大一点儿吧。” 他觉得比世子更年轻,可不能这么说,免得让世子脸面无光。 一行人很快出了城,往南奔驰出十余里,眼前的树林便开始发生变化。 好像被狂风摧折,树木变得稀疏,有的从中折断,有的连根拔起,有的被横斩削断,断面光滑如镜。 霍雨海脸色沉肃,看到这番情形,便隐隐感觉到当时的惨烈场面。 通过这些巨树的模样,能看出那些高手的厉害。 再往前,便能见到火焰灼烧过的痕迹,一棵棵巨树直接消失,只留下一地的灰烬。 偏偏往往只是一两棵树被烧尽,而不是一片一片,很是古怪。 因为树林的火星一起,那便是滔滔大火,扑天盖地一片树林都要被烧光。 像这种只烧尽一两棵树的情形很离奇。 “咦!”唐广脸色大变。 霍雨海沿他的目光看过去,两人正站在一个两丈直径的深坑旁,一个蓝袍青年,一个紫衫女子,脸上遮着白纱。 而此时唐广的目光正落在这白纱遮面的紫衫女子身上。 霍雨海猛然反应过来,难道她就是那个紫玉仙子? 不会这么巧吧? “老唐?” “世子,就是她!”唐广露出苦笑。 “哦——?”霍雨海上下打量着袁紫烟。 即使白纱覆面,依他的经验,这曼妙婀娜的身段与翦水般明眸,必是一位顶尖的美人儿! 袁紫烟转头看过来,明眸闪了闪,轻哼道:“老唐,过来!” 唐广顿时肃然,抱拳淡淡:“袁姑娘,真是巧得很!” 袁紫烟招手:“还不过来?!” 唐广心里发虚,双脚忍不住想迈过去,理智却压制着,如果在世子跟前如此,一定要倒霉。 他正色道:“不知袁姑娘有何吩咐?” 袁紫烟蹙眉,露出不耐烦神情:“还不赶紧过来给我家老爷说说,当时共有多少人动手!” “呵呵……”霍雨海气笑了。 这紫玉仙子拿唐广当奴才一般的使唤,这是根本不把华王府放眼里! 第278章 底细(四更) 唐广看霍雨海要发作,忙道:“袁姑娘,当时一共有二十二个顶尖高手,宪王爷八个护卫,对方十四个高手,在短短的一刻钟便同归于尽,宪王爷也没能幸免于难,唉……,可惜啊可惜,天妒英才!” 他指着这深坑:“这些都是玉石俱焚所留下的,可惜不知道到底是王爷的护卫还是大云高手所致。” 世子真要发作,一定讨不了好,袁紫烟在王爷跟前都照样放肆,更别说世子。 世子在她跟前毫无威慑力,只会自取其辱。 世子受辱,自己也要倒霉。 袁紫烟盯着这深坑,看向李澄空:“老爷,是大云的高手吗?” 李澄空道:“神临峰。” “神临峰。”袁紫烟轻轻摇头:“这帮家伙……” 她对神临峰心有余悸,最好离他们越远越好,一听到他们的名字就不舒服。 李澄空目光在深坑里扫来扫去,体会着威力的范围,摇摇头道:“大光明境高手。” “大光明境高手也要玉石俱焚?真是疯了!”袁紫烟咋舌。 她也是大光明境高手,大光明境高手寿元悠长,还有望踏入更上一步,登凌世间巅峰,怎能舍得自杀? 只能说神临峰的人都是疯子,不是正常人。 唐广道:“袁姑娘,不知这位公子是……?” “你不必知道。”袁紫烟摆摆玉手:“退下吧。” “嘿!”霍雨海忍不住了。 唐广忙道:“世子,这位便是紫玉仙子袁紫烟袁姑娘,大光明境宗师。” 他给霍雨海使眼色,示意稍安毋躁,而且再次提醒是大光明境宗师,打不过的。 霍雨海深吸一口气,闭上嘴。 大光明境宗师! 袁紫烟瞥一眼霍雨海,懒得搭理他,看向李澄空:“老爷,可有蹊跷处?” 李澄空摇头,离开深坑,来到半截树墩前,上下左右打量着这树墩。 霍雨海脸色阴沉一下又恢复如常,扭头笑道:“范师妹,不如我们先回去,待碍眼之人走了我们再来研究。” 范晴若有所思,轻夹马腹,胯下白马迈着轻盈步伐来到深坑前。 她坐在马上俯看,陷入深思。 霍雨海无奈的催马跟上,让两匹马肩并肩。 袁紫烟看李澄空一动不动盯着木墩,知道其必有玄妙,于是也紧盯着看。 可看了好一会儿,却一丝收获也无。 这木墩约有半人高,好像先被长剑削断,再用火烧过,断面一半平滑一半已经成焦炭。 “老爷……”袁紫烟低声问。 李澄空一摆手。 袁紫烟戛然而止,闭上红唇一言不发。 唐广在一旁尽收眼底,对李澄空越发好奇,这个女魔头不是独孤漱溟的丫环吗?怎还有一位老爷,这位老爷是谁? 如此年轻,却让袁紫烟如此敬畏,地位一定极尊崇,难道是大月朝的哪一位皇子? 霍雨海低声道:“范师妹……” 范晴忙一摆手打断他。 霍雨海戛然而止,无奈叹气。 李澄空终于发出声音,摇摇头:“好剑法!” “老爷?”袁紫烟忙问:“这木墩是被剑削断的吧?可惜后面被火烧了,破坏了痕迹。” 李澄空摇头:“是先被神临峰的魔焰烧过,再被雷狱峰的剑法所伤,不妨碍剑法展示。” 袁紫烟再次盯着木墩看来看去:“在这木墩上难道能看出剑法来?” 她看到的只有焦炭痕迹与一剑斩断的痕迹,再无其他的剑痕刀痕。 李澄空缓缓点头:“有。” “可我看不到哇。”袁紫烟凑上前,眼睛快要碰上木墩上,仍旧没什么发现。 李澄空摆手。 袁紫烟只好退开到一旁。 唐广轻轻扯一下霍雨海,呶呶嘴示意有话说。 霍雨海皱眉看着他。 唐广用力使眼色。 霍雨海哼一声,终于答应,低声道:“范师妹,随我来吧。” 范晴不满的看过来。 霍雨海道:“有重要的事。” “走吧。”范晴不舍的看一眼深坑,随着霍雨海一起离开了这一边地方。 “老唐,到底什么事?”霍雨海不满的道:“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了。” 唐广道:“世子,王爷该回来了,还是先见见王爷吧,……关于那位,我去好好打听一下,弄清楚了虚实再说,如何?” 霍雨海沉吟一下,满意的点点头,看向范晴。 范晴则一直陷入深思,仿佛没听到他们说话。 三人回到华王府的时候,霍天歌已然回来,他们拜见之后,唐广很快打听到了消息。 “世子,范姑娘,打听清楚了。”唐广在后花园的树林前向二人禀报。 “快说!”霍雨海道。 “袁姑娘的那位老爷名叫李道渊,大月知机监的金甲太监,一品,乖乖,一品金甲太监,可是罕见。” 他羡慕嫉妒之极。 一品太监那是所有太监梦寐以求的,意味着大太监的巅峰,位极人臣。 如果华王成为皇帝,然后他一直能在华王身边伺候,一直没犯错,再执掌秘龙监,才有望成一品太监。 “太监?”霍雨海讶然。 唐广用力点头:“知机监的金甲太监,那修为一定是极高的,只可惜不知道到底有多深。” “紫玉仙子是他的丫环?” “是。” “不是清溟公主的?” “他是清溟公主的贴身护卫,他的丫环自然也就是清溟公主的手下。” “一个太监,还有如此厉害的丫环,哼!” “就是就是。”唐广忙用力点头:“太过份,太招摇了!” 他咽了咽唾沫,也想要这样的丫环,不仅美貌如花,还武功通神。 既能解忧又能赏心。 范晴皱眉道:“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这个……”唐广无奈的道:“范姑娘,真没查出来,有人说是大光明境宗师,有人说是大宗师,反正挺奇怪的。” “大宗师?!”范晴脸色微变。 “哈哈,”霍雨海笑道:“范师姐,你不会认为他是大宗师吧?天下间哪有这么年轻的大宗师?” “我想弄清楚喽。”范晴道。 唐广道:“范姑娘,最好别沾上这家伙,袁紫烟那一关就不好过,能不惹就不惹,她跟我们华王府很不对付。” 范晴淡淡一笑。 霍雨海皱眉摆摆手:“行啦老唐,你去吧。” “是。”唐广忙笑呵呵的退出。 霍雨海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 这个老唐,机灵劲儿哪去了,就没看出来范师妹的性格,越是不让她干,她越要干! 第279章 试剑(五更) “范师妹……” “走,再去看看那里,真是一座宝藏!”范晴明眸闪动,兴奋的道:“我现在便有所悟,要再看看!” “悟到什么了?” “说不清,”范晴摇头道:“玄之又玄的一种感觉,反正我进境猛增一大步。” “还有这等好事?”霍雨海精神一振。 他竟没有这般发现。 “霍师兄,你呀,把心思放到正处,专心致志,不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修为比现在高得多!” “师妹教训得对,走,去看看。”霍雨海笑道。 他是因为心思总跑到范晴身上,所以心神难宁,以致最近修为停滞不前。 如果观看那遗迹能提升修为,再好不过。 自己也该好好提升一把,争取努力离范师妹更近一点儿,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自己也不能太差喽,否则怎么配得上她呢。 两人出了华王府,也不用护卫,直接纵马离开。 唐广跟着跑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跑出两百多米,忙施展轻功缀在后面。 霍雨海与范晴并辔而行,看着她秀美动人、白里透红的脸庞,笑道:“估计那李道渊与袁紫烟已经走了,我们能放心的尽情的看。” “但愿如此。”范晴心不在焉的道。 她还在想着李澄空的修为,到底是什么境界,难道真是大宗师? 这惹起了她极大好奇。 两人纵马出了南城门,很快来到了那处遗迹,看到了李澄空仍站在那木墩跟前,一动不动好像木墩。 霍雨海皱了皱眉头。 袁紫烟看到他们过来,明眸闪了闪,哼道:“走吧。” “什么意思?”霍雨海脸色一沉。 袁紫烟道:“没看到我家老爷在这里吗?你们别打扰老爷!” “袁姑娘你不嫌太霸道了吗?”霍雨海冷冷道:“这里不是宪王府的地盘!” “宪王爷在这里遇难,怎么就不算宪王府的地盘?” “这是大永的地盘,而不是宪王府的!” “啰嗦,再说话就让你闭嘴!”袁紫烟不耐烦的摆摆手:“现在,闭上嘴!” 霍雨海觉得耻辱,便要愤而发作。 范晴却已然飘下马,飘落到了那座深坑前,继续凝视这深坑。 袁紫烟瞥一眼懒得理会。 隔着甚远,打扰不到死太监,那就算了。 自己再多说话或者动作,即使赶走了他们两个,仍难免打扰了死太监,死太监一定会冲自己发火。 霍雨海冲到头顶的怒火再次降下去,没发作,深吸一口气来到深坑前俯看。 他凝神观看,想要找到那玄之又玄的感觉,看是不是真能让自己修为大进。 “嗤嗤嗤嗤!”轻啸声骤然响起。 范晴与霍雨海不由抬头看去。 李澄空左手食指轻轻划动,地上却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深痕,好像青锋剑划地。 范晴明眸一闪,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的剑法。 李澄空闭上眼睛轻划手指。 “嗤嗤嗤嗤……”啸声越来越响,到后来已然如惊雷滚滚,声势惊人。 霍雨海瞪大眼睛。 手指划出的指力怎能有如此声势? 范晴忽然喝道:“永离神指!” 李澄空睁开眼,冲她一笑。 范晴道:“你这是永离神指,我绝没看错!” “你是永离神宫的弟子?”李澄空问。 范晴缓缓道:“永离神宫范晴。” “幸会。”李澄空颔首:“这不是永离神指,而是一门剑法。” 他用永离神指催动白虹剑诀。 可惜他没能在宪王府找到白虹剑诀的下半诀,仅仅有上半诀实在不放心。 通过这木墩上的剑痕,再通过他看到过的雷狱峰剑客的剑术,逆向推导,与白虹剑诀相参证。 他觉得收获极大,永离神指也融进了这剑法中,增强剑法的威力。 范晴缓缓道:“你瞒不过我的感觉,这就是永离神指,你修炼了敝宫的永离神指,到底是谁?” 李澄空失笑道:“好吧,我确实练过永离神指,从大月十七皇子那里学来。” “独孤煦阳!”范晴冷冷道。 霍雨海脸色微变:“独孤煦阳!” 李澄空微笑:“你们要找麻烦,就去找他的麻烦,他偷学了你们永离宫的秘术。” “他一定逃不掉的!”霍雨海冷笑道:“凡偷练我永离神宫秘术者,杀无赦!” 李澄空笑道:“难道你们要杀我?” “……我们自忖不敌,但会有长辈前来!”霍雨海沉声道:“李道渊,你猖狂不了太久的!” “放肆!”袁紫烟娇叱:“再无礼,先让你不能猖狂!” 她心里很不爽。 只觉得这个霍雨海真是不济事,不会骂人,这算什么骂?不痛不痒的。 所以对霍雨海毫不客气,没有好脸色。 如果他骂得更狠更毒,她态度反而不会如此恶劣,说不定细声细气的呵斥。 李澄空摆手道:“不必磨嘴皮了,我先告辞。” “慢着!”范晴沉声道。 李澄空看向她。 范晴道:“这笔帐早晚是要算的!” 李澄空笑了笑。 范晴道:“你既然学了我们永离神宫的秘术,总要有所表示吧?” “哦——?什么表示?” “你这施展的是雷狱峰的剑法?” “差不多吧。” “那就施展一次我们看看。” 李澄空失笑:“你们也练剑法?” “这是自然!”范晴傲然道:“天离剑诀乃是天下一绝!” “那不如我用雷狱峰剑法,你用天离剑诀,切磋一番如何?” “我不是你对手。” “你用你同等的修为如何?” “好!”范晴毫不犹豫答应。 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如此年轻已经到了射月境,但面对李澄空的时候,既不觉得危险也不觉得压力。 反而袁紫烟给她更强的压抑感与危险。 她很疑惑,觉得诡异,想一探究竟。 李澄空则想见识一下这天离剑诀。 他大脑有超级分析能力,可再强的分析能力,也需要足够的参照与模型。 多见识一套高明剑诀,对他助益是巨大的。 “请——!”李澄空微笑,从袖中抽出一柄长剑,轻轻一抖剑身。 “嗡……”剑身迅速覆盖上一层清光,然后化为一片清光笼罩向范晴。 范晴拔剑出鞘,一点寒星刺出。 “叮叮叮叮……”范晴剑尖一直精准的刺中李澄空的剑身,仿佛同门演武。 袁紫烟看得啧啧称奇。 没想到范晴修为寻常,剑法却如此精妙绝伦,要知道死太监的剑看似不快,其实极快。 这么看来,死太监仅凭剑法未必能胜呢。 第280章 暗斗(六更) 她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要是败在这个小姑娘手上,死太监的脸面何存? 纵使他封了修为,仅仅是以射月境宗师迎战,那又如何?旁人可不会管这个。 自己自从碰到死太监以来,从没见过他吃亏他失败,这一次能看到吗? 英雄难过美人关,死太监动春心啦? 她明眸也带着笑意,兴致盎然的观看,巴不得李澄空落败。 霍雨海却紧张的盯着,唐广来到身边也没察觉。 “世子……”唐广低声道:“怎跟他打起来了?” “切磋剑法。”霍雨海盯着剑光。 唐广叹一口气。 霍雨海道:“别说话,分我心!” 他手按上剑柄,随时准备支援,尽管知道不是对手还是要出剑的。 绝不能容许范师妹被人所伤! “叮叮叮叮……”李澄空不停的换剑法。 刚开始的时候是雷狱峰的剑法,是根据木墩与地面的痕迹所逆推出来的。 可惜没有雷狱峰的心法,只能以永离神指的心法与白虹剑诀的心法代替催动。 两心法都极高妙,可他感觉,比起真正的雷狱峰心法还是差了一筹。 两心法催动这些剑招,没有雷狱峰心法催动时那种斩断一切、一剑破万法的锋锐。 看来还是要让宋云轩去雷狱峰。 “叮叮叮……”李澄空忽然后退,点点头:“好一个天离剑诀,你赢了。” 范晴水汪汪的明眸闪了闪,还剑归鞘。 她没想到李澄空这么快认输。 论剑法之博杂,这个李道渊当属第一,什么剑法都能顺手拈来,衔接流畅如行云流水。 可惜,再厉害的剑法也逃不出天离剑诀的神妙,天离剑诀号称破尽天下一切剑诀,可不是儿戏。 越繁复的剑法,天离剑诀越能破之。 天离剑诀对上那种简单却威力宏大的剑诀,反而有些力不从心。 袁紫烟嫣然笑道:“老爷,你真败啦?” 李澄空点头:“论剑法,我确实不如范姑娘。” 范晴轻哼一声:“天离剑诀,天下第一!” 李澄空摇头笑道:“我这雷狱峰的剑诀仅得其形,否则的话……” 依他所见,天离剑诀不是雷狱峰剑法的对手,雷狱峰剑法才是真正破万法。 “雷狱峰剑法不如天离剑诀!” “未必吧?” “哼,你见识太少!”范晴傲然道:“天离剑诀一旦练至大成,绝对破得掉雷狱峰剑法!” 李澄空呵呵笑起来。 这句话里藏着话呢,一旦练至大成,如果不练至大成,显然是破不掉雷狱峰剑法的。 袁紫烟见他如此和颜悦色,越发觉得他是见色起意,动了春心,嫣然笑道:“范姑娘你想必是永离宫年轻弟子第一人了吧?” 范晴摇头:“青年弟子第一人是陆师姐,已然是大光明境界。” 她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与陆师姐给自己的感觉一般无二,都是强大如一座山峰要倒倾下来。 所以两人的修为应该差不多。 袁紫烟摇头:“姓陆……,没听说过。” “陆师姐一直闭关苦修,外人确实是不知。” 袁紫烟道:“那是要一鸣惊人,还是藏着做奇兵?” 李澄空抱抱拳:“时候不早了,范姑娘,世子,容我等先行告辞。” 他说罢转身便走,袁紫烟忙跟上,眨眼功夫消失在范晴他们视野外。 范晴没想到他走得这么急这么快,待反应过来,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 “范师妹,他怎了?” “……算了!”范晴摇摇头。 她隐隐觉出李澄空是在偷学她的剑法,嘴角却轻轻翘起,想偷学天离剑诀,简直就是做梦。 —— “老爷,这范姑娘美貌得很呐。” “嗯。” “可惜是永离神宫的弟子,不能留在宪王府。” “闭嘴。” “是。”袁紫烟嫣然笑道。 她越发觉得李澄空看上这范晴,要不然,怎那么温声细语和颜悦色? 李澄空瞥她一眼,懒得理会。 这范晴的剑法确实是一绝,好像有一层迷雾遮在眼前。 他想通过分析,来破了这层迷雾。 第二天清晨,李澄空在院里与袁紫烟练剑。 他施展的是范晴昨天施展的剑法,使的一模一样,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清楚楚。 袁紫烟则施展着他昨天施展的剑法,一招一式也一般无二。 她也有过目不忘之能,昨天也仔细盯着看,此时施展出来一丝不差。 李澄空练了一会儿,还剑归鞘:“不成。” “怎么不成啦,老爷?”袁紫烟道:“我看与范姑娘使的一模一样,威力也差不多。” “差远了。”李澄空摇头。 他能精准刺中袁紫烟剑身,一是因为对招式了解,二是他反应远胜常人。 如果换成别的剑法,且不利用自己的超算及超级反应,这天离剑诀就威力全无。 袁紫烟露出无奈神色。 恰在此时,萧妙雪在外面道:“李大人,外面有一个范晴的女子求见。” 袁紫烟明眸一亮,笑道:“老爷?” “请进来吧。” “是,老爷!”袁紫烟雀跃的飘出去。 她迫不及待的想看李澄空受情伤。 片刻后,范晴一袭碧绿罗衫,随着袁紫烟轻盈进来,抱拳道:“李公子。” 李澄空轻轻一抖长剑:“范姑娘来得正好,请——!” “正合我意!”范晴拔剑出鞘,一刺便到李澄空跟前。 她的天离剑诀精进了一层,昨天的切磋大有益处,这李道渊的剑法渊深,当真是最好的切磋对象。 而且她心里也有一股恶趣味,他不是想偷学天离剑诀嘛,那就让他偷学个痛快! 还没听说有人能偷学了天离剑诀! 要让他白费心机,要让他知道永离神宫的厉害! “叮叮叮叮……”清鸣声不绝于耳。 袁紫烟紧盯着他们,记住每一招每一式。 范晴一口气施展了两百多招才倏然收剑,玉脸白里透红,娇艳夺目。 她隐隐有不敌之感。 自己精进了一层,可这李道渊精进更速,虽然仍没摸到天离剑诀的诀窍,却能隐隐应付得了。 她越发笃定李澄空是大宗师,而不是宗师了。 如此年轻的大宗师,她好奇之极,想知道到底怎么做到的,怎么可能做到。 随后的几天,范晴每天上午都过来与李澄空比剑。 她剑法突飞猛进,隐隐要把天离剑诀练至大成。 李澄空的剑法精进更速。 天离剑诀逼着他将所学诸多剑法融合为一,白虹剑诀威力远胜从前。 但可惜,一直没能得到天离剑诀的诀窍。 他极不服气,非要洞彻这这天离剑诀的诀窍,所以对范晴的登门来者不拒。 这天上午练完剑,范晴还没走,萧妙雪便跑来告诉他,又有两艘丝船被劫。 PS:更新完毕。 第281章 凶手(一更) 李澄空失笑:“在哪里劫的?” “这一次不是庐陵江,是东川河。”萧妙雪道:“世子正在发脾气呢。” “东川河也是庐陵王的地盘?” “是。” 李澄空若有所思。 萧妙雪道:“李大人要不要去看看世子?世子快要气疯了。” “算了,让世子处理吧。” “可这次失船不一样。” “嗯——?” “船员死光了。”萧妙雪蹙眉:“都被杀死了,剥去了衣裳,光溜溜的抛到河里。” 李澄空脸色微沉,心生愤怒与杀意。 萧妙雪道:“其中还有世子的一个长随,梅王妃手下的老人。” 范晴疑惑的道:“到底是什么事?” 萧妙雪看看李澄空。 袁紫烟道:“老爷,范姑娘不是外人,而且是永离神宫的高徒,说不定能帮上忙。” 这惹来李澄空的淡淡一瞥。 袁紫烟忙闭上嘴,缩缩脖子后退一步。 范晴道:“有人敢劫宪王府的丝船?” 萧妙雪恨恨道:“不但劫船还杀人,杀了人还那样,当真是该死!” 范晴道:“这不仅仅是抢劫,还是示威吧?是跟宪王府有大仇的人干的吧?” 萧妙雪道:“李大人,……难道不是庐陵王?” 庐陵王好像跟宪王府没那么大的仇吧? 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庐陵王? 或者说,世子的动作被庐陵王知晓,故意杀人示威以警告世子? 李澄空摇摇头:“现在言之过早。” 袁紫烟笑道:“要不然,老爷亲自去看看,找到凶手然后替他们报仇?” 李澄空瞥她一眼。 她再次缩缩脖子闭上嘴,后退一步。 她知道李澄空不可能离开天京的,需要镇守在这里,免得有人对清溟公主不利。 她扭头看向范晴。 范晴蹙眉沉吟。 她当然知道袁紫烟的意思,是想请自己帮忙,可涉及到宪王府的事,还是要谨慎。 据她所知,宪王府与永离神宫有些恩怨,永离神宫并不支持宪王,反而更看重华王。 她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恩怨,却知道神宫恐怕不会让弟子帮宪王府。 自己帮宪王府定要被师父责骂。 萧妙雪道:“那……?” “暂且交给世子吧。”李澄空道:“让世子自己拿主意。” “……是。”萧妙雪无奈的点点头。 她极不以为然。 世子根本应付不来的,还交给世子就太勉强强世子了。 不赶紧把凶手找到且重惩,消息一旦扩散开来,宪王府的士气又会大衰,整个天京诸王府也会对宪王府看轻,又要不安份了。 李澄空道:“越是压力大,越能激发才智,看世子如何应对吧。” 萧妙雪轻轻点头,转身退走。 李澄空看向范晴。 范晴忙摆手:“我真不能帮忙。” 李澄空看向袁紫烟:“你去看看吧。” “我——?”袁紫烟愕然指向自己鼻尖。 李澄空哼道:“你去看看,查出凶手来!” “老爷我……” “查不出来就别回来了!” “老——爷——!” “休得啰嗦!”李澄空摆手。 “……是。”袁紫烟无奈的叹气,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如被霜打了的茄子。 李澄空道:“范姑娘,今天就到这里吧,实在无心再练剑,紫烟帮我送送。” “是……。”袁紫烟有气无力应一声。 范晴点点头,转身离开。 袁紫烟忙上前,到了府外时,范晴忽然咬咬牙:“袁姑娘,我跟你一起去吧。” “范姑娘你要帮忙?” 范晴道:“我其实帮不上什么忙的,神宫里的人没办法请出来。” “查凶手倒是不难。”袁紫烟道:“难的是不认识人,找到凶手也不知道其底细,摸不出瓜葛来,例如凶手是谁的手下啦。” 对清微山的弟子而言,打开天眼就能轻易追到凶手,自己再找师姐帮忙,那就万无一失。 “这个没问题。”范晴点头。 永离神宫的触脚无穷,这样的情报难不住她。 “那我们就尽快出发。”袁紫烟笑道:“尽快找到凶手,半个时辰后出发,行吗?” “好。” —— 霍雨霆在自己的书房里朝着张天宁怒吼:“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张天宁躬身不语。 霍雨霆在轩案前大步走来走去,猛的停住:“那三江巡按宋承贞是摆设吗?是庸才吗?还是故意拖延?” 张天宁叹道:“世子,办案确实需要时间,要一层一层的追查,没那么快的!” “我看就是拖延!”霍雨霆冷笑道:“很容易的一件事,如果父王在,早就查清楚,现在已经把凶手逮住了!” 张天宁苦笑着点点头。 这话没错,如果王爷在,哪有这般费事,甚至也不可能发生劫船的事。 劫船本身就证明宪王府的衰落,震慑力不足。 霍雨霆咬牙道:“这么大的案子却一直拖延拖延,他宋承贞想干什么?!” 随即冷冷道:“可知道他是谁的人?” 张天宁摇摇头道:“世子,他好像没投靠哪位王爷,是朝廷的清流中人。” “哼,这帮清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霍雨霆冷笑:“不过是待价而沽,谨慎过了头的家伙!” 张天宁忙点头:“正是正是。” 霍雨霆冷笑:“他这是观望,不想得罪任何一个,拖来拖去,拖没了才合他心意!” 张天宁道:“那世子,我们该怎么办?” “让御史参他!”霍雨霆冷笑:“想谁也不得罪?哪有这么容易!” “是。”张天宁忙点头。 王妃院中的小亭里,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对坐,身边站着苏茹及萧妙雪及萧梅影。 袁紫烟也在。 李澄空冲她点点头。 袁紫烟开口道:“公主,我们已经找到了凶手,是庐陵王的一个百户长,他带领手下精兵劫的船!” “这么说,是庐陵王下的令?” “是。” 独孤漱溟看向李澄空:“要如何处置?” 李澄空道:“殿下觉得呢?” “交给朝廷?”独孤漱溟沉吟道:“毕竟涉及到一位王爷,让朝廷处置如何?” 李澄空缓缓摇头。 “你想杀掉庐陵王?”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缓缓点头。 独孤漱溟蹙眉:“皇上恐怕会震怒,对宪王府降下惩罚。” 李澄空笑了笑:“宪王爷都能被刺杀,何况庐陵王呢?大云干的。” 独孤漱溟沉吟思索。 李澄空道:“这次如果杀不掉庐陵王,往后谁都敢对宪王府伸手了。” “就怕这是陷阱,他们就等着我们下手呢。”独孤漱溟道。 “是不是陷阱有何关系?”李澄空微笑:“就看谁技高一筹。” “世子那边……”独孤漱溟轻轻摇头。 她对霍雨霆很失望,才智平庸,心智不坚,委实不成器。 第282章 出击(二更) 李澄空道:“慢慢磨砺吧,玉不琢不成器。” 独孤漱溟白他一眼。 他说得老气横秋的,其实不比了霍雨霆大多少。 如果说发配到孝陵种菜算磨砺的话,那确实也算磨砺了,可根本磨砺不到他心智。 袁紫烟道:“老爷,还有一个消息。” “说。”李澄空道。 袁紫烟道:“据范姑娘说,庐陵王恐怕是投靠了隆王府。” “隆王……”独孤漱溟道:“霍天放。” 袁紫烟轻轻点头:“这消息不是一般人能探得到,是永离神宫的消息,范姑娘想必是不会骗我们的。” 独孤漱溟蹙眉:“隆王府……,隆王爷霍天放,兰贵妃之子,排行五。” 说起来,这隆王府确实不太起眼,比不得华王府,更比不得宪王府。 没想到不声不响的竟然率先对付宪王府,看来是忍不住,也对太子之位有野心。 “老爷,要灭掉庐陵王吗?”袁紫烟兴奋的道:“我来动手吧!” 她现在对自己的修为信心十足,一直在突飞猛进,现在的自己已经远远不是刚进天京的时候。 李澄空瞥她一眼。 袁紫烟道:“老爷,你是没看到我们宪王府那些人的惨状,个个死前都惨遭凌虐,痛苦无比的死去,怨气冲天,这帮家伙简直就不是人!” 李澄空皱眉。 独孤漱溟道:“为何要如此?杀便杀了,为何非要凌虐杀人?” “这帮家伙是专门替庐陵王做这些脏事的,杀人为乐,嗜杀成性!”袁紫烟恨恨道:“依我的脾气,直接就把他们灭了,不让他们多活一刻钟。” 如果不是见到这惨状,范晴也不会出死力,挖出庐陵王到底投靠了谁。 那百户及其属下该死,庐陵王也该死,甚至指使庐陵王干出这种人间惨事之人也该死! 独孤漱溟脸色阴沉。 她知道人心险恶,可没想到还有如此恶贼。 李澄空摇摇头。 独孤漱溟缓缓道:“宪王爷应该知道这批人的存在吧?……哼,还真是……” 若是自己,断然无法容忍这样的人存在,绝不姑息养奸,这宪王爷的心当真冷硬残酷。 李澄空道:“罢了,杀光吧,马上就动手!” “是!”袁紫烟脆声应道。 她转身退出去,没有在人前尤其独孤漱溟跟前施展虚空大挪移。 这是李澄空的叮嘱,她虽不知原因却只能照做。 独孤漱溟脸色犹自冰冷。 李澄空道:“殿下,死者已矣,杀掉庐陵王替他们报仇便是了。” 袁紫烟现在的修为,在大光明境宗师里已经是巅峰,也只有碰上大宗师才会危险。 况且还有自己虚空大挪移,及小洞天。 小洞天内有自己的大宗师力量,甚至他在关键时刻也能将元神投过去。 “唉……”独孤漱溟轻轻摇头:“人心为何能恶到如此程度!” 李澄空道:“所以我们要行善除恶,妙雪,请梅王妃及世子过来吧。” “是。”萧妙雪轻盈飘出去。 独孤漱溟看向他。 李澄空道:“现在,我们要收拾隆王府。”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他准备利用宪王府的力量主动出击。 “万一弄错了呢。”独孤漱溟不会尽信范晴的情报。 李澄空道:“错了就错了,反正这些王府没有一个善茬儿,不对付他们,他们就对付你。” “……也罢。”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片刻后,梅姜与霍雨霆来到小亭,老太监张天宁跟在一旁伺候。 王府大总管成了赵常德,张天宁便没什么事,一直跟在世子及梅姜身边。 李澄空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霍雨霆不满的看他,既然如此轻松的追到凶手,为何还要自己白费力气? 李澄空道:“世子,你走的是正路,我这是奇遇,不可倚之为胜。” 霍雨霆冷冷道:“不管正路奇路,能报仇就是好路。” 李澄空道:“世子那边还要继续追索的,不能停下,以便洗去我们的嫌疑。” 霍雨霆沉着脸点头。 “现在要商量的是怎么对付隆王府。”李澄空道:“梅王妃,我们王府的情报是哪里来的?谁负责?” 梅姜迟疑一下道:“张天宁!” 张天宁应道:“李大人,老奴负责消息传递。” 李澄空上下打量他。 张天宁恭谨的站着不动,脸上赔着笑,一幅谨小慎微模样。 “现在王府的内谍还可靠吗?”李澄空道:“有多少被收买的,多少投靠别人的?” 张天宁微笑道:“李大人放心,他们都是王府从小收养的,绝无二心。” “人心思变。”李澄空淡淡道:“小心一些好。” “是是。”张天宁恭敬的答应。 李澄空知道他没听进去,淡淡道:“隆王府的消息你知道多少?” “隆王爷……,哦,隆王爷不喜女色,喜欢佛法,一天到晚诵经念佛,吃斋茹素,宅心仁厚,而且治府极严,把隆王府治理得水泼不进!”张天宁道。 李澄空道:“银子从何而来?” 维持一座王府,如果没有他心,只维持王府运转,靠王爷的俸禄就足够了。 可要是还要干些别的,那就太耗银子了,需得源源不绝的银子供应。 “隆王府有两座玉矿。”张天宁道:“隆王府崇尚节俭,所以消耗不大,两座玉矿就已经足矣。” 李澄空皱眉:“那隆王府威望如何?” “他不善言辞,与兄弟姐妹们的关系淡如水,几乎很少走动,在众王爷当中很不起眼,当然也谈不上敬重。” “看来是一位韬光养晦,心怀大志的人物。”李澄空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蹙眉。 这样的人物会收留庐陵王这样的? 而庐陵王会投靠这样的王爷? 她心中涌起疑团。 “玉矿……”李澄空道:“如何能把这玉矿废掉,断了他们的银子?” 既然他们要断宪王府的丝路,他们便断了他们的玉矿,礼尚往来。 张天宁想了想:“李大人,这容老奴想想办法,先要找到矿厂所在,一直保密着呢。” 李澄空道:“尽快。” “是。”张天宁点头。 梅姜迟疑不决。 这就是与隆王府开战了,一旦开战,后果难料,其余的王府会不会趁机落井下石? 一旦他们联合起来,宪王府会一溃千里。 霍雨霆精神一振:“就该如此!” 他算是看明白了,只有强硬才能让他们老实,让他们不敢伸爪子。 一定要让隆王府元气大伤! 第283章 陷阱(三更) 三天之后的傍晚时分,袁紫烟与范晴回到了宪王府,来到李澄空的院子。 李澄空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 这一次行动无波无澜,凭她的绝横修为,又是偷袭暗杀,轻而易举杀掉了庐陵王。 并没有想象的陷阱与防备。 庐陵王身边的护卫虽也有宗师,但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她忽然出现,杀死庐陵王之后消失,他们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不见踪影。 李澄空坐在小亭里,看向脸色阴沉的范晴:“范姑娘,我欠你一个人情。” 范晴摇摇头无心说话:“我先回去了,……要回神宫了。” 她已经没心思再磨砺剑法,再捉弄李澄空,脑海里一直在闪现着那一幕幕惨烈场景。 她要回到神宫,好好静养一阵子,在熟悉温暖的环境里洗去这些阴霾。 李澄空抱抱拳。 范晴看一眼袁紫烟。 袁紫烟也同样看到了那惨况,却丝毫不受影响,让她佩服无比。 自己心性太脆弱,不适合闯荡武林,碰上这种恶贼,气得浑身啰嗦,不能保持冷静。 如果这一次不是袁紫烟在旁,她未必能杀掉那百户与那一百多人。 袁紫烟笑道:“范妹妹,你是见得少,见得多就好啦,回去好好歇一歇,再过来找我玩。” 范晴颔首。 她转身离开。 袁紫烟忙跟上去,两人低声说着话出了李澄空院子,然后消失不见。 李澄空失笑。 这袁紫烟与范晴的关系竟变得这么好了。 袁紫烟回来的时候,笑道:“老爷,范妹妹还真是单纯,被吓住了。” 李澄空道:“你就没吓住?” “我——?”袁紫烟笑道:“比这个更惨的都见过,已经吓不倒我啦。” 李澄空道:“这次干得不错。” 袁紫烟顿时喜笑颜开。 —— 第二天,李澄空正在苦修,沉浸于突飞猛进的快乐之中,不想理会世俗之事。 大紫阳炼神诀练一阵之后再用九龙炼一炼紫阳,令其更精纯凝固。 独孤漱溟飘然而来。 她也没让袁紫烟打扰李澄空,只是静静坐在小亭里,欣赏着亭前的花圃。 片刻后,李澄空起身过来。 独孤漱溟道:“母妃那边传来消息,铁西关不太妙。”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不是那位贺兰将军去了吗?他盛名不虚,怎会拿不下铁西关?” “有大宗师出手打伤了贺兰将军。” “一个铁西关,大云竟然出动了大宗师?”李澄空沉吟道:“大云对铁西关如此的看重?” 独孤漱溟蹙眉:“我担心……” “殿下你担心大云会出兵?” 独孤漱溟叹道:“否则的话,怎么会出动大宗师?……一个铁西关不至于如此吧?” “大云出兵……”李澄空皱眉。 独孤漱溟道:“一旦大云出兵,大永会如何?大云会不会联合大永?” 李澄空沉吟不语。 如果按照正常情形,大永绝不会跟大云联手,大永大月联合才能压制大云。 一旦大云灭掉了大月,下一个便轮到大永了,唇亡齿寒之下怎可能联合大云。 但现在的情况可不正常。 大永皇帝的时间不多了,他需要时间需要喘息之机,平息国内的纷争,选好继承人。 皇位顺利传递下去,大永江山社稷保持平稳,才能对外,否则即使与大月联手也撑不住大云。 李澄空脸色沉肃:“殿下,你想如何?” “我现在是宪王妃,又不能回去。”独孤漱溟轻轻摇头:“只能看着了。” 李澄空道:“皇上会有办法的。” “但愿如此吧。”独孤漱溟叹道。 她其实不抱什么希望。 自己能镇住铁西关,有诸多因缘巧合,还有李澄空的神机妙算。 现在贺兰晴重伤,不能视事,铁西关再次群龙无首,怎能压得住形势。 李澄空笑道:“殿下还是多练虚空大挪移吧,现在可找到一点儿诀窍了?” “差不多了。”独孤漱溟微笑。 李澄空与她虽不见面,但一直在脑海里研究虚空大挪移,不停的分析试验。 让李澄空进入自己脑海,她总有几分不自在,除了武功,还是喜欢面对面。 “噗!”忽然一声闷响。 他们眼前出现一团涟漪,袁紫烟出现,踉跄扶住石桌,喷出一道血箭。 李澄空皱眉,上前扶住她,一道内力已经进入。 同时小观脉术发动,看到了她身体的情形,于是元神一跃而出。 一道奇异气息钻进她身体,瞬间在消融着她身体的狂暴力量,眨眼功夫消融得一干二净。 “吁……”袁紫烟长吁一口气,软绵绵坐到石桌旁。 玉脸煞白如纸,气息虚弱。 独孤漱溟道:“袁姑娘,怎么回事?” “玉石矿那里是个陷阱。”袁紫烟道:“老爷,要不是虚空大挪移,今天就交待那里了!” 李澄空皱眉:“看来隆王爷是有了准备,……有大宗师?” “是两个大光明境宗师,委实古怪。”袁紫烟道:“内力很奇异,两人合击不逊色于大宗师内力。” 李澄空借给她的便是大宗师内力。 “嗯,确实古怪。”李澄空轻轻点头:“有点儿须弥灵山的味道。” “难道是须弥灵山?”袁紫烟道:“难道他们在大永也有分支?” 李澄空抬头看天空。 “据我所知,须弥灵山没有分支。”独孤漱溟道:“大永只有两个超级宗门,一是永离神宫,一是九渊宗,这两个不是九渊宗的吧?” 李澄空摇摇头:“确实是须弥灵山一脉的,应该是隐世宗门吧。” 他笑了笑:“这位隆王爷还真是深藏不露,一直韬光养晦,现在终于要一鸣惊人了,再不鸣就来不及了。” “老爷,你可要替我报仇呀。”袁紫烟委屈道:“这两个老儿太阴险啦。” “我过去看看。”李澄空道。 袁紫烟顿时明亮一亮,兴奋的道:“老爷,我来带路。” “走。”李澄空提起袁紫烟,两人消失在独孤漱溟身前。 独孤漱溟摇摇头。 她很放心,李澄空这般大宗师,几乎可以横着走,只要不去招惹皇帝就没什么危险。 李澄空与袁紫烟如一缕轻烟,眨眼间离开宪王府。 而片刻后,两个老者缓步来到了宪王府前,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他们绕到了宪王府后门,无声无息翻过墙头,没有惊动护卫出现在了独孤漱溟院外。 第284章 直捣(四更) 两老者身着灰袍,脚不沾尘,无声无息站在独孤漱溟院外,竟然瞒过了所有的护卫。 他们就像两道影子,不出现在护卫们的感应中,除非亲眼见到,否则发现不了。 两人好像与天地融为一体,不管是气息还是相貌,平庸的相貌即使站在人群里不会惹人注意。 他们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一人伸左手一人伸右手,握一起,然后手拉着手飘过墙头,直接飘到一片花圃之中。 他们如同壁虎一般,不仅灰袍与花树在一起难以分辨,气息也与花树融为一体。 独孤漱溟正在小亭里喝茶,黛眉轻蹙。 而萧妙雪与萧梅影正在擦拭着石桌,拭去袁紫烟吐出的血箭。 萧妙雪拿抹布用力拭一番,直起腰来叫道:“不行不行,拭不掉!” 萧梅影上前接过抹布试了试,低头看看:“这血里应该有毒。” 萧妙雪趴过去看,啧啧赞叹:“好厉害,竟然腐蚀了石桌,这张桌子是不能用了。” 她抬头道:“鲜血有这般腐蚀性,那袁姑娘的身体怎受得住?” 萧梅影道:“可能这便是大光明境宗师的厉害之处吧,修为强了,身体也强大。” 苏茹道:“那就换一张桌子吧。” “是,苏姑姑,那我们去找一张桌子。”萧妙雪笑道:“要不然,把李大人那边的搬过来,谁让是袁姑娘弄!” 惹来独孤漱溟的一记白眼。 萧妙雪道:“李大人去给袁姑娘出气,不知会不会顺利,可惜我帮不上忙!”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自己好像成累赘,成了一个没用之人。 苏茹道:“行啦,你们去找赵常德,既然要弄就弄个好一点的。” “是。”萧梅影与萧妙雪答应一声往外走。 “公主,我跟去看看。”苏茹道。 独孤漱溟轻颔首。 她仍在想着铁西关的事,担忧大云用兵。 自从出镇过铁西关,她一改往日对国家大事的漠不关心,反而异常的关注。 苏茹也轻盈离开。 独孤漱溟独自一人站在小亭中,抬头看向铁西关的方向,忧心忡忡。 两个灰袍老者对视一眼,无声无息跃起,无声无息扑向独孤漱溟,嘴角已经扯出一丝微笑。 好一招调虎离山,好一招直捣黄龙,没想到事情如此的顺利。 他们仍旧手牵着手,剩下的左掌与右掌分别击向独孤漱溟,仍旧无声无息。 独孤漱溟毫无所觉。 两人嘴角笑容更大,想着自己撤退之际,眼前一晃,李澄空忽然出现。 他们脸色微变,上移手掌继续拍向李澄空。 李澄空双眼紫光微闪。 两人眼前骤然闪现出雷霆,瞬间击中自己,然后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李澄空松开独孤漱溟香肩,轻哼道:“倒是打的如意算盘!” 袁紫烟走上前,踹两脚,把两个倒地不起的灰袍老者踹翻仰躺露出脸庞。 “不是他们。”袁紫烟打量两眼:“不过手拉着手,使的肯定是那种诡异心法!” 独孤漱溟道:“隆王府的话,为何要杀我呢?” 她觉得奇怪。 在外人眼里,自己这个王妃就是摆设,是一直闭关不出,他们商量决定的时候在后花园,丫环们都退出去的。 那为何要杀自己呢? 如果隆王府杀了自己,恐怕没什么好处吧?皇上一定会震怒。 “应该是报复吧。”袁紫烟道:“死了一个庐陵王,就要杀一个王妃。” “唔……”独孤漱溟蹙眉:“难道就不怕皇上?” 袁紫烟露出一丝笑意。 独孤漱溟随即恍然。 皇子们犯再大的错,只要不是谋反,或者兄弟相残,恐怕都不会责罚。 而且即使责罚,隆王府也能获得莫大的名声,为了替手下出头,王妃都敢杀。 李澄空平静的道:“走吧。” “是。”袁紫烟忙闭上嘴,乖乖应道。 她一直在研究李澄空的脸色,看李澄空如此模样,心里微微发寒。 知道刺杀独孤漱溟彻底惹怒了他,隆王府要倒大霉了! 李澄空道:“殿下小心一些,先把他们武功废掉,慢慢审,到底是哪宗哪派的!” 他瞥一眼角落的厢房,按上袁紫烟的香肩一闪消失。 厢房里是两个金甲太监,竟然没能发现两灰袍老者,可见这两老者的诡异。 这种防不胜防的家伙,须得除干净才好,否则是莫大的祸患。 还有隆王。 如果打击宪王府,杀世子是最致命的打击,隆王显然是不敢杀世子的,杀独孤漱溟便不要紧。 毕竟独孤漱溟不是大永人,死便死了。 这让李澄空格外愤怒,杀意汹涌。 袁紫烟知趣的一言不发,只是不时伸手掌示意方向,指引道路。 看着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身边传来的呼啸声越来越响,好像雷声滚滚,她暗自心惊。 虚空大挪移更快,但那是一眨眼而已,没什么危险。 死太监这么快的速度,万一失控撞上什么东西,自己一定会化为肉泥的! 在磁力不断的加速下,李澄空到了后来化为一道白光,瞬间划过人们眼帘,看不清是什么。 “到了!”一个时辰后,袁紫烟轻声说道。 李澄空速度不减,直接朝着那个洞口冲去,吓得袁紫烟尖叫,明眸瞪大。 洞口瞬间扩大,眨眼跃到跟前。 一座座石壁一个个拐角,一闪而过迅速变化,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她觉得自己与石壁的距离近在咫尺,差之毫厘,速度丝毫没有减缓的情形下,撞上去必化为肉泥。 她忍不住尖叫。 李澄空哼道:“闭嘴。” 她戛然而止,紧闭上红唇。 李澄空瞬间穿过了两里深的坑道,来到空旷的地下,然后发出一声断喝。 正在挥锤舞铲的人们纷纷倒地不起,直接昏迷。 剩下六人冲上来。 “我乃宪王府李道渊。”李澄空沉声道。 六个灰袍老者已到近前。 李澄空皱了皱眉头,没有杀机。 李澄空双眼微眯,紫光顿时闪动。 “砰砰砰砰砰砰!”六人如断线的风筝直接坠落,结结实实摔到地上。 袁紫烟眉开眼笑:“老爷,就是他们!” 李澄空摆手。 袁紫烟顿时明白,一脚一个踹在他们小腹,直接废掉了他们的丹田。 李澄空则站到一堆玉石前。 手掌按上一块块玉石,一块块玉石消失不见,眨眼间一堆玉石皆不见。 袁紫烟明眸眨了眨,赶紧看向别处,装作没看到这边的异样。 第285章 闯府(五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秘密,自己知道了,是不是要被他灭口? 李澄空很快把开采出来的玉石一扫而空,然后沉声道:“走吧,下一座!” “下一座玉矿挺远的。” “啰嗦!” “是。” 两人冲出矿坑。 这个时候,外面的护卫们纷纷往里冲,看到李澄空二人身影,破罡弩射出之际,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李澄空与袁紫烟在半个时辰之后,又冲进了一座玉石矿,依法施为,废掉顶尖高手,收了开采出来的玉石。 他神清气爽的返回天京,撤去轻功,沿着天京的大街缓步而行。 袁紫烟以为他要回宪王府,却发现并不是宪王府的方向,轻声问道:“老爷,我们是去……?” “隆王府。”李澄空道。 袁紫烟轻声细语:“不会是直接闯进隆王府吧?” “嗯。” “老爷,这样是不是太张扬啦?” “张扬一次又何妨。” “就是呀,老爷,可是大宗师,有何惧哉?”袁紫烟顿时兴奋的道。 李澄空看她一眼:“是巴不得我张扬,惹来其他大宗师的围攻吧。” “老——爷——!”袁紫烟娇嗔。 这死太监净把自己往坏处想,不过也真够警惕的,自己嘛,确实隐隐有一丝这想法。 越猖狂越疯狂,死得越快,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管多么厉害的武功。 李澄空哼一声:“该知道,我要是死了,也活不掉的。” “当然知道啦。”袁紫烟忙笑道。 李澄空懒得多说。 来到隆王府前,四个青年护卫按上刀柄,沉气凝神盯着他们。 李澄空抬头看一眼隆王府,摇摇头:“好生低调,深藏不露!” “老爷,我打头阵吧!”袁紫烟搓搓玉掌。 李澄空摇头:“不是对手。” 袁紫烟顿时松开玉掌,退后一步:“那老爷小心。” 四个青年护卫已然听出不对劲,按着刀柄踏步上前,沉声道:“们是何人?” 李澄空一步跨出,两人消失无踪。 “不好!”一个青年护卫喝道:“恐怕是冲进府了,报讯!” “可是……”另三人迟疑。 万一误报,惹得王府一片白忙,他们的罪责不小。 那青年护卫眼睛一瞪,从怀里掏出竹筒用力一拉,顿时一道红光冲天,“砰”的在天空炸开。 李澄空带着袁紫烟已然进入王府,直趋大厅之外。 大厅里正有一位四十余岁男子正说话,对面垂手立着四个老者恭听。 男子面如冠玉,唇上两撇黑亮小胡子,英俊而沉着,目光冷冽幽静。 李澄空出现在大厅外时,停了一停。 大厅里顿时冲出四个灰袍老者,一言不发的直接扑向李澄空。 即使要问话,也是先拿下再问话。 李澄空双眼微眯。 紫光闪动,四个老者顿时从天空直直坠落,“砰砰砰砰”坠落地上。 李澄空继续往里走。 “砰!”天空炸响。 整个隆王府动起来,天空飞起一道道人影,数个护卫从远处扑向大厅。 李澄空扭头看过去,眼中紫光幽幽。 飞过来的护卫们顿如折翼鸟儿,一个个坠落,重重摔到地上或者花丛里。 李澄空一步步来到大厅。 四个老者挡在隆王爷霍天放跟前,死死瞪着李澄空。 李澄空双眼紫光微闪。 四个老者顿时一软,直直倒地。 李澄空打量着霍天放。 霍天放沉静自如,毫无异色,缓缓道:“是何人?意欲为何?” “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且饶隆王爷一命。” 他转身往外走去。 两个潜藏于柱子后的紫袍老者倏一闪,已然贴上李澄空,他们闭着双眼,仅凭感应出掌。 但一掌拍出后,感觉空荡荡,不由侧耳倾听,凝神感应,却毫无所察。 他们以为李澄空离开,睁眼时,李澄空幽紫的目光顿时映入他们眼帘。 “砰砰!”两人倒地不起。 李澄空道:“紫烟!” “是。”袁紫烟轻盈飘进来,一脚一个部废掉了修为,成为废人一个。 李澄空看一眼霍天放:“隆王爷,好自为之!” 袁紫烟来到他身边。 李澄空按上她香肩,两人一闪消失。 很快又冲进来一群群护卫,看到大厅里的惨状,纷纷躬身谢罪。 “王爷……,臣等无能!” “……”霍天放眼前仍闪现着先前的一幕,李澄空负手而行,迎上者皆倒地不起,好像会妖术一般。 尤其那双眼睛,紫幽幽如雷霆。 “王爷……” “去请莫神医来!” “是。” —— 李澄空与袁紫烟出了隆王府,缓步行于大街上,慢慢朝着宪王府而去。 袁紫烟兴奋的道:“老爷,这也太威风啦!” 根本用不到出手,只是眼睛一瞪,便束手就擒,不战而屈人之兵。 李澄空道:“法眼伏魔神剑。” “这就是法眼伏魔神剑呀。”袁紫烟摇头:“老爷,能传给我吗?” “精神力量不足,容易遭受反噬,那就受制于人,最好别练。” “唔……”袁紫烟失望的点点头。 “我已经将此术传与们清微山,现在是清微山的宝贝,如果适合练,清微山早就传给了。” “这样呀……”袁紫烟仍旧很失望。 这法眼伏魔神剑太威风了,负手而行即可,目光所致,敌人皆束手。 她禁不住这种威风场面,迫不及待的想学。 李澄空道:“那就好好练功,到了大宗师再练此术也不迟。” “大宗师……”袁紫烟顿时心驰神往。 他们抵达宪王府的时候,直接被请到了后花园。 后花园里,独孤漱溟、梅姜、霍雨霆皆在,还有萧妙雪萧梅影及苏茹,及张天宁赵常德。 李澄空与袁紫烟一进来,张天宁忙禀报:“李大人,袁姑娘,已经审出来了,他们是空海静院的弟子。” “空海静院……”李澄空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摇头。 张天宁道:“老奴已经打听清楚,这空海静院是隐世宗门,传承悠久,却一直居于深山老林,很久没出现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进了隆王府。” “隆王府有不少这空海静院的高手。”李澄空皱眉:“看来是要扶持隆王爷。” “想必是如此了。”张天宁道:“说起来,他们与大月的须弥灵山有一些渊源,据说是一脉分支。” “可他们不是和尚啊。”袁紫烟道。 “是属于俗家一脉。”张天宁道。 PS:待会还有一更。 第286章 初遇(六更) “空海静院……”李澄空目光闪烁。 “老爷,要不要把这空海静院灭掉?灭了这空海静院,也就灭了隆王爷的野心!” “算了。” “老爷——!” “你去灭掉吧。” “啊!” “你先去弄清楚,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总坛在哪里。” “……是。”袁紫烟无奈答应。 知道这是他惩罚自己挑事。 可她确实想直接挑了这空海静院。 这空海静院的威胁太大,心法太诡异,两个大光明境竟然合击能达到大宗师的威能。 当然碰上大宗师,他们不堪一击,可对上大光明境宗师,对上自己,那又完全不同。 换了自己不堪一击。 “五伯也太过份了,想杀王妃!”霍雨霆冷冷道:“非要给他们一点儿厉害不可!” 袁紫烟笑着说了事情经过。 顿时惹来众人讶视。 “竟然闯进隆王府……”独孤漱溟实不在该说什么:“这样的话……” 李澄空笑道:“殿下,当初紫烟不照样闯进了华王府,有什么事了?” “正是正是。”霍雨霆道:“这才解恨呐,让他知道厉害,真要惹急了我们,直接灭了他!” 李澄空摇头笑道:“他也知道我不敢杀他,所以有恃无恐,我确实不敢杀他,只能借刀杀人,收拾了他身边之人,让他实力空虚,自然会有人收拾他。” “三伯一定会趁虚而入的!”霍雨霆嘿嘿笑道。 依他的了解,三伯霍天歌一定不会放过这机会。 李澄空看一眼袁紫烟。 袁紫烟轻盈飘出去,很快回来:“老爷,华王府的世子来找你。” 李澄空皱眉。 “确实是找你。”袁紫烟道。 李澄空起身。 独孤漱溟他们没散,议论事情怎么善后,怎么能利益最大化,尤其是丝船。 丝船的人都死了,船虽然找到了,丝绸却都已经分赃出去,追不回来。 丝绸加上抚恤,这一次的损失巨大,需得跟隆王府追讨,连本带利讨回来。 挟李澄空闯府之威,趁机追讨,想必隆王府不敢不给。 否则,再来一次闯府,让所有人都知道隆王府的软弱无力,颜面全无。 李澄空来到大厅前,看到霍雨海正阴沉的瞪着他,好像仇人一般。 李澄空抱抱拳:“世子不知有何指教?” “李道渊,你对范师妹做了什么?” “范姑娘如何了?” 霍雨海冷冷瞪着他。 李澄空道:“范姑娘难道出了什么意外?不是要回永离神宫吗?” 他对范晴没什么别的想法,只觉得挺有趣的,而且剑法确实卓绝,天赋极高。 想从范晴身上得到天离剑诀,除此之外再无他想,当成了一个一般的朋友。 而且范晴这一次帮忙探明了庐陵王的靠山,查到了隆王府身上,欠了一个大人情。 霍雨海冷冷道:“范师妹病倒了!”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到了范晴这般修为怎会生病? “高烧不退,心魔缠绕,要是范师妹有什么意外,我永离神宫绝不会饶你!” “我去看看罢。” “不必!” “依范姑娘的体质,应该很快会恢复吧。” “哼,恢复?!”霍雨海冷冷道:“如果不斩了心魔,她会越来越重!” “那我更要看看了。” “已经请陆师姐来,不需劳驾你!” “哪个陆师姐?” “当然是陆青鸾陆师姐!” “那位大光明境宗师?” “哼!”霍雨海傲然道:“告辞。” 他转身便走。 李澄空觉得莫名其妙,想了想,飘然跟上,霍雨海速度极快,很快甩掉了李澄空。 但当回到华王府的时候,发现李澄空正站在华王府外,笑眯眯看着自己。 “你……”霍雨海冷冷道:“你好大的胆子。” 李澄空道:“那我便先进去了。” “慢着!”霍雨海道:“随我进去吧。” 他其实也是抱着一点儿希望找的李澄空。 范晴一直高烧不退,他担忧这么烧下去不知能撑多久,能不能撑到陆师姐回来。 这李道渊高深莫测的,说不定有办法。 两人进入华王府,直接来到后面一间院子,推门进正屋,两个秀气丫环正在拿着冰毛巾给范晴擦拭额头与手腕。 范晴仰躺于绣榻上,脸颊酡红如醉,双眸似眯似睁,闪动着迷离光芒。 “师妹?师妹?”霍雨海心疼万分的轻唤,生怕吓到她。 李澄空在霍雨海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按上她手腕,然后迅速放开,想了想:“心火太旺,外邪入侵,不要紧的,很快就好了。” “你……你还懂医术?” “略通一二。” 他的医术加上小观脉术,几乎无往而不利,不过一直很少有机会展现。 “范姑娘,可还要比试剑法?”李澄空笑道:“你的天离剑诀不是很厉害吗?仗之杀尽天下恶人,才不枉你的一番苦修啊。” “杀尽天下恶人……”范晴忽然睁开明眸。 李澄空点头:“荡尽人间不平事,斩尽天下恶人头,这难道不是你练武之旨?” 范晴猛的坐起,咀嚼着这两句话。 霍雨海忙道:“轻一些慢一些,范师妹,你正高烧呢。” “荡尽人间不平事,斩尽天下恶人头……”范晴迷离的双眸越来越亮。 “那我便告辞了。”李澄空微笑道:“范姑娘不必急着回宫,不妨再找我切磋剑法,你的天离剑诀我还没能偷学成呢。” “哼!”范晴轻哼:“你若能偷学了去,那也不是天离剑诀了!” 霍雨海摇头。 天离剑诀没有心法,永远不可能学成,这是天离剑诀的神妙所在。 永离神宫诸多奇功中,永离神指外传过,万象搬山功也外传过,甚至别的奇功都外传过。 最终没能外传的,只有天离剑诀。 因为此诀不录于文字,只有心传,不得心传者练不成,不愧是永离神宫最玄妙的剑法。 李澄空抱拳:“那我便恭候芳驾了。” 他转身离开华王府,恰巧碰上了华王爷霍天歌往里走,两人同时停住。 “你是……”霍天歌打量他。 唐广正亦步亦趋跟在霍天歌身后,看到李澄空,脸色顿时一变,忙挡在霍天歌身前。 霍天歌推开他:“老唐,这位到底是哪位?” “王爷,是李道渊。”唐广紧张的盯着李澄空,苦涩的说道。 “李道渊……”霍天歌想了一下,一拍额头:“宪王府的那个李道渊?” 他上下打量李澄空,好奇的笑笑:“李道渊,你还挺神秘的嘛。” PS:更新完毕。 第287章 偏向(一更) 李澄空抱拳:“见过华王爷。” “听说你们宪王府的丝船被劫了?”霍天歌笑问。 李澄空点点头。 霍天歌摇头:“一帮天杀的劫匪,如此有眼无珠,竟然敢抢宪王府的丝船,活得不耐烦了!” 李澄空笑了笑。 “找着凶手了吗?”霍天歌问。 李澄空摇头:“朝廷至今查不出凶手来,怕是要逍遥法外了。” “还没查出来?嘿!”霍天歌沉下脸哼道:“本王会亲自过问此事,敢抢宪王府的东西,是欺老九不在,只剩下孤儿寡母的?” 李澄空道:“朝廷想必也尽力了。” “哼,尽力?”霍天歌不以为然的冷笑:“这些家伙,有好处抢破头,没好处推三阻四,你推给你我推给你,推挡的功夫炉火纯青,不拿刀在头上逼着,绝不肯用心做事!” 李澄空抱拳:“多谢华王爷。” “留下来吃饭吧。”霍天歌收了冷笑,温声道:“你远从大月而来,本王还真想了解一下大月的风俗人情。” 李澄空抱拳笑道:“我有事缠身,恕不能从命了,多谢王爷美意,先行告辞。” “嗨!”霍天歌忽然踏前一步拉住他袖子。 李澄空当然避得开,却没避开。 唐广顿时吓了一个激灵。 他虽然没见识过李澄空的修为,但相信绝不会逊色于紫玉仙子,王爷此举太冒失了! 他刚要说话,霍天歌已经大笑道:“难得一见,本王岂能放你离开,走走!” 他扯起李澄空袖子便往里拉。 李澄空做无奈状,跟着往里走,到了院子的小亭里坐下。 他看出华王的拉拢之心。 现在还不到投靠华王府的时机,但也要留下一丝机会,让华王看到希望,要欲拒还迎。 霍天歌呵呵笑道:“你可是稀客,今天要好好款待你一番,老唐,赶紧的去弄好酒好菜。” “是,王爷。”唐广忙躬身答应一声,轻手轻脚退下。 霍天歌道:“据说大月神京繁华远胜天京,不知是不是真的?” “繁华未必胜天京,不过大月神京的享受更丰富多彩,诸多娱乐数不胜数。” “毕竟大永没那么富裕,老百姓还是只管添饱肚子,还来不及想别的。” “正是。” “大月匪盗如何?” “也极猖狂,杀人越货者数不胜数,杀不胜杀。”李澄空摇头道:“不乏有内外勾结。” “唉……”霍天歌摇头叹息:“看来不管哪一国哪一朝,都是一样!” 一群秀美侍女很快端上酒菜,唐广在一旁指挥。 他忽然轻手轻脚走到远处,侧耳倾听一个青年的低语。 随着青年的低语,他的脸色很快阴晴不定,目光朝李澄空瞥一下迅速挪开。 李澄空笑了笑。 他听得清清楚楚,这青年正在汇报隆王府之事,尤其提到了自己。 唐广骤然听到这消息怎能不惊。 片刻后,唐广挥退青年,来到小亭里,道:“王爷,刚才收到一个消息。” “哦——?”霍天歌笑道:“说罢。” “是关于隆王府的。”唐广看向李澄空:“还涉及到李大人。” 李澄空笑而不语。 “那快说说。”霍天歌更好奇。 唐广便将隆王府被李澄空闯进去的事说了一遍,还提到了那两座玉矿。 李澄空笑道:“唐大人可能弄错了,我可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霍天歌稍一沉吟,缓缓道:“难道宪王府的丝船是老五干的?他也真够狠的!” 李澄空道:“朝廷还没查出凶手,不敢妄断。” “你呀……”霍天歌指指他,摇头笑道:“太不坦诚!” 正在此时,外面跑进来一护卫,低声禀报:“王爷,宗正大人到了。” 霍天歌起身:“三叔来了?那得亲自迎接!” 他笑道:“李道渊,你也来吧。” 李澄空点点头。 三人来到王府大门口时,宗正霍青峰正负手站在台阶下,抬头打量着华王府的匾额。 “呵呵……见过三叔!”霍天歌笑着抱拳施礼:“三叔快快有请。” 李澄空抱拳一礼。 霍青峰眉头挑了挑:“你也在!” 李澄空道:“与华王爷凑巧相遇,便过来坐坐。” “本王正想找你。”霍青峰哼一声道:“李道渊,你行事太过火了!” 李澄空微笑:“宗正大人何出此言?” “你竟然强闯隆王府,甚至直接硬闯隆王府的玉矿厂,太过肆无忌惮了!”霍青峰肃然道。 “三叔,进府述话,进府述话,有什么话坐下来说!”霍天歌忙上前拉霍青峰的袖子。 霍青峰瞪一眼李澄空,随着霍天歌往里走。 李澄空跟进去。 重新来到小亭里就坐。 霍青峰哼道:“听说老三你也被宪王府的人扫了面子,打到府上了?” “嘿嘿,”霍天歌摇头失笑道:“三叔,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看来你不在乎,丢这么大的脸也不在意?”霍青峰摇头:“心也真够宽的,还能跟李道渊坐下来闲聊,我是挺佩服的!” 他确实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不是什么人都有这般心胸与气度,当然,霍天歌也肯定是想拉拢宪王府。 宪王府毕竟没有了宪王,其实就没什么威胁。 外人可能相信宪王世子能当太子,他们这些王爷都知道不可能。 世子太年轻,接任太子之后需要磨砺与成长,否则,仓促接皇位恐怕会将大永弄得一团乱。 可再怎么保密,这些王爷们却知道皇上身体已经不行了,等不了那么久。 所以只能在皇子之间挑选继承人。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宪王府的底子雄厚,财力雄厚,是最值得拉拢的。 隆王爷深沉宁静,可惜运气不好,碰上了庐陵王那个坑人的玩意儿。 为了向隆王证明其忠诚而去抢宪王府的丝船,还杀了人,彻底惹恼了宪王府,惹来激烈报复,报复到了隆王身上。 “呵呵……一场误会而已。”霍天歌摆手笑道:“些许小事何足道哉。” “好好,”霍青峰赞许的点头,猛的看向李澄空:“不像李道渊,为了一点儿小事就打上隆王府,毫不顾忌王爷的尊贵!” 李澄空笑了笑:“宗正可知道,隆王爷派人去刺杀公主殿下?” “嗯——?”霍青峰皱眉。 他还真不知道这个。 李澄空道:“趁我不在,竟然让空海静院的高手刺杀公主殿下,如果不是我感觉不对,及时赶回来,他们恐怕已经得手。” 他发出一声冷笑:“我没直接杀了隆王爷,已经够手下留情,顾及王爷的尊贵了!” “这应该是误会。”霍青峰皱眉道。 他不相信一向沉静宁和的霍天放会做出这种事。 李澄空失笑,摇头懒得多说。 看来这个霍青峰是很看好隆王,是偏向隆王的。 第288章 较量(二更) 他冲霍天歌挑了一下眉毛,交换一个眼色。 霍天歌也是极聪明之人,马上看明白了李澄空的眼色,稍一寻思便醒过味来。 他面不改色,却暗自皱眉。 三叔可不是寻常的宗室王爷,是父皇最信任之人,宗正之位尊崇,父皇要立太子一定会问三叔的意见。 三叔如果偏向老五的话,那老五的胜算便大了许多! 而且袁紫烟硬闯自己王府的时候,三叔没出面,而李道渊硬闯老五王府,三叔马上就出来。 这也太明显了吧? 霍青峰道:“不管怎样,硬闯王爷府太过火了!” 李澄空笑了笑,放下酒杯:“依宗正的意思,隆王府让庐陵王派人杀宪王府的人、劫宪王府的丝船,还杀宪王府的王妃,这是要彻底灭掉宪王府一脉,宪王府还要忍气吞声,才算不过火?” 他越说脸色越沉肃,双眼越平静深邃。 霍青峰皱眉道:“一切自有朝廷的法度,杀人者,朝廷自会制裁!” 李澄空哂笑:“王爷的威严哪个敢犯?那些朝廷命官们个个精如鬼,一查到王爷身上的时候,个个你推我挡,谁也不会得罪王爷,朝廷的法度?等朝廷的法度,宪王府不知已经灭绝多少年!” “你——!”霍青峰脸色阴沉。 李澄空轻笑一声,再轻啜一口酒:“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礼尚往来而已,隆王爷要杀公主殿下,而我连隆王爷的一根汗毛都没伤,宗正大人说说,何谈过火?若真过火,我已然宰了他!” “放肆!”霍青峰断喝。 “砰砰砰砰!”石桌上的酒坛,酒杯,盛点心的瓷碟,纷纷炸碎,化为粉末。 李澄空平静的冲他笑笑:“宗正大人好大的威风,是替隆王爷抱不平的?” “你如此藐视皇子,简直放肆之极!” “隆王府是皇子,宪王府是世子,所以宪王府就合该受隆王府的欺负,反击了便是过火便是藐视皇子?宗正大人,何必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替隆王府出头,想替隆王爷报仇嘛!” “混帐!”霍青峰脸色阴沉,冷冷道:“李道渊,谁给你如此的胆子,敢如此对本王说话!” 李澄空笑道:“宗正大人,现在我连话都不能说了?依宗正大人的意思,我是要向隆王爷跪地求饶才行?还是说,要自杀以谢罪?” 霍青峰猛一拂袖子。 “轰隆!”李澄空也拂袖子。 元神同时跳上天空,化为一轮紫日。 霍青峰觉得头一沉,元阳一跃,在天空化为元阳,却是一头银狼。 李澄空知道这是霍氏的秘术,皇家秘法,威力必然不俗,不过自己的大紫阳炼神诀也是皇室秘术,并不畏惧。 更何况自己的紫阳经过九龙炼化,远胜寻常的元神,还能变化为一百零八座神像。 “轰隆!”两人袖子拂出的力量在空中相撞,地动山摇。 小亭盖子被掀飞,如狂风中的竹笠般飞出了王府,落在一间屋顶。 两人都控制了力量方向,所以霍天歌与唐广只是身子摇晃两下,后退两步。 但元神的威压却没办法避开。 两人好像自己是被压在山顶下的蚂蚁,随时会粉身碎骨,化为肉泥。 这种卑微与无力让他们绝望。 “好好好,果然是大宗师!”霍青峰冷笑:“怪不得如此胆量如此放肆!” 李澄空道:“宗正大人今天想分出个高下吗?” 霍青峰冷冷看他一眼:“本王不至于如此不智,收手罢!” 他感觉心惊,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真要动手,恐怕讨不了好,看来还是要皇上出手才能镇压这个李道渊。 李澄空笑了笑,元神收回。 霍天歌与唐广长长舒一口气,浑身一轻。 李澄空道:“华王爷,恕我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哦哦,好好,本王送送你。”霍天歌惊魂初定,头一次领教大宗师之威。 果然是如山如岳,如海如渊,高不可及深不可测,自己在这大宗师跟前就是一只蚂蚁,轻松就能碾死。 李澄空点点头。 两人往外走,到了大门的时候,李澄空道:“王爷,小心这位宗正大人吧,他向着隆王,非常麻烦。” “唉……”霍天歌苦笑。 李澄空道:“王爷还是先弄清楚究竟吧,为何如此偏向隆王爷,看能不能让他改主意。” “本王省得。”霍天歌点点头。 这也正是他所想的。 李澄空抱拳一礼,转身飘飘离开。 霍天歌站在大门目送他消失,转身往回走,来到空荡荡的小亭里。 霍青峰正阴沉着脸喝酒。 “三叔,别跟他一般见识,更何况,老五的事三叔你何必多管。”霍天歌摇头道:“说实话,老五确实不占理,欺负孤儿寡母!” 他露出不齿之色。 霍青峰没好气的道:“你别说你没干,要不然怎会被宪王府的人闯进王府!” “三叔,那是手下自作主张。”霍天歌忙道:“我根本不知道,要不然也不会由着他们乱来,谁差那点儿财物,是他们自己贪财!” “呵呵……”霍青峰摇头失笑。 霍天歌道:“老五不一样,他竟然派人刺杀清溟公主,要知道她可不仅仅是老九的王妃,还是大月的公主,他这是要干什么?!” 霍青峰脸色微肃。 他也想到了事情的后果。 一旦清溟公主被刺,而且是被隆王所刺,那大永与大月的关系会马上直转急下。 这可不仅仅是个人恩怨,太子之位,而是大永的命运,隆王此举确实太过冒失。 他很疑惑,隆王一向是平和沉静,不应该做出这种冒失的事吧? 如果李澄空不是大宗师,他绝不会相信这番话,可李澄空是大宗师,应该不屑于说谎。 而且如果仅仅是劫了丝船杀了人,堂堂大宗师也不会亲自出手。 “我会弄清楚此事。”霍青峰缓缓道。 “三叔,还有那空海静院。”霍天歌摇头道:“不是什么好玩意儿,野心勃勃的,说不定一切都是他们鼓动老五的呢,最好让老五离他们远一点儿,免得被他们害了!” 霍青峰叹一口气。 他看着霍天歌,又想到霍天放,原本多么可爱的孩子,现在个个都长大,都会勾心斗角,一点儿不可爱了。 “我走了。”他意兴阑珊的摆摆手,离开华王府。 他刚到大门时,看到一个湖绿罗衫女子轻盈飘过来,脸戴湖绿罗纱,遮住脸庞。 他顿时止步,凝神看这女子。 第289章 初见(三更) 湖绿罗衫女子身形婀娜,轻盈飘来之际,隐隐流转着奇异的韵律。 旁人感受不到这种韵律,自己身为大宗师却感应得到。 这韵律乃是天地间的一种韵律,是大宗师的标志。 李道渊那家伙古怪,隐匿气机的本事通天,能瞒得过自己感应与眼睛,而这女子虽隐匿了气息,却没能隐匿掉这韵律。 可是,这女子到底是谁。 看她的模样与气息,显然年纪轻轻,天下间出了一个怪物般的李道渊,这又出了一个怪物? 他脑海里搜索着世间的奇才,看哪一个可能年纪轻轻便踏入大宗师。 李道渊已然是异数,违背了大宗师的成就规律,不敢说绝后却绝对是空前,震古烁今。 眼前又出了一个年轻大宗师! 乱世而出妖孽! 难道这天地要有什么大变? 他惊疑不定的盯着湖绿罗衫女子,直到她来到近前,抬头打量华王府匾额。 华王霍天歌笑道:“这位姑娘找谁?” “我乃永离神宫弟子陆青鸾。”湖绿罗衫女子淡淡道:“前来寻找同门。” 她声音软糯而带磁性,闻之令人酥麻,明明是冷淡的口气,偏偏给人撒娇之感。 “哦——,永离神宫的,小儿是霍雨海,也是永离神宫的,快快有请。”霍天歌热情的笑道。 他看向霍青峰:“三叔……” “嗯,我去了。”霍青峰收回目光,冲陆青鸾轻颔首,大步流星而去。 “三叔再来呀。”霍天歌热情的挥手。 霍青峰没回头,摆摆手,迤逦而去。 霍天歌热情的对陆青鸾道:“陆姑娘,快快有请,小儿马上就到。” 正说着话,霍雨海大步流星过来,大喜过望的抱拳行礼:“陆师姐,你可来啦!” “范师妹呢?” “正躺着呢,陆师姐快看看吧。” “嗯。” 陆青鸾冲霍天歌抱一下拳,随霍雨海来到范晴的屋内,看到了范晴正盘膝运功。 范晴闭目而坐,头顶白气蒸腾,脸颊酡红褪去,脸色恢复正常。 “这是好了?”陆青鸾松一口气,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宜喜宜嗔的娇媚脸庞。 “谢天谢地!”霍雨海长舒一口气:“再不好,我就要吓死了!” 陆青鸾轻笑一声:“霍师弟,你呀……,白费心思!” 霍雨海忙道:“陆师姐!” “范师妹喜欢的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而不是围在她身边团团转的男子。”陆青鸾摇头:“只会亲近你却不会钦慕你喜欢你。” 霍雨海面露无奈。 他也想离得范晴远远的,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一天看不到她就浑身难受。 只想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不管她对自己如何态度,只要看到她就觉得很美好很幸福。 “陆师姐……”范晴睁开明眸。 她虽称陆青鸾为师姐,可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陆青鸾更小一些。 “看来心魔已克,过了这一关,你会突飞猛进,迅速踏入更上一层的。”陆青鸾打量着她,满意的点点头:“会把霍师弟远远抛到后头。” 霍雨海笑道:“我也会极力追赶的!” 他们来到院里假山上说话。 “陆师姐,既然来天京,那就好好玩耍一番再回去吧。”霍雨海道:“有陆师姐你在,再也不怕那紫玉仙子逞威风,闯我王府了!” “紫玉仙子?” “别提了!” …… 陆青鸾倾听着霍雨海的诉说,笑道:“你还有脸说,你可是堂堂永离神宫的弟子,竟然还比不过一个丫环!” “谁知道这丫环如此厉害!”霍雨海无奈说道:“陆师姐,替我出一口恶气吧!” “行,我试试。”陆青鸾点头。 “那就走!”霍雨海兴奋的道:“我一刻都等不及了!” 范晴蹙眉:“霍师兄!” 霍雨海疑惑看她,随即不满的道:“范师妹,你不会是因为李道渊而替她求情吧?!” “我跟袁姐姐有交情。”范晴道:“她是一个挺好的人,没你说的那么可恶,当初的事是你们华王府没理,怨不得她。” “范师妹!”霍雨海顿时涨红脸:“你到底是哪一边的?怎向着她说话!” 他知道一定是因为李澄空,大声道:“虽说是李道渊治好了你心魔,可李道渊是李道渊,袁紫烟是袁紫烟!” “袁姐姐是李大人的丫环。” “你……”他气极败坏,脸红如醉,恼怒的瞪向范晴,觉得范晴的心跑到了李澄空那边。 陆青鸾道:“李道渊……,那个知机监的金甲太监?” 她身为永离神宫的核心弟子,当然知道李道渊,而且一直密切关注着李道渊。 这一次前来天京,除了救治范晴,神宫也别有任务,就是探一探李道渊的底细。 如果能除掉李道渊,最好除掉。 这个李道渊很可能是未来的大阻碍,趁早杀之。 “这是大月的那个知机监太监!”霍雨海哼道。 陆青鸾道:“一个太监,你吃什么醋!” “师姐,我没吃醋!”霍雨海忙叫道。 陆青鸾道:“嘴硬!既然不吃醋,那何必非要扯到他身上,袁紫烟既然跟范师妹交情颇好,那就请她过来饮酒吧,化干戈为玉帛。” “再好不过!”范晴笑道。 “师姐……”霍雨海不情愿的道:“她可是羞辱我华王府的仇人,怎能化干戈为玉帛!” “又没什么深仇,死人了吗?” “废了几个高手!” “没死人就不算深仇。”陆青鸾道:“顺便把那李道渊也邀请来。” “……他们恐怕不敢来。”霍雨海仍不甘心。 陆青鸾道:“那就去一间酒楼吧。” “甚好!”范晴笑道。 霍雨海瞪她一眼,不情愿的道:“好吧,我试试。” 傍晚时分,他兴高采烈的来到范晴院子:“师妹,陆师姐,李道渊果然拒绝啦!” 随即哼一声:“不识抬举!” 范晴蹙眉:“霍师兄,你不会故意的吧?” “我可对天发誓!”霍雨海忙举手:“绝对绝对没有故意使坏,他们确实不来。” “我去请!”范晴道。 霍雨海无奈的道:“范师妹,强扭的瓜不甜!” 范晴白他一眼:“你就是不想跟袁姐姐和好,记仇呢!” “好好好,你去吧。”霍雨海只能同意。 于是在半个时辰后,李澄空与袁紫烟出现在齐云楼,登上四楼,看到了霍雨海三人。 袁紫烟上来便娇笑:“范妹妹,你们这不是调虎离山吧?” 第290章 暗斗(四更) “什么调虎离山?” “上一次隆王府就来这一招,把我跟老爷调出府,出动高手刺杀王妃。” “隆王爷竟然刺杀王妃?”范晴一怔:“不会吧?” 她可知道宪王府王妃的特殊身份,再怎么胡闹,也不应该刺杀王妃啊。 她身世可不同,一旦身亡会影响大永朝与大月朝的关系,这可是国之大事,隆王爷不应该有此举才对。 “算啦,不提他。”袁紫烟娇笑道:“范妹妹你终于走出来啦,真是可喜可贺。” 范晴道:“这要多谢李大人,……这是我师姐陆青鸾陆师姐。” 李澄空微笑:“久闻大名了,果然闻名不如见面,陆姑娘,幸会。” 他看出陆青鸾的修为,应该是刚刚踏上大宗师。 自己能踏上大宗师是有超算相助,而陆青鸾不比自己年纪大,竟然也踏入大宗师。 让他有些怀疑,难道这也是一个转世重生之人? 陆青鸾摘下面纱,露出千娇百媚的玉脸,轻笑道:“李公公才是幸会,久闻大名。” 李澄空心下暗恼,却不动声色的笑道:“我区区一介阉人,有什么名声。” 他最听不得公公的称谓,好像时刻在提醒自己是阉人,是太监,偏偏陆青鸾就这么叫。 他隐隐觉得这陆青鸾是故意如此。 陆青鸾摇头:“知机监李道渊,至少我是如雷贯耳,是大宗师了吧?” 她感应不到李澄空的境界,便猜测是大宗师境界,甚至还略高于自己。 否则,凭自己敏感的感应必有察觉。 李澄空点点头:“彼此彼此,陆姑娘如此年轻却已然是大宗师。” “还是不如你。”陆青鸾道:“我是永离神宫的弟子,有奇功奥术,可李公公你却是无宗无门,硬生生凭着自修而成大宗师,堪为传奇!” 李澄空摇头微笑:“我也是奇遇得到几门奇术,并不逊色于贵宫的奇术。” “想必李公公身上有什么奇宝,才有如此进境。” “奇宝嘛,倒是有一个。”李澄空指了指自己脑袋:“便是这颗脑袋。” “咯咯,李公公真能说笑。”陆青鸾掩口娇笑:“是怕我觊觎那奇宝么?” “我说实话没人信。”李澄空无奈摇头。 陆青鸾道:“李公公,不如我们切磋一二,如何?” “再好不过。”李澄空笑道。 自己与永离神宫可是有一番恩怨,这陆青鸾恐怕来者不善。 难道因为帮了独孤煦阳,还是因为偷练了永离神指及万象搬山功? “请——!”陆青鸾轻轻一按掌,头顶元神已然变成一只巨大凤凰,凌空而舞,泛五彩光华。 大紫阳炼神诀运转,元神化为紫阳,李澄空也轻按一掌。 他觉得不必凭什么奇功异术,只需最正统的办法就能压制她,毕竟她刚刚踏入大宗师,根基还不稳。 “啵!”两人双掌隔着一米便停住,掌力相交发出脆响,然后消弥无形。 霍雨海三人没想到他们两个说着说着就打起来,好像开玩笑一般。 范晴忙给袁紫烟使一眼色。 她是知道自家师姐脾气的。 陆师姐脸上笑嘻嘻,下手却绝不会容情,反而狠辣异常,不知有多少师兄们栽在她手上。 断胳膊断腿都是家常便饭。 自己可不想李道渊也落得同样下场,而且现在陆师姐可是大宗师,一个大意,可不仅仅是断胳膊断腿的小伤了! 袁紫烟摇摇头。 死太监可没那么容易被伤,被害更不可能,他可不是见到美貌女人就飘飘然。 真要是这样,自己早就逍遥自在了。 “啵啵啵啵……”数掌过后,李澄空摇头笑道:“陆姑娘,罢手吧。” 陆青鸾轻笑:“陆公公好生厉害,小女子甘拜下风呐。” 李澄空哈哈大笑,摇头道:“陆姑娘过谦啦,我们只是平手而已。” “我知道是陆公公故意相让。” “哪里哪里,真没相让。” “小女子明白的。” “哈哈……” 范晴暗自翻一记白眼。 霍雨海也无奈摇头。 两人说话太假了,寒暄客套得让人心烦,一看就知道是心怀鬼胎,勾心斗角。 “呵呵呵呵……”一道朗笑忽然响起,三个青年缓缓登上了四楼,大摇大摆,神情倨傲。 当头的青年身穿黄袍,相貌英俊,阴沉的目光一扫,看到了霍雨海,不屑的撇撇嘴。 目光一掠而过李澄空,在范晴脸上停了停,又在袁紫烟的脸上停了停,最终落到了陆青鸾脸上。 范晴清纯秀美,袁紫烟戴着白纱没摘下来,陆青鸾却是千娇百媚,灿然生辉。 霍雨海沉下脸,起身道:“见过十九叔。” 那青年摆摆手道:“小海,你何时回来的?” “刚回来没几天。” “唔,这位姑娘是……?”英俊青年来到陆青鸾跟前,笑呵呵的抱拳:“本王霍天寻。” 陆青鸾嫣然一笑,百媚横生:“见过王爷,小女子陆青鸾。” “陆姑娘,好好好,”霍天寻阴沉英俊脸庞露出笑容:“既然你是小海的朋友,也就是本王的朋友,不妨坐一起吧。” 他身后两青年忙不迭点头:“对对,坐一起最好,掌柜的!” 一个丑陋青年扬手,把胖乎乎的掌柜唤过来,命令换一张大桌子,拼成一桌。 霍雨海沉声道:“十九叔,这是我师姐陆青鸾,十九叔应该听说过吧?” 他在师姐两个字上加重了声音。 “陆青鸾……”霍天寻沉吟一下,冲陆青鸾不好意思的笑笑:“恕本王孤陋寡闻啦。” 陆青鸾嫣然笑道:“小女子贱名不足挂齿,汲汲无名,理所当然不知道。” “呵呵……”霍天寻忙道:“是我的罪过,罪过,我要喝上三杯赔罪,上酒!” 胖乎乎的掌柜亲自斟酒,小心翼翼的退到一旁。 霍天寻一口气喝了三杯。 放下第三杯之后,霍天寻微笑看着陆青鸾。 陆青鸾抚掌笑道:“王爷真是痛快,不过恕小女子有事在身,告辞。” 她起身抱拳,转身便走。 霍雨海暗叹果然。 “陆师姐……”他忙起身追上去,范晴也跟着起身追了上去。 袁紫烟惊奇的看着,扭头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起身,摇摇头往外走。 霍天寻脸色阴沉下去,死死瞪着他们消失的背影。 “砰!”他一掌拍得碟杯乱飞。 “王爷……”两青年吓一跳。 “给我……” “王爷!”丑青年忙道:“王爷,她是陆青鸾啊!” 第291章 折辱(五更) 霍天寻怒哼:“我当然知道她是陆青鸾!” 丑青年摇头道:“王爷,你不知道她是陆青鸾,那个永离神宫的陆青鸾!” “嗯——?” “青年第一高手,甚至可能是永离神宫的第一高手,陆青鸾!” “是她?!”霍天寻脸色微变。 丑青年忙点头:“绝对错不了的,王爷,招惹不得呀。” “她……”霍天寻脸色变来变去,咬牙道:“好个陆青鸾,竟敢戏耍本王!” 他觉得憋屈得厉害。 另一个青年轻声道:“王爷,陆青鸾招惹不得,另两人呢?” “嗯——?” “除了华王世子之外,还有两个人,应该是世子的客人吧?” “收拾了他们,也想当于给陆青鸾一个警告,是不是?”那青年微笑道。 丑青年无奈的道:“老胡你这主意不好,跟世子及陆青鸾坐在一起的绝不是寻常人物。” “呵呵,老孟,”胡海笑道:“再不寻常,难不成还大得过王爷不成?” 丑青年孟皓瞪他一眼道:“别给王爷惹事了!” “哈哈……,王爷可是皇上十九子,何曾怕事!”胡海不以为然的大笑。 霍天寻露出傲然之意。 孟皓道:“王爷,我还是打听清楚再说吧。” “哈哈,孟皓,你也太谨小慎微了!”胡海摇头:“天下间,有何人能动得了王爷!” “别忘了华王府与隆王府!”孟皓冷冷道。 “哈哈哈哈……”胡海笑得更大声:“没那么巧,他们总不会是宪王府的吧?” “那姑娘穿着紫衣!”孟皓冷冷瞪他一眼:“焉知不是那紫玉仙子?” “不可能那么巧!”胡海摆摆手。 孟皓冷笑道:“万一真那么巧呢?你要给王爷惹多大的麻烦?!” “嗯,去查一查吧。”霍天寻道。 孟皓躬身道:“是,王爷。” 他转身便下了楼。 胡海笑道:“王爷,何须如此谨慎,有何人敢惹王爷你!” “小孟那么谨慎是应该的。” “是是,就是觉得不太爽利。” “如果不是那紫玉仙子!”霍天寻发出一声冷笑:“到时候再说!” “是,王爷!”胡海顿时兴奋的道。 “嗤!”一道白光射进胡海嘴里。 “啊!”胡海捂着嘴惨叫。 他“噗”的吐出三颗沾着血的牙,说话嘴里漏了风:“谁?谁?!” 袁紫烟轻盈站在楼梯口处,白纱覆面,仅露出翦水双眸,轻笑一声:“对付我?!” 她一步跨到霍天寻跟前,上下打量着他:“你便是那十九皇子?” “姑娘便是紫玉仙子?”霍天寻已然猜到她的身份,却并不如何的惊慌。 紫玉仙子再厉害,也只能对付自己的属下,不敢伤自己。 “你想对付我?”袁紫烟伸出白玉似的小手,轻轻捏起霍天寻的下颌。 霍天寻眼睁睁看着白玉小手伸过来,竟然来不及闪避,下颌一疼,双脚顿时离空。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自己可是十九皇子,她怎敢伤自己! 袁紫烟道:“十九皇子,迁怒于人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哟。” 她另一只玉手轻轻拍打着霍天寻的脸庞。 “啪啪啪啪……”一道道清脆的响声,霍天寻脸庞出现一个又一个红印。 霍天寻双眼充满鲜血,死死瞪着袁紫烟。 从小到大,他还没受过如此巨大的耻辱,被一个女子提在半空中,一巴掌一巴掌的扇。 他觉得天地都变成红的,仿佛火焰在熊熊燃烧。 “啊——!”胡海愤怒欲狂,拔剑出鞘,奋不顾身的冲向袁紫烟。 袁紫烟一脚后踹。 “砰!”胡海倒飞撞上柱子,慢慢滑落,软绵绵坐到柱子根下,一动不动。 他觉得丹田在迅速的撒气,武功正被废掉,惶恐而无助,怨毒的瞪向袁紫烟的背影。 “这样的祸害,留着干什么?”袁紫烟淡淡看着霍天寻:“今天且替你除掉罢。” 如果今天换了另一个人,武功不如,不知要遭受何等的屈辱与残忍之事。 她心中杀意沸腾,继续扇着霍天寻的脸:“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皇子,便可以无法无天,没人敢拿你如何?” 霍天寻死死瞪着她。 袁紫烟屈指一弹。 “嗤!”一道指力击中胡海的眉心。 他怨毒的目光迅速黯淡下去,最终熄灭。 “啊——!”霍天寻面朝胡海,亲眼目睹胡海被击杀,却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让他愤怒欲狂。 掌柜的已经吓得瘫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装死。 袁紫烟轻笑:“怎么,王爷知道愤怒了?知道弱者的感觉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指甲盖挑出一点黑膏,抹到了自己手掌心。 掌心继续拍打霍天寻,轻笑道:“放心吧,你看不出伤来的。” 她瞥一眼掌柜的,轻笑道:“还有一个活口!” 她屈指一弹。 “嗤!”劲力击中掌柜的。 掌柜的胖乎乎的身子一颤,然后软绵绵的瘫软。 又给了霍天寻十几巴掌,袁紫烟松开手。 霍天寻双脚一落地,顿时踉跄,浑身软绵绵使不出劲,双手用力撑着,死死瞪着袁紫烟:“有种的杀了我,否则,我必十倍报之!” “咯咯咯……”袁紫烟娇笑:“好啊,十倍报之,我等着你,下一次,我弄瞎你的眼!” “你敢——!”霍天寻咬牙切齿。 袁紫烟道:“我挖了你的眼之后,会直接逃回大月,你觉得能奈我何?” “你不敢!”霍天寻咬牙。 他脸上的红肿正迅速消减。 袁紫烟笑道:“那就试试看喽,我会盯着你的!” 她说着话,玉掌拍到他后背。 “啊!”霍天寻捂着大腿根惨叫。 袁紫烟已然消失不见。 霍天寻捂着大腿根,好像有刀子在切割着,疼得他惨叫连连,痛得双眼发黑。 片刻后,孟皓跑上来,看到这惨状忙上前扶起他,顾不得死去的胡海,忙带他回去先找御医疗伤。 可惜,霍天寻双肾遭到重创,御医使尽手段却枉然,从此之后他不能人事, 霍天寻愤怒欲狂,嚷着要杀袁紫烟。 孟皓退下去,躲开了。 看到胡海的下场,他感觉到了危险,一旦十九皇子要对付紫玉仙子,自己首当其冲,怕是要没命。 他不想死得这么冤枉,还没享受够荣华富贵呢。 所以在这个关头不能顺着。 现在想必皇上已经知道了这消息。 这般重创皇子,皇上怎能容忍,一定会重罚,紫玉仙子再强也不敢违逆圣旨。 第292章 废后(六更) 李澄空正与陆青鸾并肩而行,在大街上漫步。 他们如手持辟水珠行走于江河,所过之处,熙熙攘攘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师姐,你真够大胆的,如此戏耍十九皇子!”范晴轻声道:“他一定不会罢休的。” 她看向霍雨海。 霍雨海苦着脸说道:“十九叔这人睚眦必报,一定不会轻易罢休的。” “那又如何呢?”陆青鸾轻笑道:“难道他要追杀我到永离神宫?” 别人怕皇子,自己可不怕,皇子又奈自己何,最看不惯这些投了好胎、胡作非为的家伙。 “师姐还是要防备着他的。”霍雨海道。 恰在此时,袁紫烟轻盈飘过来,追上众人,玉手刚刚洗濯过,透着淡淡幽香。 “干什么去了?”李澄空问。 袁紫烟摘下面纱,露出绝丽脱俗的玉脸,嫣然笑道:“我把那十九皇子给废了,从此之后,再不能胡思乱想,见到女人也不会动心了。” 李澄空道:“就相当于我一样?” “嘻嘻。”袁紫烟缩一上玉颈,吐吐舌头:“就是伤了肾经,肾气再难进入。” 李澄空点点头。 “啊——!?”霍雨海讶然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笑道:“世子难道不知道先发制人?……这十九皇子的目光很不善,还有他的随从,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祸害了多少女人!” “这个……”霍雨海万万没想到袁紫烟会这么干。 袁紫烟道:“难道让他寻我们麻烦,我们再反击?那就晚啦,吃了亏再反击,怎么也不了恶气!” “十九叔他……” “管他呢,先收拾一顿再说,他要是老实一点儿那便罢了,要是不老实,那就有起了!”袁紫烟笑道:“我要好好的帮帮他!” “伤了十九叔,皇祖父绝不会罢休的!”霍雨海担忧的道:“一定会降旨重罚的!” 他觉得袁紫烟这是不知天高地厚,闯了自己华王府之后,就觉得王爷不过如此了。 她竟敢如此轻易的对付一个王爷,太狂了。 “皇上要降圣旨,那我便挨个找王爷们的麻烦!”袁紫烟笑盈盈的道。 “难道就不怕皇祖父下令诛杀你?” “不是有老爷在嘛!”袁紫烟冲李澄空嫣然媚笑。 李澄空摇摇头:“下手太重。” 他知道袁紫烟这是故意给自己找事呢,不安好心。 “那家伙挺有骨气的,一定要报复我呢,那当然要来点狠的啦。” “可是……”霍雨海忧心忡忡。 皇祖父一定会勃然大怒,到时候不仅袁紫烟倒霉,恐怕整个宪王府都要跟着倒霉。 宪王府倒霉倒没什么,关键还有自己与范师妹陆师姐,可能会受牵连。 李澄空道:“圣旨下来再说吧。” 他现在底气十足。 天京的三位大宗师,除了天子剑之外,剩下的两个他已经毫无惧意。 这个时候,大永皇帝根本不敢用天子剑,所以收拾一个王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依他的推测,顶多装作不知道,调查再调查,机会成熟了才会惩罚。 真要惹急了他,他直接动手,到时候涉及的就是天下大势,大永皇帝不敢妄动。 他说完这句话,瞥一眼袁紫烟。 袁紫烟缩缩脖子,轻声道:“老爷,我是没能压住脾气,你是不知道这家伙多气人。” 她将自己听到的讲了一遍,惹来范晴的恼怒。 范晴心有余悸的道:“亏得是袁姐姐你,要是换了旁人,不知道会遭遇到什么呢!” “十九叔确实是胡作非为的。”霍雨海轻声道:“九叔在的时候,还有人管一管他,现在九叔不在了,他当然就变本加厉的胡闹。” “胡闹?!”范晴冷笑道:“你这句胡闹轻描淡写的,却有可能涉及到不知多少人命,多少女人会被毁掉!” 她恼怒的道:“皇上不是英明嘛,怎能任由他如此胡来!” 陆青鸾嘴角噙着一丝讽刺的冷笑:“父子情深嘛。” “唉……”范晴轻轻摇头:“我刚才还觉得袁姐姐你下手重了,现在反而觉得轻了!” 霍雨海紧闭嘴,一言不发,免得成为众矢之的。 陆青鸾道:“袁姑娘,如果皇上下圣旨惩罚,不妨来我永离神宫,我会帮你!” “多谢陆姑娘!”袁紫烟嫣然笑道。 她说着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没看她,继续往前走。 她所说的应该没错,但说没控制住脾气,那就未必了,是故意给自己惹麻烦。 陆青鸾轻声问道:“这一次的太子之事,不知李公公怎么看?” 李澄空摇头:“宪王府是没机会的。” “那依李公公看,哪一位王爷更有机会?” “皇上心思谁能猜得到呢。” “李公公是信不过我呀。” “陆姑娘,我确实无从猜测,华王隆王还有庆王齐等等,看似都大有希望,选哪一个当太子都没问题吧。” “不说实话!”陆青鸾摇头。 李澄空笑了笑。 看到两人说话,霍雨海他们都觉得好累,两人显然是假面相对,都不说实话。 来到华王府前,李澄空袁紫烟与陆青鸾分别。 袁紫烟一言不发,轻手轻脚。 李澄空摇摇头。 跟这个陆青鸾相处得很不舒服,好像是注定的敌人一般。 他抬头看一眼天空。 这个时候,皇上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绝不能小瞧皇帝的消息灵通程度。 天子剑依旧静静悬于天空,剑尖闪烁着凛冽寒光,好像随时要刺下。 李澄空深吸一口气,身形闪动,眨眼间回到自己小院,刚到小院,萧妙雪便到了。 他于是来到后花园,独孤漱溟与梅姜霍雨霆都在,待他坐下后,张天宁忙禀报了新得的消息。 皇后被废,削为贵妃,六宫暂由兰贵妃执掌。 “看来隆王爷要做太子了。”梅姜叹息道:“这一次……” 她轻轻摇头,无可奈何。 宪王府的运气实在不好,刚刚跟隆王爷闹翻,隆王爷马上便要成为太子。 独孤漱溟平静的道:“隆王爷即使做了太子又如何,不敢拿我宪王府怎样!” 梅姜道:“只是这样,我们的计划全没用了。” 李澄空沉吟道:“世子上书,请求封华王爷为太子吧。” “啊——?!”霍雨霆讶然。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这样也好。” “可这样就彻底撕破脸皮,永不可能与隆王修好了。”梅姜道。 隆王真要成了太子,也是需要支持的,未必不能投到其麾下,毕竟宪王府的根基雄厚,比其他王府对他更有用。 独孤漱溟道:“一条道走到黑,既然得罪了,那就得罪到底!” 李澄空道:“这太子之位也未必是隆王的!” PS:更新完毕。 第293章 申斥(一更) 霍雨霆道:“皇祖父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吧?兰贵妃主持后宫,就是封皇后之兆,为五伯坐太子铺路!” “皇上之心莫测。”李澄空摇头道:“岂能这么容易被猜到?” “那怎么也不可封三伯为太子吧?”霍雨霆摇头:“要不然,何必废皇后呢?” 这对于华王府的打击太大了,无异于说灭掉了华王做太子的希望。 这个时候,但凡有一丝明智,懂避凶趋吉之道的,都会远离华王府,免得新任太子上位而被清算。 他们非要反其道而行之,固然有可能烧冷灶而得惊喜,但风险太大,十有仈Jiǔ是要倒霉的。 宪王府的日子现在还好,是因为没更上一层的压力,要是新任太子想对付宪王府,宪王府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霍雨霆觉得此举太凶险。 梅姜道:“王妃,华王府与隆王府都得罪了,既然能投靠华王府,为何不能投靠隆王府呢?现在也不晚吧。” 独孤漱溟蹙眉沉吟,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道:“据我所观察,华王与隆王心性是截然不同的。” 霍雨霆道:“五伯比三伯的名声好得多了,三伯行事粗犷,喜怒不定,五伯却沉静宽和。” 李澄空摇头失笑道:“从我的观察来看恰恰相反,华王爷行事虽粗,喜怒不定,却是心性坚韧而宽广,隆王爷嘛,看似喜诵经打坐,可惜佛法再精深也难改其天性,刻薄寡恩。” “这样?”霍雨霆半信半疑。 他从小到大跟世子们玩的多,对王爷们了解稀少,但通过世子们,也能依稀找到王爷的影子。 他细细想着华王府世子与隆王府世子的性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倒也有可能。” 华王府世子霍雨海,是个死心眼,单纯得很,与诸世子玩的时候常被欺负,而隆王府世子霍雨山却是阴险而毒辣,睚眦必报。 梅姜道:“王妃,即使华王性情宽和,隆王寡恩,可一旦华王失势,再宽和也是没用的,我们宪王府还是要跟着倒霉。” “所以要想办法。”李澄空道:“推华王登上太子位。” 梅姜露出苦笑。 宪王府再厉害也没办法做到这个。 李澄空道:“梅王妃,我们现在有进无退,看似有选择,其实没有选择,好像最好的办法是谁也不靠,保持中立,可如果谁也不靠,太子上任第一个就拿我们开刀,宪王府就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太子岂能受得住诱惑?” “唉……”梅姜露出无力软弱之态。 她家学渊源,端庄大方,行事合度,宛如军中一般,可管理王府的内务游刃有余,涉及到朝堂争锋就感觉有心无力。 因为对王府看得太重,遇事很难迅速下决断,总觉得还考虑得不够周密,要再好好想一想。 这就成了患得患失,优柔寡断。 “就这么办吧。”独孤漱溟轻声道:“世子,你找几个人,一起上书。” “……是。”霍雨霆缓缓点头。 “圣旨到——!”外面传来悠扬而悦耳的声音,悠悠传遍整个宪王府:“王妃接旨。” 独孤漱溟道:“怎来圣旨了?” 李澄空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缩缩脖子,讪笑一声。 “走吧。”独孤漱溟来到王府外,对正手捧圣旨的三个太监一礼。 宣旨太监悠悠诵念了一番,将圣旨递给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双手接过圣旨。 袁紫烟舒一口气,没想到这般轻描淡写的揭过了,根本没怎么处罚。 圣旨是斥责宪王府对下人太过宽纵,致使下人放肆无礼,有辱王府门风,须得谨记王府律令,严加管教,不得再犯,否则绝不轻饶。 回到自己的院子,李澄空瞥一眼袁紫烟。 袁紫烟忙道:“老爷,没想到皇上这般宽和,竟然一点儿没追究。” 李澄空道:“这一次警告,可不是宽和,下一次再犯,就是雷霆降下。” “那难道我只能乖乖的不动手?” “该动手就动手。” “可是圣旨……” “大永也有类似于追风神捕的存在,好像叫镇天巡狩吧?” “对,叫镇天巡狩!”袁紫烟哼道:“名字挺唬人的!” 她对镇天巡狩毫无敬畏之意,只要没有大宗师,她就无所畏惧。 “下一次应该是他们对付你。” “那就看看他们的本事喽。” “做饭去吧。” “是,老爷!” 第二天的傍晚时分,再次有圣旨降下,依旧是那三个宣旨太监,对着独孤漱溟他们几人宣旨,悠悠扬扬诵读声响彻整个宪王府。 这一次仍旧是斥责世子不安心读书,养心静气,反而胡言乱语扰乱朝堂,太子之位岂是随能举茬,一切自有圣心独运。 着宪王府世子闭门思过十日。 霍雨霆垂头丧气的坐在后花园。 独孤漱溟李澄空皆在。 梅姜没好气的凝视霍雨霆,哼道:“霆儿,这点儿小挫折就垂头丧气的,成何样子!” “娘,这次麻烦了。”霍雨霆道:“看来三伯是不可能成太子了。” “一切还没有定局,现在就说丧气话!”梅姜哼道。 她扭头看向李澄空:“李大人,你觉得如何?” 李澄空摇头:“梅王妃,我们现在就是走在迷雾里,往前走可能是万丈深渊,可往后走,也未必能回去,只能硬着头眼慢慢往前了。” “唉……”梅姜叹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的头发都快掉光了,每天早晨起来梳头,一大把一大把的掉头发。 再这么下去,自己要垮了。 “梅王妃不必担忧,再不济,世子的性命无忧,王爷的血脉能够传承。” “但愿如此吧……”梅姜叹道:“一旦掺合进皇位之争,是极为惨烈的,到时候……” 她想到落败的结局,不由的打个寒颤。 到时候宪王府就是一座死府,没有别人进出,没有人搭理,好像孤零零活在世间,被彻底隔绝。 张天宁匆匆进来,低声道:“王妃,我打听到消息,三十六位上书的大人都得了皇上的申斥,还有四位大人被罢黜离京,发配到地方!” “啊——!?”霍雨霆大惊失色:“发配出去了?” “是。” “哪四位大人?” “姜成姜大人,赵孟谈赵大人,朱鹤明朱大人,还有鲁晋深鲁大人。” “唉——!”霍雨霆长叹颓然坐下:“是我害了他们呐,他们帮我串联诸臣。” “看来皇上很恼火。”李澄空道:“可能打乱了他的计划。” 第294章 动手(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独孤漱溟道:“这是给我们宪王府颜色瞧,让我们老实一点。” 这一阵子宪王府确实风头出尽,定是惹恼了皇上,所以下了重手。 他不能向宪王府下重手,免得伤了人心,儿子刚死便对付孙子太无情。 便拿宪王府的心腹下刀。 四位重臣被削,远离天京也就远离朝堂,这一下就伤了宪王府的元气。 也可能是对投机取巧的惩罚。 “唉……,我不该让四位大人帮忙的。”霍雨霆摇头。 李澄空道:“上书的不止这些吧?难道别的王府就没有上书推荐太子的?” “有。”霍雨霆叹息。 张天宁道:“朝堂诸臣好像一看世子推荐华王为太子,也纷纷上书,可最终挨罚的就是第一批,跟着世子上书的诸臣。” “皇祖父这是看我不顺眼,成心收拾我了。”霍雨霆颓然苦笑道:“失了圣眷,做什么也没用的。” 李澄空道:“不到最后,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张天宁可查到空海静院的消息了?” 张天宁顿时无奈:“李大人,再没找到别的消息,空海静院很神秘。” 李澄空颔首:“紫烟,去找一下陆姑娘,我想跟陆姑娘见一面。” “是,老爷。” —— 齐云楼 四楼,李澄空与陆青鸾对面而坐,袁紫烟站他身后。 二楼的柜台后,胖乎乎的掌柜垂头丧气,满脸的苦涩。 又是这三个,上一次差点儿没命,没想到又来了。 偏偏没胆子把他们挡在楼外,真是倒霉啊倒霉,亏今天早晨还有喜鹊在窗前喳喳叫呢。 李澄空道:“陆姑娘,我们找别的地方说话吧,这里人多嘴杂,耳目繁多。” “有什么大事,需得避着人?”陆青鸾嫣然笑道:“在这里说不行?” 李澄空摇头。 “好罢。” “砰!”袁紫烟一掌拍碎窗户。 三人化为流光射向远处。 掌柜的听到消息跑上来时,发现窗户被扩宽一倍,少了一张桌子两张椅子。 “还没给钱呐!”一个小伙计苦丧着脸道。 掌柜的忙摆手:“好好好,不给钱没什么,走了就好哇。” “可掌柜的,这窗户……” “没关系没关系,找人修修就是了。”掌柜的侥幸无比,只要这三个煞星走了就好。 三人眨眼到了城外一座山峰之巅。 袁紫烟将桌椅摆好,一路行来,桌上的酒菜安安稳稳,杯中的酒一滴未洒。 “陆姑娘,们永离神宫是支持哪一位皇子的?”李澄空道:“别跟我说保持中立。” “我们永离神宫确实是保持中立,只忠于皇上,其实对我们永离神宫来说,哪一个当皇帝无所谓。” “陆姑娘,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别遮遮掩掩的,们是支持华王的吧?” “咯咯……”陆青鸾娇笑,花枝乱颤。 李澄空皱眉:“难道我猜错了?” “大错大错,我们永离神宫不看好华王。” “那看好哪一王?” “肖王。” “陆姑娘莫开玩笑。”李澄空摇头,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陆青鸾也坐下一饮而尽,轻笑道:“谁开玩笑了?” “既然看好肖王,为何住在华王府?”李澄空道:“直接住进肖王府便是了,住着华王府,却支持肖王?这也太过份了吧?” “我不是住华王府,而是住霍师弟家。” “华王世子是们永离神宫的,们却不支持他?”李澄空摇头道:“要知道一旦华王当太子,世子就是未来的皇上。” 华王府现在好像只有一位世子,即使将再来出世子,也未必比霍雨海强。 永离神宫的弟子成为皇帝,这对永离神宫是何等的重要,他不相信永离神宫没考虑过。 陆青鸾轻轻摇头:“皇帝绝不会是永离神宫与九渊宗的弟子,这是约定俗成的。”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若有所思:“既然如此,华王成为皇帝对们永离神宫也极重要吧?” “我们永离神宫还不需要皇帝的支持,也不想跟皇室有太深的瓜葛。”陆青鸾道:“这是我们永离神宫的传世之道,也是立身之道。” 李澄空道:“那为何支持肖王?” “肖王仁慈。” “哈哈……” “李公公不必笑,这真是我们支持肖王的理由。”陆青鸾淡淡道:“仁乃是第一位!” “有趣有趣。”李澄空赞叹道:“大长见识,不过陆姑娘可否别唤我李公公,直接叫我的名字即可。” 陆青鸾笑盈盈看着他:“那就叫李公子,如何?” “甚好。” “咯咯……”陆青鸾娇笑连连:“看来李公子还是不甘心呐,我永离神宫有一门奇术,可以肢体复生,李公子可否一试?” “不必了。”李澄空道:“这样也挺好,清心寡欲,专注于修炼,……对了,为何不选隆王爷呢?隆王爷据说也是一位厉害人物。” “空海静院……”陆青鸾轻轻摇头:“非是正道,还是远离为妙。” “难道们永离神宫也怕空海静院?” “怕。” “呵呵……” “李公子见识过空海静院的武学,应该知道他们的厉害,怎能不怕?” “……那如何才能让们改为支持华王?” “李公子倒是尽心尽力呀。”陆青鸾笑吟吟的:“华王给了什么好处?据我所知,们两家还有怨仇吧?” “利益所至,也是为了我们宪王府。”李澄空道:“我们投之以李,就看华王能不能报之以桃。” 陆青鸾摇头:“永离神宫不可能支持华王。” “为何?” “牵扯太深。”陆青鸾道。 李澄空若有所思,忽然轻笑一声。 陆青鸾莫名其妙的看他。 “们支持肖王,其实就是帮华王。”李澄空点头笑道:“确实高明,不过皇上未必看不出吧?” “无所谓。”陆青鸾淡淡道。 她心下暗叹这李太监真够敏锐的,弄清楚了永离神宫的心思。 李澄空忽然一掌拍出。 “砰!”陆青鸾忙迎上。 可惜李澄空这一掌近乎偷袭,陆青鸾没有防备,且修为不如李澄空情形下,被击飞出去。 “砰砰砰砰……”两人掌力在空中连连相撞。 袁紫烟忙扯起桌子椅子便退,眨眼间到了另一座山峰之巅,远观两人打斗。 “这是为何?”陆青鸾沉下玉脸。 她觉得莫名其妙,怎么说着说着就动手了,毫无一点儿预兆,也没理由。 李澄空微笑:“陆姑娘不是一直想杀我吗?” “胡说八道!”陆青鸾哼道。 她试探过李澄空的底细,如果修为更胜李澄空,那确实想杀之,修为不如,当然不起杀意。 李澄空笑道:“我素来喜欢先发制人,着!” 他速度陡的加快,一掌印在陆青鸾胸口,打得陆青鸾仰天喷出血箭。 “李!道!渊!”陆青鸾在空中悬浮,千娇百媚的脸庞布满寒霜,头发竖起飘舞着,好像站在湖水里。 第295章 线程(三更) 她勃然大怒,已然动了杀意。 李澄空摇头笑:“陆姑娘你修为不如我,打不过我的,还是逃命为好!” “逃的该是你!”陆青鸾娇喝一声,双掌分别拍出。 李澄空屈指弹出。 “砰砰砰砰……”陆青鸾一阴一阳两道掌力分别被指力所破,发出沉闷雷鸣。 周围泥沙纷飞,石头如豆腐一般碎裂,像木头块一样飞出很远。 “砰砰砰砰砰……”沉闷雷鸣声中,山峰好像沙子堆起来的一般,在狂风中,沙子越来越少,山峰也慢慢变小变矮。 袁紫烟在远处观瞧,看得咋舌。 这大宗师的力量确实太惊人,如果在天京城里,不知已经倒塌了多少房屋。 看起来两人打出了真火,尤其是陆青鸾,明眸迸射着寒光,杀意森然如实质。 “住手!”远处传来断喝,随即一道人影飒然而至,却是宗正霍青峰。 李澄空与陆青鸾却无歇手之意,继续狂攻不止,越来越重,山林被摧折,如小草一样或拔地而起或轻易折断,在迅速的减少着。 霍青峰停在袁紫烟身边,忽然一探手抓向袁紫烟。 袁紫烟已经防备,身形一闪消失。 “咦?”霍青峰讶然,待袁紫烟再出现时,他也跟着出现,手掌继续抓去。 “你干什么!”袁紫烟嗔道,身形不停变化,忽在前忽在后,闪烁不定。 霍青峰发现自己竟然捉不住她,滑不溜手,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闪开。 自己可是大宗师,这小丫头不过一个大光明境宗师,怎能捉不住? 李澄空皱眉,忽然十指同时伸出,左手五指指向陆青鸾,右手五指指向霍青峰。 指力袭身,霍青峰只能无奈的放过袁紫烟,转身迎击速度奇快的指力。 “砰砰砰砰!” 陆青鸾咬牙喝道:“永离神指!” “这是永离神指?陆姑娘你看清楚了再说话,天下间的指法多了去,不都是永离神指!” “这便是永离神指!” “随你说吧。” 两人说话之际,李澄空以一敌二,却压得霍青峰与陆青鸾喘不过气来。 每一道指力在脱离手指之后,分别拐成各样的角度,以不同的角度攻向陆青鸾与霍青峰。 且每一道指力的性质也不相同,好像不同的人所发。 十道指力好像十个人合击。 他内力雄厚之极,有洞天里的聚灵阵相助,源源不绝,滔滔如江河。 他当初艰苦的凝成九条巨龙,使他心神能够分成十份,就像超级计算机的多线程操作。 十道指力,每一道指力便是一线程,操纵得变化多端,防不胜防。 “啊——!”陆青鸾觉得憋屈异常。 明明自己才是永离神宫的弟子,却被李道渊用永离神指打得如此狼狈不堪。 “啵啵!”陆青鸾左右香肩分别被击中,血花迸溅,身体直直飞出十几丈。 “李道渊,今日之赐,改日自当报答!”陆青鸾喝道。 李澄空轻笑:“凭你的本事,还是别来送死了,让你们永离神宫大宗师来吧!” “等着!”陆青鸾咬牙转身便走。 李澄空忽然一指射出。 这一指无声无息。 而且出乎陆青鸾的意料,当她觉得不妥想躲避时,已然来不及。 “砰!”她顿时喷出一道血箭,撞上了对面的山峰,深深陷进山峰里。 “啊——!”陆青鸾尖叫。 她现在还觉得李澄空莫名其妙,忽然翻脸而且下此重手,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霍青峰忙挡在李澄空跟前,阻止李澄空再出指射陆青鸾,喝道:“李道渊,住手!” 李澄空双眼微眯,十指全部射向霍青峰。 霍青峰顿时手忙脚乱。 “砰砰!”霍青峰胸口挨了两指,顿时溅起血火,他倒飞出去。 “李道渊,你发什么疯!”霍青峰在空中喝道,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 李澄空哼道:“永离宫想杀我,那我就先下手为强,看看谁先死!” “永离神宫……”霍青峰举起金牌。 顿时金光耀眼生辉。 李澄空微眯眼睛。 金光散去时,霍青峰与陆青鸾已然消失不见。 袁紫烟咋舌的看看周围,两座山峰已经毁掉,树林皆毁,山石化为泥尘。 她飘到李澄空身边,赞叹道:“老爷,以一敌二,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厉害呀!” 这死太监如此厉害,自己即使踏入大宗师恐怕也不敌,至少短时间是打不过的。 李澄空微笑:“你是不是在想,何时能逃离我的魔爪?三年难道很长?” “老爷,为何忽然要杀陆姑娘呀?”袁紫烟好奇的道:“看你们两个的关系还好啊。” 虽然两人说话假得不行,一看就知道不对付,但一直客客气气的,不至于忽然就动手啊。 李澄空抬头看看天子剑,淡淡道:“但愿有用吧,回去。” 袁紫烟莫名其妙:“有什么用?” “走吧。”李澄空没再多说,起身回去。 他们回到宪王府没多久,范晴便过来,气冲冲的问为何要打伤陆师姐。 李澄空笑着说只是切磋而已。 “你是想杀了陆师姐吧?难道因为陆师姐也是年轻大宗师的缘故?” “……差不多吧。” “那你的心胸也太狭窄了吧?” “你那师姐,一直阴阳怪气的,教训一顿也没什么。” “陆师姐对你才阴阳怪气,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有什么仇!刚刚见过两面而已。” “就是看不惯彼此吧。”李澄空道。 袁紫烟道:“就是一山不能容二虎呗。” 如果死太监是正常男儿,一男一女都如此杰出,应该会惺惺相惜才对,说不定能成一对儿。 可他是太监,陆青鸾怎么可能动心? 所以两人只能是对手,非但没有惺惺相惜之感,反而莫名生出敌意。 “她还在养伤?” “陆师姐要回宫了。” “哦——?” “不过先走去见了肖王,现在应该正在肖王府呢。” 李澄空摇摇头:“肖王……” 范晴叹道:“这是神宫的决定,我们也没办法,霍师兄挺伤心的。” 袁紫烟轻笑道:“范妹妹,你是怕老爷追杀陆姑娘吧?” 范晴顿时不好意思的笑笑。 她跑过来一是质问,再就是拖住李澄空,免得李澄空趁机追杀陆青鸾。 现在陆青鸾受伤,李澄空再出手的话,陆青鸾有性命之危。 李澄空若有所思。 “老爷,你不会真想趁机追杀陆姑娘吧?” 第296章 伏击(四更) 李澄空笑了笑。 范晴忙道:“看不顺眼也没必要分个生死吧?陆师姐到底做了什么事,非要杀她?” 她随即又哼道:“真惹恼了神宫,李大人你也没办法活命的!” “你们神宫杀得掉我?”李澄空摇头微笑。 范晴用力点头:“这是自然!” 李澄空失笑。 范晴道:“大宗师并不是无敌的,也有克制之法!” 李澄空歪头看她。 范晴看他不相信,哼道:“要是克制不了大宗师,神宫岂不早就被灭了!” 李澄空道:“难道不是阵法?” 范晴哼一声:“不仅仅是阵法,是有宝物,反正不可能肆无忌惮。” 李澄空若有所思。 他对于宗门的了解远远不够,尤其是顶尖宗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不过从范晴的话里可以分析推算,永离神宫是有奇物能够克制大宗师的。 想来也是,如果没有这样的宝物,宗门如何克制大宗师?如果克制不了大宗师,大宗师岂不就能为所欲为,凌驾于宗门之上? 不过这样的宝物想必不能常用,应类天子剑。 他忽然皱了一下眉头。 袁紫烟道:“老爷?” 李澄空摇摇头:“且到这里吧。” 范晴道:“你不会真追杀陆师姐吧?” “不会杀她的。” “那就好,李大人你说话要算话。” “这是自然。” 范晴不情不愿的随着袁紫烟离开,李澄空一部分心神则到了宋云轩脑海。 半晌后,他心神返回,脸色阴沉无比,来到了独孤漱溟的院子,摇头叹道:“殿下,恐怕事情有变。” 独孤漱溟正在小院里修剪花枝,身着粗布衣衫,却难掩其绝美容颜。 少了两分冷艳绝俗,多了几分亲切。 她放下剪刀,两人来到小亭里坐下来。 “我收到消息,四个空海静院高手进了宫。”李澄空皱眉道:“恐怕不是什么好事,……不出意外的话,隆王爷怕是要做太子了。” “空海静院……”独孤漱溟接过萧妙雪递上的丝帕,拭过手之后接过恭敬,轻啜一口:“他们怎进宫了?” “替皇上治病。”李澄空缓缓道:“皇上是大限来临,会对活着越发执着,如果有人能替他延命,会不惜一切代价。” 他知道死亡是多么恐惧,临死之际对活着的贪恋是如何的强烈灼烈。 不惜一切代价要活着,很少有人能例外。 “空海静院……”独孤漱溟蹙眉:“他们有这般手段?” 英明如父皇,也是对长生不死执着异常,所以有金衣羽士在一旁炼丹调养身体。 大永的皇帝也不会例外。 李澄空缓缓点头。 “空海静院的话,那应该是隆王引茬的吧?” “正是。” “如果有效,隆王会成为太子?” “十有八九。” 独孤漱溟放下茶茗,负手踱步:“我们不可能杀掉那些空海静院高手,也不可能杀掉隆王,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李澄空道:“太子之位,圣心独运,我们能做的微乎其微了。” “……罢了,尽力而为即可。”独孤漱溟摇头:“不可能事事都如意。” 她虽是宪王府的王妃,其实对宪王府的命运并没有那么重视,对自己在大永的地位也不在意。 宪王府强盛也好,宪王府衰落也好,她都是一样在府里练功读书而已。 李澄空道:“我会看着办的。” 独孤漱溟微笑:“一切就交给你了。” 李澄空笑道:“好,那我就去了。” 他抱拳转身便走,很快离开宪王府,离开天京城,来到了一座山峰半腰的树林。 片刻后,陆青鸾飘飘而来。 她一袭青衫,面遮绿衫,仅露出美丽眼眸,正毫无所觉的掠过李澄空头顶掠过。 “陆姑娘。”李澄空轻声道。 陆青鸾戛然而止,扭头看过来,飘然落到树梢上,俯视着树下的李澄空,哼一声道:“怎么,你要来赶尽杀绝。” 李澄空微笑:“还以为我们心有灵犀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谁跟你心有灵犀!”陆青鸾白他一眼,从树梢飘落到他身前,淡淡幽香飘落:“你觉得能如愿?” 李澄空摇头:“我们成为仇敌能不能让皇上更放心,是不是白费心机,都是两可之间,现在的关键却是隆王爷。” 他与永离神宫忽然翻脸,就意味着有一位大宗师压制永离神宫,永离神宫很难在华王府坐大。 这是为了削弱永离神宫对华王府的影响力。 “隆王爷?”陆青鸾淡淡一笑:“他没希望的。” 李澄空摇头:“隆王爷却是大有希望。” 他在大永是人生地不熟,紫阳教的耳目与汪若愚的耳目都不管用了。 唯一能用的就是宋云轩,一个当十个用,一会儿进这里,一会儿去那里。 还好宋云轩随着担子越来越重,潜力也得到极大激发,而且乐此不疲。 最好用的耳目还是永离神宫,树大根深。 上一次得范晴帮助,追杀劫船之人,杀庐陵王及对付隆王,便可见永离神宫的厉害。 “嗯——?”陆青鸾看他脸色:“说罢。” 待听了李澄空所说,陆青鸾美丽的眸子闪烁,若有所思的道:“空海静院……” 李澄空道:“跟我说说空海静院的底细吧,也好想到对付的办法。” “对付不了的。”陆青鸾摇头道:“他们属佛门一脉,不过传承很神秘,威力很惊人,行事很低调,据我所知,他们以前从没不亲近皇室,没想到现在却一改从前作风。” “他们能延长寿元吗?”李澄空道:“大宗师的寿元?” “不知。”陆青鸾蹙眉:“我打听一下吧。” “一旦他们能做到……”李澄空道:“那就大势已去矣。” 陆青鸾黛眉间笼罩凝重,一跃而起。 刚走出两里,八道灰影忽然从一座山峰的树林里跃起,宛如一张蜘蛛网笼罩了她。 陆青鸾事先没发觉这八道灰影,此时反应过来,身形一闪消失无踪。 八道灰影也跟着一闪消失。 下一刻陆青鸾出现在百米外,八个灰衣人已经等在那里,八道掌力袭至。 “噗!”陆青鸾愤怒的喷出一口血,把绿衫冲出去,露出娇媚的玉脸。 她玉脸笼罩了一层寒霜,眸子闪着火焰,双掌连挥。 “砰砰砰砰!”她击飞了四人,也挨了四掌。 她喷出血箭之际,那四人也喷出血箭,不过她撑得住,那四人却已经倒地不起。 第297章 搭救(五更) “哼!”她毫不在意自己的伤,继续冲向另四个灰衣人。 她杀机沸腾。 从来都是自己暗算别人,今天竟有人暗算自己,绝不能容他们活着! 四个灰衣人忽然结了一个手印,速度猛增的冲向她,未被她杀意所惊退,硬撞她锋芒。 “退!”李澄空忽然低喝。 陆青鸾一听到李澄空的低喝,毫不犹豫的后退,迅如闪电,瞬间退出百米。 她退得极快,却快不过四个灰衣人爆炸。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陆青鸾在百米外狂喷鲜血,脸色煞白如纸。 随即又有八道人影从山崖翻上,冲向陆青鸾。 他们在半空中结手印。 “轰隆!”又一声惊天动地巨响。 他们蓦然炸碎,化为灰色粉末笼罩陆青鸾。 陆青鸾暗叫倒霉,想避却有心无力,反应不及。 自己一个堂堂大宗师,竟然被宗师暗算身亡,简直就是莫大耻辱。 自己死了不要紧,永离神宫也要被人笑。 腰间骤然一紧,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被李澄空搂住腰,停百米外的树林前。 李澄空摇头叹一口气,右手直接按上她后背,以万象搬山功的内力渡过去:“陆姑娘你太不小心了!” 陆青鸾惊魂未定,听到这话,扭头瞪大明眸。 李澄空摇头:“你身为大宗师,难道竟没感应到危险临近?” “我……”陆青鸾无言以对,索性闭上眼睛免得气死自己。 她应该感应到危险,可偏偏没感应到。 不是自己的感应不敏锐,是这四个太衣人太诡异,丝毫杀意与预兆不显。 李澄空摇头道:“看来你这个大宗师有点儿取巧。” “闭嘴!”陆青鸾闭着眼睛恨恨道:“偷练我永离神宫的奇术,你也太明目张胆了!” 李澄空失笑:“我这帮忙帮出错了。” “哼!”陆青鸾琼鼻喷一口气,闭上红唇。 如果这个时候,别的内力钻进来,一定会被她内力排斥,伤上加伤。 可万象搬山功则不然,同出一源而不斥。 他有两个选择,或者不帮自己,在一旁看着替自己护法,或者帮自己而暴露万象搬山功。 他选了第二条。 自己不领情还要追究他偷练之责,那确实有点儿过份了。 一刻钟后,陆青鸾长吁一口气,从红唇吐出的白色气箭刺地三寸深。 李澄空把右手从她粉背收回。 “知道他们是谁吧?” “谁?” “空海静院!” “他们便是空海静院?果然见识了!” “他们为何要杀你?”李澄空好奇的打量她:“难道空海静院与你们永离神宫有仇?” “不知道。”陆青鸾道:“反正不是朋友,神宫对空海静院很忌惮。” 恰在此时,远处射过来两道人影,范晴与霍雨海冲到近前,直接射向李澄空。 李澄空摇头一拂袖子。 两人手舞足蹈着倒飞出一百多米,撞进树林里消失不见。 李澄空道:“我先走一步了,大恩不必谢。” 陆青鸾白他一眼:“好,不谢了。” 李澄空笑道:“尽快探明空海静院的底细,我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们会坏事。” “好好好。”陆青鸾摆摆玉手:“我知道啦,你快走吧。” 李澄空一闪消失。 范晴与霍雨海再次来到近前。 他们挨李澄空一袖,只是硬伤,重重撞到树干上,如骨架松散了,无一处不疼。 “师姐……”范晴关切的道:“你不要紧吧?受伤重不重?” 陆青鸾摆摆手:“去把他们宰了。” 范晴看向倒地的四个灰衣人:“他们……?” “埋击我,差点儿要了我性命!”陆青鸾哼道。 范晴瞪大明眸:“不是李道渊吗?” “他救了我。”陆青鸾道:“还不快去!” “我来我来。”霍雨海忙上前挺剑刺了四下,结果了四个灰衣人的性命。 “那我们是误会李道渊啦?”范晴不好意思的道:“还以为他出尔反而,追杀师姐你呢。” “你们呀……”陆青鸾摇头:“冲动鲁莽,一眼就能看清楚的事,偏偏被先入为主遮了眼!” “是是是。”范晴忙用力点头。 霍雨海也忙连连点头。 他们知道陆青鸾一旦开启了训斥模式,那就是滔滔不绝,一旦稍有不服顶了嘴,更不得了,能硬生生说上一个时辰。 陆青鸾摆手:“你们回去吧。” “师姐,要不然,还是先疗伤吧。”范晴轻声道:“回天京疗伤。” “唔,有理。”陆青鸾想了想:“先不走啦。” —— 三天之后的中午,李澄空正在练功,陆青鸾忽然造访,两人在他的小院里说话。 “陆姑娘你没走?”李澄空上下打量她,一袭湖绿罗衫,一张绿纱遮脸。 “走吧,找到一处地方。”陆青鸾道:“我们一起去看看。”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袁紫烟送上茶茗,乖巧的站在一旁。 陆青鸾没好气的道:“难不成我会害你?去不去?” “去哪儿?”李澄空笑道:“我总要知道了,才能判断去不去吧。” 袁紫烟暗自点头。 这个死太监总算没有被美色冲昏头脑,不过也是,死太监对女色根本不在意。 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被指使成这样,真成了粗使丫环。 陆青鸾道:“我打听到一处地方,是空海静院的一处别院。” “哦——?”李澄空露出感兴趣神色。 他对空海静院深恶痛绝。 如果不是自己敏锐,独孤漱溟恐怕已死。 他事后出冷汗,真是一念之间就分生死,也就是独孤漱溟的命大,自己当时一个念头没转回来,不堪设想。 陆青鸾道:“我准备灭掉他们。” 李澄空沉吟道:“准确吧?” “绝对没错!” “……好。” “痛快!”陆青鸾嫣然笑道:“那现在便走,耽搁了说不定会走漏消息!” “走!”李澄空起身。 袁紫烟忙道:“老爷……” “你留下镇府,别被人调虎离山,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准离府。” “……是。” 陆青鸾给李澄空一记白眼:“你是说我吧?永离神宫跟独孤漱溟没那么深的仇。” 李澄空微笑:“请——!” “走!”陆青鸾哼一声,轻盈而去。 袁紫烟嘴里说出四个字:“老爷小心。” 只做口型没发出声音。 李澄空摆摆手。 陆青鸾与李澄空分头走,在城外的树林里碰头,然后一路往南而行,停在两百多里外的一座山腰间,树林里掩映着一座院落。 第298章 银梭(六更) 陆青鸾轻轻指了指。 李澄空点头。 他仔细打量几眼,转身便走。 陆青鸾忙跟上。 李澄空施展轻功贴地而掠,到对面的山腰处停住,对挡住自己的陆青鸾摇头:“你难道没什么感应?” “难不成你感应到了危险?”陆青鸾露出讽刺笑意。 她已然摘下了绿衫,露出娇媚勾魂的脸庞,嘴角挂着冷笑格外的刺眼。 李澄空缓缓点头。 陆青鸾笑容僵住,蹙眉看他。 李澄空缓缓道:“我感应到了危险,致命的危险!” 陆青鸾黛眉紧蹙。 李澄空哼道:“谁传来的消息?这是一个陷阱,等着你跳进去呐!” “不可能!”陆青鸾断然摇头:“绝不可能故意害我!……有可能是针对所有人的陷阱吧。” “但愿如此。”李澄空道:“反正你小心点儿吧,打起精神来,别傻乎乎的被人骗了!” 陆青鸾狠狠瞪他一眼。 自己身为永离神宫的第一奇才,素来是高高在上,被所有人当女神一般的供着。 即使是师父对自己也是呵护有加,斟酌着说话,哪有一个敢如此对自己的?! 自己可是聪明绝世,智慧通天之辈,竟然被人说傻乎乎的,简直荒谬之极! 李澄空道:“走吧,回去。” 陆青鸾哼道:“难道你不好奇,不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陷阱?” 李澄空道:“我好奇,却不做死。” 陆青鸾摇头:“你这是胆小如鼠!” “胆小如鼠也比愚笨如猪好!” “你才愚笨如猪!” “呵呵。” “李道渊,你放肆!” “陆青鸾,我放肆又如何?” “你……”陆青鸾茁怒的胸脯剧烈起伏,千娇百媚的脸庞白里透红,越发娇艳。 李澄空笑道:“好啦,我们还是心平气和的说话,这空海静院别院确实碰不得。” “谁不心平气和了?!”陆青鸾恨恨道:“那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 李澄空沉吟一下:“这样罢,给他们找点儿麻烦。” 他从袖子里抛出数块玉佩。 这八块玉佩在空中飞过三百多米,落到了空海静院所在的树林里。 “走吧。”李澄空道。 “什么麻烦?”陆青鸾好奇的问。 李澄空笑了笑:“待会儿树林会起大火,火势仅控制在他们的院子。” 陆青鸾好奇的道:“那要看看。” “去那边。”李澄空一指远处。 两人飘掠而去,到了十座山峰之外,站在一座山巅,遥看这边的情形。 宗师在这里看不清,大宗师却看得清清楚楚。 陆青鸾好奇的打量几眼李澄空。 李澄空与她清亮妩媚的眼波相对,惹得陆青鸾瞪一眼:“刚才那是什么?阵法?” 李澄空微笑颔首。 陆青鸾蹙眉:“你真通阵法?” 李澄空微笑道:“阵法也不算难吧?” “……嗯。”陆青鸾含糊的应一声。 她也曾试过阵法,可惜看得头乱如麻,根本看不懂阵法,莫名的敬畏。 她的资质确实绝世,可这种绝世资质只偏向武功修炼,别的就不行了。 李澄空道:“阵法之道千变万化,是比武学之道更深奥的大道,如能穷其变,想必对武功修炼大有裨益!” 他说到这里忽然一怔,灵光闪动。 他一下想到了那一百零八座神像。 这一百零八座神像是不是一座阵法,能不能摆成一座阵法? “咦,起火了!”陆青鸾忙指向远处。 在十座山峰之外,先前看过的那山峰半腰,忽然一片火焰冲天而起,熊熊燃烧如狂风吹火,火借风势更猛更烈。 眨眼功夫,先前那座空海静院的别院已然化为灰烬,大火仅仅波及别院周围十米。 那些小动物们来得及逃走,别院里的高手也来得及逃走,偏偏没有人逃走。 陆青鸾蹙眉,感觉疑惑。 难道那别院里没有人? 不可能啊,当时明明感觉到了人,难不成被硬生生烧死了?她不由的想去看看。 李澄空道:“别去。” 陆青鸾扭头看他:“都烧死了?” “他们恐怕是不怕火,有宝物护体呢。”李澄空道:“正等着人过去看。” “那就等在这里?” “还是先走一步吧。” “胆小如鼠!”陆青鸾轻哼一声射向远处。 李澄空摇头失笑。 陆青鸾却没到那山腰,而是停在对面山峰的半腰,隔着足够的距离凝神搜索。 她骂李澄空胆小如鼠,却不妨碍自己也小心翼翼,绝不会傻乎乎冲过去。 “轰隆!”一声闷响,一道白光冲天而起。 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然后朝着陆青鸾射至。 陆青鸾一看到这白光便打一个激灵,一股寒气从后背蹿起,提醒她逃命。 她转身便逃,化为一抹绿光,却眨眼被白光追上。 “叮叮叮叮……”清鸣声不绝于耳。 白光爆出一蓬蓬白焰。 “嗤嗤嗤嗤嗤……”一道道指力击中白光,被白光切割而灭。 李澄空一步跨到陆青鸾身前。 陆青鸾双掌正凝出一团阴阳鱼来,直径一米,黑白分明又浑然一体,与那道白光相抵。 这条阴阳鱼越来越薄,便要撑不住。 而它的对面却是一只雪白无瑕的银梭,仿佛通体由白银铸成,但远比白银明亮。 李澄空觉得,这倒更像是前世的白金,光亮度甚至更胜白金一筹。 李澄空深吸一口气,身体浮现出一只金色的钟,笼罩了身体。 金钟越来越清晰,钟身的花纹与奇异符号清晰可见,然后缓缓摸向银梭。 “嗡……”银梭忽然颤动,幻成一团白光。 金钟顿时龟裂,裂纹迅速增加宛如蜘蛛网,然后化为一块块碎片,消散在空中。 李澄空轻哼:“好!” 大威德金刚剑顿时使出。 一道金色巨剑从天而降,狠狠击在银梭上。 大宗师施展大威德金刚剑,便化虚为实,直接显现出了金晃晃的剑身。 “吱!”仿佛有一声厉啸从银梭传出。 李澄空精神一振。 一柄柄金色巨剑斩下,连绵不绝,而银松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随着金剑斩下,陆青鸾的阴阳鱼渐渐撑住了,不再变薄,与银梭僵持不下。 李澄空忽然一探手。 银梭顿时落入手掌,剧烈挣扎想脱离,却被李澄空死死握住。 李澄空手掌亮起金色光芒,裹住了银梭,抬头看向远处冲过来的三个灰袍老者。 PS:更新完毕。 第299章 续命(一更) 三个灰袍老者双眼迸射电光好像手电筒,给李澄空以机器人的感觉。 不过他们生机蓬勃旺盛,当然不是机器人。 隔着三十米,三人便推出一掌。 李澄空正与银梭较劲,身形一闪退后,陆青鸾迎上来出一掌。 “轰隆!”山石炸碎迸溅如开花,随即被狂风席卷上天空。 陆青鸾倒飞出十步。 三个灰袍老者在空中一滞,接着继续扑至,同时推出一掌击向李澄空。 李澄空再退。 银梭内蕴含着狂暴之极的力量,要把他一举袭杀,他阻拦洪水的堤坝,摇摇欲坠,分不得一点儿力量出去。 陆青鸾再次迎上推一掌。 “轰隆!”巨响声中,飞沙走石。 她又退出十步外,脚尖如犁,划下两道深痕。 “哼!”三个灰袍老者眼中电光更亮,再次推出一掌。 陆青鸾也咬咬牙,狠劲上来了,再次迎击。 “轰隆!”李澄空衣衫猎猎作响,三个灰袍老者在空中一折,直接扑向李澄空。 “小心!”陆青鸾在后退中娇叱。 “嗤嗤嗤!”三道轻啸声中,三个灰袍老者头颅停在半空,身体已经跑远。 随即是冲天血柱,然后是头颅下坠。 陆青鸾眯了眯明眸,扭过头去,不习惯这场面。 “砰!”李澄空手上的银梭忽然爆炸。 他衣衫瞬间尽碎。 陆青鸾恰好转头看过来,看到了他光溜溜的身子,顿时惊叫一声。 随即骂道:“混蛋!” 李澄空手中马上出现另一件衣衫,脸色阴沉的给自己套上,低头看手掌。 银梭已经消失不见。 陆青鸾嗔道:“你干了什么!”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知道那银梭是什么吗?” “没见过。”陆青鸾哼道。 李澄空皱眉道:“算了,走吧。” 他很不甘心。 这银梭威力如此宏大,差点儿以为得到了这银梭,正要驯化,结果却是一场空欢喜,还赔上一件衣衫。 但既然没了,那就算了,他也不会再纠结下去,当机立断的放下。 “走——?”陆青鸾道:“你不想去那边看看?” “危险犹在。”李澄空摇头道:“没能逼出那杀手锏,还是算了。” 通过这一把火可以知道,杀手锏不是阵法,否则已经破去了那阵法。 那很可能是宝物。 在这里埋伏了一件能威胁到大宗师的宝物,所图不小,空海静院的实力远远超乎想象。 “你真不想看看?”陆青鸾讶然。 李澄空道:“好奇心能害死自己的。” “可既然与空海静院的对上了,早晚要面对的。”陆青鸾蹙眉道:“躲得了一时而已。” 她很不喜欢李澄空的行事之风,避难而退,他到底是怎么练到大宗师的! 李澄空笑笑:“躲一时是一时。”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每天都在突飞猛进,现在对付不了那别院里的宝物,一天之后说不定就能对付了。 所以没必要死磕,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在陆青鸾的眼里,那就是得过且过,顾头不顾腚,让她极为不齿。 “你自己回去,我要看看!”陆青鸾哼道。 李澄空笑了笑。 “你笑什么?!”陆青鸾瞪他。 “你连危险都感觉不到,还要去送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道渊,我没那么不堪!”陆青鸾茁怒的胸脯再次剧烈起伏。 李澄空语气中的轻蔑把她的怒火“腾”一下点燃,蹿起老高。 李澄空道:“你想送死由得你,我是不能奉陪了,告辞。” “李——道——渊——!”陆青鸾断喝,咬牙哼道:“你真不是个男人!” 李澄空失笑:“我当然不是男人。” 陆青鸾忽然发出一声轻笑:“你心里不是男人,身体嘛,反而是男人!” 她想起了先前所见,李澄空腿间可不是空荡荡,反而一大砣。 她在医书上见过男人的身体,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根本不是太监。 对此并没太过惊奇。 世间有修复残缺的奇功,李道渊这般奇才,练成这种奇功也并不出奇。 李澄空笑道:“陆姑娘好豪气,这话都能说得出口!” 陆青鸾妩媚的脸一沉,哼道:“你什么意思?” 她听得出李澄空话中的潜在意思,所谓的豪气,是在男女方面随便呗。 这简直就是莫大的羞辱。 “看掌!”她越想越气,一掌拍出。 “轰隆!”李澄空迎上,掌力相撞,发出惊天动地巨响。 李澄空飘退。 他被银梭那一下震得五脏六腑移位,需要时间恢复,需要后退来卸劲儿。 “你该死!”陆青鸾紧追不舍。 一个追一个退,两人渐渐飞远,飞向天京方向。 两人所过之处一片狼藉,树木东倒西歪,从天空往下看,能清晰看到他们的行走痕迹。 霍青峰从天京方向飞过来,扬声喝道:“又是你们两个!” 李澄空笑道:“宗正大人来得正好。” 陆青鸾紧抿红唇,已经打出真火来,明明打不过李澄空却不服气。 而且她知道李澄空受了伤,正是占便宜的最好时机,绝不能放过。 她一掌拍下,却被霍青峰挡住。 “轰隆!”霍青峰飘退两步,忙道:“陆姑娘!” 他心下暗惊。 这陆青鸾是下死手了,这掌力是要取李道渊的性命啊,不知怎结这么大的仇。 “宗正大人你让开,我要宰了他!”陆青鸾冷冷道。 “何必同室操戈呢,陆姑娘!” “他该死!” “怎么该死啦?” “反正是该死!” 李澄空笑道:“陆姑娘,后会有期!” 他说罢加速而去。 陆青鸾要追,却被霍青峰挡住。 “宗正大人!”陆青鸾嗔视。 霍青峰道:“别追了,他虽然受了伤,可你也不能大意,说不定是假装的呢。” “宗正大人怎来了?” “你们两个的动静太大,不能不来。”霍青峰摇头道:“陆姑娘,你是大宗师,与宗师不同,不能这么乱来。” “告辞。”陆青鸾转身便走。 霍青峰无奈的摇摇头。 这两个都是天之骄子,年轻大宗师,年轻气盛怎么可能听自己的! “对了陆姑娘,你们永离神宫不必再白费力气了。”霍青峰扬声道:“皇上已经续命十载。” 陆青鸾倏的回到他近前。 霍青峰缓缓道:“皇上已经得奇术,续命十载,所以你们永离神宫不必白费力气,肖王是没希望的。” “那要恭喜皇上了,是谁所为?” “空海静院。” 第300章 遇刺(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李澄空回到宪王府的时候,也收到了这个消息,脸色一下阴沉下来。 空海静院还真是好本事,竟然有如此奇术,而且还能施展成功。 皇帝的寿命那可是关乎天下运数,岂是能轻易改变的?必承受巨大代价。 而空海静院硬生生承受了这代价,不知要牺牲多少人,当真是狠心。 他正在院子里负手踱步,对面虚空忽然泛起涟漪,李妙真一步跨出。 她一袭蓝衫,白玉脸庞遮着白纱,摘下来轻,从怀里抛出一个卷轴,哼道:“给!” 李澄空接过来,徐徐展开一看,露出笑容:“多谢李姑娘了!” 李妙真白他一眼道:“我辛苦了这么久,就只有这么一句谢?” “那李姑娘要什么?”李澄空笑道。 “一个人情。” “好。” “别忘记了,告辞。”李妙真刚要走,看到袁紫烟端着茶茗过来。 袁紫烟顿时欢喜的叫道:“师姐!” 她飘过来,先把茶端给李澄空,上前拉住李妙真:“师姐,看风尘仆仆的,快坐下歇歇。” “要歇也是回去歇,不在这儿。”李妙真道:“我先走啦。” “师姐,我送。”袁紫烟跟着一起离开。 李澄空再次展开卷轴,看着上面的地图。 这是一幅巨大无比的地图,囊括了从铁西关往西,一直绵延到大云朝的京师云华城。 上面描绘上一座座山峰与河流,还有一座座兵府,还记着各兵府的兵力多少。 这一幅地图是李妙真这些日子所绘。 —— 李澄空再次来到后花园,独孤漱溟、梅姜正静静坐在小亭里,霍雨霆不在。 “霆儿被华王世子邀去游玩了。”梅姜道。 李澄空点点头。 他知道这两天霍雨霆心情极差,不停猛喝酒把自己灌醉,以逃脱现实。 霍雨霆是没法接受自己连累了四个重臣被外放,一直在后悔懊恼。 李澄空也知道,霍雨霆是对上书举荐太子后悔了,觉得不该听自己的,不该掺合这件事。 正说着话,外面脚步声响起,霍雨霆大步流星进来,一身酒气,笑容灿烂:“娘,王妃,又有什么事?” 李澄空打量他一眼,神清气爽,显然是心念通达。 看来多出去跟人喝喝酒也有好处。 “霆儿,一身酒气!”梅姜沉下脸:“是世子,怎能喝这么多酒!” “娘,世子也是人呐,怎就不能喝点儿酒啦。”霍雨霆呵呵傻笑。 梅姜哼一声:“下次不准喝这么多!” “是是,谨遵娘的吩咐!”霍雨霆笑道:“反正我这个世子什么也不能做主,得听这个的,也得听那个的,谁的话都要听!” 李澄空暗自叹气。 这是生出反感,想自己当家做主了。 不会是霍雨海挑拨的吧? “霆儿!”梅姜缓缓喝道:“喝醉了!” “酒后吐真言啊,娘!”霍雨霆眼神清亮,精神昂扬:“有什么就说什么!” “是华王世子跟胡说些什么了?!”梅姜冷冷道。 霍雨霆摇头:“他——?他能说什么,他就是个唯唯诺诺的家伙,从小到大都这样!” “回去醒醒酒吧!”梅姜道:“张天宁,扶世子回去!” “是!”张天宁躬身,暗自叫苦。 他上前去扶霍雨霆,却被霍雨霆一把推开:“娘,我不去,我没醉!” 梅姜看独孤漱溟淡然神色,看李澄空温和微笑,好像浑不在意,心下却暗叹。 这个混小子,终究城府太浅,眼皮子浅,没看出这王府谁当家做主! 还有错觉,觉得这是他的宪王府呢! “行吧,那就坐着听。”梅姜摇头道:“霆儿也长大了,该懂事了。” 李澄空道:“梅王妃有什么消息?” 梅姜道:“张天宁。” “是。”张天宁躬身道:“从宫里听到消息,皇上开始大规模的调整将领,开始换防。” 李澄空若有所思。 张天宁继续说道:“还有打击外戚,尤其是先皇后的兄弟,都被寻了由头减俸,但依这个趋势,恐怕爵位也要削的。” 霍雨霆哼道:“这是最明显不过的提示,所有人都要离华王府远一点儿,谁靠近了谁倒霉!” 李澄空点点头。 独孤漱溟道:“依世子之见呢?” 她不是霍雨霆的娘,可不会惯着霍雨霆。 霍雨霆道:“我们宪王府也要离他们远一点儿,不能再靠近啦,要不然,皇祖父下一步就要对付我们!” 独孤漱溟淡淡道:“皇上不会对王府下手。” “王妃,皇祖父为何不能对我们下手?!”霍雨霆皱眉道:“即使皇祖父不下手,其余王府见状也会出手的!” “他们敢?!”独孤漱溟轻笑一声。 “为何不敢?”霍雨霆哼道:“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都会迫不及待的对付我们宪王府的!” 独孤漱溟道:“先前已经有动手的,看看他们的下场,其余王府敢乱来?……世子,现在还没弄清楚,我们宪王府没那么弱,有一位大宗师坐镇,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霍雨霆看一眼李澄空,摇头道:“如果有官员刁难我们的产业,大宗师难道去杀了那官员?” “那就找当官的上头。”独孤漱溟道:“总能找到他们上头的哪一座王府或者将军府吧?” “如果几家联合呢?”霍雨霆哼道。 “那就几家一块儿收拾。”独孤漱溟淡淡道:“除非皇上亲自出手,否则谁能奈何得我宪王府?” 霍雨霆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道:“世子,身处官场之中,浮浮沉沉何足道哉,如果把一时的沉浮看得太重,那就不适合做官。” 霍雨霆皱眉。 李澄空道:“现在他们被贬出京师,未必就是坏事,如果将来华王继位,他们起复仅是倾刻之间,世子的目光还是要放远一点儿。” 霍雨霆哼一声:“受教了!” 他虽然鲁莽冲动,却并不愚蠢,被独孤漱溟一点,便恍然明白,宪王府的真正镇守者却是眼前这个大宗师。 “王妃,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梅姜蹙眉道:“皇上如此大的动作,是要给隆王清扫障碍?” 独孤漱溟沉吟道:“甭管皇上做什么,我们继续支持华王府,与华王府的合作加深。” “好。”梅姜慢慢点头:“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现在就是赌,就看宪王府的气数,看霆儿的运气了。 忽然一个青帽小厮出现在后花园的月亮门处,做了一个手势。 张天宁冲众人抱拳走过去,低头倾听,片刻后回到小亭里,沉重的道:“隆王爷遇刺,生死未卜!” 第301章 护卫(三更) “谁干的?”霍雨霆忙问。 “据说是华王府护卫所为。”张天宁沉重的道。 霍雨霆讶然:“不可能吧?” 张天宁道:“世子,这消息千真万确,御医已经前去隆王府诊治,生死不知,那刺客已经被御天卫捕捉!” “这也太荒谬了!”霍雨霆道:“三伯怎会派人刺杀五伯?” 他觉得不可能。 张天宁迟疑道:“世子,是不是华王爷觉得事有不谐,便铤而走险?” “还没到那一步吧?”霍雨霆半信半疑。 张天宁道:“我们觉得没什么,是因为置身事外,可对华王府来说,皇上这一步一步紧逼,恐怕已经造成了极大的压力,从而生出别的心思。” “还真有这个可能……”霍雨霆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摇头:“很可能是苦肉计,可惜,华王爷有嘴说不清,只能硬吞了这苍蝇。” “那也太憋屈了吧?”霍雨霆道:“难道是五伯自己弄的人刺杀自己?” 独孤漱溟道:“就看皇上怎么处置了,华王要受罚是一定的。” 片刻后,又一青帽小厮出现在后花园月亮门处。 张天宁叹口气,走过去,回来小亭时,又带回一个不好的消息,那华王府的门客已经自杀身亡。 “这事透着蹊跷,谁都看出来不对劲。”霍雨霆摇头道:“怎么可能瞒得过皇祖父?” 李澄空摇头:“华王有可能故意如此,弄得破绽百出,让人觉得凶手不是他,……皇上会不会这么想?” 霍雨霆用力甩甩头:“那到底是谁?” “谁受益就是谁。”李澄空道:“算了,等着皇上的处置吧,一切交由圣裁。” 一天之后,消息传来。 隆王伤势虽重却无性命之危。 华王因其管教下人不利,罚俸一年。 这让众人莫名其妙。 如果真是华王所为,至少应该贬出京师,而不是仅仅不轻不重的罚了一年俸禄。 虽然王府俸禄极重,罚一年也够肉疼的,可比起贬出京师来,还是天差地别。 那只有一个原因:华王不是主谋。 否则皇上绝对会雷霆大怒,同根相煎是皇室大忌,绝不会如此轻罚。 霍雨霆在后花园大笑:“皇祖父英明!” 张天宁道:“王妃,臣打听到消息,大月的七皇子殿下已经抵达了镇北城,正往京师而来!” “七弟……”独孤漱溟看一眼李澄空。 李澄空道:“不知哪一位公主会入七皇子的法眼。” 张天宁迟疑道:“王妃,刚接到很多公主府的邀请,请王妃赴宴。” 霍雨霆露出不屑神色:“几位姑姑也真够了!” 他看独孤漱溟不解,便道:“他们都想打听七皇子的喜好呢。” 独孤漱溟蹙眉,更是不解。 霍雨霆道:“王妃,几位姑姑都想嫁到大月呗。” 独孤漱溟更是不解,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道:“看来几位公主殿下更喜欢刺激生活,想换一换环境。” “原来如此……”独孤漱溟缓缓点头。 她恍然明白。 大云最富裕,大月次之,大永最差。 她当初不喜欢嫁到大永,是不想离开母亲。 这几天对母亲的思念更深,如果不是有袁紫烟每两天一封书信,恐怕已经受不住而跑回去了。 而大永这些公主如果没牵挂的话,告别已然腻了的大永,嫁到大月去享受更加繁华的生活,确实不错。 “王妃,这些公主都不好惹,还是尽量赴宴吧。”梅姜轻声说道。 独孤漱溟蹙眉片刻,慢慢点头:“也好。” 她想一直练功不受打扰,但有机会了解一下大永皇室,也是难得的机会。 “圣旨到——!”悠扬的声音响起。 独孤漱溟他们出门迎旨,听着三个宣旨太监慢慢悠悠的诵读了一遍。 听罢圣旨,李澄空的脸色不好看。 却是调他进入迎宾队中,前往迎接大月七皇子,护卫七皇子来天京。 如果是别的皇子,李澄空会很痛快的答应,七皇子嘛,不趁 机灭了他已经够宽和。 独孤漱溟接过圣旨,回到府里的时候,叹道:“就说你已经闭关,无暇分身。” 她当然知道李澄空不情愿,也不想勉强他。 李澄空摇头:“算了,我去一趟吧,会暗中保护的,权当是为了大月与大永的安宁。” 如果七皇子出了意外,被刺杀,大永与大月必出变故,独孤漱溟这边也要倒霉。 自己可以保护,不过嘛,也会趁机收拾收拾七皇子,现在自己可是大宗师,而且这是大永。 想到这里,他双眼放光。 独孤漱溟看他如此,隐隐猜到其想法,却懒得多说,七弟欠收拾,狠狠教训才好。 “老爷,陆姑娘来了。”袁紫烟的声音响起。 —— 陆青鸾与李澄空并肩驰行。 “李澄空……”陆青鸾摇头笑道:“原来你是从孝陵出来的小太监。” 她看过李澄空不是太监之后,好奇之心更盛,便通过永离神宫的关系深挖了李澄空来历。 从而弄清楚他原本名字,不叫李道渊,而是李澄空。 李澄空扭头瞥她一眼。 湖绿罗衫飘飘,脸上的绿纱随之飘荡,妩媚的脸庞若隐若现,更增几分诱惑。 陆青鸾忽然咯咯娇笑:“从一个小太监变成现在这样的大太监,仅仅是一两年时间吧?佩服佩服!” 这话虽然是笑着说出来的,却是诚心实意。 她自忖做不到这一点。 李澄空淡淡道:“运气好而已。” 他也确实觉得运气好。 即使大脑融合了超算倚天,可如果没有好运气得到昆仑玉壶诀,也无法发挥出威力,不可能修炼得这么快。 “你是得了某种奇宝吧?”陆青鸾道。 李澄空道:“你想得到这奇宝?” “说来听听呗,反正你是大宗师,也没人能抢得了你的东西。” “就在这里。”李澄空指了指自己脑袋,忽然脸色微变,哼一声:“阴魂不散!” 陆青鸾扭头四顾,往后看去。 李澄空道:“在前面,……这空海静院的势力真够庞大的。” 收到圣旨之后,陆青鸾便找过来,她也收了圣旨要护卫七皇子。 他们直接动身毫未耽搁,凭他们大宗师的轻功速度,空海静院还能等在他们前面,细思极可怖。 第302章 冷淡(四更) “他们难道提前知道了圣旨?”陆青鸾也想到了这个,皱眉道:“否则……” 纵使是穿云鸟之类的奇物,也未必胜过他们的速度,更何况还要判断他们的路径。 他们走的不是直线,看似直接跨水越林翻山,但会时常变化,看到有更好的风景会过去看看。 “避开吧。”李澄空道。 陆青鸾黛眉顿时蹙起,不满的看向他。 李澄空道:“难道你想直接冲进埋伏里去?” “为何不能?”陆青鸾哼道:“我们两人联手,有何惧哉!” 李澄空道:“他们既然埋伏,自然知道是我们两个,自然也是有把握对付我们两个的。” “他们知道的不是我的全部实力!”陆青鸾傲然道。 她受李澄空刺激,回华王府之后下狠心苦练,练成了一门秘术,大大提升了实力。 虽然仅隔了两天,自己却已经强大许多,足够给那帮家伙一个惊喜了。 她还想知道,到底是不是空海静院。 总觉得空海静院没那么强才对,不声不响的如此厉害,那永离神宫的耳目都干什么了,一点没觉察? 李澄空摇头:“你现在还差得远。” “要不然比比?”陆青鸾斜睨。 她练成了奇功之后最想收拾的不是空海静院,而是李澄空,想狠狠教训李澄空一顿。 李澄空道:“躲过这一劫再说罢。” 他转身绕开方向。 陆青鸾不忿:“你这胆子与你这武功太不相称了吧?什么时候胆子跟得上武功?” 李澄空不为所动,继续往前。 陆青鸾道:“遇难则避,你到底是不是大宗师?” 李澄空笑了笑:“我遇难则避,怎就不是大宗师了?迎难而上就是大宗师?哪来的道理!” “大宗师还如此窝囊,岂不愧对一番苦练?” “什么叫不窝囊?”李澄空摇头:“明知有危险还要傻乎乎的送上门才不窝囊?” “你……”陆青鸾竟无言以对。 “好好权衡一下风险再行事,不能因为艺高而胆大,不是胆大而是傻大胆!” “不想跟你说话!”陆青鸾道。 李澄空笑眯眯的停住不再多说。 片刻过后,陆青鸾又忍不住哼道:“李澄空,你是不是有前世的记忆?” 李澄空眉头一挑,讶然看向她:“你怎知道?” “哼,年纪轻轻老气横秋的,修炼还如此之快,很可能有宿慧!” “你也年纪轻轻就大宗师,难道也有宿慧?” “没有!” “可惜……”李澄空摇头道:“看来我们不是同道中人呐。” 陆青鸾狠狠白他一眼,再不想跟他说话。 她根本不信李澄空所说,以为是讽刺挖苦。 李澄空没想到她竟然能想到这个,果然别人的智慧不能小瞧。 陆青鸾加快速度,抢在前头,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到了后来甚至元阳跳出,展现出凤凰元神。 李澄空催动起了磁力,刚开始被她越落越远,很快差距了两百多米。 陆青鸾得意的缓一缓。 这一缓的功夫,发现李澄空的速度正不停攀升,越来越快,直追自己。 再后来,她拼尽全力,还是没能落下李澄空,甚至被李澄空超过。 片刻功夫,已经不见了李澄空的影子。 陆青鸾气得双眼冒火,咬咬牙,陡然快一截速度,即使耗力催动秘术也再所不惜。 可李澄空速度越来越快,她刚刚追到他的影子,眨眼功夫又不见了影子。 陆青鸾宛如燃烧了一般,速度也再提升一截,非要追到他不可。 在极限的速度之下,两人一会儿功夫就过了百里,再一会儿就过了千里。 从清晨到中午,从中午到晚上,披星戴月,待清晨的露水还没散去的时候,李澄空忽然道:“有刺客!” 李澄空并不是故意气她而如此速度,是想看看空海静院在这般情形下还能不能在前面设埋伏。 还好,前面再没埋伏,总算不太离奇。 “轰隆隆!”闷响声不绝于耳,李澄空与陆青鸾宛如两道流光划过天空,朝着声音而去。 李澄空来到一片树林上空,断喝一声:“住手!” 声音如惊雷。 树林旁正在动手的三十几人血气震荡,动作不由一滞。 十几个护卫持破罡弩把七皇子与相貌清奇的吴轻舟护在当中,紧张的看向这边。 七皇子独孤烈风也看过来。 李澄空倏的出现在七皇子身前。 七皇子独孤烈风看到李澄空,露出微笑,抱拳道:“是李大人,李大人好久不见!” 陆青鸾从空中冉冉落下,如一朵绿云落到李澄空身边。 “撤!”断喝声中,十几道人影蹿出去,眨眼钻进树林里消失不见。 李澄空瞥一眼,懒得理会,看向独孤烈风,淡淡道:“七殿下别来无恙!” 他不想出现,只想躲在暗处,关键时候出手不让他死就好,可惜却遇到这情形,只能先行出手,否则独孤烈风的护卫就差不多死干净了。 “呵呵……”独孤烈风笑道:“没有李大人在神京,实在无趣得很。” 李澄空淡淡一笑,抱拳道:“殿下好生保重吧,先行告辞。” 他一闪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消失不见。 陆青鸾打量几眼独孤烈风:“你便是大月的七皇子?” 独孤烈风笑道:“不知姑娘是……” “陆青鸾,奉旨护送你去京师的。”陆青鸾打量着他道:“如果有难,自会现身,没事别找我!” 她化为一道绿光消失不见。 独孤烈风摇头一笑。 吴轻舟看向四周的护卫们,暗松一口气,笑道:“亏得李大人赶到,要不然……不堪设想!” 独孤烈风哼道:“大永是干什么吃的!” 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没有大永的护卫赶来,只有他们大月的护卫。 这一次遭袭,护卫们损折不少,让他很心疼。 这些护卫都是精心培养,死一个都是莫大的损失,心疼之余也生恼怒。 “他们是故意如此吧?”吴轻舟道:“应该到了的。” 他没有再提李澄空。 即使李澄空出手救了众人,他知道七皇子也是不领情的,两人之间的仇太深。 夺女人之仇,仇深似海。 “哈哈哈哈……”远处忽然传来朗笑声,然后约有百人簇拥着一个英俊中年纵马而来,正是隆王霍天放。 “砰砰砰砰……”马蹄声急骤。 一口气奔到近前,霍天放一跃而起,落到七皇子独孤烈风跟前,抱拳笑道:“恕未远迎,失礼失礼,七殿下一路远来可好!” 独孤烈风抱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尚好。” 霍天放摇头苦笑道:“孤王原本是早早出发,可半路连遇埋伏,损兵折将,好不容易赶过来,七殿下恕罪!” 独孤烈风恍然,叹一口气:“还是要多谢皇上,派李道渊与陆青鸾姑娘前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陆姑娘也来了?”霍天放眼睛一亮。 第303章 挡箭(五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独孤烈风道:“陆姑娘来了,又走了,说是要暗处保护,想必距离不远处。” 他心头一动,已然明白。 这隆王显然是对陆青鸾动心。 陆青鸾戴着绿衫,看不出容貌,仅凭其黛眉与翦水明眸,便知道不是一般美人儿。 隆王如此看重,显然自己所见不错。 “陆姑娘?陆姑娘?”霍天放扬声唤道。 陆青鸾的声音遥遥传来,仿佛飘自天边:“隆王爷,恕不现身相见了,我奉命护持七殿下,隆王爷的安危就自己负责吧。” “呵呵……,陆姑娘好狠的心。”霍天放笑道。 陆青鸾不再出声。 霍天放笑道:“李道渊李大人,我们又相见了。” 李澄空沉默未语。 霍天放笑呵呵的道:“当初之事是一场误会,孤王不会在意。” 李澄空的声音悠悠传来:“隆王爷春风得意,真是可喜可贺,但愿能好花常开!” “哈哈,那就托李大人的吉言了!”霍天放笑道,权当听不出李澄空话里的讽刺。 两方护卫合并,开始赶路。 李澄空与陆青鸾在一里之外的山巅,俯看着两边人合并然后慢慢加速。 “跟七殿下有仇?” “嗯。” “袁紫烟是从他手上抢来的。”陆青鸾摇头道:“成了太监也难改好色本性?” 李澄空道:“陆姑娘,我们好好说话如何?” 陆青鸾笑道:“我这便是好好说话!” 她心气不顺之极,总想找李澄空的别扭,找他的茬儿,想好好教训他。 可通过刚才的赶路,十足把握只剩下了四成。 李澄空道:“隆王爷对一片深情呐。” “哼!”陆青鸾发出一声冷哼:“痴心妄想!” 李澄空淡淡道:“他很快会成太子,将来成皇帝,嫁给他,说不定会做皇后。” 陆青鸾撇撇嘴冷笑。 李澄空笑道:“竟不想当皇后?” “皇后有什么好?”陆青鸾冷哼。 李澄空道:“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还不好?” “尊贵不尊贵,何须皇后之位证明?”陆青鸾傲然微笑:“困于深宫,才是最傻。” 成了大宗师之后,自由自在,何必去当皇后束缚了自己,自讨苦吃。 李澄空笑了笑。 问女人想不想成皇后,就相当于问男人想不想成为皇帝,是莫大的诱惑。 如果问他,想不想当皇帝,他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想! 看来自己的境界还不如陆青鸾呐。 “陆姑娘!陆姑娘!”霍天放忽然扬声喝道。 陆青鸾站在山峰上,迎着清风,听而不闻。 李澄空笑了笑。 霍天放道:“陆姑娘辛苦了,不如下来喝杯酒,吃几口热菜吧??” 陆青鸾仍当作没听到。 霍天放道:“陆姑娘……” 陆青鸾沉默不语。 “陆姑娘……” “陆姑娘……” 李澄空轻笑:“好一个隆王爷,佩服佩服!” 陆青鸾扭头瞪他。 李澄空摇头笑道:“我有一个主意,可以解烦恼。” “说!”陆青鸾哼道。 李澄空道:“可以跟他说,自己名花有主,已经有了男人。” “有了男人没用。”陆青鸾摇头:“他肯定要横刀夺爱,谁敢跟他做对?” 李澄空点点头:“那倒也是,得找个让他忌惮之人。” “天下间,他忌惮的有几个?”陆青鸾没好气的道:“数都数得过来,我总不能说是皇上的女人吧?我要是敢这么说,皇上很快就会下道圣旨把我召进宫。” 李澄空笑道:“他这么厚脸皮的纠缠,难道只能保持沉默,无计可施了?这可不像陆姑娘的行事之风。” “随他去。”陆青鸾哼道:“只当疯狗在狂吠。” 李澄空呵呵笑起来。 陆青鸾忽然明眸一闪,上下打量他。 李澄空笑道:“怎么?” “李澄空,来做这个人吧!”陆青鸾道:“我就说喜欢上了。” 李澄空哈哈大笑。 陆青鸾蹙眉:“有什么可笑的?” “陆姑娘要喜欢上一个太监?”李澄空笑着摇头:“这太过荒谬了!” “这又不是没有先例!”陆青鸾哼道:“大月朝的青莲圣教圣女罗清澜不是喜欢上了汪若愚吗?” 李澄空道:“那是不同的,是因缘巧合,做不得数!” “既然罗清澜能喜欢上一个太监,我为何不能?”陆青鸾斜睨着他:“是怕得罪隆王?不是已经得罪了吗?” 李澄空道:“我是为的清誉着想。” “先前不是让我找个男人当挡箭牌,就不考虑我的清誉了?就是怕了!” 李澄空忙点头:“是是,我怕了,我实在担不起这美名,恕不能帮忙。” 陆青鸾撇撇红唇:“那便算了,好像多稀罕似的!” 李澄空松口气。 他可不想跟陆青鸾传什么绯闻,一点儿好处没有不说,反而惹得一身骚。 一旦传出去,永离神宫不知有多少男弟子视自己为眼中钉,还有京师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也视自己为敌。 宪王府的麻烦已经够多,禁不得这么折腾。 “陆姑娘……” “来了!”陆青鸾忽然喝道。 她一闪消失。 李澄空微笑站在山巅,看着那边的情形。 陆青鸾出现在隆王霍天放身前。 霍天放顿时满脸笑容:“陆姑娘,请罢。” “不必了。”陆青鸾淡淡道:“我要跟王爷说一声,免得王爷一直费心费力。” “说什么?”霍天放一怔。 李澄空脸色微变。 他双眼如电,紧盯着陆青鸾,身形已经闪动,出现在树林里,仅隔了十米远。 陆青鸾道:“我已经有喜欢之人。” “谁?!”霍天放皱眉:“哪一位俊杰能入得陆姑娘法眼。” “这人认得。”陆青鸾道。 李澄空轻咳一声:“陆姑娘,慎言!” 他打断了陆青鸾的话。 他一步跨到近前,笑道:“陆姑娘,不会说是我吧?” 他要提前一步打消陆青鸾的念头,直接否认,陆青鸾为了脸面也不好意思说是自己了。 陆青鸾道:“嗯,是。” 李澄空失笑道:“陆姑娘莫开玩笑,我一个太监,残废之躯!” 陆青鸾哼道:“太监又如何,世间如此之大,能让我钦慕之人也就了!” 李澄空无奈的看着她。 陆青鸾明眸深深盯着他。 “哈哈——!”霍天放忽然一声长笑。 第304章 不动(六更) 此时独孤烈风也在看热闹,戏谑的看着李澄空与陆青鸾,摇头不已。 一个大宗师竟然恋上一个太监,世间没有比这更劲爆的消息了! 这比得上青莲圣教的罗清澜恋上汪若愚了。 李澄空是汪若愚之徒,这师徒二人对女人的本事都够高的啊,竟然能让如此绝色美人动心。 “王爷笑什么!?”陆青鸾黛眉轻蹙,淡淡道:“难道王爷对我的选择不赞同?” “陆姑娘莫要说气话!”霍天放摆手笑道:“我知道陆姑娘你对我没什么喜欢之意,可我相信,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精诚为至,金石为开,我一定能靠着真心实意打动陆姑娘你的!” 陆青鸾冷笑一声。 她对霍天放已经失去了耐心。 霍天放道:“但陆姑娘你再生气,也不能说这些话,影响太大,会影响你清誉!” 陆青鸾不屑的道:“什么清誉不清誉!” “跟一个太监有染,岂不影响姑娘的清誉?”霍天放摇头道:“人们会说你自甘下贱!” 陆青鸾明眸闪一下。 李澄空轻笑道:“看来王爷你不长记性呀!” 他原本是避之不及,不想惹这麻烦,想要澄清一下,可听了这话却被激怒了。 喜欢自己就是自甘下贱? 自己就是下贱的? 自己倒偏要把陆青鸾夺过来,非要气死这个霍天放! 霍天放没理会李澄空,盯着陆青鸾道:“孤王知道这是陆姑娘你故意气我,故意吓退我!” 陆青鸾盯着他,缓缓道:“霍天放,你最好小心说话,莫激怒了我,我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 她扫一眼周围诸人,目光如刃。 众人莫名其妙的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这是无形的震慑,不由他们自主。 霍天放笑道:“陆姑娘,我一片诚心……” “谁管你诚不诚心!”陆青鸾冷冷道。 李澄空踏前一步,挡在陆青鸾身前,摆摆手道:“我来跟隆王爷好好谈一谈吧。” 他踏前一步,贴近了霍天放。 霍天放神色从容,一步不退的看着他,发出一声轻笑:“怎么,你想以下犯上?” 李澄空道:“那我倒要问问,王爷难道要横刀夺爱?强抢我的女人?” 独孤烈风脸色骤然阴沉。 他想起了袁紫烟,就是李澄空强抢。 不由轻咳一声道:“李道渊,你们不是没成亲嘛,怎么能算强抢?” 李澄空轻笑:“七殿下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想要再领教一下那种滋味?” 他目光在独孤烈风身边扫来扫去,最终停在一个俊美的青年身上。 独孤烈风心中一凛,顿时道:“李道渊,适可而止,这里是大永不是大月,不会像父皇那般对你无限的宽容!” “呵呵……”李澄空轻笑一声,摇摇头道:“好吧,听七殿下的,适可而止!” 他扭头看向霍天放:“我也希望隆王爷能适可而止,别再纠缠我的女人,否则,我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霍天放淡淡道:“你敢如何?打孤王一顿?还是杀了孤王?”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呵呵笑道:“王爷好算计,放心,不会在众人跟前为难王爷你的!” 如果自己受不得刺激,愤怒之下直接动手,在大月皇子跟前如此重创隆王爷的威严,皇上别无选择,只能重罚自己。 这便趁了霍天放的意。 霍天放暗自叹气。 这个李道渊,还真够沉得住气,年纪轻轻却像老狐狸一般,一点儿不像上次那么气盛。 霍天放露出一丝笑容:“那就好,陆姑娘,纵使你不喜欢我,但我劝你还是要睁大眼睛,但凡有一分选择,别选一个太监,会后悔终生!” 陆青鸾哼一声。 李澄空伸手揽起陆青鸾柳腰,一闪消失无踪。 到了山巅,陆青鸾忙一扭腰,荡开他手,上下打量他:“李澄空,你怎么回事?” 李澄空道:“是被他气着了,自甘下贱?岂有此理!” 陆青鸾轻笑道:“你不是太监,气什么?” 李澄空道:“你知道我不是太监,但别人不知道啊,总不能当众脱下衣裳吧?在别人眼里,我就是太监!” “自己知道不是就行了,何必在乎别人的眼光!”陆青鸾摇头道:“活得多累!” 李澄空笑了笑。 一看就知道她是生活在自己世界里,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被保护得很好。 所以对别人的看法不在意。 当她在世俗中打几个滚,就知道别人的想法也很重要,到时候就后悔今天的话。 这确实会成为一个污点。 世人对太监还是很嫌弃的,尤其一想到太监被阉了,心理变得扭曲,阴毒可怕。 喜欢上跟这样的阴毒之辈,人们难免会觉得她也不正常。 “唉……”他摇摇头:“陆姑娘,你这话确实有欠考虑,太鲁莽了,会受尽苦头的!” “什么苦头?” “你师父会恨铁不成钢,强烈反对,同门会强烈反对,所有人都会劝你三思,你耳朵甭想再清净!” “我捂上耳朵不听便是。” “日后你就会知道的。” 陆青鸾轻笑道:“李澄空,你是不是心动了?” 李澄空失笑。 陆青鸾摘下面纱,露出千娇百媚的玉脸,笑靥迷人:“你既然不是太监,那肯定有男女之情,碰上我这般绝色美人,怎能不心动?” “哈哈哈哈……”李澄空大笑。 陆青鸾看他如此,狠狠白一眼,又戴上绿纱:“难道不是?” 李澄空大笑不止。 陆青鸾道:“笑笑笑,别笑死了自己!” 李澄空努力平息笑容:“说句实话,陆姑娘,我还真没动心!” 陆青鸾明眸凝视李澄空,莲步轻挪,缓缓上前,与他贴得越来越近。 李澄空任由她靠近,幽香扑鼻,笑看着她:“男女授受不亲呐。” 陆青鸾能听得到他心跳。 心跳声根本没变,让她大是不满,冷冷道:“铁石心肠!” 李澄空微笑。 陆青鸾道:“你身体不是太监,心是太监!” 李澄空失笑。 陆青鸾忽然一掌推出。 李澄空伸掌迎上。 “啪!”两人手掌相交,却没用内劲。 陆青鸾转身便走:“跟上,真被大云刺杀了,我们脸往哪里放!” 她听到了远处的议论声,脸色越来越难看。 PS:更新完毕。 第305章 威胁(一更) 嘿嘿……,这位陆姑娘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喜欢上了一个太监?” “嘘,小点儿声,别被听见!” “听见又怎了,难道还不让人说话了?李道渊虽然是金甲太监,可毕竟是太监!” “太监又怎了?太监照样娶老婆!” “那能一样嘛,那是强娶老婆,是看太监有权有势,想享受荣华富贵呢。” “有什么不一样,这李道渊可是堂堂的一品!” “陆姑娘如果嫁进隆王府,还不比李道渊强得多?” “唉……,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宁肯嫁一个太监也不嫁王爷,这陆姑娘真够奇怪的。” “可能是真情吧,毕竟李大人年纪更轻,相貌更英俊!” “嘿嘿,那位隆王爷够惨的,堂堂王爷还比不上一个太监,打击太大了吧?” “这位隆王爷一定会跟李大人翻脸的!” “确实没脸!” “这位李大人可是我们大月朝的。” “嘿嘿,大涨我大月朝的威风!” 陆青鸾听得一清二楚,绿纱下的脸庞笼罩了一层寒霜,妩媚的眸子迸射冷光。 她扭头怒瞪李澄空。 因为李澄空脸上正挂着笑容。 他们的议论显然也瞒不过李澄空,他听到这些不但不愤怒反而笑! 李澄空笑道:“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 陆青鸾哼一声:“我是不在意!哼,他们要是敢在我跟前嚼舌根子,看怎么收拾他们!” 李澄空道:“往后这些风言风语会更多。” “哼,幸灾乐祸!”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天下,所有人都将知道我这个太监获得了陆姑娘你的芳心,只会羡慕嫉妒恨我。” “知道便知道!” “往后你怎么嫁人?” “谁说我要嫁人的?”陆青鸾冷冷道:“我自己就能过得很好。” 李澄空笑着摇头:“现在如此,将来年纪大了,就会觉得孤单冷清。” 他发现周围越是杰出越是优秀的女人,对男人越不感兴趣。 像独孤漱溟,像陆青鸾,都是这般,不需要男人,也很难爱上别的男人。 心比天高,眼高于顶,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 “来来,王爷,我们喝了这一杯!”大道旁的一座小亭,七皇子独孤烈风正劝隆王爷霍天放喝酒。 霍天放一饮而尽,脸色沉郁。 “唉……”独孤烈风摇头苦笑道:“不瞒五殿下,我们算是同病相邻了。” 霍天放看向他。 独孤烈风道:“我的一个侍妾被他抢去做了丫环,这个李道渊,简直猖狂之极!” 霍天放瞪大眼。 独孤烈风道:“说起来我比你更惨,你与陆姑娘还没什么,我不同,那可是我最宠爱的侍妾!” 霍天放道:“就拿他没办法?” 独孤烈风摇头叹气:“想杀杀不死,抢又抢不回来!” “皇上呢?” “李道渊狡诈,抢了我的丫环偏偏还占着理儿,父皇只能寻个由头罚他,却也没办法抢回侍妾。” “唉……”霍天放叹一口气,心里却一下舒服很多,端起酒杯:“来,喝酒!” “这种祸害,还是要除掉的。”独孤烈风叹道。 他自曝家丑,就是为了借刀杀人。 李澄空离开了大月,自己现在鞭长莫及,而霍天放身为隆王,又隐隐是未来的太子,想杀李澄空还有可能。 霍天放道:“我何曾不想呐!”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独孤烈风道。 霍天放精芒一闪:“有何好主意?” “如果一个背叛了大永的大宗师一直留在天京,会怎样?” “当然太危险了!”霍天放缓缓道:“得想办法调走的。” 独孤烈风道:“如果他不走呢?” “那只能灭掉他?”霍天放道。 独孤烈风呵呵笑道:“这不就是了!凭皇上的本事,杀一个大宗师还是很容易的。” 霍天放叹一口气,摇摇头。 这独孤烈风是不怀好意啊。 而且明明知道那两个大宗师听得到他们的谈话,还这么肆无忌惮的说。 这是明谋了。 可自己与李道渊的脸皮已经撕破了,没什么可顾忌的,但想杀李道渊却近乎不可能。 除非叛国,绝不可能杀大宗师。 想诬蔑大宗师叛国也近乎不可能,大宗师又不傻,地位尊崇又何必叛国。 除非…… 他精芒闪动,若有所思。 李澄空的声音悠悠在他们耳边响起:“皇上要杀我的话,我拉上几个垫背的还是很容易的,是不是,隆王爷?七皇子?” 独孤烈风轻哼道:“就怕到时候你自顾不暇。” “我自顾不暇,那青鸾呢?”李澄空道:“两个大宗师的话,我想皇上是要好好考虑清楚,是换了太子还是杀了我。” 李澄空的声音只在他们耳边响起,旁人听不到。 霍天放脸色阴沉如铁,双眼精芒闪烁。 李道渊这话说到了要害上。 即使父皇也没办法对付两个大宗师,杀一个轻而易举,两个却不成。 陆青鸾喜欢上李道渊,这对整个大永影响巨大。 李澄空道:“二位皇子,还是安份一点儿吧,别逼得我下杀手,你们也该知道,杀你们易如反掌!” “哼,好大的口气!”独孤烈风冷冷道。 李澄空失笑:“七皇子,我现在杀了你,难道陛下还能跑过来杀我不成?陛下恐怕也会认定是大云刺客吧?” “李道渊,行,你厉害!”独孤烈风哼一声闭上嘴。 他不把李澄空当成无名小卒,当成了劲敌之后,在李澄空这里受挫反而不那么愤怒,能心平气和。 面对大宗师强者,受挫也是理所当然,屡败屡战才是真本事。 他与霍天放对视一眼,摇头苦笑,同病相怜之感让他们更加亲近。 霍天放举杯。 独孤烈风一饮而尽。 两人不停的喝起了闷酒,几杯过来都微醺,心里不痛快最易醉酒。 他们聊起了女人,独孤烈风说起女人的类型,哪些地方最迷人,如数家珍,霍天放也不甘示弱。 两人对女人的了解让李澄空大开眼界。 陆青鸾却听得脸色难看。 这是有了多少女人才能如此,她莫名的泛起恶心感,觉得这两个家伙太脏。 李澄空忽然扭头看向远处:“又有刺客到了!” “真够烦人的!”陆青鸾一腔怒气没处发,直接飞身迎上。 第306章 否定(二更) 李澄空站在原地,看着陆青鸾化为一道绿光射向飘飘而来数个蓝袍老者。 那六个蓝袍老者看陆青鸾迎过来,气势汹汹,忙扬声道:“我们乃皇宫御卫!” 陆青鸾拍到一半的玉手倏然后撤,恨恨道:“不早说!” 六个蓝袍老者长舒一口气。 陆青鸾一扑至,他们便觉得一座高山压下来,要一下把自己压成肉泥。 陆青鸾一撤掌,气势一敛,这座高山顿时消失,他们呼吸都能通畅。 陆青鸾射回李澄空身边。 李澄空笑了笑。 陆青鸾没好气的道:“根本不是刺客。” 李澄空笑了。 陆青鸾道:“有什么可笑的?” 李澄空摇头道:“不是他们。” “那是谁?” 李澄空指了指先前的方向。 陆青鸾蹙眉看过去,一无所见,也感应不到什么。 李澄空一步跨出,闪了下,已然出现在三里之外,双手平伸,十指射出十道指力。 “嗤嗤嗤嗤……” 永离神指的指力结成一张直径十米左右的网,每一道指力都不同,或刚或柔或粗或细或阴或阳,绵绵密密。 “砰砰砰砰!”虚空忽然显现出三个老者,身穿紫袍,脸色阴沉。 他们出掌,六道掌力相合迎上指力,自己则连连后退。 三个紫袍老者容貌普通,气势微弱,看起来还不到宗师高手。 但面对李澄空的指力,即使换了宗师高手也挨不住一指,他们却能勉强撑得住。 他们不停后退,可惜,即使退得越远,指力却不衰减,只能给他们更多的闪避时间。 可李澄空的指力形成了一张网,避得了这一指避不了另几指,只能硬挡。 他们越退越远,一直退出十丈外。 李澄空往前逼近,却一直保持与他们三丈距离,压着他们后退出一百米后,便倏的返回原位。 待三个紫袍老者再靠近,他再出永离神指。 形成了一个拉锯战。 三个紫袍老者进不得,却又不离开,不停的试探不停的进击,被李澄空一次一次的打退。 陆青鸾蹙眉:“这是干什么?” 依李澄空的手段,应该灭得掉三个紫袍老者,为何一直留着不杀? 她随即明白,这三人很可能对李澄空没有杀意,杀了会惹劫火烧身。 “我来!”她娇喝一声冲出去。 刚冲过李澄空,又冲出一丈的时候,如避蛇蝎般猛的后退到李澄空身边。 李澄空轻笑。 陆青鸾恼怒:“你怎不说一声!” 她刚靠近他们两丈的时候,感应到致命危险,于是果断后退回来。 李澄空笑道:“你这个大宗师总算不是摆设。” 她能在两丈之外感应到致命危险,能够逃离,如果她再往前,他会出手。 陆青鸾哼一声:“又是哪一宗的?还真够邪门的!” 她感应不到这三个人的修为境界,好像是宗师以下,又像是宗师。 含含糊糊好像有一层纱遮着。 李澄空道:“天下之大,怎能尽知每一宗,应该是某一种邪术。” 他看出这三个紫袍老者感情淡漠,生死淡然视之,预测得到,这三个老者最终施展的是玉石俱焚之术。 所以不能靠得太近。 别的奇术,往往无法突破大宗师与宗师的限制,宗师是伤不了大宗师的。 但玉石俱焚奇术可以打破限制,生死激发出来的力量足以逆转乾坤。 “就这么跟他们耗着?”陆青鸾蹙眉。 “除非能找到他们的弱点,让他们生出杀意来。”李澄空摇头道:“这更难,他们已经心死如灰,有什么能让他们激动愤怒而生杀意的呢?” 陆青鸾明眸闪动,忽然轻笑,摘下脸上绿衫,露出娇媚的玉脸,冲三个老者一笑:“你们三个就这么死了,难道不管妻子儿女?” 李澄空摇摇头。 这三个老者应该都无妻无子了。 陆青鸾笑道:“你们武功不错,即使年纪一大把也不愁找不到女人吧?何必非要抛了性命?死都敢还有什么能威胁到你们的?宗门的责任不该你们自己背负吧?” 三个紫袍老者无动于衷。 李澄空笑了笑没阻止。 陆青鸾道:“蝼蚁尚且偷生,你们就不想多活几十年?不想好好的找个女人?……你们三个现在转身便走,就相当于已经死了,如何?” 三个紫袍老者冷冷不语,仍旧往前,在永离神指下艰难的后退着,努力撑着。 李澄空道:“三颗榆木疙瘩,何必多费唇舌!” 陆青鸾恼怒的道:“要不然,直接废掉?” 李澄空点头:“那就废掉吧。” 他指力陡然加速,“嗤嗤嗤嗤”厉啸声中,三人脸色大变,动作缓了缓。 陆青鸾已然到他们身后,分别拍一掌,然后一闪返回李澄空身边。 三个紫袍老者僵住。 陆青鸾重新挂上面纱,得意的道:“不识抬举!” 她觉得两人合作默契十足,很舒服。 独自一人想制住他们还真不容易,两个大宗师配合,他们怎么可能避得开! 李澄空拉起她袖子,两人一闪到了两百米外。 “嗯——?”陆青鸾讶然。 “轰隆!”三个紫衫老者爆炸,化为一片紫雾笼罩了方圆百米。 他们所在的山峰剧烈摇晃如地震。 石头滑落翻滚,鸟兽飞舞奔逃,一片混乱。 陆青鸾在两百米外的山峰上咋舌,这三人爆炸的威力也太强了。 随后的一路便风平浪静,一口气赶到了天京,李澄空与陆青鸾各自返回。 隆王他们一路磨磨蹭蹭,硬生生走了十天。 临入天京前,李澄空拉住陆青鸾,站在一座小山的山巅,迎着徐徐清风。 “说罢,有什么事?” “陆姑娘,我们还是统一一下说法。” “什么说法?” “关于我们之间的事,绝不能承认,只说是隆王造谣生事,借机诬陷我与你。” 陆青鸾没好气的道:“李澄空,你也太胆小了吧?” 李澄空摇头:“如果我们真有感情,真想要在一起,那还好,可为了根本没有影子的事而受苦,这是何苦来哉?” 他深刻明白一个道理,世间有太多的事是没法用武功解决的。 武功再强,天下无敌,也有很多事是无能为力的,例如莫测的人心,例如风言风语。 陆青鸾哼一声:“你就是害怕了!” 李澄空点头:“是,我确实害怕,不想惹这麻烦!” “好好好,依你依你!”陆青鸾鄙视的斜睨他:“真给大宗师丢脸!”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不识好歹的丫头!” “好啊,敢骂我!”陆青鸾便是一掌。 李澄空迎击。 两人“砰砰砰砰”一口气打到了天京城外,直到霍青峰跑过来才罢手,各自离开。 李澄空一回到自己院子,便发现大家的目光不太对劲儿,隐隐知道原因。 第307章 私奔(三更) 袁紫烟端上木盆,待他洗过手擦过脸,又奉上一盏茶茗,笑靥如花的道:“恭喜老爷!” “何喜之有?” “陆青鸾陆姑娘呀,竟然钟情于老爷,当真是可喜可贺!” “嘿!”李澄空摇头失笑。 袁紫烟看他神色不太对,嫣然笑道:“难道是谣传?” “你自己想想吧。”李澄空道:“别一天到晚只挖空心思的对付我!” 袁紫烟歪头看他。 轻盈的脚步声中,独孤漱溟一袭白衣如雪也来到他院子,笑着上下打量李澄空,摇摇头抿嘴笑,容光动人如雪后初霁。 “殿下也觉得是真的?” “刚开始觉得难以置信,不过嘛……,有圣女罗清澜为前例,不能一点儿不信。” “是隆王爷他们不安好心瞎传的。”李澄空断然否定。 大脑融合了倚天之后,心如上水很难动心,陆青鸾美则美矣,却没让他动心。 真要肯定了,陆青鸾那边可是大麻烦,看看罗清澜的处境就知道了。 陆青鸾武功虽高,行事还透着几分天真,不知其害,他岂能占其便宜? “真是瞎传的?”独孤漱溟抿嘴笑道:“虽然你身体不全,但心智是健全的,有女人也没什么。” 她其实对太监娶妻深恶痛绝,因为这些太监们个个心性扭曲,女人嫁过去不知要受到何等折磨。 她听过不少嫁给太监的女人的惨状,所以对太监毫无好感。 不过陆青鸾嫁给太监那又不同,她不是为了权势富贵,单纯是喜欢,如罗清澜一般,为情而许之。 而且陆青鸾是大宗师,也不会受折磨。 两人如果真在一起,很可能就像罗清澜与汪若愚一般白头偕老。 李澄空摇头道:“殿下,我岂能害人家?” “你是大宗师,也配得上她。”独孤漱溟看他如此,不由的怜惜。 李澄空失笑:“殿下你偏心偏得太厉害。” 独孤漱溟蹙眉不满的道:“你除了身体残了,哪一处配不上她?……不过此事确实挺麻烦。” 当初罗清澜为了与汪若愚在一起,付出了太大的代价,致命现在众叛亲离,有家不能回。 陆青鸾恐怕也一样,永离神宫在大永不逊色于青莲圣教在大月的地位,绝不会任由她嫁给李澄空。 李澄空道:“殿下,子虚乌有之事。” “……好吧。”独孤漱溟看他坚定不承认,也不再相逼:“依我对七弟的了解,他会选大永的福嘉公主。”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独孤漱溟道:“诸位公主,福嘉公主相貌最美,性情温和而坚韧,是王妃的最好人选。” “殿下有何担忧?” “据我所知,福嘉公主已经有心上人。” “嗯——?”李澄空皱眉。 “她的心上人是永离神宫的高徒。” “这有点儿麻烦了……”李澄空沉吟,笑了笑:“殿下有何顾虑?” “恐怕这桩婚事会有波折,我不想七弟挑选福嘉公主。”她黛眉轻蹙。 即使福嘉公主离开天京也没用,就像自己当初那样,还不是一样被宪王给挑中。 公主再受宠,在事关两国的国运上,也只能被白白牺牲掉,毫无抗力。 “有一个办法。”李澄空道:“让他们抢在七皇子开口之前,先宣布了婚讯,七皇子总不能选一个已成亲的公主当王妃吧?” “可是……” “或者让公主私奔呗。”李澄空道:“就看她能不能放下公主的身份了。” “可以一试。”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如果她有意中人,也会这么选,公主的身份毫无权势,只是束缚与枷锁。 “让紫烟传话给永离神宫吧。”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轻盈离开。 范晴与霍雨海连袂而来,直接开口问此事的真假。 李澄空断然否定,说是隆王爷的诬陷,既引起皇帝的警惕,又败坏陆青鸾的清誉,同时破坏他与永离神宫的关系,一箭数鸟,厉害无比。 顺便把独孤漱溟的话也让范晴传过去。 临走之际,李澄空暗舒一口气。 范晴却忽然转过身,打量着李澄空。 李澄空微笑看着她,也不多问。 范晴嘴角微翘,露出一个古怪而神秘的笑容,转身跟着霍雨海一起离开。 李澄空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 李澄空当天便宣布闭关,让袁紫烟一律挡驾,谁也不见,强行硬闯者直接丢出府外。 于是宪王府变得热闹起来。 源源不断的青年高手甚至中年高手开始出现在宪王府外,要往里闯。 但凡强闯者,都被袁紫烟抓起来丢到外面,一时之间不能动弹,惨叫连连半晌才能解开穴道。 即使有高手预防了这一点,留同伴在外面给自己解穴,可惜解不开穴道,反而越解穴惨叫越厉害。 又麻又痒又疼的滋味让他们心有余悸,享受过一次之后便不敢再闯。 可即使来一个走一个便少一个,仍有源源不断的高手过来。 他们这些高手不为了真闯进去收拾李澄空,只想让李澄空知道他们的不屈与愤怒,让他知道反对他的高手数量多么庞大。 李澄空坐在院子里练功,每天都听袁紫烟绘声绘色讲这些高手是什么样的人,施展的什么武功。 她乐此不疲,觉得很过瘾,终于不再无聊了,好像在玩老鹰捉小鸡游戏。 张天宁送来一个消息。 福嘉公主为了一个永离神宫的弟子宣布放弃公主的身份,惹来了皇上的震怒,发出了追杀令,让御天卫追杀。 李澄空精神一振。 “紫烟,去请陆青鸾过来。” “是,老爷。” 片刻过后,陆青鸾飘然而至。 她虽然身穿宽袍,脸遮绿衫,却被正围在宪王府外面的青年高手们一眼认出。 而随着她盈盈踏入宪王府,众高手顿时沸腾。 “这是……?” “我没看错罢?” “怎么可能!” “啊——!” 十几个青年高手呼天抢地,无法接受。 陆青鸾到了李澄空院子,看他正悠然自得的赏花,便哼一声:“外面那些人不直接打发了,留着干什么?” “紫烟嫌无聊,正好打发时间。” “真够无聊的!” “令师没骂你吧?” “……没有。” 她其实被骂得很惨,师父还是头一次这么沉下脸来数落自己的不是。 “招呼我什么事?” “关于福嘉公主的。” “这事不用外人管,御天卫追不到他们!” 李澄空笑道:“不用我帮忙?” 能给七皇子打麻烦,他就乐此不疲。 第308章 被捕(四更) “不用。”陆青鸾傲然道:“御天卫?嘿!” 李澄空道:“皇上恐怕不会放过福嘉公主。” 福嘉公主这么做的影响太坏,大永皇帝肯定是气极败坏,一定要逮住她。 “天下之大,御天卫不可能追到每一处。”陆青鸾哼道:“他们隐姓埋名能过得很好。” 李澄空点点头:“如果真被逮住了,我可以出手营救!” “……好。”陆青鸾露出笑容。 真要被御天卫找到,自己一个大宗师出手没有十足的把握,另上他,两个大宗师的话,那就十拿九稳。 “你现在后悔了吧?”李澄空笑眯眯的道:“按我所说的发展了吧?” “后什么悔!”陆青鸾哼道。 李澄空道:“不猜便知道,令师会责备你,同门会不解难过,会找你,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不同,你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怪物被所有人盯着看,是不是?” 陆青鸾哼一声:“那又如何!” 李澄空所说的一点不假,全都对,她感觉到了庞大的压力。 可越是如此,她越是不服气,反而激发了她的斗志,偏不按他们的想法做! 按照两人进城之前商量的,是要否认这一点,可她现在却不想否认了。 就是要承认,看他们又奈自己何! 李澄空摇摇头:“天真呐!” “李澄空,你是不是觉得我幼稚?” “一点儿不假!” “看掌!”陆青鸾气恼之际便是一掌。 李澄空还击。 他发现了陆青鸾的劣习,喜欢动手动脚,说不过一生气便要出手,而且没轻没重的。 幸好是自己,换了一个人,恐怕一掌就被她毙了。 “砰砰砰砰……” 闷响声中,陆青鸾与李澄空从宪王府内打到府外,在空中不停交手,渐渐远去。 宪王府外众高手们目瞪口呆,满心的好奇,在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却没有跟上去的意思。 两人交击产生的狂暴力量扑天盖地,宛如雪崩,他们莫名的产生畏惧感,不敢靠近。 霍青峰很快追上,怒吼一声:“住手!住手!” 李澄空飘后,冲霍青峰笑笑:“宗正大人不会是一直盯着我吧?” 霍青峰哼道:“你们两个还用盯着?这么大的动静,除非我耳朵聋了!” 李澄空道:“一点儿小误会,没什么,宗正大人放心,告辞。” 他说罢便要走,却被陆青鸾追击。 霍青峰忙挡在陆青鸾跟前:“陆姑娘!” “他——!”陆青鸾恼怒的瞪向李澄空。 李澄空却已经远去。 陆青鸾跺跺脚,嗔道:“宗正大人,你太多管闲事了!” “你们两个大宗师,一天到晚打,成何体统,我怎么还成多管闲事了!” 陆青鸾道:“又没有伤着别人。” “你们呐……,莫不是欢喜冤家,因为打几架而有了感情,所以喜欢上了他?”霍青峰呵呵笑道:“虽说他是太监,可相貌堂堂仪表不俗,而且资质高绝,世间罕有,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人物。” 陆青鸾白他一眼,转身便走。 两天之后的清晨时分,李澄空正在脑海里排列一百零八尊神像。 可惜他心神不够,还分不出一百零八道来,现在只能分出十二道。 已经是极限。 他隐隐觉得,要破解封神金录,须将心神分成一百零八道,否则,没办法验证一个想法。 这想法很可能就是封神金录的奥秘所在。 正因为分成一百零八道心神几乎不可能,所以这封神金录一直没被人破解。 陆青鸾翩然而至。 李澄空慢慢抬头看她。 陆青鸾一袭绿衫,脸遮绿衫,黛眉一片冷肃,沉声道:“走吧。” 李澄空眉头一挑:“莫不是福嘉公主?” 陆青鸾缓缓点头。 “紫烟!”李澄空道。 袁紫烟从厨房跑出来,她正做早膳。 “不必做饭了,我去一下。” “老爷,马上便好了。”袁紫烟忙道:“吃过饭再去不成吗?” 李澄空看向陆青鸾。 陆青鸾缓缓点头。 “那快做吧。” “是,老爷。”袁紫烟抿嘴笑着钻回厨房。 李澄空伸伸手。 陆青鸾坐到他对面,黛眉紧锁。 李澄空道:“小事一桩,还愁成这样!……说说吧,怎么可能被逮住,御天卫没这本事吧?” 永离神宫出手庇护,御天卫找不到才对。 偏偏出了岔子,真被找到了。 “不知怎么回事。”陆青鸾蹙眉:“很邪门,是在一处极偏僻的地方隐居,只有两个人知晓,他们两个不可能泄露的。” “那就是有人用奇术探得了。”李澄空道:“公主血脉之故,行踪是能被钦天监看到的。” “已经遮住了。” “那就是没能遮住。” “……古怪。”陆青鸾摇摇头。 遮住公主行踪都做不到的话,永离神宫也不配叫永离神宫,早就被灭了。 “饭好喽……”袁紫烟端上热腾腾的饭菜。 陆青鸾虽没胃口,但看李澄空吃得香,也跟着吃起来,袁紫烟也坐下一起吃。 吃过饭后,留袁紫烟镇守,李澄空与陆青鸾悄然离开,无声无息出了宪王府,离开天京城。 傍晚时分,两人来到一座城内,坐到一家酒楼上,通过窗户看着大街上走来的六人。 一男一女两位走在中间,四个中年在两旁。 男子英俊逼人,女子国色天香,两人皆容光四射,神采飞扬。 六人走在一起,好像家仆与公子小姐同行。 “这是福嘉公主与心上人?”李澄空问。 陆青鸾轻轻点头:“我只认得江师兄,福嘉公主却不认得,想必就是那个了。” “果然美貌。”李澄空点头。 福嘉公主走在大街上,惹得行人纷纷注目。 她却毫不在意,莲步轻移,袅袅娉娉,目光在两边的铺子流连,不时停下来看看。 不像被捕,更像出游。 李澄空看向更远处:“分成了三拨,两拨在前,一拨在后,第二拨是空海静院,第三波的话……” 他眉头紧锁。 第三波的气息他很熟悉,已经见过一次,便是刺杀七皇子一行的那三个紫袍老者。 他们的玉石俱焚秘术威力惊人,差点儿削了半座山,他们这是要刺杀福嘉公主? “难道知晓我们要来?”陆青鸾蹙眉。 这防护太过严密了。 第二拨八个空海静院的高手就足以挡住大宗师,后面的四个,她也认出其气息。 李澄空缓缓点头:“他们做了一个陷阱。” “陷阱!”陆青鸾冷笑,扭头道:“你又要避难而退?” 第309章 抢人(五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李澄空微笑:“这一次怎能退,退无可退,除非不救福嘉公主?” 陆青鸾嫣然笑道:“总算硬气一回,男人一回!” 李澄空道:“不过我们不能硬来,得讲究一点儿办法才好。” “凭我们的修为,直接冲上去,抢了两人便走,他们也奈何不得吧?” 八个空海静院的高手合力挡得住大宗师,可修为毕竟不是大宗师,身法不如大宗师。 两人分别抢一人,趁他们没反应过来之前抢人便走,他们奈何不得。 李澄空摇头:“怎能不防这一招?” “防也防不住吧?” “要不然,试一试?” “好啊!” “走!”李澄空推开窗户,两人化为一缕蓝光一缕绿光,瞬间到了六人近前。 李澄空抢那男子,陆青鸾抢福嘉公主。 另四人同时跟着飞起来。 “啊——!”英俊青年与福嘉公主皆惊天惨叫。 李澄空一刀斩向两人身后。 “嗤!”“嗤!” 轻啸声中,两根无形的细线被斩断。 李澄空拽着英俊青年射出去。 陆青鸾也抱住福嘉公主跟上。 原本飞起来的四个中年却在空中坠落,没能跟上。 他们与英俊青年及福嘉公主的那根无形细线虽坚韧,仍无法抵挡无影神刀的锋利,细线一断,他们就跟不上李澄空与陆青鸾的速度。 两人速度越来越快,眨眼功夫跑出了百里,停在一座山巅,再看福嘉公主与英俊青年。 “江师兄,要不要紧?”陆青鸾忙道。 英俊青年脸庞苍白而扭曲,勉强笑笑:“不……不要紧。” 声音颤抖得厉害。 李澄空忽然一掌打出。 “噗!”江万流喷出一道血箭。 李澄空松一口气,摇头道:“好歹毒的控制手法!” 他对内力的操纵精微入妙,所以能消解掉这股奇异气息,换了一个人还真没办法。 看他摇头,陆青鸾蹙眉:“不成?” 她已经探明福嘉公主身体内部,有一股奇异力量在缠绕着五脏六腑。 如同蛛丝一般的细致,密密麻麻的缠绕。 她自忖根本没办法一下去除。 而且她推测,一旦不能瞬间一起去除,马上就会产生致命的变化,会危及福嘉公主的性命。 此时福嘉公主脸色苍白如纸,黛眉轻蹙,柔弱得好像秋风中的柳叶。 江万流看得心疼无比,忙上前扶住她:“小影?” “我不要紧。”福嘉公主霍轻影摇头。 江万流感觉她娇躯在轻轻颤抖着,每一下都像抖在自己身上,扭头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点点头,按上霍轻影皓腕,闭上眼睛片刻,忽然一掌拍在她背心。 “噗!”霍轻影喷出一道血箭。 她软绵绵趴到江万流怀里。 陆青鸾摸上她皓腕,满意的点点头,瞪一眼李澄空。 看他摇头的样子,陆青鸾还以为他也没办法呢,没想到有了办法。 “走吧,别被他们追上。”李澄空道。 “他们还敢追?!”陆青鸾明眸一瞪。 李澄空道:“既然能追得到,一定不会放弃的。” “来了就灭掉他们!”陆青鸾咬牙道:“如此阴毒手段,卑鄙无耻!” 更重要的是,福嘉公主两个其实是有永离神宫四个宗师暗中相护的。 可这四个宗师都丧命于御天卫之下。 这笔仇怎能不报? 李澄空看看她。 陆青鸾觉得他已经看透了自己心思,坦然道:“我们四个宗师死了!” 李澄空沉吟。 “怎么,怕御天卫?” “不能随意杀人,还是先避一避。” 他救福嘉公主是为了打七皇子独孤烈风的脸,给他找不自在,而不是为了跟御天卫对着干。 真要杀掉御天卫,那跟大永朝廷的仇就结大了。 “胆小鬼!”陆青鸾撇撇红唇。 李澄空笑了笑,不为所动,八块玉佩已经飞出去,在空中飞出的距离不等,各自落下。 李澄空看向福嘉公主与江万流:“坐下好好歇一歇吧,这一番折腾够累的。” “这是……” “李道渊。”陆青鸾介绍了一番。 二人郑重跟李澄空道过谢,然后看到了四个中年,八个灰袍中年,还有四个紫袍老者紧追在后,好像八个灰袍中年根本没发现。 他们依次从这座山峰经过,毫不停留的往前追赶。 “这是阵法。”李澄空不等陆青鸾问,直接道:“可彻底遮住气息。” “阵法之道!”陆青鸾道:“下一步怎么做?” 李澄空道:“不如直接回永离神宫。” “不成。”江万流苦笑道:“不能拖累永离神宫的,还是我们独自浪迹天涯为好。” 李澄空看向陆青鸾。 陆青鸾哼道:“江师兄,们独自逃,能逃得掉御天卫的追捕?” 江万流叹一口气。 如果在这之前,他信心十足,寻一处幽胜之境隐居,天下之大,御天卫怎么可能追索每一处? 可现在却没有这信心,知道了御天卫的厉害。 陆青鸾道:“没有神宫帮助,们能逃得掉?” “恐怕……”江万流摇头。 即使有神宫的帮助,他们也未必逃得掉。 这一次就是神宫帮忙找的地方,还有神宫的高手暗中护持,还是没能逃得掉,御天卫的厉害超乎想象。 他深深看着福嘉公主霍轻影,轻声道:“小影,不行的话,还是回去吧。” “既然出来了,我就不会再回去。”霍轻影轻轻摇头:“万流,我们总能找到办法的。” 江万流苦笑:“都是我无能。” 自己若是大宗师,御天卫怎能追得到,怎么敢追杀自己二人? 李澄空道:“即使是大宗师,他们一样会追杀,而且也能重创大宗师。” 江万流长长叹一口气:“小影,我对不起。” 霍轻影嗔道:“说这个做什么!” “这一次受这么大的罪……” “皮肉之苦,无足挂齿!” “好啦江师兄,男子汉大丈夫别婆婆妈妈的,李道渊,有阵法,能不能让他们一直呆在阵法里?” “……能。”李澄空缓缓道。 “那便是了。”陆青鸾道:“布置一道阵法,让他们住在阵法里。” 她看向江万流与霍轻影:“们先委屈一阵子,待御天卫消停下来,再出阵。” 江万流看向霍轻影。 “只要两人在一起,呆在哪儿都无所谓的。”霍轻影轻轻点头。 她看向李澄空:“多谢李大人。” 李澄空笑道:“公主殿下不必客气,那我便去布置阵法,们想住哪里?” “最好在河边。”江万流道:“小影最喜欢看河上的风景。” “好。”李澄空点头。 陆青鸾白一眼江万流。 真是够肉麻的。 第310章 掘秘(六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李澄空消失不见,陆青鸾道:“江师兄,公主,们两个想过未来吗?” “想过。”江万流用力点头:“师妹,想过未来吗?跟李大人真要在一起吗?” “怎么说起我的了!”陆青鸾嗔道:“现在先想们自己的事吧!” “我们就这样挺好,只要安安静静厮守在一起,平平淡淡过一生就最好。” “江师兄资质不俗,好好修炼,将来也是大光明境宗师,甘心如此平淡?” “宗师又有何用?”江万流淡淡道:“还不一样是终日惕惕,随时有性命之危?” “……也对。”陆青鸾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 “还是说说陆师妹吧。”江万流道:“我很感激李大人的救命之恩,可他……” “我可不想听啰嗦。”陆青鸾没好气的道:“师父已经念叨得够多了,我脑袋都快炸了!” “周师伯当然是为了好。”江万流道:“还有我们,难道能害不成?” “们都不懂。”陆青鸾摆摆手。 这其中的内情实在难以说得清,翻来覆去的变,自己现在都懒得多说了,更不想听旁人多嘴。 “万流……”霍轻影柔声道:“还是说些别的吧,这位李大人可不是寻常人物。” “他是不寻常,可他……” “万流,陆姑娘冰雪聪明,怎会不考虑这些?” “嘿……”江万流看一眼陆青鸾。 再聪明的女人,一旦陷入情网就会变笨,就像霍轻影一般,竟然抛下一切,抛下公主之尊荣,跟自己浪迹天下,这难道不笨吗? 只是笨得让自己怜惜,让自己发狂。 可按照正常的标准,她就是笨得无可救药,他无法容忍陆青鸾也这样。 付出的牺牲太大,会很辛苦。 李道渊对陆师妹可未必会像自己爱小影爱得那么深,说不定只是玩玩呢。 陆青鸾嗔道:“再多嘴,小心我动手!” “好好!”江万流吓一跳。 陆青鸾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一动手,自己小命要丢半条。 他识趣的闭上嘴。 李澄空这时飘然回来。 四人破空而去,很快来到一座城市。 这城市有一条河,一条宽百米的大河横贯城市,河两边是连绵的建筑,鳞次栉比,古色古香。 李澄空在这河边弄了一座宅子,构筑了阵法。 四人站在这座宽阔宅子前,李澄空将两块玉佩分别递给两人。 “们两个出门的时候,改换一下装扮,应该就没人能发觉们了,……我在们周围布置了阵法,会掩盖们身上的一切气息,如不会武功之人。” 两人摆弄着精致玲珑的玉佩。 “万万不能丢了这玉佩,否则,阵法便不对们起作用,气息一泄露,估计御天卫很快就能找到们!” “果然神妙。”江万流感慨道:“多谢李大人。” 李澄空想了想,从怀里又掏出两块玉佩:“有备无患,万一真碎了或者丢了也好补上。” 江万流接过来,抱拳深深一礼。 李澄空摆手微笑:“相爱容易相守难,祝二位白头偕老!” 人生每一个阶段,心境与认知会不同,当他在结婚之前,会觉得爱情无比重要,爱情是生命最重要的精华,存在着永恒的爱情。 可结过婚之后才知道,再美好的爱情,结了婚之后,爱情也会慢慢转变为亲情。 相爱之人一旦厮守在一起,时间一久,爱情便会化为亲情,爱情已然消失。 所以他没法像年轻的时候那么看重爱情。 “会的。”江万流沉声道。 李澄空笑道:“进去看看宅子吧,如果不满意,们自己布置,记得出去变一点儿妆容。” 陆青鸾道:“进去看看如何?” 江万流笑着点头。 霍轻影推门,众人进去,参观了一番这宅子,宽大的院子里有水井有杮树,两人住着很宽敞。 仓促之间能买到这样一座宅子,想必李澄空是花了不少的钱。 陆青鸾却没多提,满意的点点头,与李澄空一起离开。 两人留在远处,安静的守了两天,没有御天卫靠近,显然是没找过来。 “这阵法确实玄妙。” 李澄空微笑:“最顶尖的阵法,遮天大阵,御天卫是找不到他们的。” “欠了一个大大的人情。” “那就先欠着吧,走喽。” 两人纵身破空而去,很快回到了天京,回到了宪王府,发现外面已经没人了。 “老爷!”袁紫烟一袭紫衫,笑靥如花的轻盈迎上来。 “怎不见了人?” “老爷,都打跑啦!”袁紫烟露出傲然娇笑,挺了挺胸脯。 李澄空道:“都是些酒囊饭袋嘛!” “老爷,不是他们弱,是我强。”袁紫烟娇笑道:“有他们当磨刀石,突飞猛进,我还要谢谢他们呢,……归根到底还是要谢谢陆姑娘。” 她已经踏到了大光明境的巅峰,已经触摸到了那层无形的障碍。 她觉得这层障碍并不结实,自己只要好好的苦修一番,很快就能突破。 陆青鸾上下打量她一眼,露出惊容,又看看李澄空。 袁紫烟的进境之快委实惊人。 她先前见袁紫烟时也会下意识的感应一下其修为,三次见袁紫烟的间隔时间很短,进境却猛增一大截。 这种进境绝不寻常,都比得上自己了。 照这样的速度,恐怕不用一年就能踏入大宗师了,难道他的丫环也要成大宗师? 成了大宗师,还会当他的丫环? “上茶!”李澄空道。 “是,老爷!”袁紫烟脆声应道。 她现在底气渐足,说话没那么小心翼翼。 李澄空与陆青鸾对面而坐,接过茶盏之后,轻啜一口说道:“陆姑娘,我想请帮个忙。” “说!”陆青鸾轻喝一口茶,优雅的放下茶盏。 李澄空道:“弄清楚隆王爷的底细,……恐怕隆王很快就要成为太子,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想揭他的老底?” “就看有没有致命破绽了。” “……好!”陆青鸾缓缓道:“我会发动整个永离神宫的力量来做这件事。” 她也不想隆王成为太子。 但她担心隆王除了与空海静院相交密切,怕再没有别的破绽。 到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成为太子,打压永离神宫,甚至成为皇帝。 永离神宫不惧皇帝,可也没与皇帝有如此恶劣的关系。 她想到这里,起身便走。 李澄空目送她离开,轻声道:“李姑娘!” 他跟前虚空泛起涟漪,李妙真出现,轻轻点头:“好吧,我已经禀明师父,答应了,会施展秘术帮助审讯。” “清微山不会后悔这决定,”李澄空露出笑容:“我要把隆王的每一件秘事都挖出来!” PS:更新完毕,元宵快乐! 第311章 黄梁(一更) 李妙真摇头道:“我看这位隆王冷静自持,怕是很难有巨大破绽。” 李澄空笑道:“我觉得恰恰相反,身为皇子,如此自律便是巨大的压抑,压得越狠,心性便越扭曲,行事便越超出常理,会有破绽。” 李妙真不以为然的摇头:“我见过很多位高权重之人都能自律甚严。” 李澄空微笑:“拭目以待罢。” “那好,我来审,那人呢?” 李澄空说了一处地址,让她自己过去。 李妙真凝视他:“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李澄空没好气的摆摆手。 李妙真却没走,反而凑上前打量他。 李澄空身子往后仰,保持足够距离,哼道:“你不是讨厌太监吗?别凑这么近!” 淡淡幽香扑鼻。 而且她秀美动人,肌肤吹弹可破,白里透红,近处看让人禁不住想伸手抚摸。 李妙真轻笑:“你害什么羞!” 李澄空道:“到底怎么了?” 李妙真上下打量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清光流转:“就是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好,陆青鸾为何能不顾你是太监而喜欢你!” 李澄空身体前倾。 李妙真不由的往后缩,狠狠白他一眼:“也没什么,陆青鸾是昏了头!” 她确实是万分的好奇。 李澄空这小太监相貌是不错,性情也好,而且资质绝世天下无人能及。 可这些都不足以克服他太监的身份,非要跟他在一起而惹得世人风言风语吧? 只能说奇人奇行了,陆青鸾资质绝世,也不走寻常之路,行惊世之径。 李澄空摆手:“去去去。” 李妙真哼一声:“紫烟快要到大宗师了,你可别使坏故意阻挠!” 李澄空摇头失笑:“大宗师?想得美!” 李妙真蹙眉:“她修为到了顶,水到渠成自然成就大宗师,怎么就不行啦?” “大宗师真那么容易,世间会有多少大宗师?”李澄空摆摆手:“赶紧做正事,大宗师的事远得很,不用急。” “那你说说……” “这其中的玄妙不可言说,只能自悟,否则,这世间会有多少大宗师?” “……你就只会说这一句!”李妙真没好气的狠瞪他一眼,虚空泛起涟漪,她踏入其中消失不见。 片刻后,她出现在一座小巷的宅子外,打量一眼周围。 小巷弯弯曲曲好像羊肠小道,宽有两步,只能走行人,容不得马车。 青石铺地,已经被踩磨得光滑。 她轻轻敲门,有节奏的两下轻三下重。 院门很快被拉开,里面是一个中年男子,伸手肃然道:“李姑娘?” “齐先生?” “请——!” 两人进到屋内。 她打量一眼这个齐先生,身形中等,不胖不瘦,容貌平庸,站在人群里不惹人注目。 她跟着齐先生来到后院的一间小屋,看到一个被封了穴道的老者。 她打量一眼这老者,身穿绸缎,一看就是富贵中人,白白胖胖的圆脸,看上去很亲切。 “就是他。”齐先生低沉的说道:“问出他的生平及平时的习惯,还有经历的大大小小的事。” “所有的?”她蹙眉问。 齐先生道:“越详细越好。” 李妙真明眸闪了闪,轻声道:“你不会是无相宗的吧?” 齐先生微笑不语。 李妙真便知道自己猜中了。 她知道七皇子独孤烈风身边有无相宗余孽,没想到李澄空身边也有。 这个李澄空,还真不能小觑,不声不响的竟然有如此奇人异士。 “我有一门秘术,叫黄梁一梦。”李妙真道:“不过嘛,后患极大。” “有何后患?” “短时间内耗尽精神,几天都缓不过来,提不起神。” “……没问题!” “那就开始吧。”李妙真道:“你们两个眉心抵着眉心。” 齐先生也就是宋云轩看一眼老者白胖的脸,露出难受神色,最终咬咬牙,把老者放倒。 老者头在床边,脚朝床里,宋云轩俯身将眉心抵上老者眉心。 李妙真抿嘴笑一下,闭上明眸开始喃喃低语,片刻后,双掌同时按上两人百会穴。 两人同时一颤,然后僵住不动。 李妙真牢牢固定住二人脑袋,容不得一点儿动弹,双掌青光流转,不停的注入二人百会穴。 两人眉心处皆放白光,照亮了他们的眼睫毛与眼睑,宋云轩已经闭上眼睛,彻底陷入梦境。 当他悠悠醒来,抬头看看屋内,又看看一脸好奇神色的李妙真,昏昏沉沉却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 李妙真从怀里掏出一玉瓶,倒出两颗灵丹,一颗塞到自己嘴里,一颗塞到他嘴里。 灵丹一与唾沫相遇便化为一缕清香,钻里肚子里,迅速游蹿一圈五脏六腑,最终升上头顶。 他顿时头脑一清,精神大振。 于是想起了自己在干什么,是被施展了黄粱一梦。 “可记起自己是谁了?”李妙真问。 宋云轩轻轻点头:“多久了?” 李妙真看向窗户的阳光:“有两个时辰了吧。” “神妙!”宋云轩感慨道,没想到世间有如此奇术,如此神妙。 短短两个时辰,自己却经历了一生,从懵懂童年到青年再到中年再到老年,一路的悲欢离合,在王府的生活,尽数经历了一番。 李妙真道:“没迷失自己吧?” “没有。”宋云轩摇头道:“确实神妙,多谢李姑娘!” 李妙真笑笑:“这是我答应李道渊的,……已然没事了,我便走啦。” “多谢李姑娘!”宋云轩深深一礼。 李妙真摆摆玉手,看一眼那圆脸老者。 宋云轩道:“我不会杀他,待过后再放了他。” 李妙真点点头,虚空泛起涟漪,她跨入其中消失不见,下一刻出现在李澄空身前。 李澄空正在自己的院里听着袁紫烟报告。 “老爷,隆王爷奉旨招待七皇子之后,明天将代皇帝祭天。”袁紫烟小心翼翼的说着话。 李澄空平静的把玩着茶盏。 李妙真坐到他身边。 袁紫烟冲她点点头,没敢露笑容,肃然道:“还有,好像昨天皇上好像抬了隆王正妃父亲的品级,从正四品超擢提至正二品。” 李澄空哼道:“超擢升正二品?” 李妙真道:“做得太过了吧?” 官员品级的提升要按规矩来,即使皇帝也不能这么乱来,想要某个官员迅速升品,也得一级一级的升,常见的手法就是缩短品级提升的时间。 第312章 内应(二更) 而直接超擢从四品升到二品,这明显是违反官场规则,破坏了规矩。 规矩便是礼,便是天下行事之规范。 带头破坏自己订下的规矩,皇帝的威严会大损,人们对这规矩的敬畏也减少。 每破坏一次这规矩,便损失一部分人心。 这是帝王的大忌。 而如今,大永皇帝不顾忌讳,强行提拔隆王妃父亲的品级,显然是要为隆王封太子而准备。 她明眸流转,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把玩着茶盏:“还有吗?” “没有了。”袁紫烟轻轻摇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隆王封太子是板上订钉的事了!” 李澄空道:“做饭去吧。” “老爷……”袁紫烟轻声道:“要不然,直接杀掉隆王?就像刺杀宪王一样?” 李澄空横一眼她。 袁紫烟现在底气十足,并不那么害怕了,不服气的道:“隆王真成了太子,我们宪王府将举步维艰,要倒大霉的!” “杀了隆王,皇上就把会把我杀了,你也就自由了,是不是?” “老——爷——!” “我难道还冤枉了你?” “我一片真心……” “做饭去吧。”李澄空道:“到了大宗师,再起这坏心思不迟!” “唉……”袁紫烟一幅被冤枉的模样摇摇头,带着一脸的委屈钻进厨房。 李妙真暗自摇头。 自己这师妹,真不消停,这么明显的挑拨,借刀杀人,怎么可能瞒得过李澄空? 她肯定也知道,就是故意挑衅,出一口恶气呗。 “你准备怎么办?”她低声道:“形势就妙啊。” “就看你们那边了。”李澄空道。 李妙真轻轻摇头:“这只是诡道而已,非堂堂正道,未必管用的。” 李澄空放下茶盏起身:“抓紧吧。” “那要看你的人啦,无相宗的,厉害呀。”李妙真道:“你是怎么把无相宗收为自己手下的?” 李澄空道:“可能是个人魅力吧。” 李妙真噗嗤笑了。 李澄空摇摇头,来到独孤漱溟的院子,与独孤漱溟对坐在小亭里,让萧妙雪唤张天宁过来。 张天宁躬着身轻手轻脚来到小亭,抱拳站在他跟前:“见过王妃,李大人。” 李澄空道:“张天宁,你可知王爷身边当时跟了多少护卫?” “十六名。” “都死了?” “是。” “尸首呢?” “这个……”张天宁迟疑。 李澄空道:“我要重验他们的尸首,还有,除了护卫,其余人呢,带了多少?” “还有六个随侍。” “他们的尸首呢?” “他们武功低微,遇上如此剧烈的厮杀,尸首都找不全了。” “我要重新验看。” “是。” “走吧。” “那梅王妃那边……” “梅王妃那边让王妃去说便是,我们现在便动身,直接去看尸首。” “是。”张天宁心下叫苦,却毫不犹豫的答应。 —— 两人来到一座山峰半腰。 张天宁提着一张铲子,先搬开墓碑,再迅速开挖。 他身为大光明境的宗师高手,挖起墓来轻松如意,瞬间功夫已经挖出数具尸骨。 然后又挖另一座坟。 他在挖掘之际,李澄空已经打开棺材,开始检视里面的尸首。 宗师的尸首长时间不腐,修为越深,越长时间不腐。 但非宗师的尸首便做不到,打开棺材,强烈味道冲击而至,李澄空迅速后退,速度比味道冲出的更快。 大袖一拂,浓烈味道被席卷远去,但尸首源源不绝散发出的味道仍旧够他受的。 他浑然不顾,细细翻看每一处,通过尸首的伤势,在脑海里模拟还原着这具尸首动手的情形。 再与其余尸首的动作结合,不停的推算,排列组合,争取还原他们当时的场景。 大光明境宗师的嗅觉也敏锐异常,受到的气味冲击也更强烈。 张天宁暗自运功封住了鼻子,不必跟李澄空一般为了捕捉更多的细节而强忍不适的打开嗅觉。 翻看过这些护卫,又细细翻看那些侍卫们。 侍卫们不像先前的护卫们,一人一坟,是所有人埋在一个坟里,六具棺材摆成一排埋在一起。 他们的尸首便惨烈得多,身躯多是残缺不全,即使全乎也是被拼凑起来的。 可以想见他们在那些高手跟前如何的脆弱,如瓷碎般一击而碎。 李澄空一一翻看这些残肢碎片,最终摆摆手:“重新埋好吧。” 张天宁忙不迭合起棺材,推一推掌,迅速填埋恢复成原本模样,墓碑重新竖好。 李澄空双掌合什行礼,喃喃低语诵了一遍超度经。 然后来到山脚下的小河,双手伸进清澈河水里,一动不动泡了一刻钟,再掏出袖里的肥皂,仔细洗过。 这是他自己用药材做的肥皂,比前世的效果更强。 张天宁一直站在他身边,忍不住道:“李大人,可是有什么蹊跷?” 李澄空仔细揉搓着双手,细致得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 张天宁恭敬的等着。 良久过后,李澄空伸手进水里,把泡沫冲掉,甩甩手,开口说道:“少了一个人。” 张天宁脱口叫道:“不可能!” 李澄空瞥他一眼。 张天宁忙赔笑,摇着头说道:“李大人,我仔细看过,确实是六个人的尸首啊。” “有一个是假的。”李澄空道。 “啊——!?”张天宁讶然。 李澄空道:“他的死亡时间更久,比其余五人早死了至少一天。” 如果没隔这么久,他也很难看得出。 张天宁皱眉。 李澄空笑了笑:“看来王爷的死是有内应,……能弄到六人的画像吗?” “有。”张天宁忙点头:“王府都留有画像的。” “去看看吧。” 两人回到宪王府,来到一间院子,这里是王府禁地,由赵常德陪着亲自进来。 翻看了六人的画像,李澄空指了其中一张年轻俊秀的男子画像:“就是他了,黄平陆。” 他闭上眼睛,一丝元神钻进宋云轩脑海。 宋云轩正化为一个圆胖老者,正在厅院里训斥着一群丫环,此时若有所觉,挥挥手驱散众丫环,坐到花圃前凝神进入脑海。 片刻后,李澄空睁开眼,若有所思。 宋云轩所化的隆王府总管之一没有见过这黄平陆。 这也不奇怪,黄平陆即使是隆王的内应,也不会跑到隆王府里去。 于是让人将黄平陆的衣物带来,回到自己的院子,召唤李妙真,让李妙真施展奇术感应。 李妙真摇头:“人已经死了。” 李澄空叹一口气。 果然是被灭了口,这是应有之义。 “咦?”李妙真忽然讶然。 第313章 外合(三更) 李澄空盯着她看。 李妙真蹙眉:“又好像没死。” 她挥手止住李澄空说话,再次闭上明眸,一动不动,周身散发出奇异气息。 李澄空又生出一丝希望。 半晌过后,李妙真睁开明眸,紫光幽幽,别有一番妖异的美丽:“此人是有宝物遮蔽了天机,所以像是死了。” “能不能找得到?”李澄空道。 李妙真蹙眉。 李澄空道:“有何困难?” “太耗神了。”李妙真道:“不知要耗去多少颗补神丹。” 李澄空哼道:“又欠你一个人情,行了吧!” 李妙真嫣然笑道:“你可要记得,已经欠我五个人情了!” 李澄空道:“原本是交情,你非要记得清清楚楚,那我们就只能论人情,不论交情。” “跟你论交情不靠谱,还是单纯一点儿吧。”李妙真道。 李澄空摆手:“捉到他!” 李妙真傲然一笑,虚空泛起涟漪,她一步跨进去消失不见。 陆青鸾这时忽然出现,一袭湖绿罗衫,婀娜多姿,绿纱遮住妩媚脸庞:“我们去看看江师兄他们吧,总是不太放心。” “也好。”李澄空点头。 两人分别离开宪王府,分成东西两路,在南城外的山巅汇合,再往南而去。 半天之后,他们进入一座城内,来到江万流与福嘉公主的宅院。 福嘉公主正在河边洗衣裳,挥动着木杵,似模似样,丝毫没有生涩之意。 即使她不刻意抹黑自己脸庞,把眉毛变粗,以真面目示人,恐怕也没人会相信她是公主。 看到两人站在河边,福嘉公主冲他们一笑,把衣裳拧了拧水,跟木杵一起放到木盆里,端起木盆袅袅过来,推开院门进里面。 江万流戴着围裙,拭着手从旁边厢房里迎出来,看到两人顿时笑道:“师妹,李兄弟,尝尝我煮的面条!” “师兄,再炒两个菜。”陆青鸾笑道。 “没问题!”江万流呵呵笑道,往厨房里钻:“娘子先招呼他们。” 福嘉公主招呼他们两人到后花园。 后花园当然远不如王府的大,但虽然狭小,可小亭与泉水皆具,颇有雅趣。 “还没来得及收拾这边。”福嘉公主笑道端上三盏茶。 三人坐在小亭里欣赏着花圃里的花。 “殿下可住得习惯?”李澄空道。 “很好。”福嘉公主露出笑容。 李澄空点点头。 陆青鸾道:“这里确实像是世外桃源,李澄空你选的地方不错。” 李澄空横她一眼。 “好吧,是李道渊,……还不一样嘛。”陆青鸾白他一眼。 比起李道渊,她还是喜欢唤他李澄空,这才是他原本名字,叫起来感觉不同。 福嘉公主道:“这里确实很好,市井气息浓郁,感觉生活在这里才是真正的活着,有血有肉的活着。” 李澄空当时选择地方的时候已经想过。 像她这种公主,一直呆在皇宫或者公主府里的,肯定对市井生活最向往,觉得有趣。 而市井之人会觉得皇宫或者公主府更有趣,这便是人性。 “李澄空,现在不太妙,”陆青鸾放下茶盏:“看来皇上决心已下。” “其实也没什么。”李澄空云淡风轻。 “隆王一封太子……”陆青鸾摇头道:“皇帝对隆王的支持比当初对宪王可强多了,一旦封了太子,你们宪王府那些待遇全都会被转给隆王府。” 福嘉公主忙问究竟。 陆青鸾便细细说了一遍。 所有的迹象都表明要封隆王为太子。 永离神宫的算盘落空,但永离神宫不是第一次落空,影响并不大,宪王府则不同。 福嘉公主蹙眉:“真要封五哥……” “我一直在找隆王的破绽,宪王遇刺时身边有内应,不知是不是隆王。” 福嘉公主讶然。 李澄空摇头:“隆王还真是干干净净,平时过得如苦行僧一般,吃饭,散步,读书,诵经修炼,再吃饭散步读书,诵经修炼……” “五哥确实如此,是个沉闷性子,小时候便如此,因此也没什么朋友。”福嘉公主道。 李澄空道:“一个朋友也没有?” 福嘉公主想了想:“好像有一个朋友,可惜那朋友后来去了大云。” “嗯——?”李澄空精神一振:“大云?” “好像还成了大云神临峰的弟子。”福嘉公主点点头:“这人很传奇,原本是一个农夫的儿子,与五哥在大街上偶然碰上,就交上了朋友,在五哥的帮助下家里摆脱了贫穷,后来他又被一位神临峰高手看中收为弟子,这运气太好了!” “确实好运气!”李澄空赞叹道:“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陆成江。” “陆成江……”李澄空沉吟。 陆青鸾马上想到:“难道是他与隆王里应外合,刺杀了宪王?” 福嘉公主明眸闪动。 她不是什么也不懂,反而读了不少的书,知道为了皇位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查查看吧。”李澄空道。 他现在觉得分身乏术,宋云轩也分身乏术,只有一个宋云轩不够用的。 可惜无相诀不是什么人都能练的。 他决定还是把王府总管放回去,让宋云轩去神临峰,得尽快过去。 还好宋云轩去过神临峰,对神临峰颇为了解,有袁紫烟相助的话,应该能捉回陆成江。 “菜来喽……”江万流端上木盘,上面摆着四个大碗,盛着诱人的面条。 —— 李澄空在进入京师之后与陆青鸾分开,没有回宪王府,而是起来到一间院子。 在大厅里看到了李妙真与一个俊秀青年。 俊秀青年坐在太师椅里,垂着脑袋昏迷不醒。 李澄空看一眼,轻轻点头:“就是他了。” “我已经审过了。”李妙真坐在太师椅中,脸色苍白,摇头道:“确实是他发出的讯号,是里应外合。” “隆王府的人?” “是。” 李澄空脸色肃然。 他原本只是绝望之际的挣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没想到还真捉到了隆王的尾巴。 李妙真道:“没想到隆王这么狠,为了皇位真杀了兄弟。” 李澄空沉默不语。 “只有这一个,恐怕没什么用吧?”李妙真蹙眉:“皇上未必采信,还以为我们是诬蔑的。” 李澄空点点头。 “唉……可惜!”李妙真摇头。 明明知道隆王的罪行,却没法揭露,说不定被隆王倒打一耙。 PS:一口气写了这么多天六更,太累了,各位大佬,需要月票鼓励一波。 第314章 出手(四更) 李澄空道:“此人就交给我吧,李姑娘你去帮帮紫烟。” “师妹去做什么了?” “捉一个神临峰的弟子,只凭他们,恐怕防不住神临峰的手段。” “神临峰!”李妙真顿时色变,狠狠瞪他一眼。 “总不能我亲自过去吧?” “师妹真是……”李妙真没好气的道:“你是拼了命的用她!” “多谢李姑娘了。” “不用说谢,反正这些人情我都记着呢。” “我也记着。” “我去了!”李妙真坐不住了,担心袁紫烟应付不来神临峰的手段。 神临峰手段诡异,即使清微山也不能尽窥,但对其了解远胜过一般人。 李澄空将黄平陆带到了另一座大宅子内。 这宅子周围都是富贵人家,幽静而开阔,在巷口处有兵卒守着,外人进不来。 最重要的是,这里距离皇宫只有两里,依他的速度,一个瞬间便至。 随后的时间,他在城内穿梭。 直到第二天傍晚,他才在后花园跟独孤漱溟及梅姜说事情的经过,霍雨霆在一旁听得脸色大变。 他万万没想到父亲竟然是被亲兄弟害死的,这比被大云刺杀更难以接受。 李澄空看一眼他:“所以世子,不要以自己身为皇家子弟就安全了。” 霍雨霆咬牙切齿,腾的站起:“我找五伯去!” 李澄空失笑。 梅姜冷冷道:“你找他干什么?指望他自己承认杀了你父王?还是指望他大慈大悲放过你?坐下!” 霍雨霆恨恨坐下。 李澄空叹一口气道:“隆王爷马上就要成为太子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张天宁匆匆过来,低声道:“王妃,李大人,我收到消息,皇上准备在三天之后册封太子。” 梅姜讶然:“这么快?” 张天宁轻轻退后。 独孤漱溟道:“这算是水到渠成,所有人都知道谁将是太子了!” 她看向李澄空,轻声道:“来得及吗?” 李澄空摇头。 依照现在的速度,恐怕来不及。 要两天之内把神临峰陆成江捉回来。 大永与神临峰隔得可不近,即使他全力催动轻功,恐怕也没办法两天之内带回陆成江。 “唉……”独孤漱溟叹息:“一旦册封了太子,即使找到证据,皇帝也未必会废了太子。” 未来的太子宪王死,新册立的太子又废,大永经不起这么多的风风雨雨。 李澄空点头:“生米煮成熟饭,徒呼奈何。” “难道我们宪王府注定要没落?”梅姜抬头看向天空,合什道:“王爷在天之灵不保佑我们了吗?” “娘,父王活着的时候都保护不了我们,更别说死了!”霍雨霆哼道。 “胡说!”梅姜怒叱。 李澄空眼前忽然泛起涟漪。 李妙真忽然跃出,脸色苍白,嘴角带血:“李道渊!” 李澄空一掌按上她后背。 汹涌而醇厚的内力涌进去,迅速修复她的伤势,平息她血气的剧烈震荡。 “神临峰正追杀我们!”李妙真头顶冒白气,额头一层涔涔汗珠,努力平复剧烈喘息:“捉了那家伙之后,不知怎么回事,神临峰就知道了,一直在追杀我们!” 李澄空皱眉:“紫烟也应付不来?” 李妙真摇摇头:“四个神临峰的宗师,里面有一个大光明境宗师,师妹拼死缠住他跟另一个宗师,剩下的我跟宋公子勉强应付,但撑不多久的!” “他们施展的什么秘术?”李澄空沉声道。 “嗯……”李妙真忽然结一个奇异手印,素洁双手运转,宛如一朵雪白莲花慢慢绽放又收拢。 她伸出纤纤食指,轻轻按向李澄空。 李澄空探头,让纤纤葱指按上自己的眉心。 独孤漱溟蹙眉。 李澄空对她竟然如此信任。 但凡有一丝的疑虑都不敢这么干,这是毫不设防,稍有一点儿异心,就能取他性命。 李澄空脑海忽然呈现一幅场景。 四个黑袍老者如四只巨大的蝙蝠翩翩飞至。 袁紫烟扯着一个青年在飞掠,李妙真扯着另一个青年在飞掠。 此时袁紫烟把手上青年一抛,李妙真松开手上青年,去接住另一个青年。 三人加速疾行,袁紫烟迎上四个黑袍老者。 “砰!”一个黑袍老者忽然变成一团黑色火焰,飘向袁紫烟。 袁紫烟身形闪动,避开黑色火焰,推掌击向另三个老者,“砰砰砰”闷响不绝。 一个老者硬挡住袁紫烟,被他击伤,黑焰却趁机缠住了袁紫烟。 另两个老者追上李妙真与宋云轩。 袁紫烟出手的时候,好像这三个老者很逊色,可李妙真一动手才发现,他们修为如此精深,更胜自己一筹。 眨眼功夫被打伤。 袁紫烟陷入黑色火焰里,嘶声叫道:“师姐,快找老爷!” 宋云轩此时却被一道金光缠住。 李澄空睁开眼睛,醒过神。 李妙真收回白玉般手指:“李道渊,你能救他们?” 她其实是不相信的,远水解不了近渴,间隔近万里,李澄空纵使是大宗师也鞭长莫及。 除非能施展虚空大挪移,可惜他已经发誓不能练虚空大挪移。 “能!”李澄空点头:“你先回去助他们一臂之力,实在不成,就放弃那人!” “……好。”李妙真缓缓点头,再次钻进涟漪中消失不见。 独孤漱溟蹙眉:“那边出事了?” 李澄空点头,闭上眼睛。 神临峰的奇术诡异,压得他们无法分神求援。 他闭上眼睛,心神全部钻进洞天里。 正陷入黑焰中的两人忽然脑海里一亮,两道金剑缓缓凝成,然后从眉心破出。 “嗤嗤!”金剑所过之处,黑焰顿时露出裂缝。 然后一道道金剑凝出,然后一一射出脑海,黑焰被分割得支离破碎。 他们很快感觉到头晕眼花,随即有甘霖直灌百会,然后精神抖然大振。 近百道金剑之后,一片一片的黑焰忽然消失,两个黑袍老者也彻底消失于这个世界。 剩下的两老者见状勃然大怒,却转身便走。 “不必追了!”袁紫烟脸色苍白,看着李妙真:“师姐,你不要紧吧?” “小伤。”李妙真上下打量她。 袁紫烟轻轻摇头。 “到底怎么回事?”李妙真还百思不得其解。 两人是自己脱离的黑天神焰? “是老爷出手了。”袁紫烟道。 李妙真更不解。 袁紫烟露出歉然笑意。 她当初已经立过誓,天隐心诀绝不外泄任何一人。 第315章 传言(五更) “好好,不问便是。”李妙真道:“要把那两个家伙也解决了?” “算了,我们赶紧走。”袁紫烟摇头。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争取时间。 李澄空睁开眼。 “如何了?”独孤漱溟轻声问。 她知道李澄空正在通过洞天来救援。 李澄空轻轻点头。 他起身道:“我出去一下,此事还有一线希望,……殿下去请华王爷来府里,说一下此事。” “华王爷……” “让华王爷出手吧,即使揭了此事,恐怕也要承受皇上的迁怒,谁去找皇上,谁便倒霉!” “我去找三伯!”霍雨霆忙道。 李澄空点头:“我去接应一下他们。” “……小心。”独孤漱溟轻声道。 李澄空微笑,大步流星而去。 他身在空中,发出一声长啸,响彻天京城的上空,顿时惹来数道气息的扫视。 这数道气息有三道是大宗师,两道的修为很弱,但别有奇功,能够扫瞄到他。 李澄空飞出城外的时候,一道绿影冉冉追过来,陆青鸾已经与他齐躯并驾:“做什么?” “救人。” “谁?” “我丫环。” “紫烟姑娘?” “嗯。” “还要两个大宗师,到底招惹了谁?” “神临峰!” “你这丫环还挺能惹事的嘛。” “你怕了?” “哼,我怕什么!”陆青鸾没好气的道:“你也不必用激将法,我难道还会转身离开?” “真不怕神临峰?” “别人怕,我却不怕。” “黑天神焰你能对付?” “天离剑诀!” “剑法能对付得了黑天神焰?”李澄空一幅半信半疑神色。 说着话之际,李澄空不停的加速,陆青鸾渐渐跟不上。 她只能伸手拽住李澄空的袖子,由他带着,速度越来越快,已然看不清周围。 “天离剑诀能!” “黑天神焰无形有质,怎么破?” “黑天神焰看似是火焰,其实不是火焰,而是细密的牛毛针,乃血肉所化,天离剑诀最后一式便能破掉!” 李澄空若有所思。 “除了天离剑诀,别的武功是没办法的。” “大威德金刚剑呢?” “大月须弥灵山的奇功?……需得极高深的境界,境界不够恐怕也未必吧。” 两人速度越来越快,她已经生出畏惧感,这般速度自己是操纵不了的,一旦失控撞上石头倒不怕,就怕撞上比石头更坚硬之物。 在路上,李澄空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惹来了陆青鸾的啧啧赞叹。 没想到石头里榨出了油。 月上树梢之际,他们与袁紫烟一行人会合,直接让袁紫烟与李妙真回去。 他一手提昏迷过去的陆成江一手提宋云轩,借助磁力疾驰。 陆青鸾跟在身后。 跟着跟着,又被李澄空落远,她即使不服气也只能搭上李澄空肩膀,由他带着。 磁力加速之下,多三个人少三个人影响不大,不断的加速越来越快。 最终在天明时分,他们抵达了天京。 宋云轩离开,李澄空将陆成江送到黄平陆所在的院子。 陆青鸾看到黄平陆,知道就是那个内应,现在凑齐了里应外合,说服力大增。 “不直接送到皇宫?” “不急。” “还不急?万一出个差错,那一番心血全完了,你冒这个险干什么?” 李澄空凝视她。 陆青鸾被他看得不自在,摸摸妩媚的玉脸:“怎么啦?” “我能相信你吗?” “你爱信不信!” “你们永离神宫是要隔岸观火,还是亲自下场?”李澄空道。 “你什么意思?”陆青鸾蹙眉,隐隐约约摸到李澄空的用意,哼道:“你是想把我们神宫拖下水?……要神宫干什么?” “两件事。”李澄空竖起手指。 —— 隆王府 霍天放吃过早膳,净手之后在后花园散步,步履缓慢从容,手里拨动着一串黑亮佛珠,气度沉雄。 片刻后,一个老太监轻手轻脚过来。 “说!”霍天放伫立湖边,迎着徐徐的湖风淡淡道,背对着他说道。 老太监轻声道:“王爷,我打听到一个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嗯。” “李道渊好像捉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宪王身边的侍卫黄平陆,另一个……” “另一个是谁?!”霍天放转身幽幽看着他。 “是神临峰的陆成江。” “啪!”一颗黑亮佛珠碎成末。 “王爷……”老太监低声道:“这消息不知是真是假,未能证实。” “李道渊……”霍天放两撇小胡子微翘,淡淡道:“还真是阴魂不散!” “王爷,要不要出手?”老太监低声道:“在这个时候,容不得出岔子。” 霍天放看向他:“李道渊是大宗师。” “王爷!”老太监沉声道:“这个时候,也顾不得牺牲多少人了,只要能干掉他!” 霍天放轻轻摇头:“大宗师没那么好杀的。” “几位大师说,能杀得掉李澄空!”老太监低声道:“只要能把李澄空引到某处,他们就能诛杀!” “他们……”霍天放皱眉。 老太监道:“王爷,到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太多,如果是真的话,恐怕影响到王爷的册封。” “还是需要老招数。”霍天放缓缓道:“李道渊的致命弱点是清溟公主!” “……”老太监迟疑一下,轻声道:“要不然,从陆姑娘那里……” 他一直不敢在王爷跟前提陆青鸾,免得被迁怒,可现在不能不提了。 “他们是假的。”霍天放毫不犹豫的道:“青鸾拿他当挡箭牌而已,一个太监,嘿,亏青鸾想得出这一招!” “是。”老太监忙点头。 “别管青鸾,盯住李澄空,盯住独孤漱溟!”霍天放冷冷道:“只要把他拖住,即使杀不掉,拖住两天就足矣!” “是。”老太监应一声,轻手轻脚退开。 霍天放轻轻将手上的所有佛珠一颗一颗捏成粉碎,轻轻张开手掌,让清风将粉末吹走,飘落四方。 —— 李澄空盘膝坐在独孤漱溟身边,独孤漱溟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上,而他们正坐在独孤漱溟的客厅里。 袁紫烟在大厅外走来走去,不时飘起,看一眼周围,又轻盈落下来。 “老爷,已经来了十二个家伙。”袁紫烟报告:“可惜一个也没能进来,老爷你的阵法太厉害。” 李澄空笑了笑:“想必这个时候,隆王一定急疯了。” “你这一招真能成?”独孤漱溟道:“真能置身事外?” “尽量而已。”李澄空摇头:“能不能避开这雷霆之火,还真不好说。” 第316章 夺令(六更) 袁紫烟笑道:“老爷,世子一直闹着,想亲自把人交给皇上呢。” 李澄空笑了笑。 独孤漱溟道:“世子虽然鲁莽冲动,心地还好,还是不能太过忽视他。” 李澄空摇摇头:“他呀……难成气候,还是老老实实做一个平凡王爷最好。” “他的悟性还不错。”独孤漱溟道:“我看他短短时间内便大有长进。” 李澄空道:“禀性如此,难以改变。” 投胎到王爷之家已经耗尽了霍雨霆的运气,出生之后的运气便不成了。 他没有绝世的资质,没有坚定的禀赋,不是做皇帝的料,即使勉强做皇帝也会痛苦无比。 “不过老爷,你是如何找到王府里的内奸的?”袁紫烟觉得很奇怪。 王妃院子里的内奸是一个小丫环,极不起眼,平时的目光几乎不会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这就么一个小丫环竟然是内奸。 李澄空笑了笑。 袁紫烟撇撇红唇。 她暗哼:故作神秘,恨人! 独孤漱溟道:“隆王爷布局当真深远!” 李澄空道:“枭雄般的人物,手段厉害,可惜差了一点儿运气。” 如果不是有自己来大永,这大永便是隆王爷的囊中之物,锦绣河山便归他所有。 可惜偏偏自己跟着独孤漱溟过来,与之做对,要竭力破坏他的太子梦帝王梦。 袁紫烟再次冲天而起,片刻后摇头道:“老爷,他们走了六个,还剩下六个。” 李澄空道:“看来是去找援军了,就看天京有没有阵法大师了。” “万一破解了阵法怎么办?”袁紫烟忙道。 “那只能硬来了。” 袁紫烟顿时双眸放光。 她现在变得极为好斗,唯有与宗师的厮杀中,她感悟最深,进步最快。 想要最快达到大宗师,就要多来几场凶险的厮杀。 一刻钟后,两个黑袍老者飘飘来到宪王府外,手上各执一柄金牌,举起来往前走。 袁紫烟站在屋顶凝视这金牌。 两面金牌一个写着“赦”字,一个写着“破”字,与手掌一般大小,两个字古色古香。 两个黑袍老者脸色漠然,右手高举金牌往前走,随着靠近,金牌越来越亮。 距离府门三丈时,只是柔和的金光,距离府门两丈时,金光耀眼,距离府门一丈时,金牌化为两轮金色太阳,不可直视。 随着两轮金色太阳的出现,金光照耀下,宪王府周围显现出一层薄膜,好像肥皂泡。 他们再往前,脚步便缓慢无比,被无形的力量推挡着,每一步都艰难无法落下。 金光闪烁不休,被薄膜笼罩住,想要破开薄膜却做不到,僵持不下。 “老爷,这到底是什么宝物呀?” “破阵令。”独孤漱溟也站在屋顶,看着两块金牌:“是大永皇室之物,竟到了他们手上。” 李澄空道:“大月皇室也有吧?” “有。”独孤漱溟轻轻点头:“不过绝不轻用,一直在皇宫里放着呢。” 李澄空道:“看来隆王封太子是笃定无疑的了。” 若非隆王,恐怕任何一人都没办法拿出这两块破阵令。 独孤漱溟缓缓道:“阵法是挡不住它们的,……看来要准备接战了。” “紫烟!”李澄空看向她。 袁紫烟兴奋的道:“老爷放心,我会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现在就去吧。”李澄空道。 “是!”袁紫烟脆应一声,瞬间出现在两个黑袍老者身后,分别拍出一掌。 “砰砰!”两黑袍老者后背升起柔和的金芒,挡住了她纤纤玉掌。 四个灰袍中年无声无息出现在袁紫烟身后,掌力汇合席卷向她。 袁紫烟一闪消失,出现在四个灰袍中年身后。 “砰砰!” 两灰袍中年背心中掌,喷出一道血箭,身子也飞起,血箭与身体一直压向同伴。 另两个灰袍中年闪身扑向袁紫烟,任由同伴重重摔落地上,“砰砰”闷响。 此时袁紫烟又出现在两黑衣人身后,再次出掌。 “砰!”她倒飞出去,在空中迎向席卷而来的掌力。 “砰!”她未落再升,横飞出去,身子被狂暴的力量撕扯着,僵直一下。 两灰袍老者得势不饶人,合起的掌力继续席卷她。 “紫烟她……”独孤漱溟忙道。 “死不了。”李澄空道。 此时萧妙雪与萧梅影也忙活完了,飘到他们身边观看,见袁紫烟如此凶险,李澄空还如此笃定,不由的焦急。 “哼!”袁紫烟忽然发出一声冷笑,身形在空中一下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两灰袍老者身后,双掌印出。 她正要击中两灰袍老者,忽然倒飞如惊鸿。 “轰隆!”惊雷般怒响中,两灰袍老者爆炸化为飞灰。 袁紫烟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箭。 仆倒在地的两个灰袍中年忽然飞起,射向袁紫烟,隔着一丈远便“轰隆”一声爆炸。 他们化为飞灰。 袁紫烟再遭重创,在空中又喷出一道血箭,如一片叶子被狂风席卷远去。 萧妙雪道:“李大人!” 萧梅影也紧张的盯着李澄空。 李澄空摇摇头:“她不要紧。” 如果一般的大光明境宗师,受这两下已经没命了,可她身怀自己的大宗师内力,防御力远非宗师可比。 萧妙雪道:“这还不要紧?” “不要紧。” “李大人你真是……”萧妙雪似讥似讽,被萧梅影瞪一眼收住了话。 “再来!”娇叱声中,袁紫烟再次出现在两个黑袍老者身后,分别拍出一掌。 两黑袍老者再次身迸金芒,挡住她掌力。 “这也是破阵令所致?”李澄空问。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这是吸纳阵法的力量化为自己的力量,阵法越强,它们的防御力越强。” “还真是奇物!”李澄空看得眼馋之极,忽然一闪出现在两个黑袍老者身前,探手抓向两金牌。 “破!”两黑袍老者同时怒吼。 金光大放,薄膜顿时告破。 李澄空这时已经握上了两块金牌,顿时强大的力量直灌身体,如雷电袭至。 两黑袍老者脸露冷笑。 世间没有人能硬接破阵令,破阵令,无阵不破,无物不破,大宗师的力量也破得。 可他们脸上冷笑一下僵住,低头看向双手,已然不见了金牌。 李澄空“噗”的吐出一口血,呵呵笑道:“好个破阵令!” 远处飞来数道灰影,纷纷扑向宪王府。 他们在半空忽然“砰”的倒飞出去,如弓弦拉紧又松开,第二套阵法又升起。 PS:更新完毕。 第317章 阻拦(一更) 这一次没有了破阵令,数道灰影被撞飞,飞得比扑过来的速度更快。 李澄空心满意足的看着他们:“退!” “是,老爷!”袁紫烟应一声,消失在原地。 李澄空跟着退进王府。 重新回到屋顶,看着外面扑过来的一道道人影,眨眼功夫已经二十四人。 “老爷,这些家伙很厉害。” 李澄空点点头。 他现在对空海静院忌惮更深。 他们就像是神临峰一般,对死亡毫不在意,动不动就用秘术自毁,爆炸的威力惊人。 纵使是大宗师也很麻烦,自己还好,换了陆青鸾,恐怕真会被他们所重创。 人海战术与水鬼战术相合,威力很恐怖。 这是对大宗师,对宗师的话,那是无往而不利。 “这一次他们会怎么破?”李澄空兴致盎然的微笑,扭头道:“殿下,还有办法吗?” 独孤漱溟蹙眉想了想:“除非皇上亲自出手,否则,短时间内破不开阵法了。” “他们如果调来控弦士,一通乱箭呢?”萧梅影轻声道:“会不会造成死伤。” 李澄空摇头:“到了阵法里,破罡弩的威力便没了。” 如果阵法这一点儿都做不到,那就不配为阵法了,磁场变化会让破罡弩射不出多远。 “他们要干什么?”萧妙雪忽然叫道。 六个灰袍中年手拉着手,围成一圈,朝着王府的大门冲过来。 李澄空眉头一挑。 周围一下变得缓慢无比,他大脑开始推算,一下便看得出来他们的想法,于是十道指力激射而出。 “嗤嗤嗤嗤……”十道永离神指分别击中六个灰袍中年。 他们身体一僵,动作停滞。 永离神指的威力越来越强横,他们再强也只不是大宗师,甚至还不到宗师境界。 永离神指落到他们身上,他们顿时轰隆炸开,灰雾弥漫,烟尘滚滚。 李澄空摇摇头。 空海静院还是有一丝理智的。 他们六个的修为最弱,所以要联合起来炸开阵法,从最弱的牺牲。 剩下的一十八个灰袍中年中有四个宗师。 李澄空暗自咋舌,光死在自己手上的宗师有多少了,空海静院的实力当真浑厚得可怕。 如此深厚实力却一直默默无闻,其野心之大可见一般。 他们这一次分成了三拨,六人一组手拉着手,朝宪王府的大门冲去。 这是欺李澄空一人之力,指力不足。 李澄空哼一声,把袖子拂了三下。 三道金光射出去,却是须弥灵山的秘术金刚袈裟金刚功。 这金刚袈裟功不如永离神指的威力,但对付这三组人已经足够了。 “砰!砰!砰!” 一十八人倒飞出去。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声中,永离神指射出,一个个直挺挺的坠落,狠狠砸在地上。 “老爷,怎不直接宰了他们!”袁紫烟咬切哼道。 她对于这些灰袍中年深恶痛绝,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宰掉。 李澄空摇摇头。 先前六人抱着爆炸必死之意,对他有杀意,杀之无妨,这十八人却没那么浓烈的杀意。 他们并不想自毁。 从而他看出了一丝端倪,空海静院的弟子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随时要爆炸牺牲自己,另一部分却不爆炸。 “我去宰了他们!”袁紫烟飘出府外,毫不客气的一脚一个。 李澄空摇摇头没说话。 “这一下总算消停了。”萧妙雪轻吁道:“还会再派人过来?” “难说。”李澄空道:“你们先回去歇着吧。” “谁能歇得下?”萧妙雪道。 独孤漱溟道:“也好。” 她飘下屋顶,萧妙雪与萧梅影只好跟下来。 李澄空与袁紫烟继续站在屋顶观瞧。 此时的华王霍天歌离开王府,往皇宫走去,身边跟了一群护卫,大步流星。 华王府离皇宫只有三百多米,他从来不骑马,步行很快就能抵达。 离开王府百米,进入了中央大道。 熙熙攘攘的人群如被犁开,他前方的护卫推开行人,容他畅通无阻。 霍天歌对身边跟着的两人笑道:“陈老,陆姑娘,看来你们二位在,没人敢乱来。” 这两人一个是陆青鸾,另一个是须眉皆白的老者,手执拂尘。 老者须眉皆白,鹤发童颜,一脸憨厚的笑容。 他手上拂尘的柄是碧玉,通体澄澈,好像有清泉在其中流转,散发着温润光泽。 拂尘的丝仿佛白银抽拉,闪动着银辉。 陆青鸾一袭湖绿罗衫,绿纱遮面,淡淡道:“狗急跳墙的话,可不会管多少大宗师,纵使李道渊也过来,三个大宗师护送,恐怕也要动手的。” “哈哈……”霍天歌摇头失笑:“陆姑娘你严重了,他们胆子再大再急,也不会白白送死,甭说三大宗师,就是两大宗师,他们就得知难而退!” 他这话还没说完,旁边人群里已经钻出四道灰影,迅如流光,瞬间而至。 “唉……”老太监把拂尘轻轻一拂。 “啪啪啪啪!”四声脆响。 四道灰影在空中定住,一动不动悬在那里,好像被无形的力量吊着。 却是四个灰袍老者瞪大眼睛,冷冷瞪着他们。 老太监摇头道:“真是凶顽之辈!” 陆青鸾斜睨一眼霍天歌。 霍天歌打了个哈哈:“还是陆姑娘厉害,我小瞧了他们!……不过即使没这么谨慎,请陈老亲自出动,有陆姑娘你,也足够应付了!” 他话音乍落,“嗤嗤嗤嗤……”一片轻啸声中,扑天盖地的幽蓝光芒笼罩过来。 “大胆!”老太监一甩拂尘,天空的幽蓝光芒形成一个漩涡在天空旋转。 陆青鸾双掌推出,却发现这些蓝芒根本不受掌力影响,忙扯起霍天歌一闪消失在原地。 “啵啵啵啵……”他们原本位置的白玉石上出现一个个小坑,好像被雨点天长地久磨穿的。 “乖乖……” “王爷你闭嘴!”陆青鸾娇叱。 霍天歌顿时闭上嘴。 自己有点儿得意忘形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得了陆青鸾的消息,然后遵照她的吩咐先请来了陈老,一起进宫,觉得万无一失了。 还真是小瞧了老五,真豁得出去,两个大宗师护着,他还敢派人上来送死。 不过这都是枉然的,大势已定! 他眉飞色舞,忍不住道:“陆姑娘,李道渊他……” “闭嘴别说话。”陆青鸾喝道,扯着他闪来闪去,避开蓝芒笼罩蒲团。 漫天蓝芒一波又一波的笼罩而来。 第318章 扫兴(二更) “好好好。”霍天歌无奈的闭上嘴,可精神昂扬,兴奋难抑之下,嘴皮实在痒得厉害。 他索性拿手捂住自己的嘴,免得控制不住想说话,惹陆青鸾分心。 随即胸口一阵一阵呕意,脸色变苍白,兴奋劲儿慢慢被散去了。 陆青鸾扯着他好像扯一个木偶,毫不在意他的不适与难受,忽起忽停,变化突兀。 陆青鸾速度不逊色于前世的汽车,走走停停,霍天歌的感觉可想而知。 “唉……”老太监摇头叹一口气。 他头顶已经有庞大的漩涡,成千上万的细针在盘旋着,各自散发蓝芒。 但凡有蓝针射过来,一到他附近便钻进漩涡里壮大漩涡。 看到如此异相,人们纷纷逃离,惊叫声连绵不绝。 “让护卫们也一起逃!”陆青鸾喝道。 霍天歌点点头。 这般情形下,有两位大宗师已经足够,那些护卫反而是累赘,于是忍着呕吐之意大喝:“所有人都滚蛋,别碍事!” 他声如洪钟,众护卫毫不犹豫遵从。 一会儿功夫,中央大道陡然开阔许多,周围人们皆钻进了铺子里,大街上只有寥寥数人。 陆青鸾、老太监与霍天歌,还有八个灰袍老者,皆手持一个碧绿长笛。 他们神色阴沉,不甘心的抛开长笛。 今天如果没有这老太监在,陆青鸾即使是大宗师,也挡不住这天劫星芒。 “去!”老太监忽然断喝。 他拂尘一甩,漫天的蓝芒朝着八个灰袍老者笼罩而去。 他们纷纷暴退。 但好像有一条无形的巨绳拦一下他们腰间,不由的滞了一滞,没能避开这蓝芒。 “啊……”惨叫声中,八个灰袍老者纷纷倒地,拼命扯衣衫挠脸庞,眨眼撕破了自己的脸, “这是什么奇毒?”陆青鸾道。 老太监打量着他们的惨状,缓缓道:“恐怕是噬心散,后悔懊恼以至噬心,无脸见人。” “世间还有这种奇毒?”陆青鸾摇头道:“当真是险恶!” 她心下发冷。 如果没有陈老在,自己这个大宗师还真未必应付得来这几个家伙的卑鄙手段。 也怪不得李澄空非要自己让华王通知陈老,两个大宗师一起护送华王。 她当初也跟华王的想法一样,觉得谨慎过头了,她一个大宗师足够了。 依照她的速度,扯起华王一个眨眼便到了皇宫,何必还要再用一个大宗师。 现在才知道这帮家伙的厉害。 “王爷,陆姑娘,我们走吧。”陈老笑眯眯的道。 他目光转开,好像看不见地上惨烈的八个灰袍老者,神色如常的微笑。 “好,走走走。” 霍天歌实在不想可在这儿,死人他不怕,可这么惨,还是不看的好,免得晚上做噩梦。 陆青鸾却面不改色的打量着他们,如果不是运气好,自己中了这毒针,也会落得一样下场。 想到这个,她对这八人的悲惨毫不同情,只有痛快。 他们这一次畅通无阻来到皇宫外。 陆青鸾左右看一眼。 李妙真左右手各提一人,从远处射过来,将人一抛,抱抱拳:“就是这两个了。” 她转身射向远处消失无踪。 霍天歌顿时瞪大眼睛,盯着黄平陆与陆成江,忽然挑眉道:“他们两个不会是兄弟吧?” 他隐隐觉得两人的眉目有些相肖。 陆青鸾被他一提醒,也觉得相似,确实像是兄弟,这倒是奇了。 “不会弄错吧?” “不会,赶紧进宫吧。” “……好,进宫!” —— 天明时分,张天宁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皇上勃然大怒,整个隆王府皆被圈禁。 顿时举府欢欣。 隆王做不成太子,对宪王府就是天大的喜事,可以大肆庆贺的喜事。 府里诸人,不管是侍女侍卫还是护卫,甚至打杂看门的,都欢喜轻松。 好像劫后余生一般的欣喜。 宪王府是欢喜,在王妃独孤漱溟的压制下,只是喜气洋洋,没有大肆庆贺。 而华王府却不同。 霍天歌把李澄空及陆青鸾都邀请到府内,做了满满当当一桌的佳肴。 “哈哈……”霍天歌举起碧玉杯,大笑道:“李大人,陆姑娘,你们是不知道父皇当时的脸色啊,从红变白从白变成紫,再变成青,双眼都要喷出火星来了!” 李澄空看看左右。 左右都没了人,只剩下他们三个,显然是特意吩咐过了,可以畅所欲言。 “来来,我要敬二位一杯!”霍天歌呵呵笑道:“要不是李大人你运筹帷幄,要不是陆姑娘奔走,就没有这一次的大胜,扳不倒老五!” 李澄空笑道:“此事也是王爷魄力过人,否则也难成事,不敢居功!” “李大人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老成,少年老成!”霍天歌摇头道:“你如此年轻便是大宗师,应该何等的意气风发,偏偏如此谨慎老成,当真是异数!” 李澄空失笑:“武功越高,越觉得世间之大武功之无能为力,自然是谨慎小心为上。” 霍天歌不以为然:“都到大宗师了,还不能纵横快意,那练武有何用处?” 李澄空微笑:“王爷,我练武只是自保,没有纵横快意的念头。” 先要自保,在自保的基础上纵横快意,他追求的正是快意纵横,大逍遥大自在。 可惜现在还是做不到。 不是宗师的时候,以为到了宗师就能逍遥,到了宗师,以为到了大宗师能自由。 而到了大宗师,还是不能纵横自如。 自己现在追求的是无敌,无敌之后且看看如何,已经不敢说无敌就能自由逍遥了。 人活在这世间就是如此的无奈,总不能称心如意。 陆青鸾撇撇红唇。 她最看不惯李澄空的胆小。 “呵呵……”霍天歌摇头道:“我们的想法不同,不说了,来,喝酒!” 陆青鸾道:“李道渊,你今天不准说扫兴的话!” “知我者陆姑娘也,”李澄空失笑:“王爷,我还真要说几句扫兴的!” 霍天歌笑道:“要是别人,本王这时候是不想扫兴的,李大人你嘛,不一样,请说。” “王爷高兴得太早了。”李澄空道:“隆王是被圈禁了……” “难道他还能翻身?!”陆青鸾哼道:“不可能了!” 霍天歌也笃定的点头:“老五他翻不了身的!” 第319章 城守(三更) 李澄空摇头:“现在的问题不是隆王,他被圈禁,确实翻不了身。” “那便是了!”陆青鸾笑道。 霍天歌笑着点头。 李澄空道:“可太子呢?太子之位是谁的?” “呵呵……”霍天歌顾盼自雄,傲然笑道:“李大人,这里没外人,我说话也不用遮遮掩掩,除了本王,还有谁能当太子?” 李澄空叹一口气:“还有肖王呢。” “你呀你,也真敢说!”陆青鸾失笑:“我们永离神宫虽然说是支持肖王,可我们并不看好肖王的。” 太子之争其实就是华王与隆王,原本华王是水到渠成的太子,却横空出世了隆王,差点儿抢去了太子之位。 肖王与他们两个不是一个层次的,不管是威望还是地位都差之甚远。 现在扳倒了隆王,太子自然就是华王的,这恐怕是所有人的共识。 李澄空摇摇头:“隆王找空海静院的高手续了皇上的性命,不管怎样,皇上是会念这份情的,已经决定要立隆王为太子,最后关头被王爷你搅和了,王爷你觉得皇上是何心情?” “嗯……”霍天歌笑道:“很愤怒吧,觉得看错了人。” 李澄空道:“那对王爷你呢?会不会觉得王爷你早不告发,晚不告发,非要到快封太子的最后关头才告发?” “这……”霍天歌顿时目瞪口呆:“我怎会如此做?” 李澄空笑了笑:“人心莫测,隆王的事发后,皇上恐怕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你们这些皇子了。” 霍天歌皱眉:“李大人,你不会是想说,父皇不会立我为太子吧?” 李澄空轻轻点头:“十有仈Jiǔ,这个太子之位是要落到……肖王头上了。” “不可能!”霍天歌猛的一撴酒杯,不顾溅出的酒渍,脸色微变:“绝不可能!” 陆青鸾皱眉:“李道渊你真能扫兴,胡说八道什么!” 李澄空摇头叹气:“但愿我是胡说吧。” “我去找父皇!”霍天歌呼的起身便要往外走。 “圣旨到——!” 悠扬悦耳的声音飘荡在夜空。 如果在听李澄空这一席话之前,霍天歌会欢天喜地的前去接旨,现在却迟疑。 “王爷……”陆青鸾道:“接旨吧,看看到底什么事。” “……走吧。”霍天歌往外走去。 李澄空与陆青鸾留在大厅内。 片刻过后,霍天歌踉跄着进来,脸色苍白,冲着李澄空陆青鸾惨然一笑。 李澄空与陆青鸾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宣旨,霍天歌被调到镇北城任城守。 李澄空道:“王爷,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能执掌一方,练出一支精兵来,也是立身之本。” “呵呵……”霍天歌拿起碧玉杯,咕嘟咕嘟一饮而尽,一抹嘴角酒渍,长长吐出一口气。 陆青鸾摇摇头,也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确实很让人泄气。 好不容易扳倒了隆王,费那么大的力气,到头来却是白忙活一场。 “王爷!王爷!”忽然外面跑进来一个老太监,正是唐广,冲到霍天歌身边,便要探头低语。 “李大人与陆姑娘不是外人,直接说罢。” “王爷,我听到消息,皇上已经下旨,三日之后再次祭天,要册封肖王爷为太子。” 陆青鸾狠狠瞪一眼李澄空。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霍天歌仰天大笑,如癫似狂。 唐广吓一跳,忙低声唤道:“王爷?王爷!” “哈哈哈哈哈哈……”霍天歌俯仰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拭着眼角的泪珠:“父皇啊父皇……” “王爷慎言!”李澄空忙打断他。 “李大人,到了这一步,我还有什么可顾忌的?连心里话都不能说了?!”霍天歌惨笑道。 李澄空道:“王爷,太子又不是皇帝。” “父皇绝不会让人威胁到太子的,上一次老九的教训在呢,绝不会发生第二次!”霍天歌苦涩的道:“恐怕巴不得把我们所有皇子都圈禁了!!” “王爷!”李澄空打断他的话:“慎言!” 他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唐广身上。 唐广忙摆手道:“李大人你这是什么眼神!” 李澄空点头:“王爷你是醉了,还是回去歇着吧,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没醉!”霍天歌摇头,推开唐广:“我心里不痛快,要发泄出来!” 李澄空道:“王爷你发一通酒疯,皇上可能直接给你换一处地方。” 霍天歌冷笑:“换到哪儿?” “例如,镇西城!” “呵呵,那还如直接杀了我!”霍天歌失笑。 镇西城在十年间已经换了四任城守,是最危险的位置,朝中诸人皆惕惧。 李澄空缓缓道:“王爷,还是忍一忍吧。” “唉——!”霍天歌长长叹一口气,颓然坐下,拿起酒壶斟满碧玉杯,又一饮而尽。 他摆摆手:“唐广你退下。” 唐广无奈的看一眼李澄空,悄然退出大厅。 霍天歌一杯又一杯,一口气喝了三杯,然后埋头于桌上,呜呜的哭起来。 陆青鸾惊奇的看他,没想到他会如小孩子一样的痛哭。 李澄空叹一口气。 他知道霍天歌对太子的位子执念很深,眼见着摸到了这位子的边,却一下被夺走。 这种巨大的失落与不甘能把人击溃,把人逼疯。 陆青鸾给李澄空一个眼色。 李澄空摇摇头。 半晌过后,霍天歌抹一把眼泪,再次仰天大笑,笑了一会儿又呜呜的痛哭。 又哭又笑闹腾了好一番,最终还是烂醉如泥,被唐广扶着回去歇息。 李澄空与陆青鸾出了华王府,漫步于喧闹的大街上。 天京城不如神京繁华,可毕竟也是一国之都城,到了晚上也是纸醉金迷。 周围处处挂着灯笼,照得大街亮如白昼,比白天更多了几分迷离与柔和,让人心跟着躁动。 “唉……”陆青鸾轻叹一口气:“隆王完了,华王也完了,真没想到会是肖王得利。” “不争而得益。”李澄空笑了笑:“你们永离神宫压对了宝。” 陆青鸾道:“也没什么,我们永离神宫根本不靠朝廷活着。” “那你们是铁了心支持肖王?” “什么意思?” “如果有人威胁到肖王的太子之位,你们永离神宫会如何做?” “谁知道呢……”陆青鸾打量他:“你要干什么?” 李澄空笑道:“放心,宪王府是没什么资格争太子位的。” “华王爷……”陆青鸾皱眉。 论交情,肯定是华王更胜,毕竟并肩经历凶险,与肖王仅是点头之交罢了。 可事情没这么简单。 第320章 镇南(四更) 李澄空笑道:“你这个大宗师也不得自由吧?” 陆青鸾白他一眼:“别挑拨离间,肖王当了太子,你们宪王府也不会好受。” 李澄空点头。 华王是首当其冲被迁怒,宪王府避开了这一波,已经是他辗转腾挪,最终不过残延苟喘。 大势难改。 陆青鸾道:“华王爷一去镇边,你们宪王府要倒霉喽,肖王恐怕不会放过你们。” 这无关情感而是利益所致。 谁让宪王府占着那么多的利益呢。 原本是无名有实的太子府还情有可原,现在已经另有太子,怎能不让出来? 李澄空笑了笑。 “你们想占着不放?”陆青鸾摇头:“你要跟皇上硬来?依我看呐,你打不过陈老。” 李澄空眉头一挑。 陆青鸾赞叹:“我是远远不如的。” 李澄空点点头:“有机会的话一定讨教一二。” 现在还不能对付天子剑,不能跟天子硬来。 “师妹!”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娇呼。 陆青鸾顺着声音看过去,两个彩衣女子正站在一间酒楼的窗口招手。 这是酒楼的第三层,高有二十多米,酒楼被一串串灯笼缠绕着,照亮了她们秀美的脸庞。 “乔师姐,苗师姐!”陆青鸾笑着招招手。 李澄空道:“那我们便再会吧。” 他说着一抱拳,转身钻进人群里眨眼消失不见。 “你……”陆青鸾跺跺脚。 这李澄空溜得也太快了,好像怕见到自己师姐一般,实在可笑! 她哼一声,狠狠瞪一眼李澄空消失的方向,转身上酒楼与两位师姐汇合。 —— 李澄空回到宪王府的时候,发现整个王府笼罩着愁云惨雾,个个蔫头耷脑。 他回到自己院子,袁紫烟迎上来娇声道:“老爷,半个时辰前来了一道圣旨。” 李澄空皱眉。 “是封了世子为王爷,宪王。” 李澄空颔首:“他只是世子,还不到封王的时候,现在封王不是好事。” 霍雨霆这一辈还不能封王,须得太子登基之后才能封王,这是基本的秩序,不该乱。 尤其是新太子马上册封,霍雨霆这个王爷来得更是蹊跷。 “是,把镇南城封给了世子。”袁紫烟冷笑一声:“从此之后,镇南城方圆五百里皆归世子所属。” 李澄空坐下来。 袁紫烟奉上茶茗哼道:“其实就是一脚把世子踹到了南境,说是藩屏,其实就是流放!” 李澄空接过茶茗,轻啜一口。 袁紫烟继续说道:“不仅仅是世子,整个宪王府都要搬过云,包括公主殿下,还有我们!” 李澄空轻轻点头:“皇上做得够绝的。” “老爷,你不生气?”袁紫烟气恼的道:“这也太过份了吧?” 她原本以为宪王府只要吐出几项产业,把肉让出去,留一点汤喝。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要把宪王府整个踹走,彻底夺了宪王府的基业。 宪王尸骨未寒,皇上这么做,这哪有一点儿父子之情! 李澄空抬头看一眼天空的天子剑。 洞天之内,九条巨龙在飞舞,炼化着九尊神像。 他现在心神能分成十八份。 距离一百零八份还差得远,不破解封神金录之秘,他没把握对付天子剑。 他隐隐有一个感觉,若能破解封神金录,就有望对付天子剑。 那才是自己大逍遥大自在的时候,依照现在的进境,不必太久,现在还是要忍一忍。 “老——爷——!”袁紫烟嗔道。 “你不服气不满意,那要怎么做?让皇上收回成命,更改圣旨?” “老爷你跟陆姑娘联合,未必不能吧?” “两个大宗师还不够格!” “……好,好好!”袁紫烟咬牙恨恨道:“待我踏上大宗师,再算总帐!……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好像你一定能踏入大宗师似的,大宗师没那么容易的。” “我一定行!”袁紫烟道。 李澄空摇头笑笑。 独孤漱溟袅袅而来,绝美脸庞笼罩一层寒霜,坐到李澄空对面,轻叹一口气:“你都知道了吧?” 李澄空点头。 “该如何做?” “从此之后,天高海阔,恭喜殿下了。” “……这倒也是。”独孤漱溟一怔,蹙眉沉吟片刻,轻轻点头。 她展颜一笑,灿若明媚阳光:“我只顾着生气,倒没想到这一点儿。” 镇南城偏僻,荒凉,落后,人烟稀少,环境恶劣,可正因为如此,山高皇帝远,也没人管束。 到了那里,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比在任何地方都自由。 袁紫烟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 死太监真叫一个怪,这还恭喜,简直莫名其妙! 在这里多舒服,繁华热闹,数不尽的美食与华服,有着各种各样的享受。 而到了那偏远荒凉的镇南城,有钱也没地方花,日子可怎么过啊! “罢了,那就不闹腾了,安安静静的离开吧。”独孤漱溟叹息一声:“只是不那么舒服。” “这笔帐总会找回来的。”李澄空微笑道。 待自己能对付得了天子剑,先要狠狠教训一顿大永皇帝,再教训一顿大月皇帝。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起身便走。 —— 第二天傍晚,华灯初上,李澄空带着袁紫烟信步来到了肖王府外。 袁紫烟轻声道:“老爷,依我说呀,根本没必要赴这个宴,反正我们要走了,再不会跟他打交道。” 李澄空好像没听到她说话,打量着肖王府。 肖王府的气派远比不上华王府与宪王府,门楼矮了半米,窄了半米,气势就天差地别。 华王府与宪王府都透着霸气,肖王府则透着小家子气,好像没钱一般。 不过据他所知,肖王府其实不差钱,他外父舅舅一家子都是巨贾,不差钱。 但正因为如此,其母妃惠贵妃在宫内的地位才不高,而皇子是子凭母贵,母亲地位不高,皇子的地位自然就低。 所以肖王能成太子,出乎所有人意料。 “看什么呢?”陆青鸾轻盈来到他近前。 “你也来了?”李澄空看一眼她。 陆青鸾换了一身雪白罗衫,衬得娇媚脸庞多了两分圣洁端庄。 “我就来不得?”陆青鸾白他一眼道:“你昨晚跑得够快的,心虚啦!” 李澄空笑着摇头。 “还堂堂大宗师呢!”陆青鸾哼道:“我师姐她们又不会吃了你。” 李澄空道:“走吧,进去。” 第321章 招揽(五更) 两人刚跨步想进去,大门忽然洞开。 一个俊逸逼人的青年大步流星出来,满脸笑容的抱拳,身后跟着数名护卫。 “李先生,陆姑娘,多谢二位能应邀而来,小王有礼了!” “王爷太客气了。” “王爷,你这是干什么!”陆青鸾嗔道:“这么客气是想折煞我们嘛!” “不敢不敢,快快有请。”肖王霍天送俊脸展现迷人的笑容,伸手肃请。 李澄空与陆青鸾随着他进王府。 陆青鸾道:“王爷,你府里不会有埋伏吧?把我们两个一网打尽!” “哈哈……,陆姑娘真能说笑!”霍天送大笑。 陆青鸾斜睨他一眼:“笑得这么夸张,是被我说中了吧?” 霍天送接触过两次陆青鸾,知道她说话就是这么犀利逼人,不能跟她硬来。 谁让她是天之骄女呢,资质奇绝天下,如果不是有一个李道渊,恐怕必然是世间第一人。 李澄空一直在暗自打量霍天送。 面如冠玉,肌肤白里透红,简直比女人的肌肤还好,仅比独孤漱溟与陆青鸾逊色一筹而已。 略逊的这一筹是因为毛孔比她们的粗,两女脸庞如白瓷,光洁看不到毛孔。 目似寒星,黑白分明而清澈,顾盼之际熠熠生辉,当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身形修长而笔直,如一株玉树临风而立,行走之间优雅而从容。 光看其仪表,当真是光彩夺目。 李澄空暗自点头。 这也是自然,惠贵妃身为商贾之女能入宫,便是因为姿容绝色无双。 据说即使如今也仍旧冠绝后宫。 来到大厅,已经摆了一张圆桌,让陆青鸾坐到了主宾之位,陆青鸾也没客气。 坐下之后,霍天放叹息道:“陆姑娘我是见过数次,可李先生却是头一次得见。” 李澄空微笑:“恭喜王爷了。” “唉——!”霍天放摇头道:“这是小王万万没想到的,诚惶诚恐。” 李澄空道:“既然皇上选了王爷,必是王爷可堪大任。” “小王知道自己的本事,实在才疏学浅,德望不足。”霍天放苦笑道:“父皇这是把我放到火架上烤啊。” 陆青鸾冷冷道:“王爷能不能别这么虚伪?我可不想听这些废话,有这时间还不如练功呢!” 李澄空暗自摇头。 她相貌与性情实不相符,极有欺骗性,看着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其实性情可没那么妩媚。 想让她这般大宗师学一般的女子那般,温温柔柔,以柔克刚是不可能的。 霍天放毫不在意的笑道:“陆姑娘,我真不是客套,是实话,……我平时游手好闲,一心只想做个富贵王爷,一味的享受,怎么舒服怎么来,没什么才能,这太子之位对我来说太过沉重了!” “你是不想做?” “既然父皇要我做,我只能做了,可又担心做不好,只能请教高人,或者延请高人辅佐。” “那容易得很,你一旦被册封成太子,会有太多的厉害人物投靠上来,好好选一选就是了。” “说实话,我最大的担心其实是自身安危。”霍天放叹道:“看看我周围,哪有什么顶尖高手?我怕自己步九弟的后尘呐!” “你是想让我们进你肖王府?”陆青鸾道。 霍天放轻轻点头:“如果二位能屈尊,那再好不过!” “王爷,你想得真美!”陆青鸾哼道。 皇上也只有一个大宗师护卫,他身为太子,想找两个大宗师护卫? 霍天放看向李澄空:“李先生?” 李澄空笑道:“王爷怎想到招揽我们两个?” “大宗师嘛,世间罕有,怎能不一试?”霍天放笑道:“小王诚心诚意,有何条件不妨开口。” 李澄空叹一口气道:“王爷的诚意我是明白的,可惜……,镇南城气候恶劣不说,形势还复杂,我如果现在就抛开宪王府,恐怕……” 霍天放道:“宪王府有一位紫玉仙子应该足以应付南边的情势吧?” 李澄空摇头:“她武功还好,但行事操切,动辄出手很容易激化形势,我实不放心,王爷的好意只能容后再报。” 霍天放听他如此,也只能点点头:“待宪王府那边安置好了,小王还是恳请先生来过来。” 李澄空沉吟一下,轻轻点头:“好,我答应王爷,如果那边安稳下来,没有威胁之后,会过来看看。” 霍天放大喜过望。 陆青鸾斜睨一眼李澄空,哼道:“你真要抛下宪王府,还有你那位清溟公主?” 霍天放顿时微笑。 陆青鸾哼道:“你笑什么?” “看来陆姑娘你是吃醋了,哈哈!” “谁吃醋啦!”陆青鸾啐一口:“有什么可吃醋的!” 霍天放现在心情放松,觉得是意外之喜,原本只是尽最大的诚意招揽一下。 大宗师难觅,怎能任由其离开。 没想到李澄空如此痛快的答应下来,虽然要延后,但自己等得起。 真正的艰难是在后面。 他还暗自打算盘,李道渊与陆青鸾的关系非浅,一旦李道渊过来,陆青鸾自然也会过来。 一举有两位大宗师在旁,那就稳若磐石,不会像九弟一般被刺杀。 有了两位大宗师坐镇,其实那些家伙根本没有刺杀的心思,知道不可能成功。 —— “你为何答应他?”陆青鸾与李澄空漫步于大街上,周围熙熙攘攘。 大街上喧闹,灯火通明。 两人身边却仿佛安静了许多。 “为何不答应?”李澄空微笑:“与其呆在宪王府,还不如在太子府呢。” “你真要脱离宪王府?” “宪王府既然脱离了是非漩涡,就没什么危险,我留着也无用。” “……不太像。”陆青鸾上下打量他:“你真舍得那位清溟公主?” “你胡思乱想什么!” “我不信你对清溟公主一点儿不动心。”陆青鸾撇嘴道:“换了哪个男人都不会不动心。” 李澄空笑笑懒得多说。 陆青鸾道:“但你真要离开宪王府,就会被视为背叛,宪王府所有人都要骂你。” “我只是公主殿下的属下,不是宪王府的。”李澄空道。 陆青鸾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宪王府吧?怕肖王打压宪王府?” “师妹——!”远处传来娇喝。 李澄空抬头看。 酒楼上两个彩衣女子正在招手,笑靥如花。 陆青鸾抿嘴轻笑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抱拳。 “李公子!”人影一闪,两个彩衣女子已然到了近前,嫣然笑道:“师父来了,请陆公子前去一见。” PS:下一更晚一些。 第322章 反对(六更) 李澄空迟疑。 他实在不想去见她们的师父,无话可说,原本两人就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只能见面,可不是真的,自己要白白受一番气不成? 他想到这里,轻咳一声道:“今天有急事在身,还是改日吧,青鸾,你去跟尊师解释解释,告辞。” “李先生何必如此匆匆!”一声轻笑声中,一个黄衣女子飘然落到他跟前。 李澄空看去,却是一个风韵动人的中年女子,脸上光洁没有一丝皱纹,唯有黛眉间笼罩了庄重。 “师父!”陆青鸾娇声唤道,上前拉住她胳膊:“您怎来啦?” “我总要过来看看。”中年女子拍拍她胳膊:“难道为师就不能来啦?” 陆青鸾嗔道:“有什么可看的。” 中年女子笑盈盈看着李澄空,上下打量着他,好像在看一件宝物。 李澄空抱拳微笑。 “这是我师父,姓周上思下讳盈。” “见过周前辈。”李澄空微笑:“晚辈确实有事在身,先行告退!” “青鸾!”周思盈轻咳。 陆青鸾忙道:“师父,他确实有事,要不然就先走吧,过后再见也不迟,反正师父你已经来京师。” 周思盈轻轻点头:“如果真有事的话,那就明天见吧。” “好。”李澄空笑道:“那就明天见。” 他说罢抱拳,冲众人微笑点头,然后飘飘而去,眨眼间消失于熙攘人群之中,好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周思盈盯着李澄空消失的方向,满意的点点头:“是个稳重的。” 陆青鸾嗔道:“师父,你也不跟我说一声,干什么忽然跑过来!” “我没跟你说?”周思盈哼道:“你这丫头听我的吗?推三阻四!” “他不是忙嘛,刚刚把隆王扳倒。” “现在宪王府也要离开京师,前往南境,你怎么办,难道要跟去南境?” “当然不会!”陆青鸾忙道。 “哦——?”周思盈皱眉:“那你们就分开啦?可是闹什么别扭了?” “是,闹别扭了,我们各走各的路!”陆青鸾道。 “你这丫头!”周思盈一拍她后背,嗔道:“想一出是一出,该打!” 陆青鸾忙躲闪,周思盈追着打。 两个彩衣女子忙跟上,追追打打中消失不见。 —— 李澄空稳稳坐在石桌旁,袁紫烟奉上茶茗,陆青鸾接过来吹一口气:“李澄空,你到底去不去?” 李澄空摇头。 “我都跟师父说好了!”陆青鸾嗔道:“你不去,我怎么跟师父交待!” 李澄空道:“就说我有事离开京师。” “不行!”陆青鸾没好气的道:“你胆子也忒小了吧?!” 李澄空无奈道:“我何苦受这个罪?我们原本就没关系吧,青鸾你是不是想弄假成真?” 陆青鸾笑道:“你净想美事儿!” “那不就是了!”李澄空摆摆手:“你就直接跟令师坦白了吧,不想被隆王纠缠,现在隆王已经圈禁,你也不必再用我这个挡箭牌了!” “师父能打死我!”陆青鸾道。 李澄空道:“你觉得,纸能包住火吗?” 陆青鸾轻轻点头:“只要过了这一关,师父就不会多管的,往后就没事了!” 李澄空笑道:“天真!真要继续骗下去,过了一关又一关,没有尽头!” “李澄空!”陆青鸾娇喝一声:“你就是不想帮忙!……你忘了先前华王爷的事我是怎么痛快答应帮忙的?” 李澄空面露无奈。 “你欠的所有人情都清了,这总行了吧?”陆青鸾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袁紫烟抿嘴微笑,却不说话。 真要说话,定被死太监当成出气筒。 “走吧?!”陆青鸾冷冷道。 李澄空头疼不已,又不能直接把她轰走,被她这么纠缠不休委实麻烦。 他端起茶盏,对袁紫烟道:“送客!” “老爷,我可打不过陆姑娘。”袁紫烟忙道。 陆青鸾咬牙道:“这都不行?李澄空,你真是个铁血心肠的懦夫!胆小鬼!” 李澄空轻啜一口,不为所动。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丫环的声音响起:“李大人,外面有位周姑娘拜访。” “师父来了!”陆青鸾顿时笑道。 她笑靥如花:“你不去,师父上门堵你,看你往哪里逃!” 李澄空叹一口气:“青鸾,你难道还要把戏演下去?” “当然要演下去。”陆青鸾嗔道:“尤其在师父跟前,你要是故意卖破绽,被发现了,我绝对跟你翻脸,从此势不两立!” 李澄空看看她。 陆青鸾妩媚的眸子瞪大,狠狠瞪着他。 李澄空起身:“走吧。” 陆青鸾顿时露出满意笑容。 李澄空来到大门外,抱拳一礼:“周前辈,有失远迎了,请!” 他暗自摇头。 看来陆青鸾很尊敬这位师父,倒不能怠慢了。 周思盈笑道:“李先生,贸然登门,没有打扰你的正事吧?” 李澄空笑着摇头,请她进入自己的院子,袁紫烟奉上茶茗站到一旁看戏。 周思盈打量一眼周围,接过茶盏轻啜,慢慢放下,看着李澄空微笑道:“我知道,你们是假的。” 李澄空一怔。 “师父?!”陆青鸾讶然。 李澄空没想到周思盈竟然一眼看出来是假的,却没有开口,只是讶然看她。 周思盈明眸闪动,灼灼有神:“是青鸾这丫头拿你当挡箭牌吧?” “师父!”陆青鸾忙叫道。 周思盈扭头看她一眼:“你这丫头,闭嘴吧!” 陆青鸾道:“师父你怎看出来的?” 李澄空无奈摇头。 周思盈哼一声:“我这一点看不出来的话,也不配做你的师父了!” 她是昨晚看到李澄空与陆青鸾在一起,发现了这一点,她是经历过纠缠悱恻的深情,自然知道初期相恋的两人是何模样。 李澄空与陆青鸾虽然亲近,却没有情人之间的那种气息,没有那样的眼神。 李澄空笑道:“前辈法眼。” 周思盈叹一口气,摇摇头看着陆青鸾,手痒得厉害,恨不得狠狠给她几巴掌。 真是个可恶的丫头,昏了头! 找谁不好,非要找一个太监! 虽然是一个大宗师,可太监就是太监,大宗师也改变不了太监的身份。 真要嫁给一个太监,会一生不幸。 这丫头一味的练功,不历世事,看似厉害却纯真得很,根本不知道这个谎言的可怕,对未来的影响。 PS:更新完毕。 第323章 征服(一更) 所以,她已经走了一步蠢棋。 既不能嫁给一个太监,又因为这个谎言而令将来蒙上一层阴影,恐怕注定会不幸。 想到这里,她恨恨瞪一眼陆青鸾。 陆青鸾却蛮不在乎的笑道:“师父,这件事是我强迫着他帮忙的。” “闭嘴!”周思盈沉下脸嗔道:“我不想听你说话,一边呆着去!” 陆青鸾闭上嘴做委屈状。 周思盈懒得看她,冲李澄空笑笑:“这丫头,唉……” 她忍不住长长叹一口气。 “前辈,此事也是因缘巧合,当时隆王逼迫太甚,把青鸾逼得走投无路,不想因为她而令永离神宫与隆王起龌龊,只能用这一招了。” “这丫头啊,就是太善良!”周思盈摇头:“神宫又何惧隆王!” 李澄空心下暗笑,缓缓点头:“急切之下,难免行事不周全,想得太简单了。” 周思盈又狠狠瞪一眼陆青鸾。 陆青鸾忙道:“当时李道渊死活不同意,是我强逼着他撒的谎。” 周思盈哼一声:“谁让你说话了!” 陆青鸾再次闭上嘴。 李澄空道:“前辈,我挺佩服永离神宫的,与皇室如此糟糕,却能依然屹立,委实了不起!” 他已然知道永离神宫与皇室的关系复杂,既远离皇室朝廷,不参与朝政,又有一丝瓜葛。 像华王府的世子便拜在永离神宫,可永离神宫的高手并不为皇室所用。 他推测是皇帝忌惮他们,从而隔绝他们的渗透,但又有一丝妥协,毕竟有时候还是需要他们相助。 周思盈笑了笑。 随后两人聊起了各种各样的事,五花八门,天南地北,无所不包。 周思盈发现自己没办法讨厌起来。 眼前这个太监学识广博渊深,见识不凡,智慧过人,而且气度沉稳端重。 自己的弟子修为是深,是大宗师,但论见识论智慧,在他跟前就是一个黄毛丫头而已。 连自己都不由自主生出敬佩之意,更别说这丫头了。 她眼高于顶目空一切,想找一个能治得住她的男人太难,眼前这个李道渊就是了。 她暗自叹一口气。 由敬而生慕,由慕而生爱,这是一个危险的苗头。 要不要掐掉呢? 如果在见到李澄空之前,她会毫不犹豫的做出决定,可与李澄空一席相谈,却犹豫不决。 即使他是太监,不能有子女,会老来孤独,可收了弟子也是一样的,就像自己一般。 就是名声会难听一些…… 正说着话之际,萧妙雪敲门进来,妙眸扫一眼众人,轻声道:“李大人,肖王府送来了几箱子东西。” “紫烟。”李澄空道。 “是。”袁紫烟轻脆应一声,转身轻盈离开。 周思盈的目光落在袁紫烟婀娜背影上,若有所思。 陆青鸾笑道:“肖王动作够快的呀。” 李澄空道:“可惜你住在华王府,要是在别处,肖王也会送上赠礼的。” 陆青鸾撇撇红唇:“我才不会受他招揽!” 她见周思盈看过来,忙道:“师父,肖王招揽我们两个,我没答应,李澄空……李道渊答应了。” 周思盈笑道:“李先生你转投肖王了?” 李澄空道:“只能如此了。” “……是啊。”周思盈叹一口气:“这就是为何神宫远离朝野,不想如此身不由己。” 她明白李澄空为何如此,也只能如此,否则只会让宪王府更遭殃更凄惨。 “还是前辈知我。”李澄空笑道:“我此举怕是会被认作背叛,惹来无数唾弃痛骂。” “就怕你这番苦心不被人接受,反而坏了名声。”周思盈摇头道:“也是苦了你。” 李澄空笑笑:“但求无愧于心吧。” “好一个无愧于心。”周思盈赞许:“能做到这一点已经难得。” 两人又聊起了肖王。 袁紫烟轻盈过来:“老爷,一共九箱,三箱白玉,一箱杯盏碗碟,两箱云绸,还有三箱书。” “肖王爷还真是有心了。” “那就收下喽?” “嗯。” 袁紫烟袅袅离开。 “你这位丫环……”周思盈道。 自己修为不如这丫环,区区一个丫环,如此年轻,又是一个类似陆青鸾的怪物。 “也是因缘巧合获奇遇。”李澄空道:“她资质倒是算不得很好。” “有了这样的丫环,你能省很多心。” 李澄空笑着点头承认。 心下却摇头。 这丫环可一点儿不让自己省心。 武功是强,是能帮忙办事,可一直要防着她使坏,一直要压制住她,否则就会反噬己身。 —— 离开宪王府,周思盈一行四人往回走。 “师父……”陆青鸾不好意思的讪讪道。 周思盈狠狠瞪她一眼:“你回去面壁思过一个月!” “啊?一个月!” “怎么,不听?” “可是师父……” “没什么可是!” “……是。” 两彩衣女子抿嘴轻笑。 “师父,我觉得这李道渊还是挺不错的,很厉害的样子。”一个彩衣女子笑道。 另一个彩衣女子忙点头。 周思盈哼一声没说话。 “师父,如果师妹真喜欢他,嫁给他也行吧?” “虽然是太监,可人不错,武功又厉害,总比嫁给一个草包强得多吧?” 她们都是云英未嫁,甚至还没相恋过,觉得男女在一起只需要情投意合就好,不需要别的。 周思盈瞪她们一眼:“你们两个别火上浇油!” 周思盈数落着陆青鸾:“拿这种事撒谎乱来,你这丫头,真是反了天了!” 陆青鸾耷拉着脑袋,听着她一路数落,回到周思盈的宅院之后开始面壁。 李澄空看过这九箱子东西,满意的点点头。 肖王出手果然豪绰,三箱子白玉皆是上品,价值无法估量,更别说还有云绸,是皇宫的供用之物, 是南境三十六洞的贡物,稀少罕有,冬暖夏凉,柔若婴儿肌肤,实是妙物。 剩下的三箱子书,多数是天下各处的风土人情,宛如游历天下。 他平时喜欢读这些书,以加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探究这个世界的奥秘。 没想到肖王竟然知晓,看来这位肖王也没想象的那么简单呐。 他让人搬进了他屋子,然后全部收入了洞天内。 袁紫烟端上午膳,笑盈盈的:“老爷,看来陆姑娘的师父不好惹呀,恐怕对你不满意。” 李澄空横她一眼。 袁紫烟笑道:“我看陆姑娘很听她师父的话。” 李澄空不置可否。 “对了老爷,世子看到这些东西,脸色很难看。” “嗯——?” “我看他是想骂,却没骂出来,想必是对老爷你有看法啦。” “嗯。” “不用跟世子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解释你是为了保全宪王府,才只能答应肖王的招揽啊。” “你觉得他会信?” 袁紫烟蹙眉,轻轻摇头叹一口气。 第324章 所赠(二更) “那何必解释?” “殿下那里呢?” “殿下那里不必解释。” “老爷你就这么相信殿下会相信你?” “你又想挑拨离间了?”李澄空上下打量她:“是不是觉得自己能打得过我了?” “老——爷——!”袁紫烟忙嗔道:“我真是一片好心,还是说清楚的好,隔阂就是一点一点误会积累起来的!” “不必!” “是,老爷。”袁紫烟知趣的闭上嘴。 皇上连发三道圣旨催促之后,第三天的清晨,还没能等到肖王册封太子,宪王府终于收拾完毕。 只留下空荡荡的王府,几乎所有东西都装上了车。 清晨明媚的阳光中,长长的车队在护卫们的簇拥下,缓缓离开天京南城门。 万人夹道观看。 与前两天华王离京不同。 华王是悄然而去,只带着几个护卫离开,除了世子随他一起,王妃与众人都留在京师。 宪王府是举府迁移离开,声势浩大,惹来人们观看,成为京师最盛的一景。 人们观看着如此盛况,啧啧赞叹,也不胜唏嘘。 当真是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如烈火烹油的宪王府眨眼之间落得如此境况呢? 宪王身死,王府所有人被发配到极南之境,瘴疠横行之地,恐怕过不多久都要死光。 这相当于整个宪王府都要灭了,都要消失于这世间,最是无情帝王家。 他们唏嘘之际,不由生出几分满足,自己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却安安稳稳,没这么凶险,平平淡淡是福气啊。 李澄空坐在独孤漱溟的马车上。 刚出京师的大道平坦,马车跑起来平稳,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对面而坐。 独孤漱溟挑帘看一眼车外,摇头道:“这么赶路,何时能到镇南城?” “皇上也没有规定时间,那就慢慢走,走半天歇半天,可以顺便游逛一下周围风景。”李澄空道:“这也是难得的机会。” “你倒想得开。”独孤漱溟轻笑:“什么时候去肖王府?” “这边安排妥当了再说。” “世子对你怨恨,觉得你人往高处走。” 李澄空笑笑。 “他知道你答应肖王招揽的缘由,还是忍不住,因为愤怒无力而迁怒于你吧。” 李澄空皱眉。 “他现在觉得落架的凤凰不如鸡,所以心思难正。”独孤漱溟轻轻摇头:“就怕会走火入魔,陷入极端。” 李澄空皱眉沉默。 袁紫烟也坐在马车里,低声道:“殿下,你是怕他真正恨上老爷,从而做出对老爷不利的事?” “防微杜渐,还是小心一些。” 袁紫烟哼道:“我会盯着他的!” 独孤漱溟轻颔首,不再提这个问题:“南境据说有三十六洞,皆是难缠无比。” 袁紫烟道:“凭我们的护卫,平碾过去便是,他们难道挡得住我们这些护卫?” 随独孤漱溟一起过来的护卫们并没离开,仍旧呆在宪王府,论护卫力量之强,宪王府冠绝诸王。 可惜,再强的力量,在圣旨跟前不值一提,还是要被发配到镇南城。 独孤漱溟摇头:“三十六洞的兵甲厉害,刀枪不入,防得住武林高手内力,毒箭也能克制宗师,比在破罡弩更强,否则朝廷多派一些宗门弟子就推平了,怎会如陷泥沼?” 袁紫烟道:“皇上这是拿我们当刀使呀,真够歹毒的,更过份的是,竟然不派兵给我们,就让我们这么上路!” 萧妙雪与萧梅影也在车内,纷纷点头,埋怨不已。 如果有军队护着,沿途的山匪巨寇们就会避开,不敢来犯。 没有军队,就只有王府的护卫,震慑力就不足了,摆明了告诉别人这是一块肥肉,快来抢吧。 需要杀出一条血路,才能形成足够的震慑,但那不知要付出多少力气,甚至折损人命。 “这是要灭掉我们吧?”萧妙雪哼道:“即使不灭掉我们,也要削弱我们,其心……” “妙雪。”萧梅影打断她的话。 萧妙雪哼哼两声,闭上嘴。 独孤漱溟道:“镇南城的城主已经失去联络。” 李澄空缓缓道:“或者失守,或者叛变。”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同意他的推断:“恰逢多事之秋,就怕是叛变,那我们真没有了立足之地。” 萧妙雪道:“公主,没有立足之地我们就回大月,皇上总不能不收留我们吧?” “胡言乱语!”独孤漱溟道。 萧妙雪不服气的道:“宪王都没了,宪王府也没了,我们还留下干什么?” “就是全都死光了,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也不能离开大永回大月的。”独孤漱溟淡淡道。 她嘴角微翘,带着两分讥诮冷笑。 这便是她的命运,注定的悲剧,现在还不是最悲惨的时候,万一两国关系恶化,才是自己最惨的时候。 她看一眼李澄空,心思一定。 不管怎样,有李澄空在身边,那就没什么可怕的,大宗师终能护得自己。 “李道渊大人留步——!”后面传来悠扬的声音。 李澄空推开马车门,飘到空中,俯看到远处一队骑兵纵马而来。 宪王府的车队缓慢,这约有四十人的骑兵片刻便赶过来,来到李澄空近前。 李澄空摆摆手,示意车队继续行驶,然后飘落到骑兵们跟前,抱拳道:“王爷,你怎来了?” 肖王霍天送身下骑一匹白马,身穿一袭白衣,飘飘出尘不染一丝尘埃。 他笑着跳下马,抱拳道:“我来送送先生,这一别不知何时相见。” 李澄空道:“南境那边形势恶劣,待我安置好了便返回天京,恐怕需得一些时日。” “小王翘首以待!”霍天送笑道。 他招招手。 四匹红马拉着一辆大车缓缓驶过来,车上是一个巨大的箱子,在明媚阳光下散发黑光。 李澄空感觉到了森森煞气,知道是兵刃。 “我就不耽搁先生时间了。”霍天送抱拳转身上马,带着众骑兵纵横远去。 李澄空看一眼马车夫,笑了笑:“王爷真是有心了。” 马车夫是个枯瘦矮小的老者,执一柄长鞭子,知道李澄空看出了自己的宗师修为,抱拳道:“李大人尽管驱策便是。” 李澄空道:“那就辛苦了。” 他上前打开巨大木箱,里面却是破罡弩,一架又一架摆放得整整齐齐。 一共四十具破罡弩,都不是新弩,有些残缺之处被修复过,或者换过弦,或者换过柄。 第325章 始行(三更) 李澄空满意的点头。 它然虽然不是新的,却散发着幽幽光泽,被保养得很好,仍旧是杀武林高手的利器。 站在条子旁,隐隐有寒意缭绕,这是它们散出的煞气,不知夺了多少人性命才凝聚而成。 有这四十具破罡弩,确实能省很多力气。 此时在远处的一个车厢里,梅姜与霍雨霆对面而坐,还有在车厢门口的张天宁。 霍雨霆放下窗帘,发出一声冷笑。 梅姜皱眉看他。 她穿着一件利落的短衫,两个侍女也换上了短衫,显得干净利落很多。 霍雨霆撇嘴:“还真是善于趋吉避凶,佩服佩服!” “霆儿!”梅姜低喝。 “娘放心吧,”霍雨霆道:“这车厢隔音呢,他听不到!” “听不到也不能乱说!”梅姜沉声道:“如果没有李先生在,我们宪王府也撑不到今天。” 霍雨霆冷冷道:“如果不是他扳倒了五伯,也不会惹得皇祖父发雷霆之火,一气之下把我们流配到极南,这还真是要感谢他!” “霆儿!”梅姜沉下脸来。 “娘,难道我说得不对?”霍雨霆冷笑道:“如果不是他,五伯不会倒,当上太子之后,顶多夺去我们一些产业,怎么也不可能把我们弄到这步田地!” “你呀……”梅姜摇头叹息。 李道渊是惹怒了皇上,才会让宪王府落得如此下场,比得罪太子更惨。 不过太子一旦登位,宪王府的日子也难过,得乖乖吐出好处,甚至吐出更多。 与其那般憋屈,还不如到了极南之境呢,虽然环境艰苦,但胜在自由自在不憋屈。 所以这件事很难说是福是祸,到了极南之境,看能不能站稳脚根才能判断。 那个时候还要靠李道渊这个大宗师。 现在就得罪他,简直就是自断生路,最是愚蠢。 霆儿这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才会说出这种不像样的话,传到李道渊耳朵里,那可怎么得了! “放心吧娘,我心里有数,不会在他跟前说的,我又不蠢!” “你不蠢谁蠢!”梅姜冷冷道:“不管在哪里,这样的话绝不准说,甚至绝不准这么想!” “我想想都不行?” “想了就有可能说出口,绝不准想!”梅姜冷冷道:“他是我们宪王府的恩人,你要深深记得这一点儿。” “恩人?嘿!”霍雨霆不屑的道:“如果不是为了王妃,他会留在王府?他是恋着公主,所以才会如此尽心尽力!” “不管是为什么,只要留在王府镇守王府,不让那些魑魅魍魉侵犯王府,他就是我们的恩人!” “是是,娘,我不说便是了!”霍雨霆撇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梅姜道:“我下次再听到你这些话,别怪我打你!” “好啦娘,我不说便是!”霍雨霆露出笑容:“我们到了镇南城,是不是以我为尊,我现在身为王爷,王妃也要听我的吧?” 梅姜盯着他看。 “娘,我难道说得不对?” “你觉得你能说得算,不必听王妃的?” “我是王爷,是一府之主,还要听王妃的,不合规矩吧?” “谁的拳头大,听谁的,这才是规矩!”梅姜冷冷道:“尤其是镇南城,山高皇帝远!……霆儿,你何时才能真正懂事!” “是,娘,我明白啦。” —— 车厢虽然隔音,却瞒不过李澄空的耳朵。 也没能瞒得过袁紫烟的耳朵。 袁紫烟呼唤李澄空。 李澄空分出一缕心神进入她的脑海,坐在金色海洋的一朵白玉莲花上,淡淡看着她。 袁紫烟道:“老爷,把世子宰了吧!” 李澄空淡淡摇头。 袁紫烟忙道:“这可是一个祸害!” “不到时候。” “嘿嘿……”袁紫烟顿时娇笑:“那什么时候是时候呀?” “他只是不满我而已,天下不满我的多了,难道都要杀光,你杀性太大!” “别人没有威胁,当然不用管,世子不一样的,” “他不生杀意,就别杀他。”李澄空摇头。 这个霍雨霆还是要留着的。 有这个王爷名份在,很多事办起来很顺手,是一个极好的招牌,况且霍雨霆也没什么威胁。 一旦没有了他,独孤漱溟的处境会变得很尴尬,彻底成为外人,被排除在王府之外。 “老爷,他如果一直不生出杀意,难道一直不杀他?” 李澄空摇头。 “好好,那我就盯着他,看他什么时候发疯,再灭掉他!” “你跟李姑娘一起先出发吧,探探路,看看到底为什么镇南城失联。” “是。” 李澄空一缕心神退出来。 “老爷,我去啦。”袁紫烟道。 李澄空摆手。 袁紫烟推开车门,轻盈飘走,消失在旁边的树林里,片刻后,车队里的李妙真也悄悄离开。 一行人早晨出发,到了中午便停住,歇上半天,遇到繁华的城镇就去城里逛,遇到华丽的美景就好好欣赏美景,遇到名胜就转一转名胜。 悠然行路,缓慢无比。 李澄空一路上专注于修炼,独孤漱溟也如此,两人坐在车厢里一动不动的修炼。 后来萧妙雪与萧梅影憋不住,推车门出去,下地走路,与人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天京范围很安宁,没有匪盗横行,可五天之后,过了天京的范围,马上便不同。 护卫们拿出破罡弩,以破罡弩来镇慑暗处偷窥蠢蠢欲动的人们。 四十具破罡弩确实有足够的威慑力。 但再走两天,走出四五十里之后,破罡弩的威慑力就不够用了。 王府护卫们能清晰感受到大道两旁的埋伏。 这些埋伏之人对破罡弩仅仅是忌惮,却并没因此而退却。 李澄空一直闭目练功,进展迅速,已然能够将心神分成二十二份。 照这么下去,恐怕不用一年就能达到一百零八份,解开封神金录之秘。 这让他修炼的兴致更盎然,不理外面的事。 张天宁身为大光明境宗师,这个时候只好站出来,跳到马车车厢上催动气势,震慑周围埋伏之人。 这些埋伏中有不少的高手,但几乎没到宗师境,所以面对大光明境宗师的威势都不敢妄动。 张天宁满意的点头,直挺挺站在马车厢上,气势滔滔,震慑着宵小。 这一次他们赶了一天的路,傍晚时分才停在一座山脚下。 李澄空没布置阵法,护卫们彻底巡视营地。 一夜无话,顺顺利利,第二天继续上路,两边的埋伏越来越多。 张天宁一直站在马车厢的顶部,脸色渐渐阴沉。 他不明白,为何会有宗师高手出现。 这不合常理! 第326章 追至(四更) 别看天京城内,宗师高手不少,可那是天京城。 天京城之外的诸地,宗师高手是很少见的,尤其是山匪,更是罕见。 宗师何必做什么贼寇,直接去投靠朝廷,足够生活无忧,是最适合的路。 而一旦身为宗师而成寇,则会被御天卫追捕。 御天卫有奇异的追踪之术,一旦被他们盯上,几乎避无可避。 所以罕有宗师自甘坠落去当匪盗。 更何况,这两边埋伏的人群还不止一个宗师,他细细感应一下,一共四个宗师。 这放在京师没什么,在京师之外就是骇人的力量,难道是别有用心之辈,不是寻常的匪寇? 他脸色微沉,忽然飘到独孤漱溟的马车旁,抱拳道:“李大人……” 李澄空在车厢里说话:“尽管往前走。” “可是两边有四个宗师……” “……主动出击吧。” “是。”张天宁答应一声。 李澄空这话一落,独孤漱溟的八个宗师护卫冲出去,顿时两边树林里响起一阵阵惨叫声怒吼声。 张天宁长舒一口气,再次跃到车厢上俯看周围。 四个宗师已然钻进树林深处逃跑,八个宗师追赶,一群人则冲向车队。 “射!”张天宁喝道。 “崩崩崩崩崩……” 四十张破罡弩齐射,密密麻麻的弩雨笼罩下去。 这些贼寇根本毫无抵挡之力,纷纷倒地。 “啊啊——!” “啊——!” …… 惨叫声中,冲过来的众人如被割的麦子,倒下一荐又一茬,没能靠近马车已经全部仆倒。 一会儿过后,八个宗师回来,神色从容沉静,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李大人,四个宗师已经伏诛。” “嗯,先把这些都埋了。” “是!” 众人很快把弩箭找回来,擦拭干净收好。 尸首则埋进一个大坑,埋上之后写了一个“盗寇者之墓”的石碑,然后众人继续赶路。 随后的一百里,无人敢犯。 显然不乏消息灵通之辈,都知道前面发生的事。 可两天之后,超过一百里之后,再次有蠢蠢欲动之人,显然又忍不住了。 宪王府这一队马车太过诱人。 车马这么多,上面装着各种各样的物品,一看就是富贵人家,这些物品都值钱得很。 所谓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这么多的珍贵东西,便是无穷的诱惑。 只要拼一拼就能改变命运,享受一生富贵。 放过这个机会,可能再也找不到,还要风餐露宿的过苦巴巴的日子,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李澄空心神已经能分二十四份。 他不停在脑海里凝聚着神像,一次又一次的努力,争取凝聚更多佛像。 九条巨龙环绕盘旋,不停炼化着这些神像。 李澄空隐隐觉得。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走火入魔,一直能稳稳当当的练封神金录,很可能是因为超算倚天。 如果自己的大脑没有融合超算倚天,心神分成这么多份,很可能已经精神错乱。 正常的人是不可能把心神分成这么多份的,而超算倚天有多线程运算能力,所以让自己的心神也有了这般能力。 加之有九条巨龙的炼化,令心神稳定,所以练起来突飞猛进又坚实无比。 “张副总管!”李澄空扬声道:“你全权负责车队的护卫,不必请示我。” “是,李大人。”张天宁站在马车上高声应道。 他一点儿没有欣喜感。 这可不是什么权力,没有甘美滋味,只有责任,周围那么多虎视眈眈的饿狼,让他心神紧弦。 他从没有做过这种事,只知道伺候人打探消息,对于防御没那么精擅。 被架到这个位子上,他只能兢兢业业,双眼顾盼如电,虎视鹰扬。 他忽然感应到有异,伸手一指右前方,断喝道:“朝那里!射!” “崩崩崩崩……” 破罡弩齐射。 “啊——!” “啊!” “跑啊——!” …… 鬼哭狼嚎声不绝于耳,还有零星的暗器射出来。 却是张天宁发现他们要发射暗器,抢先一步射出破罡弩,一举击溃。 “打扫!”张天宁发令。 三十个护卫冲过去,将惨叫着的哀求着的一一杀死,捡回青铜弩箭。 他们仔仔细细,把射出去的每一支弩箭都捡回来,擦拭干净收回。 然后把那些死者扔进一个大坑里,埋好再竖起一个石碑,写着“盗寇者之墓”,右下角还写着“宪王府谨刻”五个大字。 “出发!”张天宁意气风发的喝道。 车队继续往前。 车厢里的霍雨霆放下帘子,发出一声冷笑。 被梅姜瞪过来,他不甘心的道:“看来张天宁也要叛变了。” “胡说八道什么!”梅姜喝道:“你现在是看谁都要背叛你,疑神疑鬼!” “现在李道渊一句话,张天宁一定屁颠屁颠的遵从无违!” 梅姜闭上眼睛。 —— 这一次又震慑了方圆百里,又安安稳稳走两天,第三天的时候,又开始有蠢蠢欲动之人。 李澄空正在练功之际,忽然抬头。 独孤漱溟若有所觉,睁开明眸。 她肌肤晶莹,流转温润光泽,周身散发丝丝缕缕寒气,如一尊寒玉美人儿。 李澄空道:“陆青鸾到了。” 独孤漱溟嘴角微翘,露出一缕笑意,又闭上明眸:“去吧,看来她是喜欢上你了。” 李澄空失笑。 独孤漱溟闭上明眸不再说话。 李澄空推门出去,一跃到了空中,贴着树梢飞掠出三里,看到远处一个小绿点。 小绿点眨眼到近前,正是陆青鸾。 淡淡幽香浮动,陆青鸾来到他近前,上下打量他:“你是在这里等我?” “你不是面壁思过吗?” “偷跑出来了。” 李澄空笑看着她:“可是有什么急事?” “没急事。”陆青鸾摇头道:“就是觉得会很有趣,想看看热闹。” “你是担心空海静院不会善罢干休吧?”李澄空道。 “我要是空海静院,绝不放过你,破坏隆王大业的是你跟华王,可华王是皇子,当然不能杀喽,只能杀你。” “他们现在无暇顾及我,现在应该想着对付肖王吧。”李澄空道。 陆青鸾道:“说不定跟肖王结成同盟,我发现小瞧了肖王,先前没机会表现,现在展露头角,还真是个厉害人物,尤其擅长拉拢人。” 李澄空点头。 两人踩在树梢上,随风轻晃,衣衫飘飘如神仙中人,漫不经心的说着话。 “李澄空,我估计你未必应付得来南境。” “你了解南境?” “当然。” “哦——?” “我有一位师兄便是来自南境。”陆青鸾傲然道:“我已经跟他打听过了。” “那就洗耳恭听了。” “老爷。”身前虚空忽然泛起涟漪,袁紫烟迈步出来,看到陆青鸾在,笑道:“我是不是出来得不是时候?” 第327章 失城(五更) “少啰嗦,说正事!” “是,老爷!”袁紫烟清丽绝俗的脸庞沉重下来:“老爷,是镇南城被攻破了,城守被杀。” “朝廷就不知道?” “不知。”袁紫烟道:“据说是里应内合,迅雷不及掩耳就杀掉了城守,然后打开城门,城里的守兵不投降的被杀掉,剩下的都是投降的。” 李澄空道:“镇南城周围还有两支驻军,一点儿动静没有?” “也投降了。”袁紫烟轻轻摇头:“老爷,我们如果过去,那就是自投罗网。” 李澄空皱眉看向天空。 陆青鸾道:“朝廷向来不重视南境,这些年来,南境三十六洞时而叛时而降,来来去去不知多少回合了,朝廷一直拿他们没办法,是剿是抚也没有个定论。” 李澄空皱眉沉吟。 “关键就是南境三十六洞的人少,即使起兵反叛,也影响有限,造不成太大的危害。”陆青鸾撇撇嘴:“所以朝廷视之癣芥之疾,不足为患,这一任宰相上任,主张安抚,下一任宰相上任就有可能变卦,主张剿灭,变来变去,让南境三十六洞再也不信任朝廷。” 袁紫烟冷笑道:“皇上还真是够绝情的!” 虽然可能朝廷也没接到消息,不知镇南城失守,但即使这一次镇南城没失守,也是一桩大麻烦。 南境三十六洞跟朝廷已经心结深种,无法解开。 陆青鸾道:“我先前还不知道南境的情形,一直不怎么关心,问过师兄才知道如此的麻烦,皇上确实太过份了。” “老爷,怎么办,还要继续往那边走吗?”袁紫烟道:“我们这些人恐怕拿不下镇南城。” “继续走。”李澄空道:“继续放慢速度,一天走二十里。” “好吧。”袁紫烟虽不解,却只能遵从。 “依我看,直接停住。”陆青鸾哼道:“直接向朝廷上书,请求朝廷先收复了镇南城再去。” “就是就是。”袁紫烟忙点头。 李澄空道:“一面让朝廷收复镇南城,我们也别停,继续慢慢的走。” “老爷,如果朝廷收不回镇南城,是不是你要亲自出手?”袁紫烟顿时兴奋的道。 李澄空道:“去看看再说吧。” 他现在如此全力施为,精准控制的话,一声长啸就能把方圆一里范围的人们震昏迷过去。 当然,对于一座城来说,一里范围太少,所以大宗师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 “什么?”霍雨霆大惊失色:“镇南城已经被占了,我们无处可去了?” 梅姜蹙眉道:“这消息准确吗?”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及霍雨霆梅姜坐在树林旁的一座小亭里,这是来往的驿亭,供行人休息之用。 李澄空身后站着袁紫烟,陆青鸾则没出现,她已经先行一步去南境。 她爱凑热闹,要先回一趟永离神宫找那位师兄,然后再提前一步去南境。 她身为大宗师,永离神宫对她的束缚甚少,自由自在。 先前一直埋头闭关苦修,不理俗事,一心苦求大宗师境,现在到了大宗师,便一下没了目标。 芸芸众生能入她眼的也就李澄空,所以就想过来找李澄空,凑热闹。 李澄空缓缓点头。 梅姜皱眉:“南境凶险,没想到如此凶险!” 镇南城竟然被攻破,可见南境三十六洞的凶顽,他们宪王府进去之后能守得住吗? 即使守得住,恐怕也要常常交战,但凡交战,便难免有死伤。 霆儿身为城主,不能凡事躲避,也要在城头露面的,那就凶险非常。 想到这里,她心慌得厉害。 霍雨霆咬牙切齿:“皇祖父这是要干什么?要杀我就直接一道旨意赐死便是,何必这么折磨我!” “王爷。”李澄空道:“可能皇上也没收到这个消息吧。” “嘿,我们都收到消息了,皇祖父身为皇帝没收到?”霍雨霆冷笑:“我是绝不相信的!” 李澄空叹一口气。 霍雨霆受打击太大,心性被扭曲,现在变得愤世嫉俗,想法极端。 这样是极危险的,是走在疯狂的路上,如果不能控制,将来必将惹大乱子。 “那我们如何是好?”梅姜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道:“请皇上派兵收复镇南城,我们这些人想收复镇南城是不可能的。” 他们只有护卫没有军队。 护卫们只能保护他们安全,却不擅长冲锋陷阵,与军队不能混为一谈。 她身为铁西关的统率,带兵打过仗,知道军队与散兵游勇的区别。 到了沙场上,最重要的不是武功的强弱,而是纪律的严明,令行禁止。 拧不成一股绳的力量,在沙场上是没用的。 “如果皇祖父不答应呢?”霍雨霆冷笑道:“或者拖着不派兵,怎么办?” “那我们只能慢慢的拖。”独孤漱溟道。 霍雨霆看向李澄空:“李大人,你是大宗师,拿下一座镇南城是小事一桩吧?” 李澄空道:“王爷,真能如此,那也没必要军队了,直接派大宗师夺城即可。” “难道不行?”霍雨霆半信半疑。 大宗师内在京师有大宗师牵制,不能乱出手,到了天京城外就没这个顾忌了。 谁人是大宗师的对手?潜进镇南城内,一番杀戮足以搅散人心然后趁乱夺城。 或者直接进入镇南城内制住新任城守,擒贼先擒王,以此要胁他们退兵。 李澄空摇头:“王爷,大宗师也有天规束缚的,不能乱来,还是要军队夺城。” “唉……”霍雨霆面露失望。 他心下仍半信半疑。 不会是不想出这个力吧? 袁紫烟恼怒异常,脱俗绝丽脸庞笼罩了一层寒霜,冷冷瞪着他。 霍雨霆被看得心里发虚,故意不去看她,转向独孤漱溟:“那就依王妃之言,我写奏折。” 独孤漱溟道:“最好苦诉一番,惹起他的怜惜之意最好。” “……好。”霍雨霆笑道:“这个我擅长!” 他起身便往回走。 张天宁正在亭外,忙跟上去伺候。 霍雨霆一摆手:“你忙你的去,不用伺候我,让丫环来便是了。” “王爷……”张天宁迟疑。 他感觉到霍雨霆的冷淡与疏远,客气了很多,让他心生惶恐,不知所以。 霍雨霆已经步入了马车内。 一个秀美小丫环钻进去,伺候笔墨。 一封奏折写好之后放进紫漆匣中,霍雨霆将其封好,袁紫烟上前:“我去送吧。” 霍雨霆微笑:“此许小事,何必劳烦紫烟姑娘。” 袁紫烟冷冷道:“没关系。” 她一把夺过紫漆匣,射向远处。 PS:下一更稍等一会儿。 第328章 手段(六更) 霍雨霆暗自咬牙,脸上却若无其事。 袁紫烟在宪王府修为仅次于李道渊,自己拿她没办法,只能看她的脸色。 这便是自己现在的处境,虽然身为王爷,是名义上的一府之主而已,还要看别人脸色。 何时自己能真正当家做主? 李澄空道:“但愿皇上尚存一分亲情吧。” 他对袁紫烟的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霍雨霆这家伙不知感恩,不值得给他好脸色。 梅姜轻轻叹息。 她自然将袁紫烟的脸色收入眼底,心中暗沉。 李道渊没有制止袁紫烟。 为何会如此? ……恐怕霆儿的话已经被李道渊听到了,由此而生怒而生怨。 霆儿一肚子牢骚,不仅仅是在自己跟前说,恐怕也在别人跟前说,怎么可能不传进李道渊耳朵里。 更何况他是大宗师,耳朵灵得很。 要是真起了别的心思,这霆儿这样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真是愚蠢透顶! 她心下暗自着急,笑道:“皇上即使恼怒也只是一时,终究还会心软的,霆儿已经是皇家血脉!” 李澄空道:“但愿如此吧。” —— 随后的几天,一行人的速度更慢,一天只走二十里路,这么走下去,数年才能走到镇南城。 十天之后,在他们几人在道旁小亭里喝茶时,赵常德便苦着脸找上来,哭诉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他们这一队人马的消耗极大,吃穿用度不逊色于在天京内,甚至更胜之。 这么下去,坐吃山空,恐怕走不到镇南城。 “没关系,虽然离开了京师,但一些产业犹在,”独孤漱溟淡淡说道:“收入会源源不断回来的。” “王妃,就怕……”赵常德愁眉不展:“依老臣的估计,怕是……” “你说会没了收入?” “是,恐怕十不存一。” “不至于吧?” “王妃,这还是老臣乐观估计,恐怕人走茶凉,太子再轻轻一伸手,就能斩断我们所有收入。” “王府的俸禄呢?” “王府没有俸禄,镇南城已经封给王府,镇南城的税收便是王府的俸禄。” “还是皇上厉害。”独孤漱溟冲李澄空轻笑:“圣旨不逼我们尽快过去,好像很宽容似的,用俸禄逼我们快去镇南城,真是高明!” 李澄空点点头:“高招!” 这一招确实值得学习,更隐晦更精准,也更精妙,算人于无形。 “这么花费的话,还能撑多久?” 赵常德叹一口气道:“只能撑六个月,这还是没有伤病,如果有了伤病,那恐怕撑得更短。”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知花费之庞大,宪王府虽然底蕴丰厚,可骤然之间离京,能带出来的却没有那么多。 他身为王府的大总管,对王府的家底清算过,笃信有一大部分的钱财被梅王妃掌握,没有交出来。 梅王妃既然秘密藏起来了,这一次当然不会带走,也不会拿出来,剩下的钱,依这么多人与这么多马的耗费,只能撑六个月。 这绝对走不到镇南城,所以让他发愁。 到时候没钱了,大家伙饿肚子,倒霉的还是自己,定要拿自己撒气。 独孤漱溟沉吟,摇头道:“没关系,实在没钱了,就从我娘那里拿一些。” 她先前的时候,每天都要写信让李妙真帮忙送过去,或者让袁紫烟送过去。 现在每隔三天写一封信。 到时候捎一些银票过来便是,反正自己清溟公主府里的钱还剩不少。 “公主,不是这个道理啊。”赵常德看一眼梅姜。 梅姜正低头喝茶。 此时轻咳一声道:“王妃,我那里还有一些体己银子,拿出来可以多撑一些时日。” 霍雨霆皱眉:“我们王府不是挺有钱嘛,钱都花哪去了?” 他双眼瞪向赵常德。 赵常德苦笑:“王爷,臣可以对天发誓,绝没有贪一分钱,绝没多拿一分钱,实在是王府看着光鲜,其实没那么厚的家底。” “我不信!”霍雨霆哼道:“一定是你这老狗藏起来了!” “霆儿!”梅姜断喝。 独孤漱溟玉脸阴沉,变得冰冷。 赵常德是她的人,霍雨霆这话无异于在骂她。 李澄空看向远处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袁紫烟在他身后站着,双眸迸射出寒光。 “啪!”梅姜挥手给霍雨霆一巴掌。 霍雨霆难以置信的捂着脸,瞪大眼睛。 梅姜冷若冰霜:“你说什么混帐话!” “娘,我……” “赵总管接任总管以来,素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何曾有过一丝懈怠,你如此说话,岂不太寒人心!”梅姜冷冷道:“你这是身为王爷该说的话吗?!” 霍雨霆捂着脸,委屈的道:“我……我只是开个玩笑嘛,娘你也真是……” “混帐!”梅姜断喝:“这种事也能开玩笑吗?你开玩笑也不讲个分寸,该打!” 霍雨霆已经鼓起红掌印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呵呵笑道:“赵总管,你不会生气吧?” 赵常德忙道:“不敢不敢,王爷严重了,不过老臣绝没有贪枉一分钱,可对天起誓!” “好好好,孤王相信。”霍雨霆笑着拍拍他肩膀:“你辛苦啦。” 独孤漱溟道:“世子,你是一府之主,而我们宪王府如今处于风雨飘摇之际,你这个王爷如果不能谨言慎行,不能如履薄冰,恐怕没办法带领我们宪王府穿过风雨!” “呵呵……”霍雨霆笑道:“王妃,王府的一府之主不是我,是王妃你,还是要靠你的。” 他对李澄空一肚子的愤怒与怨恨,对独孤漱溟却毫无恨意,反而倾慕又敬重。 指桑骂槐之后大感痛快,可一看到独孤漱溟的脸色,马上心软,改口说成开玩笑。 如果不是因为独孤漱溟,即使梅姜打他也不会服软,反而会执拗下去。 “你还有脸笑!”独孤漱溟冷冷道。 霍雨霆笑容一僵。 独孤漱溟冷冷道:“为什么当家做主的不是你,你难道就不知道吗?瞧瞧你都干什么了!” 她继续道:“你一天到晚只会怨天怨地怨别人,就不想着如何自救,既不拼命想办法脱困,也不读书提高,即使你努力练功,让自己多一丝逃命的机会也好!” 霍雨霆脸色难看。 独孤漱溟却根本不管他的脸色,继续冷冷道:“但凡你这个王爷争气一点儿,我一个女人何苦费这些心!” 她打断霍雨霆要说的话:“别做个只知道埋怨的可怜虫,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她起身离开。 李澄空冲霍雨霆笑了笑,转身离开。 袁紫烟狠狠瞪他一眼忙跟上去。 赵常德也无声无息的退出,小亭里只剩下梅姜与霍雨霆。 PS:更新完毕。有一位大佬大额打赏要求加更,今天原本想加更,可惜没能写出来,做不到哇做不到(哭),争取明天或者后天加更。 第329章 国师(一更) “呵呵……”霍雨霆忽然笑了。 梅姜蹙眉盯着他看。 独孤漱溟说得虽没错,可说得太狠,她有点儿担心霍雨霆受刺激太过。 先前一直紧绷着心神,唯恐霍雨霆爆发,与独孤漱溟正面冲突。 一旦真敢那么干,吃亏的一定是他,纵使宪王府的人多,他是王爷,都没什么用。 在大宗师跟前一切脆弱不堪。 还好还好,她暗自欣慰的舒一口气,霆儿总算有点儿数,没有当场与王妃顶嘴直面相撞。 “娘,我就真这么差劲吗?” “你说呢?你自己不知道?” “唉……” “你是王爷,你是宪王府的未来,你不振奋精神,恢复斗志,宪王府也就完了!” “好吧,”霍雨霆缓缓道:“是该改变了,不能再这么消沉下去了!” 梅姜盯着他看。 霍雨霆沉声道:“那我就开始练功,娘,父王不是得了一套奇功嘛。” “你不能练!”梅姜皱眉。 霍雨霆道:“都这个时候了,我如果没有绝强的武功,恐怕自保都不能,我不想落得父王一般下场。” “你太危险!” “我相信自己命大,死不了!”霍雨霆冷冷道:“即使走火入魔死了,也比这么窝窝囊囊好!” “好死不如赖活着!”梅姜摇头:“你是王爷,没有人敢杀你。” “呵呵……”霍雨霆笑了。 如果没人敢杀王爷,那父王是怎么死的? 梅姜蹙眉盯着他。 霍雨霆道:“娘,我已经决定了,就成全我吧,父王留下这套奇功,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吗?不能为王则为宗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娘,天下间的事我已经看明白了,没有只得好处没风险的,想得到好处那就要冒着巨大风险,如此而已!” “唉……”梅姜叹息道:“娘已经老了,心力不济了。” 她切切实实觉得自己的有心无力。 平时主持管理王府后院还好,能让小妾们服服帖帖,可碰上这些大事,则感觉无能为力,不知如何应对。 独孤漱溟平时大事不管,偏偏对于这些危急之事从容不迫,坚决果敢。 这正是自己远远不如的,可能是因为王妃出身公主,皇家贵胄的血脉所致吧。 这一点让她颇为自卑,生不出反抗对峙之志。 “娘你才多大年纪,怎么说老!”霍雨霆笑道:“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现在七伯得了太子位,那下一代呢?我不信争不过七伯的儿子!” “……好,好好,”梅姜欣慰的点头:“你能有这般斗志,我也就放心了,好吧,给你。” 她褪下手上的玉镯,递给他:“用你的血涂上,自然就会展现心法了。” “只能用我的血?”霍雨霆接过玉镯。 “对,别人的血没用。” 霍雨霆咬破手指,将血细细涂抹玉镯的每一处,然后看到上面出现了细密的花纹还有小字。 他凝神于双眼,眼前细如跳蚤的小字慢慢变大,看得清清楚楚。 玉镯上的字好像活过来,这些小字一会儿又消失,然后又显现出另外的小字,一会儿过后又消失,换为另外小字,一共换了五次。 每换一次字,玉镯上的鲜血变淡一分,待五次之后,血迹已经彻底消失,玉镯恢复光洁如新。 霍雨霆闭上眼睛,凝神记忆,为了保险,他又涂上一次鲜血。 又像先前一般,小字缓缓呈现,又慢慢变化,五次之后,鲜血与小字都消失。 他终于彻底记清楚了,将玉镯递还给梅姜。 梅姜接过来戴上:“这小心一点儿,你父王曾经说过,不到山穷水尽不能练这奇功,太过危险。” “娘,现在就是山穷水尽的时候了。”霍雨霆闭着眼睛淡淡说道,开始揣摩这篇心法。 梅姜见状也不再打扰。 随后的两天,霍雨霆一直沉浸于练功中,与李澄空独孤漱溟差不多的状态。 李澄空笑言独孤漱溟这番话是当头棒喝,一棒打醒了霍雨霆。 不过他很好奇这心法到底是什么心法。 但没有去夺,静待自己送上门来。 他笃定霍雨霆一定会走火入魔,毕竟霍雨霆的资质不够高,远不能跟华王世子霍雨海相提并论。 一旦走火入魔,自己施救的话便能洞彻这心法。 这天清晨,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各自出了帐篷,在外面活动着筋骨。 虚空泛起涟漪,袁紫烟轻盈跨出来:“老爷,大消息!” “说。” 袁紫烟一袭紫衫,肤白如雪,紧绷着清丽玉脸说道:“皇上新封了一位国师。” “国师?”李澄空讶然。 独孤漱溟正活动双肩,转动细腰,闻言扭头看过来,腰肢扭得近乎一百八十度。 袁紫烟郑重点头:“国师!是空海静院的院主了空大师。” 李澄空道:“空海静院不是须弥灵山的俗家宗门吗?怎成了和尚?” “老爷,据说空海静院的每一位主持都是和尚,而不是俗家弟子。” “古怪。” “为何要封他为国师,……延寿!”独孤漱溟蹙眉:“看来皇上延寿是真真切切的了,不是虚传,可既然如此,为何这么急着封太子逐华王与我们?” 李澄空道:“愤怒所至吧。” 独孤漱溟慢慢点头。 袁紫烟道:“老爷,要不要我把这了空和尚灭了?” 李澄空瞪他一眼。 袁紫烟笑道:“这了空和尚并不是大宗师,我能灭得掉。” “哦——?” “我已经偷偷潜近观察过,这了空和尚的修为并不深,仅仅是个坠星宗师而已。” 李澄空摇摇头:“鲁莽!” “老爷,总要看看这了空吧?” “你怎知他不是故意隐匿气机?” “真要隐匿了,瞒不过我!” 李澄空气息一收,哼道:“你能看得出来?” “嘻嘻,他怎能跟老爷相比?”袁紫烟笑靥如花。 她确实只能感觉李澄空是坠星境,丝毫没有危险感觉,能瞒得过自己。 她已然明白李澄空的意思,既然他能瞒得过自己,那了空和尚未必就瞒不过。 李澄空道:“离他远一点儿!” “是,老爷。”袁紫烟应道:“对了老爷,还有,太子府正在招揽英才,发出了求贤令。” 李澄空点点头。 “还有还有,”袁紫烟蹙眉道:“看样子,太子对国师很尊敬,送了不少好东西去,一幅低眉顺目的样子。” 李澄空道:“看来这位国师圣眷极隆。” 独孤漱溟发出一声冷笑。 第330章 再赠(二更) 李澄空看过去。 独孤漱溟摇头道:“国师,亡国之兆也……” “殿下何出此言?” “绝不可封国师,这是当初父皇说过的,三教四宗不能尽信,要不即不离,若近某一宗,祸事不远矣。” 李澄空若有所思,缓缓道:“封国师、亲近某一宗,早晚要受制于人。” “正是。”独孤漱溟道:“细数历代历朝,凡是封国师偏信某一宗的,莫不渐起动乱,皇上应该知道这些,怎还犯了这般大忌?” “可能觉得能掌控得住空海静院吧。”李澄空摇头:“还真是一步登天,佩服佩服!” 空海静院的野心庞大,实力深厚却甘愿隐忍雌伏,这一下算是一飞冲天。 他们先前助隆王,李澄空原本以为隆王圈禁之后,空海静院继续雌伏下来,他们却直接攀附于皇帝,直上青云。 “皇上恐怕是觉得空海静院根基甚浅,能够掌握。”独孤漱溟摇头道:“岂不知这是养虎为患,罢了,管不了这个,我们的日子又要难受了吧?” 李澄空点头。 宪王府与空海静院、自己与空海静院,可谓是深仇大恨,这位国师怎能放过宪王府? 即使宽宏大量不追究,也不绝不会帮宪王府。 恰在此时,霍雨霆与梅姜连袂而来,皆脸色难看。 霍雨霆递上一张信笺:“王妃,这是皇祖父的批奏。” 独孤漱溟看一眼递给李澄空,蹙眉道:“这也是难免的,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上面写了镇南城既然已经封给宪王府,一切皆由宪王府自己想办法解决,朝廷不会出面,不会派出一兵一卒。 而且,南境糜烂,朝廷不会干涉,如果南境北上,袭扰了南境之外,朝廷则拿宪王府是问。 “真是绝情呐。”李澄空轻轻一抖信笺,上面的红色朱批显得鲜艳刺眼。 霍雨霆脸色铁青。 梅姜蹙眉:“皇上竟不念着一点儿祖孙之情!” 这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没想到绝情到如此,好像已经到憎恶的地步。 被皇上憎恶,意味着绝境。 李澄空道:“这么说,我们的钱是不够有了,只能尽快赶到南境想办法。” 独孤漱溟蹙眉:“紫烟,你去我娘那里拿一些银票过来吧。” “是,公主。”袁紫烟答应。 “王妃,怎能让你从大月拿钱。”梅姜轻轻摇头:“我有一些体己银子,能多撑几天,我们就尽快去南境吧,可是……” 愁云笼罩她脸庞。 到了南境,他们孤立无援,感觉更是绝地,难不成凭着这一帮人去攻城? 不是去攻城,是去送死。 独孤漱溟沉声道:“死也要死在镇南城,镇南城是属于我们宪王府的!” “王妃所说正是!”霍雨霆肃然:“攻不下镇南城,我们就战死,也让皇祖父看看我们的血性!” 李澄空没有说话。 他暗自摇头。 霍雨霆看向李澄空:“李大人,你与太子关系不错,能不能跟他说说情?” 李澄空点点头:“我会试试看,但是嘛,太子府对宪王府的态度可想而知,不能抱太大指望。” “唉——!”霍雨霆叹一口气道:“还是李大人你英明,如果太子能招揽我,我们宪王府绝对依附!” 独孤漱溟道:“如果李道渊当初不答应太子,现在是何模样谁能说得清?恐怕更糟糕。” 李澄空道:“可惜我的脸面不够大,否则,太子会暗中支持一下我们。” 正说着话,远远传来马蹄声。 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中,三匹骏马纵蹄而至。 “希聿聿”三匹黑色骏马人立而起,三个彪悍精干骑士跳下马,抱拳行礼:“李道渊先生可在?” 李澄空上前一步。 “我等奉命给先生一物。”当头的骑士一摆手。 身后一个骑士摘下马鞍上的一个小黑匣子,双手捧着递给李澄空。 李澄空接过来。 三个彪悍骑士抱拳一礼:“告辞!” 他们转身跃上马,调转马头奔腾而去,很快消失在大道远处。 “老爷,我来开吧。”袁紫烟上前道。 李澄空摇头。 他没感应到危险,应该无碍,直接打开一瞧,里面却是一张张银票。 袁紫烟咋舌:“这是谁送的呀?” 李澄空笑了笑:“太子。” “咱们这位太子爷还真是够大气啊。”袁紫烟笑道:“这一下我们是够用的了吧?” “赵常德!” “在。”赵常德来到近前一礼。 李澄空将黑匣子递过去:“能用多久?” 赵常德兴奋的数了数,抬头道:“李大人,省着点儿,足够撑到镇南城了!” 李澄空点点头:“那便好。” 霍雨霆问:“太子送了多少银子?” “两百万两!”赵常德兴奋的道:“当真是及时雨,这一下就妥了!” 他一颗心放回肚子里,长长舒一口气,万斤重担一下放下,浑身轻飘飘的。 “二百万?”霍雨霆咋舌。 李澄空点点头。 霍雨霆笑道:“没想到……” 没想到大宗师这么值钱,先前已经送出四十具破罡弩,现在又送两百万银子。 换了自己是太子,能不能送这么多东西? 恐怕很难。 李澄空笑了笑没说透。 这些钱看着多,可未必都是太子出的,羊毛出在羊身上,说不定大部分都是宪王府的产业所出,现在这些产业落到太子手上,送这么银子来也是顺水人情。 “走吧,继续出发!”李澄空道:“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他们随后的路上,吃喝都朴素了很多,而且要走上一天的路,晚上才歇歇。 五天之后的傍晚时分,荆泰来悄然到李澄空的帐篷里:“李大人,我发现有点儿问题。” “说。”李澄空正坐在一个木墩做成的圆桌前喝茶,观察脑海里的四十尊神像,漫不经心的道。 “应该有一场大麻烦。”荆泰来道:“我派出的探子都探得周围风平浪静,太过安静了。” “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担心有人暗中串联,联手对我们出手。”荆泰来轻声道。 “唔……”李澄空颔首:“没找出来?” “没有。”荆泰来摇摇头:“他们是地头蛇,成心隐藏的话,很难找到。” “嗯,我知道了。” 荆泰来抱拳一礼,躬身退出他的帐篷。 “老爷,我去看看。” “别杀人,探明情况便好。” “是。” 第331章 收服(三更) 此时,李澄空他们营帐三十里外的一座山峰半腰,建有一座山寨。 这山寨建得大气而坚固,虽然经历了风雨冲刷,房屋仍旧坚实不倒。 山寨正中央的一座宅子的大厅里坐着九人。 当头坐的是一个魁梧壮硕的中年男子,满脸的坑坑洼洼,小眼睛长脸庞。 左下首的是一个丑陋中年,五矮身材,笑呵呵的道:“大哥,还有什么犹豫的,抢他娘的,干了这一把,我们兄弟就可以金盆洗手,安安逸逸的享受下半辈子啦!” 魁梧中年男子沉吟。 另一个中年缓缓道:“如此大队人马确实需要慎重,大寨主可是知道这伙人的底细?” “大队人马又有什么?他们的宗师少哇,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谁知道里面藏没藏有顶尖高手。” “没有,我已经探清楚了,都是些宗师之下,只有三个宗师,我们可是九个!”丑陋中年不以为然的摆摆手:“你们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我们九大宗师联手,可横扫一切,有什么可怕的?” “二寨主的话倒也没错。” “不过还是谨慎一点儿好,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唉……”丑陋中年摇头叹气:“说来说去,你们还是不敢动手!” “二寨主,我们是在想,这么一块肥肉,为什么能走到我们这里,而没被抢喽?” “从京师到我们这里,有哪一方势力有我们九龙山强?撑死了只有一个宗师!” “这倒也是。” “总之,这一车子的好东西不说,还有那么多的美人儿,我已经仔细数过了,绝色美人就有十三个,可不是我们从前见过的那些货色,是真正的绝色美人儿!”丑陋中年嘿嘿笑道:“我们一人一个还有富余,到时候搂着这样的大美人儿钻被窝,被窝都是香的,保准你们不想起床了!” 众人露出笑容。 主位上的魁梧壮硕中年沉吟不语,摇摇头道:“我感觉不太对,算了。” “老大!”丑陋中年忙叫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一旦错过,再不可能有了,我已经打听清楚,这是宪王府的车队,宪王府啊。” “王府?那我们更惹不起!”魁梧壮硕中年道。 “现在这宪王府是落架的凤凰!”丑陋中年得意的道:“他们被皇帝老儿发配到南境,与其便宜了南边的蛮子,还不如便宜我们呢!” “王府的护卫岂是等闲?” “宪王被大云刺杀,顶尖的护卫都一块被杀了,留下的不堪一击,再加上四分五裂,高手都走光了,剩下的更是不值一提,两三个宗师而已!” “有大光明境的宗师吧?”一个中年男子皱眉:“好像宪王府出了个紫玉仙子?” “让大哥缠住那紫玉仙子便是!”丑陋中年嘿嘿笑道:“我见过那位紫玉仙子,当真是美得如仙子一样,……大哥,你绝对想娶了当老婆,到时候生出一堆粉雕玉琢的小侄子小侄女,那才美呐!” “老二,真有那么美?”魁梧壮硕中年小眼睛顿时迸**光,缓缓道。 “我何时骗过你,大哥,干吧!”丑陋中年恳切的道:“错过了真要后悔一辈子的!” “可万一……” 丑陋中年不屑一顾:“即使万一藏着顶尖高手,凭我们的轻功,谁还能追得上?” 众人露出傲然笑意。 他们九人得了一门游龙诀轻功,速度之快有腾云驾雾之感,骇人听闻。 所以他们胆气也壮,打不过跑得掉,除非能一下杀死他们的,不过他们身为宗师,却没那么容易杀。 “唉……,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魁梧壮硕中年男子缓缓道:“老二,继续打探,我们今天傍晚便行动!” 一旦决定行动,他们便雷厉风行,全力以赴,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能取得最大的成果。 “是!”丑陋中年兴奋的蹿起:“我去打探!” 他们收拾一下行装,带好暗器与兵器,悄然下山,很快来到李澄空一行人十里之外。 丑陋中年很快又回来,细细讲解一番营帐的结构,哪些高手在哪里。 九人顿时如九只苍鹰,无声无息的掠过树林,朝着李澄空他们营帐而去,看到人之后直接扑上去。 可他们一进营帐,顿时脸色微变,眼前景物大变,变成了一座树林。 这树林很古怪,他们跃起观看,茫茫树海无穷无尽,更诡异的是,每一棵树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想通过看树木的形状而测定方向行不通,只能做一个记号,朝一个方向而去。 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发现,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马上便知道这里有古怪。 于是想尽办法想要走出去,或者砍倒树木,或者拿绳子拴住自己。 可惜还是没法走出树林。 他们大喊大叫,破口大骂,好一番折腾。 有的则沉静自如,盘膝坐到树下调养精神。 可惜不管怎么应对都是徒劳的,有无形的力量在抽取着他们的精神。 很快就摇摇欲坠,最终陷入昏沉。 袁紫烟将九人拖死狗一般的抛到李澄空脚下。 此时李澄空站在一座山腰树林前,打量着脚下这九人。 袁紫烟用脚把他们摆好,排成一排。 九人好像酣睡过去,一动不动,任由李澄空打量。 “老爷,直接宰了便是!” “现在是多事之秋,用人之际。” “老爷想收服他们?” “你能不能压得住他们?” “当然没问题!”袁紫烟傲然道:“小菜一碟,交给我便是!” 李澄空颔首:“那就收服他们吧。” “是,老爷!”袁紫烟眉开眼笑:“一定让他们服服帖帖的。” “如果逃掉,或者反了,那就是你的责任。”李澄空道:“我可不会客气。” “是!”袁紫烟笃定的点头。 李澄空转身离开。 袁紫烟则一脚踹开了丑陋中年穴道,待他陡然睁开,挥掌便击之际,一脚把他踹回去。 丑陋中年怒哼,再扑,又被一脚踹回去。 他再起,再被踹回去,然后再冲再被踹,周而复始,不屈不挠,嘴角见血不停,嘴里汩汩流血不停,脸色苍白仍不停。 袁紫烟笑盈盈的,一脚比一脚狠,直到丑陋中年面若金纸,气息微弱,无力再起身。 袁紫烟一直笑盈盈看着他,美丽无伦,莲足踩在他胸口轻碾,好像一座山在压着他。 第332章 控制(四更) “你……”丑陋中年死死瞪着她,乍看好像一只蛤蟆在瞪眼睛。 “咯咯咯咯……”袁紫烟娇笑,容光灿烂如百花盛开。 丑陋中年却死死瞪着她。 “你这丑汉,倒是挺有韧劲的,我就喜欢这样的。”袁紫烟轻笑道:“起来呀!” 丑陋中年面露不屑,“噗”的朝袁紫烟吐一口血,夹着他的口水。 袁紫烟轻拂罗袖,鲜血口水被无形劲力甩到一边。 丑陋中年又“哇”的喷出一口血,却是被袁紫烟莲足轻轻一踩给踩出来的。 这一口鲜血快要回落到丑陋中年脸上时,被袁紫烟罗袖一拂又给拂开。 袁紫烟道:“还要再来吗?” “你是谁?”丑陋中年嘶声问道。 袁紫烟道:“先说你是谁。” “……”丑陋中年闭嘴。 袁紫烟歪头看着他:“你觉得自己是英雄好汉,所以宁死不屈,绝不开口?” 丑陋中年哼一声。 袁紫烟娇笑:“好好好,真是有趣,那我就看看你能撑多久。” 她脚尖再轻轻一点。 “噗!”丑陋中年再喷出一道血箭。 她脚尖又一点。 “噗!”丑陋中年再喷血箭。 她脚尖不停的点一下,好像踩皮球里的水一样,把丑陋中年的血一次又一次的逼出。 数下之后,丑陋中年气若游丝。 “真是不禁折腾。”袁紫烟惋惜的摇头,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剑,剑尖搭在丑陋中年的耳朵上。 剑身锃亮,轻动之际,一抹抹寒光不时闪过。 森森寒气透过耳根钻进他脑袋,瞬间冷却了他灼烈如火的情绪,一下清醒。 好汉不吃眼前亏! 待自己脱身,找机会制住这小娘皮,再好好的炮制,让她哭着喊着凄婉的哀求。 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想到这里,他抬头冷冷道:“我姓赵,赵其仁!” “赵其仁……”袁紫烟摇头:“没听过,应该是无名之辈。” “我不是什么有名之人。”赵其仁暗舒一口气。 自己的名号确实不响,但九龙山之名却是大名鼎鼎,她应该听过的。 袁紫烟道:“身为宗师,还寂寂无名,混得够惨的,是在人家身后当小弟的吧?” 赵其仁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自己确实是跟在大哥身后摇旗呐喊,什么责任不用担,什么心不用操,过得很舒服。 不过名气确实没能闯出来。 袁紫烟道:“你的大哥是谁?” “……” “哟,还想讲忠义?”袁紫烟轻笑道:“那好哇,我去问问别人,有没有回答的,像你这种不回答的,直接宰了就是。” “你想杀早就杀了,何必如此!”赵其仁笑道。 袁紫烟摇头:“我是觉得无聊罢了,你以为自己能派上什么用场?” “我乃宗师。”赵其仁笑道:“总是有点儿用吧?” “九个蠢货,连营帐都闯不进来。”袁紫烟轻笑道:“好吧,不说是吧,那就送你上路吧!” 她说着话,纤纤玉手一紧,剑身轻颤,流转出数道寒光便要刺下。 “慢着!”赵其仁心中发寒,忙抢一步道:“我说!” 他不知为何,看到袁紫烟的笑容便莫名的发寒,觉得她真能做得出来。 “快说!”袁紫烟哼一声道:“我耐心有限,下一次你再磨蹭就没机会了。” “我大哥是赵其德。”赵其仁忙道:“剩下的是郭志兴,骆朝阳……” 他一口气把众人的名字说出来。 “看来你大哥是头头。”袁紫烟道:“哪一个是你大哥?” “我大哥个子最高。” “唔,这个?”袁紫烟伸手一招。 顿时从虚空处射来一人,正是魁梧壮硕的中年。 赵其仁点点头。 袁紫烟一脚把赵其德踹醒。 赵其德缓缓睁开小眼,扫一眼正被剑尖指着耳朵根的赵其仁,又看看周围,没有急着说话。 袁紫烟饶有兴致的打量他,看他警惕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想着怎么脱身?我就是解开你穴道,你能走出去?” “阵法?”赵其德道。 “对,阵法,你懂吗?” “不懂。” “我看你是个痛快人,不像你这个弟弟,对了,你们是亲兄弟吗?” “亲的!”赵其德道。 赵其仁瞪大眼睛,恼怒的道:“我长得像爹,我大哥长得像娘!” “你运气真不好,这么丑!”袁紫烟撇撇红唇,扭头看向赵其德:“我看你是个痛快人,也给你一个痛快,做我的属下,听我驱策,愿不愿意?” “愿意!”赵其德毫不犹豫的道。 “发誓吧!” “我赵其德对天起誓,从今天开始,一切听命于……” “袁紫烟!” “从今天开始,一切听命于袁紫烟姑娘,但有所违,必天打雷霹不得好死!” “是个聪明人。”袁紫烟轻轻点头,莲足离开赵其仁:“不像你这个蠢弟弟,不识时务。”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他:“贴到眉心上。” 赵其德接过来毫不犹豫的贴到眉心,顿时一段口诀涌上了心头,好像练了很多遍,熟悉异常。 “练成它!” “好。” 袁紫烟把玉佩递给赵其仁。 赵其仁看一眼赵其德,也乖乖的贴到眉心,然后将口诀学会,开始闭上眼睛修炼。 片刻过后,赵其德睁开眼睛,苦笑看着袁紫烟:“袁姑娘,何必如此。” 他一练成了这遮天诀,便知道是什么,知道自己的性命操之于袁紫烟之手。 这比誓言歹毒得多。 原本还想着能糊弄一下,誓言不誓言的不管他,暂时脱身就好。 可惜,还是没能算得过袁紫烟,彻底落进坑里出不去。 袁紫烟轻笑:“你觉得你自己挺聪明的,是不是?你确实是个聪明人,少受很多苦。” 赵其仁也睁开眼,颓然的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道:“行啦,剩下的七个,你们解决吧。” “……是。”赵其德抱抱拳。 袁紫烟一拂袖子,他们眼前出现了七个昏迷不醒的中年男子。 赵其德一一将他们唤醒,让他们将玉佩贴上眉心,然后练成这遮天诀。 他们对赵其德信任,都练成了,然后知道自己落到了袁紫烟手上,成为她的属下。 “走吧,跟我去见老爷。”袁紫烟得意的扫一眼他们:“你们要是不怕死,就试着反抗一下,我也好立立威。” 九人沉默不语。 “老爷。”袁紫烟带着九人来到李澄空帐篷外,娇声唤道:“已经收服啦。” “嗯,你管着就好。”李澄空的声音从帐篷传出来。 “是。”袁紫烟摆摆手。 九人一腔好奇,却只好听从袁紫烟在心里发出的命令,先回山寨解决后顾之忧,一个时辰后上路。 第333章 精进(五更) 九人往山上飞驰。 “大哥……”赵其仁叹一口气:“不该答应她的。” 他现在总算明白自己的倒霉了,是被杀鸡儆猴,现在的伤势还在。 如果不是看自己这般模样,大哥可能不会如此轻易的投降,自己在人家手上,不想自己死,大哥只能投降,说来说去都是袁紫烟歹毒。 “不答应她,我们九兄弟已经结伴在黄泉了!” “去黄泉也比被人驱策好吧?” “我不能死。”赵其德摇摇头:“你们这么年轻,就想死?” “……”众人摇头。 好死不如赖活着,况且他们身为宗师,有大把的好日子享受呢,怎能就这么死? 那也太憋屈太不甘心了! “那只有这么一条路。”赵其德淡淡道:“只凭有阵法,那就不是我们能抵抗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唉……,就是不甘心,竟然听这么一个小丫头的!”赵其仁恨恨道。 一想到她的笑容,他就莫名的发寒,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心悸,如果自己说错一句,这丫头一定会杀自己的。 “他是大光明境宗师。”赵其德淡淡道:“想想看吧,你们何曾见过如此年轻的大光明境宗师?” 众人皆摇头。 他们知道这么年轻的大光明境宗师是如何的困难,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做如此人物的手下,也不屈了我们。”赵其德道:“技不如人,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可关键她也只是个丫环。”赵其仁哼道:“还以为她多厉害呢,是哪一大宗的顶尖弟子呢,却只是一个丫环,我们是丫环的手下,太丢人了吧?” “就你啰嗦!”赵其德哼道:“你真不想干,随你吧,只要别连累我们便好。” “我也没说不想干。”赵其仁无奈:“只是不甘心呗,就念叨两句。” “我们都不想听你唠叨。”赵其德没好气的道:“好好想想怎么跟女人们说罢,我们走了,他们怎么过。” “那好办。”赵其仁道:“把寨门一闭,也没人能找得到,我们在不在,他们一样过得很好。” —— 他们安抚好了女人们,返回袁紫烟身边时,袁紫烟下了一个命令。 命令他们在十天之内抵达镇南城。 一听到这命令,他们顿时面露苦色,十天,镇南城,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镇南城离这里近有三万里,十天抵达,他们每天至少要赶三千里路。 他们是人,要吃喝拉撒,顶多只能跑十个时辰,还要休息的,那就是一个时辰要跑三百里。 放在前世的话,一个小时一百五十里,在高速路上都算严重超速,扣分罚钱。 袁紫烟一摆玉手:“少跟我啰嗦,有时间还不如赶紧跑,十天之内到不了镇南城,那就送你们去见阎王爷。” “袁姑娘……” “闭嘴,赶紧滚蛋!” “……唉,好吧。”赵其德无奈点头,九人只能全力催动轻功而去。 “太过份了!太过份了!”赵其仁一边跑一边念叨:“这根本不把我们拿人看呐!” 赵其德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只是催动轻功。 他们所得的奇功游龙诀最是擅长速度,一旦催动起来,骇人听闻。 凭游龙诀,他们能完成这个命令,十天之内一定能抵达镇南城的。 只是南境危险,他们实在不想去,可袁紫烟命令一下根本不容违逆。 这种憋屈的感觉让他们很恼怒。 向来都是自己当家做主,何曾如此受束缚? “哟,你们是不愿意呐。”袁紫烟的声音忽然响起,吓了他们一跳。 赵其仁脸色微变,忙呵呵笑道:“袁姑娘,你何时来的?好轻功!” “听见你刚才唠叨了。”袁紫烟紫衫飘飘,脚下如不沾地,如御风而行:“数你话多!” 赵其仁嘿嘿笑道:“我也就是唠叨两句,绝不敢违命。” “你们这轻功弱得很呐。”袁紫烟打量一眼他们,摇摇头:“这么个速度,难赶到吗?” “袁姑娘,那恕我们失礼,要先走一步了!”赵其德沉声道。 他决定催动游龙诀。 “好啊。”袁紫烟娇笑:“让我看看你们的真本事,是不是一直那般没用。” “走!”赵其德喝道。 其余八人沉喝,顿时九人身上隐约浮起一道龙影,龙影一闪然后融进他们身体。 身体里顿时涌现无穷力量,速度陡然暴涨,化为九缕光芒射向远处。 他们心里憋着一口气,所以埋头狂奔,一口气奔出一千多里才泄了这口气,得意的看向四周。 袁紫烟的声音忽然响起,在他们前面的树梢上:“有点儿意思!” 赵其德九人脸色微变。 游龙诀是他们最骄傲的奇功,觉得自己九人仗着游龙诀能无往而不利,即使碰上大宗师也有逃走之力。 可袁紫烟的轻功竟然比他们更胜,跑在了他们前头,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你们能一直维持这速度吗?”袁紫烟问。 赵其德摇头道:“这极耗精神,施展一次,至少要歇上半个时辰。” 袁紫烟蹙眉:“半个时辰……,这个拿着。” 她从罗袖里掏出一个瓷瓶,抛给赵其德:“你们试试看,管不管用。” 赵其德从瓶中取出一颗雪丸塞嘴里,随即精神一振,讶然看向她。 “管用吗?” “有用!”赵其德忙点头。 “嗯,等一下。”袁紫烟身前泛起涟漪,跨进去消失。 片刻后又出现,从袖里掏出八个瓷瓶,分别抛给他们:“看看能跑多快。” “好!”九人顿时来了兴致。 他们也想试试这灵丹能让自己跑出多远。 九人化为九缕流光射向远处,觉得精神不振时,便服下一颗灵丸。 一口气跑出一万里时,瓷瓶内的灵丹已经吃完,不过仅仅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他们从没有如此一气呵成的催动这么久的游龙诀。 一口气狂奔出一万里,游龙诀竟然精进了一层。 此时的游龙诀速度更快,更加的骇人听闻,意味着他们逃命的本事又增一层。 “好好好。”袁紫烟嫣然笑道:“你们歇一晚上,明天继续,争取三天之内抵达镇南城!” “是!”九人痛快的答应。 说不定一口气跑两万里后,游龙诀再次精进了呢。 这一次他们都迫不及待,歇了两个时辰,便继续奔驰,凭着袁紫烟再带来的灵丹,一口气来到了镇南城下。 第334章 海客(六更) 他们有些遗憾的看着这座巍然巨城。 整个南境落后而荒凉,可镇南城却是巍然庞大,气势森严,是大永朝在南境的威严象征。 他们遗憾的是只差一点儿,游龙诀就能再精进了,可偏偏已经抵达。 手里已经没了灵丹,想一口气跑那么远是不可能了,不能一口气跑这么远,看似仅差一点儿的游龙诀恐怕很难跨过去。 他们恨不得直接跟袁紫烟讨要灵丹。 可惜,开不了这个口。 南境一年四季皆温暖如春,所以树木丰茂,人们穿的衣裳都很单薄。 袁紫烟打量着这座镇南城。 镇南城看起来高耸庞大,却远远不及天京的面积,恐怕只有十分之一。 不过镇南城没有想象的那么荒凉,来来往往进城出城的人很多。 她脸色却沉肃。 因为发现镇南城来往的人们,相貌与天京那边有异,轮廓甚深,肌肤雪白。 她转身带着九人一跃而起,贴着树梢飞掠,来到站在树梢上的李澄空身前:“老爷,怎么办?” 李澄空随着树梢起伏,打量着镇南城。 赵其德九人好奇的看向李澄空,又好奇的看袁紫烟。 在九人跟前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傲气凌人的袁紫烟此时却宛如变了一个人,乖巧柔驯如猫。 他们如果没见到她的另一幅面目,一定会心生怜惜之意,觉得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美人儿。 而能让这个可怕女人如此乖驯的年轻男子到底是谁?有什么强绝的本事? 他们心里有一万个好奇,却不敢乱说,否则定被袁紫烟一顿训斥。 在跑三万里路的过程中,他们没少被袁紫烟讽刺挖苦,赵其仁还被教训过两次。 他们知道袁紫烟下手是多么狠辣,是个笑面虎,一看到她嫣然笑容就心里发冷。 李澄空负手站在树梢上,神色凝重的看着镇南城。 袁紫烟瞥一眼九人,在一旁静候。 赵其德九人一动不动。 半晌过后,李澄空叹一口气。 袁紫烟忙道:“老爷,依我看,直接冲进去便是了,我来直接灭掉那城主,制住军队首领,兵不刃血就能夺回来。” 李澄空摇摇头道:“有一位大宗师坐镇。” 袁紫烟讶然:“大宗师?” 她难以置信的道:“南境也有大宗师?” “南境三十六洞没有大宗师。”李澄空缓缓摇头道:“所以很古怪。” “南境三十六洞没有大宗师的话,那哪来的大宗师,不会是天京来的吧?”袁紫烟皱眉道:“皇上派来的?或者是空海静院?” 赵其德九人听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李澄空道:“不是天京的。” 通过气息,他感觉到这是一个新的大宗师,在天京没见过,而且气息古怪。 “也不是空海静院的。”李澄空道。 如果是空海静院的,他也能有熟悉感,不是空海静院。 “那难道是三十六洞的,一直隐而不宣?” “难说。”李澄空摇头。 “我去问陆姑娘。”袁紫烟便要走。 李澄空摆手:“如果真是隐而不宣,她师兄也不可能知道。” “老爷,那怎么办?”袁紫烟黛眉轻蹙:“难道放弃这镇南城?” 李澄空笑了笑。 他忽然抬头看向天空,一道白光冲天而起,然后朝着这边射过来。 李澄空道:“你们退后百米!” “退!”袁紫烟娇叱。 赵其德九人忙后退出一百多米,跟在袁紫烟身后。 赵其仁忍不住低声道:“姑娘,这位是……?” “我家老爷李道渊。”袁紫烟没好气的道:“你们竟然不知道。” 赵其仁道:“你没说呀。” 袁紫烟明眸一瞪:“没说你不会问?闭嘴,来了!” 天空的白光落下来,却是一个白衣如雪的中年男子,手执一柄狭长剑。 剑身挺直狭长,寒光烁烁。 袁紫烟蹙眉。 这剑远远长于一般的青锋剑,至少长过一尺,有一人高,感觉挥舞起来会笨重。 但被这中年男子拿着,剑尖拖地,却丝毫没有笨重感,反而轻灵优雅。 而这中年男子一袭白色麻布长袍,身形修长,脸庞轮廓深隆,挺直鼻梁,恰到好处的下颌,英俊逼人,眼瞳竟然是碧绿色。 袁紫烟是头一次看到如此眼瞳,宛如碧玉,深邃而迷人,一看仿佛便要陷进去。 中年男子露出优雅微笑,转开目光看向李澄空,淡淡道:“尔是何人?” 李澄空道:“你不是三十六洞中人,也不是大永朝之人。” “不错。”中年男子轻笑一声,点点头:“我乃海上之人,姓李,李轻鸿。” 李澄空点点头:“如此说来,占据镇南城的也不是三十六洞中人,而是海上来客?” 南境临海,虽然镇南城不临海,但往南一百里便是海边,面对着辽阔无垠的大海。 “不错。”李轻鸿颌首:“我从你身上感觉到了冲天的敌意,特来看看。” 李澄空道:“镇南城乃大永之城,此时已然被赐给宪王府,而我乃宪王府之人。” “宪王府?”李轻鸿微笑:“宪王不是已经被杀,宪王府还在?” “世子得封新一任宪王。”李澄空温和的道:“你若带人离开,可以既往不咎。” “否则呢?” “否则,只能看谁能抢得过谁了。” “好好好,我喜欢!”李轻鸿抚掌大笑道:“我平生最喜欢挑战,越是刺激越喜欢,那我们就试试看,你们宪王府能不能抢回去吧!” 李澄空看了看他,叹口气:“你不是我对手。” “哈哈……”李轻鸿大笑着摇头:“你若能打败我,镇南城拱手相让!” 李澄空微笑:“而且你要退回海里,不得踏入南境。” “没问题!”李轻鸿点头:“只要你能打败我!” 李澄空道:“那便一试吧。” 李轻鸿倏的一闪,却是一步跨到袁紫烟跟前,长剑化为一道白光席卷。 “叮……”一声清鸣,李澄空手上一柄长剑架住了李轻鸿的长剑。 “呵呵……”李轻鸿笑道:“如此美人儿,确实惹人喜欢。” 他一闪消失,下一刻出现在袁紫烟的另一侧,长剑卷起千堆雪压下。 “叮……”李澄空再次架住他长剑。 李轻鸿笑道:“我乃是万浪千涛剑,一剑比一剑重,你能挡得多少剑?” PS:今天还有一更,会晚一点儿。 第335章 剑阁(七更) 李澄空淡淡道:“万浪千涛剑,不过如此!” “好!那再来!”李轻鸿笑着又一剑,剑光化为千堆雪席卷袁紫烟。 袁紫烟一动不动站着,脸上笼罩着冰霜。 无尽的愤怒在汹涌在奔腾。 她一直以为觉得自己距离大宗师很近。 随着她武功变强,突飞猛进,看到了那一层薄膜,轻轻一戳就会破掉的薄膜,觉得不用再过多久就能踏入大宗师。 从没看到李澄空真正发威,李澄空又一直收敛气息,所以总有一种错觉,以为大宗师不过如此。 这让她失去了对大宗师的敬畏。 此时碰上李轻鸿,身体僵住不能动,仿佛有一座山把她压在下面,怎么挣扎都没有。 纵使有浑厚之极的内力,根本施展不出来,无形的力量压住了她。 她现在就像一座雕像,只能乖乖的等着被杀。 这种滋味让她出离愤怒,只想仰天长啸。 赵其德九人一口气退出三百米外,脸色苍白如纸,心头被大石头压着,呼吸困难。 “大宗师!”赵其仁心有余悸,低声道:“乖乖,竟然碰上了大宗师,还是逃吧!” “姑娘在那里,我们怎么逃?”一个中年男子低声道:“万一她没命,我们也就没命了。” “那怎么办?”赵其仁没好气的道:“难不成我们去救?那纯粹是找死,还拖累人。” 他们的性命与袁紫烟绑到了一起。 她一动念,他们就要没命,她没命,他们也要没命,不同生却要共死。 “安静!”赵其德沉声道:“且看。” “大哥,我们不想办法帮忙的话,真要都没命啦!” “不说话老老实实看着就是帮忙!”赵其德冷冷道:“闭上嘴,大宗师的厮杀,一生都未必有机会遇到,是难得的奇遇!” 众人一怔,随即猛点头,忙瞪大眼睛看去。 “叮叮叮叮……”一声声清鸣声中,两柄剑一次又一次的交击。 他们看不出异样,好像与寻常的武林高手厮杀没什么两样,以剑法相拼。 只是李轻鸿的剑更快一点儿,剑光更华丽,周围树木隔着十几米便纷纷粉碎而已。 袁紫烟的老爷,李道渊的剑法朴实无华。 他好像并不精擅剑法,只是勉强格挡,不让李轻鸿斩杀袁紫烟而已。 这让他们捏着一把汗,担心哪一次挡不住李轻鸿的剑,那么袁紫烟的螓首怕是不保。 两人围绕着袁紫烟挥剑,一剑又一剑。 九人看得清清楚楚每一剑,但随着李轻鸿的脸色变化,他们便渐渐看不清楚了。 一剑又一剑,数十剑过后,万浪千涛剑的威力已经涨了数倍,李轻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自信笃定优雅从容的气质也渐渐消失,英俊逼人的脸庞阴沉如铁,双眼迸射寒光,好像要吃人一般的凶狠,让袁紫烟不由想起了恶狼。 原来这才是李轻鸿的真面目,先前的优雅从容不过是掩饰,是做作。 赵其德他们脸色沉重。 此时李轻鸿每一剑都变得不同,一剑挥出,天空便出现狂涛怒浪,仿佛巨浪排空,拍击海崖。 他们即使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水气。 他那柄比寻常青锋剑狭窄三分之一,长三分之一的剑好像真能撕扯开虚空,把海里的怒浪挪移过来。 “大哥,恐怕……”赵其仁轻声道。 周围安静得厉害,叽叽喳喳的鸟雀仿佛全部消失,昆虫也不再鸣叫,好像都像他们一样感觉到了危险。 只不过跟他们不同的是,它们都跑得无影无踪,而他们只能站在这里呆呆看着。 他看李澄空的剑平平无奇,勉强抵挡着挟着巨浪的长剑,摇摇欲坠,马上便要招架不住。 赵其德低声道:“看袁姑娘!” 众人皆被李轻鸿的剑吸引了目光,此时转开目光看向袁紫烟,发现袁紫烟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清丽绝伦的脸庞一片宁静详和。 她好像不是站在狂涛怒浪的剑势中央,不是面临着随时被斩掉美人首的处境,而是站在风景秀丽的山巅,体会着徐徐清风与明媚阳光。 “不愧是姑娘!”赵其仁赞叹。 众人皆点头。 他们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不说别的,光是大宗师身上散发的气势就足够把他们压垮,怎么可能宁静? 随时有性命之忧,怎么可能详和? 李澄空摇头叹息道:“技止于此尔!” 李轻鸿剑上的力量一直在暴涨,一次一次叠加,一剑强过一剑,可到了现在,剑上力量终于到了极限,不再暴涨了。 他一直在推算,一直在脑海里模拟推衍,寻找这剑法中的破绽。 “嗤!”李澄空忽然一剑刺进李轻鸿胸口。 而李轻鸿的剑尖贴着他喉咙掠过,他轻轻后仰,差之毫厘的避开。 李轻鸿的长剑戛然而止,停在半空,低头看看,看到自己心口被刺中,他露出难以置信神色。 李澄空右手松开剑柄,与左手一起结印,然后轻飘飘拍中李轻鸿的胸口。 “啵!”李轻鸿身体里发出一声轻鸣。 “啵啵啵啵……”随即连续不断的传出这脆响,好像一颗颗小石子掷进深井里。 “你……”李轻鸿碧绿眼珠迅速黯淡下去,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神色。 这李道渊根本不懂剑法,只是拿着一柄宝剑一次一次本能的抵挡,随时要被自己击溃击垮。 自己万浪千涛剑从没有施展得如此畅快,痛快淋漓,一口气数百剑之后,达到巅峰,下一剑便能突破到更上一层。 下一剑便能彻底将他击垮,可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不懂剑法,却能施展出如此诡异的一剑,猝不及防而避无可避。 自己身为听潮剑阁的大宗师,竟然折在这异域之地,荒凉之乡,简直是…… 他想到这里时,黑暗终于吞噬了他。 李澄空满意的点点头。 如来伏魔印之下,能够得到这李轻鸿的记忆,到时候便知道其来历。 他伸手迅速摸了一遍李轻鸿身体,将所有东西尽数收入洞天,包括那柄狭长宝剑。 做完这些,他气势已然完全收敛,看起来比赵其德他们还弱。 赵其德九人长长舒一口气,庞大压力消散,能够自如呼吸。 李澄空周围已经空空荡荡,方圆百米的树木与石头皆消失,变成了一块平坦无比的广场。 他们上前恭敬行礼,恭喜他战胜。 “侥幸而已,”李澄空摇头:“你们别打扰她。” “姑娘她这是……?” “应该要突破了。”李澄空道。 PS:更新完毕,终于加更啦,真是拼了小命,求月票鼓励! 七更完毕,求月票啦 一直以为自己的油已经榨干了,没油可榨了,毕竟每天六更,每天早晨起来都觉得要爬一座爬不上去的山,觉得自己拿着镰刀站在一望无际的麦田前,压力太大了,每天写完六更都觉得自己已经被抽空,只剩下躯壳。 可没想到,自己在极限之后,还能突破极限再写一更,终于有脸大声说一声求月票啦。 如果没月票,给一张推荐票也感激不尽。 《超脑太监》七更完毕,求月票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6章 突破(一更) “突破?难道要突破到大宗师?”赵其仁惊奇的问。 他怀疑李澄空看着年轻,其实已经是中老年,只是表面上看着年轻而已。 还从没听过如此年轻的大宗师,可能有驻颜之术,或者成为大宗师之后能够变得年轻一些。 可袁紫烟却清清楚楚的是妙龄少女,绝不是驻颜之术,所以这么年轻就能突破到大宗师吗? “嗯,有点儿希望。”李澄空颔首。 袁紫烟是因缘际合,不能以常理度之,就跟自己一样,自己是因为超算倚天与昆仑玉壶诀。 袁紫烟是春华秋实神功与蓝田种玉诀,离大宗师只隔了一层。 这一层的突破如果是别人,可能需得数十年的苦修才能厚积而薄发,她则至少要一年。 可这一次自己与李轻鸿缠战,为了摸清楚他底细而纠缠了很久,她一直处于战场中心,正面承受着大宗师元神压力。 这是庞大如山一般的压力。 这压力既是伤害,也是助力,她显然是借这压力来参悟大宗师之奥秘,有所领悟。 这又是她的奇遇,是难得际遇,说不定就能一举突破,节省一年时间。 两人的动静太大,先前动手时,大宗师的威严让人们戒惧,不敢靠近。 此时大宗师威压消失,十几道人影从远处飞驰而来,飘落到空荡荡的广场边际。 他们惊奇的打量四周,最终目光落在清丽绝俗的袁紫烟身上。 此时袁紫烟身上气势滔滔,隐隐有一座山峰在天空浮现,好像随时要压下来。 虽然不是大宗师,却已经隐约具备大宗师的威压,让这十八道人影不敢靠近。 李澄空若有所思盯着袁紫烟。 赵其德挥挥手,飘到那十八人不远处,挡住他们与袁紫烟之间的路。 他们这个时候不护法,不长眼色,袁紫烟醒来之后他们可没有好果子吃。 李澄空皱眉看着袁紫烟,摇摇头。 可惜还是差了一点儿,袁紫烟这个大宗师今天是跨不过去了,需得下一次的机缘。 袁紫烟黛眉渐渐蹙起,力不从心的感觉涌上心头,狂暴的力量在冲击着心神,压不住了。 她精进太快,而且与李澄空不同,她没有昆仑玉壶诀,精神力量隐约跟不上修为进境。 李澄空是精神力量走在前头,一直暴涨远远胜过内力修为,所以一路破关毫不吃力,稳稳当当,至今仍旧根基稳固坚实。 袁紫烟的精神力量便远远不如他,此时强行突破,精神开始反噬,压制不住了。 狂暴的力量让脑海掀起狂涛巨浪。 她心中暗叫要命,这一次玩砸了,急于求成,恐怕性命难保! 自己难道就这么死了? 自己还是如花似玉的年纪,还没有享受世间的尊荣呢,就这么白白死了太不甘心。 可谁能救自己? 自己压不住精神反噬,没人能救得了自己。 等等,老爷能!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骂李澄空是死太监,只盼着李澄空能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形,伸援手救自己。 可惜自己现在无法施展天隐心诀,没办法呼唤他,恐怕等他发现不妥的时候,自己已经死了! 她正哀叹之际,忽然一道紫色太阳出现在脑海,紫色太阳迸射万丈紫光。 紫光所过之处,脑海的怒浪平息,眨眼功夫,狂暴的脑海风平浪静。 她大喜过望,险死还生的刺激让她激昂无比,欢呼雀跃,随即精神一振,元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出了脑海。 她知道这是李澄空的力量。 元阳一出脑海,顿时感觉到寒冷,好像一阵风就能把自己吹散。 此时一轮紫阳出现在天空,温煦阳光笼罩过来,顿时驱散了她的寒冷之意,代之暖融融的舒适。 她猛的睁开眼睛,明眸迸射出宛如实质的精芒,嫣然笑道:“多谢老爷!” 她明白自己这一次如果不是李澄空出手,性命难保,不是李澄空相助,也没办法突破到大宗师。 李澄空点头:“今天开始,你还是大光明境宗师!” 他也是灵光一闪,把她的元阳直接托出脑海去,若非她练的天隐心诀,还不敢这么做。 他元阳强横,那层薄膜对他不值一提,轻而易举的破开,如此便省去袁紫烟拼命挣扎突破的过程。 “……?” “且做一支奇兵吧。” “……是。”袁紫烟无奈的答应。 她是最喜欢炫耀出风头的,成了大宗师却不能炫耀,简直能憋死她。 不过念在性命是他救的,大宗师是他帮助突破的,既然他发话了,只能遵从。 即使很不情愿也没办法拒绝。 “你现在根基不稳,真要跟大宗师交手,必败无疑!”李澄空摇头道:“大宗师其实最讲究积累与根基,陆青鸾便是一例。” 陆青鸾虽然也是大宗师,可初入大宗师之境,战力远远不能跟老牌的大宗师相提并论。 她可能踏入大宗师的速度快,可进入大宗师之后,实力确实是偏下,岁月积累就是力量。 陆青鸾看似喜欢玩闹,常过来找他,但其余时间一直在埋头苦修,突飞猛进。 依照她的资质,修炼一天抵上别的大宗师十天二十天,一年半载就能在大宗师之中出类拔萃。 袁紫烟也是一样的情形,现在还是弱的很。 “是,我会努力修炼的。”袁紫烟乖巧的答应。 她想到先前李轻鸿的剑法,自己现在是绝对应付不来的,遇上只能逃命。 赵其仁九人心中惊呼,大宗师!大宗师! 如此年纪竟然成了大宗师! 这简直就是…… 李澄空缓缓点头,转身朝着镇南城的方向看去。 “老爷,我们进去看看吗?” “去看看吧。” 他举步往前走,袁紫烟跟上,赵其德他们九人也忙跟上。 而那些看热闹的人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看着周围,仍能感觉到力量弥漫。 他们仔细的观察,细细感受,这种力量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庞大得难以想象,需得好好的体悟,对修为提升大有裨益。 李澄空众人已经来到了镇南城外,举步往里走。 他们衣衫与众人不同,在南境人眼中便是奇装异服,所以很惹人注目。 “老爷,要不要换身衣裳?”袁紫烟轻声问。 李澄空摇头。继续往里走。 城门位置有四个懒洋洋的城卫。 对于他们的穿着,四个城卫只是打量几眼,却没有拦下询问,任由他们进去。 第337章 走火(二更) 袁紫烟啧啧:“他们这城卫也太……” 这些城卫一看就是混日子,根本不管事的。 他们这样的人怎么看都让人怀疑,不仅仅衣裳与旁人不同,相貌也不太一样。 南境人的相貌轮廓更深一些,虽然没有那个李轻鸿的深,眼瞳也是黑色。 但往往鼻子更挺,眼眶微陷,有点儿介于他们与李轻鸿之间的模样。 他们如果一两个人走在大街上,可能不惹人注意,但一群人走在一起便很容易惹人怀疑。 袁紫烟扭头道:“散了吧,各看各的,单独散开,每人负责一个方向,搜集一下这镇南城的情报,将来我们要占了这城的。” “是。”赵其德九人恭敬的答应,然后分散开去,各自朝一个方向而去。 至于在哪里汇合,袁紫烟自然会在脑海里知会他们,不愁走散找不到彼此。 李澄空没有理会袁紫烟的布置,信步而行,穿过熙熙攘攘的大街,来到镇南城最中央的城守府外。 城守府是一座巍然府邸,富丽堂皇,看起来比宪王府更加的气派与森严。 朱红大门一排排铜钉闪闪,四个带剑护卫站在两尊石狮子前,身姿挺拔如剑。 袁紫烟道:“老爷,要直接冲进去,占了这里吗?” 李澄空摇摇头。 他负手打量着城守府,沉吟道:“现在进去,名不正言不顺,等等吧。” “那让世子他们尽快过来?” “嗯,让护卫们先等等,世子与公主殿下先过来吧,到时候占了城守府,名正言顺。” “是,那我去啦。”袁紫烟答应一声,虚空泛起涟漪,便要回去。 恰在此时,另一道涟漪泛起,李妙真跨出来。 “师姐?”袁紫烟缩回莲足,惊奇的看向李妙真。 李妙真一袭白衣如雪,脸色却紧绷,蹙眉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道:“出事了?” “嗯,世子走火入魔,恐怕……”李妙真轻轻摇头。 此时的一座山谷里,霍雨霆躺在一间木屋的榻上翻滚着,面目狰狞。 他脖子与太阳穴附近鼓起一道道青筋,好像皮肤下面有一条条蛇在蜿蜒游走,想要裂肤而出。 床榻前,梅姜正手足无措的捂着嘴,眼泪簌簌。 “啊——!”霍雨霆忽然一挺身子,发出一声惨嚎,然后一动不动。 独孤漱溟皱眉盯着,没贸然出手,张天宁与赵常德呆在一旁,也急得头发飞舞。 “霆儿!”梅姜吓一跳,忙要上前,却被独孤漱溟拉住。 “怎么办,怎么办,王妃,快救救霆儿吧!”梅姜拉住独孤漱溟的罗袖,急急道:“这么下去,他怕是……” “已经让人去找李道渊,看他有什么主意。”独孤漱溟摇头道:“中毒?” 她瞥一眼张天宁。 张天宁忙道:“王妃,饭菜每次都是老奴亲自尝过了才给王爷用的。” 独孤漱溟玉脸紧绷,淡淡道:“既然不是中毒,那是走火入魔?” 她看和梅姜。 梅姜眼神闪烁,避开她眼神。 独孤漱溟一看便明白,摆摆手。 张天宁与赵常德皆退下,站到木屋之外,放下门帘隔绝声音。 “到了这个时候,没必要再瞒着了。” “……王爷留了一部秘术,说是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不要练,霆儿就给练了。” “什么秘术?” “我也不知,只有霆儿知道!” “那应该就是走火入魔了,先要弄清楚这秘术,才能知道怎么解除。” “可是……” 独孤漱溟不再说话,上前摸一下霍雨霆的手腕,却发现自己的内气竟然没办法进去。 他身体仿佛一个充满了气的皮球,再容不得一点儿气进去,所以随时会爆炸。 梅姜眼眸闪动,在脑海里迅速的权衡。 如果霆儿没了,要秘术有何用? 况且李道渊是大宗师,也没必觊觎霆儿的秘术,所以现在这个时候只能交出去。 “要用霆儿的血才行。”她咬咬牙,解下玉镯。 独孤漱溟小姆指的指甲轻轻一划,霍雨霆的手指顿时鲜血涌出。 梅姜将他的血涂到玉镯上,递给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细细观看,待小字闪过五次之后,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王妃?” “嗯,我想想看。” 她已经在脑海里将文字呈现给李澄空,李澄空此时正接到李妙真的消息,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城守府的四个带剑护卫凝视着他们,已然按上了剑柄,随时要扑过来。 袁紫烟明眸一闪,冷冷瞪着他们。 无形的气势压过去,四个带剑护卫脸色微变,身体紧绷着一动不动。 他们有一种感觉,身体稍稍一动,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便要降临。 在没有准备之前不能妄动,尤其是他们无力抵挡这打击之前更不能妄动。 李妙真蹙眉盯着李澄空,觉得莫名其妙。 得了这个消息之后,李澄空竟然一动不动如老僧入定,难道是拖延时间? 难道他想趁机除掉霍雨霆,灭了这个王爷? 可宪王府没有了王爷,那还能称做宪王府吗?会不会一道圣旨再剥夺了宪王府的镇南城? 怎么想都觉得不明智,要除掉霍雨霆也不能现在除。 她满心的疑惑,盯着李澄空看。 袁紫烟轻声道:“师姐,老爷正在想办法呢。” “怎么想?”李妙真轻声道:“难道就这么闭着眼睛就能想啦?” 袁紫烟笑了笑,轻轻点头。 李妙真撇嘴:“莫名其妙。” 袁紫烟却不能说天隐心诀,只能安抚李妙真。 李澄空此时正在脑海里推衍玉镯上的秘术。 此术名叫窃天神诀。 乃是偷得一线天地之髓,转化为自身的修为,或者淬炼为剑。 李澄空顿时微惊。 淬炼为剑? 难道是天子剑? 李澄空顿时兴趣提起,但想到霍雨霆不能死,宪王府的招牌不能掉。 他迅速的推衍,洞天里的他已经在开始修炼,进境奇快绝伦,一会儿功夫已然练成第一层。 第一层的诸多关窍一一尽窥。 于是将一道天机指的指力通过天隐洞天送进独孤漱溟的小洞天内。 独孤漱溟睁开明眸,忽然一指点中霍雨霆心口。 生机一下注入,霍雨霆猛睁开眼,眼中遍布血丝,仿佛迸射着红光,宛如欲噬人。 “霆儿!”梅姜大喜。 霍雨霆猛的瞪向她,呼的扑向她。 他脸上肌肉扭曲,狰狞可怖,双眼火红,此时猛的扑过来,梅姜吓得僵住。 霍雨霆双手将临梅姜修颈时停住,肩膀被独孤漱溟纤纤玉掌按住,然后猛一下按回床榻上。 “砰!”床榻剧震发出闷响。 第338章 暴涨(三更) 霍雨霆挣扎着想起身,手舞足蹈,嘴里嗬嗬作响,双眼红焰更盛。 但独孤漱溟晶莹玉掌仿佛一座山压住他,像如来佛的五指山镇压孙悟空一般。 任凭霍雨霆怎么挣扎,身体一直紧贴在床榻上,不能分开一丝。 梅姜舒一口气。 随即又担忧的道:“王妃,霆儿他……” “走火入魔!这秘术最好还是别练,一锤子买卖,或者练成,或者走火入魔而亡。”独孤漱溟摇头。 梅姜苦笑:“我不想让霆儿练,毕竟王爷都没练过,可他非要练……” “嗯,皇上给他的压力太大,不堪重负,想要孤注一掷,可以理解。” “唉……”梅姜摇头道:“我实在不明白皇上的心思,霆儿毕竟是他的嫡亲孙子,怎能如此?” “可能皇上另有深意,想要磨砺他呢?”独孤漱溟淡淡道:“不经历磨难,不堪重负,便难当大任。” 梅姜苦笑:“王妃真会安慰人。” 这话听着很好,其实根本不可能,皇上再怎么错愦也不至于立孙子为太子为皇位。 羽翼不丰就想坐上皇位,那怎么可能坐得稳? 这个天下是实力为尊,徒有名份是没用的,臣子们不服气,就早晚要出大事。 一旦出事,则江山震荡,社稷动摇。 所以皇上是绝不会让霆儿做太子做皇帝的,这一点儿清醒认识自己还是有的。 独孤漱溟道:“或者是为了保全他吧。” “这个有可能。”梅姜轻轻点头。 南境虽荒凉,却胜在偏僻无人搭理,没人感兴趣,把封地赐到这里,便是一个逍遥王爷,没人来找他麻烦。 霍雨霆宛如一只疯狗,“嗬嗬”叫着一直挥舞手臂与双脚,想要抓住独孤漱溟的胳膊,踢中她身体。 可惜独孤漱溟每次都能避开或者震开,从容应对。 霍雨霆折腾半晌,慢慢安静下来。 独孤漱溟忽然退后一步,沉吟片刻,仿佛失神,却是接受来自李澄空的解说与演示。 她明眸忽然一亮,运起莹白的纤纤葱指,朝着霍雨霆连点数下。 “嘶……”霍雨霆身体好像撒了气的皮球,迅速的衰弱下去。 他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好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脸上扭曲的肌肉恢复如常,眼中血丝褪去,眼神也黯淡无光,一幅了无生趣模样。 “砰砰砰砰……”独孤漱溟不停的出指,眨眼功夫已经点出了一百多指。 霍雨霆失神的双眼渐渐明亮,露出激动神色。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修为被废掉了,这样确实能解得了走火入魔之厄。 可废掉了武功,自己得从头开始练,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练到自己现在这一步。 恐怕不等练到现在地步,已经被害了,有太多人想要自己性命,稍一疏忽就得死。 可他现在感觉到了力量在恢复。 过了一会儿之后,独孤漱溟白玉似的额头已经布满了一层密密的汗珠,头顶白气蒸腾。 霍雨霆的双眼精芒闪动,宛如换了一个人,他感觉到力量在暴涨,一口气冲到了涅槃境,马上便能踏入宗师。 “咄!”独孤漱溟娇叱。 她纤纤手指结成一个奇异的手印,宛如一朵雪莲花绽放,然后收拢,击在他胸口。 “噗!”霍雨霆顿时喷出一道血箭,然后讶然瞪大眼睛,不甘心的闭上眼睛。 “霆儿?!”梅姜大吃一惊。 她原本紧绷的心弦已经松开,看到霍雨霆的神色兴奋欣喜,也跟着兴奋。 万万没想到独孤漱溟来了这一招,竟然一下把他杀了。 “霆儿!”梅姜忙扑上去。 独孤漱溟挡住她:“别动他!” “霆儿他……” “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能不能突破到宗师还是要靠他自己。”独孤漱溟轻轻摇头:“如果突破不了的话,恐怕一生都没办法再成宗师。” “那他没死?” “死?”独孤漱溟没好气的道:“你觉得我会杀他?” “不会不会!”梅姜忙抹去夺眶而出的眼泪,拉住独孤漱溟的玉手:“王妃,我……我……” 独孤漱溟摇头:“行啦,看着他就好。” 她抽出自己的手,揩去额头汗珠:“待他醒了再招呼我便是。” “好好。”梅姜忙点头。 独孤漱溟轻盈挑帘离开,梅姜收回目光,握住霍雨霆的手,紧盯着他一动不动。 当李妙真回来时,独孤漱溟已经走出了木屋,对她轻轻点头:“辛苦了。” 李妙真垂头丧气,苦恼的道:“去这一趟根本没用,他什么也没说,只说让你作主,公主你能救得回世子。” 独孤漱溟轻颔首:“已经救回来了。” “真的?”李妙真半信半疑。 她可是亲眼见过霍雨霆的情况,而且还探查过,可霍雨霆身体里的力量太过狂暴,无计可施。 独孤漱溟不再多说,萧妙雪与萧梅影正在屋外等候,迎上去簇拥着一起回她的屋子。 半个时辰后,一声长啸从霍雨霆的木屋传出,啸声传遍整个山谷。 霍雨霆神采飞扬的出屋,来到独孤漱溟的木屋外,抱拳扬声道:“王妃!” 独孤漱溟挑帘出来,一袭白衣如雪,脸庞如玉,淡淡道:“世子恢复了?” “全赖王妃妙手!”霍雨霆笑道:“因祸得福!” 如果他自己修炼,即使练了窃天神诀,踏入宗师恐怕也要数年苦修。 而如今自己已然成了宗师。 独孤漱溟淡淡道:“你那秘术不能再练了,下一次我便没办法!” “听王妃的,不练了!”霍雨霆意气风发,呵呵笑道:“现在总算有了自保之力!” 他不用再担惊受怕会步父王的后尘,身为宗师,想要逃命的话还是能逃得掉。 独孤漱溟道:“想能自保,宗师还不够,至少大光明境宗师才行。” “我会努力刻苦的修炼!”霍雨霆笑道。 踏入宗师之后,他觉得空气格外清新,阳光格外明媚,世界变得美丽与可爱许多。 他好像卸下了心头的重担,不再忧心忡忡,而是彻底放松下来,即使没有了宪王府,自己也能安然无忧。 “好。”独孤漱溟淡淡道:“修炼去吧。” “王妃,我们何时出发?”霍雨霆道:“一直呆在这里也不像样。” 独孤漱溟道:“明天就出发吧,尽快赶到镇南城,那边已经有些眉目。” “难道已经夺回了镇南城?”霍雨霆笑道:“凭李大人的手段,小菜一碟吧?” 这话惹来独孤漱溟微瞪。 霍雨霆忙笑道:“开玩笑,李大人确实辛苦了,不管怎样,我们一定能夺回镇南城的!” 独孤漱溟摆摆手,转身进屋。 李澄空此时正凝重的看着城守府走出的一个清癯老者。 PS:拜谢各位大佬的票票! 第339章 城卫(四更) 这个清癯老者如一个不会武功之人。 旁人看到了,绝对不会认为是高手,只以为是个寻常老者。 李澄空却神色凝重的看着他。 清癯老者冲他微笑点头,然后径直掠过他们继续往外走,脚步轻盈潇洒,很快拐进一个小巷消失不见。 “老爷?”袁紫烟蹙眉道:“镇南城竟然有两个大宗师,还真是卧虎藏龙!” 她万万没想到这偏僻荒凉的镇南城竟然有两个大宗师,京师才不过三个大宗师! 这很反常,不由的道:“老爷,这不太对劲呀,难道是皇上……” 李澄空摇头:“听潮剑阁的大宗师。” “两个大宗师?”袁紫烟讶然。 李澄空缓缓点头。 “老爷,那我们得罪了了不得的宗派,这听潮剑阁恐怕不好惹。”袁紫烟道。 有两个大宗师,那一定是清微山一类的顶尖宗门,一旦彻底结仇,麻烦无穷。 杀了人家一个大宗师那就是彻底结仇了。 听潮剑阁不知会如何报复呢。 李澄空盯着清癯老者消失的方向。 这老者难道是因为看自己与袁紫烟都是大宗师,没有必胜把握所以不动手? 十有八九是如此。 如此看来,也不枉自己助袁紫烟突破到大宗师境界。 不管她战力如何,至少威慑力是足够了。 看李澄空半晌没动静,袁紫烟忍不住道:“老爷,我们真不进去?” 李澄空摇头:“你回一趟清微山,你们清微山应该有大宗师武学。” “是。” —— 清晨时分,霍雨霆来到独孤漱溟的木屋外,对站在屋外静候的萧妙雪与萧梅影微笑。 萧妙雪道:“世子,可有什么事?” “问王妃何时出发。” “王妃说马上就启程。” “哦。”霍雨霆站在外面没有离开的意思。 萧妙雪道:“世子还有什么事?” “就是想亲自跟王妃说一声。” “王妃还有客人。” “哪一位?” “陆姑娘。” 正说着话,陆青鸾挑帘出来,一袭湖绿罗衫,千娇百媚的玉脸挂着嫣然笑容,灿然生辉。 霍雨霆被她容光所照,一时间竟恍惚一下。 陆青鸾瞥一眼他,莲步不停,闪了两下已然消失无踪,唯留淡淡幽香,让霍雨霆莫名的生出几分惆怅。 独孤漱溟挑帘出来,看到霍雨霆:“世子还在这里做什么,准备出发了!” “王妃,我们要尽快赶去镇南城?” “是。” “可到了镇南城,我们又能如何?”霍雨霆皱眉道:“总不会拿这些护卫们去攻城吧?” “李道渊已经过去了,总会有办法。” “我知道李大人武功高深莫测,可武功再强,也不可能只凭一人拿下一城吧?” “会有办法的。” “看来王妃对李大人深具信心呐。” 他莫名的觉得不是滋味。 王妃对这个李道渊太过信任了吧? 李道渊是大宗师,可只是武功强罢了,智慧却未必了,否则,也不至于让宪王府落到这般田地。 真要智慧高绝,他应该把宪王府拯救出水火,甚至让自己成为太子才对。 可他倒好,不但没能拯救宪王府,反而把宪王府推进了火坑里。 被流放到镇南城,责任就在李道渊! 就是因为他扳倒了隆王而惹怒皇祖父,才会被皇祖父流放到这里! “世子,没什么事就请回吧,出发!”独孤漱溟摆摆玉手,懒得多说话。 “好!”霍雨霆抱拳转身离开。 萧妙雪笑眯眯的道:“公主,这世子有点儿太热情了吧?” 萧梅影道:“难道是因为救命之恩?” 萧妙雪笑眯眯的道:“还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呐,不错不错,不过他对李大人好像没这么知恩图报。” 独孤漱溟蹙眉看一眼她。 萧妙雪忙闭上嘴:“那公主,我们出发啦。” “走吧。” 一队人马缓缓离开山谷,继续往南,这一次的速度加快,一口气到晚上才停歇。 随后的日子,都是保持着高速前进,推进速度陡然加快了数倍。 期间有数次寇贼欲犯,皆被众护卫们打退,越往南走,贼寇越猖獗。 独孤漱溟看张天宁已经有心无力,护卫们开始乱了阵脚,于是亲自指挥作战。 她上一次在铁西关,虽有李澄空在一旁辅佐,但也并不全是李澄空负责。 她也亲自上战场指挥战斗,李澄空在关键时候提醒她,修正她的命令。 如果她的命令没有错,李澄空便依命而行,如果有错,便指出来,并点出哪里出错,为何出错,下次如何避免。 这种手把手教导让独孤漱溟的指挥能力突飞猛进,远远胜过寻常的将领。 此时亲自指挥众护卫,如杀鸡用牛刀,娴熟而精密,让张天宁叹为观止。 他在霍雨霆的马车里不由的感慨:“王爷,我们这位王妃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好生厉害,万万没想到如此精于沙场指挥!” 霍雨霆正盘膝坐软垫上,嘴角微翘:“王妃确实厉害,英气逼人。” “可惜王妃是女子,如果是男人身,一定能博得个无敌将军之名。” “只怨我们无兵可用,王妃再厉害也没办法施展,可惜可惜。” “王爷,其实我们有兵。” “嗯——?” “镇南城的城卫军,虽然不多,但毕竟也是归属于我们的军队!” 整个南境,也就这一支兵马,虽然战力堪忧,但胜在人多。 “镇南城城卫军?他们要能听我的还好了!……更何况,这些城卫军都是些老兵油子,指望不上的。” 他身为宪王府的世子,也不是那么不学无术,至少知道,南境的城卫军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是罪人,被朝廷发配到南境充军。 一部分则是罪人之后。 他们是罪人的后代,也要从军,不能脱离军籍。 这些人的战力可想而知。 说他们没一个好东西可能冤枉了他们,但大多数不是好东西是绝对不会错的。 朝廷有一项激励的政策,就是能够立下足够战功,就可以脱离城卫军。 可城卫军几乎没打过胜仗,凭什么立功? 所以这政策也就成了摆设,城卫军们没有希望,其战力可想而知。 他们被三十六洞压得喘不过气,所以身为镇南城的城守,是要看三十六洞脸色的。 一想到堂堂的王爷,却要来看南夷的脸色,听南夷们的摆布,他就难堪无比。 更何况,现在镇南城还被夺了去! 第340章 逼退(五更) 张天宁轻声道:“王爷,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好处,未必指望不上啊。” “嗯——?”霍雨霆哼道:“你这老狗,有什么主意赶紧说!” “嘿嘿……”张天宁怪笑两声:“王爷,整个南境便是我们宪王府的,宪王府怎么弄都没问题的,如果承诺他们只要做好两年,两年之内没有犯错,对军令执行无违,便可削去军籍,成为民籍,他们能不能听?” “两年?”霍雨霆迟疑。 张天宁道:“这是老奴仔细想过的,两年之后,王爷你也能站稳脚根了,他们在不在也不重要。” “两年……”霍雨霆迟疑道:“两年就行?三十六洞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据他所知,三十六洞极难对付,个个骁勇善战,以一敌十,南境的军队闻风丧胆。 两年就能压得住三十六洞? “王爷,如果两年还站不稳,还不如回京呢。”张天宁道:“不宜再呆了。” “……嗯,这个主意甚好,我跟王妃商量一下。” “王爷,王妃一定是要听李大人的。”张天宁道:“不如王爷直接宣布,王妃想必也没办法。” “不成不成。”霍雨霆摇头,眼睛一瞪哼道:“你这老狗,挑拨离间,不安好心!” 张天宁忙道:“王爷,我就是觉得李大人权势太过了,王妃对他也太过信重。” “哼!”霍雨霆瞪他一眼。 张天宁却知道自己赌对了。 从小看着霍雨霆长大,熟知其性情,自己前一阵子靠得王妃太近,已经被王爷猜忌,这可不成。 自己的根基还是在王爷这边,得意忘形差点儿铸成大错,需得弥补,这一招看来很管用。 张天宁忙道:“王爷你才是宪王府真正的主人,行事不须向他们禀报!” “不管怎样,王妃还是要商量的。”霍雨霆道:“王妃可是救了我性命,没有王妃出手,我已经死了!” “是是。”张天宁忙点头,不再多说。 再说多了过犹不及,反而弄巧成拙。 —— 李澄空站在城守府前,扭头道:“准备好了?” “老爷放心!”袁紫烟傲然笑道:“不会给老爷你拖后退的!” “那就进去吧。”李澄空点头。 两尊雄伟而沧桑的石狮子前,四个带剑护卫按剑柄,身形挺拔如剑,死死瞪着两人。 袁紫烟轻哼一声。 四个带剑护卫顿时一僵,然后软绵绵的倒下。 李澄空笑了笑:“果然不愧是清微山,奇功惊人。” “老爷见笑了。”袁紫烟眉开眼笑,明媚动人。 李澄空举步往里走:“记得别杀人,否则劫火烧身,我也救不得你。” “是。”袁紫烟乖巧的回答。 她在大光明境宗师时,底气十足,觉得李澄空不过如此,所以不再太过恭敬,对李澄空的敬畏渐渐减弱。 平时说话也开始没大没小,偶尔会放肆一点,在李澄空恼怒之前又迅速收敛,在李澄空承受的边缘疯狂试探。 可到了大宗师后,她却变得乖巧无比。 不是因为得李澄空相助才晋入大宗师,而是到了大宗师,才感受到李澄空的强大,知道自己在李澄空跟前是何等渺小。 袁紫烟上前按上朱漆大门,轻轻一震,然后缓缓推开大门,令其洞开。 门房正冲过来,准备怒斥之际,看到袁紫烟的美貌不由怔了一下。 还没能张口,袁紫烟轻轻一瞥。 他眼前一黑便软倒在地。 袁紫烟理也没理他,侧身伸手肃请:“老爷!” 李澄空跨进磨得黄光锃亮的铜皮门槛,踩着台阶下去,绕过绘着松鹤延年图的照壁,往大厅走去。 从照壁到大厅之间约有一百多米,两旁有两排厢房与长长的庑廊,不时有人进进出出。 他们脚步匆匆,各忙各的,没有李澄空袁紫烟,没想到两人是闯入者。 护卫与门房根本来不及动作已经昏迷不醒,被袁紫烟的镇神天目所击。 这是她踏入大宗师,回到清微山之后所学得奇功,唯有大宗师方才修习,威力惊人。 凡是大宗师之下,除非那些天赋异禀,精神强绝之人,否则都挡不住她一眼。 这与李澄空的法眼伏魔神剑又不同,法眼伏魔神剑太过阴毒,动辄杀人。 而这镇神天目更侧重于震慑,直接令人昏迷,反而不会取人性命。 他们二人来到大厅前,被四个持剑护卫挡住。 “你们是谁?” “不知你们可收到圣旨,南境归宪王府所有?”李澄空温声问道。 四个持剑护卫脸色一肃:“你们到底是谁?” “我乃宪王府供奉,特来通知你们一声。”李澄空平静的道:“把外面的城守府额匾改成宪王府。” “来人啊!”一个护卫高声喊道。 顿时周围蹿出数道身影,瞬间把李澄空与袁紫烟围在当中。 李澄空笑着摇摇头。 人们感觉到有异,不由的抬头看去,看到了一轮硕大的紫日正凝现于天空,迸射出万丈光芒。 凡被紫光所照,莫不感觉到温暖,同时看向李澄空的目光也变得温暖。 袁紫烟露出羡慕神色。 元神显相。 这是大宗师到了顶尖层次才能出现的异相,自己距离这一境界差距遥远。 她估计至少要练上十年,真不知道他如何练就的! “住手吧。”一声朗喝响起。 一道青影从屋顶掠下,轻盈无声,如一道影子般落地显出身形,正是上一次出府与他们相遇的清癯老者。 李澄空微笑点头:“我乃宪王府李道渊,阁下可是听潮剑阁之人?” “老夫秦无涯。”高瘦清癯老者缓缓道:“没想到两位大宗师莅临此地,宪王府已经如此之强了么?” 李澄空道:“还有大宗师没至,正护送他们过来,我是打前站的,听潮剑阁可想与宪王府硬碰硬一回?” “你杀了李轻鸿?” “切磋了几招剑法。” “你就不怕我听潮剑阁弟子报复?” 李澄空轻笑:“我知道你们听潮剑阁所在位置,虽然在茫茫大海之上,却找得到。” 秦无涯皱眉看着他。 李澄空伸手在虚空划了几下,仿佛在写一个字,又仿佛在画一个图。 秦无涯脸色微变,凝视李澄空。 李澄空微笑看着他。 “……好!”秦无涯道:“那我听潮剑阁便退出镇南城!” “听潮剑阁弟子可上岸为南境百姓,但若不遵南境律令,仍要依法追究,一视同仁并无特权!” “好!”秦无涯露出笑容,沉声道:“听潮剑阁弟子,随我退出镇南城!” 第341章 首令(六更) 他抱拳道:“李供奉,我们后会有期!” 李澄空微笑道:“秦前辈可以入我宪王府,成为供奉!” “呵呵……”秦无涯摇头:“老夫没有这个富贵命,只能受奔波苦,告辞。” 他转身飘上屋顶,射向远处。 一道道人影从各个厢房出来,飘上屋顶随着秦无涯渐渐远去,消失不见。 人们面面相觑,没想到形势变化如此之快,威风不可一世的听潮剑阁高手说退便退,眨眼间走得一干二净。 而这城守府的主人便成了这一男一女两人,宪王府的供奉,镇南城成了宪王府的,不再是听潮剑阁的。 他们万分疑惑。 这镇南城的争夺就是两句话的功夫?不用开战,不用出兵,简直就是过家家,玩闹似的。 他们可是记得,听潮剑阁夺取这镇南城的时候,可是经过了激烈的厮杀,城守大人壮烈牺牲之后,城守府才易主。 而这一次,竟然只是两句话功夫就易主,没有厮杀,没有争吵,太不可思议。 李澄空坐在大厅里,而官吏们一个个搬着厚厚的帐本,厚厚的卷宗,眨眼功夫把宽阔的大厅堆满。 袁紫烟笑道:“老爷,就这么容易?听潮剑阁也是厉害宗门,怎会如此轻易的放弃镇南城?” 李澄空道:“识时务罢了。” 首先是杀掉了李轻鸿,形成足够的震慑,再次自己的元神显相,更加一层震慑,还有便是袁紫烟的镇神天目神功,是第三层震慑,让秦无涯知道他们有足够的能力制住所有人,而不会被劫火所反噬。 这却是他精心设计步骤。 大宗师并不能妄为,如果直接进城来到城守府,与李轻鸿厮杀,到时候就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误伤而死人,弄得劫火反噬。 “老爷,他们会不会报复?”袁紫烟摇头道:“照我说,应该直接灭了他。” 她不相信听潮剑阁还有大宗师。 一宗之内有两个大宗师,已经是惊人的实力,有三个大宗师的话,怎么可能寂寂无名? 如果把这秦无涯杀掉,没有了大宗师,听潮剑阁还不是老老实实的? 而如今有这秦无涯,听潮剑阁就会有底气,有了底气就不会安安分分老老实实,说不定又闹幺蛾子。 李澄空道:“大宗师嘛,能不杀还是不杀的好。” 他上一次是有心算无心,暗算偷袭了李轻鸿,而如今秦无涯有了防备,恐怕没那么容易。 最有可能的是秦无涯直接逃走,不跟他硬来,再不停的骚扰他,那就烦人了。 即使杀得掉秦无涯,也要付出偌大代价,他不想付出太大的代价。 “唉……”袁紫烟轻轻点头:“只是我有点儿不得劲儿,老爷,这也忒容易了。” “打江山易,守江山难。”李澄空指了指这一堆堆的卷宗与帐册:“南境糜烂这么久,怎么可能仅凭大宗师就能镇压得住三十六洞?” “三十六洞没有大宗师吧,他们难道敢硬抗?” “如果不硬抗,阴奉阳违呢?” “那就收拾他们!” “收拾是能收拾他们,可要付出多少代价?什么事都是大宗师做?”李澄空摇头道:“大宗师不是神,也是人,你呀,还是好好想想吧。” 他发现刚刚踏上大宗师的都有一个错觉,好像成了大宗师之后,世间再也没有难事。 就像人们以为有了足够的钱,一切烦恼都能解决,世间再无烦恼事。 可事实上,成为大宗师还是肉体凡胎,仍在红尘中,仍旧在烦恼堆里打滚。 大宗师能解决的事很有限。 袁紫烟嘟嘟红唇,沉默下来。 李澄空道:“你把那九人弄过来,帮我翻书。” “是。”袁紫烟答应。 片刻后,赵其德九人飘进大厅,抱拳行礼。 “你们过来!”袁紫烟招招玉手。 九人乖乖的走过来,排成一排,袁紫烟道:“你们每人拿一本帐册,翻给老爷看,依照我的速度来,从头翻到尾,不准翻错,如果翻错了一页,哼哼!” “是。”九人乖乖拿起手边的一本帐册,然后随着袁紫烟翻动的速度翻页,一页又一页呈现给李澄空。 李澄空双眼不停扫视。 他们全神贯注,纵使心中好奇无比,却不敢多问,更不敢分心,生怕翻错了挨罚。 袁紫烟看着笑盈盈的,一旦翻脸,手辣得很,一掌拍下,自己身体便如千刀万剐。 “快点儿。”李澄空道。 袁紫烟翻页的速度加快一丝。 “再快!” 袁紫烟翻页更快一些。 “不行,还要快!” “快!” “快!” “嗯,这行了。”李澄空满意的道。 袁紫烟翻页毫不停顿,一页又一页的迅速翻过去。 她是看得眼花缭乱,不知道李澄空是怎么能看清楚,而且是十本帐册同时看。 赵其德九人也好奇如猫挠,不知李澄空到底在干什么,这根本不是在看吧? 李澄空仿佛不会疲惫一般,眼睛扫来扫去,他们的手指发麻,胳膊发酸,他仍旧神采奕奕。 一口气把一堆帐册与卷宗全部翻完,袁紫烟累得气喘吁吁,不仅仅消耗体力,更重要的是精神。 如此枯燥无聊的事坚持一天,简直就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待所有的卷宗与帐册全部翻完,他们都有解脱之感,恨不得放声歌唱。 “唉……”李澄空闭上眼睛,叹一口气。 他一边翻看的同时,一边在整理,一边在分析,多线程操控,已经把这些帐册与卷宗全部看完。 南境糜烂至此,真是不知道如何入手。 “老爷,挺麻烦的?”袁紫烟问。 李澄空叹道:“去把知守请过来,再把千户官请过来。” “还不快去!”袁紫烟瞪一眼。 赵其仁道:“我去。” 一会儿过后,一个削瘦清癯的中年男子缓步进入大厅,一个魁梧壮硕的老者大步流星跨进来。 “我乃宪王府供奉李道渊,特来给宪王府打前站,二位请坐罢。”李澄空伸伸手。 两人抱拳一礼,分别在左右两排椅子落座。 袁紫烟站在李澄空身后。 赵其德九人则退到大厅外,守住门口。 李澄空平静的道:“今天开始,城守府改为宪王府,二位仍旧是知守与千户官。” 二人抱拳一礼,沉默不语。 李澄空道:“知守,你给三十六洞的人传话,十天之内,每洞出十名精锐,由少洞主带领,编入宪王府护卫。” PS:更新完毕。 第342章 知守(一更) “供奉不可!”知守白泰恩忙道。 李澄空看向他。 白泰恩身形消瘦,相貌清癯,透着浓郁的书卷气,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 李澄空知道他并不懂武功。 当今天下武学昌盛,武风盛行,即使读书人也文武双全,像他这般一点儿修为没有的很罕见。 要么是被废掉了武功,要么是身体不适宜练武。 李澄空推断他是后一种。 白泰恩道:“知守,我们的仇人不是三十六洞,而是听潮剑阁,当务之急是替城守大人报仇雪恨!” “嗯——?”李澄空道。 白泰恩道:“城守大人被听潮剑阁的高手所斩杀,听潮剑阁的高手如潮水水般涌进来,才导致了我们镇南城的陷落,所有人对听潮剑阁恨之入骨,如果供奉大人能够扫荡听潮剑阁,替城守大人报了仇,必能收归所有人之人!” 李澄空看向魁梧壮硕的千户官鲁伦。 鲁伦却微垂眼帘,好像睡过去了。 白泰恩道:“供奉大人,听潮剑阁是势大,可正因为此,如果能斩杀听潮剑阁的弟子,才展示出宪王府的强大与坚决,才能收众人之心。” 李澄空笑了笑:“白知守,听潮剑阁为何要杀城守夺城?” “这个……”白泰恩迟疑,摇摇头:“这个倒是不知,但不管怎样,杀城守大人便是罪不可赦,绝不能饶的!” 李澄空道:“对付听潮剑阁,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我们只有这么几个人,怎么对付听潮剑阁?” “难道就任由他们逍遥法外?”白泰恩激动的道:“那我大永的律法何在?” 李澄空笑了笑。 看来这个白泰恩还真是执拗古板。 白泰恩直视李澄空,平静的道:“听潮剑阁的人能退走必然是供奉大人的修为足够高,能震慑他们压制他们,既然如此,供奉大人为何不出手,而让他们全身而退?我们镇南城岂是他们一个武林宗派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他义正辞严,身形削瘦单薄,却慷慨豪迈。 李澄空点点头:“白知守所说有理,不过嘛,时机不对,我只有区区一人而已,而宪王府初来乍到,实力有限,难道全部消耗在与听潮剑阁的纠缠上?……千户官?” “在!”鲁伦抬起眼帘。 “城卫军能不能派上用场?” “这个……”鲁伦露出惭愧神色:“城卫军孱弱如一盘散沙,巡逻镇南城还好,却不可能与外敌对阵。” 李澄空道:“你这个千户官就不管管?” “人心已散,老臣无计可施!”鲁伦摇头叹息:“恕老臣无能。” 李澄空看向白泰恩:“白知守,大义是大义,实际是实际,这便是实际,……让三十六洞送人过来吧!” “供奉不妥。”白泰恩摇头道:“这是要逼反三十六洞,他们绝不会答应的!” “哦——?”李澄空笑笑。 白泰恩道:“让十个精锐过来,有的商量,可让少洞主过来,那就不可能了。” 让少洞主过来,无异于为质子,三十六洞岂能接受这个屈辱的条件? 而且三十六洞反反复复,降完了叛叛完了降,变化无常,怎能让少洞主留下,太危险。 有了少洞主在,他们就投鼠忌器,不敢再叛,无异于给他们上了马嚼子。 这是自由自在惯了、不受拘束的三十六洞不能接受的。 李澄空道:“白知守,你只需把命令传下去即可。” 白泰恩皱眉看着他。 他隐隐听出了煞气与杀意,这是要拿三十六洞开刀啊,这个供奉还真古怪,不对付听潮剑阁这个真正的仇人,反而去为难三十六洞,是要挑软杮子捏? 李澄空笑了笑:“白知守还有什么话说?” “供奉,三十六洞绝不会遵从,难道要镇压三十六洞,凭城卫军是绝对不可能的。” 城卫军如果能镇压得住三十六洞,也不会这么多年反反复复了,南境早就天下太平。 李澄空道:“三十六洞如果不听,那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听。” “三十六洞同气连声,如果对付一洞,其余三十五洞皆会支援,非常难缠!” “那好啊,我倒想见识一下三十六洞的厉害。” 白泰恩一听,心沉下去。 果然如此,是要先拿三十六洞开刀呢,甚至说不定要跟听潮剑阁联手。 “供奉大人,三十六洞不管怎么闹,仍是我大永的臣民,可听潮剑阁不同,他们是真正的外人。”白泰恩道:“现在应该是联合三十六洞对付听潮剑阁才对!” 李澄空摇头叹一口气。 这个白泰恩还真是执拗而且不知分寸,自己都这么说了,他还是纠缠不放,是非要自己收回这命令不可了。 自己的头一道命令就要被拦下来,那往后怎么办?是不是每一条命令都要跟他解释,他不同意就不能施行? 白泰恩道:“只要击退听潮剑阁,三十六洞自然就臣服,不敢再造次。” 李澄空摆摆手:“白知守,看来你是厌倦了这个位子,不想再呆下去了。” 白泰恩一怔,摇摇头:“没有。” 李澄空道:“那就依命行事,去吧。” 白泰恩皱眉道:“供奉大人,你初来乍到可能还不了解情况,所以会贸然下这命令,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犯错而不顾。” 李澄空打量着他。 他从帐册上看出历代城守与知守及千户官都吃得嘴里流油,唯有这个白泰恩清廉自守。 这确实是一股清流,可惜,这清流也太轴了,抗上之心太重。 白泰恩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却仍凛然而立,平静的与李澄空对视。 李澄空缓缓道:“我不想再啰嗦,现在,传下命令,不必再多说一个字!” “供奉大人……” “去!”李澄空断喝。 “小白,去吧去吧。”鲁伦把蒲扇般的大手一伸,扯着他便往外走,好像拎一只小鸡般丢出大厅。 他拍拍巴掌,回到李澄空跟前:“供奉大人,小白就是这么一个憨货,大人不必跟他一般见识。” 李澄空满意的点点头:“难道上一任城守如此的宽宏大量?” “哦,小白是城守大人的表兄。” “怪不得。”李澄空恍然大悟。 怪不得白泰恩非要杀听潮剑阁报仇,却是因为这一层的关系。 不过白泰恩的说法也没问题,三十六洞是内患,听潮剑阁是外忧。 白泰恩觉得先解决外忧。 而他则觉得,先解决内患为好。 第343章 应命(二更) 内患不除,外忧难解。 三十六洞反反复复,很难真正归心,唯有拿住他们的把柄才好。 只有交出三十六个少洞主,再好好给这帮少洞主洗脑,到时候不必再征伐,自然就会围绕在宪王府周围。 这才是真正的捷径,虽然需要时间,却能减少更多的人命折损。 他有超算大脑,精于指挥战争,而且一旦处于指挥状态,便摒弃了个人感情,完全处于理性运算状态,杀伐果断,命令冷酷无情,以最小代价换取更大成果,不惜让人赴死。 可一旦离开那种状态,他很厌恶战争。 他实在不想驱动无辜之人去战场上送死,觉得就像把猪送进屠宰场,不是心软,而是厌恶如此。 只要能不用战争解决,就不战争,宁肯多花一些时间与心力也想避免伤亡。 “不过大人,真要让三十门洞的少洞主都来?”鲁伦迟疑道:“说句实话,小白所说也没错,三十六洞绝不会就范,我们城卫军拿他们没办法的!” “你这个千户官做是有滋有味的,尤其小日子滋润得很呐,每年都能捞上千两银子。” “啊?大人,我冤枉!”鲁伦忙叫起撞天屈:“哪个该死的乱攀诬!” 李澄空指了指一堆堆的帐册:“这些都记着呢,你以为找的帐房先生手段高明,能掩饰得住?” “……供奉大人,我真冤枉!”鲁伦忙道。 打死也不能承认的。 查出来归查出来,但绝不能承认,否则就彻底被拿住了把柄,轻则丢官,重则入狱。 李澄空摆摆手道:“行啦,既往不咎,就看你往后的表现了。” 鲁伦暗舒一口气,忙抱拳:“供奉大人但有驱策,无不奉行!” 白泰恩不知道这位供奉大人的厉害,自己身为宗师却知道,大宗师的威力若隐若无。 面对这样的强者,听命行事才是最明智的。 倒有些羡慕白泰恩。 无知则无畏,白泰恩不知道眼前这位供奉大人的厉害,所以敢那么放肆,那么坦然的说话。 自己却做不到,大宗师的威压一直在头顶,无法放肆。 李澄空轻笑一声:“你是官场老油子了,这套话是不是对所有上司都说?” 他才不会相信鲁伦如此轻易臣服。 只是现在形势不利,马上屈服,一旦真要其出力,恐怕又是推三阻四,阳奉阴违。 能在镇南城坐得住千户官可不寻常,墙头草是一定当得很好,会两边倒。 “嘿嘿,”鲁伦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做憨厚状:“供奉大人,我跟小白不一样,小白是不识时务,我是很识时务的。” “嗯,那就好。”李澄空颔首:“今天开始,空饷是不能吃了。” “是。”鲁伦心一沉。 李澄空继续道:“破罡弩没倒卖出去吧?” “没有没有!”鲁伦忙不迭的摇头:“我再大胆也不敢露出去破罡弩。” 李澄空轻笑:“你还是知道分寸的,破罡弩如果倒卖出去了,谁也救不了你。” “绝不敢。”鲁伦道。 他当然知道破罡弩绝不能外泄,这是底线,否则有命拿钱没命花。 李澄空道:“真正能用的战马有多少?” “这……” “别拿那些驽马糊弄。” “还有一百匹。” “唔,三百匹战马,一百匹能用。”李澄空轻轻点头:“总算还有点儿良心。” 鲁伦做惭愧状。 一百匹战马还是要保证的,否则城卫军一拉出来就露馅了,有一百匹战马就能兜得住,不懂兵之人根本看不出来马被调换掉。 李澄空道:“把你那两个帐房贡献出来吧。” “……是。”鲁伦这一次的肉疼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肉疼。 没有了这俩帐房,假帐就没法做,逼得自己不敢再贪了。 这一招釜底抽薪也太毒了! 李澄空道:“王府也是一大摊子事,缺好的帐房,正好派上用场。” “是,今天便让他们过来。” “甚好,好好整一整兵,那些老残的该退就退,别再强撑着领全饷。” “是。” “去吧。”李澄空摆手。 鲁伦如蒙大赦,大步流星离开。 袁紫烟看着他离开,轻笑道:“老爷,你真是胸襟如海。” 对自己则吹毛求疵,对旁人却如此宽宏大量,真是让人看不顾眼。 这两个家伙,一个放肆固执,该拉出去打板子,一个奸滑,也该拉出去打板子,把贪了的钱吐出来。 李澄空斜睨她。 袁紫烟娇笑:“老爷,真不用好好整一整城卫军,简直废物都不如!” 就像城门口的卫兵,有与没有毫无区别,就是四根桩子。 李澄空摇摇头:“这个不急,慢慢来。” “万一三十六洞打过来,还不是他们抵抗?” “他们挡不住的,指望不上。” “三十六洞一定不会答应,那怎么办?”袁紫烟道:“难道老爷您亲自出手,那也不可能呀。” “你。”李澄空道。 袁紫烟指指自己。 李澄空摆手:“先等等,你先去帮忙接他们过来吧。” “是。”袁紫烟答应。 第二天清晨时分,李澄空正在城守府里练功,赵其仁忽然过来禀报,外面有梨花洞的少洞主带着十个精锐前来。 李澄空讶然。 他举步来到大厅前。 大厅外站着十个赤着上半身的精瘦青年,肌肤黝黑,牙齿雪白,上半身并没有强壮鼓起的肌肉,双眼散发着野性,好像随时会扑过来。 他们十个死死瞪着李澄空,好像十只黑豹随时要扑过来。 李澄空扫一眼,满意的点点头。 这十个青年都是涅槃境的修为,差一步便到宗师,如此年纪便有如此修为,这梨花洞实力不俗。 当然,差一步宗师与宗师还是天差地别的,这十个人当中可能一个也最终达不到宗师,也可能只有一个。 踏入大厅,一个曼妙娇柔的少女盈盈起身,抱拳行礼:“梨花洞唐昭见过李大人。” 她肌肤赛雪欺霜,与外面的十个青年肤色形成强烈的反差,容貌秀美,楚楚动人。 李澄空微笑看着他:“唐少洞主来得好早。” “供奉大人一下令,洞主便马上行动,我们连夜动身,终于在天明时分进城。” “好,好。”李澄空满意的笑道:“少洞主一路辛苦了,那且下去好好歇着。” “是。”唐昭柔声答应。 李澄空招呼赵其德带人下去好好安置。 第344章 齐聚(三更) 李澄空看着唐昭曼妙娇柔的身影渐渐消失,收回了目光,露出笑容。 他在城守府的后花园吃早膳。 城守府后花园有一座方圆两百米的湖泊,湖水清澈,却是活水,游鱼成群。 湖面上飘着一艘画舫,色彩鲜艳。 李澄空知道建这花舫的是往上追溯第四任城守,乃是一位风雅之士。 可惜最后这位城守还是被杀。 至于被谁所杀却是一桩无头公案,被武林高手所杀却查不出是哪一宗的高手。 有的怀疑是三十六洞,有的怀疑是别的势力,但这种事很常见,朝廷最终也没有定论。 除了画舫,湖上还架有四座小亭与一条条回廊,朱漆雕梁画栋。 他在其中一座临水亭里吃早膳,身边站着袁紫烟。 袁紫烟白天护送独孤漱溟一行人,晚上仍回来下厨做饭,待早膳过后再回去。 知守白泰恩便匆匆过来。 李澄空抬头微笑:“白知守,可吃过早膳了?” “吃过吃过。”白泰恩胡乱点点头:“大人,听说梨花洞派少洞主过来了?” 李澄空点头。 白泰恩摇头叹一口气。 李澄空道:“这是好事,为何白知守如此?” “大人是不是觉得梨花洞最听话,最讨人欢心?” “还好。”李澄空点头。 他没这么轻信。 “那大人可就大错大错了,这梨花洞是最阴险的一个,三十六洞数他们最奸诈,其余三十五洞其实都听梨花洞的!” “嗯——?” “可偏偏三十六洞中,梨花洞最听话,让人无话可说,而且也没证据,没办法责罚。” “唔,能断定梨花洞是他们的首领?” “不能。”白泰恩摇头:“十有仈Jiǔ是,但这到底是不是有人故意放出风声掩人耳目呢?不是三十六洞的洞主,恐怕谁也说不清。” 李澄空道:“难道就没有一个内谍?” “没有。”白泰恩道:“试过想策反,却没有一次成功,他们这些人的脑袋都像石头,怎么诱惑也没用,所以后来也不白费功夫了。” 李澄空若有所思。 白泰恩道:“大人,千万不能大意了,要小心防御这梨花洞。” 李澄空点点头:“好。” 白泰恩皱眉沉思。 李澄空道:“白知守还有什么疑问?” “我原本判断,他们绝不会同意,可万万没想到梨花洞会这么快答应。”白泰恩摇头道:“这必有什么阴谋。” “难道这洞主不是少洞主,是假的?”李澄空道。 白泰恩道:“大人,那我去见一见这位少洞主吧。” “你认得真假?” “我曾去过数次梨花洞,见过他们少洞主。” “也好。” 白泰恩正要抱拳离开,赵其仁进来禀报,又有两洞人马抵达了。 一个是桃花洞的少洞主,另一个是兰花洞的少洞主,都已经到了城守府外。 李澄空笑看白泰恩。 白泰恩一脸疑惑神色,神情凝重:“大人,一定有阴谋,他们是不是趁机攻城?” 他脸色微变,忙道:“恐怕正是如此!” 他急切的看向李澄空:“大人,不得不防啊,听潮剑阁都撤走了,而城卫军毫无斗志,也没有人指挥,现在城内可谓是最空虚的时候,他们一定是知道了,趁这个机会攻城,轻而易举就能占了镇南城!” 李澄空道:“他们占过镇南城吧?” “是。”白泰恩沉声道:“曾经占过数次,最终都被驱赶出去。” “如何驱赶出去的?” “与其说是驱赶,不如说是他们自己走的,……把东西都抢光了,抢无可抢,就离开了。” “如盗寇无异?” “是。”白泰恩沉声道:“而且城卫军……” 他看一眼左右,压低声音道:“城卫军根本无心抵抗,三十六洞的人进城之后,只抢东西,不杀人,这个规矩城里的人都知道,只要乖乖不抵抗就能保全性命,钱财毕竟是身外物。” 李澄空皱眉:“你是说,城卫军跟他们勾结?” 白泰恩沉吟一下,缓缓道:“十有仈Jiǔ!” 李澄空若有所思,放下筷子。 袁紫烟忙递上雪帕。 李澄空拭了拭手,起身负手站在栏杆前,迎着徐徐清风:“鲁伦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嘿!”白泰恩发出一声冷笑:“外忠内奸无过于他!” “那就看看他这一次敢不敢这么干吧。”他扭头看向袁紫烟,袁紫烟轻轻点头:“是,老爷。” 她已经在心底里指挥九人之中的两人暗中盯着鲁伦,看他敢不敢如此胡来。 李澄空道:“去安置一下他们吧。” “是。”袁紫烟答应一声,轻盈离开。 白泰恩皱眉道:“大人,对于这些三十六洞之人,不能不防啊。” 李澄空道:“那就看看他们的表演!” 白泰恩看李澄空漫不经心的样子,心下焦急,恨不得扯住李澄空的领子耳提面命。 随后的几天,三十六洞的少洞主带着十人全部抵达镇南城,一共三百九十六人。 李澄空除了亲自见过唐昭,其余人没见,来者皆由袁紫烟接待,由她派人暗中盯着这些人。 三百九十六人被安排在城卫军的一座军营里,任由他们自己练功。 清晨时分,在军营的一间屋子,唐昭身前坐着两个英俊青年,一个温文尔雅,一个英气逼人。 “唐姐,这位供奉大人很古怪。”温文尔雅的青年皱眉道:“应该见一见我们才对,竟然不露面。” “可能是懒得见我们吧。”英气逼人的青年冷冷道:“嫌我们只是少洞主,还不够资格。” “唔,有可能,毕竟是王府供奉,地位尊崇。” “哼,够屁的尊崇!” 唐昭黛眉轻蹙,摆摆手:“不管他见不见我们,一定是暗中盯着我们的,约束一下他们。” “一天到晚困在这里,别说他们,我都快要疯了!”英气逼人的青年冷冷道。 “那你要如何?冲出去?” “就是想弄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这么悬着心,七上八下的太憋人!” “可能是故意这么吊着我们吧?”温文尔雅青年道。 唐昭道:“让他们打擂吧。” “好主意!”英俊青年顿时大喜。 温文尔雅青年迟疑:“这不好吧?会不会打出真火,结了仇?” “比武而已,总有高下。”英俊青年不以为然挥挥手:“输了就是技不如人,有什么可生气的!” 第345章 封营(四更) “可是……”温文尔雅青年道:“总有一些输不起的,个个都是精锐,万一真打起来,那倒是不美。” “嘿,老方,是你输不起吧?”英俊青年呵呵笑道:“输不起就明说!” “好好好,就算是我输不起吧。”温文尔雅青年摇头道。 英俊青年哼道:“那不如我们来个合战,这总行了吧?这更能激发大家的血性!” 恰在此时,脚步声响起,一个清秀青年推门冲进来,压低声音:“不好啦,少洞主!” 温文尔雅青年淡淡道:“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总改不掉,出什么事了?” “嘿嘿……”清秀青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脸色随即一沉,低声道:“我们出不去了!” “嗯——?” “我刚才想偷偷潜出去打探虚实,可竟然走不出去,好像鬼打墙一样!” “别人也试过了?” “我找两个人试过,都一样,明明开着大门就是走不出去,太邪门儿了!” “我去看看!”英俊青年起身往外走。 “站住!”唐昭道。 英俊青年戛然而止,跨出门外的一只脚收回来,扭头看过来。 “不用去了。”唐昭道:“应该是阵法,……这位供奉大人精擅阵法之道。” 英俊青年道:“就像我们古城那样的阵法?” “传说果然是真的,”唐昭轻轻点头,黑白分明的眸子流转着光芒,缓缓道:“终于见识到了阵法!” “那我们只能等死?”英俊青年皱眉:“只要把水与粮一停,我们就得饿死渴死!我们可是洞里的希望!……不行,我要找到出去的办法!” 他心高气傲,绝不甘心受制于人。 唐昭道:“别白费功夫,等等看,且看这位供奉大人到底弄什么玄虚!” “那要等到何时?” “不知道。” “……我还是不甘心!” “那就随你吧。” “我非要找到不可!”英俊青年傲然道,扭头看向温文尔雅青年:“老方,你呢?” “我听唐姐的,埋头好好练功。” “嘿。”英俊青年露出不屑神色:“不出所料,磕头虫!” 温文尔雅青年也不生气:“你小心点儿,别自讨苦吃。” “哼!”英俊青年傲然一笑,冲唐昭抱一下拳,转身大步流星出门去。 唐昭轻轻摇头。 “唐姐,他不会吃苦头吧?” “会。” “唉,小吴他……” “不说他了,你小心一些,别露锋芒,尽量藏着自己。” “是。” “走吧,出去让大家比一比,要不然一直憋得难受闹出什么乱子来。” “是。” 吴震山来到军营大门口时,已经有一群人围在大门口,而大门外是白茫茫一片,军营如被大雾笼罩住。 正不停有人往外冲,都转几个圈然后软绵绵倒地,倒在大雾之前。 他们不服气,乐此不疲的尝试。 吴震山在一旁看得不耐烦,哼一声摆摆手:“让开让开,我来!” 众人有的乖乖退后,有的不服气的瞪他一眼,有的还不忿的嘀咕几声。 乖乖退下的是兰花洞子弟,其余诸洞,嘀咕或者瞪他的是桃花洞或者梨花洞的,不服气但敢怒不敢言不敢表示的是剩下的三十三洞子弟。 吴震山英俊的脸庞露出冷笑:“一群无能之辈,本事不大,脾气倒不小!” “吴少洞主,那我们就看你的本事啦!” “想必吴少洞主一定能冲出去的!” “我们拭目以待!” “嘿嘿,如果吴少洞主也冲不出去,那可是丢大脸啦!” “把你们的狗眼都瞪大了,”吴震山不屑的道:“看着点儿!” 他蓝衫猛的一振,宛如充气的皮球,随即又猛的一贴,紧紧贴到他身体,然后化为一道蓝光射出去。 “砰!”他倒飞回来,飘飘落到地上,退后三步,脸色涨红如醉酒。 他发现狂暴力量在身体时翻涌,比自己本身的力量更强绝的力量。 差点儿出一个大丑! 原本以为只是迷魂阵法,却原来还蕴着别的威能,这一下就很惊人。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慢慢往外走,不让眼睛蒙骗自己,一步又一步,坚实而平稳。 走出二十步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自己原本的位置,好像从没走过。 仿佛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在梦里走的步。 “嘿嘿……”人群里有哄笑。 “我偏不信了!”吴震山咬咬牙,也不闭眼了,就是加速往外冲,却不运内力。 没用内力,则反震之力微弱,可这力量很古怪,让他使不出劲来,最终每次都是昏头转向的坐到地上,浑身软绵绵的。 数次之后,浑身一点儿劲使不出。 “少洞主,起来呀,继续继续!” “嘿嘿,少洞主,滋味如何呀?” 众人嬉笑挖苦。 吴震山瞪他们一眼:“狗眼看人低的玩意,等着,我歇口气儿!” 他喘息片刻,缓缓起身,慢慢拔出腰间长刀。 寒刀闪烁,嗖的化为一道白光斩出去。 “叮……”长刀脱手,竟然弹向了远处,消失在他们视野之外。 显然长刀是离开了军营,而他自己仍在军营内。 “哈哈……”众人大笑。 有的仰天,有的捶地,有的跺脚,欢乐无比。 看着牛气冲天的吴震山如此出丑,格外的解恨。 吴震山咬咬牙,从地上捡石子往外掷,却不想一颗小石子忽然射进来,击中他胸口。 “砰!”好像有一根绳子绑在他腰间,猛往后一扯,他直直飞出两丈,重重落地。 “噗!”他喷出一道血箭,软绵绵坐在地上动弹不得,周围看热闹的纷纷喝彩。 “好!” “漂亮!” “摔得再狠一点儿!” …… 吴震山顾不得跟他们斗嘴,扭头死死瞪着大门方向,仿佛在看深雾中的人。 “出来吧!”吴震山怒哼:“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 “我可不是好汉。”脆笑声中,袁紫烟婀娜曼妙的身段慢慢浮现,她缓步踱出浓雾。 “乖乖,大美人儿!” “如此美人儿,堪与唐少洞主媲美啦!” “唉……” “这是何方美人儿?”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还有的扬声问她“姑娘芳名,芳龄几何”。 “真是调皮!”袁紫烟抿嘴轻笑,清亮眼波扫过众人。 众人顿时软绵绵倒地,惊骇的瞪大眼睛,眼前一阵阵发黑却没昏迷。 第346章 选拔(五更) 他们难以置信。 如此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子,竟然有如此本事,这简直就是妖法! 难道是深山里出来的妖女?! 他们没见识过大宗师的本事,碰上如此匪夷所思的事,自然就想到了种种传说。 从小到大一直听这些传说,虽然没亲眼见过,却半信半疑,觉得应该真有这些成精的山怪狐妖。 “扑哧!”袁紫烟娇笑。 她发现这三十六洞子弟其实是不同的,更加灵动活泼,仿佛从没受过拘束,所以天性烂漫,仿佛一群猴子。 “袁姑娘!”吴震山却认得她,当初刚抵达镇南城的时候,便是袁紫烟接待的他。 只不过他身为少洞主能见到她,其余的子弟没见到,仅仅代表李道渊露一面而已。 袁紫烟道:“吴少洞主,你这是干什么?” 吴震山双手努力,颤颤巍巍把自己撑起,英俊脸庞涨红如醉酒,站直了深吸一口气:“为何封住营门?” “吴少洞主你应该明白的。” “我不明白。” “那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真不明白,还请袁姑娘讲明白!” “你们有些人呐,太不安份,来就来呗,还非要东窜西跑,看这看那,打探个不停。”袁紫烟摇头道:“这么分心,怎能好好的练功?我家老爷心善,不忍你们如此荒废时间,就特意布置了阵法,让你们能安安心心练功。” “嘿,封了我们的军营,我们还要感谢你家老爷了?” “谢就不必了,我家老爷也不在乎你们谢不谢。”袁紫烟淡淡道:“一个月后,将要举行一场擂台赛,前一百名留下,成为宪王府的护卫,剩下的从哪里来的回到哪里去,我们宪王府不养无能之辈!” “比武?” “你们不愿意?” “比武就不必了吧,不如直接抽取我们每洞的前三位。”一道带着磁性的少女声音响起。 唐昭与方一寒缓步来到袁紫烟近前,抱拳道:“袁姑娘大驾光临,有失远望。” “不必客套。”袁紫烟摇头道:“你这办法是不伤和气,可我宪王府护卫要的不是和气,而是本事,唯才是举,能者上不能者下,其余一律不管!” “这个……”唐昭蹙眉。 她一下便识破了这一招的险恶用心,这位供奉大人还真是够阴毒的。 这么一比试,必然导致互相之间的竞争,每一洞的精锐弟子都血性过人,傲气冲天,谁也不服谁,一旦比起来,打出真火,一定会闹得离心。 袁紫烟淡淡道:“我家老爷乃是大宗师,凡王府护卫,每天晨练之时,我家老爷会亲自指点半个时辰,嘿嘿,大宗师的亲自指点,这种机缘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原本众人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对比试根本没兴趣,对成为王府护卫更没兴趣。 过来只是为了应付差使,相信很快就能返回洞里。 可一听到袁紫烟的话,他们双眼顿时一亮。 大宗师可是传说的大人物,三十六洞只有一位大宗师,便是梨花洞的老祖宗,据说一直镇守在古城。 他们根本不可能见到这位老祖宗,更别说得到她指点了,现在却有机会得到大宗师指点? 这可是难得的奇遇! 即使只指点一次,也是受益匪浅的! “咯咯,动不动心?”袁紫烟忽然娇笑道:“不妨告诉你们,我乃大光明境宗师,就是因为老爷的指点。” 她说着话,气势陡然放出。 顿时所有人皆倒,即使强横如唐昭也脸色苍白后退,最终一只腿跪倒,死死撑住另一只腿不倒。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咬破樱唇,越发显得楚楚动人。 庞大的力量仿佛一座巍然巨峰压下,在这山峰之下,自己毫无抵挡之力。 “这便是大光明境宗师。”袁紫烟轻笑道:“你们那些小手段小聪明,在强横的实力跟前不值一提,是多么可笑?” 吴震山怒喝道:“大光明境宗师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大宗师!” 袁紫烟扭头看向他,笑靥如花:“嘴真硬呀!……好吧,既然你不稀罕,那就算啦,你就排除在外吧。” “谁说我不稀罕!”吴震山忙道。 唐昭紧抿红唇瞪向他。 吴震山哼道:“我倒要看看大宗师有什么了不起!……我一定能成为大宗师!” “好,有志气!”袁紫烟笑道:“如果你真不了大宗师,那就是狂妄自大啦,不过你现在还是先成为宗师再说吧!” “袁姑娘,我觉得这比武不必举行,按修为来排吧。”唐昭说道。 “哦——?”袁紫烟笑盈盈看着她:“按修为来排,大家服气吗?有时候修为高未必能胜过修为低的。” 唐昭道:“就按修为来吧!” “唐少洞主,还是比武吧!”一个削瘦劲拔青年扬声道。 顿时惹来数人的怒瞪。 可那这削瘦青年却毫不在乎,只盯着袁紫烟。 袁紫烟瞥一眼他,又看向倒在地上的众人:“你们都同意按武功修为来选?” “还是比武吧。” “对,比武。” “比什么比,伤了和气,直接按武功修为排!” 袁紫烟摇头轻笑:“既然修为高,那就不怕挑战,否则徒有修为也不成,还是比武吧,唐少洞主,你说呢?” 她嫣然笑问,明眸闪了闪。 唐昭心中一凛,迟疑一下说道:“好,那就比武吧,不过我觉得每洞先举出五人,然后洞与洞之间再比。” 这袁紫烟可不是什么善茬儿,她可听过其事迹,手段狠辣,杀人不眨眼。 “唔……”袁紫烟歪头想想:“这样还是不够公平,打乱洞与洞之间的束缚才真正的公平,是不是?” 她明眸扫向众人。 “对对!” “正是正是!” 众人顿时兴奋起来。 尤其那些修为排在后面的,如果跟自己洞内子弟比,肯定是没希望的,可跟别的洞比,那就未必了。 “那就明天开始喽。”袁紫烟笑盈盈的道:“除去三十六位少洞主,剩下的三百六十人比试,具体的规则我明天再说,好好养精蓄锐吧!” 她轻笑一声,莲步袅袅进入浓雾里消失不见。 “吁……” “呼……” 长长吐气声此起彼伏。 众人几乎都舒一口气,压力消失,能站起身来。 唐昭黛眉轻蹙,愁眉紧锁,方一寒与吴震山跟着她来到一间屋内商量。 可惜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无计可施。 第347章 抵达(六更) 傍晚时分,李澄空正在苦练窃天神诀。 经过十几天的苦练,洞天里的九龙中央已经隐约出现一柄小剑。 这是窃天神诀所凝出一小剑。 他隐隐觉得,这应该就是天子剑。 可又不是真正的天子剑,好像缺了一点儿东西,差了一丁点儿,可就差的这一点儿令小剑威力大损。 他既失望,又隐隐有一丝希望,为何叫天子剑,是不是因为坐到了天子位子? 如果没坐上皇位,小剑就缺了一丝东西,而坐上皇位,小剑就变成了天子剑?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永远不可能挡得住天子剑,不管什么修为? 那只有一个办法,成为天子。 可惜自己是太监呐! 没有人会跟随一个太监打天下,没有人会拥挤一个太监成皇帝。 从古至今,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前世世界,女皇帝都能有,太监皇帝却没有。 他坐在湖上的小亭里摇头叹息。 袁紫烟轻盈进来,娇笑道:“老爷,已经选好啦,正等在外面呐。” “先不见了,明天早晨直接见面吧。”李澄空道。 袁紫烟毫不犹豫的答应,转身离开。 唐昭方一寒与吴震山等一百人正等在大厅外,肃然无声,静静等候大宗师的来临。 他们个个心情激动。 大宗师呐,传说中的人物,终于要看到了。 大宗师到底长得什么样,是不是浑身气势滔天,不可直视,只能仰望? 据说武功修炼到一定境界,会有驻颜之效,大宗师是年迈苍苍,还是仅如中年人一般? 这位大宗师会冷峻无比,还是和颜悦色? 真能指点自己? 袁紫烟来到近前,看众人热切的目光,摇头笑道:“老爷正在练功呢,今天就不见大家啦,明天早晨晨练的时候再见吧,散了吧,各回各的院子。” “啊——!?” 众人顿时失望叹息。 “出来见一面有什么呀!” “都大宗师啦,还练什么功?” “枉我们盼了这么久!” “我可是拼了小命才赢的!” 众人议论纷纷,发泄着不满,待看到袁紫烟嫣然笑脸慢慢收敛,清丽绝俗玉脸紧绷,纷纷闭上了嘴。 这十几天他们是领教了袁紫烟的厉害。 袁紫烟冷哼一声:“我不想再听这些牢骚话,不想听到!听到了吗?” “是!”众人忙回答。 如果回答晚了,她会让他们一口气说一百次“是”,不说就要挨揍。 挨一顿揍就跟走一回刑场似的,痛苦无比。 “还不赶紧滚回去!” “是。” —— 第二天清晨,城守府的校武场上,众人站在一起静静守候,目光热切的看着高台。 这一次应该不会再食言,否则大宗师的权威何在? 恰在此时,他们精神一振,目光陡亮。 李澄空走在前头,袁紫烟跟在后头亦步亦趋,缓步登上了台阶,踏上一丈高的观武台。 众人纷纷露出惊奇神色。 这是大宗师?如此年轻的大宗师? 而且这大宗师根本没什么气势,不会武功似的,站在袁紫烟身边,好像袁紫烟更像大宗师。 李澄空站到台前,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众人不自觉的挺直身形。 李澄空的目光好像浩瀚的星空,他们一接触这目光,浑身顿时一轻,好像飘飘飞起。 一直往上再往上,最终飞过了高山飞过了大海,飞到高不可及之地,俯视大地,众生如蝼蚁,抬头看天空,星辰便在眼前。 待回过神来,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心中涌动着莫名的感动,奇异的领悟。 李澄空轻轻点头:“我乃李道渊,暂任你们的教习,指点你们修炼。” 他声音徐徐,清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钻进心底。 “修炼之道没有捷径,苦修之后悟,如河溃堤。”李澄空平静的说道:“有人资质甚高,有人资质甚低,但不管怎样,没有苦修则没收获,因为资质高而觉得修炼易,轻轻松松跨过一个又一个境界,到了宗师的门槛就会发现所有的苦都要一次性吃够。” 众人凝耳倾听。 他们已然都断定确实是大宗师,是无法揣测的大宗师,大宗师的教诲怎能不听? 李澄空又说了几句,然后让他们演练自己的武学,待看过之后,下台一个一个的指点。 每个人只点拨两句,如醍醐灌顶。 他已经通过袁紫烟的眼睛看到了三十六洞的武学,三百六十个高手足以让他看得清清楚楚,分析推衍,寻其弱点与精髓。 凭他的武学常识,再针对其弱点,化繁为简或者化简为繁,一针见血的点拨。 一个时辰后,袁紫烟道:“晨练的时间到了,大家散了吧,或者自己接着练,这些人跟我来。” 她念了四个人的名字,然后带着他们离开,李澄空也缓步徐作离开。 众人恭敬的目送,然后有的跑回院子静坐,消化所悟,有的继续留在校武场苦练。 校武场上热火朝天,精神昂扬。 一刻钟后,那四个跟袁紫烟离开之人返回,一身气势已经滔滔如江。 唐昭讶然:“小姜,你们竟然突破到宗师了?” 四人兴奋的点头。 吴震山忙上前打量着四人,啧啧称奇:“还真是一步跨过来了,好小子!” 他用拳头捣了捣他们四个肩膀:“我三十六洞又添四位宗师,哈哈,不错不错,很争气!” 方一寒温声问道:“你们怎成的宗师?” “李教习就么拍我一下,我就睡过去,然后等我醒来之后,就成宗师了!” “我觉得自己死了一回,又活过来,就成宗师了!” “我是坐下苦练再苦练,然后就成宗师了。” “我嘛,好像耳朵听到一声惊雷,吓一跳,然后就成宗师了!”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他们四个也有点儿懵懂,不过都知道这是李澄空所致,是大宗师的手笔。 “大宗师不愧是大宗师!”众人兴奋昂扬,看到了自己成为宗师的希望。 随后每三天,李澄空露一次面,指点他们武功,让他们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十天之间,又突破了二十个宗师,一百个护卫中已经有了六十个宗师,形成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这天傍晚时分,镇南城外,一队浩浩荡荡的车队缓缓抵达。 在袁紫烟及陆青鸾的护送下,一直保持高速状态的宪王府众人终于抵达镇南城。 PS:更新完毕。 第348章 入主(一更) 看到镇南城,众人一下放松下来,脸上疲惫与欣喜交集,难掩眉宇间的风尘仆仆。 护卫们露出轻松神色,却没坐在马车里的众女子与老弱皆欢呼出声。 “谢天谢地,终于到地方了!” “再不到我真撑不住!” 轻松与愉悦飘逸在众人之间,他们站在城外,准备城卫检查之后入城。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随即大门涌出一列浑身闪闪放光的士兵。 他们呈一条直线往前奔跑,待跑出二十米左右,忽然停住,然后往左右一分,站成对立的两排。 袁紫烟道:“世子,知守与千户官来迎接了。” 霍雨霆在马车里露出一丝笑容,推门下车,缓步来独孤漱溟的马车前:“王妃?” “我就不去了,世子你去吧。”独孤漱溟淡淡说道。 “好。”霍雨霆知道勉强不动她,只能自己走到队伍的最前头。 张天宁站到他身边,警惕的盯着这些士兵。 一众士兵头盔遮住大半脸庞,身上铠甲闪动寒光,目光肃然沉静,一动不动如雕像。 张天宁不敢大意,浑身紧绷。 两列军士的中间走出两人,一个白泰恩一个鲁伦,抱拳行礼。 “臣白泰恩见过宪王殿下!” “末将鲁伦拜见宪王殿下!” “免礼。”霍雨霆轻抬手,平静的道:“进城吧。” “宪王殿下请!”两人侧身相让。 霍雨霆举步往前走,两人相陪。 三人在前头,车队缓缓跟上,慢慢进入城内,一直来到了城守府。 走在镇南城的大街上,看着冷冷清清的宽阔大街,霍雨霆露出失望神色。 他知道南境困顿,老百姓普遍没什么钱,肚子都填不饱,而且动辄发生灾难。 可没想到身为南境的中心,竟然如此的冷清。 从繁华无比的天京来到这么一座冷冷清清的边城,这日子真是…… 强烈的落差感让他意兴阑珊。 白泰恩却兴致盎然的介绍,这一片是卖什么的,是什么区,那一块是做什么的。 繁琐的介绍中透出骄傲与自豪,好像在对旁人炫耀自家的孩子。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鲁伦的沉默。 他默默走在霍雨霆身边,一言不发好像一个护卫。 霍雨霆只觉得白泰恩聒噪,如果不是为了拉拢两人,只能耐下心来听。 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的响,强自忍耐,脸色却不太好看。 鲁伦暗自摇头。 白泰恩却看不到他脸色一般,仍旧不停的说。 他暗自叹一口气。 这位王爷对这镇南城毫不待见,不视为自己的地盘,不敝帚自珍,委实让人心寒。 非是明主啊。 但他身为臣子,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恪守自己的本职,须得把这些讲清楚喽。 待看到城守府时,霍雨霆长长舒一口气,感觉终于解脱了,不用再听白泰恩聒噪。 “王爷请看,这是供奉李大人所令,已然将城守府改为宪王府。”白泰恩一指城守府上面的额匾。 “宪王府”三个大字苍劲古拙,欲裂匾而出。 霍雨霆皱眉:“城守府改为王府?” “李供奉李大人是这般命令的,我们只能遵从。”白泰恩点点头:“宪王府从此之后便是城守府,乃镇南城之中枢,再好不过!” 霍雨霆沉下脸来。 白泰恩道:“王爷?” “好——?!”霍雨霆冷冷瞪他一眼。 白泰恩心中一凛。 看来王爷对这个决定并不认同,是李道渊自作主张所为,这可麻烦了。 他对这个决定是极为赞同的,可节省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可谓善举。 如果王爷不同意,要再建王府,那不知要耗费多大的财力人力物力呢。 现在这形势,如此做的话就是火上浇油。 “王爷,要不然先进府看看?”白泰恩道。 “走吧。”霍雨霆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怒火。 他实在看不上这破旧沧桑的城守府,不知用了多少年了,陈旧不堪。 他想要的是一座不比天京宪王府逊色的王府,住在与原本一样的王府里不会让他有悲凉感,不会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宪王府的没落。 这城守府算什么王府? 虽然大,可如此破旧,怎么能住人!? 他踏入城守府之后,脸色越发难看,越来越阴沉。 处处都是陈旧与沧桑,即使收拾得干净利落,仍难掩其岁月痕迹,好像一个老态龙钟满脸鸡皮的老妪。 白泰恩带着他进入一进一进的院落,介绍其功用,最终来到后花园。 白泰恩道:“王爷,城守府最精华之处便在这里,湖泊如镜,既开阔又雅致,观之心胸一开,当真是无上享受!” “嘿!”霍雨霆发出一声冷笑:“李道渊呢?” “供奉大人?”白泰恩一怔,摇头道:“供奉大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我等不知。” 霍雨霆看向一直沉默的鲁伦。 鲁伦摇头:“王爷,末将也不知。” 霍雨霆冷冷道:“算了!……走吧。” 他对眼前的后花园颇为不逊,仅仅疏阔几分而已,一艘画舫就能谈得上雅致? 可笑! 他们转身回来的时候,府里已经热闹无比,护卫们将马车卸下,箱子抬进府里,女子们跟在独孤漱溟与梅姜身后,由袁紫烟陪着转王府每个院落。 袁紫烟正跟梅姜独孤漱溟说话,张天宁凑过来,陪着笑问道:“袁姑娘,不知李大人何在?” “哦,老爷正闭关呢。” “闭关?” “嗯,不能分神。”袁紫烟点点头:“老爷说了,世子进府之后,一切皆由世子做主便是,他这个供奉就是供奉,不会多管闲事,让世子放心。” “哦,好好好。”张天宁陪着笑:“那我回去禀报王爷。” 袁紫烟摆摆玉手。 霍雨霆正坐在大厅主座,下首是白泰恩与鲁伦,听得张天宁如此禀报,轻轻颔首:“李大人还是知道分寸的,就是这王府……” 他摇摇头。 他暗舒一口气。 这李道渊还算知道分寸,没站出来指手划脚。 自己这王爷总算能当家做主。 自己已成宗师,在这南境也算有自保之力,大云那边也不会闲得没事刺杀自己,所以李道渊也没那么重要,不必再看他脸色,不用那么憋屈了。 白泰恩忍不住忙道:“王爷的意思是再建一座王府?” “城守府毕竟是城守府,王府怎能侵占?” “可是……” “白知守,你如果不想干,这个知守的位子有的是人做!” “……是,臣遵命。”白泰恩深吸一口气,平静的抱拳。 第349章 心动(二更) 他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个时候不能违逆霍雨霆,先应承下来,待以后再劝。 如果现在就硬顶,恐怕自己这个知守的位子就没了,换一个对王爷千依百顺的知守,南境百姓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为了南境的百姓,自己也不能贸然离开知守之位。 看白泰恩识趣的退让,霍雨霆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白泰恩是个官迷,易于控制。 他目光投向鲁伦。 “鲁千户,据说你们城卫军不堪一击!”霍雨霆淡淡道。 这时张天宁端上茶盏。 霍雨霆接过来揭开盏盖,轻轻吹着气,通过朦胧白气盯着鲁伦。 鲁伦欠一欠身,恭谨的道:“回王爷,城卫军确实战力堪忧,末将之过也!” “本王知道这不是你的罪过。”霍雨霆淡淡道:“只是我希望城卫军能振奋起来,不能任人予取予夺!” “是。”鲁伦道:“末将已经奋力操练,必能将他们战力更上一层楼。” “甚好。”霍雨霆满意的点点头,将白气吹走,轻啜一口茶:“从你们城卫军中抽取五十人,调为王府护卫,只取最精锐的!” “是。”鲁伦恭敬的点头。 白泰恩道:“王爷,李大人已经从三十六洞强行调来一百人充为王府护卫,再多的话恐怕……” “本王知道这件事。”霍雨霆道:“但王府的安危怎能全系于三十六洞子弟身上!” “王爷英明!”白泰恩忙点头:“可是……” “城卫军与三十六洞各五十,”霍雨霆微笑:“不偏不倚,彼此牵制,本王才能高枕无忧。” “王爷英明!”鲁伦沉声抱拳。 白泰恩看一眼他,沉默不再多嘴。 霍雨霆轻啜一口茶茗,淡淡道:“李供奉劳苦功高,本王自会有封赏。” 两人轻轻点头。 霍雨霆放下茶盏,神情越发平淡:“你们须得明白,这是宪王府,是本王的王府!南境是属于本王的,金印在本王手上,你们该听命于谁,应该心里有数,莫要自误才好!” “是,王爷!”两人起身抱拳。 “去吧。”霍雨霆摆摆手:“白知守尽快做好王府的选址与设计,本王不想一直占着城守府,像什么样子!” “是。”两人告辞离开。 张天宁待他们离开,轻声道:“王爷……” “怎么了?”霍雨霆看向他。 张天宁迟疑一下道:“关于建王府的话……” “怎么,难道本王就要憋屈在这座破烂城守府里?”霍雨霆冷冷道:“听说城守死了好几个了!” “恐怕李供奉他……” “这王府是谁说得算?” “可……” “张天宁,你这老狗到底是谁的人!?”霍雨霆一拍桌子,震得茶盏跳起,溅出茶水。 “王爷!”张天宁忙躬身道:“老奴实在是担心呐,万一惹恼了李大人……” “怎么,难道他还敢杀了本王不成?!”霍雨霆发出一声冷笑道:“他没这个胆子!” “就怕万一呀。”张天宁道:“老奴不想看到王爷有什么意外。” “放心吧,本王的命大得很,上一次走火入魔都没能死,还有何可惧?……哼,借给李道渊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杀我!”霍雨霆傲然道。 “……是是。”张天宁点头。 他也发现了霍雨霆变化。 自从上次走火入魔之后,变得更加自信更加昂扬,隐隐有了老王爷的影子。 他欣慰之余越发担忧。 那李道渊看着心慈手软,毫无威胁,可要知道他当初杀了多少高手,多少宗师? 用杀人如麻来形容一点儿不过份。 这样的人怎能不让人戒惧? 可现在的王爷自信十足,已经听不进别人的话了,只能跟梅王妃提一提,让梅王妃劝一劝了。 —— 第二天清晨,霍雨霆早早起床,来到了校武场,看到了正在练武的众人。 三十门洞子弟们一整天都在埋头苦修,踏上宗师有望让他们拼了命苦练,无暇分心,没不理会霍雨霆他们抵达。 所以唯有唐昭认得霍雨霆。 她通过洞内的情报,知道霍雨霆的画像,一眼便认出来,却装作不认得。 霍雨霆的目光一下落在唐昭身上。 万绿丛中一点红。 三十六洞的男子几乎都是皮肤黧黑,宛如黑豹一般,而唐昭却肌肤如雪,格外的显眼。 更何况九十九个男人,只有一个娇柔而秀美的女人,怎能不惹人注目? 他盯着唐昭婀娜柔软的身段转不开眼睛,唐昭正在练拳,身姿灵动而柔软,宛如没有骨头一般变化莫测。 霍雨霆双眼越来越亮。 “此女是谁?”他招招手,对张天宁道。 张天宁道:“应该是梨花洞的少洞主唐昭姑娘。” “还是少洞主……”霍雨霆微笑道:“甚好,甚好,国色天香的美人儿!” “王爷,”张天宁轻声道:“这些少洞主们既是人质,也是桥梁,能缓和与三十六洞的关系,李供奉这一招是极高明的。” 霍雨霆笑容敛一下。 他现在不想听到李道渊的名字,不想别人提。 张天宁忙道:“听说已经有一百个人当中,已经有六十四个宗师。” 王爷好色的性情小王爷也继承了,看到这唐昭,显然是心动了想要收入房中。 可这唐昭身份特殊,不能随意对待,不能强迫。 霍雨霆脸色微变:“六十四个?” 张天宁轻轻点头道:“他们受李供奉亲自指点,突飞猛进,很轻松就能踏入宗师。” “嘿,笑话!”霍雨霆冷笑道:“宗师是教不出来的,这是常识。” “可李供奉就有此能。”张天宁硬着头皮说道。 他从小就照顾霍雨霆,当然能看出霍雨霆的想法,可却不得不提,就是要提醒霍雨霆要谨慎。 要消除李道渊的影响要一步一步来,不能太冒进,否则会有不莫之祸。 霍雨霆扫一眼校武场上的一百个三十六洞弟子,身体微微泛寒。 六十四个宗师是何等惊人的力量,万一叛变,自己怎能抵挡? 他越发坚定了要从城卫军里选取王府护卫的想法,可城卫军根本不可能制衡得了五十个宗师。 所以,只能留下那些非宗师,不能留宗师! 这会惹人发笑,却不得不如此。 他盯着唐昭看,可唐昭看也没看这边,视而不见让他的心越发热切,低声道:“张天宁,给我想办法!” 他转身便走。 第350章 争锋(三更) “王爷!”张天宁吃了一惊,忙跟上去,走出练武场所在的院子,转过月亮门才低声道:“王爷三思啊!” 霍雨霆扭头瞪向他:“你想说什么?” 张天宁迟疑,看他如此模样,知道是陷入了愤怒状态,说话的话不但不会听反而会讨罚。 “……是,老奴想想办法。”张天宁轻轻点头。 霍雨霆转怒为笑,拍拍他肩膀:“还是你这老狗忠心,走吧!” 他负手走在前头。 刚吃过早膳,他便被一个丫环招呼到了梅姜所在院子。 梅姜正在院中的小亭里吃早膳,慢条斯理,端庄优雅。 “娘。”他来到近前,抱一下拳坐到她对面,知道她奉行寝不言食不语,没有再说话。 梅姜细细咀嚼,每口都要咀嚼九次才咽下,吃得不多却很耗时间。 霍雨霆坐了一会儿便坐不住。 梅姜却微垂眼帘,只是专注进膳,看也不看他。 好半晌过后,她终于放下筷子。 接过丫环递上的茶盏,轻轻漱口然后吐到盂中,再接过另一个丫环奉上的雪帕,轻拭嘴角。 这才轻轻起身,来到院中慢慢踱步。 霍雨霆耐着性子跟上去。 “娘,有何吩咐直接说一声便好。”霍雨霆笑道。 梅姜摆摆手。 几个丫环躬身退后,离开了院子,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娘听说你又要犯浑,看上了一个女子?”梅姜淡淡道:“还是梨花洞的少洞主?” “这老狗!”霍雨霆咬牙,目光扫去,却不见张天宁的身影,早就溜出院子。 梅姜道:“你想怎么办?如果那唐少洞主不同意,不想做你的小妾,你要如何?” “娘,我收了唐昭,就相当于成了梨花洞的女婿,那就是一家人,与三十六洞的关系自然也就缓和了。” “如果唐昭不同意呢?” 霍雨霆傲然道:“她会同意的!” 自己英俊潇洒,而且贵为王爷,皇室血脉尊贵无及,她一个乡野丫头,即使是少洞主,也是乡野之人,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如果不同意呢?” “那就逼她同意,梨花洞如果识趣的话,自然会把她奉上!” 梅姜摇头冷笑:“狂妄愚蠢!” 恰在此时,张天宁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王爷。” “进来吧。”梅姜道。 在霍雨霆冷冷的瞪视下,张天宁缩着脖子,讪笑着进来,躬身道:“王爷,老奴刚得到消息。” “说——!”霍雨霆咬着牙冷冷道。 “唐昭姑娘被王妃调到身边,任贴身护卫。”张天宁低声说道。 “谁做的主?!”霍雨霆喝道。 “是王妃亲自下的令。”张天宁轻声道。 “谁走漏的消息?!”霍雨霆阴冷着脸,死死瞪着他:“是不是你这老狗?!” “王爷,奴才冤枉!”张天宁忙不迭的叫屈:“老奴胆子再大也不敢这么做啊!” “那是谁?给我查!”霍雨霆冷哼。 “查什么查?!”梅姜淡淡道:“王妃把唯一一个女护卫调到身边,这有什么出奇的?!” “娘,这也忒巧了!” “不管巧不巧,事已成定局!”梅姜道:“你难道要跟王妃去闹?” “我当然不会跟王妃闹。”霍雨霆道:“可这也太巧了,一定是有人通风报信!” 他皱眉想了想:“是不是那校武场那边的护卫?我怎不认得那护卫?” “是袁姑娘收伏的属下。”张天宁轻声道:“听说并不归属王府。” “胡闹!”霍雨霆冷冷道。 “行了!”梅姜忽然一声断喝。 霍雨霆吓得噤声。 梅姜冷冷道:“一进镇南城,你就威风八面,耀武扬威,宪王府已经容不下你了!” “娘何出此言?” “听说你还要修建王府?” 霍雨霆道:“娘,一定要新建王府,这城守府不祥,我绝不住!” “王府不是不能建。”梅姜放缓声音:“但要缓一缓,不能操切,还有,李大人劳苦功高,乃是我们宪王府的定海神针,你想逼走他?” “当然不是。”霍雨霆忙摇头:“不过他应该明白,他不是王府的主人,而是门客!” 他不想让李澄空走,但又不想让李澄空僭越,只想让李澄空老老实实当供奉,什么事也别管。 有一个大宗师镇守,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但这个大宗师要压过自己,那就不能忍受了。 两者不能兼得,只取其一的话,在天京,那便只能忍着,可到了南境镇南城,就不必再忍。 梅姜道:“这虽然没错,但你要委婉一些,不能太过份太直接,伤了人心。” “娘,我明白。”霍雨霆道:“再怎么着,看在王妃的面子上也不会对李大人如何,他只要安安份份的,我不会逼他走。” 梅姜挥挥手:“建王府的事缓一缓,还有,好好笼络人心而不是施威风,反而失了人心。” “娘,我觉得南境之人,畏威不畏德,笼络人心不管用,还是要让他们敬畏。” “……这倒也是。”梅姜稍一沉吟,轻轻点头。 她对这些事并不精擅,觉得这么做有理,那么做也有理,难以取舍,便道:“有事多跟王妃商量。” “嘿。”霍雨霆发出一声冷笑:“王妃什么都听李道渊的,怎么商量?” 他心里涌起极度厌恶。 厌恶的源泉就是独孤漱溟对李澄空的信重倚靠,好像什么都听李澄空的。 可偏偏没办法对独孤漱溟发火,只能将火泄到李澄空身上。 “王爷,还有……”张天宁轻声道。 “还有什么?!”霍雨霆瞪他。 张天宁道:“王妃要保留全部三十六洞子弟。” 霍雨霆冷笑:“一定是李道渊!” 张天宁闭嘴低头。 梅姜沉吟一下:“既然王妃这么决定,那就听王妃的吧。” “娘,这一次我要自己做决定。”霍雨霆沉声道:“一定要逐走五十个三!” “你要跟王妃对着来?”梅姜蹙眉。 霍雨霆道:“娘,我已经封王,王妃也应该明白了这王府到底由谁当家做主!” 梅姜道:“如果不是王妃的护卫护持,不是李大人出手,我们恐怕会死在半路。” “这不是他们应该做的吗?”霍雨霆淡淡道:“是他们的本份。” 梅姜蹙眉,竟无言以对。 霍雨霆傲然道:“王妃应该要知道,她不该听李道渊的,而是我的!” 第351章 分家(四更) 梅姜轻哼道:“你能斗得过王妃?” “以不变应万变,”霍雨霆道:“我不跟王妃斗智斗勇,只有根本的一条,我乃王爷,金印是在我的上,宪王府是我的,一切要听我的!” “你呀……”梅姜摇头:“王妃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 “王妃是什么样的人?” “性情刚烈,宁折不弯,眼里揉不得沙子,你小心点儿吧,别再被痛骂一顿!”梅姜道。 霍雨霆傲然一笑:“我不是从前的霍雨霆了!” 外面有一个丫环轻声禀报:“世子,王妃唤世子过去。” “好。”霍雨霆精神一振:“我正想找王妃,娘,我去了!” “我随你去。” “娘,不用。”霍雨霆摆手:“有些事,还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更容易谈。” “……莫要放肆!”梅姜道:“王妃脾气不好,而且武功也强。” 霍雨霆不以为然的笑笑:“王妃顶多发脾气骂两句而已,我不在乎,总不能打我吧?娘,我走啦!” 梅姜担忧的看着他离开。 霍雨霆来到一间宽阔宅院,发现了唐昭正站在门口等着他。 唐昭一袭玄色罗衫,衬得肌肤如雪,轻轻一礼道:“王爷请随我来。” 霍雨霆露出温和笑容:“唐姑娘是梨花洞的少洞主?” “是。”唐昭转身引路。 霍雨霆道:“身为少洞主,来这里做丫环岂不太委屈了?” “不是丫环,是护卫。”唐昭道。 “差不多吧。”霍雨霆道:“只是名称不同而已,其实干的活差不多,地位也差不多。” 唐昭淡淡道:“王爷想说什么?” “本王只是好奇,你怎能甘心来做护卫。”霍雨霆道:“据我所知,你们三十六洞是看不起朝廷的,把朝廷当夜壶,想起来的时候用一用,不用就抛到一旁。” “王爷言重了。”唐昭莲步轻移,进院子然后往旁边月亮门引路:“三十六洞也希望与朝廷能和睦共处。” 霍雨霆摇头:“难道本王就那么好糊弄,会信这话?” “小女子所说千真万确。”唐昭道:“朝廷不乱来,三十六洞也不会乱来,到了!” 她扬声道:“公主,王爷来了。” 独孤漱溟一袭雪白罗衫,正在花圃中央的小练武场中练剑,剑光清亮。 霍雨霆一到,她收了剑势。 霍雨霆心下惋惜。 独孤漱溟练剑之际动作优雅曼妙,实在赏心悦目,恨不得一直看下去。 可惜她吝于展现,惊鸿一瞥而已,让他莫名的惆怅。 他暗叹一口气抱拳道:“王妃唤我过来有何事?” “听说你要建王府?”独孤漱溟将长剑抛给萧妙雪,接过萧梅影递来的雪帕轻轻拭拭额头。 “王妃的消息够灵通的。” “是与不是?” “对,我确实要建王府,这里是城守府,该留给城守之用,怎能占成王府,不成体统!” “从今之后,你便是城守,你如果不住这儿,谁能住进来?难道空着不住人?” “这里太过不吉利,到底死了多少任城守我都没数过来,数不胜数!” “那些死的城守个个刮地三尺,想狠捞一把就离开,所以激怒四方而被刺身亡,只要你宽宏一些,不压榨得太狠,怎会落到那般下场?” “王妃,我住在这里觉得别扭,实在无法忍受。” “这么说,你这个王府非建不可?” “对,非建不可!” “建王府需要银子,银子从哪里来?”独孤漱溟淡淡道:“别说从王府里拿银子,一路上吃喝之用,王府的银子已经耗得差不多,剩下的要留着日常花费。” “李大人不是得了……” “那是李道渊的银子,不是王府的银子。” “这……”霍雨霆顿时皱眉。 他是把这银子算在里头的,要是没那两百万两银子,确实建不起王府。 独孤漱溟发出一声冷笑:“你还真是好算计,李道渊奔忙辛苦,不得赏赐,反而要把自己从太子那里得来的赏赐献出来?天下还有这般道理?” “就算本王借用的吧。”霍雨霆道。 独孤漱溟摇头:“这批银子李道渊已经拿做他用,花光了,你就别指望了。” “……那就从城守府里拿吧。”霍雨霆暗自肉疼,大骂可恶可恨。 李道渊这是生怕自己得了好处,所以赶紧把这两百万两银子光啊。 到底干了什么,能这么快的花光二百万两?! “你可知道城守府有多少银子?” “多少?” “一百二十两。” “不可能!” “你动一动脑子吧,听潮剑阁撤离之后,难道会留下银子?” “这倒是麻烦……”霍雨霆道:“那就加赋吧!” “三十六洞不会交税,王爷你要如何?” “他们……”霍雨霆皱眉。 据他所知,他们还真敢不交税,镇南城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他忽然双眼一亮,看向唐昭。 唐昭一下就猜到他的打算,淡淡道:“王爷,拿我们威胁是没用的,我们当初来,是抽了死鉴的,生死由命,洞内权当没有了我们,绝不会因我们而改变决定。” “还真够狠心的!”霍雨霆轻笑道:“本王却是不信,三十六洞会因为一点儿赋税而舍了自己的少洞主!” 独孤漱溟冷冷道:“三十六洞不同意,你真要杀他们?如此一来,三十六洞攻城,凭那些城卫军能挡得住?” “我们不还有大宗师嘛。” “李道渊他已经离开了镇南城!”独孤漱溟道:“恐怕很快就要回到京师了。” “李道渊他竟然不告而别?” “知道你不想见他,何苦讨这没趣?” “不管怎样不能不告而别呀,本王还想好好重赏他的呢!” 霍雨霆一下浑身轻松,心情雀跃,如脱缰了的野马。 “想赏赐什么,我转送给他即可。” “这个嘛,容我仔细考虑。” “嘿,今天找你来,是告诉你一声,我要搬出去住,从此之后,你住你的,我住我的。” “啊?!”霍雨霆大惊失色:“王妃,你这是干什么?!” “分家。”独孤漱溟淡淡道:“你已经封了王爷,能自己当家做主,我一介孀居之人,不宜再跟你呆在一起,就分开住吧。” “不可!”霍雨霆摇头:“本王不同意!” 独孤漱溟轻笑一声,说不出的讥诮:“我只是知会你一声,你同不同意,我都要搬出去的。” “王妃,你怎可如此!”霍雨霆恼怒的道:“是嫌弃我宪王府贫弱,想要避开吧?” 独孤漱溟瞥他一眼,淡淡道:“我的护卫我带着,再加上三十六洞的,宪王府的东西一文不取,唐昭,送客!” “王爷,请——!”唐昭来到霍雨霆跟前,伸手平静的说道。 第352章 神碑(五更) 霍雨霆却站着一动不动,死死瞪着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转身轻盈往外走。 “王妃真要如此绝情?!”霍雨霆咬着牙问道。 独孤漱溟停住脚步,平静的道:“据我所知,我这决定正合大永的习俗吧?正妃与庶子分府,不受俗事之扰颐养天年。” 大永朝有这般约定俗成的规矩。 如果新一任王爷是庶子,或者不是老王妃所生,那么为了不起龃龉,便会分府而居。 天京城内有五六家分府的王府。 霍雨霆气势一滞。 随即又冷冷道:“难道本王就如此面目可憎?” 独孤漱溟道:“你还觉得自己做得很好?觉得自己英明神武?” “本王虽然谈不上英明神武,但也没犯什么错吧?”霍雨霆沉声道。 独孤漱溟摇摇头道:“就算英明神武吧,那也与我无关了,善自珍重吧,送客!” 她转身轻挪莲足,如花瓣顺水而下,无声无息远去。 “慢着!”霍雨霆忙道。 独孤漱溟却没停步。 马上便要转入月亮门,霍雨霆忙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难道王妃对我就一点儿没有感情?” 独孤漱溟脚步未停,已经消失于月亮门外。 “王爷,请——!”唐昭伸手道。 霍雨霆脸色阴沉如铁,冷冷瞪她一眼。 唐昭秀美脸庞一片平静,再次柔和而坚定的道:“王爷,请罢!” “放肆!”霍雨霆猛的一掌扇向她秀脸。 被抛弃的愤怒如烈焰熊熊燃烧,加之觉得唐昭在暗自嘲笑自己的无能、奈何不得她,让他再也无法忍耐,爆发出来。 唐昭轻盈一闪,避开这一掌。 “你竟敢躲?!”霍雨霆更是勃然大怒,跨步紧追,又是一巴掌扇出。 唐昭又轻盈闪过。 霍雨霆发现自己纵使是宗师,也奈何不得这唐昭,这唐昭也是宗师! “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霍!”霍雨霆脸色如铁,双眼如焰,咬牙切齿。 唐昭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檀口微张,做出一个“废物”两个字的口形,却没发出声来。 “贱婢该死!”霍雨霆断喝。 他锦衫猎猎抖动如置身大风中,头发飞舞,催动起全部修为狂追。 唐昭却轻盈飘逸,如一抹轻风般,霍雨霆怎么也捉不住,惹得他大喝:“张天宁!” “老奴在!”张天宁闪身进来。 他已经听到里面的情形,却一直缩着没进来,可霍雨霆偏偏招呼自己,只能应声。 他暗自叫苦。 打狗还得看主人,唐昭现在是王妃的贴身护卫,世子真是昏了头,忘了上一次被劈头盖脸一通大骂了。 依王妃那性情,如果自己敢动手伤了唐昭,王妃绝对敢废了自己。 霍雨霆狰狞怒吼:“给我捉住她,我今天偏要摘了她红丸!” 张天宁忙叫道:“王爷三思啊!” 霍雨霆猛的瞪过来:“你敢抗命!” “老奴不敢,可唐昭是王妃的贴身护卫啊。”张天宁忙劝道:“不可乱来啊。” “嘿嘿……”霍雨霆仰天发出一声长笑:“王妃的贴身护卫又如何,这王府是本王做主,本王想要一个护卫的身子,谁敢阻拦?!” 张天宁吓了一大跳,觉得霍雨霆是疯了。 随即恍然明白。 这是因为李道渊不在了,已经离开了王府,所以王爷才敢如此放肆,如此放手施为。 可这样一来,便与王妃彻底撕破了脸,从一家人变成了两家人,甚至是仇人。 李道渊现在走了,可不可能不回来啊,怎能不替王妃出这一口恶气? 到时候李道渊不敢拿王爷如何,恐怕倒霉的还是自己。 一想到这里,他顿时苦起脸。 唐昭淡淡道:“果然是混帐东西!” “贱婢,今天不让你哭着求饶,我就不姓霍!” “啪啪啪!”独孤漱溟轻轻拍着巴掌从月亮门进来,脸若冰霜,冷冷看着霍雨霆:“当真是好威风!” 霍雨霆现在已经豁出去,独孤漱溟提出分家的那一刻,他便涌起了莫名的恨意。 他冷冷看着独孤漱溟:“王妃要拦本王?” “我挺好奇,你哪来的底气敢这么犯混?”独孤漱溟皱眉看着他:“难道你以为走了李道渊,我就奈何不得你,要乖乖听你摆布?” 霍雨霆轻轻点头:“王妃所说不错,没有了李道渊,你确实要乖乖听我摆布!” 他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一物。 独孤漱溟凝神看去。 却是一块黑漆漆的石头,看上去与砚台差不多。 霍雨霆摇头叹一口气:“我原本不想拿出此物的,乃是父王所赐的保命之物,可惜父王他……” 他深深叹一口气:“王妃可知此物为何?” “不知。”独孤漱溟蹙眉,觉得不妙。 这霍雨霆一改先前的狂怒与狰狞,变得平静从容如换一个人。 霍雨霆道:“那我便给王妃解释一下,此物乃镇神碑。” “镇神碑……”独孤漱溟沉吟,摇摇头。 她没听过此物。 霍雨霆淡淡道:“此物乃是天赐之物,世间独一无二,只要以寿元奠炼成,便可以凭此镇压所有宗师。” “不可能!”独孤漱溟摇头。 霍雨霆轻笑一声道:“王妃以为本王是糊弄你的?你可知为了奠炼此物,本王耗费了多少寿元?” 他不等独孤漱溟回答,便哼道:“一百年!” 独孤漱溟蹙眉:“代价太大了吧?” “正因为代价大,所以当初父王得到之后,并没有奠炼,以致有那一劫。”霍雨霆感伤的叹息:“本王吸取这教训,踏入宗师之后寿元大增,终于奠炼成功,说起来这还要感谢王妃的相救与相助,所以我不会对王妃如何,王妃尽管放心。” “那我还要感谢你?”独孤漱溟冷冷道:“你敢伤唐昭一根毫毛,你应该知道后果。” 霍雨霆摇头:“李道渊?他能不能回来还两说呢,即使回来,也不敢拿本王如何!” “他不会杀你,但可以废了你。”独孤漱溟道。 “他如果敢废了我,那我便自杀,皇祖父再绝情,也绝不会放过李道渊!我相信他不敢用一个贱婢而赌命!” 他说着话,手上的黑石头忽然一亮。 一团黑光扩散开去。 独孤漱溟只觉身体一空,所有内力一下消失。 她知道这是错觉,可偏偏没办法催动内力。 唐昭秀脸色变。 霍雨霆轻轻走向独孤漱溟,独孤漱溟想动却施展不了轻功,眼前一闪,已经被霍雨霆封了穴道。 第353章 囚禁(六更) “你……”独孤漱溟冷冷瞪着他。 霍雨霆站在她跟前,近在咫尺,能呼吸到她吐气如兰,白玉般的脸庞仿佛流转着莹光。 霍雨霆仔细而放肆的打量着她,心里惆怅,随即化为无穷的愤怒与痛恨。 如此绝世美人却对自己如此绝情,要离自己而去! 既然得不到,那只能毁去! 他看着独孤漱溟绝美无双的容颜,再也无法忍耐,把自己原本的话与顾忌彻底抛到一边,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毁掉她,杀了她,她就彻底属于你了!” 他双眼精芒闪烁,寒冷如冰。 独孤漱溟只是冷冷盯着他,细腻莹白嘴角挂着讽刺与不屑。 “世子!”张天宁见势不妙,忙大声喝道:“三思啊世子!” “闭嘴!”霍雨霆猛扭头怒吼:“老狗你给我闭嘴!否则连你也一起杀了!” 张天宁顾不得自己危险,叫道:“世子,别忘了还有李道渊呐!” “哈哈……”霍雨霆大笑:“李道渊又有什么,即使他站在我跟前,我又有何惧哉,他不敢杀我!” “唉……,王爷,我确实不敢杀你。”李澄空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霍雨霆眼前一花,李澄空已经站在跟前,伸手摘下镇神碑,一掌拍在他胸口。 他的动作看似很优雅从容缓慢,霍雨霆偏偏只能眼睁睁看着,反应不过来。 “砰!”霍雨霆直直飞起,嵌进南墙壁里无法动弹。 “啊——!” 他忽然发出凄厉惨叫,剧烈疼痛瞬间传遍身体每一处,好像同时有千万柄刀扎进身体。 李澄空屈指一弹。 霍雨霆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身体如筛子般颤抖,脖子与太阳穴爬上几道青筋,如有蚯蚓钻进去,蜿蜒游动想挣破皮肤出来。 镇神碑已经滑进袖子钻进洞天里。 李澄空不再理他,扭头看向独孤漱溟,笑道:“公主,如何?” “被你说中了!”独孤漱溟哼道。 李澄空摇摇头:“现在知道人心之险恶与丑陋了吧?” “我确实低估了他。”独孤漱溟轻轻摇头道:“没想到他还有杀手锏,如此阴险恶毒。” 她能清晰感觉到霍雨霆的杀意,这一次如果不是李澄空在暗中保护,恐怕性命难保。 万没想到差点儿栽在霍雨霆身上。 一直以为他霍雨霆虽然傲慢,虽然心胸狭窄,可至少骨子里不坏,不会做出太过份的事。 李澄空曾跟她说过,一旦分家,霍雨霆一定会翻脸,恐怕不会善罢干休,甚至会杀她。 她还不以为然的摇头笑,说他反应过度,把人心想得太坏,把霍雨霆想得太坏。 事实证明不是他把霍雨霆想得太坏,是自己把霍雨霆想得太好,识人不明! “多谢教习。”唐昭来到近前,轻盈一裣衽。 李澄空摆摆手。 “李大人!李大人!”张天宁跑过来,跪倒在李澄空跟前:“饶了世子吧!李大人你高抬贵手,饶了世子这一回吧,李大人——!” 李澄空道:“我不会杀世子的,放心吧老张,起来起来,这成什么样子。” 他轻轻一拂,张天宁不由自主的站起身。 张天宁苦着脸道:“世子也是太过看重王妃与李大人,骤然听到王妃如此绝情,才会气糊涂了,这么吓唬王妃,期望王妃改主意,世子怎么会真伤害王妃?” 李澄空笑道:“老张你可谓是忠心耿耿,可惜呀……,所托非人。” 他看向眼珠子快要跳出眼眶,浑身爬满了青筋仿佛被蚯蚓笼罩的霍雨霆:“放心吧,他死不了的。” “多谢李大人高抬贵手。”张天宁忙道。 李澄空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往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 张天宁忙道:“李大人,世子只是一时犯错,已经开始悔改了,还望李大人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 李澄空摇头道:“我已经给了他太多机会,偏偏不知珍惜,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他缓步来到霍雨霆跟前,屈指一弹,霍雨霆身子一颤,然后不再颤抖。 “呼……呼……呼……”他喘着粗气,气息嘶哑,死死瞪着李澄空,如恶狼欲噬人。 李澄空道:“王爷你敢自杀吗?如果自杀的话,我确实会被皇上追杀。” “嗬……嗬嗬嗬!”霍雨霆咬牙切齿:“李道渊,你要逼人太甚,我就自杀!” 他声音嘶哑难听。 李澄空点点头:“这一招确实厉害,我害怕,……那我只能跟外面说王爷你再次走火入魔,只能静养,不能见外人。” “李道渊,你敢囚禁我?!”霍雨霆咬牙怒喝。 李澄空道:“王爷,你说我为何不敢呢?……张天宁,你负责看守王爷吧,陪王爷说说话,开解一二,别让他真想不开自杀了,我也要跟着倒霉。” 张天宁苦着脸道:“李大人,何必如此呐?世子不会再犯错的!” 李澄空摇头:“王爷是真心恨我,怎能放虎归山?你不会逼我用手段杀死王爷吧?其实招数多的是,随便找个死囚就是了。” 张天宁脸色微变。 李澄空继续道:“或者趁听潮剑阁再攻城的时候,将王爷改扮一番,从而让听潮剑阁误杀了他。” 张天宁脸色再变。 霍雨霆也变了脸色,沉默下来。 李澄空道:“是软禁在王府呢,还是逼我杀掉你呢,王爷可以自己选择,我这人就是心软呐,唉……” 他摇摇头道:“你无情我不能无义,要不然,何必这么麻烦,直接找人解决了王爷你,一了百了,何等快意!” 霍雨霆阴森森瞪着他。 李澄空道:“请王爷回自己的院子吧,暂时就不要出来了,外人可以进,王爷却不能出,张天宁!” “……是。”张天宁沉重的点点头:“还请李大人到此为止,别再加害世子了!” “只要你们安份一些,我也想过安宁的日子,我们就彼此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吧。”李澄空温声道。 “好。”张天宁抱拳一礼,上前将霍雨霆慢慢拉出来,顺便封了穴道。 这会儿功夫,压制的力量已经消散,他们能运功。 张天宁强拉着霍雨霆离开。 独孤漱溟蹙眉:“你不杀他?” 她觉得霍雨霆既恶心又该死,恨不得一掌拍死他,免得留在世间害人。 不杀终究是一个祸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反咬一口。 李澄空摇头。 现在还不到时候,窃天神诀还没能练成,不能彻底对抗天子剑。 窃天神诀练成之日,就是杀死霍雨霆之时。 唐昭轻声道:“教习,我有一事相求。” 李澄空露出笑容:“有何事?” 唐昭迟疑。 李澄空道:“你们三十六洞痛快的送人过来,想必跟这事有关吧?” PS:更新完毕。 第354章 神诏(一更) 唐昭轻轻点头。 李澄空摇头道:“那说罢,有什么事?” “……”唐昭轻轻摇头。 李澄空笑道:“难道不能明言?那就算了。” 唐昭看一眼周围。 所谓的周围,院子里只有三人而已,萧妙雪萧梅影她们都在外面。 李澄空道:“殿下又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我奉命只能跟教习你一个人说。” “行啦,那我避开便是了。”独孤漱溟道:“还有,关于世子……” “晚膳的时候,我们细谈。” 独孤漱溟轻盈而去。 唐昭不好意思的冲她笑笑,待独孤漱溟完全离开院子,她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变得沉肃。 李澄空笑道:“说吧,到底是要帮什么忙?” “我也不知。”唐昭摇头道:“只是奉命请教习你见一面诸位洞主。” “三十六位洞主?” “正是。” “那就恕不奉陪,我没这么闲,还要练功,再说吧。” “教习!”唐昭忙道。 “这么神神秘秘的,怕是见不得人的秘事,麻烦无穷,我可不想惹这麻烦。”他转身往外走。 唐昭忙道:“教习!” 李澄空的脚步已经跨到门口。 唐昭道:“我们如此配合,难道教习就不能拨冗见一面,只在镇南城外的树林里见一面!” 李澄空停住,一只脚跨过门槛,一只脚在门内。 唐昭顿时大喜,忙道:“绝不会占用教习太久,只是见一面!” “只见一面?不是要趁机埋伏袭杀我吧?”李澄空问。 唐昭忙摇头:“我们怎对付得了教习?” 李澄空笑了笑:“不对吧?你们三十六洞应该也有大宗师吧?” 唐昭迟疑一下:“这我不清楚,教习放心,我们三十六洞对教习并无恶意。” 她知道三十六洞至少有一位宗师,就是自己的老祖宗,其余三十五洞有没有就不清楚了。 李澄空转身往外走。 “教习!”唐昭大急,便要追出去。 “三天后的中午,城南的树林。”李澄空的声音飘过来,让唐昭止住身形,长松一口气。 李澄空回到自己的院子,镇神碑从洞天里出来,滑到他手心,细细打量。 黑漆漆的就像一块砚台,形状普通,模样也普通,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神物自晦,他没有因此而小瞧,凝神于眼仔细观看,不放过每一寸。 这镇神碑与砚台确实是不同的,纹理截然不同,砚台的纹理条条缕缕层层叠叠,而它的纹理浑然如一如钻石。 他轻轻一捏,如果是寻常石头甚至是铁块,会变形甚至碎裂,它却毫无异样。 若有所思的盯着看了一会儿,李澄空收入袖中,决定先抛到一边再说。 可刚刚收回去,又忍不住心痒,不弄清楚了很难静下心来干别的。 他再拿出来,运功送入镇神碑内。 黑光忽然一闪,他只觉脑子“嗡”的一响,如用力搅拌一下脑浆的感觉。 剧烈疼痛之下,眼前昏昏沉沉,黑暗如潮水涌上来便要吞噬他,忙催动昆仑玉壶诀。 灵浆浇下,顿时驱除黑暗。 清醒过来后,他脸色肃然,再次凝神,灵浆不停的浇下,然后再运功于镇神碑。 “嗡……”脑浆又被搅拌一下,头疼欲炸,昏沉如潮水而来,被灵浆消弥得一干二净。 李澄空不服气的持续不断运功送入镇神碑内,他隐隐感觉这黑光并不能一直出现。 黑光一共出现了九次,让他脸白如纸。 然后怎么运功都不再出现,镇神碑彻底变成一块石头,什么异样也没了。 怎么运功,它都毫无动静。 当然,没有动静已经是它的不凡之处,寻常石头已经被这些内劲催成粉末。 李澄空皱眉沉吟,再次仔细的翻找,想了想,咬破食指出一滴血珠。 相思红豆般的血珠滚落到它身上,瞬间渗进去消失不见,好像一滴水落到干海绵上。 他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吸力。 这吸力不是吸自己内力与精血,而是精神力。 眼前再次一昏沉,忙将灵浆化为的精神力送进去,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它绵绵不断的吞噬,仿佛一个无底洞,李澄空推测,这一会儿吞噬的精神力是宗师的两倍。 如果是一个宗师,这会儿已经被它抽干精神而昏迷过去,如果它还继续吞噬抽取,那抽取的恐怕就不仅仅是精神力。 难道吞噬寿元? 李澄空不信邪的持续运昆仑玉壶诀,灵浆源源不绝,非要把它撑破了不可。 一个时辰之后,李澄空已然推断它抽取一百多个宗师的精神力量。 “嗡……”镇神碑忽然迸射一道金光。 这道金光倏的钻进他脑海,容不得他闪避。 它化为一块三丈高,两丈宽的巨大石碑,缓缓落到脑内的海洋正中央。 脑海里有这一道石碑降下,顿时平静无波,暗涌的精神全部停歇,不再冲撞,宁静不动。 他精神宁静而悠然,好像佛家的入定状态。 李澄空闭上眼睛享受了好一会儿,这种宁静祥和的感觉太过舒服了。 半晌过后才返神内照,盯着这石碑打量。 这石碑仿佛经历了千万年,被风吹雨打而不毁。 古老沧桑、浩瀚高远。 上面花纹隐隐,随着他精神的凝聚而注入其上,花纹渐渐发光,隐约射出金光。 随着精神力量持续注入,花纹射出的金光越来越亮,最终在空中交汇,凝成一个奇异的符号。 他油然而生出一股感悟。 镇魂神诏! 这奇异符号便是镇魂神诏。 精神力凝出这道诏文,送出脑海,则所有人都要失去对身体的操纵。 这不是定身符,而是定神符。 “哈哈……”李澄空忽然仰天大笑:“紫烟,上酒!” 随即想起,袁紫烟不在身边。 他摇摇头,起身自己找酒坛,给自己斟了一杯,痛饮几杯之后才罢休。 没想到碰上如此宝物,皇家还真是宝藏无数! —— 霍雨霆躺在自己榻上,脸色阴沉的瞪着张天宁,张天宁苦着脸看着霍雨霆。 “你这老狗!”霍雨霆咬着牙道:“真要死死看住我?” “世子,为了性命着想,暂时委屈一些没什么。”张天宁劝道:“忍一时之辱,容后再报!” “哼,想报这个仇谈何容易!” “只要活着总有希望!世子先别急怒,否则加重伤势很难恢复的。” “我死了更好,皇祖父一定会替我报仇!” “世子……”张天宁低声道:“世子,皇上怕是巴不得我们都死干净呢。” “哼!”霍雨霆咬牙。 他脸色阴沉如铁:“我要见娘!” 第355章 龟元(二更) “是是,我去找梅王妃。”张天宁忙点头:“不过待世子睡过去我再找。” “你是怕我逃掉?” “我是怕世子太过冲动,忍不住。” “你这老狗,信不信我宰了你?!” “世子,你就是宰了老奴,老奴也不能让你犯糊涂!” “好好好,我答应你,不逃不跑,在这里乖乖等着,总行了吧?” “世子见王妃做什么?”张天宁皱眉道:“难道是想让王妃想办法救你?徒让王妃伤心担忧,这又何必呢?!” “你这是不想让我见娘?!”霍雨霆冷冷瞪着他,眼里好像有刀子。 张天宁苦笑道:“世子,还是快些治好伤再说别的吧,王妃那边我会送消息过去的。” “你这老狗,对李道渊真够忠心的!” “唉……”张天宁摇头苦笑,轻轻点头:“世子误会儿也没什么,即使杀我,我也要挡住世子的。” “滚!”霍雨霆扭头朝里,给他一个后脑勺。 “世子安心养伤吧。”张天宁退出屋内,来到屋门口停住,一动不动站着。 袁紫烟已经站在那里笑眯眯看着他。 霍雨霆刚开始是装睡,可很快就昏沉过去,彻底睡着。 袁紫烟道:“走吧,我家老爷找你呢。” “唉……,走吧。”张天宁仿佛一下衰老了很多年,一下变得佝偻,随着袁紫烟来到了李澄空的院子,看到李澄空正在喝酒。 李澄空放下酒杯,伸伸手。 张天宁躬身道:“李大人,我站着便好。” “坐下说话!”李澄空道。 张天宁只好坐到他对面,陪着笑:“李大人不知有何赐教?” 李澄空道:“你想必是猜到了。” 张天宁忙摇头。 李澄空道:“我知道你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世子,所以也不让你背叛。” 张天宁忙露出感激神色:“多谢李大人。” 李澄空摇头道:“想必你是恨我入骨的,世子也是,实在没想到我们会走到这一步,但写能怨谁呢?” 他起身发出一声感慨:“世事莫测,人心莫测,张大人你应该知道,我别无选择,只能如此。” 张天宁轻轻点头。 他虽然忠心于霍雨霆,但不是被忠心蒙住双眼,知道事情的过错在霍雨霆。 心胸狭窄不能容物,刻薄寡恩,忘恩负义,一切的一切都是霍雨霆自己毁掉的。 可世子毕竟是世子,而李道渊如此反击,那就是有违臣子之道,是逆上是反叛。 李澄空道:“世子心性,绝不会甘于被囚。” “李大人放心,我一定会看住世子,绝不会让世子犯糊涂的!” “你如此忠心,自然就束手束脚,想看住世子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绝不可能做到。” “那李大人意欲何为?” “世子暂时会安份守己,静待机会,但时间一长就会耐不住了。”李澄空道。 张天宁沉默。 他承认李澄空的话不错,是对世子心性极了解的。 “所以我这里准备了一种灵药。”李澄空呶一下嘴。 袁紫烟从罗袖取出一个小玉瓶,小拇指大小,碧绿晶莹,生机盎然。 “龟元丹。”袁紫烟笑盈盈的道:“服下此丹,就能如龟息一般不动如山,生机停止,能够延长寿元,原本能活十年,服下此丹,活二十年都没问题!” 张天宁脸色微变:“这……” 李澄空道:“放心吧,我不会杀他,否则皇上怎能饶我,不过嘛,让他沉眠过去就省心多了,我也不必再想着怎么防备,甚至不小心杀掉他。” “能醒过来吗?” “这一颗龟元丹只能让他沉眠一年。”李澄空摇头道:“再长就不行了。” “一年……”张天宁脸色挣扎。 李澄空失笑道:“你所担忧的不就是他醒不过来嘛。” “万一真醒不过来……” “那我也就没命了。”李澄空摇头道:“如果我敢杀他,直接杀了多好。” 张天宁道:“可是王妃那边怎么交待?” “就说他练功走火入魔,梅王妃可以延请名医。” “……好!”张天宁想来想去,也别无选择:“我……” “放心吧,不是让你喂他。”李澄空道:“只是告诉你他服下的是什么东西,心中有数,免得惊惶失措。” 张天宁舒一口气。 李澄空看一眼袁紫烟。 袁紫烟轻轻点头,紫衣飘飘飞出去。 张天宁脸色微变。 片刻后,袁紫烟飘回来,笑道:“已经服下啦,他应该已经进入沉眠。” “唉……”张天宁叹息。 李澄空笑道:“他安份下来,我也就能放心的离开,返回天京,这可谓两全其美,彼此相安无事。” “李大人你要走?” “我当初已经答应了太子殿下,怎能失信?”李澄空道:“你可有在天京未了之事?我可以帮忙。” 张天宁摇摇头,暗舒一口气。 他莫名轻松下来,尽管平时见不着李澄空,可李澄空在镇南城,就给他莫名的压力。 “那就恕不远送了。”李澄空道:“如果世子不生事端,十年之后,我会放了世子,十年之后,我就已经不怕世子的报复了。” “果真?”张天宁双眼一亮。 李澄空道:“那就拭目以待吧。” 张天宁缓缓道:“我相信李大人身为大宗师,一言九鼎!” “还要看张大人你的。”李澄空微笑:“紫烟,替我送客。” “不敢不敢。”张天宁抱拳一礼,躬身退出院子。 袁紫烟明眸闪动,轻哼道:“老爷,依我看,直接把他宰了多好。” “让人盯着!”李澄空道。 “是。” —— 三天之后的中午,李澄空与唐昭一起出城,来到南城外的一片树林中,看到了一个美丽女子与两个中年男子。 唐昭介绍了三人,美丽女子是她的母亲,梨花洞的洞主陈月梨,两个中年男子分别是桃花洞的洞主方澜,兰花洞的洞主吴玄。 三人抱拳见礼。 李澄空戒备的扫视四周,轻笑道:“还有一位大宗师莅临,何必躲躲藏藏,出来一见罢!” 周围寂寂,他身后却忽然闪出一个银发老妪,面若少女,双眼明亮,看着有几分诡异。 “李大人好生敏锐。”银发老妪身穿紫衫,缓缓道:“老身唐清梨。” 李澄空沉下脸,冷冷道:“是来杀我的?” 他感觉脑海里隐隐有异动,是这银发老妪所发出,一股强横的力量已然钻进脑海。 目光扫一眼唐昭。 唐昭被他这冷电般目光一扫,顿时身子一软,便要倒地,却被陈月梨接住。 银发老妪躬身一礼:“拜见总洞主!” 第356章 元始(三更) “嗯——?”李澄空一怔,双眼闪烁着杀意盯着她。 银发老妪道:“天隐洞天!” 李澄空顿时恍然,将脑海里这股力量往洞天里一引,顿时顺利的引入洞天。 一个泡泡出现,呈现出银发老妪的脸庞,却已然将她纳入了自己的洞天里。 李澄空微笑看着她,满是惊奇。 银发老妪眉开眼笑的道:“果然是总洞主!” 唐昭四人惊异的看着这一切,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总洞主? 唐清梨摇摇头:“他们对这些还不知晓,因为保密缘故,一直没告诉他们。” 李澄空道:“别说他们不懂,我也莫名其妙。” “那我便跟总洞主说说吧。”唐清梨笑道。 随着唐清梨的叙述,李澄空也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三十六洞乃是天隐洞的弟子所建,是为了守护天隐城而存在。 三十六洞创建已经有千年,但五百年前,天隐洞主失踪,天隐城封闭。 唯有大宗师才能踏入天隐城内。 而天隐城是三十六洞的发源之地,祖地,所以三十六洞的大宗师临死之际都会进入天隐城,选择在天隐城归寂。 到了现在,三十六洞的洞主都不知道三十六洞的来历,只知道天隐城为古城,是他们守护之地。 李澄空打量一眼三个洞主,点点头道:“你们运功试试。” 他们运功,顿时天隐心诀一动,他们的小洞天出现在李澄空的洞天之内。 李澄空笑道:“果然如此。” “洞主,你既然出现,不如去天隐城看看。”唐清梨摇头道:“我现在修为不足,只能进入外围,进不去天隐城归寂之地。” 李澄空点点头:“看看也好。” 他很好奇,竟然没在天隐楼里看到记载,说起来这应该是前一代的洞主所为。 而天隐楼里往往记载着各位洞主的所作所为,偏偏没有这位洞主的,也没有天隐城的记载。 那当然要去看看的。 —— 李澄空站在一座巍然巨城前,不逊色于镇南城。 而且这城市位于群山之间,如果不是唐清梨引路,恐怕根本不可能找到这里。 两人一跃而起,站在虚空俯看这庞大城市,宛如一只巨兽趴伏于数座山峰之间。 层层叠叠的古朴建筑好像被浓雾笼罩着,隐隐约约,若隐若现,却看不清楚。 最中央位置好像有一座高楼,但几乎全被浓雾笼罩着。 “周围便是我们三十六洞分布。”唐清梨指着周围山峰微笑道:“将这里守得严严实实,没有三十六洞的人同意,没有人能进来,能看得到这里。” 李澄空点点头:“好地方!” 他隐约感觉到聚灵阵的气息,这是利用周围的山峰而建了一座庞大的聚灵阵,好大的手笔! 唐清梨微笑道:“他们三十六洞人杰地灵,弟子优秀,就是因为背靠这古城。” 李澄空点点头道:“进城看看吧。” 他直接飘向下方,唐清梨忙道:“总洞主不可。” 这座巨城被阵法笼罩,根本不可能直接进去,需得依照独特的步法与口诀往里走。 即使如此,还是要看修为,修为太弱,只能往里走两层,剩下的几层没办法靠近。 李澄空笑着飘下,袖子里已经有两块破阵符闪动,周围的阵法无法阻拦。 唐清梨紧随其后,看着景物不断的逼近,却丝毫没有阻碍,没有阵法! 难道身为总洞主就直接能通过阵法? 李澄空直接落到了那浓雾笼罩的高楼,却发现并不是一座楼,而是一座祭坛。 很像他前世在京城见过的天坛。 但这座祭坛远比前世的天坛高耸,高有三十层楼,通过独特的圆层叠加法,格外高耸宛如钻入云端,通天彻地。 李澄空的目光却落在六具棺材上。 这六具棺材乃是寒玉打造,散发着冷冽气息与隐约白雾。 他抬头看向天空,若有所思,一动不动。 唐清梨没有打扰他,只是盯着六具棺材看个不停。 李澄空有一股奇妙感觉。 这祭坛好像与自己的洞天有一丝奇妙联系。 他凝神感应半晌,终于弄清楚这一丝奇妙联系到底是什么。 这祭坛竟然是自己洞天的入口,通过这里能够进入自己的洞天内! 这是何等神妙之事? “呜——!”唐清梨忽然打开一具寒玉棺,里面是一个老者正安然的躺着,宛如酣睡模样。 “是大宗师。”唐清梨叹息道。 大宗师的身体是不腐的,即使死去数百年,仍旧如熟睡过去,仿佛随时会醒来。 唐清梨接着把剩下的五具寒玉棺打开,皆是老翁,让她失望的摇摇头。 自己是因为奇遇,才踏入大宗师,侥幸而已,想凭梨花洞的武学踏入大宗师难如登天。 数百年只出了六个大宗师就知道其难度。 而这六个大宗师,恐怕也是各有奇遇,否则成不了大宗师的。 李澄空惊奇的看着他们,忽然在洞天里感应到了一丝联系,然后不停的搜寻,凭着这一丝联系,洞天里的他催动轻功拼命奔驰。 “总洞主?”唐清梨看他呆呆看着六人,一动不动,忍不住问道。 李澄空摆手。 唐清梨只好闭上嘴,静静等着,感受着这祭坛。 这里应该就是通天神坛了,是自己的归寂之地。 原本以为要苦寻很久,要辛苦的跨过一层一层阵法,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到了。 一个时辰之后,李澄空长舒一口气:“终于找到了!” 他在自己的洞天里找到了一处祭坛,这祭坛与外面的祭坛一般大小高矮,而这祭坛上也躺着六人。 只是这六人好像六个光人,天空正照下六缕阳光,六缕阳光笼罩着他们。 他们沐浴在六缕阳光中,闭着眼睛仿佛熟睡过去。 李澄空已然想到了这是什么。 这正是自己在天隐楼里所读到的元始洞天,是自己这个洞天的源天。 这六个光人看似在自己的洞天,但通过这六缕阳光,通过这元始祭坛,却是位于元始洞天内。 他上前轻轻一按六个光人,把他们推出阳光之外,然后心念一动。 六道光人迅速缩小,然后从他眉心处飘出去,落到了棺材里六人的眉心里。 唐清梨瞪大眼睛。 李澄空双手结印,嘴里喃喃低语,分别在六人胸口与眉心处各拍一掌,然后断喝一声:“魂归兮!” 第357章 开城(四更) “吁——!”长长的吐气声中,六人陡然坐起。 唐清梨眼睛瞪得更大。 她看李澄空的动作,便隐隐有一丝预感,但觉得难以置信,可看到坐起的六人,便化为好奇。 难道传说的是真的,大宗师回归古城归寂可复活,难道真能复活? 六人睁开眼睛,眼神茫然。 他们的身体在迅速变化,枯槁的脸庞在迅速饱满,血肉在迅速恢复。 须臾之间,他们从八九十岁的样子变成六七十岁,四五十岁,二三十岁,甚至十八九岁。 到十八九岁时,终于停住。 六人相貌各异,有的英俊有的平庸有的甚至有些丑陋,但肌肤皆如宝玉般流转温润光泽,英华内敛,一看就知不是寻常人。 唐清梨的眼睛瞪得更大,这是返老还童? 李澄空也惊奇的看着六人。 六人看着彼此的变化,眼神终于恢复清明,扭头打量四周,然后感应到李澄空的洞天所在。 他们飘出寒玉棺,抱拳一礼:“见过总洞主!” 李澄空微笑:“恭喜。” 六人贪婪的打量着四周。 “我们是真活过来了吧?”一个胖乎乎五短身材的青年笑道:“老夫马万腾,乃桃花洞子弟。” 一个英俊青年微笑:“应该是活过来了,老夫唐阳,梨花洞子弟。” “见过曾祖。”唐清梨抱拳行礼。 唐阳打量她几眼,皱眉道:“你是……?” “我是唐清梨。” “唔……,清梨清秋清华,你是清梨?” “曾祖,就是我!”唐清梨笑道。 “你们几个小丫头,没想到最有出息的是你。”唐阳摇头笑道:“我走眼了,看着清秋的资质更好呢。” “二妹她现在正竭力突破,只差了一点儿。”唐清梨道:“有望突破到大宗师。” “唔,那就好。”唐阳点点头。 “咳咳,老夫宋天宝!”一个白净青年腼腆的微笑:“兰花洞子弟。” “郑齐武,雨洞子弟。”一个英俊逼人青年道。 “方缺,雷洞子弟。”一个深沉忧郁青年道。 “孟堂,风洞子弟。”一个俊朗青年说道。 李澄空道:“你们彼此可认识?” 马万腾笑道:“我跟唐阳是一辈的,宋叔跟郑叔是一辈,方叔爷孟叔爷又是一辈,一共三辈,数我跟唐阳最小!” 马万腾看向唐清梨:“小清梨,你们这一代只有你一个大宗师?” 唐清梨轻轻点头。 “一辈不如一辈呀,”马万腾摇头:“只有一个大宗师哪行!” 唐清梨道:“二妹她很快就要突破了。” 马万腾摇头:“那更不成,两小丫头成大宗师,那些小子干什么去了!” “就你话多!”唐阳一拉他,对李澄空笑道:“总洞主,我们感觉就像睡一觉,一觉醒来,竟然一百多年过去了,这元始洞天果然玄妙!” “你们睡一百多年,我们是三百多年!” “我们是五百多年!” 李澄空笑了笑。 洞天里的自己站在祭坛上,感受着一缕阳光,然后便知道了元始洞天的一切。 “总洞主,这是怎么回事?” “元始洞天净化灵魂与修复灵魂,补充生机,而在元始洞天里是没有时间存在的。”他露出苦笑来:“无知无觉。” 他们能从元始洞天复活,他却不能,死了就死了。 自己这个洞主还真是…… 他们能死而复生,而历代的洞主却烟消云散,这可谓是莫大的讽刺。 “原来如此。”马万腾笑道:“那是不是说,我们就死不了的?” “我如果不死,你们确实死不了,死了只要十年就能复活,可是如果我死了,你们也只能跟着一起死,不能复活了。” “十年?”六人兴奋。 他们其实对于天隐城复活也是半信半疑的,但人临死的时候,对于生有着无比强烈的渴求,有一丝希望都不会放弃。 虽然心底里知道不可能,但还是不肯放弃,凡有一丝可能皆不放弃。 于是千辛万苦穿过层层阵法来到祭坛,进入寒玉棺,永眠于此。 可他们再次活过来,那就证明传说是真的。 唐清梨一直处于震惊之中。 传说变成现实,老祖宗一辈的人复活,这些匪夷所思的事硬生生呈现在眼前。 她受到强烈的冲击。 李澄空站在祭坛上俯视整个天隐城。 此时的天隐城已经不再有浓雾遮掩,彻底完全的映现在他眼帘。 以祭坛为中心,整个天隐城一排排建筑呈圆形分布,俯视看去,其实就是一座更巨大的祭坛,是比元始祭坛扩大数百倍的祭坛。 这是一座比镇南城更巨大的城市。 可惜现在空空荡荡。 空城只见沧桑,不见衰败,有无形的生机在震荡,是阵法的力量在维持着。 “总洞主,是不是要开启这天隐城?”忧郁英俊的方缺温声说道。 李澄空想了想,慢慢点头:“开启也好,你们七位就组成长老堂,负责管好这座天隐城吧。” “总洞主你呢?” “我外面还有事,不能留在这边。”李澄空摇头道。 他在不在没什么区别,六人的小洞天皆在他的洞天内,随时能见面。 即使远在天边,也能遥控指挥。 他独自呆在这天隐城内,确实无趣,这里太过安逸了。 “总洞主放心。”孟堂笑道:“小事一桩。” 他看向唐清梨:“现在三十六洞有多少人?” “每洞有一万多人,加在一起,约有四十多万吧。” “当初我们一洞只有一千人。” “这几百年过去了,只有一万多,其实挺少的了,难道日子不好过?” 唐清梨轻轻点头。 三十六洞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整个南境贫困,都没什么钱,即使有钱的也都跑去了北边,至少北边能享受到金钱的快乐,而在南境,有钱也找不到什么享受。 最根本的是朝廷对南境一直打压。 派过来的城守没有一个好东西,不想着发展,只是一味的榨取,不停的放南境的血,长此以往当然越来越恶劣。 “进了天隐城就好了。” “是呀……” 李澄空道:“你们自己商量吧,我先撤了阵法。” 他飘飘下了祭坛,身形穿动,将数道大阵撤去,但有几道大阵没撤,反而加强。 外紧内松。 原本阵法如浓雾般掩着天隐城,现在经过他的布置,天隐城彻底消失不见。 如此一来,进入天隐城需要引路人,外人无法找到也进不来。 第358章 强邀(五更) 李澄空回到镇南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院子里正坐着独孤漱溟。 他院子灯火通明,独孤漱溟一袭白衣坐在小亭里,蹙眉沉思着。 李澄空无声无息来到她对面坐下,笑道:“殿下有何烦扰?” “你终于回来了。”独孤漱溟松一口气。 “我怎会有事,殿下过虑了。”李澄空心中微暖。 知道独孤漱溟是关心自己而无心睡眠,便坐在这边苦等自己回来。 独孤漱溟道:“三十六洞没对你出手吧?” 李澄空摇头笑道:“他们还不敢。” “他们什么事都敢,被逼到绝境了。”独孤漱溟轻轻摇头道:“朝廷对南境太过份。” 她已经看过镇南城的卷宗,已经找白泰恩深入了解过,知道了朝廷历代所为。 把犯人送到这边做城卫军,让贪腐之辈来做城守,这无异于在毁灭南境。 “唉……”李澄空叹一口气。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是朝廷如此对南境的根本所在,南境之人与北境有些微的不同,五官轮廓更深一些。 所以朝廷一直不把南境当成自己人,一直在戒备南境在削弱南境,从而让南境不能构成威胁。 现在看,这战略确实是成功了,朝廷也能高枕无忧,不怕南境北进,不过倒霉的是南境百姓。 独孤漱溟道:“今天梅王妃过来找我,请我出手救醒霍雨霆。” “殿下试过了?” “我装模作样的试过。”独孤漱溟道:“这龟元丹确实神妙,丝毫感觉不到药力。” 李澄空微笑。 这龟元丹是天隐楼上一本古籍所记载,他试着配制,确实玄妙。 别说独孤漱溟,便是自己用小观脉术也看不出有药力,看不出异样。 气血只是流动缓慢而已,并没有停滞,放缓了数倍的速度,心跳也跟着放缓。 除此之外,再无异状。 看似好像一种疾病,又好似脑袋的问题。 其实龟元丹还真是药力入脑,不在身体中。 而在这个时代,涉及到脑袋,没人敢轻动,只能从身体着手。 即使解毒丹也无效。 “梅王妃没有放弃,准备延请名医,已经写信去京师。” “随她吧。” “真不会解开龟元丹吧?” “那就看看哪位名医有这般本事。” “你还没说三十六洞找你何事。” 李澄空摇头失笑:“是帮忙解一座阵法,已经解决了。” 他不准备跟独孤漱溟说天隐城的事,尽管她也修炼了天隐心诀。 现在还不是说此事的时候。 “不说就算了!”独孤漱溟白他一眼。 她一看便知道李澄空不想告诉自己,神秘兮兮的,让她极为恼火,起身便走。 灯光下的独孤漱溟格外美丽,明眸顾盼之际,更有勾魂摄魄之力。 李澄空笑看着她离开,返回静室,看着洞天里小拇指大小的小剑,露出笑容。 窃天神诀终于练成了,果然凝成了天子剑。 不过他现在的天子剑太小,不是火候不够,而是因为民心不够。 四十万民心,只能让天子剑凝成这般程度,除了民心,还有威望,敬畏,等等。 这些皆是天子剑的力量之源。 自己想凝成更大的天子剑,与皇帝相抗衡,像从前一样埋头苦练是不成了。 原本的打算是一直苦练到足以抗衡皇帝,再自由自在,痛快淋漓的行事。 可天子剑却不容许自己如此,需得出头露面,需得大出风头,比埋头苦练危险得多。 他很不情愿,可真想抗衡皇帝,目前只有这一条路,只能硬起头皮走这条路。 —— 十天之后的清晨,李澄空与唐清梨七人站在茫茫大海上空,俯看着这座方圆五十里的海岛。 天空万里无云。 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再过一会儿,这阳光就不是暖融融,而变得灼烈。 唐清梨道:“城主,听潮剑阁也是有大宗师的,而且剑法卓绝。” “能有几个大宗师?”马万腾嘿嘿笑道:“我是好久没跟大宗师动手啦,手痒得厉害,怎么挠都不管用啊。” 唐清梨看一眼一向不正经的马万腾,摇摇头不说话。 李澄空道:“记得别杀无辜之人,否则劫火烧身,承受不住的话就形神俱灭,没办法复活的。” “是!”七人顿时肃然。 他们现在不怕死,就怕形神俱灭,所以千万不能杀无辜之人。 李澄空扬声道:“秦前辈何在?” 周围空空荡荡,好像岛上无人,没有回应。 李澄空道:“秦前辈如果不出来,那我们就要直接将这里封住,不能进出!” “唉……”秦无涯缓缓从一座树林浮现,无奈的看一眼他们八人:“这是来报仇的?” 李澄空摇头:“不是报仇,是来化敌为友的。” “这可不像是化敌为友的样子!”秦无涯摇头道:“是要除去老夫吧?” 八个大宗师,他已然有了死志,知道怕是没办法逃过这一劫了。 可惜自己死了,听潮剑阁也逃不掉,即使他们身为大宗师不会杀无辜之人,也会用别的办法对付听潮剑阁。 没有了大宗师,三十六洞的子弟怎会放过听潮剑阁,朝廷怎会放过听潮剑阁? “听潮剑阁并入三十六洞,成为第三十七洞,听潮洞,如何?”李澄空道。 秦无涯皱眉看着他,摇头道:“李大人你是朝廷的人还是三十六洞的人?” “此乃我们三十六洞的总洞主!”唐清梨淡淡道:“老陈,你是识时务的人,该知道怎么办!” “总洞主?”秦无涯脸色微变。 他身为听潮剑阁的长老,当然知道三十六洞的传说,知道从前有一位总洞主。 只是这数百年来没有总洞主了。 没想到却又出现一个。 “秦前辈你如果不同意,那只能除去秦前辈你,然后强行并入三十六洞中。”李澄空平静的道。 “这六位宗师是……?” “三十六洞中人。” “不可能!” 如此年轻的大宗师?看起来比李澄空更年轻,李道渊已经是天下罕见的怪物,不可能再出现这么多年轻大宗师。 更何况,这六人的气质很古怪,虽然很年轻,给他的感觉却很苍老。 “闲话休提,秦前辈还是说同不同意吧!”李澄空平静的道。 他目光忽然一挑,看向树林中,哼道:“出来罢!” 唐清梨与唐阳同时射出,钻进树林里。 “轰隆”巨响声中,一道灰影射向远处。 第359章 俱灭(六更) 唐清梨与唐阳紧随其后追赶。 李澄空叹道:“空海静院!还真是无处不在呢。” 此时灰袍人影已经射到两百米外,只是大海茫茫,他很难瞬间消失不见。 李澄空看向秦无涯:“看来秦前辈与空海静院联手了,所以不想答应?” “我答应!”秦无涯沉声道:“我代表听潮剑阁答应此事,从此并入三十六洞,成为三十七洞听潮洞!” “哦——?”李澄空讶然:“秦前辈真这么痛快的答应了?” 秦无涯道:“既然你们有如此实力,并入三十六洞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李澄空点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看一眼远处渐渐化一个小灰点:“空海静院此欲何为?” “要与我联手,除去总洞主你。”秦无涯马上便改口,非常的识时务。 秦无涯看起来冷峻,仿佛又臭又硬,行事偏偏灵动,当机立断。 李澄空若有所思:“原来是为了我。” 他一闪消失,而唐清梨出现在他所在位置,两人仿佛一下调掉了位置。 这确实是调掉了位置。 此乃移形换位,是李澄空身为天隐洞的洞主独特本事,前提是大宗师之间才能施展。 不是大宗师,承受不住移形换位的瞬间冲击,直接就能没了性命。 李澄空出现在灰袍老者身后百米处,灰袍老者速度奇快,灰袍紧贴着身体,如一支弩箭破空而行。 “送你一程吧。”李澄空悠悠说道:“唐长老不必出手!” “是。”唐阳恭敬答道。 灰袍老者忽然一拍巴掌。 “叮……”虚空传来清鸣,却是无影神刀被挡住。 灰袍老者停住,露出一张浓眉大眼,憨厚纯朴,让人观之可信可亲。 李澄空感觉到了一缕杀意。 他满意的点点头,看来秦无涯没骗自己,这空海静院的大宗师是来杀自己的。 “叮!”灰袍老者又一掌拍中遁入虚空中的无影神刀,面露不屑神色。 李澄空道:“原来你能看得到我的刀!” “此乃天眼通!”灰袍老者傲然道:“李道渊,你奈何不得我的!” “天眼通!”李澄空点点头:“那能不能看到这个?” 他脑海里拇指大小的天子剑一闪,下一刻已经刺进灰袍老者眉心。 速度之快超乎李澄空的想象,念头一闪,天子剑已至,根本不给灰袍老者反应时间。 灰袍老者眼神瞬间黯淡,然后颓然落向大海,如石头般坠落下去。 唐阳忙道:“总洞主,为防止他恢复,我……” 他戛然而止。 灰袍老者将要落到海面之际,一阵风吹来,粉末飞扬,他化为粉末消散于风中。 “这……”唐阳讶然。 李澄空也感讶然。 他没想到天子剑如此霸道,不仅魂魄消散,连身体也消散,当真是形神俱灭。 唐阳赞叹:“总洞主好神功!” 他心中凛然。 如此霸道歹毒的神功前所未见。 李澄空笑着摇摇头:“走吧。” 空海静院果然还不放过自己,想解决这麻烦,不能躲避,只能硬来。 他一闪消失,下一刻唐清梨出现在他原本位置,扭头看看四周。 唐阳笑道:“走吧,回去。” “总洞主解决了那家伙?” “嗯。” “怎不见尸首?难道形神俱灭了?” “嗯。” “还真是?!”唐清梨讶然看他。 唐阳哼道:“难道我还骗你不成?走吧,莫要多问!” 唐清梨一腔的好奇,不停的追问,唐阳最终只能说了经过,惹得她更好奇,想知道这是什么奇功。 可惜李澄空却直接离开,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做。 —— 夕阳西下,天京城外的官道。 一男一女两人联袂并肩,脚不沾地如御风而行,飘飘如仙,男的英俊,女的千娇百媚。 两人走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惹得官道行人纷纷投眼相望,暗自赞叹。 这二人正是李澄空与陆青鸾。 “这么快就赶到了。”陆青鸾螓首轻摇,惋惜的看向夕阳下的雄伟巨城。 李澄空笑道:“不算快了吧,我们可是走了五天。” “你急什么呀。”陆青鸾不以为然的撇撇饱满红唇:“又没什么正事。” 她原本是想在半路游山逛水,去南境的时候要匆匆赶路,无暇玩耍。 原本指望着回来的时候,由李澄空陪着,安安心心的痛痛快快的游耍一番。 可没想到李澄空如此不识趣,竟然急着赶路,一路上基本上没耽搁,除了她坚持要游玩的六处景点之外,再没停留。 终于五天之后抵达了天京。 李澄空停住,打量着天京,感慨道:“好像过了很久,真觉得亲切。” 陆青鸾其实也有这般感觉,可偏偏哼道:“你还挺多愁善感的,这有什么亲切的!” 她还是生气李澄空不识趣,没能好好玩玩。 李澄空道:“走吧,我们去见太子殿下。” “太子估计正忙着,我们别去打扰才好,不如先找一处地方住下,明天再说。” “青鸾,你可是有什么事?” “师父要见你。” “上一次不是见过了吗?” “这一次又要见。” 李澄空皱眉看着她。 陆青鸾没好气的道:“难道你不见我师父?” “见吧。”李澄空道:“既然周前辈有请,怎能不见,带路吧!” 陆青鸾顿时嫣然一笑,百媚横生。 周围经过的行人有的停住脚步呆住,有的看直了眼,没能看脚下,一个踉跄撞上路旁的树。 李澄空与陆青鸾视而不见,凡事见得多了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李澄空随着陆青鸾进入天京城,喧嚣扑面而来,繁华也扑面而来。 与镇南城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两人三转两转来到一座寻常的居民宅子,敲敲门,一个彩衣妙龄女子开门,把二人迎进去。 “师父,小师妹与李公子到了!”他们来到正厅前,彩衣女子禀报。 正厅传来周思盈声音:“李公子,请进来说话。” 李澄空看向陆青鸾。 陆青鸾脸一红:“我就不进去啦,你自己跟师父说话吧。” 李澄空慢慢点头,迈步上台阶,撩帘进入正厅,看到正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上的周思盈。 周思盈微微一笑,伸手道:“坐下说话。” 李澄空坐到她对面蒲团上,抱拳道:“前辈有何赐教?” “你娶了青鸾吧。”周思盈盯着他缓缓说道。 PS:更新完毕,求月票激励。 第360章 举世(一更) 李澄空疑惑看着她。 周思盈道:“你可想娶青鸾?” “周前辈,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李澄空皱眉道。 他跟陆青鸾时常在一起,但他知道陆青鸾对自己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更多的是朋友性质。 她眼高于顶,不屑与寻常人玩,也只能找自己玩。 她对自己并没有一见钟情。 这般年纪的少女,没有一见钟情的话,想生出男女之情需要足够的时间。 李澄空对陆青鸾虽然喜欢,毕竟陆青鸾千娇百媚,美艳动人,是个男人都喜欢。 可也没到非娶她不可的地步。 而他更知道周思盈对自己并不看好,并不想陆青鸾与自己瓜葛太深。 对于周思盈的想法,他完全理解,换了自己有女弟子,也不想跟一个太监。 所以对周思盈并没什么恶感。 但今天忽然提出要娶陆青鸾,太过突然,显然是有大事刺激所致。 “唉……”周思盈露出一丝苦笑,轻轻摇头道:“也不瞒你了,确实有些事。” 李澄空露出洗耳恭听状。 周思盈蹙眉:“我听到消息,皇上想要赐婚,把青鸾嫁给太子。” 李澄空露出惊奇神色:“皇上不是对永离神宫有戒备,不让永离神宫太靠近皇室吗?” 周思盈点点头:“原来确实如此,可这一次……” “不会是假消息吧?” “绝不会假。” “或者是皇上放出来试探你们反应的?或者试探其他势力的反应?” “太子势力太过单薄,纵使已经削弱了其他外戚的势力,太子还是显得势单力薄,需得外援,我们永离神宫应该是被选中了。” 李澄空皱眉。 “李公子,不妨跟你说实话,此事皇上还没动作,只是刚刚升起这个想法。” “那就未必是真的,皇上的想法一天三变,没必要太过当真了。” “皇上会先跟宫主打招呼,宫主不会不同意,如果青鸾不同意……” “那青鸾要面对的压力就更大了,所以要抢在皇上打招呼之前就先定下来?” “……正是。”周思盈不得不承认李澄空的敏锐。 李澄空思维顿时加速,时间一下变缓,周围世界好像变成了静止状态,让他能够从容思索。 如果自己是皇帝,面对太子势单力薄,无法压制诸王的情况下怎么办? 只能找外援,可还要担心外援反噬,所以联姻是最好的办法。 陆青鸾既是永离神宫的弟子,又是大宗师,娶回家既有大宗师护卫,又能驱策永离神宫,当真是一箭双雕。 可是,皇帝先前为何一直不让永离神宫涉入皇室,是因为永离神宫的强大。 从能够打听到这种绝密消息来看,永离神宫的渗透已经无处不在,强大之及。 那仅仅只跟陆青鸾成亲,就能驯服永离神宫为己用? 怕是不见得! 所以还要别的手段! 这些念头仅是一瞬间而已,李澄空道:“除了青鸾,太子还要娶别人吧?九渊宗?” “……嗯,也有九渊宗的少宗主。” “互相制衡牵制,皇上打得好算盘!” “明知皇帝的打算,但不能不答应,能够融入朝廷中来,对神宫至关重要。” “永离神宫先前规矩不是远离朝廷吗?” “这一任宫主的想法不同。” “如果我娶了青鸾,一定会被宫主恨死,也会被皇上恨死,甚至也会被九渊宗恨死。” “……是。”周思盈缓缓点头,叹一口气:“所以说,只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要不要娶青鸾。” 她毫无把握。 娶青鸾的代价太大,不仅仅是皇帝,还有太子,神宫及九渊宗,相当于得罪了整个天下,举世比为敌。 比起嫁给一个太监背负天下的嘲笑,李澄空所承受的代价大了无数倍。 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可为了弟子的幸福,实在不能不厚着脸皮开这个口。 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自己这个弟子想法还真是古怪,真的喜欢上了李澄空这个太监。 虽然他相貌英俊,气质从容儒雅,可毕竟是一个太监。 先前还只是猜测。 现在已然能够断定。 宁肯冒着被自己重罚,也偷偷跑出去跟李澄空在一起,帮李澄空的忙。 乍看似是少女的贪玩心重,但自己身为师父,比青鸾更了解青鸾,青鸾这是心动了。 要不然,凭青鸾的孤冷性情,真拿李澄空是玩伴的话,绝不是这般积极主动。 只是青鸾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师父却不能因此而装糊涂,让她与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虽然只是一个萌芽,可时间已经不容许这萌芽慢慢成长,自己也不忍扼杀萌芽。 真要让青鸾嫁给太子,青鸾不会幸福,一定会后悔,自己也会后悔。 李澄空道:“青鸾呢?她自己是何想法?” “没跟她说这事。”周思盈摇头。 李澄空叹道:“周前辈,你把青鸾保护得太好了。” 这是要把所有的烦恼都阻挡在心外,周思盈对陆青鸾这个弟子也太过宠爱了。 周思盈道:“这丫头心思纯净,所以能勇猛精进,不想用这些俗事烦她。” 李澄空点点头。 周思盈道:“李公子你可以回去考虑清楚,我等你的答复。” “不必等了。”李澄空摇头道:“周前辈,我答应了。” 周思盈反而迟疑:“你不再好好想想?” 这可是与天下人做对,背负的压力太大了,为了一个女人到底值不值得如此? 这是需要好好考虑清楚的。 青鸾是美貌,武功是强,可为了她与天下人做对,到底值不值得,每个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自己当然觉得是值得,但冷静的说,问外面十个人,有九个半都会觉得不值。 “已经想清楚了。”李澄空缓缓道:“青鸾姑娘确实是难得的女子,能得她为妻,夫复何求!” “好好好!”周思盈大喜过望。 如果李澄空考虑太久,她反而会不舒服。 反复权衡的话,那就表明在他的心目中,青鸾没有那么重要。 他这么快的决定,那就表明,在他心中,青鸾远比其他的重要,肯为了青鸾而与天下人为敌。 周思盈抿嘴微笑,目光柔和:“澄空,青鸾就交给你了,莫要欺负她。” 李澄空道:“前辈,我答应了,青鸾未必答应。” “怎么可能!”周思盈失笑。 她扬声道:“将青鸾唤来。” 第361章 骇俗(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陆青鸾很快袅袅踏进院子,来到正厅,坐到李澄空身边,看着周思盈:“师父,不会又怨他吧?我跑出去跟他可没关系,是自己憋不住想出去玩的!” 周思盈抿嘴轻笑,看看李澄空。 李澄空笑笑。 陆青鸾疑惑不解,看看周思盈又看看李澄空。 李澄空道:“青鸾,不是这件事,……前辈,我先回避一下,先去太子府上。” “好。”周思盈笑着点头。 陆青鸾道:“不跟我一起去太子府?” “我先去吧,不必急着去。”李澄空道:“想什么去都没关系。” “哼,是是是,太子主要是招揽,我只是个搭头!”陆青鸾皱皱琼鼻。 李澄空失笑:“大宗师是搭头?太子还没这么大的气魄吧,走啦。” 他起身冲周思盈抱一下拳离开。 陆青鸾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扭头一看,见周思盈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师父,我脸上有花?”陆青鸾摸摸娇媚玉脸。 周思盈笑道:“青鸾,可知李澄空刚才做了什么?” “什么?” “跟我提亲,要娶!” “嗯——?”陆青鸾一怔,看看周思盈:“师父,没糊涂吧?” “这丫头!”周思盈没好气的道:“澄空亲口所说,我亲耳听到的!” “那他就是犯糊涂了!”陆青鸾道。 “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呐!”周思盈嗔道:“李澄空求亲,难道不愿意?” “不愿意。”陆青鸾摇头。 周思盈觉得奇怪,疑惑的看着她:“青鸾难道不喜欢李澄空?” “喜欢。” “那为何不答应他的求亲?” “我喜欢,却没说要嫁给他!” “嗯——?” “师父,我不是说过嘛,这辈子不结婚不嫁人,就陪在师父身边!” 周思盈顿时一暖,笑道:“死丫头,那些玩笑话当不得真的。” “怎当不得真啦。”陆青鸾道:“我一直说真的啊,就是要陪着师父,像师父一样逍遥自在的过活,……等到年纪大了就收几个弟子陪着,不是挺好的嘛,何必要嫁人!” 周思盈脸上笑容慢慢散去。 她一直没把陆青鸾这些话放在心上,以为只是小孩子的幼稚话语,长大了自然就忘了。 到时候碰上了意中人,恨不得马上嫁人。 万万没想到陆青鸾说的是真的,而且从小到大一直是认真的。 “既然喜欢李澄空,难道不想跟李澄空在一起?” “想呀。” “一直在一起?” “对啊。” “不嫁给他,怎能一直在一起?” “为何不能了?”陆青鸾笑道:“想见他就直接去找他就好,不想见就回师父身边。” “他将来一定会娶妻子的,到时候可容不得呆在他身边。” “怎么就容不得啦,我是大宗师,能帮到他,难道他妻子要拒绝一个大宗师的帮他?” “那就不吃醋?” “有什么可吃醋的呢,反正他也喜欢我,就足够了。” “这丫头……”周思盈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眼眶微红:“唉……,都怨我!” 她万万没想到陆青鸾的想法如此古怪,如此惊世骇俗。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这个师父教得不好。 “师——父——!”陆青鸾没好气的道:“又来啦,怎么又怨啦?” “都是我没能好好教,让有如此离经叛道的念头。” “跟师父没关系。” “要不是为师一生未嫁,做了个坏榜样,也不会让有这般想法。” “师父,我身为大宗师有什么必要嫁人?”陆青鸾道:“况且我还年轻呐,着什么急。” “可澄空已经求亲了。” “我不答应。” “那可会伤了他的心。”周思盈道:“难道就不怕他伤心难过?” 陆青鸾蹙眉:“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周思盈无奈的摇摇头,看来不说清楚不成了。 她只能原原本本的将事情说了,最终叹道:“原本不想让这些事烦,可……” “宫主不会答应吧?” “宫主会答应。” “我跟李澄空的事已经传得天下皆知了,宫主还会答应?” “宫主知道是假的,知道是为了挡住隆王所说。” “太子呢?”陆青鸾道:“我都跟李澄空传成这样啦,太子还能答应娶我?” “太子肯定也不会当真的。” “真是疯了。”陆青鸾摇头道:“皇上难道就没有顾虑?再昏庸也不会让我嫁给太子的!” “什么昏庸不昏庸,别乱说话!” “反正我是不信的。”陆青鸾道:“师父,别因为捕风捉影的消息就乱了阵脚。” “真要传圣旨,那就晚啦。” “我不遵旨就是。” “不遵旨会惩罚神宫。” “这么说,我非要嫁给李澄空?” 她对李澄空喜欢是喜欢,但很反感被这么强逼着嫁给李澄空。 自己堂堂大宗师,还要逼着嫁人,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周思盈蹙眉沉思。 “师——父——!”陆青鸾嗔道。 周思盈缓缓道:“那们就先订亲,至于将来成不成亲,那就另说了。” “订亲跟成亲有什么两样!” “当然不一样的。” “我找李澄空去!” “去说什么?”周思盈忙扯住她胳膊:“难道要质问澄空?……他答应娶可谓是举世皆敌,还要去伤他的心,于心何忍?!” “师父!”陆青鸾哼道:“到底是谁的师父呀!……放心放心,我就是跟他说清楚我的想法。” “这丫头。”周思盈嗔道:“真是不识好歹!” 陆青鸾道:“师父,当初不是嫌他是太监嘛!” “此一时彼一时!”周思盈道:“现在冷静冷静,先别去找他,想清楚了再去。” 李澄空虽然是太监,有这个致命的缺点,可除了这个缺点,剩下的是优点,更重要的是他能为了青鸾而与世间为敌,且也有这个能力。 “……好吧。”陆青鸾哼道。 李澄空此时已经站在太子府外,护卫进去禀报之后,太子霍天送大步流星出来,一出门就抱拳笑道:“李先生,可算来啦,让我等得好苦,快快有请!” 李澄空抱拳微笑。 他看向霍天送身边的两人,一个俊逸中年,潇洒飘逸,一个黑脸中年,气度雄浑。 第362章 了空(三更) 俊逸中年的修为倒不高,只有涅槃境,还没入宗师,另一个黑脸老者却是大光明境宗师。 “走走走。”霍天送上前拉起李澄空手臂,扯着便往里走,亲热无比。 李澄空顺势跟着往里走,转过照壁穿过前院来到大厅坐下,霍天送给二人介绍。 俊逸中年卢照川,黑脸中年胡敬义。 前者是太子府的洗马,另一个是太子府的侍卫统领,都是新进太子府的。 李澄空与二人寒暄两句。 霍天送等侍女们奉上茶茗与瓜果,一起喝过茶之后,开口笑道:“李先生,不如做一个祭酒如何?” 李澄空忙摆手笑道:“殿下,我过来只是帮忙,不必有官职的。” “怎能如此!”霍天送忙摇头:“让先生做祭酒已经是屈尊了!” 李澄空道:“我就权当过来做客的,逗留一些日子而已,毕竟我还属于宪王府,是公主殿下的护卫。” “这样……”霍天送皱眉沉吟。 李澄空的拒绝打乱了他的计划。 原本是想通过祭酒的位子留住李澄空,把他绑在太子府,可偏偏拒不接受。 对这种大宗师,唯有诚心诚意,耍手段是最末的手段,所以要想他最需要什么。 “殿下,不如让李先生做太子府的供奉。” “供奉的话……”霍天送迟疑。 供奉地位超然,可也没什么权势。 太子府的人不敢得罪他,可也不会听他的,无职则无权,对于一个大宗师而言太委屈。 李澄空笑道:“供奉就挺好。” 霍天送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却是刻着一条七爪龙的金色令牌:“这是我的令牌,执令如见我,府内任何人皆遵令行事。” 李澄空忙摆手道:“殿下,太贵重了。” “先生就拿着吧。”霍天送道:“不拿着我不能安心。” 李澄空笑道:“殿下,我真用不到这个,真要有事,找殿下便是,何必用此令。” 他真要拿了这个,执牌下令如太子,那就太傻。 现在太子满心热忱,是为了留下自己,可一旦留下了,那就会改变想法。 得不到的最珍惜,一旦得到就没那么珍惜,拿着这令牌会让他不安心。 “确实如此。”卢照川笑着点头:“凡事也不需李先生下令。” “唉……,好吧。”霍天送怏怏不乐的收了令牌。 李道渊不接受这个,就表明他的心还是浮的,没有沉到太子府来,还是想走。 可能一旦呆得不如意就会走人。 反正也没人能限制得了他这个大宗师。 即使下圣旨,他这个大宗师也未必会遵行,那怎么罚他?罚宪王府? 宪王府现在这样,也没法再罚了。 很快宴席摆好,四人上桌。 席间问了宪王府那边的情形,李澄空摇头叹息,说了宪王爷练功走火入魔,已经昏迷不醒,梅王妃正通过人脉延请名医前去南境诊治。 不过通往南境的道路不宁,恐怕不会有多少名医能过去,只能求到御医上。 就看皇上会不会应允了。 “御医的话……”霍天送沉吟一下,摇摇头:“恐怕父皇不会派出御医。”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霍天送道:“据我所知,近几年来,御医几乎是不会出京师的。” 李澄空若有所思,慢慢点头。 为何御医不出京师,最根本的就是怕旁人从御医嘴里知道皇帝的病情。 为何要隐瞒病情? 有什么样的病情是需要隐瞒的? 不是说他已经延寿十载了吗?既然如此为何还需要隐瞒? 是担心收买了御医而给他下毒? 据说大永皇宫内有一套宝物,叫破邪碗,一旦有毒则显示出来异样,很难下毒。 这时一个侍女在外面轻声禀报:“殿下,国师到了。” “国师?”霍天送一怔,脸色微变,起身道:“快快有请!” 卢照川与胡敬义跟着起身。 “国师怎来了?”卢照川皱眉道。 霍天送摇头:“不知,但不能失礼,快快迎接。” 他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道:“我就算了,殿下去迎接国师吧,我先回去歇着。” “呵呵……”一声朗笑忽然响起:“阿弥陀佛,老衲贸然来扰,失礼了。” 众人眼前一闪,一个灰袍老僧已经出现,双手合什朝众人一礼。 李澄空微眯眼睛。 这老僧便是国师了空? 灰色僧袍飘飘,他挺拔而立,宛如一轮太阳悬于天空正中,炽热而宏大,无处不照,可生万物,可灭万物。 他身形高瘦,相貌慈祥,五官柔和,目光也柔和温润,一见即生好感。 所谓相由心生,看到他的气质与容貌,一下让人觉得他是一位好人。 霍天送合什一礼,大笑道:“哈哈,国师佛驾莅临,当真是无上幸事,快快里面请!” “太子殿下,失礼了,这位是……?”了空的目光投到了李澄空身上。 李澄空合什:“李道渊见过国师。” “原来是李施主,阿弥陀佛!”了空和尚露出微笑,轻轻点头道:“果然人中龙凤。” “国师过奖。”李澄空微笑。 卢照川与胡敬义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们两个虽然在太子府地位极高,乃是太子心腹,但在国师跟前却不值一提。 了空迈步进入屋内,被霍天送请到主宾位上,然后酒菜被迅速撤去。 很快换上了素菜,端上茶水。 “国师佛驾亲来,必有教我。”霍天送端起茶水,一饮而尽,笑道:“还请直言!” 了空摇头道:“皇上吩咐老衲前来,想让太子殿下学一点儿佛理。” “学佛?” “正是。”了空笑道:“即使不修炼佛法,稍微了解一些佛理,对于天地自然的领悟也自不同。” “那就有劳国师了。”霍天送毫不犹豫的答应:“不过我悟性平平,国师莫嫌才是。” “呵呵,太子殿下过谦了。”了空微笑:“殿下真若悟性平平,皇上怎会册封殿下为太子?” 霍天送摇头。 了空吃了几筷子素斋,便放下告辞,离别之际微笑看着李澄空:“李施主有暇,不妨来老衲院中一谈。” 李澄空缓缓点头:“好。” “阿弥陀佛!”了空朝众人合什,然后一闪消失无踪,好像从没出现过。 “吁……”胡敬义长舒一口气:“不愧是国师!” 卢照川未到宗师,所以感觉不到大宗师的庞大威严,他这个大光明境高手却感受得一清二楚。 卢照川皱眉:“殿下要跟国师学佛法,这便是有师徒之实了?” 胡敬义道:“可是不妥?” “不太妥当……”卢照川皱眉。 第363章 惊闻(四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李澄空则皱眉。 袁紫烟果然不靠谱,看错了了空和尚,还坠星境,简直是笑话! 不过如果不是自己在,了空和尚恐怕还不会显露真正修为,仍只装作一个宗师。 他修炼的是大日如来经。 空海静院果然与须弥灵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到底谁主谁副就不好说了。 照理来说,须弥灵山应该为主,空海静院为辅,但世事无常不能想当然。 胡敬义问卢照川:“有何不妥?” 卢照川摇头:“还是别跟国师有什么瓜葛的好,我觉得这位国师……” “国师怎么了?”胡敬义不解的道:“国师是皇上封的,难道会有问题?” “感觉不太好。”卢照川道:“反正不宜与之瓜葛太深,殿下,还是想办法避开吧。” 霍天送道:“父皇有旨,我怎能违?” “想避开总有办法的。”卢照川道:“不如找个人在国师府守着,一旦国师出府,马上传消息过来,殿下也能避开。” 霍天送摇头:“这么做太明显,会得罪国师,得罪了国师,在父皇那边……” 现在谁都看得出圣眷最厚的便是国师。 皇帝每天都要召见。 如果看哪个不顺眼,在皇帝召见的时候顺嘴说几句,恐怕就会影响皇帝的看法。 皇帝再英明神武也是人,也会受别人影响,周围人都说一个人的坏话,他也会嘀咕,也会开始怀疑。 卢照川皱眉沉思。 皇帝派国师过来传授太子佛法,就是让太子处好与国师的关系。 如果一直躲避确实不妥,可他一直觉得这位国师出现得太突兀,太古怪。 近似于妖。 如此人物最好避而远之,妖与祸是孪生兄弟,彼此紧密联系在一起。 “李先生怎么看?”卢照川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笑笑没说话。 霍天送道:“先生如何看这位国师?” “确实不是寻常人物。”李澄空道。 霍天送露出失望神色。 这不是废话嘛,能成为国师的,怎是寻常人物,寻常人物也不会入父皇的眼。 李澄空道:“这位国师深藏不露,既然深得皇上信重,那接触一下也是无妨,不过应该先跟皇上问清楚了才好吧。” “可能是父皇对我的考验。”霍天送露出苦恼神色:“问也不会说的。” 他已经不是头一次碰上这情形。 自从成为太子之后,大永皇帝就常常出难题给霍天送,什么也不说,霍天送问也没用,都是让他自己解决。 “国师如果想继续做国师的话,或者想做下一任国师,自然是要讨好殿下。”李澄空微笑道:“如果殿下不满意的话,那他是不是下一任国师就难说了。” 霍天送若有所思,忽然展颜一笑:“对,我对国师是极满意的,能来传我佛法,当真是幸事!” 卢照川轻轻点头。 他一下听懂了李澄空的潜在之意,对国师不能表现出躲避之意,反而要热烈欢迎。 太子现在太势单力薄,经不过风浪,谁知道皇帝会不会再动换太子的念头。 华王在镇北城虎视眈眈,经过一番边关历练,会更加成熟,更配得上太子之位。 所以目前不能得罪国师,要极力拉拢。 先稳固太子之位,其余的不能考虑太多了,太子之位都保不住,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这一桌素斋又撤下去,重新换上酒菜,霍天送喝得微醺,英俊过人的脸庞一直挂着笑容,笑个不停。 他拍着李澄空肩膀,舌头仿佛肿了一般,说话含糊不清,笑呵呵的道:“李……李先生,不来,我……睡……睡觉都睡不安稳,现在好啦!” “殿下,醉了。” “我没醉!”霍天送顿时恼怒的大声道:“我……我真没……没醉。” 他指指自己太阳穴:“清……清醒得很,我这话是……是真心实意!” 李澄空笑着点头:“殿下先回去歇息,我已经来了,短时间不会走。” “好……好……好……”霍天送再露出嘿嘿笑容。 但侍女过来扶他的时候,他不肯走,非要留下继续喝,要陪李澄空喝足。 李澄空便装作自己醉了,直接倒在地上,惹得霍天送哈哈大笑,笑他身为大宗师,酒量还不如自己,然后被任由侍女扶着回房休息。 李澄空与卢照川及胡敬义告别,由一个侍女带着到了自己的院子。 是一间宽阔雅致的大院,距离后花园甚近,与霍天送的院子相邻。 显然这是特意腾出来的一间院子。 李澄空看过之后很满意,信步出了太子府,来到大街上。 行走穿梭于喧闹人群,他暗自感慨,自从踏入天京城以来,自己难得能悠然而行的游逛天京。 总是匆匆再匆匆,诸事缠身,时时刻刻算计,然后是埋头苦修,现在终于能闲下心来。 武功修炼到这个程度,他只有两件事,一是分离心神,二是壮大天子剑。 这是他准备的两条无敌之路。 如果一条行不通还有另一条。 他当初那么快的答应周思盈,一者是喜欢陆青鸾,二者也想看看能否增强天子剑。 他信步来到一间酒楼,没看名字,只看其高耸宏大,便登上喧闹的一楼。 一楼的桌子几乎坐满,他只能坐在一处靠近酒楼口的桌边,随便点了两样小菜,要了一壶酒,悠然自得。 “听说了吗?大云皇子要来我们大永了?” “大云?怎么大月皇子刚走,大云就来了?” “嘿嘿,我们大永强盛,两国都想跟我们联姻呗。” “要我说,还是大云更强一点儿吧?” “个老身秃头懂什么!” “谁秃了,我明明还有头发!” “这头发撑不住一年,一年之后一定秃头!” “我还没秃呢,不准叫我秃头!” 李澄空听得皱眉。 胡搅蛮缠,自己想听的偏不说! “想什么呢?”陆青鸾柔媚的声音忽然响起,她一袭湖绿罗衫坐到他跟前。 李澄空露出笑容。 “笑什么?!”陆青鸾被他古怪笑容弄得莫名其妙,又莫名的有些脸热,宛如白玉染了一层胭脂。 李澄空微笑:“看来果然拒绝了!” “没错!”陆青鸾轻哼一声道:“我当然拒绝了。” 李澄空摇摇头叹道:“太伤我的心。” 陆青鸾撇红唇不屑的道:“别装了!根本没想娶我!” 第364章 两船(五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李澄空道:“何出此言?” “心里有别人!”陆青鸾哼道:“说罢,到底有什么目的?” “是怀疑我别有用心!” “肯定是,要不然不会想娶我。” “我哪有什么别人,又哪有什么用心,只是知处境尴尬,身为朋友当然义不容辞的相助。” “这不是相助,是添乱!” “那是拒绝我的求亲?” “当然拒绝!”陆青鸾哼一声道:“他们想逼我答应?真是可笑!” 自己不想答应的事,他们想逼自己答应,不管是宫主还是皇帝都不行! 李澄空歪头看看她。 陆青鸾道:“我不会嫁给的。” 李澄空点点头:“明白,我是太监嘛。” “明明知道不是因为这个!”陆青鸾嗔道:“故意气我是不是!” 别人以为他是太监,她却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太监。 李澄空笑道:“好吧,既然能应付得来,那就算了。” 他脸上虽然是笑着,心下却怅然若失。 如此美人儿娶回家确实是一桩妙事,可惜没那么容易,大宗师啊,哪这么容易娶。 也可惜没办法弄清天子剑的增强办法了,到底以什么为增强的力量,他一直在探索中。 是民心?是尊崇?还是只要别人知道就好,还是别的什么? 陆青鸾斜睨他:“独自借酒浇愁,是想家了?想回到那位公主殿下身边?” 李澄空笑着摇摇头。 “那是为什么发愁?”陆青鸾道:“还有发愁的事?” “武功不强,憋屈异常,怎能不发愁?” “哼哼。”陆青鸾白他一眼:“那别人岂不愁死了!” 这李澄空简直贪得无厌,到了大宗师还不罢休,还非要天下第一天下无敌。 “我听到消息……” 李澄空将先前听到的一鳞半爪说给她听。 听罢,陆青鸾娇媚脸庞笼罩一层严肃,起身便走:“我去打听一下!” 李澄空招呼小二再上一幅碗筷与杯子,然后又要了几道菜,一边喝酒一边等候。 一刻钟后,陆青鸾回来,坐下来接过李澄空送上的酒,一杯而尽:“是真消息,而且这位皇子马上便要来了,可能这两天就到了!” 李澄空正端起酒杯轻啜,闻言停住。 宋云轩已经混进禁宫,却没打听到这消息! 他蹙眉道:“这是要干什么?” 陆青鸾看一眼周围,低声道:“这消息是绝密的,绝没有外泄,怎么可能在酒楼里听得到?” 李澄空摇头:“难道有人故意泄给我听的?” 他目光扫向仍在绊着嘴的三人。 这三人武功低微,而且神情激动,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注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一帧一帧回放,有的还反复回放,细细分析。 最终摇头叹息:“看来是无意中泄露出来的。” 这般绝密的消息竟然泄露出来了,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朝廷这是准备脚踏两条船?”陆青鸾道。 大永与大月联姻,几乎所有大永人都知道,尤其是宪王娶了大月的天下第一美人儿独孤漱溟,更是举世皆知。 如果大永再跟大云联姻,那真是左右逢源,这实在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李澄空皱眉沉思。 据他所知,大月与大永是准备联手对付大云的,而不是为了让大永左右逢源的。 大永这么做恐怕是选择了大云,背叛了大月。 那自己与独孤漱溟的处境将变得极尴尬。 他忽然想到,宪王府被封到南境,是不是也与此事有关,并非因为扳倒了隆王而迁怒自己? 没有直接逐自己与独孤漱溟离开,甚至杀自己与独孤漱溟,是留有一丝重新合作的可能? 大永与大月唇亡齿寒,大永皇帝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实在搞不清楚! “别急,我会仔细探听清楚的。”陆青鸾道:“已经住进太子府了?” “见到国师了。” “惑主之辈!”陆青鸾撇撇红唇:“据说武功差得很。” “是大宗师。”李澄空道。 陆青鸾“哦”了一声:“那还差不多,……看来他们实力真够强的,杀了一个大宗师还有这个大宗师。” 具有两个大宗师的宗门,实力是极惊人的,就像他们永离神宫。 两人说着话,忽然一阵阵惊呼声从大街响起。 李澄空与陆青鸾皆耳力过人,一听便飘身从桌子间隙穿出窗户,站到对面的屋顶,俯看下面大街。 只见一群明光银铠士兵正簇拥着一辆马车缓缓行在大街上,两边人们纷纷避开,发出惊叹之声。 一共一百零八个银铠士兵,在明媚的阳光下闪烁着冷光,阳光明媚暖人,银铠的冷光却能冰冻心魄。 看到这些银铠,人们仿佛置身于寒冬,站在雪地上,纵使天空阳光明媚,却无法驱逐寒意。 银铠士兵们簇拥着一辆紫漆马车。 马车紫光幽幽,车身阴刻着华美花纹,金色装饰在阳光下不停闪烁金芒。 高大的车轮被奇异之物包裹着,行走无声,即使走过坑洼之地,车厢也无颠簸。 在这辆马车上,尊贵华美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陆青鸾道:“这不是大永的马车,样式古怪,……不会是那大云皇子已经到了吧?” “很有可能。”李澄空轻轻点头。 此时马车旁边两个紫袍老者忽然抬头,双眼闪过金芒。 李澄空轻哼,眼中闪动紫光。 “砰!”无形的力量在虚空炸开,周围骤然狂风呼啸。 银铠士兵们顿时一缩一放,分成了三个圆圈,把马车护在当中。 最外一圈与最内一圈的银铠士兵不知从哪里取出了银盾,把自己众人护卫其中,第二圈则持弩警惕看向四方。 “撤阵。”一个魁梧青年沉声道。 众银铠士兵迅速恢复原位。 李澄空轻哼:“两个大宗师,还真是够奢侈的!” 这明显看出大云的强大与强势,一个皇子身边竟然跟着两个大宗师。 也难怪宪王会被刺身亡,他身边如果有两个大宗师,何至于身死? 陆青鸾脸色忽然惨白,“噗”喷出一口血箭。 而此时那两个大宗师的一个也喷出血箭,与陆青鸾一般模样,一样的伤势。 都是精神力不足而被重创。 陆青鸾一下萎靡不振,蔫头耷脑提不起精神:“好厉害的家伙。” 第365章 抵京(六更) 哼!”李澄空轻哼一声,双眼一凝,眼瞳再次流转幽幽紫光。 另一个紫袍老者眼中迸射金芒。 “砰!”虚空再次闷响。 狂风再次呼啸,大街上风沙走石。 银铠士兵这一次没动,如钉子般钉在地上,周围看热闹的人们已经纷纷跑远,隔着二十几米停住再扭头看。 他们怕殃及池鱼,也极为好奇。 紫袍老者“噗”喷出一道血箭,脸色顿时惨白,双眼黯淡无光。 这一下也受了李澄空重创,与同伴一般无二。 精神受损恢复起来比身体受伤慢得多,归根到底是因为人们对精神力量的了解更浅,而灵丹妙药对精神的作用也极有限。 李澄空轻哼:“走吧!” “走吧……”陆青鸾怏怏回答。 她很气恼,怎么自己总是累赘,明明到了大宗师,为何却几次三番的落败受挫? 到了大宗师不是就能纵横驰骋无人能挡吗?天下间不是大宗师寥寥无几吗?怎到了自己这里,动不动就碰上大宗师,还是比自己强得多的大宗师,碰上了就是受虐落败。 李澄空带着陆青鸾消失。 他们刚刚消失,马车门推开,一个俊美逼人青年探头出来,看一眼两人:“陈老莫老,你们不要紧吧?” “殿下,我们无妨。”两紫袍老者忙挤出笑容。 “回来吧。”马车里传出一个清朗声音:“初来乍到总要让着一点儿他们,继续前进,尽快进宫。” 两紫袍老者露出尴尬笑容。 俊美青年冲二老笑一笑:“嘻嘻,没相让吧?一山更比一山高,打不过也没什么,二位供奉继续努力修炼哟。” “殿下先回车厢吧,”一个紫袍老者苦笑道:“否则他们会一直看下去。” “走!”俊美青年缩回车厢。 银铠士兵们继续往前走。 —— 李澄空带着陆青鸾回到自己院子,进到前院小亭里,陆青鸾已经服用了灵丹,精神仍旧萎靡不振,如蔫了的花朵。 “如何?”李澄空盯着她娇媚的脸庞问。 陆青鸾哼道:“不要紧!” 她在跟自己生气,咬牙道:“不行,我要闭关!” 李澄空道:“那你何时出关?想练到天下无敌的时候再出关?恐怕练成老太婆也不成。” “谁老太婆啦!”陆青鸾嗔道:“我根本不会变老!” 现在成就大宗师便不会再老去,容颜会一直保持现在的模样。 李澄空道:“好吧,你不会变老,不过这种皇宫供奉都是修炼了一辈子的,比不过的,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陆青鸾白一眼他哼道:“你是在拐着弯夸自己吧?” 李澄空失笑。 这确实像是自夸,皇宫供奉们厉害,可自己更厉害。 陆青鸾又给他一记妩媚的白眼:“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是不是笑我太弱!” 李澄空收起笑容,食指与中指骈为剑指,点向她眉心。 陆青鸾没闪避,任由他剑指点中自己。 顿时一道清泉注入眉心,她曼妙身体抖一下,打了个激灵,瞬间恢复精神。 “这是什么奇功?”陆青鸾嗔道:“你有这么好的奇功,何必让我吃那颗补天丹!” 补天丹可不是寻常灵药,也就是她身为大宗师才有,寻常弟子根本见不到这灵丹。 “你动作太麻利,没得来及阻止,”李澄空收回手指:“你帮我打探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陆青鸾道:“这种国与国之间的大事,你真要掺合?” 李澄空摇头:“大永真要跟大云联手,我可能就要被诛杀。” “……我去问清楚!”陆青鸾黛眉轻蹙,起身道:“不过你先别乱来。” 李澄空摆摆手。 陆青鸾飘身而去。 李澄空则皱眉分出一缕精神钻进宋云轩脑海。 宋云轩正在一间宽大的厨房里炒菜,赤着膊,光着膀子,挥舞着勺子忙得热火朝天。 李澄空一出现,他动作不停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挥舞了几下,把一大盘菜盛出大锅,然后放下勺子,跟旁边的人打个招呼出了厨房。 他来到外面的水井旁,打了一桶水,直接用水冲洗身体。 他动作之际,分神跟李澄空说话。 洗了过后又回到厨房,继续挥舞着自己的勺子炒菜,李澄空这一缕精神返回自身。 李澄空抬头看向天空,若有所思。 陆青鸾一去不回,李澄空等了一会儿便回屋歇息,第二天从入定中下榻时,陆青鸾已经站在窗外桃树下。 一树桃花皆盛开,与她千娇百媚的脸庞相映,盛开的桃花黯然失色。 陆青鸾挥挥手,李澄空招招手。 陆青鸾进了他屋内,幽香跟着进了屋,袅袅飘溢,她得意的笑道:“可发觉我来啦?已经站了半个时辰!” 李澄空笑着摇头:“好厉害的敛息之术。” 他确实没发觉到陆青鸾来临。 这固然是陆青鸾的敛息之术厉害,能瞒得过他灵觉,但更是因为她没有敌意与杀意。 如果是心怀敌意或者杀意的,即使敛息之术再厉害他也能觉察。 她优雅的坐下,娇躯前倾,压低声音道:“这一次弄清楚了,其实更糊涂了。” 李澄空点头示意继续说。 “这次来的是大云四皇子,宋玉明。”陆青鸾低声道:“是一个很不受宠的皇子。” 李澄空蹙眉:“不是联姻的?” “不是。”陆青鸾摇头道:“据说只是过来谈判,要谈西境边界问题。” “一位皇子亲自过来谈判?” “是挺奇怪的。”陆青鸾摇头:“诸位公主也没收到消息,应该不是联姻,更何况,即使联姻也不可能跟他呀。” 让一位无足轻重的皇子娶公主,这根本没有联姻的效果,所以不会这么干。 “但愿如此……”李澄空舒一口气。 他忽然抬头看一眼太子府门方向:“国师来了,……呵,好大的声势!” 他感觉到了十几道气息临近国师府,除了一个是国师了空,还有十八道气息。 “我去看看!”陆青鸾一闪身飘出去。 李澄空摇摇头,跟着她,飘到了大门口。 太子霍天送带着卢照川与胡敬义亲自迎出大门,神情恭敬中带着热情,迎着了空与十八个和尚一起进入太子府。 李澄空与陆青鸾正好迎着他们。 了空一身紫金耀眼的袈裟,身边十八个和尚皆着紫金袈裟,神色肃穆庄严。 “阿弥陀佛!”了空和尚合什:“李施主让老衲好等!” 李澄空微笑:“容后拜见。” 他带着陆青鸾侧身避开:“殿下,我与青鸾要出去一趟。” “先生自便。”霍天送笑道。 了空和尚再合什,然后带着十八个紫金袈裟和尚与霍天送三人往里走。 PS:更新完毕。 第366章 相遇(一更) 陆青鸾明眸闪动,盯着他们的背影,娇媚脸庞渐渐笼罩一层寒霜,然后弥漫到周身,寒气袭人。 李澄空道:“十八罗汉,皆身负奇功,能拉大宗师同归于尽。” 他越发笃定空海静院与须弥灵山同出一源。 原本看了空和尚的大日如来经还只是半信半疑,可看到这十八罗汉,与自己当初遇到的须弥灵山十八罗汉一般无二,。 自己现在的修为更胜,看得更清楚。 他们头顶上空十丈处皆浮现一道罗汉虚影。 虚影高有两丈,周身金光流转,仅见其削瘦身形,五官却模糊。 即使五官模糊,仍能知道每一道虚影相貌皆不同,显然是不同的罗汉。 十八道罗汉可以瞬间组成一个阵法,从而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这位了空和尚还真是谨慎。 陆青鸾扭头看向他。 李澄空道:“空海静院的实力原本就强大,我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确实可怕!……别理他们,我们出去转一转吧,天京城好玩的地方挺多,一次也没玩过呢。” 陆青鸾紧绷着玉脸:“我要闭关了!” 李澄空笑道:“你这是又嫌自己武功不够强?” “嗯,我要闭关!” “这又何必呢,这是跟自己过不去。” “我要闭关!”陆青鸾紧咬饱满诱人红唇,缓缓道:“什么事待我出关再说。” 她转身便走。 李澄空一步跟上,与她并肩而行:“闭关到何时。” “不知道。”陆青鸾脚下如御风而行,片尘不沾:“这一次我一定……”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扭头看李澄空。 她眸子黑白分明、清**人,顾盼之间流光溢彩,眼角的娇媚风情更勾魂:“你且等着我,别一个人行动,你对付不了空海静院的!” 李澄空笑道:“好啊,我等着你。” 陆青鸾白他一眼:“别嬉皮笑脸的,我说真的,刚才那十八罗汉加上了空,足以取你性命了!” 李澄空收起笑容:“好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性情。” 陆青鸾紧绷的玉脸顿时解冻,抿嘴笑了:“那我去啦。” 她觉得自己多虑了。 这家伙身为大宗师,比自己不知厉害多少的大宗师,胆子却极小,最知道趋吉避凶,绝不会迎难而上。 两人说着话,仍旧脚不沾地的掠行,陆青鸾忽然加速,眨眼消失在喧闹的人群里。 李澄空嗅着周围飘荡的早餐香气,心中怅然若失。 —— “师父,我要闭关。”陆青鸾坐到周思盈身前蒲团上,直接说道。 周思盈一袭宽大的月白长袍,从蒲团上慢慢睁开眼:“跟李澄空闹别扭了?也难怪,他怎能不生气?” “不是,他没生气。”陆青鸾摇头道:“是我自己要闭关。” “为何?” “武功太差。” 周思盈莞尔一笑。 “师父,我武功的确太差,总是累赘!” “怎么,李澄空嫌你了?” “不是不是!”陆青鸾道:“是我自己嫌自己!” 周思盈道:“你已经是大宗师,而且你如此年轻,日子还长着呢,不急在一时。” 踏入大宗师几乎很难身亡,除非自己做死,剩下的时间只等慢慢积累。 她如此年轻便是大宗师,再过几十年谁能挡得住? 当世之中恐怕也只有李澄空堪可一战了。 “师父,我是说真的!”陆青鸾急道:“不是开玩笑!” “好吧好吧,闭关就闭关吧。”周思盈摇头笑道:“谁会拦着你上进?” “我要练永夜神功。” “不行!”周思盈脸色一变。 “师父,别人练不成,我能练成!” “别胡闹!”周思盈脸上笑容全部消失,严肃紧绷。 “师——父——!”陆青鸾捉住她胳膊,用力摇晃着:“我们永离神宫历代哪一个大宗师比我年轻?” “……没有。” “那就是啦!”陆青鸾傲然道:“旁人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别人练不成的永夜神功,我能练成!” “根本不是一回事!”周思盈哼道:“你已经是大宗师,何必却冒这个险?你这是自己做死!” 历代死在永夜神功的奇才不知有多少,到后来便成了永离宫的禁忌奇功。 永离神宫的永离两个字,是永夜神功与天离剑诀的合称,两大镇宗奇功。 剩下的永离神指、万象搬山功等皆非最强的奇功。 “总要有人练吧?不练岂不太浪费!”陆青鸾道:“我一定要练成它!” 周思盈摇头。 “师——父——!”陆青鸾用力摇着她胳膊。 周思盈坚定不动。 陆青鸾哼道:“师父你不同意,我也要练!” “你这丫头,到底为何如此?”周思盈道:“明明只要循序渐进便是!” “我可等不到!”陆青鸾道。 “是因为李澄空吧?” “不是!” “哼哼!”周思盈狠狠剜她一眼:“但你要记着,绝不能强来!” “师父,我又不傻!”陆青鸾道。 周思盈想了想:“我要在你身边护法,我说停就停!” “好好好。”陆青鸾答应。 周思盈这才无奈的起身:“我去跟宫主说。” —— 李澄空找了一处地摊,吃过早饭之后,信步在大街上悠然的闲逛。 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城外,站到一条滔滔大河边。 大河宽有十丈,浪花翻涌,河水滚滚如沸水。 河上有数条大船经过,船上之人匆匆忙忙。 水气弥漫,吸入肺里格外的湿润清新。 尤其此时是清晨,更是如此。 据他所知,平常时候,河边是很热闹的,出城游玩的人多,河边就是最好的玩耍之地。 此时清晨,人们还没出来,只有他独自一人站在河边,看着河水滔滔,行船迅捷。 李澄空深吸几口气,感受着世间的美好,嘴角露出笑容,可抬头看看天空,又摇摇头。 天空的那柄天子剑仍像随时会刺下来一般,自己的小拇指大小天子剑恐怕是挡不住这一柄巨剑。 他忽然扭头看过去。 两个青年并肩而来,一个英俊优雅,剑眉朗目却气质忧郁。 另一个俊美逼人,身形矮小,明眸顾盼流辉,眉宇间透着灵慧。 而远处的两个老者身着紫袍,却是他所见过的,且交过手的两人。 他一下便知道了这两个青年的身份,正是刚刚抵京的大云四皇子。 应该是那个气质忧郁的青年。 第367章 争锋(二更) 至于那个身形矮小的俊美青年,却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少女。 两青年看到李澄空看过来,点头微笑。 不想两紫袍老者倏一闪,横挡在他们身前,身形紧绷,紫袍无风自动。 李澄空笑着摇摇头。 两紫袍老者如临大敌,不敢松懈。 气势汹涌,心思流转。 现在求援也没用,且一旦发出讯号,那就是逼着眼前的青年动手,自己二人挡不住多久,没等援兵过来,四皇子九公主已然遭到毒手。 这里可是大永,不是大云,即使四皇子九公主被杀,皇上也不可能杀到大永来! 他们拼命想着办法,万万没想到竟然一步踏入绝境! 李澄空道:“稍安毋躁,我们无怨无仇,何必一见面便要动手?” 两紫袍老者冷冷瞪着他,不敢松懈心神。 万一他这是疑兵之计呢? 趁自己稍一松懈,发动雷霆一击。 “还没请教兄台尊姓大名?”英俊忧郁青年抱拳道:“小王宋玉明。” 李澄空道:“李道渊见过王爷。” “李道渊……”宋玉明沉吟。 少女娇笑道:“原来是大月的金甲一品太监李澄空!” 李澄空看一眼少女。 少女一挺胸:“我乃宋玉筝!” 她胸脯一挺却平平实实,不显高隆。 李澄空抱拳道:“九公主,幸会。” 宋玉筝道:“李澄空你不是去南境了吗?” “偶尔回来看看。” “回来是有什么事?难道知道我们要过来,所以要刺杀我们?” “我为何要刺杀你们?” “因为我是大云的公主,四哥是大云的皇子。” “我们有何怨仇?” “你不担心我们大云会入侵你们大月?” “那你们大云要做好被大月打败的准备了,甚至大月会反攻报复。” “大月?嘿!”宋玉筝琼鼻不屑的一哼:“你们铁西关糜烂成那样子,简直就是诱我们大云动手嘛!” “那你们大云为何不动手?” “我们大云喜好和平,不主动出击。” “哈哈……”李澄空大笑。 “九妹!”四皇子宋玉明摇头道:“少说两句!” 两个紫袍老者心里捏了一把汗,暗暗埋怨宋玉筝。 九公主真是胆大包天,这个时候竟如此刺激李澄空,这不是找死嘛! 万一李澄空气极了动手,不堪设想! 宋玉筝撇撇红唇:“你们大月皇帝也真够差劲的,换了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任由边关烂成那样!尤其还是铁西关!” 李澄空摇头:“还不是你们大云干的好事?” 如果不是大云高手刺杀,贺兰晴怎会重伤,铁西关的局势自会恶化到那程度? “这可不关我们大云朝廷的事,是大云宗门自作主张。”宋玉筝哼道:“不过也是你们无能,什么军神,连个刺杀都挡不住也好意思叫军神?” “九妹!”宋玉明沉脸喝道。 贺兰晴的军神名号可是沙场上厮杀出来的,不容亵渎,即使身为大云皇子,他也敬佩异常。 “最可笑的是你们的英明皇帝!”宋玉筝挑挑修长入鬓的眉毛,哼道:“明明独孤漱溟做得很好,控制住了铁西关的局势,只要坐镇一两年就能让铁西关稳固若山,你们皇帝偏偏调走了独孤漱溟,简直就是自毁嘛,昏聩之极!” 李澄空叹一口气,摇摇头。 “怎么,没话说了吧?”宋玉筝得意的道:“这就是轻视女人的代价!” 李澄空道:“你们大云难道不轻视女子?” “当然不啦!”宋玉筝傲然道:“要不然我岂能跟过来?” “不知九公主你负责何事?” “告诉你也无妨。”宋玉筝傲然道:“整个大云武林皆归我管!” 李澄空笑着摇头。 “你不信?” “如果真如此,怎可能只有两位大宗师护持?”李澄空笑道:“你们大云武林强大,大宗师可不仅有两位吧?” “两位大宗师已经足矣!”宋玉筝哼道:“哪个大宗师敢杀我?!” 李澄空微眯眼睛。 两紫袍老者忙后退一步。 紫袍猎猎荡动如站大风中,心里暗自叫苦:九公主啊九公主,求你赶紧闭上嘴吧! 宋玉筝傲然瞪向他。 李澄空一步跨到宋玉筝跟前,手掌轻轻按向她眉心处,宋玉筝明明觉得他很慢,偏偏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手掌贴过来。 李澄空手掌在她眉心一尺外停住,退一步消失。 而此时两个紫袍老者才转过身,已经不见李澄空,忙又转身,发现李澄空站在原地。 好像李澄空从没动过一般。 宋玉筝心怦怦跳得厉害,却挺着平平的胸脯傲然道:“哼,李澄空,你能杀我,但你敢杀我?!” “九妹!”宋玉明再也忍不住,沉声道:“闭嘴!” “四——哥——!”宋玉筝跺脚:“让他闭嘴才是,怎么让我闭嘴!” 宋玉明不理她,对李澄空摇头苦笑:“小妹从小宠坏了,还望李先生见谅!” 李澄空道:“九殿下话虽不好听,我却无言以辩,王爷此来大永为何,难道是要与大永结盟,对付大月?” “哈!”宋玉筝失笑。 李澄空看向她。 宋玉筝不屑的道:“李澄空,你也真能给你们大月脸上贴金,对付你们大月,我大云还需要结盟?” “如果不结盟,你们攻大月之时,大永必会趁虚而入,你们大云再强也承受不住两边夹击吧?” “谁说承受不住?”宋玉筝傲然道:“我大云兵强马壮,收拾你们易如反掌!” 她说着话,把白玉般小手伸出,再翻过来。 “九妹!”宋玉明沉声道:“够了!” 宋玉筝瞪一眼李澄空,嗔道:“好好好,我闭上嘴便是,光让这个自傲自大的太监说!” “九妹!”宋玉明脸色一沉。 李澄空摇头叹道:“身残之人,武功再强也是没用,总要被人轻视。” “当世谁敢轻视李先生!”宋玉明抱抱拳:“我代九妹赔罪了。” 宋玉筝斜睨一眼李澄空。 到了他这般境界,举世滔滔有几人敌,早就不在意别人说他太监了,偏偏还要装做一幅被打击模样,简直是虚伪透顶! “不敢当。”李澄空抱拳微笑:“听说大云是由大皇子为太子?” “正是大哥。”宋玉明轻颔首。 李澄空道:“听说这位大皇子可没那么英明呐,而且身体也不好。” 宋玉明摇头不语。 第368章 刺杀(三更) 宋玉筝忍不住哼道:“这关你什么事?” “如果大皇子不在了,是不是你们诸位皇子都有机会,像大永诸位皇子一般?” “李澄空,你真够歹毒的,是想我们大云自相残杀吧?哈,告诉你,做梦!” “哦——?” “即使大皇兄没了,还有二皇兄,二皇兄没了还有三皇兄,我们大云是以长幼排序,不像你们大月与大永乱来一气!” “立长不立贤。”李澄空摇头:“终非长久之道啊。” 宋玉筝嗤之以鼻。 大云的朝廷体系与大永大月不同,对皇帝的依赖并不大,皇帝是贤是愚,对朝廷影响不大。 皇帝只要不捣乱不扯后腿,大云的江山就能永固,而先皇遗训就是皇帝的紧箍咒,让皇帝不能乱来。 所以大云越来越强大。 李澄空道:“那四皇子是没机会了?” 宋玉明摇头笑笑。 宋玉筝哼一声:“李澄空,你跑来天京,难道就不怕有人刺杀独孤漱溟?据我所知,你是拜倒在独孤漱溟石榴裙下的吧?” 李澄空皱眉,觉得刺耳。 宋玉筝看他脸色如此,笑盈盈说道:“大月第一美人呀,只从画像上见过,真是可惜,很想看看她到底美貌到何等程度!” 李澄空淡淡道:“九殿下与之相比,不可道以里计!” 他知道对女人来说,说容貌不及别人是巨大伤害。 “哼,怪不得把你迷住了呢!”宋玉筝道。 李澄空轻笑:“天下第一美貌,怎能不好好呵护,九公主你是不会理解的。” “好色之徒!”宋玉筝冷笑。 宋玉明无奈摇头。 两人针尖对麦芒,真不知道为何见面就互相看不对眼。 李澄空轻笑:“男人的天性罢了。” “男人?呵!”宋玉筝斜睨他。 李澄空看一眼她胸脯:“女人?” 宋玉筝粉脸色变,勃然大怒:“好个登徒子!” “砰!” “砰!” 两道水柱冲天而起,皆有一人合抱粗,在清晨明媚阳光下闪烁白光,宛如涂了水银。 它们在三丈高处一拐,一道撞向两个紫袍老者,另一道撞向宋玉明。 “王爷速退!”两紫袍老者断喝。 他们化为两道紫影,一人冲向一道水柱。 水柱在空中忽然扩散,宛如两只巨大水母张开,笼罩了所有人。 两紫袍老者顾不得攻到自己的水,挡在宋玉明与宋玉筝身前。 李澄空则双掌一按,大紫阳掌力在空中形成一个圆盾,挡住了自己。 “噗噗!”两紫袍老者喷出两道血箭,便要扯起宋玉明与宋玉筝逃走。 可一道黑色火焰凭空涌现,一下便笼罩了两人,顿时再无声息。 李澄空皱眉:“黑天神焰!” 一道白光弧凭空而生,斩向宋玉明。 宋玉筝瞪大明眸却无能为力,两人虽近,她却没办法及时挡在宋玉明跟前,只能尖叫:“四哥——!” 她以为自己要见到四哥身首两处,鲜血迸溅,所以死死瞪大眼睛不肯逃避。 却见宋玉明忽然一闪,堪堪避开这一道光弧。 光弧消失,出现一个蓝衣人,身形高瘦,脸蒙蓝巾,仅露出一双寒光湛湛眼睛。 “吁……”宋玉筝身体软绵绵要站不稳。 看到宋玉明身边的李澄空,她觉得惊奇却又涌起无尽的感激,如果不是他这一下相救,四哥真没命了! 谢天谢地谢谢李澄空! 李澄空松开宋玉明,冲宋玉筝笑道:“九殿下,你先前怎么说的,不自相残杀?哈哈!” 宋玉筝顿时狠狠白他一眼:“小心点儿,雷狱峰的天雷剑客!” 李澄空看向蓝衫人,摇头道:“事不可为,他怎敢纠缠?这里可是天京城外!” 说着话,他头顶凝现一柄金色巨剑,一巴掌宽、两米长,金光耀眼看不清剑身,猛斩进黑焰之中。 “吱——!”尖啸声中,黑焰猛的一缩,化为一朵蜡烛般火焰,倏的钻进空中消失不见。 那蓝衫人寒光湛湛的眼睛深深看一眼李澄空,然后一晃消失无踪。 两紫袍老者脸色苍白,软绵绵坐到地上,苦涩的道:“王爷,恕我等无能!” 如果不是李澄空,四王爷已然遇刺身亡,自己二人有何脸面见人? “是谁?”宋玉筝尖声叫道:“这么轻松压过二老,一定不是无名之辈,是谁?” 两人涩然摇头。 他们隐隐猜得到却不能说。 自己二人身为禁宫供奉,如此轻松被压制,这等高手两只巴掌数得过来,再结合蓝衫人的身形就差不多猜到了。 可猜到了却不能说,否则必将惹来一堆麻烦,自己身为供奉实在犯不着。 宋玉筝明眸炯炯,死死瞪着他们。 两人目光垂下,开始运功疗伤。 “九妹,算了。”宋玉明摇头道:“我们都知道主谋是谁,帮凶反而不重要。” 他看向李澄空,抱拳道:“李先生,大恩不言谢!” 李澄空摆手:“王爷,看来是同根相煎呐。” 大云能驱使雷狱峰与神临峰行事的,除了皇帝恐怕就是皇子了。 皇帝不可能让人杀自己的儿子。 “唉……,让先生看笑话了。”宋玉明无奈苦笑:“可能是一场误会。” “不应该呀……”李澄空沉吟道:“王爷你只是排行第四,除了争皇位,哪来这么大的仇,要手足相残?” “唉……”宋玉明摇头不语:“应该是误会。” “什么误会!”宋玉筝嗔道。 宋玉明忙给她使眼色。 宋玉筝哼道:“四哥,什么家丑不可外扬,李澄空早晚也能知道,就是大哥要杀四哥!” “九妹!”宋玉明脸色一沉。 “大皇子?”李澄空笑道:“到底多大的仇,难道是夺妻之恨?” 大皇子应该不怕四皇子夺位,那就是别的仇,能刺激得兄弟相残的仇到底是什么? 宋玉明摇头道:“其实是上一辈的恩怨了,大哥一直没能放下,实在无奈。” 宋玉筝撇撇红唇:“大哥是先发制人,免除后患,他表面温厚罢了,其实最霸道不过!” 李澄空看向滚滚河面,微笑道:“四王爷要不要把这两人留下?” “算了。”宋玉明道:“他们只是奉命行事罢了,也不能怪他们。” “四哥——!”宋玉筝嗔道:“他们敢奉命杀你,也就该死!李澄空,你若能杀掉他们,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第369章 出关(四更) 李澄空道:“那就算了。” 宋玉筝瞪大明眸:“这可不是一个小秘密,是事关天下的大秘密!” 李澄空懒洋洋的笑笑。 他的精神却是被洞天里的变化所吸引。 小拇指长的天子剑已然变化,有无名指一般长,增加了一大截。 虽远不能跟头顶高悬的天子剑相提并论,可比起自己原本的天子剑,却是实打实的增加了三分之一。 他一直在寻找天子剑增强之秘,先前以为是民心,以为是名望,现在才知竟是逆天改命! 他救了四皇子宋玉明的性命,竟令这天子剑增一截,当真是意外之喜。 这难道就是好人有好报? “李澄空,你真不想知道?”她斜睨着李澄空,明眸流转明珠般辉光。 李澄空仍沉浸在喜悦中。 找到了天子剑增强之法,那意味着打开了无敌之门,对自己意义非凡,举足轻重,甚至是命运的转折点。 “尤其关乎你们大月的命运。”宋玉筝恼怒的哼道。 李澄空仍摇头。 宋玉筝咬牙切齿:“你就一点不关心你们大月的命运?” “我只是一介太监,大月命运怎轮得到操心,九殿下太高看我啦。” “我确实太高看你,以为你修为精深之后,会目光更高远,会关心家国安危呢。” “我这点儿本事,全身而已,却做不到兼济天下。”李澄空摇头道。 “李澄空,你就是不想帮四哥杀他们!” “九殿下,我若是单纯的帮忙,已经杀了他们,可惜呀……,你非要跟我做交易,那就算了。” “……李澄空,你厉害!很好!”宋玉筝精致脸庞布满怒气,却笑出来。 宋玉明温声道:“大宗师关乎一国之实力,能不折损还是不折损得好。” 宋玉筝嗔道:“四哥,他们是来杀你的!” “他们也是奉命行事,也怨不得他们。”宋玉明摇头:“如果不遵命,必然累及宗门。” 宋玉筝没好气的道:“大哥不会勉强别人,只会拿出足够的好处让人甘心卖命,归根到底是他们贪心,人为财死,死不足惜!” 李澄空道:“现在想杀也晚了,且饶过他们,四殿下真是来跟大永谈判边境的?” 宋玉明迟疑一下。 宋玉筝哼道:“你怎知道的?!” “看来不是。”李澄空摇头道:“想必是负有秘密使命了,难道是跟大永结盟一起对付大月?” 宋玉筝白他一眼:“你还真能异想天开!” 李澄空忽然旋身一斩。 他袖中探出一柄雪亮长剑,射出一道下弦月般的白光,破开空气劈开河水,斩进河底。 “轰——!”轰然巨响中,水花冲天,怒浪排空。 随即河水涌现一片血红。 李澄空摇头:“这次是真逃了!” 宋玉筝脸色微变。 如果刚才李澄空走了,那两家伙一定会杀个回马枪,到时候两供奉是无力阻挡。 说起来李澄空又救了四哥一次! 李澄空道:“可惜,听不了你那秘密了。” “李澄空,你真够厉害的!”宋玉筝哼道:“我说给你听便是了!” 自己再不说,那成什么人了? 可自己这是被逼着说,太不爽了! “九殿下实在不情愿就算了。” “嘿,我心甘情愿!”宋玉筝冷笑:“心甘情愿!听好喽,是关于你们大月青莲圣教的。” 李澄空神色一肃。 宋玉筝道:“青莲圣教的教主已经出关啦,嘿,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李澄空皱眉:“青莲圣教教主出关,怎关系到大月的命运了?” “你记得倒是清楚!”宋玉筝白他一眼道:“因为她一旦出关,就会杀大月皇帝独孤乾!” 李澄空眉头一挑。 宋玉筝道:“这可是皇室的秘事,外人是不会知道的,独孤乾与纪梦烟是仇家,因为纪梦烟的大哥死在独孤乾的手上,一定要报仇的。” “可青莲圣教与皇子有如此之深的纠葛。” “公是公,私是私,”宋玉筝道:“青莲圣教与朝廷的关系不受影响,不过嘛,他们的私人恩怨还是要解决的。” “这哪是公是公私是私。”李澄空摇头:“真要打起来的话……” 李澄空听说过这位纪教主的事迹,练成了青莲圣典,也曾跟独孤乾交过手,难分上下。 这一次出关,恐怕是压得过独孤乾,难道真能杀掉独孤乾? 这确实是关乎大月朝命运。 一旦独孤乾身亡,凭七皇子能撑得起大月?他觉得七皇子不是这块料。 “这个秘密够份量吧?”宋玉筝轻哼。 李澄空抱抱拳算是道谢。 宋玉筝道:“你不是想掺合进去吧?凭你的修为,根本不够格参与!” 李澄空点点头。 他现在只想弄清楚,到底如何逆天改命才能最快增强天子剑。 还有就是尽快分出一百零八道神念。 远处有一群人结伴而来,却是一群青年剑客,青衫飘飘,腰悬长剑,潇洒磊落。 他们迤逦而来,好奇打量李澄空五个。 “李先生,不如我们找一处酒楼坐坐吧。”宋玉明道。 李澄空笑道:“改日吧,四殿下,九殿下,告辞。” 他抱拳一礼,飘然而去。 看着李澄空消失在远处,宋玉筝皱皱琼鼻:“难缠的家伙!” “九妹!”宋玉明摇头道:“你太失礼,太过咄咄逼人了,李先生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 “谁知道他是不是内应。”宋玉筝道:“故意市恩。” “胡说!……九妹,你把人心想得太坏。” “四哥,我未必是胡说,是四哥你把人心想得太美好!” “唉……”宋玉明摇头:“我们也回去吧。” 两人的观念截然不同,怎么也没办法说服对方的,再争下去也无益。 “不再看看?这里的风光确实与我大云不同。”宋玉筝道:“宏伟开阔,朴拙雄壮。” 她明眸陡一瞪靠近的八个青衫剑客,吓他们一跳,忙按上长剑后退一步。 “滚吧。”宋玉筝淡淡道。 “这位姑娘……” “还不滚?!”宋玉筝断喝。 八人脸色大变,骤然苍白,然后对视一眼转身便走,好汉不吃眼前亏。 宋玉筝咯咯娇笑。 宋玉明无奈看着她。 宋玉筝笑道:“四哥看到了吧,这大永看着硬气,其实骨子里也一样的绵软,不堪一击!” “走吧九妹!”宋玉明摇着头转身走。 两紫袍老者起身跟上,也暗自摇头。 李澄空则要进城,却被忽然钻出来的一个葛衣瘦小老者拦住,抱拳行礼:“李大人,咱家奉命请李大人前去。” 第370章 诱惑(五更) 李澄空看一眼周围。 周围进城之人熙熙攘攘。 这老者身形削瘦矮小,面白无须,双眼湛湛有神,气度沉静从容。 李澄空一眼便看出他的不凡,一身修为已然是宗师,抱抱拳:“不知……” “李大人到了便知。”葛衣老者低声道。 李澄空点点头:“也好。” 他随着葛衣老者钻进旁边树林,穿过树林已然到了江边,一叶小舟正横在江边。 两人踏进小船,无桨自动,如离弦之箭射至百米外一艘画舫旁。 画舫陈旧,朱漆斑驳,海水蚀痕浓重。 二人飘上船头,进入舫内。 一个老者正大马金刀坐在一个罗汉床上,倚着一个宽大的锦枕,慵懒的打量他。 老者削瘦、清奇,身形如鹤,洒脱超然有神仙气。 李澄空抱拳:“见过陛下。” 老者轻笑一声道:“你能认出朕来?” 李澄空微笑。 “唔,也难怪。”大永皇帝霍青空微笑,伸伸手:“坐吧。” 带他过来的葛衣老者搬来一张绣墩。 身为大宗师,面对皇帝可以坐着说话,这是大宗师的威严与地位。 李澄空坐下来:“没想到陛下会忽然见我。” 他是头一次看到大永皇帝,上一次去皇宫,可惜没能见到霍青空。 他身怀天子剑,底气充足,平静坦然。 霍青空轻轻点头:“朕一直想见你一面,可惜找不到机会。”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如此秘密的见自己,一定是有秘密之事,他隐隐觉得不太妙。 不过现在有天子剑,底气十足,也没有太紧张,只是从容的盯着他看。 霍青空脸色红润,双眼润莹如有宝光,看不出一丝病态,反而极为健康。 如果不是宋云轩混进了御膳房,他还真不可能知道霍青空的身体有问题。 “你是怨朕吧?”霍青空道。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笑道:“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不怨。”霍青空摇头道:“换了是朕也会有怨气的。” 李澄空道:“想必陛下必有深意。” “朕还真没什么深意。”霍青空摇摇头:“只是想让宪王府远离事非之地,要不然,恐怕真要断绝这一脉。” 李澄空微笑道:“有陛下在,怎会如此。” “从前的时候,朕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四海之内皆在掌控。”霍青空叹息道:“现在朕却明白,朕连天京都掌控不了!” 李澄空道:“陛下言重了。” 霍青空摇头道:“宪王府一脉……,叹——!我欠宪王良多!” 李澄空沉默不语。 霍青空道:“你对我封国师一事怎么看?” “陛下高看我了。”李澄空摇头道:“想必陛下一定有必封国师的理由。” “是啊……”霍青空看向敞开的窗户,叹息道:“这个国师是要封的。” 李澄空道:“是因为国师替陛下延寿?” “看来你知道。” “略有耳闻。” “其实并非为此事。”霍青空道:“空海静院比你想象的更强大。” 李澄空道:“与须弥灵山是一脉吧?难道同气连枝,联合起来的?” “当世诸宗,空海静院实力最强。” “比得过永离神宫,比得过须弥灵山?” “两宗加在一起也无法相提并论,他们有一门奇功。” “原来如此。”李澄空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门奇功,可以凭借这奇功而威胁到大宗师,更何况宗师? 但前提是空海静院需得足够的牺牲,弟子足够忠心,能坦然赴死。 神临峰可怕就是因为这个,看来又出一个空海静院,神临峰弟子不多,门槛太高,可这空海静院到底有多少弟子,实在让人莫测,让人担忧。 “陛下,难道是跟国师有关?”李澄空若有所思:“难道陛下想除去国师?” 空海静院如此强大,而又封了空和尚为国师,李澄空便推测出了霍青空的用意。 依照正常思维,如此强大的空海静院一定受霍青空忌惮的,就像永离神宫。 可他不但不打压,反而封其为国师,大力扶持。 外表看上去,这是因为了空和尚替他延寿,甚至还能再次延寿。 活着对一个帝王的诱惑太大,是远远比寻常人强烈无数倍的诱惑。 但李澄空通过观察,隐隐发现霍青空的意思,显然,他有除掉了空的心思,有铲除空海静院的想法。 “果然聪明!”霍青空拍一下罗汉床的扶手,赞叹道:“一点即透!” 李澄空道:“难道陛下请大云四皇子来,也是为了除去国师?” “聪明。”霍青空露出笑容:“这一招是出奇不意吧?况且即使大云出手,国师也怀疑不到朕身上。” “陛下付出什么代价?”李澄空道。 霍青空道:“一城。” “好大的手笔。”李澄空道:“难道陛下就不怕身负骂名,愧对列祖列宗?” 疆域城池乃帝王的逆鳞,绝不能失,一旦失了疆土,纵使再英明神武,百姓再安居乐业,这个帝王都是失败的,都将背负骂名,被后世引以为耻,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当需极大勇气,是豁出去了,也透出莫名的悲哀来。 “所以朕还在想别的办法,例如李澄空你。”霍青空打量着李澄空,轻声道:“朕看不透你,所以你堪为大任。” 李澄空沉默。 霍青空微笑看着他:“如何?能否替朕除去他?” 李澄空一笑:“陛下太高看我了。” 李澄空道:“陛下有三位大宗师,何必我出手?” “这三位宗师皆已经被空海静院监视,一旦出手,马上就会有人同归于尽。” “陛下,恐怕我也被空海静院监视着,随时有人冲上来拉我同归于尽。” “国师还想拉拢你,拉拢失败才会动手,现在还不会。” 李澄空沉吟,叹一口气:“容我考虑一二。” 他倒不怕霍青空灭口翻脸。 “唉——!”霍青空摇头叹息:“这样罢,若你能除去国师,朕可封你为王!” 李澄空笑道:“我身为太监,怎能为王?” “朕说你可为王,便可为王。”霍青空淡淡道:“难道封一个王爷,朕都做不得主了?” 李澄空看向霍青空。 霍青空平静看着他。 李澄空知道他是认真的,顿时怦然心动。 第371章 出手(六更) “如何?”霍青空道:“我这封赏不可谓不重吧?胜得过开疆拓土之功,这是朕最大的诚意了,若你不同意,那只能交给大云了,……朕敢说,这样的机会,恐怕一辈子也只有一次,能不能抓得住,权看你自己了。” 李澄空沉思。 “可是觉得朕封赏太重,反而不可信?”霍青空道:“你若能除掉国师,朕就不必割一城,你也就相当于得了一城,封王不为过。” 李澄空缓缓点头。 这么说的话,倒也说得通。 可一旦自己封王,一介太监封王,朝野必然轩然大波,反对如潮,自己这个王爷恐怕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但成为王爷的诱惑太大,他无法抗拒。 他深深看向霍青空。 霍青空笑道:“怎么,你还信不过朕?担心朕会不承认?” 李澄空笑了笑。 他还真有这个担心。 霍青空摇头道:“朕身为天子,一言九鼎,岂能食言?尽管放心,要不然朕发一个毒誓?” “毒誓倒也不必,不必太过毒。”李澄空道。 “你这家伙!”霍青空指了指他。 李澄空微笑。 霍青空摇着头,仍旧发了一个誓,如果自己违诺,必活不过三年! 李澄空暗自皱眉。 三年…… 他有点儿不太放心,不过霍青空发了这样的誓,还真没办法逼他再发一个了。 霍青空道:“要不然,一年?” “这个……”李澄空呵呵笑一下:“那就麻烦陛下再发一个誓吧。” 他看那瘦小老者双眼寒光闪烁,显然是恼自己太过无礼,对皇上太不信任。 霍青空发了一个誓,若有违承诺,则活不过一年,然后摇头失笑:“朕这个皇帝也真够失败的,如此信誉!” 李澄空微笑:“陛下应该知道杀国师的风险,甚至九死一生。” “对旁人如此,你有陆青鸾相助,没那么危险。”霍青空摇头笑道:“这个王爷已经是拿到手一半了!” 李澄空摇头叹息。 “李澄空,朕都这样了,你总要答应了吧?” “陛下,好,我试试看。” “那朕就等你的好消息,高寿,送送李澄空。” “是,陛下。”葛衣老者躬身,送李澄空上船,催动小舟到江边,然后深深看一眼李澄空:“李大人,莫负期望,好自为之!” 他说罢看一眼南边天空。 李澄空顿时明白。 如果自己失信,不去刺杀国师了空,南境独孤漱溟那边必然面临报复。 李澄空笑笑,身形闪进树林消失不见。 —— 正午的阳光照耀,李澄空在自己院内负手踱步,思维疾转如电,反复权衡。 即使不刺杀了空,也不必担心霍青空灭口,霍青空不至于非要灭自己的口。 自己与空海静院仇怨极深,怎么也不可能通风报信,顶多坐山观虎斗袖手旁观看热闹。 但报复一定会报复的。 南境处境会雪上加霜,甚至会直接报复到独孤漱溟身上,恶心一下独孤漱溟。 杀不杀了空,自己其实没选择。 即使不杀了空,了空也会杀自己,看似要拉拢自己,但自己对须弥灵山了解深甚。 他们看似柔和,其实最霸道无比。 他们已然把自己当成妖魔,要降妖伏魔,那就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定不会半途而废,牺牲再多也再所不惜。 有选择,在权衡的是何时杀了空,要不要现在就杀,还是拖上一阵。 现在已经找到了增强天子剑的途径,多等一天,天子剑就可能更强一分。 可宋玉明他们已抵京,必不会耽搁太久。 一旦有了防备,恐怕更不好杀,空海静院的人海战术极为可怕。 他心念一动,扬声道:“来人。” 外面一个秀美侍女推门进来,裣衽行礼。 李澄空道:“去看看国师走没走,如果没走,请国师过来一述。” “是。” 片刻过后,侍女回来禀报,国师尚没离开,要讲完最后一卷经再离来。 李澄空点点头,让侍女开始备茶与瓜果。 李澄空坐在小亭里,开始分神,想到了宋玉筝所说的秘密,青莲圣教的教主纪梦烟出关。 她到底会不会找独孤乾报仇? 一定会。 因为据他所知,两人打过。 既然打过一次就能打第二次。 二人胜负会如何? 他摇摇头,自己身在大永,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且看独孤乾的本事吧。 但自己不能不防纪梦烟。 毕竟自己杀了那么多青莲圣教的宗师,她身为教主,怎能不出这一口恶气? 一刻钟后,了空和尚敲门,李澄空亲自迎接,伸手肃请进院内。 十八紫金袈裟和尚留在院外没进来。 “李大人好清闲自在。”了空和尚坐下来,接过侍女送上的茶盏,微笑道。 李澄空笑道:“原本想去拜访国师,可既然国师来了,不如索性在我这里说话,不会不方便吧?” “呵呵……”了空和尚笑道:“老衲是想跟李大人化解一下先前的误会。” “误会?”李澄空讶然:“什么误会?” “院内弟子对李大人有误会。”了空和尚温和的笑道:“而李大人对我敝院的弟子也有误会,正因为缺乏了解,所以才会生出那些误会。” 李澄空道:“空海静院功法玄妙,竟能以宗师之下的修为威胁到我。” “皮囊之威罢了。”了空和尚道:“这是佛门的超脱秘法,直登彼岸之无上术,摆脱皮囊超脱世间,直抵彼岸!” 李澄空点点头:“了空大师也通晓此法?” “老衲自然习得。” “佛法精深奥妙,可赞可叹!” 他说着轻啜一口茶茗,叹道:“我听闻国师替皇上延寿,还有如此秘术?” 了空和尚合什朝天空一礼:“这也是同样的秘法,超脱之术,不过一个主杀,一个主生,运用之妙在乎一心。” “可赞可叹!” “佛法精深有不可思议之妙,李大人不妨一试。” “我怕与佛法无缘了。”李澄空摇头叹息:“杀了太多空海静院弟子。”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空和尚蔼然微笑:“只要起皈依之心,为时不晚。” 李澄空却隐约感受到了一丝杀意。 这丝杀意隐晦之极,若不是李澄空现在修为增涨,很难感觉得到。 好一个舌灿莲花! 李澄空低头轻啜一口茶,洞天里的天子剑倏然出现,对了空和尚一斩。 PS:更新完毕。 第372章 全灭(一更) “嗡!”了空和尚头顶一丈高处忽然浮现一轮炎炎烈日,迸射耀眼白光,勃然热量。 周围瞬间被烘烤。 烈日大如车轮,光芒万丈,映亮了空和尚,映亮了李澄空,映亮了整座院子,映得李澄空睁不开眼。 在这烈日跟前,无名指般的天子剑微不足道。 了空和尚在光芒之中做怒目金刚状,便要怒吼。 他万万没想到李澄空会率先发难。 他原准备率先出手,自己一动手,十八罗汉马上冲进来相助,李澄空必死无疑。 却不想晚了一步,竟被李澄空抢先。 天子剑无声无息划过烈日,无声无息划过他眉心,宛如热刀入牛油,一切都无声无息。 烈日消失。 院子变得黯淡无光。 李澄空微眯的眼睛睁开,看向张嘴结舌、欲吼未能出声的了空和尚。 了空和尚慈祥的脸庞充满不甘心与愤怒,双眼怒瞪,眼中神光已灭,化为一尊怒目金刚雕像。 这是一尊气势浑然的雕像,虽静止不动,却给人正在运功蓄势发动之感,蕴着强烈的冲击力。 李澄空下一刻倏然消失。 他乍一消失,十八罗汉翻过墙头冲进院内,看到的只是一动不动的了空。 “阿弥陀佛!”十八罗汉宣一声佛号,随即感觉不对劲,忙上前一步。 “院主!”十八罗汉几乎同时沉喝。 “阿弥陀佛!”十八罗汉低头垂目合什,脸色庄严肃穆,院主荣登极乐,可悲可喜。 他们扭头看,却不见李澄空,钻进屋内搜索,却毫无所得,唯有空荡荡的院子。 “李道渊这魔头!”一个中年和尚缓缓道:“果然为害极烈!” “他逃不远的!” “恐怕已经出了天京!” “这魔头好大的胆子,竟然……” “他胆子向来极大,发动诸分院,搜寻此魔头!” “我且看看!”一个身形削瘦如竹,双眼黯淡的中年和尚平静的道。 剩余十七人同时闭嘴凝视他。 法眼通,足以找到李道渊那魔头! 中年和尚闭上两只眼,眉心处睁开一只眼。 这是一只金色竖瞳,冰冷、淡漠、如神祇俯观世间众生,无悲无喜,无情无怒。 中年和尚闭着双眼转头,金色竖瞳微凝。 十七罗汉皆心中凛然。 被这金色竖瞳一看,身体顿时僵硬如石,动弹不得,唯有等金色竖瞳看向别处,身体才慢慢恢复。 这法眼通的威力可见一般。 片刻后,金色竖瞳忽然变化形状,由竖变成横,宛如狭长的人眼。 随即“砰”一声闷响,竖瞳忽然金光暴涨。 金光如数十柄金剑刺出。 此时李澄空站在城外一片树林的树梢上,回望十八罗汉所在的方向。 他眉心处也有一枚金色竖瞳。 而此时他头顶上空显化一尊神像,五官俊美,三眼,手执长剑,跨坐一只巨犬。 巨犬如猛虎一般大小,看起来忠厚,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李澄空觉得是神话传说中的二郎神,可与二郎神杨戬也有不同之处。 似是而非,他想得有些迷糊之后就不再想。 此时神像竖瞳流出朦胧金光,宛如溶溶月辉。 李澄空的竖瞳迸射金光,却如清晨初升之旭日迸射的万丈金光。 此时太子府李澄空的院内。 “啵!”一声脆响,金光消失,金色扁平眼瞳也从眉心消失。 高瘦和尚猛睁开双眼,双眼瞪大,眼中神光却迅速消散,眨眼黯淡至无。 他站着一动不动化为一尊雕像。 “秦师兄?”有人唤道。 高瘦和尚已然死去。 “阿弥陀佛!”十七罗汉同宣佛号,悲壮而宏大。 —— 太子霍天送正坐在太师椅里,揉着眉心,一口气学了一上午,累得头晕眼花。 卢照川与胡敬义坐在他下首,脸色沉肃。 “殿下,国师这是干什么?”卢照川皱眉道:“竟然耽搁殿下这么久,看他的想法是恨不得殿下一天到晚都学佛法!” 胡敬义摇头:“一天半个时辰就足矣,最多一个时辰学佛法,殿下你是太子,不是闲人,国师应该清楚的!” “可能在国师眼里,修习佛法最重要,比别的什么事都重要吧!”卢照川冷冷道。 “国师是过份了!”胡敬义道。 霍天送揉着眉心,摆摆手:“慎言!” 他叹一口气,松开手,眼睛已经布满血丝:“国师想必是有其深意,可能刚开始学习,需得时间长一些,后来就会缩短吧。” “殿下,万一国师不缩短呢?”卢照川道。 “这个……我会跟国师提一提。” “国师如果不采纳呢?” “……那只能听从国师的了。” 卢照川摇头:“殿下——!” “我知道这太过示弱,可我现在没底气跟国师做对吧?” “殿下你需得强硬一些。” “我再强硬,对国师还是要尊敬的。”霍天送摇头:“否则,国师在父皇跟前说几句话,恐怕我这个太子……” “殿下你太高估国师的影响,太低估皇上了!”卢照川摇头缓缓道:“其实不必在意国师的,你是太子,乃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岂能由国师欺上头来!” “现在还不是强硬的时候。”霍天送摇头:“我何曾不想快意行事,可这个时候,需得夹起尾巴如履薄冰呐!” “殿下英明。”卢照川抱拳:“不过夹尾巴也要看是什么事,太子的威严还是要有的。” 霍天送迟疑不决。 国师虽然看着和蔼可亲,慈眉善目,却绝不能因此而亲近,因此而怠慢。 他是大宗师,而且地位尊崇,深受父皇信重,自己真要与之硬撼,恐怕未必能胜。 恰在此时,悲壮肃穆的佛号声响彻太子府。 胡敬义一闪钻出去。 片刻后他疑惑的钻回来:“国师被李道渊杀了!” 霍天送半信半疑:“不可能吧?” “……我见到国师的尸首了。”胡敬义道:“虽然是偷偷看的。” “阿弥陀佛!”悲壮的佛号声再响,谁都听得出蕴含着的愤怒。 “我再看看!”胡敬义倏的钻出去。 片刻后又回来,一脸迷惑惊疑,喃喃道:“他们全被李供奉灭杀!” 霍天送当然不信。 卢照川道:“老胡,莫说胡话。” 胡敬义猛的搓搓脸,抹去了迷惑与迟疑,压低声音:“我刚才亲眼所见,李供奉出现在院内,十七个和尚正要攻击,却忽然停住,便死了。” 第373章 担当(二更) “看花了眼吧?”卢照川道:“哪有这么邪乎的事?不用动手?那不是武功是妖法!” “确实挺邪乎的!”胡敬义忙用力点头:“就这么看一眼,十八个大和尚便直接死了。” 他说话之际脸色微变,忽然觉得后怕,如果接着看自己一眼,那自己是不是也没命了? “呵呵,什么邪乎?”李澄空的笑声忽然从外面响起:“殿下?” “李先生快快有请!”霍天送忙道。 他大步流星往前,来到院口迎接李澄空。 卢照川跟上,胡敬义迟疑一下,咬咬牙也跟上去,但心里发寒。 李澄空正站在院外,抱抱拳:“殿下恕罪,我要给殿下惹麻烦了。” 霍天送笑问:“什么麻烦?” “如果有人调查国师去向,只能劳烦殿下撒谎,说国师已经离府。” “难道国师他……?” “唉……”李澄空摇摇头:“国师与十八罗汉也不知怎会在我跟前圆寂,自我解脱,登上极乐世界。” 霍天送这才断定是真的,惊异的道:“李先生果真杀了国师?” 李澄空笑而不语。 霍天送扭头看看胡敬义。 胡敬义点点头。 自己所看到的不假,确实是李道渊一眼看去,十八罗汉便寂灭。 至于国师是怎么死的,自己没亲眼看到。 “这……”霍天送脑子一团乱麻,不知说什么好。 这可是国师,不是寻常的小喽啰,也不是毛贼,怎么说杀就杀了,胆子也忒大了! 且不说空海静院不会饶他,便是朝廷也不会饶他的,即使没办法收拾他,也会收拾宪王府。 这是捅了一个大大的马蜂窝! “殿下如果觉得不妥,我就先走一步,免得连累了太子府!” “先生这是什么话!”霍天送顿时沉声道。 他猛的下定决心。 如此高绝的武功,如果拱手送出府,那自己还找什么奇人异士? 更何况,自己可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除了父皇还怕谁? 先前还忌惮国师,现在国师已死,那还有何惧哉?! 霍天送下定决心,露出笑容:“先生尽管在府里住着,没人能来捉先生!” “……那就多谢殿下。”李澄空微笑抱拳。 他没想到霍天送关键时刻如此有担当。 还以为霍天送小心翼翼,一听这消息,马上便担忧皇帝问责,把自己推出去。 “不过先生,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灭掉国师与十八罗汉的?” “呵呵……”李澄空笑着抱抱拳:“那我先告辞,处理一下他们的尸首。” “先生!”霍天送忙道。 李澄空已然飘然而去。 “唉……”霍天送无奈的摇头:“说说又有什么嘛!” “殿下,”卢照川笑道:“这是李供奉谨慎,唯恐落下口实。” 他心情极好。 原本担心霍天送锐气全无,不敢担当,现在才知道是小瞧了太子。 不愧是皇家贵胄,皇帝的血脉。 胡敬义抓耳挠腮。 他恨不得把李澄空绑起来严刑逼供,逼他说出到底那是什么奇功。 天下间到底是何种奇功,一眼就能灭杀了十八罗汉,那可都是宗师! 毒? 不可能是毒。 什么毒也不会如此整齐划一的发作令宗师身亡,宗师还是很耐毒的。 暗器? 可十八罗汉根本没做出躲避动作。 “呵呵……”霍天送忽然笑起来:“实在不应该,知道国师被杀,我竟然松一口气。” 卢照川道:“国师此人高深莫测,确实给人压力。” “唉……”霍天送摇头:“现在看来,还是武功最重要,比权势更重要,你看国师如此的显赫,还不是被杀?” 卢照川笑道:“殿下,那要看怎么说了,有时候武功重要,有时候权势重要,最好是武功权势兼具。” “父皇听到这消息,不知会如何……,不行,我要去一趟皇宫。” 他说着大步流星而去。 —— 虚空泛起涟漪,袁紫烟一步跨出,出现在李澄空跟前,裣衽一礼:“老爷!” 她笑靥如花,清丽夺目。 心中却充满无奈。 没李澄空在,她觉得快活无比,自己每天轻飘飘像一朵白云,自由自在想飘哪里就哪里。 这才是真正的大宗师。 她只盼着这样的日子更多一些。 可惜还是被李澄空招唤过来。 满心不情愿,脸上却不敢表现一丝一毫,否则又是一顿训斥。 “把他们弄走。”李澄空朝院子呶一下嘴。 袁紫烟扭头看去。 紫影一闪,她瞬间从十九人跟前一掠而过,看清楚他们每一个人的面容。 “这是……国师了空?” “嗯,是了空,还有他的十八罗汉,都被我杀了,休得啰嗦,先干完活再说!” “是。”袁紫烟肚子里暗骂。 纤纤玉手一探,一手提一人消失无踪,片刻后再出现,又提起两人消失。 她一边将他们送到城外一座山峰上,一边暗自嘀咕。 多说两句能死啊! 就不能解释解释? 实在太让人好奇了。 这可是国师了空,还有这十八罗汉。 了空是不是大宗师不知道,但这十八罗汉可都是宗师,身具空海静院的奇功,能杀大宗师的。 老爷怎一下灭掉的? 除了一个,剩余的毫无伤痕,突然死亡。 看上去就像十九尊寺院里的佛像,身穿紫金袈裟,金刚怒目。 李澄空坐在小亭的石桌旁,轻啜茶茗,看着袁紫烟洗完玉手,飘身过来。 “老爷……” “你回去之后,将阵法开启,空海静院的人会报复宪王府,别让他们有可趁之机。” “是。”袁紫烟答应。 “去吧。” “老爷!”袁紫烟讨好的顺道:“给我说说呗。” “没什么可说的,就是先下手为强,有机会了就直接出手宰了他们。” “那……” “啰嗦,还不走!” “……是。” 袁紫烟肚子都要气炸了,却不敢表现出来,清丽绝俗玉脸露出一个委屈神色,踏入涟漪之中消失。 李澄空露出笑容。 天子剑果然变强,变长了一倍,足足有一只巴掌长。 而且天子剑的威力果然惊人,了空毫无抵抗之力。 他已经摸出了空和尚怀里之物,有三件护身宝物。 了空带在身边的绝非寻常宝物,可惜甚至根本来不及启用,已然被天子剑所杀,瞬间死亡。 这便是天子剑的可怕之处,直接袭杀元神,超越世间武功,了空身为大宗师,有护身罡气,面对天子剑却毫无抵抗阻碍之效。 还有镇魂神诏,威力之大也超乎想象。 第374章 走火(三更) 他抬头看看天空的天子剑,摇摇头,所有的兴奋都敛去,升起了无穷斗志。 杀了空与十八罗汉竟然也能增强自己的天子剑,这也是逆天改命。 那岂不是说杀人与救人都算逆天改命,都能增强天子剑? 还是要好好试验一下,找到最佳捷径。 他负手踱出太子府,信步走在繁华热闹的大街上。 游目骋怀,驱散心中的杀意。 走在这喧闹熙攘的人群,任由鲜活的生活气息冲刷自己,在这滚滚红尘气息中温暖自己阴冷的心灵。 不管怎么视人命如草芥,杀人之后都会生出一丝阴寒的邪气,会袭扰心灵。 长此以往,元神会发生莫名的变化。 而到了大宗师,修炼元神,稍出一点儿错,就会涉及到整个身体,从而走火入魔。 大宗师走火入魔可不是宗师及以下的走火入魔,几乎就是形神俱灭。 他有天机指也没用。 想到这里,他忽然心神闪过一丝不宁,于是凝神思索,追寻这一丝不宁的来源。 最终来到了一座宅院外。 他打量一眼这宅子,脸色凝重的上前敲门。 一个彩衣女子从里面拉开院门,露出一张娇美脸庞,看到他后,顿时笑靥如花:“李公子,快进来吧,我去禀报师父。” 李澄空抱拳微笑。 他进到院内,旁边又出来一个彩衣女子。 她们都是陆青鸾的师姐,两女紧紧盯着他,眼神大胆充满好奇。 她们最好奇的便是心高气傲目空一切从不把男人放眼里的小师妹怎会看上一个太监。 这个太监到底有何不寻常的地方? 看了几次都一样,怎么看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寻常,反而寻常得很呐! “澄空,进来吧。” “前辈。”李澄空进到屋内,抱拳一礼后坐到蒲团上:“青鸾闭关了?” “唉……”周思盈一袭宽大月白长袍,秀发披散着,摇摇头:“这倔丫头,非要闭关也只能由得她。” “她在何处闭关?” “便在这下面。”周思盈纤指一点地面。 李澄空皱眉:“我能看看吗?” “她正在修炼一门奇功,不能惊扰,否则……” “前辈,我有点儿担心她会出岔子。” 周思盈风韵犹在的脸庞微微变色,忙道:“别胡说!” 李澄空看她如此神色,心一沉,皱眉道:“这门奇功修炼起来很危险吧?” 周思盈蹙眉,轻轻点头:“永夜神功。” 李澄空疑惑看她。 “唉……”周思盈摇头:“恐怕世人已经遗忘了永离神宫有永夜神功,因为太过悠久,太久没人练了!” “因为危险,死了太多人,所以没人练吧?”李澄空皱眉:“但威力惊人,所以青鸾要练?” 周思盈点头,一丝不差。 李澄空道:“前辈,我去看看她吧,要不然……” “现在很平静,应该没出岔子。” 李澄空摇头。 周思盈盯着他,眸子闪烁不停,心里挣扎而犹豫。 即使是宫主亲至,自己都不会动摇,绝不会让宫主惊扰到青鸾。 可李澄空不同。 年纪轻轻已经到了如此修为,是比青鸾更绝世的天才,是震古烁金的奇才。 他的一丝不好预感,绝不能忽视。 应该比相信自己更应该相信他的直觉。 周思盈深深吸一口气,起身道:“随我来罢。” 李澄空暗松一口气。 周思盈推开一个橱柜,然后推开后面的门,进入一间秘室,秘室里有一个橱柜,两个大箱子。 她把一个箱子轻轻挪开,再揭开一个木板,露出一个散发着淡淡白光的洞口。 她带着李澄空钻进洞内,沿着台阶往下,轻盈无声的走出十几米,眼前是一个石室。 石室里有几个箱子,旁边石壁有一扇门,轻轻推开进去,然后沿着台阶再往下十几米,又是一间石室。 李澄空皱眉看着她。 周思盈轻声道:“这是为了保证绝对的安静。” 李澄空道:“需要安静到如此地步?” 周思盈轻轻点头道:“绝对静谧更适合修炼永夜神功,……我们不能出一点儿声音,脚步声与衣角飘风声都不能有!” 李澄空点点头不再多说,继续跟着她往下。 又走过两个石室之后,在第三个石室终于看到了一袭玄黑罗衫的陆青鸾。 她盘膝坐在一张碧玉床上,一动不动如一尊白玉美人雕像。 玄黑罗衫让她显得更加莹白如玉,千娇百媚此时变成了冷艳逼人。 这石室寒气森森,如冰窖一般。 周思盈看看他。 李澄空凝神盯着陆青鸾,看到了陆青鸾元神化为一只玄黑的凤凰。 这玄黑凤凰正笼罩在一片黑色火焰里,翅膀与身体正熊熊燃烧,却散发着森然寒气。 李澄空感觉这黑色凤凰残缺不全,好像不能彻底涅槃重生,正在努力的挣扎着。 他思维加速,时间几乎停止,一切都静止下来,唯有高速流转的思维。 一个个念头一个个想法闪现,又马上消失,一条又一条的推测与解决之法出现又消失。 他觉得过了很久,外界却仅是一瞬,李澄空洞天里的九龙缓缓浮现在石室内。 他看向周思盈。 周思盈轻轻点头,无声无息慢慢退出。 她感觉到了庞大如山的压力,便要把自己压垮,再呆一会儿就要出丑。 她退出石室往上走,来到另一间石室,犹能感觉到庞大惊人的威压。 于是继续往上。 一直回到大厅,坐到蒲团上,才彻底隔绝了这庞大压力,能够自如的呼吸。 “师父,真让他下去啦,万一惊扰了小师妹……” “且信他吧。” “小师妹拒绝了他求亲,会不会因爱成恨?” 发现师父师姐两人皆斜睨着自己,彩衣女子笑道:“我是担心嘛。” “胡说八道什么呀!”另一彩衣女子哼道:“小师妹拒绝又不是因为变心,什么因爱成恨,你少看一些才子佳人的书!” “嘻嘻,不过李公子看来对小师妹确实一往情深呐,这么快就忍不住过来找她了。” “换了你是男人,能不喜欢小师妹?” “唔……” “好啦,你们闭嘴。”周思盈摆手道。 她有些心神不宁,总是想着李澄空的预感。 难道青鸾真会走火入魔? 李澄空能不能救得她? 第375章 声势(四更) 自己这个师父真是没用,到了关键时候却帮不上忙,只能指望别人。 她心中不由浮起恼怒。 两彩衣女子见她脸罩寒霜,忙闭上嘴。 师父看着温温柔柔的,发起脾气来却很可怕,还是别火上浇油为妙。 看她们两个闭上红唇,眼巴巴看自己,周思盈没好气的道:“愣着干什么,练功去!” “师父,我们还是等等,万一小师妹有危险呐。”她们其实也隐隐相信李澄空的直觉。 周思盈沉默的点点头。 她心神不宁,低头往下看看。 此时的地下,李澄空神色凝重,九龙腾空,围绕着玄凤吐出龙息来。 “唳——!”玄凤忽然发出清唳。 龙息令黑色火焰变得更浓郁,好像往墨汁里加墨汁,令其更黑更亮。 黑色火焰越发冰冷。 李澄空与陆青鸾没有异样,他们周围却都浮现一层白霜,石室里寒气越浓。 随着九龙吐息,黑色火焰越浓,寒气越烈,慢慢的,石室之外也开始浮现一层白霜。 白霜从石室往上蔓延,通过台阶进到上一间石室,蔓延不止,一个个台阶一间间石室,最终蔓延到了周思盈所在的正厅。 三人刚感觉到寒冷,白霜已然蔓延上来,眨眼功夫已经爬到她们身上。 三人运功驱寒,却发现竟然驱不走这寒气与白霜。 “出去!”周思盈喝道。 她扯起两徒弟,飘出正厅来到屋外,放下两女时,脚步一踉跄,差点儿栽倒。 身体内外血气缓慢便要僵住,马上便要冻僵。 “师……师父。”两女打着啰嗦。 “走!”周思盈喝道。 两女忙扯起她,三人不施展轻功,踉跄着冲出院门,到了院外。 这一会儿功夫,白霜已然遍染整座宅子。 白霜迅速变得浓重,这座宅子变成了一座冰宅,散发着森森寒气。 周思盈从怀里掏出玉瓶,倒出三枚赤红丹丸,三人赶紧服下。 腾腾热气从胃部弥漫,可却驱不掉身体里的寒气,这寒气太过古怪。 周思盈咬咬牙:“把旁边的人赶走!” “是。”两彩衣女子娇喝,身形闪动,顾不得身体肆虐的寒气,化为两道彩影,分别钻进周围宅院里,把宅子里的人们提溜出来,送到不远处的酒楼。 从这座兆丰酒楼能俯看这些宅院。 忽然被捉走,带出家门,不知是被绑架还是要被抢劫甚至是被捕。 骤然之间,他们反应不一。 有的质问、有的喝骂、有的威胁、有的求饶,不一而足,待看清楚两女的模样,声音都不由减弱几分以至于无。 以貌取人乃世人本性。 两女娇美动人,笑靥如花,他们实在没办法恶语相向,便和声问究竟。 两女只说得罪,很快就知道了。 她们虽不如陆青鸾,却也是涅槃境的高手,尤其精擅轻功,一会儿功夫,把方圆百米之内的宅院清空。 兆丰酒楼的三楼已被挤满,他们议论纷纷,看清楚了下面自己家的异样。 三女站在最前头,身上犹散发森冷气息,宛如三尊寒玉美人儿,让众人不敢靠近。 三女俯看下面白霜蔓延依旧,把方圆一百米的宅院都染白,化为冰霜之屋。 “师父,小师妹这是练成了吧?” “还不敢说一定练成了。”周思盈两手分别按着她们后背,运功护住两女五脏六腑,竭力不让寒气伤了她们。 她感觉到吃力异常,缓缓说道:“这是大成之兆,但也是最危险的关头,一旦功亏一篑,那就是魂飞魄散,别无他途!” “这威力当真是要冰封千里呀!” “真要练成了,冰封不了千里,十里是没问题的!” “这寒气也太邪门儿了!” 周思盈轻轻点头。 这仅仅是余威而已,真要全力催动,自己根本承受不住寒气侵袭。 大宗师之下在她跟前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对付她,再多人围攻也没用。 她想到了神宫中关于永夜神功的记载,当真是气焰嚣张得不可一世。 “过来了过来啦!”人们纷纷惊呼。 白霜朝着兆丰楼蔓延过来,把地面染白,迅速靠近兆丰楼,依照这个速度,片刻过后就会把兆丰楼包围。 “不好!”周思盈蹙眉:“继续往外!” “是。”两女应一声,再次带众人逃离,同时招呼周围的人们快跑。 还好这寒霜的蔓延不快,人们看到别人跑,也跟着一起跑,很快在城内引起了骚乱。 天京城的一队城卫军赶来。 人们看到城卫军,纷纷停住脚步,然后七嘴八舌说起这异相来。 这支小队一共九人,凑上前看到这白霜蔓延,皱了皱眉并不以为意。 看他们还往前凑,想探一下这白霜到底是什么,周思盈忙喝道:“别动,退后!” 她声音蕴着宗师威严,震得九人血气翻涌,顿时按上刀柄凌厉的瞪向她。 周思盈喝道:“我乃永离神宫周思盈,所有人退后,不要碰这白霜!” 这小队的队长是一个圆墩墩的青年,一听是永离神宫的,脸色一肃,想了想便挥手:“退后!退后!” 他们驱赶着众人后退。 白霜继续蔓延出了百米远,最终停住。 周思盈站在一间屋顶,遥看自己宅院方向,忧心忡忡。 最关键的时候到了,青鸾到底能不能冲过去? “啊,冻死了冻死了!” “阿嚏!” “快找件衣裳穿!” “哪敢回去拿衣裳!” …… 白霜弥漫出森冷,让周围温度骤降,惹得人们纷纷叫苦不迭。 “唳——!”一声清唳响彻整个天京城。 所有人都清晰听到了这一声。 周围白霜纷纷飞起,飘飘洒洒如雪花逆飞。 在人们目瞪口呆中,白霜飘浮到空中,在两百米高空处凝成一只凤凰。 凤凰翅膀有五十米,从凤冠到七彩尾尖约有七八十米,身体羽毛泛七彩光芒,栩栩如生。 它仰天发出一声清唳,然后缓缓消失于虚空。 人们仍旧仰着脖子观看,想看看它还能不能重新出现,周围的森冷寒气已经褪去。 然后周围再没有动静,人们怅然若失,好像有虎头蛇尾的感觉。 应该有更加轰轰烈烈的动静才对,怎就这么销声匿迹了? 此时的石室内,李澄空与陆青鸾几乎同时睁开眼,彼此对视。 陆青鸾白他一眼,扭过头,白颈优美如天鹅。 她脸庞飞起酡红,美艳不可方物。 第376章 相合(五更) 李澄空微笑:“恭喜了,青鸾。” 陆青鸾哼一声道:“是不是要我跟你道谢?” 李澄空笑道:“难道不该谢我?” “哼!”陆青鸾红着脸狠狠白他一眼,倏的一闪,黑影晃动中已然消失。 她下一刻出现在天空,俯视一扫,看到了周思盈,下一刻出现在了周思盈身边。 “师父!” 周思盈看着她笑靥如花,顿时长松一口气,恨恨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你这坏丫头,下次再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青鸾一笑。 她扭头看四周,发现了纷乱,懒得理会:“师父,回去说话吧。” “走吧。”周思盈点头。 她瞥一眼那圆墩墩的城卫军小队长,然后带着两彩衣女子及陆青鸾飘然离开。 “队长,这是他们永离神宫捣的鬼吧?不交待一声就这么走啦?”有队员不满的道。 “就是就是,永离神宫也不能这么干吧?这简直就是不把我们城卫军放眼里嘛。” 小队长斜睨一眼两人,懒得多说,摇摇头:“撤吧!” 其余八人见状也只好怏怏退走,只留下众人在议论纷纷,猜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凤凰到底是真是假。 李澄空与陆青鸾坐在周思盈对面,两彩衣女子坐在周思盈身后。 “说说罢,到底怎么回事?”周思盈道:“真练成了?” “是,师父,我练成了永夜神功。”陆青鸾得意的道:“从此之后,哈哈!” 她练成永夜神功之后,便知道了永夜神功的威力,当真是一方领域之王。 但凡在她方圆一里之内,皆要受她永夜神功的束缚,十成功力削减三成,大宗师之下根本没有动手的资格。 空海静院对自己再无威胁。 靠近不到自己身边,即使靠近身边,也没有机会施展同归于尽的秘术。 “小师妹,厉害呀!” “不愧是小师妹!” 两彩衣女子顿时欢呼,好像比陆青鸾更兴奋。 她们现在的底气更足了。 身后有大宗师的小师妹,哪一个敢欺负自己? 她们虽然被周思盈盯着埋头苦练,可并没有紧迫感,行走在永离神宫,哪一个都要卖她们三分薄面,就是因为背后有陆青鸾,如亲姐妹无异。 周思盈扭头瞪她们一眼,示意她们消停一点儿,免得被李澄空看笑话。 李澄空笑道:“确实是可喜可贺,永夜神功,果然是无上奇功。” 他也对永夜神功的威力惊叹不已,与自己的镇魂神诏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他的镇魂神诏威力更强,却不是因为镇魂神诏当真胜过永夜神功,而是因为自己的精神强大远远超过世人,将镇魂神诏的威力推到最大。 周思盈轻笑道:“永夜神功确实威力惊人,你练成了这个,意味着可以在这世间横行了。” “天子剑也奈何不得她吗?”李澄空问。 周思盈看他一眼。 李澄空微笑:“前辈知道天子剑吧?” “……天子剑也杀不死她了。”周思盈缓缓点头:“只要有黑夜,她便能不死。” “嘻嘻,师父,难道我要长生不死了?” “你想死恐怕很难了。”周思盈摇头道:“恐怕直到你自己活够。” “那上一任永夜神功的修炼者难道还活着?” “她是自杀而亡。” “为何自杀?” “徇情!”周思盈深深看一眼李澄空。 这一眼让李澄空很不自在,好像自己要成为负心人一般,摇头笑道:“就像青莲圣教的青莲圣典?” 周思盈轻轻点头。 她看向陆青鸾:“你是如何练成的?这恐怕是所有永离神宫弟子都想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练成的。”陆青鸾轻轻摇头,迅速瞥一眼李澄空,娇媚脸庞一片绯红。 周思盈目光在她与李澄空脸上逡巡,想探明究竟,知道定与李澄空有关。 可既然弟子不想说,她也不想勉强,真要能说的话也不会这般模样,很可能涉及到一些男女之私。 这两个越来越有情侣之相了。 “前辈,那我先告辞。”李澄空起身抱拳。 “好,我就不多留你,澄空,多谢你了。”周思盈温声道:“要是没有你,这一次真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她想来还后怕。 她看过永夜神功的记载,并没尽信,以为有溢美与夸张之处,这种夸张手法在武功秘笈中很常见。 亲自见识到了永夜神功的威势,她才后怕不已,一旦反噬,陆青鸾断无活命之可能。 这一刻她对李澄空感激之至。 “师父,他不来,我一样能练成!”陆青鸾哼道。 李澄空微笑。 陆青鸾红着脸白他一眼。 心下发虚。 这一次没有他的九龙吐息相助,绝练不成的,只是龙息与凤焰相结合,那种奇异滋味确实太羞人。 李澄空抱拳起身往外走,周思盈四女送他到门口,目送他潇洒而去。 “小师妹,我现在有点儿明白你为何会喜欢上他啦。”盯着李澄空洒脱的背影,一个彩衣女子轻笑道。 “乔师姐——!”陆青鸾嗔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才没喜欢他!” “那你脸红什么呀!”另一个彩衣女子抿嘴娇笑:“是不是你们两个在秘室里……” “苗师姐!”陆青鸾顿时脸红如涂丹,伸手去捂她嘴。 苗颖娇笑着闪避。 她身法灵动,绕着周思盈躲来躲去。 周思盈摇摇头,转身往回走,而苗颖与陆青鸾仍旧绕着她追来躲去。 直到周思盈进了正厅,两女才罢休,气喘吁吁,脸红如醉娇艳迷人。 “青鸾,这次之后,再没人能左右你了。”周思盈露出笑容:“宫主也不成。” 陆青鸾挺直腰肢,傲然微笑。 —— 李澄空信步走在大街,行走于熙攘的人群中,仍沉浸在龙凤相合妙境中。 这九龙功不知到底是什么奇功,与永夜神功相合,竟然如此玄妙。 九龙越发清晰,心神越发壮大,这一下就让自己心神能够七十二分。 提升之大,远远超乎自己苦修。 不过救了陆青鸾,天子剑却没什么变化,难不成陆青鸾原本就不会死,所以没有逆天改命? 还是说只有生杀朝廷之人,才能增强天子剑? 自己如果封王,天子剑会不会更强? 第377章 交易(六更) 想到封王,他笑着摇摇头。 当初答应皇帝霍青空,其实并不十分相信他,即使已经发了毒誓。 都说皇帝一言九鼎,他却并不信。 皇帝也是人,也会耍赖,尤其是这种事。 不过不管封不封王,自己都要杀了空,自己与空海静院的恩怨太深无法化解。 了空即使是院主,也不会违逆空海静院所有弟子的心愿,非要招揽自己,得不偿失。 了空做出招揽姿态只是为降低自己的防备,然后一击必杀,所以带着十八罗汉。 但封王的诱惑太大,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自己来到这个新的世界走一遭,如果不能尝尝荣华富贵的滋味就太可惜了。 “哼,站住!”忽然一声娇喝响起。 李澄空扭头看去,一个身穿大红罗衫的曼妙女子正站在不远处,戴着纱幂,遮住了脸庞。 不过这白纱遮不住李澄空的目光。 目光透过白纱看到一张宜喜宜嗔,绝美动人的脸庞,一下认出是宋玉筝。 换回女妆的宋玉筝便是一个绝世美人,虽不如独孤漱溟,却仅仅逊色半筹而已。 而且身形曼妙,凹凸有致,不复先前男装时的平平板板。 “看什么看!”宋玉筝喝道。 她觉得李澄空的目光太过放肆,更过份的是停留在自己高耸的胸口处。 李澄空笑道:“九殿下是专门找我的?” “不错!” “有何贵干?” 宋玉筝来到他近前,负手于后冷冷道:“李澄空,你挺能耐啊!” “何出此言?”李澄空指一下旁边的酒楼。 旌旗在空中高高飘扬,迎风招展,写着“富德”两个金漆大字,闪闪放光。 “走吧!”宋玉筝当先往酒楼走去,登上楼梯,小手一摆:“前头带路,最上层!” “好嘞——!”迎出来的小二忙高喊一声,躬身前头带路,一口气爬到了四层。 此时并不是吃饭的时间,四层上清清冷冷,只有空桌子没有食客。 宋玉筝坐到桌边一张桌子,信口点了十道菜一坛美酒,然后摆手挥退他。 李澄空坐到她对面,笑道:“九殿下有何指教?” “李澄空,你杀了了空?” “哦——?”李澄空讶然道:“好灵通的消息,看来你们大云在京师安插了不少的耳目!” “关你什么事!”宋玉筝哼道:“看来真是你,你好大的胆子!” 李澄空微笑看她。 宋玉筝道:“国师你也敢杀?” 李澄空接过小二送上的酒坛,拍开之后给两人斟满,醇香四溢。 小二退出去,心怦怦跳得厉害。 自己是不是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杀国师? 这两人虽年轻,可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不会是说着玩的吧? 国师可能只是一个名号,而不是真正的国师,一定如此了! 他安慰自己,腿才不会软。 李澄空一饮而尽:“好酒!” “李澄空,你坏了我们的好事!”宋玉筝摘下纱幂,露出绝美动人的脸庞。 不过这张绝美脸庞却正笼罩着寒霜,双眼冰冷,让人观之心寒不敢近。 李澄空再斟酒,笑道:“他要杀我,我难不成为了不坏你们的好事,乖乖的任由他杀?天下还有这等道理?殿下不觉得可笑?” “他要杀你?” “大云不是耳目众多消息灵通嘛,难道不知我与空海静院的怨仇?” “反正你是坏了我们的事!” “殿下有何赐教?” “你可知道,四哥因为这个事情,处境会更艰难!” 李澄空的目光从银杯上方看向她。 “我还不屑说谎骗人!” “唔,难道是因为这个任务?完不成任务,所以四殿下就会受罚?” “正是!”宋玉筝道:“大哥肯定会趁机发难,令四哥罚俸。” “罚俸!”李澄空失笑。 宋玉筝没好气的道:“你以为罚俸是微不足道的?” “据我所知,王府好像都不靠俸禄活着吧?”李澄空摇头:“难道四王爷府是靠俸禄养活?” “正是!”宋玉筝道:“四哥只能靠着俸禄,别的什么都干不了!” 李澄空道:“因为大皇子?” “对!” “那你周济一下他便是。” “四哥不要!” “……那倒是麻烦,难道他眼睁睁饿死也不要你的帮忙?” “对。” “有志气。”李澄空赞叹。 “因为我要是帮了四哥,大哥一定会恨我。” 李澄空摇摇头:“殿下何必跟我说这些,就说有何赐教吧?” “你要帮一下四哥。” “怎么帮?” “就说你是四哥的朋友,受四哥委托而出手,帮四哥杀的国师!” “呵呵……”李澄空摇头道:“我倒是不介意交四殿下这朋友,不过嘛……” 自己要这么说,是替大云四皇子而杀的国师,那自己就成了叛徒。 “是不是四哥还高攀你啦!”宋玉筝白他一眼道:“李澄空,照照镜子吧!” “我乃大宗师。”李澄空傲然微笑:“皇子多的是,大宗师有几个?” 宋玉筝咬咬牙:“你答应不答应?” 李澄空摇头。 “你是怕别人骂你叛徒?”宋玉筝一饮而尽,斜睨着他:“难道你不这么说,大永就把你当成自己人啦?你终究是大月人,在大永就是外人。” 李澄空摇头。 只要封了王爷,那所有人都要把自己看成大永人了,王爷的权威足以压下一切怀疑。 宋玉筝蹙眉:“说说吧,到底要怎么才能答应?” “殿下你是掌控大云武林的吧?”李澄空淡淡问道。 他已经从宋云轩那里听到了宋玉筝的事,堂堂女儿之身,竟然掌控大云武林,说出去真让人难以置信。 大云与大月大永的情形不同,朝廷对宗门的掌控更严也更有力。 三山虽强,却受朝廷的驱使,而不像大月大永一般的地位超然独立。 “对。” “我久慕雷狱峰的剑法。” “你想得到雷狱峰的剑法?” “正是。” “做梦吧!”宋玉筝哼道:“我还想得到雷狱峰的剑法呢!” “难道殿下没得到?” “没有!” “那就算了。”李澄空放下酒杯起身。 “慢着!”宋玉筝嗔道:“什么也没说呢,你走什么!” 李澄空道:“没必要浪费口舌了,还是回去好好修炼吧。” “除了这个!”宋玉筝哼道。 李澄空摇头:“我最感兴趣的就是雷狱峰的剑法,如果没有那就算了。” 宋玉筝紧抿红唇瞪着他。 李澄空迟疑一下:“要不然,上清峰的轻功吧,缩地成寸诀据说也挺神妙。” PS:更新完毕。 第378章 较量(一更) “做梦!”宋玉筝白他一眼。 李澄空皱眉:“那只能黑天神焰了,据说黑天神焰威力强是强,就是最难练。” 宋玉筝甚至都懒得多说。 李澄空道:“九殿下,一座城,换一秘笈不算过份吧?” 宋玉筝蹙眉看他。 李澄空道:“据我所知,你们来帮忙是有代价的,西境一座边城,对吧?” 宋玉筝修长黛眉攒聚,玉脸渐渐沉肃,越来越阴沉,双眼甚至迸射冷光。 这样的绝秘消息怎么可能外泄? 如果说他们来大永,可能会外传,因为根本没想瞒着,是过来边境谈判的。 他们确实是过来边境谈判的,谈的就是这一座城。 如果替大永杀了国师了空,就能割给大云这座城,如果不能,那自然就算了。 出云城,只是一个边陲小破城,既不繁华,人口也不多,实在没什么价值。 可对父皇来说却太重要。 大云版图上多一座城,那就是君王的大功,可以好好的宣扬一番,提振民心与士气,提高父皇的帝王之威望,甚至可以告祭太庙。 而李澄空竟然知道这个消息! 她心里顿时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知道此事的,暂时只有四个人,自己与四哥,还有大永皇帝霍青空及他那个侍卫总管。 自己与四哥不会泄露。 那只能是霍青空。 如此说来,李澄空杀国师,也是受了霍青空的委托。 想让大宗师效力,肯定是给了好处。 这家伙既从霍青空那里得了好处,竟还要跟自己要好处,简直就是吃两头,吃相太难看! 想到这里,她恨得牙根痒痒,冷冷瞪着李澄空。 李澄空笑看着她。 宋玉筝如果不傻,应该知道自己的暗示了,自己还真是有良心呐。 “无耻!”宋玉筝贝齿紧咬,恨恨道:“你是霍青空所托吧?” “对。” “……”宋玉筝转身便走。 这有什么可说的。 霍青空怎么可能再割城! 李澄空道:“我可以说,有你们的那两个大宗师相助,联手杀掉了了空!” 宋玉筝脚步顿住。 李澄空微笑道:“这一句话,抵得上一座城吧?” “不能!”宋玉筝转身过来,冷笑道:“霍青空根本不会承认!” 李澄空微笑道:“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加上你们大云的实力,想必皇上会认下来的。” 霍青空不想割城的话,就要反驳宋玉筝的说法,并不是宋玉明拜托的自己,而是他拜托的自己。 甚至为了进一步封住大云的嘴,封自己为王爷。 这才是自己的真正目的。 当然,这就成了扯皮,需得谈来谈去,难免唇枪舌剑甚至调动兵马威胁。 宋玉筝皱眉看着他。 李澄空道:“如果不成,那就算了!” “哼,李澄空,你真够卑鄙无耻!”宋玉筝重回桌边坐下。 这时候小二端上一盘盘的佳肴,手脚有些发软,低头垂目细声细气,看都不敢看他们。 他只恨自己没办法隐去身形。 宋玉筝明眸瞥一眼这小二,淡淡道:“瞧你吓的,还当真了呢?!” 小二双手一颤,差点儿把端的一盘菜抛了,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客……客官原来是开玩笑!” 宋玉筝道:“不是开玩笑!” 小二双手战战,一盘水晶肘子颤颤巍巍便要倾覆,笑容更加的难看:“客……客……客官。” 宋玉筝道:“要不要杀你灭口呢?” 小二的双腿颤抖着几乎站不直。 李澄空轻咳一声,拍一下他肩膀:“去吧,她逗你玩呢!” 顿时一股力量钻进他身体,一下稳住他,同时心脏跳动变得平缓而有力。 宋玉筝抿嘴轻笑:“有趣!” 李澄空无语的看她,对小二摆摆手,示意下去。 宋玉筝斜睨他,似笑非笑:“怎么,真担心我杀人灭口?” 正说着话,一个高大老者直趋而来,对宋玉筝深深一礼:“见过九殿下。” 宋玉筝玉脸顿罩寒霜,冷冷道:“顾志和!” “殿下恕罪!”老者身形高大魁梧,好像一座铁塔般矗立,却躬腰如迎客松:“老朽约束不力,实在不知那混帐如此胆大妄为!” “你这个师父管不住弟子?真是笑死人!”宋玉筝拿起银杯轻轻把玩,目光看着杯中轻晃的美酒,露出讥诮冷笑:“你们师徒二人一个杀人一个求饶,一硬一软,配合得倒是相得益彰,打得一手好算盘呐,真以为这事能轻轻揭过?” 她轻轻一翻银杯,往外一泼,顿时醇香四溢。 顾志和躬腰站着不动,任由美酒浇到头顶,沿头发流到额头、脸庞、肩膀,看起来狼狈不堪。 顾志和脸沉如水,却没有发作。 李澄空打量一眼他。 大光明境高手,身如铁塔面如银盘,浓眉大眼相貌堂堂,有不怒自威之气度。 即使这般狼狈也不损他气度。 宋玉筝冷冷道:“滚吧!” “殿下,罚我们师徒不要紧,只要别连累神临峰!” “呵!” “这件事神临峰上下没人知晓,受罚就太无辜了!” “你徒弟动手的时候,怎不想想神临峰上下无辜不无辜?” “……殿下果真不通容?” 宋玉筝微眯明眸,淡淡道:“怎么,顾志和,要把我也杀了?” “不敢。”顾志和摇头道:“就是怕我那弟子犯浑,逼急了会做傻事!” “那好哇,让他来试试!”宋玉筝冷笑道:“他要再敢出手,我不灭了他就不姓宋!” 顾志和躬身道:“殿下高贵尊荣,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平民百姓。” “闭嘴,滚!”宋玉筝冷笑道:“如果再啰嗦,你们神临峰的功德田将减一半!” 顾志和脸色微变。 宋玉筝道:“我说到做到!” “殿下三思!”顾志和缓缓再一躬身,转身大步流星离开,行走之际,美酒从衣衫滴落到地板上。 他来去之际看也没看李澄空,以为李澄空只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宋玉筝脸色阴沉,瞪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楼梯口。 李澄空微笑:“看来神临峰对殿下不服气呀!” 宋玉筝冷冷道:“让你看热闹了,有趣吗?” “要不要我帮忙?”李澄空道。 当初被自己阻挠刺杀的两人,对自己可是恨意深重杀意盈沸。 他一直暗自留意着他们行踪,可以随时凭自己留在他们身上的气息找到他们。 没急着杀他们,是因为威胁并不大,而且有更大的价值,现在这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那桩交易不成,这一桩交易却有希望。 “用不起!”宋玉筝冷哼。 第379章 出手(二更) 李澄空道:“听这顾志和的意思,杀气盈盈,你挡得住?” 宋玉筝面露不屑:“借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杀我!” “他们敢杀四王爷,凭什么不敢杀你?”李澄空摇头:“真要忌惮天子剑,怎会杀四王爷?” 宋玉筝蹙眉。 李澄空道:“你们跟三山的关系没那么简单吧?他们笃定天子剑不会对他们出手吧?” “……”宋玉筝冷冷瞪着他。 李澄空微笑:“既然天子剑不足恃,那你只能凭自己手段与力量震慑三山,杀掉这个敢与你做对的家伙,提升你的威慑力,至关重要吧?” “还有一个!”宋玉筝哼道:“你如果能杀掉他们两个,我倒是可以考虑。” “国师的事真不再谈谈?” “你觉得我这么愚蠢吗?只是一个破绽百出的谎言就想得一套三山秘术?可笑!” “那就算了。”李澄空摇头道:“就那两人吧,两个大宗师难道还不值得雷狱峰的剑法?” 杀掉那两个家伙,也是对霍青空的压力,大宗师的束缚来自于天地,而不是皇帝。 如果自己表露出帮大云,甚至靠近大云,对霍青空都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真要反悔不封自己为王,那自己会不会离开大永而去了大云。 大宗师是稀缺的,是宝贵的,自己一旦去了大云那就是此消彼涨。 这些都是小手段,是对霍青空的提醒,免得真要反悔。 他一帧一帧的回放与霍青空见面情形,越分析越能断定霍青空会后悔。 霍青空看着清奇有神仙气,但人不可貌相,据他所知可不是诚信可靠的君子,名声没那么好。 宋玉筝盯着他哼一声:“他们两个……不值!” “那就算了。”李澄空帮她斟满酒杯:“那我们就买卖不成仁义在吧,四王爷还好吧?” “四哥?”宋玉筝蹙眉哼道:“他不管什么处境,都能做到悠然自得。” “这份修养当真让人佩服!”李澄空道。 “修养?”宋玉筝轻轻摇头,淡淡说道:“不过是被逼无奈罢了!” “四王爷再惨,也不会比我惨了吧?” “你——?”宋玉筝撇嘴:“也就是在孝陵惨了一点儿,剩下的何曾受过苦?” 李澄空失笑。 “这样罢,缩地成寸诀!”宋玉筝道:“取他们性命之后,我便传你缩地成寸诀!” 李澄空道:“几层?” “六层!”宋玉筝哼道:“缩地成寸诀最高只有六层!” 李澄空沉吟。 他从顾雪城那里知道缩地成寸诀共六层,看来宋玉筝没骗自己。 宋玉筝蹙眉道:“怎么,你信不过我?” 李澄空道:“这样罢,先给我后面的五层,若我杀了他们,再给我前面一层,如何?……反正没第一层,后面的也练不成!” 宋玉筝盯着他,明眸闪动,淡淡道:“不成。” 李澄空摇头笑道:“看来你是信不过我!” “缩地成寸诀并非没有外传,只是外传的是前面,后面没外传出去,”宋玉筝道:“我先给你前两层,如果你能杀掉他们两个,再给你剩下的四层。” “不成,”李澄空道:“万一你反悔,我上哪说理去?你甚至都跑回大云了!” “李澄空,你真够小心眼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九殿下我们还是坦诚一点儿,彼此信不过的话,实在没办法合作。” “前面两层威力足够大,即使你没能杀掉他们,得了这两层也不亏!” “后面四层。”李澄空道。 “可笑!”宋玉筝没好气的道:“那你根本不用动手了,你苦练一辈子也练不到四层,撑破天也就练到三层。” 上清峰资质最好的姜瑞春也只练到了第三层,不可能练成第四层。 “既然如此,为何不给我后面四层?” “……好吧,后三层。”宋玉筝沉声道:“四层是不可能的!” 据她所知,缩地成寸诀只传出去两层。 李澄空即使得了后面的三层,得不得没什么区别。 他纵使资质惊世,也顶多如姜瑞春一般练到第三层,不可能练到第四层。 据上清峰说,第四层已经超出武学范畴,近乎道法,而如今乃末法时代,天地灵气不够浓郁,道法不能施展。 李澄空缓缓道:“好,后三层!” 实在不成,也可以找顾雪城要第三层。 宋玉筝从罗袖中取出一个雪白如银的薄绢册,递给李澄空:“喏。” 李澄空伸手接过,一共三页,当真简单。 他闭上眼睛,已经烙印在脑海,同时分出几道心神开始推衍。 思维加速,时间近乎停止。 “如何?”宋玉筝道。 李澄空缓缓点头。 可惜没能推衍补全出第三层,这后面三层与前三层截然不同。 “好,就这么定了!”李澄空道:“九殿下算无遗策,佩服!” “你以为我是替你准备的?”宋玉筝白他一眼道:“我可没那么神!……不过你何时能杀掉他们?” “不如我们现在就去?” “我——?” “难道殿下不想亲眼看到他们身死?” “我过去的话,不会成累赘吧?” “杀他们,如探囊取物!” “……那就走!”宋玉筝精神一振,她确实想看李澄空如何杀死了那二人。 李澄空抛出一锭银子。 小二正站在距离他们最远的距离处,见银子飞过来慌忙接住。 李澄空推开窗户,伸出袖子。 宋玉筝知机的攥住他袖子,两人翩翩如鹤般飘出窗户,然后消失。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宋玉筝问。 李澄空缓缓道:“他们身上有我的气息,逃不掉。” “你够阴险的。”宋玉筝道。 这显然是跟他交过手,就会留下他的气息,便能再找得到找上门去。 李澄空微笑:“到了。” 他们已经停在一座幽静大宅最高的屋顶,俯看后花园。 后花园假山的小亭里正坐着两人,一个是高大魁梧如铁塔的顾志和,另一个是一个削瘦中年。 李澄空仍旧没有气息,宛如不会武功之人,顾志和没发觉异样,削瘦中年却勃然色变。 “九公主?”顾志和怔然。 李澄空叹一口气,看向削瘦中年。 削瘦中年双手结印便要催动黑天神焰。 第380章 来信(三更) 宋玉筝看李澄空仍旧不动,不由大急。 削瘦中年看李澄空如此托大,嘴角露出冷笑。 顾志和这时候也看出不对,忙喝道:“九殿下,你要如何?” “取你这徒弟性命!”宋玉筝冷笑。 顾志和忙道:“殿下,何必如此!” “他该知道这个下场!” “可笑!”削瘦中年冷笑,身体便要凝化为黑天神焰:“九殿下今天也别走了!” “唉……”顾志和摇头叹息。 他不会阻拦弟子,实是宋玉筝行事咄咄逼人,与其留着继续为难神临峰,不如直接杀了。 这里是大永而不是大云,只要留在这里,大云皇帝没办法过来直接杀他。 “死罢!”削瘦中年怒喝,身体一虚,黑焰隐约浮现,却忽然消散。 削瘦中年一下僵住,好像被施展了定身术,戛然而止,一动不动。 宋玉筝正瞪大眼,看李澄空怎么抵挡黑天神焰,却发现削瘦中年不动了。 不仅不动,双眼神光也消散,眼前生机消散,已然死去。 “小明!” “小明!” 顾志和发现不妥忙叫道,上前扶削瘦中年时,发现已经僵硬,气息消散,已然是一具尸首。 “小——明——!”顾志和难以置信的大吼。 他探鼻息,摸心跳,渡入内力,尽施之后发现,弟子已然气绝而亡,救无可救。 “你是谁?!”顾志和咬着牙,冷冷道:“助纣为虐,罪该万死——!” 他说着扑向李澄空。 李澄空叹息道:“何必寻死呢?好好活着不好嘛!” 顾志和狰狞可怖死死瞪着他,要把他斩成肉泥,要把他挫骨扬灰。 李澄空看一眼宋玉筝。 宋玉筝道:“不必杀他!” “唉……”李澄空摇头道:“还是算了,送他们一块儿上路吧!” 其实削瘦中年被镇魂神诏所杀,神魂俱灭。 他说罢,顾志和身形僵住,一动不动气绝而亡。 宋玉筝冷冷瞪着他。 李澄空道:“难道要留着这个祸害?” “留着他,才有更强的威慑力!” “他们都死了,威慑岂不更大?走吧,下一个!” 他不会留顾志和活着,一个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大光明境宗师,谁知道会不会成为大宗师。 即使顾志和成不了大宗师,这么痛恨自己也不能忽视,每一个人都有其威胁。 “李澄空,你真是心狠手辣!”宋玉筝冷哼。 李澄空一笑:“好像九殿下你心慈手软一般。” “他们要杀四哥,那就要杀掉他们!”宋玉筝冷冷道:“这不是为了我自己!” 李澄空道:“他们要杀我,我还要留他们过年?……你既然不忍,那另一个杀不杀?” “当然要杀!” “那啰嗦什么,走吧!”李澄空道。 “走!”宋玉筝白他一眼,攥住他袖子。 两人到了城外,来到一座山峰半腰,看向正盘膝坐在一块大青石上的蓝衫削瘦中年。 此时他没戴面巾,看得到这削瘦中年相貌丑陋,鼻子与嘴巴格外的不协调。 一柄雪亮长剑横在膝上,寒光在剑身流转不休。 蓝衫中年平静看着李澄空,缓缓道:“九殿下,果然找过来了!” “你该知道自己的结局!” “就凭九殿下你,还有那两大供奉?”蓝衫中年丑脸露出一丝吓人的微笑。 “朱元,你不该贪这个心来杀四哥的。”宋玉筝摇头道:“自寻死路。” “原本以为要成功了……”蓝衫中年叹一口气地看向李澄空:“只能怨你坏事了!” 他温声道:“对坏事之人,我一向只有一个字:杀!” 他说完这个字,顿时消失,化为一道上弦月。 上弦月来到李澄空一尺处时,忽然消失,现出一柄长剑。 蓝衫中年挺剑刺出,剑尖在李澄空眉心一尺停住不动,蓝衫中年已然双眼无神,气绝而亡。 李澄空叹一口气,摇摇头。 宋玉筝脸色沉肃一言不发。 她被李澄空的武功惊住了,至今为止根本没看出李澄空动手的痕迹。 好像他就是这么看一眼,已然把大宗师杀掉。 这可是大宗师,不是宗师,是天下罕有的武功最顶尖的人物,怎会如此轻松被杀? 据她所知,大宗师是很难死的。 可在自己跟前死的两个大宗师,却简单得好像喝凉水噎死了一般。 这到底是什么武功?神乎其神近乎鬼妖! 终于知道李澄空为何带着自己了,他杀这两人不是为了帮自己震慑别人,而是震慑自己! 显然在警告自己如果反悔会如何,凭两个供奉根本挡不住他。 “如何,九殿下?”李澄空微笑。 “走吧,带我去一处地方。” “好。” 两人飘飘来到另一座山峰,找到一个山洞,然后取出了一个紫漆小匣子,匣内是雪白的薄绢,正是缩地成寸诀的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李澄空露出笑容。 “这回满意了吧?” “九殿下也该满意吧?”李澄空笑道:“用别人的武功驱使我杀了别人,你什么损失也没用,全得了好处!” “驱使你?”宋玉筝哼道:“你也太自谦了!” 李澄空笑道:“殿下,我们可以继续合作,你若有想除去之人,不妨交给我,给我雷狱峰的剑法便好。” “没有!”宋玉筝冷哼。 李澄空露出遗憾神色。 他没有做杀手的意思,只是想给宋玉筝一个印象:只认武功不认人。 自己心软是一个致命弱点,需得这么掩饰一下,否则宋玉筝这般聪明女人很容易就利用自己弱点。 他实在不想跟宋玉筝有什么别的瓜葛,毕竟是敌对的两国,真成了朋友很麻烦,自寻苦恼。 “那我们就告别吧。”李澄空微笑道:“九殿下,告辞。” 两人正要离开,忽然黄影一闪,一道人影射过来,飘落到李澄空跟前。 李澄空打量一眼这中年男子。 相貌平庸,并不是宗师,但轻功之快不逊色宗师。 中年男子抱拳道:“李大人,在下巡天卫赵英。” 李澄空道:”你能找上这里,实在难得,什么事?” “这是皇上的书信。”中年男子恭敬的朝北抱抱拳,再从怀里捧出一个匣子,双手递交给李澄空。 李澄空拆开来,却是一封独孤乾写给他的一封信,要他带着独孤漱溟回一趟大月省亲。 合上书信,李澄空若有所思。 显然独孤乾知道,直接写信给独孤漱溟让她回去,独孤漱溟绝不会搭理,写给自己则不同。 不过,这个时候要他跟独孤漱溟一起回去,恐怕目的没那么单纯呐。 第381章 求援(四更) 李澄空把信塞到怀里,点点头:“跟皇上说,信我会给公主看的,回不回去,要看公主决定。” “是。”这中年男子抱拳一礼:“在下告退。” 他转身如飞而去,眨眼功夫离开李澄空视野范围,如一道惊鸿翩翩而过。 李澄空抬头看天空。 巡天卫竟能找到自己,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他心中惕然。 自己身为天隐洞洞主,气机浑然天成,与洞天融为一体,不可能通过观天巡地之术找到自己。 他不由想到当初在孝陵内的一幕,伸出手轻轻抚摸眉心,脸色阴沉下来。 闭眼内照。 一轮紫日高悬,浩瀚无垠海洋中央有一方石碑镇压,保持海洋宁静。 他神凝于紫日,以紫日为眼,遍照四方。 紫日光芒所照之地,便是他神巡之处,搜索脑海内空之每一幽微之境。 终于在神海之一隅,看到了一团朦胧光芒。 朦胧光芒柔和、轻盈,如纱亦如雾,若非他耗费庞大充沛精神搜索,断难发现它。 却是一个奇异字符所散发。 他知道这个字符是上古云文的“巡”字。 一缕心神从紫日脱离,碰触“巡”符,眼前顿时浮现几个红点,若隐若无。 他马上知道,这几个红点是巡天卫! 如果想找巡天卫,只要依照心神的感应,直奔这几个红点而去即可。 数缕心神交织,化为一只巨手,将“巡”符猛的扯进洞天,长长松一口气。 他缓缓睁开眼,发出一声冷哼:“秦天南!” 这秦天南骗了自己,什么单线联系,骗鬼呢! 这“巡”字符藏得也太深了,如果不是这一次警惕,还被蒙在鼓里。 这些动作都是在思维加速情形下所为。 宋玉筝眼中,那巡天卫离开,李澄空阴沉着脸闭一下眼又睁开,吐出一个名字。 她不由问:“谁?” 李澄空摆摆手:“殿下,那我们就此别过!” “慢着!”宋玉筝喝道。 李澄空看向她。 “我猜,独孤乾是要你回去帮忙吧?”宋玉筝笑靥如花,容光灿烂夺目。 李澄空看她如此得意,有心转身便走,却被好奇心勾住:“九殿下知道些什么?” 宋玉筝背起双手,挺起高耸胸脯,笑盈盈点头:“是有点儿消息。” “说罢。” “嘻嘻。” 李澄空一看就知道她要做妖,转身便走。 “你真不听?”宋玉筝道:“可是事关你回不回去的重要消息!” 李澄空加速。 宋玉筝道:“独孤乾是挡不住纪梦烟的!” “天子剑足以自保!” “如果他施展了天子剑,杀不死纪梦烟呢?需要有人杀死纪梦烟吧?” “神京有不少大宗师。” “万一这些大宗师被青莲圣教收买了呢?” “可笑!” 李澄空继续加速,轻盈掠过树梢,紫袍猎猎。 “一点儿也不可笑!”宋玉筝紧追着他说道:“别忘了青莲圣典!” 李澄空脸色微变。 青莲圣典意味着什么?复活!不死不灭! 就像自己为何对唐阳六人如此放心,把天隐城交给他们,就是因为自己掌握着他们复活之法,不怕他们背叛,不怕他们不卖力。 宋玉筝轻笑道:“你能抗拒得了不死的诱惑吗?” 李澄空沉默不语,速度加快。 宋玉筝紧追不舍,檀嘴不停:“如果纪梦烟过来招揽你,你会不会加入青莲圣教?” “不会。” “如果纪梦烟说,所有恩怨一笔勾销,从今往后重新开始呢?” “也不会。” “说谎!”宋玉筝冷笑道:“天下谁人能挡得住青莲圣教的不死之奥妙?!” “这么说,殿下你也会加入?” “我嘛……”宋玉筝摇头:“我是皇室贵胄,没办法不死的。” 李澄空眉头一挑。 宋玉筝道:“你不知道吧?皇室贵胄是没办法不死的,天地所不容也。” 李澄空若有所思。 他发现自己所在的新世界与原本世界确实不同,天地灵气更浓,束缚也更大。 待遇更好,纪律也更严。 隐隐给他一种从小公司跳槽到大公司的感觉。 皇家贵胄不死,确实容易导致天下大乱,因此而不容于天地。 如果是自己前世,天地才不会管这闲事,才不会管你乱不乱呢。 他思索之际,脚步未停,速度没有再增加。 宋玉筝已经玉脸酡红,开始吃力。 宋玉筝哼道:“所以你现在是他最信得过的大宗师啦,可以尽情的狮子大开口!” 李澄空扭头看向她:“多谢殿下!” “唉……,我这人就是这么好心,知道就忍不住要提醒你。”宋玉筝轻轻叹息。 李澄空抱拳一礼:“这份人情记下了,告辞!” 他陡然加速,倏的射向远处,眨眼间消失不见。 宋玉筝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露出一丝微笑。 —— 李澄空回到自己院子,进入独孤漱溟脑海,将独孤乾的信及自己所知尽告于她。 独孤漱溟听罢,说要好好想一想。 李澄空收回心神,摇摇头。 不管独孤漱溟怎么想,最终的结果是一样的,肯定是要回去援助独孤乾。 对独孤乾再生气,为了玉妃,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独孤乾没命的。 此时的宪王府外,数十个灰袍男子已然肆无忌惮的围在外面,冷冷瞪着宪王府大门。 他们双眼冷漠而冰冷,看向宪王府的大门透着森冷杀意,宛如看不共戴天的仇人。 李道渊杀死院主,他们就要灭掉宪王府,替院主报此仇,也算斩妖伏魔。 李道渊是一个大魔头,而宪王府便是大魔头的巢穴,要铲草除根。 可惜宪王府大门近在眼前,他们偏偏没办法进去,不管怎么走,用尽什么办法都靠近不得。 往前跨出两步,即使不管眼前景物,闭上眼睛往前,还是会走到原位。 明明近在眼前却像在两个世界。 他们知道这是阵法,已然请出援手阵法大师,可阵法大师仍在路上,需得五天方能赶过来。 他们已经等不到五天。 “我要先走一步了!”一个灰袍中年缓缓说道。 “我们同行!”另两个灰袍中年沉声道。 剩下的灰袍中年点头不语,后退几步。 三个灰袍中年挽手往前,默数着步伐,走出两步之时,同时发动。 可他们随即睁开眼睛,疑惑的看向对方,燃灯供奉法竟然没能施展开来。 “再来!” “再来!” “……再来!” …… 众灰袍中年面面相觑。 李澄空开始研究缩地成寸诀。 闭上眼睛开始推算,忽然猛睁开眼,脸色阴沉如铁,双眼灼灼生辉。 他缓缓吐出三个字:“宋玉筝!” 随即身形一闪消失。 第382章 真假(五更) 下一刻,他出现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前,高高额匾上面写着“礼部行院”四个金字。 金钩银划,遒劲用力。 李澄空冷冷瞪一眼这礼部行院,看向四个按剑而立的四个青年护卫。 四人皆精神凝炼,煞气隐隐,眼神顾盼之间有漠视生死之意,显然是从沙场下来的精锐。 李澄空看过一眼,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进入了府内。 四个青年对视,脸色肃然。 隐隐觉得很可能进入了行院内,可双眼没见到。 “算了。”一个青年淡淡道:“惹不起。” “可万一里面有人受伤或者身亡……” “我们可能被治罪,但现在出手会被宰了!” “……那算了。” 四人决定置之不理。 李澄空此时已经出现在一座宽大的宅院,出现在宋玉筝跟前。 宋玉筝正在小厅里跟宋玉明喝茶,神情悠然。 看李澄空蓦然出现,脸色阴沉,她心中一凛,想到了李澄空如鬼如神般奇功。 她却露出笑容:“李澄空,瞧你这脸色,好像我欠了你多少钱似的!” 宋玉明起身笑道:“李先生,快快请坐。” 一袭蓝袍,丰神如玉,儒雅从容。 李澄空冲宋玉明点头微笑:“殿下稍等。” 他瞪向宋玉筝:“九公主,好手段,把我耍得团团转,佩服佩服!” 宋玉筝一幅莫名其妙神色:“谁耍你啦?” “秘笈是假的!”李澄空冷冷道。 “缩地成寸诀秘笈是假的?”宋玉筝一怔,随即摇头:“不可能!” “前两层没问题,第三层开始就是假的!”李澄空微眯眼睛,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从怀里掏出两本薄绢册,掷给宋玉筝。 宋玉筝接过来,手震得发麻,血气震荡五脏六腑翻滚,差点儿要吐血。 她狠狠白一眼李澄空。 宋玉明亲自斟茶,双手端起,笑道:“李先生少安毋躁,我相信九妹不会骗人,一定是有误会!” 宋玉筝蹙眉翻看,一页又一页绢布都看过。 李澄空接过茶盏轻啜一口,脸色犹不好看。 他在分析宋玉筝的神色、细微表情,从而判断她是演戏还是真不知道。 现在还不能判断,还要进一步刺激她,观察她,才能真正判断出真假来。 宋玉筝翻过之后,皱眉抬头:“假的?你怎能判断这是假的?应该没错啊。” “哼。”李澄空没好气的道:“我要是真信了你,照着修炼一定走火入魔!” 宋玉筝蹙眉:“有这么严重?” 李澄空道:“这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够厉害,九殿下,佩服!” “我杀你干什么!”宋玉筝没好气的道:“李澄空,你不是聪明嘛,怎不好好想一想,我们又没仇,反而可以合作,为何要杀你!” 李澄空笑了笑,不以为然。 谁知道有没有仇,有时候结仇就在无意间,防不胜防,不过他确实没探出宋玉筝的杀意。 “假的?”宋玉筝道:“你真能断定是假的?” 李澄空傲然一笑。 宋玉筝道:“这个死丫头!” 她恨恨说道:“我是从姜瑞春那丫头手里得来的秘笈,没想到她如此狠毒,竟然是假的!” 她为此帮了姜瑞春一个大忙,帮姜瑞春找到了一份灵果,从而助她练成第三层缩地成寸诀。 没想到姜瑞春就是这么报答自己的! 跟自己被蒙混了不一样,姜瑞春能练成第三层,她肯定知道这心法是假的! 她气得浑身发抖。 自己这个九公主当真是毫无威严,个个都敢欺自己一头,都敢糊弄自己! 先是神临峰与雷狱峰的两混蛋,敢当着自己的面杀四哥,再是姜瑞春那死丫头,敢糊弄自己! “姜瑞春——!”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恨恨的掷到地上,用脚跺碎。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飘飘忽忽,似是天边,又似在地下:“嘻嘻,小筝你是发现秘笈有问题啦?秘笈没问题,不过需得以血染过之后才能现出真正的秘笈,嘻嘻,有意思吧?” “啊——!”宋玉筝扭腰跺脚大叫:“姜瑞春——!死丫头——!” 要是姜瑞春在跟前,她一定要把她绑起来抽鞭子。 李澄空皱眉,抄过两本秘笈,顺势一划宋玉筝葱白玉指,挤出两滴血珠。 他收回一本秘笈,把另一把翻开,把她指尖的两颗血珠拭去。 “你——!”宋玉筝挣扎着缩手,却纹丝不动,咬牙切齿的喝道:“李澄空!” 李澄空松手,低头看秘笈,露出一丝笑容:“果然有这机关!” 宋玉筝忙低头看玉指,指尖已经没了血迹,一丝痕迹也无,好像先前挤出的血不是自己的。 “你混蛋!”宋玉筝抄起茶盏便掷。 茶盏飞到李澄空身前一尺停住,悬在半空,保持倾斜状,茶水已经离开茶盏,也悬在半空。 李澄空收回秘笈,抬头,轻轻吹一口气。 悬在半空不动的茶盏动起来。 茶水飞进茶盏,茶盏飞回桌上。 好像时光逆转,时空倒流,电影回放。 “我这个上当受骗,差点儿被你害死的都不生气,九殿下你生什么气!” “又不是我骗的你,是姜瑞春那死丫头骗了我!” “那也是殿下你识人不明,眼睛无用,没能看出是假的!” “呼……呼……呼……”宋玉筝高耸胸口剧烈起伏,玉脸酡红如醉。 “九妹,九妹,别生气啦。”宋玉明上前拍拍她后背,轻声道:“这一次是姜瑞春调皮,是跟你玩笑呢,……你要真修炼,岂能不跟她讨教,她自然会指明哪里真哪里假。” “这次我不把她揍得屁滚尿流我就不姓宋!”宋玉筝把贝齿咬得吱吱响,牙根痒得要命。 宋玉明摇头失笑,看向李澄空:“那位姜姑娘与九妹从小玩到大,调皮得很。” 李澄空摇头:“这可一点儿不好笑,九殿下,我差点走火入魔!” “你想讹我是不是?” “雷狱峰的剑法!” “做梦!” “那这个仇我可记着,总要报回来的!” “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李澄空摇头。 “关乎你生死的消息,我也是刚刚得来,你不听就算了!” “……好吧。”李澄空哼道:“看来你们大云的耳目真够厉害的!” “哼,那是自然,我大云无处不在!” “说吧。” “纪梦烟已经来了!” 李澄空皱眉。 宋玉筝深深盯着他:“青莲圣教的教主纪梦烟已经来到天京了,你——,赶紧逃命吧!” 第383章 初见(六更) 李澄空眉头皱得更深:“来了?” “来了!”宋玉筝点头。 宋玉明道:“九妹,这是怎么回事?” “四哥,青莲圣教的教主要来杀他!”宋玉筝摇摇头道:“他是厉害,不过还是打不过纪梦烟的!” 宋玉明道:“加上两位供奉呢?” “甭说两个供奉,就是十个供奉也没用,纪梦烟与他们的差距,就像大宗师与宗师的差距一样大!” “九殿下看过纪梦烟出手?” “没看到过,但搜集过消息,你能挡得住天子剑吗?” “……挡不住。” “纪梦烟能挡得住天子剑,凭这一点儿,你就伤不了她,只有被她伤的份儿!” 李澄空叹一口气:“这确实是麻烦。” “你听到这消息还不赶紧逃命?”宋玉筝明眸睁大:“还磨蹭什么呀!” “逃终究不是办法,我能逃到哪里去?” “南境啊,钻进树林里,她哪找得到?更何况也不会花太多时间对付你,迫不及待收拾独孤乾呢,你躲开这一阵,说不定她跟独孤乾两败俱伤了呢!” 宋玉明忙点头:“有道理!……要不然,去我大云躲一躲吧。” 李澄空皱眉沉吟。 他思维疾转,在想着如何决择。 要逃的话,逃去哪里最保险。 唐阳他们七个大宗师,再加上秦无涯,八大宗师,加上自己的话九大宗师,能不能挡得住纪梦烟? 如果在从前,他毫不犹豫的肯定,九大宗师联手,即使不敌也能自保。 可自己练了镇魂神诏之后,便知道,大宗师再多也没用,就像现在,有再多的大宗师也威胁不到自己,只要精神力量不如自己强横,镇魂神诏一出,所有大宗师都要跪。 所以去南境没用。 那去大云? 大云没有人能帮到自己,纪梦烟能不能捉到自己? 自己现在最缺时间,如果天子剑足够强,还有封神金录的心神够多,便有希望挡住她。 只要拖过一阵时间就好,凭自己的进境,应该用不到一年就能练成封神金录。 可…… 如今她出关,应该是有把握对付天子剑,难道真有武功能挡得住天子剑? 那自己练成了天子剑,练得跟独孤乾一般强,也未必胜得过纪梦烟。 希望只有封神金录了! 不去南境不去大云,那只有去大月跟独孤乾联手? 至于说进大永皇宫跟霍青空联手,他却没这打算。 霍青空不可信。 一旦进了皇宫,霍青空跟纪梦烟联手呢? 那自己真是必死无疑!自投罗网。 现在看也就独孤乾可信。 宋玉明道:“先生去我大云吧,纪梦烟虽强,却未必敢来我大云对付你。” “四殿下,她既然敢来大永,就难说不敢去大云!”李澄空道。 “这个……”宋玉明皱眉:“那这样,我有一处地方,她一定找不到。” 李澄空摇摇头:“我想见识一下这位圣教教主。” 自己的精神强大,如果再练成第三层的缩地成寸诀,即使打不过应该也逃得过。 况且还有阵法。 想到这里,他缓缓道:“我且在这里打扰一会儿。” 他袖中飞出八块玉佩,分别落在小亭的四面八方,然后便闭上眼睛不动。 思维开始加速,时间变得缓慢近乎停滞。 这状态对精神的消耗极大。 昆仑玉壶诀源源不绝浇下灵浆,他将洞天内外的精神合一,一起推算第三层缩地成寸诀。 绢册已经进入洞天内,洞天里的他捉了一只野鸡,放了一点儿血将绢册染红。 放了一小滩血,对这只鸡毫无影响,惊叫着钻进野草丛里消失不见。 宋玉筝摇头道:“他还真够胆大的,知道纪梦烟来了还不赶紧逃命。” “可能是有底气吧。” “底气?”宋玉筝摇头:“任何人站在青莲圣教的教主跟前都没底气!” “我看李先生修为高绝,远胜过一般的大宗师。” “再强也没用。” 李澄空忽然睁开眼,微笑道:“没用?那倒不见得!” 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力量从天而降,宛如雪崩之势,扑天盖地要把自己压垮。 不由的提起精神抵挡,否则真要被这一击而昏。 “轰隆!”耳边响起闷响。 他脸色微变,知道这只是在心神内的错觉,其实外面根本没声音。 “唉……”李澄空摇头:“好厉害的精神力量!” 他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两百米高处正悬着一朵硕大青莲,宛如碧玉雕成,莹光流转。 这青莲约有十丈直径,缓慢旋转着,飘动着幽幽香气。 它钻进鼻中,进入心神,心神好像从炽热的烈日下进入清凉泉水中,冷冽清澈。 “唉……,来了!”李澄空伸手一拂。 阵法解开。 他暴露于了青莲之下。 青莲忽然一闪,然后化为一道青衣曼妙女子,轻盈飘落进小亭里,站到李澄空跟前。 宋玉明与宋玉筝神色茫然。 他们看不到青莲,感受不到庞大的力量压制,只是觉得眼前一闪出现一个青衣女子。 李澄空抱拳微笑:“可是纪教主?” 还好已经练成了第三层,洞天里的自己正在施展第三层缩地成寸诀,一闪便到万米之外。 万米是十公里,这已然是超乎他想象的轻功,果然近乎于道法。 这速度之快已经超过人的反应极限,换另一个人,施展这缩地成寸诀第三层如自杀无异。 也难怪第三层心法便开始做手脚,不让人练成,不知那个姜瑞春敢不敢施展。 他心神一边顾念着洞天之内的自己,一边打量眼前的青衣女子。 与他想象的不同,眼前的纪梦烟竟然是一个素淡的女子,而且相貌并不美,只能算中人之姿。 但一双眸子深邃而迷人,让人会忽略她相貌,全被这双如烟如雾如海如渊的眸子吸引。 而且身如莲花,气质冰清玉洁,很是动人。 她周身上下没有气势飘溢,宛如一个不会武功之人,显然是修为强横,能遮得住自己的感应。 李澄空心中凛然。 “你是李澄空?”声音磁性动听,纪梦烟淡淡说道。 李澄空点头:“正是李某,纪教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宋玉筝道:“纪教主,幸会,我乃大云九公主宋玉筝,请坐下说话吧。” 她好奇的打量着纪梦烟,丝毫没有面对世间最顶尖高手的畏惧感。 宋玉明忙扯一下她罗袖。 PS:待会还有一加更,有大佬大额打赏。 第384章 教主(七更) 纪梦烟看一眼宋玉筝,轻轻颌首:“九殿下,幸会,初掌大云武林,一定很艰难吧?” 宋玉筝笑道:“没想到教主还知道我的事。” “大云武林怎能不关注?”纪梦烟轻轻摇头:“对三山还是该严厉一些,他们这帮家伙表面驯从,其实桀骜不驯,不狠狠震慑,永远不会真正臣服。” “可惜我没这般修为,如果像教主你这般强绝,那就好了!” “如我这般,要他们三山又有何用呢?” “这倒也是呀。”宋玉筝笑道:“那教主来此是杀李澄空的吗?” “杀他?”纪梦烟闪亮的眸子投向李澄空。 “教主是要替青莲圣教弟子报仇?”李澄空微笑。 他已在暗自准备,随时要用思维加速,随时催动第三层缩地成寸诀。 他不信一瞬间跑出十公里,纪梦烟还追得上。 纪梦烟道:“仇从何来?” “我杀了那么多……” “他们死不了,会重新复活。”纪梦烟道。 “那一身修为……” “总能修炼回来,正好趁机洗练一下心灵。” “这么说我杀他们,还是帮了他们?”李澄空笑道。 纪梦烟淡淡道:“福兮祸兮,谁能说得清呢,看似杀他们,又像帮他们,看似帮了他们,可能又会害了他们,福福祸祸,祸祸福福,命运之妙岂是凡人所能窥得?” 李澄空道:“教主把我说糊涂了,还是直说吧,到底是不是来杀我的。” 纪梦烟淡淡一笑:“那就要看你如何选择了。” “难道教主要招我入圣教?” “如何?”纪梦烟道。 李澄空心中暗暗叫苦,缓缓摇头:“怕是要拒绝教主一番美意了。” “凭你资质,未必练不成青莲圣典。”纪梦烟淡淡道:“下一任教主就是你的。” 李澄空失笑:“教主莫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纪梦烟道:“你以为我是来找你报仇的?报仇还用我亲自出手?” 李澄空道:“我想圣教内再没人能伤我吧?” 纪梦烟淡淡道:“我有一柄莲花神剑,持之可斩杀你。” 她罗袖飘出一朵青莲,青莲在三尺高处缓缓绽放。 一朵朵花瓣飘离,分散飘舞,又开始凝聚为一柄长剑,剑身约有一人高。 这花瓣形成的长剑模样古怪,好像轻轻一碰就能散开,但横亘于空中,却让李澄空生出戒惧之意。 他后背不停涌上寒气。 “如何?”纪梦烟淡淡道:“让一弟子持此剑而来,你便会毙命。” 李澄空叹道:“好剑!” “此剑乃生死轮回之力,堪与天子剑相抗。”纪梦烟道:“你挡不住的。” “我总能逃得掉吧?”李澄空道。 “你轻功确实绝世。”纪梦烟颔首:“对我的提议可感兴趣?进我圣教,接我衣钵。” 宋玉筝瞪大明眸。 如果换成自己,会不会答应? 她想了想,如果自己能做神临峰的峰主,或者雷狱峰的峰主甚至上清峰的峰主,会不会同意? 比起他们,自己这个公主虽执掌武林牛耳,却是被架空的,这帮家伙阴奉阳违。 与其如此还不如做一个峰主自在。 李澄空虽然是大宗师,天下罕有的高手,但一直没有足够的身份,一品太监而已。 一品太监与青莲圣教的教主,怎么选? 除非李澄空脑子进水了,要不然,一定会选教主! 李澄空道:“青莲圣典挡得住天子剑吗?” “挡得住。”纪梦烟道:“当然,你得练到圆满,否则也挡不住。” “圆满……”李澄空道:“青莲圣典不是不死不灭的吗?何必要我接任教主?” 纪梦烟轻轻摇头:“这涉及到圣教的秘密,不能说与外人,只有你答应了才有资格知晓。” 李澄空看向宋玉筝:“九殿下,你可知道其缘故?” “青莲圣教的传承是秘之又秘,我不清楚。”宋玉筝摇头道:“练成青莲圣典的罕之又罕。” “那就是有练成的?” “有。” “既然练成了,那现在还活着吗?” “谁知道呢。”宋玉筝摇头:“或者隐世不出,或者死了,外人不知的,恐怕圣教内的弟子们也不知道吧。” 李澄空道:“那就是死了。” 纪梦烟淡淡一笑:“圣教不管哪一位教主,不可超过三十年,三十年之后自动卸位。” 李澄空皱眉。 这就打破了自己的推断,果然缜密。 纪梦烟道:“吐故纳新,才是圣教保持长盛不衰的根本,教主一旦超过三十年,便会怠于教务,教纪松弛,人心散漫,FǔBài丛生,教将不教。” 宋玉筝感慨道:“当初定下这规矩的人,当真有大智慧,大勇气!” 纪梦烟轻轻点头:“圣教能传承至今,固然是青莲圣典玄妙,还与这条教规有关。” 李澄空道:“卸去教主之位呢?” “会挂一个长老之职,或隐居修炼,或游戏红尘。”纪梦烟淡淡道:“但不能参与教内事务,唯有危急之际才能回归教内效力。” 她继续说道:“我已经担任十年教主,不想任满三十年,只要你能练成圣典,便直接传位于你。” “恐怕有无数弟子反对。” “只要你练成圣典,只要我同意,即可接任教主,教众反对也无用。” 宋玉筝道:“李澄空,这有什么可犹豫的!” 宋玉明轻轻点头:“李先生,如此好事怎能错过?答应了便是!” 李澄空总觉得天下不会掉馅饼,没有这样的好事,这样的好事也落不到自己身上。 “教主,容我考虑一段时间吧。”李澄空缓缓道。 “给你一个月时间。”纪梦烟淡淡道:“我可先传你青莲圣典,你只要答应不外传即可。” 李澄空摇头:“待我答应了再练青莲圣典不迟,现在还是算了。” 他如果把天隐心诀传出去,那练成天隐心诀的就成了自己的属下。 万一青莲圣典也有此效呢? 纪梦烟轻笑一声:“你真要拒绝?圣教的庞大超乎你的想象。” 李澄空缓缓道:“容我好好想想。” “那就再会吧。”纪梦烟轻颔首,身形一闪消失,天空出现一朵硕大青莲,然后缓缓消散。 李澄空盯着那朵青莲消失方向,皱眉思索,脑海里不停的回放。 他怀疑刚才的纪梦烟不是真正的纪梦烟,只是她的一个化身,是一道虚影。 PS:更新完毕。 又一个七更,再求月票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5章 真龙(一更) 通过回放,一帧一帧的观察,与周围环境的对比,却发现不了异样。 她就是一个真人,并不是虚影。 可他却偏偏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最纪梦烟最后消失那一下给他的感觉。 好像并不是纪梦烟的真身,只是她的一个化身,只是这化身玄妙,与真人无异。 玄之又玄的感觉,他说不清道不明,而通过回放也找不到破绽与证据的支持。 最终只能摇摇头,睁开眼,看宋玉筝纤纤玉指在自己跟前摇动不已。 李澄空看一眼她葱白似玉指,疑惑的看她。 “这是几根手指?”宋玉筝问。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十根鸡爪!” 宋玉筝对宋玉明摇头道:“果然脑子不清醒,犯糊涂了,傻了!” 李澄空哼一声。 “但凡正常一点儿的人,谁干得出这种事来?”宋玉筝一幅看疯子的神情看李澄空:“青莲圣教的教主啊!” 李澄空伸手指一指天空:“天上能掉馅饼?” 宋玉筝哼道:“你是觉得她在害你?” 李澄空道:“不能不防。” “咯咯咯咯……”宋玉筝忽然娇笑,笑得花枝乱颤。 李澄空冷冷看着她,也摆出一幅看疯子的眼神。 宋玉筝咯咯笑个不停:“你真够小心的,李澄空,是不是觉得谁都想害你呀?” 李澄空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咯咯咯咯……”宋玉筝娇笑个不停:“那李澄空,你想没想过,纪教主想害你,何必费这么大的劲儿,绕这么大的圈,直接杀了你不就好啦?” 李澄空道:“直接杀我,可未必那么好杀!” “李澄空,你真够自大的!”宋玉筝笑着摇头:“就凭你,纪教主一根小指头就灭啦,难不成你还能伤着纪教主?” 她笑得玉脸绯红,比盛开的牡丹更娇艳夺目。 “灭掉我只是下乘,可能太便宜我了,更上乘是成为她的奴仆。”李澄空道。 “咯咯咯咯……”宋玉筝笑得更欢,前俯后仰,鬓发散乱几丝,更添几分风情。 宋玉明轻声道:“先生确实应该答应的,机不可失啊,青莲圣教的教主之位,权势之强不逊色于太子。” 李澄空摇头。 宋玉筝娇笑:“李澄空,你真把自己当成香饽饽了,还奴仆?” “你修为太差,不懂!”李澄空淡淡道。 “你……”宋玉筝停住笑容瞪他。 这一下戳中她痛点。 她一直恼怒这一点,自己修为太差,凭公主的身份说话没那么好使。 三山那帮家伙,即使表面上恭敬,心底里却根本没把自己放眼里。 他们认的只有武功与修为,而不是身份地位。 李澄空道:“你见识浅薄,目光短浅,修为不足,还这般轻率,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怪不得压不住三山!” “你……”宋玉筝犹带红晕的娇媚脸庞笼罩了一层薄怒,恨恨瞪他。 李澄空露出笑容,对宋玉明抱拳:“四殿下,容我告辞。” “李先生真觉得纪教主的提议有问题?” “不好说。”李澄空摇头:“就看她的诚意吧。” “嘿!”宋玉筝忍不住冷笑:“好像纪教主要求你做教主一般。” 李澄空淡淡道:“奇功难求,而奇功的修炼者也难求,你不会明白的。” “李澄空!”宋玉筝大喝。 她狠狠瞪着李澄空,雪白贝齿咬得吱吱作响。 李澄空心下舒爽,神色淡然。 “圣旨到——!”悠悠扬扬的声音飘进来,四个绯袍太监飘飘进入,身后跟着的禁卫停在府外。 “李道渊接旨!”一个绯袍太监捧起一卷黄色卷袖。 李澄空上前抱拳:“在下李道渊。” “皇上有旨,李道渊马上返南境,携同清溟公主回大月朝归宁省亲,不可超过三年。” 李澄空皱眉接过圣旨。 “李先生,皇上来之前吩咐,请李先生马上动身,不可耽搁!” 李澄空神色冰冷,发出一声冷笑:“替我跟皇上说一声,皇上真是好手段,佩服!” 绯袍太监微笑点头:“好,我会带到。” 他转身与另三个太监飘飘而去,出了礼部行院,会合禁宫护卫扬长而去。 李澄空将这圣旨直接塞进袖中,扔到了洞天里,免得这圣旨动了什么手脚。 宋玉筝看李澄空脸色不好看,明眸转了转,眼波闪烁间,已经想过无数个可能,隐隐猜到一点儿眉目,不由发出一声轻笑。 李澄空冷冷看向她。 宋玉筝抚掌笑道:“我猜,这是霍青空要赖帐,答应给你的好处要赖掉,是不是?” 李澄空哼道:“告辞!” 他转向宋玉明:“四殿下,这次真要告辞了,恐怕不能再相见。” 这霍青空老狐狸算准了,自己如果抗旨不尊,就会直接惩罚独孤漱溟。 他一旦离开大永返回大月,再回大永的时候,宋玉筝他们应该已经离开大永。 从此之后,恐怕再没机会见面。 他在大永或者在大月,与大云没什么瓜葛。 宋玉明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个玉扳指递给李澄空:“这是天机指环,戴上之后,没有人能够感应到,即使大月的钦天监也推测不出你的位置。” “四哥!”宋玉筝大急,忙叫道:“你怎把这给他啦!” 李澄空接过来笑道:“这天机指环莫不是假的,否则上次怎会遇到刺杀?” 这玉扳指是翡翠所雕,莹白中夹着一抹沁人的绿,生机盎然,充满灵动之韵。 可这指环太过惹眼,反而让他起疑惑。 神物自晦,真要如此厉害,恐怕不应该如此惹眼。 宋玉筝怒叱:“李澄空,你有没有良心!” 李澄空看她。 宋玉筝恨恨道:“这可是四哥最珍贵的宝物,给了你,他就很容易暴露自己,很容易被刺杀!” 她扭头看向宋玉明:“四哥,你别乱来,要感谢他也可以给别的,怎给这天机指环!” 宋玉明温声道:“李先生现在也很危险,需要这个。” 宋玉筝道:“四哥,别忘了,这是你娘的唯一遗物!” 李澄空心下省然。 原来是宋玉明母亲的遗物,他戴在手上一直摩挲,而玉最养人也最易被人养,越多抚摸越有光泽,新玉反而没有如此鲜亮光泽。 他将天机指环塞回宋玉明手里:“四殿下,心意领了,不过这天机指环对我没用,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李先生……” “你这天机指环太烫手,我真不能收。”李澄空摆手道:“那就告辞!” 他抱拳一礼,然后一闪消失,已经到了陆青鸾的宅子外面,准备跟她告别。 —— 大永皇宫,揽月阁。 霍青空一身明黄长衫,腰杆挺直坐在白玉石桌旁,手执一盏茶,对面坐着一袭青衫的纪梦烟。 揽月阁位于御花园的小镜湖上。 湖水泛粼粼清波,东一片西一片荷花随风摇摆,下有锦鲤悠然自得。 霍青空放下茶盏,迎着徐徐微风:“纪教主,听闻李澄空是贵教的仇人?” 纪梦烟优雅轻啜茶茗,透过袅袅白气看着霍青空:“你请我来是为了他?” 霍青空轻轻点头:“纪教主贵人事忙,朕就不绕圈子了,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你要杀李澄空?” “唉……”霍青空叹息着摇头:“李澄空是大月朝的一品太监,朕应该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该杀他,可他太过猖狂,竟然杀了朕亲封的国师,此仇不报,国师怎能瞑目?朕心也不安!” “你还真是情深意重呐。”纪梦烟淡淡道:“你想如何杀李澄空?” “纪教主你可有把握杀他?” “自然。” “那就请纪教主出手。”霍青空道:“朕实不想亲自动手杀他。” 纪梦烟低头品茗没说话。 霍青空道:“李澄空从一介无名之辈,两年之间已经练至大宗师,难道纪教主就不好奇他修炼为何如此之速?” “资质罢了。” “朕觉得绝不仅仅是资质,恐怕还有别的。”霍青空道:“很可能是与孝陵有关的奇物助他一臂之力,所以他自从踏入孝陵之后便突飞猛进一飞冲天!” 纪梦烟露出讥诮之色,显然不信。 霍青空道:“朕对大月的孝陵还是有一分了解的,据说孝陵可温养龙气,孕化真龙!” 纪梦烟摇摇头。 霍青空蹙眉:“纪教主以为朕在说笑?” “真龙?” “何谓真龙?”霍青空沉声道:“真龙天子也,是真正一统天下之人!” 纪梦烟道:“看来你只想拿我当剑使呢,这如果是真的,独孤乾岂能留李澄空性命,不早就灭掉他?你知道的孝陵秘密难道独孤乾不知道?” “谁知道独孤乾打什么样的主意!”霍青空肃然道:“所以这李澄空不能留!” 纪梦烟摇头放下茶盏,起身道:“非独孤一氏血脉,不能继承真龙之血,这……才是孝陵的真正秘密!” 霍青空被戳穿了谎言毫不尴尬,浑若无事:“即使他没有真龙之血,也一定有别的奥秘。” “我对他的奥秘并没兴趣。”纪梦烟淡淡道:“早知道就不过来了,浪费时间!” 她便要离开。 霍青空忙道:“一座城!” 纪梦烟看向他。 第386章 投影(二更) 霍青空道:“纪教主,我割一座城给你们青莲圣教,准许你们青莲圣教来我大永,如何?” 纪梦烟盯着他看。 霍青空微笑道:“朕一言九鼎,绝不会食言!” 纪梦烟轻笑一声,摇头道:“你就是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会信这个。” 她知道一座城对皇帝有多重要。 不管这座城大小,多么不重要,多么的破败,都不可能舍弃。 这对于一个皇帝而言就是莫大的耻辱。 霍青空道:“那座城位于西境,与大云接壤,实是一处鸡肋,如果青莲圣教接过去,那朕就松一口气!” 纪梦烟缓缓道:“告辞。” 霍青空道:“慢着!” 纪梦烟皱眉看向他。 霍青空摇头叹道:“那教主开口吧,到底需要什么?朕是一定要除去李澄空的。” “不仅仅是因为李澄空杀了国师吧?”纪梦烟道:“还有何缘故?” “朕极想得到李澄空的秘密。”霍青空道:“可惜朕亲自出手却不妥当,他的秘密我们一起分享,如何?” 纪梦烟摇头:“我对他的秘密不感兴趣,而且不妨告诉你,他的秘密就是天赋过人,有一个聪明之极的大脑,除此之外再无秘密。” 霍青空道:“这是你们青莲圣教的调查?” 纪梦烟轻轻点头。 霍青空皱眉沉吟,叹一口气。 他对青莲圣教的调查结果还是相信的,而且纪梦烟也是不屑于说谎之人。 “现在还要杀他?”纪梦烟问。 霍青空道:“国师之仇,不能不报。” “你是担心他威胁到大永?”纪梦烟道:“所谓的国师,不过是你推出来掩人耳目罢了,你只有三年寿元了,并没延什么寿吧?” 霍青空脸色平静无波,轻轻摇头:“朕确实延了寿,如果国师不死,还能继续延寿几载,足以教好太子,平稳的渡过。” 纪梦烟如雾如烟如海如渊的眸子紧盯着他,发出一声轻笑,摇摇头道:“看来果然没能延寿。” 她稍一试探,便知霍青空说了谎。 霍青空城府深沉,喜怒不形于色,可惜这一套在她跟前没用。 她凝神运功,则感应得到霍青空的心跳、呼吸,看得到他眼瞳的变化、皮肤的异动甚至手脚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也看得清脸上的细微表情。 她虽然没有李澄空那般敏锐的观察、强大的分析运算能力,但堪破霍青空反应的真假却足矣。 她洞悉霍青空果然没能延寿。 延寿之说只是掩人耳目,而那个国师了空或者是骗过了他,或者他是装糊涂装被骗,或者是两人合谋。 “既然没能延寿,那这么急着杀李澄空,想必李澄空掌握了你什么秘密?” “或者说你是要杀人灭口?” “李澄空杀了了空,是受你所托吧?想必你也允了什么好处,可惜不想兑现,又怕他报复,大宗师的报复可不是开玩笑,所以索性解决了他,当真是好手段!” 她若有所思的说出这些,深邃迷离的眸子一直盯着他,看着他的反应。 霍青空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笑着摇头,神色平静从容:“纪教主还真能想象。” 纪梦烟知道自己所料皆中,缓缓道:“我有一个条件,如果你能答应,我可助你杀掉李澄空!” “教主请讲。”霍青空道。 纪梦烟道:“斩龙剑。” “不可能!”霍青空断然拒绝。 纪梦烟淡淡一笑:“那就算了,告辞。” 霍青空皱眉道:“斩龙剑绝不能外借,否则朕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教主还是换一个条件吧。” “唉……”纪梦烟摇头:“告辞。” 她说罢一闪,天空出现一朵硕大青莲,缓缓合起花瓣,然后消失在虚空。 霍青空脸色阴沉,猛一摔茶盏。 “叮……”茶盏四分五裂。 一袭青袍的瘦小老太监来到近前,躬身道:“陛下!” “不识抬举的东西!”霍青空阴沉着脸冷冷道:“混帐!目中无人!放肆无礼!” 削瘦太监轻声道:“陛下,不如我亲自出手一试吧。” “你不是李澄空的对手。”霍青空负手踱步,扶着栏杆看向粼粼湖面:“李澄空的修为太强。” “那不如由陛下亲自出手。” “朕现在不宜再出手,否则……”他叹一口气:“时不我待!” “跟独孤乾打过招呼,自然就能留他在大月。” “但愿如此吧。”霍青空摇摇头:“他终究是个祸害,我不想留给太子。” “陛下舐犊情深,太子定会感激的。” “朕不求他感激,只求他能安安稳稳的坐好江山,不出岔子。” “是。” “让太子离李澄空远一点儿。” “是,老奴亲自去跟太子殿下说。” “去吧。”霍青空疲惫的摆摆手,怔然看着晚霞。 —— 李澄空正召来袁紫烟,吩咐她跟独孤漱溟说一声,收拾好行装准备回大月。 “老爷,我们都要返回大月?” “留几个护卫就好。” “难道我们再不回来啦?” “什么时候回来就不好说了,如果能留在那边最好。” 他隐隐觉得大永与大月出问题了,否则,大永的公主早就嫁过去了。 现在这件事停滞不前,谁知道到底会不会嫁过去。 他现在了解了霍青空的为人之后,很难再相信他的话,所谓的盟约很不可靠。 “是,老爷。”袁紫烟兴奋的道:“我看得出来,公主殿下太想家了。” 李澄空轻轻点头:“尽快准备吧,免得还有什么变数。” “是。”袁紫烟裣衽一礼,轻盈跨进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袁紫烟刚走,李澄空忽然抬头,看天空盛开一朵硕大的青莲,然后他眼前出现了纪梦烟。 李澄空刚要说话。 眼前出现的却不仅仅是纪梦烟,还出现了霍青空,然后重现了霍青空与纪梦烟先前的一幕。 李澄空脸色沉肃,静静看着。 眼前这一幕好像是投影一般,他却丝毫没有赞叹之意,唯有恼怒。 这一次是真被霍青空耍了一通! 虽然他当初已经隐隐感觉霍青空是空口白话,但是就算没有霍青空的许诺也要杀了空,他俩是没办法共存于世的。 可霍青空做得更过份,不仅要赖掉自己一个王爷,还要找纪梦烟杀自己。 他抬头看一眼,淡淡道:“纪教主,这怎能断定是真的?” “是真是假你自己判断吧。”纪梦烟的声音在空中浮现,然后天空的青莲缓缓合起,然后消失于虚空。 李澄空脸色阴沉,起身踱步,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恼怒的不是别的,而是拿霍青空没办法,因为无能才更加愤怒。 现在的自己还不是霍青空的对手,天子剑一出,自己难逃一死。 他抬头看向青莲消失的方向,仿佛看到纪梦烟如梦的双眸,似乎在笑自己。 他转身往外走,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陆青鸾的府邸外,敲敲门。 这个时候,他的怒气已经平息,掩进了心底。 一袭彩衣,秀美动人的苗颖拉开门,看到是他,顿时笑靥如花:“快进来快进来!” 李澄空露出微笑:“青鸾她……” 苗颖上前拉住他胳膊,热情的拉他进门:“小师妹正练功呢,埋头苦练,饭都顾不上吃。” “还在闭关?” “她说正入佳境,是最好的修炼之机。”苗颖点点头,拉着他胳膊往里走。 李澄空对她的热情吃不消,只能往里走,经过正厅时,脚下仍没停,继续沿旁边的小径往前。 正厅里面空荡荡没人,来到后花园的月亮门时,看到月亮门前站着冷艳的乔萌。 她看到李澄空与苗颖,忙竖指于红唇前。 李澄空来到近前,看一眼后花园,发现周思盈正跟一个紫袍老者在对峙。 这紫袍老者相貌清癯,身形挺拔,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美男子。 他正冷冷瞪着周思盈,周思盈也冷冷瞪着他,彼此不相让。 听到脚步声,周思盈扭头看过来,脸色稍稍和缓:“澄空,青鸾还在闭关。” 李澄空抱拳一礼。 “李澄空?!”紫袍老者沉声道:“宪王府的那个李澄空?” 李澄空冲他抱一下拳。 紫袍老者沉声道:“老夫汪西海。” 李澄空颔首。 “进来说话!”汪西海沉声道。 李澄空感觉到他来者不善,对自己有一丝敌意,这一丝敌意还没到杀意的程度。 李澄空缓步来到小亭。 “澄空,可是有什么事?” “前辈,我顺路过来看看青鸾。” “这丫头……” “李澄空?”汪西海缓缓道:“你可知自己的身份?” 李澄空看向他。 汪西海道:“你是一个太监,却纠缠青鸾,青鸾是何等身份?” 李澄空露出一丝笑容。 “老夫乃永离神宫的长老,”汪西海沉声道:“从小看着青鸾长大的,她单纯天真,如一张白纸,你莫要误了她的终身!” 李澄空道:“汪长老是想让我离青鸾远远的?” “不错!”汪西海沉声道:“你若喜欢青鸾,为了她的终生幸福,就该离青鸾远远的,别招惹她,别纠缠她!” “汪师兄,你管得太宽了!”周思盈冷冷道:“青鸾不是你的弟子!” “青鸾虽不是我的弟子,却是我的师侄。”汪西海道:“我不能眼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我这个师父还没死,轮不到当师伯的管她!” “师妹,你难道要让青鸾步你后尘?”汪西海道:“我当初怎么劝你的,你要是听我的,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第387章 冷淡(三更) 周思盈顿时气得涨红了脸:“汪师兄!” “难道我说错了?”汪西海正色道:“师妹,对于感情你一塌糊涂,别把青鸾也带上歪路!” “歪路正路,还轮不到你来管!”周思盈喝道:“我自己的弟子,别人管不着,你走吧!” “师妹,你真要一条道走到黑?”汪西海皱眉,一幅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你要考虑清楚了拒绝宫主的后果!” “大不了,罚我不能进祖宫罢了!” “你知道便好。”汪西海哼道:“难道你真不想进祖宫了!” “如果要牺牲弟子的幸福,我宁愿不进祖宫!” “你怎知嫁给太子,青鸾就不幸福?”汪西海沉声道:“我是青鸾师伯,怎会害她?太子性情温和儒雅,我看比李澄空强得多,更别说李澄空还是太监!” 李澄空温声道:“周前辈,我其实是来问问青鸾,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大月。” 周思盈一怔:“嗯——?” “皇上下旨,恩赐清溟公主回大月省亲,会多呆一阵子,想让青鸾跟我一起去。” “唔,回大月……” “青鸾绝不能去!”汪西海忙喝道:“大月那边人生地不熟,怎能贸然过去?” 李澄空道:“青鸾身为大宗师,而且练成了永夜神功,难道还不能自保?” 汪西海断喝道:“李澄空,你到底是何居心!” 李澄空道:“据青鸾说,练成了永夜神功,就没人能勉强她做事,看来不是真的,永离神宫还是要勉强她嫁给太子。” “老夫是为了青鸾的幸福着想,不是为了神宫!” “呵呵……” “放肆!”汪西海怒喝。 李澄空摇摇头,对周思盈道:“前辈,我去看看青鸾,亲自跟她说。” “嗯,去吧。”周思盈点点头:“让她自己做决定就好,我不会勉强。” 李澄空抱一下拳,看一眼汪西海:“汪长老只想交好皇帝,不想触怒皇帝,难道没想过招惹了我,永离神宫会是什么后果?” “好大的口气!”汪西海怒极而笑。 李澄空微微一笑,闪身消失。 汪西海眼前忽然一黑,软绵绵的坐到石桌旁,把茶盏碰倒,茶水洒出。 周思盈上前扶一把。 汪西海恢复,脸色阴沉如水。 周思盈道:“这回你知道厉害了吧,师兄?” “好一个李澄空!”汪西海咬咬牙:“看似温和,其实桀骜不驯!” “是师兄你欺人太甚了。”周思盈道:“他是大宗师,不是你的晚辈,怎会由你随意大骂!” “他既然与青鸾相交,那就是我的晚辈!”汪西海怒哼:“如此无礼,不敬前辈,断不能让青鸾继续跟他来往!” 周思盈摇头道:“师兄你醒醒吧,甭说澄空,便是青鸾也不听你这一套的,你这一套粗暴的手段还是留给你自己的徒弟吧!” “棍棒之下出孝子,不好好骂他们,个个脆弱无比,将来到武林中被人一骂就受不住,就会勃然大怒就会冲动,看我那些弟子个个都沉稳得很!” “我的弟子也不差。” “哼哼,你把弟子都养废了!”汪西海不屑的道:“看看他们吧,除了围在你身边,还有什么用处?” 周思盈恼怒的瞪着他。 汪西海撇撇嘴:“也就是你运气好,有青鸾,青鸾如果在我手下教导,现在早就成天下第一高手,没人能及!” 周思盈没好气的道:“行行行,你怀才不遇,你没能碰上青鸾这般弟子,你运气不好,现在我要去吃饭了,恕不远送!” 她转身便走。 汪西海哼道:“师妹,你真考虑清楚了?青鸾真不答应的话,宫主绝不会轻饶。” “那就让宫主来吧。”周思盈冷冷道,继续往外走,拉起气哼哼的苗颖与乔萌便走。 苗颖道:“汪师伯也太恨人了!” “甭听他的,只会瞎咋乎!”周思盈道。 乔萌道:“可汪师伯的话也未尝错了,师父,我们确实没用,给你丢脸了!” 周思盈给她一记白眼:“你想去闯荡武林,行侠仗义?” “不想。” “那就休得啰嗦。” “嘻嘻,外面世界太危险,还是跟师父一块儿安稳。” —— 李澄空只是看了一眼陆青鸾,没有打扰她入定,便退出秘室,回到太子府。 当他要跟太子告别,让丫环却跟太子禀报时,却被告知太子不在府内,卢照川过来见他。 “李先生,太子有事缠身,无法替先生送行了。”卢照川摆摆手,身后一个侍女双手捧着一个小木匣,上前呈给李澄空:“这是太子的一点儿心意。” 李澄空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叠银票。 “太子这是……?” “太子怕先生一直呆在太子府太受束缚,这些银票如果先生再回来,就拿来买座宅子。” 李澄空笑了笑:“宅子我有,银票就不用了,替我谢过殿下吧。” 他已经明白了霍天送的意思。 这是要请自己出府。 不问便知,这是霍青空施压,让霍天送离自己远一点儿,别再沾自己。 “唉……”卢照川露出无奈神色:“如果先生不收下,太子殿下心中不安呐。” “无功不受禄。”李澄空微笑:“来到府上之后也没做什么事,上一次殿下所赠银票已经足够,那我便告辞了。” 卢照川忙道:“先生……” 李澄空道:“让殿下多保重吧,告辞。” 他抱抱拳示意卢照川该走了。 卢照川叹一口气,摆摆手,丫环把小匣收起来,双手捧着站到他身后。 “那先生善自珍重。”卢照川道:“从大永到大月路途遥远,多加小心。” 李澄空微笑点头。 卢照川转身离开了李澄空院子。 李澄空转身打量一眼,抬头看看霍天送所在的院子,摇头笑了笑。 原本以为他是个有担心之人,现在看来,胳膊还是扭不过大腿的,为了太子之位,不能不听霍青空的。 他转身便走,毫无留恋,出了太子府,直接离开天京城,往南而去。 “殿下,李先生已经离开了,什么也没带。”黧黑脸庞的胡敬义来到霍天送身前,抱拳沉声道。 霍天送推开书房的窗户,看着窗外盛开的桃花,叹息一声,摇头道:“我有负李先生呐!” “殿下,这是皇上的意思,我们只能遵从。”卢照川道。 “但愿李先生不会记恨我吧。”霍天送道。 卢照川沉默。 换了自己,绝不会感激。 在皇上赶他离开之际,太子殿下如此,无异于让他更加狼狈不堪。 第388章 得典(四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没有恨意是不可能的。 胸怀再宽广也做不到不在意。 像李道渊那般顶尖大宗师,自有其威严在,这意味着太子再不可能招揽到他了。 好马不吃回头草。 太子花了那么大的代价与心血才请李道渊来太子府坐镇,就这么遽然舍弃,委实可惜。 可惜的是,这是太子的决定,自己劝了也没用,太子殿下对皇上还是太过在意。 以至于皇上一发话,太子不敢再坚持,一点儿不敢跟皇上做对。 自己能理解太子的心理。 根基太薄弱,所有力量的来源是圣眷,一旦失了圣眷,这个太子之位就不稳。 太子位一旦不稳,虎视眈眈的诸位王爷绝不会放过机会,到时候后果难料。 所以只能舍弃李道渊。 自己真不知道该心寒还是该欣慰。 没有这样的魄力,太子之位坐不稳,可有这样的魄力,也让人心寒。 今天能舍弃李道渊这般顶尖大宗师,明天能不能舍弃自己? 李道渊这般顶尖大宗师,即使舍弃也只能放其离开,而若舍弃自己,自己恐怕性命难保! 他心思流转,却不露声色,只是露出惋惜神色。 胡敬义道:“其实太子殿下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即使是笑脸相迎,他也是要离开的,不会赖在府上,他是个识趣之人。” 相比于卢照川与霍天送,他这个武者对大宗师有更多的敬畏与尊重。 大宗师不该被如此对待,他很不忿。 霍天送摇头苦笑道:“胡统领,我也不想,可父皇……” 他探头看看四周。 胡敬义道:“殿下放心,周围没人窥听!” 霍天送这才放心说话:“可父皇耳目灵通,我真要笑脸相迎,父皇一定会知道,一定恼我阳奉阴违,一个是父皇一个是李先生,我只能选一个,们说我怎么选?” “这倒也是,唉……”胡敬义点点头:“殿下也太难了!” 卢照川道:“想必李先生也能理解殿下的难处。” “但愿如此吧。”霍天送叹息。 —— 李澄空离开南城门,准备催动缩地成寸诀第三层,真正体会一下其速度的时候,发现宋玉筝与宋玉明正在不远处的一座小亭里等候。 看到他出现,宋玉筝忙摆摆手。 宋玉筝一袭月白罗衫,又次扮成了男装,俊美更胜旁边的宋玉明。 李澄空信步走过去。 宋玉明抱拳笑道:“李先生,我跟小妹过来饯别,上酒!” 他们周围站着十八个黑衣护卫,团团围住小亭,个个精神抖擞,双眼精芒闪烁。 一个黑衣护卫从后背解下一个皮囊,另一个黑衣护卫解下一个匣子。 匣子打开则是一个三个碧玉杯,皮囊里的酒倒满了碧玉杯,杯中酒如油,散发淡淡醇香。 “李先生,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宋玉明端起酒杯,叹息道:“小王祝愿先生一路顺风!” 李澄空端起碧玉杯,微笑道:“殿下有心了。” 宋玉明道:“先生还是收下这天机指环吧。” 李澄空失笑。 “四哥——!”宋玉筝嗔道:“别再说啦,人家已经拒绝了!” 李澄空点点头:“四殿下,天机指环我不会收的,……我改日要去大云看看,欣赏一下大云的风土人情,看看大云的景色有什么不一样,自有相见之机。” “好好好!”宋玉明忙点头:“那一定要来,我必好好尽地主之谊!” 宋玉筝道:“怎又改主意了?” “冲着四殿下的盛情,也要去一趟大云。” “那就来吧,看我怎么收拾!” 李澄空哈哈一笑,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碧玉杯抱拳一礼:“四殿下,九殿下,那就告辞!” 他转身出了小亭,如御风而行飘飘远去。 盯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于远方,宋玉明长长叹息:“可惜啊可惜……” “四哥,可惜什么?” “我也不知道到底可惜什么,”宋玉明摇头:“可能是可惜天京城再没这般人物了吧。” 宋玉筝撇撇红唇:“他也就武功强点儿,剩下的没一点儿可取之处,走吧,我们回去!” —— 李澄空催动缩地成寸诀第三层,眼前景物飞速倒退。 一股无形力量包裹着身体,这层力量让自己与周围的空气及阻力融为一体,流畅而轻盈,没有了阻力。 自己就是风,就是空气,无声无息,奇快绝伦。 他一边关注着缩地成寸诀,一边思忖着破解之法,反击之道。 这霍青空如此对自己,那只有杀一途。 可自己现在不是对手,有心无力,这是最憋屈不过的事,唯有再等一段时间。 不成宗师时,以龟缩为主,成了宗师也以龟缩为主,甚至到了大宗师,还是要龟缩。 到底什么时候能扬眉吐气纵横自如?! 他抬头看苍天,吐出一口浊气,也是郁闷之气。 这个仇一定要报! 自己的天子剑能超过霍青空的天子剑吗? 封神金录能不能治得了他? 他已经暗自推算过,镇魂神诏是不成的,凭感觉是没办法压制霍青空。 那只能是青莲圣典? 自己真要修炼青莲圣典,成为青莲圣教的教主? 他拒绝纪梦烟不是不想成为青莲圣教的教主,恰恰相反,他很眼馋青莲圣教。 现在自己是三十六洞的总洞主,紫阳教的教主,可他们的作用都不大。 凭他的分神之能,驾驭再多的教派也足够,手中掌控更多的力量,谁会拒绝? 他只是觉得天下没有这种好事。 紫阳教比起青莲圣教差得不可道以里计,让自己当教主还是傀儡教主,更别说青莲圣教这种顶尖教派。 更何况他担心青莲圣典如天隐心诀一般,一旦修炼,便会被控制。 事到如今,他想杀霍青空,有两条路,一条是自己埋头苦练封神金录,努力增强天子剑,另一条路就是练青莲圣典。 封神金录与天子剑都有希望对付霍青空,却未必真能对付得了。 青莲圣典一定能对付得了,可修炼有高风险。 自己要忍这一口气,埋头苦练呢? 还是为了这一口气而冒一次险? 他权衡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让洞天里的自己修炼青莲圣典。 如果洞天里的自己修炼,没什么异常,自己再修炼也不迟,甚至自己一直不修炼,一直让洞天里的自己修炼,反正力量能够共用。 想到这里,他扬声喝道:“纪教主!” 天空出现一朵硕大青莲,缓缓绽放,然后纪梦烟倏然出现在他跟前。 依旧一袭青色罗衫,素淡简朴,迷离深邃的眸子盯着他,让他仿佛置身于清泉形成的深潭。 “可是考虑清楚了?” “纪教主,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只练青莲圣典,不加入青莲圣教。” “……”纪梦烟凝视着他。 李澄空感觉自己好像被看得通透,内内外外毫无所漏,甚至包括自己的内心。 “如果教主不答应,那就算了。”李澄空道。 纪梦烟道:“如果练成青莲圣典,则成为青莲圣教的长老。” 李澄空皱眉。 “是只想练青莲圣典,而不想承担青莲圣教弟子的义务。” “……。” “在练成青莲圣典之前,可以不进圣教不替圣教效力,可练成了圣典还不为圣教效力,觉得可行吗?” “教主以一部青莲圣典钓我进圣教效命?”李澄空摇头道:“一部青莲典换一个大宗师,这算盘忒精了。” “可以拒绝,试试能不能凭现在的武功对付霍青空吧!” 李澄空道:“教主这是趁火打劫,看我决心对付霍青空,笃定我会答应,便降低了条件!” “这条件低吗?我已经诚意十足,”纪梦烟轻哼道:“那条件是狮子大开口,毫无诚意!” …… 两人皆沉默。 半晌后,纪梦烟道:“李澄空,若能打得过我,听不听我的命令岂不随?” 李澄空道:“身为教主,想必还有制衡之法。” “若够强,无人可制衡!” “……好,我答应教主,练成青莲圣典之前,不入圣教效命,练成之后,便成圣教的长老。” “可以!”纪梦烟颔首。 李澄空打量她一眼:“教主这不是真身吧?” “嗯,一朵青莲化身。”纪梦烟道:“若练成青莲圣典,也可练成这化身。” “教主能有几尊化身?” “两尊。”纪梦烟淡淡道:“现在我且传圣典。” 她眉心处缓缓浮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莲花,宛如碧玉雕成,玲珑精致,栩栩如生。 光泽流转中,碧玉莲花忽然射进李澄空眉心。 李澄空不闪不避,任由它进入脑海虚空,在空中飘浮着,慢慢变大。 而随着它的变大,纪梦烟的身体在渐渐变淡,最终淡成一道虚影消散于空中。 李澄空此时脑海里飘浮的莲花已经有一丈直径,一朵朵花瓣绽放,幽香沁人。 这些花瓣上刻有一个个蚂蚁般小字,上面所写正是青莲圣典。 李澄空翻看一遍之后,便知道脑海里的这朵莲花乃是青莲圣典的种子。 没有这种子,青莲圣典不可能练成。 洞天里的他开始修炼青莲圣典,他则继续往南纵驰,速度如电,第二天便抵达南境,与独孤漱溟汇合。 第三天,他与独孤漱溟便来到了铁西关外。 独孤漱溟左手攥着李澄空袖子,右手拉着萧梅影,萧梅影左手拉着独孤漱溟,右手拉着萧妙雪。 众护卫们在后头慢行,独孤漱溟忍不住对玉妃的强烈思念,要尽快赶回去。 站在镇北关外,独孤漱溟道:“不进去见见华王爷?” 李澄空摇头:“不如不见,他现在已经视我为反复小人,视我为仇。” 独孤漱溟露出几分唏嘘。 世事变化无常,当初的朋友变成了陌路,甚至变成了仇人,让人惆怅。 李澄空不在意的笑笑。 他要杀霍青空的话,那华王与太子都将是自己的仇人,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朋友是做不成的。 四人在镇北关军队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横跨上空,第二天抵达了神京。 第389章 逼迫(五更) 李澄空进入神京之后,直接回到自己的府邸。 袁紫烟重金买了一间府邸,距离清溟公主府不远,已经让人收拾好了,看到李澄空回来,笑盈盈的迎上来:“老爷一路辛苦啦。” 李澄空打量着府邸,进前厅看回廊、厢房,再到第二进,第三进,第四进,到了最后一进是后花园。 后花园有一座小湖。 远不如清溟公主府的湖大,却也足以开阔心境。 袁紫烟知道他喜欢后花园有水有湖,所以才特意买了这里,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 李澄空来到湖上的小亭,欣赏着四周的风光。 “老爷,可有不满意之处?”袁紫烟一袭紫衫,肌肤莹白如羊脂白玉,出落得越发脱俗清丽。 李澄空轻颔首:“还算不错,听说你们清微山与须弥灵山起冲突了?” 他坐到石桌旁。 “是。”袁紫烟蹙起黛眉:“须弥灵山不知忽然发什么疯,不停攻击清微山师兄师姐们。” “你没去帮忙?” “去了。”袁紫烟吐吐舌头:“老爷,我原本要跟你禀报的,可事情太急……” 李澄空打断她:“事情太急是假,你是怕我不答应吧?” “……”袁紫烟低下头。 “胜了还是败了?” “还在纠缠呢,李师姐都受了重伤,……须弥灵山的和尚这次真的发了疯,拼命用燃灯供奉法,不少师姐师兄都被他们拼着同归于尽!” 李澄空皱眉:“还没查清楚原因?” “没有。”袁紫烟轻轻摇头。 “可能是查清楚了却不宜跟你们说罢。”李澄空道:“李姑娘死不了吧?” “伤得很重,但性命是保住了。”袁紫烟轻轻点头。 李澄空道:“我还欠着她人情,问她要不要用掉,助她恢复伤势。” “不用。”袁紫烟摇头。 李澄空挑了挑眉。 袁紫烟道:“师姐说你这人情不能轻用,现在你越来越厉害,人情也越来越值钱,要留在最后。” 李澄空失笑:“她倒是明白。” 他说完这句话便闭上眼睛。 袁紫烟知趣的去煮茶,开始做晚膳。 一会儿她又过来禀报,外面有光明宫的持牌太监过来相召,皇上有请。 李澄空皱眉睁开眼。 袁紫烟道:“老爷,请他回去吗?” “告诉他我正闭关。”李澄空道。 “老爷……?”袁紫烟迟疑。 这可是皇上相召,竟然要拒绝,如此托大能行吗?虽然他是大宗师。 李澄空闭上眼睛再次一动不动,陷入了深沉的入定,宛如一尊雕像。 袁紫烟无奈的轻轻点头,退出小亭,离开小湖来到了前厅,然后歉然对一个俊雅太监说自己老爷已经闭关,现在不能打扰,还望皇上见谅。 俊雅太监惊奇的看着她,然后飘然而去。 光明宫 独孤乾一袭明黄袍,听到俊雅太监的禀报,抛下卷宗,起身来到台阶下,负手踱步,来回走了数趟。 他龙行虎步中蕴含着怒气。 台阶下东侧一张轩案,案后是司礼监掌印陆璋,双眼神采奕奕。 “下去吧。”独孤乾摆摆手。 俊雅太监轻轻退出光明殿。 大殿内只剩下了陆璋与独孤亁。 “看来这位李大人脾气见长呢,皇上。”陆璋沉声道:“是不是以为大宗师之后,便可以不遵皇命了!” 独孤乾斜睨他一眼:“他现在是大宗师了,挑拨是没用的,朕不可能杀他。” 陆璋低头:“陛下难道不生气?” “唉……”独孤乾摇头道:“他脾气是跟着修为一起涨上来了!” “是该杀一杀他威风了,这里是神京!”陆璋沉声道。 他看得出来独孤乾满心的怒气,这个时候说一说李澄空的坏话,独孤乾会舒服很多。 即使这般愤怒,也不会影响独孤乾的判断。 “罢了,去明玉宫吧。”独孤乾摇摇头:“姑且饶了这小子一回。” “是。”陆璋点头。 独孤乾来到明玉宫的时候,明玉宫一片欢乐气息。 整个宫内处处喜气洋洋,来往的宫女都笑盈盈的,数个月的压抑气氛一下消散,如脱离了梅雨季节。 看到他进来,众宫女纷纷行礼,他摆摆手示意不必通报,信步来到明玉宫的正殿,远远便听到欢笑声。 他一踏进大殿,正手拉手坐在一起的玉妃与独孤漱溟顿时看过来,笑容戛然而止。 独孤乾看着她们两人坐一起宛如并蒂花,交相辉映,美丽绝伦,顿时浮现温馨,心肠一下软下来。 独孤乾笑道:“溟儿,在说什么呢?” “见过父皇,没什么!”独孤漱溟沉下玉脸,神情淡漠的说道。 玉妃白一眼独孤乾:“你来干什么?你还有脸过来!” “玉儿,我来看看溟儿都不成,难道我这个当爹的还不能看看女儿了!”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她爹!”玉妃露出冷笑。 “现在溟儿不挺好嘛。”独孤乾道:“没少吃没少穿,我看一点儿没瘦。” “你……”玉妃气恼的瞪他:“走走走,还是回你的光明宫去吧,忙你的江山社稷,跟你的江山社稷过去!” 独孤漱溟道:“父皇是来打听什么?我被贬到大永南境,对天京的事一无所知。” “李道渊不是在天京吗?” “他得罪了大永皇帝,被逐出天京。”独孤漱溟道。 独孤乾笑道:“这其实是朕写信给霍青空,让他放你回来的。” “父皇你——?”独孤漱溟蹙眉。 独孤乾看一眼冷若冰霜的玉妃,摇摇头无奈道:“你娘想你想得太厉害,再不让你回来看看,她怕要一病不起。” 玉妃毫不领情,冷冷道:“别拿我说事,真要顾着我,还不会让溟儿嫁过去了呢!” “这是两回事!” “就是一回事,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太狠毒了!” 独孤乾扭头道:“萧妙雪,你去把李道渊招呼过来,就说溟儿找他。” “……是。”萧妙雪无奈的答应。 独孤漱溟不知独孤乾在李澄空那里吃了瘪,扭头疑惑看他一眼:“父皇,让他过来干什么?” “问问你们的经历。” “不是有人汇报上来了么?” “他们只能看到一角,怎能跟你们自己讲的一样?” 独孤漱溟道:“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斗来斗去最终被逐到南境,大永皇帝喜怒无常。” 萧妙雪轻盈离开。 一会儿过后,李澄空随着萧妙雪来到明玉宫,看到了独孤乾。 他早早就知道独孤乾在明玉宫内,却懒得闪避。 他不是真不想见独孤乾,只是一记下马威,知道自己的脾气。 纪梦烟虎视眈眈之下,独孤乾根本不敢对自己用天子剑,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耍脾气。 独孤乾起身负手来到他跟前,冷冷道:“李道渊,你还真是大驾难请啊,朕派人去请,你不来,溟儿的侍女去请你就来了!” 李澄空淡淡一笑:“陛下恕罪,光明宫的太监过去时,我正闭关中,妙雪过去时,我刚出关。” “还真是够巧的啊!”独孤乾讽刺。 “是挺巧。”李澄空正色回答。 独孤漱溟顿时明白了缘故,摇头道:“原来父皇来看我是假,借我之手找李道渊是真。” 玉妃握握她玉手,安慰她别伤心。 “陪朕走走。”独孤乾往外面走,到了明玉宫的后花园。 李澄空跟着他走,除了一个隐身的金甲太监,再没有旁人,独孤漱溟没跟过来。 两人来到一座小亭里坐定。 独孤乾正色看着他,沉声道:“李道渊,你要帮朕一把,朕需要你!” 李澄空道:“陛下,这一次回来,公主准备三年之后再回去。” “三年?!”独孤乾皱眉:“不成,三年太久。” 李澄空从袖中掏出卷轴递过去:“这是大永皇帝的圣旨。” 独孤乾打开来一看,脸色微凝。 李澄空道:“皇上是怀疑大永想背弃盟约吧?” 独孤乾摇头:“不可能!唇亡齿寒,大永不可能背弃我们去投奔大云。” “世事怎有不可能?”李澄空道:“万一大永皇帝命不久矣,可不可能?” “你知道些什么?” “胡乱猜测罢了。” “了空不是已经替他延寿了吗?” “这就不清楚了。” 李澄空不想说得太多,因为他也不能完全的确定,万一误导了反而是麻烦。 “大永既然有背盟之险,公主殿下就不宜再回去了,否则会首当其冲,性命难保!” “此事我会细察,在调查清楚之前,她得回大永呆着。” “公主在这里呆多久?” “一个月,顶多一个月!” 李澄空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替公主殿下打理宪王府,免得那边失控。” “你留下帮我对付青莲圣教的教主。” “恕不能从命。” “你要违朕的旨意?!”独孤乾威严肃重的瞪着李澄空,气势滔滔。 李澄空轻轻点头。 “你可知后果?” “不过是被天子剑斩灭罢了!” “你若不帮朕,那就让溟儿五天之后便启程回去!” “……陛下,你用自己的女儿威胁我?”李澄空露出讽刺笑容:“就不怕传出去,让人心寒吗?” “答应不答应?” “恕不从命!”李澄空起身便走,在独孤乾愤怒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砰!”石桌四分五裂,独孤乾脸色铁青。 PS:更新完毕,多谢大家的月票,今天虽然五更,但几乎都是三千一更,比六更的字数还多,我尽力啦! 第390章 练成(一更) “公主公主。”萧妙雪一溜烟跑到独孤漱溟跟前,压低声音道:“吵起来了!” “他们吵起来了?”独孤漱溟蹙眉。 玉妃拉着独孤漱溟的手,皱眉看过来。 萧妙雪用力点头:“两人不欢而散,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 玉妃问:“他们为何吵起来了?” “皇上要李大人帮他对付青莲圣教教主,李大人不答应。” 萧妙雪看一眼独孤漱溟,没忍心把独孤乾的话说出来,太寒人心了。 “就因为这个?”独孤漱溟道:“那不至于吵起来了,萧妙雪,你给我说清楚!” 从小一块儿长大,萧妙雪一个眼神她都知道什么意思,一看萧妙雪的神情就知道有所隐瞒。 “李大人觉得大永有可能背弃盟约,公主再回去有危险,想让公主三年之后再回去,皇上不准,就吵起来了。” 她是打死也不会说皇上用公主威胁李澄空的事,说出来徒伤人心罢了。 “哼哼,冷血之人!”玉妃冷笑连连:“他一定还用溟儿威胁李道渊了吧?” “这个……”萧妙雪迟疑。 玉妃与独孤漱溟一看就明白。 独孤漱溟摆摆玉手。 萧妙雪轻轻退出。 “李道渊如此对抗父皇,不会有什么麻烦吧?”独孤漱溟皱眉道。 “他拿李道渊真有办法,也不会用你威胁了。”玉妃没好气的哼道:“甭理他。” “娘,看来我呆不长时间了。”独孤漱溟意兴阑珊。 想到马上又要离开,无法遏止沮丧。 玉妃道:“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看看,反正李道渊的轻功足够快。” 独孤漱溟露出一丝笑容。 这一次还是因为带着萧妙雪与萧梅影,所以才会放缓,如果不是二女,速度还会更快。 一天足矣赶回来。 “不过这次他有点危险,否则不会跟李道渊求救了。” “青莲圣教的教主?” “她这一次出关,恐怕能杀掉你父皇了。” “李道渊挡不住青莲圣教的教主吧?” “你父皇要用天子剑对付她,一旦用了天子剑,便需要有人护法。” “父皇他信得过李道渊?” “或许也只信得过李道渊了。” “……此事我不会多说的,看他自己的决定。”独孤漱溟咬着红唇慢慢说道。 玉妃笑着拍拍她香肩:“随他们去吧。” 独孤漱溟道:“娘,你还是偏向父皇的。” “你不偏向李道渊?”玉妃道。 独孤漱溟轻笑。 玉妃摇头:“女儿大了,心就朝着外人啦。” “娘——!” “好啦,我们不管他们这些事,你就安安心心待在明玉宫里。” “是。” 李澄空很快传过来消息,让她安心待在明玉宫,暂时不会离开,皇上终究还是会屈服的。 —— 李澄空离开明玉宫之后,回到自己的宅子闭关苦练青莲驻世经。 这是青莲圣典的根本心法。 青莲圣教十二脉,每一脉的根本心法都不同,而十二脉上则是更根本的青莲驻世经。 如果练了青莲驻世经,十二脉的心法皆可练得,所以才是青莲圣教真正的根本法。 青莲驻世经是顿法,而不是渐法。 所谓顿法,是只为最上根器所讲所练之法,中根器与下根器练一辈子两辈子三辈子都无望。 更重要的是,下根器与中根器练了,反噬必死,所以青莲驻世经也是杀人之心法。 李澄空所得之青莲圣典,不仅仅有根本的青莲驻世经,还有十二脉各自的根本心法。 但只有练成了青莲驻世经,才能同时兼练十二脉根本心法,否则必然走火入魔而亡。 一朵碧玉花骨朵在精神之海上浮沉,闪烁着温润莹光。 他按照青莲驻世经催动气息,凝练出的气息在脑海上空凝聚,化为琼浆,细细浇到碧玉花骨朵上。 这过程就像是乌云涌而化为雨水落下。 他思维奇快,催动气息速度猛烈,全力催动之下,毛毛细雨变成了倾盆大雨。 碧玉花骨朵在琼浆暴雨的浇灌下,缓缓张开,露出一层花瓣,瓣如羊脂白玉。 随着琼浆暴雨的持续浇灌,开出第二层花瓣,第三层花瓣,第四层花瓣。 他狂飙突进,而这青莲驻世经原本就是顿法,一旦领悟修炼起来极快。 加之他的精神力量无穷无尽,限制青莲驻世经进境最大的阻碍破突,如洪水决堤之速。 独孤漱溟与玉妃呆了两天,之后便有点儿呆不住了,一肚子的话说完之后,思念之情一宣泄出去,母女二人便恢复了从前的模式,几句便要开吵。 于是她跑出明玉宫,要回自己清溟公主府,顺势来李澄空的院子看一看。 她来到李澄空府邸的大门口,站在门外打量,萧妙雪与萧梅影左右看看。 “公主,这里离我们公主府挺近的呀,几步就到了,这宅子我知道是吏部曹大人的,怎卖给他了?” “曹大人出事了,被贬到了地方,据说他上下打点才脱身,破费了不少要卖宅子抵银子。”袁紫烟轻盈出现,裣衽一礼:“公主。” “你也回来了?”独孤漱溟轻颔首:“他还在闭关?” “是。” “那就不进去了。” 独孤漱溟刚准备走,发现一个俊雅太监正往外走,脸沉如水的跨出院门。 见到独孤漱溟,俊逸秀雅的太监忙施礼。 “父皇又要干什么?”独孤漱溟一袭雪白罗衫,宛如谪尘的仙子,绝美脸庞冷冷瞪着他。 俊雅太监躬身道:“皇上请李大人去一趟光明宫。” “答应了吗?” “……没有。” “嗯,去吧。” “殿下!”俊雅太监忙道:“这已经是皇上请第六趟了,李大人该进宫了。” “他在闭关有什么办法?”独孤漱溟道:“难不成硬生生打扰他闭关,他走火入魔怎么办?” “可皇上等得很急。” “再急也要等他出关。” “殿下!”俊雅太监无奈的道:“再拖下去,恐怕皇上会压不住脾气……” “压不住脾气父皇要干什么?”独孤漱溟发出一声冷笑:“跟父皇说,即使明天离京也没什么!” “……是。”俊雅太监见状知道多说无益,躬身一礼,轻盈离开。 —— “砰!”独孤乾把茶盏狠狠摔到丹墀下。 “陛下。”陆璋从轩案后起身,躬身道:“一味的压制恐怕不成,还是改为怀柔吧。” “哼,怀柔?任他提条件?”独孤乾喝道:“我是皇帝还是他是皇帝!” “他对清溟公主殿下恐怕未必那么看重,毕竟两人当初也是结过仇的,说不定一直记着这个仇呢。”陆璋道。 独孤乾摆手:“我自己的女儿,我心里有数,清溟那般美貌,但凡是个男人都抗不住,更别说朝夕跟她相处的!” “可……”陆璋道:“李道渊毕竟是太监。” “太监也是男人!”独孤乾哼道:“明天,如果他明天还不来,那朕就下旨让清溟离京!” “可这会伤了玉妃娘娘与清溟公主的心。” “朕自会补偿!”独孤乾道:“看他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 独孤漱溟坐在自己的公主府,正要吃晚膳,袁紫烟忽然到了,请她过府一述,老爷已经出关。 李澄空府邸,李澄空的静室,袁紫烟与独孤漱溟及李澄空三人呈三角形坐在蒲团上。 三人手掌相抵,各自闭眼,李澄空眉心缓缓流转出一道碧绿光芒。 这碧绿光芒隐约是一枚莲子。 碧玉莲子先是钻进袁紫烟的眉心,片刻后又出来,钻进独孤漱溟的眉心。 李澄空闭眼催功,两女陷入沉睡之中。 一个时辰之后,李澄空睁开眼,露出笑容,轻轻起身离开。 袁紫烟与独孤漱溟醒来时,发现外面阳光明媚,已经是天光大亮。 不知不觉中一夜过去。 “公主,这大梦妙莲经有何玄妙?”袁紫烟好奇的看向独孤漱溟:“我怎一点儿感觉没有,就是睡着了,没有做梦,精神倒是补足了。” 独孤漱溟露出一丝笑意:“我做了一个梦,在修炼虚空大挪移。” 她说着话,眼前忽然泛起涟漪,然后一步跨入其中,下一刻已经消失不见。 袁紫烟瞪大明眸。 片刻后,眼前泛起涟漪,独孤漱溟跨出来,重新出现,绝美脸庞挂着笑意。 “公主,你练成啦?” “练成了。” “这……” 她知道独孤漱溟原本是没有修炼虚空大挪移资质的,感悟不到虚空的存在。 虚空存在是一种玄之又玄,只能意会无法言传的感觉,没这感觉,知道了虚空大挪移心法也没用。 有这感觉,则一练即成。 据说如今世间只有两人练成虚空大挪移,现在变成了三人,可如果有大梦妙莲经,岂不是什么人都能练成? 想到这里,她忙道:“找老爷去。” 李澄空在外面敲门。 “老爷快进来。”袁紫烟上前拉开房门,把李澄空迎进来,说了自己的好奇。 “老爷,真能练成吗?” “不能。”李澄空摇摇头。 “啊——?” “只有练了天隐心诀的才行。”李澄空摇头道:“否则,没办法施展此术。” 大梦妙莲经原本是滋养精神,迅速恢复精神力量的一门妙术,大梦妙莲经一个时辰抵得上一晚上的睡眠。 如果没有昆仑玉壶诀,此术确实极妙。 他将大梦妙莲经与天隐心诀相合,利用自己的精神把两人的精神融合到起,从而让独孤漱溟感悟到那一缕虚空感觉。 如果没有天隐心诀,强行将两缕精神相合,只会引起战争与同归于尽,无异于自杀。 第391章 条件(二更) 李澄空道:“殿下,你不要直接去皇宫,那边有无形的力量挡着。” “嗯,好像如此。”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她刚才试过,想要直接出现在明玉宫,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明玉宫,只能到自己的府邸。 “我在明玉宫里布置一座阵法,便可以找得到。”李澄空微笑道:“从此之后,你什么时候想回来看玉妃娘娘,就什么时候回来。” 独孤漱溟抿嘴笑道:“这样的话,我们还是尽快回南境。” 在这边呆一天,父皇便惦记李澄空一天,一天不能消停下来,还不如回南境。 “老爷,你练成虚空大挪移了吗?” 李澄空摇摇头。 “老爷你不练?” “我当初已经发过誓。”李澄空摇头道:“那就不练。”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不宜练这个,不知到底这种感觉从哪里来,却相信这感觉。 “老爷你也太实诚了吧?”袁紫烟娇笑。 李澄空道:“我素来是守信至笃的!” 袁紫烟抿嘴笑,看李澄空眼光扫过来忙收起笑容,正色的点点头。 李澄空道:“现在就去皇宫吧,公主你去见一下皇上,给皇上报告这喜讯,我则去一趟明玉宫。” “好。”独孤漱溟答应。 光明宫 “你练成了虚空大挪移?”独孤乾道。 独孤漱溟淡淡道:“是的父皇,我准备明天便出发回南境了。” “何必这么早!”独孤乾皱眉。 他当然知道清微山的虚空大挪移,乃是顶尖奇功,就是太挑资质了,能练成者凤毛麟角。 没想到独孤漱溟竟然能练成,也是异数。 “早晚都是一样的。”独孤漱溟道:“总不能一直赖在这里不回去。” “溟儿,我是吓一吓李道渊那混蛋小子,不会真赶你回去。” “让他留在这里气父皇你,我于心不忍,还是尽快离京吧,今天就是跟父皇辞行的。” 独孤乾哼道:“你这么早走,你娘又要跟我闹!……自从你走后,她没消停过一天,我算是受够了!” “那就把母妃打入冷宫吧,省得惹父皇你心烦!”独孤漱溟淡淡道。 独孤乾知道她这是讽刺挖苦自己,心里憋了一肚子火,脸色变得难看。 这母女俩,简直就是自己的冤家,一个个只知道气自己,根本不替自己着想。 “父皇,儿臣告退!”她一礼之后转身便走。 “没有朕的旨意,不准你们离京!”独孤乾喝道。 独孤漱溟停住,轻哼道:“遵旨!” 她袅袅出了光明宫。 “砰!”独孤乾猛一拍龙案:“气煞朕也!” 陆璋低头埋首于卷宗内,一言不发。 独孤乾泄出郁气之后,长长吐一口气:“罢了,宣李澄空来吧!” “是。”陆璋应一声,招手一个小太监。 半晌过后,李澄空从明玉宫里出来,来到光明宫大殿,抱拳行礼:“皇上。” “李澄空!”独孤乾冷笑道:“你竟鼓动朕的女儿跟朕做对!” 李澄空摇头微笑:“陛下何出此言?我不过是助公主殿下一臂之力练成虚空大挪移而已,比起陛下拿公主威胁我。差得远了!” “朕就不跟你玩虚的了,说吧,有什么条件?” “有两个条件,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让严宽做我的属下。” “不可能!”独孤乾脱口而出。 “那就罢了。”李澄空摇摇头道:“那我便告退。” 他抱拳便要离开。 “慢着!”独孤乾冷喝:“把严宽拨给你,你是要杀他吧?” 李澄空道:“我要杀他,何须等到现在?” 他小本本记着的帐一笔一笔的收,严宽这笔帐也到时候了,不宜再拖。 “你要他过去,是要尽情凌辱?”独孤乾皱眉道:“手段太歹毒了吧?” “他是死是活,全看他自己的决定了,皇上既然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告辞。” “另一个条件呢?” “我要到禁宫秘库一观。” “……”独孤乾皱眉沉吟。 禁宫秘库多是些残本秘卷,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不过如此外泄出去的话,麻烦却不小。 李澄空道:“皇上也知道我根基不够厚实,需要多补一补根基才能走得更远。” 独孤乾皱眉盯着他:“难道禁宫秘库里藏有朕不知道的什么奥秘?” “陛下你想多了,就是想多看一些武学秘笈,夯实根基,开拓视野。” 独孤乾盯着他看,看不出真假来,便转头看向陆璋。 陆璋道:“陛下,严宽其实不宜再留了,已经尾大不掉,调给李大人正好。” 这个恶人只能自己来做了。 “唔……”独孤乾沉吟。 陆璋道:“不过严宽毕竟有功于社稷,李大人对他也不能太过份,性命是要留住的。” “那得看他识不识趣,真要死抗到底,只能送他上路。” 陆璋点点头:“据我所知,严大人不是顽固之人,很知情识趣的。” “罢了,那就答应你!”独孤乾沉声道:“不过你今天开始不能离京。” 李澄空道:“要多久?” “一年之内,纪梦烟动手之前,一旦她动手,你得马上来援!” “一年太久,三个月。” “三个月……” “陛下觉得纪教主能等得了一年?三个月已经是撑破天了吧?” “好,三个月就三个月!” “那陛下先履行承诺吧,现在就去找严宽。” “万一你不认帐呢?” “陛下,我可以发誓,大宗师之誓!” “那就发吧。” 李澄空于是发了一个誓言,如果皇上履行两条约定,那便答应三个月之内不离京师,一旦纪梦烟来犯则相助。 —— 李澄空站在宗师府前,身边跟着袁紫烟。 袁紫烟看李澄空站在这里看来看去,便笑道:“老爷,难道对这宗师有什么感情?” “想起了当初的情形。”李澄空摇头道:“虽然没有多久,却恍如隔世。” “老爷那时候很落魄吧?”袁紫烟道:“被囚于宗师府,不见天日,觉得未来黯淡,困在一座院子里一生。” 李澄空叹一口气:“差不多吧。” “这宗师府的大门怎一直紧闭着?”袁紫烟道:“看到老爷来,一个也不敢出来都做起了缩头乌龟?” 宗师府位于正中央的大街上。 周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谁也想不到这座恢宏的宅院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宗师府。 不过经过的人们不由会看向袁紫烟,被她的清丽绝俗所吸引,惆怅不舍的走远。 第392章 启用(三更) “严宽,出来吧。”李澄空缓缓吐气。 声音传彻整夜宗师府内。 宗师府的大厅里,六位宗师坐在严宽的下首,个个脸色阴沉如水。 “府主……”一个中年沉声道:“看来不出去是不行了,要不然……” “他难道敢硬闯我宗师府?” “恐怕他真敢。” “他要敢闯我宗师府,便是无视朝廷威严,皇上岂能饶过他?” “他现在已成气候,不是从前了,即使是皇上也不能重罚,否则……” 他们都隐隐惊惧。 李澄空现在已经成了气候,大宗师的威力绝不是宗师叠加能够相提并论的。 “府主,要不然我去看看到底他要干什么!” “对,探一探他的底。” “就怕是来者不善呐……” “我去吧。”严宽猛的起身,脸色阴沉:“倒要看看他到底敢不敢杀本座!” “府主——!”众人顿时大急。 “府主,不宜跟他硬拼,要不然,先避一避,三十六策走为上啊。” “正是正是……” 他们都不主张严宽跟李澄空硬抗,否则吃亏的一定是宗师府,别看有这么多宗师,对李澄空来说根本没用。 宗师府所有宗师都有一个共识,这个李道渊便是那个李澄空,对宗师府是深恨之。 “不用,我去!”严宽沉声道。 他大步流星往外走。 众宗师忙跟上。 “砰!”大门打开,严宽在众人簇拥下来到李澄空跟前,平静的看着他:“李大人有何贵干!” “严宽,我们又见面了!”李澄空打量着他轻笑道:“没想到吧?” “是没想到。”严宽冷冷道:“原本以为依李大人你的飞扬跋扈,应该死在大永,没想到还活着!” “我猜你一定很失望。”李澄空点点头:“心头一直有根刺没能拔出来,睡觉都不安稳吧?” 严宽冷冷看着他。 这话确实说中了,自从李澄空踏入大宗师之后,严宽一直担忧。 他知道李澄空是一个记仇之人,踏入大宗师之后偏偏一直没有找自己报仇。 李澄空不是不报仇,而是在找机会,找雷霆一击让自己无法翻身的机会。 所以他一直没有出神京,免得被李澄空所袭杀。 没想到李澄空终于忍不住了,登门挑衅。 即使是大宗师,也不能硬闯宗师府。 所以要激怒李澄空,让他硬闯,一旦获罪于朝廷,自己便能借刀杀人了! 李澄空笑道:“今天过后,你应该就能睡安稳觉了!” 他呶一下嘴。 袁紫烟从罗袖掏出圣旨,递给严宽:“看看吧。” 严宽看一眼袁紫烟,不敢托大,眼前这丫环竟然也是大光明境宗师。 徐徐展开圣旨一看,他脸色一白,沉声道:“不可能!” 李澄空道:“你是想弄清楚圣旨的真假?你身为宗师府的府主,应该不必去问皇上吧?自然知道真假!” “府主……?”一个宗师低声问。 他凑上头看一眼,脸色微变,脱口叫道:“不可能!” 他看向李澄空:“皇上断不可能降下此旨!” 李澄空笑笑,玩味的看向严宽:“如何?严宽,你接不接旨?” 严宽惨然一笑,将圣旨递给身边之人,朝着皇宫方向抱拳一礼,长喝一声:“皇——上——!” 他说罢一掌朝自己百会穴击下。 “砰!”一声闷响。 众人此时已经看过了圣旨,听到这闷响吓一跳,心知不妙不忍目睹的转开眼睛。 可眼睛余光看到严宽踉跄后退,然后又一掌朝自己百会穴击下。 袁紫烟又一拂罗袖,再次挡住他手掌。 隔着四步远,罗袖一拂却轻巧的挡住严宽凶猛的掌力。 “砰砰砰!”严宽涨红着脸,出掌越来越狠,足以把自己头颅击碎。 刚开始一击的时候,他还担心自己把自己头颅打碎,脑浆迸裂太难看,所以用劲不大。 到了后来,已然是拼尽全力。 可袁紫烟的罗袖拂出之力宛如一层厚厚的护身罡气,怎么用力都没办法突破。 袁紫烟扭头笑道:“老爷,我这么忽然一撤掌,他一下就死透了!” 李澄空看向严宽:“如此决然就要自杀?” 严宽停掌挺直而立,冷冷瞪着他:“李澄空,你要如何?” “李道渊。”李澄空微笑:“别弄错了。” “哼!”严宽发出冷笑:“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堂堂大宗师却如此偷偷摸摸,简直可笑!” 他正在积蓄力量,竭力击出数掌,已然贼去楼空,自己修为差袁紫烟太远太远。 李澄空道:“随我去吧。” 他目光转向其余宗师们:“你们可要抗旨?” “我们要向圣上问清楚。” “去吧去吧。”李澄空点点头:“快去看看你们谁能当选府主吧。” 众宗师顿时脸色微变。 这说中了他们的心事。 严宽大势已去。 他们知道这圣旨绝不会假,李澄空身为大宗师却不敢假传圣旨,更何况假的也瞒不过严宽。 所以与其去想着救严宽,还不如想着怎么能做上府主,他们都有机会。 应该在自己几人当中选出下一任府主。 李澄空看向严宽:“走吧。” 他转身负手而行,沿着人流往前。 袁紫烟轻轻一拍严宽肩膀:“还不快走!” 严宽知趣的往前走。 他穴道已经被封住,现在即使把头往石头尖上撞也撞不死自己。 回到自己的府邸,来到后花园的小亭里,李澄空坐下来,接过袁紫烟递上的茶茗,轻啜一口,打量着对面站着的严宽。 严宽脸色沉肃。 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心也就安定下来,不再畏惧不再担忧,坦坦荡荡。 李澄空道:“严宽,我们之间确实是死仇,不过你有活命的机会。” “不会是让我替你效力吧?”严宽沉声道。 李澄空点点头:“我要组建一个类似于宗师府的机构,你来负责组建。” 严宽皱眉疑惑的看着他。 李澄空道:“当然,这个机构主要负责情报,想必你是精擅这些的。” 宗师府能精准的追索到宗师,可不仅仅是奇功秘术,还有情报判断。 而严宽便是一个精于情报的大师级人物。 所谓人才难得,才能是真正宝贵之物,尤其对于他的构想来说。 他杀严宽最容易不过,但严宽这一身情报才能就可惜了,世间这样的人才并不多,想发现想找到,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与精力。 权衡了好一番,才最终决定留下严宽为己用。 第393章 进库(四更) 他有超算融合的大脑,有强大的计算能力与分析能力,可没有足够的情报,一切都是徒劳。 没有情报,拿什么推算? 足够多的、足够丰富的情报,对于他来说最重要。 而他分身乏术,纵使大脑能多线程,身体却只能两线程,洞天里的他与现在的他。 所以需要有人代劳。 修炼了天隐心诀的几个人当中,宋云轩擅长变化,能获取珍贵的情报。 可他单打独斗惯了,只适合当前锋却不适当做大将。 其余诸人都不成。 严宽是经过专门训练与专门实践的优秀情报大师,擅长发展眼线,调教耳线,从而保持耳目灵通。 有了这样的人,自己的耳目也能保持灵通,再通过自己的大脑运算,窥得先机。 “嗯——?”严宽露出讽刺笑容。 李澄空皱眉看他一眼。 严宽只觉眼前的李澄空陡然变成一尊巨大金人,迸射着耀眼的金光,庄严而神圣,忍不住想要下跪。 李澄空收起神像。 严宽一恍惚,脸色肃然。 李澄空道:“好好说话。” 严宽惊疑的看一眼李澄空:“你弄宗师府干什么?” “我身为大宗师,总不能做一个聋子瞎子,你只管做就是了!” “你要耳目遍天下?” “要强过宗师府。” “那你知道宗师府每年要花多少银子吗?” “刚开始不会太多吧?到后来多的时候,我应该也能负担得起了。” 严宽凝视李澄空。 李澄空看他:“如何?想不想做?” “不想做就得死吧?” “你能活着,正因为你价值所在。” “……好。”严宽缓缓道:“可以!……宗师府里的一多半耳目都是我亲自所建,可以让他们把消息发成两份,但需要银子。” 李澄空点头:“没问题!……紫烟,给他拿银子,让他自由行事!” “是,老爷!”袁紫烟痛快点头,拍一下严宽肩膀。 严宽深深看一眼李澄空,转身离开。 袁紫烟带着他来到一间院子,然后进屋取了一个匣子,里面是一叠银票。 “喏,拿着吧。”袁紫烟递给他:“是不是忽然升起一个诱人的想法?” 严宽看向她。 袁紫烟淡淡道:“看到这么一堆银票,是不是忽然想拿着逃到一个没人找到的地方,当一个富家翁?” 严宽心一凛。 他确实有这般想法。 但也隐隐知道恐怕不现实,李澄空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放过自己,没那么傻。 “我也是好心,告诉你一声,免得你没能逃过老爷的考验而丢了小命。”袁紫烟摇摇头道:“你即使逃到天涯海角,老爷想找你也易如反掌,这不是大宗师的本事,而是老爷独特的本事。” 她说着话,气息一变,大宗师的气息一闪即逝。 严宽双脚一震,下陷两寸,如同被一座山压到肩膀,硬生生把他压下去两寸。 严宽震惊的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轻笑:“是不是很惊喜?” “你既然是大宗师,又何必?” “大宗师跟大宗师也是不一样的,”袁紫烟淡淡道:“你以为老爷是寻常的大宗师吗?劝你一句,老老实实安安心心的做事,老爷不会亏待你。” “……好。”严宽缓缓点头,彻底死了心。 他原本还想仗着自己深藏的宝物试一下,能不能远走高飞,现在却息了心思。 还是到关键时候,李澄空真要杀自己的时候再用吧,先姑且替他办事。 反正在宗师府也做一样的事。 待严宽离开,袁紫烟来到李澄空身边,轻声道:“老爷,我看还是杀掉这家伙吧。” 李澄空闭着眼睛没动。 他无声无刻不在修炼青莲驻世经,或者两个自己同时练,或者洞天里的自己修炼。 袁紫烟道:“一看就知道是老奸巨滑的家伙,而且还死志坚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万一要来个玉石俱焚,不知造成多大的祸害呢。” 李澄空睁开眼,淡淡道:“他其实很怕死。” 袁紫烟歪头沉思。 李澄空道:“放心吧,他会老老实实做事的。” “那要传他天隐心诀吗?” 李澄空摇头。 严宽虽怕死,但心思复杂,还是别让他练天隐心诀的好,免得出意外。 “好,我会盯着他的!”袁紫烟道:“真要不对劲,马上就废了他!” 李澄空颔首,闭上眼睛。 —— 禁宫秘库是大内很寻常的一座宫殿。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一起过来。 两人由三位太监带着进入这座宫殿的大门。 正殿供奉着一排神位,三位太监带着他们到了西边的偏殿。 这偏殿的金锁一共三个钥匙孔。 由三位太监各持一把钥匙,插上三个钥匙孔一起开启,然后退到门旁。 “殿下,李大人,请小心莫要损坏了书籍。”一个中年太监躬身道:“一旦有损,我们要受重罚。” “好。”李澄空点头。 他与独孤漱溟踏进去,顿时一排排橱架映入眼帘。 这偏殿空间之大超乎想象,是外表看上去的数倍,李澄空扫一眼,近有一百多张架子。 一百多张架子里,只有十张架子摆着各种器物,有玉石,有兵器,有画轴。 其余架子上皆是书籍,各种各样的旧书。 李澄空露出笑容。 “我看看。”独孤漱溟在书架前迅速飘掠,偶尔抽出一本翻看。 从头到尾迅速走一遍,她点头:“父皇没耍赖,确实是原本模样,没偷梁换柱。” 李澄空满意的点头。 他现在对一言九鼎的皇帝是彻底没了信心,看来独孤乾跟霍青空确实不同。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怕耍赖而惹怒自己,让自己在跟纪梦烟动手的时候放水。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开始取书,一次拿下二十本,摞到一起,然后开始翻看。 李澄空自己在翻动,独孤漱溟坐在他身边翻,李澄空左眼看独孤漱溟的书,右眼看自己的书。 “哗哗哗哗……”书页翻动奇快,出现一片模糊影子。 一会儿功夫便翻完一本,然后是下一本。 李澄空不眠不休,独孤漱溟也如此,两人呆在秘库里一口气翻完了所有的书,已然是一个月后。 李澄空一边在翻书,洞天里的他仍旧在修炼青莲驻世经,青莲已经开出九层花瓣。 这已经是青莲驻世经的极限,差一步便要圆满。 但最后这一步才是根本。 先前只是借假生物,最后一步是要凝结出自己的青莲,才是真正圆满,真正练成青莲驻世经。 他翻阅的诸多书籍中,很多记载对都有益处,通过高速的分析计算,已经融进了自己领悟之中,所以修炼青莲驻世经水到渠成。 当天傍晚,离开禁宫秘库之后,他要真正开始闭关,冲击最后一步,要凝聚自己的驻世青莲。 陆青鸾却忽然出现在他跟前。 第394章 莲体(五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李澄空很惊奇的看着陆青鸾。 他离开天京之际去看过陆青鸾,那时陆青鸾正处于闭关苦修之中,入定深沉不宜打扰,他便直接离开。 没想到陆青鸾竟然会追到这里。 陆青鸾一袭玄黑罗衫,衬得肌肤越发如白玉无瑕,明眸流转生辉,冷艳逼人。 陆青鸾被他看得脸泛红晕:“不认识我啦?” 李澄空道:“青鸾怎过来了?” “一直不回去,我当然要过来看看。” 袁紫烟端上来茶茗,好奇的看着陆青鸾,也很好奇陆青鸾怎会过来。 难道是千里追夫? 她对死太监真的情根深种不能自拔? 不会吧? 这品味也太独特了,喜欢上死太监,除了武功高,别的一无是处。 陆青鸾道:“我其实是有事。” “说来听听。”李澄空道:“跑这么远过来,一定不是小事吧?” “嗯。”陆青鸾轻轻点头道:“我要接掌永离神宫的宫主之位了。” 李澄空一怔。 陆青鸾叹一口气道:“宫主要把位子传给我。” “怎会突然有这决定?”李澄空道:“不是逼着嫁给太子吗?” “因为我练成了永夜神功。” “不对吧?” 李澄空皱眉。 她练成了永夜神功之后,她那师伯还过去找麻烦的。 “先前宫主不知道,后来知道了就要把宫主位子传给我。” “那要恭喜了。” “可是……”陆青鸾迟疑。 李澄空看着她。 陆青鸾叹一口气道:“一旦成宫主,就不能成亲了,……而且我决定修炼离天黑凰神功。” “离天黑凰神功?” “嗯,它是永夜神功的更进一步,我想试试。” 李澄空皱眉道:“修炼永夜神功已经艰难,还要再练离天黑凰神功?” “练成了它,我便能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 “对付得了天子剑!”陆青鸾紧抿红唇。 李澄空露出笑容。 陆青鸾道:“所以,这离天黑凰神功一定要练成!” “好!” “可我需要长时间的闭关。” “要多久?” “不知道呢,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可能两年,甚至更久。” “……好,那就闭关吧。”李澄空缓缓点头:“不过最好别超过三年。” “三年?” 李澄空道:“说不定三年之后就换了一个天地呢,尽量争取在三年之内练成。” “好。”陆青鸾缓缓点头。 她打量着李澄空,隐约感觉到一丝奇异,李澄空的模样没有变化,气息却不同。 “我也练了一点儿别的。”李澄空道。 陆青鸾露出嫣然笑容:“那我便去了,尽快闭关!” 李澄空点点头。 李澄空将她送到神京城外,看着陆青鸾曼妙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 他心中莫名的惆怅。 与陆青鸾的相处时间虽短,却很喜欢她冷艳之下的单纯与善良。 “老爷……”袁紫烟低声道:“没想到陆姑娘会成为永离神宫的宫主。” 原本她感觉永离神宫的宫主神秘而遥远,位高权重不可一世,却偏偏在眼前,而且与他的关系这么好。 “不出所料。”李澄空道。 她如此年轻而是大宗师,她现在不做宫主,将来也是宫主。 不过没想到现在这位宫主直接让位,让陆青鸾做了永离神宫的宫主。 这一招很妙。 直接破解了霍青空的压力。 难不成霍青空还要永离神宫的宫主嫁给太子? 袁紫烟问:“老爷,她会嫁给吗?” 李澄空看她一眼。 袁紫烟笑盈盈的道:“我看她对老爷很喜欢,还特意跑来这么远告诉一声。” 李澄空感觉到了陆青鸾的情意。 可却不想回应,毕竟自己是太监的身份,与她关系不错,人们只是说说闲话。 如果娶她,那所有人都会嘲笑她。 与其如此不如偷偷摸摸。 有时候偷偷摸摸反而是最好的选择,而且看陆青鸾的意思也不想成亲。 “她不会嫁给我了。”李澄空叹一口气:“成了永离神宫的宫主便不能嫁人,她是过来告诉我,让我死心的。” 其实她更是告诉自己要忍一忍,待她练成了离天黑凰神功,便能对付得了霍青空。 “唉……”袁紫烟轻轻摇头:“可惜,如果能娶了她,也是一段佳话,比当初汪若愚娶罗清澜更轰动。” 李澄空横她一眼。 袁紫烟笑道:“好好,是我说错啦。” 看来死太监对陆青鸾还是有情意的。 这死太监根本不知怜香惜玉的,陆青鸾还真是本事,竟然能让死太监动心。 “走吧。”李澄空回到自己府邸,开始闭关。 期间独孤煦阳与齐云公主他们过来找,都被袁紫烟挡回去,闭关不出。 直到一个月后的深夜,李澄空在秘室里忽然睁开眼,一朵莲花缓缓在他头顶浮现。 莲花如拳头大,如碧玉雕成,一层一层花瓣精致而美丽,每一瓣都散发着温润莹光。 一道白光从天空落到碧玉莲花上,莲花开始涨大到与他一般大小,然后缓缓落下。 随着莲花的落下,他身体开始变淡,一点一点融入了碧玉莲花之中。 最终他消失不见,只有这朵碧玉莲花停留在他原本的位置,静静流转着。 片刻过后,碧玉莲花骤然迸射白光,好像一轮明月坠落到秘室内。 白光之中,碧玉莲花扭曲变化,最终变化成他的身体。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体,伸手摸了摸,轻笑一声点点头,终于彻底练成了青莲驻世经。 身体与青莲已经融合为一体,从此之后,只要他神不灭,则青莲在,青莲在,则身体不灭。 没想到青莲驻世经如此容易。 当然,在他练来容易无比,是因为他有无穷无尽的精神力量,有超卓的悟性,还参悟了禁宫秘库的所有藏书及天隐楼的藏书。 换了一个人,即使这青莲驻世经是顿法,没有数年之功也是不可能练成的。 他举步出了秘室。 他这间秘室是位于后花园小湖之下,入口在湖上的一座小亭里,此时入口处正坐着袁紫烟。 袁紫烟正对着月光吞吐,口鼻前一团清辉氤氲,形成一颗鸡蛋大的明珠。 这团氤氲清辉映亮她绝丽脱俗的脸庞,越发不似在人间,似是姑射仙子。 李澄空轻轻点头,她的修为越发精深了。 看到他出现,袁紫烟忙一吸气,氤氲清辉猛一凝,化为一颗龙眼大小的明珠钻进眉心:“老爷,出关啦?!” 李澄空点点头。 袁紫烟巧笑倩兮:“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李澄空笑笑:“去吧。” “老爷肚子可饿了,要不要弄些夜宵?” “嗯,去吧。” “老爷稍候,马上便好。”袁紫烟轻盈飘走。 她一消失,李澄空眼前便出现了纪梦烟的身影。 第395章 求死(六更) “教主。”李澄空抱拳一礼。 眼前的纪梦烟是真正的她,而不是一道投影。 这是青莲驻世经修炼者之间的感应。 “恭喜你了。”纪梦烟如梦如烟的眸子打量着李澄空,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奇。 她万万没想到李澄空如此短时间练成了青莲驻世经,这是历代以来最短时间了。 李澄空微笑点头。 “从此之后,你便是我青莲圣教的长老了。”纪梦烟轻轻点头道:“随我去圣教总坛看看吧。” “教主……”李澄空沉吟道:“我已经答应助独孤乾一臂之力,保他不死。” 纪梦烟蹙眉看着他,素淡的脸庞渐渐沉下,笼罩了一层寒霜。 小亭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 李澄空从没见她如此模样。 从来都是淡淡的,好像对万事不荧于心,万物皆是身外之物,不能动其心。 自己的这个决定终于触怒了她。 “你要助独孤乾?” 李澄空轻轻点头:“已经答应他。” “你不想做圣教的教主了?” “想。” “那为何做如此愚蠢之事?”纪梦烟冷冷瞪着他,如渊如海的眸子变得冰冷,直冷到骨髓:“原本是先把教主位子传给你,再收拾他!” 李澄空道:“教主并没把握杀死独孤乾吧?” “有。” “教主是不想活了吧?” “……何出此言?” “教主有把握杀独孤乾,直接杀了便是,又何必把教主之位传与我?”李澄空摇头道:“何必不早早动手?……那就是教主有赴死之意。” 如果换了自己,有把握杀死仇人,那就毫不犹豫动手,报仇不隔夜。 既然她能杀得掉独孤乾,为何迟迟不动手,还要等自己练成青莲驻世经,把教主之位传给自己再动手? 先杀掉独孤乾,再等自己练成青莲驻世经,然后等三十年时间到了再传位给自己便是。 这才是正常的顺序。 而她不遵这顺序,就是有反常,或者打不过独孤乾,想同归于尽,或者能打得过独孤乾,却也想同归于尽。 教主之位没传下去,所以不能死,一旦传下教主之位,就能放心的去死。 “你想得挺多。”纪梦烟冷冷道。 李澄空道:“我猜对了吧?” 纪梦烟淡淡道:“我是不想活了。” “为何?”李澄空伸手道:“教主,坐下说话吧。” 纪梦烟哼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免得你助独孤乾一臂之力。” 李澄空道:“我要助独孤乾,是不想教主你能报仇,完成心愿然后赴死。” 他这话一半真一半假。 不想她能杀掉独孤乾是真。 但不是为了不让她死,而是不想青莲圣教坠入深渊。 一旦真杀了独孤乾,青莲圣教就成了朝廷的死敌。 而且如果不答应独孤乾,进不去禁宫秘库,就很难练成青莲驻世经。 “哼!”纪梦烟摇头。 李澄空道:“到底为何非要死呢?” 练成了青莲驻世经,便很难死了,虽然不能永生,但寿命之久怕是很难说清。 只要精神不灭,身体也不灭。 他原本以为长生可期。 但练成青莲驻世经之后却已然知道,身体有寿命,精神也是有寿命的。 悠长岁月之后,精神会觉得倦怠,觉得无趣,觉得活着就是一种折磨,不想再活下去了。 那就是精神要崩溃之兆,是到了寿命。 不过这需要活很久很久之后。 纪梦烟远远没到精神崩溃之时,怎就忽然想寻死? “我想尽快去陪大哥。”纪梦烟淡淡道:“不妨告诉你,我根本不想做什么教主,只是为了报仇而已,现在能报仇,这个教主也没必要再当。” “大哥?” “大哥被独孤乾所杀,此仇不报,我无脸进青莲妙境见大哥,杀掉独孤乾我便去青莲妙境找大哥,不想留在这无趣的世间。” 她说话之际,脸色仍旧笼罩了一层寒霜,庞大的压力犹在,李澄空却不在意,越发好奇。 他皱眉道:“青莲妙境?” “教中圣地。”纪梦烟道:“所有死去的教内弟子皆在其中,青莲不灭,青莲妙境永存!” “青莲?” “青莲是天地共生之物,与天地同生同灭,我们所凝之青莲不过是它的一缕气机而已。” 李澄空道:“既然青莲妙境永存,教主的大哥在妙境内也是不灭的吧?” “自然。” “难道现在教主进不去?” “活人不能进。” “既然教主的大哥永存,那何必急着进去见他。” “晚了的话,大哥说不定已经借青莲转世,会忘了我!” 李澄空皱眉沉思。 “你不会明白的。”纪梦烟淡淡道:“大哥是为了救我而死,我原本早就该死了的。” 李澄空叹道:“可惜,教主不能如愿了,我会阻止教主杀独孤乾。” “你先接任了教主再说吧。”纪梦烟冷冷道:“随我去吧。” “现在就接任教主?” “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再等等如何?”李澄空道:“我想再巩固一下青莲驻世经。” “……十天之后!” “好!” 纪梦烟冷冷瞪他一眼,一晃消失无踪。 李澄空舒一口气。 纪梦烟的修为果然深厚,胜自己一筹,她看起来比自己大不多少,也是奇才。 李澄空负手站在小亭,看着月光下的湖水。 清风徐徐,夜风清凉而湿润。 还真是想不到,纪梦烟却是个厌世者,活着只是为了报仇,一旦报了仇就不想再活了。 无数世人都在求活,她练了青莲驻世经能活很久,却要寻死。 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袁紫烟此时端来夜宵,还没走到湖上他就能闻到香气,隐隐有口水流出。 “老爷,好啦。”袁紫烟笑盈盈将一碗馄饨端到桌上,放好筷子。 李澄空坐下正要吃,忽然抬头看向天空。 一道流光闪过,然后方敬业出现在小亭里。 李澄空放下筷子抱抱拳:“监主别来无恙?” 钦天监监主依旧一幅老农的模样,负手打量李澄空几眼,摇摇头。 李澄空笑道:“这是何意?” “大凶之兆也!”方敬业摇头晃脑:“大凶之兆也!” 李澄空道:“紫烟,还有吗?” “还有一碗。” “端来给监主吧。” “是。” 袁紫烟看一眼方敬业,袅袅去了。 而方敬业则盯着她的曼妙背影瞧,目光拔不出来。 李澄空笑道:“监主动凡心了?” “胡说什么呢!”方敬业顿时没好气的道:“你这丫环竟然也是大宗师!” PS:更新完毕,各位大佬求订阅啦,现在还差一点儿进精品,不进精品,就很难再有什么好推荐了,写得再努力再拼命也没用,不会有更多的人看到,书的成绩只会越来越差了,只能拜求各位大佬的支援了。 第396章 开启(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李澄空笑道:“难道我的丫环就不能是大宗师了?” “这不是暴殄天物嘛!” “这样挺好的,能省我不少的事。” 袁紫烟的动作轻盈而迅捷,这两句话的功夫已经端来了另一大海碗馄饨与筷子勺子。 方敬业抽抽鼻子,露出笑容:“好好,这丫环还有一手好厨艺!” 他坐下来便吃,李澄空也开吃。 两人埋头稀里呼噜一通大吃,两只海碗很快空空荡荡,点滴不剩。 两人痛快的长舒一口气。 “好好,痛快啊!”方敬业享受的摸摸肚子。 李澄空道:“难道们钦天监吃不饱饭?” “唉……”方敬业摆摆手,一幅不堪回首神色:“勉强能入口罢了,那家伙还不能说,一说就撂挑子不干,让我们一监的人饿肚子!” 袁紫烟抿嘴笑着拾掇碗筷。 她没想到神秘莫测的钦天监却是这般情形。 而更加神秘让人敬畏不已的钦天监主,却是这么个乡村小老头模样。 待她曼妙身影再次离开,方敬业正色道:“澄空,我跟说真的,可不太妙啊。” 李澄空道:“监主不是说我星相莫测,无法看清吗?” “说来还是要感谢。”方敬业露出得意笑容:“不是的话,我的周天流虚观星诀还没办法精进。” “因为我星相莫测,监主来了斗志,非要看清楚,所以就苦修之下,更进一层?” “正是!” “那确实该感谢我,如此说来,监主现在能看到我的星相了?” “……还是看不清。”方敬业摇头道:“的星相被无形力量遮挡着,好像深锁于浓雾中,不过一直盯着看的话,偶尔会有一丝影子,被我看个正着。” “我在劫难逃?” “如果避一避的话,未必不能逃。” “如何避之?” “远离青莲圣教。” “……我已经答应皇上不能离京,要共同对付青莲圣教的教主。” “……”方敬业皱眉负手踱步。 “看来青莲圣教的教主真能对付得了天子剑!” “……恐怕是真的,青莲圣教非常危险,非常危险!” “天子剑不是无敌的?”李澄空道。 他觉得奇怪。 现在自己练成了青莲驻世经,照理说应该能挡得住天子剑了,可根据自己推算,自己挡不住天子剑。 这其中有什么未知的诀窍。 “天子剑近乎无敌。”方敬业点点头:“只要不碰上别的天子剑,就没人能挡得住。” “青莲圣教的教主能。” “这确实古怪。”方敬业摇头道:“我也看不出,不过青莲圣教的纪教主星光黯淡,也是入灭之兆啊。” 李澄空惊奇的看他一眼。 看来这周天流虚观星诀确实有点儿玄妙,竟然看得出纪梦烟准备赴死。 “监主,天子剑是如何修炼的?”李澄空道:“是一点一点增强的吧?” “天子剑是功德之剑,民心之剑。”方敬业摇头道:“到底怎么修炼的我不知,不过嘛,功德是最难说的事,人心所谓的功德不是天地功德。” 李澄空若有所思:“天上繁星,与每个人相对吗?” “怎么可能。”方敬业摇头:“天上繁星虽多,却远不如人多,不是每个人都能点亮自己的星相,点不亮星相的便是庸碌之人,是无关天地运转之人。” 李澄空抬头看向天空:“监主能通过星相找到本人?” “周天流虚观星诀自然能做到。”方敬业傲然道。 李澄空道:“这观星诀我能练吗?” “不能。”方敬业失笑道:“李澄空,倒是一点儿也不贪心呐!” 李澄空微笑道:“用什么秘诀能交换?” “天机不可泄露!”方敬业摆摆手:“且死了这份心吧!” “那我们来一盘,当赌注如何?” “嘿嘿!”方敬业挠挠手掌心,确实手痒得厉害,可周天流虚观星诀太过重要,绝不能外传。 他转身便走:“好自为之吧,走啦!” 李澄空摆摆手。 方敬业忽然又停住,扭头过来:“对了,须弥灵山与清微山打起来了,知道吧?” 李澄空点头。 方敬业道:“最好帮忙劝一劝。” 李澄空失笑道:“监主这可是为难我了,我跟须弥灵山的仇深得很,他们怎么可能听我的!” “唉……”方敬业摇头道:“真是风雨飘扬!” 李澄空道:“监主的意思不是说大月江山社稷不稳吧?” “谁知道呢!”方敬业摇头道:“大好局面转眼即直转急下,这样的事不是没有。” 李澄空若有所思。 “走啦!”方敬业摆摆手,这次终于消失在夜空中。 袁紫烟出现在他身边。 “老爷,这位监主还挺有趣的。” 李澄空道:“清微山那边还打得厉害?” “已经落到下风。”袁紫烟顿时收敛笑意,蹙眉道:“这么下去,恐怕要落败。” “没有转败为胜的手段?” “须弥灵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是拼一个同归于尽,清微山师兄师姐们怎能陪他们死,于是便落到下风。” “现在谁死得人多?” “我们。” “那确实是麻烦,……这些带给清微山。”李澄空人从袖中掏出十几块玉佩。 袁紫烟顿时欣喜的接过。 “这些是破解他们燃灯供奉法的,凡持此佩之人,十丈之内燃灯供奉法无法施展。” “这般神妙?” “这是我特意针对燃灯供奉法所设。”李澄空摇头道:“别的心法克制不了。” “多谢老爷!”袁紫烟真心实意的躬身行礼,虚空泛起涟漪,她跨进去消失。 李澄空摇摇头叹口气。 须弥灵山真够疯狂的,到底为何如此?宋云轩现在在大永御膳房,无暇分身。 片刻后,袁紫烟回来。 李澄空道:“去问问严宽,须弥灵山到底为何如此疯狂。” “是。”袁紫烟明眸一亮,再次消失。 片刻后,袁紫烟回来,脸色沉重:“老爷,严宽说了,是因为须弥灵山的灵山小世界已然重新打开。” 李澄空皱眉。 “灵山小世界打开,则灵山弟子死后,魂魄即可返回灵山,进入小世界,灵山不灭,小世界不灭,他们魂魄也不灭,所以他们个个不怕死。” “先前灵山小世界没打开?” “近百年没有打开了。” “又是一个青莲圣教?” “是。” 第397章 进坛(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那们清微山也有小世界吧?” “清微山便是一个小世界。” “死后也不会死?” “是,魂魄不灭,在小世界里永存。” “三教皆如此了?” “青莲圣教不一样,他们死后可以复活,须弥灵山也有灵胎转世之法,保存前世记忆,但转世跟复活又不一样了。” “们清微山没有复活之法?” 袁紫烟摇头道:“我们清微山觉得死便是死,生便是生,生死不能混淆从而打乱天地秩序,死了便是死了,或者呆在清微山或者进入轮回。” “那们清微山不行呀。” “清微山弟子轮回之后,根骨会保留,下一世重归清微山,继续成为清微山弟子。” “那难道也是清微山弟子轮回?” “我不是。”袁紫烟摇头:“那些踏入轮回的弟子,一出生就被清微山找到,接到山上。” 两人正说着话,天空忽然亮起一道青莲,纪梦烟重新出现,淡淡道:“随我去一趟圣教总坛吧。” 李澄空道:“不是十天之后吗?” “既练成了圣典,当然就成为护法,成不成教主再说,……现在离圆满还差了一点儿,需得见过青莲之后才能圆满,才能对付得了天子剑。” 李澄空沉吟。 袁紫烟感觉到莫大的压力,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难道不想去看看青莲?”纪梦烟露出疑惑神色,如梦如烟的迷离深邃眼眸看向他。 李澄空起身踱步。 他确实在迟疑犹豫,评估风险。 方敬业身为钦天监的监主,说的话绝不能忽视,既然他说自己有大凶之厄,那就八九不离十。 这一劫恐怕是要应在青莲圣教身上。 难道纪梦烟要杀自己? 他皱眉看和纪梦烟,随即摇摇头。 纪梦烟想杀自己确实不必费这功夫,现在就能杀死自己,何必把自己诳到总坛? 可如果不去,青莲圣典不能圆满,就对付不了天子剑。 对付天子剑才是自己最想做的,否则,练青莲圣典也没什么用。 “不想去?”纪梦烟蹙眉。 “好!”李澄空缓缓点头。 为了对付天子剑需得冒这样的风险。 纪梦烟举起左臂,莹白玉手从罗袖中探出,轻轻一按。 “啪!”一声脆响。 眼前出现一团绿莹光,一人来高,光芒之中隐约有一朵莲花在旋转。 “进去吧。”纪梦烟道。 她伸手捉住李澄空袖子,攥着跨进了光芒中。 袁紫烟伸手,却捉了一个空,纪梦烟的动作看似优雅从容,速度却奇快。 莹光倏的收缩,化为一朵碧玉莲花,然后碧玉莲花融化于虚空中彻底消失。 袁紫烟蹙眉看着。 这与自己的虚空大挪移一般无二? 但她竟然能带着人挪移,无异于比虚空大挪移更胜一筹了,果然不愧是青莲圣教的教主! 就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死太监会不会遇到危险。 随即惕然。 自己为何要担心他遇不遇到危险?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 李澄空眼前一恍惚,然后便发觉双脚踩地,眼前一亮,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峦映入眼帘,好像一条巨龙蜿蜒。 山峰高耸突兀,给人随时倒倾压下之感,山巅皆被云雾笼罩看不清楚。 一阵风吹来,清新气息之中,郁郁葱葱的山林起伏如无垠的海面波涛汹涌。 李澄空扭头看一眼纪梦烟。 纪梦烟目光迷离而悠远,正陷入回忆。 李澄空顺着她目光远眺,看到了一座山峰之巅在云雾间露出宫殿的一角。 “这里就是总坛?”李澄空问。 这里的灵气充沛而浓郁,虽然不如自己的洞天,但比京师浓郁得多。 他凝神观察,脚下的茵茵绿草,周围树木花草及阳光尘土还有昆虫一一映入眼帘再进入脑海。 思维运转开始进入高速运算分析状态。 他分析得出一个结论,这里灵气浓度是外面的两倍,意味着修炼进境会快两倍左右。 具体修炼起来,还要看个人的资质及维持时间还有诸多因素,总体平均是两倍,个体有差异,有的甚至可能达到外面的四倍速度。 纪梦烟凝视着远处那座山峰,轻声呢喃:“这里便是总坛。” 李澄空一跃而起,瞬间跃上千米高空,踩在虚空俯看山川与大地。 远处皆是绵延山峰,一眼看不到尽头。 他再一闪,落回原地。 “我感觉已经不是原本世界了,灵气不一样了。” 纪梦烟道:“这里是总坛,是原本世界,只是因为受青莲妙境的影响而有此变。” “如同一个聚灵阵。”李澄空道。 纪梦烟轻轻点头:“走吧,去见一见青莲。” 远处山峰飞来一青一灰身影,贴着树梢飘飘而行。 李澄空凝神看去,却是一个满脸于思的灰袍老者与一个一尘不染的青袍老者。 灰袍老者鹤发童颜,头发散乱不修边幅。 青袍老者面如冠玉,周身上下一尘不染。 “哈哈……”灰袍老者远远便哈哈大笑:“参见教主!” 纪梦烟轻颔首,对李澄空低声介绍:“圣教四大法王,前面的是北法王杨秋晖,后面的是东法王黄自牧。” “哈哈哈哈……”灰袍老者杨秋晖大笑着来到近前,抱拳郑重一礼:“教主可算回总坛了!” 纪梦烟轻颔首:“杨法王黄法王,别来无恙?” “老头子还死不了。”杨秋晖摆摆手,看一眼李澄空笑道:“教主,这位是……?” “新入教的长老,走吧,去妙境看看。” “教主请——!”杨秋晖没在意李澄空。 李澄空把气息收敛到一个坠星境的宗师。 如果在平时,杨秋晖会对如此年轻的坠星境宗师另眼相看,攀谈几句。 可在同样年纪轻轻的纪梦烟跟前,李澄空这坠星境宗师便显得平平无奇,黯淡无光。 黄自牧却深深看一眼李澄空,只不过他看起来不会笑,对纪梦烟也淡淡的,自然不会给李澄空笑脸。 四人飘飘掠过树梢,翻过两座山峰来到了李澄空注意的那座山峰前,顺势往上时,感觉到无形阻力。 刚开始不觉得如何,到半山腰时,阻力已经磅礴如海,沛然莫能御之。 李澄空与纪梦烟运功继续向前,杨秋晖与黄自牧便吃力无法再往前。 第398章 青莲(三更) 两人惊奇的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并没受纪梦烟帮助而仍能往前,显然修为更胜过自己,难道不是坠星境,而是大光明境? “别藏拙了!”纪梦烟道。 李澄空笑着点头:“这是什么?” “妙境的威能。”纪梦烟淡淡道:“除非练成青莲圣典,否则进入不了青莲峰。” “教主,难道这位李先生也练成了青莲圣典?” “正是。” “哈哈,这可是大好事!”杨秋晖顿时热情的看向李澄空:“真乃我圣教的幸事!可喜可贺啊,……教主,应该开宴三日以贺之!” “不必了。”纪梦烟道:“此事暂时不宜宣扬。” “……对,对对。”杨秋晖忙抚掌:“可为奇兵,做杀手锏,……最近须弥灵山蹦跶得厉害,膨胀得厉害,说不定要惹我们!” 他们停在原地不能再往前,只能无奈的站定,拼命运功对抗不让自己被推下去。 李澄空与纪梦烟则继续往上。 李澄空道:“不帮他们一把,一起上来?” “不必。”纪梦烟淡淡道。 两人加速,很快钻进了云雾中消失不见。 “呵呵……”杨秋晖笑道:“没想到教主不声不响的,竟然找到下一任教主,我们圣教合当兴盛呐!” 黄自牧沉默不语。 杨秋晖呵呵笑道:“老黄,你不高兴?” “没什么不高兴的。”黄自牧淡淡道。 “我那徒儿,你的儿子资质虽好,但不是练青莲圣典的料,别勉强他啦!” “哼!”黄自牧发出一声冷笑。 “真要有个好歹,你后悔都没地方哭!”杨秋晖摇头:“我是不准备让他练圣典了,现在有了下一任教主,更不必勉强他,让他快快乐乐的不好吗?” “庸碌之辈!”黄自牧冷冷道:“我黄自牧怎有如此不肖子!” 杨秋晖摇头:“不是我说,老黄你自己都做不到,还要你儿子做到,太过份了。” 黄自牧冷哼一声不说话。 远处又飞来两道人影。 一个魁梧如塔,头发霜白,满脸沧桑,另一个削瘦俊雅,剑眉朗目,看着仅有四十岁左右。 “君惜年,小常,教主回来啦。”杨秋晖笑道:“还带回来一位练成了青莲圣典的高手。” “青莲圣典?”两人缓缓来到近前,也觉得吃力,却装作浑若无事。 君惜年魁梧壮硕,冷冷道:“真练成了?” “君惜年,你就是多疑,教主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怪不得杨法王如此高兴。”常云弦俊朗微笑。 “哈哈……”杨秋晖忍不住咧嘴笑道:“我圣教至少还有六十年兴盛,怎能不高兴?” “别乐极生悲就好!”君惜年冷冷道。 杨秋晖摇摇头:“你这嘴里就吐不出一句好话!” —— 一座庞大的宫殿跃入李澄空眼帘。 这宫殿宛如一座莲花,凝神看上去好像在慢慢旋转着,似要随时飘去远方。 “便是这里?”李澄空问。 纪梦烟摇头:“这里是我居处,上面才是青莲所在。” 她飘飘而起,缓缓落到大殿上方,踩在殿顶的脊梁上,恰好是莲心的位置。 李澄空站在她旁边,打量四周,雾气笼罩,周围什么也看不清楚。 纪梦烟双手结印,眉心处缓缓亮起一团碧光,然后飘出一朵碧玉莲花。 莲花飘到空中,越来越亮,逐渐消失在浓雾之中。 李澄空凝神于这碧玉莲花,很快被浓雾阻隔于外,再也感觉不到。 纪梦烟深邃迷离的眸子闭起,双手结优美手印,宛如观音大士。 一道白色光柱忽然破开浓雾,打在她身上。 她在白光中慢慢举起结印的双手,猛的朝天一按。 白色光柱顿时扩散开去。 白光所至,浓雾消失,眼前豁然开朗。 李澄空看到了一朵碧玉莲花悠悠的飘浮在天空,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朵碧玉莲花只有拳头大小,似是纪梦烟先前飘走的,李澄空却知道绝不是那一朵碧玉莲花。 他感觉到了庞大的力量从这莲花涌出,无形有质。 身体浮现出青莲影子。 随即他身体一会儿变成莲花,一会儿变回原本模样,来回切换不止。 每一次变化,身体都凝实一分,修为增涨一分。 精神之海的两朵莲花加速旋转,不断吸纳力量,越来越凝实,与真实无异。 “从此之后,你便是圣教的长老。”纪梦烟轻轻说道:“从此与青莲结为一体,死后魂魄可入青莲之中。” 李澄空看向纪梦烟。 纪梦烟道:“从此之后你可以自如来去青莲妙境,可直接来到这大殿内修炼,你的圣典还缺一点儿才能圆满,最好留在这里修炼。” 李澄空点点头。 “走吧,还有两位法王,见过他们之后,你便录籍成为长老。”纪梦烟淡淡道:“我卸任之后,你自然便是教主。” 李澄空皱眉。 纪梦烟道:“李澄空,你想杀霍青空吧?” 李澄空眉头一挑。 纪梦烟淡淡道:“你成为教主之后,便能杀死霍青空。” “现在对付不了天子剑?” “对付不了。” 李澄空叹一口气。 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啊。 “李澄空,你有野心吧?” “何以见得?” 两人站在大殿之顶,一直吸纳着青莲散发出来的力量,不断的增强着修为。 纪梦烟淡淡一笑。 “你如果有野心,青莲圣教会是你最大的助臂。” “教主不会担心我会把圣教拖入深渊?” “深渊又有什么关系?” 李澄空轻轻点头。 纪梦烟的想法与正常人不同,竟然不怕自己利用青莲圣教。 李澄空想来想去,竟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自己确实需要青莲圣教的力量。 “好!”李澄空缓缓道。 天空的碧玉莲花慢慢消失。 纪梦烟道:“唯有练成青莲驻世经,才能寻找到青莲,才能开启青莲妙境。” “青莲妙境便在青莲之中?” “正是!” 两人飘下大殿,然后往下与四位长老汇合。 杨秋晖呵呵笑着做了介绍。 君惜年皱眉盯着李澄空:“李道渊,不会是那个李道渊吧?” “哪个李道渊?”杨秋晖笑道:“君惜年,你又想说什么坏话?” “知机监一品太监李道渊!”君惜年冷冷盯着李澄空。 杨秋晖一怔,忙道:“不可能!” 他从没往那个李道渊身上想过,因为这是教主亲自带回来的,很可能是重名之人。 世界之大,重名之人多了去,李道渊这名字很好,应该不止一人有这名字。 君惜年盯着李澄空一眨不眨。 李澄空缓缓点头:“正是在下。” 杨秋晖脸色微变,看向纪梦烟。 第399章 强压(四更) 纪梦烟道:“他便是那个李道渊。” “教主?!”杨秋晖难以置信。 要说这李道渊,那可是圣教最大的仇人。 对他恨之入骨恨不能啖其肉者,整个圣教上下内外,青莲妙境内与青莲妙境外,不知凡几。 而如今,教主竟然授他青莲圣典,欲传圣教教主位。 天下荒谬之事多矣,却莫过于此! “嘿!”君惜年发出一声冷笑。 常云弦皱了一下剑眉,却没吱声。 黄自牧饶有兴致的看向李澄空,又看看纪梦烟,嘴角噙出一丝笑意。 纪梦烟循着冷笑看向君惜年:“君法王有话要说?” “属下无话可说!”君惜年冷冷道。 纪梦烟满意的点头,看向杨秋晖。 杨秋晖仍保持着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神色。 纪梦烟道:“从前恩怨,一笔勾销!” “教主!”杨秋晖忙道。 纪梦烟淡淡看着他:“本座的话,杨法王不想听了?” “当然不是!”杨秋晖忙摇双手:“属下不是这意思,可此事……此事……” “你们去吧。”纪梦烟道:“此事不必再提!” 杨秋晖道:“教主,属下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纪梦烟打断他。 杨秋晖红润若婴儿的脸庞涨红,大声道:“教主!” 黄自牧道:“既然教主吩咐了,西法王遵从便是,走!走!走!” 他不由分说,双手一扣杨秋晖双肩,趁其不备封了穴道,扯着飘飘远去。 “教——主——!”杨秋晖犹自不甘的大喊,声音渐渐远去,飘散在空中。 纪梦烟淡漠眼神扫向君惜年与常云弦。 君惜年嘴角翘一下,似笑非笑一抱拳:“教主,属下告辞。” “教主,属下告辞。”常云弦温和的笑着抱拳辞别。 纪梦烟摆摆玉手。 两人飘向远处,渐渐消失。 李澄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看着。 “你也回去吧。”纪梦烟道:“随时可以过来,你知道进出之法。” 李澄空道:“这是犯了众怒吧?” “那又如何?”纪梦烟淡淡道:“我是教主,吩咐下去他们只能听着。” 李澄空道:“四位法王中,唯一对教主敬服的只有杨法王吧。” “四大法王,也只有杨秋晖是个好人,脾气却不好。”纪梦烟淡淡道:“甭理他们。” “教主难道不怕反噬?” 纪梦烟面露不屑,淡淡道:“他们不想进妙境了?” 李澄空点点头。 练成了青莲圣典便执掌了妙境门户,他们造反则进不去妙境,也就没办法不死不灭。 所以她掌控着他们的命脉,毫无顾忌。 李澄空看他们相处的情形,隐隐有一个猜想。 恐怕纪梦烟做教主也是被逼,是为了利用青莲圣教的教主之位报仇,不想当教主。 因为不想当,所以撒手不管,跟四大法王关系冷淡,肆无忌惮的强行压制四大法王。 她这个教主当得很失败。 自己跟她一样,也是为了报仇。 不过自己不同的是,自己想当教主,只是欲得先舍,装作不想做教主的样子。 “好好修炼,想想何时接掌教主吧。”纪梦烟身前出现一朵碧玉莲花,扩散成一道光门。 她跨进去,消失不见。 李澄空羡慕的摇摇头。 自己做不到这一点,只能在两点之间穿梭,眉心处飘出一条碧玉莲花。 碧玉莲花往他身上一落,然后他消失不见,下一刻回到了自己的小亭里。 —— 清晨时分,李澄空一闪出现在峰峦起伏的山脉前,周围空气顿时清新如洗,灵气充沛。 又来到了青莲圣教的总坛。 他正要飘掠上那座青莲峰,却发现一道灰色人影正站在半山腰,似乎正等着自己。 他飘飘往上,来到杨秋晖跟前。 杨秋晖抱拳微笑:“李先生。” “杨法王。”李澄空抱拳。 杨秋晖道:“老夫有几句话跟李先生说,我们找一处地方说话,如何?” “好。”李澄空痛快答应。 杨秋晖在前头带路,穿过层层浮云来到当前山峰之巅。 因为有青莲妙境在,李澄空并不怕有危险。 身处总坛之内,自己与青莲妙境相合,即使身死也能马上复活过来。 山巅之上有一座小亭,沧桑古朴,经历了无数风霜雪雨,仍坚固如昔。 站在小亭内远步,周围白云层层,其余山峰之巅隐隐约约,宛如海上浮岛。 清风徐徐,杨秋晖扭头看向李澄空:“李先生,我有一事相求。” “杨法王说罢。” “我想请李先生拒绝教主的提议,暂时不接任教主之位。” “哦——?” “教主想让李先生你接位,是要与大月皇帝同归于尽!” “原来杨法王也看出来了,”李澄空轻轻点头:“我已经拒绝过教主。” “吁——”杨秋晖长舒一口气,露出笑容,抱拳道:“多谢李先生了。” 李澄空道:“不过这未必挡得住教主,她直接去报仇,同归于尽,我们又能奈何?” 杨秋晖脸色微变。 李澄空摇头道:“杨法王,我拒绝是没用的,说服教主才是正理。” “是啊……”杨秋晖叹息。 他抬头看向天空,心神不由返回昨天,想到了昨天四大法王的商议。 …… 青莲圣教总坛一座大殿里,四大法王齐聚。 大殿外空空荡荡,所有侍卫与侍女都被赶到远处不准靠近大殿。 四人分成两排,杨秋晖脸色沉重,与黄自牧坐在一起,对面坐的君惜年与常云弦也寒着脸。 唯有黄自牧神色轻松。 “这一次,我们一定得制止教主!”杨秋晖沉声道:“不能让教主这么下去!” “不自量力!”君惜年冷哼。 “君惜年,你除了阴阳怪气说怪话,还有什么本事?”杨秋晖没好气的道:“你倒是出一个主意啊!” “我有一个主意!”君惜年斜眼看杨秋晖:“就怕你没有胆量干!” “激将法没用,赶紧说!”杨秋晖不耐烦的道。 君惜年淡淡道:“杀掉李道渊!” “可笑!”杨秋晖发出冷笑:“他练成了青莲圣典,怎么杀死?” 君惜年道:“杀不死,那就找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埋了!” 常云弦摇头:“君叔,他练的也是青莲圣典,教主想找就能找到。” “武功废掉,教主怎么找?”君惜年道:“教主是人不是神!” “废了武功,找个没人的地方圈禁了,确实是一个好办法。”黄自牧微笑。 “老黄,你也同意吧?” “君惜年你这主意虽毒,但确实切实可行。”黄自牧笑道:“没有了李道渊,教主怎么报仇?” “唉……”杨秋晖抚着胡子叹息:“真是愧对教主啊,可为了教主,也只能牺牲李道渊了!” “他原本就是圣教的死仇,早就该死,不杀他已经是开恩,愧疚什么!”常云弦道。 “假惺惺!”君惜年冷冷道:“真愧疚那就别动手,你去说服李道渊别接任教主!” 常云弦道:“教主之位他怎可能自愿放弃!” “等十几年就可以了!”杨秋晖道。 “换了是你,你能等吗?”君惜年冷笑:“别净想美事儿了!” “我们对付李道渊是为了不让教主报仇赴死,君惜年你是为了私怨吧?”黄自牧轻笑:“替弟子报仇!” “是又如何?”君惜年冷笑:“杀我君惜年的弟子,我就让他十倍报之!” “君惜年你别太过份!”杨秋晖哼道:“我们只废了他武功,圈禁起来。” “嘿……”君惜年道:“你们难道不想知道他身上的秘密?” 黄自牧点头:“他崛起得太快,比教主都快,确实身怀大秘密。” 常云弦道:“确实想知道这秘密,说不定得了,我们也能练成圣典。” 杨秋晖甚至都脸色微动。 “那就这么定了!”君惜年沉声道:“杨秋晖,你可别坏事!” “不可能,管好你自己就行!”杨秋晖哼道。 他心中充满了矛盾复杂,可还是说服了自己,为了教主着想,只能牺牲李道渊。 况且李道渊确实是圣教的死仇。 “这样罢,我来说服一下李道渊,如果他识趣,那便放过他。”杨秋晖道。 君惜年冷笑:“妇人之仁!” 杨秋晖看向另三人:“他实在不识趣,那只能动手,看我的讯号。” “行。”黄自牧笑道:“谁让你心善呢,成全你,李道渊是不会放弃的。” 常云弦看一眼君惜年,最终也点头。 君惜年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杨秋晖舒口气,总算给李道渊一线生机。 …… 杨秋晖把眼神从空中收回,扭头看向李道渊,眼神闪动,叹息道:“李先生,对不住了!” 说罢,他轻轻一挥手。 第400章 神剑(五更) “轰隆!”天空响起惊雷。 李澄空抬头看去。 乌云迅速聚拢过来。 杨秋晖已经退出小亭,站在小亭外抱拳道:“李先生,过后再向你陪罪!” 李澄空皱眉看他,一步跨出便要离开小亭,却被无形力量震退。 强绝霸道的力量震得身体微微发麻。 身化青莲之体后,变得强韧之极,否则这一下就要身酥筋麻,站都站不稳。 小亭看似空荡荡,却有无形力量围住,把自己困在里面。 这显然是阵法。 杨秋晖摇头:“李先生别白费功夫了,这天雷伏魔圈是没办法破解的。” 李澄空凝神感应,却发现已经失去了对青莲妙境的感应,讶然看他:“竟然隔绝了青莲妙境?” 杨秋晖站在一丈外,歉然说道:“唉……,李先生,你自废武功吧,我们会直接罢手,这一切都是为了阻止教主的任性胡来,并不是针对你。” 李澄空平静的道:“不因为我是圣教死仇?” “教主既然说一笔勾销,那就一笔勾销!”杨秋晖肃然说道。 李澄空摇头道:“我废了武功,便是俎上之肉,任由你们宰割。” “老夫保证,只要你废掉武功,我们安排你圈禁到一处地方,直到说服教主。” “一天说服不了教主,我就要被囚禁一天?一年说服不了教主,我就要被囚禁一年,……你们其实是想囚禁十五年吧?” “……只能辛苦李先生你了,其实我们都怀着相同的目的,都是为了教主好,又何必大动干戈呢?” “哈哈哈哈……”李澄空忽然纵声大笑。 “噼啪!”一道闪电打在小亭顶,化为一条银蛇上下蹿动不止,并不消失。 “轰隆隆……” “噼啪!” “噼啪!” …… 九道闪电落下之后,化为九条紫光闪闪的链子把小亭缠住,缠得密实不透风。 李澄空汗毛与头发竖起,周围灵气蕴着电力,钻进身体弄得周身酥麻。 杨秋晖退后十几步,站在虚空,一脸愧疚的摇头叹息。 原本的计划是李道渊只要答应拒绝接任教主,就不动手,可李道渊答应了,自己还是决定动手。 只能废掉他囚禁他,只要有他在,教主便没有后顾之忧,会义无反顾的去跟独孤乾同归于尽。 他身边很快出现了另外三个法王。 李澄空平静看着他们,笑了笑:“原来是你们合谋的,一起发动的阵法。” 黄自牧道:“李道渊,我其实挺欣赏你的,除教主之外,可谓青年一代最杰出的人物。” 常云弦轻轻点头。 君惜年阴冷的瞪着李澄空,嘴角微撇。 李澄空摇头:“你们就不怕教主发现会大发雷霆,从而降下重罚吗?” “重罚我们也认了!”杨秋晖慨然道。 “你如果没用了,教主自不会在意你的死活。”君惜年冷冷道:“更何况,谁知道是我们动的手?” 李澄空看向青莲峰方向。 君惜年冷笑:“放心吧,教主不在,今天你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李澄空感受到空气的电力越来越强,身体酥麻得更厉害,再这么下去,真要瘫软任人宰割。 “唉……”李澄空摇头叹道:“你们惹错人了!” 他袖中忽然出现一面金牌,正是破阵令。 破阵令一催,无形力量出现。 正闪着紫光的闪电锁链闪烁数下,然后消失,他一步跨出,小亭周围已经没有力量阻拦。 他下一刻出现在四人跟前。 虽然与青莲妙境的隔绝还没打通,应该还有别的阵法在,没能彻底破开。 他推测有可能是在青莲妙境之外布置了阵法,距离甚远没办法破掉。 思维高速运转之下,他们的一举一动变得缓慢无比,他不想用天子剑,真要用天子剑,他们直接魂飞魄散,即使青莲妙境也救不了。 那只能用镇魂神诏,先震昏了他们,再好好收拾。 他正准备施展,“嗡”眼前剧烈晃动,黑暗瞬间涌上便要吞噬他。 好像一闷棍敲在头上。 顾不得别的,他催动天子剑朝天空一斩。 “嗤!”似有衣帛撕裂声。 纵使灵浆灌进来,仍旧无法阻挡黑暗吞噬,一下昏迷过去。 他如石头般从天空坠落,砸断了数片树枝,最终挂到一棵巨柏树梢上。 “莲花神剑!”杨秋晖喝道:“君惜年,你竟用了莲花神剑!” 君惜年脸色青白,摇摇欲坠。 他双手持着半柄花瓣组成的剑,仅仅剩下半截剑身,正在缓缓的消散。 “君惜年!”杨秋晖怒喝:“你私用莲花神剑,该当何罪!” 常云弦上前扶住君惜年:“君叔?” “闭嘴!”君惜年脸色惊悸,阴沉如铁:“如果不是我这一剑,我们都要被他灭了!” 他低头看看双手,莲花神剑已消散。 杨秋晖沉默。 他看向软绵绵挂在树梢上,好像破布木偶一般的李澄空,摇头叹息。 黄自牧道:“做都做了,老杨,别再婆婆妈妈的了!” “是啊……”杨秋晖咬咬牙,来到李澄空跟前,双手连拍双掌。 李澄空身体没有变化,他们却感觉他在迅速缩小,好像皮囊撒了气。 这是修为尽废。 四人皆松一口气。 刚才那一下吓得他们出冷汗,如果不是君惜年先下手为强,现在他们的下场恐怕就跟莲花神剑一样。 莲花神剑乃是妙境所凝,玄妙无比,持之出剑,直接破开空间与时间,瞬间便至避无可避。 可李澄空还是逃得性命,甚至斩断了莲花神剑。 “交给我罢!”君惜年沉声道。 杨秋晖皱眉。 “算了,交给他吧。”黄自牧拉住他。 杨秋晖迟疑。 “他已经这样了,难道还会原谅你吗?”黄自牧摇头:“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唉……”杨秋晖摇头:“我真是……” “知道你有自己的原则,可也要看什么事。”黄自牧扯着他离开。 君惜年冷冷看着李澄空。 常云弦道:“君叔,你不要紧吧?” “无妨。”君惜年露出一丝笑容:“小常,你也去吧,我自己来!” “小心他还有别的手段。”常云弦道:“不能以常人视之!” “呵呵……”君惜年忽然骈掌如刀,分别斩断李澄空手筋脚筋。 李澄空缓缓睁开眼。 无穷的窝囊与憋屈在心底里涌动,竟败了,虽然是四个大宗师,可自己绝不该如此! 第401章 反杀(六更) 自己有高速思维,一凝神则世间变得缓慢,一切暗算都暗算不了自己才对。 可这莲花神剑竟然破得掉自己的高速思维! 一剑袭来,自己竟然来不及闪避。 而这莲花神剑如此威力,如果不是洞天里的自己,这一下就灭掉了自己魂魄,魂飞魄散死得不能再死。 洞天里的自己回过神来,运转昆仑玉壶诀时,已经晚了一步,杨秋晖已经下手废掉自己修为。 常云弦看一眼李澄空便飘飘而去。 李澄空静静看向君惜年。 明明已经昏迷过去,可刚才发生的一切还清晰的感知到,这可能就是大宗师之能。 还是感应不到青莲妙境。 “李道渊,你没想到会落到今天的境地吧?”君惜年如拎一只鸡般拎着他飘飘而行。 劲风扑打着脸庞,李澄空道:“你要杀我?” “杀了你,你会进妙境,马上便能复活,岂不便宜你了?”君惜年冷笑:“放心吧,不会杀你。” “那要如何?”李澄空问。 “我会吊着你的命,一刀一刀的剐你,直到你说出自己的秘密。” “看似是为了教主,其实是自己的私欲,这便是西天王的手段,佩服!” 君惜年不在意他的嘲讽,提着他来到一座山谷,进入一座山洞,把他“砰”的掷到石壁上。 李澄空已经指挥不了自己身体,任由身体陷进石壁内,君惜年手掌按上他膻中。 一股阴寒气息在身体里流蹿,空荡荡身体受这寒气侵袭之后,宛如千万柄小刀在切割。 剧烈疼痛涌上心头,几乎要把他击昏。 李澄空咬着牙,任由内力肆虐。 “你修炼如此之快,已经超乎资质所限,一定别有奇物,交出来吧。”君惜年淡淡道:“老夫可以不再折磨你,任你在这里歇着。” “原来是为了我的秘密。”李澄空脸色苍白,发出一声轻笑。 “如何,交不交出来?”君惜年道:“老夫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十个数,如果不交,我便削你一根手指,十!” “九!” “八!” “七!”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灰扑扑的匕首,看着毫无锋利之感,轻轻抵在李澄空左手大拇指,只要削断了大拇剑,左手便不能再握剑。 李澄空感受到寒气袭人,感受到它的锋利无铸,轻轻一按就能斩断手指。 “六!” 李澄空道:“我如果杀了你,教主会如何?” “呵呵……”君惜年摇头道:“你只能做个美梦罢了,你应该接受这件事,从此之后,你与教主之位再无关,与大宗师无关,与宗师无关,甚至与武功也无关!五!” “四!” “三!” “唉……”李澄空道:“我实在想不明白,你怎能偷得到教主的莲花神剑。” “你以为莲花神剑只有一把?”君惜年笑了笑:“莲花神剑一共两柄,一柄由教主亲掌,另一柄由四大法王合掌!二!” 灰沉沉匕首轻轻往下按。 李澄空叹道:“慢着,我说。” “识时务!”君惜年点点头:“说罢。” 他把匕首收回来。 李澄空道:“我确实有秘密。” “说!” “可惜不能跟你说!”李澄空笑道。 “找死!”君惜年脸色一沉。 李澄空催动天子剑。 君惜年身子一僵,挺立着一动不动。 洞天里的力量缓缓的钻进身体,然后青莲驻世经运转,磅礴沛然的力量汹涌而至。 一朵硕大碧玉莲花从天空落到他身体上,融入身体里。 他身体散发出碧玉莹光,轻飘飘飞出深陷的石壁,慢慢落到地上。 “砰砰砰砰……”身体里传出一道道闷响。 每响一声,脸庞的莹光便亮一分,到后来身体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李澄空闭上眼睛,脑海虚空里,已经有三朵碧玉莲花飘荡在海面上。 他露出一丝笑容,睁开眼睛。 没想到不破不立,身体破立一次之后,与青莲的结合更紧密,从而凝结出了第三朵莲花。 一朵莲花便是一层修为。 三朵莲花,意味着他已经是青莲驻世经的第三层,距离九层圆满还有一些距离。 但依照他的进境,不需要多久便能踏入第九层,从而大圆满,到时候不用接任教主,恐怕也能对付得了天子剑。 他打量一眼君惜年,探手搜了搜,除了一把匕首,还有一方铜印。 小小的铜印玲珑精致,散发着沧桑之气,只是上面已经有一道直长裂纹,好像狠狠劈了一刀。 李澄空知道这是自己天子剑造成的。 这显然是一枚宝物,能够护佑心神,可惜还是没能挡得住天子剑的一斩。 天子剑的威力可见一般。 可即使君惜年位高权重,身为青莲圣教的四大法王,杀了他竟然不增强天子剑。 按理说他的地位与修为应该有星相了,应该影响天地运转,能有功德了啊。 他摇摇头,天子剑确实古怪。 最直接的办法还是接近皇子太子甚至皇帝,才能真正增强天子剑。 他将铜印收入洞天里,然后盘膝坐到山洞口,闭上眼如老僧入定。 片刻后,青影一闪,纪梦烟现出身形,看到了一动不动已经死透的君惜年,皱了皱眉毛。 李澄空睁开眼,抱拳道:“见过教主。” “怎杀了君惜年?” “教主还是去问问他们吧。” “……好。”纪梦烟一闪消失。 李澄空摇摇头,她一出现,恐怕自己不能如愿,没办法把四个家伙都灭掉了。 他皱眉沉思,滔滔力量从妙境里涌到身体里,凝聚第四朵碧玉莲花。 二十几次呼吸过后,纪梦烟带着三人出现在李澄空跟前。 李澄空睁开眼,露出无奈神色。 纪梦烟道:“是他们主动伏击的你,是吧?” 李澄空点点头。 纪梦烟淡淡道:“打着我的名号,说是为了我而除去你。” 李澄空笑道:“这位君法王想知道我身上的秘密,为何能修炼这么快的秘密。” 他目光在三人身上流转。 除了杨秋晖之外,其余两个都有这份心思,不过动手的只有君惜年。 三人皆惊奇的看着李澄空。 杨秋晖亲自出手废了他武功,即使青莲圣体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修为。 纪梦烟道:“他们随你处置吧!” PS:更新完毕。 第402章 移花(一更) 李澄空看向三人。 纪梦烟道:“要杀要打,随你的便。” 李澄空把目光从三人身上收回,看向纪梦烟:“教主,杀了他们,圣教要大乱吧?” “嗯。”纪梦烟道:“不过没关系,乱不乱无关紧要,圣教缺了谁都一样能运转。” 李澄空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杨秋晖三人身上。 杨秋晖三人沉默迎着他的目光,毫无惧色。 李澄空道:“教主应该知道,君惜年已经魂飞魄散,青莲妙境也救不得他。” 纪梦烟缓缓点头:“你用了类似于莲花神剑的宝剑吧?” 李澄空看着微变脸色的杨秋晖三人,又收回目光看向纪梦烟:“刚才我差点儿魂飞魄散,教主,这是生死大仇吧?” “是。”纪梦烟道:“你可以灭掉他们报仇。” 李澄空眉头一挑:“教主真不在意四大法王生死?” “做什么事就承担什么后果,不管他们是不是四大法王,都一样。” 李澄空忽然一笑:“教主是想试试我的心性吧?” 纪梦烟做不解状。 李澄空摇头:“教主其实是知道他们的计划。” 纪梦烟皱眉。 “教主知道他们要废了我,故意装作不知,任由他们行事,这样一来,就没人能阻止教主你报仇,待教主死了之后,我便可恢复武功接掌教主之位,这便是教主的如意算盘吧?” 纪梦烟叹一口气:“不错。” “可惜教主没想到君惜年趁机发难,”李澄空道:“他难道就不担心后果?” “他不过是一死,恰能进妙境见他儿子。”纪梦烟道。 李澄空慢慢点头:“既能替儿子报仇,彻底杀掉我,又能让教主你死心,一举两得,好手段!” 他目光扫向杨秋晖三人:“我如果不杀他们,一口郁气难泄,如果灭掉他们呢,又有损圣教,教主你给了我一个难题!” “那你选什么?”纪梦烟道。 “杀了他们!”李澄空一挥手。 三道白光从他们三人脖子下一闪而过。 “咕噜噜……” 三颗带着意外神色的首级在地上翻滚出数米外。 他们原本以为李澄空不会杀自己,在教主跟前,在自己三大法王跟前展示一下豁达与大度,展示一下宽广的胸襟。 毕竟已经把君惜年灭得魂飞魄散,一口郁气也就撒出来了。 没想到李澄空会突然出手。 “哈哈!”李澄空大笑数声。 这才爽! 纪梦烟轻神色不变,淡淡道:“解气了?” “教主要动手了?”李澄空微笑道:“我虽不是教主的对手,却会竭力抵挡!” 他已经猜到纪梦烟要亲自出手,四大法王不成事,她就要亲自来了。 她先要把自己按下去,才能专心的收拾独孤乾。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纪梦烟掌心亮起朦胧碧光,轻轻一拍。 掌心的光芒隐约浮现一朵碧玉莲花。 “轰隆!”李澄空掌心也亮起一朵碧玉莲花,两掌隔着一尺远便停住,发出巨响。 李澄空飘飘后退,双脚在空中划动,将一股股强绝力量转卸出去。 他所过之处,空中出现一朵朵莲花虚影。 前面一朵莲花没散,后面一朵已凝成,越来越多的莲花虚影在空中串成一座莲花桥。 这是青莲圣典里的移花之术。 他把纪梦烟的力量通过双脚卸出,凝成了这些莲花。 “哼!”纪梦烟脸色一沉。 她没想到李澄空对青莲圣典掌握已经如此娴熟,苦练青莲驻世经之余,竟还有闲暇练别的秘术。 她身形陡然加快,周身浮现一朵莲花虚影,莲花盛开,莲心处于她心脏,花瓣覆盖她四肢。 “轰隆隆……” “轰!” “轰!” “轰!” 她磅礴力量不停轰击李澄空。 李澄空宛如茫茫大海上、狂风怒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要倾覆,偏偏倔强的坚持。 天空已经遍布莲花虚影,从一座座莲花桥变成一片莲花海,山林深处的人们悄悄的探头观瞧,却没有一个敢上前。 狂暴的力量让他们心惊胆颤,唯恐一个不好被波及,那就要妙境走一遭了。 妙境进去容易出来难。 依他们的说法,出妙境称之下凡,谓之如神仙下凡一样的艰难。 不闯过妙境里的重重关卡,是获得不了出妙境资格的,出来一次可不容易。 天空的莲花虚影开始往下沉。 “砰砰砰砰……”所过之处,树木炸碎化为齑粉,石头炸碎化为齑粉,泥土炸碎化为更细腻的灰尘。 “停!”纪梦烟喝道。 李澄空停在十丈外,平静看着她。 纪梦烟冷冷道:“你如果能接下我这一剑,我便收手!” 这一会儿功夫,一座山峰快变成童山。 不仅仅这峰里的鸟兽奔脱,就是在这山里结庐而居的圣教弟子也个个逃蹿。 再这么打下去,不光这座山要变成一座童山,就连旁边的几座山也要变成童山,圣教的总坛差不多要毁了。 这小子滑不溜手,真不知道怎么练的,短短时间内,已经把移花术练到了极境。 自己修为比他强了一筹,偏偏拿不下他,伤不了他,越打越憋气。 “教主,这一剑我可不会接。”李澄空摇头道:“告辞!” 他说罢一步跨出。 在跨步的同时,碧玉莲花凭空浮现。 好像原本就停留在那里,只是刚刚从隐形状态显出形。 一步跨出之际,碧玉莲花同时前移。 他与碧玉莲花相撞,然后同时消失无踪。 纪梦烟紧抿红唇,胸口剧烈起伏,深邃迷离的眸子笼罩了一层怒气。 他是真被李澄空气着了。 凝神一感应,却没发现李澄空的存在。 这小子隔绝了自己的感应! 她越发恼怒,下一刻眉心处浮现出一朵碧玉莲花,然后她钻进莲花之中,消失不见。 碧玉莲花凝现的速度稍稍不如李澄空。 李澄空是将碧玉莲花一直凝在洞天里,悬浮着不动,待需要的时候,瞬间离开洞天、出现在他跟前。 而纪梦烟则需要催动心法凝结碧玉莲花,心法运转需要时间。 她心法圆满,速度极快,但再快也快不过碧玉莲花从洞天出现在李澄空身前快。 她下一刻出现在李澄空的后花园,迅速在他府邸掠过,却没发现他。 她红唇抿得更紧,恨恨瞪一眼小亭,罗袖一拂。 “砰!”小亭炸碎,化为小石子迸射向四面八方。 乱石落下,湖水仿佛沸腾一般,惊得锦鲤乱蹿。 第403章 公议(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袁紫烟一闪出现,惊异的看一眼已经消失了的小亭,又看看站在虚空的纪梦烟。 “李澄空呢?” “老爷没回来呀。” 袁紫烟看看渐渐平息下来的湖水,小亭处只剩下了四根石桩子地基,还有回廊断口。 她暗自吸一口凉气,老爷这是闯什么祸了,难道成了负心之人? “哼!”纪梦烟冷哼一声,一闪消失。 她下一刻已经出现在清溟公主府,迅速的掠一圈,没有惊动府里的护卫们。 虚空出又出现袁紫烟,好奇得看着她。 纪梦烟猛一扭头。 袁紫烟吓一跳,忙道:“不知找老爷有何事?老爷应该去皇宫了。” 她心下暗自兴奋。 这一下死太监终于要吃苦头了! “皇宫?”纪梦烟冷冷问。 袁紫烟轻轻点头:“应该是去皇宫了,不妨去皇宫找他。” “哼!”纪梦烟冷笑:“倒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 “不知……” “不必知道!”纪梦烟眉心飘出一朵碧玉莲花,然后又钻进她身体,她消失不见。 袁紫烟觉得莫名其妙,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在脑海里呼唤李澄空。 一朵莲花映现在她脑海,李澄空坐在莲花上,不耐烦的道:“何事?” “老爷,刚才纪教主过来找,气势汹汹的,还把咱们家的小亭毁了。” “没收拾吧?” “没有。” “那就好。” “老爷……” “她走了吗?” “来了我们府毁了小亭之后,又来到公主府,没找到,便走了。” “嗯,好吧。” “老爷可以回来啦,她已经走啦。” “不必。”李澄空道:“我暂时不回去。” “那老爷去哪里?” “就在皇宫呆着了。”李澄空哼一声道:“把我在皇宫的消息透漏给她了吧?” “……没有呀。” “哼哼。”李澄空忽然一闪消失。 那朵莲花却迸射出炽烈白光,耀眼如一轮太阳坠落。 “啊!”袁紫烟尖叫一声。 她捂着额头,头疼欲裂,好像被狠狠扎了一剑,痛彻骨髓。 不过好在仅仅疼一下。 虽然眼前阵阵发黑,想要昏过去,好在已经挺过来了,慢慢缓过神。 这一下让她心有余悸。 发现罗衫已经被打湿,身体犹汗涔涔的。 这一下太疼,且猝不及防。 她雪白贝齿咬得吱吱响,却不敢骂出声,免得被李澄空听到,只能在心里狂骂一百遍死太监。 但即使这样,也很快就停住,不敢再骂下去,唯恐惊动了李澄空。 —— 青莲圣教总坛 一座大殿内,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上,映得大殿内柔和明亮。 纪梦烟静静端坐于一张太师椅中,腰肢笔直,修长的脖颈显得优雅而尊贵。 即使姿容平平,清冷的气质仍让人不敢直视。 尤其一双眸子深邃如渊,柔和的时候让人沉醉,严肃的时候,威严深重给人莫大的压力。 杨秋晖三人脸色苍白,眼神黯淡。 刚刚从妙境出来,一身修为还需十天来恢复。 “教主,恕我等无法答应。”杨秋晖摇头肃然道:“李道渊不可为我们教主。” 纪梦烟淡淡道:“他已然练成了青莲圣典,有资格继任教主,们是怕他成了教主,我便跟独孤乾同归于尽?” 她发出一声不屑冷笑。 “教主,并不是的。”杨秋晖正色说道:“因为他是太监。” 黄自牧抚清髯,点头道:“若他成为教主,我们圣教将成为整个天下的笑柄。” 纪梦烟道:“太监又如何?练成了青莲圣典,自然就恢复成为真正男人!” 青莲圣典一旦练成,则化为青莲之体,自然就补足身体的残余,不复阉割之态。 “可我们说了,天下人不会信。”黄自牧摇头。 “何须他们相信!”纪梦烟淡淡道:“我圣教行事,还须看别人的脸色?” “教主,我们即使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可总要在意弟子们的想法吧?”杨秋晖语重心长的道:“李道渊确实不适合做教主!” 黄自牧颔首:“一旦他继位教主,弟子们会有反抗之心,有不屑之意,纵使他武功通天,也无法铲除世人骨子里对太监的不屑与鄙视的。” 杨秋晖沉声道:“长此以往,也会动摇圣教教主地位的威严,得不偿失,还望教主三思!” “望教主三思!”黄自牧慢慢说道。 纪梦烟深邃眼波平静无澜,投向常云弦。 常云弦道:“教主,我不同意李道渊成为教主!” “们只需遵从即可。”纪梦烟淡淡道:“不需要同意。” 常云弦道:“如果教主强行推他做教主,我将使用公议之权。” 每位法王每年有一次公议之权。 某位法王对教主的某一命令有异议,可以提出公议,让教内所有弟子表决,总数三分之二否决,则教主这项命令做废。 纪梦烟微眯明眸。 常云弦平静的看着他。 “看来是真正恨上他了。”纪梦烟道:“因为君惜年吧?” 常云弦英俊的脸庞一片沉静。 纪梦烟淡淡道:“君惜年死不足惜!” 常云弦眼皮轻跳一下。 纪梦烟道:“举公义而逞私欲,他配为圣教的法王?” 常云弦垂下眼帘,压抑住翻涌的怒气,一言不发。 他知道纪梦烟这是在故意激怒他,只要他敢动手,纪梦烟就会毫不客气的再送他进妙境。 这一次进妙境,短时间内甭想出来了,免得阻碍她推李道渊登教主位。 杨秋晖沉声道:“教主,若强推李道渊做教主,属下也会提起公议!” 黄自牧叹一口气,轻轻点头:“教主,三思!” 他显然也会提起公议。 除非把三人都送进妙境里,没有了四大法王,当然也就不能反对她。 可没有四大法王见证,教主之位也当不得真。 除非再选出四大法王来,但四大法王的选拔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 四大法王并非教主所任命,而是十二脉共推出来的,教主有否决之权,却没有任命权。 纪梦烟明眸闪动深深看一眼杨秋晖。 杨秋晖坦荡的看着她。 “好得很!”纪梦烟冷冷道:“们是非要反对本座了!” 杨秋晖道:“教主,属下等不是反对教主,而是反对李道渊,他是太监,不能为我圣教教主!” “闭嘴!”纪梦烟一拂。 杨秋晖顿时飞出去。 “们也滚!”纪梦烟又拂两下。 黄自牧与常云弦也被扫出大殿,落到对面山峰的树林里,挂到树梢上。 第404章 下嫁(三更) 三人看到彼此的窘状,摇头叹气。 教主脾气喜怒无常,骤然发作防不胜防,他们实在没什么办法。 这还算好的,真惹怒了她,直接送入妙境,短时间根本出不来。 不过这样让他们更加不屈不挠,该反对的时候绝不后退,反正她不可能真灭掉自己。 这就像父母揍出来的孩子更加皮实。 “绝不能让李道渊接任教主!”黄自牧摇头道。 比起教主的坏脾气,李道渊看着温和平静,下手却狠毒不留余地,反而更让人心寒。 “我是不会改变主意。”常云弦道:“就怕岳父大人你会改变想法。” “老夫何时变过?!”黄自牧冷冷瞪他。 常云弦淡淡道:“岳父你当初答应小蝶嫁给我,后来却反悔了!” “那是老夫看出你不是个好东西!”黄自牧冷哼。 常云弦道:“不就是因为我跟君叔亲近嘛!” “好啦好啦。”杨秋晖头疼摆手:“你们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能不能别再翻出来啦!” 他这会儿已经恢复了内力运转,轻飘飘浮起,沉声道:“总之,我们三人绝不能妥协,如果选出西法王,我们也得说服他,只要我们四人坚定想法,教主就不能得逞!” “正是!” —— 李澄空一直呆在皇宫的知机监修炼。 知机监在皇宫外有府宅,在皇宫内也有一片院子,供金甲太监们安住。 多数金甲太监都留在皇宫。 他们年纪大了,已经不喜欢喧闹,宫里的生活枯燥却平静,很适合他们修炼。 这天清晨,李澄空在自己的院内修炼。 头顶悬着一朵碧玉莲花,拳头大小,莹光闪烁。 它正沟通着青莲妙境,引来汹涌力量灌入他身体,在脑海里凝聚碧玉莲花。 一朵碧玉莲花好像能容纳无穷无尽的力量,好像黑洞一般没有极限。 三天时间,他一直在勾动青莲妙境的力量,却仍没能凝出第四朵碧玉莲花。 这远远比他先前凝聚的三朵困难。 好像每多凝聚一朵,所耗费的力量便成几何倍数增涨,很能想象凝第九朵要耗多么庞大的力量,耗多久的时间。 他原本信心十足,迅速能圆满到第九层,没想到修炼起来如此缓慢。 脚步声响声,轻手轻脚的停在门外。 李澄空睁开眼:“何事?” “李大人,皇上有请。” “嗯。” 李澄空上方的碧玉莲花消失,他举步出了院子,来到光明宫。 他挑帘进到光明宫的时候,独孤乾正埋头翻看卷宗,脸色阴沉无比。 李澄空来到丹墀下,抱抱拳:“皇上找我?” 独孤乾猛一扫,把所有卷宗都扫下龙案,脸色铁青的瞪一眼陆璋。 陆璋起身躬腰行礼:“皇上恕罪。” 李澄空放下手,站到一旁。 独孤乾冷哼一声,摆摆手。 陆璋招呼两个小太监进来,收拾好了卷宗,重新放回龙案,轻手轻脚的退出去。 光明宫内的气氛压抑。 李澄空笑了笑,不为所动。 独孤乾面对李澄空时,换上了温和神情,缓缓道:“我听到一个消息。” 他招招手。 一个小太监端上绣墩放到李澄空身后。 “什么消息?”李澄空坐下。 “你要娶青莲圣教的教主纪梦烟!” 李澄空失笑:“皇上也会开玩笑了!” “朕这消息千真万确,看来你是不知道。”独孤乾盯着他脸,仿佛要看透他的心。 李澄空皱眉:“我要娶纪梦烟?” 独孤乾点头:“青莲圣教上下都传遍了,纪梦烟要嫁给你了,就在十天之后!” 李澄空又一笑。 他摇摇头,又来这个! 自己一个太监,偏偏桃花运还挺盛的,先是陆青鸾跟自己传出绯闻。 现在又是纪梦烟。 陆青鸾还好,传闻仅仅是喜欢上自己,而纪梦烟却更进一步,竟然要嫁给自己。 这是杨秋晖他们施展的手段吧? 目的是让纪梦烟下狠手杀了自己,从而还她自己一个清白名声? “这真是谣言?”独孤乾皱眉。 李澄空道:“皇上相信吗?” “依朕的经验,越是荒谬的谣言,往往越是可信,事后往往证明是真的。”独孤乾缓缓道:“空穴来风岂能无因?” 李澄空道:“皇上信不过我的誓言?” “咳咳……”独孤乾轻咳两声,扭头看向别处。 李澄空抱拳:“既然如此,我只能离开了。” 他明白独孤乾的顾虑。 独孤乾是担心自己真与纪梦烟有瓜葛,真要成了夫妻,两人联手的话,独孤乾岂有幸理? 更可怕的是,自己呆在独孤乾身边,一旦有其他心思,与纪梦烟里应外合…… 独孤乾显然认为,纪梦烟绝不会拿自己的名声乱来,不会视之儿戏编造谣言。 所以独孤乾笃定这传言不假。 “皇上,我是太监。”李澄空叹道。 不得不说,这一招太过厉害,一下便中要害。 真是杨秋晖所为? 莫不是纪梦烟? 如果换一个女人,李澄空绝不会怀疑,纪梦烟却不同。 纪梦烟性情有异于常人,而且她死志坚定,既然是必死之人,也不会顾及那么多。 “青莲圣典一旦练成,便能修复身体,你现在已经不是太监了吧?” 李澄空沉默。 “况且,太监也能娶亲,罗清澜便义无反顾的嫁给了汪若愚!” 李澄空抱抱拳:“皇上,那恕我告辞,不过我的誓言不会变。” “唉……”独孤乾摇头苦笑:“朕也是相信你的,可凡事总怕万一。” 李澄空点点头:“明白。” 他转身便走,几步跨出了光明宫。 “唉……”独孤乾目送他离开,叹息一声,看向陆璋。 陆璋道:“陛下,臣觉得,此事不管真假,都可以相信李大人。” “哦——?” “李大人显然也不知道此事,想必是有人故意要把李大人从皇上身边调开。”陆璋皱眉道:“一旦李大人离开,有人刺杀的话……,然后纪梦烟再出手,谁能挡得住?” “他也挡不住纪梦烟的。” “可皇上挡得住纪梦烟啊。” 独孤乾看着光明宫的门:“朕挡得住纪梦烟,可如果加上他的话,那就未必了。” 陆璋皱眉:“皇上顾虑的也是。” 李澄空返回自己的府邸,来到后花园,新建的小亭子里坐着纪梦烟。 纪梦烟腰肢笔挺,优雅而雍容,淡淡端着茶茗。 袁紫烟站在一旁。 看到他,袁紫烟忙迎上来:“老爷。” 第405章 继承(四更) 李澄空来到纪梦烟身前,深深盯着她,慢慢坐到她对面,接过袁紫烟递上的茶茗,摆摆手。 袁紫烟退后。 李澄空背对着她,又摆摆手。 袁紫烟无奈,只能继续后退,一直退到湖边回廊入口处,遥望着他们。 她心里好奇之极,如猫挠一般。 李澄空不再理会她,只盯着纪梦烟的迷离眸子。 纪梦烟明眸平淡无波,看不出情绪。 李澄空缓缓道:“教主要下嫁我?” “你听说了?”纪梦烟轻描淡写轻啜一口茶。 李澄空道:“皇上不敢再相信我,不敢让我再呆在皇宫,教主终于能尽情下手了。” 他如果顺水推舟,离开皇宫不再回去,不再帮独孤乾,任由纪梦烟与独孤乾同归于尽,自己就很快接任教主之位。 接任教主之后,就能对付天子剑,收拾霍青空,一泄自己的郁闷之气。 自己只要不多管闲事,闭上眼睛什么也不管,就能得遂所愿。 纪梦烟脸庞笼罩在氤氲白气中,淡淡道:“你是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李澄空摇头:“我是占了大便宜。” 纪梦烟明眸露出一抹讥诮:“因为我不够美貌,所以觉得吃亏了吧?” 男人都一样,都是以貌取人的浅薄之辈。 李澄空道:“将来教主还是要出妙境的。” 所以清白名声还是很重要的,不能因为临死就不管不顾,将来还是要复活的。 纪梦烟淡淡道:“你觉得此策如何?” “不是三大法王传出的谣言吧?”李澄空问。 纪梦烟摇头。 “那教主何必出此下策?”李澄空皱眉:“我一介太监倒无所谓,却辱了教主的清名!” 纪梦烟道:“他们强烈反对你做教主,这一次你彻底惹怒了他们,即使使用公议之权也要阻止你继位。” “其实没必要非让我做教主,”李澄空皱眉道:“我练成青莲圣典,你即使身亡也能复活。” 练到九层圆满,他相信就能对付得了霍青空。 比起势力,他现在更渴求武功,青莲圣典对他来说最珍贵,现在已经得到手练成了。 当然他也想得到青莲圣教的势力,但如果要自己拿自己的婚姻去交换,那就不愿意了。 他想娶一个自己真正喜欢、让自己无法自拔、情不自禁的女人为妻子,而不想为了成为教主而娶一个并不动心的女人。 那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纪梦烟淡淡道:“我不想再做教主。” 李澄空顿时一滞。 纪梦烟即使与独孤乾同归于尽,进入妙境之后,他能让她很快出妙境复活。 她能继续做教主。 可架不住她不想再做教主。 而且他隐隐猜测,她未必有把握能进妙境。 既然自己的天子剑能让君惜年魂飞魄散,独孤乾的天子剑也能让纪梦烟魂飞魄散。 她说能对付得了天子剑,可一旦动手,到底会不会魂飞魄散也不好说。 她强推自己做教主,恐怕就是因为此故,防备她真的魂飞魄散。 “而且李澄空你想得太美,不接任教主,没有教主青莲神印,就没办法复活妙境中人。” “……那既然他们强烈反对,即使教主嫁给我,恐怕也不能让他们改变主意吧?” “我嫁给你后,一旦我身亡,你自然而然就暂摄教主之位。”纪梦烟淡淡道:“这是教规,他们反对也没用。” “暂摄?” “如果你没练成青莲圣典,那便直到出现新的青莲圣典练成者,再推举谁做教主,”纪梦烟道:“你练成了青莲圣典,那就直接补足我剩下的二十年。” 李澄空道:“教主你也是煞费苦心了。” “只能出此下策,否则,你不可能成为教主。”纪梦烟摇头道:“你如果没冲动得直接灭了君惜年魂魄,也不至于逼他们如此,我也就不必做到这一步。” 李澄空失笑:“如此一说,到头来是我逼教主你嫁给我了?” “太过冲动了。”纪梦烟道:“被感情左右。” “哈哈……”李澄空大笑。 纪梦烟冷冷看着他。 李澄空放下茶盏笑道:“教主你如果不感情冲动,怎会做到这一步?” 纪梦烟道:“你不会拒绝吧?” 李澄空摇头道:“恕我不能答应!” “你不想做教主,不想得到青莲圣教?不想驱策青莲圣教众弟子,一呼万应,举世滔滔罕有人敢相抗?” “有所为,有所不为!”李澄空缓缓道。 如果拿自己的婚姻来交换,自己不会答应。 “公主殿下!”袁紫烟忽然唤道。 一道婀娜曼妙身影袅袅出现在湖边。 一袭白衣如雪,绝美脸庞莹白如玉,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射仙子,正是独孤漱溟。 她身边跟着萧妙雪与萧梅影,一脸好奇看向这边。 独孤漱溟停步,站在回廊前没踏上前:“你有客人在?” “殿下,稍等。”李澄空迟疑一下,最终吩咐袁紫烟:“紫烟带殿下去客厅等我。” “是,老爷。”袁紫烟脆声应道。 她从兴奋一下变成了失望。 这会儿已经听清楚了,这位纪梦烟——青莲圣教的教主要嫁给老爷。 她身为丫环,李澄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判断李澄空喜欢独孤漱溟。 否则,不会如此尽心尽力的帮独孤漱溟。 一个要嫁给死太监的,一个是死太监喜欢的,两人凑到一起岂能不热闹? 看看死太监怎么应对! 她隐隐兴奋。 可没想到,李澄空竟然直接分开两人,不让两人见面,这让她大失所望。 李澄空淡淡道:“紫烟。” 袁紫烟莲步顿一下,扭头看过去,李澄空却摆摆手。 “是,老爷。”袁紫烟轻轻点头继续向前。 她通过眼神收到了李澄空的警告,要她小心自己的嘴巴,注意该说的与不该说的。 “这是谁呀?”萧妙雪一踏出月亮门就忍不住问道。 “青莲圣教的教主。”袁紫烟道。 独孤漱溟一袭白衣如雪,带着心事慢慢走在前,萧妙雪萧梅影袁紫烟三女并肩走在后。 萧妙雪讶然:“她就是青莲圣教的教主纪梦烟?” “对。”袁紫烟惜字如金。 萧梅影轻声道:“没想到她就是圣教教主。” 青莲圣教的教主是最神秘不过的,几乎很少有人见到,只听说号称天下第一高手。 没想到却是一个貌不惊人的少女,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只是气度森严,确实有一教之主的气派。 萧妙雪道:“听说她要嫁给李大人?” 第406章 面具(五更) “是。”袁紫烟点头。 “真的假的?”萧妙雪叫道:“这也太突然了吧?是谣言吧?” 袁紫烟迟疑。 她在斟酌怎么回答。 “难道不是谣言!?”萧妙雪失声叫道:“李大人跟她什么时候搭上的?他不是跟陆青鸾好么?” “这个……”袁紫烟看一眼李澄空所在方向,轻轻摇头不敢多说话。 她其实也不知道李澄空与纪梦烟到底是怎么搭上的,什么时候搭上的。 “我真是看走了眼!”萧妙雪哼道。 “妙雪!”萧梅影轻声喝道。 现在李澄空可不是从前,不能乱说话的,否则公主都不愿意听。 萧妙雪大声道:“还以为他一心一意喜欢着公主殿下呢,没想到却是个花心大萝卜,先是陆青鸾,这又来圣教教主!还有没有完?!” “萧妙雪!”独孤漱溟扭头喝道。 她白玉般脸庞笼罩一层寒霜。 萧妙雪道:“公主,我难道说错了吗?他就是个花心大萝卡,是个风流浪子,是个唔……唔唔唔……” 她被萧梅影捂住嘴不能说话。 萧梅影死死捂着萧妙雪小嘴,冲独孤漱溟娇笑:“公主,她就是喜欢胡说八道,甭理她!” 独孤漱溟瞪一眼萧妙雪,继续往前走。 袁紫烟佩服的看一眼萧妙雪。 还真是大胆,自己要是有这么大的胆子就好了,也能跟死太监叫板。 可惜自己一看到死太监沉肃下脸,心便一颤,什么胆量都跑得无影无踪。 独孤漱溟身上萦绕着冰冷气息,三女都闭上嘴,乖乖来到客厅里坐下。 袁紫烟开始煮茶,萧妙雪与萧梅影帮忙。 客厅里只剩下独孤漱溟静静坐着,一动不动陷入沉思。 —— “是因为她,所以不答应?”纪梦烟玩味的收回目光:“也难怪,天下第一绝色美人,哪个男人挡得住,何况你又近水楼台,朝夕相处,更抵挡不住!” “不是!”李澄空摇头。 纪梦烟哼道:“口是心非!” 李澄空不再分辩,说多少遍不是,都没用,纪梦烟只会相信她自己的判断。 纪梦烟道:“李澄空,你要是想娶公主,还真要先娶了我。” 李澄空失笑。 纪梦烟淡淡道:“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那敬听教主高论。” “你现在的身份,怎么也不可能娶公主的,纵使她已经是宪王遗孀,也绝不会再嫁给一个太监。” 李澄空摇头微笑。 “除非她爱你爱得入骨,不顾一切,抛开父母与所有的荣耀。” 李澄空叹道:“教主你真误会了。” 纪梦烟一摆手打断他的辩解:“而你如果娶了我,成为圣教的教主之后,那就不同,圣教的教主配得上她的身份吧?” “没有影子的事。”李澄空摇头。 纪梦烟哼一声:“喜欢就喜欢,你可是堂堂的大宗师,是圣教教主,难道连承认喜欢一个公主的胆量都没有吗?” 李澄空道:“教主你说得,好像我不承认喜欢清溟公主,就是毫无担当是懦弱之辈。” “你心里明白。”纪梦烟淡淡道:“还有,你难道还想承受当初霍青空之辱,你如果是圣教教主,他敢如此吗?” 李澄空皱了皱眉。 一提起霍青空,他心里就膈应。 纪梦烟道:“圣教教主就在你眼前,伸手就能得到,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它却不伸手?” “应该还有别的办法。”李澄空道。 纪梦烟冷冷道:“如果有别的办法,我何必用这法子?” “换掉三大法王?” “现在撤掉他们,推选出新的法王至少需要一年,一年之后才能接任教主。” 李澄空道:“难道就没别的办法?” 纪梦烟轻轻摇头。 李澄空皱眉。 “你可以考虑一下。”纪梦烟道:“反正我们只是做个名义上的夫妻。” 李澄空摇摇头道:“教主,不必考虑了,我不会答应。” “是因为我长得丑,所以觉得委屈?”纪梦烟嘴角露出一丝讥诮。 李澄空摇头:“无关美丑,我没办法为了做教主而成亲。” “如果我长得绝色,你也会拒绝?”纪梦烟嘴角的讥诮更浓两分。 “无关美丑。”李澄空正色道。 纪梦烟忽然摸索着下颌,轻轻一搓,揭下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顿时一张绝美不逊色于独孤漱溟的脸庞映入李澄空的脸庞,配合着深邃明眸,顾盼之间,倾国倾城。 她轻轻一笑,天地失色。 然后她再次将面具覆于脸上,恢复了平平无奇的容貌,淡淡看着他:“可曾后悔了?” “好神妙的面具!”李澄空打量着她脸庞,竟然没有一丝的破绽。 凭他的眼力都看不出破绽,可见这面具的神妙。 “可曾改变主意?”纪梦烟淡淡道。 李澄空摇头:“教主,我不会改变主意。” 朝夕与独孤漱溟相处,他对美貌已经有了足够的免疫,纪梦烟虽美,虽然惊艳,他仍能心如止水。 纪梦烟在感应着他的心跳,竟没发现他心跳加快,一如平昔,似对自己的绝美容貌无动于衷。 “你还是好好考虑几天吧!”她轻哼一声,碧玉莲花一闪,她消失无踪。 李澄空皱眉沉思,想着破局之法。 怎样既不必娶纪梦烟,又能顺利接掌青莲圣教,圣教教主确实就在触手可及处,他心痒难耐。 他最终摇摇头,纪梦烟是指望不上了,她无计可施,否则也不会出此下策。 还是要放在三个法王身上,只能从他们身上想办法。 现在的关键还是情报。 每个人都有其弱点,三个法王也一样,总有能克制他们的办法,找到它!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独孤漱溟还在客厅等着呢,于是一闪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客厅外。 袁紫烟正往外走,看到他出现,长吁一口气:“老爷,你总算来啦。” 李澄空瞥她一眼。 袁紫烟嘟嘟嘴,伸手比划一下,示意独孤漱溟一直没说话,沉着脸。 李澄空来到厅内。 萧妙雪斜睨他一眼,哼一声站到一旁,隔着他远远的,似他身上有脏东西。 萧梅影警告的瞪一眼她。 独孤漱溟正执卷而读,头也不抬。 李澄空坐到她对面,接过袁紫烟递上的茶盏,看着独孤漱溟没有说话。 片刻后,独孤漱溟慢慢放下书卷,抬头看他:“恭喜你了,李道渊。” 李澄空打量她神色。 平静无波澜,好像在说一件很寻常之事,与她自己无关之事。 李澄空道:“何恭喜之有?” 独孤漱溟绝美脸庞绽放一丝笑容:“娶圣教教主,岂不是大喜之事?” 第407章 提议(六更) 李澄空摇头:“这只是谣言罢了,难道殿下也相信这么荒谬的谣言?” “谣言?”独孤漱溟明眸深深盯着他。 李澄空点点头:“谣言。” 萧妙雪道:“李大人,刚才那位是纪教主吧?李大人你跟她挺熟的?” 李澄空点头:“是有交情。” “还真是厉害呀。”萧妙雪哼道:“竟然能跟青莲圣教教主相交。” 李澄空笑了笑:“青莲圣教的教主又有何不能相交的,我也是大宗师。” “小雪。”独孤漱溟道。 萧妙雪闭上嘴。 萧梅影道:“李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如此用心歹毒,传这样的谣言?” 这件事受害最烈的是青莲圣教的教主,破坏了她的清名,刚才很可能是找李澄空算帐的。 李澄空摇摇头:“我的仇人太多,恐怕没办法弄清楚了。” “那纪教主不会罢休吧,是来找李大人你算帐的?”萧梅影担忧的道。 李澄空笑道:“纪教主洒脱,并不怎么在意。” “那便好。”独孤漱溟轻颔首。 她忽然感觉自己太冲动,来得太快太仓促,什么都不清楚呢就急急忙忙过来。 显得太过在意了。 李澄空微笑:“公主放心,即使我真成了亲,也不会抛开一切归隐山林的。” 独孤漱溟勉强笑笑:“那我便放心了,你这个大宗师不在,总是有些心虚。” 李澄空道:“明白的,我这个护卫不会失职。” “好。”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她沉默片刻后,起身道:“那我走了。” “殿下请。”李澄空客气的起身相送。 独孤漱溟来到府门外,带着萧妙雪与萧梅影很快拐到旁边的清溟公主府。 这宅邸与公主府只有一百多米远。 李澄空目送她们消失,转身看袁紫烟正笑盈盈的,一脸古怪。 “发什么呆!”李澄空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袁紫烟嘻嘻笑道:“老爷,公主殿下是不是很关心老爷?” “担心我这个大宗师护卫跑了,有什么不对?”李澄空哼道:“有这胡思乱想的功夫,多练功,如此低微之功,还好意思说是大宗师?” “是——!”袁紫烟嘟着嘴答应。 独孤漱溟匆匆返回府中,来到后花园围着幔纱帐的小亭里,坐回轩案前,拨一下琴弦,没好气的瞪一眼萧妙雪:“听风就是雨!” 萧妙雪张张嘴又闭上,无奈的道:“我就说嘛,不可能是真的,这也太能瞎说了!” 萧梅影摇摇头。 她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萧妙雪道:“不过公主,他到底什么时候跟纪教主搭上交情的?看他们的样子,站得很近,好像很亲近呐。” 独孤漱溟瞪她一眼。 她不由回想先前的一幕,两人确实靠得挺近,关系不疏远,否则不会靠那么近。 她蹙了蹙黛眉。 萧梅影道:“我猜当初一定是纪教主找李大人报仇,他可是杀了不少圣教的弟子,可能惺惺相惜,便有了交情吧。” “唔,有可能。” “纪教主可能看李大人是太监身份,便没有在意男女大防,故显得亲近,其实应该没那么亲近。” “嗯。”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想必是有人想借刀杀人,害李大人,如果纪教主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就得杀了李大人,这一招很阴毒!” “那会是谁干的?” “会不会是须弥灵山?” “他们?不会吧?” “有这个可能。”独孤漱溟道。 她是见识过须弥灵山的狠辣的,这样的事未必干不出来。 “这一招确实够毒!”萧妙雪用力点头:“不过我看那纪教主没有生气的意思呀。” 萧梅影道:“可能知道李大人的无辜吧?” “反正我觉得……” “好啦,时间不早,该吃早膳啦。”萧梅影打断她。 “啊,对啊,肚子都饿扁了。”萧妙雪顿时顾不得再说,忙跑去准备早膳。 —— 李澄空出现在青莲圣教总坛。 顿时清新空气钻进肺里,绵延起伏的山峦与郁郁葱葱的树木映入眼帘。 他看一眼远处一座山峰,那里仍旧片草不生,是自己与纪梦烟打斗所致。 他有些不好意思。 想了想,飘飘来到一座山峰,停在半山腰的一座宫殿前,缓缓道:“杨法王?” 杨秋晖从大殿里出来,看到是他,无奈的摇摇头:“你怎来了?” “想跟杨法王打听一件事。”李澄空道。 杨秋晖迟疑一下,叹道:“进来说吧。” 他没办法直接把李澄空逐走,既然到了门口,只能请进来说话了。 李澄空来到大殿,看到大殿内空空荡荡,只有杨秋晖一个人。 他打量一眼。 杨秋晖道:“我不喜欢身边跟着人伺候,好像自己没有手脚似的。” 李澄空点点头,各有各人的怪癖,坐下来便道:“我想知道教主大哥的事。” 杨秋晖脸色微变。 他左右看一眼,压低声音:“教主大哥的事是禁忌,在总坛不能说的。” 李澄空道:“要不然,去别处说?” “教主现在不在总坛。”杨秋晖道:“说说也没什么,你想知道什么?” “他怎么死的?” “被独孤乾所杀,而且是误杀,当时独孤乾要杀另一个大宗师,却误杀了教主大哥。” “大宗师?”李澄空皱眉:“教主大哥是在妙境里吧?” 杨秋晖轻轻点头。 李澄空舒一口气。 他一听到是独孤乾对付大宗师,顿时心一惊,独孤乾很可能用了天子剑。 天子剑下,魂飞魄散。 “唉……”杨秋晖叹一口气:“当时教主还不是教主,自从他大哥殒落之后,教主便疯了一般的练功,然后练成了青莲圣典。” “既然如此,那教主直接进妙境找他便是。”李澄空道:“何必这么麻烦?” “她是教主。”杨秋晖摇头:“一旦她进了妙境,谁来执掌妙境?” “这样罢,我先做教主,待教主进妙境见过大哥,我再复活教主,便归还教主之位,如何?”李澄空道。 这是最佳的办法了。 “万一你不归还呢?”杨秋晖道。 李澄空道:“我可以立大宗师之誓。” 杨秋晖摇头:“教主也不会答应,她不杀了独孤乾,绝不会进去见她大哥,否则,何必等到今天?” PS:更新完毕,到月底了,咬牙硬撑着坚持六更,需要月票加一点油。 第408章 执念(一更) 李澄空皱眉道:“杨法王,我实在不解,对于圣教来说,生死并不是大事,为何教主如此的执着?她大哥死了复活便是,报仇是要报仇,但没有必要如此的执着吧?” 他先前为了出一口恶气而用无影刀杀了三大法王,还不是很快就复活了? “妙境有其规则,”杨秋晖摇头道:“李先生你已经练成了青莲圣典,应该知道怎么复活,是需要教主付出代价的,……而当时教主与大哥只是微不足道的弟子,想复活,就得自己一层一层的闯出关,才有资格复活。” “你们三大法王也是闯过关,才复活?” “不一样。”杨秋晖道:“法王是能豁免闯关的,可以直接复活,其余人就不成了。” 李澄空道:“难道教主还不能选择复活谁?” 杨秋晖迟疑。 李澄空皱眉看着他。 杨秋晖轻咳一声:“这是教内的机密,不能外传。”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我练成了青莲圣典,告诉我算什么外传!” “……好吧。”杨秋晖点点头:“不过你真要娶教主?” 他对教主这一招很意外,很震惊,既恼怒也无奈,还有几分不忍。 教主是被自己三人逼着出这一招,最极端的一招,也最出乎意料的一招。 以她的清名为代价推李澄空踏上教主之位,牺牲她自己而成全李澄空,所有好处都被李澄空得去了。 他们不忿之余在想,这李澄空到底有什么好,为何教主要做到如此地步? 是因为教主偏执性起,还是因为真正喜欢上了李澄空? 教主所有心思都藏在心底,从不表露,看不透她在想什么,且她思考问题的方式与常人不同,更无从捉摸。 “教主谁不想娶,不过娶不娶,还是要看你们。” 他不能直接说不娶纪梦烟,不然纪梦烟的脸面何在?她要嫁给自己却被自己拒绝? 那岂不威严扫地? 他真这么说的话,杨秋晖会直接走人。 “如果你们同意我为教主,这便是谣言,是有人要污教主清名,打击青莲圣教圣教士气。” “如果你们还坚决反对我做教主,那只能匆促的娶教主,别无选择。” 杨秋晖脸色难看。 李澄空道:“你们难道还抱有幻想?” 他摇摇头道:“你们能拗得过教主?胜利过吗?现在大局已定!” 杨秋晖深吸一口气:“我们不是没办法阻止你。” 李澄空笑了笑:“你们杀不掉我,再来一次伏击,我便直接让你们灰飞烟灭,彻底消失!” 杨秋晖脸色越发难看。 李澄空摇头:“既然大局已定,为何还要负隅顽抗?……算了,先不说这个,说正事。” 杨秋晖叹道:“教主对你真的是……,你若负了教主,我们所有人都不会答应!” “你还有脸说这话?”李澄空没好气的道:“赶紧说正事。” 他发现这个杨秋晖非常啰嗦,东拉西扯偏离正题。 “唉……,作孽啊——!”杨秋晖叹气,觉得事情越来越失控,脱离了他们的掌握。 他随即把脸一板沉声道:“复活有两条路,一是闯关,二是教主自主选择,闯关而出,教主有责任将其复活,教主想复活谁就复活谁!” 李澄空一拍巴掌:“那不就是了嘛,教主为何不直接复活了她大哥?还纠缠于报仇干什么!” 杨秋晖哼道:“真这么简单还好了!……在妙境呆足了五年,再复活就会失去从前的记忆,只保留着武功,跟清微山的转世差不多了,……所以现在多数弟子根本不选择复活,就呆在妙境里悠然度日,简直不成体统!” 他说着脸色阴沉下来。 青莲圣教的弟子越来越少,都躲到青莲妙境里享受生活了,进去十个,九个不出来了。 比起妙境,这里的世界确实没趣得多,可再怎么说也不能如此不负责任,只顾自己享受! 李澄空皱眉。 “也是造化弄人!”杨秋晖摇头道:“教主练成青莲圣典的时候,刚过了五年,她拼命苦修还是没能赶在五年之内练成,所以她变得越发的痛恨独孤乾,一定要杀他,而且也不敢复活她大哥。” 李澄空皱眉:“运气这么差?” 杨秋晖苦笑:“只差了一点儿,也难怪教主发狂,换了我,我也要发疯。” “复活了,就会失去记忆……”李澄空沉思。 他能感应到妙境,得到妙境力量,却没进妙境看,只有执掌了教主的青莲神印,才能进出妙境。 杨秋晖道:“前两天我去妙境的时候,找到了教主的大哥,他一直挂念着教主,教主再强,在他眼里还只是没长大的小妹,他痛恨自己没能好好照顾她,没本事而意外身亡,让教主孤零零一个人在外面这世界受苦。” “他没阻止教主报仇?” “他不让教主报仇,”杨秋晖叹气:“我跟教主传达她大哥的话,反而被教主骂了一顿,嫌我多管闲事。” “看来执念太深。”李澄空沉吟。 杨秋晖点点头:“十年的执念,怎么可能放弃?” 他最担心的就是教主不想再出来,要呆在妙境里与大哥一起生活。 所以教主才会如此执着于传位于李澄空,免得教主之位空悬,妙境无人掌管。 教主此举太过自私! 他们反对李澄空继位,不仅仅是因为太监,也不仅仅是杀了君惜年,有诸多复杂的心思,其中便包括了对教主自私的不满。 只要李澄空不接位,教主被责任所迫,就不能报仇不能进妙境。 所以李澄空才是祸根。 可出动了莲花神剑都杀不掉,李澄空强大得让人绝望,真有无计可施之感。 李澄空道:“看来杨法王是铁了心要反对,逼着教主嫁给我了。” 他的目标是不必娶纪梦烟而成青莲圣教的教主。 他判断纪梦烟不想再回来,要一直呆在妙境世界,所以只要自己当上了教主,就会继续当下去。 大宗师誓也没什么。 当务之急,是把他们糊弄过去,当上教主再说。 做了教主之后,先把这三个法王换掉,再想办法收服新的法王。 当然,这三个法王也未必不能压住。 杨秋晖沉默不语。 “我言尽于此,你们自己斟酌吧。”李澄空缓缓道:“把教主逼成这样,你们三位法王也真是能耐!就不怕教众们知道真相而对你们痛恨?” 第409章 舌剑(二更) 不是我们逼教主,是教主逼我们!” “这话有意思!……教主是上,你们法王是下,难道你们不该听教主的,反而教主要听你们的?……教主若不听你们的,你们就用自己的办法阻止教主、反抗教主、逼迫教主?这便是法王的本份?!”李澄空冷冷哼道。 杨秋晖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 李澄空这话击中了他一直以来心虚的地方,他总觉得行事太过份了。 纵使李澄空不配做教主,可如此激烈的反对,还是太过了,应该好好劝导,而不是硬碰硬。 李澄空道:“我倒是想问问,到底为何我不配为教主?” “你是太监,世人会耻笑圣教。” “除了这一条呢?” “……还有很多,无法一一言述。”杨秋晖想了想说道。 李澄空哈哈一笑,摇摇头不屑的道:“太监且不说,就说无法言述吧,为何不能言述?当教主的条件是什么?” 杨秋晖皱眉没说话。 李澄空道:“凡练成青莲圣典者,皆有资格做教主,对吧?” “不错。” “教主可自行指定继位人选,是吧?” “……不错。” “就因为我是太监,所以无资格做教主,怕被耻笑?我只知道圣教衰落,被人欺负,被人耻笑,若圣教强盛,无人能掠其锋,谁敢耻笑?纵使耻笑,谁敢出声?” 杨秋晖沉默无言。 李澄空哼一声:“老态龙钟,一身暮气,缩手缩脚顾及世人看法,毫无圣教唯我独尊、天下第一的赫赫威势,你们三个实在不配做法王!” 杨秋晖顿时脸色涨红。 李澄空这话难听刺耳,却一下唤醒了他骨子里的豪气。 是啊,圣教可是天下第一!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不觉就变得缩手缩脚,顾虑重重?谨慎小心,顾全周密? 原本的豪气哪里去了? 难道是因为法王的位置压得他们失去了豪气,一心只想顾念大局,只讲理智与利益,从而失去了情怀? 李澄空道:“太监如何,男人又如何,女人又如何,不管谁做教主,圣教就是圣教,是当今无愧的天下第一,唯我独尊!” “说得好!”一声断喝响起。 黄自牧缓步跨进大厅,抱拳道:“好气魄!” 他扭头看向一同进来的常云弦:“一直以为太监心性扭曲而变得阴毒,气魄不行,现在看来却是大错特错!” 李澄空笑了笑,起身负手而立:“我与杨法王的话,二位法王应该也听到了。” “听了个大概。”黄自牧点点头道:“我们确实当法王当久了,太多的暮气。” 常云弦打量着李澄空,淡淡道:“看来李大人挺善于鼓动人心。” 李澄空道:“我只是提醒你们一句,圣教已经不复天下第一之势,你们可知须弥灵山的灵山已开启,复兴在即,而清微山一直不声不响积蓄实力,现在看,三教之中,也就圣教原地不动,反有衰退之势。” 常云弦淡淡道:“你说得太夸张。” 李澄空负手踏前一步:“须弥灵山开启灵山圣地,为何去找清微山的麻烦,而不找青莲圣教的麻烦,是因为清微山实力更弱?” “自然是如此!”常云弦道。 “我看恰恰相反,是因为圣教的实力太弱,须弥灵山是有大野心的,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他们首先要对付的就是实力最强的,削弱最强的,再收拾弱的。” “太弱也是因为你之故!”常云弦冷冷道:“当初残杀了圣教多少宗师!” 李澄空道:“既然能复活,为何有损实力?” 杨秋晖叹一口气:“进去十个出来一个,个个都贪恋妙境而不想出来了。” 李澄空道:“不要一味的埋怨他们好逸恶劳,而该好好问你们,他们到底为何会如此?难道不是对圣教失望?心气衰落,没有希望,所以会毫无斗志?” 他这话说得三人皆皱眉。 听到他的指摘,他们心里极不舒服,四大法王为圣教可谓殚精竭虑,奉献良多,最终却落得这个评断? “所以你们四大法王根本不合格,没有激发弟子们的心气,不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反而满足了,开始不思进退!” 李澄空不等他们说话,沉声道:“我若为教主,当重振圣教的威势,须弥灵山!……为何让须弥灵山残延苟喘到现在,让他们灵山能够重启?为何不在他们灵山没开启的时候就吞并了他们,成为圣教的第十三脉,第十三峰?” 李澄空双眼神光湛湛,扫过三人脸庞:“这不是你们的失职是什么?!” “可教主没有……” “教主闭关苦修,你们做法王的难道只等着教主的吩咐?你们真这么听话,这次为何如此激烈的反对?不惜逼得教主使如此手段?归根到底,还是你们的私心做祟!” 三人脸色阴沉欲滴。 李澄空句句如剑,直刺他们心底。 “圣教衰落,皆你们之过也!”李澄空负手再踏前一步,声音变高:“一味的因循守旧,宥于世人观感而束手束脚,简直就是老糊涂,尸位素餐,我若是你们,为了圣教的兴盛,早该自行请辞,让出位置给贤能之辈!” 最后一句时,他声调高昂,如雷声滚滚。 三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不是不想反驳,可李澄空句句打在要害,让他们竟然无从反驳。 李澄空哼道:“拿出你们拼命对抗教主命令的劲头一半来,就足以让圣教更强盛了,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吧,……我当初身为宗师,堂堂青莲圣教竟没能奈何我一个宗师,眼睁睁看着我成为大宗师,这充分暴露了你们的无能与腐朽,愚蠢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没能杀你,是因为皇上的警告!”杨秋晖哼道。 李澄空道:“换成是我,管皇上警告不警告,先灭掉再说别的!” “这会……” “难道皇上敢灭圣教?会因为一个人而灭一教?” “不好说。” “有教主在,皇上敢出手?你们也太小瞧教主的威慑力了!” 众人无言以对。 “明明身怀宝剑,却自封锋芒,愚蠢之极!”李澄空道:“难道因为低调,皇上就会对你们放松警惕,放松打压?” 他知道他们的做法是为了减弱皇上的忌惮,可惜却是自废武功。 第410章 欲离(三更) “李先生,扯远了,还是说教主的事吧。” 杨秋晖觉得如果再不转移话题,自己三人恐怕被批得一无是处,还不如废物。 “你们还是要坚决反对我做教主?”李澄空道。 “……”三人对视一眼。 李澄空哼道:“你们自己想想吧,好好考虑清楚,别到头来弄个两败俱伤,内耗巨大,让须弥灵山捡了便宜!” 他转身飘飘而去。 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良久过后。 “唉——!”杨秋晖摇头叹气:“真是自愧不如!” “老杨,你都多大年纪了,被小年轻一通鼓动就动心了?”黄自牧笑道:“心境也太不稳了吧?” “振聋发聩啊。”杨秋晖摇头:“倒不是被他鼓动,是被他震醒了,我们行事确实太过持重。” “持重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让圣教出问题。” “正是这想法,才让我们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才会束手束脚。”杨秋晖道:“是该做出改变,想想当初我们圣教,何等的赫赫威风!” “今时不同往日啦。”黄自牧摇头:“那个时候朝廷势微,现在朝廷强势,绝不允许我们如此的!” “不试试怎知?”杨秋晖笑笑:“老夫聊发少年狂一回又如何?” 反正有青莲妙境在,他们死了还能活,有何可惧哉? 先前是因为怕死得人多,都躲到妙境里不出来,让圣教的实力越来越弱。 又不能强令他们进妙境必须出来。 因为妙境自有其规则,想出来反而不容易,他们不想出来更顺了妙境的势,强令他们必须出来也没用,总不能拿人质来逼他们出来吧? 可现在被李澄空一点,他们从反方向去想。 越怕弟子们不出妙境越不妥,小心翼翼避免树太多敌人更不妥,会磨平他们锐气,让他们提前进入了老年人的享受生活状态。 如果有强大敌人,反而会激发弟子们的斗志,让他们进妙境不出来都不行,个个都会奋勇闯关出妙境,继续战斗。 常云弦道:“李澄空这人很危险,会不会把我们圣教带入危险境地?” “我们是得盯紧了。”杨秋晖道。 比起李澄空展露出来的野心,他们更喜欢纪梦烟。 虽然纪梦烟脾气大,行事莫测,可至少她没有野心,不理教务,只埋头苦练武功。 可现在的形势已经由不得他们喜欢不喜欢。 李澄空迈向教主宝座的步伐难以阻拦,除非他们现在废了他,可他们做不到。 到了李澄空这般境界,世间能够威胁到他的寥寥无几,他们原本有莲花神剑,现在莲花神剑已毁。 天雷伏魔圈困不住他。 剩下的几件宝物也一样奈何不得他,更何况他们现在只剩下三人。 “忘了让他发大宗师誓。”杨秋晖忽然一拍巴掌:“他答应只暂时做教主。” “嘿!”常云弦摇头。 黄自牧笑道:“老杨也就你天真,真相信他会抛开教主位子?” “大宗师之誓啊……” “他总能找到办法避开的,根本做不得准,看他野心勃勃的,怎么可能仅做几天!” “教主也确实不想做教主了。”常云弦轻轻摇头:“委实太勉强她。” 他们都知道纪梦烟很不想做这个教主,视教主为束缚与麻烦。 黄自牧道:“难道我们真要让他成为我们教主?” 他染霜的剑眉微锁。 心底里老大的不情愿,隐隐感觉到莫名的威胁,这么强势的教主上位,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不知会有多少争吵与妥协。 常云弦道:“可有阻止之法?” 黄自牧冷笑道:“你当初骗我女儿的手段不是挺高明嘛,现在呢?” 常云弦刚要还嘴,杨秋晖忙摆手打断:“行啦行啦,又要来!……没主意的话,只能接受,总不能让教主真嫁给他吧?” “那就选个日子吧!”黄自牧冷冷道。 “唉……”杨秋晖点点头:“跟教主商量下,找个好日子吧。” 他说完这话,觉得自己老了十几岁。 这种无奈屈服的滋味很不好受,很多年没尝过了。 自从做了法王,除了跟另外三个法王起争执,何曾如此憋屈? —— 李澄空回到自己院子,坐下接过袁紫烟的茶盏。 轻啜一口,他眉头舒展。 这一次总坛之行应该差不多,武功不是无所不能的,有时候还要用智慧。 当然,这也是建立在自己武功强横,他们奈何不得,纪梦烟逼他们到绝路的基础上,才能利用言语打动他们,说服他们。 “老爷,公主殿下要返回南境了。”袁紫烟小心的看一眼他,细声细气的说道。 茶盏停在半空,李澄空扭头看过来。 袁紫烟轻轻点头:“萧妙雪过来知会的我,说公主殿下准备明天便启程离京。” “明天,太仓促了吧?” “可是殿下已下了令,那边已经忙活开了。” “护卫们还没返回来吧?” “只能半路把他们截回去喽。” “……”李澄空皱眉。 怎么着也要让护卫们好好的回来歇一歇,怎能半路就截回去?一定怨声载道。 “我去跟殿下说说。”李澄空道。 “老爷!”袁紫烟忙道。 李澄空放下茶盏看着她。 “要不然,就依殿下之命吧。”袁紫烟道:“还是别拖延了。” 李澄空横她一眼,转身便走。 袁紫烟忙跟上,低声道:“我觉得殿下可能是因为你跟纪教主的传闻。” 李澄空失笑:“她怎会相信这谣言?” 如果三大法王接受了现实,那这只是谣言,纪梦烟不会嫁给自己。 袁紫烟道:“虽然不信,但总有一丝疑虑的。” “有何疑虑?怕我跑了?” “是呀,你这个大宗师可是定海神针呢。” “即使我走了,还有你在。”李澄空淡淡道:“你还要留下的。” “我——?”袁紫烟忙摇头:“我哪成呀。” 李澄空道:“再说吧。” 他已经在考虑,成了教主之后,怎么处理教务,好像教主也挺悠闲的,没那么多事。 纪梦烟这个教主几乎不理事,只埋头练功,所有事情都由四大法王办。 先要选出西法王来。 大事自己做主,小事让四大法王来,能脱离琐务。 这样挺好的,自己大脑融合了倚天,足以处理这些教务,甚至是小菜一碟。 第411章 警告(四更) 他一口气走出自己的府邸,袁紫烟见状不敢再劝,只能跟着一起来到了清溟公主府。 他一进来,萧梅影迎过来,轻声道:“公主在后花园等着李大人呢。” 李澄空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公主也是突然决定的,不太放心那边,还是回去的好,反正公主殿下随时能回来。” “……嗯,也对。” 说着话功夫,来到了后花园的湖边。 萧梅影轻声道:“李大人你自己过去吧。” 李澄空点头。 在萧梅影的目光中,李澄空一步一步踏上回廊,慢慢走到了湖上的一座小亭里。 独孤漱溟宛如一尊羊脂白玉美女雕像,静静坐在石桌旁,看着湖水,周身仿佛散发着温润莹光。 一阵风湖风吹来,她如云如雾的鬓发轻飘,迷离目光落在粼粼波光上。 李澄空轻轻坐到她对面,打量着她绝美容颜。 独孤漱溟看过来。 李澄空微笑道:“殿下不想再呆在神京了?” “该回去了。”独孤漱溟明眸闪动:“这两天开始跟母妃吵架了,再呆下去,会吵得更厉害。” 李澄空露出笑容:“那也好。” “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独孤漱溟问。 李澄空道:“我不一起回去,那去哪儿?” “你跟纪教主的谣言不全是谣言吧?”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叹一口气,点点头:“此事说来有点儿麻烦,也很复杂。” 他现在不宜跟独孤漱溟说这些,毕竟涉及到独孤乾,难免会透露风声过去。 而且也会让她陷入两难。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说,瞒着她。 “看来不全是谣言。”独孤漱溟露出一丝笑意,明眸灼灼看着他。 他被她看得莫名心虚,摇头道:“说不是谣言,也是谣言,我是个太监。” 独孤漱溟道:“陆姑娘不照样喜欢你吗?她可是堂堂的永离神宫天之骄子,大宗师。” 她只能说李澄空太过卓绝,甚至压下了他太监的身份,让人无法忽视其光芒。 李澄空迟疑一下,没法否认。 独孤漱溟道:“既然没法解释,那就不说了,我们尽快启程离开吧。” “好。”李澄空点点头:“不过护卫他们就别返回去了,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也好。”独孤漱溟颔首。 李澄空起身告辞。 他隐隐感觉到一丝尴尬,独孤漱溟对他有一丝疏离感,好像陌生人一般。 他摇摇头,无可奈何,可真没办法把纪梦烟的事说与她听。 出了清溟公主府,他信步来到了皇宫外,凭着腰牌直接进入宫内,来到光明宫前,再通禀后进入了光明宫内。 独孤乾坐在龙案后,皱眉看着他。 李澄空感应一下四周,隐隐发现竟然有四个大宗师,看来独孤乾在防备着自己。 他暗自心惊,这四位大宗师的修为好生厉害,仅逊色于自己一筹而已! 先前仅有两个大宗师而已。 他抱拳道:“皇上,我是来辞行的,公主要尽快离开京师返回大永南境。” “溟儿已经说过了。”独孤乾颔首,沉声道:“她的安危又要拜托给你了,李道渊,我能信得过你吧?” 李澄空看一眼屏风后,笑了笑。 独孤乾根本信不过自己,恐怕是听到自己来,才调来这么多大宗师。 独孤乾看他如此,知道感应到了四位大宗师的存在,沉声道:“朕不是防你,是防着那个疯女人。” 李澄空抱一下拳:“是。” “李道渊,临行之前,朕要叮嘱你一句。”独孤乾起身按着龙案,沉声道:“离青莲圣教远一点儿。” 李澄空笑着抱拳一礼,转身而去。 独孤乾目送他离开,脸色慢慢阴沉。 “陛下,李道渊走了也好,他是极大的变数。”陆璋道。 “哼哼。”独孤乾摇头道:“这家伙越来越桀骜不驯了!” “修为越高,越是如此。”陆璋道:“陛下,臣怀疑他已经能与陛下相抗。” “嘿。”独孤乾不以为然的摆摆手。 陆璋道:“臣一直在研究李澄空,哦,李道渊,发现他的一些性格特色。” “说来听听。”独孤乾坐下来,倚着龙椅后背漫不经心看着陆璋。 陆璋道:“李道渊资质绝世,天下罕有,按照道理,他如此年轻,有如此资质,修为又精进如此之速,宛如孩童得宝剑,恨不得到处挥舞,应该盛气凌人,鲁莽冲动,杀伐果断。” “嗯。”独孤乾颔首。 按照道理,确实应该如此,艺高人胆大,武功强则气壮气粗,自然凌人。 “可李道渊并不如此。”陆璋摇头道:“他不但不鲁莽冲动,意气用事,反而行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好像一个武功低微之辈。” 独孤乾皱眉想了想,也点点头。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李澄空没有年轻人的血性与意气,反而沉稳得像老家伙,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越是要小心驶万年船。 陆璋道:“他对陛下一直敬畏有加,恭恭敬敬,即使到了大宗师境界也是如此。” “算他识趣。”独孤乾笑了笑。 陆璋道:“这个……” “继续说啊。”独孤乾不满的道:“卖什么关子!” 陆璋道:“臣觉得,老汪一定是告诉了他,陛下身怀天子剑,可斩大宗师。” “……嗯,很有可能。”独孤乾想了想,点点头:“老汪那家伙。” 独孤乾又摇摇头:“心太善太软。” 陆璋道:“所以李道渊一直对皇上恭恭敬敬,可看他现在的神情,已然有了底气,就极有一个可能。” “他已经不怕天子剑了!”独孤乾冷笑道:“因为要娶纪梦烟的缘故?” “恐怕是他自己的修为到了。”陆璋道。 独孤乾看一眼他:“你也太高看他了!” “陛下,李道渊的资质之高,世间罕有,练到能对抗天子剑的程度也并不出奇。” 独孤乾冷冷道:“哼,可恶,跟青莲圣教牵扯不清,老汪是怎么教的他!” 世间诸多奇功,真正能够对抗天子剑的,也只有三山的根本心法了。 李澄空能对抗天子剑,那就是练了青莲圣典! 看来这谣言并不是谣言,很可能是真的! 这混蛋,枉自己如此看重如此栽培! “陛下,要不要让公主殿下离开他?”陆璋道:“现在他太危险!” “不必!”独孤乾冷冷道:“他不会伤害溟儿,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是。”陆璋轻轻点头。 此时李澄空已经出现在青莲圣教总坛,飘飘来到青莲殿外:“教主,你得小心了,恐怕皇上要先下手为强,捕杀于你。” 第412章 失踪(五更) 独孤乾有潜藏的高手,竟一下召来四个大宗师。 这四个大宗师里并不包括原本的两个大宗师,所以独孤乾已然有六个大宗师在身边。 独孤乾已经知道纪梦烟要杀自己,依照其性情,不可能坐以待毙。 所以他判断,独孤乾马上便要出手杀纪梦烟。 至于说怎么找到纪梦烟,不能小瞧一国之君的能量,有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手段。 他可不想没等继承教主之位,纪梦烟便被杀身亡。 最好别出什么变数,让他顺顺当当接了教主位子,然后先杀掉霍青空。 只有杀掉霍青空才能出这一口恶气,什么皇帝不皇帝,会导致什么手段,他懒得多想。 有可能杀掉霍青空,天子剑便直接增至与他们天子剑相同的长短。 纪梦烟一袭青衫出现在门口。 她曼妙身姿被笼罩在宽大的青衫中,又黑又亮的头发披散着。 青莲殿位于山巅,劲风呼啸。 她站在大殿门口处,劲风把青衫与黑发吹得飘拂,如欲飞上天。 她神情冷冽的看着李澄空。 李澄空跨步上前:“不得不防。” 纪梦烟淡淡道:“来杀我正好,省得去找他!” 李澄空道:“至少六位大宗师,再加上皇上本人,教主有把握?” 纪梦烟露出不屑神色,淡淡吐出四个字:“土鸡瓦狗!” 李澄空轻轻点头:“那就好!……那我便告辞。” 他觉得自己现在在踩钢丝,艰难的保持着两头的不偏不倚。 既不能让纪梦烟杀了独孤乾。 自己当初承诺护卫独孤乾,没有这个承诺也没这么快练成青莲圣典。 不承诺则已,承诺了就要做到。 又不能让纪梦烟同归于尽。 不怕纪梦烟死后进妙境,怕的是魂飞魄散进不了妙境,被天子剑结结实实斩中,断难幸存。 毕竟纪梦烟于自己有恩。 最好的情况是不让他们交手。 可惜,这种情况很难出现,他们不是自己的傀儡,自己想怎样他们就怎样。 反而个个都不听自己的。 “进来吧。”纪梦烟转身往里走。 李澄空跟着进了大殿,来到空荡荡的殿中央,在她对面席地而坐。 白玉地面光洁无瑕,一尘不染,只有一张蒲团摆在正中,她便坐上去。 “他们已经妥协,一个月后的这一天举行继位大典,你到时候要过来接位。” “一个月?” “算出的最好日子。”纪梦烟露出一丝讽刺笑容:“还信这个!” 李澄空觉得太久。 一个月时间,不知会发生多少变数。 “一个月不算久。”纪梦烟道:“大典要在通天峰举行,不在总坛,十二峰弟子三品及以上皆要出席,需得给他们赶路的时间。” “这么盛大?” “这不算盛大,至少我们圣教不请外人过来观礼,像清微山与须弥灵山,每次山主更迭,都要请外人观礼,我们也在受邀之列。” 李澄空道:“不知有多少人?” “现在十二峰弟子三品以上加起来的话,应该有一万人左右。” “一万?”李澄空道:“那三品是何境界?” “三品涅槃,二品宗师,一品大宗师。” “二品及以上有多少?” “一千左右,太多人卡在涅槃境。” 李澄空咋舌:“一千宗师?整个大月才有多少宗师!” “一千宗师,多数都是在总坛隐居,在总坛外面的不多,外人是看不到的。” “果然不愧是青莲圣教。”李澄空摇摇头,对于青莲圣教的实力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不过他觉得,只有一千多个宗师,其实还是不够的,远远不能与总坛的灵气相配。 有如此浓郁的灵气,应该至少翻一倍。 “你也要小心。”纪梦烟淡淡道:“现在整个青莲圣教的弟子都恨你入骨。” “因为我要娶教主?” “是。” “还没告诉他们这只是个谣言?” “现在就说,泄露出去你会接任教主,你会有大麻烦,不仅仅是独孤乾,剩下的两宗也会碍事。” 李澄空点点头。 “你也小心点儿吧,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纪梦烟发出一声冷笑:“我不信他们不耍小手段。” 李澄空微眯眼睛。 他明白了纪梦烟的意思。 三大法王恐怕不甘心,只要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自己就要一堆麻烦。 且不说独孤乾,就是须弥灵山也不会罢休,一定会在自己接任之前要除掉自己。 青莲圣教一旦没有教主,没人掌管妙境,必然衰落,正是须弥灵山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他神色凝重。 “去吧。”纪梦烟淡淡道。 李澄空抱拳,起身便要离开。 纪梦烟道:“如果他们不妥协,你真不娶我?” 李澄空停住脚步,扭头正色看向她。 “如果换成独孤漱溟,你就会娶了吧?”纪梦烟淡淡道。 “不会!”李澄空摇摇头道:“不管是公主殿下,还是教主你,我都不会。” 纪梦烟轻笑,露出不以为然神色,显然是不相信的。 李澄空正色说道:“我不会因为想当教主而成亲,不择手段到这个地步我会看不起自己,看不起自己则气弱,则心不实,则修为难以再精进!” “唔……”纪梦烟收起笑容,轻轻点头:“有点儿道理,那我美,还是独孤漱溟美?” 李澄空暗自皱眉。 这纪梦烟还真是性情难测,都什么时候了,还关注这些小事儿。 “看来是她更胜一筹,也难怪,天下第一美人嘛。” “在我看来,教主你与公主容貌难分轩轾,平分秋色。” “李澄空,你不老实!” “发自肺腑,绝无虚假!” “去吧。”纪梦烟摆摆手。 李澄空转身离开,暗松一口气。 真要论相貌,两人确实相当,都美得不似人间之容颜,不似凡间之人物。 —— 李澄空带着三女一路疾行,而袁紫烟已然先行一步,去打前站,提前收拾一下。 清晨出发,傍晚就抵达镇南城,第三层缩地成寸诀速度之快骇人听闻,已经超乎了轻功的范畴。 可他们还没进城,就被袁紫烟拦住了路。 在镇南城外的茂密树林上方,李澄空带着三女,踩着树梢看着苦丧着脸的袁紫烟。 “老爷,世子不见啦。” 李澄空道:“失踪了?” “嗯,同时失踪的还有梅王妃。”袁紫烟道:“我已经找遍了整个镇南城甚至南境,都没找到他们踪迹!” 第413章 双杰(六更) “盯着他们的护卫呢?” “也失踪了!” “秦无涯呢?” “也失踪了!” “你判断是怎么回事?”李澄空眉头一挑。 两棵树缓缓倾斜,然后倒地。 在倾斜倒地的过程中,树枝与树叶纷纷离开树干,飘落到地上堆成堆。 树干倒地是被它们稳稳垫住,落地声音轻微,震动不大。 他们飘落下来,坐到横着的树干上。 四女都知道这肯定是无影神刀,确实无影无踪,只见树倒枝离,不见刀身。 “老爷,不赶紧去看看吗?” “不急在这一时。”李澄空道:“说说看,你觉得是秦无涯叛变,还是世子自己逃离,还是有人把他们一窝端?” “老爷,我觉得都有可能。” “废话!” “可我真看不出来,还是老爷您亲自出马吧。” “除了世子失踪,他们失踪,还有什么别的异常?”李澄空淡淡道。 他不急着去镇南城了。 他先沟通秦无涯,却被无形力量遮住,无法进入秦无涯脑海之中。 显然是有强大的外力干扰,而能干扰到自己神念的可不是寻常力量。 李澄空叹一口气摇摇头:“不必查了,有人救走了世子,很可能是皇上出手了。” 只是可惜,自己现在还不能对付霍青空,否则,直接杀上玉京灭掉他。 “那怎么办?”袁紫烟蹙眉道:“皇上会不会找到解药,那可就麻烦啦。” 李澄空笑了笑:“无所谓,……走吧,回去。” “那不找世子啦?”袁紫烟问。 李澄空摇头:“他们会自己找上来。” 他在霍雨霆身上的气机感应也消散,看来还真是碰上了高人。 既然如此厉害,那一定会自己找上门来。 “倒要见识一下!”袁紫烟顿时哼道:“真要有本事,何必等老爷离开行动!” 李澄空扭头看向独孤漱溟:“殿下,你先回神京歇一歇,待我这边结束了再回来不迟。” “我不急。”独孤漱溟道:“想走随时能走。” 李澄空摇头:“未必能走得掉了,这一次对手挺邪门的,不能不防。” “……好吧。”独孤漱溟没有坚持己见,虽然非常好奇,但知道自己修为还不够,呆在这边只会让他分神分心,成为累赘。 她看一眼萧妙雪与萧梅影。 “她们两个不要紧。”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道:“那我便去了。” 她身前泛起涟漪,然后轻轻一步跨进去,消失无踪,看得萧妙雪萧梅影羡慕不已。 李澄空看向袁紫烟:“走吧。” 他与三女慢慢进城,沿喧闹的东西大街,进入清溟公主府。 清溟公主与宪王府相距了五里左右,公主府在东头,出府便是最喧闹的东西大街。 即使独孤漱溟他们不在,侍女侍卫们也将公主府上上下下打扫得干干净净,如公主在时没两样。 李澄空进入大厅,让萧妙雪萧梅影下去,袁紫烟奉上茶茗:“老爷,会是什么人?” “我也好奇。”李澄空道:“估计快要到了吧,来了!” 他放下茶盏,起身来到大厅门口,抬头看向空中,正有一道白色与一道黑色人影从空中飘落下来。 一黑一白宛如黑白无常,但其实却是俊男美女一对璧人,光彩照人。 男子修长、英俊,如临风的玉树,女子秀美、窈窕,如风中柳树。 李澄空打量着两人,抱抱拳:“还没请教二位尊姓大名。” “九渊宗张殿!” “九渊宗唐竹!” 李澄空打量着二人,感受着他们的修为,却仅仅是宗师境界,大光明境的宗师。 他们这般年轻,成为大光明境宗师已经是罕见,资质绝顶天才中的天才。 “原来是九渊宗的高徒,不知来此有何贵干?”李澄空伸伸手道:“不如进来说话吧。” 袁紫烟明眸落在唐竹身上。 这唐竹一身黑衣,衬得肌肤雪白无瑕,越增几分丽色,只是神色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又看向张殿。 相貌英俊,眼神凌厉,一看就知道是个野心勃勃之辈,让她皱了皱修眉。 她很不喜欢张殿,看第一眼就反感,反而喜欢唐竹。 两人肃然抱拳,缓缓进入大厅内,坐到椅子里,沉肃的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道:“二位九渊宗的高足,何事就说罢。” “李道渊,你囚禁宪王且给宪王服毒,当真罪大恶极胆大包天,如果能交出解药,可以网开一面。”唐竹说道。 李澄空一笑道:“囚禁?下毒?何出此言?” “我们已经捉到你派出的大宗师,他已经招了,是你囚禁的宪王,是你给宪王下的毒。” “这大宗师还活着吧?” “当然,他是活口怎能杀了!”唐竹哼道。 李澄空道:“二位可是奉命前来的吧?” 二人迟疑一下。 李澄空顿时知道,这并非奉命而来,笑道:“难道是偶然行至此地,行侠仗义?” 他扭头道:“紫烟,上茶罢。” “不必了!”唐竹一摆手:“谁知道茶里会不会下毒!” 李澄空摇摇头:“二位真是误会了,宪王是得了奇症,实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梅王妃已然延请名医,可看出究竟?” “什么奇症!”唐竹冷笑一声:“李道渊,那明明是下毒!” 李澄空道:“难道唐姑娘还精擅用毒!” “不错!”唐竹傲然道:“我精于医术!” 张殿淡淡道:“唐师妹家学渊源,乃我九渊宗药师长老之女。” 李澄空道:“如此说来,宪王真是中毒了?何人下的毒?” “哼,装糊涂!”唐竹不屑的道:“这些小伎俩就收起来吧,交出解药,否则我们会交于皇上,到时候你难逃一死!” 李澄空叹一口气:“我一直以为他是走火入魔,没想到是中毒!” 龟元丹之事,外人绝不知,秦无涯也不知,所以说他供出自己下毒纯粹是诈人。 唐竹道:“看来你冥顽不灵。” 她起身道:“那便罢了。” 张殿也跟着起身。 李澄空叹一口气:“不知我那些护卫与属下们何在?” “他们将一起交给皇上。”唐竹冷冷道。 李澄空道:“那我只能抢回他们了?” “就看你的本事了!”唐竹傲然道。 李澄空摇摇头,看一眼袁紫烟。 袁紫烟忽然一掌拍中张殿后背,一掌拍中唐竹后背,两人软绵绵倒地。 PS:更新完毕。 第414章 逼供(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她扶住唐竹,任由张殿直挺挺后仰。 “砰!”后脑勺先着地,身体再着地。 “老爷,交给我吧!”袁紫烟笑盈盈的道:“保准让他们老老实实交待。” “别太过了。”李澄空道:“问问清楚九渊宗是怎么回事,最顶尖的两宗怎只有永离神宫活跃,他们却寂寂无声,好像封山似的。” “是。”袁紫烟娇声应道。 李澄空闭上眼,一动不动又陷入修炼中。 洞天里有一朵碧玉莲花飘浮在空中,洞天里的他通过这碧玉莲花吸摄汹涌的力量。 洞天里的他无时无刻不在催动青莲驻世经,要凝聚更多的碧玉莲花。 已然有四朵碧玉莲花,到了第四层。 第五朵需要耗更多时间更庞大的力量,尽管如此,他觉得如果没有杂事纷扰,自己能在一个月内踏入第九层,达到真正的圆满。 袁紫烟托起唐竹,提起张殿的腰带,无声无息的飘然而去,到了远处一座院落。 这里隔着李澄空那边甚远,不会打扰到那边。 “砰!”张殿被结结实实掼到青石地板上。 他呲牙咧嘴睁开眼,看向四周,不屑道:“卑鄙!” 如果不是被偷袭,自己绝不会这么容易被制。 这看着娇娇柔柔的、武功低微的丫环竟然是个绝顶高手,看走眼了,归根到底是她故意隐瞒,委实狡诈。 唐竹则站着睁开眼睛,却仅仅能动脖子与嘴巴,扭头惊奇的看向袁紫烟。 她没想到袁紫烟武功这么强。 自己其实已经防备着偷袭,却没想到袁紫烟看似出掌缓慢,其实奇快绝伦,想避却来不及避。 这是修为上的压制。 “九渊宗……”袁紫烟摇摇头道:“看们的修为,应该也算是九渊宗的杰出弟子了吧,却如此不堪一击,怪不得九渊宗沉寂下去,衰落下去了呢!” “谁衰落了!”张殿忍不住反驳道:“我们只是韬光养晦而已!” “韬什么光?养什么晦?”袁紫烟哼道:“难不成有什么秘闻?” “告诉也无妨,敝宗先前得罪了皇上,所以主动退让百年,现在时间过了!”张殿傲然道:“我九渊宗重放光芒的时候到了!” “要一鸣惊人?”袁紫烟摇头道:“就凭们这样的弟子,还一鸣惊人?们简直就是糊涂蛋嘛!” 张殿冷冷道:“如果不是偷袭……” 袁紫烟轻轻一拂。 张殿周身穴道顿时解开,汹涌内力勃然而发,瞬间贯通周身每一处。 他飘浮起一丈,直起身来,双脚缓缓落在地上。 “喀嚓……”他扭一扭脖子,转一转胳膊,先前狠狠摔倒让他身体稍感不适。 袁紫烟摇头。 她轻盈踏前一步,曼妙优雅,轻飘飘一掌拍在他后背,恰是先前那一掌同样位置。 张殿直挺挺后仰,后脑勺先着地:“砰!” “啊!”唐竹惊呼。 她担忧的看向张殿。 袁紫烟看一眼她:“死不了,又不是摔第一次了。” 这一次张殿却是清醒着的,眼睁睁看着她出掌,视野猛一晃,从桃树变成碧蓝天空。 他横陈于地,唯眼睛与嘴巴能动。 “……”唐竹怒瞪袁紫烟。 袁紫烟笑盈盈的道:“他不是不服气嘛,那就让他心服口服,啧啧,九渊宗的大光明境宗师,不过如此呀!” 她笑起来容光照人。 张殿冷冷道:“好身手!没想到……” 万万没想到,李道渊的一个丫环就如此厉害,不过他能驱策大宗师,丫环这般厉害也没什么不对。 这丫环到底是什么修为? 袁紫烟从罗袖中抽出一柄短剑。 一抹寒光从剑身一闪而过,再闪,三闪…… 这一抹寒光在剑身不停蹿来蹿去。 短尖轻轻抵上张殿左小手拇指根处,没用劲,已经渗出鲜血。 袁紫烟看向唐竹:“他不是用剑的吧?” 唐竹紧张盯着短剑,露出心疼神色,忙道:“小心!” 袁紫烟笑道:“我这剑削铁如泥,放心吧,削起手指来不会疼的,不遭罪。” “要干什么?”唐竹忙道。 袁紫烟道:“宪王爷身边有大宗师高手,不会任由陌生人靠近,们俩怎对付得了一个大宗师的呢?” “用毒!”唐竹毫不犹豫的道。 袁紫烟道:“大宗师可没那么容易中毒。” 大宗师直觉敏锐惊人,一旦有毒,会生感应而提前躲避。 更何况大宗师已然百毒不侵,体质惊人。 当然,所谓的百毒不侵并非所有的毒都不侵,世间总有一些奇毒能破例。 唐竹忙道:“我的天机毒能毒倒大宗师,而且无知无觉。” “天机毒……”袁紫烟蹙眉,没听过这名字,手腕轻轻一翻。 一根小拇指落地,弯动一下。 手指断茬处,只现白骨没出鲜血,鲜血被袁紫烟力量逼住。 “啊——!”唐竹惊叫。 张殿怒吼:“——!” “我可不信天机毒,避重就轻!唐姑娘,可以接着编,削完了十根手指还有脚趾,削完了脚趾还有耳朵,鼻子,甚至还有他的那个,嘻嘻,做一个太监喽。” 她俏皮的冲唐竹笑笑。 唐竹后背冒寒气,忙道:“真是天机毒!” 袁紫烟短剑搭到张殿右手小拇指处。 “慢着!”唐竹忙叫道:“不仅仅是天机毒,是我们先跟他动手,再用的毒。” “们两个?”袁紫烟摇头:“恐怕不是他对手。” 她知道秦无涯是听潮剑阁大宗师,可不是自己这种经历薄弱的大宗师,不会轻易被暗算。 唐竹道:“我们两个联手可挡得住一个大宗师,所以与他打了个持平,最终再用天机毒得手。” “唔……,像空海静院那样?” “空海静院偷练我们的武学!”唐竹忿忿不平的道。 张殿冷冷道:“一群无耻之辈!” “哦——”袁紫烟觉得自己挖到了秘闻,笑盈盈的道:“偷练了们什么武学?” “沧海还珠神功。” “沧海还珠神功……” 袁紫烟觉得自己真是见识浅薄,天机毒没听过,这沧海还珠神功还是没听过。 她明眸流转,轻轻一笑道:“那就说说他哪去了吧,大宗师们总不会杀了吧?” 短剑与右手小拇指交接处渗出鲜血。 显然她短剑太锋利,不用力就已然破肤。 “他被我们藏在一处地方!” “哪儿?” “……我带去找!”唐竹道。 右小拇指跌落在地上,撞上左小拇断指,两根小拇指都弯动一下。 第415章 借刀(二更) “啊——!”唐竹惊叫。 她愤怒瞪向袁紫烟。 袁紫烟笑眯眯的道:“又耍花样!还以为你乖巧听话呢,却是个小机灵鬼儿!” 唐竹气得浑身颤抖,大叱道:“你怎……” “说罢,藏在哪儿。” “我在那里布了毒,你要是去,一定会中毒!” “既然有毒,当然有解药吧?” “……有!” “那不就是啦。”袁紫烟笑道:“带着解药过去,就不会中毒了吧?” 她短剑搭上了张殿左手无名指上。 “好好,给你解药。”唐竹咬牙点头。 她确实准备利用天机毒翻盘,把袁紫烟无声无息毒倒。 可没想到袁紫烟如此机警,直接识破。 她再不敢起侥幸心思。 断两根小拇指只痛苦一些,及时接回去就好。 可要是断到中指,就影响武功施展,所以绝不能让她斩断张师兄中指。 袁紫烟伸手探入唐竹怀里,顺势揉了揉高耸处,惹得唐竹惊怒羞红。 张殿顿时激动的怒吼:“住手!” “嘻嘻!”袁紫烟轻笑着抽回手,手上有三个瓷瓶,大小与颜色一模一样。 “哪是解药?” “中间的那瓶。” “人藏在哪儿?”袁紫烟道:“大宗师与宪王爷应该是藏在一起吧?” “是在一起!”唐竹恼怒的道。 袁紫烟道:“来人。” “小姐。”赵其德从墙头飘落下来,抱拳躬身。 袁紫烟把中间的瓷瓶抛给他,然后扭头看向唐竹。 唐竹彻底破除侥幸之心,知道再耍花招也没用,这个坏女人已经防住了自己每一步陷阱。 这种智慧被压制的感觉很不好受。 “在城南三里处的一座小山坳里,有一个山洞,洞口朝北,山洞的右边还有一个山洞,只是被封住,遮得严严实实,需要一点一点敲击才能发现。” 袁紫烟摆手。 “是。”赵其德收起瓷瓶,抱拳便要走。 “慢着!”唐竹忙道。 袁紫烟看向她。 唐竹道:“先用中间那瓶,一刻钟后,再服用左边的那瓶,再过一刻钟后,再服用右手的那瓶,顺序绝不能错。” 袁紫烟笑道:“还真是用毒的大行家呢。” 唐竹紧抿红唇,一言不发。 袁紫烟把剩下的两瓶抛给赵其德:“小心点儿,那可是能毒翻大宗师的剧毒。” “是,小姐。”赵其德躬身应道,一跃而起。 袁紫烟笑眯眯打量着唐竹:“真是美貌可人。” 唐竹浑身起鸡皮疙瘩。 张殿怒哼:“你到底是要干什么,已经放了他们,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咯咯咯咯……”袁紫烟笑得花枝乱颤。 张殿冷冷瞪着她:“你虽强,却绝不是我们九渊宗的对手!” “你们九渊宗真要跟老爷做对?”袁紫烟笑道:“你们可想好喽?” “哼!”张殿冷笑。 “张师兄!”唐竹忙道。 袁紫烟笑盈盈看着张殿,摇摇头道:“看来你还是不服气呀。” “我师兄的手指要赶紧接回去!”唐竹道。 袁紫烟看看两根断指,摇头道:“不如就别接了,也算给他点儿教训?” 唐竹脸色微变。 袁紫烟道:“说不定他会因此发愤图强,悟性大开,一股恼埋头苦练到大宗师了呢,咯咯咯咯……” 她娇笑连连。 “紫烟姑娘!”唐竹露出哀求神色。 “师妹!”张殿喝道:“两根手指而已,断就断了,别求她!” “好气概!”袁紫烟竖起白生生的左大拇指:“我就喜欢气概不凡之人。” 她说着话,短剑又搭上张殿的大拇指。 唐竹脸色大变:“紫烟姑娘!” 大拇指可不是小拇指,断了的话影响太大,很多武功都没办法如意自如施展。 “唉……”袁紫烟摇头:“让我看看他的气概到底有没有那么大。” 鲜血已经渗出。 “紫烟姑娘!”唐竹哀求的叫道。 袁紫烟哼一声,收回短剑,轻轻一抖。 顿时鲜血甩出,剑身恢复雪亮光洁,收回罗袖内,然后罗袖一拂。 张殿穴道一解,内气贯通,身体缓缓浮起。 “断指赶紧接回来吧。”袁紫烟道:“真成残废了,你这唐师妹可不喜欢你啦。” 张殿沉默着掏出瓷瓶,挖出一点黑膏又放回去,然后弯腰捡起断指,把黑膏抹到断茬处,然后将断指按回手掌。 袁紫烟笑眯眯看着。 唐竹穴道仍旧封着没解开。 尽管唐竹看着乖巧,袁紫烟却毫没放松,反而比对张殿更重视更警惕。 因为唐竹是用毒高手。 唐竹紧盯着张殿:“师兄?” “无妨。”张殿露出一丝笑容:“接上了。” 唐竹看向袁紫烟:“紫烟姑娘,这总可以了吧?” “如果他们回来,那当然没问题。”袁紫烟笑眯眯的道:“不打不相识嘛,我们还可以做朋友,是不是?” 唐竹勉强笑笑。 她可不想跟这么个心狠手辣的蛇蝎美人做朋友,离得越远越好。 “看来你不想跟我做朋友。”袁紫烟叹口气。 唐竹沉默。 她还做不到口是心非,敷衍塞责。 “唉……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做敌人吧。”袁紫烟眼波流转,看向了张殿。 “当然可以做朋友!”唐竹忙道。 她心里充满了无奈。 如果不答应做朋友,师兄又要倒霉,恐怕要被折磨。 张殿咬咬牙,冷冷道:“你别欺人太甚,你是大宗师吧?” “你猜。”袁紫烟笑道。 张殿哼道:“纵使你真是大宗师,那又如何,敝宗可不缺大宗师!” “唔。”袁紫烟慢慢点头:“那你们有多少大宗师?” 张殿冷冷道:“你到底是不是大宗师?” “哟,还会讨价还价!”袁紫烟玉掌探入罗袖,又要抽出短剑来。 唐竹忙道:“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大宗师,但至少有两个!” “有点儿意思。”袁紫烟收回玉掌。 唐竹松一口气。 别看张师兄没封穴道,可在这蛇蝎美人跟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的。 “小姐,找到了。”赵其德一行九人,带回来头上包着黑色包袱的三人。 扯开包袱,一个是秦无涯,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需得两人扶住。 另两人则是昏迷不醒的霍雨霆与沉眠中的梅姜。 秦无涯冲袁紫烟尴尬的抱一下拳,动作艰难。 袁紫烟道:“秦前辈辛苦,解药已经服下了吧?” 秦无涯点点头。 袁紫烟笑道:“这可是九渊宗的杰出弟子,栽在他们手上不冤,好好养伤吧。” 秦无涯苦笑着点点头,缓步离开。 “你们都退下吧。”袁紫烟摆摆玉手:“把梅王妃送回去好好歇着。” “是。”赵其德抱拳躬身,带走了梅姜,院里只剩下躺在地上的霍雨霆。 “唐姑娘,杀了他吧。”袁紫烟指指霍雨霆:“杀了他,就放了你们。” 第416章 硬撼(三更) “不可能!”唐竹脱口道。 袁紫烟看向张殿。 张殿冷冷道:“你好大的胆子,莫不是疯了吧?敢杀王爷!” 袁紫烟笑盈盈的道:“或者你死,或者他死,……唐姑娘,你选一个吧。” 唐竹黛眉紧蹙,闪过倔强神色:“我不会选的,谁也不会杀!” “那就是选他死喽。”袁紫烟指一下张殿。 “嗤!”张殿一下僵住。 袁紫烟指一下之际,已然出了指力,这一下猝不及防,张殿避无可避。 “你……”唐竹恼怒的道:“你太卑鄙了!” 袁紫烟探手进罗袖,把短剑抽出架到张殿颈下。 一缕鲜血顺着短剑而下,从剑腭处滴落到地。 张殿昂然道:“死便死矣,唐师妹,别管我!” “咯咯咯咯……”袁紫烟娇笑连连:“我就喜欢你视死如归的样子!” 她娇笑之际,短剑轻颤,然后一缕缕鲜血化为血珠滴落地上。 看得唐竹心惊胆颤:“住手!” “那就送他一程吧!”袁紫烟道:“杀了他之后,再杀了你,你们九渊宗能查出来吧?” 唐竹怒瞪着她。 袁紫烟笑道:“不过我们是朋友,那就饶了你性命,你就留在我身边吧。” 她说着话,便要拉动短剑。 “慢着!”唐竹道:“紫烟姑娘,我知道一件事,对你很重要。” 袁紫烟道:“什么事?” 唐竹抿嘴迟疑。 张殿忙道:“师妹,不可胡说!” 他这一张嘴,反而让唐竹下定决心:“我如果说了,便是宗门的罪人。” “那确实可惜。”袁紫烟摇头道:“有时候世事就是这么无奈,身不由己,我也有这样的时候。” 唐竹暗自咬牙。 这话真是假惺惺得想让人呕吐。 “如果有用,那便饶了他。”袁紫烟道。 “师妹!”张殿喝道。 唐竹道:“皇上在秘谋围杀李道渊!” “师妹你——!”张殿瞪大眼喝道:“你——!” “什么你你你的,还不都是为了你!”袁紫烟白他一眼道:“闭上嘴,不然就割了你舌头。” 张殿咬牙怒瞪袁紫烟。 袁紫烟对他的无能狂怒视而不见。 “秘谋的话……”袁紫烟沉吟着说道:“那就需要你们九渊宗的大宗师,永离神宫的大宗师怕是不会出动,……唔,也不一定。” “没有永离神宫!”唐竹道。 袁紫烟皱眉道:“如果没有永离神宫的话,才出动几个大宗师?” “据说是八个。”唐竹道。 “师妹——!”张殿没想到唐竹一股恼全部倒出来了,简直就是出卖得彻底,干干净净。 袁紫烟沉思:“八个大宗师,皇上不愧是皇上,哪来的那么多?” “天下大宗师还是有的,只是隐而不出罢了。”唐竹宛如换了一个人般,傲然道:“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逃,逃得越远越好。” 袁紫烟叹道:“既然皇上要杀老爷,那老爷也没有必要留着宪王爷了,更要杀掉。” “你自己杀便好,何必要我沾手?”唐竹道:“反正皇上也要杀你们。” “唔……”袁紫烟歪头想了想,点点头:“有点儿道理,我跟老爷说一声。” 她说罢一闪消失。 —— 李澄空听着袁紫烟的禀报,皱眉道:“出手围杀我?来南境?” “看唐竹的模样,不像是假的。”袁紫烟道:“老爷,不能不防呀。” 唐竹这么痛快的说了,很可能是判断老爷即使知道有大宗师围杀,也没什么办法抵挡。 这是阳谋,避无可避。 除非逃回大月朝。 而皇上的目标就是让他离开大永,或者死在大永,或者逃离大永。 “嗯……”李澄空点点头:“不过皇上不可能出手,那就不怕。” “还是要小心的。”袁紫烟道:“要不然,我亲自去探一探?” “算了。”李澄空摇头道:“没必要冒这个险。” “可万一他们一起跑来镇南城,我们……” “那就试试他们的斤两!”李澄空沉声道。 袁紫烟明眸灼灼看着他。 李澄空淡淡道:“是该让人知道谁强谁弱了!” 自己苦练这么久,忍了这么久,明明资质无人能及,偏偏还要忍气吞声。 现在,自己练成了青莲圣典,也练成了天子剑。 如果还不扬眉吐气,更待何时! 袁紫烟兴奋的道:“老爷,你要硬撼他们!?” 李澄空点头。 “好!”袁紫烟兴奋的叫道。 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明明强绝天下,偏偏还要龟缩潜藏,还要扮猪吃老虎,太不痛快了! 她想的不是扮猪吃老虎,而是如虎啸山岗,群兽跪伏,威风赫赫! 李澄空道:“你的修为还不成。” “老爷,我现在在大宗师当中已经处于中游了吧?” “中游你就满足了?”李澄空斜睨她。 “是,我会闭苦修。”袁紫烟用力点头道:“一定不给老爷你丢脸。” 李澄空点点头:“那便去练功吧。” “那两个家伙呢?” 李澄空道:“留下吧。” “嘿嘿,难道老爷你看上他们了?” “通过他们了解一下九渊宗,潜伏不出而一鸣惊人,九渊宗想必会来势汹汹。” “是。”袁紫烟道:“那我就把他们驯服了,老老实实替我们效力。” 李澄空看她一眼。 袁紫烟傲然道:“老爷你不信?” “他们可是九渊宗弟子,傲气入骨,怎能替你效力?”李澄空摇摇头:“别胡闹了,不可太过份。” “老爷放心!”袁紫烟斗志昂扬的离开。 她回到院子,摆手让人把霍雨霆送回去,然后打量着唐竹与张殿。 唐竹看她把霍雨霆送走,暗松一口气。 亲手杀一个皇孙,尽管是被人胁迫,还是罪不可赦,最终难逃一死,甚至连累宗门。 “紫烟姑娘,你们要走了吗?”唐竹问。 袁紫烟轻笑:“老爷说了,想要试一试皇上到底能不能杀了他。” “不逃?”唐竹讶然。 袁紫烟哼一声:“你们所谓的大宗师,在老爷眼里,不堪一击!” “哼!”张殿发出一声冷笑。 好大的口气。 皇上亲自请来的大宗师,合击之下哪一个大宗师能挡得住? 狂妄!找死! 他因为袁紫烟,对李澄空也恨得咬牙切齿。 袁紫烟斜睨他一眼:“真不明白唐竹为何看上你了,再乱说话就割你舌头!” 张殿闭上嘴冷冷瞪她,再不说话。 好汉不吃眼前亏。 第417章 搅浑(四更) 唐竹道:“李先生真不逃走?至少有八位大宗师,他真要独自面对?……即使有紫烟姑娘你,恐怕也不是对手的。” “你还挺关心老爷的嘛,是不是被老爷的风采所迷?”袁紫烟调笑道。 唐竹无奈摇头。 这袁紫烟还真够傲慢的,根本没把八大宗师放眼里,还有心情这般开玩笑。 张殿冷冷瞪一眼袁紫烟。 袁紫烟斜看过去,张殿忙把目光转开,免得惹恼了这个蛇蝎心肠的恶女人。 袁紫烟道:“你们两个真是……,明明是来探听消息的,偏偏却乱出手,把自己陷进来了。” 唐竹与张殿皆心下懊恼。 他们奉命打前哨,探听南境虚实,看清镇南城的深浅。 他们探看宪王府的时候发现了异样,宪王爷中毒昏迷,梅王妃哭泣,便忍不住出手。 更让他们惭愧无地的是,联手拿下一个大宗师之后,信心百倍,竟然直接找上李道渊。 如果不这般大意,不至于陷入如此绝境。 生死操之于袁紫烟之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袁紫烟道:“这便是热心肠的代价。” “紫烟姑娘,你到底要拿我们如何?”唐竹紧抿红唇,盯着袁紫烟:“是要杀了我们?” “那倒不至于。”袁紫烟摇头道:“你们还算有分寸,没杀我们的人。” 唐竹暗松一口气。 袁紫烟道:“顶多就是把你们废了武功,或者削了手指就是了。” 唐竹脸色微变。 张殿缓缓道:“袁姑娘,放了师妹,我留下!” “你——?”袁紫烟上下打量他,摇摇头:“你一文不值,留下你还嫌你白吃饭呢!” 张殿脸色涨红,沉声道:“士可杀不可辱!” “咯咯咯咯……”袁紫烟娇笑连连,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张殿怒瞪她。 他对袁紫烟恨之入骨,恨不得把她一掌劈死,以泄郁闷与愤懑之气。 尤其是看到唐竹被逼得那么惨,只能说出秘密来换取自己的性命,更让他痛恨。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更痛恨袁紫烟。 唐竹道:“那紫烟姑娘到底要我们如何?” “那你们说说吧,那八个大宗师到底都有谁。”袁紫烟道:“总要知己知彼吧。” “我们真不知道。”唐竹无奈的道:“紫烟姑娘觉得我们会知道吗?” “你们是九渊宗的杰出弟子吧,年纪轻轻便是大宗师高手,该知道的都能知道,所以好好说吧,免得我真把这小子削成**!”袁紫烟呶一下嘴。 “我……”唐竹迟疑,叹道:“我只知道三个人,一个是皇上身边的大宗师,两个是我们的师叔祖。” “只有两个呀……”袁紫烟蹙眉摇头道:“太少了!” 张殿与唐竹对视一眼,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你说,他们要是看你们一直没回去,会不会过来探一探,搜寻你们?” 两人脸色微变。 “派过来的会是谁呢?是宗师,还是大宗师呢?”袁紫烟巧笑嫣然。 “你……” “那如果我让人捎一封信过去,以永离神宫的口气写,你们大宗师会不会过来呢?” 两人脸色难看无比。 这绝对会让两位师叔祖行动,他们一看永夜神功劫持自己,一定会愤而出手。 两位师叔祖绝非对手。 他们这一刻只想拼命逃出去通风报信。 折了两位大宗师,九渊宗实力大损,再难与永离神宫相抗。 “着急啦?”袁紫烟笑盈盈的道。 两人看着她笑靥如花,心如坠冰窖。 “不过嘛,如果你们听话,也可以不杀你们的大宗师。” “我们是九渊宗弟子!” “所以你们要替九渊宗着想吧?” “我们要如何?” “如果我拿你们两个威胁九渊宗,让大宗师退出联手,他们能不能答应?” “不会!”两人异口同声。 袁紫烟叹道:“既然如此,你们就老老实实听话吧,跟在我身边。” 唐竹蹙眉道:“我们绝不会做有损敝宗之事!” “行行行,不会让你们做这种事的,……你们去一封信,就说老爷没回来,这不算有损九渊宗吧?” “我们骗……” “那你们是活命呢,还是要诚实呢?” “好,我写!”张殿沉声道:“不过这是没用的,除了我们,皇上还会派出别的探哨,恐怕现在已经知道你们回来了。” “那就不劳操心啦。”袁紫烟笑道:“还有,你们还探得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皇上已经命不久矣。”袁紫烟道:“他马上便要死啦。” “不可能!”两人同时喝道。 袁紫烟摇摇头:“你们细细想想,难道不觉得皇上行事操切很多?” 她这是听李澄空推断的。 只要把这消息宣扬出去,就是搅浑了水,霍青空自顾不暇,哪有时间来对付老爷? “皇上已经延寿。” “真延寿了吗?” “……”张殿迟疑。 他忽然想起国师了空已然身亡,了空的死很蹊跷,身为国师为何死在太子府? 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为了泄愤,没能成功延寿而愤怒,从而杀了他? “长点儿脑子吧。”袁紫烟摇头道:“好啦,唐姑娘,你来写信。” 唐竹紧蹙黛眉。 袁紫烟招招玉手。 赵其仁搬来一张轩案,案上有笔墨纸砚。 他亲自磨好墨,然后双手奉上紫毫笔。 袁紫烟摆手。 赵其仁又奉给唐竹。 唐竹却没接。 袁紫烟没催促,笑盈盈看着她。 赵其仁双手一直端着紫豪笔,静静等着唐竹探手拿。 张殿看看唐竹,咬牙道:“我来。” 袁紫烟看都没看他。 张殿沉声道:“谁写都一样,我来写!” “能一样吗?”袁紫烟斜睨他一眼:“你的地位及得上唐姑娘?” 张殿道:“我的话足以让师叔祖他们相信。” 袁紫烟哼道:“你闭嘴别说话!” 张殿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去,免得真惹袁紫烟动手。 唐竹咬着红唇,最终慢慢探出纤纤素手,接过紫豪笔,轻轻醺上墨。 袁紫烟从罗袖又掏出短剑,比划两下:“唐姑娘,你应该会在信里做个标记,说明你是被人所迫写的信吧?如果耍这样的小花招,我会直接斩了他右手,不会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去削。” “……好。”唐竹暗叹。 这袁紫烟又毒辣又狡诈,步步走在自己前头,封死自己的反抗之路。 第418章 诱惑(五更) 她提笔一挥而就,写好之后提起素笺吹了吹气,递给了袁紫烟。 袁紫烟满意的扫两眼,递给赵其仁。 赵其仁接过来,封上信封。 “送到哪里?” “送去周氏虾饼那里就好。” “还以应该送到哪座酒楼呢,只是一间烧饼铺,你们九渊宗太寒酸了吧?” “这样才不惹人注目。”唐竹反驳。 “嘿,还不是你们九渊宗胆气弱,要是底气足,还怕惹人注目?” “……”唐竹无从反驳。 确实是如此,九渊宗虽然是两大宗之一,可百年沉寂之后,已经失去了那种霸气与底气。 这一次为何会答应皇上的邀约,就是要与皇上交好,修复关系。 可看永离神宫呢? 跟皇室若即若离,不怎么理睬,有时好有时坏,不仰皇帝的鼻息。 这才是真正的顶尖宗门风采。 唐竹摆摆手。 赵其仁躬身一礼退出去,前往送信。 “走吧,去给老爷做饭。”袁紫烟道。 唐竹惊奇的问:“紫烟姑娘你亲自下厨?” “当然我亲自下厨,难道还要另找个厨娘?”袁紫烟拍开两人的穴道往外走。 唐竹看一眼张殿,跟上袁紫烟。 张殿咬咬牙,也只能跟上,他能感觉到数道大光明境宗师的气息。 自己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 来到旁边一间院子,袁紫烟便开始做饭,唐竹从小不沾这些,不会做,只能在一旁看着。 袁紫烟道:“你可要好好学,待学会了,你来做。” 唐竹沉默下来。 她一个九渊宗的杰出弟子,竟然要做一个厨娘? 不过看看袁紫烟,她只能沉默,大宗师都在做饭,自己难道要比一个大宗师的谱还大? 大宗师与宗师的地位天差地别,自己即使是长老之女,跟大宗师的地位还是云泥之别。 张殿站在唐竹身边,冷冷道:“士可杀不可辱!” “如果她不做呢,那就杀你。”袁紫烟哼道:“你不会以为不杀你,是因为怕你们九渊宗吧?” “要杀便杀!”张殿冷哼。 唐竹轻声道:“好,我做便是了。” 她心里发狠一定要拼命练功,绝不能再偷懒,一定要练到大宗师,再报今日之辱。 “你是不是想着发愤图强呢?”袁紫烟轻笑。 唐竹勉强笑笑。 这袁紫烟又狠毒又聪明,简直就是天魔,似乎能看透人心。 “那你就试试能不能超过我吧。”袁紫烟笑道:“我的资质在老爷嘴里是愚钝呢。” 唐竹笑得很勉强。 这么年轻的大宗师,竟然还说愚钝! 袁紫烟手脚麻利,很快做好了五道菜一道汤。 六口锅同时做菜的速度确实快,她充分发挥了自己大宗师的优势,出手如电,六口锅驾驭自如。 把菜端上李澄空石桌前,再加上一坛酒,拍开酒坛斟满白玉杯。 然后又拿着木盆端着水到李澄空跟前。 唐竹与张殿站在一旁。 李澄空睁开眼,在木盆里洗了手,接过袁紫烟递上的毛巾拭了拭,先喝一口酒润润喉咙,然后开始吃饭。 袁紫烟轻盈端走木盆,又回到李澄空身边站着。 唐竹与张殿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历历在目,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可是大宗师啊! 即使皇帝见着也要给予充分尊重,平等相视,绝不能任意驱策,更不能随意喝骂。 跺一跺脚,整个武林都要颤几颤啊,视众生如蝼蚁,视天下如自家后花园的大宗师啊。 现在却做着如此低微的侍女! 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简直就是对大宗师的不尊重! 大宗师地位尊崇无加,怎能做这些低贱之事,简直就给大宗师丢脸! 他们一个主一个仆,把大宗师当成什么了?! 大宗师就是他们的终极梦想,是翻来覆去做过无数次的梦想,是支撑他们挡住练功之苦的力量之源。 现在却看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宗师竟成这样! 他们觉得无法接受。 “处理好了?”李澄空吃着饭,漫不经心的问。 他心思多数还放在青莲驻世经上,对于霍青空的围杀并不在意。 只要青莲驻世经境界足够,他们的围杀就是笑话,不值一提。 “老爷,”袁紫烟笑道:“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相信大永皇帝命不久矣。” “不必弄这些。”李澄空摇头道:“直接跟九渊宗的人说,要想他们两个活命,就老实一点儿。” “他们肯定不理会的。” “那就留下他们两个吧。”李澄空道:“至于九渊宗的人,随他们去。” “好!”袁紫烟笑道:“老爷,我挺喜欢他们两个的,很机灵,资质也不错,有望踏入大宗师哟。” 李澄空转头瞥一眼两人。 唐竹与张殿被李澄空的目光一照,身体顿时一僵,控制不住自己的僵住。 李澄空点点头:“资质确实不错,那就留下吧。” “嘻嘻,老爷,那我去信直接让他们退出。”袁紫烟兴高采烈的道。 唐竹道:“李先生,紫烟姑娘,留着我们也没用,何不放我们走,我们会劝师叔祖他们不出手。” “咯咯咯咯……”袁紫烟娇笑:“真是个天真的姑娘!” 张殿脸色沉重。 如此真要强留下自己二人,那真的会很悲惨。 且不说别的,仅仅是呆的时间长了,他们再回去就会受到宗门的怀疑与调查。 从此之后,就注定与高层无缘,会被排除在权势之外,注定一生落魄,除非练到大宗师。 可大宗师他实在没有这个奢望。 像自己这般天才的青年九渊宗太多了,可最终突破到大宗师的几乎没有。 需要特别的机缘与奇遇,突然顿悟,宛如天启。 “你们呆在这边,有望突破到大宗师。”袁紫烟打量着两人:“我就是老爷帮助进入大宗师的。” “大宗师不能他助。” “嘻,那是别人,老爷却不同!” 唐竹看向李澄空,想弄清楚这话的真假。 张殿心中微动,看向袁紫烟:“真能助我们进入大宗师?” “当然!”袁紫烟傲然道。 唐竹盯着李澄空看。 李澄空沉吟道:“可以一试。” 张殿心下大喜却强抑着,平静的摇头:“不可能的。” 真要有这般能力,李道渊手底下不会只有两个大宗师了,两个大宗师…… 他暗自一愣。 李道渊手底下已然有两个大宗师! PS:更新完毕,今天状态不好,暂且五更。 第419章 得法(一更) 难道真能助自己成为大宗师? 他心思涌动。 无数个夜晚,无数次愤怒,大宗师都是自己最渴望达到的境界。 就好像缺钱之人无数次的渴望自己成为亿万富翁。 所有的不公,所有的烦恼,只要成为亿万富翁,就一切迎刃而解。 可大宗师却如一座遥不可及的巨峰。 远处看巨峰,只觉其高,却还有一些信心,越是靠近山脚下,越能感受其巍然,越感觉到绝望。 他身为大光明境宗师,随着往大宗师巅峰靠近,越了解想成为大宗师的不可能。 如果真有人助自己成为大宗师,自己会不会背叛宗门? 如果成为大宗师,还怕宗门的报复吗? 他随即用力摇头斩断这念头。 自己绝不会背叛! ……可如果宗门先放弃的自己呢? 那也不会背叛! ……只要不做有损宗门之事,可以报答一下李道渊助自己成为大宗门的恩情。 袁紫烟道:“世间无奇不有,你怎知外人帮不上忙?别人帮不忙,不意味着老爷他帮不上。” 死太监虽然阴毒可恶,但本事之大却是世间独一无二,无人可及。 唐竹道:“紫烟姑娘,我们只是两个微不足道的弟子,你们何苦为难我们呢?” “你们当初不为难我们,我们当然不会主动为难你们,”袁紫烟笑道:“是你们先为难我们的,所以,只能这样喽。” 唐竹道:“我家世不同,是不可能叛宗的,紫烟姑娘还是死心吧。” 她看一眼张殿。 自己是药师长老之女,如果叛宗,父亲怎么办?在宗内如何立足? 如果真叛宗,恐怕不用别人,父亲就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可张师兄就不同。 他没什么挂碍,在生死之际,叛宗以保全性命也没有什么不对。 如果两位师叔祖不理会他们的死活,那他也不必再忠于宗门了。 袁紫烟兴致盎然,娇笑道:“我去写信,信物呢?” 她朝唐竹伸出手。 唐竹迟疑。 袁紫烟黛眉一挑,瞥一眼张殿的手:“难不成用他的小拇指?” 唐竹忙道:“用我的玉牌。”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圆玉佩,递给袁紫烟。 袁紫烟接过来收入怀里,又伸手向张殿。 张殿觉得手指还隐隐作疼,也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圆玉佩递过去。 袁紫烟一闪消失不见。 唐竹与张殿皆觉心情沉重。 李澄空一边吃着饭,一边淡淡道:“想踏入大宗师,根本还是要看资质。” 两人精神一振。 李澄空喝一口酒,慢慢放下碧玉杯:“你们需要练一门武功心法,然后你们也要告诉我你们自己的心法,根据心法,才能找到助你们之法。” 两人神色微变。 李澄空道:“你们两个练的是什么心法?” 两人迟疑。 李澄空摇摇头不再说话。 片刻后,袁紫烟闪回来,笑道:“已经送过信啦,估计很快就能送到九渊宗。” 她带着悲悯的眼神道:“很快就知道是不是要放弃你们,估计你们要被放弃喽,小可怜!” 唐竹忍不住翻一个白眼。 张殿沉声道:“我们练的是沧海还珠神功,不能外传。” “那就没办法了。”李澄空摇头道:“不知你们心法,我也无计可施。” 他这么多神念,有一个神念一直在推衍思考大宗师之秘。 不停回放分析自己成为大宗师的经历,分析助袁紫烟成为大宗师的经历,不停分析、对比、推算,已经隐隐摸到一点儿门径。 他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还是要看资质。 具备大宗师的资质,自己再助一臂之力就能突破,如果没有这资质,自己强行相助,必然暴毙。 而大宗师资质到底是什么资质,他也没办法言述,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微妙感觉。 张殿看一眼唐竹。 唐竹摇头:“沧海还珠神功不能外传的,否则我们就是叛宗。” 李澄空吃着饭摇头:“那就没办法了。” 袁紫烟道:“你们这沧海还珠神功不是已经外传了吗?” “那是空海静院卑鄙无耻的窃取。” “既然已经外传了,……罢了,我去找空海静院的人弄来心法吧。”袁紫烟嫣然笑道:“我对你们够好吧?” 李澄空道:“别白费心思了,空海静院的人不可能问得出来。” “我有办法。” “他们是真正的视死如归,甚至渴望战死。” “不用死来威胁他们便是了,嘻嘻,老爷放心,交给我吧!” “嗯。”李澄空点点头,专心吃饭。 袁紫烟在一旁伺候,待李澄空吃过饭,她麻利的收拾好碗筷酒杯,带着唐竹与张殿到了另一间院子。 院子中央,三个灰袍中年雕像般呆呆站着。 赵其仁站在他们一旁,抱拳道:“小姐,时间紧,就捉了三个来。” “嗯,三个就差不多。”袁紫烟颔首。 她打量着三个灰袍中年,摇摇头:“空海静院,现在已经完蛋了。” “没有了国师,空海静院确实不成了。”唐竹轻轻点头:“他们当初也应该能预料到这结果。” 与皇帝靠得太近是急功近利的赌博,很容易造成反噬。 伴君如伴虎不仅仅是因为皇帝如虎,更重要的是皇帝身边的位置乃风口浪尖,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袁紫烟道:“喂,你们可知道,你们练的沧海还珠神功是被九渊宗篡改过的!” 她悲悯的看向三个灰袍中年,摇摇头:“所以你们最可怜不过,死后根本不会进入灵山。” 三个灰袍中年发出冷笑。 袁紫烟道:“你们还不承认自己武功是偷自九渊宗的沧海还珠神功吧?” 三个灰袍中年面露不屑。 袁紫烟笑盈盈的道:“据说你们须弥灵山最不能犯的就是色戒,我找了几个揽月阁的姑娘来,看你们能不能受得了。” 三个灰袍中年脸色微变。 “破了身子,你们武功也就废了。”袁紫烟摇摇头:“练这样的武功干什么,真是想不明白。” 她拍拍巴掌。 院门推开,六位婀娜多姿的美丽女子袅袅进来,香风幽幽,巧笑倩兮。 赵其德躬身向袁紫烟行礼。 “交给你啦,我们走。”袁紫烟转身往外走。 唐竹与张殿忙跟上。 张殿看一眼这六个美丽女子,看她们已经偎向三个灰袍中年,妩媚娇艳。 他的心跟着一荡,忙深吸一口气压住。 —— 第二天傍晚时分,袁紫烟伺候完李澄空吃饭,回到自己的院子,接过赵其德送上的心法。 “这么容易就交待了?”袁紫烟打量着这篇心法,摇头笑道:“他们也太不济了。” 赵其德笑道:“他们所练的武功格外禁不起诱惑,偏偏要顶住诱惑,就像洪水筑堤,一旦决堤便是一泄千里,他们不怕被杀,可威胁要杀这六个女子,他们便屈服了。” 袁紫烟看过一遍,递给唐竹:“是这篇心法吧?” 唐竹接过来,神色复杂,轻轻摇头道:“不太对。” 袁紫烟呶呶嘴:“给他看看。” 张殿接过来,扫一眼之后发出冷笑。 袁紫烟道:“他们耍花样了?” “应该是提前有所准备吧。”唐竹道。 张殿哼道:“要是照这么练,死无葬身之地!” “还真是够歹毒的。”袁紫烟摇头:“杀了他们三个,再换三个。” “是。”赵其德抱拳一礼,转身便走。 “慢着!”唐竹忙道。 袁紫烟道:“怎么啦?” “……其实是对的。”唐竹叹一口气。 袁紫烟笑道:“到底是不是对的?” 赵其德已经走出院门。 唐竹忙道:“先让他住手!” 袁紫烟摇摇头道:“他们竟然如此歹毒,弄假心法糊弄,当然不能活了。” “是真的!”唐竹忙道:“这篇心法没问题。” 袁紫烟看向张殿。 张殿看着唐竹,无奈的点点头:“确实没问题。” “还是得试试。”袁紫烟道。 “那他们三个……” “哦,赵其德,把他们抛出去便是,别杀了,……再捉三个问一问。” “是,小姐。” 赵其德渐渐走远。 “真放了他们三个?”唐竹犹自不信。 这袁紫烟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袁紫烟摇头轻笑:“空海静院最怕的不是死,而是女人,女人是他们的致命弱点,尝过了女人的滋味,那就是个废人了。” 唐竹讶然。 一个时辰之后,赵其德又送上一篇心法,袁紫烟对照了一下,一字不差。 她点点头:“看来就是这篇心法了,我给老爷看看。” 她轻盈离开。 张殿看向唐竹。 唐竹叹一口气摇摇头。 “难道宗门真会放弃我们吗?”张殿低声问。 唐竹道:“宗门绝不会受威胁的,否则,麻烦无穷!” “也不会让两位师叔祖来?” “应该不能冒这个险吧?” 袁紫烟很快回来,满意的道:“老爷已经看过了,还算不错的心法,你们要试试冲击大宗师吗?” “真能助我们成大宗师?”张殿沉声道。 他受够了,不想再这么憋屈的活着,仰人鼻息,人为刀俎,他想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袁紫烟道:“要看你们自己的,老爷说,还是要看资质的,资质不够没希望达到大宗师,他也无可奈何,……他能做的只是把时间提前,原本要苦练五十年才能成大宗师,老爷可以帮忙缩短到五天或者五个时辰。” 张殿看向唐竹:“师妹,我来试试!” 唐竹迟疑一下,轻轻点头。 这绝不会如此简单。 “嗯,那你先要练成这个,老爷才能帮得上忙。”袁紫烟从罗袖掏出一本薄册,递给张殿。 张殿伸手将接过之际,袁紫烟忽然一缩手,避开他:“先要发誓不得外传。” 张殿肃然发了一个重誓,才得到这薄册,看过之后,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第420章 一击(二更) 他如此年轻就成大光明境宗师,资质是世间罕有,绝非寻常人能及。 天隐心诀很快修炼入门,然后召唤李澄空进入脑海。 李澄空一缕心神进来之后,看到他元阳,迅速推算开来,最终缓缓道:“可以进入大宗师。” 张殿精神一振。 他好奇的盯着李澄空看。 这是在自己的脑海内,竟然可以如此交流,世间还有如此奇功! “不过你该知道,我不会白白助你。” “怎么才能助我成为大宗师?” “十年……你要替我做十年的事。” “我绝不会背叛宗门!” “自然不会让你偷取九渊宗的情报。” “……只要不背叛宗门,我可以帮你。” “那就立誓吧。” 张殿痛快的立了一个重誓。 “全力运功,放开心神。”李澄空道。 唐竹忧心忡忡的看着张殿气势越来越强,白衫猎猎作响,宛如站在大风里。 袁紫烟笑道:“看来他有这资质,要恭喜你们九渊宗了,又要出一个大宗师。” 唐竹半信半疑的盯着张殿。 半晌后,轰然一声巨响在唐竹耳边炸开。 张殿变成了一座巍然巨峰,随时要倒倾下来,唐竹竟然情不自禁想要跪倒。 袁紫烟笑道:“成大宗师啦!” 张殿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冷电迸射,滔滔气势仿佛要把这座院子撑得爆炸。 袁紫烟一拂袖子,将他的气势化解于无形,然后笑道:“如何?” “……好——!”张殿露出傲然笑容。 从此之后,自己也是大宗师了! 袁紫烟摇头道:“收敛气势,别忙着炫耀,先好好巩固吧,免得出岔子。” 张殿肃然点头。 他冲唐竹微笑:“师妹,我成大宗师了!我终于成大宗师了!” 他笑容慢慢扩大,无法自抑的激昂与感慨。 “恭喜师兄!”唐竹用力点头,抿嘴带笑。 她能体会到张殿的兴奋与激昂,他一直刻苦自律,拼命努力修炼,成为大宗师是对他最好的奖励。 “哈哈!哈哈哈哈!”张殿忍不住大笑。 唐竹也笑了。 袁紫烟摇摇头:“大宗师与大宗师不一样的,别急着高兴。” 张殿看向她。 袁紫烟道:“你现在是大宗师里最弱的,所以最好别跟大宗师冲突,免得被宰掉。” 张殿踏入大宗师后,觉得自己的心胸一下宽广很多,心境平和许多,听到袁紫烟这话并没生气,平静的道:“大宗师没那么容易死吧?” 袁紫烟一步跨上前,张殿忙要闪避,却仍没能避开,袁紫烟的玉掌停在他胸口前,然后一步跨回去。 张殿如被一盆冷水浇下。 “这回知道差距了吧?”袁紫烟道:“踏入大宗师,要更加拼命修炼才行,……唐竹你不想成大宗师?” 唐竹看向张殿。 张殿迟疑一下,慢慢点头:“师妹也试试看吧。” 如果没有大宗师资质,也就不必助李道渊十年,并没什么损失。 不过他这天隐心诀…… 他暗自皱眉,随即抛到一边。 只要能踏入大宗师,即使这天隐心诀有些问题也无妨,比起大宗师来不值一提。 在他看来,大宗师重于一切。 踏入大宗师之后,地位一下变得超然,在九渊宗内一下踏入了最顶层。 即使自己位卑无权,现在也能与宗主平起平坐,想让自己做事,宗主得商量着来,而不是从前的命令。 唐竹道:“要不,我等等吧。” “那也由得你。”袁紫烟笑道:“谨慎小心一点儿总不会错的,不过你先让老爷看看有没有大宗师资质,有的话,再好好考虑是不是让老爷帮忙,如果没这样资质,也就不必多想了。” 唐竹没想到她如此通情达理。 “……也好。” “这心法可是玄妙得很,不是一般人能练成的,你们呀……”袁紫烟摇摇头:“虽然是九渊宗弟子,却太小家子气!” 唐竹笑笑没说话,发过一个重誓然后接过薄册子,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待李澄空出现在她脑海里,她顿时觉得不妙,心神一动,于是李澄空倏然消失。 她睁开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笑道:“怎么啦?” 唐竹蹙眉:“这心法有问题。” “能够瞬间把老爷的一缕心神招唤过来。”袁紫烟点点头:“放心吧,你不招唤老爷,老爷进不去的。” “果真?” “你还真够仔细的。”袁紫烟笑道:“进入大宗师的脑海可没那么容易。” 唐竹轻轻点头。 她片刻后,再次招唤李澄空。 李澄空踏着她脑海里的波涛,观察她元阳,缓缓点头:“你也有大宗师资质,可以为大宗师,……不过要为我效力十年,不会让你背叛九渊宗,让你做的事不会涉及九渊宗,……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想好了再招呼我。” “张师兄也如此吗?” “不错。” “……好,我会好好想想。”唐竹轻轻点头,李澄空则消失在她脑海。 第二天傍晚,唐竹也成为大宗师。 第三天清晨时分,李澄空正在吃饭的时候,两个大宗师来到了李澄空的府邸之外,气势汹天,宛如两座山压过来。 李澄空抬头看一眼。 袁紫烟娇喝道:“九渊宗的?进来吧!” 她罗袖一挥,站在她身边的唐竹与张殿被震飞进屋内,封住穴道,气息全无。 天空飘下两个中年男子,一个魁梧高大,一个削瘦矮小,一高一短形成极大反差。 李澄空放下碗,接过袁紫烟递上的手帕轻拭一下嘴角:“没想到真有这胆量。” 他与袁紫烟都判断九渊宗会放弃张殿与唐竹,装作没接到袁紫烟的信,不理会他们的威胁。 没想到九渊宗的两位大宗师竟然亲自来了。 李澄空随即便想出。 他们这是有足够的自信能胜过自己,也是想要一鸣惊人。 抢在数位大宗师的前头制住自己,拔得头筹,恢复九渊宗昔日的荣光。 他摇摇头,看着两个大宗师:“你们两个还真是托大,是来要人的?” “交出我九渊宗弟子,可以饶你一命。”削瘦矮小的中年男子缓缓道。 他相貌俊逸,一身蓝袍飘飘,神色清冷。 李澄空失笑:“这天下已经不是你们从前的天下了,大宗师也不是从前的大宗师了。” “若是不答应,”矮小中年沉声道:“就莫怪我等辣手无情,九渊宗威严不可冒犯!” 李澄空叹一口气,镇魂神诏出。 两人脸色一变,随即软绵绵倒地,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神色昏迷过去。 “不堪一击。”李澄空摇头。 “出来吧。”袁紫烟道。 唐竹张殿神情复杂的走出屋子。 第421章 闲棋(三更) 袁紫烟上前提起两个中年男子,把他们按直了,好像雕像一般站着,扭头问两人:“这俩是你们的师叔祖?” 唐竹轻轻点头。 张殿脸色沉重无比。 自己虽然踏入大宗师,可仅仅是初入大宗师而已,比二位师叔祖差得远。 二位师叔祖踏入大宗师已经六七十年,积累之丰厚远远不是自己能比的。 自己知道二位师叔祖的打算,是想以沧海还珠神功联手取胜。 施展沧海还珠神功,两位宗师联手就能挡得住一位大宗师,虽然只能抵挡,不能战胜,但已然神妙非常。 而两位大宗师联手施展沧海还珠神功,其威力之惊人可见一般。 可这二位师叔祖在李道渊跟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甚至还没能出手已然被制住,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 二位师叔尚且如此,换成自己,更加不堪,绝非一合之敌。 大宗师啊…… 他暗自摇头叹息。 自己对大宗师想得太美好了,以为踏上大宗师之后便无敌于天下,一切无忧。 现在才知道,大宗师也有高下之分。 自己这个大宗师与李道渊这个大宗师简直是云泥之差,与宗师大宗师的区别没有两样。 “老爷,怎么处置这两人?”袁紫烟打量着两人,摇摇头:“放回去?那太便宜他们了吧?” “废了吧。”李澄空道。 “慢着!”唐竹忙道。 李澄空看过去。 唐竹忙道:“请李先生饶过二位师叔祖。” 李澄空笑了笑。 袁紫烟没好气的道:“唐竹,你想想看,他们是来杀老爷的,老爷会饶过他们?” 唐竹忙道:“李先生胸襟宽广,我会好好说服二位师叔祖,不再跟李先生做对。” 李澄空摆摆手:“我胸襟不宽广,你们两个能活下来,是因为没有杀意,手下也留情,他们两个……” 他摇头。 袁紫烟上前轻拍两下。 “慢着!”唐竹忙阻拦袁紫烟。 可惜她动作没袁紫烟快,袁紫烟玉手灵动飘忽,轻盈避开她阻拦,击中他们两个。 “嗤!嗤!”轻啸声响起。 两人顿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修为正迅速衰弱,忙想运功阻止发现动不了。 想怒吼却张不开嘴发不了声,只能怒瞪着袁紫烟。 袁紫烟却看也不看他们。 “你——!”唐竹恼怒的瞪向袁紫烟。 袁紫烟笑道:“老爷发令,我怎敢有违。” 唐竹瞪向李澄空:“明明可以和平解决的,为什么要如此!” 一下损失了两位大宗师,这对九渊宗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影响太巨大了。 李澄空笑了笑:“唐姑娘,你们九渊宗只想杀我而一鸣惊人,踩着我的尸首复出,重耀天下,却没想过会这般结果?” 唐竹沉默下来。 李澄空道:“没杀他们,已经是妇人之仁。” 唐竹道:“其实我可以说服二位师叔祖的,可以不必兵戈相见的!” 李澄空微笑摇头:“你说服不了他们,自取其辱罢了,他们会觉得你偏向我,背叛了宗门。” 张殿道:“二位师叔祖还能恢复到大宗师吧?” “可以。”李澄空点头:“他们还有希望恢复,而且会很快恢复的。” “要多久?”张殿问。 李澄空道:“或者一年,或者两年,或者三年,要看他们的刻苦程度了。” 张殿缓缓道:“能恢复就好。” 大不了九渊宗再沉寂一两年,也不差这两年,百年时间都过来了。 唐竹蹙眉。 她却觉得麻烦无比。 弟子们的心气已经起来了,励精图治,发愤图强,现在终于要一鸣惊人,重回巅峰,却忽然被阻。 这太伤人心太损士气。 两中年男子最终彻底废掉修为,然后昏迷过去。 李澄空道:“你们带他们回去吧,可以代替他们两个来围剿我。” 唐竹顿时明白了李澄空的打算。 她脸色微变,紧紧盯着李澄空。 难道他早就这么打算,是要用自己二人代替师叔祖们,潜进皇帝所组织的大宗师身边? 这也太过吓人了! 他难道能算到这一步,自己所有的选择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二位师叔祖的到来? 她随即摇头。 不可能有人如此神机妙算! 这应该是偶然,不是他能推算出来的! 张殿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感觉到后背出一层冷汗,凝神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转身离开。 袁紫烟道:“好啦,你们自由啦。” 她嫣然笑道:“你们这也算是奇遇啦,捣乱一场,不但毫无损失,反而得了大机缘,成了大宗师,一步登天!” 唐竹却毫无兴奋之意。 她总觉得自己成了棋子,被李澄空操纵着,虽然是大宗师,但在李澄空跟前,跟宗师根本没有区别。 她暗叹。 也难怪李道渊对皇上这一次的围剿毫不在意,如此修为,别的大宗师根本构不成威胁。 张殿精神昂扬。 不管将来怎样,至少现在已成大宗师,在宗内地位陡升到顶层。 他看到两个师叔祖被废,虽然也叹息也不忿,心底里却隐隐有一丝欣喜。 他们两个一废,自己与唐师妹这两个大宗师的地位就更高,说话也更管用了! 袁紫烟摆摆手:“你们两个最好统一说辞,免得惹宗门怀疑,去吧去吧。” 张殿的心一沉。 这确实得好好想一番,到底为何被李澄空他们捉住威胁,如何又带着两位师叔祖脱身。 宗内刑律堂可没那么容易糊弄。 不过好在自己成了大宗师,说话硬气,对他们不必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 —— 袁紫烟待他们离开,竖起白生生的玉指,赞叹道:“老爷,佩服。” 李澄空道:“只是一步闲棋罢了。” “这一步闲棋说不定有奇效呢。”袁紫烟道:“他们的心法确实玄妙。” “嗯,确实不凡。”李澄空缓缓点头。 他纵使见了不少奇功,对沧海还珠神功还是赞叹,更玄妙的是,它与永离神指有一丝相似。 李澄空有一个猜测,永离神指的真正催动心法很可能是沧海还珠神功。 阴阳相合,威力倍增。 洞天里的他已经试着修炼沧海还珠神功,心神两分,各指挥一股内力,然后相合推出。 威力着实惊人。 第422章 神针(四更) 这才是真正的永离神指! 除了内力,他还试着将心神两分,各凝成一轮紫阳,然后在空中相合。 两个紫阳一合,顿时变成了一个庞大数倍的紫阳,远远胜过自己原本的紫阳,威力增了数倍。 这简直就是作弊。 两者相合不是相叠是相乘,两人抵得上数人,也难怪那两人敢于前来找自己。 他们觉得他们自己二人抵得上数个大宗师的合击,所以笃定的来找自己。 可惜自己先下手为强,以镇魂神诏直接震昏了他们,有劲无处使。 他们现在一定很憋屈,修为数年苦修方能恢复,这期间不知要熬多少孤独辛苦。 “老爷,他们能站得稳吧?”袁紫烟笑道:“这两个太稚嫩,未必能瞒得过九渊宗。” “无妨。”李澄空摇头道:“九渊宗现在需要大宗师坐镇,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待那二人恢复过来时再追究。” “嘻嘻,老爷,”袁紫烟道:“他们被怀疑正好,是不是?” 李澄空笑了笑,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如果二人被怀疑,凭他们的敏感,一定能感应得到,时间久了对九渊宗也就没了归属感。 随后的几天,李澄空收到张殿与唐竹的消息,他们确实代替两位师叔祖参与皇帝所召集的秘会。 李澄空得到了一个消息。 除了六个没见过的大宗师外,还有一个竟然是永离神宫的前宫主楚千壑。 他极为意外。 原本以为永离神宫不会参与这件事,至少自己与陆青鸾的关系不寻常,一者是避嫌,二者是看在陆青鸾的面子上。 可楚千壑虽然传位于陆青鸾,却参与了这次围剿自己的行动。 这是要干什么? 他很想去问问陆青鸾,但想到陆青鸾已经闭关,而且往后恐怕也没有可能在一起,只能放弃了这念头。 张殿与唐竹每天都传递消息。 皇上已经封了他为镇南王。 他们这群大宗师会带着三个宣旨太监前来,等他在接旨的时候同时出手,一举击杀他。 因为皇上已经算到,他即使收到消息,知道要不利于他,他也没办法拒绝封王的诱惑。 大宗师赶路奇快,在第三天的时候,三个宣旨太监已经出现在了镇南城。 他身后跟着八个护卫,身穿锦袍,腰系紫带,正是禁宫护卫的装扮。 三个宣旨太监来到李澄空的府邸前,扬声道:“皇上有旨,李道渊接旨。” 李澄空冲袁紫烟笑笑:“来了。” 袁紫烟道:“老爷,真不要我帮忙?” “休得啰嗦,带着萧妙雪与萧梅影离开!” “是。”袁紫烟只能答应。 她带上萧妙雪与萧梅影从后面飘出去,无声无息,神不知鬼不觉。 萧妙雪与萧梅影武功虽不强,但隐匿气息的本事却已经练得很深。 这也是他们无奈的选择,先苦练遮天诀,关键时候收敛气息成石头木头,不惹人注意,便不是累赘。 李澄空缓步拉开大门,出现在三个宣旨太监跟前,抱拳道:“李道渊接旨。” “皇上诏曰:李道渊勤勉克功,有大功于社稷,功可开疆辟土,晋镇南王之爵,赐金印金卷,仪仗旗牌,钦此!” “谢皇上!”李澄空沉声道。 如果当初霍青空直接赐下这镇南王之爵,自己一定兴奋无比,可现在却冷淡如水,毫无波澜。 “恭喜王爷!”当头的宣旨太监将圣旨合起,双手递给李澄空。 李澄空却没有接手的意思,微笑道:“天使一路辛苦,风尘仆仆,不如进去歇一歇,缓过疲惫再返程不迟。” 宣旨太监摇头笑道:“多谢王爷美意,奴婢要及时向皇上缴旨,不敢耽搁。” 他约有四十多岁,相貌平常,但声音温和从容,不卑不亢。 李澄空道:“难道一口茶水都不喝?那岂不是显得在下太过无礼了。” “王爷太过客气了,愧不敢当。”宣旨太监笑呵呵的道:“王爷还是先接旨吧。” 李澄空笑了笑,慢慢伸手过去。 镇魂神诏同时施展。 他将沧海还珠神功与镇魂神诏融合,两道元神同时发出镇魂神诏,然后相合。 “嗡……”眼前所有皆摇摇欲坠,多数人软绵绵倒地,只有两人傲立。 两人动作缓慢的伸向胸口。 李澄空伸手接住圣旨,任由宣旨太监软绵绵倒下,同时发出第二次镇魂神诏。 这镇魂神诏对一般大宗师来说,只是威力尚可,在他手上,却可充分发挥他精神力强大元神强绝的独特优势,威力惊人近乎无解。 仍挺立的两人也软绵绵倒地。 李澄空一闪消失。 “嗤!”他所在位置出现一抹下弦月,透亮清澈,盈盈如水。 正软绵绵倒地的宣旨太监已然出现在他原本位置,长剑雪亮无瑕,却是一个剑客。 李澄空出现在宣旨太监身后,天子剑斩出。 宣旨太监正要挥剑,身体一僵,双眼已然神光消散,气绝而亡。 “嗤——!”无数寒光从一个小盒子迸射而出,笼罩向他,却是一个伏地老者所持。 李澄空后背一寒,觉得不妙忙要消失,却被无形力量束缚,迟滞了一下。 顿时漫天寒光射中他身体。 “砰砰砰砰砰……”闷响不绝于耳,他身体颤抖不休像触电。 瞬间功夫,他身体已经千疮百孔。 老者嘴角的笑容扩大到整张脸庞,便要狂笑,从怀里掏出一块圆珠。 圆珠已经碎裂。 这颗护魂珠自从得到以来,几十年间没有用武之地,已经遗忘到了角落。 没想到这个时候发挥了妙用,跳动了三次,终究彻底损坏了,但已经挡住了三次致命攻击。 既挡住了李道渊的元神攻击,同时射出了自己最厉害的神器——天蚊神针。 可惜这护魂珠只有一颗。 不过李道渊也只有一个,足矣。 这护魂珠是自己年轻时奇遇所得,没想到自己靠着这个拔得头筹。 他双眼扫过已经倒地不起的李澄空,感应到李澄空已经气绝而亡。 他又扫了躺一地的几个大宗师,念头涌动,缓缓起身走向最近的唐竹。 他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笑容,双眼闪过寒意,杀机沸腾,要杀掉这些同伴。 这些大宗师都死了,那自己便可以在大永横行,只须顾忌皇帝一人而已。 皇帝也要借助自己的力量,甚至有望当一当国师。 想到这里,他越发得意,自己闪耀天下的日子终于到了! 唐竹一直没昏迷,只是周身软绵绵无力,元神已经失去对身体的感应与操纵。 第423章 灭杀(五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她惊愕的看着李澄空被杀,觉得很不真实。 在她以为,强大如李澄空这般程度,绝无可能被伤,甚至他们根本不可能碰到他的汗毛。 可眼前这一幕告诉她,世事无常,小心驶得万年船,再厉害的高手,大意之下也会身殒。 她收敛心情,看这老者走过来,面色不善目光杀机凛然,低声道:“孙前辈,这是要干什么?” “嘿嘿……”孙嘉明得意的道:“说呢?” “我们可是同伙!” “呵呵……,杀死李道渊之前,我们是同伙,杀死李道渊之后,我们却不是同伙了!” “我们无怨无仇,为何要如此?” “当然是为了独吞功劳!” “嘿,还是想独尊天下吧?”另一个老者缓缓开口,冷冷道:“孙嘉明,狐狸尾巴终于是露出来了,是想称霸天下!” 他相貌堂堂,皮肤微紫,双眼开阖之间威严肃重,显然是久居高位之人。 “嘿嘿……”孙嘉明得意的笑笑,摸摸自己的三绺胡子:“赵欢,老夫奇遇连连,武功奇深,却仅仅是一介山野之人,不就是因为不是大宗弟子嘛!” “还想灭掉九渊宗?”赵欢冷冷道:“要知道九渊宗可不好惹!” “我已经听说了,现在九渊宗只有这两个娃娃,那两个老家伙正闭关呢,应该是出了岔子。” “那也不是能惹得起的。” “嘿嘿……”孙嘉明摇头:“赵欢,既然打抱不平,那就先送上路吧!” 赵欢却猛的看向远处。 孙嘉明不以为然,这样的小伎俩有何用,一边转头一边朝着赵欢击出一掌。 他双眼猛的瞪大。 却见千疮百孔的李澄空身上青莲虚影闪了一下,身体竟然恢复如初,如从没受伤,正平静的看着他。 “——” 他刚说出这个字便戛然而止。 天子剑已然斩至。 “李先生果然没事!”唐竹大喜过望,几乎要欢呼。 李澄空微笑点头。 他能感受到唐竹的真心欢喜,是真的担心自己,这委实难得。 他目光落在剩下的几个大宗师身上,看一眼张殿,暗自摇头叹气。 张殿城府深,心机重,正闭着眼睛装死呢。 不过张殿的表现也是正常的,毕竟两人只是交易关系,自己如果死了,张殿他反而解脱,所以他巴不得自己死。 唐竹低声道:“李先生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李澄空笑了笑:“觉得呢?” “还是算了吧。”唐竹道:“如果饶了这一次,他们一定会感激不尽,以后也会助。” 李澄空失笑。 这唐竹天真善良,不知人心险恶,尽管经历了孙嘉明刚才那一幕。 张殿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摇头道:“师妹,他们不但不会助李先生,反而会恨之入骨,视为奇耻大辱,一定会千方百计的杀死李先生的!” “他们难道不知感激?”唐竹蹙眉不解。 这是多么简单的事,如果不是李道渊好心相饶,他们都会没命,他们的命都是李道渊给的。 所以他们应该报答李道渊,帮助李道渊才对呀,怎会想着杀死李道渊? “师妹,人心复杂,不是这么算的。” “再复杂,总得知道恩与怨吧?” 赵欢笑道:“唐姑娘,恩与怨如果这么容易分得清,这世间早就太平了。” 唐竹蹙眉不语。 李澄空打量一眼众人,目光在他们脸上逡巡,笑了笑:“都别装死了,醒过来就睁开眼吧。” 众人没动。 李澄空来到一个削瘦修长的老者跟前,抱抱拳:“楚前辈,我们头一次见面吧?” 这正是永离神宫的前宫主楚千壑。 谁能想到永离神宫的宫主是一个如此干瘦,尖嘴猴腮的貌不惊人老头。 “呵呵,李先生,幸会。”楚千壑探探脑袋,宛如乌龟探头一般,讨好的笑笑。 李澄空道:“楚前辈是要把我除掉,从而让青鸾能够专心致志的练功?” “当然不是,老夫就是来看看热闹。”楚千壑忙笑道。 他只能控制自己的脑袋转头,却没办法控制身体,也感应不到身体的存在。 这是镇魂神诏的压制。 “如果我死了,也能跟青鸾说一声?” “唉……,青鸾现在正闭关,我总要来看看吧。” “楚前辈让我很为难。”李澄空摇摇头道:“杀还是留是个问题。” 他说着话,天子剑连斩数下。 数人身体颤动,然后寂灭,彻底死去。 最终只剩下了四人,唐竹张殿,赵欢与楚千壑。 这四人没有杀意,剩下的有杀意便直接干掉,毫不留情,包括三个宣旨太监。 三个宣旨太监,一个是雷狱峰的剑客,两个是神临峰的高手。 可惜在镇魂神诏跟前还是不堪一击,那剑客魂魄坚固,挡住了镇魂神诏,却没能挡得住天子剑。 李澄空心中凛然。 看来不能懈怠大意,谁想到镇魂神诏对雷狱峰的剑客会威力削弱呢? “他们……”唐竹感觉不妙。 李澄空一拂袖子。 四人飘起,然后恢复了对身体的操纵,然后低头看一地的尸首,脸色皆沉重。 这些可是大宗师。 一个大宗师随意跺脚,整个大永都震一震,七个大宗师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在这里,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 李澄空来到几具尸首跟前,手掌一一按向他们胸口,似乎是探清楚他们的死活,其实是收取他们怀里的东西。 他一边淡淡说道:“四位,我就不留们了,告辞。” 他转身离开。 袁紫烟一闪出现,从地上捡起三个匣子,还有那道圣旨,朝众人笑笑:“我家老爷没想到皇上如此狠心,竟然要杀自己,太伤心了。” 楚千壑叹道:“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皇上怎么想的,到底有什么恩怨,我们也不清楚,也不必清楚。” 袁紫烟哼一声道:“楚前辈糊涂呀,陆青鸾知道这么干,一定要跟算帐的!” “只要有益于永离神宫,有益于青鸾,我就会做。”楚千壑笑道:“青鸾生气也没办法。” “到时候看嘴怎么硬!”袁紫烟撇撇嘴,袅袅往院门走:“别忘了把这些大宗师带走,怪碍眼的!” 第424章 矿图(六更) 她“砰”的一下把院门关上。 众人飘落到地上,脸色难看无比。 楚千壑好奇的看向唐竹与张殿,觉得奇怪。 他们两宗是冤家对头,不过这百年来,九渊宗潜伏不出,永离神宫一支独秀,也没再结什么怨。 但两宗对彼此都很忌惮,彼此也各有耳目潜伏其中,所以是知根知底的。 他知道唐竹的身世,却不知道张殿。 唐竹与张殿的资质虽好,却远不如陆青鸾,陆青鸾乃是天下罕得一见的奇才,也就李澄空堪可一比。 而唐竹与张殿竟然也成了大宗师,这便有点儿奇怪了,现在又看两人与李澄空关系不浅。 他一下便想到李澄空身边的袁紫烟,也是年纪轻轻就成大宗师。 难道这二人成就大宗师与李澄空有关? “唉……”赵欢摇摇头:“真是……” 信心满满而来,再怎么着,八个大宗师总能灭得掉李道渊吧? 自己与李道渊无冤无仇,可皇上的强令不可违,只能过来凑数。 可能正是因为自己没有杀意,李道渊才放过了自己,剩下的七个都没能幸免。 这李道渊也真是心狠手辣,真下得去手,这可是七个大宗师! 每一个大宗师都影响巨大,杀了七个大宗师,对整个大永的影响都是巨大的。 恐怕大永武林这一下就元气大伤,无力对付大云的侵袭。 想到这里他复杂的看一眼李澄空。 李道渊毕竟不是大永人,即使封了镇南王,也不能说是大永人,根本不考虑对大永的影响。 看来皇上是打定主意放弃南境了。 “走吧。”楚千壑叹道:“真是丢脸,我是没脸回神京了,直接回宫。” 他说罢转身便走,眨眼消失不见。 “等等!”赵欢忙叫道,跟着追上去,也眨眼不见了影子。 唐竹摇头:“李先生跟陆宫主如此交情,永离神宫的楚前辈却来凑热闹,也太让人伤心了。” “师妹,他们是故意跑掉的!”张殿看着地上的尸首,脸色难看道:“真是……” 这两个老家伙,把尸首留给自己二人,这也忒过份了! 他也不想管这些大宗师,是送到天京还是送到哪里?都是一堆麻烦事。 唐竹道:“算了,人死为大,还是送他们回去吧,找几个弟子帮忙便是。” “只能如此了。”张殿哼道。 袁紫烟轻盈飘出来,笑道:“他们两个老家伙跑掉了?” 唐竹无奈点头。 她也不满俩老头的做法,可不想说别人坏话,抱拳道:“紫烟姑娘,我们便告辞了。” “别急。”袁紫烟笑道:“你们这次回去,估计会被皇帝老儿重用,你们得小心那老家伙。” “嗯——?” “这个王爷早该是老爷的,当初说好老爷帮他杀掉国师,便封老爷为王爷,可老爷杀了国师之后,皇帝老儿却要过河拆桥,找人杀老爷,没成功又怕老爷报复,便让公主回大月省亲,可没想到老爷这么快回来,所以又找人杀老爷,这皇帝老儿还真是……” 袁紫烟一脸鄙夷神色:“哪有一点儿皇帝之威严?惫赖到了极致!” “原来如此!”两人恍然大悟。 他们也一直奇怪,皇帝为何这么大费周章的想杀李澄空,毕竟隔着这么远,也不碍他的眼。 原来是有这么一段纠葛。 “所以他有什么承诺,你们别信,根本就是一个不值得相信的老家伙!”袁紫烟哼道。 唐竹道:“现在也封了王爷,皇上的承诺也算是实现了吧?” “还不是怕老爷找上天京呗!”袁紫烟更加鄙视:“真不知道这老家伙还能活几年,你们小心点儿,走吧。” 唐竹抱抱拳。 张殿一直沉默不语。 他还记恨着袁紫烟的折腾,手指头仍隐隐作疼,但又生不出报复的念头。 一者是自己修为不济,绝非袁紫烟的对手,唐师妹也不会答应跟自己联手,否则还真有希望。 二者是有李道渊在。 自己如果真敢伤了袁紫烟,李道渊一定不会轻饶,杀自己二人易如反掌。 袁紫烟再次消失。 —— 李澄空轻啜着茶茗,对面坐着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白衣如雪一尘不染,如谪于凡间的仙子,静静看着李澄空:“既然你封了镇南王,宪王他们如何安置?” 李澄空道:“徒自封了一个王爷,剩下的一概不提,不给封地,只能把整个南境纳入其中了,至于宪王,姑且让他留下吧。” “这样也好,名正言顺,不过其实也没什么用,这个王爷也没滋味。” “唉……,确实没滋味!”李澄空摇摇头,一幅阑珊的模样。 其实他很兴奋。 当了王爷便能能名正言顺接掌南境,便有了自己真正的地盘。 随着武功的升高,他的野心也在变大,而且拥有天子剑,便隐隐有了一个宏大的想法。 他想到这里,内观自己的天子剑,果然变长了很多,已经变成了一臂长。 看来杀了这些大宗师,对天下的影响巨大,难道这些大宗师不符合天意,所以杀了会增强天子剑? 杀所有大宗师都能增强天子剑吗? 是不是所有的大宗师都对天地有损,杀之绝没错? “公主,我要闭关苦修,无暇分身,你帮我管一管南境吧。” “嗯,我闲着也是闲着。”独孤漱溟轻颔首。 她其实也一直在苦练,可发现修炼的进境不快,不能太过着急了。 更何况她现在练成了虚空大挪移,便不再成李澄空的累赘,练功也没有那么发愤了。 李澄空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她:“这是我推测出来的一些矿物,让人采一采看,能不能有发现。” 这是他通过前世的一些经验,还有在各种书上得来的经验,综合分析与推理,找到的矿物。 想改变南境,想一点一点是不成的,需得猛药,这些矿物就是猛药。 独孤漱溟接过来打量几眼:“准不准?” 李澄空道:“需得你找人验证了,不过别急着采金矿银矿,铁矿与煤矿先采。” “好。” “霍青空不会罢休,下一次恐怕就是他亲自来了!”李澄空抬头看看天空。 先前的自己还只是大宗师,威胁有限,现在已经封了镇南王,对大永的威胁大了数十倍。 霍青空肯定不会把自己留给霍天送,一定会在死之前除去自己。 PS:更新完毕。 第425章 出计(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所以,自己需得赶紧修炼,不能分心,一定要霍青空反应过来之前把青莲驻世经练圆满了。 霍青空一直不敢亲出动手,不敢出天子剑,是怕一旦用了天子剑,有人趁机发难,他没有还手之力。 可他一旦知道了自己要接掌青莲圣教,不顾一切催动天子剑的可能性大增。 自己不能赌这个可能性,要在接掌青莲圣教教主之前就练圆满,能够应对天子剑。 他接下来的几天一直闭关,吩咐袁紫烟,除非十万火急关系重大的事才能打扰自己。 十天之后,李澄空悠悠醒来,已经到了第七层,脑海里已经有了八朵碧玉莲花。 自己这十天来的进境之快超出自己的预料。 进展最快的反应是心神分念,能够分成八十份心神,好像忽然出现了一个跃进。 而他灵机一动,将心神分别系到凝成的碧玉莲花上,分别与青莲妙境相连。 四朵莲花同时沟通青莲妙境,引狂暴力量进入,凝聚新的碧玉莲花。 当然进境便达到四倍速。 四倍汹涌力量灌下,对精神是庞大的压力,如果换了纪梦烟,恐怕都承受不住。 他却没问题。 精神浩瀚坚凝,任凭多强的力量都摧不垮。 很快就凝出第五朵莲花。 五朵莲花一起引动青莲妙境的力量。 然后又很快凝出第六朵。 六朵莲花再一起勾动青莲圣教力量,很快又凝出第七朵碧玉莲花,直到第八朵。 凝成第八朵之后,他忽生一股莫名感觉。 要缓一缓,这么急速的精进,脑海中同时飘荡着八朵碧玉莲花,不仅精神之海,身体也都发生了剧烈变化。 无异于翻天覆地之变。 徒有变化,还需要消化,能够施展由心,否则徒有强横的力量却不能灵活运用,反而碍事。 他需得适应一番,与身体彻底融合。 八朵碧玉莲花令精神之海再次汹涌,镇魂神诏的镇魂石隐隐有压不住之感。 而身体更加强大,轻轻一动便要蹿出去,轻轻一坐,便要压塌大地。 他睁开眼睛之后,袁紫烟马上感应到,轻飘的推门进来,娇笑道:“老爷,出关啦。” 李澄空点点头:“可有什么事?” “一件好事一件坏事。” “说坏事。” “朝廷上下对成为镇南王反对激烈之极,参劾奏折纸片一般飞。” “嗯。”李澄空点点头,神情毫无波动。 这是理所当然的,一个太监不露声色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一下就封成了王爷,这是难以接受的。 当中恐怕有不少王爷的影子在。 不过他封的是镇南王,与宪王还是差了一个等级的,如果直接封为南王,那就是平级。 多一个字便是少一级。 如果再多一个字,如镇南宪王,那就是比宪王差了两级。 李澄空无所谓,只要有一个王爷的名头便足矣。 他闭关这十天,天子剑又涨了一倍,达到了自己身高长度。 这说明王爷的封号对自己有大益,可能这便是民心,虽然自己还没得民心。 如果再得了民心,想必天子剑还会暴涨。 袁紫烟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老爷,我看这架式,有可能再废了老爷这王爷的爵位。” 李澄空笑笑。 袁紫烟道:“杀了这么多大宗师,大永皇帝一定愤怒之极,既然撕破了脸皮,怎会还赐王爷之名?” “暂时不会。”李澄空摇头。 袁紫烟不解。 “有了这个名号,他号令我就名正言顺。”李澄空道:“我如果想要这个名号,只能遵从号令,即使阳奉阴违,表面上也得遵从,他就有文章可做。” 如果剥了自己王爷之名,自己一走了之回大月怎么办?还怎么收拾自己? 所以霍青空要吊住自己,就不能废了自己这个镇南王。 “那就好。”袁紫烟舒一口气。 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的,唯恐天京朝廷做出废镇南王的举动,白欢喜一场。 “好消息呢?” “公主那边已经找到了四座煤矿,六座铁矿,没想到南境的矿产如此丰富!”袁紫烟兴奋得双眼放光。 一座矿就是一座金山银山,而有了银子,就能驱动百姓,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了这十座矿,整个南境一下摆脱了贫困,富得流油,别的地方不说,至少能把镇南城变得繁华热闹,一改现在的贫穷落后。 她实在受够了镇南城的贫穷。 在这样的地方,武功再强有什么用,大宗师又有什么用? 根本享受不了生活,反而要不断的忍耐再忍耐,妥协再妥协。 要不是怕这个死太监骂,她早就抱怨连连了。 毕竟从繁华的神京到天京,再到贫困落后的镇南城,落差也太大。 就像前世从超一线城市到贫穷落后的荒凉小镇,纵使有再多的钱也没什么用,反而觉得更凄惨。 李澄空道:“四座煤矿,六座铁矿……,勉强够用的了,不过财帛动人心……” “我已经让清微山的师兄师姐们过来帮忙了。”袁紫烟笑盈盈的道:“保护这些煤矿铁矿。” 李澄空道:“他们还有暇来这里帮忙?跟须弥灵山打得如何了?” “唉……”袁紫烟顿时露出担忧神色:“还是纠缠不休,死伤不轻。” 她恨恨的道:“这帮家伙太恨人了,可惜我没办法出手!” 她是顾忌到劫火,所以不敢大肆杀戮,否则,还轮得到这些臭和尚放肆? 这些和尚知道对付大宗师的办法,就是不起杀意。 须弥灵山的和尚对心意控制很精妙厉害,一见到大宗师,马上起恭敬心,就如同面对佛主一般的恭敬。 要是敢杀,那就劫火临身,要是不杀只打伤,或者废掉,那积累之下也有劫火。 到头来,大宗师只能在一旁看热闹,不能出手。 帮不上忙的感觉让袁紫烟很懊恼。 “其实对付他们还是很容易的。”李澄空沉吟道:“只需要骂几句佛经的坏话,辩几句经,他们就会杀气腾腾了。” “哪有这么容易!” “那是因为们没精研佛经。”李澄空摇头道:“好好下功夫研究一下无量光明经,再研究一番大日如来经,然后在他们跟前好好批驳一番,他们就受不住。” “这样……”袁紫烟沉吟。 李澄空道:“试试看吧。” “好!”袁紫烟点点头:“我去啦。” 她迫不及待的去找李妙真他们,要他们知道这个办法。 第426章 挑明(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慢着!”李澄空道。 袁紫烟看向他。 李澄空道:“如果真想帮忙的话,不妨成为须弥灵山的公敌。” “怎么做?” “可以烧佛经。”李澄空道:“向天下宣扬应该废掉佛院,焚毁佛经。” 袁紫烟讶然。 这个世界,好像还没有宗教战争,佛道武皆存,各方皆没有灭掉其他诸宗,唯我独存的念头。 没有尝过这样的甜头。 而在他先前的世界,历史上不乏这种崇道灭佛,或者崇佛抑道之行。 这一招极歹毒,只要稍稍一提,须弥灵山想必如被蛇蝎咬中,一定恨袁紫烟入骨。 袁紫烟露出沉思神色,摇摇头:“老爷,我可不敢这么干。” “害怕了?” “他们一定想方设法除掉我,真没好日子过了。”袁紫烟摇摇头。 她知道这帮须弥灵山的疯狂,还有空海静院,根本就是不怕死。 他们想偷袭杀她不容易,可她不想时时刻刻防备着他们的偷袭暗杀,心太累。 李澄空道:“那还是诽谤他们佛经吧,谤经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不能容忍了。” “好,就这么办。”袁紫烟忙点头,一闪消失。 她不想再听更毒辣的招数了,这样已经足够,这死太监真是一肚子的坏水! 李澄空没急着再闭关,起身踱步,来到独孤漱溟那里,看到独孤漱溟正在公主府的大厅里批奏卷宗。 而知守白泰恩便在大厅的角落里,也安了一张轩案,案上堆了一摞摞卷宗。 两人偶尔交流一番,然后继续埋头批阅。 看到他来,独孤漱溟露出一缕微笑,大厅里仿佛被她容光所得猛一亮。 “来得正好。”独孤漱溟道:“这些都是麻烦事,要跟商量的。” 她指了指旁边两摞卷宗。 李澄空招招手。 萧妙雪搬来一张绣墩,放到独孤漱溟身边,与李澄空并肩而坐,开始翻阅这些卷宗。 这些是独孤漱溟筛选留下的难解之事,她想不出办法,便留给李澄空。 如有的村庄没有了年轻劳力,年轻的都跑出了南境,还有的村子男女比例失调,男人找不到媳妇。 李澄空一边翻看卷宗,一边搜索前世记忆,翻找学过的读过的史书,寻找解决办法。 他拿起一卷宗,便信口说出解决的办法。 即使是前世没有记载及历史,他也会通过超算来推衍计算,模拟分析其各种后果,然后择其最优选之。 他一边翻着这卷宗,一边让白泰恩拿出南境所有的户籍与关防及人口分布档案。 左手翻卷宗,信口说出解决之法,萧妙雪与萧梅影在一旁记录。 右手则翻白泰恩送上来的户籍及档案,而这些档案便是他推衍的模型及依据。 一口气把两摞卷宗翻完,说出解决之道,同时也看完了白泰恩搬上来的一堆堆档案,将所有资料与情报录入大脑中。 刚开始白泰恩心下鄙视又担忧。 治理地方政务与练武根本是截然不同的路数,这位新晋的镇南王武功卓绝,政务应该是一窍不通。 镇南王是大宗师,大宗师俯看世间,行事应该是大开大阖,无所畏惧,勇往直前。 治理地方却绝不能如此简单粗暴,否则必逼民怨,形势会越趋恶劣。 则治下之民如陷水火,甚至生出反意,再起兵灾。 他想到这里,便忧心忡忡,南境实在禁不起这般折腾。 可随着李澄空一条条的建议说出,他觉得豁然开朗,顿觉惭愧,只觉自己思虑远不能及。 待李澄空一口气把两摞卷宗批完,白泰恩已经五体投地,眼露敬畏之色。 李道渊根本没有治理地方的经验,先前只是一介太监,一个武夫而已,却能如此治事,当真是智慧天纵。 智慧天纵,这是最让人敬畏的。 “殿下,我们去转一转吧。”李澄空笑道:“来到南境以来,还没有好好看看南境的山水。” “好。”独孤漱溟露出笑容:“确实很久没出去看看了。” 李澄空起身。 萧梅影道:“公主,那我们就不去啦,整理一下这些卷宗。” 萧妙雪一怔,随即醒悟,忙点头:“对对,我们还有的忙呢。” “嗯,那们就忙吧。”独孤漱溟颔首,与李澄空飘飘出了公主府。 大街上行人如梭,但气色远不能跟天京城里的人相比,更没法跟神京相比。 虽然有富贾在,但数目不多,关键还是要看平民百姓的富裕程度。 多数人都穷,城内自然不够繁华,就像农村赶集一般,人多是没用的。 两人穿过人群,无声无息的离开镇南城。 “准备将南境割出来?”独孤漱溟看着眼前飞掠而过的风景,漫声问道。 她已然看出李澄空的野心。 李澄空轻轻点头。 “将来还想争天下吧?”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道:“殿下觉得能成吗?” 独孤漱溟蹙眉摇头:“恐怕很难,毕竟是太监出身。” 李澄空道:“我总能有孩子,只要有了孩子便能解决。” “世人的偏见也是一难。”独孤漱溟道:“但凡有些才华的必然恃才傲物,眼高于顶,怕是耻于投到麾下。” “但有公主就不同了。”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道:“我是女儿身,更难驾驭那些人。” “总要一试的。”李澄空微笑道:“如果治军打仗,我无所畏惧。”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那就开始招兵吧,有了十座矿,也能撑得起来。” 当初她能在铁西关战无不胜,所向披靡,靠李澄空的神机妙算。 即使贺兰晴也没有这般能力,天下用兵之奇之妙,无过于李澄空了。 如果没有足够的兵,那他即使计谋无双也无用,可现在有了十座矿,便可以募兵,便可以施展他无双的用兵之术。 “以十八洞的少洞主们为根基,慢慢扩充护卫军吧。”李澄空摇摇头道:“前期还是要用银子铺路,而且还要打通南境往北的商路,还有海上……” 他皱眉看一眼南边。 他总觉得海上还有力量,只是隔得遥远,还有造船的技术不过关,所以无力穿越海洋。 武功再强也是血肉之躯,在无垠的海洋跟前还是脆弱得很,没有淡水,大宗师也撑不了多久。 但如果打通了海洋,那就再无束缚,可以通过海上交易得到足够的财富。 只要有了钱,便不愁吃喝,则南境会越来越好,身体壮实则成精兵。 精兵都是银子喂出来的,尤其是练武之人,食量极大,不是富裕人家还真负担不起。 还有精良的装备,在厮杀之际可以救命,装备有时候比人命更重要。 第427章 私奔(三更) “关键还有一条,需得乱世。”独孤漱溟蹙眉道:“如果局势一直保持稳定,便没机会。” 南境毕竟根基太薄弱,举全境之力,恐怕不是大永的对手,就像一个宗师之下的高手面对数个宗师高手。 纵使计谋如神,怕也没办法。 可一旦大永乱起来,便有了腾挪的空间,有了他发挥智谋的机会。 李澄空道:“我相信只要霍青空一死,大永必乱!” “霍青空应该已经有所防备,所以一是要除去你,二是想办法延寿,世界之大,未必没有机会。” “恐怕他能延的寿已经延了。”李澄空摇头:“我觉得他暮气越来越深,无望再延寿,没有几年可活。” “但愿如此吧。” 两人一边走一边疾行。 她虽是上一代宪王遗孀,却仍当自己是大月的清溟公主,对大永毫无归属。 其实对大月也没有归属之意。 自己的悲剧是两国联手所为,一个也没好东西,如果不是玉妃在,她甚至不想回大月。 两人来到一座煤矿前。 周围空空荡荡,只有六个护卫在一座小木屋守着,看到他们过来便上前,原本浑身戒备想动手,来到近前看清了面,则抱拳躬身行礼。 李澄空摆手,然后将一块块玉佩抛出去,很快将周围笼罩起来,一座阵法已然形成。 李澄空没有多说话,与独孤漱溟离开,继续朝第二座矿赶去,然后是第三座,第四座……,一直至第十座矿,已然是靠近了海边。 站在茫茫大海前,李澄空凝神感应,总觉得远方有气息,应该是有人的,可惜仅仅是一种感觉。 独孤漱溟凝神看远方,海风吹拂,她白衣飘飘仿佛随时要升天上宫阙。 “派人去海上吧。” 李澄空最终还是决定要打通海上航路,通过前世的历史,他知道海上贸易利润是多么丰厚。 “我会在大月找几个造船工匠。” “再好不过。” 李澄空点头。 这样的工匠都是朝廷供养着的,自己再有钱,是大宗师,除非硬抢,否则也弄不来他们。 “还有别的矿吗?” “有,”李澄空缓缓道:“刚才就看到一座玉矿,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开采,等等吧。” “想练出一支精兵可不容易。”独孤漱溟摇头道:“不是你想练就能练得成的。” 李澄空微笑。 他有数千年的历史经验,虽然这个世界历史更悠长,朝代更迭也更多,但因为武学繁盛,所以对军队的提升关注点在武力、个人的力量上。 别的方面发展有限,远不如他前世的历史。 两人返回镇南城,先送她回公主府,李澄空再回到自己的府邸,竟然看到了两个熟人。 宋玉筝与宋玉明正在大厅里等着,而宋玉明身边还跟着一个美丽女子。 “四王爷,九公主?”李澄空笑道:“还真是贵客驾临,有失远迎了!” “李澄空,我们来投奔你了!”宋玉筝道。 她一袭蓝衫,仍旧是一身男装,负手哼道:“你得救我们啦。” 李澄空道:“谁还敢害二位殿下?” “是你们大永皇帝!” “哦——?” “四哥他,唉……”宋玉筝摇摇头:“还是让他自己说吧!” 李澄空看向庄重沉静的宋玉明。 宋玉明无奈的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别无选择。” 李澄空看向了另一个美丽女子,盈盈站在宋玉明身边,宛如小鸟依人。 宋玉明介绍道:“这是静公主霍静云。” 李澄空抱拳:“见过静公主殿下。” “镇南王不必客气的。”霍静云轻轻摇头,叹一口气道:“不知清溟公主何在?” 李澄空道:“公主殿下在公主府。” “我跟清溟公主同病相怜。”霍静云摇头道:“要向她请教一二。” 李澄空讶然看她。 “我原本要跟大月七皇子成亲。” “已经定下来了?” “对。” “那这是……”李澄空看向宋玉明。 宋玉明不好意思的笑笑。 “哼,这有什么没脸的,两情相悦嘛!”宋玉筝阴阳怪气的说道。 李澄空若有所思:“难道静公主与四王爷你,你们……” 宋玉明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跟静云私订了终身,想带静云返回大云。” “这恐怕……”李澄空笑道:“皇帝派人追杀你们吧?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还有大月的七皇子……” 他嘴角忍不住翘起。 想到七皇子会如何的狂怒,他就忍不住高兴,笑道:“四王爷,干得漂亮!” 宋玉明尴尬的道:“确实不妥当,可我没办法推静云进火坑。” 李澄空点点头道:“看清溟公主的遭遇就知道,嫁过去是何等的痛苦!……不过现在的话,跟四王爷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静云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宋玉明道:“正好到你这边来弄一个身份。” 李澄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南境这边的探子少,外人也弄不清底细。” “大永皇帝一定会宣布静云已经死了,不再认她,所以她只要有一个合理的身份,就能随我回去。” 李澄空道:“你们只有两个大宗师,闯不回去的。” “如果不是跑进你们南境,现在已经被捉到了!”宋玉筝恨恨道:“追我们的两个大宗师只在南境外面停住,不敢进来,还真是有趣!……这件事只能你帮忙了!” 李澄空笑了笑。 自己杀了七个大宗师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出去。 这样的震慑足够让南境武林不敢随意闯进大宗师,免得自取其辱。 “好吧,我帮你们一把。”李澄空痛快的答应:“不过静公主你真想好了吗?” “我想问问清溟公主,她最懂这个。”霍静云缓缓点头。 宋玉明道:“我一定不会负了静云。” 李澄空笑了笑。 山盟海誓是最靠不住的。 “紫烟,带静公主去见公主吧。”李澄空道。 袁紫烟从厅外进来,带着霍静云轻盈离开大厅。 “难道你不想让静公主跟四哥走?”宋玉筝皱眉道:“难道要拆散他们?” 李澄空道:“这样罢,让静公主留在这边。” “留这边?”宋玉筝疑惑的道:“李澄空,你到底要干什么?” “静公主如果去大云,很可能有危险。”李澄空看向宋玉明:“殿下,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大云对静公主来说太过危险了。” 第428章 买卖(四更) “有什么危险的?”宋玉筝不以为然。 李澄空道:“且不说别的,七皇子那边,会怎么办?难道眼睁睁就看着原本要嫁给自己的公主嫁给了四王爷?” “他敢下杀手?”宋玉筝沉下玉脸。 “为何不敢?你以为七皇子怕你们大云?”李澄空道:“还有霍青空,他怎能容忍自己的女儿私奔?” “大永皇帝难道会杀自己的女儿?”宋玉筝蹙眉。 李澄空道:“这样罢,如果九殿下你现在嫁给我,大云皇帝会如何?” “父皇一定会发疯。”宋玉筝笑道,随即狠狠白他一眼:“净占我便宜,我会看上你嫁给你?!” 李澄空摆手笑道:“如果你原本是要嫁给这边的太子,却偏偏私订终身嫁给了我,大云皇帝又会如何?” “父皇会杀了你!”宋玉筝哼道。 “如果他不敢杀我呢?”李澄空道:“会不会拿你出气,杀了你以解心头之恨?” “不会。”宋玉筝白他一眼。 李澄空道:“霍青空会!” 宋玉筝皱眉看了看宋玉明。 如果霍青空真要刺杀,恐怕还真的挺麻烦,恐怕不会派出大宗师,而是专门的刺客。 这样的刺客可能杀不了大宗师,但杀武功寻常的霍静云还是挺轻松的。 宋玉明叹一口气道:“大永皇帝果真会如此的狠心?” “不得不防吧?”李澄空道。 “那……” “静公主留在这里吧,”李澄空摇头道:“这里离天京遥远,四王爷想过来也容易。” 南境是整个大永之南,所以也有一块地方与大云相连,只是接触的面积狭小,还有巍巍群峰相隔。 这些山脉挡得住寻常人的脚步,却挡不住武林高手的脚步,宋玉明想过来还是很容易的。 而且还有一条近路,就是通过海面。 从海上走的话,路途反而更近,沿着海岸线,不需要走出太远就能抵达。 只不过海路难行,风险更大,他这般身份是绝对不会走海路的。 “如果留在这里,会不会被刺杀?” “只要他们有这个胆子!”李澄空平静的笑笑。 他现在需要立威。 威望是一种无形却极重要的力量,尤其对于人心。 他前世曾研究过一阵心理学。 人是群体性动物,一旦身处群体之中便中了降智光环,是最容易被操纵的,一个人能够操纵一个世界。 而一人操纵世人的力量就是威望。 他前期一直隐忍,小心翼翼,终于活到现在没被打死,名声却不显。 而现在青莲驻世经几乎圆满,几乎可与天子剑正面相抗,不必再小心翼翼。 是名声轰传天下的时候了。 做几件大事轰传天下,让人们敬畏,才能将整个南境操之在手。 否则,不说别的,南境的人们都会鄙视他一个太监竟然做了镇南王,沐猴而冠。 宋玉筝看向宋玉明:“四哥,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儿道理,要然就让静公主留在这边?” “难道四王爷不放心?”李澄空笑道:“还怕我把静公主拐跑了不成?” “咯咯咯咯……”宋玉筝顿时娇笑连连。 宋玉明摇头一笑。 宋玉筝笑道:“李澄空,我发现你最厉害的不是武功。” “那是什么?” “是你的脸皮!”宋玉筝娇笑道:“你真能护得住静公主吧?别真出了意外,四哥可要跟你算帐!” “我若护不住,恐怕四王爷更不成。”李澄空微笑。 “唉……”宋玉明叹一口气:“我的处境确实不堪,看静云的想法吧。” “四哥,如果这么更好的话,那要坚持这样,怎能让静公主自己决定?”宋玉筝不满的道。 李澄空笑笑。 这四王爷虽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但对女人确实没的说,在这个世界如此尊重一个女人,委实稀少。 片刻后,袁紫烟回来:“老爷,静公主被公主留下做客,暂时不回来,想要住在那边。” “也好。”李澄空笑道:“四王爷,我南境盛产布匹,你们大云可有兴趣?” “布匹?” “正是,棉布为主,绸缎为辅。” “据我所知,南境好像贫困,一无所有吧?”宋玉筝哼道:“甭蒙我们。” 李澄空道:“紫烟。” “是。”袁紫烟轻盈离开,很快抱了一卷布过来。 宋玉筝接过来仔细欣赏。 这棉布针头细密,色彩艳丽而素雅,手艺之高让人称奇,不知花了多少功夫织成。 宋玉明是不懂这些的,看宋玉筝赞叹,便笑问:“九妹,这布的质量很好?” “极好。”宋玉筝抬头看向李澄空:“这样的布有多少,价值几何?” 李澄空微笑:“几万匹是有的,按照市价高五成即可。” “几万匹……”宋玉筝道:“你从哪里找来的顶尖织布高手?” 这样的布需得耗费顶尖高手极大心力与时间,竟然有几万匹,这是不可想象的。 关键就是这样的好手可没那么多,甭说南境,就是整个大云也找不出多少来。 “九殿下感兴趣的话,不妨买过去。”李澄空道。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让南境百姓能挣到银子,这样才能带动整个南境的富裕。 “五成太高,一成!”宋玉筝道。 “一成根本不可能!”李澄空瞪大眼,露出惊奇神色:“九殿下,你也真敢说出口!” 他随即摇头道:“奇货可居,这样的布根本不愁卖,五成!” “那就两成!”宋玉筝蹙眉道:“如果只有一匹两匹,那我两倍都可以,可几万匹太多,两成!” “五成!” “三成!不能再多了!” “……四成,不能再少了!” 两人争来争去,让宋玉明头疼且迷糊。 他们怎不知不觉谈起了买卖,一下变得如此市侩?一个没有了大宗师镇南王的气度,一个没了公主的仪容。 最终两人谈到了三点五成,终于成交。 宋玉筝一脸愤愤的瞪向李澄空,一幅吃大亏的模样,其实心下暗喜。 她身为公主,有几家布庄。 几万匹这样的精良好布足以冲击整个大云布市,令自己的布庄打响名头。 “可惜我这边没船,” “我让船过来你们南境接。” “甚好。” 李澄空想弄几条船,但知道宋玉筝是肯定不会卖,先期不必急,还是要有自己的工匠。 他前世的经验告诉自己,想要抗压,需要建立一个完备的体系,不能瘸腿走路。 第429章 伏击(五更) 如果没有完备的体系,大永一个禁运,或者联合大云一起封禁,那南境就完蛋了。 所以需得自给自足,即使禁运也不受影响。 他可以通过超算的统筹尽可能的缩短时间,但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建成的。 需要足够的耐心。 现在要高筑墙多积粮,利用地利优势来争取足够的时间发展。 谈完了这笔生意,李澄空让他们回院休息,一路风尘仆仆也担惊受怕,现在终于能安稳下来,疲惫汹涌而来。 青莲在天空一闪,他然后消失不见,出现在了青莲圣教的总坛。 发现总坛的气氛肃重。 他没有理会,不想多管闲事,现在的自己还不是教主,只是一个长老而已,也不必替青莲圣教效命。 来到青莲殿,仍旧是空荡荡的殿中央坐着纪梦烟,腰肢笔挺,优雅端庄。 听到李澄空进来,她睁开深邃迷离的眸子,静静看过来,随即明眸一凝。 李澄空将自己的气势尽放,展现出了七层青莲驻世经的修为,震住了纪梦烟。 李澄空抱抱拳,坐到她对面。 “七层?” “是。” “怎么练的?” “心神多分,各凝注于一朵莲花上。” “……此法太过凶险。”纪梦烟蹙眉盯着他:“动辄走火入魔,小心为上!” 她也用的是此法,不过只凝两朵莲花,已经是最大限度,心神随时会失守。 李澄空点点头:“外面怎么回事?” “你要接任教主的消息传出去了。”纪梦烟淡淡一笑:“弟子们皆反对。” “终于还是泄露出去了。” “杨秋晖干的。”纪梦烟道:“没想到吧?” “如果是常云弦,我会觉得不出所料,没想到竟然是杨秋晖。”李澄空皱眉:“他这是干什么?” “他是认为,这样的大事不应该瞒着所有弟子,弟子们也应该有知道的权利。”纪梦烟冷冷道。 李澄空若有所思。 凭他对杨秋晖的了解,他一下便猜到了杨秋晖的顾虑。 唯恐纪梦烟一宣布接任掌门之人是自己,二品及以上弟子们一下哗然,群起而攻之。 依旧纪梦烟的脾气,绝对会强力镇压,容不得众人反对,甚至会大开杀戒。 杨秋晖显然是怕出现这种情况,提前知会他们,从而有一定心理缓慢,免得在大典的时候爆发出来。 他确实是好心,可却让自己陷入了麻烦。 李澄空起身负手踱步。 知道自己会是青莲圣教教主,所有人都将会做出反应,这会比自己娶纪梦烟的反应更大。 他忽然停住,微微一笑。 罢了,知道便知道,又能奈自己何! 自己不正是想大闹一番,出尽风头嘛,不能再用原本的行事风格了! 所以思维也要转变,不怕麻烦找自己,反而是自己主动去找麻烦! 李澄空想到这里,笑容更盛:“所有人都反对我成教主,教主要如何?” “甭理他们。” “万一他们在大典上发难呢?” “他们没那个胆子!”纪梦烟迷离的眸子闪过一抹冷意,轻轻说道:“我倒想看看谁有那胆子!” 李澄空笑道:“我也想看看谁有这胆子!” “你若能练到圆满,我将提前将神印交给你。”纪梦烟微微一笑道:“不过第九层没那么容易,圆满之际有一重考验,你要做好准备。” 李澄空缓缓点头。 这是最重要提点了,经验的重要性便在此,看来第九层要格外注意。 “那我便去啦。”李澄空抱拳。 纪梦烟颔首,又闭上眼睛。 李澄空道:“教主,千万不要出来,免得被独孤乾有机可趁!” “这是自然。”纪梦烟闭着眸子说道。 李澄空抱一下拳,然后青莲一闪,他跟着消失,回到了镇南关自己的院子。 他负手站在院内,仰头观天。 自己终于要从幕后走到前台了,是该让世人知道自己的天资与强大了。 “紫烟!” “在,老爷!” “你让人宣扬一下。”李澄空道:“让世人知道我经历如何曲折,如何最终成为王爷,资质如何惊人,短时间踏入大宗师……” “老爷?”袁紫烟不解的看他。 李澄空道:“鼓吹得越玄乎越好!” 袁紫烟惊奇的看他。 李澄空沉下脸。 袁紫烟忙道:“是,老爷!” 李澄空哼一声道:“觉得我脸皮厚?” 袁紫烟忙摆玉手道:“当然没有啦!……这都是实事嘛,又不是吹牛。” 李澄空脸色缓一缓:“如何短时间内掌控南境,你觉得有什么好主意?” “老爷是要让别人钦慕,把声望涨起来,以便让南境令行禁止?” “没蠢到家!” “老爷高见。”袁紫烟忙用力点头:“那我便去啦。” 她刚要走,眼前涟漪出现,然后李妙真出现,直接往地上仆倒。 李澄空一拂袖子。 李妙真即将撞地之际停住,袁紫烟忙上前扶起,同时运功助她一臂之力:“师姐?” 李妙真秀脸苍白如纸,摇摇头:“我不要紧,快去救黄师兄他们!” “黄师兄怎啦?” “我们被埋伏了!” 袁紫烟忙扭头道:“老爷,师姐交给你啦,我去找黄师兄!” 李妙真从腰间扯下长剑递给她:“这是师兄的剑。” 袁紫烟接过天雷剑,然后跨进涟漪中消失不见。 李澄空上前接过李妙真,一股温暖气息注入,同时在她胸口点上数指。 李妙真知道他有天机指,任由他出手没抵挡。 李澄空收指之后,皱眉道:“竟然是劫火,须弥灵山如此深恨你?” 他知道劫火的可怕,于是催动无量光明经。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偶尔分出一份心神来练过无量光明经,境界已经极深。 再加上他强绝的精神力量,无量光明之下,劫火迅速被驱除。 “如何?” “好了!松手罢!” 李澄空将手指从她眉心收回,细腻如玉的触感犹在指尖缭绕。 “到底怎么回事?” “别提了,这帮秃驴真是阴险歹毒!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我与黄师兄的行踪,……我们这批护卫都被他们伏击!” 李澄空脸色唰一变,阴沉如水。 涟漪泛起,袁紫烟沉着脸出现,看向李澄空:“老爷,死了两个护卫,是大罗掌宗的两个弟子。” 李澄空的脸色越发阴沉。 第430章 得盏(六更) 袁紫烟道:“须弥灵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惹老爷你!” “恐怕他们惹的就是我!”李澄空冷笑道:“空海静院还有他们的仇,怎能不报!……杀光了吗?” “杀是杀光了,可是……”袁紫烟摇头道:“那两个护卫是救不回来了!” “可是宗师?” “还不是。” “用了天机指?” “用了,还是没用,他们魂魄直接被劫火所灭,没办法再救了。” “一共多少人?” “十个宗师同时出手!” 李妙真道:“只有我们与大罗掌宗的一起走,我们方向一样,剩下的都分开了,不知他们会不会遇袭,……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十个宗师对我们六人,我……” 她咬咬牙,恨恨道:“这些死秃驴上来便用劫灯,我们猝不及防。” 她没想到这帮人如此的歹毒,直接用劫火来杀人,这可是须弥灵山压箱顶的奇招。 劫火不仅宗师,一样也能杀大宗师。 如果不是李澄空有无量光明心经,断难抵得住这劫火。 李澄空道:“紫烟,去看看别的护卫,能找得到他们吧?” “找得到!”袁紫烟点头。 李澄空忽然上前一按她眉心。 袁紫烟顿时脑海里多出一团柔光的白光,乃是无量光明经所散发出来的。 “去吧。” “是,老爷!” 袁紫烟踏入涟漪之中。 李妙真紧蹙黛眉:“须弥灵山要干什么?难道真要故意针对你?” 李澄空道:“大有可能,……且看看吧。”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你要如何?” “去一趟须弥灵山看看。”李澄空道。 “须弥灵山闯不得。”李妙真缓缓摇头道:“佛光笼罩,一旦靠近,修为马上便化为乌有,成为一个不会武功之人,对灵山毫无威胁。” 李澄空笑了笑,洞天里的他开始修炼大日如来经,这是须弥灵山的根本心法之一。 时间变得缓慢无比。 李妙真闭上明眸调息,等着袁紫烟的消息。 此时袁紫烟出现在一座城外树林中,正与四个和尚缠斗,四个和尚身体外若隐若现着金钟,金钟清晰如真实。 他们双眼迸射着金光,拳头也泛着紫金色光芒,每一拳打出,紫金光芒射出,威势惊人。 袁紫烟动作迟缓,好像随时会被拳芒击中,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闪开。 这惹得四个中年和尚攻势越发急骤,拳芒如雨笼罩着袁紫烟。 五丈远处一个削瘦老僧手持青铜灯盏,平静的看着这边的厮打。 盏内灯光如黄豆大小。 周围拳劲呼啸,狂风呼呼,老僧灰色僧袍猎猎作响,手上的灯盏却稳稳托着,灯焰如豆却安稳不晃。 好像狂风进不得这灯盏之内。 黄豆大小的灯焰悠悠飘起,在狂风之中徐徐而行,任凭狂风如何的呼啸,却不影响它的前进。 最终穿过了紫金色拳芒,落到左闪右躲的袁紫烟身上,袁紫烟顿时一颤。 这团灯焰融入袁紫烟身体之后,青铜盏内再次亮起了一团灯焰,只有半粒黄豆大。 显然它是消耗之后一次比一次小。 袁紫烟的动作越发缓慢,好像慢动作一般,可尽管如此,还是避得开四个中年和尚的狂攻。 这让四个和尚越发狂暴,金钟慢慢的消散,拳芒变得更凝炼与刺眼。 紫金光芒灼灼逼人,速度更快。 “嗤!”一道白光划过一个和尚脖颈,然后首级滚落,犹自带着狂怒神色。 出家人不动嗔念,但这门拳法就是金刚伏魔拳,需要大忿怒心方能催动。 袁紫烟的动作骤然加快,一闪,两闪,三闪。 又有三颗带着狂怒的光头滚落地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受到劫火之后,袁紫烟的动作不但不缓慢反而骤然加快。 猝不及防之下,被她削铁如泥的宝剑斩首。 关键就是他们以为袁紫烟是宗师,而不知是大宗师,又因为要增加金刚伏魔拳的威力而减弱护法金钟,让袁紫烟轻易的斩断脑袋。 削瘦老僧见状,转身便走,飘飘如一只灰鹤,眨眼间远去,便要逃离。 袁紫烟发出一声冷笑。 她真正要杀的便是这个老秃驴,而且要夺了那青铜盏,回去给老爷看看。 要不然,何必费这么大的功夫。 她一闪到了老僧身后,不等老僧反应过来,长剑已经削过老僧脖颈。 老僧身形缓慢消失。 袁紫烟发出冷笑:“想逃?!” 但周围已经不见老僧模样。 袁紫烟皱眉,凝神感应却感应不到,难道这老秃驴真的消失无踪了? 她怎么感应都感应不到,知道不能耽搁时间,于是迅速在脑海里召唤李澄空。 李澄空出现在她脑海,坐在一朵碧玉莲花上,淡淡道:“斜左方十米处!” 袁紫烟缓缓走动,朝右走了几步,又朝后走几步,最终忽然一冲,瞬间斩出去。 李澄空摇摇头:“不必费这功夫的。” 一道金剑从袁紫烟的百会穴钻出,斩向左边虚空某处,随即现出了老僧的身形。 “嗤!”老僧僵住不动之际,宝剑已经削掉他脑袋,青铜盏被袁紫烟接住。 她一闪消失。 再一闪出现在李澄空身前,递上青铜盏:“老爷,就是这个!” 李妙真睁开明眸,看向这青铜盏,恨恨道:“燃心劫火盏!” 李澄空道:“可知破解之法?” “无法可解!”李妙真恨恨道:“是须弥灵山最恶毒的法器之一!……师妹,你不要紧吧?” 袁紫烟摇头:“老爷能灭得掉这劫火,威力也寻常得很嘛!” 她有那团白光,劫火一进来还没等发威,已然被白光所灭掉。 她还要故意装作不行了,行动迟缓。 李妙真狠狠白她一眼。 劫火之威力她是亲身领教,如果不是李澄空出手灭掉,自己差点儿被烧得魂飞魄散。 如此恶毒之物,小师妹却如此轻视。 “到底有多少个燃心劫火盏?”李澄空皱眉问。 李妙真摇头:“到底有多少谁也不知道,但有多么可怕却知道,死在这上面的不知有多少师兄师姐了!” 李澄空缓缓道:“我去一趟灵山!” 他脸色阴沉如水,杀机沸腾。 “慢着。”李妙真道:“他们恐怕是巴不得你去,正等着你呢!” 李澄空笑了笑:“那就让他们试试吧,李姑娘知道灵山所在位置吧?” “知道。”李妙真道。 李澄空道:“带紫烟去一趟认一认路,然后让她带我去。” 李妙真叹一口气点点头。 看来是劝不住了。 她扯起袁紫烟一闪消失。 李澄空则研究起这青铜盏来。 PS:更新完毕。求月票哟,最后两天啦。 第431章 送死(一更) 燃心劫火盏,他当初领教过一次,差点儿没了性命,印象深刻。 握着青铜盏,内力注入其中,先要看清它的构造。 可内力注入之后,如泥牛入海,一下消失,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感应不到。 他现在的内力与宗师及宗师之下的内力有了根本不同,内力与精神融为一体。 他现在不必施展小观脉术,通过内力流转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内力就是他的眼,他的手,能看得清、摸得到。 青铜盏却一下把他内力吞噬,好像进入黑洞,没有一丝反馈。 李澄空不信邪,数股内力皆被吞噬之后更不信邪,源源不断将内力注入其中。 他推断青铜盏再厉害也容量有限,总有吃撑的时候,到那个时候就要清清楚楚呈现在自己跟前。 随着时间流逝,青铜盏上的灯焰开始变大,从半粒黄豆大变成了一粒黄豆大。 随着李澄空内力的源源不断注入,从黄豆大变成龙眼大,然后不再变大,开始变得越来越明亮。 到后来化为一团刺眼白光,无法直视。 李澄空运功之际,一直在凝神感应灯焰。 刚开始,灯焰仿佛要灼热自己心神,不敢靠近,可他不屈不挠。 随着精神的消耗,灯焰对他的敌意渐减,直至接受,甚至后来合二为一,火焰与自己融为一体。 这个过程像极了追求女人,追求一朵带刺的玫瑰,先被扎得难受,后来慢慢软化,最终抱得美人归。 自己便是火焰,火焰便是自己,心神一动,火焰慢慢悠悠飘离了青铜盏。 涟漪泛起,袁紫烟与李妙真同时从涟漪之中跨出来。 “啊!”袁紫烟惊叫着挥掌。 灯焰一闪,避开掌力,画出一道弧线绕到她后背。 她忙转身再出掌,仍被这团灯焰轻松避开且绕到她身后。 它弧线奇异,慢慢悠悠,偏偏角度奇异,让她难受无比。 这团灯焰既避开她掌力,又恰到好处闪到她身后,仿佛对她掌法身法了如指掌,寻隙而击。 李妙真道:“这是……” “老爷——!”袁紫烟嗔道。 李澄空心神一动。 这团白光慢慢悠悠飘回灯盏上,然后迅速黯淡成黄豆大小。 青铜盏变沧桑一分,更加老旧,锈迹斑斑,好像已经不能用了。 李澄空若有所思。 它竟能吸纳内力增强自己,青铜盏越老旧,威力越强。 “老爷,你掌握了这燃心劫火盏?” “嗯,确实神妙。” “他们哪里来的?……好像不止一盏呢,要是数盏一起施展,谁能挡得住?”袁紫烟蹙眉。 即使有无量光能消弥,可如果劫火汹涌,恐怕无量光也挡不住。 李妙真摇头:“可能是来自灵山,刚刚开启的灵山,……他们真的疯了!”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帮秃驴的疯狂。 “既然他们想向灵山献祭,那就成全他们!”李澄空平静的道。 “老爷,我们现在就过去?”袁紫烟道:“我跟师姐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看着,天空飘着五彩祥云,焰光冲天,梵音不绝,异香飘荡,这灵山瑰丽得不似人间!” 李妙真也凝重的点头:“最好还是别去触这个锋芒。” 论场面与华丽,这须弥灵山确实远远盖过清微山,确实让人心动而神往。 自己身为清微山弟子尚且如此,更何况须弥灵山的弟子。 见到这样的圣地,怎能不兴奋不激动,迫不及待想生活其中,所以个个都舍身厮杀。 “看看再说。”李澄空道。 “走。”袁紫烟兴奋的道。 死太监不是什么胆大包天,冲动鲁莽之人,真要是打不过,缩得比谁都快。 如果死太监跟灵山对上,到底谁胜谁败呢?自己有没有机会脱身? “万万小心!”李妙真叮嘱。 她不敢过去看热闹,免得成累赘。 恰在此时,脚步声响起,宋玉筝轻盈而来,娇笑道:“我忘了还有一件事。” 李澄空看向她。 宋玉筝看看李妙真,又看看袁紫烟,最终望向李澄空,笑道:“哟,这么杀气腾腾的?李澄空你要去杀人吗?” 李澄空点头:“殿下你忘了什么事。” “你们要不要粮食。”宋玉筝笑眯眯的道:“船过来的时候,我让他们捎些粮食来?” 李澄空沉吟:“可以,不过价格……” “就按照市价来。” “好。” “你这要去杀谁?”宋玉筝明眸闪闪放光,兴致盎然:“捎上我怎样?” “去一趟须弥灵山。”李澄空道:“到时候顾及不到别人。” “嫌我武功低呗!”宋玉筝白他一眼:“须弥灵山?你不会是想一个人攻打须弥灵山吧?” 李澄空点头。 “真的?”宋玉筝明眸瞪大。 李澄空慢而有力的点头。 “真的?!”宋玉筝明眸瞪得更大:“一个人去攻打须弥灵山?” 李澄空哼道:“假的!” 宋玉筝“咯咯”娇笑,笑两声又看看他,看他皱眉不满,便再接着笑,笑得花枝乱颤:“李澄空,你没发疯吧?” 李澄空哼道:“你知道须弥灵山?” “我怎能不知道须弥灵山!”宋玉筝收了娇笑,玉脸绯红娇艳夺目,傲然道:“天下各大宗我皆了如指掌!” “嘿。”李澄空摇头。 宋玉筝道:“别小瞧我的耳目,就像我已经知道你答应做青莲圣教的教主一样。” “殿下可还有别的事?没有的话,容我回来再说吧,告辞!”李澄空懒得多说。 宋玉筝哼道:“要不要告诉你一声须弥灵山的虚实?省得你去送死?” 李澄空揽起袁紫烟腰肢,一闪消失。 “你——!”宋玉筝跺脚,恼怒的大喊:“你就去送死罢!” 李妙真抱抱拳,一闪消失。 她对宋玉筝敬而远之,能跟李澄空这般说话,且被称为殿下,还是别招惹为妙。 宋玉筝气得又跺跺脚,转身回到院子,冲着正喝茶读书的宋玉明道:“李澄空疯了,四哥,他要死在须弥灵山!” 宋玉明微笑摇头:“李先生智慧过人,武功通天,怎能死?” “那是他不知道灵山的厉害。”宋玉筝哼道:“现在须弥灵山已经开启了灵山,那就是天下第一宗了!” 宋玉明不以为然的笑笑,却没反驳。 宋玉筝撇撇嘴:“真是个笨蛋,对付须弥灵山也要接掌了青莲圣教再对付啊,只身一人,哼,有去无回!” 第432章 神异(二更) 放心吧,李先生不会有事的。”宋玉明微笑着喝一口茶,继续读书。 宋玉筝一把夺过他的书,没好气的道:“一本破书有什么可看的!……灵山的力量强绝且霸道,一旦非灵山弟子靠近,必然剥夺其力量,他的青莲圣典根本没用!……四哥,这个时候他找上去,你说死不死?” “九妹,你是关心则乱,我很放心李先生的。”宋玉明无奈的看着她。 “谁关心则乱啦,四哥,你胡说什么呀!”宋玉筝如被压了尾巴的猴子一般跳起来。 宋玉明忙摆手:“对对,四哥说错话啦,你不是关心。” “我当然是关心!”宋玉筝没好气的剜他一眼:“我只是关心那些布!可都是极品好布!” “原来如此,怪不得呢……”宋玉明恍然大悟。 宋玉筝哼一声:“算了,懒得多说,他想死就死罢,谁能管得了他!” 宋玉明摇头:“李先生不是鲁莽冲动之人,九妹尽管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宋玉筝白他一眼:“四哥你真不会说话!” “九妹你也知道我嘴拙嘛。”宋玉明无奈的解释。 宋玉筝哼道:“知道四哥你嘴拙,但今天才知道拙到什么程度!” 宋玉明索性闭上嘴,省得被她迁怒。 她这是心里窝着火没处发。 宋玉筝走来走去,最后索性钻回自己屋里开始练功,咬牙切齿要把武功练上去,跟自己较上了劲。 —— 李澄空与袁紫烟出现在一座山巅,已然是夕阳西下,余晖残照着郁郁葱葱的山林。 一阵晚风吹过,峰峦起伏的远处,枝叶晃动形成绿浪,宛如大海碧波。 李澄空的目光被一片绚丽的光华吸引。 远在一里之外的山峰上空,五彩祥云好像巨大的彩锦飘浮,遮住了天空。 从五彩祥云空隙间泄露出一片片金色光华,照在了那座山峰上,令山峰变成了金色。 神秘而悠扬的梵音缭绕在虚空,绵绵不绝。 奇异的香气也随着梵音一起缭绕,入鼻沁人心神,为之精神一振,同时泛起轻微的敬畏。 李澄空眉头一挑:“这异香有古怪。” 袁紫烟轻声道:“老爷,这么看一会儿,我都想皈依了呢!” 李澄空斜睨她一眼。 袁紫烟忙笑道:“我当然知道这是灵山的把戏,一收摄心神就挡得住!” 李澄空道:“要不然你皈依,看看他们收不收?就说你一天到晚受我欺压凌辱,惨不堪言,想要逃离苦海!” “老爷,”袁紫烟笑靥如花,娇笑道:“我可说不出这样丧良心的谎言!” 李澄空哼一声:“我是说中了你的心声吧?不然真去皈依吧,他们会收你的!” “老——爷——!”袁紫烟忙扭腰道:“别开玩笑啦,真要靠近吗?” 她伸伸手:“你瞧。” 她手一伸便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碰上手掌,然后手掌变得酸软无力。 李澄空伸出手,轻轻一按。 “嗤!”前面一颗石子炸碎。 “咦?老爷你怎么……?”袁紫烟惊奇的看他:“不可能啊。” 自己一靠近这力量,马上便成了一个不会武功之人,师姐也是一样。 这是灵山所散发的力量,据说是一种佛力,是真正圣境的威能,无法克服。 “练了灵山的心法。”李澄空道。 “原来如此!”袁紫烟恍然:“原来是这样。” 她小洞天里随即涌现了醇厚而柔和的力量,她试着催动,凝运到掌心时,这股力量仍旧存在。 不仅仅存在,反而变得更强大。 这股力量好像吸纳着周围的力量,迅速的增强,眨眼间,这道掌力已然变成了双倍之强,随着时间又变成三倍四倍。 “好生厉害的灵山!”袁紫烟摇头道:“在这个范围内,谁能对付得了他们?” “过去看看。”李澄空道。 他身体里流转着大日如来不动经,脑后已经浮现了一道皎洁的明月。 这轮明月的光华渐渐扩大,仿佛月亮从远处来到近处,最终变成一个巨大白色光轮。 光轮的中心处于他后脑勺处,光轮的边缘到他脚踝处,远远看去好像在负光轮而行。 袁紫烟扭头盯着这光轮看,亲眼看着它边缘从李澄空的脖颈处扩涨到他脚踝处,半径与他身高相同。 李澄空脚步不停,来到了那座金峰之下。 此山峰峰顶被五彩祥云遮住,仅能看到半山腰,处处闪耀着金光。 李澄空摇摇头。 一直被金光这么晃着眼,难道就不难受? 可身处梵音与异香中,心中越发宁静,渐渐的,对金光生出亲切与敬畏。 这金光便是佛祖在三界之外所放无量光,沐浴金光便是沐浴在佛祖的光辉之中。 梵音便是佛祖所发妙音,三界同响,一切有情皆可聆听。 他没强行驱逐这莫名滋生的感觉,继续往前走,看到数道金光划过天空,落到了山峰祥云之中,然后从祥云中缓缓飘出数道人影。 他们周身金光缭绕,从天空落下的过程中,金光越来越淡,身体越来越凝实。 当落到山峰树梢上,已然变成一具有血有肉的人身,显然是彻底恢复身体。 李澄空脸色微变。 怪不得那些须弥灵山的和尚如此悍不畏死,因为一死便能复活。 而且看这六具身体,一身修为深厚,已然达到了大光明境宗师地步。 他甚至有一个猜想。 可能这些人原本没有达到大光明境,死而复活之后,便到了大光明境。 所以他们之死不但不损修为,反而增涨修为。 有这般好处,所以他们个个拼命。 他盯着再次纵跃而去的六个和尚,脸色越发阴沉,沉声道:“跟上去!” “好!”袁紫烟忙点头。 她也觉得好奇。 两人速度如电,跟着六个大光明境宗师轻而易举。 李澄空一出了灵山范围,脑后的白光轮迅速缩小,然后凝回了原本的大小。 他摇摇头,身处灵山之内,功力修为暴涨至少六倍,当真是骇人。 如果有人侵入灵山,确实是自寻死路。 不过自己不同。 他微眯眼睛,跟着六人,看到他们出现在四个青年身前,骤然突袭。 李澄空认出这四人正是随清溟公主前往大永的护卫,正懒洋洋的施展轻功赶路,没想到骤然有六个和尚突袭。 即使有防备,他们也挡不住。 第433章 困锁(三更) 李澄空扬声喝道:“住手!” 这一声断喝的同时用了镇魂神诏,瞬间把四个护卫震昏,同时震得六个和尚摇摇欲坠。 李澄空与袁紫烟缓缓飘出,落到六个和尚跟前。 袁紫烟道:“这六个秃驴竟然偷袭,你们是须弥灵山的和尚吧?” “女施主是何人?”一个中年和尚缓缓合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他浓眉大眼,双眼炯炯,神色肃重,眉宇间一片宁静详和,丝毫没有暴戾之气。 袁紫烟轻笑一声:“我是袁紫烟!” “原来是袁施主!”中年和尚高声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剩下的五个和尚也长宣一声佛号,露出慷慨悲壮神色。 他们一听是袁紫烟,便难抑杀机,便知道他们难逃一死。 他们不害怕,只是死在袁紫烟手上格外的难受,毕竟这是个谤经之人该死之人。 他们不但杀不死,反而要被她杀死。 袁紫烟哼道:“你们还想着能死后复活?想得美呢!” 李澄空轻咳一声。 袁紫烟顿时明白,娇笑着向六个和尚介绍:“这是我家老爷,李道渊,你们可认识?” “李道渊!”六人顿时肃然。 李澄空淡淡道:“你们须弥灵山是要跟我全面为战,是吧?” “不错!”六个和尚肃然点头,那中年和尚道:“李施主你罪孽深重,为天下苍生计,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 “除掉我?”李澄空失笑:“你们须弥灵山怎么除掉我?难道要杀掉所有与我相关之人?” “不错。”中年和尚道:“凡是帮助魔头之人,自当铲除,以利天下苍生。” 李澄空道:“其实就是逼我去你们灵山呗,想利用灵山灭了我。” “阿弥陀佛!”中年和尚缓缓道:“李施主明白就好,如果不想连累他人,还是早早前往灵山,皈依灵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灵山?”李澄空摇头失笑:“你们的灵山不过是一处幻境罢了。” “放肆!”六人同时断喝。 他们双眼迸射寒光,冷冷瞪着李澄空:“李施主慎言!” “你们都要杀我了,难道还不让我说真话?”李澄空摇头笑道:“你们不是讲超脱吗?怎到了这里,却偏偏执着于皮囊,非要驻世不去,难道你们是要宣扬佛法?” “阿弥陀佛!”中年和尚缓缓宣一声佛号道:“李施主这话正是,我们驻世不去正是因为身负重任,弘扬佛法,让世间成为乐土!” 李澄空失笑:“好宏大的心愿,真是可敬可佩,可惜,终究是一场空!” “阿弥陀佛!”中年和尚低头。 其余五人也宣一声佛号,身上金光闪烁,便要施展同归于尽的秘术。 李澄空摇头。 六人顿时一僵,然后软绵绵倒地。 天子剑之下,他们六人魂飞魄散。 袁紫烟身为大宗师,能够看到天子剑,看到这长剑,便浑身发冷,莫名的惊惧。 她惊异的看一眼这长剑,看着它重新钻进李澄空百会穴中,消失不见。 那么长的一柄剑,足以有六七个脑袋的长短,偏偏能够钻进脑袋里。 “唤醒他们四个,让他们加点小心,我且回去。”李澄空说一声,转身便走。 袁紫烟拍醒了四人。 他们一看到袁紫烟,纷纷行礼。 袁紫烟训了他们一顿,行事散漫,毫无警惕之心,当然,即使有警惕之心也没用。 他们四个碰上六个大光明境的宗师,怎么可能挡得住,只能说须弥灵山的和尚狡诈可恨,不仅以强对弱,还以多对少。 碰上这般手段,哪个能挡得住? 别说这四个护卫仅是坠星境,便是到了大光明境,也不是对手。 但该训的还是要训。 李澄空重新来到了灵山之下,绕着灵山的笼罩范围外行走,手里飞出一道道玉佩。 他运转着大日如来不动经,却偏偏没有气息,所有气息都藏到了洞天之内。 待袁紫烟出现在他身边时,李澄空已然布置完了阵法,满意的笑了笑。 袁紫烟不解的道:“老爷,阵法能在这里发挥妙用吗?” 李澄空道:“试试看吧。” 他说着话的功夫,手上飞出最后一块玉佩。 顿时周围氤氲起雾,然后渐渐的,雾气越来越浓,最终遮住了灵山。 好像巨大的纱帐把灵山笼罩住,甚至罩住了灵山天空,再也没办法看到五彩祥云,看不到光焰闪动,听不到梵音,闻不到异香。 阵法把灵山彻底的封锁。 “厉害呀,这是什么阵?”袁紫烟赞叹。 李澄空微笑:“小两仪锁灵阵。” 这是在禁宫秘库里看到的一本阵法书所找。 禁宫秘库里的书籍每一本都价值不凡,只是没有运用的机会,看不出珍贵。 “能困住他们吗?” “他们出不来,也进不去。” “那魂魄呢?” “魂魄进得去。”李澄空摇头道。 “这一招够毒的,把他们都困在了灵山里,出不来。”袁紫烟道:“不过这样会不会惹来劫火?” “死不了人。”李澄空道。 他准备等青莲圣教的事落下尘埃后,再好好收拾他们,现在先困着就好。 魂魄可以回来,复活之后却出不去,灵山里的人越来越多,最终都困在山上。 他们再怎么疯狂,也只能在灵山上疯狂,无法下山就伤害不了自己。 “嘻嘻……”袁紫烟娇笑。 李澄空斜睨她。 袁紫烟笑道:“老爷,我还以为你一怒之下,直接杀上灵山,来个大开杀戒呢!” 李澄空哼一声道:“我没疯!” 他真要踏上灵山一人独挑所有人灵山高手,那才是疯了呢。 灵山不知道有多少宝物,镇魂神诏未必压得住所有人,山上未必没有老怪物。 他纵使要扬名天下,要让世人知道自己的威名,也不会热血沸腾的猛冲猛打,还是稳妥为主。 袁紫烟摇头叹道:“老爷你害我白担心一场。” 李澄空道:“你是失望吧,终究还是没办法逃出樊篱!” “老——爷——!”袁紫烟娇嗔道:“你真伤人心!” 李澄空懒得理她这些小伎俩:“走吧。” “不知灵山有没有阵法高手,能不能破开阵法。”袁紫烟笑道。 李澄空道:“但愿他们有吧。” 只要敢破这阵法,那反噬的力量就不能算在他身上了,是他们自寻死路。 袁紫烟跟着李澄空一口气赶回了镇南城,回到自己的院子,看到宋玉筝正等在那里。 第434章 入境(四更) 宋玉筝看他们回来,摇摇头道:“还真没死!” 李澄空看到她,觉得亲切,笑道:“九殿下是等我?” “跟你说一声,我们要走啦。”宋玉筝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真闯上灵山了?” “在灵山下面转了转。” “没上去看看?” 宋玉筝斜睨他。 自己真够傻的,还怕他热血上头冲动的闯上山,却是瞎操心,他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灵山上太热闹。”李澄空摇头:“我还是不凑那个热闹了,九殿下这么急着走?” “嗯,要赶紧走。” “难道大云出了什么事?” “你倒是挺关心我们大云的事!”宋玉筝目光炯炯,好像要看到李澄空心底。 “那就算了。”李澄空笑道:“九殿下你疑心太重,既然没什么事,那我亲自送你们一程吧,免得再遇上刺杀。” “这再好不过!”宋玉筝露出笑容:“我跟四哥说一声,这便走。” 她转身轻盈而去。 袁紫烟道:“老爷,这位四殿下心肠很好呀,看来是担心你呐。” 李澄空摇头:“自作多情,我要是死了,那几万匹顶尖的布怎么弄?” “唔……”袁紫烟道:“那老爷,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留下,万一这边有什么事也能找到我。” “是。”袁紫烟脆生生应道。 —— 李澄空一手托在宋玉明肩膀上,一手搭在宋玉筝的香肩上,两人也顾不得带护卫,要尽快赶回大云。 宋玉筝不时扭头瞥一眼宋玉明。 宋玉明则神色沉静如水,不动声色,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好像不是急着赶回去看他姨母最后一眼。 李澄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速度奇快。 宋玉筝刚开始时,吓得浑身僵硬,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撞得粉身碎骨。 时间一长便适应了,能够不理会前方些许扭曲的景色,只盯着李澄空与宋玉明看。 “四哥,慧妃娘娘不会有事的。”宋玉筝开口安慰。 宋玉明轻轻点头,神情不动。 宋玉筝看他如此平静,越发担忧,看看李澄空,示意李澄空开解一下。 李澄空装作没看到。 他催动缩地成寸诀之际,会形成一个梭形气囊,与周围浑然融为一体,不会感受到阻力,也不会有扑面如刀的狂风。 李澄空每次施展第三层的缩地成寸诀,都会感慨武学之玄奇,是无法用科学来解析的。 尤其武学到了巅峰境界,一些现象都是非科学的,就像他这个气囊便是如此。 宋玉筝见他装糊涂装死,便直接开口哼道:“李澄空,你说两句!” 李澄空道:“九殿下,我什么都不知道呢,不过知道一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力是很卑微渺小的!” “你这是大宗师说的话?”宋玉筝没好气的道:“你心气不是很高嘛!” “我心气不高,知道天高地厚。” “我相信慧妃娘娘一定吉人有天相!”她狠狠瞪一眼李澄空,温声安慰宋玉明。 宋玉明道:“九妹,我早就看开了,姨母她肯定会死在我前头的,终究有这一天,这一天还是来了!” “可能慧妃娘娘病情好转了呢。”宋玉筝道:“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 “九妹,我连自己的命运与生死都主宰不了,何况是姨母的?” “唉……”宋玉筝垂头丧气:“算了,四哥你能想开就好!” 李澄空道:“想开是想开,难过是难过,四王爷对这位慧妃娘娘感情很深吧?” “我从小娘就过世了,是姨母抚养我长大。”宋玉明微笑道:“说是姨母,其实与娘没有不同。” “原来如此。”李澄空恍然道:“是重病,还是受伤?” “她这些年身子一直虚弱,现在终于撑不住了。”宋玉明摇头道:“其实她撑得很辛苦,苦苦坚持到现在,只是想看我娶了王妃,可惜我……” 他摇摇头叹一口气:“太不争气啊。” “这怨不得四哥你。”宋玉筝哼道:“全都怨大哥!” 如果不是大哥的打压,四哥早就娶上王妃了,现在有大哥压着,谁都不敢嫁给他。 否则就是得罪了大哥。 大哥便是未来的皇帝,谁敢得罪? 宋玉明摇摇头。 李澄空闭上嘴再加快一丝,崇山峻岭如履平地,滔滔大河轻松跨过。 翻过了十六条山脉与四条大河,最终抵达了大云的边境,看到了大云的士兵。 南境在山脉的另一侧并没设卫哨,大云却设了镇守,有一百多士兵把守在山顶,随时能看到这边的人过去。 李澄空的速度奇快绝伦,一步便跨过十里,他们看到了却反应不过来。 仿佛一抹流光一闪即逝,瞬间远去。 他们看不清楚是什么,没以为是人,所以并不在意,只是议论了几句。 “是高手入境!”一个年轻士兵发出低沉的声音。 他身边一个朋友笑道:“老张,你看花眼了吧,高手?哪有高手飞得这么快?” “绝对是高手入境!” 这青年士兵约有二十多岁,身形削瘦,脸色焦黄,眼珠都是花的,好像得了肝病一般。 看其气色,好像大病未愈,一阵风就能吹倒。 说话声音低沉而虚弱。 “嘿嘿,即使是高手,我们看不出来,老张你就能看出来?笑话!” 旁边另一个青年大咧咧的哼道。 “老张虽然走火入魔了,可修为也不是我们能比的。”另一个青年冷冷道:“他既然说是高手,那应该就是高手了。” “那我们怎么办?报告上去,说有顶尖高手入境?”大咧咧的青年不屑的道:“然后呢?什么模样?穿的什么衣裳?一共几个人?” “那就算了?” “算了吧,这样的高手,我们权当作不知道才最明智!” “那倒也是,这样的高手是大宗师吧?我看过宗师,可没这么快!” “应该是大宗师!” “乖乖,大宗师啊,敢进来那一定风起云涌,不知会惹动多少大宗师呢。” 他们知道大宗师的感应是极敏锐的,是一种超越了想象的感应,距离极远。 宋玉明道:“李先生,送我到这里即可,不必再送的。” 李澄空笑了笑:“所谓送佛送到西,既然送了,那就不差这一段路。” “这里距离云京可有万里之遥。”宋玉筝道:“你们大宗师会有感应吧,有大宗师能感应到你吧?” “不会。”李澄空摇头。 他有天隐心诀,有心隐藏,别的大宗师便感应不到自己。 第435章 进宫(五更) “这么说,是别的大宗师感应不到你?” “正是。” “是因为你的隐匿气息本事厉害?” “正是。” “口气不小哇。” “……”李澄空但笑不语。 宋玉筝撇撇红唇,看在他是帮四哥的份上,一片好心不辞劳苦,也就不挖苦他了。 宋玉明叹道:“李先生……” 李澄空道:“四王爷,我们之间虽相识日短,性情却投契,客气反而显得见外。” “正是正是,四哥,就甭跟他客气啦。”宋玉筝连连点头。 宋玉明缓缓点头。 他强抑鼻头的酸涩,不让眼眶湿润,一颗心被温暖包裹着,转过头去看远方。 宋玉筝指一个方向,李澄空便以直线而行,遇山翻山见河跨河,傍晚时分,已经抵达了云京。 李澄空松开二人,不过半天的功夫,从大永镇南城抵达了大云京师。 看着眼前巍峨而绮丽的云京,宋玉筝犹感觉有几分不真实,暗自掐自己一下。 这也太快了。 李澄空抱拳:“四王爷,九殿下,那我便告辞了。” “既然来了,就进去歇歇吧。”宋玉筝道:“不是说你不会被大宗师发现嘛。” 李澄空笑着点头:“看看也好。” 他其实也很好奇云京。 大云身为第一强国,据说不仅武力强盛,文化也是远胜过其余两国。 而且大云与另两国强兵强国并不同,讲究文武双全,如两条腿走路,不能瘸腿。 仅会武功,学识不成,那会被当成粗鄙武夫,不堪入大雅之堂。 “走吧。”宋玉筝走在前头,李澄空与宋玉明走在后头,靠近城门。 城门口有两排士兵共六人,只是站在一旁负责维持秩序,而不查看检验。 一个士兵忙上前见礼:“见过四王爷,九公主,小人赵全安。” 宋玉筝摆摆玉手:“一边去,本宫有急事呢。” “九公主,要不要骑马?”赵全安是一个身形瘦小的青年,长得贼眉鼠眼。 “不必了!”宋玉筝蹙眉:“最近可有什么大事?” “禀九公主,十四皇子被皇上打了板子,据说打得不轻,躺榻上数日还没下来。” “哼。”宋玉筝撇撇红唇:“好了,下去吧。” “是。”赵全安躬身后退,恭敬无比。 “狗东西!”宋玉筝哼一声,往里走去,看向宋玉明:“大哥的门下。” 宋玉明轻轻点头。 李澄空笑道:“大殿下还有这般门下?” “大哥的门下多的是,三教九流,高低都有。”宋玉筝道:“他喜欢结交朋友。” 她暗自摇头。 与大哥相比,四哥就显得孤僻,不与人亲近,几乎没什么朋友。 这更显得他势单力薄不堪一击。 如果不是自己扶一把,恐怕四哥早就被别人吞得一点不剩。 而自己能帮上四哥也是因为大哥的纵容,大哥对自己娇惯无比,拿自己没办法。 三人很快来到了一座陈旧府邸,正是宋玉明的王爷府,看着好像经历了近百年风吹雨打。 李澄空打量一眼。 宋玉明露出微笑:“李先生,这便是我的家,莫要嫌弃才是,请——!” 李澄空道:“这里别有一番风采。” 府邸虽旧,但底子还是极好的,墙壁坚固,虽斑驳而不残破,当初是匠师高手所建。 而且这里的建筑风格与大月大永皆不同。 比起大月大永来,这王爷府即使陈旧,也是华丽的陈旧。 仿佛一个暮年的美人儿,拨开岁月留下的痕迹,能隐约发现年轻时的美丽。 “论建筑之工艺,你们两国加在一起,也远不如我们大云。”宋玉筝傲然道。 李澄空哼一声:“风格不同罢了。” 宋玉筝撇撇红唇,傲然而不屑。 三人正站在府外打量,两个蓝衫护卫只是一见礼,没有上前打扰。 这个时候,偏门打开,一个绯袍老者出来,鹤发童颜,手执银拂尘,匆匆上前一礼:“四殿下,奴婢总算等到你啦,快随奴婢进宫,娘娘正等着你呐。” “陈公公。”宋玉明道:“姨母她……?” “……四殿下先进宫再说吧。”绯袍老太监迟疑一下,沉着脸说道。 宋玉筝道:“陈至善,你说实话,慧妃娘娘到底怎样了?……你们退下!” 她一摆玉手。 两个护卫躬身一礼,钻进了偏门内。 随着绯袍老太监陈至善一起出来的两个小太监也退后,钻回了偏门内。 周围只剩下四人。 李澄空打量一眼这陈至善。 慈眉善目,脸庞红润光洁如婴儿,只是眉毛与头发雪白,身形微微佝偻着。 看着像极了一个好人。 李澄空却不会轻易判断好坏,也没必要管好坏,目光与这陈至善一触,微笑点头。 这陈至善竟然是大光明境的宗师。 “快说啊!”宋玉筝没好气的道:“他不是外人,直说无妨。” “唉……”陈至善见状,摇头叹息:“娘娘她正苦等着四殿下呢。” 宋玉明摇晃一下。 宋玉筝忙扶住:“四哥!” “四殿下,莫要再耽搁了,再耽搁,恐怕真让娘娘不能瞑目而去啊!”陈至善催促道。 即使他焦急异常,脸上仍旧平静,声音也很轻柔,显示出极深的情绪与表情操纵能力。 “九妹,我不要紧,……陈公公子,走吧!”宋玉明缓缓推开宋玉筝的手。 陈至善转身便走,脚步匆匆。 李澄空没动。 毕竟自己是大宗师,还是大月的大宗师,到大云还好,如果进大云皇宫就太过突兀。 有可能引起意外的波折与麻烦,最终倒霉的是宋玉明,这个时候还是不给他添乱的好。 “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啊!”宋玉筝扭头看李澄空站在那里没动,顿时娇嗔:“跟上!” 李澄空道:“九殿下,我还是在这里等四王爷吧,我这身份贸然进宫不妥。” 宋玉筝道:“你不是身怀救人之技嘛!”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摇头道:“我只能救一救走火入魔之类的,这种怕是……” “不试试怎知道!”宋玉筝道:“赶紧的!” 宋玉明看向李澄空。 宋玉筝道:“四哥,让他跟着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救慧妃娘娘呢。” “李先生……”宋玉明顿时露出哀求神色。 陈至善顿时大喜过望,双眼熠熠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叹道:“真别抱希望。” “休得啰嗦,赶紧的!”宋玉筝没好气的道:“别来不及!” “走。”李澄空道。 陈至善催动起了轻功,银拂尘飘飘。 宋玉筝道:“李澄空,我指路,你来施展轻功吧,……那边!” 李澄空一手按上她香肩,一手按上宋玉明,宋玉明忙扯起陈至善的拂尘。 骤然一闪,四人消失无踪,下一刻出现在皇宫外。 PS:更新完毕,求月票呀求月票,太不甘心啦,原本想写七更以求月票的,可真的是精疲力竭,反而只写了五更。 第436章 挽救(一更) 陈至善看一眼李澄空。 他隐隐猜到李澄空是大宗师,惊奇一瞥宋玉明。 难不成是四王爷笼络来的大宗师高手? 四王爷还有这般手段? 如果真有这般手段,也不至于过得这么惨,让慧妃娘娘一直放心不下。 禁宫的大门是两扇巨大朱漆红门,铜钉一排一排闪着锃亮黄光。 万磁诀顿时生出莫名的感应。 他因为前世见过的电影万磁王,便将自己修炼的无名神功命之为万磁诀。 万磁诀对于磁力格外敏感。 “如果有兵刃,便拿出来。”宋玉筝提醒一声李澄空。 李澄空摇头。 十个护卫肃然站在门外,手按长刀威煞凛然,一看便知是从尸山骨海里闯出来的。 进入宫内之后,李澄空看到了皇宫的建筑风格,顿时感觉到大月与大永皇宫的土气与拙劣。 大月皇宫还有一点儿亮色,而大永皇宫,就是一排排土房子而已。 一座座楼阁或高或矮,或疏或密,每一座建筑皆不同,绝无重复。 楼阁为主,各种建筑辅之,风格华丽壮美,还透出几分空灵宁静,让李澄空感觉自己置身于仙宫天阙。 他隐隐感觉,主持建筑设计的必然是大宗师,触摸到了天地之灵韵。 他欣赏着周围的建筑之美,很快来到一座宫殿外,然后与宋玉明宋玉筝一起进到寝宫。 寝宫外,六个中年宫女与四个中年太监垂手肃立,气氛压抑而死寂。 陈至善匆匆往前,远远便喊道:“娘娘,四殿下到了!” 他唯恐慢一步,慧妃没能等到宋玉明而提前走一步。 宋玉明再也压不住焦急,猛的冲进去,陈至善也紧随其后。 宋玉筝摇摇头,与李澄空一起往里走:“你看看能不能救了慧妃娘娘吧。” 李澄空道:“云京应该有不少的太医高手与奇人异士,恐怕……” 他是有天机指,可天机指不是什么人都能救,发挥的范围很狭窄,对于别症无能为力。 宋玉筝撇撇红唇:“有奇人异士也不肯救慧妃的,太医?哼!”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宋玉筝瞥一眼那些太监与宫女们,摇摇头没多说,跨进寝宫内,闻着刺鼻的药味进了内间。 一个面容焦黄枯槁的女子正仰躺榻上,露出笑容,不舍的看着宋玉明。 宋玉明紧紧握着她枯瘦的手,死死咬着牙,眼中含泪,身体颤抖着。 “明儿,我要去见姐姐了。”枯槁女子轻声道:“只是没能看到你成亲,见了姐姐不知道该怎么说。” 宋玉明颤声道:“我在大永遇到了一个好女人,等姨母你身子好些,我带她过来见姨母,姨母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慧妃露出笑容:“明儿看上的,一定是好女孩,姨母不在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准轻易去见我跟你娘。” “姨母——!” 慧妃的眼神渐渐明亮,声音清晰,让宋玉明预感到不好,知道是回光返照。 “快啊!”宋玉筝一扯李澄空。 李澄空上前一步,按上慧妃枯瘦手腕,小观脉术发动,将她看得清清楚楚。 “李先生?”宋玉明忙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闭上眼睛,细细观瞧,隐约感觉不太对劲,可凝神看去,又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他迅速出了数十指,天机指力之后,她生机顿时一振,但还是有细细涓流往外泄露。 她身体没有伤,看去似是衰老所致生机外泄。 可她年纪甚轻,不该如此衰老。 这便是问题所在了。 “李先生?!”宋玉明忙抹去涌出的泪水,急忙问:“可是有救?” 李澄空摇头:“不好说,只能暂时吊住娘娘的命。” “那就有劳李先生!”宋玉明急急道。 能多活一天就是赚一天,多活一天都是好的! 李澄空松开慧妃的手,起身负手踱步,闭上眼睛感应着四周,寻找那一丝不对劲。 他无奈的摇摇头,最终还是得动用元神,而且寻常的元神还不成。 一朵碧玉莲花从眉心处飘出,轻盈钻进慧妃眉心,她眼神一下涣散。 陈至善在一旁看得大急,便要开口却又停住,只能焦急的看着慧妃。 “何人在此?!”一声断喝骤然响起,一个中年紫袍男子倏的出现在众人跟前。 陈至善忙抱拳:“陆真人!” 李澄空把目光从慧妃身上转开,看向这俊逸的中年紫袍男子,是大宗师。 陆玄周淡淡扫一眼陈至善,理也不理,目光盯向了李澄空,冷冷道:“你是何人?” 陈至善忙道:“陆真人,这是四王爷的朋友,一起探望慧妃娘娘。” 陆玄周皱眉道:“四王爷的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李澄空道:“神临峰的?” 陈至善一看便觉得不妙,忙道:“李先生,这位是神临峰的陆玄周陆真人,是大内供奉,深得皇上倚重。” 宋玉筝没好气的道:“闭嘴!” 陆玄周仿佛才看到宋玉筝,抱拳道:“见过九公主,四王爷。” 宋玉筝摆摆玉手道:“你要么闭嘴,要么滚蛋,别耽搁救慧妃娘娘!” 陆玄周笑了笑:“救慧妃娘娘,这位李先生?” “啰嗦!”宋玉筝哼道:“救完慧妃娘娘再说别的!” 李澄空的目光重新投到慧妃身上。 “吱!”一声尖啸从慧妃身体里传出,随后她百会穴钻出一缕黑线。 黑线袅袅盘旋着往上空飘。 李澄空吐出一口气,扭头看向陆玄周:“既然陆供奉是神临峰的,神临峰擅长精神之术,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诅咒之术!”陆玄周脸色微沉。 他目光骤然大亮,紧盯着李澄空:“你……” 李澄空道:“你不会觉得是我下的咒吧?” “狗胆包天!”陆玄周冷笑:“竟然敢在宫里施展此术,罪该万死!” 李澄空一指正慢慢要消散的黑线:“凭陆供奉的手段,找得到这人吧?” 陆玄周脸色阴沉无比,右手骈成剑指,按到眉心,然后扯出一柄光匕。 白光形成的匕首。 光匕再一变,化为一根光绳,飞出去缠住了即将消散的黑线。 光绳顿时大亮,黑线发出“吱”一声凄厉叫声。 “走!”陆玄周哼一声,如一道影子掠出寝宫。 李澄空没动,陈至善忙紧跟上。 宋玉筝道:“你不去看看凶手长什么样?” 李澄空道:“还是慧妃娘娘要紧。” 他双手齐动,指影漫天。 这一次生机涌进去之后不再往外溢。 片刻后,李澄空收手,点点头:“应该没有问题了,恭喜四王爷,不要紧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一次还真能救到人,以为运气不会那么好,次次都能用上天机指呢。 不过这也未必是运气好,有可能是惹了大麻烦。 第437章 寂神(二更) 敢如此对付慧妃,如此大胆又如此狠辣,还有如此诡异之术,绝非寻常人物。 自己与此人必结了怨。 就是不知此人是谁,会有什么手段,会不会派人进入南境对付自己。 如此诡异手段不能不防。 看来得主动出击! “慧妃娘娘得救了?”宋玉筝忙道:“不要紧了?” “元气大伤需得慢慢调养。”李澄空道:“这样罢,拿笔来,我开方子。” “稍等!”宋玉筝亲自出去拿来笔墨。 李澄空挥笔写了十张方子,哪一张方子什么时候服用,一个月的服药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还精通医术?”宋玉筝半信半疑。 “略通一二。”李澄空放下笔墨:“我去看看凶手。” “我陪你去。”宋玉筝道:“要不然你在宫内寸步难行!” 李澄空点头。 他搭上宋玉筝香肩,两人消失无踪。 此时慧妃已经精神健旺,宛如换了一个人,双眼熠熠有神,让宋玉明捏一把汗。 这到底是好了,还是李先生他们安慰自己,是姨母回光反照? 他不敢相信自己运气这么好。 “这位李先生是……?” “是我在大永朝结识的好友,武功既强,也很热心,是大永的镇南王。” “镇南王?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很感激,”慧妃轻轻点头:“不过他是大永人,明儿你要小心被大皇子捉到痛脚。” “姨母不必担心,”宋玉明平静的道:“大哥捉不到痛脚的,我就是想出卖大云的利益,也没什么可卖的。” “唉……”慧妃轻轻摇头。 “会是谁害姨母?”宋玉明蹙眉:“姨母你一向与人为善,从不与人结怨,也不得父皇受宠……” 慧妃叹道:“我再小心,也可能会无意中得罪人,挡了别人的路。” “姨母知道是谁?!”宋玉明忙道。 慧妃笑笑:“我怎会知道?……好啦,不管是谁,现在已经暴露出来,不要紧了。” 宋玉明沉默不语。 他心头笼罩着一片乌云。 姨母如此清静无为,还被人暗害,到底是谁? 大哥行事光明磊落,不会用这般鬼域手段,或者是有人想要讨好大哥? 他神色阴晴不定,心口一直有怒火在涌动。 李澄空与宋玉筝来到皇宫西北角的一片院子。 这片院子宽阔平坦,院子很大,正从一间屋子传来闷响声,宛如春雷滚滚。 李澄空一看便知道这里是太监的住处,外表看不出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似曾相识气息。 “陆玄周,你如此多管闲事,难道就不怕给你们神临峰招祸吗?” “哼,魑魅魍魉之辈!” “好好好,今天就让你尝尝噬魂咒的滋味!” “吱——!” 一道让人牙齿发酸的凄厉尖啸。 “哼,寂神宗!”陆玄周冷冷道:“原来是寂神宗的!” “死——!” 宋玉筝忙看向李澄空。 她很不解,自己都忍不住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李澄空偏偏不着急不好奇,显然要坐山观虎斗。 难道李澄空顾忌这寂神宗的高手? “哼!”陆玄周发出一声闷响。 李澄空摇摇头,飘身进入。 宋玉筝忙跟进去。 她入眼见到陈至善倒在地上生死不知,陆玄周身体摇摇欲坠。 两丈外是一个苍白秀气的青年正骈指如箭,遥指陆玄周,神色庄严肃穆。 而陆玄周神思迷离如醉酒,嘴角甚至带着笑意,好像沉浸入美梦中,已然失去了抵挡之力。 李澄空道:“住手吧。” 宋玉筝更是不解。 李澄空这行事也太古怪了,节奏太奇异,这个时候不是趁着对方不能分神先下手为强。 “你也要多管闲事?!”秀气苍白青年冷冷看过来:“也要尝尝噬魂咒?” 李澄空道:“你奉谁的命令害慧妃娘娘,不说出来的话,恐怕你们整个寂神宗都要受到连累,戕害贵妃,抄家灭门不在话下吧?” 秀气苍白青年露出讽刺笑容:“那就灭我的家,抄我的门啊!” 李澄空皱眉:“你们寂神宗只剩下你一个?” “还有我一个师姐。”秀气苍白青年讽刺道:“你可以去找她。” 李澄空叹一口气:“慧妃娘娘怎么得罪你了?” “啰嗦什么,直接废了他便是!”宋玉筝道。 李澄空摇摇头:“不急。” “再耽搁下去,宫里的供奉都来了!”宋玉筝道。 李澄空笑道:“那正好,让所有人都看看有人暗害慧妃娘娘,也能让皇上明查。” “哼哼,拿皇上压我!”秀气苍白青年越发不屑。 李澄空道:“让皇上查明谁指使的你,对于皇家的手段你应该不会小瞧吧?真以为能瞒得过?” 宋玉筝急得直跺脚,明明很简单的事,为什么偏偏就是磨磨蹭蹭的。 凭李澄空的修为,一招就能拿下了。 苍白青年咬牙切齿:“凡因强出头,多管闲事之人,必死无葬身之地!” 李澄空笑道:“你对多管闲事如此痛恨,是因为你曾因这个吃过亏?” “哈哈!”苍白青年忽然大笑:“你上当了!” 陆玄周软绵绵倒地,苍白青年骈指朝着李澄空一点:“死罢!” 李澄空摇摇头,手上已经出现一青铜盏,盏上的灯焰如黄豆,轻飘飘飞起。 “吱——!”尖啸声中,灯焰猛的一亮,然后传来了焦糊味道。 “啊——!”苍白青年猛的仆地,捂着头滚来滚去,脸庞狰狞,惨叫连连。 李澄空收了青铜盏,摇摇头:“自作孽不可活!” 他眉心处飘出一朵碧玉莲花,分别钻进陆玄周的眉心,钻出来后又钻进陈至善的眉心,然后又飘出来。 两人百会穴分别飘出一缕黑线,袅袅飘到空中,慢慢散去。 “这是……?”宋玉筝道:“你这是什么?” 李澄空笑道:“九殿下不是见多识广,知晓天下各宗奇功吗?” “不会是须弥灵山的燃心劫火盏吧?” “正是。” “你怎会……” “抢的呗。” “这还能抢得到?”宋玉筝正因为知道这燃心劫火盏,所以知道不可能被抢走。 李澄空笑了笑:“这人就交给九殿下你了,告辞。” “交给我!”宋玉筝冷笑道:“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指使的他!” “别被人灭了口。” “不可能!” 李澄空点点头:“那我便告辞了,直接返回南境,日后再相见吧。” 他说罢抱抱拳便往外走。 第438章 金乌(三更) “慢着!”宋玉筝忙叫道。 李澄空停住。 宋玉筝道:“你急什么呀!” “我那边还有事。”李澄空道。 他还要去看看须弥灵山,不知到底会损失多少清溟公主府护卫。 虽然已让袁紫烟与李妙真一处一处求援,可她们只有两个人,分身乏术,难免有顾不到的。 运气不好的话,两女赶到的时候,恐怕已经被杀。 这些护卫都是大月各宗的精锐,损失一个都很可惜,他都觉心疼。 虽然这些人出身名门大宗,忠心于各宗而不是公主府或者镇南王府,只能做护卫,没法做心腹。 他真正的心腹还是三十七洞的弟子。 但现在的情形,任何的力量都很珍贵,他不想放过任何的力量,所以很珍惜他们。 “有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宋玉筝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指使的他?” “谁指使的我又不认得,与我有何关呢?” “与四哥有关。” “四王爷有九殿下你相助,必能逢凶化吉的,况且他是皇子,没人敢加害的,顶多受一些磋磨。” “亏四哥把你当成好友呢。” “我也把四王爷当成朋友。” “你对朋友的事情就如此漠不关心?” “有消息了,便传给我吧。”李澄空无奈的道:“我也想知道。” “这还差不多。”宋玉筝哼道:“这个拿着。” 她从罗袖掏出一颗圆珠,赤光流转,如一团火焰在其中翻涌。 “这是金乌珠。”宋玉筝道:“有了这个,便能引金乌玄鸟到身前。” 她从另一边罗袖又掏出一枚金乌珠:“你挤一滴血到上面。” 李澄空迟疑。 宋玉筝看他迟疑,顿时玉脸一沉,冷冷一笑:“够小心的,是怕我害你吧?” 他思维陡然加速,世界变得缓慢如龟,趁机凝神感应这金乌珠。 他到了现在这境界,对世间法则了解更深,对命运及未来隐隐有一种直觉。 太复杂的事他没办法直觉精准,但对于一颗珠子,却能清晰的感觉到。 越是具体之物,感觉越清晰。 他感应金乌珠之后,慢慢点头,对自己并无威胁,只有好处。 这仅是一瞬间而已。 李澄空笑道:“我的血没那么容易挤出来。” “没那么容易?”宋玉筝不信邪的从腰间抽出长剑,雪亮无暇,递出去。 李澄空摇头失笑,食指指肚狠狠在她剑尖一划。 指肚下只留下一道白痕。 “别运护体罡气!”宋玉筝哼道。 “没动罡气。” “我却不信,我来!”宋玉筝捞过他左手,把剑尖抵在他食指指肚。 先摸摸他手指肚,确实没有罡气,然后剑尖轻轻一划,却仅有白痕,没有血迹。 她不信邪的又划一下,还是只有白痕,再来一下,仍是如此。 她一下比一下划得重,最后狠狠一扎。 指肚微微下陷然后又恢复。 “嗤!”长剑飞起,在空中划出一个高高的弧度,被宋玉筝左手接住。 她胳膊发麻使不出力气。 李澄空笑眯眯看着她。 宋玉筝惊奇的看向李澄空手指,上下打量他,摇摇头道:“还真是古怪。” 李澄空道:“如何?” 宋玉筝道:“你这是金刚不坏之身?” 李澄空微笑点头。 他现在是青莲化体,与金刚不坏差不多。 宋玉筝撇撇红唇:“知道你厉害,我不信你真弄不出血来。” 李澄空一咬食指,终于挤出血来,滴到金乌珠上。 宋玉筝斜睨着他冷笑。 李澄空笑道:“这上面是不是已经有九殿下你的血?” “正是。”宋玉筝道:“金乌玄鸟只认我们两人,到时候自然会传递消息!” 李澄空点点头:“甚好,那我便去了。” 他正要离开,皱了皱眉头。 两个须眉皆白的老者飘过来,身形如电,瞬间到了近前,看向地上的三人。 此时陆玄周睁开眼,惊异的看一眼李澄空,抱一下拳表示了谢意。 “小陆,怎么回事?” “捉到一个施展诅咒之术的家伙,是前朝余孽寂神宗的弟子。” “老黄老卢,你们闪一边,他归我!”宋玉筝哼道:“我要好好查清幕后指使者!” 两白眉老者对视一眼,抱拳道:“九殿下,我等奉皇上之命带他回去。” “父皇?”宋玉筝蹙眉。 两人缓缓点头。 宋玉筝盯着两人看。 如果只有一人,她会怀疑真假,可有两人的话,那应该不会是假的。 “我随你们一起去见父皇。”宋玉筝哼道。 两人摇头。 “九殿下,我们先要把他安置到另处,再回禀皇上,此等事还是莫要参与的好。” “好啊,那我先去见父皇。”宋玉筝扭头便走。 李澄空跟在她身后。 陈至善也睁开眼,溜出去,跟上宋玉筝与李澄空,而陆玄周则留下。 “九殿下!九殿下!”陈至善压低声音:“他们两个未必是奉皇命。” “嗯——?” “九殿下,你想呀,如果真是奉皇上之命,他们根本不会说话的,直接把人抢走。” “唔……” “他们不敢动手,不敢闹出动静!”陈至善压低声音道:“而黄供奉与卢供奉据说与皇后的关系不浅,深受皇后的大恩。” “你想说什么?!” “就怕是……” “别胡说!”宋玉筝脸色微变:“你想活命就别乱说话在!” “是,是。”陈至善忙点头,垂下头去叹息道:“慧妃娘娘这次差点儿没命,老奴我也没几年可活了……” “别再说了!”宋玉筝哼道:“你才活多久呢,慧妃娘娘也会长命百姓,还没看四哥成亲呢!” “是……”陈至善拭去眼角的泪珠。 李澄空看一眼宋玉筝。 宋玉筝哼道:“我去问问父皇,你们就别再管这事了!” 李澄空道:“那我便告辞了。” “李先生……”陈至善忙道:“何不等王妃好了再走?” “那边还有事呢。”李澄空摆摆手,身形闪动已然消失不见。 “真是一位奇人!”陈至善感慨道。 宋玉筝点点头:“你小心点儿!” “多谢九殿下。”陈至善深深一礼。 李澄空一口气返回镇南城,看到阴沉着脸的袁紫烟。 袁紫烟看到他,勉强挤出笑容:“老爷。” “怎样了?” “又折了四个。”袁紫烟摇头道:“我跟师姐没能来得及救,赶过去已经死透了。” 李澄空深吸一口气,脸色也阴沉。 第439章 尽灭(四更) “老爷,剩下的都安然返宗,不会再有意外了。” “嗯。” “人各有命,老爷再厉害也不可能救所有人。”袁紫烟看李澄空脸色一直阴沉沉的,安慰道:“别太自责了。” “走吧。”李澄空道:“看看灵山去。” “是!”袁紫烟顿时兴奋。 她知道这是要大开杀戒了。 她比李澄空还要憋屈。 她施展虚空大挪移是需要耗费庞大精神力量的,如果不是老爷的援助,自己施展四次就不行了。 每一次施展都痛苦无比,一个挪移下来,五脏六腑翻滚不休,强抑难受。 还好有两次赶上了,及进救下了护卫们,却有一次没能赶得上,看到的只有尸首。 她对须弥灵山的恨意滔天,只想一个一个全部杀掉,可惜没能碰上他们。 这一次去灵山,一定要杀个痛快。 “老爷,我先去吧。” “跟我一起。” “是。” 她不敢反驳,李澄空沉着脸色,让她大气不都不屈,无形的力量让她如被捆住。 李澄空催动缩地成寸诀,速度如电。 她阵阵作呕。 眼前景物扭曲得不成样子,再加上强烈的冲击力,即使明知道他能驾驭得了,还是无法控制生出这呕吐之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闭上嘴,一言不发,闭上眼睛,知道这是趁机发泄愤怒之意。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过了一瞬间,她感觉到停止,睁开眼,发现已经到了灵山之下。 阵法令灵山不复得见,看不到五彩祥云,听不到阵阵梵音,嗅不到幽香阵阵。 李澄空扬声喝道:“我乃李澄空,阵法的主人!” 袁紫烟看到一柄巨剑从李澄空百会穴钻出来。 这柄剑有两个李澄空高,一个李澄空宽,让人怀疑这剑是怎么能藏到他身体里的。 剑身雪亮无暇,隐隐闪烁着奇异的符号,剑尖闪烁着幽幽寒光。 她一看到寒光,便浑身发冷,忍不住想要逃走。 “老爷,它又变大了!”袁紫烟娇声道。 李澄空打量着这柄悬在三丈处的长剑:“嗯,它会变得更大。” 救了慧妃,天子剑暴涨。 果然还是应该参与一下皇家的恩怨,对天子剑的增强大有益处。 袁紫烟娇声问:“老爷,它到底能多大?” “不知道。”李澄空摇头。 自己的天子剑到底能涨到多大,能不能像独孤乾霍青空那么大。 他忽然想起。 这一次去皇宫,竟然没能发现天子剑,难道大云皇帝没有天子剑? 或者说,大云皇帝不在皇宫之内,私自出宫了? 他听说过大云皇宫喜欢微服私访的事,没想到真碰上了。 既然皇帝不在皇宫,那两个供奉是不是奉了皇帝之命呢?还真不好说。 未必不是皇帝下的命令。 他马上抛开这念头,冷冷道:“须弥灵山滥杀无辜,今天我便代天行诛!” “阿弥陀佛!”带着愤怒的佛号悠悠传出来。 “阿弥陀佛!”李澄空淡淡宣一声佛号,开始诵持超度经。 在他清朗的诵经声中,天子剑轻盈如一只燕子,掠进阵法之中,掠过一个个和尚。 这些和尚在阵中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斩中,丝毫没能抵挡之力。 一切的力量在天子剑跟前都是徒劳。 用内力攻击,天子剑变成了一道虚影,攻而无用。 用精神攻击,天子剑变成一柄钢剑,撼之不动。 一个个须弥灵山高手被天子剑斩中,在李澄空的超度经中魂飞魄散。 袁紫烟瞪大明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缓缓倒下,然后魂魄不见,显然已然被灭。 她刚开始看得浑身兴奋,恨不得自己化为这柄奇剑,把这些秃驴一个一个杀死。 可到了后来,看到他们无声无息倒下,毫无抵抗之力,便隐隐心泛寒意。 待看到六十六个须弥灵山高手皆倒,她已经遍体冰冷,如坠寒窖中。 “阿弥陀佛!”李澄空以一声佛号宣告结束。 他转头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顿时打一个激灵,忙道:“老爷有何吩咐?” “尘归尘土归土,把他们埋了吧。” “是,老爷!” 袁紫烟毫不迟疑,身形闪动,迅速挖了一个大坑,把这六十六具尸首抛进去,再掩上,并竖了一个石碑,写着“六十六僧之墓”。 “老爷,如何?”袁紫烟拍去玉手的泥:“不该竖碑?” “少刻了几个字!” “哪几个字?” “李澄空敬立。” “……是。”袁紫烟上前以纤纤玉指轻轻划动石碑,在右下角写下了“李澄空敬立”五个小字。 字迹娟秀清丽,宛如她的容貌。 李澄空看一眼天子剑,失望的摇摇头:“走吧。” 杀了这么多的须弥灵山弟子,天子剑竟然毫无动静,一丝也没增涨,好像自己杀错了人一般。 这让他极不舒服。 难不成这些和尚还不该死? 杀了他们竟然没有功德? 这功德也太邪门儿了,到底如何才算是功德? 两人离开了灵山,返回李澄空的院子,便看到独孤漱溟正坐在他院中的小亭里。 她绝美脸庞笼罩了寒霜。 袁紫烟一看,悄悄看向萧妙雪。 萧妙雪与萧梅影正站在小亭里,一言不发。 萧妙雪摇摇头示意别说话,别触霉头。 “你们下去吧。”独孤漱溟冷冷道。 “是,公主。”萧妙雪与萧梅影脆声应道,过来扯起袁紫烟离开了李澄空的院子。 李澄空来到她对面坐下,笑道:“殿下这是生谁的气呢?” “你!”独孤漱溟冷冷道:“你要接掌青莲圣教,成为青莲圣教的教主?” 李澄空笑道:“你也听说了?” “我如果没听说,你是一直不准备告诉我,把我一直蒙在鼓里吧?”独孤漱溟冷笑。 “正想跟殿下你说,恰好有事耽搁了,便忘了。” “这种小事,怎会挂在你心上?”独孤漱溟冷冷道:“堂堂镇南王殿下可是日理万机!” 李澄空道:“殿下是从哪里听来的?” “你难道就一直不准备告诉我?”独孤漱溟冷冷瞪着他,清亮明眸泛着冷光。 她憋了一肚子郁气。 如此重要的事,为何不事先告诉自己,是不是信不过自己,怕自己告诉父皇? 他到底把自己看作什么人?是朋友,还是仅仅是公主与供奉? “殿下。”李澄空摇头道:“事先告诉你了,徒增你的烦扰罢了,不如不知道。” “那我真要感谢你!”独孤漱溟冷笑。 李澄空脸上沉肃,心下却笑。 终于打破了素来的清冷孤高,知道耍小性子使小脾气了。 PS:更新完毕,终于撑不住了,先缓两天,然后再努力争取六更,虽然没有脸,但如果有月票刺激刺激,会恢复得更快嘀(捂脸)。 第440章 内奸(一更) 空气变得宁静。 独孤漱溟不理他,不说话。 李澄空也没急着说话,让她先静一静,舒缓一下心情。 两人如两座雕像。 半晌过后,独孤漱溟打破沉默:“你真要接掌青莲圣教的教主之位?” 李澄空轻轻点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会成为青莲圣教的教主。” 独孤漱溟蹙眉:“你当初杀了多少青莲圣教的宗师?纵使他们能复活,可仇恨是一样的。” 李澄空点头。 这其实也是他一直在担心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如果换成自己,如严宽,如那些已经被自己杀死的仇人,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成为自己的上司? 所以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阻止自己。 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的力量,有时候,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却决定了天下大事。 独孤漱溟道:“即使你做了教主,也不会舒服,下面的人一定会拼命的反对你。” 李澄空缓缓点头。 “你应该知道这些,还要接这个教主之位?”独孤漱溟道:“这位子没那么好坐的。” 李澄空点点头。 独孤漱溟道:“你就那么想做教主?” 李澄空笑着点头。 独孤漱溟白他一眼:“即使知道麻烦无穷,是一个烫手的山竽,你也舍不得抛掉,你太贪心了!” 李澄空道:“殿下,我从前都是知难而退,避难而行,现在嘛……,我想迎难而上!” “迎难而上,自讨苦吃!”独孤漱溟道:“你从前行事最好不过,省心省力。” 李澄空摇摇头:“坚心忍性,唯求活命而已,现在到了大宗师,还活得那么憋屈就不应该了。” “你这就是自高自大!”独孤漱溟哼道:“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能万事由心的。” 李澄空微笑:“总要尝试一下吧?我重活一回,可不是为了受气受憋屈的!” 独孤漱溟想了想,点点头:“那倒也是,大不了死一回,……不过你要做好准备,青莲圣教可不是铁板一块,反而是一个大筛子!”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他一下便听明白独孤漱溟的意思。 青莲圣教里有不少朝廷的眼线甚至暗桩。 独孤漱溟道:“据我所知,父皇这些年来,往三山里掺了不少的沙子,有的甚至已经登上高位。” 李澄空笑道:“总不能成为四大法王吧?” 独孤漱溟深深看他一眼,转过头去。 李澄空皱眉:“不可能吧?” 四大法王之中,竟然有朝廷的人? 或者是投向了朝廷? 李澄空迅速在脑海里分析开四大法王的一举一动,一帧一帧的回放。 杨秋晖? 他心怀整个圣教,如果觉得投靠朝廷会让圣教更安稳更好,会义不容辞的做。 黄自牧? 行事莫测高深,城府深沉,不轻易表露喜怒与想法,如果投靠了圣教,很难看得出来。 常云弦? 傲骨峥峥,眼高于顶,视寻常事为琐事,不屑一顾,不太可能成为朝廷之人。 可如果是特意如此伪装呢? 君惜年? 自私而阴毒,哪一方有利益,就会投向哪一方。 最终分析下来,哪一个都有可能,还真是一桩大麻烦事。 不过投靠朝廷也没什么,目前为止,与朝廷还没有什么难以解开的利益冲突。 待成了教主之后,慢慢的梳理吧。 “你在想是谁吧?”独孤漱溟得意的笑笑。 李澄空道:“殿下不是逗我吧?” “你说呢?”独孤漱溟哼道:“这种事我会信口开河?” “那是谁?”李澄空直截了当的问。 独孤漱溟歪头看他。 李澄空笑道:“难道殿下还要跟我交换利益不成?” “哼!”独孤漱溟白他一眼,这亲切的口气不知是真是假,是不是故意要骗自己的话,空手套白狼。 李澄空道:“殿下真知道是谁?……不可能吧?” 这种事是不可能告诉外人的,应该只有独孤乾知道,最多再加上陆璋。 独孤漱溟道:“常云弦。” “是他?” “不过你也不能当真,父皇的话,谁知道是真是假,是不是借我的口骗你呢。”独孤漱溟道:“他绝对做得出来,只要利于江山社稷,绝对可能骗我。” “那倒也是,”李澄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笑道:“难道皇上笃定你会告诉我?” 确实不能偏听偏信,那就是被遮住了眼,妨碍自己思索。 独孤漱溟红了一下脸,白他一眼道:“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最好离青莲圣教远远的。” 李澄空笑道:“殿下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 独孤漱溟知道他根本不会停步,只会继续往前,嘴上说得好听而已。 “好自为之吧!”她转身便要走。 李澄空道:“殿下,我已经跟大云……” 他讲了自己与宋玉筝的交易。 “十万匹……”独孤漱溟轻颔首:“有按照你的法子弄出来的机器,十万匹的话不会太久,现在的麻烦是棉花,南境种棉花的太少了,推广开去艰难,现在只能从北境收购,运输需要时间,而且这条路还没打通,半途会有很多麻烦,所以……” 她轻轻摇头。 想赚钱没那么容易。 南境穷山恶水,土地贫瘠,即使拼命种地,拼命干活,一年到头下来,还是喂不饱肚子。 不过如此栽种棉花就不成问题了。 加上李澄空创出的织布机,效率更高,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过得很好。 这是改善南境的第一步,但这第一步迈开不易。 首先想让百姓大力种植棉花就没那么容易。 镇南城城主的威严尽丧,南境百姓不但不相信反而视若仇敌,镇南王府说出去的话他们不会听。 李澄空道:“殿下找人收购棉花吧,运过来就交给我,先有了这一笔交易,让人们看到甜头,剩下的就容易得多。” 百姓最易驱动,只要看到利益,他们就会一窝蜂的涌上,再稍微一鼓动,更是争先恐后。 “行,那就多买一些?” “越多越好。” “嗯。” 两人又说了一些南境的种种事端,千头万绪,繁杂无比,不知不觉就黑了天。 不必李澄空招呼,袁紫烟已然做好了晚膳,两人坐在一起吃晚膳,一边继续说起各种事务。 独孤漱溟在铁西关的时候已然展露出了对政务的极高天赋,到了南境之后,经过磨砺,宛如宝剑出匣,手腕越发灵动而精辟,宛如高手过招,直指要害。 第441章 玄鸟(二更) 李澄空思维高速运转,不停的推衍与分析,才能找到事情的要害。 而独孤漱溟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靠着直觉就能迅速找到要害。 这便是李澄空也羡慕的天赋。 独孤漱溟甚至不用费尽心思,只凭感觉便能找对路子,找到办法。 不过她这种天赋型,也偶尔会有一些漏洞,李澄空更胜在滴水不漏,周密严缜。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吃饭,袁紫烟她们站在一旁看着,觉得很和谐很温馨。 李澄空忽然停住话头,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赤红的金乌珠。 金乌珠一反平时的温暖,变得灼灼逼人,好像火炭,恨不得抛开。 李澄空凝神运功。 金乌珠的热量倏的消失。 他抬头看向天空。 一道红光划过夜空,在如水的月光中轻盈落到小亭里,站到李澄空肩膀。 却是一只巴掌大小、火红如焰的小鸟,模样宛如麻雀,胖乎乎的身子,矮小的脚,很难想象它飞得那么快。 这便是金乌玄鸟了,据宋玉筝说,瞬间万里,速度之快已经超越了想象,是一种神鸟。 它两只小眼宛如黑钻石般,熠熠闪光,忽然开口吐人言:“李澄空,那家伙死了!” 却是宋玉筝的声音。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我调查了一下,那两个供奉不是父皇派出来的,是他们擅自行事,可我跟父皇去说,父皇含含糊糊的,根本没有追究的意思,我推断是……母后,是母后指使的。” 李澄空皱眉。 独孤漱溟与袁紫烟她们皆惊奇的看向小鸟,看着它嘴巴张合,吐出人声。 “然后我去找了母后,她承认了!”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没想到这位皇后竟然承认,如果真承认,可是重罪。 “我问母后为什么要害人,母后说,四哥的母亲与小姨都是邪教之女,都是该死之人。” “我问母后为何不直接处死,母后说父皇怕伤及脸面,只能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去,不惹人怀疑,也不会招致那邪教的报复。” 李澄空摇摇头。 办法多的是,用这种阴毒之法确实不妥当,当然,这种办法死得没痛苦,也不是暴毙,确实不惹人怀疑。 如此说来自己还是多事了,破坏了皇帝与皇后的事,麻烦恐怕不小。 “母后说这是你惹出来的麻烦,让你收拾烂摊子,已经把徐智艺送到你那边,以避开邪教追杀,哦,就是死了的那家伙的师姐,寂神宗仅存的弟子了。” 李澄空叹一口气。 她最终还是没说出到底是什么邪教。 好像讳于说出口一般,难道这邪教真如此厉害,竟然让皇帝都忌惮? 他拿金乌珠碰了碰金乌玄鸟的啄,它轻轻一吸,金乌珠顿时变得黯淡无光。 它小眼顿时明亮几分,闪动着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道:“这到底是什么邪教,这么厉害?既然皇帝都忌惮,我怎能挡得住?” 然后再次运功于金乌珠,金乌珠迅速恢复了光华,红光流转如火焰。 金乌玄鸟再吸一口气,小眼更加明亮,然后短小的两腿一跃而起,胖乎乎的身子好像没有重量一般飘出小亭。 出了小亭,它轻轻一扇动翅膀,化为一抹流光划过人们视野,消失不见。 “好厉害的鸟儿!”萧妙雪忍不住赞叹。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奇鸟,速度快还好说,毕竟清溟公主也有一只这么快的鸟。 更奇妙的是它能够吐人言,把说话传过去,当真是奇妙。 “这是大云皇家的金乌玄鸟,珍稀而宝贵,非是嫡传绝不传的,看来这位公主殿下对你极好。”独孤漱溟淡淡道。 李澄空笑道:“是为了交易方便。” 独孤漱溟轻哼道:“交易根本用不到这个,而且根本也没谈交易。” “我现在可是镇南王,利用之处甚大。”李澄空笑道:“南境与大云交易最方便,比跟大永都方便,她也想利用这些而多赚些银子。” 独孤漱溟斜睨他一眼,淡淡道:“原来如此,我一直想问,为何非要你接掌圣教教主。” “纪教主看我资质更好,圣教教主也没那么容易找的,需得能把青莲圣典练成。” “……也是。”独孤漱溟信服这说法。 天下之大,论资质之强,莫过于李澄空了,纪梦烟找李澄空也是慧眼识珠。 李澄空刚把金乌珠放回怀里,又感受到了灼热,于是拿出来再次运功。 一道流光在月光下划过,飘落到李澄空肩膀,那只金乌玄鸟再次站在他肩膀。 李澄空讶然的用金乌珠碰了碰它,顿时又吐出人言:“这邪教的名字不能说,教内有大能之辈,一旦说它的名字,便能感应得到,追得到我。” “还有,这邪教地域观念严重,几乎全在大云境内活动,不出大云之外的,所以呆在你那里更安全,……而且这可是一位寂神宗的顶尖高手,大光明境宗师哟,你可以让她帮忙的,……她很美貌,保准你心动,但是你可得小心喽,她不喜欢男人的,咯咯!” 李澄空听得摇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帮这个帮吧,但愿不是惹火烧身,……对了,粮船该启程了!” 金乌玄鸟在众女羡慕眼神中再次划过天空消失无踪。 李澄空也觉得这金乌玄鸟神奇。 —— 第二天傍晚时分,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再次吃饭的时候,严宽在外面求见。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形成了默契,晚膳在一起吃,趁机交流一下政务。 “要不要我回避一下?”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笑着摇摇头。 独孤漱溟道:“他现在见到我会不好意思吧?” “你太小瞧严宽的脸皮了。”李澄空摇头。 脚步声中,严宽大步流星的进到后花园,踏上回廊,虎虎生风的来到小亭,抱拳行礼:“见过王爷,见过公主。” 李澄空伸伸手:“什么紧要消息?” 严宽神色沉肃,面对独孤漱溟的目光丝毫没有异状,沉声道:“属下探得,青莲圣教内有人串联,共同抵制继位大典。” “哦——?” “十二峰恐怕届时不会参加继位大典。” “就是说,继位大典我会成为笑话?” 严宽沉默。 李澄空脸色阴沉,缓缓起身,负手踱步:“谁串连的?” “金刚峰赵灿臣!” 第442章 求饶(三更) “我跟他有何怨何仇?” “王爷杀的宗师,多数都是金刚峰的,损伤最重。” “这么说,这仇是化解不掉了?” “没那么容易化解的,金刚峰因此而实力大损,从十二峰的前三掉到了倒数第三,……赵灿臣说他死后进妙境没脸见师父,更没脸见师祖甚至金刚峰的历代祖师。” 李澄空道:“他们十二峰对排名如此看重?”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十二峰争得很厉害,远比外人想象的更厉害,……因为青莲圣教无敌于大月,所以视天下如无物,更注重自己同另外十一峰的竞争,绝不甘落于人后的。” 她对青莲圣教的了解远胜常人。 她清冷孤傲,眼高于顶,整个神京能入她眼的也就罗清澜而已。 而罗清澜因为嫁给汪若愚,深受世人的排挤与孤立,处境也不佳,难得有人不带偏见反而赞同,也与她倾心相交。 两人交往密切,言谈举止中,独孤漱溟无意间便深深了解青莲圣教。 李澄空道:“所以,我被金刚峰视为仇人,不是因为杀了他们的宗师,而是因为连累他们实力削弱,排名靠后?” “很有可能。”独孤漱溟缓缓点头:“这便是他们的观念,与世人不同的。” 李澄空皱眉沉思。 严宽一言不发,静静看着他。 李澄空笑了笑:“你可有主意?” “无外乎两条,或杀或收买。”严宽道:“不过身为峰主,恐怕杀了也马上就能复活,除非纪教主特意阻挠。” “如果杀了他,会不会惹起众怒?”独孤漱溟蹙眉道:“这个时候,还是以抚为主。” “他能收买得了?”李澄空道。 严宽摇摇头:“这赵灿臣几乎没有弱点,行事公正,大公无私,无儿无女,一腔热情全在金刚峰弟子身上,所以威望极高,否则也不可能串联起十二峰。” “这倒是挺麻烦。”李澄空沉吟。 时间仿佛停滞,思维高速运转,寻找着克制之法,即使破解掉这串联,十二峰峰主皆心怀敌意,自己这个教主也不好当,需得消弥掉这敌意才好。 “去找罗清澜吧。”独孤漱溟轻声道:“她会有办法。” “洪夫人?”李澄空缓缓点头:“好,那就去找她。” 三大法王靠不住,而纪梦烟对青莲圣教多有不屑,只向四大法王发号施令,恐怕根本懒得搭理十二峰,更不知如何安抚十二峰。 “我去吧。”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摇头:“我亲自去才好。” “那我们一起去。”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点头。 只有半个月左右,时间不宽裕,如果不能尽快摆平,真要在继位圣典上出洋相,自己这个教主就失败了。 一个好的开始就是成功了一半,一个失败的开头会让后面事倍功半,艰难无比。 一旦与十二峰闹开,即使能强行压住,在斗争中得胜,青莲圣教也会实力大损元气大伤。 自己想要的可不是这样的青莲圣教。 李澄空看向严宽:“继续监视着吧,小心一些。” “是。”严宽抱拳一礼,转身离开。 独孤漱溟打量着他魁梧的身形渐渐消失在后花园月亮门后,摇摇头。 “殿下不喜欢他?” “很不喜欢!” “为何?” “此人功利心太重,权欲心太强,而且心性阴沉,可不是什么好人。” 李澄空深为赞同。 独孤漱溟看人还是很准的。 这也是天赋。 有人看了一辈子的人,还是看不准,有的人即使见人很少,一眼也能看破其性情与心思。 “如此人物,弄不好就会反噬。”独孤漱溟看一眼李澄空:“小心一些为好。” “殿下所说正是,我一直小心着。” “我倒是不担心。”独孤漱溟笑笑:“那何时去找罗清澜?” 他对袁紫烟都一直提防着,一直没放松警惕,更别说严宽,大意绝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吃过饭就走?” “再好不过!” 两人吃过晚膳,李澄空抓起她皓腕,两人化为一缕清风消失在王府,消失在镇南城。 独孤漱溟习惯了他的高速冲击之后,心有余暇欣赏周围的风景。 溶溶月色如水。 周围景色扭曲变幻,而天空的月亮却一直皎洁明亮,不受他高速冲击的影响。 她抬头看着明月,感受着月光轻盈飘落到身体上,从每一个毛孔钻进皮肤,皮肤变得清凉。 李澄空打断她的欣赏,温声道:“殿下觉得大永与大月到底能不能结盟?” “怕是很难了。” “哦——?” “我看大永有反悔的意思,一直迟迟不嫁公主过去,而且对我还如此绝情,抛到南境自生自灭。” “难道会与大月结盟?” “未必不会。” “与虎谋皮。” “说不定心有所恃呢。”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从天空悠悠传来。 李澄空皱眉:“应该是找我的,好本事,这都找得到!” 他身上几乎不存别物,都放在了洞天内,隔绝了感应,所以不可能凭对燃心劫火盏找到自己,那这帮和尚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须弥灵山?” “十有八九!” “阿弥陀佛!”佛号再次响起,却已经到了近前,三个老僧从远处缓缓来到近前。 原本遥远距离,他们却两步跨至近前,显然是类似于缩地成寸诀的奇术。 “佛门的神足通?”李澄空停住脚步。 三个老僧皆须眉皆白,合什缓缓道:“李施主有礼了!” 李澄空道:“你们怎找到我的?” “业力。”当头的削瘦老僧摇头道:“杀敝山弟子,必业力缠身。” “好吧,那就是业力。”李澄空平静的道:“三位大师有何事?” 他其实是不信的。 “请李施主高抬贵手,解开阵法。” “解开?”李澄空笑道:“据我所知,灵山也有阵法大师吧?” “阿弥陀佛!”三人皆宣一声佛号,脸色沉肃。 独孤漱溟强忍住好奇心,站在一旁观看。 李澄空笑道:“难不成解不开?” “阿弥陀佛!”三老僧皆露嗔怒。 这对于有道高僧来说委实罕见,修养高深无嗔无怒,可他们还是忍不住愤怒。 实在是此事太气人。 他们山上有阵法大师,一共两个,苦苦参研之后解开了阵法,然后众人上前去迎接被困住的同门。 可谁知道,这一下便落到了另一层阵法中,死伤惨重,两个阵法大师看出还有九层阵法。 他们一下便绝望,直接放弃了破解。 第443章 慑退(四更) 他们更看得出,后一层阵法比前一层阵法更恶毒,待第九层阵法,进去便是魂飞魄散。 不像现在,至少死了还能复活,呆在灵山上不进阵即可,只是被困住,而不是丢了性命。 李澄空笑道:“三位大师来,是求饶的?” “阿弥陀佛——!”当头的老僧缓缓合什,很快将嗔怒压下,恢复了庄严与悲壮,宛如舍身伺虎:“老衲等正是来求饶的,还请李施主高抬贵手,放敝山一条活路!” “哈哈……”李澄空大笑道:“大师莫要开这个玩笑,我可当不起!” 三个老僧皆合什一礼,高宣佛号。 独孤漱溟看得目瞪口呆。 这一幕是她万万没想到的,从来没认为会出现这样的情景,怎么可能? 她觉得难以置信。 堂堂的须弥灵山竟然向李澄空屈服了?向一个人屈服? 依照须弥灵山的脾性,应该是宁死不屈,命可抛,须弥灵山的威仪不能丢。 而且还派来了这么老的和尚,显然都是须弥灵山高辈份的弟子。 这是彻底把脸面踩到脚底下。 “三位大师觉得我答应不答应?”李澄空道。 “李施主,冤家宜解不宜结,冤冤相报何时了,还是放下吧。” “好一个冤冤相报何时了,当时你们疯狂出击,四处杀人的时候,怎不想着这个呢?” “敝山已然迷途知返,还望李施主能成全。” “哈哈,杀人的是你们,迷途知返的也是你们。”李澄空冷笑:“我如果答应了,对得起被你们疯狂而杀的护卫们?” “阿弥陀佛!”三老僧合什:“就让老衲替那些施主们偿命吧!” “你们三个?”李澄空轻笑。 三老僧缓缓点头。 当头老僧沉声道:“老衲乃仅存的澄字辈弟子,身怀神足通,损失我们三个,足以令灵山大伤元气。” “正是!”三老僧皆点头。 李澄空道:“看来三位大师是要舍身救灵山了?真是可敬可佩!” 他神情平淡,丝毫没有敬佩之意。 三老僧平静看着他。 李澄空道:“不妨明说吧,别说你们死在我跟前,就是你们所有灵山弟子都死在我跟前,也不会撤了那阵法,不是灵山一开启你们须弥灵山就肆无忌惮吗?那就废了你们的灵山,看你们还能猖狂到几时!” “阿弥陀佛!”三老僧再忍不住怒火,缓缓道:“看来李施主是执迷不悟,不肯回头!” 李澄空道:“你们就要拼命了,要拉我同归于尽吧?” 他扭头看向独孤漱溟:“殿下你先行一步。” 独孤漱溟道:“我乃清溟公主独孤漱溟,你们三位是要杀我吗?” 三老僧一怔,正眼看向独孤漱溟。 先前一直没有理会,一心只盯着李澄空,无视独孤漱溟的绝美容貌。 他们佛法深厚,视红粉为骷髅,视美人与朽骨无异。 此时却是一凛。 李澄空如果不依不饶,偏不解开阵法,他们只能慢慢破解,一年不成十年,十年不成百年,有神足通,灵山弟子不会灭绝。 李澄空那是一定要杀掉的,免得他们破一层他加两层,那就永不可能破掉。 可现在有了独孤漱溟,那就麻烦了,他们玉石俱焚的招数没办法施展。 杀了一个李澄空,他们顶多损失了自己,可杀了独孤漱溟,须弥灵山恐怕有灭山之虞。 独孤漱溟淡淡道:“你们灵山做得太过火,灵山献祭也不能如此疯狂吧?” “阿弥陀佛!”三老僧合什一礼:“见过殿下,老衲告辞。” 三人一步跨到李澄空视野尽头,再一步跨出他视野之外,消失不见。 李澄空笑道:“亏得你在,要不然又是一场恶战。” 这三个老僧很麻烦,明明愤怒欲狂,偏偏不生杀意,如果真要玉石俱焚,自己还真有麻烦。 他们既然出现,那自然是有把握,还好有独孤漱溟在,他们不敢如此。 这便是大月皇室的威慑力,让他暗自羡慕。 自己何时有这般威名,不必动手就能退敌。 独孤漱溟摇头道:“他们不会罢休的。” 李澄空道:“是我不会罢休才对。” 他话音乍落,身前泛起涟漪,袁紫烟一步跨出涟漪,抱拳脆声道:“老爷有何吩咐?” 李澄空从怀里掏出八块玉佩递给她。 袁紫烟接过来。 李澄空道:“去一趟灵山那边,把这八块玉佩布置上!” “是。”袁紫烟痛快应道,冲独孤漱溟嫣然笑一下,然后重新跨进了涟漪之中。 她下一刻出现在了灵山之外。 灵山之外仍旧是浓雾遮掩,看不出五彩祥云,听不到梵音阵阵,嗅不到异香幽幽。 她身体与周围慢慢融为一体,化为一棵树一块石头一股清风。 片刻过后,待三个老僧闪现,钻进阵法之内,她袖中射出八块玉佩,悬在她身前。 “嗤嗤嗤嗤……”一块块玉佩分别射向八个不同的方位,速度如电。 她脑海里的李澄空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说道:“这次应该没问题了,回去吧。” “是,老爷。” 这一回可谓是铜墙铁壁,再也不可能有和尚钻出来了。 先前是为了让回来的和尚能钻进去,所以留了缝隙,不那么严密。 现在把阵法一锁,彻底封上,外人再进不去,里面也甭想出来了。 只不过,死太监的阵法真能封住神足通吗? 神足通啊…… 她还是很好奇的,于是扬声喝道:“和尚们,神足通也不管用啦,不信尽管试试!” 她声音悠悠,穿透了阵法钻进了灵山之内。 这阵法玄妙,外面的声音能传进去,里面的声音却传不出来。 半晌过后,没有人出来,她失望的摇摇头:“你们太不济事了。” 还是没人能撼得动死太监。 她身前泛起涟漪,跨进去消失无踪。 —— “你准备拿灵山怎么办?” “不知道。” “想让他们屈服,为你所用?” “难。”李澄空摇头:“他们内心坚定,深根蒂固,很难改变他们想法。” “那就这么困着?” “看看再说吧,至少先把他们困得差不多。” 天明时分,两人来到了孝陵之外,他停住不动,站在一俯山巅遥看孝陵。 每一次回孝陵来,他所看到的都不同。 此时看着这孝陵上空的九龙盘旋,与自己洞天里盘旋的九龙相对映。 自己的九条龙还是缺了一点儿神韵的。 他当初以元神显化九龙是一步一步的增强,一步一步清晰,这个过程是不断重放脑海里的记忆。 但他记忆高清,看得清清楚楚,但气息却没有办法完全记得住。 此时站在近处感受着这气息,感受格外不同,洞天里的九龙多了几分灵动。 第444章 天残(五更) 他看了一会儿九龙,脸色渐渐沉肃。 九龙盘旋却不再吐龙息炼化小剑,因为那柄让他惊悸不安的小剑已经不见。 他有一个不好的猜想。 这小剑很可能是被独孤乾拿走的,果真如此的话,这柄小剑便是独孤乾的杀手锏。 他不仅仅有天子剑,还有这柄小剑,而这柄小剑的威力并不逊色于天子剑。 独孤乾身怀两大杀手锏。 那会不会还有第三道杀手锏呢? 未必没有。 “怎么了?”独孤漱溟看他久久不动,神色沉肃,开口问道。 “走吧。”李澄空摇摇头。 他彻底收敛气息,独孤漱溟也如此,两人如不会武功之人飘进了孝陵。 李澄空催动万磁诀,内力不动,依靠磁力无声无息滑行,钻过一片树林出现在汪若愚的小院外,轻轻敲门。 “谁呀?”罗清澜清冷声音响起。 “是我。”独孤漱溟道。 一袭青衫的罗清澜拉开院门,笑道:“殿下你可是稀客,快进来吧。” 李澄空微笑抱拳。 罗清澜美丽更胜往昔,仿佛浇了水的鲜花,莹白脸庞白里透着红晕,新娘子一般娇艳夺目。 罗清澜笑道:“他这两天正念叨澄空你呢。”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进了院子,关上院门,汪若愚慢慢悠悠的踱出正厅,笑呵呵看着李澄空。 李澄空脸色却沉下去,沉声道:“谁干的?” “我自己。”汪若愚笑呵呵的摆左手:“坐下说话吧,……殿下一路辛苦啦。” 独孤漱溟摇摇头,盯着他空荡荡的右臂:“你这右胳膊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汪若愚摆摆左手:“一只胳膊罢了。” 罗清澜玉脸绯红,忙道:“殿下你们可是大忙人,怎忽然过来了?” 她开始煮茶。 李澄空觉得他们的反应很古怪,看看汪若愚,又看看罗清澜,想要弄明白。 独孤漱溟也是一样。 李澄空探手一抓,把汪若愚空荡荡的袖子扯起,看向袖筒,看到了他肩膀的情形。 他目光锐利,一眼看透里面情形,不是刀剑的伤口,反而好像天生残疾一般。 他皱眉,迅速在脑海里分析,搜寻各种可能的答案,扭头看看红晕如霞的罗清澜,失笑道:“不会是天残诀吧?” “咳咳,厉害,竟然看得出来是天残诀。”汪若愚有些尴尬的咳嗽两声。 罗清澜脸红得更厉害。 “什么天残诀?”独孤漱溟好奇的问。 李澄空摇头笑道:“过后再跟殿下你说吧,不是别人干的就好,现在你这么一残废,菜地都不用去了吧?” “呵呵……”汪若愚得意的道:“这一招厉害吧?不过菜地还是我的,能弄多少是多少,不再有任务,……说来说去,还是沾了你的光,要不是你,他们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澄空笑笑:“真要沾了我的光,那你得小心一点了,我恐怕要被皇上追杀。” “关于你要做青莲圣教教主的事?”汪若愚问。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老汪的消息还真够灵通的,原本以为呆在孝陵,消息会滞后一些。 李澄空看向罗清澜,把自己遇到的困难说了一遍。 “赵灿臣……”罗清澜蹙眉:“我还真没收到这消息,是大麻烦。” “他就没什么弱点?” “他有缺点,可这些缺点没什么用,”罗清澜皱眉道:“他看着柔柔弱弱的,却是一根筋,而且私欲极少,也不会因私废公,你便是杀了他的儿子女儿,也没办法阻止他行事。” “不可安抚……”李澄空摇头叹道。 这是最坏的情况。 “也不能杀他。”罗清澜摇头:“他在十二峰都有极高的威望,如果杀了他,只会适得其反,他就是未来的四大法王之一,哦对了,据说你杀了西法王君惜年?” 李澄空点点头。 “那下一任西法王就是赵灿臣了。”罗清澜叹道:“所以是个大麻烦。” 李澄空眉头皱得更紧。 “看来你这个教主怕是当不成了,众人齐反对,怎么当?”汪若愚道。 李澄空道:“总会有办法的。” “圣教的教主不是这么好当的。”汪若愚道:“劝你息了这个念头。” 李澄空露出疑惑神色。 汪若愚道:“你如果想大展拳脚,那就别去当圣教教主,非常的憋屈。” “四大法王,十二峰主,各自为政。”罗清澜摇头道:“教主养尊处优即可。” 李澄空笑了笑。 自己当初刚进紫阳教还不是一样? 现在如何? 整个紫阳教皆在自己手掌,随时能通过天隐心诀操纵他们行动,知晓他们的动静。 自己如果能顺利的登上教主之位,凭自己的手段,不信治不了他们。 一步一步,耐下心总能让他们服服帖帖。 实在不行就灭掉。 青莲妙境可以做一个监狱,表现不好就投进去,表现好了就放出来。 有了这个,不信拿不住他们。 “这是多少年形成的规矩,也是为了圣教的安稳。”罗清澜摇摇头道:“不过历代教主还是很强势的,毕竟掌管妙境,四大法王十二峰主都要老老实实伏伏贴贴。” 李澄空满意的点点头。 “可这不意味着他们对教主就没有约束力。”罗清澜道:“这一次便是最好的证明,如果没有十二峰见证,没有四大法王见证,教主私相授受是得不到承认的。” “得到青莲神印还不行?” “没有十二峰主与四大法王的力量灌注,神印无效,无法控制妙境。” “好生麻烦。”独孤漱溟蹙眉:“这么说来,还得求着他们了?” “正常情况下,他们不敢乱来,唯恐秋后算帐,可澄空你惹圣教太厉害,现在就来了反噬。” “自己做的孽。”李澄空摇头道。 汪若愚笑道:“就是这么个理儿,这个教主还是算了吧,你现在多好。” 李澄空摇摇头:“算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他笑得意味深长。 汪若愚哈哈一笑,得意万分。 独孤漱溟越发好奇,尤其是看罗清澜红了脸,越发不解,迫不及待想问却忍住。 罗清澜从罗袖里取出一张素笺,递给李澄空:“这是赵灿臣的住址。” “不在总坛?” “十二峰的长老们在总坛,长老之外不在总坛。” 李澄空扫一眼,轻轻一抖,素笺化为粉末飘落地上。 他抱抱拳,告辞离开。 “到底怎么回事?”独孤漱溟一出了院子便忍不住问道。 第445章 抵达(六更) “呵呵……”李澄空笑而不语。 他伸出胳膊。 独孤漱溟挽上他胳膊,然后两人无声无息驾着磁力滑行,穿过树林出了孝陵。 他能精准的避开无形力量扫瞄,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出,眨眼功夫滑出了数里。 “说呀!”独孤漱溟嗔道。 李澄空笑道:“天残诀殿下你没见过?便在禁宫秘库里藏着的。” “没注意。”独孤漱溟摇头:“那么多的藏书,我哪能每一本都翻过,可不是你!” 像李澄空这般怪物世间只有一个。 那么多的藏书,多数晦涩艰奥,翻看如天书。 就像前世的小学生翻看量子物理一般,可能每个字都认得,但合在一起却一句话也看不懂。 这还是好的,能看得懂文字,禁宫秘库里还有很多藏书的文字根本看不懂,不知是哪一代的文字,真如翻天书无异。 李澄空道:“哦,也对,那是用卢文写的,你应该看不懂。” “少啰嗦,赶紧说!”独孤漱溟嗔道。 两人近在咫尺,她吐气如兰。 这是修为到了顶尖而令身体纯净无瑕,再加上她特殊的体质所致。 李澄空笑道:“这天残诀乃是禁术,不仅仅因为其神妙,更因为其危险,很可怕。” “嗯——?” “此诀也很公平,一物换一物。” “还不快说!” “修炼天残诀,可以让身体一处残缺,补足身体的另一处残缺。”李澄空缓缓道:“这算是邪功了,但也很神妙。” “一处残缺换另一处残缺?” “正是。” “这样……”独孤漱溟蹙眉若有所思,恍然大悟,绝美脸庞顿时飞速涌上红霞。 她扭头过去不敢看李澄空。 是让太监的那处残缺不再残缺! 李澄空道:“此诀凶险异常。” “嗯——?” 李澄空道:“你可以指定要补足哪里,但不能指定残缺哪里,残缺哪个部位是未知的,全看运气,万一残了眼睛呢?耳朵呢?甚至脑袋成为傻子呢?” 他继续摇头道:“老洪也真够拼的,冒这么大的险,简直就是赌命!” 独孤漱溟沉默不语。 李澄空道:“不过看他夫人的模样,两人过得是极好,老洪这天残诀练得不亏。” 罗清澜眉眼带春如年轻的小媳妇,两人感情更加深浓,宛如新婚模样。 “换了你是老洪,会练这天残诀吗?” “……会吧。” “你们呀……”独孤漱溟摇头:“罗清澜其实一定会埋怨老洪的。” “两人之间的感情,外人很难说得清,只要他们过得幸福便好吧,可惜这赵灿臣……” 李澄空有点儿挠头,还真被难住了。 “你准备亲自会一会这赵灿臣?” “是。”李澄空道:“只能亲自说服,看能不能说服吧。” “如果说服不了呢?要杀了他?” “看清况吧。” 李澄空也没办法断定这赵灿臣会不会激起他杀意,到时候会不会下杀手。 两人先回到李澄空的宅子,不过是中午时分,独孤漱溟先回去,李澄空歇一歇,准备去问问纪梦烟有什么办法。 说不定她身为教主,有办法呢。 他找到纪梦烟,说了这件事后,纪梦烟只说一声知道了,便不再言语。 李澄空问可有解决之法。 纪梦烟淡淡道:“他们要敢不来总坛,那就永远不要来总坛了,我会直接逐他们出圣教!” “这一招能管用?法王们不会阻拦?” “他们?哼!”纪梦烟不屑:“……你尽管放心,等着接任教主便是。” 李澄空暗叹。 这个教主还真是难当,看眼前这架式,有可能真被他们挡住路。 谁挡了自己的路,如果说服不了,只能清除掉了,送他们归妙境! 他心中忽然涌起杀意。 —— 第二天傍晚时分,李澄空正与独孤漱溟正在湖上小亭里共进晚膳,外面有人通报,一个女子求见镇南王,说是姓徐。 “请她进来吧。”李澄空猜测是那徐智艺到了。 一个墨绿罗衫、修长婀娜的女子袅袅走到小亭,揭下帷帽,露出玉白色肌肤与精致动人脸庞。 她在独孤漱溟跟前仅逊色一筹,可谓极美貌。 “徐姑娘,恕我未远迎。”李澄空起身抱拳道:“可吃过晚饭了?” “没有。”徐智艺声音透着磁性,熠熠双眸紧盯着李澄空,仿佛要把他看透。 李澄空微笑:“那就坐下一起吧,这位是清溟公主。” 独孤漱溟对她点点头。 徐智艺笑一下点点头,目光迅速转过来继续盯着李澄空。 独孤漱溟起身道:“我吃饱了,先走了。” 李澄空看她不高兴,便道:“吃过饭我再过去。” 独孤漱溟没说话,径直离开。 李澄空收回目光,看向徐智艺,迎向她探究的眼神:“徐姑娘是怀疑我杀了令师弟?” “杀得好!”徐智艺冷淡的道。 李澄空一怔。 徐智艺淡淡道:“他该死,凭秘术害人,违我寂神宗宗规,你不杀他,我也要清理门户!” “原来如此。”李澄空点点头,伸手道:“坐下吃饭吧,莫要嫌弃才是。” 徐智艺坐对独孤漱溟原本的位置,与李澄空正对,眼神扫一遍桌上的饭菜:“这便是镇南王的晚膳?” 李澄空笑道:“可能入眼?” “够节省的。”徐智艺淡淡道:“这是做给谁看的吧?” “镇南城不富裕,”李澄空摇头道:“有些东西想买也买不到,只能将就着,不过很快就会改善的。” 一旦开展贸易,镇南城能迅速的富起来,食物品种会极大丰富。 袁紫烟笑盈盈递上碗筷,徐智艺顿时感受到了袁紫烟特意放出的气势,脸色微变。 李澄空笑看一眼袁紫烟。 袁紫烟笑盈盈的道:“徐姑娘,尝尝我的手艺。” 徐智艺觉得一座山压到自己头顶,要把自己脖子压进胸腔里,头要被压爆了。 嗡嗡作响,头晕眼花,但袁紫烟的笑靥与悦耳的声音却清晰进入她心里。 徐智艺吃力的吐出三个字:“大宗师!” “咯咯,别因为我是大宗师就不好意思吃饭哟。”袁紫烟娇笑道。 李澄空看徐智艺已经差不多到极限,开口道:“上茶吧,我吃好了!” “是,老爷。”袁紫烟娇声应道,转身袅袅娜娜离开小亭。 徐智艺浑身一松,那座大山一下消失。 她顿觉周身轻盈欲飘。 “徐姑娘,别客气。”李澄空微笑。 徐智艺看着他的笑脸,恨不得一巴掌扇飞,却强忍下这口气,点点头:“那便不客气了。” 大宗师为侍女! 自己先忍这一口气! PS:更新完毕,看来月票的刺激还是很管用呀,今天写起来就浑身有劲,又是六更!……让月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446章 梦杀(一更) 李澄空静静坐着。 徐智艺挟菜与咀嚼都透着一种独特韵律,优雅动人,显然不是后来训练教养出来的,是属于天生丽质。 袁紫烟端来茶茗,站在李澄空身后打量着徐智艺。 徐智艺在李澄空跟前毫无异样,可被袁紫烟这般盯着,便浑身不自在。 李澄空想到了宋玉筝通过金乌玄鸟所说,徐智艺不喜欢男人。 难道她喜欢女人? 袁紫烟笑道:“徐姑娘,不知追杀你的那宗门到底是什么名字?” 徐智艺咀嚼数次然后咽下,轻拭红唇,摇头道:“不能说。” “真有这么邪门儿?”袁紫烟道:“我却是不信,世间顶尖宗门多了去,像永夜神宫,九渊宗啦,青莲圣教啦,须弥灵山,还有清微山,这些世间最顶尖的宗门都可说,就这宗门不能说?难不成,它比这些宗门还厉害?” “这一宗可能没那么强大,但更诡异难缠。”徐智艺道:“防不胜防。” 袁紫烟越发兴致盎然。 她有李澄空撑腰,底气十足,兼之自己又是大宗师,对于世间便少了几分敬畏,好奇心反而更盛,什么都想见识见识。 “要不然,你写下来,我来说!”袁紫烟道:“我看他们能奈我何!” 李澄空看她一眼。 袁紫烟顿时一缩修洁雪颈,轻咳道:“那就算啦,不能说便不说吧。” 徐智艺看一眼李澄空,轻轻点头:“还是不提的好。” 李澄空道:“你与大云皇后交好?” “我与师弟的性命皆由娘娘所救。”徐智艺继续吃饭,优雅的咀嚼着,咀嚼让她嘴唇越发红润:“我母亲与娘娘曾是邻居,从小玩大的姐妹。” “怪不得……”李澄空道:“看来与九公主的关系也不错。” 徐智艺轻轻点头,埋头吃饭。 看来饿得不轻,显然她是惊惧的,一口气不歇甚至顾不得吃饭赶过来。 “既然不能提名字,那就不提名字了。”李澄空道:“说说它们有什么本事,如何追杀吧。” “他们最擅长在梦中杀人。”徐智艺明眸闪过一丝惊惧。 李澄空皱眉:“不管多远,都能在梦中杀之?” “需得一里之内。” “一里……”李澄空点点头:“果然可怕。” 那就是说,只要站在镇南王府外,就能无声无息的杀掉自己府里的人。 “可有防备之法?” “九殿下说你元神如烈日,这正是克制它们之法。”徐智艺缓缓说道:“它们害怕强大的元神,不敢靠近的。” “唔……”李澄空笑道:“这么说来,你只要呆在我府里就不要紧了?” 徐智艺道:“最好呆在你身边,如果你不在府里,我睡过去的话……” 她脸色微变。 李澄空摇头叹道:“没想到那位慧妃娘娘的来头那么大,却有点儿不对劲。” 他并没感觉到慧妃有武功在身,而且元阳也寻常,并不比常人强大。 如果能在梦中杀人,想必是精神极强横,这慧妃却没这些特征。 徐智艺迟疑一下,摇头道:“她为了照顾四王爷,自废了修为才能进宫的。” “那就是没威胁?” “……是。” “那为何还要杀她?” “她是四王爷与那宗门的纽带,如果不斩断了,早晚会找上四王爷。” “四王爷的母亲是那宗门弟子,怎能斩断?” “四王爷从小没母亲,最亲近的是慧妃,而慧妃为了抚养他照顾他,自废武功进宫,对他的影响最大。” “……这是防微杜渐,就直接杀她,也真够狠心的。”李澄空摇头道。 “皇后对它们也是深恶痛绝的。”徐智艺淡淡道。 李澄空恍然:“皇后与这一宗有私怨……” 袁紫烟撇撇嘴道:“这些皇家之人,简直就是视人命如草芥!” 她说着话还暗瞥一眼李澄空。 死太监也是一样,杀人如宰鸡,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儿! 徐智艺吃得优雅从容,饭量却少,放下筷子,看袁紫烟收拾,忍不住帮忙。 她实在没办法让一个大宗师伺候自己,浑身不自在,别扭异常。 袁紫烟满脸笑容。 李澄空仍在思索着这宗门,一直没听过,是因为不能提名字吗? 这还真是一门奇功,不知自己能不能练得。 —— 李澄空出现在天京城内一座低矮的宅子前。 这样的宅子在天京是属于贫困之人所居,收拾得干净,却难掩其简陋。 他呶一下嘴。 袁紫烟上前轻轻敲门环。 徐智艺则打量左右,看周围的环境,暗自摇摇头,这样的环境实在很难想象跟李澄空有瓜葛。 李澄空身为镇南王,位高权重,虽然南境穷困,可他毕竟是一介王爷,不该来这种地方。 “谁啊?”里面传来女子声音。 “赵先生可在?”袁紫烟娇声问道。 “谁?”院门拉开,里面是一个俊逸中年,粗布灰衣衫难掩其如玉丰神。 他目光如电,落在李澄空身上,脸色随即一亮,冷冷道:“李澄空!” 李澄空微笑道:“赵峰主。” “你来干什么?”赵灿臣冷冷道。 “当家的,谁呀?” “一个问路的。”赵灿臣盯着李澄空,扬声道:“不必管了。” 李澄空失笑:“难闻赵峰主不赏一杯茶喝?” 赵灿臣道:“你是来杀我的吧?” “杀你何必先敲门,直接闯进去杀了便是。” 赵灿臣冷冷道:“你是要先礼后兵吧?那就休要啰嗦,直接动手吧!” 李澄空摇头:“真要在这里说话?” “喂,赵峰主,你有没有一点儿气度?”袁紫烟忍不住问道。 “对生死仇人,何必讲风度?” “生死仇人?”李澄空失笑道:“没那么严重吧?多数都进妙境了吧?” “进妙境也是死。” “赵峰主你是朝廷的人吧?” “胡说!” “据我所知,圣教内有不少朝廷的人,他们自然对朝廷更亲近。”李澄空微笑道:“十二峰中,你们金刚峰对朝廷的事最热心,所以说,你是朝廷的人,顺理成章!” “我要真是朝廷的人,怎能不避嫌?” “那你要故意如此呢?” “……你还不是教主,管我是不是朝廷的人!” “这倒也是。”李澄空摇头道:“即使我真是教主,也不在意是不是朝廷的人,只要不对圣教不利便是。” 赵灿臣脸色仍旧冰冷,沉声道:“我没什么可说的,请罢!” 袁紫烟暗自兴奋。 好家伙,如此胆大,如此不给死太监脸面,干得漂亮! 但她脸上却表现出薄怒,娇哼一声。 李澄空道:“我现在是圣教的长老,这没错吧?赵峰主如此对待长老?” “……进来吧!”赵灿臣无奈的退后,让李澄空进院。 第447章 攻心(二更) 李澄空跨过低矮的门槛,步入干净整洁的院内,袁紫烟与徐智艺跟着进来。 顿时小院多了几分幽香。 屋内走出一个风韵犹存的女子,好奇看一眼李澄空,又看向两女。 “夫人,这是教内的李澄空李长老。” “原来是李长老,幸会。”赵灿臣的夫人嫣然笑道:“没想到李长老大驾光临寒舍。” 李澄空道:“赵峰主为何非要过这种日子,不觉得太委屈了夫人?” 这里称不上贫寒,却绝不富裕,看院内的摆设,衣衫及用器都是贫民百姓。 而不是金玉其内败絮其外。 赵夫人笑道:“我倒是无所谓,很喜欢这种简单的生活,只是委屈了他。” “哦——?”李澄空笑道:“原来是伉俪情深,佩服佩服。” “夫人,我要跟李长老说些话。” “我去买些东西。”赵夫人知趣的回避。 待她离开,院内的气氛顿时一变,柔和的赵灿臣再次变得坚硬。 李澄空坐下来。 袁紫烟想去煮茶,却被李澄空一个眼神挡住,只能乖乖站到他身后。 李澄空道:“赵峰主,我想知道,除了因为私怨,到底还有什么理由让你串联十一峰,联合抵制我做教主?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是太监?” “不是私怨!”赵灿臣沉声道:“你不适合做我们圣教教主!” 李澄空失笑:“我还没做,你怎知不适合?……你说不是私怨,却让人没办法相信。” “你如果做了教主,纪教主恐怕就会……” “哦——?”李澄空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你是担心我做了教主,纪教主就会求死。” “这是肯定的。”赵灿臣道:“如果不是因为想报仇,她怎会匆匆撇下教主之位!” 李澄空摇头,露出失望神色。 赵灿臣哼道:“难道我说得不对?” “你想法太过天真。”李澄空失望的道。 赵灿臣冷冷道:“敬听高论!” 李澄空道:“纪教主如此做,迫不及待的传出教主之位,是逼不得已,是以防万一,……你以为皇上会放过她?” 赵灿臣皱眉看他。 李澄空当初的看法跟他一样,以为纪梦烟一心求死,所有人都以为她求死,甚至纪梦烟也这么说。 但李澄空现在已经看得更透彻。 她想不想死不是关键,会不会死才是关键,她即使不想死,独孤乾也不会放过她! 她做为教主而死,青莲圣教处境会一下变艰难,她不能冒这个风险,必须尽快把位子传给自己。 “皇上……”赵灿臣迟疑。 他抬头看向天空,负手踱几步,脸色越来越肃然,缓缓道:“原来如此!” 李澄空道:“你不知教主一片苦心,一味阻挠,还以为自己替圣教着想!” 赵灿臣脸色阴沉。 李澄空哼道:“现在没什么可说的了吧?” “你心肠狠毒,若成教主,非我圣教之福!”赵灿臣沉声道。 李澄空失笑道:“狠毒?对想杀自己之人下杀手,这便是狠毒?难道我非要妇人之仁,才不算狠毒?” 赵灿臣沉声哼一声。 李澄空摇头:“归根到底,你还是因为私怨罢了,就是因为金刚峰被削弱而怀恨在心。” “胡说!”赵灿臣冷冷道:“顶多公私兼顾罢了!” “那说说,还有什么原因?”李澄空道:“你若不想教主着急,不但不该阻挠,反而该成全教主,帮教主才对!” “你就那么渴望成为教主?”赵灿臣道:“教主可不好当,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李澄空淡淡道:“我不敢说强得过纪教主,至少不会让圣教如此憋屈!” “如何憋屈?”赵灿臣哼道。 李澄空道:“现在的圣教已然成了朝廷的一条狗,毫无天下第一宗的威严,是该朝廷求着我们,而不是我们去跪舔朝廷!” “夸大其辞!”赵灿臣道。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你决策失误,涉入朝廷之事太深,从而让朝廷小瞧。” “你……” “朝廷一直是提防着圣教的,你们却偏偏要为其效力,主动屈身相事,为什么?” “身为武者,如果不能为国为民,那就是白瞎了一身好修为!” “为国为民也不必非替朝廷效力。”李澄空摇头:“他们只是在利用圣教而已,当初为何被我杀了这么多圣教宗师?其余宗门弟子死多少?” 其实就是被当成了炮灰。 赵灿臣脸色微变。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最深的刺,一提起就刺疼一下。 李澄空摇头:“你这个峰主难道心里没一点儿数?你一心为公为天下百姓,那些皇子不这么想,官员也不这么不想,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罢了!” 赵灿臣沉默不语。 李澄空道:“现在抽身还不晚,你呀……,害苦了金刚峰弟子!……他们就没一点儿怨言?!” 赵灿臣叹一口气。 这话戳中了他的要害。 “我现在为镇南王,你该知道吧?” “嗯。” “你想为国为民,为何不去助我?南境那般贫困,正需要人手的时候。” “那是大永朝的南境,你也是大永朝的王爷。” “大永朝?”李澄空笑了笑:“你怎知一直是大永朝的?” 赵灿臣一怔。 李澄空道:“你说我如果治理好了,让南境自立,能不能成?” “你……”赵灿臣脸色陡的阴沉下来:“那你便是罪人!” 李澄空失笑。 赵灿臣道:“到时候必然发生战争,生灵荼炭!” “我自有主意不起战争。”李澄空道。 赵灿臣摇摇头:“大永又不傻,怎么可能任你割据,一定会血流成河的!” “我如果能威胁到大永的皇帝安危呢?”李澄空淡淡道。 赵灿臣迟疑。 李澄空道:“只要成了教主,我便能挡得住天子剑,……凭我的进境凭我的资质,能不能成就天下第一?” 这才是他最根本的竞争力,独步天下的资质。 赵灿臣怔然盯着他。 他隐隐觉得,凭李澄空的进境,成为天下第一恐怕真的不是不可能。 一旦天下第一,又能压得过大永皇帝,如果仅仅割据南境那一处贫穷鸡肋之地,大永皇帝恐怕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宣布独立,不自封皇帝就行。 李澄空道:“为天下苍生计,助我为教主,赵峰主,如何?” 赵灿臣沉默下来。 李澄空扭头看向徐智艺。 徐智艺扭头看向别处。 自己听了了不得的大事秘事,是不是要被杀人灭口? 没想到这镇南王竟然想割据一方,委实野心勃勃。 想想也正常。 谁摊上这么一个南境,费尽心思治理好了,想拱手让人? 朝廷如果到时候摘果子,那肯定太不地道,如果不摘果子一直成为他的封地,割据与不割据也没什么区别。 袁紫烟冲她笑笑,示意不必紧张,不会杀人灭口的。 李澄空道:“想想看吧,历代教主以来,能成为王爷的有哪一个?这可是你践行武者为国为民信念的最好机会!” “……好!”赵灿臣缓缓道:“我赞同你成为教主!” “还有那十一峰,也要交给你说服!”李澄空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不得将我们今天谈话泄露出去,……南境自立还不到时候,提前泄露,你也知道后果。” “诸位峰主皆可信之!” “别说十二峰,便是四大法王都有朝廷的人!”李澄空道。 “不可能!”赵灿臣脸色微变。 李澄空懒得反驳:“空出来的西法王要落到你身上了,你日后就会知道了,告辞。” 赵灿臣抱拳。 李澄空摆摆手示意不必相送,带着三女出了这座低矮残破小宅院。 三人漫步于玉京城内。 玉京是大月的副都,陪都,当初大月初建,都城便在玉京,后来迁往神京。 玉京城没落是没落,但富贵根基犹在。 那些富贵之家都有老宅在这里,很多大家族为年幼子弟们不受神京奢靡之风影响,也会送到这边上学馆。 所以这玉京的人文风气更盛,路人文质彬彬,好像个个都是读书人。 李澄空漫步于大街上,徜徉于人群中,袁紫烟双眼兴奋的放光:“老爷,玉京果然不同。” 风采独特,她很喜欢。 李澄空笑了笑:“那就让镇南城将来也成这样吧。” 袁紫烟撇撇红唇。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玉京有如此壮盛的人文之风,那是多少代人多少年的潜移默化,非骤然能成。 袁紫烟买了不少的首饰,要回去送一些给萧妙雪萧梅影及唐竹她们。 徐智艺仿佛对这些不感兴趣,只买了两枚玉坠放在手里把玩着。 “老爷,就这么说服他啦?”袁紫烟一边赏玩着布囊里的首饰一边问道。 “嗯。” “早知这么容易,何必跑那么远找人帮忙?” “不跑那么远,怎能了解他是什么人,怎能说服得了他?”李澄空摇头。 言谈交锋是谓攻心。 攻心为上。 也是最考验智慧的。 如果摸不到对方的思维方式,找不到对方的弱点,不可能攻破其心防。 看似寥寥几句话,却耗了他很多心思,说话之际脑筋疾转,不停的推衍与观察。 不亚于与劲敌厮杀。 “总觉得不过瘾。”袁紫烟道:“应该打一场的,让他先知道厉害再说服他。” 李澄空横她一眼。 徐智艺一直沉默不语。 李澄空道:“可是有什么事,徐姑娘,看你心神不宁的?” “没……没什么。”徐智艺摇头。 李澄空目光一扫周围:“跟过来了?” 徐智艺稍一迟疑,慢慢点头。 第448章 虚无(三更) “有意思。”李澄空摸了摸下颌。 他竟然没发现有人跟踪,而偏偏徐智艺发现了,这就很有趣了。 难道自己的感应能力还不如徐智艺? 他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道:“没有吧?徐妹妹你弄错啦,没人跟踪。” 她对自己的感应很有信心。 自己可是大宗师,而徐智艺不过是一个射月境的宗师而已,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而且看起来死太监也没感应得到,那就说明并没有人跟踪,是她自己疑神疑鬼。 “不会。”徐智艺轻轻摇头:“他们随时会过来,……不过有王爷在,他们不敢来的。” “老爷,要不然捉他们出来?”袁紫烟兴奋的道。 终于能见识一下这帮说都不能说的高手是什么模样了,是不是如厉鬼一般? 李澄空摇头:“算了,走吧。” “老爷——!”袁紫烟忙道:“难道让他们一直缠着我们吗?一了百了解决掉多好!” 李澄空道:“没把握,还是先回去再说。” “唉——!好吧。”袁紫烟叹气,被李澄空瞪一眼马上收起万般不情愿神色。 李澄空分别握上她们皓腕,轻盈的滑行,宛如鱼儿般在从人群穿梭而过,出了玉京开始加速。 持续加速直至光影扭曲,两女闭上明眸,李澄空仍旧加速不停,越来越快。 超高的速度下,他思维也发挥到极致,操纵着身体破空发出“呜”的惊雷闷响。 宛如天雷滚滚向前。 一口气到了镇南城,李澄空回到自己的院子,还来得及赶上晚膳。 萧妙雪已经等在他院外,一见他回来便招呼。 李澄空带着两女来到清溟公主府,跟独孤漱溟一起吃晚膳,徐智艺这一次自觉的跟袁紫烟一起站着。 袁紫烟站在一旁,自己坐下吃饭,她浑身别扭不自在,还不如跟她一起吃。 李澄空也没勉强。 席间说了自己已经说服赵灿臣的事,然后提醒了徐智艺所碰上的仇人。 “我去那边睡?”独孤漱溟轻轻摇头:“还是你来我这边吧。” “也行。”李澄空痛快答应。 独孤漱溟白他一眼。 他显然就等着自己说这句话呢,如果他是太监,那倒没什么关系,可他现在已经不是太监了,是真正的男人。 再住在自己府上,便有些异样。 “紫烟,你跟妙雪她们收拾一间院子,就在殿下旁边。” “是,老爷。” “去吧去吧。”李澄空摆摆手。 他看出独孤漱溟羞涩不自在,尤其袁紫烟萧妙雪她们笑盈盈的模样,更惹人讨厌。 独孤漱溟觉得自己脸一定红了,因为感觉到烫意,强自镇定,但无法压抑心底浮起的安全感与宁静感。 他住在旁边院子,顿时觉得世间一下变得安稳、宁和、安全,一颗心踏踏实实落到地上。 果然还是需要他在身边护卫啊…… 她暗自叹息。 可惜他已经是王爷,不可能一直住在身边护着自己。 吃过饭后,李澄空主张出去逛一逛街,散一散步,也欣赏一下镇南城的夜晚之色。 袁紫烟却没跟着一起。 待李澄空跟独孤漱溟徐智艺她们一起出去的时候,袁紫烟悄悄出去,迅速绕王府转了一圈。 八块玉佩从她罗袖里滑落地上,一落地马上消失无踪,如气化蒸发了一般。 撒过了这八块玉佩之后,袁紫烟没有停留,在独孤漱溟的公主府外也撒下了八块玉佩。 这八块玉佩也是一样,一落地便消失无踪,好像从没出现过。 撒完这十六块玉佩,袁紫烟忙朝着李澄空他们追过去,一定要凑这个热闹。 —— “啊!”徐智艺忽然惊叫,猛的坐起。 袁紫烟正盘膝坐在对面的榻上,她已经不需要睡觉,打坐调息即可。 她白天看着嘻嘻哈哈,晚上却埋头苦修。 她下了狠心,一定要追上李澄空。 此时看徐智艺一头冷汗,脸色苍白,便飘过去拍一下她肩膀。 “啊!”徐智艺如被蝎蜇般猛的后退,缩到墙角。 “是我!”袁紫烟抹去她额头的汗珠,摇头叹道:“吓坏了吧?是做恶梦了?” “没什么,习惯了。”徐智艺苍白脸庞勉强笑笑。 袁紫烟看得怜意大起:“放心吧,你到了老爷身边,没人能害你。” 徐智艺又勉强笑笑。 她对李澄空并没十足信心。 如果大宗师真能挡得住他们,他们也不会如此可怕了。 为何让她过来,是因为他们往往不会离开大云,不会到大永,再加上李澄空是大宗师。 所以关键不是大宗师,而是大永朝的大宗师。 徐智艺也没见过李澄空出手,对待一个跟自己做对的之人偏偏以言辞化解而不是直接动手,让她很奇怪。 换成别人,恐怕懒得啰嗦,打便是了,不服气就打服他,一直打到服气。 “这是做噩梦,还是他们来了?” “噩梦。” “那就好,那就别睡了,免得再做梦,修炼吧,他们总不能在你修炼的时候进来吧?” “修炼不要紧。” “那就好,……他们真来了?我却感应不到他们?” 徐智艺咬着红唇,轻轻点头:“他们修炼的力量与世间其他力量不同,是虚无之力,所以感应不到他们的存在,也感应不到危险。” “虚无之力……” “他们就像是世间的鬼魂,明明知道他们存在却看不到他们,感应不到他们。”徐智艺轻声道:“防不胜防!……不过他们也如鬼魂一般害怕烈阳,王爷他灼热逼人,他们应该不敢靠近的。” 她因为不是大宗师所以看不到李澄空的元神,只能隐隐感到灼热,给她以安心感觉。 她最害怕的便是阴冷,每次做噩梦,都是坠入阴冷的寒窟里被硬生生冻成冰雕。 “如果他们真追杀过来,应该已经出手,不会拖到现在吧?” “……是。” “那就是没来,所以甭自己吓自己。” 李澄空睁开眼睛,摇摇头。 他住到公主府这边,徐智艺与袁紫烟自然也住过来,他住在正屋,徐智艺与袁紫烟住在西厢。 东厢则是厨房。 听到那边动静,李澄空已经暗自感应,确实没异样,阵法也没动静。 他忽然一挑眉头,一种奇异感觉从心田一闪即逝,好像打了一个恍惚。 一轮紫日当空照。 “啊!”急促的惨叫响起。 徐智艺身子一颤,忙道:“是他们!他们来了!” 她情不自禁往袁紫烟身上挤。 袁紫烟忙伸手抱住她:“有老爷在呢!” 第449章 天人(四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她感觉到徐智艺柔韧的身体颤抖着,显然是吓得不轻,心里有了阴影。 这帮家伙该多么吓人,吓成这样。 同时心下暗笑,这徐智艺看着冷冰冰的,好像一座冰山美人,胆子却这么小! 李澄空元神忽然分出一份,化为一尊英俊高大、手执长剑、跨坐一巨犬的神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处乃一竖瞳,竖瞳宛如黄金所铸,金光闪烁。 这元神所化神人一现,李澄空的眉心也长出一竖瞳,金光迸射然后又收敛回去。 李澄空以这竖瞳观瞧,顿时看到两个青年正站他对面两米处,正死死盯着他。 这两青年浑身湿透,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 不过汗水却没有流到地上,落下身体之后,直接在空中消失无踪。 李澄空淡淡道:“二位有何贵干?” 两青年大吃一惊。 “我看得到们,很吃惊吗?”李澄空淡淡道:“是想刺杀徐姑娘?” “是谁?”一个青年嘶声道。 李澄空耳朵听不到声音,这嘶哑声音直接在心里浮现,委实古怪。 “我乃镇南王李道渊。”李澄空淡淡道:“们是何人?” “天人宗是也!” “天人宗……”李澄空笑道:“终于知道了们的名号,是来刺杀徐智艺姑娘的?” “不错!” “我受人相托,护得徐姑娘周,们还是退下吧。”李澄空摇头道:“免得伤了和气。” 他总是喜欢先劝一下别人,显得自己温文尔雅,其实知道不劝还好,越劝越来劲。 终究是要动手的。 “李道渊,我们天人宗欲杀之人,从未有能脱,劝还是识趣一点儿,免得自讨苦吃!”一个青年冷冷道。 李澄空打量着这两个青年。 相貌清秀,看起来实在不凶悍,反而有几分柔弱感,没给他危险感觉。 自己现在化身三眼神人,感觉也更敏锐,既然没危险感觉,那就说明他们威胁不到自己。 他们看着与常人无异,偏偏感应不到且还看不到,如果闭上竖瞳,会以为他们不存在这世间。 仿佛鬼魂一般,可竖瞳所看到的他们有影子,月光如水,他们影子有些模糊。 但不管怎么模糊,都是有影子的。 所以他们应该不是鬼魂。 这是一种奇异的状态,让李澄空大感兴趣,想要好好研究探讨一番。 李澄空摇头:“们不是我对手,我大紫阳神功没催动到极致,否则,们两个直接躺下了,这又是何必呢。” 他说着话功夫,元神所化紫阳骤然一亮。 两人闷哼,情不自禁后退,就好像快要踩到火堆上。 李澄空再次催动。 紫阳再亮。 两人汗如雨下,夸张的簌簌往下流,好像嚎啕大哭流眼泪的速度。 汗珠滑下,没能落地便消失无踪。 李澄空看得啧啧称奇。 “还不走?”李澄空笑道:“那就别走了!” 他一步跨到两人近前,伸手一按。 “砰!砰!” 两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墙壁。 快要撞上墙壁之际,在空中一折陡然上扬,宛如两片羽毛遇到了大风,轻盈飘过墙头消失不见。 李澄空收回眉心的竖瞳,三眼神人也消失不见,一缕心念回归到紫阳之中。 “他们已经走了。”李澄空扬声道。 袁紫烟扶着徐智艺出来,笑盈盈的道:“打跑啦?” 李澄空点头。 看徐智艺脸色难看:“徐姑娘,今晚就睡个好觉吧,他们不会再来。” “多谢王爷。”徐智艺抱拳一礼。 她脸色苍白,双眸却闪过熠熠光芒,难掩兴奋。 还是头一次有人看得到天人宗高手,还击退了天人宗高手,自己果然没投错人,有救了! 李澄空道:“他们也没那么可怕,如果出现,我自会生出感应来,元神自行击退他们,所以大可安心睡觉。” “是。”徐智艺深深一礼。 李澄空摆摆手:“扶她回去歇着吧。” “是,老爷!”袁紫烟娇声答道。 她暗自摇头。 这帮家伙也是不济事,还是奈何不得死太监! 徐智艺回到自己榻上,缩到被窝里,用锦被把自己卷紧,睁着眼睛不想睡觉。 李道渊虽然把他们打退,可能不能阻止他们进入自己梦里,施展梦杀之术? 这未为可知啊。 “徐姑娘,难道差点儿被他们所杀?”袁紫烟好奇的问。 “嗯,差点儿……”徐智艺脸色微变,想起了恶梦般的经历,顿时心悸。 袁紫烟道:“有老爷在,他们杀不了的,放心入睡吧。” 徐智艺勉强笑一下,轻轻点头不想说话。 袁紫烟看出她忧心忡忡,知道多说无用,唯有现实才能让她相信。 两人安静下来,时间流逝,睁着眼睛不想睡觉的徐智艺终究还是慢慢合上眼睛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她悠悠醒来,顿时长长伸个懒腰,神清气爽。 其实只有几天,但她觉得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好了,久违的神清气爽感觉。 袁紫烟此时从外面进来,系着碎花围裙,笑盈盈的道:“醒啦?去练一会儿功,一刻钟后吃饭!” 她说着转身离开。 徐智艺扭头看看四周。 明媚阳光穿过窗户照进来,快要照到她床头,屋内明亮而柔和。 她精神振奋,清新空气与明亮屋子让她昂扬,呆在李澄空身边果然能安然入睡。 这一次可以彻底放心。 她换了一身宽松月白练功服,精神抖擞的来到后花园,看到李澄空正在一座花圃中央的小练武场慢悠悠打拳。 拳头隐约闪动着碧玉莲花。 独孤漱溟则在远处的湖上小亭里抚琴,琴声琮琮。 她来到近前,没跟李澄空打招呼,自顾自的拔剑挥动,剑光如水。 她刚开始还余光一瞥李澄空,却见李澄空神贯注于双拳,碧玉莲花闪现时间越来越久。 她收拾心思,完沉浸于剑法中,待一套剑法练完,李澄空已经在远处湖上小亭里,与独孤漱溟对面而坐吃饭。 袁紫烟扬声招呼她过去吃饭。 “砰!”天空忽然传来闷响,仿佛春雷。 李澄空抬头看一眼,摇摇头。 “这天气还真是怪。”袁紫烟道。 李澄空道:“是有人闯阵,去看看吧。” “有人!?”袁紫烟倏一闪没了踪影。 片刻后又一闪,重新出现,讶然道:“老爷,没人呢。” 李澄空摇头:“是天人宗的。” 第450章 进库(五更) 袁紫烟再一闪,又消失无踪。 片刻后再闪现回来,摇摇头:“真没有,什么人也没有。” 李澄空眉心忽然打开一道竖瞳,金黄色,迸射出夺目金光,然后迅速收回。 金光幽幽,与人眼无异。 李澄空身形一闪,下一刻出现在小亭上空两丈处,把天空浮着的两道人影扯落下来。 两人领口被揪住,恼怒的出掌攻击李澄空胸口、眉心。 李澄空却毫不在意他们的攻击,挠痒痒一般,阴寒冰冷的力量一钻进来便被大紫阳神功化掉。 他飘落地上,松开手:“二位为何一直纠缠不休?难道以为我会一直留情?” 两人站到地上,脸色阴沉,死死瞪着他。 李澄空平静的道:“昨晚一次,再加上这一次,那就是两次,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李澄空,你真要庇护她?” “不错。” “宁肯得罪我们天人宗,也要庇护她?” “不错。” “我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宗师弟子,你虽然是大宗师,可要是我们宗内大宗师出手,你必无幸理,看在你没下死手的份上,劝你一句,别多管闲事,多管闲事会死的!” 李澄空笑道:“这个闲事我管定了,也劝你们一句,再来纠缠,直接灭了你们!” “啊,你再敢多管闲事,就灭了你!” “那我们就试试谁能灭掉谁吧。”李澄空笑了笑,身形一闪,抄起两人一抛。 两人顿时如离弦之箭射向远处的墙壁,待快要撞上墙壁时,如羽毛般飘过墙头消失不见。 他拍拍巴掌,眉心处的金瞳消失。 扭头看,诸女皆目瞪口呆。 “老爷,你这是……” “嗯,一门奇术。”李澄空不在意的摆摆手:“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你的天眼不管用?” “看不到他们。”袁紫烟摇头:“他们确实挺邪门的,天眼竟然也看不到。” 她扭头看其余诸女。 她们皆摇头表示看不到人。 只能看到李澄空在自言自语说话,好像疯了一般。 李澄空道:“下次应该不会再来了。” “就怕更厉害的来。”袁紫烟道。 独孤漱溟蹙眉:“天人宗?” 徐智艺脸色微变,忙道:“千万别提这个名字!” “正想见识一下,提一提也无妨。”李澄空道。 “谁提了这名字,他们晚上就会找过来,会在梦里杀死谁。”徐智艺忙道。 独孤漱溟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道:“应该是一种独特的感应之法,我已经重新弄了阵法,能挡得住他们。”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看不到他们?”独孤漱溟百思不得其解。 世间竟然还有如此诡异之事。 李澄空道:“看他们的身体,与我们的身体无异,应该是修炼的功法所致。” 他也觉得玄妙莫测。 只通过直觉,用这三眼神人来观照,却并不知道到底为什么,没有足够的资料来分析。 李澄空看向徐智艺。 徐智艺忙摇头:“我也一无所知。” “很麻烦。”独孤漱溟蹙眉:“你不怕惹怒了他们,去杀别人?” “他们敢如此,那就杀回去。”李澄空道。 他一直没下杀手,净打嘴仗,看起来如小孩子打架一般的幼稚,其实就是顾忌如此。 自己不可能保护得了所有下属,真要惹怒了天人宗,一旦大肆报复杀戮,自己恐怕找都找不到他们。 一直在拖延,就是想找到办法,至少能震慑住他们,让他们不敢乱来。 他目光落向徐智艺:“你真什么也不知道?”她点点头。 待吃过饭,他回到自己的院子,避开独孤漱溟,运功催动金乌珠。 片刻后,一道红光闪过,金乌玄鸟出现。 “这天人宗到底什么来历?有什么弱点,难道天下无敌了?” “你碰上他们啦?” “来过两次,击退了他们。” “他们好像没什么弱点,所以可怕之极,杀人于无形,尤其在梦中,防不胜防,你身怀大紫阳神功,应该能克制得住,……好像只有至刚至阳之功能挡住他们。” “除此之外,没有他法?” “没有。” “如何才能杀死他们?” “你要杀他们?那还是息了这心思,他们杀不死的。” “天子剑也杀不死?” “……天子剑可以,他们好像也只怕天子剑了。” “嗯,那便行了。” “难道你有天子剑?” “有。” “净吹法螺!” 金乌玄鸟一次又一次的飞来飞去,迅如流光,瞬息而至,两人一句一句话的聊,毫不顾忌内力的消耗。 每次催动金乌珠都得庞大的内力,李澄空是内力无穷无尽,宋玉筝是有灵丹支撑,毫不心疼。 李澄空哼一声:“那罢了,我自己想办法吧,你净给我找麻烦!” “嘻嘻,多谢你啦!” “光嘴上说有何用?布匹价格涨一倍!” “没门儿!你也太黑了,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不能混为一谈!” “你们禁宫的书库!” “……我想想办法吧。” “尽快!” 两人终于不再让金乌玄鸟奔波。 它跑了这么多趟,反而更加神采奕奕,好像刚刚找到一点儿感觉,正入佳境。 它确实是神鸟,原本就是为飞而生。 当天晚上,夜幕降临。 李澄空这一次直接将天子剑祭出,如独孤乾及霍青空他们一般,把天子剑悬在半空。 他终于明白两人为何如此了,这能最大程度发挥天子剑的威慑力。 但凡大宗师都能看到,感受到其威力,心生寒意而不敢乱来。 天子剑一祭,夜晚安静详和。 四个中年男子站在清溟公主府,看了一眼天空的天子剑,脸色阴沉,摇头不语,转身便走。 第二天清晨,李澄空刚吃过早膳,金乌珠忽然灼热如炭,他回到自己的院子,召来金乌玄鸟。 “已经弄妥了,赶紧过来吧,今天便带你进禁宫书库!” “不会是陷阱吧?” “杀你干什么!” “……好,这便过去。”李澄空缓缓点头。 他感觉大云禁宫书库应该有天人宗的记载,说不定能找到他们的弱点。 他带着徐智艺飞往大云,袁紫烟不能进宫,便留在这边。 至于徐智艺,尽管有阵法,他还是带在自己身边更放心一些。 中午便到了云京,来到皇宫外,找到了正在树荫下的宋玉筝。 宋玉筝一身男儿打扮,蓝衫衬得面如冠玉,目若秋水。 她斜睨一眼李澄空,哼一声,又上下打量一眼徐智艺,点点头,没多说话直接带着进了皇宫,然后带徐智艺去见皇后。 一个小太监则悄悄带着他专拐偏僻的路,最终来到一座偏僻的宫墙外。 他鬼鬼祟祟的招呼两声,出来一个老太监,两人对一下眼神,老太监带着李澄空进了院内。 第451章 初遇(六更) 李澄空打量着这间院子。 一共三座大殿,正北大殿与左右各一座大殿。 李澄空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气。 他这一闻,便闻得到正北大殿充满了浓郁的书香与沧桑之气,这是藏书的味道。 而左右两殿,便是充满了生活气息。 他扫一眼院内。 院内打扫得一尘不染,正有六个老太监在打扫。 他们看一眼李澄空,然后继续扫自己的地,丝毫没有过问的意思。 李澄空能断定他们便住在两座大殿内,殿内便是他们身上的气息。 带着他的老太监低声道:“进去之后,只能翻阅,不能抄录不能夹带,只有半天的功夫,老奴轮值的时候你要一起出去的。” “好。”李澄空缓缓道:“不知可有精通藏书目录的?我想查录一些东西。” “里面有一个老聂,已经读遍了所有藏书。”老太监轻轻点头道:“随我来吧。” 李澄空随着他进入正北大殿。 大殿里是一排一排的书架,有遮天蔽日之势,好像大殿里全是书,快要被书挤爆。 数个太监正在整理书架,小心翼翼,如母亲抚摸婴儿般小心仔细。 好像这些书都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宝贝,视若珍宝,小心呵护。 李澄空随着老太监来到一个苍老枯瘦的老太监跟前,低声道:“老聂,九殿下的好友,大皇子托过来的贵客。” 那枯瘦老太监正坐在角落里翻看一本书,闻言抬头看一眼李澄空,双眼无神而呆滞。 李澄空抱拳道:“聂公公,我想先看看关于天人宗的记载。” 无神而呆滞的双眼陡然一亮,锐利如刃:“什么?” “天人宗。”李澄空微笑。 “……好胆!”聂公公打量他一眼:“随我来!” 李澄空抱抱拳。 聂公公起身往里走,一直往里走,来到最里面一个角落里,指了指最上面一排书架。 上面全都是残破不堪的书籍,一看便知道年代久远,或者破损,或者老旧不堪。 即使是神功秘笈,也没人看。 越是奇功,如果残破不全,修炼起来越危险,看这样的书就是自寻死路。 一旦上面有残破的奇功,往往会忍不住,练武之人对于奇功秘术是没有抵抗力的。 然后忍不住修炼,最终走火入魔而亡,这便是典型的做死,所以绝不能看。 “这上面。”聂公公笑了笑,满是皱纹脸庞化为一朵菊花,看得李澄空心底发麻。 他不动声色的点头:“多谢。” 聂公公笑着退后,轻手轻脚回到自己位子,继续拿起那本书翻看,又恢复了那呆滞无神模样。 李澄空则开始抽出这些书看。 刚开始的时候,数位太监各忙各的,小心呵护,可渐渐的,目光都聚集到李澄空身上。 ——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数颗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溢满了整个大殿。 带他进来的老太监来到李澄空跟前,硬着头皮笑笑。 原本是悄无声息,大家各忙各的,也不会注意到多一个人,可现在倒好,所有人都知道他了,被他读书的速度所震惊。 刚开始有人看到他一手一本翻动,好像在玩闹似的,看不过眼便要阻止。 李澄空展示了他读书的成果,让人拿起他刚翻的两本书,随意挑一页,他一口气背完。 众太监们羡慕赞叹,面露敬仰。 有这般过目不忘、读书奇快的本事,何愁学识不渊博?有可能把天下学识全部学会。 如此人物,怎能不叹为观止? 李澄空笑着冲他点点头,老太监苦笑着抱抱拳,带着李澄空往外走。 李澄空对众太监们抱抱拳,随着老太监离开了禁宫秘库,悄悄的回到某处,交给那个小太监。 小太监带着他三绕两绕,来到一座宫殿外,很快宋玉筝带着徐智艺来到他近前。 “走吧。”宋玉筝道。 徐智艺看一眼李澄空,发现他神采奕奕,显然心情不错。 出了皇宫,宋玉筝哼道:“这回满意了吧?” “多谢。”李澄空抱拳笑道:“收获甚丰。” “那找到破解之法了吧?”宋玉筝问道。 李澄空缓缓道:“仈Jiǔ不离十吧,有数个办法,我还要参详一下。” “没白来一趟便好。”宋玉筝满意的点点头:“那你现在便要回去呢,还是去四哥那里坐坐?” “直接走吧。”李澄空道。 “九妹!”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喝,李澄空看过去,却是一个魁梧壮硕的中年男子。 壮硕中年男子身穿紫袍,相貌英俊,英气逼人,正龙行虎步而来。 身边跟着两个老者,皆是大宗师。 “大哥……”宋玉筝笑着招招玉手。 李澄空猜到这壮硕中年的身份,大皇子宋玉璋,名符其实的太子。 大云皇朝立长不立贤,大皇子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未来的皇帝。 想拭大皇子而夺太子位几乎不可能,看看他身边的两个大宗师便知道。 一旦遇上强敌,即使有大宗师来袭,这两个大宗师其中一个挡住,另一个带大皇子撤走,保性命绰绰有余。 除非出动数位大宗师,可大宗师可不是大白菜,不是谁都能请得动。 而且大宗师的顾忌更多,出手更难,更别说杀大皇子这种事,更是不可能做。 所以宋玉璋这个太子稳若磐石,定不可挪。 宋玉璋走到近前,看向李澄空:“这位是……?” “哦,我一个朋友。”宋玉筝笑盈盈的道:“你这是要去见父皇?” “见母后去,顺便一起吃晚膳。”宋玉璋笑道:“你也随我一起去。”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母后想我们了,特意遣人过来。” “好吧,我待会儿便去,大哥先走。” “不要太磨蹭,否则母后又要唠叨。” “知道知道。” 宋玉璋看宋玉筝没有介绍的意思,也没勉强,对李澄空抱抱拳,转身带着两个大宗师进了皇宫。 李澄空收敛气息,那两个大宗师也没能查觉到他修为,没有引起注意。 宋玉璋却很注意,低声道:“派人查查这人的来历,九妹跟他关系匪浅,弄清底细。” “是。” 李澄空道:“九殿下,今日且告辞,待我制住天人宗,再跟你详细说说。” 宋玉筝道:“你可别吹法螺,别被他们给收拾了!” 李澄空微微一笑,抱抱拳。 徐智艺也抱拳行礼。 李澄空抓上她皓腕,两人化为一阵清风消失。 PS:更新完毕,更新晚啦,吃了素白菜饺子,结果白菜馅煮得太生,胃疼得厉害,一边捂着胃一边写,终于写完啦。 第452章 宗主(一更) 天地仿佛化为色彩各异的流光,飞速划过自己视野,徐智艺已经习惯了这情形,扭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李澄空:“王爷你真有把握?” “仈Jiǔ不离十吧。” 徐智艺半信半疑。 禁宫秘库里的藏书虽多,可能没有一本讲天人宗的弱点,否则早就被人知道。 如果真有这样的藏书,那更麻烦。 如果弱点都被知道了,还一直没有人能奈何得了天人宗,那更让人绝望。显然这个弱点不能称其为弱点。 李澄空扫一眼她清亮眸子,笑了笑。 口说无凭,多说无益。 这徐智艺应该吃了不少的苦,所以养成了不信人的习惯。 所有的话都不轻易相信,都要怀疑。 这很难说是优点还是缺点。 如果是寻常人,那自然是缺点,如果是身居高位者,则是优点。 信人则受制于人。 “王爷,那怎能制住他们?” “我有一门秘术,恰好能制住他们。” “那个三眼秘术?” 李澄空摇头:“镇魂神诏,他们来了一试便知。” “多谢王爷。”徐智艺美丽脸庞露出微笑,似乎相信了,把怀疑保存于心底不显露。 李澄空笑笑:“你们寂神宗应该是没什么名气吧?但能被皇后看中,应该不那么平凡。” “我寂神宗乃上古奇宗。”徐智艺轻抬白腻圆润下颌,轻声说道,淡淡傲然显露。 “那为何没落至此?”李澄空道。 徐智艺蹙眉不语。 李澄空道:“不想说就不必说的。” “其实也没什么。”徐智艺摇头叹息道:“不过是因为神功惹人忌惮,天下诸宗孤立压制,从而导致没落罢了。”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他读了两个禁宫秘库,诸多藏书尽在脑海,搜索之下却没有寂神宗之语。 “你们寂神宗不会叫万神宗吧?” “……正是!” “哦——?”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他还真读过万神宗的记载。 据说已然失传,万神归寂诀可谓是强横之级,让人望而生畏。 此功犯大宗师的忌讳,且修炼太难,对资质要求太高,所以万神宗慢慢没落下去。 “那还真是失敬,原来是万神宗!”李澄空笑道。 徐智艺露出迷惘神色,悠悠看向远处:“已经是上古之事,后人不肖,未能克绍其裘。” 如果寂神宗从来都是默默无闻,她不会如此惆怅,偏偏寂神宗曾是天下顶尖的大宗,奇功无敌,如今没落到这步田地,身为后人,心情之复杂外人难以理解。 李澄空道:“你想重振万神宗吧?” “不想。”徐智艺摇头。 李澄空笑看着她。 徐智艺收回迷离目光:“我现在想的只是别被他们杀了,免得寂神宗失传,那我便是宗门的罪人,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李澄空叹道:“你也不容易。” 她心里承受着莫大的压力,而且也掩藏着巨大的野心,她是想重振万神宗的。 只是现实的压力让她不得不低头,先保住性命为要,剩下的再谋求。 徐智艺道:“活着都不易,王爷你也一样。” 李澄空点点头:“是啊……” 他以前想得多美好,到了大宗师,那就能逍遥自在,驰骋天下,任意遨游。 可到了大宗师之后,反而更加忙碌,终日不得闲,也没有过得自由自在,照样得忍一时之气。 两人安静下来,埋头赶路,翻山越岭跨河过江,很快回到清溟公主府。 清溟公主府外空荡荡,什么动静也没有。 李澄空打开了眉头的金色竖瞳,看到六个中年男子站在阵法之外观察研究,眉头紧锁,不时的议论。 两个中年男子正埋头在地上划动,地面出现一个个黑烟划出的符号,细看却是在距离地面一寸高处悬浮着。 旁边四个中年男子不时的说几句,然后引起争执。 “王爷,他们来了吗?” “正在研究破解我的阵法。”李澄空眉心竖瞳收起,露出笑容:“有意思。” 徐智艺蹙眉:“不会真能破解掉这阵法吧?” 有阵法在,他们一侵入便会发出动静,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阵法发出的动静能把自己从梦中惊醒。 不是梦中他们杀不死自己。 “那就看他们的本事喽。”李澄空笑道。 徐智艺看他信心十足,笃定他们破解不了,却不敢十足相信,凡事皆有万一,而且越是信心十足,往往越会挨教训。 “要不然,还是把他们赶走吧。” “也好。” 李澄空点头,脑海里的镇魂石一亮,镇魂神诏从脑海扩散开去,影响到现实。 徐智艺眼前一昏沉,便要睡过去,却被李澄空一掌拍在背心,如被凉水浇下,顿时清醒。 她惊奇的看向李澄空。 虚空出现了六道人影,软绵绵倒地,却是六个中年男子,正难以置信的趴在地上瞪向李澄空。 徐智艺也觉惊奇。 紫影一闪,袁紫烟听到动静飘出来,好奇的道:“老爷,这六个家伙是谁呀,鬼鬼祟祟的样子!” “天人宗。”李澄空微笑:“果然有效!” “找到克制他们的办法啦?”袁紫烟忙问。 李澄空点点头。 六人身形开始变淡,便要融入虚空中,却被李澄空又一记镇魂神诏震出虚空,身形又变凝实。 “镇魂神诏!”一个中年男子嘶声叫道:“镇魂神诏!” 李澄空微笑:“见到神诏,还不拜见宗主更待何时?!” 袁紫烟瞪大明眸,徐智艺也惊奇的看他,觉得他是不是病了疯了,竟开始说糊话。 六人如被施展定身法,一动不动,眼神交错。 李澄空道:“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天人宗只认神诏,见神诏便为宗主!” “你……你怎么可能拥有神诏!”一个削瘦中年难以置信瞪向他。 “我为何不能拥有神诏?”李澄空微笑道:“不妨告诉你,我也是偶然的机会得到神诏心法从而练成,天人宗的宗规难道你们要置之不理?” “……我们要问过长老。” “看来长老高过神诏?”李澄空道。 “谁知道是不是神诏呢,万一是假的呢?” 李澄空哼道:“神诏岂能假冒,试问世间,能打破天人合一功的还有什么奇功?” “……见过宗主!”六个中年对视一眼,躬身行礼。 袁紫烟与徐智艺目瞪口呆。 她们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是不是自己疯了。 第453章 五衰(二更) 李澄空平静的道:“让你们长老过来吧。” “是。”六人毫不犹豫的答应。 李澄空摆摆手。 六人退后,然后身形再次融化进虚空,彻底消失。 李澄空打开金色竖瞳,看得到他们正轻飘飘掠向远处,速度并不快。 袁紫烟忙凑上前,上下打量着李澄空。 李澄空横她一眼:“别做妖!” “老爷,这不是开玩笑吧?”袁紫烟道:“这也太离奇啦,你怎成了他们的宗主?” 李澄空微笑摇头。 “老——爷——!”袁紫烟娇嗔:“就别卖关子啦,跟我说说嘛。” 李澄空不吃她这一套,举步往里走去:“公主殿下可在?” “正在批公文呢。”袁紫烟摇头道:“殿下可是累惨了,一天到晚批公文没个闲时候,……她说你偷懒,什么都丢给他。” “能者多劳。”李澄空笑着直接去后花园,刚刚坐到湖上小亭里,一身白衣如雪的独孤漱溟便过来了。 “你真成了天人宗的宗主?”独孤漱溟也难抑好奇。 她坐到李澄空对面,翦水明眸紧盯他。 “我才知道,先前无意中得的一部奇功竟是天人宗的宗主嫡传。” “凭着这心法就成宗主?”独孤漱溟蹙眉:“他们未必愿意吧?” “宗规如此,且看他们如何狡辩。” 李澄空知道这很艰难,不逊色于做青莲圣教的教主。 一个陌生人就因为无意中得了宗主嫡传的奇功,便认其为宗主,简直就是开玩笑。 宗主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武功强只是基本,心性与智慧皆重要,否则有可能把宗门带到沟里去。 “你想做这宗主?”独孤漱溟蹙眉:“恐怕失大于得吧?毕竟号称邪宗,得罪了不少人。” 袁紫烟与徐智艺站在李澄空身后,萧妙雪与萧梅影正准备茶水与点心。 白衣如雪之下的独孤漱溟宛如谪尘仙子,轻轻摇头:“依我看,还是算了。” 李澄空道:“不宣扬出去,谁知道我是天人宗的宗主?” 他目光扫向袁紫烟与徐智艺。 两女忙摆手。 “老爷,我怎可能说出去?”袁紫烟见李澄空不任的盯着自己,忙娇嗔道:“怎么可能嘛!” “你好显摆,”李澄空道。 “绝不会说的!”袁紫烟忙道。 李澄空哼一声,收回目光。 独孤漱溟黛眉仍轻蹙着:“就怕有损你的名声。” “殿下,我哪有什么名声!……尽量保密便是了。” 他对天人宗志在必得。 天人宗用来刺探消息太好用了,无声无息,神不知鬼不觉,什么私秘消息探不到? 这样的力量任其从手中流走,简直就是自绝于天。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独孤漱溟看他如此,无奈的摇摇头,知道劝不住,只能道:“那须得好好束缚一下他们,免得惹火烧身。” 李澄空点头:“我明白,你是担心他们与大云皇室的恩怨,我会想办法的。” 两人正说着话,悠悠声音传进李澄空心底:“天人宗五行长老见过王爷!” “进来吧。”李澄空道。 “轰隆!”巨响声中,五道人影出现在湖上小亭里,他们身高参差不齐,但头发皆根根竖起,脑袋如一只巨大刺猬。 这是被阵法的雷力所击。 他们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跟前,已经是修为深厚,俱是大宗师修为。 袁紫烟抿嘴轻笑。 徐智艺却沉着玉脸,冷冷瞪着他们。 她牙根痒,手掌痒,恨不得拔剑宰之。 李澄空打量这五个老者,高矮胖瘦皆不同,相貌丑俊亦有别,气质殊异。 温润如水、锐利如剑,灼热似火,宽厚如大地,和煦如春风。 李澄空点点头:“五位长老请坐吧,紫烟!” “是。”袁紫烟脆应一声,扯一把徐智艺。 两人去拿了五个绣墩过来。 五个长老的头发慢慢平伏,都恢复了宗师之气派,安稳的坐到李澄空对面。 李澄空笑道:“五大长老皆大宗师,怪不得人人谈之色变。” 从没听过名字的宗门竟有五个大宗师,世间最顶尖的宗门也不过两三个而已。 也难怪人人不敢提其名字,不仅仅是武功诡异,还因为实力强绝。 矮墩墩胖乎乎的老者温和宽厚,微笑道:“不知王爷是如何得到的神诏?” “无意中捡的。”李澄空摇头道:“神诏威力确实强大,只是万没想到竟然是天人宗的宗主心法。” “不知王爷可否将心法还与我等。”矮胖老者微笑道:“我乃厚土长老周留孙。” “呵呵……”李澄空笑了。 五位长老的脸色皆平静,宁和的看着他。 五位大宗师齐临,可以毫不畏惧面对世间任何一个顶尖高手,甚至皇帝。 “我们可以代王爷做三件事。”周留孙道。 李澄空笑道:“我知道天人宗的宗规,凡练成镇魂神诏者,可为宗主。” “这是对宗内弟子而言。”周留孙笑道:“宗外弟子怎能成宗主?” 李澄空微笑以对:“宗规好像没有这一条,并没有说凡练成镇魂神诏的天人宗弟子,可为宗主吧?” “……”周留孙笑道:“王爷以为自己堪为宗主?” 李澄空笑着点头:“本王做天人宗的宗主,绰绰有余!” “呵呵……”五人皆笑。 李澄空脑海里迸射出镇魂神诏。 五人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脸色微变,元神倏的钻回脑海,脑海里震荡不休,精神之海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便是镇魂神诏的威力。 尤其对于天人宗弟子而言,镇魂神诏的威力更强大,无法阻挡抗拒。 “唉——!出手吧!”周留孙惋惜的叹气。 五人分别拍出一掌,五道掌力便要汇合到一起,却被李澄空猛一拂袖。 五道掌力溃散开去。 李澄空道:“天人五衰诀吧?” “这你也知道?”周留孙讶然。 镇魂神诏是厉害,但天人五衰诀更厉害,只要沾染上天人五衰之力,即使是大宗师也会迅速的殒落。 从身体到元神,都会迅速衰竭而消亡,让人魂飞魄散。 李澄空淡淡道:“天人五衰诀都施展出来了,看来是想让我死。” 他双眼闪过杀意。 “慢着!”周留孙道:“到底如何才能交出镇魂神诏?王爷可以提条件!” 李澄空摇头:“我只有这一个条件,按宗规行事!” “挡得住天人五衰诀,堪为教主。”周留孙缓缓道:“难道王爷想试一试?” 第454章 宗主(三更) 李澄空摇头:“宗规里没有这一条。” “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只要镇魂神诏足够强大,便能挡得住天人五衰诀。” 李澄空失笑:“如此说来,你们是死活不同意让我做宗主了?” “只要王爷能禁得住天人五衰诀。”周留孙微笑道。 李澄空微笑看着他,然后目光转向另四个长老,笑容满面的说道:“你们敢再施展一次天人五衰诀,我便取你们性命。” “呵呵……,王爷好大的口气。”周留孙摇头笑道:“神诏虽克制我们,但修为差太多的话,克制之力有限。” “那可以一试。”李澄空笑道。 天子剑缓缓升空。 五行长老脸色皆变,目光落到了天子剑上,然后惊异的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笑眯眯的道:“不妨一试。” “呵呵……”周留孙忽然发出大笑:“王爷,玩笑而已,不必当真!” 李澄空笑道:“你们是开玩笑,我可不是开玩笑,灭了你们五行长老,阻力便没有了吧?” 这五个长老跟赵灿臣又不同。 对赵灿臣需得以理服之,因为赵灿臣虽强硬却讲道理。 而这五个长老,明明有宗规却违背,便不是讲理遵规之人,对付这样的人唯有以力降之。 降不了,只能杀掉,免得挡路。 他们能清晰感受到李澄空宛如实质的杀意,森寒如坠冰窖中。 这般浓烈的寒意,足以表明这是致命的威胁。 如果真要硬抗,今天怕是逃不掉一劫。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过了这一关再说不迟。 “呵呵……”周留孙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遵宗规而行吧,从现在开始,王爷你便是我们天人宗的宗主了!” 袁紫烟明眸眨了眨,看向独孤漱溟。 徐智艺也惊奇的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反而收敛了笑容,平静如昔,淡淡道:“这么说来,我现在便是宗主?” 他算是看透了这五个家伙,根本没有好好相处的打算,或者除掉他们,或者废掉他们。 “正是正是。”周留孙点点头道:“宗主不知有何吩咐?” “那就认主吧。”李澄空道。 他眉心处忽然变得明亮,然后一座石碑的虚影缓缓飘出,刚出眉心时,只有一寸长,迎风而涨,迅速变成了一丈高,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定住,然后凝固,化为了一座山峰稳稳当当托着它,巍然不动。 五行长老们脸色难看,对视一眼,又抬头看看天子剑,无奈的叹一口气。 这一次栽大发了! 万万没想到会败得一塌糊涂到如此地步。 原本只是抱着试探的目的,看能不能诳出镇魂神诏心法来,如果不能,便用天人五衰诀来杀了他抢镇魂神诏。 天人五衰诀神妙,即使李澄空身亡,镇魂神诏仍能继续存在,被他们得到。 可谁知这李澄空如此难缠,竟然一下把自己五人逼到了绝境。 更让他们无奈而绝望的是李澄空竟然知晓天人宗的仪式与宗主继承方式。 原本想糊弄过去,先过了这一关再耍赖的,现在却又被逼到了绝境。 “唉……”周留孙摇头:“我们栽得不冤,不知宗主是如何知道的天人宗规矩?” 因为天人感应之术,但凡有提到天人宗三个字的,必会被他们感应到,从而顺着感应找到。 找到之后,天人宗高手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在一侧,听他们说话。 如果听到天人宗的坏话,就会施展杀手,如果听到的是好话,则会告戒一番。 如此,世人越来越少人敢提天人宗三个字的,天人宗越来越神秘莫测,已经没人知晓天人宗的底细。 李澄空偏偏知道! 李澄空淡淡道:“宣誓吧!” “唉……,好吧。”周留孙叹气道:“宗主委实厉害,佩服佩服!” 李澄空微笑看着五人。 周留孙五人站起身,郑重宣了一个毒誓,这是有固定格式的誓言:必遵宗主之命无违,否则天地不容,神诏夺魂。 五人这毒誓一发,顿时他们眉心一亮,五缕亮光倏然钻进石碑。 石碑闪了五次,然后缓缓浮起,飘向李澄空。 随着靠近李澄空,它越来越小,最终变成指甲盖大小钻进李澄空眉心,彻底消失不见。 从此之后,他们的性命便捏在李澄空手上,如果违了李澄空的命令,神诏自然发动。 这是强制性的服从命令。 李澄空摇摇头。 也难怪称之为邪宗,确实透着邪门,也难怪他们五个不想认他为宗主。 镇魂神诏的威力真正不是镇魂,而是神诏。 身为神诏的主人,便如皇上宣旨一般,不得有违,但凡有违便是死罪。 阳奉阴违都不成。 五人的生死现在便操之于他之手。 李澄空收了天子剑,露出笑容:“五位长老,坐下说话吧。” “是,宗主。”五人面露苦笑的坐回绣墩。 现在形势完全发生了逆转,他为宗主,他们为弟子,只能奉命行事。 李澄空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忙点头:“老爷,那我们便退下啦。” 她拉起徐智艺转身便走。 独孤漱溟迟疑一下,也轻盈离开。 李澄空没阻止,任由她们离开,小亭里只剩下了他自己。 “宗内现在有多少弟子,多少宗师,多少宗师以下,多少大宗师?” “还有总坛何在?” …… 李澄空静静听着他们讲述天人宗。 一共七位大宗师,除了他们五位,还有两位乾坤长老,乾长老在外巡视,坤长老在总坛镇守,修为最强。 除了七位大宗师,还有三十六位宗师,七十二位宗师以下弟子。 整个天人宗也就这么多人。 实在是因为天人宗弟子要求的资质太高。 天人宗的天人交感术能寻找到符合资质之人,即使如此,天下之大还是寥寥无几。 “三十六,七十二,五,二,”李澄空点点头:“还好,总算过百了。” 他现在有四套情报系统。 一套是宋云轩,一套是紫阳教,还有一套是汪若愚所赠,最后一套新近建立,是严宽所辖。 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不够。 他的大脑融合倚天,能够神机妙算,可这需要足够的情报为支撑。 没有足够的资料,大脑再厉害也没办法做到正确的推算与推衍。 情报越全面越繁杂,推算的正确率越高。 第455章 留下(四更) 如果再辅以天人宗,那就差不多了。 天人宗的作用巨大更胜前面四套情报系统,不仅可搜集外面的情报,还可以监视内部。 天人宗只有一百多人,实在不够,但世事总不能十全十美,有总胜过没有。 “乾坤两长老呢?” “乾长老在外,坤长老镇守在总坛不出来,宗主想见她们吗?” “总要见一见的。” “那我们会传消息,让她们前来参加。” 李澄空颔首。 他沉吟一下道:“关于徐智艺,你们为何一直追杀她?总不会因为她师弟刺杀本宗弟子吧?” 周留孙笑道:“宗主,我们不仅仅是因为她师弟,是想得到万神宗的心法。” 李澄空摇头道:“那就停手吧。” “是。”周留孙毫不犹豫。 李澄空摆摆手:“让乾坤二位长老过来相见。” 五人恭敬的抱拳一礼,起身融进空气中消失不见,李澄空这一次不必竖瞳,直接能看到他们化为淡淡影子,如五片羽毛轻盈掠过墙头消失不见。 “紫烟!”李澄空扬声道。 袁紫烟与徐智艺飘过来,独孤漱溟已经不见,回去批阅公文卷宗。 她现在工作极忙碌,要抽时间过来跟他一起吃饭,他不在的时候,她吃饭也在批阅公文。 整个南境在她的推动下开始运转。 “徐姑娘,天人宗已经解除对你的追杀,可以放下心了。” “……多谢王爷。” “安下心好好歇一歇,尽快回大云吧。”李澄空微笑道。 “是。”徐智艺紧抿红唇。 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能够安心睡一个好觉,她一下放松下来,浑身既沉重,又轻盈。 李澄空冲她笑笑,起身离开小亭。 “恭喜徐姐姐啦。”袁紫烟笑道。 徐智艺勉强笑笑。 想到了死去的师弟,师弟他死得太憋屈。 她原本的轻松顿时化为愤怒。 虽说师弟是先出手,可师弟的仇不能不报! 可自己根本找不到天人宗高手,就是他们站在自己跟前,也看不到。 这不得不说是一件悲哀之事。 她明眸投向了李澄空消失的方向。 李澄空第二天清晨起床,到后花园跟独孤漱溟一起练了一会功。 虽说天人宗的威胁已经解除,他却没提搬出去的话,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于是继续住下来。 他刚要去小亭里,发现徐智艺与袁紫烟联袂而来,一穿青罗衫一穿紫罗衫。 “徐姑娘你……?” “王爷,我想继续留下来。” 李澄空迟疑。 “我想跟袁妹妹一起伺候王爷。” “使不得。”李澄空忙摆手:“我可受不起。” “袁妹妹一个大宗师都能做王爷的丫环,我又有什么不能的?” “她不一样。”李澄空摇头:“她当初跟我的时候可不是大宗师,甚至不是宗师。” 袁紫烟嫣然笑道:“是,全是老爷的栽培,我才能短时间内踏入大宗师。” 她不由想起了当初的情形,一股火不停往上蹿,便要蹿到脑袋里,忙强压下去。 自己当初是何等的逍遥自在,现在却要伺候他,看他脸色,实在不甘心! “王爷助袁妹妹你成为大宗师?”徐智艺明眸一亮。 袁紫烟嫣然笑道:“老爷本事通天,寻常事尔,已经不止一次助人成为大宗师啦!” 她想看李澄空出丑,万一徐智艺没有成为大宗师的资质,看他怎么下台? 拱得越高,他越不来台! 李澄空一眼看破她用心:“徐姑娘,我身边危险重重,寂神宗只有你一根独苗了,还是别冒这个险。” 徐智艺已然决定,不会更改,明眸闪动:“王爷,我能成为大宗师吗?” “这需得重重条件,没那么简单的,别听紫烟鼓动。”李澄空摇头道:“还是尽快回去的好。” “什么条件?” “跟做我的丫环差不多。”李澄空摇头:“紫烟她身为大宗师,怎会甘心做我的丫环?不过是受我束缚,逼不得已罢了,没办法解脱。” 他斜睨一眼袁紫烟:“她这是不安好心,拉你跳火坑。” 袁紫烟嗔道:“老爷——!可别冤枉我呀,我是心甘情愿伺候老爷的。” 李澄空摇头笑笑,转身走进小亭。 独孤漱溟已经一袭白衣如雪坐在石桌前,李澄空坐到对面,萧妙雪她们开始端早膳。 徐智艺趁机问袁紫烟究竟,到底是怎样的条件才能成为大宗师。 袁紫烟是巴不得有人分担自己的辛劳,有个人做伴,不用自己一直费心费力的盯着他,可以轮流来。 可真要说谎,诱她上船,事后难免会起隔阂,呆在一起别别扭扭很辛苦。 所以她实话实说。 要修炼一门心法,能跟李澄空心意相通,生死便操之李澄空之手,若是背叛,直接身亡。 将她自己修炼的心法说与李澄空听,以便能研究透彻,从而助她更进一步。 最终还说了。 能不能成大宗师,关键还是自身有没有大宗师的资质,若是没有足够的资质,李澄空没办法助其踏上大宗师。 “徐姐姐,你要好好想一想,免得后悔。”袁紫烟低声说道:“说实话,他难伺候得很,动辄找茬儿挑刺儿,要求太高太严,真的非常累人!” “心法要告诉他?”徐智艺秀气的眉毛轻挑。 她最关注的是这一条。 袁紫烟道:“要根据你的心法来研究晋升之路,要不然是没办法的,……哦,你们寂神宗心法高妙,不能外传的?” 徐智艺轻轻点头。 袁紫烟蹙眉:“那就没办法啦。” 徐智艺低头沉思。 是要成为大宗师,还是要把寂神宗的心法外传? 以心法外传的代价成为大宗师,自己能不能接受?如果师父活着,会不会同意? “你练的心法也足够高妙吧?”袁紫烟道:“练到圆满能成就大宗师吧?” “是!”徐智艺缓缓点头。 袁紫烟笑道:“那成大宗师就八九不离十啦,我总结规律,往往练这种顶尖心法的,都有成为大宗师的资质。” 顶尖心法往往需要足够的资质才能入门,才能修炼,这样的人往往有大宗师的资质。 天时地利人和一至,便大宗师。 “徐姐姐你自己考虑清楚,免得后悔。”袁紫烟道:“外传心法、屈身为丫环,为了成为大宗师到底值不值得。” “袁妹妹你觉得值得吗?” “我觉得不值。” 徐智艺讶然。 第456章 海匪(五更) 袁紫烟轻轻摇头:“我如果是徐姐姐你,直接走人,绝不会留在他身边。” 徐智艺扭头看一眼远处的小亭。 李澄空正跟独孤漱溟对面而坐,独孤漱溟被他逗笑,嫣然笑容灿烂,容光压过粼粼湖光。 袁紫烟道:“我知道,你是想替师弟报仇,是不是?” 徐智艺脸色微变。 袁紫烟摇头道:“这注定是一场空想,他现在是天人宗的宗主,怎能让你杀天人宗的弟子?” 徐智艺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的李澄空。 袁紫烟道:“我都看得出来,你以为他看不出?” “你一旦成了丫环,他就会下令你不准报仇,不准杀天人宗弟子。” 徐智艺紧抿红唇。 “你违背不了他的命令,所以……”袁紫烟轻轻摇头:“你若想报仇,还是想别的办法,别留在这边。” 她是万分想让徐智艺留下的。 可是说着说着,就情不自禁的替徐智艺着想,因为从徐智艺身上看到了原来的自己。 也是背负着重任,也是那么天真。 她不忍让徐智艺重蹈自己覆辙,困在李澄空身边,乖乖做一个丫环。 徐智艺沉默不语。 袁紫烟看她一眼,轻盈离开,任她自己好好想清楚。 ——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正说话。 “有了这批粮食,南境的饥荒也就能化解,南境的民心就能收过来了。”李澄空微笑道:“所以大月那边的棉花得尽快收购了。” “收得差不多了。”独孤漱溟道:“依照推测,再过两天就能收够。” 李澄空笑道:“一旦民心归附,剩下的政策就好推行,改粮为棉花也能推行下去。” “还是从北边要一些人,开荒种棉花更妥当。” “太慢。” “不行就从大月或者北境收购。” “这会推高棉花价格,越推越高,还是自己种棉花更稳妥,而且一旦被卡了脖子,也麻烦无穷。” 独孤漱溟点点头:“这倒也是。” 南境既然准备独立,就要时刻防备着被卡住脖子,用李澄空的话说,就是别到时候哭都没处哭。 他忽然掏出金乌珠,皱眉凝神运功,然后乌光划过,金乌玄鸟出现在他肩膀。 “李澄空,大事不妙,我的船在海上遇到海盗。” 李澄空脸色微变。 “他们正行驶到浮图岛。” 李澄空扭头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正轻盈过来,摇头道:“老爷,我不知道浮图岛在哪儿。” 李澄空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沉声道:“我马上赶过去!” 金乌玄鸟冲天而起,化为流光消失不见。 李澄空起身。 袁紫烟忙道:“老爷,我也去。” 李澄空捉住她皓腕,两人掠过天空朝南而去。 独孤漱溟蹙眉。 萧妙雪低声道:“公主,是运粮的船,是不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独孤漱溟摇摇头:“有可能是在海上被人发现,未必是走漏了消息。” “运粮船肯定遮掩了,在海上怎么可能被人发现端倪,一定是走漏了消息!” 独孤漱溟不置可否。 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先把人救了再说。 徐智艺明眸追踪着袁紫烟,见袁紫烟被李澄空带着一起掠过天空时一脸兴奋神色,丝毫没有不情愿的感觉。 袁紫烟说得好像很痛苦,好像恨不得马上离开李澄空身边,可表现得却截然相反。 到底所说是真是假,是故意假装兴奋,还是真的兴奋无比,蠢蠢欲动? 她想了想,觉得这份兴奋是发自内心的,否则不可能双眼也放光。 看来她的话不能尽听,还是要自己衡量清楚。 —— 李澄空飞出南城门,在十里之外的树林上方,与秦无涯汇合,左手握袁紫烟皓腕,右手搭秦无涯肩膀。 秦无涯是从脑海里接到李澄空的指示,直接把轻功催到极限赶过来的。 秦无涯觉得自己是大宗师,轻功也不差,可拗不过李澄空,只能不情愿的被他带着。 片刻过后,他便明白为何李澄空非要坚持带着自己赶路,速度之快委实不可相提并论,真有龟兔之别。 李澄空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同时施展万磁诀与缩地成寸诀,快上加快。 眼前根本什么也看不清,快得超乎眼睛的捕捉极限,唯有闭上眼睛。 李澄空一口气跑到海边。 茫茫大海,也让秦无涯松一口气。 这相同的景色,让视觉冲击没那么强烈,能够隐约看清楚对面的风景。 “一直往南走,二十里之后,再往西折出三十里,就差不多到了。”秦无涯说道。 他的话音乍落,眼前已经出现一座隐约的小岛,好像一座小山浮在海面。 李澄空扫视四周,脸色阴沉。 海面上残留着碎木头,三三两两堆在一起,随着海浪而飘荡。 鲜血已经消散,却仍残流着血腥气味,海水的腥气与血腥气他能清晰分辩出来。 他扭头看向那座小岛,应该便是浮图岛了。 岛上根本没人,一眼便能看得清清楚楚,除非这海岛内部被打空,才能瞒得过自己眼睛。 “这里能藏人吗?” “这里不可能藏人,他们已经逃了。”秦无涯摇头。 李澄空飘飘跃上浮图岛,站在最高处的一块石头上,遥看远处,却毫无发现。 他闭上眼睛,元神分出一缕,化为一个大鼻子神人,长臂如猿,鼻头如蒜瓣。 他深深吸一口气。 “走吧。”李澄空轻声道。 他一步跨出,已经消失在两人跟前。 袁紫烟忙娇声喝道:“老爷,等等我呀。” 她化为一缕紫烟射出去。 秦无涯停在原地,免得追不到而迷路,反而回来找不到自己。 袁紫烟的轻功极佳,虽然不如李澄空快,但凭着一丝感应,还是紧追着李澄空。 李澄空已经来到了两艘巨船上空。 两艘巨船后面各拖着一条船,虽然也算大船,比起这两艘巨船却天差地别。 这两艘巨船长有五十余米,宽十五米左右,上面有近百人,或持枪或拿刀,皆赤着上身,神情彪悍煞气森然。 李澄空看到被拖着两条船上已经没了人,而巨船上也没有人,很可能是被杀了。 怒火顿时涌上心头。 他懒得跟他们废话,一记镇魂神诏,直接将两艘船上的所有人震昏。 依他的怒火,直接杀光了,但并没这般冲动,镇魂神诏只把他们震昏迷,没受伤。 第457章 残杀(六更) 片刻后,袁紫烟如一缕流光出现,停在他跟前,踏在空中俯看:“老爷,是他们抢了船?” 李澄空点点头。 “已经杀了?” 李澄空斜睨她一眼。 “哦,大宗师不能随便杀人。” “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没有活人。” “是,老爷,交给我就好!”袁紫烟兴奋的道。 她最喜欢干这种事,太刺激太有趣,于是飘飘落到一个削瘦青年身前,一掌拍醒他。 这青年顿时在甲板上翻滚,嘶声惨叫,凄厉得闻之心里发寒,汗毛竖起,好像自己正在受无尽折磨。 袁紫烟没理会,又拍醒数人,他们也在甲板上翻滚惨叫,一个比一个凄厉。 惨叫声不绝于耳,李澄空的怒气仍没平息,冷冷瞪着他们,沉声道:“你们是何人,为何劫船杀人,那两艘船上之人还有活着的吗?” 袁紫烟倏的闪动,这几人顿时停住翻滚惨叫,如烂泥般无力动弹,只能喘息。 李澄空淡淡道:“我数三下,不回答,则死!” “三!” “二!” “一!” “嗤嗤嗤嗤!”数道指力从他袖中射出。 四个青年身体颤动。 “砰砰”闷响,好像有锤子在敲碎他们骨头。 他们眼睛猛的瞪大、外凸,几乎要跳出眼眶般,太阳穴瞬间爬满青筋。 青筋好像一条条蚯蚓,仿佛要破开皮肤,挣出来爬动。 “噗噗噗噗噗!”他们喷出一口夹杂碎肉的鲜血,然后身体一颤,气绝而亡。 李澄空抬头看一眼天空。 并没有劫火出现。 这大宗师杀人还真有莫大的漏洞,就跟所有的法律都有漏洞可钻一样。 自己先激出他们的杀意,再杀掉他们,并不会有劫火降临,这是因为什么? 能不能拓展开去? “啊——!”凄厉的惨叫声再响,连绵不绝,此起彼伏,宛如地狱。 袁紫烟却笑眯眯看着他们翻滚惨叫,丝毫没有怜悯之意,唯有痛快之感。 李澄空摆一下手。 袁紫烟化为一道紫光掠过他们,然后惨叫声戛然而止。 李澄空淡淡道:“你们是谁,为何劫杀那两船,船上之人还有活口否,三下,不说则死!” “我说!” “我说我说!” “我说——!” …… 李澄空一摆手。 抢着回答的众人忙止住。 他看一眼袁紫烟。 袁紫烟点点头,提起两人飘向了另外一艘船,相隔十几米距离,钻进了下面的船舱里。 片刻后,袁紫烟提着两人回来。 然后又提着两个离开,很快又回来。 袁紫烟道:“老爷,个个都老实了,说的应该是实话。” 李澄空缓缓点头。 “他们是两百里外的金光岛居民,是听到消息,说有两艘粮船经过,所以杀光了人,抢了粮,以为会神不知鬼不觉!” “可知谁送的消息?” “是一个蒙面人,仅告诉了这个消息便消失无踪,没看到脸,穿着一件宽大袍子,什么都挡得严严实实。” 李澄空淡淡道:“一个活口也没有?” “有十来个,驾一条小船逃没了,个个都身怀厉害武功。”袁紫烟摇头道:“剩下都杀光了。” “杀光了……”李澄空脸色平静。 袁紫烟却凛然,心一颤。 “老爷,要把他们也杀光吗?” “算了,带回去吧。”李澄空淡淡道:“让他们驾船回去。” “是。”袁紫烟不解,却乖巧的答应。 这个时候不要多嘴,否则就要挨骂,况且他一沉下脸,莫名的力量便汹涌着,让她心惊胆颤,好像动物看到老虎,本能的惊惧。 两艘巨船缓缓调转方向。 十二个人操纵着巨船缓缓朝南境海边驶去,秦无涯得李澄空的召唤,凭着感应追过来。 半途有人想跳海逃走,却被袁紫烟捉住,扔到甲板上,好像跳上来的鱼一般弹起挣扎惨叫凄厉。 袁紫烟却没杀人,只是让他惨叫,吓得众人惊惧,一些抱有同样想法的再也不敢乱动。 慢慢的,那人停止挣扎,仰躺在甲板上一动不动,虚弱的呼吸,好像快要渴死的鱼。 终于看到了海岸线,他们顿时紧张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就要被杀害。 李澄空飘飘而去,没有停留。 袁紫烟与秦无涯则留下来,然后闪动身形,封了所有人穴道,再派人过来带走。 他们被送往镇南城,一路押送,到了镇南城的第二天,他们又被带到南城门外。 他们来到一里外的一座山崖下,此时已经站满了人,山崖上,山腰间,山脚下,处处都堆满了人。 两百人站在一起,已经足够形成规模,站得一排一排整齐划一。 人们看得莫名其妙。 这些人不是要被砍头吗?怎排得这般整齐,而且精气神十足,一点儿不像死囚,好像没受过虐待。 一刻钟后,五百多城卫军跑来,气喘吁吁停在两百个囚犯前,怒瞪着这两百个囚犯。 正是因为他们,自己众人要受这等苦。 然后又有一百多人飘来,皆身怀不俗轻功,却是李澄空的护卫——三十六洞的少洞主及精锐们。 他们一百多人分散开去,穿插在各处,散布于瞧热闹的人群中。 辚辚响声中,十几辆马车驶来,车上载的是兵器,这些兵器被迅速分给了两百多个囚犯们。 这些兵器正是当初在船上搜到的,是他们自己的兵器,使用得都顺手。 魁梧如熊的鲁伦踏前一步,站在城卫军跟前,沉声道:“你们的任务是杀光他们,而他们的任务是杀光你们,活到最后的便是城卫军,活不到的不是城卫军!” 众人顿时大惊。 他们只以为自己是行刑人,哪知道要跟这些囚犯厮杀,一看这些家伙就知道不是良善之辈,个个手上都沾血,杀过人,煞气冲天。 他们实在没有必胜的把握。 “你们是正规的城卫军,还有五百人,而他们只有两百,如果还灭不掉他们,那只能说你们该死!”鲁伦冷冷道。 他豹子般大眼瞪过每一个城卫军,沉声道:“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杀光他们!” 他其实一肚子的恼火。 这主意简直太馊太恶毒,这是光明正大的削弱城卫军,让城卫军送死! 这些家伙个个训练怠慢,即使自己这一阵子抓紧,可这懒散的习惯哪有这么快改? 跟这些刀口上舔血之人比拼,不知要折损多少! PS:更新完毕。 第458章 影响(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但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他对形势看得清清楚楚,现在南境不是宪王的南境,而是镇南王的南境。 什么事都是镇南王说得算,而清溟公主也听镇南王的,所以这道命令下来,他根本没有违抗的余地。 他身为千户官,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对镇南王也有耳闻,知道是个心狠手辣之人,绝不是表面那般的宽和。 如果自己违了他的命,绝对绝对不会平安无事,丢官都是最小的代价。 死道友不死贫道,折损手下这些混蛋还是折损自己,并不需要选择。 “是……”城卫军们怒吼。 泥人尚有三分火性。 他们看到上司如此做,竟然给这些死囚发兵器,顿时勃然大怒,恨意汹涌。 这是要自己死啊! 他们偷奸耍滑,能不训练就不训练,能偷几分懒就偷几分懒,战场厮杀,能不拼命就不拼命。 那是因为有不拼命的选择,有逃命的机会,可现在这形势比守城更严峻。 镇南王的一百多护卫个个都是精锐,虎视眈眈在一侧,杀气凛凛。 如果他们临阵脱逃,一定要被斩杀。 “但凡临阵脱逃者,杀无赦!”鲁伦沉声喝道:“所以,混蛋们,别想着逃,想活下去,就要杀光他们!” 他大吼:“杀光他们!” 再次怒吼:“给我杀——!” “杀——!”众城卫军怒吼着冲向对面海匪。 “叮叮叮叮……” “啊——!” “哼!” …… 刀兵交击声,惨叫声,鲜血喷涌,腥气扩散开去,弥漫四方,沿着山峰而上。 站在山上看热闹的人们闻着这血腥,看着下面惨烈的场景,纵使明媚的阳光也驱不散心头的寒气。 这简直就是修罗场!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站在对面的山巅,遥看这边的情形,众人目力不够,看不到他们。 袁紫烟站在李澄空身后,明眸熠熠闪光,低声道:“老爷,何必救他们,反正都是些该死的!” 城卫军没一个好东西,死干净了才好。 他们都是朝廷流放到这边来的恶人,犯的是仅次于死罪,留在大牢里又浪费粮食,索性流放到南境做城卫军。 李澄空扭头横她一眼。 “是,老爷。” 袁紫烟一缩雪颈,低眉顺眼:“我会负责救回他们的,但那些倒霉蛋,我可没办法!” 如果直接扎破脑袋,脑浆流出来,她纵使小洞天里有天机指力也没办法。 李澄空道:“磨蹭!” “是。”袁紫烟化为一道紫光,瞬间绕过厮杀的战场。 他们都杀红了眼,血气冲脑,眼里看不到别人,只有对手,一心只想杀死对手,被扎一刀都不疼。 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压过了疼痛感。 一些倒地起不来的才会清醒过来,恐惧一下袭来,自己会不会死? 自己还没活够啊,这花花世界还没享受呐,怎么就要死了? 不甘心啊! 担惊受怕之下他们变得格外敏感,甚至能感觉到生机在迅速流逝,怎么挽留阻止都没用,一直不停泄漏。 这时一道幽香与紫影闪过,身体一震,汹涌的生机一下钻进身体。 不但将先前流逝的生机补满,反而比先前更丰沛,顿时知道自己死不了。 袁紫烟一边心里暗骂,一边飞掠过一个个倒地重伤的城卫军,至于轻伤倒地装死的,她一脚直接踹飞。 这些人渣混蛋,难道不知道不杀光对方,即使装死也没用的? 被踹飞之人射向海匪中最厉害的几人。 这场厮杀一直持续半个时辰,血腥越来越浓烈。 山峰上看热闹的很多百姓经过了一轮呕吐,忍不住想撤,可下面如此惨烈厮杀,他们不敢靠近。 想翻到对面山峰,对面又是无处可下的滔滔大河,唯有强忍着不适感,度日如年的捱着时辰。 不少百姓都经过了三轮的呕吐,差点儿把苦胆都吐出来,形成了心理阴影。 他们这回亲眼所见亲身经历,彻底明白了杀场的可怕,战场的残酷,也知道了当兵的不易,对城卫军也莫名的同情起来。 独孤漱溟轻轻摇头:“没用的,这些城卫军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多数天性邪恶,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不管他们天性如何,都要为我所用!”李澄空道:“重赏重罚,拉开阶层,给他们充足的上升空间,不怕他们不效死力。” 他前世经历的信息大爆炸时代,最大的好处是知识的平民化。 平民百姓什么知识都能找到,像天文地理历史这些帝王之学都接触得到,只要想学就能学到。 不像现在的百姓,所接触到的知识有限,见识自然也有限,知识会局限见识。 “唔,这倒也是。”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朝廷用人确实是如此,管本性是恶是善,行事得力则赏不力则罚,驱天下百姓如牛羊。 厮杀声渐弱。 地上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鲜血把地面染成褐色,远远看去像铺着红褐地毯。 血腥气味浓稠得化不开,笼罩着四方,包括整个山峰。 人们刚开始时呕吐,后来被惨相所惊,已经忘了刺鼻的血腥味。 但对这味道已经形成了阴影,再也闻不得。 鲁伦上前,手起刀落,那些还能低吟的海匪们迅速被收割了性命。 他宛如一个大棕熊,煞气冲天,雪亮的刀身滴血不沾,看得众人心寒。 李澄空满意的点点头。 城卫军还是没被逼到份上,现在看来,堪为可用,不过纪律还要加强,兵还是要练。 “让他们别缩在城里,都出去剿匪。”李澄空道:“让他们好好练一练。” “剿匪的话,恐怕会死一批人。”独孤漱溟道。 南境内的悍匪可不少。 他们当初来镇南城,遇到赵其德他们就可见一般,有宗师,也有近乎宗师。 李澄空笑了笑。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好,让他们剿匪。” 慈不掌兵,李澄空显然不介意折损一批人,自己也不介意。 众人慢慢散去,议论纷纷。 看的时候惊惧悚然,可看完之后,又变成了兴奋与骄傲,甚至有几分自豪。 好像自己参与了这一场厮杀似的。 这一场厮杀在整个镇南城,甚至在整个南境都迅速传播开去,影响极大。 人们见识到镇南王的严厉,不仅对敌人严酷,对自己人也一样的严苛。 城卫军还算争气,没折损人命,只有十来个手脚断了。 这些残废之人再不能上战场厮杀,便管一管后勤,在城卫军内归入文职。 人们回城,纷纷呼朋唤友,讲述自己这一番刺激经历,酒楼、大街小巷、商铺中,都在议论着这一场厮杀。 一口气杀两百多人,想想都觉得刺激。 而此时李澄空已经抵达云京,出现在九公主府内。 宋玉筝一袭碧绿罗衫,亲自出府迎接,带他到后花园,来到湖上小亭里。 她面沉如水,狠狠扬一把鱼食,任由湖中游鱼翻涌如浪,恨恨道:“我一定会替他们报仇!” 第459章 赔偿(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李澄空道:“他们的仇人有两拨,一拨是那些海匪,已经被我剿了,另一拨就是幕后主指。” “杀光了那帮家伙?” “一个不剩!” “杀得好!我欠一个人情!” “那两艘船与粮食就算是还我的人情了。” “李澄空,还是不是人?!”宋玉筝咬牙瞪着他:“这时候不该安慰我吗?却趁火打劫!” 李澄空摇头:“我匆匆赶去的时候已经结束了,有一帮人逃走了,的船队精锐犹在,损失不太大。” 只可惜了那些无辜惨死的船员,他已经统计出来,被杀了二十二个船员。 剩下的都逃走了,逃走了大半。 宋玉筝恨恨道:“船员不容易找的!” 李澄空笑笑不说话。 大云的船运发达,大月大永远远不如。 据说大云的船队已经可行驶远洋,找到了海的那边有国家,开始了远洋贸易,获利丰巨。 大月大永的船员难找,大云的船员却不缺,容易得很。 “找到幕后主使了吗?” 宋玉筝冷冷:“是老六,胆子肥了!” “六皇子?” “嗯,就这家伙!”宋玉筝冷冷道:“天生的坏胚子,一肚子脓!” 李澄空皱眉道:“这么说,没办法报仇?” 宋玉筝道:“我会报仇的,他敢杀我的人,我就杀他的人!……这么看我干什么?难道我因为怜惜其他人性命而不报仇?” 李澄空摇摇头。 所以说,能登高位一定要上高位,否则就是棋子就是任人驱策的小卒子,生死不由己。 “摇什么头?”宋玉筝不满的道。 李澄空道:“如果想报仇,应该直接向六皇子,而不是他的手下!” “我要敢伤老六,父皇一定会重罚,甚至把我圈禁。”宋玉筝摇头:“不得同根相煎,手足相残,这是父皇的底线与逆鳞。” 李澄空道:“如果我伤他呢?” “那父皇就会杀。”宋玉筝道:“如果继承了青莲圣教教主的位子,有资格收拾老六,现在嘛……” “以为我不想废了他?我恨不得打断他的狗腿,打碎他一口牙,看他还不能使坏!” “……随吧。”李澄空摇头,懒得再管这件事:“赶紧再派船过去吧。” “真要昧下我那两船粮食?”宋玉筝哼道:“还有那两艘船?” 李澄空道:“什么船?” “……好好好,算是还的人情!”宋玉筝狠狠白他一眼:“我马上让人再去。” 李澄空露出笑容。 “这一次,我会亲自押船!”宋玉筝冷笑道:“看老六还敢不敢使坏。” 李澄空道:“不管怎样,尽快开始才好,……那帮海匪是游兵散勇,据说海上还有更厉害的巨盗翻云岛主,横行无忌,即使是也拿他们没办法?” “……是。”宋玉筝蹙眉道:“想收拾这帮家伙?没用的,追不到他们。” “我想一试。”李澄空道。 “天下可不只有一个大宗师,如果真能追到他们,早就被灭了,……连父皇都亲自过问,观星台的人都没办法,他们应该有隔绝天机与追踪的奇物,而且据说个个都是宗师,甚至还有大宗师。” 李澄空道:“如果遇上他们……” “他们只劫财物,不杀人。” 恰在此时,一个丫环轻盈进来,低声道:“公主,六王爷求见。” “不见!”宋玉筝脸一沉。 “九妹——!”大笑声中,一个英俊阴沉的青年男子大步流星进来。 宋玉筝蹙眉一摆手。 紧追在他身后的四个护卫退出去。 他们也很难。 不敢伤六王爷,又不能不拦。 “六哥好大的狗胆!”宋玉筝冷冷瞪着他:“还敢来我这里!” “九妹好大的脾气,是谁惹着啦?”英俊青年阴沉脸庞带着得意大笑:“可是出了什么麻烦事,例如船丢了?” “还真是!”宋玉筝冷笑道:“就不怕我效法,同样收拾的船?” “只要能抢得去尽管抢!”英俊青年宋玉怀嘿嘿笑道。 宋玉筝歪头看他:“行!” 她说罢一拍巴掌。 一个老太监轻手轻脚的出现在跟前。 “小常,吩咐下去,给我盯紧了泰记船行,出一条船给我沉一条!” “是。”老太监应一声,轻盈的退下。 宋玉怀静静看着她吩咐,却没有阻拦,笑呵呵的道:“九妹玩真的?” “六哥说呢?”宋玉筝冷笑。 宋玉怀摇摇头:“这又是何必呢,一个小玩笑而已嘛,也太不禁逗了!” “我死了二十多个船员,一个小玩笑?” “船员而已,最不缺的就是船员,我送四十个,如何?” “用不起!” “看看,气性这么大。”宋玉怀摇头道:“气大火躁,可是会影响容颜的。” 宋玉筝发出一声冷笑。 “唉……,九妹,我是来陪罪的,真是一场误会。”宋玉怀摇摇头叹气道:“弄错啦。” 宋玉筝冷冷斜睨着他,一幅看他表演的神色。 宋玉怀道:“我对付的不是。” 宋玉筝冷冷道:“六哥,该滚蛋啦。” “九妹,我真是来赔罪的。”宋玉怀笑呵呵的道:“那就赔六十个船员!” 宋玉筝摆手。 宋玉怀道:“两船粮加六十个船员,再加上两艘船,这回总行了吧?” 宋玉筝冷冷道:“不行!” “那要如何?”宋玉怀没好气的道:“总不能我替他们偿命吧?” “拿银子吧。”宋玉筝道:“一个人一万两银子,拿出二十二万两银子赔偿!” “二十二万?”宋玉怀大声叫道:“一万两银子一人?这也太过份了吧,九妹!?” 宋玉筝冷冷道:“要不是愿意就算了!” “这行情是一千两,却要一万两,敲得太狠了吧?” “随。” “……好好好。”宋玉怀肉疼的道:“二十二万就二十二万吧,简直……” 他转身便走。 宋玉筝冷着脸也不出去相送。 李澄空沉默不语。 一万两一条人命,也算是贵的了。 这便是皇子眼里的人命,只是银子而已。 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人命都有贵贱。 自己能做的不是改变这个事实,而是让自己的命更金贵,让自己无敌于天下。 他变强的意志更坚定。 宋玉筝把剩下的鱼食狠狠抛向湖中,尖声大叫。 她郁闷得厉害。 第460章 监视(三更) 李澄空站在一旁。 得到青莲圣教教主的想法更强烈。 自己实在不想眼睁睁看着这些皇子们放肆,却投鼠忌器不敢收拾,束手束脚。 这些个皇子们太过狂傲。 自己一个大活人站在这边,六皇子宋玉怀看都不看一眼,好像根本没看到他。 李澄空是故意收敛了气息,不惹他注意。 不过收敛了气息也不能收敛身形,宋玉怀确实是生性狂傲,目中无人。 宋玉筝扭腰跺脚,尖叫连连,发泄着郁闷之情。 李澄空淡淡道:“帮我搜集一些翻云岛主的消息吧,告辞。” “着什么急走!”宋玉筝叫道:“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也没好好逛过云京吧,陪我出去逛街吧!” 她胸口一股郁气堵着,跟他一块儿逛逛街,也能散散气。 李澄空道:“改日吧,还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不外乎是练功练功再练功呗。” “真有事。”李澄空道。 其实是被宋玉筝说中了,自己的事便是练功,练功练功再练功,尽快练到天下无敌。 “好好好,走你的吧!”宋玉筝扭头怒气冲冲便走。 李澄空摇摇头。 与留这边陪她相比,还是练功更重要。 他飘飘而去,然后加速再加速,一路冲回了独孤漱溟的公主府,然后开始进静室闭关修炼。 刚想练功,独孤漱溟便过来通知,棉花那边已经收购好。 李澄空一口气跑回大月,把收好的一大院子棉花收进洞天,返回镇南城外一间庄子,将棉花丛洞天里取出。 这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一间庄子,只有两个老人守着,保密做得极好。 一宿的功夫,棉花从大月到了镇南城,洞天的威力可见一般。 他只暗叹不能练虚空挪移术,否则,这洞天更将如虎添翼,尤其是战争期间,威力更惊人。 可惜,他现在还没到天下无敌,所以需得隐瞒这洞天的奇威。 他越发渴盼天下无敌,能够纵横无忌。 天明时分,他跟独孤漱溟吃过早饭,便要开始闭关练功,现在的关键还是练功。 争取在继承教主之位前,把青莲驻世经练到九层,练成十朵碧玉莲花。 刚刚在独孤漱溟的静室坐下,准备修炼之际,忽然无奈摇摇头,起身来到湖上的小亭里。 两道人影缓缓从湖水里浮现,轻飘飘飞到小亭,落在李澄空跟前,抱拳行礼:“见过宗主。” 这却是两个老妪,身形削瘦,鹤发童颜,手执龙头拐,看着如寿星一般的慈祥。 两人相貌都寻常,即使年轻的时候也不是美人儿,站在人群里不惹人注目。 李澄空打量着两人:“一直以为乾坤二位长老是男的。” “乾坤长老皆女子。”两老妪微笑。 她们眉心处皆飞出一道光华,落到李澄空脑海的镇魂石碑上,完成了誓言。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没想到她们如此自觉。 削瘦的老妪微笑道:“宗主可知天人宗的由来?” 李澄空摇头,伸伸手:“二位长老请坐吧,紫烟!” “是,老爷。”袁紫烟捧着一个紫檀木盘过来,奉上三盏茶茗。 两老妪接过茶盏,轻轻欠一欠身表示谢意。 由大宗师伺候,这待遇还从没有过。 袁紫烟握着木盘站到李澄空身后。 “二位长老,天人宗到底有何来由?” “我们天人宗的宗旨是长生,与天地同寿。” “哦——?” “夺天地之精华,取造化之玄机。”削瘦老妪缓缓道:“观世间百态,人心百味,以炼就天心。” 李澄空道:“那为何一直阻止世人的议论?” “天人需与世人隔阂开来,处于两个世界,超脱出红尘,跳出五行,”削瘦老妪道:“若被议论,则沾因果,则坠入红尘这滩烂泥中。” 李澄空若有所思:“有道理。” “可惜……”另一老妪摇头看着李澄空:“宗主怕是志不在长生吧?” 李澄空摇头微笑道:“先尽人心,再炼天心不迟,不能尽情投入红尘中,怎能超脱出红尘外?……不经历便超脱,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 他也读过一些道书,能随便扯几句。 两老妪一怔。 她们若有所思,蹙眉沉吟。 她们一直在苦苦思索,到底如何才能把天人化生诀练到极致,才能真正长生。 为何历代天人宗的弟子没有长生的,究竟差了什么? 李澄空这话说得恰是时候。 正在她们冥思苦想,最是敏感的时候,这话一出,她们便深受触动。 “宗主不愧是宗主,天纵之才!”两老妪露出笑容。 “宗主,我们原本是想劝你,不要太过迷恋世间的繁华与权势,现在看来,我们却是错了。” 李澄空道:“二位长老有所感悟?” “正是。”两人皆笑。 “既然宗主你想尽历世间繁华,那便试一试吧。”削瘦老妪缓缓道:“我们天人宗将尽力助宗主成事。” 李澄空满意的点点头:“二位长老能监视大宗师吧?” “可以。”两人皆微笑。 大宗师发现不了他们的存在。 李澄空道:“皇上呢?” “皇上有天子剑在,对我们有影响。”削瘦老妪迟疑道:“我们需得避开百米。” “百米……”李澄空道:“我想监视大月皇帝独孤乾,看住他的行动,你们可有办法?” “如果只监视其行止,却是不难。”削瘦老妪松一口气:“只需盯着天子剑即可,天子剑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那就烦请二位长老盯住独孤乾!”李澄空沉声道。 “是。”两人抱拳:“那属下等便告辞。” 李澄空微笑点头。 他很满意这乾坤二位长老,当真极识趣的,干净利落,什么也没问就直接承认了自己宗主之位。 待她们飘出小亭,落进湖水里消失无踪,袁紫烟轻声道:“老爷,她们可信么?” 李澄空点点头:“无妨。” “她们这么老,肯定是极奸滑的。”袁紫烟道:“还是要小心些好。” 李澄空道:“那徐姑娘可是要走?” “徐姐姐很纠结。”袁紫烟摇头:“不过依我看,还是逃不出老爷你的手掌。” 李澄空斜她一眼。 袁紫烟忙笑道:“她对成为大宗师很执着,恐怕是禁不住诱惑的。” “宗门复兴之重任呐。”李澄空叹一口气,摇摇头。 身负重任之人,往往会把自己逼到绝境。 第461章 一统(四更) 他猜得到徐智艺的心思。 徐智艺性格沉闷,心事重重,就是因为负担太重,活得太过沉重了。 她跟袁紫烟就是两个极端。 袁紫烟也有野心,但性格灵动,碰到什么困难会先抛到一旁,兴趣转移得快。 而徐智艺却有些轴,认死理儿。 她想替师弟报仇,可又报不了,还想重振寂神宗,可自身修为不够。 自己给了她一线希望,却要付出偌大的代价。 依李澄空的理解,她绝不会放弃,一定还是会留下,成为自己的丫环。 有这么一个行事沉稳的人,与袁紫烟互补,他也能省很多的心。 “老爷,不如多行一善,也甭收她为丫环了,直接助她到大宗师便是了,她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一定会报答老爷的。”袁紫烟娇笑道。 李澄空惊奇的看一眼她。 袁紫烟道:“我看她怪可怜的。” “太阳这是从西边出来了。”李澄空抬头看看天空。 “老——爷——!”袁紫烟娇嗔:“我就不能有怜悯之心啦!” 她知道李澄空觉得自己狠毒。 其实论狠毒,死太监才是真正的狠毒,自己拍马也赶不上,他却还要嘲笑自己狠毒! 真是马不知自己脸长! 李澄空摇头笑笑。 “老爷你难道真差一个丫环啦?”袁紫烟笑道:“有我这个丫环就足够了吧?” 李澄空笑道:“你是怕失宠?” “咯咯!”袁紫烟忍不住娇笑,忙点头:“就是就是,我是怕失宠嘛!” 她觉得自己快要吐了。 他这叫宠? 自己还真是承受不起呢! 自己竟能面不改色承认,真佩服自己的虚伪本事,被死太监锻炼得越来越虚伪了! “真要放她走,她不知能闯出多大的祸来!”李澄空摇头:“招呼她过来吧。” “是,老爷。”袁紫烟脆声应道。 她心中充满无奈无力与恨意。 这个死太监果然是铁石心肠,一点儿不知怜香惜玉,一定是看上了徐智艺的美色,非要她当丫环。 —— 李澄空打量着眼前的徐智艺,端庄而美丽,娴静如荷花,静静看着李澄空。 “你想好了?” “是。” “真要当我的丫环?” “只要能成为大宗师。” “从你成为大宗师的那一刻起,只需十年,你便可以得自由身。” 徐智艺轻轻点头:“我同意。” “那好,紫烟!” “是,老爷。” 袁紫烟脆声答应一声,将天隐心诀传给徐智艺,并且助她练成天隐心诀。 然后徐智艺将万神归寂诀在脑海里说与李澄空听。 李澄空一边听,洞天里的他已经开始修炼,顿时镇魂碑隐隐颤动。 他慢慢睁开眼。 徐智艺看向他:“可有什么不对?” 李澄空道:“这万神归寂诀便是你们最强的心法?” “我们寂神宗只有这一门根本心法,”徐智艺轻轻摇头:“从古到今都没变过。” “好心法。”李澄空轻轻点头道:“直接涉及到精神攻击,确实迥异凡俗。” 万神归寂诀玄妙,并非一般心法那般纯化内力,直至纯之又纯,而归于精神。 万神归寂诀一上来便是以内力凝聚一股奇异力量,这奇异力量让他感觉熟悉。 就是当初从宗师突破到大宗师的那层力量,就是那只倒扣在百会穴上的琉璃碗。 “万神宗衰落得不冤。”李澄空摇头感慨道。 万神归寂诀所修炼的这股力量,对于大宗师最有效,对大宗师以下却没什么用。 这力量不如内力强绝,威力大大逊色,与人对战必然吃亏,不能硬碰硬。 所以需得练别的奇功来保护自己。 而万神归寂诀又偏偏艰难无比,需耗费庞大的精力来修炼,分心不得。 除非是资质绝世,能一心二用兼练万神归寂诀与别的武功的,否则,就处于一个尴尬境地,如练屠龙术。 万神归寂诀对于一般的武林中人来说便是屠龙术,是学来无用的奇功。 徐智艺叹道:“后来被逼无奈,我们只能练噬魂诀,一门阴毒邪术,但为了自保也只能练了。” “唉……”李澄空摇头:“即使没有我帮忙,你也能成为大宗师的。” 这万神归寂诀得天独厚,练的便是那阻挡大宗师的力量,只要修为到了大光明境宗师,自然就突破到大宗师。 对旁人艰难如登天,对她却是水到渠成。 这也算是万神归寂诀的补偿,是对前期软弱无力的补偿,前提是要能撑到这个时候。 “不知要多久。”徐智艺摇头。 “好吧,”李澄空道:“如果是别的心法,你没到大光明境宗师,我不能助你突破,这心法嘛,却是不必,……给我三天时间,你也开始闭关静修,三天之后便突破。” “是。”徐智艺用力点头。 袁紫烟带着她离开,李澄空则闭上眼,开始专注于修炼万神归寂诀。 万神归寂诀的根本是精神力量,他有庞大的精神力量驱动,还有镇魂碑的相助。 镇魂碑与万神归寂诀隐隐相合,难道它们有什么瓜葛? 他分出一份心神仔细的观察研究,发现神诏与万神归寂诀的力量相合,会产生一股更强大的力量。 这种力量兼具神诏与万神归寂诀的特征,震慑心神,封禁天地之根,速度却更快,宛如光明。 徐智艺正闭眼坐在静室,忽然感觉有异。 小洞天内忽然涌现一股醇厚的万神归寂诀气息,汩汩如泉水,源源不绝。 她将其引入丹田,周身运转开来,这力量无穷无尽,助她精神越来越旺盛,修为不停增涨。 她不知疲惫的埋头苦练,一直练到大光明境,然后水到渠成的进入了大宗师。 一切真的易如反掌。 当她睁开眼睛时,低头看看自己莹白手掌,仍觉得如梦似幻,无法置信。 就这么容易成了大宗师? 这也太不真实了。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向天空,看到了自己的元神正缓缓浮上天空,庞大的气势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她紧抿红唇,泪珠簌簌滑落。 师弟如果活着,看到自己成为大宗师,一定会欢呼雀跃,一定会狂笑不止。 寂神宗弟子成为大宗师,便是一统大宗师之时! “一统大宗师!”她喃喃低语,明眸闪烁着灼人光芒。 第462章 封禁(五更) 想到这里,她缓缓起身,推开房门来到院中,抬头舒展胳膊拥抱太阳。 天是这么蓝,空气是如此清新,世间是如此的美好,从此之后,自己才能真正立足于这世间。 她刚刚推开院门,袁紫烟恰好迎过来:“徐姐姐,你出关啦?” “袁妹妹,我们切磋一下如何?” “切磋?”袁紫烟摇头:“徐姐姐你刚进大宗师,需得好好巩固,别急着动手,大宗师也是有高下之分的,积累才是最重要的。” “来吧!” “……好吧,那就切磋两招。” “我的招数奇异,你小心喽。” “咯咯,好,我会小心,来吧!” 袁紫烟笑容一下僵住,惊奇的看向她:“这是……” 她感觉庞大力量猛的下压,元神一下被挤回脑海,然后竟然出不去了。 自己竟然降到了大光明境宗师! 这委实太过离奇。 徐智艺微笑:“如何?” “这是什么奇功?”袁紫烟惊奇的道:“太奇妙了,……这能维持多久?” “要看我的修为深厚程度。”徐智艺摇头道:“如果是现在,我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如果再精进的话,会维持得更久,甚至永远封禁!” “厉害厉害!”袁紫烟抚掌赞叹:“如此奇功,当真是神乎其神!……嘿,我们找老爷去!” 她一下想到李澄空被封回大光明境宗师的情形,他会如何模样? “他……”徐智艺迟疑。 “没关系,只要凭真本事压过他,他不会见怪的。”袁紫烟笑盈盈的道:“他太骄傲,容不得别人压过自己的,一定会埋头苦练。” “不会惹怒他吧?” “放心放心,就说是我的主意!”袁紫烟道。 她双眸熠熠闪光,迫不及待的想看李澄空出丑的样子,一想到那情形便忍不住想欢呼想大笑。 徐智艺总觉得她这么兴奋不太正常。 可袁紫烟连连催促,徐智艺能感受到袁紫烟对自己的善良与亲近,无法拒绝,便随着她一起来到湖上的小亭。 李澄空正闭着眼一动不动练功。 他心神多分,虽然在干别的,却也一直在练青莲驻世经,所以不停的在精进中。 现在他已经凝出了第九朵碧玉莲花,只剩下一朵便能功德圆满,踏入第九层。 踏入第九层能不能挡得住天子剑?他迫不及待的想试试看,用自己的天子剑一试。 听到脚步声,李澄空眼睛没睁开,继续潜心默运青莲驻世经,全心全意。 “老爷,徐姐姐到大宗师啦,特来跟你切磋一下,讨教一二。”袁紫烟平静说道。 她一踏入后花园,脸上的兴奋一下收敛,眼中的光芒一下黯淡,变得平平常常,毫无异样。 徐智艺看得讶然。 没想到看起来毫无心机的袁紫烟竟有如此本事,能将情绪控制到这程度,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嗯。”李澄空睁开眼。 袁紫烟道:“徐姐姐,快呀!” 徐智艺笑着点头,然后催动万神归寂诀。 “嗡……”一声闷响。 徐智艺“砰”的倒飞出小亭,在空中翻滚数周,然后如倒栽葱之势狠狠扎进湖里。 “徐姐姐!”袁紫烟飞到半空,眼睁睁看着她如一根葱栽进湖里。 她一时间忘了自己退回到宗师,大脑仍按大宗师的速度判断,身体跟不上预判。 李澄空摇摇头。 “老——爷——!”袁紫烟大喊。 她一伸手,无形力量涌出,将水里的徐智艺扯起来。 徐智艺被淤泥糊成黑色,浑身散发臭气,忙嘶声叫道:“放开我!” 袁紫烟忙松劲。 “砰!”徐智艺又跌落湖中。 片刻后,她一跃而起,在空中轻轻一抖,水珠迸溅而令衣衫干燥,恢复了光洁如玉模样。 她轻盈钻进小亭里,恼怒的瞪向李澄空。 李澄空笑道:“这准是紫烟的馊主意!” “老爷,你怎能破解了徐姐姐的奇功?” “你是利令智昏。”李澄空摇头。 袁紫烟马上反应过来:“是因为老爷你也练了这奇功?” 李澄空哼一声。 袁紫烟道:“都修炼了这奇功,你怎就能如此厉害?” “我修为更高。”李澄空哼道。 他目光转向徐智艺:“往后少听她教唆,净出馊主意,把你给带坏了。” “……是,老爷。”徐智艺觉得老爷这两个字叫得极艰难,好像使了全身的力气才唤出来。 她被湖水冲洗干净的脸庞涨红,宛如醉了酒。 “老爷,这奇功当真厉害,竟然封了我的元神不能出,成了宗师。” “嗯,这正是其霸道之处。” 李澄空点头。 万神归寂诀可令大宗师跌回宗师,而且可令其永不能踏回大宗师。 自己现在就有这般能力,彻底封了大宗师的天地之根,元神再无可能跃出。 这一招极歹毒。 如果一直苦修,终于踏上大光明境宗师,那会感觉骄傲自豪甚至庆幸,会很满足。 可对于大宗师而言,跌回大光明境宗师,就像从神跌回了人,无法忍受。 这是硬生生的折磨,惨不堪言。 他相信这一招足够令大宗师屈服。 “老爷,可有破解之法?”袁紫烟问道。 李澄空摇头:“除非有更强绝的元神,能一冲击垮封锁,但至少要三倍至四倍的强度。” 对于自小修炼万神归寂诀的人而言,元神一定是比常人强大的,想是这元神的三四倍强度几乎不可能。 “这样……”袁紫烟叹道:“徐姐姐,佩服!” 从此之后,自己竟然不是徐智艺的对手了,后来者居上,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看来自己不能再懈怠,要拼命努力啦。 “我是沾了功法之利,修为是不如你的。”徐智艺道。 她现在毫无成就感,骄傲已经被打得粉碎,一统大宗师看来任重而道远。 眼前这李澄空便是要翻过的第一座山,十年之后自己能封得住他吗? 她暗自摇头,恐怕很难。 “紫烟,你带她去大月皇宫。”李澄空道。 “是。”袁紫烟脆声应道。 李澄空轻轻一拍她肩膀。 袁紫烟一振,元神一下跃起,重新恢复到了大宗师境界。 顿时浑身轻盈,宛如羽毛般飘起来,欣喜的笑道:“多谢老爷!” 李澄空摆摆手:“快去快去。” “是。”袁紫烟扯一下徐智艺,飘飘而去。 她脑海里出现李澄空,坐在碧玉莲花上:“把皇上身边的大宗师封禁,只留三个大宗师足矣。” PS:更新完毕。 第463章 失联(一更) “老爷,那皇上不会恼羞成怒,用天子剑斩了我们吧?” “不会。” “真不会?”袁紫烟露出害怕神色:“万一斩得我们魂飞魄散怎么办?老爷——!” 她娇嗔的声音回荡在她自己的脑海,听得自己都觉得肉麻,只盼李澄空能心软。 李澄空坐在碧玉莲花上,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们是小角色,怎值得用天子剑?他的天子剑是留给纪教主的,还轮不到你们!” “老爷,你不会为了救纪教主,让我们去耗了皇上的天子剑吧?” “休得啰嗦!”李澄空脸一沉:“照做!” “老爷,你不能有了新人就不顾旧人呐,纪教主也不美,也不会伺候你,也不会听你驱驰……” “再啰嗦就换了你这旧人!” “是……”袁紫烟露出一脸幽怨。 李澄空哼道:“瞧你那贪生怕死的样儿!放心吧,即使被天子剑斩了,你魂魄也不会散,百年之后就能复活了,前提是我得活过百年。” “是,我贪生怕死!”袁紫烟幽怨化为嫣然娇笑。 心下却暗自撇嘴。 还不是跟你学的,贪生怕死谁第一?死太监你呀! “嗯——?”李澄空皱眉看她。 没看到她心底所想,却隐隐感觉到她在腹诽。 袁紫烟忙娇笑:“老爷放心,我们一定限制住皇上,不让他乱来!” 李澄空又道:“看好徐智艺,别让她做傻事!” “是。”袁紫烟娇声应道。 李澄空缓缓消散,那朵碧玉莲花却犹在,静静飘浮在精神之海上,宛如一叶小舟。 李澄空睁开眼,满意的点点头,多有帮手就是好,这一下自己就能彻底安心了。 离继位大典没几天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岔子,尤其是防备独孤乾出手。 他已经推算过种种可能,最大的可能就是独孤乾率先出手,带人杀入总坛,令纪梦烟魂飞魄散。 总坛原本应该没外人能知晓,最是神秘,可现在有了内奸,甚至可能是四大法王之一,那就不同。 想到这里,他眉心飘出一朵碧玉莲花,踏前一步与碧玉莲花相合,已经消失不见。 下一刻出现在总坛。 他摇摇头,如果碧玉莲花不仅仅能带自己回总坛,回青莲妙境多好。 可惜碧玉莲花仅能让自己在妙境与自己原本位置之前穿梭,挪移虚空。 空气清新,山峦起伏,鸟语花香。 这是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 李澄空的每一个细胞都变活跃,这是靠近青莲所致,身体化莲,受青莲影响极大。 他来到青莲宫,眉头皱起。 竟然不见纪梦烟。 忙凝神感应,感应不到纪梦烟的存在,她好像已然不在总坛。 难道是出了总坛? 李澄空脸色微变。 独孤乾虎视眈眈,一旦出了总坛,绝不会放过她! 他精神内返,通过镇魂碑感应乾坤二位长老,知道天子剑犹在,并没离开。 这让他舒一口气。 纪梦烟到底哪里去了? 他再次精神内返,凝神感应第一朵莲花——青莲驻世经的根本莲花。 可感应所致,空荡荡白茫茫,根本感应不到纪梦烟的存在,确实不在总坛范围内。 他一闪从青莲宫消失,返回清溟公主府后花园小亭内,再次凝神感应,仍感应不到纪梦烟的存在。 好像她不存于这天地间。 这怎么可能? 青莲驻世经修炼者自有感应,可却感应不到她,难道已经跟独孤乾交手了,被独孤乾杀了? 教主继位大典不会被破坏了吧? 他皱眉思索。 脚步声响起,独孤漱溟一袭白衣如雪,轻飘飘过来,带来淡淡幽香:“朝廷来了旨意,让宪王回京。” 李澄空深吸一口气,先把纪梦烟的事放下。 说不定她潜到哪里练功了。 既然能躲开自己,也能躲开独孤乾,她现在应该是不信任何人,甚至包括自己。 她现在确实不该信任何人,才能真正保全自身身。 独孤漱溟坐到他对面,蹙眉道:“这是朝廷要动手了?还是要放弃南境?” 李澄空沉吟。 “十有八九是放弃了南境。”独孤漱溟轻轻摇头:“千疮百孔,破败不堪,南境比想象的更贫瘠,可能觉得一下甩开了大麻烦吧。” 她一直在管理南境,了解到的南境实际情况比想象的更糟糕,当真是一片废墟。 朝廷当真是好手段。 这是把锅甩给他们了,一旦他们能将南境弄兴盛了,再顺势接过来。 反正李澄空这个镇南王与自己这个清溟公主都不是大永人,都是外人,到时候把自己二人挪走也没人会反对。 如果没能治好南境,也能有治罪的借口。 轻飘飘一道圣旨即可拿下,到时候二人不遵旨,恐怕就是大兵临境了。 所以当先要做的就是练精兵,以便与朝廷相抗。 可兵练得再强,数量有限,南境的人口稀少是硬伤,无法弥补的硬伤。 到时候真能抗得住朝廷的大军吗? 李澄空道:“那些矿意境开采了?” “已经开始出矿,都是富矿,现在要想办法运出去。” “那就好,……随宪王去吧。”李澄空摇头道:“留在这边也是个麻烦。” “也只能如此了。”独孤漱溟轻轻点头:“对了,大月那边已经有进展,联络了几个海上商贾。” 李澄空露出笑容。 “我们有了船,可以直接运矿石过去,然后采购东西回来,其实还是大云那边更安稳。” 她在大月两座海边码头打通关系,可以建立贸易,卖出矿石或者布匹而采购别的。 但大月对海上贸易严苛,远不能跟大云的自由进出相比,况且独孤烈风收到消息定会出手捣乱。 大云对于自己海上力量信心十足,所以码头港口极为自由,并不过问行船来历,只管进出收税。 其贸易环境远不是大月大永能比的。 “建船还是得快。”李澄空道:“我们的时间恐怕没那么充足。” “不行的话,直接买船吧。”独孤漱溟淡淡道:“不是跟九公主交好嘛,买几条船应该没问题。” “……也好。”李澄空缓缓点头。 他有把握跟宋玉筝买几条船,大云的船并不缺,别人不敢卖船给自己,宋玉筝却敢。 “上一次留下那十个人没出什么幺蛾子吧?” 上一批海匪看似杀得干干净净,其实还是留了十个。 这十个都算良善之辈,所以留下来建立海军。 武林高手到了海上,如果没有足够的经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十人有足够的水上经验,能避免很多弯路。 “都很老实,他们是吓怕了。”独孤漱溟摇头道:“而且还给了他们极大希望。” “还是得盯紧了,人心难测。” “这是自然。” 脚步声响起,萧梅影轻盈过来:“公主,天使那边在催促尽快启程。” “十天之后启程。”李澄空道:“我会亲自护送。” 他现在分身乏术,袁紫烟她们都被指使出去,身边没人可用。 待继位大典过后就能闲下来。 “王爷,恐怕他们不会答应……”萧梅影轻轻摇头:“我看梅王妃已经等不及要走,三位钦差也想走。” 第464章 泄露(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李澄空沉下脸:“十天之后再动身,让他们稍安勿躁!” “是。”萧梅影袅袅去了。 她回到宪王府,一进大门,梅姜正在照壁处走来走去,忙迎上来:“王爷可答应?” “王爷说,十天之后动身,他会亲自护送,现在还太忙,怕照顾不到宪王爷,万一在路上有个差池……” “十天……”梅姜端庄美丽的脸庞笼罩一层阴云。 萧梅影裣衽一礼便要离开。 三个老太监缓步走过来,躬身道:“王妃,还不能动身?咱家还要回去缴旨呐。” 梅姜摇头苦笑:“镇南王爷无暇分身他顾,待忙过这一阵子再回京。” “忙?”当头的老太监失笑:“他有什么可忙的?偌大的南境也没什么值得忙的吧?” 梅姜道:“最近出了几座矿……” 萧梅影心一沉。 这消息怎泄露出来了? 看来终究还是瞒不过,这梅王妃是故意的吧?扩散出去的话,不知有多少人红眼。 且看三个老太监双眼放光的模样,便知他们的想法,肯定是想据为己有。 “呵呵……”当头老太监笑道:“怪不得怪不得,原来是出矿了,可喜可贺,当真是皇上的福气啊!” 他朝西北方向,正是天京的方向躬身行一礼:“可是大大的吉祥之事!” 他欢天喜地的道:“一定要给皇上贺喜,得尽快回去,这样罢,祥福,先回去一趟,给皇上报喜!” “是。”另一个老太监躬身道:“那属下现在就动身吧。” “去吧去吧。”老太监笑着摆手。 萧梅影道:“三位天使且慢。” 她瞥一眼梅姜。 梅姜端庄依旧,看不出刚才到底是不是成心的,萧梅影却能笃定一定是故意如此。 梅姜是何等严谨之人,说话滴水不漏,绝不会说错话,也不会不小心泄露不该泄露的。 敢泄露出来一定是故意的! 这是给镇南王府找麻烦。 一旦朝廷听到了,皇上听到了,肯定要把这几座矿收为朝廷所有的。 甚至会把镇南王的封地挪到别处,绝不会任由镇南王拥有这些煤矿与铁矿。 尤其是铁矿,关系重大。 “哦——?”三个老太监看向萧梅影。 梅姜笑道:“这消息是该封锁,镇南王一定是不想让人知道的。” “我们却知道了,”她看向三个老太监:“镇南王总不会灭我们的口吧?” 三老太监脸色微变。 这样的事不是没发生过,钦差死在半路,凶手甚至找不到,死也是白死。 萧梅影轻轻摇头:“梅王妃哪里的话,王爷怎会做如此狠毒之事?” “那……?”梅姜微笑看着她。 心下冷笑。 霆儿一定是被李道渊所害,上一次九渊宗两位高徒救自己等人离开,说是中毒。 那是谁投的毒? 谁能受益,自然就是谁投的毒! 霆儿是自己的一切,如果没有霆儿,自己还活着有什么意义? 自己一定要脱离李道渊魔掌,所以才通过手段传出求救的消息。 皇上总算没有彻底绝情,还顾念着一份情义,毕竟霆儿是他的亲孙子。 现在要想方设法激起皇上与李澄空的矛盾,借皇上之手除掉这李道渊。 李道渊活着一天,霆儿就有一天的危险。 如果能以自己的一死换来李澄空的身亡,自己绝无怨言,毫不犹豫! 萧梅影道:“这件事不知道是谁传出的消息,真假莫测,甚至王爷都莫名其妙,正在找人确认,到底哪几处出了矿,如果三位天使贸然上报,万一将来发现真是捕风捉影,是流言,那……” “有理!”当头的老太监脸色微变,忙抚掌道:“咱家只顾着替皇上高兴了!” 他轻轻拍一下自己的额头。 冒冒失失,差点儿犯下大错! “还是先等等。”他忙不迭的道:“多谢萧姑娘提醒!” 他对萧梅影极为感激。 如果自己匆匆忙忙报上喜讯,可到后来发现是谣言,让皇上空欢喜一场。 这就是欺君,到时候自己的下场可不会好! 这萧姑娘是救了自己一命啊! “天使不必客气,十天过后,王爷亲自护送,才能万无一失的抵达京师。”萧梅影道:“王爷也怕宪王出了什么意外,诬陷到他身上。” “唉……”老太监点头道:“镇南王有心了,确实得小心一些,朝廷现在对镇南王实在是……” 如果不是感激,他是绝不会多说这些的。 萧梅影轻轻点头,示意明白了他的提醒:“王爷一定会更加谨言慎行的。” “呵呵……,那就好哇。”老太监笑道,瞥一眼梅王妃:“那我们就等十天吧,不急的。” “是。”梅姜轻轻点头,微笑如故。 丝毫看不出受挫。 心下却暗叹。 这萧梅影看着默不声的,却是个难缠的角色,轻描淡写的化解掉了危机。 —— 独孤漱溟听完了萧梅影的禀报,叹一口气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道:“梅王妃也是个聪明人,终究是瞒不过的,其实瞒不过也没什么。” “我就怕她会走极端。”独孤漱溟蹙眉:“逼我们提前送宪王离开。” 李澄空点点头:“我会让人盯着的。” 他已经通过镇魂碑给五行长老发消息,让两个天人宗弟子盯着梅姜,免得做什么傻事。 他看向萧梅影,叹道:“还有那三个钦差也得看紧了,他们会派人去禀报皇上的。” 萧梅影一怔。 李澄空道:“钦差不会报喜讯,只会提起有这么一个谣言,到底是不是谣言不能论定,让皇上自己派人查,……他闻风奏事,将来真查到这些矿,他有功劳,查不到,也无过。” 萧梅影叹一口气。 自己还是太嫩,想得不够深入,以为经自己一提醒,老太监不会再上报。 现在看来,梅王妃这一招够毒的,是彻底藏不住了。 “看来只能用那套计划了。”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点头:“让赵其德他们出动吧。” 赵其德赵其仁他们是山匪,在整个南境绿林的地位不俗,九龙寨是响当当的招牌。 朝廷派人过来,让山匪半路劫持便是。 李澄空点点头:“船是重中之重,我去一趟大云吧。” 霍青空摸不清矿山虚实之下,不会派军队过来,但一定会派人过来接管矿山。 他与独孤漱溟已经提前推演过这种情况,有应对之法,赵其德与阵法一起作用,足以挡上一阵。 待自己接掌了青莲圣教,有了青莲圣教的弟子,那底气就十足,也不必怕霍青空。 甚至可以直接跟霍青空当面谈判,逼迫他答应割据南境。 第465章 遥击(三更) 萧梅影轻声道:“要不要直接把他们囚禁起来,十天之后再说?” “朝廷的一些手段还是很厉害的。”李澄空摇头。 即使他们被困在阵法中,即使一直有人盯着,他相信钦差们还是有办法把消息传递出去。 这样的办法是钦差们用血的教训换来的。 他眼前忽然泛起涟漪,袁紫烟跨出来,气喘吁吁:“老爷,我们封了四个大宗师,现在正逃命呢。” “嗯——?” “有两个家伙很古怪,封禁不住,修为强绝,我们只能逃命!” “什么样的家伙?” “长得一模一样。”袁紫烟摇头道:“不仅仅是身体一模一样,元神也是连在一起的,彼此相通,封了一处天地之根,另一处犹在,还能打开,同时封两处又做不到,我们只能逃命了。” “徐智艺呢?” “正施展轻功逃命呢,我先回来搬救兵。” “去吧。”李澄空想了想:“给你三道镇魂神诏,看有没有效果。” “是。”袁紫烟笑盈盈的道:“给他们来一个偷袭,再封住他们!” 李澄空食指在眉心处一点,然后再点上她眉心。 她黛眉间亮了亮,得了三道镇魂神诏,只要依照心意放出去便能显威。 她朝独孤漱溟抱拳行礼,又冲独孤漱溟笑一下,然后再次跨进了涟漪之内。 下一刻,她出现在一片树林中,恰在徐智艺身边。 徐智艺玉脸苍白,正肃然闭眼练功,竭力恢复着自己的精神力量。 精神与内力的恢复截然不同,需得更久时间,但万神归寂诀玄妙,恢复速度堪比内力。 她一边运功一边竭力思索着破解危局之法,想怎么才能逃出去。 自己才练成了万神归寂诀,还没能一统天下大宗师呢,怎能就这么出师未捷身先死? 她不甘心,相信一定能想到办法。 她没办法做到像袁紫烟那般,一有解决不了的难题,马上就想到李澄空,直接跟李澄空求助。 她要自己想出办法,在危境中破境而出,而不是一味的倚靠别人,即使这个人是李澄空。 虽然护住自己二人的阵法是李澄空所布,没有这阵法,袁紫烟能逃得掉,自己却逃不掉性命。 她还是觉得要靠自己的力量冲破危境。 袁紫烟坐到她身前,笑眯眯的道:“徐姐姐,想出来没有?” “……没有。”徐智艺睁开明眸。 袁紫烟笑道:“徐姐姐你什么都好,就是太逞强,不用那么逞强的,人活在世上,怎能什么都靠自己呢?就像当初你跑来老爷身边求庇护一样,是不是因为现在成了大宗师,觉得自己不一样了,不能再容忍自己求人?” “……可能是吧。”徐智艺蹙眉沉吟,轻轻点头。 袁紫烟这话一针见血。 好像确实是因为踏入大宗师,自己就更硬气,对自己要求更高,要自强自立。 袁紫烟笑道:“不瞒你说,便是老爷碰上更强劲的对手,也要退避三舍,想办法保命。” “老爷可有办法?”徐智艺暗松一口气。 李澄空他天资绝世,而且智慧超卓,好像是天纵其才,自己没必要跟他比。 “有!”袁紫烟道:“你恢复好啦,我便用绝招,然后一举将这两个家伙封禁!” “那就动手吧!”徐智艺缓缓道。 袁紫烟扭头看向五米外的两个老者。 两老者皆是身形削瘦,相貌平庸,而且有两张一模一样的平庸脸庞。 他们看出这是阵法,也没有急着破阵,只守在外面一动不动,比周围的树林更安静。 “喂!”袁紫烟一步跨出阵法,娇声喝道:“两个死老头儿,投不投降?” “嘿。”两老者陡然扭头,双眼如电光迸射,便要施展秘术直接震昏她。 “神诏!”袁紫烟大喊。 两老者眼神一下恍惚。 李澄空的神诏现在不仅仅是镇魂神诏的力量,还夹杂着万神归寂诀。 神诏一出,不仅仅震动魂魄,还封锁天地之根。 天地之根一封,元神之力便断绝,然后一下跌落到了大光明境宗师的境界。 “啊!”袁紫烟惨叫。 徐智艺跟在她身后,原本是要继续出手,可没想到两老者直接倒地。 自己千辛万苦而不能胜的两个大宗师,仅仅被李澄空借袁紫烟的手施展一招便制伏。 自己与李澄空的差距当真有云泥之别! “啊——!”袁紫烟惨叫着便要倒地翻滚。 徐智艺忙扶住她。 袁紫烟身体颤抖如筛子一样,比得了疟疾打摆子更剧烈得多。 她紧张的搂住袁紫烟:“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受伤啦?” “死……死太监害我!”袁紫烟颤抖着贝齿,红唇变成了青色,仿佛要被冻僵。 “他害你!?”徐智艺脸色微变。 袁紫烟咬牙道:“他……他根本没说这后遗症,亏得我只用了一道神诏!” 她现在只庆幸自己没一下用出三道,否则,这会儿已经疼得昏迷过去。 这般头疼欲裂,即使昏迷也无法消除疼痛感,一定会继续疼醒了然后再昏迷,然后再疼醒,在醒昏之间轮转不休,宛如炼狱。 “如果没这么痛苦,他何必不早给你?”徐智艺松一口气,摇头笑道。 “混蛋啊——!”袁紫烟咬牙切齿。 徐智艺笑容更盛。 袁紫烟也就背后敢这么骂,当着李澄空的面,乖得跟猫似的。 半晌过后,袁紫烟长长舒一口气,不再颤抖。 她紫衫已经湿透,露出玲珑曼妙的身形。 从徐智艺怀里挣脱出来,她站直了轻轻跳两下,终于从地狱里熬了出来,重活了一回。 “好了吧?”徐智艺问。 袁紫烟心有余悸:“差不多了,跟有人拿剑在我脑袋里绞来绞去一样,疼得不想活了!” 徐智艺道:“如果老爷提前告诉你,你还会要这一道神诏吗?” “……当然要。”袁紫烟道:“疼一番总比没命强,这俩家伙是要杀我们的!” 她上前飞踹。 “砰砰!”两老者飞起,撞上两人合抱粗大树,嵌进树身。 袁紫烟哼两声:“要不是老爷发话,就宰了他们!” “他们终究会降伏于我们的。”徐智艺摇头:“现在杀了太可惜。” 这些被封禁的大宗师,想要恢复为大宗师,就得屈服于寂神宗。 习惯了大宗师,成为宗师,没有人受得了,一定会屈服。 不过……,他们恐怕是向李澄空屈服,而不是向寂神宗,委实可惜! 第466章 圆满(四更) “他们能屈服?”袁紫烟撇撇嘴道:“他们愿意,恐怕皇上也不愿意啊。” “皇上难道能制得住大宗师?”徐智艺笃定的笑笑。 她来到近前,葱白食指轻弹两下。 指劲击在他们眉心处。 两人睁开眼,恍惚的眼神慢慢集中在徐智艺身上,又很快转向袁紫烟。 他们严肃盯着袁紫烟。 袁紫烟笑道:“看什么,不服气是不是?” “这是什么奇功?”一个老者肃然道。 袁紫烟笑道:“偏不告诉你们,两个老家伙欺负我们两个年轻弱女子,真是不知羞!” 两个弱女子?! 两人觉得这话荒谬,却懒得反驳,只紧盯着袁紫烟:“到底什么奇功?” 袁紫烟笑得更欢快,扭头道:“徐姐姐,看来这两老儿想死个明白。” “是。”一个老者肃然道:“要死也想死个明白。” “不会杀你们。”徐智艺轻轻摇头:“如果想恢复大宗师的境界,那就来大永南境镇南王府吧。” “李道渊!”两人脸色微变。 袁紫烟看向徐智艺。 徐智艺不好意思的捂一下嘴,不好意思的笑道:“不该说的吗?” “完了!”袁紫烟叹一口气:“看来要灭口啦,徐姐姐!” “他们知道了也不要紧吧?”徐智艺不好意思的道。 先前封禁的四人都是她们偷袭得手。 袁紫烟扮成坠星境宗师,忽然发难,然后徐智艺在一旁趁机出手,轻松如意。 得手之后,袁紫烟扯着徐智艺便跑。 徐智艺没机会说话,憋得厉害,这么打一闷棍便逃,这些大宗师想归顺也没有地方归顺呐。 得让他们知道去哪里归顺。 急切之下,没想那么多,不够周到,此时看袁紫烟的眼神,便知闯了祸。 “现在不能知道的。”袁紫烟摇头道:“现在被皇上知道了,一定会找老爷算帐的。” “大月皇帝不敢找老爷吧?”徐智艺道:“不是现在正养精蓄锐对付青莲圣教教主吗?” “唔……”袁紫烟沉吟:“这倒是个好主意,他不敢亲自对付老爷,一定会派人过去,那样……嘿嘿,有意思,就这么干!” 徐智艺明眸一亮:“让老爷对付他们?” “正是。”袁紫烟嘿嘿笑道:“皇上不敢去大永对付老爷的,只能派人过去,送人过去就是送菜,……要是皇上明智,就装作不知道。” 她看向两个老者:“你们呐……,要不然把他们捉去镇南城?” 徐智艺摇头:“没必要勉强,他们会心甘情愿过去的。” “好吧,那听徐姐姐的。”袁紫烟答应:“算你们命大,要不然,呵呵!” 她拉着徐智艺转身便走。 “喂!”一个老者喝道。 袁紫烟头也不回,只是朝后挥挥玉手:“想知道,来镇南城吧!” —— 李澄空来到云京城外时,宋玉筝已经在城门外等着,一袭湖绿罗衫,面如白玉,明眸熠熠。 她斜睨李澄空一眼,冷笑道:“又有什么事?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呐!” 李澄空笑道:“还真是有事,特来跟殿下你买船的,想多要几只船。” “要那么多船干什么?”宋玉筝双手负后,胸脯越发怒茁,却浑然不觉的慢慢往城里走:“布都被我包圆了,我负责运来就是。” “还有别的买卖。” “什么买卖?” “煤矿。” “唔,那东西不值钱的。” “铁矿。” “嗯——?”宋玉筝明眸一亮:“铁矿?” 李澄空点点头。 宋玉筝道:“不用卖给别人,卖给我就是!” “储量很大,你胃口不够大。” “谁说的,有多少要多少!” “你没那么多银子!” “少啰嗦,绝不会亏待你,有多少要多少,不用卖给别人!” 李澄空笑了笑。 “李澄空,你是非要绕过我喽?” “一半卖给你,一半卖到别处。”李澄空道:“所有生意都在你手上,万一我们闹翻了,岂不损失惨重?” “你少惹我生气就好。”宋玉筝道。 他们在人群里穿梭如游鱼,很快来到一座寒酸的府邸,正是四王爷的王府。 “四哥曾叮嘱过,你再来云京,一定要请你。”宋玉筝道:“你进不进去?” “四殿下不必如此的。” “那就进去吧。” 府门洞开,四王爷宋玉明身穿黄衫,迅速跨出门槛,下了台阶来到李澄空跟前,抱拳一礼:“李先生,恕未远迎,快快有请!” “殿下不必如此客气的。”李澄空没有谦让,与宋玉明宋玉筝并肩进了王府。 进了王府之后,里面已经摆了一桌子的丰盛佳肴,问起李澄空的来意。 宋玉明顿时揽到身上:“这事容易,十艘船可够?” “差不多。”李澄空道。 宋玉明笑道:“我手里有一些船,给你十艘吧。” “四哥!”宋玉筝不满的道:“你要跟我抢生意呀!” “呵呵,你不是不同意吗?” “谁说我不同意啦,这十艘船我卖了,可以用布匹抵购,如何?”宋玉筝斜睨李澄空。 李澄空笑着点头。 “那好,不跟九妹你争了。”宋玉明道。 就是为了激一下九妹,否则李先生真要买自己的船,恐怕会受连累。 在大云行事,还是跟九妹有瓜葛好,后台足够硬,跟自己靠近只会倒霉。 李澄空跟他们吃过饭后,直接告辞离开,宋玉筝这一次也没挽留,知道他急着练功。 她总感觉李澄空在迫不及待的修炼,好像马上就有巨大危险似的,忧患意识太过强烈了。 到了他这般大宗师境界,修为又如此高深,其他人都是避着他,而不是招惹他,何必还这么拼命修炼? 李澄空在喝酒时修炼,在赶路时也修炼,一直在修炼。 在距离镇南城十里左右时,他忽然停住,随便找一个山洞钻进去,封起来。 碧玉莲花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第十朵。 他耳边“嗡嗡”作响,九朵碧玉莲花缓缓飘进第一朵中,消失不见。 他心神好像跟着这九朵碧玉莲花一起钻进第一朵中,眼前一片黑暗,恍惚之中仿佛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悠悠醒来。 一株真正的青莲在精神之海里亭亭而立。 这不是原本的碧玉雕成的莲花,而是一株真正莲花,甚至闻得到淡淡清香。 青莲驻世经终于圆满! 第467章 音讯(五更) 他一闪出现在青莲宫内。 青莲宫依旧空空荡荡,没有纪梦烟的气息。 他坐到一张蒲团上,静静感应着周围。 圆满之后,那株莲花生机盎然,而且感觉更加敏锐,与那青莲妙境的契合更深。 这一次他能清晰感受到妙境的位置。 这株青莲仿佛就是青莲妙境,散发着氤氲气息,正是青莲妙境的气息。 他已然明白,这株青莲便是青莲妙境的出入口,自己心神钻进去便能进入青莲妙境。 可他钻进去的念头一起,马上被自己阻止,莫名的寒意一下笼罩自己。 他顿时知道,自己不能进去,否则有巨大危险。 难道妙境有什么巨变? 还是说,进入妙境需要别的手段? 青莲神印! 他想起当初纪梦烟所说,唯有青莲神印才能进出妙境,否则武功再强也不行。 他摇摇头叹一口气,还是感应不到纪梦烟,只剩下五天了,纪梦烟到底何时能出来? 他起身,缓缓坐到纪梦烟的蒲团上。 蒲团是一样的,但坐到这蒲团上,顿时一股淡淡幽香缭绕到口鼻间。 嗅着这幽香,他心灵越发宁静。 半晌过后,他摇摇头,起身跨出一步,出现在总坛的一座山巅。 “杨法王何在?” 他声音悠悠飘荡在群山之间。 片刻后,杨秋晖出现在李澄空跟前,抱拳笑道:“李长老。” 他依旧不修边幅,衣衫破烂,一阵风就会被扯碎,头发散乱好像很长时间没打理。 李澄空道:“杨法王别来无恙?” 杨秋晖呵呵笑道:“李长老当真是好手段,竟然能说服赵灿臣,佩服!” 赵灿臣是什么人谁都知道。 又臭又硬,坚不可摧。 只要认准了理儿,谁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可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被李澄空说服,简直就是太阳从西头升起,圣教上下都觉得惊奇。 这李澄空的忽悠本事当真厉害。 李澄空道:“不知教主何在?” “教主在青莲宫闭关。” 李澄空摇头:“不在青莲宫。” “不在?”杨秋晖皱眉:“教主素来神出鬼没,无人知其行踪,多数都在青莲宫,不在青莲宫那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李澄空道:“可有办法召唤教主?” “有。”杨秋晖点头:“不过没有重要之事,不能轻易招唤,万一教主正在闭关呢?那会惊扰到教主,李先生有何事要找教主?” “确实有事跟教主商量。” “放心吧,教主行事稳妥得很,绝不会误了正事,尤其是教主继承大典这种大事。” 李澄空皱眉沉吟。 “是怕出意外,让李长老你成不了教主吧?” 李澄空坦然点头:“这个也确实不能不防。” 杨秋晖拍着胸脯笑道:“放心便是,诸多二品及以上弟子正往这边赶,如此盛典,教主绝不会耽搁的。” “得小心皇上。”李澄空道:“恐怕到时候会骤起发难,攻击总坛。” “呵呵……”杨秋晖笑着摇头:“李长老过虑啦,此事绝不可能发生的!” 李澄空眉头一挑:“哦——?” 杨秋晖傲然道:“没练青莲圣典武学,进不来总坛,所以外人是没办法进攻总坛的!” 李澄空道:“那青莲圣典任何一门武学,都能进总坛?” 杨秋晖点头:“十二脉武学皆可进来,要是只练青莲驻世经才能进来,那真没几人能进得来总坛!” 李澄空皱眉。 既然青莲圣教内有朝廷的内谍,那武学外传是理所当然的,如果十二脉根本武学心法,可能没有外传,一般的心法绝对传出去了。 李澄空道:“杨法王,你是朝廷的人吗?” “什么?”杨秋晖一怔。 李澄空缓缓道:“据我所知,法王之中便有朝廷的人,不知是不是杨法王你。” “李长老!”杨秋晖顿时大恼:“老夫敢对天发誓,绝非朝廷之人!” 李澄空道:“你难道不知朝廷已经掌握了青莲圣典的武学?” 杨秋晖无奈的道:“好好好,告诉你也无妨,他们若敢来,准保有来无回!” “可是有灭敌之法?” “这是自然!”杨秋晖傲然道:“总坛如果真这么容易攻克,早就被攻克了!……李长老你也太小瞧我们圣教,独孤乾再强也奈何不得我圣教!” 李澄空道:“这般想法很危险,防御之事须得如履薄冰才成,皇上在总坛里有眼线,怎能不知你们的布置?如果真要来,那就是有备而来!” 杨秋晖皱眉:“有准备又如何,实力便是实力,只要他们敢进总坛,准保让他们有去无回。” “凡事皆有可能!”李澄空淡淡道:“好自为之吧,告辞!” 杨秋晖看着他消失,脸色变得沉肃。 他拍拍巴掌。 巴掌声清脆,传得很远。 从远处山峰飘来一个灵秀青年,到近前抱拳恭敬的道:“师父!” “你去准备两套神怒,不准跟任何人说。”杨秋晖缓缓道:“埋伏在这里。” “神怒……”灵秀青年迟疑道:“师父,这东西一旦施展,恐怕……” “去做便是了。”杨秋晖沉声道:“这是以防万一,李长老所说不错,凡事皆可能!” 灵秀青年肃然点头:“是!” 杨秋晖道:“还有,如果到时候形势不妙,另一套神怒你带走!” “师父……” “万一总坛真被攻克了呢?我们一脉不能断绝!” “……是!” “去吧!” “师父,真有那么危险?” “李长老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提了,那便是有所感应,不得不防!”杨秋晖缓缓道。 “可师父你……”灵秀青年大是不解。 既然师父如此看重这李澄空,为何还那般态度,不肯帮李澄空的忙。 招唤一下教主又有什么关系,教主没那么容易被惊扰。 这李澄空可是未来的教主。 一旦他成了教主,师父如此态度,岂能有好果子吃? “你不懂。”杨秋晖摇头,摆摆手。 自己不是没招唤过教主,这两天一直在招唤。 可教主好像消失了似的,任凭自己拼命的招唤都毫无动静。 自己甚至要怀疑教主是不是遇害。 可他一想到纪梦烟的武功,便打消了这念头。 世间能杀掉教主的恐怕还没有!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教主不出现,众人都来了,还怎么举办教主继位大典? 此事不能不防。 想到这里,他转身离开,前往黄自牧那里,又把常云弦招呼过来,一起商量。 最终决定,如果教主不出现,继位大典就变成法王举选大典,直接让人选出法王来。 第468章 光讯(六更) 只是他们最担忧的事还是教主在哪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一直不回应他们的呼唤。 他们虽对教主的武功修为有信心,可世事无常,这么久没回应呼唤,一定有事发生! “要不然,还是跟李长老说一声吧。”杨秋晖皱眉道:“他武功修为绝世,说不定有办法。” “不妥。”常云弦淡淡道:“谁知道他会不会趁火打劫!” “常法王你过虑了,”杨秋晖摇头:“他马上便是教主了,有什么可打劫的?” “现在他还不是法王。”常云弦道:“我只知道,只要他一天不是法王,就不能不防备他,万一教主忽然改变主意,不想让他接任教主了呢?” “事已至此,不容反悔了吧?” “谁知道教主会不会反悔呢?”常云弦道:“如果教主忽然说,不报仇了,继续做教主,你们难道不支持教主?” “这个……”杨秋晖与黄自牧迟疑一下,缓缓点头:“当然还是支持教主的。” “那便是了。”常云弦冷冷道:“现在李澄空还不是教主,仅是长老而已,无权知道这个!” “唉……”杨秋晖总觉得不太妥当。 他们这么做,好像不太地道。 把李澄空蒙在鼓里,如果教主真没出现,他岂不空欢喜一场,好像耍他一般。 这样一来,他即使还是教中长老,恐怕也成了仇人,对整个青莲圣教都是莫大的损失。 出现一个能练成青莲驻世经者可不容易,是青莲圣教的造化,是长盛不衰的保证。 他们偏偏要把这个未来的教主得罪了? 随即他轻轻摇头,明白了常云弦他们的心思。 如果教主真的改主意,那李澄空成为教主的时候,他们这些法王也要换人了。 所以也不在意得不得罪李澄空。 他叹一口气摇头:“还是跟李长老说一声吧。” “杨法王,三思!”常云弦沉声道。 黄自牧道:“先别说了,这李长老的心思还真不好说呢,别忘了,他跟清溟公主走得很近!” 这话让常云弦及杨秋晖皆是脸色微变。 黄自牧摇头道:“如果清溟公主要求他出卖圣教,你们说,他会不会答应?” “不会!”杨秋晖毫不犹豫的道。 常云弦迟疑。 黄自牧道:“恐怕他也会迟疑不决的,一边是美人儿,一边是圣教,哪一个更重?” “唉……”杨秋晖看两人都坚持不告诉李澄空,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 李澄空坐在清溟公主后花园的小亭里,看着通过镇魂碑上传来的影像,脸色阴沉如水。 天人宗不愧是天人宗,周留孙进青莲圣教总坛,贴近杨秋晖三法王身边,既没被他们发觉,也没被青莲圣教总坛的阵法发现。 他对天人宗的重视更升一级。 可这抵消不了他心头的怒火与郁闷。 好个法王! 除了杨秋晖强一些,剩下的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各有各的算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当下最关键的不是找他们算帐,而是找到纪梦烟! 他们也失去了纪梦烟的消息,根本呼唤不了她,所以说她是真正的失联。 他想了想,一闪消失无踪,下一刻出现在青莲宫。 青莲宫依旧空荡荡。 他非常希望自己眼前出现纪梦烟,依旧闭眸端坐于蒲团上,一动不动如雕像。 可惜,眼前并没有纪梦烟。 他飘出青莲宫,下一刻出现在一座山林之中,站在那个灵秀青年身后,轻轻一拍其肩膀。 那灵秀青年猛一转身,同时挥掌。 李澄空一拂袖。 灵秀青年一下被定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李澄空平静的看着他:“去招呼令师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你……李长老?”灵秀青年惊奇的道。 自己怎会被发现的? 自己身怀奇宝天机莲子,令自己气息全无,不可能被感应得到啊? 李澄空皱眉:“还不快去?” “是,李长老!”灵秀青年身子一颤,觉得又能动了,忙飘身出去。 片刻后,杨秋晖无声无息的赶来,扭头看一眼四周,郁郁葱葱树林周围没有别的动静。 “李长老!”杨秋晖抱抱拳,笑道:“还有何贵干?” “我都知道了。”李澄空道。 “知道?”杨秋晖一怔:“知道什么了?” “关于你们联系不上教主的事。”李澄空沉声道:“这不是开玩笑的事,你们还真能犯混!” “……李长老,我们现在除了等,别无他途。”杨秋晖叹息一声。 他很好奇李澄空是怎知道的,可知道李澄空不会说,索性不多问。 李澄空道:“说说你的呼唤之法,我来试试吧,我修为高一些,说不定管用。” “……也好。”杨秋晖先是迟疑,最终还是点头,缓缓道:“这是一段心法。” 他将心法讲与李澄空听。 这心法繁复异常,运功路线有二十几倍大周天运转的路径长,需得足够的精神与足够的修为才能撑下来。 李澄空一口气将其记住,然后开始运转。 杨秋晖不担心李澄空记不信,修炼不了,能修炼得了青莲驻世经的,修炼这个就是小菜一碟。 李澄空运起心法,三十六遍之后,脑海里隐约凝出一朵碧玉莲花。 这朵碧玉莲花很像自己先前所凝的莲花,可仅得其形,未得其神。 这心法已经足够复杂,可胜在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悟性,不需要对天地的深刻了解,只需要按步就班的运功即可,是笨功夫。 当然,这是相对于青莲驻世经所说的。 一般人也没办法练成,对修为及精神皆有极高的要求。 这朵莲花随着心法的催动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形成一团碧绿的影子。 影子随着心法运转而加速旋转,然后猛的一下,凝成一道碧光直射出百会穴,冲天而起。 李澄空抬头看去。 这道碧光仿佛直刺天穹,要破开天穹射向无限高空。 李澄空嘴角露出笑容。 这与讯号有什么不一样的? 只是一个是烟花讯号,这个是青莲碧光讯号而已,效果应该是一样的。 李澄空摇摇头,还真是厉害。 修炼了青莲驻世经之人,会对这青莲碧光有感应,马上就能感应得到它出现。 通过这感应,便能找得到发射此光之人。 李澄空闭上眼睛,等候着纪梦烟的到来。 灵秀青年看向杨秋晖。 杨秋晖摇摇头,示意别说话。 时间慢慢流逝。 PS:更新完毕,求月票刺激呀,写不动啦。 第469章 消息(一更) 一刻钟过去,没有动静。 两刻钟过去,仍没动静。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直到三个时辰过去,还是没动静。 李澄空睁开眼睛。 “李长老,”杨秋晖摇头道:“怕是教主闭关,无暇分心呐。” 李澄空百会穴冲出一道碧光,粗如拇指,直贯云霄。 好像一根碧玉棒直直捅进天穹,要把天空捅破一个窟窿。 灵秀青年浑身一震。 他感觉到了一股凌云气势,一股豪情自胸中涌动,恨不得仰天长啸。 李澄空抬头看看天空,失望的摇摇头。 “只有这一种方式?”李澄空道。 杨秋晖点点头。 李澄空道:“总应该有一种预案,万一教主遇险,如何跟四大法王求援?” 杨秋晖傲然微笑:“历代以来,还没有教主向四大法王求援的例子。” 李澄空皱眉。 不管多强的武功,总有沉沙折戟的时候,都需要留一条后路吧? 只准法王跟教主求援,不准教主跟法王求援? 其实这种光讯还不如自己的青莲管用,通过青莲感应另一朵青莲,能感应得更遥远更清晰。 “怎样进妙境?”李澄空道:“我想进妙境看看教主在不在里面。” “怎么可能!”杨秋晖忙摆手失笑。 李澄空道:“我不可能进去,还是教主不可能进去?” “没神印,”杨秋晖摇头:“进妙境就真死啦,妙境会杀死你。” 李澄空缓缓点头。 他当初有这预感,不出乎意料。 杨秋晖道:“教主也不可能进妙境呀,谁能杀得了教主?况且教主有神印在,进了妙境也能出来。” 李澄空皱眉沉思。 当世能杀得掉纪梦烟的,恐怕也只有天子剑,与纪梦烟有仇的也只有大月皇帝独孤乾。 自己的人一直监视着天子剑,独孤乾并没离开神京,没主动进击对付纪梦烟。 李澄空问:“教主如果被杀,进了妙境,有青莲神印,能不能自己出来?” “嗯……,能!只要不被灭了魂魄,青莲神印犹在,教主自己就能复活。” “不对。”李澄空摇头。 这跟自己没什么区别。 一旦练成青莲驻世经则身化青莲,成为青莲之体,只要魂魄不灭,青莲犹在,身体则不灭。 毁了很快就能恢复,根本不必进妙境复活。 所以说,除非她自己凭青莲神印进去,否则,不可能在妙境里呆着的。 “有神印在,灭了魂魄也没法复活?”李澄空皱眉道。 “嗯,不管妙境多玄妙,都没办法无中生有的,魂魄便是根源。” “那青莲神印……”李澄空摇头。 有青莲神印,身体被毁,魂魄犹在则能复活,而没有青莲神印,身体被毁,魂魄犹在的话,也是一样能复活。 所谓不死,不是因为神印,而是因为青莲驻世经。 他一挥手道:“算了,还是再等等吧。” 妙境里不可能有她,看来真在潜练一门神功,隔绝了所有感应。 她这般大宗师,如果真与人厮杀,绝对是惊天动地,自己一定能收到消息。 而至今没消息,那就是没什么大战。 现在只能耐心等待了。 “师父!”忽然一声轻唤声。 杨秋晖飘身上树,来到百米外一棵树梢上的秀美少女跟前:“红袖,什么事?” 灵秀青年也跟过来,笑道:“红袖师妹。” 秀美少女抿嘴轻笑,眼波盈盈,露出一抹羞意:“徐师兄。” “咳咳!”杨秋晖轻咳两声。 秀美少女李红袖的脸颊飞起红云:“师父,我收到一条消息。” 灵秀青年徐清泉看得发呆,目眩神迷。 “嗯——?” 李红袖装作没看到徐清泉,脸颊的红晕却在扩大:“有人看到了教主。” “嗯——?” “有消息说,教主在玉京城出现,好像身受重伤。” “玉京?”杨秋晖脸色微变:“教主去玉京干什么?!” 在青莲圣教的人看来,玉京是比神京更危险的地方,很多宗门及大家族的根基都在玉京,一些致仕及隐退之人皆在玉京,所以错综复杂。 李红袖轻轻摇头:“但也并不确定,只是看着很像教主,独自在一座酒楼里喝酒,苍白虚弱,应该是受了重伤。” 杨秋晖沉声道:“查!派人过去查,一定要找到教主!……对了,不要闹出动静!” “……是。”李红袖觉得为难。 既要急着查,又不能出动静,这太难了! 杨秋晖皱眉沉思:“教主难道真废了武功?所以感应不到我们的招唤?” 他沉声道:“如果真是失了武功,那我们得尽快赶过去,保护教主!” 李澄空沉吟一下:“我来找吧。” —— 袁紫烟与徐智艺正在神京城内游玩,两人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乱逛。 袁紫烟一袭紫衫,徐智艺一袭绿罗衫,两人没戴帷帽,露出真面目,惹得周围人们纷纷投过来目光,被她们的美貌所吸引。 神京大街上的美女多矣,彩衣飘飘,香风阵阵。 可两女独拔超群,艳压群芳,让她们黯淡失色,恨不得远离,离得越远越好。 两人停在首饰铺子里,让掌柜拿出一支支金钗玉簪,一个一个的比试。 “这个步摇好。”袁紫烟道。 徐智艺轻轻摇头,金步摇跟着晃动,闪烁着明黄光华:“不妥,影响动手。” 袁紫烟娇笑:“徐姐姐你想得太远,真影响到动手,到时候摘下来便是。” “就怕来不及摘。” “不用这么如履薄冰的,谁能把我们逼到那一步?”袁紫烟娇笑更甚。 这徐姐姐修为是大宗师了,心境还停留在宗师的阶段,还那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大宗师可没那么容易动手,更何况,大宗师动手往往不像宗师那般你来我往,往往三招之内就分结果。 徐智艺摇头:“不能不防,还是这玉簪吧,干净利落。” 她从如云如雾鬓发里摘出金步摇,插上一支润光盈盈的碧玉簪,满意的点点头。 “好吧,那我要这个。”袁紫烟笑着拿起金步摇。 “老爷那边……?”徐智艺道。 依照她的观察,如果李澄空看到袁紫烟首饰这么花里胡哨,一定会挑刺儿。 “哼,不管他!”袁紫烟傲然一哼:“……他说了再摘下来不迟,能多戴一会儿就多戴一会儿!” 徐智艺抿嘴笑。 袁紫烟哼道:“我也是大宗师,岂能受他那气,不听他的又怎么啦!” 徐智艺轻笑出声。 袁紫烟嗔道:“徐姐姐,我说真的,我也是堂堂大宗师,却被他指使来指挥去,成什么样子嘛,我也有尊严的!” 徐智艺笑着点头。 袁紫烟正要再说几句扬眉吐气的话,玉脸却微变,对徐智艺道:“徐姐姐,我不能陪你啦,我要去一趟玉京。” “嗯——?” “老爷刚刚吩咐下来的。”袁紫烟苦着脸摆摆手:“那我走啦。”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银锭抛到柜台上,转身出了首饰铺子,钻进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消失不见。 第470章 秘信(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徐智艺想了想,马上追出去。 自己没虚空大挪移,可凭轻功赶去玉京,万一真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虽然袁紫烟也是大宗师,且有虚空大挪移,打不过能逃得掉,还是不放心。 况且神京离玉京也没多远。 李澄空缓缓说道:“杨法王,别派弟子们去了,我派人过去找教主。” “可是……”杨秋晖迟疑。 李澄空道:“圣教弟子一旦出动了,必惹关注,反而会让教主身陷险境中。” “我也这么想的。” 李澄空笑了笑:“我的人应该能找得到教主,……不过首先要弄清楚的是,消息准不准,到底是不是教主。” 李红袖忙道:“是玉京眼线传来的消息,准确性应该没错的。” 李澄空道:“这就好。” 杨秋晖疑惑看他。 李澄空道:“我担心会是一计,调虎离山,或者是投石问路。” “不会吧?”杨秋晖脸色微变:“朝廷出手了?” 李澄空摇头叹道:“杨法王不会以为皇上会毫无行动,任由教主从容安排吧?” 杨秋晖摇头。 他身为法王怎能对独孤乾一无所知? 恰恰相反,他一直主张入世,参与朝廷之中去,对独孤乾反而研究得很透彻。 李澄空道:“如何破坏教主的行动?如果不想跟教主拼个死我活的话,那就要打破教主的如意算盘,不让她卸任教主,教主之位不卸下来,教主就不能身心的对付皇上,事情就会一直往后拖着。” 杨秋晖缓缓点头。 李澄空道:“拖着拖着,总会有变数发生,说不定教主会改变主意了呢。” 杨秋晖叹道:“看来是独孤乾捣的鬼!一定是他!” 李澄空沉默不语。 现在说这个为时过早,一切皆有可能,但有纪梦烟的消息总算是让人眼前一亮。 不管是真消息假消息,不管纪梦烟是真的还是假的,都是一个重要线索。 可以从假的追到真的。 “先前在哪里出现的?”李澄空看向李红袖。 李红袖看向杨秋晖。 杨秋晖道:“直说无妨。” “在状元楼。” “好。”李澄空点点头。 袁紫烟上了状元楼,找来小二,从怀里展开一张画卷,问小二可见到此人。 小二看一眼,摇摇头说没注意。 袁紫烟知道他们酒楼的忌讳,从罗袖掏出一块银子塞到他怀里。 小二顿时眉开眼笑,说这位姑娘最近两天一直在,每到晚上就会过来,估计再有两个时辰才能来。 “两个时辰……”袁紫烟蹙眉:“我去街上转一转,这张桌子留给我,如果她来了,就让她坐在这儿,我们是朋友。” “是是。”小二忙不迭点头。 袁紫烟轻飘飘下了楼,行走在玉京的大街上,打探地形,寻找最好的动手之处。 顺便也逛一逛街,买点儿小吃,买一些精致玲珑的小玩意儿,带给萧妙雪萧梅影她们。 她们一天到晚被困在公主府里,远没自己这般自由自在,更没闲时间出来逛街。 她不时从状元楼前经过,看一眼那窗口。 直待华灯初上,窗口出现了一个女子身影,玲珑曼妙,只是相貌太过普通。 她精神一振,随即皱眉。 她没去状元楼,反而钻进人群里,走出百米忽然拐进了一个小巷,然后身前泛起一团涟漪,她跨进去消失无踪。 李澄空皱眉:“状元楼的那个不是教主,只是相肖,却并不是。” “不是?”杨秋晖看向李红袖。 李红袖轻轻摇头:“眼线们也只说挺像教主的,不敢断定。” 教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寻常的圣教子弟几乎只见过她一面而已。 杨秋晖看向李澄空:“真不是教主?” 他自然笃定李澄空会一种奇术,能跟远方的属下心意相通,直接听到对方所说。 青莲圣典中也有这般妙术——灵犀诀,他并不以为奇,虽然这灵犀诀几乎没人练成。 但他知道,至少青莲驻世经练成之后,练成者之间可以心意相通,可以无视空间距离。 李澄空道:“与教主相肖,还故意在玉京状元楼那里晃悠,肯定别有用心。” 袁紫烟不仅美貌,还有大宗师修为。 大宗师做丫环,天下罕有,不必多说,袁紫烟的名声肯定是天下轰传,恐怕还要更胜自己一筹。 真有埋伏的话,应该已经发现了袁紫烟,知道自己出手了,独孤乾那边应该收到了消息。 “别有用心的话,也要查一查的吧?” “我让人去查吧。”李澄空道。 天人宗的狂风长老已经赶过去。 狂风长老的轻功最捷,虽不如自己与袁紫烟,但好在已经在神京,距离不远。 “唉……”杨秋晖皱眉:“我只担心教主的安危,难道天下间真有人能杀得教主?” “如果教主身亡,应该有异相吧?” “青莲宫会有异相。”杨秋晖轻轻点头:“宫内的那朵莲花会枯萎。” 李澄空一闪,出现在青莲宫。 他一直没注意青莲宫有青莲,来到宫外的一个角落,发现了三丈见方的水池中央有一朵青莲。 青莲上沾着晶莹剔透的露珠,生机盎然。 李澄空轻飘飘踩上池水,站到青莲旁,伸手轻轻碰触,既然这青莲与纪梦烟的生死相关,则必有羁绊。 而自己说不定可以循着这羁绊而找到纪梦烟。 手轻轻碰上青莲,却发现这仅是一朵寻常的青莲,并无异样,也无神异处。 他皱眉沉吟,杨秋晖应该不会骗自己,那这青莲宫内还有什么青莲呢? 他迅速游走一圈。 这青莲宫是一座院子,一间正宫,两边侧殿。 所有宫殿都是空空荡荡,家具都没有,只有正宫摆了两个明黄色蒲团。 院内角落只有这三丈见方的水池,池中有青莲,除此之外,再无青莲。 难道是雕刻的青莲? 李澄空看向大殿内的雕刻,还有栋梁上的图画。 发现确实有青莲的存在。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搜索先前的景像,与眼前的雕刻相对照。 却没什么变化,青莲无异。 他摇摇头,一闪身到了原本位置,发现只有李红袖在,灵秀青年与杨秋晖不在了。 “师父刚才收到一封教主的秘信。”李红袖轻声道:“已经去见教主了。” “秘信?” “嗯,教主传来的秘信,好像说教内有内奸,甚至可能是某个法王,所以……”李红袖压低声音。 李澄空道:“令师没留下什么话?” 李红袖摇摇头:“师父急着去见教主,没说什么。” 第471章 真假(三更) 李澄空沉吟一下,点点头:“能找到你师父吗?” “李长老要找师父?” “就怕是陷阱。” 李红袖迟疑道:“如果是陷阱,师父能认出来的吧?” “关心则乱,他太过关心教主的安危了,所以……” “……好,我能找到师父。” “走吧。” “李长老,总坛真有朝廷的内奸吗?” 李澄空看她一眼。 李红袖弯弯的眉毛轻轻一挑,叹道:“看来果然是有内奸的。” 她看到师父杨秋晖的表现,还有李澄空现在的神色,能断定总坛确实有朝廷的内奸。 这让她心情沉重。 李澄空笑了笑:“哪有没内奸的宗门呢。” 李红袖叹一口气点点头:“那我们去找师父吧。” 她轻盈如一只燕子,飘飘掠过树梢,飘向远处。 李澄空紧随其后。 两人下了山峰,一直往前,走出五十多里,李澄空发现已然不在总坛之内。 他回头打量,看到身后山峰起伏,总坛的山峰与身边的山峰没什么不同。 只是灵气的浓度却大大变化,好像从清新之极的空气中一下来到了污浊之地。 他转身往前迈出两步,感觉到了奇异的力量,脚步不知不觉的偏移,于是运功一凝,力量一下消失,可以继续往前。 他摇摇头,这是阵法,也不算阵法,实在粗糙得紧。 这么多年能够不被攻破,恐怕不是因为总坛的阵法玄妙,而是总坛的实力足够强大。 他眉头忽然一挑,沉声道:“快!” 他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李红袖瞪大眼睛,却已经不见李澄空的身影,忙加快速度,感应着师父气息。 待她赶到时,看到师父与师兄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李澄空则在一旁,脸色铁青。 “师父!” “师兄!” 她惊呼着扑过去。 李澄空拂袖。 她顿时被挡住不能靠近,瞪向李澄空。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没死呐,只是重伤昏迷。” “师父他怎么会……” “被人暗算了呗。”李澄空没好气的道。 “暗算?!”李红袖顿时惊奇。 李澄空上前轻拍两下。 杨秋晖与徐清泉悠悠睁开眼睛,随即猛的翻身而起,扭头看过去。 李澄空哼道:“看什么看,已经跑了!” “教主她——!”杨秋晖脸色铁青,皱眉道:“她怎会?”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教主出手偷袭的自己。 李澄空道:“长得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杨秋晖阴沉着脸点点头:“应该是教主!” 李澄空哼道:“那气息呢?气息也一样?” “这个……”杨秋晖迟疑。 他回想一下,好像有些许差别。 徐清泉轻声道:“师父,好像教主气息更加的强大了,是不是?” 靠近教主的时候,感觉如数座大山落下来,要把自己压垮,要喘不过气。 先前见过一次教主,没有这般强横的气势。 杨秋晖缓缓道:“可能是教主功力大进吧。”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身为法王,教主竟然都认不出来?……气息强大,那是修为倒退,而不是修为精进!” 如果他把自己的气息放出来,徐清泉直接就昏迷过去,一直收敛着气息才能让他自如说话。 杨秋晖皱眉:“教主素来神秘,我们见面的机会也不多,更何况她身上的青莲驻世经的气息不会错。” 当今天下能修炼青莲驻世经的只有两人,一个是教主,一个是李澄空。 容貌可以通过易容术混淆视线,好好打扮一番,再配合缩骨术,说不定能八九分相。 这个相似程度已经可以瞒过多数人,除非亲密的枕边人,几乎不会看出。 可青莲驻世经的心法是假冒不得的。 李澄空脸色微变:“她练了青莲驻世经?” “确定无疑,是青莲驻世经!”杨秋晖沉声道:“我绝不会认错的。” 李澄空负手踱步。 “会不会真是教主?”徐清泉迟疑着说道:“可能教主遗失了记忆?” “要是遗失了记忆,怎会送来秘信?”杨秋晖摇头:“这秘信绝对是教主亲自写的,我认得教主的笔迹。”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徐清泉道:“师父,这说不通哇,或者说教主还有双胎姐妹?” 杨秋晖哼道:“既然有双胎姐妹,也不可能一样能练成青莲驻世经吧?” 他看向李澄空:“李长老,你觉得怎么回事?” 李澄空皱眉摇摇头:“不是青莲驻世经。” “嗯——?” “如果真是青莲驻世经,我必有感应,可我没有感应,所以并不是真正的青莲驻世经。” “不可能!不可能!”杨秋晖忙摇头:“我绝不会认错的,青莲驻世经怎么可能认错!” 李澄空身上气势一放。 徐清泉顿时双膝发软便要跪倒,被杨秋晖一把扯住才没有跪倒。 “是这种气息吗?”李澄空道。 徐清泉忙不迭的点头。 杨秋晖仔细感应,若有所思。 李澄空道:“可有感受到不同?” “一般无二。”杨秋晖缓缓摇头道:“这应该就是教主,不是别人!” 他随即皱眉道:“难道教主把我当成内奸了?” 李澄空顿时上下打量他。 杨秋晖忙道:“我怎么可能是内奸!” 李澄空道:“四大法王,任何一个都有可能,杨法王你为何不可能?那你认为哪一个更可能?” “君惜年最可能!”杨秋晖哼道:“可惜被你杀了,所以有可能我们法王之中已经没内奸。” 李澄空笑了笑。 杨秋晖皱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教主这是……” 李澄空摇摇头:“绝不是教主。” “可是……”杨秋晖道:“这气息不可能是假的,我清清楚楚的认得。” “可能另外有一种奇功,能够仿照这气息吧。”李澄空皱眉沉思。 杨秋晖摇头:“世间青莲驻世经独一无二,没有相似的气息。” 李澄空懒得管他,仍旧在沉思。 他随即道:“咦?走!” 他扯起杨秋晖,倏的消失无踪。 李红袖与徐清泉面面相觑,他们只好依着杨秋晖的气息追寻过去。 待他们追到杨秋晖的时候,看到杨秋晖正盘膝坐在常云弦常法王身后运功。 常云弦面若涂金,气息奄奄。 而李澄空则不见了踪影。 “师父?”李红袖轻声问道:“李长老呢?” “追教主去了。”杨秋晖沉声道。 他脸色阴沉如乌云。 “还是教主下的手?”李红袖轻声问。 杨秋晖缓缓点头。 徐清泉沉默道:“也只有教主那般修为,才能如此轻易的击伤常法王吧?” 杨秋晖哼道:“一掌而已!” 他说那女子不是教主也不行了,自己都不相信,世间有这般奇功如此修为的也只有教主了。 假冒也不可能假冒到这般程度。 第472章 迷雾(四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李红袖道:“难道真是教主?” 她隐隐觉得李澄空的话更可信。 可在事实跟前,她也不由动摇,觉得可能自己的感应是错的。 “是教主。”杨秋晖沉声道。 徐清泉皱眉苦思。 他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可偏偏不知道为何不对劲儿,想不透彻。 片刻后,李澄空飘回来,身边提着黄自牧。 黄自牧没受伤,正一脸恼怒的瞪李澄空。 李澄空把他抛到杨秋晖身边,摇头道:“没能追着。” “凭李长老的武功,竟然追不到他?”杨秋晖讶然道:“不可能吧?” 李澄空道:“我先没急着追她,先找黄法王了,免得他被杀了,我现在总算回过味来。” 杨秋晖不解的道:“教主她还要杀黄法王?” “她不是纪教主。”李澄空摇头道:“此人目的是为了杀法王的!” “杀我们做什么?”杨秋晖不解的道:“我们好像也没碍着谁的事吧。” 李澄空道:“为了阻止我做教主。” 杨秋晖三人脸色皆变。 他们身为法王,都是从人群里厮杀上来的,再笨也都长了几个心眼,反应也都够快。 否则,也做不到法王的位子。 教主继位大典,真正成为教主,需得有三位法王同意,十二脉峰主同意,共同加持,才能真正激活新的青莲神印,否则,教主之位无效。 而法王选举是需要时间的,视情况而定,多方妥协交易,最终才能产生法王。 最短也不会低于一个月的。 甚至磨上半年一年的都有。 除掉一个法王,则新任教主不能继位。 这最最好的阻碍李澄空登上教主之位的办法。 “够歹毒的啊!”常云弦冷冷道:“为了阻止做教主,竟然要杀我们!” 李澄空对常云弦与黄自牧都没什么好印象,当然,对杨秋晖还有警惕之意。 对这三个法王,他一个也不信。 好在有天人宗的弟子在监视着,早晚能揪出哪一个是内奸,也有可能君惜年是朝廷的人,运气不好被自己杀掉了,有出师未捷身先死之撼。 黄自牧冷冷道:“能假冒教主,就怕不仅仅是为了阻止李长老,这位假教主要当新教主呐,把我们四个长老一杀,谁还能置疑教主的真假?” 教主行事神秘,罕有露面,圣教上下只有四大法王与教主熟悉。 四大法王之外,十二峰的峰主都不熟悉教主,四大法王不在,谁能知道教主是真是假? 气息都一般无二,怎么能分辩得出? 李澄空摇摇头:“比起取代教主,我更担心的是整个圣教的命运。” 五人皆看向他。 李澄空道:“这一次假使能得手,除掉们任意两个就行,只剩下最后一个,整个青莲圣教的运行都受影响,这个时候,外敌趁虚而入怎么办?” “李长老过虑,我们圣教何惧一战?”常云弦傲然道:“生死厮杀我们不惧,只恨这种鬼域伎俩!” 李澄空心下暗笑。 鬼域伎俩? 人们对青莲圣教的印象就是魔头,擅使鬼域伎俩,现在反而怨别人用鬼域伎俩,当真是莫大的讽刺。 他心下暗笑,神情却一片肃然:“一旦交战,难免折损,而这个时候教主又不在,圣教的实力会不停削弱,一弱再弱,未必有胜算。” “这倒是不能不防。”杨秋晖脸色沉重。 李澄空叹道:“我估计,教主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可能!”杨秋晖断然喝道。 黄自牧与常云弦也皆摇头。 天下间能威胁到教主安危的只有三大皇帝,而三位皇帝不可能轻离。 他们的情报都表明,三个皇帝都没动手。 他们不出手,谁能害得了教主? “青莲宫里的莲花,只是一株寻常莲花,与教主并无羁绊。”李澄空道。 “不可能啊,明明记载说,那是一株自性莲花,与教主性命相关,教主亡,则莲花死,教主活,则莲花生。”杨秋晖道。 他们只知这般记载,没进去看过。 他们不是不想进青莲宫,可是进不去,青莲驻世经的修为不够是没办法进青莲宫的,庞大的压力足以把他们压爆了。 李澄空摇头:“如果真那般玄妙还好了,我能凭那莲花找到教主,可惜……,只是寻常不过的莲花。” “难道是教主偷偷换掉了?”常云弦道。 黄自牧道:“教主换掉那个干什么?” 常云弦道:“是为了不让人感应到自己吧。” “教主为何不让人感应到自己?”黄自牧道:“也只有修炼青莲驻世经的才能感应到吧?” 李澄空点点头。 “那一位用的也是青莲驻世经。”常云弦皱眉:“难道世间有三个练成青莲驻世经的?” 他们觉得一片迷雾笼罩了上空,扑朔迷离,一时难以弄清楚,尤其是先前教主出现,要杀自己。 到底是不是真的教主呢? 他们一直在心底存着怀疑。 李澄空道:“三位法王,保重吧,……最好开始做好应战的准备。” “……宁肯我们胡思乱想,也不能被打个措手不及!”杨秋晖缓缓点头:“我们马上便下令十二脉准备应战,各自肃清内部。” 李澄空抱拳一礼:“告辞。” “李长老,虽还不是教主,但是圣教的长老,危急时期,不能袖手旁观!” “我去追查教主的行踪,看看那位假教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是已经追丢了吗?” “现在还没有。” “李长老!”杨秋晖看李澄空要走,忙道:“关于教主继位大典……” “照常举行吧,”李澄空道:“说不定,那个时候教主会出现呢。” “……也好。”杨秋晖点点头。 李澄空抱拳一礼,一闪即逝。 “如果教主不出现的话……”常云弦皱眉道:“不如直接推他上教主之位吧。” “不成!”黄自牧摇头。 “如果教主出现,那一切休提,如果没出现,通过凝聚神印,也能知道教主到底是死是活。”常云弦道。 “唔,这倒也是。” “可万一教主出现了,却反悔不传给他教主之位呢?”杨秋晖沉声道。 “嗯——?” “万一刚才杀我们的那位出现,说不传给他教主之位了呢?”杨秋晖道:“我们怎知道是真是假?” “别人都以为我们能看得出教主的真假,可是……”常云弦摇摇头。 “那就无论如何,一定推李澄空为教主!”杨秋晖道。 两人慢慢点头,只能如此了。 在当今迷雾重重的局面下,这是最好的最稳妥的办法。 李澄空难控,但毕竟熟悉知其根底,另一位却不知根底,居心叵测。 第473章 天刑(五更) 李澄空一闪回到了清溟公主府湖上小亭里。 坐在小亭石桌旁,他轻轻把玩着一个茶盏,若有所思,脑海里在推想着这一幕又一幕。 片刻后,眼前虚空泛起一片涟漪。 袁紫烟一步跨出来,带着淡淡幽香,嫣然笑道:“老爷,总算见着你啦,好险!” 李澄空指了指对面。 袁紫烟到他对面坐下,眉开眼笑:“老爷,幸不辱命!” “捉住了吗?” “捉住而且还审出了她的来历。”袁紫烟兴奋的道:“老爷,你一定想不到是谁?” “我认得的人?” “老爷你虽不认得,但你认得她宗门中人。” “无相宗的?” “老爷就是老爷!”袁紫烟赞叹道:“就是无相宗弟子!” 李澄空皱眉沉吟。 他当初问过宋云轩,无相宗已经没人了,只有他一个余孽,说的是实话。 为何还有无相宗的余孽? 他随即摇摇头。 既然七皇子能招揽到无相宗余孽,那身为皇帝,更是轻而易举了! 说不定,宋云轩还是独孤乾故意给七皇了,派在七皇子身边辅助的呢,甚至还包括了监视。 “是皇上吧?” “确实是皇上下的令。”袁紫烟慢慢点头:“她隶属于天刑司。” “天刑司?” “是直接向皇上负责的秘密司监,也属于内卫,但不在三十六卫之编制,独成一体,皇上亲自执掌。” “天刑司……”李澄空摇摇头。 即使在禁宫秘库也没见过这方面的记载,看来是秘之又秘,甚至可能是独孤乾自己建立的秘密力量。 “人死了没?” “没死,被救走了,……老爷,我们虽然封了四个大宗师,可没想到天刑司还有四个大宗师,数十个宗师,……而且,还有一个无相宗的大宗师。” “天刑司里有两个无相宗大宗师?” “对。” “天刑司……” “天刑司的四个大宗师有两个无相宗的,还有一个是我们清微山的,另一个是须弥灵山的。” 李澄空在思索那个假冒纪梦烟去总坛杀法王的是不是无相宗的另一个大宗师。 无相宗是一个极可怕的宗门,他一直没练无相功。 在禁宫秘库里有这无相功的秘笈,他却强忍住了诱惑没有修炼。 因为警觉修炼这个很危险。 他不知危险在哪里,但知道极危险,所以避而不练,强忍住了诱惑。 毕竟谁都有假冒别人的本能冲动。 “皇上还有什么手段,他们可知道?” “她只是奉命行事。” “纪教主的行踪呢?” “她也不知道,这丫头虽然是个大宗师,却是个糊涂虫,几句话就套出来了,甚至不必我动手段。” 李澄空斜睨她一眼。 “老爷,我这双眼认人还是很准的。”袁紫烟笑着指了指自己明眸。 李澄空道:“别到头来被人骗了。” “绝对不会!”袁紫烟挺胸哼道,随即又缩回身子,嫣然娇笑:“当然,老爷的提醒我会记在心上的,一定小心一些!……不过老爷,这丫头看起来挺好骗的,不如骗过来吧。” 李澄空摇头。 “她这本事用处太大了。”袁紫烟兴奋的道:“即使不会武功都妙用无穷,……她其实挺恨皇上的。” 李澄空不以为然的笑笑。 他不觉得独孤乾连天刑司的人心都笼络不住。 袁紫烟道:“无相宗就是被皇上灭的,她们两个因为资质最好,年纪最小,所以留下了性命,剩下的无相宗弟子全部被诛杀!” 李澄空皱眉。 袁紫烟撇撇嘴道:“皇上还以为她们只有一岁,所以不记得小时候的事,绝没想到,她天生记性超卓,竟然能记得清清楚楚,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而已。” “哪有这么巧的事,”李澄空摇头道:“你也太好骗了。” “老爷——!”袁紫烟娇嗔:“是不是说谎,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那她为何告诉你这些,对你推心置腹?” “嘻嘻,因为我救了她呀。”袁紫烟娇笑道:“我让徐姐姐来杀她,然后出手救了她。” “她难道就一点儿没有戒心?” “没有。”袁紫烟道:“她说她感觉最敏锐,一下就能看破别人的恶意还是善意。” “呵呵……”李澄空笑了。 袁紫烟道:“老爷,我对她还真没恶意,就是好奇,想知道她是谁。” “嗯,然后她觉得你不错,就跟你说了这些?”李澄空笑容越来越大。 袁紫烟娇嗔道:“这有什么呀。” 她自然不会跟李澄空说,其实是她自己先说的实话。 她直接跟江逾白说了这件事就是一个圈套,是自己找人故意要杀她,然后自己再出手救她,以便能拉近关系,问出自己想知道的话来。 江逾白笑着说自己已经看出来了,然后讲了袁紫烟想知道的,然后又问袁紫烟的来历。 袁紫烟便说了自己的经历,虽然身为大宗师,却被一个死太监逼着做丫环,受其驱策。 然后又好好数落了一番李澄空的不是,把李澄空说成了一个心性扭曲手段恶毒之辈。 她的日子过得好不凄惨,一天一天的捱日子,盼着能尽快过去十年,解脱得自由。 江逾白听得同情不已,然后讲了自己的悲惨日子。 如何记得一岁时的惨状,父母被杀,却还要在独孤乾手下效命,比起自己来,袁紫烟简直幸福无比。 两人不知不觉越来越投契,差点儿结拜为金兰,可惜后来有天刑司的大宗师出现,她只能退走。 李澄空摇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呀……” 他已经从狂风长老那里看到了袁紫烟的所作所为,却不想说破。 只是知道这袁紫烟果然是贼心不死。 这江逾白也确实是个没有心机的,行事只凭感觉,虽然已经二十多岁,可行事还如十六七岁女孩一般幼稚,偏偏身具大宗师修为,简直矛盾无比。 狂风长老很想知道,这小丫头是怎么练到大宗师的,大宗师不是需要对生死对天地有独特而深刻的感悟吗? 她一个如此如白纸般的女孩,是怎么能练到大宗师的? “老爷,我真能把她说服,弃暗投明!”袁紫烟信心满满的道。 李澄空道:“别说服一顿,被她给说服,弃暗投明,投进了天刑司!” “老爷就信我一回吧!”袁紫烟娇嗔。 “好吧,你可以一试,但要注意另一个无相宗的大宗师,我想知道她练没练青莲驻世经。” “是。” PS:更新完毕,到极限了,真到极限了,今天只能五更啦。 第474章 约见(一更) 袁紫烟道:“不过老爷,还是要给我一道镇魂神诏,那大宗师太厉害。” “须弥灵山的和尚?” “是。” “对付须弥灵山的和尚,最管用的是大威德金刚剑,给你三剑吧。“ 李澄空伸手点到眉心,拉出一团金光来,按到了袁紫烟黛眉之间。 袁紫烟想到先前施展镇魂神诏的滋味,不由打了个寒颤。 “放心,大威德金刚剑没那么痛苦。” “老爷,镇魂神诏那么厉害,你该跟我说一声的,也让我有个准备呀。” “说了你会信?你还会觉得我夸大其辞。” “……老爷英明。” “好了,去吧。”李澄空一拍她后背。 “老爷等我的好消息吧,一定会把那位姑娘拐过来的!” 袁紫烟身前再起涟漪,她昂头挺胸一步跨进去,还转过身冲李澄空摆摆手,消失无踪。 李澄空摇摇头。 到头来别被江逾白拐了过去才好。 独孤漱溟轻盈而来,一袭白衣如雪:“紫烟去做什么了?” “唉……”李澄空叹气,伸手示意她坐下。 独孤漱溟绝美脸庞绽放明艳笑容:“出了什么事?” 她看到李澄空这模样,便知有难事,顿起好奇之意。 凭他现在的修为,世间还有什么事让他如此? “皇上厉害呀。”李澄空摇头感慨:“天刑司,殿下你知道吧?” “天刑司?”独孤漱溟轻轻摇头。 李澄空将天刑司说了一番。 独孤漱溟清亮眼波变得空蒙,陷入回忆。 半晌过后,她轻轻眯头:“父皇曾说过,要成为真正的至尊就得将三山收服,收服了三山才是大月真正的皇帝,否则,这个皇帝当得没滋味。” “三山……”李澄空笑了笑。 “笑什么?” “英雄所见略同吧。”李澄空笑道。 他也有这般想法。 如果将三山收服,那整个大月也就差不多收服了,三山如三棵巨树,深深扎根于大月。 人们看到的仅是树冠,看不到庞大的树根,盘根错节,错综复杂,超乎人们想象。 收服不了三山,即使身为皇帝,也处处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令不能畅达。 “三山是不可能臣服的。”独孤漱溟轻轻摇头:“这是父皇的一个美梦而已,没想到父皇一直在行动,……两个无相宗大宗师,一个清微山大宗师,一个须弥灵山大宗师,我觉得,恐怕父皇在青莲圣教也布置有大宗师,不可能独独缺了青莲圣教。” “两个无相宗大宗师,恐怕就是为了青莲圣教。”李澄空摇头道:“我猜测,有一个无相宗大宗师恐怕也练了青莲圣典,甚至练成了青莲驻世经。” 有可能这个无相宗大宗师有隐匿气息之能,隔绝了自己的感应。 “看来父皇要成功了。”独孤漱溟笑道。 李澄空道:“可惜我横插了一刀,破坏了皇上的如意算盘呐,皇上现在肯定恨不得宰了我。” 独孤漱溟蹙眉沉吟。 李澄空道:“我是应该为皇上的宏图大业退一步呢,还是争取做青莲圣教的教主呢?” 独孤漱溟白他一眼。 这是两难之选。 她不想替他们做主,要争就随他们争去,不关自己的事。 李澄空笑着摇头:“现在就是不知道纪教主是生是死,为何杳无音讯,不知道是不是被皇上给杀了。” “纪教主没那么容易杀吧?”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摇头:“其实也没那么难。” 纪梦烟一身修为惊人,可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她的大哥。 而偏偏皇上有无相宗大宗师,如果扮成纪梦烟大哥的模样,很容易偷袭得手。 在不知道独孤乾手上有无相宗大宗师之前,他相信纪梦烟还活着,可能在闭关。 现在却有八成笃定,纪梦烟已经遇害身亡。 因为如果自己手上也有独孤乾这两张牌,也能杀得掉纪梦烟。 一是无相宗大宗师,二是九龙炼的那柄小剑,小剑便是另一柄天子剑,可灭魂魄。 两者相合,绝对杀得掉纪梦烟。 自己能做得到,独孤乾手里的牌甚至更多,没道理杀不掉纪梦烟的。 独孤乾先前一直不杀纪梦烟,任由她活着,很可能是布局没完成。 没想到多了自己这个搅局者,独孤乾很可能先杀掉纪梦烟,再把水搅浑。 “那你得小心。”独孤漱溟蹙眉:“真要如此的话,父皇未必会放过你。” 李澄空赞叹:“不愧是皇上,厉害!” 布局深远,手段潜隐,他很敬佩。 这是自己通过情报而推算的,独孤乾真正的布局有可能更深更远更严密更可怕。 恰在此时,一声轻啸,一道白光射到独孤漱溟身前,停在肩头,却是一只灵动的银白小鸟。 它形如黄鹂,娇小玲珑,停在独孤漱溟香肩上一动不动,不出声音,只瞪着灵动闪亮的小眼,显得乖巧无比。 通体银白,闪闪放光,好像白银所铸的雕像。 独孤漱溟轻轻抚摸一下,从怀中取出一瓷瓶,倒出一颗雪白灵丹。 它轻轻一啄,将灵丹吞下,雪白如银的翅膀轻扇两下,表示了激动兴奋。 独孤漱溟从它爪间取下一竹管,管中是一个小纸卷,展开之后看一眼便递给李澄空。 李澄空接过来一瞧,失笑道:“皇上相召,看来是要杀我的。” “你去吗?”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缓缓点头。 独孤漱溟蹙眉:“明知道危险你也要去?” “皇上相召怎能拒绝?”李澄空道:“不看僧面看佛面。” “不必看我面子。”独孤漱溟摇头:“还是算了,父皇有什么事,派人过来说也一样,梅影!” “是,公主。” 萧梅影很快端上笔墨纸砚。 李澄空道:“殿下,我去一趟就是了,打不过,逃还是逃得掉的。” “父皇真要下手,一定是天罗地网。”独孤漱溟摇头开始提笔要写。 李澄空笑道:“殿下也太小瞧我啦,我如今青莲驻世经圆满,可以抵挡天子剑了。” 独孤漱溟停住笔。 李澄空正色说道:“殿下,我与皇上谈一谈吧。” 独孤漱溟盯着他半晌,两人目光在空中交缠,她最终点头:“好吧。” 她提笔写了一个字,吹了一口气装入竹管,系回银鸟的爪上,轻轻一拍。 一道银光射出去,眨眼消失不见。 李澄空笑道:“殿下,我去了!” 他身形一闪消失,追着银鸟而去。 第475章 选择(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他催动缩地成寸诀,再加上万磁诀,速度越来越快,已经超越了人眼反应能力。 却也仅仅能勉强跟住银鸟。 它已经升到了云层之上,如果不是自己的感应犹在,凭眼睛是根本捕捉不到它。 一个在天空飞行,一个贴着树梢或者大地飞掠,速度不相上下。 半天功夫,已经抵达了神京。 李澄空在神京城外停住,抛下数块玉佩,然后来到神京鼎鼎大名的登云楼。 恰是中午时分,宾客满楼。 登上三楼,窗边的桌子已经满了。 李澄空随意找了一张桌子坐下,要了几道菜一坛酒,悠然的喝着酒吃着菜。 袁紫烟成为大宗师之后,感应更敏锐,做菜的火候与味道更精纯。 李澄空已然吃不惯外面的饭菜,觉得味道太粗放,有失精致与含蓄,无法回味。 以美味著称的登云楼的菜肴也没办法入他的口,随意吃了几口,喝酒为主。 这登云楼的白云酿确实是一绝。 一刻钟后,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将登云楼团团围住,随即有掌柜的过来,抱拳作揖。 今天皇上亲临,所有人皆得回避,在座的诸人得先行离开,不必付银子,算是登云楼请客。 众人虽有不满,却不敢表现出来,况且白吃白喝,也觉得没吃亏。 一桌桌的宾客离开,最终只剩下了李澄空。 四个老太监缓步而来,朝李澄空一礼,然后把守着这三楼的四个角落。 李澄空也抱抱拳。 这是四个金甲太监,说起来跟他同是知机监的,他现在一品,品级更胜他们。 所以他们行礼,也是对大宗师的敬意。 “呵呵……”独孤乾一身明黄长衫,朗笑着踏上三楼,来到李澄空跟前。 李澄空起身抱拳微笑:“见过陛下,怎不见陆大人?” 陆璋身为司礼监的掌印,既是内相,也是伺候皇帝的大总管,一直跟在他身边须臾不离的。 “今天的事,朕只跟说,不让外人知晓。”独孤乾摆摆手,坐到李澄空对面。 他高大魁梧,面如冠玉,即使坐下也气势滔天,宛如一条卧龙。 李澄空扫一眼四个金甲太监。 独孤乾道:“他们朕绝对信得过。” 李澄空笑道:“看来陛下不是要杀我的。” “朕杀做什么。”独孤乾摇头道:“朕可从来没有杀的想法。” 李澄空点点头。 如果独孤乾真有杀意,自己也活不到现在,归根到底还是汪若愚的缘故。 自己如果不是汪若愚推荐的,早就被独孤乾杀了。 因为汪若愚,所以独孤乾并不怀疑自己对他的忠心,不怀疑自己会造反反噬他。 这便是汪若愚多少年的兢兢业业换来的信任,这种信任对于皇帝来说尤其珍贵与稀少。 身为皇帝,不能信任任何一人,这是皇帝最基本的原则。 可惜人不是机器,再薄情寡义,还是会有感情。 只是这种感情稀少而且易变,很少有君臣能善始善终,一直不变的。 李澄空道:“皇上从前没有杀我的想法,现在就有了吧?我碍着皇上的事了吧?” “知道了?”独孤乾道。 李澄空轻轻点头:“猜到一点儿,纪教主已经没了吧?” “……是。”独孤乾缓缓点头,叹道:“不得不杀了她,朕也不忍呐。” 李澄空却心下一动。 纪梦烟没死! 他一边与独孤乾说话,脑海里已经在迅速分析着独孤乾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与语气变化。 通过几次的打交道,已经建立起了独孤乾的言行模型,通过模型对照分析,能推测出这番话不尽不实。 独孤乾肯定是出手了,却没有杀死纪梦烟。 但纪梦烟想必也是受了重创,甚至废了武功。 所以一直感应不到她。 “如果杀了纪教主,那何必再杀法王呢?”李澄空笑道:“岂不是多此一举?” “纪梦烟一死,群龙无首,再杀了法王的话,青莲圣教便不足为虑也。”独孤乾缓缓道。 李澄空笑道:“皇上杀法王不是为了阻止我接任教主之位?” “没有纪梦烟,成不了教主的。”独孤乾摇头:“别人也不行。” 他露出惋惜神色:“可惜啊可惜,偌大的青莲圣教便要分崩离析了!” 他确实觉得万分的惋惜,苦心经营的计划付诸流水,原本可以完整的接过青莲圣教,掌握在手中。 李澄空心思转动。 独孤乾为何觉得可惜? 他原本的计划应该是李代桃僵,直接取纪梦烟而代之,那无相宗的大宗师也练成了青莲驻世经的话,完有可能取代纪梦烟。 即使到了现在,应该也可以,为何不取而代之? 除非那无相宗大宗师有绝不能再成为教主的理由,是什么理由? 那问题应该出在纪梦烟手上,很可能纪梦烟施展了什么绝招,破坏了他的如意算盘。 断绝了成为教主的可能,独孤乾也没办法再掌握青莲圣教,便想要拆掉青莲圣教。 “皇上,我不可能成为青莲圣教的教主?” “——?”独孤乾摇头:“不可能了,纪梦烟在临死前已经毁掉了青莲神印,从此之后,青莲圣教再不可能出教主。” 李澄空皱眉。 这句话应该是真的。 “澄空,现在是青莲圣教的长老,在青莲圣教内的威望也不俗。” “皇上谬赞啦,我在青莲圣教内可是人人喊打。” “以为朕什么也不知道?”独孤乾笑道:“如果不是朕杀了纪梦烟,教主必入手,十二峰已经赞同为教主,论威望之强,现在堪为第一。” 李澄空笑了笑。 “现在朕有两个选择。”独孤乾道:“一是把青莲圣教毁掉,二是来替朕掌控青莲圣教。” “陛下,我只是长老,而且根基浅薄的长老。”李澄空摇头道:“说话没人听的。” “现在是长老,但凭现在的威望,可以成为法王。”独孤乾笑道:“成了法王,凭的本事,足以左右青莲圣教的决策了!” 他对李澄空说服别人的本事深有体会。 竟然能将赵灿臣那又臭又硬的家伙说通了,青莲圣教上下谁还能挡得住他的如簧巧舌? “法王?”李澄空失笑:“绝无可能的。” “根基浅有根基浅的优势,很容易在各方势力妥协之下而成法王。”独孤乾道:“朕也会在暗中出一把力,让做上西法王!” 李澄空迟疑。 “如果替掌控青莲圣教,朕可以考虑让澜儿嫁给。”独孤乾缓缓道。 第476章 离间(三更) 李澄空眉头一挑。 “朕知道,你已经不是残缺之身,”独孤乾微笑道:“而且一身修为强大,已经是镇南王,堪配得上澜儿了。” 李澄空沉默不语。 要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独孤漱溟性情端淑,一直传言她脾气大,相处下来却平和非常。 先前是因为替玉妃憋屈,胸口一直憋着怒火,一点就着,加上有人不怀好意的煽风点火。 自从玉妃病好之后,独孤漱溟的脾气就没那么大了,尤其是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 两人纵使当初有不愉快,那些前尘旧帐已经都清了,反而欠她良多。 自己先是受她的害,后来却是受益良多,如果没她的帮忙,恐怕便没有今天的自己。 两人朝夕相处,她又如此绝美,一颦一笑莫不动人,他又不是铁石心肠,怎么可能不心动。 “如何?”独孤乾笑道:“你既得了青莲圣教,又得了澜儿,何乐而不为?” 李澄空道:“我不想用殿下做交易。” “没想到你还是痴情种子呢!”独孤乾摇头。 他也深情,但对于江山社稷大事,还是要把儿女之情放到一边的。 李澄空沉吟道:“陛下容我考虑一二。” “这还要考虑?”独孤乾笑道:“难道你已经不甘屈居于朕之下,不想听朕调遣了?” 李澄空摇摇头:“陛下言重了,此事扑朔迷离,还没弄清楚呢。” “朕难道还会骗你不成?”独孤乾沉下脸来:“看来澜儿在你心目中不过如此!” 李澄空笑道:“这不可混为一谈的。” “如果你真喜欢澜儿,应该是毫不犹豫答应!”独孤乾冷冷道:“甭说你得到良多,就是损失巨大,也应该毫不犹豫才对!” 李澄空道:“陛下,你只是说考虑将清澜殿下嫁给我而已,又不是真要嫁给我。” “哼,别跟朕玩这些字眼儿。”独孤乾一摆手:“看来你对澜儿也就那样,算了算了,当朕没说罢!” 李澄空笑了笑。 现在不玩这些字眼,将来他反悔,就会玩这些字眼了,皇帝的话根本不可信。 在霍青空那边已经吃过一次亏。 皇帝信不过任何人,所以他自己也不会守信,总会想方设法的破坏承诺。 除非逼得不得不守信,否则,绝不能奢望皇帝守信。 “你会后悔的!”独孤乾冷冷道:“既然你不答应,那就别坏朕的事!”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独孤乾道:“朕会毁掉青莲圣教!” 李澄空摇头:“青莲圣教一灭,整个大月武林的实力大减,这可不是好事,陛下三思才是。” “朕自有计较!”独孤乾起身。 “皇上。”李澄空叫住他,微笑道:“你身边有无相宗余孽吧?” 独孤乾停住脚步,皱眉坐下。 炯炯目光紧盯着李澄空哼道:“你知道得还不少!” 李澄空道:“陛下就不怕养虎为患,反遭其噬?她们的父母死于皇上之后,怎能不想报仇?” 独孤乾脸色阴沉下来,死死瞪着他:“你怎知道的?” “陛下觉得能瞒得住她们?”李澄空轻笑一声,摇摇头:“可不要小瞧大宗师的本事,……据我所知,有些人甚至能记得住刚出生的事,更别说那些形成冲击的大事。” 独孤乾脸色越发阴沉。 这件事只有自己知道,当初知道无相宗有余孽的仅仅两三人而已,都不可能泄露。 李澄空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江愈霜与江逾白能记得小时候的事? 不可能! 他随即摇头。 江愈霜还有可能,江逾白不可能掩得住内心想法,早就表现出来了。 李澄空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这样已经足够引起独孤乾警惕,会布置暗手防备两个无相宗大宗师。 而大宗师最为敏感。 她们一定会感应到不对,即使感应不到,自己也会通过袁紫烟提醒她们。 一旦离心,那就是他莫大的机会,说不定凭袁紫烟的傻劲儿,真能把两人拉拢回来。 无相宗的大宗师太有用了,是无上的利器。 李澄空道:“皇上,告辞,容我考虑几天吧。” “哼,你马上便要继承教主之位,是用缓兵之计吧?”独孤乾冷冷道:“耍朕玩呢!” “皇上,我是诚心诚意,真成为法王,再考虑这个问题不迟,成不了法王,一切休提。” “哼,没有朕的帮忙,你能当得上法王?”独孤乾斜睨他:“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李澄空看他一幅准备翻脸的神色,笑道:“看来皇上准备除掉我。” “朕也知道你现在本事大了,不过你要明白,朕真要杀你的话,你逃不掉的!” “是。”李澄空抱拳:“陛下,告辞。” 他倏的一闪,已经消失。 “砰!”独孤乾一掌拍在桌上。 桌子四分五裂。 “不识抬举的东西!”独孤乾咬牙骂道。 他身边浮起一白影,身形从白色慢慢变成灰色,再变成黑色,露出脸庞。 他衣衫与面巾皆黑色,仅露出一双淡漠的双眼:“陛下,可杀了他?” “你能杀得掉他?” “……可以。” “你杀不掉他,去了只能送死。”独孤乾摇摇头,叹一声道:“还是小瞧了他!” 他坐在李澄空跟前,能清晰感觉到危险,对自己有莫大威胁,有天子剑仍难操胜劵。 这家伙修为突飞猛进到骇人程度。 现在有失控之兆,甚至澜儿都没办法牵制他了。 能抵挡得了澜儿,这个李澄空看来是野心勃勃呀,跟自己是一类人! 他脸色阴沉得更厉害。 黑衣人慢慢变白,然后与周围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李澄空在脑海里告诉袁紫烟,皇上其实是对江逾白他们留着后手的,不能大意。 凭独孤乾的雷厉风行性格,一定会马上出手,只要江逾白她一留神,马上就会感觉到。 李澄空一边疾驰一边思忖着破解之法。 青莲神印已毁,接任教主无望,那自己何去何从? 先是给了自己一个巨大的蛋糕,却硬生生毁了这蛋糕,世上的事还真是变化莫测。 原本对这蛋糕没那么渴望,毁了之后,现在却变得极度渴望,这青莲圣教教主自己非要得到不可! 先做法王,再顺势成为教主? 青莲神印虽然毁了,但一定还有办法成为教主的,否则,真有教主死于非命,青莲圣教还能断了传承,再无教主? 所以自己还有希望! 第477章 烛阴(四更) 但是时间已经不够了,只有三天。 三天之后便是大典,找不到青莲神印,自己就没办法继任教主之位。 即使找到纪梦烟,没青莲神印也没用。 因为当初已经有假纪梦烟的出现,如果没青莲神印,所有人都会怀疑纪梦烟的真假。 恐怕纪梦烟自己也没办法证实自己的真假,无论如何,自己这个教主是得不到了。 自己一定要成为青莲圣教的教主! 这渴望从没如此灼烈过! 思维如电,推算一个个办法,最终决定兵行险招,把宋云轩招呼过来。 到时候,宋云轩扮成一个寻常青莲圣教弟子,托着一个匣子出现,说这是教主临行前让自己保管的,如果她身遭不测,就将这匣子里的东西交给新任教主。 不必打开匣子看,人们自然就会认定这匣子里装的就是青莲神印。 这个时候,独孤乾的人一定坐不住了,一定要上来抢的。 一旦自己真得到了神印,成为教主,他的所有苦心都付诸东流。 独孤乾的人一出手,自己也出手,趁机让独孤乾的人毁掉神印,从而造成同仇敌忾的气氛。 自己虽没有了神印,但既然是上一代教主所推,而且十二峰皆同意,那自己也就能顺理成章的成教主。 成了教主一切就好说了,可以慢慢想办法掌握妙境的。 凭自己的本事,一定能掌握青莲妙境。 只要能掌握妙境,就掌握了青莲圣教,有没有青莲神印也就无所谓了。 甚至自己可以开一代风气之先,创立一种新的教主信物,代代传承下去。 想到这里,他开始推算种种意外与种种应对之法,尽量周密,做到万无一失。 一个时辰之后,他满意的点点头。 但为了预防万一,又推衍了一个时辰,一口气跑回了镇南城,回到公主府湖上小亭里坐下时,开始将一缕心神进入宋云轩的脑海。 宋云轩的精神之海出现一朵碧玉莲花,温润柔和,没惊扰到他的专注。 李澄空坐在碧莲上,一动不动。 宋云轩忽然惊醒,忙出现在脑海里打招呼。 李澄空刚要说话,宋云轩忙道:“老爷,我有一个了不得的大发现!” “说!”李澄空说他先说。 宋云轩道:“霍青空怕是不行了!” “嗯——?” “他吃不进去饭了。”宋云轩压低声音,仿佛在脑海里都怕别人听到一般。 李澄空皱眉:“能确定?” 这是宋云轩新养成的习惯,从前没这么小心,肯定是在御膳房呆久了染的毛病。 “绝对的!”宋云轩道:“虽然控鹤监极力掩饰,用别的宫中剩饭掺杂一起掩饰,却瞒不过我的眼睛,我做过的饭怎会不认得,而且霍青空最喜欢吃我做的饭菜,我的菜都吃不掉,是他已经没胃口了!” “不是你做的他吃腻了吧?” “绝不可能!” “唔……”李澄空沉吟。 宋云轩道:“霍青空的身体已经垮了,要出大事,老爷,机会来啦!” “什么机会?”李澄空道。 宋云轩双眼放光,兴奋的挥舞双手:“趁机起事,一举推翻整个大永的江山社稷!” “说什么梦话呐!”李澄空没好气瞪他:“一天到晚净胡思乱想!” “老爷,你已经是镇南王,已经是一方诸侯,这个时候趁机兵变起身,岂不是顺理成章?” “你有时间好好读书,看看历代皇帝是怎么造反的,”李澄空摇头:“另一天到晚狂想!” 宋云轩顿时泄气:“原来老爷你不想做皇帝。” “皇帝谁不想做,所有人都想做皇帝,可要看看形势,不能乱来而自取死路。” 宋云轩精神一振:“那为何要我监视霍青空?” “我判断他身体已经不成了,只是不知何时会完蛋,现在看来很快,……但也有可能是放迷雾阵。”李澄空皱眉道:“不能只凭着减少饭食就断定他不行了。” “……这倒也是。”宋云轩慢慢点头。 当皇帝的个个狡诈多疑,擅长骗人。 李澄空与他说话的同时,另一缕心神同时与袁紫烟接上,听袁紫烟兴奋的说话。 “老爷老爷,好消息!” “嗯——?” “江姑娘已经答应投靠我们啦。” “……”李澄空但笑不语。 “真的!”袁紫烟忙道:“她其实早就想另谋他路,只是碍于皇上势大,无人敢庇护,所以一直屈身于了天刑司。” “我们可庇护不了她。” “能呀。”袁紫烟笑道:“我们镇南城天高皇帝远,而且老爷你的大名鼎鼎,谁人不知?” “我有这么大的名气?” “老爷你太低估了自己的名气啦,大宗师的圈子这么小,什么风吹草动都知道的。” “……既然投靠了,那就投靠吧,但请她过来可不是做大爷的,是要做事的。” “这是自然。”袁紫烟笑眯眯的道:“我跟她说啦,老爷你也准备成立一个秘密司衙。” “你就没说这司衙叫什么名字?”李澄空道。 袁紫烟娇笑。 李澄空哼道:“说罢,你取了个什么名字?” “烛阴司。” “好名字啊好名字。”李澄空抚掌。 袁紫烟不好意思的笑笑:“临时也没想到太多名字,只能取这个啦,要不然,老爷你重新改个名字?” “就这个吧。”李澄空哼道:“尽快回来,另一位大宗师呢?” “也过来了。”袁紫烟傲然笑道:“无相宗的两个都归入烛阴司啦,老爷,我这功劳如何?” “如果她们真心归顺,那自然是功劳不小,不过嘛……”李澄空摇摇头。 他不觉得自己有如此巨大的吸引力。 袁紫烟顿时嗔道:“老爷,江妹妹与**姐都是极敏感之人,你若是怀疑她们,恐怕就会赶走她们!” “……好吧。”李澄空最终点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且相信她们。” 他会一直让天人宗的弟子盯着她们两个,看她们的虚实,烛阴司这名字叫得也不错,因为有天人宗的存在,确实堪为烛阴。 “不过她们得练天隐心诀。” “这是自然。”袁紫烟点点头:“我已经跟她们说过,进烛阴司必须练成那心诀,否则没资格进!” “甚好。”李澄空道:“带她们回来吧,尽快!” “好嘞!”袁紫烟兴奋的点头。 独孤漱溟轻盈而来,白衣飘飘,如谪尘仙子,带着淡淡幽香坐到他对面:“听父皇说,你拒绝了他的提议?” 李澄空坦然点头。 他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没有欺瞒,让独孤漱溟听罢玉脸绯红,眼波投到别处不敢跟他对视。 第478章 得诀(五更) 李澄空摇头:“事后想想,我也太过冲动了。” “嗯。”独孤漱溟声音微弱,玉脸绯红,明**人,顾盼生姿的眼波不敢看他。 李澄空哼一声道:“我是气愤,皇上太过无情!……已经为江山社稷牺牲了一次殿下,这一次又要牺牲殿下,父女之情何在?” 独孤漱溟笑了笑:“我没那么在意的,已经习惯,他就是那样的人。” 李澄空冷冷道:“世间诸人皆为棋子,包括自己的儿女与妻子,这活着还有何趣味!” 独孤漱溟道:“你不该拒绝他的。” 李澄空道:“大不了派人来杀人罢了,我没那么容易杀,不过殿下你要小心。” “我——?” “我就怕皇上铤而走险,”李澄空皱眉道:“知道我对殿下的感情,会派人劫持殿下来逼迫我!” 独孤漱溟顾不得脸红,玉脸沉了沉。 这种事父皇绝对干得出来,为了江山社稷,他谁都可以牺牲,包括自己。 “我会小心的。”她轻轻点头。 “要防范身边之人。”李澄空皱眉道:“皇上布局深远,恐怕殿下你身边有皇上之人。” “好。”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李澄空道:“我去一趟钦天监。” 独孤漱溟露出疑问神色。 李澄空叹一口气:“还是要找到纪教主,她才是破局的关键。” “父皇不是说已经杀了她吗?” “皇上的话不尽不实,未必真杀死了纪教主,有可能重伤而在某一处地方疗伤。” “如果钦天监能找得到,父皇也找到了!” 李澄空笑着摇摇头。 “殿下,万万小心。”他抱抱拳,化为一道影子消失无踪。 独孤漱溟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绝美玉脸再次绯红如醉酒,明媚眼波迷离。 —— 李澄空出现在山巅三棵斜歪的松树下,坐在石桌前,低头看着上面的棋子。 方敬业悠悠出现,负手站在石桌前,呵呵笑道:“我这一局如何?” 李澄空伸手拈起一枚白子,轻轻放下。 方敬业顿时瞪大眼,凑到石桌前死死瞪着,又看看周围,咬牙切齿,最终摇头叹气。 李澄空笑道:“监主棋力有退步,是心不在焉吧?” 方敬业摇头不已。 李澄空道:“监主可是有什么心事?” “不可说,不可说!”方敬业摇头。 “监主,我们做个交易吧。”李澄空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抛给他:“这是上古棋谱烂柯谱,乃是传国棋士所传,研究透了可无敌。” “不可能!”方敬业接过册子,迅速翻一眼,双眼迸**芒,露出赞叹神色。 没想到还有如此妙着,如此奇妙的战法,仅仅看这一式,便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仿佛推开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李澄空伸手一拂。 这本厚册子“砰”化为碎末,簌簌扬扬落地。 “你——你——!”方敬业勃然大怒。 李澄空伸手指指自己的脑袋,微笑道:“这本烂柯谱已经在我脑子里,随时能默写出来。” “你想要什么?”方敬业哼道。 李澄空道:“观星诀,周天流虚观星诀!” “不可能!” “那便算了。”李澄空摇头道:“看来这本烂柯谱只能烂在我脑子里了。” “你的棋力就是看了这烂柯谱所致吧?” “不是。”李澄空摇头:“我棋力天生,并非后来所练,这本棋谱是无意中所得。” 其实是在大永的禁宫秘库所得。 禁宫秘库收藏的东西五花八门,除了一些武功秘笈,还有一些奇功杂学。 这本烂柯谱就是最顶尖的棋谱,对方敬业来说就是无上的诱惑。 对方敬业来说,这比什么武功秘笈都重要。 “周天流虚观星诀绝不能外传的。” “这也不算外传吧?”李澄空微笑道:“我只是练来看看,况且,我也不算外人。” “怎不算外人。”方敬业哼道:“你的星相越来越古怪,可不是什么好人。” 李澄空笑道:“既然不行,那就算了!” 他转身便要离开。 “……周天流虚观星诀绝不能外传!”方敬业待李澄空走到山峰边缘,便要踏出之际,叫住了他。 李澄空停住,转身笑望。 “好,交换就交换!”方敬业咬牙道:“但愿我这次没所托非人。” 李澄空失笑:“监主其实你也明白,这周天流虚观星诀没什么大用。” 方敬业眼睛一瞪。 李澄空道:“只能监看一下生死而已,即使能预测凶吉,但不知因果,知道凶吉又有何用?” “好吧好吧,给你便是!”方敬业哼一声:“等着!” 他转身便走进了不远处的钦天监院内。 片刻过后,他又回来,递给李澄空一块湛蓝的石头,哼道:“此乃星石,周天流虚观星诀便是从此石上得来,看你有没有这机缘了。” 李澄空从袖中又掏出一本厚册子递过去。 方敬业忙夺过来,仔细看两眼,抬头瞪李澄空:“你小子,是算计好的!” 李澄空微笑:“我还未必能修得了。” “你知道就好。”方敬业道:“赶紧的,给你一个时辰,不成就算了。” 李澄空闭上眼睛。 顿时眼前一片片蓝光闪过,然后越来越繁密,到后来,蓝光汇成一道光幕,忽然炸碎,化为一颗颗的星辰在夜空中闪烁。 眼前便是一幅星相图。 一篇口诀汩汩流过心底,随着口诀的流动,那些星相图在不停的变化,仿佛在解说着口诀的玄妙。 李澄空明悟于心。 一刻钟后,他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天空。 此时明月如冰轮,夜空上的星辰稀稀疏疏,三三两两,李澄空的目力所及,却看到了隐在黑暗中,被乌云遮住被月光掩住的星辰皆映入眼帘。 眼前的夜空是如此的熟悉,每一颗星辰好像都熟识了一般,好像看到亲近的朋友。 李澄空知道这仅是第一层的周天流虚观星诀,想要直接将星辰与个人联系起来,至少要练到七层。 周天流虚观星诀一共九层。 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直接闭上眼睛,坐在松树下开始修炼此诀,抬头不时看向天空,然后又闭上眼。 钦天监能座落在此,固然是清静,更关键的是此处玄妙,观星最为清晰,对星辰的感应最为清晰。 PS:稍晚还有一更,要对得起大家的月票! 第479章 星击(六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知道李澄空正在修炼周天流虚观星诀,方敬业摇摇头,这根本不是能速成的奇功。 自己练了多少年才练到第七层,还剩下两层,感觉这就不是这个世界该存在的心法。 好像无形的力量已经在阻碍着自己,怎么练都没用,一直停滞在原地不能进步。 李澄空是奇才,可再奇才也不能突破常理。 想要能观星,通过星辰看到凶吉,还是要修炼很多年的,短时间是没用的。 李澄空将太素御星诀与这周天流虚观星诀相合,彼此参照,还有先前诸多的奇功,融汇贯通。 太素御星诀是与星辰与自身相合相应,自己就是星辰,星辰就是自己,星辰之力化为自己之力。 他试着将周天流虚观星诀与之相合。 经过庞大而周密的计算,两套心法慢慢融合。 周天流虚观星诀是感应星辰与天地之间微妙关系,而太素御星诀则是将星辰与自己相合。 有了太素御星诀,他对星辰的感应极强,周天流虚观星诀的修炼进境奇快。 一层、两层、三层、四层,一口气练到四层之后,他感觉到了莫名的力量阻碍。 这阻碍类似于万神归寂诀的力量,他轻易的突破,然后到了第五层。 第五层到第六层很轻松,要突破到第七层的时候,又有阻碍,被他直接以镇魂石震散而踏入第七层。 阻碍力量来自于天地,阻止别人窥探自己的真容,看清楚自己的底细。 李澄空勇猛精进,不依不饶,灵浆源源不绝的注入,让他精神无穷无尽。 踏入第七层,他抬头看星空,看到了一张张脸庞,每一颗星辰都对应着一张脸庞。 他露出笑容,终于练到这一步了! “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啦。”他身边的方敬业放下厚厚的烂柯谱,不耐烦的道:“准备练几天?” “第二天晚上?”李澄空皱眉。 明天就是继位大典举行的日子! 他抬头仔细的搜索着星辰。 漫天繁星无穷无尽一般,但他有足够强横的精神力与记忆力,烙印在脑海里之后,迅速的搜索,寻找纪梦烟的那颗星辰。 可惜,他搜了两遍都没发现她的模样。 “青莲圣教的教主,会不会对应天上星辰?” “当然会!” “可为何不在?” “嗯——?”方敬业抬头看去。 他皱了皱眉头,又摇摇头。 确实没有纪梦烟的星辰,好像那颗星辰消失在了天空中,怎么也发现不了。 “如果不见她的星辰,是因为什么?” “恐怕是死了。” “如果没死呢?” “那就是已经坠落,不再是教主,或者是不再有力量,就跟星辰坠落一样。” 李澄空若有所思:“如果这样,就没办法在星相上看到她了?” “除非能踏入第八层甚至第九层。”方敬业摇头失笑:“能看到暗星。” “暗星?” “星有明暗,”方敬业道:“每一个人都对应着虚空一颗星的,只是有的人一辈子都没办法点亮自己的那颗星,一直是暗星,隐藏于虚空中黑暗内,无法闪耀。” 李澄空道:“第八层?” “或者第九层。”方敬业摇头:“我没练到,所以不能断定,只是研究这么多年推断出的,未必正确。” 李澄空闭上眼睛。 “没用的。”方敬业摇头道:“练不到第八层的。” “可以!”李澄空缓缓道。 “这一方天地,好像不能容忍练到第八层。”方敬业道:“我隐隐感觉到危险。” 李澄空忽然抬头。 他即使跟方敬业说话时,也一直在修炼,近百份心神同时在修炼周天流虚观星诀。 所以一直在精进。 恰在此时,他感应到了强大力量。 “不好!”李澄空忽然抬头,低喝道:“走也!” 他说着话,纵身跃出山崖,在空划出一道紫线射向远处,速度没有太快。 方敬业皱眉看着他,不明所以。 “呜——!”忽然雷鸣般的怒吼声中,三道白光从天而降,射向李澄空。 方敬业心悸的瞪着这消失在远处的白光。 这是流星! “呜——!” “呜——!” …… 一道道白光从天空降下,带着万钧之势砸向远处,看得方敬业目瞪口呆。 他伸手抹一下头发,隔着这么远,头发已经发焦,再看山崖下划出的数道长长的焦痕。 这不是几颗流星,而是数十颗流星砸向李澄空。 李澄空好像惹怒了漫天星辰,纷纷砸下,非要砸死他不可。 换成自己,已经没命了,这些流星的速度太快,怎么可能避得开? 他心悸的看一眼身后的钦天监。 这李澄空总算有点儿良心,赶紧离开了,如果仍留在这里,钦天监已经不复存在。 什么阵法在这从天而降的流星跟前都不堪一击,再结实的屋子宫殿也要化为废墟。 李澄空身形闪动,躲避着一颗颗星辰,同时不断的催动着周天流虚观星诀。 他没想到周天流虚观星诀能够引动如此大的声势,这流星之威堪比天雷。 他对于天雷还有抵挡之力,对流星却只能避开。 大脑的超算能力被催发到极限,一次又一次的运算它们的轨迹,寻找几颗流星之间的闪避路线。 数颗流星同击向他,往往发生撞击,而撞击令各自轨迹发生变化,超算需得算到这种变化,否则,一记撞击就会把身体化为肉泥。 他不知不觉的奔出了两百多里,三百多里,忽然一颤,抬头看向天空。 他已经突破到了第八层。 双眼仿佛穿破了虚空,看到了虚空中那一颗一颗的星辰,黯淡无光,若隐若现。 李澄空顿时知道。 第八层并不能完看清暗星。 而暗星也分成两种,一种是若隐若现,即将放光芒,却还没有放光芒的。 另一种则是彻底沉寂,感受不到一点儿光芒的。 他现在只能看到准明星,虽然仍是暗星,却已经若隐若现,即将出光芒。 他迅速的搜寻,终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美丽绝伦,仅逊独孤漱溟一筹,正是纪梦烟。 他深吸一口气,凝神感应这一颗星辰,然后闭上眼睛,只凭着一点儿感应追去。 半个时辰之后,天色微暝之际,他出现在一座山谷,看到了山谷里水潭边濯手的青衫女子纪梦烟。 PS:更新完毕,终于六更啦,各位大佬,来张月票怎么样。 第480章 洗神(一更) 他轻飘飘落到纪梦烟身前。 满脸笑容。 终于找到了! 他抬头看看天空,还来得及! 今天就是大典举行之日,他瞬间就能回到青莲圣教总坛,所以并不急。 纪梦烟恢复了原本容貌,不再戴那张面具,正蹙眉看着李澄空。 她姿容绝美,这般蹙眉散发出楚楚动人的风情,在她苍白脸庞婀娜身段相衬下,惹人怜惜。 “呵呵……”李澄空迎上她盈盈眼波,忍不住笑出声,真是天不负我! 不枉自己疯狂这一把,尽乎把全部潜力运于修炼周天流虚观星诀,孤注一掷赌这一把。 最终把不可能化为可能,还是被自己赌赢了! 他笑得越来越大声,最后化为仰天大笑。 实是此事给自己的压力太大,惊喜之下便连连是坏消息,形势直转急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离教主位子越来越远。 先是赵灿臣闹幺蛾子,好不容易搞定赵灿臣,独孤乾又横插一脚,把纪梦烟弄得音讯全无。 继位大典马上便要开始,自己的教主马上便要失去,孤注一掷之下又扳回来,这份失而复得的惊喜让他实在无法自抑的狂喜大笑。 他笑着笑着,脸上笑容慢慢僵住。 纪梦烟的眼神不对! 难不成,这是假的纪梦烟? 无相宗不是只有江愈霜与江逾白了吗?难道还有第三个人? 可她身上的气息明明是青莲驻世经的气息,虽然很微弱,却很纯正,没有别的武学相掺杂。 那她就是纪梦烟! 可为何她一幅见疯子,看到陌生人的眼神,而且还戒备无比? “你是谁?!”纪梦烟冷冷道。 李澄空皱眉:“教主?” “你到底是谁?”纪梦烟甩了甩素手,从袖中摘出雪帕拭了拭,冷冷看着他。 李澄空道:“李澄空。” “李澄空……”纪梦烟冷淡的道:“没听过。” “教主你这是……?”李澄空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不是失忆了吧?” 纪梦烟道:“你有何事?” “教主可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李澄空觉得不妙,这并非是假装的。 “什么日子?” “教主的继位大典,看来教主你确实是失忆了。”李澄空摇摇头。 他右手骈成剑指,轻点眉心,从眉心拉出一朵青莲,鸡卵大小。 它飘出李澄空眉心后,倏的钻进纪梦烟眉心。 纪梦烟飘身想退避,却没能避开青莲。 她身体在空中一下定住,双眸一下失去神采,仿佛陷入昏迷之中。 李澄空伸手接住她下坠身体,轻轻放到草地上,仰面朝天躺着。 她仿佛睡美人般静静躺在草地上,呼吸轻柔悠长,而且越来越悠长。 李澄空叹一口气。 这是青莲圣典上所载的青莲洗神术。 给魂魄来一次伐毛洗髓,清心宁神,妙用非凡。 他骈左手食指中指,再次点上眉心,从眉心又拉出一朵青莲,硕大如拳头。 青莲再次飘入纪梦烟的眉心。 这一次施展的是青莲栽接术,直接给她灌入庞大修为,助她恢复功力。 青莲栽接术神妙,恢复修为仅在瞬间,但有一个最基本的条件:施术与受术的两人皆练成青莲驻世经。 没练成青莲驻世经是没有效果的。 不过也只能助她提升到三层,再往上就不是青莲栽接术能够企及的了。 时间慢慢流逝,初升的太阳迸射万丈金光。 金光之下,她仿佛一尊紫玉美人儿,静静的一动不动,丝毫没有醒来的迹相。 李澄空皱眉。 青莲洗神术维持的时间越长,说明精神受损越重,需更长的时间来修复。 是独孤乾亲自出手,施展了九龙吐息炼制的小剑。 他感觉到了那小剑的残余气息。 小剑类似于天子剑的威力,可斩魂魄,所以她应该是受了重创,才会导致失忆。 太阳升到半空。 李澄空袖中飞出数块玉佩,布成一个阵法将她笼罩,他则一闪消失。 下一刻出现在总坛。 此时总坛已经充满了庄重肃穆气息。 起伏连绵的山峦上空飘荡起了一块块巨大的帷布。 这些帷布在百米空高猎猎飘荡,颜色各异,有遮天蔽日之势。 “金刚峰”“天音峰”“空行峰”“大明峰”“大轮峰”…… 李澄空一闪出现在总坛,又一闪出现在杨秋晖三人身边,沉声道:“找到教主了!” 杨秋晖三大法王正在一起商议。 眼见着大典的时辰到了,教主还没出现,看来这教主传承大典只能改成法王选举大典了。 “嗯——?”杨秋晖讶然:“找到了?” 李澄空点点头:“教主受了重伤,失去记忆,我找到之后,正在施展青莲洗神术与青莲栽接术,很快就能恢复修为赶过来。” “需要多久?”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李澄空道:“教主受伤很重,青莲洗神术施展之后,她一直没能醒过来。” “……好!”杨秋晖缓缓点头:“不行就改到傍晚,反正他们已经到了总坛,今天是不会回去的。” “不成。”常云弦摇头:“现在已经流言浮动,说教主已死,拖延下去的话,会人心惶惶,再有人煽动,很容易闹出大乱子。” “没那么脆弱,哪有这么容易出乱子!”黄自牧淡淡道。 常云弦看向他。 黄自牧道:“你太小瞧我圣教弟子了,都是二品及以上,都是经历过大场面的,延几个时辰小事一桩,不值得大惊小怪。” 常云弦发出一声冷笑。 杨秋晖忙打断他们惯常的争吵,忙道:“要不然,我们先举行法王选举,待法王选过之后,再继位大典,如何?” “……甚好!”常云弦点头。 杨秋晖看向李澄空:“要不然,李长老你先选法王罢,成了法王也不耽误成教主。” 黄自牧与常云弦皆点头。 这是最稳妥之计。 即使最终成不了教主,成了法王也好过两手空空,落到一个尴尬的境地。 李澄空皱眉沉思。 三人皆盯着他。 李澄空思维加速,世界一下变得缓慢。 在别人眼里只有眨两次眼,他的世界已经是眨了三百多次眼。 李澄空道:“算了,让赵灿臣来吧。” “为何?”杨秋晖忙道。 “吃相太难看,就直接让赵灿臣成法王吧,我随后再说。”李澄空道:“如果真成不了教主,那就当个长老也没什么。” “……好吧。”杨秋晖慢慢点头。 其实他们也觉得他既当法王,又当教主,吃相未免会太难看,会惹教众反感。 李澄空考虑的不是吃相问题,这个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关键就是争不过赵灿臣,赵灿臣的威望太高。 经过数次推算,两人竞争的话,他没有胜算,赵灿臣会取胜。 一旦自己真当上教主,这便是对威严的莫大打击,所以绝不能做这个法王的。 教主就是教主,法王就是法王,一旦打上法王的烙印,再当上教主也难有足够威严。 第481章 回归(二更) 李澄空道:“尽量拖延吧,如果实在拖延不下去了,再给我发讯号。”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过去。 杨秋晖接住了,点头道:“放心便是,我们会尽量拖延,教主的伤势很严重?” “修为大损,精神受创,看青莲洗神术能不能医好吧,如果治不好的话……”李澄空皱眉摇头:“恐怕只能送教主进妙境恢复了。” “神印不在,妙境进去出不来。”杨秋晖摇头:“教主的神印可在?” “没问。”李澄空摇头:“先要让她恢复精神才好,现在连我都记不得了。” “唉……”杨秋晖三人皆感叹。 教主何等的英明神武,修为通天,竟然也落得这般下场,也不知道是自己走火入魔还是别人所致。 李澄空摆摆手,一闪消失。 待他离开,黄自牧沉吟道:“真找到教主了?” “会不会是缓兵之计?”常云弦皱眉。 杨秋晖哼道:“你们翁婿俩都怀疑李长老撒谎?我却相信李长老没撒谎!” “如果被逼到这一步,换了我,我会撒谎。”常云弦道:“实在太憋屈!” 到手的教主之位眼睁睁没了,换了谁,谁都受不住,会越想越憋屈,最终兵行险招。 “小心点儿朝廷才是。”黄自牧哼道。 常云弦冷笑:“朝廷这个时候敢出来?那不是自寻死路?” 二品及以上高手咸集,是圣教最强大的时候,谁敢在这个时候炸刺儿? 黄自牧撇撇嘴。 杨秋晖忙道:“不管怎样,无论何时都不能出岔子,还是让下面的人瞪大眼睛吧,别忘了当初可出现过假教主的。” “假教主……” 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这是有人在秘谋对付圣教,要先杀自己三人。 —— 李澄空倏的出现在山谷中,脸色一变。 山谷里已经不见了睡美人般的纪梦烟。 一跃到了空中,周围空空荡荡,也是不见人影。 他布置的阵法足以遮蔽天机,隔绝人烟,不可能有人偷偷潜进来带走她。 阵法没有被触碰过的痕迹,没有外人。 那就是她自己走了! 这便是醒过来,恢复了记忆,他相信青莲洗神术足以让她恢复神智与记忆。 他倏的一闪消失,下一刻出现在青莲宫。 果然,空荡荡的青莲宫内,纪梦烟坐在大厅中央的蒲团上,一动不动。 腰肢挺直,高耸胸脯微挺,优雅而端庄。 她姿容绝美,没戴面具,李澄空怀疑那面具可能已经毁掉,不能再戴了。 教众们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就这么出去,没有青莲神印的话,恐怕会被认为是假教主! 她气息悠长,与青莲妙境浑然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美丽脸庞白里透红,健康昂然,修为已经恢复到了第四层,速度奇快。 李澄空坐到她对面蒲团上。 纪梦烟睁开如雾如潭的明眸,静静看着他。 李澄空微笑:“教主别来无恙?” “多谢你了。”纪梦烟道。 李澄空道:“教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纪梦烟明眸闪动,似乎陷入回忆之中,轻轻摇头:“好久远的事了。” 她感觉恍如一梦,似乎近在眼前,却又似乎遥远得数十年前。 “是皇上亲自出手了吧?” “嗯,原本一直防着天子剑,没想到他别有奇招。”纪梦烟轻轻摇头:“被他所算,差点儿魂飞魄散!” “教主你怎会受他所算?”李澄空皱眉。 他已经提醒过纪梦烟数次,凭纪梦烟的聪明敏锐,绝不会无视的。 有心防备之下,几乎不可能暗算到她。 “……算了。”纪梦烟摇头道:“时辰到了吧?准备接任教主吧。” “青莲神印已经毁了,能继任教主?” “谁说毁了?” “难道没毁?” “看来你跟独孤乾的瓜葛比我想的更深!”纪梦烟蹙眉看着他,明波闪动。 她只在独孤乾跟前毁掉了青莲神印,旁人再也不知,甚至独孤乾身边护卫都不知道。 两人修为皆深厚,激战起来,那些顶尖护卫都近不得身,只能远远的看着。 而她在毁掉青莲神印的时候,恰好钻进一片树林,周围的人们看不清。 她暗忖:李澄空与独孤乾的瓜葛,恩怨纠结,难以理清,但已经被独孤乾抛弃,抛到大永。 所以李澄空对独孤乾一定失望,怀有恨意,成为教主也不会让青莲圣教与朝廷有太深的牵扯。 现在看来,却不是自己所想那样。 他跟独孤乾的关系可能更亲密,他做了教主,有可能便让青莲圣教彻底成为朝廷的爪牙! 到底要不要把教主传给他呢? 要不要反悔呢? 现在反悔还不晚。 李澄空坦然点头:“皇上找过我,让我成为法王,然后替他掌控青莲圣教。” 纪梦烟道:“如果成不了教主,这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李澄空叹一口气:“可惜,我没办法答应皇上。” “为何不答应?”纪梦烟淡淡道。 李澄空摇头:“如果要受他之命,又何必当什么教主法王,还不如当我的镇南王自在!” 纪梦烟道:“你这个镇南王也要受霍青空的命吧?” 李澄空微笑摇头。 “嗯,南境情形特殊,确实可以不听命。”纪梦烟颔首:“你可想好了,真要接任了教主,便意味着与独孤乾翻脸,成为仇人!” 李澄空缓缓点头:“这是确定无疑的,也是没办法的事。” 纪梦烟沉吟。 她起身负手踱步。 李澄空道:“教主你是改变主意了吧?” “嗯。”纪梦烟点点头。 李澄空道:“是发现竟然对付不了独孤乾,所以教主之位卸了也没用,报仇是没什么希望的?” “不是。”纪梦烟摇头。 李澄空眉头一挑:“既然如此,那就权当没这回事吧,继位大典就改成选法王的大典,也没什么不对,我就权当做了一场梦。” 他暗自摇头。 没想到功亏一篑,却是栽在了最后一步,栽在了纪梦烟的手上。 “你恨我吧?”纪梦烟道。 李澄空叹一口气,摇摇头:“恨倒算不上恨,得蒙教主传我青莲圣典,感激不尽。” 事到如今,也不可能翻脸直接抢纪梦烟的青莲神印,纪梦烟对自己有恩却无仇。 气恼是气恼,却做不出恩将仇报之举。 “果真不恨?”纪梦烟歪头看他。 李澄空失笑:“难道教主非要我破口大骂,痛斥你耍我玩才好?” 第482章 传印(三更) 纪梦烟扑哧一笑,灿若明花。 李澄空皱眉看着她。 “走吧,传你教主去。”纪梦烟嫣然笑道。 她一直沉肃着玉脸,此时骤然一笑,宛如阴沉沉的天气陡然出现灿烂阳光,给他强烈的冲击。 李澄空却没被冲昏头脑:“教主不担心我跟皇上走得太近?” “一山不能容二虎,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可即使教主你卸任,也没办法报仇吧?” “报不了仇就继续苦修,正好卸了教主位子,能专注的苦修。” “其实想对抗独孤乾,只靠青莲圣典怕是……” “我要练最后一功。” “青莲焚世诀?” “嗯。” “这根本没人练成过。”李澄空摇头:“只是一个空想而已,至今死在这一功下的不知凡几,……我先前也担心你练了这个而走火入魔!” “青莲焚世诀……”纪梦烟抬头看向天空,叹一口气:“我原本以为青莲驻世经挡得住天子剑,可惜……” 挡得住天子剑,却没能挡得住另一剑,独孤乾有两剑,委实让人绝望。 李澄空道:“神印不是已经毁了吗?” “谁说毁了的?”纪梦烟淡淡道:“毁的那颗是假的,真的在这儿。” 她伸出左手。 白玉似的手掌仿佛半透明状,掌心渐渐浮现一朵青莲。 青莲如手掌大小,生机盎然,却又光华流转。 看这温润的光华,应该是碧玉所雕成,而且精致秀美,光采夺目。 可观其盎然生机,又应该是真的青莲。 “这便是青莲神印?”李澄空讶然。 纪梦烟轻笑:“所有人都以为青莲神印是一块印,历代教主都对外放出消息,是一块印,其实,真正的神印便是这个。” 她轻轻一推。 这朵青莲飘向李澄空。 李澄空早手一接。 青莲便要飞出手掌,却被他运功吸摄住,好像停在手上的蜻蜓一般不能动弹。 强绝的力量汹涌而至,宛如洪水决堤,不可阻遏。 李澄空偏偏要挡住它不外泄,反而将自己的力量顶上去,不停的往青莲里贯注。 他一沾上这青莲,自然便明白如何掌握青莲神印。 青莲驻世经的力量源源不绝,不够了还有自己洞天里储备的力量。 纪梦烟黛眉轻挑。 历代青莲神印需要传承,是因为神印需得两人之力才能收服才能归心。 仅仅一人的修为,再强也不可能拿得下神印。 可看李澄空的样子,好像不必自己帮忙也能撑得住,能独自完成。 如果这样的话,青莲神印更加由心,运转更自如,是莫大的好事。 她决定袖手旁观,看青莲神印在李澄空掌心里浮浮沉沉,随时要飞出掌心,却又被拉回来。 此时青莲宫之下,总坛的上空,三大法王浮在半空,三人脚下都浮着一朵青莲。 三朵青莲俱一丈直径,好像三朵乌云托着三人悬在半空。 三人可以俯视诸峰,看着猎猎作响的旌旗,看着肃然站在各个山巅的弟子们,心中汹涌着自豪与骄傲。 “三位法王,时辰到了吧?”有人扬声喝道。 太阳到了正中,已经是大典要举行的时候,每次大典都是在这个时刻开始。 杨秋晖轻咳一声道:“先等等,教主有事耽搁了,不急。” “教主不会不来了吧?” “或者是教主闭关忘了,还是提醒一声的好。” “不会是教主遇危险,不会出现了吧?” “胡说!” “那为何教主不出现,如果教主在总坛,绝不会耽搁的!” “教主一直闭关苦修不能打扰。” “这可是教主继位大典,教主应该提前结束闭关,早早出现才对!” “好久没见教主了。” …… 听着下面的议论,杨秋晖三人脸色阴沉。 不是气恼弟子们无礼,而是觉察到了不太对劲儿,怎会有人说教主有危险? 朝廷的内奸一定藏在这些弟子们当中。 “咳咳,我去催一下教主。”杨秋晖轻咳两声,淡淡说道。 语气清淡,声音却徐徐响彻了十二峰,响在每一个人的身边。 “还是我去吧。”黄自牧摆摆手。 “我去!”常云弦沉声。 三人抢先,都要去青莲宫外,虽然进不了青莲宫,却能通过呼喊而传到青莲宫。 不管谁去,都要回来说谎骗众人,到头来被拆破的话,必然是威信大损。 “不必了。”李澄空的声音响起。 随着他声音响,与纪梦烟一起从天空翩翩而下,宛如两朵蝴蝶落到花上。 两朵青莲在他们脚下托着,站在杨秋晖他们身前。 “教主!”杨秋晖三人抱拳躬身。 李澄空没有避开,站在纪梦烟身边,看着她坦然受礼。 看杨秋晖三人的模样,显然是见过纪梦烟的真容,这倒是省了一番麻烦。 随着李澄空与纪梦烟出现,议论声一下停住,随即传来更大的议论声。 “闭嘴。”纪梦烟淡淡道。 这两个字直接传到他们脑海,顿时让他们眼前一片空白,如一盆凉水浇下。 他们纷纷闭嘴。 即使看纪梦烟的容貌不对,却也知道这是教主亲至,当初见面的印象深刻,此时两者吻合,这是一种奇异的直觉,相信这便是真正的教主。 “今日,我将青莲圣教教主之位于李澄空。”纪梦烟说道。 声音徐徐而动,慢慢传遍群山,回荡不绝,仿佛天空大地群山皆听其诏令。 众人嗡嗡议论开来。 李澄空缓缓道:“我李澄空今日接任青莲圣教教主之位。” 他的声音也徐徐响彻天空大地。 “慢着!”一声沉喝忽然打断了他的回响,天空缓缓浮现了一群人。 李澄空皱眉看去。 独孤乾身穿明黄长衫,站在天空,身边有两位力士一擎黄盖一擎凤扇,九位老者站在他身后,沉静看着李澄空。 纪梦烟玉脸沉肃,缓缓道:“狗皇帝!” 她已经毫不意外独孤乾能闯进总坛,只是没想到竟然亲自出现。 “朕听闻,传位需得青莲神印。”独孤乾冷冷看一眼李澄空。 李澄空冲他微笑点头。 独孤乾目光扫过群峰,缓缓道:“不得神印,不算继位,不知神印何在?” 他身后九个老者同时放出气势。 顿时冲天气势滔滔而起,宛如九座巨大山峰朝着众人压过来。 杨秋晖三人脸色微变,忙放开气势迎上去。 但他们只有三个,而九个老者每一个都与他们不相上下,这一下便落了下风。 李澄空轻咳一声。 远处山峰缓缓升起了冲天气势。 一处,两处,三处,四处……十二处。 远峰之外,十二个大宗师! 第483章 祭印(四更) 李澄空微笑道:“皇上,见笑了。” 独孤乾阴沉着脸,眯起眼睛看向远处从山峰缓缓浮到天空的十二个大宗师。 袁紫烟道:“老爷,要动手吗?” “王爷。”其他十一个大宗师纷纷抱拳行礼。 李澄空摆摆手。 十二个大宗师缓缓沉下去,重新落回了周围十二座山峰上。 这十二座山峰恰是十二脉所在的山峰,替他们挡住了九个大宗师冲天的气势,没让十二峰弟子被压得屁滚尿流。 “扑哧”纪梦烟发出一声轻笑。 在一片寂静的总坛里,这一声轻笑格外的清晰。 独孤乾脸色越发阴沉。 他双眼蕴满怒火,冷冷道:“李澄空,你是铁了心要跟朕做对了!” 李澄空抱拳:“陛下,此乃圣教教内之事,陛下日理万机,何必非要插手?” “普天之下,皆朕之地,青莲圣教也是朕的子民,朕怎么就管不得了?”独孤乾冷冷道。 他扫一眼周围,目光从纪梦烟脸上划过,落到三个法王身上,又一一扫过一座座山峰上的人们,冷冷道:“朕微服出行,偶尔过来一观,却没想到受如此抵制,这是要干什么?你们青莲圣教难道造反不成?” 纪梦烟道:“独孤乾,你要杀我不成,是想把青莲圣教一起灭了?” “纪梦烟!”独孤乾断喝:“你胆敢行刺朕,今天朕就是特意来拿你的!” “诬蔑!”纪梦烟淡淡吐出两个字,摇摇头:“身为皇帝,光天化日就胡乱攀诬,让大月蒙羞!” “对了,我现在已经不是青莲圣教的教主,别把什么事都扯到青莲圣教身上,现在教主是李澄空。” “朕诬蔑你?!哈哈!”独孤乾气极而笑。 纪梦烟道:“你身边有这么多的大宗师,我若刺杀,怎会安然无恙,岂不是说你这些大宗师的无能?” “牙尖嘴利!”独孤乾摇摇头:“没有神印,算什么教主!” “执神印者方为教主,这一条好像是你们青莲圣教教规所定的吧?” “谁说没神印了?”纪梦烟道。 李澄空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方白玉印。 有前世的魔方大小,每一面都雕刻有一朵莲花,六朵莲花仿佛要从印中飘浮出来。 “嗯——?”独孤乾皱眉瞪向这方白玉印。 李澄空道:“陛下不是想说这神印是假的吧?” “不错,朕就是想这么说!”独孤乾冷冷瞪向李澄空:“假的!” 李澄空笑了笑:“诸位法王,十二峰主,祭印吧!” 他把白玉印朝天空一抛,白玉印悬在他头顶一丈高处,迸射出碧绿光华。 光华先扩散再收敛,凝成一朵青莲。 这朵青莲轻盈飘浮于空中,吞缩晃动如风中的火焰。 三大法王对视一眼,缓缓点头:“祭印!” “祭印——!”吆喝声中,一团团光芒从十二峰及三位法王手掌迸射而出。 每一团光芒都有苹果大小,是他们的真元所凝,是包含着精神与内力的特殊真元,是青莲圣典所载的祭印诀。 这十五团光芒飞射到空中,被无形的力量席卷着钻向那朵青莲之中。 青莲变得越发凝实,多了几分生机。 “一品弟子,祭印!”李澄空道。 一团团光芒从十二座山峰射向天空,每团光芒有桃子大小。 它们纷纷钻向青莲,令青莲更凝实两分。 “二品弟子,祭印!”李澄空道。 更加密集的一簇簇光芒从十二座山峰射向天空,仿佛万千的光箭射向青莲。 青莲更显真实,生机盎然如真实的青莲。 这些祭了印的弟子们会与青莲神印心息相通。 神印是操纵青莲妙境的枢纽,所以这些弟子一旦身亡,可以由青莲神印操纵离开妙境,迅速复活。 那些没祭印的弟子,死后魂魄进入青莲妙境之内,想复活只能一层一层自己闯关。 教主如果想迅速复活没祭印的弟子,要耗费庞大的力量与代价,得不偿失。 青莲慢慢飘落,钻进白玉印中。 白玉印恢复原本模样,看起来与先前并无不同,甚至六面的青莲图也无变化。 李澄空收白玉印入袖中,微笑道:“印成!” “拜见教主!”杨秋晖大声喝道。 “拜见教主!” “拜见教主!” …… 轰然巨喝声分别从十二座山峰响起,此起彼伏,响遏行云,惊天动地。 李澄空站在青莲之上,俯看十二峰弟子尽皆伏首拜见,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冲天豪气,仿佛天地皆在自己之手。 他不忘观照洞天里的天子剑。 天子剑已经增长一截,果然有效! 独孤乾脸色铁青,微眯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李澄空在他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继位为教主。 他身边的一个老者踏前一步,却被他摆一下手。 李澄空微笑看着独孤乾。 天子剑缓缓升空,出现在头顶十丈处,与独孤乾的天子剑浮在相同高度。 他的天子剑逊色于独孤乾的天子剑,但在教众们的加持下,气势毫不示弱。 天子剑一出,独孤乾身后九个大宗师脸色微变,蠢蠢欲动的心思一下消失。 青莲神印可挡天子剑,而皇上的另一柄剑,则与李澄空的剑相仿佛。 有了青莲神印,有了这柄能斩杀魂魄之剑,李澄空便与皇上齐躯并驾,不落下风。 独孤乾缓缓点头:“好,甚好,李澄空,朕小瞧了你!” 李澄空微笑:“陛下,我可以以青莲圣教教主的身份在此保证,绝不会干涉大月朝政,绝不会主动攻击大月子民,绝不会作奸犯科!” 独孤乾轻哼。 李澄空道:“我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整肃教纪,凡违教规弟子,皆受其罚,无有例外!” 他扭头看向纪梦烟。 纪梦烟道:“我现在已然是长老,什么也不管了,你是教主,随你吧。” 李澄空点点头:“今天趁此机会,直接选出法王吧,各峰推选人手,尽量在今天将法王选出来。” “是!”杨秋晖三人沉声应道。 李澄空看向独孤乾,微笑道:“皇上,不如随我去青莲宫一坐?” “朕能进青莲宫?” “别人不成,陛下自然可以。” “她不会趁机刺杀朕?”独孤乾看一眼纪梦烟:“或者你们两个联手杀朕?” “我若想联手报仇,早就杀了你,何须等到现在!”纪梦烟道:“我现在不是你对手,练成神功之后自会再找你,独孤乾,善自珍重!” 她说罢,身形缓缓黯淡,然后消失不见。 李澄空抱拳一礼。 三大法王心情复杂,看着李澄空引独孤乾去青莲宫,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这位新任教主跟皇帝的关系更好,恐怕圣教跟朝廷要进入蜜月期了? 第484章 战略(五更) 李澄空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停住,庞大的力量抵挡着众人的前进。 即使身为大宗师,也无力继续往前。 李澄空看向独孤乾:“皇上,可敢跟我进去?” “朕有什么不敢的!”独孤乾道:“走吧。” 李澄空伸手轻轻一拍他肩膀。 “放肆!”一个老者断喝。 李澄空理也没理,与独孤乾一闪消失在九个老者跟前,他们脸色难看的打量四周。 青莲圣教果然不愧是青莲圣教,竟然有能挡得住大宗师的地方! 李澄空出现在青莲宫正中央,坐到蒲团上。 独孤乾打量几眼,然后缓缓坐到李澄空跟前,哼道:“她怎会没死?” 李澄空道:“皇上,青莲圣教教主没那么容易死的,有青莲妙境在呢。” 他口气亲切亲近,甚至还带着一丝恭敬,其实心下冰冷。 他对独孤乾毫无好感,甚至反感,独孤乾亲自出场来阻碍自己接任教主,更让他恼怒。 但并不意味着马上就翻脸,这笔帐暂且记到小本本上。 圣教现在就和大月做对,损失巨大,没有必要。 “这么说,朕想杀你也没那么容易喽?” “这是自然,陛下应该知道的。” “朕有九位大宗师,一起对付你,你能招架得住?” “皇上,不瞒你说,大宗师再多,在我眼里也是一样的。”李澄空摇头道:“一招便足矣。” 一记镇魂神诏,足以封了他们。 “哼,那天子剑?” “此乃天龙剑,并非天子剑。”李澄空摇头。 这是绝不能承认的,否则不仅惹怒独孤乾,还天生低了独孤乾一等。 即使偷了九龙炼剑之术,也绝不能承认,多数时间说实话,仅在最关键的两三件事上撒谎。 “朕想知道,你怎有那么多大宗师?” “运气好罢了,南境乃荒野之地,可偏偏大泽藏龙蛇,隐着很多高人。”李澄空微笑:“可能我身为镇南王,所以投效于我吧。” 出来的十二个大宗师可不是自己全部实力。 天人宗的大宗师没出现。 他们的存在要处于最高机密,绝不能暴露的,天人宗真正的作用不是武力。 还有刚刚归顺烛阴司的江逾霜也是大宗师,也没让她出现,免得她难做。 “你觉得朕会相信?!”独孤乾没好气的道。 他身为皇帝,最擅长的是理智,可以摒弃感情的干扰。 从前只是手底下的一个奴才,一个太监,现在却成为能与自己平坐的青莲圣教教主。 这一突兀变化,他纵使感情上很难一时接受,理智却迅速的接受了。 他迅速思忖权衡:李澄空做青莲圣教教主对大月来说其实一件好事,虽然没能达到自己一统三山的目的,却比从前强得多。 身为皇帝最明白一个道理,世事皆不如意,不可能事事遂愿。 只是凡事有好便有坏。 李澄空对自己没有敌意,这是好事,但有了李澄空之后,青莲圣教如虎添翼,实力大增,这却未必是好事了。 三山恐怕要经过一番动荡,这又会破坏自己的计划,这会不会是自己等候的契机? “皇上,往后青莲圣教会撤出朝廷,不再掺和进朝堂之事。”李澄空道。 “朕对你还是很放心的,不必如此。”独孤乾表示出了拉拢之意。 他很笃定李澄空逃不出自己手掌心,一者是汪若愚的存在,二者是独孤漱溟的存在。 这两人就李澄空的羁绊,有他们在,李澄空便逃无可逃。 李澄空与自己并非同一种人,虽然聪明,却还是看重感情,更胜于利益。 李澄空摇头:“朝廷是朝廷,武林是武林,掺合到一起总会出乱子。” “那些圣教子弟能甘心?”独孤乾淡淡道:“权力谁不想要,谁能挡得住诱惑?” 李澄空笑了笑:“我在南境,他们想要权利,尽管去获取,而不必掺合大月朝廷。” “……也罢。”独孤乾明白了李澄空的意思。 他这不是为了大月好,而是为了南境。 南境是遗弃之地。 大永明面上没放弃,暗地里已经放弃,这是南境任何一个百姓都明白的道理。 如果是边境之地,大永不可能放弃,遗失一片国土便是昏君。 可南境位置尴尬,往南是茫茫大海,往西是崇山峻岭,大云鞭长莫及,想吞也吞不掉。 所以南境即使再破败再贫穷,也不虞被人得去。 南境原本独自称国,称为南寻国,不属于大永。 大永后来征战吞并南寻国,可在征战中损失了太多兵将,仇恨深重,一统之后的百年间一直打压劫掠。 南境百姓对朝廷已经彻底心寒,后来再怎么弥补也无济于事,所以索性便彻底放弃。 现在有了青莲圣教的弟子充实进南境,确实会在短时间内提升南境的实力。 只是苦了青莲圣教的弟子们。 南境生活可远不如大月优渥,弟子们一定会不满,怨气冲天之下会不会把他这个教主赶下去? 他心中生出了一丝兴奋,想看热闹。 “好吧,随你。”独孤乾点点头:“朕相信你不会与朕为敌的。” 李澄空道:“皇上如果不对付圣教,我怎会跟皇上为敌。” “那便好。”独孤乾道:“朕去了。” 他起身往外走。 李澄空送他到青莲圣教外,看着他在九个大宗师及两个力士的簇拥下慢慢远去。 杨秋晖三人出现在李澄空身边。 “教主,皇上有何旨意?”杨秋晖问。 李澄空摇头:“皇上要确定我们圣教接下来的方针,是不是要与朝廷相悖。” “教主,你手上竟然有那么多大宗师……”常云弦最好奇的便是这个。 教主是怎么招揽了如此之多的大宗师,原来教主势力之强大超乎想象。 虽说圣教有很多散在外头的长老们,有大宗师,可根本不听圣教的号令,仅仅挂一个名而已。 李澄空笑了笑:“法王选的是谁?” 他迅速进入教主身份中,是因为有紫阳教的经验。 如果没有这种经验,骤然成为教主,会茫然无措,要一段时间的适应与心态转变。 “其实没什么悬念,赵灿臣。”杨秋晖摇头:“只差二品以下弟子们的确认,这得半个月时间才能确认完。” 李澄空颔首:“三位法王,先是整肃教规,不能形同虚设,尤其是那些分坛坛主堂主香主,好好查一查,闹得不成话的就废掉。” “是!”三人脸色一肃。 这一句话下去,不知有多少人的命运要改变。 李澄空道:“还有便是慢慢改变我们的路线,把弟子们派往大永南境去。” 杨秋晖露出不忍神色:“教主,大永南境太过贫瘠,只怕弟子们不堪忍受。” 李澄空道:“圣教弟子不是骄傲吗,不是眼高于顶,无所畏惧吗?那就看看他们的真本事,能不能在逆境中披荆斩棘奋勇向前,能不能改天换地,把南境改造成一处人间胜境!” “是!”杨秋晖被说得豪气万千:“教主放心,圣教弟子绝对能把南境变好!” 李澄空道:“那本座就拭目以待,绝不会吝于赏赐!” “是!”三人同时应道。 PS:更新完毕。 第485章 圣女(一更) “对了,教主……”杨秋晖迟疑一下,看了看另外两个法王。 黄自牧缓缓道:“是关于圣女的事?” “对。”杨秋晖道:“纪教主在的时候,没让选圣女,教主新任,该选圣女了。”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圣女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青莲圣教有圣女,而且还不止一位,但并不清楚青莲圣教的圣女都有什么职责,什么地位。 看罗清澜嫁给汪若愚的轰动来说,青莲圣教的圣女地位应该不低。 但他自从来到总坛,还没有见到圣女,好像青莲圣教根本没圣女一般。 “圣女类似于朝廷的巡按,巡视四方,所以教内应该有四位圣女,法王居于内,圣女在外。” “既然如此,为何纪教主不选圣女?” “这个嘛……”三人皆迟疑。 “但说无妨。”李澄空道。 杨秋晖道:“圣女往往最终会侍身教主,毕竟地位尊崇,也没教内弟子配得上,圣女知道太多教内秘闻,也不宜外嫁,像当初罗清澜便是犯了大忌。” 他脸色沉肃下来。 黄自牧与常云弦也皱眉。 谁娶了圣女,其实无异于抢教主的女人,所以圣教上下皆愤怒异常,想要杀了汪若愚。 可惜因为罗清澜铁了心维护,还有教主亲自发话,才留汪若愚一条狗命。 李澄空沉吟着点头。 “教主,既然要严肃教规教纪,那就得有巡察,否则自上而下很难有效的杜绝FǔBài与滥用权势。” “正是。” “近年来教纪松弛,也与废止了圣女有关,圣女在外巡视,都要打起精神,没了圣女监督,便难免懈怠。” “除了圣女,再没有刑罚机构?”李澄空问。 “各坛各堂各香都有司刑堂,可毕竟上下混同一气,很难真正的绝情,震慑力也弱,还是圣女的震慑更强。” 李澄空沉吟。 一旦选了圣女,如同成了自己的女人,这无异于皇帝选妃,当教主还有这般福利! 可他志不在此,女人多了也是麻烦,而且有独孤漱溟珠玉在前,看别的女人很难心动。 “算了。”李澄空摇头。 “教主……”三人想再劝。 当初设立圣女制度,那是数代教主智慧结晶,可不仅仅是给教主选女人。 如果真是如此,何必让圣女巡察四方,安安心心呆在总坛侍候教主,让教主身处温柔乡中便是。 之所以设立圣女制度,是因为巡察制度的必要。 如果巡察选了男人,男人几乎都会有野心,有野心则会有私心,有私心则做不到公正公平,不能公正公平则损害教主的威信。 所以巡察要选女人,可女人往往外向,一旦有了自己的家或者自己的男人,心也跟着往外,感情用事,自私起来比男人更甚。 所以圣女最好成为教主的女人,如此一来,心向着教主,自然公平公正。 当然,圣女也是女人,难免感情用事,一旦感情用事则易被蒙蔽。 青莲圣典中有一门秘术是圣女专修,名谓青莲照心诀。 需得独特秘术借妙境之力炼体才能修炼此诀,除圣女之外,便是教主也无法修炼这青莲照心诀。 青莲照心诀之下,任何人在圣女跟前,内心皆无所遁逃,内心深处的小心思也会清晰呈现在圣女脑海中。 所以圣教上下,将此诀称之为照妖诀。 圣教内外,唯有教主身怀青莲驻世经,能挡住青莲照心诀的威力。 李澄空摆手:“既然纪教主不选圣女,我也就算了。” 黄自牧抚髯笑道:“教主,纪教主不选圣女,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她是女人,却因此而令教规废驰,影响巨大,教主既然是男儿身,便无所谓了,为了圣教,教主就牺牲一回吧。” 李澄空失笑。 杨秋晖与常云弦皆笑。 “教主对圣女太过轻视了,”常云弦正色道:“如果是为了送教主艳福,何必这么大的声势选圣女?圣女的威慑是巨大的,不仅仅因为青莲照心诀在,巨大镜子照彻弟子们内心,让他们正心诚意不敢生邪念,还因为历代圣女积累下来的威望,根深蒂固的影响着众弟子。” 三人皆缓缓点头。 黄自牧便将圣女的职责与用意细细说与李澄空听,听得李澄空赞叹不已。 果然能流传下来的制度都是智慧与经验之结晶,圣女身上竟蕴含着这么多用心。 杨秋晖道:“教主,你如果以为选圣女如皇帝选妃,是替教主选女人的话,历代教主都选圣女,岂不个个都成了好色之辈?”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难道教主你只想着标榜自己不好色,而舍弃圣女,特立独行的舍弃这千年制度?”杨秋晖质问。 “选圣女对于圣教弟子来说,更甚于选法王,他们选得更认真更隆重。”黄自牧缓缓点头:“圣女之关键更甚于法王,教主莫要等闲视之才好!” “如此说来,这个圣女非选不可了?” “为圣教计,圣女非选不可的!”三人炯炯看着他,目光坚决。 “罢了,那就选吧。”李澄空最终点头。 圣女身负监督职责,职责重大,不能废偏。 而且她们不仅仅可以巡视青莲圣教,还可以巡察整个南境,当真是极重要的利器。 听到他松了口,三人皆松一口气,真怕李澄空非要证明自己的不好色而继续空悬圣女。 没圣女在,他们法王想纠正纲纪也无从下手,派弟子微服私查,效果甚微。 “教主,”杨秋晖道:“如果圣女破了身子,那青莲照心诀就废了。” 李澄空失笑,点点头:“明白了。” 这对圣女们是好事,能证明自身的清白。 当然,也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一旦真成了教主的女人,就不再是圣女。 所以圣女们都是冰清玉洁的,圣教弟子们也信服敬慕。 他感觉圣女很像自己前世的偶像明星,一旦有了男女朋友,则偶像光环破灭。 圣女也是有光环的,冰清玉洁,公正无私,是所有圣教弟子们的偶像。 所以罗清澜外嫁给汪若愚才会惹得青莲圣教弟子狂怒,不顾一切要杀他。 因为汪若愚亵渎了自己的偶像。 “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就去吧。”李澄空道。 “是。”三人抱拳离开。 李澄空则回到青莲宫,笑道:“纪教主。” 纪梦烟从青莲宫外走进来:“我已经不是教主,别再唤我教主了。” “纪姑娘可有去处?” “没有。” “那就暂且留在青莲宫吧,没有比这里更适合闭关的,我平时不在这里。” 他多数时间要留在镇南城,那边才更重要,是根基所在,青莲圣教再强也只是宗门教派。 第486章 妙境(二更) “不打扰你吧?”纪梦烟道。 她也觉得这里闭关最稳妥,一者没人打扰,二者离青莲妙境最近,最适宜修炼,三者,即使走火入魔,也有李澄空相助。 现在能进青莲宫的只有两人,除了自己就是李澄空,而李澄空是不会打扰自己的。 “你不嫌弃的话,就住偏殿。”李澄空一指西厢的大殿。 “好。”纪梦烟痛快答应。 这正合她的心意。 李澄空也露出笑容。 纪梦烟留在青莲宫,一旦真有事,她怎能不帮忙,也无异于多一个世间最顶尖的高手。 “那我便研究一下神印了。”李澄空道。 纪梦烟道:“神印虽然神妙,却没什么弯弯绕绕的,一看便明白,就是一个护身符。” “哦——?”李澄空心神凝于脑海的神印之内。 脑海虚空里,除了大紫阳当空照,一轮明月在一旁,是大日如来不动经,精神之海上有一方石碑,还有两朵青莲,一朵真实不虚,另一朵宛如碧玉雕成。 真实的青莲是青莲驻世经所凝,碧玉青莲则是神印,袖子里的白玉只是用来糊弄人的。 他凝神于碧玉莲花,催动奇异心法,然后眼前一亮,出现一团柔和的光芒。 柔和光芒有镜子大小,青莲倏的钻进去,眼前霍然一亮,是一个鸟语花香的世界。 恍惚间,他以为精神回归,离开青莲宫出现在总坛里,这个世界看起来与总坛几乎一般无二。 好像两个世界是镜相世界,一模一样,一体两面。 对面飘来数人,说说笑笑。 李澄空准备避一避却停住了。 他们经过李澄空对面,好像没看到他,轻掠而过,毫无所觉毫不停顿。 李澄空笑了笑。 原来如此。 自己在这个世界并不显形。 他飘飘来到一处河边,河水没有自己的影子,而伸手碰触一下河水,则河水轻荡。 自己在这个世界是一个隐形之人。 无形而有质。 袖子一拂。 “轰!”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李澄空哈哈一笑,飘飘而去。 他身形掠动,无声而轻捷,速度不逊色于他在外界的速度,发现这个世界确实与总坛一般无二。 峰峦起伏,绵延不绝,他一直往前,再往前,一天下来竟然没有发现尽头。 一天下来他还是发现了这世界的规律。 看似群峰无穷无尽,但些山峰高度并不同。 以他刚刚出现的位置为最高峰,方圆百里差不多高度,皆有三百多米。 百里直径之外,两百里直径之内,山峰的高度差了二十米左右,灵气的浓度也有稀薄一分。 再往外,山峰继续变矮,灵气浓度继续稀薄。 最外面甚至变成了平原。 茵茵草原,澄澈蓝天,悠悠白云。 百里与百里之间有无形的力量阻隔,就像青莲宫外及总坛外的力量阻隔。 这需要修为的增涨而闯进来。 越外围,能看到的圣教弟子们越多,越内围越多,他如果复活他们,百里范围之内,他可轻松自如的拉出去。 可百里之外,越远他要耗费的精神越大,约定俗成的规矩是不能打乱这里的阶层,复活还是要从最里层开始的。 李澄空想了想,没去寻找纪梦烟的大哥,这里的人们生活与在外界差不多,也有各自的恩怨情仇,不打扰为好。 他精神退出妙境,回归身体,纪梦烟正在另一个蒲团上打坐修炼。 她睁开眼睛,淡淡道:“你在里面呆得够久的,就不怕精神不够?” “呆了多久?” “一个时辰。” “才一个时辰?” “里面的时间流速更快,一天相当于一个时辰,所以精神消耗更剧,小心一些,别出来之后精神不足而遇到危险。” “妙境呀……”李澄空摇摇头。 “觉得失望了?” “比起须弥灵山来,确实差了点儿意思。” “哼,须弥灵山算什么东西!”纪梦烟不屑的道:“不过是虚构出来的小世界而已,我们青莲妙境是真正的世界,是真实不虚的活着!” 李澄空轻轻点头。 这倒也是,他虽然没见过须弥灵山里面的世界,但从外面看已经是绚烂之极。 这是须弥灵山弟子想象中的妙境,是极乐之境,可一直在那样的环境里生活,确实会泛起不真实感,好像做梦。 而青莲妙境则就是另一个世界,不会让自己觉得是死了,是魂魄。 “你要选圣女?” “是。” “哦?” “圣女不能不选,否则圣教谁人监督,靠各坛各堂的自觉?那会迅速腐化。” “不过是你好色罢了。” 李澄空微笑点头:“好吧,我是好色。” 他实在没有占有这些圣女的意思,世间还有女子比得上独孤漱溟与陆青鸾? 他决定顺其自然。 不能明说会让她们自主选择心上人,免得削弱她们的公平之心。 还是看情形发展,各人有各人的命运,自己到时候推一把成全他们就是。 “也难怪你心动。”纪梦烟哼道:“圣女无不是美貌与心性过人之女子,世间难寻。” 李澄空微笑。 “其实我后来也有点儿后悔。”纪梦烟摇头:“不该废掉圣女,圣女就是他们头上的镜子,是剑,撤掉了,他们一下就松懈下来,乱七八糟不忍目睹。” 李澄空点点头。 从古对今,人性皆如是,无有例外,不能靠自觉来抵挡诱惑,而要靠制约与震慑。 “算了,我已经卸了教主,不在其位不谋其事!”纪梦烟摇摇头起身:“我回自己殿里了。” 李澄空道:“我也回镇南城。” 两人离开正殿,一个回西殿,一个一闪离开青莲宫,出现在清溟公主府。 袁紫烟嫣然娇笑着迎上来:“老爷,嘻嘻,教主!” 李澄空道:“公主呢?” “公主好像回大月了。”袁紫烟道:“老爷够威风!把皇上震得够呛,也把十二峰震得老老实实!” 她看破了李澄空的用心,既震慑皇帝独孤乾,也为了震慑整个青莲圣教。 袁紫烟摇头感慨:“青莲圣教的教主呀,简直想都不敢想!” 她从前是万万想不到一个太监能做到这一步,既成了王爷又成了世间最顶尖教派的教主。 李澄空露出笑容。 袁紫烟拍得他很舒服,成为青莲圣教的教主,尤其是历经艰辛而终得到手,这种滋味确实极美妙。 他迫不及待想跟独孤漱溟分享,可惜独孤漱溟不在。 “我见一见两位江姑娘吧。”李澄空道。 “她们正等着呢。”袁紫烟娇笑道:“马上就来!” 而此时的独孤漱溟正在明玉宫与独孤乾说话。 第487章 姐妹(三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明玉宫后花园,众宫女被挥退,只有玉妃与独孤漱溟及独孤乾坐在湖上小亭里说话。 清风徐徐,独孤乾看着粼粼波光,感慨道:“这世道真的变了!” 玉妃一袭白衣,肌肤如雪,与独孤漱溟坐在一起宛如姐妹一般,太阴玄玉功让她驻颜不老,岁月无法留痕。 她轻笑一声:“皇上觉得自己老了?” “朕不老!”独孤乾精神一振。 玉妃道:“岁月不饶人,再强大的人,也抵不住岁月的力量,皇上该服老还是要服老的。” “胡说!”独孤乾哼道:“朕不会老!” 玉妃撇撇红唇。 独孤漱溟道:“娘,我要回去了。” 她推算李澄空差不多该返回了,应该想跟自己描绘一番继位的盛况。 “不急。”独孤乾道。 独孤漱溟蹙眉:“父皇有话就直说罢,怎也变得吞吞吐吐的?” “嗯,朕这是在想怎么说呢。” “有什么可想的?” “跟李澄空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独孤漱溟面不改色:“他是王爷,我是公主,彼此并不统属,父皇有什么话就直接跟他说,他要是不听,跟我说也没用!” “这丫头!”独孤乾瞪她。 独孤漱溟转过明眸。 她在李澄空跟前温柔端淑,面对独孤乾的时候却犀利如刀,难消愤懑之气。 “有什么就快说吧。”玉妃摇头道:“们父女俩就不能凑一块儿,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 “吁……”独孤乾长长吐出一口气,平抑恼火。 他在朝堂之上发火时往往有表演成分,那些臣子的混蛋举动并不能真正激怒他。 可在独孤漱溟跟前,却动不动被气得跳高,是真被气着了。 独孤乾道:“李澄空现在翅膀硬了,我看他是想自立为王。” 独孤漱溟蹙眉看着他。 独孤乾道:“我并不反对,反而会助他一臂之力。” 独孤漱溟露出一幅“会如此好心?”的表情。 “没朕相助,他没那么容易的。”独孤乾哼道:“以为大永是吃闲饭的?” 独孤漱溟道:“父皇要如何帮他?” “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朕提,力所能及的话,朕会帮忙。”独孤乾道:“南境如果掌握在他手上,比掌握在大永手里更让人放心。” 他笑呵呵的看一眼玉妃:“他再厉害,也逃不出澜儿的手掌心。” 李澄空是逃不掉的,必然是澜儿的驸马,那就是大月的人。 大永迟迟不嫁公主过来,与大云眉来眼去,显然是要反悔盟约。 到时候,李澄空与大月联手,一举吞掉大永。 吞掉了大永,大月就有对抗大云的实力,到时候天下不是三足鼎立,而是一分为二。 他这个皇帝足以超越历代皇帝,成为最英明神武的一代圣主,何等的显赫? 玉妃道:“皇上能瞧得上李澄空?不嫌人家是一个小太监了?” “此一时彼一时。”独孤乾道:“朕还是知道形势变化的,他现在可不是小太监了,而是大永的镇南王,是青莲圣教的教主,足以配上澜儿!” 玉妃狠狠白他一眼:“好啦,别说啦,澜儿,先回去吧。” “嗯,那我先走了。”独孤漱溟道。 她白一眼独孤乾,让独孤乾莫名其妙,不知自己错在哪儿,也没说错话啊。 —— 李澄空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子,一个秀美娇憨,一个冷冽如霜。 黛眉间隐隐相似,一看就知道是姐妹。 偏偏长相还不同,一个圆脸一个瓜子脸,显然是一个像父亲一个像母亲。 她们好奇的打量着李澄空,丝毫没有成为下属的自觉,好像李澄空是她们的下属。 李澄空道:“无相宗还有幸存之人吗?” “没有了。”秀美的江逾白摇摇头:“只剩下我们两个。” “哦——?”李澄空若有所思。 冷冽的江逾霜蹙眉道:“王爷可是还见过无相宗弟子?” 李澄空颔首。 江逾霜忙踏前一步:“当真?” 李澄空笑了笑。 江逾霜紧盯着他:“当真还有无相宗幸存弟子?还望王爷相告。” 李澄空点头:“我手下也有一个无相宗弟子,名叫宋云轩。” “是宋师兄?!”江逾白讶然道:“他竟然还活着?” 江逾霜皱眉:“他能活下来?” 李澄空道:“难道外人能练成们无相诀?” “不能。”江逾霜摇头。 李澄空笑了笑:“们往后会见面的,他现在不在南境。” 上一次跟宋云轩相见的时候,原本是想让他回来,后来被打断,便没让他返回,继续留在大永的御膳房。 “谢天谢地。”江逾白双手合什。 李澄空道:“如果们急着见他的话,那就去大永皇宫吧,他便在宫里。” “我们混进大永皇宫?”江逾白好奇的道:“王爷想刺杀皇帝?” 李澄空摇摇头:“我只想知道皇上到底如何了,是不是真的命不久矣。” 天人宗高手不敢靠近皇帝身边,天子剑笼罩范围内,他们无法藏身。 所以这个时候,还是无相宗的高手更靠谱,尤其是江逾霜这位大宗师。 “这样呀……”江逾白看向江逾霜。 江逾霜轻轻点头:“可以。” 李澄空道:“那们便去吧,怎么混进去就不必我说了吧?” “自然。”江逾霜淡淡道。 李澄空看向江逾白:“的修为还太浅,万事小心,别逞强。” “不助我一臂之力踏上大宗师?”江逾白好奇的问。 李澄空摇头:“如果是别的心法,我可以助一臂之力,但们无相功还是不练为妙,不能助了。” “唉……”江逾白露出失望神色,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也露出歉然神色。 她当时说服江逾白进烛阴司,就是以大宗师想引诱的,没想到竟然失言了。 “王爷很敏锐。”江逾霜淡淡道:“还有两套心法相配合,练无相功方能无忧。” “嗯——?” “这是无相宗防止心法外泄之道。” “厉害的手段。” “这两套心法都是基础心法,最不起眼,威力也孱弱不堪,是幼年打根基的心法。”江逾霜淡淡道:“成年之后就不会修炼,所以……” 她冷笑一声:“但凡修炼无相功者,没一个有好下场,会死得惨不堪言!” 第488章 又助(四更) 李澄空笑道:“你们无相宗够狠的。” “……是。”江逾霜缓缓点头。 无相宗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行事快意恩仇不讲正邪。 “那如果我现在学了那两套心法呢?” “只能小时候修炼,过了年纪再修炼已然无用。” “就是说,无相宗弟子都得从小培养,不能半途加入?” “半途加入无相宗的,不能修炼无相功,可以练别的,无相宗的武学丰富,很多顶尖心法,不愁没武可练。” “唉……”李澄空摇头。 无相宗不灭亡谁灭亡? 这样的宗门太惹人忌讳了,树大招风,而根基不够深厚的话必然是连根拔起。 “到底是不是青莲圣教灭的无相宗?” “不是。”江逾白摇头:“是托青莲圣教之名罢了,是朝廷灭的,独孤乾亲自出手。” “你们这个仇打算怎么报?” “不能报了。”江逾霜淡淡道:“报不了这仇,我们的任务不是报仇,而是存续下去,不让无相宗灭绝,南境可以容许无相宗的存在吧?” 李澄空看向袁紫烟。 他一听便知道是袁紫烟胡乱许诺,容许无相宗立根于南境,所以才能诱使她们前来。 袁紫烟忙笑道:“老爷你胸襟宽广,足纳四海,区区一个无相宗没问题的!” 李澄空深深看她一眼,看得她心惊肉跳。 李澄空慢慢点头:“无相宗可以在南境立派,但无相宗需为烛阴司效力。” “可以!”江逾霜点头。 这才公平,否则凭什么平白无故答应让无相宗在此立派,李澄空又不缺大宗师高手。 真这么平白无故答应,她会怀疑李澄空看上她们的美色。 江逾白叹一口气,摇摇头:“看来我是不可能成为大宗师喽。” 袁紫烟忙道:“白妹妹,绝对没问题的,你资质这么好。” “我资质没大姐好。”江逾白摇头。 “霜姐姐是厉害,可你也不差呀。”袁紫烟安慰道。 “袁姐姐,我知道的。”江逾白摇头不已:“我就是没有大宗师的命啊。” 江逾霜瞪她一眼。 江逾白瘪瘪嘴,不再多说。 李澄空道:“倒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江逾白忙看过来,明眸亮晶晶。 李澄空看向江逾霜:“这需要逾霜姑娘你相助了。” “怎么助?”江逾霜淡淡道。 她看着从容不迫,其实也很迫切,到了大宗师才真正有自保之力。 她最迫切的希望就是江逾白能成为大宗师,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叛逃天刑司投入烛阴司。 这是冒着巨大风险,是要被独孤乾追杀的。 “你将无相功的内力注入我身体。”李澄空道:“越多越好,然后我用这些内力助她冲开大宗师的关卡。” 修炼了万神归寂诀之后,他对于大宗师的玄妙彻底洞彻,推入大宗师实在不难。 但关键还是要看资质,没那个资质,他再厉害也没办法推其进大宗师,勉强会没命。 “这样可以?”江逾霜半信半疑。 李澄空微笑。 “好!”江逾霜伸出嫩笋般手掌。 但凡有一丝的希望,总要试一试,何况是眼前这个屡屡创造出奇迹之人。 李澄空伸掌相抵。 一股奇异的气息钻进掌心,沿着掌心传入身体,然后传入洞天内。 这内力宛如一团乌云,在洞天里浮现,不断范围渐渐扩大,还越来越浓郁。 从脸盆般的一小团变成铁锅般的一大团,从灰蒙蒙变成漆黑如墨。 李澄空催动奇异的心法,从被注入变成攫取如鲸吞。 江逾霜脸色苍白,气息急促。 李澄空摇头:“远远不够!” “好!”江逾霜闭上眼睛调息,急速恢复。 身为大宗师,她没想到还有内力枯竭的一天,当真是不可思议。 可他手掌仿佛一个巨大漩涡,庞大力量要把她五脏六腑甚至魂魄都扯过去。 内力狂泄不止,她运功恢复的速度远远不能跟外泄的相比,眨眼功夫已然贼去楼空。 她很快恢复,李澄空再次吞掉,她再恢复,再吞掉,一直到她精神恍惚。 这个时候,一道清凉气息从天而降,她顿时精神一振,马上恢复如初。 她睁开眼看一眼李澄空,不知这是何法如斯神妙。 李澄空微笑道:“继续,远远不够!” “王爷,到底需要多少内力啊?”江逾白不解的道:“冲破到大宗师,应该一个大宗师的力量就足够了吧?” 李澄空摇头:“需得十倍修为,稳妥起见,那就二十倍罢!” “二十倍!”江逾白缩缩脖子,觉得可惧。 那就是说需要大姐二十次恢复才行,这太耗神了,大姐已经肉眼可见的憔悴了。 江逾霜即使有昆仑玉壶诀的灵浆,仍难掩憔悴,拼命的运功不仅仅耗神,也耗心力,是一种感觉上的疲惫。 直到月上中天,李澄空方点点头:“可以了!” 江逾霜身子一软,差点儿摔倒,被江逾白扶住了。 李澄空道:“我们现在就开始突破吧。” “不要歇一歇?”江逾白看看李澄空,迟疑道:“要不然,睡一晚,明天吧。” 大姐是耗神,李澄空应该也不轻松的。 虽然自己很渴望大宗师,恨不得马上就突破,可基本的礼貌还是要的。 李澄空摇摇头:“开始吧。” 江逾白不再坚持,坐到他跟前。 李澄空伸掌按上她后背…… 一个时辰之后,江逾白气势滔天,直冲天上明月。 “咯咯咯咯……”江逾白畅快的娇笑。 江逾霜心弦猛一松,长舒一口气,深深看一眼微笑着的李澄空。 大宗师突破在他跟前如此的容易! 这天下难道很快变成大宗师满地走的场面? 这恐怕不是好事。 大宗师的破坏力太强。 “关于大宗师的忌讳,让你大姐说吧,我要回去歇着了。”李澄空笑道。 江逾白裣衽一礼,娇笑嫣然:“多礼王爷!” 李澄空摆摆手离开小院。 江逾白却兴奋难抑,拉着江逾霜与袁紫烟娇笑着说话,滔滔不绝。 一生的目标终于达成,得偿夙愿,这种兴奋感无法言喻。 袁紫烟得意的笑道:“白妹妹,听我的没错吧?” “嘻嘻,”江逾白赞叹道:“真是神乎其神,莫名其妙就死一回然后又活过来,就领悟了大宗师之谛,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原本就没那么难嘛。”袁紫烟笑道。 “大姐,我们快去天京吧,去皇宫找宋师兄,看他现在如何了。” “嗯。”江逾霜颌首:“袁妹妹,我们去了。” 袁紫烟笑道:“万事小心,霍青空不好对付的,对了,万一有危险,直接呼唤老爷,即使万里之外,他也能助你们一臂之力的。” “好。” 两女离开清溟公主府,朝着天京而去。 李澄空已然出现在青莲宫,凭神印出现在另一座宫殿外——青莲圣教的秘库。 第489章 痛斥(五更) 这座庞大宫殿乃青铜所铸,在阳光下散发绿光。 它座落于一座山峰半腰,看起来并不起眼,如果没有青莲神印,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他先前便没看到这座宫殿。 此时持青莲神印才感应到它的存在,所以这秘库是最为安全的地方。 他缓步来到青铜大殿前,取出白玉印,按到青铜大门中央的一个小方槽。 “啪!”白玉印一下陷入其中,被凹槽吸住。 “砰”一声闷响,两扇青铜门中间崩开一个缝。 李澄空伸手推。 如果没有自己这神力,还真推不动这厚有一掌的青铜门,足有千斤之重。 青铜大门洞开,顿时里面缓缓明亮,一颗颗珠子好像接触了外面的新鲜空气后开始放光。 入目所见,密密麻麻的木架占满宽阔大殿。 一半是书架,一半是橱架。 书架上是书,橱架上摆放有木头、石头、兵器、铠甲、书画等各种各样的物件。 李澄空没理会橱架上的东西,先开始翻书,一口气将书翻完之后,已经是十天过去。 当他还沉浸在书海之中,被一道光讯所惊。 他无奈的叹一口气,起身离开了秘库,飘飘出现在总坛的教主大殿内。 教主大殿位于一座山巅,大殿呈碧绿色,仿佛由巨大的碧玉所建成,气势磅礴,与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林浑然融为一体,生机盎然。 这里是教主议事之所。 平时四大法王也在这里处理公文,然后回自己的院子歇息,没有单独的法王殿。 李澄空来到大殿的时候,看到了赵灿臣。 “教主。”杨秋晖他们起身抱拳。 李澄空抱拳回礼,看向赵灿臣:“看来西法王就是你了?” “正是属下。”赵灿臣微笑:“教主没失望吧?” “众望所归啊。”李澄空摆摆手,坐到正中的高背椅上,打量一眼四周。 四周有数个女子,姿容寻常,皆身穿劲装,显然不是专门的侍女。 李澄空道:“法王选完了?” “是,教主,只是圣女只选出两个,剩下两个选不出来,需得继续选。”杨秋晖微笑道:“教主可要见一见?” “当然要见的。”李澄空点点头:“请进来吧。” “宣圣女。”杨秋晖道。 一个劲装少女跑出去传唤。 片刻后,两个美貌动人的少女轻盈而来,身段婀娜。 一个圆脸甜美,灵动活泼,一个瓜子脸清纯,温柔贤惠。 李澄空微笑看着,平静如水。 她们确实美则美矣,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但比起独孤漱溟惊心动魄的冲击力,还是逊色一些。 两女并不能让他心生波澜,他微笑道:“二位圣女,今后要仰仗你们,提前道一声辛苦了。” “叶秋见过教主。” “冷露见过教主。” 两女裣衽行礼,落落大方,优雅不俗。 李澄空摆摆手:“不须客气,在我跟前不必拘礼,有什么说什么便是。” “是。”两女脆声应道,垂帘下望。 “教主,”常云弦微笑道:“叶秋是天音峰弟子,冷露是空行峰弟子,是十二峰弟子共同推选出来的圣女,她们品行高洁,姿容绝美,无所不钦。” 两女嫣然微笑,不卑不亢。 “好得很,”李澄空点点头道:“不过二位圣女能不能铁下心来六亲不认?……圣女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们需得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免得将来后悔。” “为圣教兴,万死不辞!”两女平静说道。 李澄空叹一口气:“现在圣教上下教规废弛,乱得不成样子,需得狠狠整肃一番,……我初任教主,原本不该如此得罪人,可圣教已经到了不得不整肃的地步,容不得拖延,我只能硬着头皮推动。” “是。”两女轻轻点头。 “原本要四位圣女,现在只有你们两个,你们的任务更重,要得罪的人更多。”李澄空摇头道:“我都不忍心了。” 两女神色越发平静庄严。 “教主,要不然再等等?”杨秋晖迟疑。 他也觉得,现在李澄空初上任,便如此大规模的肃清,很容易激发教内弟子们的敌意与对抗。 别有用心之人再一煽动,很容易惹出大乱子。 李澄空看他一眼。 杨秋晖道:“要不然,等剩下的两个圣女选出来,再一起出动,分担一下她们的压力?” 他露出不忍心的神色看着她们:“只有她们两个,确实担子太重了!” 李澄空沉吟。 “教主,我们可以一试!”圆脸灵动的冷露说道。 身为圣女,即使身亡也能马上复活,根本不必担心。 李澄空叹一口气,点点头:“杨法王所说有理,再等等吧。” 赵灿臣道:“教主,要等到什么时候?万一另两位圣女一直选不出,难道一直不行动?” 他脸色沉肃,缓缓道:“再不行动,那些贪腐之行就会被掩遮得一干二净,什么也甭想查出来!” “赵法王!”常云弦道:“我们的目的不是惩罚那些犯过错的,而是震慑,让他们不敢再犯,如果以后不再犯了,查不出来也没什么。” “哈哈!”赵灿臣大笑两声,摇头失望的道:“怪不得呢,怪不得呢!” “怪不得什么?!”常云弦冷冷道。 赵灿臣道:“怪不得那些家伙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原来是上头就是这般纵容的态度,照你这么说,即使犯了错,不再犯就饶过去,那犯错的代价何在?没有代价,只有得益,岂不是鼓励所有人犯错,违逆教规!” 他摇头叹息:“没想到还有如此的法王,当是让我瞠目结舌,叹为观止!” “放肆!”常云弦断喝,俊脸涨红。 赵灿臣冷冷道:“我真不知道你有何脸面做这个法王,何等的无知,竟然敢说出那番话来!” 他不给常云弦说话的机会,继续冷笑:“你如此纵容,以为是对教中弟子们好?岂不知如此会动摇圣教的根基,圣教不在,所有弟子如何自处?……这一代的法王与教主都要成为千古罪人!” 李澄空叹一口气,摆摆手打断他的话。 常云弦脸如涂丹,双眼迸射寒光,恨不得一掌把赵灿臣拍死。 “赵法王,说得太过了。”李澄空摇头道:“虽然有道理,但话可以委婉一些说,毕竟同为法王。” “关乎正事,有什么说什么,不宜委婉!”赵灿臣道:“还望教主恕罪!” “你呀……”李澄空摇摇头,对常云弦道:“赵法王什么脾气,常法王你也知道。” “教主,我……”常云弦憋屈异常。 第490章 百日(六更) 李澄空摆摆手:“我明白,常法王你绝没有纵容他们犯教规之意,也是要缓和一下,免得我难做。” “正是。”常云弦长舒一口气。 这正是自己的心思。 初任教主,不宜如此大动干戈,惹来弟子们反感与敌意,往后很难修复。 那样一来,教主传下的令谕会一直磕磕绊绊不能畅通,麻烦无比。 众弟子不服教主,政令不畅,就会内耗严重,就严重损害圣教的实力。 李澄空道:“行啦,我决定了,二位圣女先在这里修炼吧,一边等另外两位圣女选出,一边苦修,不急着行动。” “是。”两女恭声应道。 杨秋晖点点头:“这样最好不过。” 赵灿臣道:“那就要尽快推选出另外两位圣女,圣女难选,不是因为美貌女子少,而是因为太多,竞争太烈,所以反而选不出来。” “那赵法王有何好主意?!”常云弦冷冷道:“能尽快推出圣女。” “不如增加圣女的数量,再选四位或者六位,那就差不多了,应该很快。”赵灿臣道。 “胡闹!”常云弦冷哼。 杨秋晖与黄自牧皆摇头不已。 四位圣女,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一旦多了,圣女的光环与威严就受损,威力反而减弱。 所以圣女宁肯减少也不能增加。 李澄空道:“不急在这一时,还是继续选吧。” “是。”四法王点头。 “叶秋,冷露,你们随我来。” 两女随着他走出大殿,来到青莲宫,她们修为不够,但借助李澄空的力量还是走了进来。 一踏入青莲宫,她们身体开始散发柔和的珠辉,好像变成一颗夜明珠。 这是青莲照心诀的炼体之法,以妙境之力量炼体,让身体变得净如琉璃,无瑕无垢。 这是太阴炼体之术,非女儿身无法修炼。 李澄空扭头看一眼摇头笑笑,她们还真是够心急的,于是双掌各拍一记,柔和的力量注入她们身体。 这是青莲驻世经的力量,是守护她们魂魄,隔绝她们的感知,免得太过痛苦。 两女身上的光华越来越明亮,宛如两轮明月坠落于青莲宫中。 纪梦烟飘飘出现。 她蹙眉看着两女,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来到李澄空身边:“是练青莲照心诀?” 李澄空点点头。 “唉……”纪梦烟叹道:“真是两个傻姑娘。” “纪长老何出此言?”李澄空道。 他想来想去,唤纪姑娘太生分,她卸去教主之后自然成为长老,唤长老更亲近一分。 纪梦烟道:“练了青莲照心诀之后,世间也没有快乐可言了。” “……也是。”李澄空叹道。 他明白纪梦烟的意思。 当能够看破人心的时候,便是失去快乐的时候,会发现人心是如何的险恶,世间是如何的丑陋,这世界毫无美丽可言,处处肮脏可厌。 李澄空道:“世间还是有一些美好的。” “她们练成青莲照心诀之后,会变得郁郁寡欢,最好的办法就是呆在青莲宫,不与外界接触,不看到人,只养一些花花草草,或者养几条小狗小鸟。” 这是她在历代教主的手札上看到的记载,圣女虽然年轻,心态却会迅速的变沧桑,最后甚至变得厌世,最终可能会直接自杀进入妙境,换一种生活。 李澄空沉默不语,叹一口气。 圣女要直面世间最黑暗的一面,就像前世的那些警察与法医那些职业一样。 冰清玉洁却要在浊世里浮沉历练,所以才叫圣女吧。 “你要是怜惜她们,就少指使她们吧。”纪梦烟淡淡道。 李澄空点头。 纪梦烟道:“你忙你的吧,我会照看她们的,算是还你的人情。” 李澄空一笑:“纪长老,是我欠你的人情吧?” 纪梦烟摆手道:“快走吧。” 如果不是李澄空找到自己,用青莲洗神术恢复自己记忆,教主继位大典会一塌糊涂,自己这个教主也会成为笑柄。 甚至有可能被独孤乾得逞,极大的削弱圣教,那自己进妙境也没脸见大哥与历代教主。 “……好吧。”李澄空抱拳,一闪消失。 他再回到公主府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一袭白衣如雪,正静静坐在石桌旁,支着下颌呆呆出神。 李澄空一直在秘库潜心读书,心无旁鹜,不知时间的流逝。 独孤漱溟没有主动呼唤他,一直等他回来。 “殿下?”李澄空笑道:“想什么呢?” “你怎才回来?” “在教主秘库里流连忘返了。”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嫣然笑道:“青莲圣教的秘库,恐怕比禁宫秘库都丰盛。” 李澄空点头。 远远胜过天隐楼的藏书,也胜过禁宫秘库。 但两座禁宫秘库多搜集武林奇功,业已失传的或者修炼危险重重的书。 天隐楼多搜集天文地理,星棋医相,对于武功秘笈反而甚少涉及。 两者的侧重不同,很难说哪一个更珍贵。 如果对一个宗师或者更低修为的人来说,禁宫秘库更珍贵,但对于他一个大宗师而言,反而天隐楼的藏书更珍贵。 青莲圣教的秘库仿佛结合了两方面的特点,好像历代教主都有意的搜集当下热门书籍,藏书极丰。 当然也有一些武功秘笈,可对比于青莲圣典来说,便显得鸡肋,仅作修炼圣典时的参考而已。 独孤漱溟与他又说了几句闲话,彻底放松下来,李澄空看她精神不振,便让她回去歇着。 独孤漱溟答应了,起身离开。 李澄空则收到了宋云轩的呼唤,于是分出一缕精神来到他的脑海。 “王爷,我这一次真能确定,霍青空确实命不久矣!” “嗯——?” “他在服一种奇丹。”宋云轩发出冷笑道:“名叫百日丹,说明他只有三个月的寿命了。” 李澄空迅速在脑海里回想百日丹,马上找到其来历。 百日丹乃是一种毒丹,但也是救命奇丹。 毒丹是因为服下之后只有一百天的活命时间,而对于寿命不久的人来说,这便是救命奇丹了,能多活一百天。 “我虽没见过他服用,但我进去的时候,闻到了百日丹的气味,我的鼻子格外灵敏,绝对没错,是百日丹!” “哈哈,他只有一百天可活,王爷你的机会来啦!” “嗯,明白了,继续盯着。” 李澄空收回心神,起身负手踱步,最终飘飘离开清溟公主府,朝着天京而去。 PS:更新完毕。 第491章 延寿(一更) 天京城 气势磅礴、庄严肃穆的皇宫大门外,李澄空负手而立。 十名禁宫护卫分列紫漆大门两旁,按刀而立,虎视眈眈。 虽然李澄空不带兵器,气息收敛看似毫无威胁,没有一点儿武林高手的气息。 但他们都是历经沙场的虎贲,有一种奇异直觉,感觉到森然寒意。 直觉告诉他们:眼前这个玉树临风般的英俊青年很危险! 李澄空冲他们笑笑。 这便是底蕴所在,皇宫禁卫能安排这等久历沙场的勇士,镇南城的城卫军却是扶不起的烂泥。 尽管已经在剿匪磨砺,可剿匪与真正的沙场厮杀差得远了,城卫军经历过的沙场不过是镇压叛乱。 南境不时官逼民反,可老百姓的战斗力与真正的军队差了十万八千里。 看着这些皇宫禁卫,李澄空总有一股冲动,把他们掠夺回南境。 有这些老兵在军中,对南境军队的战力及经验的增涨都是巨大的。 可惜,南境对普通人的吸引力太弱,甚至没有吸引力只有斥力,一听到南境就想躲。 片刻后,一个鹤发童颜老太监轻盈出来,执玉拂尘躬身行礼:“奴婢见过王爷,请王爷随奴婢来。” 李澄空抱抱拳,随他跨进宫门,又穿过两道宫门,来到了端和殿。 端和殿内,三位大宗师的气息缭绕。 霍青空坐在龙椅中,明黄长衫,冷峻的打量着提步跨进来的李澄空。 他头顶悬天子剑,剑尖正指向李澄空,随时准备刺下之势。 李澄空踏入大殿内,抱拳一礼:“见过陛下。” 他抬头看向左右的屏风,摇摇头露出不以为然的笑意:“陛下别来无恙?” 胸口涌动着杀意,却被他压住,不露一丝一毫,反而一片温煦笑容。 如果快意恩仇的话,现在一剑就能杀掉霍青空。 可谁让自己贪心,想得到更多呢。 那就要忍着杀意,现在可不到霍青空死的时候,南境需要争取时间来发展。 而且自己也需要足够的身份,以安众人之心。 现在正是趁火打劫的好时候! 霍青空静静坐在龙椅中,收敛了冷峻神色,露出温和笑容:“恭喜恭喜,镇南王如今可是春风得意。” 他知道李澄空成为青莲圣教的教主之后,心下有一丝懊恼,又多了几分忌惮。 当初可是坑了一把李澄空,借其手杀掉了空和尚,可这李澄空手段高明,最终还是不得不封了他的镇南王之位。 隐隐后悔是觉得明明可以拉拢过来,令其忠心耿耿的,偏偏却得罪了。 自己的心胸格局确实有待提升,可惜,已经没有机会再提升了。 他暗自叹息,微笑道:“青莲圣教的教主,朕不知道该称王爷还是教主了。” 李澄空笑道:“那要看是何事了,陛下,我接任教主之后,习得一门秘术。” “哦——?”霍青空不在意的笑笑。 “青莲接天术。”李澄空微笑道:“可以延长寿命,特来进献给陛下。” “青莲接天术?”霍青空皱眉看一眼案下的老太监。 老太监轻轻点头:“陛下,好像青莲圣典里确实有这么一门秘术存在。” 青莲圣典包罗万象,里面奇功秘术数不胜数,每一门秘术都极难练,但威力也极惊人。 他听说过青莲接天术,据说是一门上古之术,只是这般逆天改命之术,修炼太过艰难了。 若是别人说练成,信都不信的。 李澄空却不同,可称之为天下第一奇才,能练成青莲接天术并不为奇。 霍青空笑道:“好啊,青莲接天术,这名字听起来就不错,能续多少年的命?” 李澄空微笑道:“延寿一年。” “一年……”霍青空摇摇头:“一年时间够干什么的。” 李澄空道:“陛下,一年时间,我成为大宗师,一年时间,成为镇南王,一年时间,我成为青莲圣教的教主。” “……呵呵,那倒也是。”霍青空道:“现在回想起来,朕还真是小瞧了镇南王你啊,是朕之过,要跟你道一声歉。” “陛下言重了,”李澄空摇头微笑:“陛下应该听说南境出了两座矿吧?” “有人说是谣传,有人言之凿凿,镇南王能跟朕说实话吧?” “是真的,一座铁矿一座煤矿,据说蓄量都不少。” “这可是大好事,真是南境之幸,大永之幸!” “陛下,我那镇南王名不符实,”李澄空摇头道:“我想用一年寿命来交换真正的镇南王。” “嗯——?”霍青空皱眉。 李澄空道:“青莲接天术,是把自己的寿元接给对方,而不是无中生有,我要给陛下延寿一年,我自己便少一年寿命。” “还能延寿更多吗?” 李澄空摇头道:“第一次施展,可用一年寿命延一年寿命,第二次施展,十年寿命延一个月寿命,第三次施展,百年寿命延一天寿命。” “看来朕只能延一年寿了?” 李澄空笑道:“有可能在这一年之内,又发现了什么天材地宝能延寿呢?” 真有天材地宝,早就找到了。 不过身为皇帝总觉得能找得到,因为有庞大的人力在搜集,总有不小的希望。 “有点儿道理。”霍青空道:“你想朕用南境交换一年寿命?” 李澄空缓缓点头:“请皇上永封我镇南王,世袭罔替。” “那要不要朕把官吏的任免都交给镇南王?”霍青空带着讥诮神色。 他心下却暗松一口气。 这李道渊李澄空是有野心,看来也就这么大的野心了,只想占南境为王。 真能如此,大永也没什么损失,南境反正也没什么税收,反而为了表示其归属,每年还要贴一些银子。 这南境就是一个大包袱,能抛给李澄空,让他独占为王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皇上给的话,自然多谢。” “嘿,你这是要朕割了南境给你,国中之国!” “陛下,南境仍旧是大永的南境,我是镇南王,不会成为镇南皇帝。”李澄空摇头道:“陛下也知道,南境地势不利,一旦成国,大月大永轻而易举就能灭掉。” “你明白就好!”霍青空冷冷道。 李澄空道:“陛下可以考虑一二,容我先行告退。” “对了。”他抱拳将要转身之际又停住:“这一次,陛下要先兑现承诺,我才会施展此术。” 他冲霍青空笑笑,转身潇洒离开。 第492章 打算(二更) 混帐东西!”霍青空恨恨道:“目中无人,视朕如无物,岂有此理!” 他扫一眼老太监。 老太监把头压得更低,不跟他视线接触,装作什么也没听到不知道。 “哼,他真练成了这青莲接天术?” “陛下,奴婢觉得,依照镇南王的资质,练成此术并不算太难。” “青莲接天术!”霍青空咬牙切齿。 他如此的生气是因为受制于人,不得不答应。 别说只要了一个世袭罔替的镇南王,就是要求得更过份,自己也会答应。 到了这一步,延寿一年太过重要了。 多一年,太子的根基就更稳固,自己也能好好帮太子梳理一番朝臣。 甚至很多事都来得及做。 没有了这一年,就没办法如此从容。 老太监低头一直不动。 “哼哼,朕倒要看看他急不急!”霍青空咬牙哼道:“先不管他!” “陛下……”老太监迟疑。 “说!” “这青莲接天术据说一年只能施展一次,施展过一次之后,再过一年才能施展。” “……混帐!”霍青空猛一扫龙案。 奏折与点心及茶盏混到一起摔到地上,唏哩哗啦一片响,大殿内外的太监与护卫们皆一颤。 近些日子以来,皇上变得喜怒无常,动辄发怒重罚,倒霉的太监宫女不知凡几。 “陛下,姑且答应他也没什么。”老太监低声道:“实在不成就除掉他!” “……青莲圣教的教主可没那么容易除的。” “奴婢听说,青莲圣教教主只有三十年任期,过了三十年,他就不再是青莲圣教的教主了!到时候,南境应该也发展起来了……” “呵呵……”霍青空忽然笑着拍打龙椅扶手:“老奸巨滑,还真是老奸巨滑!” 老太监忙低头。 “嗯,那朕就答应他!”霍青空冷笑道:“看他能猖狂到何时!” “皇上英明!” —— 李澄空出现在青莲宫。 两位圣女叶秋与冷露皆身如明月,沐浴在柔和光辉里,不断的改造着身体。 李澄空无声无息出现,没能惊动她们。 除了两位圣女,纪梦烟也优雅端坐在蒲团上,睁开明眸看一眼李澄空。 李澄空微微一笑。 纪梦烟轻盈飘起,示意李澄空一起出去说话。 两人来到她的西殿。 西殿的布置与正殿差不多,都是空荡荡的大厅内,只有一个蒲团。 李澄空扫一眼,摇摇头道:“纪长老,何必清苦如此,该布置还是布置一番,好好享受当下生活,别虚度了。” “外物分心。”纪梦烟淡淡道:“不能专注于修炼。” 李澄空摇摇头:“心弦需得调,张弛要有度,一直紧绷着,容易绷断了。” “我不会。” “纪长老你也是人,人性皆如是,无有例外。”李澄空摇头道:“该出去玩一玩就玩一玩,不会因此而耽搁修炼,反而会提升锻炼的效率,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好吧。”纪梦烟缓缓点头。 这便是成功者的影响,如果是法王来劝她,或者别的大宗师劝她,她会毫不犹豫的否诀。 李澄空却不同。 她是亲眼见他如何一口气把青莲驻世经修炼到圆满境界,进境之快骇人听闻。 李澄空露出笑容。 “看你心情甚好,可是有什么好事?”纪梦烟问。 李澄空将自己去找霍青空的事说了。 纪梦烟现在是圣教的长老,不再管事,而且她涉及的世间恩怨极少,唯与独孤乾而已。 所以能够公正客观看待,旁观者清。 “我还以为你是要去杀他。”纪梦烟看看李澄空,摇头道:“我们不是一类人。” 换成是自己,一定趁他病要他命,直接上去宰了,现在的李澄空有足够的能力杀霍青空了。 可李澄空倒好,竟然放弃快意恩仇,能忍得下这口恶气,更甚者,不但不杀他反而要救他。 这般憋屈,还练什么武,成什么大宗师,做什么圣教教主?! 自己做圣教教主就是为了报仇,为了报仇可以做一切,而他却不同,为了别的可以放弃报仇。 李澄空笑道:“报仇是一定的,只是时候还没到。” “那什么时候到?”纪梦烟摇头:“是不是他弥留之际才到时候,甚至等他自己死?” 李澄空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身为一个皇帝,应该把他的价值榨干净了再杀。” “杀了再榨不也一样?” “大不一样!”李澄空道:“恐怕要耗费庞大的代价,而只要忍一忍就能省去这代价,何乐而不为?” “你比我狠!”纪梦烟看着他摇摇头:“自愧不如!” 自己为了报仇,能十几年如一日的苦修,什么享受都抛开,已经够狠的。 但李澄空比自己更狠,忍字头上一把刀,忍下快意恩仇,需要对自身更狠才行。 李澄空笑了笑。 这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已经推算了各个步骤,能清晰可见未来的结果,就不会那么难忍。 纪梦烟道:“你练成了青莲接天术?” “还差了一点儿。”李澄空笑道:“这青莲接天术难练得很呐。” “逆天改命,确实艰难。”纪梦烟缓缓点头。 利用青莲妙境复活与用青莲接天术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是顺势而为,反而不是逆天而行,因为复活是青莲妙境的威能。 而青莲接天术则不然。 它是自己利用自己之能逆天改命。 青莲妙境可以做,人却不可以做,青莲妙境做就是顺势而为,人做就是逆天改命,是违逆天地之能。 就像王爷能做的事寻常百姓不能做一样。 “我便要练成它。”李澄空道:“给他延寿一年。” “真要延一年?” 李澄空点点头:“我素来守诺,绝不虚假。” “跟他这样的家伙没必要守诺吧?”纪梦烟对不守诺言之人是极其鄙视的。 李澄空笑笑:“不管是谁,都要遵守诺言的。” 这是原则问题。 当然,一个诺言与另一个诺言并不冲突,他可以延其寿元,但也可以半途杀之。 关键还是要看能达到什么目的。 纪梦烟道:“延寿一年,这是给你自己争取时间,你是怕一旦他死了,皇位争夺,大永大乱,南境也不能幸免?” 李澄空缓缓点头。 纪梦烟见事还是很犀利的。 纪梦烟道:“依我对霍青空的了解,他不会任由别的皇子威胁到太子。” “他能忍心杀华王爷?”李澄空道。 纪梦烟摇头不语。 她很难断定霍青空到底能不能杀华王。 但她觉得,如果是自己,恐怕不会让太子接位,反而要让华王爷接位。 第493章 收获(三更) 两人议论了几句,最终还是难做决定。 李澄空闭上眼开始修炼。 过了半个时辰,又出现在正殿,看两圣女在苦练,便再拍出两道元气助她们一臂之力,加快速度。 两女周身忽然迸射强光,好像一轮太阳坠落,不可直视。 李澄空眉头一挑。 竟然完成了炼体,这两位圣女的资质还真是非凡,远远超过他所料。 耀眼光芒猛的一敛,回归她们身体。 她们顿时身如琉璃,就像用水晶雕刻而成,然后慢慢的恢复如常。 比起平常,多了几分温润光华,比白玉透明一分,更明亮一分,就像一直有强光照在她们身上,光采照人不可直视。 李澄空微笑看着她们。 “教主。”两女嫣然微笑。 炼体这一步完成,青莲照心诀就打下了最坚固的根基,是走过了最艰难的一步,剩下的就水到渠成。 李澄空露出嘉许神色:“甚好,恭喜你们了。” “多谢教主。”两女脆声道。 没有李澄空的真元相助,她们没那么容易炼体完成,省了很长一段时间。 李澄空道:“你们要继续修炼吗?” “是。” “好吧。”李澄空没有阻止,从眉心拉出两团明光,分别射向了两女眉心。 她们顿时肃然,轻轻坐到蒲团上。 他看一眼纪梦烟。 纪梦烟点头:“我看着她们。” 李澄空抱一下拳,一闪消失。 他出现在天京的一间院子里,是早就买下的一间院子,还好有这间院子。 从原本的王府到太子府,再到现在的一间小院子,自己在天京的处境是一步比一步差。 傍晚时分,老太监敲响了他的门。 李澄空拉开门,老太监在前,霍青空在后。 “见过皇上。”李澄空抱拳笑道。 霍青空摆摆手,一身紫袍,看着如一个富家翁,身边的三个大宗师收敛气息,除宗师之外感应不到异样。 李澄空侧身让他们进来。 霍青空进院子之后打量几眼,笑道:“镇南王也太过简朴了,对自己太苛,你们南境不差这点儿银子吧。” 李澄空笑道:“南境贫困,实在不忍多花钱。” “你们不是出了铁矿与煤矿吗?都是日进斗金,还跟朕跟前哭穷!” “陛下,一座铁矿一座煤矿,比起整个南境,就是杯水车薪。” “行了行了,朕不想听你哭穷。”霍青空摆摆手:“宣旨吧。” “是。”老太监躬身,从袖中取出一明黄卷轴,徐徐展开诵念:“奉天皇帝诏,加封镇南王李澄空为南王,永封南境三十六府,世袭罔替,永世不绝!” 李澄空露出笑容:“多谢皇上。” 他伸手接过圣旨,仔细打量几眼,笑道:“皇上不会宣的假诏吧?” “此诏已经记录在案。”霍青空淡淡道。 李澄空道:“请皇上在告天门宣此诏。” 霍青空沉下脸,冷冷道:“南王,你太过了!就如此信不过朕?” 李澄空笑道:“陛下干过什么,难道还要我说吗?陛下应该知道我跟纪教主的关系。” “哼,好吧。”霍青空冷冷道:“依你!” 他看一眼老太监。 老太监轻轻躬身。 李澄空将圣旨交过去,老太监捧着圣旨离开院子,消失不见。 李澄空伸手肃请。 他与霍青空坐到院中央的石桌旁,欣赏着小小的花圃,花圃深处是一排青竹。 青竹轻摇,簌簌轻啸。 片刻后,天空中响起悠扬声音:“奉天皇帝诏,加封镇南王李澄空为南王,永封南境三十六府,世袭罔替,永世不绝!” 声音响彻天空,传遍整个天京城。 李澄空露出笑容:“多谢陛下了。” “少啰嗦,该施展青莲接天术了吧?” “正是。”李澄空点点头:“不知在这里施展,还是去皇宫?” “就在这里。” “陛下,”李澄空伸出右手食指:“我要按到陛下的眉心处。” “……好吧。”霍青空沉声道:“朕的性命就交到你手上了!” “陛下放心便是。”李澄空微笑道:“陛下真有个好歹,我没有好处。” “哼,你明白就好。”霍青空闭上眼:“来吧。” 他心下极不喜欢这种生死操之于人手之感,恨不得把李澄空宰了。 可为了延长一年寿元,也只能强忍不适。 李澄空手指按上他眉心,此时老太监已经飘回院内,看到如此,双眼瞪大。 他紧张瞪着李澄空,随时准备出手,却也知道,现在只能祈求李澄空没有歪心。 身为皇帝,竟然冒此奇险,可见皇上的不甘心与无奈,该有多么的心酸! 李澄空手指注入一股奇异力量,这股力量是寿元,无形有质,迥异于内力与精神力。 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完成了青莲接天术,是洞天里的他所练成的。 洞天里的他很忙,要一一修炼青莲圣典上所载的秘术,一项一项的修炼。 除了几项只能女子修炼的秘术外,他打算把青莲圣典上所有的秘术都练成。 青莲接天术运转,这股力量注入霍青空之后,李澄空顿时对霍青空的身体了如指掌,知道了霍青空的寿元只剩下了三个月。 看来宋云轩没弄错,确实只有三个月寿元,霍青空加起来也只有一年三个月时间了。 李澄空收手,微笑看着霍青空。 他同时精神内返,观看洞天里的天子剑,果然又陡增了一大截。 逆天改命,而且是逆天子之命,确实对天子剑的收益极大,再这么几次,天子剑足够赶得上他们的天子剑! 这个想法可以一试! 霍青空的一年寿命,换了世袭罔替的南王,换了天子剑的暴涨,一笔合算的买卖。 而且他说青莲接天术是用自己的寿元,这没错,但自己这寿元也可以通过青莲接天术弥补回来。 所以自己没损失什么。 损失的是杀死霍青空的快意。 霍青空睁开眼,满意的点点头。 他到了这一步,对于死亡的感觉格外敏锐,能感受到死神的气息。 现在明显感觉到死神气息远离,确实增加了一年寿元! 这个李澄空总算没有失信。 他迅速检查一遍自身,没发现异样,应该没做什么手脚,如果真做手脚,自己能感应得到。 李澄空笑道:“恭喜陛下了。” “哼,是朕要恭喜你。”霍青空哼一声,转身便走,一刻不想多呆。 第494章 身世(四更) “皇上慢走,恕不远送。”李澄空扬声道。 霍青空理也不理,飘然远去。 他不想再见到李澄空。 李澄空看着霍青空离去的身影,摇头笑笑。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只有三个月寿命,霍青空怎能甘冒此险,把生死交于自己之手? 虽然天子剑在头顶蠢蠢欲动,随时能刺下,但天子剑顶多能杀掉自己,霍青空他却已经死了,只是同归于尽。 身为皇帝,肯定不想冒这个险的,别人的命怎抵得上他的命值钱? 所以他一定觉得是奇耻大辱。 而且他也应该明白,自己看透了虚实,他确实是命不久矣! 霍青空一年半之后就要死,这应该是没办法避免的,除非还有人能延其性命。 快要没命的霍青空,恐怕会变得疯狂,最好还是避而远之,不惹为妙。 想到这里,他想到了宪王府一行。 他们已经在路上,当初说十天就十天,已然走了十多天,但行程缓慢。 李妙真带着护卫跟着,一旦有危险,她马上就能回来搬袁紫烟这个救兵。 宪王府那边别出什么危险为好。 不过李妙真随身带着阵法,即使遇到危险,遇到顶尖高手,也能从容应对。 自己精通了周天流虚观星诀之后,对阵法研究更上一层楼,堪为究天人之学,阵法威力大增。 他离开天京,返回清溟公主府,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清溟公主府。 他一进府回到自己的院子,袁紫烟嫣然笑着迎上来:“老爷,我们收到消息啦,恭喜老爷!” “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 “嘻嘻,是我们烛阴司独门传讯之法。”袁紫烟骄傲的说道:“天京那边一有消息,我便收到了。” “说来听听。” “同心铃。”袁紫烟从怀里掏出一只小铃铛,只有小拇指大小,骄傲的道:“我这边只要摇铃,那边就会震动。” “那边摇铃,你这边也会震动,然后你就过去找她们,得到了消息?”李澄空道:“还真是独特的传讯之法!” “如何?快捷吧?”袁紫烟骄傲的道。 李澄空笑着点点头:“真够聪明的,妙法!” 袁紫烟装作听不出讽刺,骄傲的道:“不过老爷你现在世袭罔替,这意味着南境永远属于老爷的了?” “如果不造反,就属于我的了。”李澄空点点头。 世袭罔替的前提是不谋反,所以这也是有漏洞可钻的,霍青空如果不想承认,只需说南王谋反,欲大逆不道,则自然取消了世袭罔替的资格。 这便是这个世间的规则,皇权为上,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当然,皇权真要践踏规则也是有代价的。 就像想要剥夺他南王的位子,说南王谋反,这需要切实的证据,而且证据再充分,人们也未必相信。 来一次,就会让世人心寒一分,来两次,王爷之位、世袭罔替之特权也就再无价值,人们不会再拼命去争取。 一旦如此,百姓离心,大臣离德,江山社稷也就距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所以慎之又慎,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他这个南王。 他所需要的也是这个。 暂时稳一稳,给南境争取发展时机。 南境根基太薄,即使开了数座矿也需要时间来一步一步变强,人心要时间来稳固。 否则,他手下有再多大宗师也无济于事,一帮大宗师只能护卫成果而已,并不能打天下。 “老爷,我有一个好主意。”袁紫烟轻声说道。 她左右看一眼,示意进自己脑海说。 李澄空分出一缕精神进入她的精神之海,坐在碧玉莲花上,看着她,等她说话。 “老爷,我有一个好主意。”袁紫烟兴奋的道:“是刚才见了白妹妹与霜姐姐想到的。” “说。”李澄空道:“别卖关子!” 袁紫烟道:“老爷,我们可以来个李代桃僵!” “嗯——?” “嘻嘻……”袁紫烟得意洋洋。 李澄空瞪她一眼。 袁紫烟不在意的继续笑,对自己这个天才的主意敬佩不已,得意不已。 “休再啰嗦,赶紧的!”李澄空不耐烦的催促。 “老爷,我们可以把皇上给换了!”袁紫烟笑道:“让霜姐姐取而代之!” 李澄空失笑,摇摇头。 “老爷,并非不可能呀。”袁紫烟道:“只要偷偷干掉他就是了,老爷我们一起出手,还杀不掉他?” 李澄空道:“冒充皇帝,你也真敢想,天子剑怎么冒充?!” “老爷,你不是有天子剑嘛。”袁紫烟道。 “我的天子剑太短。”李澄空皱眉。 袁紫烟道:“能让它变长一点儿吗?我看着好像是虚影,可以让他变长吧?” “……我试试。”李澄空缓缓道。 他试着在洞天里催动九龙,九龙吐息之下,试着让天子剑变长再变长。 天子剑现在已经有一丈长,已经足够长,可比起霍青空的天子剑还是差了不少,霍青空的天子剑有三丈长。 半晌过后,李澄空摇摇头。 “老爷,你可以弄个假的呀。”袁紫烟出主意:“青莲圣典的秘术多了去,难道就没有幻术?” 李澄空沉吟片刻,最终摇头:“皇帝是无法假冒的,天子剑也无法假冒。” “唉……”袁紫烟叹气:“那委实可惜了。” “不过你这个想法有趣。”李澄空点点头:“关键时刻,可以一试。” 在平时不能冒充霍青空,根据他看过的记载,曾经有人这么做过,却自焚而亡。 不知有什么莫名的力量在摧毁冒充者。 他看这一段记载的时候,很用心的分析过记载上的每一个字,分析了此人自焚的时间。 从而得出一个结论,那人是三天之后死于自焚的,所以三天之内还没死。 但能够冒充皇帝者,修为必然高深,也没能挡住自焚,说明这股力量的强绝与可怕。 想到这里,他摇摇头:“反噬之力太强。” 如果仅仅假冒片刻,反噬多强? 可惜没办法试,能不能比劫火更强呢? 或者就是劫火呢? “老爷,白妹妹与霜姐姐都混进了宫内,白妹妹成了太后的侍女,霜姐姐成了端和宫的答应。” 李澄空眉头一挑。 “厉害吧?” “确实不凡。” “是宋云轩帮的忙,她们一靠近皇宫,马上就找到了宋云轩。” “怪不得……”李澄空恍然点头。 “霜姐姐说,想扳倒太子其实很容易。” “嗯——?” “好像太子的身世有点儿问题,只要散播出一点儿流言,太子很容易失宠,这是白妹妹从太后那里听到的。” 第495章 了坚(五更) 李澄空皱眉:“不可能!” 霍青空不守信,多疑,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太子出现问题? 断不可能的。 袁紫烟道:“好像太子生母,惠贵妃是在皇帝出巡之后怀的孕,有的太子。” “太子跟皇上还是很像的。”李澄空摇头。 遗传是没办法作假的。 太子眉眼有些地方很像霍青空,这是没办法假冒的,所以他们的血脉绝对相承。 袁紫烟笑道:“据说惠贵妃跟八王爷的关系有暧昧,那次出巡,惠贵妃的马忽然惊了,是八王爷忽然出手解救的她。” “……真够无聊的。”李澄空摇头。 但凡有一点儿理智就绝不会干这种事,这是要掉脑袋的,感情再重要也没命重要。 所以这种谣言只是谣言,不会有人相信。 “老爷觉得是谣言?”袁紫烟撇撇红唇道:“真要是没有影子的事,也不会有这样的风声,空穴来风必有其因!” 李澄空道:“即使惠贵妃与八王爷有情,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感情之下谁能控制得住自己?”袁紫烟摇头:“惠贵妃对皇上一直是不冷不热的,怎能没有缘故?” 李澄空皱眉摇头。 “老爷——!”袁紫烟看他如此固执,没好气的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是有人信,而且这种事宁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的,我不相信霍青空心里不犯嘀咕。” 李澄空笑道:“他是多疑,不仅仅会怀疑太子,也会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要整太子!” “那有什么呀,只要怀疑太子就好。” “可怀疑太子也不会换太子,他的时间不多了。” “越是时间不多,越会疑神疑鬼,他难道不担心自己最后把位子传给了外人?”袁紫烟摇头道:“我觉得,他肯定是不甘心的!” “有办法证明太子的清白。”李澄空摇头。 大永也有钦天监一样的机构,足以看清楚太子的血脉,甚至还有专门的检测之法。 袁紫烟道:“可他是个多疑之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会不会怀疑其他人联手蒙蔽了自己呢?” “所以,他会先杀了八王爷,然后再让宗正检查。”李澄空叹一口气:“这手段太卑鄙了。” “为了扳倒太子,才不管误杀什么人呐。”袁紫烟撇撇红唇。 李澄空道:“此法现在不宜行之,皇上现在还没乱方寸,理智犹在。” “那要什么时候?” “……一年之后吧。” “一年呀……”袁紫烟一幅迫不及待的神色:“真想马上就看看这热闹!” 李澄空淡淡扫她一眼。 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不管误伤别人,骨子里就是草芥人命的冷漠心肠。 所以绝不能松手,一旦管得松了,她不知会闯出什么祸来。 想到这里,冷冷道:“还不快些沏茶!” “是——,老爷!”袁紫烟嘟了嘟红唇,无奈的退出脑海,去煮茶。 这死太监太扫兴了! 李澄空坐在自己院内,梳理着诸多杂事,亏得自己有超算大脑,即使头绪杂乱也能一一应对。 不过自己的帮手也不错,南境的事几乎都交给独孤漱溟,她只捡一些重要的跟自己说,交流意见。 而青莲圣教的事,则交由四大法王,自己也不必干涉太多,所以自己现在闲下来了。 待袁紫烟端上茶盏,李澄空从怀里掏出八块玉佩抛过去。 袁紫烟素手一抄接住了:“老爷?” “去一趟灵山,把这八块玉佩布置下去。”李澄空淡淡道:“小心一些。” 这是洞天里的他所设下的阵法,是结合了周天流虚观星诀所创的阵法。 吸纳星辰之力,源源不绝,其力量越来越浑厚,日积月累会庞大得惊人。 要破掉这套阵法,光洞彻阵法破解之道没用,还需要足够庞大的力量强行击溃才行。 而越是往后,星辰之力积累越厚,越不可能破掉。 “是,老爷!”袁紫烟顿时兴奋的道:“我去看看那帮秃驴什么样了!” 她说罢一闪消失。 李澄空轻啜一口茶茗,摇了摇头,抬头看向天空。 她会有一劫,也该让她受点儿挫折了,顺风顺水太厉害,尾巴翘得越来越高。 —— 袁紫烟一闪出现在须弥灵山的阵法之外,身处一片浓雾之中,什么也看不清。 她抿嘴轻笑。 这是阵法之威,浓雾的范围越来越大,到了现在,已经吞噬了方圆十里。 再往后会继续扩大,百里,数百里,然后灵山就彻底甭想找到了。 即使知道原本灵山的位置,进了浓雾之中也难辨方向,与灵山永远脱离。 她飘飘往前,寻找灵山所在,到了阵中,她想找到灵山也费劲。 走出几步之后,忽然觉得不对劲儿,倏的一闪,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砰!”闷响声如雷,周围虚空震荡。 袁紫烟闪现出身形,忙横挪出一丈,却被无声无息的掌力击中后背。 “砰!”她如离弦之箭暴射出去二十米,然后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箭,再次横挪,又横挪。 身形闪烁数下,终于避开了一只金色的手掌。 “是你!”袁紫烟终于看清楚了金色手掌的主人,却是一个英俊青年和尚。 这和尚脸庞宛如刀削斧凿,英俊之极,眉心处还有一个红痣,宛如美人痣,正因为这美人痣,才让她一眼认出来。 她听江逾白说起过这青年,乃天刑司的大宗师,法名了坚。 了坚和尚一掌合什,另一掌轻拍,轻松自如,对付袁紫烟好像对付孩童。 了坚和尚却不知道她是谁,但毫不犹豫出掌,要先拿下再问其他。 “砰砰砰砰……”袁紫烟咬牙猛攻。 了坚和尚的掌力透着古怪,强绝力量好像能反震她的力量,总是比她更胜一筹,震得她五脏六腑隐隐疼痛。 而且这只金掌好像她的影子一般,如影随行,怎么也摆脱不了,无法施展诸多秘术。 她双眸渐渐放光,打开天眼要堪破他的掌力虚弱与运功路线,施展诸多奇功要破了他的掌力。 可这了坚修为深厚,就是一只金掌,自己万般奇功在这一只手掌跟前好像通通失去了作用。 她知道这便是江逾白所说的虚空如来掌。 万般变化皆如来,在虚空如来掌跟前,一切玄妙皆归其源,还是要靠修为说话。 “砰!”她再次被震飞出去。 “砰!”她又被震飞。 想施展虚空大挪移却施展不得,他掌力紧随着她,须臾不离,无法分身。 就这么硬生生的被磨去力量,越来越弱。 第496章 逼进(六更) 啊——!”袁紫烟大叫,恼怒之极。 她实在不想跟李澄空救援。 一旦求援,一定被死太监好好的笑一番,趁机再好好批评一顿,发出戒骄戒躁的告戒。 一想到这如老和尚念经一般的教训,她就浑身发麻,实在不想再领教。 她苦思冥想,寻找着破解之法,随即想到自己脑海里还有一道镇魂神诏。 她大喜过望,也顾不得疼痛,直接发出这一道镇魂神诏。 “嗡……”虚空震动。 一道金色的卷轴在空中缓缓打开,卷轴里飘出两个金符,慢慢的飘向了坚和尚。 了坚和尚见状肃然,另一手也一样放开,变成了金光闪烁,身后缓缓浮起一尊巨大的如来佛像。 “阿弥陀佛!”他高宣一声佛号,双掌推出。 “嗡……”金色符号毫无阻碍的飘向前,一个飘向了坚和尚眉心,另一个飘向那如来佛像。 了坚和尚仿佛中了邪一般不闪不避,眼睁睁看着它来到眉心。 眉心的红痣顿时迸射一团红血光芒,却仍没能挡得住金符的靠近与侵入。 他双眼一下变得黯淡,然后缓缓倒下,昏迷过去。 “吁——!”袁紫烟长长吐一口气,上前一脚把了坚踹得飞起来,然后“砰砰砰砰”一顿乱砸。 尽管袁紫烟看着花拳秀腿的,拳头白生生如一块白玉雕像的,小巧玲珑,但其威力足以砸碎石头甚至砸扁铁块。 白生生小拳头砸在了坚和尚身上,发出金属般的闷响。 了坚和尚仅仅是嘴角吐出一丝血迹,纵使皮肤坚韧如铜,五脏六腑受到强大震动后仍无法避免受伤。 了坚和尚慢慢睁开眼,想要说话,眉心处的红痣更红,便要迸射红光。 袁紫烟从怀里掏出一块玉,往他身上一抛。 “砰!”天空一道雷光倏的出现,落到了坚和尚身上。 了坚和尚身体发出焦糊味儿,双眼瞪得快要跳出来。 天雷正是金刚不坏神功的最大克星,这一下正中要害。 他五脏六腑间仿佛在蹿动着雷电,身体酥麻,心脏仿佛要停止跳动。 袁紫烟冷笑道:“你不是挺能耐嘛!” 她又拿出一块玉佩抛向了坚。 又一道雷霆击下。 一块又一块,一口气抛了五块,了坚变成了一块焦炭,浑身颤抖着不能动,她才停住。 了坚身怀奇功,即使被天雷克制,即使被击得重伤,仍旧没有死去。 袁紫烟在脑海里跟李澄空求救。 一道无形的力量出现在她的小洞天,然后直接抛向了坚,了坚周身气势一下萎缩。 她顿时明白,这是万神归寂诀,是将了坚封了修为,跌落到了宗师境界。 她顿时大喜,咯咯娇笑。 了坚醒来,发现了异样,对世界的感应一下变得迟钝,周围好像蒙了一层雾气,不再那么生动鲜亮。 身体虚弱而沉重,精神也疲惫,好像打不起精神,睁不开眼睛。 袁紫烟得意的打量着他,直接封了穴道,也不理会他的重伤,踩着他胸口问道:“投不投降?” 了坚平静看着她,焦黑的脸庞一派从容神色。 “好,我喜欢!”袁紫烟笑道:“我就喜欢硬汉!” 她脚尖轻点两下,毁掉了坚的修为,然后提起他腰带往外走,袖中抛出八块玉佩,把李澄空的阵法布置开。 带着了坚,她不能施展虚空大挪移,只能催动轻功赶回去,在半路上好好折腾了一番这了坚。 最近她很少吃这么大的亏,这一次被了坚打得受伤,让她愤怒异常。 了坚纵使心坚如磐石,一路被她折磨之后,慢慢屈服,不复先前的坚定。 她有的是办法折腾人,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了坚元神被封住,精神不济,心志也不复原本的坚定,承受不住她的摧残。 最终以佛祖的名义发了毒誓,进入烛阴司效命,绝不背叛,否则永世坠入地狱,不得解脱。 当她提着了坚来到李澄空身前的时候,李澄空皱了皱眉,看着了坚,摇摇头:“还是直接送他归灵山吧。” “嘻嘻,老爷,他归不了灵山,并不是灵山的弟子,虽然修炼的是灵山武功。” “嗯——?” “他原本是皇明寺的弟子,天赋奇绝,被皇上看中而选入天刑司,苦修须弥灵山的奇功。” “皇上有须弥灵山的奇功?” “有三门奇功,像虚空如来掌啦,金刚不坏神功啦,最后一种好像是光阴步,他把这三门奇功练得炉火纯青,当真是天赋惊人。” “那就送他走吧。”李澄空摇头道:“他不是能够屈服之人,还是忠心于天刑司的。” “老——爷——!”袁紫烟娇嗔道:“他可是大宗师呀,怎能送走。” “不差一个大宗师。”李澄空摆摆手。 这了坚心志如磐石,纵使现在有了破绽,被袁紫烟破开,但总能恢复。 到时候还会反抗,不如现在就送走。 袁紫烟紧抿红唇看着了坚。 李澄空道:“不准杀他!” “老爷,为什么呀?”袁紫烟不解:“不杀他,他早晚会报仇,会跟我们做对。” “一场误会而已,也未必是仇。”李澄空道:“现在解开了误会,化解了仇怨便是。” “老——爷——!”袁紫烟还是不甘心。 李澄空摆摆手。 “是!”袁紫烟无奈的点头,挥手解开了了坚的穴道,轻笑一声道:“小和尚,便宜你啦,滚蛋吧。” 李澄空道:“你们两个各自扯平了。” 了坚和尚起身轻轻拍一下衣襟,冲李澄空合什一礼:“多谢王爷,不过贫僧既然已经发下重誓,便不会违背誓言,否则要下地狱的。” “那你当初进天刑司就没发下重誓?” “没有。”了坚和尚摇头:“贫僧进天刑司并未立誓,只是遵命行事。” “那为何进天刑司?” “圣旨一下,贫僧自当遵行。” “……你还非要留在烛阴司?”李澄空打量着他。 了坚道:“还望王爷成全!” “不是潜入烛阴司的吧?”李澄空盯着他。 了坚缓缓摇头。 袁紫烟眼巴巴看着李澄空。 李澄空盯着了坚看了半晌,慢慢点头:“罢了,既然如此,那就先进烛阴司吧。” “是,老爷!”袁紫烟兴奋的道。 李澄空看她一眼:“这一次知道人外有人了吧?” 袁紫烟顿时收敛笑容,忙用力点头。 心下哀叹:又来了! 李澄空一口气批了她半个时辰,看她脸色苍白快受不住了才停嘴。 PS:更新完毕。 第497章 送信(一更) 一个时辰之后,李澄空坐在清溟公主府的湖上小亭里,袁紫烟与徐智艺皆站在对面,垂手侍立。 “烛阴司真那么好?”李澄空淡淡道:“了坚非要进去,别说什么毒誓,他这种心志,即使应发誓也会做该做之事。” “难道别有所图?”袁紫烟蹙眉:“是我强迫他进的,难道正中他下怀?” 她清丽脱俗的脸庞一沉。 那自己就是中计了,是被算计了,心里便涌着恼火,忍不住想收拾了坚。 她一路上收拾了坚已经形成了习惯,动不动就手痒。 “是不是了坚知道,他不可能再突破到大宗师,只能投靠我们才能再恢复大宗师修为?”徐智艺轻声道。 袁紫烟看过来,笑道:“是,我跟他说过,想恢复到大宗师,只能投靠我们烛阴司,否则,他自己修炼,猴年马月也恢复不了!” “那应该就是了。”徐智艺道。 李澄空摇头:“他不会相信,怎么也要自己撞一撞南墙才会相信。” 徐智艺道:“难道是大月皇帝派过来的?以打探我们这边的消息?” “有可能!”袁紫烟点点头,明眸闪过一缕寒光,冷冷道:“老爷,要不要……” “算了。”李澄空摇头:“别冤枉了他,姑且用之吧。” “可留在烛阴司还得时时防备着他。”袁紫烟明眸闪着寒光,贝齿轻咬。 “对。”徐智艺轻轻点头。 她也主张还是把了坚撵走为好,留在烛阴司确实麻烦无穷,一不小心就会泄了消息。 李澄空道:“让他去北境吧,去华王爷身边。” 袁紫烟明眸一亮:“难道让他刺杀华王爷?” 李澄空道:“保护华王爷。” “可华王也忒不给老爷你面子啦,怎还保护他?”袁紫烟娇笑。 李澄空瞪一眼她。 袁紫烟忙道:“是,遵命。” 李澄空轻哼一声,看向徐智艺:“智艺,你去一趟天京太子府,替我送一封信。” 徐智艺轻轻点头。 “老爷,我去便是了。”袁紫烟忙道:“一眨眼就到了,徐姐姐还要施展轻功赶路。” “没关系的。”徐智艺忙道:“我难道要闲着什么不干?” “我有虚空大挪移,可以多去跑腿。”袁紫烟笑眯眯的道:“徐姐姐你就呆在老爷身边,侍候老爷就好。” 徐智艺抿嘴轻笑,狠狠白他一眼。 这丫头,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怪不得对自己这么热心呐,是为了她自己能脱身。 李澄空道:“紫烟,你就算了,你太灵动,让人信不过。” “老爷——!”袁紫烟娇嗔道:“我怎么让人信不过啦?我办事多让人放心呐!” 李澄空没理她,看向徐智艺:“你将信投给太子便是,多的不必说。” “是。”徐智艺道。 李澄空瞪一眼袁紫烟:“笔墨!” 袁紫烟来到石桌边开始研墨,嫣然笑道:“老爷,要写给太子什么呀?” “关于他的身世流言。” “是要提醒他一下?” “对。” “老爷也太好心了吧?”袁紫烟不忿的道:“他可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 李澄空摇摇头:“他不仁,我不能不义。” “老爷……” 李澄空摆手打断她。 袁紫烟叹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双手呈上紫豪笔:“老爷,请——!” 李澄空接过笔,醮上墨,然后笔走龙蛇一挥而就,袁紫烟提起素笺,鼓红唇吹吹气,封上信封递给徐智艺。 徐智艺接过来:“老爷,那我便去了。” 李澄空道:“你上前来。” 他左手骈成剑指,按一下眉心,拈出一团金光,按到了徐智艺的黛眉间。 徐智艺道:“多谢老爷。” 李澄空摆摆手:“去吧,你也可以在天京玩一玩,散散心,别太压抑自己。” “……是。”徐智艺轻轻点头。 袁紫烟明眸瞪大。 自己每次出去,都要被死太监叮嘱快去快回,莫要耽搁,好像生怕自己多玩一会儿。 徐姐姐倒好,主动让她多玩一玩。 徐智艺看她气鼓鼓模样,特意冲她笑一下,更气一气她,然后抱拳飘然而去。 袁紫烟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漠然道:“你难道没看出来她心情压抑,郁郁寡欢?” “徐姐姐一直这样吧?”袁紫烟道。 徐智艺美貌动人,但也端庄沉稳,沉闷得很,平时也不太喜欢说话。 自己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 李澄空摇摇头:“她一直想报仇,偏偏报不得仇,这种滋味你可知道?” “老爷,她师弟到底是谁杀的?”袁紫烟道:“是天人宗吗?” 李澄空摇摇头:“不是天人宗动的手,是大云皇帝。” “啊——?”袁紫烟讶然。 “杀人灭口呗。”李澄空摇摇头:“皇室的事,比这肮脏的多的是,不足为奇。” “他们可是皇后养大的。”袁紫烟道:“难道皇上就不看在皇后的脸面?” “皇后的脸面?”李澄空笑笑:“这就是给皇后脸面了。” 袁紫烟狡诈多智,但有时候也有些天真,身为皇帝,谁的脸面也不会管。 “难道徐姐姐也知道?”袁紫烟道。 “原本是不知道,现在应该差不多知道了,” “唉……”袁紫烟幽幽叹气:“还真是呢,要报仇就要杀皇帝,徐姐姐杀不了皇帝,只能生闷气了。” 李澄空道:“所以多开解一下她吧,别把自己闷坏了,甚至因此而招来心魔。” “是。”袁紫烟轻轻点头。 —— 天京太子府 太子霍天送正与卢照川在书房里说话。 “殿下,已经打探清楚了,南王那边确实出了矿,一座铁矿一座煤矿,应该蓄量都不少,现在已经开采了,据说正在往外卖。” “卖给谁?” “大云的九公主殿下,还有大月,”卢照川摇头:“没往北境卖的意思。” “因为交通不便吧?” 南境甚至没有官道,朝廷没主持亲自修建过,所以没有官道只有主道。 没人维护,这条主道越来越难走,坑坑洼洼,车马难行,一下雨就更泥泞难行。 而偏偏南境多雨。 与此相反,南边海上却是又快又近。 “交通不利是一方面,更多是因为与华王的关系不睦吧,华王眼里揉不得沙子。”卢照川微笑摇头:“当初南王回大月探亲的时候,华王爷见都不见,已经是撕破脸皮了。” 这个消息让他们觉得轻松。 南王与华王如果联手,对整个大永的形势都有巨大影响。 南北联成一气,西边又有大云虎视眈眈,天京便如身处群狼环伺之内。 “唉……”霍天送摇摇头:“卢先生,说实话吧,孤常常后悔当初的决定。” “殿下的决定没错,世事两难全。”卢照川正色道:“圣心是根本,皇上厌弃南王,我们如果拉拢,皇上会怎么看?难道要跟皇上对着干?”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霍天送点点头,又叹气:“可如此人物不能为我所用,委实可惜,甚至还恶了他。” “我想南王通情达理,是能理解殿下的难处。”卢照川道:“况且殿下也没做什么,只是疏远一些而已。” 他当然不能说太子顺水推舟,在李澄空被皇帝抛弃的时候,也避而不见甚至赶其出太子府。 这主要是为了展现太子的决心,做得是有些过了,可没出手攻击,已经是仁至意尽。 霍天送摇头叹息。 封为镇南王,然后有了矿藏,甚至做了青莲圣教的教主,这些消息一条一条的传进来,让他的后悔多一分又一分。 如果自己没有疏远,那矿藏的好处自己也能分到,青莲圣教对自己的助益更大,自己这太子之位会稳得多。 可惜…… 恰在此时,外面太监通禀,说南王的侍女亲自求见太子殿下。 “快快有请!”霍天送精神一振。 他看向卢照川。 卢照川沉吟道:“南王现在独成一片天地,不必理会外界的袭扰,……不过这个王爷想做得安稳,还是需要跟皇上搞好关系,难道是想缓和跟殿下的关系,提前烧香?” “呵呵……”霍天送笑道:“看来南王很识趣呐,去看看吧。” 他与卢照川来到太子府的大厅,看到了一个修长婀娜,身段曼妙的女子正垂头喝茶。 姿态优雅,充满着无形的韵律,莫名的勾人心神。 听到脚步声,徐智艺起身转过头。 一张宜喜宜嗔的美丽脸庞映入他们眼帘,两人莫名的一呆,皆不由失态。 觉得眼前大亮,容光照入自己心底,好像天地一下变得明亮许多。 这也是修炼万神归寂诀的影响,能斩断天地之根的力量,能刺激周围人的精神。 “见过太子殿下。”徐智艺抱拳道:“我奉我家老爷之命前来给太子殿下送一封信。” 她从罗袖摘出一封信,轻轻一弹。 信封慢慢悠悠飘到霍天送跟前,悬在半空中不动。 卢照川探手上前接住,撕开信封,抽出素笺抖了抖,然后递给霍天送。 霍天送接过来观看。 数次过后,他俊逸脸庞迅速笼罩一层乌云,阴沉沉的把素笺递给卢照川。 卢照川迅速看过,脸色也变得阴沉,抬头看向徐智艺:“南王殿下他……” 徐智艺轻轻摇头:“老爷什么也没说,只让我把信送到,信既已送到,那便告辞。” “慢着。”霍天送忙道:“这位姑娘,容我写封回信给南王。” 徐智艺摇头:“殿下不必回信的,老爷没命令我捎回信,告辞。” 她说罢飘飘而出,婀娜曼妙身影眨眼消失。 “这……”霍天送脸色难看,目送徐智艺消失,扭头道:“看来南王还没消气呢!” “怕是如此,不过能捎来这消息,南王显然是只大局为重,还是念及殿下的盛情。” 霍天送叹一口气,摇摇头:“造化弄人呐!” 第498章 保护(二更) 卢照川忙点头。 这其实没什么造化不造化,是利益的取舍罢了,归根到底是情谊抵不上利益。 身为太子,圣眷第一,如果让皇上不开心,自己就不会开心,开心的只有李道渊一人而已。 太子怎会做这种傻事? 外表柔和,豁达大气,其实太子头脑最是清醒不过,趋吉避凶的本事极高。 否则,也轮不到他来当这个太子了,那么多皇子为何太子之位偏偏落到他身上? 长吁短叹,不过是一种表演,表现他的求贤若渴,其实后悔是后悔,再让他做一次选择,还是同样的选择。 “殿下……”卢照川迟疑。 他实在不想开口说此事,涉及太子阴私之事,掺合了后患无穷,有可能丢了小命。 可又没法不说,这是一个巨大麻烦,处理不好的话,有覆顶之灾。 李澄空特意捎信过来,显然也看得出此事非同小可,看似仅是一个小小的流言,却关系重大。 李澄空能从一介太监而迅速的蹿至南王,从一个孝陵种菜小太监成为天下顶尖的青莲圣教教主,已然是一位传奇。 天下诸人,骂者有之,不屑者有之,却难掩心底深处的赞叹与羡慕。 且不说其资质,这些绝不仅仅是武功强大就能得到的,还有惊人的智慧。 比起李澄空来,自己实在黯然失色,李澄空都重视的消息,自己等人怎能忽视而不提? “卑鄙无耻!”霍天送咬牙切齿,缓缓道:“卢先生,孤该如何应对?” 这一招太过恶毒,既无法澄清,越澄清越让人相信这谣言,又不能装作不知。 卢照川道:“现在要看皇上的……” “孤不能跟父皇说。”霍天送摇摇头:“恐怕没人敢在父皇跟前提起这流言。” “一旦最后传得满城风雨,一定瞒不住皇上的,不如趁着现在还没传开,先捅给皇上,让皇上镇压。” “可万一传不起来呢?”霍天送皱眉道:“孤先跟父皇说了,反而会闹得满城风雨,假的也成真的了!” 卢照川其实也犯嘀咕。 这件事听着荒谬,可在皇宫大内,皇族内部,甚至王公贵族之间,多荒谬的事都能发生。 “殿下,我们只能往坏处想。”卢照川摇头:“而且凡事往往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我不能跟父皇说此事。”霍天送摇头。 “南王的意思是殿下主动说出来,主动破解掉。”卢照川皱眉道:“臣也觉得此法最稳妥。” “此法最冒险!”霍天送只是摇头:“万一父皇问起,到底从哪里听来的呢?难道说从皇宫大内?那父皇岂不知道我在皇宫大内安插了眼线?” “殿下,在皇宫内有我们的眼线,这是很正常的事,皇上应该能理解的。” “父皇非常多疑。”霍天送摇头:“远比你想象的多疑,卢先生,论对父皇的了解,你不如我,此事绝不能提的,权当作不知道吧。” “唉……”卢照川叹一口气,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走下策了。” “嗯——?” “此事十有八九是华王爷所为。” “……嗯,虽说三哥向来光明磊落,可皇后娘娘她……,此事便是从皇后娘娘宫里传出来的。” “殿下,南王怎知是从皇后娘娘宫里传出来的?” “肯定是安插了眼线,这位南王殿下还真不能小觑。” “可能是宪王府的眼线吧。”卢照川摇头:“宪王府虽没落,可树大根深,远不是我们能比的。” “唉……,是啊。”霍天送露出羡慕神色。 他当初招揽李澄空,也未尝没有把宪王府的暗势力都接收过来的想法。 可惜…… 他只能叹息造化弄人,天不助己。 卢照川压低声音:“殿下,我们得想办法除掉华王爷了,否则……” 霍天送脸色微变,忙一摆手打断。 他迅速往门外看一眼,周围没有人,松一口气落回原本位子上,埋怨道:“卢先生,此话不可轻发!” “没有外人在,殿下放心。”卢照川低声道:“只能出此下策,别无他法。” “可……”霍天送迟疑:“五哥的教训……” “殿下,此一时彼一时也!”卢照川沉声道:“隆王殿下是太急,现在则不同,其实陛下只有两个选择了,或者是太子你,或者是华王殿下。” 霍天送轻轻点头。 他隐隐知道霍青空的时间不多了,肯定没有时间再换太子,或者直接让自己登位,或者直接让三哥登位。 自己是太子,名正言顺。 而三哥到北境历练,守着镇北城,朝夕在军中操练,历风经霜,据说大有长进,沉稳雄毅远胜从前。 这很难说是不是父皇故意磨砺他,有可能在传位之际,直接让他做了皇帝。 这成了他一块心病。 “如果把华王……”卢照川轻轻做一个斩首的手势,轻声道:“那只剩下殿下你,皇上还有什么选择吗?恐怕也只能装糊涂了。” “真会如此?” “殿下,有时候只能赌这一把了,不赌一把,形势恐怕……”卢照川皱眉:“我嗅到了不好的气味。” 霍天送起身负手踱步,踱来踱去,一口气踱了二十几个来回。 卢照川目光低垂,没有催促。 霍天送最终咬了咬牙:“你觉得派谁去好?谁能杀得掉他?” “空海静院。”卢照川轻声道:“别人恐怕不敢接此事,唯有空海静院……” 空海静院与皇帝其实有怨。 当初国师被杀便是皇帝借李道渊所为,这般过河拆桥之举一定让空海静院痛恨无比。 空海静院一定想找机会报仇,可杀不掉皇帝,能杀一杀王爷也是一种报仇。 “他们……”霍天送迟疑。 他对空海静院很忌惮,这是一群疯子,一个不好,恐怕就会反噬自身。 “他们虽然仇恨,但也没放弃壮大宗门的夙愿。”卢照川轻声道:“殿下只要给他们一个承诺,不愁他们不效死命!” “就怕他们……” “如果他们真能完成任务,殿下遵守承诺也没什么。”卢照川摇头道:“有一个这般宗门顶在前面,会省很多事。” 霍天送还迟疑。 大永大云大月三国皆排斥顶尖宗门,不让顶尖宗门干涉朝政太多,不停斩断几大宗门伸向朝政的触手。 这绝非无因。 “殿下,空海静院也不算什么顶尖宗门,没那么多顾忌的。”卢照川道:“当前之急还是华王!” “……好!”霍天送缓缓道:“找空海静院的人来吧,孤要亲自见见。” 这样的事,自己不亲自出面谈,空海静院绝不会相信。 “是,殿下!”卢照川抱拳起身:“我这便安排下去。” 霍天送摆摆手。 —— 镇北城的城主府内,霍天歌打量着了坚,上下左右不停的打量,好像在看一个稀罕物。 他的目光落在了坚眉心的红痣上。 了坚神色如水,平静的合什,一言不发。 “南王派你过来保护我?”霍天歌伸手道:“大师请坐吧。” 了坚合什:“正是。” “大师是须弥灵山的和尚?” “小僧不是须弥灵山的,但也修习了一些须弥灵山的武学。” “那是空海静院的?” “小僧也不是空海静院的,只是王爷座下的一个无名之辈。” “无名之辈?”霍天歌失笑:“无名的大宗师?……你们南王也真够慷慨大方的。” “王爷说,一直没忘记华王爷当初的情义。” “哼!” “而且王爷也说,华王爷你最近会有劫难,需得小心戒备,否则……” “嗯——?” “别的小僧便不知道了,只需守着华王爷一个月即可。” “这么说,这一个月内我就有难?” “阿弥陀佛,正是!”了坚合什。 他其实也不信。 但既然李澄空有吩咐,又恢复了自己大宗师的身份,听命行事即可。 自己原本就无欲无求,万事不荧于心,世间一切皆磨砺心境,只为解脱。 而唯有尽历世间磨难方能超脱,否则,隔岸观火又怎能超拔于火海,登上彼岸? 在明觉寺如此,在天刑司如此,在烛阴司也是如此,顺势而为随波浮沉,一切皆是缘,缘来缘去不必强求。 既然自己落到袁紫烟手上,被她逼迫加入,那就是与烛阴司结缘,那就好好在烛阴司做事,尽量做到更高的位置。 “哈哈……”霍天歌终于忍不住:“李道渊成了青莲圣教的教主,难道就成了神仙不成?还能预测我有危险?” 了坚沉默不语。 “……罢了,既然来了那就住上一个月,且看李道渊的话准不准。” “是。” 三天之后的傍晚时分,霍天歌从军营里出来,回到镇北城,身边仅跟着两个青年。 一个是光头锃亮的了坚,另一个是须眉皆白的老者,两人皆是大宗师。 了坚气息浑凝,只看出不凡却看不出大宗师之气势,另一个老者也是如此。 霍天歌进了城之后便把骏马一甩,抛开缰绳,大步流星进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成为镇北城的城守之后,与大月的关系更加缓和,镇北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繁华起来。 他这是为了让父皇霍青空看到自己治理天下的本事,能让百姓过上富足日子。 了坚与老者加速,一左一右与霍天歌并肩。 “放心吧,城内不会有刺客。”霍天歌看他们如此,摇头失笑。 了坚神色不动,另一个须眉皆白老者道:“王爷,不能不防。” “好好好。”霍天歌道:“那我们快一点儿回去。” 他脚步加快,施展起轻功。 “阿弥陀佛!”忽然一声断喝,人群里忽然冲出六个壮年,瞬间到了霍天歌跟前。 “轰隆!”霍天歌还没能反应过来,六人已经炸成血雾,瞬间笼罩了他们。 须发皆白老者怒吼着出掌,想拍开血雾,却没能成功,反被血雾沾上。 顿时手掌变得乌黑,身体也迅速变黑,眨眼功夫已然重伤倒地。 PS:今天一更三千字,写四更,看看与两千字的六更比,哪个效果更好。 第499章 效果(三更) 周围行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凡被血雾笼罩的已然化为白骨,霍天歌周围一片白骨,宛如森罗地狱。 “啊——!”惊叫声中,人们看到白骨,反应过来,四散奔逃。 惊叫声,惨呼声扩散开去,恐慌的人们如潮水般往四周涌奔。 六人逆行而上,阻挡在身前的惊慌行人被挤到两旁,无法阻止他们。 六人扑向站着没反应过来的霍天歌身边,乍一靠近一丈范围便“砰”一声同时炸成血雾。 霍天歌再次被血雾笼罩其中。 他闭上眼睛,暗叫“我命休矣!”。 他脑海里闪现出一幕幕往事,自己的母后如果听闻这消息,会不会惊厥,会不会郁郁寡欢,后半生以泪洗面。 父皇会不会掬一把汗,还是骂自己没用? 自己那些兄弟们呢? 会不会幸灾乐祸,说死得好? 还有自己那些女人跟孩子们呢?他们会不会跟宪王府一样的下场? 极度的不甘心汹涌而起,化为强烈的求生欲,他不由想到了李澄空。 他李澄空说自己有一劫,还派那年轻大宗师保护自己,人呢?!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了坚和尚垂眉敛目,一脸悲悯的面对周围森然白骨,嘴里喃喃念诵超度经。 听到这声音,霍天歌猛的睁眼。 周围空空荡荡,与先前的熙熙攘攘形成强烈反差,碰触到一双双躲在两边铺子里的眼睛。 他抬起手看看,双手安好,再摸摸自己的脸,仍旧安好,浑身上下并无痛苦。 这才发现自己周围笼罩了一层琉璃罩,淡淡的散发着金光,薄得若有若无,若隐若现,不注意很难发现。 他好奇的伸手一戳,周身顿时一酥,琉璃罩柔韧如皮球,却流转着一股奇异力量,触之则酥麻。 霍天歌看向了坚:“大师,是你救了我?!” 了坚仍旧低头诵持超度经。 霍天歌露出笑容,劫后余生的狂喜冲溢心间,他忍不住想放声大笑。 “王爷在小僧来的时候曾吩咐,华王爷应该是重伤,而不是安然无恙。” 了坚迅速说这句话便继续诵经,好像从没有停顿过,刚才这句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霍天歌也不傻,顿时省悟,捂着胸口软绵绵倒地,嘶声吼道:“谁刺杀孤王?!” 这一声嘶吼透着愤怒与不解,似在质问。 了坚诵完经,从怀中取了一颗金丸塞到浑身黑如炭的老者嘴里。 金丸入嘴即化,迅速化为生机,让老者精神一振。 这是烛阴司的灵丹-造化丹,蕴含无限生机,只要不死,再重的伤服下之后皆可多撑一段时间。 霍天歌躺在地上,再次嘶吼:“孤王乃皇三子霍天歌,谁敢杀孤王——,来啊——来啊——!” 他状似癫狂,嘴里吐着血,然后软绵绵的一倒,再也不动。 “阿弥陀佛——!”了坚合什宣一声佛号,暗叫厉害。 没想到儒雅翩翩的华王爷还能如此模样,如癫似狂,真像被气疯了一般。 所以说这些皇子王爷们没有一个是善茬儿,都不能以貌取之。 黑炭老者得造化丹之助,迅速恢复气息。 一茶盏后,他翻身坐起,猛一扯衣衫,露出了里面已经千疮百孔的银甲。 这银甲雪白莹亮,好像白银与白玉融合在一起,既有白银的雪亮无瑕,又有白玉的温润莹莹。 可惜一个个小黑孔破坏了它的美好,那些小黑孔显得格外丑陋。 “王爷?!”他忙叫道,上前要去扶霍天歌。 了坚和尚合什一礼:“周前辈,我们速送王爷回府吧。” “对,快走快走。”黑炭老者忙点头,扶起霍天歌,强忍五脏六腑疼痛,如一缕黑烟飘掠,消失在人们视野中。 了坚临走之际,再朝一片森然白骨合什一礼,然后紧随霍天歌而去。 “哦——” “呕——!” …… 躲在暗处的人们纷纷呕吐,被现场吓得浑身发抖。 他们见过武林高手厮杀,也看过刺杀,可头一次看到如此惨烈如此残暴的刺杀。 这让他们感觉到自己的弱小与无助,好像没有一处安全,还是呆在家里的好。 走在大街上,如果再来这么一次,能不能幸运的躲过去,会不会成为其中的一具骷髅? —— 李澄空坐在湖上小亭里,迎着徐徐清风,欣赏着湖上的夕阳金辉,听到天人宗报告,便返观内视,洞天里的天子剑果然猛增了一大截。 看来逆天改命,尤其是改皇子皇帝的命是捷径,尽管他操纵的这一番刺杀,却没因此而影响天子剑的增涨。 他露出一丝笑意。 袁紫烟送上茶,笑道:“老爷何事这么高兴,是因为那封信吗?” 李澄空瞥她一眼。 袁紫烟笑道:“我越想越觉得老爷这一招毒辣,送信给太子是不安好心。” 她并不知道华王霍天歌遇刺,但一直在揣摩李澄空为何要送信给太子,还让了坚和尚去保护华王,想来想去,隐隐觉得可能是不安好心,再往下就想不出来了。 李澄空皱眉哼道:“小人之心!” 袁紫烟娇笑:“老爷会对太子那么好?” 她所知道的李澄空是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人,跟豁达开胆毫无关系。 “去一趟镇北城,让了坚回来。”李澄空道。 “是,老爷。”袁紫烟娇声应道,身前出现涟漪,然后一步跨进去。 李澄空思索。 既然这般是天子剑增涨之妙法,那就得好好发挥一番了。 —— “查!给我狠狠的查!一定要查出谁指使的!” 霍天歌双眼布满血丝,在大厅两排椅子中间的地毯上走来走去,咬牙切齿。 “是,王爷!”太监总管唐广躬身应道。 “今天如果不是大师在,孤王已经没命了!”霍天歌咬牙切齿的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刺客都防不住?” 唐广乖乖听其训示,没触他霉头。 还是霍天歌撤去了城门的搜查步骤。 嫌城门搜查太繁琐,严重阻碍了人流,对整个镇北城的繁华大大不利,也不能提升多少治安,所以索性撤去。 唐广道:“王爷,如此激烈手段,依奴婢看来,是空海静院无疑了。” 他看一眼旁边的焦黑老者:“区区宗师甚至不到宗师,能让大宗师如此狼狈,据老奴所知,恐怕也只有空海静院了!” 霍天歌扭头看向旁边椅子,了坚正垂帘如睡过去,顿时收敛了咬牙切齿神色,声音不复阴狠,变得温煦柔和。 他怕打扰了坚睡觉一般柔声道:“大师怎么看?” “小僧不懂这些的。”了坚睁开眼,合什说道:“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南王果然不愧是南王!”霍天歌笑呵呵的道:“竟然预料到了孤王会被刺杀!” 了坚沉默不语。 “既然能预料到孤王遇刺,那应该也知道谁刺杀的孤王,想必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了坚继续垂帘沉默。 “大师就透露一二吧!”霍天歌亲切的道。 “阿弥陀佛,小僧真的不知。”了坚轻轻摇头:“王爷问小僧就问错人了,不过当世敢刺杀王爷的想必也不多,凭王爷的手段,必能查得水落石出!” “哼!”霍天歌脸色一沉,冷笑道:“敢刺杀皇子,当真是活腻了!” “殿下,是不是空海静院又勾搭上了什么人,杀殿下是为投名状?” “空海静院!”霍天歌咬牙切齿:“在镇北城内搜查所有空海静院弟子,但有所见,格杀勿论!” “是!”唐广肃然应道。 他转身往外走。 片刻后,又转身进到大殿,来到霍天歌跟前,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霍天歌扭头瞪向他。 唐广轻轻点头:“殿下,千真万确的消息。” “老六这是要倒霉啊,有趣有趣,呵呵……”霍天歌摇头失笑,幸灾乐祸,笑了两声忽然瞪大眼:“不会是老六吧?!” 关于惠贵妃及霍天送身世的流言很恶毒,简直就是杀人不见血,他听得都浑身发麻。 只是他忽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老六会不会以为这流言是自己散播的? 自己确实有很大的嫌疑,如果真是自己,老六狗急跳墙也是有可能的。 可明明不是自己啊! 自己太冤了! 可老六也太狠毒,竟然要刺杀自己,难道他不知道同门相残的后果? 老五至今在圈禁中,他难道不害怕? 唐广脸色微变。 了坚沉默不语。 焦黑老者也装聋作哑,好像什么也没听到,只是闭眼运功疗伤,伤势至今没恢复。 即使有银玉宝甲保住性命,伤势却极重,空海静院的力量太诡异难除。 “老六……”霍天歌咬咬牙:“老唐,我要回京!” “殿下……”唐广露出为难神色:“殿下,不奉诏,不能随意回京的。” “父皇想罚就罚!”霍天歌转身便走:“现在便出发!” 恰在此时,一道涟漪忽然出现在院中。 紫衣飘飘、肤若凝脂的袁紫烟跨出来,淡淡瞥一眼霍天歌,对了坚道:“和尚,老爷吩咐你回去。” “是。”了坚合什。 袁紫烟重新跨回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霍天歌皱眉看着那涟漪所在位置,已经什么都没有,袁紫烟惊鸿一现,好像幻觉。 他扭头看众人。 众人也呆呆看着涟漪所在方位。 “大师,这是……?”霍天歌看向了坚。 了坚合什道:“王爷,恕小僧告辞。” 他说罢一礼,转身往外走,灰色僧袍飘飘,超然而潇洒,毫无挂碍。 第500章 圈禁(四更) “大师!大师!” 霍天歌追出镇北城城主府外,高声呼唤。 了坚走在宽阔冷清的青石板大街上,像没听到一般,速度越来越快,眨眼间走出他视野范围外。 “大师——!”霍天歌不甘心的扬声叫道。 但周围寂寂,杳无踪影,了坚已经离开,彻底消失。 霍天歌的心空荡荡的。 没有了这位大宗师和尚,万一再有空海静院的刺杀,自己怎么办? 这一次如果不是他相助,自己必死无疑。 且看身边大宗师护卫的下场吧,有银玉宝甲还那般重伤,况且还有一身强绝修为。 自己没那般反应,没那么高深修为,一旦被袭,一定会结结实实挨一记,没等服灵药已经没命了! 空海静院这帮疯子真的疯了,疯的还有老六,竟然敢同室操戈,同根相煎! “老爷,南王怎忽然召他回去了?” 霍天歌摇头:“南王太不地道,既然送过来了,何不多呆一阵子,这么匆匆就撤回去!” “据说南王身边不缺大宗师,像刚才那位丫环便是大宗师。”唐广道。 霍天歌点点头:“他本身就是大宗师,根本不怕刺杀,忒小气了!” “可能是因为当初殿下那般冷落他,生气了吧?” “心眼忒小!”霍天歌摇头。 唐广笑而不语。 李道渊心眼如果小,怎能派大宗师过来保护殿下?很可能是看到刺杀已经结束。 “殿下,南王怎知殿下会遇险?”唐广低声道。 “大师说是南王观天象观到的,南王还真够能的,竟然还能观天象了!”霍天歌撇撇嘴。 “观天象……”唐广道:“这位南王越来越神乎了,殿下,还是不宜得罪的好。” “这次又得了他大恩,怎么能得罪他?”霍天歌摇头:“让人去问问他们缺什么,能支援一点就支援一点儿。” “是,殿下。” “老唐你亲自回京,向父皇哭诉!” “是,殿下!”唐广用力点头。 他日夜兼程,唯恐碰上空海静院的刺杀,所以隐匿行踪,悄无声息,提心吊胆的来到天京后,直奔皇宫,跪倒在宫外,求见皇后娘娘。 如果直接去求见皇帝,未必能恩准,直接求见皇后,却绝不会被拒。 片刻后,宫里出来一个小太监,引他直接来到皇后所在的景西宫。 皇后在花园里接见了他。 身边是一群彩衣侍女,好奇的看着低头大步流星进来的唐广。 唐广低头直趋向前,“砰”一声跪倒在皇后脚下,抹起了眼泪。 “这是怎么啦?” 皇后娘娘一袭墨绿色宫装,肌肤欺霜赛雪,鹅蛋脸庞五官精致,雍容而秀美,看起来丝毫没有四十多岁,倒像是仅仅三十岁出头。 “老唐,”她罗袖淡淡一拂:“别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起来吧。” 唐广抹着眼泪起身:“娘娘,恕奴婢失礼了,是久不见娘娘,骤然之下百感交集。” “你呀……”皇后轻轻摇头。 唐广也是她宫里出去的,是最信得过的心腹,所以才遣他去照顾霍天歌。 唐广回到西景宫,自然如回到娘家一样,她对唐广也格外的不同。 “娘娘,奴婢带回一个坏消息。” “嗯——?”皇后脸色微变:“歌儿他?” “殿下遇刺,受了重伤!”唐广垂头道:“都是奴婢的错,没能好好护住殿下!” “重伤?重伤?那性命要不要紧?”皇后起身抓住他肩膀,死死瞪着他。 “托娘娘洪福,殿下吉人天相,”唐广摇头:“已经渡过危险了。” “谁干的?!”皇后跌回座位,被两个侍女扶住,死死瞪着唐广。 唐广叹道:“是空海静院,但一定是有人指使的空海静院,否则,空海静院跟殿下无冤无仇的,怎能骤然刺杀?” “谁使指的?” “不知。” “我会让皇上查!”皇后秀美的脸庞一片煞白,浑身轻轻颤抖着,用力还是没能站起身。 她极度紧张之后放松下来,受到太强烈刺激,一时之间失去了控制。 唐广看一眼周围。 皇后摆摆玉手:“你们都退下吧。” “是,娘娘。” 众彩衣侍女们纷纷退下,花园里只剩下两人。 “现在你说吧。” “娘娘,奴婢与殿下都怀疑,是太子所为。” 皇后脸一下阴沉下来,冷冷瞪着他。 唐广平静坦然的道:“因为殿下听到了一个流言,是关于太子身世的。” “哼!”皇后冷冷道:“也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流言,简直卑鄙恶毒!” 唐广点点头:“太子殿下很可能认为是殿下制造的流言,所以才会狗急跳墙!” “太!子!”皇后缓缓说道。 涉及到太子的话,那就不是小事了,一个不好甚至动摇国本。 但现在却是难得的扳倒太子机会,先是流言,再是刺杀兄弟,太子还不倒下?! 太子一倒,就轮到歌儿了! 她想到这里便激动。 “娘娘。”唐广低声道:“此事却急切不得。” “嗯——?”皇后瞪向他:“机不可失!” 唐广道:“太急会惹皇上反感,娘娘只向皇上哭诉被刺差点儿身亡即可,……其实殿下受高人保护,并没受伤,重伤只是对外宣布的。” “这坏小子!”皇后露出笑容,彻底放松下来。 唐广笑道:“这也是殿下机敏。” “他呀……”皇后骄傲的微笑:“是有几分小聪明,好吧,本宫这便去找皇上。” 唐广随皇后往端和殿走的时候,心中浮现一个疑惑。 看来这流言并不是皇后娘娘所炮制的,那是谁呢? 他隐隐感觉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如果此人炮制出这流言,激两位皇子自相残杀,会不会想着渔翁得利? 难道是哪一位皇子出的手? 他想着诸位皇子,最终摇头,好像都没有这样的手段与心智,炮制不出这种阴谋来。 没等他想出头绪,已经到了端和殿外,他站到殿外等了片刻便被宣进去,被霍青空询问刺杀经过。 唐广老老实实回答,没有一句谎言,听得霍青空脸色阴沉如铁。 皇后轻轻拭着眼泪,这会儿明眸已经红如兔子的眼,不但不难看反而增了几分楚楚动人风情,惹人怜惜。 唐广暗叹皇后娘娘的手段高超。 在皇帝跟前,丝毫没有后宫之主的气魄与气势,一幅柔柔弱弱小女人的模样。 可在众妃跟前却是端庄从容,仪态万方,雍容华贵尽显后宫之主的气势。 霍青空问完唐广,摆摆手示意退下。 唐广后退出端和殿。 霍青空冲皇后疲惫的挥挥手,皇后柔声说一句“皇上也别太过生气,气坏了龙体,歌儿他的罪过就大了”,然后盈盈退出了端和殿。 “唉……”霍青空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长长叹一口气。 叹息声在大殿里传荡。 霍青空好像一下老了十几岁,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刻,双眼也变得黯淡。 半晌过后,霍青空看一眼葛衣老太监:“高寿,你怎么看?” 高寿低头道:“陛下,奴婢鲁钝,没看出什么。” “哼,你最聪明不过,已经猜到是谁干的了吧?”霍青空哼一声。 高寿轻轻摇头:“陛下过誉,奴婢愧不敢当,真没看出什么来。” “你看出来了,却不敢说!”霍青空冷冷道:“是怕得罪了未来的皇帝?给自己留后路?” 高寿忙道:“陛下,有可能是旁人嫁祸的呢?” “哼,你自己相信这话吗?” “奴婢僭越,斗胆说一句,此事还是慎重一些。”高寿跪倒在地,狠狠叩三下头:“陛下保重龙体为要,有些事,糊涂一些就过去了!” 他说罢,头抵地不起。 霍青空起身,负手在龙案前踱步,脸色阴晴不定,双眼冷电闪烁。 半晌过后,他缓缓下丹墀,来到高寿跟前:“你,起来吧。” 高寿起身,已经眼泪涟涟:“陛下不管去哪里,奴婢一定要跟着去的,要一直伺候陛下,如果圈禁了太子,……大永经不起再一番动荡了啊,皇上!” “哭什么,朕还没死呐!”霍青空皱眉。 高寿抹去眼泪,低声道:“陛下,权当没有这回事吧,就说是大云所为。” “唉……”霍青空负手抬头,看着端和殿的栋梁与藻井,摇头道:“人呐,不能老,老了就什么也不是,如果朕再年轻十岁,这帮混帐东西敢做出这种事来?!” 高寿看着他老态尽显,苍凉凄苦,莫名的心酸,眼泪再次簌簌流下。 “唉——!”霍青空叹一口气,仿佛又苍老了十年,缓缓道:“传旨给南王,让他捉拿华王归京,圈起来吧。” “……是。”高寿郑重应道。 霍青空走到端和殿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喃喃道:“朕这万里江山呐……” 高寿抹去眼泪,到旁边案上拟旨,然后拿给霍青空看。 霍青空接过来看一眼,又看一眼,慢慢发起呆来,迟迟没有还回去。 高寿站在一旁静静等着。 良久过后,霍青空将圣旨递还给高寿:“以秘旨发给南王,让他秘密送华王回来,务必保证华王的安全!” “是!”高寿沉声道。 霍青空摆摆手。 高寿转身出了大殿。 此时的李澄空,却正在青莲圣教的教主大殿里,皱眉看着赵灿臣。 PS:更新完毕。 第501章 堕落(一更) 赵灿臣身形笔直,目光平静坦然与李澄空对视。 李澄空摇摇头:“真到了这般糟糕的地步?” “比这个更糟。”赵灿臣缓缓道:“这还只是粗粗一查,真要细查,恐怕……” 他摇头道:“我也没想到,形势糜烂至此,总算明白教主你为何一上任,就不顾得罪所有教众,非要肃整教规,依我看,再不肃整,教将不教!” 李澄空负手踱步,沉吟道:“一个堂主,两个香主,这还只是你白虎坛治下的!” “另外三坛,我不好说,但形势恐怕也不乐观,当然,也有可能是君惜年故意纵容,其余三坛不会如此。”赵灿臣缓缓道:“但据我观察,恐怕差不太多。” 李澄空皱眉:“为何会如此?” 青莲圣教前辈们为了防止圣教腐败衰驰,自行崩溃解体,已经有诸多教规。 如只有二十年教主任期,法王也只有二十年,不得超过,保证了更新换代,新血换旧血。 依据历代经验,二十年为一轮,二十年就会人心懈怠,腐败糜烂。 这种变化如天地岁月之经行,非人力可逆转。 纪梦烟任教主还不到十年,不该恶化得如此厉害才对,现在的情形,比经历了二十年还严重。 这必是人为。 赵灿臣皱眉摇头:“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处,一直没找到根源。” “与朝廷的渗透有关?” “大有可能。”赵灿臣点头:“沾染了朝廷那些官僚的习气,迅速堕落!” 李澄空叹息。 赵灿臣道:“教主,恳请圣女尽快出山,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她们只有两个,选够四个再一起下山不迟。” “……那让二位圣女先去我白虎坛吧!”赵灿臣沉声道:“我要好好清理白虎坛。” “你就不怕反噬?”李澄空微笑。 赵灿臣平静的道:“反噬又能如何,最多送我去妙境而已!” 李澄空摇头:“那怎算反噬,怕是魂飞魄散。” 赵灿臣淡淡道:“死则死矣!” “……也罢,你且放手去做吧。”李澄空眉心飞出一朵青莲,拳头大小,轻盈飘入赵灿臣眉心内。 赵灿臣想避却没能避开。 这青莲看似悠悠缓缓,其实快愈闪电,瞬间即至,避无可避。 “它能护你魂魄。”李澄空道:“但只有一次,不可大意!” “多谢教主!”赵灿臣抱拳。 “将那堂主与两个香主送入总坛吧,三日后你们四大法王加上两位圣女会审。”李澄空道:“给我一个结果。” “是!”赵灿臣肃容抱拳,转身离开。 —— 李澄空看向空荡荡的大殿,摇摇头。 青莲圣教现在就如一棵参天大树,遮天蔽日,但根系与树心已经腐烂。 想要挽救,委实不易。 世事总不会让人趁心如意。 原本以为接过来的是一方庞大势力,让自己如虎添翼,现在看却先是一堆麻烦,解决了这些麻烦才能让它成为自己的翅膀。 他闪回到青莲宫,纪梦烟与两圣女皆在。 两圣女盘膝坐在蒲团上,宝相庄严宛如两尊白玉观音像,温莹光泽在肌肤上流转不休。 纪梦烟盘膝坐在她们身后,一只玉掌按住一人背心。 源源不绝的妙境力量注入她们身体,助她们青莲照心诀迅速精进。 李澄空露出微笑。 有纪梦烟在,两位圣女的青莲照心诀进境想慢都不可能。 纪梦烟感觉到他进来,睁开深邃的明眸。 李澄空道:“她们如何了?” “已经练成了第四层。”纪梦烟道:“可窥宗师之心。” 李澄空沉吟:“宗师……” 纪梦烟摇头:“想窥得大宗师之心至少要第六层,依照他们的进境,需得一个月。” 李澄空道:“西法王赵灿臣等不及了。” “不急在一时吧?”纪梦烟道。 圣教弟子因为对于死亡不在意,不怕衰老死去,所以对时间不敏感。 出了总坛,可能会入乡随俗,切换到高速率运转模式,在总坛的话,就会慢慢悠悠,远比前世大都市与农村乡下的节奏差距更大得多。 纪梦烟全部身心皆在修炼上,所以对时间更不敏感,觉得世上事不必急,除了报仇。 李澄空道:“赵灿臣是个急脾气,看不得那些违了教众的属下在眼前乱晃,我已经让他把违规的人送来总坛,三日后让法王与圣女会审!” 纪梦烟蹙眉:“很严重吗?” 李澄空缓缓点头。 纪梦烟现在已经不是教主了,所以不好意思大张旗鼓的责怪她,她这个教主委实不称职。 圣教衰落腐败到这程度,她要负大部分责任,最大的昏招就是废止了圣女。 就因为她是女人,所以废了圣女,却不知圣教每一个制度都是前人智慧的高度结晶。 圣女不在,便如撤去了头顶的剑,人心会莫名的懈怠与贪婪,没有了压制,迅速的腐败堕落。 纪梦烟道:“多严重?” “仅白虎坛就有一个堂主三个香主严重违教规,”李澄空叹道:“不过也没什么,圣教别的没有,人多的是!” 其实他心底却暗暗心疼。 人才最难得。 平庸与杰出之人差距大得超乎想象,同样一件事,平庸之人永远做不成,杰出人物却完成得游刃有余。 而有些事往往就差一点儿,结果却是天差地别,命运截然不同。 像他前世看过的历史,鸿门宴就是最典型的一例。 刘邦如果没那些杰出手下先收买项伯,再机智应对当场发难,必被范增所灭,就没后世的大汉江山。 能当上香主与堂主的无一庸才,如果压制住自己的贪婪与性情,能给自己做多少事? “如此严重地步?”纪梦烟肃然。 李澄空道:“可能也跟君惜年故意纵容有关吧。” “君惜年!”纪梦烟明眸闪了一下。 法王乃十二峰及诸教众共选,自己这个教主有一票否决权,但并没有行使。 现在看来,自己眼光确实不成。 李澄空看看两个圣女,缓缓道:“继续让她们修炼,至少练到第六层再出宫。” 既然进境如此之快,他决定两圣女延后出宫。 一旦出宫后,窥得他人之心,很容易干扰心境。 心镜再难无瑕,想进第六层更艰难。 当然,第六层之后,想踏入更上一层,就不能单纯的埋头苦修,要走相反的路子。 需得窥别人内心,映照到自己的心镜上,然后拭去痕迹。 此乃红尘炼心诀。 在心镜不停留痕再拭去,一次一次拂拭的过程中精进,单纯的修炼已经没办法踏上第七层。 “到了第六层再出宫最好。”纪梦烟颔首:“不急在这一时。” 李澄空点点头告辞离开。 他回到清溟公主府的湖上小亭时,发现袁紫烟正在小亭里走来走去。 一看他出现,袁紫烟忙上前娇笑道:“老爷,大云九公主要见老爷呢。” “在哪里?” “正在我们府上等着。” “走吧。”李澄空与她回到自己的府邸。 宋玉筝正在厅外的院子里负手踱步。 一袭白衣如雪,肌肤如雪,通体上下一尘不染。 宋玉筝看到李澄空进来,斜睨他一眼哼道:“真是贵人,忙得很呐,南王殿下!” 李澄空笑道:“殿下何时来的?” “早来了!”宋玉筝道:“等好久了!” “那快进去坐吧。” “不进去了,在外面坐就好。”她指了指旁边的小亭子。 李澄空点点头。 两人进到小亭对面面。 袁紫烟奉上茶茗,退到李澄空身后。 她贴到紫漆柱子旁,好像与柱子浑然一体,难分彼此,很难惹起注意。 “这一次没遇上海匪吧?” “你那一次吓着他们了,大云与南境这条航道现在太平得很,这帮混帐,就该杀得他们胆寒才行!”宋玉筝紧抿红唇恨恨说道。 想起自己折损的那些船员,她还恨得咬牙切齿,海匪死有余辜,就不该让他们这些人渣活在世上,这些人渣不配活着! 李澄空端着茶盏不在意的道:“那就好,不行就再清理一遍。” 宋玉筝看他平平淡淡却杀气森森,露出笑容:“就该这么干,不时的清理一遍,杀光这些混帐!” 李澄空扭头看一眼袁紫烟。 袁紫烟道:“是,老爷,我会派人一个月清理一遍这条航道!” 李澄空点头。 宋玉筝道:“我这次来,是替人捎信的。” 李澄空投来疑问眼神。 宋玉筝道:“慧妃娘娘,她想见你,当面拜谢救命之恩。” 李澄空笑了笑:“慧妃娘娘太客气,举手之劳,……多照顾我这边的贸易已经足够了。” 宋玉筝顿时警惕的道:“先说好了,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 李澄空笑道:“呵呵,好吧,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 “呵呵。”宋玉筝松一口气。 “不过殿下你也太小气,瞧把你吓的。” “你不小气?我们两个谁也别说谁!”宋玉筝没好气的道:“彼此彼此!” 李澄空哈哈大笑。 宋玉筝道:“那你什么时候动身?” “下次有机会去云京,再见慧妃娘娘吧。” “慧妃娘娘眼巴巴盼着呐。” “殿下你言重了。”李澄空笑着摇头。 “我可一点儿没说瞎话,慧妃娘娘恨不得现在就见你,你要是没事,就随我回去见见她吧。”宋玉筝道:“怪可怜的。”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慧妃处境挺差的。”宋玉筝露出不忍心的神色:“现在你也知道她如何了。” “……也好。”李澄空缓缓点头。 再不济,慧妃也是天人宗弟子。 身处皇宫之内,却被皇后派人暗杀,确实是够惨。 宋玉筝顿时眉开眼笑,容光灿烂。 第502章 结盟(二更) 宋玉筝没让护卫跟着,自己与李澄空先赶回云京。 一路之上,两人说说笑笑。 宋玉筝活泼灵动,敏锐而聪慧,而且博学多识,从小受过严苛的精英教育,见识不俗。 李澄空与她说话,就跟独孤漱溟一般,能正常交流,不像跟袁紫烟那般忍不住想呵斥。 “你这个南王是强要来的,根本不稳当。”宋玉筝警告他:“依霍青空的德性,临死之际,一定会想办法拉你一起死的,你可要小心了!” 李澄空缓缓点头。 这话他深以为然,换了自己是霍青空,也不会留自己这么一个强大的王爷在世上给儿子造成威胁。 所以霍青空临死一击,恐怕会用天子剑灭杀自己,这需得好好准备。 “要不然,你先出手算啦。”宋玉筝给他出主意:“别等他先出手,反正你成为青莲圣教的教主,有能力杀他了吧?” 青莲圣教的教主号称天下第一高手,当然是大月第一高手。 不仅仅是纪梦烟这一代,更上一代也有此封号。 便是因为青莲圣典的强大。 而凭李澄空的资质,她笃定,一定不会逊色于历代的青莲圣教教主。 他现在不是大月第一高手,也将很快是了。 李澄空沉吟:“现在还差了一点。” 青莲驻世经能挡得住天子剑一击,可纪梦烟的教训不能不吸取,霍青空说不定还有别的手段。 自己要尽快增强天子剑,以天子剑对天子剑,即使不敌也能削去大部分实力。 他顺便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心神。 已经九十多份,快要到一百零八份了,他越来越觉得这也是一记杀手锏。 青莲驻世经,封神金录,镇魂神诏,再加上天子剑,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他修为到了这一步,甚至比从前更惜命。 练到这一步还拼命那就太傻了,被杀了就太冤枉,而且动辄是魂飞魄散,死了就绝没机会重来。 天子剑还是要尽快增强,那就得掺合进皇室的恩怨里去,好好搅动一番风云。 这也是他为何来云京的原因。 “那你尽快吧,霍青空那老奸巨滑的,下手越早越好!”宋玉筝劝道。 李澄空道:“霍青空一死,你们大云便有机可趁啦,是不是顺势进兵,占了大永?” “李澄空,你把我想成什么啦!”宋玉筝恼怒瞪他。 她狠狠一甩,便要把握着自己皓腕的手甩掉。 李澄空自然不能被她甩掉,笑道:“被我说中啦,所以恼羞成怒!” “你才恼羞成怒呐!”宋玉筝回道:“我一片好心却被你当成什么啦!” 李澄空道:“你没这个心思,大云皇帝会放过这机会?” “……父皇怎么做,我哪干涉得了!”宋玉筝顿时心虚。 那是确定无疑的,霍青空一死,大云绝不会坐视不理,父皇一定会趁机发难,能抢多少是多少,千载难逢的机会放过了就是罪过。 两人吵吵闹闹,很快到了云京,直接来到宋玉明陈旧沧桑的府邸。 宋玉明看到他出现,大喜过望,设下盛宴,并且派人通知了慧妃。 后妃不能随意出宫,但如果有急事例请,多数不会拒绝,一年有十二次机会出宫。 李澄空与宋玉明宋玉筝刚喝了三杯酒,慧妃便到了。 如今的她与李澄空先前所见的枯槁如木截然不同,丰神玉骨,美丽动人。 身边只跟着两人,一个陈至善老太监,一个陆玄周供奉。 她进屋来,便盈盈一礼,谢过李澄空的救命之恩。 李澄空一拂袖:“娘娘不必如此。” 慧妃嫣然一笑,带着敬意坐到李澄空身边,感慨道:“本宫一直想当面道谢,可惜王爷身在大永,今日终能一偿所愿,本宫敬王爷一杯!” 陈至善已经斟了一杯酒,双手递给慧妃。 慧妃接过,拈着玉杯仰脖一饮而尽,干净利落,微笑看着李澄空。 李澄空笑道:“适逢其会罢了,娘娘言重了,那我就生受了。” 他也一饮而尽。 慧妃道:“明儿,筝儿,我要跟王爷说几句话,你们都退下吧。” “……是。”宋玉明不解的看看她,见她神色坚决,只好拉着宋玉筝退下去。 厅内只剩下李澄空与慧妃及陈至善陆玄周。 陆玄周看一眼慧妃与李澄空,缓缓退出,陈至善也跟着退出,站到厅门口守着,免得有人靠近了偷听。 “见过宗主!”慧妃盈盈一礼,郑重拜见,先前的雍容华贵一下收敛,变成一个柔弱小女子。 李澄空摆摆手:“你已经不是宗内弟子,不必如此。” 慧妃自废武功,便是自行请离天人宗,已经不算是天人宗弟子了。 天人宗的规矩虽严,有时候却又很宽松。 慧妃道:“弟子想重归宗门。” 李澄空摇头道:“离开便是离开了,不能再回来,宗内弟子没有回头路。” “唉……”慧妃幽幽叹息。 李澄空道:“你想见我,就是要入回宗门?” 她既然知道自己宗主身份,显然与天人宗内弟子仍有瓜葛,一直没真正离开天人宗。 慧妃轻叹道:“弟子即使废了宗内心法,但心一直没离开宗门,仍拿自己当宗内弟子,可以替宗内传递消息的。” 她知道天人宗弟子无孔不入,但独独忌惮天子剑,不敢进入皇宫,所以自己的消息很重要。 李澄空道:“你想要什么?” “请宗主扶持明儿做皇帝!”慧妃低头郑重说道。 李澄空一怔。 他没想到慧妃是为了这事找自己,还真能异想天开,摇头失笑道:“他绝不可能成为皇帝的,你也知道原因。” 慧妃道:“如果是一般人,弟子也就死心了,只要能做个安乐逍遥王爷就心满意足,可宗主你乃非凡人,必能成非凡事!” “你要知道,一旦夺嫡,便是踏上了不归之路。”李澄空摇头道:“到时候失败了,即使想做个安乐王爷也做不到,说不得人头落地。” 慧妃轻轻点头:“弟子想让明儿搏一搏,即使能扬眉吐气一时也是好的,这么憋屈压抑过一生,还不如灿烂一回再死!” 李澄空道:“四殿下可知?” 慧妃摇头道:“明儿还不知道。” “他会同意?”李澄空道:“据我所知,四殿下生性淡泊,是不会想争皇位的。” “形势一逼,他会迎难而上的,我了解明儿,他外表看上去柔弱,其实骨子并不弱。” “……我不能答应。”李澄空摇头:“实在没有机会,大云不是大永。” 立长不立贤,总不能把前面三个皇子都杀掉吧? 自己再想练天子剑,也干不出这种事来。 “宗主——!”慧妃恳切唤道。 李澄空眼睛一眯,冷冷道:“劝你收起非份之念,让四殿下安安稳稳过一生,这才是为他好。” “那,就请宗主护佑明儿平平安安吧。”慧妃轻轻叹息,无奈的说道。 李澄空忽然轻笑,摇摇头。 慧妃讶然看他。 李澄空叹道:“你呀……,还真是历练出一幅好手段,跟我耍起了心眼儿!” “弟子不敢!”慧妃轻声道。 李澄空哼一声道:“取乎其上,得其中,取乎其中,得其下,还真是好手段!” 慧妃露出委屈神色,轻声道:“弟子确实不甘心,明儿也是皇子,却过得还不如寻常百姓子,一天到晚担惊受怕,何时是个头?” 她轻叹道:“明儿是无辜的。” 李澄空摆摆手:“我看四殿下过得不错,淡泊宁静,坦荡自如,倒是你关心则乱。” “是。”慧妃轻轻点头没反驳。 李澄空道:“就这样罢,我权当没听到你这一番话,你好好做你的贵妃,宗门的事就别掺合了!” “皇后一直视我为眼中钉,一定还会杀我。”慧妃轻轻摇头:“我逃不出皇后的掌心。” “……”李澄空沉吟。 “我又不能逃离皇宫,否则明儿就完了。”慧妃叹一口气道:“只能乖乖等死。” 李澄空失笑:“真要这么容易死,你早就死多少回了,这次皇后不敢再出手的。” 慧妃轻轻摇头:“宗主不知皇后娘娘的心性,坚韧无比,想要做的事,无论如何都做得到。” “嗯,我会给皇后娘娘打招呼的,”李澄空淡淡道:“让她明白后果。” “多谢宗主。”慧妃盈盈一礼。 李澄空打量着她,笑了笑。 慧妃柔柔弱弱的,手段确实厉害,怪不得能在如此凶险的环境坚持到现在。 又是让自己保全宋玉明,又是让自己保护她,警告皇后。 她付出了什么呢? 什么也没有。 他却没反悔的意思。 看似自己要做得很多,其实只是举手之劳,这件事非常简单,只要表明天人宗庇护慧妃即可。 除非大皇子有一天踏上皇位,有了天子剑,才无惧天人宗,否则,皇后再不敢妄动。 而且她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得到与付出的关系,是不会与虎谋皮的。 她应该知道触怒自己的后果。 慧妃轻声道:“宗主,我听到一个消息,需得亲自禀报宗主的。” “嗯——?”李澄空淡淡看着她。 慧妃左右看一眼,低声道:“大云与大永已经结盟。”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慧妃轻声道:“要共同对付大月。” 李澄空起身负手沉吟。 他神色不动,心神却震动。 这是一个了不得的消息! PS:这几天试着三千字写四更,与原来的六更字数是相同的嘀,所以大佬们别忘了投月票鼓励哟,每天精疲力竭的就靠大佬们的鼓励啦。 第503章 押送(三更) 大云与大永结盟对付大月,这可以理解,只要结盟了大永就有可能灭掉大月。 可大永与大云结盟就让人费解了。 即使霍青空只有一年半的寿命,开始变得疯狂,也不至于如此疯狂吧? 唇亡,则齿寒,大永与大月就是唇与齿的关系。 真要把大月灭掉,只剩下大云与大永,大永的灭亡就是注定的。 霍青空看起来没到昏愦的程度,仍旧很精明很清醒很多疑很警惕。 那霍青空到底贪图什么? 可惜他没办法扒开霍青空的脑袋看清楚,自己也没有那般本事。 他若有所思,缓缓道:“可知道为何?” 慧妃轻轻摇头:“我只偶尔偷听到这消息,两方交换了国誓,必不会假。” 李澄空道:“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可出宫?” “他们在宫外有府邸。”慧妃轻轻点头:“不过甭想从他们嘴里问出来的,绝对忠心!” 她猜测是要天人宗捉人然后逼问。 这是不可能成功的,即使把他们打死或者用什么酷刑都没办法逼他们开口。 李澄空道:“说说看,哪个太监都住在哪里。” “皇上的大内侍卫总管是铁铮,住在朝阳巷子,长得五大三粗,看起来不像是太监更像是护卫统领。” “他还有什么习惯?”李澄空道:“可喜欢出去消遣?” “唔,他好像喜欢去外面吃酒,喜欢凑热闹,去明心楼就喜欢到一层坐着。” “……好得很。”李澄空颔首:“那他喜欢女色吗?” “是。”慧妃轻轻点头,脸颊飞起红晕:“他府里有十八个侍妾。” “呵呵,有趣。”李澄空点点头。 慧妃道:“宗主,他是绝不会开口的,人如其名,是铁骨硬汉,……曾有一次被捉,十根脚趾的指甲全被拔了,分筋错骨手,逆血搜魂功折磨了两天两夜,都没开口。” 李澄空道:“嗯,我知道了,可以招呼他们进来了。” “那属下就告辞。”慧妃盈盈一礼,转身袅袅离开大厅,与陈至善及陆玄周离开王府。 李澄空若无其事与宋玉明喝酒,待酒足饭饱,便告辞离开王府。 宋玉筝跟在他身边:“你不去我府上住两晚,好好游玩一下云京?” “不耽搁了,尽快回去。” “又是练功!”宋玉筝没好气的道:“练功练功练功,你除了练功还会干什么?” 李澄空笑道:“有什么事比练功更重要?” “当然是好好享受。”宋玉筝哼道:“世间那么多美好之物,美酒美食美景美人儿,多的去了,你弃这些于不顾,非要埋头练功,真不知怎么想的!” “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不急在这一时。”李澄空道:“待练好了武功,才能更好的享受这些。” “你现在的武功已经足够用了,还练什么!” “不够。” “非要天下第一才行?” “是。” “……哼,那你练你的功吧,不打扰你,走啦!”宋玉筝哼一声转身便走,眨眼消失在人群。 李澄空失笑,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摇摇头飘向城外,返回镇南城。 —— 他回到清溟公主府之后,一直在想这件事,派出了天人宗的弟子前去监视皇宫的大太监们。 除此之外,并没别的行动。 赵灿臣四大法王与两圣女在总坛会审了一位堂主与两位香主,最终决定废除这三人修为,逐出圣教。 这是比魂飞魄散轻一级的处罚,对圣教弟子来说,已经是奇重无比。 从此之后,青莲妙境除去他们之名,死后不能进妙境,死便死了,不能复活。 这刑罚之重震动整个圣教。 所有圣教弟子认识到教主并不是口头上说说,是认真的,真要肃清教内风气。 —— 镇北城城主府前,李澄空扫一眼身后的高寿与四个太监,摇摇头。 城主府的大门洞开,华王霍天歌脸色苍白,慢慢悠悠的走出大门,摆手退开唐广的搀扶,站在门槛抱拳拱手,声音虚弱的道:“南王大驾光临,本王有失远迎啦,恕罪恕罪!” 李澄空勉强笑着抱抱拳,伸伸手:“王爷,我只是奉命过来的,高公公才是正主。” “高总管?”霍天歌讶然看着他:“你怎亲自来了?真是有失远迎啊!” 他声音越发虚弱,好像说这几句话已经耗费了力气。 高寿抱拳道:“王爷,进去说吧。” “请——!” 霍天歌伸手肃请,给李澄空一个眼色。 李澄空摇摇头,在他耳边传音:“王爷,不是好消息。” 霍天歌脸色微沉。 高寿既然来了,不是好消息的话,那就不是一般的坏消息,父皇要干什么? 霍天歌行走迟缓,高寿他们也慢慢的走,一步一步挪到了大厅内。 高寿从怀里取出圣旨,双手捧起朝西拜了拜,上前呈给霍天歌:“王爷,这是皇上的旨意。” 霍天歌脸色沉重的接过来,扫一眼,顿时扬声喝道:“不可能!” 他双眼猛的瞪大,顾不得装成重伤,怒瞪向高寿:“高总管,弄错了吧?” “王爷,是皇上亲自下的令。”高寿摇摇头,慢慢道:“下这道圣旨,皇上也很痛苦,说对不住王爷你,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大永天下,只能委屈王爷你了!” “父皇他——!”霍天歌还是难以置信,叫道:“我是被刺杀的,却要被圈禁?天理何在!” 他扭头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叹道:“王爷,还是遵旨吧。” “父皇是不是老糊涂了?他……” “王爷!”李澄空打断他的话,沉声道:“王爷三思!” “我还有什么可三思的?”霍天歌被绝望攫住,无法控制的恐惧。 圈禁之后,就彻底成了废人。 大永建朝已来,还没有一个圈禁之人能够翻身的,圈禁就意味着完蛋了! 他苦苦努力,费尽心思经营镇北城,难道最终还要落得这个结果?! 老天太不公,父皇太不公! “王爷!”李澄空沉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慎言!” “我……” “王爷!”李澄空断喝。 霍天歌身体一震。 宛如暮鼓晨钟在心头响彻,瞬间感受到了一种超脱与淡泊,好像世间一切皆无所谓,皆是幻相,唯心所造。 所有的激昂与痛苦,绝望与恐惧一下消散,唯有宁静详和,如沐浴着夏天的晨风。 他嘴角甚至露出一丝笑容来。 李澄空道:“王爷,你要相信陛下。” “好。”霍天歌平静的点点头,温声道:“既然父皇如此决定,孤王遵从就是!” “如此甚幸!”高寿看一眼李澄空。 他暗舒一口气。 这四个太监其实就是为了控制霍天歌的,可这种事一旦做了,那是要留下后患的。 不用控制霍天歌最好不过。 这李道渊的手段确实厉害,一声断喝就能改变了华王爷的心境,仿佛高僧当头棒喝。 看华王爷的模样,就差合什宣诵一声“阿弥陀佛”了,一派庄严神圣的祥和之态。 “王爷,我们尽快动身吧。”高寿道。 他巴不得立刻动身,夜长梦多,一旦华王爷真要犯起浑来,煽动兵变,麻烦无穷。 霍天歌平静的道:“走吧。” 高寿道:“王爷不用交待一声?” “呵呵……”霍天歌淡淡微笑:“交待?有什么可交待的?走吧。” “……是。”高寿看他淡漠的笑容,心下也难受。 这一次确实是华王受莫大的委屈,原本王爷当得好好的,却受了刺杀,结果皇上不但不替他做主反而把他圈禁了。 天下之奇冤莫过于此,他能理解霍天歌的心死如灰,愤怒欲狂。 一行七人走出城主府大门,唐广一直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好像隐身人。 李澄空扭头道:“唐总管,你且留下吧。” “王爷,老奴随你一起去,老奴不在,谁伺候王爷啊!”唐广忙道。 霍天歌淡漠而平静,正准备说话。 李澄空道:“唐总管,你先留下,王爷自会有人伺候!” 霍天歌看一眼李澄空,轻轻点头:“那老唐你就留下吧……”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哀莫大于心死。 唐广顿时咬牙,死死瞪着霍天歌的身影。 李澄空瞥他一眼,使了个眼色。 唐广看到了这眼色,轻轻点头,转身回了城主府,关上了大门。 一行人往西而去,李澄空带着霍天歌,速度越来越快,渐渐把高寿他们抛开。 高寿他们招呼几句,但李澄空充耳不闻,一会儿功夫已经不见踪影。 他们大惊失色,拼命追赶却赶不上,已经不见了李澄空与霍天歌的影子。 霍天歌扭头看一眼身后,低声道:“南王你想救我出去?没用的。” 李澄空脚下不停,摇头道:“陛下既然已经圈禁了你,你就只能圈禁了。” “唉……,终究不敢放我走。”霍天歌露出希望神色,又露出失望神色。 说来也是,真要放自己离开,李道渊要承受莫大的压力,绝不会做这种事的。 “放王爷你走又如何?”李澄空道:“你就成了逃犯,天下之大无处立身,难道王爷你甘心如此?” “嗯——?” “王爷你只是圈禁而已,”李澄空道:“又不是杀你。” 霍天歌摇头:“圈禁了,也就完了,我不可能再出来!” 李澄空微笑道:“事在人为,王爷你这些日子在军中的根基可扎下了?” “这是自然!”霍天歌傲然道:“提拔了一批新人,皆忠于我!” 他可谓励精图治,发挥了全部的潜力,效果也是卓著的。 “那且安心吧,”李澄空道:“还有一搏之力。” 第504章 套取(四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霍天歌摇头:“一旦我离开,父皇肯定要安排别的将军过来,然后便撤掉我原本拔提之人,没用的。” 李澄空道:“现在撤掉,将来还能启用,……圈禁之人从没有过翻身的,这便是的机会,皇上与太子都会彻底放下心,不会再做多余的事。” 霍天歌皱眉道:“圈禁之地,不可能突破的。” 李澄空从怀里掏出两块玉佩递给他:“这两块玉佩是阵法,一块抛到圈禁之地之外,一块抛到被圈禁的院子,我自有办法救出来。” 霍天歌精神一振。 李澄空微笑道:“据我所知,皇上没有多少日子了,所以才会做出如此决定,否则,说不定会再换一次太子。” 霍天歌轻轻点头:“我知道,父皇的日子确实不多了,父子连心呐。” 他露出惆怅神色。 李澄空道:“皇上驭天之际,便是王爷的机会,到时候,王爷与我同时起兵,围住神京,取而代之即可,其实很简单的事。” 霍天歌双眼明亮。 被李澄空这么一说,确实是简单之事。 南境与北境的军队一围,西境的军队又被拖在边境,根本不可能来得及救援,皇位便是自己的。 李澄空微笑道:“此事贵在保密,而且王爷要有所准备才好,写一封书信给唐广,让他暗中准备吧。” “好。”霍天歌缓缓点头。 他随即看向李澄空:“南王,为何如此助我?” 李澄空道:“可能是因为我负了王爷,而太子负了我吧,选一个人当皇帝的话,当然是选王爷,太子嘛……” 他摇摇头。 霍天歌露出笑容,呵呵笑道:“是看孤王心直,太子他花花肠子多吧?” 李澄空点点头。 两人已经钻进了一座城内,找了路边一个代写书信的摊子,霍天歌迅速写了一封信,递给李澄空。 李澄空接过来:“那我便送王爷回京啦。” “走吧。”霍天歌道。 两人来到大永都城天京,高寿他们还没回来,李澄空直接带他到了皇宫。 霍青空在端和殿内见了霍天歌,而李澄空则直接返回镇南城,没有停留。 让袁紫烟把信送给唐广。 对他来说,从圈禁之地救出霍天歌轻而易举。 晚膳跟独孤漱溟一起吃。 李澄空看着独孤漱溟清冷的脸庞,声音温润柔和,讨论着矿藏的开采。 已经开始了大规模开采,而且城卫军剿匪得力,正由北往南扫荡,快要扫到海边码头。 打通了这一条路,那么矿藏与棉布就能平安的抵达海边,运到大云与大月。 “这帮城卫军还是有潜力可挖的,不过最杰出的还是城主府的护卫。”独孤漱溟轻轻咀嚼着一块牛肉,优雅端庄:“三十七洞的弟子确实是天生的战士,而且个个奋勇拼杀,悍不畏死,压得城卫军抬不起头,也只能老老实实跟着拼命。” 李澄空笑着点点头,轻啜一口美酒。 他知道三十七洞的弟子为何悍不畏死,因为他们只要是三十七洞的,即使死了,也能在天隐城内复活。 就像前世的人们玩游戏一般. 游戏里的人物如果不能复活,那一定是小心翼翼,如果能复活,就不用那么小心,如果复活之后既不掉级又不掉装备,那便是肆无忌惮。 李澄空道:“既然已经肃清了盗匪,那便开始修路吧,召集人手修路,不要徭役,直接雇佣。” “花钱雇?” “对,卖布的银子,还有卖矿石的银子,拿来修路。” “……也好,不过这样一来,城主府还不会太宽裕。” “藏富于民,才能收了南境人心。”李澄空无奈摇摇头:“老百姓是最实际的,谁让他们过好日子,他们就支持谁,否则纵使再英明神武也没用!” 他也想看看天子剑能不能增涨,民心的用处大不大。 如果用处大的话,那就要想办法扩张人口,让南境人口暴涨起来。 “好。”独孤漱溟轻颔首。 李澄空看着她的脸庞,知道关于大云与大永的盟约不能再拖了,要好好确认了。 —— 天京城的傍晚格外熙攘热闹。 人们或者放工开始回家,或者从家里出来游玩,或者出来吃饭,或者三两友人聚会。 明心楼身为天京城最顶尖的酒楼之一,尽管夜色还没笼罩,灯笼已经部亮起。 上上下下的灯笼把明心楼照得亮亮堂堂。 三层楼高的明心楼近有三十米,类似于前世的十层楼,但乃大师手笔建造,尽管只有三十米,却给人强烈的冲击力,宛如天上仙宫寒阙。 站在楼下,便莫名生出自惭形秽之感,好像自己是一只巨峰下的蚂蚁。 非是达官贵人,不敢进入明心楼。 此时明心楼的一楼内,熙熙攘攘,客人满堂。 李澄空与叶秋冷露坐在一张靠窗的桌边,神情悠闲。 他一袭青衫,叶秋与冷露也着青色罗衫,肌肤如羊脂白玉,皮肤下流转着莹莹润光。 她们端坐桌边不动,美得不像人间女子,更似广寒宫的仙子。 周围几桌人们不由自主压低声音,唯恐惊扰了两女,亵渎了仙子。 这是一种气质的碾压,超乎理智。 李澄空微笑道:“们的进境超乎我想象,怎会练得这么快?” “是纪长老助我们一臂之力。”冷露微笑,顿时变得甜美,却仍旧清冷似仙女,不可靠近。 李澄空知道这是青莲照心诀的威力,即使是自己也没办法免疫其影响。 “纪长老?”李澄空笑道:“她一直助们,但凭们的进境,还要半个月吧?” “纪长老也练了心诀。”叶秋轻声道。 李澄空皱眉。 青莲照心诀唯有圣女可修,当然,也只有女人能修持,不过她身为女教主,也是能修练的。 可修炼此诀是一种惩罚,而不是好事,纪梦烟明知如此,还要修练? “纪长老练得比我们快得多,很快超过我们,然后便助我们一臂之力,迅速踏上第六层。” “她……”李澄空蹙眉。 两女好奇的看着他。 她们能看透所有人的心中所想,当然,她们到了第六层后,已经能定向听取。 即使在熙攘的人群中,也不会被乱七八糟的心声影响,只听想听之人,其余人的心声皆被隔绝于外。 但她们听不到李澄空的心声。 她们觉得纪梦烟修炼青莲照心诀有点儿蹊跷,却又不知道蹊跷在哪里,心如猫挠。 拥有了洞察人心的本事之后,她们好奇心越发旺盛,想要洞彻世间一切事,所有人的内心。 偏偏听不到李澄空的,越是听不到,越想知道。 李澄空点点头,看向一个缓缓走进来的锦衣老者。 铁塔一般的身体,脸色黧黑,面相忠厚,宛如一只巨熊缓步而行。 李澄空眯了眯眼睛。 这老者便是自己要找的铁铮了,大光明境宗师修为,但身上气息诡异,似强似弱,却给他一丝森冷感,对自己是有威胁能力的。 即使一个大宗师在自己跟前,也没有如此森冷感,这铁铮应该是另有奇功或宝物。 铁铮一路行过,众人纷纷打招呼,恭敬的唤他“铁爷”。 他则笑呵呵的回应,宛如弥勒佛般,或点头或问好,对每个打招呼的都没冷落,当真面面俱到。 众人皆一幅于有荣焉的神情,显然是都知道了他的尊贵身份。 铁铮坐到旁边一张靠窗的位子,与李澄空这一桌隔了一桌,并不相邻。 小二跑过来,以“铁爷”称之,问是否是老六样。 铁铮点头之后,迅速上来了六盘菜,一壶酒,小二恭敬的退下。 众人也没有打扰铁铮的,各自说着话。 再尊贵的人,见得多了相处久了也便渐失敬畏,觉得也不过如此,彻底放松下来。 况且他虽然尊贵,可众人套近乎也没用,根本不替人办事,有交情也不办。 可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李澄空压低声音道:“我不能喝了,正事要紧,我们这一次过来是探路的,看能不能与大云结盟。” 两女一听到这话,便知道该开始演戏了。 叶秋道:“老爷,我们跟大永结盟岂不更好,跟大云结盟,不是明智之举!” “就是。”冷露轻轻点头:“大云太强,一旦跟它结盟,灭了大永的话,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们说得有理,可皇上自有考虑,我们奉命行事,不必管那么多。”李澄空道。 “唉……”叶秋叹息道:“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呀。” “皇上深思熟虑,英明神武,岂是我们这些臣子能揣测的?只管奉命行事即可。” “是,老爷。” “那我们找谁呀?” “大皇子那边门槛太高,不如找九公主如何?” “还是算了。” “要不然就找一个皇帝身边的人,探听一下口风?反正不能泄了我们的身份,毕竟明面上我们是跟大永结盟的。” “哼,大永那皇帝,据说不太可信,所以皇上才会另谋他途吧?” 三人低声细语,在众人喧闹大笑声中,几乎微不可闻,却没能瞒得过铁铮的耳朵。 他对皇上,大云,大永之类的字格外敏感,所以侧耳周围环境的声音时,注意力马上追过来,听了他们说话。 片刻后,李澄空起身:“走吧。” 两女跟着起身,从容离开了明心楼。 PS:更新完毕。 第505章 配合(一更) 铁铮低头,以眼角余光扫视,看到了李澄空三人的模样,目光皆被两女吸引。 就如同周围所有人一样。 两女出尘仙姿如巨大磁铁,牢牢吸摄周围目光,无一能够抗拒。 李澄空在她们跟前黯然失色,想不起他的模样,忽略他的存在。 她们心湖如镜,平静无波,对众人目光毫不在意,随着李澄空出了明心楼。 走入熙攘的人群里,人群自动分开,宛如持辟水珠在水中行走。 李澄空摇摇头。 青莲照心诀确实玄妙,根本转变了她们气质,由凡化仙,如同仙女降世。 如果说独孤漱溟美得如谪仙在凡尘,袁紫烟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射仙子,那她们就是真正的天上仙女降凡尘。 她们超凡脱俗的气质太过强烈,行走于人群,如持火把行于黑夜。 李澄空道:“可探听到了?” 两女沉着玉脸摇头。 “嗯——?”李澄空扭头看她们。 “教主,好像有无形力量护住他,无法窥得。”叶秋蹙眉道:“跟教主你的情形不一样。” 冷露道:“应该有宝物护体。” 李澄空皱眉道:“不是特殊的奇功吧?” “不好说。”两女齐摇头。 “那就再试一次。”李澄空沉吟,伸手一指左边一间巍然巨楼:“去那边等他!” 这间明月楼气氛旖旎,踏入楼内,丝竹声缭绕不绝,桌边皆有女子作陪,不时笑得花枝乱颤。 “教主……”两女玉脸酡红如醉。 她们还没经历过这种场合。 李澄空扫一眼窗边的位子,摇头道:“甭管他们便是,正事要紧。” “是。”两女正色应道。 现在暮色初涌,真正的热闹时候还没到,明心楼已经喧闹,这边还显得有些冷清。 李澄空招来秀美的侍女,要了几道菜,拒绝了酒楼的姑娘相伴。 冷霜摇头道:“我们肯定被当成酒楼的姑娘了。” 叶秋轻轻点头。 李澄空斜睨她们两个。 冷霜微微一笑道:“当然,他们怎么看无所谓。” 叶秋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教主,要不然,我们还是换一家酒楼吧。” “这里挺好。”李澄空道。 叶秋显得局促:“他们的眼光怪怪的,好生尴尬。” 冷霜笑着一搂叶秋:“师姐,他们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有什么关系,反正也不认识我们!” 叶秋还是觉得不自在,浑身如爬了蚂蚁。 李澄空道:“正事!” “是。”两女顿时一肃。 李澄空哼道:“这点儿目光都承受不住?” 这里仅仅是一点儿异样目光而已,她们将来要面对的会比这些丑陋得多,险恶得多, “是。”叶秋低下头。 冷露却笑盈盈扫向四周,那些惊艳而蠢蠢欲动的男人们被她笑容一照,顿觉一盆冷水浇下。 如果在别处,她们这般超凡脱俗的气质会让他们自惭形秽,不敢直视,可在这明月楼,在周围旖旎气息的影响下,他们个个精虫上脑,变得大胆许多。 冷露笑容甜美,但目光却蕴着冰冷与森然,他们觉得自己一下变成了猛虎爪下的虫子,不由自主瑟瑟发抖。 周围众人不由转开目光,不敢直视。 叶秋松一口气。 李澄空摇摇头:“你们可是大宗师!” 两女在他相助之下,很快便冲破了天地之根的束缚,成为了年轻的大宗师。 她们禀赋卓绝,否则也不能如此迅速精进青莲照心诀。 而青莲照心诀的炼体之术让她们能够承受李澄空的灌顶之术,直接将修为拔高到大光明境宗师,然后助她们一举突破。 “对,我们是大宗师!”叶秋忙点头。 自己可是大宗师呀,可以俯视众生的,何必管他们的目光! 她给自己鼓劲儿。 李澄空笑笑。 这是没转变过来观念,还把自己当成一般的武林高手,没有大宗师高手的自觉与心境。 这便是骤然提升境界,不一步一步爬上更上一层所致,心境没能跟得上境界。 不过这也没什么,她们很快就能踏入真正的大宗师心境,视众生如蝼蚁。 “待会儿我会将他身上的宝物盗走,如果还看不出来,那只能硬来了。” “怎么硬来?” “直接制住他,封住穴道不让他心法运转。”李澄空道:“这该能听得到吧?” 冷露道:“要是还看不透,那真没办法了。” “教主。”叶秋道:“要不然还是改天吧。” 李澄空看她:“嗯——?” 叶秋道:“看来今天这运气不好,明天说不定运气就好了。” “运气?”李澄空笑道。 叶秋认真的点点头:“要是运气不好,一整天的运气都不会好,改天就变了运气。” 她们练成第六层青莲照心诀,而且还是大宗师,原本兴致勃勃,要大显身手,在教主跟前显一显圣女之威,直接照得这铁铮之心,窥得机密。 可她们万万没想到这铁铮如此难缠,竟然看不透,圣女之威风尽失。 天下间这样的人罕之又罕,偏偏碰上了,不是运气不好是什么? “运气好不好还是要看实力强不强!”李澄空道。 “就是就是。”冷露忙点头。 她是极不赞同叶秋那一套运气理论的,运气并不重要,还是修为更重要。 “可是……”叶秋道:“竟然碰上这么一个,运气还不够坏吗?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换一个人便是了。” “先试一试吧。”李澄空道:“如果不成就再换一个。” 叶秋忙点头。 她是怕李澄空想不开钻牛角尖,非要从这铁铮身上打探到消息。 与其费这心力与功夫,还不如换一个人,大云皇帝身边又不是只有这一个人。 冷露认真的说道:“一定能拿下他的。” 李澄空又说起了她们巡察圣教要注意的问题。 这些经验教训都是教主秘库里所载。 有不少圣女吃过亏,或者被蒙蔽,或者被欺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还真有人能够在心里骗人。 用李澄空的观点看,这就像是前世的催眠术,催眠了自己,骗过自己也当然能骗过圣女。 这个世界虽没有催眠术,却有比催眠术更厉害的奇功,可操纵心神。 青莲圣教中天音妙相便是这般奇功,须弥灵山也有类似的奇功绝学。 所以圣女仅有观照人心的能力还是不行的,还需要有足够的智慧,足够的分析能力。 这便需要经验与经历,足够的阅历。 她们身为圣教弟子,资质卓异,多数时间都是埋头在总坛里苦修。 偶尔离开总坛,在红尘里走一走而已,经验少得可怜,宛如两张白纸。 所以保持着纯真。 李澄空看到她们总是感觉不忍心,不想让她们骤然接触到丑陋的人心。 这会对她们造成太过强烈的刺激与冲击,从而扭曲她们的三观,扭曲她们心理。 用前世的话说就是留下太多心理阴影,影响心理健康。 他带她们游历一番,能及时梳理开导,算是保驾护航了,既是为了她们,也是为自己着想。 两个健全理智而有智慧的圣女,对他的助益最大,而两个扭曲的圣女只会成麻烦。 一个时辰在他们说说笑笑中很快过去,她们发觉时间过得格外快,好像只是一眨眼。 明月楼的客人越来越多,周围越发热闹,咯咯娇笑声,吃吃低笑声与丝竹声缠绕在一起,绵绵不绝。 叶秋已经能安然坐着,不受周围目光的影响,她如海绵般迅速学习,吸收着李澄空的心境。 李澄空眉头一挑:“到了,我下去,你们注意了。” “是,教主小心。”两女异口同声叮嘱。 李澄空笑了笑,起身往外走。 下了明月楼进入熙熙攘攘人群里时,往脸上一抹,已经换了一张面孔,戴上一幅面具。 面具毫无破绽,如真实脸庞无异。 他流水般无声无息穿过密集人群中,从铁铮身边轻盈掠过。 恰在此时,冷露推开窗棂,露出两人清冷出尘的仙人之姿,并轻轻咳嗽一声。 声音清脆如玉磐敲击。 来往行人们纷纷被吸引,抬头看去,目光一下被牢牢吸住。 铁铮是个好色如命的,纵使心智坚定如铁,此时也被两女仙姿所慑,没注意到李澄空掠过。 一者是李澄空轻功高绝,再者也是被叶秋冷露吸引了心神。 他凝神于双眼,盯着两女看,要看清楚她们每一寸肌肤。 看到她们白玉般晶莹肌肤,不由露出贪婪渴望,想像着抚摸起来的滋味会多美好。 叶秋冷露的明眸一闪,眼波一凝。 铁铮顿觉一记闷棍敲到额头,眼前一阵阵发花。 他忙转开目光,加快脚步逃离。 这是硬茬子,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他怀中与袖中的东西同时消失,进入李澄空洞天里,甚至脖子上挂的牌子也一样消失。 系牌子的绳子无声无息断开,仿佛被利刃划过,他仍毫无所觉。 不过这两个女人好像先前见过,就是谈论要与大云结盟的,好像是大月之人。 嘿,可惜可惜,这么美丽的两人女人,注定要失望而归,还蒙在鼓里呢,不知皇上已经与大永联盟,要一起瓜分大月。 冷露伸出玉手,比了一个手势。 李澄空在人群里一转,从另一侧上了明月楼,脸上面具已经消失无踪。 第506章 凝心(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如何?” “已经看到了。”叶秋明眸放光。 李澄空露出笑容。 看来这铁铮确实戴着能遮住心神的宝物,身为圣女,需得想办法破解了这种宝物才好。 越是关键人物,恐怕越有这样的宝物,如果破解不了,就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冷露哼一声:“这个死太监!” 她随即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她忽然想起李澄空当初也是太监,虽然现在成了教主,修复了身体,可太监这个称呼对他应该还是敏感的。 李澄空笑了笑:“他想法很肮脏?” 冷露撇撇红唇,不想说。 叶秋轻轻点头道:“他一脑子乱七八糟的不堪想法,教主,大云与大永确实结了盟约,要共同瓜分大月,而且准备在下个月动手。” “嗯——?” “铁西关糜烂不堪,正是他们的机会。”叶秋道:“大云要率先出兵,夺取铁西关。” 李澄空皱眉道:“然后呢?” “大云的想法只有铁西关,铁西关一破,必然牵动整个大月的兵马调动,到时候大永的镇北关会出动,攻破天南城。” “大云得了铁西关,大永得了天南城,各得一城。” “到这里就算是结束,大月即使丢了两城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 李澄空皱眉:“南境呢?” “不知道呢,一旦大永与大月翻脸,南境恐怕……”叶秋轻轻摇头。 冷露道:“教主得早早做好准备啦,有可能夺了教主的南王呢。” 虽然教主是被封为大永的南王,可毕竟骨子里是大月人,大永肯定会趁机发作,剥了南王之封地,夺了教主的一番心血。 圣教上下现在对南境很关注,南境成了圣教的热地,一点点消息都飞快传来。 南境一改往昔的荒凉冷清,现在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像。 从镇南城通往南海码头的官道正在修建,密密麻麻的百姓在挑土,铲石,搬运,进度飞快。 因为不征发徭役,而是雇佣百姓,而且是每天发工钱,干完活就结帐,回家可以好好的抚摸把玩赚到的银子,所以老百姓的热情高涨。 原本对官府的顾虑很快被银子冲破,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修路大军中。 据说这条官道修好之后,还要修镇南城通往镇北城的官道,还有镇南城通往天京的官道。 总之只愁百姓不够,不愁没有路可修。 一艘艘的船离开港口,把一船船的煤或者铁送走,带回来一船船的银子。 然后这些银子又流水般的花出去,让南境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 圣教内原本的反对声音没那么强烈,众弟子持观望态度,要看南境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会不会成为宜居之地,适合不适合圣教弟子们生活。 李澄空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走吧,回去。” 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计划,那就得想一想办法,看看怎么搅动风云才能更利于自己。 他现在首要考虑的是自己,是天子剑,再是南境,然后才是别的。 “是。”两圣女起身。 三人离开明月楼,穿梭于熙攘人群里,叶秋忽然一拍玉掌,将一个青年拍僵住。 青年袖子里飞出一个布囊,落到前面一个老妪手掌里。 老妪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是自己的钱袋,转头看向僵住的青年,扑上去便是一顿挠。 青年僵住不能动,他身边有几个青年没管他,反而围向叶秋。 冷露哼一声:“祸害!” 数个青年顿时眼白一翻,“砰”的直直倒地,抽搐着吐白沫,仿佛犯了羊癫疯。 李澄空三人已经飘然远去。 他看一眼叶秋。 叶秋道:“教主,我是不是胡乱出手啦?……没忍住。” 他们这次来天京,是秘密行动,实在不宜多惹事端,否则直接把那铁铮绑起来便是。 可她看到这小偷竟然偷一个老婆婆的钱囊,委实忍不住愤怒而出手。 李澄空笑笑:“举手之劳,练了这一身武功,这点儿小事做不了岂不冤枉?” 虽然有可能节外生枝。 但节外生枝就节外生枝,也没什么大不了,到了大宗师,不违自己的初心才重要。 三人很快出了天京城。 李澄空这一次没像来的时候那样让两女独行来天京汇合,他这一次陪着她们一起赶路,完按照她们的速度。 经过小镇或者城市往往停下来,进去逛一逛,买一些好玩的东西,或者吃一些好吃的。 两女的青莲照心诀是自行运转的,不必催动,想要关闭就要分出精神停止。 一旦松神,则又自行运转。 所以两女一不小心就会被周围的人们的心声所冲击,各种各样的心思混乱无比。 她们刚开始时,觉得脑袋要爆炸了,后来则慢慢习惯,再后来学会了专注于一种心声,其余的声音模糊化处理而做为背景声。 当她们随着李澄空回到总坛的时候,已经能够娴熟操纵青莲照心诀,能一边抓取想要的心声,摒弃掉其余心声的干扰,还能一边迅速的分析思考。 还被李澄空灌输了一些奇异的理论,很多都是他前世世界的思想,人生如戏,人间不值得之类。 李澄空一路上在研究从铁铮身上得来的宝物,却是一枚玉牌,名叫凝心玉。 这凝心玉让李澄空隐隐有熟悉感,很快想起来在大月大云的秘库里都看到过这凝心玉,大月有四块,大云有八块。 —— “教主,另外两位圣女还没选出来。”四大法王俱在,惭愧的对李澄空摇头。 李澄空坐在主位,皱眉看着他们。 教主大殿庄严肃重,周围已经有一群少男少女在侍候。 他们会在这里一年,之后各自返回各峰,这是李澄空提出来的规则,四大法王与十二峰主皆没反对。 杨秋晖无奈的摇头:“都不能服众,票数太过分散,所以……” 常云弦道:“近年来,圣教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各自过自己的小日子,青年俊杰们没有表现的机会。” 黄自牧道:“教主,要不然,六个甚至八个,那就能选得出来了。” “还是四个吧。”杨秋晖道:“四个正好,再多就难免出问题。” “们呐……”李澄空摇摇头:“罢了,就先她们两个吧,过两年再选。” 缩在总坛或者各坛各堂里,无所是事当然没有表现的机会,往后就不会了。 “是。”四大法王皆松一口气。 “杨法王,黄法王,常法王,们的坛下没有违教规的?” “教主,我们管得甚严,不像君惜年那么放纵,有一点儿违规处就处理,管得住,没有问题。” “正是。” “没问题的。” “那好,两位圣女就先去杨法王的玄武坛开始。” “啊,教主,不从赵法王的白虎坛开始?” “白虎坛已经查出一堂主两香主,应该差不多了,过一阵子再捋一捋即可。”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白虎坛上,两圣女忽然出现在玄武坛,出奇不意,效果更好。 “……好。”杨秋晖缓缓点头。 “宣圣女吧。”李澄空道。 一个少女跑出殿外。 叶秋与冷露盈盈进来,神仙之姿,凛然不可侵犯,来到李澄空跟前:“教主。” “二位圣女,杨法王会配合们,查一查玄武坛这一路,先从副坛主,再往下各分坛坛主,再堂主,再香主。” 李澄空温声道。 他要查的不是寻常的教内弟子,他们自有各上司管理,如果他们违了教规而得上司庇护,那上司就违教规,查这上司就能查得出来。 所以从官入手是最便捷的途径,当然,最后还是会让众人举报,再筛查一遍,就算筛过了,十有八九的违规弟子都能处理掉。 “是。”两女应道。 她们对杨秋晖抱拳:“还请杨法王多多指教。” “是我请二位圣女多多指教才是。”杨秋晖苦笑道。 他自忖管得不松,可圣女有青莲照心诀,直破人心,那些鬼域伎俩瞒不过她们。 到时候不知有多少破事儿被发现,累得整个玄武坛丢人。 毕竟没有了圣女震慑,人心难免放纵,自己管得再严也不可能完管得住。 “杨坛主,关于圣女的安危,要负责好。”李澄空道。 两女都隐藏了修为,只展现出大光明境宗师的修为,已经足够惊人。 而且还修习了天隐心诀,他能随时支援她们。 “是。”杨秋晖沉声道:“属下会亲自陪着二位圣女!” 李澄空点头:“那再好不过。” —— 清溟公主府 又是夕阳西下,金辉在湖上闪烁,如锦如霞。 独孤漱溟蹙眉盯着李澄空。 李澄空点头:“这消息已经准定无疑,不过嘛,皇上未必相信。” “父皇会相信。”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摇摇头:“这事是超乎想象,很难让人相信,至今我还不明白霍青空的想法,为何要来这么一出。” 委实不合利益。 “可能为了死后的事。”独孤漱溟蹙眉:“如果能占了天南城,他这个皇帝也就功德圆满,脸上有光,能挺直腰杆见历代先皇。” “唔……”李澄空若有所思点头。 这确实有道理。 现在霍青空恐怕已经在想着身后事。 “他只想着自己的身后事,不管有什么后果?”李澄空道:“破坏了两国联盟,以后怎么办?” “想必是要左右逢源吧。”独孤漱溟道:“即使得罪了大月,大月如果不想灭亡,最终还是要跟大永结盟的,与大永一起对付大云。” 第507章 破解(三更) “确实是有恃无恐。”李澄空摸索着手上的茶盏:“不过嘛,也不是没有操作空间。” “什么空间?” “如果大月摆出跟大永死磕的架式,甚至率先把大永重创,会如何?” “恐怕难以做到吧?” “未必不能。”李澄空微笑道:“甚至可以主动攻击大云。” “那是没胜算的。”独孤漱溟轻轻摇头。 大云的强大不是开玩笑的,绝非大月能对抗。 “如果全面战争,确实不是大云的对手,可如果局部战争那就未必了。”李澄空道。 “铁西关……”独孤漱溟蹙眉。 她非常不解,为何贺兰晴身为军神,竟然摆不平区区一个铁西关呢? 铁西关没那么难梳理啊,当然,那是因为有李澄空的帮助,事无巨细皆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可贺兰晴也不差啊,也是在战场上百战百胜,几乎没落败,为何偏偏就收拾不了一个铁西关? 李澄空道:“依我看,还是公主你去铁西关吧。” “我——?”独孤漱溟蹙眉,轻轻摇头:“不可能的,我现在已经是大永的人。” “但铁西关诸人眼里,你还是那个清溟公主。” 独孤漱溟看向小亭外,眼眸迷离,陷入回忆之中,想着当初的峥嵘岁月。 那个时候的她,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自傲自信,可惜,最终还是被抛到了大永,经历这一番曲折变故。 她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独孤漱溟,已经知道民间疾苦,知道自己何等的幸运。 虽然对独孤乾还有恨意,却已经没那么浓烈。 “我试试看吧。”她轻声道。 李澄空微笑:“公主你身怀虚空大挪移,来往穿梭,两边都不耽搁。” 独孤漱溟白他一眼。 这是还不放过自己啊,还要继续替他撑着南境的政务! 李澄空笑道:“现在南境正进入大发展,离不开殿下你的管理。” “你比我强多了!”独孤漱溟道。 论机敏应变,论缜密周全,论灵动轻盈,自己都远不如李澄空。 李澄空摇摇头道:“治理天下跟练武差不多,还是要讲天份的,我严谨周密,却太过中规中矩,无法有什么突破,属于没有资质之人,查漏补缺还好,别的就不成了,远不如殿下你,直觉精准,一眼看破。” 他其实还是不想被束缚在俗务之中,只指出一个大的方向即可。 他的根本还是武功,这毕竟是武学昌盛的时代,天子剑、封神金录都很重要。 独孤漱溟是得力的助手,恰到好处。 “你呀……,就是偷懒!”独孤漱溟白他一眼。 李澄空嘿嘿一笑。 —— “哈哈哈哈哈哈……”大笑声从明玉宫的后花园传来,独孤乾笑得前俯后仰,欢快不已。 独孤漱溟冷冷瞪着他。 玉妃疑惑的看着独孤漱溟,半信半疑:“溟儿,这消息也太……太……” “难以置信吧?”独孤漱溟哼道:“当初我也不信,可如果不弄清楚了,我会跟父皇说?就知道他会有这反应!” 独孤乾笑着抹眼泪:“溟儿,你真调皮,竟开这种荒唐的玩笑,哈哈!” “父皇,这是真的。”独孤漱溟冷冷道:“是李澄空亲自确定过的。” “李澄空?”独孤乾收敛了笑容。 独孤漱溟道:“你是觉得李澄空会因为上次的事报复你,故意误导你吧?” “这倒不至于。”独孤乾摇头。 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独孤漱溟的面子上,李澄空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独孤漱溟发出讽刺的冷笑:“父皇,你是被霍青空当成傻子耍了,急急的把我嫁过去,好嘛,人家却根本不嫁公主过来,这已经有迹象了吧?你还要糊弄自己,装看不见?” 独孤乾脸色沉了沉。 独孤漱溟道:“到现在你还确定霍青空会按照盟约嫁公主过来?” 独孤乾哼道:“那公主据说已经私奔,住到镇南王府了?被李澄空庇护着?” “她——?”独孤乾想起了霍静云。 霍静云人如其名,确实很安静,也很忧郁,在清溟公主府里好像一个隐形人。 霍静云不讨人厌,甚至很惹人喜欢,也难怪一下就迷住了宋玉明。 独孤乾道:“如果你们不庇护她,已经嫁到这边来了!” “可笑。”独孤漱溟摇头:“难道大永只有一个公主?只是借口罢了!……信不信由你吧,反正我是传到信了,娘,我先走啦!” 她便要离开。 “慢着!”独孤乾忙摆手打断她。 独孤漱溟瞪向他:“权当我什么也没说,铁西关一丢,然后是天南城再一丢,看父皇你到时怎么办,如何跟列祖列宗交待!” 独孤乾道:“李澄空既然知道了这消息,那他有什么主意?” “他主张我去铁西关。”独孤漱溟淡淡道:“先稳住铁西关,否则,一旦大云出手,铁西关不战自溃。” “你——?”独孤乾看向她。 独孤漱溟道:“父皇觉得我不行?” “你……你虽然能稳得住铁西关。”独孤乾无奈的点点头:“不过你现在是宪王妃,已经是大永的人了。” “有名无实,我算什么王妃?”独孤漱溟冷冷道。 “唉……”独孤乾叹息。 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清溟公主确实有几分天赋。 不管是治军还是内政,皆天赋卓绝,可惜…… 如果不是女儿身,这个皇位传给她最佳。 贺兰晴是何等厉害的人物,是整个大月最杰出的将军,不但行军打仗无敌,治理内政也是一把好手。 可如此人物,却对铁西关束手无策。 这不是贺兰晴无能,而是大云的手段厉害,不停的破坏阻挠,再厉害的政策,阳奉阴违又能如何? 再加上贺兰晴一上去便重伤,极大的损害了威严威信,压不住铁西关这帮骄兵悍卒。 这便形成了恶性循环,最终压不住铁西关,如果不是贺兰晴,换了另一个人,恐怕铁西关已经崩溃。 一营神武卫已经调过去,准备随时镇压,可一旦如此,铁西关更是废了,重建铁西关需得时日。 大云绝不会放过这机会。 所以自己一直在权衡在迟疑,到底怎么处置这铁西关,实在是挠头。 独孤漱溟能重回铁西关是最好的,可她一介女儿身,真要参与军国大事中? 后宫不能干政,这是大月的规矩,自己这个皇帝是绝不能有违的。 自己带头破坏祖训,那天下人谁会遵循祖训? 独孤漱溟道:“父皇不用我,那便算了,我先走了,娘。” 她摆摆手,眼前泛起涟漪,便要离开。 她能够在皇宫施展虚空大挪移,也是因为李澄空在这明玉宫布置了特殊阵法。 只有两处阵法,一处是这后花园,另一处是她在明玉宫的寝宫内。 独孤乾刚要张嘴,独孤漱溟已然跨入涟漪之中。 “溟儿!”独孤乾喝道。 可独孤漱溟没有回来的意思,涟漪消失。 “皇上。”玉妃摇头道:“如果有别的办法,还是找别人吧。” “哪有别人!”独孤乾摇头:“唉……,真是悲哀,大月上下竟然找不出一个人来,还不如一个女人!” “那是你自己的女儿!”玉妃白他一眼道:“女人怎么啦,女人就不如男人?” “我是说女人不能干政。” “好得很,那就别让溟儿去冒这个险!……先是把她抛到大永,如果不是李澄空护着,恐怕早就没命了,你欠她的多了,现在还要让她去铁西关?……那是铁西关,随时会跟大云接战,你这个当爹的真就这么狠心?!” “唉……”独孤乾叹息道:“我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可为了江山社稷……” “江山社稷江山社稷,你眼里只有江山社稷!”玉妃打断他的话,恨恨道:“除了江山社稷,你就不想想自己的女儿?!” “谁让她运气不好,生在独孤家呢。”独孤乾轻轻摇头:“只能怨她运气不好。” “她是运气不好,摊上你这么个铁石心肠的爹!”玉妃恨恨哼道。 独孤乾把她揽到怀里,不顾她的挣扎扭打,死死搂住她:“玉儿玉儿,听我说!” “不听!”玉妃扭动身子要甩开他。 独孤乾忙道:“有李澄空在,溟儿哪有什么危险?况且她还有虚空大挪移!” “可战场上破罡弩无眼!”玉妃仍不放心,恨恨道:“谁知道她能不能躲得过。” “朕赐她宝甲,保准不会被射伤。”独孤乾道。 玉妃停止了挣扎,眼眶泛红:“我真是个命苦的人,我运气才真不好呐!” 独孤乾搂住她安慰。 独孤漱溟在李澄空对面,看着李澄空在把玩一块玉牌,扫一眼道:“这是一块凝心玉,有何不对?” “很神妙之物。”李澄空赞叹。 独孤漱溟笑道:“神妙?跟寻常的玉佩没什么不同,如果不是母妃所赐,我才不会戴呢。” 她说着探到雪颈,抽出一块比这玉牌小得多的玉坠。 只有拇指大小,但光泽更莹亮,好像有泉水在其中流淌着,灵气内蕴。 李澄空接过来,犹带着温暖与幽香。 他确实感觉不到这玉坠与寻常的白玉坠有何不同处,当初在秘库也没察觉出来。 他悠闲把玩,其实一直在高速推算,寻找破解之法,最终锁定了万神归寂诀。 万神归寂诀气息一注入,白玉牌迅速黯淡。 片刻后,“啪”一声脆响,白玉牌裂成四块,大小均匀,黯淡如寻常石头。 李澄空露出笑容。 第508章 肃清(四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怎跟这凝心玉过不去?”独孤漱溟不解。 李澄空道:“它能封住自身的心声,从而隔绝外人的窥探。” “外人窥探?” “类似于他心通之类的。” “是青莲圣教的青莲照心诀吧?他心通根本没听人练成过,只有青莲圣教的青莲照心诀,可洞彻人心。” “是。” “这凝心玉真能阻拦?” 李澄空缓缓点头。 “那确实是神妙之物。”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递还给她:“皇上没答应去铁西关?” 独孤漱溟接过来重新戴回雪颈上,塞进饱满挺拔的双峰之间,淡淡道:“后宫不得干政,女人不得干政,这是祖训,父皇他怎能违了祖训?” 李澄空失笑。 独孤乾是个实用主义者,嘴里说祖训难违祖训不可违,可真需要违祖训的时候,还是一样毫不犹豫违背,但会扯一层遮羞布挡着。 这一层遮羞布很关键,也是一个帝王的态度,是给众人的定心丸。 至少他不会表现出肆无忌惮来,表明了他愿意遵从规则,这会给臣子们极大的安感。 李澄空道:“终究还会用殿下的。”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她也看透了独孤乾的真面目,一切为了江山社稷,在江山社稷跟前,什么都可以让步。 “这一次可得好好的敲一笔呀。”李澄空笑道:“不能白白放过这机会!” “这是自然!”独孤漱溟抿嘴轻笑:“一定要让他气得跳脚!” 想到把他气得跳脚,她就解恨。 一道白光射至,停在独孤漱溟肩头,她解下灵鸟爪下的竹管,看一眼纸条,哼道:“父皇催我回去呢。” 李澄空笑道:“去吧。” —— 清晨的阳光下,铁西关仍显得暮气沉沉,整个铁西关上下都笼罩着暮气。 东城门口已经打开,来往行人稀疏。 除了那些不得不出来做事维持生计之人,能不来铁西关的人就不来铁西关。 城门口的守卫一共四人,身穿铁甲,懒洋洋抵着城门,无精打采的看着来往行人。 看了一会儿,眼神渐渐就直了,陷入恍惚与似睡非睡间,仿佛在站着睡觉。 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响起,惊醒了四个城卫。 他们精神一振,双眼迸射出寒光,随即又敛去,恢复了无精打采的模样,扭头看向马蹄声处。 明媚阳光下,一群骑士宛如披着霞衣冲到城门口。 “希聿聿”轻嘶声中,十八个骑士停住。 四个城卫眯眼睛打量他们。 当头骑士白衣如雪,肌肤如玉,戴着一个帷帽遮住脸庞,身后三个女子身穿湖绿罗衫。 剩下的十四个骑士气质彪悍,精明干练,鼓鼓的太阳穴与锐利如刃的眼神皆表明他们修为不俗。 白衣女子取下帷帽,露出了绝美无伦之姿容。 四个城卫军只觉眼前一亮,随即狂喜,忙躬身抱拳,沉声道:“见过公主殿下!” 独孤漱溟轻哼一声:“们就是这么守门的?!” “殿下恕罪,属下知错!”四人躬身惭愧说道,满脸涨红。 “下了值,去军法司领鞭子去!”独孤漱溟淡淡道。 “是,殿下!”四人毫不犹豫回答。 独孤漱溟满意的点点头。 一个青年大着胆子问:“公主,您要来我们铁西关吗?要重回铁西关吗?” “嗯。”独孤漱溟轻颔首。 四人同时欢呼。 独孤漱溟打马冲进城内,众骑士也跟着冲进去,片刻后不见踪影。 四个城卫喜笑颜开。 “公主殿下终于回来啦!” “殿下早就该回来啦!”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公主殿下,没想到……” “圣上英明啊!” “啊啊,先前一定腹诽过圣上昏庸,把公主嫁到大永,现在看看!” “谁腹诽过皇上啦!” …… 他们一反先前的有气无力无精打彩,变得精神百倍,神采奕奕,即使中午下值,跑去军法司挨鞭子,也一直保持着兴奋,说了清溟公主重回铁西关之事。 一会儿功夫,整个铁西关军营都传遍了。 —— 一轮明月挂天边。 月光深深下,铁西关的城主府大厅内,贺兰晴一袭紫色长袍坐在宾位,独孤漱溟坐在主位。 两人正在议论着铁西关的事。 贺兰晴独自一人,而独孤漱溟身后则站着三个美貌侍女,皆着绿衫,沉默不语。 这既是贺兰晴替她洗尘,又是她替贺兰晴饯行,两人白天已经交接完毕。 “殿下,臣最失败的一点是不能清除内谍,大云的内谍仿佛无处不在,寻无可寻,渗透得太深了!” 贺兰晴虽然已届中年,却仍旧俊逸不凡,双眼如寒星,熠熠照人。 “嗯。”独孤漱溟轻颔首。 “如果能肃清内谍,再清理路盗大寇就容易得多。”贺兰晴皱眉道:“否则,军队还没能出城,他们就已经收到消息,往往扑一个空,甚至会被他们埋伏反击。” 独孤漱溟蹙眉:“已经如此恶劣了?” “这其中必是大云的功劳,渗透得太深,而且那些路盗大寇也有很多是大云武林高手。”贺兰晴冷冷道:“他们就是要让铁西关越乱越好!” 独孤漱溟道:“内谍一个没查到?” “没有。”贺兰晴摇头:“查无可查,毫无线索,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身边有内谍,所以一一放出假消息排查,可身边并无内谍。” “嗯,今天就先从身边查起!”独孤漱溟道:“先招呼他们进来。” “……好。”贺兰晴一怔,没想到独孤漱溟如此雷厉风行,竟然要查自己身边之人。 贺兰晴扬声道:“老顾,把我们的人都带进来,要随本将军一起离开的。” “是,将军。”厅外响起一道苍老声音。 贺兰晴对独孤漱溟道:“殿下,我这次上任,一共带了十六个人,都是我的铁杆心腹,应该不会出现问题。” “但愿如此。”独孤漱溟轻颔首:“还是要查一查的,不能冤枉了他们,也不能放过内谍。” “正是。”贺兰晴忙点头。 说话间,脚步声中,十六个男子进到大厅,六个青年六个中年,四个老者。 “将军。”十六人皆抱拳行礼。 “这是清溟公主殿下。” “见过公主殿下!” “嗯,不必多礼。”独孤漱溟摆玉手,淡淡道:“本宫要查一下内谍,透露行军计划的内奸,们哪一个是,自己站出来吧,可以免一死。” 她清亮眼波一一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好像要看透每一个人的内心。 片刻后,清亮眼波停留在一个老者身上,纤纤玉指轻轻伸出,朝他一指:“,站出来。” 老者花白头发,精神矍铄,疑惑的看着独孤漱溟。 “出来!”独孤漱溟淡淡道。 “是。”老者无奈的踏前一步。 贺兰晴微眯眼睛,目光冷冽,上下打量着他,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纤纤玉指又缓缓指向一个清秀青年:“,出来!” 这清秀青年顿时涨红了脸,张嘴要说话,却被独孤漱溟打断:“不必多说,站出来便是!” “……是。”清秀青年憋屈的应一声,站出来与花白头发老者并肩而立。 众人的目光投在他们两个身上,猜到他们两人便是内奸。 贺兰晴面无表情,收回了目光。 “,站出来!”纤纤玉指又朝另一个中年男子一指,中年男子面露苦涩,踏前一步站出来。 “,站出来!”纤纤玉指又指向另一人。 …… 最终,十六个男子,站出来的是十四个,只剩下两个时,独孤漱溟收回了玉指。 这个时候,众人恍然。 这些被指出来的不是内谍,而没被指的才是内谍! 贺兰晴难以置信的瞪着这两个青年,脸色难看无比:“小固,小征,们两个……,到底为什么?!” 这两个是他的义子,是他在外头碰到的流浪儿,六岁就开始收养,到现在已经十四年。 他们是贺兰晴最信任之人。 “将军,我们冤枉!”两人顿时抱屈喊冤。 贺兰晴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道:“们两个大腿内侧有一个梅花印,是大云梅花司的内谍。” “梅花司?” “大云的三十六秘司。”独孤漱溟淡淡道:“们可以一看。” 两个青年脸色大变。 “们两个也不必想着自杀,不杀们。”独孤漱溟淡淡道:“只是要们回去捎个信,让梅花司撤去所有内谍,三天之后,我会对铁西关进行肃清,若有内谍,绝不再饶!” 两人沉默不语。 既然已经点破了是梅花司,那就没必要再说谎。 他们低头不去看贺兰晴。 贺兰晴脸色阴沉如铁。 独孤漱溟看向他。 贺兰晴脸色阴沉,抱拳道:“殿下,惭愧,没想到……” 独孤漱溟轻轻摇头道:“将军不必如此,梅花司必是处心积虑的埋下棋子,防不胜防,倒是将军的其余属下,还是好好梳理一下为好。” 贺兰晴缓缓点头。 独孤漱溟道:“们两个留下,我有几句话要叮嘱,剩下的都退下吧。” 贺兰晴摆摆手。 众人退出,只留下两个青年。 独孤漱溟道:“们想必也不知道铁西关城内有多少内谍的。” 两青年摇头。 “们应该也不知道上司到底是谁。”独孤漱溟沉吟:“既然如此,那就说们要把信送给谁吧!” 两人也摇头。 “……罢了,滚吧。”独孤漱溟摆手。 两青年抱拳一礼,算是谢过不杀之恩,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贺兰晴看得一头雾水。 PS:更新完毕。 第509章 占领(一更) 待大厅里只剩下五人,贺兰晴忍不住问:“殿下,难道能看破他们内心?” 独孤漱溟笑了笑:“我没那本事,只是察颜观色罢了。” “……说实话,微臣原本一直不服气的,觉得是殿下运气好,内谍没有彻底爆发,所以才能平定铁西关。”贺兰晴摇头自嘲:“微臣却是小瞧了殿下,天下人也都小瞧了殿下!” 他原本以为独孤漱溟用绝色容颜征服了军中将士,令其拼命效死。 那时,内谍的渗透也没太厉害,所以能平定铁西关。 换成自己所面临的形势,独孤漱溟也是无计可施。 看到如今的一幕,他终于明白,原来世人都因为独孤漱溟的美貌而小瞧了她,她的绝世美貌掩盖了她的过人才华。 独孤漱溟笑了笑:“将军过奖,清理了内奸,剩下的其实就简单得多。” 铁西关的军队还是那支军队,是她当初亲自率领,所向披靡的那支军队。 她在军中的威望远远胜过任何一位将军,一旦亲自率领,战力自然不同。 贺兰晴道:“殿下还是要小心那些盗匪,他们与大云军中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很多甚至都是军人,不能等闲视之。” 独孤漱溟缓缓点头。 “那微臣就告退了,祝殿下能扫平铁西关,稳住铁西关。”贺兰晴沉声道:“大云快要忍不住了,再耽搁下去,一定会出兵!” 这是他一直最忧心的。 每过一天,他的担忧加重一分,敏锐的嗅觉已经能嗅到战争的气息。 大云出兵在即!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我明白的。” “微臣告退。”他起身抱拳。 “将军何不吃饱了再走?” “微臣无颜再多吃铁西关一口饭!”贺兰晴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独孤漱溟目送他离开,轻轻摇头。 这一次铁西关对贺兰晴打击极重。 原本是何等意气风发,大宗师且是无敌将军,是大月军中支柱。 可竟然在小小的铁西关沉沙折戟,宛如阴沟里翻船,怎能不沮丧与气恼。 他恐怕对铁西关已经有了心理阴影,不想再听到这名字。 “殿下,还有两个为何不指出来呢?”徐智艺轻声道。 她看到两女打的暗号,知道还有两个内谍。 独孤漱溟轻轻摇头,看向戴着面纱的两女。 两女优雅的摘下面纱,露出两张出尘姿容,正是青莲圣教的圣女叶秋冷露。 叶秋轻声道:“徐姑娘,另两个是皇帝陛下的内谍,是大月巡天卫。” 徐智艺恍然大悟,随即摇摇头:“这些当皇帝的……” 叶秋与冷露也摇头。 看到了人心,才知道人心之复杂诡谲,人心的阴暗恶毒,才觉得世间最不该存在的就是人。 如果没有人,这世间会更美好,花更美,草更绿,空气更清新,生活更美好。 独孤漱溟习以为常。 “老爷也会如此吗,在重要人物身边安插内谍?”徐智艺问。 “教主他不用如此。”冷露笑道:“有我们在呢。” “是啊……”徐智艺叹息。 老爷的控制比大月皇帝更厉害,天隐心诀直接能看到自己脑海所想。 独孤漱溟道:“军中将领还要梳理一下,明天就开始吧,劳烦二位圣女了。” 叶秋嫣然笑道:“举手之劳,殿下不必客气。”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她们是李澄空的属下,但不是自己的属下,也不是镇南城之人,过来只是帮忙,所以得客气相对。 不过李澄空做了这青莲圣教的教主,势力大涨,如虎添翼,如果从前没做教主,哪来的这等人才相助。 那就需要凭他过人的智慧,观察与分析找出内谍,会更慢更耗精神,也未必准确。 —— 三天之后,铁西关兵马开始出动,如一阵狂风席卷铁西关境内所有盗寇,所有山寨。 在独孤漱溟亲自率领下,铁西骑兵所向披靡,凡战必胜,折损极少。 铁西骑兵气势越来越盛,当把铁西关境内凿穿,重回铁西关之时,精气神到了巅峰,独孤漱溟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这个时候,便是出关攻打大云,他们也毫不犹豫,誓死追随。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而已,快得来不及大云反应,当大云调动兵马到最东的揽月城,铁西关已经重新恢复,宛如铁板一块。 铁西关地势险要,破城需得从内部瓦解,如果内部坚实,想要攻破铁西关几乎不可能,即使攻下也要付出惊人的代价,这是大云不想付出的代价。 铁西关无机可趁,大云调至揽月城的兵马也退去,意味着东进战略的失败。 贺兰晴重返天南城,在独孤漱溟扫荡铁西关境内之际,悍然南侵。 大永镇北城城主华王霍天歌被圈禁,镇北城将领心思浮荡,军队士气衰退,而新任的镇北城城主还没上任。 被贺兰晴一强攻,群龙无首之下很快大败。 镇北城被贺兰晴所占。 但贺兰晴只占住了镇北城,没继续趁胜追击,镇北城防军元气犹在。 大永朝廷反应过来,派出新的镇北城城主之际,一切都已经晚了。 战败的军队没那么容易恢复士气,镇北城易守难攻,短时间内不可能攻得下。 而贺兰晴占住镇北城之际,铁西关的骑兵忽然偷袭揽月城,而揽月城竟然有大月的内应,提前打开城门,从而引兵入城。 铁西关骑兵在城内纵行一圈,然后离开揽月城,秋毫未犯,只留下一地狼藉。 骑兵入城之际,揽月城的民众还以为是大云自己的骑兵,后来看到盔甲与铁铠的样式不同,才惊觉是大月入侵。 然后四散奔逃,互相踩踏,虽没有死人,却有不少受了伤,街上的商铺也损失不少,很多人趁机哄抢烧砸。 铁西关骑兵如风一般掠过,没有停留,只把城守府的旗杆斩断便纵驰而去,离开了揽月城。 他们秋毫无犯,揽月城内却频出砸抢之事,乱成一团,惹得揽月城卫大肆搜捕。 揽月城大牢很快暴满,不堪重负。 城守震怒,朝廷震怒,皇上震怒,一气之下勾动朱笔,近百的趁火打劫之辈被押赴城外的黄沙场斩首。 血气冲天,整个揽月城一片肃杀。 —— 明玉宫 后花园 独孤漱溟与独孤乾及玉妃娘娘在赏月。 独孤乾笑道:“不愧是朕的女儿,你一出马,马上就扭转了铁西关的危局,现在朝堂上加封你将军的呼声很高。” “可笑!”独孤漱溟哼道。 她现在还是宪王妃,已经不是大月的公主,霍青空那边知道了不知会如何的震怒。 说不定直接剥了自己的公主封号,把自己逐出大永。 更重要的是李澄空这个南王也危险了。 两国开战,那南王这个大月之人岂能再继续做镇南王? 一定会被撵走的! “父皇,如果不是李澄空暗中相助,我没这么容易扫平铁西关,更不可能进入揽月城。”独孤漱溟皱眉道:“而贺兰将军一南下,夺了大永的镇北城,李澄空这个南王恐怕……,他做出的牺牲太多!” “唔……”独孤乾颔首。 “确实如此。”玉妃轻轻点头:“澄空也太实在了,为了溟儿连自己的王位都不要。” “呵呵……”独孤乾笑道:“爱美人不爱江山嘛。” 玉妃白他一眼。 独孤乾道:“南境也没什么,一个破落地方,没了就没了,他真要被撵回来,朕就补偿他一个王爷便是,封一处更富足的地方给他,如何?” 独孤漱溟露出笑容。 “放心吧,朕不会让出力之人寒心!”独孤乾道。 独孤漱溟哼道:“恐怕父皇你是看到他的厉害,才会如此吧?” “呵呵,李澄空厉害我早就知道。”独孤乾道:“不过能悄无声息的打开揽月城城门,确实超乎想象。” 城门想打开可不是一把钥匙就行,至少三把。 一把是城主拿着,一把是将军拿着,一把是城门官拿着,想开城门,需得三把钥匙一起打开。 大宗师也不可能偷全了这三把。 城主那把钥匙看似最难偷,对大宗师而言反而是最容易偷到的,城门官的钥匙也不难偷,最难的是将军的那一把。 军中营帐之内,不一定是哪位将军保管。 元神受不住军中煞气冲击,所以大宗师一旦踏入军营只能收敛了元神成为一个宗师。 一旦成为宗师,破罡弩则有致命威胁。 稍不注意被发现,被军队所围,大宗师也有性命之危,所以能避免则避免。 独孤漱溟摇头:“这一次没占住揽月城,下一次就难了,反倒是镇北城……” “揽月城是个烫手山竽,还是不占的好。”独孤乾摇头:“倒是镇北城,占住就占住了!” 占了镇北城,那可是难得的机会,揽月城不敢占,镇北城却没问题! “李澄空说,霍青空会让他来夺回镇北城。”独孤漱溟道:“还是让贺兰晴现在就退出去吧。” “退出去?”独孤乾皱眉。 独孤漱溟道:“难道打起来?” “不如打一场看看。”独孤乾笑道。 独孤漱溟冷笑道:“父皇是不想放弃镇北城喽。” “好不容易吞了,怎能轻易放弃?”独孤乾笑呵呵的道:“至少要得到足够的利益!” 独孤漱溟哼道:“难道贺兰晴打得过李澄空?” “打不过?”独孤乾笑眯眯的道:“好像李澄空没真正打过仗吧?” 第510章 算计(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独孤漱溟轻笑:“父皇是觉得他不会打仗吧?” “他没真正带兵打过仗吧?”独孤乾道:“会谋算与会带兵打仗是不一样的,有的人谋算无双,可一旦到了战场,面临冲击就头脑一片空白。” “父皇觉得李澄空会是这样的人?” “李澄空的胆子可不大,虽然他武功惊人。” “我不知道李澄空会不会打仗,但他悄无声息拿下镇北城是没问题的。” “又要用那一招?”独孤乾道:“像对付揽月城一样?”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朕会传讯给贺兰晴,让他注意,不会给李澄空可趁之机。” “防不住的。”独孤漱溟道。 “那就拭目以待罢。”独孤乾笑道:“如果他真能攻打下镇北城,朕无话可说。” 独孤漱溟冷冷瞪着他。 独孤乾笑道:“溟儿,也别太过心慈手软,将军所有的威望都是打出来的。” “难道就让他们自相残杀?”独孤漱溟冷笑道:“这不让人寒心?” “他们可能也想较量一二呢。”独孤乾道:“如果朕直接让贺兰晴放弃镇北城,退出镇北城,贺兰晴会怎么想?他手下的兵怎么想?会不会寒心?” “……好,父皇所说有理!”独孤漱溟咬咬牙。 李澄空在清溟公主府的湖上小亭里听到独孤漱溟的转述,不屑笑道:“皇上还想掂量一下我的本事呐。” 这并不出他的预料。 独孤乾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把到嘴里的肉吐出去? 非要咽下肚子的,没有强大外力逼迫,让他自己狠心吐出来是不可能。 “他就是贪心,不想放弃镇北城。”独孤漱溟哼道:“绝不会轻易放弃镇北城。” “我如果拿下镇北城。”李澄空摇头道:“就彻底得罪了贺兰晴,也彻底得罪了整个大月,从此之后再无容身之处,回不去了。” 独孤漱溟蹙眉。 明月倒映在清冷的湖水里。 她的心也跟着冰冷,对独孤乾心冷,自己这一番付出到底是为了什么?李澄空这一番付出有何用? 李澄空道:“从此之后,我便是有再大的本事,也威胁不到七皇子未来的皇位了,皇上打得好算盘。” 独孤漱溟蹙眉:“那得避免这一战。” “避不开。”李澄空摇头。 “现在便闭关,或者说重伤。”独孤漱溟道:“如果来了圣旨,就说身体不适不能动兵。” “那朝廷会直接调动南境的兵马,趁机削弱南境的军力,正趁了他们的意。” “……”独孤漱溟蹙眉道:“要不然,先把兵带出去,等朝廷来了,让他们无兵可用。” “带去哪儿?” “去攻打三十六洞。” “唔,是一个主意。”李澄空道。 圣旨一下,南境军必须在某月某日前赶到镇北城下,否则就是抗旨不遵,先削了南境军的编制,再抽调残兵归入别处建制。 这样的手段,朝廷屡试不爽,南境军力这么弱,就是被这么抽血抽的。 独孤漱溟心中不爽,在铁西关的畅快荡然无存。 李澄空笑道:“没那么糟糕。” 他拍拍巴掌。 袁紫烟飘入后花园,从湖面上一掠而过,飘落到小亭里,嫣然笑道:“老爷?” “想办法封住南境入口,但凡有朝廷的天使,直接拦下来。”李澄空道:“不让他们进入南境!” “是。”袁紫烟脆生生的道:“要不要直接杀了?” “不用,赶回去便是。”李澄空道。 “是。”袁紫烟扭腰轻盈而去。 李澄空笑呵呵的道:“圣旨传不过来,如之奈何?” “这样行吗?”独孤漱溟犹豫。 李澄空道:“霍青空若是不识趣,屡次传旨,那就别怪我直接上天京去找他。” 他现在有足够的底气直接跟霍青空面对面,正面相抗,只是因为自己心神分割速度变快,快要达到一百零八份,所以能拖尽量拖一拖。 一旦练成封神金录,那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这样最好!”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摸摸自己脸庞,被他看得羞涩,不由飞上红云。 李澄空笑道:“我如果跟皇上翻脸,会为难吧?” “不会!”独孤漱溟道:“不必理会我!” “……好!”李澄空缓缓点头。 自己一直顾忌独孤漱溟,现在开始,就要好好跟独孤乾算一算帐了! —— 端和殿 牛烛熊熊,映得大殿内纤毫毕现。 现在已经是深秋,上朝的时候,天光还没有大亮,外面是晨曦微露。 数十个大臣们的每一张脸庞都映得清清楚楚。 霍青空在龙案前狠狠摔碎茶盏,恨恨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高寿站在丹墀下埋头不语。 大殿内空气紧张。 数十个大臣分成两排站立,一直排到大门口。 众臣个个眉头紧锁,神情肃然。 霍青空负手在龙案前走来走去,恨恨道:“竟然主动进攻镇北城,为何瞅准了这个时机?……镇北城的那帮家伙是干什么吃的?朕的俸禄养的都是废物?” “陛下,据说清溟公主重回铁西关,荡平铁西关然后攻入揽月城,在揽月城跑马一圈又从容而去,整个揽月城都紧张得不成样子。”一个中年男子抱拳沉声道:“而贺兰晴占了我们镇北城之后,竟然不归还,这是摆明了欺负我们弱!” 又一个大臣沉声道:“清溟公主明明是我们的公主,却又跑回大月,这是干什么?” “难道说,她不想呆在我们大永?” “明明嫁到我们大永,又调回去,大月是要背叛我们的誓约?” 一个中年沉声道:“陛下,如果华王爷在的话,他们必不能得手!” “闭嘴!”霍青空瞪向他。 中年男子面无惧色,平静的抱拳:“华王爷之于镇北城,就像清溟公主之于铁西关,足够的威望让军力发挥出十二分,而华王一走,就像先前的铁西关一样,不堪一击!” “这么说,没有华王,朕的镇北城就拿不回来了?” “恐怕很难。” “哈哈!”霍青空大笑两声,脸上却毫无笑脸,唯有冰冷铁青:“混帐!” 他目光离开中年男子,看向其余诸人:“诸位臣工,难道除了华王,军中便没有大将了?!” 当头的一个须眉皆白老者抱拳一礼:“皇上,恕老臣无能,我们这些将军们,恐怕没一个有把握胜过贺兰晴。” 众人纷纷点头,无奈的看向霍青空。 霍青空脸色阴沉。 这老者道:“强如贺兰晴,在铁西关也吃了亏,被拖累得萎靡不堪,可见手下兵将得心应手是如何的重要,而镇北城的军队皆服膺华王爷,如果派一个将领过去,恐怕如贺兰晴在铁西关一般,不但抢不回镇北城,反而折损更多将士,大伤元气,最好的办法,还是请华王爷出手。” “嘿嘿!”霍青空冷笑道:“难道就没人反对?” “陛下,臣有一主意。” “说!” “可以勒令南王率军夺取镇北城!” “南境的军队弱不堪战,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怎么可能夺回镇北城。”有人反对。 “哼哼,即使夺不过来,能削弱一下贺兰晴也是好的。” “唔……” 众臣纷纷点头。 这个主意确实很妙,连削带打,既削弱了贺兰晴,又打击了南王。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一次的事清清楚楚表明,清溟公主不是大永的清溟公主,还是大月的清溟公主。 那南王呢? 南王是不是也心向故土,南境是不是要彻底投入大月的怀抱? 那将是整个大永的耻辱! 一旦镇北城与南境相勾连,前后夹击,恐怕大永再难夺回镇北城。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削弱了南境,待南境不能跟大月联手,再专心对付镇北城贺兰晴不迟。 能站在了端和殿的大臣,除了靠裙带关系或者皇亲国戚之外,几乎都精明异常,一点即通。 “南王夺镇北城,也是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如果真夺回了镇北城,那就是我们自己人,否则的话……” “有理有理!” “……如此徒耗我们自己的士气,壮旺贺兰晴的士气,不智之举!” “还是派遣南王率军夺镇北城!” “对,南王!” “南王!” …… 他们对于李澄空无端封为镇南王,封为南王,极为羡慕嫉妒恨,有机会落井下石出一口恶气,绝不会放过。 “罢了,既然如此,朕就顺应民意,让南王先夺镇北城吧。” “皇上英明!” “高寿,拟旨!” “是,皇上。”高寿轻轻点头,随即露出一个迟疑神色,慢慢研磨笔墨。 霍青空皱了皱眉,挥挥手。 “退——朝——!”旁边一个青年太监扬声喝道,声音悦耳悠扬不散。 众人纷纷后退,离开端和殿,犹在议论纷纷。 霍青空又挥挥手。 众侍女侍卫皆退出端和殿,只剩下霍青空与高寿。 “说罢。” “陛下,奴婢恐怕南王不会奉旨。” “嗯——?” “依奴婢对南王的了解,这一次,南王绝不会奉旨的,他现在不是从前了。” “哼,青莲圣教教主!”霍青空脸色阴沉。 “正是。”高寿轻轻点头。 青莲圣教的教主,青莲圣典是能挡得住天子剑的,所以皇上的威胁力大减。 而且青莲圣教还在大月,根本不在大永,大永也没办法拿青莲圣教教众来威胁他。 如此一来,南王凭什么听皇上的? 一旦不奉旨,皇上也拿他无可奈何,那会极大打击皇上的威信。 第511章 播种(三更) 霍青空脸色阴沉,下了丹墀,负手踱步。 “高寿,你觉得如何才能让他去对付贺兰晴?” “陛下,奴婢觉得,他不会出手的,”高寿轻轻摇头,小心翼翼说道:“否则,他将见罪于大月,斩断了自己的退路,只能乖乖呆在我们大永。” “大永难道不好?”霍青空冷哼。 高寿沉默不语。 大永也不信任他,否则大臣们刚才也不会那么说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所有人的共识。 所以李澄空注定没办法成为真正的大永人。 再得罪了大月,那真成了无根之浮萍,任何人都不想陷入这处境。 “难道朕就拿他没办法了?”霍青空不甘心。 “陛下可以降旨清溟公主,让清溟公主前去跟大月谈判,争回镇北城。” “哼,馊主意!” “是。” “……不过可以一试。”霍青空冷笑道:“李澄空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世间也只有清溟公主能牵制他了!” “还有陆青鸾陆宫主。”高寿微笑。 “呵呵……”霍青空笑起来:“没想到这太监还有如此魅力!” 他笑着打量高寿。 高寿不好意思的道:“陛下,奴婢可没李澄空这本事,家里的老婆子也是年轻时候的旧人,成了太监后,没一个能看得上奴婢的,即使看得上也是为了钱与权,与奴婢这个人无关。” “你年轻时候也不比李澄空丑,武功也不俗,怎就吸引不到女人呢?尤其那种绝世美人。” “奴婢惭愧。” “哈哈……”霍青空大笑。 片刻后,他摇摇头:“陆宫主与清溟公主都是些奇女子,想法跟一般女人不一样,关键李澄空武功太过强绝,越是奇女子,越看重武功,别人反而看得没那么重。” “陛下所说极是。”高寿忙点头:“女人看重男人的武功,就像我们看重女人的姿色一样。” “呵呵,你这太监也能揣摩出女人心思啦。”霍青空笑道。 高寿露出不好意思笑容。 霍青空开怀大笑数声后,又恢复了阴郁:“就这么办吧,给清溟公主降旨,让她前往大月,商讨归还镇北城事宜!” “是。”高寿忙点头。 三个宣旨使在六名禁宫护卫的护送下,进入南境便被山匪劫走,不见踪影。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知道了圣旨的内容后。 “不愧是皇帝,手段高明。”李澄空笑道:“这是瞅准了我的死穴,霍青空如此,皇上也是!” 独孤漱溟玉脸绯红,说道:“你别理他们便是!” 李澄空笑道:“那就奉旨而行吧,反正这正合皇上的意,也并不是真想占着镇北城,是想捞好处。” “……好吧。”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李澄空道:“殿下你将来想留在这边,还是回大月?” “这边也挺好。”独孤漱溟道:“去了大月反而更不自由,不如在这边。” “镇守铁西关的话,也挺自由的。” “唉,一旦铁西关平息了纷争,父皇肯定出幺蛾子。”独孤漱溟冷笑。 李澄空轻轻点头:“那就留在大月吧,留在铁西关。” “嗯——?” “殿下,想不想做女皇?”李澄空微笑。 独孤漱溟一怔。 李澄空道:“论才能,论品性,哪一位皇子比得上殿下你?” “女人不能干政。”独孤漱溟轻轻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要论开明程度,大云第一,对于女人并没什么束缚,甚至朝廷还有女官。 女人的地位不逊色男人。 大月的繁华程度第二,但女人的地位却是最低的,甚至比大永更低。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大月祖先建国之际立下了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从根本压制了女人的地位。 如果说在大云出一个女皇帝,虽然出奇,但并不是一点儿可能没有。 可在大月,没有一点儿可能! 李澄空笑了笑:“事在人为,何不一试?……即使失败了,殿下还有我护着,性命无忧!” “女皇?”独孤漱溟蹙眉。 李澄空道:“我受不了这些琐碎政务,但我看殿下却乐此不疲,不觉得枯燥无聊。” “枯燥无聊?”独孤漱溟轻轻摇头:“每一卷公文都蕴着世间的一角,展示着一方世界的生活,挺有趣的。” 李澄空摇头一笑,表示不能认同。 独孤漱溟道:“我的日子很枯燥无聊,看这些公文反而很有趣,好像坐在家中便经历天下事一般。” 李澄空道:“这便是了,所以你适合当皇帝,会是一个好皇帝。” 独孤漱溟轻轻摇头:“这想法还是太疯狂了。” “敢为天下先。”李澄空笑道:“难道殿下你觉得自己比不上七皇子,不能让大月百姓过上好日子?” “我没这么大的志向。”独孤漱溟摇头:“只想活得自由一些罢了。” “论自由,谁能比皇帝更自由?” “我看父皇最不自由!” “那也是自己束缚自己,自讨苦吃,而不是外人的束缚,吃别人的苦头!” “……我想想吧。”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那殿下就好好想想,来这世间走一趟,不当一回皇帝,岂不冤枉?”李澄空笑道。 他知道独孤漱溟现在还没这想法,没这野心,可野心往往需要一个萌发的过程。 现在先播下一颗种子,随时间过去会慢慢的成长,最后成为参天大树不可阻挡。 独孤漱溟平和清淡,冷静周详,公正严明,私心极少。 她自己好像没什么玉望,不贪逸恶劳,勤勤恳恳,按部就班。 她这样的最适合当皇帝,没有太多的个人玉望就没有太多杂念,就不会受太多干扰,就能够冷静观照,从而选取最佳的决策。 当然,他鼓动独孤漱溟争皇位,一是为了自己,二是为了报复独孤乾。 独孤乾太过贪婪,毫不知感恩。 自己送了这么大一个重要消息,他不但不感谢,反而认为理所当然,甚至还要算计自己。 他这是皇帝做久了,认为天下人都欠着他的,都理所当然的向他效忠。 他不是要算计自己嘛,那倒要看看谁算计谁! —— 这天清晨,李澄空正在自己的院子里专注修炼。 明媚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周身仿佛在流转着金光,若有若无的影子在金光里闪现。 袁紫烟轻手轻脚的进来,被李澄空睁开眼一瞪之后,忙道:“老爷,大云九公主殿下来啦。” “……让她去后花园。”李澄空道。 “是。”袁紫烟轻手轻脚的退出去。 李澄空出了静室,来到后花园。 刚刚在小湖的亭里坐下,宋玉筝一袭如雪白衣,挟着幽香飘到小亭里,喊道:“李澄空,你真能乱来!” 李澄空嗅着幽香,笑着伸手,示意坐下说话。 “我可没心情坐!”宋玉筝道:“我们的贸易被叫停啦,不准再开船到你这边来。” “嗯——?” “还不是因为清溟公主!”宋玉筝不满的说道:“她一耍威风,在揽月城里跑了一趟马,父皇震怒,便迁怒到你们南境了!” 李澄空沉吟点点头:“那只能跟大月做生意了,……不过也没关系,煤矿与铁矿不愁卖,那布匹更不愁。” “你只想着你自己!”宋玉筝没好气的道:“就不想想我受多大的损失!” 李澄空笑道:“殿下你也不差这点儿钱吧?” “谁说不差的!”宋玉筝道:“我到处都需要银子,如水般花出去,多少银子都不够!” “嗯——?” “让手上的人做事,怎能白辛苦?”宋玉筝恨恨道:“三山都不服气我!” 李澄空笑道:“要不然,我帮九殿下灭了他们?狠狠收拾一顿?” “那我就成了勾结外人的国贼。”宋玉筝生气的说道。 李澄空笑道:“大云皇上下的令,殿下应该找你父皇,让他收回皇命,跟我说没什么用啊。” “你足智多谋,想个主意!”宋玉筝明眸眨啊眨,眼巴巴看着他。 李澄空道:“那殿下就跟大月做生意?……我们的船进大月港口,然后找个中间人过一道手续,相当于我卖给了大月,你从大月那里买。” “好主意!”宋玉筝顿时一拍巴掌。 李澄空笑道:“这么简单的办法九殿下不是想不出来吧?还有什么事?” 这种简单的办法宋玉筝一定想得出,偏偏亲自过来,那一定是有别的事。 “好吧,是梅花司的事。”宋玉筝道。 李澄空皱眉看着她。 他当然知道梅花司的事。 大云有三十六秘司,正对应大云三十六路,每一秘司对应一路。 揽月城便属于梅花司的范围。 宋玉筝得意的笑道:“这一次梅花司交到我手上啦。” 李澄空眉头皱得更紧。 宋玉筝道:“独孤漱溟便是梅花司的头号敌人,折在她手上八个好手!” “明明已经警告过了,你们梅花司偏偏不信邪。”李澄空摇头:“怨得谁!” “白司主其实也没做错。”宋玉筝摇头道:“岂能因为独孤漱溟的一番恫吓便乖乖撤去?” “已经网开一面,你们不但不识趣,反而还要报仇?”李澄空摇头道:“劝你别犯这个傻。” “哼,你也太小瞧我了!”宋玉筝傲然道:“独孤漱溟这次一定要栽个大跟头!” 李澄空微笑不语。 叶秋冷露已经回归青莲圣教,开始梳理圣教的玄武坛,独孤漱溟身边还真没有洞察内奸之人,还真得要小心。 第512章 国舅(四更) 宋玉筝道:“你不信?” 李澄空摇摇头:“你奈何不得她。” “哼哼。”宋玉筝不停冷笑:“偷偷打开城门,是你的杰作吧?” 李澄空道:“不是。” “我不信!”宋玉筝撇红唇道:“除了你,谁还有这本事?一定是你!” 李澄空摇摇头微笑:“确实不是我。” 是宋云轩与袁紫烟出的手。 既然已经知道霍青空的寿命,宋云轩留在御膳房已经没有意义,直接撤出来。 进出军营骗得钥匙,他轻松如意。 袁紫烟则偷了城主的钥匙,也是小事一桩。 城门守将的钥匙则两人一起动手,根本不引起波澜,甚至宋云轩扮成守将,亲自开启了城门。 众城卫虽然不解,却没有违逆命令。 委实是太平太久让他们失去了警惕,也是因为对铁西关太过轻视,毫无戒备之意。 所以让他们轻松的得手,顺利得超乎想象。 说到底,没有对手,没有足够的压制,官员腐化的速度是惊人的。 大云现在也跟青莲圣教的情况差不多。 “那是谁?” “铁西关还是有些能人的。” “故弄玄虚!” “你要是报复她,小心再来一次跑马揽月城!” “她要是能做到,我就心服口服,往后绝不会让梅花司对付铁西关!” “此事你做不得主。” “我能做主!” “梅花司不对付铁西关,那要你们梅花司有何用?” “梅花司要对付的人多了去,可不仅仅是铁西关!” “是铁西关为主吧?” 宋玉筝道:“梅花司主要对付的还是揽月城范围的官吏,主要是反内,就像你们大月的巡天卫。” “看来你要转向内部了。”李澄空若有所思的道:“要肃清内部?” 他看过大云禁宫秘库的记载,知道三十六司的使命,类似于前世明朝的锦衣卫。 超然于朝廷的体系之外,是皇权的直接延伸,既对外也对内。 所以会交给她这个公主手上。 不过真要把梅花司交到她这个公主手上,吃相未免太过难看了一些。 这是朝廷应该极力避免的。 那为何这一次破例,直接把梅花司交到宋玉筝手上呢?而且看宋玉筝的打算,也是要肃清内部。 显然,大云皇帝也发现了官员的腐化太严重,尤其这一次揽月城轻易被破,更凸现了将领与官员的退化。 大云已经不是从前无往不利,所向披靡的大云,已经处在很危险的境地! 通过寥寥几句话,李澄空已经推算出这些。 “……嗯,你果然看得出来。”宋玉筝轻轻蹙眉,胳膊支到石桌上,以手托腮:“这一次,我是当刽子手的!” 李澄空皱眉:“你为何接下这样的差使?” 她只是外表看着狠辣而已,其实心不够硬,未必下得去狠手。 这对她会是一种莫大的折磨,甚至会影响心境,可能会做噩梦,睡不好觉,甚至影响性格。 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为何做这种事? “我不做谁做?”宋玉筝摇头:“这是烫手的山芋,没人想做的。” “那也轮不到你吧?” “我得帮大哥一把。” “……你还真够可以的!”李澄空摇头道:“是需要我配合吧?” “我想请你帮忙。”宋玉筝轻声道:“我知道你们青莲圣教的圣女有观心之术!” 她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你要是帮了我,我就不对付独孤漱溟了。” 李澄空哈哈大笑:“你这手段也真够高明的。” “你就别取笑我啦!”宋玉筝认真说道:“帮不帮?” “我有什么好处?”李澄空道:“我可是教主,不能为私人交情而驱使教内弟子出力。” “你想要什么好处?”宋玉筝道:“别狮子大开口!” “那就把布价上调三成吧。” “你——!” “三成也不算多吧?” “这还不多?!”宋玉筝瞪大明眸:“我这是白忙呀,李澄空,你也真够狠毒的!” 李澄空笑道:“比起梅花司的使命,花点儿钱算是很合算的了吧?你拿出再多的银子也请不到圣女的。” “……”宋玉筝竟然无言以对。 确实是拿出再多的银子也请不动圣女,因为青莲圣教的圣女只听命于教主,其余人的话是不听的,更不会被银子收买。 “要不然就算了。”李澄空笑道:“太让你为难的话就算了吧。” “一成!”宋玉筝狠狠瞪他。 李澄空摇头:“三成!” “一成半!” “三成!” “两成,最多两成!”宋玉筝恨恨道:“超过两成,我就不求你啦!” “……十万匹布,皆按这价钱算。”李澄空道。 “你身为大宗师,想弄点儿银子不难吧,何苦为难我!”宋玉筝气恼。 一再被他涨价钱,弄得自己根本赚不到钱了,全是瞎忙活,委实气人。 李澄空摇头:“大宗师总不能抢劫吧?那成什么了?!” 大宗师逼急了当然能抢,不过不能轻易的开这个坏头,否则麻烦无穷。 关键还是要激发手下人的能力,让他们出力赚钱,而不是自己这个首领撸起袖子去抢钱,那真会成为天下的笑柄。 宋玉筝撇撇红唇:“你这就是抢!” 李澄空笑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怎么算抢?” “……好好好,李澄空,我可记住你了。”宋玉筝真有点焦急。 李澄空笑道:“你准备明着来还是暗着来?” “暗中进行。”宋玉筝冷冰冰说道。 李澄空沉吟道:“需得有城守配合才好。” “这是自然!”宋玉筝点头。 李澄空道:“只有一天的时间!” “一天?!”宋玉筝没好气的道:“你这也太过份了吧?” “一天足矣!” “……一天?一天怎可能一下把他们都揪出来。” “敲山震虎即可,难不成,你要把所有的贪腐之辈都揪出来?” 朝廷跟青莲圣教又不一样。 青莲圣教对弟子的要求严苛,防微杜渐,而朝廷则是鱼龙混杂,怎么可能让所有官员都清廉自守? 几个顶尖官员清廉就足够了。 官职越高,贪腐造成的危害越大,必须除掉。 而且收拾了位高之人,对下面也是警示,让他们老实几年就足够了。 “都揪出来!” “那恐怕揽月城剩不下几个。”李澄空摇头:“甚至揽月城的城守都未必清廉!” “……城守也查!” “哦——!”李澄空恍然大悟:“原来目标是他!” 他一下明白了,原来宋玉筝的目标是揽月城的城守。 他摇头笑道:“揽月城失守,他这个城守难辞其咎吧?何必还要继续追查?” “扳不倒他。”宋玉筝摇头:“他是大哥的舅舅。” 既然李澄空看破了,她也就不再遮掩,而且除了城守,其余人也是目标。 要把这一窝全部扳倒,还大云一个清净。 这一次揽月城之事,简直就是让大云蒙羞,大云的赫赫威名全被丢尽了! 李澄空道:“大皇子的舅舅,那就是国舅爷了?确实够难弄的。” “你帮不帮?”宋玉筝问道。 李澄空道:“这是大麻烦,圣女可是尊贵得很,掺合进这样的事,危险重重。” 国舅的势力绝不是寻常人可比,恐怕拥有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收拢不少奇人,防不胜防。 宋玉筝恨恨道:“你难道还要再狮子大开口?” 李澄空道:“算了,谁让我们交情深厚呢,看在交情的份上,让圣女冒一次险吧。” “交情深厚!”宋玉筝狠狠剜他一眼。 李澄空笑道:“什么时候开始?” “越快越好。”宋玉筝道:“让圣女现在就启程吧,我也马上启程,去揽月城汇合!” “好。”李澄空痛快答应。 宋玉筝起身往外走。 李澄空笑道:“不留下玩几天?” “现在没心思玩。”宋玉筝莲步不停,哼道:“还有这一次的事也很蹊跷。”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宋玉筝道:“据父皇说,这次是有人泄密了,所以大月有所觉察,才会提前发动,应该是你干的吧?” 李澄空笑着摇头。 “铁铮已经说了。”宋玉筝道:“一猜就知道是你们青莲圣教圣女干的!” 李澄空皱眉。 这种事怎么能说? 这铁铮身为大太监,也忒傻了吧? 宋玉筝道:“你小心点儿吧,父皇可不会就这么算了,早晚要找你的麻烦,报复回来!” 李澄空缓缓点头。 这确实不得不防。 不过嘛,自己现在在皇宫内有江逾白与江逾霜,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知道。 不妨先下手为难,让大云皇帝先乱了阵脚无暇顾及自己。 他心思电转,开始推算一条条计谋,权衡选择启用哪一条计谋。 这次的国舅之事可以搅一搅。 他若有所思。 “走啦。”宋玉筝来到南王府的大门外,摆摆玉手,在两个大宗师的护持下飘飘远去。 —— 五天之后,揽月城内一间简朴的小院中。 夕阳笼罩下,宋玉筝坐在院中葡萄架下听着叶秋冷露的话,双眸闪烁。 李澄空负手站在一旁的花圃前,悠然欣赏仍旧盛开的几朵鲜花,摇头笑道:“这一次你打错算盘啦,这位国舅爷竟然是一位清廉自守之人。” 这大大出乎他意料。 印象中的国舅无一不是仗势而为,肆意随心,却不想这位国舅却德操过人。 “……”宋玉筝紧抿红唇。 李澄空道:“即使如此,你还是要扳倒他?” PS:更新完毕。 第513章 挖人(一更) 宋玉筝红唇紧抿,仍旧沉默不语。 “唉……”李澄空摇摇头。 这便是宦海的凶险,有时候清正无缺,洁身自持,仍旧无法自保,黯淡收场。 运气好的能留一命,全身而退,运气不好的就成了冤死鬼。 宦海变幻莫测,身不由己,会让人泛起无力感,所以个个奋勇争先,拼命往上爬而能自保。 到了一品阶层,即使倒台也不至于丢性命,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宋玉筝看他如此,无奈说道:“国舅势大,成了外戚中的中流砥柱,如果不扳倒国舅,外戚会越来越壮大。” “外戚壮大到了这般程度?” “已经成了朝廷最强的三派之一!”宋玉筝摇头:“别的国家外戚都是养尊处优,胸无大志,我们大云的倒好,个个严格治家,杰出人才层出不穷,还隐隐连成一气,在朝堂上呼风唤雨。” 李澄空慢慢点头。 贫家难出贵子,古今皆然。 外戚们子弟能得到最好教育,或请名师,或潜移默化影响,远远不是贫民子弟或者一般人家子弟能够相提并论的。 李澄空道:“所以非得扳倒他不可?” 宋玉筝轻轻摇头:“没办法的事,已经威胁到大哥的地位了。” “那就从他属下们开始查吧。”李澄空道:“圣女再借你一天!” “好!”宋玉筝露出笑容。 李澄空道:“这位国舅将要荣退吧?” “嗯。”宋玉筝点点头:“皇后娘娘亲自跟我说了,要让国舅颐养天年,别再操心闲事。” “可惜……”李澄空摇头。 宋玉筝斜睨他一眼:“你还挺善心呐!” 她印象中的李澄空可不是这么心软的。 李澄空笑了笑没解释。 他是可惜这样的人物不在自己南境。 能成为一派的中流砥柱,才干绝对不缺,还如此德操,简直就是完美的下属。 可惜是国舅,不可能替自己效力。 “要不然,让他监督我们的贸易如何?”李澄空道:“他一旦退下来,总得有事做吧?” “那不是找不自在嘛!”宋玉筝摇头:“而且是我扳倒的他,他怎会屈尊帮我做事。” “这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大云。”李澄空道:“让我们的贸易更清白,不掺杂乱七八糟的,当然,也顺便能恶心恶心你,他说不定就动心了。” 宋玉筝抿嘴笑道:“你是看上他了?” “如此人物难觅啊。”李澄空道:“就这么养老,太可惜。” 人才就是力量就是生产力,他在前世的时候,耳朵都被这话磨成茧子,现在他成为南王,对这句话才有深切的体会,精辟之极! “行吧,我试试。”宋玉筝道:“不一定成啊。” “一定要成!”李澄空道。 宋玉筝白他一眼。 李澄空道:“如果你能说服他替我效力,布价降一成。” “真的?!”宋玉筝明眸一亮。 李澄空微笑点头。 “好!”宋玉筝微笑:“那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李澄空笑道:“那就赶紧的,第一步是收拾他下属。” “他们?哼!”宋玉筝不屑。 她觉得这帮家伙绝对做不到清正自守。 —— 傍晚时分,夕阳将小院染成玫瑰色。 宋玉筝玉脸紧绷,明媚的晚霞让她显得妩媚动人,她神情却一点儿没有柔媚,反而冰冷如霜。 两圣女已经离开,返回青莲圣教,由徐智艺与袁紫烟陪着,免得出意外。 院内只有宋玉筝与李澄空。 “还真是邪了门。”宋玉筝紧绷着玉脸,说道:“竟然都是些清廉之辈,不会是你骗我吧?” 如果圣女想说谎,她还真发现不了。 李澄空懒得多说。 宋玉筝道:“我真不信,在这样繁华之地,还真能做到不贪?” 揽月城虽然是边城,但因为与铁西关有贸易往来,所以极为繁华。 揽月城与铁西关之间有一处贸易场,商人们在此交易。 商人们也往往会在揽月城与铁西关置办府宅与商铺,有个落脚之处。 赚了大钱自然不吝于花银子,只要有消费便有服务,酒楼商铺便开起来。 不知不觉中,揽月城与铁西关已繁华起来。 后来铁西关糜烂,城内变得冷清,可两城之间的贸易场依旧热闹,揽月城更保持稳定与繁荣。 如此繁华之城,身为城官,稍微松一点儿,便有大把的银子进口袋。 甚至根本不是自己去捞钱,钱往他们口袋里涌,想要不贪,需得以大毅力大决心来抵挡这诱惑。 而有这大毅力与大决心,就需坚定的信念。 没有足够强大的信念,很难生出这种大毅力与大决心。 她想到这里,不仅没有敬佩,反而更加忌惮,扳倒国舅的心思更浓烈。 这无关正义与否,只关系利益之争。 一旦这些人得势之后,他们的话恐怕比大皇子的话更管用,那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枝强而干弱,必致大乱。 李澄空道:“看来这国舅确实厉害,你是扳不倒他了。” 宋玉筝紧抿红唇,不甘心的点点头。 她是要扳倒国舅,可也要有证据,得让国舅罪有应得,而不是胡编乱造胡乱治罪。 那就违了官场规矩,而她被教导的最重要一条就是按规矩做事,不能逾了规矩。 规矩才是世间最强大的力量,要敬重这力量,遵循这力量,而不是与之对抗。 李澄空道:“要不然,让铁西关的骑兵再来揽月城跑一圈?” 宋玉筝脸色微变,冷冷道:“你还真以为揽月城不堪一击?” 李澄空笑一下。 这一笑让宋玉筝更恼火,阴沉着玉脸道:“李澄空,你也忒小瞧我们大云了!” 李澄空笑道:“那就再试试?” “要是再闯进揽月城,我们就会攻下铁西关,不惜一切代价!”宋玉筝气愤瞪着他。 李澄空笑道:“现在的大云可不是从前的大云了,已经没有了勇猛精进,身娇肉贵,早没了拼死之心。” 宋玉筝道:“可我大云的血性犹在!” 李澄空笑道:“好吧,就算血性犹在吧,……那你到底要如何扳倒国舅?” “……你帮我想个主意!”宋玉筝道。 李澄空不动声色道:“这是展现你才干的好机会,怎让我帮忙?” “能找到人帮忙也是才干!”宋玉筝笑道。 李澄空摇摇头,又点点头:“这倒也没错!” “那你快想主意!” “……国舅有三个儿子吧?” 宋玉筝明眸一亮,笑道:“李澄空你果然是一肚子坏水!” 她一下明白了李澄空的意思。 国舅是没问题,清廉自守,刚正不阿,可他的三个儿子不是啊。 年轻人是禁不得诱惑的。 别说他们有问题,就是没问题也能让他们有问题。 养不教父之过! 她扬声喝道:“来人!” “殿下!”一个婀娜多姿的中年美貌女子迎过来:“有何吩咐?” “让梅花司查一下城守的三个儿子!” “是!”中年美貌妇人应一声离开。 一会儿过后,中年美貌妇人回来,奉上一卷文件,然后轻盈退出去。 宋玉筝看得眉开眼笑,抛给李澄空。 李澄空迅速翻一眼,点点头:“看来是十拿九稳了,栽在了自己儿子手上。” 大儿子性格软弱,但贪花好色,走马章台。 二儿子本本分分读书,踏踏实实做人。 三儿子却喜欢游玩,一天到晚与一群贵公子们纵马驰骋于城内城外,或踏春或打猎。 二儿子没什么问题,是个正经的读书人,当然也练武,只是多数时间都用来读书。 其余两个儿子却一查一个准儿。 大儿子挂着一个清闲职位,位卑职低,甚至都引不起宋玉筝的注意,懒得查。 他的俸禄抵不过两次大酒楼,却频频出入大酒楼,没有问题才怪呢。 小儿子一身奢华,骏马、马具、刀剑,皆是顶尖水准,这需要耗费庞大的银子。 他根本没有钱,那银子怎么来的? 而国舅身为城守,俸禄是足够高,可也抵不住两个儿子如此糟蹋。 所以一定有别的办法。 “圣女已经走啦。”宋玉筝有点遗憾:“要不然,直接就查出他们来!” 李澄空道:“这种小事还用圣女?你们梅花司难道查不出来?” “不是要耗时间嘛!” “……好吧,交给我!” “嘻嘻,多谢啦!”宋玉筝娇笑。 虽然知道李澄空是贪图国舅,还是觉得高兴。 李澄空让宋云轩出动,再加上天人宗两个弟子,一个时辰之后就得到了其秘密。 却是小儿子与众贵公子合伙偷偷开商铺,参与进贸易场的贸易,赚了大把的银子。 他们甚至根本不需要借助父辈的权力,耳朵听来的灵敏的消息就足以让他们赚大钱。 揽月城最大的商铺之一便是他们合伙所开,虽然是用别人的名义,他们暗自持股。 宋玉筝蹙眉盯着李澄空。 李澄空笑道:“失望了吧?” “这不算把柄。”宋玉筝蹙眉摇头。 他们的做法合乎规矩,虽然知道权贵子弟经商是痼疾,身为皇帝却没办法禁止,阻碍的力量太庞大。 不说别的,宋玉筝都经营着船只与商铺,各个皇子公主皆如是。 李澄空知道她的头疼。 看看国舅的这三个儿子,即使各有缺点,但还是能够控制自己不作奸犯科,在规则之内赚钱,就知道这批外戚的可怕。 第514章 反叛(二更) 这说明国舅教子有方。 可不仅仅是国舅的儿子,那批贵公子也都守规矩。 揽月城的风气极正,每个官员都教子有方,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偏偏在揽月城做到了。 这便可见国舅的厉害。 “还有什么招数吗?”宋玉筝叹道。 她没想到扳倒这国舅如此之难,还以为小菜一碟呢,只是国舅身份特别,所以没人愿意接这差事,没想到却如此艰难。 李澄空道:“看来只能用我那一招了,铁西骑兵再跑一趟揽月城!” “不行!”宋玉筝忙道。 她再想扳倒国舅,也不能这么干。 大云的脸面事小,削弱大云百姓的心气与军队的心气事大。 一次他们会愤怒,引以为耻,同仇敌忾。 两次就会怀疑,是不是大云的军队已经不行了? 这种怀疑是致命的。 不仅仅是大云军队士气一落,各种问题都涌现,还有对两国的震慑。 一看大云没那么强,大永与大月都会蠢蠢欲动,说不定又要联成一体攻打大云。 她是对大云有信心,可再有信心,一场战争打下来,无辜的年轻军人死伤不说,百姓也要遭殃,国家伤元气,江山社稷难免不稳。 总之,战争的风险太巨大。 “那怎么办?”李澄空笑道:“难道就放过他啦?” 他对这位国舅越发上心,必得之而后快。 可她要是放过国舅,自己就没什么事了,如此人物野心勃勃,绝不会跑到南境。 “……你出主意!”宋玉筝急道:“李澄空,你不是足智多谋嘛!” 李澄空笑道:“很多歪招你又不想用,光明正大的话,那只能以上次的事问责。” “有什么歪招?” “我让公主写一封信给他,足够了。”李澄空道。 “这……”宋玉筝蹙眉:“这太过份了。” 李澄空笑道:“你既想扳倒他,又想光明正大,可人家偏偏就没犯什么事,两难之下,你怎么办?……再说了,我用反间计,也不破坏你们官场的规矩吧?” “我这成了内外勾结了。”宋玉筝道。 李澄空道:“一切为了利益,勾结对谁都无害的话,也无妨吧?” 宋玉筝沉下玉脸,脑海里两方在打架,吵得难分难解,先要说服自己。 李澄空也不急,笑眯眯的看着她。 宋玉筝长长吁一口气:“仅凭一封信,没办法定他的罪吧?” “足够了。”李澄空道:“再多的话,恐怕就不仅仅是撸了他的城守。” “……好。”宋玉筝咬咬牙:“算是上了你的贼船!” 李澄空失笑:“好,我的贼船,那我们便分头行动,会让紫烟提前给你消息。” “嗯。”宋玉筝神情复杂。 李澄空飘飘而去。 —— 十天之后,圣旨下,揽月城城守曹天生因为有私通大月之嫌,撤去城守之位。 这惹起了朝野轩然大波。 一封独孤漱溟写给曹天生的信,就判断是内外勾结,太过草率了。 此事一看就知道是离间之计。 偏偏皇上还信以为真。 依皇上的英明神武,怎么可能受这种小伎俩的骗,显然是帮作糊涂。 众人忿忿不平,觉得国舅冤枉,可国舅治下的揽月城确实丢了一个大脸。 这件事至今还没法让众人相信。 原本以为固若金汤的揽月城竟然如此轻易被人进去,铁西骑兵如无人之境,跑了一圈从容离去。 如果说国舅与外敌勾结,这说得过去,否则,真说不过去。 这么前后一联想,众人对这封信便开始半信半疑。 难道国舅真要勾结独孤漱溟。 那国舅有什么好处? 是趁机清理异己? 可铁西骑军进城之后秋毫无犯,没有杀死什么人,难道国舅是借机清理军队,控制军队? 城守仅负责内政,军队防务不归城守,而归守备,而守备直接隶属于军部。 据说这位守备与国舅尿不到一个壶里。 这么一说,众人更半信半疑。 最终人们的议论慢慢平息,国舅曹天生便削职为民,赋闲在家。 又十天之后,曹天生出现在南境的码头,成为一家德隆商铺的掌柜。 李澄空在后花园湖上小亭里接待了宋玉筝。 “曹国舅能来南境,做掌柜的,是大哥亲自说服的,说是为了监视你。” “监视我做什么?” “曹国舅觉得你是重大威胁,需得小心戒备。”宋玉筝抿嘴笑道:“真是有趣。” 李澄空笑道:“曹国舅好眼光。” “咯咯咯咯……”宋玉筝娇笑连连。 李澄空道:“你眼光远不如曹国舅,看不出我的威胁来啊。” “笑死人!你的威胁能大到哪里去?”宋玉筝道:“你南境前有海后有大永,左还是海右是高山,三面被困,就像一个笼子圈住了你,能能威胁到谁?” “此一时彼一时。”李澄空摇头。 “将来有威胁也是威胁到大永,干我们何事!”宋玉筝撇撇红唇:“曹国舅还想压制我们之间的贸易,被我骂回去了!” “殿下好威风。” “他对我还一肚子气呢,明明是父皇要对付他,他奈何不得父皇就拿我撒气。” “到了南境,那就好说啦。”李澄空微笑。 “他又臭又硬,你奈何不得他的,说服不了他给你出力。” “我自有办法。” 两天之后,西法王赵灿臣便找上了曹天生,两人开始了争吵,一天到晚的吵。 —— 李澄空坐在教主大殿,信手翻了翻手上小册子。 小册子约有十几页,每页一个人名,名字后面写着各种罪行。 每页写着一个人,共有十六人。 李澄空一页一页的翻动。 四大法王与两圣女皆在座,一言不发。 大殿里的空气好像凝固,让人无法呼吸。 在殿内侍候的青年弟子也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尽量缩起身子。 李澄空翻到了最后一页。 并没有众人所预料的大发雷霆,反而轻描淡写:“十六个,几乎抽去了所有骨干,圣教这是要大换血了。” 众人皆沉重的点点头。 这仅仅是玄武坛,而不是白虎坛,还是杨秋晖的治下,他也算尽心尽力了,可几乎每一分坛每一堂每一香都有问题,都犯了大错。 都足以逐出圣教。 “教主……”杨秋晖满面苦涩。 他实在没脸见人。 没想到治下松驰到如此程度,简直触目惊心。 黄自牧皱眉道:“教主,真要都逐出教外?” 李澄空道:“黄法王想求情?” “就怕出什么乱子。”黄自牧神情沉重:“人心莫测,如果我这一坛也如此,他们会不会铤而走险?反正也要被逐出教外,不如拼一把。” “唔……”李澄空沉吟。 常云弦忙点头:“确实如此,人人自危的话,确实会做出莫测之事,这些家伙死不足惜,圣教却会因此而元气大伤。” “伤了元气可以慢慢补充。”李澄空道。 现在须弥灵山被自己封山,短时间内是甭想出来,构不成威胁。 清微山也识趣得很,须弥灵山的榜样在前,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幺蛾子。 所以这是青莲圣教最好的时机,好好挖一挖溃烂的伤口,即使伤了元气也能从容恢复。 杨秋晖道:“教主,确实宜徐徐图之,太急了不妥。” 李澄空看向赵灿臣。 赵灿臣皱眉,慢慢点头:“我也发现有些不稳,人心浮动,有一股不好的潜流。” 李澄空笑了笑:“那正好挤一挤脓。”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低喝:“属下空行峰孙齐,有要事禀报教主!” “进来吧。”李澄空道。 一个矮小削瘦的青年飘入大殿,抱拳一礼:“见过教主。” 李澄空伸伸手:“说吧,什么事?” “玄武坛东西两分坛、朱雀坛南分坛、青龙坛东西北分坛,各自宣布重立总坛。”孙齐沉声道。 李澄空笑看向四大法王:“好好好,真是有骨气有胆量!” 杨秋晖脸色一下青了,黄自牧与常云弦脸色皆铁青,双眼喷出火焰。 这是叛教而出,另立门户。 李澄空笑道:“有多少人附从?” “六个分坛的弟子皆附之。”孙齐摇头道:“即使有不从的也被胁裹。” “所以现在分不出哪个是真心附从,哪个是被逼无奈?” “是。”孙齐沉声道:“属下是得到峰内一位师兄的偷传消息才知此情报。” 李澄空看向四大法王,摇摇头:“你们的曜夜卫干什么去了?” 各坛都有曜夜卫,是潜在内部的监督者,远没有圣女有效,寥胜于无。 现在看,这些曜夜卫确实是空架子,没一点儿用处,没有一点儿消息透露出来。 四大法王皆脸沉如水,缓缓抱拳。 他们觉得脸上无光之极,这些家伙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背叛,偏偏自己还一无所觉。 李澄空笑道:“他们怎么想的,难道就不想进妙境了?” “教主,十六分坛有六分坛的弟子全叛,这对我们圣教来说简直就是……” “是笑话?” “损失太大了!” “不想做圣教弟子,那就成全他们。”李澄空笑道:“他们是觉得法不责众,圣教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全逐了他们吧?” 十六分坛损失六分坛,元气必然大伤,如果是别的宗门,有可能直接就一蹶不振。 “教主,真要逐了他们?”杨秋晖涩声道。 李澄空道:“杨法王你觉得不妥?” “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何?”杨秋晖道:“很多弟子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的被反出了教。” 第515章 废子(三更) “如此糊涂蛋,要他们干什么!”李澄空没好气的道:“再稀里糊涂,反出教总是知道的吧?” 杨秋晖无言以对。 再怎么求情,也无法改变他们这些反叛者对圣教总坛的轻视与不忠。 这些年看来太过纵容他们,让他们个个都以为自己是一盘菜,离不开他们了。 李澄空道:“你们一点儿消息没收到?” “我觉得有一股潜流涌动,好像不太对,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要叛教!”黄自牧皱眉。 一旦叛教,死了就进不了妙境,再无法复活,仅这一条已经隔绝了他们叛徒的可能。 所以他从没有往这里想,想的顶多是自杀。 通过自杀来抗议教主的高压政策。 李澄空哼道:“你们这法王当得真是糊涂,说他们是糊涂蛋,我看你们才是糊涂蛋!” 他阴沉着脸,气势森然,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只能闭嘴无法反驳。 他们也觉得荒谬。 怎么说反就反了,毫无一点儿预兆。 关键就是毫无预兆,他们竟然什么也不知道,好像下面的人已经把他们孤立。 “赵灿臣,你说!”李澄空哼道:“你那一坛没叛的,是因为你听到消息而预做防范?” “可能那些头领被剔掉,他们群龙无首没能行动,”赵灿臣道:“教主,此事恐怕与朝廷有关。” “你也一点儿消息没收到?”李澄空冷冷瞪着赵灿臣。 赵灿臣摇头:“我若收到消息,绝不敢瞒着教主,一定提前通禀!” 他抬头看一眼沉默不语的两位圣女。 他倒是怀疑教主已经提前知道了,却偏偏装作不知道,任凭那些糊涂蛋犯糊涂。 这种事教主绝对做得出来。 别看最近教主好像心慈手软,不怎么杀人了,可别忘了当初他是怎么杀自己金刚峰宗师的。 对李澄空心狠手辣感受最清晰的就是金刚峰诸弟子。 李澄空道:“来人!” “是,教主。”外面有人应道。 “让十二峰的峰主过来!” “是!” 四大法王交换着眼色,不知教主要干什么。 叶秋冷露两圣女低眉垂目,沉默不语,仿佛两尊白玉雕像,散发着温润光华。 大殿内的空气仍旧凝固一般。 一盏茶后,十二个峰主鱼贯而入,抱拳行礼。 李澄空伸伸手:“坐吧。” 两个少女上前送上椅子,让他们分成两排,沿四大法王下首延伸向门口。 李澄空负手而立,平静打量着十二峰主。 十二峰主年纪各不相同。 年轻的如天音峰的峰主,宛如十仈Jiǔ岁少女。 年纪老的如大轮峰的峰主,老朽不堪,须眉皆白面容枯槁,宛如行将就木。 十二峰主沉静看着他。 李澄空打量着他们,轻笑道:“诸位峰主,有热闹可看了!” 十二峰主迷惑的看向他。 李澄空失笑道:“别告诉我,你们一点儿消息没收到!……天音峰的宋荆华,孟离愁,石清云……” 他一口气念出十二个名字,盯着天音峰的峰主周楠楠,冷冷道:“周峰主,这十二个弟子,一个也没传过来消息说她们要干什么?没向你请示?!” 周楠楠惊奇的道:“教主,这些丫头干什么了?” 李澄空冷笑道:“周峰主,今天开始,她们将被逐出圣教,至于原因,背叛圣教!” 他转向一个俊逸中年:“郑峰主,你们大明峰的鲁召,李春华……” 他一口气念出三十一个名字,冷冷道:“这些弟子也背叛了圣教!” 他然后一一看向其余十个峰主,分别报上他们背叛的弟子名字。 十二个峰主被惊住了。 李澄空懒得炫耀。 光明圣教所有弟子的名字及身世都在他脑子里装着,甚至每个弟子的容貌都记得清清楚楚。 即使他不炫耀,众人也隐隐有这个猜想。 李澄空冷冷说道:“大明峰,鲁召李春华两个,他们在大明峰里受了委屈,被欺凌,所以对圣教很反感,郑峰主,你这个峰主一直自己埋头苦修,不管好峰内的事务,这便是渎职,身为峰主不是武功好便是一切!” 郑观峰抱拳,面露惭愧神色。 李澄空又看向天音峰,冷笑道:“你们天音峰的风气越来越差了,处处竞争攀比,资质不佳者也要受讽刺挖苦,哪有一点儿同门之情?” 天音峰的峰主周楠楠暗自不服气,却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顶嘴,只是回应一声。 李澄空扫一眼十二峰主:“这些弟子背叛,归根到底还是在你们身上!” 十二峰主顿时露出不服气神色。 他们觉得自己的弟子都很好很出色,出问题也是出在弟子们下山之后,进各分坛之后变坏的。 人心易变,环境影响最大,他们没有一个好的环境,所以走上了歪路。 李澄空摆摆手:“现在就问问你们,你们事先得到消息了没有?” 众人皆摇头。 李澄空失笑:“圣女在侧,你们非要说谎?” 众人看到了如白玉美人雕像的两圣女,面露尴尬,却仍旧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李澄空懒得戳穿:“你们是觉得本座应该和稀泥,轻轻揭过,然后大家都快快活活的继续过日子,是不是?” 众人虽没点头,但目光却透出同意神色。 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不理解李澄空为何非要大张旗鼓的肃清教纪,非要翻前帐,既往不咎不好吗? 只要翻过了前篇,圣教就能安安稳稳,你好我好大家好,何必非要打这些麻烦? 肃清了一坛,杀鸡儆猴,大家知道教主你与上一代纪教主不同,也就会老实下来,不再违纪。 圣教会是新的风气,不像从前一样。 这样不挺好吗? 为何非要继续查下去,非要翻老帐,把所有犯错之人斩尽杀绝,不给人机会? 李澄空道:“你们只想安稳,稀里糊涂的过日子,却不想想,那些因为违背教规而得到利益者,能够蒙混过关,那些安分守己的弟子们会如何想?对他们可公平?” “违了教规不要紧,有希望蒙混过关,那何必还安份守己的守规矩?都是圣教弟子,谁还比谁差了?” “这般想法之下,谁都在想着如何找机会违教规获得更大利益,心存侥幸。” 李澄空冷冷道:“我便是要告诉弟子们,圣教之内没有侥幸,唯有公平,凡违教规者,必罚之!” 众人沉默下来。 李澄空道:“凡违规者,必罚之!……即使现在不罚,将来也必罚,绝不可能逃脱,这便是圣教的规矩!” 他声音震耳,仿佛直灌他们心底。 李澄空扫一眼十二峰主:“你们这些峰主,个个养尊处优惯了,眼睛都在头顶上,只盯着天空,想着练武练武再练武,忘了下面弟子的疾苦,今天开始,你们敛去修为,进入四坛中一个月。” “……是。”金刚峰的峰主抱拳应道。 “……是。” “是。” 十二峰主不情愿的抱拳答应。 他们都看得出来,如果不答应的话,闹不好,现在就能罢了自己的峰主位子。 李澄空看向赵灿臣:“你去跟他们说,他们有一次机会重归圣教,如果不答应,就别想活命了,先逐出圣教,死了也甭想进妙境!” “是。”赵灿臣沉声道。 李澄空看向另外三个法王:“你们准备动手吧,不用我找人灭了他们吧?” “教主……”杨秋晖迟疑。 一下把六个分坛的弟子灭掉,痛快是痛快了,可这六个分坛的弟子不知有多少亲朋好友,不知要牵扯了多少弟子进去,盘根错节,一旦全部杀掉,教主必会大失人心。 李澄空道:“李长老,叛教者还能姑息?” “……不能。”杨秋晖叹道。 李澄空淡淡道:“你们一起跟赵灿臣去吧,能不能劝得动,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还有十二峰主,去吧!” “是,教主!”众人纷纷点头,松一口气。 李澄空冷笑:“个个鬼迷心窍,你们越劝他们越觉得有恃无恐!” 众人脸色微沉。 这话绝对没错,这些犯浑的家伙脑子都不正常,或者被人蛊惑了,想让他们彻底清醒还真不容易。 李澄空道:“他们如果实在想死,你们不妨直接结果了他们,免得我宣布开除出圣教之后,他们死了都去不了妙境!” 他神色淡淡的。 众人阴沉着脸,缓缓点头。 这显然是教主格外开恩,给了他们脸面,否则,先逐出教外再杀掉,那真是永世不得翻身。 现在还留着一线机会,他们如果知趣的,自杀谢罪最好,不知趣的,也得让他们自杀谢罪! 想到这里,他们眼中皆闪过杀机。 “去吧。”李澄空道。 众人抱拳离开大殿。 大殿顿时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了李澄空与两个圣女,还有几个伺候的少男少女。 他们在收拾着桌椅,好一通忙。 “教主!”冷露哼道:“这帮家伙慢吞吞的,好像老乌龟似的,依我看都换了的好!” “他们还是有能力的。”李澄空摇头:“只是节奏没起来,得拿鞭子抽,狠抽两次就能跑起来了!” “教主,依我看,还是换了的好。”叶秋轻声道。 李澄空摇头。 这帮峰主虽然懒散惯了,可能被推举成峰主,那就绝不是平庸之辈。 只是被安逸消磨,自己能让他们发挥出潜力。 他微眯眼睛,淡淡道:“七皇子那边有消息了吗?张召峰!” 一个正在抹桌子的少年抬头道:“教主,七皇子已经废了。” “好!”李澄空满意的点头。 第516章 绝根(四更) “砰!”独孤乾一掌把龙案拍成碎块,两摞奏折化为碎片纷纷扬扬落成一堆。 陆璋脸色微变。 皇上发怒时,十分愤怒其实有九分是故意表现出来的,只有一分怒气。 可这一次却截然不同。 这是真正的动怒,甚至顾及不了那些奏折。 按照大月规矩,奏折是绝不能破损的,即使对臣子的奏折再不满意,顶多只是留中不发,而不会毁掉。 即使有时候皇上怒不可遏,把奏折撕了,司礼监也要把奏折重新粘好。 可这一次,奏折全部化为碎片,想粘也不可能粘得起来,麻烦大了! 可比起这麻烦,他听到的消息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七皇子独孤烈风竟然被偷袭暗算而重伤,太医已经疗治,七皇子成了太监!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更重要的是,如此一来,七皇子将不可能再继位。 七皇子纵使已经有儿子,也不可能让一个废了之人成为皇帝! 所以,七皇子是注定没办法成为皇帝了,陛下需要重新选一个皇子。 当然,如果有什么秘法,能将七皇子的伤治好,还是有希望的,就怕…… 他想到这里摇摇头叹气。 恐怕这个时候,七皇子还昏迷没醒,如果醒来的话,恐怕死的心都有了,眼睁睁看着皇位从自己手里飘走,怎能承受得住,不发疯才怪呐? “谁!干!的!!?”独孤乾每一个字都蕴着磅礴的怒气,仿佛要把光明宫毁灭。 陆璋躬身道:“陛下,没能查得出来,……七皇子还昏迷着,不知动手的具体情形。” “他身边的护卫呢?”独孤乾缓缓问道,神色变得冷漠如冰。 陆璋知道这个时候的独孤乾是最危险的,是处于杀机沸腾的状态,稍有不惧,便是杀身之祸。 他低声道:“七皇子支走了护卫。” “这么说是他自己做的孽?” “是。” “呵呵……”独孤乾发出一声奇异的笑声,听得陆璋浑身发冷。 “走吧,去看看。”独孤乾淡漠说道。 陆璋道:“陛下,七皇子现在还昏迷,不宜打扰,不如……” “那朕就去等他醒!”独孤乾冷冷道。 陆璋退后一步。 再多说一句,怒火便要倾泻到自己身上。 独孤乾缓步往外走,两边的小太监早就知机的退到两旁,撩开门帘。 独孤乾神色冷漠,双眼如火炬熊熊燃烧,陆璋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他们出宫来到了七皇子府。 七皇子府外已经被三层禁军护住,森严而肃穆,个个神情紧绷如临大敌。 独孤乾没带仪仗,只身与陆璋来到大门前,身后四个金甲太监相护,两个大宗师暗中跟随。 护卫认得独孤乾,郑重一礼,退后将大门推开,恭迎独孤乾进入。 独孤乾摆手,让众人不出声,静静进了七皇子府。 七皇子府一片压抑。 寝居之外的院子里,数十个彩衣女子正站在台阶下,眼巴巴盯着堂门口,侧耳倾听。 她们神色苍白,脸上皆是担忧。 独孤乾进到院子,看到眼前这模样,脸色更阴沉了几分,哼一声。 陆璋柔声道:“诸位姑娘,先退下吧,皇上到了,七皇子会安危无恙的。” 众女忙纷纷见礼。 独孤乾懒得看她们,直接穿行进屋。 刺鼻的药味与冰冷气息扑面而来,独孤乾皱了皱眉,挥挥手。 两个太医直起身。 七皇子的母亲皇后娘娘正坐在榻前,拉着七皇子独孤烈风的手,秀丽的脸庞苍白,眼睛红肿如桃。 “怎样了?”独孤乾低声问。 一个须眉皆白的老太医轻轻摇头:“陛下,恕臣无能为力,现在只能保全七皇子的性命,别的也顾不得了。” “保不住他的子孙根了?” “恕老朽无能!” “怎么伤的?” “一刀斩净,干净利落,而且使用至寒之功封住血,所以才能保得性命。” “何派的武功?” 另一个中年太医低声道:“看路数,应该是神临峰的太华玄冰功。” “神!临!峰!”独孤乾脸色阴沉如结冰,屋内温度下降了几度。 陆璋皱眉:“大云好大的胆子!” “嘿,这是报复了!”独孤乾冷笑道:“打不过铁西关,就报复朕的皇子,还真是够卑鄙的!” 陆璋摇头:“太卑鄙!” 独孤乾缓缓道:“他敢刺杀朕的皇子,朕难道就不敢刺杀他的皇子?” “陛下三思!”陆璋忙道。 尽管知道独孤乾正在气头上,他还是要劝。 真要刺杀来刺杀去,恐怕最终剩不下几个皇子,只能闹一个两败俱伤。 到时候,大月还剩下多少皇子? “难闻朕就咽下这口气?”独孤乾缓缓道。 陆璋道:“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找回来,可以让清溟公主举兵进揽月城!” “呵呵……”独孤乾忍不住笑了:“痛快!” 陆璋露出笑容。 独孤乾的笑容慢慢消失,冷冷道:“胡闹!” 陆璋一怔。 独孤乾道:“平伏了铁西关即可,为何还要去挑衅大云?这个溟儿,真是胡闹!” 陆璋沉默不语。 正一直盯着独孤烈风的皇后猛的抬头,露出秀丽动人的脸庞,红肿双眸死死瞪着独孤乾:“皇上所说极是,清溟为何非要惹怒大云,致使他们报复?!” 独孤乾道:“皇后……” “请皇上治清溟之罪!”皇后咬牙说道:“清澜毕竟是嫁出云的姑娘,再调回来成何体统,难道我大月就无人到如此地步?!” 独孤乾沉默不语。 皇后继续道:“如果不是清溟她狂妄骄纵,风儿他怎会落至如此境地?皇上——!” 独孤乾沉声道:“皇后你累了,回去歇着吧,老七他不要紧,死不了。” 皇后冷冷瞪着他:“皇上,是因为玉妃,你不忍心治清溟的罪,是不是?!” “难道因为怕大云刺杀老七,就把铁西关拱手相让?”独孤乾冷冷道。 “拱手相让自然不是,”皇后道:“他们既然没进犯,何必主动去挑衅?” 独孤乾不耐烦的一挥袖子:“妇道人家,你不懂什么!” “本宫是妇道人家,清溟难道就不是妇道人家了?”皇后沉声道:“女人不能干政,皇上!” “闭嘴!”独孤乾脸色一沉。 “咳咳咳咳……” 剧烈咳嗽声中,独孤烈风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看四周,露出迷惘神色。 “风儿!风儿!”皇后忙扑到榻前,急切的叫道:“风儿,你要不要紧?” “让太医来!”独孤乾哼道。 须眉皆白的老太医上前,搭上独孤烈风的手腕,片刻后松开,看一眼中年太医。 中年太医也搭了一下脉,松开退后。 “母后……”独孤烈风道:“我这是回来了?” “风儿,你发生了什么事,怎会被人伤了?” “为何支开护卫?”独孤乾问道。 独孤烈风道:“支开护卫?我没有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忽然睡过去了?” “你碰上什么人了?” “没有吧?好像走到拐角处,眼前忽然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独孤乾冷冷道:“是被神临峰的高手暗算了,好好养伤吧,别胡思乱想!” 他转身出了屋。 两个太医跟着出来。 “如何?”独孤乾沉声道。 此时院内已经没有了人,被四个金甲太监守住了四方,两个大宗师站在屋顶。 “陛下,七皇子性命无碍,只是修为废了,子孙根没了,老朽等也无能为力,吃一幅温养的方子,八九日就可结痂。” “他能留一条命也算运气好。”独孤乾冷冷道:“二位太医回去歇着吧。” “是。”两太医告辞离开。 药方自会送入太医院,抓好了药送过来,药渣会分散开销毁,不留痕迹。 独孤乾看一眼,转身离开,陆璋也跟着回到明玉宫。 “听说七弟遇袭了?” 独孤漱溟正在明玉宫后花园里跟玉妃说话。 独孤乾看她一眼。 一轮明月高悬,月光如水,后花园灯火通明宛如白昼,比白天更增了几分幽美。 灯光下的独孤漱溟美得惊人,不可直视。 “神临峰干的!”独孤乾冷冷坐到小亭里,接过玉妃亲自递上的茶茗,轻啜一口。 独孤漱溟讶然:“神临峰?大云?” 独孤乾放下茶茗,点点头。 “父皇,不会是因为我吧?”独孤漱溟道:“因为我去揽月城,所以他们如此报复?不至于如此激烈吧?” “这便是大云的霸道!” “他们难道就不怕我们报复,杀了他们的大皇子?”独孤漱溟皱眉。 “除非李澄空亲自出手,否则,我们的刺客杀不掉大云的大皇子。” 独孤漱溟脸色微变。 这种事又想起李澄空了! “父皇,李澄空不会答应。”独孤漱溟轻轻摇头:“一旦刺杀大云皇子,青莲圣教与南境皆要受扑天盖地的攻击,甚至大云皇帝的直接刺杀!” “他练成了青莲驻世经,不怕天子剑。”独孤乾道。 独孤漱溟轻轻摇头。 “哼哼,你现在是偏向他了,胳膊肘已经往外拐!” “父皇你太贪心了,他现在已经是南王,不是大月的臣子!” “他不是我大月臣民了?” “自然不是!” “不必杀死那大皇子,也不必削了他子孙根,只需斩掉他一只胳膊即可。” “父皇,要说你自己说去吧,我是不讨这个嫌。” 玉妃蹙紧黛眉,摇摇头。 “哼,他想娶溟儿你,帮朕做点儿事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独孤清溟顿时脸红,踏一步进入涟漪中,消失不见。 “这死丫头!”独孤乾骂到。 玉妃白他一眼,懒得多说:“皇上,夜色已晚,我歇着了,你自己找地方睡吧,反正不愁没地方可去!” 她说罢轻盈而去。 PS:更新完毕,是不是发现更新得越来越晚啦,是写得越来越慢,求月票来充一充电。 第517章 三得(一更) 独孤乾哼一声,追上去。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想去哪里睡,还做不了主? 随即传来玉妃的惊叫声,轻骂声,然后便是笑闹声。 独孤漱溟先回了一趟铁西关。 晚上她基本不在铁西关,早晨才回到铁西关,在铁西关就仿佛上班。 傍晚时分回南境公主府跟李澄空一起吃晚膳,然后便开始处理南境政务。 隔个三五天回明玉宫看看玉妃,吃过夜宵之后,继续回南境公主府处理政务。 这个时间,李澄空往往在埋头修炼。 她一闪身出现在湖上小亭里时,发现李澄空正坐在小亭里看书。 朦胧月华照在他后背,他脸庞处于黑暗中。 小亭内仅有一眨黯淡的灯笼,压不下月光。 看到她出现,李澄空放下书卷。 独孤漱溟看他有话说,优雅坐到他对面。 袁紫烟轻盈奉上茶茗退到小亭外,与徐智艺并肩而立,低下眼眸,仿佛睡过去。 李澄空笑道:“七皇子可好?” 独孤漱溟轻轻摇头,叹一口气。 虽说她恨独孤烈风,可看到独孤烈风如此悲惨,却没想象的那么痛快。 痛快是痛快,却没自己想象的那么想拍手称快。 李澄空道:“皇上如何了?” “父皇怒极,想要报复。”独孤漱溟又摇头。 李澄空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恐怕不会这么算了。”独孤漱溟蹙眉:“七弟这一次算是废了,未来是没办法继位,父皇的损失太大。” 父皇在七弟身上投入了巨大付出,现在全部付诸东流,会影响大月的江山社稷稳定。 这才是真正让父皇愤怒的,而不是因为见到七弟的惨状而愤怒。 父皇不是没有亲情,但在江山社稷跟前,得排到很后面,甚至微不足道。 李澄空道:“殿下,我不想瞒你,是我下的手。”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李澄空眉头一挑,对她的反应很奇怪:“难道你不意外?” 独孤漱溟轻轻摇头。 李澄空有点疑惑。 独孤漱溟道:“当你成为青莲圣教教主的那一天,我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当初七弟是如何对李澄空的,自己都是亲自见识经历过,如果不是李澄空命硬,有绝世资质,早就化为朽骨。 这样的仇,可不仅仅是夺了袁紫烟便能报的,先前是顾忌父皇的天子剑,忍了又忍,他还是很惜命的。 一旦成为青莲圣教的教主,不再顾忌天子剑,他岂会再忍?一定会报复回来的。 他有过目不忘的超卓记性,不仅仅用来记学识智慧,也一样记仇。 报仇是不出自己意料的,但没想到他只废了七弟,没直接杀掉。 依照七弟对他的所做所为,杀上十几次都是应该的。 李澄空盯着她迷人脸庞。 月光如水,洒落四周,尽管后花园灯笼处处,亮如白昼,可更远处的屋顶还是月光的世界。 湖水里的明月轻轻晃动,皎皎无瑕。 小亭里灯笼调得很暗,以便月光能落进来。 她脸庞在湖水及月光映衬下,朦胧而神秘,更增添几分动人心魄的美。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毕竟跟你血脉相同,所以,留他一命。”李澄空缓缓说道。 “我心里是有点儿不是滋味,可也挺痛快的,”独孤漱溟轻轻摇头:“废了也好,安份一些。” 李澄空道:“其实现在才发作,也是因为皇上之故,他做得太过了。” “嗯——?” “圣教有六座分坛竟然反叛。”李澄空摇头:“这是陛下的手笔。” “父皇这是为何?” “削弱圣教,既然没办法掌控,那就削弱,免得构成威胁。” “父皇还是信不过你。” “皇上谁也信不过。”李澄空摇头道:“不过皇上眼光独到,我确实信不过。” 独孤漱溟白他一眼。 李澄空笑道:“皇上如果知道是我废的七皇子,恐怕要发狂。” “确实会发狂。”独孤漱溟道。 如果是大云下的手,父皇愤怒则愤怒,以为是报复铁西关的事而下手,也只是愤怒一番,不会真找上大云。 可如果知道是李澄空下的手,一定会愤怒发狂,无法忍受李澄空如此行径。 在父皇的印象里,李澄空一直是臣子,该听命于他,竭尽一切效忠于他。 李澄空微笑:“七皇子废了,继承皇位的会是哪一个?八皇子,十五皇子?” 独孤漱溟沉吟道:“十五弟是不可能,他一心扑在练武上,九弟……,暴躁易怒,也不是那块料,十二弟倒有可能。” 李澄空道:“十二皇子独孤雨……” “他性情平和,你应该也跟他打过交道。” “依我看,皇上会选十五殿下。” “十五弟?不可能!” “十五殿下虽然一心练武,但跟七皇子关系莫逆,而且性情也平和。” 与七皇子关系莫逆,这一条看似不重要,其实非常重要。 这样能保证七皇子势力的平稳过渡,全部移交到十五皇子手上,而不被截留。 如果换一个关系一般甚至关系不佳的,七皇子肯定会使手段,令力量大大折损。 “他侠气太浓。”独孤漱溟摇头:“爱憎分明,眼里揉不得沙子,怎么可能做皇帝。” 李澄空笑道:“殿下你不也一样爱憎分明,眼里揉不得沙子?” 独孤漱溟滞了滞。 这倒也是。 自己脾气差,性子软,这一点十五弟不像自己,但性情耿直,嫉恶如仇,十五弟却很像自己。 “你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城守与守备?”李澄空笑道。 独孤漱溟在铁西关不仅仅是城守还是守备,是军政两大权一起抓。 独孤漱溟道:“有你在旁边提醒着,还算合格。” “那十五殿下身边也找个人提醒便是,足以应付。”李澄空笑道。 独孤漱溟摇摇头:“不会是十五弟。” 李澄空一跃飘出小亭,落到亭顶。 独孤漱溟跟着跃出,两人站在亭顶处,沐浴着如水月华。 李澄空抬头看向天空。 独孤漱溟静静没打扰,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正迅速变化,正与夜空融为一体,与满天星辰融为一体。 渐渐看不到他了,眼前唯有一片月华,已不见他的身影,如同融于月色中消失不见。 李澄空忽然开口打破了宁静,叹息道:“确实是十五皇子,要恭喜他了。” 他的身形重新出现。 “怎能断定是十五弟?” “很快就能知道了。” “父皇那边传出消息了?”独孤漱溟疑惑。 李澄空抬头看看天空:“此乃我观天象所得,估计几日之内便能证验。” 独孤漱溟抿嘴轻笑,点点头没反驳。 李澄空知道她不相信,也不勉强她,笑呵呵的道:“十五殿下有苦日子过了!” 他能想象得到独孤煦阳的痛苦。 独孤煦阳不是因为无望皇位而寄情于武学,而是真的喜欢练武,痴迷于武功。 而且因为与独孤烈风关系好,不掺合政事,所以即使独孤烈风继位,他仍旧能过自己的逍遥日子,能醉心于武学。 这是他最喜欢的生活。 可现在他不能全心全意的修炼,要操心一切在他看来琐碎而无趣的事。 这对他会是莫大的折磨。 “他胸无大志,父皇真会选他?” “拭目以待吧!对了,如果所料不错,七皇子要修炼紫阳神功,到时候要我指点,我可不会答应。”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天色不早,歇息吧。” “嗯。” 李澄空回到自己院子,袁紫烟低声道:“老爷,真能瞒得过皇上吗?” 李澄空盘膝坐在榻上,懒洋洋瞥她一眼:“心疼了?” “当然没有!”袁紫烟嗔道:“老爷——!” 李澄空笑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就一点儿没心疼!” “谁是夫妻啦!”袁紫烟玉脸罩了一层寒霜:“老爷!” 李澄空笑着点点头:“宋云轩正在神临峰,即使能通过秘术找到他,又如何?” 他笑道:“这宋云轩还真够厉害。” 宋云轩先前去过一次神临峰,没有混进去,仅在外围转了一圈。 这激发了他的斗志与热情,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接近神临峰,终于被他得手。 练得了太华玄冰功。 是一门顶尖的奇功,更关键的是与他资质极为契合,在李澄空相助之下,已经是大光明境宗师,很快就要突破。 如果不是为了刺杀独孤烈风,已然突破到大宗师了。 不得不说宋云轩极适合无相功,对潜伏痴迷无比,所以遇到难啃的骨头,不但不放弃,反而斗志昂扬。 换了一个人,看神临峰如此难啃,早就放弃,而不是他这般遇难而上,苦心渗透,最终成功。 “我觉得老爷太冒险了。”袁紫烟嘀咕:“那可是大月皇帝。” 这眼见便与大月皇帝正面对抗。 李澄空斜睨她。 袁紫烟闭上红唇。 李澄空摆手:“我要睡觉了。” 袁紫烟退出去。 李澄空返观自己的天子剑,看到已经暴涨一大截的天子剑,露出笑容。 果然灵效如神。 这一下既报了仇,又涨了天子剑,还把自己的计划往前推进了一大步,一举三得。 他满意的笑笑,继续修炼。 而此时的独孤烈风则在寝居内发狂,将所有东西都摔得粉碎,所有人都被赶走。 心疼难过的皇后站在院子里,静静听着他在里面摔东西,直到没了动静,才轻盈走进去。 “风儿,这么一点儿小挫折就把你打垮了?” 皇后扫一眼狼藉的周围,将翻倒的绣墩扶起,优雅坐上去,静静看着红着双眼喘着粗气的独孤烈风。 第518章 希望(二更) 独孤烈风缓缓瘫软在榻上,抬头呆呆看着繁丽的藻井。 “通往皇位的路上会有各种挫折,各种打击,区区一点儿挫折就倒下,一蹶不振,不配做皇帝!”皇后淡淡道:“想当初你父皇受的罪比你现在大得多,照样挺过来了!” “呵呵……”独孤烈风摇摇头。 再大的罪比得上自己的这阉割之苦? 这不仅仅是身体疼痛,最重要的是耻辱,自己从一个天皇贵胄变成了一个卑贱的太监。 这种耻辱是他最无法忍受的,身体的疼痛反而是其次。 他有数个绝世美人在侧,却没有了男人的宝贝,活着还不如死了呢。 皇后道:“事在人为,你性命犹在,一切便皆有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独孤烈风一动不动的冷笑:“我能恢复残缺之身?” “为何不能?”皇后道:“世间奇物多的是,只要你父皇用心去找,总能找到!” 独孤烈风一动不动。 皇后道:“要说残缺之身恢复完整,其实在你跟前就有一例。” “谁?” “你说呢?” “……李澄空?!” “正是他。”皇后淡淡道:“他练成了青莲圣典,便恢复了完整身体,其实据我所知,他早就恢复了身体,因为练成了紫阳神功!” “紫阳教?!”独孤烈风猛的坐起。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初极力打压紫阳教,想要斩草除根,可惜紫阳教怎么也灭不掉。 紫阳教之所以能够壮大,弟子能忠诚不二,就是因为紫阳神功能够恢复身体。 而李澄空练成紫阳神功,恢复身体之后,紫阳教越发壮大,因为有真正的实例在前。 李澄空练成紫阳神功恢复身体这件事没有人提,其实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包括朝廷中人。 尤其内府,人所皆知。 显然是紫阳教有意传播。 到了现在,李澄空势如飞龙不可阻遏,人们对紫阳教的紫阳神功信心更足。 “你应该知道紫阳教的紫阳神功,而且你父皇也有紫阳神功的秘笈。” “真有?” “即使没有,也可以跟李澄空讨取。”皇后淡淡道:“他不会连这点儿小忙都不帮吧?” “李澄空……”独孤烈风皱眉。 他与李澄空可是生死仇人,李澄空这个时间不趁火打劫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帮自己? 皇后道:“要不,你跟清溟讨要吧,李澄空能挡得住清溟的请求?” “母后……”独孤烈风皱眉。 关键是自己跟四姐也不和啊,没少对付四姐,现在要拉下脸来求她,她根本不会答应。 她性子是软,脾气可不好,一定记着仇呢。 “关乎你的一生,你难道不能厚着脸皮?再怎么闹腾你们也是姐弟!”皇后恨铁不成钢的道:“都什么时候了!” “……是。”独孤烈风缓缓道:“我会跟四姐求紫阳神功的!” “李澄空能练成,你也一定能练成!”皇后淡淡道:“然后一切都解决了,你还有什么可愁的,有这个时间,还是好好想着怎么提升修为吧,免得下次再栽跟头!” 独孤烈风想了想,缓缓道:“母后,我去跟父皇求情,跟四姐求还不如跟父皇,让父皇命令四姐。” “你父皇能治得了清溟?!”皇后白他一眼。 独孤烈风笑道:“四姐还是要听父皇的。” “那要看她想不想听。”皇后摆摆玉手:“听我的,直接跟清溟求。” “……是。”独孤烈风答应。 他却决定要跟独孤乾求秘笈,或许父皇哪里就有紫阳教的秘笈。 —— 光明宫 听着独孤烈风的恳请,独孤乾伸伸手。 陆璋从旁边一个橱柜里取来了一个紫色的匣子,呈到独孤烈风跟前:“七殿下,这便是紫阳神功。” 独孤烈风大喜过望,忙打开匣子取出小册子,如饥似渴的翻看,唯恐落一个字。 独孤乾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独孤烈风看过之后,把秘笈收入怀里,见独孤乾的神色不对,笑道:“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将紫阳神功练成,恢复身体。” 独孤乾缓缓摇头。 独孤烈风一怔。 独孤乾道:“你练不成的,紫阳神功真这么容易练成,也轮不到李澄空当紫阳教的教主。” “父皇太小瞧儿臣了!” “……看来还是要求到李澄空身上。”独孤乾摇摇头道:“想要练成,还得他指点你。” “……是。”独孤烈风缓缓点头。 “想让他指点,你得拉下脸面来了。”独孤乾叹道:“暂时服个软。” “……是。”独孤烈风咬着牙慢慢点头。 只要自己当了皇帝,想怎么收拾他还不怎么收拾? 现在暂时服软,将来一块算总帐! “朕这张老脸现在不管用了!”独孤乾冷冷道:“看能不能请来他吧。” “他还敢违父皇的旨意?”独孤烈风道。 “他现在翅膀硬了。”独孤乾摇头:“不是从前的李澄空,哼!” 他能明显感觉到李澄空的冷淡。 不像从前,虽桀骜却仍奉命行事,现在根本听都不听,好像听不到自己说话。 他恼怒,一直在使手段压制,让他其乖乖听话。 现在看来效果一般,手段还是太过温和了,应该让十六分坛全部反叛。 他们敢反叛,就是因为自己的保证,让青莲圣教重新换一个教主。 他们是相信自己能拉下青莲圣教的教主,还有诺大的好处,才会答应反叛。 可惜这帮家伙不太争气。 他已经收到消息,反叛的六坛已经有四坛重新归位,剩下的两坛被灭。 原本以为轰轰烈烈的反叛,竟然如此迅速被平息,一点儿波澜还没起来就归于平静。 还真是小瞧了李澄空,原本以为刚刚接掌教主,行不成足够的行动力。 现在看来,他已经彻底收服了四大法王,十二峰主,所以才能迅速平息叛乱。 明玉宫 月色朦胧. 独孤乾来到后花园时,玉妃正独自在赏月。 她修炼的太阴玄玉功能吸纳月华,所以对月光最喜欢。 这练得身体如白玉,凉丝丝的很舒服。 “溟儿没回来?”独孤乾坐到玉妃身边,伸手去摸她的玉手。 玉妃缩回手,白他一眼:“她是怕你再让李澄空做事,这几天是甭想回来了。” “这丫头……”独孤乾摇摇头。 “你问起她,准没好事。”玉妃道:“这次又是什么事?” “让李澄空帮个忙。” “你想多了。”玉妃摇头:“溟儿根本不会张口,还是你自己找李澄空吧。” “这小子现在翅膀硬,不听朕的了。” 独孤乾觉得自己现在找李澄空开口,李澄空会直接拒绝,毫不给自己留情面。 青莲圣教有圣女在,怎么可能查不清楚那六坛叛教的原因呢。 李澄空知道是朝廷出手,怎么可能不记恨。 他一直没往李澄空方面想,是因为宋云轩下手太快,叛乱还没发生的时候,宋云轩已经下手了。 岂不知李澄空已经从圣女那里知道了他们欲叛,却不动声色,任由他们反叛。 他提前做出反击,让宋云轩先一步出手。 步步推算,就是为了暂时瞒住独孤乾的眼,免得他狗急跳墙。 待过一阵子知道了,七皇子的权势也移交了,独孤乾便也不会太激动。 “你也不想想李澄空为何会如此?”玉妃道:“尤其这一次,把大永与大云结盟的事告知,是多大的功劳,你是怎么赏他的呢?” 独孤乾哼道:“溟儿是无价之宝,他得了我的女儿还不应该做出些功劳?” “算了。”玉妃摇摇头:“懒得说你。” 刚愎自用,说了也不听,还不如不说,由他去吧。 独孤乾道:“那你招呼溟儿回来,我跟她说。” “……好吧。”玉妃道。 这件事确实非同小可,如果不能让七皇子恢复身体,对大月的江山社稷影响甚大。 而且不达到目的,皇帝是绝不会罢休的。 独孤漱溟很快出现在小亭里,看一眼独孤乾,摇摇头:“父皇,李澄空已经说过,不会指点七弟紫阳神功。” “哼!”独孤乾脸色一沉。 独孤漱溟道:“父皇你这是强人所难,七弟当初是怎么对付他的?” “他不是不要紧嘛,再者说,如果没有风儿的死追猛打,他也没有今天的成就!”独孤乾道。 独孤漱溟气笑了。 “他想要什么好处,说来听听。”独孤乾道。 独孤漱溟摇头:“他是绝不会帮这个忙的,而且父皇你干了什么,还有脸让他帮忙!” “他知道了?”独孤乾道:“青莲圣教的事?” 独孤漱溟冷笑:“父皇觉得能瞒得过他?” 独孤乾哼道:“怎么,他想报复?” “当然想报复,原本能答应,现在绝不答应了,绝不帮七弟!”独孤漱溟道:“就要看七弟着急,看你着急,你又能奈他何?” 独孤乾冷冷道:“他就不想想将来?” “将来要如何?”独孤漱溟道:“难道父皇还要报复他?” “呵呵。”独孤乾冷笑。 独孤漱溟摇摇头:“父皇就死了这份心吧,他绝不会帮忙的。” “溟儿,你难道眼睁睁看着风儿如此下去?”独孤乾道:“难道眼睁睁看着朕的一番心血付诸东流?” “父皇,是你跟七弟一起逼他如此,我也没办法。”独孤漱溟摇头。 独孤乾阴沉着脸,冷冷瞪着她。 第519章 彻底(三更) 独孤漱溟不为所动。 “你这丫头,现在是彻底被李澄空迷住了,一心都扑在他身上,不管父皇这边了。”独孤乾失望的摇头。 “父皇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该奉献一切?”独孤漱溟摇头道:“大月是父皇的天下而不是别人的天下,凭什么这般奉献,父皇给予了什么?” “哼!” “一味索取不知给予,谁还继续奉献?”独孤漱溟摇头道:“你对臣子们还能做到赏罚分明,可对家人却偏偏只求付出,我已经被扔到了大永,这还不够,还要我平定铁西关,还要我求李澄空帮忙!” “你是朕的女儿,是独孤家的血脉,自然要为这江山奉献!” “我觉得付出已经足够多,父皇还是另想主意吧,我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溟儿你难道就不怕我收拾李澄空?” “只要父皇你有这手段,而且不怕李澄空报复。” “报复!?”独孤乾失笑。 独孤漱溟淡淡道:“他是青莲圣教的教主,不是从前的小太监!” “青莲圣教?哼!”独孤乾不屑。 青莲圣教被自己整得元气大伤,已经不足为虑,清微山足以压制了。 独孤漱溟看看他,摇摇头懒得多说。 再说多了,恐怕会说漏了嘴,把七弟是被李澄空下手的事说出来。 现在这架式,父皇一定会怒发冲冠,不知做出什么事来,还是让他当成大云下的手吧。 她扭头看向玉妃:“娘,再有这样的事,别招呼我回来,我忙着呢!” 说罢,一步跨进了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混帐丫头!”独孤乾恨恨骂道。 玉妃白他一眼道:“溟儿说得有道理,你确实理亏,李澄空可不是从前,是青莲圣教的教主,是能跟你平起平坐的人物,你还是拿他当原来的李澄空,怎么能成?” 独孤乾哼一声。 玉妃道:“溟儿既然看中了他,你吃醋也没用!” “谁吃醋了!”独孤乾忙喝道。 玉妃撇撇嘴。 独孤乾对独孤漱溟格外不同,因为他经常住明玉宫,一直看着她从小长大。 不像别的公主,出生之后只见过两三面,没什么接触的机会,也就没什么亲情。 诸多皇子公主之中,独孤乾感情最深的就是独孤漱溟,只是后来长大了,她就叛逆了,天天冷言冷语。 对公主的驸马,他从前都没这般复杂情绪,对李澄空却又不同,总有一股被抢走东西的敌意。 独孤烈风的寝居内,他正坐榻上专注修炼,脸庞很快涨红如醉酒。 额头爬上一道道青筋,宛如一条条蚯蚓想钻出皮肤,蜿蜒游动。 他身体颤抖如筛,皮肤变得通红至发亮,好像身体正在膨胀,不停的膨胀。 “噗!”他的喷出一道血箭。 然后软绵绵倒到榻上,昏迷过去。 他已经吩咐过下人不准打扰他练功,所以没人在一侧伺候,他昏迷过去也没人管。 直到第二天清晨,皇后过来探望时,发现里面没动静,直接闯进来看,才发现他已气若游丝。 “快招太医!”皇后喝道。 众人慌忙乱跑。 皇后怒喝了一声,众人方才老实下来,按照她的吩咐迅速行动。 打开窗户通风,取来灵丹给他服下,锦衾盖好只露出脑袋来。 待这一切忙好,皇后按着他手,直勾勾盯着,眼眶微红却紧抿嘴唇没哭出来。 自己这儿子当真苦命,接二连三的受重创,旧伤还没好就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恐怕会伤了元气。 一会儿过后,两位太医匆匆而来,正是先前给独孤烈风看病的两位,一中年一老者。 他们分别探过独孤烈风的脉相,皱眉沉思。 在皇后的逼问下,两人叹息连连。 “到底怎么回事,跟本宫说清楚喽!”皇后凤眸一瞪,煞气隐隐。 “七殿下是强行修炼某种奇功而导致走火入魔,而他原本的伤势就不轻,太华玄冰功是一种歹毒奇功,损伤经脉及五脏六腑,在五脏六腑及经脉未恢复之下,七殿下再走火入魔,形成二次重创,就如同刚刚拼起来的瓷器再被撞击……” “直说吧,溟儿他有救吗?” “微臣等竭尽全力也只能保住七殿下的性命,可他的修为……”两人皆摇头叹息。 “修为没了就没了吧。”皇后沉声道:“只要保住性命,武功可以再练。” “皇后娘娘,”中年太医轻声道:“往后他不能再修炼了,两次重创之下,纵使有灵丹妙药,经脉也无法恢复如从前,委实是太华玄冰功太歹毒。” 须眉皆白的老太医叹息:“如果是别的奇功,凭老朽等的医术,可让七殿下恢复如常,可太华玄冰功……” “神临峰!”皇后缓缓吐出三个字,好像吐出三块坚冰,寒气幽幽。 两位太医低头。 “二位尽管医治吧。”皇后淡淡道:“尽可能让风儿他快些好。” “是。”两位太医抱拳躬身。 “母后……”独孤烈风低声轻唤。 皇后坐到榻边,握住他的手:“风儿,不要紧的,母后会想办法。” 独孤烈风露出一丝绝望:“我现在是废人了,要让母后失望了。” “说什么胡话!”皇后蹙眉,紧抿红唇道:“不管什么难关都打不倒你,我相信风儿你总能站起来继续往前走的!” “母后,不必再多费心了。”独孤烈风轻轻摇头:“太医既然这么说,那就没办法了,只是让母后失望,我实在是……” “你难道就这么放弃?”皇后沉声道。 独孤烈风轻轻点头:“这恐怕就是命吧,我没有做皇帝的命。” 皇后蹙眉瞪着他。 独孤烈风道:“如果父皇另选他人的话,那就选十五弟吧,他敦厚仁慈,不会亏待母后与我。” 皇后沉声道:“风儿!” 独孤烈风摇摇头,闭上眼睛。 皇后看他如此消沉,心中怒极,可看他如此,又心头柔软怜惜,恨不得搂在怀里。 可他已经是大人,不能如此了,只能紧紧握着他的手,将自己的怜惜与疼爱传递过去。 —— 李澄空听到天人宗弟子传来的消息,摇头失笑。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真不知道这帮人怎么想的。 太华玄冰功,紫阳神功,一听这个功法的名字就应该知道它们是相冲的,所谓水火不能相融。 被冰过的经脉再经过火烤,其结果难道还用想吗? 看他们如此轻易的上当,他摇头不已。 枉费了自己一番辛苦推算与预备,准备了种种手法,准备独孤烈风有警惕心的时候诱惑他强行修炼紫阳神功。 现在却是一样没用到。 独孤烈风乖乖就犯,猛练紫阳神功,终于把他自己练成废人。 废人就意味着失去了继承皇位的可能。 没有足够的修为,怎么可能继承天子剑? 没有天子剑,怎能震慑群雄? 一个没有天子剑的皇帝,恐怕活不了多久,皇帝一死,江山也不稳固。 天子剑就是皇帝的根本威慑力。 所以独孤乾千方百计要削弱青莲圣教,甚至控制青莲圣教。 因为青莲圣典太过神妙,练成之后能对抗天子剑,这是犯了最大的忌讳。 他想到这里,一闪身消失,出现在了青莲宫。 青莲宫内,两圣女与纪梦烟正在修炼。 李澄空出现之后,两圣女悠悠醒来,抱拳行礼。 “那边如何了?” “已经平定了。”叶秋轻轻点头,面露不忍:“灭了两座分坛,元气大伤。” 冷露道:“他们冥顽不灵,活该被灭!” 李澄空皱眉道:“谁出的手?” “四大法王同时出手。”叶秋轻声道:“他们真被气坏了。” “呵呵。”冷露撇撇红唇:“这是怕逐他们出教呢,所以先杀了他们,至少能进妙境,进了妙境之后就能清醒一点儿,再出来就老老实实了。” 叶秋叹一口气。 李澄空看两女的神采明显有变化,不复先前的神采飞扬,天真灵动,而变得沉凝阴郁。 纪梦烟道:“你也真够大胆的。” 换成是她是绝做不出这种事,会外表严厉,内里宽和,不能死太多人,伤了圣教的元气。 而李澄空倒好,直接硬来,不顾圣教元气大伤,一幅玉石俱焚的架式,很吓人。 李澄空道:“至少把朝廷的力量抹掉了。” 叶秋轻轻点头:“已经把所有朝廷的内谍都找到,各分坛现在已经干干净净。” 冷露道:“包括须弥灵山与清微山的内谍,都肃清了!” 李澄空微笑:“辛苦你们了。” “教主,我要提个醒。”冷露道:“教众们对教主你是心生反感的,觉得你有失宽仁,刻薄寡恩。” 李澄空点点头。 叶秋道:“教主,这一次如此强力镇压,灭掉两座分坛,让所有弟子都人人自危,没有了安全感。” 历代教主以来,还没有如此严苛的,也没有如此之多分坛同时反叛的。 因为弟子们死后都能复活,所以众弟子们的玉望就没那么的强烈,况且上头还有圣女盯着呢,违教规的弟子不多。 这一次竟然如此之多的人反叛,还以为会安抚为主,没想到竟然如此下狠手,直接杀掉了。 这位教主如此狠辣,是不是杀自己也一样的毫不犹豫? 大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有了这个想法,对李澄空便抵触起来。 李澄空嗯一声,不以为然:“圣教不是养老的地方,个个都安逸惯了,等开始建分坛的时候,他们就老实了!” 这帮人就是闲得,需要给他们足够的刺激才行。 第520章 欲赛(四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教主,建分坛不能太急。”叶秋劝道:“大家都反对,不想去南境呢。” 李澄空眉头一挑。 叶秋忙道:“刚刚镇压了叛乱,他们还没缓过劲来,再强压他们去南境,恐怕……” 李澄空失笑道:“难道还想再叛?” “……不好说。”叶秋轻轻摇头:“这一次叛,那就不是被蛊惑的了!” 李澄空一笑:“那倒想看看还有多少敢反的。” “教主,难不成要杀光教众不成?”冷露道,明眸闪了闪:“教主不会是想把这些人部换掉吧?……复活是需要代价的!” 她隐隐有一个大胆的猜想:这是要新陈交替,换掉一批人! 可复活教中弟子不是想复活就复活,是需要代价的,需要庞大的力量。 一天顶多复活一个人,还要修养个数天然后下一次复活,一年下来也复活不了多少。 更何况还有别的事要做,怎么可能一直在复活弟子? 万一有外敌,要保证自己处于巅峰,便不能复活弟子了,这么一算,指望靠复活子弟来恢复元气需要足够久。 那么久才能恢复元气,对圣教来说很危险,一旦有须弥灵山那样的劲敌,圣教就危险了! 所以这条路是一条险路,不能走。 纪梦烟蹙眉摇头:“这想法确实不妥。” 李澄空道:“冷露太过夸张了,只是圣教承平太久,上下已经衰朽不堪,不好好整顿一番,将来会吃大亏。” “能吃什么亏?”纪梦烟道:“须弥灵山已经翻不起风浪,清微山又安份守己不惹事,我们有何对手?” 李澄空道:“皇上,朝廷。” “朝廷只是衔接癣疥之疾,不足挂齿。”纪梦烟道。 李澄空道:“还有大云的神临峰,雷狱峰及上清峰,都是劲敌。” “他们是大云,与我们无关吧?” “现在无关,将来未必。” “想得太远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李澄空摇头道:“否则一旦开战,我们被打得节节败退,一损再损,到最后甚至被毁了妙境!” “妙境是不可能被毁的。” “世事无绝对。” “……也是。”纪梦烟似乎被他说服了,叹一口气,轻轻点头:“可能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是个合格的教主。” 李澄空笑道:“从目前来看,纪长老当的教主比我更成功。” 纪梦烟轻轻摇头。 李澄空确实是开了一个坏头。 现在圣教人心浮荡,当初同意他做教主的十二峰主都后悔不迭,埋怨赵灿臣不已。 李澄空摆摆手告别她们,来到了教主大殿。 四大法王皆在,正商量着事情,看到李澄空出现,起身抱拳行礼。 李澄空摆摆手,坐到主座:“如何了?” 杨秋晖道:“总算平定下来了,教主,我们是不是要刚柔相济,给弟子们振奋一下精神?” “杨法王有何妙计?” “不如让弟子们举行一场比武大赛。”杨秋晖笑道:“让十六分坛分出个高下,这样既能激发弟子们的热情,也能扫清先前的阴霾。” “比武……”李澄空眉头一挑。 这杨秋晖,还是有几分本事的,竟然能想到这办法。 他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把十六分坛的位置从南到北划出来,按照他们的排名挑选位置。” 他是一定要把青莲圣教的弟子安排到南境的,这是控制南境最便捷的办法。 有了青莲圣教弟子,整个南境便在自己掌控之内,南境才能彻底成为自己的。 到时候能经营得水泼不进,成为国中之国。 “呵呵……”黄自牧笑道:“教主一箭双雕,佩服!” 现在教内弟子们不想去南境,都有抵触心思。 可李澄空这一宣布,南境马上从大家讨厌的地方,变成了抢手的最好的地方。 去不去就直接略过去,众弟子只想争夺优势位置,而顾不得想去不去的问题。 常云弦露出笑容。 赵灿臣道:“可那两坛……” “人虽没了,分坛不能没有,们把其余分坛的人往那边匀一匀吧。”李澄空道。 “是。”四人称是。 李澄空沉吟:“到底怎么举办比试,们四个弄一个章程,先举行分赛,然后在总坛举行总赛。” “是!”四人称是。 李澄空摆摆手,转身离开。 这四个法王没圣女说得那么明白,却能做该做的事,防微杜渐,开始调理人心。 所以说他们还是有潜力可挖的。 就是没有压力,懈怠太久,现在一施压就展现出了厉害。 —— 明玉宫。 明月如勾。 李澄空坐在独孤乾对面,旁边分别坐着玉妃与独孤漱溟,两女一言不发如雕像。 李澄空微笑:“皇上何苦为难我?” “李澄空,此事对并不为难,能做得到。”独孤乾冷冷瞪着他。 李澄空微笑摇头:“恕我拙陋,实在无能为力,这只能说七皇子多行不义而致,该来的报应终究还是来了!” 独孤乾脸色阴沉得更厉害,却没理会李澄空的讽刺挖苦,认真说道:“青莲圣典上的青莲洗髓诀绝对能恢复风儿的周身经脉。” 李澄空道:“陛下难道练成过青莲圣典?” “……没有。”独孤乾摇头。 李澄空道:“那皇上怎知青莲洗髓诀能恢复七皇子的身体?” “就是不想帮忙了?”独孤乾冷冷道。 他自然有自己的渠道知道青莲圣典的玄妙处,有不止一种奇功能恢复经脉。 现在的关键是恢复经脉,然后再想着恢复身体,一步到位直接恢复身体是不可能的。 李澄空摇头:“既是不想,也是不能,陛下还是另请高明吧!” “李澄空,不仅仅想成南王,还想成为南皇吧?”独孤乾哼道。 李澄空摇摇头:“陛下还是不了解我啊。” “我不了解?”独孤乾不屑。 李澄空道:“我一直所追求的,不过是自由,能自由自在的活着,不受别人驱策,不受别人掌控,生死由己,命运自主,……如此而已!” “想做到这个可不易。”独孤乾冷冷道。 李澄空道:“现在就已经足够自由,世袭罔替的南王,不必担心外面的风云变幻,守着南境,过我自己的日子即可。” “想得美罢了!”独孤乾道:“霍青空命不久矣,临死之际一定会拉着一起。” 李澄空道:“我会小心避开。” “直接用南境逼就犯,避得开?”独孤乾不屑的道:“的弱点太多了!……如果不就犯,那就对溟儿动手,还不就范?” 李澄空点点头:“确实不得不防。” “是练成了青莲圣典,可青莲圣典只能挡一次天子剑而已,霍青空一定有别的手段!”独孤乾摇头道:“即使能挡得住霍青空,可新皇继位了呢?说是世袭罔替,但找个由头说谋反,这个世袭罔替就没用了!” 李澄空沉默不语。 他不得不说,独孤乾这话没毛病。 独孤乾继续道:“想要彻底自由,就得成为皇帝,成为南皇,完独立出去,上面不再有人管着。” 李澄空却笑了笑:“皇上这是不安好心呐,我一旦称皇,马上便会被群起而攻之。” “朕可以助一臂之力。”独孤乾道:“上一次朕已经承诺过,如果要独立出去,朕绝对会支持。” 李澄空沉默。 独孤乾道:“想要能工巧匠吧?朕可以让天工司分出一半的工匠给。” 李澄空微眯眼睛。 “还有什么想要的?”独孤乾哼道。 李澄空微笑:“陛下为了七皇子也真够大方的。” 他随即摇摇头:“不过我有青莲圣教弟子,不必陛下的天工司了。” 青莲圣教弟子一大半都有副业,都是能工巧匠,水准不在天工司之下,甚至更胜之。 因为青莲圣教弟子死了复活有很多被洗去记忆,可也有不少能够数次不清洗记忆。 这就相当于有悠长的寿元,不找一些兴趣爱好,一味练功的话很容易抑郁。 朝廷的能工巧匠还是不用为妙,说不定都是朝廷的眼线耳目呢,引狼入室。 “青莲圣教弟子远不如天工司!” “已经足够用了。” “哼,胸无大志!”独孤乾不屑。 他屡次试探,李澄空却没有成皇成帝之念,显然只想过安稳的日子。 这固然是可惜了一身的资质,可也让他暗自放心。 如果李澄空真有成皇之心,他只能想办法除掉了,否则大月难宁! “陛下如果没什么事,我便告辞了。”李澄空看一眼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神色不动。 李澄空失望的摇摇头,起身往外走。 两人仿佛因为独孤漱溟强拉他过来而要闹翻了一眼,看得玉妃蹙眉。 “那我拿一个秘密跟交换,如何?”独孤乾道。 “什么秘密?”李澄空露出一丝笑容。 这有点儿样子了,独孤乾终于知道要交换了,而不是理所当然的让自己付出。 独孤乾道:“关于霍青空的秘密。” “那就算了。”李澄空摇头:“霍青空也没什么可好奇的,一个等死之人罢了。” “哈哈……”独孤乾摇头大笑。 李澄空却不为所动,抱抱拳往外走。 “是挡不住霍青空的。”独孤乾缓缓道:“不知这个秘密,必死无疑!” 李澄空脚步不停,已经消失不见。 PS:更新完毕。 第521章 女皇(一更) “哼!”独孤乾冷笑。 独孤漱溟蹙眉看着他。 独孤乾没好气的道:“这难道还怨我?这次可不是白让他出力吧?” “他明明做不到,还要勉强,这还不怨父皇你?”独孤漱溟白他一眼。 独孤乾道:“他做不到?世上的事还有什么能难得住他的?” “既然他说做不到,就是做不到。”独孤漱溟道:“父皇,霍青空有什么秘密?” 独孤乾摇头。 “难道我都不能说?”独孤漱溟道:“他如果要杀李澄空,会把我一起杀掉。” “放心吧,他不会杀你。”独孤乾摇头。 独孤漱溟盯着他看。 独孤乾道:“他要是不帮忙,我自然就不会说这个秘密。” “万一霍青空想引开他注意,先对付我呢?” “霍青空不必如此!” 独孤漱溟摇摇头,露出失望神色:“那就算了吧,我也走了,娘。” 她一步跨起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玉妃看着他:“你连溟儿也不说?到底是什么秘密?” “告诉了她,她准告诉李澄空!”独孤乾骂道:“这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 “这不是正常的嘛。”玉妃不以为然:“当初我不也这样?” 独孤乾露出笑容:“你不一样。” 玉妃摇头:“跟我也不能说霍青空那个秘密?” “跟你说了,你就会告诉那丫头,那丫头知道了,李澄空也就知道了。”独孤乾道。 “你连我都防备上了!”玉妃有点生气:“行行,你就做自己的孤家寡人吧!” 她转身便走。 独孤乾摇摇头。 他左右看一眼,头顶的天子剑“嗡”的开始启动,扫描周围,没发现有偷窥之人。 他摇摇头,回到光明宫。 片刻后,一个金衣羽士飘然来到大殿内,稽首一礼:“陛下。” “如何了?”独孤乾身体前倾。 “唉……”金衣羽士轻轻摇头叹一口气:“贫道四人已经想尽办法,可惜不尽如人意,七殿下身体受创太重,无法恢复。” 独孤乾道:“按照四位仙长的道行,区区小事,应该轻而易举吧?” 金衣羽士道:“若是寻常人如此,贫道四人不必一起出手,一人足矣,可七殿下身体里蕴有一股奇异力量,却不是贫道等能够驱除的。” “奇异力量,神临峰的?” “并非神临峰,贫道从没见过的力量,如来自天外,秘不可测。” “如此说来,风儿他是无望恢复了?” “恐怕……”金衣羽士沉吟,轻轻摇头。 “好,有劳四位仙长了。”独孤乾缓缓点头。 “贫道告退。” 金衣羽士飘飘后退,离开光明宫。 独孤乾默默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陆璋在一旁也不说话。 半晌过后,外面有人通禀:“陛下,钦天监方监主到了。” “请方监主进来吧。”独孤乾沉声道。 方敬业缓步进来,左右一扫,目光扫过大殿,落到陆璋身上,露出笑容:“陆掌印别来无恙啊。” 陆璋一礼:“见过方监主。” 方敬业摇摇头:“你确实厉害,突破了天象束缚,佩服佩服。” 陆璋微笑摇头。 独孤乾道:“方监主!” “哟,圣上别来无恙?”方敬业仿佛刚刚看到独孤乾一般,抱拳行礼:“微臣有礼了。” 独孤乾哼道:“朕现在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陛下招呼我来,有何贵干?”方敬业摇头道:“刚弄来一本棋谱,正研究着呢,这烂柯棋谱当真是绝妙,尽窥天机,原来棋路跟天象原本就是一体的……” 独孤乾打断他的滔滔不绝,直接问道:“风儿他如何?” “七殿下?”方敬业沉吟,摇摇头:“不好,很不好。” “有性命之忧?” “星光黯淡,已经泯然于众矣,倒是十五殿下熠熠放光,天地之力落于其上。” “十五?”独孤乾皱眉:“是阳儿?” 方敬业道:“如果陛下想逆天而行,也可以试试别的皇子,看看能不能胜过天意。” “阳儿……”独孤乾沉吟。 他考虑的还真不是独孤煦阳,武痴一个,不通人情世故,说好听的是豪迈大气,说难听的就是纵意驰怀,意气用事,难堪大任。 方敬业笑道:“还有,四公主殿下也是熠熠生辉,乃天地之主之相也。” “溟儿?!”独孤乾皱眉。 方敬业点点头道:“甚至犹胜十五殿下一筹啊,她的光芒多数还是来自李澄空。” “李澄空也有帝相?”独孤乾冷冷道。 方敬业道:“他?看不出来,命运莫测。” “还看不出来?”独孤乾皱眉道:“方监主,你耽搁了修行啊。” “圣上,我老朽一个,修行是不可能更进一步啦。”方敬业摇摇头:“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既然看不出,那他就是要称帝?”独孤乾道。 “要是称帝,还容易看得出呢。”方敬业道。 独孤乾道:“那就是不称帝。” “不好说,不好说。”方敬业摇摇头:“混沌不清,变化莫测,终究是天上之人也,将来让他接任钦天监吧。” “这小庙容不下他这尊菩萨!” “陛下你没有诚意,当然没办法请他来。” “诚意?” “嘿嘿,你知道的。”方敬业挑挑眉毛,神态轻佻。 “我不知道!”独孤乾冷冷道。 方敬业轻笑:“四殿下呀。” “他根本不会满足!”独孤乾哼道:“他胃口大得很呐!” “如果让四殿下继承皇位呢?”方敬业笑道:“他这个钦天监的监主做不做得?” “不可能!”独孤乾断喝。 他脸色涨红,怒瞪方敬业。 陆璋微眯眼睛,精芒闪过,又恢复如常。 这方敬业还真是大胆,根本不把皇上放眼里,怎能提出如此荒谬而离经叛道之议? 后宫不得干政,虽然独孤漱溟不算后宫之人,可也是女人,女人在朝廷中尚且没有,更何况做皇帝? 这简直就是荒天下之大谬! 方敬业笑道:“圣上,你想想,这好处可大啦,李澄空呀……” 他摇摇头道:“当今的大月,看似鼎盛,其实危机四伏,前所未有的大变局就在眼前,如果一招不慎,恐怕大月不复存在矣!” “危言耸听!”独孤乾冷笑。 方敬业摇摇头:“唉……,忠言逆耳,自古皆然,圣上既然不听,那我便去也!” 他转身便走,一步跨出大殿外,不容独孤乾说话已经消失不见。 光明宫里顿时落针可闻。 陆璋呼吸仿佛已经停止,一动不动如雕像。 独孤乾负手站在龙案前一动不动,陷入了沉思之中。 钦天监的监主绝不会无的放矢,即使是玩笑之语也不能当成玩笑。 每一句玩笑的背后都藏着一句真话,需得自己揣测,找到每一句话的真正意义! 半晌过后,独孤乾看向陆璋。 陆璋低眉垂目依旧如入定老僧。 “你怎么看方监主的话?”独孤乾问。 陆璋忙道:“奴婢没太听明白方监主的意思。” “你觉得老十五如何?” “这个……” “哼,你陆璋一向谨言慎行嘛,对这种事不敢乱发议论,朕知道!” “陛下英明神武,此事乾纲独断即可!” “呵呵,朕再英明神武,也总有思虑不到的地方,否则,找你干什么!” “是,奴婢觉得,十五皇子堪为大任。” 自己如果不说十五皇子可以,难道说四公主可以?那才是活腻了呢! 依自己对陛下的了解,再怎么也不可能把皇位交给四殿下,大月历代没有女皇,陛下绝不会破这个例。 “哦——?”独孤乾道:“你不觉得他太任性使气了吗?” “陛下,十五殿下侠心侠气,堪为世间难寻,如此赤子心性,陛下可无忧矣!” “唔……”独孤乾沉吟。 他正是春秋鼎盛,在位时间久了去。 但历代以来,不乏太子等不及想登位,把老皇帝撵下去的例子。 这陆璋说的便是这个,老十五是干不出这样的事来,自己能放心无忧。 当然,在这样的皇帝手下办事,黑白分明,也容易很多。 人心诡谲,世事无常,有太多的臣子一片至诚,到头来却蒙冤而亡,数不胜数。 关键便是有时候身为皇帝,得以利益为重,而不是以人心为重,利益所致不得不牺牲人命,甚至包括那些忠心耿耿之臣。 他摇头叹一口气:“他这样的做皇帝,恐怕不是江山社稷之福啊。” 陆璋沉默不语。 “罢了,”独孤乾摇头:“既然老七没这个命,那就交给老十五吧。” “陛下英明。”陆璋躬身道。 独孤乾失笑:“再怎么说也比交给清溟强,也不至于被后人戳脊梁骨。” 自己要是立了女皇,史上之名必然臭不可闻,自己也无颜见历代先祖,别忘了,先祖们是男人,写史书的也是男人。 陆璋叹道:“陛下,方监主所说,也不能不引起注意,既然四殿下在南境,那南境……” “哼,南境想独立可没那么容易。”独孤乾摇头:“霍青空没那么容易对付。” “要不要帮一把?”陆璋道:“如果殿下能成为南境之皇后的话,我们大月就有了吞并大永之力。” 他笃定如果李澄空在南境独立称皇的话,那独孤漱溟一定成为皇后。 “没那么容易。”独孤乾叹道。 陆璋道:“即使不成,也没什么吧。” 独孤乾一笑,点点头:“你这想法倒也对。” 第522章 显露(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什么?”独孤煦阳一怔,抬头难以置信的看向独孤乾:“父皇,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明白是什么意思!”独孤乾坚定说道。 光明宫内,除了陆璋,还有独孤烈风及独孤煦阳。 独孤煦阳听了独孤乾的话,一脸的匪夷所思:“父皇,我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老十五,父皇的意思很明白了!”独孤烈风冷冷道:“就是让取代我!” “七哥,我哪是这块料啊!”独孤煦阳忙摆手:“父皇,我正要闭关呢,不能耽搁,先走一步。” 他说着便要蹿出去。 “站住!”独孤乾断喝。 独孤煦阳戛然而止,身子还微躬着,一只脚提起,停在了半空中。 他慢慢放下左脚,无奈的看向独孤乾:“父皇,没开玩笑,我正要练成一门奇功呢。” “什么奇功?” “太华玄冰功。”独孤煦阳笑道:“是李澄空送过来的神临峰奇功,乃神临峰最核心的功法之一,当真是玄妙异常,不愧是神临峰,比永离宫的万象搬山功……” “太华玄冰功!?”独孤烈风忽然大吼。 独孤煦阳一怔。 独孤烈风瞪向他,吼道:“是太华玄冰功?!” 独孤煦阳认真地点点头:“是啊,神临峰的太华玄冰功,是李澄空千辛万苦弄来的奇功,让我尝一尝鲜,呵呵,这家伙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 “李!澄!空!”独孤烈风脸庞肌肉扭曲,太阳穴处跳动着青筋,死死看向独孤乾。 独孤乾脸色阴沉如冰。 “怎么啦?们这么大的反应,难道是这门奇功有什么不对劲儿?”独孤煦阳道。 他反应再慢也感应到这奇功有问题,摇头道:“李澄空不会害我才对吧。” “李澄空!是他!就是他!” 独孤烈风死死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对独孤乾道:“父皇,要替我做主啊!” “李!澄!空!”独孤乾双眼闪动着灼灼寒光。 陆璋也吓了一跳。 这李澄空如此大胆?竟然敢废掉七皇子?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再想到李澄空一定知道紫阳神功的存在,先中了太华玄冰功,再练紫阳神功,让七皇子彻底沦为一个废人,无药可治。 这难道都是李澄空的手段? 一步一步算计好的,当真是步步歹毒! 独孤煦阳闭嘴,一言不发,心中却好奇之极,拼命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陆璋,说说看,怎么收拾李澄空?”独孤乾淡淡道。 陆璋知道这是皇上怒极,是杀意沸腾的表现,忙低头道:“皇上,不如把李澄空招呼过来质问清楚,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也可能是神临峰祸水东引呢。” “哼哼,误会?”独孤乾轻笑一声,声音却如寒冰:“朕先前一直有所怀疑,只是一直在安慰自己,他没这么大的胆子,没想到,他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陆璋道:“还是先确定了为好,免得冤枉了他。” “冤枉?呵呵!”独孤乾冷笑。 陆璋轻声道:“要不然,让他来当面质问,他现在的地位,敢做敢当。” “哼,真敢做敢当,他为何不敢说?”独孤乾冷笑道:“先前根本一句话不提。” “可能陛下也没问吧。”陆璋道。 独孤乾皱眉。 他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问过李澄空这个问题,只是认定了是神临峰动的手,大云报复揽月城之变。 现在看来是李澄空浑水摸鱼! 他心中怒火汹涌,恨不得挥动天子剑。 “父皇——!”独孤烈风咬牙道:“难道就这么放过李澄空?!” “朕自有主张。”独孤乾皱眉道:“总会查清楚的,一定会还一个公道!” “是——”独孤烈风无奈的点点头。 再怎么说,自己成了废人,说话在父皇的心里没那么重要了。 如果是从前一定会毫不犹豫找来李澄空,现在却要权衡一二。 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父皇是以利益为先的,如果说,还自己一个公道更有利,那就会还自己一个公道,而如果不帮自己报仇有利,则不会帮自己报仇。 他心中汹涌着无穷的愤怒与杀意,脸上肌肉继续扭曲,狰狞可怖。 “父皇……?” 独孤煦阳小声说道。 独孤乾冰冷目光落过来,吓了他一跳。 他忙道:“父皇,我先走一步?” “他何时给的太华玄冰功?”独孤乾问道。 独孤煦阳道:“前两天才给的。” “前两天……”独孤乾皱眉。 他摆摆手:“不管怎样,今天开始,就接替七哥的位子,他会将手上的人交给,给我好好的看好喽。” “父皇……”独孤煦阳顿时露出苦脸:“我真不成啊,我还要练武呐。” “练武重要,还是大月的江山社稷重要?!” “这个……”独孤煦阳摇头:“我真不适合啊,不是那块料,不如让其他的兄弟来,他们都很喜欢当太子的,何必为难儿臣呐?” “今天还真就为难了!”独孤乾冷冷道:“难道要违命?” “要是违命的话……” “违命就圈禁了!” “那父皇还是把我圈禁了吧!”独孤煦阳忙道。 独孤乾阴冷的瞪着他。 独孤煦阳诚恳的对视:“父皇,真的,把我圈禁吧,我宁肯圈禁,也不想做那些。” “要把朕气死才罢休?”独孤乾冷冷道。 独孤煦阳道:“父皇,我真做不来啊,像八哥九哥十哥,还有十二哥他们,个个都比我有本事……” “闭嘴!”独孤乾断喝。 独孤煦阳叹一口气。 “要是再不听,那便废了武功。” “废了岂不是跟七哥一样?那一样不能再做事了吧?” “既然不想做,就让跟老七做伴!”独孤乾冷哼道。 “……是。”独孤煦阳面如苦瓜,叹道:“七哥这样,恐怕也不行啊,况且,我跟李澄空颇有交情,七哥怎么会舒服?” “跟李澄空的交情是跟李澄空的交情,老七跟的交情归们的交情,两回事!”独孤乾哼道:“老七!” “父皇……”独孤烈风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面无表情的回答。 “老七,不管报不报仇,都要以大局为重!”独孤乾盯着独孤烈风:“即使宰了李澄空,还是没办法恢复修为了,可大月的江山社稷依然要传承下去。” “……是,父皇!”独孤烈风咬着牙慢慢点头。 从前的时候,自己觉得应该向父皇学习,以大月江山社稷为重,对四姐动辄骂父皇冷血无情不以为然,觉得大惊小怪,男子汉大丈夫当如是,为皇者更应该如此。 可现在亲自碰上这样的事,他却体会到了苦涩与心寒,一颗心好像坠到了寒窖里,冻得浑身冰冷,没有一点儿温度。 “去吧。”独孤乾摆摆手。 “是。”独孤烈风与独孤煦阳皆有气无力的答应,慢慢悠悠的往外踱去。 光明宫里一片沉默。 陆璋屏住呼吸不说话。 独孤乾下了丹墀,在大殿内负手踱步,忽然发出一声冷笑:“好个李澄空,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陛下,如果真是他耍我们,怎会把太华玄冰功交给十五殿下呢?” “因为我们不知道,他心里不爽快!” “故意如此?” “哼,卑鄙的家伙!”独孤乾狠狠骂到。 明明已经到了自己一样的层次,可以对付自己,却去对付独孤烈风,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我去问溟儿!”独孤乾转身离开。 陆璋长长舒一口气。 这真是了不得的事,竟然是李澄空! 他抹一把额头,已经细汗涔涔。 —— 独孤乾坐到玉妃对面,玉妃放下书卷,打量一眼他的脸色,摇头道:“又碰上什么烦心事了?” 明玉宫的后花园,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玉妃坐在小亭里读书。 “是李澄空干的!”独孤乾冷冷道。 玉妃黛眉一挑。 独孤乾哼道:“老七是李澄空废的!” “哦——?”玉妃点点头,拿起书继续看。 独孤乾道:“李澄空废了老七!” “知道啦。”玉妃点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 “难道知道了?”独孤乾脸色阴沉瞪着她。 玉妃撇撇红唇:“不知道,不过猜得到。” “怎猜得到?”独孤乾冷冷道。 玉妃道:“如果不得罪李澄空,那李澄空还能忍一忍,屡次三番的得罪他,他还能忍?” “朕怎得罪他了!” “不知道。”玉妃撇撇嘴懒得多说。 独孤乾冷冷道:“敢废朕的儿子,朕怎能饶他!” “要如何?”玉妃放下书卷,笑盈盈的道:“难道也废了他?” “不错!” “那皇上能废掉他?” “朕可以!” “那皇上就试试吧。”玉妃又拿起书卷。 独孤乾一把抢过书,扔到一旁的桌子上,冷冷问道:“以为朕废不掉他?” “不知皇上要耗费多少精神,付出多大的代价。”玉妃懒洋洋舒一个腰:“别忘了,他不是真正的敌人,还有霍青空虎视眈眈呢。” 独孤乾脸色阴沉:“那难道朕就这么算了?” “算就算了吧。”玉妃道:“权当作不知道,如果李澄空不看在溟儿的面子,老七已经死了。” “哼!”独孤乾冷冷道:“真要算了,天下人谁都敢伤朕的儿子了。” “关键不是敢不敢,而是能不能。”玉妃摇头。 第523章 相助(三更) 她眼波扫向独孤乾:“如果能挡得住你的,自然想伤皇子就伤皇子,如果挡不住你的,自然不敢伤皇子。” “玉儿你非要气我是不是!”独孤乾哼道。 玉妃轻笑:“好了皇上,他们个人恩怨,你何必掺合呢。” “这可不是个人恩怨。” “怎不是个人恩怨啦?”玉妃笑道:“七皇子当初怎么对李澄空的,皇上你不是不知道吧?现在李澄空可是溟儿的人,也算是自己人了,他们斗来斗去,你一个做长辈的,看热闹就好。” “玉儿,你说得轻巧,这可关乎江山社稷!” “什么江山社稷!”玉妃不屑的看他一眼:“你真觉得七皇子是做皇帝的料?看看他的表现吧,碰到点儿挫折就不得了,一碰就倒,一倒就起不来,这样的心性,接掌大月的江山,你真放心?” 独孤乾脸色阴晴不定。 他自诩眼光敏锐,能够识人。 这一次看独孤烈风却走了眼。 独孤烈风平时显示出来的颇有自己几分风采,有担当有手腕,有气概。 可没想到一遇上挫折,就被打回了原形,露出真面目来,委实不够坚韧不拔。 他叹了一口气。 当然,这也怨自己太心软,不像当初父皇对自己那般的狠毒无情。 直接抛到武林之中,不准泄露皇子身份,甚至不给自己护卫,只能以一个寻常武林中人的身份闯荡天下。 这其中经历无数次的凶险厮杀,数次都差点儿没命,终于断定了真的没有护卫。 刚开始还天真的以为父皇总有一丝父子之情,会暗中派护卫在最关键的时候救自己。 后来弄清楚了,根本没有护卫,如果不是自己命大,已然没了命。 父皇用的就是养蛊之法,直接把众皇子扔出皇宫,抛进武林,能活下来几个是几个,最强的那一个做皇帝。 按父皇的话来说,武林宗门都是这么历练弟子的,身为皇家子弟,要比武林弟子更狠更强,才能统驭天下。 自己吃了那么多的苦,又怨又恨,就不想让儿女们受那样的苦,现在看来却是错了。 全了父子之情,却辜负了大月社稷! 自己的智慧还是不如先祖们,自己挑选的太子是个扶不起来的烂泥。 只不过平时这烂泥没遇上水,所以保持着坚硬,看不出本质,一碰上水,马上就烂得扶不上墙了! 玉妃道:“要不然,让李澄空过来,亲自问问他?” 独孤乾冷笑:“他敢过来?” “他敢收拾七皇子,怎就不敢来?”玉妃道:“我给溟儿发信儿。” —— 李澄空坐到独孤乾对面,独孤漱溟与玉妃则分别坐在两旁,小亭里的空气沉凝。 夕阳还没落山,红霞满天,明玉宫的灯笼还没亮起,后花园被染成了玫瑰色。 李澄空平静看着独孤乾,缓缓点头:“既然陛下问,那我就如实回答,确实是我派人下的手。” 报了仇,却不让仇人知道,这感觉可不够爽。 当然是要让七皇子知道,看着他愤怒欲狂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才真正的痛快淋漓。 独孤乾脸色阴沉,双眼迸射寒光,宛如两柄剑直刺向李澄空。 天子剑在天空颤动,吞吐着寒芒,蠢蠢欲动。 李澄空静静的没有反应。 “你就不怕朕宰了你?”独孤乾冷冷道。 李澄空道:“其实,我可以救他,恢复他经脉,让他能够重新修炼紫阳神功!” “嗯——?”独孤乾脸色微变。 李澄空笑了笑:“当初是不能,也不愿,现在嘛,我已经练成了青莲圣典上的青莲洗髓功。” 独孤乾哼一声:“你总算有点儿良心。” 看来李澄空说是不帮,但还是在暗中练这青莲洗髓功,还是准备帮忙的。 独孤漱溟惊奇看向李澄空。 她没想到李澄空竟然要救独孤烈风,他可不是这种以德报怨之人呐。 李澄空微笑道:“不过陛下得告诉我霍青空的那个秘密!” “没问题!”独孤乾痛快答应。 李澄空道:“还有一条,身体能练功,并不意味着他能练成紫阳神功,恢复身体残缺。” “哼,只要他能练功,朕自有办法!”独孤乾沉声道。 李澄空点点头:“好,我用青莲洗髓功助他一臂之力,陛下放心吧。” “哼!”独孤乾冷冷道:“再有下一次,朕绝不会轻饶,一定杀你!” 李澄空摇头:“皇上你是杀不了我的。” “你可以一试!”独孤乾冷笑。 李澄空看着自己暴涨的天子剑,已经有独孤乾的天子剑一半长短。 这一次折腾独孤烈风的收获巨大。 李澄空道:“那我改天过来给七皇子洗髓,告辞。” 他对玉妃笑了笑,起身离开。 独孤乾冷冷瞪着他,直到消失不见。 “狂妄!”独孤乾瞪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道:“父皇你瞪我干什么?” “瞪大眼睛吧,这家伙!”独孤乾骂道:“睚眦必报,还是看清楚点儿。” “父皇你不睚眦必报?”独孤漱溟道:“谁不想报仇?七弟那么对他,他不杀七弟已经是心胸宽广了吧?” “他不是不想杀,只是不敢杀罢了!”独孤乾傲然道。 独孤漱溟失笑,点点头:“好吧,就算他不敢杀吧,父皇该说那霍青空有什么秘密了吧?” “他给老七洗髓了再说!” “他既然答应了,就绝不会食言!” “朕信不过他!” “……罢了,那我也走了!”独孤漱溟道:“娘,我去了。” “去吧去吧。”玉妃摆摆玉手。 ——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一起吃晚膳的时候,独孤漱溟忍不住问,到底为何要帮七弟。 李澄空笑道:“可能是我看他可怜,于心不忍吧。” 独孤漱溟斜睨他,狠狠白他一眼。 他恨不得杀了七弟,绝不会因为看着可怜而可怜,他心肠可冷硬得很。 “好吧,说实话,”李澄空笑道:“很想看他的表情,亲自看他的落魄模样。” “你也真够无聊的!”独孤漱溟哼道。 “你说他是会感激我呢?还是怒不可遏呢,还是拒绝不用我呢?” “凭我对七弟的了解,他会若无其事,心里还是恨不得扒了你的皮,别说只是恢复他经脉,就是恢复他修为,也是一样的。” “呵呵……”李澄空笑起来。 独孤漱溟道:“劝你别玩火才好。” 李澄空笑着点头:“好,我会小心。” 第524章 恢复(四更) 独孤漱溟道:“七弟也不是什么后招也没有,别大意了。” “好,我会小心。” “还有,皇后娘娘也不是吃素的!” “好,我会小心。” “你到底听没听!?”独孤漱溟真有点焦急。 李澄空笑道:“听得很认真,我会小心皇后,小心七皇子的。” “别以为他们完了,就没什么蹦跶的力量了。”独孤漱溟道:“瘦死的骆驼也是骆驼!” 李澄空连连点头。 “你是嫌我啰嗦!”独孤漱溟又道。 李澄空忙摆手:“绝对没有,句句皆记心里,一定会小心的。” 独孤漱溟白他一眼,李澄空心思缜密,自己既然提醒他,他绝不会大意,装出一幅漫不经心的模样是故意逗自己呢。 第二天的中午时分,李澄空便出现在独孤烈风跟前。 两人正位于七皇子府的大厅里。 他是先来到七皇子府大门外,让护卫通禀,片刻后在护卫们的护送下,从侧门进入七皇子府。 七皇子独孤烈风坐在大厅的冷冷瞪着他,一言不发,双眼灼烈如火焰。 李澄空打量一眼四周,摇摇头:“七皇子别来无恙?门庭冷落呀,感受到人情冷暖的滋味了吧?” “李澄空,你真要帮我?” “自然要帮的。” “你会这么好心?” “谁让你是清溟的七弟呢。” “哼!”独孤烈风根本不相信他这话,根本不信李澄空真会帮自己。 李澄空道:“如果信不过我,那就算了,我现在转身便走。” 独孤烈风一言不发。 李澄空转身便往外走。 “慢着!”独孤烈风沉声道。 李澄空看着他,微笑道:“何必勉强呢?既然知道我不会帮你,又何必抱有侥幸?” “李澄空,你赢了。”独孤烈风缓缓道。 李澄空笑道:“七皇子,不敢当。” “我不如你。”独孤烈风摇头:“我没有你这般隐忍。” “七皇子你一定很后悔吧?” “是,后悔没把你杀掉。”独孤烈风摇头:“打虎不死反受其害。” 李澄空点点头:“往后记住这教训吧。” 独孤烈风露出一丝冷笑:“以后?我还有什么以后!” 李澄空笑道:“不妨跟七皇子你明说,为何答应助你?是因为青莲洗髓功施展起来,痛苦无比,胜过千刀万剐,我就是想让你受一受这罪,遭一遭千刀万剐之苦!” “来吧!”独孤烈风冷笑。 李澄空道:“还有,青莲洗髓功也未必一定能治好你的伤,说不定白忙一场,白受一场苦。” “……李澄空,你够狠!!”独孤烈风咬牙缓缓说道。 李澄空微笑:“要不要我出手,选择在你,你可以拒绝,我二话不说。” “你是巴不得我拒绝吧?”独孤烈风冷笑。 李澄空摇摇头:“你拒绝不拒绝,我都挺高兴,拒绝了,你就彻底废了,不拒绝,可能既受一番苦最终还是废了,我看得更痛快!” “好,来吧!”独孤烈风沉声道。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柔和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李澄空眉头一挑。 脚步声中,一位淡紫色宫装中年女子袅袅而来,仪态万方,端庄雍容。 正是皇后娘娘。 李澄空抱拳行礼:“李澄空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轻轻一裣衽,肃然道:“李先生,小儿就拜托了!” 李澄空忙摆手:“皇后娘娘不可如此,愧不敢当。” “李先生能宽宏大量,出手救小儿,本宫感激不尽!”皇后明眸盯着李澄空,缓缓说道:“本宫现在只盼他能经脉尽复,能够修炼武功。” 李澄空点点头:“我自是尽力而为,不过我也初学乍练青莲洗髓功,未必真能如愿。” “李先生放手施为,尽力便是。” “好,那就开始吧。” 李澄空暗叫厉害,竟然如此放得下身段,这位皇后娘娘还真够厉害的。 难怪七皇子能当得上太子。 李澄空看向独孤烈风:“七皇子,我们就开始吧!” “开始!”独孤烈风冷冷道。 李澄空看向皇后:“娘娘还是避一避为好。” “本宫在一旁绝不打扰。” “就怕娘娘看得心软,心疼,眼不见为净,不如不见。” “哦——?” “施展洗髓功的时候,需得承受非人的痛苦。” 皇后看一眼独孤烈风。 独孤烈风淡淡道:“母后还是避一避吧,母后在的话,我还要忍着不喊,母后不在,我想怎么喊就怎么喊,也能减轻一点儿痛苦。” “……也好。”皇后叹一口气道:“那我便到书房等着吧。” “再好不过。”李澄空道。 皇后袅袅离开,身后数个宫女与两个太监跟随,剩下两个太监留下。 李澄空扫一眼他们,没多说话,伸出手:“七皇子,上衣脱了吧。” 独孤烈风二话没说,脱光上衣露出赤膊,结实的肌肉线条明显。 李澄空屈指一弹,先封了独孤烈风的穴道,然后开始一道道指力点出。 其实不封穴的效果更好,可他还是决定封了穴道,免得独孤烈风半路破口大骂自己。 在极端的痛苦之下,独孤烈风绝对控制不住他自己,一定会破口大骂。 提前一步封住穴道,想骂也骂不出,让他憋在心里。 独孤烈风开始颤抖,汗如雨下,宛如从水里捞出来的,身上如抹一层油,泛着亮光。 李澄空三十六指点完之后,静静看着独孤烈风,嘴角露出笑容:“看来这青莲洗髓功对你效果不显呐。” 独孤烈风如跳上岸的鱼,颤抖着,往外不停的淌着水,嘴巴不停翕张,想要嘶吼却偏偏吼不出。 他脸上肌肉扭曲,青筋爬满了全身,好像随时会蹦出几根来。 双眼死死瞪着李澄空,仿佛要把李澄空撕碎了。 李澄空啧啧赞叹一声:“这怒火这杀意,是真想杀了我吧?” “……撕……撕……”独孤烈风喉咙里发出奇异的声音,不甘心的死死瞪着李澄空。 李澄空叹道:“唉……” 独孤烈风双眼已经瞪出了血,仿佛血海深仇,他感觉到了生机消逝,这李澄空根本不是来帮忙的,而是要彻底杀死自己的! 他想到这里,无穷的愤怒与杀意还有懊恼涌上来,眼前一阵阵发黑,最终没能挡住黑暗的吞噬,昏迷过去。 李澄空不满意的摇摇头,屈指一弹。 独孤烈风幽幽醒来,迟疑的看着李澄空。 自己难道不是死了? 又活了? 李澄空微笑:“恭喜七皇子,你经脉恢复了,可以修炼了。” PS:更新完毕。 第525章 种神(一更) 独孤烈风直勾勾盯着他。 李澄空心里发毛。 不会被自己折磨疯了吧? 这家伙如果装疯卖傻,那就将了自己一军,不过一旦如此,也就彻底断送了成为皇帝的可能。 所以这家伙但凡还有一丝野心在,一分不甘心,就不会出此厉害招数。 李澄空在他胸口拍一掌,微笑道:“现在可好一些了?” 这是一道紫阳神功的内力。 “你……”独孤烈风声音嘶哑难听,几乎发不出声音。 他感觉到经脉内的汩汩气息,如春风如冬天的太阳般温暖,身体上下笼罩在这一片温暖中。 已经很久没这么舒服了! 李澄空道:“洗髓功就是这么的霸道,不管得到什么东西,都要付出代价的,伐毛洗髓的代价就是痛苦难当,你熬过来了就好。” 独孤烈风死死瞪着他。 一腔愤怒与杀意被李澄空这么一解说,竟然消散了一大半,让他极为不满。 自己的心志是不是因为身体变弱而变得柔弱,如此轻易的被他影响! 李澄空笑道:“如果没有这一次的洗髓,你性命不久矣,太华玄冰功与紫阳神功一合,即使太医们妙手回春,还是无法阻止你身体的持续衰弱,最终英年早逝。” “所以,是你救了我?”独孤烈风冷笑道。 李澄空板起脸道:“难道你还不领情?先前故意那么说,是为了激发你的斗志,否则,你能不能撑到现在?” 独孤烈风冷冷道:“我不是三岁小孩,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我还分得清!” 李澄空摇摇头:“其实你根本分不清,罢了,那我便告辞,好好修炼吧,紫阳神功可没那么容易练成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只有我一个教主。” 他起身飘飘而去。 独孤烈风死死盯着他,直到消失不见。 难道他先前所说真是一片苦心,是为了故意激起自己的斗志? 这李澄空说话虚虚实实,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为什么要救自己? 换成自己,直接杀了便是,既然敢废就敢杀,反正父皇都是一样的恼火与充满杀意。 可偏偏只是废了自己,又救了自己! 各种思绪在脑海里翻涌,强行压下去,隐隐猜到了李澄空的想法。 这是猫捉老鼠,先要玩够了再吃。 李澄空这是先要尽情的折磨自己,戏耍自己,玩弄自己,然后再杀自己! 好个狠毒的残暴家伙! “风儿?”皇后轻盈进来,坐到榻沿,打量着他的脸色,露出笑容:“可是好了?” 独孤烈风轻轻点头:“母后,我已经能运功。” 紫阳神功犹在身体里运转,他依照心法而行,令这一团温煦气息变得深厚,速度越来越快。 他心中正被惊异充满。 李澄空这一道紫阳神功的气息当真精纯无比,好像一个雪球的核,随着自己催动,雪球越滚越大。 有了李澄空这一道气息,自己修炼起来的速度快得惊人,比原来快上了十倍不止。 怪不得李澄空的进境如此奇快,堪为天下第一,原来他的内力是如此的精纯而流畅! “感觉没有不适吧?”皇后看他心不在焉,轻声问道。 独孤烈风摇头微笑:“母后,我现在感觉很好。” “你一定没少受罪!”皇后看他浑身湿透的衣衫,还有地上一大滩水渍,轻轻摇头:“这个李澄空!” 独孤烈风沉声道:“我一定会杀掉他!” “事到如今,你就别有这个想法了。”皇后轻轻摇头:“李澄空要是那么容易杀,你父皇已经动手了!” 独孤烈风扯了扯嘴角,心下暗骂。 皇后叹息道:“别看你父皇好像顾虑重重,又是担心这个又是顾虑那个的,其实根本原因还是没有把握,否则,管他跟清溟有什么关系,敢动他的儿子,一定毫不犹豫的杀掉!” 独孤烈风叹道:“现在不是从前,我现在已经没用了,而李澄空更重要。” “你这么想就错了,甭说是你,就是最微不足道的十九,如果有人敢废他,你父皇也会毫不犹豫的杀掉。”皇后叹道:“根本还是李澄空太强,你父皇不敢随意出手。” “我会超过李澄空!”独孤烈风缓缓道。 “好!”皇后轻轻点头:“就要有这般志气,别看现在你的势力要归十五,可不到最后,谁知道皇位是谁的?娘现在也看明白了,武功是最关键的,也难怪当初你父皇他们要被抛到武林中闯荡。” 先前觉得是势力权力更重,通过这件事,她看清楚了自己的错误认知。 真正关键的还是武功,有了武功才有一切,武功不济,即使有权势也保不住! 李澄空与他就是最好的例子。 李澄空不过一个孝陵种菜的小太监,就因为超卓的资质,强绝的武功,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成为了大永南境之王,天下最顶尖的宗门青莲圣教的教主。 所以归根到底,武功就是一切! 独孤煦阳掌了权势,必会耽搁武功修炼,而这便是风儿最好的机会。 只要风儿埋头苦练,练成紫阳神功,修复了残躯,成为皇室的第一高手,则皇位自然就是他的! 独孤烈风缓缓点头:“是的,母后,我也明白了,武功才是最重要的,也是继承皇位的根本,我先前迷失了!” 他发出一声冷笑:“说起来,我还要感谢李澄空,打醒了我,而且还赠我一道紫阳神功的内劲,让人修炼奇快,嘿嘿!” “现在醒悟也不晚!”皇后柔声道:“风儿,母后会想办法弄些灵丹……” “母后,先不要给我灵丹,你看李澄空何曾服过灵丹?恐怕灵丹反而有害无益。” “嗯……”皇后嫣然笑道:“那我跟你父皇要些宝物,能助益你修炼的宝物。” 独孤烈风缓缓点头:“这个好。” “你好好歇着吧,娘去了。”皇后雷厉风行,起身便走。 —— 李澄空坐在青莲宫,大殿内还坐着两圣女与纪梦烟,各自陷入沉静修炼。 他感应着自己所种下的种子。 这是他自创的一门心法,是前世看过的给他的灵感,将一缕心神寄于内力上,以内力包裹。 这一缕心神若有若无,细若发丝,外人根本不可能发觉。 随着内力的壮大,不停的滋养这心神,令心神随之壮大强盛。 心神在壮大的同时,也慢慢跟独孤烈风的心神相融合,难分彼此。 随着独孤烈风的修为越来越高,心神融合得越紧密,这份心神也就慢慢占据上风,成为主导。 潜移默化之中,他便以自己为主。 这比起天隐心诀更加的霸道,更加的防不胜防,不仅仅独孤烈风自己无法发觉,就是旁人也发觉不了。 如果独孤烈风真能修成紫阳神功,那恐怕已经彻底成了他的傀儡。 他想到这里,睁开眼睛,悄无声息的缓步离开青莲宫,没有惊动两圣女与纪梦烟。 心神到了一百,仿佛到了一个极限,就像当初大光明境宗师到极限一般,再怎么都突破不了。 一百零八道看似触手可及,偏偏遥不可及。 他一缕心神投到了宋云轩身上。 此时的宋云轩已经化为一个英俊青年,正在一座山巅临风而立,做出一个奇异动作。 好像一棵松树在呼啸的劲风中摇摆,尽管随风而动,树根却死死扎进岩石里巍然不动。 一动一静,奇异的气息在身体里流转,这正是磐石心诀,心如磐石,巍然不动。 此诀之下,即使山川崩于前而不动色。 李澄空正在他脑海,看到他精神之海里升起一块石头,好像要扩展为海岛之势。 他满意的点点头,宋云轩还真够厉害的,开始触及到神临峰的真传心法。 他将“需要一门分神之诀”的讯息留下来,便悄无声息的离开脑海。 与此同时,他已经来到了教主大殿。 四大法王与十二位峰主皆在,争吵声不绝于耳,仅仅十六个人却像是菜市场。 十几个少男少女在一旁端茶送水,或者传送卷宗,忙得脚不沾地。 李澄空一进来,大殿顿时一静,随即纷纷起身抱拳行礼。 “不必多礼,各忙各的吧。”李澄空摆摆手。 赵灿臣来到他近前,呈上一份卷宗:“教主,这是我们研究出来的分坛位置。” 李澄空接过来瞥一眼,伸伸手。 一个清秀少女递上紫毫笔。 李澄空醮了墨之后,在卷宗上涂改了三处:“你们可仔细堪探过南境的地形?” “已经探过。”赵灿臣点头。 李澄空摇摇头:“你们呀……” 他扭头道:“小眉,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清秀少女忙点头:“教主,我们已经准备好啦。” “拿上来吧。” “是。” 两人抬进来一张巨大的桌子,四人各提一个木桶,桶里竟然是淤泥。 每一桶的淤泥颜色不同。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澄空开始玩起了淤泥,他手法奇快,众人只见到手指残影,然后一座座山脉,一条条河流,一块块树林与一片片草原渐渐出现在桌上。 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长的山脉与河流,树林与草原及海洋呈现在众人眼前。 最终整个南境的缩略图出现在这张巨大桌子上,甚至哪里有村庄山寨都清晰可见,甚至可见每一片树林的不同,各种各样的树木。 第526章 九幽(二更) 众人看得啧啧称奇。 杨秋晖叹息道:“教主,你这是把整个南境的每一寸土地都装进脑里了。” 李澄空点头。 “唉……”杨秋晖无奈摇头。 自己的记性也不错,可把整个大永的南境全部装进脑子里,就不可能完成。 这已经超出自己的极限,不是努力就能完成,即使一遍一遍的记上十年恐怕也做不到。 黄自牧笑道:“这便是我们与教主的差距吧。” 李澄空在忙活的同时,小眉他们几个少男少女也没闲着,做出了一支支小旗。 小旗上写着各个分坛的名字。 李澄空将它们一一插到各处,对众人道:“这些便是你们选的位置,看看吧。” 众人围在一起打量山川地势及周围环境,很快发现了分坛的位置有些不妥。 李澄空在完成的时候,内力催动,这些泥便已干结,变得坚固。 “这幅地图在比武的时候拿出去,让所有人看看,知道一下自己想争夺哪一处位置。” “是,教主。” “赛制已经制定好了?” “每过十年,我们圣教会有一场大比,这一次就按照大比来吧。” “十年一次?” “对。” “十年太久了吧?”李澄空问。 “原本是五年,还有四年,甚至还有十五年,可最终还是确定了十年,已经有数代教主如此了。” “……好吧,那就十年。”李澄空点点头:“不过可以增加一次小比,五年一次。” “是。” “那就按照你们制订的赛程来吧。” “教主要去讲一讲吗?” “不必。”李澄空摇头:“这地图保存好喽,别让人偷了去。” 这地图高度还原了南境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于军事上有重大意义,如果被人偷了去,对南境极为不利。 “加派护卫日夜看守,绝不外泄。”常云弦沉声道。 李澄空点点头,在众人恭送下离开。 晚上吃饭的时候,独孤漱溟道:“父皇说,霍青空有一件宝物,威力堪比天子剑。” 李澄空精神一振。 独孤漱溟道:“此剑名为彼岸剑,一旦施展此剑,则身登彼岸。” “用了此剑便没命?” “精气神凝于此剑中,一剑发出,魂魄归于彼岸,皮囊留在此岸。” “如果旁人催动此剑,也一样能堪比天子剑?” “是。”独孤漱溟轻轻点头,神情凝重:“这才是最可怕的。” 李澄空身怀青莲圣典,能够护住魂魄保住性命,可那是对霍青空一个人,全力以赴。 但他不可能对每个人都全力提防,心弦没办法绷得那么紧。 李澄空神情肃然。 随随便便一个人拿着这剑,就能威胁到自己,确实是莫大的威胁。 自己虽敏锐,可万一那家伙还带着能遮掩天机的奇物,再拿着此剑,自己能感应得到? 他不敢断定。 修为越高,他对天地越是敬畏。 天下之大奇珍异宝无数,自己不能尽窥,未必没有克制自己的宝物。 彼岸剑可是要人命的玩意,自己不想冒这个险。 李澄空道:“有这种威胁,皇上就没想想办法,找到克制之法?” 独孤漱溟蹙眉:“我问了父皇,他没说。” “看来是找到了,却不告诉我。”李澄空笑道。 独孤漱溟摇摇头:“依我看,他也没找到。” 李澄空想到那九龙吐息炼制的小剑,很可能就是为了防备这彼岸剑的。 如此说来,自己的天子剑也能防得住这彼岸剑。 但如此神剑,如果能得到的话,岂不更好? 这可是世间难觅的奇宝。 他念头一起,便有些不可自抑,看来得让江逾白与江逾霜想办法了。 她们两个大宗师,已经不必自己事事指示,只需要给她们一个目标,让她们自己完成便好。 即使完不成,她们也有足够的能力脱身。 “其实这个也不算是什么秘密。”李澄空摇头道:“不过有一招杀手锏而已,谁都有杀手锏,就像皇上一样。” “父皇也有?” “皇上当然也有,否则,怎能伤得了纪教主?” 他能断定,如果当初没有九龙吐息所炼成的小剑,纪梦烟绝不会受重创。 “那霍青空还会不会有更厉害的杀手锏?”独孤漱溟蹙眉:“彼岸剑之外的?” “这个……”李澄空沉吟。 “说不定还有,所以得小心。”独孤漱溟道:“还有他的寿元,真的只有一年半?” “应该错不了。”李澄空点点头。 他通过周天流虚观星诀已经看得清清楚楚,霍青空的帝星黯淡无光,随时要熄灭。 依照他的推测,其实只有半年的寿元。 不知是横祸,还是身体衰竭得太快,或者是动用了什么秘招消耗了寿元。 倒是大永太子霍天送的光芒熠熠,应该是修为暴涨,虽然没到大宗师,也差不太多。 李澄空若有所思。 有可能是霍青空在用秘术助霍天送一臂之力,迅速提升他的修为。 但世间真正掌握了大宗师奥妙的只有自己,所以霍青空虽然耗了寿元,还是没办法把霍天送推到大宗师境界。 “对了,大月与大永已经谈妥了,镇北城要归还给大永。” “付出什么代价?” “大永的九幽甲一千套。” “九幽甲?”李澄空讶然:“大永竟然舍得付出九幽甲?” “父皇就是盯准了这个。” “九幽甲呀……”李澄空感慨道:“还真是让人眼馋,可惜我们南境弄不到。” “我弄了一百套。” “哈哈,皇上一定心疼,会骂咧咧的。” “随他骂去!”独孤漱溟哼道。 李澄空道:“这个倒是要研究一下,九幽甲啊,如果能够制成此甲,确实如虎添翼。” 九幽甲有两大特性,一是坚韧,刀枪不入,二是潜形,黑夜之中无法发现。 坚韧到什么程度呢? 可挡得住破罡弩。 能射杀宗师的破罡弩却破不了九幽甲的防御,可见其坚韧之处。 而潜形则更神妙,一旦与夜色相合,则无形无迹,不仅仅隐藏外形,还隐藏气息。 这是夜袭最奇妙的利器。 大月有破罡弩,大永有九幽甲,一个攻一个防,如果宗师们穿着九幽甲,则再无惧破罡弩。 当然,太多的破罡弩还是防不住的,毕竟九幽甲还是有缝隙的,密密麻麻的破罡弩足以射穿。 小规模的交战是没问题,宗师们穿上了这个,再无顾忌,杀进阵中是何等的可怕? “不可能的。”独孤漱溟摇头道:“此甲乃是大永最高机密之一,从没泄露。” 李澄空微笑。 独孤漱溟道:“据说制成此甲的根本是一种特殊的矿石,没有这种矿石,绝不可能制成九幽甲。”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独孤漱溟道:“所以还是别白费这力气了。” “原来如此……”李澄空点点头。 他反而更加好奇。 不管什么矿,既然大永能得到,自己就能得到,可惜宋云轩需得在神临峰。 那只能继续劳烦江逾白江逾霜她们。 —— 铁西关渐渐繁荣。 自从铁西关骑兵冲入揽月城,大摇大摆的跑一圈之后,铁西关所有人的精气神大盛。 不仅仅铁西关的士兵,便是寻常的铁西关居民,甚至往来的商贾们都如此。 铁西关诸人的信心大涨,忽然觉得大云并不是从前的大云,而铁西关也不是从前的铁西关了。 在两城之间的贸易场里,大月诸商贾不复低眉顺目,唯唯诺诺,一下变得趾高气扬。 而原本趾高气扬的大云商贾却变得低眉顺目,神气大不如从前。 这天清晨,明媚阳光笼罩铁西关。 铁西关已经苏醒。 大街小巷热闹无比,或者自己在家做饭,炊烟袅袅,或者去大街旁的早点铺子,或者去酒楼,人们家境不同,选择早餐的方式也不同。 独孤漱溟出现在自己的府邸,准备开始批阅卷宗,尽量争取在上午完成公务,下午回镇南城自己的公主府。 她在这里呆着纯粹是为了公务,其余的事不想理。 依照往日的规矩,她一敲玉磬,顿时外面鱼贯而进一群侍女,将一摞摞的卷宗摆到桌上,然后再一一退出。 这些侍女都是铁西关混乱的受害者,都是家破人亡而无处存身,被她收留做了侍女。 独孤漱溟扫一眼这些公文,摆摆玉手。 众女慢慢往外走。 最后一位侍女忽然一甩手,袖中飞出一黑乎乎的小珠子,射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一挥袖子。 “砰!”小黑珠炸开,化为黑雾瞬间笼罩整间屋子。 独孤漱溟闭气,罡气涌出护住身体,正准备施展虚空大挪移,却有无形力量束缚着她,无法打开虚空。 她起身后退,便要冲破屋子。 “轰隆!”窗户炸碎,一道白光弧划破窗户,射向独孤漱溟,精准而犀利。 独孤漱溟正催动轻功要往外射,恰好迎上这一道白光弧,忙侧身想避开。 可这道白光弧忽然一分为三,形成三道光弧,彻底笼罩了她。 “哼!”独孤漱溟怒目圆睁,玉掌拍出。 “叮叮叮!”她玉掌忽然迸射金光,与三道白光相撞发出金铁交鸣声。 “嗤!”又一道白光弧出现,紧追她不舍。 “叮叮叮叮……”独孤漱溟玉掌迸射出一团团金光,阻挡住白光弧。 这些金光是李澄空在她的小洞天所藏,有大宗师的威力。 “嗤!”忽然一缕白光闪过,迅如雷电,瞬间贯通独孤漱溟胸口,带出一蓬血射进她身后墙壁里。 第527章 破解(三更) 殿下!”袁紫烟的惊叫声响起,随即怒喝:“全逮住,一个不准跑了!” “好!”徐智艺的声音响起。 “阿弥陀佛!”了坚的佛号雄浑用力,然后传来“叮叮叮叮”的交鸣声。 袁紫烟一闪出现在独孤漱溟身边,扶住正软绵绵倒下的独孤漱溟,急急叫道:“殿下?” 独孤漱溟看到她出现,笑道:“你怎来了?” 心口受伤的仿佛不是自己。 袁紫烟却心下大急,独孤漱溟真要出了意外,死太监不杀了自己也绝不会让自己好过。 她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灵丹塞向独孤漱溟嘴里:“快!” “不用了。”独孤漱溟笑道:“我不要紧的。” “殿下!”独孤漱溟大急:“快张嘴啊!” 独孤漱溟拍一下袁紫烟的肩膀,笑道:“我没那么容易死的。” 袁紫烟蹙眉看她。 从肩膀上感受到的力量,独孤漱溟手臂用力,根本不像是心口受创之人。 武功再厉害,一旦心口被洞穿,血气则迅速衰竭,力量是依附于血气之上,血气衰则力量衰。 即使再厉害的高手,心口受创之下,身体也无柔弱无力,即使内力仍旧雄厚。 可独孤漱溟的力量仍旧强大,大违常理。 独孤漱溟心口一中剑,精神之海忽然绽放一朵莲花。 这原本只是一颗种子,微不可察,此时骤然绽放,生机盎然。 这朵莲花从脑海飘下,落到心口,正在往外倾泻的力量一下停住。 心口的疼痛一下消失,暖融融的好像被温水包裹着,身体也跟着温暖,强大的力量正在身体里涌动。 独孤漱溟体会着温暖与强大,摇头道:“我现在不要紧了,拿下刺客再说吧,小心一点儿,应该是雷狱峰与神临峰的高手。” 袁紫烟一搭她手腕,感受到勃勃的生机与强横的力量,知道确实无恙。 随即想到了肯定是因为李澄空的缘故,没再多问,冷笑道:“哼,他们跑不掉!” 她得李澄空吩咐,说独孤漱溟有难,让他们贴身相护,没想到还是被得逞。 这三个刺客配合默契十足,而且提前毫无征兆与气机变化,瞬间发动,防不胜防。 “叮叮叮叮……”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好像刀剑在交击。 她与独孤漱溟出得大厅,看到对面的屋顶上正有四人捉对儿厮杀。 了坚和尚正与一个蓝衣剑客厮杀,双掌如铜,在清晨阳光下闪动着黄光,双掌与长剑相击,如刀剑相击。 徐智艺正与一个黑袍老者对峙,两人一动不动,仅双眼闪烁如闪电。 忽然徐智艺眉心处射出一柄金剑,射向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身上扩散出一团黑光,迅速笼罩了金剑,便要吞噬掉金剑。 “砰!”黑袍老者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箭。 “嗤!”又一柄金剑斩出。 黑袍老者一按眉心,一颗黑珠浮现。 黑珠仿佛有黑雾缭绕,正在慢慢旋转,吞噬着周围光芒。 明媚阳光一照过来便被吞噬,黑珠越发漆黑如墨,仿佛要吞噬周围所有一切。 “砰!”金剑与黑珠相撞,发出惊雷般闷响。 徐智艺忽然一闪,出现在黑袍老者身后。 黑袍老者转身出掌迎击。 “啵!”双掌隔着三寸便停住,掌力却相撞,发出轻柔的响声。 徐智艺飘飘后退出十几步。 黑袍老者停在原地,嘴角挂着冷笑,但双眼却骤然瞪大,难以置信的瞪向徐智艺。 徐智艺感应到他气势一下衰落,从大宗师跌落到了大光明境宗师。 她倏然一闪,双掌拍出。 黑袍老者原本想避,却没能避开,瞬间被封了穴道,然后眼前一暗昏迷过去。 徐智艺一掌将他拍飞到地上,眉心处又飞出一道大威德金刚剑。 “嗤!”蓝袍剑客眉心忽然迸射白芒,与金剑相撞,仿佛斩断了金剑。 大威德金刚剑对神临峰的高手最有效,对雷狱峰的剑客效果反而不显。 徐智艺扬声道:“袁妹妹!” 袁紫烟轻笑一声:“和尚,听我的!” “三元!” “关明!” “灵阙!” 了坚和尚翩翩如灰鹰,双掌化为两片金光,与剑芒相交,你来我往。 他依据袁紫烟的指示出招,可这雷狱峰的剑客反应奇快,总能比了坚更快一步。 袁紫烟一说出来,雷狱峰剑客马上变招,弥补先前破绽,但脸色已经沉凝。 袁紫烟虽然站在一旁,其实无异于加入战圈,形成了以二打一之势。 袁紫烟摇摇头。 自己的道行还真是不行,如果换了死太监在,两句话就能让了坚取胜。 “阿弥陀佛!”了坚和尚忽然长宣一声佛号,身体骤然膨胀了一圈,又缩小一圈,变得精瘦。 他不顾刺向眼睛的剑尖,往前猛冲。 “叮!”剑尖与眼睑相撞,发出清鸣声,而了坚和尚的拳头已经击中蓝袍剑客。 “砰!”蓝袍剑客直直飞撞向照壁,嵌进照壁里不能出,已然昏迷过去。 了坚踉跄一步,身体恢复原状,可脸上如涂了金粉,双眼黯淡无光。 “和尚你还真拼命了!”袁紫烟笑道。 这一下看似容易,却是了坚的倾力一击,如果没能拿下这蓝袍剑客,受重创的就是了坚和尚了。 了坚勉强笑笑,低头陷入定境。 袁紫烟上前,分别把两人提起,端量了两眼又抛下,还把剑客的剑替他归鞘,然后看向独孤漱溟:“殿下要随我们一起回去吗?” 独孤漱溟摇头。 袁紫烟道:“殿下,这里不宜再呆,老爷在那边担心着呢。” “……他已经知道我无恙了。”独孤漱溟道。 刚才的功夫,她已经招唤李澄空,两人在她脑海里说了一番话。 “那好。”袁紫烟点点头:“我们去啦。” 独孤漱溟微笑:“这次多谢你们啦。” “我们也是奉老爷之命行事。”袁紫烟摆摆玉手,看向了坚:“和尚,如何了?” 了坚和尚睁开双眼,目光熠熠,轻轻点头:“已经好了。” “那我们就走吧。”袁紫烟道:“殿下,小心他们杀一个回马枪。” 独孤漱溟微笑点头。 袁紫烟与徐智艺飘飘而去,了坚则一手一个提起两人,跟在她们身后。 独孤漱溟明眸闪动,看向大云的方向。 这不必多说,是大云的手段。 直接用刺杀来解决自己。 她明眸闪动出寒光,心中杀意沸腾,既然杀不死自己,那就要应付自己的怒火! 她一闪消失,出现在李澄空的院内。 李澄空正在院中负手而立,抬头看着天空。 第528章 元凶(四更) 看到她出现,李澄空扭头笑道:“如何,殿下,我这观星之术可准?” 独孤漱溟白他一眼:“准!那你可知他们是不是大云所为?” “是。”李澄空点点头:“这一次不是栽赃嫁祸,确实是大云所为,你惹怒了大云。” “哼,小人行径!”独孤漱溟冷笑。 战场上打不过,就用这一招,实在是卑鄙。 李澄空笑了笑;“不管是战场还是武林,只要能杀死对手,消除威胁就好。” 这武学昌盛的世界,根本的不是武功,而是力量,包括军队的力量,武林高手的力量。 军队与武林高手的力量并不是割裂的,不是截然不同的,而是浑然融为一体。 军中有顶尖的高手为尖刀,穿九幽甲这类宝甲,披坚执锐,以为前锋。 独孤漱溟绝美的脸庞一片阴沉。 李澄空微笑:“你想如何报复?” “拿下揽月城!”独孤漱溟冷冷道:“他们不是嫌丢脸吗?那就让他们丢光了脸,占了揽月城!” “你可想好喽。”李澄空道:“一旦占了揽月城,与大云的战争就开始了,还有大永这个威胁,大月面对大云与大永联手,能不能胜?” “……难道就这么算了?”独孤漱溟蹙眉。 她也知道不能轻易启动战端,可大云如此卑鄙无耻刺杀自己,就这么轻轻放过,太软弱也太憋气。 李澄空摇摇头:“当然不能这么算了。” “那怎么办?”独孤漱溟问。 李澄空道:“收拾雷狱峰与神临峰,他们不是敢刺杀你嘛,那就刺杀他们,报复回去!”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笑了笑:“奉命行事也是心甘情愿,凭他们的地位,没有人会强迫。” “大云的武林宗门没那么强势,好像得听朝廷的。”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摇头:“没那么弱势的,想不听,朝廷也没办法。” 真要那么听话,宋玉筝也不会那么恼怒。 她这个执掌武林的说话并不管用,三山阳奉阴违,不把她放眼里。 他想了想,伸手拿出金乌珠,片刻后一道红光闪过,金乌玄鸟出现。 李澄空直接说话:“殿下,你们大云竟然刺杀清溟公主,太过无耻了吧?” 金乌玄鸟化为一道红光离开。 独孤漱溟蹙眉:“她不知道?” 李澄空摇摇头。 宋玉筝真要刺杀独孤漱溟,应该会提前跟自己打招呼,不会这么突然出手。 否则,独孤漱溟真要出了事,两人将来怎么继续做生意? 自己与宋玉筝之间不仅仅有交情,还有利益。 更何况,宋玉筝她也看不起刺杀这种事,不够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一会儿过后,金乌玄鸟又现,传来宋玉筝的声音:“刺杀清溟公主?真是我们大云干的?” “你先查一查吧。”李澄空道。 “等我消息。”宋玉筝道。 独孤漱溟似笑非笑:“你跟她倒是亲近,这种事都会跟你说?” 李澄空道:“已经暴露的,不算什么秘事,如果在刺杀之前保密还有意义。” “她能说实话?” “她应该是不屑于说谎。”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她倒是可以理解,因为自己也是不屑于说谎,或者不说,说则说实话。 独孤漱溟道:“这天下大势真能看得出来?” 李澄空摇摇头道:“看不出天下大势,只能看到每个人的命运而已。” 但通过这些人的命运还有彼此之间的关系,隐约推出天下大势来。 像霍青空与霍天送的变化,便能隐隐推出霍青空助霍天送一臂之力提升修为。 但也有一些事没办法推测出来,世事莫测。 “你放在我身上的那青莲,是青莲圣典的秘术?” “是,但凝聚一朵青莲需要一天时间,今天你先别回去,明天再回去吧。” “好。” —— 两个时辰之后,李澄空接到了宋玉筝的消息,刺杀者乃是十四皇子宋玉田。 十四皇子宋玉田是东林军的统帅,乃是皇子之中最强的将领,未来是做大将军的。 一旦大皇子继位,宋玉田则是大将军,辅佐大皇子掌控整个天下兵马。 “这十四弟你还是别惹的好。”宋玉筝劝道:“他可是一个厉害狠辣的家伙,我这个当姐姐的都有点儿怕他,他在军中呆得久了,煞气冲天。” “他为何要杀清溟公主?” “这还不简明白?”宋玉筝道:“揽月城的城卫是隶属于东林军的,东林军这一次在天下跟前丢了大脸,他身为东林军的统帅,怎能不气恼?” “所以就直接派人刺杀?” “这位十四弟行事是不择手段的,别说是清溟公主,就是我挡着他的路,也一样被他搬开。” “难道令尊就任由他如此放肆?” “父皇要养他的气。”宋玉筝发出冷笑:“说不能挫了他的锐气,反而培养他的锐气与杀气,才能成为最顶尖的统帅。” 李澄空道:“看来是在修炼某种奇功。” 大云皇帝不是一个昏庸之辈,反而是英明神武,否则大云也不会如此强大。 即使他年轻时候英明神武,晚年略有不如,可也绝不会做出这种荒唐事,如此纵容一个皇子,那一定有其用意。 “可能吧。”宋玉筝道:“所以这次的事就算了,权当没发生过。” “看来你是不能过来了。”李澄空道。 宋玉筝道:“我要是过去跟你说,十四弟一定知道,肯定要找我的麻烦。” “你有大皇子,还怕他找麻烦?” “他现在连大哥都不怕。”宋玉筝道:“大哥也是畏他两分,让他三分。” “就这样,令尊还是不管?” “大哥也不好意思告状,我告了状,可惜没用。” “这是发了狂。”李澄空道。 “父皇说,过了这一阶段就好了,让我们忍一忍。”宋玉筝发出冷笑。 “忍一忍……”李澄空道:“好吧,那就忍一忍。” 宋玉筝道:“让清溟公主躲一躲吧,十四弟一次不成功,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 “好。”李澄空答应。 独孤漱溟明眸瞪大,看着李澄空对金乌玄鸟说这话。 李澄空待金乌玄鸟飞离,笑了笑:“十四皇子,看来要解决了他才好。” “嗯——?” “不过他是军中之人,没那么容易对付,需得耐心。” “这……”独孤漱溟蹙眉:“这十四皇子可不是七弟。” PS:更新完毕。 第529章 亲自(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送走了金乌玄鸟,李澄空的脸色铁青。 独孤漱溟蹙眉:“东林军……这位十四皇子宋玉田便如贺兰晴一般,从无败绩。” 李澄空道:“大月跟大云近年来没打仗吧?” “因为铁西关的存在,有十年没打了。”独孤漱溟点点头:“不过大云与大永却一直有交战,也就最近两年才休战,结果边境烂成一团泥,已经成了死城。” “所以他打大永很顺遂?” “不仅仅打大永,还有内部剿匪,也是无往不利,未尝一败。” 李澄空越发笃定他是在修炼某一种奇功,是为了蓄养气势壮大心神。 但同时也表明他确实有极高的用兵天赋,说不定也有一颗超级大脑呢。 他从不会小瞧任何人,更不会小瞧十四皇子这般人物,竟然能调动大宗师刺杀。 大宗师在他身边不缺,但并不意味着如宗师一般多,是因为他掌握了大宗师奥妙,造就出了数个大宗师。 “……看来我要躲一躲了。”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笑了笑:“躲一躲也好,既然他不会罢休,那就看看他有多少大宗师!” 独孤漱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黛眉轻挑。 李澄空笑道:“能忍住这口气吧?” “……不能忍又如何?”独孤漱溟轻轻摇头。 自己远不如李澄空的度量,竟然能忍那么久才报仇,至今才报复七弟。 换成自己,恐怕一成大宗师就毫不犹豫的收拾七弟,管什么天子剑不天子剑,父皇十有八九是不敢用天子剑的。 他却能继续等,耐心的等,一直等到成为青莲圣教的教主才出这一口恶气。 忍字头上一把刀,自己知道忍的滋味。 李澄空道:“如果忍不得,那就直接收拾他,灭了他!” 独孤漱溟轻轻摇头:“如果灭了他,恐怕要先做好战争的准备,大月现在还没做好准备。” “他们一样没做好准备!”李澄空道:“先下手为强!” 独孤漱溟道:“如果因为我而引起战争,我会于心不忍,会有负罪感。” 李澄空轻轻点头。 这倒也是。 自己能忍,是因为怕死,为了自己的小命可以忍,但如果自保无虞,绝不会忍,才不管杀了对手会造成什么后果,会不会挑起战争。 可独孤漱溟从小就受皇室思想培养,天下为己任的观念根深蒂固,会时刻想着别人,念及天下。 独孤漱溟蹙眉道:“他如果再来刺杀,那就削弱他的实力吧,难道所有刺客都死了,还敢再来?” “有道理。”李澄空轻笑着点头:“自己得小心了,铁西关看来还得继续去,钓刺客出来!” “嗯。” “今天就别去了。”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揉了揉眉心。 这一次险死还生,心口中剑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 那一刻,她心中想的唯有李澄空的脸庞,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南境运转,一丝一毫没有出现。 死里逃生之后,她心境更上一层,大宗师的修为更上一层,需得好好静下心,再巩固一下。 她的太阴玄玉功奇妙,进境奇快,大宗师是水到渠成,不像别的奇功那般需得厚积而发。 独孤漱溟离开,李澄空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独孤漱溟有诸多顾虑,自己却没有。 如果是刺杀自己,可以忍一忍,可刺杀独孤漱溟,那绝不能忍! 袁紫烟轻轻一闪出现,感觉到有异,乖巧的唤道:“老爷。” 李澄空淡淡道:“他们还活着?” “是,老爷。”袁紫烟道:“还没让他们死呐,准备逼问一下主使者。” “已经知道了,是大云十四皇子。”李澄空道。 袁紫烟讶然:“果然是大云?” 李澄空点点头。 “他们也太卑鄙了吧?” “无所谓卑鄙不卑鄙,敌人就是敌人,可以用一切手段。”李澄空淡淡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客气。” “是。”袁紫烟轻声道:“老爷,要把这十四皇子解决掉吗?” 李澄空看向她:“能不能解决?” 袁紫烟蹙眉沉吟:“他如果一直呆在军中,那真没办法。” 大宗师到了军中也成宗师,然后会被破罡弩之类射杀,即使身穿宝甲也挡不住。 别忘了军中也不少宗师高手阻拦,没那么容易得手。 李澄空道:“看来得把他引出军中。” “是。”袁紫烟轻轻点头。 李澄空哼道:“所以他肆无忌惮,觉得我拿他没办法!” 袁紫烟轻轻点头:“他既然敢刺杀,就是有十足的把握,所以一定不会离开军中的。” “除非……”李澄空沉吟。 袁紫烟忙问:“除非什么?” “除非他不得不离开军中。” “……老爷,我去把他的儿子绑来如何?”袁紫烟明眸闪动,兴奋的放光:“把他儿子绑来揽月城,让他到揽月城里接儿子。” “万一他不就犯呢?” “他还真这般铁石心肠?” “这么做不妥。”李澄空摇摇头:“他不会就犯,而且此举会有失名声,落了道义的下风。” “那怎么办?”袁紫烟蹙眉:“怎能才能引他出来?他现在就像是一个乌龟,缩在壳里,而壳太硬。” “那就敲碎了他的壳!”李澄空缓缓道。 袁紫烟明眸闪动:“怎么敲碎?” “我亲自来!” “老爷,要亲自出手?” “嗯。” “老爷……”袁紫烟欲言又止。 李澄空斜睨她一眼。 袁紫烟道:“老爷,即使您修为通天,可到了军中,还是宗师修为,怕是逃不出来呀。” 李澄空缓缓道:“可以逃得掉。” 军中煞气如罡风,元神一旦落入煞气之中,便如风中之烛,瞬间熄灭。 所以到了军中,大宗师的元神是不敢出来的,便是宗师境界。 军中数个宗师缠住大宗师,能硬生生把大宗师磨死。 即使没宗师也有破罡弩,一个齐射就几乎能灭掉大宗师,穿着九幽甲也很难身而退。 “那我也去吧。”袁紫烟道:“我能虚空大挪移。” 李澄空摇头:“不行。” “……那老爷,我能做什么?”袁紫烟无奈的问道。 李澄空道:“万一我亡于军中,可以想办法把我尸首拿回来,我有起死还生之术。” “……是。”袁紫烟用力点头。 “去吧。”李澄空道。 袁紫烟道:“老爷,何时动手?” “待我养精蓄锐吧,过几天。”李澄空道。 袁紫烟紧抿红唇:“好,我现在便解决了那两个家伙。” 李澄空摆摆手。 袁紫烟踏入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李澄空一闪出现在青莲宫,开始凝运青莲,准备再送给独孤漱溟一朵,也给自己准备几朵。 天人宗的弟子已经有六人出动,前往东林军寻找十四皇子宋玉田所在。 “有杀气。”纪梦烟睁开明眸,淡淡看着他:“想杀人?” 李澄空点头。 纪梦烟道:“能让起杀意的,想必不是寻常人物,是哪一国的皇帝,还是皇子,还是教内弟子?” 李澄空摇摇头没说话,闭上眼睛继续运功。 此事不能泄露给任何人知道。 纪梦烟道:“在行事之前,想一想是青莲圣教的教主,不是孤家寡人。” 李澄空沉默不语,只是运功。 —— 镇南城南王府 宋玉筝正在大厅里走来走去,对袁紫烟嗔道:“他还不来?” 袁紫烟露出歉意:“殿下,老爷正闭关,真的唤不醒,而且他也不在王府。” “那在哪里?” “在青莲圣教总坛。” “那赶紧招呼他啊。” “正在闭关,没人敢打扰,万一走火入魔……” “哼,他是避着我不想见到我吧?”宋玉筝一袭青衫,脸如白玉,恨恨道:“他这是迁怒到我身上啦!” 袁紫烟沉默不语。 她当然知道李澄空不是迁怒于宋玉筝身上,是不想让宋玉筝掺合进来这件事。 到时候,宋玉筝会里外不是人,夹在中间难受,与其如此,不如现在就不见面。 “他要是不来,我就不走!”宋玉筝没好气的一屁股坐到椅子里。 “……我再想想办法。”袁紫烟道:“看能不能唤醒老爷。” “快去快去。”宋玉筝摆玉手。 袁紫烟抱拳一礼,退出大厅,然后在脑海里呼唤李澄空,将事情报给李澄空。 李澄空摇头叹口气,从青莲宫出现在南王府后花园。 袁紫烟前去将宋玉筝请到后花园。 宋玉筝来到李澄空跟前,负手狠狠瞪着他:“好啊,南王爷,派头越来越大啦。” 李澄空笑道:“是派头大,我闭关,还非要出来相迎!” “哼,一定是迁怒到我身上了,是不是?” “不是。” “那就好。”宋玉筝满意的点点头:“李澄空,我是过来劝别做傻事的。” 李澄空面不改色,茫然看着她。 宋玉筝白他一眼道:“别跟我装啦,一定要报仇,绝不会放过十四弟。” 李澄空笑道:“惹不起,没办法,只能忍了,权当作没这回事儿。” “越说越假了!”宋玉筝焦急道:“李澄空,别做傻事!” 李澄空道:“十四皇子一直呆在军中,我想动手也没机会啊,无机可趁!” “知道就好。”宋玉筝道。 李澄空笑道:“大皇子不想除掉这位十四皇子,现在看已经是尾大不掉了。” “大哥不想。”宋玉筝道:“怎么,要挑拨我们自相残杀?” “那便算了。”李澄空笑道。 第530章 深浅(二更) 他心中杀意沸腾,丝毫没有因为时间的拖延而减弱,反而杀意更坚。 但杀意越坚,他脸色越平静,甚至笑容更温煦。 宋玉筝盯着他双眼,看他目光温润,没有一丝凌厉神色,说起十四皇子这四个字的时候,也没有异样。 她暗舒一口气,随即脸色一变。 如果李澄空真没有杀意,就不会如此平静,显然是已经把十四弟当成死人了! 她蹙眉盯着李澄空道:“你是非要杀十四弟?” 李澄空笑道:“你想多啦,我是想杀他,不过根本杀不掉他,他躲在军中怎么杀?” 这话是第二遍说,显得坦然而平静,好像已经放弃了刺杀的想法一般。 宋玉筝这一次却开始重视起来,咀嚼着他的话,皱眉道:“你如果杀十四弟,父皇一定会杀你,而且……,有可能引起两国大战。” 李澄空微笑:“如此严重?” “这绝不是开玩笑!”宋玉筝蹙眉盯着他道:“揽月城之耻让诸将军鼓噪不满,军中情绪也沸腾,对你们大月有了强烈的敌意,……这个时候,一点点小火星都可能引起滔天大火,民意难违,即使父皇不想开战,下面的将军们也有可能头脑发热而开战!” 李澄空点点头:“大云对大月敌意如此之盛了?” “大云一直自诩天下无敌,大云铁骑无双,竟然被铁西关无声无息的攻入揽月城,而且还不是用的光明正大的手段,岂能不恼怒?” “恼羞成怒吧?” “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侵犯,无敌之名受辱,所以对大月是极为愤恨的,迫不及待的想直接教训大月,以正自己无敌之名。”宋玉筝哼道:“你如果现在再有行动,那就是火上浇油,马上就会发作!” 李澄空道:“如果这么拖一拖,他们就会泄了气?” “至少能冷静下来了。”宋玉筝道:“李澄空,你不想生灵涂炭吧?” 李澄空笑道:“自然是不想的。” “那就忍一忍,先别动十四弟。” “现在先不动,那何时能动?” “……至少也要等上一阵子吧。”宋玉筝道:“况且十四弟现在一定戒备森严,你想动也动不了他。” 李澄空笑道:“看来你对十四皇子还是不满的,还是想除掉他的,是不是?” “没有!”宋玉筝毫不犹豫的回道。 李澄空道:“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让你想杀他?” 他了解宋玉筝,看着狠辣,其实根本没有一幅冷硬的心肠,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威严而下狠手。 而能让她也起杀意,这十四皇子显然是惹极了她。 宋玉筝紧抿红唇,没有说话。 李澄空笑道:“看来是因为利益之争?他威胁到大皇子的皇位了?” “不是!”宋玉筝白他一眼,知道他是故意激自己说话。 李澄空道:“不说便算了。” “十四弟性情太过残暴!”宋玉筝蹙眉,紧抿红唇摇摇头道:“尤其对女人……” “嗯——?” “他把掳来的女人扔进军营,建了一个妓营,而且他喜欢吃人脑。”宋玉筝轻轻摇头:“简直……” 李澄空皱眉:“人脑?” “我听父皇说是因为他修炼的武功,最耗脑力,所以需要人脑的进补。” “以脑补脑?” “正是。” “能人所不能啊!”李澄空叹息道。 “你如果因为他性格狂傲,行事疯狂,就以为他是一个鲁莽冲动之人,那就错了!”宋玉筝轻轻摇头道:“他至今未尝一败,与你挺相似的。” 李澄空脸色肃然,缓缓点头:“原来他是一位冷静缜密之辈。” 宋玉筝道:“所以,你别轻举妄动,说不定他已经摸准了你的性情而结网以待!” “好!”李澄空缓缓点头。 宋玉筝看他真听进去了,才舒一口气。 李澄空道:“这位十四皇子的弱点是什么?” “弱点……?”宋玉筝蹙眉想了想,摇摇头:“好像没什么弱点。” 李澄空看着她摇摇头。 宋玉筝道:“乍看他满身的弱点,可仔细看看,却好像没什么明显弱点。” 李澄空眉头挑动:“我对这位十四皇子越来越好奇了,乍看他有什么缺点?” “鲁莽冲动。”宋玉筝道:“这是所有人以为的缺点,其实他每一次行动都是深思熟虑,事后都证明是正确的,只是当初人们被掩住了眼看不清楚。” 李澄空道:“所以,不是他鲁莽冲动,而是他见识超人一步,提前一步?” “对。”宋玉筝蹙眉点头。 这样的家伙是很可怕的,也很恨人,就像李澄空一样。 李澄空负手踱步。 他先前确实是轻视了这个十四皇子,也觉得没有必要多了解什么,反正一击必杀,宰了了事。 十步杀一人,事了拂身去。 管他是什么人呢,一击杀之,便什么人也不是了。 可现在听了宋玉筝的话,却知道需得重视一二,不能轻易的乱出手。 自己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出手,必会惹起大云皇帝愤怒,可能会与大云皇帝有一场大战。 即使自己能胜也是惨胜,需得觅地疗伤,而这个时候霍青空绝不会放过机会。 甚至独孤乾也不会放过这机会,趁机对青莲圣教打击,还好已经清除掉了青莲圣教的内谍。 这一次机会如果浪费了,下一次不知还要多久,甚至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所以须得慎之又慎。 但自己有天人宗的弟子相助,天人宗弟子已经进入了东林军的中帐大营,开始暗中观察十四皇子。 李澄空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话:“这十四皇子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奇功?” “不知道。”宋玉筝轻轻摇头:“他到底练的什么奇功,大哥都不知道,恐怕只有父皇知晓。” “那他是什么修为?” “大宗师!”宋玉筝缓缓道。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他现在多大年纪?” “二十五岁。”宋玉筝道。 李澄空笑道:“还真是天才人物。” “比你差了一些,但也算是上奇才中的奇才。”宋玉筝缓缓点头:“所以他有资格狂傲,所以人们能够容忍他的狂傲,谁让他是奇才呢。” “嗯,明白了。”李澄空点点头:“那就这样罢,我会小心的。” “……好,但愿如此!”宋玉筝凝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那我走啦。” 李澄空笑道:“殿下最好还是别再过来,免得将来惹大麻烦!” “嗯,看来你是迫不及待的想杀十四弟!”宋玉筝看他一眼:“但愿你别把自己栽进去,你挡得住大月皇帝,却挡不住我父皇!” 李澄空笑着点头。 宋玉筝转身便走。 李澄空没有出去送,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凝神与天人宗的弟子们交流。 —— “砰!”东林军的中军大帐,一个清秀修长的青年男子把轩案上的花瓶扫落。 地上跪着一个铠甲士兵。 他低垂着头,铠甲上布满灰尘,靴子上一尘不染,好像脚不沾地一般。 这显示出了他极高深的轻功。 “两个大宗师都没了消息?”清秀修长的青年淡淡问道:“是死了吗?” “殿下,不知死活。” “死要见尸,活要见人,”清秀修长青年淡淡看着他:“你不知本将的规矩吗?” “殿下恕罪!”铠甲士兵忙抱拳:“可事情紧急,属下要先禀报将军,再继续探查。” “嗯,你有这个心思是好的,但规矩就是规矩。”清秀修长青年淡淡道:“下去自己领罚吧!” “是!”士兵恭敬答道。 “继续查!” “是!” 清秀修长青年摆摆手。 铠甲士兵起身,露出一张布满刀靶的脸庞,刀痕纵横交错,看不清原本模样。 他躬身退出大帐,帐内只留下了清秀修长青年,片刻后,一个清癯老者挑帘进来。 清癯老者脸色枯黄,面露病容,双眼黯淡,捂嘴轻轻咳嗽着。 清秀修长青年忙上前扶住他:“师父,你安心修养,别再操闲心了!” “你呀……”清癯老者缓缓坐下:“不明智之举,冲动了!” “师父,我已经想清楚了,一定要灭掉这个独孤漱溟的,否则大月又多出一个军神来。” “可你没想过她身后的男人。” “李澄空?”清秀青年露出不屑神色:“他不过一个小太监而已!” “这两年你武功大进,心态也膨胀得厉害。”清癯老者摇摇头:“青莲圣教的教主,还是小太监?” “他侥幸,有奇遇而已。” “奇遇也是实力。” “区区一个小太监,纵使修为深厚,见识又能高到哪里去?”清秀青年宋玉田淡淡道。 自己身为皇子,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不仅知识渊博,见识也深刻。 像李澄空那般,一个小竖阉,即使有奇遇而令修为猛增成为大宗师,却无法弥补其出身的硬伤,见识的拙陋。 即使李澄空修为深厚,但自己也是大宗师,而且是比李澄空更早一步进入大宗师的,所以积累也更深厚。 更何况自己身负奇功,李澄空若是敢来,保准让他有去无回! “殿下如果这样想,那就危险了。”清癯老者缓缓道:“老夫是研究过这个李澄空的,他可不仅仅是武学资质绝世,智慧也是惊人的。” “他智慧再惊人,敢跑来找我报仇吗?”宋玉田不以为然:“顶多是要绑我的家人,逼我出营呗!” “不能不防他真绑你家人。” “嘿嘿,去年已经完全彻底的更换,都是假的,他绑就尽情的绑!” “换成假的?” “师父,我没跟你说,免得你多操心,放心吧,我现在浑身上下没有破绽!” 清癯老者却皱眉。 第531章 飞杀(三更) “可有不妥?”宋玉田讶然看他。 这位师父是自己暗中所拜,天文地理无所不通,占棋医卜无所不精,学识之渊博世所罕见。 而且见事精细缜密,自己能有如今的威名,多数都是赖这位师父所助。 如果没有师父,自己可没有百战百胜的本事,虽然自己的思虑也缜密,却远不如师父。 可惜师父年纪已大,命不久矣。 “唉……,你若没有弱点,皇上会怎么想?”老者摇头叹道:“怕是会惹忌惮啊。” “父皇绝对相信我。”宋玉田不以为然。 老者摇头:“天家父子不是父子,是君臣,君怎会彻底相信臣呢?” “……不过父皇也不知道我换了家眷。”宋玉田笑道:“天下间只有两人知道,师父与我。” “未必能瞒得过皇上啊。”老者抬头看向北方,摇头道:“咱们这位皇上可是少有的英明之君,老虎打盹了也不是病猫,还是老虎!” 虽然皇帝在年轻的时候励精图治,奋发图强,到了晚年便贪图享乐,政事倦怠。 可年轻时候打下的底子犹在,不可视之为昏愦。 有的人越老越糊涂,固步自封,而有的人则越老越精明,狡诈。 依他看,皇上便是后一种。 把锋芒收敛起来,如老虎打盹,蓄养精神,趁机让那些不安份的跳出来,然后醒来一下收拾掉。 这才是最可怕的,谁也不知道老虎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时时需要警惕。 “师父,父皇不会对我猜忌如此的,我又没做什么让他不放心的事,凡事尽心尽力。” “唉……,殿下,仅仅是尽力是不够的,是不能全身的。” “那该如何?” “还要让皇上能拿捏住你,……你便是一柄剑,需得有剑柄才能把持,如果你没把柄,剑刃会割人手的,这剑还能用吗?” “我只掌管着一半兵符,这算是把柄吧?” “关键时刻,凭你的威望,怕是能够直接代替兵符,这怎能让皇上安心呢?” “呵呵,父皇总不会担心我造反吧?用兵围住皇宫?” “怎可不防?”老者缓缓道:“难道皇上的安危要系于你的一念之间,系于你的忠诚上?” 宋玉田皱眉,感觉到了严重性。 “那怎么办,师父?” “待为师好好想一想吧。” “有劳师父啦。”宋玉田笑道,随即脸色阴沉下来,缓缓道:“折了两个大宗师,独孤漱溟这娘们儿,还真够扎手的!” “她不宜动。”老者摇头:“不是因为怕大月开战,也不是怕大月皇帝动手杀你,而是因为李澄空。” “师父,李澄空武功虽强,可毕竟只是一介匹夫,不足为虑。”宋玉田笑道:“再强的大宗师,到了军中,也是软脚蟹,而我是不会出兵营的!” “此人老夫看不透。”老者缓缓摇头:“星象奇异,变化莫测。” “师父,这李澄空与独孤漱溟是一对儿,是真是假?” “这个……”老者迟疑,缓缓摇头:“难说。” “难道还是假的?”宋玉田惊奇的道:“好像都知道他们两个是一对奸夫**了。” “据老夫所知,独孤漱溟所练的太阴玄玉功无法成亲。”老者缓缓道。 “难道注定是孤身一人?” “正是。” “啧啧,那么美貌的女人,竟然不能成亲,真是暴殄天物!”宋玉田舔一下嘴唇。 他对独孤漱溟的美貌早有耳闻,一直垂涎欲滴,恨不得抢过来,可惜这是不可能的,既然得不到那就毁去,谁也甭想得到! “但李澄空不同。”老者缓缓摇头:“他肯定身怀奇功,说不定能降伏太阴玄玉功。” “这么说,他们真在一起?”宋玉田双眼闪过杀意,冷冷道:“看来要把这家伙也一块儿宰掉!” “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否则,早就身亡了。”老者叹一口气道:“殿下,劝你还是别跟他做对的好。” 他明知道说了这话,只会让宋玉田对李澄空杀意更盛,杀掉的心思更坚。 可不能不说,这李澄空确实很邪门儿,不宜招惹,避开最妙。 “嘿嘿。”宋玉田发出一声冷笑:“师父,你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啦!” 老者见状不再多劝,转身咳嗽几声慢慢离开。 宋玉田恭敬送他出了大帐。 “来人!让周先生过来!” “是。” 一会儿过后,一个头发花白,满脸忧郁的中年男子进入大帐内,抱拳一礼:“见过殿下。” “周先生,令师兄……”宋玉田摇头叹一口气:“可惜啊可惜。” “孟师兄他怎了?” “死了!” “不可能!” “有可能死了。”宋玉田摇头道:“我请他跟吴先生一起去刺杀独孤漱溟,现在没了消息,很可能凶多吉少!” “独孤漱溟?”周子良脸色微变。 宋玉田点点头。 周子良皱眉道:“殿下,你竟然刺杀独孤漱溟?” “她怎就刺杀不得了?”宋玉田脸色一沉。 周子良道:“独孤漱溟是李澄空的情人,怎能刺杀她?!” “嗯,周先生,别跟我说你们神临峰害怕李澄空!” “殿下,不是怕,只是这李澄空很邪门儿,此人最好不惹!”周子良皱眉道。 “嘿,还不是怕了!” “……恕我直言,殿下这一决定太不明智!”周子良皱眉缓缓说道:“会惹得李澄空报复。” “报复?”宋玉田哈哈一笑:“他怎么报复?想跑到军营来报复本将军?” 他虽然大笑,心下却勃然大怒。 “此人不能以常理度之。”周子良道:“老祖宗已经降下令,不要招惹此子,没想到孟师兄他竟然无视老祖宗之令!” “身在军中,军令第一!”宋玉田倏的一沉脸:“周先生知道这个道理吧?” “……是。”周子良缓缓点头:“殿下,那我回峰禀报一声!” “去吧。”宋玉田不耐烦的挥挥手。 周子良对他的无礼毫不在意,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宋玉田一扫袖子,将案上另一个花瓶扫到地上,发出“砰”一声闷响。 站在角落里的秀美侍女顿时一颤,头垂得更低,一动不敢动,恨不得屏住呼吸才好,生怕惹来他注意。 宋玉田猛一转身瞪过来,冷冷道:“过来!” 秀美侍女一颤,软绵绵的跪倒:“殿下……” “过——来——!”宋玉田冷冰冰的瞪着她。 秀美侍女浑身已经瘫软,在宋玉田冰冷的目光中,艰难的爬到他脚边。 宋玉田露出古怪的笑容,伸手慢慢抚摸上她的脖子,在雪白秀美的脖子上停留片刻。 秀美侍女瑟瑟抖动,秀脸苍白得没了血色,雪白肌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很怕我?”宋玉田缓缓道。 秀美侍女张张红唇,却说不出话来。 宋玉田一只手掌箍住她脖子,慢慢收紧手掌,秀美侍女顿时睁大明眸。 宋玉田盯着她惊骇而哀求的眼眸,轻轻笑道:“是不是怕我吃了你?” 秀美侍女张张嘴,仍说不出话,只是神情充满哀求与无助,可宋玉田的手却越握越紧。 “呜……”奇异的啸声在天空响起。 宋玉田皱眉,把秀美侍女一甩,转身挑帘出去,看向天空。 一道白光如慧星划过,当他看到时,这道白光已然到了近前,然后他眼前景物瞬间倒转,看到了地上的黄土,然后黑暗瞬间涌至,陷入永恒的黑寂中。 李澄空收敛气息,仅仅催动万磁诀,从遥远处就开始加速,越来越快,甚至超过了声速。 天隐心诀让他没有一点儿气机外泄,如一道没有生命的彗星划过军营。 他通过天人宗高手确定了宋玉田的方位,经过军营上方时,忽然下拐了一个弧度,从宋玉田头顶一尺上方掠过。 长剑一划,宋玉田的首级已经滚落地上。 他还剑归鞘,毫不停歇,催动万磁诀继续加速,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掠出数里。 待宋玉田的护卫反应过来时,李澄空已经消失在他们视野,真如一道彗星划过。 李澄空穿过军营之后,拐了一个弯往回跑,绕过军营然后往大永的方向奔去。 从大永穿行,一直回到自己的南境,南王府。 从头到晚,他的气息一点儿没有泄露,这期间他佩有遮天珠及利用混沌天机阵法。 他飘落回清溟公主府,来到后花园,对正在湖上小亭翻阅公文的独孤漱溟说道:“先回明玉宫呆着吧,近期别回来。” 独孤漱溟一袭白衣如雪,脸庞抬起看向他。 李澄空笑道:“已经杀掉了那宋玉田。” 独孤漱溟脸色微变。 李澄空道:“是,可能会引起两国大战,那又如何,杀都杀了,你先回明玉宫呆着。” 独孤漱溟紧抿红唇看着他,明眸闪动盈盈波光。 李澄空笑道:“要埋怨我?” 独孤漱溟上前轻轻靠到他怀里。 幽香入鼻,软玉入怀,李澄空轻轻抱住她。 “你不必如此的。”独孤漱溟轻声道。 李澄空道:“我必须如此。” “你随我一起回去。”独孤漱溟道:“你与父皇联手,大云皇帝也奈何不得你们!” 李澄空笑了笑:“算了,我能应付得来。” “能什么能!”独孤漱溟抬头看他:“大云皇帝啊,父皇都没把握赢,但你们两个联手,绝对能赢!” “我难道一直留在大月皇宫?”李澄空笑道:“总要面对的。” “能晚一点儿就晚一点儿。”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摇摇头:“你在这里,我不能安心的出手。” “你……”独孤漱溟恼怒的瞪他。 李澄空抬头看向天空,沉声道:“来了,你快走!” 独孤漱溟跺跺脚,一步跨入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第532章 劝战(四更) 她下一刻出现在明玉宫。 大月皇宫之内,李澄空设置了阵法,所以她只能出现在明玉宫。 如果没有这阵法,她甚至没办法直接进皇宫,只能先回自己的公主府。 她进了明玉宫之后化为一抹影子,倏的出现在光明宫外,不理会他们的阻拦,已经钻进大殿。 金甲太监看到是她,前探的身形后撤。 “父皇!”独孤漱溟忙道:“快去救他!” “救谁?”独孤乾放下奏折,一身明黄长袍格外的精神,双眼熠熠:“李澄空?” “嗯。”独孤漱溟忙道:“父皇你别磨蹭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现在也来不及。”独孤乾摇头道:“他在南境,我在大月,怎么赶过去?你又不可能带我过去。” 独孤漱溟道:“父皇,我知道你有办法过去的,有奇物能跨越虚空!” “是有。”独孤乾点点头:“可惜用了一次,需得一个月慢慢恢复,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独孤漱溟蹙眉盯着他。 她明眸中闪烁着焦虑与恼怒,对于独孤乾如此沉稳大是不满,恨不得扯起他就过去。 独孤乾道:“溟儿,我说的句句是真。”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玦,递给独孤漱溟:“看看吧,它还没恢复。” 独孤漱溟接过玉玦,黯淡无光,好像一块寻常的石头打磨而成。 “如果它恢复,则是一块无上美玉。”独孤乾叹一口气道:“上一次消耗太多。” 独孤漱溟心急如焚。 她一跺脚,转身便走:“罢了!” 独孤乾忙唤道:“溟儿!” 独孤漱溟扭身停步,充满希望的看向他。 独孤乾道:“是谁来了?” “大云皇帝!” “他怎惹上大云皇帝的?” “他杀了十四皇子,父皇,你既然帮不上忙,不必多问!” 她转身便要赶回明玉宫。 “溟儿!”独孤乾喝道。 独孤漱溟不耐烦的瞪他一眼,继续往外走。 “你现在去了也帮不上忙,只会让他分心!”独孤乾喝道:“等一等吧!” “等什么?”独孤漱溟没好气的道:“难道等着他没救了?” “他一个人死,总比你们两个一起死强!” “那就一起死!”独孤漱溟转身便要钻出大殿。 “拿下她!”独孤乾喝道。 四个金甲太监如四只灰鹤,翩然落到门口,挡住独孤漱溟的路。 “你们让开!”独孤漱溟喝道。 “殿下……”四人躬身一礼,却没让开。 “哼!”独孤漱溟冷笑一声挥掌,漫天掌影中,四个金甲太监纷纷中掌,倒飞出去。 独孤乾惊奇的看着这一切,没想到独孤漱溟修为已经如此之深。 独孤漱溟不等独孤乾出手,一闪消失,宛如一缕影子飘到明玉宫,然后一步跨入涟漪之中。 她甫一出现,便感觉到了森然如寒窖,身体仿佛一下冻僵,不能动一步。 她抬头看向周围。 李澄空正静静悬在空中,对面三丈处的虚空也站着一个明黄长袍的老者。 身形修长,肤色莹白,眉眼深隆,双眼迸射着灼灼寒光,头发如万千青蛇般在空中蜿蜒游动。 “陛下,何必动怒。”李澄空缓缓开口,头顶的天子剑流转着寒光。 杀掉了十四皇子之后,天子剑暴涨一大截,已经有对面的天子剑四分之三长短。 他没想到杀一个皇子有如此大的收获,竟然暴涨这么多,如果杀掉了七皇子,收获会不会也这么多? 随即又摇摇头,杀掉七皇子的收获恐怕还真未必有这么大,大云的皇子与大月的皇子究竟是不同的。 看来这个十四皇子于天下大势有巨大影响,所以才有如此巨影的增涨。 “李澄空,朕今天要取你性命。”大云皇帝宋石寒平静的说道,好像毫不生气。 “陛下恐怕是做不到。”李澄空平静的道:“我有青莲驻世经,有此剑,陛下杀不得我,甚至还有青莲妙境可复活,陛下觉得能灭我魂魄?” “你”宋石寒脸色阴沉,慢慢说道:“杀了朕的儿子,还想全身而退?” “陛下恐怕对这个儿子已经有了杀意吧?”李澄空道:“我不过成了陛下的刀而已。” “一派胡言!” “陛下原本想让他练成一门奇功,增强大云军队的实力,可惜却发现他已经越来越不受控制。”李澄空摇头道:“已经坠入魔道,陛下想杀却不能动手。” 宋石寒脸色阴沉,缓缓道:“一派胡言!” 李澄空笑了笑:“这位十四皇子已经锋芒太盛,威胁到了大皇子的地位,将来万一陛下你要传位给大皇子,他会不会兵变?即使兵变不成功,对大云也是莫大的打击!” 他心神紧绷着,一刻不敢松懈,施展三寸不烂之舌化解着宋石寒的杀意。 宋石寒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否则,也不会听自己说这么多的话。 “李澄空,你今天必死无疑!”宋石寒冷冷道。 李澄空道:“你我同归于尽之下,陛下也必受重伤,大永皇帝正好出手,他反正没几年好活了,拉着陛下同归于尽有益于整个大永。” “可笑!” “陛下觉得可笑?”李澄空摇头:“我却觉得一点儿不可笑,陛下即使能活着,还有大月皇帝,他也绝不会放过这机会,你与大永皇帝两个同归于尽,或者你能挡得住大永皇帝,还能挡得住大月皇帝吗?必死无疑!” “你不过是在求饶罢了!” “权当是我求饶吧。”李澄空点点头:“劝陛下为了江山社稷,还是罢手为妙。” “你说罢手,朕就罢手?!”宋石寒扫一眼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顿时感觉不妙。 “就是为了这个女人吧?”宋石寒淡淡一笑:“那朕就替老十四完成夙愿罢!” 他刚要出手。 李澄空冷笑一声,天子剑猛的斩下。 宋石寒的天子剑也从天空落下,两剑相交,无声无息。 独孤漱溟感觉天地一下静止。 声音停止,风不再吹拂,甚至呼吸都变得缓慢,心跳也变得快停止。 “嗡……”天地忽然颤动。 她感觉自己身体跟着在颤抖,心在颤抖,鲜血也在颤抖,身体变得酥麻,抖散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哗!”周围的房屋瞬间倒塌,化为一堆瓦砾。 树木瞬间失去所有叶子,树干迅速变细变小,最终消失。 PS:更新完毕。 第533章 增涨(一更) 李澄空凝视着天空那柄小剑。 他的天子剑被斩断,宋石寒的那柄长剑已经变成了一柄小剑。 小剑仅有匕首长短,继续朝着他斩下。 “咄!”李澄空发出一声断喝。 镇魂神诏发出,迎向小小的天子剑。 “嗡……”金光与天子剑相撞,小小天子剑震荡不休。 “嗡……” “嗡” “嗡” “嗡……” 一道道镇魂神诏连绵不绝的迎上天子剑,仿佛结成一个密密的网,阻拦着天子剑的速度。 宋石寒咬牙,没想到李澄空还有如此奇功,真能挡得住天子剑。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天子剑,这奇异金符根本挡不住。 可在这个时候,天子剑已经是强弩之末,力有未逮,竟然被挡住了,简直就是耻辱! 镇魂神诏不仅仅对天子剑而去,同时也朝宋石寒涌去,一层又一层。 宋石寒元神强大,能看清楚镇魂神诏的出现,感受到莫名的寒意,倏的后退。 “嗤!”他骤然停住,伸手一抹肩头,手上满是鲜血。 无影神刀正埋伏在这里。 李澄空心神多分,一缕心神一直在操纵着无影神刀,好像地雷一般的埋伏在虚空。 他知道无影神刀虽妙,可宋石寒元神更强,直觉更敏锐,无影神刀很难偷袭成功。 可无影神刀埋伏在虚空,毫无动静,反而不易被发觉,宋石寒的精神感应更集中于镇魂神诏。 李澄空暗叫可惜。 这宋石寒身上穿着宝甲,否则,这一下直接就斩断了他的脖子。 宋石寒冷笑道:“好好好!” 天子剑猛的迸射白光,切断一层层金光。 “叮……”一个青铜盏在空中浮现,挡在天子剑前。 天子剑明明是虚影,与青铜盏相交偏偏发出金铁交鸣声。 青铜盏内的灯芯慢慢熄灭,然后青铜盏化为粉末四散。 “嗤嗤嗤嗤……”一道道永离神指的指力破空而至,包围住宋石寒。 宋石寒心神凝于天子剑上,一边闪避永离神指,一边闪避无影神刀,顿时捉襟见肘。 “好小子!”宋石寒脸色阴沉,没想到李澄空如此难缠,更可怕的是,除去天子剑,自己竟然压不住李澄空。 自己近百年的积累竟然比不上这个李澄空数年之功,此子之可怕可见一般。 他除去李澄空的心思更坚。 今天不除掉他,恐怕再也没人能压制得了他,大云以后的皇帝该怎么办?难道要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他杀意盈盈,便要将杀手锏拿出。 李澄空双眼忽然迸射两道金光。 这是须弥灵山的法眼伏魔神剑,李澄空罕有施展,此时看宋石寒分神,是最佳的施展之机。 “砰!”宋石寒顿时倒飞出去。 天子剑也同时停住。 天空忽然出现九条金龙,绕着天子剑飞舞,吐出一道道火焰。 天子剑被龙焰淹没,顿时停住。 李澄空大喜过望。 这九龙吐焰果然能炼化天子剑,能令自己的天子剑增大,也能令对方的天子剑减小。 宋石寒头晕眼花,身体白光闪烁,却是他的护体奇宝正在消除法眼伏魔神剑。 李澄空双眼金光不停的迸射,宋石寒侧身不看他。 大威德金刚剑斩去。 “砰!”宋石寒再次倒飞出十几米,脸色苍白。 这一记大威德金刚剑乃李澄空精神力高度凝聚,威力惊人,若非宋石寒的护身奇宝,这一下就能将他击昏。 李澄空皱眉,看宋石寒如此坚韧,不愧是积累多年的大宗师,当然,还是因为他是皇帝,身怀奇宝护体,否则,凭自己的奇术秘功足以拿下他。 当然,自己的天子剑至关重要,当为第一。 如果没有天子剑削弱了对方的天子剑,镇魂神诏根本拖不住。 宋石寒焦头烂额,觉得不妙,杀意虽盛却知道心有未逮,如今却不宜再拖在这里了。 到了现在,李澄空还没拿出他青莲圣典的奇术,那应该才是威力最强的。 他想到此,再不耽搁,轻哼道:“李澄空,今日且饶你一命,好自为之!” 他转身便要走。 可天子剑却停在半空。 李澄空心神仅仅分出四缕操纵无影神刀与催动永离神指、法眼伏魔神剑及大威德金刚剑,剩下心神仅留下两份备用,其余九十多份心神全部用在了九条天龙身上。 李澄空轻笑:“陛下今天还是留下吧!” “你以为朕真奈何不得你?!”宋石寒勃然大怒:“别逼朕拿出杀手锏!” 李澄空笑道:“这天子剑还不是陛下的杀手锏?” “哼,朕的杀手锏可不仅仅这个!”宋石寒侧身不与李澄空直视,冷冷哼道:“到时候,你活不了!” “陛下也活不掉吧?”李澄空笑道:“那罢了,陛下请回吧!” “哼,算你识趣!”宋石寒冷笑,转身便走,天子剑也脱离了九条天龙包围。 李澄空看着他飘飘消失在远处,九条天龙仍旧在天空吐着息,火焰之中出现一柄小剑,越来越大。 灵浆源源不绝落下,补充着消耗,可还是弥补不了九条天龙的消耗。 九条天龙仿佛无底深渊一般吞噬着他精神力量,然后将其转化为龙息,而龙息之中的天子剑越来越大。 九条天龙通过刚才炼体宋石寒的天子剑,窥到了天子剑的真正玄妙。 他先前的天子剑还差了一丝神韵,现在补足了这一丝神韵,恢复起来格外的迅速。 他精神一振,扭头看一眼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秀发散乱,玉脸绯红,格外的妩媚娇艳,眼波如水紧张的盯着他。 “要不要紧?”李澄空轻声问。 独孤漱溟缓缓摇头。 她极为懊恼,自己不该过来添乱的,否则也不会打起来,眼见着李澄空就把大云皇帝劝服,不再动手了。 李澄空笑道:“你先回去。” “你要去追他?!”独孤漱溟一下看破了李澄空的想法。 李澄空头顶的天子剑这须臾之间,迅速恢复,甚至更涨大了一大截,近乎与宋石寒的天子剑一般长短了。 捕捉到了那一丝神韵,还有与宋石寒交手。 两者相叠,天子剑暴涨,让他的天子剑仅比宋石寒的差一根小拇指长短。 “给他一记厉害瞧瞧。”李澄空道。 宋石寒的天子剑恢复起来绝没自己这么快,据说得一个月甚至一年半载。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能压着他打。 他有杀手锏,可自己也有杀手锏,青莲驻世经还没施展呢,足以抵消这一记杀手锏。 “……小心。”独孤漱溟轻声道。 李澄空点点头。 他催动万磁诀,如前世的飞机一般不断加速,掠过一座座山峰大河,追向宋石寒。 宋石寒正飘飘而行,脸色阴沉,没想到铩羽而归,竟然奈何不得这个李澄空。 他一边催动一边提防,暗自感应,免得霍青空趁火打劫,现在的自己未必对付得了霍青空。 时间慢慢流逝,太阳慢慢西斜,天空铺满红霞,绚烂动人。 他的脸色渐渐如黑铁,缓缓看着天空。 霍青空正静静站在空中,微笑看着他。 这已经让宋石寒心冷,更可怕的是,霍青空身边还站着一位,正是大月皇帝独孤乾。 “宋兄,别来无恙!”霍青空微笑。 “看来气色不甚好,难道没能拿下李澄空?”独孤乾微笑道:“或者是杀了他?” 宋石寒冷冷道:“独孤乾,李澄空不是要当你女婿吗?却如此狠心,任由朕杀死他?” “他没那么容易杀。”独孤乾摇头笑道:“他比纪梦烟更难对付,我杀手锏连出尚且杀不死纪梦烟,你也一样的,杀不死他。” “他已经死在我天子剑下!”宋石寒冷笑。 独孤乾摇头:“不可能的,不过宋兄你现在狼狈,天子剑已经不足为凭,可能挡得住我们的夹击?” “你们要杀我?”宋石寒淡淡道:“你们可有把握全身而退?” 独孤乾道:“即使你没受伤,天子剑未受损,你也不是我们两个人的对手,更何况现在受伤且天子剑受损呢?” “呵呵……”宋石寒露出不屑。 “拖延时间是没用的。”独孤乾道:“不如给你个体面的死法。” “你们都害怕首当其冲,被我所杀吧?”宋石寒嘿嘿一笑:“貌合神离,还联手?!” 独孤乾与霍青空对视一眼。 不得不说这宋石寒老辣,一眼看破了他们之间的尴尬与为难。 一旦动手,宋石寒肯定要逮着一个施展杀手锏,同归于尽。 到时候,利益的就是最后一个。 很可能决定哪一国有机会改变国运,能够取大云而代之。 “可笑!”宋石寒摇头道:“不妨告诉你,我会杀独孤乾你。” 独孤乾笑道:“为何?” 他心中一凛,虽然宋石寒的话不能尽信,却不能一点儿不信。 “因为霍青空没多久好活了。”宋石寒淡淡道:“太子不成器,不足为虑也。” 霍青空脸色阴沉。 他最痛恨的就是宋石寒,虽然隆王该死,勾结外人杀太子,可归根到底还是大云从中推波助澜,隆王很可能是在大云的蛊惑下而做了糊涂事。 独孤乾笑道:“宋兄你说错了,霍兄的寿命长着呢,不过是放出的假消息罢了。” 宋石寒道:“这话能骗得了谁?霍青空,你命不久矣还凑什么热闹,不赶紧的教导你那太子,你不在了,他能撑得住偌大的江山?” “不劳你费心!”霍青空断喝,天子剑微微颤抖着,便要出手。 第534章 前四(二更) 宋石寒摇摇头:“我现在即使死了,太子也足够撑得住,你们却不成,霍青空你的太子不成器,独孤乾你的太子废了,哈哈……” 他大笑道:“那我们就同归于尽,看看你们大月与大永的国运能不能比得上我们大云!” 霍青空脸色阴沉,却停住了天子剑。 他现在确实不能死,太子还离不开自己。 宋石寒看向独孤乾。 独孤乾也脸色阴沉无比。 他好好的太子,却被李澄空废了,这个混帐! 恰在此时,李澄空如一缕白虹出现在天空,停在众人跟前,天子剑直接朝着宋石寒而去。 “找死——!”宋石寒怒吼一声,天子剑迎上。 “……”周围一下变得寂静。 一切运动好像凝住。 片刻后,声音与动作再恢复。 “嗡……”轻颤声中,虚空涌动狂风。 不远处的山峰一下被削掉了一截,从峰顶往下延伸出一丈,皆消失不见。 李澄空转身便走。 天子剑犹剩下一半,而宋石寒的天子剑已经消失不见,这是独孤乾与霍青空最好的机会。 宋石寒追击。 李澄空速度越来越快,眨眼功夫已经彻底消失在众人眼中,宋石寒与独孤乾霍青空犹在追击。 追着追着,宋石寒头顶忽然一闪,又出现一柄天子剑,与原本的天子剑一般无二,一样的长,寒气逼人。 “你——!”霍青空脸色微变。 “呵呵……”独孤乾笑道:“这莫不是幻术吧?” 宋石寒淡淡道:“阴阳剑,没听说过吧?这便是朕的杀手锏,你们哪一个敢试锋芒?” “走你的吧。”独孤乾哼道。 宋石寒冷笑一声道:“今天的事,朕记住了!尤其是霍青空,你忘了我们的盟约?!” “什么盟约不盟约!”霍青空淡淡道。 “好好好。”宋石寒摇头:“下一次我再跟你们大永有盟约,我便不姓宋!” 他转身呼啸而去。 独孤乾摇摇头,飘飘离开。 霍青空定睛看着李澄空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凝重,双眼寒芒闪动。 李澄空回到南王府,抬头看看天子剑,这一路上已经把天子剑补充完整。 当他看到三个皇帝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捡不到便宜,直接走人。 不走的话,说不定他们三个先联手灭掉自己。 为了防止三人联手,就毁了宋石寒的天子剑。 天子剑一毁,三人就要各自提防,不能联起手来,自己也能安全。 王府已经有人开始打扫收拾。 袁紫烟与徐智艺在一旁监督,独孤漱溟也在一旁观看,见他回来,纷纷松一口气。 “老爷,可追上那老家伙啦?”袁紫烟兴奋的问。 她双眼放光。 死太监竟然能跟大云皇帝打得难分难解,从此之后,还有什么可怕的? 从此之后,自己可以横行无忌。 李澄空点点头:“大永与大月皇帝拦住他了,可惜……” “那他必死无疑啦!”袁紫烟兴奋道。 独孤漱溟蹙眉:“父皇也在?” 李澄空点头。 独孤漱溟的玉脸一下变得阴沉。 他信誓旦旦的说那奇物仍没恢复,其实是糊弄自己,已然恢复了! 可他却对李澄空见死不救! 袁紫烟忙问:“老爷,那大云皇帝死了没?你应该跟大永大月皇帝联手,一起灭掉大云皇帝!” 李澄空斜她一眼。 袁紫烟如被一盆冰水浇下,忙收敛了兴奋,轻声细气的道:“老爷,难道不成吗?” 李澄空哼一声:“你用脑子想一想!” 袁紫烟蹙眉沉思。 徐智艺道:“老爷,可是因为他们彼此各怀心思,不能齐心协力?” “嗯。”李澄空缓缓点头,瞪向袁紫烟:“自作多情!跟他们联手?我倒是想跟他们联手,他们却不想跟我联手,而是想先除掉我!” 他推算众人的心思。 三人鼎足而立,加入了自己这个第四方,他们都会感觉到冒犯与被侵占了地盘。 所以头一件事就是先清除掉自己,即使独孤乾怕也是这般想法。 袁紫烟被他骂得缩了缩身子,还是忍不住说话:“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李澄空道:“机会再好,如果给他人做了嫁衣,又有何用?大云皇帝是死不了的!” “他下次还会来杀老爷吧?”袁紫烟忙问。 李澄空摇摇头:“不会了。” “那就好。”袁紫烟舒一口气。 这一次还好死太监提前打招呼,让自己等人避开,要是在这里,怕就要成了宋石寒的攻击目标。 自己再厉害,恐怕也挨不住天子剑一击,那可是真死,魂飞魄散。 独孤漱溟道:“我回去一趟。” 李澄空道:“算了。” 独孤漱溟蹙眉看着她。 李澄空道:“我们过去说话。” 他上前拉起独孤漱溟玉手,飘飘来到旁边的公主府,踏入湖上小亭。 “别找皇上了。”李澄空摇头道:“也没必要埋怨他见死不救。” “他……”独孤漱溟紧抿红唇。 她是彻底对独孤乾心寒了,彻底死心。 她也是冰雪聪明之人,一听李澄空所说,便知道独孤乾的如意算盘。 明明能够救李澄空,偏偏不救,反而要等李澄空与大云皇帝拼个两败俱伤,再捡便宜。 这是何等冷酷的心肠,完全没有一丝感情,唯有利益,利益至上。 李澄空道:“皇上是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何必自讨没趣,怎么发脾气也改变不了他的。” “……是。”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李澄空笑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宋石寒既然没能得手,就不会再来。” 宋石寒的天子剑恢复可没自己这么快,恐怕需得一个月或者更久时间。 “他们会不会联手对付你?”独孤漱溟蹙眉问。 李澄空摇摇头:“联手?谈何容易,各有各的算盘,不是机缘巧合是不可能联手的,你可以去铁西关了,宋石寒暂时不足为虑。” “那就好。”独孤漱溟舒一口气。 她也有李澄空一般的顾虑。 李澄空能应付得了大云皇帝之前,她担心,但能应付得了大云皇帝之后,她也担心。 她从小受过皇室教训,目光长远,知道现在的李澄空就算是新兴的势力。 新兴势力一定会被旧势力合力绞杀的。 他现在已经锋芒尽露,恐怕要承受到联合打压,日子反而比前更难过。 李澄空笑道:“没什么可怕的,区区三个老朽,何足道哉!” 他现在不但不担心,反而豪气万千。 独孤漱溟担忧道:“就怕他们会联手。” “这个时候,皇上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李澄空微笑:“有皇上在,他们是没办法联手的,最好的联手机会他们已经错过啦!” 先前就是他们最好的联手机会,可惜被自己破坏掉,从此之后是不可能再联手。 因为独孤漱溟的存在,自己与独孤乾便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不能不让宋石寒与霍青空顾虑。 一旦有顾虑,三人便没办法联手,或者只能霍青空与宋石寒一起而已。 可他们也要担心,一旦他们联手,自己与独孤乾也会联手对抗,孰胜孰败未为可知。 “父皇不能指望的。”独孤漱溟蹙眉。 李澄空笑道:“皇上还是能指望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不愁他不做。” “唉……”独孤漱溟摇头。 李澄空拍拍她香肩:“你就放心吧。” 独孤漱溟松口气,放下了一桩心事。 —— 南王府修缮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李澄空便继续住到了清溟公主府。 这天清晨,他正要去青莲圣教去看看比武情况,宋玉筝忽然来到。 两人在南王府的大厅见面。 宋玉筝打量着南王府的惨烈情形,摇摇头。 修缮刚刚开始,当时动手导致的破坏犹清晰可见,宋玉筝叹道:“看来你们打得很激烈。” 李澄空笑了笑:“殿下是过来问罪的?” “杀得好!”宋玉筝轻轻说道,笑容在玉脸上一点一点绽放,最终灿烂照人。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我早就想宰了他!”宋玉筝恨恨道:“可惜打不过他,否则……哼哼!” “兄弟相残,是要圈禁的吧?” “宁肯圈禁也要灭掉他!” “他确实该死,先前不知道,如果知道他是这么个家伙,即使他不刺杀清溟,我也会灭掉他!” “好!”宋玉筝喝彩,明眸放光,露出赞叹神色:“练武之人当如是!” 李澄空失笑:“你是来看我死没死?” “父皇回去之后,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我就知道你过了这一关。”宋玉筝上下打量着他。 在她心目中,天下第一高手便是父皇。 李澄空虽厉害,但她一直以为离着父皇还是有一段差距的,还需得十几年才能追得上。 尤其是父皇有天子剑,李澄空是没有的,拍马也赶不上。 这一次才知道李澄空也有杀手锏,竟然挡得住天子剑,可与父皇分庭抗礼。 这是何等的惊人! 李澄空微笑:“认不得我了?” “确实要重新认识一下。”宋玉筝嫣然笑道:“李澄空,你现在踏入天下最顶尖的高手之列了。” 李澄空道:“我原本便是。” “天下最顶尖的高手,三位皇帝是前三,后面再是诸位超级大宗的宗主,现在你能排在他们之中了,为前四。” “我应该感觉荣幸?”李澄空笑道。 他的目标可不是前四,而是第一。 宋玉筝笑道:“这还不荣幸?” 李澄空点点头道:“你这一次来,是要停止贸易了吧?” “……恰恰相反。”宋玉筝摇头:“大皇兄也准备加入贸易之中。”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宋玉筝道:“大皇兄是奉父皇之命。” 第535章 拒绝(三更) 李澄空讶然看她。 宋玉筝笑道:“出乎意料吧?” “确实出乎意料,不是应该断绝关系,以示反目吗?”李澄空笑道。 宋玉筝道:“其实最恨十四弟的不是我,而是大哥,大哥对十四弟是恨之入骨。” “为何?”李澄空笑道:“难道也是因为大皇子心善,看不得这般怪物活于世间?” 他从天人宗的弟子那里知道宋玉田的一切,知道是一个残暴狠毒之辈,不该活于世间。 他练了奇功在身,第一步是为了自保,第二步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如自己的女人,自己的亲朋,第三步则是为了心中的正义,是为了行侠仗义。 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不能杀掉自己想杀掉的,苦苦修炼的乐趣又何在? “那倒不是。”宋玉筝白他一眼,听出他话中的讽刺,哼一声道:“因为十四皇子杀过大哥的下属,而且不是一次杀过,大哥对十四弟痛之入骨!” “保护不得自己的下属,这可是大忌,离心离德,难道令尊就任由其发生?”李澄空道。 宋玉筝摇头:“十四弟心思缜密,根本就毫无破绽,大哥有苦难言。” 李澄空点点头道:“十四皇子身边的那个师父是谁?” “吴思邪。”宋玉筝哼一声道:“是个很古怪的老家伙,怎么,你又想弄过来?他可是十四弟的师父,跟你仇深似海。” “死都死了,难道他还要替十四皇子报仇?”李澄空摇摇头道:“越是聪明人,越是不会干傻事,死则死矣,何必再执着不放?” “你也是聪明人,难道你会放弃报仇?”宋玉筝哼道:“你还是别玩火自焚啦!” “唉……”李澄空点点头:“可惜。” 他调查的消息发现,这个吴思邪是个厉害人物,智慧过人,思虑周详。 他自己虽然融合了超算倚天,可毕竟不能无所不知,而且对人性的洞彻可能还是不及吴思邪这样的,有一个军师的在身边,更利于行事周密。 更何况这吴思邪的武功不高,也利于控制。 他不相信吴思邪会对十四皇子那样的残暴人物有感情,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吴思邪一定有什么未了之事,自己可以替代十四皇子跟他互相利用。 “……好吧,我会把这家伙弄到的。”宋玉筝道:“只要你不怕麻烦。” 李澄空露出笑容:“那就多谢殿下。” 宋玉筝白他一眼道:“这般客气?……都说你是为了女人而挥剑杀十四弟,大家都以为你是个情种呢。” 李澄空笑道:“我当然是重情重义之人。” “呵呵。”宋玉筝撇撇红唇。 他也就对独孤漱溟这样,对其他的女人可没有这么在意,尤其是他身边的袁紫烟,大宗师却被他呼来喝去的,还动不动就训斥。 他在独孤漱溟跟前跟袁紫烟跟前完全就是两个人,他这个重情重义也是按碟下菜。 “对了,我临来的时候,父皇召见了我。” “嗯——?” “他提议你们两个联手,大永现在空虚,只要你们两个联手,就能瓜分掉大永。” “陛下抬爱了。” “你不同意联手?”宋玉筝斜睨他。 李澄空摇头。 “因为先前的事?”宋玉筝蹙眉:“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十四弟已死,你算是替清溟公主出了气,父皇也没伤得了你,不打不相识嘛。” “南境不会反出大永。”李澄空道:“我是南王,是大永的王爷,怎能反叛?” “哟——!”宋玉筝惊诧的看着他。 李澄空点点头:“既然我是大永的南王,自然要心向大永,不会反叛。” 宋玉筝越发惊诧:“李澄空,你不是开玩笑吧?” “绝非玩笑。”李澄空正色说道。 “难道你要尽忠?”宋玉筝惊奇的道:“大永皇帝如此对你,你还要尽忠?” 李澄空道:“当然要尽忠。” “咯咯咯咯……”宋玉筝娇笑,花枝乱颤。 李澄空平静的看着她。 宋玉筝笑得无趣,打量他道:“你这是为了占在道义的上方,所图甚大呀。” 据她了解,李澄空对大永根本没有忠诚可言,因为从开始就一直是勾心斗角。 霍青空与他都不是善茬儿,他这个南王还是硬抢得到的,还尽忠!? 可笑之极! 但他偏偏要摆出一幅忠诚的架式,那只能说是为了民心,是为了大义,是为了南境之外的大永。 怪不得他不同意父皇的提议,不联手瓜分大永,原来是想独吞了大永! 她思维缜密而敏锐,一下洞穿了李澄空的心思。 李澄空笑道:“令尊还是好好守住大云吧,别太贪心,免得损了大云的大好局面。” “你这是什么意思?”宋玉筝明眸一瞪,哼道:“难道你要对付大云?” “那要看令尊的选择了。”李澄空道。 宋玉筝哼道:“李澄空,跟你说,不准对大哥不利。” 李澄空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人要犯我嘛……” “大哥当然不会对付你。”宋玉筝道:“他又不傻,就怕父皇……” 她蹙眉沉吟。 父皇可是极为好斗的,遇强越强,李澄空越是厉害,父皇恐怕越感兴趣,越要纠缠不休。 李澄空微笑:“令尊放马过来便是!” 他也想跟宋石寒斗一斗,有利于天子剑的暴涨,现在如果杀掉霍天送,能不能把天子剑补足一小拇指长短?能不能超过宋石寒? 助霍天歌兵变,能不能超过? “算了,不管你们。”宋玉筝哼道:“你的矿够不够,我需要更多的铁矿。” “是要准备战争?”李澄空微眯眼睛。 铁矿的最大用途当然是铸造兵器,忽然需要更多铁矿,很可能是准备战争。 “工部研制出一种特殊的铁犁,废了原本的木犁。”宋玉筝道:“现在全国上下推行铁犁,铁矿不够。” “……没问题,翻两番供应。”李澄空点头。 他暗自摇头。 南境也刚刚推行铁犁,他们工部研制出的,恐怕不是自己研制而是抄袭南境的。 他懒得多说,这天下除了武功严格保护,其他的发明创造都没有保护一说。 也只有他的纺织机严格保密,被保护住着不能外泄,但他估计也保密不了太久,泄露是早晚的事。 —— 明玉宫后花园。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玉妃与独孤漱溟都去了前面,后花园只有李澄空与独孤乾对面而坐。 桌上摆满佳肴,美酒在碧玉杯中。 独孤乾端起碧玉杯,笑道:“澄空,你一定记恨朕没前去助你一臂之力。” 李澄空笑了笑:“站在陛下的立场,那么做确实是最为妥当。” “唉……”独孤乾摇头道:“天家无私事,朕何曾不想和和美美,让女儿与贵妃们都满意,可惜,朕身为大月皇帝,要为江山社稷为重,这是身为帝王的宿命,无法两全,唯有负了她们!” 李澄空笑了笑。 独孤乾道:“朕知道你现在不以为然,可当你慢慢往后就会越来越认同朕的做法,当你南境越来越强的时候,你面临一个选择,是让自己女人高兴而损了南境的利益,让南境失去更强大的最好机会,还是让自己女人失望,而让南境更强?” 李澄空道:“我会想办法既不让自己女人失望,又不让南境失去机会。” “哈哈……”独孤乾摇头:“人力有时穷,世间哪有这种美事儿?!” 李澄空道:“化不可能为可能,这不正是乐趣所在嘛!” “唉……,朕的豪气确实不如你,朕老啦。”独孤乾叹息道:“当初也有过你这样的时候,初生牛犊不怕虎,觉得世间掌握在自己手上,命运在自己掌握,可惜随着岁月流逝,才知道命运的可怖,自己的渺小。” 李澄空微笑:“皇上春秋鼎盛,怎说老了。” “心已经老了。”独孤乾摇头道:“只可惜你那一下,让朕没办法卸位颐养天年呐。” 李澄空道:“这是帮陛下看清楚虚实,江山社稷的执掌者选择不能不慎。” “哈哈。”独孤乾笑两声,一饮而尽。 李澄空也一饮而尽。 “澄空,我们联手吧。”独孤乾笑道。 李澄空替两人斟满碧玉杯,笑而不语。 他现在展现出了真正的实力,是切切实实,而不是让人猜测的实力,待遇一下就不同。 宋石寒拉拢,想联手,独孤乾也一样,说话语气可从没有这般平和平等过。 这是真正的当成了同一层次的人,平等相待,而不再是居高临下的俯视。 “只要我们两个联手,先灭掉霍青空,然后再灭掉宋石寒,那整个天下就是我们大月的!”独孤乾双眼迸**芒,双手缓缓攥起。 李澄空平静的看着他,笑着轻啜一口美酒。 独孤乾看向他:“澄空,这天下便是我们翁婿的,难道你不动心?” 李澄空微笑:“陛下,我与公主是清清白白,怎是翁婿了?” 独孤乾一怔:“你们两个没在一起?” 李澄空摇摇头道:“我们很清白,陛下应该知道公主所修炼的奇功,无法成亲。” 独孤乾皱眉盯着他看。 李澄空笑道:“难道陛下不清楚?” 这是独孤漱溟主动与他商量的决定,就说两人没在一起,免得独孤乾一而再再而三的占便宜。 她身为公主,被独孤乾利用无妨,可不想他也受连累。 第536章 斩断(四更) 独孤乾哼一声:“你跟溟儿真没什么?” “陛下难道不知公主所修炼的奇功?”李澄空笑道:“没办法成亲的。” 独孤乾皱眉沉吟:“你也拿她没办法?” 李澄空摇头。 “不可能!”独孤乾道:“她已经到了大宗师,到了圆满境界,便无妨了。” 李澄空道:“当初公主贪功,提前一步踏入宗师,所以导致寒潮,几乎不可能进入大宗师,后来侥幸踏入大宗师,太阴玄玉功却没办法圆满了。” “唉……”独孤乾轻轻摇头:“是朕之过也!” 李澄空脸上感慨,心下冷笑。 这独孤乾是说得好听,做起事来冷血无情,唯有利益至上,毫不顾及亲情。 独孤乾叹息道:“那你们就完了?” 李澄空道:“也不算完吧,彼此是知交,可惜命运弄人呐……” 他摇头感慨。 独孤乾皱眉道:“知交?” 自己的女儿是何等的尊贵,可不是给人做知交好友的! 李澄空点头。 独孤乾哼一声:“既然没在一起,那就让她回来吧,专心呆在铁西关。” 李澄空道:“她还是大永的清溟公主,难道让她直接离开大永?” 独孤乾迟疑一下。 大永的清溟公主这一层身份还是有大用处的,将来不知何时就能用到。 现在就这么离开南境,她就彻底的离开了大永,大永会宣布她叛回大月,夺了她的公主府。 那自己对大永的控制就少了一个支点,将来想再打进大永内部可就难了。 “其实让她离开也好。”李澄空放下碧玉杯,慢慢说道:“她留在那里浪费大好青春而已。” “她若是走了,你可再见不到她了!”独孤乾盯着李澄空的双眼。 李澄空微笑:“公主殿下有虚空大挪移,想见我的时候,自然能见到。” “哦。”独孤乾越发觉得不是滋味。 好像是自己女儿凑上去的,主动追击他的一般,这小子也忒傲了。 自己女儿可是金枝玉叶,何等尊贵! 想到这里,他摇头:“罢了,公主府还是留着吧,她偶尔回去住一住也好,免得大永说我们大月失信!” 李澄空道:“好像是大永失信吧?现在怎么办,是七皇子还是十五皇子娶大永的公主?” “你觉得大永还能嫁公主过来?” “陛下,我觉得能。”李澄空道:“现在的形势还是得大月与大永联手。” “可朕不想跟大永结盟,毫无信义可言,即使嫁公主过来又有何用!”独孤乾冷笑。 “形势逼人,万一大永与大云真结盟了呢?”李澄空道:“大月可不妙。” 上一次是自己的提醒与制订的行动,下一次,自己可不会这么好心了。 这个独孤乾是喂不饱的,指望从他手上得到什么东西是不现实的。 “他们结不了盟!”独孤乾缓缓道。 李澄空笑笑。 独孤乾皱眉不语。 李澄空轻啜一口酒又放下碧玉杯:“时候不早了,陛下,我要告辞。” “不跟溟儿说一声?” “不必了。”李澄空微笑抱拳,转身飘然而去。 独孤乾瞪着李澄空离开的方向,脸色阴沉,双眼闪烁不定,握碧玉杯的手背贲起青筋。 “澄空走了?”玉妃轻盈过来,坐到他身边,看一眼他的手背,轻笑道:“碰壁了?” “狡诈的小子!”独孤乾冷冷道。 玉妃轻笑。 独孤乾扭头瞪她:“玉儿你还笑得出来!” “每一次都表明你小瞧了他,但你每次却总犯这错,下一次还是小瞧他!” “哼。” “归根到底,你还是没能去除当初的第一印象,总觉得他还是那个孝陵种菜小太监,甚至因为溟儿的关系,一直拿他当后辈,却没当成旗鼓相当的同辈人物。” “玉儿,别说他了!”独孤乾哼道:“他跟我们没关系,跟溟儿也没关系,根本不可能成亲。” “是因为太阴玄玉功?” “嗯。” “这个容易。”玉妃笑盈盈的道:“那便让溟儿废掉武功便是。” “不行!”独孤乾脱口道。 玉妃看他。 独孤乾道:“练成大宗师是何等的艰难,怎能说废就废?不能废!” “嘿!”玉妃发出一声冷笑。 独孤乾蹙眉看她。 玉妃眉梢带着冷笑,斜睨他道:“你是舍不得溟儿这帮手吧?她身为大宗师,能镇压铁西关,同时也能分散贺兰晴的威望,极利于大月的江山社稷!” 独孤乾不置可否。 这是事实,没办法反驳,独孤漱溟现在可不仅仅是自己的女儿,还是铁西关的将军,是定海神针。 这么重要的人物怎能废掉武功? 废掉武功,谁来镇守铁西关,军中谁来对抗贺兰晴? 贺兰晴现在威望太盛,万一将来皇子继位,贺兰晴不满意,大月必发生震荡。 有了独孤漱溟,贺兰晴会乖乖的听话。 玉妃冷笑连连:“我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等溟儿真想成亲的时候,就废了武功!” “休得胡闹!”独孤乾忙道:“溟儿现在不是从前,关乎到我们大月江山社稷!” 玉妃冷笑:“江山社稷江山社稷,你除了江山社稷还有什么关心的!” 独孤乾沉默。 玉妃起身便走:“你陪你的江山社稷去吧!” 独孤乾扬声喝道:“绝不准溟儿废了武功,否则,我就不认她这个女儿!” “那再好不过!”玉妃的声音传来:“她不是公主,过得比现在更好!” “她不是公主,那就不是铁西关的城守!” “她正不想干呢!” 独孤乾忙追上去。 —— 李澄空坐在清溟公主府的后花园,看着坐在自己跟前,仿佛随时要被风吹倒的吴思邪。 吴思邪放下茶盏,抱拳道:“王爷何必在意我一介废人,难道怕我替十四殿下报仇?” 李澄空摇摇头,打量着他:“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何要寄于十四皇子帐下,为何不投大皇子帐下,恐怕大皇子也不会慢怠你吧?” 吴思邪笑笑:“大皇子?大皇子眼高于顶,怎会看上我一个残废之人?” 李澄空摇摇头:“你想必跟大云皇室有仇吧?” “非也。”吴思邪摇头笑道:“我原本并非大云人,与大云也无仇无怨。” “就因为十四皇子看得起你,所以你便死心塌地替他出谋划策?”李澄空道。 吴思邪缓缓道:“士为知己者死。” 李澄空摇头:“你不会,定有别的原因,说来听听吧。” PS:更新完毕。 第537章 收服(一更) 吴思邪笑道:“王爷,我真没什么别的原因,老朽一个,如路边枯草,实在不值一提。” 李澄空打量着他,笑道:“看来你不想说。” 吴思邪摇头笑道:“王爷非要我说出个原因,可能是不甘心吧。” “哦——?” “生逢于世,寂寂无闻而过一生,实非我所愿,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总要如雁过留声才好。”吴思邪摇头叹息:“而老朽武学资质平平,在当下的天地间,便如烂泥一般,唯有借助于飞鸟方可踏入云端。” 李澄空点点头:“在当今天下,武功资质平平确实是无法出头。” 前世需要的是赚钱能力,这一世需要的是练武资质,武功资质不成,就像前世不会赚钱一样。 不想赚钱的人怎么才能出头?抱紧大腿,这一世武功资质不成的怎么出头?也是抱紧大腿。 他充分理解吴思邪。 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纵使有超算倚天,可如果没练武资质,能到现在的地步? 再厉害的智慧,没有武功为基,那就是耍嘴皮子的,没人会尊敬。 他笑道:“吴先生可愿助我?” “王爷不嫌老夫鄙陋?” “我现在不缺武林高手,缺的是智慧与学识,需得有人助我处理繁冗的政务。” “可老夫原本是十四皇子之人,难道王爷就不怕我心怀复仇之念?” “哈哈!”李澄空大笑两声:“吴先生是个聪明人,应知顺势而为之理,十四皇子逆天而行,你早该知道所托非人了吧?” “唉……”吴思邪摇头叹息。 他怎能看不出十四皇子不堪造就,况且十四皇子面似对自己恭敬,视自己为师,但随着修为越来越强,势力越来越庞大,已经不听自己啰嗦了。 自己已然成了摆设。 李澄空道:“南境贫瘠不堪,乃大永故意为之,不停的从南境抽血,造就了这一方百姓的凄惨,正常年头百姓还能勉强撑住,可一旦老天不做美,收成不好,生生饿死者不计其数。” 吴思邪轻轻点头。 他对大永境内的情况了如指掌,对大月也是如此,因为他掌控着东林军的秘谍与情报。 李澄空道:“我既为南王,便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王爷仁慈。”吴思邪躬一下身。 李澄空摇摇头:“也不算仁慈,只是力所能及而已,如果要我像替清溟公主报仇一般,却是不可能。” 吴思邪道:“王爷为红颜而怒杀十四皇子,也是一壮举,世人皆赞之。” 李澄空摇头笑笑。 吴思邪叹道:“十四殿下原本也不是坏人,可惜……他所练的武功心法有古怪,易心易性,令他往残暴的路上越走越远。” “这是什么心法?”李澄空道。 吴思邪道:“据说是以煞气修炼之术,煞气乃杀气,血腥为体,怎能不影响心性?” 他数次苦劝十四皇子废止这心法,十四皇子置若罔闻,毫不在意继续苦修,以致变成了一个魔物。 他早在三年之前便笃定十四皇子必死无疑,只是他原本以为是死于皇帝之手,没想到死在李澄空手上。 李澄空慢慢点头:“以煞气修炼,看来进境是极快的,可惜了。” 十四皇子是个厉害人物,可惜碰上了自己。 自己有天隐心诀,再有万磁诀,那就是最好的刺客,最厉害的远程打击。 类似于前世的飞机轰炸,也类似于前世的导弹攻击。 这近似于降维打击,十四皇子纵使再厉害,又怎能挡得住?甚至还没能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斩了脑袋。 吴思邪点头:“进境奇快,而且煞气修炼到后来,威力惊人,可影响精神,尤其身处军营之内,煞气如海,无穷无尽,将他的武功威力放大数十倍上百倍,在军营之中便是无敌之人,甚至可挡得住天子剑!” “挡得住天子剑?”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吴思邪点头:“挡得住天子剑,所以他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如此狂妄。” 十四皇子已经变得唯我独尊,甚至不把皇帝放在眼里,更别说大皇子。 他已经视众生为蝼蚁,以他自己为神,俯视万物,生杀予夺,不可一世。 “这么说来,我还是侥幸得手?”李澄空笑道。 “可能他太过自信了。”吴思邪摇头道:“最终败在了大意与狂妄上。” 李澄空笑着点头:“看来老天也看他不过眼,借我之手诛了这魔头。” 吴思邪笑笑。 李澄空道:“既然如此,吴先生便做我的掌薄吧,负责王府的文书。” “多谢王爷看重。”吴思邪抱拳。 李澄空微笑道:“你练武的资质虽差,但也不是不能改变。” “哦——?”吴思邪顿时心动。 李澄空笑道:“我有青莲洗髓功,可助你一臂之力,你成大宗师是不可能了,成为宗师,延上几十年上百年寿元还是没问题的。” “多谢王爷!”吴思邪深深一礼。 李澄空摆摆手:“先给你讲一讲本王的打算,以便你有一个大概的思路……” 他将自己打造南境的总体步骤说了一遍。 治理一方,吴思邪的经验更胜自己,而且吴思邪读书广博,智慧也极高,交流起来很通畅,一点便通,举一反三。 两人思想不时撞击出火花来,都大有收获。 李澄空有广博的知识,却缺乏经验,实际的经验没有办法通过书来获得,只能通过实践,这正是吴思邪所擅长的。 吴思邪能得十四皇子尊敬,并不是师父这个身份,而是他暗中主持东林军的军务,井井有条。 十四皇子只需专心修炼,在大事上定夺即可,剩下的事都有吴思邪处理。 —— “老爷……”待吴思邪离开,袁紫烟蹙眉,欲言又止。 李澄空斜她一眼,没说话。 袁紫烟知道自己是甭指望他主动问了,只好说道:“老爷真放心他?” 徐智艺轻声道:“老爷,这位吴先生可不是表面那么简单,那么孱弱。” 吴思邪看着孱弱不堪,但手上掌握的力量却不孱弱,反而很惊人。 这是她们通过烛阴司调查出来的。 要说东林军的统帅是十四皇子,那十四皇子只是精神领袖,真正的掌权之人是吴思邪。 而且这吴思邪也很奸滑,一看十四皇子死了,直接抽身离开东林军。 然后被九公主宋玉筝逮过来,送到李澄空跟前。 吴思邪要是寻常人还好,如此厉害的人物,要是心怀不满,想对南境不利,还真是防不胜防。 李澄空点头:“嗯。” 袁紫烟急忙道:“既然这么不简单,还要留着吗?不如斩草除根,免留后患!” 李澄空道:“只要是人才,都要好好的留着,越是顶尖的人物,越难驾驭,难道都要杀掉?” 顶尖的人才,一人抵得上一城人,让顶尖人才助自己才是真正的捷径。 自己纵使有超算倚天,能心神多分,可以同时处理很多事,可也只是一个人。 一人之力有时穷,众人拾柴火焰高,他超算倚天的作用不是处理琐事,而是驾驭人才。 袁紫烟道:“顶尖人才有的是,不差这一个!” “那你可错了。”李澄空摇头:“这样的人物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不能错过!” “……反正我觉得他不可靠!”袁紫烟哼道。 李澄空道:“觉得不可靠,那就盯着他。” “我会盯着他的!”袁紫烟用力点头:“不过老爷,烛阴司的人手太少啦,要不要拨进来几人?” 她现在身为烛阴司的掌控者,做得有滋有味,虽然江逾白江逾霜及了坚直接听命于李澄空,她的话也管用。 “不急。”李澄空道:“烛阴司在精不在多,有机会就招,没机会就算。” “那我能自己招人进来吗?”袁紫烟道。 李澄空看她一眼。 袁紫烟笑道:“我也是有关系的。” “……可以。”李澄空淡淡点头:“别胡闹就好。” “老爷你就放心吧!”袁紫烟兴奋的道:“徐姐姐,你有什么关系,也发动起来!” 徐智艺点头:“我在大云那边确实有好友。” “招过来!”袁紫烟道:“加入我烛阴司,不过宗师以下就算了。” “也是大光明境宗师。”徐智艺道。 “那再好不过!”袁紫烟越发兴奋,仿佛看到自己指挥着数千甚至上万烛阴司高手。 李澄空第二天给吴思邪伐毛洗髓,令其修炼紫阳神功,还有便是天隐心诀。 他没有在吴思邪身上施展那门独创的奇术,现在还不知道此术的后患,免得毁了这个人物。 况且,吴思邪智慧过人,如果寄种元神,影响其心志,说不定就毁了他的智慧。 心无波澜无执着,则智慧生,一叶障目,则智慧隐,还是让吴思邪保持冷静客观为好。 况且有天隐心诀,凭他现在的元神,可无声无息的进入吴思邪脑海里,窥得心底念头。 李澄空没想到所窥与想象的截然不同。 吴思邪根本没有替十四皇子报仇之念头,反而松了一口气。 十四皇子其实早有杀掉吴思邪之意,吴思邪知之,却装作不知,一直勉力维持,终于等到十四皇子被杀。 十四皇子想杀掉吴思邪,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吴思邪知道得太多,而且成了他的弱点。 吴思邪武功太低,尽管一直在军营里也不安全,一旦被人捉住了,东林军的虚实马上便泄露。 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掉吴思邪。 更何况吴思邪已经彻底掌控东林军,他这个统帅说话都没吴思邪好使。 李澄空暗叹一口气,摇摇头,功高盖主。 第538章 提前(二更) 既然如此,那吴思邪肯定有所顾忌,肯定要收敛锋芒,免得落个同样下场。 他一定会小心翼翼,尽量不出错也不出彩,但求无过不求有功,混一混日子就好。 这有违自己千方百计弄来他的初衷。 他弄来这个大才是要重用,是替自己出力的,如此这么半遮半掩,束手束脚的,那就太冤了。 这天中午,李澄空招呼吴思邪过来吃饭。 两人坐在后花园的湖上小亭中。 凉风习习。 南王府前面还在修缮,天子剑的损伤很惊人,即使过了这么久,还在继续衰败。 这是一种持续的杀伤力。 需得把前面所有的建筑全部拆除,甚至要把泥土也换掉,否则还是会不停衰败。 后面却没受影响,花圃仍旧茂盛。 袁紫烟与徐智艺在一旁伺候,袁紫烟不时上前斟酒,徐智艺则撤去碟碗,换上新的。 李澄空放下酒杯笑道:“吴掌薄可还习惯?” 吴思邪也放下酒杯,呵呵笑道:“公主殿下当真是大才,老朽我其实没必要在,全交给公主殿下便是。” 他这几天见识到了独孤漱溟的能力,赞叹不已,感觉自己行事也不过如此了。 自己是经验与深思熟虑,而独孤漱溟则是直觉精准,天赋奇高。 这固然有血脉的传承,是遗传而来的能力,也有从小精心培养所导致。 自己虽然见识广博,经验深厚,能够弥补这差距,但自己活了多久,而独孤漱溟是多么年轻。 李澄空摇头:“她不能一直纠缠于这些琐事。” “呵呵,那倒也是。”吴思邪端起酒杯笑道:“公主殿下大好年华岂能埋于竹牍之内?” 李澄空点点头。 吴思邪道:“老朽会尽量替公主殿下分担一些。” “这最好不过。”李澄空点点头:“吴掌薄你有所担心吧?” “士为知己者死,老朽得蒙王爷大恩,唯有披肝沥胆以报之!” “这倒不必,举手之劳而已。”李澄空摇头道:“你有所顾忌也是应当的。” 吴思邪微笑摇头。 李澄空沉吟:“其实不妨跟吴掌薄你明说,南境现在贫瘠,将来成什么样子却不好说,我是打算独立于大永的。” “独立?”吴思邪皱眉。 他心中一凛。 南境的地理位置太过恶劣,一旦独立,马上便面临大月与大永的包围。 南境再强也不可能强过两国之力。 别看现在清溟公主是南境的公主,甚至与他为一体,可涉及到立国,凭他对独孤乾的了解,绝不会容情。 一定会跟大永一起联合消灭南境。 李澄空点点头:“这需要你好好激发出南境的力量,否则,南境不堪一击。” “王爷三思。”吴思邪叹道:“大永与大月那边……” “霍青空没有多久可活,一旦归天,大永便有可能分裂陷入内战。” “这个……怕是霍青空会有安排,不会让内战发生的吧?” “如果我想办法救出华王爷呢?” “那王爷要小心霍青空会先下手除掉华王。”吴思邪皱眉道:“如果我是霍青空的话,恐怕会把华王先赐死,或者藏到一处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待太子位子稳固再放出来。” “如果霍青空一旦动手,我这边会马上动手,抢先一步救出华王。” “霍青空恐怕会宣布华王反叛,追杀华王。” “那就抢先一步,说霍青空心智失常,不奉旨。” “不妥,圣旨的威力远胜过华王,华王的话未必管用,他还是叛徒。” 李澄空点头:“唔,……最好还是稳住霍青空,免得他有所觉察。” “正是。”吴思邪缓缓点头。 李澄空笑道:“这点提醒得好!” 吴思邪神色凝重的摇头道:“恐怕没那么容易,霍青空也不是吃素的,大永朝廷也有不少的能人。” 他对于大永朝廷知之甚深,甚至每一个大臣的性情与能力都了如指掌。 李澄空道:“紫烟!” “是,老爷。”袁紫烟放下碧玉酒壶。 李澄空道:“让华王爷生病吧,成为一个废人才好。” “是。”袁紫烟轻轻点头:“要维持多久?是急症还是慢症。” “急症吧,至少要一年。”李澄空道:“能不能瞒得过太医?” “没问题!”袁紫烟兴奋的道:“他们绝看不出究竟的,让他经脉萎缩然后血气衰弱,最终形销骨立。” “嗯。” 袁紫烟一步跨入虚空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吴思邪看着袁紫烟这奇功,轻轻点头:“虚空大挪移,果然不愧是清微山的绝世奇功!” 李澄空点点头。 吴思邪赞叹道:“王爷实力雄厚,紫烟姑娘可谓是无上利器。” 李澄空道:“她?勉强能用吧。” “王爷,佩服。”吴思邪笑道:“这样一来,霍青空会松一口气,然后专注于保护太子。” 李澄空道:“还要用别的事分散他的注意,大云那边……” 吴思邪摇头道:“大云稳若磐石,实在没有破绽,十四皇子原本是一大变数,现在变数已经被王爷你所杀,便没有了变数。” “大皇子真那般英明?” “大皇子嘛,性情是有些缺点,可将来会是一位英明神武的皇帝。” “四皇子呢?” “四皇子?”吴思邪讶然:“四皇子最是孱弱,不堪一击,毫无威胁。” 李澄空道:“一点儿没有可能?” 吴思邪摇头道:“想成太子,一是长幼,二是才望,三是根基,这三者四皇子无一具备,绝不可能成为太子的。” “那却是可惜了。”李澄空摇头。 吴思邪道:“四皇子处境不堪,却也没什么危险,只是受一些磋磨,只要九公主在,便不会如何,王爷与四皇子有交情?” 李澄空点点头:“想帮他一把。” “那还是少跟四皇子接触,否则……”吴思邪摇头:“所有人都知道大皇子讨厌他,有太多趋炎附势之辈暗中找他麻烦,一旦与你有交情,便会被按上交结通敌之辈。” 李澄空叹一口气:“他活得确实不易,吴掌薄,尽情施展你的才华吧,别担心我灭口,我没十四皇子那么残暴,你若不得善终,其他人怎会对我忠心?” “是,王爷。”吴思邪微笑。 李澄空暗自摇头。 吴思邪心智坚定,不是三言两语能打动其心,需得往后慢慢来才行。 第539章 调兵(三更) 他也不着急,南境正处于高速发展阶段,事情也没那么多,在这个阶段,矛盾基本都被掩盖住。 镇南城通往海边的路已经修好,通往北境的路正在修,一派热火朝天之景象。 几座矿藏都开始大量开采,沿着修好的路运到海边港口,被大船送往大云与大月各地。 宋玉筝送了几条船,而大皇子宋玉璋则送了十几条船,当真是大手笔。 这让李澄空对宋玉筝发出几条消息,说大皇子不愧是大皇子,不像某位公主那般抠抠搜搜,只送几条船。 惹得宋玉筝跑过来质问了他一番他有没有良心,为了把吴思邪弄过来,花了多大的功夫。 吴思邪在一旁呵呵笑着不说话。 三人在湖上小亭里说话,身边是袁紫烟与徐智艺。 “对了,大月是想趁着东林军不稳而落井下石吧?”宋玉筝玉脸慢慢露出凝重。 清风撩起她乌黑发亮的鬓发,拂过她白皙如玉脸庞,明眸闪烁着清光,紧盯李澄空。 “嗯——?”李澄空看向吴思邪。 吴思邪摇头。 李澄空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蹙眉道:“老爷,没接到大月调兵的消息呀。” “哦。”宋玉筝傲然道:“这是当然,这调兵的命令刚刚下来。” “看来你们大云的秘谍还真够厉害。”李澄空道:“是在光明宫里有秘谍吧?” 宋玉筝斜睨他一眼:“你在我们皇宫里没有秘谍?” “没有。”李澄空面不改色的说道。 “哼。”宋玉筝撇撇红唇,根本不相信。 凭李澄空的手段,怎么可能不在后宫里布置人手? 他崛起的是晚,崛起的是太快,可他现在不仅仅是南王,还是青莲圣教的教主。 青莲圣教弥补了他根基不稳的致命缺点,让他变得更加的可怕。 李澄空沉吟。 没想到独孤乾倒是大胆,竟然直接发兵,难道就不怕大云的铁骑? 他神情凝重。 这是把自己也要拽进铁西关,自己怎能任由独孤漱溟打败仗,独自面对大云的铁骑? “紫烟,去请公主过来。” “慢着!”宋玉筝忙嗔道:“看来你们还不知道,那我倒成了通风报信的。” “既然你们有所准备,那就要劝大月皇帝三思。”李澄空道。 “……也好,那我便去啦。”宋玉筝道:“我可不想见这位清溟公主,不用送!” 她说罢,不等李澄空说话,摆摆手飘然而去。 面对清溟公主,她总感觉莫名的心虚,不想碰面。 李澄空没送她。 吴思邪笑道:“九公主殿下是借王爷的口,让大月皇帝退兵啊。” 李澄空点点头。 他随即又摇摇头:“岂不知越是这般,大月皇帝越是不会退兵,要行险一搏。” 宋玉筝这么做就是示弱。 如果大云毫不畏惧,根本不会让宋玉筝传消息,直接摆好兵马,大月军队一动,大云则雷霆一击,杀得大月军队大败特败,落花流水。 而宋玉筝这么一说,表明大云还是不想打,那就是没有把握,说明大月军队有很大的机会胜利。 如果打败了大云军队,破了他们不败的神话,不仅仅对大月,对大永也是莫大的鼓舞。 吴思邪道:“王爷,老朽很好奇,大月皇帝真有把握胜过大云的军队吗?” 李澄空缓缓道:“东林军有不败的将军十四皇子,而铁西关有不败的将军清溟公主,现在十四皇子殒落,铁西关的不败将军犹在。” “可东林军的实力不是铁西关能比的。”吴思邪道:“怎么看铁西关都没有取胜之机。” “如果再加上其余军队呢?”李澄空道:“大月如果调动庞大军队呢?” “大月皇帝有如此魄力?”吴思邪摇头道:“这可是国战,一旦败了,后果不堪设想!” “那就是趁机敲诈了。”李澄空道。 吴思邪点点头。 “嘿,有意思。”李澄空笑道:“看来东林军确实不行了。” 吴思邪迟疑一下,慢慢点头。 东林军没有自己统管,又没有十四皇子这个无敌统帅,士气衰落,人心就有些散了。 军队最怕的就是这样,无首之龙,其威能不复存矣,不再是从前那支无敌之师。 虽说对付得了铁西关的骑兵,可若加上大月其他的军队,那就不好说了。 李澄空道:“如果真打起来,还真有可能大败东林军?” “是。”吴思邪叹道:“可大云皇帝也是英明神武,绝非寻常人,怎能不防着这一招?” “所以,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王爷,我的耳目现在还没能联系上。”吴思邪摇摇头:“所以不能下判断,可依我对大云皇帝的了解,这样的手段与计策他是顺手拈来。” 两人正说话之际,独孤漱溟飘飘而来。 她白衣如雪,轻声道:“我刚刚接到父皇的命令,准备攻打大云。” 李澄空皱眉:“真打还是假打?” “真打!”独孤漱溟缓缓道。 “这般突然?”李澄空道:“怎么也应该有一个准备时间吧?” “时机难得,千载难逢。”独孤漱溟道:“这是父皇说的,战机稍纵即逝,如果不抓住这机会,恐怕大月再没希望胜过大云。” 李澄空皱眉盯着她。 “我劝过父皇,要三思,可惜父皇铁了心。”独孤漱溟蹙眉摇头。 她觉得太过突兀,事先毫无准备就发动战争,简直就是儿戏,是开玩笑。 且不说别的,辎重就跟不上,铁西关当初那般糜烂,百姓流离,更别说存粮。 所以在铁西关境内没有可能补充辎重,大队兵马都调过去,吃喝怎么来? 这些士兵是人不是木头,是要吃喝的,没有吃喝,怎么有力量打仗? 难道就在铁西关外摆一摆阵形,就把大云吓退? 辎重跟不上是其一,这是最重要的一条。 其二是士气,是人心。 众士兵根本没有做好打仗的准备,没有心理准备,便会产生畏战与厌恶之心。 战争之前,需得有充分的时间来鼓舞士气,来激发斗志,否则不战自溃。 这两点都没做好准备就贸然开战,仓促之间太容易失败了,一旦失败,马上就崩溃。 大云且不说,大永岂能袖手旁观,一定会落井下石,大月甚至有灭国之灾。 更何况,即使大永不落井下石,经过这么一次大规模的用兵,要花多少银子? 国库现在可没那么充裕,税收已经远不如去年,一场战争下来,十几年的积累化为流水。 怎么看现在都不是发动战争的时机,勉强硬上,仓促之间有败无胜。 自己这个常胜将军不是战无不胜,指挥着毫无士气、畏战厌战、瘪着肚子有气无力的军队,怎么可能得胜? 李澄空道:“现在开始调兵了?” “已经颁下兵符,马上开始调兵。” 李澄空道:“陛下不是糊涂之人,看来是想吓一吓大云,不过就怕大云布置好了诱饵与陷阱。” “……。”独孤漱溟蹙眉。 李澄空道:“不过如此关系国运之事,还是三思才好。” 独孤漱溟道:“我再去劝劝父皇,他真的老糊涂了,利令智昏。” 说罢跨入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吴思邪摇头叹息。 他极不适应这种一团迷雾的感觉,耳目尽失,无从判断,无从掌控。 李澄空神色凝重。 涉及到规模庞大的战争,可不是开玩笑,稍有不慎,便是无数人命。 一旦接战,就不是两国的皇帝想停战就能停战的,失去控制之后会把更多人卷入其中,到时候南境也难独善其身。 南境现在正处于高速发展阶段,需要外界环境的安宁,战乱一起,南境也很难发展。 自己的一片苦心与辛苦全都白费。 怎么着都不能让他们打起来! “吴掌薄,你连上耳目,探一探虚实吧。” “是,不过需要王爷相助,我得去一趟大云才好。” “揽月城如何?” “甚好。” “徐智艺,你送吴掌薄去揽月城,保护吴掌薄的安危。” “是。”徐智艺郑重应道。 —— 徐智艺搭着吴思邪的肩膀,飘飘而行,速度如风驰电掣,奇快绝伦。 吴思邪武功虽弱,胆气却不弱,对于飞速扑来的景物平静视之。 徐智艺罡气笼罩之下,他衣衫纹丝不动,劲风吹不到身上,从两边分开。 “徐姑娘不觉得憋屈吗?”吴思邪微笑道:“身为大宗师却只能做一个丫环。” “还好。”徐智艺淡淡道:“老爷于我有大恩。” “原来如此。”吴思邪点点头:“袁姑娘也是大宗师,王爷身边的大宗师还真多。” “你想成大宗师吧?”徐智艺道。 吴思邪露出神往神色,感慨道:“天下间谁不想成大宗师呢?” 徐智艺淡淡道:“那就好好做事吧。” “我有希望成为大宗师?” “那就看老爷满意不满意了。” “……明白了。”吴思邪若有所思,感慨道:“王爷还真是古往今来罕有的奇才。” 徐智艺笑了笑。 她虽敬佩李澄空,却说不出这般肉麻的话。 吴思邪回想着与李澄空相处的情形,回想自己所见所闻,越发觉得大有可为。 在十四皇子身上没能实现的愿望,有可能在李澄空身上实现,也不负自己苦学的这一身帝王之术。 徐智艺的轻功极高,速度越来越快,花了不到一天时间抵达揽月城。 傍晚时分进入城内,吴思邪迅速与几个人联系上。 第二天清晨,徐智艺便带着吴思邪返回,傍晚时分回到了镇南城。 第540章 诱饵(四更) 夕阳西下,湖水如红色的织锦在风中抖动。 李澄空正在跟独孤漱溟一起吃晚膳,吴思邪便直接进到湖上小亭里。 “紫烟!”李澄空道。 “是。”袁紫烟应一声,搬来一个绣墩给吴思邪。 吴思邪抱抱拳:“王爷。” “可联系上了那些眼线?” “是,已经见过他们。” “可有消息?” 独孤漱溟清亮眼波投过来,看向吴思邪。 吴思邪正色道:“据他们所说,东林军已经仅留一部,剩下的全部换成了西林军!” “西林军?”李澄空酒杯轻啜一口酒。 袁紫烟素手执壶,给吴思邪也斟了一杯酒。 吴思邪正色道:“西林军是禁卫军,平时游手好闲,只是每天上城外站一站,看不出厉害之处,是被养起来的有功之臣。” “是精锐吧?”李澄空道。 吴思邪缓缓点头:“他们的底子是东林军的,还有南林军的精锐,所入选者,无一不是精锐之士。” 独孤漱溟蹙眉:“即使是精锐,如果久疏战阵的话,也都不中用了。” “他们是外松内紧,看似游手好闲,其实每天要进行大量的训练,远比在东林军与南林军严苛!” “看来是真精锐。” 吴思邪叹道:“看来大云皇帝果然是早有准备,竟然不知不觉中调了兵,而且派来了如此精锐。” “我没能说服父皇,我劝了之后,反而激得他更加坚决。”独孤漱溟摇头:“说大云失了十四皇子,大云军队的脊柱被打断,现在再精锐的士兵也构不成威胁,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唉……”吴思邪摇头。 身为皇帝,习惯了一言九鼎,而且极端自信,比起别人还是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 所以到了关键时刻,往往独断专行。 大云皇帝如此,大永皇帝也是如此,大月皇帝也不能例外。 正在此时,袁紫烟看一眼外面,飘身过去,片刻后回来,递给李澄空一个竹筒。 李澄空打开来看一眼,递给了吴思邪。 吴思邪一看,脸色微变。 李澄空笑道:“非是我信不过吴掌薄你,而是信不过你的那些眼线,现在看来,我的怀疑是正确的。” “唉……”吴思邪露出苦笑,摇头叹息:“识时务者为俊杰,老朽也没办法埋怨他们什么。” 李澄空点点头:“这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信上所写内容是关于与吴思邪接触的那几个线人的情况,还有真实的东林军情报。 其内容与吴思邪所得到的恰恰相反。 吴思邪所见的几个眼线全都被朝廷策反,归于朝廷之手。 真实的情况是东林军并没有调动,反而是调不动,隐隐有反叛之相,数个将领拒不奉命,反而怒斥朝廷乱来,皇上被奸人蒙蔽。 他们自恃功高,更不满朝廷。 他们恼怒大云竟不杀死李澄空这个凶手替十四皇子报仇。 这是对十四皇子的侮辱,是对十四皇子的背叛,朝廷行事不公,他们不服气,不奉诏。 他们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朝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僵持之下,西林军与东林军对恃,隐隐要打起来,而恰恰这个时候,大月要发兵。 李澄空道:“看来不仅大云在大月朝廷有眼线,大月在大云朝廷也有眼线。” 独孤乾断然下决定调兵动武,应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迅速准备出兵。 这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机会。 只是到底是不是陷阱? 这还是需要好好的查一查,独孤乾显然是赌这一把,判断是真的。 宋石寒即使做诱饵,也不会拿这样的事做诱饵,因为后果太恶劣,是对整个大云朝廷威严的巨大损害。 而且军中之事,很容易失控,万一失控,那就弄巧成拙,所以独孤乾判断不是假的。 东林军确实要啸营哗变,形势一触即发。 李澄空看一眼吴思邪。 看到吴思邪,他反而不敢断定这哗变啸营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吴思邪在东林军中的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而偏偏吴思邪又是宋玉筝送过来的。 真想压下东林军,宋玉筝应该过来带走吴思邪,让吴思邪安抚。 宋玉筝偏偏没带走吴思邪! 这显然有蹊跷。 那为何让那些人给吴思邪带假消息,说大云早有准备,已经设好陷阱?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弄得扑朔迷离,让人无从判断。 他放下酒杯,起身负手踱步。 独孤漱溟与吴思邪看着他,袁紫烟与徐智艺也好奇的盯着他看。 数个来回之后,李澄空缓缓道:“我的判断是,这件事确实是陷阱,是诱饵!” 独孤漱溟脸色微变。 比起独孤乾的判断,她更相信李澄空的判断,既然李澄空判断是诱饵,那十有仈Jiǔ便是诱饵。 李澄空叹道:“大月军队一调动,恐怕大永与大云都会跟着调动,大云倒还好说,就怕大永啊……” “老爷,北境没有兵力调动。” “华王爷呢?” “华王爷已经开始犯病,会越来越重,十天之内就会瘫痪,彻底成一个废人。” 李澄空舒一口气。 袁紫烟道:“老爷你担心华王爷有危险?放心吧,了坚在那边守着呢。” 李澄空摇头:“我担心的不是华王有危险,而是怕华王出动,霍青空已经暗中赦免了华王。” “华王攻击天南城?”独孤漱溟轻声道。 李澄空轻轻点头。 独孤漱溟蹙眉:“确实不得不防。” 这一次调兵,大月算是倾尽全力,当然也防着大永偷袭,铁西关这边会汇聚神武营神锋营神机营三大营,贺兰晴所镇守的天南城没有抽调。 依独孤漱溟的本事,有这三大营,已经足够攻下揽月城,顺势灭掉东林军。 灭掉东林军,那就打断了大云的脊梁,大云便不足为惧,大月便成了第一强国。 但这个时候后方先起火,华王如果忽然出现,调集镇北城的人手攻下天南城,影响就太大。 “总之,想办法让皇上息了这心思吧。”李澄空摇头道:“别冒这个险。” “没用的。”独孤漱溟轻轻摇头:“父皇已经铁了心,谁也改变不了!” “玉妃娘娘也不行?” “后宫不能干政。”独孤漱溟叹道:“母妃说话也不管用的。” “十五皇子呢?” “没用。” “我去找钦天监吧。”李澄空叹道:“天象莫测,一团乱麻。” 这是大战将起之兆。 看这天象,战争必起,无可避免了。 PS:更新完毕。 第541章 乱起(一更) 大月观星峰 李澄空站在松树下,俯看石桌上的棋子,摇摇头:“监主,你没得烂柯谱之妙啊。” 方敬业也埋头盯着石桌上的棋子看,哼一声:“怎没得其妙?!” 他忽然扭头看过来,看到了李澄空,惊奇道:“你怎来啦!” 李澄空笑道:“有事来请教监主。” 方敬业懒懒回一声:“周天流虚观星诀你比我更胜一筹,有什么可请教的?!” 李澄空摇头笑道:“修为是修为,经验是经验,还是要向监主你请教的。” “说罢。”方敬业直起身子,抄着手笑呵呵的道:“老夫有受宠若惊之感。” 李澄空笑道:“皇上跟你请教过,要不要开战吧?” “没有。”方敬业摇头:“皇上没跟我说过这事,看来是信不过我了。” “没有?”李澄空皱眉。 方敬业道:“天象大乱,是乱世之兆,难道是皇上开启的?” 李澄空思维高速运转,若有所思:“看来皇上是虚晃一枪!” 如果真要动兵开战,怎能不询问钦天监的意见? 大云皇帝宋石寒是做诱饵,弄出假相来,诱大月出兵攻击。 而大月皇帝独孤乾似乎入毂,原来却是将计就计,并不是真的出兵。 他抬头看向天空。 帝星熠熠,而群星闪烁不休,朦胧黯淡,尽皆失色,好像性命皆不久矣。 这是乱世之兆。 这般情形下观星,什么也看不清,无法断定哪个人必死哪个人能活。 “唉……”方敬业摇摇头:“天下即将大乱了。” “如果大云皇帝是布下诱饵,而皇上没上当,那为何还要起乱世呢?”李澄空皱眉:“难道是大永皇帝又掺一脚?” “在这种乱世之中,个人的能力微不足道。”方敬业摇头:“你也别想去改变天下大势。” “监主可提醒皇上了?” “已经派人过去提醒了,但我们这位皇上嘛……”方敬业摇摇头:“提不提醒一个样,比起钦天监,皇上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断,认为天象不足凭。” “皇上这话也没错。”李澄空笑道。 他通过周天流虚观星诀的修炼,有一个最清晰的概念就是星相并非不变的,命运能轻易改变。 他原本的观念中,以为命运是莫测的,是无法逆转的,可练成周天流虚观星诀之后才发现,命运并非一条大河,而是河里的一条小鱼。 任何一个变化,都会令小鱼改变游动的方向,命运改变起来是非常容易的。 “罢了,且坐看风起云涌吧。”方敬业笑了笑,低头又看起了石桌上的棋子:“这一局我怎么都看不透。” 李澄空笑着摇摇头:“监主你的棋技也就到这层次了,没办法突破,告辞。” 他说罢跃下观星峰。 —— 青莲宫内,两位圣女依然在端坐修炼,纪梦烟却不在,让李澄空很惊奇。 纪梦烟这一阵子一直沉迷于修炼,怎今天不同了? 他来到青莲宫外,看纪梦烟正站在院中看着天空,目光深远。 李澄空没有打扰她神思,来到了教主大殿。 教主大殿内一片繁忙,十几个少男少女不停的穿梭,把一个个卷宗呈上来,送出去。 四大法王跟前各摆了一张大大的方桌子,约有十米见方,他们正伏案看卷宗,批阅之后让人送出去。 李澄空进来的时候,众人纷纷见礼,四大法王也抬起头来,起身见礼。 “教主,你可算来了。”杨秋晖离开桌案迎上来:“大月军中调动频繁,将有战争。” 李澄空点点头:“教内收到情报了?” 杨秋晖道:“正要跟教主禀报。” 李澄空坐到教主之座,伸伸手。 杨秋晖坐到他身边,低声道:“大月调动了三大营前往铁西关。” “已经动了吗?” “三大营已经离京。” “看来还真要动手。”李澄空微眯眼睛:“那南边呢?天南城呢?” “天南城风平浪静。”杨秋晖皱眉道:“但是有一个情况不得不说。” “嗯——?” “贺兰晴却悄悄离开了天南城。” 李澄空沉吟:“去了哪里?” “他行踪隐秘,但瞒不过我们的眼睛。”杨秋晖道:“正往西去。” 他现在已经转变了态度。 原本一直是想跟朝廷紧密结合,争取青莲圣教弟子建功立业的机会。 现在却已经改为监视朝廷,戒备朝廷。 先期打下的根基这个时候便发挥了效用,青莲圣教弟子在朝廷已经扎下根,有了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情报网。 “铁西关?”李澄空道。 杨秋晖轻轻点头:“很有可能。” “贺兰晴……”李澄空笑了笑:“有意思。” 赵灿臣也起身过来,坐到另一侧,低声道:“教主,大云那边传来的消息,西林军调往东林军,这是要向大月动武了。” 李澄空看他一眼。 这青莲圣教的情报比自己刚建的情报体系灵通得多,果然不愧是传承多年的顶尖宗门。 赵灿臣皱眉:“但是东林军与西林军其实是不对付的,如果两边联手,恐怕反而是互扯后腿,不知为何竟然不调走东林军。” 李澄空问:“西林军还是东林军更强?” “依照战绩,是东林军更强。”赵灿臣道:“西林军只是禁卫军,做护卫厉害,战场厮杀却不成。” “如果没有了十四皇子呢?” “如果没十四皇子的话,恐怕东林军战力大损,未必是大月三大营的对手。” “再加上西林军呢?” “即使互扯后腿,如果有一个强力人物镇压,必能胜过大月三营。”赵灿臣道。 李澄空慢慢点头。 赵灿臣道:“教主,这是要两国大战了吗?” 李澄空看向坐过来的另两个法王。 南法王常云弦沉声道:“大永也在往西调动军队,看来是准备发动战争了。” 李澄空揉了揉眉心。 “教主,这般情形下,很容易失误。”黄自牧沉声道:“即使他们只是摆出架式,可一个不慎,就可能打起来,那就无法控制了。” 他知道边境上的摩擦,有时候并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得起来的。 大军临境,每个人都高度紧张,高度紧张则容易做出一些极端的举动。 三方军队已经积累了太多的血仇。 看到对方,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心中火焰熊熊,一旦有人往前冲,剩下的就可能也跟着往前冲,将领想压都压不住。 李澄空点点头。 “可我们也没办法做点什么。”杨秋晖叹息:“教主你武功虽强,可我们只是宗门不是国家,影响有限。” “常法王。”一个少女轻盈站在不远处。 常云弦招招手。 那少女上前呈上一封信。 常云弦拆开之后,扫一眼,抬头看向李澄空:“教主,大云大皇子已经悄无声息的抵达了揽月城。” “这是要亲征了。”杨秋晖皱眉道:“真要打起来!” 李澄空分出一缕心神,钻进独孤漱溟脑海。 独孤漱溟此时正在铁西关的城头。 夕阳下的铁西关壮阔美丽。 独孤漱溟一袭雪白罗衫,身披腥红大披风,身边跟着萧妙雪与萧梅影,一群将领围在四周,警惕的看着城外。 铁西关外能看到繁忙的贸易市场,也能看到对面的揽月城。 揽月城上方,一群将领也正看着这边。 “将军,要不然,我们直接攻下揽月城吧,抢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一个魁梧如熊的将军沉声道。 独孤漱溟看着对面。 依她大宗师的目力,能看到对面城头站着一个身穿明黄长衫的青年,狮鼻虎目,气势雄浑,正被众将军群星拱月般簇拥着。 大云众将军朝这边指指点点。 可惜距离太远,听不清楚说什么。 另一个削瘦中年将军道:“现在已经晚了,揽月城有了防备,不可能偷袭。” “到底来了什么重要人物?”一个青年将军缓缓道:“那么多人围着,难道是哪位王爷?” “是大云大皇子。”独孤漱溟淡淡道。 李澄空刚刚在她脑海里告诉了这些情报,她能判断出这雄浑的青年便是大皇子。 “大皇子亲来?”众将军脸色微变。 大皇子轻易不离京,来到这里,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巡察,有可能身负更重要的使命。 独孤漱溟道:“备战吧,恐怕要攻击我们铁西关。” “将军,他们真有这个胆儿?” “为何没有?” “东林军的十四皇子不是已经被灭了吗?” “大皇子来了。” “瞧瞧你们的孬样,有公主在,我们有何惧哉?” “……” “娘的,早就想收拾大云的家伙!” “哈哈,灭掉大皇子,大云就完了!” “如果十四皇子在,我们还要忌惮几分,可十四皇子没了,东林军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他们有无敌统帅清溟公主,而东林军没了十四皇子,彼消此涨,必胜无疑。 众人看着独孤漱溟,忽然升起了万千豪情。 独孤漱溟摇头:“莫要轻敌,西林军与东林军一起,恐怕没那么容易对付。” “我们有三大营来援!” 众人毫不畏惧。 独孤漱溟扫一眼众人,摆摆手:“都下去吧,让我独自呆一会儿。” “是。”众人恭身后退,离开了城头。 独孤漱溟微眯明眸,看着远处的大皇子。 大皇子也看到了这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触。 大皇子宋玉璋微笑点头。 独孤漱溟却淡漠看着他,神情不动。 宋玉璋抱抱拳。 独孤漱溟仍不为所动。 第542章 代替(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宋玉璋轻笑一声,摇摇头,转身跟着众将领往下走。 “殿下,这位清溟公主冷傲,不近人情。”一个随从官员笑呵呵的道:“不过着实美貌。” “天下第一美人,名不虚传!” “不应该算天下第一美人儿吧,天下第一美人儿应该是我们九公主殿下!” “对对对,是九公主殿下!” “清溟公主只能算是大月第一美人,天下第一美人儿还是我们九公主殿下!” “正是!” 他们虽然身为大将,但难改男人本性,凑在一起,说起女人来便眉飞色舞,情不自禁。 更何况身为将军,血气壮旺,对女色更加没有抵挡能力,看到独孤漱溟的美貌,莫不魂魄荡漾。 只能感慨独孤漱溟美貌无双,确实不愧是天下第一。 不过他们身为大云将军,怎能崇外媚外? 当然还是大云的第一美人儿九公主殿下更美了,其实心底还是在不停的纠结。 雪逊梅一分香,梅逊雪一分白,两者难分轩轾。 大皇子宋玉璋摇摇头:“住嘴吧!” 众人忙闭上嘴,笑看着他。 宋玉璋道:“说句实在话,小九是美貌,可比起这位清溟公主,还是差了一点的。” “大殿下,这话我不同意!”一个青年将领沉声道:“论美貌,还是九公主更胜一筹!” “对对,张统领所说不错,还是九公主更胜一筹的。” “这清溟公主的气质可能更胜,清冷如仙,九公主则胜在灵动无双。” 众人忙不迭的点头。 宋玉璋笑着摇头:“不过们也就说说,别让李澄空听到了。” 众人脸色微变,抬头看一眼天空。 大云军中对李澄空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都已经知道十四皇子死在青莲圣教教主李澄空剑下。 宛如天外飞来,无迹可寻,于东林军大帐中轻取十四皇子首级,从容而去,无人能追。 这神乎其神的事迹让他们难以置信,偏偏就这么发生了,十四皇子尚且逃不掉这一招,自己更不成。 “大殿下,这李澄空与清溟公主真是一对儿吗?”有人悄声问道。 他是不自觉的放轻声音,非有意为之。 “嗯,应该错不了。”宋玉璋点点头:“十四弟刺杀独孤漱溟,惹来李澄空一怒拔剑斩了十四弟,如果说两人之间什么事也没有,谁能相信?” “不是说李澄空是太监吗?” “即使是太监,成了青莲圣教的教主,也就不是太监了。” “这什么意思?” “据说青莲圣典是有恢复身体之能,即使太监,也能恢复身体完整。” “如此神妙?” 众人低声议论。 一个中年削瘦男子神色凝重:“大殿下,我们真要收拾清溟公主的话……” “无妨。”宋玉璋道:“孤有护身之力,李澄空杀不了孤!” “……那就好。” 从人其实半信半疑。 十四皇子被杀,有人亲眼见到皇上去找李澄空,事后却无功而返,李澄空安然无恙。 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上也奈何不了李澄空,李澄空是跟皇上并肩的高手,杀十四皇子易如反掌,杀大皇子怕也是一样。 “大殿下,微臣觉得,还是别呆在揽月城为好。” “正是。” “万一李澄空过来,不能让他轻易找到。” 众人其实对李澄空极为忌惮,李澄空敢杀十四皇子,然后安然无恙,就不敢杀大皇子? 宋玉璋摇摇头:“我如果这般畏惧,还来揽月城干什么?不如躲在云京!” “殿下!”一个老武将沉声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殿下身负重任,不可妄逞匹夫之勇,该避的时候就得避,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我们大云!” “正是正是!” 众人纷纷赞同。 死了十四皇子,影响的仅仅是东林军,或者整个大云的军力,可死了大皇子,那就是动摇整个大云的江山社稷,影响之大远不可相提并论。 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让大皇子被李澄空刺杀的。 宋玉璋看他们如此,无奈的摇摇头:“放心吧,李澄空不会杀我的。” “大殿下,李澄空对清溟公主很看重,而我们一旦对战清溟公主,李澄空绝不会袖手!” “我们未必会对战清溟公主。”宋玉璋笑了笑。 “殿下此言何意?” “清溟公主未必会跟我们对战,孤此次来,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宋玉璋知道独孤漱溟的态度,坚决反对与大云开战,是一位主张和平之人。 否则,上一次也不会只在揽月城走一圈,秋毫无犯,直接把揽月城洗劫了便是。 那个时候的揽月城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东林军又隔得远,又从没想过大月敢入侵,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救援。 “殿下,不能不防啊!” “唉……,我对这位清溟公主还是很敬重的,身为女子,天赋如此卓绝,以武止戈,不能不让人肃然起敬!” “清溟公主纵使不喜战争,可大月皇帝下旨,她怎能违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也是没办法。” “我还真想领教一下这位不败女将军。” 独孤漱溟看着宋玉璋离开,玉脸肃然,既然大皇子出动,意味着大云动真格的。 战争还是无法避免了! “公主,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吗?”萧妙雪好奇的问。 她实在没看出这里有什么可看的,让独孤漱溟看了这么久还不腻。 对面的贸易市场喧闹嘈杂,乱七八糟的,根本没什么可看。 揽月城只有城墙,也没什么可看的。 “嗯,下去吧。”独孤漱溟道。 她回到城守府,直接离开,返回镇南城的公主府,与李澄空一起吃饭。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皇上是要卸了的兵权,免得不听指挥。” “父皇一意孤行,没人能劝得住。” “皇上未必想真打,可能只是摆摆样子,目标未必是大云。” “大永?” “难说。”李澄空摇头:“他怎么想的很难弄清楚,真能看清楚,也就不是皇上了。” 他们这些当皇帝的一天到晚跟大臣们斗法,早就练得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深沉。 况且他们在继承皇位之前就被逼得城府深沉,已经学会掩饰自己的想法,甚至故布疑阵。 “或者大永,或者大云。”独孤漱溟蹙眉:“除了这两者还会有谁?” “也有可能是我们南境呢。” “也真能想。” 李澄空道:“凡事皆有可能,不能不防,……让他们开始戒备,准备战斗吧。” “真会是对付我们?” “也有可能顺手灭了我们南境的军队。” “……好吧。”独孤漱溟觉得有所防备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真可能发生。 三大营出动,顺便分出一营,就能灭了南境这些城卫。 —— 独孤漱溟正在巡视城防,有人通禀,府上有人找,请她速速回去。 独孤漱溟回到城守府的时候,看到了贺兰晴。 贺兰晴一身寻常青衫,抱拳一礼:“末将见过公主殿下。” 独孤漱溟淡淡道:“贺兰将军来此有何贵干?” 贺兰晴从怀里取出一块金牌,一道圣旨呈给她:“殿下请看这个。” 独孤漱溟打开圣旨,看了一眼哼道:“父皇还真够厉害的,过河就拆桥,贺兰将军请吧。” “殿下……”贺兰晴无奈的道:“末将也不想接这差使,可陛下有旨,不得不遵。” “不必多说,我明白。”独孤漱溟淡淡道。 贺兰晴叹一口气:“我奉命来并不是带兵攻击,而是防御,只要他们大云军队不攻击铁西关,我们便不出动,而且即使他们攻击铁西关,我们也只准防御不准进攻,不准出城。” 独孤漱溟眉头挑了挑。 “陛下行事看似激进,其实很稳。”贺兰晴道:“末将比起公主来更擅长防守,所以陛下才会调末将过来。” 独孤漱溟舒一口气:“那就好!” 她随后带着贺兰晴,把众将领介绍给贺兰晴,她则成了副城帅,只听从贺兰晴的吩咐。 贺兰晴当然不敢真吩咐她干什么。 李澄空因为她而杀掉大云十四皇子的事传得天下皆知,谁敢得罪她? 把大云十四皇子杀了都安然无恙,李澄空之威名已经无人不知,而李澄空护着她,谁敢乱来? 独孤漱溟则成了一介闲人,不再理会军务,而随着三大营的抵达,铁西关的气氛开始紧张。 铁西关的平民百姓迅速开始撤离到后方。 独孤漱溟已经建立了一套战时机制。 一旦战争来临,这些平民百姓则迅速迁移,进入铁西关境内最东边的城市三阳城。 三阳城是铁西关范围内最东头,处于铁西关与中原的入境处。 一出三阳城的东门,便离开铁西关境内,进入大月中原。 进入中原则四通八达,随处可去,便可从容逃命。 但铁西关没失守之前,三阳城不会放开东门。 十天之后,铁西关城内除了要钱不要命的商人和酒楼,其他平民百姓多数都迁移到了三阳城。 城内却并不冷清,三大营的军人不时进城逛一逛。 铁西关境内远不如神京的繁华,可铁西关是另一种更加细腻的风格,深受大云的影响。 大云的奢靡之风已经影响了铁西关。 这让众士兵们新奇不已,常常进城逛一逛,让铁西关境内不但不冷清,反而更加热闹。 第543章 绸缪(三更) 只是城内多是军人,没有孩子,罕有女人,所以虽然热闹,却太过单调,阳盛阴衰。 独孤漱溟虽然仅是副帅,但威望高,尤其在铁西关,更胜贺兰晴一筹。 独孤漱溟成立的执法队在城内巡逻,但凡敢有违军法,欺负商户者,毫不客气绝不手软。 一口气重罚了二十几个三大营的士兵之后,三大营的士兵才知道厉害,收敛了狂妄。 原本三大营身处京师,乃是精锐中的精锐,而且出身皆不俗,来到铁西关后,难免会有优越感,飘飘然,难免指点江山吹毛求疵甚至耍一耍横,让边荒之人感受一下自己的厉害。 可被执法队收拾了之后,便彻底老实下来,他们身世再好也比不得公主,再身娇肉贵也比不得公主金枝玉叶。 有执法队在,铁西关内的治安很快恢复了原本的平稳,三大营的冲击很快消弥。 夕阳挂在天空,晚霞弥漫。 揽月城城主府后花园。 宋玉璋看罢一张素笺,轻轻一抖,化为粉末。 他抬头冲宋玉筝摇头:“这位清溟公主,还真是厉害人物,无机可趁了!” 宋玉筝白衣如雪,蹙眉哼道:“跟你说了,独孤漱溟没那么容易对付。” “呵呵……”宋玉璋笑道:“好好好,我承认是小瞧了这位清溟公主!” 宋玉筝摇摇头道:“大哥你还是好好想清楚吧,父皇让你过来只是整顿东林军,而不是打仗,别玩火自焚!” “小九,你也太瞧得起大月了!”宋玉璋笑道:“他们敢动手?” “你能打得过清溟公主?”宋玉筝道:“大哥,你可不知兵!” “你也太小瞧大哥我了!”宋玉璋呵呵笑道:“我可是读了很多兵书,还跟史老国公一直学习用兵之道。” “纸上谈兵!”宋玉筝撇嘴。 宋玉璋道:“纸上谈兵之后,才能真正用兵,我用兵之道已得史老国公的真传,再配以东林军及西林军,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清溟公主?” “那你想过李澄空没有?”宋玉筝看着他。 宋玉璋笑眯眯的道:“小九,清溟公主可是你的劲敌,我灭了她,你就能如愿了!……大哥我知道你小九的心思,当然要帮你!” “大哥你别找死才好。”宋玉筝红着脸道:“独孤漱溟真有个好歹,李澄空能放过你?到时候父皇都救不了你!” “他没那么邪乎!”宋玉璋道:“可惜呀,这清溟公主也不是吃素的,没有机会。” 他的打算是偷袭铁西关,就如独孤漱溟当初偷袭揽月城一样。 将当初大云所受的耻辱原原本本奉还给大月,从而提振东林军的气势。 他若能做到,顿时就能收了东林军之心,真正成为自己的力量。 他为了做到这一步,提前布置,花费了极大的钱力物力人力,激活铁西关的暗谍秘探。 可以趁夜偷袭城门官,然后打开城门,东林军便能冲向铁西关。 不过这一次,他们不会像独孤漱溟一样只是秋毫无犯的跑一圈,而要趁势占了铁西关。 趁着三大营进入铁西关,兵荒马乱之际,很容易得手。 可没想到独孤漱溟的执法队如此厉害,还没能等自己准备好,已然压住了混乱。 这一下便无机可趁。 想到这里,宋玉璋叹一口气:“唉……,只能另找机会了,恐怕再没机会。” “还是死了这份心,老老实实安抚东林军,耐心的收伏人心吧。”宋玉筝道。 “只能如此了。”宋玉璋摇头。 —— 吃过晚膳,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在湖上回廊漫行,吹拂着凉爽的暮风。 吴思邪也被李澄空招呼过来。 他自觉的跟在李澄空身后,一言不发。 “看来我低估了父皇。”独孤漱溟吁一口气,如释重负的道:“还以为父皇是要攻打大云,原来是防备大云发难。” “皇上确实敏锐。”李澄空点点头:“依我观察,大云确实准备动手。” “现在动手不妥吧?”独孤漱溟蹙眉:“十四皇子刚死,军中不稳,何不等一等,军心平定之后再动武?” 李澄空看向吴思邪。 吴思邪笑道:“王爷是觉得,大云皇帝陛下是在给大皇子铺路?” 李澄空点头:“大云以武立世,身为太子,如果没有足够的军功,怎能服众?在军中没有足够根基,太子之位也不稳,甚至做了皇帝,根基也不稳。” 吴思邪叹息道:“是啊,先前大皇子虽然威望极高,可在军中的威望却远远不如十四皇子,而如今十四皇子被斩,留下了军中的空白,正是大皇子最好的机会!” “如果能趁机带着东林军立大功,既收了东林军之心,有了足够的拥戴者,又能建立足够的军中威望,这一下就稳若磐石,再没人能撼得动。” “依老朽看。”吴思邪道:“先前大皇子不接触军队,而让十四皇子带兵,是大云皇帝的制衡之术,免得大皇子双翅皆长出,有了冲天而起的心思。” 李澄空道:“这也是对大皇子的爱护之意,免得他失了耐心,迫不及待想当皇帝,逼其父皇逊位,弄得父子反目。” “有理。”吴思邪缓缓道:“大云皇帝一片慈父的拳拳之心,可敬可佩。” 他又道:“十四皇子尾大不掉之后,大云皇帝应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直接让大皇子开始掌军权,免得再出一个十四皇子!” 李澄空笑道:“但是大皇子掌权,又不能太快掌军权,免得掌了军权之后野心滋长,不可遏止。” 吴思邪抚掌笑道:“所以需得给他设置一些障碍,让他步履维艰,一步一步慢慢来。” 李澄空摇头:“可大皇子怎能甘心如此?初掌军权,怎能不急切想立功?” “王爷,大皇子是个稳重之人。”吴思邪道。 李澄空笑道:“再稳重也是年轻人,多方压力之下,他迫不及待的想立功,所以一定会攻击铁西关的。” 独孤漱溟脸色顿时一肃。 李澄空道:“就是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段,最可能的是如当初你进揽月城一样的手段。” “偷袭铁西关?”独孤漱溟笑笑:“我早就防备有揽月城一样的下场,城门有三重防护,两暗一明,想偷袭可没那么容易。” “偷袭不成就会强攻。”李澄空道:“反正还是做好万全的准备吧,皇上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我会让贺兰晴严防死守!”独孤漱溟道。 “王爷,现在公主与贺兰晴将军都在铁西关,天南城便空虚了。” “嗯。”李澄空点点头:“你是担心大永会趁机发难?” “不得不防啊。”吴思邪道。 李澄空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蹙眉:“如此说来,我得回天南城?” “最好如此。”李澄空道:“就怕皇上未必放心你来天南城。” 如果是原来,独孤乾不会对独孤漱溟如此忌惮,可现在就未必了。 有大云十四皇子前车之鉴,独孤乾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会忌惮独孤漱溟的军中影响力。 她已然成为铁西关至高无上的统帅,威望鼎盛,如果再去天南城,将天南城的将士收归麾下的话,那整个大月的军队就成了独孤漱溟的。 独孤漱溟缓缓道:“试一试吧。” 李澄空点头。 —— 待独孤漱溟一闪消失。 吴思邪叹道:“王爷,大月皇帝不会答应吧?” “难说。”李澄空皱眉:“恐怕在他眼里,用清溟是饮鸩止渴。” 吴思邪道:“王爷,就怕大永不仅仅对付天南城,还会对付我们。” “城卫军已经过去了吧?” “已经抵达南北边境处,隔了二十里,而且已经将边境处的百姓迁往深山,暂时不会出来。” “让他们扮成盗匪吧。” “就怕扮成盗匪之后会给大永正大光明的借口,趁机要剿匪。” “那就看各自的本事了,他们想动手,没有借口也会动手,关键还是各自的实力。”李澄空摇头叹道:“时间还是太短了。” 南境的军队还是太弱,尽管他已经竭力提升他们战力,可惜时间太短,提升有限。 军力的提升跟个人的武功不同,没办法一朝顿悟,而是一个缓慢提升过程。 就像锻造宝剑,不停锤打,驱除杂质,令其精纯、柔韧、锐利,成为宝剑。 吴思邪缓缓点头:“军力提升确实取不得巧。” “尽力而为吧。”李澄空道:“一旦接战,我会亲自去主持。” “王爷……”吴思邪迟疑。 对于大宗师来说,军阵是避之不及的,太过危险,真要死在军阵之中也太憋屈。 李澄空摇头:“我这个时候不出阵,难道躲在后面看热闹?” “老朽也略通军阵。” “我没那么容易死,放心吧。”李澄空笑道:“我且去探探路。” 他直接出了公主府,往北而行,三天之后重新返回清溟公主府,身边陪着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的请求果然被驳回,独孤乾不同意她调回天南城,让她继续呆在铁西关。 她索性直接走人,回来陪李澄空一起巡游南境,看李澄空布下一个个阵法,举行南境军队演习。 南境军队一共只有万人,这已经是极力扩充的结果,对于大永的军队而言,不值一提。 独孤漱溟虽然对李澄空深具信心,可仍无法抹去担忧。 第544章 烧粮(四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她对南境军队的虚实最清楚。 这一万人,堪用的不过四千而已,剩下的六千都不堪大用,顺风的时候还好,能壮一壮声势,一旦遇到逆境,很可能就会崩溃,从而导致整个南境军队的崩溃。 在她看来,还不如直接用这四千人呢。 而大永的军队一旦出动,恐怕至少有五六万,甚至十万大军。 以一敌二甚至敌三,这不算多厉害,以一万人胜两万人就几乎不可能了。 更别说一万敌五万,十万,毫无胜算。 大军压境,这一万人恐怕不堪一击,如果不是李澄空,别人的话,她根本不会抱有一丝希望。 李澄空正布置阵法,利用阵法来弥补人数的差距。 但这个办法有一个缺陷,面对数万人的话,阵法威力未必能发挥得出来。 数万人,那是扑天盖地,延绵数里,他的阵法笼罩不了这么广阔的范围。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一回到公主府,刚刚踏进公主府的大门、转过照壁,一袭紫衣飘飘的袁紫烟便匆匆赶过来,低声道:“老爷,被料中了!” “真往这边来了?” “嗯,三万大军,分成三路奔袭而来,第一队预计三天之内就能抵达镇北城!” “三天……”李澄空皱眉。 “第一路是从长春城出发,一共八千铁骑,第二路是从万流城出发,一万八的铁甲兵,第三路是黄花城,五千的玄弩兵。”袁紫烟道:“长春城距离最近,三天之内就能抵达!” 李澄空点点头:“倒是够快的!” “兵贵神速,”独孤漱溟蹙眉道:“这八千铁骑恐怕对付的不是天南城,而是我们南境吧?” “公主所说正是。”袁紫烟轻轻点头:“他们的目标不是天南城,而是我们南境,准备在镇北城停留,补充辎重之后,便直冲南境!” “唔……”李澄空沉吟。 独孤漱溟道:“八千铁骑……,大永的铁骑也不容小觑,我们打不过!” 李澄空笑了笑:“不能硬拼,且由他们去吧!” “老爷,要不要耽搁一下他们的行军?”袁紫烟道:“骑兵只能沿大道而行,我们可以破坏大路,从而阻碍他们进军。” “不必了。”李澄空摇头道:“南境百姓都迁进深山了吧?” 袁紫烟道:“已经检查了两次,一粒粮食也没留!” “嗯,甚好。”李澄空满意的点头:“那就不必阻他们的路,让他们尽快抵达!” “是。”袁紫烟脆声应道,转身盈盈而去。 —— 八千骑兵赶起路来,有地动山摇之势,所过之处,黄尘滚滚,宛如一条黄龙升腾。 他们一路风尘仆仆,一口气赶到了镇北城下,看到了镇北城上空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镇北城上空仿佛笼罩一层浓厚乌云,遮住了半边天空,让镇北城仿佛陷入了傍晚。 当头的金铠男子沉声道:“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青年银铠男子抱拳:“将军,我去问问!” 金铠中年摆摆手。 银铠青年跃下马背,宛如流星般射向镇北城墙,扬声喝道:“本将长春营段瑞,来人回话!” 他在十几架弩箭瞄准中,飘落到了墙头,站在一个中年男子身前,沉声道:“城内怎么回事?” 那中年男子面带忧色,摇头道:“长春营段副将?” “正是本将!”段瑞冷冷道:“回答我的话,到底怎么回事?” “唉……”中年男子叹息。 段瑞皱眉:“别告诉我那是粮草!” “段将军,确实是粮草所在之地。”中年男子无奈的道:“已经派重兵把守!” “废物!”段瑞冷喝:“去看看!” 中年男子忙道:“段将军,没有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能靠近的!” “们将军呢?” “……” “他在哪里都不知道?”段瑞道:“没去城守府问?” “城守府没有将军的身影,没人知道将军去哪里了。” “们城守是周万华周将军吧?” “是。” “……周万华!”段瑞大喝一声。 他声如洪钟,滚滚声浪在天空铺陈开去,传遍了半个镇北城。 可却没有回应。 段瑞再次大喊:“周——万——华——!” 声音更加低沉,宛如巨钟撞击,震得周围人们耳朵嗡嗡作响。 可声音过后,仍没有回应。 段瑞脸色微变,沉声道:“去城守府看看!” 中年男子忙跟上他,两人催动轻功直接跃下城墙,很快来到了城守府。 城守府外站着四个护卫,看到他们,没有阻拦,任由他们进入府内。 府内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在寻找代城守,周万华将军,可周万华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还等什么,去看粮草!”段瑞见状,怒吼一声:“快去!” 两人飞向粮草所在地,看到了浓烟滚滚,看到了正忙碌着往里浇水的士兵们,个个被熏得乌黑。 为大军准备的粮草辎重堆积如山,此时却化为了遍地灰烬,快要烧透的粮草发出滚滚黑烟,可一桶桶水浇上去,已然不可能挽救什么了。 段瑞脸色阴沉如铁,缓缓道:“只有这一处仓库?” “只有这一处。”中年男子叹道。 “周万华!”段瑞怒吼。 周围军士纷纷看过来,却没有停止动作,继续提桶浇水,争取能挽回一些粮草。 段瑞咬牙切齿:“蠢猪!” 把粮草放在一处,如此愚蠢的事都做得出来,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中年男子低声道:“将军曾召集众人问过,粮草该如何保存,最终大家商量觉得,存于一处,用精兵把守,做到万无一失,没想到……” “万无一失?!”段瑞气得肝疼,捂着肚子咬牙道:“天下间哪有万无一失的事?!” 中年男子沉默。 他身为城门官,其实也赞同存于一处,如果分散开来,恐怕一处也保不住。 “段将军,长春营的兄弟们现在入城?” “入城?入个屁城!”段瑞破口大骂,咬牙切齿:“进城之后吃什么,喝什么?!” 他转身便走,很快飘出城墙,跟金铠将军禀报了城内情形。 金铠将军易寒园缓缓道:“去南境!” “是!”段瑞沉声道:“将军,南境若也没有粮草……” “据说现在的南境不是从前了,已经富了。”易寒园五官俊朗,微微一笑:“让兄弟们好好享受一把。” “将军英明!”段瑞露出笑容。 PS:更新完毕。 第545章 阵杀(一更) 在几乎所有大永百姓心目中,南境并不属于大永,在军中更是如此。 那里是蛮夷之地,是被所有人唾弃之所,唯有恶徒与混蛋才会被发配到南境。 但凡大永军队只要经过南境,便要纵情掳掠一番,这已然是常态。 南境虽然没什么油水可刮,但总能抢到粮食,毕竟每家每户都要吃饭的。 更重要的是能过一过女人的瘾。 对于行军之人,母猪似貂蝉,久不发泄,终于能尝到女人的滋味岂能不兴奋。 拼命赶路让军中士气低迷,而女人能让士气迅速提升,更何况他们也根本没把南境军队放眼里。 一群老油子构成的军队,他们在心里就充满了不屑,觉得不堪一击。 “出发!南境!”段瑞断喝。 他内力深厚,一声断喝整个军中全部听得一清二楚。 “轰隆隆……”大地震动,黄尘滚滚,仿佛一条巨龙从镇北城门往南而去,在天空久久不散。 他们一踏入南境,金甲将军易寒园在高速奔驰中皱眉道:“不太对劲儿!” 这是战场厮杀凝出的直觉,比武林高手的直觉更敏锐几分。 他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段瑞跟在他身边,低声问:“将军,有什么不对吗?” “你不觉得太过安静了吗?”易寒园沉声道。 周围护卫们簇拥,形成一个绝对安全的区域,他们行驶在大军的中央。 易寒园沉声道:“派出前锋哨探,让他们多加小心,我感觉不太对!” “是!”段瑞抱拳一礼,一磕马腹,加速驰去,很快找到前营,安排下去四十个哨探。 十人一哨,分成四路往前。 大军走出十里之后,仍不见哨探回来,段瑞也感觉到不对劲儿。 他忙回去禀报。 “不见消息?”易寒园皱眉道:“一点儿消息没传回来?没有讯号?” “没有。”段瑞摇头,沉声道:“将军,不如先停一停,等一等他们。” 易寒园摇头。 段瑞急道:“他们有可能遇险。” “派人再探,五十人一队!”易寒园道。 “是!”段瑞抱拳一礼,迅速跑到前头,再次安排了两百哨探出动。 大军的行进速度放缓,等着这两百哨探的消息。 两百骑兵分成四路很快从段瑞视野消失。 大军行进了五里,仍不见这些哨探回来,也不见讯号,让段瑞心里开始发毛。 “将军,不太对劲儿,我亲自去探!”他来到易寒园身前,抱拳道。 “……别让哨探出去了。”易寒园摇头:“你也别出去。” “可是将军……”段瑞大急。 两百四十个骑兵啊,个个都是精锐,不是精锐也成不了哨探。 结果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他很不甘心,说不定这个时候他们正陷入困境,需要袍泽支援。 “据说我们这位南王爷精擅阵法。”易寒园缓缓道:“他们很可能陷入阵法之中了。” “阵法?!”段瑞皱眉:“军阵之术?” “阵法跟军阵不同。”易寒园扫视四周:“军阵是利用军士而诱发幻觉,而阵法是利用天地之力量来影响五感。” “那阵法威力如何?” “要看布阵之人水准。”易寒园道:“天地之力可不是那么好借的,需得洞悉天地运行之奥妙,想想就知道多么庞杂可怕,……世间精擅阵法之人寥寥无几,多数埋首苦研,才能窥得一丝奥妙。” “南王年纪轻轻,就精擅阵法?” “应该懂得一些皮毛,他如此年纪,说精擅肯定是自夸的。” 段瑞舒一口气。 易寒园道:“但这一丝皮毛也不能小觑,那些探马很可能陷进阵法之中。” “那万一我们也……” “我们这么多人,再大的阵法也容纳不了,不足为惧。”易寒园淡淡道:“这只是微末小技而已,在堂堂正正的军队跟前不堪一击!” 段瑞露出笑容。 他随即皱眉:“可将军,我们隐进去的哨探怎么办?难道就不管了?” 易寒园憋他一眼没说话。 段瑞心中一凛,马上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顿时难看无比:“可将军……” 这两百四十个哨探个个都是精锐,就这么放弃他们,且不说袍泽之情,就是站在长春营的立场来说也是损失巨大。 易寒园摇头:“我们破不掉阵法。” “我们所有人出动,撑也能撑破了那些阵法吧?” “你怎知他们陷在哪里?难道要一个一个的扫荡过去?” “将军——!” “闭嘴,继续前行!” “……是!”段瑞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军中只能遵行号令。 又行进三十里左右,易寒园脸色如常,双眼却越发明亮,灼灼照人。 段瑞了解他,知道这是由于紧张所致。 易寒园身为主帅,当然不能喜怒形于色,越是严重,越不能表现出来,以定军心。 “将军!”段瑞忽然大喜,一指远处:“那里!” 易寒园看向那边,隐约有一个黑点。 他行军经验丰富,一看就知道那里是村庄与建筑,精神不由一振。 “前面有好东西啦!”段瑞大吼一声。 众士兵精神顿时一振,双眼放光。 想到马上就能纵情放肆,顿时浑身是劲儿。 远处的村庄越来越清晰,可看到炊烟袅袅,隐隐有鸡鸣狗叫之声传来。 这让一众骑兵精神更旺,行军不由加速。 段瑞喝道:“谁先抢到算谁的,绝不准争执,南境这么大,能抢的多的是,这一村子抢不到,下一村子就能抢到了!” “是!”众人轰然应诺。 “第一营,你们戒备!” “……是——!”两百多个士兵有气无力的回应。 这意味着他们不能参与进去,喝不到头汤,这种滋味可难熬得很。 看着别人纵情狂欢,自己却只能站一旁看着。 “冲锋!”段瑞大吼。 “冲——!”众人兴奋的拍马加速。 即使在这个时候,他们仍维持着队形,并不散乱,是经过了严苛训练的成果。 “砰砰砰砰……”一匹匹马忽然跪倒,翻了个滚。 马上骑士飞出去,后面见势不妙,猛一拉缰绳,斜刺出去。 众骏马转向旁边,避开前方,宛如水流遇到石头往两边一分。 高速冲锋之下,不可能让马停住,否则后面的马就能把自己撞倒碾压,唯有转向两边。 “砰砰砰砰!”奔向两边的骏马也纷纷跪倒,翻个跟头嘶叫着起来。 马上的骑士们已经飞出去。 他们有的身怀武功,落地之后便想着催动轻功跃回马背,可两边突然出现了弩箭。 但凡跃到空中者,皆被弩箭射成刺猬。 于是有伏地前蹿者,可刚一跃上马背,立刻便有弩箭呼啸而来。 这些弩箭好像凭空出现,不见射弩之人,唯有弩箭破空而至。 “啊——!” “该死!该死!” “奶奶的——!” …… 怒骂声不绝于耳,一个个骑士中箭倒地,在地上怒骂。 “倒转!”身在中军的易寒园怒吼一声。 身为宗师的他声音更响,震动众人心神。 他脸色阴沉,心中愤怒如烈焰。 他愤怒自己的愚蠢,明明知道不对劲,为何在冲锋之前不再打探一下? 为什么脑子像是僵住了一般,只想着大军压境,破掉阵法,却没想到这一次南境不用阵法,只用简单的陷马坑,就折损了一千多骑兵。 他这一声命令,最后一排的骑兵勒马转头,往后奔去,倒数第二排的紧跟着调头。 一排一排井然有序。 在没有接战的情形下,这样的阵列调转并不难,如果遇敌打起来,想要调转就没这么容易。 “嗤嗤嗤嗤……”他们刚一调过头,弩箭如雨当头罩下。 这些弩箭又是凭空出现,唯见箭不见人。 众骑士心中惴惴。 好像是鬼射出的箭,阴箭,怎能不吓人? 鬼神之说深入人心,也最伤士气。 原本高涨的士气顿时一泄,莫名生出逃离之念。 “装神弄鬼!”易寒园断喝:“所有控弦士听令,朝前面方向给我射!” “是!”一千左右的控弦士持弩射向前方,正是先前弩箭射来的方向。 弩箭射到空中,落到数十米之外。 空荡荡没有人影显现。 他们微怔之际,凭空忽然涌现一片弩箭,当头笼罩下来。 这弩箭的威力更胜他们一筹,中箭者纷纷倒地,身上的铁甲挡不住弩箭,每人所佩的圆盾牌也无济于事。 圆盾只能挡住一面,挡不住四面八方射来的弩箭。 “将军,我们先撤!”段瑞扭头沉声道:“这里太古怪!” 易寒园扫一眼周围。 四周弩箭凭空而现,围住了他们不停射杀骑士,偏偏不射马。 骑士们停止冲锋之后,威力尽失,竟然被困住不能动,徒劳的射着箭反击,可箭只能射到空中颓然落地,根本看不到人。 他们仿佛跟空气在厮杀,徒劳而绝望。 “反冲——!”易寒园怒吼:“随我冲出去!” “冲——!”段瑞怒吼。 中军一动,后军变前军,前军变后军,圆盾笼罩住身子,拼命前冲。 他们冲出两百米,终于不再有弩箭降临。 易寒园一直奔出五百多米才停住,扭头看一眼周围,八千骑兵这一下折损一半!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将军,刚才就是阵法吧?”段瑞道:“太诡异莫测,从没见过的手段!” 他这话一半是给易寒园找台阶下,另一半是出自真心,确实头一次碰上这么诡异的事。 那些控弦士躲在阵法里,才能做出那种古怪之事。 弩箭射不着他们,他们却能射着自己一方,简直就是单方面的攻击。 “如果不是将军果断,我们怕是一个都出不来!”段瑞摇头叹息。 易寒园脸色阴沉不减。 “将军,我估计他们现在正在捡便宜呢,现在杀一记回马枪的话……” 第546章 归降(二更) “回马枪?!”易寒园皱眉。 段瑞眼睛灼灼放光,激动的道:“将军,我们折了那么多的兄弟,还有军马,他们南境破落成什么样子,怎么可能不兴奋得迫不及待去捡兵器和军马?就像我们看到美人一样!” 易寒园这一次吸取了教训,缓缓道:“那也好,就派几个人过去看看。” 段瑞忙道:“将军,一旦派人的话,就会打草惊蛇的,不如直接扑过去!” “万一再像这一次怎么办?”易寒园没好气的道:“难道这一次的教训还不够?” “这一次他们一定没准备!”段瑞摇头坚持自己的观点,有时候自己的观点正确,就要坚持,即使与将军相逆:“一旦有了准备,我们甚至要陷入被动,那还不如不过去呢。” “……那就走吧。”易寒园沉声道:“南境也不去了,直接返回!” “可将军。”段瑞急忙道:“我们自己带的粮食只能坚持一天,为了尽快赶过来,轻装而行。” “一天,那就往回赶!”易寒园沉声道:“同时发出消息,让长春城送辎重,我们与他们汇合。” “将军,那我们就是违命了!”段瑞苦笑道:“上头怎可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一定不会放过将军的!” 一旦违命,且不说长春营如何,身为营守的易寒园就要倒大霉,甚至有掉脑袋的风险。 易寒园现在的处境不太妙,是宪王一系的人,受到各种的打压。 一旦犯错,能全身而退都是奢望,很可能投入大牢,甚至直接斩了脑袋。 易寒园沉声道:“我一身何足惜,不能因此而丧送了兄弟们的性命!” “将军!”段瑞没好气的道:“万一将军你遇难,我们难道会有好日子过?……这难得的机会绝不能放过!” “……分成两队!”易寒园缓缓道。 他还是不放心,对南境有了戒心,剩下的四千人分成两千一组。 他亲率前军,段瑞镇守后军。 军中并不仅仅段瑞一个副将,可这些副将都是掺进来的沙子,真正的心腹唯有段瑞一个。 他心中悲凉,原本准备立一个大功,结果栽了这么一个大跟头。 事到如今,懊恼后悔也无用,愤怒也没用,唯有将功折罪,攻下天南城,立下大功才行。 而南境也是他们的任务,如果不能把南境的军队扫光,也是失败。 在清扫南境军队的过程中,劫掠一番,补一补自己的银囊,提升一下众将士的士气是必然的选择。 “冲锋——!”易寒园怒吼,举起长刀,催动战马加速,越来越快。 “冲——!” 众骑跟着冲往前方。 可他们冲出百米之后,眼前所见让他们顿时放缓,越来越慢,逼得后方骑阵跟着放缓。 他们原本以为是有人正牵马杀人,清扫战场,可眼前所见却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他们莫名的升起寒气。 这难道是见鬼了? 易寒园断喝道:“不过是障眼法,继续往前冲!” 他不信这个邪。 明明有战马有同袍,能这么快就消失,一定是障眼法遮住了他们。 障眼法的后面一定是有人在清除战场,只要冲过去,便能碰上他们。 “冲——!”他挥刀催动战马。 众人跟着他往前,冲向空荡荡的空地。 四千人冲起来,当真是地动山摇,扑天盖地的黄尘滚滚如黄龙。 “砰砰砰砰”闷响声中,一匹匹骏马跪倒,翻滚一圈然后起身。 “啊——!” “啊!” …… 惊叫声,惨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陷马坑做得并不深,而且宽广,所以这些马一旦陷了马蹄,并不会折断马腿,却难免摔一跤。 这些匹都是李澄空瞄准的东西,视作了南境的财产,怎么舍得断了腿或者有伤亡。 但那些骑兵却没这么好的运气,或者在空中被射杀,或者被马压住,压出了内伤。 “后阵变前阵!”易寒园怒吼。 他声如洪钟,压过了所有惨叫与痛骂,还有诸小队长的吆喝声。 众人听到这声音,纷纷调转马头。 这一次他们没上次那么井然有序,乱成一团,前面的不敢往旁边撕扯,只能原地勒马,而后面的调头没那么及时,会往前冲几步。 顿时发生了自相践踏,让士气迅速低迷。 “随我冲——!”段瑞见状,直接跑到最后方,挥起长刀怒吼:“杀出去!杀出去——!” “杀——!”后军化为前军,随着他往前冲。 在前冲的过程中,控弦士自动配合,往前射出弩箭,众骑士都用圆盾牌遮住自己。 可周围不时射来弩箭,精准而狠辣,一个个控弦士倒下,再然后是骑士。 待前后两阵都逃出来时,只剩下了一千人。 “将军……”段瑞垂头丧气来到易寒园身前,猛的给自己一巴掌。 “啪!”耳光响亮。 是自己觉得自己智高,觉得机灵,坚持让将军杀一记回马枪,导致如此惨败。 八千铁骑变成了一千,而看众人的神情,几乎都没了斗志,只想逃命。 如果不是易寒园的威望高,这会儿剩下的一千骑兵已然崩溃而逃,长春营就散了。 易寒园脸色平静,淡淡道:“不必如此。” “将军,我无能!” “你无能,我更无能,这个时候说这些没什么用,让众兄弟们能全身而退才是正理!” “这是阵法之威吧?”段瑞咬牙切齿道:“好一个阵法,好一个南王!” 他对李澄空莫名的浮起敬畏。 根本没见着人,已经折损了七千人马,这南王的手段太过惊人! “这便是阵法。”易寒园淡淡道。 自己也小瞧了阵法,以为这么多人,阵法根本不管用,奈何不得自己八千人。 近万铁骑,能摧毁眼前一切,阵法不可恃。 可万万没想到,南王这阵法如此玄奇,如此神妙,借助阵法,自己一行人就是萝卜,他们只要瞄准了削便是。 正在此时,远处飘来一道身影。 灰袍飘飘,头顶泛亮光,正是了坚和尚。 他顿时被八个骑兵围住,被弩箭指住,随时会被射成筛子。 他面对八个骑兵的威胁毫不在意,脚下继续往前,直到易寒园十步之外停住,合什一礼,扬声道:“贫僧了坚,奉南王爷之命特来与易将军一见。” “南王有何指教?”易寒园冷冷道。 了坚平静的道:“南王请易将军改辕易辙,归入南王麾下,不仅众属下可以保命,还可以继续统领他们。” “让我投降?”易寒园发出一声冷笑:“痴人说梦!” 他再怎么不得志,处境再怎么艰难,也不可能投降到李澄空治下。 南境不过是残延苟喘之地,穷困交加,虽然现在有了起色,却毫无前途可言。 了坚平静的道:“易将军不好好考虑一二?如果不入南王麾下,那就只能进入轮回了!” “哼!”易寒园冷笑。 了坚道:“易将军不怕死,死则死矣,难道就不考虑一下属下的性命吗?” 易寒园脸色阴沉。 段瑞沉声道:“和尚,你不必挑拨,我们长春营只有站着死的没有跪下活的!” “南王是大永的王爷,易将军又不是叛国,只是改投门庭而已,况且,你们在大永还有哪位门庭可投,谁可接纳易将军你?” 易寒园脸色阴沉如水,一言不发。 段瑞怔了怔。 他忽然醒悟,这话确实没错,南王也是大永的南王,就像宪王华王一样,既然能投宪王,为何不能投南王? 易寒园冷冷道:“即使我想投,也不可能,我家眷皆在天京!” “易将军的家眷已然接到了镇南城,去镇南城便可一家人团聚了。”了坚和尚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支玉簪,轻轻一弹。 玉簪悠悠飞到易寒园身前,他脸色阴沉,死死瞪着了坚和尚:“南王当真是好手段!” 他一眼便认出这玉簪就是自己夫人所戴,很不起眼,却是自己与夫人的订情信物。 夫人平时并不戴这支玉簪,只是细心保存。 所以,这必然是夫人亲手所赠。 了坚和尚微笑:“南王向来体恤下属,易将军不去见一见家人?” 他扭头看向段瑞,微笑道:“段将军。” 从另一袖中取出一支金步摇,轻轻弹向段瑞。 段瑞脸色阴沉,死死瞪着他。 了坚和尚道:“段将军的家眷也在镇南城内,还请段将军放心。” “可我这些部下呢?”段瑞哼道:“难道他们的家眷都搬到了镇南城?” 了坚和尚点点头:“已经正在路上,不用几日就能抵达镇南城。” “哈哈……”段瑞大笑,不以为然。 这是不可能的事。 八千部下有上万家眷,一旦这些家眷迁移,必然会惊动长春城! 了坚和尚微笑:“镇南城城卫已然攻下了长春城,按照长春营的花名册,将家眷集中,正在迁移。” “不可能!”段瑞喝道。 易寒园却皱眉沉思。 长春营为何要急行,不仅仅是为了打天南城一个猝不及防,打南境一个猝不及防。 还是为了避免长春城空虚,而被人所趁。 现在看来,长春城已经被人盯上,自己长春营一离开,他们便开始动手。 了坚和尚微笑:“一座空虚的长春城有何难破?诸位将军,请罢!” 段瑞看向易寒园。 易寒园淡淡道:“我们有选择吗?” 了坚和尚微笑道:“南王宅心仁厚,即使诸位不归,也不会拿家眷如何,但也不可能放其离开镇南城,他们将会在镇南城生活。” “走吧!”易寒园冷冷道。 第547章 初见(三更)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了坚合什一礼:“易将军此举救麾下八千性命,功德无量!” “不敢当!”易寒园冷冷道。 他扭头看一眼逃离的方向,沉声道:“我那些部下……” 了坚道:“他们现在已然是镇南城人,自然会尽心救治。” 易寒园点点头:“那就走吧!” 了坚道:“易将军只需沿着大道往前即可,一路通往镇南城。” “你就不怕我们半路逃走?” “阿弥陀佛!”了坚合什一礼,冲段瑞微微一笑,然后飘飘而去眨眼不见踪影。 “这和尚是大宗师吧?”段瑞皱眉盯着了坚渐渐消失的背影,沉声道:“南王还真够奢侈的,让大宗师跑腿!” “……大宗师!”易寒园缓缓道。 段瑞看向易寒园:“将军,我们真要投降吗?” “你觉得呢?”易寒园瞥他一眼。 段瑞摇头叹一口气:“将军,我们没有选择呐,要么舍了老婆孩子,要么乖乖的听命。” “那还废什么话!”易寒园冷哼。 段瑞垂头丧气:“我们算是被南王吃得死死的,抄我们老窝,断我们后路,其实根本不必埋伏我们,只要抄了我们后路,我们还能怎么办?” 易寒园淡淡道:“如果不给我们点儿厉害,我们能甘心情愿吗?” “那倒也是。”段瑞点点头。 众人士气低迷,有气无力的往南而去,一路上看到村庄也不敢去抢。 谁知道这村庄是不是埋伏,是不是布置着阵法,既然已经投降了,那就老实一点儿吧。 怎么着也要给南王留一个好印象。 刚开始的时候,大道还有点儿崎岖不平,经过一天之后,路陡然变成了平坦的青石大道。 这青石大道比得上天京城内的大道,平坦而坚实,马蹄踩在上面嗒嗒作响,声音清脆。 无数块青石铺就的大道,能看到新施工的痕迹,显然都是新建成的官道。 易寒园他们心下称奇。 南境不是贫困吗?怎如此大手笔,建这样的青石大道是何等奢侈的事? 如果在镇南城内,还说得过去,这可是城外的大道,要耗多少的人力物力? 不说别的,找到这些青石矿就是一大麻烦,再加工成大小相同的块,然后再运过来,铺上去。 每一步都消耗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真不知道南境是如何负担得起。 “乖乖,这还是南境吗?”段瑞摇头感慨道:“真叫一个奢侈!” “嗯。” “难道都是南王掏钱弄的?”段瑞打量着马蹄下青石,摇头道:“南王是不是利用大宗师的身份,或者利用青莲圣教教主的身份去抢银子了?” “抢银子还会干这种事?!”易寒园淡淡道。 “看来这位南王爷还是一位爱民如子的人物。”段瑞笑呵呵的道:“说不定我们这一次跟对人了!” 段瑞其实对这一次投降并没什么抵触。 宪王这棵大树倒下,新任太子看着温吞吞的,一幅虚怀若谷的模样,下手却狠毒异常。 整个长春城已经被渗透得差不多,如果这一次不是出来打仗,恐怕很快长春营就已经不听他们的了。 谁都知道宪王完蛋之后,太子要让心腹上位,像易将军,自己这样的都是清洗的对象。 不仅仅是要让他们挪出位置,还会要自己等人的性命,免得留下后患。 所以说太子的手段狠毒。 易寒园淡淡道:“跟对人,跟不对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将军难免阵上亡。” 他现在心灰意懒,已经看透了世情,对于宦海浮沉已经厌倦。 如果不是因为手下这些部众们,他早就请辞致仕,做一个富家翁了。 之所以还挺着,一者是不舍得手下们,怕他们被送死,二者就是隐隐的不甘心。 过惯了带兵的日子,每天在军营里,让自己回到城里做一个富家翁,苍白枯燥,如行尸走肉无疑。 “瞧南王的手段吧。”段瑞兴奋的道:“足智多谋,我们会不停的打胜仗!” “他不知兵,打什么胜仗?” “我听到小道消息,说清溟公主在大月铁西关能战无不胜,正是因为南王爷。” “捕风捉影之事,”易寒园摇摇头。 他们继续往前,待又过了一天,便看到了大道两旁忙忙碌碌的人们。 热火朝天的栽树,道路两旁还修建了小亭。 而修建道路之人看上去个个气色极佳,红光满面,丝毫没有面黄肌肉的穷相。 不是说南境百姓衣不敝体,食不饱腹吗?食不饱腹能这样? 衣不敝体也是说笑,个个身上穿的鲜亮衣裳,显得很反常。 正常情况下,来干这种力气活,磨损衣裳,赤着胳膊光着膀子才是常态。 而这些干活的个个衣装整齐,丝毫不怕磨破衣裳,委实怪异。 面对他们轰隆隆的铁骑,道路两旁的人们好奇的看看,然后被吆喝几句,便继续干活,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竟然不怕我们!”段瑞哼道。 “他们是常见到军队。”易寒园沉声道。 段瑞道:“南境的军队?呵呵!” 南境那些城卫军能称之为军队? 虽然他们是折了一多半兵马,可那不是南境的军队,而是阵法之威。 易寒园淡淡一笑,傲然不语。 他与段瑞的想法一样,南境的城卫军不配称之为军队。 两边的做工的人们如蚂蚁一般,勤勤恳恳,即使不勤恳的也会被人训斥得勤恳。 一行人沿着青石大道,一直往南,一直来到了镇南城外三里处,一群骑兵等在那里迎接。 幸存的百夫长及千夫长,还有四个副将,及易寒园随着一队骑兵进城。 剩下的驻扎在这里。 段瑞低声道:“将军,我们不会被宰了吧?” “不会。”易寒园淡淡道:“要杀直接就杀了,不必费这么大麻烦。” 南境显然没什么用兵之人,自己身为万夫长,飞云将军,怎能被杀? 肯定是千金买马骨,自己一行人反而会得到厚待。 “咦,这镇南城可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段瑞打量四周。 看城内大街上商铺林立,人来人往,感觉比长春城繁华得多,热闹得多。 “确实不一样了。”易寒园轻轻点头:“看来这位南王爷颇有治理之才。” “那就好哇……”段瑞舒一口气:“如果我们一投降过来就败了,恐怕再没活路。” 易寒园轻轻点头。 “王府到了!”前面一位礼仪官转身笑道:“诸位将军,我家王爷正在等候诸位。” 易寒园抱拳一礼。 众人整理铠甲,昂首阔步跨进气派的南王府,转过照壁,看到了正站在大厅台阶下的青年男子。 段瑞还是头一次看到大名鼎鼎的南王爷。 修长削瘦,俊朗照人,双眼深邃如海,似乎一下便能看透自己心底,莫名的生出敬畏之意。 他身边跟着四位美人,个个都容光照人不可直视,环绕簇拥着他。 如此容光灿烂,却压不住他的光采。 李澄空打量着这十二位将领,抱拳微笑:“易将军,诸位将军,幸会。” “见过王爷。”易寒园带着众人行礼。 李澄空摆手笑道:“能有诸位将军来投,本王欣慰之至,不胜荣幸。” “王爷客气了,败军之将,愧不敢当。”易寒园摇头。 李澄空摆摆手:“进来坐吧。” 众人来到大厅里坐下。 李澄空道:“易将军是奉皇上之命而来?” “其实是太子之命。”易寒园看一眼左右,叹道:“太子说是奉皇上之命。” 太子的秘令,说是奉皇上之令而下这道令,经过南境时,趁机洗劫南境,最好直接灭掉南境的军队。 不管是皇上还是太子的令,他身为长春营的统帅,都没有办法违背。 况且也没把南境放眼里,觉得是搂草打兔子,顺手的事,也没有放在心上。 万没想到栽在这了里。 李澄空摇摇头叹道:“皇上这是觉得南境崛起,感受到了威胁啊。” 易寒园沉默。 到了这一层次的争斗,就不是他一个万夫长能掺合的了,仅能听一听。 李澄空道:“罢了,既然是皇上的决定,我身为南王也没办法反抗,易将军可有什么要求?” “没有。”易寒园摇头:“但凭王爷安排。” “嗯,那就继续统领着那八千人吧。”李澄空道:“但长春营的称号是不能要了。” “是。”易寒园道。 李澄空道:“就以北营称之吧,易将军继续做北营的营主,万夫长。” “多谢王爷!”易寒园没想到自己这个降将继续统领着原本的部下。 不过这既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好事是自己职权不削,部下们也不会受罪,坏处是恐怕很难真正融合进南境,会一直游离于南境嫡系之外。 李澄空微笑道:“你们一路辛苦,去好好安抚一下部下,再跟家眷们团聚吧。” “王爷。”易寒园道:“恐怕除了我们这一路,还会继续有军队前来南境。” 李澄空道:“你觉得他们能不能撑得过那几波?” “……难。”易寒园轻轻摇头。 李澄空笑道:“那便是了,去吧。” “属下告辞。”易寒园抱拳一礼,转身往外走。 李澄空对众人也挥挥手:“往后日子长得很,我过几天会过去北营跟你们好好聊聊,都去吧。” “是,王爷。”众人抱拳退出大厅。 离开王府,进入镇南城的大街,众人犹觉得不太真实。 第548章 洞秘(四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将军,南王这也太放心我们了吧?”段瑞低声道:“难道就不怕我们来个一锅端?” 他们根本没把镇南城的城卫军放在眼里。 虽然仅仅剩下了一千人,可收拾他们还是小菜一碟的,一个冲锋就能拿下毫不设防的镇南城。 而看起来这镇南城对自己一群人毫不理会,丝毫没有防备之心,看得他们眼馋。 易寒园淡淡瞥他一眼:“觉得南王爷能不防备:” “看起来没防备啊。” “能让我们看出来?”易寒园没好气的道“当初我们中埋伏的时候,看没看出来?” “……这倒也是!”段瑞悻悻的哼一声。 想到先前的惨败,他还窝了一肚子的火,恨不得大吼两声发泄出来。 可惜他们最终还是投降了南王,做了降将。 尽管南王爷毫无轻视之态,可如此轻松接纳他们,其实已经透着轻视。 显然是没把他们视为威胁。 “们老实一点儿了,既然已经降了,而且家眷已经来这里了,就别再想其他的!” “是!”众人轰然应道。 “将军,我们家眷真过来了?”有人低声道:“莫不是诳我们的吧?” “不至于。”易寒园道。 他是笃定自己的夫人一定过来了,如果不是夫人心甘情愿的交出那玉簪,没人会用这玉簪做信物。 “那我们先见一见家眷如何?”段瑞低声道:“也能定下大家的心思。” “……也好。”易寒园点点头。 他也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夫人与孩子。 尤其是一场惨败下来,心志衰竭,更想寻找一点儿支撑的力量让自己不至于颓废。 他看着神情自若,甚至带着冷傲,其实心中充满了沮丧,这一仗败得太惨。 从没有过的大败。 也就是南王有心降伏,招纳他们,才会手下留情,否则这会儿已经军覆灭。 “这位大人……” “诸位想见到家眷?”带领他们的中年男子微笑道。 “我们想先见一见。” “好,请随我来。” “这个……,不用请示一下王爷?” “王爷已经说过,如果们想见家眷,随时可以,并无限制,只要别耽搁了军中点卯即可。” “多谢王爷了。”段瑞迫不及待的道。 明明刚刚分离了没几天,却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到。 他们在中年男子的带领下,穿过繁华喧闹的大街,绕了两条巷子,来到距离中央大道三条街的一条大街。 “这一排便是诸位将军的府邸,各自写着名字,本官就不再打扰了。”他抱拳一礼笑道:“如果有何需要,可直接差人来城守府。” “多谢大人。” “告辞。” 待中年男子离开,众人忙寻找各自的宅子,然后在宅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家眷。 有的仅夫人孩子,有的还带上了父母与祖父祖母,一大家子团团圆圆。 —— 看着他们离开,李澄空负手踱步。 袁紫烟兴奋的笑道:“老爷,我们这次可占大便宜啦,长春营的正规骑兵啊,是最正宗的大永铁骑,战力惊人,占大便宜啦,咯咯!” 她兴奋得难以自抑。 虽然一直在骂死太监,一直想脱离李澄空的魔掌,得自由身,可在不断的付出过程中,已然不知不觉把自己当成了南境人。 南境这一次得了这些骑兵,实力骤然大增,她从心底里欢喜,就像自己得了一大笔意外之财。 李澄空缓缓点头。 徐智艺道:“老爷,我看这位易将军怕是要废了,精气神被打落得差不多。” 袁紫烟轻笑道:“连人都没见着就败得如此彻底,怎能有精神?” “真正厉害的将领,即使惨败,也能安之若素才对。”徐智艺摇头道:“这易寒园不算是杰出将领。” “……这倒也是。”袁紫烟看向李澄空:“老爷,要不然把他撤掉?” 李澄空轻笑一声:“也太小瞧这位易将军了。” “有什么小瞧的?”袁紫烟撇撇嘴:“鲁莽冲动,换了任何一个人都比他强!” 徐智艺轻轻点头。 他们身为大宗师,其实一直在远处的山峰盯着这边,李澄空遥控指挥阵法中的南境军队。 他们当然是清清楚楚看到长春营的一举一动,看到了易寒园的拙劣指挥。 李澄空摇头道:“他之所以显得很弱,是因为阵法之故,头一次面对阵法,下一次就不会如此被动了!” “反正我觉得他这个将军不怎么样,不如撸掉,换一个我们自己人做万夫长。”袁紫烟撇撇红唇道:“况且,谁知道他是真降还是假降?” 李澄空看向旁边的两位圣女。 叶秋蹙眉道:“教主,这里面有两个是诈降,是准备里应外合的。” “哪两个?” 冷露道:“最左边的,还有他身边的那个,两人都心怀鬼胎。” 李澄空轻笑道:“是哪一方的人?” “一个是太子的,一个是大永皇帝的。”叶秋笑道:“他们彼此还不知道。” 李澄空点点头笑道:“还真是有趣,看来我们的皇上也不放心太子呐。” “老爷,要把他们两个清除吗?” 李澄空道:“能不能把他们策反过来?” 他看向的是袁紫烟。 袁紫烟笑眯眯的道:“小菜一碟!……老爷,不如让他们也加入烛阴司。” “可以。”李澄空道:“小心点儿,别被人家耍了。” “嘻嘻,老爷也忒小瞧我啦!”袁紫烟娇笑。 徐智艺道:“我会跟着一起的。” 李澄空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去忙吧,……还有家眷的迁移,要尽快,别出了岔子,有了家眷,他们才真正纳入南境,否则,永远成不了南境人。” 徐智艺道:“第一批已经抵达宁州,明天就能抵达。” 袁紫烟笑道:“老爷,真要放弃长春城?那可是兵家之要害。” 李澄空摇摇头:“让他们自己争去吧,我们只要人,不要城。” “老爷,还是攻城最痛快!”袁紫烟赞叹道:“这一次我们所得的银子,抵得上跟九公主做一年的生意!” 想到从长春城抢来的财物,她就双眼放光,难以自抑的兴奋,收获委实太大。 “老爷,”袁紫烟笑道:“我觉得旁边的长秋城也可以抢一抢。” 徐智艺轻轻点头。 她也没想到抢一座城是如此的收获巨大,超乎想象,再攻下一座城,镇南城必然繁华两倍。 PS:更新完毕。 第549章 内谍(一更) 李澄空摇头:“这一次他们会有所防备。” “有防备又怎了!”袁紫烟得意的道:“他们的兵马已经出动,总不能返回去吧。” “一旦觉得有危险,肯定会返回。”李澄空道。 “那我们抢在他们返回之前动手便是。”袁紫烟兴致不减,非要再抢一把。 抢一次长春城,抵得上南境十几年的收成,这种感觉太刺激强烈,无法抗拒。 连徐智艺都蠢蠢欲动。 李澄空蹙眉沉吟。 袁紫烟与徐智艺眼巴巴看着他,生怕他否决。 “……也好。”李澄空慢慢点头:“不过要注意,监视好周围的情况,不能被人摸了屁股!” 袁紫烟娇笑道:“我们会撒出网,一旦有消息,马上就撤走!……老爷,就让这帮长春营,哦,北营的出动呗,骑兵速度更快。” 李澄空沉吟。 袁紫烟道:“抢了这一次,他们就上了我们的船,不能再下来啦。” 李澄空摇摇头:“算了,还是让我们自己城卫军去吧。” “城卫军不够哇,人太少太不爽利。”袁紫烟忙道:“人越多,抢得越快,撤得越快。” “这帮北营的军纪还有待加强,一旦放纵,弄得一塌糊涂。”李澄空道。 “那好办。”袁紫烟道:“找一帮执法队便是,……不行就从青莲圣教借人呗。” 青莲圣教做执法队,他们武功强,眼明耳聪,反应快奇快,还有足够的威慑力。 徐智艺轻轻道:“这样一来,还能给他们一点儿警惕,让他们知道我们南境与北境是不同的。” “就是就是!”袁紫烟忙点头。 李澄空沉吟:“这样罢,北营不得进城,在外面接应,城卫军进城。” “老爷,这样的话,北营肯定会有想法的。” “进了城,即使有执法队,恐怕也……”李澄空摇头:“他们一旦破坏,即使执了法,又有何用?” 他治下的军队军纪第一,一旦有违军纪,轻者鞭子,重者直接斩首。 绝不能祸害百姓,这是他从前世得来的宝贵经验,培养与百姓的鱼水之情。 当初长春营来镇南城的路上,两边做工的百姓为何那般镇定,便与南境军纪有关。 百姓们善忘,南境军队的军纪让他们对军队放松了戒心,不像从前一样见到军队就避之不及。 城卫军当初抢长春城,以势压人,把所有百姓都驱赶到一起,派人守着,然后再把东西搬出城。 其中难免会有一些视财胜过命的,需得动手才能解决,甚至藏着武林顶尖高手。 袁紫烟她们出手解决。 南境城卫军已经被培养出了森严军纪,不敢有犯,所以只抢劫不杀人。 可长春营的士兵绝对做不到这一点,一旦热血冲头,兽性大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那就依老爷之言。”袁紫烟笑道。 他们在讨论的时候,可以自由发言,有什么想法就说什么想法。 可一旦李澄空决定已下,那就只能遵从。 —— 清晨时分,段瑞在夫人温柔服侍下穿好铠甲,出了家门,恰好与易寒园相遇。 易寒园的府邸便在他旁边,两人成了邻居。 一个穿着金甲,一个穿银甲,行走在飘溢着早餐香气的大街上,惹来人们纷纷注目。 清晨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金光闪闪,银光烁烁。 易寒园与段瑞两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尊敬与羡慕,让他们不自觉的挺直腰杆。 两人说着闲话,大步流星来到三里外的北营营地,里面热闹非凡。 他们来到中军大帐,开始点卯操练,在帐内却不见两个百夫长。 易寒园皱眉,脸色阴沉。 “将军,古参将与吴参将是被南王府的人叫走了。” “王府?”易寒园脸色仍不好看:“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 “可说了什么事?” “没有,只说他们是烛阴司的人。” “烛阴司?”众人皆一头雾水,互相看来看去。 “有人知道烛阴司是哪个衙门吗?”段瑞扬声问道:“听没听过?” 众人纷纷摇头。 他们先前是对南境毫不关心的,根本不会打听南境的事,印象还停留在落后贫瘠上。 到了镇南城之后才知道南境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可南境封闭,北边的人根本不知道这变化。 “去打听一下,陆天风!”段瑞喝道。 “是。”一个英俊的百夫长陆天风抱拳转身便走。 他是哨探营的,专司刺探消息,不管是战场上的前驱,还是平时的打探消息。 易寒园脸色难看。 一个千夫长忍不住道:“将军,王府怎能越过军中,直接下令?!” “王府是越权了吧?!” “根本没把我们放眼里嘛!” “这是军中,不是朝廷!” “南王爷难道不懂这规矩?” “有可能啊,城卫军与我们正规军毕竟不是一路,南王爷肯定是按照城卫军来对我们了!” “那要跟王爷说清楚!” 众人纷纷议论,脸色都不好看,胸口憋着一股气,觉得受了羞辱。 他们身为降将原本就敏感,此事又触及了他们的逆鳞,犯了军中大忌。 “将军,还是跟王爷主动说清楚,这是我们军中的规矩,不能偏废!” 有人哼道:“如果王爷非要插手军务呢?” “既然插手军务,何不直接撤了我们?!” “休要啰嗦,开始操练吧!”易寒园冷冷扫一眼他们,目光如刃。 他们身为降将,本就没什么地位,还指望着跟在长春营一模一样,继续做大爷?做梦! “是……。”众人有气无力。 原本见到家眷后,已经死心塌地,不想再有什么变化了,就老老实实呆在南境。 南境不是从前的南境了,比长春城还繁华呢,呆在这边也不错,反正吃谁的军粮不是吃。 可这一下打击了他们的积极性。 脚步声响起,陆天风大步流星进来,抱拳道:“将军,诸位,已经打听清楚了,烛阴司是南王府负责秘谍的。” “秘谍?”众人脸色皆变。 涉及到秘谍,准没好事。 “难道吴参将与古参将涉及到秘谍?”众人面面相觑。 易寒园的脸色尤其难看。 “不会弄错了吧?”有人道:“古参将老实巴交的一个人,说他是秘谍,我头一个不相信!” “吴参将也不像,嘴里藏不住一句话,他能是秘谍?就是古参将是,吴参将也不可能!” “是不是弄错了?” “既然是秘谍,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出来吧?我们才刚刚到而已,王爷恐怕还认不全我们的名字,怎能知道是秘谍?” 众人疑惑更大。 “将军,外面有一位和尚求见,就是那天的那个和尚!”外面传来禀报。 “了坚?”易寒园一怔,沉声道:“让他进来吧。” “是。” …… “阿弥陀佛!”了坚和尚挑帘进到大帐内,合什朝众人一礼:“见过将军与诸位将军。” “大师此来是?”段瑞问。 了坚和尚道:“贫僧乃烛阴司了坚,奉司主之命特来通报易将军。” 他目光扫一眼众将。 “大师你竟然是烛阴司的?” “正是。” “真是不可貌相,不知司主是哪一位?” “袁紫烟袁司主,王爷的侍女,穿紫衣的那位。”了坚和尚微笑道:“诸位将军应该见过。”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随即皱眉。 让侍女做烛阴司的司主,这不是瞎胡闹嘛,王爷这便是武林气派。 不过想想皇上让身边的大太监做掌印,便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身为人主,最信得过的还是身边人。 “袁司主乃大宗师。”了坚和尚缓缓道:“已经洞察古夜与吴庸皆是内谍。” “了坚大师,这不是有什么误会吧?”段瑞道:“怎能这么快就查明他们是内谍?” 了坚和尚道:“诸位难道不知王爷是青莲圣教的教主。” “知道。”众人点头。 他们一直觉得,比起南王,青莲圣教教主的地位更高,权势更大。 了坚淡淡说道:“青莲圣教的圣女有洞察人心之能,诸位难道不知?” 众人脸色微变。 他们还真不知道这个。 青莲圣教毕竟是大月的顶尖宗门,他们身为大永的将军,对青莲圣教仅仅听其名字,并不了解。 了坚道:“圣女能看透人心,已经洞明他们一个是太子的内谍,一个是皇上的内谍,所以决定驱逐他们离开南境,特来通禀易将军一声。” 段瑞忙问:“大师,不知哪一位是圣女?” 了坚道:“一共两位圣女,诸位想必是知道是哪两位的。” 众人对袁紫烟她们四人印象深刻,昨晚睡前还忍不住回想,心中惆怅。 这般绝色美人也只能被李澄空这般的强者拥有,他们这些人只是癞蛤蟆而已。 此时一提两位圣女,他们便断定了叶秋与冷露。 她们两人的气质更独特,飘逸出尘,袁紫烟相貌气质俱清丽绝俗,可二位圣女的脱俗如仙的气质更强。 “唉……”他们忍不住叹息。 “怪不得王爷如此放心咱们呢。”一个千夫长苦笑:“还以为真是信任我们呢。” 他们一下便明白了究竟,先前还以为李澄空是故意示之以宽收买人心,原来却是真能看清楚他们心思。 了坚微笑道:“王爷看清楚了诸位之心,所以信任诸位。” “唉……”叹息声在帐内几乎同时响起。 他们实在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头疼,有这样能看透自己心思的王爷,实在难说是什么滋味。 第550章 虎符(二更) 了坚微笑看着他们,对易寒园道:“易将军,王爷有请将军,点完卯后再去即可。” “那我现在便去。”易寒园道。 他现在如履薄冰,刚刚投降过来,恐怕难受重用,自己这个主帅恐怕会被闲置起来。 他有些不甘心。 自己正当壮年,还可以再战十几年,就这么闲置养老,如行尸走肉无疑。 如果还能上战场,即使贬两级也愿意。 他随着了坚来到南王府,见到了正在大厅里的李澄空,抱拳见礼:“见过王爷。” 李澄空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他们两个你知道了吧?” “是。”易寒园点头:“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内谍,……真是没想到!” 他其实知道军中有秘谍,而且级别很高,一直在暗中观察与推测,甚至段瑞都怀疑过。 最后没能查出到底是哪一个,只能提高戒心,不了了之。 万没想到,第一天就被李澄空查出来了。 李澄空从桌上拿起两块青铜符。 这两块青铜符看着古色古香,仿佛来自远古,雕刻的青虎狞厉凶残,似乎要扑出铜符噬人。 “啪!”李澄空将两块青铜符合在一起,发出清脆声音。 “叮!”两块青铜符分开。 李澄空抛一半给他:“这虎符一旦合起,需我的内力才能打开。” 易寒园接过一半虎符,入手沉坠,身体仿佛跟着一沉,仿佛一座山压下来。 冷如寒冰,恨不得马上就抛出去,入手片刻就要把自己的冻僵一般。 李澄空将另一半虎符抛给他。 易寒园接过后,把两符一合。 “啪!”两块虎符好像有巨大磁力,狠狠合到一起,然后他怎么都打不开。 试着运功,却被反弹力量震得血气翻涌。 他不服气的继续运功,想要打开虎符,展示一下自己的修为,最终却颓然放弃。 汹涌内力进入虎符,每次都是被反弹出来,震得自己血气动荡,到后来快要受伤才停住。 李澄空笑道:“我来吧。” 易寒园不服气又不甘心的将虎符奉上。 “叮!”虎符打开,李澄空一手一个,笑道:“修为不是关键,关键是内力,内力有一点儿差异,便没办法打开。” 他将一枚虎符抛给易寒园,再将另一枚抛给他:“这一次你们去长秋城,不准进城,只在城外接应。” “长秋城?”易寒园脸色微变。 李澄空道:“城卫军前去长秋城,然后洗劫一番,你们北营负责接应运输。” “长秋城!”易寒园皱眉道:“王爷,长秋城与我们长春城不同,兵力更多,恐怕……” 据他所知,长秋城至少有三万兵力,是北境与南境交界的重城,负责监视压制南境。 李澄空笑了笑:“他们多数去攻击天南城,所以兵力空虚,正适合洗劫,就像你们长春城一样。” 易寒园道:“他们也奉命前去镇北城?” 李澄空点点头。 他们这些将军只负责自己的兵力调动,并不知道别人的调动,知道其他将军的行止是大忌。 易寒园皱眉。 他原本以为只有他们出动,长秋城至少不能调兵的,否则北线空虚。 当然,如果是从前的南境,两城空虚也不要紧。 依照南境原本的兵力,根本没能力造成威胁,看到长春城与长秋城空虚也不敢出兵。 可现在的南境可不是从前的南境。 但皇上太子显然还停留在原本的印象里,所以如此大意,造成如此恶果。 李澄空笑眯眯看着他。 他顿时惕然。 自己现在不是大永的军队,而是南境军队,南王麾下,不应该替皇上及太子操心。 “好了,你们出动吧,你们军中会派去两个军官,告诉南境的规矩,南境军队,战力排在第二,军纪排在第一,这一点,你这个北营营帅要记住喽。” “是,军纪第一!”易寒园沉声道。 李澄空道:“如果有违纪之人,严惩不怠,绝不会容情,便是你这个将军亲自求情也没用,军法无情!” “是。”易寒园沉声道。 李澄空摆摆手:“你去吧。” “属下告辞。”易寒园抱拳一礼,两枚虎符“啪”合在一起,顿时失去了寒意,变得温暖,揣进怀里,然后大步流星昂然崦出。 他一出了大厅,两个青年已经等在外面,抱拳行礼,神色庄重。 这两年青年气质截然不同,一个严肃,一丝不苟,另一个灵动,笑眯眯的。 —— 李澄空回到青莲圣教总坛。 他感觉到总坛热闹非凡,出了青莲宫,站在空中俯看。 总坛正张灯结彩,处处都挂着灯笼,几乎每棵树梢上都挂着一盏灯笼,惹得李澄空皱眉。 这些灯笼太容易引发火灾了,这么做简直就是胡来,后来却发现,这些灯笼里面并不是火焰,而是明珠。 每一盏灯笼里面是一颗夜明珠,夜明珠上笼罩着红纸,看上去是红灯笼。 李澄空摇头笑。 赵灿臣飘飘过来,抱拳笑道:“教主!” “这灯笼也太奢侈了吧?”李澄空道。 赵灿臣道:“夜明珠?我们教里的夜明珠很多,懒得拿出去卖。” 李澄空眉头一挑。 赵灿臣道:“有一位教中子弟在一处山谷发现了数十颗夜明珠,全部献给了总坛。” 李澄空笑道:“还有如此弟子?” “当然会有奖励。”赵灿臣道:“他也不亏本,圣教绝不会亏待弟子的。” “比武可结束了?” “昨天刚刚结束。”赵灿臣笑道:“教主没来,大家都挺失望的。” 李澄空轻笑一声。 青莲圣教教主可没那么重要,大家已经习惯了教主不在的日子。 “那就开始启动分坛的建造吧。”李澄空道:“先让弟子们过去,一起动手开建。” “是!”赵灿臣抱拳。 李澄空露出笑容。 有了这批青莲圣教弟子,自己也不用费尽力气的巡视,耳目可遍及整个南境每一寸地方。 “那就这样罢。”李澄空满意的道:“这一次比武挺快。” “教主,要我们的耳目出动吗?”赵灿臣道:“大月军队已经动了,大永与大云都动。” “军中的动静不重要,还是盯着朝廷,尤其是大永朝廷。” “是。”赵灿臣应道。 李澄空一离开,赵灿臣便与三法王及十二脉主开始商量,整个青莲圣教开始转动。 第551章 召回(三更) 青莲圣教根深叶茂,繁盛异常,李澄空真正了解之后,才感受到数百年底蕴之强大。 青莲圣教一直处于半休眠状态,先前的比武把活力完全激发出来,从睡眠之中醒来,激发起了他们斗志,哪一个分坛都不服气,都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更高名次。 可武功比试要五年之后才能再举行,憋了一肚子的劲,便在南境建造分坛分个高下。 看看谁建造得更快,建得更好。 以建造比武,也算比试的一种,毫不示弱。 一条条消息很快传进了教主大殿,再由四大法王收集归拢,分出主次来,呈给李澄空。 李澄空感觉自己化身万千。 通过一条条消息,他能分析出来的东西远远超出常人想象,而且能记得住先前消息,互为参照,清晰看到其变化。 —— 大永皇宫 端和殿 霍青空正负手在龙案前踱步,脸色阴沉。 削瘦的大太监高寿一脸担忧的看着霍青空,目光随着霍青空的来来去去而转动。 他五官攒成一团,担忧的道:“皇上,皇上,龙体为上,龙体为上啊!” “别烦朕!”霍青空一摆手,继续走来走去。 高寿忙道:“皇上,不值得发这么大的火啊,国事固然重要,龙体才是第一啊!” 霍青空扭头怒瞪他,双眼如电,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高寿攒缩着五官,苦着脸道:“皇上,龙体跟前,任何事都没什么大不了!” “李澄空他如此胡来,还没什么大不了?!”霍青空断喝一声道:“这混帐竟然如此猖狂!” “皇上,南王爷他现在可不比从前了啊,不能以寻常的王爷视之。”高寿忙道:“至少有资格成为一位真正王爷啦。” “高寿,你是向着李澄空的!”霍青空冷冷道:“是不是被他收买啦?” “奴婢可万万不敢呐,皇上!”高寿道:“为了区区一个李澄空,而伤了龙体,实在不值得!” “哼哼!”霍青空冷笑道:“朕的龙体安康得很,你这老狗休要多嘴!” “是是是。”高寿忙点头:“这些事交给太子便是,皇上您就享一享清福吧。” 霍青空微眯眼睛,冷冷道:“高寿,你说实话,是不是太子收买你啦?!” 高寿苦笑道:“皇上,太子收买我又有何用呐。” “盼朕早登天!”霍青空冷笑。 高寿道:“太子殿下根基不稳,还需要陛下你出手,怎敢有这般想法?” “权势迷人眼。”霍青空冷冷道:“你看看太子在继太子位之前与太子位之后,是不是不一样了?” “……是。”高寿轻轻点头:“是更有太子威仪了。” “威仪?”霍青空冷笑:“是狂妄!” 高寿沉默。 太子确实像换了一个人,可能是受到的压力太大,也可能是华王被圈禁,再无人能威胁到其太子之位,所以心境不同,神态语气也不相同。 霍青空冷笑道:“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你以为我是生李澄空的气?哼!” 高寿沉默不语。 明白了,惹皇上真正生气的是太子。 “唉——”霍青空面露悲凉之色,摇头道:“我愧对霍氏列祖列宗!” 高寿依然不语。 他身为霍青空的身边人,一天到晚揣摩的都是霍青空的心思,外人眼中高深莫测,变化无常的皇帝,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唉——! 皇上这是后悔了,选错了太子。 可事已至此,没有再变卦的余地,时间已经不允许重新换一个太子了。 原本英明神武的宪王,偏偏被隆王勾结大云杀死,从而一举逆转了大永的形势。 如果宪王活着,大永江山稳固,即使形势更加险恶,依然能够守成。 可宪王一死,选的这位太子怎能与从小便培养的宪王相提并论呢。 两者不仅仅是从小环境的不同,还有血脉里的不同,太子血脉里的商贾气息太浓,格局太小,气量不够宽宏,心眼太狭小,目光太短浅。 即使皇上尽量教导,令其扩大眼界,也没办法改变其格局。 此乃天性,禀性,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吧。”霍青空深吸一口气,坐回龙椅之后,淡淡说道。 “是。” “见过父皇!”太子霍天送怒气冲冲进来,抱拳一礼,便昂然道:“父皇,李澄空太过分了!” 霍青空淡淡道:“怎么过分了?” “他竟然洗劫了长春城与长秋城,同时把长春营的八千铁骑完全逼降,收入麾下!”霍天送俊美脸庞笼罩寒霜,咬牙切齿:“无法无天,无君无父!” “是过分。”霍青空点点头,淡淡道:“你准备如何应对?” “重惩!”霍天送冷笑道:“父皇,儿臣觉得,应该给长秋营下令,让他们转向南境!” 霍天送咬牙:“围住镇南城!” 他怒瞪双眼:“逼李澄空投降!” 最后冷笑:“圈禁到京师!” 他收起愤怒神色,恢复如常,看向霍青空:“父皇,儿臣的提议如何?” “好。”霍青空颔首。 霍天送露出笑容。 “好个屁!”霍青空淡淡道。 霍天送笑容僵住。 “朕让长春营去镇北城,待与长秋营及长秋营汇合,攻下天南城。”霍青空淡淡道:“朕问你,谁下令长春营南下了?” 他目光淡漠,仿佛无悲无喜的俯视人间。 “……儿臣也不知。”霍天送轻声说道。 他不知为何,在这般目光下,竟然没有勇气说实话,心中惴惴,不由的脱口说出这句。 这话一出口,顿时懊恼,可话已出口,无法反悔了。 “你不知道?”霍青空淡淡道。 霍天送心一横,坦然迎上霍青空的眼神,平静的道:“难道不是父皇下的令?那就是易寒园私自做主,……这也是他们这些将领的坏毛病,每过南境都要大肆搜刮一番,当真罪该万死!” 反正长春营已经叛投李澄空,不可能再回来自证,那这个屎盆子就扣到他身上吧! “他私自南下?”霍青空道。 霍天送用力点头道:“肯定是私自作主,父皇,我觉得应该让他们这些将领好好长记性,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动不动就纵兵掠劫,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百姓苦不堪言!” “呵呵……,太子还真是爱民如子!”霍青空呵呵笑起来,点点头:“不错不错!” 霍天送暗舒一口气,总算蒙混过关了! 这个时候要是自己说是自己下的令,那就站不住脚,李澄空也就变得有理了。 是自己派人去偷袭,李澄空被迫应击,那就没有过错,即使捉了俘虏,也属于他自己。 “你想圈禁了李澄空?” “是!”霍天送忙点头道:“他现在太狂妄,肆无忌惮,竟敢如此对朝廷军队,无异于对朝廷宣战,只有圈禁一途!” “你能圈禁得了他?”霍青空淡淡道:“难道要朕亲自出手捉拿他?” “只能请父皇您亲自动手了。” “呵呵……,真是朕的好儿子!” “父皇,天下间能制住李澄空的没有几人,儿臣很想亲自制住他,可惜……” “这么说你还有几分自知之明。”霍青空略带讽刺的道。 霍天送忙道:“那父皇……” “我现在对付不了他。”霍青空淡淡道:“他气候已成,所以不想去惹他,偏偏有人自不量力,非要去招惹。” 霍天送脸色微变:“父皇,我们收拾不了他?” 霍青空道:“除非与他同归于尽,否则,对付不了,朕原本打算临死前拉着他一起上路,所以,你不要急!更别想着圈禁他!” “父皇……”霍天送露出惭愧神色:“南境越来越强,我怕他将来能对抗得了朝廷,想尽快铲除了他,没想到他已经如此厉害。” 霍青空冷冷道:“南境再强又有何惧,没了李澄空,难道你还收拾不了南境?” “是。”霍天送轻轻点头。 霍青空道:“行了,你去吧。” “父皇,那长春城与长秋城就白白让他洗劫了?”霍天送还是不甘心:“还有那些投降的家伙,怎能轻饶!” “你待如何?” “把他们家眷以通敌罪论处!” “他们家眷已经迁移。” “……好个李澄空!”霍天送脸色微变。 霍青空淡淡道:“所以,你斗不过他,老老实实等他死了,再想着对付南境!” “是,父皇!”霍天送咬咬牙,慢慢点头。 “去吧。”霍青空摆摆手。 “父皇,那儿臣告退。”霍天送抱拳一礼,退出端和殿。 “呵呵……”霍青空笑起来。 他笑得越来越大。 高寿攒着五官:“皇上……” “高寿,瞧瞧朕选的太子!”霍青空大笑得脸庞涨红,拍打着龙案:“好一个太子啊!” “皇上,小心龙体啊。”高寿忍不住道。 “唉——!”霍青空戛然而止,长长叹一口气。 他露出颓然神色。 高寿低声道:“皇上,太子虽说尚稚嫩,不过雏凤清鸣,有这份斗志也是好的。” “高寿,看来你真被太子收买了!”霍青空哼道。 高寿低头不语。 霍青空冷笑:“愚蠢!狂妄!无知!……朕真是瞎了眼!” 高寿扫一眼周围,目光所致,所有宫女与太监皆低下头,心头惴惴。 霍青空深吸一口气:“金牌!” 高寿忙到旁边橱柜里拿出紫檀盒,取出一支金牌。 霍青空沉声道:“持令召回长秋营与长冬营,原地驻守,不得节外生枝!” “遵旨!”高寿双手接过金牌。 第552章 推波(四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霍青空缓缓说道:“让他们返城之后,严格戒备,以防生变,尤其长冬城!” “是。”高寿应道。 “让人去吧。”霍青空摆摆手。 高寿转身出去,很快找了三个中年太监,皆身怀宗师修为,持金牌前往召回两部人马。 高寿回来之后,轻声问道:“皇上,难道就这么放弃出兵?” “粮草被烧了,驻城被洗劫了,还有什么作为?”霍青空冷笑道:“一群废物!” “陛下,奴婢觉得,不是他们无能,而是李澄空太过厉害了。”高寿小心翼翼的说道。 霍青空冷笑道:“他们从心底里就没看起李澄空,轻视南境。” 李澄空杀了大云十四皇子还能安然无恙,这是谁都知道的消息,他们却如此大意,毫无防备。 当然,他们可能是没想到李澄空会出击,敢对付他们,没有防备他。 关键还是愚蠢的太子去主动招惹李澄空。 要是想杀李澄空,自己何必等到现在,早就派人杀了,为何不杀,身为太子,难道不该好好考虑清楚? 他难道不知道惹怒了李澄空,李澄空甚至敢直接杀了他,自己也无可奈何吗? 所以说他愚蠢,简直愚不可言! 大永要是交到这样的蠢货手上,早晚得完蛋,自己就愧对大永的列祖列宗! 霍青空淡淡道:“华王何在?” 高寿轻声道:“皇上,华王爷病重,瘫痪在床不能行动,委实可怜。” “瘫痪了?”霍青空皱眉:“我怎不知?!” “这个……”高寿迟疑。 霍青空冷冷道:“太医院是干什么吃的?竟然不禀报于朕?” 高寿小心翼翼看他一眼,轻声道:“陛下,他们应该知道规矩的,却没能禀报,恐怕是有什么人压住不让报吧。” “太子!”霍青空冷哼。 高寿低头不说话。 “呵呵!呵呵呵呵!”霍青空怒极而笑。 高寿低眉顺目,好像什么也没说过。 “朕还没死呐!”霍青空冷冷瞪向他:“这个大总管掌印是干什么的?” “奴婢有罪。”高寿躬身行礼。 霍青空冷冷道:“再有下次,就去守陵司香!” “是。”高寿忙道:“谢陛下!” “老三要不要紧?”霍青空冷哼道:“有性命之危?” “这个……”高寿轻声道:“性命是能保得住,可是能不能治好,听太医的口气,没有把握。” “朕真是造了什么孽!”霍青空抹一把脸,缓缓道:“派人把老三转移到别处,无论如何,得把他救回来!” “陛下……”高寿迟疑。 霍青空冷冷瞪着他:“怎么,不敢得罪太子?” “奴婢只怕做不到保密。”高寿轻声道。 霍青空双眼一扫周围的宫女与太监们,冷笑道:“好个太子!” 恰在此时,一个清秀的小太监进来,看一眼高寿。 高寿直起身走过去。 小太监轻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高寿来到霍青空跟前:“陛下,南王爷有折子奏上来。” “呈上来。”霍青空冷冷道。 高寿亲自出去,很快双手捧一个金光灿灿的扁匣,约有两巴掌长一巴掌宽。 这是王爷独有的金匣,金匣奏事,等级最高,排在所有奏折的前面。 一旦有金匣呈上,六部须得马上呈给皇上,不得耽搁,即使皇上已然入睡,宫中已经宵禁,仍要呈送到皇上跟前。 高寿双手捧着金匣来到霍青空跟前。 霍青空道:“拿钥匙打开吧。” 高寿又到旁边橱柜拿出一柄钥匙,轻轻打开金匣,取出里面的奏折。 霍青空一边打开一边说道:“朕倒要看看南王要说什么!” 他打开来看了几眼,脸色阴沉几分,递给高寿。 高寿接过来一扫,脸色微变:“陛下,南王殿下这是其心可诛!” “唯恐天下不乱!”霍青空冷笑。 高寿迟疑。 霍青空道:“有什么屁就赶紧放!” 高寿道:“陛下,南王其心虽可诛,可这建议并非……” “换太子,换成华王?”霍青空冷冷道:“华王如今生死难测,如何当太子?” 他双眼扫一眼周围。 众人惴惴低头。 高寿道:“皇上,不如把南王这奏折传出去。” “哼,那所有人都知道朕要换太子了!”霍青空皱眉道:“朕还能禁得起折腾吗?” 高寿沉默不语。 “看来太子没能收买了,是瞧不上太子啊!”霍青空淡淡说道。 高寿道:“奴婢只服侍皇上,皇上去哪里,奴婢便去哪里,何必在意别人?” “哼哼!”霍青空哼两声道:“把老三弄到宫里来,朕的寝宫!” “是。”高寿沉声道:“奴婢亲自去。” “带上老刘。” “是。” ——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站在铁西关的城墙上,目光掠过城外不远处的贸易场,落到揽月城上。 独孤漱溟一掠鬓边的秀发,轻声道:“霍青空真撤兵了,不是为了迷惑?” 李澄空摇摇头:“他是准备最后拉我一起上路,所以先不招惹我。” “他这种高手,一旦玉石俱焚是非常可怕的!” “他没机会来对付我了。” “嗯——?” “父子相残便在眼前。”李澄空轻笑道:“我们这位太子殿下还真是厉害。” 他能笃定太子绝不会束手待毙。 自己给华王施了毒,霍青空肯定是认为太子下的手,这碰触到了霍青空的底线。 更何况自华王霍天歌圈禁之后,太子便开始展露出了掩藏的性情来。 这导致霍青空的反感,如果不推波助澜一下,霍青空有可能继续忍耐,最终随着时间越来越往后,想换太子也无能为力。 那自己就来这一封奏折。 这奏折的内容即使霍青空禁止外传,他也会让人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 推这一把,不管是太子还是霍青空都没有别的选择,依太子的性情,绝不会罢休,一定会拼死挣扎。 很可能上演一场逼宫大戏。 独孤漱溟白玉般双手扶着黧黑的城砖,看着揽月城,淡淡说道:“太子斗不过霍青空吧?” 李澄空摇头:“未必。” 照理说,太子毫无胜算,毕竟霍青空有天子剑。 可太子毕竟是未来的皇帝,而霍青空已经日薄西山,马上就要落山,不想陪他死就得投靠太子。 霍青空代表着过去,太子代表着未来,投靠谁一目了然。 独孤漱溟扭头看过来。 李澄空迎着她清亮眼波,笑道:“现在的太子殿下还是很厉害的。” “再厉害也斗不过霍青空的。” “那就看好戏吧。”李澄空笑道。 PS:更新完毕。 第553章 杀意(一更) 恐怕所有人都认为太子斗不过霍青空。 李澄空却不这么人为。 霍青空再厉害,也不可能用天子剑杀太子,否则,大永就真完蛋了。 霍青空束手束脚,而且还不能用天子剑。 而太子霍天送却无所顾忌,更何况他代表着未来,不知有多少人投靠。 此消彼涨之下,鹿死谁手未为可知。 如果在一个月之前,两人起争端的话,那绝对是霍青空胜,而且是碾压。 可一个月后,一切都有了变化。 这世间便是如此,变化是永恒,须得以变化的眼光去看,不能停留在原本的固有印象。 独孤漱溟看他如此态度,明眸闪动,若有所思。 比起相信自己,她更相信李澄空的智慧。 这是无数次的事情所证实的。 但她还是认为,太子霍天送比霍青空差远了。 不是差了一星半点儿。 李澄空道:“出来了。” 远处揽月城的城墙上出现了大皇子宋玉璋的身影,正遥望这边,抱拳为礼。 独孤漱溟瞥一眼,根本没回礼,冷冷道:“这大皇子鬼鬼祟祟的,讨人嫌!” 李澄空笑道:“这位大皇子可不能小觑,来揽月城的目的不单纯呐。” 独孤漱溟道:“看出来了,蠢蠢欲动,是想攻铁西关,以洗揽月城之耻。” 李澄空道:“一直压住了没动,我想知道是不是跟大永又结盟了,待大永那边动手,这边才动。” 独孤漱溟哼一声:“现在大永退回去了,这大皇子也该消停一点了吧?” 她对大永恼恨之极。 数次都是主动挑衅。 当然,外人看起来是大月先动的手,但也是知道了他们欲动手之前抢先动手而已。 归根到底是大永不安分。 李澄空轻声道:“叶秋冷露。” “是,教主。”叶秋冷露轻盈来到他身边,淡淡清香缭绕,如兰似麝。 独孤漱溟往一侧让开两步。 叶秋冲她歉意的笑笑,站到独孤漱溟先前的位置。 独孤漱溟也笑笑,心里不太舒服。 这两圣女将来必是李澄空的房中人。 一想到这个,她便心里不舒服,好像自己的东西却被别人瓜分了。 李澄空道:“看看这位大皇子。” “教主,他身上带着凝心玉。”叶秋轻声道。 冷露摇摇头:“看不透。” 李澄空道:“待我将凝心玉破了。” 揽月城的墙头,宋玉璋负手而立,微笑看着这边,低声哼道:“李澄空怎来了?” 他身边站着数人,两个玄衣老者,四个披甲将军,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削瘦清癯老者。 清癯老者蹙眉,低声道:“殿下,且避一避吧。” “我与李澄空无怨无仇,有什么可避的?”宋玉璋不以为然的道:“况且一碰上他就避开,这也太没面子了吧?” 清癯老者眼睛看向别处,余光瞥李澄空那边,低声道:“我们毕竟面对的是清溟公主。” “清溟公主现在已经不是铁西关的主帅,跟我们更没重大冲突了。”宋玉璋不以为然。 他目光直视独孤漱溟,看着她绝美脸庞,莫名的心生喜悦,感觉世界都变得美好。 他身为大云的大皇子,天下间的绝色美人见得多了。 大云皇宫里任何一位嫔妃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各有其美。 而且他府里也有数位美人儿,包括他自己的王妃也都是数得上的绝色美人儿。 可他看到她们,都没有看独孤漱溟这种感觉,那种天地黯淡,唯有她存在,她一人映得周围再无颜色的感觉。 他的目光与心神会情不自禁的落到她身上,被她深深吸引住无法挣脱。 所以他每天都要呆在揽月城城头大半天,就是想看到独孤漱溟出现。 独孤漱溟偶尔出现,且无规律,他也只见了三次而已。 看到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并肩而立,肩膀之间毫无缝隙,如此亲密,他心头苦涩,恼怒,对李澄空生出强烈的敌意。 “唉……”削瘦老者无奈叹息:“殿下,现在两国大军压境,可不是讲儿女私情的时机啊。” 宋玉璋脸色微变,猛的瞪向他:“胡说什么呢!” 他有着心底幽思被窥的心虚与恼怒。 “殿下,这李澄空还真惹不起啊,十四爷的下场便在前面。” “哼,老十四挡不住他,难道孤也挡不住?” “挡不住。” “你闭嘴!” “殿下,大局为重,儿女私情只是小节啊。” “再胡说八道就滚下去!” “我不滚,我要不停的提醒殿下你,那是李澄空的女人。” “李澄空又如何!”宋玉璋冷笑。 李澄空的修为是强,可自己身边有两个大宗师,即使打不过也能带自己逃走。 更何况自己还有奇宝在身,即使收拾不掉李澄空,也能把李澄空打伤。 宋玉璋与削瘦老者说话之际,眼睛一直盯着独孤漱溟,可独孤漱溟却后退几步,被城墙的墙垛挡住。 宋玉璋顿时大急,恨不得把那墙垛给削掉。 眼前忽然一闪,李澄空骤然出现。 他缩地成寸奇快绝伦,瞬间抵达,两个大宗师甚至没能来得及反应。 “殿下别来无恙?”李澄空拍一下宋玉璋肩膀。 一道奇异力量钻进宋玉璋身体,瞬间钻进凝心玉中。 宋玉璋吓一跳,忙一抖肩膀,将李澄空的手震开,沉下脸哼道:“放肆!” 当初两人见面的时候,还颇为客气,可这一次他对李澄空有了敌意,态度便没那么客气了。 两位大宗师吓一跳,忙探手把宋玉璋扯到后面,挡到李澄空跟前。 李澄空任由两位大宗师施为,朝两人背后的宋玉璋笑道:“殿下是来攻打铁西关的?” 宋玉璋沉声道:“非也!” “大兵压境,不是为铁西关而来,那是为何?”李澄空笑道:“殿下不会说是为了东林军吧?” “正是为东林军!”宋玉璋缓缓道。 “要接替十四皇子的位子?东林军呐,他们被十四皇子养成了恶狼,一群恶狼可没那么容易驯服,凭殿下你的军中威望,恐怕……”李澄空摇摇头。 宋玉璋深以为然。 原本以为西林军压境,东林军应该乖乖老实下来,他也能顺顺利利的掌控东林军。 可事实有很大出入。 李澄空道:“殿下是准备搂草打兔子,顺便收拾一下铁西关吧?” “李先生,你现在是大永的南王爷,难道还要管着大月的事务?”宋玉璋这一会儿压下了敌意,藏进了心城之内,露出微笑:“所谓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就是好奇,想问问殿下。”李澄空笑道:“既然殿下不说,那就算了,对了,还要多谢殿下的十几艘船。” “南境的铁矿质量极好,孤也很满意。”宋玉璋微笑:“我们不妨加大数量。” “也好。”李澄空笑道:“那就要殿下多给我几条船了,南境没船呐。” “没问题。”宋玉璋道:“再增你二十条船!” “多谢。”李澄空笑道:“那就不打扰殿下了。” 他抱拳,然后一闪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对面的铁西关墙头处,微笑朝这边摆摆手。 “走!”宋玉璋沉声道。 他转身下了墙头。 削瘦老者暗笑一声,随着他下了城墙,低声问道:“殿下,怎下来啦?” 宋玉璋瞪他一眼。 “这李澄空不好惹吧?”削瘦老者笑道:“想杀殿下,易如反掌。” 宋玉璋冷冷一笑,没有反驳。 削瘦老者笑道:“不过老夫佩服的是,殿下明明厌恶得不行,还能笑着跟他做生意,气度当真过人!” 宋玉璋哼道:“大永的铁矿极优异,锻造出来的兵器锋利增一成,我怎会拒绝?” “不因私而废公,佩服!”削瘦老者抱拳笑道:“殿下你越来越有器量了。” 宋玉璋瞪他道:“少拍马屁!” 他大步流星往外走,心下却转动着杀意,如何才能除掉这个碍眼的李澄空? 第一重要的是谨慎,慎之又慎,否则会被李澄空所杀。 第二步是要借刀杀人,要让父皇杀他。 先让李澄空成长,直至父皇忌惮,忍不住出手。 那就得加大对李澄空的支持。 让南境有足够的实力独立,一旦有了这般实力,大云大永大月便再不能容他。 三大皇帝一起出手,不信李澄空还能活! 想到这里,他精神一振,双眼炯炯。 李澄空扭头看向叶秋冷露。 两女皆看向独孤漱溟,面露为难神色。 李澄空笑道:“难道这位大皇子对清溟有非份之想?” 叶秋迟疑。 冷露道:“确实有非份之想,甚至因为公主,大皇子对教主你心生杀意,已经要对付教主你。” 叶秋看了冷露一眼。 这太过直接了,会让清溟公主为难。 冷露却不管那么多,有什么便说什么。 李澄空笑道:“仔细说来听听,你们什么也别管,他想什么你们就说什么。” “是。”冷露道:“这位大皇子对教主你原本是没什么,可因为清溟公主,便想杀你。” 叶秋道:“他原本是想攻打铁西关的,可东林军对他阳奉阴违。” 李澄空沉吟着点头。 他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一直在蹙眉,恼怒不已,自己倒成了祸水,看到李澄空的目光,她哼道:“东林军不稳,这倒是个机会!” 李澄空摇摇头:“即使东林军不稳,也打不过的,一旦有外敌,东林军就会一致对外,仅仅是东林军,三大营恐怕就不是对手。” 独孤漱溟蹙眉:“东林军与西林军一起出动,绝对会互相扯后腿,三大营有机会胜之。” “不能小瞧了大皇子,他有可能仅出动一军,或者东林军或者西林军。”李澄空道:“能不打就别打。” 他看向洞天里的天子剑。 第554章 夜袭(二更) 天子剑已与宋石寒的天子剑一般长短。 经过这一次压制大永,毒翻华王,改变了天下大势,天子剑暴涨了一大截。 “教主,真是无法理解。”冷露哼一声道:“你们男人也太轻浮冲动了,就因为一个女人,马上就生出杀意,不管他是好是坏,都想杀掉?” 李澄空笑了笑。 叶秋轻轻摇头道:“圣教弟子也有很多这样,就因为一个女人愤而杀人。” 冷露点点头,脸色越发冷漠。 叶秋叹道:“大皇子看起来相貌堂堂,成熟稳重,可跟别的男人一样的轻浮,就因为公主美貌,就想得到公主,然后因为公主喜欢教主,就想杀了教主,他这种跟山野之间的野兽有什么不一样?” 冷露道:“比野兽还狠毒!” 李澄空笑道:“这一点就是人与野兽共通之处吧。” “可他也太肆无忌惮了!”叶秋摇头道:“这大皇子看似温厚大气,实际却是轻浮暴躁,而且心胸狭窄!” 冷露道:“每个人都心胸狭窄,只看是不是戳中了要害,开阔是没戳中要害!” 独孤漱溟蹙眉道:“那他到底想不想攻打铁西关?” “想!”两圣女同时点头。 “会不会打?”独孤漱溟问。 她不想听那些废话,不想听大皇子如何倾慕自己。 冷露道:“会!” 叶秋轻轻点头:“只要收服了东林军,下一步就是攻打铁西关!” 冷露发出一声冷笑:“不过他不会伤害公主你,要在你跟前展示一下他用兵如神的威势,轻浮!浅薄!愚蠢!” 她一脸不屑神色:“什么狗屁大皇子,狗屁太子!” 叶秋摇摇头:“这是将来的大云皇帝?确实很让人失望呀。” 李澄空笑道:“你们看久了,难道没发现,其实男人都差不多?” 叶秋沉吟。 冷露点头:“教主你说对了,我们看来看去,别说他们,就是法王他们也一样!” 叶秋笑看李澄空。 冷露也露出笑容:“教主,你跟他们也一样?” “一样。”李澄空点点头:“幼稚浮浅,任性自私,我也一样的。” “教主你不一样。”叶秋轻轻摇头。 冷露笑道:“教主你至少比他们更聪明,能控制得住自己。” “哈哈……”李澄空大笑。 独孤漱溟冲他轻笑。 李澄空收敛了笑容:“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先下手为强!” 独孤漱溟脸色微变:“攻打揽月城?” 李澄空摇头:“把大皇子弄走!” “如何弄走他?”独孤漱溟舒一口气。 不是两军对垒就好,一旦开战伤亡极大。 再怎么强硬,表现得冷硬,脾气大,也无法改变心肠柔软的弱点,她知道,一旦开战,自己一定会被内疚所纠缠。 “清溟你随我离开铁西关吧,你一走,他估计也就不想动兵了,他也要想想万一打不过会有什么后果,冒这么大的险值不值。” “好!”独孤漱溟答应。 李澄空扬声道:“大殿下!” 他声如洪钟在天空震荡。 整个揽月城的人都听得到这一声大喝。 正在往回走的宋玉璋顿时停步。 削瘦老者皱眉:“他这是要干什么?” 李澄空的声音继续响起:“我与清溟先行告辞,我们有缘再相会。” 宋玉璋转身大步流星登上城墙。 他催动开轻功,速度奇快,蹿上城墙,看向铁西关的城墙方向。 李澄空揽起独孤漱溟腰枝,笑呵呵的摆摆手:“殿下,那我们便告辞了!” “慢着!”宋玉璋情急之下脱口断喝。 李澄空笑道:“殿下有何贵干?” 宋玉璋张口结舌。 他紧盯着独孤漱溟,而独孤漱溟却没看他,只盯着两城之间的贸易场。 “李先生何时来我大云做客?我必扫塌以待!” “这个嘛……”李澄空沉吟。 “小九一直在念叨着李先生你呢。”宋玉璋暗舒一口气,庆幸自己的机智。 用小九来挑拨一下李澄空与清溟公主之间的关系,让李澄空惹起清溟公主的厌恶感,真是好主意! 小九美貌不逊于清溟公主,李澄空与小九有瓜葛,清溟公主一定会不满。 说不定两人会吵起来!……甚至反目成仇! 想到这里,他心中雀跃。 “九公主……”李澄空笑道:“她还好意思见我?” “为何不好意思?”宋玉璋问。 “她骗了我,”李澄空摇头:“朋友之间肝胆相照,她却暗藏心思,委实让人寒心!” “寒什么心!”宋玉筝清泠声音响起。 她飘飘出现在墙头,哼道:“李澄空,你这是什么话?” 李澄空笑道:“原来公主也在。” “谁骗你啦!”宋玉筝回道,斜睨着他:“睁着眼说瞎话!” 李澄空抱抱拳:“是瞎话还是真话,公主知道,告辞了!” 他说罢揽起独孤漱溟柳腰,飘飘而起,宛如一只灰鹤直冲云霄,眨眼消失在众人跟前。 “唉——!”宋玉璋不由自主叹息,目光直勾勾盯着李澄空与独孤漱溟消失的方向。 宋玉筝哼一声:“我要去跟他说清楚,走啦,大哥!” 她一跃而起,飘飘远去。 随后飞起两个护卫,乃两个大宗师。 宋石寒担忧这里凶险,派出四个大宗师护卫,宋玉筝与宋玉璋皆两个大宗师。 —— 宋玉璋摇摇头。 独孤漱溟一离开,对面的铁西关顿时黯然失色,甚至整个天地都变得失了颜色,灰蒙蒙的,犹如眼睛蒙了纱。 顿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精神一下被抽走了,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 削瘦老者看他气势一下变化如此,摇摇头:“殿下,你又不是没有见过漂亮女人,至于如此嘛?” “赵松涛你闭嘴,你懂什么!”宋玉璋骂到。 削瘦中年赵松涛笑道:“看来殿下以前没对女人动过情,……这样罢,今晚我们去醉风楼。” “混帐,孤怎能去那种地方!”宋玉璋又骂道。 赵松涛笑呵呵的道:“动什么也别动情,为了女人动情太不值得,今晚喝过了酒,明天保准你把清溟公主忘得一干二净!” “父皇要是知道,准要斩了你的狗头!”宋玉璋哼道。 赵松涛呵呵笑:“皇上怎会知道?” 宋玉璋摆手,冷冷说道:“那些庸脂俗粉,孤才不屑理会,你也不准去!” 赵松涛道:“殿下你不想去就不去呗,别断了我的路啊,我想去。” “敢去就挨鞭子!” “……罢了,那就算了。” “走吧。”宋玉璋叹口气,不想再呆在这儿吹寒风,慢慢的走下城墙。 待他们离开,两圣女才化为两朵白云,冉冉浮起,飘向远处消失不见。 —— 黎明之前正是最漆黑之时。 漆黑夜色,伸手不见五指。 揽月城已经陷入了深眠。 揽月城虽繁华,却仍距离云京的不夜城差了很多,夜晚喧闹也只维持到午夜,过了午夜便渐渐歇下来。 揽月城城墙处无声无息的贴上近百人,皆身穿墨甲,乃大永的九幽甲。 这近百人如壁虎般轻盈往上,没有一点儿动静。 揽月城垛上点着一盏一盏的防风灯笼,映照着下面的城墙,防备有人偷偷上墙。 可这百人却像与墙壁融为一体,不仔细去看,看不出异样处。 他们轻盈无声,缓慢的往上爬,一点一点,最终同时翻上墙头,干净利落杀掉卫兵。 他们杀掉城头的卫兵之后,迅速扒下盔甲穿上,然后站在墙头继续巡逻。 铁西关的西城门慢慢打开,然后一队队士兵缓缓往前,一队又一队,约有数千汇聚到揽月城东门前。 “吱……”揽月城东门缓缓落下。 “砰!”东门落地,搭到护城河上方,形成一座五米宽的桥。 铁西关士兵们迅速冲进去,直接杀向城守府,随即被巡夜的士兵发现。 尖啸声响起,随即急骤的钟鸣。 整个揽月城顿时惊醒,噪动了起来。 “轰隆隆……”马蹄声震动大地。 大月三大营骑兵纵出铁西关,迅速穿过两城之间数里地,钻进敞开着的揽月城内,在城内大街上高速奔驰,但凡见到大云士兵便斩杀。 揽月城居民死死堵住门窗,有的甚至缩进避险地道里,心里惴惴,胆颤心惊。 正在东林军大营中军帐内的宋玉璋猛的睁开眼,看向榻前的赵松涛。 赵松涛道:“殿下,大月奇袭,已经攻破揽月城!” “混帐!”宋玉璋猛一捶榻。 “殿下,现在得赶紧出兵,至少要抢回揽月城,否则……”他沉重的摇摇头。 如果抢不回揽月城,那大皇子的威严扫地,甭想再在军中站住脚了。 宋玉璋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不择一切手段也要抢回揽月城! “呵呵!”宋玉璋发出一声冷笑:“揽月城没那么容易占住的!” “大月已经倾力出动,大半个揽月城已经陷落!” “孤要亲自率军出战!”宋玉璋断喝:“佩甲!” 帐外钻进来四个小太监,迅速把一套金光闪闪的铠甲给他穿上,戴上头盔。 “殿下!”赵松涛忙拉住他:“找个人代替殿下就是,穿着盔甲,旁人看不清的!” “旁人看不清,身边之人难道也看不清?!”宋玉璋冷冷道:“这个时候,孤还惜身,那真要被所有人看不起!” “……那殿下万万小心!”赵松涛放下手,叹道:“箭矢无眼。” “孤有此宝甲,便是大宗师一击都挡得住!”宋玉璋傲然一笑,掀帘出了大帐,飘身站到大帐顶端,长吼一声:“全军集结,一刻钟后出发!” 第555章 拿下(三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东林军顿时行动起来。 个个翻身起床,穿衣佩甲,整理武器。 在这个紧急集合的时候,即使他们有些将领不服气宋玉璋的指挥,仍不会违逆。 阳奉阴违,这个时候是需要阳奉,如果敢违逆,必然面临军法处置。 东林军训练得极严苛,一刻钟后已经整肃一齐,步兵在前,骑兵在两侧为翼。 步兵之中,铁甲盾兵在前,枪兵在后,再是控弦士在最后,即使在奔跑之际也不乱阵形,朝着揽月城冲去。 揽月城与东林军的军营仅有两里之隔,须臾便至,到了城下发现城门正在缓缓合起。 “冲——!”宋玉璋在中军发出一声怒吼,如雷鸣在天空炸响。 前锋加速,而控弦士已然射出弩射。 正在奋力合门的大月军纷纷中箭,却毫不退缩,任由箭雨落下,拼命的合起城门。 城墙飞出弩箭,如暴雨射向东林军。 东林军高举盾牌,铁甲盾兵分成两部分,前半部分继续冲锋,后半部分护住枪兵与控弦士。 东林铁骑却缓缓后退。 惨叫声此起彼伏,打破漆黑的夜色,传荡在揽月城上空。 这个一直安宁的大云边城终于迎来了铁与血。 城门缓慢而坚定的关闭,仅差一线之际,东林铁甲盾兵冲到,直接和身撞向城门。 “砰!”城门顿时撞开一条缝。 “啊——!”众人嘶吼着,僵持着。 “撞城木!”宋玉璋长喝。 他双脚各由一个护卫擎托着,如同站在一个的头顶,能俯看周围,清清楚楚。 军中自备有撞城木。 东林军虽懈怠,可平时也没少演习,曾按照最坏的情况演习过,如果揽月城被占该如何应对。 撞城木便是备用之物,此时出发过来,也便带着。 数十人抬起一根巨大圆木,由铁甲盾兵护着往前冲。 此圆木约有十米长,三人合抱粗,前嵌四锥形尖角,精铁所铸。 “砰——!”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城门被撞开,铁甲盾兵如潮水涌进去,厮杀声顿时骤响。 “骑兵给我冲——!”宋玉璋兴奋的嘶吼:“他们已经不行啦!” “轰隆隆……” 退到一里之外的东林铁骑纵马驰骋,不停的加速,越来越快,狂暴的冲进城门内。 马上骑士轻划长刀,铁骑所过之处,一颗颗首级飞起,一道道血柱冲天。 “东林军,体给我冲——!” “给我杀光大月军——!” 宋玉璋血脉贲张,双眼放光,嘶声大吼。 赵松涛在一旁忙道:“殿下,小心有诈!” 他发现大皇子已经血气冲头,杀红了眼,失去了理智。 这是主帅的大忌。 士兵们可以杀红了眼,越杀越兴奋,主帅在这个时候却越要冷静,考虑到方方面面。 一旦失去理智,很容易被对手牵着走,陷入对方的埋伏而不自知。 他觉得最稳妥的还是先占据城门,死守住城门,然后派出先锋去城内看看虚空。 不能这么一股恼的冲进去,万一城里有陷阱等着呢,岂不是轻易上当? 宋玉璋猛的瞪过来,双眼如寒刃。 赵松涛知道他现在血气冲头,处于高度兴奋状态,宛如醉酒无异,不能再说话了。 他识趣的闭上嘴。 “哄……”城内天空忽然大亮,红光冲天,黑烟腾腾如柱。 赵松涛再也顾不得宋玉璋的眼神,忙扯一下他裤角:“殿下,快让他们撤回来!” 宋玉璋一脚把他蹬飞。 “冲——给我冲——!杀光大月军——!” 他带着后阵往前冲,即使前面有陷阱也要填平。 赵松涛翻个跟头,差点儿被践踏受伤,忙翻身飞起,蹿到宋玉璋脚下:“殿下——!” 宋玉璋已经杀红了眼,懒得理他,继续往前冲。 靠近城门,弩箭如雨。 盾兵已经架出一条通道,只要钻进去便可,不受弩箭的射杀。 东林军训练森严,在这个时候见到成效,城头的弩箭除了破罡弩,射不穿这些重甲铁盾兵。 宋玉璋钻进城门便发现了不妙。 城门内挖了一个巨大深坑,约有百米宽百米长,恰堵在城门口。 进来便没别的路,一步往前便入坑。 骑兵们冲得太快,没能幸免,纷纷坠入坑内,军马翻不上来,他们想翻身上来,纷纷中箭倒入坑内。 这些骑兵为了减轻马匹负重,都是轻甲,挨不住弩箭的射击。 偌大的深坑已经被填得半满,还继续有骑兵冲进去,然后陷入其中。 步兵们想冲过来,有的飞身而起,施展轻功,有的钻进坑内,要沿坑而上。 可深坑周围却是熊熊烈焰,火焰冲天,想要穿过深坑,便要穿过烈焰。 烈焰的对面,城墙上、屋顶上、深坑对面射来如雨弩箭,纷纷射杀着他们。 东林军如下锅的饺子纷纷坠落坑内。 大月控弦士由盾牌遮住,从盾牌缝隙间射箭。 即便有宗师躲在军中,想要偷袭,可一冲出来,便被大月宗师控弦士的破罡弩所杀。 烈焰照亮了每一个士兵的脸,大月军一脸沉肃,双眼闪动着兴奋。 东林军脸上狰狞,双眼血红如恶狼。 他们被激发出了血性与狠劲,奋不顾身,即使被射死被烧死,也绝不退缩。 看到眼前这一幕,宋玉璋如被一盆冰水浇下。 沸腾热血与亢奋脑筋一下冷却,他一下僵住,血腥气仿佛粘稠的血液淹没了他,想要呕吐。 “撤……撤……”他下意识的喃喃低语。 “殿下,不能乱!”赵松涛忙扯住他裤角,仰头道:“步兵盾兵断后,骑兵撤!” “对对。”宋玉璋茫然看着四周惨叫的东林军,脑海一片空白。 熊熊火光之下,他英俊脸庞一片惨白,双眼无神。 “殿下!”赵松涛一拍他脚腕,一股冰凉气息注入,令宋玉璋脑筋一清。 “胜负乃兵家常事!”赵松涛沉声道:“不过一场小败而已,不必太过认真!” 宋玉璋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双眼的茫然褪去,恢复了坚定与冷静,沉声喝道:“东林军听令,骑兵撤出!盾甲兵断后!枪兵随骑兵而行!” 他声音清亮高亢,宛如铁石铿锵。 东林军顿时依命而行。 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多少骑兵,几乎所有骑兵都冲进去,能幸存的都是机灵的骑兵,剩下不过百余骑。 他们调转马头往外冲。 铁甲盾兵所建的通道犹在,他们顺利的冲出去。 宋玉璋喝道:“枪兵!” 剩下有数百枪兵跟着冲出去。 剩下的则是盾甲兵,并没有慌乱,因为宋玉璋并没动,与他们在一起。 “盾甲兵,撤!”宋玉璋断喝。 铁甲盾兵们退在他身边,缓缓后退,任凭弩箭如雨落下,他们并无损伤。 火焰对面响起一声长笑,贺兰晴站在屋顶,朗笑道:“大皇子这便要走?” 宋玉璋扭头瞪过去,目光穿过熊熊火焰,落在贺兰晴身上,咬着牙缓缓道:“贺兰晴,今日之赐,改日必当十倍报之!” “哈哈……”贺兰晴大笑道:“大皇子虽然金枝玉叶,却远不如清溟公主殿下的用兵如神本事,还是回云京好好呆着,好好享受锦衣玉食吧,军营不是大皇子该呆的地方,……这一次且饶一回,看下次有没有长进!” “孤一定会回来的!”宋玉璋冷冷道。 他脚下蹬了蹬,两个擎举着他双脚的护卫加速,跟上正撤退的铁甲盾兵撤出揽月城。 赵松涛长舒一口气:“殿下,得马上让西林军过来接应,免得贺兰晴追击!” “他不会追击了。”宋玉璋道。 赵松涛忙道:“兵不厌诈,他在这城门是没办法追击,会从另一个城门追击的,先前说话只是为了麻痹殿下啊!” “……去西林军传令!”宋玉璋从怀里掏出一枚虎符:“快去快回!” “是。”赵松涛顾不得多说,接过虎符往外冲。 西林军隔着东林军并不远,早就打探到这边的情形,已然肃甲整兵待发。 一接到赵松涛的虎符,马上出击。 但刚刚跑出一里,便被一队骑兵缠住。 赵松涛忙建议西林统帅兵分三路,尽快接应大皇子,不能被这边缠住。 兵分三路,最终两路被缠住,只剩下一路接应到了大皇子。 这时大皇子正被大月骑兵围住,岌岌可危。 他们来了之后,解了大皇子的围,然后护着大皇子缓缓后撤,最终退回西林军营。 大月骑兵缓缓退去。 —— “唉——”李澄空微微眯眼,发出一声喟叹:“殿下,揽月城已经被大月占了。” 终究还是没能避免战争。 宋玉筝“嗤”的一笑,白他一眼:“净说胡话!揽月城怎么可能被大月占了,这一次可不是上一次!” 经过上一次的教训之后,揽月城几乎不可能再被偷袭,如果还被偷袭的话,那真的该死。 李澄空便将战事的经过说了一遍。 这是天人宗弟子传过来的场景,他通过复述便能还原当时的情形。 三个天人宗弟子各自复述,他在脑海里提问,最终将战斗的经过还原得清清楚楚。 “不可能!”宋玉筝脸色微变。 清晨的阳光照在湖上。 两人正坐在南王府湖上的小亭里。 独孤漱溟已经回府批阅公文,徐智艺站在一旁伺候,袁紫烟去忙别的。 李澄空笑了笑:“令尊托大了,太小瞧大月,以为大月不敢动兵吧?”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自己破了大永的兵,从而让大月没有后顾之忧。 东林军没有归心,大皇子没领过兵,这些都是难得的机会,所以大月悍然进击,拿下揽月城。 第556章 保护(四更) “大月真敢动兵?”宋玉筝看李澄空如此,知道十有八九是真的,蹙眉看着他。 李澄空点点头。 宋玉筝忙道:“大哥他?” “大殿下无恙。”李澄空道:“贺兰晴再大胆也不敢真杀他,损兵折将,灰头土脸是难免的,不知道会不会一蹶不振。” “大哥坚强得很,不会倒下。”宋玉筝紧抿红唇,从怀里掏出金乌珠。 片刻后,一道白光落下,金乌玄鸟落到她肩膀。 宋玉筝说两句话,金乌玄鸟飞射到空中消失不见。 “大月真疯了!” 宋玉筝还是不敢相信大月真会出兵。 李澄空摇头:“其实你们大云原本就要出兵的,大月只是先下手为强。” “西林军不是为了大月,是为了东林军。”宋玉筝摇头。 虽然大哥一直蠢蠢欲动,想攻下铁西关一雪前耻,建立自己军中威名,却一直被自己死死劝住。 东林军没拿下,仅凭西林军是攻不下铁西关的。 铁西关为何有个铁字,就是因为其易守难攻。 李澄空道:“可能你也被瞒过了,你大哥才清楚真正的用意,大永同时要攻击大月天南城,两国同时出动,你还说西林军只为了东林军?” “大永?” “大永出兵,被我南境挡住,最终撤回。” 宋玉筝紧抿红唇,已然想明白。 看来父皇是下了密令,自己都瞒着! 白光闪动,金乌玄鸟已经返回,嘴里传出了宋玉璋的声音:“小九,我不要紧,没受伤,不过败了一场而已,这贺兰晴不愧是百战百胜的家伙,手段厉害,我算领教了!” 宋玉筝吁一口气。 她送走了金乌玄鸟,起身道:“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李澄空道:“你们想夺回揽月城吧?” “这是绝对的!”宋玉筝哼道:“绝不可能让揽月城落入你们大月之手。” 李澄空点点头:“那殿下就好好保重吧。” “李澄空,你可不准出谋划策!”宋玉筝哼道:“别忘了你现在是我们的伙伴!” 李澄空笑道:“好,我两不相帮。” 宋玉筝看一眼清溟公主府的方向,撇撇红唇:“但愿你说到做到!” 她飘身而起,眨眼消失。 李澄空收回目光,看着清亮湖水,摇摇头叹一口气。 大云岂能善罢干休,一场大战便在眼前,大皇子建立军中威望是不可能了,大云一定会派顶尖将领。 —— 大永皇宫 霍青空缓步来到一座冷宫内,看一眼左右,然后跟着高寿进去。 大殿内空空荡荡,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 现在又是深秋时节,更显肃杀。 高寿引着他来到榻前,看到了榻上躺着的霍天歌。 看霍天歌在沉睡,霍青空摆摆手,示意高寿不必唤醒他,低声道:“可有好转?” “服下皇上的金丹,已经大有好转,”高寿轻声道:“太医说,有此金丹,华王殿下有望痊愈。” “这便好!”霍青空缓缓点头,松一口气:“何时能痊愈?” “快则十天半个月,慢则一个月,便可驱除体内之奇毒。” “嗯。” “父皇……”虚弱的声音响起,霍天歌已经睁开眼,激动的看向霍青空,便想起身。 霍青空上前按住他:“躺着罢。” “儿臣还以为这一辈子再不能见着父皇了!”霍天歌激动的盯着霍青空:“父皇你瘦了。” “你也见瘦了。”霍青空道:“别怪父皇,我也是为了大永的江山,不得不委屈你。” “儿臣明白。”霍天歌轻轻点头:“换成儿臣是父皇,也是一样的选择。” “嗯,你明白就好。”霍青空道:“谁下的毒?” “儿臣不知。”霍天歌摇头。 “不是太子?” “应该不是太子,儿臣已经被圈禁,对太子没有威胁,又何必斩尽杀绝?” “哼,你呀,心太善。”霍青空摇头:“哪知人心险恶到什么地步!” 他以前认为华王太过耿直,心也不够狠,现在却发现,还是善良一些更好。 霍天歌道:“儿臣也没别的奢望,能做个自在逍遥的王爷就够了。” “你来做太子吧。”霍青空淡淡道:“太子现在越来越不成样子,把大永交到他手上,朕实在不放心。” “父皇?!”霍天歌大吃一惊。 他是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 被圈禁以来,他先是觉得只是父皇的策略,不会真狠心圈自己一辈子,待太子继位,就能放出自己,做一个逍遥王爷。 可后来竟然中了毒,便知道是太子不放心自己,要决心杀掉自己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自己愤怒,恐惧,无助,祈求。 最终自己的祈求有用,李澄空送来消息,让自己不必担忧,他会保住自己性命。 但现在还不能让自己恢复,免得太子一计不成又来一计,靠着李澄空的暗助,自己才活到现在。 如果不是李澄空拖着,自己已经没命,父皇看太子不成器,想起自己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害身亡! “隆王罪该万死!”霍青空脸色阴沉,冷冷道:“如果不是他犯浑,大永何至于到如此地步!” “父皇,我恐怕不是当太子的料。”霍天歌为难的说道。 他强行忍住兴奋,不形于色。 这些磨难让他迅速成熟起来,城府变得深沉。 “你再不是太子的料,也比太子强!”霍青空道:“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逼朕退位了!” “太子他怎会如此?”霍天歌讶然道:“他不是这样的人吧?父皇是不是误会太子了?” “他既能杀你,为何就不能逼朕?”霍青空哼一声。 霍天歌皱眉:“儿臣印象之中,太子还是很斯文的,怎会如此狠毒?” “暴露本性了呗!”霍青空道:“你要尽快好起来,待你好起来的那一天,便是你做太子的时候!” “父皇……”霍天歌还要推辞。 霍青空一摆手:“别跟我来这一套,朕不信你不想当太子!” 越是被逼到绝路上的,越渴望权势。 “……是,儿臣当然想做太子,只是惶恐,怕当不好这个太子让父皇失望。” “唉……,趁朕还活着,好好教教你吧,皇帝可没那么容易当的。” “父皇你要保重龙体。” 霍青空笑笑:“暂时死不了,这一次太子去乱惹南王,碰了钉子,灰头土脸的回来了,他恐怕还不甘心。” “南王……”霍天歌道:“我跟南王交情颇深,只可惜不能是一条心。” “如果能让他助你,那大永何愁对付不了大月甚至大云?”霍青空道:“你若能想办法安抚他,甚至招揽他,那就是大功一件。” “是。”霍天歌轻轻点头。 “好好歇着吧。”霍青空缓缓道:“朕会派心腹护卫守在这里,你就安心疗伤。” “是,父皇。” 霍青空转身离开。 霍天歌激动得难以自抑,好半晌才精力不济的慢慢昏沉过去。 待悠悠醒来时,发现榻边坐着太子霍天送。 “你……”霍天歌脸色微变。 霍天送温柔的看着他,微笑道:“三哥你何时回来的?” “老六,你怎来了?!”霍天歌扭头看四周。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霍天送笑道:“三哥放心,周围没别人,只有我们兄弟两个,可以好好说说话。” “老六,你好大的本事!”霍天歌沉声道:“父皇身边的人都买通了?” “所有人都知道父皇命不久矣,怎能不听我的?”霍天送摇头笑道:“三哥你难道要跟我做对?” “不是我想跟你做对,是你要害我!”霍天歌冷冷道:“老六你是过来杀我的?” “唉……”霍天送摇摇头:“三哥你既然已经圈禁,我还要害你干什么。” 霍天歌道:“就是怕有今天!” “罢了,”霍天送起身道:“是我也好,不是我也罢,今天都要送三哥你上路的,下一辈子我们再做兄弟吧。” 他起身往外走。 霍天歌忍不住道:“老六,父皇命不久矣,你为何还如此着急?” 霍天送笑笑:“人之将死,必然疯狂,恐怕会做出一些不理智之事,比如换太子。” 他扭身过来,看向霍天歌:“我就是担心有这一天!可惜父皇还是让我失望了。” “父皇有天子剑!”霍天歌沉声道:“你惹怒了父皇,父皇会直接杀了你!” “父皇不会擅用天子剑的……”霍天送轻笑:“他一旦用了太子剑,大永都要倒霉。” “我万万没想到老六你是这样的人。”霍天歌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霍天送叹道:“三哥你没坐到太子位子,所以不明白我是如何的痛苦,太子难当啊!” “呵呵……”霍天歌觉得他惺惺作态,让人作呕。 “三哥,走了。”霍天送摆手往外走。 他一离开,一个青年小太监轻盈的进来,冲霍天歌微微一笑,倏的前探,一掌拍下。 霍天歌怒瞪着,看着他细白的手掌按下来。 “砰!”忽然一只手掌从旁边的床帷探出,迎上小太监的手掌,然后将小太监击飞。 这只手掌击飞小太监之后,又探上霍天歌胸口。 霍天歌顿时觉得一股庞大力量钻进来,尤其是喉咙位置发痒,迫不及待想怒吼。 “来人啊——!”霍天歌怒吼。 “南王向殿下问好。”床帷里探出一个青年,冲霍天歌微笑,然后掀开窗户钻出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PS:更新完毕。 第557章 暗助(一更) 霍天歌的怒吼声一响,外面倏的冲进四人,甚至还有一个大宗师。 霍天歌指向正起身的小太监:“捉住他!” 那小太监飞身便要走,却被一个大宗师探手捉住,轻轻一抖,一下瘫软下来。 小太监脸色苍白,目光平静,朝着霍天歌微微一笑,“砰”一声闷响,炸成了一团血雾。 那大宗师是个老者,须眉皆白,甚至没能感觉到危险的来临,当小太监爆炸时,忙一拂袖子想震开,同时猛然后退。 可血雾诡异,毫不受他力量的阻碍,迸溅到他身上。 另三个大光明境宗师更没防备,好在他们距离更远一些,堪堪后退出两步,尽管身法奇快也没能彻底脱离,仍被迸溅上一点血雾。 “啊——!”他们发出惨叫,忙不迭扯去衣裳,露出手臂。 血雾碰触之处,仿佛热油落到雪上。 星星血点在他们身上化为一个个血洞,甚至露出了森然白骨。 霍天歌咬牙道:“空海静院!” 四人听到这四个字,脸色大变。 他们都知道空海静院的厉害,没想到这小太监竟然是空海静院的弟子。 “快剜去那些血雾。”霍天歌道:“血雾里蕴着剧毒,会迅速凝固鲜血。” 四人咬牙切齿的运掌如刀,削去一片片血雾,顿时手臂鲜血淋漓,惨不堪言。 幸运的是,他们被溅到的位置只是手臂。 但手臂这会儿已经被削去了大片血肉,露出森森白骨,血肉一地,血腥扑鼻。 “来人!”大宗师断喝一声。 一群禁宫护卫冲进来,迅速把床榻围住。 大宗师手臂已经停止了流血,以奇功护住身体,沉声道:“请皇上过来吧。” “是。” 当霍青空过来的时候,现场并没有打扫。 他捂着鼻子来到榻前,看霍天歌安危无恙,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大宗师。 “陛下,臣有负所托,被人所趁。”须眉皆白的老者沉声道:“臣……” 霍天歌截断他的话:“父皇,儿臣能活下来,全靠他们四位,空海静院的贼子歹毒,累得他们受此重伤,儿臣实在不安!” “又是空海静院!”霍青空脸色阴沉,冷冷道:“无法无天!” 他摆摆手。 众禁宫护卫们退去,大殿内恢复空荡。 “你们先去疗伤。”霍青空对四个护卫道。 他们躬身一礼,退出去,感激的看一眼霍天歌。 临出大殿之际,须眉皆白的大宗师沉声道:“皇上,刚才太子殿下来过,臣无法阻拦。” 这一次他们确实是失误了,竟然被一个空海静院弟子混进来。 他们是被别人牵住了心神,而被这小太监所趁。 “……嗯。”霍青空脸色更阴沉几分。 这件事很显然是太子干的,明目张胆到如此份上,当自己这个皇帝不存在?! 待他们退去,大殿内只剩下了霍青空高寿与霍天歌。 霍天歌苦笑:“差点儿见不到父皇了,太子殿下确实变了一个人般。” “他跟你说什么了?” “就是跟我告别,说我们来世再做兄弟。” “嘿,来世再做兄弟!”霍青空沉声道:“想得美!……高寿,去拟旨,削太子之位,圈禁!” “是!”高寿低头应道。 “同时拟旨,封华王为太子!” “是!”高寿应道。 他冲霍天歌笑道:“恭喜华王殿下。” 霍天歌忙道:“父皇,这……” “去吧。”霍青空沉声道:“你带上潜龙飞卫,亲自捉拿太子!”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圆玉符,上绘一条金龙,栩栩如生好像要飞出符外。 “是。”高寿双手接符,转身便走。 霍天歌叹息道:“太子殿下他为何变成如此模样?父皇,我实在不明白。” “等你成了太子你就明白了!”霍青空摇头道:“权势之力量足以改变心性,这是一大关,可惜他没能挺过这一关。” 霍天歌道:“父皇,儿臣也不敢说自己能挺过来。” “你……”霍青空打量他一眼:“至少心性坦荡,不是压抑扭曲的,他从小压得太狠,处处收敛,导致如此,……到底是谁救的你?” “瞒不住父皇,是南王派的人。”霍天歌苦笑:“那小太监差点一掌灭了我,是南王的人藏在暗处,挡住这一掌,然后抽身离开。” “潜伏于暗处。”霍青空脸色阴沉。 霍天歌道:“他如果想害我,早就死多少回了。” “就怕他所图甚大。”霍青空道。 “儿臣有何可图的?”霍天歌道:“原本是一介废人罢了,南王是想烧冷灶?……那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好处吧?他已经是南王了,封无可封。” “嗯,看来他没有独立之志。”霍青空颌首,脸色好看一些。 如果南王有独立之志,根本不必理会皇室之事,早晚是敌人,你死我活。 他却不知李澄空操纵这些是为了天子剑修炼,李澄空此时看着洞天里的天子剑已经暴涨一截,更胜宋石寒三人的。 霍天歌道:“父皇,南境如果强大,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甚至可以对付大云了!” “我们距离大云的军力还是有差距的。”霍青空摇头:“东林军与西林军皆强,幸好十四皇子被刺,算是严重削弱了东林军的力量,否则……” 有十四皇子的东林军与没有十四皇子的东林军完全是两支军队,实力天差地别。 “十四皇子被刺?” “你圈着,不知道这些,朕跟你说……” —— 高寿持玉符,来到一处偏僻的宫殿外,将玉符按上宫门。 “轰隆!”一声闷响。 原本幽暗的大殿顿时亮起灯光,眨眼功夫,明亮如白昼。 宫门缓缓开启。 高寿踏入宫内,徐步走进大殿。 殿内原本闭眼盘膝,如雕像的八人缓缓睁开眼,眼神沧桑悠远,好像过了很久。 “八位龙卫,奉皇上之命请八位出动。” “走吧。”八个中年男子皆起身。 他们相貌各异,气息皆若有若无,好像不会武功之人,但随着往外走,气息一步一强。 走出大殿,来到宫门时,已经气势如峰,乃大宗师之势。 高寿带着他们来到端和殿,写下两道圣旨,然后回到霍青空跟前。 霍青空从怀里取出玉玺盖上。 高寿带着圣旨,由八人护送飘飘而行至太子府外,扬声道:“太子接旨——” 无人应答。 高寿皱眉,扬声高喝:“皇上有旨,太子接旨!” 仍无动静。 高寿哼一声道:“太子殿下竟然拒不接旨?” 一个褐衣老者拉开院门,上前禀报:“天使,殿下外出,不在府内。” “何时外出?” “一刻钟前。” “一刻钟……”高寿皱眉淡淡道:“带了何人?” “除了几个护卫,没有其他。” “与平常有何异?”高寿双眼紧盯着他。 褐衣老者讶然,摇摇头:“殿下并无异色,不知天使有何贵干?” “哼哼。”高寿冷冷道:“太子殿下还真够机灵的,皇上有旨,削太子殿下之位,圈禁!” 褐衣老者脸色大变。 高寿冷冷道:“想必肖王爷已经提前知道不妙,躲出去了!” 他扭头看向身后:“需得追上肖王爷才好。” 一个中年淡淡说道:“取肖王随身佩物吧,能追得上。” “去肖王寝室!”高寿瞪向褐衣老者。 “……是。”褐衣老者迟疑一下,慢慢答应。 高寿道:“你可想清楚了,是不是替肖王送命,值不值得,他是要被圈禁的!” 他从一个小太监爬到控鹤监掌印,靠的就是一双锐眼,一眼看破了褐衣老者的心思。 “是。”褐衣老者的汹涌热血被高寿一下浇熄,慢慢转身往府里走去,身形佝偻,好像一下老了十岁。 进入寝居,找到肖王霍天送的两件佩玉,一个丝囊,那个中年男子却是脸色微变。 “大人?”高寿殷切的看他。 那中年男子相貌清癯,看着不老,但眉宇之间弥漫着沧桑,似乎历经世事。 他叹一口气,摇头道:“身怀奇物遮蔽天机,我的追踪之法找不到他!” 高寿看向其他七人。 他们皆摇头。 “老六的寻机术威力无双,我们动动手还行,这种奇术远不如他。” 高寿苦笑道:“看来完不成皇上的旨意了。” “这是有人通风报信了吧?”那中年男子冷冷道:“甚至还有高人指点,否则,绝对逃不掉!” “肖王殿下擅长收邀人心。”高寿轻轻点头。 肖王出手大方,而且是未来的皇帝,谁不向着他? 宫内对于肖王就是自家后院,什么消息都瞒不住他,听到消息逃走也不出奇。 “不过他已经不是太子,也翻不起波浪。”高寿转身往外走。 忽然“嗤”一声轻啸。 高寿伸手一拂,一支竹筒停在半空,他伸手拈住,取出里面的纸卷,展开之后迅速露出笑容:“走吧!” “啪!”纸卷化为粉末,纷纷扬扬。 身后八名潜龙飞卫好奇。 高寿微笑:“知道肖王在哪里了!” 他身形陡然加速,化为一道流光射出,八名潜龙飞卫紧随其后,直扑一里之外的一间小宅子,找到了已经装扮成女子的肖王霍天送。 八名潜龙飞卫发威,眨眼间将霍天送的护卫制住,也制住了霍天送。 高寿抱拳一礼:“太子接旨!” 他取出怀中的圣旨,大声宣读,声如洪钟在天空敲击,响彻半个天京。 霍天送一身女装,美貌动人,修长丹凤眼不服气的瞪着高寿:“高寿,你不可能找到我!” 高寿微笑道:“有高人暗中相助。” 此事是南王所助,但南王的事太敏感,自己还是少说为妙。 第558章 二剑(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谁?!”霍天送冷冷道。 他此时宛如一个高傲冷漠的女神,凛然不可侵犯。 “奴婢也不知。”高寿摇头:“肖王殿下,随奴婢回去见皇上吧。” “父皇还想见我?!”霍天送不屑一顾说道。 高寿叹息道:“毕竟是父子,殿下再怎么过分,毕竟还是陛下的儿子。” “哼。”霍天送冷笑一声,昂然道:“走吧。” 高寿来到承天门外,高声宣读了封华王为太子的圣旨,整个天京皆闻。 朝臣震动。 此事发生得太快,变化太过突兀,多数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太子已经易主。 端和殿内,霍天歌坐着轮椅,静静看着昂然走入的霍天送,轻轻叹息。 他能理解霍天送此时的心情,就像当初自己被圈禁一样的心情,情绪甚至比自己当初更强烈。 可霍天送却平静冰冷,比自己表现强得多,当时的自己快要崩溃了,不可置信,无法接受,大喊大叫。 果然太子的位子很锻炼性情,换了从前,霍天送可没这么沉得住气。 “见过父皇。”霍天送平静的抱拳。 “肖王,可知罪?”霍青空瞪着他。 霍天送摇头:“还请父皇明示,儿臣犯了何罪?” “戕害兄弟,这一条罪过难道还不够?”霍青空冷冷道:“况且,还有谋君弑父,更是罪不可饶!” “父皇,这些都不是真的。”霍天送淡淡道:“都是有人强加于儿臣。” “呵呵!”霍青空发出一声冷笑,摆摆手:“罢了,且好好忏悔吧,龙卫,带肖王去幽龙府。” “是。”八个潜龙飞卫来到霍天送跟前,抱一下拳。 霍天送转身往外走,临出门之际忽然回身,冲霍天歌冷笑:“三哥,也小心了,别落得我这般下场!” 他哈哈大笑着离开端和殿。 霍青空脸色铁青:“冥顽不灵!” 霍天歌叹道:“父皇,六弟他也是被逼无奈,太过在意太子位子了。” “哼,谁都在意权势,还有皇位,可有些事就不能做,灭绝人性,这样的人做了皇帝,大永江山还能稳固吗?” “父皇……”霍天歌犹豫。 “嗯——?” “说实话,儿臣一直盼着做太子,可忽然做了太子,就感觉惶恐。” “惶恐什么?” “儿臣自知才能不足,性子暴躁不沉稳,想到要执掌大永天下,便觉得惶恐,实在德不配位。” “有这般认识最好不过。”霍青空满意的点点头:“才具不足,可以任用贤才,性子暴躁,可以多多提醒自己,只要有如履薄冰之念头,把大永江山放在心头,就不会偏到哪里去!” “父皇,儿臣还是惶恐。” “休得啰嗦!”霍青空哼道:“当初的锐气哪里去了,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是。”霍天歌双眼慢慢亮起,平静下来:“儿臣必竭尽力,让大永更强大,超越大云!” “好,有这般雄心壮志最好!”霍青空满意的点头:“这样朕也有脸见列宗列祖了!” —— 天子剑从洞天出现在头顶,李澄空抬头看看天空,满意的点点头。 华王霍天歌成为太子,天子剑再次暴涨,这一次一下暴涨了一倍有余。 远远超越了宋石寒三个皇帝的。 他将天子剑再次投入洞天内,盘绕在了洞天内自己的头顶,让它成为洞天里的他的天子剑,而不是自己的。 当然,自己要用,照样能够动用,只需让洞天里的自己驱动出来便是。 一枚小剑又缓缓浮于天空。 这又是一柄天子剑。 九龙吐息不绝,终于又炼出了一枚小剑。 这小剑只有巴掌长,光影吞吐隐隐约约,好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 这一柄小剑如果再增涨到与宋石寒他们一般长度,那就能成为第二道杀手锏。 至于先前那一柄天子剑,已经足够摧毁他们的天子剑,再强大也无益。 袁紫烟一闪出现在他跟前,嫣然娇笑:“老爷,青莲圣教的弟子好生厉害。” 这一次如果不是青莲圣教弟子相助,他们还真没那么容易救到霍天歌。 如果没有青莲圣教弟子有跟踪奇术,高寿他们根本追不上霍天歌,已经被他逃之夭夭,追不可追。 李澄空点点头。 袁紫烟来到徐智艺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圆钱递给她,一边蹙起黛眉哼道:“老爷,太子是要逃到大云,有大云的高手接应!” 徐智艺笑容满面低头把玩。 这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流云飞钱,苦寻而不得,没想到真找到了。 “大云……”李澄空皱眉道:“翻云覆雨,宋石寒还有心思干这个?” 袁紫烟道:“是九公主宋玉筝所为。”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徐智艺抬头,惊奇的道:“九公主殿下?” 袁紫烟笑道:“没想到吧?” “没想到九公主殿下还有这般心计,这般手段!”徐智艺感慨道。 她看宋玉筝心直口快,好像没什么心计的样子,尤其在李澄空跟前,丝毫不用心计。 “人不可貌相呀。”袁紫烟感慨的摇头:“这手段用得极厉害,差点儿被大云得手。” 她随即娇笑:“如果不是老爷横插了一杠子,霍天送就成了大云的傀儡!还是老爷更胜一筹!” 李澄空道:“们烛阴司的人不能大意,盯着华王爷,别让他出什么意外。” “大云一定不会罢休的。”袁紫烟点点头:“也不知道为什么,霍青空不直接赐死肖王,还留着这祸患!” “他是不可能亲手杀自己儿子的。”李澄空摇头道:“也没人敢代劳。” 不管是谁,杀了肖王,就要被霍青空所杀,不管是不是为了霍青空分忧。 袁紫烟明眸一亮:“老爷,要不然我们杀掉肖王?” “不用杀。”李澄空道。 肖王已经没有威胁,即使杀了,天子剑也不会增强,没必要脏这个手。 杀皇子其实是大忌。 上一次是大云十四皇子主动刺杀公主独孤漱溟,所以李澄空杀他名正言顺。 再杀肖王的话,那就不同。 可能有莫测之祸。 他现在周天流虚观星诀越深,对天地命运体悟越深,摸到一点儿天地之脉。 他要顺脉而行,而不是逆天。 肖王想翻身,那就要先弄倒华王霍天歌,就像当初对付宪王那样的路数。 古往今来的权斗宫斗,几乎同样的路数,却屡试不爽。 所以霍天歌很危险。 但霍青空应该知道这一点,霍天歌是他最后的希望,怎么可能再出危险,一定会做到万无一失。 潜龙飞卫足以护住霍天歌。 —— 宋玉筝看着眼前颓废的大皇子宋玉璋,摇摇头。 宋玉璋趴伏在桌上,酒杯歪倒,美酒把桌子打湿,一桌的佳肴已经冰冷,不再散发香味。 她看向旁边的赵松涛。 赵松涛赔笑:“九殿下,大殿下也是心情郁结,就多喝了几杯。” “损失多少?”宋玉筝淡淡道。 她优雅坐到桌边,拿起酒壶替自己斟一杯,轻啜一口,淡淡看着他。 赵松涛顿时苦下脸。 “说!”宋玉筝冷哼。 赵松涛叹道:“铁骑损失两千多,枪兵一千多,铁甲盾兵一千,一共折了近五千人。” 宋玉筝皱眉道:“折了这么多?” 大云实行的是精兵政策,贵精不贵多,每个兵卒身上都耗费惊人,可以说是用银子堆起来的。 折损一个兵都是莫大的损失。 “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形吧。”宋玉筝纤纤玉指一点对面。 赵松涛坐到八仙桌对面,屁股占了半个椅面,叹一口气,带着委屈的神色:“没想到贺兰晴这家伙如此老辣,我们根本没想到大月真敢出兵!” 宋玉筝发出一声冷笑。 赵松涛于是将事情的经过说一遍。 宋玉筝淡淡道:“败在贺兰晴身上并不冤,大哥他只是初临战阵,怎么可能敌得过贺兰晴这个不败将军?” 赵松涛叹气:“唉……,果然名不虚传,原本还以为他是侥幸有这名号呢。” “……只折损这么多人,大哥也不算无能。”宋玉筝道:“何至于如此?” “东林军沸沸扬扬。”赵松涛摇头道:“数个将领都不服气,埋怨大殿下无能导致如此惨败。” “还反了他们!”宋玉筝玉脸微沉:“都有谁?” “九殿下是要?” “动摇军心,这不是战时,那就卸了他们的官职,投入大狱!”宋玉筝淡淡道:“这个还用教吗?” “大皇子觉得确实是自己之责,所以不忍加罪。” “该是什么罪就是什么罪!”宋玉筝冷冷道:“是怕啸营吧?” “……是。”赵松涛点头。 “西林军呢?”宋玉筝冷冷道:“不会也觉得大哥无能,所以不听命吧?” “那倒没有。”赵松涛摇头,迟疑道:“不过他们的神色也不太对。”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身为军人最怕的就是无能的统率,而大皇子证明了自己的无能。 所以西林军难免会有担忧,有疑虑,心底也有蔑视。 “这是难免的。”宋玉筝道:“即使看不起大哥,也得服从军令,这件事不能急。” “是。”赵松涛叹道:“可揽月城攻不下,大皇子就没办法抬头。” “揽月城我会想办法的。”宋玉筝蹙眉道:“把那几个叫嚣的家伙拿掉!” “是。”赵松涛起身抱拳。 宋玉筝摆摆玉手。 赵松涛转身离开。 宋玉筝把宋玉璋扶到屋内的榻上,看他一脸的络腮胡子,一幅潦倒落魄模样,无奈的叹气。 第559章 进献(三更) “我没败……没败……”宋玉璋喃喃低语:“没败没败……” “杀——!”他大吼着猛然坐起。 宋玉筝上前一按他肩膀。 宋玉璋身体一软,昏迷过去。 宋玉筝轻轻摇头收回玉掌,肃然看着宋玉璋,一言不发。 她不让宋玉璋醒来,反而令其昏睡,是为了维护他的自尊与威严。 如果真醒来,发现自己展现出如此落魄的模样,一定会惭愧,进一步打击他的信心。 片刻后,赵松涛轻手轻脚的进来,低声道:“九殿下,已经处置了他们。” “没有造成动荡?” “没有。”赵松涛笑了笑:“那几人在东林军中的威望也没那么强。” 宋玉筝淡淡道:“这种刺头,心性浮躁,怎能让人尊重,有什么威望可言!……关键要注意那些闷声不响的,一旦动作就让人猝不及防!” “我已经收买了十几个人,一旦有风吹草动就能知晓。”赵松涛点点头。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一声鸟儿轻鸣。 “进来吧。”宋玉筝道。 窗户打开,飘进一个白衣如雪的蒙面少女,轻盈落地,抱拳道:“殿下。” 宋玉筝道:“怎样了?” “失败了。”蒙面少女轻轻摇头:“南王殿下的属下出手,阻止了对华王的刺杀,又破坏了太子的撤离,现在太子被削为肖王,圈禁在幽龙府。” “李澄空?”宋玉筝蹙眉。 蒙面少女轻轻点头:“南王殿下的下属棋高一着,处处克制了我们。” “李澄空!”宋玉筝哼一声。 赵松涛沉默不语,一言不发,巴不得她们忘了自己,这种机密之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蒙面白衣少女轻声道:“要不要刺杀了华王?” “唉……,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宋玉筝轻轻摇头:“神临峰的人没尽力吧?” “……南王的人神出鬼没,借助霍青空的力量克制了我们。”蒙面白衣少女轻轻摇头。 “……嗯,知道了,去吧。”宋玉筝摆玉手:“让神临峰的人杀了华王!”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抛给蒙面白衣少女。 “是。”蒙面白衣少女脆应一声,接过玉牌然后盈盈一跃,如一抹影子从窗户消失。 窗户被轻轻关上。 赵松涛沉默,目光低垂。 宋玉筝淡淡道:“原本想控制大永太子,可惜没能如愿,……世事便是如此,往往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运转,大哥的事也一样,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是啊……”赵松涛忙点头:“谁想到大月如此大胆,如此狂妄,竟然敢主动进攻我们大云!” 这是最根本的失败原因。 宋玉筝道:“大永的先锋败于李澄空之手,逼大永军队撤消了进攻大月天南城的计划,天南城无忧则铁西关无忧,大月当然不会放过这好机会!” “李澄空!”赵松涛叹口气:“什么事都是他搞出来的!确实是个祸害!” 宋玉筝笑笑:“想除去他?” “最好除掉他!”赵松涛道:“殿下你的事不也是被他破坏了吗?” “你能除去他?”宋玉筝兴致盎然的道。 赵松涛凝神沉思。 宋玉筝道:“你如果能想到好办法,不妨跟我说说,看能不能杀掉他。” “可殿下你对他……” “嗯——?” “听大殿下说,殿下你对这李澄空颇有好感。” “胡说八道!”宋玉筝顿时娇叱。 赵松涛被她吓一跳,忙噤声。 宋玉筝发现自己反应过大,脸一红,说道:“听大哥胡说,我跟李澄空有点儿交情,但跟江山社稷相比,这点儿交情无足轻重!” “是是。”赵松涛忙点头。 宋玉筝摆摆玉手:“你照顾大哥吧,我去了,等大哥醒了,别说我来过!” “……是。”赵松涛无奈答应。 这虽然是对大殿下撒谎,但无足轻重,不会受责。 宋玉筝盈盈去了。 她一出了大殿,摸上金乌珠,然后白光闪动,金乌玄鸟降临到肩头。 “父皇,我要杀了大永新任太子,霍青空会发疯,一定会过来杀大哥的。” 金乌玄鸟一飞冲天,化为白光消失于云间。 —— 大永太子府 霍天歌从客厅起身,送走了最后一批大臣,有些疲惫的揉着眉心。 唐广轻轻端上茶茗:“殿下,这是天参汤,喝些褪褪乏吧。” 霍天歌接过来轻啜一口,俊脸皱成一团。 这天参汤功效极好,却苦涩无比。 霍天歌的精神一振笑道:“这东西一般人还真无福消受,有福消受的却不想喝。” 他从前是华王的时候,没资格喝这天参汤。 现在有资格喝了,却发现这天参汤如此的苦涩,虽然效果极佳,却很不想喝。 他做了太子之后也有这样的感觉。 虽然有了权势之后的感觉极好,可烦恼也伴之而来。 一天天的接见这些大臣们,跟他们说一些掏心窝的假话,要做出一幅虚怀若谷的姿态,真的太累人了。 “太子殿下,世事本就如此。”唐广微笑道:“对了,有人献上了两个美人儿,乃是姐妹花,几乎一模一样,太子殿下要不要见见?” “不见。”霍天歌摆手道:“我现在还不是沉迷女色的时候!” “殿下英明!”唐广忙点头。 霍天歌淡淡道:“谁献的?” “长春城城守所献。”唐广道。 “长春城?”霍天歌皱眉:“他有何事?” 唐广低声道:“是因为长春城被洗劫的事,皇上要降罪呢,他想脱罪。” “父皇要给他什么罪名?” “渎职之罪。” “他也不算渎职吧?长春营的铁骑离开,城内空虚,被南境所趁也无计可施,确实是个倒霉家伙。” “是,他也觉得自己倒霉,而且觉得自己不但无过反而有功,城内虽被洗劫一空,却没死人,只是钱财的损失而已。” “呵呵……”霍天歌笑起来:“脸皮真够厚的啊,那是他的功吗?那是南境的军纪森严,秋毫不犯。” 唐广道:“他说是自己苦口婆心的劝说,南境才会如此。” “这家伙!”霍天歌摇头失笑“父皇听了这话,不罚他才怪呢!” 唐广道:“奴婢骂了他一顿,他也知道有罪,只求能给他将功折罪的机会。” 霍天歌打量一眼唐广:“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两枚宝珠。”唐广笑眯眯的道:“奴婢很喜欢。” “两枚宝珠,两个美人儿,他倒是想得美!”霍天歌哼一声道:“给他退回去,我现在可是太子,天下事便是我的事,岂能占这便宜?” “是。”唐广忙点头道:“不过此人确实冤枉,奴婢原本是觉得殿下会帮忙求情,这礼物也就顺势收下了,不收反而让他更惶恐惊惧,……待殿下求了情,再把东西还给他,既显殿下仁慈,又显无私。” “唔……”霍天歌沉吟一下,笑道:“你这老家伙,有点儿手段!” 唐广眉开眼笑:“奴婢就是一点儿小聪明罢了,比不得殿下的大智。” “就这么办吧。”霍天歌道。 “是。” 霍天歌放下天参汤,起身伸一个懒腰,长长叹一口气:“可是都见完了?” “是,明天便没有朝臣再来觐见,殿下可以好好歇一歇。” “唉……”霍天歌摇头:“孤没想到太子如此之难,怪不得老六性情大变呐,恐怕也有一半是被累的。” “殿下,这仅是太子。”唐广笑呵呵的道:“皇上那才叫真正的累呢,每天都要批阅奏折,日理万机,殿下要有个准备才好。” “唉——!”霍天歌苦笑:“真是吓人。” 两人出了大殿往后面走,八个潜龙飞卫跟上来,将他护在当中。 霍天歌来到书房所在院子,摇摇头又转身到了后花园,现在昏沉沉的,不想再读书。 后花园里响起一阵阵咯咯娇笑声,清脆如银铃。 霍天歌昏沉沉头脑顿时一清。 这清脆娇笑声有荡人心魄,清心宁神之效,让霍天歌顿起好奇之意。 他扭头看向唐广。 这笑声他很陌生,应该不是先前府里的女人。 唐广低声道:“殿下,便是那长春城送来的一对姐妹,老奴自作主张放在后花园了,老奴这便让她们离开。” 霍天歌皱眉。 这时又一阵娇笑声响起。 清脆如珍珠滚玉盘。 霍天歌心神再一荡,忍不住生出强烈好奇,看向后花园的方向。 “走吧,先看看。”霍天歌负手向前。 踏入后花园,转过竹林,看到一片花海之中,两个青衫少女正在追逐。 两人明明没有轻功,追逐起来却翩翩如蝴蝶,花枝乱颤,鼓鼓荡荡,清纯的脸庞偏偏有诱人的身材。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皆是雪肤玉肌,红唇如樱桃,笑靥绚烂迷人。 两女跑动之际不时传来清脆娇笑声。 几个侍女正在修剪花圃,她们也要帮忙,却不时的嬉闹,更像是捣乱的。 霍天歌不由的露出笑容,双眼放光。 唐广退后两步,嘴角含笑,却一言不发。 “殿下!” 侍女们看到霍天歌出现,纷纷施礼。 两个正奔跑追逐的女子忙停住,红着脸见礼,娇羞的低下头去。 霍天歌来到她们跟前,伸出手勾起一女的下颌,触手细腻,低垂的眼波如水,芙蓉般脸庞布满红晕,越发娇艳诱人。 他低头细细打量着她。 她低垂眼波,羞涩不堪。 霍天歌松开手,轻声道:“你们两个就留在府里吧。” “谢殿下……”两女细声细气,羞涩的道谢。 第560章 遥救(四更) 霍天歌露出笑容,看向唐广。 唐广忙道:“殿下,她们两个身世堪怜,既然进了太子府,如果被退回去,恐怕……” “嗯。”霍天歌缓缓点头:“你去申斥一下那家伙,撸了他的城守之位!” 唐广一怔。 霍天歌冷冷道:“这样的歪门邪道,孤绝不容忍!” “……是!”唐广迟疑一下,缓缓点头。 “再有这样的事,孤绝不轻饶!”霍天歌冷笑道:“这些家伙身为父母官,不但不爱民,却鱼肉百姓,该杀!” 唐广忙点头。 他没想到太子殿下如此脸皮厚,吃完了抹干净嘴,还要翻脸不认人。 既赢得了美名,又得到了好处,还不被皇上怪罪,这才是真正的好手段呢! 是夜,霍天歌邀两女入房。 唐广守在房外。 虽然两女已经验过身份,绝无武功在身,但他总是提防着,八个潜龙飞卫也在四周守着。 房里传来霍天歌的声音:“老唐,你们退远点儿,她们两个不习惯有人在旁!” “殿下……”唐广迟疑。 “退出院外!”霍天歌哼道:“不准偷听。” “是。”唐广应道。 他们退出了寝居,但仍守在院子外,以防有什么不测,再怎么谨慎小心都不为过。 她们两个不会武功,所以霍天歌也收敛内力。 “啊!”忽然一声惨叫。 唐广脸色大变。 他猛的冲进去,却见两女冲他轻轻一笑,忽然化为两道黑烟,两道黑烟合为一道,钻出窗缝消失无踪。 八个潜龙飞卫正被笼罩在两片黑雾中。 “殿下?!”唐广上前看霍天歌。 霍天歌一动不动,已然死去。 唐广难以置信,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乃是一枚救命金丹,只要还留一口气就能救得回来。 他取出金丹塞霍天歌嘴里。 金丹很快溶化,顺喉而下。 唐广捞起霍天歌手腕探查,却一片死气沉沉,什么也感应不到。 半晌过后,唐广漠然放下霍天歌手腕,深吸一口气,背起霍天歌大步流星而去。 他速度如电,眨眼功夫到了皇宫外,大声道:“太子殿下重伤,求见陛下!” 禁宫护卫看到霍天歌,忙拦住他们,同时进宫禀报,然后很快放他们进宫。 唐广一口气来到了端和殿。 这个时候,霍青空还在端和殿内批奏折,看到唐广背着霍天歌进来。 一个小太监搬过一张矮榻,将霍天歌放于其上。 霍青空探手一搭霍天歌心口,脸色一沉:“太医!” 两个太医由高寿带着匆匆赶来,进殿一礼,然后探查霍天歌。 片刻后,一个太医运金针,刺下三十几针。 众人盯着金针看。 金针寂然不动。 两个太医无奈的摇摇头。 “皇上,如果太子殿下有一线生机,金针便会动,生机越足,金针动得越响。” “可这个时候……”两太医皆摇头。 显然生机已绝,救无可救。 “朕的太子死了?”霍青空平静的看着他们。 两人心中凛然,感觉到大祸临头,却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 霍青空看向唐广。 唐广如丧考妣,木头脸喃喃道:“陛下,是神临峰所为,而且是数个神临峰顶尖高手所为。” “神临峰。”霍青空轻轻说道。 他双眼冰冷如刀,目光扫视便如两柄细长的刀在端和殿里挥舞。 “神临峰!”霍青空声音渐高。 “神!临!峰!”声音如铜钟大吕,响彻端和殿。 众人耳朵嗡嗡作响,几欲摔倒。 “启禀殿下,南王李澄空的侍女求见!”殿外一个小太监躬身说道。 “李澄空!”霍青空脸色微变,沉声道:“宣她进来!” “是。” “小女子袁紫烟见过陛下!”袁紫烟一袭紫衣,轻盈进到端和殿内,裣衽一礼。 “李澄空遣你来有何事?”霍青空沉声道:“难道是来看朕的热闹?” 袁紫烟抿嘴微笑:“王爷夜观天象,知道太子有难,特遣小女子过来相救。” “呵呵……”霍青空发出怪异的笑声:“相救?李澄空能耐再大,难道能让朕的太子起死回生?” 袁紫烟看一眼软榻上的霍天歌,轻盈上前。 唐广想拦,袁紫烟却一闪,已经到他身后,脆生生的玉指已经点上霍天歌胸口。 霍天歌胸口还插着三十六根金针。 漫天的雪白玉指上下翻飞,袁紫烟已经退后。 唐广忙上前。 “嗡……”三十六根金针忽然剧烈震荡。 两个太医顿时大喜过望,搭上霍天歌手腕,面露狂喜神色:“恭喜陛下,太子殿下活过来了!” 霍天歌缓缓睁开眼睛。 旺盛生机注入,他身体再次运转,已经进入他腹中的金丹开始发挥妙用。 “殿下!”唐广大喜过望,眼睛涌出泪水。 “殿下啊——!”他软绵绵倒在榻前,浑身瘫软脱力,大悲大喜大惊大怒抽去他所有力气。 “父皇……”霍天歌迷茫看向霍青空。 “啪!”霍青空给了他一耳朵,恨恨道:“混蛋东西!” 霍天歌摸着脸,更加茫然。 霍青空看也不看他,对袁紫烟抱抱拳:“替朕给南王道一声谢。” 袁紫烟轻笑一声:“是,那小女子告辞。” 她身形袅袅,如一朵紫云冉冉而去,从端和殿消失。 出了皇宫之后,她一步跨入涟漪之中,再一步跨到李澄空跟前,娇笑道:“老爷,把霍天歌救回来啦。” 她小洞天里是李澄空的天机指,而她自己却没能练成天机指。 这天机指看着没那么玄奥,偏偏就是练不成,冥冥有一股无形力量阻碍。 她没有强练,反正小洞天里有李澄空的天机指力,直接搬过来施展便是。 “嗯。”李澄空打量着洞天里的那柄小剑,已经暴涨了两倍,变成三倍大小。 “老爷,何必救他呢?”袁紫烟不解的道:“霍青空那家伙,给他再大的恩情也没用!” 她看透了霍青空的为人,薄情寡恩,而且恩将仇报,根本不管恩不恩情,只一味的追求利益。 李澄空道:“不是为了霍青空,是为了霍天歌。” “霍天歌?”袁紫烟撇撇红唇:“有其父必有其子,我看霍天歌也不是什么知道感恩的。” 李澄空道:“我觉得霍天歌还是个知道感恩之人,与霍青空不一样。” 袁紫烟正要反驳,看李澄空的脸色,便闭上红唇,徐智艺松一口气。 她是看出来了,袁紫烟要是再顶嘴,一定会挨训。 徐智艺忙岔开话题:“老爷,你这次又坏了九公主的事,她一定会恼怒的。” “各凭本事吧。”李澄空道:“神临峰无能,那也怨不得我。” 这一次神临峰的刺杀,他都觉得意外,没想到宋玉筝真敢下手。 她难道就不怕霍青空发疯? 霍天歌要是死了,霍天送也绝不会恢复为太子,霍青空一定会疯狂报复。 杀掉宋玉璋,杀掉宋玉筝,甚至杀掉其余的宋室子弟,这是极有可能干出来的。 如果宋石寒阻拦他,独孤乾肯定会趁机出手一起对付宋石寒,宋石寒就危险了。 现在南境尚弱,外部环境不宜恶劣。 一旦战争起,很可能贸易中断,南境想发展就难了。 况且,他看着已经变了三倍大小的天子剑,更是满意无比。 袁紫烟道:“老爷,这神临峰也真够大胆的,竟然敢刺杀霍天歌,而且还得手了!” 在太子府刺杀是极困难的。 太子府严防死守大云的刺杀,没想到还是没能防得住。 如果不是自己奉命出手,霍天歌这一次再劫难逃,已经一命呜呼。 “神临峰诡异莫测,确实不得不防,这一次也得罪了他们,说不定会报复!” “哼,他们要敢报复,那就打上神临峰,封了他们的山门!”袁紫烟傲然道。 须弥灵山还在还封着呢。 这么下去,须弥灵山早晚得屈服,难不成他们能封山十年百年? 再封下去,须弥灵山便是无源之水,不但不会壮大反而日益变弱。 李澄空笑了笑:“神临峰可没那么容易封住。” 一道白光倏的出现,落到他肩头。 金乌玄鸟张嘴发出宋玉筝的声音:“李澄空,你太过分了!……多管闲事!” 李澄空笑眯眯听着,待金乌玄鸟说完,他也拈起金乌珠,说道:“机缘巧合,霍天歌不宜杀,大皇子没有一蹶不振吧?一场败仗而已。” 片刻后金乌玄鸟再次飞回,响起宋玉筝的声音:“大哥当然没什么事,谁能不打败仗呢,大月这次作死,我们大云一定要拿下铁西关!” “那就拭目以待吧。”李澄空的回答。 宋玉筝听到金乌玄鸟转来的这话,气的跺脚。 大皇子宋玉璋坐在她对面,夹一块牛肉塞嘴里,慢慢咀嚼着,笑了笑。 两人正坐在方桌前吃饭。 宋玉筝哼道:“神临峰真够差的,杀人都杀不死。” “不是神临峰弱,是李澄空强。”宋玉璋淡淡道:“我现在知道了,他确实厉害。” 他是知道内情的,知道独孤漱溟能在铁西关战无不胜,便是李澄空所助。 原本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 经历了战场厮杀,他才知道做到这一点是如何的不易。 宋玉筝道:“他根本没出手,仅仅是派出一个侍女而已,我就想知道,神临峰难道不是把霍天歌神魂俱灭,魂飞魄散了吗?怎么救得回来?” “可能是霍天歌有护身奇宝吧。”宋玉璋道:“就像我一样。” “……嗯,那倒也是。”宋玉筝哼道。 “你准备如何对他?”宋玉璋道:“与他翻脸?” 他对李澄空一腔的杀意,却不想表现出来,尤其在宋玉筝跟前。 PS:更新完毕。 大家的月票走一波呗!谢谢各位! 第561章 撤兵(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翻脸嘛……”宋玉筝摇头:“还要跟他做生意呢,怎么可能翻脸。” “那就奈何不得他喽。”宋玉璋笑道:“看来情根深种了吧?” “大——哥——!”宋玉筝嗔道:“别取笑我!” “呵呵……”宋玉璋笑道:“这有什么害羞的,喜欢就是喜欢,海怕别人说?” “谁说喜欢他啦!”宋玉筝哼道:“只是觉得他有趣而已,大哥难道就对他不好奇?” “……他的经历堪为传奇,怎能不好奇呢,我都好奇,更何况女人。”宋玉璋点点头。 “大哥想怎么报仇雪恨?”宋玉筝岔开话题:“怎么攻下揽月城?” “还要靠小九帮忙。”宋玉璋皱眉道:“让神临峰与雷狱峰的刺客出手,趁机打开城门。” “大哥,这一招肯定被贺兰晴想到了。”宋玉筝摇头。 这一招是独孤漱溟玩剩下的,还被贺兰晴发扬光大,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那我真想不出别的办法。”宋玉璋叹口气:“强攻的损失太大了!” “那就谈一谈吧。”宋玉筝道:“大月要揽月城也没什么用。” “他们能还给我们?” “为何不能?”宋玉筝哼道:“他们的目标也不过是敲一笔罢了,揽月城被他们一占,那贸易市场怎么办?难道大月与大云不想做贸易了?” “一旦战争起,哪管贸易不贸易?”宋玉璋道。 宋玉筝摇头:“大哥,国与国根本之争就是利益,贸易市场关系重大利益,远远不是一座揽月城可比的。” 大月与大云谁也没有灭掉对方的实力,疆土面积太大,没那么多的兵力。 而且也没那么多准备。 所以即使打,也只能局部打一场,抢一座城或抢一块地,利益之争而已。 若要灭国,需得天时地利人和,即天灾人祸。 有了天灾人祸,令其内部分崩离析,才有灭国的时机,否则很难灭国。 宋玉璋皱眉沉思。 宋玉筝无奈道:“大哥,这些都是在御书堂读书的时候所学,一点儿不记得?” “别提这个,一读书我就发困。”宋玉璋摆手。 宋玉筝起身:“算了,我去跟李澄空商量一下,让他帮忙,拿下揽月城。” “他——?”宋玉璋失笑。 宋玉筝道:“大哥笑什么?” “他是南王,可命令不了贺兰晴。”宋玉璋笑道:“况且鞭长莫及,想帮忙也帮不上吧?” “他也是青莲圣教的教主,”宋玉筝白他一眼道:“况且还有独孤漱溟呢,她发话比贺兰晴管用。” “独孤漱溟是大月的公主,会放弃揽月城?” “所以需得利益呀,有了利益,她有什么不可以?” “她可不敢这么做。”宋玉璋摇头:“大月将士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城池,她能送出去?” “我跟李澄空那里学了一句话,世间无不可能之事。”宋玉筝摆摆玉手:“我去啦。” —— “揽月城?”李澄空失笑道:“殿下把我看得太神通广大了吧?” 两人正坐在小湖的亭内,晚风徐徐。 她上午出发,傍晚便到了镇南城,见到李澄空。 “那位公主殿下一句话,他们就会撤出揽月城。”宋玉筝笑盈盈说道。 李澄空摇头:“要她把将士们的成果白白送与敌人?不可能的事。” “不白送。”宋玉筝道:“可以拿东西换。” “什么东西?” “们想要什么?” “哦——?”李澄空直起腰枝。 “别想狮子大开口!” “容我想想……” 李澄空起身负手踱步,沉思着最渴望什么东西。 “这样罢,给我们南境一万人。”李澄空道:“不要老幼只要青壮,男女各五千。” “不可能!”宋玉筝断然拒绝。 李澄空道:“是觉得人多吧?可得想想,一旦继续打下去,们折损的可不仅仅是一万人,一旦大兵入境,死几万都是少的!” “可笑。”宋玉筝撇红唇:“看们敢不敢出揽月城!” “如果大皇子继续为帅,即使东林军西林军联手,也不是贺兰晴的对手。” 宋玉筝道:“史国公率一万天华军正在赶往揽月城。” “史思忠?” “正是!” “看来令尊是气坏了。”李澄空笑道。 他知道这个史思忠,百战老将,承袭国公之爵,地位远不是贺兰晴可比。 史国公府乃将门世家,世代累积而成的威望,是大云军中的一根擎天玉柱。 而这位史思忠也是老成持重,经验丰富,在军中的威望极高。 这位史国公出动了,表明宋石寒的气恼,要跟大月真刀真枪杀一次了。 “史国公出马,揽月城必可攻下,到时候我们两国都损兵折将,占便宜的是大永。” “那可未必,揽月城现在由三大营占着,即使史国公到了也攻不下。” “别忘了揽月城是我们建的!”宋玉筝哼道。 李澄空若有所思:“看来们预留了秘道。” 宋玉筝轻笑:“那们自己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得到吧!” 如果这么轻易被找到,也不是秘道了,那是经过工部神工妙匠苦心设计。 李澄空若有所思:“一万人口,不能再少了,否则我就袖手不管!” “难道眼睁睁看着大月吃亏?” “现在大月与我有何干?” “家的公主可是大月的公主。” “她也对大月心灰意冷了。” “李澄空,看来是想跟大永联手!”宋玉筝明眸闪动,若有所思:“可别忘了,南境发展越好,大永越眼馋,巴不得收回来呢。” 李澄空摇头:“南境由于历史原因,与大永格格不入,即使勉强收回,也是一块鸡肋。” “财帛动人心,想不了那么多!”宋玉筝道:“依我看,霍天歌不是什么目光长远之辈。” “未来的事谁能说得清呢。” “李澄空,真要狮子大开口?” “情我愿之事,一万青壮比几千精兵,选哪一个?” “们大月早晚要退兵的。”宋玉筝不甘心的道:“想想看吧,们留揽月城干什么?难道还想以其为桥头,继续往大云进攻?” “自然是如此的。” 宋玉筝扑哧一笑,摇头道:“们大月军队敢出揽月城,就算我输!” 出了揽月城便是平原地带,大月军队再多也不够大云铁骑杀的。 李澄空叹一口气:“罢了,看来我们是谈不妥。” 独孤漱溟一袭白衣如雪,来到后花园湖上,穿过回廊来到一座朱红小亭里。 白玉桌上已经摆好了菜肴,香气袅袅。 萧妙雪道:“公主,王爷不过来了。” 独孤漱溟抬头看她。 萧妙雪轻哼道:“大云那个九公主来啦!” “嗯。”独孤漱溟面无异色,轻颔首。 “公主……”萧妙雪待要说,被萧梅影扯一下袖角,只能戛然而止。 独孤漱溟瞥一眼她们两个,拿起玉箸。 萧妙雪皱皱琼鼻,不服气的看向萧梅影,却被萧梅影狠狠反瞪一眼。 她撇撇红唇闭上嘴。 独孤漱溟道:“何时过来的?” “有两刻钟了。”萧妙雪忙道。 萧梅影笑道:“应该是为了质问王爷吧,毕竟王爷破坏了针对太子的阴谋。” 萧妙雪撇撇红唇哼道:“我看却不像,有说有笑的。” 她义愤填膺。 又被萧梅影狠狠瞪一眼。 独孤漱溟沉默没说话。 “公主,真占了揽月城?”萧梅影轻声道:“会不会激怒了大云,愤而而开战?” “愤怒一定是愤怒的。”独孤漱溟颔首:“如此惨败,奇耻大辱岂能不报?” “那就麻烦啦。”萧梅影蹙眉:“我们两国大战,大永置身事外,最终占便宜的便是大永。” 即使身在大永,可她们一直没把自己当成大永人,心底也没把南境当成大永。 独孤漱溟忽然停住,一动不动,脸色微变,随即放下玉箸:“我出去一下,收拾了吧。” “公主?”萧妙雪忙道:“可是不合胃口?” 独孤漱溟摇头起身。 萧妙雪恨恨道:“都怨王爷!” 她知道独孤漱溟没胃口肯定是因为一个人吃饭,而且李澄空又在那边跟那宋玉筝说说笑笑。 这般情况下,公主怎么可能有胃口! 独孤漱溟斜她一眼。 萧妙雪忙闭嘴。 独孤漱溟道:“一天到晚胡思乱想,有这闲心思,好好去练功!” “是,公主。”萧妙雪忙道。 独孤漱溟身前泛起涟漪,一步跨进去,消失无踪。 萧妙雪吐吐香舌。 萧梅影没好气的道:“管住的嘴,别什么话都说!” “我说的是实话嘛。”萧妙雪哼道:“王爷也太过份啦!” “说王爷不好,公主就不爱听。”萧梅影道:“这种事还轮不到我们操心!” “好吧好吧。”萧妙雪无精打彩的道:“我闭嘴便是了!” 独孤漱溟已经出现在揽月城守府,一步跨到了客厅,见到正在客厅内的众人。 他们正围着一张大圆桌子,觥筹交错,酒热正酣。 “公主殿下!”正坐在主座,满脸涨红的贺兰晴起身,抱拳笑道:“快请坐吧。” “贺兰将军,借一步说话。”独孤漱溟清冷目光扫过众人。 原本喧闹的众人戛然而止,安静下来。 “好。”贺兰晴离开桌边,随独孤漱溟往外走,朝众人笑道:“们继续。” 众人却没有继续高声大笑满杯喝酒的兴致。 贺兰晴随独孤漱溟来到旁边院子,独孤漱溟道:“贺兰将军,马上撤回铁西关吧。” 第562章 施舍(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贺兰晴道:“末将如果依殿下之言而行,肯定会被皇上重罚,毕竟末将现在是最高将领。” 他不解的道:“公主可否为末将解惑?” “揽月城必有机关,大云能悄无声息的进入。”独孤漱溟道:“猝不及防。” “那加强巡逻,让他们整装待战。”贺兰晴道。 独孤漱溟淡淡道:“有用吗?” 如果真能防得住,宋玉筝也不会说出来。 李澄空与宋玉筝看着说说笑笑,一团和气,而且宋玉筝也倾情于李澄空。 但两人却一直在勾心斗角,明争暗斗。 宋玉筝斗志昂扬,越是失败越是想要击败李澄空。 此事有可能是宋玉筝故布疑阵,故意吓唬李澄空,凭李澄空多疑的性情,必会当真。 但独孤漱溟还是决定相信李澄空的判断,揽月城内一定布置有机关,让城外之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 所以最稳妥之计就是捞一把便走,将揽月城内扫荡一空,只留下老百姓就好。 战争不该涉及到无辜之人,这是她一直以来竭力想做到的,也在践行的。 而此时的李澄空与宋玉筝仍在谈笑甚欢。 他分出一缕精神与独孤漱溟对话,丝毫看不出一丝异样来,宋玉筝根本无所觉。 “赶紧退兵吧,”宋玉筝哼道:“我相信有办法让大月退兵。” 李澄空摇头:“我相信打不起来。” 宋玉筝道:“一旦打出真火,谁能控制得住,我也是一片悲天悯人之心,没想到却如此冷硬心肠。” 李澄空笑着点头:“我心肠是冷硬,不如殿下善良。” “咯咯……”宋玉筝娇笑:“头一次有人说我善良!……大云武林把我说成了女魔头,尤其是神临峰雷狱峰他们,恨不得我死。” “他们将来会看明白的。”李澄空道:“替我警告一下神临峰,别找我麻烦,要不然,我直接去神临峰!” “知道啦。”宋玉筝哼道:“真让人扫兴!” “殿下,手段越来越厉害了,佩服。”李澄空笑道。 他觉得自己亏大了。 既帮大云退了兵,还没占着便宜。 他不想占这个便宜,否则理不直气不壮。 占着理很重要,道义为民心,不占着道义,则失了民心,麻烦无穷,可不是一点儿人口就能弥补的。 自己很贪心,当初只想天下无敌。 现在近乎天下无敌了,却又不甘心自由自在,纵横来去,替自己揽上了责任。 他这些日子看着南境的变化,莫名的自豪,感受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自己融合了超算倚天,只做一个无敌高手也太屈了倚天,凭着倚天,自己可以做更多的事,对天地施加更多影响。 —— 贺兰晴皱眉沉吟。 月光如水。 照着他阴晴不定的俊脸,眉头时而放松,时而紧锁,一时难以下决断。 他很重视独孤漱溟的想法。 毕竟独孤漱溟没有败过,心思细腻而周密,绝不逊色于自己,甚至更胜自己一筹。 她既然提出揽月城有危险,那十有八九有危险,即使抱着万一之念头,也不能冒这个险。 大胜之后,整个三大营皆弥漫着浮躁气息,觉得大云铁骑不过如此,闻名不如见面,盛名之下其实难符。 他们难免会轻敌。 在这般情形下,让他们重视埋伏,重视大云偷袭,也很难往心里去。 —— 宋玉筝忽然扭头看一眼南王府后花园方向,轻笑道:“李澄空,够卑鄙的。” “怎了?”李澄空笑问。 “青莲圣教的圣女已经到了吧?”宋玉筝哼道。 李澄空眉头一挑:“到了吗?” 他已经暗中通知了圣女。 圣女悄然来临,照理说她们气息收敛,足够的轻盈,不会被宋玉筝发觉才对。 偏偏宋玉筝发觉了,必然是有某种奇物对圣女生出感应,才会发觉圣女出现。 “哼哼,装傻!”宋玉筝白他一眼道:“没用的,我得了一奇物,能护得魂魄,青莲圣教的圣女看不透我心思。” “凝心玉?” “当然不是凝心玉。”宋玉筝道:“凝心玉能被抢走,我这个是抢不走的。” “果然大有长进。”李澄空笑道:“那就说说吧,揽月城到底有什么机关?” 从前的时候,宋玉筝一直处于下风,现在大有长进,有了反击之力。 当然,这与她的天赋有关,确实是天生的能力,只是被自己激发磨砺了。 “说我能告诉吗?”宋玉筝笑道:“要不然,捉了我严刑逼供?” 李澄空道:“那我就猜猜吧。” “好啊。”宋玉筝轻笑。 李澄空沉吟道:“如果换成是我,我会在所有地方都设上机关来,如城门。” 宋玉筝眉头挑动:“城门怎么布置机关?” 李澄空道:“只需有一个毁灭的机关,一旦触动,城门便碎。” 宋玉筝咯咯笑道:“李澄空,还真能异想天开!” 李澄空点点头:“看来被我说中了。” “异想天开!”宋玉筝摇头大笑:“那说说,怎么设这么个机关?” 李澄空道:“这就交给工匠们,不必我操心,还有城内,下面有地道,足够深的地道,不会被监听到,城内某处有大型出口,能迅速钻出来很多人,……应该是在城守府附近!” 宋玉筝笑盈盈的道:“李澄空,想象确实够丰富的。” 李澄空点点头:“也猜中了。” 宋玉筝哼一声,给他一记白眼:“差了十万八千里!” 李澄空道:“我还会在城墙上做机关,能够瞬间毁掉一段城墙,然后猛的进入。” “咯咯咯咯……”宋玉筝娇笑声响亮清脆,如银铃在天空摇荡。 李澄空点点头:“以城门吸引住兵力,再忽然从倒塌的城墙攻入,便可两面夹击,然后还有最后一道兵力,直捣心脏。” 宋玉筝笑声更响。 李澄空点点头:“看来是说中了。” “说中个屁!”宋玉筝笑声戛然而止,焦急道:“真能胡说八道!” 她心中惊慌。 难道是有人透露出去了? 不可能,这是最高的机密,除了自己,甚至大哥都不知道,是父皇特意交待的。 当初建造这些秘密机关的工匠甚至都被灭了口。 李澄空微笑道:“看来我都说中了,可惜不知道哪一段城墙,至于城门,那应该就是西城门与南城门,……城守府旁边的建筑颇多,想要找到机关却也不易。” —— 独孤漱溟淡淡道:“如果大云西林军进来,我们三大营能不能挡得住?” “……恐怕不成。”贺兰晴皱眉道:“东林军的话还堪一战,西林军怕是差了一点儿。” 神京三大营的兵是百战之精锐,从各军擢拔,可毕竟停止了流转作战,长时间不临战场。 通过上一次的埋伏战就可看得出端倪来。 那是顺风战,埋伏在暗处射杀而已,还折损了不少人手,可见他们战力之弱。 同样是军中精锐擢拔而成军,可西林军却是转战制,每年都要轮流上阵做战的,没脱离过沙场。 这与三大营是截然不同的,所以三大营可堪与东林军作战,却绝不是西林军的对手。 “西林军涌入揽月城内,三大营能不能压制得住?” “压不住。” “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公主,真有机关?” “少啰嗦,赶紧让他们撤走!”独孤漱溟道。 “唉——”贺兰晴苦笑:“那我跟皇上禀报一声吧,否则的话……” “父皇未必同意。”独孤漱溟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 “还是跟皇上说一声。”贺兰晴道。 独孤漱溟没好气的道:“那我便要制住,强行下令了!” 贺兰晴摇头:“没必要如此,公主担的责任太大,……罢了,我便疯狂一回!” 他转身大步流星的回去,直接一拍桌子,下了撤退之命,该抢的东西已经打包,就等运回去了。 当天明时分,史思忠带着一万天华军抵达的时候,大皇子宋玉璋已经在揽月城内相迎。 史思忠魁梧壮硕如熊,脸庞方正,一派忠厚之相,与他的赫赫威名不相符。 进入城内,来到城守府,坐到大厅里的时候,宋玉璋此时一派雍容大气,毫无先前的潦倒落魄。 “大殿下。”史思忠打量一眼大厅,发现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一看就是被洗劫过,摇头道:“这帮家伙,还真是够过分的。” “确实让他们占了大便宜。”宋玉璋道:“是孤太过无能,让揽月城被破。” “人只要无恙就好。”史思忠道:“谁也不是百战百胜的!” 宋玉璋摇头苦笑:“十四弟就行。” “呵呵……”史思忠摇头道:“那一场是老夫指挥的,他顶了个名字而已,后面的两场也是一样。” 宋玉璋叹道:“亏得国公来此,震慑了他们,只能灰溜溜退走,孤何时有这般威名就好了。” “殿下过誉了,还是殿下有奇谋,不声不响的夺回揽月城。”史思忠笑道:“老朽可不敢居功。” “我也不知他们为何退兵,莫名其妙。”宋玉璋摇头道:“是小妹的手笔。” “九殿下确实腹有奇谋。”史思忠看周围:“怎不见九殿下?” “还没回来呢。”宋玉璋道。 至今还没从南境回来,这一次退兵,一定是小妹的手笔,有李澄空的影子。 想到这个,他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儿,好像被施舍的胜利。 第563章 埋种(三更) “大殿下你需得定住心,别被引偏了。”史思忠看向左右,目光落在赵松涛身上。 赵松涛冲史思忠笑笑,然后肃然而立。 “国公此话怎讲?”宋玉璋忙认真请教。 “你身为大皇子,也就是未来的皇帝,朝臣们最渴望最需要你的是哪一品质?”史思忠道:“是用兵如神吗?是勇猛无双,冲锋陷阵所向披靡吗?” “这个……”宋玉璋摇头:“恐怕父皇都做不到吧。” 史思忠笑道:“皇上的用兵之才呵呵……” 他摇头一笑。 宋玉璋道:“父皇也上过阵?” “上过。”史思忠点点头:“我一直在身边陪着,皇上是晕血的,你可知道?” “啊——?”宋玉璋讶然。 史思忠看一眼赵松涛。 赵松涛后悔没早早退出去,眼观鼻鼻观心,好像老僧入定,不闻外物。 宋玉璋道:“父皇见血也没有什么难受的反应啊。” 他想想以前,父皇见血并没异样表现,冷静从容。 “那是后来他修为到了大宗师,才克服了这个缺点。”史思忠道。 “呵呵……”宋玉璋失笑。 史思忠道:“更别说他用兵了,身为皇帝,不必自己用兵如神,只需用好将领即可,我们大云铁骑纵横天下,全赖皇上能知人善用。” “多谢国公,受教了。”宋玉璋长长一揖。 他感觉一块巨石从身上挪开,一下变得轻松无比,是啊,自己是未来的皇帝,又不是将军,何必非要善战呢? 只要自己手下将领善战即可。 史思忠道:“经过这一战,大殿下知道将领的不易,战争的凶险与莫测,那就足够了!” 宋玉璋摇摇头:“兵戈一起,当真生死莫测,胜负难料!” 东林军与西林军加一起的实力远远胜过大月的三大营还有铁西关兵力。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他们丢了揽月城,一败涂地。 如果是在这之前,他会痛骂带兵的将领,觉得一无是处,是糊涂蛋。 经历过这一次之后,他方知将领的不易,当真是防不胜防,需要极大的运气才能获胜。 所以两国不能轻易开战。 尽管大云的兵力更强,可一旦开战,胜负难料,万一连续败两场,士气低迷,然后一败再败,大云岂不是要亡国了? 兵凶战险,这绝不是虚言,是真正的经验教训。 自己若为皇帝,绝不能轻启战端。 “是啊……”史思忠感慨道:“大殿下该回京了。” “我现在便回京?”宋玉璋皱眉:“再等上一个月吧,把揽月城恢复好了再走也不迟。” “大殿下是盼着一雪前耻吧?”史思忠笑道。 宋玉璋点点头。 自己这点儿心思,在老奸巨滑的史国公跟前是藏不住的,没必要掩藏。 “难呐。”史思忠摇头:“殿下的运气不好,大月最擅战的两人都在这里,凭殿下怎能得胜?” “现在有了国公你,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哈哈……” “凭国公你的本事压不下他们?”宋玉璋笑道。 史思忠摇头笑道:“老夫已经老啦,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未必打得过。” “总要一试吧?”宋玉璋道。 史思忠道:“铁西关固若金汤,如何能攻?” “我们当初也觉得揽月城固若金汤。”宋玉璋笑道:“他们不照样攻进来了?” “殿下可知大月为何能攻入揽月城?”史思忠皱眉:“按理说不应该啊。” “这事小九查过。”宋玉璋笑容敛去,冷冷道:“他们从大永弄到一千九幽甲,精选军中好手穿九幽甲翻上城墙,干净利落解决掉城头卫兵,这也有运气成份。” “九幽甲!”史思忠摇摇头:“大永竟然舍得放出这东西!” “大永当初为了换回镇北城,只能放血。” “大月神京三大营武功好手最多,有不少宗师,换了是铁西关的兵,绝对成不了!” “是。” “殿下想依葫芦画瓢?” “正是!” “恐怕不妥。”史思忠摇头:“依贺兰晴之手段,必会布置陷阱,老夫与他交手数合,当真是缜密之极,滴水不漏!” “那如何破城?”宋玉璋皱眉。 史思忠苦笑道:“破城不易啊……” 宋玉璋定睛看着他。 史思忠摇头:“大殿下,这真的难为老夫了,铁西关真能那么容易攻破,也不会存在至今了。” “国公,孤相信你一定有办法!”宋玉璋沉声道:“一定能做到!” “唉——!”史思忠苦笑:“恕老夫真的无能为力!心有余而力不足!” 宋玉璋脸色阴沉,双眼渐渐迸射寒光:“国公,孤一定要攻破铁西关!” “攻破铁西关?”宋玉筝娇脆声音响起。 史思忠暗松一口气。 宋玉璋脸色放缓,甚至露出笑容:“小九,你可算回来了!” “大月撤兵了吧?”宋玉筝笑道。 “还是小九你厉害。”宋玉璋眉开眼笑:“几句话就能退大月三大营!” 他也暗凛李澄空的厉害,杀意更盛。 竟真能让大月军队撤出揽月城。 攻进揽月城的机会是罕之又罕,好不容易攻进来,就这么撤回去,怎么能甘心? 换了自己绝不会答应。 可偏偏真撤出了揽月城,还没伤揽月城的百姓,这需要多强的影响力? 宋玉筝摇摇头。 “小九,这次我要替你请功,你是最大的功臣!” “算了吧大哥,我没什么功劳。” “不是你,怎能让他们退出揽月城!”宋玉璋道:“小九你就别谦虚了!” “大哥,真不敢居功。”宋玉筝摇头:“城内没什么损失吧?” “人没有损失。” “财物都被抢了吧?” “是。” “哼。”宋玉筝紧抿红唇,不忿的哼气。 宋玉璋笑道:“钱财身外物,只要人在就好。” “反正我是不敢居功的。”宋玉筝道:“大哥你该返京啦,别再呆在这儿了。” 她何等敏锐,早就看出宋玉璋对李澄空的杀意,所以不想在他跟前说李澄空的好话,免得更添杀意。 “我想临走之前,把铁西关攻破。” “不可能。”宋玉筝摇头:“铁西关会是一个巨大陷阱,别陷进去!” “……我不甘心呐!”宋玉璋叹息。 史思忠暗松一口气。 看来果然传言不虚,大皇子最听九公主的话,旁人劝是没用的。 宋玉筝道:“报仇的机会多的是,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好吧。”宋玉璋点点头。 ——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吃过早膳,在湖上回廊里散步,说着铁西关的事。 “父皇震怒,要重罚贺兰晴。” “怎么罚?” “削去一半俸禄,降了两品。” “贺兰晴埋怨你了吧?” “这是难免的,不过他也挺高兴。”独孤漱溟摇头:“他也知道自己功高,需得贬一贬,免得震主,惹父皇太忌惮。” 李澄空点点头。 贺兰晴是善战不善斗,善谋事不善于谋身,所以没被独孤乾所忌。 如果不是这样的人,这次也不会听独孤漱溟的。 两人正说着话,严宽一身玄袍,大步流星进来,抱拳一礼:“王爷。” 李澄空瞥他一眼:“如何了?” “已经妥当了。”严宽道:“我们的人已经进了城守府,还有大皇子府。” 李澄空道:“把触角伸进云京,尤其是盯住大皇子,他是个巨大威胁。” “是。”严宽肃然点头。 李澄空摆摆手。 严宽抱拳转身离开。 严宽这一阵一直埋头发展宗师府,又收拢了数十宗师,触角广布,战绩卓著,但宗师府在南王府内最不起眼。 除了他自己,知道宗师府的也就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及袁紫烟徐智艺四人。 其余人皆不知宗师府的存在。 独孤漱溟清亮眼波跟随着他背影,直至消失,转头看向李澄空:“你真信得过他?” “严宽是个野心勃勃之人,反而最好驾驭。”李澄空笑道:“除了野心没别的缺点。” “你在揽月城趁机布下了钉子?” “这般好机会怎能错过?”李澄空笑道:“户籍名册都抢过来了吧?” 独孤漱溟颔首:“你要这些干什么?” “用处极大。”李澄空道:“一者掩饰宗师府的人,二者,寻找可趁之机,筛选可用之人,成为耳目。” “你要把整个揽月城都掌控了?” “正有此想。” “随我来。”独孤漱溟笑道。 两人来到一座院内,进到正屋,却见满满一屋子卷宗,正是揽月城的户籍薄。 李澄空露出笑容,直接坐下,埋头开始翻看。 独孤漱溟从旁边取下一个一米长的方匣子,轻轻打开。 夜明珠灿灿生辉,珍珠玛瑙映其辉,还有一些珍宝玉雕堆叠其中。 李澄空扫一眼,目光又落回户籍薄上,继续翻看。 “你不要?”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道:“你留着吧,我用不上这些。” “用来换钱吧。”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笑着摇头:“那些矿藏卖的钱足够了,况且上一次还抢了长春城与长秋城。” “钱还有嫌多的?”独孤漱溟道:“况且现在有了北营。” 李澄空歪头看她。 独孤漱溟哼道:“到底要不要?” “那便收下吧。” “那真是多谢你啦!”独孤漱溟满脸微笑。 李澄空哈哈大笑。 独孤漱溟妩媚的白他一眼。 李澄空收下这些,她不但不心疼,反而很高兴。 李澄空笑着继续埋头看户籍薄,伸伸手。 独孤漱溟亲自研墨,将笔醺墨递给他。 李澄空不时划一个圈。 他一口气将一屋子的户籍薄都翻阅完,已然是两天之后,然后出现在青莲圣教总坛。 赵灿臣禀报,青莲圣教的弟子已经在揽月城扎下根,甚至还建了一个分坛。 第564章 斩杀(四更) “教主,揽月城偏僻,实在没什么价值可言,何必在它身上浪费人力?”赵灿臣不解的问。 李澄空笑了笑:“揽月城没价值?” “一座边城,虽然因为两国贸易而繁华,可对圣教好像没什么好处。” “揽月城做为一个桥头堡,慢慢渗透进云京。” “何必费这事儿,直接进云京就是。” “云京哪有这么好进?”李澄空摇头:“你也太小瞧大云朝廷与大云武林了。” “有那么难?”赵灿臣半信半疑。 李澄空笑了笑:“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是。”赵灿臣没有反驳。 他只是提一下自己的看法,听不听全在李澄空,李澄空既然做出决定,他只能执行。 “教主,我发现一个不好的苗头。” “嗯——?” “清微山开始大举进入朝廷。”赵灿臣皱眉道:“仿佛要添补我们当初留下的位子。” 李澄空道:“我们圣教弟子离开,由他们添上,也没什么不对吧?” “可他们太过积极了。”赵灿臣缓缓道:“属下觉得,清微山所图甚大。” “你是觉得,他们会对付我们?” “一定会。” “……你有何主意?”李澄空皱眉。 自己跟清微山的关系还真不同,一者是李妙真,二是袁紫烟,都是清微山弟子。 一旦真要开战,她们两个如何自处? 李妙真是一定要站在清微山那边的,袁紫烟呢?估计也是一样。 赵灿臣道:“我们还是得亮一亮剑,给他们提个醒。” “怎么亮剑?” “收拾几个清微山弟子。” 李澄空失笑:“算了,先看看吧。” “是。”赵灿臣应道。 李澄空返回王府的时候,对端上茶盏的袁紫烟招招手,淡淡道:“清微山现在要干什么?” “清微山?”袁紫烟一怔,摇头道:“老爷,我有段时间没回清微山啦,清微山可是出什么事了?” 李澄空道:“清微山是不是打算跟朝廷合作?” “清微山一直与朝廷合作呀。”袁紫烟道。 “原来还有圣教挡着,现在没了圣教,就与朝廷更深密的合作了?” “……对。”袁紫烟点点头:“青莲圣教弟子一离开,确实让出很多位子来。” 李澄空摸着下颌若有所思。 袁紫烟道:“老爷,是不是反悔啦,不想让青莲圣教弟子全撤出大月朝廷?” “撤出来为好。”李澄空道。 袁紫烟笑道:“朝廷还是有朝廷好处的,很多事更方便,而且身在公门好修行呀。” 李澄空道:“身在公门好修行,也易惹麻烦,……嗯,你心中有数才好。” “老爷,我们会跟清微山打起来吗?” “那要看清微山的了。”李澄空道。 袁紫烟蹙眉。 她最知道李澄空的可怕,一旦清微山跟李澄空做对,她可以毫不犹豫的断定清微山必败,毫无胜算。 可清微山并不知道死太监的底细,自己说了他们也未必相信! 他忽然抬头看向虚空,淡淡道:“神临峰!” 袁紫烟扭头看过去,却毫无发现。 李澄空道:“你们神临峰想报复我?可想好喽,我出手不会留情!” “李澄空,你太多管闲事!”虚空中传来一声怒吼,如惊雷响彻天地之间。 李澄空看向缓缓浮现在天空的一朵黑云:“只准你们刺杀,就不准我救人?” 这黑云看着有两米直径,形状在不停的变幻,一会圆一会儿椭圆,一会有点方。 好像一只水母在海水里游荡。 “阻止我们神临峰者,死!”黑云中传来幽幽声音。 李澄空道:“别装神弄鬼了,你们可能挡我一剑?” 又细又窄的天子剑从洞天里浮现在天空,遥指向天空中袅袅飘浮的黑云。 袁紫烟顿时一颤,身体莫名的发冷,好像坠落到了寒窖中,甚至不敢动弹。 她紧抿红唇一动不动,盯着天空的那柄小剑看。 知道这便是天子剑。 只是不知为何这天子剑变得这么小了,难道是因为缩练所致? 天空的黑云倏的一缩,化为一颗黑珠。 黑珠如黑洞般吞噬周围光线,漆黑无比,似乎周围虚空也跟着被吞噬。 李澄空眉头一挑。 “李澄空,你以为天子剑就无敌天下了?”黑珠慢慢流转,周围虚空仿佛发生漩涡。 漩涡传来汹涌的力量,要把一切都撕扯进去。 地上的泥土与花树纷纷的飞起,形成一道龙卷风,开始旋转着往上去。 李澄空轻笑:“还能躲得过天子剑?” “那就试试!”黑珠里传来不屑的冷笑。 “嗤!”一声轻啸。 “啊——!”尖叫声中,黑珠一分为二,然后化为两片黑云袅袅散为黑雾。 李澄空轻笑:“真能吗?” “李!澄!空!”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从黑雾里传来。 黑雾再次开始凝聚。 李澄空好奇的打量着黑雾,任由它们凝聚为一朵黑云,看上云仅有先前的一半大小。 “李澄空,你还有天子剑吗?”黑云里传来冷笑,然后再次猛的一缩,化为一颗小了一半的珠子。 黑珠漆黑如墨,吸纳着周围的光线,天空中旋转的泥土与树叶们再次加速,朝着高处飞去。 李澄空头顶浮现另一柄巨大的天子剑。 “不知能不能挡住这一剑呢?”李澄空微笑看着黑珠:“你们应该是神临峰的顶尖高手了,刚才死了一半吧?” “李澄空!”黑珠内传出阴冷声音:“好一个李澄空,后会有期!” 黑珠忽然一下钻进漩涡里,然后虚空一下变得平静,漩涡消散。 天空中飞舞的树叶与泥土开始减缓,然后慢慢坠落,最终龙卷风也消散。 袁紫烟松一口气,低声道:“跑啦?” 李澄空点头。 天子剑倏的消失,已经回到洞天内。 “老爷,这天子剑……” “两柄。” “竟然有两柄?”袁紫烟好奇得不得了。 李澄空皱眉没说话。 青莲圣典能挡得住天子剑,看来这神临峰也有奇功能挡得住天子剑。 果然不愧是神临峰。 “老爷难道还怕他们?” 李澄空横一眼她。 袁紫烟忙笑道:“刚才他们吃了大亏吧?” “嗯,不会罢休的。”李澄空皱眉道:“这神临峰倒是个麻烦。” 他担心的是他们不找自己麻烦,而找青莲圣教弟子的麻烦,甚至在南境捣乱。 看来宋玉筝没把自己的话带到。 PS:更新完毕,需要月票支援啊各位大佬,需要动力刺激。 第565章 得珠(一更) 此时,十里之外的山峰上,八个老者正木然呆坐,好像八尊雕像。 片刻后,四个老者缓缓睁开眼,对视一眼,看向另外四个老者。 另四个老者却一动不动没有醒过来之相。 “唉——” 四个老者再次闭上眼,片刻后,一缕缕黑光从他们眉心处飘出,细如发丝,袅袅飘进另四个老者眉心。 一盏茶后,八个老者同时睁开眼。 “好险!”一个圆脸老者露出心有余悸神色。 “天子剑果然不是那么好接的!” “如果不是我们奇功神妙,恐怕这一次都活不掉,能躲开天子剑就躲开!” 他们神临峰卓然于世,是因为神魂之威力,刀剑攻击对他们近乎无效。 而且神魂强大,也不怕别人的神魂攻击,论神魂之强,无人能及其右。 天子剑偏偏是攻击神魂而且威力惊人。 一旦被天子剑所斩,则魂魄皆灭。 他们如果不是有奇宝乾坤珠,配合奇功天地归一诀,这次难逃一劫。 他们后怕不已,不想再面临一次这种险死还生之境。 “没想到这李澄空竟然有两柄天子剑!” “会不会吓唬我们的,虚张声势?” “对,还从没听说过两柄天子剑的!” “不是假的。” “嗯,我也感觉到了毁灭之意,是真的天子剑!” “这李澄空很邪门儿,还是少跟他碰面。” “难道我们要避着他?” “退避三舍,哈哈,那我们神临峰成什么了?” “那你们选吧,是维护神临峰的威名呢,还是保全自己性命!” “威名不坠,不是靠一个李澄空就能打压的,不必特意维护。” “嗯,正是正是,量力而行吧。” “呵呵,一群胆小鬼!” “那你跟他硬碰硬啊。” “我才不傻!” “那我们都傻是不是?你的胆量呢?” “我胆子大,但我不会送死,好啦好啦,赶紧走人,免得被李澄空逮住。” “要分散开走吗?” “别,一旦分散开,正合了他的意!” “正是!” 八人化为八朵黑云冉冉而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李澄空出现,看着八人远去,喊一声道:“哪里走!” 八人一惊,速度骤然加快。 缩地成寸诀发动,李澄空一步跨到他们身后,缓缓道:“南境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 “李澄空,你待如何?”八人速度更快,如八缕黑光朝远处疾掠。 李澄空道:“饶你们一命可以,但要交出一样东西来!” “什么东西?” “那颗宝珠!” “不可能!” “那就杀了你们,也能得到宝珠!” “李澄空,别欺人太甚!” “哈哈……”李澄空大笑:“你们来杀我,却说我欺人太甚?” “我们不是没杀得掉你嘛。” “如果不是天子剑,你们能饶了我?” “不管怎样,结果是好的,我们相安无事嘛,就别计较那么多啦!” “哈哈,相安无事?”李澄空大笑两声:“你们耗了我一柄天子剑,天子剑的威力你们该知道,难道我一柄天子剑比不得你们那颗宝珠?” 周围景物飞速倒退,他们速度奇快,旁人甚至看不清影,只觉一掠而过。 他们从树林上方掠过,所过之处,树梢剧烈起伏,如海浪涌动。 李澄空慢条斯理的跟他们说话,丝毫没有生死仇人的剑拔弩张,反而像是交易谈判。 “你只剩下了一柄天子剑,如果对我们用了,杀不死我们,那……” “谁说我只剩下一柄天子剑的?”李澄空哼道:“况且即使我不用天子剑,仅有青莲剑,就足够杀你们了!” “李澄空,别欺人太甚!” “交不交?”李澄空淡淡道:“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不交,那莫怪我无情了!” 天子剑缓缓浮出洞天,出现在天空,跟着他们在天空飞行,似乎穿过云层。 他们八人顿时如坠寒窖,后背爬上寒气。 “三!” “二!” “慢着!” “一!” “给你便是!”一个老者掷过一颗黑珠。 李澄空却轻轻一闪,避开这颗黑珠,冷冷道:“找死!” 天子剑便要刺下。 “这颗是真的!”一颗雪白珠子瞬间射向他。 天子剑停住。 他一拂长袖,一颗晶莹剔透的圆珠悬浮在半空,闪烁着七彩光华。 他一下便知道是那颗奇珠。 而另八人已经速度再增,化为八缕流光消失在远方。 李澄空哼一声。 看来这颗珠子不仅仅是一颗,否则,没这么容易要过来。 他伸出手。 宝珠慢慢飘落到他掌心,触手冰寒。 森森寒意从手心传入,沿胳膊往上,如一柄小剑刺进他脑袋。 镇魂碑迸射一团黄光,轻易震散这股寒意。 李澄空将宝珠凑到近前打量。 就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平平无奇,看不出异样,需得独特的奇功才行。 他分出一缕精神,进入宋云轩脑海。 片刻后他知道了这叫乾坤珠,与天地归一诀相配合施展,威力惊人。 恰好宋云轩知道这天地归一诀,只是他的层次尚低,没得到乾坤珠。 需得到大宗师境界,才能得到乾坤珠。 至于神临峰到底有多少颗乾坤珠,宋云轩也不知。 李澄空得了天地归一诀,洞天里的他已经开始修炼开来,乾坤珠也收入洞天内。 他将此事便抛到一边,暂不打算再纠缠。 神临峰得了这次教训应该会老实一段日子,他先要弄清楚这天地归一诀再说。 他摸出金乌珠,引来金乌玄鸟,对金乌玄鸟说道:“神临峰来刺杀我,看来你说话不管用,到现在还没能降伏得了三山?” 金乌玄鸟化为一道白光离开。 他转身走到半路,它又飞回来,传出宋玉筝的话:“神临峰真刺杀你啦?可恶!这次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怎么收拾?” “容我好好想一想,神临峰在朝廷的势力极大,对父皇的影响力也大,需得抓住它们的把柄才行,说他们违我命令去刺杀你,这可不算把柄。” “他们敢不敢刺杀你?” “哼,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他们的乾坤珠能挡得住天子剑一击,所以对令尊没有那么忌惮的!” “你的意思不会说,他们敢杀父皇,也敢杀我吧?” “为何不敢?”李澄空道:“他们能挡得住天子剑,为何不敢杀令尊,就因为令尊是皇帝?” 他最明白武者的心性。 一个人有再高的权力,再庞大的势力,如果武功不够强,别的武者其实心底还是看不起的。 仅仅靠忌惮其权势是震不住武者的,最根本的还是要能从武功上压制住。 这是这个世界与他原本世界的根本差别。 因为武学昌盛,所以武功强弱是根本,这个观念根深蒂固不可改变。 心怀利刃,杀心自起。 这不是自己能控制,是一种本能,是天然形成的阶层。 身怀乾坤珠,能挡得住天子剑,当然也就对皇帝没有恐惧与敬畏。 青莲圣教便是最好的一例。 在大云之中,神临峰就像大月中的青莲圣教地位相当。 “唔,这还真不能不防。” “防着他们一点儿,别以为他们不会反噬!” “明白啦。” 金乌玄鸟这才歇息,不再频繁往来传音。 —— 天地归一诀修炼有成,他试着将元神散成黑雾,再与宝珠相合,凝为一颗黑珠。 他感受着元神的坚不可摧,感慨这乾坤珠的玄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奇珠! 有了这个,自己元神便又多了一份保护,他将一缕元神凝于乾坤珠内,放到了青莲宫中。 从此之后,自己便有了更多一层保障,只要没攻进青莲宫内,自己就不会魂魄俱灭。 而青莲宫乃青莲妙境所凝,外人是根本进不来的,除非纪梦烟与圣女要杀自己。 可她们也不知这黑珠的存在。 他甚至为了万无一失,把乾坤珠埋在墙根下。 他忙活完这些,继续在王府里修炼,元神分为一百份之后,再难分出。 这似乎触到了人的极限,好像冥冥中有一股力量束缚压制着,不能超出这极限。 李澄空隐隐感觉到危险,所以没有强行分神,只是不停的温养壮大,观照这一百份元神。 有了吴思邪在,他与独孤漱溟都减少了一大半的精力耗费,省心得多。 每天傍晚吃过饭后,吴思邪都会写一份条陈,将当日所发生的大事汇报。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有什么指示,直接就说,吴思邪会记下来第二天批复。 李澄空发现了吴思邪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怪不得能将东林军打理得井井有条。 李澄空正入佳境,白光一闪,金乌玄鸟忽然出现在他肩头。 他睁开眼睛,取出金乌珠。 金乌玄鸟张嘴,传出宋玉筝的声音:“李澄空,大哥想宴请你,答谢你让大月退出揽月城。”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大殿下太客气,此事不必谢。” “大哥过意不去非要谢你,赶紧过来吧。” “不必了。” “难道还要我亲自去请你。” “闭关练功,无暇抽身,改日再说吧。” 李澄空没有跟大皇子周旋的意思。 他怎能感应不出宋玉璋心里的杀意? 因为独孤漱溟而嫉恨自己,也不仅仅宋玉璋一个人,他并不在意,只要不招惹自己便好。 跟一个身怀杀意之人坐一起喝酒? 李澄空懒得理会这般应酬,他现在的地位也不需委屈自己。 第566章 相见(二更) “大哥,算了吧。”宋玉筝送走金乌玄鸟,笑眯眯的道:“他不来呢。” 宋玉璋皱眉道:“难道李澄空是对我不满?” “不满?不满大哥你什么?” “谁知道呢。”宋玉璋摇头:“我也想知道,不然为何不过来?” “大哥,他也是贵人事忙呢,哪有这么多的闲功夫。”宋玉筝道:“南境里也有一大摊的事,还有他要闭关修炼。” 她对李澄空坚持练功还是很佩服的。 到了李澄空这般境界,近乎是天下无敌了,还有什么必要继续苦练? 到了享受的时候,还继续苦练,太过违反人性。 “他还要苦练?”宋玉璋神色凝重,若有所思的道:“看来是所图极大啊。” “所图什么?” “李澄空现在的武功,即使面对父皇也不逊色,近乎天下无敌手了,还练什么?”宋玉璋道:“为何还要练?” “为何?”宋玉筝问。 宋玉璋沉声道:“当然是为了能超过父皇,能超过大月皇帝,大永皇帝,能杀得掉父皇他们!” “大哥你真能开玩笑!”宋玉筝失笑道:“他即使武功比父皇更强,也不会干这种事出来。” “为何不能?”宋玉璋道:“小九你不是常说,世上没有不可能之事吗?” “那也太离谱了。”宋玉筝道:“他杀了所有皇帝干什么?” “你说呢?”宋玉璋微笑。 宋玉筝摇摇头:“大哥你想得太过险恶,李澄空骨子里是个闲适之人,不招惹他,他不会主动招惹别人。” “如果招惹了他呢?”宋玉璋道:“是不是就狠辣无情?” “……差不多。” “我总觉得,小九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儿吧,太危险。”宋玉璋轻轻摇头。 宋玉筝白他一眼:“大哥你的心思我也知道!” 宋玉璋忙道:“胡说什么呢,我是就事论事!” “真的就事论事?”宋玉筝微笑看着他:“就没有一点儿私心?” “咳咳,好啦,既然他不来,那也不勉强。”宋玉璋道:“我明天就离开揽月城。” 宋玉筝点点头。 “要不然,小九你去邀请一下他。”宋玉璋不死心的道:“你亲自去的话,他一定能来。” “大哥,你为何非要跟他见面?”宋玉筝不以为然的道:“他既然不想见就不见呗。” “我实在好奇。”宋玉璋摇头感慨道:“想看看能打动清溟公主芳心的到底是何等人物。” “他也寻常得很。”宋玉筝道:“没大哥你想象的那么复杂,不过是一直在一起,日久生情而已。” “嗯——!”宋玉璋摆手:“小九你不懂,就说你跟夏箓言吧,他倒是你的护卫,你们相处的日子够长了,你能喜欢上他?” 宋玉筝白他一眼:“大哥你胡说什么呢,他只是我的护卫而已!” “李澄空当初甚至还不如夏箓言的地位呢。”宋玉璋道:“怎么可能让清溟公主生出感情?” “……大哥,你真是被迷住了。”宋玉筝无奈的道:“清溟公主是美貌,可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大哥你不是说不会被女人迷住嘛,当初的豪言壮语哪里去啦!” “此一时彼一时嘛。”宋玉璋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 当初的豪言壮语犹在耳,对女人是不屑一顾的,所有女人都一个样,脆弱不堪,心眼如针,争风吃醋。 自从看到独孤漱溟,他对女人的印象还是不变,可独孤漱溟是不同的。 她就像天上的仙子谪落凡尘,不沾一丝烟火气息,冰清玉洁,皎皎无瑕。 宋玉筝叹一口气:“大哥,何必自讨没趣呢,便是知道与李澄空的不同,又有什么用?” “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有什么用?”宋玉筝没好气的道:“天下间想得到独孤漱溟的多了去,个个都不甘心,那又如何?” “小九,我难道不如李澄空?”宋玉璋道。 宋玉筝迟疑一下:“也不是不如,你们各有千秋吧,各有各的优点。” “唉……”宋玉璋摇头叹道:“你就别安慰我啦,我知道我不如李澄空。” 宋玉筝没好气的道:“大——哥——!” 她真是腻歪透了。 自从见到独孤漱溟,大哥真像变了一个人,优柔寡断,患得患失。 为一个女人变成这般模样,简直太没出息了,亏他还是太子,未来的皇帝呢! 宋玉璋道:“小九,算我求你了!” “……好好好,那就请他过来吧。”宋玉筝没好气的道:“自讨苦吃,那怨不得我!” 她转身便走。 —— 李澄空看着宋玉筝:“你这是要强请我过去赴宴?不会设了陷阱吧?” 宋玉筝哼道:“大哥想感谢你嘛,不是你,大月也不会从揽月城退兵。” “也会退的。”李澄空道 现在揽月城已经遍布他的耳目,已经在堪察整个揽月城,寻找其秘道与机关。 青莲圣教内有精通机关之术的,已经寻到了城守府的暗道。 当初如果不让贺兰晴退兵,必是一场厮杀,然后最终结果也是大月败退。 与其被人杀退出揽月城,不如主动放弃,减少伤亡,还不损士气。 不过大月损失,大云也一样损失,所以宋玉璋确实该给自己敬酒道谢。 “你到底去不去?”宋玉筝道:“不就是吃顿饭嘛,有这么难?” “我现在……” “你再忙还抽不出一顿饭的时间?”宋玉筝哼道。 “……好好好,去便去吧。”李澄空摇头:“但愿令兄别做出什么傻事来!” “放心,大哥他明事理。”宋玉筝道:“不会做出恩将仇报的事。” 李澄空招来袁紫烟,安排了两句,然后与宋玉筝一起飘飘而去。 宋玉筝扯着李澄空的袖子,由他带着疾驰,眼前景物飞速倒退而去。 两人说了神临峰的事。 “这神临峰到底怎么回事?”李澄空道:“你真警告他们了?” “当然说啦。”宋玉筝顿时鼓起玉腮,恨恨道:“该死的神临峰” “你是压不住神临峰的。”李澄空摇头道:“归根结底还是武功不行。” 宋玉筝嗯一声。 李澄空道:“你有时间还是要多练功,身份权势不足恃,武功才是根本。” 宋玉筝轻轻点头。 她现在也有这般体会,如果自己有李澄空这般武功,还愁神临峰阳奉阴违?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一个时辰之后抵达了揽月城,出现在城守府,直接由宋玉筝带着到了后花园。 宋玉璋听到消息,忙赶过来,远远便抱拳大笑:“李教主,孤有失远迎了。” 李澄空笑着抱拳。 “来人,摆宴!”宋玉璋喝道。 赵松涛忙答应一声。 宋玉璋来到花圃前的小亭,与李澄空相对面坐,呵呵笑道:“多谢李教主从中转寰,否则,东林军与西林军皆会损失惨重!” 李澄空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关键还是贺兰将军知机而行。” “贺兰将军确实厉害。”宋玉璋缓缓点头,双眼闪过精芒:“孤败得不冤!” “听说他因此而受了重罚。”宋玉筝笑道:“降了三级。” 李澄空叹道:“毕竟没有皇上命令而擅自弃守,罪过是极大的。” 宋玉璋道:“贺兰将军宁肯自己受罚,也能当机立断退出揽月城,孤很佩服他!” 李澄空笑笑。 贺兰晴会如此,也是因为独孤漱溟的威名所致。 贺兰晴信服于独孤漱溟的判断,所以才宁肯冒着重罚的风险而退兵。 如果贺兰晴对独孤漱溟的判断半信半疑,那肯定不会冒这个险。 被大云几句话吓退了,这便是一个大笑话,是一个终身难洗的耻辱。 “大殿下,可以开席了。”赵松涛过来。 “李教主,走走,我们边吃边说。”宋玉璋笑道。 李澄空点头。 这大皇子经历过这次惨败,大有长进,城府一下变得深沉,竟然能够把杀意彻底压下去,丝毫不显露出来。 李澄空还是挺佩服的。 他能忍辱是因为有绝对信心,一定能报复回来,把帐讨回来,所以即使忍一忍也不觉得如何的难。 坐下之后,宋玉璋的神情越发亲近,探讨起战场指挥之术来,检讨他这一战的失败之处。 李澄空不置可否。 宋玉璋显然是得了高人指点,所以条理分明,不过战场指挥确实也需要天赋。 对战术懂得多未必管用,要在极端的环境下瞬间做出决定,需要的可不仅仅是智慧。 宋玉璋显然不具备这样的天赋。 所以他即使再怎么学,至多只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平庸将军,而成不了名将。 独孤漱溟却不同,有卓绝的天赋,即使在情形不明,前路如雾笼罩的情形下,还是能依靠独特的直觉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宋玉璋敬了李澄空三杯酒,然后敞开了喝,越喝越高,酒意微醺。 他心里不痛快,依照平时酒量,绝对不会如此迅速的有醺意。 宋玉筝看得心惊,想劝却没劝,知道劝也没用,只会让他变本加厉。 “唉……”宋玉璋长长叹一口气,微眯着眼睛看李澄空,摇摇头。 李澄空笑了笑,继续喝自己的酒。 “唉——!”宋玉璋又长叹一口气。 李澄空依旧不搭话茬儿。 “大哥,你醉了,该回去歇着。”宋玉筝忙道,伸手去扶他。 宋玉璋甩开胳膊,摆摆手:“李教主,孤很羡慕你啊。” 第567章 巡察(三更) 李澄空笑道:“殿下这便醉了,一身武功是干什么用的?” “孤武功好得很!”宋玉璋猛一拍桌子。 宋玉筝忙摆玉手:“算了,别跟大哥说话了,我送他回去。” “孤有话跟李澄空说!”宋玉璋大声道。 李澄空忽然一拂袖子。 宋玉璋顿时戛然而止,一动不动,已然被封了穴道,昏迷过去。 “你——!”宋玉筝瞪着他。 李澄空道:“他耍过酒疯,过后必是尴尬,与其如此,不如止住,送他回去歇着吧。” “好吧。”宋玉筝也觉得有理。 她也早想动手,犹豫之间被李澄空抢先出手了。 赵松涛瞪大眼睛。 他一直站在角落里,垂眼如老僧,余光却一直盯着这边,看到了李澄空的动作。 他悚然一惊,冷汗顿出。 这李澄空也忒大胆! 李澄空动作太快,隐在暗处的护卫竟没能来得及出手阻止。 如果李澄空这一下是杀大殿下,已然得手。 这让他出一身冷汗。 宋玉筝扶起宋玉璋,轻巧走出客厅。 宋玉璋魁梧壮硕,宋玉筝显得更加苗条婀娜,却轻松的扶着他出去。 片刻后,宋玉筝回来,摇头道:“大哥想说的话还没能说出口呢。” 李澄空笑道:“还是算了,我不想听。” “你真够过份的。”宋玉筝白他一眼:“继续吃吧,总不能吃不饱。” 李澄空摇头:“已经饱了,我该走了。” “急什么。”宋玉筝道:“你不想看看揽月城的模样?” 李澄空沉吟一下:“也好,看看揽月城吧。” 宋玉筝瞥一眼赵松涛:“大哥若是醒了,跟他说一声我出去啦。” “是,殿下。”赵松涛肃然点头。 李澄空朝他笑了笑。 赵松涛觉得浑身一寒,莫名的紧张。 李澄空与宋玉筝出了城守府,在揽月城的大街上漫步而行。 打量着四周的喧闹与繁华,李澄空笑道:“看来揽月城没受战争影响。” “怎能不受影响!”宋玉筝哼道:“被劫掠一空,不知有多少富贾豪强倾家荡产。” “我看百姓没什么哀苦神色。” “可能是想得开吧,觉得能活下来就很满足了,毕竟兵凶战险的。” 李澄空点点头。 宋玉筝道:“清溟公主还真够厉害的,揽月城的老百姓虽然恨你们大月,却也仅仅是痛骂几句而已,我看甚至还隐隐有些感激,觉得你们铁西关军纪严明。” 历代以来的军队,占了城池之下几乎都是大屠杀,当兵的杀红了眼,一发不可收拾。 血海尸山,腥气冲天。 可铁西关的军队,军纪严明之极。 入城之后,执法队遍布于第一条大街与每一条巷子巡逻,但凡敢伤害百姓者必严罚,敢杀百姓者,直接斩首。 揽月城内传遍了这个消息,据说清溟公主执法队一口气杀了二十二人,震慑住了众军士,令他们秋毫无犯。 不过他们军纪是好,可抢起东西来毫不手软,而且手段高明,防不胜防。 先挨家挨户点查人口,按照户籍薄点卯,再按照街巷分别集合。 待老百姓们再返回家中,发现家里已经被搬空,值钱的东西全被洗劫一空。 所有的值钱之物如首饰珍宝,字画古玩,金银瓷器,全部消失一空。 粮食之类的却没动,能够照样过日子活下去。 可一贫如洗的滋味谁不痛恨? 尽管觉得他们良心未泯,没抢干净,还是痛恨无比,破口大骂。 还好有钱之家多数有风险意识,不会只把东西藏在家里,还会藏在别处。 像存在银庄里,金楼里,或者藏在城外的宅子里,甚至城郊的树林里。 存在在银庄与金楼里的都被搜刮一空,城外的宅子或者城郊树林里的则幸存下来。 李澄空笑了笑:“不结下血海深仇便好。” “李澄空,清溟公主这一套是你们南境的吧?”宋玉筝道:“我觉得后患极大。”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宋玉筝道:“现在看清溟公主风光无限,可她杀了神京三大营的人,有多少是权贵之家,他们岂能罢休?一定会趁机反噬的!” 李澄空笑了笑:“如果是别人,确实怕反噬,可她是公主,反噬又如何?” “人心是难测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愤而发难。”宋玉筝哼道:“甚至趁机投敌叛国。” 李澄空道:“死了二十几个人,能有这般决心的,又有几个?” “有一个就足够麻烦的。” “如果不这样,大月军队一旦放手痛杀,大月又有多少仇人?” “我们是两国,仇视你们大月不是正常的嘛。” “谁说揽月城一定会是你们大云的?”李澄空笑笑:“将来说不定还会回到大月,到时候,这些人就会成为助力,而不是麻烦。” “反正是不太妥当。”宋玉筝摇头。 她也知道这做法对,可太过激进,容易引起反弹与反噬,有极大的麻烦。 李澄空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军纪严明的利弊。 好处当然是有好处,可坏处也有坏处,否则历代将领,真正能做到不伤无辜百姓的有多少? 能成为将领的没有蠢货,难道不知道军纪严明的好处? 两人行走间,李澄空忽然一指旁边的中年女子,淡淡道:“这是个拐子。” 宋玉筝一怔。 “她应该拐了不少的小孩。” “来人!”宋玉筝一招手。 两个远远跟在后面的护卫上前:“殿下。” “捉了她,严刑讯问。” “是。” 两个青年护卫上前便攻向那相貌普通的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身形闪动,滑不溜手,竟然钻进人群里消失不见,从两青年护卫手里逃脱。 李澄空摇摇头。 宋玉筝紧绷玉脸,笼罩薄怒。 李澄空屈指一弹。 “嗤!”轻啸声中,指力仿佛拐了一个弯,击中了正左右挪移闪转的中年男子。 两青年护卫如狼似虎般冲过去,如拎起一个破布偶,将她扯起来押走。 李澄空摇摇头:“你们揽月城的治理不行啊。” 宋玉筝紧绷着玉脸哼道:“这种人哪里都会有,怎么可能绝除?” 李澄空道:“我镇南城便没有。” “不可能!” “你们揽月城的城卫太少。”李澄空摇头:“太过散漫,无为而治。” “城卫多了,耗费太高。”宋玉筝道。 她从小受过精英教育,不仅仅有高明的读书人,还有一些县令城守甚至内阁大学士。 而她又学习刻苦,所以也通晓治理一方的方方面面,知道其难易关节。 李澄空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治安好了,财富自然流入,繁华更盛,税收也更多。” “哼,你们镇南城流入了更多的人?” “当然了。” “南境的人口原本就有限,流入再多又如何?”宋玉筝不屑的道:“大永是不可能有人想进南境的。” 李澄空摇头微笑:“这可就错了,南境虽然人少,可南境有很多是大永天京之人,他们会不时写信回去……” “勾引人去镇南城?” 李澄空微笑:“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必有人过来!” “……可笑。”宋玉筝不服气。 两人继续往前走,李澄空看了看这边的酒楼,高有参云之势。 这些酒楼绝对高度没有多高,可通过精巧的设计与建造,却给人天上宫阙之感。 不得不说,大云的文化更繁盛,看得李澄空眼馋不已,这样的能工巧匠南境也想要。 慢慢走到了东城门,李澄空道:“不必再送了,我这便回去。” “嗯,劳烦你跑一趟。”宋玉筝笑道:“大哥其实是想跟你交好的。” 李澄空失笑。 宋玉筝道:“他矛盾得很,既因为清溟公主而嫉妒你,又知道与你交好有大用。” “那他会如何选?”李澄空也看出了宋玉璋的纠结。 这种纠结说明他不是个心性薄凉之辈。 宋玉筝摇头道:“就看他理智能不能占上风啦,不过有我在,会提醒他的。” 李澄空笑笑:“其实无所谓。” 宋玉筝深深看他。 这话让她心惊。 大哥可是未来的大云皇帝,李澄空却如此的轻描淡写,并不放在心上。 显然大哥一旦过份了,他就会出手杀人。 自己还真是要好好练武了。 李澄空摆摆手,转身随着出东城门的人们一起出去,很快穿过贸易场,进入铁西关。 进铁西关需要关防,他身上带着,轻易进入铁西关内。 一入铁西关,顿时感觉到不同。 少了一些绮丽与精致,多了几分粗犷豪放,不管是建筑还是行走的人们。 李澄空皱了皱眉。 铁西关的关防查勘太简单,毫无警惕。 这应该不是有人特意交待的,而是因为大胜生出的骄傲懈怠。 觉得大云军队不过如此,即使混进铁西关也没什么,所以查勘不严。 他在铁西关内转了两圈,看了城内军士的精气神,然后回到城守府旁边一座宅子。 独孤漱溟已然出现在宅子里。 “宋玉璋这是要麻痹我们,恐怕要奇袭铁西关了!铁西关上下弥漫着骄纵之气,是最好的时机。” 独孤漱溟蹙眉。 李澄空道:“通过了解,这位大殿下的性情很直爽,受不得委屈,一定想打下铁西关,即使打不下也要打。” “铁西关可没那么容易打。” “那就从内部攻破。” “这倒是防不胜防。”独孤漱溟皱眉。 李澄空笑道:“那就从外部防御。” 第568章 破坏(四更) “如何从外部防?” “他们总要大兵压境吧?” “肯定不会小打小闹。” “那大兵从哪里进城?” “西城门。” “那就派兵在西城门外设伏,一旦有大兵压来,偷袭即可。” “可如果不从西城门,而从南城门呢?” “我会让人盯着他们的动静。”李澄空道:“一旦从南门进或者从北门,事先通知一声。” “好。”独孤漱溟缓缓点头。 她现在虽然是副帅,但说话还是顶用,贺兰晴自从上一次之后更相信她。 虽然连累他受重罚,削了三级,还是依然信服。 宋玉筝回到揽月城内的城守府。 来到寝居,看到宋玉璋正坐在榻上揉着眉心,一脸的痛苦神色。 “大哥。”宋玉筝来到榻前坐下,打量着他:“可好一些了?” “好多了!”宋玉璋面露苦色:“我失态了吧?” “没有。”宋玉筝道。 “不可能吧?”宋玉璋道:“我这是一肚子气,怎么可能不发泄几句?” “你没能说醉话就睡过去了。” “怎么可能?”宋玉璋不信。 他知道自己酒后的德性,话多,很难睡过去的,非要说个痛痛快快才会罢休。 他对李澄空一肚子不满,觉得李澄空配不上独孤漱溟,这世间没有男人能配得上独孤漱溟。 所以一定会狠狠发泄一通,痛斥一番。 宋玉筝无奈的道:“大哥,你这些把戏是瞒不住他的,铁西关也是不可能的。” “呵呵……”宋玉璋得意的道:“越是老实人,越容易骗得别人,……哼哼,他们现在都觉得我无能,我是败军之将,应该会灰溜溜的离开,我偏不!要让他们大吃一惊!” “风险太大!”宋玉筝皱眉。 她知道宋玉璋这一口气不出来,会一直难受下去,一定要泄出这一口郁气的。 可此事确实风险极大,铁西关没那么容易攻破,虽然现在骄兵横将懈怠不堪,还是不容易攻进去。 还好这一次神临峰对李澄空愤怒无比,奈何不得李澄空,便拿独孤漱溟撒气。 于是混入铁西关,在铁西关内部引发混乱,然后趁机打开城门,易如反掌。 这计划甚至有史思忠的参与,也觉得此举甚妥,即使没能打开城门,那也没什么,神临峰的人能脱身。 而城内大乱之后,铁西关的军队也没办法出动,天华军也能从容退离。 “兵凶战险。”宋玉璋不以为然:“哪一次战争没有凶险,只要有六成的机会得胜,那就动手!” “……好吧。”宋玉筝道:“不过大哥,东林军与西林军进了城,他们能做到铁西关与三大营那般秋毫无犯吗?” “……难。”宋玉璋摇头:“他们如恶狼一般,怎么可能不见血?” 宋玉筝蹙眉:“不能学清溟公主那般成立执法队,强行压住他们?” “那我在东林军西林军及天华军中的名声就臭了,他们觉得我不是自己人,不管他们的辛苦与死活。” “可清溟公主为何敢如此?”宋玉筝哼道:“难道你没清溟公主那般魄力?” “呵呵……”宋玉璋叹息道:“确实很佩服清溟公主,可惜,我确实做不到,她在铁西关有崇高威望,军心似铁不可撼动,所以有底气这么做,大哥我哪有这些?” 宋玉筝脸色沉肃。 战争的残酷她没见过,但能想象得到会如何的可怕,不知有多少老百姓遭殃。 想到这里,她莫名的难受,汹涌着罪恶感。 宋玉璋拍拍她香肩,温声道:“小九,这是难免的,没必要难受,各有各的命运。” 宋玉筝摇摇头不说话。 “就在今晚!”宋玉璋沉声道:“趁李澄空反应过来之前。” “唉……”宋玉筝叹息。 宋玉璋道:“小九你虽聪明,但终究还是妇人之仁,关键时刻还是要硬起心肠的!” 宋玉筝摇摇头:“那我走啦,不想看到这些!” “行行,你去吧。”宋玉璋道:“不妨去镇南城。” “嗯。”宋玉筝点头。 她转身便走。 宋玉璋笑了笑:“老赵!” 赵松涛来到近前:“殿下,你可算醒啦,再不醒我真要召太医过来!” “嗯——?” “是李澄空出手制住的殿下你,这李澄空的武功确实神乎其神!” “是他?”宋玉璋脸色微变。 赵松涛摇头:“也别怨护卫们没反应过来,他出手太快,而且突兀玩比。” “哈哈……”宋玉璋笑道:“哪个护卫得罪了你?” “真不是。”赵松涛忙摆手道:“殿下,我是要跟你说一声,小心点儿这个李澄空!” 宋玉璋笑容停住。 赵松涛点点头:“说句实话吧,不怕殿下你不爱听,殿下你在李澄空跟前真的是不堪一击!” “闭嘴!”宋玉璋冷冷瞪他。 赵松涛仿佛没看到他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他真要杀殿下,不费吹灰之力!” “我杀你也不费吹灰之力,赵松涛!”宋玉璋怒喝。 赵松涛忙抱拳:“是是,殿下,恕我失言啦,其实他杀不了殿下的。” “哼!”宋玉璋发怒。 赵松涛嘿嘿笑道:“其实殿下有护身奇功,护身宝物,他真有杀意,一定会被挡住。” 宋玉璋傲然一昂头。 赵松涛道:“不过先前李澄空封殿下穴道的时候,那些奇宝怎没挡住?” 宋玉璋脸色微变。 “所以说,奇宝不可恃啊。”赵松涛叹息:“在李澄空跟前,这些奇宝没用。” 宋玉璋脸色微变:“这家伙真够邪门儿的!” 赵松涛用力点头道:“确实很邪门儿,殿下,还是别惹这种家伙的好。” “孤乃大云太子!”宋玉璋冷冷道。 赵松涛道:“殿下,别说你是太子,便是皇上恐怕也是一样的想法,不想惹他的!” “闭嘴,不想听你说话!”宋玉璋一指门口:“滚蛋!” “是是是,我滚我滚。”赵松涛笑嘻嘻的:“殿下还是要想一想,是不是真要攻打铁西关。” 宋玉璋瞪他,用力一指门口。 赵松涛笑着往外走:“而且殿下,其实这是一步昏招,真要攻打铁西关,也应该悄悄的打,不该招来李澄空的。” “你!”宋玉璋又想发火。 他招来李澄空,然后马上攻打铁西关,就是为了出了一口恶气,也是为了让独孤漱溟看看李澄空的无能。 当然是夹杂着他的私心。 赵松涛磨磨蹭蹭的往外走,走了十几步,才恢复正常:“现在可能惹起李澄空的怀疑了。” “别把他想得那么可怕!” “殿下,料敌从宽呐。” “我还不知道这个?”宋玉哼道:“要你告诉我?” “唉……忠言逆耳呀,殿下,我觉得还是算了!” “闭嘴闭嘴!还不滚?!” “走也!”赵松涛怪叫一声,跳出了门口。 宋玉璋气哼哼的下床榻,在地上走来走去,来来回回十几趟。 敲门声响起,史思忠出现在门口。 “国公快请进。” “听闻殿下邀请了李澄空赴宴?” “是。” “青莲圣教教主,大永南王李澄空?” “正是他。” “……好。”史思忠点点头:“那殿下觉得他会不会发现我们的计划,听说殿下还差点儿喝醉了,没泄露什么吧?” “当然不可能!”宋玉璋忙道:“我只是微醺而已,并没醉,脑子清醒得很。” “那就好。”史思忠吁一口气:“我们从南门进攻。” “南门的话,要绕一大圈,太容易暴露了吧?” “西门我怕有埋伏。” “……那就听国公的!” “那殿下,我便吩咐下去了。”史思忠抱拳退出寝居,开始驱动天华军。 —— 夜色朦胧。 月光如水。 宋玉璋负手站在揽月城的城头,看着远处的铁西关城头,眼巴巴想看到独孤漱溟出现。 他每天晚上都要站在城头,只盼能遇上独孤漱溟,看上一眼也好。 他站了半个时辰,一直没看到独孤漱溟出现,失望而惆怅的叹息。 眼前忽然白影闪过,发现宋玉筝忽然出现,玉脸绯红,显然是经过了剧烈运动。 “小九?” “大哥,停止行动吧,李澄空知道了!” “嗯——?”宋玉璋皱眉。 宋玉筝道:“李澄空已经知道我们今晚的行动,已经在城外埋伏了人手。”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宋玉筝从罗袖抽出一封信递给他。 宋玉璋接过来打开,扫几眼,脸色阴沉:“怎么可能?这计划只有你我、国公还有老赵知道。” 他扭头瞪向赵松涛。 赵松涛忙道:“殿下,我怎么可能泄露?” 宋玉璋看向宋玉筝:“小妹,不是你吧?” 宋玉筝白他一眼:“大哥,你没疯吧!……赶紧发讯给国公!” “不会是吓唬你的吧?”宋玉璋道。 宋玉筝道:“他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那就派兵一探吧,看看到底有没有埋伏!” “……好!”宋玉璋沉声道:“国公应该会探明的,他行事向来谨慎。” 恰在此时,史思忠大步流星上来,抱拳一礼:“公主也在。” “国公爷,你来得正好。”宋玉筝抱拳还礼。 “唉……,二位殿下,有埋伏。”史思忠摇头苦笑:“恰好埋伏在南门外。” “能强攻吗?” “既然有埋伏,那城内也不会乱,强攻又有何用?”史思忠道:“这次就罢手吧,打也讨不了好。” 天华军是比铁西关及三大营的兵强,可一旦接战,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关键还是最终的结果,攻不进铁西关,白打一场而已,多杀一些铁西关兵卒有什么用? PS:更新完毕。 第569章 护卫(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罢手?!”宋玉璋深吸一口气,脸色迅速变阴沉,双眼渐渐冰冷。 赵松涛暗自叫糟。 大殿下这是真生气了,是要爆发出来的,可他怎么爆发?既不可能对九公主也不可能对国公爷,倒霉的便是自己。 他暗自叫苦,却不得不接过这个锅:“要不然就强攻如何,殿下?” “砰!”宋玉璋猛一拍。 “哗啦!”桌子碎一地,杯盏在空中就化为碎片。 赵松涛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口气算是泄出来了,不会再发到自己身上。 宋玉筝斜睨他。 赵松涛不好意思的冲她笑笑:“九殿下,就这么放弃的话,委实不甘心,要不然,我们换一个方向?” 史思忠摇头:“他们已经有了防备,是不可能得手的,我们先前就是想在他们骄横之际,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来一下,可现在已经有了防备那只会陷入缠斗苦战,铁西关易守难攻,攻不下来的。” “国公爷也攻不下,那真没人能攻得下了。”赵松涛叹息道:“难道我们大云就拿大月无可奈何啦?” “怨只能怨时运不济。”史思忠无奈叹息:“时也,命也。” 他年轻时候,信奉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什么命不命的,束缚不了自己,而随着年纪渐长,才明白命运的存在,明白命运的可怕,对命运的敬畏与日俱增。 这一次的事就是最好的一例,原本已经有了七八成把握,可偏偏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不知是怎么泄露出去了,致使功败垂成。 宋玉筝劝道:“大哥,还想美事儿呢!?撤吧!” “撤!撤!撤!”宋玉璋愤怒道:“孤真是小瞧了这李澄空!” “嗯——?”史思忠疑惑看向宋玉筝。 宋玉筝摇头不语。 史思忠又看向宋玉璋。 宋玉璋歉然道:“国公,是孤的错,不该招来李澄空,致使他看出不对劲,从而破坏了我们这一次行动。” “李澄空?”史思忠越发好奇。 宋玉璋道:“谁想到他如此惊觉,只不过请他过来喝一杯酒,感谢他上一次转寰,让大月撤出揽月城。” “被李澄空看出破绽了。”史思忠点点头。 宋玉璋不服气的说道:“孤可一点儿破绽没露!” 他看向宋玉筝。 宋玉筝道:“大哥确实什么也没说,我估计他不是从大哥身上看出来的,是进了铁西关看出异样,毕竟他修为高深,感觉可能更加敏锐莫测。” “嗯,很有可能!”宋玉璋忙点头。 “李澄空……”史思忠叹息道:“大殿下离他远一点儿为好,老夫是看不透。” “嗯,孤明白了。”宋玉璋道:“下一次喝酒,肯定要在事成之后!” 其实自己太急了,失了方寸,应该在攻下铁西关之后再请他过来。 不过那样就没了快意。 “那老夫便撤兵了,殿下,直接随老夫回京吧。” “……回京!”宋玉璋咬咬牙。 这意味着自己灰溜溜的离开揽月城,在军中的威望尽失,甭想再领兵作战了。 他极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自己已经没有机会再重振威望,铁西关这里没机会了,只能再觅其他良机! “砰!”他用力一拍朱柱。 朱红柱子上出现清晰掌印,深一寸。 —— 夜色深沉。 明月被浮云遮住一半。 李澄空坐在湖上小亭里,看着洞天内第二柄小剑又暴涨一大截。 周围湖水轻晃,隐约倒映星光。 这一次小剑暴涨应该是功德所致,自己阻止了两军交战,至少救数百人,改变数千人命运。 不过这次暴涨,不及救霍天歌那次的怒涨。 他隐隐摸到一点脉络,这天子剑增涨多少与干涉多少人的命运有关。 救一个霍天歌,可能影响到整个大永,而阻止一场战争,可能只影响数千人甚至数万人而已。 淡淡幽香袭来,独孤漱溟白衣如雪,从虚空出现,坐到他身边,轻声道:“天华军已经撤走。” 李澄空微笑:“还算明智。” 独孤漱溟轻轻摇头:“宋玉璋要恨死。” “确实会恨我。”李澄空笑道:“如果不去一趟铁西关,还真发现不了隐患,这一次是他弄巧成拙了。” 他其实可以通过天象来看出端倪,但忙于练功,没有余暇一直看天象。 而且天象苍茫,观看一次很耗神。 他往往盯着的只有几位皇子与皇帝,还有身边人,其他人没那么关注。 独孤漱溟道:“贺兰将军设宴相邀,要跟当面致谢。” 李澄空摆摆手。 “嗯,我已经帮推了。”独孤漱溟道:“他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 “嗯——?” “十五弟不喜欢他。” “嗯——?” “十五弟现在太任性,丝毫没有做太子的架式,喜怒形于色,简单直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十五皇子我还是了解的,即使不喜欢,也不会因此而迁怒,能做到公正。” 他虽然与独孤煦阳相处时间不长,但看透了他性情,侠心仁骨,难得的好人。 这样的人不适合当皇帝,没有一点儿阴毒狠辣,真正做了皇帝,一定会被大臣们玩弄于指掌之上。 对于皇帝来说,善良正直是最大的弱点,最容易被利用的致命弱点。 “十五弟即使不喜欢,也不会迁怒他,可大臣们会揣摩十五弟的心思,看十五弟不喜欢,就会孤立贺兰晴。” “贺兰将军要受苦了。” “尤其现在被父皇降了三级,落井下石的人汹涌不绝,朝廷一片弹劾之声。” “还会再降级?” “大有可能。” “……皇上莫不是想把贺兰晴留给十五殿下?” “……也大有可能!”独孤漱溟若有所思,慢慢点头:“贺兰晴还年轻,十五弟做皇帝之后,贺兰晴还正当壮年,可以征战,这就能留给十五弟一个坚实的基础,父皇不愧是父皇,想得更深远。” “就怕计划不如变化快。”李澄空沉吟。 他起身来到小亭栏杆前,按着玉雕栏杆抬头看天。 天空浮云仍遮着明月,也挡住了星光。 他摇摇头。 这便是周天流虚观星诀的局限,天气不好,则看不到星相,会错过最关键的变化。 独孤漱溟明白他的意思:“是说怕贺兰将军多想?” 李澄空道:“别寒了人心才好。” 他随即笑道:“他如果呆得不爽利,不如来我们南境,可以尽情挥洒他的才华。” “我们南境又无战争可言,英雄无用武之地。”独孤漱溟笑道:“他怎么可能来?” “没战争可以训练。”李澄空道:“可以练兵嘛。” “他练兵远不如。”独孤漱溟摇头:“指挥打仗更好一些。” 李澄空抬头盯着天空。 “看什么呢?”独孤漱溟来到他身边。 “看看贺兰将军的星相。”李澄空道:“看他寿命几何。” “能看得出来?” “大差不差吧。” 独孤漱溟陪他看天空,发现浮云遮空,什么也看不到,偶尔也只能看到零碎的星辰。 李澄空闭上眼睛默默推算,寻找定位贺兰晴的位置。 星空对应着下面的天地,各自对应着各自区域,好像一个镜像。 但这只是大体的区域,详细的还需要周天流虚观星诀的感应与推算,是一个极耗神的过程。 对旁人来说,恐怕推算一个人的星辰,至少一两个月,甚至一年半载。 对他来说却仅仅一刻钟而已,运算的速度越来越快。 独孤漱溟看他如此,轻盈离开,片刻后换了一袭白衣回来,是宽松的白袍,飘逸如仙。 李澄空忽然睁开眼,抬头看天空。 他扭头看向独孤漱溟:“不太妙,贺兰将军有危险,是应该有刺客了。” “刺客!”独孤漱溟脸色微变:“我去看看!” “紫烟!”李澄空喝道。 不远处正在煮茶的袁紫烟赶紧应一声。 “去守着贺兰将军,十天之后再回来!” “……是!”袁紫烟稍一迟疑,看李澄空神色平静,只好答应。 她是极不情愿做这事的。 “他如果被刺杀身亡,唯是问!” “是,老爷!” 李澄空招招手。 袁紫烟上前,清亮明眸紧盯着他。 李澄空左手骈指如剑,按上自己眉心,然后扯出一团金光按上她远黛般眉心处。 “快去!”李澄空摆手。 袁紫烟看向徐智艺。 徐智艺轻轻点头。 袁紫烟一步跨进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她出现在铁西关的一条小巷内。 此时已经深夜,铁西关城内灯火依旧通明,不过大街的人已经不多,各自歇下。 小巷里更幽静无人。 她再一闪,出现在铁西关城守府旁一间府邸外,对两个刚刚换了值,精神抖擞的护卫说道:“我是袁紫烟,去禀报吧。” “将军已经睡下。” “那就唤起来!” “姑娘……” “他听了我的名字自然知道。” “……稍等。”两青年护卫看她气度雍容,而且气势如山如岳如海如渊,隐隐猜到是大宗师。 片刻后,一个青年护卫出来,伸手肃请:“将军有请。” 袁紫烟摆摆玉手,轻盈跨进大门,来到大厅,贺兰晴正穿着中衣在大厅内等候。 袁紫烟在熊熊牛烛映照下,宛如冰雪雕成的美女像,淡淡道:“贺兰将军,我奉我家老爷之命,前来充任将军的护卫!” “多谢王爷的好意。”贺兰晴微笑:“那我就不推辞,有劳姑娘。” “贺兰将军当我不存在便好。”袁紫烟轻颔首,一步跨进涟漪之中,消失无踪。 第570章 屡救(二更) 贺兰晴感应一下袁紫烟,却感应不到。 他笑了笑。 身为大宗师,却要一个女人过来保护,看似不可思议。 可既然是李澄空的侍女,便不能驳了这个面子,反而要承这个人情。 而且李澄空行事高深莫测,既然遣侍女过来,肯定是有所怀疑或者推测。 如果在去铁西关之前,他还不会如此痛快的领情,可经历过铁西关之后,知道刺客的厉害。 自己大宗师也不能保护自身,还是会受伤,尤其是神临峰与雷狱峰的高手,防不胜防。 他转身回到自己卧室,继续睡觉。 随后的三天,贺兰晴提高警惕,通知护卫们小心一些,随时有刺客。 三天之后,他心弦放松。 看来是李澄空以防万一而已。 想来也知道大云的大皇子不会甘心失败,一定会想方设法出气,一定会刺杀自己。 短时间内没刺杀,这口气可能就泄了,危险已经过去。 也可能大云有所顾忌,刺杀将领这个口子一开,大月会报复回去,一来一往,不知会折损多少将领。 这天傍晚时分,他吃过饭后,信步在大街上溜达。 他看着铁西关百姓匆匆忙忙,脸上没有忧惧,心中充溢着满足与自豪。 不管怎样,能够守护一方百姓,便是莫大的成就,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但愿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不受战乱之苦! 他摇头叹息。 这数十年算是天下最太平的日子,三国鼎立,彼此忌惮,即使战争也仅是局部小战,没有举国大战。 就是不知道往后会是什么模样。 他对未来也看不清楚,负手信步往前,想要找一间酒楼坐下,听一听周围人们的议论。 “嗤!”忽然一声轻啸响起,他身体忽然一紧,莫名心悸,忙侧身闪避。 他眼角余光发现一抹雪白弧光,瞬间到近前,已经来不及闪避。 他怒哼一声,身形猛的一涨又一缩。 在弧光临体之前,他仅仅来得及做这个,腰间长剑仅仅拔出一半。 “叮!”袁紫烟忽然闪现,罗袖刺出一柄短剑,击中白弧光,发出清鸣。 白弧光被逼停,闪烁之中,现出它是一柄长剑,一个蓝衫中年男子也现出身形,正执此剑。 袁紫烟扯起贺兰晴瞬间出现在十丈外。 蓝衫中年消失在原地,化为一抹弧光出现在袁紫烟身后。 袁紫烟罗袖中短剑再刺出。 “叮……”清鸣声中,她与贺兰晴瞬间远去,蓝衫中年现出身形。 他正要再追击,忽然发出一声闷哼,脸色顿时煞白,身体摇晃一下几乎站不稳。 袁紫烟也皱了皱眉头。 镇魂神诏固然能伤人,可自己也不好受。 贺兰晴道:“袁姑娘。” 袁紫烟松开手,嫣然笑道:“差点儿忘了,将军你也是大宗师。” “大宗师与大宗师真不一样。”贺兰晴有点尴尬。 袁紫烟道:“将军你只是轻功差点而已。” “多谢姑娘了。”贺兰晴抱抱拳:“雷狱峰的剑客吧?” “对。”袁紫烟道。 “果然还是不放过我。”贺兰晴摇头:“这位大皇子心胸狭窄。” “贺兰将军,雷狱峰的剑客刺杀不成,短时间不会再出手了。”袁紫烟道:“将军安全了,我便告辞。” “袁姑娘这么快就走?” “还要回去复命。”袁紫烟抱拳,身前泛起涟漪便要跨进去。 她又忽然停住,扭头看向远处。 明月皎洁如玉盘,夜空疏朗。 有一朵乌云正冉冉飘来,悄悄的不惹人注目,盈盈来到他们上空。 袁紫烟哼一声,眉心处忽然一亮,一道金光从眉心射出,化为一柄金剑斩向这朵乌云。 “唳!”乌云传出尖啸声。 贺兰晴哼道:“神临峰!” 袁紫烟大喝道:“再不滚蛋,就别想走!” 她说着话,眉心再次射出一道金光,凝出金剑横在天空,遥指着那团乌云。 乌云袅袅而去。 贺兰晴暗舒一口气,脸色却平静从容,淡淡道:“神临峰是一群难缠的家伙,姑娘用的何奇功?” “不知道呢。”袁紫烟摇头:“老爷所传,说是他自创的,不起名字。” “威力惊人。”贺兰晴赞道。 袁紫烟道:“这一次应该没刺客了,告辞。” 她身前再次出现涟漪,然后一步跨入,消失不见。 贺兰晴羡慕的看着她消失之处,摇摇头,自己如果有此奇功多好。 到时候,甚至不必前哨营,自己可以亲身堪探地形,观察敌情,得到更精确的情报,指挥战斗更从容,胜率更高。 袁紫烟回到南王府后花园,发现李澄空正在湖上小亭里抬头看夜空。 “老爷。” “贺兰晴遇到刺客了?” 李澄空看着天空问。 “嗯,两拨刺客,一个雷狱峰的,一个神临峰的,都被我击退了。” “贺兰晴的反应如何?” “他不成,”袁紫烟摇头:“他这个大宗师名不符实,不知怎么练成的。” “他身为大将,见多了生死,对于生死的感悟远超常人,可能忽然灵光闪动,踏入大宗师。”李澄空摇头:“毕竟他是军中之人,少于武林厮杀。” “是。”袁紫烟道:“反应很慢,很容易刺杀,而且好像身怀宝物,可有时候宝物未必管用。” “上一次重伤之后,他肯定要搜集奇宝,凭他的地位,找到奇宝不难。” “老爷,我完成任务了吧?” “还不成。”李澄空抬头又看看天空,摇摇头:“他的劫难还没结束,还会有刺杀。” “那要到什么时候?” “就是现在!”李澄空道:“去吧!” “唉——!”袁紫烟无奈的叹一口气:“这是最后一次了吧?” 李澄空瞪她一眼。 “好吧,我去啦。”袁紫烟摇着螓首,感慨着“命苦”,再次踏入涟漪之中。 下一刻出现在先前消失的位置,已经不见贺兰晴的踪影。 她飘到高空,俯看整个铁西关。 月光之下,她绝美而脱俗,紫衫飘飘,好像仙子谪尘,惹来众人的惊叹。 她眼波如冰泉,扫过城内诸人的脸庞,最终发现了贺兰晴正与两个紫袍老者缠斗。 四个护卫已经倒地不起,不知生死。 她轻哼一声,一步跨到贺兰晴身边,下一刻罗袖探出短剑,化为一抹寒芒扫过一个紫袍老者肩膀。 这紫袍老者如避蛇蝎,却仍晚一步,右肩被齐肩卸下,却毫无血迹。 袁紫烟脚下轻旋,踩着奇异的步伐出现在另一个紫袍老者身后,轻飘飘玉掌已经迎上他后背。 “啵!”奇异掌力进入紫袍老者身体,阴阳相合而相撞,发生了爆炸。 “噗!”紫袍老者喷出一道血箭。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便走。 袁紫烟看似轻松自如,其实已经竭尽全力。 天眼看得到他们破绽,身法又奇绝,两者配合再加上她所修炼心法奇异,才发挥出如此威力。 “呼……”贺兰晴吐出一口浊气,软绵绵坐到地上,顾不得保持仪态与威严。 他随即爬起,来到四个护卫身前,分别探他们脉相,脸色顿时阴沉。 他心情迅速从险死还生的惊喜中滑落,沉重异常,四个贴身护卫无一幸免! 袁紫烟摇摇头,觉得自己还真是心善,见不得死人。 她上前分别点了数指,将天机指指力注入,从怀里掏出玉瓶,给他们分别投了一颗灵丹。 “现在应该不会再有刺客了,贺兰将军,告辞!” 她不等贺兰晴道谢说话,已经一步跨入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匆促脚步声中,一群卫兵迅速冲过来,把贺兰晴团团围住,密不透风。 四个护卫翻身坐起,惊奇的左右看看,忙站起来抱拳:“将军,你不要紧吧?” “不妨事了。”贺兰晴拍拍他们肩膀:“你们怎么样?” “好像睡一觉。” “不是,……我们竟没死?” “这事有点儿古怪呀。” 他们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狂暴的力量宛如洪水决堤,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这种情形下是不可能活命的。 “算你们四个混蛋命大!”贺兰晴哈哈大笑两声:“走吧,回去!” 四人稀里糊涂的跟着贺兰晴往回走。 袁紫烟再次出现在李澄空跟前,娇笑道:“老爷,这回成了吧?” 李澄空收回目光:“暂时是无大碍了。” “老爷,我们跟贺兰晴非亲非故的,何必这么帮他!”袁紫烟道:“帮一时帮不了一世啊。” 李澄空点点头。 “难道老爷想把他弄到南境来?” “浅水养不了龙,只是结个善缘而已。” “善缘?老爷,我们已经救了他几条命啦!”袁紫烟得意的道:“没我出手,他已经死三四次了!” 李澄空颔首。 他看到洞天里的天子剑又涨了一巴掌长短,看来这个贺兰晴对天下的影响颇大。 外人看来他是广结善缘,他根本目的是增强天子剑。 “老爷,依我看,大云是非要杀了贺兰晴不可。”袁紫烟哼一声:“这手段够卑鄙的!” 打不过就刺杀将领,这就是仗着大云三山厉害而逞威。 不过效果惊人。 杰出的将领是很珍贵的,甚至不逊色于大宗师,死一个就损失惨重。 贺兰晴死了,大月就损失惨重。 “大月会派出顶尖高手护持的。”李澄空道。 袁紫烟道:“但愿能护得住吧,别枉费了我一番辛苦!” 李澄空若有所思的看着天空。 “老爷,不用我再去救人了吧?”袁紫烟看他如此,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澄空摆摆手示意她别打扰自己思考。 第571章 再刺(三更) 徐智艺轻盈过来。 左手托盘上是两碟精致点心,是她精心制作,散发着诱人香气。 袁紫烟冲她笑笑,示意一下。 徐智艺轻轻点头,脚步无声无息,轻轻将点心送到石桌上,站到一旁看李澄空。 李澄空仰望星空,眼神闪动,削瘦身形挺拔如松,任由夜风徐徐而来,掠过湖面吹起衣襟。 两女罗衣轻飘,静静守着他,陪着他沉默在月光中。 半晌过后,李澄空舒一口气,摇摇头:“好一个霍青空!” “老爷?”袁紫烟轻声道。 李澄空来到桌边坐下,拈起一块点心送到嘴里:“烛阴司那边有什么消息?” “大皇子回京之后进宫,被皇后好一通斥责,母子二人狠狠的大吵一架。” “唔……” “逾白妹妹与逾霜姐姐分析,大皇子绝不会善罢干休,一定会狠狠报复,不管是贺兰晴还是老爷你,都要被他狠狠报复!” “还有呢?” “再有就是好像二皇子蠢蠢欲动,不太安份。” “二皇子?” “嗯,二皇子平时闷不声响,很容易被人忽略,其实混在清流之中,满腹诗书,极得朝廷大臣们的信重。” “反其道而行之。”李澄空颔首。 “老爷,二皇子有希望吗?” “那就要先杀掉大皇子才行,仅凭兵败,大皇子不会伤筋动骨。” “老爷,原本大皇子的地位稳若磐石,现在却不一样了。”徐智艺轻声道:“这点变化会不会引起更大的变化,从而导致大云皇室起纷争?” “就是就是!”袁紫烟忙点头。 李澄空摇摇头:“宋石寒对朝廷的掌控极厉害,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二皇子要倒霉。” “唔……”袁紫烟半信半疑。 她相信李澄空的判断,但也有自己的判断,会抱有一丝侥幸心理,死太监是人不是神,是人就会出错,说不定这一次就判断出错了呢! 此时的大皇子府,宋玉璋也夜不能寐,辗转反侧之后,披衣而起来到后花园散步沉心。 后花园灯火通明,但难掩寂寥,侍女侍从们多数都已经歇息入息。 他挥手赶走侍女,自己徐步行于后花园,看到一片花圃前的小亭里坐着宋玉筝,正执卷而读。 明亮的灯光下,她宛如一尊白玉,散发着柔和温润光泽,美得不可方物。 他叹一口气。 自己这小妹便宜了该死的李澄空! 他进到小亭,坐到宋玉筝对面:“小妹怎不去睡?” 宋玉筝抬头笑道:“睡不着,就过来读读书,大哥也睡不着觉?” “嗯。” “因为母后?” “唉——!”宋玉璋长叹一口气。 小亭里只有两人,所以他说话没有忌惮,摇头道:“母后逼我太紧了!” “是。”宋玉筝轻轻点头:“母后是生怕你位子不稳从而引起朝廷震动,也不仅仅是为自己,也是为了大云江山社稷着想。” “母后就是太过顾全大局,就顾不得我这个儿子!”宋玉璋苦笑道:“有时候我甚至会怀疑,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母后对自己唯有严厉,严厉再严厉,而对小妹却是温柔之极,慈爱之极。 有什么高兴的事要跟她说,苦恼的事也跟她说,对自己这个儿子却什么也不说。 有什么好东西也都留给她,进献宫里的宝物也紧着给她,好像忘了自己这个亲生儿子。 宋玉筝白他一眼。 “母后发过脾气之后就好了。” “唉……”宋玉璋叹息:“她难道不知道我也很痛苦很沮丧?外人嘲笑我也罢了,她身为母亲甚至比旁人讽刺嘲笑挖苦得更厉害!” 宋玉筝道:“母后也是为了磨砺你的性情,一直担心大哥你性子太软,生出来就顺风顺水,没受过挫折磨砺,将来登上皇位,如果遇到重挫一蹶不振,那大云的江山社稷怎么办。” “……”宋玉璋无话可说。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人心是肉长的,不是没有感情的,不是一味的讲道理的。 他疲惫痛苦的时候,不想讲这些大道理,只想有人安慰自己相信自己。 可惜,这个人不是母后,而是小妹。 宋玉筝淡淡道:“大哥,我已经派人刺杀贺兰晴,现在应该有消息了。” “刺杀贺兰晴?!”宋玉璋一怔,随即不满的道:“小妹,你净胡来!” “既然他如此碍眼,那便废了他。”宋玉筝道:“他废了武功便不能再任将军,老老实实去当个富家翁吧!” “我成什么了!?”宋玉璋不满的道:“在战场上打不过就用盘外招?太下作!” 宋玉筝白他一眼:“是是是,大哥你光明磊落,我下作行了吧?” 宋玉璋忙道:“小九,你该跟我商量一下。” “商量了你能同意?”宋玉筝哼道。 她知道跟宋玉璋一说,宋玉璋绝不可能同意,一定千方百计的阻止自己。 与其如此,不如先斩后奏,解决了贺兰晴再说,贺兰晴确实是莫大的阻碍。 尤其是跟独孤漱溟联手,更是麻烦无比。 两人会结成坚不可摧的联盟,彼此互补,互为倚助,将成长为大月最可怕的力量。 宋玉璋叹气:“把贺兰晴废了,天下人会怎么看我,一定嘲笑我心胸狭小不能容物,输了仗也输了人!” “大哥,你再面对贺兰晴,能不能胜?” “……难。” “那不就是了!”宋玉筝道:“我做事可没那么多规矩,只为目的,为了将来你不再败于他手,现在就废了他!” “你是想废了他,可神临峰他们未必会留情,万一杀了他呢?”宋玉璋道。 宋玉筝淡淡道:“杀了就杀了罢。” 贺兰晴手上不知沾了多少大云将士的血,欠了多少大云将士的命,死了也不冤。 “唉——!”宋玉璋叹息:“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宋玉筝白他一眼:“还说我妇人之仁!” “这是两码事儿!”宋玉璋道。 宋玉筝把书摔到桌上:“你自己在这儿抱怨吧,反正人已经杀了,我睡觉去!” 她起身往外走之际,忽然停住。 天空飞来一道白影,冉冉如白云落到小亭,却是蒙面白衣人,抱拳一礼,低声道:“殿下,失败了!” 身形婀娜,声音清脆,是一位少女。 “失败了?”宋玉筝蹙眉看她。 白衣少女轻轻点头:“被李澄空的侍女袁紫烟所阻,数次皆未能得手。” “啪!”宋玉筝把书拿起,又狠狠摔到桌上。 “又是李澄空!”宋玉璋脸色阴沉:“怎么哪儿都有他啊!” “具体说说!”宋玉筝道。 白衣少女便将事情经过说一遍,宛如站在一旁观看,细节无一漏过。 “李澄空一个侍女就压得过神临峰的高手?”宋玉璋半信半疑。 宋玉筝蹙眉:“他的侍女都是大宗师,一直跟在他身边,受他指点,怎能不厉害?” “那也不至于这般夸张吧?一个侍女而已!”宋玉璋还是难以置信。 他了解过李澄空,知道袁紫烟的厉害,可绝想不到袁紫烟厉害到这般程度。 神临峰的高手殊为可怕,身负奇功,防不胜防,否则也不会有如此之高的刺杀成功率。 宋玉筝蹙眉:“他怎知我要刺杀贺兰晴?” 宋玉璋道:“李澄空能猜到这个也不算离奇。” 相比起预料到攻打铁西关,预料到刺杀贺兰晴也不算什么了。 “算了,失败就失败吧。”宋玉筝道。 她转动金乌珠,一道白光划下,金乌玄鸟落到她香肩。 “李澄空,你坏了我的事!” “你跟贺兰晴无亲无故的,为何要救他?难道就因为他是大月的将领?” “还是因为清溟公主?” 金乌玄鸟化为一道白光射进夜空消失不见。 宋玉筝看向白衣蒙面少女:“去吧。” “殿下,要跟他们说什么吗?” “有什么可说的?”宋玉筝道:“懒得说。” “看他们的意思,要对李澄空下手。”白衣蒙面少女轻声道:“嫌李澄空屡次坏他们的事。” “怎么下手?”宋玉筝淡淡道:“刺杀李澄空?” “他们刺杀不了李澄空,便要对李澄空的亲朋好友下手,以震慑李澄空。” “找死!”宋玉筝道:“让他们停住!” “是。” “这一次如果再阳奉阴违,我也救不了他们!”宋玉筝冷冷道。 “是。”白衣蒙面少女应道。 宋玉筝摆摆玉手。 白衣蒙面少女如一朵白云冉冉消失于夜色中。 宋玉璋不屑:“神临峰还真够卑鄙的,对付不了李澄空便对付李澄空亲朋好友!……幸亏还是大云第一宗呢!” 宋玉筝道:“真要这么干,惹怒了李澄空,神临峰的麻烦就大了!” “李澄空会灭掉神临峰?灭不掉吧?” “大哥你可知须弥灵山现在如何了?” “据说是封山了。” “那就是李澄空封住的。” “阵法!”宋玉璋脸色难看:“真够麻烦的!……要我说小妹,你真要刺杀,不该刺杀贺兰晴,应该刺杀李澄空,把他废了多好!” 这惹来宋玉筝的白眼。 宋玉璋笑道:“知道你舍不得!……唉,我这次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既输了阵又输了人! 白光一闪,金乌玄鸟忽然出现在宋玉筝的肩膀,然后开口出李澄空的声音:“让神临峰老实一点儿吧,别找死!” “随你的便!”宋玉筝哼道:“灭了他们才好!” 第572章 登峰(四更) “我没那么大的本事,灭不掉神临峰。”李澄空的声音悠悠响起:“但如果敢动我身边之人,我就没这么好说话了,老账新账一起算!” 他一直没怎么对付神临峰,甚至上一次神临峰过来刺杀,他也没有杀回去。 可自己的克制换来的是他们的变本加厉。 果然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我已经说了让他们别招惹你,可惜,他们嘴上说着遵命,照样我行我素,还是会找你,提前跟你打一声招呼。” “这一声招呼是为了替他们求情?” “当然没有!” “好!” 金乌玄鸟不再飞来飞去。 宋玉璋道:“你真不管神临峰,不替他们求情?” “他们如果听我的,不会去找李澄空,如果不听,我还替他们求什么情?” “如果他们被李澄空严重削弱,实力大减,还是挺麻烦的!” 虽然小妹掌控武林各宗,相当于武林盟主,可并不意味着他们只听小妹的不听自己的。 自己的话也管用,甚至比小妹更管用。 神临峰也要听自己的调遣,算自己的下属,如果被削弱,自己的实力也大减。 “由他们折腾吧。”宋玉筝道:“神临峰有尾大不掉之相,削弱了也好。” “……也是。”宋玉璋也有这种感觉,神临峰太过独立,行事太过霸道。 它是第一宗门,霸道一些也难免,可太过霸道就恨人了,甚至比朝廷还霸道。 这天下是宋家的,不是他们神临峰的! —— 袁紫烟听完李澄空与宋玉筝的对话,蠢蠢欲动:“老爷,神临峰会对我们出手?” 李澄空点头。 “好啊,倒要看看他们的本事!”袁紫烟双眼放光:“终于有对手了!……他们会派出最顶尖的高手吧?” 自己这一阵子很手痒,碰上的个个都不堪一击,好像自己练了屠龙术,无用武之地! 神临峰的高手与雷狱峰的也是一样,显然没有派出最顶尖的高手。 对付老爷的话,派出的一定是最顶尖的高手,终于能痛快的打一场了! 想到这里,她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开始欢腾跳跃,迫不及待想看到神临峰的顶尖高手。 “走吧。”李澄空道:“去会一会神临峰!” “咯咯,这才是老爷你的风格嘛!”袁紫烟更是兴奋:“走走走!” 徐智艺道:“老爷真要上神临峰?” 李澄空点点头:“先下手为强,他们既然要对付我身边之人,那就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深浅!” “可我们还不知道神临峰的虚实。”徐智艺迟疑:“万一……” “老爷一定能胜的!”袁紫烟娇笑道:“徐姐姐你难道还担心老爷败于神临峰?” “未虑胜先虑败。”徐智艺道:“凡事总有万一,还是先探明了神临峰的虚实为好吧?” 李澄空道:“想探明神临峰的虚实,就只能硬闯神临峰!” “老爷真有把握?” “没有。” “那……” “不得不战!”李澄空平静的道:“与其被他们欺上门,不如先找上他们!” “……是!”徐智艺轻轻道:“那老爷,不如所有的大宗师一起去,以雪崩之势压下!” 凭老爷身边的大宗师,足够把神临峰压倒,大宗师的威势叠加在一起,想想都知道多么可怕。 李澄空笑笑:“不用这么多人,我自己足够。” “老爷,我肯定要去的!”袁紫烟忙道:“一旦不敌,我也能逃得掉。” 徐智艺抿嘴咬了咬红唇,没有出声。 她知道自己去了也是累赘,所以不能跟去,只恨自己修为太浅,在这个时候帮不上忙。 “走吧。”李澄空颔首。 —— 大云 神临峰 李澄空与袁紫烟站在巍然高峰下,看着直插天际如有几千米的山峰,莫名的生出敬畏。 这山峰好像真能引下天神来。 “老爷,有阵法也没用吧?”袁紫烟使劲仰着脖子,运足目力仍看不到山峰之巅。 这里的白云格外稀薄,这里的天也格外的晴朗。 可即使如此,还是看不到山峰之巅,山巅还是被白云遮住,不似在人间。 李澄空皱眉:“没办法。” “那我们爬上去?” “直接招呼人下来吧。”李澄空道:“神临峰莫峰主可在?李澄空前来拜会!” 神临峰的峰主莫问,传说中的人物。 宋云轩冒充神临峰弟子这么久,没见过峰主莫问。 他声音沿着山峰顺势而上,如涨潮的海水般平缓而坚定的涌上峰顶,响彻每个神临峰弟子耳边。 神临峰弟子或在练功,或在读书,或在切磋,或在埋首研究什么,也有的在呼呼大睡。 神临峰内一片祥和,山下的俗事纷扰仿佛都抛到了峰下,不带到峰上。 李澄空的声音打破了山上的宁静,让他们莫名的生出反感,因为破坏了他们的出尘之心。 李澄空的声音继续响起:“李澄空拜会莫问莫峰主,烦请一见!” 最后四个字震得所有弟子血气震荡,有闭关的差点儿走火入魔。 喝骂声此起彼伏。 李澄空的声音再次响起:“莫峰主可是怕了?不敢露面!” “住嘴!”断喝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李澄空打量着眼前的两个老者。 这两个老者一高一矮,脸色阴沉,站在虚空俯瞪着李澄空。 李澄空摇头道:“二位不是莫峰主吧?” “峰主不在。”矮老者冷冷道:“李澄空,你是登门挑衅的?” “见一见莫峰主就是登门挑衅?”李澄空失笑道:“难道莫峰主见不得?” 高老者冷哼:“想见峰主,让迎客通禀,直接大喊大叫,不是挑衅?” 矮老者道:“是不是觉得峰主不在,所以没人能奈何得了你?” 李澄空点点头:“那莫峰主何在?” “峰主在哪儿我们怎知!”矮老者哼道:“想见峰主,改日再来!” 李澄空忽然笑起来。 两老者被他笑得发懵。 李澄空笑道:“还以为神临峰是龙潭虎穴,现在看来,却是不过如此!” 他竟然没感受到阵法的存在。 这有点儿不可思议。 他见过数个顶尖宗门的山门,隐隐都有阵法的影子,即使宗门已经没有了阵法师,这些阵法还或多或少的运转。 两老者发出不屑冷笑。 李澄空道:“看来你们是找不到莫峰主?” “不错。” “我想找个能做主的都找不到?” “改日再来吧!” PS:更新完毕,月末啦,很想要月票。 第573章 废功(一更) “你们两个老家伙,倚老卖老,难道这就是你们神临峰的待客之道?”袁紫烟忍不住大叱:“滚开!” “大胆!”两老者勃然大怒。 一个小小的侍女竟然如此放肆,不灭了她,还以为神临峰是谁都能来撒野的! “咄!”两人同时一指袁紫烟。 袁紫烟感觉周身一寒。 李澄空淡淡看着,没有出手的意思。 袁紫烟罗袖中短剑探出,轻轻划出一缕寒光。 “嗤!”如裂衣帛声。 两老者身体晃了晃,两道指力被割断,狂暴力量沿他们指力而上凶猛撞至。 他们如被洪水撞击。 沛然莫能御之,不由自主晃动,死死压住脚步,脸色已经变了变。 “哼,不过如此!”袁紫烟不屑。 她一直没落下苦练,被李澄空经常念经般的谆谆教导,一直精进又精进,纯之又纯。 两老者脸色阴沉,死死瞪着她。 李澄空道:“莫峰主既然不出来,那就找个能做主的吧!” 矮个老者冷冷道:“有事就说有屁就放!” 李澄空道:“你们俩能做主?……还是找能做主的人来!” “且要看你说的是什么事,再看需不需要通禀!”高老者平静的道。 李澄空点点头:“果然是神临峰,傲慢得紧,……那你们就通禀一声,若再有神临峰弟子出现在我南境,杀无赦!” “呵呵!”两人同时冷笑。 李澄空冲两人笑笑:“笑归笑,要通禀到了,如果不服气不妨一试!” 他扭头道:“走吧紫烟。” “是,老爷!”袁紫烟白一眼两老者。 短剑缩回罗袖,她罗袖飘飘,丝毫看不出短剑的存在。 两人转身便要走。 “李澄空!”矮个老者冷冷道:“你是厉害,可劝你别太狂妄自大了,神临峰不是你能招惹的!” 李澄空停住脚步,扭身回头。 矮个老者冷笑道:“你以为青莲圣教强大?你身为教主就能目空一切,无所忌惮?” 李澄空道:“这么说,你们神临峰更胜我青莲圣教?” “这是自然!”矮个老者傲然道:“你们青莲圣教比之我神临峰,差远矣!” 李澄空笑了。 矮个老者冷笑:“我神临峰最强高手只在峰内,不出峰!” “有趣有趣。”李澄空把身子彻底扭过来,笑眯眯道:“把最强的留在峰内,是为了镇守神临峰?” “正是!”矮个老者傲然点头:“别以为你们青莲圣教不得了,差远了!” 袁紫烟气得玉脸绯红。 李澄空却若有所思,并不受激,恼怒之余却仍保持着清明,思维如电:“这么说,你们神临峰上蕴着大秘密,所以你们如此着紧。” “哼!”矮个老者傲然道:“我神临峰的秘密多了去,岂是你能窥得!” 他心中凛然。 自己这是说漏了嘴吧? 高个老者傲然道:“李澄空,你可敢闯我神临峰?” “那就算了。”李澄空微笑道:“既然神临峰顶尖高手云集,还是改日再来吧。” “尽可一试!”高个老者冷冷道:“现在,你们还是该去哪儿就去哪儿,滚吧!” 他一甩袖子,傲然斜睨。 李澄空笑道:“那我们便走了,记得通禀一声,凡入我南境之神临峰弟子,皆杀之!” 两老者再次不屑的冷笑。 李澄空一闪,出现在两人身后,轻轻拍一下他们肩膀,然后又闪回到原地。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冲两人摆摆手,揽起袁紫烟细腰消失。 劲风拂面,景物迅速往后狂奔。 袁紫烟扭头回看。 两老者站在原地,脸上保持着冷笑不屑。 “老爷,为何如此?!”袁紫烟不满的道:“这也太示弱了吧?不憋气吗?” 依她的脾气,要把这两个老家伙狠狠教训一通,让他们狗眼看人低! “憋什么气?”李澄空笑道。 他现在虽然是大宗师,是教主,是王爷,却丝毫没有因此而觉得面子多重要。 人活在世间最不重要的就是面子,是最大的阻碍与束缚,得自由自在,大逍遥大自在,就得抛掉它。 但他抛掉了面子,但不会抛掉自己的脾气。 原本要压抑自己脾气,现在到这一步已经不再压抑。 袁紫烟深吸一口气,高耸胸脯剧烈起伏:“老爷你不憋气,我可被他们快气死了。” 她生气的是李澄空的表现,一点儿没有王爷的威严,没有教主的气势,她都觉得脸皮发麻发热,太丢人! “砰砰!”两声轻微闷响声在身体炸开。 两老者一颤,脱口叫道:“不好!” 他们软绵绵倒地,如抽掉骨头,烂泥般瘫软在地,想运功却做不到。 身体里奔涌着狂暴力量,好像一头巨象在羊肠小路上奔腾,所过之处,小路尽毁。 经脉在这狂暴力量跟前脆弱狭窄,不堪一击,所过之处经脉俱裂。 “啊——!”两人忍不住发出狂吼。 吼声中夹杂着愤怒与难以置信。 李澄空的万磁诀处于加速阶段,并没太快,此时仅仅在数里之外,听得到二人这一声怒吼。 袁紫烟精神一振。 她眼前忽然泛起涟漪,下一步跨进去,消失在李澄空身边。 李澄空摇头笑笑,继续加速。 袁紫烟一闪出现在万丈高峰之下,看着烂成一滩的两老者,看着他们涕泪四出,忍不住发出“咯咯”娇笑。 看着他们的狼狈与凄凉,她毫无同情,反而痛快淋漓,大声“咯咯”娇笑,花枝乱颤。 四道紫影从神临峰飘落,围住两老者,却是四个紫袍中年男子。 他们神情威严肃重,看一眼两老者,没去搭救,反而盯向袁紫烟,双眼闪动紫芒。 紫芒陡然暴涨,宛如点起火焰,已经看不到眼瞳只能看到紫色火焰,看着极为诡异吓人。 袁紫烟冷笑,左手骈成剑指,莹白手指轻轻一按眉心,然后一指四人。 “啊!”四人惨叫。 镇魂神诏已出。 袁紫烟神色不变,从容的看一眼抱头惨叫的四人,哼道:“神临峰,不过如此!” 她面不改色,却头疼欲裂。 每一次施展镇魂神诏皆痛苦,可她在撑面子与痛苦之间,毫不犹豫的选则面子。 涟漪泛起,她一步跨入,消失不见。 下一刻她出现在李澄空身边,揪住他袖子,咯咯笑道:“老爷,你够阴的!” 她笑容灿烂生辉。 看那俩老者涕泪四流惨不堪言的模样,便知道他们不仅仅丧失了修为,还痛苦难当。 寻常的痛苦,怎能让那样的老家伙失态,不顾狼狈与丢脸甚至发出惨叫? 李澄空笑笑:“不要随便杀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咯咯咯咯……”袁紫烟笑得更欢。 这话说的挺好听呀! 因为几句话就把人整成那样,还得饶人处且饶人呐! 第574章 借命(二更) “老爷,难道这神临峰真有什么玄妙?”她最好奇的是李澄空竟然临阵退缩。 原本是打算硬闯神临峰,给他们一个教训的,最终却变成了警告他们不准进南境,否则格杀勿论。 这显然是退缩,临时改了主意,肯定是有顾忌,是害怕了! 这死太监别看现在武功深不可测,近乎无敌,却仍改变不了他胆小怕死的本性。 李澄空缓缓点头。 “真有危险?” “神临峰确实极危险!” “难道真像他们所说,在镇守着什么宝物,那宝物很危险?” “大有可能。”李澄空点点头。 他站在神临峰下,有胆颤心凉之感,越是细细的感应,这种感觉越强烈。 心底里有声音在咆哮:快走!快走! “危险……”袁紫烟蹙眉道:“不能像收拾须弥灵山那样?” 李澄空摇摇头。 “那就是拿他们无可奈何啦?” “差不多吧。” “这也太不爽了吧!”袁紫烟娇嗔:“这怎么能忍?!” 李澄空失笑:“你是越来越了不得,竟然想收拾谁就收拾谁,天下无敌?” “老爷你难道还不是天下无敌?” “远远不是!” 仅比别人高一线,那不是无敌,是别人无论怎么攻击自己,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杀不死自己,才算是无敌。 所以自己离无敌还远呐,还要继续修炼,不能因此而松懈,要继续苦修才行。 至少封神金录是没什么进展,分神依旧只能分到一百,再难突破。 心底隐隐有一个警兆在提醒自己不要再往下了,否则会出大麻烦大危险。 他遵从心底的警告,只是在温养一百份元神,想着不停的温养,厚积而薄发。 现在警告自己危险,说不定待温养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撤去这份警告,水到渠成突破一百份心神。 袁紫烟叹道:“老爷你还不是无敌,那谁无敌?” “谁知道呢。”李澄空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才活了多少年,积累差得远呐。” “……老爷还真是谦虚!”袁紫烟收敛心神,觉得自己的心态不太对,该沉下来,虚怀若谷才行。 李澄空一直往前飞驰。 走着走着,袁紫烟觉得不太对:“老爷,我们不是回南境?” “嗯,去一趟天京。” “去天京拜访太子霍天歌?” “顺便看看也行,主要是霍青空。”李澄空皱眉道:“这霍青空的手段确实厉害,有望摆脱困境。” “什么困境?” “生死困境。”李澄空道:“原本活不过两年,现在却看到了希望!” “难道他又找到了续命之法?”袁紫烟撇撇红唇,不屑的道:“空海静院不是也没办法嘛!” “空海静院没办法,未必别人没办法。”李澄空摇头,速度越来越快。 眼前景物已经开始扭曲,袁紫烟尽管已经跟他走过数次,见到这场景还是觉得心惊胆颤。 这要一个不小心,武功再强恐怕也护不住自己。 —— 天京城外三里处有一座圆殿。 这圆殿直径五十,高有十米,粗犷大气,建殿的砖头上雕刻有一个个奇异的符文。 华丽的藻井布满了这些符文,整个大殿透出一股粗犷而诡异的气息。 大殿外是圆形的广场。 刻着奇异符文的青砖铺成,一圈一圈形成了七十九圈,大殿位于圆心处。 此时圆形广场上,正慢慢站上了四百多名孩童,两百男孩两百女孩。 他们正被数个道士指引着站位,围绕着圆殿摆成了一个奇异的阵法。 大殿内有一座圆形祭坛,刻满符文的金砖铺成。 高一尺,直径三米。 圆心处坐着霍青空。 祭坛下站着霍天歌与高寿两人。 “父皇……”霍天歌迟疑:“真有把握吗?” 站在这里,他莫名的感觉到心虚,敬畏感不由自主升起,觉得自身渺小。 或者是因为周围的建筑样式,或者因为周围无处不在的符文,总之感觉不太舒服,忍不住想离开。 霍青空闭眼坐在祭坛中央,淡淡道:“有把握!” “有人成功过吗?”霍天歌又问。 他觉得不太靠谱。 霍青空淡淡道:“朕为此准备了数年,绝不会失败,放心吧!” “……是。”霍天歌低声道:“不过这借天术有没有后患,会不会反噬?” “不会。”霍青空道:“顶多是不成功罢了,不会反噬到我身上。” “真不会?”霍天歌不放心的问。 霍青空睁开眼淡淡瞥他一下:“你是希望会呢,还是希望不会?” 霍天歌忙道:“父——皇——!” “朕如果说不会,你觉得失望吧?”霍青空道。 霍天歌露出委屈神色,不满的道:“父!皇!” 霍青空露出一丝笑容:“朕心中有数,不会有反噬的!” “那就好!那就好。”霍天歌道:“如果父皇你有个三长两短,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放心吧。”霍青空道:“朕没那么容易死!” “陛下,已经可以了!”一个道士轻飘飘踏入大殿,稽首说道。 “好!”霍青空脸色一肃,沉声道:“你们退出去吧,别惊扰了朕!” 高寿躬身道:“皇上,潜龙飞卫与所有禁宫卫士皆布于四周,没人能闯进来。” “嗯。”霍青空闭上眼睛。 那道士伸手肃请霍天歌与高寿出殿。 霍天歌不放心得看一眼霍青空,见他神色从容,心里也安稳一些,来到了大殿外。 道士领着他们继续往外走,穿过女童男童们,来到了圆形广场的外围。 霍天歌目光往上,不与这些天真无邪的目光相撞,不去想他们是如何的无辜。 想的是他们现在天真可爱,将来长大了却不然,或者成为戕害父母的罪大恶极之辈,也可能成为杀人如麻的大魔头,甚至威胁到大永江山的匪寇。 想到这些,他心中痛苦略微减轻一些,仍旧不敢看他们,目光投向远处,看向天空。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是难得的好天气,仿佛天公做美。 父皇如果能向上天借上几年,自己这个太子便能坐稳,对大永的江山社稷至关重要。 现在父皇如果出了岔子,自己两眼一抹黑,根本还没摸着当太子的要领,更别说当皇帝了。 所以父皇绝不能出意外的。 想到这里,他沉声道:“高公公,我去外面守着。” “殿下,外面布置得铜墙铁壁,不妨事的。” “我还是不放心。” 他其实还是不忍心看到这些孩童。 第575章 破坏(三更) 高寿似乎看破了他的心思,轻轻点头:“也好,殿下去吧,我在这里守着皇上。” “有劳高公公。”霍天歌微笑:“我去了。” 他对高寿的忠心是绝不怀疑的。 在高寿的目送下,他缓缓朝外面走去,穿过大门来到了高高的紫墙外,看到墙另一侧是一个个护卫。 除了门口的两个潜龙飞卫,还有六个潜龙飞卫分别在其他几个方向。 除此之外还有三个大宗师,包括宗正霍青峰。 “三叔。”霍天歌来到霍青峰跟前,抱抱拳,神色沉重,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那些孩童们眨着大眼,好奇看着他的情形一直在脑海里闪现,无法抹去。 想到待会儿他们都要气绝而亡,枯槁而死,他的心就好像压了一块铁锭,沉坠难受。 “皇上可好?” “父皇一切安好,应该能顺利。” “但愿如此吧。”霍青峰抬头看看周围,尤其是远处的天空,摇头道:“逆天行事,总会有阻碍的,或者天劫或者人劫。” 霍天歌笑笑。 他不信这个。 霍天歌看他神色不宁,一直顾盼四周,替他觉得累,便开口安慰:“三叔,此事保密,几乎没别人知道,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霍青峰仍顾盼四周。 霍天歌摇头失笑。 他觉得霍青峰是杞人忧天,自寻烦恼。 周围安安静静,甭说没人,便是有人也迈不过护卫墙,打扰不到父皇施术。 “轰隆!”天空忽然响起一道闷雷。 霍青峰一颤,忙抬头看去。 晴空万里,怎会有雷? 而且除了这一声雷,再没别的。 霍青峰的脸色微沉:“我感觉不太好,恐怕不会顺利了。” “三叔别自己吓自己,就是一声闷雷,没什么出奇的。” “你懂什么!我感觉不太对!”霍青峰烦躁摆手,负手踱步,双眼紧盯天空。 远处破空而来一个小黑点,眨眼间冲到近前,却是李澄空与袁紫烟。 “李兄弟!”霍天歌顿时笑道:“你怎来啦?” 李澄空道:“殿下,这回我要当一回恶客了,紫烟!” “是。”袁紫烟娇脆答应,一闪消失在众人跟前,大家甚至来不及阻止。 “拦住她!”霍青峰断喝。 李澄空看向霍青峰:“宗正别来无恙?” “李澄空!”霍青峰喝道:“你休得胡来!” “宗正,是我胡来还是皇上胡来?”李澄空没好气的道:“如此有违天和,灭绝人性,难道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霍青峰缓缓道:“为了大永江山稳固,必有所牺牲,别无他法!” 李澄空摇头:“我如果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就绝不能坐视不理!” “李澄空,天下之事多矣,你管得过来吗?”霍青峰道:“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砰砰砰砰……”闷响声从墙内响起,随即“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该死!”霍青峰怒瞪李澄空:“真要破坏了这次的事,李澄空你就是我大永的罪人!” 李澄空摇头:“续命之法多的是,何必选这般残忍的!” “说得轻巧!”霍青峰一摆手:“老三,让飞卫进去!” “好。”霍天歌精神一振。 他一直纠结,看李澄空来破坏,其实暗中舒一口气,但又想到父皇命不久矣,又担忧异常。 他矛盾无比,此时听霍青峰命令,顿时如蒙大赦,毫不犹豫的喝道:“飞龙卫,保护父皇!” 四个潜龙飞卫冲进去,剩下四个留在外面,盯着李澄空,虎视眈眈。 他们感受到磅礴浩瀚的力量在聚集,李澄空好像一座巍然巨峰挟着雪崩便要倒下。 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太子,而不是皇帝,这是他们潜龙飞卫的使命。 “哼!”袁紫烟不屑的看着他们。 “砰砰砰砰砰……” “啊——!”惨叫声接连响起,飞出数个道士。 “走也。”袁紫烟大喝,随即消失不见。 八个道士“砰砰砰”好像八块石头落地,然后一动不动寂然而亡。 “李澄空!!!”霍青峰看着这八个道士惨死,双眼顿时布满血丝。 这八个道士乃是上古练气士一脉,精通玄异之术,这朝天借命之术便全依靠他们施展。 他们现在一死,便彻底绝了施展此术的希望。 李澄空淡淡道:“有伤天和之事,还是少做为好,免得自绝于天地,即使是皇帝也不成。” 他看向霍天歌:“损了阴德,便累及子孙,报答在殿下你身上,说是向天借命,不过是向你借命而已,还有便是,此术一施展,必有心魔入侵!” 他摇摇头:“心魔一入侵,皇上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动摇大永江山社稷?” 霍青峰一拳捣向李澄空,恨不得击杀。 李澄空轻荡开:“宗正,告辞。” 他一闪出现在两里之外,再一闪已经消失无踪,他们追无可追。 “父皇……”霍天歌忙叫道。 霍青空缓缓走出大门,扫一眼周围众人,目光落在李澄空消失的方向。 “父皇!”霍天歌忙上前。 霍青空摆一下手,淡淡道:“回宫吧。” “……是,回宫!”霍天歌实不知该如何说,马上便能延命,偏偏功亏一篑,被破坏了。 这种滋味恐怕没人能体会得到。 在众护卫的簇拥下,霍青空摆手不坐步辇,徒步而行,霍天歌与霍青峰与他并肩。 “皇上,此事须从长计议,总会有办法的!”霍青峰沉声道。 霍青空淡淡道:“可能这便是朕的命吧!” “皇上的命由自己决定!”霍青峰冷冷道:“还轮不到旁人干涉!” 他双眼闪动着杀意。 “你别去报仇。”霍青空道。 霍青峰道:“皇上,此仇怎能不报!” 他咬着牙:“就他悲天悯人,老夫何尝不是痛苦难当,可为了我大永江山,只能牺牲了这些孩子,大永一旦生乱,不知有多少将士埋骨!” “唉……”霍青空摇头道:“跟李澄空说这些有什么用?他看似多管闲事,但你不觉得他的闲事管得太多了吗?” 霍青峰迟疑。 霍青空摇头道:“这家伙所图甚大啊,小心防范才好!” 他扭头看和霍天歌。 霍天歌忙点头道:“父皇,我明白的,绝不会与他走得太近。” “不近,但也不能太远。”霍青空淡淡道:“他的力量还是可以借一借的。” 霍天歌没想到霍青空竟然如此说,而不是让自己想方设法杀掉李澄空以报仇。 父皇现在一定恨死了李澄空,竟然还能说出这话来! 他佩服无比。 第576章 骤伤(四更) 换了自己,现在已经疯了,恨不得把李澄空千刀万剐,切碎了骨头喂狗,让他化为狗粪。 众人缓步进入天京,霍青空再也不说话,在众护卫的簇拥下进入皇宫,然后挥手让众人散去。 霍天歌想跟他说说话,也被霍青空赶走。 霍天歌随着霍青峰一起出了宫门。 “唉……”霍天歌摇头叹气。 他现在还是纠结。 看那些孩童获救不死,确实松一口气,没了负罪感,可看霍青空功败垂成,没能延命,又着实担忧。 霍青峰冷冷道:“离李澄空远一点儿!” “父皇不是说……” “皇上的话你得细听,好好揣摩,仔细想清楚喽!” “这样……”霍天歌皱眉沉思。 再怎么揣摩,还是让自己与李澄空既保持联系又保持距离,还有什么别的意思? “你呀……”霍青峰摇头道:“还没开窍!” “还望三叔教我!”霍天歌忙抱拳。 霍青峰道:“回你府上。” “好好,我弄些酒菜,我们叔侄二人好好喝一杯,请三叔细细指教!” “嗯,走吧。” 两人坐到霍天歌书房的八仙桌边,霍天歌亲自执壶,替霍青峰斟满,再给自己斟满,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他再次斟满两杯,然后两人夹菜,打开了话匣子。 “老三,你说皇兄恨不恨李澄空?” “恨之入骨吧?” “那他为何不怒不吼,还让你跟李澄空保持联系?” “……难道父皇不恨李澄空?” “这般情形,便是圣人也恨李澄空入骨吧?” “……是。” “那为何反应那般平淡?” “……难道父皇想杀李澄空?” “你终于想明白了!”霍青峰笑道。 他心下暗自感慨。 这老三不够聪明啊,心窍开得太少,这样的能做皇帝吗? 也难怪当初选宪王当太子,做未来的皇帝,老三比起宪王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且不说武功,更不说心性,只说聪明程度,心眼多寡,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父皇要杀李澄空?”霍天歌喃喃道。 “依你对皇兄的了解,这一次,他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杀掉李澄空的。” 而此时,千里之外,李澄空与袁紫烟如流光划过天空。 袁紫烟掠一下鬓边黑亮乱发,歪头问李澄空:“老爷,这次霍青空一定要杀你了吧?恨比天高呐!” 李澄空轻颌首。 两人正御风疾掠,阳光当头照,他们落在地上的影子飞速掠过树林山川。 “那老爷可得小心!”袁紫烟道:“皇帝拼起命来那可了不得!” 李澄空笑了笑:“即使这一次不出手,他临死之前也要拉我一起上路的。” 袁紫烟道:“老爷可是救过霍天歌数次,与霍天歌交情不错,将来霍天歌想坐稳皇帝位子,说不定还要靠老爷帮忙呢,都这样了,霍青空还想杀老爷?” 当初死太监跟太子交恶,对大永是巨大的威胁,霍青空当然要临死之际拉他一起走。 此时又不同,所谓彼一时此一时。 李澄空笑笑。 皇帝的想法是与常人不一样的,他们思考的目标是能否构成对江山社稷的威胁。 交情再好,南境发展起来之后,都有能力威胁到大永的江山稳固,那就要除掉。 除掉自己便能吞得掉南境,大永的实力会大增。 “对了老爷,如果神临峰弟子真的进我们南境,真要杀掉吗?”袁紫烟思维跳跃,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李澄空摇头:“废掉即可。” “只是废掉?” “当然,如果他们做了该死之事,那就杀掉。” “不该死的话就废掉?”袁紫烟笑道:“老爷你还真是心软呢。” 她却暗自撇嘴。 死太监看着心软,其实心肠冷硬得很,但偏偏又能表现出心软来。 人们对他的印象都是善良,只有自己知道他是多么虚伪,是伪装的善良。 像这一次救那些小孩,看着好像是他不忍心看那么小的天真无邪的孩子们死。 她却能断定,绝不是因为这个。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唉……,我确实太心软,可惜没办法克服这缺点,天生的心肠软!”李澄空摇头叹息。 他在打量着洞天里的天子剑,果然是暴涨,又增涨了一倍长与宽。 这小剑此时长有第一柄天子剑一半。 天子剑的修炼之法果然离奇,是要自己不停作死,不停与皇帝太子们纠缠。 如果霍青空先前对自己有十分杀意,现在就有三十分。 不知道再来一次,达到六十分杀意后会不会压抑不住爆发,提前杀自己。 “老爷,我觉得神临峰这帮家伙都该死,个个都带着人命呢,整个神临峰煞气冲天!”袁紫烟哼道。 李澄空笑笑。 袁紫烟道:“可最关键的是,神临峰弟子如果偷偷摸摸的来南境,我们怎知道?” “他们偷偷来,不为恶,也就算了。”李澄空道。 南境这么大,如果神临峰弟子偷偷潜进来,不声不响,什么也不做,确实没法发觉。 “他们一定会嘲笑老爷的!”袁紫烟道:“肯定会留下名字尽情嘲笑老爷。” 换了她是神临峰弟子,悄悄来到南境,在山峰或者在树林里刻下“神临峰弟子袁紫烟到此一游”,然后再烙下手掌印,以表明真正的神临峰弟子。 李澄空笑笑:“我巴不得他们如此。” “这表明老爷你拿他们无可奈何。”袁紫烟道:“你所说的神临峰但凡进入南境,杀无赦就成了笑话。” 她忽然“噗”喷出一口血箭,身子瞬间绵软,瘫入李澄空怀中。 李澄空扶住她,轻盈香软身子骤然变得沉重,宛如一块石头。 她玉脸绯红娇艳,原本就迷离的双眸变得更迷离,宛如醉酒模样。 李澄空脸色阴沉,摸上她皓腕,同时一缕精神进入她精神之海,看到一片乌云正迅速扩散,便要笼罩整个精神之海。 “轰隆!”精神之海竟然出现闷雷。 她娇躯一颤。 “喀嚓!”精神之海骤然大亮,跟着又是一道滚滚雷声。 她娇躯跟着雷声而颤动。 李澄空抬头看天空,湛蓝的天空也传来雷声。 他眉头紧锁,速度却不减,同时将大紫阳神功内力注入她身体。 大紫阳神功一进入她身体,她精神之海的雷电仿佛找到了导体,一下传进李澄空身体,然后传进脑海。 第577章 化解(五更) “喀嚓!”闪电再划出一道明亮缺口,精神之海砌亮。 “轰隆隆——!”雷声滚滚。 李澄空哼一声。 紫阳骤然大亮,令整个精神之海变成了紫色。 雷声与闪电归入到紫阳之中。 紫阳赫赫,仿佛变得更大更亮一分,高悬于精神海的上方虚空,如一轮太阳当空照。 “喀嚓!” “轰隆隆……” 闪电与雷声不绝。 袁紫烟软绵绵趴在他胸口,低声道:“老爷,这是怎么回事?我要死了吗?” “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李澄空道:“你哪这么容易死!” “老爷——!”袁紫烟嗔道。 李澄空道:“应该是那些道士的秘术,他们临死所发,类似于诅咒之类的。” 他脑海里仍旧电闪雷鸣不绝。 但这些都被大紫阳吸摄,化为大紫阳的力量,把大紫阳神功往前推一步。 大紫阳神功已然到了顶峰,进无可进,可他发现,再往前推一步,还有别的风光。 原本以为的顶峰,其实还有更高处,大紫阳正在悄然发生着质变。 “老爷……”袁紫烟轻唤。 李澄空道:“别说话耗神,闭上眼睛睡一觉。” “老爷!”袁紫烟道:“我哪睡得着,脑子里一直电闪雷鸣的!” “它们伤不了你,尽管睡吧,就像在暴雨天睡觉。” “……老爷你是怎样镇压他们的?用镇魂神诏?”袁紫烟迷离眸子好奇盯着他脸庞。 “不是。”李澄空看着远方。 “那是什么神功?” “大紫阳神功。” “那我……” “至阳至刚,你身为女子不适合修炼这个。” “唉,我的天雷剑没带在身边。”袁紫烟忽然先起自己也有天雷剑。 李澄空道:“让李妙真送过来便是。” 袁紫烟露出笑容。 她想在脑海发讯,但脑海里电闪雷鸣震动,她没办法凝神运功。 李澄空摇摇头。 他分出一缕精神进入独孤漱溟脑海,然后速度放缓,慢慢落到一座山峰之巅。 这座山峰乃周围之最高峰,巍然挺拔,如剑柄插进大地,剑尖直刺苍穹。 站在峰顶俯看群山,白茫茫雾气之中,一座座山峰好像海中一座座孤岛。 他慢慢放下袁紫烟,动作轻柔。 袁紫烟虽然昏昏沉沉,忽然有一丝奇异情绪滋生。 从没被他如此小心翼翼与温柔对待,忽然如此,她既不习惯,又有些奇异。 李澄空道:“你动作太快,才会引起这般反噬。” “是太慢吧?”袁紫烟不服气的道。 如果自己动作够快,他们甚至来不及施展这秘术,直接就死了。 李澄空摇摇头:“应该是他们以劫火为引。” 惊动了天上的雷霆,那必然是与劫火有关。 当然,这并不是劫火,否则他就不用大紫阳神功,而是用无量光明经了。 “你没充分调动起他们的杀意,便急匆匆出手!”李澄空摇头道:“冲动鲁莽。” 袁紫烟抿红唇:“老爷你为何不动手呢。” 这种苦差累差要自己代劳,他却站在一旁看热闹,还好意思说自己冲动鲁莽! 李澄空摇头:“我动手那便不同了,你只是我丫环,动手无关大碍。” “哼哼,老爷你是担心那几个死道士有什么奇功,你应付不来吧?”袁紫烟道:“反正我是个丫环,死就死了。” 她昏昏沉沉的,又被李澄空如此温柔小心的对待,心弦便不再绷紧。 于是心里的话就直接脱口而出。 李澄空哼道:“胡说八道!” “胡说?我不是胡说吧?被我说中了吧?”袁紫烟忽然发出吃吃娇笑,宛如喝醉了耍酒疯。 吃吃笑声被清风吹荡在山峰之间。 白影一闪,独孤漱溟轻盈出现在李澄空身边,递上袁紫烟的天雷剑。 袁紫烟一握上天雷剑,神情顿时一清。 天雷剑浮起一层蓝色亮光,闪烁着闪电。 她猛的朝天一刺。 “嗡……”天雷剑浮起的蓝光凝成一道蓝光箭,射向天空。 李澄空剑眉挑了挑。 没想到这天雷剑如此玄妙,此时一举,竟然真压住了这奇异的诅咒。 “如何?”袁紫烟娇笑。 她轻抚天雷剑,一脸骄傲。 李澄空赞叹:“好厉害的天雷剑,这是什么奇功?” “招雷术!” “可没招来雷霆吧?” “失败了的。”袁紫烟道:“这招雷术一旦失败,便会驱散天雷。” 李澄空点头。 这袁紫烟足够灵动,能活用奇功,利用招雷术的副作用,反而更见奇效。 雷声与闪电消失在脑海。 李澄空竟怅然若失。 虚空的紫阳大小没怎么变,但颜色变淡,隐约有往金色上转化。 “这是怎么回事?”独孤漱溟一直静静站在旁边,此时才开口问道。 “殿下,别提了!”袁紫烟叹了一口气。 她将事情说了一遍。 “霍青空竟然用这般邪术延命!”独孤漱溟蹙着黛眉,冷冷道:“当真该死!” “就是,真该死!”袁紫烟用力点头哼道:“我真忍不住想杀他,可后来想想杀不死,也只能算了。” 她明眸闪动:“老爷,你明明能杀得掉他的,何必留他过年呢?” “杀不掉。”李澄空摇头。 他敢保证,如果今天杀了霍青空,明天独孤乾与宋石寒就会联手杀自己。 他们如果不顾一切的杀自己,自己如果敢逃,他们就会直接杀自己身边人。 他现在还不想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袁紫烟撇撇红唇。 李澄空瞪她一眼:“这么一件小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些什么!” “老爷你真没良心!”袁紫烟很委屈。 独孤漱溟笑着摇头:“紫烟你回去吧,我跟他一起回去。” “是,殿下。”袁紫烟没有再呆着碍眼,一闪消失于涟漪之中。 至于说她受的伤,在雷电消失之后,迅速的恢复,已然无碍。 待袁紫烟消失,独孤漱溟来到山崖前,俯看山涧,轻声说道:“我跟父皇打听了神临峰来历,他也不清楚,倒是听母妃说,据太阴宗记载,这神临峰当初很平庸,属于三等宗门,后来峰内弟子奇才迭出,创出一门门奇功,短短百年间迅速成为大云第一宗!” “创出一门门奇功……”李澄空若有所思。 “你怎好奇神临峰的来历了?” “神临峰让我感觉极危险,头一次有这感觉。”李澄空皱眉道:“青莲圣教的青莲,须弥灵山的灵山都不曾给我如此感觉!” PS:更新完毕,求月票哟。 第578章 对撞(一更) “难道有什么不对?”独孤漱溟相信他的感觉。 李澄空缓缓点头:“它给我的感觉……怎么说呢,好像与这一方土地并不相融。” 他沉吟着说道:“像青莲,灵山,都是与天地浑然融为一体,它们原本就生于斯长于斯,……而神临峰,好像从天而降。” 独孤漱溟道:“好像神临峰还真有这么个典故,这座山峰原本不叫神临峰,叫飞来峰,据说是天地大变,从百里之外飞过来的山峰,后来有宗门来此占而为宗,改名为神临峰。” “怪不得……”李澄空恍然。 “真的很危险?” “灭顶之灾!” 他摇头感慨:“原本以为凭现在修为,可直接踏平神临峰,可没想到……” 他一来到神临峰跟前,身上所有汗毛一下竖起,寒气从尾闾沿脊柱往上直通后脑勺。 他断然改变做法,只是稍稍挑衅一下,要让他们冒一冒头,试试他们深浅。 独孤漱溟道:“神临峰堪为天下第一宗?” “其余几宗我没试过,不过神临峰绝对比青莲圣教更危险。” “也怪不得神临峰能安然无恙至今。”独孤漱溟道。 且不说别的,神临峰刺杀宪王,霍青空怎能不报复? 他们先前认为是大云皇帝宋石寒挡住了霍青空,现在看来却未必。 “让十五皇子小心点儿神临峰。”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黛眉一挑。 李澄空道:“小心为妙。” 独孤漱溟缓缓点头。 宪王之事在前,确实不能不防,看来要继续加强十五弟的护卫了。 “走吧。”李澄空笑道。 独孤漱溟回到他身边,由他揽着柳腰飘飘而去。 —— “呵呵……”南境中部的一座山峰上,三个紫袍青年男子临风而立,畅快的大笑。 “神临峰弟子凡入南境者,格杀勿论!”一个青年大笑道:“李澄空好大的口气!” “他也就吹吹牛而已!”另一个青年摇头笑道:“南境这么大,他盯得过来么!” “嗤嗤嗤嗤……”第三个青年凌空飞起,在山峰最高的一块石壁上划字。 手指划出两寸深的痕迹,一个个大字显现:“神临峰弟子宋凡、朱显仁、赵枝楠到此一游!” 这青年飘落地上,哈哈大笑。 “痛快!” “痛快!哈哈!” “哈哈哈哈!” …… 三人临风大笑。 “什么人?!”远处传来一声沉喝,随即青影闪动,两个青年掠空而至。 这两青年身着青衫,相貌英俊,凌空而立如玉树临风。 他们看一眼山巅石壁,看到了上面的大字。 “神临峰弟子!”一个青衫男子蹙眉:“你们是神临峰弟子?” “不错!”一紫袍青年傲然道:“你们是何人,报上名来!” “青莲圣教弟子。”另一个青衫男子淡淡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呵呵……”另一紫袍青年笑起来:“是李澄空的属下,听过他的狂言了?” “教主一言九鼎!” “哈哈……” “既然你们自投罗网,那就留下吧!” “砰砰砰砰……” 闷响声中,五人打成一团。 “啊!”一个青莲圣教弟子惨叫着摔落到山崖沿,挂在崖边随时会坠落。 “许师兄!”另一个青年圣教弟子怒吼,身体骤然涨一圈。 从一米七身高变成一米九,胳膊手臂腰都粗四分之一,化为一个小巨人。 蒲扇般手掌挥动,狂风呼啸。 “哈,拼命喽!”三个紫袍青年怪叫一声。 一个紫袍青年射出一缕指力。 “砰!”挂在崖边的青莲圣教弟子摔落下去。 “许师兄——!”另一青年圣教弟子怒吼着往山涧一跳,便要接住同伴。 “哈哈!”三个紫袍青年也跳下去,宛如三只紫鹰俯冲向他,拳打脚踢。 拳劲如剑,脚劲如刀。 小巨人即使奋不顾身,不管它们,仍没能接住下坠的许师兄。 许师兄被一道脚劲踹飞,翻滚着加速下坠。 “啊——!”小巨人怒吼,身上忽然迸射出一团虚影,却是一朵碧玉莲花。 碧玉莲花在他头顶晃动,好像碧玉莲花映在水中的影子,又如风中之烛,随时会消散。 “哈哈……”三个紫袍青年大笑:“小子,你师兄要被摔成肉泥啦,这死法不错吧!” 笑声在山涧里震荡,回声不绝。 他们已经跳到山涧半腰,便要落到山底,已经隐约可见下面嶙峋怪石,倒立如戟。 落到下面不会摔成肉泥,会被裂成碎肉。 “啊——!”小巨人再次怒吼。 头顶莲花影陡然凝实,从水中影子变成真的碧玉莲花,散发出奇异波动。 “哟,用绝招啦,好怕!好怕哟,哈哈哈哈——!” 三人再次怪笑成一团。 戏谑及怪笑的同时,他们拳打脚踢不停,反而更重更狠。 他们身为神临峰弟子,没那么轻浮,看似一派轻松,其实心弦紧绷,故意激怒小巨人,逼他拼命。 他们没那么轻敌,下手足够狠辣。 李澄空不是放出豪言吗? 那就杀掉这两个青莲圣教弟子,看他还有没有脸再来神临峰挑衅! 神临峰不是谁都能来,谁都可以挑衅的! “神!临!峰!”小巨人怒吼着挥掌狂攻。 他眉心飘出一团青色火焰,飞向已经昏迷的同门。 他对神临峰恨之入骨,恨不得血洗,自己若能幸存,必屠神临峰! “嘻嘻……”一个紫袍青年怪笑着一弹手指。 一团黑色火焰从指尖冒出,射向青色火焰。 两团火焰相撞。 “砰!”如闷雷炸响。 周围虚空震荡,云雾狂涌。 四人皆衣衫猎猎震荡。 “小子,要落地啦!”另一紫袍青年指着飞落向嶙峋怪石的青莲圣教弟子,嘴里发出怪叫:“砰——!” “许师兄——!”小巨人怒吼,双眼血红,眼角涌血。 “砰!”闷响如紫袍青年嘴里所发出声音一样。 小巨人扭头,不忍目睹惨状。 “啊——!”他仰天怒吼,身体再涨一圈,从一米九涨到两米多,胳膊腿腰又粗四分之一。 他连续两次催动青莲解体术,已经必死无疑,即使死也要拉着他们三个该死的垫背! “砰砰砰!”闷响声又响起。 他发现三个紫袍青年好像被攻城锤击中一般,被狂暴的力量扯着重重撞进对面石壁。 他们陷进石壁里。 遍布青苔的石壁好像豆腐做成的一般,让他们深深埋入其中,消失不见。 第579章 摆布(二更) 小巨人瞪大眼睛。 蒲扇般大手揉揉眼睛。 沾了一手的血。 鲜血刚开始仅渗出眼角,后来眼睑眼睫毛全是,血眼凄厉如鬼。 他难以置信。 “啊——!”愤怒如岩浆,驱使他双掌推猛。 “砰——!”掌力击中对面青苔石壁,想把这石壁与他们一起碎成肉泥,替许师兄报仇。 可狂暴如怒浪的掌力仅仅击下几块青苔,露出光滑的石壁中三道人形轮廓。 石壁并不是他想象的软,反而硬如铁。 “砰!” “砰砰砰砰!” 他不服气连续出掌,狂暴掌力导致周围狂风呼啸。 青衫原本已经被撑裂,被狂风一吹,纷纷扬扬离开他身体,四散飞去。 有的飞向空中有的飞向地面,翻卷着,飘荡着,四散纷落。 “行啦!”轻哼声响起,声音娇脆悦耳。 他猛的扭头。 看到一位紫衫少女正凌空而立,清丽绝俗,仿佛一缕阳光破开山涧的阴暗。 深邃明亮的眸子正盯着自己,他不由的紧张,忙双手一遮腰间:“你是谁?” “袁紫烟!” “原来是袁……袁姑娘!” 他一下明白了来人的身份,教主座下侍女袁紫烟,大宗师。 “真是胡闹!”袁紫烟冷冷瞪着他:“单打独斗,逞匹夫之勇,死了也活该!” 小巨人身形迅速萎缩,脸色苍白,连续两次施展青莲解体术伤了他根基。 他从旁边扯起一条青藤,在腰间缠了几圈,形成一个藤衣遮住下身,才松一口气。 “那个装死的,还不赶紧起来!”袁紫烟俯身娇叱。 另一个青莲圣教弟子慢慢悠悠飘上来,站到小巨人身边,笑道:“周师弟,辛苦了。” “许师兄你没事?” “幸得袁姑娘相救,我快落地的时候醒过来了,眼睁睁看着要摔成肉泥。” “多谢袁姑娘!”周云树忙抱拳。 袁紫烟冷笑:“可不敢当!” 周云树不好意思的道:“我们也想招唤同伴的,可当时一急就来不及。” 袁紫烟冷冷道:“动手之前先招呼同伴,以多欺少,这才是厮杀的路数,难道你们青莲圣教只会单打独斗,甚至以少敌多?” 两人皆挠挠头。 袁紫烟冷笑道:“你们这样的,死了也活该,今天不死明天也要死!” 两人讪讪。 袁紫烟道:“下一次碰上,我就在旁边看着你们怎么死!” “咳咳,袁姑娘,他们三个……”许振声忙岔开话。 他们被一个美貌姑娘如此教训,实在太丢脸了。 “没死呢!”袁紫烟冷冷道:“你去挖出他们来!” “好。”许振声拔出剑便去挖石壁。 “叮叮叮叮……”一次次刺出,换来的都是火星四溅,剑尖甚至没能留下痕迹。 “这是石头还是铁?”许振声抚摸石壁。 石壁光可鉴人。 先是被周云树好一通掌击,又被许振声好一通剑刺,却仍旧光可鉴人。 “厉害呀!”许振声摇头感慨。 袁紫烟哼道:“这里有铁石矿!……还不赶紧的挖!” “可是挖不出来啊。”许振声不好意思的道。 袁紫烟淡淡吐出两个字:“废物!” 许振声看看周云树,发现周云树也一脸无奈神色,被她这么毫不客气的骂,他们竟然没起怒火。 固然因为救命之恩,还因为她是大宗师,他们仅仅是宗师而已。 宗师面对大宗师,先天就矮了一截,挨训也是难免的。 袁紫烟摆摆玉手。 两人退后。 袁紫烟轻轻一按。 “砰!”一声闷响。 三道紫色人影从石壁射出。 袁紫烟一拂罗袖。 三道紫影停住,三个神临峰弟子双眼朦胧宛如醉酒,浑身已经瘫软,曲着腿直立在虚空。 “哼,神临峰弟子!”袁紫烟冷冷道:“胆子不小哇!” 她身形上升。 三个神临峰弟子跟着升起,越来越快,一直冲出山涧,出现在刻着字的石壁前。 “砰砰砰!”三人陷进“神临峰弟子宋凡、朱显仁、赵枝楠到此一游”十几个字旁边。 “砰!”三人又被袁紫烟一掌震出石壁。 宛如木偶一般被袁紫烟遥遥操纵,僵直着身子慢慢转过身,朝向十几个字。 袁紫烟再一拂罗袖。 “噗!噗!噗!” 三人皆喷出一道血箭,血箭把他们三人的烙印染红,把十几个字染红。 鲜血染成的字格外刺眼。 “好啦,滚你们的吧!”袁紫烟一拂罗袖。 三人好像三张纸片,飘飘悠悠的远去,远远的落进对面山峰的树林里。 “袁姑娘,就这么放过他们?”许振声忙道。 他差点儿被杀,而且是被虐杀,这让他杀意沸腾无法平息,要杀他们才能出这口恶气。 周云树也不服气的瞪向袁紫烟。 袁紫烟哼道:“你们有本事就好好练功,自己杀他!” “……是!”两人咬咬牙,沉声道。 他们年纪轻轻成宗师,也是奇才,在青莲圣教内地位不低。 这一次却被神临峰弟子如此戏谑耍弄,如猫捉老鼠,差点儿没命。 这深深的刺疼他们,决定发奋图强拼命练功。 袁紫烟瞪一眼他们两个:“跟他们说一声,看到神临峰弟子先招呼同伴,在自己的地盘以少打多,愚不可及!” “是。”两人讪讪点头。 袁紫烟一步跨进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吁——!”两人同时吐一口气,放松下来。 “周师弟你的伤不要紧吧?” “得好好调养。” “唉……”许振声摇头:“怪我不济事,这回算是领教了神临峰厉害。” 周云树笑笑:“这位袁姑娘真是高深莫测!” 许师兄练功不够刻苦,比自己差一筹,面临生死厮杀的时候便暴露无遗。 “高深莫测!”许振声连连点头。 三个神临峰高手都略胜他们一筹,却被袁紫烟随意摆布像木偶。 想到这个,他们莫名的心寒。 大宗师与宗师的差距真的太大了,一定得拼命练成大宗师才行。 “老爷,没杀他们。”袁紫烟回到李澄空身边,哼道:“饶他们一命。” 李澄空点点头。 “这三个家伙残忍狠毒,不该留着!”袁紫烟仍旧不忿。 “留着吧。”李澄空摇头。 “老爷难道对他们忌惮到如此地步?” “嗯,不能不顾忌。” “老——爷——!”袁紫烟嗔道。 她实在忍不了。 那三个混蛋不死,一定还会这么继续残杀别人,杀了他们就是替天行道,功德无量。 “废了吗?” “嗯,已经废了。” “能恢复吗?” “难。” “那便是了。” “不当时杀掉,还是觉得不爽!” 李澄空笑了笑:“会有人杀他们的,你去通禀霍天歌一声,让他们收拾吧。” “是!”袁紫烟顿时大喜。 第580章 重病(三更) 她不等李澄空再说,已然一闪而消失。 她下一刻出现在了霍天歌的府外,负手站在护卫前,淡淡道:“通禀一声吧,我乃南王座下袁紫烟。” 另一个护卫忙道:“袁姑娘稍等!” 他说着转身一溜烟跑进华王府。 其余两个护卫皆抱拳一礼,只剩下一个护卫有些懵懂,看看周围同伴。 两人没多说,待袁紫烟被引进去之后,才低声道:“袁紫烟你不知道:” 那护卫摇摇头。 “还真是孤陋寡闻!” “小顾是刚刚调进京的,也难怪不知。” “这位袁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南王座下?哪一位南王?” “天下间还有哪一位南王?” “南境之王?” “正是。” “袁紫烟……难道是南王的侍女?”那护卫挖掘着自己的记忆。 他能记住这个是因为南王的侍女竟然是大宗师,这乃天下少有的奇闻。 “就是这位。”三个护卫皆点头。 “嘘,少说这位。”一个护卫压低声音道:“绝不要在外人跟前提起南王。” 另三位疑惑的看他。 “这是我三叔叮嘱的。”那护卫压低声音。 “那位禁宫护卫?” “正是!” “那还是少提!” 袁紫烟来到大厅,见到了不冷不热的霍天歌。 “看来殿下是不欢迎我,那我走便是!”袁紫烟转身便走。 “慢着!”霍天歌忙道:“袁姑娘,欢迎之至,赶紧进来坐下吧!” 他叹口气:“你们做得太过份了!……南王呢?” “老爷不好意思见你。” “嘿嘿。”霍天歌不由失笑。 他是一万个不信的,可听了这话,却舒服很多,脸色没那么紧绷了。 “老爷遣我过来是请王爷你帮忙的。” “什么忙?”霍天歌忙道:“事先说好了,我会量力而行的,要是被父皇知道了,非要收拾我!” “神临峰高手跑进我们南境,打伤了我南境百姓,逃出南境。” “神临峰!”霍天歌皱眉,脸色阴沉。 袁紫烟点点头:“他们现在猖狂得很,想跟老爷做对,原本准备遣圣教高手或者南境高手追捕的,可老爷说这超出了南境范围,还是交给朝廷的好。” “几个人?” “三个?” “大宗师?” “宗师。” “宗师!”霍天歌舒一口气。 袁紫烟道:“我家老爷说,依神临峰的脾性,一定会刺杀你的。” 霍天歌脸色阴沉。 他对神临峰还是很忌惮的,尤其想到宪王被刺杀。 宪王虽没动用潜龙飞卫,可也有不少的顶尖高手,还是被他们得手,可见神临峰的强大。 他对神临峰杀意汹涌,却有所顾忌。 袁紫烟道:“你就是卑躬屈膝也没用的,神临峰就是想让大永乱成一团!” “……好,我会让人捉住这三个家伙!”霍天歌沉声道。 “如果殿下现在还不想得罪神临峰,容许我们南境高手进入大永境内也行。” “你们南境高手……,还是算了,交给我吧。”霍天歌摇摇头。 让南境高手进来,就怕请神容易送神难。 “行,那就有劳殿下。”袁紫烟道:“一旦捉到他们,招呼我过来便是。” “……好!”霍天歌缓缓点头:“袁姑娘,你还是少来为好。” “皇上还没消气?”袁紫烟撇撇红唇道:“我们可是帮了他。” “哈哈……”霍天歌大笑。 袁紫烟哼道:“我这话难道不对?他真要用那种手段改命,一定会导致心魔,想想看吧!” “比起活着,心魔也没什么。”霍天歌摇头道:“况且父皇也会想出办法克制心魔,反正你们这一次得罪惨了父皇,父皇绝不会原谅的,让南王好自为之,别再招惹父皇了,免得父皇控制不住自己!” “知道啦。”袁紫烟撇撇红唇。 她摆摆玉手,出了华王府,斜瞥了一眼门口的四个护卫,飘飘而去。 四个护卫深吸一口气,紧盯着她曼妙身影消失。 “当真是天下绝色!” “吁——!” 另外三个忙不迭的让他闭嘴。 三天之后,袁紫烟再次出现在华王府,这一次直接出现在华王府的大厅前。 大厅前的护卫看到她出现,忙上前:“袁姑娘,殿下不在府内。” “哪去了?” “好像去皇宫。” “多久能回来?” “这个……”护卫迟疑。 正说着话,脚步声响起,霍天歌大步流星进来,看到袁紫烟,抱抱拳,示意进屋说话。 “唉——!”他坐到太师椅里长长叹一口气:“父皇身体不太好。” “他寿命没到吧?”袁紫烟道:“况且还大宗师。” 霍天歌脸色沉重。 “那三个家伙可捉住了?”袁紫烟问。 “已经逃掉,没能追得到。”霍天歌摇头,看袁紫烟脸色一沉,忙道:“孤已经派出得力高手,绝没有一丝敷衍,可确实没能追到他们三个!” “三个废人竟然还追不到?”袁紫烟撇撇红唇:“还说不敷衍呢!” “唉……”霍天歌苦笑:“我这冤无处诉啊!替你出了力却还落得被埋怨!” “……应该是有人带他们脱身。”袁紫烟恨恨一跺脚:“下次别落到我手里!” 霍天歌道:“我听说李兄弟医术通神,不如……” “老爷的天机指有何妙用你也知道。”袁紫烟道:“我也会这天机指,可对皇上没用的。” “总要试试。”霍天歌精神一振:“袁姑娘,不如去试试吧。” “我一进宫,恐怕就出不来啦。”袁紫烟撇撇红唇道:“皇上心情不好,定会趁机灭了我。” “……容我想想。”霍天歌皱眉沉吟。 袁紫烟所说的并非不可能。 现在父皇异常暴躁,动辄发怒,便是高寿都挨了板子,更别说他们。 袁紫烟出现,父皇肯定会暴怒。 袁紫烟道:“反正我是不会冒这个险的,告辞。” 她说罢一闪消失。 “袁……”霍天歌还没能说完,袁紫烟已然消失不见。 李澄空听了袁紫烟的话,皱眉:“不行了?” “好像是重病。”袁紫烟点头。 李澄空起身来到小亭前,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湛蓝无云。 现在正是中午时分,看不清星辰。 “老爷,我可不敢去皇宫。”袁紫烟哼道:“霍青空一定会杀了我的。” 李澄空笑着点头:“算你机灵。” 霍青空一定会趁机杀袁紫烟,杀不了自己,杀袁紫烟也算泄愤。 第581章 手段(四更) “老爷,你说他是真病还是假病?”袁紫烟歪头问。 李澄空摇头:“十有仈Jiǔ是假的。” “为何要装病?”袁紫烟黛眉轻蹙,歪头沉思:“真要病了,朝廷肯定是要震荡,他极力隐瞒,可多数人都知道他命不久矣。” “嗯。” “难道是陷阱?” “大有可能,就看谁往里头钻了。” “那些朝廷大臣们个个精得跟猴似的,怎能上当?” “利令智昏,再聪明之人,在巨大的利益跟前也会犯糊涂。”李澄空摇头:“身在局内,无法看清。” “这倒有趣了。”袁紫烟笑嘻嘻的道:“不知会有多少人倒霉!……不过这也不是好事吧?” 身为皇帝,一直耍诈的话,会弄得人心尽失,一旦离心,那朝廷也就完了。 所以这一招不能轻易用,用一次尚可,下一次就要好好考虑,再下一次就不能用。 —— 夜色如水,李澄空抬头看向天空,眉头紧锁。 “老爷?”袁紫烟站在一旁,看李澄空神色不太对劲,心中好奇如猫挠。 李澄空却没回答的意思,只是紧盯着夜空。 皓月当空,繁星闪烁。 是难得的美丽夜色,李澄空与袁紫烟都没有好好观赏的心思。 唯有徐智艺在一旁欣赏着明月、繁星,莹白嘴角绽一丝笑意,心满意足。 “老爷?!”袁紫烟嗔道。 李澄空摆摆手。 袁紫烟深吸一口气,拼命按捺下心中好奇与急躁。 徐智艺看她一眼,笑着摇头。 袁紫烟道:“徐姐姐难道不好奇?” “关我何事。”徐智艺道:“不过是旁人的闲事,跟我们隔着这么远。” “唉——!”袁紫烟懒得多说。 远虽远,可那边一旦出事,必会涉及到这边的,南境现在还是大永的南境。 徐姐姐恬淡,对世事漠不关心,跟她说这些也没用。 “老爷?”袁紫烟再次眼巴巴看着李澄空。 李澄空叹一口气:“是真病了。” “啊——?”袁紫烟惊奇的道:“难道是上一次被我们气病的!” 李澄空皱眉摇头:“如果是上一次,早就该发病了,现在发病,是有了变数。” “什么变数?” “算不出。” “那……”袁紫烟道:“我去一趟大永皇宫?” “……我去吧。”李澄空缓缓道。 “老爷,还是我去吧,万一真有陷阱,我跑得快。”袁紫烟认真的说道。 李澄空笑眯眯看着她。 她清丽绝俗的脸庞迅速布满红云,忙道:“好吧好吧,还是老爷您亲自去。” 徐智艺抿嘴轻笑。 袁紫烟白一眼她。 自己投巧卖乖,要表现一下忠心耿耿模样,差点儿弄巧成拙。 死太监真要答应,自己怎么办? 他看出了自己的手段,还好自己见机的快,赶紧撤了手段,要不然就被他套牢。 李澄空摆手:“你们守好门户,尤其是青莲圣教那边,看有没有神临峰的消息。” “是。”两女脆应。 李澄空飘飘而去。 他先是出现在霍天歌跟前,惹得霍天歌大喜过望,感激不尽。 “李兄弟,我现在真的无计可施,走投无路。”霍天歌露出颓唐神色:“真怕父皇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办?” “先说眼前吧,”李澄空道:“我医术不精,未必有办法。” “李兄弟你跟别人不同,说不定能治好父皇。”霍天歌忙道:“我们走吧。” 他拉着李澄空迫不及待往外走。 —— 来到皇宫,李澄空站在龙榻前,看着一脸病容,恹恹慵懒的霍青空:“听闻陛下重病,特来看望。” “你是来看朕死没死吧。” 霍青空起身坐直,接过高寿递上的天参汤,轻啜一口懒洋洋的道。 “原本以为陛下是装病,为了收拾朝廷内不轨之人,原来陛下是真病了。” “朕死了,你也就安心了。” “陛下此言差矣,”李澄空摇头:“陛下若龙驭归天,大永必然震荡,南境也是大永的南境,怎能不受波及。” “你还知道南境是大永的南境?” “这是自然。” “朕以为你已经自立,不再受大永管辖。” “陛下受伤了?”李澄空探手搭上霍青空手腕。 霍青空撤腕欲避。 李澄空大脑调动思维高速计算,配合精妙手法,精准搭上霍青空手腕。 手腕一搭,霍青空半边身子一麻,再不能动弹,只能乖乖任由他搭脉。 霍天歌露出笑容,他以为霍青空有些不情愿,却还是最终任由他探查病情。 高寿却微眯眼睛,看一眼李澄空。 两人修为相差已经极大了,这李澄空年纪轻轻成为大宗师之后并没有止步,精进极速,竟然远胜过了皇上。 这家伙不愧是奇才中的奇才。 李澄空闭上眼睛,心眼打开,眼前清晰呈现霍青空身体情形,大到经脉小到毛孔血液。 霍天歌紧张盯着他。 李澄空松手,若有所思。 “看出什么来了?”霍青空笑笑,并不在意。 他对李澄空根本没抱希望。 太医们都束手无策,他有什么办法? 李澄空道:“身体无恙。” “无恙?”霍青空笑了:“这便是你的诊断?” 李澄空点点头:“陛下你身体无恙,那便是精神所致,……可惜陛下不可能打开精神之海。” “你知道便好。”霍青空道。 现在即使李澄空近在咫尺,内力在自己身体里蹿动,自己仍有自保之法。 精神之海一旦打开,便任人鱼肉。 可怕的不是生死,而是有某些秘术,甚至能趁机主宰自己身体,奴役自己。 所以,精神之海是万万不能敞开的。 李澄空眉心处忽然一亮。 “嗡……”仿佛一口铜钟大吕在天地间震荡不休。 高寿与霍天歌皆摇摇欲坠。 李澄空盯着霍青空,看他神色如常,便又是一道镇魂神诏,震得高寿与霍青空软绵绵倒地。 “嗡……” 大殿的空气在震动,杯盏在震动,窗户在震动,甚至桌椅都挪位。 霍青空依旧神色如常。 李澄空摇头叹道:“好厉害的秘术!” 霍青空皱眉。 自己没启用宝物,却不受李澄空力量影响,这也不是自己的力量。 李澄空道:“这种力量绝不是一下就能施展的。” 霍青空的脸色阴沉下来。 高寿与霍天歌从地上爬起,还好白玉地上一尘不染,并不显狼狈。 “陛下应该知道是谁人所为吧?”李澄空道。 霍青空沉默。 李澄空笑笑:“是那八位道士?” “闭嘴!”霍青空断喝。 “好生厉害的手段!”李澄空摇头感慨:“真不知道依他们所为施展秘术延命,到底会有什么后果。” 第582章 借刀(五更) 霍青空脸色阴沉更甚。 李澄空道:“陛下,那些道士是什么人?” “阴险诡诈,居心叵测!” “父皇,我就说那些道士有古怪,可父皇相信他们,我实在没办法。” “闭嘴!”霍青空断喝。 霍天歌顿时委屈的闭上嘴。 他确实觉得冤枉,当时一听要牺牲那么多孩童,便觉得太过邪恶,可父皇毫不在意。 他忍不住说了两句,被父皇怒瞪之后,只能把剩下的话收回来。 “可有办法?”霍青空瞪向李澄空。 李澄空摇头。 他眉心忽然迸射一道金光,金光在天空凝为一柄金剑刺进霍青空脑袋。 “砰!”闷响声中,霍青空身子后仰。 “砰砰砰砰!”一柄柄大威德金刚剑刺下。 霍青空好像狂风里的柳树枝,狂乱摆动,看得霍天歌与高寿浑身紧绷,心弦紧绷。 “着!”李澄空轻哼。 他双眼迸射两道紫光,瞬间刺中霍青空双瞳。 “啊!”霍青空发出一声惨叫。 惨叫声中,一缕黑烟从他百会穴溢出,好像有数千根头发丝缠绕而成的黑烟缕缕往上,飘到半空。 李澄空轻哼,天子剑顿时斩出。 这是第一柄天子剑,比霍青空的更长更宽。 “啊——!”惨叫声从黑烟里传来。 天子剑所过之处,黑烟消散。 霍青空脸色苍白如纸,死死瞪着那慢慢消散的黑烟。 李澄空道:“陛下,如何了?” “神临峰!”霍青空看向李澄空,双眼灼灼如电。 李澄空轻轻点头:“是神临峰!” 霍青空双眼闪烁寒光,发出一声冷笑。 “好大的狗胆!”霍天歌沉声道:“神临峰竟然敢暗算父皇!” “朕……”霍青空忽然失笑,摇摇头:“好一个神临峰,暗算到朕头上了!” 李澄空道:“看来神临峰是想操纵陛下。” 神临峰可能还没有杀死霍青空的本事,可能是畏惧天子剑,所以用了这一招。 “神临峰所图非小!”霍青空缓缓道:“嗨,还真当朕是泥捏的。” 他双眼中的神光慢慢收敛。 李澄空道:“陛下如果想找神临峰算帐,我帮忙挡住大云皇帝。” 霍青空看向他。 李澄空平静的点头:“我也对神临峰不满,而我们联手陛下又不放心。” “朕有何不放心的。”霍青空淡淡道。 自己这一次全赖李澄空相救。 当然,这并不能说李澄空就不想杀自己,不想害自己,有可能是为了更大的好处。 得了更大好处再杀自己不迟。 李澄空道:“那我们联手去神临峰?” “……”霍青空道:“你能替朕挡住宋石寒?” “陛下觉得呢?”李澄空微笑。 他头顶再次出现一柄天子剑,已经堪与霍青空的天子剑相当。 原本只有一半,可救了霍青空之后,顿时暴涨,竟然一下涨了一倍。 自己心胸没那么宽广,如果不是为了天子剑,不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怎可能救霍青空? 不过救霍青空的收获是极惊人的。 霍青空抬头看向李澄空的天子剑,缓缓点头:“好,那朕就试试!” 李澄空道:“何时动手?” “既然朕已经无碍,现在就动手!”霍青空沉声道。 他要忘了自己是大永的皇帝,忘了身负的重任,想要痛痛快快的活一回! 现在如果不动手,理智占了上风,自己一定会克制不动手,神临峰实力太强,自己未必能建功。 一旦受伤,会不会被李澄空趁机下手?即使李澄空不动手,宋石寒会不会下手?大月的独孤乾呢? 想到这里他打断了自己所想,不能再想下去了,否则行动不了! “那我们便走?”李澄空道。 “陛下!”高寿躬身道:“服下金丹再去吧。” “拿来吧!”霍青空嗯一声。 高寿转身从旁边的橱柜里取出一个紫匣,打开来,里面躺着三枚金色丸丹。 高寿取出一枚,把紫匣合上,重新放回橱柜内。 霍青空服下这枚金丸,直接扔进嘴里。 龙眼大小的金丸入嘴即化,瞬间钻进肚子里,嘴角溢出一缕淡淡幽香。 仅这一缕幽香,众人闻之便觉精神一振。 霍青空双眼骤然变亮,片刻后,他吁一口气,脸色迅速恢复红润。 “好灵丹。”李澄空赞叹。 霍青空点点头:“南王,你先回南境吧。” 李澄空一怔。 霍青空道:“朕想了想,此事不能急,须得从长计议。” “……那告辞。”李澄空抱拳笑道,转身便走。 霍天歌惊奇的看一眼霍青空,忙跟上李澄空,一起出了寝宫。 “这次多谢你啦,李兄弟。”霍天歌感慨道:“你确实不同凡响。” 李澄空摆摆手。 “亏得你救了父皇,要不然真被神临峰得手,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殿下该加把劲了。”李澄空继续往前走,左右扫一眼,淡淡道:“虽然陛下救回来了,可这么折腾,还是有影响的。” “……什么意思?” “会减寿。” “减多少?” “可能一个月,两个月或者一年。” “不可能!” “……现在就权当陛下不在了,你独自应对朝廷大事吧。”李澄空加快脚步,踏出皇宫:“那我便告辞。” “李兄弟何必急,先回我府里坐坐。” “镇南城那边还有事。” “万一父皇找你,你去回去了。” “哈哈……”李澄空大笑一声,摇摇头:“看来殿下你了解皇上不够深呐。” 霍青空不可能去找神临峰了。 这口气会强行咽下去。 不过,霍青空临死之际要同归于尽的目标应该转移了,从自己身上转到了神临峰身上。 目前来看,神临峰的威胁比自己更大。 神临峰差点儿控制他,也就能对付霍天歌,如此赤祼祼的威胁,比自己这个未来有可能的威胁更重要。 所以,神临峰必灭! 李澄空露出笑容,这才是借刀杀人。 让霍青空探一探神临峰的底,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武器,威力到底如何。 “李兄弟……” “告辞。”李澄空摆摆手,速度加快,眨眼间消失在霍天歌的视野外。 “唉……”霍天歌惆怅的摇头叹气。 他邀请李澄空,极力拉拢李澄空,也有他自己的目的。 他看着李澄空消失的方向遥思。 父皇如此诡异的病情都能被李澄空治好。 父皇会得此奇病,焉知自己不会得此病,不会被神临峰对付! 有了李澄空在,便多了几分保障。 PS:更新完毕。 五更完毕,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83章 点破(一更) 李澄空回到镇南城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初涌,华灯初上,整个城内飘溢着一丝炊烟气息。 大人们上工回来,放松下来,便到了孩子们忙活的时候了。 大人们或者带着家人出来逛街,看孩子们玩耍嬉戏,或者带一家人出来吃饭。 李澄空信步而行于大街上,看到一座座酒楼变得喧闹。 而且一些酒楼都是新建成的,他没进去过,一个建得比一个气派、奢华。 南境修路修桥的薪水不俗,一个月干下来,一年的基本花费就赚足了。 所以参与修路修桥的青壮年个个囊中鼓鼓。 久贫乍富,便会报复性消费。 强大的消费刺激了经济活力,这让镇南城更繁华。 生意人的嗅觉最是敏锐,即使远在天京的商贾也能通过老乡、亲戚、朋友或者敌人,知道南境的变化。 只要有足够的利润,甭说南境,就是天上地下他们也都去得,铁西关揽月城那种危险边城都能繁华无比。 更别说南境现在基本到了路不拾遗的程度。 青莲圣教二十四座分坛,分坛之下是分堂,沿官道两旁而分布,彻底笼罩了整个南境范围。 他们如犁庭扫穴,将势力范围扫荡数个来回。 盗寇们再无生存空间,或者死或者逃,或者乖乖去作工,别无他途。 李澄空看着镇南城日渐繁华,满意的点点头,自己在前世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朝代,耳闻目染的一些半调子治理之策看来还管用,以消费刺激经济初见成效。 他走回南王府,袁紫烟与徐智艺迎上来。 “老爷,皇上没用手段吧?”徐智艺关切的问。 李澄空笑着摇头。 “那救回霍青空了吗?”袁紫烟好奇。 李澄空点点头。 “不愧是老爷!”袁紫烟娇笑。 徐智艺道:“是什么病?” 三人边走边说,进了大厅,李澄空舒服的靠到太师椅中,接过徐智艺奉上的茶茗,轻啜一口:“神临峰的手段。” “又是神临峰!”袁紫烟笑容一敛,明眸闪寒光:“老爷,看来这神临峰是留不得了!”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你能除掉?” 袁紫烟顿时笑道:“还有老爷除不掉的?” “我可没那么强。”李澄空摆手:“你们也小心点儿这个神临峰。” “难道我们一直忍?”袁紫烟娇哼:“老爷,我可忍不了!” “如果到南境,那就不必客气,南境之外先别管他们。”李澄空皱眉道:“尤其别去神临峰。” 他现在最盼望的就是霍青空能动手,探一探神临峰的虚实。 武功越强,越是怕死。 也可以说是谨慎。 即使有青莲护体,有乾坤珠寄一分元神于青莲宫,他还是不轻易拼命。 “唉……,老爷,我们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呀!”袁紫烟叹息。 李澄空摇头失笑,说得好像他一直趾高气扬,纵横睥睨似的。 李澄空道:“有这时间,不如好好练功,武功强了才能扬眉吐气。” “……是——!”袁紫烟叹息着答应。 死太监武功强到这般程度了,还在坚持苦练不松懈,自己更不能松懈,还要超过死太监呢! 徐智艺轻声道:“那三个神临峰弟子追到了吗?” 李澄空摇头。 “不会是他们也有忌惮,不敢真追吧?”袁紫烟撇撇红唇道:“别人的事谁会尽力。” “应该是神临峰有人救走了他们。” “可恨!”袁紫烟哼道:“当时就该灭了他们!” 李澄空摇摇头:“未必灭得掉。” 有乾坤珠在,他们肯定有一缕心神系于珠内,就是不知道他们像不像青莲圣教那般能复活弟子。 “好好练功。”李澄空叮嘱。 他摸上金乌珠。 白光闪过,金乌玄鸟出现在他肩头:“过来一趟吧,有重要的事说。” 金乌玄鸟化为一道白光射出去,他扭头看袁紫烟:“公主在做什么?” “殿下回神京了,今天的晚膳就不回来吃啦,要老爷你自己吃。” “嗯,铁西关那边呢?” “揽月城这回彻底老实了!” 李澄空摆手:“那就吃饭吧。” —— 湖水映着明月,波光粼粼。 晚风徐徐。 李澄空与宋玉筝并肩站在小亭里,看着湖上的明月,沐浴着晚风。 “神临峰到底是什么来历?”李澄空缓缓道:“我前两天去神临峰,发现他们身怀奇宝,能杀我。” 宋玉筝上下打量他。 李澄空道:“明知不敌,当然要借机而退,可惜呀,他们错过了大好的机会!” “咯咯咯咯……”宋玉筝忽然发出娇笑。 她能想象得到李澄空气势汹汹而去,要登门问罪,甚至闯进神临峰。 可一感觉不妙,马上就怂了,强自镇定的自己找一个借口逃脱,想想就搞笑。 而且他如此厚脸皮,竟然说神临峰错过了机会,给他自己脸上贴金。 李澄空道:“你该知道,现在天子剑也威胁不到我了。” “什么意思?”宋玉筝停住娇笑:“你是说神临峰那件奇宝甚至比天子剑更强?” 李澄空缓缓点头:“所以说,他们能轻松的杀掉令尊,甚至杀掉世间任何一人,堪称无敌了!” “所以他们对我阳奉阴违?” “无敌之人,怎肯屈人之下?” “你是说,他们别有所图,而且所图极大?” 李澄空慢慢点头。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儿,闻一而知十,不必自己费口舌,马上就抓到要害。 “有什么图谋?”宋玉筝蹙眉。 她没怀疑李澄空的话。 据她所知,李澄空不说假话,或者不说,说了便是真话。 李澄空道:“这世间最大的图谋是什么?” “世间的霸主?”宋玉筝脸色沉肃,缓缓道:“操纵所有国家?” 李澄空道:“未必不可能。” “嘿!”宋玉筝不信。 李澄空笑了笑:“如果你无敌的话,想怎么做?是仅仅当个逍遥公主呢,还是成为大云的皇帝,甚至一统三国,成为世间唯一的皇帝?” “我当个逍遥之人便好。” “哈哈!” “笑什么笑,我是真这么想!” “殿下你也太不了解自己了,你可是个不甘寂寞之人呐。” “胡说八道!”宋玉筝道。 李澄空笑着摇头:“你是会成为世间唯一皇帝,我嘛,才会只想做个自由自在闲人,如天上之云。” 宋玉筝斜睨他。 他们两个谁也别说谁,他也不是甘于寂寞的。 “对了,我招呼你来是想给你提个醒。”李澄空道:“神临峰刚刚暗算了霍青空一次,霍青空现在对神临峰杀意沸腾。” “暗算霍青空?神临峰好大的胆子!”宋玉筝道。 “神临峰肯定会把责任甩给你,甚至你们大云。”李澄空道:“说是奉命行事,从而让霍青空把天子剑对准你们。” 第584章 赠果(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他现在务必让霍青空把所有杀意朝向神临峰,而不能让神临峰祸水东引。 万一神临峰证明他们是奉命行事,那霍青空的杀意会转向宋石寒。 临死之际,他可能拉宋石寒上路,而不是神临峰。 李澄空绝不能让此事发生,铁了心让霍青空试探出神临峰的杀手锏。 知道了杀手锏才能有所针对手段。 宋玉筝黛眉轻蹙,轻拍栏杆。 她一下明白了李澄空所说。 霍青空命不久矣,在临死之前,一定会想办法拉一些人垫背,一块儿死。 她先前猜测是李澄空,但李澄空能挡得住天子剑,所以他会转向别人。 或者神临峰,或者父皇,甚至独孤乾。 如果把暗算的责任推到父皇身上,霍青空一定会拉父皇一起死! “恐怕辩无可辩。”宋玉筝蹙眉:“神临峰甚至不必明说,仅仅稍一暗示,甚至不用暗示,霍青空都会把天子剑对付父皇。” 李澄空道:“那就要释其疑。” “不可能的。”宋玉筝摇头。 当皇帝的个个都多疑,谁都不相信,甚至亲生儿子也会有所防备与怀疑。 这是一个皇帝的基本修养。 李澄空点头:“确实很难。” 他也明白想让一个皇帝相信的难度有多大。 “容我想想……”宋玉筝蹙眉苦思:“容我想想……” “这个问题该找令尊请教,同样身为皇帝,让他想办法释霍青空之疑。” “……有理。”宋玉筝点头。 当她在大云皇宫,对身在静斋的宋石寒说这话时,宋石寒一拂道袍,缓缓起身离开云榻,白袜云履,轻盈如鹤。 他推开一扇南窗。 顿时寒气涌入,精神莫名的一振。 此时已然是初冬时分,刚刚下了一场小雪,阳光显得格外明媚。 “父皇?”宋玉筝静静站在他身后,皱眉道:“神临峰确实不能不防了。” “怎么防?”宋石寒转身过来淡漠看她。 “父皇以为呢?” “朕一直在防着他们。” “……”宋玉筝蹙眉沉思。 皇宫大内好像确实没有神临峰的高手护卫,雷狱峰的剑客倒是有,最多的是上清峰高手。 父皇崇道,所以一直与上清峰来往密切,平时也多修道养性。 “朕为何一直好道?”宋石寒淡淡道:“道家固然是清盈飞羽,朕一直很喜欢,但到了被众臣子们痛心疾首的程度,却是为何?” “神临峰?”宋玉筝缓缓道。 宋石寒轻轻点头。 “可上清峰能挡得住神临峰吗?”宋玉筝轻声问。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听到了这么大的秘密,父皇还真够能瞒的,这些事一丝不露。 如果不是自己提起,恐怕父皇还是不会说。 “十有八九。”宋石寒淡淡道:“如果没有上清峰的倾力相助,朕已经死矣!” “这么凶险?”宋玉筝黛眉蹙得更紧:“难道神临峰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 “那倒没有。”宋石寒摇头:“如果倾两宗之力,神临峰绝对挡不住。” “那为何父皇不灭掉神临峰?”宋玉筝道。 宋石寒道:“凶险太甚,想让两宗彻底信任,毫无顾忌的联手,几乎不可能。” 宋玉筝慢慢道:“所以,父皇崇道,……明白了。” 这样一来就能让上清峰彻底倒向皇室,下一个则剩下雷狱峰,而雷狱峰的剑客都是疯子。 宋玉筝道:“父皇,我准备拜入雷狱峰,成为雷狱峰弟子!” “不可。”宋石寒摇头:“太过明显。” 宋玉筝道:“那这样罢,我拜入神临峰,让四哥进入雷狱峰!” “这办法不成。”宋石寒淡淡道。 宋玉筝负手踱步。 宋石寒静静看着她。 “父皇,一步一步来吧,还是先把霍青空打发好,免得死了要拽着父皇。” “大哥继位之后,将会崇信雷狱峰。”宋石寒缓缓道:“到时候,进入上清峰。” 宋玉筝一怔。 宋石寒道:“因为李澄空而心灰意冷,出家修行,于是进上清峰修行。” 宋玉筝顿时瞪明眸。 宋石寒轻轻点头:“为了大云的江山,也只能去,……跟大哥关系最好的便是,唯有去才行。” “父——皇——!”宋玉筝打心里不高兴:“难道我这一辈子只能成女道士?” “那就看们何时能解决神临峰。”宋石寒道。 “唉……”宋玉筝看他模样,便知没什么希望了,反对无效。 宋石寒道:“平时对神临峰与对其余两宗一样便好,别露出破绽来。” “这是自然。”宋玉筝道。 这是最基本的,不必提醒也知道。 “不过父皇,还没说到底怎么释去霍青空的敌意呢。”宋玉筝道:“这才是最紧急的,还不知道霍青空有多久能活。” “依我观察,一年半载是没问题的。”宋石寒道。 “到底怎么做?”宋玉筝逼问。 宋石寒缓缓道:“送他一颗月华果吧,助他延寿一年!” “这……”宋玉筝吃了一惊。 这可是月华果,只有一颗,下一颗结果需得百年之后,父皇是吃不上了。 “他性子多疑,不下重手他不会信!” “可这也太过珍贵了……”宋玉筝叹气:“好,那就月华果吧!” 月华果虽珍贵,却比不得父皇性命。 “去替朕送过去。” “是。” —— 大永端和殿 阳光明媚,大殿内光线柔和。 兽炉内香气袅袅,清心宁神。 高寿轻轻打开宋玉筝送上的玉匣,顿时眯起眼睛。 他这些年一直在苦寻延寿之物,一眼认出眼前这颗果实是月华果。 杏子大小,浑圆无瑕,晶莹剔透宛如冰雕。 宋玉筝一袭白衣如雪,抱拳恭敬说道:“父皇听闻皇上被神临峰所伤,虽然并非主使,但神临峰毕竟是大云宗门,父皇也难辞其咎,所以特奉上这枚月华果以致歉意。” “令尊的消息倒是灵通!”懒洋洋靠坐在龙椅中,霍青空淡淡笑道。 宋玉筝笑道:“是从李澄空那边听说的。” “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倒是什么都跟说啊。”霍青空似笑非笑。 宋玉筝玉脸绯红:“他是替皇上质问我,我才知道神临峰竟然做出这事来!” “呵呵……”霍青空笑容似嘲似讽。 宋玉筝道:“先前太子之事,确实是奉小女子之命,可此事确实是神临峰自作主张。” “嗯,朕知道了。”霍青空道:“替我谢过令尊。” “是。”宋玉筝乖巧回答。 第585章 十年(三更) 霍青空淡淡道:“神临峰……,确实是个麻烦。” “是。”宋玉筝道:“他们桀骜不驯,确实很难驾驭,不过还好,我们正在慢慢的驯服他们,早晚会听话的,还望皇上见谅。” “你们大云是生怕我大永安安稳稳,非要操纵我大永的内部事务。” “皇上,我们其实也是被逼无奈。”宋玉筝忙道:“我们最希望大永的下一任皇帝能对大云友善,不会挑起战争,大云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不喜欢战争。” “你们这般行径,让大永对你们友善?”霍青空道:“想让大永友善,至少你们先要友善吧?” “是。”宋玉筝无奈的点点头:“现在发现,确实是有点儿过火,我太年轻,容易犯错,还望皇上见谅。” “哼哼,说得轻巧。”霍青空淡淡一笑:“宪王被你们所杀,华王又差点儿没命,还有……算了!” 他摆摆手。 宋玉筝道:“宪王之事,我如果说不知情,皇上一定不信!” “除了神临峰,还有雷狱峰的高手,你们不知情?”霍青空道:“还要推到神临峰身上?” 宋玉筝无奈说道:“我如果说是十四弟所为,恐怕皇上不相信吧?” “你以为朕是三岁小儿?” “可事实就是这般离奇,十四弟擅作的主张,他其实是想挑起两国开战,他心痒难耐,想要战争,想要见血!” “哈哈!”霍青空突兀大笑两声。 宋玉筝道:“说出来我也不信,可十四弟因为所练的魔功有异,导致嗜血好战,要不然,怎会做出刺杀独孤漱溟之事?” 霍青空看看她,眼里闪过精芒。 他忽然觉得,好像自己真的是想当然了,此事说不定还真是大云十四皇子干的事。 刺杀了大永的太子,没能挑起战争,那就刺杀大月的公主,看能不能战争。 这与自己所了解到的情报相符,这十四皇子确实是疯子,尤其近几年。 不仅仅把揽月城境内所有的大寇大盗收拾得一干二净,还杀良冒功,手底下沾了很多无辜这人的鲜血。 可他身份贵重,城守府不敢太过追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蒙混过去。 不知有多少冤死鬼。 被李澄空杀了,怕是有无数人拍手称快。 他指使人刺杀宪王,确实很有可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他脸色稍霁,缓缓道:“那便罢了,你回去吧,朕也累了。” “皇上尽快服用此果,免得夜长梦多。”宋玉筝抱拳一礼,轻盈退出端和殿。 霍青空看着她后退离开,看向高寿,淡淡道:“你觉得她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陛下,真假无所谓,关键还是这月华果,此乃天下奇珍,也是皇上的鸿运。” 高寿双眼放光,轻声道:“奴婢还搜集有一枚日华果,可惜日华果并不能延寿,但如果与月华果一起服用,可延寿十年!” “日华果?”霍青空剑眉一挑。 高寿兴奋的连连点头:“奴婢是想搜集月华果的,可惜没找到,只找到了日华果,不能延寿,便没跟皇上提,没想到皇上吉人天相……” 他说着说着,竟无语凝噎。 “呵呵……”霍青空笑道:“这么说来,朕还能再多活十年!” “恭喜皇上!”高寿眉开眼笑,眼上还挂着泪。 霍青空指着他道:“赶紧擦擦,瞧瞧你那样!” 高寿笑着拿出雪帕拭了拭自己的脸,小心翼翼的拿起月华果,放到龙案上,然后又转身出去。 一会儿过后,他轻手轻脚进来,扫一眼周围,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玉匣。 两个玉匣放在一起,一个大一个小。 宋玉筝送的大一些,高寿拿过来的小一些,一大一小摆在一起,让高寿看得眉开眼笑。 他慢慢打开两个玉匣,一枚晶莹剔透,另一枚赤红如火焰,仿佛在熊熊燃烧。 “陛下,要不然,我先吃一小块。”高寿皱眉道:“免得大云暗算。” “不必。”霍青空淡淡道:“看他们诚意十足,不至于用这般手段。” “可是……”高寿还是不敢大意。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玉针,轻轻往月华果上一扎,看玉针没变颜色,松一口气。 然后从旁边的匣子里取出一柄玉刀,仅有小拇指大小,轻轻切下一块月华果。 “你呀……”霍青空摇摇头没阻止。 高寿将一小块送嘴里,催动内力开始加速药效。 霍青空看着他。 一盏茶后,高寿满意的点点头:“大云确实没捣鬼。” “那就开始吧。”霍青空左手拈月华果,右手拈日华果,一起放进嘴里。 两颗果子一相遇,顿时融化,仿佛水银一般的沉坠,瞬间钻进肚子里甚至直接钻进脚底涌泉。 涌泉一下被打开,顿时勃勃力量从地底涌出,钻进身体,瞬间缭绕数个周天,回归到后脑勺。 霍青空顿时双眼微眯,感受到了勃勃的生机,时光仿佛倒退了十年。 轻轻握起双掌,顿时强绝力量在胳膊内涌动着,仿佛一拳能破开苍穹。 “哈哈……哈哈哈哈……”霍青空纵声大笑。 高寿躬身抱拳:“恭喜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免了!”霍青空一跃而起,摆手道:“你这次大功一件!” 高寿没接茬儿,热切的问:“陛下能感觉到十年寿元吗?” “嗯,能感受得到。”霍青空笑着点头,常年笼罩在眉头的阴霾一下消散。 他现在对寿元格外的敏感,寿元一减或者一加,都清晰感受得到。 “皇上真是吉人天相,我大永之幸也!”高寿兴奋的道。 “唉……”霍青空摇头道:“看来天不绝朕!天不绝我大永!” “正是正是!”高寿忙用力点头。 “把这消息传给华王吧。”霍青空道:“让他也高兴高兴。” “是。”高寿忙道:“奴婢这便去说,不过陛下……” 他迟疑一下。 “说!” “要不然,不说十年?只说一年?”高寿小心翼翼的道。 霍青空笑容收敛,皱眉看着高寿。 “哼,你倒是有心了。”霍青空缓缓道:“十年,怕是太子等不了十年!” 高寿低下头。 “罢了,就说延寿一年吧。”霍青空淡淡道:“月华果延寿一年,多数人都知道。” “是!”高寿忙点头。 霍青空恹恹摆手。 高寿退出去,通知霍天歌这个好消息。 第586章 再助(四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一起吃晚膳的时候,金乌玄鸟射到肩头,口吐宋玉筝之音,说赠一颗月华果给霍青空,延寿一年。 “宋石寒大手笔,诚意十足!”李澄空挥退金乌玄鸟,对独孤漱溟笑道:“看来大云大永又要结盟。” 独孤漱溟白他一眼。 还不是他干的好事! “看来皇上又要头疼了。”李澄空笑道:“延寿一年,足以做很多事。” “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又不会开战。”独孤漱溟道。 大永没法跟大月开战,开战则要先攻天南城,则必途经南境,南境必阻拦。 大云想与大月开战,先要攻下铁西关。 现在铁西关严防死守,几乎不可能攻破,所以也打不起来。 多了南境这个变数,竟然天下太平了。 李澄空点点头。 袁紫烟嫣然笑着凑趣:“老爷,要不看看霍青空的命数呗?” 徐智艺道:“看月华果到底能不能添寿一年?” “正是。”袁紫烟笑道:“都说延寿一年,说不定不准呐。” 独孤漱溟拿雪帕轻拭唇角,抿唇轻笑:“那就看看吧。” 李澄空放下玉箸,起身扶着小亭玉雕栏杆,遥望黯淡的天空。 薄暮如雾,天空既不暗也不亮,隐隐约约有月亮,星光则近乎于无。 他凝神才能看得到星辰,感应到霍青空的帝星,然后闭上眼睛,放弃了双眼,只凭感应观照。 三女静止不动,明眸在他身上流转。 半晌后,李澄空睁开双眼,若有所思。 “老爷,增寿几年?”袁紫烟迫不及待的问。 李澄空看向袁紫烟:“不太妙。” “又怎啦?”袁紫烟问。 李澄空叹道:“他又将有一劫,难道天意不可违?” 他改变过很多人的命运,轻轻松松就能更改,没一个像霍青空这么难改命的。 不管怎么救,都是一个死。 难道凡人的命能随便改,天子的命就改不得? “老爷,我们不是还要去救他吧?”袁紫烟无奈的道:“要救他多少次啊!” “不救就必死无疑。”李澄空摇头。 袁紫烟不解:“难道月华果有问题?是下了毒的?” 李澄空白她一眼。 霍青空再怎么迫切,也会试毒,这种小手段怎么可能防不住? “那难道不是月华果的问题?”袁紫烟道:“神临峰?神临峰又下手了?” 李澄空点头:“很有可能。” “那救还是不救?”袁紫烟叹道:“老爷,真不想救他!” 她对霍青空的印象极差。 看着挺和蔼很清癯的一个老头,刚一见面会生好感,觉得清奇而不俗。 可接触之后才知道是个自私自利、冷血无情、变化无常,且说话不算数的家伙。 这可能是个好皇帝,却绝不是个好人。 死了倒好! 李澄空皱眉沉吟。 “如果不救他,会有什么后果?”独孤漱溟轻声道:“大永会生乱吗?” “会。”李澄空点头。 凭华王霍天歌是掌控不了大永的,朝野内外他根本没摸清,还没自己的班底。 独孤漱溟道:“大永如果乱了,我们会受什么影响?” “南境的发展机会怕是就没了。”李澄空坐回白玉桌边。 徐智艺素手执壶,斟满玉杯。 李澄空轻啜一口酒。 大永一生乱,南境很难独善其身。 通过商贾们的嘴,天京所有人及整个朝廷都知道南境发展起来了,是一块大肥肉。 一旦没了霍青空的压制,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借朝廷军队咬一口这肥肉。 仅凭武功震慑不了他们,军队也不行。 他们才不会管咬下这一口肥肉的代价有多大,反正是朝廷的力量,不是他们自己的。 最终倒霉的还是南境。 所以,为了自己的利益,即使讨厌霍青空,也要救他,毕竟霍青空还有莫大的利用价值。 为了南境,为了自己的天子剑,为了探查神临峰的深浅,都要救霍青空。 独孤漱溟道:“那就救他吧,……我跟紫烟一起去。” 李澄空笑着摇头。 独孤漱溟轻声道:“为了南境,只能救他。” “是。”袁紫烟忙答应。 清溟公主都要出手了,自己如果还露出一点儿不情愿来,定被死太监记恨,即使不痛骂,事后也会找机会收拾自己。 李澄空道:“这次我亲自过去坐镇。” 他最想看看到底什么劫难让霍青空难逃一死,如果真是神临峰出手,正好在近前观察,以窥虚实。 “老爷,我去吧。”袁紫烟忙道。 李澄空哼一声:“不用!” “老爷——!”袁紫烟暗叫不妙。 弃自己不用,就是死太监真生气了,他生气看不出来,却一定会事后算帐。 李澄空道:“哪敢用这位大人物!” 袁紫烟忙赔笑。 独孤漱溟不解的道:“难道我们救不得他?” 李澄空道:“能杀得了霍青空的,们去了也危险,还是我去。” “去了一样危险。”独孤漱溟坚持想去。 李澄空笑道:“我没那么容易死,去的话,我还要分心。” “……好。”独孤漱溟轻叹:“万事小心。” 李澄空举白玉杯一饮而尽,起身道:“我这便过去了,可能会多呆一段时间,王府就交给了。” “好。”独孤漱溟轻柔微笑。 李澄空冷冷瞪一眼袁紫烟:“还不走?” “是!”袁紫烟忙应道。 她长舒一口气,谢天谢地,还带着自己。 李澄空带着袁紫烟与徐智艺飘出南王府,一口气赶到天京华王府外。 已然是华灯初上。 一看到袁紫烟,一个府门护卫便跑进去禀报,很快便有唐广亲自出来。 唐广看到李澄空在,顿时一怔,忙上前躬身抱拳:“王爷前来,恕奴婢没能远迎,殿下还不知道王爷过来,容奴婢前去禀报。” 李澄空摆手:“行了,不必这些虚礼,进去见华王爷。” “是。” 四人进了大厅,霍天歌忙起身相迎,大喜过望,接着便告诉李澄空关于霍青空延寿的好消息。 李澄空贺喜一声便说了自己来意,想进宫亲自聆听皇帝的教益。 这让霍天歌又惊又疑。 李澄空道:“我推算到有人要对皇上不利,所以……” “谁?” “不知。”李澄空摇头:“只是从星相上观瞧如此,不妨让观星阁好好看一看。” “观星阁……”霍天歌皱眉:“他们只听命于父皇,我说话不管用的。” “那就让皇上问问观星阁吧。”李澄空道。 霍天歌毫不迟疑,直接进宫。 一个时辰后,他从宫里回来,无奈的对李澄空道:“父皇不答应。” 第587章 求帮(五更) 袁紫烟发出一声娇笑。 李澄空斜睨她。 袁紫烟不好意思的道:“老爷,我实在忍不住。” 徐智艺轻声道:“老爷,皇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难道担心我们图谋不轨?” 袁紫烟哼道:“那何必救皇上!” 她扭头向霍天歌道:“华王殿下,皇上是不是太多疑了?难道还信不过老爷?” “不是信不过。”霍天歌忙摆手,不好意思的道:“有些事还是要保密的。” “嗯,明白。”李澄空颔首:“那这样罢,我在皇宫角落一间宫殿就好。” “这样……”霍天歌越发觉得不好意思。 李澄空明明是一番好意,父皇竟然毫不领情,当真是…… 李澄空真有不轨之心,先前何必救父皇? 可惜自己说话不管用啊。 徐智艺轻声道:“华王殿下,皇上应该问过观星阁了吧?看出什么没有?” 霍天歌迟疑。 李澄空道:“难道看出无恙?” “……是。”霍天歌轻轻点头:“观星阁说帝星熠熠,赫赫如盛,无劫无灾。” 袁紫烟看向李澄空。 徐智艺蹙眉:“修为不够,所以看不出劫难?” 袁紫烟心下暗撇嘴。 徐姐姐真能给死太监脸上贴金,难道专门观星的观星阁竟然还不如死太监? 她却忙用力点头:“观星阁的那帮家伙修为不够吧?” 霍天歌张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说。 李澄空转身出了客厅,来到台阶上,仰头观看夜空,明月皎皎,繁星黯淡。 他一眼看到了霍青空的帝星。 身在天京,观看帝星格外清晰,熠熠闪烁。 片刻后,他摇摇头。 “老爷?” “恐怕就在这两日。”李澄空道:“王爷,在宫内给我安排一间大殿吧。” “……好!”霍天歌咬咬牙。 他最终还是决定违逆一次霍青空的意思。 —— “哼!”站在一座大殿的台阶上,袁紫烟撇撇红唇,嫌弃的打量四周。 徐智艺笑道:“这里还好吧。” “老爷,这是我们求着帮忙啊,天下间还有这种事?”袁紫烟忍不住:“太气人了!” 李澄空闭着眼睛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上练功。 袁紫烟道:“老——爷——!” “袁妹妹,你弄些宵夜来吧。”徐智艺看出不太妙,轻声道:“我们在这边没有宵夜。” “……好吧。”袁紫烟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澄空,缩缩雪颈一闪消失。 徐智艺坐到李澄空身边的蒲团上,也开始练功,她一直觉得武功不够用。 自己的万神归寂诀一旦练深则威力惊人,可偏偏进境缓慢,得用水磨功夫。 所以她也要抓紧一切时间来修炼。 一会儿过后,袁紫烟再次回来,已经提了一个食匣,一打开便冲出香气。 李澄空与徐智艺同时睁眼。 袁紫烟亲自奉上,笑盈盈的看着李澄空,一脸的讨好。 李澄空哼一声:“闭嘴。” 袁紫烟忙闭上红唇。 李澄空吃了两块点心,摆摆手,袁紫烟收回来,笑着端给徐智艺。 徐智艺摇头。 她没有吃宵夜的习惯,起身替李澄空端上一盏茶。 李澄空喝了两口茶便放下,继续闭上眼睛练功。 袁紫烟也坐到李澄空另一侧,三人如三尊雕像一动不动,各自运功。 时间缓慢流逝。 第二天清晨,三人起身舒展手脚,活动血气。 “老爷,不会弄错吧?”袁紫烟忍不住问。 李澄空懒得回答。 徐智艺看一眼她,轻轻摇头。 袁妹妹不挨训是不舒服,老爷给她一点儿好脸色,她就忍不住上蹿下跳。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就是说她的,没错! 袁紫烟道:“老爷你从星相上看,到底何时发生劫难?” “就在眼前。”李澄空淡淡道。 “眼前是多久?”袁紫烟问:“一天,两天,还是三天?” “……两天之内!”李澄空沉吟道。 袁紫烟笑道:“昨天算一天吧?那今天就会出事?” “嗯。”李澄空颔首。 袁紫烟明眸灼灼放光,笑道:“老爷,万一晚上还没出事呢?” “你想如何?”李澄空不咸不淡的道。 袁紫烟道:“如果晚上还没出事,那老爷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如何?” “不行。”李澄空道。 袁紫烟顿时一噎。 “练功去!”李澄空道。 袁紫烟道:“先歇一会儿再练功不迟嘛,老爷你不是说饭前不宜练功嘛。” 李澄空气的一笑。 袁紫烟娇笑道:“老爷是不敢赌吧。” “闭嘴。”李澄空道。 袁紫烟撇撇红唇,不服气的闭上嘴。 李澄空抬头看看天空。 他隐隐有不详之感。 袁紫烟却丝毫没有这般感觉,皇宫还是那个皇宫,安静详和得有些无聊,寡淡无味。 袁紫烟扭头看向徐智艺:“徐姐姐,我们去皇宫里逛一逛吧?” “怕是会惊动护卫。” “凭他们能看得到我们?” “做饭去!”李澄空道。 袁紫烟可能是忙习惯了,忽然这么闲下来竟然坐不住,动不动就想找点儿事。 “好吧,先去做饭。”袁紫烟一闪消失。 徐智艺摇头笑笑。 李澄空道:“你去城里转一转吧。” “老爷?”徐智艺忙道:“难道马上就要来临?” 李澄空缓缓点头。 徐智艺道:“我留下帮忙?” 李澄空摇头。 “是。”徐智艺轻轻点头,盈盈飘出皇宫的城墙。 这座宫殿便位于西南角,距离宫墙仅有十几步之隔,出了宫殿便是宫墙,翻过宫墙就是外面世界。 李澄空抬头看着天空,神色渐渐凝重。 而此时的霍青空也微变脸色,抛下奏折,负手下了丹墀,来到端和殿外,抬头看着万里晴空。 “陛下……?”高寿看他神色凝重,不由的轻声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对?” “你感应到了吗?”霍青空指了指天空。 高寿疑惑的看看天空,轻轻摇头。 “唉——!”霍青空叹道:“可能李澄空预料到了吧,他的观星术果然更胜一筹。” “南王殿下的观星术更胜观星阁?” “十有仈Jiǔ吧。” “那速召南王殿下过来?”高寿忙道。 “算了,朕自己应付。”霍青空淡淡道:“朕身为大永皇帝,谁能杀朕?!” 高寿脸色微变。 他迟疑一下道:“陛下,其实南王殿下便在宫内。” 霍天歌是瞒着霍青空把李澄空送进宫里,可瞒得了霍青空却瞒不了高寿。 高寿先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却不能不说。 PS:更新完毕,奇怪呀奇怪,难道是月票不够,动力不足?所以总写不了第六更? 第588章 逼迫(一更) 霍青空皱眉看他。 高寿躬身不敢直视,声音放低:“南王殿下确实在宫内。” “朕还没死呐,说话就不管用了?”霍青空脸色阴沉,死死瞪着他。 高寿忙道:“奴婢糊涂!” 霍青空死死瞪着他。 空气仿佛凝固。 周围侍立的小太监与宫女一下屏住呼吸,令自己静止不动,唯恐发出一点儿动静而引来狂风暴雨。 高寿身子几乎躬到地面,好像一只虾,不!比一只虾还弯! “罢了。”霍青空淡淡道:“下一次再这么干,你就去太庙奉香罢!” “是。”高寿长舒一口气。 空气恢复流动。 太监与宫女们紧绷如石头的身体放松,恢复了呼吸。 “陛下,要不要请南王殿下过来?”高寿低声道:“他毕竟盛意拳拳,也是担心皇上遇险。” “哈!”霍青空发出一声冷笑:“他担心我遇险?” 高寿道:“奴婢其实明白他的心思。” “说来听听。”霍青空语气淡漠,负手进入大殿内。 高寿紧随其后,一边说道:“陛下一旦遇险,我大永则必陷入动荡,实不利于南境。” 霍青空看他一眼。 高寿继续说道:“奴婢也听闻南境已非从前的南境,开始富庶了,朝臣们早就蠢蠢欲动,尤其那些背后有商贾撑着的,恨不得直接把南境抢过来,有陛下压着他们不敢乱来,一旦陛下不在,他们一定会疯了似的扑上去!” 霍青空坐回龙椅中,缓缓道:“你还不算老糊涂。” 高寿笑道:“奴婢觉得,至少现在,南王殿下确实是可以依靠借重的力量。” “你呀……”霍青空摇头:“别把自己代入他,他行事的用心可没这么简单。” “奴婢愚钝。”高寿道。 “罢了,请他过来吧。”霍青空看一眼藻井,淡淡吩咐。 “是!”高寿忙一躬,转身便走,生怕霍青空反悔。 —— 明媚阳光照进大殿,明亮而不失柔和。 大殿中央三个蒲团坐着李澄空三人。 李澄空在前,两女在侧后,形成一个正三角形。 李澄空忽然睁眼:“我们走吧。” 袁紫烟睁开明眸,好奇的问:“老爷,去哪儿?” “回去。”李澄空道。 徐智艺睁明眸道:“现在我们回去?” “唉——!”李澄空摇摇头,起身负手来到大殿外,抬头看看明媚阳光:“呆在这边也没什么意思,紫烟说得也没错,上赶着不是买卖,不必勉强,生死由命,走吧!” “是!”袁紫烟兴奋应道:“老爷,我们就不该来,太委屈自己啦!” 徐智艺道:“可皇上这边……” “既然他自己不珍惜自己性命,我一个外人再操心也没用,走吧。”李澄空飘身翻过宫墙。 两女罗衣飘飘,跟着跃过宫墙。 三人落到宫外。 正在巡逻的数个禁宫护卫冲他们抱拳一礼,这些护卫是霍天歌的人。 三人飘飘而去,眨眼从他们视野消失。 “哈哈,痛快!”袁紫烟呼吸着外面的空气,雀跃欢喜,好像外面的空气都不一样。 徐智艺还是有些担忧:“老爷,委屈受都受了,真要放弃吗?” 袁紫烟哼道:“委屈一天就算了,还要接着受委屈?老爷也是要脸面的,是不是?” 李澄空斜睨她一眼。 袁紫烟忙讪笑,闭上红唇。 李澄空摇头笑笑。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高寿的长喝:“南王殿下——,南王殿下!” 李澄空却装作听不到,速度陡然加快。 高寿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顾不得平时的谨小慎微不显武功,一身大宗师的本事尽出,陡然为化一道影子射到李澄空身前,飘飘落下:“南王殿下留步!” 李澄空停住,微笑看着他。 “南王殿下。”高寿抱拳笑道:“陛下有请殿下。” “陛下这是感觉到危险了吧?”李澄空失笑道:“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是。”高寿点头:“没想到南王殿下感觉如此之敏锐,奴婢佩服得五体投地。” 袁紫烟哼道:“皇上不是不要我们帮忙嘛,我们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徐智艺扯一下她罗袖。 李澄空道:“高大人,帮皇上不是不可以,但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南王殿下请讲。”高寿看一眼周围。 他们身处在处小巷里,周围无人影。 “我求陛下下一道圣旨,……就算是遗旨吧。” “这个……” “不成的话就算了。” “不知何圣旨?” “自皇上之后,历代大永皇帝及臣子,凡干涉南境内政者,诛之!”李澄空缓缓说道。 “这……”高寿露出苦笑。 这无异于南境彻底独立,乃是国中之国。 虽然还是大永的南境,只是扯一块蒙羞布而已,其实已经不算大永之国土。 “皇上如果不答应,那便算了。”李澄空转身便走。 “南王殿下!”高寿忙横身相拦,苦笑道:“此事奴婢做不得主,还需通禀皇上。” “去吧。”李澄空道:“我们回府等消息,如果半个时辰不来,那便算了。” “是。”高寿忙点头,身形闪烁一下,已经消失无踪。 “这老儿的轻功够好的。”袁紫烟盯着高寿消失的方向。 她的轻功高绝,那是虚空大挪移之功,不施展虚空大挪移,速度不如高寿。 徐智艺好奇看向李澄空:“老爷,真要讨这道圣旨?恐怕皇上不会答应。” 袁紫烟点点头。 疯了才会答应这样的圣旨,与割地没什么区别了。 世袭罔替,再加上不能干涉内务,那就是国中之国,怎能容许? “如果不答应,那怎么办?”袁紫烟担心的道:“难道我们真不救?” “放心吧,越是过份的要求,他越会答应。”李澄空道。 他如果一天始便提这般过份的要求,霍青空想也不想就会拒绝。 现在却是感应到了危险,霍青空就要衡量一下,是这份圣旨重要,还是他的命重要。 “砰!” “趁火打劫!” “混蛋!” “王八蛋!” “砰砰砰!” 霍青空每摔一个花瓶都跟着一句骂人的话,端和殿内的太监与宫女便跟着一颤,好像摔的是自己。 高寿躬身不动,又变成了一只弯的不能再弯的虾! 霍青空脸色铁青,双眼如喷火。 “陛下息怒,龙体为上啊。”高寿忍不住劝道。 “朕还顾得上龙体?气都被他气死了,这个王八蛋!” “皇上,要不然先应付过这一关?”高寿道:“事后再反悔不迟。” “你觉得他还会上当?”霍青空冷哼。 骗过李澄空一回之后,李澄空绝不会再受骗。 一定会逼着自己写出不容反悔的圣旨,这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第589章 奇塔(二更) “皇上,南境虽好,可毕竟是南境而已,即使我们夺过来,南境的百姓也是离心离德,恐怕不是福反而是祸。”高寿苦口婆心的劝道:“就让南王去治理呗,能替我们挡住门户即可,已经比当初强得多。” “哼哼。”霍青空冷笑。 “皇上……”高寿道:“不管怎样,先应付了这一关再说吧,要不然……” 他顿时面露戚色。 霍青空冷哼:“朕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其实南王殿下也挺受委屈。”高寿忙道:“他眼巴巴凑上来要帮忙,结果观星阁说陛下无劫,不需要,他还主动的来到宫内,以便随时能助皇上一臂之力,这对南王殿下来说想必也极委屈的,……南王殿下虽说有所求,但天下之大,能堪一用的又有哪人?南王殿下是唯一之选了!” “这个混帐!”霍青空道:“无利不起早!” “陛下何必管那么多,对陛下有利即可。”高寿道:“况且即使皇上有旨,后世子孙若争气,未必找不到借口废掉。” 所谓金口玉牙,一言九鼎,根本就是粉饰,皇帝是最擅长说谎骗人反复无常的。 “嗯,有点儿道理。”霍青空缓缓点头:“你来写圣旨!” “是。”高寿忙答应。 他麻利的写了一道圣旨,递给霍青空看。 霍青空看过之后脸色铁青,深吸一口气,打开玉玺盖上,转头一挥手。 “是。”高寿卷起金黄的绢轴,放怀里便飘飘而去。 —— 袁紫烟与徐智艺一左一右,展开卷轴,金黄绢布上的圣旨内容清晰可见。 李澄空仔细的打量,细细咀嚼。 高寿忙道:“殿下,如何?” 他心中焦急。 南王殿下这么磨蹭下去,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得了圣旨不会反悔,反而不去帮陛下了吧? 真要如此,那自己就成了罪人! “甚好。” 李澄空满意的一摆手。 两女合起金黄卷轴,徐智艺呈给李澄空。 李澄空收进袖中,顿时出现在洞天的天隐楼中,束之高阁好好珍藏。 此乃尚方宝剑,斩那些向南境伸爪子的大永朝臣脑袋,一斩一个准儿,而且还无罪。 他还不信,直接进天京斩上几颗脑袋,还有朝臣敢乱来。 官越大越怕死。 他们不怕朝廷的军士死,自己却惜命。 “殿下,那……?” “走,回宫。” “请——!”高寿顿时眉开眼笑,转身带路。 李澄空与两女飘飘跟着,看高寿越来越快,眨眼功夫回到了皇宫。 李澄空带着两女来到了端和殿外。 两女在殿外,他只身进入殿内,与霍青空相见。 霍青空脸色阴沉,死死瞪着他。 李澄空笑道:“陛下可感应到危险了?” “废话!”霍青空冷冷道:“你可知危险来自何处?” 李澄空摇摇头。 霍青空皱眉:“不是你捣的鬼吧?” 李澄空笑了笑:“皇上应该知道不是我,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 霍青空负手踱步。 李澄空来到近前,他便笃定不是李澄空,那危险更让自己心惊胆颤。 从没有过的心寒感觉,是上一次跟李澄空厮杀也没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你觉得应该是什么?” “很可能是神临峰,神临峰给我的感觉太可怕,在这股力量跟前不堪一击。” “哦——?” “那会是什么力量?”霍青空皱眉:“朕还真不知道天下间有如此强绝力量。” 李澄空摇摇头:“应该是某一种奇物,可以汇聚力量,一直汇聚再汇聚,然后化为一击。” “唔……”霍青空缓缓点头。 他面对李澄空时心情复杂,忌惮愤恨,感激信任,彼此揉杂在一起,让他自己都分不清。 “你推测,这力量何时能落下?” “陛下,与其等着落下来,不如主动出击。” “嗯——?” “主动出击。” “嗯……嗯!”霍青空缓缓道:“那便主动出击吧,……走!” 他被李澄空一言点醒。 是啊,既然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为何不主动出击,非要乖乖等着? 他转身往外走,高寿忙跟上。 李澄空道:“高大人。” “我得跟着皇上。”高寿忙道:“皇上没人伺候可不成啊。” 李澄空道:“高大人你去了,反而让我们分心,不如仅仅我跟皇上两人去。” “皇上……”高寿眼巴巴看向霍青空。 他是渴望一起去的。 自己可是大宗师,修为高深在宫内近乎无敌,不至于拖后腿。 “你留下。”霍青空沉声道。 “……是。”高寿答应。 李澄空与霍青空出了端和殿。 两女准备跟上,却被李澄空挥退,让她们回自己的府邸等着。 现在天京内也有南王府,只是一座空荡荡的府邸,但至少是有自己府邸了,这是所有王爷的待遇。 —— 两人出了天京,霍青空追随着感觉一直往南,再往南,眨眼跑出了十里。 “看来不是神临峰。”霍青空脚步飘飘。 李澄空摇头。 神临峰是在西边,可现在就断定不是神临峰还为时过早,说不定神临峰高手就埋伏在南边,让霍青空感应到了。 “嗯——?”霍青空忽然停住。 李澄空脸色也微变,皱眉道:“皇上先停一停,我先去看看。” “……嗯。”霍青空点头。 他怀疑李澄空会不会趁机逃走。 但到了现在,也只能相信李澄空了。 李澄空如一抹影子飘掠进树林,无声无息,很快看到了山巅的十六人。 十六个老者正围成一个椭圆盘膝而坐。 椭圆之内则有三座小塔,摆成一个正三角形。 小塔只有巴掌高,暗金色,隐约闪烁着隐晦的光芒。 它们雕刻的玲珑精致,偏偏又透着沧桑之气,仿佛从远古而来。 如果不是隐约闪烁的光华,还不能发现它们阴刻着古怪的符文。 李澄空竟然一个也不认得这些符文。 但通过这些符文,他感受到了奇异力量,一种时空扭曲感油然而生。 三座小塔的光华若隐若现,十六个老者的气息也隐若隐现,正在调整着气息的韵律。 李澄空皱眉。 这三座小塔仿佛有生命一般,隐晦的暗金光芒闪烁就像在一呼一吸。 这十六个老者的气息正在与三座小塔相趋同,但现在还没能彻底的合一。 一旦合一,应该便会催发致命的一击。 那个时候,自己绝挡不住这一击。 可他却没急着出手打扰。 第560章 三皇(三更) 他们现在一定有所防备,周围一定有人暗自隐藏,只是自己还没发现。 可见这些家伙神秘而强大。 神临峰果然还有顶尖高手,神临峰弟子所说的不假,最顶尖的高手都留在峰上,没有下山。 否则,如此绝顶的十六个高手,足以平推天下各宗。 即使自己彻悟大宗师之秘,身边已经铸就了众多大宗师,比起这十六个老者还是远不如。 这十六个老者皆大宗师,而且境界极深、修为极高、积累极厚。 每一个都与袁紫烟相当。 他如果没有天子剑,现在要做的就是转身逃走,一刻也不停留。 他闭上眼睛,凝神感应,却并无所觉,难道说他们并没有护卫? 他想了想,一闪身到了远处一座山峰。 他在山巅临风而立,站在被风雨阳光扫磨得光滑柔顺的大石头上,遥看那十六个老者。 此峰与那座山峰隔了两座山峰,不虞会被对方发现,而且自己用的还是天眼。 元神化为三眼神人,眉心处也便有了一颗眼,这颗眼能穿过两座山峰的阻隔看到那十六老者。 天眼所见,十六老者身体里各屹立着一座金塔,仅有六米高,金色光芒万丈。 就好像数颗太阳照在纯黄金塔上,反射着灼人的金光,不可直视。 而那三座小塔,天眼所见却是三尊高有三十米的巨塔。 十六老者的金光塔在这三尊巨塔跟前显得又矮又小,不堪一击。 李澄空皱眉盯着这十九座金塔,看着它们闪烁金光,每一尊塔的金光闪烁频率都不同。 但慢慢的,两座塔相同,然后第三座塔相同,第四座相同,他看的这一会儿功夫,又有两座塔的金光频率跟上其余四座金塔。 李澄空知道,这会是一个加速过程,趋同的越来越快,留给霍青空与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袖中飞出数道玉佩,落到各处。 数层阵法一眨眼布好。 他气息彻底掩住,再无一丝外泄,片刻后,他到了另一座山峰,迅速抛下数块玉佩,也布置好阵法。 然后又在第三座山峰布置好数套阵法。 这第三座山峰与十六老者所在相邻,先布置第一套阵法隐藏气息波动,再布置剩下的阵法,没引起对面注意。 做完之后,他闪身消失,出现在霍青空身边。 霍青空凝视前方,淡淡道:“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李澄空笑道:“陛下以己度人呐。” “哼!”霍青空听出他讽刺自己说话不算话。 “不太妙,”李澄空道:“十六个顶尖大宗师,应该是神临峰的,正在积蓄一击,快要释放这一击了。” “去看看!”霍青空便往前冲。 李澄空道:“先随我来。” 他转身如风而去。 霍青空一迟疑,接着跟上。 两人来到十六老者相邻的那座山峰,一踏入山峰,霍青空与李澄空气息瞬间消失。 阵法彻底掩住他们气息,隔绝天机。 十六老者仍旧调息,金塔调整着金光闪烁频率,仿佛欲令呼吸一致。 他们仿佛毫无所觉,继续调息。 霍青空站在阵中,盯着远处的十六老者,冷冷道:“神临塔!” “皇上知道这三座塔的来历?” “神临塔!”霍青空缓缓点头,扭头看一眼他:“你不知道?” 李澄空摇头。 他在脑海里迅速搜索,思维加速,奇快如电,最终慢慢的道:“我只知道三皇塔。” 他从记忆迅速翻到了关于这样的小塔的记载。 三皇塔,传自远古,有通天彻地之威,据说三皇飞升便是借助此塔之威力。 “三皇塔便是神临塔!” “神临峰还有这等宝贝?”李澄空讶然道。 “如果没神临塔,他们早就被灭了!”霍青空冷冷道:“原本就是根基薄弱小宗。” 神临峰原本只是一个三流宗门,后来弟子忽然大爆发,创出一套套奇功。 这样自然会惹来别宗的觊觎。 可神临峰硬是仗着奇物而守住了神临峰,从而确立了自身的地位。 据说这奇物便是神临塔。 只是外人罕有得见,后来随着时间过去,神临峰本身的实力已经足够应对其余诸宗。 神临塔便越发不得一见,甚至被人当成传说,现在看来,神临峰当真有神临塔。 李澄空道:“三皇塔的话……,配合其塔上心法,据说可以与心神相通,指哪打哪,通天彻地。” “是。”霍青空缓缓道。 “据说三皇塔杀过八位皇帝。” “嗯,好像是八个,但哪八个已然不可考,是不是真的也说不准。”霍青空道:“神物自晦,一直隐于世间,没想到被神临峰得到了!” “唉……”李澄空叹息:“如果是此宝的话,恐怕挡不住。” 当下的世界武学昌盛,但从前的武学也不差,被三皇塔所杀的皇帝应该也不差。 “挡不住朕就硬扛!”霍青空淡漠说道:“李澄空你不必陪我送死。” 李澄空笑道:“果真?” 霍青空冷笑一声:“果然是想独自逃命。” “我们两个能挡得住三皇塔?” “……不好说。” “现在就出手吧。”李澄空道。 他原本是想等一等,看他们到底用什么手段,然后找到破解之法。 至于霍青空,就在他性命垂危时施展天机指,把霍青空救回来便是。 这是他的如意算盘,可如果是三皇塔,那就不成了。 三皇塔一击,不仅仅是魂魄俱灭,身体也会消失无踪,宛如飞升。 所以不能等三皇塔运转。 自己现在要做的是把三皇塔抢过来,如果搭不过来,那就抢一座,破坏掉其威力。 三座塔需同时施展,威力才能发挥最强威力。 “左边八个归我,右边八个归你。” “不不。”李澄空摇头:“我们两个同时攻击一个人,就那个银头发的吧。” “……有理。”霍青空沉吟一下:“那就攻击他,务求一击必杀!” 十六人一起出手,应该是结成了一个阵式,如果灭掉一人,则阵法自破,威力大减。 “杀!”两人同时断喝。 然后化为一抹影子射出山峰,射向对面的山峰。 李澄空在空中忽然掷出一颗赤红玉。 “砰!”虚空震荡。 正凝神专注调息的十六老者顿时色变,这震荡一出,顿时破坏了他们所有努力。 前功尽弃让他们勃然大怒,然后瞪向李澄空与霍青空。 霍青空轻飘飘拍出一掌,风雷怒吼,那银发老者顿时倒飞,在空中忽然一竖掌。 “叮……”无影神刀被荡开。 第561章 得塔(四更) “嗤!”虚空出现一柄金剑朝银发老者当头斩下。 李澄空在射出无影神刀的同时,其余手段同时出动。 大威德金刚剑斩出。 “嗤——!”数道指力凝成指力网,朝银发老者当头罩下。 “嗡……”镇魂神诏却是施展向其余十五个老者,震得他们一滞。 这道镇魂神诏同时也震得银发老者一滞。 镇魂神诏后发先至,威力惊人,抢在其余诸招之前已经让银发老者滞一下。 然后永离神指与大威德金刚剑及体。 “砰!”大威德金刚剑斩中一片金光。 银发老者身体迸射金光,却是一座六米高的金塔把他笼罩其中。 永离神指毫无阻碍穿过金塔,击中他身体。 这金塔乃元神所化,能挡得住大威德金刚剑,却挡不住永离神指。 永离神指乃精神与元气相合之物,阴阳虚实变幻于一心,或者化虚为实,或者化实为虚。 他心念一动,永离神指的力量化为纯粹的物理攻击,令金塔无从阻碍。 “啵!” “啵啵啵啵……” 银发老者身体传出奇异响声,如数十颗小石子掷进深井里,随着每一次响动,他身体颤一下。 如打摆子般颤抖了数十下,他双眼猛的瞪大,怨毒瞪向李澄空。 “膨!”他炸开为一蓬血雾。 “啊——!”十五个老者顿时怒吼,却没来支援。 他们围着的三皇塔在这个时候开始明亮,好像充电了一般,暗金光芒开始变成明黄。 李澄空忽然喝道:“进阵!” 霍青空正准备催动天子剑,听闻李澄空这一声断喝,毫不犹豫的钻向相邻山峰。 他如一道影子瞬间钻进邻峰内,原本已经亮起的三皇塔开始闪烁。 霍青空长舒一口气。 一进入阵中,那种如被毒蛇咬中的感觉一下缓解,不再心悸。 他看着冲向十五老者的李澄空,摇摇头。 自己果然是不如李澄空的。 原本觉得差不太远,毕竟自己年纪一大把,积累深厚,还有天地奇珍之类的增加修为与精神。 一旦动手才知道差距有多大。 自己出一招之际,他已经同时出了数招,跟他厮杀,便如同时对战数个修为相当的大宗师。 上一次还没有如此感觉,李澄空进境之快骇人听闻,好像一直在突飞猛进,没有尽头。 如果不动用天子剑,自己还不如银发老者坚持时间长,很可能瞬间被杀,毫无抵挡之力。 他在观瞧之际,李澄空已经扑到十五个老者跟前,身形闪动幻出数个影子。 他看似冲刺在前,替霍青空挡住他们,奋不顾身,高风亮节,其实是他思维高速运转,经过缜密的推测,找到的最佳应对方式。 贴身近攻,绝对不能脱离他们身边。 这样一来便不会让三皇塔的进攻落到自己身上,一旦离开他们身边,便逃不掉三皇塔进攻。 越远越逃不掉,越近反而越安全。 当然,他不会跟霍青空说这个,就让霍青空当靶子,让自己有机会得到三皇塔。 三皇塔骤然大亮,金光刺眼。 李澄空断喝:“换位置!” 霍青空遽然一惊,倏的射向另一座山峰。 他刚射出,三皇塔的光芒在空中交汇凝聚为一柄金黄小剑,射中先前山峰。 “轰隆!” 山峰炸碎,石块迸射,地动山摇。 周围树林被破坏得一片狼藉,鸟兽四散。 尘土与飞溅的石块落下之后,呈现在天空下的是一个平台,峰尖已经消失。 好像有一柄巨剑在山尖往下两米处一削,上面被削掉,剑削处是一个平滑镜面。 李澄空看霍青空在盯着那山峰出神,显然被其威力所惊,忙断喝:“接着换!” 他声如炸雷,同时挥手攻击。 但精纯掌力与拳劲竟无法侵入十五个老者身体。 他们低眉垂目坐在金光凝成的金塔中,金塔越来越坚凝,宛如实质,彻底遮住他们身体。 看上去,已经不见十五个老者,只有十五座金塔围住了三座小塔。 三皇塔不用天眼看,仍旧是原本模样,晦暗不起眼,远没十五座金塔夺目。 李澄空元神一跳,化为三眼金神,以天眼紧盯着。 霍青空得李澄空提醒,射向另一座山峰。 三皇塔骤然大亮,金光大放。 金光与十五座巨塔的金光相合,化为一柄小金剑,“嗤”的射出。 “轰隆!”地动山摇。 霍青空刚刚离开的山峰再次炸开,化为碎石子飞溅,泥土飞扬。 周围树木被摧残。 野兽们凄厉的惨叫着奔逃。 李澄空眉心处陡然呈现一竖瞳,金瞳忽然睁开,迸射金芒。 天子剑朝着三皇塔猛一斩。 “轰隆!”宛如惊雷炸响,金光骤然大放。 天子剑顿时被震散。 如一轮烈日坠下,金芒不可直视,即使直视也什么看不到。 他猛的前蹿。 顿时淹没于金光之海中。 金光之海不可视,他眉心竖瞳却无视金光的耀眼,看得清清楚楚。 他朝着三皇塔扑去,一伸手,一座塔已然落于洞天内。 再一伸手,顿时落空。 另两座三皇塔已被两个老者抄进袖中。 他们都闭着眼,但塔的位置早就烂熟于胸,一见不妙,三皇塔被破,第一件事就是收塔。 “不好!”一个老者断喝,他手抄了一个空。 李澄空扑向一个收塔的老者,另一柄天子剑便是一斩。 那老者一僵。 李澄空按上他身体,将袖中的三皇塔夺进洞天,追向了最后一座塔。 金光此时已然散去。 被天子剑斩中的老者忽然扑向执最后座塔的老者,速度奇快。 那老者一怔。 然后发现对方已气息全无,身上金塔正在消散,正要说话,却不防李澄空正缩在其后,一掌拍出。 执塔老者忙出掌相迎。 “砰!”闷响声中,李澄空已经将他袖中的塔摄入洞天之内,心中大喜过望。 他借掌力之势后翻,然后一闪消失,钻进第三座山峰之中,来到霍青空身边。 “塔被他偷去了!”先前抄空了的老者反应过来,仰天怒吼。 从李澄空出手到结束,仅是瞬间。 旁人一个动作之际他已经数个动作,已经将三座塔收入洞天之内。 “杀——!”十四个老者怒吼着冲过来。 李澄空扭头道:“皇上,我们撤吧。” “塔——?” “谁知道出什么事了,不管了,他们三皇塔已破,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有威胁,我们撤吧。”他扯起霍青空便走。 缩地成寸诀之下,闪了两下,已经出现在天京,回到皇宫端和殿前。 第562章 暗斗(五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两女与高寿都在等着。 看到他们出现,三人皆大喜过望。 “老爷!” “老爷!” “皇上!” 李澄空松开霍青空,抹一把额头的汗,笑呵呵的道:“幸不辱命,皇上,这一劫算是消去了。” 霍青空凝神感应。 已然没了那种不安与心悸,缓缓点头:“暂时算解去了!” 李澄空道:“那皇上,我先走一步,我杀了他们一个人,怕是绝不会罢休的。” 他说罢揽起两女柳腰,便要离开。 “慢着!”霍青空忽然喝道。 李澄空扭头看他。 “不急。”霍青空道:“他们若敢来,朕会用天子剑!” 李澄空笑道:“皇上的天子剑还是留着做杀手锏吧,用来震慑还好,一旦用了麻烦无穷。” “南王,的天子剑用了吧?”霍青空露出笑容。 袁紫烟看他笑容古怪,顿时一惊,已然准备动手攻击霍青空,先发制人。 徐智艺也是一样。 都准备攻击,即使是霍青空也一样。 李澄空笑道:“难道皇上要趁机除去我?” “这确实是难得的机会。”霍青空负手站在台阶上,迎着徐徐的风,淡淡说道。 李澄空点点头:“确实是难得的机会,皇上准备抓住吧?” “南王说呢?”霍青空道:“换成是朕,会如何选择?” “我嘛,当然不会出手。”李澄空道:“我这人虽自私,还是讲一点儿情义的。” “哈哈……”霍青空忽然大笑。 袁紫烟与徐智艺对视一眼。 李澄空轻轻一搂紧她们柳腰,示意别动手。 “好一个情义!”霍青空笑道:“这一次救朕,南王是捞足了好处!” 他双眼猛的一亮:“三皇塔落到手上了吧?” 李澄空摇头叹一口气:“可惜未竟功,没能部拿到手,三皇塔一旦分开,威力无。” “没有拿到?” “他们一见不妙,同时出手收塔,我只能抢到一只,为此杀了一个人。”李澄空摇头道:“这算是捅了神临峰的马蜂窝,麻烦无穷!” “呵呵……”霍青空笑道:“南王行事还会不竟功?” 他半信半疑。 李澄空道:“我所求者,只要破坏掉这三皇塔,没了三皇塔,他们何足惧哉!” 霍青空若有所思。 李澄空道:“陛下,我再呆下去,他们真要追上来了,难道要在禁宫动手?到时候难免伤亡,殊为不妥!” “朕也是个讲情义之人!”霍青空淡淡道:“放心吧,他们若敢来,朕自会出手!” 李澄空摇头:“皇上有情,我也不能无义,不能拖累皇上,告辞!” 霍青空踏前一步。 李澄空头顶忽然浮现一柄天子剑,与霍青空的天子剑长短一般无二。 这是李澄空刚刚恢复的天子剑。 救霍青空就是这般神效,天子剑陡然大增,两柄都用光之后,现在已然恢复了一柄。 他已经算到了天子剑会重新恢复,但只以为会是一半大小,这算是意外之喜。 如果没浪费了那两柄,那自己现在就是三柄了! 他想到这里,暗暗心疼。 随即想到自己太贪心不足了,两柄天子剑换得三皇塔,可是赚大了。 当然,其实是一柄天子剑。 霍青空抬头一瞧,忽然一笑:“好好好,不愧是南王,那我就不留了。” 李澄空微笑:“告辞。” 他带着两女飘然而去。 自己这柄天子剑不露出来,今天恐怕要交出三皇塔才能离开皇宫。 两人彼此笑呵呵,却是激烈的暗斗。 高寿道:“皇上……?” “唉……”霍青空道:“这个南王,还真是……” 高寿笑道:“能解去皇上的劫难,那就比什么都强,南王也算是立功了。” “他立——功——?”霍青空摇头。 高寿道:“若不是南王,这一关恐怕没这么容易。” “嗯,这么说的话,倒也不错。”霍青空哼道:“虽然是个无利不起早的,确实帮了朕。” 高寿笑道:“那就再好不过。” —— 李澄空没回南王府,施展万磁诀,出了城便开始加速,越来越快。 万磁诀随着施展,境界越来越深,加速越来越快,眨眼功夫已经到了超高速。 “老爷,说说呗!”袁紫烟迫不及待。 她早就好奇得如猫挠,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李澄空道:“没什么可说的。” “老——爷——!”袁紫烟娇嗔。 徐智艺笑道:“老爷,我们确实想知道,是神临峰的吗?” 李澄空点点头:“行,那就说说。” 袁紫烟狠狠瞪他一眼,待李澄空看过来时,顿时从恶狠狠表情变成笑靥如花,灿若冰雪。 李澄空随即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两女听得悠然神往。 “三皇塔啊……”袁紫烟道:“老爷,得手了吧?” 李澄空点头。 袁紫烟咯咯娇笑,好像自己占了这大便宜似的:“老爷出手,怎么可能让三皇塔旁落!” 徐智艺抿嘴笑着点头。 李澄空道:“不过这也是一个大麻烦,神临峰绝不会罢休!” “即使不抢三皇塔,神临峰就会罢休啦?”袁紫烟不以为然的道:“老爷,抢得好!” 她还记恨着当初在神临峰受的气。 一想到那个就气不打一出来,牙根痒痒的。 徐智艺道:“老爷,这三皇塔真有那般妙用?” 李澄空缓缓点头。 袁紫烟迷离明眸巴巴的盯着他。 李澄空装作没看到。 袁紫烟忙给徐智艺使眼色。 徐智艺笑道:“老爷,我们能看看吗?” 袁紫烟忙用力点头。 李澄空道:“现在拿出来,他们凭借对三皇塔的感应能追过来。” 袁紫烟忙道:“老爷一定有办法!” 李澄空横她一眼。 袁紫烟嫣然娇笑道:“老爷,就让我们见识一下吧。” 李澄空哼一声,继续赶路,不理会。 袁紫烟拼命给徐智艺使眼色。 徐智艺却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便不再开口,默默看着远处的风影。 李澄空跨山越水,横贯长春城与长秋城上空,抵达南境,然后到了镇南城。 神临峰高手追之不及,李澄空的速度太快。 最重要的是,洞天隔绝了三皇塔气息,他们无法感应到,追无可追。 一口气回到南王府。 袁紫烟忙不迭的催促:“老爷,这回成了吧?” 南王府有诸多阵法加持,根本不怕气息外泄,也不怕神临峰高手追来。 李澄空取出三皇塔,满意的打量。 三皇塔放在湖上小亭的石桌上,两女露出失望神色,原来如此平平无奇。 李澄空忽然抬头看向天空,微笑道:“终于来了!” PS:还有一更,大佬们投那么多票,动力十足,一定要六更嘀。 第563章 阵困(六更) “他们来了?”袁紫烟忙道。 李澄空摇摇头:“阵法启动吧,南!” 他袖中飞出十块玉佩,飞进袁紫烟罗袖内。 “是!”袁紫烟兴奋的道:“终于启动啦!” 她跨进涟漪之中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城南,将十块玉佩抛出,然后又跨进涟漪之中消失,回到李澄空身前。 李澄空袖中飞出八块玉佩:“东!” 袁紫烟接住之后,出现在城东,抛出八块玉佩,然后再返回李澄空身前。 “西!”李澄空袖中飞出十二块玉佩。 …… “北!”李澄空袖中飞出九块玉佩。 袁紫烟又将这九块玉佩带到城北,抛下去,然后再次返回,得意的道:“嘻嘻,欢迎来到镇南城,自投罗网!” 李澄空道:“不必管了,且看他们如何挣扎吧。” “对,看他们怎么死!”袁紫烟兴奋的道,随即盯着三皇塔皱眉道:“不过老爷,这真是三皇塔?” 李澄空斜睨她一眼。 以貌取人,人之常情。 以貌取物,也是一样。 “这名字够大气的,塔却这么小!”袁紫烟歪头看他:“不假吧?” 李澄空笑而不语。 徐智艺上下打量,觉得应该不假,可怎么看都觉得平平无奇,实在找不到殊异处。 袁紫烟伸出莹白玉手,轻轻触碰,然后仔细摸摸,没找到什么机关之类。 徐智艺上手摸另一只,也是一样。 袁紫烟翻来覆去摸了好几遍,却一无所敬。 小塔精致玲珑,而且气息古朴,隐隐感觉到来自远古,好像很早的时候就被埋在了地下。 看上去平常,说不定有什么不平凡处,于是细细摸索,最终失望的放下,一无所敬。 “真不是假的?”袁紫烟追问。 李澄空道:“你眼拙,眼皮子浅,那也没办法。” “老爷能看出它们有什么不凡来吗?”袁紫烟不服气的道:“指给我们看看呗。” 李澄空笑道:“神物自晦,什么人都能看出不凡来,神物早就被毁了!” 越是神物越是容易被毁。 所以天妒英才,人间好物不常在。 徐智艺道:“老爷,别吊我们胃口啦,还请明示吧。” 李澄空微笑道:“以神凝之。” “哦——?”袁紫烟顿时明悟,于是凝神附于三皇塔上。 “啊!”她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徐智艺飘飘上前接住她,关切的道:“袁妹妹?” “徐姐姐,小心。”袁紫烟幽怨的瞪向李澄空。 李澄空笑道:“你平时不用功,这时候知道厉害了吧?” “老爷!”袁紫烟娇嗔。 她知道一定是李澄空故意坑自己,心里痛骂着死太监,却不敢表现出来。 李澄空道:“看着。” 他凝神如剑,朝着三塔一刺。 “嗡……”如铜钟大吕震荡,三塔同时浮现出一层金光。 “嗡嗡嗡嗡……”李澄空不停以元神凝剑刺击三塔,逼其迸射出越来越盛的金光。 金光后来渐渐凝聚,形成了三座十米高塔。 李澄空停住。 “原来如此!”袁紫烟恍然大悟:“竟然还要筛选主人,需得足够资格!” 李澄空看向徐智艺。 徐智艺紧抿红唇,轻点螓首,凝神撞向三皇塔。 “砰!”闷响声中,她脸色一白,身体剧烈后仰,差点儿摔倒。 李澄空摇头。 徐智艺惭愧道:“老爷,我修为也不成。” 李澄空道:“比她强一点儿。” 袁紫烟嘟嘟红唇,却无话可说。 自己原本是强于徐姐姐的,可自己事务繁多,练功时间没那么多。 唉……,谁让自己好动不好静的呢。 不像徐姐姐那般,动不动就沉下心练功,时时刻刻抓紧时间练功。 更何况自己精擅虚空大挪移,能者多劳嘛。 她并不以为苦,反而很高兴。 她骨子里是个闲不住的,不让她做事,反而浑身别扭,闲得难受。 李澄空三人正在讨论着三皇塔,探究着三皇塔,南王府外已经出现十二个紫袍老者,神色阴冷。 他们站在南王府的府门外,一言不发的冷冷瞪着府门,却没进去的意思。 他们身为神临峰多年积累下来的顶尖高手,大宗师中的顶尖人物,直觉敏锐。 “展师兄,不进去?” “嗯。” “要不然,我进去试试看。” “你想死便进去看吧。” 当头的两个老者在慢声细气的说话,说话的内容却干净利落而火药味十足。 “展师兄你胆子越来越小了。” “你胆子大就进去。” “我偏不进去!” “神临塔丢失,我们有何颜面回峰?怎么跟峰主交待,怎么跟神临峰上下交待?必须抢回神临塔!” “所以展师兄你赶紧想办法啊,别在这里站着发呆,发呆有什么用?” “我在想!” “都想一刻钟了!” “不到一刻钟!” “差不多。” “咳咳!”旁边一个老者无奈的咳嗽两声,打断他们说话:“展师兄,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这么干看着吧?” “这样罢,捉南王府的人,逼李澄空出来!” “好主意好主意!” “这个……李澄空会上当吗?换成是我,便是杀光镇南城所有人,也不会出来!” “那便杀光镇南城的人,看他出不出来!” “我来试试!” 一个老者倏的一闪,便奔向一个正在缓步行走的中年胖女子,一掌拍出。 可掌力却在空中消散,然后一股强绝力量从丹田钻出,猛的贯向心口,他猝不及防。 “噗!”老者喷出一道血箭,软绵绵倒地。 “罗师弟?”一个老者扶住他,惊奇的问:“你这是……走火入魔?” “不对劲!”喷血老者瞪大眼睛,看着吓了一跳的中年胖女子。 在他的瞪视下,中年胖女人一溜烟跑开。 “这是个绝世高手!”罗振锋咬牙道:“镇南城竟然还有如此高手!” “我来试试!”一个紫袍老者身形飘忽,便要射出去追击中年胖女子。 “噗!”这紫袍老者还没动,忽然喷出一道血箭,软绵绵的倒向地面,被扶住没摔倒。 “蒙师弟,怎么回事?” “古怪……”蒙奉毅苍白着脸,捂着心口喃喃道:“不对劲儿!” 他看向罗振锋:“不是那女人问题。” “那是怎么回事?”罗振锋问。 “……不太对劲儿。” “行啦,甭管那女人了,深藏不露,不惹为妙,还是想想我们的处境吧!” “他一定在研究神临塔,真要被他发现玄妙,后果不堪设想!” “对,必须抢在他找到心法之前!” PS:更新完毕,六更哟,继续来月票吧,来得更猛烈吧,撑住我继续六更! 第564章 拖延(一更) “那就闯进去试试!” “还是杀光镇南城为好。” “镇南城的家伙很诡异,还是别杀为妙。” “哼哼,我偏不信,又来了一个!” 一个老者看向徐徐走过来的一个老翁,老翁拄着拐棍,慢慢悠悠的往前走,满脸皱纹与愁苦,好像马上便要没命。 “嘿,这个家伙没古怪吧?”那紫袍老者得意的笑笑,远远的一拳捣出。 隔着十丈远。 紫袍老者暗自得意,也就自己的大雪崩神拳有这般威力,隔着十丈不但不会减损威力,反而增强威力。 大雪崩神拳可在半途中吸纳天地元气而渐渐增强,越来越强,只要不超过自己元神所控制范围。 它就像滚雪球一样,距离越远越强,最终化为雪崩无可阻遏,故有大雪崩神拳之称。 拄拐棍的老者没发现紫袍老者的动作,仍沉浸在自己的愁苦之中,慢慢悠悠一步一步往前挪。 “嘿!”紫袍老者发出一声怪笑。 随即脸色大变,“噗”的喷出一道血箭,软绵绵倒地不起如一滩烂泥。 “齐师弟!” “齐师兄!” “走火入魔!” 他们扫一眼紫袍老者之后,迅速转开,看向拄拐棍的老者,却见大雪崩神拳的拳劲在空中消散得一干二净。 这种迅速吸纳天地元气的拳劲都如此,其他人的力量更别提了。 “古怪!”他们脸色难看。 这回能断定,古怪的不是镇南城的人,而是整个镇南城。 “是阵法吧?” “据说这李澄空精擅阵法,阵法还能达到这种程度?难道是幻觉?” “我们处于幻阵之内?” “啪!”耳光清亮。 “……你打我干什么?” “是不是幻觉?” “幻个屁!” “冲进去吧,别无他途!” 李澄空与袁紫烟徐智艺已经升到半空,俯看这十二个老者的一举一动。 “老爷,这帮真是疯子!”袁紫烟恨恨道:“罪该万死,上一次就该趁机灭掉他们的!” 李澄空横她一眼。 自己能灭掉,还能留着他们? 当时最紧要的是抢三皇塔,而不是杀他们。 如果因为要杀他们三个而失去三皇塔,那才是后悔莫及。 当时顾虑的不仅仅是他们抢塔,还有霍青空。 霍青空也不是傻子,一旦反应过来,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争抢三皇塔。 “老爷,他们难道不怕劫火?”徐智艺蹙眉。 她很奇怪这些老者的反应,看他们如此肆无忌惮的杀无辜之人,严重违反了大宗师的行事守则。 要知道一旦杀了无辜之人,大宗师会受劫火所缠,甚至有心魔找上来。 所以大宗师的自由程度反而不如宗师,不能杀无辜之人,能少杀人就少杀人。 劫火太过可怕,大宗师闻之名变。 而这些神临峰的老家伙竟然毫不在意劫火,他们绝不是疯子,而是心有所恃。 李澄空脸色沉肃,缓缓点头:“怕是能压住劫火。” 他不由想到了三皇塔,难道三皇塔有这神妙? “那更要除去他们,一个也不能放过的。”徐智艺轻声道:“否则……” 李澄空缓缓点头。 现在镇南城有大阵相护,所以隔绝一切元气变异,此乃为禁灵阵。 可这大阵维持的时间不能太久,两个时辰之后,大阵就会停止运转。 不仅仅是因为两个时辰就能消耗掉那些玉佩的力量,还因为禁灵阵时间太久,影响太大。 这两个时辰之内,就得解决掉这些家伙。 “老爷,我去灭掉他们!”袁紫烟哼道:“一个一个杀干净!” “不急。”李澄空道。 “老爷是在等什么吗?”徐智艺好奇的道。 李澄空点点头:“圣女一会儿能过来。” 他想弄清楚三皇塔的玄妙,甚至神临峰的奥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那先把他们制住了再等圣女来也不迟呀。” “不急。” 李澄空摇头。 在青莲圣教的情报库里,并没有神临峰的详细情报,只是一些大概情况:都有哪些奇功,都有什么样的威力,历年以来做过什么事。 除此之外,对神临峰的来历并没提及,显然知道得不比宋玉筝及独孤漱溟多。 青莲圣教可算是无孔不入了,尤其有圣女在,怎能一丝也不了解? 他判断神临峰有一套防御机制,一旦神临峰弟子被捉,会运转某种秘术,直接锁住念头,或者封住脑海,从而无从窥得其秘。 所以不能急着捉住他们。 要先拖延、再瓦解、最后出奇不意的窥得其内心,从而捕捉神临峰来历与深浅。 谋定而后动,靠的是严密情报与周密推算,没充分情报,一切推算都是空中楼阁。 —— “别再拖了,再拖越麻烦,冲罢!” “再等等。” “展师兄!” “我在想!” “展师兄,你能不能快点儿想,别等你想出来,我们都死绝了!” “不能妄动!”展师兄淡淡道。 众人不满的七嘴八舌:“那就等死?” “等死也不能妄动,此处极危险!” “要我说,想什么想,我们联手,龙潭虎穴也闯得过去,横推一切!” “就是就是!我们只要不分开,谁堪一敌!” “还是等展师兄想明白吧!” “冲进去,把李澄空宰了,离开,就这么简单,管他有什么埋伏呢,再多埋伏,能抵得上我们强绝?” “正是!” “闭嘴!”有人断喝。 “你闭嘴!” “瞧瞧你们成什么样子,哪有长老的风范?被晚辈弟子们看到了成何体统?” “这里哪来的晚辈弟子!” “正是,我们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看别人脸色活?不能率真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觉得……”当头的紫袍老者慢慢悠悠吐出三个字。 众人倏然一静,紧盯向他。 这个削瘦修长的紫袍老者脸上一派淡然风范,仿佛万事不萦于心,超脱于万物之外,淡淡说道:“这阵法维持起来一定很吃力,所以一定难以维持很久!” “有理有理!”众人纷纷点头。 “展师兄,还有呢?”有人忙问。 展维新淡淡道:“而我们站在这里这么久,李澄空还没出现,说明什么?” “什么?” “说明他不敢出来!” “对啊,我们不能运功,他也不能啊,敢出来,我们一起上,仅凭肉身力量也能揍死他!” “所以,我们要等!”展维新淡淡道:“等阵法过去,等李澄空出来!” “有理有理!”众人纷纷点头。 袁紫烟看着这些人的表现,咋舌道:“老爷,他们就是神临峰最顶尖的长老?” 徐智艺也讶然摇头。 如果遮住他们苍老的脸庞,就像是一群十仈Jiǔ岁的青少年。 第565章 防护(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袁紫烟道:“他们这些高手不应该是不苟言笑,深沉阴谲的吗?怎这般模样?” 李澄空笑了笑。 “袁妹妹所说极是,”徐智艺道:“这些高手好像心智不健一般。” 李澄空道:“老小孩老小孩,他们是年纪足够大了。” “老了的话,更应该沧桑深沉啊。” “他们应该是一直呆在神临峰, 很少经历尘俗,而且这些人一直凑在一起,从少年到中年到老年,彼此之间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仍旧是以少年性情相处,碰上别人就未必这样。” 袁紫烟恍然:“看着个个老头幼稚得要命,杀起人来却一点儿不手软!” 徐智艺轻轻点头叹息:“不把人命当人命!” 刚才看他们的举动便知道,杀无辜之人如碾一只蚂蚁。 身为大宗师高手,视常人为蚂蚁,这确实是难免的,可有劫火的威慑,却不敢杀无辜之人。 如此才维持住了这世间的平衡,才能得以太平,否则,不知有多少人死于大宗师之手,天下必将不宁。 “老爷,我去收拾收拾他们!”袁紫烟哼道:“他们不是要等吗?偏不让他们如愿!” 李澄空摆摆手。 袁紫烟蠢蠢欲动,看他阻止,忙娇声道:“老爷放心吧,我只耍耍,不杀他们。” “不行。”李澄空道。 袁紫烟嘟起红唇。 徐智艺道:“老爷,他们可是有危险?” 李澄空赞许的看她:“谁知他们身上有什么宝物,神临峰都有什么宝物谁说得清呢。” 三皇塔这样的宝物都有,有别的宝物也不奇怪,恐怕每一件宝物都能威胁到大宗师的安危。 “我先收了宝物!”袁紫烟道。 她身怀李澄空的内力,在这阵法内照样能催动元力,收拾他们应该不难。 李澄空道:“万一漏了一两件呢?” “……老爷说得对!”袁紫烟叹气。 徐智艺道:“不过老爷,我们就这么看着他们吗?” “看着吧。”李澄空道:“不过叶秋她们快到了。” 袁紫烟手痒得要命。 她自问不是什么好人,可绝不会对无辜之人下手,不管是因为什么缘故。 神临峰的这帮家伙已经突破了她的底线,让她厌恶之极,杀意大盛,迫不及待想灭掉他们替天行道。 南王府外的护卫已经撤去,大门敞开,好像随时欢迎每一位客人。 偏偏这时候没客人,只有空荡荡大门,诱惑着他们往里冲。 十几个紫袍老者一动不动的站在南王府的大门外,脸色沉肃,静候时间流逝,阵法失效。 南王府没进出之人,却有经过之人,看他们站在这里一动不动,都觉得惊奇,不免多看几眼。 这惹来了十几个紫袍老者的怒瞪,十几人一起怒瞪很有威慑力。 来往行人纷纷避开,加快步伐。 “展师兄,还是冲进去吧!” “对,冲进去。” 众人七嘴八舌的赞同。 站在这里任由来往行人观瞧,好像看什么稀奇怪物,实在很不爽很不自在。 “要不然,我们去别处等着。 “万一李澄空逃了呢?” “不能运功,他能逃到哪里去?” 展维新淡淡道:“现在能动手吗?冲进去不能动手,是要干什么?” “我们人多,肉身力量足够强!” 大宗师的肉身远胜宗师,更别说宗师之下了,仅凭肉身的力量已经是非人。 以一敌十轻松自如。 估计南王府里应该没有多少宗师,所以有绝对的胜算。 “不急。”展维新道。 “啊——!”忽然一个老者发出怒吼。 “咳咳咳咳……”他忽然剧烈咳嗽,因为运内力而被反噬,嘴角汩汩出血。 “奶奶个腿的,这是什么古怪阵法!” 一旦运功就会受反噬,不运功反而无事,看周围那些经过之人,显然也有武功在身,为何不受反噬? “没听过。” “教主!”叶秋冷露从天空飘进后花园,落到李澄空跟前,抱拳行礼。 她们轻盈如羽,翩翩如两只蝴蝶。 李澄空露出笑容。 “教主,这禁灵阵果然玄妙。”叶秋笑道。 她们一踏入镇南城上空,身体骤然一沉,元气瞬间暴乱,在半空如石头般坠落。 还好小洞天里的气息一涌,直接镇压下了欲反噬的元气,接替了自己原本内力。 她们快要落地之际再次升起,险之又险。 她们成为大宗师以来,一直在青莲宫刻苦修行。 在青莲宫修行事半功倍,速度一日千里,进境之快让她们都吃惊。 现在自己二人在大宗师之中处于中上游,到了禁灵阵之后如此不济。 更强的大宗师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阵法是何等的惊人。 李澄空笑着点头:“仅能禁一时灵气,来看看他们吧。” “这些都是?” “想弄明白神临峰的来历,还有神临峰有何杀手锏。”李澄空道。 “好。”两人点头。 她们凝神看过去,很快蹙眉。 冷露道:“教主,他们身上有物,挡着不能窥探。” 李澄空若有所思:“是宝物还是别的?” “是宝物。”冷露道。 李澄空身形一闪,下一刻出现在众老者身后,宛如一团影子绕着他们缭绕。 眨眼功夫,他已经将他们衣裳里的所有东西收摄进洞天,一个不剩。 下一刻他回到两女身边。 展维新他们觉得身体轻了一下。 元气的停止流转让他们精神也远不如从前。 李澄空身法太快,加上阵法的影响,他们竟然一无所觉,只觉得一阵风吹来。 “现在呢?”李澄空问。 叶秋与冷露试着感应一下,最终摇摇头,还是没能看破他们内心。 李澄空沉吟,忽然一闪,到了一个老者身后,轻拍一掌,令老者僵住,一动不能动。 他脑海里响起冷露声音:“还是不成。” 李澄空再一拍。 这老者顿时双眼迷离如喝醉了酒。 “还是不成。”叶秋在他脑海里说道。 李澄空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下一刻化为影子,瞬间制住了所有老者。 他们甚至还没能反应过来,已然“砰砰砰砰”接连倒地。 “唉……”李澄空回到四女身边,摇头叹息:“如意算盘没能打响。” “教主,这太古怪了。”叶秋蹙眉道:“即使神智不清,还是看不透他们内心,好像有无形力量隔绝。” “应该是某种宝物。”冷露道。 第566章 寻援(三更) “那到底是什么宝物呢?”李澄空皱眉道:“已经没有宝物在了。” 他能笃定,他们所有的宝物都收入自己洞天,他们全身上下除了衣裳,再无他物。 “难道是宝衣?”李澄空皱眉:“脱下衣裳看看。” 他说着话,提起一个老者飘飘进了一间屋子。 将这老者所有衣裳都扒了,拍一巴掌,令其半睡半醒,然后在脑海里问冷露。 冷露回答“不成”。 李澄空再次将老者武功废掉,冷露回答还是不成。 李澄空将老者彻底弄醒,惹得老者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李澄空任由他大骂,在脑海里问冷露。 冷露还是回答“不成”。 李澄空叹一口气,彻底死了心,然后一掌将这老者拍死,剩下的都没留情,一一拍死。 这些人对他杀意沸腾,杀了毫无反噬,反而觉得心神顺畅,痛快无比。 先前拖延再拖延,一忍再忍,最后出手却是迅雷不及掩耳,没等袁紫烟她们反应过来,已然杀光了诸紫袍老者。 袁紫烟与徐智艺看得眼花缭乱。 “老爷,这便杀了?” “还留着吃饭?” “不是……”袁紫烟娇嗔道:“这种事还用老爷你亲自出手吗?我代劳多好!” 李澄空道:“救人的事,你帮忙挺好,杀人的事,还是别脏了你的手。” “我不嫌脏!”袁紫烟忙道。 李澄空摇摇头。 徐智艺笑道:“袁妹妹,老爷既然一片盛情,还是听老爷的吧。” 她看出李澄空心情不好,袁紫烟再纠缠,肯定会挨训。 袁紫烟也闭上嘴。 她也擅察言观色。 不过有徐智艺之后,她便渐渐放肆又放心。 因为看出李澄空对徐智艺信重,有徐智艺求情,自己基本不会挨罚。 冷露摇摇头:“这很古怪。” 她们还没碰上这种情形,好像天生就能遮住脑海,不被窥探。 叶秋也点头。 如果有人天赋异禀,那有可能,可十几个都天赋异禀,那就不可能。 还有可能是因为功法所致,可功法已经停止运转,还是能护得住心海。 “下次再找个神临峰弟子看看。”李澄空道。 “教主,是不是我们修为不足所致?”叶秋道。 李澄空摆摆手。 他若有所思,沉吟道:“袁紫烟,你去捉个神临峰弟子来。” 在研究透三皇塔之前,他不准备再去神临峰,太过危险,有可能去得回不得。 能用三皇塔之后,才有底气再去神临峰。 “是,老爷!”袁紫烟兴奋的道。 “别靠近神临峰!” “当然!” 李澄空将四块玉佩抛出去。 “砰砰!砰!砰!” 玉佩在空中炸开,分别射出不同的光华,扩散向四周。 灵气恢复运转。 袁紫烟踏入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徐智艺道:“老爷,我把他们安置一下,入土为安。” 李澄空点点头。 李澄空与叶秋冷露随着他来到后花园的小亭里,徐徐清风掠过湖水,拂面清冷。 已经是初冬时分,湖上荷花已然残败。 “老爷,神临峰有古怪吗?”叶秋轻声道。 李澄空道:“我总觉得不太对。” 冷露问:“有什么不对?” 李澄空摇摇头:“说不清楚,只是一种直觉吧,得好好查一查。” “是得好好查一查,老爷杀了他们这么多顶尖高手,绝不会善罢干休的!” “是得准备应付他们的报复。”李澄空道:“最关键的还是弄清楚他们的底细,不明底细,一头雾水很难真正对付得了。” “不如问问纪长老。” “嗯,有理。”李澄空点头。 他扯起两女皓腕,一闪消失在小亭,下一刻出现在青莲宫。 纪梦烟正在青莲宫内修炼。 李澄空问了神临峰的事。 “神临峰”纪梦烟皱眉道:“最好别惹神临峰,他们深不可测。” 李澄空笑笑。 “纪长老,教主已经惹了他们,杀了十几个顶尖高手,人死不能复生。” “……那就离神临峰远一点儿,他们据说有镇宗神器,威力惊人,大宗师在这神器跟前不堪一击。” “到底是什么神器?” “……不太清楚,见过的都死了。” “不是三皇塔?” “三皇塔……”纪梦烟陷入思索之中,想了想,摇摇头:“应该不是三皇塔。” 李澄空皱眉:“如何应对神临峰的报复?” “神临峰照理说不会惹我们,毕竟我们青莲圣教也是很有威望的。” 弟子们悍不畏死,甚至很多都是求死的,在外界看来就是一群疯子,不惹为妙。 “这一次他们不会罢休。” “那他们会倾尽全力,恐怕会是宗门大战。”纪梦烟皱眉:“神临峰是极好斗的。” “宗门大战……”李澄空笑道:“这倒是有意思。” 纪梦烟道:“我们现在有些虚弱,不是开战的最好时机。” 李澄空摇摇头。 现在却是很好的时机。 须弥灵山已经被困住,清微山虽然展现了野心,却还束手束脚,有所顾忌。 所以即使宗门大战,应该也没有落井下石的。 纪梦烟道:“要应付他们,应该跟上清峰联手,大云三山之中,雷狱峰与神临峰同气连枝,上清峰却与他们格格不入。” “上清峰……”李澄空道:“他们会与我们联手?” “会。”纪梦烟轻轻点头道:“上清峰的峰主弟子中,有一位天才弟子,名叫纪灵荣,他的妹妹纪灵芷是我的朋友,知道上清峰与神临峰矛盾已久,明争暗斗很久,掌握了神临峰的弱点。” 李澄空精神一振。 纪梦烟道:“我去一趟上清峰吧。” 李澄空笑道:“我随纪长老一起去吧。” “也好。”纪梦烟颔首。 两人飘飘出了青莲宫,两圣女则去了李澄空的南王府,准备迎接袁紫烟。 —— 李澄空打量着眼前这座入云山峰。 此峰地势缓舒,根基庞大,越往上越小,几乎形成一个正三角形。 看起来此峰一点儿不险。 他扭头看纪梦烟。 纪梦烟一袭白衣如雪,气质清冷如仙,淡淡道:“这里就是上清峰了,大失所望?” 李澄空摇头。 他感觉到了勃勃生机从山上传来,即使没进山,也知道山上的灵气格外浓郁充沛。 纪梦烟扬声道:“纪灵芷!” 她声音徐徐传进山峰内,片刻后,一位黄衫少女飘飘出现,欢快的跑向纪梦烟。 她脚步不停,一口气冲向纪梦烟,伸手要抱,却被纪梦烟伸手挡住额头不能上前。 第567章 上清(四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纪姐姐!”黄衫少女热情的叫到。 李澄空打量一眼她。 相貌极美,堪与纪梦烟相当,双眼灵动如鹿,皮肤嫩得好像一掐就出水。 “停!”纪梦烟淡淡道。 黄衫少女纪灵芷又扭动两下身子,颓然放弃,嗔道:“纪姐姐,我们都多久没见了,就不能亲热一下嘛!” 纪梦烟道:“我有事找。” “什么事?”纪灵芷娇笑。 纪梦烟伸手介绍李澄空。 纪灵芷灵动双眼上下打量李澄空,摇头笑道:“是接了纪姐姐的教主位子,真同情!” 李澄空笑道:“这是为何?” “教主位子太累人,一天到晚有事,烦死人,不能安心练功。”纪灵芷摇摇头,露出心有余悸神色:“找我什么事?” “教主想对付神临峰。”纪梦烟道。 纪灵芷明眸一亮,灿灿生辉:“对付神临峰?” 李澄空点头。 纪梦烟道:“们有对付神临峰的计划吗?” 纪灵芷紧绷起脸,恨恨道:“我们一直在跟神临峰斗着呢,昨天还有一个弟子被神临峰杀了,这帮紫皮猪真该死!” “他们是该死。”纪梦烟轻颔首。 纪灵芷叹气:“我们上清峰弟子没们青莲圣教得天独厚,没法复活!” 她最羡慕的就是青莲圣教,得天独厚。 青莲圣教不能称霸世间,委实暴殄天物。 偏偏历代青莲圣教都做不到这一点。 青莲圣教甘于在大月境内称雄,懒得出大月,严重的缺乏进取心。 这一点在纪梦烟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然,这一点也让几个大宗放下戒心。 纪灵芷道:“纪姐姐,我们上山说话吧,请喝我亲自摘的灵茶,今年有灵雾,可遇不可求!” 她看向李澄空:“李教主是私人身份,还是以教主身份过来?” “不必惊动贵教了。”李澄空道。 “那好。”纪灵芷痛快答应,拉着纪梦烟的手踏上树梢往上飘掠。 李澄空跟在后面。 他们贴着树梢一路往上,来到半山腰停住,进入一座山崖上方的小院。 小院门前是二十米左右的平坦圆场。 圆形平地尽头便是悬崖。 悬崖边上有六棵松树,弯折盘曲,蜿蜒如龙。 清风掠过六棵松树,发出轻啸。 李澄空打量几眼,这里清幽雅致,倒有几分钦天监的超脱之风。 纪灵芷带着他们来到小院内,一个苗条少女正在院子里打扫,起身捶捶腰。 “肖师妹,这是我朋友纪梦烟,李澄空。”纪灵芷笑道:“辛苦啦。” 苗条少女肖秀秀放下扫帚,抱拳行礼。 她很快端来三盏茶,然后继续清扫庭院。 坐在客厅里,纪灵芷好奇的追问:“纪姐姐,报仇了没有?” 纪梦烟摇摇头。 纪灵芷叹气:“皇帝没那么好杀的,得耐心一点儿,我跟我们大云皇帝见过,啧啧,不愧是皇帝,修为高深,还有天子剑,太难杀了!” 纪梦烟道:“我现在报仇不急,急的是当下神临峰会不会跟青莲圣教开战。” “神临峰要跟青莲圣教开战?”纪灵芷瞪大眼。 纪梦烟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神临塔落到李教主手上啦?”纪灵芷大声问道。 李澄空笑着点头。 他现在不是从前,而是世间最顶尖的人物,近乎于天下无敌,不必畏畏缩缩。 有好东西,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不但不怕觊觎,反而形成足够的震慑。 纪灵芷起身猛拍双掌,大笑道:“神临峰没了神临塔,哈哈!” “这三皇塔对神临峰很重要?” 纪灵芷兴奋的道:“这可是他们的杀手锏,为何我们上清峰一直处于下风,就是因为这神临塔,至少有十个顶尖大宗师死在神临塔下!” 她兴奋的走来走去,忽然停住,娇声道:“肖师妹!” “师姐?” “去招呼我哥来!” “是。” 纪灵芷兴奋的走来走去:“这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哥,我哥的师伯便是死于神临塔下!” “神临塔对神临峰越重要,他们会越疯狂。”纪梦烟道:“看来两宗的一战是难免的。” “嘿,没了神临塔,他们就像没牙的老虎,有什么可怕的?”纪灵芷傲然哼道:“这一下,看我们上清峰怎么收拾他们!” 她看向李澄空,赞叹道:“李教主不愧是李教主,厉害呀!” 李澄空笑着点头:“侥幸得手。” “据我所知,神临塔在他们长老团手上,这些老家伙个个都是老怪物!”纪灵芷好奇道:“李教主是怎么抢到的?” “他们要杀大永皇帝,我趁机抢了神临塔。” “那他们杀掉大永皇帝了吗?” “没得手。” “哈!”纪灵芷兴奋的道:“老天有眼!” “小妹,什么老天有眼?”脚步声响起,一个俊朗青年进得院门。 他英俊逼人,气宇轩昂,龙行虎步来到客厅,抱拳冲纪梦烟笑道:“纪教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纪公子,别来无恙。”纪梦烟淡淡抱拳。 李澄空暗自打量这纪灵荣。 身形不瘦不胖,匀称修长,猿背蜂腰,当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而且气势轩昂而从容,双眼湛湛如朗星,气韵清华,面对纪梦烟的绝色,从容沉静。 “大哥,这是青莲圣教新任的教主李澄空李教主。” “原来是李教主大驾光临,幸会!”纪灵荣抱拳微笑,不卑不亢。 他心下暗自凛然。 眼前这个气息无,好像不会武功的清瘦青年便是大名轰传天下,号称传奇的李澄空? 不过虽然李澄空位高权重,地位尊崇,自己也没差到哪里去,也是未来的上清峰峰主。 李澄空微笑颔首:“幸会。” 纪灵芷扯过纪灵荣的胳膊,兴奋的道:“大哥,神临塔现在在李教主手上,神临峰的神临塔被李教主抢啦!” 纪灵荣脸色顿变,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点点头:“确实在我手上。” 纪梦烟道:“教主还趁势灭了十八名长老。” 纪灵荣双眼陡然大亮。 “我是来打听一下他们虚实,也好有个准备,最好找到他们的弱点。”李澄空道:“如果可能的话,趁机把它打趴下,免除后患。” “正该如此!”纪灵荣抚掌笑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李澄空道:“纪教主说,们上清峰最晓得神临峰虚实与长短,故特来请教。” “知!无!不!言!”纪灵荣缓缓吐出四个字。 第568章 帮助(五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他心潮汹涌,远不是表面那般沉静。 一想到最照顾自己的师伯惨死于神临塔下,魂魄俱消,他的心便一阵一阵绞疼。 这成了自己的梦魇,无数次午夜惊醒,都是一身冷汗,一腔熊熊怒火与冰冷杀机。 这些年来,自己不要命的苦修,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灭掉神临峰。 为了这个目标,吃再多的苦,忍再大的辱都无所谓。 至于儿女私情,根本不在考虑之内,自己活着唯一的动力就是报仇。 在心里无数次做计划,步骤清晰。 先灭催动神临塔杀自己师伯之长老们,再灭神临峰! 穷毕生之力一定要完成这个计划与目标。 只是随着修炼,境界加深,修为越涨,自己越感绝望,神临峰长老的修为太强。 神临峰的心法奇奥,大宗师层出不穷,远胜上清峰及世间任何宗门,而世间行走的神临峰高手都是修为浅弱的,真正的顶尖大宗师都不下山。 那些杀自己师伯的长老们,修为之强超乎想象,自己穷尽一生真能赶得上吗? 更何况,他们一旦出动往往十八个一起,一旦出手便如摧枯拉朽。 再加上神临塔,自己报仇无望! 这种绝望感一直在啃噬着自己的心脏,要把自己吞噬,把自己燃烧。 没想到,自己这夙愿竟然被青莲圣教教主完成,抢了神临塔,杀掉十八长老! 这简直是大惊喜。 对于李澄空,他感激之极。 李澄空看他如此,隐隐猜到一点儿,便请教了神临峰到底有什么杀手锏,有什么宝物,有什么顶尖的高手需注意,平时行事风格是什么,主要在哪一带活动。 他问得详细,纪灵荣答得也详细。 他因为要报仇,所以极关心神临峰的一切情报,对神临峰的了解皆任何人都深入细致。 李澄空感觉自己算问对人了。 纪梦烟与纪灵芷坐在一旁很快觉得无聊,便离开客厅,到了旁边的花园说话。 肖师妹过来添了五次茶,李澄空才罢休。 “李兄,青莲圣教真要跟神临峰宣战?” 李澄空看他待自己诚恳,两人谈得投机,便说以同辈相称,不必太过见外,摒弃地位差别。 他年纪比纪灵荣小,纪灵荣却坚称为兄。 “看来神临峰确实深不可测,敝教不敌。”李澄空皱眉沉吟道:“不会贸然宣战。” 自从自己上任以来,先是清理内谍,再是整肃教纪而令几分坛叛教而痛杀了一批,致使青莲圣教现在处于历代以来最虚弱的时候。 现在跟神临峰宣战,不合时宜。 虽然青莲圣教弟子不畏死,可这么白白牺牲,会让圣教越来越弱,说不得其余宗门会落井下石。 “不如我们两宗联手。” “联手?” “我们独自支撑与神临峰的斗争很吃力,如有圣教的援手,必能扳回劣势!” “神临峰没用力,恐怕我们两宗联手也未必能胜。” “总比现在强,关键是神临峰霸道之极,李兄杀了十八长老,绝对十倍报复,绝不会放过李兄及圣教!” “嗯……”李澄空轻颔首:“此事容我考虑一二,需得跟法王圣女他们商量。” “正是。”纪灵荣点头:“我也会跟峰主通禀,如果真想灭掉神临峰,只能两宗联手,甚至更多宗门,可惜……” 他摇摇头。 雷狱峰是不可能联手的,撑死了是两不相帮,雷狱峰与神临峰的瓜葛太深。 李澄空缓缓道:“我总觉得他们崛起得太离奇,其中迷雾重重。” “主要是他们得到了神临塔。” “这也太巧了。” “这便是运气,这种宗门崛起,缺了运气是绝对不可能的。” 李澄空皱眉沉吟。 他承认运气的重要,自己靠的就是运气。 如果不是运气好,自己不能死而转世,运气不够好,不能融合超算倚天。 更别说昆仑玉壶诀是自己崛起的关键之关键。 这些都是运气得来。 没昆仑玉壶诀,纵使大脑融合超算也绝不可能如此之快崛起,最有可能是半路夭折。 有昆仑玉壶诀,所以他能在引起大宗师注意之前崛起,成为大宗师。 如果拖延上一两年,很可能被大宗师捉住,拷问飞速进境的秘密。 像青莲圣教,有圣女在,自己怎么可能掩藏住秘密? “运气……”他沉吟着摇头:“我相信自己的直觉,神临峰有古怪。” “有什么古怪?” 李澄空皱眉道:“恐怕掩藏着一个大秘密,事关天下的大秘密。” 这是修炼天子剑及周天流虚观星诀及诸多奇功凝成的直觉,他绝对相信。 纪灵荣精神一振。 “事关天下的大秘密?” “这只是一种奇异的直觉,说不清道不明,纪兄弟能理解吧?” “知道知道。”纪灵荣忙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挖出这个大秘密来!” 李澄空道:“如何挖?” “嘿。”纪灵荣左右看一眼,扬声道:“肖师妹,去让小妹弄些点心过来,她做的点心呢,别这么小气!” “是。”肖秀秀脆声答应。 李澄空露出笑容。 这位肖秀秀姑娘看纪灵荣的目光格外不同,脉脉含情,可惜纪灵荣不解风情,毫不在意。 “李兄,嘿嘿,我在神临峰内部有人!”纪灵荣压低声音,得意一笑。 李澄空眉头一挑。 纪灵荣笑道:“有些消息还是能探得出来。” “怪不得。”李澄空笑道:“怪不得纪兄弟对神临峰如此了解!” “可惜我的人在神临峰地位还差了点。”纪灵荣摇头遗憾:“需得时间一步一步往上爬。” 李澄空道:“那就先养着,不可轻易动用。” 地位差的话,那就没什么大用。 宋云轩也打入了神临峰,而且地位也不低,可惜一无所知,神临峰的弟子们什么也不知道,核心机密都掌握在长老手上。 他现在已经能理解这般做法。 神临峰寻常弟子是没办法遮住脑海的,能被圣女堪破,长老们却堪不破,所以机密之事绝不泄露给弟子们,掌握在长老手里。 所以神临峰的秘密一直没泄露,与他们这制度有莫大关系,神临峰的先人极厉害。 “是这个道理。”纪灵荣点头:“不能轻易动用,但打听消息还是没问题的。” 他一年见面一次,只打听消息,而且是绝不会暴露其身份的消息。 但从李澄空嘴里知道了这么一个秘密,便有了针对性,如锲子削尖了头。 不管什么秘密,他不相信能对弟子们丝毫不露,只要露出一点儿线索,就可以追查。 李澄空道:“关键还是打听神临峰还有什么宝物,能镇守神临峰的宝物。” 他现在不敢靠近神临峰,就是担心神临峰还有宝物。 “明白!”纪灵荣用力点头,腾的起身:“那我现在便去!” 李澄空笑道:“纪兄弟,没那么急。” “此事不能不急,李兄稍等,我去去就来!”他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肖秀秀回来时,看只有李澄空一人,顿时大失所望的送上两盘小点心。 第569章 炼法(六更) 李澄空冲她笑了笑。 肖秀秀顿时脸红,忙低头出去。 李澄空笑着摇摇头,替她感到可惜。 挺温柔挺纯真的一个姑娘,可惜纪灵荣现在根本不想儿女私情,所以注定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李教主,要酒吗?”肖秀秀在客厅外问道。 李澄空笑道:“送上来吧。” 他知道肖秀秀送酒,肯定不是送给自己的,想必纪灵荣是喜欢喝酒。 “是。”肖秀秀迅速离开,很快送上一坛酒。 黑亮的酒坛约盛了十斤酒,黄泥封着。 他嗅觉敏锐,隐约嗅到一丝酒香,醇厚与清灵相间,当真是难得的好酒。 李澄空笑眯眯打量她。 肖秀秀忙红着脸退出去。 片刻后,纪灵芷与纪梦烟携手进来,说说笑笑,亲密无间。 李澄空感慨。 人都是有好几张面孔,在别处绝看不到纪梦烟如此轻松欢快。 “我的酒!”纪灵芷忙喊道:“怎上酒了,是不是大哥要酒喝?” 李澄空道:“纪兄弟没说喝酒,是我说话太多,喝茶不解渴,所以要酒。” “哼,肯定是大哥撺掇的!”纪灵芷撇撇红唇:“他就是贪杯!” 纪梦烟笑了笑:“要走吗?” 李澄空摇头:“等纪兄弟回来,还有话没说。” “李教主,你们聊得够久的呀,”纪灵芷道:“我大哥性子直,说话容易得罪人。” 李澄空笑着摆手:“我跟纪兄弟很投缘。” “那得足够的器量,他说话可噎人了!”纪灵芷笑道。 自从大哥的师伯死后,大哥受了严重刺激,一改从前的爱说爱笑,变得孤僻,一直埋头苦练,与同门师兄弟们关系开始冷淡。 他最喜欢的是自己独斟,喝得酩酊大醉。 然后又哭又笑。 而且平时与同门们说话,动不动就讽刺挖苦,愤世嫉俗,让人很担心。 正说着话,纪灵荣大步流星而来,看到纪灵芷与纪梦烟都在,怔了怔:“小妹,纪姑娘,你们怎回来了?” “大哥,这可是我家,我难道还不能回来,非要一直呆在后花园?” “你们还是接着去赏花吧。” “现在花都谢了,赏什么花!” “那你们去别处转转,我要跟李兄说话。” “什么话我们就听不得?” “……听就听罢。”纪灵荣看她明眸瞪大,琼鼻耸动,知道再说下去便要暴跳如雷。 惹不起,那就只能顺着说。 李澄空笑道:“边喝边说吧。” 他拍开封泥。 顿时酒香扑鼻,纪灵荣大喜过望,哈哈笑道:“还是李兄知我!” 李澄空笑道:“秀秀姑娘,碗呐?” 肖秀秀红着脸送来两个大碗,并替两人斟上,然后退到一旁。 纪灵荣看看她:“肖师妹,忙你的吧,我们自己倒酒就行!” “……是。”肖秀秀无奈回答,轻轻走出去。 李澄空看得不落忍,却没插嘴多说。 此事涉及机密,还是少一个人知道为好。 他端起大碗,纪灵荣也端起,两人的碗一碰,然后一饮而尽。 “啊——痛快!”纪灵荣舒爽的叹息,打了个饱嗝,惹来纪灵芷嫌弃的斜睨。 纪灵荣没理会,长叹一口气:“不太妙,李兄,我打听到了,神临峰可不仅仅有神临塔这宝物,还有别的杀手锏,只是弟子们都不知道,反正神临峰对于失去神临塔并不在意。” “神临塔都不在意?”李澄空微眯眼睛:“这么说来是比神临塔更强大的宝物!” “想必是如此了,这个神临峰,李兄,我对你的直觉越来越相信了!” 神临塔这样的宝物,有一个都是莫大的机缘与运气,绝不能轻易动用,应该只能用来镇压宗门,镇压气运。 一旦用了,意味着宗门不稳,动荡开始,是到了宗门生死存亡的关头。 可神临峰偏偏把神临塔如此肆无忌惮的使用,已经表明,他们还有更厉害的宝物。 “看来得三思而行。”李澄空喝了一口酒,皱眉道:“不能贸然开战。” “是啊……”纪灵荣叹息:“他娘的神临峰!” 他恨恨骂一句。 “大哥——!”纪灵芷嗔道。 纪灵荣摆摆手,又喝一大口酒。 李澄空道:“我即使不出动青莲圣教的人手,也可以私人帮忙。” 他从怀里掏出六块玉佩,放到桌上:“这是一套阵法,最简单的小遮天阵。” “阵法?”纪灵荣拿起玉佩打量。 每块玉佩巴掌大小,方方正正,上面雕着奇异的符号,他是看不懂,但隐约感觉到力量在流转。 李澄空笑道:“催动了这阵法,身在阵内,别人看不到你,感应不到你。” “妙!”纪灵荣眼一亮。 这用来偷袭最妙不过。 李澄空传了他启阵之法与停阵之法,笑道:“这套玉符可以施展九次。” “那就是说,我可以埋伏几次!”纪灵荣一一摆弄,赞叹道:“这真是好东西!” 他感觉遗憾,如果早有这东西,不知杀了多少神临峰高手了! “我要先回去研究一下神临塔的秘密,待洞彻了秘密,能够催动施展,再出手对付神临峰!” “神临塔的秘密我知道!”纪灵荣哼道:“它里面蕴含着一套心法,激发了这心法,才能真正催动它。” “如何激活?” “有两个办法。”纪灵荣道:“一个是神炼法,一个是血炼法。” 李澄空眉头一挑。 没想到他还真知道。 纪灵荣咬牙道:“神炼法,就是以精神一直温养着它们,这是取死之法,万万不可用!” 李澄空道:“血炼法呢?” “以鲜血喂养。”纪灵荣摇摇头:“需得大量吃天材地宝来,血里蕴含着力量,才能把它们激活。” “力量……”李澄空点头:“好,我会试一试。” “这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纪灵荣道:“每次得用血把它们完全浸进去才行。” 李澄空笑道:“能把我的血抽干吧?” “元气大伤是一定的!”纪灵荣道:“所以不能急。” 李澄空点点头:“我现在便回去试,纪兄弟,保重,待我研究透神临塔,我们再联手收拾神临峰!” “好,李兄保重!” 两人将一碗一碗的酒喝光,将一坛酒全干掉,李澄空起身告辞,与纪梦烟一起离开。 离开上清峰范围,纪梦烟一直好奇打量他。 李澄空道:“这位纪兄弟确实是个爽直汉子。” 越是心计多,越喜欢跟直爽之人交朋友,不必再算来算去,舒心放松。 PS:更新完毕。 第570章 异变(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纪梦烟摇头道:“嘴里说的,跟我认识的纪灵荣可不是一个人。” 李澄空失笑。 纪梦烟道:“我认识的纪灵荣,高傲刻薄,喜欢讽刺挖苦,待人极不耐烦,脾气极差,毫不顾忌别人脸面,是个惹人厌物。” “哈哈……”李澄空大笑。 纪梦烟摇头:“爽直?确实是爽直,就是爽直的让人受不了!” 她自问也是极度自我为中心的人物,说话行事懒得考虑别人的感受。 可看到纪灵荣之后,才发现自己委实温柔。 这纪灵荣就是一个刺猬! 看到两人能聊得那么投机,她觉得不可思议。 李澄空笑道:“人都是有很多张面孔的,对什么人用什么面孔。” “这人虽然讨厌,但确实不屑于玩阴谋手段,可以相信。”纪梦烟道。 李澄空点点头:“难得碰上这般人物。” 其实这样的人不适合做领袖。 爱憎太分明容易被利用,合格的领袖需得百川纳海,不管清的浊的河流都容纳其中,而不是斥浊纳清。 但凡事皆有正反两面,爱憎分明不适合做领袖,但未必做不好一个领袖。 爱憎分明容易被下面的人利用,也容易被下面的人爱戴,就像一柄双刃剑。 纪梦烟道:“真要跟上清峰联手?” 李澄空缓缓点头。 纪梦烟皱眉:“神临峰真有那般可怕?” 她任教主期间,青莲圣教无为而治,所以并没招惹到神临峰,所以感受不到神临峰的强绝。 李澄空叹一口气:“比想象的更可怕。” “隔着我们远,也没什么。” “但愿如此。” 李澄空一边跟她说着话,一边分出精神去触碰三皇塔,洞天里的自己正在祭炼三皇塔。 精神力如海,把它包裹其中。 刚开始时,并无异样,它们就像三块顽铁,不为所动,任由精神力冲刷。 李澄空如果不是觉得纪灵荣可信,已然放弃。 与纪梦烟回到青莲宫,他去见了四大法王,商量防范神临峰之事。 同时让四大法王做好开战厮杀的动员。 很快可能与神临峰有一场硬仗,弟子们要安排好后事,免得死得太仓促,耽搁了事情。 而且他许诺,这一战死去的弟子,会在一年之内复活,不会在青莲妙境里耽搁太久。 四大法王精神昂扬,双眼放光。 好久没这样的大规模厮杀了,身子快要生锈了,总算能活动活动筋骨。 有这样的厮杀极妙,会让弟子们对青莲圣教向心更强,凝聚他们气势。 刚刚因为比武而激发起他们的斗志,正愁憋得没处发泄,现在终于找到发泄口了。 “教主,我觉得此事应该弄成常态,十年之内,就得搞一场宗门之战。”赵灿臣双眼放光,沉声道:“否则,弟子们人心散漫,行事拖沓,效率越来越低!” 有了悠长的生命,就不会再珍惜时间,不珍惜时间就会节奏缓慢,行事拖拖拉拉,不忍目睹。 李澄空道:“那我们青莲圣教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成为公敌。” “那又如何!”赵灿臣傲然道。 李澄空摇摇头,摆手道:“们吩咐下去吧。” 他回到南王府,来到后花园坐下,袁紫烟与徐智艺忙凑过来好奇的看他。 李澄空忽然感觉到异样。 洞天里的自己遇到危险,三皇塔陡然生变。 他脸色微变:“紫烟智艺,们两个快走,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能靠近!” 他说话的同时,从怀里掏出数块玉佩,分别抛到湖上。 玉佩在空中“砰砰砰砰”炸开。 无形力量一下扩散开去,瞬间笼罩了湖面。 “退出去!”李澄空喝道。 徐智艺忙扯起袁紫烟后退,从湖面掠过,射落到湖边,看到湖面已经笼罩了浓雾。 仅仅隐约可见湖面的三座小亭。 隐约可看到最南边的临月亭中站着一道笔直的身影,正是李澄空。 “这是……”袁紫烟明眸闪烁,盯着越来越浓郁的雾气,扭头看向徐智艺。 徐智艺蹙眉摇头。 她们都是头一次碰到这般情况。 一看李澄空的脸色便知道不妙。 他向来都是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静自如,悠然从容,这一次却变了脸色。 李澄空因为超算倚天之故,思维如电是常人的数百倍之快,即使有事,他思维一旦加速,常人的一瞬间他会觉得很久,久得足以推算数回,找到应对之法,所以从容自若,脸色不变。 这一次却不同。 洞天里的异变让他瞬间推算之后,得出一个悲观的结论,所以脸色大变。 “不会有危险吧?”袁紫烟喃喃道。 徐智艺摇头:“肯定有危险的。” “那怎么办?”袁紫烟蹙眉:“我们怎么帮忙?” “我们帮不上忙。”徐智艺道:“别打扰就是最好的帮忙了,只能看老爷自己的。” “唉……”袁紫烟叹道:“每次都觉得自己修为大进,已经堪与他并肩,可是……” 徐智艺轻轻点头。 外人觉得她们身为大宗师,而且已经是大宗师里的顶尖人物,应该足以自傲。 岂不知她们常常受打击,觉得自己是累赘,能帮上一点儿小忙就很高兴。 “要不然,找公主问问?”袁紫烟道。 “算了,公主殿下也没办法的。”徐智艺轻轻摇头。 袁紫烟紧抿红唇看着越发浓郁的雾气,已经看不到湖上的小亭,更看不到小亭里的李澄空。 她一直念念不忘自由,恨不得马上超过李澄空,获得自由,逍遥自在,凭自己的修为天下大可去得,想干什么干什么。 可看到李澄空遇险,她莫名的紧张,没去想这是最好的脱离机会。 “唉——!”袁紫烟叹息。 徐智艺看她一眼,笑道:“老爷不会有事的。” “……也对。”袁紫烟忽然想起李澄空的诸多行事,无一失手:“他多的是主意,不必我们闲操心!” 徐智艺道:“别让人靠近打扰就行。” “想进也进不去的。”袁紫烟道。 她说着话,往里一冲。 “砰!”她一碰上浓雾,便如被大锤子砸下,直直倒飞去,玉脸绯红如醉。 “好毒的阵法!”袁紫烟深吸几口,调息平伏下震荡的血气。 身处阵中的李澄空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 三座金塔瞬间钻进了脑海,他挡都挡不住,直直冲进来,稳稳的坐进精神力海洋中。 海洋顿时沸腾,生成海啸。 第571章 镇压(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精神力之海生出怒涛,汹涌澎湃,冲击着所有,镇魂碑,青莲,飘浮在海面上的九十多座神像。 甚至海面上空的紫阳,九龙,天子剑,都有要被冲天而起的怒涛拍中。 李澄空眼前乱晃,仿佛身体正在被高速旋转,处于失去控制的飞机之中。 在这般情形下,他竭力凝聚自己心神,保持着一丝清明,保证昆仑玉壶诀运转。 汩汩灵浆落下,化为清亮之泉落下,仿佛天上垂挂一条清亮瀑布直落精神之海。 乍看这些灵浆相比于精神之海,渺小难撼,可灵浆落下之处,周围变得平静,而随着灵浆源源不绝落下,平静的范围在扩散。 先是镇魂碑被稳住,再是九十多座神像,再是青莲,它们安稳了之后,整个精神之海也开始渐渐安稳。 李澄空松一口气。 恰在此时,三座金塔骤然迸射金光。 金光所致,怒涛再次汹涌。 先前的努力化为乌有,怒浪巨涛更加狂暴,好像要把整个脑海摧毁。 李澄空这一次有了应对经验,分神六处。 三处分为三只灵壶,形成三处源源不断灵浆。 一只灵壶浇灌镇魂碑,镇魂碑散发出一道道黄光,黄光层层叠叠扩散开去。 黄光范围之内,海涛平息。 另一只灵壶浇灌青莲,青莲接灵浆一灌,迸出一层层青光扩散如涟漪,平息海浪。 第三只灵壶浇灌九十多座神像。 神像开始绽放金光,它们慢慢分散开,包围住了青莲、镇魂碑,甚至还有三座金塔。 它们周身金光有平息怒涛之效。 神像所在范围平静无波,而神像之外,依旧怒浪排空,却已经影响不到李澄空。 尽管精神之海不平静,他却已经能平静的思考应对之法,有暇观看外面。 他已然看到独孤漱溟正站在两女身边,三人正在讨论着什么,不时看向这边。 李澄空收回心神,继续盯在三皇塔上。 这三皇塔如此难缠,怪不得纪灵荣叮嘱不要以神炼之法,他实在无法想象,当世之中谁还有能力镇得住这三皇塔。 换了一个人,这会儿早就精神之海爆炸,魂飞魄散。 他又分出三份心神。 三只灵壶分别浇灌着三座塔,源源不断的清泉浇灌之下,三座塔的金光不停闪烁。 每一次闪烁,脑海都要震动一下,仿佛地震,但有神像、青莲及镇魂碑稳稳镇压着,翻不起风浪来。 时间缓慢流逝,三座金塔在一点一点的变高。 “都过去这么久了,老爷真不要紧?”袁紫烟蹙眉扫视浓雾。 独孤漱溟一袭白衣如雪,淡淡看着:“不要紧。” 徐智艺道:“老爷绝不会有事。” 袁紫烟点点头。 三人之中,信心最坚定的是独孤漱溟,她是看着李澄空从一个小太监一路成为天下最顶尖的人物,近乎无敌。 袁紫烟半路而来,对李澄空的信心便没独孤漱溟坚定,总觉得圣人也会出错。 徐智艺的信心最不足,却没表现出来,免得徒惹人心乱。 正说着话,脚步声响起,吴思邪缓步而来,抱拳向独孤漱溟行礼。 袁紫烟与徐智艺抱拳一礼。 “公主,王爷在里面?”吴思邪气色更好,举止从容。 “嗯,正在练功。”独孤漱溟颔首。 吴思邪皱眉。 独孤漱溟道:“怎么了,吴掌薄?” “王爷身为一城之主,怎能冒此险!” “嗯,也是。”独孤漱溟深以为然:“待他出来,劝劝他。” “是。”吴思邪点头。 这是身为臣子的本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身为王爷,怎能动不动就身陷险境! “可还有什么事?”独孤漱溟看出他神情有异。 吴思邪道:“又有盗寇纷起,应该有暗势力在支持。” “可有折损人手?” “死了十几个百姓。” “嗯——?”独孤漱溟皱眉。 吴思邪道:“这帮盗寇奸滑异常,行动迅速,待城卫军赶到,人已经凉透了,不露痕迹,追无可追。” “是宗师高手所为吧?” “至少是宗师,根据仵作判断,有可能是大宗师。”吴思邪摇摇头:“这有违常理。” 大宗师怎可能如此妄杀? 按理来说,大宗师的束缚比宗师大得多,更不得自由,不能擅杀,不能杀无辜之人。 死的十几个人彼此并无联系与瓜葛,很可能是随随便便找个人杀了。 独孤漱溟皱眉:“大宗师?” 袁紫烟道:“一定是神临峰!” 徐智艺点头:“他们的大宗师好像不受束缚,不怕劫火。” 她们想到了当初那十几个紫袍老家伙在南王府门前的举动,想屠灭整个镇南城的百姓来逼李澄空露面。 正常的大宗师,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下意识就会避开杀无辜之人的念头,免得自毁。 “神临峰的大宗师?”独孤漱溟道。 袁紫烟指一下浓雾:“老爷就是因为要对付神临峰才会如此的。” 徐智艺道:“最好别让城卫军去送死。” 吴思邪若有所思。 独孤漱溟道:“吴掌薄有什么想法?” 她见识过吴思邪的厉害,自己所见的人物中,也就李澄空的智慧能压得过他。 他思想深邃而周密,让她不时感慨,同样一个脑袋,为何如此的不同。 在吴思邪跟前,几乎所有人都会生出几分敬重来。 吴思邪道:“有点不对劲,如果他们杀无辜之人也无所谓,为何放过城卫军?杀城卫军岂不更有挑衅意味?” “吴掌薄觉得为何不杀城卫军?” “恐怕他们不敢擅杀城卫军。”吴思邪若有所思:“城卫军身上有什么东西,让神临峰的大宗师有顾忌。” “……有道理!”独孤漱溟轻颔首。 吴思邪道:“所以我想让城卫军分成诸多小队,守卫各关口。” “城卫军才有多少人?”独孤漱溟道:“而且这样是置他们于危险之中,不成。” 吴思邪无奈道:“唯有此法才能有效克制他们,否则的话……” “追踪不到?”独孤漱溟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道:“交给我们烛阴司吧!” 她知道了坚和尚有神通。 “那就有劳袁姑娘!”吴思邪点头。 他对这些奇人异士是极不感冒的,可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还真需要这样的人。 这些人是极大的不安定因素,但也能带来惊喜。 宛如双刃剑,需得好好掌控才行。 袁紫烟扭头看一眼浓雾。 徐智艺道:“去忙吧,老爷不会有事,我在这边守着便好。” 袁紫烟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脸庞已经紧绷,浑身充溢着肃杀之气。 第572章 炼成(三更) 她心中涌动着杀意。 她走到南王府大厅里,了坚已经出现,合什一礼:“司主。” 烛阴司的司主袁紫烟脸色冷肃,沉声道:“和尚,你能追到那些家伙吗?” 她已经悄无声息的传出消息给了坚。 了坚缓缓点头:“追得到!” “追上他们,宰掉他们!”袁紫烟冷笑道:“敢我来南境放肆!” “是。”了坚合什,看一眼徐步过来的吴思邪,合什道:“吴掌薄,贫僧告辞。” “有劳大师。”吴思邪合什。 吴思邪是看这些奇人异士不顺眼的,但偏偏跟了坚很合缘,两人闲暇之余会谈经论道。 佛法之中蕴着大智慧,没有足够的智慧,怎能让那么多人笃信无疑? 吴思邪想从中吸取其智慧。 了坚微笑道:“奉命而为,为功德故,告辞。” 他飘然而去。 吴思邪看向袁紫烟:“袁姑娘,王爷他……?” “老爷会没事。” “……那就好。”吴思邪缓缓道:“要知现在王爷关系重大,一旦有什么差池,青莲圣教要出乱子,而青莲圣教一旦出乱,整个南境都会生乱,镇南城也会崩溃,到时候,王爷的一切心血皆化为乌有!” “不会如此的!”袁紫烟白他一眼道:“吴掌薄,你别耸人听闻的,老爷行事从来没出过差池。” “王爷虽智慧如海,可毕竟不是神,还是劝一劝王爷的好。” “哼哼,老爷如果能听我的劝还好了呢。” “多说几次,总能影响王爷的。” “行行行,我会说的。”袁紫烟不耐烦的摆摆玉手。 吴思邪抱抱拳,洒然而去。 袁紫烟瞪一眼吴思邪的背影,暗道麻烦。 这掌薄虽然懂得多,但管得太宽了,什么都要管,啰里啰嗦的,太烦人了,恨不得一巴掌扇得没影。 可惜不敢。 他武功不强,却偏偏在死太监那里地位奇高,说话管用,自己要真收拾了他,死太监就能收拾了自己! —— 李澄空脑海虚空,怒涛汹涌,但被诸神像与镇魂碑青莲压住,只能在边缘翻涌。 三座金塔不停增大增高。 一丈长变成两丈,三丈,四丈,到后来竟然到了百丈,巍然俯视整个精神之海。 到了百丈,还在继续变大变高,最终碰触到了紫阳,碰触到了天子剑,碰触到了九条天龙。 他忽然灵机一动,让九龙吐焰燃烧三座金塔。 奇异变化油然而生,金塔开始闪烁,金光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的闪烁不休。 忽长忽短仿佛呼吸一样,与此同时,李澄空与金塔也在贴近,由格格不入变得亲近,然后慢慢水乳交融,血肉相连,到后来,三皇塔仿佛便是自己的手与脚。 他念头一动,三座金塔忽然迸射光芒。 然后他洞天里的三座暗金小塔开始迸射光芒,仿佛三个灯笼。 而三塔摆成了品字形,三团光芒颜色各有不同,一塔暗金,一塔明黄,一塔纯黄。 三团光芒的重叠处忽然一缩,凝成一柄小剑,射向洞天内的一座山峰。 山峰“砰”一声巨响。 碎石炸碎,纷纷扬扬中惊散了鸟兽。 李澄空感应着小剑的威力,露出一丝笑容。 这一剑的威力并不太强。 但是,这一剑的潜力却是奇强。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三皇塔之妙。 三皇塔不仅仅可以积蓄力量,还能放大力量。 三座小塔如一个蓄水池,可以不停的往里灌注力量,它不会散溢,一直存贮。 然后通过操纵,让这三塔的力量相叠加,将力量提纯三个层次,其威力可见一般。 他现在不必修炼催动三皇塔的心法,直接以神操纵,如臂使指。 如果以血炼制,则需修炼心法,心法纯熟到了一定火候才能操纵此塔。 而神炼之法,直接以脑海里的金塔操纵外面的塔,一念之间便可激发三皇塔的力量,催发塔内几成力量也在一念之间。 这意味着可以零存整取多次,或者也可以一股恼全部提出来,威力达到最强。 他心念一动。 洞天里的三皇塔骤然一亮,又凝出一柄小剑,射出洞天直接出现在现实。 “轰隆!”湖水炸响。 雾气散去,一道十五米高水柱冲天而起,化为水花垂落,打得湖面一片碎影。 独孤漱溟与徐智艺眼睛一亮,看到李澄空满脸笑容看着湖面,忙跃过去。 她们带着幽香翩翩落下。 李澄空哈哈笑道:“殿下,你怎来了?” “不要紧了?” “已经度过难关!” 独孤漱溟白他一眼,表示自己的不满。 李澄空笑道:“紫烟呢,趁机跑了?” “老爷——!”袁紫烟飘飘掠过来,嗔道:“太冤枉我了吧!” 李澄空笑道:“这么好的机会就放过了!” “我对老爷可是一片忠心!”袁紫烟忙道。 独孤漱溟道:“三皇塔已经收服了吧?” 李澄空伸手一指。 “啵!”湖面再次钻出一根十米高的水柱,然后碎裂摔落到湖面上。 洞天里的他正在给三皇塔补充元力。 整个洞天里的元力源源不绝的注入三座小塔内,而三座小塔仿佛无底洞,怎么注入都没能满。 李澄空开始不信邪的不停注入。 他隐隐有一个奇怪的预感,可能注满之后,说不定有一个惊喜。 可短时间内,并没有注满的希望,可见这三皇塔之玄妙。 “这威力也寻常吧?”袁紫烟撇红唇。 李澄空斜睨她一眼。 徐智艺道:“老爷,这威力可控制吗?” 李澄空点点头。 而此时的了坚和尚正带着一群城卫军来到镇南城一座宅子外,肃然看着这座富丽堂皇的宅院。 血腥气扑鼻,了坚和尚已然闻得到,站在宅外合什一礼:“阿弥陀佛!” 他念头一动。 袁紫烟在这边已经感应到,听到了他所说,脸色微变:“老爷,神临峰两个大宗师进了镇南城,灭了一宅子的人。” 她咬咬红唇,哼道:“应该都是武功低微的普通人。” 李澄空皱眉道:“还敢进镇南城?” “是不怕死的。”袁紫烟哼道:“不过老爷,上一次一个也没能逃掉,他们也不知道镇南城的厉害。” 李澄空道:“灭了他吧。” “是。”袁紫烟答应一声,身形闪动已然消失。 徐智艺道:“老爷,我去帮忙。” 李澄空点点头。 徐智艺飘然而去。 独孤漱溟玉脸沉下来,皱眉道:“杀无辜之人?” 李澄空道:“不灭掉他们是不成了。” 这么下去要折损多少百姓? 一旦形成恐慌心理,镇南城必然萧条。 第573章 皆杀(四更) 独孤漱溟蹙眉道:“这一招很毒辣,怎能找到镇南城内所有神临峰高手?” 李澄空皱眉思索,轻轻点头道:“我找得到。” 独孤漱溟讶然看他。 李澄空道:“说容易其实也容易,现在便动手吧。” “如何找?”独孤漱溟好奇。 李澄空一跃而起,在空中沉喝一声:“凡神临峰弟子,踏入镇南城一步者,杀无赦!” 他这话回荡在天空,徐徐扩散开去,遍布整个镇南城。 李澄空闭上眼睛。 脑海里的一座神像忽然睁眼,一跃钻出脑海,出现在虚空,顿时迎风而长,高有十丈,凌空而立俯看四周。 这神像身体削瘦,脸庞削瘦,唯有一双眼睛格外的大,而且眼珠微微突出,好像随时要跳出眼眶里。 此时他高有十丈,两颗眼珠有拳头大,迸射出灼灼的白光,好像前世的探照大灯般扫视出去。 白光越远,扩散得越厉害,加之他站得高看得远,两丛白光从城东头照到城西头,一眨眼功夫已经扫过整个镇南城。 他脑海里顿时呈现一个又一个人。 这人相貌如何,身处哪里,周围什么环境,正在干什么,清清楚楚呈现。 他闭上眼睛,双手缓缓伸出,双掌平摊,然后屈中指,按上大拇指,再轻轻一弹。 “嗤嗤!”两道金光射出。 这两道金光射向独孤漱溟视野之外。 独孤漱溟汗毛倏的炸起,心悸心慌,后背直蹿寒气,迫不及待想远离李澄空。 两里外的一座宅子里,两个紫袍老者正端坐在客厅内,桌上佳肴冒着热气,散发诱人香味。 他们脸色却冰冷,听了李澄空的话,顿时涌起森然杀意,报仇念头更烈。 恰在此时,他们感觉不妙,刚要动作,两道金光无声无息破开屋顶,精准落到他们身上。 金光临身之际,他们身上陡现黑光。 金光大盛,瞬间压灭黑光,待金光消失时,两人已经伏桌气绝,魂魄俱灭。 李澄空继续屈指轻弹,一道道金光射出。 每弹出两道金光,便有两个紫袍老者或者紫袍中年被金光所灭。 李澄空虽闭着双眼,却通过头顶凌空而立的巨神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边肆意杀戮,一边感慨三皇塔的威力,当真比天子剑更盛一筹,甚至更胜数筹。 了坚与袁紫烟站在那宅院前,脸色沉肃,缓缓道:“袁司主,里面怕是……阿弥陀佛!” “打开吧!”袁紫烟道。 一个伍长上前,一脚踹开门冲进去,身后城卫军一半冲进支,瞬间占住了前庭。 他们已经可以看到客厅的情形,正有两个紫袍中年拭着手,地上躺着一柄长刀。 沾着鲜血的长刀旁是十几具尸首,多数是青壮,显然是这家的护卫。 “呵呵……”看着这些城卫军,两紫袍中年对视一眼,笑着摇头:“你们这些家伙,非要来送死,真以为不敢杀你们?” “退下。”袁紫烟淡淡道。 众城卫军退后,堵住了大门。 袁紫烟与了坚和尚突显,正对着两紫袍中年。 “你们是神临峰的?”袁紫烟冷冷道。 “小姑娘你是谁?”削瘦中年目光灼灼,在她撑得高高的胸口与细细的腰肢间流连。 了坚和尚踏前一步,挡住袁紫烟,合什缓缓道:“罪过,两位施主必堕泥犁也!” “和尚你找死!”削瘦中年怒哼。 他不是愤怒了坚和尚的诅咒,是愤怒了坚挡住自己目光,不能欣赏到无上绝色! “唉……,世人就是喜欢做死!”微胖中年细细拭过手,将已经染红的手帕一抛。 手帕飘飘落下,盖住一张怒瞪双眼死不瞑目的脸庞,沾上脸上的鲜血,迅速贴紧。 了坚和尚嘴里喃喃低语,身上泛起明黄光华,一座金钟缓缓浮现,宛如实质,钟身雕刻的一只只小佛像清晰可见。 了坚和尚诵经声渐响,好像有万千佛陀坐在钟内,一起诵持佛经。 “住嘴,和尚!”削瘦中年断喝:“那就先宰了你!” 他身上气势顿时汹涌如潮,忽然“砰”的一下,身形消失,化为一团黑焰。 “小心点儿!”袁紫烟娇叱:“这东西很古怪!” “阿弥陀佛!”了坚和尚大声诵持佛号,然后大步踏前,双掌合什迎上黑焰。 黑焰与金钟相碰,却没有袁紫烟所想的那般不堪一击,金钟竟挡住了黑焰。 “好样的,和尚!”袁紫烟娇笑。 了坚和尚神情肃穆,脚下仍在缓缓向前,逼着黑焰后退。 微胖中年皱眉看一眼了坚:“须弥灵山的和尚?” 了坚和尚垂帘敛目,嘴里低诵佛经,一言不发继续往前,一直逼他。 “哼!”微胖中年冷笑,化为一团黑焰,两团火焰合一,顿时黑焰更盛。 了坚和尚脚步一顿。 金钟在黑焰灼烧下变得稀薄,越来越维持不住稳固,随时要消散。 袁紫烟皱眉:“和尚,撤回来!” 了坚和尚一言不发,诵经声更大。 诵经声隐约似乎有别人的声音加入,令金钟变薄之势一缓,似乎挺住了。 黑焰一缩,在金钟上专攻一点,要钻一个洞。 金钟再次变得稀薄。 袁紫烟摇摇头:“和尚,别硬撑了,回来吧,我来!” 她话音一落,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啊!”惨叫声中,黑焰与金光一起消散。 “老爷!”袁紫烟讶然。 了坚和尚睁开眼。 他皱眉想了想,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袁紫烟笑道:“这些家伙,在老爷跟前不堪一击!” 了坚和尚又替死去之人诵超度经,心下却叹息,他们不堪一击,自己也是不堪一击。 袁紫烟哼道:“收拾了吧!” “是!”众城卫军迅速开始收拾。 “和尚,我回去啦,老爷已经解决了,你也回去歇着,好好练功吧。” “……是。”了坚和尚停下诵经,面露羞惭。 自己修为若足够,也不必王爷出手,自己修为确实差得太远! 李澄空元神钻回脑海,神像重新落到精神之海,与其余神像一起稳稳屹立在海水中。 如一根根定海神针。 袁紫烟已经飘回李澄空身前,赞叹道:“老爷,这是哪一招?” “这便是三皇塔的威力。” “好生厉害!” “确实厉害。”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她明眸生辉,盯着李澄空打量。 她更赞叹的是李澄空竟然能站在这里看到所有的神临峰高手,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力量。 第575章 神像(五更) 即使大宗师也是人,可李澄空刚才展现的力量却是非人的,超越了人的层次,太过神奇。 李澄空道:“一共八人。” 他摇头叹息:“四个宗师四个大宗师,而且大宗师竟然不怕劫火,好个神临峰。” 他先前以为神临峰长老们不怕劫火,是因为有宝物克制,可现在看来,恐怕神临峰的大宗师们都不怕劫火。 这就太过可怕了。 大宗师一旦肆无忌惮,那破坏力是极为骇人的,一个大宗师甚至能屠灭一城。 对付大宗师也只有军队了,军队的煞气之下,大宗师的元神不敢出现,便成宗师,可被破罡弩所杀。 独孤漱溟皱眉道:“你找得到镇南城内的神临峰高手,可整个南境呢?” “有心无力。”李澄空摇头:“只能先发制人了。” 他一眼能扫到整个镇南城,可没办法扫遍整个南境,那真成神仙中人了。 既然不能防御,唯有主动进攻。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只能先发制人,……可你能灭掉神临峰吗?他们的反击会何等可怕?” 李澄空道:“……看来要去一次神临峰。” 说到这个他心有顾忌。 亲自领会了三皇塔的威力,据说神临峰还有威力更强的宝物,自己绝对挡不住。 独孤漱溟道:“那边很危险,还是别去神临峰,可以在神临峰周围。” 李澄空若有所思:“看来得布置一下超大范围的阵法才行。” 至少得间隔十里以上,才能安然布阵,不受神临峰镇峰宝物的威胁。 “我去一趟看看。”他说罢便要走。 独孤漱溟道:“我跟你一起。” “不用。” “我随时可以返回来,万一有什么消息,我也能及时传回来。” “就是就是,老爷,我也一起去。”袁紫烟忙道。 她还想着上次去神临峰的憋屈模样,偏不服这个气,非要试试能不能找回场子。 李澄空瞥她一眼:“你凑什么热闹!” “老爷,你跟公主殿下总得有人伺候吧。” “不用。”李澄空道。 “老——爷——!” “让她跟着也好。” “……好吧,那就听清溟你的。”李澄空笑道。 独孤漱溟抿嘴微笑,灿烂明媚。 袁紫烟鼓鼓红唇,哼一声没说话。 徐智艺暗自摇头失笑。 李澄空道:“走吧。” 他直接往外走,独孤漱溟与袁紫烟跟上,徐智艺跟着来到府门前。 李澄空摆摆手,三人加速飘入大街,在徐智艺注视下飘飘消失不见。 李澄空速度加快,万磁诀催动,带着独孤漱溟与袁紫烟越来越快的掠过虚空。 一路之上,李澄空谈天说地,讲了在上清峰的见闻,独孤漱溟讲了一些从独孤乾那里抠出来的神临峰秘密。 —— 李澄空在隔着神临峰十里左右停住,缓缓道:“这里是安全区域,再往前就不安全了。” “老爷,这里离那边有多远?” “你觉得呢?” “我瞧瞧。”袁紫烟跃上高空,站在一座山峰上俯看,然后又打量周围。 她记忆力越来越好,仔细回想上一次的情形,与之对比,猜测有十里。 “正好十里。”李澄空道:“应该是神临峰镇峰宝物的威力范围。” “老爷,那到底是什么宝物?” “不知道。” “要不,我先去探一探?”袁紫烟道:“反正他们有宝物也不会对我施展。” 李澄空摇头。 独孤漱溟轻声道:“神临峰行事不能按照正常去推测,万一真敢出手呢?” “我逃呗。” “逃?”李澄空忽然一指。 一道金光瞬间击中她。 袁紫烟一下僵住,一动不能动,明眸眨了眨,焦急的瞪向李澄空。 李澄空道:“就凭你这反应速度,还逃?” 袁紫烟玉脸绯红,被制住之后,身体与内力都停止运转,唯有脑筋与眼睛能动。 李澄空又射出一道金光。 “咝——!”袁紫烟深深吸一口气,能呼吸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她恼怒的瞪向李澄空。 李澄空道:“如何?” “哼!”袁紫烟不满。 李澄空摇头:“你跟公主先回去,待我布置好了,招呼你们,你们再回来。” “好。”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她扯起袁紫烟,一起进入涟漪消失不见。 李澄空收起笑容,脸色沉肃。 一块块玉佩飞出,或者在天空炸碎,扩散开去,或者飘落到虚空,悬浮在半空不落下。 眨眼功夫一百零八块玉佩已经悬在方圆百米,蔚为壮观。 他袖中又飞出数块玉佩。 “砰砰砰砰……”炸碎之后,无形力量再次扩散,这些力量所过之处,一百零八块玉佩缓缓隐藏于虚空,好像水滴进入大海。 李澄空舒一口气。 总算是完成了这一座大阵,防御威力惊人,而且隐藏气机,无法锁定。 有了这个大阵,再加上三皇塔,他才敢靠近神临峰。 他缓步而行,慢慢靠近神临峰。 隐于无形的一百零八块玉佩跟着他一起移动,越来越近,最终来到了神临峰的山脚下。 他心底有警兆疯狂提醒逃离,与上一次相同的感受,身体僵硬,寒气涌动如坠寒窖中。 他深吸一口气,克制戒惧慢慢来到峰前。 此时他能断定神临峰的高手们发现不了自己,自己却能安然的站在这里观察。 一缕元神钻里脑海一座神像内,然后他先前启动的大眼神像再次睁开眼。 它一跃钻到空中,双眼迸射白光扫视高不可见的神临峰,仰头看去。 李澄空忽然感觉到头疼欲裂,白光忽然被击溃,一道漆黑的力量正循着白光而下,直直朝他冲过来。 李澄空思维陡然加速,大眼神一跃钻回脑海,一丝元神钻回大紫阳中。 “啵!”黑光被大阵挡在外面,消散无踪。 李澄空脸色微变。 所有汗毛竖起,他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刺猬。 本能的戒惧,想夺路而逃。 可他到了这关键时刻,反而胆气雄壮,不但没逃,反而直面相迎,冷冷瞪着参云而入的神临峰。 半晌过后,神临峰并无动静。 李澄空闭上眼睛,脑海回放先前所见。 虽然大眼神的眼光被无形力量击溃,并且差点儿循源追溯,但还是见到了一丝异相。 一尊巨大的神像正矗立,而神像的眉心处有三只眼睛,三只眼睛只有一只睁开,射出一缕黑光追过来。 PS:更新完毕。 第575章 诛杀(一更) 李澄空一看到五只眼睛的神像,汗毛根根竖起,仿佛遇到天敌。 这神像有五只眼,除了左右两眼,三只眼睛在眉心处从上到下依次排列,形成一个梯形。 上面眼睛最小,下面眼睛最大。 而且即使上面最小的眼睛也比两边的两只眼睛大,这道黑光便是最小的那只眼睛所发。 黑光被自己的禁灵大阵挡住。 禁灵大阵之内,唯有自己的力量能够运转,其余所有元气皆被消绝。 他强压住逃跑的本能冲动,深吸一口气,脑海里的三尊金塔开始放光。 灵壶源源不断注入金塔,金塔越来越明亮。 以灵浆浇灌金塔便如前世给飞机加油。 这三座金塔有贮存功能,灵浆精神力灌入然后存贮起来,再操纵金塔的时候,仅需元神操纵,不再耗精神。 而脑海里的金塔在渐亮加灵浆之力,天隐洞天里、座落在一座山巅的三座暗金色小塔开始吸纳天地元气。 这便是神炼之妙,甚至不需自己的力量,三皇塔可以自行吸纳天地元气,转化为精纯之极力量。 一刻钟后,三座金塔亮得如三颗太阳。 灵壶在天空消失,三座暗金小塔开始放光,仿佛三只灯笼。 三团灯光汇聚的那处凝出一柄小金剑。 一柄一柄的小金剑缓缓飘浮于虚空,没射出去,只是悬浮到三皇塔上空。 一会儿功夫,八十一柄小金剑凝成。 李澄空忽然一拂袖子,一颗玉佩飞回他袖中,他隐形的身体显现出来。 神临峰巡卫弟子发现李澄空忽然出现在山脚下,正是先前三元神尊俯视之处。 李澄空徐徐说道:“凡入我南境之神临峰弟子,格杀勿论,这句话本王做到了!” 他声音悠悠回荡在整个神临峰,每一个神临峰弟子皆清晰入耳。 不管是正在读书的、修炼的、谈天说地的、喝酒吃肉的、甚至风雨欢好的弟子,听到这话无不勃然大怒。 还从没有人敢如此挑衅神临峰,敢来到神临峰跟前说这话,简直罪该万死! “莫峰主何在?”李澄空继续说道。 他声音徐徐响彻:“还在闭关,还是不敢相见?” “那就莫怪我大开杀戒了!” “好一个大开杀戒!”怒笑声中,先前见过的两个老者再次出现。 李澄空眉头挑一下:“你们武功恢复了?” 两老者冷笑斜睨着他:“恢复武功,易如反掌,真以为自己了不起!” 李澄空笑着摇摇头:“杀你们,易如反掌!” 一道镇魂神诏,两人顿时一滞,修为直接被封落到宗师,随即两道永离神指。 两人直直从天空坠落,石头般重重砸断树枝树岔,“砰砰”两声闷响,再无动静,气绝而亡。 李澄空淡淡道:“再说一遍,凡神临峰弟子,进南境者,格杀勿论!” “大胆!”怒吼声中,八名老者如六朵紫云飘到他近前,把他围住。 李澄空扫一眼八人,摇摇头:“神临峰确实惊人,果然有这么多大宗师!” “神临峰的大宗师数不胜数!”八人傲然冷笑。 李澄空道:“那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大宗师多,还是我杀的大宗师多。” 神临峰的大宗师这么多,有其玄妙。 很多大宗师在神临峰境内是大宗师,离开神临峰范围,便是宗师。 这是他从纪灵荣那里得来的秘密,宋云轩甚至都不知道这秘密。 这是神临峰内峰弟子才知晓的秘密,宋云轩成为嫡传弟子,却离内峰弟子差了一步。 李澄空原本半信半疑,现在便相信了一大半,否则,怎么可能有了么多的大宗师。 纵使自己堪破了大宗师之秘,也没办法造就出这么多的大宗师。 成为大宗师的根本还是资质,而天下有大宗师资质的罕之又罕,不可能这么多。 “杀!”八人同时进攻。 “嗤!” 八柄小剑瞬间出现,他们身体被贯穿,软绵绵倒地,魂魄俱灭而亡。 “陆师兄——!”神临峰内传来怒吼。 李澄空平静看着高不可攀的巨峰,淡淡道:“不服气的尽管来!” “神临塔!”他身后虚空飘来一道清冷声音。 李澄空转头看去。 一个清丽动人女子正袅袅而来,仿佛踏着白云冉冉下降,黄衫飘飘如仙子莅临。 “周师姐,杀了他!” 神临峰里有人大喝。 “杀了他!” “杀了他!” …… 怒吼声阵阵。 李澄空发出一声冷笑。 “来神临峰撒野,找错了地方!”清丽女子淡淡说道,修长的罗袖里探出纤纤玉指,朝着李澄空便要一弹。 “嗤!”一柄金剑贯穿她眉心。 金剑出现、贯穿她眉心,几乎同时进行,金剑似乎不受距离束缚,如施展缩地成寸诀。 清丽女子脸上淡淡的讽刺笑容犹在,明眸已经黯淡,黛眉被一个殷红血洞破坏掉,宛如珍贵的瓷器被打碎。 “啊——!”怒吼声不绝于耳,然后一道道身影射出,奋不顾身扑向李澄空。 他们五十多人想来个蚂蚁多了咬死象,神临塔的攻击虽致命,他却一时只能杀一人。 李澄空轻笑一声:“来得好!” 五十多柄小剑瞬间射出,分别贯通他们身体。 他们没能扑到他身前,便如下饺子般纷纷坠落。 “砰砰砰砰……” 下方树林被砸出一大片,五十多具尸首交叠堆积。 李澄空淡淡道:“敢到我南境滥杀无辜,那便灭了你们神临峰!” “李——澄——空——!” 怒啸声此起彼伏,神临峰众弟子目眦欲裂。 “恭请三元神尊出手!”有人怒吼。 “恭请三元神尊出手!”众人随即大声应和。 李澄空神色微凛。 他其实一直在凝神感应着那神像,可惜无从感应,却一直提高警惕,一旦危险临近,他一步便能跨进禁灵阵中。 但好奇为何那神像发出一道黑光之后,便再无动静,现在看来,这神像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出手。 他一分元神钻进精神之海一座神像,三眼神像顿时活过来,钻出脑海,跃到天空鸟瞰。 这尊俊朗逼人的三眼天神打开眉心竖瞳,透过遮挡的力量看到神临峰内部。 只见一个个弟子飞到那尊五只眼神像前,纷纷咬破手指,摁出一团血射向五眼神像。 鲜血落到神像身体,如渗入泥土中。 “嗡……”一团无形力量迸射,靠近的弟子们纷纷倒飞出去。 神像眉心中间那只眼睛倏的睁开,射出一缕红光。 第576章 活像(二更) 心悸袭至,三眼天神与他同时缩回禁灵阵,消失于人们视野。 “嗤!”红光射来。 “嗡……”李澄空双眼瞪大,看到悬浮的一百零八道玉佩剧烈晃动,几乎要崩溃。 李澄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悸与暗颤,一步跨出禁灵阵。 洞天里三十柄小剑合为一柄小剑,轻盈无声的穿过洞天,穿过神临峰的无形阻碍,来到五眼神像跟前。 五眼神像眉心最大那只眼睛睁开,射出一道绿光。 这道目光与小金剑相撞。 天地倏然一静,仿佛凝固静止。 下一刻,无形力量如水中涟漪扩散开去。 力量所过之处,草木石头成齑粉,神临峰弟子仰天倒飞,在空中喷血箭者十之八九。 “砰砰”落地之后,委顿于地爬不起身。 他们身怀神临峰心法,这股力量临身之后十去其九,仅残留一成。 即使如此,也足以让他们瘫痪,再无行动之力。 三眼天神再次跃出脑海,飞到空中俯看,看到那三元神尊已经闭上眼睛。 李澄空舒一口气。 一百零八道玉佩依旧在嗡嗡颤动,那缕细细红光凝而不散,与禁灵阵在较量。 他抬头盯着神临峰看。 直觉不停的发出警兆,提醒他致命的威胁犹在。 所以他并没有打算直接冲进去,但却可以通过三眼天神来确定神临峰弟子的位置。 他分神多用,三只灵壶再次出现,源源不断浇灌三座金塔,金塔越来越亮。 洞天里的三皇塔疯狂吞噬周围元气,再次明亮,一柄柄小金剑凝现,眨眼功夫,八十一柄小金剑悬浮。 洞天内狂风呼啸。 三皇塔好像一个黑洞,拼命吞噬元气,元气剧烈涌动而形成飓风。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八十一柄小金剑悬于天空,身处狂风之中而巍然不动,然后倏的同时消失在洞天内。 下一刻,它们分别贯穿一个神临峰弟子。 凡是刚才洒血三元神尊的弟子,无一幸免于难,多是中年或者青年,没老家伙。 老家伙们更沉得住气,即使愤怒也不会轻易出手,谨慎小心,要先探清李澄空的底细。 但此时李澄空展现出了惊人的力量,神临峰弟子损失惨重,再不出手,神临峰便要被灭。 站在一座大殿内的两个老者看一眼众人。 身后是一群老者,约有百个,脸沉如水盯着三元神尊。 三元神尊在阳光下闪动着漆黑光泽,投在地上的影子很长,长得能够触及到大殿跟前。 “诸位师弟,我们先走一步!”两个老者平静抱拳。 “荆师兄!华师兄!”众人齐抱拳。 两人微笑,忽然化为两团黑焰,猛的冲出大殿扑到三元神尊身上。 三元神尊顿时闪烁起漆黑光芒,一闪一闪好像星辰在闪烁,五只眼睛缓缓睁开。 三眼天神钻回脑海,禁灵大阵散去,一百零八块玉佩钻进他袖中,他施展缩地成寸诀,下一刻消失在原地。 “嗡……”五只眼睛同放光华。 五道光华在空中形成一个五彩光轮,轻盈无声的掠过山川大地,追向李澄空。 李澄空将缩地成寸诀催动到极限,不停拐弯,穿过树林,翻过山涧,穿梭狭窄一线天。 五彩光轮轻盈而行,但凡阻挡者,皆无声无息消失,树林出现一条直行通道,山峰被打穿,就像前世的激光。 李澄空汗毛倒竖,身体僵硬,却仍在拼命心法,缩地成寸诀与万磁诀同时催动。 两者速度叠加,奇快绝伦。 已经很难看清他身影,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子,好像幻影一般掠过大地。 身后紧追的五彩光轮也轻盈无声掠过大地。 李澄空到后来懒得绕圈子,绕圈子也避不开,它就像导弹一般追踪自己,避无可避,唯有竞速。 他不信这五彩光轮能快得过自己。 他灵机一动,拐了一个大弯,朝着神临峰冲去,很快冲到神临峰跟前,直直扑向那三元神尊。 “诸位师弟,我们去了!”两个紫袍老者化为两团黑焰冲向三元神尊。 三元神尊吸纳了黑焰,闪烁之后,五只眼睁开。 五只眼皆看李澄空,五彩光轮凝成,射向李澄空。 李澄空迎着这五彩光轮向前,间不容发之际,陡然一横挪,两只五彩光轮相撞。 天地一静。 随即无声无息的力量扩散开去,周围再次被犁了一遍,委顿于地的众神临峰弟子们纷纷飞起,喷出血箭,落地后寂然不动,已然气绝而亡。 “诸位师兄,我们四个一起!”四个紫袍老者对身后老者们抱拳,化为黑焰扑向三元神尊。 “嗤嗤嗤嗤!”四柄小剑分别贯穿进他们身体,他们来不及化为黑焰已经气绝而亡。 李澄空正要继续灭杀剩下的老者们,却忽感心悸,一闪消失在原地。 三元神尊脑后出现一团光轮,皎皎如明月,与他的大光明经一般。 这雕像竟活过来,双手结成一个奇异手势,嘴里嘣出一个奇异的音节。 这音节一离开他的嘴,马上化为一只金色的奇异符号,越来越大,笼罩李澄空。 李澄空没能避开。 他暗叫不妙,脑海镇魂碑猛的大亮,黄光蒙蒙,碑上诸多符号飞舞。 这金光一侵入他脑海,眼前微微一晃,下一刻镇魂碑的黄光与符号迎上。 “砰!”镇魂碑龟裂。 他将轻功催动到极限,瞬间消失在众人视野,再不回头一直射向远处。 这三元神尊竟然是活的! 这让他戒惧,不敢停留,也绝了直接灭掉神临峰的心思,不过这一场痛杀已经足够。 自此之后,神临峰再也不敢到南境放肆。 —— 上清峰 纪灵荣忽然冲进纪灵芷的小院里,哈哈大笑:“小妹,上酒!” 纪灵芷正在后花园喝茶,不高兴的问道:“大哥,没酒啦!你怎么答应我的?又要喝酒!” “今天不一样!”纪灵荣兴奋的道:“不喝酒不足以庆贺!” “什么好事?” “神临峰倒大霉啦!” “谁能对付得了神临峰?” “李澄空李兄!”纪灵荣哈哈大笑道:“真是痛快,神临峰也有今天!” “他带着青莲圣教去攻打神临峰了?” “就他一人,打得神临峰落花流水,元气大伤!”纪灵荣大笑道:“痛快啊痛快!可惜我没亲眼看到,可惜啊可惜!” 第577章 帝逝(三更) “他一个人?” “哈哈,就是一人,只身挑战神临峰,打得神临峰上下抬不起头,打得神临峰落花流水,这才是大宗师!” 他笑着笑着露出悠然神往。 “神临峰可不是吃素的。” “那又如何?他有阵法护身,又有神临塔为剑,当真所向披靡,无所敌!” “太过夸张了吧?他能挡得住镇峰宝物?” “我现在知道了那个宝物叫三元神尊!”纪灵荣笑容稍敛,摇头道:“原本以为只是一尊供奉用的神像,现在才知道,竟然是三元神尊的分身,可以通过召唤,引三元神尊的力量入体!” “李澄空也能挡得住?” “……李兄逃掉了!” “咯咯,你不是说他无所敌嘛!” “能进能退,这才是大丈夫!” “哈哈!” “小妹,你这样的,李兄连一根小指头都不用动,就能轻轻松松的灭掉你。” “哼,灭掉我算什么本事!” “你本事不大,口气不小,还敢嘲笑李兄!” “纪灵荣,你到底是不是我大哥!” “我是你大哥,可不能让你如此的胡说八道!” “你的酒没了,肖师妹,把酒放回去!” “是……”肖秀秀正提一坛酒进来,闻言一僵,歉然的看看纪灵荣,转身便要提走。 纪灵荣一扑,把酒坛抢来,拍开封泥,直接对着嘴咕嘟咕嘟痛饮几口,然后一抹嘴角,不顾衣襟的酒渍,感慨道:“真是痛快啊!” 纪灵芷白他一眼。 她看纪灵荣如此开怀,也暗自高兴。 感觉一直笼罩着纪灵荣的阴云好像被驱散了,重新见到阳光。 肖秀秀无奈看着他。 纪灵芷道:“李澄空为何忽然如此凶猛,竟然只身杀上神临峰?” “是被神临峰气坏了。”纪灵荣摇头道:“据说神临峰的高手竟冲进南境的镇南城滥杀无辜,惹得李兄暴怒,痛下杀手,这一役,神临峰损失的高手上百,都是精英弟子!” “滥杀无辜,神临峰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纪灵芷冷冷道。 这是所有宗门的大忌,一旦沾了这一条,便被所有宗门所鄙视,视为邪道。 神临峰敢如此,那就是不怕孤立,已然自视为尊,无所谓别人的攻击与不屑。 纪灵荣道:“他们大宗师也敢滥杀无辜,据说正与这三元神尊有关。” “打破了天地之律?” “正是,所以这位三元神尊委实高深莫测,怪不得李兄也得遁逃。” “他能逃得掉?” “自然是逃掉了!” “那他还敢去神临峰吗?” “当然敢!” “我看未必吧?” “既然能逃得掉,那怎么不敢去?” “不是吓怕了吧?” “纪灵芷,注意你的话!” “好好好,不说他的坏话了,现在是不是好机会,落井下石?” “是最好的机会了!”纪灵荣兴奋的道:“我要去一趟南境,跟李兄商量一下,再问问他的意见。” “去吧去吧。”纪灵芷连连点头。 她巴不得纪灵荣能下山。 她暗忖:大哥已经好几年没下山了,一直闷在山上说不定能闷出病来,即使闷不出病,也变得孤僻,还是下山走一走散一散心的好。 “小妹你随我一起去吗?” “我?我就不去了。” “你闲着干什么?”纪灵荣热切的盯着她:“一起去吧,见识一下南境的风情,据说那边已经大变模样。” “……好吧。”纪灵芷无奈的点头。 —— 李澄空回到南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夜晚时分。 湖上小亭灯火通明,湖水倒映着皎皎明月。 他坐到小亭里长长吐出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踏入南境,他仍感觉心悸,到了镇南城之后,心悸感才消失无踪。 这三元神尊委实诡异莫测,似乎一直在跟着自己或者跨过空间的阻碍盯着自己。 镇南城隔绝了他的尾随与窥探。 为何镇南城能隔绝他的窥探与尾随呢? 有什么玄妙? 镇南城虽然也有阵法,但没有这般妙用,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城卫军。 难道这三元神尊怕军队? 李澄空若有所思。 独孤漱溟与袁紫烟徐智艺一起进了小亭,端点心瓜果,奉上茶茗。 李澄空道:“往后离神临峰高手远一点儿!” 袁紫烟忙问:“老爷,吃亏了吗?” “占了一点点儿便宜。”李澄空摇摇头,轻啜茶茗。 “杀了多少人?”袁紫烟追问。 李澄空道:“不到两百个吧。” 袁紫烟笑道:“两百个,够本了!” 徐智艺道:“老爷你没受伤?” 李澄空摇摇头:“差之毫厘,……城内没神临峰高手了吧?” “已经被老爷你杀光啦。”袁紫烟兴奋的道:“这一次,他们还敢再来?” 李澄空笑笑。 他还真不敢笃定神临峰一定会老实,因为那三元神尊的奇异模样,总让他心里发毛。 他起身抬头,看向天空。 周天流虚观星诀运转,皎洁明月之下,群星黯淡,他看了看,脸色渐渐阴沉。 “老爷,出什么事了?” 李澄空扭头道:“紫烟,你去一趟天京!” “是。”袁紫烟应道:“可是出什么事了?” “……算了。”李澄空摆摆手。 袁紫烟好奇的看他。 独孤漱溟温声问:“出事了?” 李澄空如此神情,那一定是出了极重大的事。 李澄空摇头:“但愿我看错了吧。” “到底是什么事?”独孤漱溟蹙眉。 徐智艺与袁紫烟皆眼巴巴盯着他。 李澄空道:“依星相所言,霍青空已经身亡。” “不可能吧?”袁紫烟惊奇的道:“不可能!” 独孤漱溟蹙眉沉吟。 徐智艺道:“老爷,这样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我们应该收到消息的。” 李澄空叹一口气:“此事不得声张。” 他分出元神,令天人宗长老去堪探,可天人宗长老不能去皇宫大内。 李澄空道:“紫烟,你去一趟华王府。” “是。”袁紫烟道。 李澄空摆摆手:“就说我亲自问的。” “是。”袁紫烟肃然点头,踏入涟漪之中消失无踪。 独孤漱溟道:“霍青空不可能无声无息就死去吧,谁能杀得了他?” 李澄空沉默不语。 他现在想杀霍青空,就能无声无息杀掉。 所以说,神临峰也有这般能力。 难道是神临峰下的手? 他负手踱步,想着怎么应对,大脑高速转动,不断推衍着未来可能发生的情况。 第578章 剜心(四更) 难道霍青空真死了? 难道皇帝的命真不可逆转?不管怎么救,都是要重归原本的命运轨迹? 他明明收获了巨量的功德,令天子剑大涨,既然涨了功德,应该就是改变了皇帝的命运,怎又死了? 袁紫烟一闪出现在天京的南王府,飘上天空扫视南王府,看到两个中年男子正在南王府的大厅前徘徊。 已然是深夜时分,皎洁月光之下,两中年男子眉头紧锁,走来走去,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你们是何人?”袁紫烟轻盈落到两人跟前。 两人一惊,随即看清袁紫烟清丽绝俗脸庞,忙抱拳:“袁姑娘!” 袁紫烟扫一眼二人,宗师而已。 “袁姑娘,我等乃华王府属下,特来恭候南王大驾!” “找我家老爷?华王?” “是。” “何不直接传讯?” “殿下传讯,南王殿下未回。” “……哦,可能老爷正忙着。”袁紫烟想到有可能那个时候跟神临峰激战呢。 “还望袁姑娘帮忙,请南王殿下前来。” “华王殿下有什么事?” “这个……”两人迟疑,露出为难神色:“袁姑娘,我等也不知。” “我要见一下华王殿下。”袁紫烟道。 “殿下正在宫中,不便相见。” “那我进宫去见华王殿下。” “现在宫禁森严,大门已关,任何人不得出入。” “那老爷来了怎么进去呢?” “华王殿下已经交待过城门官,一旦南王殿下到来,直接放行。” “哼,我进不去,是不是?” “袁姑娘见谅。” “……罢了,我去请老爷来吧。”袁紫烟已经心中有数,身形一闪消失。 下一刻出现在天空,远远的俯视皇宫。 皇宫被火把笼罩了一圈,乍看上去好像一个火环。 皇宫内灯火通明,却什么也看不清,宫殿将一切笼罩其中,目光无法穿透。 她撇撇红唇,隐隐感觉到紧张气氛,于是一闪消失在虚空,下一刻已经回到李澄空跟前。 “如何?”李澄空在小亭里坐直身子,放下酒杯。 “华王殿下已经给老爷你传讯。” 李澄空皱眉,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上面已经变黑,显然是有急事相召。 可惜他一直在激战,心悸紧绷之下没注意到这传讯符的细微变化。 “老爷,禁宫戒严,应该是出事了!” “嗯,那我去一趟。” “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吧,”独孤漱溟低声道:“凡事也好有个商量。” 李澄空摇头:“这边要镇守,清澜你守在这边,让紫烟跟我去便是。” “……也好。”独孤漱溟颔首。 镇南城确实需得自己镇守。 李澄空掠过夜空,在月光下如一道影子轻盈掠过上空,无声无息离开。 袁紫烟没急着走,只需一个虚空大挪移到天京的南王府即可。 —— 李澄空出现在皇宫外。 火把熊熊,照着金甲烁烁闪寒光,面目森冷阴肃的军士们沿宫墙排列,戒备之森严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李澄空一现身,数个士兵拔剑出鞘,寒光更盛,同时指向李澄空。 李澄空平静道:“我乃南王李澄空。” “南王殿下,有请!”一个身穿蓝袍的中年男子挥挥手,让众军士放下剑,抱拳道:“在下钟元。” 这中年男子身形魁梧,狮鼻虎目,气势堂堂。 李澄空抱拳。 他见过这个钟元,是潜龙飞卫。 “请——!”钟元转身。 “砰砰砰砰!”宫门响起数声闷响,打开几道机关。 “轰隆!”更巨大的闷响,地面颤动。 “吱——!”门轴转动,尖厉响声响彻夜空。 宫门上碗大的铜钉一排一排,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光,散发着森然气势。 宫门缓缓露出一个缝隙。 李澄空知道这些铜钉都暗布机关,随时能致人死命。 钟元伸手肃请,前头带路,两人从缝隙里挤进去。 “吱——!”尖响。 “轰隆!” “砰砰砰砰!” 宫门再次紧闭。 李澄空扭头看一眼。 钟元道:“殿下,请!” 李澄空点点头没说话,径直来到端和殿外,皱了皱眉头,目光所至,一片狼藉。 殿外百米处开始,地面便开始坑坑洼洼,虽恢复整洁,却没能去掉血渍。 血腥隐隐约约飘浮在空中缭绕不散。 端和殿门窗碎裂,墙面处处划痕,有食指深浅,殿外三层台阶龟裂如蛛网。 “太子殿下,南王到了!”钟元站在大殿外,沉声说道。 “南王快进来!”里面传来霍天歌嘶哑声音。 李澄空挑帘进入。 一张矮榻上横躺着霍青空,面目苍白,身上披着锦衾,仿佛睡了过去。 李澄空却知道霍青空已经是一具尸首。 霍天歌跪倒在霍青空跟前,正热切的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来到霍青空跟前,伸手一探,柔软坚韧,却没有了温度,冰冷刺骨。 “南王……,父皇他……”霍天歌双眼红肿,脸色苍白,透着茫然与无措:“他被刺身亡了。” “神临峰?” “是神临峰的高手!”霍天歌轻轻点头:“我没想到父皇真的……” 李澄空道:“高寿高大人呢?” “高公公为父皇挡了致命一击,粉身碎骨,可惜……”霍天歌咬着牙:“还是没能救下父皇!” 李澄空平静的道:“太子想必有遗诏吧?” “是。”霍天歌轻轻点头:“父皇已经告诉我遗诏所在,取出便可即位。” “那便即位吧。”李澄空道。 “可我……”霍天歌茫然而心虚。 他想过无数次即位的情形,可从没有一种是这样的,万万没想到霍青空会被刺杀。 李澄空道:“死者已矣,先皇的仇,还要殿下报呢,徒自哀伤无益,况且皇上原本也没多久寿元了!” “可我真不知道该干什么。”霍天歌叹息道:“毫无头绪,不知如何处理朝政。” 李澄空道:“一切按原来的章程办就是了,先以稳为主,待往后熟悉了,再施展自己的报复与想法不迟,殿下若有碍难,南境义不容辞!” “有南王你这话,我也就放心了。”霍天歌长舒一口气。 “那皇上就尽快继位吧,免得夜长梦多。”李澄空道:“第一步还是要控制好幽龙府。” “对对,控制好幽龙府。”霍天歌精神一振。 他刚刚慌了神,忽然想起来,幽龙府还圈禁着两位王爷呢,都有翻身即位之资格。 “第二步,召来辅政大臣,取出遗诏,然后明天上朝时宣布即可。”李澄空道:“先请宗正大人入宫吧。” “对,请三叔入宫主持大局!”霍天歌忙点头。 唐广将一道道命令吩咐下去。 李澄空伸手拉开锦衾,看到霍青空胸口有一个血洞,已经不见了心脏。 李澄空脸色微变:“心脏呢?” “已经被刺客剜去!”霍天歌露出痛恨神色:“该死之极!” “刺客可捉到了?” “逃走了。” 李澄空脸色阴沉如铁。 他与霍青空的关系复杂,既敌对又合作,既鄙夷又敬重,鄙夷其为人,敬重其身份。 同为世间天子剑的拥有者,竟然被摘去了心脏,这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第579章 镇守(五更) 他莫名的生出愤怒。 好像剜去的是自己的心,怒火在胸口熊熊燃烧,对于一介天子,一个天子剑的拥有者,如此死法太过悲惨! 这是对天下王者的羞辱! 李澄空一生怒,端和殿内的空气宛如凝固,数个护卫呼吸困难。 他们都是宗师与大宗师,已经不必口鼻呼吸,可以内呼吸,却仍觉窒息。 这是来自于精神方面的沉重压力,好像要把自己凝固住,一切仿佛都要停止下来。 “南王!”霍天歌吐出一口气:“父皇的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李澄空缓缓摇头。 这个仇他报不了。 霍天歌资质不如霍青空,注定成不了霍青空那样的帝王。 霍青空不是一个好人,不择手段、背信弃义、反复无常,却是一个厉害的皇帝。 他算计深,手段高,唯利益至上,一切以大永江山为重,与独孤乾是一类人。 可能皇帝当久了,性格虽不同,行事手段却趋同于一。 当然,这是身怀抱负的帝王,如果心无大志,心不在焉,那又不同。 霍天歌一直以来的愿望不是让大永江山稳固,扩张大永,而是成为大永的皇帝。 至于成为皇帝之后要干什么,却想不了那么多,所以胸襟就不如宪王那般一直按照太子来培养的。 李澄空摇头,将怒火缓缓压到了心底。 周围众人顿时吐一口气。 脚步声响起,霍青峰大步流星进来,见到床榻上的霍青空,顿时扑过来:“皇兄!” “三叔!”霍天歌抱拳道:“三——叔——!” 霍青峰身子颤抖,泪如雨下。 看着苍白脸庞,宛如沉睡过去,却永远再不可能醒过来的霍青空,他心中百感交集,双眼酸涩无法止住泪水。 这便是一直硬生生压着自己,压着众兄弟们的皇兄,是整个大永江山的主人,何等的威势,如今却就这么静静躺在这里,陷入了永眠。 生死须臾之间,强大如皇兄也无法阻止死亡吗? 李澄空平静的道:“宗正大人,现在的关键不是替皇上报仇,是平稳的让太子继位,免得天下震荡,百姓遭殃!” “对!对!”霍青峰抹去眼泪,咬着牙:“刺杀皇兄者,大永共诛之!” 李澄空平静的道:“此仇我会替先皇报!……剩下的事却要交给宗正大人了,我不宜干涉过多!” 霍青峰沉声道:“皇上已经为这种情况做了准备,已经设下了八位辅政,两位将军,两位科道官,四位枢臣,一切可以有条不紊的维持局面。” 李澄空微笑:“不愧是皇上!” 霍天歌道:“三叔,一切交给你了,侄儿现在心乱如麻,实在茫然无措。” “交给臣了!”霍青峰沉声道。 他来到龙案前,看一眼案上的玉玺,此乃皇帝的权力象征,是圣旨必须之物。 有了它,圣旨才能称之为圣旨,才能被天下奉行,没有这玉玺,则是假传圣旨,是杀头之罪。 李澄空看一眼霍青峰。 霍青峰冲他点点头,目光离开玉玺,沉声道:“请召八位辅政大臣来!” “是。”唐广应一声,下去传令。 高寿不在,唐广自然便成了皇宫大内的总管,控鹤监的掌印,内府第一人。 宫内的消息传递极快,皇帝龙驭归天,高公公与皇上相伴而去,去地下继续伺候皇上了。 而且他们个个都精乖得很,明明白白,皇宫的大总管当然是非唐广莫属。 李澄空看一眼跪倒在榻边的霍天歌。 霍天歌这一步棋走得极妙,把自己召来,几乎就镇住了宫内外的势力,至少能平稳的渡过登基之前的日子。 有自己保着,再加上霍青峰,谁能威胁到他的安危? 这不是霍天歌大智若愚,他还没有这份手段,应该是霍青空已经叮嘱过的。 一刻钟后,宫门再次打开,八位大臣缓步而来,跪倒在霍青空的榻前,重重磕一个头,算是跟霍青空告别,然后被霍天歌搀扶起来。 霍天歌双眼红肿,叹息着说自己心如乱麻,唯有哀切,一想到父皇的音容笑貌便无法自遏,无法理事,一切就拜托他们八位父皇选定的辅政大臣了。 八人于是研究了一番,开始发出一道道命令。 先取了皇上金牌,让唐广亲自出宫,持金牌直接调动飞翼大营进京,再调其余三大营的营将进宫。 飞翼大营入京后,把守各皇子与公主们的府邸,禁止出入。 宗正霍青峰已经派出六名潜龙飞卫去幽龙院,看住幽龙院内的几位圈禁王爷。 剩下的事则是内阁行文,宣告皇帝龙驭归天,京内三品及以上皆进宫,在奉天殿前宣读大行皇帝遗诏。 遗诏宣读之后,自有礼部阁臣主持剩下的事,八大辅政大臣不必太过参与。 李澄空一直安坐在端和殿。 八大辅政在侧殿里议论,端和殿内一片安静。 “殿下,明天之后便是皇上了。”李澄空道:“从此之后,大永的江山就寄托在你身上。” “唉……”霍天歌叹息。 真正这一天的时候,他不但没有喜悦与兴奋,反而只有茫然与无措及担忧。 自己确实没有父皇的聪明,也没有宪王的心智,喜怒形于色,智慧不过人,轻信易怒,心眼也不大。 这样的自己真能统治得大永? 李澄空道:“关于怎么做皇帝,皇上应该跟你尽说了,不过各有各的治理之法,皇上的办法未必适合殿下你,慢慢摸索便是。” “南王,我觉得这天下已经不同了。” “没有什么不同吧?” “我觉得不同了。” “皇上当初一定很忌惮南境,觉得南境会反噬北方。”李澄空摇头道:“皇上多虑了,南境的目标只是天下太平,百姓富足,有好日子过,没那么大的野心。” “我也这么跟父皇说过。”霍天歌点点头。 李澄空道:“皇上是绝不会相信的,他怀疑一切,甚至连自己都怀疑。” “是啊……”霍天歌摇头:“父皇也说做皇帝外表光鲜,其实最痛苦不过,是注定要孤家寡人,天下再无可信之人!” 李澄空点点头。 霍天歌道:“我不想做这样的皇帝。” 李澄空叹一口气。 他现在这么说,将来却还是会慢慢变得跟霍青空一样,这便是悲哀。 忽然,他抬头看天空,发出一声冷笑。 莫名的惊悸在心头涌头,如凉水浇身。 这是又来刺客! PS:更新完毕。 第580章 就擒(一更) 夜空中徐徐飘来一朵乌云。 虽然天空皎皎明月照,它在徐徐而行,融于夜空,人们不会注意夜空中的乌云。 李澄空起身来到端和殿外,站在台阶上抬头,双眼紧盯着这团乌云,脸色阴沉。 霍天歌从霍青空身边起来,跟着到大殿外,顺着李澄空的目光看过去。 他所看到的并不是乌云,是夜空明月皎皎,群星黯淡,实在不知有什么异样。 “南王?” “神临峰!” “他们还来?!”霍天歌脸色微变。 李澄空道:“现在正是防御最弱,最为松懈的时候,这个时候恰好。” 霍天歌咬着牙道:“神临峰!这是要灭了我霍氏一门呐!” 最顶尖的护卫已经为父皇而亡,理论上说,这个时候的防御力远远不是从前。 如果他们再出动上次一样的高手,自己还真挡不住,要下去陪父皇。 神临峰不仅要杀父皇也要杀自己,自己一死,大永必乱,神临峰罪该万死! 他想到这里,双眼迸射冷芒:“南王,拜托你了。” 李澄空点点头:“这帮兴风作浪的家伙,死了干净!” 他缓缓道:“李澄空在此,神临峰的退避,否则,莫怪我无情!” 每一个字都清晰如珠,徐徐在夜空中传荡。 正在徐徐飘来的黑云忽然一拐,朝着来的方向而去。 李澄空哼一声:“下来!” 黑云逃走的速度更快。 李澄空淡淡道:“再不下来,莫怪我辣手!” 黑云一滞,然后徐徐而来,化为六个中年男子飘落到李澄空跟前。 霍天歌讶然。 神临峰何时这么听话了?竟然不必李澄空动手,自己就乖乖落下来,这无异于束手就缚! 李澄空的目光在六个中年男子身上流转,皱眉问道:“你们要来刺杀皇上?” “李教主,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一个削瘦中年无奈道:“并没真准备动手。” 李澄空道:“皇上是你们杀的?” “不是不是!”六人皆摆手。 李澄空斜睨着他们。 当头的削瘦中年忙道:“真不是我们,李教主,是有外人下的手。” “谁?” “这个……”削瘦中年迟疑,摇头道:“不知。” 六柄小金剑浮现在他头顶,悬浮在空中蠢蠢欲动,随时要往前蹿。 六人顿时僵住,如遇天敌。 李澄空淡淡道:“现在可知道了?” 削瘦中年道:“李教主,我们真不知道他们的来历,都蒙着面,说话声音古怪。” “声音古怪?”李澄空一下抓住了重点。 削瘦中年点点头。 李澄空的目光在六人身上流转,淡淡道:“你们想活命吧?” “我们对李教主你并无杀意,你不能杀我们的。”削瘦中年忙道。 李澄空皱眉打量他们,想看透他们心底所思。 他还真感应不到他们的杀意与怒火。 这大违常理。 自己硬闯神临峰、杀那么多神临峰高手,神临峰弟子怎能不愤怒欲狂,怎能不恨之入骨? 可他们却毫无脾气一般,对自己竟然毫无杀意与恨意,简直匪夷所思。 “我们是奉命来此,也并非愿意。”削瘦中年道:“如果不能完成任务,也会没命。” 李澄空失笑:“你们倒是知趣,那就留下吧,省得回去了没命。” “好。”削瘦中年点头。 “难道你们的三元神尊还收拾不了那几人?” “……”削瘦中年扫一眼周围,沉默不语。 李澄空道:“随我来,……殿下,我带他们到南王府那边,让紫烟她们看着。” “……好。”霍天歌迟疑一下,慢慢点头。 他有点儿担心,李澄空如果不在期间,还有高手来刺杀怎么办。 李澄空笑道:“我马上便回来。” “好好,快去快回。”霍天歌忙点头。 李澄空沉声道:“随我来吧。” 他一跃而起,在天空施展缩地成寸诀,瞬间消失,几闪之间已经到了自己的南王府。 袁紫烟与独孤漱溟已然赶到,正等在那里,还有几个天人宗的高手也在。 六个神临峰高手乖乖的随着一起过来。 “老爷,杀了多利落?”袁紫烟打量着他们,撇撇红唇:“留着也是祸害。” 她根本不信这些大宗师会乖乖听话,只是现在乖乖的样子,说不定在想着什么阴谋诡计呢。 与其被他们用计,不如直接宰了,干净利落,没有后患。 李澄空道:“他们留着有用。” “什么用?” “少啰嗦!”李澄空淡淡吐出三个字。 “是!”袁紫烟忙露出明艳笑容,笑靥如花:“老爷,交给我便是!” 李澄空道:“让他们进幻明院等着吧。” “是。”袁紫烟乖巧的应道:“我这便带他们进幻明院。” 她明亮眼波一扫六个中年男子,淡淡道:“随我来吧。” 六人冲李澄空一抱拳,随着袁紫烟进了一座院子。 院子宽旷,干净整洁,中央一个平坦练武场。 练武场左右两边皆是花圃,尽管现在已经是初冬,仍有鲜花绽放,花圃仍绿意盎然不显残败。 正房四间,左右厢房两间,住下他们六人绰绰有余。 袁紫烟把他们领进来之后,玉脸紧绷笼罩一层寒霜,冷冷道:“你们就乖乖呆在这儿吧,不准出院子,否则,哼哼!” “有劳袁姑娘。”众人抱拳。 袁紫烟琼鼻一哼,扭腰离开。 神临峰没一个好东西,她根本不会被他们的态度所影响,警惕异常。 她飘身来到南王府屋顶的最高处,负手而立,抬头望明月。 她紫衫猎猎荡动,宽大罗袖舒卷。 月光令她肌肤泛一层光晕,如谪落凡间的仙子,美得不可直视。 李澄空已然回到禁宫霍天歌身边。 霍天歌看他回来,顿时长舒一口气:“解决了?” “他们来刺杀无功,恐怕还会有刺杀。”李澄空皱眉道:“看来我还要去一趟神临峰。” 三元神尊可怕,可那刺杀霍青空的凶手他绝不会放过,更何况这些凶手透着神秘意味。 他也怀疑过这六人是不是诱饵,诱自己前去神临峰。 但终究还是要走一趟的,否则,心意难平,动摇心境。 “不急不急。”霍天歌忙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此仇不能不报,但也不可太操切。” 李澄空缓缓点头。 他也有此意,需得慎之又慎,神临峰很可能又是龙潭虎穴,危险万分。 得弄清楚了再去。 这两天是不可能了。 第581章 追查(二更) 第二天,霍青空龙驭归天的消息传出。 整个天京都沸腾,白布幔飘满天京上空。 酒楼上空迎风招展的彩旗纷纷换成了白旗,幛幢在一座座权贵之家门外竖起,诵经声与焚香气味缭绕整个天京。 皇帝归天,举国哀悼。 城内寻欢做乐之处皆停业。 那些花枝招展的美人们纷纷换成了素衣,媚笑收敛,变成沉痛状。 天京城内权贵担忧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会不会被打落尘埃,百姓们担忧的是会不会生乱。 他们都知道,每当新老交替之际,都意味着血雨腥风,不想被殃及池鱼。 奉天门外,大行皇帝遗诏被宗室王爷及八大辅臣一起取出,霍青峰宣读了遗诏。 霍天歌在奉天门坐上龙椅,接受众朝臣的参拜,高呼万岁之后,正式成为新一任大永皇帝。 新皇继位之后,并没有人们所想的那般迅速撤换朝臣,反而宣布大赦天下,臣子们因循前例不做变动。 这让众臣大吃一惊,难以置信。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约定俗成之事。 控制整个大永需得群臣力量,群策群力。 熟悉的、忠心的下属则事半功倍,陌生的,或者持怀疑的大臣,往往难以揣摩皇上行事分寸,不默契会造成诸多的麻烦。 更何况,最重要的是,自己原本属下忠心耿耿,追随左右,如果在这个时候不封赏就会寒了人心。 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旧,还是老人用着更顺手,使着更放心。 李澄空站在一群王爷之中,沉默寡言,毫不起眼。 他是世袭罔替的王爷,而且还是霍天歌的好友,这群王爷们当然不会得罪他。 更何况他们都消息灵通,知道昨晚霍青空死后,他被直接唤到宫内,还有霍青峰。 他们心中感慨不已。 大行皇帝在的时候,对南王便垂青有加,不断加恩,先是镇南王,再是南王,封地,世袭罔替,凡干涉南境内政者皆诛之,一步一步加恩,已然到了极境。 显然这是留给新皇的擎天玉柱。 待新皇继位之后,便是斋戒沐浴守灵,新皇需守灵二十一日。 二十一日之后,新皇才能开始理事。 而坐上皇位的那一刻,霍天歌的天子剑便凝成,瞬间便成为与霍青空一般大小长短。 而且霍天歌的修为也在飞速暴涨,已然踏入了大宗师,这显然是某门秘法。 他与霍天歌的关系虽好,却不会告诉这秘法,应该是口口相传的秘术。 他成大宗师,且有了天子剑,便初步具备了自保之力,再加上潜龙飞卫的相护,李澄空可以离开。 傍晚时分,他回到天京的南王府时,看到南王府外也招展着幔幢。 一踏入南王府大门,袁紫烟轻盈迎上来:“老爷,镇南城来客人了。” “嗯——?” “上清峰的纪灵荣。” 李澄空笑道:“竟然来了南境?” “还有他的妹妹一起,中午抵达的王府,”袁紫烟道:“老爷要一直留在这边保护皇帝吗?” “现在已经不必了。”李澄空道:“该回南境了。” 他的任务算是完成,而且护持霍天歌安稳坐上皇位,天子剑第三柄已经凝成。 三柄天子剑一般无二。 不过他现在对天子剑没那么渴望了,三皇塔已取代天子剑。 所以他没心思再像从前一样翻云覆雨,还是专注的修炼才是根本。 “那回南境!”袁紫烟兴奋的道。 李澄空道:“带上他们一起。” “……老爷真要留着他们?”袁紫烟不解的道:“神临峰的高手啊,难道真留着?” 死太监杀了多少神临峰高手,与神临峰是血海深仇,神临峰弟子怎么可能投靠呢? 李澄空摇摇头:“我自有用处,走吧。” “……是。”袁紫烟无奈答应。 他们一行离开天京,一路疾行,六个神临峰高手皆大宗师,修为惊人,所以速度极快。 李澄空加速越来越快,他们死死咬牙跟住,到镇南城的时候,他们差点儿累得吐血。 他一抵达镇南城的南王府,圣女叶秋与冷露已经恭候多时了。 他先把六人安置好,再去后花园里,看到了纪灵荣与纪灵芷,兄妹二人正在小亭里慢酌细饮,菜肴仍飘着热气。 “纪兄弟,纪姑娘。”李澄空进入小亭里抱拳微笑:“有失远迎了。” “李兄,是我们来得不巧。”纪灵荣笑道:“你正好不在,听说大永皇帝死了?” 李澄空坐下,徐智艺飘飘过来,素手执壶给他斟了一杯酒后站在一旁。 李澄空喝一口酒,将事情经过说一遍。 “剜掉了心?”纪灵荣剑眉一皱:“是神临峰干的?应该不是神临峰吧?” 他恨神临峰入骨,但有一说一,神临峰手段往往是攻击魂魄,没听说过剜心的。 李澄空道:“据说是一群蒙面之人,口音古怪,这便有些蹊跷了。” 大云大永大月虽然是三国,口音却差不太多,说口音古怪,显然不是三国的语言。 既然不是三国的,那是哪里来的,难道是像南境十二洞一样的存在? “唔……”纪灵荣皱眉,看向纪灵芷。 纪灵芷摇摇头:“大云好像没有这样的遗民吧,武功这么厉害的,如果有,一定有过记载,好像没有。” 纪灵荣笑道:“小妹她博览群书,峰内藏书都读遍了,有过目不忘的记性,她说没有,那就没有!” 李澄空道:“那确实古怪。” “李教主可以让圣女看看嘛。”纪灵芷道。 李澄空道:“神临峰高手能遮蔽心海,看不透。” “还有这个本事?”纪灵芷惊奇,灵动眸子炯炯。 恰在此时,忽然一声娇笑响起:“哟,真够巧的呀。” 李澄空扭头看去。 湖绿罗衫飘飘中,宋玉筝从空中落下,带着淡淡幽香来到李澄空身前。 李澄空微笑。 “九公主。”纪灵荣与纪灵芷皆抱拳。 李澄空道:“公主你知道这些人是谁吧?” 宋玉筝坐到他身边,摇头叹道:“也不知道,他们杀了不少人。” 李澄空眉头挑动:“杀什么人?” “什么人都杀,不会武功的无辜之人,武林高手,甚至还有很多妇人。”宋玉筝玉脸笼罩一层寒霜,冷冷道:“禽兽不如!” 李澄空皱眉道:“不会也是剜了心吧?” “正是!”宋玉筝点头。 第582章 魔头(三更) 李澄空皱眉:“他们要心干什么?” “吃。”宋玉筝冷冷道。 “吃人心?”李澄空道:“还有如此残暴之事?这不会是大宗师干的吧?” “就是大宗师,要不然,早就灭掉他们了!”宋玉筝恨恨的道:“真是一群禽兽!” 李澄空看向纪灵芷。 纪灵芷摇头:“没见过这样的记载,好像从没有过哪个邪派高手专吃人心的。” 她蹙眉:“而且这样的邪派高手,往往没办法练到大宗师境界的。” 不管是什么人,吃人总是会感觉到一丝负罪愧疚感,毕竟是自己的同类。 这一丝愧疚感就是致命的破绽,让心境不能圆满,踏不入大宗师境界。 “他们确实是大宗师。”宋玉筝道。 纪灵芷道:“吃人心而能心安理得,这样的人往往不太正常,可如果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这便可怕了。” 她神情肃然,缓缓说道:“这是真正的邪宗!” “对,是真正的邪魔!”宋玉筝咬牙道:“李澄空,我过来找你,就是找你帮忙,灭掉他们!” “可有什么线索?”李澄空道:“他们的踪迹可知道?” “在神临峰。”宋玉筝冷笑:“应该与神临峰有渊源!……纪公子,纪姑娘,你们两个得帮忙。” “这种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纪灵荣慨然道:“义不容辞!” 纪灵芷瞥他一眼。 宋玉筝道:“纪姑娘,你可是有顾虑?” “这样的家伙,能够横行如今,还有神临峰庇护,我们上清峰恐怕……”纪灵芷轻声摇头道:“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倒也是。”纪灵荣皱眉,挠挠后脑勺道:“就怕打不过!” 他是嫌恶如仇,却不傻。 答应过来后马上便知道做不到,恐怕没办法诛魔,这就很尴尬了。 宋玉筝道:“有这份心便好,……李澄空,你要出手吗?” 李澄空点点头:“义不容辞!” “那太好了。”宋玉筝抚掌笑道:“有你们一起出手,上清峰与青莲圣教联合,神临峰也不足为虑。” “殿下,”李澄空摇头道:“这次行事不是青莲圣教与上清峰联合,只是我私人出手,纪兄弟也只是私人帮忙,不代表宗门。” “哦——?”宋玉筝歪头看他。 “我出手足矣。”李澄空摇头:“用不到青莲圣教。” 青莲圣教一旦跟神临峰开战,牵扯太大,劳师动众的,没有必要,徒自消耗。 现在青莲圣教正在建造分坛,已经消耗巨大,再分心他顾,就难免耽搁了建分坛。 分坛一旦建好,则整个南境皆在掌控之下,比起诛杀这些魔头,还是南境更重要。 “也好。”宋玉筝点点头:“有你与纪公子就足够了,不过灭不掉神临峰,只能灭掉这些魔头。” “呵呵……”纪灵荣笑道:“李兄已经把神临峰打得够惨,现在神临峰可不是从前的神临峰了!” 他想到这里便眉开眼笑,忍不住兴奋。 宋玉筝道:“还有这种事?” “你难道不知道我闯进神临峰的事?”李澄空眉头挑了挑:“还以为是听说了此事,才来找我的。” “我一直在追查那些魔头,没理会别的。”宋玉筝挑起黛眉看向李澄空:“你又去神临峰了?” “去了一趟,灭了一百多个高手。”李澄空道:“不过神临峰实力深厚,并不算重创。” “那神临峰是非杀你不可了,更不可能放过青莲圣教。”宋玉筝蹙眉。 她隐隐担忧。 神临峰的可怕她是知道。 李澄空笑笑:“不行就再去一趟,看他们能不能承受损失,估计已经吓破胆了。” “哼。”宋玉筝白他一眼。 神临峰的胆子可不那么的小,李澄空再厉害,也没办法打服神临峰的。 李澄空道:“走吧。” “……好。”宋玉筝道:“那我们就出发,灭掉这些魔头!” 李澄空看一眼袁紫烟。 袁紫烟轻轻点头:“是,老爷,我会看住他们的。” “盯着那边,保护圣女。” “是。” 李澄空看一眼圣女他们所在的方向,已经过去在暗中观察神临峰的六人。 —— 离开镇南城,李澄空一行人飘飘往西走。 “李兄,都说你们南境已经大变模样,我一直半信半疑,现在看,果然是大变样子!” “还好吧。” “能变成这样,果然不凡,李兄你这个王爷做得很称职,南境百姓有福了。”纪灵荣赞叹。 他身为未来的峰主,也是要学习治理之术,跟一些长老们学习,所以算是内行。 内行看门道,通过镇南城百姓的举止与穿戴及大街小巷的模样,他便看出镇南城的繁华程度,而且百姓的舒心程度。 李澄空道:“基本手段而已,只是找几个人,交给他们好好的做。” “有这么简单还好了呢。”纪灵荣摇头:“李兄你就是太过谦虚。” 李澄空笑道:“这确实是实话。” 纪灵芷若有所思。 她想到李澄空的出身。 她细细了解过李澄空的经历,身为一个打扫宫门的小太监,没有进过御书堂,并不是内监官员的种子。 他只是最卑微的小太监,最没有前途,注定只是一个做苦力的最低层太监,一辈子寂寂无名的埋首于洒扫,年纪大了可能会被放到宫外,或者到寺院中修行,了此残生。 这样的小太监,怎么可能知道治理天下之术。 所以李澄空这话可能并不是谦虚。 “哈哈,实话?”纪灵荣摇头不信。 李澄空失笑。 他说的确实是真话。 他的内政治理之术都是通过前世得到的一鳞半爪,没有系统学过。 先期靠的是独孤漱溟,后期靠的是吴思邪。 他是通过超算的能力,强行领会理解他们处理政务的精髓与智慧所在,从而迅速的吸纳。 他所看过的书虽多,但这类关于治理之术的书却几乎没有,是绝对秘传。 不过现在通过学习,他已经判若两人,吸纳了这一世的经验,再配合前世在学校学得的历史,互相参研之下,对天下治理之术大有心得。 一行人说说笑笑,速度不快,两天之后才抵达了神临峰十里之外。 李澄空让他们停住,再次布置好了大阵。 三人也没勉强,呆在阵内,能看到外面的情形,看到李澄空凌空而立,徐徐吐声开气:“李澄空在此。” 第583章 消灭(四更) 他声音缓缓扩散,好像涨潮海水般铺陈开去,徐徐传遍整个神临峰。 神临峰诸弟子顿时大惊。 原本正修炼的睁开眼睛继续修炼,正在读书的继续读书,正喝酒谈天说地的便接着说话。 他们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好像没有李澄空这个人存在,没有人闯到神临峰跟前大肆挑衅,他们不觉得威严受损,不会勃然大怒。 李澄空的声音过后,一片宁静如昔,神临峰毫无反应。 “莫峰主难道还不在?”李澄空身后缓缓浮起一柄柄小金剑。 一柄两柄,三柄四柄,五柄……一直到八十一柄。 八十一柄小金剑形成一个剑阵,即使金剑微小,仍让人头皮发麻。 尤其神临峰高手,他们最知这小金剑的威力何等骇人,非他们所能抵挡。 周围寂寂,没有人出来。 李澄空失笑:“难道神临峰个个都是缩头乌龟?” 大阵中的三人面面相觑。 纪灵荣道:“这里是神临峰吗?” “你说呢?”纪灵芷白他一眼道:“他们这显然是被打怕了!” 宋玉筝皱眉道:“神临峰不是很霸气,傲骨铮铮吗?怎一次就打断了脊梁?” 他们都觉得难以置信。 照理说,李澄空再强,神临峰称霸那么多年,威严与傲骨积重,怎么也不可能服软。 一定会不顾一切的疯狂进攻,即使牺牲自己也要把李澄空灭掉,以维护神临峰的威严。 可眼前这一幕大违他们所料。 个个都缩在神临峰内,仿佛听不到李澄空说话,看不到李澄空挑衅。 他们的推断只有一种可能,没彻底把神临峰打怕,他们没办法想象李澄空当时大发神威的情形,不知道一次杀掉数十个大宗师的模样。 所以他们无法体会到神临峰高手们的胆寒。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催动三元神尊,他们在李澄空跟前毫无威胁可言,出来便是送死。 李澄空淡淡道:“三元神尊呢?怎不见三元神尊?” “李公子,你到底有何事?”树林里缓缓浮出一个甜美动人的女子。 她只有二十岁出头,风华正茂,甜美可人,浅浅梨涡更显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呵护。 李澄空道:“是你们刺杀了大永皇帝霍青空,是不是?” “不是我们。”甜美女子轻轻摇头。 李澄空皱眉:“那剜心之人不是你们?” “不是。”甜美女子笃定说道:“李公子你找错人了!” “那是谁?” “我不知道。” 李澄空笑笑:“凶手便藏在你们神临峰,如果不交出来的话,那我只能收拾你们神临峰!” 甜美女子蹙眉,幽怨看着李澄空。 李澄空心坚如铁,淡淡道:“我说到做到,你们神临峰可以考虑一二。” 他抬头看一眼巍峨通天的神临峰半腰,淡淡道:“三元神尊短时间内不能动用了吧?” 依他的了解,这会儿早就激发三元神尊的力量,可却毫无动静,显然是有限制。 就像天子剑一般。 “三元神尊随时可以启用,只是需得牺牲弟子性命。”甜美女子轻轻摇头:“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启用。” 李澄空道:“现在就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了,或者交出那些凶手,或者我出手。” 他说着话,身后的小金剑继续在增涨,八十二,八十三,八十四…… 已然到了九十八柄。 “李澄空,你对付不了他们的。”甜美女子轻轻摇头道:“何必找死呢!” “哈哈!”李澄空大笑两声:“不过那些家伙也真够孬的,这个时候竟然缩起来不敢出来?刺杀大永皇帝的劲头哪去了?” “狂妄!!”怒吼声中,八个黑衣男子忽然浮现在虚空,腰间各一柄长刀。 李澄空一听这两个字的发音,确实很古怪,说不出的别扭。 每一个字都没错,但音节与音调很不对劲。 音节间隔的韵律透着古怪,好像走路节拍不一样。 音调如很多音调揉合在一起,毫无顺滑感,给人高低崎岖不平之感。 李澄空扫一眼八个黑衣人。 黑巾蒙脸,唯露出闪着绿光的眼眸,好像野狼的眸子,冰冷无情,杀意森森。 李澄空皱眉道:“你们是何人?” “去!死!”八个黑衣人怒吼。 八柄长刀同时斩出,一瞬间他们已经出现在李澄空上方,仿佛瞬移一般。 如八道闪电劈下,刀光映亮他脸庞。 “嗤嗤嗤嗤嗤……” 八十柄小金剑射出。 十柄针对一人,四面八方及上下,共十个方位,皆一柄小剑占住位置。 他们纵使身法古怪,能瞬移,也不可能真的超脱物理层次,而脱离小剑之樊笼。 “叮叮叮叮……”密集的清鸣声中,八个黑衣蒙面人纷纷停住。 小金剑贯穿了他们身体,把他们凝固在空中,然后“砰砰砰砰”炸响。 他们爆为一团团绿雾。 这些绿雾凝聚在一起,形成一柄绿油油的长刀。 这长刀好像是把一柄雪亮长刀抹上了绿汁,绿色没能掩掉剑身的寒芒,冷幽幽的绿意森森刺骨。 李澄空身后,二十柄小金剑同时射出。 镇魂神诏飘出。 两柄天子剑斩出。 “啵!”一声脆响。 周围瞬间安静。 甜美女子脸色大变,直直钻向树林。 她刚刚下坠到树林的末梢,无形力量已经追上,她如一片纸被狂风席卷,抛到百米之外的树林中,不知生死。 她身下绿得发黑的树林变了颜色,好像一滴黄色染料落进水中,扩散开去。 瞬间功夫,枯黄遍染树林,方圆两百米内皆枯黄。 周围变得寂静,昆虫、小动物及风儿吹过树梢的声音全部消失。 李澄空衣衫猎猎作响,看着已经消失的绿刀,吐出一口浊气。 玉符簌簌抖动,随时会碎裂。 “好!”纪灵荣兴奋得双眼放光,恨不得站在狂风中、衣衫猎猎作响的是他。 纪灵芷明眸闪烁,若有所思。 宋玉筝舒一口气道:“终于灭掉了这八个魔头,就是他们!” “公主能断定就是他们?”纪灵芷道:“蒙着黑巾,怎能断定?” “他们身上的煞气,”宋玉筝紧抿红唇道:“我看得出来,就是他们!” 她精擅一门秘术,能看到煞气,见过死人之后,通过煞气能寻找到凶手。 “那他们死得太容易了吧?”纪灵芷问。 宋玉筝哼道:“他们碰上李澄空,算是倒霉。” 第584章 神教(五更) 纪灵芷蹙眉沉吟。 她身处阵中,阵法削弱了力量的波动与感知。 所以她是没办法体会到这些小剑的惊人威力,所以才会觉得一切太过轻易。 而且在她原本认知里,武器及招式的数量与威力往往成反比。 一下出现那么多的小剑,那每一柄小剑的威力自然是没那么强的,必是以数量取胜。 李澄空扬声道:“莫峰主何在?” “咳咳咳咳……”剧烈咳嗽声中,那甜美女子飘飘起身。 鹅黄罗衫沾了碎叶与乱草,凝脂般脸庞有数处刮痕渗着血,看起来狼狈不堪。 苍白虚弱脸庞令她楚楚动人,更惹人怜。 “李教主,你惹了大麻烦!”甜美女子轻轻摇头,幽怨的看着他:“我们神临峰也跟着有大麻烦!” 李澄空轻笑。 “李教主不信?”甜美女子道。 李澄空道:“你倒是命大!” 这女子看着柔弱,好像一阵风就能刮走,其实坚韧异常,修为高深。 刚才那力量带着毁灭性力量,即使是一般的大宗师也挡不住,难免魂魄受创,修为尽毁。 而这甜美女子虽然受了伤,却不损修为及魂魄,可见其殊异不凡。 甜美女子道:“我有奇宝护体,自然无恙,那是幽冥使者,你杀了他们,必会招致十倍的报复!” “幽冥使者?”李澄空轻笑:“哪一宗的?” “三元神教。”甜美女子傲然道。 李澄空皱眉道:“没听过!” “世间知道三元神教者,皆死矣!”甜美女子淡淡道:“所以李教主你也必死无疑,望你莫要外传,否则,知道三元神教者必死!” 李澄空道:“那你呢?” “我当然是不算的。”甜美女子道:“李教主回去好好做未完之事吧,或者安排好后事,你的时日不多了。” 李澄空点点头:“我的时日多不多不知道,但我知道姑娘你的时日不多。” 他说罢便要动手。 “慢着!”甜美女子娇喝。 李澄空却没等她说话,一柄小剑已经贯穿她高耸胸口。 她惊愕的眼神黯淡下去,身体直直坠落进枯黄的树林里,埋于此处。 李澄空摇摇头。 这个甜美女子杀意森然,虽然极力掩饰,却无法瞒过自己的直觉。 直觉告诉自己应该杀了她,免除后患,于是便杀掉。 “陆师妹——!”怒吼声响起。 神临峰飞出二十几个中年男子,然后“砰”的化为黑焰。 这些黑焰便要合到一起。 李澄空身后虚空浮现二十几柄小金剑,乍一出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黑焰跟前,刺中黑焰。 “啊!啊!” “啊——!” …… 凄厉的惨叫声中,这些黑焰纷纷消散。 小金剑收拾他们易如反掌。 这二十几人之后,再无人出面。 李澄空站在虚空,平静注视神临峰:“莫峰主,最好约束一下神临峰上下,别再让我过来!” “走吧。”李澄空转身道。 他收起玉符,顿时大阵散去,显出三人的身形,纪灵荣脸色微变。 他顿感心悸,寒气从尾闾笔直冲向后脑勺。 纪灵芷与宋玉筝皆有此感。 李澄空道:“走吧。” 三人忙点头,巴不得现在就逃得远远的,离神临峰越远越好。 一行人奔出数十里之后,纪灵荣松口气。 那种心悸感减弱。 “李兄,神临峰还是那个神临峰!” 纪灵芷好奇的道:“这便是神临塔的威力?” “是。”李澄空点头。 纪灵芷蹙眉:“好像神临塔没这么强的威力吧?……真这么强的话,屠宗灭派还不易如反掌?” 凭她对神临峰的了解,他们根本不怕劫火,杀无辜之人毫无顾忌。 可他们也不想惹起众怒,所以才仅仅是大云第一宗,而不是天下第一宗。 如果神临塔真有这般威力,早就成天下第一宗了! 李澄空道:“他们是用血炼之法,我用神炼之法,威力确实不可同日而语。” “李教主,你现在有了神临塔,足以称霸天下。”纪灵芷道:“我们上清峰是绝对打不过你的!” 李澄空摇头叹道:“可惜我不是神临峰,我是害怕劫火的。” “这就好。”纪灵芷笑道:“要不然,我们真要睡不安稳觉了。” 纪灵荣哼一声:“胡说八道什么!” 纪灵芷白他一眼。 自己这个大哥心眼太直,觉得李澄空是好人,不会干这种事。 岂不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李澄空也挡不住诱惑的。 宋玉筝道:“神临峰已经束手就擒,怎不继续攻打了?” 依她对李澄空的了解,不是一个见好就收的,有机会掀翻神临峰绝不会放过。 李澄空摇摇头:“现在的神临峰还是招惹不得的,那三元神尊很厉害。” “三元神尊……三元神教……”纪灵芷与宋玉筝皆摇头,没听说过。 纪灵芷道:“听那女人所说,这三元神教很可怕,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李澄空正色点头。 他也有此意,觉得那女人不是危言耸听,这三元神教一定得戒备。 纪灵芷笑道:“不过李教主,没想到你如此绝决,辣手摧花。” 她看看李澄空周围都是女人,就知道是个怜香惜玉的,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好色之辈。 如此好色,竟然对那甜美可人的女人下此毒手,说杀就杀,委实出乎意料。 还以为会饶那女人一命的。 这恐怕也是所有神临峰弟子的想法,恐怕那女人也是这般的想法。 可惜他不按常理行事,竟然决然杀之。 李澄空微笑:“有时候女人的威胁更大,她与我是死仇,不可能和解,只能送她上路了。” 宋玉筝道:“不是因为她不够美貌吧?” 李澄空失笑。 纪灵荣拍一下李澄空肩膀:“李兄,真是痛快!” 李澄空笑道:“确实痛快!” “不行,我得回去练功了。”纪灵荣道:“大丈夫当如是,我也要跟李兄你这般!” 李澄空道:“那我就预祝纪兄弟如愿以偿!” “大哥!”纪灵芷忙唤住他:“别练了!” 纪灵荣没好气的道:“不练功,只是羡慕有何用?” “大哥你再怎么练,也不可能练到这一步的,这是神临峰的威力。” “我武功练好了,也能找到如此宝物。” “天下间只有一座神临塔。” “难道就没比神临塔更强的宝物?” “没有。” 李澄空笑道:“那三元神尊便比神临塔更强。” “所以说,世间还是有比神临塔更强的。”纪灵荣呵呵笑道:“走喽,李兄常来上清峰看我!” 他说着话,扯起纪灵芷一溜烟便跑,纪灵芷的尖叫声渐渐远去。 PS:更新完毕。 第585章 海外(一更) 李澄空摇头失笑。 宋玉筝盯着他们消失的背影。 李澄空道:“难道他们有什么不对?” 宋玉筝扭头看向他:“你怎与他们成朋友的?” 李澄空笑道:“上一次去上清峰请教神临峰的事,脾气投契,自然就成朋友了。” “你运气还真是好。”宋玉筝摇头叹气 李澄空失笑道:“我运气好?” “他们两个乃是上清峰千年一遇的奇才,将来必定主宰上清峰的。”宋玉筝道:“但偏偏脾气古怪,没人能接近,你竟然能跟他们成朋友。” 李澄空哈哈大笑。 宋玉筝道:“你笑什么?” 李澄空笑道:“玉筝,你是不是弄错了?” “什么玉筝!”宋玉筝顿时红了脸,娇艳欲滴,嗔道:“我怎弄错了?” 李澄空道:“我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 “你说来听听。” “你……南王?青莲圣教教主?” “我青莲圣教难道比不得上清峰?” “倒也不是比不得……”宋玉筝迟疑。 她心底里,还是觉得大云三峰的实力更强,远胜过大月三山。 不过这话却不能说出来。 李澄空哼道:“上清峰弟子死后能复活?” “……不能。”宋玉筝摇头。 这是青莲圣教独特之妙,是青莲圣典之奇奥,不过青莲圣典艰涩深奥,世间能练成者罕之又罕。 没有练成青莲圣典,则青莲圣教弟子不能复活,所以说也没有太过离奇。 李澄空道:“那便是了,我青莲圣教实力即使不胜上清峰,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其实知道,上清峰的心法别有玄奇之处,某些奇功更胜青莲圣教一筹,别的且不说,缩地成寸诀便如此。 当然,缩地成寸诀也难练之极。 “好吧。”宋玉筝轻轻点头。 李澄空道:“我身为青莲圣教的教主,与纪兄弟相识,难道还是高攀了?还我运气好?” “好吧好吧,算他高攀。”宋玉筝抿嘴笑道:“你嘛,脾气没那么古怪,与你相识也不算难,纪灵荣纪灵芷兄姐二人的脾气更差,所以嘛。” 李澄空笑着摇头:“你真没听过三元神教?” “没有。”宋玉筝摇摇头,蹙眉道:“如此邪恶的宗门,怎么可能寂寂无闻?” 应该是臭名远扬,恶名昭彰才对。 偏偏从没听过。 “难道是新建的宗门?”宋玉筝蹙眉:“只是他们如此邪恶,不可能呀……” 大云从没有过如此邪恶之武功。 李澄空道:“绝不是新建的。” 三元神尊绝不是短时间能练成的,必然是存在于百年以上。 “古怪,古怪。”宋玉筝摇头。 李澄空道:“还是要从神临峰身上下手。” 宋玉筝看向他:“神临峰你以为是好对付的?……别看他们现在打不还手,一旦恢复了,绝对会杀你。” 李澄空点点头。 如果真惹急了神临峰,有可能这位三元神尊直接离开神临峰追杀自己。 自己倒是不怕,可南王府呢,镇南城呢?甚至整个南境呢? 所以不能大意。 需得找到这三元神尊的弱点,一举击溃才好,还有那八个绿眼幽幽的黑衣人,让他极为警惕。 心中有一股不好的直觉。 “我回去发动力量,好好查一查这三元神教。”宋玉筝蹙眉道:“是个大麻烦。” 李澄空点点头。 宋玉筝忽然露出明媚笑意:“这次多谢你啦。” 李澄空摆手。 他不是为了宋玉筝而来,是为了一口气,这些家伙不杀掉,自己心里不舒服。 两人分开,各走一边。 李澄空回到南王府,叶秋与冷露迎过来,玉脸沉肃,黛眉间笼罩着凝重。 李澄空笑道:“可看出什么了?” 两女皆着青衫,身段婀娜曼妙,随着他来到湖上小亭里坐下。 待袁紫烟徐智艺奉上茶茗与点心瓜果,站到一旁,周围没什么人了,叶秋才开口说话:“教主,他们不是长老,所以看出他们所想。” “长老之后才有防御能力,不被看破内力?” “是。” “还好还好。” “不过神临峰的所有核心机密都掌握在长老手里。”冷露皱眉道:“长老以下,什么也不知道。” “看他们修为已经到了大宗师,还不是长老?” “他们的出身有问题,所以不是长老。” “看来不管哪一宗,都有这些问题。”李澄空摇头道:“内耗严重。” “所以他们毫不犹豫投降,盖因对神临峰已经心灰意冷,生出叛意。” “那他们有什么秘密?” “他们没什么秘密,但神临峰有秘密,那些黑衣人,教主应该看到了吧?” “杀了。” “……他们不是这边的人。”叶秋滞了滞,轻声道:“他们来自海外。” 她从这些神临峰高手心里看到,这些黑衣人极为厉害,超乎想象的强大。 原本以为会搅动风雨,在天下掀起血雨腥风,没想到就这么被教主杀了。 随即她想到。 也是,他们是厉害,可教主更厉害,被教主所杀也没什么可吃惊的。 “这么说,三元神教不是三国的宗门,是海外宗门?”李澄空道。 冷露道:“老爷也知道三元神教?” “你们知道多少?” “他们只知道那些家伙不是本土人,而且这三元神教与他们护峰神物三元神尊有瓜葛。” “三元神教,三元神尊,一看就知道有瓜葛。”李澄空点点头:“神临峰也是三元神教的吧?” “他们并不知道这个,毕竟不是核心弟子。”冷露摇头。 李澄空哼一声:“海外宗门……” 他知道海外有人。 大云他们海上贸易昌盛,贸易的对像就是海外诸岛屿上的居民,据说乘船至少要一个月。 有的更远,要走上一年,甚至还有更远的,不知要走多久。 海上之大超乎想象,没有人能穷尽其大小。 即使这个世界武学昌盛,人们武功高深,在浩瀚的大海跟前也渺小可忽略。 “据说这三元神教是极厉害的,长老们对他们都很恭敬,不敢得罪。” “嗯。”李澄空颔首。 “教主……”叶秋露出担忧神色:“杀了他们的话,就怕会引起三元神教的报复,跨海而来,防不胜防。” 李澄空笑笑:“他们跨海而来,能来多少人?不必担心。” “可是……”叶秋迟疑。 李澄空摆手道:“放心吧,我自会应付。” “是。”叶秋没纠缠不放。 第586章 出海(二更) 冷露道:“可惜他们根本不知道三元神教的消息,只知道一个大概,还不如不知道。” “至少知道他们是海外宗门。”李澄空道:“这样便不必耗费精神在内部搜索。” 有时候这种耗费是极为庞大的。 而且知道是海外,有了方向,那只能让宋玉筝去查,大云在海外的情报更多。 他皱眉沉思。 看来自己的触手不仅仅是在三国,还需要往外,触及到海外才行。 他想到这里,目光投向了袁紫烟。 袁紫烟莫名其妙的看向他。 李澄空道:“紫烟,你去一趟海外吧。” “老——爷——?”袁紫烟难以置信的道:“去海外?我——?” 李澄空点点头:“你最方便。” “可是……”袁紫烟迟疑。 李澄空道:“这是你们烛阴司的职责。” “可是老爷,海外也是我们烛阴司的职责范围?” “不错!” “那……”袁紫烟是极不情愿的。 海外遥远又陌生,一听就觉得辛苦不易。 她可不想受这个苦。 徐智艺抿嘴笑笑,没有说话。 谁让袁妹妹有虚空大挪移呢,所谓能者多劳就是如此了,到了海外,再直接挪移回来,然后再挪移回去,情报传递快捷。 李澄空道:“你难道不想做这个司主了?” “……好好好。”袁紫烟看他神色坚定,没有一点儿改变的意思,无奈的道:“我去便是了,可是老爷,我怎么去海外?他们那帮家伙只能在海边跑一跑的。” “随大云的船队。”李澄空道:“我会找九公主帮忙,给你找一个船队。” “那我很久都要留在那边了。”袁紫烟无奈的道。 李澄空笑道:“其实也不必,你的虚空大挪移是以精神为引吧?” “是。”袁紫烟点头。 李澄空从怀里掏出一颗小石子,递给她:“这是我的阵法,你炼化一下,然后以它为引子。” “这个?”袁紫烟半信半疑的接过,打量着这小石子。 小拇指盖大小,看上去与河边的小石子没有一点儿差别。 被河水打磨得浑圆,黄色与白色夹杂在一起,最是普通平常,扔在地上没人去捡。 袁紫烟抬头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点点头。 袁紫烟道:“这个真行?” 李澄空笑道:“你可以一试。” 袁紫烟闭上明眸,一动不动,心神凝注于这颗小石子,很快感觉到异样。 这小石子好像慢慢变软,再软,从坚硬的石头变成了一块肉,自己身上的肉。 轻轻抚摸小石子,能感觉到抚摸感觉,用力一捏,能感受到压力。 这是一种奇异之极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将它轻轻一抛。 小石子飞过湖水,飞出南王府,飞掠过一片片房子,最终落到城外的一片树林里。 她身前泛起涟漪,然后跨进去消失不见。 片刻后,她又回来,手上捏着那块小石子,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打量着,觉得很奇异。 李澄空笑道:“如何?” “老爷,你是如何炼制的?” “这不能说。” “还有吗?再给我几块呗。” “炼一块都不易,哪有这么多!”李澄空摆手:“可是答应了吧?” “没问题!”袁紫烟娇笑。 有了这个,自己上船之后,便将小石子扔到船上,然后自己回来王府。 一天回去一次,或者几天回去一次,不受什么苦。 李澄空点点头,摸上金乌珠。 白光闪过,金乌玄鸟出现,李澄空道:“殿下,过来一下,有事相商。” 金乌玄鸟飞出去。 一会儿过后,金乌玄鸟又飞回来,里面传来宋玉筝的声音:“好。” 李澄空先去一趟公主府,与独孤漱溟一起吃饭,吃过饭聊一会儿闲话后,又回来听吴思邪汇报。 正说着话,宋玉筝过来了。 李澄空便将所得说与她听,宋玉筝蹙眉:“海外的宗门?怎么会过来?” 李澄空笑道:“是因为看到大云货船华美,心生好奇,想要过来吧。” 宋玉筝摇摇头道:“海外之人看不起我们的,觉得我们愚昧落后。” 李澄空一怔。 宋玉筝道:“他们比我们更先进一些,一座座海岛虽然人不多,却个个富得流油,而且更加繁华,觉得我们的东西除了独特一点儿,一无是处。” 李澄空失笑道:“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宋玉筝道:“你知道破罡弩是怎么来的吗?” “不会是从海外而来吧?” “正是来自海外的秘术,否则,我们可研究不出破罡弩这般利器。” “那他们的武功也更强?” “强弱倒是不好说,反正他们的武功路子跟我们不一样。” “嗯——?” “他们修炼路数跟我们不同,虽然同是人,但他们的身体构造跟我们不一样的,所以心法不能同练。” “你们可曾见识过海外的武林高手?” “当然见识过。”宋玉筝轻轻点头:“而且遭遇过不少,船行于海上便是一块肥肉,怎能不招人惦记?” “谁挡住了他们?”李澄空道。 “三峰的高手。”宋玉筝道:“他们还是能挡得住的,海外高手虽然厉害,但与大宗师差不多,只是诡异,却并没有强到哪里去。” “看来三元神教在海外也是最顶尖的存在。” “嗯,没有碰到过这样的高手。”宋玉筝蹙眉道:“还是头一次听到三元神教。” 李澄空若有所思:“如此说来,他们在海外也是寂寂无闻的?” “应该是。”宋玉筝点头。 李澄空将自己的请求说了,宋玉筝痛快的答应:“小事一桩,不过海上船行很苦,枯燥无味不说,还随时有危险,紫烟姑娘真要去?” “既然老爷吩咐了,我不去也得去。”袁紫烟露出幽怨眼神。 宋玉筝抿嘴笑道:“你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到船上太危险,还是应该扮成一个男子才好。” “好。”袁紫烟痛快答应。 她不是没扮过男装,而且觉得扮成男的格外有趣。 “那就尽快出发吧。”李澄空看向袁紫烟:“找到三元神教的老巢!” 袁紫烟肃然道:“明白!” 她知道李澄空的想法。 既然三元神教是威胁,那就从根本上解决威胁,所以死太监的想法是找到他们的老巢,然后铲除老巢。 宋玉筝看向袁紫烟:“那我们就走吧。” “有劳公主殿下。”袁紫烟笑道。 “你能受得了苦就好。”宋玉筝笑道:“而且海上不时会有厮杀,也挺危险。” “没关系。”袁紫烟道。 自己有虚空大挪移,随时可以回来。 第587章 入侵(三更) 三天之后的傍晚时分,袁紫烟出现在清溟公主的湖上小亭里,出现在李澄空与独孤漱溟跟前。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正吃晚膳,说说笑笑,身边站着萧妙雪萧梅影及徐智艺。 看到她忽然出现,萧妙雪耸耸琼鼻:“袁妹妹,你身上有味儿!” 袁紫烟抬罗袖嗅了嗅:“有味儿吗?” 徐智艺道:“海腥味儿吧?” 萧妙雪还没闻过这种海腥味儿。 袁紫烟点点头:“是海腥味儿,这海上真够难受的!” 她在海上呆了一天,头晕脑涨,如果不是因为身怀高深修为,恐怕已经呕吐。 即使靠修为来缓解,还是觉得不好受。 “袁妹妹,你脸色不太好。”徐智艺道。 袁紫烟玉脸苍白,好像受伤一般。 她摸摸自己脸:“别提了,难受死了!……老爷,我可是受苦啦!” 她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笑道:“辛苦了,去好好吃饭吧,智艺给你留着饭呢。” 徐智艺道:“走吧。” 袁紫烟笑靥如花看向徐智艺,随着她离开湖上。 随后的日子,袁紫烟刚开始一天回来一趟,然后是两天回来一趟,三天,四天,到后来六天一趟。 她仿佛喜欢上了海上的生活,越来越适应。 大永出乎意料,竟然没有波澜,新皇霍天歌继位之后,一切维持原状。 除了龙椅上坐的人不一样,别的什么也没改变,让人们生出一个错觉,好像霍青空仍活着。 李澄空不时回一趟天京,住自己的南王府,然后常常进宫与霍天歌吃饭。 李澄空参加了霍青空发丧入陵,跟着霍青空的棺材来到天京郊外一座深山之内,看到了大永的陵山。 看着这连绵如巨龙的山脉环绕成一个圆谷,然后数座陵墓按照独特的方位排列。 李澄空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恍然间,好像重回孝陵。 他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有数条巨龙在飞舞,只是这些巨龙并没有形成一个阵势,没有吐息炼制。 李澄空怀疑,这些巨龙可能与他们的陵墓有关,难道是他们的魂魄所化? 如果不是魂魄所化,那是如何得来的? 他看到这里,便想到了孝陵,想到了汪若愚,于是直接催动万磁诀去了孝陵。 孝陵的时光仿佛是停滞的,好像与自己离开前没什么两样,毫无变化。 他无声无息的来到汪若愚的院外,轻轻敲门。 汪若愚亲自过来拉开门,让李澄空讶然,看了看院子:“汪夫人呢?” 汪若愚白胖脸庞布满愁容,摇头叹道:“她生病了。” 李澄空讶然。 罗清澜的修为可不低,她虽然废掉了圣女的修为,但青莲圣典的武功多了去,十二脉武学她都可以学。 汪若愚道:“你来得正好,你如果不来,我还准备招呼你过来呢。” 李澄空随着他往里走,来到卧室,没有避嫌,直接来到榻前,看到仰躺在榻上的罗清澜。 脸庞绯红如醉,却是发起了高烧,李澄空探一下她脉相,忽沉忽浮,变化莫测。 “这是……受伤了?”李澄空皱眉道。 他感觉到一丝奇异的力量在罗清澜身体里蹿动,导致她内气混乱。 汪若愚摇头:“不知道呢,今天早晨就一直昏睡不醒,不过刚刚才发起烧,我以为她昨晚没睡好,多睡一会儿就没事了,中午再起来,没想到……” 李澄空试着注入一丝内力,可这丝内力一进入她经脉,经脉内的所有力量顿时沸腾。 “噗!”罗清澜喷出一道血箭。 鲜血弥漫着森寒,瞬间压低了卧室的温度。 汪若愚忙想给罗清澜再加一床被子,却被李澄空拦住。 他又一股内力送入。 沸腾的内力更加沸腾。 “噗!”罗清澜又喷出一道血箭。 鲜血却灼热如焰,瞬间拉升了卧室的温度,原本低温一下被拉回正常。 “这……”汪若愚皱眉。 李澄空若有所思。 他已经看清楚了这股奇异力量,并非真正的内力,而是介于精神力与元力之间的一种力量。 于是镇魂神诏与自己的元力揉和到一起,钻进她身体。 “啵!”罗清澜身体里传来一声脆响,沸腾内力一下消停下来。 李澄空松开手:“好了。” 汪若愚疑惑的看罗清澜。 罗清澜却没有醒来的迹相。 李澄空道:“待会就醒了,这是受了伤,难道还有人进孝陵来刺杀你?” 他双眼闪过一缕寒芒。 自从自己封为南王之后,老汪这边应该很安稳了,那些生怕汪若愚复起之人,或者想报仇之人,都该歇一歇。 他们要想想自己的报复。 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不识趣之人,这个时候还敢对付汪若愚,自己正好杀鸡儆猴。 “我没发现有人。”汪若愚摇头:“唉……,我老了,又没武功,确实不中用。” 李澄空道:“你武功不是捡起来了嘛。” “一点一点修炼,不知何年何月。” “不急,你又不能出陵,暂且在这里养老,慢慢练就是了。” “一直让夫人保护,我实在不是滋味。” “不是什么滋味!”罗清澜忽然开口,明眸已经打开,不满的瞪着汪若愚。 汪若愚大喜过望,眉开眼笑。 罗清澜从起,看向李澄空:“多谢澄空了。” 李澄空眼中闪过一抹寒意,淡淡道:“谁?” 罗清澜轻轻摇头:“蒙着脸,没能看清楚,他们的武功很诡异。” “蒙着脸……”李澄空皱眉道:“眼神是绿色的?” “对。”罗清澜点点头:“眼睛绿油油的,好像恶狼一样,看着很渗人。” 李澄空吐出一口气。 “你知道他们是谁?” “三元神教。”李澄空皱眉道:“来了几人?” “两个。” “他们还会来。”罗清澜道:“他们被我击退之后,肯定不会死心。” 李澄空道:“那就好好瞧瞧他们的真面目。” 他上一次杀掉那些人,什么也看不清楚,而且愤于他们的禽兽行径,没好好探查一番就直接摧毁, 听宋玉筝说他们构造与寻常人不一样,他想看看。 罗清澜道:“他们还是很诡异的,我觉得他们上一次没用全力,仿佛是顾忌什么。” 那两人的修为诡异,武功难缠,如果全力以赴,自己未必挡得住。 显然两人只是试探一下,然后退去。 一定还会再来的。 这一次恐怕就不是试探,是直接要杀自己。 第588章 炼体(四更) 如果不是因为重伤昏迷,她已经向教内求援,自己倒是不怕死,可汪若愚没复活之能。 万一因此而害汪若愚没命,自己活着也没意思。 “顾忌……”李澄空抬头看向天空。 孝陵上空,乌云层层叠叠,好像一重一重楼阁倾斜欲倒,便要当头压下。 九条金龙在天空飞舞,绕着一个两百米直径的圆盘旋。 九条金色的火焰好像九根辐条,交汇于正中央一柄小剑上。 小剑被火焰熊熊焚炼,却没有丝毫变化,好像再炼上一千年一万年也不会有变化。 李澄空目光穿过九条金龙,继续往上,看到了隐隐约约的火焰在乌云的上方闪烁。 这火焰隐隐约约,却吸引住了他心神。 盯着这火焰看,莫名的感觉到心悸,迫不及待想要转开目光。 李澄空看出来了,这是劫火。 这不是寻常的劫火,似乎威力更强,更让人无法阻挡,所以能不碰就不碰。 除了这劫火,还有什么让那些家伙忌惮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神像上,最终摇头。 “等等他们吧。”李澄空道:“三元神教,汪夫人可曾听过?” 罗清澜皱眉想想,摇摇头。 李澄空看向汪若愚。 汪若愚若有所思。 李澄空道:“老汪难道听说过这三元神教?” “好像在哪里听过。”汪若愚眉头紧锁:“但想不起来了,老了不中用了。” 李澄空道:“禁宫秘库里是没有记载的。” “真正的秘密可不在禁宫秘库里。”汪若愚摇头:“是只有皇上知道的。” 李澄空笑道:“这三元神教算什么秘密?” “偶尔听到过这名字,不过也只是一闪即逝。”汪若愚道:“但我知道神临峰很神秘,大云皇室是很忌惮神临峰的。” “一点儿看不出来。”李澄空摇头。 汪若愚摇头:“正因为看不出来,才说明他们的忌惮。” 李澄空失笑道:“那他对雷狱峰是真不忌惮,所以才那么疏远?” “其次吧。”汪若愚道:“对雷狱峰的忌惮只是一个幌子,但也确实忌惮雷狱峰,因为雷狱峰与神临峰太过亲近,两者一联合……” 他摇摇头。 三人说着闲话,汪若愚已经听说了大永的变局,感慨不已。 古往今来,被刺杀的皇帝寥寥无几,霍青空也算是名留青史了。 太过窝囊,皇帝怀有天子剑,近乎无敌,即使不能无敌也能自保。 时间慢慢流逝。 太阳慢慢挪到西山,然后落下,淡淡暮色越来越深,最终变成漆黑。 明月皎皎。 三人围炉而坐,吃着罗清澜做的佳肴,喝着李澄空拿出来的美酒。 吃到半酣,李澄空忽然抬头看向天空:“来了!” 他走出屋外。 四个黑衣蒙面人正从墙头翻到院中,看到李澄空时,动作一停,眼放绿光宛如饿狼。 罗清澜袅袅出来。 四人目光陡然一亮,八只眼睛同时盯上她饱满的胸口。 汪若愚胖脸阴沉。 他每当这个时候都痛恨无比,没办法保持自己的女人,还要让女人保护自己! 这四个王八蛋如此轻薄无礼,相当于调戏羞辱自己的夫人,自己却没办法报仇。 李澄空一步横到罗清澜身前,挡住八道绿幽幽目光。 四黑衣人抬头看李澄空。 李澄空感觉一凛。 好像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从脚底涌上丝丝缕缕的寒气,让身体僵硬。 李澄空天子剑一斩。 “哼!”一个黑衣人骈右掌如刀,斩向天子剑。 天子剑一碰上他手掌,好像一下被分解掉,不复坚凝,仿佛从冰化为水。 李澄空暗叹果然如此,他们果然能克制天子剑! 天子剑可是天地之力,是天地间最强大最精纯的力量,怎能被克制? 随即想到。 天地之间一物克一物,没有无物可破的力量,天子剑能被克制也不算离奇。 只是天子剑的强大让他一直以来生出错觉,好像有了天子剑便无敌。 那只是因为尚没看到过能克制天子剑的力量,这一次终于看到了! “嘿嘿!”那黑衣人收掌,傲然斜睨他,绿油油的眼神满是不屑。 李澄空道:“三元神教弟子?” 那黑衣人双眼骤然一亮,绿光仿佛化为绿剑刺向李澄空双眼。 李澄空微眯眼睛,眼皮挡开绿光。 下一刻,黑衣人出现在李澄空身后,骈右掌如刀一斩。 “叮……”右掌与李澄空的长剑相交。 清鸣声如金铁交击。 李澄空感受着长剑传来的强大力量,剑身却没有别的力量传过来。 他一下便摸清。 他们练的是肉身。 他们是是纯粹的肉身力量,配合奇异的秘术驾驭这强绝的肉身,以肉身为剑。 而天子剑是纯粹的精神力量,所以碰上肉身力量,便如水撞上石头。 可能把这肉身力量炼到如此程度,当真是骇人听闻,纵使他的青莲之体强大,也没到能挡得住天子剑的程度。 但他也知道,将肉身力量炼到如此,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就像孤阳不长,孤阴不生一样,一味的追求肉身力量,必然舍弃一些其他的。 那黑衣人出现在李澄空身后,又骈右掌一斩。 他好像原本就站在那里,瞬移速度之快超乎人眼的捕捉能力。 李澄空挥剑。 他的剑好像原本就在那里。 “叮……”金铁交鸣。 黑衣人再一闪,又骈掌一斩。 “叮……”长剑再次挡住。 “叮叮叮叮……”绵绵不绝的清鸣如玉珠滚玉盘,又如雨打芭蕉急。 到后来,好像有十几个黑衣人同时围住李澄空,骈掌如刀一起斩向他。 李澄空好像生出十几只胳膊,挥十几柄长剑,精准的挡住掌刀。 汪若愚与罗清澜看得眼花缭乱,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幻。 另三个黑衣蒙面人见此,脸色阴沉,同时扑向李澄空。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掌刀形成怒涛拍岸的效果,把李澄空彻底覆盖。 汪若愚看向罗清澜。 罗清澜摇头。 她无能为力,帮不上忙,这些家伙上次果然是留手了,根本没尽全力。 而且上次只有两人,现在又多了两个,尤其实后来的这两个的目光尤其灼烈,仿佛要把自己吞掉一般。 她不相信这是因为好色,一定是因为别的。 他们为何盯着自己的心口? “砰砰砰砰砰……”李澄空身形忽然加速,幻为一片影子缠住众人,瞬间封住他们穴道。 可他们浑然无事,封穴手法对他们无效。 李澄空不想直接杀掉他们,所以一直不动用三皇塔,不信除了三皇塔就拿他们无可奈何。 第589章 万源(五更) 永离神指一道道打入他们身体,李澄空感觉到一股奇异气息钻进身体。 可惜这些气息对自己构不成威胁,而是直接被三皇塔吸纳,转化为三皇塔的力量。 随着运用,三皇塔的玄妙展现得越来越多。 原本以为要自己的力量注入三皇塔,如蓄水一般不停的积蓄,没想到后来发现它能自己吸纳力量。 现在又发现,三皇塔能够将钻进身体的力量直接吸纳,宛如一个无底洞。 这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如果对方的攻击太强,瞬间击溃自己身体,三皇塔可能来不及吸纳。 永离神指的力量不停的积累,在他们身体里缭绕不去,他们仗着肉身的强大,浑不在意,当李澄空第九十九指击中之后,他们忽然一僵。 “砰砰砰砰……”他们身体传出绵绵不绝的闷响,好像放爆竹一般。 但这声音更加沉闷。 随着闷响,他们不停颤动,一响一颤,到后来响得越来越快,他们颤动如筛,如抽风之人。 “砰砰砰砰!”四人缓缓倒地。 李澄空放下手,松一口气:“好生难缠!” “这还难缠?”罗清澜摇头笑道:“我看教主很轻松。” 李澄空道:“他们武学殊异,有违常理,需得好好的研究一番,老汪,我要走了。” “来去这般匆匆?”汪若愚道:“还没喝够呐!” “过两天再来陪你喝个一醉方休!” “好!”汪若愚笑道:“那你快去吧,别耽搁了正事。” 李澄空伸手一搭。 四人仿佛被无形的棍子串到一起,宛如冰糖葫芦一般被他提着飘飘而去。 他一口气带着四人来到南王府,叶秋与冷露已经等在那里,分别各提两人去了青莲院。 青莲院是专门囚禁之用,设有阵法,但凡有青莲圣教武学的便不受束缚,不练青莲圣典上武学的便出不来。 李澄空来到湖上小亭里。 徐智艺端上茶茗与瓜果,笑道:“老爷,袁妹妹刚刚回去,只差了一小会儿。” “她又回来干什么?”李澄空道:“那边不是形势很恶劣吗?” “袁妹妹说,她大发神威,一口气击杀了三十六名海盗,大大震慑了周围海盗,现在一下变得安宁下来。” “所以她就呆不住了?” 徐智艺抿嘴笑着点头:“她觉得太无聊,如果不是快到岛屿了,早就直接回来住几天。” “她净想美事儿!” 他一边喝着茶,一边在等候叶秋与冷露两女的消息:“智艺,你去青莲院看看吧。” “是。”徐智艺忙答应。 她确实好奇李澄空逮回来的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被捉住。 李澄空独自一人坐在小亭,看着清光粼粼的湖面,心里格外的安宁。 有了三皇塔,不必再想着怎么覆雨翻云以增强天子剑,他的心就变得格外安宁。 懒洋洋的很舒服,不必再想着不停的增强天子剑,没有目标,随意而行,这才是真正的自由与超脱。 他起身倚着朱柱,观赏着湖里的鱼儿。 湖水清澈,鱼儿看得清清楚楚,它们悠然自得的蹿来蹿去,很快消失在他视野外。 他沉浸于安宁中,神游天外,直到脚步声惊醒他,叶秋与冷露回来了。 “教主,他们是三元神教弟子,隶属地字部。” “地字部,难道还有天字部?” “正是。”叶秋轻轻点头,神色凝重:“地字部,天字部,神字部。” 李澄空皱眉:“难道地字部最弱?” “地字部最弱,天字部强一些,神字部最强,”冷露蹙眉道:“教主,这是个了不得的宗门。” “嗯——?” “据他们所想,三元神教势力遍及八十一岛,乃天元海的第二宗。” “天元海……”李澄空皱眉。 “天元是一块大陆,类似于我们这边,周围有八十一岛,形成天元海。” “不逊色于我们这块大陆?”李澄空失笑道:“他们知道我们的大陆有多大?” “知道。”冷露缓缓点头道:“教主,千年以来,三元神教一直在朝着我们这边渗透,他们视我们为一座岛,他们要统治天下,八十一岛是满足不了他们胃口的。” “神临峰?” “正是。” “神临峰是属于哪一部?” “神临峰是神部下的一峰,神部有三十六峰,而地部有七十二脉。” “……”李澄空皱眉,摇摇头:“他们三元神教真这么强,早就一统我们三国了。” 叶秋笑道:“教主,三元神教是强大,可他们占的地盘太多,分身乏术,而且他们最擅长的是阴谋,而不是强攻,他们的手段就是投入一脉,然后令其成为第一宗,也就控制了这一处地方,……所以人们不知道三元神教,三元神教是以各种各样的宗门存在的,就像一个会无相宗的弟子,千方百计,各不相同。” “这样……”李澄空点点头:“确实是高招,既然如此,怎会出来这些魔头?” “因为三元神尊动了。”冷露沉声道:“三元神尊一动,地部便过来相助,……不过这些地部的家伙乃是隶属于总坛,所以难免会气盛,宛如钦差大臣。” “地部……”李澄空皱眉道:“这些家伙为何剜心?” “因为他们修炼的心法奇异,其力量便源自于心脏,吃掉心脏能强化他们的修为。” “吃人心?” “对,越是强大之人,其心所蕴的力量越强,对他们助益越大。” “他们练的什么武功?” “万源归心诀。” “万源归心诀……”李澄空沉吟,在脑海里迅速搜索一遍,并没这心法的名字。 不过虽然没有万源归心诀,但类似的功法,他倒是搜索出来一种。 此功名为噬心万血诀,但这功法并非吃人心,而是碎心,一掌下去,直接碎人心脏。 此功最擅杀戮,乃天下罕有的杀人术,杀人越多,武功越强。 后来练此功之人被群起而攻之,其功法也失传。 看来那噬心万血诀与万源归心诀有极大渊源,甚至很可能就是同一功法。 说不定说是碎心,却是吃掉了,只是食人心太过惊世骇俗,所以要掩人耳目。 李澄空摇头叹气:“这个世间啊……” 一味的心怀美好没用,这世间总有那些为了强大而不择手段之人,抛弃人性,漠视别人性命,巧取豪夺。 PS:更新完毕。 第590章 扩张(一更) 所以要把武功练好,既能保全自己,也能护得家人朋友,然后替天行道,消灭这些丑恶之辈。 “教主,这三元神教很可怕了。”冷露道。 叶秋用力点头。 两女看李澄空一幅无动于衷的模样,漫不经心的,根本不担忧这三元神教。 李澄空道:“他们也没什么可担心,武功只是诡异一些,并不比我们强。” “……也对。”冷露迟疑一下,点点头。 按照她所知道的,天地神三部,神部最强,天部次之,地部再次。 但这种差别是很微小的,只是因为神部的心法潜力更大,而地部的潜力更小而已。 三部在三元神教中的地位是一样的,地部心法潜力最小,却也是最容易修炼的,而神部心法潜力最大,却也是最难练的。 所以造成了现在的局面,神部人数最少,地部人数最多。 李澄空道:“还有什么?” “再就没什么啦,”叶秋想了想道:“教主你得小心,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教主你。” “我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是。”叶秋轻轻点头:“凡是阻碍他们的,皆要除去。” “我没那么容易杀。”李澄空笑道:“天元大陆离这里有多远?” “他们也不清楚。”叶秋摇头。 冷露道:“他们奉命巡察各地,从一个岛到另一个岛,他们赶过来,是因为他们恰好经过离这里最近的岛屿,走了两个月。” 李澄空笑道:“看来距离遥远。” “是。”叶秋轻轻点头:“岛屿之间,往往要走一个月,可能没那么远,但海上行船太慢。” “那还有何惧哉。”李澄空笑道:“鞭长莫及,不足为虑。” 叶秋笑着点头。 冷露道:“教主,看来我们圣教的发展方向要变一变了,不能全在陆地。” 叶秋道:“十二脉中,水云峰练的水性心法,水为他们力量之源。” 李澄空摇头:“这个不急。” 现在还不宜急着往外扩张,南境的根基还不扎实,况且还有整个大永,大月甚至大云。 至于说海外的威胁,三元神教也没那么可怕,只是他们宝物多,不能不防。 “难道教主不心动?”冷露道。 叶秋笑看着李澄空。 李澄空摇摇头。 他明白两女的意思。 这是看到三元神教的发展,大是心动,觉得青莲圣教也能做到这般。 先把一个分坛投到某一岛,或者天元大陆,然后慢慢发展,直到成为最强的宗门。 凭青莲圣教弟子能够复活的特点,绝对能做得到。 而且青莲圣教弟子们正愁着活动不足,日子不新鲜刺激,百无聊赖呢。 有了这个新目标,一定会斗志昂扬,开疆扩土,将青莲圣教发展成为天下第一宗。 李澄空失笑道:“哪有这么容易,圣教的根本是妙境,而妙境能统辖多远未为可知。” 他担心一旦出海,青莲圣教弟子死了便回不来,需得他亲自试验一下。 “……这倒也是。”两女轻轻点头。 她们激动之下可没想到这个,只觉得三元神教能做得到,青莲圣教未必做不到。 “你们回去吧。”李澄空道:“继续修炼,不要松懈下来。” “是。”两女肃然点头。 有了三元神教的威胁,她们越发觉得修炼之关键。 —— 待她们离开,李澄空坐到小亭里,一缕精神进入袁紫烟的脑海。 眼前涟漪泛起,袁紫烟出现。 她轻轻一抖,紫衫猎猎,如站在狂风中,却是将身上的海腥味去除得一干二净。 “老爷。”袁紫烟娇嗔道:“你去哪里了呀!” 她回来数次都没见着李澄空,而且也感觉不到李澄空,很不习惯。 “去了孝陵。”李澄空让她坐下,将三元神教的事说了一遍。 “这么说,找不到他们的老巢?”袁紫烟蹙眉。 李澄空摇头。 “真够恨人的。”袁紫烟哼道:“白跑了一趟。” 李澄空笑了笑:“也不算白跑,待你到了岛上,把石头留下。” “老爷要过去?”袁紫烟问。 李澄空点点头。 “是。”袁紫烟道:“不过老爷,难道就这么被动挨打,乖乖等着三元神教的人找上来?” 李澄空笑了笑:“可以直接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无奈放弃这里。” 他最想做掉的就是三元神尊。 他判断,只要三元神尊在,三元神教就不会放弃这里,灭掉了三元神尊,就会死心。 三元神尊有可能是他们力量之源。 “那倒是一个办法。”袁紫烟轻轻点头:“可是还有点儿不甘心呐。” “那你就找到天元大陆吧。”李澄空道:“慢慢的找。” “是。”袁紫烟紧抿红唇,恨恨道:“一定要找到他们的老巢!” 既然已经开始了,就不能半途放弃,继续开船往前走,不信找不到这个天元大陆。 “那就去吧。”李澄空道:“半路上清静了?” “哼哼,都是一群孬种!”袁紫烟得意的道:“狠狠收拾了一股海盗之后,再没有敢来亮相的了!” 她痛下杀手,几乎只手把那群海盗杀光,终于震动了人心,得来了清静,随后的一路再没海盗了。 不仅仅是海盗不敢再来,便是同船的人们也都纷纷收敛了目光,不敢再放肆的看她。 个个都恭恭敬敬,老老实实,好像绵羊一般。 这让她觉得索然无味。 还不如当初那样,个个都劲头十足,或者献殷勤,或者偷偷的看,或者明目张胆的看。 那样更有生机一些,也能趁机偷偷的收拾人,现在都没借口收拾他们了。 李澄空道:“你可以多张扬一些,强龙压地头蛇,看看他们的成色。” 袁紫烟明眸一亮,兴奋的道:“好主意!” 她咯咯笑道:“老爷,明天就会到一座岛上,我会在那里下船,找一处地方住下,然后再找船到另外的岛。” “嗯,先要确定是否能回得来,如果回不来,那就坐船回来!” “是。” “那就去吧,别耽搁了正事。”李澄空摆手。 “老爷,那我就去啦!”袁紫烟兴冲冲的离开。 李澄空则开始苦修。 天子剑已经没什么希望,那就关注于封神金录,修炼到现在,封神金录还没突破瓶颈。 这封神金录的潜力巨大,说不定是自己的机会。 第一百零一道元神一直无法凝结出来,不敢迈出这一步,一直在温养这一百道元神。 他觉得时机还不成熟。 第591章 飞雪(二更) 他一边修炼,一边分出一道元神,钻进袁紫烟脑海,通过她来观察周围。 他仿佛附身到袁紫烟身上。 通过她眼睛看茫茫大海碧波晃动,通过她耳朵听海浪拍打船体声,通过她鼻子嗅海风咸腥,通过她身体感觉船身晃动,海风拂面。 他很快又抽离,继续专注于温养元神,修炼青莲圣典上的种种秘术。 青莲圣典是一本秘术大全,上有各种各样的奇功秘术,往往有独特之妙。 平时可能不常用,关键时候发挥无穷妙用。 时间在他修炼中飞快流逝。 当他再次醒来,起身推门出去,看到袁紫烟正笑盈盈站在门外。 “老爷!” “你怎回来了?” “老爷,已经到飞雪岛上了。” “飞雪岛?” “对,就叫飞雪岛,岛上盛产一种奇异的飞雪果,服了能增强筋骨。”袁紫烟笑道:“我取了几枚过来,老爷尝尝。” 徐智艺端着一个盘子过来,盘中是几棵雪白的桃子,看上去几乎透明。 李澄空拈出一枚咬一口,顿时满嘴苦涩,嘴巴与舌头及脸庞都没了知觉。 “咯咯咯咯……”袁紫烟娇笑。 徐智艺抿嘴轻笑。 她也被袁紫烟捉弄了一次,吃下去的滋味难以言表,从没吃过这么涩的东西。 “老爷,好吃吗?”袁紫烟娇笑连连。 李澄空瞪她一眼,感受着这果肉进入胃中,迅速弥漫出一股冰冷气息。 这气息好像直接通过一层层的血肉,钻进了骨头里,令骨髓更坚固几分。 “咯咯……”袁紫烟娇笑连连:“这东西可是珍贵得很呐,一百两银子一颗!……到了大云,三千两银子一颗,真是抢钱呐!” 她对若有所思的李澄空说道:“老爷,我现在认得路了,我们可以自己跑船过去。” 李澄空摇摇头:“不必了。” “这么大的利润,比我们卖矿好多啦!”袁紫烟不解的道:“为何不弄?” 李澄空道:“我们这边能种这树吗?” “很难。”袁紫烟摇摇头:“他们岛上的土不一样,我们这边栽不了。” “那就买土。”李澄空道。 袁紫烟道:“人家的气候也不一样,空气湿润……” 李澄空摇摇头:“总会有办法。” 他摸上金乌珠。 顿时一道白光闪过,金乌玄鸟站到他肩头。 李澄空说道:“玉筝,你们大云栽飞雪果树吗?” 白光很快一闪消失。 袁紫烟道:“这个不能告诉老爷你吧?” 李澄空摇摇头:“这有什么保密的,不告诉也能查得出来。” 片刻过后,白光再一闪,金乌玄鸟出现,带来了宋玉筝的回话:“你想栽飞雪果树?劝你死了这条心,栽不活的,……最关键的就是空气不同,那飞雪岛空气奇异,离开飞雪岛,飞雪果树就不活,我们已经试了十多年,一棵也没栽活,反而折损了很多高手去偷树。” 袁紫烟撇撇红唇:“真要能栽活,他们也不会去买飞雪果了。” “空气不同……”李澄空沉吟:“我去看看。” “老爷你也要去?” “嗯,去看看。” “那我在那边等老爷你啦。”袁紫烟笑靥如花。 又能看李澄空栽跟头啦。 飞雪果树不可能在别处栽活,这是所有人的经验之谈,她已经在飞雪岛上及船上的人们嘴里听说过。 她现在在飞雪岛已经安了家,找了宅子住下,那里除了潮湿了一点儿,再没别的缺点。 飞雪岛繁华更盛镇南城。 而且说是岛,其实面积庞大,可不是想象中的小岛屿。 据船上的人们说,差不多有南境一般大小。 李澄空道:“走吧。” “老爷,我也想去看看。”徐智艺忙道。 李澄空看看她,伸手揽起她细腰,直接催动缩地成寸诀,闪出了镇南城,一直往南而行。 缩地成寸诀与万磁诀叠加,速度是惊世骇俗的,甚至超出了人眼的捕捉。 无声无息滑过天空时,人们甚至都没能发觉。 徐智艺凝神于目,看着远处一掠而过的风景,即使不是第一次也觉得新奇有趣。 在这样的速度下观赏风景,格外的不同。 他们从早晨出发,傍晚来到了一座庞大的岛屿,远远看过去,一眼看不到头。 “这确实不是个小岛啊。”徐智艺在天空俯看,白的绿的黄的,彼此交错,绵延开去无边无际。 她目力过人,看得清楚,那些白的便是自己吃过的、一想起来嘴里还发涩发麻的飞雪果。 而些绿的,则是飞雪果树。 而那些黄的,则是种的庄稼,这个季节竟然还有庄稼,果然是不一样的气候。 她也发现了这里的温暖,一反外面的寒冷,反而温暖如春,当真是奇异。 她扭头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正悬浮在虚空,如履大地,双眼变成了湛蓝色,目光扫来扫去。 “老爷?” “下去吧。”李澄空道。 两人身形陡然加速,下一刻出现在一座繁华的城市内,再一闪进了一座院子。 袁紫烟正在院前庭相候,笑眯眯的道:“老爷,徐姐姐,这便是我买的宅子,如何?” 李澄空道:“不嫌闹得慌?” 这宅子外面便是大街,出了门便进入最繁华的街道。 “一点儿也不闹!”袁紫烟笑道:“太方便啦,这边的繁华程度简直比得上天京与神京!” 李澄空点点头。 这宅子一共三进,第一进是喧闹了一些,第二进便幽静了,第三进更幽静,甚至还有后花园。 只可惜这里没水。 他从天空看下来的时候,发现这里的宅子都没有湖之类的,没有水景。 好像人们已经厌倦了水,反而更喜欢花草与假山,他随着袁紫烟来到后面。 果然,这后花园里布置的是假山与花草,繁花似锦,绚丽动人。 “老爷,这里还有两颗飞雪树呢。” 袁紫烟带着他来到竹林里,看到了竹林深处有两棵绿树,数串雪白桃子,正是飞雪果。 李澄空满意的点点头。 “老爷,其实根本不必在南境种飞雪果树,想要飞雪果,直接在这里采摘就是了,或者在这里买几亩地自己栽种。” “……好主意。”李澄空点头。 “走,我们去酒楼尝尝。”袁紫烟笑道:“这里的饭菜味道与我们挺合味的。” 于是三人出了宅子,直接进到熙攘的大街,沿街走出百米便是一座三层酒楼。 第592章 刀魔(三更) 这里的酒楼远没有神京与天京的高,三层加在一起也不过神京的一层高。 李澄空估计这是因为这里的风大,一旦有暴风,楼高一寸风险便大一分。 酒楼布置得奢华,灯火明亮如白昼,比白天更多了几分奢华与纸醉金迷感。 李澄空直接要了一楼,这里最喧闹,人们大声说话,说说笑笑,放肆无拘。 好像一个比一个说话声音大,要比赛谁的声音更大似的,甚至有的在大喊。 三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还好现在刚刚暮色上涌,还不到天彻底黑的时候,人还没到最多。 “老爷,真要在这里?”袁紫烟蹙起黛眉。 两女没遮面纱,露出绝美容貌,惹得人们频频望来,尽管酒楼里也不乏美人儿,可无一能跟两女相比。 更何况,她们还在一起,陪着一个男人,更让人们又羡慕又嫉妒,看李澄空的目光便透着不善。 李澄空懒得理会,点点头:“就这里吧,还能听听小道消息。” “唉……,好吧。”袁紫烟无奈。 凭他们的耳力,即使三楼很清静,他们也能听得到下面的动静,不必非要凑这边的热闹。 可李澄空坚持如此,她嫌弃太俗气闹腾,也只能听从。 他们刚一坐下,要了几道菜,便啜着茶茗,听着周围人们说话。 很快一条消息便引来他们注意。 “刀魔赫连冰已从海外返回,正在挑战五大宗门,魔威赫赫,无人能挡。” 李澄空眉头一挑。 袁紫烟也露出好奇神色。 徐智艺轻声道:“老爷,我去问问?” “嗯,打听一下吧。” 徐智艺起身盈盈来到一桌青年旁边,抱拳道:“三位公子有礼。” 三人忙抱拳回礼,顿时脸红起来。 徐智艺美貌而端庄,肌肤莹润如羊脂白玉,容光照人,站在她跟前莫名的会泛起自惭形秽感。 徐智艺道:“三位公子说刀魔赫连冰,我孤陋寡闻,不知此人是何方神圣,哪一宗弟子?” “姑娘没听过刀魔大名?”一个英俊青年红着脸惊奇的道。 徐智艺轻轻摇头。 英俊青年忙道:“刀魔赫连冰是三年前开始崛起的后起之秀,三年时间,从一个初扬名声的高手成为天下最顶尖的高手,速度之骇人听闻!” 徐智艺道:“那他是哪一宗弟子?” “天刀宗。”英俊青年道:“名门高弟,也难怪能崛起如此之速!” “李兄,名门高弟多了去,却只有一个赫连冰!” “正是正是。” 徐智艺道:“天刀宗?” “姑娘连天刀宗都不知道?” “不知。” “当今天下共有六大宗,天刀宗、飞剑宗、惊云宗、落霞宗、九环宗,撼山宗。”那青年慨然说道:“无一不是顶尖大宗门,大宗师坐镇其中,而天刀宗便是其一。” “六大宗……”徐智艺道:“难道他们都有大宗师?” “自然!” “有多少大宗师?” “每一宗十几个大宗师是有的,甚至几十个大宗师都有可能。” “难道这位赫连冰也是大宗师?” “自然是大宗师,他堪为天下最年轻的大宗师,今年只有二十二岁而已!” “超乎想象!” “神乎其神!” 众人无不赞叹。 天下间还没出过二十二岁的大宗师,他是头一个。 “那六大宗,最强的是哪一宗?”徐智艺嘴角抿着微笑问道。 “撼山宗!” “对,撼山宗!” “撼山宗是什么神功?” “撼山神功,当真是强绝天下,肉身能炼得坚逾铁石,无坚不摧!” “太强了!” “撼山神功……”徐智艺轻轻点头,“不知撼山宗在何处?” “撼山宗离这里最远,需得一直往北一千多里吧。” “好,多谢三位公子。”徐智艺抱拳道过谢,离开了三人身边。 三人顿时怅然若失。 看着徐智艺婀娜曼妙的坐到李澄空身边,替李澄空斟一杯酒,心更疼了。 这时饭菜端上来,满满摆了一桌子,袁紫烟笑道:“我最喜欢这一道天龙升空,最是鲜美无比。” 她伸筷子指向一道菜,笑着介绍。 “那就尝尝。”李澄空伸筷子,三人说说笑笑,惹得众人频频注视。 她们对这样的目光已经习惯。 三人吃过饭后,出了酒楼慢慢的行走于大街上,感受着这边的繁华热闹。 此时已经彻底漆黑,一轮明月高悬,城内灯火辉煌,宛如白昼无异。 这座观海城变成了一座不夜城。 直到半夜时分,他们才返回住宅,兴尽而归。 这里的文化与大月大云大永都不同,风情也不同,不过相貌却几乎一样。 奇妙的是,语言是相通的。 李澄空便能断定,那些黑衣蒙面人不是飞雪岛的人,应该是更远处的。 袁紫烟半途回去一趟,跟独孤漱溟说过了,然后他们今晚便睡在这里。 第二天清晨,李澄空正在院内活动筋骨,感觉着空气的不同之处,观察那两棵飞雪果树。 袁紫烟兴冲冲的回来,买了早点,笑道:“老爷,赫连冰到了天翼城,我们要去看看吗?” “多远?” “好像有三百多里。” “那就去看看吧。”李澄空笑道:“这里好像对武林高手更加崇拜几分。” 大月境内,人们对武林高手往往避而远之,生怕打起来殃及池鱼。 人们视武林高手为洪水猛兽,稍不注意就伤到自己,所以能避则避。 而这里的文化风俗却不同,这些武林高手更像前世的偶像明星,大家追捧又亲近。 他们把武林顶尖高手的厮杀当成大型表演,当成一场狂欢与嘉年华。 这让李澄空很惊奇,也生出好奇,想看一看赫连冰的表演,看看刀魔是如何模样,何等武功。 他们前往天翼城的途中,碰到了不少人在往天翼城赶去,热闹非凡。 待他们抵达天翼城的时候,天翼城内已经到处都是人,仿佛赶集似的。 他们已经找不到客栈。 不过三百里距离,他们一眨眼就能赶回去,便不再纠结找客栈,直接出了东城门,往孤霞山而去。 据说赫连冰与撼山宗的天子弟子谢天锐要在孤霞山大战。 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太阳当空照。 飞雪岛的气候温暖如春,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想要睡一觉。 李澄空三人占据了一座小山峰,能够看到孤霞山这边的情形,而这山峰上已经挤满了不少的人。 此山上的人们都有不俗的武学,目力过人,才能看得清清楚楚。 第593章 双雄(四更) 此时人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或者攒聚在树梢上,或者蹲在突出的岩石上,或者自己用剑挖一个山坑,缩在坑里,能省大量力气,可以专心观瞧。 峰巅的数块巨石上都站满了人,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李澄空与两女来到这峰巅的一块巨石上,上面已经站满了十几个人。 李澄空扫一眼袁紫烟。 袁紫烟娇叱一声:“都让开!” 这顿时惹来众人惊奇瞪视。 她清丽绝俗,姿容绝世,看着弱质纤纤,却发出如此惊人之语,怎能不惹人惊奇。 袁紫烟清冷目光扫向正站在最高处的十三个青年,蹙眉哼道:“耳朵聋啦?让开!” “呵呵……”一个面如冠玉的青年抱拳,笑呵呵的道:“姑娘是在跟我们说话?” “废话!”袁紫烟没好气的道:“听不懂人话吗?都让开!” “呵呵……”英俊青年失笑道:“我没听错吧?” “你这人真是啰嗦,是不是未老先衰?跟你说个话真是费劲!”袁紫烟不耐烦的摆摆玉手:“现在让开,给你们一点儿体面,否则,哼!” 英俊青年缓缓收起笑容,脸色沉肃,淡淡的、不卑不亢的道:“恕我等无法奉命!” “你们是哪一宗的弟子?”袁紫烟喝道:“胆敢如此放肆!” “哈哈……”英俊青年大笑。 他仿佛听到了莫大的笑话,无法置信的摇头道:“姑娘如此美貌,却是如此颠倒黑白,当真是让我等大失所望!” 袁紫烟白他一眼:“管你们失不失望,走还是不走?” 英俊青年摇头:“如果姑娘有本事,尽可以把我们赶下去!” “早这样顺多好!”袁紫烟骂道:“废这么多话!” 她罗袖一拂。 “砰!”闷响声中,十三个青年像十三张薄纸片儿被狂风席卷而去。 他们出现在另一座山峰上。 两峰间隔有两百多米。 他们稳稳的站在山峰一座石头上,呆呆看向远处的袁紫烟。 袁紫烟看也不看他们,扭头笑道:“老爷,好啦。” 李澄空点头。 他举步踏上那座巨石,位于此峰的最巅峰,迎风而立,眼前豁然开朗。 袁紫烟与徐智艺一左一右站在两旁,看得周围人们双眼泛光,暗骂不已。 面如冠玉青年恼怒,双眼阴沉沉瞪着这边,便要再说话,却被旁边青年拉住。 “周师兄!”英俊青年扭头道:“欺人太甚了!” “算了。”周师兄轻轻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这里看是一样的。” “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人,怎能忍?” “忍一忍就过去了,反正没人认识我们。” “可……” “相差太远,别自讨没起了。” “我……” “勇敢并不是自取其辱,忍一忍也并不是懦弱!” “……是!” “这才对嘛,行走于天下,最重要的就是能伸能缩,才能万事如意。” “唉……” “你刚刚行走天下,所以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可以傲然而立,腰杆不必弯。”周师兄摇摇头:“等过几年你就会明白,天下之大,武功强过自己的多不胜数,该弯腰的时候就得弯腰,今天的弯腰,是为了明天的挺直腰杆!” “……是!” 众人皆点头受教。 徐智艺轻声道:“老爷,这么做妥当吗?” 她隐隐有些不忍,心虚。 觉得太过霸道,好像那些恶人一般的行径,太过份了。 李澄空笑道:“确实不妥当。” “嘻嘻,但是挺爽。”袁紫烟娇笑道:“欺负欺负那些小家伙们,好痛快!” 徐智艺无奈的看向她。 她是不忍,过意不去,可看袁妹妹,恰恰相反,反而是痛快。 骨子里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袁紫烟道:“放心吧,又没打又没杀,就是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世间的真相,省得修为低微反而气势不小!” “因为他们出身名门吧?”徐智艺道。 如果不是出身名门,怎么可能轻易的占领最上一层,旁的武林高手也是虎视眈眈,却没人敢抢他们位置。 袁紫烟哼一声:“最恨这些名门高弟,别的本事没有,就会沾宗门的光!” 李澄空笑:“你是羡慕嫉妒恨了吧?” “是!”袁紫烟干脆的说。 她不但没沾宗门的光,反而被宗门连累,送给独孤烈风成侍妾,又落到了死太监手上做丫环。 如果自己是名门大宗的弟子,怎会落到这一步?独孤烈风巴结还来不及呢,死太监也不敢放肆。 李澄空摇摇头。 “来了!”徐智艺轻声道。 众人凝神看去。 只见一个白衣如雪的青年飘飘如御风而行,脚不沾地,身在半空,轻飘飘落在那座孤霞山之巅。 他双眼如电,俯视一眼周围山峰,目光仿佛从每一个人脸上浮过,沉声道:“赫连冰在此!” 众人顿时轰然喝彩。 “刀魔!” “刀魔!刀魔!” “刀魔——!” 赫连冰拔刀出鞘。 长刀仿佛是一泓秋水凝聚而成。 “好刀!”众人纷纷喝彩。 李澄空双眼盯着这柄刀,轻轻点头:“确实是好刀。” “老爷,要不要夺过来?”袁紫烟道。 她来到飞雪岛之后就像来到一处化外之地,再无束缚,自由自在,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不需要考虑后果不需要考虑影响。 徐智艺嗔道:“袁妹妹!” 袁紫烟笑盈盈的道:“抢了就跑,反正也追不到!” “算了。”李澄空摇头道:“我们也没有用刀的。” 他的刀是飞刀,是无影神刀,威力惊人,现在已经成了杀手锏。 他一直没有放弃无影神刀,反而一直在研究如何不仅仅隐形,还要隐去气机与天机。 从而让人无法生出警兆来。 他一直在推衍功法,改良刀法。 “好吧。”袁紫烟点点头:“不过老爷,这也太花里胡哨了吧?” 这刀魔赫连冰确实是大宗师水准,这么年轻踏入大宗师确实不易。 可他一幅傲视天下无人能及的架式,委实让人不爽。 徐智艺轻声道:“看来带有一定的表演成分,难道是他们两人之间有默契?” “谁知道呢!”袁紫烟撇撇红唇:“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这赫连冰相貌英俊逼人,身形魁梧,一袭白衣如雪,一尘不染,当真翩翩浊世佳公子。 恰在此时,远处又飘飘来了一个男子,削瘦修长,相貌普通中带着几分昂扬利落。 “惊云宗曲征!” 人们惊呼。 第594章 点评(五更) 李澄空扭头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轻轻点头,飘下巨石,来到旁边一块石头上,问向一个英俊青年:“这位公子,不知这惊云宗曲征是何许人物?” “……”这英俊青年脸色微变,迟疑不语。 袁紫烟蹙眉,随即笑靥如花:“公子难道不知?” “这个……”英俊青年心中挣扎。 一边是袁紫烟灿烂的笑脸,让他无法挣扎,一边是落霞宗的弟子。 如果跟她说话,帮助她,会不会被落霞宗弟子记恨在心,会不会因此而报复自己? “不知道就算了,我问问别人。”袁紫烟露出失望神色。 她绝美脸庞露出这神色,顿时让英俊青年再无顾忌,忙道:“当然知道!” 袁紫烟好奇的盯着他。 这让英俊青年精神更振奋,沉声道:“这位曲征曲大侠可不是寻常人物,如果说赫连冰是青年新秀,那么这位曲大侠就是中流砥柱!” “哦——?”袁紫烟越发好奇:“这位曲大侠很厉害?” “惊云宗这一代的第一高手!”那英俊青年肃然道:“曾经只身一人一掌,击毁天行山十八连环寨,这可是惊人之极的战绩。” 袁紫烟道:“十八连环寨是什么样的?” “盘踞在天行山脉十八座寨子,彼此互为依托与助力,一寨有难,十七寨同时出动,而每一位寨主都是大宗师高手!” “十八个大宗师高手!”袁紫烟惊讶的道:“他竟然能一口气杀死十八个大宗师?” “不错!”那青年神情肃穆:“一掌敌十八!” 袁紫烟赞叹道:“好一个曲大侠,厉害厉害,那你们觉得谁能获胜?曲大侠还是刀魔赫连冰?” “肯定是曲大侠的!”那青年沉声道:“刀魔虽强,可他毕竟还年轻,比不得曲大侠的沉浑雄奇。” “唔……”袁紫烟点点头:“那我们就看好戏吧,看看曲大侠的风采!” 她抱拳一礼,飘身回到李澄空身边。 那英俊青年忙还一礼,看袁紫烟头也不回的站归李澄空身边,冲李澄空露出明艳绝伦的笑脸,顿时心中惆怅。 他叹一口气,转身回来,心不在焉的看向对面而立的曲征与赫连冰。 两人正站在孤霞山的山巅,站在一块平坦的巨石两边,间隔十米。 “曲大侠,来的竟然是你!”赫连冰淡淡道:“你们惊云宗倒是大手笔!” “宗内并没派我来。”曲征微微一笑:“是在下听闻刀魔的名号,心痒难耐,特意过来见识一二。” “我也正想见识一下曲大侠的惊涛断云掌!”赫连冰沉声道。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却偏偏传遍每一个人耳边,好像就在他们耳边说话。 “那我们也别说废话,手底下见真章吧。”曲征微笑道:“看掌!” 他缓缓伸双掌一推。 “轰隆!”好像一道闷雷滚滚而动。 他双掌前面顿时狂风翻涌,隐隐有一道龙卷风生成,朝着赫连冰卷去。 赫连冰左手按刀柄,一动不动凝视这龙卷风靠近。 直至龙卷风到跟前时,刀光一亮又一暗,他好像没动过,左手仍按着刀柄。 “左手刀!”徐智艺轻声道。 袁紫烟哼道:“挺快的刀,还不错。” 徐智艺道:“论刀法之快,确实罕有人及了。” 两人说话之际,龙卷风散去,赫连冰衣衫微微荡动,平静看着曲征。 仿佛在说为何这般儿戏。 曲征缓缓点头:“不愧是刀魔,好快的刀,再来!” 他双掌一推,又一按。 仿佛太极拳中的捋掤劲。 “轰隆!”惊雷炸响。 有人忍不住捂耳朵。 一道白气凝成的圆球射向赫连冰。 圆球有足球大小。 “嗤!”刀光一亮又一暗。 赫连冰仍旧左手按在刀柄上,仿佛从没出刀,但足球大小的气球已经消散,唯有劲风拂动他衣衫。 “好!”曲征喝彩。 他继续一推一按。 “啵!”虚空传来脆响。 拳头大小的气球凝成,射出。 “嗤!”刀光一亮一暗。 “嗡……”曲征双手又一推一按,虚空震动。 数颗夜明珠出现在虚空,同时射向赫连冰。 刀光仍旧一亮一暗。 “砰砰砰砰!”闷响声中,赫连冰退后四步,已经退到了巨石边沿。 “嗡……”曲征双掌轻轻摆动,旋腰拧按,然后虚空震动得更厉害。 数十颗夜明珠凝聚,密密麻麻笼罩向赫连冰,然后不等赫连冰出刀,又数十颗夜明珠凝聚。 “砰砰砰砰!”赫连冰沿着山峰往下退四步,每一步都留下一根小拇指深的脚印。 “果然不愧是曲大侠!”周围人们纷纷赞叹。 袁紫烟撇撇红唇,觉得索然无味。 徐智艺却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凝神专注的看,仿佛要看清楚每一个细微动作。 “老爷,这武功也太粗陋了吧?”袁紫烟摇头道:“毫无精妙可言呐!” 她这话毫无掩饰,加之她大宗师的修为,令声音清晰传遍每一处。 人们顿时把目光投过来,看到是袁紫烟在大放厥词,顿时摇摇头,却没太过惊奇。 连落霞宗的弟子都敢欺负,还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 徐智艺轻声道:“还是有其精妙的。” “徐姐姐,就你会说话!”袁紫烟哼道:“除了快还有什么精妙处?” “有时候快就是最精妙的。”徐智艺道。 袁紫烟哼道:“真那么快还好了,可不够快,达不到一快破万法的境界!” “……确实差了一点儿意思。”徐智艺轻颔首。 她也看出赫连冰的刀法缺陷,还不够纯熟,一味求快,便是剑走偏锋,有失堂正。 剑走偏锋其实就是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过了这一境界,达到圆熟,便进可攻退可守,倾力一击不成则化为守势不失,而不像这样有去无回。 众人的目光都投过来,正在激战的两人也停住,扭头看过来。 赫连冰双眼如冰,冷冷瞪着袁紫烟,并不因为袁紫烟的绝美而缓和神色。 比起美貌,他更看重名声名望。 曲征微笑看过来,抱拳道:“不知二位姑娘芳名?” 他声音清朗,徐徐传过来,不急不缓,从容而悦耳,展现出翩翩风度。 袁紫烟却撇撇红唇,懒得搭理。 徐智艺抱拳:“恕我等多嘴,曲大侠与赫连公子继续吧,我们不说话便是。” 赫连冰冷冷道:“二位女侠既然如此大的口气,不如请教一二!” 他一步蹬出,身形如电,横跨数百米飘飘落到李澄空对面十米处。 “大言不惭,赫连公子,好好教她如何为人处事吧!”远处传来一声低喝。 袁紫烟目光落过去,哼道:“无胆鼠辈,闭嘴!” PS:更新完毕。 第595章 气退(一更) 她明眸冰冷,看得说话的英俊青年一凛,不由的退一步,随即发觉自己的懦弱,顿时恼羞成怒。 竟然被一个女人的眼神吓住了,旁人怎么看? 他脸上火辣辣的,忍不住说道:“狂妄,你在我们跟前放肆还罢了,在曲大侠跟前放肆,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先前被这女人硬生生夺了位置,这一次又被她吓了一跳,这完全坐实了自己胆小的本质。 这简直不能忍,必须得奋力反击,展示出自己的勇气。 即使武功不敌也不能退缩! 袁紫烟明眸微眯,最恨这种小人行径。 她一挥罗袖。 “砰!”那英俊青年飞到一丈高处,高速旋转三圈后稳稳落地。 众人看他冠玉般脸庞已经出现一道掌印,清晰可见的红印正迅速浮起。 他们沉默不语。 即使曲征也脸色微变。 他自问做不到如此,隔着两百多米竟然将掌力控制得如此精确,这份控制能力自愧不如。 赫连冰双眼灼灼盯向袁紫烟,没想到忽然蹿出一个如此绝世高手,而且还是一个美若天仙的年轻女子! 真是有趣! 有趣! 这天下越来越有趣了! “多嘴多舌!”袁紫烟哼一声:“再乱插话,就扇掉你的牙!” 那英俊青年愤怒欲狂,血丝迅速充满眼睛,红着眼便要怒吼,却被同伴拉住。 同伴看他挣扎有拉不住之势,忙迅速封了他穴道,让他动弹不得。 袁紫烟满意的点点头:“你运气好,总算有明白事理的!” 她看向曲征,玉脸上的寒霜瞬间消散,变得阳光明媚,娇笑道:“曲大侠,你们继续吧,不必管我。” “不知姑娘芳名?”曲征抱拳道:“失敬了!” “名字就不必说了吧。”袁紫烟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摇头。 袁紫烟便道:“我就一个小丫环,没什么名字,你们继续呀,不必管我,大家都是来看你们比武的,不是看我的。” 她其实是非常想留下名号的。 当初紫衣仙子的名号深得她喜欢,可惜后来就没人再叫了,因为自己没了用武之地。 在这飞雪岛,倒是可以一扬自己紫衣仙子之名,可惜死太监不让! 她心下暗叹,脸上却毫无表现,反而笑靥如花。 “唉……”曲征轻轻点头。 他知道这般修为的高手,不想留名字,那怎么勉强也没用,其实就是不想跟自己结交。 赫连冰哼一声:“是不敢留名吧?得罪了落霞宗,怕了吧?” 袁紫烟明眸投向赫连冰,上下打量他两眼,摇摇头:“刀魔?名不符实!” 李澄空轻咳一声。 袁紫烟忙改口,嫣然笑道:“好吧,刀魔确实是名符其实的刀魔,佩服佩服!” 李澄空无奈的摇摇头。 太拉仇恨了,袁紫烟到了这里,一言一行都是奔着作死去的,真以为这飞雪岛没有顶尖高手? 即使没顶尖高手,也不该如此胡来。 赫连冰俊逸脸庞一下阴沉。 他左手按上刀柄,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姑娘指教一二!” 他一步跨出,到了空中,再一步,已经到袁紫烟身前,刀光一亮,一暗。 “叮……”一泓秋水般长刀在空中翻滚,高高飞起。 “紫烟!”李澄空蹙眉。 袁紫烟哼一声:“老爷,我只是自保啊。” 她罗袖一拂。 空中翻滚的长刀倏的凝住,然后“嗖”一下射进赫连冰手里。 他左手握刀柄,刀身轻颤,清光乱闪,宛如阳光下荡动的冷泉。 他脸色阴沉无比,双眼燃烧着愤怒。 把刀震飞又塞回自己手里,这简直就是莫大的羞辱! 震飞了便震飞了,为何又塞回来? 袁紫烟哼道:“不愧是刀魔,佩服佩服!” 她白一眼愤怒瞪着自己的赫连冰:“怎么还不满意?要不要我跪下来谢罪才罢休?” 她撇撇红唇:“差不多就得啦,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赫连冰愤怒欲狂,死死瞪着她。 袁紫烟不甘示弱的瞪他一眼:“我什么我,你偷袭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我……”赫连冰顿时气得无语,弱女子? 袁紫烟道:“我答应跟你比武了吗?你直接上来便斩,我如果武功不济,是不是就死在你刀下了?……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你还有理了?” “我……”赫连冰气得不知说什么好。 “赶紧让开,去跟曲大侠继续打呀,纠缠我干什么!”袁紫烟又说道。 “啊——!”赫连冰仰天怒吼。 “啊!啊!啊!啊!”他挥着长刀狠狠连斩数下。 每一次斩下,白色巨石都留下一道一丈长、一米深的长沟,好像犁过的田。 他暴躁不堪,状若疯狂。 袁紫烟三人好奇的看着他。 徐智艺轻轻摇头。 瞧把这位刀魔给气的,袁妹妹确实太气人,不过也得怨这赫连冰太过狂傲,直接上来就动手。 要是不动手,袁妹妹也不会动手。 “算啦,袁妹妹她不是有意激怒你的,别跟一个小女子一般见识了,”徐智艺温声道:“赫连公子,还是继续比武吧。” “啊——!”赫连冰怒吼着,转身便走,眨眼间消失不见踪影。 曲征失笑。 徐智艺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道:“徐姐姐,这不怨我吧?我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难道还不让人说话啦?” “……倒也是。”徐智艺无奈的点点头。 有人比武,他们在私下议论也没什么不妥,难不成要闭上嘴乖乖的看? 只是声音大了那么一点儿。 袁紫烟撇红唇道:“这赫连冰也太浮躁了,这样的心性怎能练好武功?” 她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道:“他的刀快,刀法精深,就是因为辅以心性,心性急躁,刀自然就快。” “太浮躁了。”袁紫烟摇摇头。 徐智艺忙道:“袁妹妹,还是少说几句吧。” “唉……”袁紫烟叹息:“这破地方也真是怪,话都不能说。” “那要看什么话。”徐智艺笑道。 袁紫烟看向曲征。 曲征正徐徐踏过虚空,走到他们近前,抱拳微笑:“在下惊云宗曲征,见过公子。” 李澄空抱拳笑道:“在下李澄空,曲大侠,见笑了,这丫环行事孟浪,莫要见怪才好。” “呵呵……”曲征笑道:“这位姑娘修为惊人,在下佩服!” 袁紫烟笑道:“曲大侠,你那惊涛断云掌挺有意思的。” 曲征呵呵笑道:“不敢不敢,在姑娘跟前,不值一提。” “曲大侠你也太谦虚了。”袁紫烟摇头道:“我就是仗着修为深而已,武技不如你那惊涛断云掌精妙。 曲征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摇头笑笑。 修为深才是根本,但偏偏无法反驳,自己修为确实不如她们。 她们还只是丫环。 “哼!哼!”两道怒哼忽然响起。 人们看过去,两个老者已经站在先前挨打的落霞宗一群人身边。 第596章 退却(二更) 袁紫烟看过去,没好气的白一眼,没有搭理。 徐智艺轻声道:“袁妹妹,恐怕来者不善呐。” “随他们。”袁紫烟撇撇红唇道。 曲征低声道:“李公子,这二位是落霞宗的长老,小心为妙。” “他们敢动手?”袁紫烟轻笑。 徐智艺轻声道:“袁妹妹,少说两句吧!” “总不能封上我的嘴吧?”袁紫烟道:“这不能说那不能说的。” 徐智艺瞪她一眼。 袁紫烟哼道:“好吧,少说就少说。” 两须眉皆白老者看一眼红肿着脸的青年,皱眉沉声道:“技不如人,也没什么羞耻的,回去好好练便是了,我落霞宗武学足够强,只要好好练,必能报仇!” “是。”俊逸青年惭愧道:“弟子无能,致命宗门蒙羞,还请鲁长老降罪。” “打不过就要降罪,那岂不是宗内所有弟子都要领罪!”那红脸老者没好气的道:“回去闭关苦修便是!” “是。”俊逸青年低头应道。 另一个焦黄脸老者缓缓道:“随意打我落霞宗弟子者,好胆气,倒要见识一二。” 旁边的青年低声道:“孟长老,容弟子回去禀报。” “嗯——?”焦黄脸老者皱眉看他。 那青年缓缓点头。 焦黄脸老者深深看他一眼,点头道:“既然如此,就先回去吧!” 他转身道:“鲁师弟,我们走!” “走?” “还有事缠身,不能耽搁,走吧!”焦黄脸老者沉声道。 他给鲁长老使了一个眼色。 鲁长老的脾气虽然急又差,却并非鲁莽无智之人,见状点点头,哼道:“走吧!” 落霞宗一众飘掠而去,眨眼消失不见踪影。 众人皆失望摇头。 还以为会再有一场厮杀呢,结果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离开,甚至场面话都没说一句,果然不愧是落霞宗。 他们有足够的底气这么干,没人觉得落霞宗此举是胆小怕事,而是谨慎。 六大宗的强大已经不必证明。 “厉害呀。”袁紫烟看着飘飘远去的众人,高看了一眼,扭头笑道:“老爷,我是不是惹了一个大麻烦?” “是。”李澄空道。 袁紫烟笑道:“那我上去跟他们解释一下,赔个罪?” “你觉得他们能接受吗?”李澄空道。 袁紫烟道:“我诚心诚意的赔罪,怎就不能接受啦?至少不会再追杀我吧?” “你已经让他们丢脸了。”李澄空摇头。 徐智艺道:“这笔帐一定会算回来的,是不是,曲大侠?” “……是。”曲征缓缓点头:“落霞宗怎么说也是六大宗之一,不可能不闻不问的。” 袁紫烟明眸放光,兴奋异常,嘴里却装模着样的道:“唉……,真是大麻烦。” 徐智艺摇摇头。 她早就看明白了袁紫烟的性情,喜动不喜静,没事难受,无事生非。 曲征道:“二位姑娘,李公子,落霞宗的实力不是想象的那么弱,还是要小心。” “多谢曲大侠。”袁紫烟漫不经心的道。 她巴不得落霞宗足够厉害,才不那么无聊。 在南境,已经没人找自己麻烦,甚至在整个天下都慑于死太监的名声,个个老老实实的。 这太过无趣了。 现在惹上一个落霞宗,那正合心意。 李澄空警告的瞥一眼她。 袁紫烟忙嫣然娇笑:“老爷放心,我会小心的,绝不主动招惹他们!” 李澄空哼一声。 曲征道:“还是小心一些的好,落霞宗行事没那么光明磊落的。” “小心他们暗算?”袁紫烟道。 曲征缓缓点头。 “老爷?”袁紫烟扭头看向李澄空:“既然他们不会罢休,还会偷袭暗算,那我们不如主动出击?先把他们灭了?” 李澄空笑道:“你觉得你这话能听?” “唉……,好吧,那就等他们暗算吧。”袁紫烟叹息。 袁紫烟觉得那两位长老的修为很寻常,这落霞宗强不过须弥灵山。 既然强不过须弥灵山,即使灭不掉,用阵法封住还是没问题的。 她没觉得自己口气大,但在曲征看来,确实口气太大了。 曲征看看她,又看看李澄空。 如果不是两女气势如岳如渊,给自己莫大的压力,还有李澄空高深莫测,甚至根本感应不到存在,他会认为袁紫烟已经疯了,正说疯话。 袁紫烟道:“老爷,那我们先去一趟落霞宗,看看虚实总行吧?” 李澄空道:“先别胡闹了,老老实实呆着。” “是。”袁紫烟乖巧回答。 李澄空抱拳:“曲大侠,我等先行告辞了。” “李公子走好。”曲征抱拳笑道:“若是有暇,不妨来我惊云宗做客,必扫榻以待!” 这位袁姑娘一看就是个惹事精,偏偏修为还高,还是远离为妙,别惹火烧身。 “好。”李澄空笑着点头。 曲征大步流星而去。 周围人们也纷纷散去,等了这么久,期待这么深,却草草收场,很是失望。 袁紫烟也迅速在他们的嘴里传扬开去。 一招败退刀魔赫连冰,一掌拍退落霞宗弟子,虽是女子,却霸气凛然。 偏偏还生得美貌绝伦,当真是集天地宠爱于一身。 李澄空三人飘飘返回观海城。 李澄空临离开观海城之际,袁紫烟不死心的道:“老爷,不去落霞宗看看吗?” 李澄空道:“你去撼山宗看看。” “是。”袁紫烟道:“我一定会挖出三元神教的。” 李澄空沉吟:“我会让神临峰弟子过来,你别去急着挖,只要大体看看便好。” “……好。”袁紫烟顿觉无趣。 李澄空道:“看能不能增添一些耳目,你自己一个人就是聋子瞎子!” “是!”袁紫烟明眸顿时放光。 她这是要在这里发展烛阴司。 李澄空摆摆手:“形势不妙就跑,别硬撑着,……算了,这话也是多余。” 袁紫烟可不是那种逞意气与看重面子的,一看不妙转身就跑,况且还有自己在小洞天的手段。 他扭头看向徐智艺:“我们回去吧,让她留在这边。” “是。”徐智艺笑着点头:“袁妹妹,别光想着玩闹,每晚回来吃饭。” “好。”袁紫烟点头答应。 “那我们便回去啦。”徐智艺摆摆手。 李澄空瞪她一眼:“别胡闹,别以为这里安全,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是,老爷!”袁紫烟忙肃然点头。 李澄空带着徐智艺飘出观海城。 他们却没往回走。 第597章 餐霞(三更) “老爷?”徐智艺看出方向不对。 李澄空道:“我们去落霞宗看看。” “啊?”徐智艺讶然。 李澄空摇头道:“看看他们的底细,免得袁紫烟真栽在他们手上。” “是。”徐智艺抿嘴轻笑。 嘴上骂得厉害,其实还是关心袁妹妹的,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罢了。 李澄空看一眼她,懒得多解释。 袁紫烟虽然一直有反骨,但确实好用,仅仅虚空大挪移这一条就足够独特与顺手。 更何况她机智而敏锐,远超一般人,还有大宗师修为,至少比李妙真那种心怀清微山的好用得多。 李妙真一直在王府的护卫里担当要职,不能让袁紫烟真折在这里。 李澄空身形加速再加速,很快追上了一群人,正是两个须眉皆白的老者与四个青年。 这四个青年是真正的落霞宗弟子,已经离开的九人却是他们闯荡武林结识的好友。 李澄空与徐智艺飘飘跟着他们,远在一里外,隐藏身形与气息,不被发觉。 “咦。”徐智艺讶然,扭头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笑着点点头。 落霞宗弟子身边还跟着一人,正是先前跟他们搭话的曲征,此时正与两个老者并肩齐行。 “这位曲大侠行径可疑。”徐智艺轻声道:“看着他可不像两面三刀的。” 李澄空皱眉点头。 他看曲征眼神清正,眉宇间有清气,不似狡诈之辈,为何会跟落霞宗两老者一起。 三人凑在一起没说话,只是默默而行,而剩下的四个弟子更是一声不吭,埋头赶路。 李澄空与徐智艺也默默跟着。 受四个青年弟子水平所限,他们的速度并不快,所以李澄空能轻易的追上。 “鲁兄,孟兄,二位听我一言。”曲征沉声道:“今天的事就算了。” “嘿!”鲁姓老者发出一声冷笑。 他的红脸膛红意更浓,仿佛脸上涨血马上就要溢出,双眼闪动着怒火:“让我们忍下这口气?” “是。”曲征点点头:“忍下这口气。” “不可能!” “如果不是我们多年的交情,我实在不想当这个恶人,”曲征摇头叹息:“你们没到他们跟前,没体会到他们的气息,就不说那位李公子,就说他两位丫环,两个大宗师,你们落霞宗也是顶尖宗门,就问你们的丫环能成为大宗师吗?” 鲁姓老者不服气的道:“有可能是恶作剧,他们是师兄妹关系,故意扮成丫环。” “真丫环与假丫环,难道我还分辨不出?我这双眼睛不是用来吃饭的!” “万一你看走眼了呢。” “行行行,你们想找大麻烦,那就随你们吧,反正到时候别后悔!” “……你真觉得不能惹?”另一个老者道。 曲征气哼哼的道:“我判断有可能是哪一位大人物的公子,才会如此奢侈。” 他摇摇头:“两个大宗师为丫环!” 他能笃定这两个丫环是真丫环,绝不是故意假扮的,神情语气气场都是没办法骗人的。 大宗师是何等的傲气,如果是假扮的,怎么可能扮成如此之像?大宗师骨子里的傲气是没办法压制的。 她们表现如此,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她们是在成为他丫环之后才成为的大宗师。 “那总要弄清楚了是什么身份吧。”焦黄脸老者道。 “孟兄,就怕你们在调查的时候,再起冲突。”曲征摇头道:“还是撤手不管为妙。” “曲老弟,你也真够豁达的!” “该放下就放下,否则……”曲征摇摇头:“这是我能活到现在的经验教训。” “好吧好吧。”鲁姓老者没好气的道:“听你的总行了吧?不找她算帐了!” 曲征松一口气:“那就谢天谢地,我告辞了。” “随我们回去耍一阵再回去不迟。” “宗内一定要问责,我要回去好好应付。” “你呀……”鲁姓老者哼道:“小年轻的胡闹,你凑什么热闹。” “我想看看这位刀魔到底什么境界。”曲征摇头:“果然不愧是奇才,我是压不住他的,依照现在的进境,很快就能横扫天下了。” “前面容易后面难,他很快就会碰上瓶颈的。”鲁姓老者傲然道:“我们都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 但凡能踏入大宗师的,无不是佼佼者,杰出之辈,都经历过突飞猛进一日千里的时候。 可到了大宗师一定阶段后,便会陷入原地不动的状态,需要时间来磨,一点一点往前。 “他不一样。”曲征摇头:“天刀宗要趁势而起了,撼山宗的地位会被动摇。” “哪有这么容易!” “天刀宗现在不同以往,不仅仅赫连冰,还有别的青年高手,只是被赫连冰盖过风头,所以不惹人注意!” “哼哼,天刀宗!” “总之还是要小心的,那我便告辞。” 他说罢不等两老者再说,飘飘而去,眨眼不见了踪影。 “鲁长老,我们真要咽下这口气?”脸上犹带红肿的英俊青年上前低声道。 “你说呢?” “如此蔑视我落霞宗,如果不报复回去,天下岂不耻笑?” “你怎知会耻笑?” “……” “你自己挨的打,这个仇你自己报!”鲁长老鲁仲连冷冷道:“这一次宗门不会替你出头,但会助你好好练功。” 焦黄脸老者孟长山:“嗯,让你进入餐霞峰修炼。” 俊逸青年脸色顿时一变。 “好好珍惜吧。”孟长山道:“旁人想上还上不去呢。” “孟长老,我还没资格进餐霞峰修炼吧?”俊逸青年道:“不能坏了规矩。” 孟长山笑眯眯的道:“放心,我用我的机会送你进去,没人说闲话的。” “……那……那就多谢孟长老。”俊逸青年暗暗叫苦。 餐霞峰修炼那可是致命的。 何谓餐霞峰,就是餐霞饮露,没有吃的喝的,自己硬撑过一个月。 撑不过就死。 撑得过武功就可跃升一大境界。 这是修炼最快的捷径,也是找死的捷径,死在餐霞峰上的弟子至少他见过三个。 个个都是疯子,都以为自己能闯过去,结果硬生生饿死了自己。 “你想活命,就突破到大宗师吧。”孟长山拍一下他肩膀,然后加快速度。 众人忙跟上。 徐智艺看向李澄空,李澄空摇头。 他们都不知道餐霞峰有什么古怪,看四个弟子都变了脸色,显然不是善地。 “老爷,我们不回去?”徐智艺看李澄空没有往回走的意思,很是不解。 他们已经不会跟袁妹妹纠缠了,为何老爷还不放手? 第598章 惊退(四更) “不急。”李澄空道。 徐智艺越发疑惑。 李澄空看一眼她,笑了笑,继续往前跟。 “你们自己回去吧!”孟长山挥挥手道:“小心一点儿!” 众人顿时抱拳:“是,弟子们告辞。” 他们迫不及待的逃走,眨眼功夫跑到前头消失不见踪影,颇有几分逃命的架式。 鲁仲连冷哼:“这些家伙,恨不得离我们越远越好!” “可以理解,”孟长山笑呵呵的道:“我们年轻的时候也一样,巴不得离长老们越远越好!” “唉……,现在才能理解长老们当时的心情,可惜……”鲁仲连摇头。 孟长山道:“一代又一代,轮回不休,……鲁师弟,你有别的想法吧?” “这个仇不能不报!”鲁仲连沉声道:“没有人能如此羞辱我落霞宗弟子!” “你要杀掉他们?” “是。” “难道不管老曲的警告?” “曲征什么都好,急公好义,坦荡磊落,可就是太过谨慎了,大惊小怪!” “有时候老曲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准才怪呢!”鲁仲连哼道:“他看好的青年才俊多不胜数,哪一个真成器了?” “……嘿。”孟长山竟然无言以对:“还真是。” 他看好的青年才俊多不胜数,逢人便说哪个哪个大有前途,未来必成大器成为顶尖高手。 可这些人多数都没能出息,或者半路碰上瓶颈,进展缓慢,或者遇到意外,真正能成长起来的,十不中一。 “所以说,老曲的话不能不信,却也不能全信,听一听便好。” “……你要如何对付那女人?” “不杀不足以立威!” “没必要杀吧?”孟长山道:“毕竟只是打了一巴掌,打两巴掌回去便是。” “那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打的一巴掌。”鲁仲连冷冷道:“打两巴掌能挽回我们落霞宗丢的脸?” “就因为一巴掌就杀人,太过火了。”孟长山摇头道:“鲁师弟,你这戾气越来越重了!” “孟师兄,不是我戾气重,是我们落霞宗需得足够的威慑力。”鲁仲连道:“要不然,像今天这样的事会连续不断的发生,我们落霞宗弟子成什么了?” “他们要是争气,还怕有人挑衅?” “关键是他们不争气啊!”鲁仲连摇头:“只能我们这些老家伙出头,尽量给他们一个宽松环境。” “你呀……”孟长山感慨道:“对他们太操心了,一代有一代人的责任,没必要如此的!” “能者多劳嘛。”鲁仲连道。 徐智艺蹙眉看向李澄空。 她没想到这些人行事如此反复,说让弟子们自己报仇,待弟子们一走,马上就变成亲自动手。 简直没有一句实话。 “老爷,要先灭掉他吗?”依照自己对老爷的了解,恐怕不会容许这个鲁仲连活着了。 但凡想杀自己人的,必先杀之,先下手为强,这一条是根本的行事准则。 李澄空身形一闪,下一刻出现在鲁仲连身前,一掌拍出。 鲁仲连怒喝:“谁?!” 他毫不犹豫出拳一捣。 “砰!”李澄空手掌与他拳头相撞。 闷响声,两人各自退一步。 李澄空哼一声,继续出掌。 “砰砰砰砰!” 两人连续交手十个回合,李澄空一闪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徐智艺身边:“走吧。” 徐智艺扭头看一眼正追过来的鲁仲连。 “老爷,不杀他?” “嗯,留着吧。” “……?”徐智艺好奇看他。 李澄空笑笑。 徐智艺道:“他也是大宗师,对袁妹妹有威胁吧?” “如果紫烟不粗心大意,就不要紧,且看她会不会吃苦头吧。” “……是。”徐智艺笑道。 她暗自摇头。 这显然是给袁妹妹找麻烦呢。 就看袁妹妹会不会大意,不过依照自己的了解,袁妹妹看似急躁,其实很精细,并不会大意。 鲁仲连迟疑不定的停住,看着李澄空与徐智艺越来越快,冉冉如云而去,很快杳然不见踪影。 孟长山皱眉盯着远处看:“这是……?” “那臭丫头的人。”鲁仲连的脸变成紫红:“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孟长山道:“修为如何?” “……深不可测!”鲁仲连深吸一口气,压下脸上的红晕:“老曲所说没错。” “哪一宗的武学?” “……绝非六大宗的,……很古怪!”鲁仲连皱眉道:“实在说不出什么来。” 既平和,又刚猛,又柔醇,又坚韧,好像多种特质揉在一起,复杂之极。 偏偏又精纯之极。 好像自己正面对一座山在挥拳,所有的攻击皆徒劳而已,难以撼动一座山。 自己在这座山跟前,就像一只蚂蚁。 这让他心神凛然。 “真有这么古怪?”孟长山道:“要不然,还是再想想吧,老曲的话未尝没道理。” “……” “老曲十不中一,说不定这一次就中了那个一呢。” “……好吧。”鲁仲连沉声道:“那便算了,姑且饶了那丫头一回!” “明智之举!”孟长山长舒一口气。 鲁仲连不甘心的看一眼远处李澄空消失的方向,摇摇头:“古怪。” —— 李澄空返回南王府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一进到府内便看到了宋玉筝。 宋玉筝笑吟吟站在前庭,一袭鹅黄罗衫,笑容明媚灿烂:“你们去哪里啦?” 李澄空还没说话,宋玉筝便道:“一定是去飞雪岛了,是不是?” 李澄空没否认。 “飞雪岛对一般人来说,遥不可及,对你来说却不远。”宋玉筝道:“不过,你们可别小瞧了飞雪岛!” 李澄空道:“飞雪岛上有你们大云的据点吧?” “这是当然。”宋玉筝笑道:“那么大的地方,怎么可能不进去看看。” 李澄空道:“就不怕惹火烧身?” “飞雪岛与我们这边不同,文化不同,风俗不同,还有百姓的想法也不同,”宋玉筝道:“崇武崇拜到骨子里去了,所以那边的朝廷势弱之极,根本不堪一击。” “那大云没想着占了那里?” “没用的。”宋玉筝摇摇头:“已经仔细想过,占了那里就是给自己套上缰绳,不如跟他们做生意。” 李澄空若有所思。 宋玉筝道:“过来是跟你说一声,别白费心思了。” 李澄空笑了笑:“你是怕我真占了那边,断了你们飞雪果的生意吧?” “哪有这么容易占?”宋玉筝白他一眼:“那里是一盘散沙,偏偏武林宗门强势之极,号召力强大。” 李澄空道:“嗯,确实是麻烦。” 第599章 还价(五更) 他一下想明白了宋玉筝的意思。 侠以武犯禁。 这些武林宗门一强势,且又号召力强,那民间说话算数的就不是朝廷,而是武林宗门。 所以想统治那里,且不说对付那边的朝廷,一旦成了那边的朝廷,就要应付层出不穷的武林宗门。 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实在没有必要讨这嫌,还不如让那里保持着自由的状态,跟他们做生意就好。 “我先前一直以为,天下间只有三国。”李澄空摇头叹息:“一点儿没有其他国家的消息。” “这正常。”宋玉筝道:“各国朝廷都有意封锁这消息,关键就是海上很不太平,大永南境凋弊,海上力量薄弱,而大月又太过遥远,况且海上力量也薄弱,唯有我们大云,船队强大,海军也强。” 李澄空若有所思。 宋玉筝道:“即使如此,每年被海盗杀光的船队不知有多少,损失极大!” “损失大,利益也大,”李澄空笑了笑:“所以尽管损失惨重也源源不断的前去。” 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即使冒着上绞刑架与上断头台的风险也再所不惜。 “是。”宋玉筝点头:“那你们在飞雪岛发现了什么?” “我们也想做飞雪果的生意。” “哼。”宋玉筝道:“要跟我们抢生意!” “你们自己在大云,我卖去大月,或者大永。” “不可能!”宋玉筝道:“大云与大永及大月都有我们的人在卖。” “看来我们要抢你们的财路。” “你抢不过我们,我们的船多,你才多少船?” “那可未必。”李澄空微笑。 他有天隐洞天,根本不必船,自己直接便带过来了,根本没什么损耗。 这样一来,打起价格战来,优势极大。 “李澄空,你真要抢我们的财路?”宋玉筝微眯明眸。 李澄空点点头:“这样的好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那我们就要断了你的财路。”宋玉筝道:“不收你们的矿。” “卖矿也卖不出几个钱。”李澄空笑道:“不如飞雪果的利润大。” “飞雪果一年只能结一次果。” “那就看谁能抢得多,我想我能抢得过你们大云吧。” “李澄空,你到底要干什么?”宋玉筝道。 她匆匆过来,就是担心这个。 李澄空虽然船队甚弱,但有青莲圣教,青莲圣教弟子登船去飞雪岛可不得了。 青莲圣教弟子最惊人的便是不怕死,这样的人到了海上,或者到了沙场,那将是最恐怖的存在。 她能想象得到,他们很快就能开辟出一条安全的航路,然后源源不绝的将飞雪果送回南境。 李澄空道:“分一杯羹而已。” “这一杯羹分不得。”宋玉筝哼道:“你可知道这里面牵扯多大的利益!” 李澄空微笑:“我强行分一杯羹,难道你们大云便会与我南境宣战?” “差不多!”宋玉筝正色说道:“这绝不是开玩笑。” “这样……”李澄空沉吟:“那这样罢,我们合作,我准备在飞雪岛种一些飞雪果树。” “你……”宋玉筝皱眉道:“你是非赖上不可了!” 李澄空道:“这么大一块肥肉,见者有份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赚钱,我却无动于衷,这也对不起我南境百姓。” “李澄空,袁紫烟还是我的船队带过去的。”宋玉筝道:“你这是见利忘义!” 李澄空笑眯眯:“我如果抢的话,所有的飞雪果都将是我的,只分一杯,已经是报恩。” “哼哼,你这纯粹是混蛋!”宋玉筝怒气腾腾的瞪向他。 李澄空道:“那这样罢,飞雪果我就不要了,但矿藏要涨两成。” “李!澄!空!”宋玉筝大喝。 李澄空笑道:“那些铁矿的价值可是无可估量的!” “……一成!” “两成!” “一成!” “……两成!” “……好吧,两成就两成!”宋玉筝道:“李澄空,我下一次再不帮你!” 李澄空笑道:“这样罢,我可以帮忙运输飞雪果,算是回报,如何?” “不用!” “可以替你们护卫。”李澄空笑呵呵的道:“在飞雪岛成立一个分坛,然后让青莲圣教弟子组成护卫队,进你们船上护卫。” “我们有三峰的高手护卫。” “他们?”李澄空摇摇头:“很不得力,否则,当时也不必紫烟出手了,如果不是紫烟在,那一船人已经全军覆灭!” 宋玉筝蹙眉沉吟。 这话确实不假,袁紫烟确实救了那一船人,没想到这一次的海盗如此凶猛。 三峰弟子太过骄傲,不屑于干这种苦差使,行船确实是莫大的折磨。 枯燥无聊不说,而且一旦出事,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那种无依无凭的感觉太过痛苦。 他们习惯了脚踏大地的感觉,脚踏大地,力量来自大地,而到了船上、海上,海水太虚,总感觉无从借力。 李澄空微笑:“如何?” “大宗师才行。”宋玉筝道。 李澄空一笑,点点头。 宋玉筝露出笑容:“如果是大宗师,那没问题!” “这回不算占你的便宜吧?”李澄空道。 宋玉筝哼道:“你占了大便宜!我就不该帮你,不该让袁紫烟上船!” 李澄空道:“紫烟不上你的船,你那船也就没了,更何况,紫烟便是偷偷潜上去也发现不了。” 徐智艺在一旁一边听着他们两个针锋相对,讨价还价,一边准备着早膳,端上茶茗与瓜果。 等他们争论结束,已经做好了早膳,端上来。 “吃饭吧。”李澄空道。 “都被你气饱了,吃什么吃!” “那就算了,不勉强。” “不吃白不吃!”宋玉筝白他一眼,坐到竹林前小亭内的石桌旁。 李澄空挑一筷子菜,漫不经心的道:“大皇子最近如何,还惦记着杀我吗?” “大哥已经平息了怒气。”宋玉筝道:“不想杀你了。” 李澄空笑笑:“现在平息了,将来还会再起杀意吧?” “大哥他只是一时气头上。”宋玉筝摇头道:“现在想通了,自然不会再想不开。” “那便好。”李澄空点点头:“让他小心神临峰吧,我看神临峰有点儿疯狂了。” “嗯。”宋玉筝脸色微沉。 “最该小心的是令尊。”李澄空皱眉道:“三元神教的地部能杀得了霍青空,也能杀得了令尊。” 宋玉筝脸色更难看:“父皇有危险?” 李澄空缓缓道:“很危险。” “那为何不早说?”宋玉筝道。 李澄空道:“先前令尊不危险,现在嘛……” 他指向天空:“我观天相,令尊几日之内便有危险。” “你这观星术真准的话,霍青空怎会死?” “霍青空是被三元神教暗算,遮住了天机,”李澄空道:“这一次令尊则不是。” PS:更新完毕,五更有月票吗? 第600章 痴情(一更) 霍青空被三元神教暗算,是多种暗算,并不仅仅是一种,遮住了天机。 通过这个可以看到三元神教的厉害。 他们显然注意到了天机,一旦注意到天机,就会遮蔽影响天机,从而干扰自己的视线。 若非如此,自己怎能让霍青空被刺身亡? 破天机窥探易,但对方破了天机窥探之后再反破之,那就难上加难。 自己现在的境界还不到,无法挥开云翳看清天机,只能继续修炼,待日后修为加深才有希望。 目前为止还不成。 “……我马上回去跟父皇说!”宋玉筝脸色微变,她狠狠剜一眼李澄空:“是不是我如果不答应,你就不会告诉我这消息?” “不会。”李澄空笑道:“你如果不答应,那我就用这条消息来交换,现在你既然同意了,我自然免费奉送。” “李澄空,你真是个混蛋!”宋玉筝冷冷道。 李澄空笑道:“我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要是换了一个人,恐怕早就抢飞雪果了。” 宋玉筝不屑的一哼:“抢得过我们大云?” “只要找几个本地人,加上价钱,怎能抢不过?” “你以为只有你们想到这个?”宋玉筝不屑的道:“这正是我们的套路。” “看来飞雪果还销往别处。” “我们大云并不是最多的,比起其余地方,远远不够多。” 李澄空点头。 飞雪岛繁华,可能正因为如此自由贸易,来往人多,人流带动钱流。 两人吃过饭后,宋玉筝临走之际,李澄空说道:“记得跟令尊说一声,三元神教的地部是不怕精神攻击的,天子剑无效,破罡弩是必须的,还有……此危险未必就是三元神教,也有可能是别的危险!” “嗯。”宋玉筝匆匆离开。 她一口气赶回大云皇宫,见到宋石寒。 宋石寒正在静室打坐,一身宽大的冰蓝道袍,金丝隐隐闪动。 他盘膝端坐榻上,身形不动,静静看向进来的宋玉筝:“何事如此惊慌?” “父皇,我刚从李澄空那边回来。” “南王殿下。”宋石寒淡淡一笑:“这位南王殿下又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宋玉筝嗔道:“父——皇——!” “说罢,又有什么事?” “他已经找到飞雪岛,找到飞雪果。” “依他的贪心,一定想赚这个钱吧?” “他答应不抢这个,把矿石价格提了两成,还算厚道。” “哈哈!”宋石寒忽然大笑。 “父——皇——!”宋玉筝嗔道:“你笑什么!” “你个傻丫头!”宋石寒摇头笑道:“被他卖了还要帮他数钱呢?还厚道!” “他还答应替我们护航。”宋玉筝道:“派青莲圣教的顶尖高手。” “唉……”宋石寒摇头道:“他现在一上来就做飞雪果的生意,既没有人脉,也没有海上经验,待这些顶尖高手历练过后,摸熟了路径,就能一脚踹开你。” “他没那么阴险。” “你呀……”宋石寒摇头笑道:“聪明劲儿碰上他就使不上了!” “父皇,李澄空夜观天象,看到你有大劫。”宋玉筝肃然说道。 “呵呵……”宋石寒笑道:“他的观星术还有点儿门道。” “父皇你知道了?” “嗯。” “呼——”宋玉筝松一口气:“那父皇你一定有所准备,有应对之法了。” “也就那些。”宋石寒淡淡道:“加强守卫而已,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这些年父皇受过的刺杀没有十次也有九次,不足为奇。” “这一次很可能是三元神教,就是神临峰伙同外人。”宋玉筝明眸隐隐流转煞气,冷笑道:“可恶!” “他们神临峰强,我上清峰的高手也不弱。”宋石寒道:“没什么大不了。” “李澄空说,三元神教的地部不怕精神攻击,天子剑无效,让父皇你注意了,别重蹈覆辙。” “嗯——?”宋石寒脸色微沉。 “不惧天子剑?” “是。” “这倒是棘手。”宋石寒一撩道袍前襟,下得榻来负手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天子剑是最强的杀手锏,竟然失去了威慑,怪不得这些家伙敢来刺杀! 而且还刺杀霍青空成功了! 这对于三个皇帝来说,都是莫大的威胁,需得彻底斩除,否则,皇帝的威仪不再,威慑不足。 “父皇对付不了他们吗?”宋玉筝道:“要不然,让李澄空过来帮忙吧。” “他能行?” “他一定能挡得住!” “哼哼。” “父皇,那谁能帮得上忙?”宋玉筝道:“现在除了他,谁还能对付得了神临峰?” “……也对。” 宋石寒已经从上清峰高手那里得到消息,李澄空曾硬闯神临峰,把神临峰打得抬不起头。 宋玉筝道:“请他过来相助吧?” “容朕好好想想。”宋石寒皱眉思索。 他走来走去,心思难定。 宋玉筝没好气的道:“难道他还会害父皇你不成?” “这位南王殿下,心思难测呐。” “再怎么难测也不会害父皇你的!”宋玉筝道:“霍青空那样对他,他都没下死手。” “霍青空虽然行事不光明,可给了他多少好处!”宋石寒摇头道:“世袭罔替的南王,朕可没那么大的好处给他,他如果趁机杀了朕,对大月与大永都有大好处!” “……好吧,父皇自己斟酌。”宋玉筝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没用。 父皇也是多疑之人,绝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不会把自己性命交到别人手上。 李澄空又如此强绝,能威胁到父皇的性命,所以用不用委实难以决定。 她退出静室,悄然回到自己的公主府,神不知鬼不觉,却还是被大皇子宋玉璋知道。 宋玉璋正等在她府里。 宋玉璋独自一人,腰杆笔挺的独坐于桌旁,端着茶盏,怔怔出神。 宋玉筝无奈的摇摇头,看自己进来还没惊醒他,便坐到他对面:“大哥你怎不回去睡觉?” “等小妹你。”宋玉璋放下茶盏。 宋玉筝忙道:“我只见了李澄空,没见到独孤漱溟,所以大哥要失望了。” 她满心的无奈。 大哥好像犯了相思病一般,对独孤漱溟快要入魔了,她是无能为力。 “她没去李澄空那边?” “没有。” “那就好!”宋玉璋露出笑容:“依小妹你之见,他们之间是不是出问题了?” 第601章 答应(二更) “没有。”宋玉筝淡淡道。 宋玉璋笑容一敛,皱眉:“没出问题?” “没有!”宋玉筝道。 宋玉璋道:“你既然没见着清溟公主,怎知道他们之间没出现问题?” “感觉得出来。”宋玉筝道:“一切都没变化,原来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大哥你就死心吧!” “我不可能死心!”宋玉璋沉声道:“满天下的女人,我只认准她一个!” 宋玉筝叹道:“天下好女人多的是,清溟公主虽然美貌,可别的并不算好,据说脾气很差,冷漠心硬,并非良配,大哥你压不住的。” “为何要压她?”宋玉璋道:“我会敬重她,呵护她,宠爱她,让她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宋玉筝摸摸自己的额头:“好好,大哥,这些还是留着你自己美好畅想吧,现实就是她一直喜欢着李澄空,李澄空也喜欢她,所以两人感情笃深,不会改变,你是没有机会的。” “总会有机会的!” “你想杀李澄空这一条是行不通的。” “不必我杀,天下间有多少人想杀李澄空?” “但没有一个成功,谁也杀不掉李澄空!” “现在没有,未必将来也没有!” “唉……大哥你还想杀他?” “我知道自己的本事,杀不掉,索性也不想了,只要他跟清溟公主分开就好。” “大哥你就做梦吧!”宋玉筝嗔道:“真不知道清溟公主有什么好的,让你魂都丢了!” “你是女人,你不懂。” “是是是,我不懂,我说你就是好色,贪图她的美色!” “我没有那么肤浅!”宋玉璋正色说道:“她是一种从内到外的美,是心灵与智慧及美貌相融合形成的一种独特的美,无法言喻,无法抗拒!” “哼,我不懂,但我知道,再喜欢一个女人,也不能到这种程度!”宋玉筝正色道:“看看历代有多少皇帝因为女人而误了大事?大哥你真要娶了清溟公主,必是一个昏君,大云也难好!” “小妹!”宋玉璋一拍桌子。 “砰!”宋玉筝也一拍桌子,拍得更响:“大——哥!醒醒吧,你这样的不配当大云皇帝!” “一派胡言!”宋玉璋发怒,再拍桌子。 宋玉筝斜睨着他:“我是不是胡言,大哥你心里清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定是皇帝,所以失去了警惕之心?你以为你这样,父皇能放心把皇位交给你?” 宋玉璋涨红着脸不服气道:“这是自然!” “你醒醒吧!”宋玉筝道:“江山社稷岂能让你胡来?李澄空是何等身份,你就因为一个女人而得罪他,想杀他,这无异于自废武功,这种昏聩之举,父皇难道看不到?” “李澄空虽强,可也没到那程度,还影响我大云江山社稷了?” “你这是自欺欺人,我不信你没收到消息!” “……我不杀他便是,但清溟公主,我一定要得到!”宋玉璋哀求的看着她:“小妹,你一定要帮我!” “我可不会跟你一块儿犯混!”宋玉筝没好气的道:“你越是这样,越不能让你得到清溟公主,否则,这天下到底是我们宋家的,还是清溟公主的?!” “小——妹——!”宋玉璋怒喝。 宋玉筝道:“你有胆子,跟父皇这么说,看他答应不答应!” “小妹,亏我对你这么好!” “我这是为你好,大哥,你现在昏头啦!”宋玉筝没好气的道:“除了我,谁会这么提醒你,说这么难听的话?我乖乖顺着你,把你哄高兴了,这就好了?” “顺着我就挺好。”宋玉璋露出笑容。 宋玉筝道:“那你这皇位也就没了,你以为你当不了皇帝就能当逍遥王爷?做梦吧,哪一位皇兄做了皇帝,能放心的留着大哥你?” “还能杀我不成?” “不杀你,怎能睡安稳了?” “……” “所以大哥,天下间没有十全十美的,称心如意的,像父皇,也一样要克制自己,你想做皇帝,就得舍弃清溟公主,这便是皇帝的代价!” “我宁肯……” “你放弃江山选美人儿,不仅你要没命,可能清溟公主也一定会没命!” “……” “想想父皇的脾气吧,真要看到你如此,会如何做?” “……” “父皇说不定会偷偷下手把清溟公主除掉,斩断你的分心之根源。” “唉——!”宋玉璋用力的抓头发,顿时把黑亮头发抓成了一个鸡窝。 “啊——!”他仰天怒吼。 宋玉筝道:“是不是恨自己生在帝王家?” 宋玉璋叹一口气。 “不在帝王家,你可能连清溟公主的相貌都看不到。”宋玉筝道:“生在帝王家,见而又不可得,总之,你跟清溟公主是没有机缘的。” “我好生辛苦啊——!”宋玉璋长叹。 “咯咯咯咯……”宋玉筝笑得花枝乱颤,玉脸绯红。 “我这么痛苦,你还这么笑!”宋玉璋不满的瞪她。 “就是觉得很有趣!”宋玉筝说着又咯咯娇笑,笑个不停。 宋玉璋愤然大步离开。 宋玉筝娇笑数声之后,才慢慢停住,摇头叹气着伸手入怀,白光一闪,金乌玄鸟站在肩头,她娇声道:“这回大哥是彻底死心了。” 白光一闪,金乌玄鸟消失。 一会儿过后,金乌玄鸟又出现,口出李澄空之声:“他确实命大,你这个小妹救了他一命。” “哼,你来不来帮父皇?” “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 “再涨一成。” “李澄空,你真疯了!” 两人通过金乌玄鸟打起了嘴仗,金乌玄鸟飞个不停,飞来飞去,跟两人当面说话差不太多。 两人最终不欢而散,没能达成协议。 第二天清晨时分,宋玉筝刚刚起床,在后花园里练功,一位太监悄然而来。 她很快来到了皇宫,见到正在后花园里练气吐纳的宋石寒。 “玉筝,朕想过了,请李澄空过来吧。” “父皇你真答应?” “嗯,朕考虑清楚了,唯有请他帮忙。”宋石寒缓缓点头:“他能答应吧?” 自己皇宫大内是有顶尖高手,可比起李澄空来,这些都不值一提。 李澄空的强大超乎想象。 如果没有宋玉筝这层关系,他不放心李澄空,有了这一层关系就强得多。 他真正想明白的是,李澄空如果有杀自己的心,防备也没用,如果没有杀自己之心,何不借为助力? 第602章 诛杀(三更) “不过父皇,他如果帮忙,要将矿价再涨一成!” “这个贪心家伙!” “我是断然否决的!”宋玉筝道:“不行就再跟他磨一磨,稍微降一降,但指望他白出力气,恐怕不可能!” 她对李澄空也算是了解。 李澄空讲究一个公平公正,绝不会因为自己是美人,是公主,而白白帮忙。 “嗯,那就答应吧。”宋石寒道。 “父皇,真要答应?”宋玉筝讶然道:“这样一来,我们武器的成本就太高了!” 南境矿石精良,都用来炼制刀甲,如果提升数成,那武器的成本就提升数成。 一百万两银子装备一营,现在就差不多需要两百万两,差距是极大的。 “再怎么说,朕的一条命也值一点儿银子。”宋石寒道。 “他太过份了!”宋玉筝恨恨道。 宋石寒道:“这一次的要价很公平。” “……是。”宋玉筝道:“我会跟他商量,让他尽快过来。” “嗯。” —— 李澄空当天傍晚,便出现在大云皇宫,出现在出云殿内,见到了宋石寒。 李澄空在太监的引导下进殿,抱拳微笑见礼:“见过陛下。” “南王殿下,有劳了。” “陛下客气了,礼当效劳。” “呵呵……”宋石寒摇头道:“身为南王,为了一点儿银子而屈尊。” 李澄空叹道:“谁让南境贫穷呢,只能我这个南王来挣点儿银子补贴一下。” “南王殿下还真是爱民如子!” “陛下过奖。” 两人皮笑肉不笑的寒暄两句,旁边的大太监引他坐到一旁的绣墩。 李澄空摆手道:“我不必呆在殿内,便在外面吧,免得偷听了国家机密大事。” “甚好!”宋石寒毫不犹豫的答应。 李澄空闪身出去,飘飘进到一间殿顶,却并不是出云殿的殿顶。 大太监李珍低声道:“主子,这……” “嗯,就这样吧。”宋石寒淡淡道。 李珍道:“那要不要将这位南王殿下录入班值?” “不必,”宋石寒道:“知道有这么个人就行,不必录于纸面。” “是。”李珍躬身明白。 这是私下里的事,不能明讲。 —— 李澄空闭眼阖眼,一边在温养着自己的元神,一边在研究着三皇塔。 三皇塔的玄妙越了解越觉其妙。 他不时的看看天象,观察着星辰的细微变化,天人交感是在这个世界真实存在。 他不知道前世世界,天人交感是不是纯粹的子虚乌有,但在这个世界,人与星辰就是气机相感。 李澄空不由想到自己的太素御星诀,星辰之力不管是不是专门修炼,其实都与人相关联的。 只是有的人与星辰的关联深,有的浅而已。 第三天的深夜时分,天上明月不见,乌云笼罩夜空,漆黑不见五指。 皇宫内后半夜也已经灭了大部分灯笼,整个皇宫只有数十盏灯笼亮着,禁卫们在宫内巡逻,脚步声沉重。 沉重的脚步声看似是噪音,好像会影响贵人们的睡眠,其实恰恰相反。 有这些沉重的脚步声,他们睡得更香,至少不必担心悄悄的被杀了。 李澄空忽然睁开眼,徐徐起身,升到高空中,俯看着飘飘而来的一群黑衣人。 这群黑衣人有二十四个,聚在一起,飘飘而行,无声无息,没有一点儿动静与气息。 如果不是李澄空分出一份元神化为三眼天神,是没办法发现他们的靠近。 凭他的修为与感应,没能发现他们的靠近,这些人好像彻底隔绝了气机与气息的外泄。 而三眼天神的感应更敏锐,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李澄空看周围。 他身处宋石寒的寝宫,周围护卫有六名大宗师,却一个也没有发觉异样。 李澄空徐徐吐出一口气,淡淡道:“何方来客,停住吧!” 二十四个黑衣人似乎没听到他说话,继续往前,速度反而更快。 李澄空的话惊醒了宋石寒,也惊醒了周围的大宗师们,顿时一股股气势冲天而起,如巨龙升腾。 宋石寒翻身便起。 李珍已经在外面侍候着:“主子。” 宋石寒身穿雪白中衣,赤着脚来到窗户前,猛的一下推开窗户。 这吓了李珍一套,忙道:“主子,使不得!” 宋石寒看向远处黑漆漆的天空,大宗师的修为顿时看到了夜空中的黑衣人。 乍看上云,如二十四只蝙蝠在夜空浮掠。 李珍忙道:“太危险,还是避一避吧。” 宋石寒摆手:“朕不会避!” 李澄空叹一口气:“刺杀一个又一个皇帝,其心可诛!” 他说着话,迎上前。 二十四个黑衣人身形瞬间出现在他跟前,把他包围,同时出手猛攻。 李澄空一步跨出,下一刻,他原本位置出现了四十八支小金剑。 他们来不及反应,已经被金剑贯穿心口,一支射穿心口,一支射穿眉心。 “砰砰砰砰砰……”二十四个黑衣人如石头直直坠落,砸到宋石寒的寝宫前。 六个大宗师飘掠而来,围住黑衣人观瞧。 二十四个黑衣人身上皆有两个洞,一个在上一个在下,皆不流血。 他们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好像二十四座雕像。 六个大宗师心惊。 这可不是寻常的伤害,而这二十四个黑衣人的身体奇异,好像铁块铸成,他们按上去坚逾铁石。 “叮……”一个大宗师挥剑一刺,发出金铁交鸣声。 “不可能吧?”另一个大宗师无法相信。 宗师与大宗师的身体已经与俗身不凡,能不腐不朽不坏,但还没到刀枪不伤的地步。 这二十四人却身如金铁,他们从没听过有人的身体能达到这个程度,骇人听闻。 这才是真正的金刚不坏。 “不可能!”另一个大宗师也刺了一下:“叮……” “神乎其神!” 六人不由的赞叹。 他们将二十四人的蒙巾揭下,摇摇头。 一个也不认识,如此绝顶高手却是陌生面孔,很不寻常。 “皇上。”一个老者来到窗户前,抱拳道:“刺客已经伏诛,请皇上安心入睡。” “嗯,有劳了。”宋石寒颔首。 他知道是李澄空下的手。 看来这次还真请对了人,凭这六个大宗师,被这些家伙摸上门来还发现不了。 他关上窗,重新回到龙榻。 李珍低声道:“主子,要不要给南王殿下一些赏赐。” “嗯,你看着找样东西吧。” “是。”李珍轻声答应。 第603章 再灭(四更) 李澄空听了他们的话,摇摇头。 他们要赏的东西,还不如自己的天子剑呢。 洞天内已经有了三柄天子剑,每一柄都有宋石寒的天子剑长。 而宋石寒的天子剑比霍青空及独孤乾的更长更大。 宋石寒确实影响巨大,这一次救他,收获的天子剑增幅也巨大。 他抬头看向夜空。 乌云笼罩天空,所以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星辰,没办法看宋石寒的星相。 但竟然一下出动二十四个地部高手,这一次三元神教是志在必得,却被自己破坏。 自己肯定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他笑笑,不知三元神教要怎么收拾自己,是对付南境呢,还是全部集中于自己身上? 一个神临峰高手没见,这说明什么? 地部对神临峰高手有戒备,或者说两方彼此不信任,甚至地部对神临峰很不屑。 这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他站在一座大殿的殿顶,沐浴着夜色,若有所思。 半晌过后,他抬头再次看一眼,仍旧漆黑无光,乌云没有散去的意思。 李澄空皱眉,有些不耐烦。 他这些日子已经练了数门秘术,其中便有一门驾云之术,算是一门小术,却为神妙,在洞天里已经屡试不爽。 想到这里,他闭上眼睛开始运功,精神感应着天空的乌云,双掌忽然结出一个奇异手印,然后朝天一指。 顿时,狂风涌动。 这类似于道法一般的奇效。 到了他这般修为,已然可以发挥出这样的威力。 他站在风中,青衫猎猎。 手印朝天而指,令狂风慢慢升高,攀升过程中,形成了一道龙卷风。 这道龙卷风一直升高,随着升高,转速越来越快,范围在逐渐扩大。 龙卷风到了一定高度,开始拉扯周围乌云。 一盏茶时间,龙卷风将乌云变成一个巨大黑漏斗,漏斗的嘴儿正冲着他头顶。 随着巨黑漏斗形成,夜空恢复澄静无遮,明月出现,星辰也出现。 明月当空照,月光如水之中,黑漏斗又显眼又突兀。 周围大宗师看得目瞪口呆。 李澄空抬头看天,盯着帝星观看。 他皱了皱眉头,缓缓道:“陛下,危险并没散去,劫难并没平息。” 正盘膝坐到龙榻上,闭上眼睛准备入定的宋石寒皱眉,沉声道:“还有劫难?” 李澄空道:“还有。” 宋石寒沉声道:“朕接着就是!” 天空忽然飞来数十道黑影,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李澄空扫一眼,四十九人。 三元神教真的发了疯,是看没办法搅动风云,便直接来硬攻了。 先前的二十四人,再加上现在的四十九人,那就有了七十三人。 不过为何他们先前不出动,七十三人一起出动岂不更有把握? 归根到底还是觉得二十四人已经是十拿九稳,得手无疑,如果没有自己,确实是足矣。 可惜他们没算到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这一次注定刺杀无望。 九十八柄小金剑缓缓浮现在他身后的虚空,月光落在剑上,闪烁金光。 这些小金剑好像真正的黄金所铸。 周围六个大宗师脸色微变。 小金剑一出,他们汗毛一下竖起,身体紧绷,感觉后背有一股一股的寒流往后脑勺蹿。 身体如坠进冰窖里。 这是致命的威胁! 李澄空平静的道:“滚吧,否则,杀了你们!” 这是要把这些家伙引到这边来,免得分成数股抄向宋石寒,徒耗自己精神。 “杀——!”当头的黑衣人发出一道古怪声音,四十九人形成一个扇形,朝着李澄空铲来。 李澄空摇摇头:“冥顽不灵!” “嗡”九十八支小金剑瞬间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四十九道人影所在位置。 但小金剑穿过的只是虚影,四十九道人影已经出现在李澄空身后,恰是刚才小金剑位置。 他们挥拳捣向李澄空。 可他们也捣了一个虚影,李澄空已经消失,出现在他们身后一丈之外。 九十八支小金剑消失,射向四十九人。 四十九人消失,九十八支小金剑射空。 剑与人不停的变换位置,不停彼此颠倒,忽隐忽现,变幻莫测。 六个大宗师与推窗观瞧的宋石寒看得心惊,好像自己换成了小金剑,牵动了命运。 “哈哈……”忽然大笑声响起。 当头的黑衣人忽然大笑。 四十九人出现在宋石寒寝宫外,两人跃向窗户,剩下的护在窗外以挡住小金剑。 李澄空摇摇头。 宋石寒身边忽然出现李澄空,而九支小剑也同时出现,四支射进两个黑衣人身体。 剩下的小金剑,则从窗口射出,瞬间找上了外面的黑衣人。 “走!”一声断喝响起。 顿时四十七人分成各个方向射出,宛如爆炸开花。 九十四柄小金剑两支为一组,追向每一个黑衣人,速度奇快绝伦,瞬间贯穿他们身体。 李澄空已然弄清。 他们的瞬移施展次数有限,不能无限制施展,否则,这一次还真未必能杀得掉。 看着九十八支小剑仿佛有自己的灵性一样追杀黑衣人,六个大宗师与宋石寒皆心中泛寒。 真乃非人也! 这手段已经不是人能做到的,近乎通神,让人莫名的升起叹服与崇敬。 九十八支小剑无一落空,皆灭杀目标,然后消散于虚空。 李澄空脸色微白。 他这次是一百份元神同时催动,果然是百倍的消耗,如果不是源源不断有灵浆灌入,他这一会儿已经昏迷。 小金剑消失,他元神合一,然后数只灵壶在天空,让灵浆灌得更猛。 他抬头看向天空。 这会儿天空仍旧星光灿烂。 “恭喜陛下,已然过了此劫。”李澄空抱拳微笑:“那我便告辞。” 他说罢飘然而去。 宋石寒沉默看着他离开,没有招唤他停住。 这一刻的李澄空,身上仿佛散发着耀眼光芒,让他都不能直视,心神被震慑。 这个时候不宜多说话,免得话多有误。 六大宗师看着李澄空消失,长长舒一口气,心头的大石头重重卸下。 如非必要,实在不想站在李澄空身边,不想跟李澄空靠近,这种滋味已经很久没尝过了。 在李澄空跟前,他们好像只是宗师甚至宗师以下,李澄空才是真正的大宗师。 “主子,奴婢原本想赏南王殿下一件宝剑,现在看来……” “找个稀奇古怪的宝物给他。”宋石寒沉声道:“寻常之物就算了。” “是。”李珍躬身应道。 第604章 情劫(五更) 李澄空飘飘出了皇宫大内,来到了九公主府,看到宋玉筝正在前庭散步。 公主府灯火通明,灯光映得她脸庞皎洁无瑕,宛如一块白玉。 李澄空飘然落下。 “父皇那边没事了?”宋玉筝忙道。 李澄空点头。 宋玉筝道:“我原本想睡觉,忽然感觉到心神不宁,就觉得父皇出事了。” 李澄空下打量她。 “千真万确!”宋玉筝道。 李澄空点点头:“看来你的直觉精准,是天赋过人,……皇上已经安然渡过难关。” “谢天谢地!”宋玉筝长舒一口气。 李澄空笑笑看着她。 宋玉筝娇笑:“当然,最应该感谢的是你!” “公平交易,童叟无欺。”李澄空道。 宋玉筝道:“不管怎样,都要感谢你的,父皇的性命是无价的。” 李澄空眼睛一亮。 宋玉筝跟着说道:“但答应的事不能更改!……吃些宵夜?” “也好。”李澄空道。 两人坐到后花园的小亭里,菜肴刚刚端上,传来了脚步声。 “哈哈,小妹,我来啦!”朗笑声中,宋玉璋龙行虎步而来。 他脚步忽然一顿,看到了李澄空。 李澄空抱拳微笑:“见过大殿下。” “南王!”宋玉璋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叹道:“怎不在父皇那边?” 虽然李澄空助拳的事是保密的,但那是外人,这件事没瞒着他。 看到李澄空,他心情极为复杂,不知该如何面对,如何说话。 眼前莫名的浮现出独孤漱溟绝美的脸庞,闪现出独孤漱溟与李澄空并肩站在墙头,说说笑笑的情形。 他心疼如绞,脑海里一片茫然,不知该说什么,便依照本能说话。 他暗自觉得奇怪,现在再看李澄空,虽然想到李澄空跟独孤漱溟在一起时,会心疼如绞,惆怅痛苦,却没有了杀意。 只有无穷的遗憾。 今生注定无法与独孤漱溟厮守了,既然如此,那就成全独孤漱溟,让她能更快乐的活着。 李澄空这家伙虽然相貌不怎么样,但本事足够,也算人中龙凤,也堪堪配得上她了。 至少能保证她不受欺负,能自由自在的活着。 李澄空笑道:“皇上那边麻烦已经解决了,不需要我再留下,特来跟公主殿下辞行。” “解决了?”宋玉璋精神一振。 李澄空点头。 宋玉璋道:“果然有刺客?” “三元神教的刺客,来势汹汹。”李澄空道:“大殿下一定得注意神临峰了,否则……” 宋玉璋皱眉道:“你的意思不会是说神临峰也会刺杀我吧?” 涉及到父皇的刺杀,他将所有复杂情绪都压下去。 李澄空点头。 “神临峰这是要干什么?” “可能是恼羞成怒了吧。” “真是岂有此理,无法无天!”宋玉璋冷冷道:“偏偏我们还拿神临峰没办法。” 他说着话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笑而不语。 宋玉筝道:“来了多少刺客?” “二十四个加上四十九个,七十三个,”李澄空摇头:“皆是顶尖高手。” 三元神教的实力深厚可见一般。 来的这些地部高手,至少是大光明境宗师,有十个大宗师,这不是三元神教的所有力量,仅仅是派到远处的一支小队而已。 三元神教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小队? 那算一算,三元神教到底有多少大宗师? 显然是远胜青莲圣教的实力,一旦倾巢而动,必然是一场苦战。 所以不能孤军应战。 “上清峰可以绝对放心的吧?”李澄空道:“让他们帮忙保护大殿下吧。” “上清峰绝对可靠。”宋玉筝道:“我还计划去上清峰出家为道姑呢。” 她是很不情愿出家为道姑的,可为了大云,也只能做此牺牲。 李澄空失笑。 他一下便明白了用意,是为了彻底绑定上清峰,成为最铁杆的支持者。 “你笑什么笑!”宋玉筝哼道:“成为上清峰的高徒,也挺好的!” “让皇上帮我讨一份缩地成寸诀吧。”李澄空笑道:“这个算不算难?” 宋玉筝白他一眼哼道:“说得轻巧,缩地成寸诀可是上清峰的独门奇功,怎能轻传!” 李澄空斜看她一眼。 宋玉筝道:“如果是我自己的东西,我当然不会吝啬,可上清峰的奇功,绝不会外传的。” 李澄空道:“别的奇功不会外传,缩地成寸诀嘛,传了不知多少!” “那是前两层,后面的绝不会外传。”宋玉筝道:“你就死了这条心罢。” 李澄空摇摇头:“那便罢了。” 宋玉璋看他们两个神态亲密,不由暗自感慨。 真是造化弄人! 两人感情很好,继续下去,就可以水到渠成的走到一起,可偏偏小妹要去上清峰。 这便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注定没办法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注定失意悲伤。 他想到这里,眼神柔和。 宋玉筝道:“李澄空,你帮我大哥看看,你的星象之术不是精深嘛。” 李澄空点点头:“大殿下确实也有一劫。” “嗯——?”宋玉筝蹙眉:“不是蒙人的吧?” “你们可以找人看看。”李澄空道:“据我看观察,确实是有一劫,情劫。” “情劫?”宋玉筝讶然。 她看看宋玉璋。 宋玉璋笑着摇头:“我还真没听过情劫这一说法。” 李澄空道:“情劫嘛,关键不是别人,别人也帮不上忙,还是要自己渡过这一关。” 宋玉璋沉吟。 李澄空摇摇头:“如果大殿下你解不开心结,自讨烦恼,纠缠不休,恐怕郁结于心,伤及根基甚至性命!” “呵呵……”宋玉璋失笑。 他是不屑一顾的,哪有这么严重。 宋玉筝莹白脸庞渐渐沉肃:“真的无法可解?” “只能自解。”李澄空摇头:“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这便是情劫的威力。” 宋玉璋摇头,越说越玄乎了。 他越发不相信。 宋玉筝蹙眉看一眼宋玉璋,哼道:“大哥,看来你还是没死心!” “小妹,我真的已经放下。”宋玉璋道:“要不然,能跟南王说这么多话?” 他爽朗一笑:“天下之大,儿女私情确实该抛到一边,身为大云皇子,自然是为大云而活!” 宋玉筝想看他所说真假。 李澄空抱一下拳:“大殿下此心胸,当真我所不及,佩服!” 宋玉璋苦涩的笑笑:“与其说是心胸,不如说是无奈吧,活着原本就是无奈之事。” 李澄空道:“看来大殿下没想开。” 他判断这所谓的情劫,其实是心理变异,看宋玉璋这模样,已经有轻微的抑郁症。 PS:更新完毕,没月票,没动力呀,五更都好难。 第605章 答应(一更) 他纵使有奇功秘术,面对这情劫,还是无计可施,总不可能把独孤漱溟让给宋玉璋。 这宋玉璋于独孤漱溟,恐怕不逊色于自己,所以由此可见宋玉璋所承受的痛苦。 自己帮不上忙。 宋玉璋现在有了轻微的抑郁症,渐渐发展会成为重度,到了那个时候,谁也救不了他,终将自我了结。 情劫就是这么可怕,杀人于无形。 它比宋石寒的劫难更难对付十倍百倍,不仅防不胜防,即使知道了也无为能力。 李澄空觉得再呆下去无益,弄不好会起尴尬,还是先走为妙,抱拳道:“大殿下,我便告辞了。” “南王,留下多说说话吧。”宋玉璋笑道:“难得我们能相见。” 李澄空笑道:“往后说话的机会多的是,不差这一会儿。” “我要向南王你赔罪。”宋玉璋正色说道:“往事不堪回首啊。” 李澄空笑着摇头:“从前就让它过去吧,大殿下珍重。” 他看一眼了宋玉筝。 宋玉筝道:“缩地成寸诀是别指望了!” 李澄空笑着摇头:“告辞。” 他起身飘向夜空,眨眼不见踪影。 “唉——!”宋玉璋叹息。 宋玉筝收回目光看向他:“大哥你叹什么气!” “没什么。” “说来听听嘛。” “很羡慕他。” “羡慕李澄空?”宋玉筝笑道:“可能李澄空更羡慕大哥你呐。” “我——?”宋玉璋摇摇头:“我有什么可羡慕的,是锦衣华服,珍馐佳肴,可又有什么用呢?” “大哥你不想想他当初是什么身份,如何一路挣扎着爬上来的。”宋玉筝道。 “唉——!”宋玉璋点头:“换成是我,绝做不到这一步,不得不佩服。” 宋玉筝轻轻点头。 宋玉璋苦笑一声:“连我都佩服,更何况女人了,清澜公主喜欢他也是理所应当。” 宋玉筝看他如此,暗自怜惜。 可感情之事委实不能控制,大哥也是命苦,偏偏喜欢上了不能喜欢的人。 自讨苦吃,自找罪受。 “大哥,想开一些吧,该放手就放手。” “我已经放手了。” “但愿如此吧。”宋玉筝却觉得他根本没能放开,只是勉强自己而已。 —— 李澄空连夜回到南王府,第二天清晨,袁紫烟精神炯炯的出现。 徐智艺已经准备好了早膳。 “坐下吃吧。”李澄空指了指对面。 “是。”袁紫烟没客气,盈盈坐下。 李澄空看向徐智艺,指了指桌边:“智艺。” “是。”徐智艺也坐下来。 三人凑在一桌,在湖上小亭里开始吃饭。 李澄空道:“那边可有什么事?” “嘻嘻,我终于找到落霞宗了!”袁紫烟兴奋的道:“去拜会了一下。” 李澄空挑了挑眉头。 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袁紫烟倒是深得自己行事之髓。 “如何?”李澄空道。 袁紫烟笑道:“吃了一点儿暗亏,落霞宗不愧是六大宗门,确实厉害。” 李澄空点点头。 袁紫烟道:“老爷,落霞宗也有阵法,说明飞雪岛上也有阵法存在。” “嗯,这不出奇。” “落霞宗的阵法很厉害,栽在落霞宗阵法里的高手不知有多少呢!” 自己当时感觉不妙,马上抽身而出。 落霞宗的阵法非常厉害,如果换了一个人,恐怕已经陷入其中不能解脱。 阵法的霸道便是如此,当感觉不妙的时候,已经身陷其中,一旦身陷其中,抽身是不可能的,只能越陷越深。 而自己能够抽身,是因为佩带着老爷的破阵符,否则,这会儿已经任人宰割了。 这一次冒险,险死还生,不但没让她惊惧,反而更感刺激,觉得太过瘾了。 她随着李澄空一路上惊涛骇浪,安然闯过来,现在忽然陷入平静无奇的生活,觉得很无聊,觉得自己快要成为一具麻木的行尸走肉,想找刺激。 李澄空抬头看她一眼。 袁紫烟笑道:“老爷难道不想切磋一下阵法?” 大云大月大永好像都没什么阵法大师,老爷的阵法最强,他甚至都懒得用了。 而如今,落霞宗出现了厉害阵法,死太监怎么可能不见猎心喜呢? 李澄空道:“不急。” 袁紫烟好奇的看他。 难道他真忍得住? 不可能吧? 白光一闪,金乌玄鸟忽然落到李澄空肩膀,口吐人言:“李澄空,有消息啦!” 李澄空精神一振。 “今天就会送过去。”宋玉筝哼道:“这一次算你运气好,父皇亲自恳请,又有纪灵芷与纪灵荣兄妹给你说话,所以上清峰同意将缩地成寸诀的真诀传给你。” 李澄空拿出金乌珠,送走金乌玄鸟,露出笑容。 “老爷你不是得了缩地成寸诀了吗?”袁紫烟好奇的问。 这缩地成寸诀仅次于虚空大挪移,速度奇快,死太监当初数次机缘,得到了这缩地成寸诀,怎又要真诀。 李澄空道:“真假难辨。” 缩地成寸诀的版本太多,有的狠毒,练了走火入魔甚至身亡,有的宽和,即使是假的,练了也没害,只是威力大幅降低而已。 “这样……”袁紫烟笑道:“上清峰够狡诈的,是不是放出缩地成寸诀来勾引青年?” “也可能是筛选弟子。”李澄空道。 练成了缩地成寸诀,即使仅仅前一层,甚至练成假的,也都表明了适合上清峰的武学。 这便是玄机。 玄机到了,自然就能指引到上清峰去,上清峰的弟子也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筛选弟子,嘿,还真是老谋深算!”袁紫烟摇头叹息:“我差得远呐!” 她忽然想到自己招揽烛阴司高手,能不能也施展这般手段呢? 李澄空瞥她一眼。 袁紫烟明眸闪动,陷入深思。 徐智艺笑道:“袁妹妹,这办法上清峰能用,一般人还真用不得,既得展示出上清峰心法的威力,又不能真泄了上清峰心法,免被人找到弱点,其中的分寸拿捏极难,……这可能是耗费了上清峰无数心力,智慧的结晶。” “老爷——?”袁紫烟深邃的眸子投向李澄空。 李澄空道:“这一招别用。” “是。”袁紫烟只能死心。 他们吃过饭后,袁紫烟继续返回飞雪岛,准备入主一个帮派,培养成自己的耳目。 李澄空懒得管这些,他精神全放在自己的元神上,元神隐隐有一丝变化。 第606章 真传(二更) 上一次同时施展了一百份元神之后,他便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先前的异样很轻微,而随着时间过去,这丝异样越来越明显,呼之欲出。 李澄空隐隐激动。 这会不会是突破了瓶颈,突破了一百份的束缚,终于踏出关键一步? 他凝神自照。 魂魄之中忽然滋生一股无形力量。 他大喜过望之际,难道就要踏入第一百零一份心神,自己的封神金录有望练成!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涌现,又僵住,最终彻底的消散,摇摇头露出苦笑。 发现这股力量慢慢的消散,然后散逸于元神之内,彻底消失得一干二净,一丝不留。 李澄空失望的摇摇头。 看来还是不成,没那么容易打破束缚,突破樊篱。 他随即精神振奋。 好在自己找到了门径。 原来同时施展一百份元神,竟然能够滋生那股奇异力量,那就是自己突破之根本。 这是极限法。 脚步声响起,徐智艺轻声道:“老爷,上清峰的纪姑娘来访。” 李澄空起身到了大厅,看到了纪灵芷正笑盈盈的坐在太师椅中。 “纪姑娘,怠慢了。”李澄空抱拳微笑。 他看纪灵芷身边还有两个青年男子,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纪灵芷嫣然笑道:“南王殿下,我奉命前来呈上缩地成寸诀一卷。”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长方紫檀匣子,一本书大小,递向李澄空。 李澄空双手郑重接住。 “王爷杀了那么多三元神教部众,可喜可贺!”纪灵芷笑道:“大哥在闭关,不能抽身过来。” 李澄空将紫匣子打开,嘴里说道:“顺手为之,没想到三元神教如此疯狂,还是得多加小心。” “长老们判断,这是三元神教要大举入侵的前兆!” 李澄空抬头看她:“大举入侵?” “是。”纪灵芷轻轻点头:“三元神教是睚眦必报的,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百倍的报复回来。” “大举入侵……”李澄空沉吟。 纪灵芷道:“他们已经探清我们虚实,应该就会大举入侵了。” “这是贵宗的判断?” “只是长老们私下的判断,这是最坏的情况。”纪灵芷道:“到底会不会发生,还很难说。” “是得按最坏的情况打算。”李澄空说着话,打开了紫檀木匣。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厚册子。 淡淡的香气丝丝缕缕,李澄空深吸一口气,拿出厚册子,慢慢翻开。 入手沉坠,清清冷冷,远比想象的沉,是金与银相混合而制成。 他迫不及待的翻看。 纪灵芷知道他迫切的希望看秘笈,会心不在焉,却故意没有停住话头,继续跟李澄空强搭话。 在这个时候,往往最能表露李澄空的心声,真正的想法,真实的声音。 她继续说道:“王爷认为呢,三元神教会不会大举来侵?” “我觉得不会,至少三元神教没有大举入侵的征兆。”李澄空一边跟她说话,一边翻看秘笈。 他一百份心神,分出一份来跟纪灵芷说话,丝毫不影响他的翻阅。 他一边翻看一边摇头。 纪灵芷明眸紧盯着他:“不会大举入侵?” 李澄空眼睛盯着秘笈,一边说道:“三元神教鞭长莫及,不会大举入侵,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极限,不会再出动人手的。” 纪灵芷蹙眉:“那岂不是把神临峰放弃了?” “不算放弃,”李澄空道:“神临峰还是原来的神临峰,不会受影响。” “现在谁都知道神临峰是三元神教的一部。”纪灵芷道:“还不受影响?” “神临峰从前也不受信任吧?”李澄空道:“尤其是大云,对它戒备很重,现在也一样而已。” “那些跟神临峰交好的……” “他们或者早就知道,或者现在还不知道,神临峰会跟他们说朝廷诬蔑。” “……我竟无言以对!” 李澄空笑笑:“况且即使那些与神临峰交好的宗门知道三元神教,也未必会断绝关系,利益为根本,管什么三元神教。” “唉……”纪灵芷幽幽叹一口气。 李澄空这话很尖锐,偏偏无法反驳。 现在的武林宗门早就褪去了风骨与情怀,不为了行侠仗义,而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这跟当初立宗立派,反抗欺凌,锄强扶弱完全背道而驰。 李澄空忍不住赞叹:“精妙绝伦!” 他翻看这一卷缩地成寸诀,发现与先前所学完全不同,每一处都有细小的差别。 可这些微小的差别看似不起眼,好像不耽误什么,可真正贯通了这些差别,才发现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一个天一个地,这才是真正的奇功! 他抬头看向纪灵芷。 纪灵芷嫣然笑道:“此为真传。” “你们上清峰还真够厉害的。”李澄空忍不住发出这一句感慨。 他与自己先前所学对照,第一层就不同,自己所学简单得太多。 更简单,当然威力也弱。 可即使那么简单,也不是寻常人能练成的,世间练成第一层者寥寥无几。 更别说这真正的缩地成寸诀了。 这显然是上清峰的弟子们将缩地成寸诀简化,删减,然后弄出这么一个简化版来。 李澄空想了想。 这真正的版本的根源还是阵法,缩地成寸诀其实根本是对阵法的运用。 可惜,阵法因为太过艰奥,渐有失传之势,要成为绝响。 就像前世的相对论一样,世间多少天才,真正能学懂相对论的又有几个? 纵使上清峰弟子个个都有绝顶资质,聪明过人,按照前世的说话,就是高智商天才。 可碰上阵法,还是懵懂,没办法传承下去。 他忽然感觉到了上清峰诸前辈们的无奈。 缩地成寸诀再厉害,也只是屠龙术,学不会又有何用,只能简化再简化。 而且他相信自己当初学的并不是最简化的,可能上清峰现在弟子们学的是更简化的版本。 “王爷能看得懂其中的玄妙?” “还好。” “真正厉害的是王爷。”纪灵芷微笑道:“既然王爷判断三元神教不会大举入侵,那应该错不了。” 李澄空摇摇头:“我也只是一家之言,不能尽信。” 他其实是结合天象与袁紫烟那边的情报,还有三元神教的行事风格,得出这个判断。 可判断只是判断,没发生之前,谁也说不准。 “王爷,那我便不打扰了。”她得到这个判断,已经满足,起身便要离开。 李澄空起身抱拳:“纪姑娘,多谢了。” 他没多挽留,便要相送,忽然一拂。 第607章 布置(三更) “砰!”一声闷响,李澄空身前忽然出现一红衣女子,甜美动人。 她脸上带挂着顽皮笑容,忽然僵在脸庞,难以置信的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笑眯眯看着她。 他当然知道此女并没有恶意,没有杀意,反而是开玩笑。 “好好,果然厉害。”红衣女子娇笑一声,身形一闪,再次消失无踪。 李澄空讶然。 这红衣女子身法还真了不得,竟然脱离了自己的束缚,不仅仅修为深,身法也绝妙。 “姜师妹。”纪灵芷无奈的摇头:“竟然也跟过来了。” 她扬声道:“姜师妹!” 红衣女子倏然一闪,再次出现。 她站在纪灵芷身边,笑盈盈打量着李澄空,摇摇头又点点头。 李澄空道:“原来是上一次耍弄我的姜姑娘!” 就是那个给宋玉筝缩地成寸诀秘笈换成假秘笈的姜瑞春,把宋玉筝差点儿气死。 姜瑞春笑道:“李澄空,你真够厉害的,世间能得到这一版缩地成寸诀的,只有你这一个外人!” 李澄空道:“这一版是真的吧?”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真真假假,谁能说得清呢?”姜瑞春笑盈盈的道:“只要你不练走火入魔,那就是真的!” 李澄空道:“我很好奇,上清峰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呢?凭着一部缩地成寸诀就能搅得满天下风雨了!” 先前是不知道缩地成寸诀的凶险,现在才知道,缩地成寸诀这么多版本,还不乏凶险的,谁知道自己练的是哪一版,谁敢乱练? 这弄来弄去,人们只知道上清峰的轻功绝世,即使得了缩地成寸诀也不敢练了!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姜瑞春笑道。 李澄空摇头。 姜瑞春道:“你挺不好玩的,比九公主无趣多啦,亏她这么喜欢你呢,一个榆木疙瘩嘛!” 李澄空哼一声:“姜姑娘,看来我下手轻了!” “以武欺人,还欺负女人,你好意思吗?!”姜瑞春娇笑一声,一闪再次消失无踪。 李澄空的眼力与感应都没能追踪到她,一下便消失到了他感应之外,视线捕捉之外。 “好轻功!”李澄空不得不赞叹。 这姜瑞春的轻功当真是一绝,甚至比袁紫烟的虚空大挪移更快捷。 当然,两者各有其妙,难说到底哪一个更强。 论快捷,确实是缩地成寸诀更胜一筹,可虚空大挪移也有优势,从一处到另一处,距离越远,虚空大挪移越有优势。 纪灵芷道:“姜师妹喜欢恶作剧,王爷莫怪。” 李澄空摇摇头:“上次差点儿被她害了。” “她不会害人,你真上当了,她会钻出来告诉你的,不会让你受伤。” 李澄空笑道:“那也够让人头疼了。” “是挺头疼的,不过也挺有趣。”纪灵芷笑道。 姜瑞春顽皮喜欢胡闹,而且恶作剧层出不穷,可确实给上清峰上下注入了活力,是开心果。 李澄空道:“纪姑娘,请——” “告辞。”纪灵芷抱拳,轻盈离开。 李澄空跟在后面相送,一直送到府门外,挥手作别,看着她袅袅而去,另两个青年护在身边。 他们一直冷脸沉肃,好像在防备李澄空随时动手,虎视眈眈如对敌人。 徐智艺轻声道:“老爷,这位姜姑娘好厉害的轻功。” 南王府上下是有阵法的。 袁紫烟能挪移进来,不代表别人也能挪移进来,可姜瑞春也偏偏能挪移进来。 李澄空点头。 看来这缩地成寸诀能够穿过阵法。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缩地成寸诀也是阵法,阵法克制阵法,所以能进来。 “这缩地成寸诀确实厉害。”徐智艺笑道:“恭喜老爷了。” 李澄空微笑。 他现在有一个怀疑。 这一版缩地成寸诀到底是不是真的,是最正宗的那一版吗? 上一次也以为得到了真的,结果这一次又出来一版真的,比上一次的更真。 那下一次呢? 会不会再出来一版,比这一版更真的? 下下一次呢? 上清峰的缩地成寸诀就像前世的套娃一样,一套又一套,简直不知道哪是最后一套。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修炼这一版本。 —— 随后几天,一切都平息下来。 三元神尊的地部也消失无踪,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神临峰也恢复了宁静。 改变的只有大永。 霍青空已经成空,龙驭归天,霍天歌继承皇位,成了大永的皇帝。 大永也没有外人猜测的那般动乱,平稳得一塌糊涂,在霍青峰与李澄空的压制下,朝臣们老老实实,一点儿没有违逆新皇的意思。 霍天歌也渐渐有了皇帝的感觉,行事越发沉稳,不再那么心虚谨慎。 李澄空却一直没再去天京,只留在南境。 时间流逝,一切皆在悄悄变化。 青莲圣教各处分坛已经建好,全面渗透进南境每一处,整个南境都处于青莲圣教掌控之下。 李澄空身为青莲圣教教主,对整个南境已经彻底掌控,了解南境的每一寸地方。 大云与大月相安无事,铁西关与揽月城各自安宁,两国已经开始收兵。 李澄空却没觉得无聊,他所有精神都放在炼封神金录上,一百份元神一直在不停的催动。 脑海虚空的一百个天神像皆活过来,一百个天神钻出脑海,出现在虚空。 他在半途去了一次孝陵,跟汪若愚说话,说起了这次三元神教的撤退。 他总感觉一切太过平静了,平静得不平常。 三元神教真会善罢干休? 李澄空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他是三元神教的教主,会怎么做? 先忍一忍,先弄清楚了主要对手,找到对手的致命弱点,再致命一击,从而彻底铲除。 在弄清楚弱点之前,先行退让,而不是意气用事,弱智似的平白无故送人命。 所以他能断定,三元神教一定在拼命的调查自己,寻找自己的致命破绽。 自己的致命破绽是什么呢? 他一直在自问。 恐怕只有镇南城了,整个镇南城是自己的弱点,身为南王不可能放弃镇南城。 他现在已经通过青莲圣教掌控了整个南境,但凡有外人进入南境,都会暴露在他的耳目之下。 他现在是严防死守,任何一个可疑之人都不错过,而青莲圣教有这种能力。 同时在南边海滨,他有意撤开青莲圣教,不封锁海域,仅留下探子。 留给三元神教进来的通道。 这是布置好的陷阱。 第608章 皇天(四更) 就看他们会不会上当了。 李澄空推测,三元神教自视极高,即使明知道是陷阱,也一定会踏进去,想来个将计就计。 就看看他们将计就计,还是自己更高一筹,最终还是要硬碰硬。 除非出动三元神尊,否则,自己根本不怕。 他一闪出现在青莲宫。 宫内空空荡荡,没有纪梦烟,没有两圣女。 李澄空吐纳几口清气,青莲妙境传来的气息透着无上的诱惑与美妙。 他来到了教主大殿,四大法王正在埋头批阅公文,彼此交流几句,即使说话也是埋头看着公文。 李澄空看他们如此辛苦,摇摇头。 从前的时候,法王当得太过轻松,现在才是个样子,哪一个大人物不是日理万机的? 身为法王还能逍遥自在?那绝对是不称职的! “教主。”四人抬头,放下公文起身抱拳见礼。 殿内的少男少女们也纷纷抱拳见礼。 他们炯炯有神的盯着他,神情崇敬,目光灼热,不放过他的一举一动,一丝细微表情。 “免了。”李澄空摆摆手。 众人收回拳头,神色依旧恭敬。 李澄空道:“选好人了吗?” “是。”赵灿臣点头道:“已经有十六人。” “嗯,让他们过来吧。” “是。” 片刻后,十六个青年男女出现在教主大殿内,肃然平静站在李澄空跟前。 李澄空道:“任务的危险我们都知道了吧?” “是。”十六个青年沉声点头。 十个男青年,六个女青年,相貌不俗,神色平静沉稳,眉宇间透着沧桑。 显然他们看着年轻,其实已经活了不少年,只是修炼心法导致外貌没什么变化,气质却无法掩盖。 李澄空道:“有魂飞魄散的风险,你们还敢过去?” 众人轻轻点头。 “罢了。”李澄空点点头:“为了以防万一,我要分出你们一丝元神到乾坤珠内,以护佑你们元神,即使被灭了魂魄,这里还有一缕,不至于让你们真灰飞烟灭!” “多谢教主。”十六人神色微动。 李澄空道:“不过这分神之法,没那么容易练成。” 他说着话,十六人耳边已经传来了口诀,声如蚁动,却清晰钻进脑海。 “就在这里修炼吧,练成了我便摄取元神。” “是。” 他们闭上双眼,开始陷入修炼中。 周围人们恢复了行动。 该呈送公文的呈送公文,该批阅的批阅,该议论的议论,该禀报的禀报,教主大殿变得热闹喧哗。 李澄空站在一旁等候,待发现有人练成,便直接摄取一缕元神进入乾坤珠内。 这遮天诀对心志的要求很高,需意志坚定,心念纯一。 这十六人皆有此特质。 他们是类似于敢死队的性质,他们已经知道很能会魂飞魄散,彻底消亡,仍敢报名,就是心存死志,杂念皆无。 李澄空一边感应着他们气息,一边调动青莲妙境的气息来增强他们的修炼效率。 同时他也在听着众人的议论,不时发出提问。 四大法王也不时向他请教。 他一心多用,游刃有余。 两个时辰之后,这十六个青年男女皆练成了遮天诀,即天隐心诀的简化版。 李澄空从容分割他们一缕元神,存于乾坤珠内。 李澄空道:“虽然这乾坤珠内存着你们的元神,可元神恢复需得更悠长时间,再出来可能已经沧海桑田,变化巨大,所以能不被灭,就绝对要挣扎!” “是。”十六人抱拳。 “去吧。”李澄空摆手。 十六男女再次抱拳,转身飘飘而去,平静而从容,庄严而肃穆,宛如坦然赴死。 赵灿臣道:“教主,非要冒这个险吗?” 李澄空缓缓点头:“没办法的事,我现在还干不过那家伙,只能先监视着。” 三元神尊太过强绝,他现在不是对手,最担心的就是三元神尊离开神临峰,直接找上门。 “世间还有教主拿不下的。”赵灿臣道:“属下闻所未闻。” “但愿你永远不知道吧。”李澄空叹道:“教内的奖惩制度仍不够精密,继续吧!” “是。”赵灿臣沉声点头。 李澄空摆摆手,一闪消失。 而洞天里的他仍旧在修炼最真一版缩地成寸诀,闪烁如虚影,突破眼睛极限,视线无法捕捉到实体。 他刚回到南王府,叶秋与冷露一脸欣喜的过来,即使惯常冷着脸的冷露也笑容满面,灿若春花。 “教主,成了!”冷露笑道。 李澄空道:“这么快便成了?” “没想到他们如此不济事!”冷露摇头:“抵挡了这么短时间就崩溃!” “说来听听。”李澄空精神一振。 “地部的根本心法是皇天厚土神功,他们练到了第六层,身如大地不动藏。” “心法全了吗?” “他们只有前六层的心法。” “第六层便到了大宗师?” “是。” “一共几层?” “九层!” 李澄空皱眉。 “不过据他们所知,好像还没有人练成第九层。” “有人练到了第八层?” “……是。”叶秋轻轻点头:“地部的总长老便练成了第八层。” “第七层呢?” “分坛坛主便练成第七层。” “这边有分坛坛主吗?” “这次没有过来。”冷露道:“教主,还是快说心法吧,免得我们忘了。” “你们过目不忘,哪能忘了。” “他这心法邪门儿,还真有可能忘掉,需得尽快说与教主听。” “那快说!”李澄空忙点头:“走,去后花园说话。” 三人来到后花园湖上小亭里,周围空荡荡,不怕有人无声无息的靠近。 徐智艺奉上茶茗瓜果之后,识趣的避开。 叶秋与冷露坐在李澄空对面,开始细述皇天厚土神功,你一句我一句,不停的补充。 李澄空发现她们确实有遗漏,这委实罕见。 她们皆具过目不忘之能,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说明有无形的力量在阻碍着她们记忆。 这皇天厚土神功别有玄妙! 他越发感兴趣,一边听一边分析一边推衍,通过丰厚的武学知识来窥其漏洞,再通过追问来弥补漏洞。 半个时辰之后,终于说完皇天厚土神功。 叶秋冷露嘴干舌燥,已然将茶喝的一干二净。 “谢天谢地,总算说完整了。”冷露舒一口气。 叶秋笑道:“这还有赖于教主之功。” 李澄空笑着摇头:“你们的功劳记在帐上,大功一件!” 两女嫣然娇笑,宛如两朵并蒂莲。 第609章 玄女(五更) 李澄空与他们说话之际,洞天里的他已经将皇天厚土神功扮演了数十遍,没有漏洞之后再开始修炼。 他继续与两女闲聊。 问两女是如何击溃了四个地部高手的心防,如何让他们再无斗志与反抗之意,终于打开心,被两女洞穿,从而得到其根本心法。 神临峰的七个家伙是不是已经练成遮天诀,何时能够练成,放他们回峰。 种种问题,两女娓娓道来。 待与两女说完话,洞天里的他已经练成了皇天厚土神功第一层。 徐智艺已经做好了菜,十道菜肴摆上桌子,与两圣女一起吃完的时候,他已经练成了第二层皇天厚土神功。 当他看徐智艺撤下去碗碟,拭好白玉桌的时候,已经练成了第三层皇天厚土神功。 他之所以修炼皇天厚土神功如此之快,不是因为他是大宗师境界,不是因为对皇天厚土神功了解深熟,推衍无数遍烂熟于胸,而是别有他因。 一百零八座神像之中,有一座神像是笑呵呵的,身形矮小,罗圈腿,驼背,下颌快要够到地面。 它在一百零八座天神像中毫不起眼,比他矮小的也有,比他魁梧壮硕的更多。 修炼皇天厚土神功的时候,他一份元神钻进其中,顿时皇天厚土神功修炼狂飙突进,快得惊人。 皇天厚土神功与他的力量一脉相承,就像自己现在从头修炼紫阳神功的感觉。 当然是水到渠成,突飞猛进。 他吃过饭,朝着大云而去,身形化为一个个虚影,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大部分元神都投入到了那尊笑呵呵的矮天神之中,修炼速度更快。 随着元神投入更多,通过这天神吸纳的力量也越多,修炼速度更骇人听闻。 当他赶到神临峰二十里之外的某一处,见到了宋云轩的时候,已然练到了第六层。 宋云轩此时的模样是一个英俊青年,脸色青白仿佛是身体虚弱,又或身体不佳。 其实却是天生的惨青脸皮,看着弱不禁风的,修为却已然达到了大宗师。 “王爷。”宋云轩道:“我这身份放弃有点儿可惜了,正要进入嫡传弟子之列。” 李澄空皱眉:“嫡传?” “对。”宋云轩轻轻点头:“进了嫡传,那些核心的机密就能得闻了。” 李澄空沉吟。 宋云轩眼巴巴看着他。 李澄空缓缓摇头。 “王爷!”宋云轩大急。 李澄空道:“进嫡传弟子必有一道问心关,你能得其形,得其神,却得不了心,过不了这一关的。” “过不了再逃不迟嘛。” “我估计,这一关很可能是由三元神尊来进行,到时候神魂俱灭,逃是来不及逃的。” 宋云轩叹一口气:“这太可惜了!” 神临峰是最难潜入的宗门,他数次都差点儿暴露,险之又险的过关,如有神助。 现在就要踏入嫡传弟子,接触到神临峰真正的核心机密,就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目的地,只有一步之遥,却要眼睁睁放弃。 就像好不容易追到一个绝色美人儿,却要在牵手之际,断然转身离开。 李澄空道:“下面的更重要,潜入地部,看看那些家伙的底细,源头,然后掐断其源头!” “是!”宋云轩精神一振。 神临峰比起整个三元神教的地部,确实是小巫见大巫,自己混进地部确实更刺激。 “你去跟人说一声吧,说不定将来回来还能继续用这个身份!” “嘿嘿,我已经说过了。” “嗯,那我们就走吧。”李澄空道:“在这一路上,你要把皇天厚土神功练好了。” “是。”宋云轩沉声道。 他脑海里已经有了皇天厚土神功的口诀与修炼之法,只需要依照李澄空的演示修炼即可,不需要自己费神去研究琢磨。 “走吧。”李澄空按上他肩膀,运转万磁诀开始往前,没有起伏的滑动。 宋云轩闭上眼睛开始练功。 李澄空发现自己元神化为那个矮弯天神时,万磁诀的运转也格外顺畅。 这一次他不施展缩地成寸诀,仅施展万磁诀,速度也极快,很快到了海边,在海面上掠行。 当抵达飞雪岛时,宋云轩已经在他的灌注下达到了六层皇天厚土神功。 李澄空松开他,直接转身回去,在海面上施展缩地成寸诀,一闪一烁,瞬间消失在宋云轩视野外。 宋云轩对于接下来的事驾轻就熟。 先凭感应找到三元神教地部高手,而自己有天隐心诀,不会被他们感应到,敌明我暗。 然后通过千变万化,化为一个个路人观察这些地部高手,寻找目标,然后暗算之,取而代之。 再然后就进入了地部,能够触摸到地部消息,甚至凭着自己的本事,还能更进一步,就像在神临峰一样,一步一步往上爬。 这一次,自己能不能爬得更高? 他一直想成为神临峰的峰主,那才是真正的峰巅,才扬无相宗的威风。 —— 李澄空正与独孤漱溟在公主府后花园吃饭时,袁紫烟忽然出现。 涟漪之中,袁紫烟蹙眉,一幅若有所思神情,看到李澄空与独孤漱溟时,也心不在焉的抱抱拳。 “什么事!”李澄空放下酒杯,没好气的道:“直接过来了,是有事吧?” “老爷,确实有事。”袁紫烟道:“那边武林最近出现了一位厉害人物。” “哦?” “大雪峰玄女宗,”袁紫烟皱眉道:“据说是上古隐逸宗门!” “大雪峰玄女宗……”独孤漱溟想了想,轻轻摇头:“很厉害?” “大雪峰玄女宗的宗主,正在挑战天下六大宗,比刀魔赫连冰的风头更盛!” “我想打败赫连冰,可既然这位大雪峰玄女宗更厉害,便想挑战这位。”袁紫烟轻轻摇头叹道:“可惜,她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我也没把握。” 李澄空摇头:“还以为什么事呢。” “老爷,这意味着那里有更厉害的高手。”袁紫烟道:“我得加倍小心了。” 李澄空哼一声。 独孤漱溟道:“确实要小心,谁知道那里是藏着多少龙卧着多少虎。” 袁紫烟轻轻点头。 她当时被李澄空教训一顿,虽然已经小心行事,可心底里还是有点儿轻视飞雪岛武林的。 毕竟久负盛名的曲征与落霞宗不过如此,刀魔也不过如此,所以整个飞雪岛六大宗也不过如此。 可这一次大雪峰玄女宗宗主的出现打破了她的想法,她看过那位宗主的动手痕迹,自忖不如。 PS:更新完毕。 第610章 威风(一更) “老爷……”袁紫烟嗫嚅。 李澄空横她一眼地,却没说话。 袁紫烟看他如此,便知道无意帮自己,鼓了鼓玉腮,唉声叹气。 李澄空听而不闻视而不见,与独孤漱溟说话。 独孤漱溟暗自发笑,也只能装作看不到。 袁紫烟最终放弃了努力,气鼓鼓的踏进涟漪之中消失不见踪影。 “老爷……”徐智艺不忍心。 看袁紫烟气哼哼的样子,便心软了,觉得李澄空应该答应,那大雪峰玄女宗再强,怎么可能强得过李澄空。 举手之劳,却偏偏不答应,非得气袁紫烟。 李澄空斜看她一眼:“她能应付得来。” “袁妹妹是真的打不过人家啊。”徐智艺道:“她但凡有一份希望,也不会过来求助。” 李澄空轻笑。 徐智艺有些恼怒的看他。 李澄空摇摇头:“只会打顺风仗怎么行,且看看她怎么应对吧。” “……是。”徐智艺无可奈何。 李澄空道:“放心吧,她死不了,即使打不过,也能逃得掉,即使真死了也能复活的。” 徐智艺道:“虽然如此,可死过一次,毕竟是很痛苦的。” 死过一次,即使复活,对人的影响也是很大的,会在心里留下巨大的创伤。 如果能没有,最好还是别有这样的创伤,很难愈合不说,说不好还会变成心魔。 成为大宗师是要死里逃生,死过一次,对生死有足够的感悟才行。 但多数死过一次的,却无法再恢复勇气,从而沉沦下去再难爬起来。 李澄空点点头:“放心吧,她不会。” “唉……”徐智艺摇头叹息。 待她收拾东西下去,只剩下独孤漱溟与他,独孤漱溟笑道:“你还真忍心。” 李澄空笑着摇头:“算了,别说她了,还是说说大月吧,十五殿下如何了?” “他——?”独孤漱溟露出笑容:“够折磨的,一直嚷着让父皇换人,他受够了。” “那就算了吧,还是别勉强他。”李澄空道:“他更喜欢练功。” “父皇偏偏要让他做,我是劝不住。”独孤漱溟摇头:“好在现在的形势不错,大永安静,大云也老实,难得的好时光,就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外有三元神教威胁,估计短时间内不会有冲突。”李澄空道。 外敌一致,内部自然要团结,即使不团结也不能内耗,否则,谁也讨不了好。 “但愿如此吧。”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她却没有懒洋洋提不起精神的想法,南境现在蓬勃发展,各种事纷至沓来,忙得很。 李澄空忽然眉头一挑,在脑海里接到了宋云轩的念头,知道自己种下暗记的地部高手进入了撼山宗。 “撼山宗……”李澄空沉吟。 李澄空说了自己的发现。 独孤漱溟皱眉道:“竟然是飞雪岛撼山宗,飞雪岛的第一宗?” 李澄空点头:“这就意味着飞雪岛已经被三元神教控制了,还好仅仅是实力第一,不知道撼山宗的渗透有多深。” “飞雪岛不关我们的事吧?” “离得太近。”李澄空摇头:“没有航图的话,确实是间隔遥远,可有了航图,那就不远,麻烦无穷。” “你是担心飞雪岛的人攻击这边?” “这是确定无疑的。”李澄空道:“三元神教很可能以飞雪岛为跳板,直接踏入我们这边。” “撼山宗只是第一宗,而不是唯一的宗门,说明三元神教还没占据飞雪岛吧?” “嗯。”李澄空缓缓道:“不能让他们如愿,须得让飞雪岛挡住三元神教。” 独孤漱溟道:“那你要帮飞雪岛?” “是。”李澄空笑了笑。 飞雪岛一定要帮的,在飞雪岛上挡住三元神教,就省得三元神教毫无顾忌的往这里跑。 飞雪岛算是第一层防线,如果能把撼山宗拿下,斩断三元神教的爪子就再好不过。 独孤漱溟道:“那就凭紫烟一人,不够吧?” “还有别的招数。”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李澄空算无遗策,肯定有了万全之策,可能一时之间也没办法解释得太清楚。 —— 袁紫烟回到自己的宅院,气哼哼的一拍前院的石桌,恼怒异常。 她在心里暗骂不已,这个死太监,简直可恶,非要跟自己做对。 自己越是求他帮忙他越不帮! 她骂了一气,又发了狠,非要找那个大雪峰玄女宗的宗主比试一下。 不信真能高到哪里去。 如果真足够高,那就挑拨这宗主去对付死太监,到时候看死太监出丑! 她想到这里,顿时兴奋莫名,身形一闪再次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一座气势磅礴的府邸。 她出现在这府邸的后花园,正在摆弄花草的侍女们看到她,纷纷见礼。 “将宋堂主与李堂主招呼过来!” “是。” 袁紫烟坐到小亭里,心思转动,片刻后,两个中年男子匆匆赶过来。 一个俊逸清癯,即使四十多岁,仍旧是一个美男子,魅力非凡。 另一个枯瘦矮小。 “宋堂主!”袁紫烟淡淡瞥一眼俊逸中年:“消息可打听到了?” 俊逸中年露出苦笑:“这位宗主神龙见首不见尾……” “就是没打听到!”袁紫烟蹙黛眉。 俊逸中年宋辉仁轻轻点头:“还没能找到她。” “废话!”袁紫烟淡淡吐出两个字。 宋辉仁无奈,一脸惭愧神色:“恕属下无能。” “李堂主,你呢?”袁紫烟看向枯瘦矮小的中年男子。 他看起来好像重病未愈,一阵风就能刮倒了。 “帮主,”李重山低声道:“已经打听到大雪峰玄女宗的来历。” “嗯——?” “大雪峰玄女宗也曾辉煌一时,三百年前,却忽然销声匿迹,再也没了消息。”李重山细声慢语说道:“有人怀疑是被人灭了宗,也有人怀疑是整体离开了飞雪岛,但内情到底如何都不得而知。” “消失了三百年,忽然又冒出来了?”袁紫烟皱眉道:“那现在他们有多少人?” “现要只有三个弟子出现,包括了宗主。”李重山摇头道:“只是这位宗主神功惊人,无人能敌,至今无一败迹。” “六大宗难道就没人?” 李重山低声道:“帮主,我听到消息,六大宗皆败于她手!” “她挑战了六大宗?” “是,秘密挑战,六大宗已经都被她打败。”李重山轻轻摇头道:“看来这次大雪峰玄女宗要重振,六大宗将变成七大宗,甚至变成一大六小。” 第611章 终见(二更) “一大六小……”袁紫烟蹙眉道:“哪有这么容易,仅仅凭着三个女人,就能压制住六宗?” 如果这么容易,死太监早就一统武林了,哪还会只做一个青莲圣教的教主? 有时候武功强并不能随心所欲,并不能压住所有人,那些宗门力量都是有明有暗的,即使强行压制,明着服从,暗处却一直使坏,那也麻烦得很。 “可以!”李重山沉声道:“帮主,只要武功足够强,那所有人都会崇拜,说出的话就有人听!” 袁紫烟仍旧半信半疑。 俊逸中年宋辉仁笑道:“帮主,我们不就是最好的一例嘛?” 现在清风帮为何认一个女子为帮主,而且还是打上门来,打败所有人的女人? 正是因为人们对强者的崇拜,强者为尊,这是所有人的共识,最根本的观念。 “唔……”袁紫烟想到李澄空所说的话。 飞雪岛的人与大云大永大月是不同的,对于武功更加推崇,武者的地位更高,强者为尊的观念更极端化。 自己一直没有什么深刻的体会,觉得死太监言过其实,泛泛而论,是王爷当久了,官腔打得一套一套的,听得让人昏昏欲睡。 现在看来,死太监的话一点儿没错,这里的人确实更加推崇强者。 自己既然能一人打败整个清风帮,让清风帮处于自己掌控之内,那大雪峰玄女宗的宗主为何不能? 以女人之身,竟然压过所有宗门,这简直让人赞叹,即使她对这位宗主有顾忌,有嫉妒,还是忍不住会敬服。 这样才是真正的厉害啊,比死太监更厉害,巾帼女英杰,自己的榜样与目标! 想到这里,她更想与这位大雪峰玄女宗主见一见。 她扭头瞪向宋辉仁:“赶紧找出她的行踪,限你三天之内,要不然,你这个堂主就甭做了,换人!” “帮主……”宋辉仁俊逸脸庞顿时缩成一团,苦着脸求道:“帮主,这真的是……” “找个人都找不到,留你何用!”袁紫烟哼道:“难道就吃闲饭?” “恐怕别人都找不到她们行踪的。”宋辉仁无奈的道:“她们神龙见首……” “闭嘴!”袁紫烟打断他的话:“又是这句,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偏要见到尾,要不然,你就滚蛋!” “……是!”宋辉仁看她玉脸沉肃,显然是动真格的,不是开玩笑。 自己真找不到她们三个,真要被开除出清风帮。 一旦被赶出清风帮,甭想别的帮派会收自己,反而会落井下石趁机杀掉自己。 毕竟自己身为清风帮的堂主,跟观海城的帮派你来我往打了不少年,都有深仇。 “别傻站着了,赶紧的!”袁紫烟不耐烦的挥手。 随即对枯瘦的李重山露出笑脸,动人绝伦:“干得漂亮,李堂主,下去歇着吧。” “是,帮主。”李重山抱拳。 他虽然得了夸奖,却没得意,也没因此而轻飘飘的,这位帮主是彻底的狗脸,翻脸不认人。 如果能完成她的要求还好,如果完不成,那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有着看不完的脸色。 看宋辉仁现在的处境,就知道了。 自己如果这一次没能打听到大雪峰玄女宗,也是一样的处境,要被撸下脸来斥骂。 不过谁让她武功强绝呢。 虽然不知那位大雪峰玄女宗主有多强,可自己生平却是头一次见到帮主这般强绝的高手。 帮主即使打不过那位大雪峰玄女宗主,恐怕也相差不多,如果找到她,打败她,那清风帮便成了天下第一帮。 到那个时候,何愁没有高手来投,势力不暴涨,即使自己因为武功之故,没办法占据要位,但身为建帮元老,怎么着也不会没地位。 够自己在功劳薄上躺一辈子了。 —— 袁紫烟这两天一直往南王府跑,在李澄空跟前晃悠,想让李澄空改变主意。 虽然她知道十有仈Jiǔ是改变不了李澄空主意的。 但还有一两分的希望。 可李澄空心如磐石,不为所动。 “老爷,据我所知,六大宗已经奉大雪峰玄女宗为主了,都向她屈服了,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六大宗落到她手里?” 李澄空喝着自己的茶,不为所动。 “老爷,这原本是你的呀。”袁紫烟道:“凭老爷你的武功,足以败尽六大宗,成为六大宗之主,没想到飞雪岛这么容易压制。” 李澄空淡淡笑了笑:“我可没把握败尽六大宗。” “难道老爷你打不过大雪峰玄女宗主?” “有可能打不过。” “不可能!” “你想做六宗之主?”李澄空道:“清风帮的帮主满足不了你的野心?” “那清风帮只是一个小帮而已。” “一万人,还是小帮?” “他们没多少顶尖高手,多数都是些苦力脚夫马贩之类的。”袁紫烟很不满意。 李澄空笑笑。 袁紫烟挑选这清风帮还是很精准的,清风帮可能实力不算强,但足够大。 大而不强,最适合她。 轻易的成了帮主,然后人数够多,耳目也足够多,遍布飞雪岛各地。 那些马贩行商们武功不济,但消息之灵敏却是无人能及。 “老爷,”袁紫烟叹道:“我真觉得这是难得机会啊,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我们南王府!” “自己的事就自己干,别想着我帮忙。” “唉……,好吧,我今天就去会一会这位宗主!” 果然还是要严苛一些,这些家伙就是不好好出力,不抽几鞭子就不干活。 宋辉仁终究还是找到了踪迹,自己马上便要去见一见这位宗主,比个高下。 李澄空摆摆手:“去吧去吧。” “是。”袁紫烟叹着气,踏入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她出现在观海城清风帮的总坛,招呼来宋辉仁与李重山,哼道:“宋堂主,消息确切吗?” “绝不会错!”宋辉仁忙用力点头:“属下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拼了小命才查得到。” 袁紫烟斜睨他:“不是运气好吗?运气不好,怎能误打误撞碰上?” “……是。”宋辉仁尴尬的笑笑。 “走吧。”袁紫烟哼道:“带路。” “帮主随我来!”宋辉仁忙道。 两人亲自带路,不必帮众们跟着,悄悄出了城,然后施展轻功一直狂奔。 一口气奔出两百里,来到一座小城外的时候,宋辉仁轻声道:“帮主,就在这城里。” 袁紫烟忽然抬头,看向城外一座山峰,摆手道:“你们留在这边!” 她说罢,消失于涟漪之中,下一刻再出现,已经出现在旁边一座山巅。 山巅上站着三个蒙白纱女子,宫装飘荡,宛如三位仙子。 第612章 西阳(三更) 袁紫烟看到她们三个,神情怔然。 她竟然泛起熟悉感。 好像自己先前见过,而且认识,且是熟人一样。 她明眸扫来扫去,最终的目光掠过最前头的女子,落在后面两女身上。 三女同时揭下蒙纱,露出真容。 “这……纪教主!……叶圣女……冷圣女!” 袁紫烟惊奇的道:“难道大雪峰玄女宗三人便是纪教主与二位圣女?” 纪梦烟露出淡淡微笑:“是我们。” “……怪不得呐!”袁紫烟恍然大悟,随即咬牙道:“老爷也忒可恶了!” 她一下便想通。 这一定是死太监所筹谋! 纪教主现在是青莲圣教的长老,也接受死太监的指挥,更别说两位圣女了! 她们三人一定是受死太监的指使来飞雪岛,成立了大雪峰玄女宗,扬威飞雪岛,碾压飞雪岛。 死太监却偏偏不跟自己说,任由自己费这么大的劲儿追索,打探,最终好不容易找到。 却发现是白费功夫! 纪梦烟笑笑:“你竟能追到我们,不错不错!” 袁紫烟道:“纪教主,你竟然打败了六大宗门?” “勉强算是吧。”纪梦烟摇头道:“他们藏而不露,还藏有更厉害的高手,一直没出动。” “为何不出动?”袁紫烟蹙眉:“纪教主你打到门上了,他们竟然还不出手?” “可能觉得我并没有杀意,而且只身一人,只是挑战而已。” “那六大宗尊大雪峰玄女宗为主吗?” “没有。”纪梦烟摇头。 “都这么传的,说纪教主你打败六大宗后,六大宗俯首称臣。” “这怎么可能,”纪梦烟笑笑:“六大宗底蕴深厚,岂能如此轻易的臣服?” “没有臣服?”袁紫烟蹙眉道:“那就打呀,不信打不服他们!” 她轻松的控制了清风帮,所以觉得没那么难,一次不服就再打一次,两次不服就再打,一直打服。 纪梦烟轻笑:“这个主意不错。” “六大宗,难道没有一宗屈服?”袁紫烟不死心的问。 纪梦烟轻轻摇头。 “一宗也没有?”袁紫烟觉得奇怪。 这里的人们对强者崇拜之极,而且大雪峰玄女宗也并不是无名小卒,也曾是一代顶尖宗门,所以人们不会觉得臣服于它而委屈。 纪梦烟道:“因为我们蒙着脸,……不过,也不是要让他们屈服。” “那是为了什么?” “想弄清楚他们到底怎么想的,与三元神教的瓜葛。” “三元神教……”袁紫烟精神一振。 纪梦烟道:“三元神教并没有占据绝对优势,仅仅是渗透进了撼山宗,其实五宗并没能进入。” “谢天谢地!”袁紫烟舒一口气。 纪梦烟摇头道:“但也并不是好消息,除了三元神教,还有其余的教派,站在另外五大宗的身后。” “胜过三元神教?” 纪梦烟道:“比三元神教更强的宗门,天元海当真是……,群雄争峰,百花齐放。” 她也没想到这般复杂。 原本以为三元神教已经足够厉害,需得小心戒备,可现在才发现,三元神教只是天元海顶尖宗门之一而已。 三元神教这般的顶尖宗门,至少有十二个。 李澄空坐在湖上小亭,听着两位圣女与袁紫烟的禀报,而纪梦烟已经返回青莲宫,继续修炼。 “老爷,没想到外面的世界这么大,还以为我们这里已经足够大了呢。” 她刚刚离开宗门,进入神京时,就觉得天下之大,远远超过自己想象,大月已经广大无比。 后来随着李澄空,看过大月大永甚至大云,感觉到了这个天下的广大,若非有绝世轻功,还真没办法穷尽。 可现在才发现,三个国家加在一起,也并不如何的大,与飞雪岛差不多。 这只是一个岛而已。 而天元海中,这样的岛共有八十一座,甚至比飞雪岛更广大。 甚至天元海也把他们所在的地方视为一岛,名叫西阳岛。 她一直以为了三国所在是大陆,万万没想到竟是一座岛。 可能是因为极北之地酷寒,不适合人类居住,所以忽视了北边也是茫茫大海。 这些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从头推倒。 “所以,现在不仅仅有三元神教一个敌人?”李澄空放下茶茗笑道。 “老爷,你还能笑得出来!”袁紫烟嗔道。 她一想到这件事便一肚子的气,明明是他设下的计谋,偏偏还瞒着自己,让自己傻乎乎的去追索,白耗力气。 李澄空道:“三元神教也没什么,真那么强,早就一统天元海了。” “那是因为他们个个都很强,彼此牵制,要是没有牵制,早就攻占我们了!” “既然彼此牵制,有什么可担心的。” “老爷,万一他们也像对飞雪岛那般呢,也跑过来各支持一宗,彼此混战呢?” 李澄空道:“那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这……”袁紫烟上下看他:“老爷你不会说真的吧?” 李澄空叹一口气:“你以为我们是谁?天下这么大,难道我是世间之主?” “……当然不是。” “我只是南王,”李澄空摇头:“只要能护得住南境已经足矣,剩下的,还是各看各的造化吧。” “这话倒也没错……”袁紫烟慢慢点头。 现在这世道这么乱,能护得住南境,已经是了不起,不能因为武功强就以为能掌控天下。 李澄空斜睨她:“袁帮主,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想管着我了啊。” 袁紫烟顿时一惊,忙娇笑:“老爷,你这是哪里话呀,我可不敢管你。” 李澄空道:“又在心里骂我!” “没有没有,真没有!”袁紫烟忙不迭摆手。 徐智艺一眼看出她的心虚。 显然又在心里骂老爷为死太监了,袁妹妹这嘴呀,真是不饶人…… “去吧,继续打探清楚。”李澄空道:“别等他们欺到门上还不知道。” “老爷放心!”袁紫烟傲然道:“我那清风帮别的不行,消息绝对灵通。” 李澄空不以为然的笑笑。 袁紫烟紧抿红唇道:“我会继续吞并别的帮派,成为天下第一帮!” 李澄空笑道:“好啊,志气高远,那就努力吧!” 袁紫烟抱拳一礼,踏入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李澄空一闪消失,出现在青莲宫,看到了正垂帘敛眸的纪梦烟。 “纪长老,多谢了。”李澄空道。 纪梦烟“噗”吐出一口血。 第613章 日行(四更) 李澄空没急着上前。 纪梦烟缓缓睁开明眸,淡淡道:“好厉害的赤霞掌!” “赤霞掌?”李澄空惊奇道。 天下间能伤到纪梦烟的武功还真不多,她也是练成青莲之体的,身体之坚韧超乎人们想象。 纪梦烟道:“落霞宗的一位隐世长老,老怪物,赤霞掌看似平平无奇,却精纯无比。” “赤霞掌……”李澄空沉吟。 他在脑海里搜索,看有没有这掌法,可惜毫无所获。 纪梦烟道:“落霞宗的阵法很厉害。” 她从罗袖里掏出一块金牌递给李澄空:“还你吧。” 李澄空摆摆手:“纪长老拿着便是,大雪峰玄女宗还不能解散。” 纪梦烟道:“大雪峰玄女宗……,很难瞒得太久,总归不是真正的大雪峰玄女宗。” 李澄空笑了笑:“大雪峰玄女宗的心法在,那自然便是大雪峰玄女宗。” 这大雪峰玄女宗的心法乃是天隐楼所藏的秘笈,玄妙深奥,威力惊人。 虽然不如青莲圣典的博大精深,但剑走偏锋,独成一格,威力也足够惊人。 “真要创立一宗?”纪梦烟蹙眉。 李澄空道:“长老没有兴趣?” “……也不是不行。”纪梦烟慢慢道:“原本以为是一番戏耍。” “先前确实是抱着戏耍之意,可这么多势力涌进飞雪岛,我们怎能不掺一脚?”李澄空道:“如果长老不愿,我让智艺过去。” “我去吧。”纪梦烟淡淡道:“离开这里,心里也能平静几分。” 李澄空道:“多谢长老。” 纪梦烟笑笑:“我会在飞雪岛创立山门,然后招收飞雪岛的弟子。” “最好不过。”李澄空道。 “六大宗已经形成了平衡,大雪峰玄女宗想崛起没那么容易。” “不急,慢慢来。” “嗯,那我便慢慢来。” 纪梦烟说着话的功夫,玉脸慢慢苍白,忽然“哇”又吐出一口血。 李澄空皱眉,上前搭上她后背,平坦柔韧的感觉从手掌心传进身体。 渡入汩汩内力,感应到一股奇异力量在她身体里蹿动,怎么也驱除不掉。 三皇塔顿时发动。 这股奇异力量与她的力量同时涌进三皇塔。 她顿时贼去楼空。 这一瞬间抽空的感觉让她感觉虚弱,身体不由的发软,但李澄空手掌按着她背脊,撑住了她。 “吁——!”纪梦烟扭头看一眼李澄空。 李澄空道:“三皇塔的威力。” “三皇塔杀独孤乾易如反掌吧?” “……是。” “放心吧,不会让你帮忙杀独孤乾的!”纪梦烟淡淡道:“他还真是运气通天!” 如果不是独孤漱溟这层关系,自己一定想办法让他帮忙杀独孤乾。 可有独孤漱溟在,李澄空怎么都不会杀独孤乾。 “唉……”李澄空叹息。 他实在不知该怎么说。 纪梦烟与独孤乾的仇是不可化解的,自己武功再强也没用,总不能把两人都绑住。 可一旦报仇,两人最可能同归于尽。 所以还是要阻止。 把纪梦烟放到飞雪岛上,至少处于另外的地方,呼吸不同的空气,她的愤怒会轻一些。 能拖一时是一时。 同时纪梦烟的武功足够强绝,为重开大雪峰玄女宗,打下深厚的根基。 她一身奇绝修为,就这么窝在青莲宫里寂寂无闻委实有些可惜,出来开创大雪峰玄女宗才是人尽其才。 纪梦烟闭明眸运功。 青莲宫内有青莲妙境气息流转,她转眼便恢复了修为,然后轻轻一振白衫:“我便去了。” 李澄空道:“我会让紫烟帮忙搜寻资质过人的女弟子,以增强大雪峰玄女宗。” “嗯。”纪梦烟颔首,一闪消失。 —— 晨曦初露时分,李澄空负手站在海边。 他独自一人,青衫飘飘,好像要看大海的日出。 其实是接到了宋云轩的消息。 宋云轩在撼山宗得到消息,三位三元神教日行巡查要找他,要彻底弄清楚他的修为,从而给三元神教一个参考。 三元神教要把他正式做为敌人,下决心铲除的敌人,先要研究,然后再寻其破绽。 李澄空知道了他们的路线,要直接踏入南境,顺便考查一下南境的变化。 三元神教对西阳岛有清晰的情报,包括南境,也包括南境这些日子的变化。 日行巡查与月行巡查的任务就是勘验情报的虚实与真假,从而进行赏罚功过。 晨曦之中,三道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一晃已经掠过海面,出现在李澄空跟前。 李澄空打量着这三人。 这是三个青年,身着紫袍,衬得面如白玉,俊朗逼人,双眼格外的明亮。 他们六只眼睛湛湛精光闪动,落在李澄空身上,好像要把李澄空看穿。 李澄空缓缓道:“本王李澄空。” “南王李澄空?!”三人一怔。 他们原本循着气势而来,在十里之外便感应到李澄空的滔天气势。 没想到西阳岛还有如此修为之人,他们直接奔过来。 李澄空道:“正是本王,三位是何方神圣?” “日行巡查!”三人肃然,双掌托天,仿佛托起一轮太阳。 李澄空笑了笑:“什么是日行巡查?” “如日经天!”正中的魁梧青年傲然道:“巡行大地,俯观世间!” 李澄空道:“那来此地有何贵干?” “听闻李澄空你修为甚深,特来一看。” “哈哈……”李澄空笑道:“这有何可看的?我修为高又如何,低又如何?” “且接我一掌!”正中魁梧青年一步踏出,到李澄空跟前便是一掌。 李澄空一步跨出,与魁梧青年擦肩而过,差之毫厘。 “再来!”魁梧青年不信邪翻掌后击。 李澄空又跨出一步,差之毫厘避开。 “哼,一起上!” “……好!” 三人围攻李澄空,李澄空身影闪烁,到处都是他的影子,难测虚实。 他们掌法奇奥精妙,可每次击中的都是李澄空的影子,无一得手。 他们脸色阴沉。 来此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目的是为了探得李澄空的虚实,查得修为深浅。 可这么纠缠下去,根本难测虚实。 “嗤!”忽然魁梧青年的脑袋与身体分开。 无影神刀无声无息的横在空中,而且刀身气机收敛,无法感应到危险。 另两个日行巡查脸色阴沉,出掌更快,身法也更快,可捕捉到的总是李澄空影子,无法触碰到他。 “嗤!”一人的手臂与肩头分离。 无影神刀再建功。 PS:更新完毕,容我今天歇一歇,调整一下。 第614章 追杀(一更) “哼!”手臂被卸下,他哼一声,却不觉得疼,无影神刀太过锋利。 他脸色阴沉,却没有退却之意。 不摸清李澄空深浅,别说断了一臂,便是丢了性命也不能退走。 他抄住断臂重新按上肩头,然后活动一下断臂,手指屈弯伸缩自如。 李澄空出现在一丈外的海上,脚踩海浪,惊奇盯着他。 这日行巡查的手臂斩断接上之后,竟然毫无阻滞。 这一刀断了他血肉骨头甚至神经,重新接上要一段时间。 伤筋动骨一百天,大宗师高手身体活性十足,可缩至三五天。 这日行巡查手臂瞬间接上而灵动自如,相当于缩短了三五天,这是秘术! 很让人眼馋的秘术。 活动一下手臂,那日行巡查一咬牙:“拼了!” 剩下一个日行巡查沉声道:“拼了!” 两人骤放光芒,海上如升起两轮太阳。 李澄空一踩海浪,忽然上前出掌,不再一味逞缩地成寸诀之精妙而闪避。 他这会儿都快玩上瘾了,尽情享受缩地成寸诀之精妙。 真正缩地成寸诀不仅奇快,且精妙绝伦,妙到毫巅的感觉很刺激。 刺激他分泌肾上腺素,愉悦而激亢。 两日行巡查双眼放光,举掌迎击。 “……”四只手掌相交。 声音微小以致于无。 两个日行巡查身形停滞,双眼瞪大。 李澄空的掌力大大出乎他们意料。 他们原本以为会碰上强横如山的阻击或者如怒浪般的拍击,或者如火焰般的冲击,甚至如岩浆般的灼烧。 可事实恰恰相反。 李澄空的掌力不与他们对抗,不是阻碍冲击,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们掌力毫无阻碍灌进李澄空身体,李澄空的掌力不但不阻拦,反而帮忙。 就像两军对垒,不但不反抗,反而引领他们攻击自己,让他们惊诧。 但惊诧的念头刚刚一升起,便发觉了不妙。 李澄空的掌力扯着他们掌力往前,而这股扯力猛的增强,瞬间把他们所有力量一下都扯出来,扯进了李澄空身体。 看似是好事。 可关键是,李澄空的身体如无底深渊,两人所有力量都灌入,根本不见满溢。 李澄空不见受损,他们已经浑身无力,大宗师的恢复能力跟不上。 随着内力被扯空,精血与精神也要被扯走,眼前一阵阵发黑便要昏倒。 李澄空笑看两人。 自己利用三皇塔,打出了吸星大法的效果,而且比吸星大法更神妙,甚至能把他们魂魄也一块儿扯出来。 当然,如果自己没有青莲之体,也承受不了骤然加身的力量冲击。 两人不甘心的怒瞪他,种种秘术在心头缭绕,却有心无力,内力与精神皆空,什么秘术也施展不出。 李澄空摇摇头:“三元神教,不过如此!” 两人怒吼,声音却微弱:“你……” 李澄空忽然撤掌。 两人一踉跄,直直往海里坠落。 李澄空屈指轻弹。 此时海水已经淹过他们腰际。 “啵啵!”他们心口忽然爆炸出两团血光。 没有了内力保护,大宗师的心脏也受不住永离神指,直接炸碎。 “啵啵!”他们眉心也爆出两团血光。 两人无声无息沉入海底。 如果是寻常人的身体,会很快浮上来,可他们身为大宗师,身体的重量远非寻常人可及,直接如石头般下坠再下坠,一直坠落到海底。 然后会有无数的鱼儿啄食,直到剩下白玉般骨头,深埋到海底。 鲜血如万道红丝,随着海浪涌动,慢慢蔓延扩散开去。 李澄空笑容满面。 他正要转身回去,脸色忽然大变,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到了十里外的海面。 他并不停止,继续往南奔去,下一刻又在十里外,再到另一个十里外。 “嗤!”一道黑光破空而来。 “轰隆!”黑光落到李澄空原本位置,炸出百米高的水柱。 “哗——!”水柱在空中碎裂,化为万道碎片落到海面,海面出现一大片翻肚的死鱼。 这些水柱中的鱼无一幸存。 李澄空在海面上闪烁不休,每一次闪烁皆出现在十里外,而黑光紧追着他,一次一次击中他原本位置。 李澄空暗骂,没有硬拼的打算。 一缕元神钻进脑海那座三眼天神雕像,然后往脑海外一跃,三眼天眼出现在虚空,遥看身后。 十里之外。 三元神尊正掠空疾驰。 它双眼打开,森冷目光仿佛跨过虚空直直看过来。 它眉心的三只眼中,仅最上面睁开,射出一道道黑光。 李澄空一次一次闪避,黑光一道一道追击,当他跑出百里之外时,已经躲过了十几道黑光。 李澄空虽然闪避得轻松,脸色却沉重。 这黑光虽难缠,因为隔着远,能来得及闪避,可他心情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沉重。 这三元神尊比上次更强了。 黑光的威力更强横,通过三眼天神观察,三元神尊的动作也更灵活,看着更像一个活人。 不像上一次那般僵硬呆滞。 神临峰这一阵显然没闲着,不知做了什么手脚,让三元神尊更厉害。 三眼天神看到三元神尊最上面的眼睛闭合,中间的眼睛打开。 一缕红光射至。 李澄空再次闪过。 “啵!”红光落到海面,海水出现一个深坑,坑内的海水与鱼儿已然消失。 深坑迅速被周围海水填满,形成一个漩涡。 李澄空依旧朝着飞雪岛而去。 —— 飞雪岛海边码头,人来人往,卖海鲜的买海鲜的,上船下船的,交易货物的,人声鼎沸,喧闹嘈杂。 “快看!”有人忽然失声大喝。 周围跟着看过去,然后看到天空划过一道人影,宛如一道流星划过天空。 人影身后紧随一条五彩尾巴,长长尾巴在天空划出百米千米长的残影。 这情形宛如燃烧着的凤凰划过天空。 “这是什么?” “武林高手!” “好生厉害的轻功!” “这轻功……” 人们的脑袋从左转到右,直勾勾目送人影与彩色尾巴消失在天际。 “真不知是哪一位绝世高手!” “莫大侠可看清了?” “唔……”一个削瘦老者抚髯沉吟,脸色凝重。 “莫大侠,可有问题?”众人看他如此,忙恭敬请教。 削瘦老者慢慢说道:“你们看到的是一条直线,我看到的却是一个个圆。” 此人身法之绝妙超乎想象。 身法在划着圆往前,速度却达到了这般程度。 第615章 灭宗(二更) “圆?”有人惊奇的道:“哪来的圆?” “莫大侠,这是哪位绝世高手?” “不知。”莫姓老者摇头感慨:“世间之大,绝世高手多的是,只是隐而不出罢了,这便是其中一位了。” “莫大侠,他的轻功比您老差多少?” “呵呵……,自愧不如啊!” “莫大侠您真谦虚!” “这是实话,老夫轻功略有薄名,可远不如这位绝世高手!”削瘦老者正色说道。 “莫大侠真是光明磊落!” “正是正是。” “是有人在追杀这位绝世高手吧?那彩色的是什么?” “看不清楚。” “我能看出是一团五彩光,但不知那到底是什么武器,不见其人,只见武器,当真厉害,不知这位绝世高手能不能逃得掉追杀!” “怕是够呛啊……” 说到这里,人们皆暗自同情。 如此轻功还要被人所杀,当真是可惜。 “就这么被杀,还没扬名天下,太冤了!” “可能人家根本就没有扬名的想法呢,只想与草木同朽。” “奇人奇行呐。” 削瘦老者皱眉沉思。 他隐隐感觉,此事怕是不会这么简单,说不定会闹出一声风暴来。 尤其是那五彩光,远远看着便让他心悸。 自己可是世间最顶尖的大宗师高手之一,面对这五彩光尚且如此,此光之威力可想而知。 李澄空身形闪动,不停变幻方位,一边继续往前,将缩地成寸诀的精妙发挥得淋漓尽致。 三元神尊仿佛融入了空气,竟然看不到了。 李澄空看不到却感应得到,三元神尊便在五彩光轮身后不远处,紧追不舍。 他陡然加速,一闪消失不见踪影。 五彩光轮骤然大亮,朝着钻进撼山宗的李澄空追去。 李澄空身法太快,又身怀破阵符,瞬间钻进撼山宗的核心区域。 撼山宗所在的山峰巍然巨耸,而最核心区域不是山巅,而是半山腰。 这里座落着宗主大殿,长老殿,讲武殿。 讲武殿在最前,长老殿在其后,宗主大殿在最后。 讲武殿前挺立一尊三米高的雕像,正是三元神尊的雕像,此时骤然睁开眼。 它五只眼睛同时打开,五彩光轮射向李澄空。 李澄空迎面冲向五彩光轮,待光轮临身之际一闪消失。 五彩光轮刚要变向,另一只五彩光轮出现,两轮相撞,周围瞬间安静。 随后,讲武殿坍塌、长老殿坍塌,宗主大殿坍塌。 李澄空出现在三元神尊身后,双掌按上三元神尊后背。 他脸庞涨红如醉。 三元神尊所有力量瞬间被他扯进三皇塔,而这力量太过庞大,他身体几乎要被摧毁。 紧追李澄空的三元神尊出现,一拳捣出。 李澄空扯起身前的三元神尊横挡。 “砰!”黑雾弥漫。 没有了力量而硬捱这一拳,这三元神尊身体承受不住拳力而爆炸。 李澄空同时出现在出拳的三元神尊身后,迅如鬼魅,一掌按上三元神尊后背。 他脸色发紫,身体涨大一圈,便要被撑爆。 这位三元神尊的力量也被他瞬间扯进三皇塔内,然后猛的倒灌。 “砰!”黑雾再次弥漫。 “噗!”李澄空喷出一道血箭,软绵绵仰躺。 他经脉仿佛寸寸裂开,再也不堪承受一点儿内力,倒在地上闪避着黑雾。 黑雾弥漫,笼罩方圆百米。 李澄空紧贴着地面,避开黑雾。 黑雾所过之处,一切销熔,三大殿的瓦砾遇到黑雾,化为了烟尘。 李澄空不敢稍有动作,甚至呼吸都停止,免得气流扰动而引来黑雾。 黑雾慢慢沉下去,终究还是要沾上他。 他消失无踪。 这片刻歇息已经足够他施展一次缩地成寸。 缩地成寸之后,经脉再次龟裂,脆弱得随时要消散而令武功皆废。 他躺在山巅的一块巨石上,仰望天上浮云,劲风呼啸,听得到下面的呼喊惊叫怒骂。 李澄空忍不住想纵声大笑。 三元神尊,终究还是被自己给破解掉,现在的神临峰还有什么可依恃的? 待自己恢复了武功,再上神临峰! 他仰躺在撼山宗的山巅,心飞神驰,回想先前一幕一幕,只觉得惊险异常。 若没得真缩地成寸诀,这次凶多吉少。 如果自己推算错误,灭不掉三元神尊,反被两位三元神尊一起追杀,那也凶多吉少。 有时候运气真是很重要。 撼山宗内,弟子们终于发现了异常,纷纷跑过来,看到讲武殿、长老殿、宗主大殿皆化为飞灰,顿时大惊失色。 有的呼唤长老,呼唤宗主。 可长老们与宗主皆不见回应。 终于,在远处闭关的一位长老飞身过来,越来越多的弟子们顿时有了主心骨。 “周长老!” “周长老,宗主哪去了?其余几位长老哪去了?” 周浑天脸色阴沉,一摆手沉声道:“闭嘴!” 众弟子们纷纷闭上嘴,热切的盯着他,盼望他能给众人一个好消息。 “此事谁也不准泄露!” “可是周长老,宗主与诸位长老都哪里去了?” “他们已经不在了。”周浑天沉声道。 他能感应到宗主与几位长老都消失不见,已经失去了感应,那就意味着死去。 而且他在一堆飞灰里看到了两颗黑珠,乃是乾坤珠,知道这两颗乾坤珠的主人便是宗主与大长老。 这乾坤珠是他们的随身之物,绝对不会抛开,那就意味着两人已经死在这里。 与瓦砾们一起被粉碎,融入飞灰中,这便是灰飞烟灭。 “到底是谁干的?” “三元神尊!” “怎么可能啊?” 众人难以置信。 三元神尊乃是他们的守护神尊,是撼山宗最强大的震慑力量,怎么可能反噬? 与神临峰的守口如瓶、遮遮掩掩不同,撼山宗内,三元神尊的存在每个弟子都清清楚楚,而且引以为豪。 “若非三元神尊,谁有此威力?” “三元神尊……” “难道神尊竟然抛弃了我们撼山宗?” “这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都闭嘴!”周浑天冷冷道:“现在甭管为什么,这里不准乱碰,我自会调查清楚!” “是。”众人纷纷点头。 周浑天是硕果仅存的长老,他们当然唯他马首是瞻。 “去吧去吧,好好练功。”周浑天道:“别的事你们别管,也管不了!” “是。”众人疑惑的散去。 他们心情沉重,撼山宗受此重创,实力大损。 第616章 投降(三更) 会不会从六大宗跌落下来,成为一个二流宗门? 元气大伤之下,实力空虚,仇家会不会趁虚而入,落井下石? 撼山宗能不能挡得住,会不会被打得跌落尘埃,甚至四零八散,从而封山不出,潜隐深伏? 他们个个忧心忡忡。 平静悠闲就要离去,从此之后,就要过忍辱负重,苟且偷生的日子吗? 会被五大宗联合剿杀,开始逃亡吗? 或者能活下来,或者死在逃亡途中,死无葬身之地? “咦?”众人正忧愁之际,忽然感觉有异。 一股磅礴浩瀚气势好像一座巨峰拔地而起,瞬间笼罩天空,让他们瑟瑟发抖。 他们扭头看去。 一个英俊青年正闭上双眼,双脚慢慢浮起,离地一尺,两尺,三尺,越升越高。 他悬立空中的姿势如站在地上无异,好像踩着无形之物。 “大宗师!”有人惊叹。 每个宗门的心法不同,成为大宗师的异相也不同,多数是没有什么异相,只有冲天气势。 撼山宗则不同。 大宗师一成,地脉之力则涌出,一分为二。 一部分凝聚为无形山峰托起他,另一部分钻进他身体改变身体。 从此之后,即使身在空中,地脉之力也须臾不离,汹涌如涛,无穷无尽。 “好——!”众人精神一振,齐声喝彩。 在这个时候,新的大宗师出现,驱散了一大片愁云。 周浑天打量着这个英俊青年,板着脸点点头:“黄道元,甚好!” 黄道元忽然睁眼。 人们顿时觉得眼前一亮,电光耀眼,竟然不能直视,比周浑天的目光还要逼人。 周浑天紧绷的脸化冻,绽出一丝笑容。 这个大宗师的积累很深厚,现在就堪大用! “周长老。”黄道元一幅莫名其妙的神色,左右看一看,疑惑的道:“是我吗?” “是你!”周浑天哼道:“臭小子,不错!” “我成大宗师了?”黄道元懵懂的道:“周长老,我怎就莫名其妙成大宗师了?” “乍逢大变,”周浑天缓缓道:“心神巨震之下,灵光闪现,踏入大宗师,这也算是因祸得富了。” 黄道元苦笑:“周长老,我宁愿这样的福气没有。” “行了。”周浑天道:“你既然踏入大宗师,那就成为我们撼山宗的长老了,随我来吧。” 他双眼一扫众人:“回去练功,不管将来如何,有一身强绝的武功总是没错的!” “是。”众人纷纷离开。 黄道元留在周浑天身边,看着忧心忡忡离开的同门,皱眉道:“长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周浑天沉声道:“随我来,先翻看一下现场,再做判断。” “是。” 两人埋头清理灰烬。 从中找到两颗乾坤珠之后,再没有他物,讲武殿里的武器与秘笈,长老殿内的宝物,皆消失不见。 “长老!”黄道元忽然叫道。 他从灰烬里找出一块深褐色方牌,巴掌大小,递给周浑天:“撼山令!” 周浑天接过来,翻来覆去的看,脸色越来越阴沉,最终猛的一掷。 “砰!”灰尘涌起。 黄道元吓一跳:“长老?” 他迟疑问道:“难道是假的?” “真的!” “那……” “宗主真死了!”周浑天铁青着脸。 “唉——!”黄道元叹息:“没想到宗主他……我一直觉得宗主修为通天,不会死的。” “我也这么认为!”周浑天冷冷道:“结果,还是死了,死得倒是干脆,抛下这么个烂摊子给我们!” 黄道元道:“说不定宗主情急之下,来不及带走这撼山令呢。” “你信这话吗?”周浑天冷哼。 黄道元迟疑,闭上嘴。 撼山令是宗主令牌,宗主就是再惶急也不会抛下令牌的,宗主令牌在这里的话,那就意味着宗主已逝。 “长老,我们怎么办?”他看一眼讲武殿:“秘笈都没了,怎么办?” “放心吧,就是我们死光了,秘笈也不会没。” “这——?” “在别处还有秘笈。”周浑天道:“只能启动紧急方案,所有弟子不准通信,严格封锁出入门径。” 黄道元点头。 周浑天道:“打开秘道,悄然离开,然后对外宣布封山,开启大阵!” “我们这就逃命?” “嗯,要在别人发现之前逃命!” “是!” —— 李澄空仰躺在巨石上。 他其实没想到这一击能将撼山宗高层一网打尽,谁想到两个三元神尊相拼的威力如此之强。 他却不生内疚。 撼山宗修炼的是三元神教地部心法。 他们行事隐秘,一直以来没人发现这秘密,掩饰得天衣无缝。 撼山宗有一门秘学——摧心掌,一掌可碎心脏。 其实不是击碎,多数都是剜出来吃掉以增强修为与力量。 所以撼山宗弟子死有余辜。 撼山宗没那么容易灭,他们会从秘道离开,前往早就备好的藏身之地。 过上几十年甚至百年,待实力恢复再返回撼山宗,重新跻身六大宗之一。 这便是大宗的底蕴深厚,留有完备后路。 他不想斩尽杀绝,微眯眼睛,吹着徐徐清风,不知不觉的睡过去。 —— 李澄空站在神临峰下,看着站在身前的三个老者。 三个老者站成箭形,肃然盯着他。 李澄空微笑:“莫峰主,想见你一面当真不易。” 当头老者身形削瘦,相貌丑陋,三角眼如毒蛇,鼻子如大蒜瓣,嘴大如船。 正是神临峰的峰主莫问。 另两个老者相貌清癯,气质飘逸不俗。 莫问微笑:“老朽一直闭关苦修,不能分心见外客,其实也一直想见一见南王爷。” “我今天的来意想必莫峰主也知道。”李澄空微笑道。 远处山半腰的树林上方,四个青年站在树梢上随风晃动,皆俊逸不凡。 神临峰心法奇异,隐隐有变化气质之能,修为高了,气质自然不俗。 “这李澄空要来干什么?” “准没好事。” “峰主急着出关,功亏一篑,就是为了见李澄空?” “怕是如此。” “来者不善呐!” 李澄空看着莫问的丑脸,平静的道:“三元神尊不在,神临峰可有阻挡我之能?” “没有。”莫问缓慢而平静的道:“我神临峰再挡不住王爷你。” 李澄空微笑:“那该如何?” “投降。”莫问道。 PS:读者永远比作者聪明,一点儿小错就被找出来了,写得快就是这点儿不好,时不时犯点儿糊涂,还是要精心打磨嘀! 第617章 联盟(四更) 李澄空哈哈大笑。 莫问一张丑脸平静如昔,静静看着他。 李澄空收敛笑容,摇头道:“莫峰主,其实这一点儿不好笑。” “南王爷以为我是开玩笑?” “那莫峰主觉得我会相信?” “我等一片诚意,向南王爷投降,正式投靠了南王爷,受南王爷驱策。” “可有条件?” “是有一个小小的条件,”莫问平静说道:“就是得保持我神临峰的独立。” 李澄空摸着下颌笑道:“莫峰主是怕我一气之下拆了神临峰,灭了你们的高手吧?” “……是。”莫问坦然说道:“南王爷有这般能力,而敝峰现在却无力阻止。” 李澄空笑道:“莫峰主不试一试,我知道贵峰还有不少的宝物。” 莫问摇头:“三元神尊都对付不了王爷,其他何必浪费精神。” “何谓保持独立?”李澄空道:“秘笈心法也要跟我保密?” “是。”莫问轻轻点头:“保持敝宗的完整,我们只是替王爷你做事。” 李澄空笑看莫问。 莫问平静以对。 “如果我要对付三元神教,你们神临峰也听命?” “是。”莫问点头。 “看来三元神教已经放弃了你们。”李澄空道:“是吧?” 莫问摇头。 李澄空摸着下颌,微笑道:“让我来猜猜看。” 他负手踱步,走了两圈。 思维加速情形下,时间过得缓慢,一切仿佛静止,唯有思维在高速运转。 一个个可能性被他推断,一一验证,然后再一一否决,诸多可能不停碰撞。 他觉得过了半晌,才停住脚步:“是因为三元神尊吧?” 别人只觉得他踱了十几步而已。 莫问沉默。 李澄空道:“看来我猜对了,三元神尊毁掉,所以你们面临重罚。” 莫问船形的嘴巴紧闭,毒蛇般三角眼闪烁。 李澄空笑道:“看来我说对了,你们这批做决定的神临峰峰主与长老,恐怕要被撸掉职位,可能会没命吧?” 李澄空不等他回答,摇头笑道:“相比于你们神临峰,三元神尊更加重要,你们神临峰加在一起也抵不上一尊三元神尊,对吧?” 莫问仍旧一言不发,宛如一尊雕像。 李澄空看似在盯着他,其实目光一直笼罩着三人,另两人的细微表情也一一观照。 他脑海里呈现他们三人高清影像,然后如放慢镜头般一帧一帧慢放,推测他们心理与情绪的变化。 这便是洞察入微。 莫问表情保持纹丝不动,但他左手小拇指会轻颤,表明他心绪的波动。 另两个老者城府也极深,可毕竟涉及到生死安危,所以心绪无法不波动。 再厉害的人物,心绪波动也不可能隔绝身体的异动,除非昏迷或者死去才能让身体与心理完全脱离。 内外如一,内动则外动,这是人之本能,也是李澄空能洞察入微的前提。 别说其他人,即使到了他这般境地,元神能分出一百份来,还是没办法克除这本能。 一旦心情激动,他可以身体不动,心跳不加速,血液不加速,呼吸不急,甚至瞳孔不放大,汗毛不抖动,鼻翼不变化,眼神平静无波。 但再怎么注意,还是会露出破绽,或者眼睑与眼睫毛的轻抖,或者脸腮肌肉的变化。 总之,身体任何一个部位都会泄露内心变化。 观察力一般的,看不到太过细微的部分,可他这般观察力,便没办法隐瞒了。 李澄空依据他们变化,不停调整推测,因为思维超高速让时间变缓,每一次变化都有充裕时间反复推衍。 “你们只有两条路,或者乖乖遵从三元神教的处罚,从此黯淡无华,离开神临峰。” 李澄空继续说道:“或者索性揭竿而起,彻底反出三元神教。” 三人仍旧毫无异样。 李澄空道:“三元神教强大绝伦,你们如果想反抗,恐怕力有不济,这时候便需要外力,我便是你们最需要的。” 三人目光闪烁。 李澄空失笑道:“到头来,你们的投降是利用我而已。” “王爷也未尝没好处。”莫问缓缓道。 他坦然说道:“互惠互利,岂不美哉?” 李澄空道:“如果没你们,我并不损失什么。” “你原本可以驱策我们,没有了,当然损失巨大。” “哈哈,你们没想象的那么有用,我做不到的,你们神临峰也做不到,你们神临峰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何必要你们呢?” “王爷太小瞧敝宗。”莫问平静说道:“很多事王爷做不到,敝宗却可以做到。” “例如呢?”李澄空一脸怀疑的笑道。 莫问道:“例如大云皇室的机密,大月与大云之间的盟约。” 李澄空眉头一挑。 莫问微笑:“王爷还不知道大永危在旦夕了吧?” 李澄空笑道:“大云与大月联盟?” “是。”莫问点点头:“要趁机刮分了大永。” 李澄空若有所思。 莫问道:“还有一些绝密消息,敝峰都能打探得到,王爷还觉得敝峰无用?” 李澄空疑惑的道:“大云皇帝对你们很忌惮,你们神临峰的眼线应该很难进入皇宫吧?” 莫问微笑不语。 李澄空道:“这样罢,给我你们神临峰的心法,我要好好研究一二,以便将来对付三元神教,万一我修为不够,怎能帮上你们?” “王爷,敝峰武学绝不外传。”莫问平静的道。 李澄空失笑道:“你们神临峰的绝学当真那般深奥,比得上我青莲圣典?” “是。”莫问缓缓道:“敝峰心法精奇远胜当世任何一门奇功,只是弟子们不屑,没能练到圆满。” 李澄空道:“你们不过是三元神教的天部而已。” “我们是天部,但我神临峰的武学却是独成一脉,并不仅仅是天部心法。” “唔……”李澄空若有所思:“当初你们神临峰崛起,是因为获得了奇遇,获得了传承?” “是。”莫问道:“这便是神临峰的真正嫡传心法。” 李澄空打量着他。 莫问一直保持着平静。 时间仿佛停滞。 远处的四个青年皱眉,他们竟然听不到李澄空的话,只看到李澄空与莫问三人说话。 这让他们心痒难耐,恨不得贴到近前。 李澄空停住脚步,叹息道:“既然如此,那就成交吧,如果你们违命而行,那便莫怪我无情。” 他已然推断出,一旦真要收拾神临峰,神临峰便要玉石俱焚,那自己什么也甭想得到。 这莫问看着平静,心肠倒是狠毒,要拉着神临峰陪葬。 神临峰的心法自己从宋云轩那里知晓,可偏偏要装作不知道且很想得到,以勾住莫问他们的注意。 “王爷英明!”莫问抱拳。 另外两老者暗舒一口气。 PS:更新完毕。 第618章 咫尺(一更) 李澄空笑笑:“英明不英明,还要看以后,但愿我不会后悔吧。” “王爷放心,敝峰必效犬马之劳。”莫问肃然:“绝不会让王爷后悔!” 李澄空颔首:“如果三元神教来人,你们如何通知我?你们神临峰弟子之间是能心念相通的吧?” 莫问从袖中取出一颗湛蓝珠子,龙眼大小,隐约有闪电浮现。 “此乃咫尺珠,有我一缕神念在其中,王爷如果相召,只需凝神于珠内,便可与我心念相通。” 李澄空接过来,仔细打量一眼,又扫过三人:“不会是陷阱吧?” 莫问肃然摇头。 李澄空直觉尚好,便分出一份元神,其余元神保持警戒,准备随时攻击。 莫问三人顿觉呼吸困难。 他们身为大宗师不须口鼻呼吸,呼吸困难的感觉是源自于精神层面。 莫名的压力笼罩过来。 他们身为神临峰大宗师,修为最顶尖的三人,精神感应尤其敏锐。 更能体会到这压力的磅礴。 如一座山峰压下来,自己便要粉身碎骨,毫无反抗之力。 两人看向莫问。 他们其实还隐隐不服气,只是因为敬服峰主,才不得不同意莫问的决定。 现在才知道峰主不愧是峰主。 真要跟李澄空硬来,必败无疑,这李澄空变得比从前更可怕了数倍,进境之惊人骇人听闻。 李澄空一份元神进入咫尺珠内,眼前一亮,却是一个开阔的空间。 是一座足球场大小的练武场,呈绿色,乍看好像茵茵绿草地。 场中央一座圆形高台,三米高,三米直径。 莫问正在高台中央肃然而立,朝李澄空抱拳。 李澄空低头一瞧。 元神已经显化出身体,好像进来的不仅仅是元神,身体也跟着进来一般。 伸手触碰,穿空而过,这只是元神显化。 这咫尺珠当真神妙。 他心念一动,飘落到高台中央,与莫问面对面:“莫峰主,我们能间隔多远?” “天涯皆在咫尺间。”莫问微笑道:“此珠仅有一颗,是得心法奇遇时所伴。” “别有玄妙。”李澄空道。 莫问道:“可在珠内推衍修炼,在此间,时间停滞,可以尽情的推衍。”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还有如此妙用? 这类似于自己的思维加速,甚至比思维加速更进一步,直接就停住了时间流动。 “此珠已然赠与王爷,王爷可自行摸索其妙用,妙用无穷。” “你竟舍得如此神珠?” “既然投于王爷,总不能什么也不付出。”莫问丑脸露出一丝笑容:“况且此珠于我已经无用。” “无用?” “唉……”莫问悠悠叹一口气。 这一声叹,透着说不尽的沧桑与疲惫。 “你是活够了?”李澄空问。 在停滞的时间里,想必觉得人生格外漫长,而到了外界,时间又飞逝如电。 这种交错感很容易让人崩溃。 莫问摇头:“我修为已经到了顶,进无可进。” “神临峰的心法练到极限了?” 李澄空知道这种感觉,就像元神到了一百份,再怎么也没办法分出第一百零一份来。 莫问丑脸满是惆怅:“心法没到极限,是我这身体所限,资质还是差了一筹,唉……,修炼到极致,拼的还是禀赋。” 当然,多数人是没办法练到自身极限,寥寥少数能达极限,这些人往往天赋极高,更能感觉到天赋的束缚。 他天赋所限,练不到神临峰心法极致,据他所观,当下神临峰弟子没一个有这天赋。 神临峰武学归根到底是天才的武学,需要绝世天资,天资不够,徒呼奈何。 “三元神教心法也没办法助你破开极限?” “三元神教心法……”莫问露出一丝讽刺意味。 李澄空精神一振。 这是有内幕啊。 “天部心法共有九层,我仅得六层而已。”莫问淡淡道:“欲得第七层,需得足够功勋,至少得一统三国。” “神临峰有机会一统三国吧?”李澄空道。 莫问道:“在王爷崛起之前,有希望,王爷崛起之后,再无希望。” 李澄空笑笑:“这么说来,天部心法更加玄妙?” “不如我神临峰心法。”莫问丑脸露出傲然神色,睥睨之气横生:“神临峰心法,乃真正的天神心法!” 李澄空失笑:“怪不得你们会对三元神教如此。” 天部心法不如神临峰心法,还遮遮掩掩不给全了,难怪神临峰会对三元神教起二心。 “如何三元神教再派一座三元神尊呢?”李澄空道:“你们能反抗得了吗?” “三元神尊是教主的一缕神念所驾驭,而且神尊炼制艰难,代价极大,所以,轻易不会再派神尊过来。”莫问道:“大概会放弃这里。” 正因为神尊代价太大,所以损坏的惩罚也严重。 李澄空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三元神尊不放弃这里,莫问他们就要受重罚,放弃这里,他们不受罚,却要面临自己的威胁。 所以断然投靠自己,遵三元神教还是遵从自己,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差别,只要能保持神临峰的存在与独立,保留翻身的希望。 这算盘打得极精。 “随时给我大月与大云的消息,看他们何时出兵。”李澄空道。 “是。”莫问抱拳,他好像雾气般慢慢消散。 李澄空这一缕神念仍留在其中,探索着这咫尺珠的玄妙。 他们在咫尺珠内说这么多话,在外人看来,却是一瞬间而已。 “告辞。”李澄空转身飘然而去。 莫问抱拳一礼。 另两老者也抱拳。 远处树林上方,四人踩着树梢,惊奇看着李澄空飘然而去,然后目光落在莫问三人身上。 他们最惊奇的便是莫问三人的态度。 “峰主与左右护法怎么回事?” “难道与李澄空有交情?” “李澄空是来干什么?” “峰主三言两语就退了李澄空?” 莫问他们忽然看过来,目光投过来,感觉三人就在眼前,忙抱拳行礼。 莫问颔首,然后缓缓消散在空中,已经不见。 “吁——!” 四个青年长长出一口气。 “峰主的威势越来越强了,神功大进呐。” “正是。” “李澄空到底怎回事?虎头蛇尾的。” “想必是被峰主惊退。” “峰主神功无敌,李澄空先前放肆是没能碰上峰主,现在见到了,自知不敌,当然要退去。” “正是如此!” 第619章 忠诚(二更)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莫问的话在他们耳边震响。 “是。”四人忙躬身抱拳。 他们抬头,又长舒一口气。 “峰主还真是谦虚,如此功绩竟然不宣扬!” “可能峰主觉得退却李澄空是他应做的,不值得宣扬吧,当真是心胸过人!” “我们还是回去吧。” “走走走。” 四人心有余悸飘身钻进树林,只有一个念头,拼命练功! 他们武功差得太远了。 夜幕低垂,明月与星辰皆不见,漆黑的夜里,清溟公主府的后花园却灯火通明。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坐在湖上小亭里吃晚膳。 袁紫烟与徐智艺站在一旁伺候。 李澄空将两国联盟,准备瓜分大永的消息说了,听得独孤漱溟脸色微变。 “联盟?!” “嗯。”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看到了机会,当然不想放过。” 李澄空喝一口酒,笑了笑:“这可以理解。” 利益当头,只要利于江山社稷,义无反顾的去做,宋石寒与独孤乾皆是这样的人。 “老百姓可不想打仗!” “百姓的想法怎能左右皇上?”李澄空露出一丝笑容。 所谓民心,虚无缥缈,多数时候是可以操纵,但一旦操纵不好,反噬起来就会改朝换代。 开疆拓土,一者可以让皇帝光耀天上地下,二者可以增加财富,缓解国内阶级矛盾,从而延缓内乱发生,利于江山统治。 有这两大利益在,牺牲一些百姓又有何妨? 独孤漱溟绝美脸庞阴沉欲滴,对独孤乾极为不满,太平日子过了多久,又妄想启战端。 兵危战险,战争一旦开启,形势便如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操纵。 以为能轻轻松松瓜分了大永,可世事往往不会意料一般的发展,变数无穷。 万一败了呢? 大好形势毁于一旦! 她紧抿诱人红唇,腾的起身:“不行,我要劝劝父皇!” 李澄空起身,手搭上她玉肩,把她按坐下:“清澜你何时劝得住皇上?” 独孤漱溟蹙黛眉:“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父皇胡来吧?”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李澄空摇头:“皇上考虑的更多。” “如果真打起来,你会如何?”独孤漱溟明眸紧盯着他,一眨不眨。 李澄空道:“南境会出兵助大永。” “不趁机独立?”独孤漱溟颇为意外。 李澄空摇头:“南境是大永的南境,我身为大永的南王,怎能在这个时候背叛?” 他如果不助大永,便永负叛徒的骂名,就像前世的吴三桂一样。 大事大非面前,利益先要抛到一边。 德不配望是大忌。 如果自己背负叛徒骂名,威望会锐减,怎能掌控青莲圣教,怎能掌控更大的势力? 独孤漱溟上下打量他。 据她所知,他可不是甘居人下的。 李澄空笑道:“清澜你以为我会趁机独立?” “机会难得吧?” “这恰恰不是机会。”李澄空摇头。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蹙眉道:“那如何才能拆开他们联盟?提前知会大永?” “知会是要知会的,不过,大永知道了也无济于事。” “是啊……,你挡得住大月,却挡不住西境。” 南境出兵进镇南城,便能挡住大月天南城,挡住大月的军队。 可大云出兵,大永西境便挡不住。 李澄空再厉害,可南境的兵没那么厉害,对付一股都吃力,更何况兵分两路一起做战。 “总会有办法的。”李澄空微笑。 他根本不必凭南境的兵来取胜,自己就是最大的武器。 “我还是要去劝父皇!”独孤漱溟蹙眉道。 李澄空这一次没再阻止:“告诉皇上一声,我要对不住了大月了,身为大永南王,只能帮大永。” “嗯。”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她能料得到,父皇一定暴跳如雷,痛骂不已。 “还是提前知会一声大永,猝不及防损失更惨重。” “这是自然。” “那我去了。” 独孤漱溟钻进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李澄空捏着酒杯,抬头看向黑漆漆的湖水。 袁紫烟轻声道:“老爷,公主一定是不高兴了。” 徐智艺白她一眼。 哪一壶不开提哪一壶! 袁紫烟道:“换了是我也不会高兴,老爷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呀。” 李澄空斜睨她一眼。 袁紫烟闭上红唇。 徐智艺道:“老爷真要帮大永?” “嗯。” “照我说老爷,我们两不相帮最好,让他们打呗,反正不敢打我们!”袁紫烟不服气的道。 李澄空懒得多说。 徐智艺道:“别人会说闲话的。” “说就说呗,随他们说!”袁紫烟哼道:“他们也就说说而已。” 她对旁人的看法是不屑一顾的。 自己想怎么活就怎么活,管他们怎么说呢! 徐智艺摇摇头:“还是要顾忌一下的。” 人活于世,怎能一点儿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袁紫烟道:“徐姐姐,你这么活着太累!” 徐智艺笑着摇头。 李澄空道:“紫烟,你去一趟大永皇宫,跟皇上说说吧。” “是。”袁紫烟答应。 她踏入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一会儿过后,涟漪泛起,袁紫烟重新出现,抱拳道:“老爷,已经禀报了。” “皇上如何说?” “我看他是半信半疑的,恐怕不会当真。”袁紫烟摇头撇红唇。 徐智艺道:“老爷,如此大事,是不是亲自过去说?” “也只是听到消息,到底是真是假还要证实。”李澄空道:“万一是假的呢。” 莫问的话也不能尽信,还要江逾白与江逾霜姐妹验证,独孤漱溟回去验证。 是真的话,到时候再商量也不迟。 现在让霍天歌先有个心理准备。 “老爷,我们还不回去?”袁紫烟看李澄空一直捏着酒杯,不是轻啜一口,悠悠然没有回去的意思。 夜色已深,该回去睡觉了。 李澄空摇头。 徐智艺白一眼袁紫烟。 袁紫烟道:“我觉得公主今晚不会回来了,会留在明玉宫的。” “还是等等。”徐智艺道。 李澄空斜一眼袁紫烟:“你回去吧。” “我留下陪老爷。”袁紫烟忙娇笑。 李澄空哼道:“你那清风帮怎样了?” “蓬勃发展!”袁紫烟傲然道:“又吞了两个小帮派,触手延长了很多。” “别尾大不掉就好。”李澄空道。 袁紫烟忙道:“老爷放心,我很小心的。” 而此时的端和殿,霍天歌也阴沉着脸在龙案下走来走去,大总管唐广站在一旁,殿内再无其他人。 第620章 加封(三更) 唐广奉上茶盏。 霍天歌接过来狠狠一摔。 “啪!”白玉瓷盏粉身碎骨,碎片滑到端和殿门槛处。 “无耻!”霍天歌冷冷吐出两个字。 唐广忙点头:“确实无耻,背信弃义,明明我们两国联盟对付大月,大云现在却抛下我们,转向跟大月结盟,反复无常,无耻之极!” 霍天歌又走几个来回,双眼燃烧着愤怒火焰:“该死!” “确实该死!”唐广忙点头:“这样背信弃义之辈,就该灭掉!” 霍天歌英俊脸庞变得狰狞,肌肉扭曲,怒火从胸口翻涌到双眼,再到天灵盖。 头发根根竖起。 唐广看得吓一跳,忙道:“皇上息怒,不值得为这无耻该死之辈生气!” 霍天歌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吐出。 头发慢慢平伏。 唐广道:“皇上,这只是南王殿下得来的小道消息,还没能证实,未必是真的,说不定是南王殿下的玩笑呢。” “这种事,南王怎能开玩笑!”霍天歌冷冷道。 唐广忙点头:“有备无患,那就姑且信之,皇上,是不是我们要尽快调兵?” “打得过吗?”霍天歌冷冷道。 他眼神闪动着茫然。 愤怒欲狂是因为惊惶。 继位之初,他有两大担忧,一忧内乱,怕自己威望不足以压制众臣,二忧外患,恐大云大月趁虚而入。 一个月过去,朝廷内顺风顺水,朝廷外也风平浪静,他刚刚松一口气,把紧绷心弦松开。 没想到就听到了这消息! “……”唐广默然。 大云大月联手,大永绝对打不过,唯有投降一途。 他沉默半晌,叹道:“皇上……” “打不过也要打!”霍天歌冷冷道:“朕绝不会投降!” “皇上!”唐广忙道:“打败之后再投降,恐怕损失更严重!” “不战而降?”霍天歌冷笑:“朕绝不会向这些无耻之辈投降!” “皇上不可逞意气之争啊!”唐广劝道。 “我们未必会输!”霍天歌一摆手:“朕偏要打一场!” 他咽不下这口恶气。 更何况,不到万不得已怎能投降? “皇上可有什么杀手锏?”唐广精神一振。 “南王!”霍天歌道:“拟旨!” “是。”唐广坐到一张轩案旁,提笔醮墨,徐徐摊开一张金黄卷轴。 “南王功高,赐镇北城及长春城为南王封地,望南王尽忠克守,毋负朕意!” 唐广一怔,紫毫停在卷轴上方。 “写啊!”霍天歌皱眉。 唐广忙道:“皇上是要加封南王殿下?这么一来,南王便成了东王了。” 镇北城往南,长春城以东,再加上南境,便是小半个东境,无异于把大永割去了四分之一。 霍天歌道:“与其割给大月或者大云,我宁肯给南王!” “可南王殿下他……”唐广迟疑:“与大月千丝万缕,就怕到时候……” 南王出身大月,更重要的是,与大月清溟公主乃是情侣,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他就相当于大月的驸马,把镇北城与长春城封给他,他必会引兵入关,直袭天京。 如此一来便相当于不设防,实与自杀无异。 “朕相信南王!” “皇上……”唐广还想再劝:“江山社稷不能儿戏,不能赌南王的忠心啊。” “朕相信南王!”霍天歌沉声道:“还不拟旨!” “……是!”唐广无奈叹气,挥笔写下圣旨,双手奉于霍天歌跟前。 霍天歌看一眼,满意的点点头:“到承天门前宣旨吧。” “是。”唐广肃然道。 —— “什么?闭关?!”宋玉筝大喝道:“他这个时候闭关?” 她正站在南王府大厅,对着徐智艺难以置信的质问。 “九公主,老爷他确实闭关了,正在青莲圣教总坛闭关,不见外客,不能打扰。”徐智艺心平气和的点头道:“据老爷说,至少要闭关一个月。” “一个月!”宋玉筝蹙眉:“他在练什么武功,要闭关这么久?” “小的不知。”徐智艺摇头。 宋玉筝道:“没别的办法唤醒他?” “老爷说,绝不能打扰的,否则一个不好就会走火入魔,有性命之危!” “这个李澄空!” “九公主殿下可是有什么急事?”徐智艺道。 “没有!”宋玉筝没好气的道:“有急事又有什么用,他一走了之!” 徐智艺露出歉然笑容。 她想到昨天晚上李澄空对自己的叮嘱,不管任何人,都说自己在闭关,无法打扰。 她不由地问,如果是清溟公主殿下呢,他毫不迟疑的说,一样。 “我在这里等他!”宋玉筝道。 徐智艺一怔。 宋玉筝道:“我等他出关!” “……是。”徐智艺道:“那九公主殿下自己选一间院子吧。” “随便一间就好。”宋玉筝道。 徐智艺道:“要住一个月,九公主殿下要是不满意,老爷回来一定会怪罪于我。” “好好好,我挑一个便是。”宋玉筝摆摆玉手:“带路吧。” 她们正往外走,恰好独孤漱溟轻盈转过照壁。 “公主殿下。”徐智艺抱拳行礼。 独孤漱溟道:“他呢?” “老爷去了青莲圣教总坛闭关,一个月内不能出关,不能打扰。”徐智艺微笑道。 独孤漱溟蹙眉沉吟,轻轻点头:“嗯。” 她看向宋玉筝。 宋玉筝道:“独孤姐姐也找李澄空?” “找他有事。” “那巧得很,我也找他有事。” “哦。”独孤漱溟道:“我先告辞。” “独孤姐姐何必急着走呢。”宋玉筝轻笑道:“是找他问关于两国联盟的事吧?” 独孤漱溟蹙眉看她。 宋玉筝道:“我也是过来问他此事的。” “关他何事?”独孤漱溟道。 宋玉筝轻笑一声:“独孤姐姐真能装糊涂,此事不问他,怎能发动?” “他不同意。”独孤漱溟道:“他会站在大永这边,他是大永的南王。” “如果有足够的好处呢?”宋玉筝道:“例如,把大永天京及长春城长秋城都给他。” 独孤漱溟皱眉:“那大月呢?” 他一下便听出了大云的险恶用心。 “独孤姐姐与他不算是一家人嘛,给他就相当于给大月了。” “不是一回事!”独孤漱溟摇头:“即使有这条件,他也不会同意!” “那可未必吧。”宋玉筝道:“天京呀,大云之气脉所在,我不信他不动心,他可是贪婪家伙!” 与自己斤斤计较,不信不吃这么一块大肥肉。 而这,根本不需要他付出,只需稳住不动,就能白送到嘴边。 第621章 出兵(四更) 这样的好事,李澄空怎么可能拒绝? 独孤漱溟蹙眉看着宋玉筝。 宋玉筝笑盈盈看着她。 徐智艺暗自叫苦。 两张绝美的脸庞难分轩轾,将前庭映得更明亮,两人也都神情轻松。 可她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快要窒息了。 她不由升起一个念头:如果袁妹妹在这里就好了! 袁妹妹的性子,一定能应付得来这情况,不会像自己这般缩手缩脚。 “看来你还不了解他。”独孤漱溟轻轻摇头:“有所为有所不为,他不是什么好处都拿的。” “他真能拒绝这般好处?”宋玉筝道:“大永看似对他不薄,其实比起他的功劳,封赏远远不够,是亏了他的,他根本不必替大永效命,不必向大永尽忠!” “这不是尽不尽忠的问题。”独孤漱溟摇头:“他是不想承担骂名。” “哈,他还重视这些虚名?” “是的。” 宋玉筝笑道:“我觉得他一定不会拒绝这好处。” “那就一个月后看吧。”独孤漱溟道。 宋玉筝道:“独孤姐姐也见不到他?” 独孤漱溟摇头。 “早不闭关,晚不闭关,为何偏偏现在闭关。”宋玉筝轻摇螓首:“总觉得很奇怪。” 她觉得不对劲儿,李澄空闭关的时机也忒巧了。 “你们大云要出兵?”独孤漱溟忽然不走了,好奇的问:“准备何时出兵?” “独孤姐姐太为难我了。”宋玉筝道。 独孤漱溟道:“大云大月结盟,我们之间有何不能说的?” “我还真不知,父皇不说。”宋玉筝摇头。 她想到与父皇的谈话。 “先征得李澄空同意,他不同意,就不能出兵。” 宋玉筝惊奇的看着阴沉着脸的宋石寒。 宋石寒道:“你去一趟镇南城,跟他提条件,天京城及以东都可以给他。” 宋玉筝越发好奇:“父皇……” “他不是从前的李澄空了!”宋石寒起身负手踱步,沉声道:“朕也得看他的脸色了!” 宋玉筝道:“非要他同意才能出兵?” “嗯,否则的话,他直接杀上门,朕怎能办?”宋石寒冷冷道:“那时候也只能退兵。” 宋玉筝想了想。 李澄空敢不敢杀父皇? 她皱眉沉思,却不敢说一定不会杀。 “父皇,我可不管这事,你还是找别人吧。”她断然拒绝,转身轻盈离开,不给宋石寒说话的机会。 她回了自己公主府后,心里一直念着这事,便给李澄空送信,想说说此事。 可金乌玄鸟却返回,没有李澄空的消息。 她吃一惊,莫名的担忧,金乌玄鸟竟然找不到他,难道他遇到危险了? 没命了? 不会是父皇先下手为强吧? 还好李澄空只是闭关。 —— 独孤漱溟道:“一旦开战,生灵涂炭,你当劝一劝令尊,看能不能劝得住。” “独孤姐姐劝住令尊了吗?” “嗯,已经劝住了。” “果真?” “是。”独孤漱溟轻轻点头:“我从不说谎!” “如何劝住的?”宋玉筝惊奇的道。 据她所知,大月皇帝与自己的父皇性情差不多,好像皇位铸就了他们相似的性情:多疑而坚决。 做决定之前,多疑善变,一旦做出决定,那便定不可挪,怎么也阻止不了。 独孤漱溟淡淡道:“用李澄空吓他。” 宋玉筝娇笑:“独孤姐姐,李澄空能吓得住令尊?令尊怎么会怕李澄空!” 李澄空身为驸马,还能杀岳父不成? 独孤漱溟道:“我说他会效忠于大永,站在大永这边,那大月没有胜算的。” “李澄空真会站在大永这边?”宋玉筝半信半疑:“他难道不向着大月?” 大月既是他的出身之地,还有独孤漱溟这个清溟公主在,怎么可能不向着大月呢? 她知道大永与李澄空的恩怨,可谓是互相利用而已,在这个时候怎能站在大永一边? “他亲口所说。”独孤漱溟道。 宋玉筝摇头:“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大永封他为王,待他不薄,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背叛大永,他心里那一关过不去。”独孤漱溟道。 “那令尊就没想着让独孤姐姐你劝一劝李澄空?”宋玉筝嫣然笑道:“独孤姐姐对李澄空的影响可大。” 她暗哼一声,英雄难过美人关! 碰上独孤漱溟这等绝世美人,李澄空也架不住! “我没答应。”独孤漱溟淡淡道:“我不想影响他的决定,他既然想支持大永,那就支持大永。” 宋玉筝明眸定定看着她。 独孤漱溟道:“所以九公主回去劝一劝令尊,还是息了这个心吧,大月不会出兵,大云独自出兵?” “……独孤姐姐,佩服!”宋玉筝叹一口气道。 她没想到独孤漱溟竟然如此做。 这是纯粹的胳膊肘往外拐,为了李澄空,宁肯跟独孤乾做对,跟大月做对。 恰在此时,袁紫烟从后花园转出来,一袭紫衣飘飘,眉开眼笑:“徐姐姐,大喜讯!……二位殿下也在,小女子见礼了!” 她抱拳冲两位公主行礼。 “袁妹妹,什么事?”徐智艺看她出现,顿时长长松一口气。 “皇上加封老爷,把镇北城与长春城封给了老爷。” “还有这等好事!” “皇上打的一手好算盘,把镇北城封给了老爷,让老爷挡大月呢。” “不管如何,白得了这两城,连成一片,南境的地界就更大了。” 宋玉筝蹙眉:“大永皇帝真把这两城赐给李澄空了?” “对。”袁紫烟娇笑道:“已经在承天门宣了圣旨,这两城现在就是老爷的了。” 宋玉筝道:“我先走了,他出关了跟他说一声。” “九公主不等老爷出关了?”徐智艺道。 宋玉筝摇头:“先回去把父皇劝住再说。” “是。”徐智艺亲自送她出府。 宋玉筝返回大云,直接跟宋石寒说了,李澄空要支持大永,不会袖手旁观。 “李澄空真这么说?” “是。” 宋石寒从云榻下来,长袖飘飘,推开窗户呼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淡淡道:“宣史国公进来。” “是。”静室外面传来一道应和。 片刻过后,国公史思忠大步流星进到静室,带来冷幽气息,抱拳一礼:“陛下。” “出兵吧。” “是!”史思忠转身大步而去。 宋玉筝蹙眉看着宋石寒。 宋石寒道:“朕自有决断,筝儿你去吧。” “父皇……” “休要多说,去吧!”宋石寒一摆手。 “……是。”宋玉筝越发觉得莫名其妙。 PS:更新完毕。 第622章 用心(一更) 她来到大皇子宋玉璋府上。 直接挥退护卫,进了宋玉璋的寝殿。 宋玉璋还睡着觉,被她硬生生从床上拉起来,一脸的无奈与不情愿。 他没精打彩的倚靠在长枕头,懒洋洋的看着宋玉筝。 宋玉筝哼道:“大哥!” “啊——唔——!”他打着呵欠:“都什么时候了,小妹,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 他说着又打了个呵欠。 “大哥,你还有心思睡!”宋玉筝道:“你知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啊——?”宋玉璋懒洋洋的问。 “父皇要出兵了。”宋玉筝道:“要攻打大永。” “嗯——?”宋玉璋莫名其妙的道:“攻打大永?” “大哥你一点儿不知道?”宋玉筝蹙眉嗔道:“你这个大皇子是干什么吃的!” “父皇竟然瞒着我。”宋玉璋道:“怎就攻打大永了?” “那父皇跟大月结盟的事,你也不知道?”宋玉筝哼道。 宋玉璋摇摇头。 宋玉筝嗔道:“大哥,你呀你,一天到晚在干什么呐,这种事都不知道!” “父皇没告诉我啊。”宋玉璋茫然道。 “那二皇兄知道吗?”宋玉筝道。 宋玉璋摇头:“我哪知道他知不知道啊,老二即使知道了也肯定不会说的吧。” 宋玉筝哼一声:“你打起精神吧,别一天到晚练功,再怎么练也没用的!” 大哥的武学资质并不强,所以注定再怎么苦练,佐以皇室秘药也是没用的,绝对不可能超过父皇与自己。 “我武功大进了。”宋玉璋笑道:“小妹你也忒小瞧我了!” “……行行行,佩服佩服。”宋玉筝看他欢喜脸庞,莫名的心头发酸。 大哥这是心魔重重,开始逃避现实,埋头沉浸于修炼中,想要靠苦修来麻痹自己。 可世事之苦,怎能逃避得掉呢? 独孤漱溟对李澄空一片深情,李澄空对独孤漱溟也是一样,大哥是没希望的。 自己呢? 她幽幽叹一口气。 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现在看,果然是如此。 “大哥,父皇已经开始下令史国公,前往大永边境,便要攻击大永了。” 宋玉璋懒洋洋点点头,无精打彩,显然并不关心。 “大哥你再这么下去,恐怕父皇要选二哥做皇帝了。” “随父皇吧,当不当皇帝也没什么。”宋玉璋不在意的笑笑。 当了皇帝就能如愿? 见过父皇太多的决定是违逆本心,痛苦万分,为了大云的江山社稷不得不为之。 自己当了皇帝就能得到独孤漱溟? 不可能的! 宋玉筝看他如此,无可奈何。 大哥从小就被当做太子,没受过欺负,不知道弱者的悲哀与痛苦及无助,对权力没有极度渴求之念。 “唉——!”宋玉筝起身道:“大哥,你练功吧,我出去啦。” “嗯,我前半夜练功过度,精疲力尽,精神恍惚。”宋玉璋道:“要好好睡,明天才能恢复精神接着练。” 宋玉筝摇摇头。 他再怎么练也练不到李澄空那般境界。 但她现在却知道,武功强到一定境界,真的是无上权势,看看李澄空便知道。 就是硬生生凭着武功形成了足够的威慑,父皇都要看他的脸色。 她徐徐走出宋玉璋的寝殿,来到旁边自己的寝殿。 在侍女的服侍下换了衣裳,躺到锦榻上的时候,她还在想着李澄空是不是故意躲自己。 这闭关的时间也太巧了。 她是不相信巧合的。 —— 此时的李澄空正在清溟公主府后花园,与独孤漱溟两人在湖上小亭里喝酒。 “你何必躲着她呢,直接跟她明说便是。”独孤漱溟替他斟一杯酒。 素来清冷脸庞此时笑盈盈的,美得不可方物。 她从南王府回来,惆怅的吃过晚膳,看了一会公文之后,罕见的心烦意乱,便推开公文,来到后花园散心。 站在湖上小亭里,扶着栏杆赏月,看着皎皎明月如玉盘,心也慢慢清冷宁静。 恰在此时,李澄空出现在她身边,招呼萧妙雪与萧梅影弄些夜宵来吃。 萧妙雪与萧梅影顿时雀跃,如蝴蝶翩翩,很快端上酒菜。 独孤漱溟绝美玉脸含笑,亲自替他斟酒。 “唉——!”李澄空摇头:“我也没办法。” “父皇已经息了动兵的念头。”独孤漱溟给自己斟了酒,双手端起一饮而尽。 李澄空也跟着喝一杯,摇头笑道:“没想到皇上如此深明大义,当浮一大白。” 独孤漱溟白他一眼。 父皇这哪是深明大义,是深明利害,是被自己吓住,不,不是自己,是被他吓住了。 不知不觉间,他的威势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可震慑皇帝,一个念头就能影响天下大势。 她相信只要跟宋玉筝明说自己不同意,大云皇帝也不敢动兵的。 但他为何偏偏躲避不见宋玉筝呢? 李澄空接到她疑惑眼神,摇头道:“我如果说不同意,则大云按兵不动,确实是好事。” 独孤漱溟轻颔首。 一言而救苍生,功德无量。 李澄空道:“可大永皇帝会怎么想呢?” “嗯——?”独孤漱溟黛眉轻蹙,若有所思。 李澄空道:“皇上肯定会嘀咕我送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吓他的,是吧?” “嗯。”独孤漱溟轻颔首。 皇帝都是多疑的,概莫能外。 即使是十五弟,别看现在直爽的一根肠子通到底,可一旦坐上皇位,那马上就变成另一个人,会多疑多心。 霍天歌性情爽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可经历多次挫折之后,也没原本那么爽直了,一定会怀疑是不是李澄空虚言恫吓。 两国如果不动兵,那就说明是一个假消息。 因为他传来的一个假消息而直接加封他两座城,霍天歌怎能不愤怒欲狂? 她随即摇头苦笑:“到了你这般修为,还要费这些心思?” 到了李澄空这般修为,近乎无敌,何必还费心思照顾别人的想法? 李澄空叹道:“人心惟危呐。” 他即使武功强绝,也绝不会轻视任何人,世间事不是武功能解决一切的。 有时候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就能惹来大麻烦,更别说一个皇帝。 他随即眉头一挑,轻笑道:“好得很,宋石寒终于出兵了!” 他得到天人宗弟子传来的消息。 “那你何时让他停兵?” “待大兵压境吧。” “宋石寒敢出兵的话,说不定就敢不听你的。”独孤漱溟蹙眉道:“不会别有依仗吧?” 第623章 本尊(二更) 李澄空剑眉一挑:“唔……”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三元神教会不会转而支持宋石寒? 他沉吟道:“看来得亲自跑一趟才行。” “那你闭关一说便不攻自破。” “无妨。” “九公主一定会生气的。”独孤漱溟似笑非笑,明眸清光潋滟,投注在他脸上,流转不休。 宋玉筝对他的倾慕谁都看得出来。 李澄空道:“无妨。” “真无妨?”独孤漱溟轻笑:“别真惹恼了她,从此再不理你了。” “无妨。”李澄空硬着头皮说道。 她婉转流转的眼波格外美丽,却也格外的让他心虚。 “那你去吧。”独孤漱溟抿嘴笑道。 李澄空轻咳一声:“还是再等等,待兵至西境再过去不迟,现在太早。” 独孤漱溟白他一眼。 李澄空转开话题:“皇上一定对你很失望,心灰意冷。” “无妨。”独孤漱溟笑道。 李澄空知道她还是在取笑自己,装作不知道:“要不然,我去亲自跟皇上说说吧。” “说什么?”独孤漱溟收敛笑容,淡淡道:“当心他打蛇随棍上!” 不是父皇对自己心冷,是自己对父皇心冷。 亲情是有的,如果父皇不是皇帝,这份亲情一定亲厚。 可父皇是皇帝,这份亲情比起江山社稷之大,便微不足道。 李澄空叹一口气,轻轻点头:“确实无话可说。” 独孤漱溟沉默下来。 李澄空拍拍她香肩:“还有玉妃娘娘呢,她是一心一意对你好,足够了。” “嗯。”独孤漱溟露出一丝笑容。 想到玉妃,她心中柔软。 他忽然皱眉,按在独孤漱溟香肩上的手一沉。 “怎么了?”独孤漱溟看向他。 李澄空收回手,从怀里取出咫尺珠,一缕元神进入珠内,看到了高台上丑陋无比的莫问。 莫问抱拳:“王爷。” “何事?” “王爷还是快些逃命吧。” “嗯——?” “三元神教要大举进攻我们这里。”莫问皱眉道:“要一举歼灭王爷你。” “他们要干什么?” “三元神教要把我们这里占为总坛。” “嗯——?” “三元神教原本总坛已经被毁。” “有多少高手?”李澄空道。 “如果不算分坛的,总坛便有近百大宗师,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三元神尊的本尊会出手,王爷你虽强,但绝不是本尊的对手。” “本尊……” “本尊之力是分尊力量之叠加,可以随时调动分尊的力量!”莫问摇头:“世间能敌得住本尊的,寥寥数位而已,都是天元海的绝世高手。” 李澄空知道那些三元神尊只是一缕分身,所以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不敢松懈。 还以为能容许自己一步一步提升,最终踏上更高一层,挡得住本尊。 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对本尊。 自己确实不是对手。 “王爷……” “嗯,我知道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王爷不可硬拼。” “我如果逃掉,这天下便成三元神教的了吧?” “是。” “神临峰会如何?” “归入总坛。” “峰主你呢?” “……可能会流放到天元海某处海岛上罢。” “他们会从哪里入境?” “应该是大云南海,那是熟路。” “好。” “王爷……” “我会试一试。”李澄空缓缓道:“看能不能挡住三元神尊。” “……本尊的力量至少是分尊的十倍。”莫问没有料到李澄空会选择硬撼。 他来之前曾分析判断李澄空会选哪一条路,或者是逃,或者是战。 依照他的判断,李澄空会逃。 这是依据李澄空一贯以来的行事风格:打不过就跑,绝不硬拼死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十倍……”李澄空沉吟。 “如果催动秘术,吸纳分尊的力量,甚至能达到百倍。” “所以不能给他机会催动秘术?” “是。” “还有什么弱点?” “三元神尊其实吸纳的是整个三元神教的力量,天地人三部,集于三只眼中,”莫问道。 “三元神教弟子越少,他的力量越弱?” “是。” “想对付他,先要斩除三元神教弟子?” “大宗师。”莫问道:“他真正吸纳的是大宗师的力量,大宗师之下太弱,他不屑吸纳。” “他到底多强?” “我们练的是天部心法,还有人部心法,地部心法,而三元神尊是三部心法兼练,合三为一,威力不是叠加,而是爆炸性暴涨。” “嗯。” “也只有神尊方能三法合一,除了神尊,没有人能够做到,敢试着练两法与三法的无一幸免,皆走火入魔而亡。” “不成则死,成则为神尊?” “……是。” 李澄空问及到了自己最想知道的根本问题:“神尊到底是不是人?” “是人。” “那位本尊也是如此模样?”李澄空隐隐感觉,这些三元神尊不太真实,本尊应该反而不是如此模样。 “本尊据说与寻常人无异。” “原来如此……”李澄空点点头:“神尊一直是一个人,还是历代皆有神尊?” “只有这一位。” “好,我知道了。”李澄空神色凝重。 “王爷……” “我意已决,不会退缩,……也退无可退!”李澄空沉声道。 “是。”莫问抱拳一礼,缓缓消失。 李澄空站在高台上,没急着离开,开始不停的推衍,逆推三元神尊的行事风格。 先前交手情形一一映现,被他放慢,分析三元神尊武学特点,动作习惯。 这些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往往在关键时刻能一举逆转。 只有一位神尊,看来三元神教是他一手创立,感觉心法太过玄奥,就分成三部,分别传与三脉。 这位神尊也是极厉害人物,一人之力创宗,令宗门蔓延辐射这么远。 不知这位神尊碰上什么人物,竟然被逼离本坛,逃到这里,要占了这里。 如果从前,自己逃走便是,凭自己修为很快可以追上来,可现在不同,青莲圣教与自己的基业全在这里。 青莲圣教弟子死便死了,可南境的属下呢? 更何况,自己也没那么容易死! 倒要硬撼一下这位本尊,知道他的厉害,寻找他的弱点,有青莲妙境在,自己死不了! 想到这里,他胸口涌动战意,返回脑海,迎上独孤漱溟关切的眼波,微笑道:“清澜,有大麻烦了。” 他将事情说与独孤漱溟听,独孤漱溟沉默的听着,最终轻声道:“你决定硬拼。” 她通过对李澄空的了解,知道了李澄空的选择。 第624章 逼退(三更) 李澄空笑道:“总算有个像样的对手了!” 独孤漱溟深深看着他。 李澄空道:“清澜,我会在镇南城布下大阵,一旦大阵启动,一个月内,镇南城禁绝灵气,只有南王府与公主府能幸免。” 独孤漱溟蹙眉。 李澄空笑道:“一个月足够我复活了。” 独孤漱溟黛眉蹙得更深。 他显然是存了死志,是要同归于尽的。 “你……”独孤漱溟迟疑。 李澄空笑道:“我彻底死可不容易。”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九转飞仙诀与青莲圣典都能死而复活,一个是奇异的轮回之力,一个是青莲妙境之力。 李澄空沉吟道:“还有,此事需得保密,我还在闭关,一个月之后才能出关。” —— 大云皇宫,袁紫烟一袭紫衫,轻盈的站在皇宫外,仿佛飞在空中。 八个禁宫护卫紧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如临大敌。 他们浑身紧绷,感受着袁紫烟身上如山如岳的气势压制,双腿已经不由自主的打颤。 咬牙硬撑着才没有一屁股坐倒,觉得度秒如年,每一刻都觉得自己到极限,要撑不住。 凭着坚如磐石的意志死死撑着不倒地,否则,自己这个禁宫护卫就做到头了。 他们看着袁紫烟清丽绝俗的玉脸,却如看一个恶魔,毫无怦然心动的惊艳,唯有痛恨与戒惧。 袁紫烟笑盈盈扫一眼他们,摇摇头,慢慢收回气势,免得真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太过不雅。 “紫烟姑娘,请罢。”李珍轻步走出来,手执玉拂尘一甩,笑呵呵的道:“皇上有请。” 袁紫烟玉手抱拳:“李总管,请罢!” 她在李珍的带领下,踏入高大的门槛进入皇宫,沿着开阔平坦的白玉石板往里,一边说道:“李总管,宫里的护卫添了不少哇,是防备谁呢?” “呵呵。”李珍温厚的笑笑。 袁紫烟道:“不会是防着我家老爷的吧?” “紫烟姑娘多心了。”李珍摇头道:“大永皇帝遇刺身亡,皇上也便添了一些护卫。” “唔,确实应该添些护卫,不过这些宗师们抵什么事?还是要大宗师啊。” “紫烟姑娘说笑了,大宗师岂能随意增添?” “那倒也是,皇上可以请我家老爷帮忙呀。”袁紫烟笑盈盈的说道:“我家老爷身边有不少大宗师。” “呵呵……”李珍温厚的笑。 他心下暗叹。 这些宗师大宗师的添加,一方面是防备神临峰,另一方面也是防备李澄空。 很难说清楚,到底是哪个为主,一半一半吧,神临峰与李澄空都很危险。 他步伐轻盈,速度加快,唯恐袁紫烟再做惊人之语,很快带独孤漱溟来到宋石寒跟前。 袁紫烟见礼之后,从罗袖取出一封信笺,双手递出去:“皇上,这是我家老爷亲手所写的一封信,叮嘱我亲自呈送给皇上。” “李澄空不是正闭关吗?”宋石寒皱眉道。 袁紫烟微笑:“我家老爷神机妙算,已经算到了皇上的行动,所以提前写下此信。” “嘿,还真是神机妙算!”宋石寒发出一声冷笑:“竟然算出了朕的行事!” “皇上可要看看此信?”袁紫烟双手一直捧着信笺,笑盈盈看着他。 “呈上来吧。”宋石寒看一眼李珍。 他是极不情愿看这封信的。 不看便知道这信写什么,一定是要自己退兵的! 自己如果接了这封信,不退兵的话,李澄空一定会事后算帐,可如果没这封信,李澄空也没什么话可说,顶多让自己退兵而已。 要赶在李澄空出关前,侵入大永境内,掠夺大量财富与人才,便拥有足够筹码。 即使李澄空出关,让自己退兵甚至交还所掠,自己也能讨价还价,仅仅退兵。 这已经足够了。 没有大月配合,大云灭不掉大永,那就趁机大赚一笔,也算没错过这好机会。 现在大永如此孱弱,错过这机会,自己睡觉都会后悔得哭醒过来。 李珍接过信笺,双手呈给宋石寒。 宋石寒打开取看,脸色越来越阴沉难看,冷哼连连,冷笑声声。 袁紫烟笑盈盈看着,好像没看到宋石寒阴沉眼神,连连冷笑。 半晌过后,宋石寒把信纸往龙案上一抛,哼道:“李澄空,好大的口气!” “皇上,我家老爷从不虚言。”袁紫烟嫣然笑道:“也从不夸大其辞。” “有其主必有其仆!”宋石寒道:“袁紫烟,你好大的胆子!” “皇上谬赞。”袁紫烟娇笑道:“小女子胆子很小的,都不敢杀人,……皇上,既然信送到了,那小女子便告辞。” “嗯。”宋石寒挥手。 袁紫烟笑道:“我家老爷说了,如果皇上不撤兵,到时候便由小女子我出手杀掉史国公。” 她轻轻摇头叹道:“史国公是肱骨之臣,皇上失去了他,会心疼的吧?” 宋石寒脸色阴沉更甚,冷冷道:“放心,朕这便下令撤兵,不会进攻大永!” “那就再好不过。”袁紫烟抚玉掌娇笑:“不必我勉强自己杀人,真是多谢皇上!” “朕可当不起!”宋石寒冷冷道。 袁紫烟娇笑一声,轻盈而去。 李珍来到大殿门口看去,见一缕紫云冉冉飘远飘高,渐渐消失于天际,转身回来:“皇上……” “让史思忠回来吧。”宋石寒哼道。 李珍道:“是。” 他一句话不敢多说,知道皇上现在处于一个暴怒的边缘,就像充满了气的球,一碰就会炸。 恰在此时,宋玉筝轻盈而来。 她现在进宫已然不必通禀,可直接进宫见皇帝,见到殿来看气氛不对,便道:“父皇,袁紫烟来啦?” “嗯。”宋石寒一拂袖子。 龙案上的信飘到她跟前。 宋玉筝接过来迅速一扫,黛眉紧蹙,哼道:“他不是闭关了吗?” “闭关之前已经算到朕的举动。”宋石寒冷笑道:“好个李澄空!” 宋玉筝能体会到父皇的憋屈感。 李澄空就凭着一封信,甚至不亲自露面,父皇就不得不撤兵,这种憋屈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宋玉筝道:“父皇,他既然算到了,那就先撤回来吧,他指不定还埋伏着什么后招呢!” “砰!”宋石寒一拍龙案,恨恨道:“朕这个皇帝真是当得窝囊!” 宋玉筝道:“独孤乾也是一样的,被李澄空吓回去了。” “没用的家伙!”宋石寒哼道。 “是。”宋玉筝忙点头:“独孤乾是挺没用的。” “你大哥在干什么?”宋石寒道。 “练功呢,大哥正埋头苦修,觉得还是武功极重要。” “他倒是见事明白。”宋石寒道:“朕从前觉得武功并不足恃,现在改变了想法,玉筝,你出海一趟,去见一位异人。” 第625章 初见(四更) “什么异人,父皇?” “一位真正的神通大能。”宋石寒缓缓道:“问一问这位异人答应不答应收璋儿。” “要让大哥拜入这位异人门下?” “是。” “那从前为何不让大哥拜师呢?” “……从前的时候,朕以为武功没那么重要,他武功再弱,继承了皇位之后也能踏入大宗师,然后继承朕的天子剑,已经足够了。” 天子剑对大宗师的威慑十足。 这是在李澄空出现之前。 李澄空出现之后,天子剑已经不足以威慑他,而反过来,李澄空反而能威慑天子。 事世时移,也得跟上形势变化。 武功强大一直是最重要的,不管在从前还是现在,现在是更加的重要。 当然,一定要超过李澄空,超不过李澄空也是没用的。 大云大永大月,短时间内还找不到超越李澄空的存在,所以只能投向海外。 他不由想到了自己年轻游历时的奇遇,碰到的一位异人,这位异人的本事通天,一定能超过李澄空。 如果能拜其为师,青出于蓝更胜于蓝的话,必能收拾得了李澄空。 到时候,大云必能扬眉吐气,一统天下不是梦! “好,我去拜会这位异人。”宋玉筝毫不犹豫。 宋石寒道:“李珍!” 李珍应一声,取出一把金钥匙,打开旁边金柜三十六个抽屉中的一个。 李珍取出一柄碧玉小剑,巴掌大小,通体碧绿莹莹,上面雕有一轮明月。 “这便是明月玉剑,”宋石寒缓缓道:“你且去落英岛明月谷,呈上这柄玉剑,就能见到谷主。” “落英岛……明月谷……”宋玉筝轻轻点头:“父皇,那我明天便动身。” “嗯,快去快回。”宋石寒沉声道:“此事绝对保密,不能跟第二个人说。” “是。” “尤其李澄空!” “父皇,他正闭关呢,我想说也说不了啊。” “哼!”宋石寒道:“筝儿你要弄清楚孰轻孰重,李澄空虽好,却只是一个外人!” “是。”宋玉筝没反驳,柔声道:“那我便去啦。” “路上小心,带两个护卫过去。” “不用,”宋玉筝笑道:“父皇,我足以自保,况且我会扮成男装。” “……也好。”宋石寒最终点头同意。 此事绝密,不能让第二个人知晓,免得从中捣乱,坏了大事。 宋玉筝道:“父皇,这位明月谷谷主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真能压制得了李澄空?” “深不可测!”宋石寒缓缓道:“我年轻时见过,她一挥手,可以令白云停住,一挥手,可以让雨落下!” “行云布雨?”宋玉筝明眸瞪大。 宋石寒缓缓道:“功参造化!” “那我定要好好见一见。”宋玉筝道:“父皇,我回去啦。” “去吧。”宋石寒道:“记住,绝不准告诉李澄空!” “是。”宋玉筝笑着答应,盈盈而去。 —— 唐广兴冲冲的跑进端和殿,朝龙案后的霍天歌大声道:“皇上,大喜!大喜!” 霍天歌正皱着眉头,瞪他一眼,烦躁的道:“小点儿声!能有什么喜事!” 唐广不理他的烦躁,兴奋的道:“大云退兵了啊,皇上!” 霍天歌“腾”的起身,把手边的奏折带倒,数道奏折滑到龙案下。 他顾不得奏折,瞪向唐广:“退兵了?” “是啊皇上,退兵了!” “怎么可能退兵?” “奴婢正在派人打听,是真真正正的退兵了!”唐广兴奋的道:“当真是天佑大永,天佑皇上,肯定是先皇在天上庇护皇睛呢!” “果真?没错?” “皇上,千真万确!” 霍天歌软绵绵坐回龙椅,长长舒一口气:“终于退兵了!” “是啊,终于退兵了!”唐广道:“这下,皇上能睡个好觉了!” “胡说什么,朕何时睡不好觉了!”霍天歌哼道:“去拿酒来!” “是,皇上!”唐广兴奋的应一声,轻盈的跑出去。 —— 李澄空坐在一叶扁舟上。 小船随着海浪上下起伏,他坐在船内跟着起伏,好像粘在船上。 万里无云,天高海阔。 李澄空静静的坐在船中,仿佛时光已然停止,远处的一艘大船缓缓驶来。 李澄空睁开眼。 他目光遥望两里外的大船。 好像一只巨鲸悠然的穿行于海洋。 船头站着一个粗布灰袍中年男子,相貌平平,目光平和的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缓缓升到空中,扬声道:“在下李澄空!” 他已然知道眼前这艘船上的人便是三元神教高手,当头的灰袍中年便是三元神教的教主三元神尊。 很难想象这位身形中等,相貌平平的男子,站在人群里不会惹人注意的中年男人就是三元神尊。 “李澄空!”灰袍中年轻轻点头:“你竟然不逃?” 李澄空微笑:“我特来领教一下神尊的本事,一直跟分身打,实在无趣。” “哈哈……”灰袍中年三元神尊大笑。 李澄空看着他。 大船仍旧在缓缓驶过来。 三元神尊笑道:“我一个分身就能把你打得抱头鼠蹿,你还好意思说这大话?” 李澄空扫一眼大船:“只有神尊一人?” “他们正在练功。”三元神尊道:“武者须得时刻精进,不浪费时间。” “神尊来此有何贵干?” “你知道本尊前来西阳岛的消息?” 李澄空道:“感应吧。” “看来你心法果然有独特之处。”三元神尊颔首:“不愧能灭我两具分身之人!” 李澄空道:“神尊过奖。” 三元神尊脸色渐渐沉肃下来,缓缓道:“你真是来跟本尊动手的。” “……其实是想打个商量。”李澄空道。 “说!”三元神尊道:“看在你能认出本尊的份上,只要不是过份的事,本尊可以考虑。” 李澄空道:“请神尊换一处地方落脚。” “让本尊别进西阳岛?” “是。” “哈哈……”三元神尊再次大笑。 李澄空微笑道:“神尊为何不去飞雪岛?哦,明白了,飞雪岛上有大能之辈!” “飞雪岛比不得你们西阳岛安静。”三元神尊淡淡道:“本尊要安心闭关几年。” 李澄空道:“看来神尊是受伤了。” “本尊即使受伤,收拾你也是小菜一碟。”三元神尊笑了笑:“你想趁虚而入吗?” “那要看神尊要拿西阳岛如何了?”李澄空道:“是一统西阳岛呢,还是仅寄身于此。” “自然是一统西阳岛。”三元神尊道:“难道还有人能抗拒得了本尊?” 他皱了皱眉头:“本尊时间有限,不能耽搁,你可以离开了!” 李澄空叹一口气道:“神尊,那就告辞。” “去吧,留你一命,”三元神尊淡淡道:“回去你考虑考虑,进我三元神教。” PS:更新完毕。 第626章 先手(一更) “进三元神教?”李澄空停住,扭头看过来:“神尊,你原来是想招揽我进神教?” “你这一身修为不俗,不该浪费掉。”三元神尊淡淡道:“难道就甘心这么死去?” “不甘心。”李澄空摇头。 三元神尊道:“不归服于我神教,那就得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神尊太过霸道了吧?”李澄空皱眉道:“我实在难以苟同。” “呵呵……”三元神尊大笑。 李澄空一直在拖延时间,是想弄清楚这三元神尊到底是不是本尊。 他行事周密,思虑严缜。 已经备好了杀手锏,有倾力一击,必杀之能。 可万一杀错了人,同归于尽,而真正的三元神尊没杀死,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李澄空肃然道:“神尊真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自然如此。”三元神尊徐徐点头。 李澄空道:“据我所知,三元神教在天元海是没有这般霸道的吧?” “此一时彼一时。”三元神尊摇头:“那时本座觉得没必要那么霸道,现在才知道,唯有一家独尊才能高枕无忧!” 李澄空皱眉:“那神尊要面对太多的反抗。” “无所谓。”三元神尊淡淡道:“杀便是了,杀光了反抗的,自然就老实下来,人呐,都是贱皮子!” 李澄空神色阴沉下来,缓缓道:“神尊这话我还是不能苟同!” 他身上青衫猎猎鼓荡,双脚离开小船,浮在半空:“那就领教一下神尊的威能吧!” “你真要跟我做对?”三元神尊淡淡道:“不好好想一想了?你能修炼到这一步可不容易!” 李澄空哈哈一笑:“死则死矣,与其憋屈的活着,不如昂首死去!” “好,那本座就成全你!”三元神尊道:“对你这般风骨,本座还是很敬佩的!” 他说着话,眉头忽然明亮,隐约了浮现三颗夜明珠,明亮柔和,浑圆无瑕。 三颗夜明珠映得他皮肤仿佛消失,眉心处好像深邃如渊,而三颗夜明珠在其中载沉载浮。 这三颗夜明珠一眼,李澄空顿时心悸,如坠寒窖中,本能催动他快逃命。 眼前的心悸感比面对三元神尊分身更强烈数倍,本能几乎压制他的理智,双脚在本能与理智的挣扎中轻轻颤动,看起来是被吓成这样。 三元神尊露出一丝笑容,摇摇头道:“小鱼在面对大鱼时,游得再快又有何用?” 李澄空道:“那就领教一下神尊的威能!” 他一步跨到三元神尊跟前。 三元神尊眉心三颗夜明珠忽然迸射彩光,扑面而来。 李澄空精神一恍惚。 这三颗夜明珠也有摄人心神之能,瞬间摄走魂魄,成为行尸走肉。 三元神尊露出一丝笑容。 一个小小的大宗师,就敢跟自己耍横,还真是不知道死活呐。 这李澄空是青莲圣教的教主,南境的南王爷,灭杀了他,对整个西阳岛都是莫大的震慑。 他双眼闪过杀意,三彩柔光已经笼罩李澄空。 李澄空动作停滞,悬在空中不动,一幅迷迷糊糊神色。 他脑袋被三彩柔光笼罩其中,隐约有一团白影从眉心缓慢飘出。 三元神尊笑容更甚。 这白影便是魂魄,一旦脱离眉心,便成了自己最好的大补之物。 随着白影继续往外飘,三元神尊笑容越来越大。 如此纯净魂魄对自己助益极大,大大缓解自己伤势恶化,能省却数年之功。 真是天助我也! 他大喜过望,三彩神光越发明亮,让白影飘出速度加快,便要彻底飘离李澄空眉心。 “嗤!”三道金光紧随白影之后,分别射中三颗夜明珠。 这是李澄空将浩瀚无穷的精神力量凝聚而成的三记大威德金刚剑,融合了镇魂神诏与万神归寂诀,是他威力最强的一击。 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啊!”三元神尊惨叫。 三颗夜明珠顿时消失,眉心汩汩冒血。 他双眼迸射寒电,猛的推出一掌。 “砰!”李澄空在空中喷出血箭。 血箭中夹杂着碎肉。 眉心白影倏的钻回眉心,李澄空双眼恢复清明,转身便逃,瞬间出现在十里之外的海面上。 “死——!”三元神尊咬牙切齿。 他下一秒出现在李澄空身前虚空,踏空如履平地,就好像一直站在这里等着李澄空跑过来。 李澄空忽然冲他一笑。 “嗤!”一道金光再次射中三元神尊。 三元神尊身泛三彩光华,宛如一个三彩琉璃罩把自己笼罩其中。 但金光却毫无阻碍的射进彩琉璃罩内,击中三元神尊的心脏,顿时一个血洞。 这是三皇塔将洞天内所有力量抽取,精纯再精纯,纯至不可纯的境地,威力已经将他自己的经脉摧毁。 “啊——!?”三元神尊难以置信的低头看。 李澄空已经出现在十里外。 三元神尊仍露出难以置信神色。 自己可是神躯,不是凡人能够伤害的神躯,怎能被李澄空一击而破心脏? 他缓缓抬起脑袋,双眼幽深,下一刻再次出现在二十里外李澄空身前。 李澄空又一道金光射出。 这道金光徒具其形,已非原来那道。 三元神尊侧身避开。 他不敢再硬接。 先前是依恃自己神躯,不惧凡人进攻,现在知道李澄空能伤到自己,怎能再挨打。 这个该死的李澄空,邪门儿的家伙! 他咬牙切齿,对李澄空恨意滔天,杀意滔天。 先破了自己的三元珠,再破自己的心脏,再加上自己原本就受重伤,现在伤上加伤,简直罪该万死! 李澄空笑道:“神尊,我已经灯枯油尽,刚才那一击只是幌子,你不必避开的!” 三元神尊心脏的血洞已经消失,唯有眉心的血珠犹在。 三颗血珠挂在眉心,恰是先前三颗夜明珠的位置。 这三颗血珠就像是用扎刺破了皮肤渗出来的,却一直挂在皮肤上不落下去。 “李澄空,本座小瞧了你!”三元神尊平静的看着李澄空,缓缓道:“既然如此……” “嗤!”一道金光从李澄空心口射出。 两人靠得近,三元神尊正凝神欲击,被他偷袭之下只能堪堪一闪。 “嗤!”又一道金光从李澄空肩头射出。 三元神尊再闪。 “嗤!”又一道金光从李澄空膝盖处射出。 三元神尊不再闪了。 “啵!”三彩光罩挡住这道金光。 三元神尊露出笑容。 “嗤!”李澄空小腹出现一道金光。 “啵!”三彩光罩又挡住这金光。 “哈哈……,你确实是强弩之末!”三元神尊傲然一笑。 能伤得了自己,李澄空一定是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已经不济事了。 第627章 落莲(二更) 李澄空缓缓道:“神尊且别得意,看我这最后一击!” 他双掌一推。 掌心分别射出一道金光。 “哈哈……”三元神尊毫不在意的大笑。 任凭金光射向自己双眼,然后射穿三彩琉璃罩,射中双眼。 两道金光击破了三彩琉璃罩之后,骤然加速,然后同时有一股力量让他恍惚一下。 这股力量来自于李澄空催动的一位天神。 这位天神四个脑袋,东南西北各一个脑袋,每一张面容还不一样。 这天神一扑向三元神尊,便令三元神尊一恍惚,把他扯进入幻境。 “啊!”三元神尊惨叫。 三彩琉璃罩猛一扩。 李澄空在射中在他双眼之际已经疾退,瞬间十里之外。 三元神尊毫不犹豫追击。 “嗤!”三元神尊的脑袋与身体、身体上半截与下半截,同时分开。 三元神尊变成了三截,在空中直直坠落。 李澄空双眼恍惚,短短数击已经让他精神与身体皆达极限,还好有灵浆灌注,能够再次凝神。 他挥掌一按。 “啵!”三元神尊脑袋炸开。 同时一拂。 两截身体飘到他身边,然后消失在他洞天之内。 三颗夜明珠在空中飘浮,轻轻旋转着散发柔光,仿佛三片羽毛要随风而飘走。 李澄空小心翼翼的再一拂。 三颗夜明珠顿时旋转着靠近李澄空,慢慢悠悠,李澄空强凝精神,随着它的速度而调整自己的角度,然后轻轻抬起袖子。 三颗夜明珠慢慢悠悠飘向他袖口,骤然消失,已出现在他的洞天。 洞天里的他更加小心翼翼,不敢离这三颗夜明珠太近,任由它们在空中飘飘荡荡,好像蒲公英一般。 蒲公英还需要风才能飘荡,而这三颗夜明珠就像前世的氢气球一样,不必风就自飘浮。 眼前虚空泛涟漪,袁紫烟与独孤漱溟出现。 “老爷,人呢?”袁紫烟看一眼周围。 茫茫大海,除了嘴角沾血,脸色煞白如纸的李澄空,再没别人,不见三元神尊。 “死了。”李澄空道。 “老爷你杀了那三元神尊?”袁紫烟惊奇的道。 李澄空点头,看向独孤漱溟:“清溟,我马上便要入灭,你跟紫烟带我的身体回飞雪岛,交给大雪峰玄女宗。” “飞雪岛?” “嗯。”李澄空眼帘已经撑不住,灵浆也止不住身体带来的昏沉,昏迷过去,身体软绵绵往下坠落。 独孤漱溟忙接住他。 “老爷真不行啦?”袁紫烟惊奇的道。 独孤漱溟白她一眼:“走吧,去飞雪岛!” “好啊。”袁紫烟道:“那是纪教主创立的大雪峰玄女宗,当初老爷害我好苦!” 她不由想到了当初被捉弄的情形,狠狠瞪一眼已经昏死过去的李澄空。 独孤漱溟没怎么担忧李澄空。 有九转飞仙诀与青莲圣典,他不至于真死,最多复活的时间久一点儿。 有纪梦烟护法,不会出什么差池。 “咦?”袁紫烟看向身后。 独孤漱溟也看过去。 只见二十几个黑点正疾驰而来。 “不太妙,都是大宗师!”袁紫烟蹙眉:“殿下,你先走,我拦住他们!” “嗯,别硬拼!” “当然!” 袁紫烟答应一声,迎上前去。 那二十几个黑点却分散开来,袁紫烟不可能拦得住所有大宗师。 “咄!”袁紫烟双手结印,忽然发一记镇魂神诏。 不到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想施展这一招,头疼欲裂,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嗡!”二十几个大宗师脸色微变,眼前晃动,剧烈摇荡让他们头晕眼花。 “咄!”袁紫烟再次大喝。 结着手印,玉脸苍白如纸,然后趁他们摇摇晃晃之际,化为一缕紫影轻盈掠过。 “砰砰砰砰……”二十几个大宗师无一幸免,皆被她震飞,在空中喷出血箭,重重栽进汹涌海浪里。 “哼。”袁紫烟瞪一眼沉入海底的一堆大宗师,知道他们死不了。 大宗师没那么容易死。 她现在懒得杀他们,只想把李澄空送到飞雪岛,姑且饶这帮家伙一回。 不过他们这帮家伙想脱困也没那么容易,姑且不说镇魂神诏的威力,就是自己的掌力也不是他们能轻易化解的。 死不了,活受罪,够他们折腾的。 她一闪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独孤漱溟身边,看一眼李澄空:“老爷已经没气了。” “嗯。”独孤漱溟扫一眼她:“都解决了?” “小菜一碟!”袁紫烟傲然道。 她随后想到,这不是自己的真实修为,是借助死太监的力量,自己也没什么可得意的。 独孤漱溟白衣飘飘,速度奇快。 “不会真死了吧?”袁紫烟说完这句话,发现自己的心跳加快。 是自己看到了自由的希望了吗? 还是别的心思? 她蹙眉沉思。 独孤漱溟扫一眼她,懒得回答。 一路疾行,再无阻碍,还没赶到飞雪岛,在半途中,纪梦烟已经带着两位圣女出现。 “交给我吧。”纪梦烟白衣如雪,与独孤漱溟站在一起,宛如两朵并蒂莲花。 独孤漱溟轻轻托着李澄空,递给纪梦烟:“他与三元神尊本尊交手,应该是使了玉石俱焚的招数。” “三元神尊……”纪梦烟轻轻摇头:“蚂蚁撼大象,非智者所为!” 独孤漱溟叹一口气,点点头。 她是极不赞成硬拼决定的,但既然李澄空决定了,她也不会劝阻。 现在看来,虽然他身亡,三元神尊也死了,确实是英明之决定。 真要是逃走,三元神尊侵入,大云大永大月不知会有什么结局,一定是腥风血雨。 那先前的所有心血都将付诸东流。 “你们去哪里?” “我要回南王府镇着,免得牛鬼蛇神趁机作乱。”独孤漱溟道。 袁紫烟道:“老爷已经吩咐我打探消息,找到三元神尊的敌人。” “那你们去吧。”纪梦烟轻颔首:“他就交给我,一个月足够了。” 独孤漱溟与袁紫烟抱拳一礼,然后踏入涟漪之中消失。 纪梦烟托着李澄空,看一眼两圣女。 叶秋与冷露上前,分别按上李澄空身体,三人把他围在当中,然后一闪消失。 下一刻出现在青莲宫内。 李澄空如果不是青莲圣教的教主,她们三个再拼命也带不回他来。 当然,如果没有她们三个,李澄空的状态也回不了青莲宫。 李澄空一出现在青莲宫,便脱离她们玉掌,轻盈飘浮,慢慢站起。 他双眼微阖,宛如站着睡觉。 一朵朵碧玉莲花从天空飘落,穿过青莲宫的殿顶,轻盈的落到李澄空百会穴。 一朵又一朵。 叶秋与冷露在旁边数着,一共落进了八十一朵。 第628章 融珠(三更) 叶秋好奇的低声问:“纪长老,这是……?” “这是青莲妙境在主动救他!”纪梦烟感慨的说道。 她知道自己如果落到这般伤重,青莲妙境是不会主动施救的。 根本原因还是他的修为更深,青莲妙境与他的感应更紧密,宛如天人合一,又如血肉相连。 “这般神妙?”叶秋惊奇的道:“能主动施救?” “修为足够深才行。”纪梦烟淡淡道:“你们好好修炼吧,也能练到这一步的。” “这岂不是长生不死啦?”冷露道:“而不是复活。” 只要伤重,直接挪移回青莲宫,青莲妙境便会救自己,这样岂不是死不了? “是。”纪梦烟淡淡道。 她当初是没能做到,因为一击而受重创,来不及挪移已经无力挪移。 不过她不想扫两人的兴,让她们奋力修炼才好。 扫了兴,打断了她们奋进激情,这才不妥。 “但要足够的修为,”纪梦烟道:“至少要达到教主这般程度才好。” “教主这般……”叶秋与冷露皆苦笑。 她们没有信心能达到这一步。 毕竟教主的修为太惊世骇俗,简直不是人能练到的。 不过现在出现那三元神尊,能让教主吃这么大的亏,也是妖怪,还好已经被教主所杀。 李澄空慢慢睁开眼。 “教主!”叶秋与冷露大喜,忙凑上前。 李澄空双眼温润,微笑看着她们:“这一次多亏了你们,纪长老,多谢。” 纪梦烟白他一眼。 说谢就太过见外了。 “教主教主,不要紧了吧?”叶秋忙问。 李澄空摇头:“没有大碍了。” 他超负荷施展力量,让经脉断裂,寸寸龟裂,几乎碎亡,还好有青莲妙境的力量不断修复。 而且他原本就是青莲之体,坚韧异常,再生能力奇强,青莲妙境修复起来事半功倍。 叶秋笑道:“教主,快跟我们说说吧,到底如何灭掉的三元神尊!” 冷露道:“教主,那三元神尊真死了吧?” 李澄空沉吟:“暂时看是死了,容我仔细查一查,才能断定到底死没死。” 那家伙有那么多的分身,可没那么容易死,换成自己,绝对不会把魂魄集中在一个身体里。 某一个分身肯定藏有魂魄,甚至能借这魂魄而复活,所以不能不防。 “三元神尊……”纪梦烟摇头道:“没想到竟然直接对上了本尊……” 事情发展得太快,如脱缰之马狂奔。 还在打探三元神教的阶段,对三元神尊的分身就畏惧不已,不敢硬拼。 可一瞬间,就直接对上了三元神尊本尊,直接跨越式的激进,让人喘不过气。 李澄空点点头:“世事无常,就是如此,可不会按部就班的进展。” 他说话之际,继续有一朵一朵碧玉莲花从天空飘落到百会穴。 叶秋在暗中数着,直到飘至两百六十二朵才停住,李澄空双眼湛湛。 “恢复了?”纪梦烟道。 李澄空笑道:“其效如神,神乎其神!” 他抬头看向青莲宫的藻井,仿佛透过澡藻井看到了虚空的青莲妙境。 当真是神妙无比。 自己先前没能彻底发挥其威能,仅仅用来复活,大材小用了,还可以有更多的用法! 纪梦烟道:“那你……” “我继续呆一阵吧。”李澄空道:“我趁机要研究研究三元神教的心法。” 那三颗珠子便蕴含着三元神教的核心心法,只是这三颗珠子极危险,他不敢轻易靠近。 “唔,也好。”纪梦烟轻轻点头:“也能趁机看看其他人的表现,是吧?” 李澄空露出笑容。 纪梦烟道:“我便走了。” 她身形一闪,从青莲宫消失。 “教主,我们也去啦。”叶秋与冷露抱拳,一闪消失。 青莲宫内只剩下李澄空一人。 他负手踱步,出了大殿门口,来到台阶上,看着旁边的莲花池内的莲花。 静静欣赏了半晌,心神俱寂之后,他开始心神归入洞天,看向那三颗珠子。 三颗夜明珠皆散发柔光,色彩没有差异,看不出哪一颗是哪一颗了。 李澄空皱眉。 他还是感觉危险,心悸。 但转而开始研究那两截身体。 他特意把两截身体合在一起,此时它们已经融合在一起,除了首级,身体已经恢复如初。 这等可怕的愈合能力远胜青莲之体,不过那些分身却没有如此能力。 否则,当初也没办法毁掉。 三皇塔在源源不断的吸纳着力量,洞天内除了三颗夜明珠附近,其余地方皆狂风呼啸。 三皇塔好像一个黑洞,在无穷无尽的吞噬洞天里的元气,化为力量。 “嗤!”一道金光射中一颗夜明珠。 夜明珠骤然大亮,好像一轮小太阳,迸射出灼热的红光。 “嗤!”又一道金光射中这红太阳。 夜明珠再亮。 “嗤!” “嗤!” 九道金光射得夜明珠越来越亮,当第十道金光射中时。 “啵!”一声脆响,夜明珠忽然光芒散尽,黯淡无华,变为了一颗灰扑扑的珠子。 乍看上去,好像鹅卵石雕刻而成。 李澄空长舒一口气。 总算没有了心悸感,看来危险尽去,伸手一招,石珠飘到掌心处。 触手温润,一看就知道不是石头,更像是羊脂白玉的触感。 他凝神于珠内,顿时眼前骤然一亮。 自己出现在一个浩瀚空间,上千人正在空中飞来飞去,每一个人的眉心都有一只眼,这只眼正放射红光。 被红光击中者,便化为一团火焰,猛的燃烧数秒便化为青烟袅袅散去。 在这数次呼吸的功夫,已经有十几人化为一团火焰,化为青烟消散。 李澄空心惊胆颤,低头看自己,还好自己并没有身体,所以他们看不到自己。 看了片刻后,他扫视四周,却毫无所得,这里就像是万里高空,周围皆虚空。 他依照一个方向飞去,渐渐远离那一片狂乱攻击的范围,然后绕着周围寻找。 最终找到了一座山峰,看到了山峰之巅有一块巨石,巨石上竖着一只巨大的眼球。 眼球比足球更大,仿佛正在扫视四周。 李澄空福至心灵,飘上前触碰这眼球。 顿时一篇心法涌上心头。 李澄空直接退出来,发现手上的石珠已然消失。 左右顾盼,无处可见。 然后心神一分,与洞天里的自己相触,看到了刚才的情形。 自己闭上眼睛,石珠慢慢脱离自己手掌飘浮,散发出柔光,渐渐上升,直到碰上他眉心。 继续上升,慢慢融入了眉心,消失不见。 第629章 拒封(四更) 李澄空这时睁开了眼睛。 自己观察自己,这种感觉很奇妙。 原来那石珠竟然融入自己眉心,可脑海为何不见它的存在? 他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仔细搜索。 片刻后,他终于在精神之海洋里看到了它的存在,沉在海底,微不可察。 如果不是自己精神敏锐,在这茫茫的精神之海里,想搜到它恐怕需得一些时日。 它正在被精神力浸泡。 随着精神力凝成的水浸泡,它正在放光。 原本黯淡朴实无华,经过这短短时间的浸泡,已经有了一层若隐若现的光华。 李澄空运转新得的心法。 随着心法运转,一股气息在身体里流转,至刚至阳,与大紫阳神功相似。 李澄空失望的摇摇头。 还以为多么精妙的心法,没想到如此寻常,大紫阳神功虽妙却罕有施展。 不过随着这气息流转,慢慢溢出一丝到精神之海中,钻进石珠内,令其光亮更增一分。 李澄空眉头一挑,隐隐找到了诀窍。 将气息导入精神之海,石珠纳其气而升腾而明亮,须臾之间变成一颗夜明珠。 随之夜明珠变大,升高,化为虚空一轮火红的太阳,虽不如半空中的硕大紫阳,却已隐隐有其一丝风采。 但随着气息注入,它却开始变化形状。 从圆球浓缩成一颗拳头大小眼球。 它与正常人的眼球构造不同,眼球内是一个漩涡,正在吞噬着气息。 李澄空好奇心大起,加快催动心法。 他思维奇快,运功速度也奇快,汹涌澎湃的精纯内气涌进眼珠内。 李澄空倒要看看这眼珠能吞噬多少元气。 “砰!”忽然一声闷响从眼珠内响起,随即一股精纯无比的力量猛的钻出来。 这股精神力量在空中形成一个人形,恰是三元神尊的模样,然后渐渐变大,再变大,想要占满李澄空的脑海虚空。 “嗡……”镇魂碑发出一道波纹。 这道人形扩大之势一缓。 “嗡……” “嗡……” “嗡……” …… 镇魂碑连连震动,脑海虚空充满了它的波纹。 李澄空发出一声冷笑。 这三元神尊果然没那么容易死。 天隐洞天里的他则发现三元神尊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不知不觉间,脑袋重新生长出来。 消失的脑袋竟然能重新生长出来,这脱离了基本的常识,超出他意料。 不过他预料过三元神尊会捣鬼,而且会在这三颗珠子里捣鬼,已经清洗一遍,以除威胁。 可三元神尊藏得极深,竟然是深藏于珠内没被三皇塔的力量清洗掉。 趁机想夺舍重生。 可惜李澄空脑海虚空的杀手锏太多,每一道杀手锏都能克制住夺舍。 三元神尊这一招威力惊人,偏偏撞上了枪口。 “啊——!”三元神尊身形缩小再缩小,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人。 他站在虚空,朝着李澄空怒吼:“李澄空!” 李澄空的声音在脑海虚空震荡:“神尊,这一招没用的,再会了!” “嗡……”镇魂碑迸射出金光,同时天子剑轻轻一斩。 金光令三元神尊不能动,天子剑毫无阻碍的斩下,三元神尊的魂魄如轻烟般消散。 李澄空长舒一口气,终于彻底清除了隐患。 精纯元气继续朝着眼珠钻去。 眼珠不停吞噬,一刻钟后,这颗眼珠飘到空中,缓缓合上了眼睑,陷入沉寂。 元气再不能进入。 洞天里的他看到他眉心处缓缓明亮,浮现一颗夜明珠,就像当初三元神尊的模样。 只是三元神尊是三颗,他只有一颗。 一股奇异的感悟在心头流转。 人部,化气也。 李澄空明悟。 这人眼之眼,能够化掉一切元气,消弥一切元气。 随后时间,他将另两颗眼珠也收服。 其过程与先前一般无二,另两颗眼珠内也皆有三元神尊的魂魄寄存。 都被他斩杀,消灭干净。 三颗眼珠同时运转,存在,对于精神是巨大的消耗与负担,他却无所谓。 分心多用,而且精神磅礴浩瀚,根本不在意这点儿负担,而且能并用不悖。 天部,化神也。 地部,化精血也。 天部之光可化神,地部之光可化精血,可谓威力惊人,可惜都被三皇塔克制。 他从而能断定。 神临峰确实有脱离三元神教之打算,三皇塔为何偏偏能克制三元神教? 绝不是巧合! —— “皇上,袁姑娘求见!”唐广轻手轻脚的来到端和殿,轻声说道。 “袁姑娘?”霍天歌抬头,揉了揉眉心道:“南王座下的袁紫烟?” “正是。” “请进来吧。” “是。” 唐广带着袁紫烟出现在端和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陛下,老爷有信奉上。” “南王还在闭关?” “是。” “何时出关?” “老爷没说,按照估计,应该会在半个月后。” “半个月……”霍天歌招招手,唐广将信呈上。 霍天歌打开之后,扫一眼,皱眉不满的道:“南王这是何意?” 袁紫烟笑道:“皇上,小女子只奉命送信,并不知信中的内容。” “哼,南王啊……,是不是嫌朕的封赏太薄!”霍天歌满脸的不满,阴沉沉的哼道。 唐广疑惑。 霍天歌将信放下,指了指。 唐广伸手取过,扫一眼之后惊奇的道:“南王殿下竟然拒绝了皇上的封赐?” “哼。”霍天歌道:“南王一定是嫌朕太小气!” 唐广感慨道:“南王真乃重情之人也!” 霍天歌哼一声:“他重情,难道朕就不重情了,会让他白白帮忙不成?” 唐广道:“陛下,既然南王殿下如此重情重义,那不如成全南王殿下吧。” 霍天歌斜睨他。 唐广心下大急。 机会难得,错过就错过了。 南王殿下还真是大方,竟然拒绝了封赐,没要两城,这对于南境是何等的好机会! 南王到底犯了什么傻,难道真是重情重义? 袁紫烟笑道:“老爷曾说,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斥退大云兵马,举手之劳而已!” “唉——!”霍天歌叹息一声:“南王啊……” “袁姑娘,据说南王殿下一纸书信惊退了大云兵马,可是真的?”唐广问道。 他这是费了偌大的精神,通过最深的眼线才得到此消息。 袁紫烟轻轻点头:“是,我亲自给老爷送到信,大云皇帝生了好大的气。” “好一个南王殿下!”唐广赞叹:“当真威武!” 袁紫烟巧笑倩兮:“小女子告退!” 她轻盈一礼,转身便走。 “慢着!”霍天歌道。 第630章 神游(五更) 袁紫烟停步,扭头看他:“皇上还有何吩咐?” 霍天歌道:“朕这里有一部心法,颇为独特,让南王看看喜不喜欢吧,朕知道他极喜武学。”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子,招招手。 唐广从旁边拿出一方紫檀小匣,装上薄册之后封上火蜡,且盖以玉玺。 “送与南王。”霍天歌道。 “是。”袁紫烟接过来,轻轻一躬身,轻盈而去,眨眼不见踪影。 “唉——!”霍天歌长长叹息:“拿酒来!” “是,陛下!”唐广笑道。 他能体会霍天歌的心情,所以很快拿来琼浆玉液,且亲自斟满一杯。 霍天歌道:“朕能得南王,当真幸甚!” “是。”唐广笑道:“没想到南王殿下如此重情重义,当真是皇上之幸,大永之幸。” “换了是朕,既然帮了大永,得到感谢赏赐也是应该的,南王偏偏不接受。” “南王殿下确实高风亮节。” 他现在只能顺着皇上的话说,说一句南王的坏话,皇上一定是要翻脸。 他其实对李澄空一直心怀疑虑的,总觉得李澄空修为太强,势力也独大,没有牵制,总归不是事。 难道大永的安危只能系于南王的一念之间? 这也太过冒险。 人心易变,现在南王跟皇上情义深厚,将来呢? 人与人之间的交情最易变化。 而且往后呢,万一陛下龙驭归天,下一任皇帝怎么办,如何与南王殿下相处? 南王殿下武功深厚之极,一定是长寿的,下一任皇帝恐怕也熬不过他。 南王殿下与皇上的交情能迁移到下一任皇帝身上吗? 而且下一任皇帝能像当今皇上一样的任何南王殿下吗? 这些都是风险。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能不想,否则就是对后世的不负责,是罪过。 霍天歌一饮而尽,痛快的长舒气,瞥一眼唐广,摇头道:“老唐你心思太重,把人想得太坏!” 唐广勉强笑笑:“陛下,老奴把人往坏处想,往好处争取。” “身在高处,并不是只有利益,也会有朋友,也会有情义的。” “是,陛下,老奴太过偏激了。” “你明白就好。”霍天歌缓缓道:“当然,你多数时候的想法是没错,但你这老狗毕竟修为有限,即使身处高位也只圈在朕身边,跟别的大人物心胸与格局是不同的。” “是,陛下。”唐广忙点头。 皇上这就是说自己小肚鸡肠,目光肤浅呗。 “对了,陛下,不知那本心法是……?” “朕从秘库得来的一本神游术,元神离体驰骋天地,须臾千里,挣脱肉身的束缚。” “神游术……”唐广惊奇的道:“还有这般奇术?那皇上能凭此术游览天下?” “如果朕的修为足够强,自然可以。”霍天歌摇头:“不过此术极耗神,而且朕的元神尚弱,走不远。” “如此神术,南王殿下一定喜欢。” “南王的缩地成寸诀奇绝,也未必多喜欢。” “轻功再高妙,总没有神游来得方便与迅捷。” “嗯,这倒也是。” 唐广心下惕然。 皇上竟能神游,自己需得保持慎独,否则一个大意,让皇上看在眼里,怎能不倒霉! 那些在皇上跟前恭谨,在旁人跟前逞威风之辈,一定会倒大霉的! —— 李澄空坐在青莲宫内,一动不动,脑海虚空有九条金龙在吐焰。 火焰的中央是三颗眼珠。 他正施展神炼之法,要将这三颗眼珠彻底收为己有。 他没想到这三颗眼珠如此耐炼,九龙吐息竟然不能很快炼好,反而进展缓慢。 依照这么个进度,想要炼完,至少要十天。 十天,对他而言太过漫长。 于是他将心神全部收敛,所有元神全部进入九龙之内,催动到极致。 时间已经被他遗忘。 直到天人宗的一位长老在他脑海里禀报,宋玉筝已经乘上船,准备前往落英岛寻找明月谷的谷主,他才悠然醒来。 天人宗的长老直接说了落英岛所在及明月谷谷主的来历,听得李澄空皱眉。 落英岛比飞雪岛更远,乘船需得一个半月,这位明月谷的谷主据说有呼风唤雨之能,类似于道家的秘术,以武功相辅,独成一派,威望极著。 李澄空知道宋石寒一定极痛恨自己,一定会想方设法报复,所以提前布置了天人宗的长老。 这位天人宗的长老凭着自己的阵符,能够进入皇宫大内,不被天子剑所发觉。 随着他天子剑的精进,也通晓了隐瞒天子剑的秘法,烙于玉符中,给天人宗长老。 寻常天人宗弟子因涉及修为,所以不宜进皇宫大内,长老们则可以畅通无阻。 他在脑海里吩咐天人宗长老一句,派了两个天人宗弟子前去落英岛等宋玉筝,看她能不能拜会明月谷谷主,去找谷主干什么。 —— 一望无垠的大海上,一艘巨船正随着海水汹涌而轻轻晃动,停住不动。 船上两百多人,喧闹异常,正争得面红耳赤。 “神尊怎可能遇险,一定是碰上什么事了?” “李澄空狡诈,但绝不可能是神尊的对手,一定是被神尊杀了。” “神尊先前已经受了重伤,会不会因此而加重伤势,从而不能返回?” “所以要去搜索。” “神尊没留下气息,我们怎么搜索,难道让神尊分身前去搜索。” “这未必不是好办法!” “神尊不在,谁能号令那些分身?” “已经七天了,再找不到神尊,只能有最坏的打算!” “我们且先靠岸吧,不能再耽搁,否则那些家伙追上来,我们断无幸理!” “可是没有神尊命令,我们擅自行动的话……” “不行再等一天,如果一天之后,神尊还不回来,我们只能冒险前往西阳岛!” “……只能如此了!” “咦,神尊!”桅杆上站的一青年扬声喝道:“神尊!” 众人顿时涌到甲板,或站到船头,或踩上船舷,甚至有的直接飞上空中,踏空如履平地,遥看远处。 三元神尊飘飘而来。 众人纷纷见礼:“教主!” 三元神尊轻颔首,淡淡道:“转向,去落英岛!” “是!”众人纷纷答应。 他们没有一个问缘故的,也没一人敢问是不是杀了李澄空,事情的经过。 三元神尊建立绝对的权威与霸道,只有他问别人,别人不准主动问他。 他一出现,众人顿时心神安定。 三元神尊回到自己的船舱内,一动不动陷入定境,周围人们纷纷止住议论,闭上嘴开始修炼。 整艘般陷入安静中,只有被劈开的海浪拍打船体声。 PS:更新完毕。 第631章 夺舍(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加速赶往落英岛。”三元神尊的声音响起。 “是!”众人应道。 顿时一道道掌力拍向大海。 船速骤然提升。 越来越快。 如离弦之箭。 甚至比离弦之箭更快。 李澄空闭眼,通过三颗奇珠感应着三元神尊原本记忆。 三元神尊脑袋炸碎化为虚无,重新生长出来之后竟保留着先前记忆。 这大大出乎他预料。 他原本以为是三元神尊会失去记忆,因为魂魄已经被自己毁灭,记忆应该也没了才对。 可偏偏重新长生出来的脑袋竟保存着记忆,这涉及到了一个玄奥的问题。 记忆到底是保存在大脑里,还是保存在魂魄里? 他现在能得出结论:记忆既保存在大脑里,也保存在魂魄里。 用他前世的观点来说,就是既保存在本地磁盘里,也保存在云盘里。 人身之玄妙果然是莫测。 三元神珠被自己控制,又拥有三元神尊的记忆,这种情况更像是传说中的夺舍。 他静坐如入定,其实在梳理分析三元神尊的记忆,看过往历程,感慨莫名。 这位三元神尊也是一个运气极佳之辈。 从一介奴仆,一路奇遇,最终成长为一方巨头,创立三元神教,可谓辉煌之极。 可最终还是落得如今的下场,魂魄被灭,身体被夺,基业被夺,为他人做嫁衣裳。 这给了李澄空莫大的冲击与警惕。 论运气之佳,自己不如这三元神尊,可三元神尊最终却落得这般下场。 所以运气就像是变幻莫测的女人,今天会陪着,明天就可能离开。 不能依恃运气。 自己的运气一直挺好,但未必会一直好下去,焉知自己不是下一个三元神尊? 论及奇遇之密集与奇遇之奇之大,自己远不如三元神尊,论奇遇所致的成就,自己也远不如三元神尊。 他所创立的三元神教已经渗透进天元海诸岛,远不是自己仅仅掌控青莲圣教及南境可及的。 可这么一个厉害人物,最终落得如此结局,自己要引以为戒,要更加小心谨慎,更加努力提升修为才行。 三元神尊为何会败于自己之手? 一者是运气不好,先前已经受过重伤,再者就是轻敌,心底里没把自己看成重要对手,疏忽大意。 照理说,三元神尊这样的老江湖,不会疏忽大意。 可人性如此,莫慨能外。 自己现在碰上一个寻常大宗师,还会有狮搏兔亦用力的心思吗? 恐怕理智上告诉自己要尽力,心底里还是会轻视,会觉得三两招便能灭掉对方,要悠着点儿打才行。 心存戏耍,然后被对方忽然重击,愤怒之下便会失去冷静,被一步一步牵着走,然后彻底败亡。 想到这里,他惕然生畏。 他找到了三元神尊的敌人,打伤三元神尊的高手,九渊龙宫的宫主凤九天。 他从三元神尊的记忆里分析着这个凤九天,暗自摇头,自己绝非对手。 九渊龙宫与三元神尊一直是对手,并非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三元神尊与九渊龙宫的恩怨。 当初三元神尊曾是九渊龙宫弟子,后来叛宫而出,得了奇遇成为三元神尊,创立三元神教。 九渊龙宫一直在追杀三元神尊,连带着三元神教。 原本三元神教并不畏惧,有三元神尊的分身支撑,与九渊龙宫不相上下。 可凤九天忽然练成了奇功大天龙功,威力惊人,恰好压制住了三元神尊。 三元神尊只有逃命一途。 李澄空摇摇头。 这三元神尊的运气确实耗尽了。 运气好的话,凤九天怎可能练成大天龙功,怎可能找上门来重创他。 更别说被自己落井下石了。 他又皱眉,九渊龙宫…… 九渊宗,九渊龙宫,这两者难道有什么瓜葛,有什么渊源不成? 知道神临峰的来历后,他现在对诸宗皆有怀疑,是不是本土宗门,还是背后站着别的大宗。 —— 这天,落英岛喧闹嘈杂的码头忽然来了一艘乌篷船,悠悠荡荡的靠岸。 一个白衣如雪的英俊青年从乌篷船钻出,踏上码头,无视周围喧闹熙攘,白玉折扇轻轻拍打着掌心,顾盼四周,满意的点点头:“总算是到了!” 两个中年男子跟着下船,恭敬站在她身后。 “公子,滨海城里有我们的院子,进去歇一歇吧。”一个中年男子恭敬的道。 “嗯,走吧。” 三人举步往里走,来往旅客与商贾不自觉的避开,生怕脏了他的白衣。 他们离开码头,走出两里,便要进入滨海城的时候,英俊青年忽然停住脚步。 他蹙眉看着不远处正笑眯眯看着自己的李澄空,一步跨到近前哼道:“不是在闭关吗?” “好巧。”李澄空站在道旁一棵松树下微笑。 袁紫烟与徐智艺站在他身边,俏生生如两朵美丽夺目的鲜花。 “是够巧的!”宋玉筝嗔道:“是跟着我吗?” 李澄空笑道:“殿下觉得我跟着?” “那也太巧了!”宋玉筝道。 李澄空道:“我是过来游玩的,对外便说闭关,没想到忽然感应到,便过来看看。”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个时候出来!”宋玉筝哼道:“是避着我吧?” 李澄空失笑:“这话更有意思,我要是避着,何必凑过来?” 他原本不打算过来,只派天人宗的弟子等在码头,可后来夺舍三元神尊,便改了主意,想亲自见识一下明月谷谷主。 宋玉筝白他一眼道:“在大永的时候避着我,现在当然不必避了!……李澄空,够威风的呀,写一封信给父皇,便逼得父皇撤兵!” “皇上决定撤兵,那也是深明大义,英明之选。”李澄空笑道。 “哼,深明大义?”宋玉筝撇红唇:“是被吓住了!” 她能猜到李澄空为何避着自己,就是不想自己求情,就是要逼父皇撤兵。 李澄空笑道:“那都是误会,好像我真会杀皇上一样,怎么可能下手?” “得了吧!”宋玉筝道:“谁知道到底会不会下手!……李澄空,到底来干什么?” “无意中过来的。”李澄空道:“倒是我更好奇来做什么?难道这边还有生意?” “不错!”宋玉筝傲然道:“我大云在这里有生意。” “什么生意?” “嗯。”宋玉筝嗓子里哼一声,显然是不准备告诉他。 李澄空笑道:“那便罢了,我们就此分开吧。” “嗯——?”宋玉筝一怔:“要走?” 李澄空道:“办的正事,我也在这里转一转,看看这里比我们那边大多少。” 他发现任何一个岛,都比自己所在的三国更大。 第632章 入谷(二更) 这是一个极尴尬的事。 他从前以为海外诸岛皆是小岛,人烟稀少,大云的贸易如此繁盛,是因为那些小岛的商业不发达,掠夺式贸易方式导致大云富得流油。 现在才知道弄错了,他所在的地方不但不是中央,反而是偏僻之地,于天元海末端,不被人所注意,甚至没人过来抢占地盘。 就像神京的人懒得去穷乡僻壤。 宋玉筝道:“这里是我们那边三个大,其实也没什么可逛的,不如随我去吧。” “你去做什么?” “拜会一位厉害人物。” “哦——?” “明月谷的谷主,你不知道,也应该没听说过。” “明月谷……”李澄空摇头:“确实没听过,拜会这位人物,难道是拜码头?” “是为我大哥求师。”宋玉筝笑道:“李澄空,你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是不是?” 李澄空摇头。 宋玉筝道:“你比这位明月谷的谷主差远啦,如果大哥拜入明月谷,便有机会超过你!” 李澄空笑起来。 宋玉筝斜睨着他道:“你瞧不起我大哥,觉得他拜到哪里去也超不过你,是不是?” 李澄空道:“哪里哪里,我只是好奇,还有这般人物?一定要见识一二的!” “走吧。”宋玉筝道。 她瞥一眼身后的两个中年。 两中年男子正满脸的愁色,万没想到宋玉筝竟然邀请李澄空同行去明月谷。 这原本应该是秘密之事,尤其是要对李澄空保密的,免得李澄空从中作梗。 九公主竟坦然跟李澄空说了实话,这岂不破坏了大事?李澄空岂能眼睁睁看着此事成? 宋玉筝哼道:“你们瞎操什么心,还不赶紧带路!” 两人无奈的抱一下拳,走到前头。 李澄空笑道:“他们担心的不无道理,我怎能眼睁睁看大皇子超过我?” 宋玉筝娇笑道:“那你怕了?” “小心总是好的。”李澄空道。 尤其经历了夺舍三元神尊之事,他的小心更上一层楼,不会因为宋玉璋现在太弱就小瞧。 宋玉筝道:“那你会破坏?” “不但不会破坏,我还会极力促成,看看大皇子的本事到底如何!”李澄空道。 论及资质,他绝不输人。 宋玉璋绝不是修炼之人,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他拜了再厉害的师父,也练不到多强。 待他彻底明白这个道理之后,心气就会平和,就会老老实实的屈服。 南境现在的发展还是不够,至少需要十年的发展,才有资格独立,不必依赖大永。 他现在独立的心思不浓,知道早晚要走这一步,却不急着走,要水到渠成,不留后患才好。 在南境发展起来之前,一旦三国混战,南境大好形势毁于一旦。 所以要稳为主。 “好!”宋玉筝道:“这才是我认识的李澄空!” 李澄空笑道:“谬赞谬赞,那还要让我过去看看这位大人物?” “你敢来吗?” “有何不敢!” “那就走吧!” “唉……”两个中年大宗师无可奈何的叹一口气,暗自摇摇头。 这惹来了宋玉筝的白眼。 但他们是大宗师,宋玉筝不满意也只能瞪两眼,不会多说什么。 对大宗师还是要最起码的尊重,不能失礼。 袁紫烟道:“殿下,这位明月谷的谷主到底有多强?比老爷强多少?” “据说这位谷主已经超越了武功的层次,近乎道了。” “那比老爷强多少呢?”袁紫烟执着于这个问题,笑道:“是老爷的十倍,百倍?” “差不多吧。”宋玉筝颔首。 袁紫烟摇头:“我不信,世间哪有比老爷强这么多的人物!” 三元神尊都被老爷拿下了,天下间还有顶尖高手强过老爷?或许有,但比老爷强这么多,绝对没有! 宋玉筝笑道:“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如果谷主比你家老爷强十倍,那你就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打探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宋玉筝瞥向李澄空。 “啊,关于老爷的消息,我可不敢刺探!”袁紫烟忙摆玉手。 李澄空道:“紫烟,闭嘴。” “是。”袁紫烟松口气。 徐智艺暗自摇头。 也越发好奇。 想见识一下比李澄空强十倍的厉害人物,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李澄空与宋玉筝说着闲话,速度极快,直接穿过滨海城往北走,一直走了三天,到了一座密林之前。 桦树,松树,杨树,种种树木混杂在一起,导致树林高低起伏不平,密密麻麻,杂乱无章。 树林前站着两个彩衣少女,正静静看着一行六人。 “公子,这里便是明月谷了。”两个中年大宗师低声说道。 李澄空打量着这两个彩衣少女。 年纪与袁紫烟徐智艺差不多,相貌秀丽,虽远不如袁紫烟徐智艺,却已经是美人。 她们是宗师。 两彩衣少女神情平静,目光却是落向袁紫烟与徐智艺,感受到了澎湃的气势,朝着自己汹涌压过来,喘气困难。 这便是大宗师! 如此年轻的大宗师! 宋玉筝从怀中取出宋石寒所赐的令牌,轻轻晃了晃:“我奉命前来见谷主。” 两女目光马上从袁紫烟徐智艺身上转开,直勾勾盯着那块令牌,抱拳一礼。 “六位贵客,请进!”两女直接放行。 “请随我来。”一女在前引路。 他们走进树林,刚走出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个平坦的绿草地。 绿草地约有百米远,尽头是两座十米高的石碑,左面写有“明月照山间”,右边写有“清风送心韵”。 十个大字古意盎然,沧桑古韵扑面而来,遒劲而意境悠远,自有一股清悠之气。 “好所在!”宋玉筝不禁一拍折扇。 李澄空笑笑。 他从这两幅字上感受到了遗世独立的傲然,而且字上蕴着奇异的韵律,影响心境。 看到这十个字,心头的浮躁顿平息,心宁神和,世间的一切种种仿佛皆无足轻重。 “好修为!”李澄空赞叹。 在前引路的轻盈少女扭头一笑。 宋玉筝道:“这位姑娘,此字谁人所提?” “第一代谷主所写。” “果然是一位奇人奇士。” “创派祖师来此避世,身边跟着的同是天涯沦落人,渐渐强盛,成为明月谷。” “可惜不能一睹其风采!”宋玉筝感慨。 少女轻笑道:“谷内有第一代谷主之雕像,据说丝毫不差。” “那倒要瞻仰!”宋玉筝道。 第633章 强收(三更) 一行六人随着她往里走,从两座石碑中间穿过,甫一穿过,眼前便一暗。 他们已经进入一条峡谷。 抬头看天空,当空照的太阳仅能看出一缕,这峡谷仅有一线天空可见。 幽暗峡谷中,脚步声格外清晰。 峡谷虽狭窄,道路却平坦,两旁怪石嶙峋,有的像猛兽有的像飞禽,有的像武器,有的像食物。 李澄空扫一眼石壁上的几个山洞,轻轻点头,上面是六位宗师,两位大宗师。 防守可谓严密。 很快穿过峡谷,眼前再次豁然开朗。 鸟语花香扑面而来。 眼前繁花似锦,处处皆是鲜花,还有药田夹杂其中,从脚下往远处是平缓的斜坡,一直往上通往山谷的深处。 斜坡上盖着一座座茅屋。 茅屋周围是田圃,或者栽花,或者种药草,或者植树木,茅屋之间隔着二十几米左右。 每几间茅屋便成一个独立院落。 李澄空赞叹道:“好一派田园风情!” “住在这里,心会格外宁静!”宋玉筝赞叹道。 李澄空笑道:“你若住这里,几天就呆不住了,想跑回京城。” 年轻人还是不适合这样的悠闲田园生活,还是喜欢繁华与热闹。 一行人穿过鲜花绕匝的道路,三绕两绕,往里走了数里,经过一座座茅屋,最终来到一座茅屋前。 茅屋上写着“明月”两个古字,意境悠悠。 茅屋周围栽种着各种鲜花,各式各样,让人眼花缭乱。 此时花圃中一张太师椅中坐一美貌女子,约有二十仈Jiǔ岁,被周围鲜花映得越发娇艳夺目。 她正执卷而读,听到动静看过来。 “谷主,他们持谷主令来的。” “见过谷主。”宋玉筝惊奇的看向这美貌女子,抱拳道:“家父宋石寒。” “宋石寒……”美貌女子摆摆手。 少女取过来几个绣墩,众人分别落座。 李澄空很好奇。 眼前便是明月谷的谷主? 据说有呼风唤雨之威能的明月谷谷主? 还以为是一个老家伙,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看模样不是驻颜术。 这是她的真实年纪。 宋玉筝道:“家父年轻时遇到谷主,得到这枚谷主令,故遣小女子前来拜见。” “这是家师的令牌。”美貌女子淡淡道:“是因为对家师有恩才能持此牌,你可是有什么事?” “令师……?” “家师已经仙逝。”美貌女子道:“你们晚来了一步,一个月前刚刚离世。” “唉……”宋玉筝顿时觉得不巧。 “有什么事跟我说一样。”美貌女子淡淡道:“如能做到,我不会推辞。” 宋玉筝迟疑一下。 她不知道这位新任谷主的本事到底如何,是不是像上一代谷主那般呼风唤雨。 如果本事没那么强,大哥怎么可能超过李澄空? 李澄空笑眯眯不说话,看宋玉筝如何决断。 “怎么,因为我本事不济,所以不想求我了?” “不是不是,谷主,我大哥想拜谷主为师,修炼明月谷的奇功绝学。” “你大哥?”美貌女子蹙眉,淡淡道:“我明月谷不收男弟子。” “啊——?”宋玉筝讶然。 李澄空挑挑剑眉。 他一路上看到不少青年男子,身怀深厚修为,应该是明月谷的男弟子。 “如果是你的话,可以拜入明月谷,你大哥不成。” “可是……” “即使有谷主令也不成。” 李澄空道:“谷主,不知这规矩是从何而来?何时而起?” 美貌女子瞥一眼李澄空,淡淡道:“我上任以来的新规矩。” 李澄空道:“就不能因为上一任谷主的谷主令而破一回例?” “不能!” “唉……”李澄空摇头叹息:“看来大皇子与明月谷无缘呐。” “大皇子?”美貌女子淡淡道:“哪一国的大皇子?” “西阳岛大云的大皇子,其实就是储君,”李澄空微笑道:“未来的皇帝。” “不行。”美貌女子道:“甭说是皇子,便是皇帝也不能破此例。” 李澄空笑道:“谷主好大的威风!” 美貌女子淡淡道:“你是何人?不是她的护卫吧?” 李澄空道:“我是殿下的朋友,贱名不足挂齿,既然如此,那就别强人所难了吧,殿下?” 他看向宋玉筝:“还是走吧。” 宋玉筝叹一口气道:“确实可惜。” “你可以拜入我门下。”美貌女子道:“你资质甚佳,可堪造就。” 宋玉筝轻轻摇头:“我志不在武学,练不好武功的,多谢谷主美意了。” “你竟不愿拜在我座下?”美貌女子蹙眉。 宋玉筝道:“我俗事缠身,无暇专心修炼。” “比起武功来,还有何重要的?”美貌女子淡淡道:“且留下吧。” 她伸手一招。 引路少女手上的令牌飞到她手上,打量一眼,收回罗袖内:“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李澄空笑道:“谷主这是强收徒弟喽?” “不错。”美貌女子道:“练不好,不准出谷,练好了才能出谷离开。” “谷主还真是行事不同凡俗!”李澄空道。 “聒噪!”美貌女子冷冷回了一句。 李澄空耳边“轰隆”一声响,宛如惊雷在耳边炸开,血气顿时震荡。 精神之海里,镇魂碑轻震出一道波纹,平抚了奇异的震动。 李澄空笑道:“谷主,我难道话都不能说了?” 美貌女子的目光骤然一亮,上下打量着李澄空:“怪不得敢如此聒噪,有底气。” 李澄空道:“既然谷主不答应收徒,那我们也就不奢求,直接走还不行,非要拜入谷主座下?世间还有如此强行收徒的?” “我收弟子,不管愿不愿,只看能不能。”美貌女子淡淡道:“她秀外慧中,心志坚定,堪为大任。” “公主殿下不愿意也不行?” “嗯,练不成,则留在谷内。” “谷主就不怕大云皇帝派人来抢人?” “那就看大云皇帝的本事。” “如果公主殿下有急事,事关重大,也不能走?” “什么事都大不过武功修炼。” 李澄空摇头叹口气:“罢了,那公主就留下修炼吧,如此机会也是难得。” 美貌女子皱眉。 李澄空冲宋玉筝笑道:“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公主殿下好好抓住了。” “嗯。”宋玉筝与他颇有默契。 李澄空道:“那我等便告辞。” 他转身便往外走。 袁紫烟与徐智艺也跟着往外走。 第634章 留下(四更) 李澄空暗自惊奇。 自己三人竟然能走得出去,没被明月谷谷主阻拦,大大出乎意料。 原本以为要经历一场苦战,自己付出巨大的代价才有希望逃脱。 “老爷,我们真能离开?”袁紫烟忍不住好奇,轻声问道:“难道不顺便把我们一起留下?” “留我们做什么呢?”徐智艺道:“难道也要教我们练武?” “嘻嘻,这也挺好的。”袁紫烟娇笑。 徐智艺白一眼她:“袁妹妹,这事一点儿不好笑,万一老爷真困在这里,麻烦可不小!” 南境如果没有老爷镇着,不知会有什么麻烦呢,大月大云一旦知道老爷遇到麻烦,肯定会趁机做乱。 且不说别的,只要九公主说了这边的事,说老爷被困在这边出不去了,大云皇帝肯定要出兵。 这影响到天下大势,影响数万军士的生死存亡,也间接的影响数十万甚至数百万百姓的命运。 袁紫烟笑道:“这难不住老爷的,是不是?” 她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神色凝重,摇摇头:“我未必是她的对手!……还有紫烟你,试试能不能脱身。” “好。”袁紫烟痛快答应一声,身前出现涟漪,一步跨进去,却没有消失。 她明眸眨了眨,再次闭上。 可还是留在涟漪之中,涟漪与她皆在。 袁紫烟睁明眸蹙黛眉,摇头。 无形力量隔绝了虚空大挪移,这明月谷果然有玄妙。 徐智艺轻声道:“这就麻烦了,老爷。” 李澄空脚步不停,继续往外走。 一路之上,遇到不少男男女女,各年龄段的都有。 老妪老翁步履轻健。 青壮缓步而行。 孩童蹦蹦跳跳,捉蝶戏虫,身形灵动而迅捷,已然身怀不俗轻功。 “老爷,这里挺好的,要是真被困在这里,住着也不错。”袁紫烟笑道。 李澄空道:“那我们离开,你就留下享受享受吧。” 袁紫烟讪笑。 这般悠闲之地她能呆几天,可久了就受不了,她是个闲不住的人。 况且还有烛阴司呢。 徐智艺摇头轻笑。 三人缓步来到了明月谷的山谷口,将要跨出之际,李澄空却停住。 “老爷,不走吗?”袁紫烟道。 李澄空皱眉沉吟:“你们两个先回去。” “老爷你不走?” “既然随时能走,我就不急着走。” “那我们也留下。” “你们先走。”李澄空道:“万一闹起来,你们留在这里是把柄。” “是。”徐智艺痛快点头:“那老爷,我们就先回去。” “去吧。”李澄空颔首。 两女往外走,踏出山谷,便要踏入一线天的峡谷,脑海里顿时闪现李澄空。 李澄空道:“紫烟,你再试试。” 袁紫烟身前泛起涟漪,然后一步跨入,随即涟漪与她一起消失无踪。 徐智艺露出笑容。 “小心一些。”李澄空道:“事有不谐,马上逃走,或者求援!” “是。”徐智艺答应,轻盈滑出明月谷,很快消失在一线天峡谷里。 李澄空通过天隐心诀感应,看到她一直出了峡谷,然后出了树林,飘飘远去。 李澄空松口气。 明月谷并没阻拦,看来这明月谷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霸道,只是谷主见猎心喜,看不得资质过人的,非要收为弟子。 他转身往回走,重回那座茅屋前。 茅屋前正站着两个中年大宗师,不见宋玉筝。 “殿下呢?”李澄空上前问。 两人朝茅屋呶一下嘴。 “你们回去吧,我留下来。”李澄空道。 “王爷,我们奉命护卫殿下,怎么可能独善其身,是要跟公主共进退的。” 李澄空道:“那谁去禀报皇上?” “……那就劳驾王爷……” “我准备留下。” “王爷何必呢。”一个中年大宗师低声道:“我们逼不得已只能耗在这儿,王爷又何必呢?” 李澄空笑道:“我也正好闭关修炼,格外的清静。” “王爷不掂量一下这位谷主的深浅?” “我不是对手。”李澄空摇头道。 他已感应到森冷与心悸,这明月谷的谷主绝不逊色于三元神尊。 自己能杀三元神尊,是三元神尊受重伤,而且狂傲大意,既有运气侥幸,也有苦心设计。 对上这位明月谷谷主,自己毫无把握。 这么贸然动手,获胜机会渺茫,所以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暂且忍一忍。 这跟硬着头皮迎敌三元神尊不同,没到那样的局势,不必拼命,则何必拼命? 当务之急是了解明月谷谷主,找到其破绽,才有机会取胜。 但如果不到万不得已,又何必非动手呢? “王爷你竟然不是对手,看来公主殿下拜她为师,也没错。” 当今世上能胜过李澄空者,寥寥无几,恐怕在大云是找不到了。 大月与大永不知道有没有,如果都没有,那李澄空就是无敌的。 而如今,这明月谷谷主更胜李澄空一筹,也算世间罕有的奇人,能拜到她门下,也是公主殿下的运气。 李澄空点点头:“除了霸道一点儿,确实没错,说不定殿下学成之后要压我一头。” 两中年大宗师露出笑容。 “三位,如果不想走的话,请随我来吧。” 引他们进来的少女一直没走,静静站在一旁看他们说话,此时才开口。 李澄空抱拳:“有劳。” 少女轻盈如柳枝,带着他们来到不远处的一排茅屋前:“这里都是客舍,如今都空着,三位可以尽情挑选。” 李澄空独自选一间,两个中年大宗师也各选一间,三人相邻而居。 少女离开,很快另有三个少女捧来被褥,端上茶茗,奉上瓜果点心。 李澄空道过谢后,进到茅屋内,直接开始修炼神游术,霍天歌弄来的奇术。 袁紫烟没怎么重视此术,觉得凭霍天歌的修为,看重的奇术不足为奇,几乎不会入李澄空法眼。 李澄空却很重视此术。 他有直觉,此术对自己很重要。 洞天里的他已经推衍了无数次,但没办法修炼,此术需得元神合一,纯粹无二。 他现在正式开始修炼。 他元神现在就可以离体,离开身体三十丈,超出三十丈就会承受不住。 觉得罡风如千刀,要把自己吹散。 而这神游术则针对这般情形,有独特的妙法来增强元神,在元神之外形成特殊的保护。 他有一个野望。 真要修成了此术,先是精纯如一,再后来再分神,然后便可以让一百个元神神游。 第635章 初成(五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自己身分乏术,可通过一百个元神,再加上神游术,那就想当于分身术。 虽然身体没办法分割,元神却可以。 元神能够远去,便相当于有了一百多个耳目,无声无息,悄然潜伏。 当然,他现在有天人宗,可天人宗驭使起来,怎能及自己元神这般灵动自如? 这般诱人的前景驱使他努力修炼。 更何况,他还想到自己元神一直不能再增,超不过一百份,神游术说不定能突破瓶颈。 抱着这个心思,他一心一意修炼神游术。 半晌过后,精神疲惫不堪,然后退出,用灵浆浇灌,迅速恢复之后再修炼。 他仿佛重回孝陵,重回那个一心一意苦修的日子,无人打扰,他修炼多久都可以。 不知不觉间,十天过去。 先前引路的轻盈少女站在李澄空茅屋前,蹙眉盯着屋门,举手欲敲却停住。 明月谷的规矩,不能随意敲门。 没有主人允许,不准推门进屋,否则,轻者鞭刑,重者逐出山谷。 李澄空身处茅屋之中,她想招呼,先轻击门旁的玉石,如果没有答应,就不能推门进屋。 可她敲了数下,一点儿动静没有。 她隐约担忧。 李澄空进屋之后,十天都没出门,十天不吃饭不喝水,不拉撒不晒太阳。 好像昏死过去。 他是谷主关门弟子的朋友,出了意外,自己难辞其咎,所以得弄清楚。 两个中年大宗师恰好出门,看到少女左右为难,不忍之下便开口道:“姑娘,还是别打扰他的好。” 少女忙问:“那位公子他出来过吗?” 两中年大宗师摇头。 “这么久,会不会练功走火入魔了?”少女担忧道:“一旦走火入魔,还是尽快救治的好。” “这个……”两人来到李澄空茅屋前,凝神默察,摇摇头,一无所获。 李澄空的气息虚无,好像屋里没人似的,但李澄空明明就在屋内。 “要不,还是进去吧。” “可万一没问题,正在专心练功呢?反而会被打扰,原本没走火入魔,结果被我们弄走火入魔了!” “唔……” 他们顿时被难住了。 “可这么下去,真要出问题,耽搁了怎么办?”少女焦急的道。 “要不然,请谷主吧。”一个中年大宗师说道:“谷主说不定能探明他到底如何。” 少女迟疑。 用这种事来打扰谷主,谷主一定不高兴,说不定要骂自己一顿。 可随后想想,比起自己挨骂,还是人命重要。 真要出了人命,自己可不仅仅是挨骂,是要挨罚,说不定要把自己逐出明月谷。 想到这里,她咬咬红唇,扭头便走,很快来到谷主茅屋前,轻轻敲一下门旁的玉石。 清鸣声悠悠。 屋里传来清冷声音:“什么事?” “谷主,宋师妹的朋友十天一直没出茅屋,弟子担心他出什么事。” “不得分心,否则前功尽弃!”清冷声音沉喝。 “师父……” “我去看看!” “有劳师父。” “哼,男人,死了才干净!” “师父!” “闭嘴!为师去看看!” “那快些。” “哼。” 明月谷谷主拉开茅屋门出来,一步跨到李澄空茅屋前,手掌按上茅屋门,凝神感应。 片刻后,她不禁蹙眉,扭头看向少女。 “十天?” “是,谷主。” “一直没出来?” “既没出来拿饭菜,也没出来活动,好像没在屋里一般。” 她现在也感觉李澄空没在屋内,好像屋里没人,偏偏不敢直接闯进去。 “嗯……” “谷主,他如何了?不会走火入魔吧,我一直想进去,可又……” “不知道。” “啊,谷主?” “他到底怎样我也不知,……好手段,竟然能隔绝我的感应!” “那……”少女担忧的道:“要不然,轻轻打开门,如何?” “我来吧。”明月谷谷主摆摆玉手,示意她退后。 少女退后几步。 明月谷主继续摆手。 少女再退后十几步,隔了甚远。 谷主这才罢休,双掌轻轻贴上双扇门,轻轻一按。 “砰”一声闷响。 谷主雪白罗衫顿时猎猎荡动,如一阵狂风猛吹过来,她后退一步,脸色微沉。 少女讶然,忙掩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 两个中年大宗师也惊奇。 “好得很!”明月谷主发出一声冷笑:“这是跟本座较上劲了!” “谷主……”少女轻声道。 谷主一摆手,重新按上双掌。 一道七彩柔光在门上流转。 “砰!”闷响声中,谷主将这层光华震散,然后屋门慢慢松散,簌簌落成一堆木屑。 好像茅屋门是沙子砌成的。 屋门消失,顿时露出屋内情形。 李澄空正坐在长榻上,一动不动,神色平静如睡。 两个大宗师脸色微变。 李澄空身上气息无,宛如死去。 少女也感觉不妙。 明月谷主凝神盯着李澄空,若有所思。 “谷主,他……?”少女焦急的道:“都是弟子的错,没能早早查看。” 谷主一摆手:“他没死。” “那……” “别打扰他,退出去吧。” “是。” 四人正往外走,李澄空猛的睁开眼。 双眼迸射寒电,瞬间令屋内一亮。 两大宗师顿时一激灵。 少女也莫名的一颤,觉得自己一下僵住,脑海一片空白。 李澄空双眼迅速恢复如常,好像刚才只是错觉,微笑道:“谷主,这是……?” “看是不是死了。” “呵呵,多谢谷主关心,我正入定,不知道时间,多久了?” “十天。” “……弹指之间,竟然十天了。” 他觉得仅仅一瞬间而已,神游术初成,元神总算有了一层护铠,能离开身体一里远。 “是叫李澄空吧?” “原来谷主知道我了。” “听我那徒儿说的。” 李澄空露出笑容。 看来宋玉筝没受苦,而且接受了这师父,被强逼着拜师却还没有反抗,果然不愧是宋玉筝,灵动得很。 “想呆到什么时候?” “等殿下出师,一起出山谷吧。” “她——?”明月谷主摇头:“她短时间内不可能出师了。” “需要多久?” “依她的资质,至少要一年。” “一年……”李澄空叹一口气。 他还真没办法呆上一年。 “谷主,不能打个商量?” “不能。” “那我随时能过来探望她吧?” “……可以。” “多谢谷主,那我便再呆一阵子吧。”李澄空笑道。 “是喜欢她吧?”明月谷主道。 李澄空道:“谷主此话怎讲?” “如果喜欢她的话,”明月谷主淡淡道:“能不能容忍她的武功强过?” “这无所谓。” “那就好。”明月谷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会发现自己在她跟前不堪一击。” 她倒想看看,到时候李澄空还能不能喜欢宋玉筝。 PS:更新完毕。 第636章 前来(一更) 李澄空哈哈一笑:“果真能如此,那再好不过!” “但愿你在那时候能笑得出来。”明月谷主梅傲月道。 李澄空道:“不过,一年时间让公主她达到这般程度,恐怕没那么容易吧?要吃很多苦头吧?” “苦头肯定是要吃的。”梅傲月道:“力量的获得原本就是一个交换的过程,付出越多,得到越多,天地之理便是如此。” 李澄空点点头。 所谓武功,其实也是功夫,功夫便是时间与精力及付出,一分辛苦换来一分收获。 当然,有的人天赋高,收获得更多,便造成了武功的强弱。 “不知她有没有危险?”李澄空道。 他对宋玉筝的灵动是极放心的,凭她的兰心蕙质,什么人都能拿得住。 “有。”梅傲月道。 李澄空眼神一亮。 屋内骤亮。 少女刚刚从茫然中醒过来,忽觉刺眼,忙闭眼,却晚一步,眼睛酸涩忍不住滑下泪珠。 两位中年大宗师也闭上眼,却没什么用,眼睛仍溢出泪水,是从精神层面发生的作用。 他们闭上眼睛,精神却仍睁着眼,然后眼珠感应,变酸涩忍不住流泪。 梅傲月微眯一下明眸,哼道:“我小瞧了你!” 她发现李澄空元神更强绝,堪与自己相当。 自己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年纪轻轻便更胜师父一层,因为自己是天授之人,修为承于天地,堪为世间第一。 这李澄空修为虽不如自己,元神之强已然堪与自己相提并论,委实惊人。 她上下打量李澄空。 李澄空觉得凉飕飕的,她目光如寒风,透过衣裳掠到自己皮肤与五脏六腑。 他微微一凝神,精神之海顿时升起氤氲之光,光怪陆离,美不胜收。 这奇怪的凉飕飕感觉消失,他说道:“有危险?” “有危险,所以需要我护法,须臾不离。”梅傲月淡然说道:“不在我身边,练了必死无疑!” 李澄空道:“就是说除了谷主,旁人护不住她,即使是我也不成?” “你——?”梅傲月瞥他一眼,微微沉吟。 如果是先前,李澄空确实护不住宋玉筝,现在则不然,有足够强大元神,能洞察宋玉筝的细微变化,就能防患于未然。 不过,这有一个前提——他也通晓自己的心法。 这是绝不可能之事! 自己可没收男弟子的打算,更重要的是,他也不可能拜自己为师。 这般元神,怎能拜别人为师? 李澄空道:“看来我护得住。” “你不行。”梅傲月道:“你不晓我心法,有问题也无计可施。” 李澄空道:“只要让她停住即可吧?” “……”梅傲月轻轻点头。 “我来护法,她真有过不去的关口,再回来也不迟。” “出谷则分心,再有你这么个祸根,她原本只要一年功夫,便要硬生生拖上数年。”梅傲月道:“李澄空你是成心的吧?” 李澄空笑道:“谷主你太小瞧公主了,她没那么容易分心的。” 梅傲月道:“只要她想走,随她的便。” 李澄空抱拳笑道:“多谢谷主。” 梅傲月道:“你继续跟在玉筝身边,只会自讨苦吃,自寻烦恼。” 李澄空大是不耐烦,脸上却挂着笑容:“顺其自然吧,世事难强求。” “这话倒也对。”梅傲月道:“待问过玉筝再说吧,你还要修炼?” “是。” “那就修炼吧。” 梅傲月退出李澄空茅屋。 两中年大宗师也跟着出来,暗舒一口气。 李澄空屋里太压抑,简直就不是人呆的地方,浑身难受,呼吸困难,空气凝固一般。 少女跟着梅傲月出来:“谷主……” “依照往常惯例,不必管他。”梅傲月淡淡道:“他不会走火入魔。” 元神如此强绝,想走火入魔也难。 “是,谷主。”少女应道。 梅傲月回到自己茅屋,对正蹙眉运功的宋玉筝道:“他无恙,反而功力大进,你也要加把劲了。” 宋玉筝紧抿红唇道:“师父,我何时能离谷?” “你就这么想走?” “那边还有事呢,父皇也会担心我,况且,我也要把事情跟父皇说清楚,明明是要大哥拜师学艺的,却成了我拜师学艺。” 梅傲月道:“你大哥学艺不就是想压制李澄空嘛,你能压制了他,不也一样?” “不一样的。”宋玉筝摇摇头道:“还是大哥学艺在身更稳妥,父皇一定是满心的不情愿。” “他情不情愿关我何事。”梅傲月道:“反正教了你心法,便完成了师父的谷主令,……李澄空跟你父皇关系很僵,你在其中如何自处?” “他们闹他们的,我不管。” “一时而已,非是长久之计。”梅傲月摇头:“你还是要把武功练好了,压制住李澄空,才能长久。” “师父你不是反对李澄空吗?” “他现在配得上你了。” “师父……” “不过男人都是祸根,是灾难的来源,是世间最不该存在的东西!”梅傲月冷笑:“尤其是武功高绝,或者位高权重的男人,更是该死!” 宋玉筝露出苦笑。 一直以为师父是被情所伤,可看来并没那么简单,师父对男人的敌意太重,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敌意,要灭尽男人呐,想想都可怕。 “哈哈……”忽然一阵大笑响彻明月谷,震荡在所有人耳边。 李澄空皱眉。 他正准备继续修炼神游术,刚刚有所得,初悟其妙,尝到滋味,便有点儿乐此不疲,却被打扰了。 宋玉筝也蹙眉。 她正运功呢,乍闻此声,血气剧烈震荡,顿时便要失控。 梅傲月伸掌一按她后背,沛然磅礴力量注入,一下抚平了震荡,抚顺了奔腾欲乱蹿的内力。 好像一匹野马一下变回温驯。 “师父,这是谁?”宋玉筝薄嗔。 梅傲月摇头:“不认得,敢来明月谷如此放肆,倒是头一个!” “师父教训他一顿吧!” “嗯。” 梅傲月轻颔首,发出一声冷笑。 冷笑声让朗声大笑戛然而止。 正在明月谷外大笑的中年男子戛然而止。 他心口隐隐发疼。 梅傲月这一笑宛如一柄刀扎进了他心口,古怪诡异,防不胜防。 这中年男子相貌堂堂,狮鼻虎目,一派豪迈气度。 他脸色沉肃下来,缓缓道:“九渊龙宫孙凌虚见过明月谷梅谷主!” 他声音徐徐而行,宛如海水漫过整个山谷。 第637章 祷灵(二更) “九渊龙宫……”梅傲月皱眉。 宋玉筝道:“师父听过这名号?” “名声不小。”梅傲月缓缓点头:“难怪敢来明月谷如此放肆,这九渊龙宫近年来越来越强,运气格外的好,不能小觑了。” “师父可是他对手?”宋玉筝道。 梅傲月露出一丝不屑笑意。 九渊龙宫是强,名声也大,远胜明月谷名声。 明月谷弟子罕履尘世,即使履尘世也默默无闻,不声不响,绝不惹出大麻烦来。 外人不知明月谷,但知道明月谷的都知道明月谷的强大,不敢放肆。 任何人来明月谷都是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像这么鲁莽放肆的还是头一次见。 “他是要来干什么?”宋玉筝道:“师父,好好教训他呗,我想看看师父大展神威。” “你是觉得为师只是嘴上说说,真正的武功不济吧?” “当然不是。”宋玉筝笑道:“我知道师父的武功强,但强到什么程度却很好奇。” 如果师父的武功不够强,李澄空也不会眼睁睁留下,早就带着自己离开明月谷。 李澄空至今留在这里,没敢动手,那就说明了师父的武功更强过李澄空,所以她并不怀疑,只是好奇。 “嗯,你见识一下也好。”梅傲月淡淡道:“省得你心里没有准数,走吧。” 她扯着宋玉筝飘出茅屋。 宋玉筝眼前一闪,已经出现在一线天峡谷前。 她暗自咋舌,这轻功当真惊人,李澄空全力催动恐怕也未必追得上。 两女出现在孙凌虚跟前,站在十米外,冷冷看着他。 孙凌虚抱拳笑道:“可是梅谷主当面?” 梅傲月冷若冰霜的道:“我明月谷与九渊龙宫素无瓜葛,不知有何事?” “呵呵,”孙凌虚笑道:“本座听闻明月谷武学卓绝,天下罕有,特来拜会。” “你是来挑战我的?”梅傲月冷冷道:“你是宫主?” “正是。” “身为宫主,不老老实实当你的宫主,管好你的人,听到别人武功强就想挑战,你这宫主还真是称职!” “呵呵,本座的任务不是管理宫内,自有属下去管,我只要不断精进,再精进,便是合格的宫主!” “可笑!” “谷主如果武功不够强,能庇护得了明月谷吗?明月谷据说是神仙之地,不问世事,如果没有谷主的绝世武学震慑,难道真能不被世事所扰?” “你说得有道理。”梅傲月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败了就甭想离开明月谷!” “呵呵,你想留下本座?那就看本事吧!”孙凌虚长笑一声倏的一掌攻向梅傲月。 李澄空此时已经无声无息出现在宋玉筝身边。 宋玉筝扭头看他。 李澄空扯起她柳腰退后一步。 梅傲月撮诱人红唇,轻吹一口气。 “呜……”忽然阴风起。 孙凌虚的掌力被这阴风一吹,顿时化为虚无。 “嗯——!”孙凌虚皱眉,打了个寒颤。 李澄空打量这孙凌虚。 便是这孙凌虚练成了大天龙功,打得三元神尊奔逃,现在还不敢硬撼。 固然是大天龙功克制三元神尊,也因为孙凌虚修为强绝,而且性如疯狗,打起来不要命,两败俱伤,玉石俱焚的招数层出不绝。 可偏偏孙凌虚练有大天龙功,体质强横,抗打耐伤,好像铜筋铁骨般。 但看这孙凌虚的表现,一点儿没有疯狗模样,梅傲月吹一口气,就让孙凌虚面露惊疑。 “呜……”阴风阵阵,隐有鬼泣声。 “这怎么回事?”孙凌虚前进之势顿止,收掌后撤,左右顾盼,沉声道:“梅谷主你装神弄鬼!” 梅傲月淡淡道:“此乃厉魂所化,多数是你所杀之人的厉魂凝结,缠在你身边,你却不自知,我通过秘法激发而出。” “哈哈!”孙凌虚大笑:“荒谬!” “荒不荒谬你自己不知?”梅傲月淡淡道:“我吹一口气能有多大力量?不过是显化而已。” “呜……”这话乍落,鬼泣声更凄厉。 阴风更强,风中隐约闪现影子,影影绰绰似真似幻,看得人头皮发麻。 宋玉筝紧攥住李澄空胳膊。 李澄空则惊奇的看着左右,打量着这些影子,觉得神奇无比。 他一分元神飞进三眼天神中,三眼天神像一下活过来,轻轻一跃,纵出脑海,显化于空中,看到了奇异景像。 近百道人影正飘飘扑向孙凌虚,从他身体穿过,每穿过一次,则身影凝实一分。 李澄空惊异看向梅傲月。 此术当真是神奇,如果不是自己的三眼天神,还真看不清楚这些异相。 梅傲月所说是真的,确实是激活了怨灵,不停的吞噬着孙凌虚的精气神。 再这么耽搁下去,孙凌虚恐怕不战自溃。 这数百怨灵有的扑向孙凌虚身体,有的扑向脑袋。 孙凌虚可是顶尖的大宗师,直觉敏锐,怎能没有觉察? 有可能怨灵经过他脑袋,会给他留下点儿什么,所以才会面露惊色,惊疑不定。 有的怨灵吞噬了足够的精气神,所以能被肉眼看到,而多数怨灵还没能显化。 宋玉筝现在就吓得够呛,如果看到所有怨灵显化,一定会失声尖叫。 “梅谷主,你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祷灵术。”梅傲月淡淡道:“专门针对你这种杀气太浓,煞气太烈之人,杀人者,人恒杀之。” “哈哈……”孙凌虚大笑着摇头:“可笑啊可笑,杀人者人恒杀之……,哈哈……” 他状若疯狂,大笑不止。 “师父,他疯了吧?”宋玉筝道。 孙凌虚双眼陡然瞪过来。 他双眼迸射出的是红光,宛如饿狼般扑出:“先解决了你!” “咄!”李澄空掐指为诀,吐出一个字符。 神游术令元神更强,所以这一记镇魂神诏威力更惊人。 而孙凌虚正被怨灵吞噬得虚弱,此消彼涨情形下,他顿时被震住。 双眼茫然,动作停住。 李澄空道:“谷主,孙宫主如此容易被祷灵术所伤?” 梅傲月淡淡道:“他身体与魂魄皆强,如果是别的怨灵,确实伤不得他,可这些怨灵与他一体,就像他身体里的血气造反一样,防不住的。” 两人说完这句话,孙凌虚双眼恢复清明。 他眼中闪过愤怒火焰,咬牙冷笑:“好个明月谷,藏龙卧虎!” 李澄空道:“孙宫主还是留下吧!” 他双手结印,再次“咄”一声。 孙凌虚双眼再次茫然。 李澄空这是找到了自己的强处,以克制孙凌虚的弱处,也算是沾了梅傲月的光。 如果没有梅傲月的祷灵术,他想对付孙凌虚没这么容易,有可能旗鼓相当,甚至直接逃走。 第638章 对居(三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所以还是要说,自己的运气很好,李澄空暗自感慨着,也警惕着。 运气是最捉摸不定的,一定要警惕再警惕,不能太依靠运气。 当然,运气来了也不能挡住,不能矫情。 梅傲月看一眼李澄空。 李澄空伸伸手。 梅傲月哼道:“算是有点儿本事了。” 她说着话,轻轻一拍掌。 “啵!”她这一掌隔着三丈,已经拍上凤九天的胸口。 凤九天在空中清醒过来,喷出一道血箭。 他双眼血红,身体猛的扩大一圈,衣衫骤然变紧,一下勾勒出他的肌肉线条。 “啊——!”他仰天怒吼。 吼声如雷,在明月谷内震荡不休。 谷内弟子们皆皱眉。 明月谷素来宁静,这吼声却打破了这素来的安静,显得格外聒噪。 比打雷声更烦人,甚至惊扰修炼。 梅傲月摇头:“徒劳而已!” 凤九天身体涨大一圈,肌肉虬结,宛如铜铸一般,落地之后已经化为三米高的巨人。 皮肤已经覆盖了一层银色鳞片,好像鱼鳞甲,流水般的光芒在鳞皮上闪动。 “大天龙功!”李澄空通过三元神尊的记忆,知道这是施展到极盛状态,是实力巅峰。 “哼,大天龙功!”梅傲月撇红唇。 她又轻轻吹一口气。 “呜……”凄厉的啸声中,无数虚影呈现在空中,已经把凤九天围绕其中,看不清身形。 李澄空眉头一挑。 梅傲月看向宋玉筝:“玉筝,这便是祷灵术的神妙,元神但有一丝破绽便无法抵挡!” 李澄空若有所思:“谷主,如果怨气不浓烈,这祷灵术便没什么用了吧?” “嗯,怨气不足,则祷灵术无用。”梅傲月淡淡道:“不过到了这般境界高手,手里又怎会少了人命?不杀人?少杀人了?” 李澄空摇摇头。 他大开杀戒的机会不多,但这寥寥数次机会,已经杀了很多人了。 梅傲月道:“想试试?” 她忽然朝李澄空徐徐吐一口气。 李澄空顿时觉得周围一下变得幽冷,三眼天神已然看到雾气从身边升起,然后一道道影子出现。 李澄空失笑道:“谷主,这是干什么?” 他说着话,脑海虚空的大紫阳一照。 顿时乱七八糟的凄厉啸声响起,这些怨灵被大紫阳一照,顿时涣然消散。 李澄空微笑。 “不错。”梅傲月轻颔首。 李澄空的元神强大,对付这祷灵术有先天的优势,还有奇功护体,怨灵确实奈何不得他。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心正胆壮气足,不惧怨灵,否则,还是会被其所趁。 “啊——!”怒吼声响起。 凤九天陡然大亮,银光迸射,冲破了层层笼罩的怨灵,露出他魁梧巨大身形。 三米高的巨人俯视着梅傲月。 梅傲月不等他说话,又是一口气吹出。 既然凤九天吃这一套,那没必要换别的,用这一招就足够让他焦头烂额,泥足深陷。 “呜——”狂风呼啸,阴风入骨。 李澄空扯着宋玉筝再退十几步,低声道:“得学了这个!” “嗯。”宋玉筝用力点头,双眼放光。 这一招也太厉害了! 不费吹灰之力,这便是真正的不而吹灰之力,轻轻一吹就足够制敌,优雅而从容,根本不必动手。 凤九天仰天怒吼,猛的冲向外头。 即使在这个时候也没失去理智,打不过就跑,绝不能再呆下去了! “哼,想走?”梅傲月淡淡一笑。 她下一刻出现在凤九天跟前,轻飘飘一掌。 凤九天怒瞪着她,双掌迎上。 但梅傲月玉掌悠悠,轻盈穿过他双掌之间,击中他胸口。 凤九天后仰着飞向空中,血箭喷出化为漫天的血雾,然后“砰”的结结实实撞进旁边石壁。 正是一线天峡谷的石壁。 “李澄空,把他提回去吧。”梅傲月轻飘飘消失在一线天峡谷里。 只剩下李澄空与宋玉筝。 宋玉筝打量着石壁里的凤九天:“他没死吧?” 凤九天彻底没了动静。 李澄空伸手一招。 凤九天顿时飞出石壁,飘落到他跟前。 此时的凤九天已经恢复原本身形,脸色金黄,气息急促,长短不定。 一看便是受了重伤。 “死不了。”李澄空摇头。 他通过三元神尊的记忆知道大天龙功的厉害,还有凤九天的厉害。 只要还剩一口气,凤九天就死不了,很快就生龙活虎,这就是大天龙功的厉害。 那时候还是大天龙功没练成的时候,现在练成了,只会更强,受伤恢复更快。 “这凤九天到底多厉害?”宋玉筝随着他往里走。 李澄空提着凤九天,踏入一线天峡谷:“比我强得多。” 凤九天别看在梅傲月跟前不堪一击似的,是被克制住了,不能表明他的实力孱弱。 恰恰相反,他的大天龙功确实强绝,可惜没有施展之地,梅傲月偏偏不跟他拼这个,就是用他的怨灵做文章,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这么说,在师父跟前也是一样的毫无还手之力?”宋玉筝巧笑倩兮。 没想到纵横无敌的李澄空在师父跟前这么弱,那自己拜的师父岂不是强得没边儿了? “差不多吧。”李澄空道。 他觉得自己还是有脱身之力的,只是要付出足够的代价,还是要看当时的应对。 关键还是要了解梅傲月的奇功,到底都有什么,如何应对,否则,真是防不胜防。 梅傲月仅露出了一门奇功。 据说她还有呼风唤雨之术,那又是怎样的呢?有什么威力呢? 能呼风唤雨,便说明对天地的驾驭能力极高,自己现在能唤来天雷,却没办法呼风唤雨。 “看来我不能急着离谷。”宋玉筝改变了主意。 只要忍过一年,便能超过李澄空,这般诱人的前景让她怦然心动。 她如果超过李澄空,那就能左右三国的局势,能不能让大云一统天下? 这可是父皇念兹在兹的夙愿。 “也好。”李澄空笑道。 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 他隐隐能猜到宋玉筝的心思,她是个有野心的,真要超过自己,大云一定会大动干戈。 所以自己要保住南境安稳,就得压住宋玉筝,别让她猖狂,就得压过梅傲月。 这可是艰难之事。 他提着凤九天飘飘而行,很快穿过峡谷,进入明月谷,然后有人过来接住了凤九天。 随后的几天,李澄空看到了凤九天。 凤九天正在他对面的斜坡建茅屋,建好一座茅屋给他自己住,与李澄空对面而居。 第639章 整肃(四更) 李澄空惊奇无比。 两座茅屋间隔百米远,李澄空信步而行,来到对面,站到正在给田圃锄草的凤九天跟前,轻咳一声。 凤九天抬头瞥他一眼,继续锄草。 李澄空笑道:“凤宫主,这是要长久留在明月谷,不想办法逃出去?” 凤九天头也不抬,继续锄草。 锄头“嗤嗤”铲起一块块草皮,轻松自如。 李澄空在孝陵也干过这种活,知道锄草是最累人的,几下就能把腰累断,手臂酸软。 当然,那是身体虚弱之时,身体强壮之后就是小菜一碟,轻松自如。 李澄空打量着他:“谷主废了你武功了吧?” 凤九天抬头,面沉似水:“你是想嘲笑我吧?” 李澄空摇头:“说起来,我跟宫主还是有些渊源的。” “嗯——?” “我跟三元神教算是仇家,跟三元神尊交过手。” “他——?”凤九天顿时露出不屑之意,冷冷道:“歪门邪道,人人得而诛之!” “地部的心法太过诡异。”李澄空点点头。 “他们三部的心法皆不是人练的,人不人鬼不鬼!”凤九天冷笑道:“老天无眼,竟被他发展壮大!” 李澄空道:“据说三元神尊是你们龙宫弟子,叛宫而出之后得了奇遇?” “嗯。”凤九天脸色阴沉:“是我无能!” 他一直后悔懊恼,没能早早就把这个叛徒灭掉,让其坐大,从而贻害无穷。 如果早就灭掉他,怎会有那么多人受害,自己何至于如此内疚难安,吃饭睡觉都不能安宁? “凤宫主,九渊龙宫与九渊宗有什么瓜葛?” “九渊宗……没听说过。” “原来如此。” 看来九渊宗与九渊龙宫只是名字相似,虽然挺巧的,不过看凤九天的性情,是不屑于说谎的。 李澄空道:“难道凤宫主就甘心雌伏于此,困于明月谷?” “你能助我?”凤九天皱眉看他:“你难道也是被囚于明月谷的?” 李澄空摇头。 凤九天露出失望神色:“算了,你救不了我的。” 他低头继续锄草。 “先行告退。”李澄空只是为了消弥他的敌意,混个脸熟,已经达到目的便返回自己茅屋,开始修炼。 第二天傍晚时分,袁紫烟再次来到明月谷,被堵在谷口时,称是九公主殿下的朋友,就被放行。 现在明月谷都知道谷主新收了一个弟子,西阳岛大云的九公主,正随着谷主修炼,前途无量。 “老爷!”袁紫烟一进茅屋,便薄怒带嗔:“外面有谣言,说你已经走火入魔而亡。” 李澄空坐在榻上,眉头挑了挑。 “我觉得不太对劲儿,就好好查了一番,没能查出是谁散布的这谣言。” “嗯。”李澄空点头。 谣言的威力就在这里,很难溯源。 “只找到一个大概,是大月皇宫所传。” 李澄空皱眉:“独孤乾?” “仈Jiǔ不离十。”袁紫烟蹙眉道:“老爷,这位皇上到底要干什么?传这谣言干什么,莫名其妙的。” 这谣言有何用处?只是谣言而已,老爷活得好好的! 老爷只要一现身便不攻自破。 李澄空若有所思。 “清溟没说什么?” “公主说甭理他,肯定不会动兵的。”袁紫烟道:“猜测可能是搅乱大永。” 李澄空点点头。 “这谣言确实挺管用,皇上已经派人过来,是唐广亲自跑过来。”袁紫烟道:“打探老爷你虚实。” 李澄空道:“打发走了?” “还在王府呢。”袁紫烟道:“非要见到老爷你不可,说不见到老爷,就呆着不走。” 李澄空笑着摇摇头。 “老爷,要不然还是见见吧,安一安皇上的心。”袁紫烟嫣然笑道:“我看皇上快吓坏了。” 李澄空沉吟着点头:“也好。” 他可以回去一趟,然后再回这里,明月谷确实是修炼的好所在。 尤其便于闭关,心静如水。 “老爷,那位是谁?”袁紫烟看一眼正埋头锄草的凤九天,觉其气度不寻常。 “九渊龙宫的宫主。”李澄空摇头道:“走吧。” “不用跟公主说一声?” “她正闭关呢,不能打扰,我们先走。” 他看一眼不远处的谷主茅屋,知道自己离开她知道,而且也懒得跟她去说。 梅傲月说话能噎死人,能不跟她说话还是别说,况且她心底对自己敌意甚重。 —— 南王府 “王爷,你可算出关了!”唐广看到李澄空进到大厅,大喜过望,忙不迭的行礼。 李澄空抱拳:“大总管,皇上可是有什么事?” “还是关于镇北城的事。”唐广道:“王爷,皇上还是想把镇北城封给王爷。” “皇上之心我是明白的,可镇北城事关重大,南境已经够我操心的,再加上镇北城,委实心不余而力不足,还是让皇上收回吧。” “南王殿下……” “皇上的洪恩,我实在无福消受。”李澄空摆手。 “唉……”唐广苦笑道:“皇上也有此感,朝廷军队糜烂,他们守不住镇北城,只能靠南王殿下。” 李澄空:“我看军容还算齐整。” “也只是表面光罢了。”唐广摇头:“皇上细细调查之后,才发现军队糜烂得不成样子。” 李澄空皱眉。 唐广道:“皇上有心整肃,可又担心引起反弹,得不偿失。” 李澄空脸色沉肃。 这不是小事。 军队事关大永的生死,一旦军队糜烂,军力迅速衰竭,一旦真起战争,大永便有倾覆之险。 唐广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缓缓道:“既然糜烂,就得下重手,狠狠收拾!” “正是!”唐广忙点头。 李澄空道:“皇上想要我怎么做?” “这个……”唐广迟疑一下,道:“皇上想让南王殿下亲自主持此事。” 袁紫烟与徐智艺顿时明眸微眯。 她们心中一凛。 这可是最得罪人的事! 老爷如果接了这差使,整个大永军队都将成为老爷的敌人,就是自讨苦吃。 李澄空笑道:“皇上太瞧得起我了,如此重任,我实在不堪承受。” “除王爷之外,无人能胜此任。”唐广叹道:“且不说别的,恐怕还没能动手,就先被暗杀掉了!” 李澄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为了大永江山,还请南王殿下接此重任。” “皇上就不怕我下狠手,真的弄得满天下风雨,动摇江山社稷根基?” “皇上请南王殿下放手施为,只要公正即可。” “涉及到皇亲国戚呢?” “皇上一力支持南王殿下,绝不干涉。” “如果皇上能做到的话,倒不是不可一试……”李澄空笑道。 袁紫烟与徐智艺明眸瞪大。 PS:更新完毕,又感冒,容我缓一缓,写得太多,老坐在电脑前,身体衰退得太快。 第640章 入京(一更) 她们万没想到李澄空真要接下这个苦差使,这是要与大永的军队做对。 大永朝廷所有武官都会视他为绊脚石。 她们在李澄空身边,潜移默化,日夜熏陶,对政事也深有了解。 她们知道官场就是一张大网,扯起一个节点,就会扯起一大片,惹来整张网的力量反弹。 这是连皇帝都心忧的力量反噬,老爷怎会接下这倒霉的差使? “南王殿下!”唐广也没想到李澄空这么痛快的接下此事,心中大喜。 他原本以为要费尽唇舌,也未必奏功。 南王殿下智慧过人,岂能不知其中的凶险?与朝廷所有武官为敌,这需要太大的勇气。 李澄空笑道:“这种事总要有人做,皇上想必也找不到别人了。” “唉——!”唐广苦笑道:“这种事,谁敢接手,个个都冒死推辞!” 袁紫烟忍不住道:“宗正大人呢?” 宗正府的宗正霍青峰是最德高望重之人,他来做最适合。 唐广摇头:“宗正大人一向不插手朝廷的事,只管皇室内务事。” 袁紫烟撇撇红唇。 说得好听,还是怕惹麻烦呗,背了骂名,在朝廷上就寸步难行。 徐智艺轻声道:“老爷,照我说,还是应该请宗正大人出手的。” “哦——?”李澄空笑问。 如果是袁紫烟说这话,他直接无视,甚至会训斥两句别胡乱插话。 可徐智艺向来稳重,不会轻易乱说。 徐智艺道:“皇上难道不忌惮宗正大人的威望太高了吗?” 李澄空摇头笑道:“你呀……,宗正大人德高望重,不会有二心的。” “就怕到了足够的高度,会忍不住,甚至周围的人也推着他往前一步。” “行了!”李澄空摆手。 徐智艺闭上嘴。 袁紫烟明眸闪动道:“老爷,历史上不是没有这种事的,叔叔夺了侄子的皇位!” “闭嘴!”李澄空哼道。 唐广恨不得捂上耳朵。 真恨不得时光倒流,自己在她们说话之前就捂上耳朵,或者直接逃开,没听到这话。 袁紫烟嘟嘟红唇:“如果宗正大人接下这差使,皇上也能彻底放心了嘛。” 李澄空道:“我不也一样?” “老爷可是外人,不是皇室之人。”袁紫烟道:“哪有什么威胁可言!” 李澄空摆摆手:“你就闭嘴吧。” “是——!”袁紫烟娇声道。 李澄空笑道:“这俩丫头虽是胡说八道,但不是一点儿道理没有,是不是?” “咳咳咳咳……”唐广一个劲咳嗽,不敢搭腔。 “这样罢,跟皇上说,这件事我主持不要紧,但宗正大人也要一起。” “……是。”唐广应道。 他星夜疾驰,拿出大宗师的绝顶轻功,顾不得跟着的四个小太监与四个护卫,独自驰行返回皇宫,深夜面见霍天歌。 霍天歌正宿于钟淑宫。 唐广便顾不得被淑妃娘娘记恨,直接来到钟淑宫求见。 钟淑宫的夜卫见大总管亲来,不敢耽搁,只能禀明钟淑宫总管太监。 总管太监只能硬着头皮来到寝殿外,轻声禀明。 柔纱幔帐内,淡淡幽香中,霍天歌搂着淑妃正酣睡。 他听到声音,眼睛没睁,皱眉想喝斥处罚。 但一听唐广之名,马上睁开眼,命令他唤唐广来见。 淑妃娘娘也惊醒,先穿好华丽衣裳,伺候他穿上中衣,此时唐广已经到寝殿外恭候。 “进来吧!”霍天歌盘膝坐在凤榻上喝道。 唐广埋头趋步进来,抱拳行礼。 淑妃冲他嫣然一笑,知机轻盈的退出寝殿,带着宫女准备宵夜。 霍天歌身子前探,迫不及待的问:“南王没走火入魔吧?” “陛下,南王殿下无恙,只是谣言。”唐广抬头,身上仍染着寒气,头发稍显散乱,满是风尘仆仆之色。 霍天歌舒一口气,紧绷的脸庞松弛:“你这老狗,跑得很辛苦吧?” “嘿嘿,老奴见了南王殿下之后,便直接跑回来,一刻不敢耽搁。” “嗯,甚好。”霍天歌欣慰的点头。 还是唐广知道自己的心思。 南王若有个三长两短,大永便要倒大霉。 “皇上,南王殿下可谓一片赤胆忠心,已然答应主持清肃军队之事,只不过有个要求。” “说!”霍天歌大喜过望。 “请宗正大人为辅!” 霍天歌脸上的欣喜一下僵住。 唐广左右看一眼。 霍天歌道:“没有旁人,说罢。” 唐广咬咬牙,于是将李澄空与袁紫烟徐智艺他们的话说了一遍。 “唔……”霍天歌起身下榻,负手踱步。 唐广觉得李澄空他们所说有理,不能一家坐大,否则,尾大不掉是大麻烦。 但他严守本份,身为大总管,这些事是可以参与,但能不多嘴还是少说话。 话多便是找死,万言不如一默。 半晌后,霍天歌缓缓道:“那朕会亲自求恳皇叔,务必协同南王。” “皇上英明!”唐广忙抱拳。 “你去吧。”霍天歌道:“好好歇一晚,明天再来伺候。” “谢皇上。”唐广退出去。 待他离开后,淑妃才端着夜宵轻盈进来,娇笑道:“大总管真是辛苦了。” 她放下托盘,素手拈一颗葡萄送到他嘴边。 “他这老狗,知道轻重。”霍天歌吃了葡萄,摇头道:“朕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淑妃素手抚上霍天歌眉心:“皇上太过辛苦,睡觉都要皱着眉头。” “唉……”霍天歌摇头:“没做皇帝的时候,想做皇帝,可当上了皇帝,才知道这皇帝没那么好当,父皇可是留下……,唉——,苦不堪言,又无处可诉!” 一旦为皇帝,便是孤家寡人。 他这个时候心情激荡,被李澄空的肝胆相照所激,难以自抑。 否则,在女人跟前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淑妃轻声道:“皇上辛苦,所有人都知道的,国事艰难,皇上更要好好保重才是,不仅为了百姓,也为了我们这些女人。” “朕绝没那么容易击垮!”霍天歌缓缓道。 想到那些将军们做的事,想到终于有人敢向他们动手,霍天歌心中重新涌起斗志与豪情。 有南王在,他们这帮家伙蹦跶不了多久! 拿着朝廷的俸禄,还要吸朝廷的血,这些将军留着何用? 指望这些私心自用的家伙保护大永?痴人说梦! 尽早铲除干净,擢拔一心建功,一心为朝廷百姓做事之辈,大永才有望稳固。 他心绪思涌,重新搂着淑妃上床入眠,睡得酣声大作。 第二天,李澄空便抵达天京,刚刚入驻南王府,霍天歌便圣驾驾临南王府。 两人在南王府密室呆了半天,霍天歌返回皇宫。 当天傍晚,李澄空便去宗正府拜会宗正霍青峰,两人密议半宿才离开。 第三天,圣旨下,加南王为兵部侍郎,负责审核兵部预算事例,凡在京及京外各部,皆需配合行事,不得阻碍。 第641章 名臭(二更) 李澄空行动猛烈之极。 他乃青莲圣教教主,身边跟着两位圣女,而这两位圣女有洞察人心之能。 但凡帐目不对,便直接传讯问话,一旦问话,便心思无所遁形。 一查一个准,手到擒来。 仅仅数天时间,大半个兵部将军皆被勘查。 对于贪枉千两银子以下的,不予置评,千两银以上的,毫不留情。 数额不大的,勒令补齐缺口,数额巨大的,直接锁拿进天牢,毫不留情。 至于吃空晌的,数额不大的,全数退回,数额巨大的,直接锁拿进天牢。 整个大永兵部各司皆惕惧不已。 仅仅十天时间,六百多名大大小小的将领,丢进大牢的便有近百名,令大永将军闻南王而色变。 不是没人想过反抗,可刺杀对李澄空来说不值一提,想要煽动兵卒造反,李澄空则提前一步,抢在前头截断可能。 至于京师之外的将领,个个把每年一次回京述职的时间不停往后延。 期望能够延到李澄空停手之后。 可是他们的如意算盘没能打响,李澄空通过帐目,很快开始调动外地将领进京。 限期抵京接受审查。 但凡有抗命不遵者,直接削去官职。 敢有煽动兵变者,抄家灭族。 十天之内,已经抄了五家,闹得京师人心惶惶,百姓却拍手称快。 李澄空已经有了南阎王之称。 兵部勘查闹得轰轰烈烈,外人以为李澄空应该很忙,其实他悠闲得很,每天只有半天时间办案,剩下时间练功。 到后来,已经不必他费口舌。 只要一到院内,被带进来的将官马上便一股恼的吐出实情,不必他多问。 或者扔到天牢,或者直接走人,补上缺口。 随着审查,他的天子剑暴涨,已经有了五柄天子剑,神游术大涨。 他接下此任,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神游术。 神游术修炼到后来,竟然需得天地之力加持,而这天地之力乃众生愿力。 他不能断定这到底是佛家还是道家,因为佛家道家到后来都要用到愿力,都讲功德。 这天傍晚时分,李澄空合上最后的卷宗,长长伸一个懒腰,笑道:“宗正,我们大功告成了。” “唉——!”霍青峰摇头苦笑,捶捶自己的腰:“真是老喽。” 李澄空笑道:“宗正说老,何人敢说年轻,听说宗正每晚无女不欢呐。” “听他们胡说八道!”霍青峰没好气的道:“别人还说你丫环成群,无女不欢呐。” 李澄空失笑。 他们两个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谣言满天飞。 有的说霍青峰每晚无女不欢,有的说李澄空丫环成群,每个都是他的小妾。 还有的说李澄空身为青莲圣教教主,教内每个女弟子都被他糟蹋了。 怎么难听怎么说。 霍青峰道:“老夫一直没想通,殿下你何必趟这浑水,惹这骂名!” 他是宗正,没办法推脱,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可李澄空身为南王,地位超然,何必跑进来趟这浑水。 李澄空叹道:“皇上求到门上了,我怎能推却,旁人都不敢干,我再推了,难道让皇上亲自动手?” “唉……,这次也亏得有南王你。”霍青峰摇头:“换了旁人,或者老夫,绝对压不住这些浑蛋们!” 他当时一直推脱,就是因为力有未逮,即使硬着头皮接下来也干不了。 军中盘根错节,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官官相护,怎么可能撬得动他们? 也只有南王李澄空这柄宝剑,才能披荆斩棘,所向披靡,轻而易举的拿下他们。 也能镇得住他们。 他原本以为即使李澄空的威望与武功,能拿得下,也需一番苦心与苦功。 可没想到,李澄空带着两位圣女,宛如喝水一般的轻松自如拿下这些老油子。 李澄空道:“这次算是清理了一番,但这种清理恐怕不会见效太久,还会复发的。” “唉……”霍青峰摇头:“这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要看皇上的手段。” 李澄空点点头:“是啊,我们做臣子的,没必要操这么多的心。” “这一次之后,我们都是元气大伤呐。”霍青峰笑道:“老夫倒是无所谓,都是埋半截土的了,南王你却不一样,损失惨重。” 李澄空笑道:“我能得世袭罔替的王爷,已经是知足,不再奢求其他。” “这次之后,奢求其他也不可能了。”霍青峰摇头苦笑。 得罪了整个大永军部,大永将官,李澄空想独立容易,想在大永有什么可为,却是不可能了。 李澄空回到南王府的时候,除了袁紫烟与徐智艺,还有独孤漱溟也迎上来。 李澄空笑道:“清溟你怎来了?” “过来看看。”独孤漱溟道:“你这一下,从此之后,皇上再不会怀疑你了。” 李澄空点点头。 这些是一方面,更关键的还是神游术大进,还有天子剑暴涨,都是莫大的收获。 虽说得罪了整个大永军方,可自己在民间在百姓中的名声却更响,地位也急剧上升。 凡事有弊必有利,所以并非全是坏处。 当然,这点儿好处远远抵消不了大永整个军方对自己的敌意。 所以,自己这决断在外人看来是昏愦的,不明智的,是感情用事。 皇帝是最反复无常的,指望皇帝的感情最不靠谱,所以李澄空此举简直就是昏头。 李澄空却无所谓,既问心无愧又有好处,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他也看不过眼那些将军的贪婪无度,练了这么一身强绝武功,不能随心所欲,岂不太冤枉。 “父皇想请你过去。”独孤漱溟笑道:“他听了你的举动,觉得也能在大月来一回。” 李澄空笑道:“皇上还真能想好事。” 独孤漱溟抿嘴笑道:“我觉得你可以帮这个忙。” 李澄空道:“我哪有这么闲。” “现在你名声震天下,只要说你要主持勘验,甚至不必亲自动手,他们就老老实实交待了!” “哪有这么容易。”李澄空笑道:“这些贪心的家伙,个个胆子都能包天,想让他们主动交待几乎不可能,都有侥幸之心。” “你帮不帮这个忙?”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摇头。 “那好。”独孤漱溟笑道:“我就说你不帮忙。” 她随即笑道:“父皇现在恨死你了,搅了他的皇图霸业,无法青史留名。” “所以他就造谣我走火入魔而亡。”李澄空哼道:“他是巴不得我走火入魔吧?” 独孤漱溟点点头。 第642章 送令(三更) 李澄空哼道:“那跟皇上说,我是绝不会帮他的忙的,让他小心点儿。” “小心什么?”独孤漱溟笑道。 李澄空道:“我是不会刺杀他,可未必别人不会,到时候休怪我袖手旁观!” “这个威胁有效果!”独孤漱溟笑着点头:“就该如此说。” “真能威胁到他?” “我能感觉到他心生恐惧了,霍青空的死对他触动极大,从前是没有皇帝遇刺的,有天子剑在,威慑十足,现在不行了!” “让他小心一点儿吧,三元神教并没消失,无处不在,说不定就刺杀了他。” “甚好。”独孤漱溟道:“这次准能吓住他,……不过三元神教到底灭没灭?” 李澄空没跟她说实话。 三元神尊已经成为自己分身,这件事他不准备告诉任何人,算是一个秘密。 此时的三元神尊一行人已经抵达落英岛,悄无声息进入岛内,进驻惊神宗。 惊神宗弟子稀少,但名声极盛,虽然人数少也能处于落英岛宗门的顶层。 而李澄空也重回明月谷。 明月谷外的两个弟子看到是他,没有阻拦,直接任由他进入一线天峡谷,然后进入明月谷。 一踏入明月谷,顿时心静神宁,格外放松。 看着周围茅屋座座,人们悠然而行,他不由露出笑容,这种生活确实不错。 他回到自己茅屋时,看到对面的凤九天正在摆弄苗圃,便走到近前,抱拳道:“凤宫主。” 凤九天打量着他:“你怎回来了?” 李澄空笑道:“回来闭关修炼,凤宫主你修为恢复了大半,可喜可贺。” 他暗自吃惊。 没想到凤九天恢复修为如此之快,大天龙功果然不凡,让人羡慕。 “全修复了又如何。”凤九天淡淡道:“还是打不过谷主,走不出明月谷。” 李澄空道:“宫主的大天龙功是不成的,还是要换别的奇功才行。” “别的奇功也不成。”凤九天道。 李澄空眉头一挑:“难不成,宫主注定今生没办法出去?” 凤九天缓缓摇头。 李澄空看他神色平静,应该心有所恃才对,但凤九天与自己的交情实在一般,怎么可能告诉自己。 凤九天道:“也不是只有我自己在这里,看到那位了吧?” 他一指从不远处经过的中年男子:“惊神宗的长老,都以为他隐退武林,却是被困在了这里。” 他又一指远处正在栽种药田的老者:“雷吼山的山主,嘿,这可是不比我龙宫逊色的大宗,山主一样被困在这里。” 李澄空扫一眼周围山谷的人们,若有所思。 看来自己是孤陋寡闻了,这明月谷还真是藏龙卧虎。 怪不得梅傲月如此放心让自己出入,山谷的戒备不严。 原来是有所依恃,根本不担心有人入侵,凭这些顶尖高手怎怕有人入侵? “你能自如来明月谷,当真是莫大的机缘。”凤九天道:“帮我做一件事吧。” “何事?” “帮我送一封信给龙宫。” “宫主如此信得过我?” “不让你白跑腿。”凤九天道:“你可以提报酬。” “大天龙功。”李澄空毫不客气。 凤九天皱眉。 李澄空笑道:“如果这么为难那就算了,我再想个别的酬劳。” “为难倒不是为难。”凤九天沉吟道:“实话跟你说了吧,你得了大天龙功也没用,练不成。” “哦——?” “大天龙功需要独特的神物,龙珠,你没有龙珠,无望练成大天龙功。” “宫主有这神物?” “龙珠已经与我融为一体,除非我死去,而且是心甘情愿传授,才能取出传与旁人。” “如此确实是神物。” “所以你还想要大天龙功?” “是。”李澄空缓缓道:“我想取长补短,博采众家之长。” “……好,那就大天龙功,只要你能拿到回信给我,便传与你大天龙功。” 李澄空笑道:“宫主不会失信吧?” “本座说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即使现在武功废了,宫主之位也要卸下,仍旧如此!” 李澄空缓缓点头:“那我就答应你,替你跑一趟九渊龙宫。” 凤九天若有所思的看向他。 李澄空道:“宫主如果信不过我,那就算了。” “信得过!”凤九天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一块长方形的玉佩,上雕一条神龙摆尾。 李澄空接过来书信,收入怀里,然后抚摸着这块长方形玉佩,感受着不凡。 好像整个天地的灵气都往玉佩周围涌动。 “此乃宫主令。”凤九天看着李澄空道:“需得借助大天龙功才能显示威力。” 这宫主令事关重大,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办法,只能依靠这个能随意进出明月谷之人,否则绝不能交于外人。 李澄空点点头:“我还不知九渊龙宫的位置。” 凤九天道:“运功于玉佩内,自然会带你前去。” 李澄空先细细一凝思,没感应到危险,于是将内力注入玉佩,脑海里顿时隐隐约约感应到一处位置。 他看不清楚到底在哪里,但知道方位,只需要依照这个方位往前走就是。 寻常人还没办法,他身为大宗师,有山则翻山,有水则越水,毫无阻碍,一直往前便是。 李澄空笑道:“凤宫主,我不会直接陷进去吧?那可就自投罗网了。” “我与你又没仇。”凤九天道:“怎会害你,这种恩将仇报的事绝不会干!” 李澄空点点头:“你们九渊龙宫怕是会攻打明月谷吧?” “我已经卸位,说自己闭关苦修,不想再理宫主俗事,没提明月谷,你也别提。” “嗯,甚好,那我就跑一趟。” “多谢。”凤九天抱拳。 李澄空笑道:“不必道谢,我也是为了大天龙功。” “还是要道谢的。”凤九天抱抱拳道:“速去速回吧,龙宫距离这里可不近。” 李澄空点点头,转身便走。 凤九天盯着他的背影,久久没动,直到看不到李澄空的身影还是没动。 李澄空出了明月谷,身形加速,越来越快,在天空一掠而过,经历了三个时辰,来到茫茫大海的某处。 李澄空停在半空,一动不动,仔细感应着四周。 他并没相信凤九天。 这宫主令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万一凭着此令进入九渊龙宫,直接被困住呢? 防人不之心不可无。 他停在此地,隔那处只有两里左右,没急着往前,停在原地不动。 天空已经微暝。 暮色笼罩,天上的星星浅淡。 他已经可以凭目力看清楚,看到自己的本命星,没有黯淡之相。 再通过直觉感应,也没感应到危险,于是继续往前。 第643章 得传(四更) 他远远看到一座方圆百米的小岛,飘然落向小岛。 四道剑光冲天而起,笼罩向他。 他屈指轻弹。 “叮叮叮叮”四道剑光在空中一滞,化为四柄长剑,剑后有四人持剑柄。 剑速太快,剑光太亮之下,便会忽略这四位持剑之人。 他们欲再挥剑时,李澄空已扬起宫主令。 “咦?”四人讶然凝视。 宫主令在暮色中隐约闪动着金光,金光隐约是一条龙在盘旋,夭夭而动。 四人还剑归鞘,与李澄空一起飘然落地,站成一个正方形把李澄空圈在其中。 李澄空无视四人的戒备,淡淡道:“我奉凤宫主之命,特来送信,姚雷阳何在?” “姚长老?”一个中年剑客皱眉道:“你找姚长老?” “信便是送给他的。”李澄空从怀里掏出信,展现给四人看:“还请姚雷阳出来一见。” “稍等。”另一个中年剑客道。 他往前一跃,如鱼儿钻进海水,连一个水花都没溅出,消失不见。 片刻后,海水骤然汹涌,从中分开,一个老者缓缓浮起。 老者脚下是一头巨鲸。 “呜……”冲天水柱喷向天空,巨鲸庞大身躯展现,上头站的老者显得格外削瘦矮小。 水花四溅中,巨鲸缓缓下沉,海水形成一个漩涡,老者站在漩涡之上,平静看着李澄空。 “姚长老?”李澄空打量他。 “正是老夫。”削瘦老者相貌平平,颌下三缕小胡子,双眼黯淡无光,好像不会武功之人。 李澄空手上的信如长了翅膀,轻盈飞到姚雷阳身前。 他接过来,撕开信封展开里面的信笺,迅速扫一眼,皱眉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道:“凤宫主已经交待清楚了吧?” 他一份元神已经化为三眼天神,跃到千丈高空,俯看姚雷阳这封信。 这么遥远的距离,姚雷阳不可能发现三眼天神的存在。 而三眼天神尤擅凝视,千丈距离如在眼前,清晰看清楚上面的文字。 写的确实如凤九天所说,他已经觅得一处清修之地,正要潜心苦修,顾不得龙宫之事。 故将宫主之令交回,另觅一宫主,待自己修炼有成,再重回龙宫,誓灭三元神教! 姚雷阳抬头看向李澄空:“宫主在何处闭关?” 李澄空笑了笑:“我只是奉命送信,至于他在哪里闭关,姚长老觉得凤宫主会告诉我吗?” “有劳。”姚雷阳抱拳。 此话有理。 觅地苦修之地,当然是越清静越好,不能为外人打扰,眼前这人应该是宫主闯荡天下所交。 李澄空道:“那就请姚长老回一封信,或者取一信物,我也好交差。” “宫主安好吧?”姚雷阳从怀中取出一柄小剑。 李澄空摇摇头:“暂时看来不太好,可能是受了伤。” “嗯——?”姚雷阳动作一滞。 李澄空道:“应该是遇到劲敌了吧,需得好好疗伤,不过依照宫主的本事,寻常事尔!” “那倒也是。”姚雷阳点头。 大天龙功最擅长恢复伤势,天下间能伤到宫主的,恐怕也就是那龙宫叛徒了,该死的叛徒! 他将小木剑抛给李澄空:“宫主见了此物,自会明白。” 李澄空道:“那便告辞。” 他抱拳一礼,转身一跃而起,在空中滑出去,瞬眼功夫消失在他们视野之外。 “这是何方神圣?”一个中年剑客低声道:“如此厉害的轻功,如此厉害的修为!” “宫主不要紧吧?” “姚长老,宫主这是卸任了?” “嗯,”姚雷阳缓缓道:“宫主要专心苦修,暂时管不了政务,不过宫主之位当然还是要留着,待宫主苦修有成,斩杀了叛徒,再回来也不迟。” “唉……” “那叛徒已经成了宫主的心魔,不杀不成的。” “如果宫主能杀了他,一定会更上一层楼,说不定能达到从未有人达到的大天龙功圆满境!” “到时候真能化为天龙而逍遥世间,行云布雨!” “真迫不及待的想看看!” “此事保密,不得外传!”姚雷阳沉声道。 “是,姚长老!” 姚雷阳跃进海里。 四剑客则缩到四座洞穴里,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到他们的存在。 三眼天神在千丈高空一掠而过,很快追上李澄空,返回李澄空脑海。 这便是神游术的玄妙。 如果是从前,三眼天神距离他不能超过十米,否则就会被无形力量消融。 而现在,他元神甚至可以达到十几里。 这还是修为尚浅,继续修炼下去,达到百里,千里、万里、十万里,甚至更远。 到那个时候,自己便化身上百,耳目众多,比天人宗更好用。 三眼天神经过监视之后,能断定凤九天没耍花样,没在信上做什么手脚。 而姚雷阳也没耍花样,没根据这柄小剑来跟踪自己。 他回到明月谷,将小剑交给凤九天。 凤九天英武脸庞露出笑容。 李澄空道:“凤宫主,如何?” “好。”凤九天缓缓点头:“我便传你大天龙功,不过此功需得龙珠才能入门,你无法入门,可怨不得我。” 李澄空点头:“只需传心法便好,不过凤宫主不会藏私吧?” “哼,本座不屑为之!”凤九天沉声道:“且听好喽。” 他传音入密,把心法传给李澄空。 李澄空细细听罢,直接开口问不解之处。 凤九天迟疑一下,便细细给他讲,也没有藏私,笃定李澄空没有龙珠是不可能练成的。 李澄空听罢他的解说,感慨道:“不愧是奇功。” 这大天龙功与自己所学过的心法截然不同,所以有诸多疑问,细细听凤九天讲解之后,却感受到了其神妙之处。 却是吸纳大天龙之气,从而凝练身体,变化精血,强壮魂魄,形成龙魂龙身龙气,从而化人身为龙身。 而这大天龙之气,来自于虚空,无形而有质,非人可感知,需得龙珠相辅。 历代以来,龙宫弟子修炼,需得宫主打下根基,从而能够导引大天龙之气。 没有宫主的龙珠相助,断无可成。 所以大天龙功根本不怕外传,传了也练不成,精妙绝伦的奇功对外人毫无用处。 凤九天道:“李澄空,你最好别浪费时间,历代以来,没有外人练成过大天龙功。” 李澄空点点头:“能耳闻此功,已经足矣。” 凤九天露出笑容。 李澄空抱拳告辞离开。 他回到自己茅屋内坐下,露出笑容。 第644章 化龙(五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他一催动大天龙功,顿时九股奇异气息从天隐洞天的九条巨龙身上涌出,钻进他身体。 此乃大天龙功需要的大天龙气。 自己是没有龙珠,但有九龙炼珠,同样能吸纳大天龙气,所以大天龙功有望炼成! 大天龙功能打败三元神尊,威力自然是惊人,那就说明强过青莲驻世经。 当然,青莲驻世经别有玄妙,威力不在于攻杀,而在于复活,在于命。 这又是大天龙功无法比拟的。 他随即又放下了大天龙功,大天龙功什么时候都能练,在这里练神游术最佳。 三眼天神无声无息的飘出他茅屋,在梅傲月茅屋外十米处停住不再靠近。 三眼天神所看到的茅屋,正笼罩在一团柔光中。 这团柔和的光芒好像琉璃罩,三眼天神直觉一旦靠近,必然受重创。 李澄空坐在榻上摇头叹息。 看来想偷学梅傲月的武学是不可能了,就是不知道练成了大天龙功,能不能助他压过明月谷武学。 他嘴上说不在意宋玉筝武功压过自己,其实一直在警惕,一直在想办法。 自己武功上压不住宋玉筝,任凭宋玉筝的野心膨胀,可不是南境之福。 他想了想,唯有一途了。 他下榻来到梅傲月茅屋前,踏进琉璃罩内,站在茅屋前不再动弹。 三眼天神已经钻回脑海,另一个飘忽若隐若现的天神出现。 它好像站在湖水里,身影随着湖水闪烁而若隐若现,看不清晰。 这天神与李澄空一般高矮,看不清楚相貌,五官仿佛笼罩在无形的黑暗中。 它最大的特点就是无形无息。 即使站在跟前,李澄空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当真是隐匿之至极。 他原本想让三眼天神遥观,现在只能用隐匿气息之天神近身观察。 梅傲月修为如此高绝,他很难判断能不能发现这天神。 “何事?”梅傲月的声音响起。 李澄空道:“谷主,我有事禀报。” “说。”梅傲月没有开门的意思。 “容我进去说罢。”李澄空道:“需得亲自面禀。” “啰嗦!”梅傲月哼一声。 茅屋的门无风自开。 李澄空踏进茅屋内。 温暖而明亮,柔和而温馨,简洁而素淡。 宋玉筝与梅傲月皆坐在榻上,一前一后,都抬头看着他。 宋玉筝眼波如水,盈盈落在他身上,打量着他,想看看他有什么变化。 十几天没见面,她却觉得过了数年之久。 如果不是因为一直专注于修炼,稍一分心便被师父提醒,喝斥,恐怕会觉得更久。 再次看到他,既觉得熟悉,又觉得陌生,这种熟悉中夹杂着陌生的感觉让他更加的光彩夺目。 天地之间唯有他的存在,其他一切都注意不到。 李澄空冲她微微一笑。 她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李澄空道:“殿下修为精进,可超过我了?” “当然!”宋玉筝娇笑:“现在我已经超过了!” 李澄空摇头:“我也在精勤修炼呢,也是武功大进。” “不可能比我更快。”宋玉筝得意道。 梅傲月哼一声,冷冷道:“李澄空,进来有什么事禀报!” 李澄空道:“我替凤宫主送了一封信。” “嗯,知道了。”梅傲月淡淡道:“这家伙还算老实,没耍什么花样吧?” 李澄空摇摇头。 梅傲月道:“是个聪明人,……真以为练了大天龙功就能超过我?” 李澄空暗自点头。 果如自己所料,一切都没能逃出她的眼睛。 他笑道:“大天龙功玄妙,未必不敌谷主。” “那就练看看吧。”梅傲月不置可否:“是能踏进大天龙功之门吧?” 李澄空点头。 “确实有过人之处。”梅傲月淡淡道:“那就去好好练吧,看能不能超过我。” 李澄空抱拳,临退出之际,对宋玉筝微笑。 宋玉筝脸上也绽放笑容,美得不可方物。 梅傲月轻哼:“回魂吧,还不赶紧修炼!” 宋玉筝道:“师父,他资质过人,一旦开始修炼,精进速度会超过任何人,说不定真能超过。” 梅傲月发出一声不屑冷笑。 宋玉筝认真的道:“他从一介不会武功的小太监,成为世间罕有的大宗师,没超过三年时间。” 梅傲月皱眉。 宋玉筝道:“他修炼的进境是极惊人的,修炼一天抵得上别人一年。” “这是被迷了心窍,觉得他无所不能。”梅傲月摇头:“既然他如此厉害,那更要努力,别被他超过,我梅傲月的弟子不能不如人!” “是!”宋玉筝顿时精神一振:“这次一定要压过他!” 她开始闭上明眸,努力赶走脑海里李澄空的笑脸,专注于修炼上。 李澄空留下那尊天神,回到自己屋内,坐到榻上,能看到那边的情形。 既然分了元神便不能再练神游术,便开始练大天龙功。 九龙如吸水般吸纳着源源不绝的气息,注入他身体,沿着大天龙功的路线运转。 力催动之下,时间仿佛停滞,唯有大天龙气如九条瀑布垂落他身内。 他迅速精进,一层两层三层,身体皮肤隐约浮现龙鳞,骨头迅速密质、变重,床榻往往下塌。 第三层时,他五脏六腑麻酥酥的。 呵气成云,吐气成风。 心跳轻时,似乎停止,心跳重时,如重锤击鼓,怦怦响声让人心脉贲张。 双肾暖融融如热水浸泡着,精神变得格外振奋。 第四层时,他的血变得浓稠,沉重,但流淌速度不但没变缓,反而更快。 鲜血仿佛变成了汞,沉重而又顺滑,在高速流淌。 第五层时,他感觉到经脉的内气凝成金色,闪闪放光,而隐约有巨龙在咆哮在遨游。 第六层时,他发现了洞天内的九条龙发生变化,龙气一直在滔滔不绝的注入它们。 原本这龙气由它们吸引,直接灌入自己的身体,现在却灌入它们自身。 随着龙气源源不绝的涌入,它们开始变得更凝实,从虚影变得更真实,金色鳞片渐渐开始放光。 随着凝实,它们散发出来的威严也更浓郁,宛如实质,这无形中影响着他的气息。 他并没觉察到自己的气质变化,原本的飘逸平静从容中添加了两分威严。 变得不怒自威,凛然不可直视。 到了这一层,他增进的速度变缓,剩下涉及到对龙意的领悟,便不是一朝一夕可成。 大天龙功一共九层,凤九天卡在第四层化血上。 凡血化为龙血,变化是极惊人的,意味着龙体转化到了最后一步,完成这一步便褪去凡躯成为龙躯。 李澄空却轻而易举的跨过去,归根到底是受了青莲之体的好处,轻松的来到第六层。 PS:更新完毕。 第645章 龙果(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而留在梅傲月屋内的天神一直缩着不动,微弱得若有若无,无法感应。 仿佛一只眼睛,李澄空随时能看到这里的一举一动,听到一丝一毫。 李澄空有所收获。 至少知道宋玉筝是如何的刻苦用功,几乎粘在榻上,须臾不离,一直在练功。 她仿佛陷入定境,精力稍有不济,一旁紧盯着的梅傲月便轻轻送去一股力量,接续上宋玉筝的精力。 与李澄空的灵浆差不多,能迅速恢复宋玉筝的精神,让她能够一直维持在定境中,处于最佳的修炼状态。 这般状态下,宋玉筝身体交给了天地自然,任由心法流转,处于最和谐的状态,醺醺然如酣睡,舒服无比。 最累的是梅傲月,要时刻不停的盯着宋玉筝,须臾不敢分神,一旦发现不妥,马上送去力量相助。 李澄空暗自摇头。 梅傲月对强抢来的徒弟如此上心,如此付出,到底图什么?是因为对男人的刻骨敌意,还是单纯爱才心切,还是为了继承她的衣钵? 而梅傲月极为谨慎,即使在这般密室情形下,也不明声说话,却施展传音入密细细送于宋玉筝耳中。 宋玉筝也学她一般谨慎用传音入密,让他的天神无用武之地,只能欣赏她们优美动人的丰姿,一句心法没能窥得。 他自知此举有欠光明,但为了强大,他不会把自己束缚住。 他开始找理由开解自己,无伤大雅的偷学武功,就像读书人偷书不叫偷一样,练武之人偷练心法也不能叫偷。 别人信不信不要紧,反正自己信了就行。 十天过后,他走出茅屋,看到凤九天仍在摆弄着园圃,好像彻底息了争强之心,甘于做个平凡农夫。 “凤宫主,这是……”他来到近前,打量着田圃里的嫩芽,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嗯——?”凤九天盯着他看。 李澄空微笑。 凤九天缓缓道:“踏入门径了!” 李澄空点头。 “不可能啊……”凤九天百思不得其解的上下打量李澄空,摇头不已。 据他所知,还没有人越过龙珠直接入门大天龙功,前所未有,无有例外。 李澄空偏偏就是这个例外。 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这一定得找到,否则,大天龙功真要外泄。 大天龙功的心法并不算绝秘,流传出去一些,当然,后来人们知道龙珠的存在后,也就死了心。 天下奇功绝技多了去,没必要非要在大天龙功身上死磕,明知无望而浪费时间,殊为不智。 李澄空笑道:“凤宫主想知道为什么吧?” “对。”凤九天沉声道:“还望赐教。” “呵呵……”李澄空微笑。 凤九天沉声道:“想要什么?” 他算是摸清了李澄空的性情,平等交换,以物易物,想平白得他的好处是不可能的。 李澄空道:“宫主想必找到了克制梅谷主的办法,还望赐教,我们一事换一事,公平吧?” “……好。”凤九天舒一口气。 生怕李澄空再要龙宫的武学。 以前知道他没可能练成,所以慨然相赠,现在知道他们练大天龙功,怎么可能再送龙宫的武学给他? 李澄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提都没提。 通过凤九天表现,他推测凤九天应该是得到了能压制梅傲月的办法,所以才会如此笃定。 而这办法很可能与田圃有关,与栽种的药草有关。 “这栽的什么?”李澄空道。 “天龙果。”凤九天缓缓道。 李澄空恍然大悟:“吃了这天龙果,能迅速增涨修为,还是别有玄妙?” “天龙果对一般人来说,仅仅是增益精神,但对我而言却有奇效。” “奇效……” “可以大幅增益精神,”凤九天道:“能迅速提升境界,有望踏入大圆满!” “大天龙功九层?” “正是!” 李澄空沉吟:“凤宫主,真有人练到大圆满吗?我觉得不太可能。” “大圆满是一种理想境界,有人说有人练成过,有的说没人练成过,但总是有一线希望的。” “那就是没人练成过。” “……谁知道呢。” “那好吧,我能踏入其径,是因为我有天子剑。” 他说着话,天子剑从他脑海缓缓浮现,升空,高有百米,俯视凤九天。 凤九天抬头,神情惊异。 他扭头看向李澄空:“难道是哪位天子?” 李澄空摇头:“我乃大永的南王。” “王爷怎会有天子剑?” “王爷得了民心,也有此剑吧?” “如此强横的天子剑,可不仅仅得民心呐……”凤九天缓缓道:“原来如此。” 他想到一个传说。 天子还有一个别称:真龙天子。 天子之气也称为龙气。 只是一直没有证实过,皇帝们哪有时间练大天龙功,往往都有皇室秘传心法。 他们自视心法高绝,超过一切心法,所以是不屑于练别宗武功的。 现在看来,这传说是真的,天子剑持有者可以修炼大天龙功。 李澄空笑了笑。 他是误导了凤九天,从而分散自己身上的压力,让龙宫不至于死死盯着自己。 真正的原因是九龙,而不是天子剑。 而九龙的存在则来源于孝陵,孝陵那里别有秘密,只是自己现在不宜深探。 —— 三天之后的清晨时分,袁紫烟飘飘而来,素手提了一个半米高的袋子。 她瞥一眼正在浇水的凤九天,没有理会,轻盈来到李澄空茅屋前。 李澄空拉开门。 “老爷,要这蛇果做什么?”袁紫烟将袋子递过去:“是这些吗?” 李澄空道:“凤宫主。” 凤九天大步流星过来。 他一听到蛇果的名字,耳朵一下就竖起,听闻李澄空呼唤,毫不犹豫。 李澄空从袋子里掏出一颗银色果子,如桃子般模样,抛给凤九天。 凤九天接过来,送到鼻前嗅了嗅,顿时露出喜色:“天龙果!” 李澄空笑道:“真是天龙果?” “不错!”凤九天激动的道:“从哪里来的?” “外头收购的。”李澄空道:“既然真是天龙果,那就送与宫主。” “这……”凤九天迟疑。 这份人情太大。 自己收下的话,就欠李澄空太多。 李澄空笑道:“这对我来说,举手之劳,宫主不必看得太重。” “……好,那我便收下!”凤九天缓缓点头。 这一袋天龙果对自己举足轻重,改变自己的命运,绝不能错过。 这份天大的人情只能以图后报了。 第646章 驱逐(二更) 袁紫烟笑吟吟看着。 待凤九天接过一袋天龙果,回到自己茅屋,李澄空也返回自己屋内。 “老爷,我可是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搜集到这些的,再找可没这么容易了。” “嗯。” “这些果子对老爷难道没用吗?” “种子弄来了吗?” “这里。”她从怀里换出一个小锦囊,带着幽香与余温递给李澄空。 李澄空接过来看,满意的点头。 “老爷,从种子开始播种,来不及吧?” “来得及。” “那就好。”袁紫烟道:“这蛇果罕见得很,据说很难种活,对环境要求苛刻,所以价钱可不俗。” “嗯。”李澄空敷衍的应一声,瞥一眼她。 袁紫烟闭上红唇。 她知道再说,一定惹他不耐烦,不过就这么送给一个陌生人太心疼了。 这可真是好不容易才搜集到的。 李澄空道:“继续找吧,能找多少是多少。” “那会更贵的。”袁紫烟道:“它原本就稀少,但价值不大,所以没人去种,现在这么大批量的收购,怎能不抬价?” “无所谓。”李澄空道。 “好吧。”袁紫烟答应,又挑起话头:“老爷,该回去了吧?” 李澄空摇头。 袁紫烟道:“老爷你不在,跟大云的贸易开始萎缩,显然是大云皇帝有意打压。” “随他吧。” “难道不制衡一下?”袁紫烟蹙眉道:“这么下去,会萎缩得更厉害,甚至断绝。” 李澄空失笑:“还真是小气,……跟落英岛及飞雪岛的贸易开拓得如何了?” “已经展开了。”袁紫烟笑道:“清风帮发挥了大作用,真是没想到。” 李澄空眉头一挑。 袁紫烟道:“如果没有清风帮,还真找不到门路,清风帮三教九流的关系杂得很,很快就通上了线,现在已经有十条船在通往飞雪岛。” “航线没问题吧?” “我跟青莲圣教的高手亲自坐镇。”袁紫烟双眸放光,兴奋的道:“狠狠收拾了三拨海盗,现在风平浪静,再也没人敢过来触霉头了!” 李澄空道:“外面的高手还是很多的,小心点儿。” “嘻嘻,有老爷你的力量在,他们不值一提!”袁紫烟不在意的道。 李澄空道:“我也不是无敌的,例如梅谷主。” “嘻嘻,我觉得老爷一定能胜过她。”袁紫烟道:“当初在老爷身前的高手多了去,还不是一个一个被老爷超过去啦?” 她对李澄空的进境之快信心十足,没人能比李澄空进境得更快。 现在他不是对手,很快就能超过,不是他的对手了。 李澄空笑笑。 他耳边忽然传来梅傲月的声音:“过来一下。”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他明白梅傲月知道了这边的情形,于是来到梅傲月茅屋前,屋门洞开。 李澄空踏入其中。 梅傲月冷冷盯着李澄空。 李澄空微笑:“谷主是因为天龙果的事?” “你要助九渊龙宫?” “凤宫主性情直爽,豪迈大气,颇为敬佩。”李澄空点点头道:“就忍不住想帮一把。” 他随即笑道:“谷主是担心凤宫主在天龙果帮助下,能够脱困?” “哼哼。”梅傲月发出两声不屑冷笑。 李澄空道:“看来不是。” 梅傲月淡淡道:“你该走了。” 李澄空笑道:“明月谷真乃好所在,我想留下静心修炼,也正好等着玉筝。” “她短时间内不会出关。”梅傲月道:“你不必等一年。” 李澄空道:“一年?” 梅傲月缓缓点头。 李澄空皱眉道:“就这么修炼一年?” 这种入定式的修炼法,修炼太久的话,会有时间错失感,会一直感觉不对劲儿,从而影响武功境界。 难道梅傲月是要故意用这错失感来提升修为?改变心境? 否则的话,不会不知道这弊端。 梅傲月道:“一年而已,我当初修炼,一坐三年。” 李澄空沉吟道:“谷主如此执着于提升玉筝的修为,是别有原因吧?” “嗯。”梅傲月颔首。 李澄空露出请教神色。 梅傲月道:“我有一位师兄叛出了明月谷,而师父临终前又不让我杀师兄。” 李澄空眉头一挑:“不会是让玉筝去杀你这位师兄吧?” 梅傲月道:“玉筝身为我的弟子,杀了他的话,没人说话,他是叛徒,叛明月谷者,死!” “难道除了玉筝,就无人可用?” “玉筝是我头一个嫡传弟子。”梅傲月淡淡道:“明月谷弟子虽多,却无人符合我的要求。” 李澄空失笑:“玉筝还是谷主的大弟子。” “恐怕也是我唯一的弟子。”梅傲月道。 李澄空点点头:“不知你那位师兄的修为如何,我能不能对付得了?” “你要解决了他?”梅傲月蹙眉。 李澄空道:“谷主都奈何不得,我怎行可能。” “你有自知之明便好,除非你进我明月谷。”梅傲月淡淡道:“他虽是叛徒,可有人杀了他,明月谷却会替他报仇!” 李澄空叹口气:“不知这位是何方神圣?” “楚南云。”梅傲月道:“你应该会听到他的名号,他不甘寂寞,要闯出一番名头来,凭他的修为,世间能挡得住他的寥寥无几。” 李澄空点头:“如果真有那般修为,确实不会甘心于寂寂无闻埋骨于明月谷。” “有名没名,有什么关系?”梅傲月道:“名声只是拖累,实无一丝用处。” 李澄空笑了笑,不敢苟同。 名声有时候还是很管用的,而且大多数情况下都有好处。 如果没好处,世人怎会几乎都逃不掉名与利? “好吧,既然谷主撵我走,我也不能厚着脸皮强留,那便先走一步。”李澄空缓缓点头。 自己这是被明月谷给赶出来了。 想想还真是有趣。 当初觉得要被明月谷强留下,还担心会不会被囚禁,想过如何才能闯出去。 现在却恼怒于被赶走,不准留下。 当然,助凤九天的时候就想到这个结果,一再帮凤九天,一定会惹恼梅傲月。 他不怎么在乎,早晚要跟梅傲月交手的。 只是实在舍不得这里。 此处极适宜修炼,在此修炼进境更快,更节省时间。 而此时,洞天之内,数十颗天龙果的种子已经发了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展。 充沛的灵气催动之下,天龙果的长势快过外面世界的十倍甚至二十倍。 “你该走了。”梅傲月道。 李澄空深深看一眼宋玉筝,缓缓道:“谷主,我还会回来的!” “你想打回来?”梅傲月露出一丝笑容。 这丝笑容在她美丽脸庞呈现,透出无尽的不屑之意。 李澄空冲她微微一笑,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回到自己茅屋,他对袁紫烟道:“打听一下楚南云这个名字。” “是。”袁紫烟感应到他的情绪,乖乖答应没多问。 第647章 七层(三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李澄空道:“他应该会如彗星般突然崛起,毫无征兆,仔细打听应该打听得到。” “老爷,要杀他吗?” “搜集他的一切消息,还有一切情报。” “是。” 袁紫烟越发好奇。 不过死太监现在阴沉着一张死脸,不是打听的时候,先答应下来开始着手办,再慢慢打听不迟。 李澄空道:“我也该走了。” “那再好不过!”袁紫烟顿时兴奋。 平时嫌死太监多事,指使自己干这个干那个,可没有了死太监,整个南王府就变得不对劲。 人还是那些人,侍女丫环及仆从们也没偷懒,可就是觉得不太对。 独孤漱溟也不过来了,而且公主府那边的气氛也不太对。 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儿生气。 看来他这个一家之主不在,还真的不行。 李澄空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直接出了茅屋,来到外面时,看到凤九天正等在外头。 李澄空笑道:“凤宫主,如何?” “好得很。”凤九天的气势明显增涨。 李澄空道:“我就不能陪宫主一起了,梅谷主已经下了逐客令。” “是因为帮我吧?”凤九天道。 李澄空笑道:“十有八九是如此了,梅谷主忒小气了,看来有了这些天龙果,宫主出谷的希望大增!” “哼!”梅傲月的冷哼在两人耳边响起。 李澄空不在意的笑道:“凤宫主,我在外头等着,待出谷,一起把臂共饮!” “好!”凤九天笑容满面:“王爷就等着我吧!” 李澄空抱一下拳,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临出谷之际,他扭头看一眼明月谷,感慨的摇摇头。 “老爷,这明月谷真这么好?”袁紫烟不解的道:“就这么舍不得?” 她这才知道李澄空是被梅傲月赶出来了。 这梅傲月还真是…… 她强忍着自己不翘起红唇,免得笑出来惹得李澄空迁怒:“是因为舍不得九公主吧?” 李澄空斜睨她一眼:“多嘴。” “九公主出来,一定能超过老爷吧?” “十有八九。” “那大云一定会趁机入侵大永的。” “嗯。”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永被入侵吧,我们脸上也没光啊。” “练功。” 袁紫烟蹙眉。 半晌后,她问:“老爷,蛇果有用吗?” “不必了。”李澄空摇头。 他觉得自己洞天里出产的蛇果更灵验,效果更好,外面搜集来的良莠不齐。 袁紫烟看一眼明月谷:“真没想到,名声不显的明月谷竟然如此厉害。” “所以别小看天下英雄。”李澄空转身便走。 洞天里的天龙果树开始伸展出枝条来,当他回到南王府时,已然结出了果实。 当他与独孤漱溟吃过晚膳,回到自己屋里坐下时,果实已经成熟。 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他服下天龙果之后,感受着气息变化,却发现没什么异样,天龙果好像一个寻常的果子,就像桃子李子一般。 怪不得这天龙果没什么人要,价值不高,确实如此,就是寻常的水果而已。 可他一催动大天龙功,顿时发生惊人的变化。 内视所见,胃里天龙果的气息与大天龙功气息一碰,顿时化为金光。 这金光瞬间穿遍身体,让皮肤上的鳞片一下凝实一分,胜过自己苦修数日。 自己苦修数日抵得上别人苦修数年。 天龙果之神效如斯! 李澄空感叹,这世间当真奇妙无穷。 一颗颗天龙果吞下腹,大天龙功不断精进,一直精进,而且从第一层开始,重新精进。 天龙果与大天龙功结合之后,化出的气息比大天龙功的气息更精纯。 效果也更强。 一口气精进到第六层时,他已然吞了一百零八颗天龙果,令九条巨龙真实不虚。 它们仿佛真龙一样在盘旋,李澄空与它们心意相通,能隐隐感觉到虚空中有天龙的存在。 李澄空探得了虚空真有天龙,才是真正吃惊之处。 原本以为虚空的龙气只是一种气息,并没有天龙,现在却发现天龙是真实存在的。 第六层已经水到渠成的练成,第七层,则是脑海里出现了一条小蛇。 这条小蛇在精神之海里蜿蜒游走,畅快悠然,却在不停的吞噬着精神力。 在精神之海所过之处,精神力被疯狂吞噬,如果不是他分神六道,六只灵壶源源不断的浇灌灵浆,恐怕精神之海很快就会干枯。 随着精神力量吞噬,小蛇在迅速涨大,从小拇指大小化为一米,一丈,十丈,直到三十丈,达到了百米长,人腰粗。 当然,这只是在脑海里的感觉,并不是真正这么长,否则直接把脑袋撑爆了。 巨蛇在百米之后停止增长,开始长角,生出两只长角之后,身上鳞片开始褪去,又长出新的鳞片。 光滑细密鳞片褪去,重新生长出来的鳞片又圆又大,上面有奇异的花纹与符号。 鳞片之后,开始长爪,待十几只爪子生出之后,轰隆一声巨响。 李澄空头晕眼花。 他睁开眼,抬头看向天空。 此时晴空万里,他在湖上的小亭里不知不觉已经坐了三天,身边正站着袁紫烟徐智艺与独孤漱溟。 三双妙眸紧盯着他,看到他睁开眼,长舒一口气。 “老爷……”袁紫烟忙道。 李澄空摆手:“们退后。” 独孤漱溟扯起两女飘然后退,到了另一座小亭,遥看这边。 天空风起云涌。 瞬间功夫,已经出现一团厚厚乌云,仿佛一只巨大黑伞。 “喀嚓!”一道闪电仿佛银鞭抽向小亭。 小亭顿时裂开一道口子,闪电好像一柄“之”字形的银剑直直插向李澄空百会穴。 李澄空头顶浮出九条巨龙,冲出小亭,到了空中扑向闪电,把闪电扯得崩散。 李澄空抬头看向天空。 一道金光闪过,小亭上方凝现出一条百米长的金龙,在天空缓缓而动。 它朝着天空挑衅似的长吟一声。 三女忙运功抵挡,她们身体在颤动,跟着这一声龙吟而舞动,五脏六腑皆舞。 “喀嚓!”又一道闪电劈中这巨龙。 它颤一下,银光在龙身上游走,蹿出一缕缕蓝芒,然后慢慢消散。 李澄空露出笑容。 巨龙迅速缩小,化为一道金光钻进百会穴。 天空的乌云迅速散去,恢复了晴空万里。 先前一切仿佛一场梦幻,唯有小亭顶盖碎裂,仍在散发着袅袅青烟。 第七层大天龙功已经练成。 第648章 南云(四更) 脑海里有一条真正的天龙在翻腾,呵气成云,吐气成雾,行云布雨。 精神力之雨落下,顿时头脑一片清明,一片片灵光闪动,诸多武学的难点涣然冰释,一悟而通。 这是真正的增强智慧,增强悟性。 这大天龙功果然厉害! 这般情形下,第八层的大天龙功诸多难点一一被他解开。 第八层却是悟龙意。 借助这脑海里的天龙,与虚空中的天龙相联,从而悟得天龙之真意,为真正化为天龙做准备。 一旦悟得天龙之真意,则自然便踏入第九层,化人身为天龙,逍遥世间。 他凝神于天龙,感受精神之海的天龙传来的气息,浩瀚,磅礴,伟岸,睥睨,俯视。 他气势不由涌动,三女身不由己,后退再后退,抗衡身体本能升起的的下跪冲动。 “老爷这练的到底是什么?” “好生厉害。” “老爷这威势比皇上更足,比皇帝更像皇帝。” “嗯。”独孤漱溟缓缓点头。 她对李澄空气息变化最敏感,这确实比父皇身上的气息更浓郁,乃天子之气。 半晌过后。 李澄空悠悠睁眼。 他气势倏的收敛,云淡风轻,好像先前的无尽威严皆是幻觉。 三女松口气,才敢靠近。 徐智艺轻声问:“老爷,如何了?” 李澄空满意的点点头,这一次收获巨大,修为猛增。 袁紫烟问道:“老爷,你这练的什么心法?” 李澄空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就是好奇,这到底是何奇功,如此吓人。”袁紫烟娇笑道:“练了这个,老爷你像极了皇帝。” 李澄空道:“大天龙功,是九渊龙宫的根本心法,别传出去!” “九渊龙宫?!”袁紫烟恍然大悟。 独孤漱溟轻声道:“九渊龙宫?” 袁紫烟跟她解释了一下九渊龙宫的来历,尤其是跟三元神教的纠葛。 “原来如此厉害。”独孤漱溟感慨道:“没想到海外还有如此强大宗门。” “也没强到哪里去。”袁紫烟撇撇红唇。 她现在对海外宗门毫无敬畏感。 如果真那么强,大雪峰玄女宗也不会迅速的打响名头,已经隐隐要压过六大宗,成为飞雪岛第一宗了。 大雪峰玄女宗压得六大宗抬不起头,撼山宗就罢了,自己封了山门,其余五宗却不是摆设啊。 结果却被大雪峰玄女宗压了一头,硬生生取代撼山宗成为六宗第一。 这些宗门听着吓人,其实不比青莲圣教强,真要拼杀起来,还不如青莲圣教呢。 李澄空道:“能压着三元神尊打,大天龙功还是不错的。” “嘻嘻,能让老爷你看重的,肯定是奇功呀。”袁紫烟娇笑道:“恭喜老爷!” 徐智艺道:“老爷,大云是怎么回事?大云皇帝这是要跟我们南境翻脸了吗?” 独孤漱溟摇摇头:“是要报复。” “怕他们不成!”袁紫烟道:“现在根本不用跟他们做生意了。” 李澄空道:“随他们吧,别起冲突就好,紫烟你管好清风帮,还有可以向落英岛渗透。” “是,老爷。”袁紫烟应道:“还有,已经查到这位楚南云的消息了。” 李澄空眉头一挑。 袁紫烟笑道:“这位楚南云确实厉害,在落英岛打败了数位顶尖高手,声势大涨,有了楚氏剑雄之称。” “剑雄?” “对,他剑法卓绝。”袁紫烟道:“据说快得不可思议。” 李澄空若有所思。 他可没见到梅傲月施展剑法,她更擅长的是奇功,尤其是精神方面的奇功。 如果以剑法对付大天龙功可没那么容易,大天龙功的速度奇快,而且身体坚韧,几乎不怕剑法。 “老爷想找他吗?” “嗯,想要见一见。” “我会想办法找到他的,老爷就等好消息吧!” 三天之后的傍晚时分,李澄空来到一座繁华城市,进到一座酒楼。 直接登上三楼,坐到一张桌前。 桌前已经坐了一个青年男子,面如冠玉,俊逸逼人,正懒洋洋的喝酒。 桌上横了一把长剑,古色古香的鲨皮剑鞘,墨绿色,剑柄处缠着素白丝绦。 他左手按在剑上,右手执银杯轻啜酒。 仿佛只在意剑与酒,其他一概不在意。 对于李澄空的忽然到来,他只是抬头瞥一眼,继续喝自己的酒。 李澄空抱拳:“楚大侠,幸会,在下西阳岛青莲圣教教主李澄空。” “李澄空……”楚南云淡淡道:“幸会。” 李澄空伸伸手。 小二端上茶。 李澄空直接摆手,要了一壶酒。 酒壶端上,带了一只银杯,李澄空给自己斟了一杯,又替楚南云半空的杯子斟满。 楚南云没拒绝,任由李澄空斟满,淡淡道:“说罢,有什么事。” “梅谷主。”李澄空道。 “梅师妹?”楚南云皱眉,脸色阴沉下来:“你跟梅师妹有何事?” 李澄空笑了笑:“我想胜过梅谷主,不知有何办法。” “做梦。”楚南云淡淡吐出两个字。 李澄空忽然往前一探手。 剑光一亮,剑尖已经刺中他手指尖。 “叮……”李澄空屈指一弹。 剑尖顿时荡开。 剑光骤然又一亮。 “叮……”李澄空又一弹,弹开剑尖,手掌顺势往前按。 楚南云后仰的同时横剑于胸口。 “叮……”金铁交鸣声中,李澄空右掌将莹亮长剑压得弯曲,变形,撞中楚南云胸口。 “哼!”椅子滑出一丈,楚南云虽然稳稳坐在椅子中,嘴角却隐隐出血。 李澄空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掌力之凶猛霸道却是楚南云生平仅见。 而且李澄空出手也奇快,比他的剑更快。 楚南云惊异:“好掌法!” 李澄空微笑道:“我能否击败梅谷主?” 楚南云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不屑冷笑:“做梦!” 李澄空道:“我这修为还远远不是梅谷主的对手?” “你根本没有机会对梅师妹出手,已经被她所杀。”楚南云傲然道:“她已经脱离了武学范畴。” 李澄空道:“楚大侠远不是她对手?” “当然不是她对手。” “既然不是她对手,那为何不留在明月谷?” 楚南云将椅子滑回桌边,放下长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冷冷道:“明月谷?我受够了那种日子!……不能轰轰烈烈,还不如死了的好!” 李澄空叹道:“难道就不怕梅谷主杀你?” “她——?”楚南云笑笑:“她不会杀我的,而明月谷的弟子没人能杀得了我。” “唉——”李澄空道:“看来你也不知梅谷主的奇功是什么。” PS:更新完毕,只有四更,嘿嘿,缓缓,再缓缓。 第649章 招揽(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这才是他的目的所在。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现在还不知道梅傲月的虚实,修为是胜过自己的,不知道这一次练到第八层,修为大涨之后,与她相比,还有多少差距。 “想知道梅师妹的虚实……”楚南云摇头:“那可是打错了算盘,找错了人!” 李澄空笑道:“难道楚大侠要维护同门师妹?” “不是维护,是我也不清楚她到底有什么奇功秘技,平时展现出来的修为已经足以压制我,别的根本不必施展,若能逼她施展也算是本事。” 李澄空道:“那谁知梅谷主的虚实?” “据我所知,还没有人知道。”楚南云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叹息道:“我这位师妹,简直就是……” 他摇摇头叹息:“她还没碰到过能让她力以赴的人物呐,即使包括师父。” 李澄空失笑道:“难不成,她修为青出于蓝更胜于蓝,比令师还强?” “这是当然。” “确实厉害。” “她是得了奇遇,真正厉害的不是明月谷武学,我明月谷武学乃天人感应之术,她并不是。” 李澄空点点头:“天人感应之术,能呼云唤雨?” “那只是小术罢了,借助于风云之力。”楚南云淡淡道:“说穿了也没什么奇妙的,取巧而已,无威力。” 他忽然结了一个手诀,顿时一股湿气弥漫。 李澄空伸出手去捞了一把湿气。 确实是水气。 楚南云道:“这一套云烟奇术用来浇菜种地倒还好,用来对敌,那就是开玩笑。” 李澄空赞叹道:“如此也够奇妙的。” 楚南云摇头笑笑,继续喝酒。 李澄空道:“楚大侠到底要做什么?难道就这么一直挑战下去?” 楚南云露出迷茫神色。 如果是一个寻常人问他,他根本不屑理会,可李澄空修为绝顶远胜于他。 他素来敬服强者,态度也自然不同。 李澄空道:“不如去我西阳岛吧,我乃南王,可以做个护卫首领。” 他原本没有收楚南云的打算,可看到楚南云之后,发现此人是个好材料。 剑法精绝,修为绝顶,放在大永大云及大月那边,已经是最顶尖的高手,罕有人及。 更何况这楚南云心性不复杂,生活的环境又单纯,是一个极好的人选。 “哈哈!”楚南云大笑。 李澄空微笑:“武功虽强,却做不到无敌,现在已经闯下了偌大的名头,但发现,有了鼎鼎大名之后,生活并没什么不同。” 楚南云皱眉。 自己现在的情况确实与自己所想的不同,即使挑战了数位顶尖高手,名声轰传,可自己还是孤独一人,孑然一身。 没有高朋满座,没有热闹非凡。 李澄空道:“出来闯荡武林之人,不过是为了名与利,名已经不缺了,利却不稀罕,所以现在很迷茫,不知所措,对吧?” 楚南云冷笑一声,却反驳不得。 他在这里独自喝酒,确实是觉得迷茫。 与外面格格不入,不知道怎么交朋友,名声有了,却并不是自己想象的美好,也不快乐。 但即使如此,他也没回明月谷的想法,最厌烦明月谷一潭死水的无聊日子。 李澄空道:“我身为青莲圣教的教主,南境之王,手下高手如云,做了护卫首领,不愁没人切磋,且统率一群高手,闲时修炼,偶尔迎击刺杀我的宵小之辈,简单而又刺激,热闹而又宁静,我觉得最适合这样的日子。” 楚南云即使厌倦了宁静生活,渴望轰轰烈烈,可毕竟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已经打下了这样的烙印。 所以他已经习惯了宁静,可又不想宁静,那就要偶尔有波澜。 多数宁静,偶尔波澜,这便是楚南云的理想生活模式。 他分析出这个,便投其所好,击中其心。 楚南云笑笑,端起酒杯轻啜一口。 李澄空通过观察与分析,知道他已经动心。 “更何况,还有一件麻烦。”李澄空缓缓道:“据我所知,梅谷主已经收了一个弟子,正在苦心栽培。” “那倒要恭喜梅师妹了。”楚南云不以为然,又轻啜一口酒。 “呵呵……”李澄空笑着摇头。 “笑什么?!”楚南云皱眉看他。 李澄空道:“我笑死到临前犹不自知!” “可笑!”楚南云不屑。 李澄空摇头道:“能安然无恙,以为是梅谷主网开一面,念及同门之谊?” 楚南云沉吟。 李澄空道:“她视为叛徒,所以一定要对出手的,可令师临终前却让她不准出手伤。” 楚南云眼眶微红。 自己不孝,没能亲自送师父最后一程,没能陪在师父跟前,师父一定满心遗憾。 这也是自己的撼事。 李澄空道:“梅谷主答应了令师,所以不会亲自出手对付,但可以让弟子出手,……她苦心栽培这个弟子就是为了对付!” 人才难得,绝世高手更难得,今天一定要把这个楚南云忽悠到自己麾下。 楚南云脸色难看。 李澄空道:“入我麾下,便可避免与梅谷主正面交锋。” “我如果不效命于,便要没命?”楚南云冷冷道。 “没命不没命不好说,但们师兄师妹就要撕破脸皮。”李澄空摇头道:“这又是何必呢?” “哼,梅师妹想翻脸,我有什么办法!” “梅谷主这位弟子与我是朋友。”李澄空微笑:“交情不浅,可以挡一挡她。” “她难道能违师命?” “有何不能?”李澄空笑道:“师命难违,但做不到就没办法了。” “能挡得住梅师妹的弟子?”楚南云半信半疑。 李澄空傲然微笑。 “或者被梅谷主弟子追杀,或者进我南境,吃香的喝辣的,热热闹闹的,楚大侠有选择吗?”李澄空摇头:“其实没选择的。” 楚南云沉默不语。 李澄空微笑看着他:“可以去西阳岛看看,打听打听我的来历,如果不愿意,也不勉强。” 楚南云缓缓道:“我会去西阳岛!” 李澄空笑道:“那我就在西阳岛恭候大驾,不过若入我麾下,可没这么自由,就得听命于我。” 他说着话,身上气势攀升,凝神于脑海的天龙,与虚空的天龙相勾结。 顿时无穷气势扑天盖地而来。 楚南云脸色大变。 第650章 闯谷(二更) 李澄空能控制这气势只针对楚南云,酒楼上的其余人却毫无所觉。 李澄空微笑道:“楚大侠,再会!” 他起身飘然而去。 楚南云紧盯着李澄空的背影,直到他消失于楼梯下,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心思收回,耳边一直回响着李澄空的话。 自己能甘居于人下吗? 李澄空此人修为绝世,恐怕不逊色于师妹,但自己因此而屈身于他手下? 他隐隐觉得不甘心。 可一想到师妹梅傲月的威胁,便心中凛然。 对这位师妹,他又敬又慕又畏。 李澄空的声音忽然响起:“楚大侠,我与梅谷主有交情,将来说不定能化解你们之间的怨结,你厌倦了护卫首领的日子,也能回明月谷,或者也可以回明月谷休假。” 不见李澄空人影,却仿佛近在眼前说话。 楚南云脸色微变。 这话直击他心中郁结。 李澄空出现在一里之外的一座酒楼,对于招纳楚南云的把握大增。 一个若有若无的天神正在楚南云不远处观察着他,不仅旁人看不到这天神,楚南云也不觉。 他通过天神来观察,知道自己找到了楚南云的致命弱点——梅傲月。 梅傲月恨楚南云背叛,要苦心栽培弟子以收拾之,是不是因爱成恨? 他们师兄师妹之间的感情绝不寻常! 想想也知道,楚南云如此俊逸,梅傲月如此美貌,朝夕相处,怎能没有感情纠葛? 想到这里,他摇头失笑。 即使武功强绝如梅傲月,也难逃情爱之网,世间之人概莫能外。 他感慨万千,让一个天人宗弟子跟住楚南云之后,便直接离开了这座城市。 落英岛上已经有十名天人宗弟子,正在四处搜集情报,了解落英岛。 李澄空出现在明月谷前。 两个明月谷女弟子上前拦住他,警惕万分的瞪着他:“王爷,还是请回吧。” “难道谷主下令了?” “是。”一个女弟子轻声说道:“谷主有令,不准王爷你再进明月谷。” “如果我要硬闯呢?” “那就要面临我们明月谷的护卫大阵了,”另一个女弟子轻轻摇头道:“王爷还是别试的好。” 李澄空笑道:“我却偏要一试。” 他头顶天空忽然涌动风云,已经勾连到了虚空之中的天龙。 踏入第八层以来,他一直在精进。 刚开始只是能与天龙相感应,现在已然能够与某一条天龙心意相通。 得益于他强绝的精神力量,令脑海的天龙凝实而强大,这条天龙便是龙魂。 龙魂坚凝强大,与虚空的天龙连接则容易而结实,用前世的比喻,就像强大的信号与微弱信号的区别。 龙魂令虚空天龙响应,听从召唤,从而降下大威能,也能呼风唤雨。 天空迅速涌起黑云,黑云之中闪电蹿动,好像一条条银蛇在穿梭。 李澄空踏前一步。 汹涌气势伴之而往前。 两个女弟子脸色涨红,双腿颤颤欲跪。 李澄空微笑:“请退到一旁吧。” “你……”两女子咬着牙,竭力不让自己牙齿相撞。 但这是没办法控制的。 “咯咯咯咯……”牙齿相撞,她们秀脸开始变白。 李澄空摇摇头:“逞强是不成的。” “你……你……咯咯咯咯……”两女却硬挺着不后退,非要挡在他跟前,即使马上便要跪倒。 李澄空叹道:“再硬撑下去,会对你们的心神造成无法挽回的阴影,境界再难跨越,你们还要硬撑吗?” 他说着话,轻轻一拂。 两女顿时轻飘飘飞出去。 这样一来,就是跟明月谷动手了,而不是明月谷弟子让自己的进去的。 但这两个丫头太逞强,真不想给她们造成太大伤害,他摇头感慨着自己的善良,一边往里走。 通过一线天的峡谷时,乌云将峡谷上空染黑,峡谷内也就漆黑如夜。 “呜——呜——”苍凉的号角声响起,在峡谷内回荡不休。 李澄空走出峡谷那一刻,漫天的剑光袭来。 “叮叮叮叮……”剑光撞上金光罩。 金光罩内隐约有数条龙在飞腾,在舞动,仿佛要扑出去扑向持剑袭来的青年男女。 李澄空看到十几张熟面孔。 这十几张熟面孔是他在明月谷内看到过,虽然没有打招呼,但凭他的记忆力,看到过便记住。 这些懒洋洋的菜农或者花农,持剑便如换了一个人,或者英姿勃发,或者英姿飒爽。 李澄空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们不停的挥剑刺来。 可在金光罩跟前,皆徒劳无功。 李澄空这是根据须弥灵山的武学金刚罩,是来自空和尚的心法秘传。 金刚罩与九龙相合,便成了大天龙金刚罩,威力果然足够强横,万邪不侵,刀兵不加。 他脚步看似徐徐,悠悠缓缓,速度却极快,眨眼功夫到了山谷内,扬声道:“谷主!” “退下吧。”梅傲月的声音飘荡。 五十几个青年男女持剑飘走,临走之际皆不忿瞪他一眼,心中充满无奈与无力。 如此狂攻却还不如挠痒痒,这让他们沮丧无比。 李澄空来到梅傲月的茅屋前,微笑道:“梅谷主,我是来带走一个人的。” “你真以为自己能带走玉筝?” “不是玉筝,是凤宫主。” “嗯——?”梅傲月皱眉道:“凤九天?” 李澄空点点头:“我受凤宫主大恩,自然要相报,请谷主放走凤宫主。” 凤九天从自己茅屋出来,抱拳道:“多谢王爷,不必劳烦的,凤某能自己走出去!” 李澄空笑道:“早一点儿出去岂不更妙?” 三元神教还等着凤九天来剿灭呢。 他夺舍了三元神尊之后,对于三元神教了解越深,越是厌恶,深恶痛绝。 这帮家伙,除了神部,其余两部皆死有余辜。 但他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杀那么多人还是没什么好处的,即使替天行道。 所以便要借凤九天的手,除掉三元神教,只留下神部转化为南境的力量即可。 这些神部弟子会纳入烛阴司中。 梅傲月打开屋门,俏生生站在屋口,冷冷看一眼李澄空与凤九天,摇摇头:“妄自尊大!” 李澄空道:“走吧,凤宫主,你前头开路吧。” “好!”凤九天缓缓道。 他服下天龙果之后,修为恢复,而且还有精进,此时被李澄空一激发,顿时豪气纵横。 他走到李澄空前头,大步流星往外走,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这宁静之地。 李澄空冲梅傲月一抱拳,倒退而行。 第651章 墨莲(三更) 两人刚走出十几步,一缕白光射向李澄空眉心。 速度奇快,李澄空伸手指一夹。 他思维加速之下,周围仿佛停滞,动作也格外的快,所以从容反应过来。 但双手却夹了一个空,白光没能来临。 “叮……”清鸣声中,金光罩一晃。 九龙陡然加速。 白光跌落,却是一柄细针,仅有头发细的细针,发出的声音却如铜钉。 李澄空眉头一挑,扭头看向梅傲月,笑道:“好快的暗器,不过谷主不必白费力气了,破不开我的护身罡气。” 他现在的力量不仅仅是自己的,一大半是来自虚空的天龙,浩瀚如海,精纯如钢。 借助天龙之力来对付梅傲月,他信心十足,如果还挡不住梅傲月,那真的没办法了。 梅傲月冷冷道:“雕虫小技!” “哈哈……”李澄空哈哈大笑,大笑数声之后摇头:“好大的口气!” 梅傲月冷冷道:“你要是嫌玉筝不走火入魔,说话就更大声一点儿!” 李澄空笑道:“谷主的茅屋别有玄妙,隔绝大部分声音,惊扰不到玉筝。” “你蕴功力而发声,她怎能听不到!”梅傲月冷笑。 “嗯,那倒也是。”李澄空点点头:“那我便轻一些吧,谷主,我们告辞。” 他脚下不停。 凤九天一直在他前头大步流星走,被他挡住身形。 “可笑!”梅傲月轻轻吹一口气。 “呜——”阴风呼啸。 李澄空的大天龙金刚罩晃动一下,随即陡然大亮,天空隐约有龙吟声响起。 “啵!”空中炸开一道白光,阴风一下消散。 梅傲月玉脸阴沉。 李澄空脚下不停,继续往前,凤九天大喜过望,已经看到了山谷口。 梅傲月伸玉掌轻轻一按。 隔着十丈远,她瞬间出现在李澄空身前,玉掌已经穿过了大天龙金刚罩。 李澄空伸掌相迎。 “啵!”微弱声音响起,然后各退一步。 李澄空脚下塌陷一尺,却紧接着浮起,跨过这塌陷的脚印,继续跟上凤九天。 凤九天看到山谷的两块石碑,脚步更快,恨不得插上双翅能飞走。 梅傲月衣衫猎猎作响,凝视李澄空:“你真以为逃得掉?” 李澄空冲她微笑。 梅傲月抬头看向天空。 随即伸出玉手。 “喀嚓!”一道闪电落下。 如一柄细长银剑刺向李澄空百会穴,瞬间而至。 但对李澄空而言,足够他反应。 大紫阳神功运转,他伸掌迎上这道闪电,任凭闪电化为的银剑刺进他手掌心。 却没有如梅傲月预料中的焦糊味,甚至什么味道也没有,闪电袭至,李澄空面色如常。 梅傲月脸色微变。 李澄空头发不翘,衣衫不荡,好像刚才那道闪电只是一抹影子。 “谷主,这一招对我没用的。”大紫阳神功虽然练到了极境,可随着他修为的增涨,大紫阳神功的威力也水涨船高。 如果是天雷,大紫阳神功可能会有些吃力,但梅傲月唤下的仅是威力最弱的一种雷,大紫阳神功抵挡起来轻松裕如。 “好好好!”梅傲月缓缓道:“我小瞧了你。” 凤九天已经来到两石碑之间,再有一步便要跨出去,却被无形的力量撞回来。 “砰!”他倒飞出十几丈。 李澄空则和身撞去。 大天龙金刚罩陡然大亮,随即“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地动山摇。 李澄空也被狂暴的力量推回来。 他在空中凝视。 两石碑之间隐约浮现一道大门,漆黑如墨,隐约有黑水涌动,仿佛冥河之水。 李澄空目力过人,隐约一闪,好像这扇黑门上有一朵莲花在缓慢旋转。 他眉头一挑。 这莲花竟然与自己的青莲隐约有几分相似。 只是自己的莲花是碧绿,它是墨黑。 “啊——!”凤九天怒吼一声,再次冲向谷口。 李澄空抬头看向天空,摇摇头又看向梅傲月:“梅谷主,佩服!” “你们出不去的。”梅傲月淡淡道:“李澄空,你既然硬闯进来,那索性就留下吧。” 李澄空笑道:“谷主要留我到何时?” “什么时候你能闯出去,什么时候离开。” “好。”李澄空点头。 “砰!”凤九天再次被反弹回来,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箭,脸色苍白。 他修炼大天龙功,身体强横几乎难伤,却扛不住这倾力一撞。 这一撞已然是他最强的一撞,所有力量都拿出来,如果不是身体强绝,已经被撞得重伤甚至没命。 这与自杀无异。 李澄空道:“凤宫主,没用的。” 没有绝对强横的力量,很难冲出去,这两道石碑的力量来源不寻常。 很可能与那黑莲有关。 如果真是如此,麻烦无穷。 他自问现在修为越来越强,远远超过历代青莲圣教教主,可绝对弄不过那青莲——青莲妙境力量之源。 凤九天脸色苍白,双眼炯炯,战意盎然。 李澄空道:“梅教主,这不是你自己的力量吧?” “这是明月谷的力量。”梅傲月淡淡道:“你们能闯出去就是你们自己的本事,闯不过去,就老老实实呆着。” “放心,我们不会捣乱。”李澄空道。 梅傲月冷哼一声。 她听出李澄空话中威胁之意。 这李澄空确实是奇才,竟然精进如此之快,快得超出想象,竟然与自己相当了。 这简直匪夷所思。 如果真要捣乱,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想到这里,她心思转动,要想办法反制,最好还是把他弄走为好。 甚至想到,要不要放一下水,让他们离开? 可心中的骄傲却不容许,明眸流转,瞥一眼李澄空与凤九天,转身往回走。 李澄空来到凤九天身前,伸出手。 凤九天搭上他手,稍一用力,艰难的起身。 “把你也搭进来了!”凤九天摇头道:“这明月谷真是邪门儿!” 李澄空道:“凤宫主,我们能闯出去的!” “……对!”凤九天沉声道。 他感觉就差了一点儿,可这一点儿就要命,自己修为还不够强,如果够强的话,两人联手说不定已经打破了这阻碍。 他转身凝视着两块石碑,现在看着平平无奇,可只要靠近,那便展现威能。 他皱眉:“这到底是什么?” 李澄空摇摇头。 他已经让袁紫烟去跟纪梦烟打听,看她知不知道这墨莲的来历。 第652章 秘术(四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大雪山玄女宗位于飞雪岛北境的一座雪山上。 终年白雪覆盖,半山腰有数座冰宫。 阳光下,晶莹剔透,冰清玉洁。 这几座冰砌的宫殿被皑皑白雪压在下面近百年,被纪梦烟她们清扫过后,重新展露身姿。 袁紫烟来到大雪峰玄女宗,看到这几座冰宫,莫名的有些羡慕。 住在这样的冰宫里,简直梦幻一般。 她强抑心动,飘然来到正中的冰宫,找到了纪梦烟,打听这墨莲的来历。 她通过脑海李澄空传过来的图案,也画了一张图给纪梦烟看。 趁着纪梦烟打量图画之际,她则打量四周。 冰殿内温暖如春。 兽炉中飘起丝丝缕缕青烟,让殿内幽香宜人,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这显然不是寻常的香料。 两个侍女分别端起茶茗与瓜果。 纪梦烟仍盯着那图案沉思,袁紫烟则接过茶茗,顺手拈起一块香瓜。 两侍女衣衫都单薄,身怀高深修为。 袁紫烟知道她们虽是侍女,却也是青莲圣教的弟子,个个都不容小觑。 她轻轻咀嚼着香瓜,觉得格外的美味。 纪梦烟抬起螓首,轻轻一抖素笺,素笺顿时化为齑粉。 “纪姐姐,可认得它?” “十有八九是冥莲。” “冥莲?那它有何妙用?” “连通冥气,至阴至柔而又至韧。” “那有法可破吗?” “唯有以至刚至阳之力破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纪梦烟淡淡道。 “至刚至阳……”袁紫烟轻轻点头:“那就不要紧了。” 她知道李澄空修炼有至刚至阳的大紫阳神功,而且境界极深,还有一些其他的奇功。 总之他精擅的奇功多的去,至阳至刚的不少。 纪梦烟端起茶茗:“怎么回事?” 袁紫烟迟疑一下,叹道:“老爷说,他被这冥莲困住了。” “那很麻烦。”纪梦烟蹙眉:“困在哪里?” “落英岛的明月谷。”袁紫烟道:“老爷不让我靠近那边,包括纪姐姐。” “他要自己抗过去?” “老爷最近练了大天龙功之后,修为大进,他要是抗不过去,那旁人也不行。” “我们帮不上忙?” “是。”袁紫烟轻轻点头。 纪梦烟道:“冥莲可没那么容易对付。” “老爷没问题的!”袁紫烟信心十足。 在她心目中,什么也难不住李澄空,不管多大的困难都应付得来。 纪梦烟笑笑。 她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都打击不了袁紫烟对李澄空信心。 这是根深蒂固的信心。 李澄空传奇的经历确实让人信心十足,好像无所不能。 但冥莲却不同。 冥莲没有青莲强大,妙用不如青莲,但冥莲也有独特之妙,力量玄微,源源不绝。 如果没有绝对强横的力量瞬间摧毁,一旦消耗、僵持,那是绝对耗不过冥莲的。 —— 李澄空听了袁紫烟的禀报,暗自分析。 看来只能硬拼,不能智取。 一力降十会。 “李兄弟这进境为何如此之快?”凤九天与李澄空坐在他的田圃里笑道。 圃里有一个小圆桌,两人正坐在桌旁闲聊。 李澄空道:“我服食了大量天龙果,还有一条,我天生精神强大,这是独特的天赋。” “天生精神强大……”凤九天露出苦笑:“说起来,我能成为宫主也是因为精神强大,可惜,再强大的精神,面对天龙还是不够用。” 李澄空笑道:“我还好,能跟天龙旗鼓相当。” “怪不得!”凤九天恍然。 他知道龙魂之强绝,每次都是因为精神不够而没能扛得住,只能一次又一次蓄力,增强自身。 李澄空如果精神强至可与龙魂相抗,那就水到渠成的练成第七层,确实让人羡慕。 这是天赋,最让人无奈的。 他能体会到那些同辈对自己的感觉了,无可奈何,只能恨老天不公。 “我们闯出去的希望不大!”凤九天沉声道。 李澄空道:“只要不停精进,总会有希望的。” 凤九天摇头:“我现在到了瓶颈,无论如何也突破不到第七层,得慢慢消磨才行。” 李澄空道:“我还能精进,凤兄放心。” 凤九天双眼精芒闪烁。 李澄空笑道:“权当我没来闯过便是,凤兄继续练,交给我!” 他精神昂扬,毫无气馁之色,让凤九天引为同道。 “龙宫有一门秘术。”凤九天缓缓道:“配合大天龙功,威力可增数倍。” 李澄空精神一振。 凤九天道:“这是一门禁术。” “为何?” “因为此术太过危险,动辄反噬身亡。” “有这么危险?”李澄空皱眉。 他马上打退堂鼓。 他现在不是从前了,已经位高权重,功成名就,实在没有必要冒这种险。 更何况,他当初光脚的时候,也不会冒这种险。 “很危险。”凤九天缓缓道。 李澄空道:“那就算了。” 凤九天愕然。 他心里做了剧烈的斗志,才决定说出此秘术。 这秘术的威力太惊人,禁止外传。 李澄空现在对自己有恩,可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怎样,未来会不会成为仇人。 传了此秘术,自己就是违规,如果再造成龙宫的重大损失,自己就是罪人,百死莫赎。 他矛盾了好一番,想来想去,最终咬牙决定,还是传给李澄空这秘术。 原本以为李澄空会兴高采烈的接受。 万没想到李澄空竟然拒绝。 李澄空笑道:“这种秘术还是不会为妙,凤兄,我先回去啦,继续修炼!” “慢!”凤九天忙一摆手。 李澄空欲起未起,重新坐下看向他。 凤九天道:“李兄弟,不再好好想想?” “不用想了,禁术还是不用为妙,不能指望于运气,我从不敢指望运气。” 虽然自己的运气极好。 可焉知下一次的运气还这么好呢? “——”凤九天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澄空笑道:“我是挺怕死的,还是别冒这个险,别人没杀自己,自己杀了自己,那才是冤枉呢!” “……也对。”凤九天无奈的点点头。 梅傲月确实没有杀人的意思,顶多就是囚禁着,而施展秘术确实更危险。 他看李澄空年纪轻轻就如此修为,以为会傲气冲天,睥睨天下,万没想到如此性情。 李澄空抱一下拳,起身离开。 凤九天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直至被茅屋的门隔绝,方才收回。 李澄空坐回榻上,斩断对这禁术的好奇,直接开始修炼第八层大天龙功。 如果练到第九层,练到大圆满,区区明月谷还困得住自己吗? 第653章 双龙(五更) 绝对困不住! 他暗自呐喊着,胸中再次涌起狂烈的战意与冲天豪气,不疯魔不成活,那就拼了命的修炼吧! 他所有精神凝注于脑海中的天龙内,通过天龙与虚空中的天龙相连。 心意相连,互相熟悉,就好像两个朋友认识,熟悉,直至配合默契。 而脑海中的天龙就像中介,介绍自己与虚空天龙认识,心神相交。 至于认识之后一人一龙如何相处,它就不管了,但凭自己本事。 何为圆满? 依照大天龙功的修炼之法,是将虚空天龙的龙气融入自身,化为龙血龙魂龙筋,从而令人身变成龙身,人变成龙。 此为化龙之术。 李澄空现在练到这里,却有了不同想法,萌生了不同的思路。 为何要把自己转化为天龙?为何不能驾驭天龙呢? 借助天龙的力量就挺好,一头天龙的力量不够用,那就借助两头天龙的力量。 他先前是借助一头天龙的力量,如果能借两头天龙,那冲破冥莲的阻碍不是奢望。 他想到这里,试着分神为二。 他身子顿时一晃,眼前隐隐发黑,便要被天龙的力量冲散。 他强自压制着本能的冲动,不让自己两神合一,坚持着不动。 眼前的黑意慢慢散去,恢复了清明,终究还是挺过了这一关。 元神分成两份之后,强度自然降低,而与天龙的联系自然就松动,便要脱离他。 李澄空忙用元神安抚。 好半晌过后,这头天龙才慢慢平静,继续与他在虚空中翻滚,嬉戏玩耍。 通过玩耍嬉戏,一龙一人的配合更默契,力量运转更自如。 更重要的是,他能勾引天龙靠近。 随着与这条天龙的亲近,它正慢慢接近李澄空。 而随着它的接近,李澄空能借用到的力量越发浩瀚庞大,沛然如江河之水。 所以,他现在要兵分两路,一是勾动两条天龙,二是将天龙召唤过来,越近越好。 如果能近在咫尺,其力量想必直接就冲垮冥莲! 他分心二用,一半元神在与天龙嬉戏,增加亲密度,另一半元神则开始进入脑海天龙,让它帮忙再找一条天龙。 分神之事对他轻而易举,很快找到了第二条天龙,先是戒备,后是试探,再然后是相处。 李澄空觉得天龙根本不像天龙,更像是一条小狗,有着婴儿般的智力。 难道天龙都是这般智力? 还是因为自己精神力太弱,所以只能与天龙的幼崽相识? 时间飞速流逝,他不知不觉坐了十天。 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过了一天而已,出了茅屋伸一个懒腰,看到凤九天正在忙活着苗圃。 尽管李澄空已经送了他一袋子的天龙果,凤九天还是没放弃自己栽种。 不能速速离去的话,那就不能浪费了田圃,说不定明天就能收到天龙果呢。 “李兄弟,一口气入定了十天。”凤九天赞叹:“佩服佩服,不愧精神强大。” 没有充足的精神力,入定三天就是极限,十天是断断不可能的事,超过承受能力会把人逼疯。 李澄空笑道:“梅谷主没造访吧?” “没有。” “我没那么闲!”梅傲月的声音在李澄空耳边响起。 他笑看一眼梅傲月的茅屋。 茅屋静悄悄的。 “梅谷主也一直没出来!”凤九天露出赞叹神色。 尽管他恼怒梅傲月把自己圈在明月谷,却不能不佩服梅傲月的本事。 尤其她还是一个女人。 李澄空笑道:“梅谷主,我要再次闯关了。” “随你。”梅傲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李兄弟,这么快就行了?” “试一试!” “好!”凤九天沉声道:“走!” 两人往外走,大步流星,也没有人阻拦,直到两石碑前,然后一道黑门缓缓浮现,随着他们的靠近而越发凝实。 李澄空头顶汹涌着滔天气势,乌云迅速笼罩,凝成一条巨龙的形状。 仿佛一条巨龙在俯视整个明月谷。 正在种花浇水种菜的明月谷弟子纷纷抬头看,感受着这无穷的力量压顶,双腿轻轻颤动,忍不住想跪倒。 “哼!”梅傲月一声轻哼。 众人头脑顿时一清,战栗颤抖一下消散。 李澄空凝神盯着那黑门,黑门上隐约有黑莲浮现,天空的隐约有龙吟响起。 无穷力量灌注到他身体,李澄空毫不犹豫往前冲,右拳打出。 “轰隆!”拳影中隐约舞动一条龙。 他前进之势戛然而止,随即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箭。 凤九天忙上前接住他。 李澄空又吐出一口血,惊奇的看向那缓缓消失的黑门:“好生厉害!” 他自己这一击是先前的两倍力量,可与上一次的情形没有两样,依然没到极限。 这冥莲所蕴含的力量当真匪夷所思的深厚。 凤九天道:“还是再缓缓,再等几天。” 李澄空抬头看天空。 凤九天感受到庞大压力猛的压下,仿佛一座山压下来。 更奇怪的是,体内的龙气竟隐隐失控,要从身体钻出,钻进李澄空身体。 自己这龙气竟然变成了李澄空的! 李澄空缓缓深一口气。 隐约有黄光从天而降,模糊不清,凤九天却目瞪口呆:“龙临?!” 李澄空身体膨胀一下,然后恢复原状,浩瀚力量在他身体里翻涌着,随时要爆炸。 而随着李澄空气息澎湃,石碑间的黑门渐渐凝实,李澄空一冲之际,黑门宛如实质。 上面的黑莲花只有拳头大小,如果不是李澄空对莲花格外敏感,只会以为是寻常花纹。 “嗡……”拳头与黑门相撞,发出的声音仿佛一百张劲弩同时射出。 李澄空拳头顿时陷入黑门内,没过手腕。 他嘴角露出笑容,然后一下僵住,黑门骤然一亮,然后把他弹飞回去。 “噗!” 他在空中又喷出一道血箭,落地之后,一口气退出五步,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 “李兄弟?” “不成。”李澄空摇头:“走吧,回去。” 凤九天伸手扶住他。 李澄空没有逞强,身体无一处不疼,这一下反噬得极厉害,冥莲把他所有力量无一丝遗漏的反击回来,他即使卸力,也无法避免受伤。 走回凤九天苗圃,坐到圆桌旁,李澄空叹道:“看来这秘术不得不学了。” 凤九天笑道:“真要学?” 李澄空摇头叹道:“比想象的更厉害!” 他刚才一击已经摸到冥莲一丝底细,超乎想象的强韧,两条天龙一起加持的话,有可能击穿。 PS:更新完毕,求月票鼓励。 第654章 回谷(一更) 不过他终究还是按压不住好奇心,还是想看看九渊龙宫这禁术到底什么模样。 越是禁术,其威力越强,当然反噬也更厉害。 禁术就像一头未驯的凶兽,一旦放出来,杀不死敌人就会杀了自己。 他当时不学这禁术,是因为怕自己忍不住施展。 现在既然有了能出去的把握,不必施展这等禁术,就不必非要憋着自己的好奇心。 “好,传给你!”凤九天痛快答应。 如果李澄空当初一口答应了,他反而会忍不住后悔,觉得自己太过轻率,违规行事,会不会惹来难以估量的后果。 可李澄空拒绝了,让他松一口气之余也不忿,太小瞧九渊龙宫的禁术了吧! 而且这次往外闯,他看到了黑门的强大,不由的焦急。 自己即使有天龙果为助,恐怕没十年八年也休想出去,只能依靠李澄空。 所以自己传李澄空禁术,是逼不得已,是不得不为。 而且他还生怕李澄空反悔,迫不及待的道:“李兄弟,且听好喽。” 他传音入密,将一段口诀传与李澄空。 李澄空微眯眼睛听着,听罢,闭上眼睛一动不动陷入沉思,在脑海里推衍其运行。 半晌之后,李澄空叹息:“果然是禁术!” “如何?”凤九天笑道:“此术如何?” “就是如履薄冰,一不小心,没打着对手,自己先摔死了。”李澄空摇头苦笑道:“创出此术之人太过疯狂,太过极端了!” 这禁术是逆转化龙的过程,将数十年的苦功完全逆转,还原为力量。 这就相当于把多年蓄起的水一下放出来,形成洪水,其威力当然惊人。 但这个过程中,很容易把自己玩死,没等施展出力量,力量先把自己的摧毁。 他一边说话,一边在思考着赶进之法。 这个思路是极好的,但操作过程有些毛躁,太不精细太不耐心了。 如果能找到办法让这些力量逐步释放,而不是一股恼全部释放,危险会降低很多。 当然,危险会降低,威力也会减弱。 一下全部爆发的力量与分成数股爆发,当然是不同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能不能找到一种办法,降低危险的同时,还不影响威力呢? 他觉得能找得到。 这就交给洞天里的自己来改进。 修炼了这么多的心法,见识了无数的武学知识,再加上倚天的模拟推衍,创出一门心法来没那么容易,需得灵感,而改进一门心法却不难。 “过几天就试试!”李澄空道。 “……不急,别急,我们还是再等等,能不用这禁术还是别用的好。”凤九天迟疑。 万一李澄空真因为施展此术而身亡,或者废掉,自己还真是难心安。 李澄空笑道:“凤兄,放心吧,我能控制得了这禁术。” 凤九天摇摇头。 用了此术,最好的结果就是废掉修为,丢半条命,多数还是与敌同亡。 他忽然有些内疚。 李澄空帮自己良多,自己却只想利用他而已,还传他如此禁术,其心可诛! 自己也太过自私冷血了! 李澄空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内疚,暗自笑了笑。 人与人之间的利益与交情真的很难说得清,互相掺杂在一起,哪有不涉及利益的交情? —— 李澄空放弃了自己先前的做法。 他修炼大天龙功的时候,元神不再分成两份,因为发现比起两条天龙,一条已经足矣。 只要这条天龙足够的近就行。 所以现在的目标不该是再勾上一条天龙,而是加深与这条天龙的联系,让它离得更近,近到眼前,甚至可以直接接触。 到那时候,天龙的力量足够摧毁冥莲。 尽管他全神贯注于天龙,还是有一份心神在推衍秘术,要改良逆龙诀。 时间流逝,眨眼间,又是十天过去。 十天之后醒来,一睁开眼睛,还坐在榻上没下来,便被一股强大力量扯进袁紫烟脑海。 袁紫烟迫不及待的报告了南境的进展。 大量三元神教的神部人手开始进入南境,归入烛阴司。 还好有三元神尊控制着他们,否则,真没办法控制这些大宗师高手。 这帮家伙个个都贼精,没那么好控制,个个都不太服气,还得她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李澄空不置可否。 “老爷,这帮家伙我要好好收拾,那个三元神尊太气人了啊!” “哦——?” “一进了南境之后,便进了闭关状态,谁叫都叫不醒,好象死了一样。” “就权当他死了吧。” “可他没死,那些神部的家伙还是以他唯首是瞻!” “他不会干扰你的。” “老爷……” “少啰嗦,多做事。”李澄空道:“还有清风帮那边也别疏忽了。” “这是自然!”袁紫烟顿时得意的道:“我收服的那几个家伙都很识趣,一些小事根本不烦我。” 李澄空摇摇头:“小事不管,怎能管大事,疏忽了小事,脱离了帮众,你这个帮主也成了摆设。” “……是,明白啦。”袁紫烟无奈叹气。 自己还真是命苦,分身乏术,恨不得把自己一下分成四个才够用。 李澄空离开她脑海。 袁紫烟摇头不已,精神却振奋。 她很沉迷这种身负重责,忙乱不堪的感觉,真要无所是事的闲着反而浑身难受。 她做不到徐智艺那般恬淡,无事一事轻,悠然自得。 李澄空也摇头。 这个袁紫烟,哪是什么求援告状,这是邀功呢,不过她确实很能干。 一人抵十个用。 他正要下榻,外面传来激烈的金铁交鸣声。 一缕元神倏的钻进三眼天神身体,三眼天神一跃而出脑海,到了百米高空。 俯看之下,山谷口近在眼前,看得清清楚楚,看到了楚南云的身形。 三十六个年轻人正持剑攻击楚南云。 楚南云游刃有余,一剑瞬间挡住三十剑,脚下轻移,不经意间避开另外六剑。 李澄空眉头一挑。 没想到楚南云竟然敢回来。 “叮叮叮……”三十六柄剑形成的密密麻麻剑光如万箭攒射。 “退下吧。”楚南云平静的道:“你们剑法火候还不够。” “楚师兄,你还有脸回来!” “既然叛出明月谷,就是明月谷的敌人,是叛徒!” “我是不是叛徒,你们心里明白。”楚南云淡淡道:“只不过是想出去走一走而已,从没做过有损明月谷之事!……师父的坟在何处?” 第655章 悔悟(二更) “……楚师兄,我们不能说!” “是啊,谷主已经吩咐过,绝对不能告诉楚师兄你的,说楚师兄你永远别想见到老谷主的坟。” “……说吧。” “楚师兄恕罪,我们不敢违命。” “唉……”有一个青年弟子摇头道:“楚师兄,你糊涂啊,气着老谷主了。” “据说老谷主就是因为生楚师兄你的气,才重病而亡,所以谷主对楚师兄你是深恨之,绝不会轻饶的!” “劝楚师兄你一句,还是走吧,别再回来,免得激起谷主杀意。” “我要见师父!” “……” “哼,既然如此,那我便亲自问梅师妹!” 他说着话,剑势骤然加快,化为一道薄薄的白光罩。 “叮叮叮叮……”金铁交鸣声骤然加快。 他脚步不停,众人齐齐退后,无法阻拦他的前进,只能紧跟着他亦步亦趋。 “师妹!”他前进数十步之后,扬声喝道。 梅傲月的声音悠悠响起:“你们退下吧。” “是,谷主!”众人齐声答应,迫不及待的退后,然后钻进旁边的树林里消失不见。 李澄空好奇的起身,推开茅屋门。 两处隔着甚远,但楚南云正扫视四周,看到了李澄空,却像没看到一般一掠而过。 李澄空看向梅傲月的茅屋,脸上露出笑容,一幅看好戏的模样。 凤九天也出得屋来,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笑着摇头,示意不要说话,只看好戏。 凤九天则返回茅屋,继续修炼。 他练功正到紧要关头,没有什么正事的话,还是练功要紧,热闹李澄空看就好,过后给自己讲一遍也一样。 梅傲月拉开茅屋的门,出来后又关上门,冷冷扫视一周。 周围空空荡荡,原本热闹的山谷此时不见人影,个个都躲回了自己屋内,或者树林中。 唯有李澄空正笑眯眯的站在茅屋前,一幅看热闹的情形。 她冷冷瞪一眼李澄空,然后转身一步跨出,到了十丈外,冷冷道:“随我来罢。” “师妹……”楚南云喃喃低语,还剑归鞘,陡然加速冲过来,从李澄空茅屋前一掠而过。 李澄空好奇的看着他们消失在山谷深处,不见踪影。 但三眼天神已经跟过去,看到了他们来到山谷深处一片水潭前。 两人相隔三米而立,彼此对视,眼神胶着在一起。 “师妹……” “别叫我师妹,我没你这个师兄!” “师——妹——!”楚南云叹道:“我知道错了,可大错已经铸成,我后悔莫及,但又有什么办法,难道能让师父复活吗?” “你罪该万死!”梅傲月冷冷道。 “我是该死。”楚南云叹道:“如果师妹想杀我,那就直接杀了我吧,我绝不反抗。” 他说着话,解开腰间的长剑,连着剑鞘都解下来,抛到一旁。 “你又来这一套!”梅傲月冷冷瞪着他:“是知道我不会杀你吗?” “师妹,我确实后悔,不该气师父,可我怎会想到师父竟然如此气急……”楚南云叹道:“如果知道会如此,我绝不会急着跑出去,至少也要等师父仙逝之后再出去看看世界,看看天下的模样,见识一下风云人物的风采,不白来这世间走一趟。” 梅傲月冷笑。 楚南云道:“师妹你杀了我吧!” 他静静看着潭面,神色平静如水:“我知道师妹你恨不得杀了我,我现在回来,就是做个了断,省得你还要多费功夫!” “你知道我不敢杀你?” “师妹你怎会不敢,”楚南云摇摇头道:“天下事什么也难不住你,你想练功,则奇遇自至,你想出去见识世界,则师父带你出去,你想做什么,都能心想事成……” 梅傲月蹙眉。 楚南云笑了笑:“可是我呢?我想出去看看,师父就斥责怒骂,我想练功,师父则冷嘲热讽,说我不是练武的材料,不必白费功夫。” 梅傲月哼一声:“师父那是爱之深,责之切。” “我知道。”楚南云轻轻点头:“所以我并没怨恨师父,只是我实在太想出去看看了,从小到大,我一直圈在这明月谷内,太不甘心了。” “早晚你能出去看的。”梅傲月哼道:“你急什么!” “是啊,我太着急了……”楚南云摇头苦笑:“所以酿成了如此后果,后悔莫及,唯有以死谢罪!” 他说着话,神情越发激动,猛的抽出旁边的长剑便要刺向自己心口。 梅傲月斜睨着他,任由他刺向自己。 楚南云剑尖刺到心口时,戛然而止,把长剑一抛:“师妹,我下不去手,还是你来吧。” 梅傲月一拂袖。 长剑倒飞回去,插回了剑鞘。 楚南云盯着她道:“师妹……” “别叫我师妹!”梅傲月冷冷道:“师父体谅你,说你情有可原,不让我伤你杀你。” “唉——!”楚南云露出痛苦神色。 “如果不是师父有命,我已经出谷把你废掉。”梅傲月冷笑道:“你不是不想留在明月谷嘛,不是想见识外面的花花世界吗?那好啊,收回你的武功,然后随你的便,你从此就不是明月谷弟子!” 楚南云苦笑:“任凭师妹处置。” “师兄,你是看准了我答应过师父,所以不能出手吧?”梅傲月道:“不过我不能出手,我的弟子却可以!” 她不屑的道:“你能不还手吗?” “能。” “好!”梅傲月红唇翕动。 此时远处的茅屋内,宋玉筝悠悠醒来,听到梅傲月的声音,起身从香榻来到屋外,看到了李澄空。 李澄空笑道:“玉筝,别来无恙?” “我武功大进,要超过你啦!”宋玉筝嫣然娇笑,双眸放光。 重新见到李澄空,她心情雀跃之极,觉得世界变得明亮照人。 李澄空笑道:“玉筝你要失望了,我武功精进更快,还比你强。” 宋玉筝白他一眼:“哼,那可未必。” “玉筝!”她耳边响起梅傲月的声音。 她吐吐舌头:“好啦,师父召唤,我去啦。” 李澄空道:“我也一起吧。” “你……” “走吧。” “好吧,别惹师父生气。”宋玉筝低声道。 李澄空笑着点头。 没想到楚南云竟如此决定,竟然返回明月谷,翻然悔悟,委实出人意料。 还要把他弄成自己的护卫统领呢,怎能任由他重回明月谷? 真要废在这里,那自己真是一番心思白费。 他是绝不甘心如此,所以要跟过去看看。 第656章 出谷(三更) 两人并肩往前,来到了山谷深处的水潭旁,看到了满脸悔意的楚南云与一脸冰冷的梅傲月。 “师父。”宋玉筝抱拳道。 她明眸闪动,打量着楚南云。 “他便是你要废掉的家伙。”梅傲月淡淡道。 “哦——。”宋玉筝恍然大悟,好奇的看着楚南云,明眸又扫向梅傲月。 “瞎看什么!”梅傲月冷喝。 宋玉筝忙收回目光,垂下来恭敬的道:“是,师父。” “废了他罢。”梅傲月道。 宋玉筝明眸一闪。 李澄空轻咳:“慢着!” “李澄空,这是明月谷的家务事,你休得插手!”梅傲月冷哼道。 李澄空摇摇头道:“不巧得很,他已经是我的护卫统领,所以不能算是明月谷的家务事。” “护卫统领?”梅傲月感觉荒谬之极,一脸讽刺的瞪着李澄空:“什么护卫统领!” 李澄空缓缓道:“我已经聘请他为我的护卫统领,他已经答应了!” 楚南云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笑道:“楚统领,你不会反悔吧?” “我……”楚南云迟疑。 李澄空道:“我虽然被困在这里,但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护卫统领也困住,甚至被废修为!” “你这是要揽事上身呐。”梅傲月淡淡道:“是不是有恃无恐,觉得我奈何不得你?” 李澄空正色说道:“梅谷主,我现在是被困在这里,怎敢有这般想法?还望你宽宏大量,饶恕楚统领。” “可笑!”梅傲月看向宋玉筝。 宋玉筝叹道:“那就得罪了!” 李澄空皱眉道:“看来只能一战了?逼我动手,梅谷主,还请三思!” “不用三思!”梅傲月娇叱:“还愣着干什么!” “是,师父!”宋玉筝娇应一声,刚要动手。 李澄空已经扯起楚南云冲出去,化为一道影子瞬间到了石碑之前。 此时他左手楚南云,右手凤九天,冲向两石碑前突兀升起的黑门。 “呜……”龙吟声在天空响起。 李澄空身体顿时涨大一圈,扭头看一眼追过来的梅傲月与宋玉筝,摇摇头:“后会有期!” “轰隆!”地动山摇。 黑门顿时破开一个洞,外面迸射出金光,好像黑门另一面并不是山谷外,而是另一个空间。 李澄空到了外面,喷出一道血箭,手却没松开,陡然加速,瞬间消失。 梅傲月一步跨出山谷。 黑门犹在,她却轻松的穿过,好像只是一道幻影,宋玉筝跨过来的时候也一样,黑门也毫无阻碍。 “师父,我现在不是他对手。”宋玉筝露出苦笑:“他这是练了什么,如此突飞猛进!” 她原本以为李澄空的修为已经到顶了,已经是百尺竿头,再进一步是难之又难。 即使进一步,也进步有限。 可万万没想到,李澄空竟然有如此进境,远远超过自己,看刚才天空传来的气势,自己便忍不住想夺路而逃,不敢直视。 “哼!”梅傲月狠狠白她一眼。 “师父,我替您丢脸啦。”宋玉筝惭愧的道:“我资质确实不如他。” 这是不争的事实。 整个天下有李澄空一般资质的,恐怕也只有师父了,除此之外再无第三人。 而在碰到师父之前,她一直以为李澄空的资质是天下第一,修为也是天下第一。 现在见到了师父,师父的资质也只能与他并列而已,未必能超出。 “资质好有何用!”梅傲月哼道:“还要运气好,楚师兄他的运气就足够好!” 自己有如今的修为也是运气足够好。 而楚师兄差点儿就被自己废了,关键时候李澄空横插一脚救走了他。 这便是楚师兄的运气。 真要废了武功,想在明月谷恢复武功,再凡心不死的出去看看的时候,至少二十年过去了。 到那个时候,他也没心思再出去。 “他的运气也足够好。”宋玉筝道。 如果不是别有奇遇,李澄空很难再突破从前的,肯定是有了别的奇遇。 “他是练了大天龙功,”梅傲月淡淡道:“此功也没什么神妙的,对资质依赖太大,资质越好威力越强,资质一般,威力也一般。” “那恰对他胃口。”宋玉筝轻轻点头:“他的资质堪为天下数一数二的,仅逊师父你一筹而已。” “不必给我贴金。”梅傲月道:“我资质不如他。” 自己资质确实没那么强大,只是运气好而碰上最适合自己的奇功,所以能压得住师兄。 如果没得奇遇,自己绝练不过师兄的。 “师父,现在怎么办?”宋玉筝无奈的道:“还要继续闭关苦修吗?” “算了。”梅傲月摇头。 宋玉筝叹气:“师父,恕我无能,没能超过他,也没能废掉楚师伯。” “不准叫师伯!”梅傲月冷喝。 “是。” “不准垂头丧气的!” “是!”宋玉筝抬头挺胸。 她一想也是,自己虽然没能追得上李澄空,可如今的修为已经是天下顶尖的。 短短数十日就能练到这一步,应该是自豪与骄傲的,怎能垂头丧气的? “再练上十天,就出谷吧。”梅傲月道:“剩下的修炼需得水磨功夫了。” “是。”宋玉筝应道。 她心情雀跃。 虽然突飞猛进的感觉很爽,可毕竟一直枯坐着,是莫大的折磨,已经焦躁不堪。 现在马上就结束,想想就兴奋。 —— 李澄空“噗”的吐出一口血箭,扭头看一眼,长舒一口气道:“总算出来了。” 他松开两人。 凤九天忙道:“李兄弟,不要紧吧?” 李澄空呵呵笑道:“无妨。” “没用禁术吧?”凤九天道。 李澄空摇头。 凤九天打量着他,有些担忧。 看李澄空如此霸道,一举突破了阻碍,他就半信半疑,怎能忽然之间如此勇猛?那就是用了禁术! 楚南云呆呆看着远处的山谷,长长叹一口气。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楚统领,你可没否认,现在已经是我的护卫统领!” “……”楚南云摇头。 李澄空哼道:“难道你要反悔?还要回去送死?” “我欠师父的太多,没能磕几个头。” “现在就磕吧。”李澄空道:“令师能看得到!” 楚南云一怔,觉得有理,直接跪倒在地,朝着明月谷的方向狠狠磕头。 砰砰砰作响声,一口气磕了九个,把地砸出一个坑。 “终于出来了——!”凤九天仰天长啸。 李澄空笑道:“凤兄,龙飞九天的滋味如何?” “哈哈……”凤九天爽朗大笑:“李兄弟,随我去龙宫作客!” “好!”李澄空痛快答应。 第657章 攻击(四更) 凤九天看向楚南云。 李澄空笑道:“楚统领也随着一起。” 楚南云正起身拂去身上的草屑,皱了皱剑眉,面露无奈神色。 他其实不想去什么龙宫,也没这个心情。 可现在情绪低落,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觉得孤单凄凉,再无落身之处。 明月谷是自己的家,师妹就是自己的依靠,现在却驱逐了自己,斩断了关系。 自己从此之后便是无根之浮萍,飘飘无所寄。 李澄空道:“楚统领,玉筝是你师妹的徒弟,有她从中转寰,你跟梅谷主有望复合。” 楚南云猛的抬头。 他离开明月谷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会如此思念师妹,会如此思念明月谷。 当时只有一个念头:离开明月谷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一潭死水的所在,去看看外面精彩的世界。 可看遍繁华,最终才发现自己如此在意师妹,如此在意明月谷。 这种转变仅仅是几天之间发生的。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取得师妹原谅。 李澄空笑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放心吧。” “……好!”楚南云缓缓抬起手,抱拳沉声道:“那就有劳王爷!” 李澄空哈哈一笑:“那就去龙宫作客!” 他们两个郎有情妾有意的,自己只要略施小技即可让他们和解。 —— 三人轻功皆高绝,速度奇快。 很快来到一座小岛。 剑光骤然升起,四个青年男子持剑升空,在空中还剑归鞘,抱拳行礼:“见过宫主。” 凤九天点点头。 他撮唇为啸,啸声沿着海面远远传开去。 “呜——!”悠悠号角声从远处沿着海面扑来,然后一道白线在远处闪烁。 眨眼功夫,白线到了跟前。 却是一条奇鱼,三米长,一米直径,身体如金枪鱼般呈梭形。 它到了近前,猛的一拍尾巴。 “砰”水面炸开,它身子跃到三米高,又“砰”的重重摔下去,水花四溅。 凤九天呵呵一笑,飘到它脑袋上站着,扭头笑道:“上来吧。” 李澄空与楚南云飘落到鱼身上。 顿时一麻,宛如一缕雷电蹿进身体。 楚南云吐出一口气,将雷电卸去,李澄空则毫不在意,直接蹿进脑袋,进入大紫阳中。 “呜——!”奇鱼发出一声号角声,然后猛的蹿出,宛如离弦之箭。 眼前景物瞬间后退。 李澄空与楚南云及时凝力于脚底,如吸盘般努力吸住,不让自己被甩下去。 两人知道它这是故意的。 凤九天笑道:“它是小孩脾气,逗你们玩呢。” 李澄空打量着脚下的奇鱼:“它是什么鱼?” “龙鱼。” “龙鱼……”李澄空摇头。 他见识也算广博,从没见过,也没听过龙鱼之说。 楚南云道:“龙鱼乃传说之物,象征着如意吉祥。” 凤九天点点头:“也是我的运气,才能碰上它,结为知交好友。” 三人说话之际,龙鱼速度更快,仿佛贴着水面飞蹿,不逊色于他们的轻功。 李澄空恍惚间以为自己坐在前世的水艇上,速度奇快,劲风打脸又压眼。 眼前越来越快,忽然间,它猛的扎进海水。 海水好像变成坚硬墙壁挡在身前。 三人护身罡气如斧子般劈开海水,紧贴住龙鱼,眼前世界一下变得多彩绚丽。 他们都是大宗师,不必口鼻呼吸,内呼吸自如,在水里就如鱼儿一般自由自在。 小鱼大鱼及各种奇形怪装的鱼一群群的穿梭而过,色泽斑斓,灵动迅捷。 庞然大鱼笨拙而迟缓,悠然自得。 彩色珊瑚隐隐放光。 三人眼前陡然一亮,随即又是一暗,一座巍然巨崖挡住了光线。 “到了!”凤九天笑道。 三人跃下龙鱼,它“呜”的怪叫一声,然后扎进海水里消失不见踪影。 三人落在礁石上,抬头仰望这巍然巨崖,约有数百米高,仿佛高与天齐。 “龙宫在这上面?”李澄空指了指。 三眼天神已经一跃上了千丈高,俯看这座巨崖,发现了上面的宫殿。 一座座宫殿沿山崖自下而上建筑,星罗棋布,皆面向东方,早晨的第一缕阳光便能照到。 崖顶建有数座宫殿。 “正是。”凤九天纵身而起,扶摇直上。 两人跟着升空,到了巨崖顶,飘落到一座宫殿前。 数人正站在殿外恭候,包括当初那位姚雷阳姚长老。 “宫主!”众人感慨万千的上前抱拳。 原本以为宫主要数年之久才能返回,没想到一个月就回来了。 凤九天虽然平时东奔西跑,一直在追踪那叛徒,可骤然得闻他被困住无法脱身,都觉得没了主心骨。 凤九天抱拳:“诸位长老辛苦了,本座在李兄弟相助下,安然脱困,李澄空李兄弟,西阳岛青莲圣教教主!” 他又一指楚南云:“李兄弟的护卫首领,楚南云楚统领!” 他又分别给李澄空介绍姚雷阳他们。 寒暄一番,众人进入大殿说话。 姚雷阳感慨的道:“宫主,你回来得正好,再不回来,我们要撑不住了。” 凤九天皱眉:“怎么了?” “新近冒出一个空海静院,个个都跟疯子似的,动不动就玉石俱焚,我们损失巨大。” 李澄空挑了挑眉,不动声色。 “哪里来的?” “好像从海底里蹦出来的一般。”姚雷阳摇头道:“他们一共有三艘船,我们想办法破坏却没能得逞,他们的船很古怪,材质奇异,不畏刀剑不畏火烧。” “在哪里?”凤九天扭头看。 “宫主且看。”他们又出了大殿,转到西头,看到西边海面有三个小黑点。 三个小黑点的上方,乌云密布,闪电雷鸣。 因为隔着远,雷鸣声隐隐约约。 “这是阵法。”李澄空道。 凤九天沉声道:“空!海!静!院!” 他扭头看向李澄空道:“李兄弟可知他们来历?” 李澄空道:“我也碰上过这帮人,打过交道,个个以舍身为念,以死亡为乐,很麻烦。” 楚南云摇头。 他没听过这空海静院的名字。 恰在此时,一个劲装青年翻身上崖,直趋上前,抱拳一礼之后将一个蜡丸交与姚雷阳。 姚雷阳当场打开,然后递给凤九天:“宫主,终于查到了。” 凤九天扫一眼,皱眉道:“来自东明岛?” 姚雷阳道:“东明岛正陷入宗门大战,据说惨烈异常,这空海静院在东明岛大战中败落,逃亡出海。” “东明岛隔着我们很远吧?”一个长老道。 “嗯,十万里之外了。” “古怪,为何偏偏跑到我们这里?而且非要与我们为战?” 怎么都觉得古怪。 第658章 垂天(五更) “他们是想要占了我们的地盘吧?”凤九天道:“我们这里远离尘俗,最宜休养生息。” “宫主,他们如果想休养生息,那就不该找我们啊,能休养生息的地方多了去!” “就是就是,茫茫大海,他们随便找个岛屿,也没人找得到他们吧?” “仅一个岛屿,哪能长久生活?”凤九天摇头。 李澄空沉默不语,已经开始招唤两位圣女,前来与自己汇合。 不把这个问题弄清楚了,他总是不安。 “宫主,他们想找地方,为何非要找我们这里?”姚雷阳摇头道:“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这个时候了,还要跟人开战,我们是损失惨重,他们也一样,正是应该好好休息的时候,还硬要跟我们开战,不太对劲儿!” “唔,还有什么可能?” “是不是我们这里对他们很重要?” “这里……?”凤九天眉头紧锁,扫一眼崖上的宫殿,摇摇头:“有什么重要的?” “不远十万里而来,那可是十万里啊!” 众人沉默下来,轻轻点头。 即使他们身为顶尖的武林高手,轻功绝顶,十万里仍旧是一个听而生畏的距离。 更何况他们要那么多人,坐着船跑十万里,在茫茫大海上那是能把人逼疯的。 李澄空道:“凤兄,我也跟空海静院打过交道,确实不容小觑。” “那李兄弟知道他们虚实吗?” “不知。”李澄空摇头:“只见识了他们对生死的与众不同观念,……他们信念坚定之极,不可撼动。” 凤九天负手踱步:“难道只能硬拼?” 他实在不想跟空海静院硬拼,跟一群不怕死,视死如归的疯子硬拼太不合算。 可不硬拼,那就挡不住他们。 李澄空道:“那是阵法,他们想必是在修炼什么秘术吧,要小心了。” “对,要小心!”凤九天忙点头:“派人过去盯着。” “是,宫主。” “凤兄,还是我来吧。”李澄空道:“我去看看他们虚实。” “这个……”凤九天迟疑:“李兄弟你是客人。” 李澄空笑道:“什么客不客人的,我与这空海静院也有仇,能解决了他们再好不过。” “……行。”凤九天不再客气。 李澄空一跃而起,下一刻已经在一里之外的海面上,再一闪,出现在十里之外,已经化为一个小黑点,再下一刻已经消失不见。 “宫主”一位长老不由惊奇的道:“这位李教主好厉害的修为!” 如此年轻,却有如此修为,也难怪能和一向眼高于顶的宫主结为朋友,带到宫里来。 凤九天笑笑。 他们见到的只是一点儿而已,根本不知道李澄空的真正厉害与真正修为。 他不担心李澄空的安危,只盼李澄空能看出一点儿什么,免得这么稀里糊涂的拼命。 —— 李澄空一闪到了水下。 三眼天神已经出现在千米高空,俯视三座大船。 到了近前才能感受到这三座船的高大,类似于前世见过的古代楼船,气势巍峨。 乌云笼罩,雷电交鸣,三座巍然高楼彼此之间有奇异的力量在涌动。 李澄空一靠近,感受到这奇异的力量,顿时警兆大起,毫不犹豫的后退。 “呜……”忽然一道奇异力量射向三眼天神。 三眼天神毫不犹豫的一纵,直接跃上了两千米高空,再一跃,上了三千米高空。 这股力量差了一点点,没能触到三眼天神。 李澄空却吓了一大跳。 通过三眼天神,他看到这股奇异力量是什么模样,竟然是一条巨蛇。 旁人看不到它的模样,三天眼神却看得清清楚楚,这条巨蛇约有百米长,几米粗,更可怕的是,它一共九颗脑袋。 每一颗脑袋都一样的丑陋不堪,狞恶无比,不时张开恐怖的大嘴,露出分岔的红舌。 李澄空看得浑身一冷。 这九头巨蛇好像看到了他一般,十八只冰冷的眼神都落在自己身上。 好像通过三眼天神而锁定了自己。 尽管自己闭着眼睛,气息全无,还是没能躲过它的凝视。 而随着它们的凝视,他觉得自己身体仿佛在变沉,变僵硬,要化为一块石头慢慢沉下海底。 他觉察出不对劲,便要动作,可身体懒洋洋的,不服从他的指令。 他想动,身体却不动,维持着懒洋洋、慢腾腾,而且僵硬如石,无法弯动手指。 他知道不妙,这九头蛇的眼神竟然能麻痹自己,杀自己于无形,当真险恶。 现在到了最危险的关头! 他深吸一口气,元神瞬间催发到极限。 顿时天龙浩瀚之力从天而降,直灌入他身体,驱散了所有不适。 忽然,李澄空耳膜刺疼欲裂。 却是九头蛇正发出长啸。 他听不到这声音,因为它发出的声音已经超出人耳的接收范围,却有清晰感应。 天龙之力在身体流转,迅速驱逐耳朵的疼痛,他转身便走,没有硬抗的意思,瞬间到了两里之外的水里。 这九头巨蛇太过邪恶,太过可怕,不宜硬拼,还是看看它到底在干什么。 乌云一直存在,电闪雷鸣。 九头巨蛇的头与尾巴联成一个圆环,蛇头正追逐着尾巴,却偏偏追不到,于是愤而吞噬着打下来的一道道闪电,像吃棒棒糖一般的吞吃闪电。 李澄空抬头看天空。 这些闪电是被引下来的,又被强行打散了威力,奥妙都在这三条船上。 三条船组成了一个阵法,可能是船上有什么宝物,从而布成一座垂天大阵,从而将闪电引下又分散。 他不由惊奇,没想到当世除了自己,还有人能布置成这复杂异常的深奥大阵。 他能布置成这垂天大阵,是因为自己有超算倚天的相助,如果没有倚天,自己绝对布置不成。 这垂天大阵需要太大的运算量,没有超算倚天,自己就是算上十年二十年,也未必能算得清。 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运算范围,所以他一直不相信别人还能布置成。 可今天终于见到了,感慨之极,好奇之极,想弄清楚这到底是谁布置的,世间除了自己还有这般厉害的阵法大师? 三眼天神靠近,不顾巨蛇的威胁,凝神看清楚了三条巨船的甲板上各有一个罗盘,磨盘大小,碧玉材质。 每个玉罗盘旁边都站着十几个护卫。 如果不是从高空看,还真看不清楚,十几个护卫正挤成一个圆,把玉罗盘围得密不透风。 每个玉罗盘上都氤氲生光,隐约流转,显然在发挥作用,就是它们布置成了垂天大阵。 PS:更新完毕。 第659章 破坏(一更) 李澄空松一口气。 原来是利用宝物! 那就难怪了。 他长长叹一口气,世间还有如此人物,当真让人赞叹,还以为除了自己再没人能布置成垂天大阵。 垂天大阵能消解雷霆之威力。 而看到条九头蛇,他也隐隐明白了空海静院为何非要攻击九渊龙宫。 想到这里,他转身飘飘返回。 “如何?”凤九天迎上来:“李兄弟,可寻到一点儿端倪?” 众人皆盯着他看。 海风贴着巍峨悬崖绵绵不绝而上,把海浪拍击礁石与崖底的声音送上来。 “哗哗”的海浪声与呜呜的风声夹杂在一起,在他们周围呼啸不绝。 李澄空道:“他们船上有三块罗盘,碧玉所雕,可有办法抢回来?抢不回来,破坏掉也行。” “罗盘……”凤九天看向姚雷阳。 姚雷阳摇头。 李澄空皱眉道:“你们不是没探过他们虚实吧?” “靠近不了。”姚雷阳露出苦笑道:“我们不是没试过打探虚实,甚至想把船破坏掉,可弟子们有去无回,一靠近那里就无声无息死了,太诡异了!” 凤九天忙道:“不宜送死!” 这种情况下,不该继续让弟子们前去送死,那就该自己来! 他沉声道:“我去试试。” “凤兄,你去了也讨不了好。”李澄空摇头:“还是我来吧。” “我试试看。”凤九天一步蹬出,身在半空,再一步蹬出,已经化为黑点。 李澄空摇摇头。 姚雷阳道:“他们虽强,却难不住宫主!” 众人皆点头。 他们对宫主凤九天的信心十足,至今未逢一败,即使难缠之极的三元神尊,也照样打得重伤逃脱。 李澄空笑了笑。 楚南云道:“我也去看看。” 他一跃而起,在空中化为一道流光紧追上凤九天。 李澄空摇摇头。 姚雷阳看到李澄空眼中的不以为然,忙道:“李教主,这空海静院到底有什么古怪?” 李澄空探明了船上有碧玉罗盘,比他们所探明的更进一步,这便值得敬佩。 他们都曾前往三艘船,但都没能靠近,隔着一段距离就仓促离开。 有莫名的惊悸让他们逃离,更不敢抵近观察。 李澄空道:“说了你们也不信,还是算了,待凤宫主回来再说吧。” “说来听听呗。”姚雷阳笑道:“且说了我们才能判断信不信吧?” 李澄空道:“他们在豢养一条无影的巨蛇,九颗头,而这阵法正在喂养此蛇。” “九头巨蛇?喂以雷霆?” “正是。” “无影无踪,怪不得我们觉得不妥当。” 他们信了一半,这确实符合他们碰到的情况,只是李澄空所说匪夷所思,故一半信一半疑。 当然他们表面不能表现出怀疑来,要做出相信状,个个都是一幅恍然大悟状。 李澄空没点破他们心思,遥看远处海面。 三眼天神将那边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他如在近前观瞧,看到凤九天靠近九头蛇之际,身上大放光明如一颗太阳,一道龙影隐约浮现在光芒中。 九头蛇的九个蛇头皆长啸,猛的探出。 凤九天猛的倒退,双拳分别捣出,闪现着龙影的拳芒击中了两颗蛇头。 李澄空不由惊诧。 难道凤九天也能看到蛇头? 两颗蛇头被一击之后,前进之势一遏,另七颗蛇头不甘,猛的一扯继续追击凤九天。 凤九天这一次却没能躲开,双拳捣向空处,没能击中七颗蛇头中的任何一颗。 “砰!”他身上光明闪了闪。 而七颗蛇头一碰上他的光明,顿时发出惨啸。 李澄空恍然。 这大天龙功竟然克制九头蛇。 凤九天“噗”的喷出一口血箭,脸色煞白,摇摇欲坠,被蛇啸所重伤。 楚南云正追到近处,准备与凤九天并肩作战,也被这啸声所伤,身形骤然一沉便要坠下去,随即又浮起,脸色却格外难看。 面都没朝便被重伤,自从离开明月谷以来,还没碰上这种窝囊情形! 凤九天稳住身形,沉肃盯着对面,那里正是心悸之源,显然是有幽暗之物存在。 李澄空的声音悠悠响起:“凤兄,是一条九头巨蛇,还是撤回来吧。” “我要毁了那罗盘!”凤九天咬牙道。 李澄空道:“凤兄,你靠近不了的,还是另想他法。” “我试试!”凤九天不服气,眼前这条巨蛇虽强,可自己不是没有反击之力,没有抵抗之力。 李澄空无奈说道:“好吧,那就试试,你引住它,我来想办法潜进船里。” “轰隆隆……”乌云之间响惊雷。 闪电“喀嚓”“喀嚓”落下,皆被九头蛇吞噬掉,增强着它的力量。 他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海水深处,气息全部隐入身体,彻底从人们的感应中消失。 他心神俱闭,唯以三眼天神为眼,在高空俯视。 “轰隆隆……”乌云之间的惊雷更密集。 “砰砰砰砰!”一声声闷响中,凤九天与楚南云与无形的九头巨蛇厮杀。 他们虽然看不到,却能隐隐感觉到九头巨蛇,楚南云的剑与凤九天的拳劲甚至护身罡气皆能伤九头巨蛇。 九头巨蛇无声的长啸,不停加重着两人的伤势。 而李澄空身在海中,海水阻隔了蛇啸声的侵袭,仿佛一片宁静世界。 李澄空如一条游鱼,缓缓掠过一条船底,无声无息,不惊动船上。 他知道这条船一定有无形力量在护佑,否则仅凭九头巨蛇没办法护持得住。 天隐洞天内,狂风呼啸,元气涌动,狂风的中心是一座巍然巨峰。 巨峰之巅有三座小塔,在阳光下烁烁闪着幽暗光泽,苍茫蛮荒之气汹涌。 三皇塔正疯狂的汲取着周围元气,积蓄着力量,准备致命一击。 三眼天神在空中虎视眈眈,寻找最佳的时机。 李澄空了解垂天大阵,阵法的运转有其余独特的韵律与节奏。 这与人的呼吸,天地间的运转是一致的,有起有伏,有阴有阳。 他在寻找垂天大阵中阴阳变换的那一瞬间。 那一刹那便是自己的机会。 “撤!”凤九天与楚南云耳边同时响起李澄空的低喝,急促而低沉。 两人同时后退。 九头巨蛇无声咆哮着,弯曲的蛇身一下挺直,便要射向两人。 恰在此时,一道极细的金光无声无息穿过船底,射在碧玉罗盘上。 “嗤!”碧玉罗盘出现一个小洞。 第660章 龙临(二更) “喀嚓!” “轰隆!” 乌云间的闪电骤然变粗变快,快得周围船上的空海静院弟子们来不及闪避。 粗壮闪电一大半落到九头巨蛇身上,一半散逸在船上。 仿佛数十条小银蛇落到船上,倏的射向周围人们,快得他们来不及闪避。 “啊!” “啊!” “呃……” …… 惊叫声惨呼声不绝于耳。 他们个个不怕死,但骤然间变故惊起,他们出自本能的惊呼出声。 而且剧烈的疼痛与酥麻也让他们不由自主出声。 “轰隆!”惊雷如炸。 船上人们觉得自己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多数直接昏迷过去。 碧玉罗盘被破坏,垂天大阵出了问题。 它引下了雷霆,却不能削弱雷霆,恰恰相反,大阵反而加强了雷霆的威力。 “喀嚓!” “轰隆!” …… 雷霆不停降下,一道道粗壮闪电打在九头巨蛇身上,打在三条船上。 焦糊味飘逸四方,一个个空海静院弟子纷纷化为黑炭倒在船上,直接死去。 即使有机灵的也没用。 闪电速度更快,而且有麻痹之效,挨了一下,就意味着要挨剩下的几下,持续不断的轰击。 修为深的能挨三四下,修为浅的一下就气绝而亡。 李澄空如一块石头缓缓下沉,再下沉,气息彻底掩去,丝毫不漏。 凤九天与楚南云在不远处坠落海中,也跑到海里,躲避着九头巨蛇的啸声。 周围海面上,一片片翻着白肚皮的鱼浮现,被九头巨蛇的啸声所杀。 凤九天与楚南云也在承受着啸声攻击,只能不停的往下潜,往远处跑。 狂怒之下的九头巨蛇啸声更惊人,甚至海水都无法阻止它的传播,只能减缓它的传播速度。 即使如此,它的速度也快过凤九天与楚南云两人,两人被持续不断攻击,伤势不断加重。 鲜血不停涌出他们嘴唇,拖着血丝,他们奋勇往前冲,速度不逊色于游鱼。 可惜还是快不过蛇啸。 两人速度越来越慢,到后来宛如龟速。 九头巨蛇正在承受着雷霆的一次一次轰击,让它几乎撑爆,只能通过啸声把这些力量倾泻出去。 而这啸声在不停重伤着两人。 九头巨蛇被雷霆重伤,两人被九头巨蛇重伤,唯有李澄空躲在深海,避开啸声伤害。 啸声往外扩散更强,而往深处扩散因为受到压力阻碍,变缓变弱。 三眼天神看到了两人的惨状。 李澄空却没急着救援,两人皮实得很,不急着救,让他们再受点儿苦罢。 他缩在深海看戏。 直到看两人眼神渐渐恍惚,快撑不住的时候,才一闪到了他们近前,扯起两人,闪了一次便脱离了啸声追击,回到山崖上方。 “吁……”楚南云长长吐出一口气,双眼渐渐明亮,在迅速恢复着伤势。 凤九天也迅速恢复着精神,扭头看李澄空。 李澄空笑道:“恭喜凤兄,这空海静院之厄应该解决了!” 凤九天抱一下拳,没说感谢的话。 这个时候道谢就太见外了,不如不说,留待后报。 他凝视盯着远处看。 电闪雷鸣不绝,在乌云之下,闪电骤亮,然后映出一条巨大的九头蛇在扭动,挣扎。 九头蛇通体紫白,正是被闪电所充满的缘故,否则也不会映现出身形。 海水被它搅动,山崖下的海浪开始变高,拍击礁石与岸边的力量加大。 “好厉害的怪物!”众人惊叹。 凤九天沉声道:“他们是为了它而侵入我龙宫!” 众长老皆恍然大悟。 所谓龙宫,蕴着独特的天龙之气,天龙之气一直降下,所以浸染了这里。 对于这头怪物而言,显然龙气是有益它的进化,有可能是化蛇为蛟,甚至化蛇为龙。 一旦被它化成龙,那将如何可怕? 想到这里他们不寒而栗。 “李教主,多谢了!”众人抱拳一礼。 李澄空摆摆手笑道:“顺手为之,不必如此。” “这空海静院真够邪门儿的,明明像是佛门弟子,偏偏还豢养这种怪物。” “可能当成圣物吧。” “护院神兽?” “护法?”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 他们对佛家的体系颇为了解,毕竟天元海有不少的佛门宗派,知道有佛门护法这一物。 往往都不是人类,多是神兽。 不过像九头巨蛇这般,却是罕之又罕,叹为观止,如果真被他们养成,空海静院还能有多少对手? “我们龙宫就是他们翻盘的希望啊。”姚雷阳摇头感慨:“怪不得如此拼命也要得到。” “可怕之极。” “亏得我们挡住了!” 李澄空一闪消失在众人跟前,下一刻出现在九头巨蛇不远处。 顿时他如一片树叶处于狂风中。 闪电在海面上乱蹿,如万千银蛇狂舞。 九头巨蛇在吟啸在挣扎,啸声如罡风如宝刀,刀刀都扎在他身上。 他没用三皇塔给它致命一击,而是竭力召唤天龙。 自己那头天龙在虚空给予他响应。 李澄空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蛇啸声渐渐无法侵入他身体,强烈的龙气隔绝了啸声惊扰。 九头巨蛇九颗头死死瞪着他,迸射出仇恨,竟然不在意龙与蛇的阶位之差。 李澄空惊奇的看着它。 这还真是一条不同寻常的蛇呐。 他一直不停的与虚空的天龙交流,将这边的情形传过去,虚空天龙正越来越近。 长吟声中,一道龙气打入李澄空身体。 李澄空顿时身体浮现一片片金鳞,个个巨大如手掌,鳞上浮现奇异花纹。 这些金鳞慢慢的脱离他身体,浮升到空中。 金鳞一片片的聚拢,形成了一条二十多米长的金龙。 金龙飘浮在李澄空头顶百米高处。 四周迅速聚拢云气,云气托着它,并掩盖着它的尾巴,仅露出龙头与龙身。 “龙临!”四周皆惊呼。 龙临乃是大天龙功修炼到圆满之境才能出现的异景,可竟然在李澄空身上出现。 而且这仅仅是传说之事。 他们顾不得探究为何李澄空身上有大天龙功,谁传给他的大天龙功。 恨不得双眼粘到金龙身上。 这是他们头一次见到天龙的真面目,从前都是在图画上看到的天龙。 亲眼见到与在秘笈上看到是截然不同的。 这才是真正的天龙! 这模样,这气势,这威风,这神韵! 这对他们大天龙功的修炼有无穷的裨益! “让所有弟子都出来!”凤九天沉声道:“都看看!” “是!”姚雷阳忙兴奋的应一声。 第661章 破限(三更) 他如一股烟般消失。 其实不必他通知,下面的山崖间的宫殿外,已经站着一堆堆九渊龙宫的弟子们。 他们眼睛狠狠瞪大,贪婪的把天龙的模样收入眼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九头巨蛇朝着天龙咆哮,身上闪动逼人紫芒,冲向天龙。 天龙轻轻一跃,然后从云雾中探出一只龙爪,轻盈的一踩九颗脑袋汇合到蛇身那一处。 “呜……”怒吼声中,巨蛇九颗脑袋一下低垂。 雷电骤然大亮,耀眼光芒中,九头巨蛇的身体正慢慢消散,待光芒黯淡,九头巨蛇已经消失不见。 天龙朝着李澄空点一下头,然后云雾托着它倏然远去,眨眼消失在茫茫视野之外。 李澄空感受着身体的充盈与沛然,天龙回馈了庞大的力量,提升身体强度,提升元气纯度。 这一下就胜过自己这些日子的苦修进境,果然不愧是天龙! 自己这一步还真是走对了! 待天龙消失,众人激动又惆怅,兴奋的回味。 “李兄弟,你怎能……” “因缘际会吧,试着召唤天龙,并将九头巨蛇的消息跟它说。” “李兄弟你真是让我无地自容啊!”凤九天笑道:“我这个宫主还不如你。” 李澄空笑道:“天赋不同,这没法强求。” 凤九天摇头笑笑。 他正要请李澄空进殿坐坐,然后好好交流一番修炼心得,却见李澄空脸色微变。 “怎么了?”凤九天道。 李澄空皱眉道:“我收到消息,南境正被一帮人偷袭,应该是海盗。” 凤九天道:“还真够大胆的,敢侵袭你那边。” 李澄空眉头皱得更紧:“这帮家伙有点儿古怪。” “嗯——?”凤九天问。 李澄空的脸色越发阴沉:“修为个个高深,而且冷酷残忍,杀了我一千多百姓!” 他这是听到脑海里袁紫烟禀报。 一千多百姓,这让他愤怒。 被抢去了钱财倒不要紧,钱财毕竟是身外物,可杀自己那么多百姓,这是绝不可原谅的。 “没查出来是什么人?” “还没有,他们仿佛幽灵一般,忽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没能追上。” “……那我们去看看吧。”凤九天道。 李澄空缓缓道:“我先回去一趟。” “我也去帮忙!”凤九天道:“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侵李兄弟你的地盘!” 楚南云踏前一步。 “……好。”李澄空最终答应。 两人修为虽不如自己,却已经是当世难得一见的奇绝高手,作用巨大。 自己毕竟分身乏术,武功再强也不能分成几个人用,另一个在洞天里没法出来。 “走!”凤九天沉声道:“我们别再耽搁了,速战速决,免得他们逃掉!” “宫主……” “就权当我没回来!” “是。”姚雷阳无奈的答应:“那宫主尽快回来!” “嗯。”凤九天答应一声。 三人随即跃出山崖,朝着远处的海面飘飘而去,顺便经过了那三座无主之船。 “哈哈……”凤九天打量一眼这三艘巨船:“这些家伙,赶着给我们送东西!” 李澄空伸手一招。 三块碧玉罗盘飞到他手上。 “我收了这三块罗盘。” “当然,你想拿什么就拿什么,反正是你打下来的,理该归你。” “我且进去看看。”李澄空没有客气。 这确实算是自己打下来的,身形一闪钻进一只船内,三眼天神已经探明了关窍。 他一掠而过,便将该收的东西收入了洞天,眨眼间穿过了三条船,然后升到空中。 凤九天根本没跟着下来,任由李澄空行事,仅仅这三条船就是巨大的财富,龙宫就赚大了。 —— “老爷……”袁紫烟在海边一块礁石上抱拳行礼,玉脸阴沉着。 两位圣女在另一块礁石上。 她们原本奉李澄空之命,要前往龙宫,半途李澄空解决了空海静院,便让她们返回。 “捉到人了吗?”李澄空飘落下来,身边跟着凤九天与楚南云。 袁紫烟没看他们,只盯着李澄空,清丽脱俗的玉脸露出惭愧神色:“没有,一个也没捉到,我们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跑得没影了!” “一点儿痕迹没留?” “没有。” “从那些伤者身上呢?” “都是一刀枭首,残忍无比!”袁紫烟咬牙恨恨道:“真是一帮该死家伙,可什么气息也没留下。” 李澄空眉头深锁。 凭袁紫烟的本事,还有烛阴司的奇人异士,不该有这般情形才对。 烛阴司现在不是小猫两三只了,纳入了三元神教的神部,可谓实力雄厚惊人。 当世之中,自己可以做到杀人之后不留痕迹,一点儿气息不存,竟还有人能做得到? “李兄弟,不如先看看死者吧。”凤九天道。 他这些年来一直追踪三元神尊,对于追踪之术极精擅,说不定能找到凶手气息。 李澄空缓缓点头。 袁紫烟与两圣女带路,很快来到一座村子。 整座村子寂静如死。 身为一个村庄,既没有狗叫也没有鸡鸣,甚至也没有鸟叫。 李澄空打量四周,隐隐感觉到了死气,所以树林里没有鸟儿靠近。 袁紫烟恨恨道:“这些人太残忍,甚至鸡与狗都没放过。” 叶秋轻声道:“他们好像与活着的人有仇一样,教主,我怀疑他们修炼的功法有问题。” 冷露道:“就像当初三元神教的地部一样。” 李澄空慢慢点头。 凤九天皱眉道:“这是被灭了村吧?” 袁紫烟轻轻点头:“一共一千零一人,包括大人小孩全部被杀,无一活口。” “这帮畜生!”凤九天恨恨道:“倒下得去手!” 袁紫烟玉脸阴沉,带着他们来到村子中央的打谷场,看到了一地的尸首。 一千多具尸首整齐排列,极具冲击力。 数人正在埋头运针,把首级与身体缝补起来。 李澄空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一百份零一份元神同时出动,脑海里一百零一个天神全部跃出脑海,出现在周围。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突破了一百份元神的极限,到了一百零一份元神。 他不知道哪一位天神能奏效,索性出动所有能出动的天神,让他们各凭本事。 片刻后,李澄空睁开眼,缓缓道:“找到了。” 袁紫烟精神一振:“老爷,找到他们啦?” “嗯。”李澄空阴沉着脸色点头:“走吧。” 他转身便走。 其余诸人皆往外走。 楚南云道:“我见过这种情形,应该是万空宗,赤燕岛的万空宗。” 第662章 魔刀(四更) “万空宗?”众人皆看向他。 凤九天道:“我知道赤燕岛,却没听过万空宗的名号。” “万空宗是赤燕岛上极著名的邪宗,杀人无数,可谓天怒人怨,只是万空宗实力强绝,而且行事狡诈阴谲,纵使多宗联手也没能灭掉得他们。” “难道楚统领你去过?” “我没去过赤燕岛,但知道万空宗,见过万空宗杀人的场景,与现在一般无二。” “落英岛上有万空宗高手?” “是。”楚南云缓缓道:“我亲自诛杀了此僚!” 这算是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铲平。 “我还真没有见过这万空宗!”凤九天摇头。 “有多强?”袁紫烟问。 楚南云看向她。 袁紫烟道:“最顶尖的高手有多强?” 楚南云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摇头:“不管多强都一样,要杀掉他们,替这些人报仇雪恨!” “老爷,交给我吧!”袁紫烟明眸流转寒芒,紧抿红唇,杀意凛然。 楚南云轻轻摇头。 袁紫烟顿时挑黛眉看过来:“你摇什么头?” “你不是对手。” “那万空宗到底多强?!” “他们的刀法邪异,刀也很邪异。”楚南云皱眉想了想道:“号称饮血魔刀,确实是饮人血。” “嗯——?”袁紫烟蹙眉回想。 李澄空道:“他们确实流干了血。” 斩了首级,当然会失血过多而亡,如果不是楚南云提这一句,他可能也会忽略过去。 袁紫烟冷冷道:“饮血魔刀,那我更要见识一下,老爷——!” “嗯,你去吧。”李澄空颔首。 “我去也!”袁紫烟娇喝一声,曼妙身躯闪了两下,已经消失在众人视野。 自有一位天神引袁紫烟过去,袁紫烟借助李澄空的元神,能感应到这天神。 随着修为精进,神游术也不停精进,而且是突飞猛进,已然扩展到百里范围。 “李兄弟,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凤九天道。 他觉得袁紫烟的修为还是太浅,万一真碰上危险,那般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死了太过可惜。 “不必了。”李澄空摇头。 袁紫烟如果真遇到危险,自己的力量随时可以借过去,不必自己亲自过去。 况且也要让袁紫烟知道一下深浅,省得以为她以为自己了不得。 她在大永大云大月内是了不得的大宗师,可到了落英岛飞雪岛及其他地方,还是不能睥睨自如。 平时教训她,她嘴上答应,没有深刻领会,就会耽于俗事,忙个不停。 她现在手下能人不少,尤其是三元神教的神部加入,更是人才无数。 这些神部弟子无一不是天赋高绝,聪明过人,绝顶的聪明人,只要稍加点拨便能独挡一面。 —— 袁紫烟怒火熊熊,玉脸冰冷,双拳已经攥起,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些家伙砸死。 她忽然扭头看。 发现楚南云正在急速接近。 她加速。 可还是没能挡住楚南云靠近。 楚南云很快追上来,与她并肩而行。 “你……”袁紫烟蹙眉瞪着他:“你来干什么?” “奉命保护你。”楚南云道:“我不会插手,只有在你挡不住的时候才会动手!” “用不着!”袁紫烟哼道。 楚南云道:“我原本想暗中行事,可后来一想,你知道不知道一样的。” “哼,我如果不行,你就能保护我?”袁紫烟撇撇红唇:“不是谁都能当老爷的护卫统领的!” “我自然可以。”楚南云傲然。 他虽不如李澄空的强大,可当世之中也罕有人及,甚至比凤九天还强一筹。 目前为止,除了师妹与王爷,还没遇到过对手。 “胡吹大气!”袁紫烟不屑,陡然加速。 楚南云紧随其后。 袁紫烟速度越来越快,已经调动小洞天里的力量,乃是李澄空的力量。 海风甚烈,渐渐平静的海面涌荡。 袁紫烟看了一会儿海面便觉头晕,身体仿佛在跟着一起晃动,隐有呕吐之感。 她极目远眺,速度越来越快。 楚南云咬牙加速,却越落越远,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变成一个小黑点。 袁紫烟看到了一座海船,随着海浪在轻轻晃动。 这个时候狂风呼啸,海浪甚大,而那艘大船起伏不定,仿佛随时会倾覆。 袁紫烟哼一声,一闪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海船上,一句话不说便直接出手。 “砰砰砰砰……”船上一道道人影飞落进汹涌海浪里,瞬间被卷进去消失不见。 “嗤——!” “呜——!” “呜——!” …… 一道道雪亮刀光宛如匹练席卷,形成一片白光的海洋吞噬了她。 “叮叮叮叮……”袁紫烟袖中短剑探出,形成一道光幕,将所有长刀震弹开。 楚南云停在远处,没有急着靠近,看袁紫烟运剑如电,神勇抵挡饮血魔刀围杀。 他忽然扭头看身后。 只见两个美丽女子连袂飘来,气质如仙,不惹一丝尘俗,仿佛姑射山上的仙子。 他认出是袁紫烟身边的两个女子。 她们来到楚南云身边,没前去支援,反而扬声问道:“袁姐姐,要不要帮忙?” “不用!”袁紫烟淡淡道。 周围十二个中年男子正挥刀如紫电,疯狂进攻,却没能攻破袁紫烟的剑光。 叶秋道:“这帮人便是赤燕岛的万空宗高手?” “哼,什么饮血魔刀,不过如此!”袁紫烟冷笑。 此时在远处的高空,李澄空与凤九天正遥望这边。 “没想到李兄弟你这位侍女的剑法如此精妙,确实是一绝。”凤九天笑道。 虽然袁紫烟是大宗师,凤九天却没觉得她做李澄空的侍女太匪夷所思。 他见到的李澄空已然是修为大进之后,而且越来越强,现在更是强得没边儿,有一个大宗师侍女也不算出奇。 况且他位高权重,既是王爷又是教主,手下高手如云也是理所当然。 李澄空点头:“她剑法确实有天赋。” 他其实也没想到袁紫烟能把剑法练到这般程度,臻至化境,炉火纯青。 叶秋摇头道:“他们应该是被驱离赤燕岛。” 冷露哼道:“一群丧家之犬罢了!” 船舱里忽然涌出两个须眉皆白的老者,淡淡道:“你们是何方神圣?” 李澄空的声音徐徐响起:“你们灭的便是我们辖下的百姓。” 他已然来到叶秋冷露身边,俯看着两个老者:“滥杀无辜,罪该万死。” 第663章 行刀(五更) 哈哈哈哈……”两老者仰天大笑。 他们觉得这是自己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滥杀无辜竟然罪该万死。 这世间弱肉强食,自古之理也,弱者便是肉,强者便是猎人,是吃肉的。 他们身为万空宗弟子,有义务助他们从这烦恼无穷的世界解脱离开。 来世投胎,成为一个强者,省得在这个世界当弱者痛苦折磨,岂不是功德一件? 李澄空皱眉沉声道:“你们为何来此?是被人追杀,赶出了赤燕岛?” “哈哈哈哈……”两人笑得更欢。 李澄空皱眉:“看来你们只会傻笑,不会说话!” “唉——!”一个老者止住笑意,摇摇头道:“自以为是,画地为牢,还以为自己了解这个天下呢!” 李澄空盯着两人。 天空徐徐涌现力量,刚开始缓慢,随即加速,越来越快,眨眼功夫已经扑天盖地,让两人颤抖。 李澄空的气势仅仅笼罩这两个老者,旁人只是觉得空气变得粘稠许多。 两老者轻颤,眼迸寒芒,拼命对抗这龙威。 但这龙威仿佛无穷无尽,沛然磅礴,浩瀚如海,好像一座海直接压下来。 他们莫名生出绝望,好像不管怎么挣扎都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压死。 李澄空扭头看向叶秋冷露。 “教主,他们是自由行刀。”叶秋轻蹙黛眉,缓缓说道:“刀行天下,扬威宗门,壮大自身。” 李澄空皱眉。 冷露道:“就是自由行走于天下,肆意收割性命,壮大自己,……这是他们的修炼法门,既练功也炼心,是他们万空宗的传统!” 李澄空缓缓道:“传统?” “嗯,”冷露面露嫌恶:“每年都要举行一次,由新弟子与老弟子混合,以老带新。” “每年举行一次……”李澄空叹一口气:“看来他们确实是罪该万死。” “死一万次都是轻的!”冷露泛出冷笑:“他们每个都背负着无数人命!” 李澄空道:“紫烟,杀了他们吧。” “是。”袁紫烟痛快应一声。 她身上骤然出现一团黄光,隐约是一个奇异符号,却是镇魂神诏。 李澄空现在的精神强绝,镇魂神诏的威力也水涨船高,瞬间扩散开。 耀眼生辉的寒光骤然黯淡,几乎消散。 一抹清光掠过他们喉咙,如灵燕般轻盈,带着点点红,瑰丽而鲜艳。 这一点点红便是没能来得及沾到剑上的鲜血。 剑尖掠过喉咙,剑气直接钻进他们头颅,将豆腐花似的脑子搅成稀碎。 他们瞬间毙命,甚至还没得反应过来。 “砰砰砰砰……”甲板上散落一圈尸首,个个脸色茫然甚至带着笑容。 仿佛一朵花瓣绽放,唯有中央花心处傲立着袁紫烟。 袁紫烟紫衣飘飘,玉脸苍白如纸。 “啊——!” 两老者怒瞪双眼,发出惨嚎,好像自己被杀了一般。 他们眼睁睁看着袁紫烟屠杀同门后辈,却无能为力,被李澄空的龙威压着无力动弹。 自从天龙降临以来,李澄空能够引动的龙气越发强绝,龙威也伴之而来。 两老者修为虽强,在李澄空跟前却不堪一击,根本不必他动手。 他们惨嚎之中,身体开始鼓胀,已然催动秘术要拼命一击。 李澄空摇头,庞大气势陡增,如一座山狠狠压下。 “砰!”两人好像挤爆的皮球般炸开。 血肉横飞。 叶秋冷露转过眼,免得忍不住呕吐。 李澄空冷漠如冰。 算便宜了他们! 袁紫烟轻盈落回李澄空身边,短剑重新缩回罗袖中不见踪影。 “老爷,幸不辱命!”她虚弱的抱拳,苍白玉脸满是得意的笑。 李澄空道:“你修为不够了,该好好练功啦!” “……是!”袁紫烟咬红唇缓缓道。 楚南云暗自叹气。 这王爷也真够硬心肠,看到袁紫烟如此楚楚可怜,不但不安慰,反而责备! 更何况袁紫烟杀光了这帮万空宗家伙,立了大功。 袁紫烟却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本事,大半是借助了李澄空的本事。 她心中升起了急切。 这帮家伙的刀法确实古怪,如果不是死太监镇着自己心神,一定会被他们的魔刀所慑,精神恍惚,反应迟缓,如束手待毙无异。 自己确实不够强,修为压制不住敌人了。 随着外面世界的打通,南境碰到的敌人越来越强,自己再不精进,真要拖后腿! 李澄空看向叶秋。 叶秋轻声道:“教主,他们的人多数都分散出去自由行动,三天之后才会返回,然后启程离开。” “他们就笃定没有人能追到他们?”李澄空哼道。 冷露道:“至今为止,只有老爷你追到他们,古往今来还没有人做到过!” 她明眸流转动人眼波。 李澄空点点头。 他能做到,还是有赖于那么多的天神,它们都有奇功异能,眼花缭乱。 这个不行那个行,总有一个行的。 “老爷,依我说,直接杀上赤燕岛,灭掉这万空宗!”袁紫烟恨恨道。 叶秋与冷露皆点头。 尤其是她们两个看到他们内心的,知道万空宗是如何的邪恶,视人如蝼蚁,甚至还不如猪狗。 多少无辜之人惨死于他们之手,他们活着,天理难容! “赤燕岛离这里太远了。”凤九天叹道:“袁姑娘的想法虽好,却不能实现。” 他不知不觉中已经飘到李澄空身边。 “他们正好有船,开过去便是!”袁紫烟道。 “他们这船确实玄妙,能挡得住任何风雨,乃是宝物。”叶秋轻声道:“而且速度奇快,甚至超过游鱼的速度。” “这样的宝船?”袁紫烟双眼放光:“万空宗还有吗?” 叶秋道:“只有这一艘。” “可惜……”袁紫烟摇头,冲李澄空笑道:“老爷,这便是你的宝座啦。” 李澄空摇头:“毁了吧。” “老爷?!”袁紫烟惊慌:“难道你嫌它不吉?” 李澄空点点头。 袁紫烟看中了自己心思,确实嫌这船不吉,沾染了太多的血腥。 他一眼看上去,便能看到冲天的血气,宛如火焰一样吞吐着的血气。 袁紫烟道:“那……毁掉?” “嗯,毁了吧。”李澄空颔首。 袁紫烟浑不顾头疼欲裂,兴奋的道:“我来!” 她罗袖探出短剑,狠狠划向船身。 “吱——!”火星四溅中,声音刺耳。 袁紫烟惊奇的看着这船身,竟然没被自己短剑割伤,这可是削铁如泥的宝剑! PS:更新完毕。 第664章 追杀(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她不服气的运功于剑。 “吱——!”更加尖厉的声音中,一串火星紧随着剑尖,划出一条光弧。 “哼!”袁紫烟越发不服气,玉脸闪过一道青气,便要继续来一下。 李澄空摆手:“别白费力气了。” 袁紫烟道:“老爷,我还不信这个邪了!” “此船乃是星石所铸,坚逾钢铁,看来并不是夸张说辞。”叶秋说道。 “这船也是他们敢自由行刀的倚恃所在,只要缩在船中,任凭别人怎么攻击都没用。”冷露发出一声冷笑。 “那老爷,管这船吉利不吉利的,还是留着吧。”袁紫烟收回短剑,明眸放光盯着它打量:“如果有这么一条护卫船,我们的航线可保万无一失!” 李澄空皱眉:“此船不吉。” 他看到这船上弥漫的冲天血焰就不舒服,如此不吉之船,终将迎来毁灭。 这就是一条烧着的火船,跳上去就是找死。 “唉——!”袁紫烟惋惜的打量着它:“毁了确实可惜嘛,变废为宝也挺不错的。” 李澄空摇头,看向楚南云。 楚南云缓缓点头。 他踩着海水徐徐靠近,腰间骤然一亮,接着是一团清濛濛的白光闪烁。 他绕着这条船行走一圈,清濛濛白光紧随,待回到原地,这艘船已经缓缓下陷,最终沉入海水不复再现。 李澄空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紧抿红唇,不情愿道:“知道了,老爷,我回去就闭关苦练!” 李澄空满意的点点头。 袁紫烟瞪一眼楚南云,很不服气:“倒是一把好剑!” 楚南云腰间又一闪,剑已经抛向她。 袁紫烟接过来,皱了皱眉头。 一入手就感觉不太对劲儿,太过轻盈了,好像一柄木剑一般。 她凝神一看,果然是一柄木剑! 竟然是木剑! 李澄空道:“看出差距了吧?” “……是。”袁紫烟不得不服气,抛回长剑。 这家伙的心法奇异,远胜过自己,竟然凭着剑气而无坚不摧。 楚南云接过长剑,还剑归鞘:“其实我也没那么神,这是神木剑,材质虽轻,却坚硬无比,以我的心法配合,便有宝剑的威力。” 袁紫烟黛眉一挑,顿时舒服许多。 李澄空道:“归根到底还是修为。” 袁紫烟看着已经形成漩涡的海面,叹道:“老爷,也真忍心。” 李澄空道:“回飞雪岛交待一下,我们去灭掉那些家伙!” “是,老爷。”袁紫烟答应一声,身前泛起涟漪,踏进去消失无踪。 楚南云讶然盯着看。 李澄空道:“虚空大挪移,可瞬间出现在千里或者万里之外,她的秘传武学。” 楚南云瞬间正神。 原本还有一丝俯视与傲意,毕竟自己修为远胜于她,可现在却终于要正视她。 竟然有如此奇术! 如果自己有此奇术的话,瞬间可回明月谷,瞬间可到明月谷外千里之遥,当初又何必硬要跑出明月谷呢? 李澄空已经看明白了。 各岛皆有独门奇学,各有其妙。 至于说威力,不在于哪一岛,而在于自己的修炼,能不能发挥出其威力。 李澄空扫视四方。 凤九天道:“李兄弟,不如我们直接去追击,在这里等,不知要等到何时!” 李澄空摇头:“他们先前已经放出消息,那些散落在外的万空宗弟子皆会赶回来。” “那倒好。”凤九天笑道:“他们是怎想的?” 叶秋道:“凤宫主,教主追到了他们,他们是头一次碰到,第一反应是脱身,走为上,然后再回头算帐,脱身是第一位的。” “他们如此自大,竟然还会如此想?” “既狂傲自大,却又谨慎。”冷露哼道:“所以万空宗很难缠。” 狂傲自大,却又不目空一切,视其他人的性命如蝼蚁,却对自己性命珍视,所以小心谨慎。 这样的宗门很难缠,很麻烦。 “教主,”叶秋轻声道:“万空宗一旦得罪了,最好还是要灭掉的好,否则的话……” 冷露哼道:“他们会隐忍,积蓄力量,然后致命一击!” 李澄空点点头。 凤九天道:“看来是可怕的宗门。” “如此妄杀却能活得好好的。”李澄空点头:“先不急。” 他准备废物利用,让三元神教的人部地部前去对付这万空宗。 正说着话,远处射来四人,一个中年三个青年,他们看清李澄空他们时,猛的转身逃走。 楚南云已经摆正了位置,身形如电射去。 “叮叮叮叮……”清鸣声中,刀剑交击,一个青年已经气绝而坠入大海。 剩下三人边打边退,想要脱离。 恰在此时,远处又有四人射来,看到这般情形,马上冲向楚南云。 “叮叮叮叮……”急骤清鸣声中,又一个青年捂着喉咙坠入汹涌海水。 “楚统领好厉害的剑法!”凤九天赞叹。 李澄空点头。 楚南云的修为厉害,剑法更精绝,那八人的刀法确实惊人,刀光如电,有惑人之能。 楚南云身处其中,承受的迷惑会更深,可他却镇静如常,出剑凌厉而精妙。 梅傲月擅长精神之术,楚南云显然是经久锻炼的,饮血魔刀的惑人之能比梅傲月的精神之术差得远。 叶秋道:“饮血魔刀的威力一是快,二是迷惑五官、迟疑反应,楚统领能不受迷惑,便消除了饮血魔刀的大半威力。” 冷露发出一声冷笑:“他们四人一小队,各自杀了一百多人。” 李澄空脸色阴沉:“还有几个小队?” 叶秋轻声道:“教主,他们一共十二个小队,除了这两个,还剩下十个。” “每个小队至少要杀一百人,那又是一千多人!”冷露哼道:“这还只是第二次出动,第三次第四次……,他们一次行刀,至少要杀一万多人!” “该死!”李澄空咬牙,沉声道:“楚统领,尽快!” 楚南云脸色一肃。 清濛濛剑光陡然凝实,由清水变成了素练。 “叮叮叮叮……”急骤如千军万马奔腾。 两个青年捂着心口倒飞到空中,直直坠进汹涌海浪里,被卷进去消失不见。 “啊——!”怒吼声中,剩下几人皆双眼迸红光,长刀如抹一层胭脂,雪亮刀光变成红光。 红刀光,红目光,让他们变成噬血怪兽,散发着森然煞气,让人心悸。 楚南云剑光倏的一下消散,匹练消失,长剑仿佛从他手里消失无踪。 “哼!”闷响声中,又两人捂着心口直直坠落进海。 剑无形,但剑犹在。 “住手——!”远处传来怒吼,十二人疾驰而至,朝楚南云扑过去。 “走——!”剩下的两人怒吼。 戛然而止。 两人捂着喉咙,直直坠落海中。 第665章 出谷(二更) 正冲过来的十二人前冲之势一折,绕一个弧转向来的方向奔逃。 楚南云摇头,追了上去。 “倒有义气!”凤九天道。 叶秋道:“他们是挺有义气的,同门情谊极深,只是对外残酷血腥,不把人当人看。” 冷露发出冷笑:“他们是人,别人都不是人!” “很可怕!”凤九天摇头。 他不怕这些人冷血冷心,可对内热心肠,对外冷血,那就极可怕了。 他们齐心协力,则让力量最大化,一旦他们得势,越来越强大,那就会死更多的人。 “所以得灭掉!”冷露沉声道。 “这种宗门确实不该留着。”凤九天道。 “他们在赤燕岛并没这么凶残的。”叶秋轻轻摇头道:“赤燕岛的人知道他们杀人则枭首,不知道他们饮血魔刀诀的最捷径是杀人,杀人是最好的修炼方式。” “所以要行刀天下。”凤九天缓缓道:“兔子不吃窝边草一个道理,够狡诈的。” “能存在这么多年,显然不是侥幸。”李澄空阴沉着脸点头。 叶秋道:“他们这艘船毁了,跑这么远行刀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们隐藏得太深了,恐怕赤燕岛的宗门都没防备他们,如果忽然间……”凤九天摇头:“说不定没有抵挡之力。” “他们有多少人?”李澄空问。 叶秋道:“一万弟子,分散于各处。” “一万……”李澄空看向凤九天。 “还分散着……”凤九天神情凝重:“他们所图非小,赤燕岛的宗门不太妙啊。” 李澄空摇摇头。 凤九天叹道:“我们离着那边太远,鞭长莫及,更何况……” 他摇摇头。 便是跑去赤燕岛,跟他们各宗门说提防万空宗,那也没什么用。 万空宗毕竟是地头蛇,怎么可能相信一个外人。 李澄空道:“灭掉便是!” 凤九天皱眉:“龙宫没这本事,况且劳师远征,名不正言不顺!” 站在他个人角度,义愤填膺,杀意汹涌,可站在宗门角度,能因为行侠仗义而陷弟子于危险之中吗? 天下间不平事多矣,怎么可能都管得过来,九渊龙宫不是世间之主。 李澄空沉吟不语。 叶秋道:“教主,万空宗绝不会放过我们的。” 冷露发出冷笑:“杀了一个万空宗弟子,就要做好被万空宗弟子灭了的准备。” 李澄空点点头:“那正好。” 凤九天道:“李兄弟,我让龙宫高手过来助你一臂之力。” “凤兄,我应付得来。” “别逞强……” 李澄空道:“一万个万空宗弟子而已。” 凤九天盯着他,觉得他在逞强吹牛。 可顾及他在两个美人属下跟前的颜面,不能拆穿,姑且相信之。 李澄空看出了他的心思,没有反驳,没有试着说服,龙宫的人过来也没那么容易。 尽管凤九天是九渊龙宫的宫主,想调动龙宫的顶尖高手过来也不是轻松的事,毕竟龙宫是以防御为主。 如果不是要追杀叛徒,可能世人知道九渊龙宫的也不多,他们的宗门太过隐秘。 他们说话之际,楚南云追上了那十二人。 他们发现被追上,便围攻楚南云,红艳艳刀光与楚南云清濛濛刀光交缠在一起。 这一次,楚南云不再试探,下手狠辣,数招便杀一人。 十二柄迅猛长刀的威力是更强,可对于他来说,剑势已经绵密无间,六柄刀,十二柄甚至二十四柄刀的区别只在于剑上传来的反震力道增强,却强不过他的力量。 片刻之间,四个万空宗弟子捂着心口倒入大海中。 “啊——!” 怒吼声中,剩下八人陷入疯狂,浑不顾他的剑势,只要伤着他就好。 可他身法奇妙,剑法精绝,尽管八人奋不顾身,还是沾不到他身。 这般奋不顾身拼命,便真的没了命,眨眼功夫,剩下八人也几乎同时中剑身亡。 “好一个楚统领!”凤九天抚掌赞叹。 李澄空笑着点头。 他也小瞧了楚南云的剑法,只觉得他修为深厚,没想到剑法到了如此地步。 楚南云剑法属于如虎添翼,碰上自己这种能压制他的,根本不给他施展剑法的机会。 可碰上饮血魔刀这种修为强不过他的,便展现出威力来,让人赞叹的剑法。 叶秋与冷露很淡定。 楚南云的剑法是精妙绝伦,可教主杀人,根本不必这么麻烦。 待一剑刺死最后一个万空宗弟子,远处又飞来数十个万空宗弟子,眼睁睁看着楚南云刺死同门,顿时疯了似的扑过来。 楚南云持剑站在原地等候。 他木剑一滴血不沾,轻盈的握在手中,看着数十人扑过来,长刀如电席卷而至。 他顿时被刀光笼罩,里三层外三层的刀光如雪崩,瞬间把他吞噬不见。 “教主……”叶秋轻声道:“是不是帮一把楚统领?” 李澄空摇头:“他不怕围攻。” 叶秋蹙眉盯着看,恰在此时,涟漪泛起,袁紫烟出现在他们身边。 她一看到这情形,顿时跃跃欲试:“老爷,交给我啦,我去帮忙!” 李澄空看一眼她。 “那边已经交待好啦,这里的事完之后我就闭关。”袁紫烟忙道。 “去吧,小心点儿。”李澄空道。 袁紫烟一闪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那边,挥剑攻击。 她与楚南云的招数不同,直接一记镇魂神诏。 顿时所有人都摇摇欲坠,包括楚南云也是一样晕晕乎乎,差点儿坠进海里。 李澄空摇头,在楚南云耳边吐出一个字,令他神清心宁,恢复如常。 这一瞬间的功夫,足够楚南云灭杀。 待袁紫烟杀了两人,想再杀的时候,发现已经被楚南云全部杀光。 袁紫烟恨恨瞪他一眼,闪回李澄空身边,玉脸苍白,头疼欲裂却表现得蛮不在乎。 他们在这里等着,直到万空宗所有弟子都返回,都歼灭掉,才算罢休。 这一片区域的海上已经染红,海面上坚着一柄柄小旗,却是凶猛的鲨鱼前来。 这些万空宗弟子都进了鲨鱼的肚子。 而此时的明月谷,宋玉筝一袭白衣如雪,轻盈跨出茅屋,转身跟梅傲月告别。 “师父,真不跟我回去看看?” “恩。” “师父你这一身莫测修为却寂寂无闻,太浪费啦,随我去宫中多好。” “宫中多丑恶,我不想掺合。” “……也对。”宋玉筝无言以对。 “走吧。”梅傲月挥挥手。 “师父,我如果碰上了师伯,如何处置?” “……废了他!”梅傲月缓缓道。 “真要废了师伯?”宋玉筝迟疑。 她又不傻,岂能看不出梅傲月对楚南云的感情来? “嗯。”梅傲月道:“不必太过勉强,做不到就算了” “……是。”宋玉筝最终点头答应。 第666章 圣堂(三更) “去吧。”梅傲月摆手道:“碰上李澄空的时候,你得小心了。” “……我还打不过他?” “你就别想着打败他了。”梅傲月摇头:“别有这奢望。” 她见识过李澄空勇猛精进的速度,知道自己弟子是没有希望超过李澄空的。 太过勉强反而会害了弟子。 她不甘心,想看李澄空欲哭无泪,可自从楚南云回来,在自己跟前忏悔,她的心思也变了,没那么偏激了。 她现在对男人没那么深的敌意了,观念改变了不少。 她还年轻,而且一直呆在明月谷,没经历太多的世事,所以三观还没稳固,容易受外界影响。 楚南云跑得没影,师父临死前想见却不能见,带着遗憾闭上眼睛的。 这让她对楚南云痛恨无比,再加上毫不犹豫的离开自己独自逃走。 这便是背叛。 既不孝师父又背叛了自己,无义又无情,男人有什么好的?无情又冷漠又自私! 这导致她恨乌及屋,恨楚南云而迁怒于男人身上,恨所有的男人。 现在对楚南云恨意没那么深,也就没那么恨男人了。 宋玉筝笑道:“师父,我修炼的奇功也不差,一定能超过他的。” 她被激发起了雄心壮志。 有了希望,就绝不放弃,一定想办法超过李澄空,才能不被他所制。 她对李澄空喜欢,但也想超越。 “你想超过他?”梅傲月摇头:“算了!” “师父——!”宋玉筝嗔道:“怎灭我威风啊?” “他确实是奇才,你不如也。” “师——父——!”宋玉筝不满。 “这是没办法的,”梅傲月拍拍她香肩:“你无法超越。” “唉——!”宋玉筝的志气被打消得差不多了。 “去吧。”梅傲月摆玉手。 “是。”宋玉筝抱拳:“那师父,我会常回来看你的,先回去跟父皇报个平安。” 梅傲月只是摆手。 “师父如果想我,就过来看我,说不定能碰上师伯,……他既然做了李澄空的护卫统领,会常碰上的。” 梅傲月摆玉手,若有所思。 宋玉筝心下暗笑。 看来师父心动了,一定会来,再怎么掩饰也没办法掩饰她对师伯的喜欢。 他们两个也真是有意思,明明互相喜欢,偏偏还遮遮掩掩的,好像谁都不知道似的。 师祖就收了他们两个徒弟,同门师兄妹,又郎才女貌的,很自然就是一对儿。 整个明月谷都知道这个,偏偏他们还以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做得很隐秘似的。 这委实可笑。 但她身为弟子却又不能笑,只能想办法成全,免得互相折磨又折腾。 “师父,那我走啦。”宋玉筝不再磨蹭,转身飘飘而去。 梅傲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索性关上门,在山谷里溜达,看着来来往往热闹的山谷,却感觉孤寂。 她原本习惯了孤独,可骤然有了徒弟,又有李澄空他们折腾着,变得热闹起来。 现在这热闹又消失,她感觉格外的孤独。 —— 明月高悬,晚风徐送。 李澄空来到清溟公主府。 府内灯火通明,与白昼无异。 他来到后花园,坐到正沉思的独孤漱溟跟前。 经历了这么多事,再见独孤漱溟,觉得好像过了很多年,她依旧绝美无双,风华绝代。 他笑着将先前的经历说了一遍,尤其提到空海静院与万空宗。 “万空宗……”独孤漱溟蹙眉:“我得到宗师府传来的一条情报,说大月有两个村子被灭,像是哪个江洋大寇所为,却查不到凶手,大月的宗师府已经出动。” 李澄空知道他所说的宗师府是南境的宗师府,严宽所率领,多半数的情报是关于大月的。 毕竟严宽的根基还在大月,线人耳目还是以大月为主,也在开拓大永境内的,至于大云就有些鞭长莫及,无能为力。 “万空宗那些凶手已经被我所灭。”李澄空摇头道:“估计报复很快就要来临,得有所准备。” 他将万空宗的行事风格与来历说了一遍,惹得独孤漱溟玉脸阴沉。 独孤漱溟冷冷道:“罪该万死,这些人就不该活在世间,老天无眼!” 如此残暴冷血之人竟然强盛,这就是莫大的讽刺。 上天不是有好生之德吗?怎会容这些人活得好好的?! 李澄空道:“所以我想灭光他们,……分成两拨,一拨是三元神教的两部,另一拨是青莲圣教。” “青莲圣教……” “就是青莲圣教弟子!” 他命令一传回青莲圣教,整个圣教顿时动起来,十二峰与四大分坛及诸堂皆开始高速运转。 教主要成立一个圣堂,唯取最杰出最精锐的弟子加入,而且还有年龄限制。 四十岁以下。 进入圣堂的弟子,会接受教主亲自指派,私自行动,直接向教主负责。 当然,进入圣堂的弟子也会接受教主的亲自教导。 教主武学通天,只要被他点拨一二,必然收获极大,这让众年轻弟子争先恐后。 这一位教主与历代的教主都不同,更有传奇色彩,至少能以武学修炼补全太监之身就堪为传奇。 据说这重新提振了所有太监们的心气,原本以为补全身体只是奢望,只是传说。 现在见到了真正的例子,这便是无穷的鼓舞。 据说紫阳教现在已经是庞然大物,无处不在,而且这紫阳教的教主也是李澄空! 这些奇闻秩事都给李澄空抹上传奇色彩,让年轻弟子们好奇而崇拜。 对强者的崇拜深入人心,他们即使是骄傲的青莲圣教弟子也无法免俗。 十天时间,圣堂的一百二十名弟子已经集齐,从总坛十二峰及分坛和各分堂择优而选拔。 选出来之后,李澄空亲自指点。 对于这些弟子而言,李澄空几句点拨就如拨云开雾,直指核心,一天之间便脱胎换骨。 而且李澄空还根据他们的特点与禀赋,让他们改练最适合他们的武学。 修炼起来会事半功倍,更容易达到巅峰。 李澄空施展饮血魔刀喂招。 虽然他不知道饮血魔刀的心法,但却能模仿得一般无二,也有惑心之效,刀法奇快,招式狠辣阴毒,防不胜防。 当宋玉筝前来拜会李澄空时,圣堂弟子已经聚于海边,准备迎战万空宗高手。 万空宗来得比想象得更快,李澄空已经从龙宫凤九天那里得来消息。 第667章 迎击(四更) 李澄空站在一块巨石上。 巨石探出一百米高的海崖,下面便是汹涌的怒浪。 下面怒浪冲天而起,想要撞上李澄空,可惜距离太远,只能不甘心的下落。 李澄空的目光从夕阳转开,看向宋玉筝,笑道:“玉筝你修为大进,可喜可贺。” 一提到修为,宋玉筝忍不住翻一记白眼。 李澄空笑道:“谷主怎舍得放你离开,不是非要超过我不可吗?”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宋玉筝哼道:“不是你修为大进,让师父对我死心,也不可能这么早就放我离开。” 如果不是绝了超过李澄空的希望,师父梅傲月一定会逼自己练到极限。 可看到李澄空如此,知道自己即使练到极限也越不过李澄空,所以就死心,索性不那么辛苦修炼。 反正现在的修为已经自保有余。 李澄空笑道:“我就权当你是真感谢我。” 宋玉筝话里透着讽刺意味,可没有感谢的意思,还是不服气的。 她这是最好的机会,抓住了就能超过李澄空,从此改写大云的处境。 不像现在,还要看李澄空的脸色行事。 可惜自己没能抓住。 不是自己弱,是李澄空太过气人,眼见着要超过了,他修为陡然大增,又让自己望尘莫及。 “你这是又要干什么?”宋玉筝扫一眼正在上船的圣堂弟子们。 个个修为深厚,一百多人中有两个大宗师,剩下的都是大光明境的宗师。 也就青莲圣教有如此深厚的修为。 圣堂弟子得李澄空点拨数日,修为大涨,全都抵达了大光明境宗师境,原本就是大光明境宗师的有突破之兆。 不过大宗师需生死了悟,强求不得。 “对付海外宗门。”李澄空道:“你们大云也多加小心,最近外面不太平!” 他现在回想,外面宗门威胁一直存在,只是人们或没发觉,或发觉了也暗中提防,没有说破。 所以人们一直以为世界之大只有大云大月大永。 “海外宗门?”宋玉筝蹙眉。 李澄空说了空海静院与万空宗之事,惹来宋玉筝沉下玉脸,缓缓道:“万空宗!” 数百人或者上千人枭首之事很罕见,地方官不敢隐瞒,直接震动朝野。 她刚回来便听到这消息,出动了朝廷的奇人异士也找不到线索,只能当成悬案不了了之。 没想到竟然是万空宗干的。 “看来你们大云也有受害者。”李澄空道。 “一千一百三十四人!”宋玉筝冷冷道:“该死的家伙!” 李澄空道:“你们大云要支援一些高手吗?” “你能应付得来。”宋玉筝道。 李澄空摇摇头:“他们会源源不断的前来,万空宗是极为团结一致的,即使剩下一个人,也会千方百计的报仇。” “就是要灭光他们?” “对。” “……你想直接进入赤燕岛灭光他们?” “有这个打算。” “我大云会派船送你们过去!” “你们大云在赤燕岛也有生意?” “自然!”宋玉筝傲然道:“整个天元海皆有我们大云之人。” 李澄空恍然:“怪不得你们富得流油。” “哼哼!”宋玉筝傲然哼两声。 如果不是李澄空拦着,他们大云已经一统整个西阳岛,完成历代皇帝的夙愿。 大永是最虚弱的时候,大兵压境,然后将帅失和,便可以趁虚而入直接吞掉大永。 吞掉大永之后,大月根本不用打,就得乖乖投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一统天下。 偏偏有李澄空顶着,让他们大云不能如愿。 这种滋味太难受了。 她能感受到父皇的痛苦与无奈,想要分忧,想要压过李澄空从而直接逼大永皇帝退位。 可惜,大云的气运不够,自己不够争气,不能助父皇完成这个夙愿。 李澄空道:“走吧,一块儿去看看。” “好。”宋玉筝也想见识一下万空宗到底如何强大。 此时众人已经全都登上船,一共三艘大船,正静静停在海面上,任由怒浪拍打着。 李澄空与宋玉筝一落到船上,顿时三艘船缓缓驶离海岸,朝着远处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视野尽头出现三条大船。 与他们所乘的船差不多大小,庞然大物,速度却奇快如离弦之箭。 李澄空扬声道:“准备迎击!” 圣堂弟子顿时精神一振。 楚南云道:“王爷,他们不行吧?” 圣堂弟子的修为还太差,万空宗的弟子四人一小队,往往带队的中年是大宗师境界。 而圣堂弟子却仅是大光明境宗师而已,差了一个境界,天差地别。 除了楚南云,还有了坚和尚。 李澄空道:“让他们见识一下也好。” “可是……”楚南云皱眉。 这无异于送死,即使全部拼掉,也杀不光万空宗的弟子,差距是极大的。 李澄空道:“不是还有你嘛,还有了坚。” “阿弥陀佛!”了坚和尚缓缓道:“王爷放心,我会努力护持诸弟子。” 李澄空摇摇头:“你不必管他们,让他们自己来。” “是。”了坚和尚答应。 六艘船的速度皆快。 对向而开,很快靠近,李澄空能感应到他们,他们也能感应到楚南云。 “杀——!”雪亮刀光升起,一道道黑衣人飞起,如上百头黑鹰般俯冲而来。 “咄!”李澄空缓缓吐出一个字。 飞到空中的黑衣人顿时一滞。 李澄空在喝出这一声的同时,圣堂弟子们飞身跃起,迎上这群黑衣人。 “嗤嗤嗤嗤……”一道道剑光划过他们喉咙,刺进他们心口。 “大胆!”对面船头一个白衣老者怒喝。 李澄空也喝道:“大胆!” 两人几乎同时断喝,声音彼此抵消。 李澄空思维加速,从容判断出白衣老者的举动,提前一步抵消这一声喝。 楚南云如燕子般轻掠抄掠过去,剑光清濛濛洒向白衣老者。 白衣老者腰间长刀挥起。 “叮叮叮叮……”两人缠斗起来。 白衣老者功高,却压不住楚南云。 了坚和尚宣了一声佛号,一跃射向另一艘船,迎向正扑出来的黑衣人。 “叮叮叮叮……”长刀斩在他手臂,他肩膀,他额头,他喉咙,他后颈。 无一不被弹飞。 了坚的资质强绝,用功又刻苦,自从进入烛阴司,得李澄空亲自指点之后,突飞猛进,尤其金刚不坏神功,当真有金刚不坏之威能。 第668章 大举(五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李澄空再次轻喝:“咄!” 镇魂神诏再次扩散开去。 正在动手的众人顿时滞了一下,只是身为圣堂弟子,皆受过李澄空的气息灌注。 这些气息潜藏在身体各处,微不足道。 此时遇到这镇魂神诏,这些微缈气息忽然激活,瞬间蹿动,刺激大脑。 他们顿时清醒。 比万空宗弟子提前一线,而这一线便是生死之线。 “嗤嗤嗤嗤……” 鲜血喷涌的声音此起彼伏,即使汹涌浪花拍打船体的声音也掩不住这声音。 李澄空满意的点点头。 宋玉筝道:“这是作弊嘛。” 李澄空微笑:“难道我真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这不是长久之道。”宋玉筝摇头:“形成依赖就没办法激发他们部力量,不能突破极限而精进。” 李澄空道:“这一次权当演练,下一次我便不现身。” “这才对嘛。”宋玉筝露出笑容:“该狠心还是要狠心的嘛。” 李澄空斜看她:“是巴不得我属下越来越少,实力越来越弱吧?” “没有的事。”宋玉筝摆玉手:“我巴不得实力越强越好,能灭掉万空宗,省得我动手。” 李澄空摇头微笑。 他明白宋玉筝心思,她野心勃勃,很想大云一统天下。 为了野心也好,为了消除天下纷争,百姓安宁也好,都是把自己当成眼中钉。 “砰!”闷响声,白衣老者骤然炸开,身体化为一蓬灰尘被海风吹散。 但他在爆炸之前,一掌已经按上楚南云胸口。 楚南云提前一步刺中白衣老者,却没能阻止老者击中自己胸口。 这白衣老者手掌骤然加速,快得楚南云来不及变化身法,只能硬生生挨一掌。 “噗!”他在空中飞出两丈,重重摔进海水里,顿时被汹涌海浪席卷进去。 宋玉筝讶然:“这是要没命了?” “没那么容易。”李澄空一闪消失,下一刻进入海水,把楚南云扯回船上。 楚南云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眼神黯淡。 李澄空双掌在他身上拍了数下,又点了数指,摇头道:“好歹毒霸道的力量。” 那白衣老者拼死一击着实厉害,楚南云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楚南云有李澄空的天机指,双眼迅速明亮,身体气息渐渐强大。 李澄空不再提供支持,不时飞出去,在空中接住坠落的圣堂弟子。 有天机指在,他们想死都难。 被李澄空提前喂过招,他们对饮血魔刀的招数很熟悉,没有被枭首。 而且他们格外注意饮血魔刀的动作,宁肯受别的伤也要避免被枭首。 受别的刀伤,他们并不会死,可被斩了脑袋那就活不成了,只能去妙境准备复活了。 这是他们不愿意的。 剩下的万空宗弟子看大势已去,坦然赴死,施展两败俱伤之法想要拉垫背的。 可惜圣堂弟子也受过训练防备他们这一招,艰难避开,即使没能避开的也活下来。 虽然杀了他们,圣堂弟子却没觉得兴奋,只觉心情复杂,隐隐有敬佩之意。 他们因为能复活,所以对死亡畏惧,却只是得失之念,知道一般人对死亡的畏惧是多强烈。 所以看万空宗弟子坦然赴死,从容而绝然,莫名的生出敬意来。 李澄空看一眼他们低沉的神色,淡淡道:“觉得不忍心了?” “教主,他们还是挺厉害的,对生死更洒脱,比我们强。” “那是因为他们视性命如儿戏,杀人如麻。”李澄空道:“他们杀自己痛快,杀别人更痛快,每人身上都背负上百条人命!” 众人脸色微肃。 “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这样的人确实值得敬佩,但最好的敬佩方式,还是送他们归西!” “是!”众人沉声道。 李澄空摇头:“这一次们表现太差劲,试想一下,如果我不在,们遇上他们,会有什么结果?” 众人脸色阴沉。 他们修为不如对方,可这并不能成为表现差劲的理由。 与敌人短兵相接,没有强弱,唯有生死。 这一次没教主的相助,他们绝讨不了好,最终的结局恐怕是颠倒过来的。 “们好好想想,下一次碰上要如何应对。”李澄空道:“演练再多也不如一次实战,下一次我不会再出手,由们独自应付!” “是。”众人轰然喝道。 他们被激出了脾气,为何要教主亲自出手?那还要他们干什么! 李澄空满意的点点头:“回去歇着吧。” 众人回船舱内盘膝坐下运功,或多或少都受了伤,轻重不一。 “凭他们灭掉万空宗?”宋玉筝道。 李澄空点头。 “不是我说丧气话,恐怕不成。”宋玉筝摇头。 李澄空笑笑:“我觉得没问题。” 宋玉筝道:“我算见识了万空宗弟子的悍勇,而这些弟子对生死没那么在意,懒洋洋的。” 李澄空扫一眼周围弟子,笑道:“玉筝这话就不怕得罪了他们?” “我怕得罪他们干什么?”宋玉筝白他一眼:“他们又不是我大云子民,是们青莲圣教弟子。” 李澄空道:“好吧,多谢的直言了。” “看来不信邪。”宋玉筝道:“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剩下多少!” 李澄空笑道:“诸位,这位九公主殿下可不看好们能灭掉万空宗。” 一个青年弟子道:“教主,我们会让九公主殿下知道圣堂弟子的厉害。” 李澄空道:“那就拿出本事来,仔细想想们交手的情形,该怎么改进,还有……苦练,再苦练!” “是。”三条船上的圣堂弟子皆轰然应道。 被美丽的九公主殿下如此轻视,他们极不痛快,恨不得现在就灭掉万空宗给她看看。 李澄空满意的点点头。 宋玉筝撇撇红唇,依旧做不屑状,刺激得圣堂弟子们越发激昂。 待他们掉转方向,返回之后,李澄空让他们继续修炼,自己则送宋玉筝离开。 他准备迎接第二波的攻击。 万空宗绝不罢休,这一次派出三百人,一举覆灭之后,下一次将会更狂烈。 甚至有可能大举出动,直接出动数千人。 这还要看龙宫那边传来的消息,还有赤燕岛那边的消息,天人宗长老早已前往赤燕岛,这两天就快到了。 如果出动了太多人手,那只能让九渊龙宫帮忙,再派出一直准备出动的三元神教。 十天之后,消息已然传来,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万空宗已经出动三千人,而且都是宗内顶尖高手。 PS:更新完毕。 第669章 出击(一更) 三千个顶尖高手,这绝不是圣堂能应付得来,一个冲击就能把圣堂弟子灭光了。 他毕竟只是一个人,当人数足够多的时候,他就没办法全部帮上忙。 所以就需要九渊龙宫与三元神教的帮忙,三元神教出动,最大限度的消耗对方人手。 他念头一动。 万里之外的一座岛屿上,三元神尊缓缓醒过来,通过三元神珠发出一道口令。 他一开口,天元海每一座海岛上的分身皆开口。 所有三元神尊分身所镇的宗门长老们皆得听闻。 于是三部之中的人部与地部俱动,纷纷离开本宗,朝着某一处汇集。 当三千多万空宗弟子看到海面上的数十条船时,并没觉得有异常,可随着这数十条船的迅速靠近,围拢过来时,便觉得不妙。 他们三千多弟子,自恃势雄,原本并不在意,可看到这些船上的地部弟子们,隐隐感觉到相同的气息。 这是煞气。 显然,这些人也都是手上沾了无数人命的,是同道中人,是对生命冷漠而残酷之人。 同类相斥,他们顿时生出敌意,生出莫名的杀机。 “杀——!”低沉的喝声中,地部与人部高手同时扑向万空宗弟子。 地部与人部的顶尖高手不如万空宗弟子多,可地部与人部跟万空宗弟子有差别,万空宗弟子漠视别人性命,却珍惜自己性命。 而三元神教弟子不仅漠视别人性命,同时漠视自己性命,所以交手之际,浑不在意生死,招招都是与敌偕亡。 “杀——!”怒吼声从万空宗弟子嘴里喊出。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同伴被地部弟子拖着一起死去,愤怒欲狂。 刀光灼灼,剑影绰绰。 地部与万空宗弟子皆用长刀,疯狂的对砍,看谁的刀更快,谁得刀更狠。 地部弟子往往任由自己的胳膊被砍断,也要砍断对方的胳膊,然后再用自己的脑袋换对方的脑袋。 刚开始时,万空宗弟子还不服气,觉得看谁狠,可看到后来,明白了地部弟子是真正的漠视自己与他人的性命,便心生退意。 而饮血魔刀需要的一往无前,需要坚定的意志,一旦心有退意,心虚了,则威力减弱大半,于是更生退意。 退意生,则刀法威力弱,而刀法威力一弱,则退意更浓,刀法则更弱,如此循环,让他们的气势顿时大减。 气势一减,死的人更多。 李澄空通过三元神尊的眼睛看到了这情形,大觉讶然。 没想到地部与人部的战力如此之强,虽然折损也大,可杀敌更多,宛如最精锐的军队一样,战损比是极小的。 三元神尊正被六个老者围攻,眉心的三只眼睛射出三彩光,与双眼的目光相合,形成一个彩光轮,正逼得六个老者上蹿下跳,狼狈不堪。 与其说是被六个老者围攻,不如说是他压制六个老者。 这其实是李澄空的一道神念在对付六个老者,他能施展的不仅仅是三元神尊原本的武功,还有他的武功。 洞天内的力量也可以被三元神尊借用。 “咄!”忽然一声断喝。 镇魂神诏出。 六个老者身体一下迸射白光,护住自己。 可镇魂神诏威力惊人,即使有白光,仍没能幸免。 在他们一滞之际,彩光轮轻盈划过他们眉心。 他们眼神迅速黯淡至寂灭。 “砰砰砰砰砰砰!” 六个老者如石头般坠落海中。 他们的殒落让万空宗士气更低落,于是众弟子有人高喝一声:“撤!” 于是纷纷后退,结成阵式如刺猬。 痛打落水狗,地部与人部绝不放过这个机会,更何况,三元神尊已经下了屠灭的命令,不顾一切都要灭掉这些人。 结成阵式的万空宗弟子发现对方越发疯狂,即使他们退到船上也挡不住,于是潜藏于心底的凶性、一直慢慢培养着的凶性彻底激发出来。 “杀——!”有人高喊。 既然逃不掉,那索性就拼了。 厮杀变得更惨烈几分。 三元神尊杀掉六个老者之后,再无能挡他一合之敌,彩轮所过之处,一个个万空宗弟子殒落入海。 三千多万空宗弟子很快被杀得干干净净,而地部与人部的弟子也折损大半。 三元神尊扫一眼众人,然后带着残存弟子回归。 李澄空坐在自己的榻上,松一口气,脸色却依旧阴沉着。 尽管结果了这三千多万空宗弟子,三元神教爆发出来的力量让他吃惊,却没有意外之喜,只有沉重。 这一次三千,下一次呢? 如果再来三千,三元神教就无能为力了,下一次就可能把三元神教都拼光了,却还未必挡得住万空宗弟子。 依照万空宗的脾性,下一次有可能剩下的全部弟子都扑过来,不顾一切要灭掉自己。 下一次就没这么容易过关了。 难道要九渊龙宫一起迎战? 如果是三千人,九渊龙宫有望一起迎战,可六七千人甚至更多,九渊龙宫就会好好考虑一下,因为会折损太多人手。 换了他是凤九天,也会慎重考虑。 交情是交情,弟子们的性命可不能因为私人交情而折损。 指望圣堂弟子? 他们还显稚嫩,现在还不能派上用场,需得历练。 那就主动出击罢! 宋玉筝派来的船队很快抵达,一共六艘船。 其实运送一百多个弟子,并不需要这么多,冗余的船用来装辎重,菜肉水果,甚至还建有冰窖以贮藏新鲜之物。 李澄空毫不犹豫让他们出发。 他在船上指点他们修炼,布置有阵法,聚急灵气助他们加速修炼,甚至还有灵果,是李澄空种于洞天之内。 他们突飞猛进,又有数人突破到了大宗师。 加之他们研磨阵法,配合日趋默契,战力不停的增涨。 李澄空一直陪着他们,喂招、指点、激励。 待他们抵达赤燕岛时,他们恍然觉得,好像一眨眼功夫就过了半个月。 半个月来,他们个个脱胎换骨,修为大进,战力大增。 李澄空带着他们踏入赤燕岛之后,先进入一栋庄园,修整了五天。 这五天内,李澄空通过神游术,把大半个赤燕岛看遍,尤其是窥探了一番万空宗,看得清清楚楚。 神游术越来越精深,可惜元神自从突破了一百之后,进境也没那么快,这么久也只到一百零二道元神。 待看清楚了虚实之后,他们开始了对万空宗弟子的猎杀。 二十人为一队,专找落单的万空宗弟子。 折了三十几个弟子之后,万空宗觉得不妙,便不让弟子落单,而且做陷阱,准备埋伏暗中的对手。 可惜皆被李澄空化解,吃掉诱饵之后,把后面埋伏的人手也吃掉。 第670章 灭宗(二更) 李澄空有神游术与天人宗高手相助,整个万空宗的行动难逃他视野,玩弄于指掌之间,不停的消耗着万空宗的实力。 圣堂弟子在交战中不停的精进,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远远超乎常人想象。 原本在青莲圣教中,大宗师也罕见,可到了圣堂,突破到大宗师好像喝水一般的容易,动不动就有大宗师。 归根到底是李澄空的指点。 他对大宗师的微妙彻底了解,而且融合了倚天的大脑细致分析,将他们的特点分析得一清二楚,对症下药。 别人想练成大宗师,根据的是普遍规律,而他们却依照自己独特之处,发挥他们长处,避开他们短处。 再加上一直有生死厮杀的磨砺,两者相合,突破到大宗师便没那么困难。 李澄空当初选他们进圣堂,就是看他们资质优异,个个都有大宗师的潜力,只要自己释心培养,就能成就大宗师。 现在看来,果然很容易。 随着一个个大宗师的诞生,而一个个万空宗弟子的殒落,彼消此涨,形势一步步朝着他们有利的方向发展。 李澄空却没大意。 天人宗与他的天神一直盯着万空宗总坛,盯着每一个长老,看他们用什么对策,还有什么杀手锏。 万空宗果然寻找了援手,竟然联合了周围的三个大宗门,一起出动。 这一下他们实力陡然大增。 他没有与之硬拼的打算,圣堂弟子缩起来,算是闭关苦修。 他们一缩,万空宗与另外三宗便开始寻找,要把他们挖出来,彻底断绝后患。 可惜,李澄空监视着他们,对他们的行踪与打算了如指点,让天人宗高手布置疑阵,把他们引得越来越远,茫无头绪。 万空宗位于一座巍然巨峰上。 山峰之巅终年笼罩着薄愤,在周围及山下皆无法窥得其中的虚实。 一里之外的一座山巅,李澄空负手而立。 他看似一动不动,神游术却发动,十几个天神已经钻进了对面的山峰,窥得虚实,观察布置的阵法。 万空宗的阵法虽妙,却防不住神游术。 神游术令元神强大而入微,而且元神进入天神之后,越发幽微难测,而那些天神的气息又独特,超然独立于世间,不被干扰。 这些天神如入无人之境,很快摸清楚了万空宗总坛的上上下下,找到了阵法的构造,李澄空状似悠闲,却在飞快推算。 超算开动了所有的算力,全速计算。 一个时辰之后,他完成了阵法的推衍。 这阵法威力极强,更重要的是,对内气有抑制作用,显然是针对他们独特的心法,所以此阵极妙。 万空宗弟子在这阵法之内,不仅没受抑制,可能还得到增强,而外宗的弟子,心法则会受到抑制。 这一进一退,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导致的结果可能就是差一个境界,从而让入侵的力量大符削弱。 他想了想,身形闪动,将三块碧玉罗盘抛出去,落在山腰处。 它们速度奇快,而且没有内力蕴于其中,是纯粹的力量。 他现在的身体如龙如虎,力大无穷,这一掷呼呼生风,但因为速度快,在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落进草丛里。 三块碧玉罗盘落下之后,李澄空没急着激发,先让圣堂弟子们靠近,待他们被万空宗惊觉,摆出防御之势时,三块碧玉罗盘爆发。 三道光芒冲天而起,然后乌云迅速笼罩,接着是电闪雷鸣。 垂天大阵发动! 垂天大阵的奇妙之处就在这里,可以无视别的阵法,而雷鸣闪电则会破坏周围的阵法运转。 如果是平时的闪电雷鸣,对这阵法没什么影响,可垂天大阵的闪电雷霆却有破坏作用,片刻功夫,万空宗的阵法失效。 阵法一失效,李澄空下了攻击的命令。 圣堂弟子们五人一阵,朝着山顶攻去,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山顶的宫殿群时,遇到了激烈的抵抗。 李澄空已经叮嘱过,不杀妇孺。 “喀嚓!” “轰隆隆……” 电闪雷鸣声中,刀光如电,甚至压过了天空的闪电。 惨叫声怒吼声不绝于耳。 李澄空如鬼魅般闪动,掠过一个个长老,无一合之敌。 三皇塔射出一道道金光,无一人能挡。 “你们是谁——!”怒吼声中,三个老者迎向李澄空。 当头的老者宛如一头狮子,狂怒的瞪着他仿佛要吃掉他,气势迫人。 李澄空却一言不发的一道金光射出。 “砰!”狮子老者身后两老者迎上,双掌掌力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光盾,挡住了这一道金光。 李澄空讶然。 三皇塔威力惊人之极,两人竟然能接得住,果然不凡,不愧是宗主的护卫。 “你是岛外之人!”一个老者嘶哑着声音道。 他嘴角殷殷一丝血迹。 三皇塔的力量他们前所未见。 李澄空轻轻点头:“我是来自海外。” “不可能!” “有何不可能的?”李澄空淡淡道:“你们万空宗行刀天下,难道就没想过会有这一天,杀人者人恒杀之!” 当然,圣堂弟子身为杀人者,将来也难免死于人手。 “你们是……” “你们万空宗过来杀人,我们当然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百倍奉还!” “你们到底是谁?” “千千万万被你们枭首的报复者!” “原来是不敢报名!” “不错。”李澄空点点头:“你们不必知道我们是谁,只需知道我们是来报仇的,这是你们应该承受的报复!” “说来说去,还是胆小鬼!”狮子般老者怒吼道:“万空宗不是你们可以闯的,今天你们来得去不得!” “哈哈……”李澄空大笑。 他说着话,放出一道镇魂神诏。 与镇魂神诏同时施展的还有三皇塔,一道金光射向狮子般老者——万空宗的宗主鲁止戈。 他有止戈之名,却无止戈之实,他将万空宗经营得极佳,和平之名远扬。 赤燕岛几乎所有宗门都知道万空宗淡泊名利,极少纷争,而且轻易不与人动手。 当然,一旦动手,则必枭首杀人,也算是威慑。 即使如此,万空宗的名声还是极佳。 否则,也不会有三个宗门支援,平时的关系好是一方面,万空宗的名声好是另一方面,得道多助。 两个护卫再次上前抵挡。 但镇魂神诏让他们的动作一缓。 金光穿过他们中间,射中鲁止戈。 这一击乃蓄势而发,威力最强,瞬间击穿了鲁止戈。 “宗主!”两护卫嘶声怒吼。 周围万空宗弟子皆看到了鲁止戈缓缓倒下,身上红光如焰,却正迅速的消散着,仿佛一团燃烧殆尽的火焰。 PS:上午长途回家,只有两更。 第671章 返归(三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他们一见宗主如此,顿时愤怒又惊惶,生出无穷杀意,恨不得与李澄空同归于尽,个个都抛开对手冲向李澄空。 李澄空笑笑,吐出一个淡淡的“咄”字,镇魂神诏发动。 冲过来的众弟子纷纷一滞,然后眼睁睁看着金光射中自己,无奈的陷入永恒的黑暗。 前赴后继的万空宗弟子扑来,一个个死去。 李澄空面色如常,对他们的死毫不动容,他们死有余辜,自己是替天行道,功德无量。 可惜天子剑没有变化。 显然,他们还干系不了天下众生。 李澄空却依然决心杀光他们,这些人就不该存于世间。 他不时射出一道道天机指。 这些天机指落在圣堂弟子身上,激发他们生机,加速他们伤势的愈合,即使难以愈合的也能吊住性命。 只是那些被枭首了的却没法救,只能重新复活。 圣堂弟子复活的序列在前头,很快就能复活,这也是圣堂吸引力的来源之一。 “逃——!” “逃——!” 有人嘶声大喊。 他们不是怕死,是怕枉死。 这些家伙个个藏头露尾,而那些在总坛之外的弟子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他们不甘心死在这里。 待集结在外头的所有弟子一起反击,一定能把这群家伙灭光,给宗主报仇! 他们一定要把这些人的底细查清楚,一定要知道到底是谁,必以十倍百倍报之! 可李澄空已经在外头布置下了阵法,以阵法覆盖他们总坛,他们一旦往外,便陷入阵法中。 —— 李澄空漫步于万空宗总坛,心中不悲不喜,平静无波。 他走过万空宗秘库,直接收入洞天内。 走过万空宗藏书楼,直接收入洞天内。 走过万空宗的银库,也直接收入洞天内。 满载而归,他仍旧平静而平和。 他来到激昂兴奋的圣堂弟子们跟前,目光一一看过每一张脸庞,摇头道:“万空宗的总坛灭了,并不意味着万空宗就灭了,剩下的任务是守株待兔,万空宗弟子返回总坛之时,就是他们灭亡之日。” “是!”众人轰然答应。 李澄空摆摆手:“去吧,别忘了总结得失。” “是。”众人应道。 李澄空看着只剩下九十多人的圣堂弟子,摇摇头,觉得不太满意。 还是太过散漫了。 对于生死的敬畏不足,这一根本无法改变的话,很多事都变得不同。 恐惧往往激发潜力,而他们偏偏没有恐惧,死便死,没什么大不了,即使被斩了脑袋也是一样。 他们并不觉得掉脑袋死与别的死法不同,死了还能复活,身为圣堂弟子,复活序列在前,并不担心。 吸引他们的条件反而让他们对死亡更无敬畏感,李澄空也泛起无能为力之感。 他通过宗主令,发出一道道命令,让一部分弟子回总坛,万空宗的宗主令发布方式是通过一只奇虫。 这只奇虫有小拇指大小,是万空宗豢养多年,一直喂以万空宗独门元气为食。 它名叫噬灵虫。 它灵异非常,能通过内气心法而辨别出哪一个弟子来,所有弟子的元气特点皆被它记住。 这些弟子的随身之物皆列于墙上,旁边写有他们的名字,想要传信给谁,让噬灵虫闻一下他的随身之物。 噬灵虫便能迅速找到,将信送过去。 噬灵虫只有小拇指大小,却力大无穷,负着一根小拇指大小的竹管毫无感觉。 它有着超过声音的速度,更胜过武林高手施展轻功,实是极妙的灵物。 李澄空通过神游术的天神,已经观察了它的催动之法,又得了万空宗的根本心法,所以能驾驭它。 一群群弟子被噬灵虫召回。 这些弟子对于被召回毫无怀疑,因为噬灵虫绝不会出错,然后便走上不归路。 数千弟子错峰返回,一一被圣堂弟子歼灭,无一逃脱。 偌大的万空宗竟然被圣堂一点一点蚕食。 最终当只剩下一千人的时候,终于还是有人发现不对劲,拒绝返回总坛。 可他们还是逃不过一劫。 李澄空借助噬灵虫,一一找到他们,消灭他们。 他们喜爱信重的噬灵虫成了追命鬼,他们往往在难以置信的悲愤中死去。 李澄空对他们却毫无怜悯之意。 他们当初枭首无辜之人的时候,怎不想想对方是如何的悲愤与无奈。 当他们连妇孺都不放过的时候,怎不想想那些丈夫与父亲是如何的悲愤。 当灭掉所有万空宗弟子,一个也不剩的时候,圣堂弟子仅剩下了八十一人。 剩下的都已经返回青莲妙境,等待着李澄空复活。 对于这八十一人,李澄空勉强满意,虽然他们都成了大宗师,也仅是勉强满意。 李澄空现在的眼光更高,在他眼中,修为不足的大宗师没什么大用。 圣堂弟子却个个骄傲,八十一个大宗师,想想就知道多么可怕,集结在一起的力量是何等惊人。 如果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就部是大宗师,收拾万空宗哪有这么费劲,又是引其出洞,又是趁虚而攻总坛,再分而击之,最后逐一击杀。 直接硬碰硬,直面强杀即可。 也不用耗这么久的时间。 —— 傍晚时分,圣堂弟子抵达南境海边一座悬崖前,看到了悬崖上方站着一位风姿绰约的白衣女子。 海风沿着悬崖往上,扑向白衣女子,拂动她一尘不染的如雪白衣猎猎作响。 现在他们都是大宗师,隔着甚远也看得清白衣女子的绝美容貌,正是宋玉筝。 李澄空转头叮嘱他们直接返回总坛的圣堂,闭关继续修炼,不得懈怠。 然后一步跨离甲板,出现在宋玉筝跟前。 宋玉筝轻掠散乱的秀发,白玉无瑕脸庞满是探究神色,上下打量着他。 李澄空笑着任由她打量。 “李澄空,是什么变的?”宋玉筝轻哼。 李澄空微笑:“何出此言?” “万空宗啊……”宋玉筝轻轻摇头:“赤燕岛的万空宗可不是无名之辈。” 李澄空道:“他们该死。” “天下间该死的人多了去,越是该死,越死不了。”宋玉筝摇头:“如果不是亲自出手,万空宗还会一直逍遥法外,一直好好存在着。” 李澄空点点头:“取了点儿巧。” “一百个大宗师啊……”宋玉筝摇头叹道:“李澄空,到底想干什么?” 李澄空摇头。 “想一统天下吧?”宋玉筝道。 李澄空笑了笑。 宋玉筝蹙眉盯着他:“如果大云是阻碍,是不是也要灭掉大云?” 李澄空的实力膨胀得太厉害,凭现在的实力,想灭大云,可谓易如反掌。 第672章 主宰(四更) 李澄空道:“不会灭你们大云的。” “真不会?”宋玉筝忙道。 “我跟你不一样,没那么大的野心。”李澄空道:“所以尽管放心。” 宋玉筝道:“心怀利刃,杀心自起。” 李澄空笑了笑:“我有了圣堂,不一统天下还不行了,是不是?” “你想想看,你们四大法王或者别的长老之类的,看到圣堂如此强大,会有如何想法?” “青莲圣教跟你想的不一样。”李澄空摇摇头:“不能以正常人的想法来揣度青莲圣教。” “他们难道不正常?” “他们能不死,所以行事没那么功利。”李澄空道:“行事以兴趣为导向,乐趣才是根本,一统天下……” 他摇摇头:“实在没什么乐趣可言。” 实力到了,一统天下确实不是难事。 可一统之后呢?便是无穷的责任,青莲圣教弟子可不想负这些责任。 宋玉筝半信半疑。 但凡是个男人,哪一个不想一统天下? 为何青莲圣教的弟子就不想? 就因为他们能一次一次复活,所以就不想一统天下,权倾天下? 她是不相信的。 可李澄空向来不说谎,或者不说,说就说实话。 “李澄空,青莲圣教不想,难道你不想?”宋玉筝道:“不想一言九鼎,莫敢不从?” 李澄空道:“我现在说话,是不是一言九鼎,莫敢不从?” “……差不多吧。”宋玉筝道。 他现在修为绝世,又不怕天子剑,父皇得看他的脸色,剩下两个皇帝也一样。 李澄空摊摊手:“既然如此,我有什么可争的?就这么就挺好的。” 真要一统天下,那自己就甭想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当武功没有那么强的时候,他曾想过一统天下,权势也是一种力量,可以保护自己。 可到了现在,他反而不想一统天下了,觉得现在经营着南境就挺好。 他从前世的计算机工程师到这个世界的青莲圣教教主,南王,身份变化天翻地覆,可骨子里的东西还没变,还是小富即安。 乍来到这个武学昌盛世界,最缺乏安全感,所以拼命练功,后来武功高明了,就开始追求自由自在与逍遥自在。 一统天下成为皇帝固然让人憧憬,可想到皇帝宝座就是囚笼,他就退步。 宋玉筝歪头盯着他看。 李澄空微笑回视。 宋玉筝道:“李澄空,你不愧是青莲圣教的教主,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跟正常人不一样。” “这是好话吧?”李澄空笑道。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好话。”宋玉筝道:“你如果对一统天下感兴趣的话,不如帮我们大云一统天下呗。” 李澄空哈哈一笑。 宋玉筝道:“我觉得父皇英明神武,可堪大任。” “哈哈哈哈……”李澄空大笑。 宋玉筝盈盈眼波流转,认真的说道:“我说的难道不对?” “玉筝,别说笑话啦。”李澄空笑道:“笑破我肚皮,哈哈……” 宋玉筝不满:“笑笑笑,有什么可笑的!” “好好,不笑便是,不过就这么维持原状挺好的。”李澄空收了大笑:“三足鼎立,最是稳固。” 如果仅有两国,那纷争难免,四个甚至更多国家,也更杂乱。 宋玉筝盯着他:“你这是要维持原状,不准有变化喽?” 李澄空点头。 “……好吧。”宋玉筝觉得不能一统三国,那就退而求其次,维持原状。 大云仍是第一。 大月偏安一隅,海岸线偏远,而且大月外围海域凶险,他们当初不是没试过做海上贸易,最终都葬身海底。 而大永积弱,目光狭隘,空有南边海岸线,却因为南境贫穷而放弃。 所以大云繁华富强,待将来国力强盛超过两国总和,那时候,便可不战而屈人,直接将两国囊括其中。 这样一来,李澄空也无话可说。 “告辞。”宋玉筝道。 李澄空笑道:“你来就是为了探听一下消息的。” “当然喽。”宋玉筝道:“得了消息那还留下干什么,走啦。” “不去我府上喝盏茶?” “……也行。”宋玉筝做出勉强神色。 李澄空笑着不点破。 两人并肩飘向镇南城。 路上两人说说笑笑。 宋玉筝说了自己打算,要搓和楚南云与自己师父。 他们两个明明最般配,青梅竹马,同门师兄妹,却闹得自相残杀,这太可惜。 她身为徒弟,不能眼睁睁看师父走错路。 “此事要慎之又慎,小心弄巧成拙。”李澄空皱眉道:“令师的性情可刚烈得很,恐怕很难原谅楚南云。” “一定会原谅的,只要楚南云坚持下去,诚心诚意,师父她撑不住的。” “难。”李澄空摇头:“不如让他们彼此放手,各寻各的幸福吧。” 他其实也有宋玉筝一般想法。 可后来细细想一下,觉得太多管闲事。 如果为楚南云着想,还是离梅傲月远一点好。 梅傲月武功强,脾气也强,虽然美貌且心性也好,可喜欢上这样的女人,如果没有强绝武功压住她的话,注定要受苦。 楚南云的脾气可没那么好。 两人凑到一起,一定是争斗不休,没一刻消停。 “你这人!”宋玉筝气急:“你太狠心了吧?!” 李澄空道:“勉强凑一起不会好过的。” “怎么叫勉强呢?”宋玉筝道:“这是替他们消除误会。” “他们之间没什么误会。” 宋玉筝道:“师父以为师伯心里没有她,所以才叛逃,师伯怎么可能心里没师父。” 李澄空道:“楚南云不以为这是叛徒,只是偷跑出去看看外面世界。” “这不就是误会嘛!” “……好,好。”李澄空道:“那就交给你吧,我就不掺合了。” “李澄空,你果然是铁石心肠!”宋玉筝哼道。 “对,我是铁石心肠。”李澄空笑道。 宋玉筝一路上不搭理他,进了南王府,喝了一盏茶便走,话不多说。 李澄空失笑,前去清溟公主府,跟独孤漱溟说了事情的经过。 独孤漱溟也问了他到底有什么打算,圣堂现在如此之强,真能一统天下,要借势一统天下吗? 李澄空给了同样的答案,想要保持原状。 “保持原状!?”独孤乾脸色阴沉,在明玉宫的后花园冲着独孤漱溟冷笑:“这李澄空也真够狂妄的,真以为能主宰天下?!” 独孤漱溟沉默不语。 “他真以为自己是天下的主宰?”独孤乾冷冷道:“想怎么就怎么?” PS:更新完毕。 第673章 女帝(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独孤漱溟道:“父皇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圣堂如何了得。” “圣堂……”独孤乾咬牙道:“这个李澄空,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什么也不想做。”独孤漱溟道:“并没有野心,只想维持天下太平,没有纷争。” “天真!”独孤乾冷冷道:“天下何时能太平?如果真有人能一统天下,还有望太平。” “有他镇压着,谁敢不太平?”独孤漱溟露出一抹笑意:“父皇,就老老实实听话吧。” “放肆!”独孤乾断喝。 独孤漱溟绝美脸庞一幅无所谓神色。 独孤乾咬牙道:“溟儿,真被他带坏了!” “皇上,肝火太盛伤身,还是坐下好好说话吧。”玉妃轻笑着盈盈起身,拉他坐下:“这其实挺不错的,不是吗?” 独孤乾哼道:“这是多好的机会!” 如果李澄空能助自己一臂之力,一统三国毫无问题,想想就让人憧憬。 这是历代先祖想都不敢想的伟业! 可这家伙倒好,如此不思进取! 有了圣堂如斯强大得可怕力量,竟然要维持原状,什么也不做,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这是他绝对不容许的事! 一定要想办法拿到这圣堂的力量,从而一统天下! 想到这里,他神色转温,轻咳一声道:“溟儿,们两个何时成亲?” 独孤漱溟玉脸微红:“什么成亲?” “别装糊涂!”独孤乾哼道:“们两个难道一直就这么枯守着不成亲?” 玉妃嗔道:“皇上,还是息了这心思吧。” 谁都能看出独孤乾是要干什么,这是要寒女儿的心呐,女儿为何现在这样,就是被他一次一次寒了心。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父皇,纵使成亲,他也不会听的。” “不听我的不要紧,只要听的就好。” “父皇以为我会听的?” “这个不孝女!” “父皇恕罪。” “唉……”独孤乾忽然叹一口气。 他仿佛一下苍老了许多,摇头道:“有时候想想,我也想像李澄空一般,无事一身轻,什么也不管,自由自在。” “父皇把皇位交给十五弟便是。”独孤漱溟道:“有他镇着,大云与大永不会生乱,国内也不敢乱来。” 她明眸闪烁,流光溢彩。 独孤乾脸色微变,瞪向她:“好个死丫头,这是要逼朕退位?!” 他又惊又怒,一股凉气从后背蹿起。 这是他从没想过的事。 可此时念头一起,顿时凛然。 有圣堂压伏四方,老十五做皇帝也没什么不可,仍能海靖宴清。 自己便是可有可无的。 那又何必让自己这个老厌物坐在皇位上? 想到这里,他脸色勃然大变:“这是李澄空的意思?” 独孤漱溟忽然“扑噗”一笑,看独孤漱溟铁青的脸色,笑意越深,咯咯娇笑。 玉妃朝她粉背拍一巴掌:“死丫头,别做弄父皇!” 独孤乾的脸色更难看。 独孤漱溟收起笑声,只觉得格外痛快,摇头道:“他没这个意思,父皇放心吧。” “哼。”独孤乾道:“朕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暗自舒一口气。 但却仍旧凛然。 李澄空现在太过强大,圣堂太过强大,一堂的大宗师! 他们想收拾哪一国就能收拾哪一国,瞬间就能摧毁整个京师,就像摧毁了人的脑袋一样。 自己怎能放心呢? 就像一个孩童睡在猛虎身旁,处于极度危险中。 好在李澄空喜欢溟儿,李澄空他又是个重情之人,有这么一层关系在,自己倒没什么危险。 但皇位却有点儿悬。 自己绝不能容忍皇位被夺,即使是自己的儿子! 李澄空与诸多皇子之中,就是与老十五关系最厚,帮老十五早早做了皇帝,这太可能了! 可如何才能制止李澄空呢? 如何才能稳固自己的皇帝呢? 独孤漱溟道:“父皇,不是想圈禁了十五弟吧?” “哼,圈禁有什么用!”独孤乾没好气的道:“放心吧,虎毒且不食子呐!” 独孤漱溟撇撇红唇。 虎毒不食子,但人比虎更毒! 为了皇位什么事干不出来? “父皇,十五弟不想做皇帝,不如改换成别人吧。”独孤漱溟道:“何苦为难他呐。” “换谁?”独孤乾哼道。 “多的是,何必非要十五弟呐。” “见过陛下。”李澄空的声音忽然响起。 独孤乾脸色微变,沉声道:“出来吧。” 李澄空一晃,出现在他们跟前,抱拳冲玉妃笑笑,又对独孤乾抱拳一礼:“见过陛下。” 独孤乾脸色复杂的盯着李澄空。 已经很久没见到李澄空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都是通过独孤漱溟来传话。 两人好像王不见王一样。 现在的李澄空身上气势无,深不可测,好像一只巨龙深藏于渊。 李澄空微笑道:“陛下,好久不见。” “是有一阵子没见着了。”独孤乾淡淡道:“朕要恭喜,南王殿下。” “陛下见笑了。”李澄空摇头道:“一处存身之地而已,不值一提。” “李澄空,到底要干什么?”独孤乾道。 李澄空笑道:“陛下,觉得清溟如何?” “嗯——?”独孤乾皱眉。 他隐隐听得不太对劲儿,却又没摸到头绪,皱眉看着李澄空:“什么怎样?” 李澄空道:“她做皇帝怎样?” 独孤乾一怔,随即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李澄空笑看着他,任由独孤乾大笑不已。 独孤乾笑声渐渐收敛,皱眉道:“不会是当真的吧?” 李澄空微笑:“陛下,我何曾说过谎?” 心实则心静,心静则神宁,这便是至诚之道,也是修炼的根本心法。 可惜世人知之者甚少,即使知道的也不能奉行。 自己修炼如此之速,一者是超算倚天,但能跨进一层层境界,却是这至诚之道的功劳。 “女皇帝?”独孤乾摇摇头:“不可能的,至少在大月是不可能的。” “事在人为,世间事有干什么不可能的?”李澄空微笑:“我相信陛下能做得到。” “溟儿是不错,在军中的威望也足,可女人不能干政的规矩深入人心,不可能的。”独孤乾道。 李澄空道:“那就有赖陛下的成了,我相信陛下自有办法!” “人心易变,易操纵,可根深蒂固的观念……,朕没办法!”独孤乾摇头不已。 李澄空微笑看着他:“说易也易,说难也难。” 玉妃看向独孤漱溟,上下打量。 第674章 拒绝(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娘——”独孤漱溟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这么看我做什么呀!” “看看有没有皇帝之相。”玉妃笑道:“真要当皇帝?” “根本不可能的。”独孤漱溟摇头。 她知道大月对女人的观念,女人是不能登上大雅之堂的,不能参与政事。 这是千百年来形成的规矩,不可能改变。 圣堂再强,可很多老顽固宁肯死,也不能改变观念,改变了观念就是冲击了自己的世界。 这是他们绝不容许的。 如果在大云,女人的地位足够高,那还有可能,在大月,那是别指望了。 玉妃轻笑:“世事无绝对,这话也没错。” 两人在这边低语,李澄空与独孤乾在那边说话。 “难难难!”独孤乾摇头。 他心是暗自叹气。 自己早就该想这一点的,对李澄空来说,最适合当皇帝的不是老十五,而是溟儿啊! 这该死的李澄空,不搅得大月鸡犬不宁是不罢休! 李澄空道:“我相信难不住陛下,只要陛下肯成,便无难度。” “朕的皇位可以让,可溟儿坐不住,那不知要死多少人。”独孤乾沉声道:“李澄空,难道要看着大月陷入血雨腥风之中吗?” 李澄空失笑道:“陛下言重了,那些不肯接受的,让他们挂冠而去便是。” “哪有这么容易。”独孤乾摇头道:“他们可不仅仅是挂冠而去,而是要誓死捍卫传统。” “就是要拼命?” “肯定有一批人拼命的,尤其是那些老臣,绝对不容许女人爬到他们头顶上。” “陛下就没什么好办法?” “朕实在无能为力。” 李澄空看着独孤乾。 独孤乾平静以对。 李澄空明白,这是独孤乾绝不答应,不可能让独孤漱溟成为皇帝。 十次呼吸后,李澄空露出笑容:“既然如此,那便罢了。” 独孤乾被李澄空的眼神一照,心底便开始打鼓,莫名的心虚与紧张。 好像一头巨龙在高空俯视自己,威严与压力扑面而来,无法阻挡,心底在瑟瑟发抖。 但他城府极深,修养功夫厉害,尽管心惊胆颤,却一丝也不露怯,保持着平静。 即使李澄空露出笑容,说罢了,独孤乾仍没感觉到轻松,沉重的压力犹在。 李澄空脸带笑容,好像刚才只是一个玩笑。 独孤乾却仍感觉到巨龙在俯视自己,盯着自己,随时要扑下来吞噬了自己。 这种感觉很糟糕,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只是在小时候被父皇这么盯着的时候才有。 现在恍惚重回童年时候,处于父皇阴影之下。 李澄空微笑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提议,既然行不通,那就权当没说吧,陛下要小心海外来客。” “海外来客?”独孤乾巴不得转移话题。 可他一直在心里打鼓。 这件事绝不会算了。 李澄空既然起了念头,一定会想方设法完成,自己与他两个人本质上是同一类人。 只要想做到的,就要做到,除非不想。 李澄空是不想当皇帝,但想让独孤漱溟做,所以一定会让独孤漱溟做。 自己能挡得住吗? 他在不停的问自己,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李澄空道:“天元海现在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很多宗门都开始往外走,我感觉大乱将起。” “天元海大乱?”独孤乾摇头道:“跟我们太远了,不关我们的事。” 大月虽然也有海域,可海域外的风浪太险,只能贴着海岸百里范围之内,想通过外海进入大月几乎不可能。 想进大月,就只能先打通南境,再通过天南城进入大月。 现在南境发展壮大,还有圣堂护佑,所以大月根本不担心海外之人。 李澄空道:“一旦天元海大乱,我们都不能幸免,先前两起事情如果没被我们化解在海外,现在已经乱了。” 万空宗虽强,可万空宗并不是赤燕岛的第一宗门,赤燕岛的第一宗门是飞燕宗。 他神游术遍览整个赤燕岛的时候,见过飞燕宗,见识过他们的剑法与身法。 听上去,飞燕宗好像没什么,武功应该像是飞燕一样,其实他们所谓的燕,可不是飞燕,而是赤燕。 赤燕乃是一种神物,有瞬移之能,瞬间百米,瞬间十里,瞬间百里。 想想便知道飞燕宗擅长什么。 飞燕宗身法第一,剑法并列,剑也能瞬移,根本没有反抗之机。 如果万空宗找到的援手有飞燕宗的话,李澄空绝不会耽搁,直接就带圣堂回来了。 像这种宗门弟子跑到西阳岛来,后果难料。 李澄空见他并不在意,知道多说无益,于是告辞离开,独孤漱溟跟着一起。 两人出了京师,飘飘往南。 月光如水,照在两人身上,李澄空扭头看一眼独孤漱溟,白衣如雪,肌肤如玉,当真如广寒宫的仙子一般。 越看越觉美丽,觉得不似在人间。 独孤漱溟被他看得脸红,白他一眼。 “还没熄了这不切实际的念头。”独孤漱溟轻轻摇头道:“不可能的。” 李澄空微笑。 独孤漱溟顿时响起他的口头语:世间无不可能之事。 独孤漱溟道:“真的会把大月搅得一团乱。” “不破不立。”李澄空道:“趁机清洗一遍也好换换新血。” 不换新血就会腐化,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趁着她登基,好好清洗一遍,对百姓大有好处。 当然,倒霉的会是那些权贵,那些当官的,老百姓想反对也没机会反对。 独孤漱溟蹙眉:“是铁了心要把我推上皇位?” 李澄空笑道:“觉得有可能吧?” “……没这必要。”独孤漱溟道:“我可不想当皇帝。” 李澄空道:“真不想?” 独孤漱溟摇头。 李澄空笑道:“其实最适合当皇帝,别人以处理公务为苦,反倒以为乐。” 这是极罕见的事。 他大脑融合超算倚天,处理公务极快,游刃有余,但还是觉得枯燥无趣无聊,能推就推。 只有那些重要的,才让吴思邪呈上来,自己亲自处理。 独孤漱溟却不同。 她能坐在那里处理一天的公文,还乐此不疲,觉得趣味盎然。 这便是独特的天赋,自己远远不如。 更重要的是,她处理公文时有一种天生的直觉,可能是来自于遗传基因的敏锐,洞察真相。 他需得超算推衍分析好一番,费好大一番心力才能得出的判断与选择,她却轻而易举,凭着直觉就能做到。 她就是个天生的皇帝之才。 所以,他铁了心要把独孤漱溟弄成女皇。 独孤乾拒绝,那就想办法逼他同意,别人不同意,那就逼别人同意! 第一步就先从独孤乾开始! 第675章 摄政(三更) 独孤漱溟看李澄空陷入思考,暗自摇头,但愿他打消了念头吧,否则,自己夹在中间还真难做。 李澄空很快岔开别的话题,两人说说笑笑,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 跟独孤漱溟在一起,李澄空最大的体会就是时间倏一下就没了踪影。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很久,却好像仅仅是一刹那。 这种奇异感觉在别的女人身边是没有的。 在别的女人身边,虽然时间变快了,他却仍能感觉到流逝,不会陷入奇妙的状态中去。 如梦如幻,美好无比。 这便是爱情的滋味,原本以为自己的心沧桑枯槁,如同古井难起波。 独孤漱溟却能打破自己心湖的沉寂。 不知不觉中,两人返回镇南城,已经是深夜时分,两人分开各自回府。 第二天清晨时分,李澄空招呼吴思邪一起吃早饭。 吴思邪应邀而来,坐到李澄空对面。 两人正位于湖上小亭的石桌旁,袁紫烟闭关苦修,唯有徐智艺在一旁伺候。 “王爷唤我来一起吃早膳,真是受宠若惊。”吴思邪呵呵笑道:“不知王爷有何见教?” 无缘无故的,南王不会邀自己一起吃早饭。 自己枯老头子一个,跟自己一起吃饭,怎及得上跟活色生香、绝美无双的清溟公主? 李澄空招手。 徐智艺奉上一坛酒,黑黯黯的酒坛,还泛着淡淡的泥土味儿,显然是刚从泥里扒出来的。 “呵呵……”吴思邪笑容更盛,打量着这酒坛:“这是好酒吧?” “赤燕岛的无上美酒,燕泥酿。”李澄空微笑:“据说是混合了赤燕的唾液。” “哦——?”吴思邪精神一振:“赤燕?” 李澄空笑道:“看来吴掌薄知道赤燕。” “属下自然是听过的。”吴思邪赞叹道:“如此奇酿,当真是难得一见。” 赤燕是异鸟,神鸟,不管什么酒,只要沾上一点赤燕的唾液,那一定是香气独特,妙用独特。 “好,这就不算糟蹋美酒。”李澄空点点头:“打开吧。” “王爷,慢着!”吴思邪忙道。 李澄空看他。 吴思邪呵呵笑道:“王爷,还是先说事吧,先说找属下来有什么事,再看开不开这坛美酒!” “也好。”李澄空点点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呵呵……”吴思邪看看这坛酒,觉得它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李澄空越是这般吞吞吐吐,月是轻描淡写,那说明此事越难,自己恐怕不成。 李澄空道:“我想让清溟做大月的皇帝。” “女皇?”吴思邪一怔。 李澄空点点头。 吴思邪皱眉:“大月的女皇……,王爷,此事难如登天呐。” 李澄空笑眯眯的盯着这坛酒:“别人是难如登天,对吴掌薄你来说,并非不可能吧?” “唉——”吴思邪叹息。 李澄空摆手道:“我知道其中的难处,昨天跟皇上说了,皇上他是断然拒绝,绝不答应的,你来想个主意,或者想几个主意,让皇上改变想法。” “王爷,大月皇帝但凡有一点儿清明,就不会答应这要求。” “你能想出办法的!” “王爷,属下惭愧,确实无能为力。” “一步一步来吧,第一步就是逼皇上同意,剩下的,待清溟坐上皇位再说。” “凭王爷的智慧,当知一旦公主殿下做了女皇,会发生什么。”吴思邪摇头叹息道:“必然是一番血雨腥风啊,王爷还是三思。” 大月女子在家庭中说了算,在朝廷上说了不算,甚至根本没有资格在朝堂上说话。 独孤漱溟打破了这惯例,彻底改变女人的地位,身为既得利益者,男人们怎能甘心? 从此之后,就要被女人欺上头来,想想就可怕。 所以,这些男人们一定会拼命的阻止,甚至不惜发动战争,发动叛乱。 那些军中健儿个个血性壮旺,稍一鼓动就会冲动,说不定就是一场哗变。 李澄空微笑:“我相信你有办法化险为夷,不使之血雨腥风!” “唉——!”吴思邪摇头。 李澄空笑眯眯看着他,一指燕泥酿:“智艺。” “是,老爷。”徐智艺上前搬起酒坛,便要离开。 “慢着!”吴思邪忙道。 徐智艺却没听他的,已经往外走。 吴思邪忙道:“王爷,慢着。” 李澄空笑眯眯的道:“可有主意?” “容属下想想!”吴思邪盯着徐智艺的曼妙背影。 李澄空没叫徐智艺停步,任她娉婷而去,笑道:“行啊,那你就好好想想吧,这坛燕泥酿我就代劳了,中午就跟清溟喝了它!” “王——爷——!”吴思邪叹息。 李澄空笑看着他。 “罢了罢了!”吴思邪忙道:“我想办法便是。” 李澄空道:“智艺。” 徐智艺一闪身,淡淡幽香中,将燕泥酿送回石桌,且拍开了封泥。 淡淡酒香还不如她身上散发的幽香。 这股淡香飘入吴思邪鼻中,吴思邪顿时陷入陶醉醺然状态,长长叹息:“好酒!” 李澄空笑道:“给他来一杯吧。” “是。”徐智艺抿嘴笑着斟了一杯。 吴思邪双手捧杯,唯恐洒出一滴,小心翼翼的接住,然后迫不及待送到鼻前,深深吸一口,满面陶醉。 李澄空笑道:“吴掌薄如此嗜好美酒?” “原本没这么喜欢酒,可这酒不同的。”吴思邪闭着眼睛陶醉着。 “有何不同?”李澄空笑道:“不过是稍好一点儿的酒罢了。” 他喜欢美人儿美酒美食,可没到这般程度。 吴思邪嗅着淡淡酒香,叹息道:“此酒独一无二,世间罕有,王爷你为清溟公主也真是下血本了。” “你知道就好。”李澄空道:“别耽误了事。” 吴思邪在世间罕有的美酒刺激下,思如泉涌,一个个刁毒阴损的主意形成。 但他要顾及自己在李澄空眼中的形象,不能太过阴毒,所以要有所取舍。 吴思邪闭着眼睛说道:“其实最省力的办法是剪除所有皇子,只能公主继位。” 李澄空沉默。 吴思邪道:“但王爷不会选此办法,那只能增强清溟公主的威望,令其功高。” 李澄空摇头。 吴思邪道:“都不行的话,那就只能硬拼着让皇帝写下诏书,这是最简单直接的。” 李澄空仍旧摇头。 “那曲折一下。”吴思邪道:“让皇上病重,不能理事,然后让公主摄政。” “唔……”李澄空沉吟。 吴思邪精神一振:“王爷想让公主先摄政?” 第676章 机会(四更) 李澄空道:“就怕清溟不会同意。” 吴思邪叹一口气:“投鼠忌器,束手束脚,王爷太过为难属下了!” 李澄空笑道:“吴掌薄你足智多谋,不在话下!” “依属下看,让公主摄政是最稳妥的,就如同温水煮青蛙,一步一步来,待他们发觉不妥的时候,大局已定。”吴思邪道。 李澄空道:“那如何才能让清溟不恼?” “恼便恼罢,公主殿下是个深明大义之人,当知王爷你的一片苦心。”吴思邪道。 李澄空沉吟。 吴思邪道:“况且王爷你与大月皇帝终究是仇人,对皇帝来说,夺皇位之仇更胜杀父杀子之仇,不共戴天,王爷难道还奢望能够融洽相处?” 李澄空摇头:“看来我得跟皇上好好谈一谈。” 他看得清独孤乾是什么人。 对独孤乾来说,皇位确实重要,但比起皇位,江山社稷更重要。 大月的江山社稷比起皇位来说,重要百倍,所以如果能以这一点来说服,未必说服不了独孤乾。 “说服……?”吴思邪摇头,轻啜一口燕泥酿,顿时露出恍惚状。 好像这一口就喝醉了,不仅身体醉,心也跟着醉了,恍恍惚惚已进入神魂颠倒之境。 李澄空笑看着他。 徐智艺素手执坛,给他也斟了一杯。 李澄空端过来凑到鼻前,轻轻嗅着。 淡淡幽香入鼻,顿时周身每一个细胞都开始活跃,在雀跃在跳动在渴望,迫不及待想得到这香气。 李澄空却将酒杯拿离鼻前,放回石桌。 他听说这燕泥酿里有赤燕的口水,便犯恶心,谁知道赤燕口水是不是带着致命病菌。 根据在前世的经验,这些野味身上往往会带着致命病毒,自己虽然武功高明,可未必能挡得住致命病毒。 半晌过后,吴思邪脸红如醉,双眼却越发明亮,赞叹道:“好一个燕泥酿!” 李澄空笑道:“恭喜吴掌薄了。” 吴思邪修为大进。 他修为原本是被废了的,在自己帮助下很快恢复了修为,但那一次废功对他影响巨大,修为恢复之后再难精进。 没想到这一口燕泥酿就让他修为大进,确实是异酒,灵效非常。 吴思邪赞叹道:“好一个燕泥酿,王爷,好酒啊!” 李澄空摆手:“我也不知它这么神,……这坛也别浪费了,智艺,封起来,给吴掌薄带回去慢慢喝。” “使不得!”吴思邪忙道。 如此灵酒,怎能独享? 徐智艺已经轻盈而退,很快取来一块牛皮,覆住坛口之后再以绳捆紧,不令其透气。 但牛皮又微微透气。 李澄空笑道:“你再客气,我可真改变主意了!” “哦哈哈……,那就生受啦!”吴思邪最终还是不舍,便硬接下了这份馈赠。 李澄空道:“上饭吧。” “是。”徐智艺答应一声,轻盈退下,很快端上佳肴美味,摆满一桌。 —— 李澄空与独孤乾再次在明玉宫里相遇。 这一次是李澄空主动跟独孤漱溟一起来明玉宫,一起跟玉妃吃晚膳。 独孤乾闻讯而来。 待吃过饭后,李澄空与独孤乾独自来到湖边,负手踱步,沿着湖水徐行。 “你来又有什么事?”独孤乾沉声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还是因为溟儿?那就不用提了。” 李澄空道:“我想让清溟做大月的摄政王,暂领皇帝事务,让十五皇子挂名。” “嗯——?”独孤乾皱眉。 李澄空道:“十五皇子不喜欢做皇帝,只喜欢练功,那便让他自由自在的练功,那些琐事俗事让清溟去做。” “你是非要让溟儿做皇帝了?”独孤乾冷冷道。 他上一次跟李澄空谈过之后,心头便沉重异常。 他知道李澄空一旦起了这个心思,便很难罢手,会一直推动下去,直到达成目标。 李澄空点点头:“陛下,我觉得清溟是最合适的皇帝人选,比任何一位皇子都合适。” “哼,合不合适是朕说得算,而不是你。”独孤乾冷哼。 李澄空微笑摇头。 独孤乾道:“如果朕不同意,你要如何?” 李澄空摇头:“皇上同不同意,我都要让清溟做这个摄政王的。” “你是想控制溟儿,从而控制我们大月吧?” “哈哈……” “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 “陛下,我真要有这个野心,何必费这个事儿?”李澄空摇头道:“直接一统三国岂不正快哉?” “……溟儿难道真想做皇帝?” “看来陛下是不了解自己的女儿,也是,只想着吃好穿好便罢,哪有心思管她想什么,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 “朕怎么养女儿不须你教!”独孤乾脸色阴沉:“她投胎到我独孤家,从小锦衣玉食,享受荣华富贵,已经足够幸运了!” “那倒也是。”李澄空点点头:“陛下确实不欠清溟什么,不过清溟也不欠陛下什么。” 独孤乾脸色阴沉沉的,却没反驳。 独孤漱溟当初嫁到大永,牺牲巨大,相当于牺牲了一生的幸福,他怎能不内疚。 虽然内疚,但该故还是要做。 “不管怎样,你们独孤家的江山没人抢,清溟只是摄政而已,又不是皇帝。” “凭溟儿的本事,当了摄政,就能当皇帝,将来……” “我如果将来与清溟成亲,会让孩子随母姓。”李澄空道:“算是你们独孤家的孩子,如何?” “果真?” “当然。” 独孤乾脸色阴晴不定。 如果真如此,那确实是一件大好事。 李澄空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奇才,不仅有过人的天赋,还有过人的智慧,再加上独孤漱溟的美貌与性情,两者结合的孩子,想想就知道如何的杰出。 成为独孤家的孩子,将来继承了皇位,不想也知道后果是什么。 大月必然一统三国! 到时候,大月历代祖先立下的宏愿,历代皇帝的夙愿终于能实现。 这孩子母亲是独孤家的,父亲是李家,但也有一半独孤家血脉,与父亲是独孤家,母亲是别家的没什么不同,都是一半独孤家血脉。 想到这里,他双眼闪烁,莫名的神往。 李澄空知道,这一下击中了要害。 独孤乾想的一直是一统三国。 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机会,虽然不是他一统三国,但也是独孤家一统三国,大月一统三国。 这对独孤乾来说,是一个莫大诱惑,一个无法抗拒的诱惑。 “皇上,如何?” “容朕好好想想!”独孤乾负手而去。 第677章 高手(五更) 李澄空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他笃定独孤乾抗拒不了,一定会好好考虑,而且,最终会答应的。 这是他灵光一闪而说。 也是他与吴思邪思维碰撞,形成的灵感火花。 所以他纵使有超算,思维奇快且周密,但对于创造性的主意还是需要头脑风暴。 自己需要招揽几个厉害人物。 可惜世间像吴思邪这般人物寥寥无几,不是每次都能好运气的碰上。 夜风之中,与独孤漱溟飘飘而行。 御夜风,沐浴月华,他看着独孤漱溟绝美无双的风华,心中一片宁静喜乐。 替独孤漱溟完成心愿,也不负她一片深情。 独孤漱溟好奇的追问他们说了什么,为何父皇脸色那么古怪,说什么也不理便离开,很不对劲。 难道是威胁父皇了? 李澄空笑着将自己的提议一说,惹得独孤漱溟脸红。 李澄空哈哈大笑。 独孤漱溟嗔道:“你真能瞎说,什么成亲不成亲,我们不能成亲。” 李澄空摆摆手,不接这个话茬。 独孤漱溟白他一眼,心中甜蜜。 她不由畅想两人真要成亲,会是什么模样,如果有孩子的话会是什么样的,会像他一样的聪明,还是像自己一样的冷傲。 如果男孩,这么冷傲的话,就要好好收拾,免得落一身臭毛病,如果是女孩,那倒无所谓。 她莹白细腻嘴角莫名的翘起。 李澄空正沉浸于柔情蜜意中,倏的警兆响起,对独孤漱溟轻声道:“清溟,你先回去,我去一趟总坛。” “出事了?” “嗯。” “好。”独孤漱溟没再多问,身前泛起涟漪,跨入其中,消失不见。 李澄空则一闪消失,出现在青莲宫内。 青莲宫,西大殿。 这是纪梦烟的大殿,平时李澄空回来的时候,往往在主殿,修炼也在主殿。 西殿给了纪梦烟,她平时就住这里,吃喝拉撒睡觉都在西大殿。 相比于李澄空这个青莲宫的主人,纪梦烟更像真正的主人,衣食住行皆在此。 东大殿是两位圣女所居。 此时西大殿内,纪梦烟正坐在榻上,身子前伏,不停吐血,两圣女叶秋与冷露正拿着盆子接血。 李澄空踏入大殿,叶秋松口气:“教主!” 正是她紧急召唤的李澄空。 纪梦烟抬头看向李澄空。 她红唇染了血,脸色苍白如纸,少了平时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弱。 眸子依旧迷离深邃。 李澄空皱眉:“谁干的?” “不知道。”纪梦烟摇头,“哇”又伏身喷出一口血,夹杂着碎肉。 显然五脏六腑已经受创。 李澄空不脱靴子直接登榻坐到她身后,双掌搭上她挺拔平直的玉背。 感受一下她伤势,李澄空松开双掌,沉声道:“转过身来。” 纪梦烟道:“我不要紧的。” 李澄空哼道:“转身!” 纪梦烟轻拭一下红唇,挺直身子转过来。 两人对面而坐。 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李澄空一口气点出一百零八记天机指,然后轻轻一勾,纪梦烟坐着旋转一百八十度。 他双掌再次按上她玉背。 叶秋轻声道:“教主,纪长老她……” “嗯,死不了。”李澄空道。 叶秋长舒一口气,拍拍胸脯。 冷露却冷着脸一言不发。 李澄空一边运功,助纪梦烟一臂之力,一边问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也挺懵的。”叶秋道:“就是一个老者,穿得破破烂烂像乞丐,忽然闯进我们大雪峰玄女宗,就打伤了纪长老,然后就扬长而去。” “长得什么模样?”李澄空问。 冷露起身出去。 叶秋道:“长得其貌不扬的,很不惹人注目。” 冷露轻盈回来,手里一张素笺,上绘一人物,却是一个满脸于思、神情癫狂的老者。 狭长脸庞,眉心处有一颗痣,鼻子左边有一颗痣,左嘴角也有一颗痣,三颗痣好像连成一条直线。 说起来还是很好认的。 李澄空点点头,直接打断了袁紫烟的闭关,将这老者的模样传给她。 袁紫烟正在一间密室闭关。 周围灵气充沛,安静宜人,这间密室却是在一座山巅,而山巅被青松林笼罩。 她在脑海见到李澄空,看到这幅画像,听了李澄空的命令,只能睁开眼睛,大喝一声:“李长老!” “到!” 一个高大魁梧的老者正站在密室不远处,靠着一棵松树眯眼打盹。 听闻袁紫烟声音,顿时一个激灵,嘴里马上应和一声,跑到屋前:“帮主有何旨意?” “笔墨伺候!” “是。” 高大魁梧老者进了密室,轻手轻脚研墨,袁紫烟则闭明眸蹙紧眉。 片刻后,高大魁梧老者小心翼翼说道:“帮主,好啦。” 袁紫烟睁开明眸,起身下榻,提笔墨迅速挥出一幅肖相画,吹一口气递给老者:“传令下去,找出这人来!” “是!”老者恭敬接过。 袁紫烟哼道:“小心点儿,这老家伙是个顶尖高手,不准跟他硬碰硬!” “是!”老者恭敬说道:“帮主放心,他们干别的不行,这种事儿最在行!” “干成之前别吹大气,越快找到越好!”袁紫烟道:“看到即可,不准跟着,更不准露出破绽,免得打草惊蛇!” “是!”老者恭敬的退出去。 袁紫烟再次闭上眼,继续闭关潜修,纪梦烟那么强的修为都被打伤了,这世道真的更难混,不好好练功真不行。 —— 李澄空双掌从她后背收回,下了榻。 纪梦烟睁开眼,蹙眉道:“此人来历古怪,应该不是飞雪岛的高手。” 她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寻找飞雪岛的高手切磋,一个一个挑战,不仅仅是为了扬大雪峰玄女宗的名声,更是为了丰富武学积累。 当然,既扬了大雪峰玄女宗的名声,又丰富了武学积累,一举两得。 她已经梳理清楚整个飞雪岛的武学脉络,了如指掌,一交手就能判断出哪一宗来。 这老者武学诡异,修为高得出奇,一掌便把自己重创,自己没机会施展所学。 如此人物,怎能寂寂无名? 李澄空道:“他到底多厉害?” 纪梦烟道:“怕是更胜过教主你。” 李澄空看向叶秋与冷露。 两女轻轻点头。 这老者看着疯疯癫癫,可一旦出手,顿时变了一个人,仅仅凭气势就让她们浑身发僵。 李澄空道:“那倒要领教一二。” 他现在修为高深之极,很难碰上对手。 如此重创纪梦烟,让他恼怒异常,非要报这个仇。 PS:更新完毕。 第678章 大肃(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纪梦烟道:“先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干什么的,为何要闯大雪峰玄女宗,暂且不急着报仇。” 那疯老头一看就知道神智不清,却如此厉害。 跟这样的家伙一般见识,报仇雪恨其实很不值当,他可能根本就不记得这件事了。 最关键的还是找原因。 是不是有黑手在幕后操纵,如果真有黑手,那要先揪出黑手来,找到真正的仇人。 如果没黑手,只是老头随意跑过来,那就自认倒霉,一笑而过。 李澄空缓缓点头。 他也决定要先查清楚,不急着动手。 纪梦烟既然如此说,那就不是等闲视之,还是探一探虚实的好。 当初他武功弱的时候,想着待武功强了,便纵横捭阖,睥睨天下,勇往无前。 可没想到随着武功变强,越来越没这个念头,越来越小心谨慎。 这没办法欺骗自己,这就是贪生怕死。 但他能坦然面对内心想法,并且支持自己的想法,人之本性也,并没什么错,不以为耻。 他带着两女退出西殿,来到他的正殿。 “们最近先别回飞雪岛,先在这里歇一歇。” “教主,我们没事的。”叶秋笑道:“没落下什么阴影。” 李澄空看了她一眼。 叶秋不好意思的笑。 冷露道:“确实吓我们一跳,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厉害高手。” 纪梦烟的修为在她们看来已经是高深莫测,近乎天下无敌,可竟然没挡住老家伙一招。 李澄空道:“天元海的高手如云,一个比一个强,将来还会碰上的。” 冷露道:“教主,我们碰上几个外岛来客,都是逃难而来。” 李澄空眉头一挑。 叶秋轻轻点头:“现在最乱的是飞石岛,那里已经乱成一团,很多高手都在外逃。” 李澄空皱眉。 冷露道:“飞石岛距离飞雪岛三千里,能凭着轻功逃出来的不多。” “需得船,可多数船已经被破坏掉。” “破坏了船?”李澄空皱眉。 叶秋道:“飞石岛内正一片混战,彼此把船破坏掉,谁也逃不出来。” “总有聪明机灵的,提前把船藏起来,逃出来了。” “一共有多少?” “没具体统计,但我们至少碰到十几个了。” 李澄空若有所思。 他是根据星相来判断天元海要乱起来,可到底如何起源,如何弥漫,却看不出来。 飞石岛的变化让他警惕。 “教主,那是飞石岛的内乱,应该扩散不到外面来的。”冷露看他神色凝重,便忍不住说道。 叶秋轻轻点头:“他们就像我们这边大云大月大永一样,一场混战,不关岛外的事。” “们可认得飞石岛的路?” “知道。” “我们去看看。” “是。” 两女很奇怪李澄空为何放着纪长老的仇不报,反而对飞石岛更有兴趣,难道飞石岛有什么古怪? —— 李澄空揽两圣女腰肢,缩地成寸诀与万磁诀一起施展,从海面上御风而行。 依李澄空的速度,整整飞了大半天。 三人登上了飞石岛。 飞石岛码头一片萧条。 所有的船都消失不见,码头上也不见人影,空荡荡好像一座无人岛。 但当三人出现时,十几个军士从礁石后转过来,持破罡弩对着他们三人,示意落下。 李澄空却没有落地的意思。 他放缓的速度骤然增加,同时吐气开声:“咄!” 十几个军士顿时一滞,眼神恍惚,软绵绵倒下。 包括还藏在礁石后的十几个军士也一样,都没能挡住李澄空这一记音攻。 李澄空没杀他们,仅仅上他们昏沉一会儿。 “他们是大肃国的军士。”叶秋轻声道:“已经占据了一半的疆土。” “大肃……” “这飞石岛一共有四国,大肃大满大寻大恭,大肃是国力最强的一个。” 她们已经从先前的军士脑子里读出了这些。 随着修为的精深,她们读心的本事越来越惊人,甚至可以主动攫取记忆。 当然,这需要对方的精神力没那么强,精神力超强的就没办法了。 一个武功在宗师之下的,在她们跟前几乎没有秘密可言,一眼就能看穿。 “看来大肃要一统天下。”李澄空道。 “正是。”叶秋轻轻点头,又摇摇投:“可大肃行事……” 她叹一口气。 冷露道:“残杀为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凡是反抗者,一律杀光。” 李澄空皱眉抬头看天空,隐隐有呕意:“好浓郁的血腥之气!” 他鼻子敏锐,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煞气。 血红的煞气冲天而起,便在对面的树林里,浓稠的血腥一下糊住自己鼻子。 他强忍着呕意,身形加速,钻进树林里,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坑。 约有两丈深,直径二十米,里面堆叠了一具具尸首,棕褐色的鲜血完渗进泥土中。 叶秋与冷露顿时变了玉脸。 “孩子与女人!” 叶秋紧抿红唇,双眼灼灼。 冷露咬牙:“真是够狠毒!” 这些尸首多数是孩子与女人,不见壮年。 “唉……”李澄空摇头。 他为何要维持三国的形势不变,就是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一旦战争起,不知要死多少人。 “教主,让他们入土为安吧。”叶秋道。 冷露忙点头。 李澄空叹口气,大袖一拂。 狂风骤起,形成龙卷风,将周围血腥气卷起,同时卷起来的还有泥土。 漫天泥土形成一个翻滚土龙,狂风顿歇时,泥土落下成为一个小丘,压住了坑里的尸首。 “走吧。”李澄空不想再呆下去,带着两女飘飘往里而去。 一路所见,几乎没有活人,村庄空荡荡,大路空荡荡,不时有乌沉沉的血迹。 “真的是太残酷了。”两女不停的摇头。 她们先前对战争的理解不深,没想过会是这般情形,这超乎她们想象。 李澄空沉默不语。 他判断这些村庄的人不是被杀光了,而是躲起来,可能藏到深山老林去了。 当然,深山老林的日子也不好过,但总好过被残杀,或者上战场送命。 他们一直往大肃的都城方向走,想看看大肃的强盛,还要看看当下的情势,去都城是了解的最捷径。 两天之后,他们出现在大肃的都城明都。 明都繁华不逊色于云京。 甚至更胜之。 这里便是另一个世界,城内的人们好像根本不知道大肃正在正在跟外国打仗。 吃喝玩乐照样,旌歌处处。 三人来到一座酒楼,这里也是最佳的打探消息地方,很快听到了人们对战争的议论。 人们语气骄傲,讨论着大肃已经灭掉了大寻,大恭已降,只剩下大满在顽抗。 依这情形,也抗不了多久,一个月内有望结束战争,从而一统天下。 第679章 引出(二更) 李澄空三人一边听一边吃饭,吃过饭后下了酒楼,行走在繁华喧闹的大街上。 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天空中处处悬挂灯笼。 光线没有白天的明亮,看得不是非常清楚,朦朦胧胧,更增几分柔和。 冷露忍不住好奇:“教主,可是有什么问题?” 叶秋也看向他。 两女看李澄空一直若有所思,好奇得不得了,不明白李澄空为何要过来看。 李澄空缓缓点头:“是有问题。” “什么问题?” “这大肃的皇帝命不久矣。” “啊——?” “教主,大肃皇帝死不死关我们什么事呢?” “就怕是前功尽弃。”李澄空摇头:“大肃的一统大业终难成功。” “那也不关我们的事呀。”冷露道。 李澄空摇头。 他说不出来,只觉得有点儿古怪,不太对劲儿,却弄不清楚为何不对劲。 “走吧,”李澄空摇头:“看不出来了,还是先回去查一查那个老家伙。” “是。”两女忙点头。 虽然这里繁华热闹,可站在这里,她们丝毫没有热闹感,脑海里还在想着那一坑的尸首。 李澄空直接带两女去了飞雪岛。 飞雪岛一座小城里,一个清风帮弟子懒洋洋的逛着大街,八字步外撇,一幅神气活现的痞气。 他大摇大摆,眼睛朝上,一幅老天第一我第二的神色,眼角余光却扫视四周。 他目光扫在墙角一个老乞丐身上,迅速掠过,好像只是随意看看。 这老乞丐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他脚步不停,继续往前大摇大摆的走。 眼角余光继续扫视四周,看到墙角另一个老乞丐时,心头一跳,目光却迅速转开,不做停留。 他心底在呐喊,运气来啦! 运气来了真的谁也挡不住,这老家伙竟然偏偏出现在这里,被自己发现。 他目光不再扫回去,大摇大摆继续往前走,生怕露出一点儿破绽。 走过一条街后,他依旧没有加快脚步,迈着同样的步伐一直回到分舵。 一进分舵内,马上钻进分舵主的院子,禀报自己所见。 分舵主是位中年方脸男子,毫不犹豫的上报,没再派人过去查验。 他已经得到消息,此人危险异常,绝不准人盯梢或者露出找人的意图。 他的消息一上报,袁紫烟秘室外便出现了魁梧老者,笑呵呵的站在门外。 “进来。” “呵呵,帮主,大喜,!” “找到了?” “是,在洛水城。” “嗯,知道了。”袁紫烟淡淡道:“厚赏下去,不准你们克扣!” “是!” 袁紫烟马上把消息发给李澄空。 李澄空很快出现。 “老爷,我陪你一起过去吧。”袁紫烟笑道:“免得那些混帐们怠慢。” 李澄空看她一眼:“闭关闭不住了?” 袁紫烟嫣然笑道:“老爷的事当然更重要,我回来便继续闭关,不会耽搁的。” 李澄空对两圣女道:“叶秋冷露,你们先回去吧,我去去便回。” “教主,不可力敌。”叶秋忙道。 李澄空笑着点头。 没有把握,他确实不会力敌,甚至做好了逃命的准备,带着袁紫烟倒不会拖累。 这段时间的闭关,袁紫烟修为大进。 看来她确实需得狠狠刺激一下,没事要时常的敲打着。 冷露道:“那我们便回去啦,教主也尽快回来吧。” 李澄空答应。 两女一闪消失,直接返回了青莲宫。 袁紫烟与李澄空下山,直接来到那座洛水城,来到了那个老乞丐身前。 正是太阳高悬正中天的时候,阳光明媚。 老乞丐瘫坐在墙根下,懒洋洋的晒着太阳,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像一只猫。 李澄空与袁紫烟出现,挡住了太阳。 老乞丐睁开眼睛,眯眼打量李澄空与袁紫烟,然后又懒洋洋的闭上。 李澄空通过这一眼便发现老乞丐并不癫狂,与先前叶秋冷露她们见到的不同。 眼神清明冷漠,好像冷眼看红尘万事。 袁紫烟浑身紧绷。 她直觉敏锐,与老乞丐的眼光一对,顿时竖起汗毛,寒气从尾闾沿脊锥往上窜。 李澄空叹道:“老丈是何方神圣?” 老乞丐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李澄空道:“是飞石岛的人吧?” 老乞丐陡然睁眼,两柄剑似的目光刺过来。 李澄空双眼湛蓝如紫电,化解掉老乞丐的眼神杀,淡淡道:“果然是飞石岛之人。” “你是谁?” “大雪峰玄女宗的朋友。”李澄空淡淡道:“你闯入大雪峰,意欲何为?” “什么大雪峰?”老乞丐皱眉:“莫名其妙,滚开,别挡着太阳!” 李澄空笑笑:“看来你是不记得了,练武走火入魔了吧?” 老乞丐冷冷道:“不关你的事吧?” “飞石岛已经将要一统,大肃将一统天下。”李澄空微笑道:“真是可喜可贺!” “大肃!”老乞丐脸色阴沉。 李澄空道:“大肃虽然残酷杀戮,但确实有效,待你回去的时候,应该差不多就一统了,再无人能挡大肃。” “你究竟是谁?”老乞丐眼中渐渐涌起疯狂。 李澄空笑了笑,扯起袁紫烟便走。 两人一晃已经消失。 老乞丐眼中疯狂之色渐浓,倏的一闪消失。 而在远处酒楼上,两个青年收回目光,脸色悸然,看这轻功便知是何等厉害的人物,幸亏没贴近了! “舵主,那是帮主吧?”一个青年低声说道:“帮主身边的是什么人?” 他声音中隐隐透着郁气与怒气。 看李澄空与袁紫烟几乎肩碰着肩,亲密异常,即使不是男女朋友也差不多。 在他们看来,帮主宛如仙女,冰清玉洁,没有男人能配得上。 这男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不该问的就别问!”另一个青年沉声道。 他乃这洛水城分舵的舵主,知道得更多一些,知道这位新帮主的脾气很不好。 要是乱打听,甚至犯了帮主的忌讳,那准没好果子吃! “舵主,我就是好奇。” “别好奇,太好奇了只会受苦,甚至送命!” “……是。” “这老儿到底是什么人?” “你这好奇心呐,管他什么人呐,反正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 “嘿嘿,是。”那青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李澄空与袁紫烟身形如电,老乞丐紧追不舍,速度越来越快,追得越来越近。 “老爷,逃不掉?”袁紫烟问。 李澄空道:“引出来再说。” 老乞丐如果在洛水城里发狂,肆无忌惮的大开杀戒,自己良心难安,引出来才能放开手脚。 “老爷你变了。”袁紫烟道:“心好像变善了。” 李澄空斜她一眼道:“我一直善良啊。” “哦……是。”袁紫烟娇笑。 李澄空速度陡然加快,射上一座山巅。 第680章 狼神(三更) 老乞丐很快来到近前,在空中直接扑向李澄空,一掌狠狠拍下。 他眼中的疯狂随着运功而越来越浓烈。 李澄空知道,这老乞丐确实是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却还如此的厉害,这老乞丐修炼的武功可见一般。 李澄空运转大天龙功,一拳捣出。 拳芒里隐约闪烁着一条龙。 龙影绰绰,似乎发出一声龙吟。 袁紫烟一凛。 她仿佛听到了这一声龙吟,顿时生出一股冲动,莫名其妙的想要逃走。 身体僵硬,内力流转速度一下大缓,这一声龙吟委实古怪异常。 死太监变得越来越厉害了,仅仅这一拳,自己就接不住。 看那老乞丐,疯狂的双眼中精芒迸射,隐隐有绿芒在眼角流转,奇异非常。 “轰隆!”闷响声中,周围飞沙走石,两人各自退数步。 李澄空离开山巅,在空中往后虚踏数步,脚底涌动罡风,拳劲尽数化为狂风呼啸。 老乞丐后仰翻了数下,戛然而止停在半空,踏虚空如履平地,稳稳当当。 老乞丐眼中的绿意更浓,怪叫一声,再次冲向李澄空,身形划出一串残影。 袁紫烟甩甩脑袋。 她在残影之中仿佛看到十几条巨狼在扑击,明明是人,却看成了巨狼,而且是比人更高大的巨狼。 这显然是幻觉。 可自己怎么可能出现幻觉呢? 她随即否认了自己的判断,自己并没出现幻觉,是这个老乞丐的心法有问题。 应该是某一种类似于狼的心法,就像死太监的龙吟一样,都是外化。 内景外化,说明对这心法修炼到了极深境界,近乎圆满,这老乞丐果然厉害。 “砰砰砰砰……”闷响声不绝于耳。 狂风呼啸,袁紫烟只能步步后退,而不敢站到旁边虚空,免得被误伤。 不是怕死太监误伤,而是这个疯狂的老乞丐,他双眼已经满是绿意。 就像是双眼换成了翡翠。 李澄空一边挥动拳头,一边思索。 这老乞丐的模样让他生出一丝异样来。 仿佛回到前世,看到前世的混血儿,东西方混血,才会有这种异常。 东方人的五官,西方人的眼瞳。 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发现所有人都一样,都是东方面孔,没有西方的。 至少他没发现西方面孔。 “狼神佑我!”老乞丐忽然嘶声怒吼。 顿时一道巨狼的影子在天空浮现,缓缓往下沉。 李澄空抬头。 天龙迅速拉近,庞大龙威宛如实质。 袁紫烟不停后退再后退,一直退出百米之外,还觉得胸口憋闷,呼吸困难。 关键是精神好像有一座山压着,打不起神,生不出斗志来,唯有臣服之意涌满心田。 “狼神佑我!”老乞丐再次嘶声大喊。 两人对面十米而立,各站在虚空,李澄空与老乞丐都在仰面朝天。 李澄空忽然发出一声长笑:“去吧!” 龙吟声扑天盖地响起。 天空的狼影一晃,随即慢慢的淡去,是被天龙所冲散,无法再降临。 李澄空笑呵呵看着老乞丐。 老乞丐眼中的绿意正迅速褪去,眼中的疯狂之色也跟着褪去,显现清明。 “你……”他如梦初醒。 李澄空道:“不记得刚才的事了?” “什么事?”老乞丐皱眉:“你来找我……,你知道飞石岛的事?” 李澄空点点头:“前一阵子刚去了一趟飞石岛,大肃正一统四国,便要成功。” “大肃!”老乞丐脸色阴沉,冷冷瞥他一眼:“你是大肃人吧?” 李澄空失笑。 老乞丐冷哼一声:“不可能,你的心法古怪,不是飞石岛的人!” 李澄空道:“那我们该算一算帐了,你伤了我的人。” “哼,算帐,算什么帐!”老乞丐冷冷道:“老夫没算你惊扰之罪,已经宽宏大量,还不速速退去!” 李澄空笑道:“看来你想耍赖!” “再不离开,莫怪老夫无情!”老乞丐沉声道:“先前是我不清醒的时候,你以为老夫清醒了,你还能讨得了好?” 李澄空道:“狼神佑你,你所修炼的心法有问题吧?很古怪很邪门儿。” 他能隐隐感觉到狼的贪婪与残忍。 而又被老者死死镇压着,可一旦镇压不住,那便走火入魔,便是老者先前模样。 很显然他的心法有问题,心法既然没控制他,其实也影响了老者的性情。 “闭嘴!”老乞丐断喝道:“狼神不可亵渎,否则,万死不能恕其罪!” 李澄空摇头道:“狼神?还有神?你武功到如此境界,还信这个?” “狼神无敌。”老乞丐冷冷道:“你青头小子知道什么,无知者无畏!” 李澄空摇头道:“重伤我朋友,你是不想有什么交待了,那今天就甭想离开,甚至别想短时间内返回飞石岛!” “可笑!”老乞丐转身便走。 李澄空一闪到了他后背,一拳捣出。 龙吟再响。 老乞丐侧身欲避,拳头如影随形,老乞丐只能翻身出掌相迎。 “砰!”闷响声中,两人再次倒飞出数步,李澄空却如同有绳子在前面猛一拽,倏的往前追去。 老乞丐趁机逃离,却被李澄空追上,他这才发现李澄空的轻功更胜他自己。 他不停的逃,却被李澄空紧紧缠住,折腾了好一会儿,却没能跑出两里。 袁紫烟远远很在后面,没有往前凑,防备老乞丐忽然发难,擒自己以为人质。 老乞丐奈何不得死太监,被死太监压得死死的,却一掌就能收拾了自己。 差距太大,一旦距离太近,自己甚至来不及施展虚空大挪移。 老乞丐忽然断喝:“住手!” 李澄空停住,微笑看着他。 “你想要什么补偿?” “归入大雪峰玄女宗。”李澄空淡淡道:“以身为偿。” “不可能!”老乞丐沉声道:“老夫还要回飞石岛!” 李澄空笑笑:“飞石岛大局已定,你回去又有什么用?难道还能救得大寻?” “你知道老夫的身份?” 李澄空淡淡道:“大寻的狼神傅天和吧?” 他当初与两圣女进飞石岛之后,马上施展神游术,放出了各位天神。 他与叶秋冷露坐在酒楼之时,整个明都的每一间酒楼都有他天神的影子,听取搜集每一个情报。 现在他已经能断定眼前这老者便是大寻的第一高手,狼神傅天和。 据说大寻如此迅速殒落,与傅天和不在有莫大关系。 PS:双倍月票了吗?求月票呀求月票。 第681章 刺杀(四更) 在最关键的时候,傅天和竟然不在,导致了无人抵挡大肃的顶尖高手刺杀,大寻皇帝殒落。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李澄空不知道这是大肃的阴谋,还是事有凑巧。 但不管怎样,傅天和的心里绝不会好受,一定会想方设法给大寻报仇。 李澄空摇头道:“大势已定,你回去又能怎样,不如留在飞雪岛。” “荒谬!”傅天和冷冷瞪着李澄空。 他没想到有人异想天开到如此地步,竟然要把自己收为下属,可笑之极,荒唐之极。 自己可是狼神傅天和,是贵为太傅,皇帝也不把自己当成下属,而奉为上宾。 眼前的这个家伙竟然要自己归入一个女子门派。 李澄空道:“既然如此,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我这人向来信奉十倍报之。” 傅天和冷笑。 李澄空道:“你既然要杀我朋友,那我便杀你。” “老夫难道是吓大的?”傅天和觉得更加可笑。 李澄空笑了笑:“你若死了,大寻的仇谁来报呢?你现在回去无济于事,于事无补,因为大寻的皇帝早死了,你能做的只是报仇而已。” “……不错,报仇!”傅天和脸色阴沉无比。 他已经猜到皇帝死去,否则,大寻不会这么容易灭绝,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心疼如绞。 自己这一生,唯一欠的就是皇帝,享受荣华富贵却没能有所回报,自己愧对皇帝! 李澄空道:“你现在回去怕是报不了仇,还不如留待有用之身呐,待查清楚了怎么回事,摸清楚虚实,再报仇也不迟,是不是?” 傅天和冷冷道:“老夫报仇还轮不到别人教!” 袁紫烟暗自摇头。 死太监净想好事儿,这老家伙一看就知道又臭又硬,怎么可能投到死太监麾下呢? 李澄空叹一口气,摇摇头:“敬酒不吃啊。” 他轻飘飘一拳。 龙吟声顿时响起。 “哼!”傅天和转身便逃。 这小子拳法太厉害,自己不是对手,还是走为上策。 他瞬间闪现四道身影,每一道皆清晰如实质,令人捉摸不透到底是哪一道人影。 李澄空身形却化为八道影子。 八道人影对上四道人影,以二对一。 但八道影子扑过去后,发现四道人影皆是虚空,傅天和已经消失不见。 “飞燕闪!”李澄空哼一声。 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飞燕闪是飞燕宗的奇功,瞬间移动。 虚空大挪移也是瞬间移动,但两者略有不同。 虚空大挪移优点是不管多远距离,瞬间便能跨过去,一步跨过虚空。 而虚空大挪移的缺点是需要反应时间,涟漪泛起,然后跨进去,这需要时间。 而飞燕闪的优点就是快,不必泛起涟漪,直接一步跨出便出现在另一处。 不过飞燕闪可能没有虚空大挪移的距离远。 但也未必不能远距离,可能需要更强大的修为与更精深的火候吧。 他奇怪的是这明明是赤燕岛的奇功,飞石岛上的傅天和为何懂得。 赤燕岛与飞石岛的距离遥远,傅天和不该会飞燕闪呐,难不成他原本是飞燕宗弟子? 这其中蕴着什么内情? 他抬头看袁紫烟。 袁紫烟已然飘到他身边,清丽绝俗脸庞笑吟吟的。 “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李澄空哼道。 袁紫烟忙笑道:“老爷息怒,竟然还有人能逃得出老爷你的手掌心!” 但凡他看中的人,都能如愿以偿的弄过来,这一次终于失败了一回,还被人家在眼前溜走。 看到这个,她莫名的高兴。 李澄空道:“这傅天和很古怪,……算了,随他吧,各有各的命运,管不了那么多。” 他隐隐觉得这个傅天和关系重大,恐怕会牵扯到很多人的命运,尤其是大肃皇帝的命运。 凭着周天流虚观星诀及诸多秘术加持,他能感觉到,杀大肃皇帝者便是这个傅天和。 可他没有想去救大肃皇帝的意思。 自己又不是救世主,冷眼旁观世间,保住自己南境安宁,甚至西阳岛的安宁已经足矣。 “老爷,这老家伙有何古怪?”袁紫烟好奇心大起。 李澄空斜睨她,然后飘飘而去。 袁紫烟忙追过去,不依不饶的追问,撒娇讨饶,装可怜,无论如何要挖出这秘密来。 要不然,她定不下心闭关修炼。 李澄空终于告诉她原因。 “确实不干我们的事。”袁紫烟听了之后,索然无味:“不过老爷,你不替纪姐姐报仇?” “不急。” “纪姐姐会生气吧?” 李澄空皱眉看着她。 袁紫烟转开明眸,装作不在意的神色。 李澄空哼道:“胡思乱想,一天到晚不干正事,还不快去练功!” “是——!”袁紫烟脆生生应一声,一步跨进涟漪里消失不见。 —— 李澄空渐渐觉得天人宗的高手不够用了,飞石岛仅派出两个天人宗高手。 不仅仅飞雪岛、落英岛、赤燕岛及飞石岛有天人宗高手,他还往天元海其余海岛派出天人宗高手,广撒网打探消息,确保掌握任何风吹草动。 他的感觉不太好,总有一种风雨欲来之感。 三天之后,他得到飞石岛的天人宗高手传来消息。 大肃已然一统天下,大肃皇帝将要踏上祖皇帝之位的前夜遇刺身亡。 刺客逃脱,整个大肃甚至整个飞石岛都疯了似的搜查这个刺客。 刺客很快被人发现,但又逃走,最终逃出了飞石岛,而大肃的高手仍在追击。 大肃有顶尖的追踪高手,纵使修为不如这刺客,却一直没被刺客甩掉。 倾飞石岛之力追杀,这个刺客很难幸免于难,只是早早晚晚的事儿。 可大肃皇帝一死,飞石岛的情形不太妙,要分崩离析。 两个天人宗高手表达了担忧之意,飞石岛现在就像随时喷发的火山。 大肃现在疯了一般,不仅仅在追查这刺客的行踪,还在追索这个刺客的所有线索。 有人已经查到了刺客来自飞雪岛,大肃已经派顶尖高手前往飞雪岛。 收到这消息,李澄空马上返回青莲宫。 青莲宫内,纪梦烟正在殿外活动着手脚,神清气爽,一丝没有受伤痕迹。 听李澄空说了事情经过,纪梦烟蹙眉:“你担心飞石岛的人追查到我身上?” 李澄空缓缓道:“看来这大肃有独特秘术,既然能追查到飞雪岛,那一定能追到你身上。” “那该如何应对?”纪梦烟道:“躲一躲他们?” “不能躲。”李澄空摇头。 大肃追追踪术如此厉害,未必躲得掉,反而显得心虚,不如坦然面对。 “行,我回大雪峰玄女宗。”纪梦烟颔首。 “我随你们一起回去。”李澄空不放心。 纪梦烟看他一眼,点点头同意。 第682章 上门(五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她既恼怒自己修为的弱小,竟然还要别人保护,从来都是自己保护别人! 可同时也有一种莫名的安感。 这是她一直没有体会过的奇异感觉,很不习惯,却很温暖很舒服。 李澄空与三女回到大雪峰玄女宗。 冰雕成的宫殿,美仑美奂,李澄空欣赏着四周,满意的点点头。 “找一处宫殿吧,这里别的不多,就是宫殿多。”纪梦烟淡淡说道:“不过住这里很枯燥,能耐得住?” 李澄空道:“正好静下心练功。” 独孤漱溟那边没什么事,独孤乾还在考虑中,他不着急催促,反正独孤乾早晚会想通的。 南境现在很安稳,有圣堂在,没人敢乱来,足以表明自己的意志了。 “还要练功?” “做不到天下无敌,怎能不练功?”李澄空道。 他现在部心神都在神游术上。 神游术本身就玄妙,但修炼之法很简单,就是靠着一个苦功来一点一点磨。 不过他有昆仑玉壶诀,能大大提升苦磨的速度。 神游术的关键就是提升魂魄之力量,这比仅仅提升精神力量强得多。 他现在能突破一百份元神的极限,根本原因就是神游术,所以他继续修炼,要尽快达到一百零八份。 他觉得封神金录一定玄妙非常,一定会给自己莫大的惊喜,说不定就能依仗而天下无敌呢。 “唉……”纪梦烟看向叶秋与冷露。 叶秋与冷露轻轻点头。 她们深受鼓舞,原本修炼的劲头已经不足,此时被李澄空一激励,重新有了修炼的动力。 “那就好好练功!”纪梦烟道。 四人皆开始练功。 两天之后,纪梦烟正在修炼中,外面有弟子前来通禀,有人求见宗主。 纪梦烟打破定境,皱眉问到底是何方神圣,非要打扰到自己的修炼。 “宗主,他们自报身份是飞石岛的大肃高手,气势汹汹的,”女弟子面露为难:“恐怕来者不善,都是大宗师。” “嗯,带进来吧。”纪梦烟摆手。 都是大宗师,也难怪手下不敢耽搁。 叶秋与冷露也听到动静,从西殿来到纪梦烟身边。 “宗主,可是那帮人?”叶秋轻声问。 她们在飞雪岛之外,唤纪梦烟为长老,而到了飞雪岛,则直接切换成宗主。 这是已经提前说好的,为了避免露出破绽。 “应该是他们了。”纪梦烟沉声道。 叶秋与冷露精神一振。 她们看向了东边偏殿,李澄空闭关修炼之处,虽然宫殿晶莹剔透,却看不到宫殿里面的情形。 “要唤教主吗?”叶秋轻声问。 纪梦烟摇头:“他正用功,不宜打扰,这些小事我们自己来打发就好。” 叶秋与冷露没反对。 李澄空在这里,即使坐在殿里看不到,她们也觉心定神宁,根本不必他亲自出手。 四个中年男子脚不沾地的飘进来,抱拳沉声道:“大肃缉捕司见过纪宗主。” 纪梦烟打量四人,淡淡道:“四位缉捕司的来此有何贵干?本座无暇会客,还望见谅。” 她还真没听过大肃缉捕司,但看他们乃大宗师,便知这缉捕司非同小可。 能让李澄空如此重视,便不宜直接赶走,得好好应付一番,把他们应付走最好。 “纪宗主,我们是来打听傅天和的消息!” “傅天和……,没听过这名字。”纪梦烟蹙眉道:“这傅天和是谁?” “大寻太师。” “……大寻,也没听说过。”纪梦烟蹙眉,随即摇头:“恕本座孤陋寡闻了。” “没听说过,但应该见过,就是他!”当头的中年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 那卷轴上画着一个男子,正坐在山巅俯看众生,一幅悠然之态。 “他——?”纪梦烟失笑道:“我见过的他可没这般风光,是个乞丐模样。” “那就错不了。”中年男子收回卷轴,沉声道:“他说了什么话?” “什么也没说。” “不可能,他为何找上?” “莫名其妙的就闯进来,一拳便把我重伤,然后扬长而去,”纪梦烟摇头道:“我觉得他当时神智是不清的,所以没有一般见识。” 四个中年男子显然是不信。 纪梦烟淡淡道:“当然,我不是他对手,离他远一点儿好,不会凑到他身边找不自在!” “们之间必有纠葛。”当头的中年男子沉声道:“他到底为何找上?” 纪梦烟玉脸渐渐阴沉下来,淡淡道:“放肆!” “纪宗主,还望如实回答我们!”当头的中年男子沉声道:“这关系重大!” 纪梦烟蹙眉:“们就这么贸然闯进来,我已经够客气了,们却得寸进尺!……明明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跑过来撕野,我难道还要编一个故事给们听不成?” “他为何不找别人,非要找?” “我怎知道!”纪梦烟哼道:“我一直在查,是不是有人暗中鼓动他!” “谁能鼓动他?” “我大雪峰玄女宗重立宗门,所以我挑战诸多高手,可谓是仇人无数。”纪梦烟冷冷道:“谁知道到底是哪一个?们厉害,那就去查查吧。” “没查出来?” “查不出!”纪梦烟没好气的道:“除非我制住了那老家伙,狠狠逼问。” “那倒也是……”四人点头。 这女人被傅天和吓住了,不敢靠近,当然也不可能逼问傅天和幕后凶手。 如此看来,这女人没什么可疑。 “他施展的是什么武功?” “他只出了一拳,我反正是从来没见过,刚猛霸道,”纪梦烟淡淡道:“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恕不远送,送客!” 她端起茶茗。 叶秋与冷露上前,示意四个中年男子走人。 他们扫视纪梦烟片刻,点点头:“那我等便告辞。” 他们转身出了大殿,往外走之际,一个高瘦中年男子忽然扭头瞪向叶秋与冷露,沉声道:“妖术!” 叶秋与冷露一直在施展秘术,窥探他们心思,没想到竟然被这男子洞察。 高瘦中年男子猛的一掌拍向叶秋。 冷露与叶秋同时出掌。 这惹来了另三个中年男子出掌,于是六人打成一团。 “砰砰砰砰……”叶秋与冷露以一敌二,顿时不敌,这四个中年的修为高得惊人。 虽不如那傅天和,却压得过她们。 此时以一敌二,更是不敌,顿时步步后退。 纪梦烟玉脸阴沉,冷笑道:“得寸进尺,还真以为本宗怕了们不成!” 她一闪到了四个中年男子身后,一掌击飞一个,瞬间击飞了两人。 看李澄空如此忌惮,她便不想招惹他们,给李澄空惹麻烦,可没想到这些家伙如此放肆,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PS:更新完毕,感谢各位大佬的投票,原本想写六更表示一下谢意,可真写不动,五更还一直写到现在。 第683章 珍宝(一更) 另两中年男子脸色顿变,倏然后退,接住了同伴,踉跄再退两步。 “大胆!”他们断喝。 “你们才大胆!”纪梦烟冷喝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我大雪峰放肆!” “我们乃……” “我才不管你们是谁!”纪梦烟打断他们:“不管是谁,来我大雪峰都得老老实实,若敢放肆,莫怪我辣手无情!” 他们脸色阴沉,死死瞪着纪梦烟。 纪梦烟眸子如梦如幻,深邃迷离,他们却丝毫没有迷醉感,唯有愤怒与杀意。 “我们乃大肃缉捕司!”一个中年男子拭去嘴角鲜血,冷冷道:“缉捕天下!” “大肃缉捕司又如何?”纪梦烟冷笑道:“这里是飞雪岛,不是你们大肃!” “大肃所向,无所不至!”那中年男子冷哼:“飞雪岛也罢,飞石岛也好,皆是我大肃缉捕范围,纪宗主你可想好喽,真要跟我大肃为敌吗?” 纪梦烟冷笑:“好啊,那就让你们大肃缉捕我试试!” “狂傲,无知,愚蠢的女人!”中年男子冷笑道:“区区一宗,想跟我一统天下的大肃为敌,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都是被你们逼的吗?!”纪梦烟语气缓了缓。 如果不是李澄空如此忌惮他们,凭自己的脾气,直接封了他们的嘴,废了他们武功,看他们还能不能硬气! 至于说大肃,山高水远,大不了自己往青莲宫一缩,谁人能查到自己? 中年男子看向叶秋与冷露,双眼闪过贪婪之意,缓缓道:“你们随我回缉捕司吧。” 另三个中年皆露笑容。 能堪破人心,这可谓是无上的宝物,尤其对于缉捕司来说更是无比重要。 如果能带回她们两个,纵使追不到杀皇上的凶手,也是值得的。 皇帝死了一个还会再有一个,并不稀罕,可这种读心奇术却是宝贵无比,比皇帝更珍稀! 缉捕司奉命而行,谁当皇帝都一样,可有没有读心奇术却大不一样! 叶秋蹙眉摇摇头。 冷露发出一声冷笑:“做梦!” “缉捕司地位超然,直接向皇上负责,不必听从旁人驱遣,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荒谬!”冷露没好气的道:“这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们缉捕司难道没有上司?” “我们缉捕司出身于军中,上头有什长,百夫长,千夫长,万夫长,便再也没有了。” “不过万人而已,”冷露撇撇红唇。 “姑娘千万别以为我们人少就实力弱。”另一个中年男子摇头说道:“我们缉捕司唯有宗师可入,实力天下罕有,别说宗师,便是大宗师也有上百!” “上百大宗师……”冷露淡淡道:“也寻常得很!” “哈哈哈哈……”四中年男子皆笑,摇头不已。 冷露不屑:“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二位姑娘还是好好考虑清楚吧。”一个中年男子缓缓道:“想想自己的前途,在这么一个小破宗门里有什么出息?动不动就会有人欺上门来,而到了缉捕司,天下闻之则色变,战战兢兢,惕惧不已!” “可笑!”冷露只是不屑。 四个中年男子皱眉。 他们对视一眼。 看来得硬来,劝是劝不动的。 想到这里,他们身形一闪,便扑向两女。 “找死!”纪梦烟一直任由他们费嘴皮子,看他们能说出什么花来,也探听一下他们的情报。 可看他们最终还是要硬抢人,勃然大怒。 她白影闪动,“砰砰砰砰”四声闷响,四个中年男子飞出了大殿外,重重摔在雪地上。 四人仰躺着,一时半会儿竟然动弹不得。 三女来到他们近前,俯视着他们四个,摇头不已,一脸的嫌弃神色。 四人脸色阴沉。 技不如人,徒呼奈何! 纪梦烟摇头道:“缉捕司的名头在这里不好使,唯徒武功分高下,你们差远了。” “纪宗主你在给自己招祸,给大雪峰玄女宗招祸!” “咯咯……”纪梦烟发出一声银铃般娇笑:“好啊,那就看看你们缉捕司厉害,还是我大雪峰厉害!” 叶秋与冷露看到她如此娇笑,知道她怒火熊熊。 纪长老就是这脾气,平时冷冷的,一旦愤怒,反而会露出笑容来。 纪梦烟这会儿已经顾不得李澄空对他们的忌惮了,只想好好收拾他们一顿解气。 自从成为教主以来,甚至从教主位子卸任,做长老以来,何曾受过这气? “好!”四中年男子咬咬牙:“今天我们认栽,容我们日后再报!” “好大的口气!”纪梦烟冷笑道:“狂妄、无知、愚蠢!” “难道你想留下我们?”一个中年沉声道:“那你可想好喽!” “缉捕司很快就能找上门来!” “瞧你们吓的!”纪梦烟露出不屑:“你们是担心我杀人灭口吧?” “你最好别有这种想法。”一个中年男子缓缓道:“凡杀缉捕司者,满门皆灭!” 纪梦烟淡淡道:“罢了,滚蛋吧!” 四人却没放松下来,看纪梦烟如梦如烟的眸子里闪动着冷幽幽光芒。 他们隐隐觉得不妙,会不会是待自己离开大雪峰,她才会暗中下手? 不过这却不怕,一旦离开大雪峰,援手应该已经到了,就不怕这个疯女人! 竟然不害怕缉捕司,简直就是疯女人! “滚——!”纪梦烟断喝。 四人顾不得浑身酥麻使不出劲,也顾不得狼狈,翻身爬起转身便跑。 一溜烟儿跑出去,一会儿没了影子。 “宗主……”叶秋蹙眉:“是不是我们惹祸了?” “不关你们的事。”纪梦烟摆摆玉手。 叶秋道:“如果不是我们施展奇术,他们也不会发觉吧?” 冷露哼道:“确实麻烦了,他们盯上我们,绝不会善罢干休!” 他们眼里的贪婪怎么也掩饰不了。 当然,他们也没想掩饰,就是这么肆无忌惮。 叶秋道:“难道我们要被抢去缉捕司?要不然,我们就顺水推舟的同意,正好进去探一探大肃的底细?” “胡闹!”纪梦烟没好气的道:“万一进了缉捕司,有什么手段能控制你们呢?” “什么手段?” “谁知道是什么手段呢。”纪梦烟摇头:“这缉捕司可没那么容易对付。” “那怎么办?”叶秋蹙起黛眉:“要不然,把他们捉住,免得走漏消息?” 怀璧其罪,自己二人的奇术向来都是无往不利,妙用无穷,现在反而惹来这么大麻烦,还真是世事无常! “嗯……”纪梦烟摇头:“缉捕司肯定有手段预防这情况,现在就是杀了他们也没用的。” “那……”叶秋与冷露皆露出忧色。 如果因为自己二人给大雪峰玄女宗惹来大麻烦,确实于心难安。 她们可以一走了之,可大雪峰招来的弟子们呢?他们走不了,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第684章 取栗(二更)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纪梦烟淡淡道:“没什么可怕的。” “我们真能挡得住缉捕司?”叶秋蹙眉。 冷露道:“教主?” 她不相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教主不知道,一直处于闭关状态。 “已经跟出去了。”纪梦烟道。 她仔细感应,发现李澄空已经不见踪影,不知不觉中已经跟了出去。 冷露笑道:“应该是灭了他们吧?……找一处人烟稀少,不会沾上我们这里的地方灭掉。” 纪梦烟笑笑。 “教主?”叶秋发现李澄空飘然出现。 李澄空点点头:“辛苦了。” 他看道纪梦烟的委曲求全,忍了再忍,直到忍无可忍而爆发。 纪梦烟有点不满意道:“你就在一旁看热闹?” “教主,他们一定会再来。”叶秋蹙眉:“会不会把大雪峰扯进麻烦里?” 李澄空道:“再来再说吧,又没什么深仇,不至于一上来就喊打喊杀。” 他们再来是眼馋两女,想收编进缉捕司。 但这件事的重要程度一定是排在搜寻傅天和之后,除非先搜到傅天和,才会再过来纠缠。 到那个时候,大肃不知还有没有呢。 冷露道:“教主没杀他们?” 李澄空摇摇头:“不但没杀,反而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消息,傅天和懂得飞燕闪。” “飞燕闪……”三女皆疑惑。 李澄空解释一番,三女恍然,祸水东引! “他们会上当?”纪梦烟问。 李澄空道:“傅天和会飞燕闪是事实,他们查一查也没什么不对。” 纪梦烟道:“傅天和一定恨死你了。” “谁让他打伤了长老你呢,”李澄空笑道:“只算一点点代价而已。” 纪梦烟露出笑容。 确实该报复! 听了这消息,她顿时念头通达,畅快无比。 四人继续闭关修炼。 三天之后,他接到赤燕岛的消息,大肃缉捕司潜入飞燕宗,结果六人被杀。 李澄空感慨。 飞燕宗确实胆气壮,竟然直接宰了大肃缉捕司的人,这可不是小事儿。 赤燕岛与大肃遥远,可对大肃来说,他们已然打出了傲气与尊严,一统飞石岛,可谓心气提升到了鼎沸,犯大肃者虽远必诛! 大肃绝对会派出顶尖高手强攻飞燕宗。 而飞燕宗身为赤燕岛第一大宗,也是骄傲得很,怎会把大肃放在眼里? 强龙不压地头蛇。 大肃远距离作战,受限制必多,中间变数极多,万一趁虚而入攻击大肃呢? 所以飞燕宗是不惧的。 两者谁胜谁负? 理论上来说,大肃倾一岛之力对付飞燕宗,飞燕宗必败无疑,可事情没那么简单。 —— 赤燕岛。 太阳高悬,空气清新爽利。 李澄空旧地重游,嗅着赤燕岛清爽的气息,感觉格外的舒畅。 赤燕岛得天独厚,灵气充沛远胜其他地方,据说是因为赤燕灵涎之故。 袁紫烟一袭紫衣,衬得肌肤莹白:“老爷,这里有什么可看的?” 两人正站在一座山巅,俯看周围群峰,空山寂寂,偶尔有鸟雀鸣叫几声。 “十里之外,便是飞燕宗。”李澄空道。 “十里啊。”袁紫烟道:“我们靠近一点儿有什么呀,反正他们感应不到。” 天隐心诀能遮掩气息,能让他们彻底融入天地间,旁人无所觉察。 李澄空摇摇头:“不能小瞧飞燕宗。” 飞燕闪是他所没能窥破的奇功,上一次施展神游术没能如愿,授功之地有奇物,隔绝元神进入。 叶秋与冷露青衫飘飘站在他另一侧。 叶秋轻声道:“教主,真要隔着这么远?” 李澄空道:“我们要一步一步来,慢慢靠近,看到底能距离多近。” “这飞燕宗如此之强?”冷露问。 教主太谨慎了吧,谨慎过头了,凭他现在的修为,纵使闯进去又如何? 他是因为自己二人存在,所以如此小心谨慎吧? 李澄空道:“飞燕宗很强。” 他已经放出了四道天神,全都进入了飞燕宗内,轻车熟路的进入各处。 片刻后,他点点头:“要打起来了,去那边看看吧。” 一个天神悄悄进入飞燕宗宗主大殿,听到了所有的议论与决定。 飞燕宗弟子传讯,大肃缉捕司的人已经登船上岸,马上要进入飞燕宗的埋伏。 李澄空从而推测,他们的埋伏就在海岸不远。 “去哪边儿?”袁紫烟问。 “去飞燕宗埋伏之地,看看他们之间的大战。”李澄空道。 “老爷你知道飞燕宗埋伏在哪里?”袁紫烟道。 李澄空点头,脚下加快速度。 一个天人宗高手已经传讯过来,找到了飞燕宗的埋伏之地,两边很快要接战。 “老爷,有什么可看的呀?”袁紫烟不以为然。 她喜欢热闹,可这种不是李澄空的热闹,着实没什么可看的。 她最喜欢看的是李澄空的热闹,看李澄空出丑。 李澄空道:“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真正了解两边的虚实,如果能趁机捉几个飞燕宗及大肃的高手,那就再好不过。” 袁紫烟明眸一亮,顿时明白了李澄空的意思,娇笑道:“难道是偷学他们武功?” 为何带两位圣女过来,肯定是有其缘故,否则,她们修为不够强,轻功也不行。 不像自己,修为不够可轻功够,能及时跑掉。 “是。”李澄空颔首:“飞燕闪很玄妙。” 飞燕闪瞬间百米,千米,十里,甚至更快,他看得出来,它与缩地成寸诀的快不同,反倒与虚空大挪移有些类似。 但也不同。 如果能把飞燕闪与缩地成寸诀相结合…… 可飞燕宗不那么好惹,如果没有机会,他不会乱动手。 他不想罪飞燕宗,真要惹来飞燕宗的报复,很可能伤及南境。 现在终于找到了机会! 可火中取栗。 “咯咯,老爷一直不能练虚空大挪移,很眼馋吧?”袁紫烟娇笑道:“缩地成寸诀不也很厉害嘛。” 同样的缩地成寸诀,别人练不成,他却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不过缩地成寸诀火候再深,也不能像自己的虚空大挪移一般瞬间千里万里。 所以他一直很眼馋,偏偏因为发过誓而不能练。 李澄空横她一眼:“休得啰嗦。” 袁紫烟笑盈盈的,却闭上嘴不再多说。 他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来到一座山巅时停住,李澄空摆摆手。 四人顿时停住。 “老爷,我先去看看。”袁紫烟已经听到了动静,一闪消失。 片刻后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第685章 救人(三更) 李澄空笑笑没说话。 袁紫烟沉默不语。 叶秋忍不住好奇:“袁妹妹,怎么啦?” 她们虽然能看透袁紫烟心中所想,却不会主动对袁紫烟施展此术。 袁紫烟叹道:“这帮家伙的修为很高,比想象的高!” 她一直闭关苦修,进境了一大截。 原本还挺骄傲,觉得能缓一缓,不必再埋头苦修了,苦修的滋味真不好受。 她好动不好静,与徐智艺截然相反,徐智艺拿一本书就能坐半天,或者修炼再半天,一天就倏的过去了。 如果让她这样,就会憋个半死,这些日子的苦修已经熬到了极限。 李澄空笑了。 袁紫烟道:“老爷,大肃的缉捕司修为高,飞燕宗的高手也这般厉害,怎一直没听闻呢?” 她知道三元神教,却没听过飞燕宗的大名,毕竟隔着甚远。 以前她总觉得,天下虽大、天元海虽广阔,对大宗师却很小,大宗师是一个小圈子。 再远的距离,大宗师想去也能去,施展轻功一口气就能跑到了才对。 力量生生不息,而且速度奇快,怎么可能跑不到? 就像自己,在飞雪岛与落英岛瞬间都能到。 可现在才知道不然,大宗师不是一个小圈子,是一个自己远远不了解的大圈子。 自己的修为不足恃! 这一点让她格外的受不了。 就好像自己赚不少钱,以为了不起,可很快发现比自己有钱的比比皆是,数不胜数。 李澄空道:“他们不出岛,你怎会听闻?” “唉……”袁紫烟摇头:“真是……,大涨见识,真要偷偷出手吗?” 李澄空道:“先别过去,等等看。” “嗯。”袁紫烟蔫头耷脑。 她现在心气被打落,宛如落败的公鸡。 李澄空满脸笑容,觉得有趣。 袁紫烟却一点儿不这么觉得,冷冷的表情。 十二个天神正在严密监视着场中的情形,一百多个顶尖高手在厮杀。 五十个对五十个,不多不少,全是大宗师,看得李澄空摇头不已。 倾岛之力找出五十个大宗师,这不算太离奇,毕竟偏远的西阳岛都可以找出几十个大宗师。 可飞燕宗竟然一宗就能出动五十个大宗师,这就极惊人了,让人难以置信。 圣堂有那么多大宗师,是因为自己的缘故,那飞燕宗呢?难道也有像自己一样的奇才? 他对飞燕宗越发好奇。 上一次,天神们进去之后没有发现,而且一些地方天神们进不去,透着神秘。 大宗师们动手,都懒得多说话,直接开打,场面显得很沉闷无趣。 唯有“轰轰”巨响,飞沙走石,树林连根拔起,如飓风过境,地面光秃秃的。 鸟兽们早就四散奔逃,唯恐跑晚一步而丧命。 随着时间流逝,他们厮杀范围一直在扩大。 原本只有方圆百米,后来变成一里,再变成两里,三里,直至五里。 五里之内,唯有如被犁过数次的平地,其余景物皆不存。 山石化为齑粉,树木也化为齑粉,洒落地上,与泥土混合成一体。 随着范围的扩大,继续厮杀的人数在减少,原本一百人,后来变成九十人,八十人,七十人,最终变成五十人的时候,他们都有罢手的心思。 五十个人有三十个是飞燕宗的大宗师,他们行踪飘忽,倏而在前、忽而在后,变化莫测,手段狠辣。 二十个大宗师对付三十个,捉襟见肘,越发落在下风,飞燕宗的大宗师们面露冷笑。 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大肃好大的架子,还真以为飞燕宗是任由他们拿捏的? 一个大肃缉捕司的老者沉声道:“你们飞燕宗真要跟我们大肃做对?” “废话!” “现在停手还不晚。”那老者冷冷道:“大错还没铸成,现在罢手吧!” “哈哈……”飞燕宗的高手大笑不已。 他们大笑之际,飘忽更甚,眨眼间,又有两个大肃的大宗师中掌后退,踉跄倒地。 剩下的十八个大宗师凑近了彼此照应,这么下去,他们会被飞燕宗一一剪除。 “唉——!”老者摇头叹息道:“是你们逼老夫的!” 他不等飞燕宗高手反应过来,已经“砰”一声闷响,炸为一团红雾。 红雾瞬间扩散二十米。 二十米方圆内,四个飞燕宗大宗师来不及挪移,已然被红雾笼罩。 待红雾消散,四个大宗师已经昏迷倒地。 “我也去!”另一个老者沉声道。 “砰!”他炸为红雾。 飞燕宗大宗师们心刚一沉,再受重创,又有五个大宗师被红雾笼罩。 待红雾消散,五个大宗师倒地不起。 “走!” 大肃缉捕司大宗师们转身便走。 “追!”飞燕宗大宗师们勃然大怒,马上便大功告成,竟然被扳平,让他们无法接受。 既然来了,那就甭想再走,无论如何要灭掉所有来犯之敌,甚至还要反攻! 光秃秃地面上,一个个大宗师或昏迷或绵软无力,重伤垂危。 不过大宗师的生命力极强。 即使有一口气,便很难彻底断绝,能一直吊着慢慢恢复,越来越好。 但这需要足够的时间。 李澄空缓缓道:“该我们出场了!” 袁紫烟精神一振,随即又耷拉着脑袋:“老爷,我们要如何?” “去救人。”李澄空道。 袁紫烟讶然:“不是杀人?” 李澄空摇摇头道:“我们没有仇,杀什么人?救人性命功德无量!” 他扭头看和叶秋与冷露:“你们的任务就是弄清楚他们的心法,尤其是飞燕闪。” “是。”两女脆应。 李澄空道:“不过也不必勉强,看不透别硬来,不惹他们怀疑为妙。” “是。”叶秋冷露应道。 四人飘飘而行,很快进入场中,看到了一片山腰间的树林被硬生生开辟成一大片空地。 李澄空来到近前,沉声道:“救人吧。” “老爷,救哪一边的?” “都救!”李澄空道。 “是。”袁紫烟无精打采的回答。 李澄空碰上一个大宗师,直接施展天机指。 一会儿功夫,他们救了四十二个大宗师,剩下的大宗师已经没救了。 他们拼得太凶,当李澄空来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彻底气绝而亡,天机指也救不回。 他们将两帮人分开,好在他们已经没了动手能力,只是闭眼调息尽快恢复。 谁恢复得快,就能趁机灭掉对面的家伙。 李澄空与三女隔开两帮人。 第686章 明要(四更) 他惋惜得打量着那些死去的大宗师。 死的多数是飞燕宗大宗师,死于血雾之中。 被血雾笼罩之后,他们重伤倒地,再没动静,等李澄空过来搭救时,他们已经无声无息气绝而亡。 伤势恶化得太快,快得来不及搭救。 这让李澄空感觉惋惜。 只要不是仇人,死一个大宗师,李澄空都会感觉惋惜,有物伤其类之感。 毕竟成就一个大宗师与唐僧取经一般艰难,历经九死一生,苦苦求索,最终成就。 当然,天下没有不死之人,青莲圣教弟子也会死,只不过他们能复活罢了。 就是不知道飞燕宗弟子能不能复活。 根据天神们的观察,飞燕宗弟子十有八九复活不了,死了就是死了,一死百了。 李澄空给叶秋与冷露使了个眼色。 两女轻轻点头,已经在施展秘术挖掘他们的脑海。 叶秋在挖掘飞燕宗大宗师的记忆,冷露则在挖大肃大宗师的记忆。 盏茶时间过后,大肃有大宗师睁开眼,抱拳沉声道:“多谢这位先生。” 李澄空微笑:“举手之劳,那我等告辞。” “等等!”这位大宗师是个俊逸中年男子,眉宇间堂堂正气,肃然道:“还没请教先生尊姓大名!” 李澄空摇头笑道:“还是算了,我这个名字还是不报的好,否则的话……” “先生的救命大恩,我等一定报答!”俊逸中年道:“在下文智渊。” 李澄空点点头:“文大侠,那就后会有期。” “先生帮我一个忙如何?” “什么忙?” “灭掉对面的家伙!”文智渊脸色一沉,露出冷厉:“一个不留!” 李澄空失笑:“我下不去这个手,恕我帮不上这个忙,你们可都是大宗师,都是世间罕见的高手,能不死还是别死的好,告辞告辞。” 他说着便要走。 文智渊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抛给李澄空:“先生收好这个,此乃文某的身份令牌,持此牌到大肃,给任何一个官员,他们都会帮忙。” 李澄空眉头一挑,笑道:“不知文大侠是……?” “大肃缉捕司都督。”文智渊缓缓道:“略有一点儿薄面。” 李澄空笑道:“我虽不知缉捕司都督是何等官职,但还是要多谢了,告辞。” 他转身便走。 “慢着。”对面一个老者睁开眼,缓缓道:“老朽黄朽奇,忝为飞燕宗长老。” 李澄空抱拳:“失敬了黄长老,你醒过来便好,告辞。” 黄朽奇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抛给李澄空:“此乃老夫的令牌,持之可入飞燕宗见老夫。” “好,那就却之不恭了,告辞告辞。”李澄空一幅躲避不迭的模样,带着三女匆匆忙忙往外走。 黄朽奇双眼从李澄空身上挪开,死死瞪着对面的文智渊,冷笑一声:“敝宗援手马上便到,你们死定了!” “嘿,”文智渊摇摇头:“谁死还不一定呢,大不了我们都拼了老命,你们也甭想活命!” 李澄空去而复返。 众人看向他。 此时几乎所有大宗师都睁开了眼,准备再次厮杀。 李澄空叹道:“救人救到底,不管你们将来如何,现在还是活着为好。” 他说着话,从袖中掏出一条素练,约有十米多长,轻轻一抖,如活过来般缠上文智渊腰间。 它好像一条银蛇,绕文智渊腰间一圈,又缠向另一个大肃缉捕司大宗师腰间,绕一圈后又分别将剩下的十个大肃大宗师都缠住。 李澄空轻轻一抖,十二个大宗师浮起。 他冲黄朽奇不好意思的笑笑:“黄长老,对不住,我还是过意不去,告辞。” 他扯起素练,带着十二个大宗师飘飘而去。 十二个大宗师好像坐在一条船上,御风而行,眨眼消失在黄朽奇他们视野之外。 “黄长老……”众人不甘心的叫道。 黄朽奇摆一下手:“算了,让他们滚也好,我已经无力运功。” 他“哇”吐出一口血。 其余诸人也纷纷松一口气。 他们都在硬挺着,但也知道再打起来一定是拼命的,恐怕活不了几个。 他们身为大宗师都很惜命,能不拼命最好不拼命。 李澄空把人带走,他们表面上义愤填膺,一幅不满的神情,内心里却长长松一口气,暗自感激。 觉得这个小家伙倒也识情趣,心肠也善,是个可交之人。 “黄师兄,这是哪里出来的人物?” “从前没见过。” “这次得亏他救,不然……” 他们皆暗自摇头感慨。 这一次损失太惨重,飞燕宗的大宗师是多,因为功法奇奥,踏入大宗师是水到渠成之事。 就像是独孤漱溟修炼的太阴玄玉功,没有瓶颈,只要修为到了便能直接突破到大宗师。 可一口气死了这么多大宗师,还是元气大伤。 大肃不愧是大肃,不知道另一拨人马趁虚而入能不能得手,把大肃的水搅混,让他们无力再来。 “有机会要好好报答。” “嗯,这是自然。”黄朽奇点头:“我们回去吧,到了这一步也算完成任务。” “回去。” —— 到了海边,李澄空轻轻一抖,素练顿时灵活回缩,钻回他袖中消失不见。 十二个大宗师飘飘落地,分别抱拳行礼。 这无异于又救了他们一次。 否则,一旦带伤拼杀,最终恐怕活不了几个。 文智渊叹道:“先生还不愿透露姓名?” 李澄空笑着摇头,抱拳道:“山高水长,说不定还有见面之机,再会。” 他说罢飘飘而去。 与袁紫烟她们汇合之后,朝着远处而去。 “教主,没成。”叶秋轻轻摇头,叹息道:“飞燕宗的大宗师心法有异,隔绝了我的观照。” 冷露笑道:“我倒是照见了,不过没什么大用,但大肃实力当真是强横,竟然有五十多名大宗师,然后又在一统过程中,将各国大宗师招纳进来,加一起有八十三名,这一次出动了五十名。” 叶秋心情低落。 李澄空道:“原本就是取巧之事,不急,还有机会的。” “老爷你是想进飞燕宗?” “对。” “这太危险了吧?”袁紫烟道:“老爷,为了一门轻功冒这么大的险,何必呐!” 李澄空笑笑:“冒什么险?” “他们既然能防得住叶姐姐的奇术,老爷即使带着叶姐姐进去飞燕宗,恐怕也没用,说不定反而陷进去。” 飞燕宗的实力太过惊人。 李澄空摇摇头:“不必施展此术了,我直接跟黄长老索要即可。” “怎么可能。”袁紫烟摇头:“即使有救命大恩,也不可能传你此功呐。” 李澄空笑笑。 轻功身法与心法不同的。 自己这一次的人情做得足够大,十二个大宗师难道还不如一门轻功身法? 那样也太寒长老们的心吧? 第687章 登门(五更) 袁紫烟道:“而且,老爷你如果直接过去,他们会怀疑老爷像是故意如此的。” 李澄空笑笑:“故意不故意,救了他们的长老是事实吧?” “反正我觉得没那么容易。”袁紫烟道。 李澄空点点头:“先用这一招看看,不行再用别的招,总能得到这飞燕闪的。” “不如直接绑一个人过来,废掉武功,然后看能不能挖出来!” “好啊,你去绑个过来吧,”李澄空道:“看看他们能不能追到你身上,然后追杀你天涯海角!” “那还是依照老爷的办法吧。”袁紫烟讪笑。 她是见识过飞燕宗的厉害,大宗师个个修为都不逊色于自己。 如果真要追杀,自己没把握能捱得过,如果死太监再看热闹,那自己的麻烦就大了。 更何况,飞燕宗这般厉害,死太监也未必护得住自己,那才真是冤枉。 李澄空没有直接离开,带着三女索性开始游逛赤燕岛,上一次只是看了一半,这一次要看遍赤燕岛。 他留下还是要看看形势变化。 目前来看,飞燕宗占优。 大肃遥远奔袭,却没能一举破敌,反而损失不少大宗师。 况且大肃形势不太妙,这个时候损失大宗师就是减少其威慑力,得不偿失。 攘外必先安内,大肃要留着大宗师震慑国内,从而保持住一统天下的大好局面。 所以他推测大肃缉捕司会暂时偃旗息鼓。 当然,这个仇是结下了,大肃形势一旦稳定,缉捕司腾出手来了,那一定会报仇。 飞燕宗想必也明白这一点,会如何做呢? 他很好奇。 一边游山玩水,一边以神游术观测赤燕岛一切,一边等着飞石岛那边的消息。 很快天人宗高手传来消息,飞燕宗一批高手潜入大肃境内,分开行动,肆意破坏。 可惜缉捕司太过厉害,这一批高手无一幸免,全被缉捕司逮住了,没能掀起波澜。 缉捕司有数名异人奇士,精擅追踪,远远超乎想象的奇术。 而大肃的形势也开始迅速好转,新皇很快选出来,即位为祖皇帝。 飞石岛彻底一统。 李澄空听到这里便知道飞燕宗不妙了。 一统之后,新皇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替先皇报仇,否则这个皇帝名不正言不顺。 清晨时分,他缓步来到一座山脚下,身边跟着袁紫烟,没带叶秋冷露二女。 她们已经回青莲宫休息。 山脚下是郁郁树林,林中飘出两个青年,黑衫胸口绣着一只赤燕。 李澄空没多说,从怀里取出黄朽奇的令牌,抛过去。 两青年接过来一看,脸色微变,抱拳一礼:“二位贵客,请——!” 一青年在前引路,另一青年抢先飞掠而去。 待李澄空二人登上半山腰,便看到黄朽奇飘飘而来,远远的便哈哈大笑:“好好好,小兄弟终于来啦。” 李澄空抱拳微笑:“黄长老。” “这回终于能知道小兄弟你的大名了吧?” “李澄空。” “李兄弟,好得很,快快有请!” 黄朽奇热情无比,带着他们来到山半腰一座宅院里,正是他自己的宅子。 这院子宽阔,里面布置精致素雅。 泉水如玉带在院内穿梭,分割成了几块区域,花圃、竹林、假山,各成一块区域。 黄朽奇夫人亲自接待,是一位风韵犹存的美貌妇人,四十余岁模样。 这其实是她修炼有成,驻颜有术。 虽然与黄朽奇在一起好像父女一般,但几句话之后便觉得和谐,黄朽奇处处要听她的。 “李兄弟,没你相救,我老黄这条命恐怕就没了,大恩不言谢啊。”黄朽奇举酒杯感慨道。 四人围坐一张石桌旁,黄夫人亲自下厨做了几样菜肴。 黄夫人轻轻点头:“总算是命大,这一次命大,下一次呢,老老实实退下来,绝不准再出山!” “行行行,退退退。”黄朽奇不耐烦的瞪她。 黄夫人哼一声没说话。 黄朽奇冲李澄空不好意思的笑笑,摇头道:“女人家,就是爱瞎操心。” 李澄空笑道:“黄长老想退,恐怕没那么容易啊,大肃缉捕司那边不会罢休的。” “是啊……”黄朽奇叹道:“没想到那缉捕司如此厉害,早知道……” 黄夫人道:“早知道又如何?总不能把傅师弟交出去吧?” 李澄空精神一振,忙道:“傅天和吧?” “李兄弟你也知道这事儿?” “略知一二,”李澄空点点头:“好像都传遍了,这位傅天和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们飞燕宗的杰出弟子,身负重任,可惜……”黄朽奇摇头感慨:“命运不济啊。” “傅师弟即使没失误,就护得住大寻皇帝?”黄夫人摇头:“恐怕早就死了,而且还护不住大寻皇帝。” “夫人你太小瞧傅师弟了,他能刺杀得了大肃皇帝!” “那他是有奇术,精擅刺杀。” “反正是他的失误!”黄朽奇眼睛一瞪。 “行,你说得对,是他的失误。”黄夫人哼道。 黄朽奇脸色阴沉。 黄夫人冲李澄空笑道:“这件事涉及宗门秘辛,不能多说。” 李澄空若有所思:“飞燕宗是不想大肃一统天下的,所以帮忙大寻吧?” “李兄弟,够聪明!”黄朽奇阴沉的脸色放晴,笑呵呵的道:“可惜呀……,所托非人!” 他又瞪一眼黄夫人。 黄夫人扭头过去不看他。 这让黄朽奇悻悻的猛喝一杯。 袁紫烟明眸如水,眼波流转,嗅出了浓浓的醋味儿,这黄夫人恐怕与傅天和有什么瓜葛! 她心痒如猫挠。 李澄空却不感兴趣,转开话题:“看来飞燕宗的手伸得很长,恐怕在别的岛上也有弟子吧?” “呵呵……”黄朽奇笑道:“这是自然,怎能保证我们赤燕岛的安全,让我们不受外面的影响,当然要未雨绸缪,提前布局,……不过李兄弟,你是哪里人?” 李澄空道:“西阳岛。” “西阳岛……”黄朽奇沉吟,看向黄夫人。 黄夫人笑道:“是极西的那座西阳岛?” 李澄空点头。 黄夫人惊奇的道:“西阳岛离这里很远呐。” 李澄空道:“一座岛一座岛的游历,自然就来到这里,看到了黄长老与大肃缉捕司的大战,大开眼界!” “西阳岛没我们的人。”黄朽奇摇头道:“那边太偏了,没必要布置人手。” 李澄空笑道:“实力也弱,对飞燕宗构不成威胁,对吧?” “嘿,这话……”黄朽奇笑着点头。 黄夫人白他一眼,笑道:“不过西阳岛有个好处,纷争很少,与世无争,也没人理会那里,毕竟太不方便了。” 李澄空点头。 PS:更新完毕,求啊求月票。 第688章 得传(一更) 黄朽奇道:“李兄弟,既然来这边了,那就别回去,就呆在这里吧,赤燕岛比你们西阳岛繁华十倍是有的吧?” 他看向黄夫人。 黄夫人白他一眼:“看我干什么,我又没去过西阳岛。” 李澄空笑道:“要说繁华胜过一倍,是有,但十倍是没有的,我们西阳岛也没大家想象的那么荒凉。” “嘿嘿,繁华胜过一倍,那也差不少啦,就留在这边吧,我们也能好好聊聊,我正好退下来也没什么事儿干,就陪你一块儿好好转转呗。” 李澄空笑道:“长老的美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志在游历四方,走遍整个天元海,甚至更远处也走一走,也不负此生。” “天元海太大,走过去要太久。”黄朽奇不以为然的摇摇头:“而且也没什么可看的,大同小异,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赶路上。” 黄夫人道:“还是有些差别的,我们这边宗门为主,朝廷势微,只能管管普通百姓,对宗门是仰仗的,有的地方是朝廷为主,宗门还是要听朝廷的,好像你们那边就是这样,是不是?” 李澄空点头:“是,朝廷能压得住宗门。” 黄朽奇惊奇的道:“你们朝廷那般厉害?是你们那些宗门太弱了吧?给我们武者丢脸啦!” 李澄空笑着点头。 黄夫人白一眼黄朽奇道:“西阳岛别有玄妙,据说能以天心凝成天子剑,斩杀一切魂魄,而朝廷皇帝得天心,故能镇压宗门,大宗师在天子剑跟前也不堪一击。” “天心……”黄朽奇好奇的道:“难道我们赤燕岛就没天子剑?” 黄夫人摇头:“但凡武林宗门强势的,都是没有的,倒是飞石岛那边也有,而且天心更强,天子剑的威力更胜,所以大宗师们老老实实听朝廷之命行事。” “原来如此……”黄朽奇摇摇头:“李兄弟,所以去各岛游历是很危险的,谁知道会不会碰上一柄天子剑。” 李澄空笑着点头:“确实危险,这一次如果不是机灵,恐怕已经被殃及池鱼,没了命。” “哈,你确实机灵,能避得开。”黄朽奇笑道:“当时那情形,你要一头栽进来,肯定没命!” 两边都不认识他,都会认为是对方的援手,当然会先解决掉他了。 黄夫人道:“李兄弟你去过几个岛了?” “飞雪岛飞石岛落英岛,再加上赤燕岛,已经四个了。” “这些岛距离可不近,你是坐船慢慢走?” “用轻功,不坐船。” “那你轻功要足够好,要不然……”黄夫人笑道。 大宗师的内力是无穷无尽的,当然,大宗师也是人,也会疲惫,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大宗师也要吃喝拉撒。 所以肉身虚渡茫茫大海数千里,当真需要莫大的勇气与毅力还有耐力。 这一定是极痛苦的过程。 想到这里,她对李澄空多了几分敬佩之意。 这小伙子是想睁眼看天下。 为此而吃了这么多的苦,当真是难得! 李澄空笑道:“我轻功算是一绝吧,速度如电,所以并没有想象那么辛苦。” “轻功是一绝?”黄朽奇笑呵呵的道:“能比得上我们飞燕闪吗?” 李澄空傲然一笑。 “哟喝,好小子,看来不服气呀。”黄朽奇也不服气:“来来,我们比划一下。” 李澄空施展缩地成寸诀,一步跨到院门口,再一步跨回来,有瞬移之效。 “咦?”黄朽奇惊奇的道:“飞燕闪?” 李澄空笑道:“缩地成寸诀。” “这是极耗内力的吧?”黄朽奇道。 李澄空点点头:“是耗内力,不过我内力恢复快,倒也无妨。” “你这缩地成寸诀应该就是我们的飞燕闪了。”黄朽奇道。 李澄空呵呵笑起来。 黄朽奇哼道:“看着。” 他倏一下出现在院门口,再一下出现在院墙上,再一闪回到石桌旁。 如燕子三抄水,灵动而轻盈。 李澄空皱眉:“这是不一样的吧?” 缩地成寸诀就是一个快,而飞燕闪则是灵动,两尊天神已经在旁边窥探,想看清楚他内力流转的路线,可惜他身上有无形力量挡住。 黄夫人点点头:“确实不同,一个灵一个快,一个轻一个猛。” 一个如豹子疾冲,一个如灵燕飞翔,看起来速度差不多,但确实不同的。 至于说强弱,当然还是飞燕闪更强,缩地成寸诀太过刚猛,有失灵动。 “我对飞燕闪不感兴趣,练得甚少。”黄朽奇不服气的道:“那些师兄们火候深的,瞬间便是百里!” 李澄空“噗”一下喷出一口酒。 他之所以求这飞燕闪,便是因为这个,飞燕闪就是瞬移,瞬间可至百里之外。 可他现在当然要表现出不信来。 黄朽奇顿时瞪眼:“怎么,不信?” 李澄空接过袁紫烟送上来的手帕,拭去嘴角酒渍,笑着摆手:“不是不是。” “你就是不信嘛。”黄朽奇不满的道。 李澄空笑道:“我是觉得太巧了。” “嗯——?” “我这侍女便有这本事,瞬间可到千里之外,甚至万里之外。”李澄空笑指袁紫烟。 袁紫烟顿时露出娇羞。 死太监怎把自己推出来了? 而且自己这本事不是该好好掩藏着嘛,怎就说出来了? “哦——?”黄朽奇看一眼袁紫烟。 黄夫人笑道:“这般美人儿,竟然只是你的侍女,当真是暴殄天物。” 李澄空笑笑:“有一幅好皮囊有什么。” 黄夫人白他一眼,打量着袁紫烟:“大宗师,还如此美貌,竟然只是侍女!” 黄朽奇道:“真有这般本事?” 李澄空微笑道:“清微山的虚空大挪移,虽然难练,但我这侍女练成了,比你们飞燕闪强吧?” “嗯,真的假的?”黄朽奇半信半疑。 李澄空笑道:“紫烟,你去拿府里拿坛酒过来。” “是,老爷。”袁紫烟乖巧的答应,暗地里翻着白眼。 她眼前泛起涟漪,跨进去消失无踪。 黄朽奇凝神感应,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彻底消失在周围虚空。 须臾过后,袁紫烟提着一坛酒出现,呈到桌上:“老爷。” 李澄空道:“打开吧。” 袁紫烟莹白素手一拍封泥。 顿时酒香四溢,飘满整间院子。 李澄空笑道:“黄长老,来,尝尝我们那边的酒,与这边的滋味是不同的。” 袁紫烟斟满四杯。 黄朽奇轻啜一口酒,闭眼品尝片刻,赞叹道:“确实是不同的。” 他打量着袁紫烟,又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摆手:“我这侍女是清微山弟子,我嘛,不是清微山弟子,所以不能练此功。” “嘿嘿,有如此奇功却不能练,一定憋坏了吧?”黄朽奇笑道。 李澄空笑着点头:“所以我想在海外找找,能不能找到更厉害的轻功心法,总不能被侍女压着。” “你想学飞燕闪吧?”黄朽奇笑道。 李澄空毫不犹豫点头,坦然道:“如此奇功,当然想一窥其妙。” 黄朽奇道:“行,传给你。” 李澄空讶然。 黄朽奇笑道:“于我飞燕宗有大恩的,可传此功。” 第689章 赤燕(二更) 李澄空惊奇的道:“如此奇功,能轻易外传?” “这有什么,不过一门轻功而已。”黄朽奇摆摆手,傲然道:“我飞燕宗对朋友一向大方。” 李澄空笑着摇头:“真是想不到。” 袁紫烟则惊奇无比。 没想到李澄空坦然说出想学这个,不是该偷偷摸摸的嘛,怎能就这么说出来。 万一被怀疑是别有用心怎么办。 不过死太监也狡诈,故意营造出一幅游历天下,见遍天下奇功的架式。 “不过说实话,没有敝宗的心法配合,这飞燕闪是练不到精深火候的。”黄朽奇摇头道:“只能练个皮毛。” “有多皮毛?” “就像我刚才那样罢。”黄朽奇道:“不比你的缩地成寸诀快到哪里去。” 李澄空点点头:“能得窥其玄妙,已经心满意足,至于说威力,我却未必不能练到精深。” “那你就试试看。”黄朽奇道:“我这便传你口诀?” “再好不过。”李澄空笑道。 黄朽奇嘴皮翕动,直接传音入密钻进李澄空脑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这心法繁复无比,运功路线复杂。 但对大宗师而言却不算太难,大宗师的精神力明显增强,记忆力大增。 黄朽奇一说完,李澄空便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洞天里的他已经开始修炼。 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黄朽奇不像坏人,性情爽朗大气,但也不能不防。 半晌过后,李澄空睁开眼,露出笑容:“好一个飞燕闪!” “如何?”黄朽奇道。 李澄空摇摇头:“有失精简。” 黄朽奇眼睛一瞪,哼道:“又要威力强,又要心法简单,天下间哪有这般美事儿?你的缩地成寸诀难道就简单啦?” 李澄空笑着摇头:“比飞燕闪还复杂呐,所以罕有人练成。” “就是嘛。”黄朽奇这才满意。 李澄空一闪消失,下一闪出现在院口,再一闪出现在墙头,再一闪出现在桌边。 “哟,好小子!”黄朽奇赞叹。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李澄空看,没想到李澄空天赋如此之高,竟然一眨眼功夫就练成了。 当初自己练这个可是吃尽了苦头,简直都有阴影,所以这飞燕闪再厉害,他也不想多练。 现在看李澄空如此轻而易举的练会,心里泛酸。 整个飞燕宗还没一个能练得这么快的,即使是大宗师也一样,没这么快。 毕竟心法太过繁杂,不仅仅需要足够的记性与耐心,还需要有足够的精准。 内力操纵需要精细入微,稍一差池,就要岔气动弹不得,得千锤百炼,形成闭着眼睛不用想都自然而然的行气。 这可是轻功,动手厮杀的时候一个不好就会丧命的。 “再来再来。”黄朽奇还是不服气。 李澄空笑着一闪消失,再一闪再一闪,第三闪回到桌边,娴熟自如,仿佛已经练了数十年。 “你小子……”黄朽奇惊奇的道:“果然不同凡俗,难怪年纪轻轻有如此修为呐。” 李澄空笑道:“这飞燕闪仅是第一层吧?更有更高层?” 黄朽奇摇摇头:“就这么一层,提升飞燕闪的威力,需得自己苦练。” 李澄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玄妙非凡。” “最好能看到赤燕。”黄朽奇道:“亲眼见到赤燕,捕捉到它的神韵,那才是飞燕闪提升的根本捷径!” “黄长老见过赤燕?” “唉——!”黄朽奇摇头:“运气不好,没能见着。” “是你运气好。”黄夫人笑道。 她对李澄空道:“这赤燕可不是乖巧之物,乃是神物,天性残暴,见人则杀。” 李澄空讶然,还真不知道这个。 还以为是无害的,毕竟在他的观念里,小燕子是益鸟,是人类的朋友,并且那首小燕子穿花衣的童谣,估计全国人民都会唱。 “有不怕死的去看,活下来的万不存一。”黄夫人摇头道:“历代以来,活下来的有几个?” “宗主活下来了。”黄朽奇道。 黄夫人哼道:“那是宗主命大,没有小燕,所以赤燕没攻击他,可这样的好运,也只有宗主而已,死在赤燕嘴下的有多少人了?” “嗯,赤燕确实危险,不过如果有人偶尔看到它们从天空一掠而过,那就没危险。”黄朽奇道:“这便是好运了。” 黄夫人道:“那有几个?” “……一个。”黄朽奇笑道:“是上一代的宗主。” 李澄空忙打断他们夫妇二人说话:“黄长老,这赤燕不是传说之物吗?” 据他所知,赤燕只是传说中的神物。 “除了北天境,确实不存在。”黄朽奇道:“而北天境不是寻常人能靠近的,唯有大宗师有望进入。” “北天境?”李澄空更好奇。 黄朽奇道:“是一处奇地,外面有无形力量隔绝,除了大宗师能进去,其他人靠近不得。” 李澄空露出好奇神色,笑道:“北天境……,不过难道碰上赤燕,就能成为宗主?” “哈哈……”黄朽奇大笑:“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呐,上一代宗主见赤燕掠空,这一代宗主是亲自去北天境见赤燕。” 黄夫人撇撇嘴道:“不是见赤燕而成宗主,是运气好才能成宗主。” “运气?”笑道:“宗主靠的是运气?” “宗主不是选的,是抓阉。”黄夫人道:“这一代弟子抓阉,谁抓到了便是谁当宗主。” 李澄空目瞪口呆。 袁紫烟也惊奇的张开檀口。 这还真是超乎想象的选宗主方式,也太随便太儿戏了吧?难道就不怕选出一个不靠谱的,把飞燕宗败了? “宗主选谁都一样。”黄朽奇道:“反正做主的也不是宗主,是长老殿。” 李澄空恍然大悟,就像当初的紫阳教一般。 黄夫人道:“各司其职,宗主就是负责出面接待贵客,或者出面交涉,……在赤燕岛,宗主是个闲职,没什么事做,挺无聊的,当然也挺享受。” “唉……”黄朽奇摇摇头:“我运气不好,其实就差一点儿,当时宗主就在我身边,只差一位!” 黄夫人白他一眼。 李澄空道:“那我倒要去见一见赤燕。” “你嫌死得慢就去吧。”黄朽奇没好气的道:“我都不敢去。” 黄夫人道:“近些年来,没人敢去北天境了。” “我自然也不会去的。”李澄空笑道:“不过我想在北天境附近看看。” “那没用。”黄朽奇摆摆手:“你以为就你聪明,想到这一点?”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黄朽奇哼道:“赤燕比所有人都聪明,它们一飞就进入云层之上。” 李澄空越发好奇这赤燕。 如此神物,一定要见识一下的。 更何况它涉及到了飞燕闪。 而且,自己有天神,不必自己亲自涉险也能见到赤燕。 第690章 燕现(三更) 黄夫人道:“北天境之外是看不到赤燕的,而进了北天境,则会被赤燕感应到,随时会致命一击,至今没人躲得过赤燕的一击。” 黄朽奇劝道:“宗主命大,但别人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无一幸免,所以李兄弟,你可别去送死!” 他一眼便看出李澄空的心思,是想看赤燕。 李澄空道:“我不进北天境,就在外面转悠转悠,碰碰运气,说不定我运气足够好呢。” “嘿嘿。”黄朽奇不屑:“在北天境外碰上赤燕,那真要天大的运气!” “我运气一向足够好。”李澄空笑道:“否则,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得到飞燕闪?” “死的那些都是你这么个想法。”黄朽奇哼道:“善泳者溺说的就是你这种。” 李澄空道:“不去看看,我总不会死心,心痒难耐。” 黄夫人笑道:“去北天境外面转一转也好,有不少认会在那边转悠。” 她能理解这想法,毕竟她也曾去过北天境外,呆了一个多月才死心。 黄朽奇撇撇嘴。 至今没有一个能碰上赤燕的,运气这东西最虚无缥缈,最不靠谱。 李澄空抱抱拳:“那我便告辞,去北天境看看。” “就么快就走?”黄朽奇皱眉道:“我们还没好好聊聊呐,着什么急!” 李澄空笑道:“待我从北天境那边回来,再好好坐下说话,说不定会跟你们讲讲赤燕的模样呢。” 黄朽奇笑一声,不以为然:“你就做梦吧,美得你!” 李澄空笑着起身:“走了。” 黄朽奇虽然很不赞同他的做法,可看李澄空坚持非要去,也知道拦不住,便道:“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抛给李澄空。 李澄空接过来看向他。 “这是赤燕散,如果碰上赤燕,说不定这东西能救你一命。” “赤燕散?” “赤燕的粪便所炼制,是无上的外伤圣药,再重的伤,只要涂上便能止住血,迅速结疤恢复。”黄朽奇道:“虽然功效好,可毕竟是赤燕的粪便,它会下意识的讨厌这味道。” “多谢。” 李澄空不客气的塞入怀里。 这让黄朽奇露出一丝笑容,最烦假惺惺的客气,李澄空如此才是真性情。 黄夫人道:“虽然这赤燕散有一点点儿效果,但不能依恃,最有可能的是一点儿没用。” 李澄空笑道:“不会有反效果吧?” “不可能……吧?”黄朽奇怔了怔,看向黄夫人。 黄夫人也迟疑。 李澄空这么一说,他们还真不能断定。 这种事不是没可能。 因为此丹是宗主所炼,而宗主行事往往不靠谱,谁知道是不是恶作剧。 当然,这个恶作剧可能直接要人命。 “那还是算了吧。”黄朽奇道:“最好别在赤燕面前显出这赤燕散来,免得真惹怒了它们。” 李澄空点点头,已经抛进了洞天里。 他要好好研究一下这赤燕散的成份,为何如此神妙,能不能窥得其秘。 —— “老爷,你胆子真大,竟然直接跟他讨要飞燕闪,万一惹起他怀疑呢?” “他性情直爽,最恨拐弯抹角的说话,有什么就直说反而更容易打动他,不会被拒绝。” “万一拒绝了呢?” “拒绝了就再想办法。” “老爷,这飞燕闪到底如何?” “甚妙,只不过确实逊色于虚空大挪移,清微山的虚空大挪移确实神妙。” 他不得不承认,飞燕闪能瞬移,速度更快,可挪移的距离远不如虚空大挪移了。 现在他知道,飞燕闪的极限距离是百里。 当然,真正动手厮杀,还是飞燕闪更灵动,威力更强。 他们一路疾行,越往北走,越觉得寒冷,待到了北天境,已然是冰天雪地。 北天境是一座冰川形成的高原,终年覆盖皑皑白雪,在阳光下闪动着圣洁光芒。 冰川高原之下,建有连绵不绵的木屋,却是一个个武林高手在此闲居。 李澄空通过天神观察,高原之下有一万多座小木屋,连绵开去很壮观。 数十天神分散开去,一一探听这些武林高手的消息。 一刻钟后,他已然明白这些人的目的。 有的确实是想见一见赤燕,碰一碰运气。 有的纯粹是瞎凑热闹,觉得这里武林同道多,而且不乏顶尖高手,是切磋的好机会,也是交朋友的机会。 便在这里筑屋而居。 这些都是有钱有闲的,消磨时光。 当然也有的人把这里当成最好的闭关修炼之场,用周围的武林高手来激励自己。 李澄空摇头感慨。 一万多间屋子铺陈开去,想想就知道多么辽阔。 除了这一片屋子,周围人烟稀少,没有村落,极寒的环境不适宜人类居住。 即使做生意的,也是这些武林高手的家眷们,不过这里的民风彪悍,动不动就开打。 李澄空试着让数个天神进入北天境,飞上巍然高原。 仿佛近在眼前的北天境,天神们竟然飞出十几里,才被一股无形力量挡住。 李澄空试着努力催动。 数个天神无声无息钻进去,这无形力量好像只隔绝血肉之躯,不隔绝魂魄。 天神们看到了数根冰柱子冲天而起,仔细一数,共有九根柱子,按照奇异的方位摆放。 每一根冰柱子约有两人合抱粗,通体晶莹剔透,是冰髓所雕而成。 柱子上雕有一只只燕子。 这些图案与他前世见过的燕子没什么两样,而且雕得栩栩如生,一只只燕子仿佛随时要冲出来。 但与前世的燕子不同的是,这些燕子看着小巧,给他的感觉却极可怕。 天神们飘起,看到了这些百丈高的冰柱子上方各有一个燕巢。 燕巢呈红色,仿佛一朵朵火焰在熊熊燃烧。 天神们甚至能感受到灼热的力量,把周围的寒意驱离,温暖如春。 火红色的燕巢内各有五只燕子,有小燕有大燕,皆是通体火红如血,唯有嘴巴是白色,宛如白玉雕成,双眼灵动,闪烁着灼灼寒意。 它们仿佛能感应到天神们的靠近与盯视,各自扭头看过来,与天神们对视。 其实就是跟李澄空对视。 李澄空刚觉得不妙,两只赤燕已经出现在近前,然后轻轻一啄。 李澄空顿时头疼欲裂。 天神们瞬间加速撤离,几乎眨眼便冲出北天境,回归到他脑海。 被啄中的两尊天神像已经出现龟裂,马上便要裂成两半似的,吓得李澄空心跳加速。 他随即心跳更快,身体如坠入冰窖。 抬头看去,北天境上空忽然浮现两只血红燕子,看上去如两团火焰飘浮在空中,轻盈而灵动。 第691章 逃脱(四更) 李澄空头疼欲裂,两份元神皆受创,仿佛两根钉子狠狠钉进后脑勺。 他此时看到两只血红燕子,却顾不得疼痛,所有精神全部专注于思维。 世界一下变慢。 他一下变得从容。 他看得到血红燕子在天空闪烁,在变幻着方位,但仅仅在一个微小的范围内变幻。 它们在高速的变换位置,速度太快,已经超出人眼的捕捉范围。 他因为强大的精神力与高速的思维能力,兼之身体已经与常人不同,达到超凡脱俗的境界,所以能清晰看清它们的面目,看得清它们的羽毛与灵动而幽冷的眼睛。 旁人却看不清,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红影,好像两团火焰在跳跃在燃烧。 他看到周围人们正目瞪口呆,眼神茫然而疑惑,然后眼睛慢慢闭上,缓慢而沉重的仰摔雪地上。 他能看到清风拂过周围的白雪,吹不动一片雪花。 他能感受到扑天盖地的力量直压下来,好像一座山般压下来,而自己只是这座山下的蚂蚁。 他看到周围所有的高手,入眼所见,无一幸免于昏迷,而两只赤燕还没有动静。 它们静静悬在高空,变换着身形,甚至不知道它们是主动移形换影,还是下意识的举动。 他所有的精神力量都沸腾起来,精神高度凝聚,甚至没有分神催动昆仑玉壶诀。 心神坚凝如石,浑圆无瑕。 这一刻,他在庞大的精神压力下,竟然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境界。 无悲无喜,无惧无怒,唯有清醒与从容,大脑高速运转,仿佛世间一切皆在自己掌控。 甚至包括这两只赤燕。 它们挪移的轨迹在他眼里缓慢回放,两赤燕的轨迹甚至有一种莫名的韵律,美不胜收,和谐而优雅,仿佛蕴着天地间的至理。 但又是一种只可意会无法言传的至理,唯有他了悟于心,体内的元气不由自主运转,跟着这种独特韵律运转。 下一刻,两只赤燕动了。 它们出现在李澄空跟前。 而李澄空也同时动了,出现在十丈之外。 下一刹那,赤燕出现在十丈外,他已经出现在百丈外,再下一刹那,赤燕在百丈外,他已经在千丈外。 赤燕飞上高空俯看,却已然不见了李澄空的踪影,李澄空已经挪移出了它们感应范围之外。 它们在空中飘忽数里,最终一闪消失。 众人纷纷醒来。 他们头晕目眩,却仍记得当时的情景,赤燕竟然出现在北天境之外! 这是一个何等轰动的消息! 前所未有!前所未有! “老孟,我们不是做梦吧?真见到赤燕了?”一个老者激动的摇晃另一个老者肩膀,哈哈大笑:“终于见到赤燕啦?!” “嗯,是赤燕,绝对错不了!”另一个老者用力点头,双眼在天空搜寻。 他们知道赤燕已经消失,否则,他们现在还醒不过来,也不可能毫无压力。 先前那扑天盖地的压力,让他们毫无抵挡的念头,唯有一个感觉:强大! 超乎寻常,超越世间一切力量的强大! “哈哈哈哈……”大笑声连续不断响起。 他们很多人来此,只是为了证实赤燕的存在,想知道赤燕是不是真的,是传说之物吗? 世间见过赤燕的几乎没有,虽然飞燕宗的宗主说见过,但谁知道真假? 可现在,他们真真切切看到了赤燕,感受到了赤燕的威风,怎能不激动? 那姓孟的老者摇摇头。 这有什么可激动的。 为什么北天境进不去?还不是因为有赤燕嘛,赤燕的存在是真真切切的,他们偏偏疑神疑鬼,可笑之极! 他们觉得北天境进不去是因为飞燕宗的宗主撒谎,为了不被拆穿谎言,故意设了阵法圈住北天境。 没有人能进去,北天境便能保持神秘,保持他的谎言不被拆穿,真是无聊透顶。 这些来这里呆着的武林高手,一半的原因就是这个,当然另一半也是瞎凑热闹。 这边确实热闹,比呆在宗门更热闹,甚至一些小门小派出来的高手,更喜欢这里,如鱼得水。 他们慢慢注意到了正呆呆站在原地的袁紫烟。 袁紫烟仍旧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之中,无法自拔,感觉到了莫大的冲击。 她回想先前的一切,知道李澄空是为了故意引开赤燕,给自己生机。 如果赤燕攻击的是自己,自己绝无幸理,它们太快,快得反应不过来。 即使现在回想,还是看不清赤燕的动作,瞬间到近前,好像又一座山叠在先前的一座山上。 自己甭说反应不及,就是反应过来也无法动作,身体已经被无形力量压住不能动弹。 这赤燕竟然比想象的更厉害,世间还有如此厉害之鸟,不愧是神物之称。 她凝神感应,却感应不到李澄空,空荡荡一片,她清丽绝俗的脸庞不由一变。 难道死太监真成死太监了? 不可能,死太监狡诈异常,藏有很多杀手锏,不可能这么容易杀死的。 可这两只赤燕是自己所见到的最强之物,强横的无法想象,强横的无法阻挡。 李澄空虽强,可他没强到这般程度,绝不是两赤燕的对手。 在绝对强绝的力量跟前,智慧便显得苍白无力,最终还是要被杀掉。 死太监真的死了吗? 她心情莫名的沉重。 随即又振奋自己精神,深深吸一口气,死太监没那么容易死的,他的运气足够好! 想到这里,她不让自己再往下想,盈盈眼波一转,扫向周围诸高手。 看有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她冷冷瞪过去,目光如刃,大宗师的气势森然而出。 吓了众人一跳之后,她轻盈飘走,脑海里一直在召唤李澄空,想找到李澄空。 她飘行出十几里,脑海里忽然响起李澄空声音:“过来吧。” 她顿时大喜过望,身前泛起涟漪,踏入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远处正跟着的四人看到这情形,脸色微微一变,戛然而止不敢再往前。 他们小心戒备看向四周,然后慢慢后退,退出百米远转身便走。 可他们刚一转身过去,李澄空出现在他们身后,轻掠过他们,跟着便消失不见,好像从没出现过。 “砰砰砰砰!”四人倒地,双眼已经没了光芒,身体却看不见伤口,心脏已经被击碎。 李澄空出现在两里之外,袁紫烟也跟着出现,强抑自己汹涌的心绪,笑道:“老爷逃跑的英姿当真无双!” 李澄空瞪她一眼。 “可有收获?” “嗯,大有收获。” “那总算没白冒这个险,老爷,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袁紫烟舒一口气。 李澄空看向北天境方向。 袁紫烟忙道:“难道还要去?” 李澄空缓缓点头。 第692章 驱逐(五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为什么啊老爷?”袁紫烟不解的道:“好不容易逃出来了,运气好,怎还要去送死?” 自己再傻也知道,赤燕绝对是有智慧的,被死太监逃走之后,那两只赤燕一定是愤怒欲狂的。 如果再看到,它们一定会发狂,死太监想逃掉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一次是运气好,可运气不会每次都好,这是找死! 李澄空道:“收获巨大!” “什么收获?” “各种收获,不管是修为还是心法,都有巨大收获。” “凭老爷的本事,按部就班的修炼,这些收获都能得到吧?” 李澄空摇摇头。 “非要冒这个险?” “不算冒险,我有把握身而退。” “就凭那飞燕闪?” “不错!” “……好吧。”袁紫烟知道自己说话根本没用,改变不了他的主意。 只是想到先前赤燕的威势,还是莫名的发寒,不想再面对如此强绝的压力。 再来两次,自己恐怕就会破了心境,心灵留下创伤,再难有什么进境了。 “先回去吧。”李澄空道。 “老爷,我……” “去吧去吧。”李澄空摆摆手道:“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反而让我分心。” “……是!”袁紫烟咬着牙点头。 回去一定要闭关! 受点儿苦头,枯燥一点儿又有什么?不闭关,那真成累赘了! 她想到这里,身前泛起涟漪,钻进去后,直接出现在一座山巅,站在一间竹屋前。 竹屋前正站着两个中年,肃然不动,看到袁紫烟出现,忙躬身行礼:“帮主。” 袁紫烟横一眼他们两人,冷冷道:“不准让人来烦我,什么事也甭来烦我!” “是。”两中年男子忙道。 他们感觉到帮主的脸色不对,凭经验知道,现在多说一句话就要挨骂甚至挨打。 袁紫烟进了密室,坐竹榻上开始闭关修炼。 而此时的李澄空重新回到了北天境外。 他一出现,顿时有数个老者脸色微变,缓步来到李澄空身前,抱拳打招呼。 李澄空扫一眼他们,淡淡道:“本座李澄空,不喜与人应酬,各位自便吧!” 这些家伙,先前见到那四人委随袁紫烟,却没有一个出来阻止的。 只能说心术不正,或者失去了侠义之心,他不屑之极,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来。 “李先生怎么惹到赤燕的?”一个老者厚着脸皮呵呵笑道:“赤燕可招惹不得。” 李澄空瞥一眼,没吱声。 这老者却没被李澄空的眼神击退,笑呵呵的道:“而且李先生竟然能在赤燕的追击下逃生,委实惊人,佩服佩服!” 李澄空皱眉,有些不耐烦:“如果诸位不想死的话,劝诸位还是远离这边的好。” “李先生还要再招惹赤燕?” “它们没杀得了我,一定不会罢休,难保不会迁怒于旁人,如果连累到诸位,本座实在良心难安。” “这样……”众人听罢,脸色微变,皆有了退意。 “李先生可是有什么奇功能逃得掉赤燕追击?” “有。”李澄空颔首:“飞燕闪。” “飞燕宗的奇功?”有人笑道:“好像飞燕闪没如斯威力吧?也是寻常的轻功而已。” “飞燕闪是寻常轻功?呵呵!”有人摇头,反驳道:“那是们没见着大宗师施展,大宗师与宗师施展的飞燕闪根本不是一套轻功!” “飞燕闪这般厉害?” 众人顿时议论开来。 李澄空脸色阴沉下来,缓缓扫过众人,淡淡道:“诸位,速速离去吧。” 他不想这些人碍手碍脚,需得神贯注的应付赤燕,下一次一击,绝对更强更快更可怕。 稍有不慎,就可能重伤,甚至有性命之危。 可这一次,他却一改平时的龟派行事。 因为他预感到,这一次的机会太难得,不能错过。 经历过一次赤燕追杀,他不仅仅元神更强了一份,达到了一百零四份,对天地的领悟也更深刻一分,修为在无形中暴涨四分之一。 更何况对飞燕闪的领悟也更深,速度如电,距离更远。 这还远远不够,还没摸到飞燕闪的真正精髓。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呵呵……”先前的老者笑呵呵的道:“我看赤燕并没有伤及无辜的意思。” 李澄空皱眉看向他。 老者笑道:“不如我们在一旁看看,李公子真有危险,我们也能帮帮忙。” 李澄空发出一声冷笑,懒得应付:“是想捡便宜吧?是想得到赤燕的血?我伤不了赤燕的。” “如果李公子伤不了赤燕,怎敢再来?”老者笑道:“大家也不是傻子。” 李澄空皱眉道:“如此说来,大家都想捡这个便宜了?” “捡便宜这话不太对,我们是心怀善意,想帮忙。”老者摇头笑道:“李公子千万不要误会。” 李澄空轻笑一声道:“们是不是觉得人多,所以我不敢动手?” “李公子要恩将仇报?”老者讶然。 李澄空道:“们于我有恩?那我还真不知道呢。” 他一摆手打断老者的话:“我数十下,如果诸位还不离开的话,莫怪我强行驱离。” “李公子也太狂妄了吧?”老者摇头道:“难道要以一敌万?” 李澄空笑笑:“不是所有人都像一般无耻吧?” 他目光扫视,大多数人都有了离开的意思,但没急着走,想要一旁看看热闹。 来这里的人十有八九喜欢热闹,更喜欢看热闹,此时有热闹可看,怎么可能马上离开而错过热闹? 老者得意的笑笑:“如何?” 李澄空道:“十!九!八!七!……” “哈哈……”老者笑着摇头:“李公子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他不相信李澄空还能躲得过赤燕第二次追杀。 第一次是赤燕大意,第二次他绝逃不掉。 既然这家伙马上便要没命,也就没必要顾忌什么。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得到了赤燕的血,那绝对会突破到更上一层楼,说不定踏入大宗师的巅峰,从而俯视群雄。 大宗师的境界是无限大的,同样是大宗师,可能相差十倍甚至百倍。 若能俯视群雄,天下无敌,纵使冒再大的险也值得,也不枉来到世间这一遭。 错过这个机会,一定后悔终生! “五!四!”李澄空的目光渐渐湛蓝。 周围人们缓缓后退。 他们感觉到了威胁与寒冷,比外面的冰天雪地更寒冷几分,直彻进骨子里。 李澄空湛蓝目光盯向那老者,缓缓吐字:“三!二!一!” “滚!”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所有人脑海皆响起一道惊雷,炸得头晕眼花,脑海里白茫茫一片,无所思。 PS:更新完毕,最后一会儿啦,月票可在? 第693章 本源(一更) 李澄空身形闪动。 那老者与另外几个中年男子皆飞出去,在空中喷出血箭。 “砰砰砰砰!”他们重重摔进雪地里。 人们回过神来时,发现他们已经昏迷不醒,气若游丝。 李澄空没下辣手直接杀人,但武功已经废掉了一大半,想要恢复到现在水准是不可能。 他目光扫视。 人们纷纷避开他湛蓝如闪电的眼神,看向别处,脚下悄悄往外移。 眼前这家伙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还是避一避为妙。 大多数人都抱有此想法。 而别有心思的,也只能收起自己的小心思,以免落得一样的下场。 李澄空满意的点点头:“难道没人把他们带走?” 他这句话威严肃重,大天龙功所附属的龙威隐隐散发出来,让众人竟然生出顺从之意。 数人飞出来,把昏迷的几人带走,一眨眼功夫,人们已经退回各自屋子,距离两里之外。 “不想死的,离得越远越好。”李澄空哼一声,转过身,懒得搭理他们。 这一次跟上一次不同,上一次赤燕还没发怒,只是一种俯视戏耍,这一次绝对暴怒。 谁知道暴怒之下的赤燕能干出什么来,迁怒于旁人恐怕是最常见的。 所以他们凑在这里就是找死,自己已经尽力阻拦,架不住他们非要往上凑,自己往绝路上跑,真要出危险,也怨不得自己。 他抛开杂念,一份元神已经钻进一尊天神雕像里,随即这雕像复活,化为真正天神,一跃出了脑海虚空,射向对面的北天境。 这尊天神擅长挪移,速度如电,如烟如雾的飘入北天境,眼前豁然一亮。 倏的红光一闪。 他眉心如被一根钉子狠狠钉进来,疼得眼前发黑,天神已经倏的钻进脑海虚空。 同时,他大脑高速运转。 世界变得一缓。 两只火焰般的赤燕轻盈飘出北天境,冲向他,即使速度如电,仍不失轻盈优美。 扑天盖地的气势汹涌而至,比先前更加庞大。 赤燕的威势根本不受距离影响,所有人都感受自己被一座山压下来,自己就像一只蚂蚁,毫无反抗之力,黑暗瞬间涌过来吞噬了自己。 李澄空一闪,再闪,已经出了十里之外。 这一次赤燕紧追不舍,速度比先前更快几分。 李澄空一边紧盯着赤燕,一边催动飞燕闪,一边在脑海里分析,感悟。 赤燕速度远胜先前,韵律也不同,弧线也不一样。 李澄空通过分析异同处,感受着特殊的韵律,飞燕闪在不停的提升,越来越快,越来越迷幻。 他仿佛化为一只赤燕,与两只赤燕嬉戏,轻盈优美,速度如电。 一刻钟之后,他钻进一座峡谷里。 这座峡谷深幽,两侧石壁高耸,石壁间距随着往上升而收缩至合起,峡谷空间呈一个三角形。 阳光照不进来。 两赤燕毫不犹豫跟着钻进来,随即周围灵气一滞,竟然无法吞吐灵气。 李澄空在这里布置下了禁灵大阵。 他看两赤燕毫不犹豫钻进来,大舒一口气。 原本担心两赤燕直觉敏锐,惊觉到禁灵大阵的存在而避开,没想到毫不犹豫的进来。 他身形闪动,不离峡谷。 漆黑之中,两赤燕仿佛两团火焰在跳动,在闪现,一次一次扑击李澄空,毫不受禁灵大阵影响。 李澄空知道自己的飞燕闪远远不如两赤燕的速度,可自己思维如电,反应比赤燕更快,所以尽管它们速度更快,可还是奈何不了自己。 但他能感觉到这两只赤燕在不停的进步,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难躲闪。 如果不是自己的飞燕闪也一直在进步,这会儿可能已经被它们追上。 原来,赤燕他们的力量并不是来自周围灵气,所以禁灵大阵并无效果。 那它们力量来自何处? 他极为好奇,放出两尊天神。 这两尊天神擅长望气,能看到肉眼看不到的气。 可这两尊天神一出,两赤燕倏的射这去,开始追逐这两尊天神去了。 李澄空一怔,没想到是这结果。 可两天神虽然乃元神所化,可元神仅仅是自己一百多份中的一份而已。 平时还不觉得,可到了这种需要高速运算的时候,便感觉到了运算速度的缓慢与反应的迟缓。 元神驱动的天神们,反应速度不过是常人的十倍左右,闪不开赤燕。 它们拼命躲闪,还是被赤燕啄中,狼狈不堪的钻回自己脑海虚空。 李澄空头疼欲裂。 天神挨一啄,自己脑袋就像挨一剑。 赤燕继续朝着他冲来。 李澄空只能撑起精神继续闪避,与它们躲闪不休,同时在脑海里回放着天神所见。 虽然仅仅惊鸿一瞥,已经看得到两赤燕的力量源泉,却是来自于北边。 这力量他已经是第二次见到,头一次便是北天境,九根冰柱。 九根冰柱便是它们力量之源泉! 虽然九根冰柱是它们本源力量,但平时它们还是会驱使周围元气的。 有两层力量支撑着它们,还真是有趣! 脑海虚空的他开始忙活起来。 一根根冰柱被他凝成,以内力令水结成冰柱,然后雕刻得一般无二。 再按照独特的方位摆设。 他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北天境里九根冰柱的方位,隐隐发现了一种独特的韵律与弧线,与自己施展的飞燕闪有一丝契合,与赤燕飞行的弧线有一丝契合。 他在脑海里不停分析,寻找着这一丝灵感,以致分心之下,被赤燕临近。 扑天盖地的威势下,他心神高度凝聚,运算速度比平时更快更准。 赤燕临近,生死来临之际,他灵光闪动,身形倏的荡动,比先前更优雅更从容更迅捷,轻轻荡开,巧妙的避开这一啄。 另一只赤燕同时进攻,两燕默契十足。 李澄空再一闪,在赤燕之间巧妙闪避,宛如第三只赤燕无异。 他却吓了一身冷汗。 同时洞天里的九根冰柱经过微调,已经摆好方位,洞天里的自己开始在九根冰柱上穿梭,施展飞燕闪。 可惜没用。 九根冰柱立在那里,再无变化,只是九根死柱子而已。 李澄空周身忽然涌动起大天龙功,然后猛的一掌拍向近在咫尺的赤燕。 “喀嚓!”他手掌与赤燕小巧的嘴相撞,顿时手骨折断,狂暴的力量瞬间撞进胳膊,涌向心脏。 三皇塔猛的一亮,这股力量一下被吸纳进三皇塔内,然后再一亮,射向了九根冰柱。 第694章 共舞(二更) 与此同时,他飞退闪避。 一击没能杀死李澄空,两只赤燕越发暴怒,速度更增一分,需得李澄空全神贯注,没能去关注洞天内的情形。 待一会儿过后,形势稍缓,他再关注洞天内,发现九根冰柱已然变得不同。 好像变得更凝重更深厚,更苍茫更莽荒,好像不是刚刚雕成的冰柱,而是远古而来,历经悠悠岁月,见证沧海桑田。 李澄空还能感受到一股奇异气息弥漫,将这气息摄取,按照飞燕闪的心法运转。 他觉得自己身体一下变得轻盈了百倍,不但变得没有了重量,好像变成了负重量。 即使站在原地也忍不住想飘起来,比风儿更轻盈,更灵动,化为风之精灵。 飞燕闪一下变得得心应手,甚至不必自己高速运算,身体已经自行选择最佳路线,与两只赤燕嬉戏。 更奇妙的是,他对两只赤燕竟然泛起了熟悉感,亲切感,好像久别的朋友。 这显然是身体正在流转的气息所致。 而两只赤燕的速度慢慢变缓,气势正放轻,仿佛正在打量李澄空。 李澄空吸取冰柱力量更猛,身体变得越发灵动轻盈,这种踩着风的感觉让他雀跃,好像自己便是风的主人,想怎么驭风就怎么御使。 两赤燕动作变慢,最终停住,在漆黑的空间悬浮,身形还是在迅速挪移。 李澄空现在知道了,它们让人眼花的挪移确实不是主动的,而是身体太过轻盈。 如风中的绒毛,甚至它们身体比绒毛更柔更轻,风动它们则动,彻底静止反而需要花大力气,殊无必要。 它们悬在虚空,疑惑的看着李澄空,很奇怪为何他身上有它们的气息。 李澄空慢慢靠近它们。 随着靠近,他更能感受到它们的娇小,仿佛只有前世的燕子一般小,双眼灵动如会说话般。 李澄空释放出善意,慢慢伸出手。 两只赤燕却没动。 李澄空的手一直伸在空中,微笑看着它们,身上所有气息都撤掉,甚至撤去了护身罡气,唯有纯粹的冰柱气息流转着。 他身体越来越轻盈,然后像它们一样的极小范围细小挪移,身形晃成一团影子,让人看不清。 他发现冰柱气息正在改变着自己身体,血肉与骨骼都在变化,血肉变得坚韧,轻盈,骨骼也是一样。 就像把铁变成合金的过程,坚韧增加,重量减轻。 随着身体变化,他身上的气息也更浓郁,两只赤燕也更疑惑。 它们没趁着李澄空撤去护体罡气而攻击,对它们来说,有没有护体罡气是一样的。 只是疑惑,好奇,莫名的感觉到亲近,就像李澄空的感觉一样,好像眼前之人是自己朋友。 李澄空的手掌一直擎着,笑眯眯看着它们,直到它们轻盈落到手掌上。 细细的小爪子仿佛一下就能折断,但李澄空知道,这细细的小爪子硬度是极为恐怖的,甚至一爪能抓断宝剑。 李澄空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它们羽毛,如缎子般光滑,却又柔韧无比。 它们跳出李澄空手掌,往回飞去。 李澄空也跟着往回飘掠。 它们不为追李澄空,便显示出了自己的速度,一闪已经不见影子,已经回到了北天境。 李澄空也将飞燕闪催到极限,眼前景物飞速退去,待停下之际,已到北天境外。 这已然是百里,自己这一闪,竟然能闪过百里,当真神乎其神! 他暗自兴奋,总算没白费一番心思,虽然还赶不上虚空大挪移,但已经足够自己用。 此时的人们已经醒过来,看到了李澄空站在北天境之下,然后轻盈飞起,无声无息的钻进北天境内,消失不见踪影。 “这小子……这小子……” 人们难以置信。 北天境是进不去的,这是常识,当然,修为极深之辈,未必进不去。 他们是没见到这种修为的人。 可想到李澄空先前的举动,他们又平复下来,这小子的修为确实太惊人,他能进去也不是没可能。 “真是想不开!” “狂妄之极!” “死无葬身之地了!” “可惜可惜啊……,如此年轻却有如此修为,将来必是名动一方的大人物,偏偏如此!” “心高气傲呗,他年纪轻就有如此修为,资质必然极佳,觉得天下不过尔尔,就小瞧了天下,结果……” 他们或心中赞叹,或者泛酸。 李澄空踏入北天境,身体一轻,奇异气息在身体里流转,与身体原本的力量合二为一。 洞天里的九根冰柱凝聚的气息与这里的气息一般无二,乃是同源。 所以他能毫无阻碍的吸纳这里的气息,而且比起洞天的气息,这里的更浓郁更纯净。 就好像酒与酒精之美。 他慢慢来到冰柱之间,身体的改变更快,甚至不必自己运功,身体已经自然的浮起。 这情形就像万磁诀运转一般的悬浮,可万磁诀是用磁场抵消自己的重量。 现在再运转万磁诀,速度会增加数倍,再加上缩地成寸诀,想想就可怕。 他雀跃不已。 “叽叽叽叽……”他睁开眼睛,发现头顶正飞舞着一只只赤燕。 一共三十六只赤燕,一半大的一半小的,正欢快的围着它飞舞。 李澄空顿时被震撼住。 三十六只赤燕一起施展飞燕闪,如流星如烟花,灿烂而绚丽,美得惊人。 这是一种灵动之美,比起烟火的绚烂,更加的撼动他。 他朦胧中仿佛看到数只赤燕在滔天大火中穿梭,在冰天雪地里自由翱翔,在茫茫大雨中舞动。 悠悠叹息声中,他身形加入其中,跟着一起舞动,脑海里渐渐的一片空白。 待他清醒过来时,感受到自己的飞燕闪更进一步,灵活得难以置信。 两只赤燕站在他肩膀。 李澄空轻轻抚摸它们,然后轻轻一托,把它们送回到冰柱之上,摆摆手,飘飘而去。 原本他的打算是降伏几只,带回去做帮手。 赤燕比起大宗师强得多,有它们为助,自己实力大涨,可现在却改变了这想法。 它们是属于天地之间的精灵,他不想让它们杀人,让它们进入尘世,看到污浊的人心。 他飘然出了北天境,看到了人们正围在外面,密密麻麻,都在伸长脖子。 “咦——?”人们惊讶声此起彼伏。 他们万万没想到李澄空真能活着回来。 从李澄空进去到出来,不过一刻钟而已。 第695章 客卿(三更) 李澄空扫一眼众人,目光落在先前的老者脸上,看到了他脸上的惊愕与愤怒。 李澄空发出一声轻笑:“诸位失望了吧?” “李先生,北天境里到底有什么?”有人问道。 李澄空看向发问之人。 此人约有二十余岁,方面大耳,双眼有神,眉宇间堂堂正气,爽朗大方。 “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这青年微笑道。 李澄空笑笑:“里面嘛,什么也没有,唯有寒冷与赤燕,诸位如果想进去的话,不妨试试。” “我来试!”有人钻出来,射向高原。 “砰!”他好像断线的风筝斜斜落下,又“砰”一声重重摔落雪地上。 这边的雪地已经被众人踩实,可他还是砸下了一个深坑,彻底被雪埋起来。 “哈哈……”有人幸灾乐祸的大笑。 “我来!”还有人不服气。 人群里又钻出五人飞身而起,扶摇直上,然后俯冲向对面的高原。 “砰!” “砰!” “砰!” …… 闷响声不绝于耳,他们被震飞,摔落,狠狠砸进雪地里,半晌动弹不得。 北天境外面笼罩的力量奇异,不仅仅是反弹他们的力量,还有一股奇异力量钻里身体。 这股力量如电流般蹿动。 他们被麻痹,身体不能动,内力不能运,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飞起、坠落、傻乎乎砸进雪里。 “哈哈哈哈……”李澄空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跟着大笑,乐不可支。 大笑声中,他们又有几人飞起。 总有人觉得自己更强,别人干不成的事自己未必办不成,不试过就不死心。 “砰!” “砰!” “砰!” …… 闷响声不绝于耳,一茬儿掉下去,又有一茬儿涌上来,地上已经有数人堆叠到一起。 下面的人被砸得呲牙咧嘴,口吐血沫。 这么高的位置砸下来,即使他们这些武林高手身体强横,可没有内力护体的情况下,纯粹靠肉身的力量,五脏六腑都被砸伤。 李澄空摇摇头。 一会儿功夫,数千人铺满了一地,密密麻麻。 后来冲上去的人们也坏,觉得下面有肉垫最好不过,不但不避着下面有人的位置,反而故意往这上面冲击。 袁紫烟忽然从涟漪中出现,笑靥如花:“老爷!” 李澄空道:“走吧。” 两人缓步往外走,却有几个老者横身拦住他,双眼炯炯,神情激动。 李澄空平静看着他们。 “李先生,我乃明极宗长老邹贵。”当头一个老者沉声道:“李先生可愿做我明极宗的客卿长老?” 李澄空皱眉。 邹贵削瘦而单薄,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但数个老者却簇拥着他,显然地位尊贵。 他微笑道:“身为客卿长老,并无义务,只有好处,得长老待遇。” 李澄空摇摇头:“多谢看重,不过还是算了,我并非赤燕岛之人,途经此地的旅人而已。” “无妨。”邹贵微笑道:“不管李先生是哪里人,我们明极宗都不在乎,我们在乎的只有人,而不是别的。” 李澄空笑了笑:“那还是找旁人吧,我实在无暇抽身,再会。” “即使无暇抽身也无妨!”邹贵道:“只需挂个名即可,便可获得长老待遇,每年有十颗各种灵丹。” 李澄空笑道:“多谢多谢,好意心领,实在受之有愧,告辞。” 这明极宗如此大方。 当然,他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哪有领好处不需要付出的,没有这样的美事儿。 即使他修为高深,也轮不到这种好事。 “李先生就不想知道是什么灵丹吗?”邹贵笑道:“我明极宗虽说武功不成,但丹药却是天下一绝!” 他神色傲然,顾盼四周。 众人沉默不语。 这显然是默认了他的话,明极宗的丹药看来确实是一绝,没有异议的一绝。 应该说是赤燕岛第一了。 “那都有什么灵丹?”袁紫烟好奇的道。 邹贵傲然道:“身为长老,一共有十颗灵丹,五大种类,一是疗伤圣药,二是增功圣药,三是增强身体的圣药,四是改善资质的圣药,还是一种是延寿圣药。” 他轻轻一笑,扫视众人:“这些圣药,在市面上是买不到的,因为炼制不易,而且药材难寻,所以仅仅供给长老们。” 李澄空笑道:“买都买不到的灵药。” “正是!”邹贵傲然道:“世间独一无二,李先生,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但我这个客卿长老什么也不用做?” “不必。”邹贵缓缓道:“我们绝不会向客卿长老要求做什么,更不会强迫,随意即可。” 李澄空若有所思。 邹贵道:“我们如果求助,会拿出足够的诚意,用灵丹来交换,长老们可以随意,或接或不接。” 李澄空哈哈大笑。 邹贵微笑:“你情我愿,公平公正,李先生认为如何?” “厉害!”李澄空赞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明极宗,好一个明极宗!” 邹贵微笑道:“李先生谬赞了,所有人都认为我们明极宗是冤大头,但我们明极宗最喜欢的便是广交天下朋友,把敌人变成朋友是我们明极宗的宗旨!” 袁紫烟娇笑道:“有人说明极宗是冤大头?莫不是傻子吧?” 明极宗这一招很厉害。 客卿长老看似不必做什么,甚至没有义务在明极宗灭宗的时候出手相助。 可别忘了,这些客卿长老们便是明极宗的底气所在,那些想打明极宗主意的人要先想想这些客卿长老们会不会出手。 他们要做最坏的情况,客卿长老们会出手。 想想就知道,一旦到危急时刻,明极宗肯定会想,与其便宜了敌人,还不如便宜了客卿长老们,会把所有家底都拿出来悬赏,客卿长老们怎能无动于衷。 这种情况下,还怎么对付明极宗。 所以这些客卿长老们即使不出力,甚至白拿灵丹,却提供了足够的震慑力。 有他们这些客卿长老在,便没人敢打明极宗的主意。 更进一步,明极宗甚至可以欺负欺负别人。 “呵呵,还是姑娘是聪明人,对于那些小人们的嫉妒谗言,我们懒得理会。”邹贵笑道:“李先生,如何?” 李澄空沉吟。 袁紫烟道:“我家老爷与一般的客卿长老可不一样,一个抵得上所有!” 李澄空斜她一眼。 袁紫烟娇笑道:“仅仅寻常的客卿长老待遇可打动不了我家老爷的。” “那……”邹贵沉吟:“那就翻倍,如何?” 第696章 四倍(四更) “翻倍?”袁紫烟娇笑道:“好,邹长老真是大方,老爷,要不然我们就答应了吧,盛情难却呀!” 邹贵忙点头:“不瞒李先生,我们明极宗的客卿长老可不少,皆是当世顶尖的高手。” 他骄傲的微笑:“每年我们都会举行一次品丹大会,邀请各位客卿长老前来,各位客卿长老聚到一起品鉴灵丹,彼此交流经验心得。” 李澄空若有所思:“客卿长老们还能彼此交结,形成一个圈子。” “正是。”邹贵微笑道:“说实话,太多的高手想成为敝宗的客卿长老,但敝宗的客卿长老是有一定标准的,寻常高手只能却之不恭了。” 李澄空笑道:“我还要感到荣幸吧?” “李先生误会了。”邹贵摇头笑道:“我只想说,客卿长老们不会鱼龙混杂,而是真正的顶尖高手,进入其中不会拉低李先生的身份。” 李澄空摆摆手:“我只是一个过客,没什么身份不身份的。” “李先生是嫌灵丹太少了吗?” “倒不是灵丹的事,我要灵丹也没什么用。” “敝宗的灵丹与寻常灵丹可不同,李先生虽然是大宗师,而且是最顶尖的大宗师,可有些事还是做不到,敝宗的灵丹却可以,例如提升同门或者朋友的资质,或者给亲朋好友延长寿元,等等……” 李澄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一点倒没错。 “老爷……”袁紫烟轻声道。 这些灵丹可是稀缺之物,用处大了去,尤其是对烛阴司,更是益处无穷。 挂一个名而已,有什么坏处? 为何还要如此的犹豫,如此矜持? 这么大的好处怎能拒绝? 这可是明极宗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李澄空却没有吱声,继续表达着拒绝之意,显然不想占这个便宜。 “李先生,这样罢,四倍!”邹贵沉声道。 李澄空眉头一挑,失笑道:“不敢当,无功不受禄!” “李先生你值这个价儿!”邹贵沉声道:“能进入北天境,还能从北天境出来的,你是头一个!” 李澄空笑道:“据说飞燕宗的宗主也是。” “郭宗主是在北天境之外见到的赤燕,不能算数的。”邹贵摇头笑道:“今天这里有这么多的朋友也跟郭宗主也一样,见到了赤燕啊。” 李澄空摇头失笑。 郭宗主肯定是不一样的,应该是见识到了赤燕的飞翔,才能将飞燕闪练到极境。 周围这些人是见到了赤燕,却不可能看清赤燕的飞行轨迹,所以不可能得到什么益处。 唯一的体会就是赤燕的强大吧? 会让他们明白自己的弱小,赤燕的强大,娇小灵动的身躯却蕴含着那么庞大的力量,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强大。 而郭宗主能看到赤燕飞行轨迹,所以得悟飞燕闪,必然有过人之处。 应该是有独特的奇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 “李先生?”邹贵殷切的看着李澄空:“敝宗求贤若渴,还望李先生不嫌弃。” 李澄空沉吟道:“我飘泊不定,未必会呆在赤燕岛,恐怕这个客卿长老不能胜任。” “呵呵……,无妨无妨,客卿长老原本也没什么要求,只需挂个名字就好。”邹贵忙道。 李澄空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好吧,我就挂名做个客卿长老。” “哈哈……”邹贵顿时忍不住大笑。 他身边几个老者也忍不住兴奋。 他们上前围住李澄空,抱拳行礼,纷纷自报家门,亲热得很,好像变成了一家人。 李澄空笑着抱拳见礼,不见倨傲。 不远处的人们个个羡慕嫉妒恨。 明极宗的客卿长老啊,他们是求都求不进去的,更何况,还有四倍的灵丹,简直就是羡慕死人! 想想这四倍多的灵丹,他们眼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委实太馋人了! 这些灵丹是买都买不到的,除非找关系才能弄得到,珍贵异常,不是银子能衡量的。 “李长老。”邹贵笑道:“恕我们没能带这么多灵丹来,稍后再送过去。” 李澄空颔首:“直接送到飞燕宗的黄朽奇那里便好,我与他交好。” “好!”邹贵笑道:“我们会在十日之内送到。” 李澄空颔首。 袁紫烟问:“邹长老,黄朽奇黄长老是不是客卿长老?” “这个……”邹贵面露不好意思的笑容:“不是。” “嗯——?”袁紫烟笑道:“难道黄长老武功修为不够?” 邹贵不好意思的笑道:“确实差了那么一点点儿,只差一点点儿。” 他掐着指甲比划一下。 袁紫烟咯咯娇笑:“懂,我懂。” 这就说明不是差一点点儿,明极宗的眼光倒是高,竟然连黄朽奇都看不上。 李澄空道:“那我便告辞了。” “李长老随意。”邹贵笑道。 袁紫烟道:“不用发一块儿身份令牌?” “不用不用。”邹贵笑呵呵的道:“发令牌还会有勉强之嫌,宗内的长老殿会有记录,不必用令牌。” “甚好,那告辞。”李澄空抱一下拳,扯着袁紫烟一闪消失。 袁紫烟看着眼前景物飞逝,赞叹道:“老爷,四十颗灵丹啊!” 她其实还真听说过明极宗,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所以迫切渴望李澄空能答应。 明极宗的灵丹可是珍贵之极,益处无穷,真要拒绝了客卿长老,即使凭死太监的本事,想讨得明极宗的灵丹也不容易。 现在送上门来,推出去简直就是自绝于天!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李澄空哼一声:“你是已经替我想好了这些灵丹怎么用了吧?” “嘻嘻……”袁紫烟娇笑:“老爷,要不然就交给我吧,我在烛阴司里用,肯定会安排得当发挥最大效用。” “烛阴司……”李澄空想了想。 袁紫烟道:“烛阴司越强,老爷的实力当然就越强。” 李澄空摇头:“还有圣堂呢。” “圣堂已经那么强了,不用灵丹了吧?” “一半一半吧。”李澄空道。 “……是。”袁紫烟大觉可惜。 二十颗灵丹就这么没了,太心疼了! 她随后收拾心情,问起李澄空见赤燕的情形,到底如何才能全身而退的? 李澄空漫不经心的说了几句,脑海里重现当初的一幕一幕,身形不由的再次加快,飞燕闪再次提升。 当他们赶回飞燕宗时,听到了一个坏消息,傅天和被刺身亡。 PS:更新完毕,容我今天缓一缓,只有四更。 第697章 幽冥(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李澄空与袁紫烟坐在黄朽奇院子里也能感受到飞燕宗的凝重气息。 黄朽奇脸色凝重,神色愤怒。 黄夫人轻轻摇头叹息。 李澄空皱眉道:“被刺?不是走火入魔吧?” 他知道傅天和修炼出了问题,不时会走火入魔,杀了自己是大有可能的。 “不是走火入魔。”黄朽奇摇头。 黄夫人道:“他身上是大肃幽冥剑客的气息,是被幽冥剑客所刺杀。”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看向袁紫烟。 袁紫烟轻轻摇头。 她还真不知道大肃有幽冥剑客,也没听过幽冥剑客的名号与消息。 黄朽奇道:“李兄弟,不知道幽冥剑客也正常,是大肃皇帝最隐秘的一股力量,不为世人所知。” 李澄空笑道:“既然如此厉害,为何被傅天和得手,杀掉了大肃皇帝?” “唉……”黄朽奇摇摇头:“这幽冥剑客并不是皇帝的护卫,是超然于外的。” “那为啥让大肃缉捕司出动?”李澄空道:“何不直接让幽冥剑客出手?” 结果损失了那么多缉捕司的高手,这岂不可笑? 缉捕司肯定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损失那么大,一定让大肃皇帝心疼不已。 黄朽奇道:“幽冥剑客可不会轻易出手,只有缉捕司没办法了,幽冥剑客才会出手。” 李澄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是要保持神秘,降低出手的次数,防止被人破解。” “正是。”黄朽奇点点头道:“出手越多,也就越容易露出破绽来。” 天下武功皆有破绽,没有完美无缺的人,也同样没有完美无缺的武功。 不管再厉害的武功都有破绽,找到这破绽,就能想办法克制,防备。 幽冥剑客如此可怕,其一是武功诡异高绝,其二便是神秘莫测。 没人看到这幽冥剑客是如何出手的,如何杀人的,杀人于无声无息之中。 李澄空笑道:“郭宗主难道不担心,这幽冥剑客直接找上他?” “呵呵,宗主没那么容易杀的。”黄朽奇摇头笑道:“有护身宝物呢,我们飞燕宗的宗主再不值钱也不能随意杀死,否则,我们飞燕宗的脸面何在?” 李澄空叹一口气:“那们要如何报复回去,找出这个幽冥剑客,杀掉他?” “嗯。”黄朽奇点头。 李澄空道:“黄兄已经荣退了吗?” “做完这一票就退。”黄朽奇道。 黄夫人狠狠白他一眼。 袁紫烟抿嘴笑。 这黄长老爽朗大气,也有几分匪气,挺可爱的。 李澄空道:“这幽冥剑客如此可怕,不如……” 黄朽奇一摆手:“李兄弟,别劝我,夫人他已经劝我好一阵子了,我是一定要见识一下幽冥剑客的,要不然,退了也不安心!” 李澄空看到黄夫人一直在给自己打眼色,显然想让自己劝一劝他,别掺合进来。 李澄空笑道:“看来黄兄对飞燕宗真是忠心耿耿,舍身相报啊。” “屁,我才没那么忠心,就是好奇,想见识一下幽冥剑客,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竟然杀得了傅师兄。”黄朽奇摆摆手。 傅师兄乃是奇才,自己远不如矣,却被这幽冥剑客所杀,倒要见识一下这幽冥剑客到底何等厉害。 李澄空道:“见识到了又如何呢?” “至少有努力修炼的目标。”黄朽奇哼道:“不像现在,浑浑噩噩,混吃等死,毫无奋发之意!” 李澄空笑呵呵的道:“不想让黄兄去冒险,还是因为有一件事相托。” “什么事?” “我现在是明极宗的客卿长老,他们会将客卿长老的俸禄送过来,我行踪不定,就让他们送到黄兄这里。” “明极宗客卿长老?!”黄朽奇讶然。 李澄空点头。 袁紫烟娇笑道:“明极宗也太热情了,非要让老爷做客卿长老,老爷不做,他们就不停的涨俸禄,已经是正常客卿长老俸禄的四倍啦。” 黄朽奇上下打量李澄空。 黄夫人也惊奇的打量着他,仿佛先前不认识他。 李澄空微笑。 “被明极宗追着赶着聘为客卿长老?”黄朽奇半信半疑的问。 李澄空笑道:“可能是因为我进了北天境,然后又出了北天境的缘故吧。” “进北天境了?还出来了?!”黄朽奇大声问。 李澄空微笑点头。 “不可能啊。”黄朽奇上下打量他:“怎么可能身而退?” 据他所知,赤燕是不喜人类的,看到就杀,当然,不靠那么近它们也懒得理会。 能进去北天境,他不怎么惊喜,李澄空的修为原本就高深莫测,可能出北天境,那就匪夷所思了。 李澄空的修为再高深,能逃得掉赤燕追杀?赤燕的速度可不是人类可及的,已经超乎想象,避无可避。 宗主曾经说过,赤燕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眼能捕捉到的极限,他当初能看得清是因为修炼一门眼术——洞机神眼。 洞机神眼惊鸿一瞥到赤燕飞翔轨迹,从而有悟于心,陡然提升飞燕闪。 纵使能看得清也避不开,已经超过人本能闪避的速度,闪避念头一起,身体再动,这耽搁的一瞬间便足被赤燕杀死几回了。 所以没人能躲得过赤燕追杀。 更何况赤燕一出,气势滔天,面对这气势,身体会像僵住的木头一样,更何况闪避。 李澄空微笑道:“可能是运气好吧。” “嘿,运气……”黄朽奇露出笑容:“看来要是进我们飞燕宗,一定会成宗主。” 这只能归结为运气。 武功再强,碰上赤燕能活命,也得归结为运气好。 黄朽奇接着道:“那想必的飞燕闪也一定变强了。” 李澄空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院门方向,再一闪到了屋顶。 然后同时出现三道他的影子,一道人影出现在石桌旁坐下,一道朝天空飞去,一道朝院口飘去,最终消失不见踪影。 唯有坐在桌边的人影犹在,笑眯眯的拿起酒杯轻啜一口。 黄朽奇目瞪口呆,不由赞叹:“神乎其神!” 飞燕闪竟然能使出如此效果,当真神乎其神,便是宗主也做不到这一点。 李澄空笑道:“雕虫小技。” 黄朽奇没好气的道:“虚伪!” 他随即又笑道:“说说呗,这是怎么做到的?” 李澄空笑着把玩酒杯:“功到自然成,说不清道不明的。” “唉——!”黄朽奇羡慕得口水都要流出来。 第698章 重伤(二更) 黄夫人道:“澄空的修为便可做你追赶的目标了,你什么时候能做到澄空这一步再说吧。” “李兄弟就是轻功好罢了。”黄朽奇不服气。 他知道李澄空强,可也强不到哪里去才对,应该是练了遮掩气息的秘术。 李澄空失笑。 他气势猛的往外溢出,不再收敛。 黄朽奇觉得一座山猛的压下,自己瞬间无法呼吸,身体里传来吱吱响,不堪重负。 他张大嘴,竭力想呼吸,就像上岸的鱼,可惜嘴张得很大也呼吸不到一口空气。 李澄空一松。 “吁——!”黄朽奇猛的吸气,身上衣衫瞬间被汗水打湿,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李澄空微笑看着他。 他这一次与赤燕缠斗收获极大。 各方面皆精进,不管是修为还是精神,尤其两者结合的气势更得赤燕之精髓。 一下便把黄朽奇压垮,差点儿趴下。 李澄空笑道:“黄兄,如何?” “你……”黄朽奇迟疑不定的道:“你……” 李澄空道:“比那幽冥剑客如何?” “不好说。”黄朽奇摇摇头,打量着他:“你这一身武功是怎么练的?” “奇遇吧。”李澄空笑道:“我运气一向挺好的。” “啧啧啧啧……”黄朽奇嘴里啧啧不停,一脸的羡慕嫉妒,恨自己没这运气。 李澄空笑道:“其实黄兄你不妨像我一般,四方游历,见得多了,得到奇遇的机会也多,……像这一次我能得飞燕闪,不就是一种奇遇吗?还有去北天境,也是奇遇。” “有道理啊……”黄朽奇点点头:“真是有道理,夫人,要不然我们也出去转转?” “再好不过!”黄夫人笑道。 只要能不参加这一次对幽冥剑客的追杀,干什么都好,追杀幽冥剑客无异于送命。 她冲李澄空点点头,表达感激。 “待这次杀掉幽冥剑客,就去转转。”黄朽奇道。 黄夫人脸上笑容凝住。 李澄空轻咳一声:“要不然,还是我来会会这个幽冥剑客吧,黄兄你还是靠边站吧,说句实在话,你这修为,碰上幽冥剑客就是送命。” 黄朽奇眼睛一瞪:“胡说!我这修为虽然不如你,可也没那么弱。” 李澄空道:“傅天和都是一个死,你觉得你胜过傅天和吗?” “傅师兄……”黄朽奇无言以对。 傅师兄是奇才,而且还别有奇遇,自己还是差一些的,这没办法骗自己。 也骗不了别人。 李澄空道:“所以说你去了就是送死,我嘛,有飞燕闪,还有希望。”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黄朽奇道:“你揽这麻烦干什么,还是游历你的天元海吧。” “那也对。”李澄空点点头:“所以说,我们不如结伴一起去天元海看看。” 黄朽奇皱眉:“我现在要是走,那就是临阵脱逃,所有人都要戳我的脊梁骨!” “你死了,他们都会夸赞你!”黄夫人冷冷道。 黄朽奇道:“夫人,我没那么容易死!” 李澄空摇头道:“上一次不是我出手,黄兄你已经死了,想死还是很容易的!” “你们是非要我背这个骂名喽!”黄朽奇不服气。 李澄空叹一口气道:“罢了,还是按照我的办法来吧!” 他倏的一掌拍出。 “砰!”黄朽奇顿时飞起。 他在空中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万万没想到会被李澄空偷袭。 他根本没有防备。 李澄空慢慢收回手掌,摇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只能如此了!” “砰!”黄朽奇重重撞进墙壁里。 “哇!”鲜血从他嘴里涌出,沿嘴角流到衣襟,再从衣襟滑到墙根下。 墙根栽着一片牡丹,鲜血打红一朵牡丹花,把月白牡丹染成了红牡丹。 “你……你……”黄朽奇瞪大眼睛。 李澄空道:“你这伤,没有一个月甭想恢复,……黄夫人,还是找人过来看看吧,宗内有疗伤圣手吧?” “……哦,有有。”黄夫人反应过来。 她一下明白了李澄空的深意,嘴角微翘。 黄朽奇无奈的看着李澄空:“李兄弟,你这一招太卑鄙了吧?我没防备!” 李澄空笑道:“说得好像有防备了就能躲过一样!” 袁紫烟忍不住的抿嘴笑。 黄夫人道:“我去找卢长老。” 她轻盈而去。 “别去!”黄朽奇忙叫道。 可黄夫人根本不听他的,一眨眼不见踪影。 “你这是什么心法?”黄朽奇发现自己浑身麻痹,不仅仅身体动弹不得,内力也一样。 就只能任由自己嵌在墙里,没办法挣脱。 这太丢人了! 李澄空笑道:“说了你也不知道,不知道的好。” “哼,你这一招没用的。”黄朽奇道:“我有疗伤圣法,恢复起来很快的。” 李澄空笑了笑。 黄朽奇道:“你不信?” “黄兄,那就试试你的疗伤圣法管用,还是我的心法更厉害。” “李兄弟,没想到你竟然帮我夫人,却反而不帮我。” “帮你就是送你去死。”李澄空没好气的道:“幽冥剑客能杀得掉傅天和,你这修为去了就是死,够傻的!” “我……”黄朽奇瞪他。 脚步声响起,黄夫人带着一个老者匆匆进来。 老者须眉皆白,面若婴儿,红润而无一丝皱纹。 他双眼炯炯如寒星,扫一眼黄朽奇,直接一步跨过去,双脚浮起,恰好没踩上牡丹花。 他一按上黄朽奇胸口,脸色顿时一变,脚一沉往下坠落,“噗噗”踩断一片牡丹花。 李澄空露出一丝笑容。 黄夫人看向他。 李澄空摇头笑笑,示意无碍。 “卢师叔……”黄朽奇忙叫道。 卢七星一摆手,再次浮起,哼道:“真是大意了!好古怪的心法!” 黄朽奇道:“卢师叔你不要紧吧?” “无妨。”卢七星摆手,没敢伸手再碰他,袖子一拂,“砰”的一声,无形力量扯上黄朽奇,便要把他扯离墙壁。 可黄朽奇却仍稳稳嵌在里面,一点儿动静没有。 卢七星却倒飞出去,到了李澄空他们桌前才堪堪停住。 他白眉毛白胡子都翘起,双眼寒光湛湛,死死瞪向黄朽奇。 黄朽奇觉得莫名其妙,讶然道:“卢师叔……” “闭嘴!”卢七星一摆手。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李澄空发现赤燕的力量果然玄妙莫测,是一股与现在的元力截然不同的力量。 它可以无视空间与距离,即使自己坐这么远,仍能清晰操纵黄朽奇身上的力量。 第699章 奇法(三更) 他能操纵这股力量的强弱,甚至他觉得即使隔着更远仍能操纵这股力量。 他想到这里,一闪消失。 袁紫烟看到了他的异状,却不动声色,继续坐在一旁看热闹。 黄夫人一颗心全扑在黄朽奇的伤势上,既心喜他的受伤又有些担心李澄空下手没轻没重,伤得太重甚至危及性命。 而且看卢长老的模样,这伤势肯定很复杂很古怪。 卢七星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在运功,把内力催动到极致,要驱逐顺着自己内力钻进来的内力。 可这股奇异力量好像自己能吞噬力量壮大自身,不管自己怎么运功,它不但不减弱,不但没被驱走,反而越来越强,越发稳固。 他觉得古怪,也凛然。 这内力太古怪太可怕,真这么下去,自己恐怕终究要被吞噬。 他拼命想着解决之法,而且不停的切换心法,试着找到克制这奇异力量的办法。 最终换了十几种后,它终于不再吞噬增涨,而且随着自己内力运转,它慢慢削弱最终消散。 这个时候,李澄空已经重坐回石桌旁。 卢七星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 总算找到了克制之法,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他想到这里,一道指力射出。 “砰!”黄朽奇颤了一下,随即惊喜的道:“有效果,卢师叔,有效果!” 他感觉到身体蹿动的电流缓了一下,显然是被这道指力所阻碍。 卢七星哼道:“闭嘴!” 黄朽奇忙闭上嘴,殷切的瞪着他。 卢七星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儿?惹上谁了,在我们飞燕宗还有这般高手?” 他这个时候才扭头四顾,看到了李澄空与袁紫烟,目光落在袁紫烟身上。 这伤不可能是黄夫人打的,看李澄空气息寻常,不像大宗师,唯有袁紫烟气机充盈,喷薄欲出,是大宗师中的厉害人物。 袁紫烟忙摆玉手:“可不是我!” 卢七星寒芒湛湛眼神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微笑:“我与黄兄切磋,失手打伤了他,不要紧吧?” “……是你?”卢七星双眼光芒大放:“这是何心法?” 李澄空微笑不语。 卢七星叹道:“这倒也是,如此心法确实不宜对外人说,他这伤你能治吧?” “我也没办法。”李澄空摇头。 卢七星皱眉盯着他看。 李澄空坦然自若。 “卢师叔……”黄朽奇喊道:“还是你救我吧,就不劳烦他啦!” 他一脸怒容瞪李澄空。 李澄空笑道:“我初学乍练的,把握不住火候,你还生气了?黄兄你忒小气了吧?” “你是成心的!”黄朽奇哼道。 李澄空呵呵笑道:“好吧,算我成心的,这伤势不会致命的,十天半个月就能好。” 他说着话,轻轻一招。 黄朽奇顿时飞起,在空中手舞足蹈,飘飘落到卢七星跟前,站得稳稳当当,同时“哇”又喷出一口血。 卢七星警惕的伸出左手,凝神以对,免得再被震飞。 手指一沾黄朽奇手腕,顿时一颤。 如电流钻入,半边身子瞬间麻痹,他右手忙一拍自己,“砰”的把自己拍飞出去。 飞出一丈外,落地之际踉跄差点儿摔倒,因为半边身子仍麻痹着。 “古怪!”卢七星惊奇的看一眼李澄空,不信邪的缓缓走过来,再次伸出左手。 “砰!” “砰!” …… 卢七星一口气把自己拍飞出五次,第六次的时候,才终于泄尽了黄朽奇身上的奇异气息。 他手按黄朽奇手腕,闭眼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松手,叹一口气:“好好养伤吧。” 黄夫人道:“卢长老,他这伤得养多久?” “……难说。”卢七星摇摇头。 黄朽奇的伤可不轻,五脏六腑皆受创,皆因这奇异内力的破坏力。 看着伤不重,其实恢复起来艰难,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没有一个月恐怕养不好。 “我这伤没什么大不了。”黄朽奇道。 他说着话,“哇”又吐出一口血。 李澄空面露歉意:“看来我下手重了些,没能把握住,黄兄不会生气吧?” “我一点儿不生气!”黄朽奇没好气的道:“否则岂不成了小家子气?” 李澄空笑道:“那就好,不过明极宗送过来的灵丹,你可别动。”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啦!”黄朽奇不高兴。 李澄空道:“我那些灵丹已经有了用场,急用的,你的伤也不急,呆在飞燕宗也没人为难你。” “哼,我绝不会动你的灵丹。”黄朽奇没好气的道。 李澄空点点头:“那我便告辞。” “走你的吧。”黄朽奇摆手。 他要等李澄空离开之后,想想有什么主意加速恢复,让李澄空的如意算盘打不响。 李澄空与袁紫烟跟黄夫人告辞,飘身离开。 卢七星一直沉默不语,待李澄空离开之后才开口:“明极宗的灵丹?” “李兄弟是明极宗的客卿长老,他的俸禄明极宗会送到我这里来。”黄朽奇道:“他行踪飘忽,明极宗找不到他。” “明极宗的客卿长老?”卢七星挑了挑眉头,神色微动:“客卿长老的灵丹?” “卢师叔,对我的伤势有帮助吧?” “那是绝对的!”卢七星用力点头:“明极宗的灵丹一出,你这伤势根本不算什么!” 黄朽奇露出笑容。 黄夫人道:“你想干什么?你刚才答应什么了!?” 黄朽奇没好气的道:“你想到哪里去了!” “你可别出尔反尔!”黄夫人警告他。 黄朽奇看向卢七星。 卢七星沉吟:“明极宗的灵丹,尤其是客卿长老的灵丹是无上妙药,既然来到我们飞燕宗,当然要好好研究一番。” “卢长老。”黄夫人轻笑一声,嘴角透出讽刺:“你难道想昧下这灵丹?那不仅得罪了明极宗,也得罪了李澄空,你想过这后果了吗?” “嗯,当然不会昧下灵丹,不过仅仅刮下少许,容我研究一二而已,”卢七星摇头道:“黄师侄你服用的时候,给我一点儿。” “卢师叔,我不会动李兄弟的灵丹,但我可以让他帮忙讨两颗过来,他身为客卿长老,买两颗疗伤的灵丹不难吧?” “绝对没问题的!”卢七星点头:“不过可惜,他走了,该留住他的,年纪轻轻便是明极宗的客卿长老,怪不得心法如此诡异呢。” 他摇头不已。 头一次碰上如此诡异心法,觉得宗内恐怕无人是其对手,除非了解这心法的弱点。 “哇!”黄朽奇忽然又吐出一口血,软绵绵倒地。 身体里忽然凭空生出一股力量,再次重创自己,正是先前以为消失的那股力量。 第700章 消息(四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卢七星上前一探手,再次“砰”的倒飞出去,撞进旁边墙壁里。 他如黄朽奇先前情形一般无二。 周身麻痹,身体不能动内力不能运,如一块木头般嵌在墙壁里不能出来。 “卢师叔!”黄朽奇忙道:“不要紧吧?” 卢七星恨恨骂道:“他娘的!” 黄朽奇不好意思的道:“是我连累了师叔。” 卢七星骂道:“说这废话干什么!……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是我本事不够!” 婴儿般红润脸庞涨成微紫,气恼异常。 区区的余力,便把自己弄成如此狼狈不堪,简直就是丢死人! 黄朽奇想帮忙解他下来,却被卢七星喝止:“别乱动!……碰我就会伤上加伤,嫌死得不快就过来!” “那……”黄朽奇无奈的摇头:“这李兄弟,忒坏了!” 黄夫人道:“恐怕澄空他也没料到会如此威力吧,也是凑巧了吧。” “他不知道?”黄朽奇撇撇嘴:“他看着爽朗,心眼坏着呢!” “这话该当面跟他说。”黄夫人笑道。 黄朽奇哼道:“当面说怎么啦,他就是坏!……非要把我折腾散架了才罢休!” 他总算领教了李澄空的手段,根本不容自己抱侥幸心思。 照这么下去,纵使服了灵丹,伤势恐怕还是会越来越重,彻底断绝自己追查幽冥剑客的可能。 他恼怒的瞪一眼黄夫人,发现黄夫人笑吟吟的,得意得很。 黄夫人看向卢七星:“卢长老,真不要帮忙?” “帮什么忙?”卢七星没好气的道:“能帮上什么忙?别把也搭进去!” 黄朽奇道:“那找宗主?” “嗯,招呼宗主过来吧。”卢七星道。 黄朽奇看向黄夫人。 黄夫人转身出去,很快带了一个大胖子进来,白白胖胖,大地随着他的脚步而颤动。 “宗主。”卢七星只能嘴上打个招呼。 黄朽奇笑呵呵的道:“宗主,劳您大驾啦,没办法,我们都没招了,非不可啊。” 宗主郭绍安笑呵呵的道:“好啊,那我倒要看看,难住了们两位长老的到底是什么,非要本宗主出马!我正闭关练功呢,忙得很!” “宗主在练什么奇功啊?”黄朽奇呵呵笑道:“莫不是能提升厨艺的奇功?” “胡说!”郭绍安瞪他一眼:“我的厨艺已经绝顶,不用再提升了!” “厨艺无止境,总能提升的。”黄朽奇道。 卢七星没好气的道:“说正事儿!” 黄朽奇忙道:“师叔所说极是,宗主,我跟李澄空切磋,结果被他打伤啦,这伤势很麻烦,余劲绵绵,还把师叔给伤了。” “李澄空?”郭绍安道:“哪个李澄空?” 能把黄朽奇与卢七星打伤的人不可能是无名之辈,这名字听着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就是那个救了我们的李澄空。”黄朽奇道:“没有他,我们已经没命啦。” “哦哦,是他。”郭绍安上前去探卢七星,却被卢七星喝止。 “宗主,小心点儿,我身上这劲儿很古怪,吞噬内力还麻痹。” “哟,那更要见识一下。”郭绍安不以为然一探手。 “砰!”闷响声在他胖壮的身体里震响,而且是一连串的闷响。 “砰砰砰砰……”好像他的肚子在造反。 卢七星瞪大眼睛。 郭绍安头发随着每一次闷响竖起一分,待响声停住,他头发完竖起,看着仿佛一头狮子。 黄夫人抿嘴笑。 黄朽奇忍不住嘿嘿笑。 卢七星忙道:“宗主,挡得住吧?” “小意思!”郭绍安不在意的挥挥手。 他一幅蛮不在乎的模样,如果没有炸起的头发,别人还真会相信。 卢七星叹口气:“这内劲太古怪,真不要紧吧?” “不要紧不要紧!”郭绍安不在意的道:“古怪确实古怪,但难不住我!” 他说着话,再次出手。 卢七星对他的话还是相信的,否则已经被炸飞。 “砰砰砰砰……”郭绍安身体里连绵不绝的闷响,却是内劲与李澄空的内劲相撞所致。 通过撞击,互相湮灭,他勉强克制住了李澄空内劲的肆虐,心里暗自舒一口气,总算没丢自己这个宗主的脸。 卢七星感觉到自己身体内劲在减少,都钻进了郭绍安身体里。 “吁……”郭绍安慢慢松开手。 他头发竖起,形状一塌糊涂得不成样子,绕成了各种形状,仿佛烫过的卷发。 卢七星一挤身,飘然落地,脸色阴沉,狠狠瞪一眼黄朽奇。 黄朽奇苦笑:“师叔,我也受伤了啊。” “干得好事!”卢七星感觉自己五脏六腑皆受重创,李澄空这内力太歹毒,轻描淡写便予人重伤。 郭绍安头发慢慢平伏:“这李澄空还真够厉害的,心法殊异!” “宗主,他可是明极宗的客卿长老。”卢七星哼道。 郭绍安眼睛一亮:“黄长老,与他关系很好?” “当然。”黄朽奇道:“莫逆之交!” 不管李澄空怎么看,反正自己把李澄空当成了生死之交,命都是他救的。 郭绍安道:“能帮我们出力吗?” “宗主,人家是我们的恩人!”黄朽奇不以为然的道:“要干什么?” “他既然能成为明极宗的客卿长老,当然也能成为我们飞燕宗的。” “人家明极宗拿出多大的好处,宗主能拿出什么?”黄朽奇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还是死了这份心吧。” “我们可以替他撑腰啊,飞燕宗的长老,谁敢招惹?” “他赤燕都敢惹,还怕谁?” “嗯——?” “宗主消息不是灵通嘛,没收到消息?” “北天境那边的?”郭绍安忙问。 恰在此时,外面有人敲门。 “进来!”黄朽奇道。 一个青年弟子探头进来,朝众人一礼,看向郭绍安。 郭绍安招招手。 青年弟子呈上一根竹管,以蜜蜡封着,上面还写着一个“密”字。 郭绍安打开竹管取出一卷纸,展开来看,然后惊奇的看一眼黄朽奇。 黄朽奇笑道:“宗主,是关于我的消息?” “李澄空的。”郭绍安白胖脸庞满是惊诧:“这李澄空了不得啊!” “那是自然。”黄朽奇笑道:“我这兄弟,绝非凡人。” “闯进了北天境,还安然出来,可谓古今第一人!”郭绍安啧啧赞叹。 他知道赤燕的可怕,亲自领教过赤燕的气势,裤子都差点儿尿了。 “黄师弟,能找来这位李澄空吗?” “这个……” “找他来,如此人物怎能放过!” “找他来干什么?” “幽冥剑客!”郭绍安缓缓吐出四个字。 第701章 星图(五更) 黄朽奇露出为难神色。 李澄空阻止自己追查幽冥剑客,现在却变成了他追查幽冥剑客? 这也太荒谬了。 “黄师弟,我们又不勉强,只是问问他能不能帮这个忙,当然,我们不会白让他帮忙!” “有什么好处?” “容我想想……”郭绍安沉吟。 他想着李澄空既然见到赤燕还能安然而退,必然精擅了飞燕闪。 所以飞燕闪是不能用来做赠礼的,还有什么可给的呢? 李澄空的眼光必然是极高,寻常宝物是不会放在眼里的,自己手里有什么珍奇的? 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可打动李澄空的,于是便道:“让他去我的藏宝斋自己找吧,喜欢什么拿什么。” “呵呵……”黄朽奇笑而不语。 宗主的藏宝斋空有其名,净是些稀奇古怪的物件,可没有一件是能拿出手的。 都是些模棱两可的东西,是宝物吧?认不出来,不是宝物吧?又有点儿古怪。 不过通过宗主的习性来分析,真要是宝物,也不会放在藏宝斋了。 所以都是糊弄人的。 郭绍安道:“黄师弟,你眼力不行,李澄空不是一般人,一定识货!” “宗主,你也太没诚心了!” “这是最大的诚心!”郭绍安道:“实话跟你说,我这些宝贝都是来历不凡的,绝不是寻常宝物可及!” 黄朽奇撇撇嘴。 郭绍安道:“这些宝物都是我奇遇所得,想想看吧,我运气多好,碰上的这些怎么可能是庸物?” “还是换个别的吧。”黄朽奇道。 “黄师弟,你胳膊肘往外拐啊。” “李兄弟是我救命恩人,不能昧着良心坑他!” “……这样罢,让他来我的藏宝斋看看,他要是有看中的,再答应帮忙不迟,没看中的就算了,怎么样?” “这主意好!”黄朽奇马上答应。 这样李澄空也能轻松的拒绝帮忙,就说没有看中的宝物便是了。 “那就请他来吧。”郭绍安搓搓手。 见过赤燕的人啊,自己一定要见见的! 他现在时常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自己的记忆到底是真是假。 因为此事太过奇幻,越回想越有不真实感,好像只是做了一场梦。 会不会是自己在梦中见到,而把它当成真实发生的? 虚幻与真实他渐渐分不清了。 —— 两个时辰之后,李澄空与袁紫烟重新出现在黄朽奇院内。 黄朽奇介绍了一番彼此身份,然后说了郭绍安的想法。 李澄空毫不犹豫的答应,去看郭绍安的藏宝斋。 藏宝斋位于山半腰的一座院子里。 这座院子不大,古色古香,站在外面就能感觉到一股沧桑气息弥漫而出。 “这院子原本不老,可后来收藏了我的宝物之后,就渐渐变老了,正说明我那些宝贝的不凡,他们眼力都不行,李公子你是行家,一定能看出不凡来!” 还在远处的时候,郭绍安便遥指这间院子介绍,鼓吹着自己的藏宝斋。 李澄空笑着点点头:“看着确实不凡。” 他确实感觉到了奇异的沧桑气息,仿佛传自远古,不似这个世间。 这让他心思浮动,充满了热切与好奇。 当然,这一点儿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他身边跟着袁紫烟及黄朽奇,黄夫人没跟过来,身份还是不够。 郭绍安身边则跟着卢七星。 他原本不想跟过来,可对李澄空的心法很感兴趣,想找机会请教几句。 更何况还有明极宗的灵丹。 如果能刮点儿粉末给自己那就再好不过,自己也在研究炼丹,可惜不得门径,比明极宗差了十万八千里。 “呵呵……”黄朽奇听了郭绍安这话,不给面子的笑了。 这话太耳熟,郭绍安不知给多少人说过。 也不换换,毫不新鲜。 郭绍安瞪他一眼,继续说道:“李公子,这里面的宝物你尽可挑选一样!” 李澄空颔首:“那我便不客气了,真有看中的就选。” “随便选。”郭绍安大方的拍拍胸脯:“我眉头绝不皱一下!” 李澄空笑了笑,一起来到院内,推门进去之后绕过照壁来到正屋。 屋内光线柔和,打扫得一尘不染,数个架子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物件。 五花八门,有各种各样的石头,奇形怪状,有玉雕有古玩,还有字画,甚至还有残本古藉。 黄朽奇给李澄空一个眼色,然后便转出了屋子,去看照壁上的图画。 这照壁上是一幅猛虎下山图,威势逼人,他每次看到都会有所感悟。 卢七星也走出去。 屋里只剩下了李澄空袁紫烟及郭绍安。 郭绍安一一摆弄着这些物件,每一件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 李澄空一一拿起来看,那些奇怪的石头也没放过,最终打量着一幅卷轴,展开之后又合起。 上面是一幅星图,密密麻麻的星辰,看着让人眼花缭乱,根本不想多看一眼,想直接转开目光。 “这个吧。”李澄空笑道。 郭绍安看一眼那卷轴,笑道:“这幅图李公子能看得懂?” “略通一二。”李澄空点点头:“我练过星相之术。” “难怪呢。”郭绍安笑道:“这卷轴我还真是无意中得来的,也研究了一番,可惜我对星相一窍不通。” 李澄空道:“上面是精准的定位星相,于我修炼的星相之术略有补益。” “就没有更合眼缘的?”郭绍安呵呵笑道。 这么多宝物中,他最笃定的就是这幅卷轴,最不是宝物。 它根本没一点儿力量波动,纯粹就是一幅画。 李澄空取了这卷轴,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坑了李澄空,太占便宜。 李澄空笑道:“其他的太贵重,生受不起。” “哈哈……”郭绍安大笑道:“李先生,你也太实诚了!……这样,我可以再给你一件,随意挑选便是!” 李澄空摇摇头道:“这样罢郭宗主,待我回来,再挑另一件,如何?” “……哈哈,好好好!”郭绍安觉得李澄空当真是讲究人,行事有分寸。 李澄空道:“还是好好说说这个幽冥剑客吧,多一分了解,我也能多一分逃命的希望。” “李先生你能逃得过赤燕,逃过幽冥剑客不在话下!”郭绍安笑道。 李澄空摇摇头:“这可不好说,有时候人更可怕。” “行,那我就说说。”郭绍安叹道:“据说这幽冥剑客是幽冥剑宗的弟子,只是这幽冥剑宗弟子稀少,历代唯有一人。” PS:更新完毕,各位大佬,月票鼓励! 第702章 冥令(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李澄空道:“幽冥剑宗的可怕之处在哪里?为何能杀得了傅天和?” “唉……”郭绍安摇摇头道:“幽冥剑宗最让人头疼的就是隐秘,防不胜防,据说暗杀之术天下无双,无人能挡。” 李澄空笑笑:“那郭宗主岂不是也逃不掉?” “如果真要杀我,恐怕也悬。”郭绍安点点头道:“所以这幽冥剑宗一定要除去的。” “那如何找到他?”李澄空道:“我两眼一抹黑的,想找也找不到他。” “这个。”郭绍安道。 他说着话,从怀里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令牌,递给李澄空。 李澄空接过来。 触手温暖,可随后一股幽冷气息传进手掌心,直传进心底,他直觉没有危险,便没抵挡。 一碰触到这幽冷,心便是一沉,莫名的泛起即将死去的奇异感觉。 李澄空一下明白。 这幽冥剑客是把自己当成牛头马面了,收割灵魂,是为阎王的差役。 所以,幽冥剑客是奉命讨取性命。 真是这般想法的话,那幽冥剑客杀人是不问善恶的,唯从命行事。 但凡得到这令牌者,便是阎王殿里挂了名号,生死薄上打上勾的人。 “凭这个,应该能找得到他。”郭绍安道。 李澄空翻来覆去打量这仅仅写了“幽冥”两个字的圆令牌,摇头失笑道:“宗主,这是把烫手的山竽甩给我了,凡持此牌者,恐怕都难逃一死的。” “不可能。”郭绍安摆摆手道:“这是从傅长老身上拿来的,又不是给我的。” 李澄空摇头:“傅天和见到这幽冥令,所以必须死,如果仅仅死了他,那这令牌就会收走,而不是留下,谁拿着这令牌,谁就是下一个幽冥剑客的袭杀目标。” “还有这般说法?”郭绍安皱眉:“我怎不知?” 李澄空道:“这也是我从令牌上猜的。” 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很难说清楚,但摸上这幽冥令,便生出这些想法。 好像原本就存在于脑海,可偏偏从前没见过幽冥令,也没听过幽冥剑客的传说。 所以说,这想法应该就是幽冥令传给自己的。 这给幽冥令披上一层神秘面纱,同时也加重了幽冥剑客的神秘与可怕。 “那还是给我吧。”郭绍安道:“我来应付这幽冥剑客的刺杀!” 李澄空摆摆手,继续翻来覆去打量着这幽冥令。 这绝非凡品,竟然能够传递给自己想法,当真玄妙,要好好研究一番。 郭绍安道:“查找幽冥剑客与被幽冥剑客盯上了不一样,还是给我吧,我能应付得来!” 李澄空将幽冥令收入怀中,微笑道:“我既然拿了宝物,自然不会临阵脱逃,就等幽冥剑客找上门来,亲自会一会他吧!” “这也太危险了。”郭绍安皱眉:“不如就留在我们飞燕宗,也好有个照应。” 李澄空笑道:“宗主,我说话直爽,不会弯弯绕绕,难听可别在意。” “尽管说。”郭绍安道。 李澄空笑道:“傅天和倒是在们飞燕宗呢。” “唉……”郭绍安无奈:“侍候的丫环过去打扫院子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遇害,应该是晚上的时候死的,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谁也没发现!……只有一剑,一剑刺进后脑勺,一击毙命。” 李澄空道:“照理说,我们这些大宗师面对危险有敏锐的直觉,不会被暗杀,而傅天和却偏偏死于暗杀,可见这幽冥剑客的武功诡异,能不被大宗师的直觉查觉到。” “正是。”郭绍安道:“很难缠,很诡异。” 这么推算下来,这幽冥剑客就很可怕了,他杀得了傅天和,就杀得掉大部分飞燕宗高手。 飞燕宗内,比傅天和武功强的没有几个,除了这些人,其余人都挡不住幽冥剑客的一击必杀。 这幽冥剑客真要灭飞燕宗,还真的不难! 想这到里,他被不安所笼罩,左右看一眼,白胖的脸庞阴沉下来。 李澄空道:“很难缠,很诡异……,所以这个幽冥剑客不能不除啊。” “这谈何容易。”郭绍安苦笑。 这幽冥剑客是大肃的,而飞燕宗把大肃得罪得死死的,有可能用这幽冥剑客来灭掉飞燕宗。 如果在见识到幽冥剑客之前,他会不屑一顾,飞燕宗也不是吃闲饭的,打不过还能跑,大肃拿飞燕宗无可奈何的。 现在他却改变了想法。 飞燕宗危矣! 飞燕宗的危机便在眼前! 他想到这里,脸色越发阴沉。 李澄空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且先看看这个幽冥剑客能不能杀掉我。” “唉……”郭绍安道:“要不然,先挑一件宝贝?” 李澄空笑道:“既然已经讲好了,那就按照讲好的来便是,不必再添。” “李先生,是个信人!”郭绍安赞叹道。 李澄空呵呵一笑。 李澄空道:“那便告辞。” “不留在我们飞燕宗?” “不了,免得给飞燕宗惹麻烦,我还是离开为妙。” “这样罢,李先生留在飞燕宗,我找几个顶尖高手护着。” 李澄空若有所思。 “这一次非要把他灭掉!” “唔……” “如何?”郭绍安眼巴巴的看着李澄空。 这无异于把李澄空当成诱饵,不过诱饵也好过什么也不做,危险性大减。 李澄空道:“就怕他不会上当。” “嗯……” 李澄空笑道:“还是算了吧,宗主好意我心领,暂且先离开飞燕宗。” “唉——”郭绍安感慨的道:“李先生不必如此的,要不然,就留在黄师弟那边。” 李澄空笑着摇头,抱拳道:“宗主,恕在下告辞。” 他不等郭绍安挽留,转身便走。 袁紫烟轻盈跟上。 郭绍安看着他们消失,摇头感慨不已,对黄朽奇道:“这位李先生,还真是奇人。” “那是自然。”黄朽奇傲然道。 郭绍安道:“就不知他能不能逃得这一劫。” “赤燕都奈何不得他,区区幽冥剑客,小菜一碟!”黄朽奇傲然哼道:“宗主就等好消息吧!” “但愿如此吧……” “不过宗主,也太不地道了!”黄朽奇埋怨道:“用这种东西糊弄我兄弟。” “不懂,是睁眼瞎。”郭绍安摆摆胖手:“宝贝摆在跟前当成废铁。” “嘿!”黄朽奇不屑。 此时的李澄空却感觉到了莫名的寒意,是从幽冥令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第703章 真身(二更) 袁紫烟看他脸色有变:“老爷,可有什么事?” 李澄空摇头。 袁紫烟道:“老爷要的东西太少啦,而且那些真是宝贝?我看都是些破烂。” “郭宗主的眼力还是极好的。”李澄空道:“那里确实都是宝物。” “真看不出。”袁紫烟摇头。 李澄空看她一眼。 袁紫烟看出他眼神的意思,娇笑道:“我眼力是不好,让老爷见笑啦” 李澄空笑了笑。 袁紫烟又笑靥如花:“老爷,你那卷轴到底是什么宝贝?” 李澄空道:“星君图。” “星君……” “嗯。”李澄空颔首,双眼蕴满了笑意。 自己这一次赚大发了,没想到这世间还真有星君图这样的宝物,以为是杜撰出来的。 “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去!” “那老爷你是赚啦?” “这是自然。” “那就好,不过这幽冥剑客如此厉害,你真能挡得住?别真被他杀掉。” 李澄空露出笑容。 袁紫烟一看他如此笑容,便知把握十足,虽然不知道为何如此大的把握。 听起来,这幽冥剑客委实厉害,防不胜防。 这样的杀手,死太监如何能防得住? “老爷,那如何才能防得住他?” 李澄空摇头微笑:“他嘛……” “怎么?” “算了。” “老——爷——!”袁紫烟的胃口被吊起来,好奇心快把她逼疯了。 李澄空笑道:“我自有办法找他出来。” 袁紫烟恨恨瞪着他。 李澄空笑眯眯的转过身,不跟她对视,不看她幽怨迷人的双眸。 袁紫烟深吸一口气,用力吐出来,克制冲上去一顿暴打的强烈冲动。 李澄空从怀里取出那幽冥令,脑海里一尊天神倏的睁开眼睛,然后跃出脑海,出现在他跟前,伸手指碰触上幽冥令。 冥冥中,他有一丝奇异的感应,好像在某一处地方,于是身形闪动。 他施展飞燕闪,一幻一灭,已经在十里之外,袁紫烟瞪大眼睛道:“老爷你这飞燕闪越来越厉害了。” 李澄空笑着点头。 他的飞燕闪确实越来越厉害,随着一次一次回放赤燕的飞行轨迹,飞燕闪一直在精进。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出现在另一座海岛,不知是天元海的哪一处。 他们出现在一座陌生的海岛,陌生的城市,来到一间书院外面。 李澄空站在书院外,一动不动的看着。 袁紫烟站在他身边好奇的问:“这里是……?” “飞华岛。”李澄空淡淡道:“玉清城。” 他已然通过神游术了解了周围,知道了自己所处位置。 “老爷你曾来过?” “没有。” “那你怎知?” “耳朵,眼睛,好好用一用吧。”李澄空淡淡道。 袁紫烟凝神于耳,倾听周围之声。 这书院位于清幽之地,隔了两条街便是喧闹的中央大街。 她一放大耳力,顿时喧闹声冲过来,如置身其中。 片刻便被吵得头晕眼花,忙收敛了听觉。 她凝神于双眸,清亮眼波却被墙壁巷角挡住,无法窥到更远处。 “唉——!”袁紫烟叹一口气,承认自己确实不行。 她随即一扫沮丧,反正已经习惯了,在死太监跟前处处都落在下风。 “老爷,难道那剑客便在这里?” “嗯。” 袁紫烟打量着这沧桑古朴的书院门楼,已经掉了漆,木头甚至都变得灰白。 院墙斑驳,是岁月流下的刻痕。 “难道这位剑客还是一位读书人?” “是。” “多大年纪?” “六十余岁吧。” 李澄空放出两尊天神一直在盯着一位教书先生,面对数排童子摇头晃脑的诵读。 这是正给童子启蒙。 很难相信这么一位衣衫朴素,洗得发白的清贫教书先生,竟然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幽冥剑客。 而且这位教书先生身形削瘦,脸庞也削瘦,看起来营养不良的模样,一阵风能吹走似的。 李澄空以天神打量他,与他自己观看无异,暗自感慨:真是人不可貌相。 袁紫烟看他静静不动,也只能不动,抬头看看天空。 太阳当空照。 “当当……”铃声响起。 脚步声中,一群孩童走出书院,安安静静。 一出书院的大门,他们马上便恢复本性,由静变动,狂奔猛跑乱蹿,从小大人变回孩童。 李澄空与袁紫烟只惹他们注意一眼而已,然后各自奔跑开去。 待所有孩童散去,李澄空与袁紫烟缓步踏入书院大门,来到了一间学堂前,看着正徐步而出的老者。 老者执一把戒尺,正跨出学堂,疑惑看向李澄空二人:“二位找谁?童子们已经下学。” 李澄空微笑:“找你。” 他从怀里取出幽冥令。 老者看到此令,神色渐渐恢复肃然,缓缓道:“飞燕宗弟子?” 李澄空摇头微笑:“受飞燕宗所托,过来看一看幽冥剑客,果然出乎意料,却是一位教书先生。” 老者淡淡道:“你想替飞燕宗傅天和报仇?” 李澄空摇摇头:“不报仇。” 老者神色淡漠,根本不信。 李澄空笑道:“我只是想把这幽冥令还给你,免得再有人受害。” 洞天里的他已经彻底研究过了这令牌,令牌本身没什么奇特的,奇特的是心法。 就是一面再寻常不过的铁牌,被特殊的心法所炼制,才会如此奇妙。 所以他不必再研究这铁牌,要研究也是研究这幽冥剑客的心法。 老者笑笑,越发不信。 李澄空道:“傅天和杀了大肃皇帝,你杀了傅天和,也算是两清了,恩怨已结,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老者发出一声讥诮的冷笑,眼中闪过淡漠与疲惫:“继续不继续下去,我说得不算,你说得也不算。” 李澄空捕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沉吟道:“你是不想杀人的,只想做个教书先生吧?” 老者道:“我想不想有什么关系。” 李澄空道:“你不想杀人,那便别杀人。” “哈哈……”老者忽然大笑。 李澄空微笑道:“凭你的武功,还有人能强迫威胁不成,除非你受限于誓言……,唔,是已经发下重誓,效忠于大肃皇帝吧?” “……不错。”老者淡淡道:“你很聪明!……可惜天妒英才,聪明人都活不长!” 李澄空失笑:“看来你还是要杀我。” “你不该来送死的。”老者淡漠的看着他:“凡持幽冥令者,必死。” 李澄空一抛幽冥令,拍拍巴掌:“我没持幽冥令吧?” 老者接过此令。 第704章 招揽(三更) 李澄空笑道:“总不会是凡持过幽冥令的皆死吧?” “你……”老者皱眉盯着李澄空。 李澄空道:“难道没用?抛掉了幽冥令也没用?” “……有用。”老者缓缓收起幽冥令,淡淡道:“你抛开了幽冥令,则不取你性命。” 李澄空笑呵呵的道:“不错不错,这样挺好。” 老者道:“这是先祖立下誓言时的一念之慈,给世人留一线生机,也是符合天地之理。” “令先祖确实有大智慧。”李澄空道。 老者皱眉盯着他:“你该走了。” 李澄空微笑:“我想领教一下幽冥剑宗的剑法,想必是极惊人的。” “我的剑只杀人。”老者淡淡道:“你该走了,否则,莫怪我无情。” 李澄空道:“你们幽冥剑宗不能随意杀人吧?” 老者皱眉看他。 李澄空微笑道:“如果随意杀人,你们幽冥剑宗早就名满天下了,偏偏一直无人得知,显然是出手极少的。” “不能随意杀人,却能杀你这种想窥得剑宗机密之人,再不走……”老者沉声道。 李澄空道:“不如归入我麾下吧。” 招揽了楚南云之后,他发现了招揽人才的成就感,这幽冥剑客如此厉害,招揽到南境最好不过。 老者一怔。 李澄空微笑道:“我乃西阳岛的一位王爷,拥有属地,可以自由任用官员,不如入我麾下,我不勉强你杀人。” “哈哈……哈哈哈哈……”老者忽然大笑。 李澄空微笑看着他。 袁紫烟恼怒瞪他。 在袁紫烟冰冷的目光中,老者慢慢收了笑声,摇头不已:“可笑!简直太荒谬了!” 李澄空微笑:“有何荒谬?既然在这里受束缚,被逼无奈得杀人,为何就不能去我那里自由自在?大肃的手伸得再长也伸不到西阳岛去吧?” “大肃所及,无所不至。”老者摇头道:“你护不住我,更何况,到你那边就不杀人了?那要我何用?” “怜你身为绝世高手却要为人所驱策罢了。”李澄空道:“兔死狐悲之感吧。” “呵呵……”老者懒得反驳。 他看惯了人心险恶,根本不信李澄空这一套,唯有孩童天真无邪。 李澄空道:“你的剑法在大肃算是最顶尖的了吧?” “不错。”老者傲然。 李澄空笑道:“那还何必缩手缩脚,直接反出大肃即可,反正别人奈何你不得!” “能奈何得我。”老者淡淡道:“另有一块儿幽冥令,可直接制我于死地。” “偷出那块幽冥令啊。” “偷不出。”老者道:“况且我有誓言束缚,不能违誓。” “否则呢?”李澄空笑了笑:“违了誓会如何?” “天打五雷轰。”老者沉声道。 李澄空哈哈大笑。 老者皱眉看他。 袁紫烟看李澄空大笑,觉得解气,尤其看老者皱眉的样子,尤其觉得过瘾。 李澄空笑声停住,忽然从袖中飞出数块玉佩,分别飘浮在各个方位。 乌云迅速聚拢过来,形成一个巨大乌伞笼罩了这座书院。 乌云压得很低,好像随时会落下。 “喀嚓!”院内骤然大亮,耀眼生辉。 “轰隆!”雷声滚滚直贯双耳,震得耳膜疼痛欲碎。 老者脸色微变。 数道闪电击下,落到李澄空手掌。 李澄空轻轻一旋手腕,掌心凝出一颗湛蓝珠子,轻盈的浮在空中。 老者脸色再变。 他感受得到这颗龙眼大小的珠子所蕴的惊人力量,能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的惊人力量。 李澄空笑道:“我这阵法,可以召唤雷电,也可阻碍雷电,你真怕天打五雷轰,那便在此阵中罢。” 李澄空挥手。 湛蓝珠子化为数道银蛇,朝天空飞去,钻进乌云之中,炸出几道雷鸣。 李澄空道:“如果你甘于受束缚,每年可能仅杀上一个或者数年才杀上一个人,凑和着过下去,不想冒被大肃追杀的风险,也能理解,那我也没什么话说。” 乌云迅速散去,天空恢复清朗。 太阳当空高悬直照,让他们的影子就在脚底下。 先前的阵法就像一场幻觉,数块玉佩飞回李澄空手中,收入袖中。 老者沉吟不语。 他是不可能凭几句话,类似于幻术,就直接背叛大肃而归入西阳岛的。 他忽然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李澄空身后,剑柄刺出,却刺了一个空。 他再消失,出现在李澄空身前,剑柄又刺出,仍旧刺了一个空。 他停住,脸色微变,凝神疑惑的盯着李澄空,无法相信自己的幽冥剑法竟然失效。 竟然被避开! 这是不可能的事! 因为幽冥剑法所用的心法并非元气,而且幽冥剑法能遮蔽天机,不影响天地,故不会引起高手的直觉反应。 神不知鬼不觉,这便是幽冥剑法的最好写照,人更没办法感应得到。 除非是肉眼看到自己之后,再行闪避,但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可能反应过来。 所以幽冥剑法从无失手,剑出鞘则死。 这一次虽没用剑,仅用剑鞘,但在幽冥剑法的催动下,挨一剑鞘刺不死也要受重伤。 可竟然被眼前之人避开,而且还不止避一次,显然不是蒙的,是真能避开自己的幽冥剑法! 这是从没有过之事! 李澄空微笑道:“幽冥剑法确实神妙,可惜,威胁不到我。” “不可能!”老者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幽冥剑法乃世间最顶尖的剑法,是无敌的剑法,不管是自己还是历代先人,一旦出剑则必杀之,无人能挡。 一直以来,能制住自己的唯有自己。 世间只有一位幽冥剑宗,无人能制,只有自己克制自己,不造杀戮。 这是幽冥剑宗的规矩,历代弟子皆不能违。 而如今,这个惯例却打破了,幽冥剑法竟然被躲过去了。 自己用剑鞘,威力虽弱,那也只是刺中之后的威力减弱,刺中的威力却没减弱。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杀气所致? 可幽冥剑法最要隔绝的就是杀气,一旦有杀气,反而会减损威力。 “再来!”他突兀一刺。 刺中的却是李澄空的虚影。 李澄空已经在一丈之外,摇头叹息:“没用的,再好的剑法也是人使出来的。” 自己思维加速,反应快了百倍,再有飞燕闪这种身法相配合,这种依仗速度的剑法是没法伤自己的。 剑鞘无声无息刺出,速度越来越快,可惜却每一次刺中的都是虚影。 李澄空摇头道:“没用的。” 老者周围已经出现数个李澄空,每一个都在说这句话,不仅仅身影如真,声音也是一样。 这是因为这些并不是幻影,而是真实的,是他速度足够快所致。 他吐出一个字的功夫,已经变幻了数次方位,听起来就像同时说这个字。 第705章 答应(四更) 老者瞬间出了十几剑,分别刺向每一个李澄空,好像在跟着李澄空的速度而出剑。 可还是没能刺中李澄空。 李澄空轻盈的避开了。 他的剑再快,却刺不中李澄空,即使速度跟上,李澄空还是能凭借着身法与判断而轻松避开剑尖。 老者忽然收手。 漫天剑鞘影子一下消失。 老者缓缓道:“好身法!” 长剑重新挂回他腰间,看起来好像读书人的装饰之用,看不出这剑是如何的凶。 李澄空微笑道:“够格招揽你入我麾下吧?” 只要是武者,强者为尊的观念便深入人心。 即使刚开始不这样,但随着修炼的加深,这观念也会渐渐加深而至根深蒂固不可挪移。 想要令其归入麾下,须令其心服。 大肃皇帝虽一言九鼎,势力庞大,却并不能令一个绝世高手心服。 尤其是幽冥剑客这般人物,哪一个武林高手会真正敬重一个自己轻易能杀掉之人?即使贵为皇帝,也是一样敬重不起来。 武林高手敬重的是胜过自己之人,敬重更强者,而不是弱者。 这是无法改变的本性。 老者缓缓道:“在下萧敬山!” “萧先生,可愿入我南境?”李澄空微笑问道:“入我南境,受我庇护,而且我不会强行征召,行事随你的意,只要不违我南境律法即可。” “你难道就不怕大肃缉捕司?”萧敬山道。 李澄空轻笑一声,摇摇头:“山高皇帝远,大肃缉捕司再强,也捞不到我南境。” “缉捕司的势力范围不受距离限制。”萧敬山道:“他们想去,随时都能过去,大肃的船是极快的,远远超过旁的船,西阳岛再远也能过去。” “就像对付飞燕宗一般?” “对。” “可惜,他们对付不了飞燕宗。” “如果不是有人相助,飞燕宗已经完了,即使现在也是损失惨重。” 李澄空道:“可大肃的损失也不轻吧?” “大肃损失是不小,可大肃有多少人,怎会耗不过飞燕宗?” 李澄空轻笑一声,摇摇头。 “你笑什么?” “大肃是人多,可大宗师高手未必比飞燕宗多,现在的大肃,该担心有人趁机落井下石吧?” “大肃的潜藏手段更多,”萧敬山沉声道:“就像我这样的,而且像我一样的高手,大肃不知还有多少。” 李澄空摇摇头:“改变不了大势,大肃缉捕司不敢再大规模出动了,傲慢的他们已经挨了当头一棍,会老实下来的!” 大肃的实力强绝,大宗师高手多,他们觉得无人能及,所以缉捕司肆无忌惮,长臂管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对付谁就对付谁。 可惜遇上了飞燕宗。 飞燕宗的大宗师也很多,实力竟堪与大肃缉捕司相当,这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 大肃挟一统天下之威,缉捕司竟然被飞燕宗重创,怎能甘心? 如果他们真有把握对付得了飞燕宗,怎会只刺杀了傅天和而已? 已经灭掉了飞燕宗。 所以之后他们不会再动手,会缩起爪子老实下来,应付其余势力的落井下石。 天元海可不仅仅只有一个大肃。 “大肃现在一统天下,实力会迅速恢复的……”萧敬山道。 李澄空笑道:“别人会容许大肃迅速恢复吗?换了是你,你会放过这机会吗?” 大肃刚刚一统全岛,人心不齐,而又被严重削弱了实力,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情况? 就像他前世的历史中,大秦的结局一样,分崩离析就在眼前,即使暂时能镇压,也维持不了多久。 如果他们没碰上飞燕宗,一气呵成把众人的心气压下去还好,时间会磨平人们的反抗意志。 可惜,大肃运气不够好。 现在就像坐在火山口上,随时会被烧得粉身碎骨,大肃将不复存在。 萧敬山皱眉沉思。 李澄空道:“即使大肃不完蛋,短时间内也恢复不了元气,也没有机会恢复元气,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当然,你也可以不去我南境,去随意一处地方自由自在。” 萧敬山摇摇头。 他最担忧的是天雷轰击,自己违背了誓言! 有了李澄空的阵法,才不怕天雷。 这是他的夙愿,每年过生日,他都会给自己许一个这样的愿望——打破幽冥剑宗的心誓,彻底摆脱心誓的束缚! 可幽冥剑宗的传承怎么办? 如果自己被天雷击毙,幽冥剑宗的传承怎么办? 大宗师的心誓是极灵验的,跟寻常人发誓又不同。 世间还没出现幽冥剑宗的传人,幽冥剑法没法传承下去,否则,自己早就打破心誓了! 为了幽冥剑宗,自己每天都在痛苦中挣扎,再不情愿也得遵从心誓而替大肃杀人。 李澄空微笑道:“你可以好好想想,告辞。” 他转身便走。 袁紫烟看一眼萧敬山,跟上李澄空。 离开书院的幽静,踏入喧嚣的大街,走进拥挤人群里,袁紫烟好奇的问:“老爷,真能招揽得来?” “嗯,十有仈Jiǔ。” “这般绝世高手竟然能招揽到我们南境?”袁紫烟双眸放光,兴奋流转。 当萧敬山不用剑时,她感觉不到一点儿波澜与气势,可一旦萧敬山拔剑,她顿时身体僵硬,犹如当初看到赤燕的情形。 萧敬山的剑法太快。 当然,死太监现在的心法更快! 李澄空笑笑。 袁紫烟蹙眉:“可是老爷,这会不会得罪了飞燕宗?他可是杀了傅天和的。” “不告诉飞燕宗便是。”李澄空道。 傅天和与萧敬山的恩怨很难说得清,傅天和杀了大肃皇帝,萧敬山替大肃皇帝报仇。 飞燕宗要杀萧敬山替傅天和报仇,却不了这仇。 自己能消解萧敬山再杀飞燕宗,却不会替飞燕宗杀萧敬山,不会替他们报这仇。 冤家宜解不宜结,还是止戈吧,上天有好生之德! 他就差给自己诵一声佛号,道一声功德无量了。 “唔,那一定得瞒着,要不然,他们一定气疯了。”袁紫烟用力点头。 换了自己也一定会气死。 李澄空道:“你得管好你的嘴。” “老爷你别说漏了嘴说好。”袁紫烟不服气的道:“我的嘴严得很!” 他们正说着话,萧敬山忽然一闪出现在他们身前,抱拳道:“我答应你!” 李澄空抚掌大笑:“好好好,萧先生,欢迎加入南境,我乃南王李澄空。” “见过王爷。”萧敬山抱拳沉声道:“往后就拜托王爷关照了。” 李澄空笑道:“不如你继续做教书先生吧,南境也有书院。” “甚好!”萧敬山松口气。 他最想做的还是教书,看着天真无邪的孩童,不想跟大人打交道。 PS:更新完毕。太热了,三十五六度,头晕眼花,效率极低,只能更这么多啦。 第706章 斩断(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李澄空笑道:“那我们便走吧,我送过去,安顿下来之后再说。” “多谢王爷。”萧敬山点头。 这样也最好不过。 三人飘飘往外走,游鱼般从熙攘人群里穿梭,很快便出了城,在城门处忽然停住。 四个老者正等在城外大道左侧,冲着萧敬山抱拳行礼。 他们皆胡须花白,脸色红润,身形挺拔,气势不凡,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萧敬山脸色难看。 李澄空道:“难道是缉捕司的人?” 萧敬山摇摇头。 “仇人?”李澄空道。 “皇上的贴身侍卫!”萧敬山缓缓道:“竟然这么巧!” 李澄空道:“确实是巧。” 他没感觉到监视,可能还是凑巧了,偏偏就碰上了他们,他们也偏偏碰上了他。 行过礼后,一个老者上前,从怀里恭敬掏出一个金黄色卷轴,双手捧着递给萧敬山。 萧敬山皱眉迟疑。 李澄空伸手帮忙接过来,笑道:“难道是皇上的旨意?” 那老者看李澄空拿过卷轴,暗自皱眉却没表现出来,恭敬的说道:“皇上亲自下的旨。” 既然与萧敬山站在一起,而且萧敬山也没反对,那两人的关系就不浅,说不定是至交好友。 李澄空打开来,却是写着一个人名,正是郭绍安的名字。 李澄空失笑道:“还以为是皇上的封赏,却原来是一个目标。” 他看向萧敬山:“飞燕宗的宗主郭绍安。” 另外三个老者皆皱眉,觉得李澄空此举太不恭敬。 这可是皇上亲下的旨意,竟不恭恭敬敬的接旨! 萧敬山叹一口气:“果然还是要对付飞燕宗!” 李澄空笑道:“看来我们这位皇帝陛下还是很记仇的,非要灭掉飞燕宗不可。” 萧敬山点点头。 “那就接下来吧。”李澄空道。 “唉……”萧敬山长长叹一口气,正色看向四个老者:“跟皇上说一声吧,我幽冥剑宗从此之后,将打破心誓,不再替皇上杀人了。” 李澄空挑了挑眉头。 他原本可以阻止,却没阻止,任由萧敬山说出这一番话来,虽然这番话会惹来大麻烦。 “……”那老者脸色微变。 萧敬山轻轻点头:“去吧,就这么跟皇上说吧,我幽冥剑宗数代效忠,已经足够了,不会再继续下去了,还望皇上宽宥,告辞。” 他将金黄色卷轴轻轻一弹,落回老者怀里。 “慢着!”那老者沉喝。 另外三个老者上前一步,挡住李澄空三人的路,脸色阴沉瞪着萧敬山。 萧敬山皱眉看着他们:“们要跟我动手?” 四老者脸色微变。 他们知道萧敬山的厉害,绝不是对手。 “萧先生,可想好了,真要背叛皇上?” “呵呵,这算是背叛?” “当然是背叛!” “那就算是背叛吧。”萧敬山冷漠的一笑:“数代功劳一朝散,还真是……” 他摇摇头:“也不知道历代先人知道了,会不会后悔,告辞!” 他绕过四个老者往前走。 李澄空摇摇头,与袁紫烟跟上去。 四个老者没再阻拦,盯着三人的背影看了良久,直到消失不见。 李澄空道:“萧先生,其实没必要直接坦白的,先拖着便是。” 先答应下来,然后再做一场戏,装死脱身。 做得好了足够让大肃皇帝死心,这也是他先前的打算,也是最佳的办法。 萧敬山却采用了这般简单直白之法,最糟糕的办法。 看来这萧敬山行事没什么手段,不会用心机,可能是因为武功太强了,也可能是懒得用心机手腕。 “拖着也不是个事,直接斩断纠葛,也不给我动摇的机会。”萧敬山摇头道:“也省得纠缠不休。” 李澄空笑道:“纠缠不休是肯定的,萧先生说得再干脆,大肃皇帝怎么可能放过如此绝世剑客?一定要极力挽留的!” “呵!”萧敬山笑笑。 大肃皇帝向来是把幽冥剑宗的效忠当成理所当然,根本不会有什么赏赐。 一旦听到自己背叛,一定勃然大怒,然后用高手围攻自己杀死自己。 背叛者必杀之,这是大肃的规矩。 李澄空道:“大肃皇帝如果没昏了头,就不会用硬的,反而会来软的。” “软的……” “给重赏,或者以深情厚谊打动,或者以幽冥剑宗先祖的名义压制。” “没用的。” “那实在不行,只能除去了。”李澄空摇头叹道:“那就看看大肃还有什么隐藏的高手吧。” “肯定是有。”萧敬山沉声道是:“还不止一两个。” 李澄空微笑:“拭目以待!” 三人飘出小城,继续往前来到海边,然后弄了一条船往西出发,准备直接返回西阳岛。 踏上一叶扁舟,李澄空冲萧敬山笑道:“萧先生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从不反悔。”萧敬山缓缓说道:“此事并非心血来潮,已经考虑很久了。” 李澄空道:“大肃的追杀可能就会来临。” 萧敬山笑笑。 李澄空道:“到了南境,自然会有南境相护,可在抵达南境之前,就得我们两个应对了。” 萧敬山道:“要劳累王爷了。” 李澄空哈哈一笑:“我倒是无怕谓,就怕他们来的高手不够高。” 萧敬山沉声道:“那就来吧!” 李澄空看向他腰间的长剑。 萧敬山疑惑看他。 李澄空道:“萧先生这柄剑有古怪吧?” “寻常的宝剑而已。” “凭着这柄剑,大肃应该能找得到萧先生。” “他们在剑上做了文章?” “八九不离十吧。”李澄空道。 萧敬山皱眉,轻轻拍打着剑鞘,脸色迟疑。 李澄空笑道:“萧先生既然舍不得,那就不必理会,他们敢来我们便敢杀!” “……好。”萧敬山缓缓点头,松开手。 他确实舍不得这柄剑。 一直陪着自己,而且与自己心意相通,他实在不想割舍,就因为大萧的追杀而抛弃。 李澄空笑了笑。 袁紫烟道:“萧先生,剑是死物。” “在我心中,它就是我的伙伴,我的兄弟,我的亲人。”萧敬山沉声道。 袁紫烟暗自撇嘴。 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件死物,并没有灵性的。 李澄空道:“换了是,早就抛了剑吧?” “是。”袁紫烟笑道:“强大是因为人,而不是因为剑,草木皆可为剑!” “所以不是剑客。”李澄空摇头:“只是武者。” 萧敬山感慨的点点头。 何谓剑客,就是以剑为法,剑便是自己的身体一部分,不可割舍。 第707章 威能(二更) 他们说话之际,小船如离弦之箭疾驰,掠过一艘艘大船,朝着西边而去。 三人迎着劲风说话。 袁紫烟介绍着西阳岛的风土人情与南境的概况,李澄空偶尔插一句,补充两句。 萧敬山对于李澄空另一重身份很惊奇。 “原来是青莲圣教教主。”萧敬山惊奇看着李澄空。 李澄空笑道:“难道萧先生也听过青莲圣教?” “正是。”萧敬山点点头:“我没听过西阳岛,但听过青莲圣教。” 李澄空道:“青莲圣教有如此大的名声?” “能够复活的宗门,怎能没有名声?”萧敬山道:“只是因为青莲圣教弟子没有出现,所以名声不够响而已。” 李澄空点点头:“圣教弟子个个都安于现状,没有锐气,所以很难打响名头。” 正常人是很难想象青莲圣教弟子的心境的,时间已经没有了意义,而功业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即使当初有意义,经历三四次复活,便也没什么意义了,平平淡淡才是真。 建功立业只是调剂而已。 萧敬山感慨道:“如果大肃皇帝知道你是青莲圣教弟子,恐怕不敢再来。” 李澄空眉头挑动。 萧敬山道:“不怕死的宗师可怕,不怕死的大宗师更可怕,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李澄空失笑,慢慢点头。 袁紫烟明眸一亮,随即摇头叹气。 死太监根本不必用青莲圣教教主吓唬别人,直接以武功修为就行。 李澄空忽然抬头看向天空,若有所思:“好快的速度,看来已经追过来了!” “老爷你看什么呢?”袁紫烟问。 萧敬山也好奇。 李澄空道:“星相。” “老爷,这大白天的,阳光这么好,怎么看星相?”袁紫烟越发好奇。 李澄空笑了笑。 他先前是看不出来的,现在得了那幅星君图,却不一样,能够看到星相。 袁紫烟看他神色,便知道不会多说,无奈的道:“那看出什么来了吗?” “我们有一劫。”李澄空道。 “难道还会有高手威胁到老爷你?” “嗯。” “那真要见识一下!”袁紫烟惊奇的道。 死太监现在越来越厉害了,已经超乎想象的厉害,强得让人绝望,应该已经天下无敌了。 竟然还有人能威胁到他,不知是何等人物。 李澄空笑了笑:“应该很快就会出现。” 他正说着话,朝左边看去。 一个黑点正破空而来,眨眼功夫到近前,却是一只巨大的鸟,如鹰如鹤,却都不同。 羽毛好像黑锻,尖喙闪着寒铁般光泽,好像被精心打磨过的宝剑。 双爪短粗,宛如几把匕首攒在一起。 它背上坐着一个灰袍老者,身形削瘦,双眼狭长,眉心攒聚成一个“山”字形深纹。 他双眼如鹰般俯掠向三人。 飞鸟速度如电射过来,双爪竖起便要抓来。 “哼!”萧敬山冷笑,按上剑柄。 飞鸟陡的一个拉升,俯掠改为爬升,从他们头顶百米处掠过。 “这扁毛畜牲倒识趣!”袁紫烟哼道。 萧敬山一按剑,她就觉得浑身沉重,杀气太过凌厉,足以把人冻住。 “嗤!”灰袍老者瞬间出现在他们身前,长剑已然与萧敬山的剑相交。 “叮!”两人一触即分。 萧敬山脸色凝重,轻轻抹去肩膀的血珠,却是被老者的长剑所刺中。 灰袍老者同样抹去肩膀的血珠,脸色凝重的站在汹涌海面上,缓缓道:“果然不愧是幽冥剑客!” “你是谁?”萧敬山沉声道。 袁紫烟微眯明眸。 她竟然没能看清两人的剑势,仅看到两剑相交,却没能看到剑尖刺中彼此肩膀。 “老夫神鹰客。”灰袍老者淡淡道。 “果然是你!”萧敬山缓缓道:“你还要继续替皇上效命而杀人?” “此乃吾之使命!”灰袍老者身体随着海浪而起伏,仿佛站在被风吹动的树梢上。 海浪拍打着小船,让李澄空萧敬山袁紫烟的身形也晃动。 “哈哈……”萧敬山摇头道:“不过是替大肃卖命而已,便是一柄杀戮的剑!” “那又如何?”灰袍老者淡淡道:“护卫大肃乃是先祖所立的规矩,是我顾家的使命,活着的价值与意义所在!” “唉——!”萧敬山摇头道:“我是厌倦了平白无故杀无辜之人,只能收手。” “所以你得死!”灰袍老者傲然道:“违逆誓言者,天地共诛之!” “那就看你能不能杀了!”萧敬山沉声道:“我赌你杀不掉我。” “哼。”灰袍老者冷冷道:“你以为挡得住我,还能挡得住旁人?” 正说着话,远处又有一个小黑点飞速接近,却是两个玄袍飘飘的老者,须眉皆白,鹤发童颜宛如神仙中人。 他们脚踩涌荡的海浪如履平地,奔腾如飞,眨眼功夫到了近前,直接冲向萧敬山。 萧敬山冷哼着迎上,但灰袍老者再次出剑,逼得萧敬山只能应付。 “着!”两老者怒吼一声,宛如奔雷袭来,双拳如紫金锤砸下来。 李澄空摇摇头,双手结印,“咄”一声斥出。 镇魂神诏的威力远胜从前。 而赤燕之力玄妙,竟然能与镇魂神诏相结合,令镇魂神诏不仅仅震荡,还镇荡天地元气。 一个金黄字符从他嘴里吐出,刚离开嘴唇时仅小指甲盖大小。 离开一米,拳头大小,金光隐隐。 两米,脸盆大,金光闪烁。 三米,小船大,金光灼灼。 四米,球场大,金光耀眼,不可直视。 在场诸人包括萧敬山皆僵住不能动。 他们脑海一片空白。 待清醒过来,神鹰客与两玄袍老者皆被封了穴道,一动不能动。 李澄空心中惊异。 他也没想到赤燕之力跟镇魂神诏相结合竟然有如厮威力,威力何止增强了十倍。 但他脸色如常,平静看向萧敬山:“萧先生,你看如何处置他们?” 萧敬山神色平静,心下却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李澄空有如此威力的奇功。 他缓缓说道:“王爷做主吧。” 李澄空叹一口气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自不能杀他们,那就废了他们武功吧。” 他说着话,各自在他们身上轻拍一掌。 “嗤——!”仿佛皮球撒气。 三人的气息肉眼可见的消退,一会儿功夫已经黯淡无光。 李澄空笑道:“他们没了武功,那就只能随我们一起走,否则就没命了。” 他抬头看一眼天空。 那奇鹰正在盘旋,随时准备俯冲下来。 第708章 屈服(三更) 神鹰客脸色阴沉,沉默不语。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已经成阶下之囚,只能随他安排,不过他相信皇帝不会放任他们不管。 两个玄袍老者阴沉着脸。 一个老者沉声道:“这是什么奇功?” “镇魂神诏。”李澄空微笑道:“威力如何?” “镇魂神诏……” 三人皆咀嚼着这四个字,嘴里满是苦涩。 一招就把自己三人制住,这镇魂神诏强得可怕,世间还有如此奇术? 那还有别的奇功什么活路? 他们各自精神强大,坚韧稳固,修为也高深,乃世间罕得一见的绝世高手。 他们自己碰上这镇魂神诏毫无还手之力,那世间还有何人能挡得住这镇魂神诏? “唉……”另一个玄袍老者叹息。 他们彻底绝望。 这镇魂神诏一看便知是擅于群战的,皇上即使派再多高手过来营救,也没希望的。 李澄空看向三人,微笑道:“你们是想寂寂无名,这么迅速枯槁而死去,还是想有一番作为?” “你这话何意?”神鹰客冷冷道。 李澄空微笑:“如想寂寂无名而这么死去,那我无话可说,随你们去,如果想有一番作为嘛……” 他道:“倒有个办法。” “投靠你?”神鹰客冷笑。 李澄空点点头:“正是,投靠于我,效忠于我,供我驱策,成为我的刀我的剑。” “嘿!”三人皆冷笑。 李澄空轻笑:“看来你们对大肃皇帝还没死心呐,那就看看他们能不能救得你们吧,就是不知道你们没了修为能撑多久。” 踏入大宗师之后,寿命延长,可一旦废了修为,寿命也相应的缩短。 他们修为如此绝顶,当然是日积月累的效果,已然是超过百岁的寿元。 如果这么废掉武功,恐怕撑不到一个月就会寿元耗尽而亡。 李澄空此举也相当于杀他们,只是没马上死,还能撑一段时间而已。 这更折磨人。 纵使他们了悟生死之间的恐怖,踏入大宗师,可还是不想死的,尤其是大宗师,更懂生命的美好与欣喜。 所以李澄空笃定他们是要屈服的,硬抗不了多久。 两玄袍老者与神鹰客脸色皆不好看。 李澄空无异点中了他们死穴。 没了修为,他们活不了多久。 他们清晰感受到寿元正随每一次呼吸而减少,生机正随每一次呼吸而流逝。 小舟已经开始加速,袁紫烟以内力催动,如离弦之箭往前射。 三老者甚至感受到了一缕寒意。 这是虚弱所致。 否则,大宗师的修为虽废,身体强壮也远胜常人,怎么可能感受到寒意? 李澄空朝萧敬山笑道:“大肃皇帝还会派人来?” “会。”萧敬山轻声道:“这一任皇帝我知道,脾性执拗,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折损这么多顶尖高手,还要出动?”李澄空笑道:“这不是执拗,是犯傻,难道就没人劝谏?” “他听不进劝的。”萧敬山道。 李澄空道:“也难怪,唯我独尊嘛。” “是。”萧敬山道。 三老者沉默不语。 萧敬山所说不假,他们也知道这位皇帝的执拗脾气,可他们来再多的高手也是白搭! 李澄空叹一口气:“造孽啊,我实在不想多出手,多增烦扰。” 三老者暗翻白眼。 萧敬山也暗翻一记白眼。 惺惺作态就是如此了,明明看得出他兴致盎然,显然巴不得来更多的高手。 他现在有点醒过味儿来。 这位王爷莫不是拿自己当香饵,诱更多的大鱼上钩? 看看他给这三个不逊色于自己的大宗师的条件吧,直接就说让他们当剑当刀,供其驱策。 这比起自己来,待遇天差地别。 自己是他的诱饵,所以对自己宽和,这些上钩的大宗师才是他的真正目标。 小船继续往前,一天之后,又有一拨人过来刺杀,一共四人,皆是不逊色于萧敬山的高手。 他们身穿红袍,精擅掌法,双掌如车轮,威势惊人。 根本不等萧敬山出手,李澄空抢先用了镇魂神诏,直接制住之后废掉修为。 小船上一共坐了七人,站了三人,这小船便有些拥挤,看得李澄空笑眯眯的。 天色擦黑,李澄空微笑看着他们:“那再有人过来,我只能抛进海里两个。” “罢了,我们答应。”俩玄袍老者沉声道:“今天开始,任凭王爷驱策。” 他们已经知道李澄空的身份。 “唔……”李澄空微笑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甚好。” 他目光挡向另外五人。 神鹰客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也同意。” 李澄空看向另外四个红袍老者。 四人神色惨然,点点头。 李澄空抚掌大笑:“好好好,当真是幸事,是诸位之幸,也是我南境之幸,当浮一大白,紫烟,回去拿酒菜!” “是,老爷!”袁紫烟盈盈答应。 涟漪泛起,她消失其中。 片刻后,涟漪再起,她提着一坛酒一个饭匣出现。 她优雅打开檀木匣,香气四溢,又拍开封泥,酒香飘溢,冲淡了海风的咸腥。 李澄空笑道:“来,为了庆贺诸位加入我南境,举杯贺之!” 袁紫烟斟满了九杯酒,分别递给众人,李澄空提杯一饮而尽,其余八人皆一饮而尽。 待喝完酒,李澄空笑道:“接下来,我有一篇心法传给诸位,练成这心法,诸位的修为也就马上恢复了。” 众人精神一振。 李澄空便将遮天诀传与他们。 至于说天隐心诀还是暂时不传,免得泄秘。 这些家伙看起来怕死,照理说越是大宗师越怕死,因为有大好的年华可以用,美好的生活可以享受。 可架不住有的人想法纯烈,真碰上了也麻烦,还是稳妥起见只传遮天诀。 他们皆是顶尖的大宗师,资质与聪明程度可想而知,稍一思忖便练会了遮天诀。 随后他们便感觉到了汹涌的力量凭空而生,迅速涌进经脉,钻进周身各处,仿佛时光逆转,正在逆向散功的过程。 一眨眼功夫,他们修为尽复。 七人却没有反悔的想法,唯有震动,如此神技,神乎其神,反而越发敬畏。 李澄空微笑道:“大肃皇帝这一关应该差不多过去了。” 他看向萧敬山。 萧敬山点头:“皇上应该不会再派人来了。” 折了这么多的顶尖高手,皇上再执拗也会心疼,再暴怒也要忍住。 现在飞燕宗已经够挠头的,再加上这边,肯定招架不了,再纠缠下去太不智。 第709章 临城(四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李澄空笑道:“就看大肃皇帝怎么想的,他如果是个明白人就会放过们。” “是。”萧敬山点头。 袁紫烟道:“老爷,我觉得不能大意喽,皇帝嘛,想法跟正常人是不一样的,万一他觉得不灭掉叛徒,则不能正民心,不能正军心呢?非要灭掉我们不可呢?” 李澄空点点头:“有道理。” “所以老爷,还是得防着一点儿的。” “那如何防备?” “我觉得不如主动出击,让大肃皇帝知道我们南境的厉害,就会彻底老实下来了。” 李澄空失笑。 袁紫烟娇笑道:“老爷觉得这主意如何呀?” “那如何才能让他知道我们南境的厉害?”李澄空笑问。 袁紫烟道:“那不简单?让圣堂弟子去一趟大肃,让他们瞧瞧我们南境的力量。” “说得容易。”李澄空摇头。 袁紫烟道:“这也并不难吧?况且圣堂弟子出来一趟,也开开眼界,大肃真要不识趣,也能历练一番。” “唔……”李澄空沉吟。 “老爷,如何?” “嗯,甚好,那就让他们出动吧。” “老爷英明!” 李澄空笑笑。 他也确实有这想法,圣堂现在不缺闭关修炼,而且让他们闭关修炼的效果也不好,天性懒散,受不得苦。 还不如把他们抛进危险环境里,死就死,反正能复活,不过是从头开始修炼而已。 有了大宗师的基本,再从头修炼便迅速无比,短短几年就能恢复大宗师之境。 几年对他们来说不过一弹指。 —— 纪梦烟出现在青莲宫,然后出现在圣堂内,轻轻一敲中央的玉磐。 “叮……”清鸣声中,圣堂弟子纷纷赶过来。 或者从总坛之外,或者从闭关之处,或者在总坛十二峰玩耍的,皆赶到圣堂。 纪梦烟淡淡扫一眼众人:“教主下令,圣堂弟子开赴飞石岛。” 她从罗袖掏出一块令牌。 众人皆有所感,抱拳行礼:“是!” 纪梦烟道:“到天之涯处乘船一同启程,一日之内须得抵达,去吧!” 天之涯处是南境海边的港口。 众人忙往外走。 一天时间抵达天之涯,他们身为大宗师也很紧迫,不能耽搁,否则真来不及。 既然是去外面,说不得要迎来恶战,须得做好直接进妙境复活的准备。 要跟家人道别,跟朋友道别,叮嘱好友帮忙照顾宠物,等等杂事都很费时间。 他们登上一艘特制的铁船,如离弦之箭在海面上奔腾,大宗师轮番推动,其快胜奔马。 七天之后的傍晚时分,他们与李澄空相遇,然后袁紫烟登上他们的船,带着他们去飞石岛。 李澄空则继续带着萧敬山他们返回南境。 —— 飞石岛 明都 身为大肃的都城,现在越发的繁华热闹。 尤其是傍晚,人们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拖家带口出来找地方吃晚饭,饭后逛一逛夜市,再回家睡觉。 明都的城门是一直打开着的,但有城门守卫,看着来往行人。 通缉的要犯画像贴在城门旁,而这些城门守卫双眼如鹰,盯着进城之人,看有没有画像上的人。 他们一天到晚盯着画像看,已经熟之又熟,但凡相似的,都要喝止住,盘问一番。 人们对他们不满,却是嫌他们态度粗暴,而不是对此事的不满。 毕竟朝廷要犯闯进城内,大家都不安稳。 一共八名城门守卫,个个身穿光明铠,头戴光明盔,乍看上去好像白银铸就,通体银光闪闪。 他们正眯着眼睛,扫过一个个入城之人,忽然同时抬头看向远处。 他们脸色微变。 只见官道正缓步走来一百多人,当头的是一个紫衣女子,步伐轻盈优雅,身姿曼妙动人。 他们八个城门守卫个个都眼力过人,不仅仅观察入微,目光也能看得极远。 他们看清楚了紫衣女子的容貌,清丽绝俗,当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只是他们这个时候毫无一丝绮念,唯有凛然,浑身汗毛竖起,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们隐隐感觉到一百多座山移过来,是真正的排山之势。 这种强烈的冲击让他们几乎转身便跑。 城门周围来往百姓不乏有武林高手,感应到这滔天气势,大变脸色,转头便走,远远避之。 他们的举动惊住了周围人们,也纷纷加快脚步,眨眼功夫,城门口竟然空空荡荡。 但在城门之内,人们却挤成一团看着这边,要看热闹,兴高采烈。 八个城门守卫脸色沉重,一个转身便走,剩下七个往前走去,挡在城门外二十米远。 袁紫烟停住,身后的圣堂弟子们也停住,好奇打量四周,看看城墙,看看周围树木,山丘。 他们现在为止还是抱着游山逛水的心情来,知道进了城难免会有一番苦战厮杀。 可现在还没有厮杀,那就好好欣赏。 大肃与大月的建筑风格确实不同,与大永的也不同,越发绮丽多姿。 这与他们想象的迥然不同。 依他们所想,能够一统天下的朝廷,军力鼎盛,应该是举国皆战,实用为主,平实朴素。 “们是何人?”城卫官沉声道。 他身形挺拔,狭长脸阴沉沉的,双眼也狭长,闪烁着寒光,看起来刻薄而残忍。 袁紫烟轻笑一声:“我乃青莲圣教教主座下,奉教主之命前来送一封信给大肃皇帝。” “青莲圣教……”城卫官皱眉。 袁紫烟道:“们前去禀报便是,不过要把我们挡在外面吗?这可不是堂堂大肃的待客之道吧?” “容我等通禀。”城卫官沉声道:“青莲圣教是何方宗门?” “西阳岛第一宗。”袁紫烟傲然道。 她身后诸圣堂弟子傲然挺胸。 即使原本不是第一宗,现在也是了,哪一宗有这么多大宗师? “西阳岛……”城卫官皱眉沉思。 他还真没听过西阳岛。 在他的眼里,飞石岛就是天下,大肃就是唯一的天下之主,其余各地皆是穷乡僻壤,不值一提。 他脸色便淡淡的:“那且等着吧,容我等禀报之后,等候朝廷的安排。” 袁紫烟轻笑一声道:“好大的派头,大肃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下一第啦?” 城卫官脸色一沉,缓缓道:“轻视我大肃?” 袁紫烟点点头:“是呀,们大肃确实不怎么样,实力不强,架子不小!” “放肆!”城卫官断喝。 袁紫烟轻哼:“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她最后一个字的发音骤然加重。 城卫官双眼一下变模糊,身子轻晃,脸色迅速变成金纸一般,嘴角涌出鲜血。 第710章 强逼(五更) 袁紫烟轻笑一声,摇摇头道:“不堪一击,不知死活!” 城卫官“哇”吐出一口血。 “将军!”另六个城卫忙上前要扶他。 城卫官猛一推众人的手,狠狠抹一下嘴角,恨恨瞪向袁紫烟。 袁紫烟笑道:“怎么,你想动手?” 城卫官看着她绝美脸庞的讥诮,素来阴沉的他再也忍不住怒火,从怀里掏出一支铁管,朝天一拉。 “唳——!”一道尖啸声冲天而起。 “砰!”天空炸响。 袁紫烟完全可以阻止,却毫不在意的任由他发出讯号,笑盈盈看着他。 她笑容如花,容光照人,几个城卫纵使心中警惕,被气势压得如负山岳,眼中仍闪现痴迷。 袁紫烟对这种目光习以为常,不以为异,只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天空,然后看向射过来的十几个武林高手。 十八个大光明境的宗师,说起来也算是高手了,虽然在她跟前不堪一击。 她摇摇头,露出失望神色。 两个大宗师凌空虚渡而至,飘然落到城卫官身边,打量着袁紫烟。 袁紫烟也打量着他们。 约有六十余岁,身形魁梧如熊,一个方脸一个圆脸,都威严肃重,不怒自威。 方脸老者沉声道:“姑娘你是……” 袁紫烟红唇朝城卫官一呶:“让他说,我懒得费口舌!” 城卫官看这两个老者投过来目光,忙道:“方老,她自称是西阳岛第一宗青莲圣教的教主使者。” “青莲圣教?”方脸老者皱眉,与圆脸老者对视一眼。 “青莲圣教何时成了西阳岛第一宗了?”圆脸老者淡淡道:“据我所知,第一宗是神临峰吧?” “现在是青莲圣教了。”袁紫烟轻笑一声:“你们眼睛不瞎,应该看出来了,此乃圣教的圣堂弟子,教主亲传,亲自统辖!” 她玉手往后一指。 一百多圣堂弟子淡淡看着他们。 两老者缓缓点头。 一百多大宗师,称为第一宗确实不为过,即使在大肃也可称为第一宗了! 这一百多大宗师个个都不逊色于自己,原来的大肃不怕这些大宗师,可现在的大肃却挡不住。 他们是要干什么? 送信是假,莫不是直接要攻打明都,攻打大肃,消灭大肃的朝堂? 想到这里,他心急如焚。 急速寻找破解之法,打是绝不能打起来的,否则一个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袁紫烟蹙眉不耐烦的道:“教主有一封信给大肃皇帝,你们能不能做主?真是啰嗦!” “……诸位随我来吧,容我们跟皇上通禀一声,具体怎么安排,还要礼部作主。” “行行行。”袁紫烟不耐烦的摆摆玉手。 两老者带着他们踏入了明都。 圣堂弟子们左顾右盼,看得津津有味,兴致盎然。 街上的建筑、脚下的石板、铺子里卖的东西、来往人们穿的衣衫,还有人们脸上的神情,无不惹他们好奇。 看他们如此,两老者对视一眼,暗舒一口气。 看来他们没有杀气,不想动手,那就尽量别动手。 —— 明心殿 身为大肃皇帝平时处理国事的大殿,明心殿护卫森严,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 宫女太监数十,各司其职,看似纷乱却又忙中有序。 大肃皇帝陆元华正在批阅奏折,忽然一个小太监轻手轻脚来到大殿外,探一下头又缩回去。 正在丹墀下伺候的中年太监无声无息离开,来到大殿外,片刻后又回来。 “什么事?”陆元华放下奏折,抬头看过来。 他长脸庞,眉清目秀,看着有几分柔弱,双眼却凌厉逼人,不怒自威。 “陛下,有远方来客。” “谁?” “西阳岛青莲圣教的教主送来一封信。”中年太监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西阳岛……青莲圣教……”陆元华皱眉。 中年太监忠厚的脸庞露出肃重:“陛下,西阳岛是极西之地,青莲圣教弟子能够复活,不死不灭。” “唔,朕好像听说过。” “奴婢听说,前来送信的是青莲圣教教主亲属的圣堂,一百多个大宗师。” “一百多大宗师?”陆元华脸色沉下来:“都派过来了?” “是。” “这是什么意思?”陆元华冷笑:“不是担心路途遥远,所以派出这么多大宗师护卫吧?” “陛下,”中年太监道:“也可能是听闻我们大肃实力雄厚,才会如此。” “唔,有理。”陆元华脸色一缓。 他撕开信,迅速扫一眼,脸色却骤然阴沉下去,猛的一拍龙案。 “啪!”龙案上的一摞奏折四散分飞。 中年太监神情自若,看向陆元华。 陆元华把信一抛。 中年太监接过来一看,脸色也沉肃下来:“陛下,没想到萧敬山投靠了他!” “好一个幽冥剑宗!”陆元华冷笑。 他起身负手踱步,双眼如火焰般熊熊。 “陛下息怒,龙体为要,不过区区一个剑客,不值得伤了龙体。”中年太监将信笺放回龙案上,轻声劝道。 “萧敬山!陛必杀之!”陆元华停止踱步,缓缓吐出这句话。 “是。”中年太监道:“萧敬山违背幽冥剑宗一直以来的心誓,他就是了幽冥剑宗的叛徒,幽冥剑宗的誓言是极准的,他必受天雷所杀!” “朕要亲自派人杀掉他!”陆元华沉声道。 中年太监轻轻点头:“是。” 陆元华沉默下来。 他猛的一踹。 “砰砰砰砰!”龙案飞出去,撞倒数张太师椅。 龙案上的点心茶盏及奏折一起飞出去,把干净得堪当铜镜照的大殿地面弄成一团糟。 中年太监神色不变,沉静自如。 陆元华脸色恢复正常,淡淡道:“笔墨伺候,朕要写一封回信。” “是。”中年太监挥挥手。 迅速进来几个小太监与宫女,手脚麻利收拾好,中年太监亲自在一张轩案前研墨。 “陛下。”中年太监放下墨碇,双手擎朱笔。 陆元华提笔醮墨,写上几个字便停住,想了想,再写,几个字后又停住。 一封信写了半个时辰,把笔一掷,不管墨汁四溅,恨恨道:“送回去吧。” “是。”中年太监提起这两页素笺,轻轻吹气,封好之后抱拳一礼,退了出去。 待他回到明心殿,看皇帝陆元华仍坐在龙椅中一动不动,双眼失神在发呆。 “送过去了?” “是。” “他们走了?” “是。” “嘿,我大肃也有今天!”陆元华发出一声冷笑:“朕这个皇帝当得窝囊!” 中年太监低头:“陛下,先皇为了一统天下,为了麻痹其余国家,曾装疯三年。” PS:更新完毕。 有月票的大大们再投几张呗,多谢啦! 第711章 试探(一更) “唉……”陆元华摇头道:“我不如父皇。” “陛下英姿勃发,天纵其才,”中年太监低声道:“能忍人所不能忍,胸襟如海,绝不逊色于先皇。” 陆元华露出一丝笑容,摆摆手:“你就别给朕灌迷魂汤了!” 父皇一统天下,功盖先祖,自己怎能及? 不过嘛,自己能忍下这口气,也确实胸襟不俗,否则换一个人,早就勃然大怒愤而动手,管什么威胁不威胁,直接灭了这帮耀武扬威的家伙! 自己在愤怒之际犹能冷静,确实不俗! 他在心里赞美一番自己,轻轻点头道:“看看他们都干了什么!” “是,皇上。”中年太监常知仁躬身一礼,退出明心殿。 他出了明心殿后,径直朝外而去,离开皇宫,来到礼部的万邦街。 这是礼部招待外来贵宾之所在,一整条大街都是,街面比别处打扫得更干净。 刚到万邦街,便发现一向肃静安宁的大街熙熙攘攘,竟然热闹非凡。 他迅速瞥一眼,发现个个都是大宗师,而且是不逊色于自己的大宗师。 他顿时知道了这些年轻人的身份,青莲圣教圣堂的弟子,西阳岛人。 听说过与亲眼见过是两码事,看着这么多大宗师三两结伴,说说笑笑从身边经过,好像寻常百姓一样议论着哪里热闹哪里好玩哪里有趣,他无法说清心中的滋味。 他来到一座宅子,敲开门,一个老翁拉开门,他走进去后,看到了院内的人们正在忙碌个不停。 正屋与两旁厢房都敞着门,人们进进出出,手里拿着卷宗,行色匆匆。 他来到正屋。 屋内摆着三张轩案,正北一张,两侧各一张竖放,形成一个“几”字型。 案后皆坐人。 他们抬头看一眼,正北轩案后的中年男子欠了欠身:“常总管。” “顾监正,这帮人有何异动?” “我看他们就是来玩的。”中年男子顾正慈摇头道:“并没有刺探之举,好像也不屑于刺探。” “那个紫衣女子是谁?”常知仁问道。 他已经听说了是一个紫衣绝世美女为首,却没见到,也没怎么在意。 自己在宫中见多了绝世美人儿,再怎么美,难道还能美得过宫里的诸位娘娘。 她们可都是天下最美之人。 “是教主李澄空的侍女。”顾正慈道。 “就是一个侍女?” “正是,不过地位没有想象的那么低,反而极尊崇,由此可见这位教主也不成大器。” “唔……”常知仁沉吟。 身边卑下之人却能得重威,得大权,这是御下不严,规矩不严,确实是致命弱点。 “他们的实力如何?” “这个……,不敢妄自试探,免得惹来大麻烦,依我们观察,怕是极难缠的。” “还是要弄清楚虚实,万一他们是金玉其外呢。” “……是。”顾正慈面露苦色。 这所谓的试探可是苦差使,一个不好就会丢命,他们秘正监的人手都很精贵的,少一个都是莫大的损失。 “现在就动手吧。”常知仁道:“趁他们落单,是最好的机会,是不是?” “……其实我们可以来个借刀杀人。”顾正慈沉吟道:“据我所知,已经有两股力量进入了明都。” “嗯——?” “一股是大寻的余孽,犹不气心,还想再刺杀皇上,另一股是大满的余孽,他们不想刺杀皇上,只想肆意破坏明都,惹来明都人心惶惶。” “你想借助哪一股力量?” “两边都借!” “这没那么容易吧?” “……我勉力一试。” “嗯,试吧,我就在这里等消息!” “……这是皇上的意思?” “自然。” “好!”顾正慈不再犹豫,迅速召来人手,开始一条一条吩咐下去。 —— 李澄空他们抵达天之涯时,袁紫烟正在岸边笑吟吟恭候,迎上前来。 李澄空下船:“那边如何了?” “这是大肃皇帝的信。”袁紫烟笑着从怀中抽出信笺,递给李澄空。 信上犹带温香。 李澄空展开看一眼,满意的点点头,递给萧敬山,笑道:“这回总算能消停了。” 萧敬山接过来看一眼,露出笑容,又还给李澄空:“这确实是皇上的笔迹。” 袁紫烟白他一眼。 难道自己还敢拿一封假信给死太监? 萧敬山微笑道:“大肃多诡诈,不能不防。” “嗯,有理。”袁紫烟嫣然一笑,自己确实没跟进去看大肃皇帝亲自书写。 甚至面都没朝,仅仅通过礼部送上的信,然后又通过礼部收的信。 李澄空道:“你们在那边就没碰上一点儿麻烦?” “没有。”袁紫烟娇笑道:“圣堂一出现,估计他们就被镇住了,不敢乱来。” 李澄空摇摇头:“身为皇帝怎么可能被吓住,只是有所顾忌,小动作还是会有的。” “那就由他捣小动作。”袁紫烟笑道:“我看圣堂弟子闲得无聊呢。” “嗯,那倒也是。”李澄空颔首。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上岸,往北而行,速度极快,一口气赶回了镇南城。 李澄空把他们丢给袁紫烟安置,自己则来到公主府,见到了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依旧莹白如玉,正娴静的坐在后花园的湖上翻阅公文。 她一袭白衣如雪,坐在小亭里,优雅端庄,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寒宫仙子。 她神情专注而从容,不时蹙眉思索,然后迅速写几笔,再慢慢放下翻看另一本。 李澄空轻手轻脚来到近前,坐下来。 她忽然抬头,美丽眸子骤然大亮,一丝笑容仿佛湖水里的涟漪,在她绝美玉脸上扩散开来。 她抿嘴轻笑:“回来啦?” “家里如何?”李澄空笑着握上她玉手。 “挺好的。”独孤漱溟左右看一眼,周围没有侍女们在,暗自松口气。 李澄空看她玉脸微酡,娇艳动人,恨不得搂进怀里,却强自克制住,知道她害羞,松开她玉手笑道:“大开眼界,还招揽了几个顶尖高手。” 他于是细细讲了一遍经过。 这个时候,躲在远处的萧梅影与萧妙雪才出现,端茶送点心。 待听罢李澄空的经历,独孤漱溟道:“我们好像用不到这么多顶尖高手吧?” “高手越多越好。”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笑道:“我们又不是要与其他人开战。” 李澄空摇头:“大乱将起,还是多准备为好。”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她却没看出有什么大乱来。 第712章 硬请(二更) 李澄空笑笑。 这是自己凭周天流虚观星诀与星君图看出来的,但现在偏偏没什么迹相,所以自己这个判断并不能让人信服。 星君图其实才是他这次最大的收获。 星君图玄奥,旁人看都看不懂,却不知上面有一门独特的传承,太上星君诀。 当然,即使看得懂,想要练成这太上星君诀也几乎不可能。 这太上星君诀的入门之法与太素御星诀有几分相似,便是与星辰建立联系,心神交感,从而借助星辰之力。 他修炼太素御星诀有成,再修炼这太上星君诀,便如喝水般容易。 这太上星君诀最简单的运用却是找人,直接通过星辰感知对方的位置,从而直接找到。 虽然没练虚空大挪移,他现在有飞燕闪,速度足够快,找人一样的容易。 而太上星君诀练到顶峰,甚至不必自己亲自出面,通过星辰之力直接遥击,纵使隔着万里之遥也能击杀对方。 除非对方能挡得住这星辰之力。 “皇上那边松口了吗?”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轻轻摇头,蹙眉道:“父皇一直在犹豫挣扎呢,显然是不甘心的。” 李澄空轻笑,摇摇头:“形势比人强。” “他看得清形势,却不想承认。”独孤漱溟笑道:“不过此事还是算了吧。” 李澄空失笑道:“在我跟前你还说这些!” 独孤漱溟道:“如此勉强,不知会死多少人,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李澄空道:“如果不能执掌大月,往后会处处掣肘,麻烦无穷。” “现在他们也不敢掣肘。”独孤漱溟道:“再者说,你现在也瞧不上大月。” 李澄空笑道:“我是胸无大志,只想守着南境过小日子,清溟你却不一样。” 前世的烙印深入他的心,所以小富即安,并没有成王成霸的野心,不想一统天下。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既有自己的地盘,也能见识到天下的缤纷多彩。 地盘再大,处处责任处处牵挂,不得自由。 身为世间最顶尖的高手,再去一统天下那就是自讨苦吃,这又何必? 独孤漱溟道:“我现在也想开了,没必要那么辛苦。” 李澄空看着她。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道:“这是真话。” 李澄空还是看着她。 独孤漱溟白他一眼:“守着南境就挺好的,大月就随他去吧。” 李澄空道:“清溟你没法绝情到不管不顾,毕竟还是牵挂,与其被别人掌控,处处拖后腿,不如你自己管起来,也能安心。” “那会死太多人。”独孤漱溟蹙眉。 李澄空道:“清溟,你太高看那些家伙了,他们不会拼死对抗的,全都要明哲保身。” 见风使舵是他们最基本的技能,宦海险恶,能爬上高位的岂能没这本事? 再反对也要先明哲保身,将反对之意压在心底,保全自己以图谋机会。 只要独孤漱溟手段足够,他们翻不了身,要把反对之意一直压着,直到他们死。 等自己与独孤漱溟的孩子登位,他们也就再没机会。 “未必。”独孤漱溟轻轻摇头:“你太小瞧他们,总有一批人会拼死进谏,甚至会闹出大乱来。” “那正好清洗一下。”李澄空道:“且留他们性命便是,直接流放到南境来。” “……这倒是个好主意。”独孤漱溟露出笑容。 “现在的关键还是皇上,甘不甘心让位。”李澄空道:“他这个皇帝当得还是有滋有味的。” 独孤漱溟轻颔首。 别看父皇说得好听,一切为大月的江山社稷,真正要让出皇位,也是舍不得。 “要不然,直接把皇上请过来?”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一怔,忙摆玉手。 这是要强行掳走父皇,逼父皇退位,几乎能把父皇气死,这主意不妥。 李澄空笑道:“请皇上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天元海诸岛的情形,也能开阔一下眼界。” “那更不成。”独孤漱溟道:“父皇一离开,大月必将大乱。” 李澄空道:“清溟你去镇守着,乱不了。” 独孤漱溟蹙眉沉吟。 李澄空笑道:“就这么定了!” “这……”独孤漱溟犹豫。 李澄空笑道:“我们走吧。” 他说着话,脑海里微动。 萧敬山没动,神鹰客七人却皆得到李澄空的指令,飘身离开自己的院子,飘入公主府内。 独孤漱溟忽然扭头,看到了正站在湖边的七人,无声无息仿佛七道影子。 “这便是他们?” “是。” “……果然厉害。”独孤漱溟感受着自己与七人的差距,确实差了太多。 好像宗师与大宗师之间的差距。 李澄空笑道:“让他们护着你。” “嗯。”独孤漱溟轻颔首:“不过此事……” “就这么定了,我们去吧。”李澄空打断她的话,揽起她腰肢飘飘而起。 七人也如七缕影子跟在他身后。 李澄空到了神京之后,催动起了飞燕闪,两个闪烁已然出现在光明宫内。 此时光明宫正灯火通明,独孤乾正在埋头批阅奏折,若有所感刚抬头,眼前景物陡然晃动。 他竭力运功,却周身麻痹无法动作,光线扭曲,什么也看不清。 待眼前一静,恢复了安静时,发现自己正在一处陌生府邸,自己正站在湖边,湖水澄静,清风徐徐拂动,波澜不惊。 李澄空正站在自己跟前。 独孤乾一看到是他,便知不妙,沉声道:“李澄空,你要干什么?!” 李澄空微笑道:“皇上,好久不见。” “没多久。”独孤乾冷冷道:“这是哪里?” “皇上一次也没来过吧?”李澄空笑道:“这是清溟的府邸。” “南境的公主府?”独孤乾皱眉:“已经是南境?” 李澄空微笑点头。 “胡闹!”独孤乾哼道:“把我掳来这里,到底有何居心?你难道要强逼朕退位?” 李澄空摇头:“皇上,我想带你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我们西阳岛只是一处偏僻之地,一直束缚在这里,难免目光短浅,眼界不开。” “哼。”独孤乾心下稍安。 随即皱眉:“朕离开了,皇宫一定大乱。” 李澄空摇摇头笑道:“清溟已经在那里,会稳住的。” 独孤乾低头一看,自己腰间的玉玺已经不见踪影,显然是被李澄空摘去送给了独孤漱溟。 他勃然大怒。 玉玺与独孤家的心法相配合,便能凝成独特的皇印,圣旨便成,而现在独孤漱溟兼具。 所以,她现在便能拟圣旨! 第713章 进城(三更) “李澄空,你当真是胆大包天!”他咬着牙愤怒瞪向李澄空。 “愧不敢当,”李澄空笑眯眯的道:“陛下放心吧,你不会有事,清溟也不会有事的。” “金甲太监发现不是朕,一定会拿下溟儿。” “他们拿不下的。”李澄空微笑:“我派了几个大宗师护着清溟呢,陛下多虑了,我怎能让她置身于险境?” “溟儿也知道你的计划,当真是……”他恨恨道:“不孝之女!” 李澄空笑道:“皇上你摸摸心口自问,她真不孝吗?她若不孝,大月现在恐怕已经被大云所灭!” “哼!”独孤乾懒得反驳。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也没办法否认。 此时的光明宫,独孤漱溟来到龙案前,转身看向惊愕站在下首的大太监。 独孤漱溟淡淡道:“父皇暂且外出,陆掌印,这里暂且由我处理。” “皇上他——?”陆璋脸色大变。 他已经听出不吉,难以置信的瞪着独孤漱溟。 他万万想不到独孤漱溟会做出这种事来,弑君杀父这种事不该是她做的啊。 自己是看着独孤漱溟从小长大的,虽然脾气不好,近年来已经大有改变,可能是李澄空所致。 感情真能改变一个人,令她变得温润如玉。 可纵使她当年脾气偏激的时候,也是难改善良之意,这是她的本性。 难道人心真能变到这般程度,她真能变成一个弑君杀父之人? 独孤漱溟道:“放心吧,让父皇去外面散散心,整天呆在皇宫,心如枯槁,太过伤身。” “皇上他……”陆璋半信半疑。 身为掌印太监,太监之首的大太监,他见过太多人世间的肮脏事。 尤其是在皇宫内,天家骨肉相残太常见。 “过几天就会回来,”独孤漱溟蹙眉将玉玺放到龙案上,淡淡道:“还有什么事?” “……是。”陆璋看到玉玺,顿时低头。 有了玉玺,再加上独孤氏的独特心法,圣旨便能成,六部皆承认,便是世间有效的圣旨。 独孤氏的心法需得独孤家的血脉才能修炼成,外人是练不成的。 这也是防外不防内,内部相残对于朝廷来说,只要拿出玉玺与圣旨,他们便要遵从。 四个金甲太监气势汹涌,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光明殿内无声无息涌进七人,分别站在光明殿内三个,飞出殿外四个。 殿外的四个各镇一角,殿内三个呈一个等边三角形,把独孤漱溟守在当中。 至于原本的四个金甲太监被这气势一压,竟不敢妄动,否则便是雷霆一击而亡。 他们心中惊异,却并没太过害怕。 只是好奇独孤漱溟何处弄来的如此绝世高手,修为之高当世罕有。 陆璋本身便是大宗师,清晰感应到大宗师的气势,脸色不动如常,心中却警惕异常。 他担心自己一个不妥,会被直接斩杀。 连皇帝都敢动手,还有谁是不能动手? “安下心吧,我还没丧心病狂到那个程度,只是让父皇休息一下而已。”独孤漱溟淡淡道:“他一直局限在京师里,封闭塞责,变得顽固,食古不化,还是要多看看外面。” “是。”陆璋低头道。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该父皇批阅的奏折,拿过来我帮忙批改。” “……是。”陆璋心下叫苦。 “如果有什么不妥的,你可以指出来。”独孤漱溟淡淡道。 “是!”陆璋忙道。 这还差不多。 最担心的就是不懂乱来,随意批奏一气,弄出一个大烂摊子,待皇上回来,倒霉的就是自己。 独孤漱溟不会倒霉,她有李澄空护着,皇上奈何不得她,那只能自己倒霉。 —— 李澄空笑道:“皇上,海外诸岛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有一个飞石岛,其中大肃已经一统飞石岛,可谓是威风赫赫,我们去看看如何?” “……好!”独孤乾不得不答应。 自己落在李澄空手上,他应该不会杀自己,毕竟有溟儿这层关系在。 但也不会轻易放自己回去,事已至此,还是苦中作乐,增长一见下识也没什么。 “那我们走!”李澄空道。 独孤乾眼前再次变得扭曲,看不清周围,即使他身为大宗师,运足目力还是看不清。 李澄空的速度太快。 他深吸一口气,不让自己叹出去。 李澄空越来越强了,强得让人绝望,自己这个大宗师在他跟前不堪一击了。 什么时候,自己堂堂天子竟然落到这一步田地了。 李澄空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有星相定位,他于茫茫大海上根本不怕迷路。 待第二天,李澄空已经抵达大肃,同样进入了明都,而与此同时,袁紫烟已经等在那里。 他们一进明都,袁紫烟便迎过来,一袭紫衫飘飘,脸上挂着紫纱巾,遮住绝美脸庞。 “老爷。”她娇笑道:“已经买好院子了,要先过去歇一歇脚吗?” 李澄空看向独孤乾。 独孤乾哼道:“先去歇一歇吧。” 李澄空不累他也累了,一天一夜没能睡觉,纵使是大宗师也觉得疲惫。 高速奔驰的感觉与在大殿内坐一天一夜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疲惫十倍。 “走吧。”李澄空道。 “是。”袁紫烟笑道:“老爷随我来。” 她袅袅娉婷在前此路,带他们来到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 这宅子隔着中央大街一条街,闹中取静,当真是一处好所在。 李澄空打量一眼道:“这宅了不便宜吧?” 古色古香,宅前白石铺地,整条巷子一尘不染,这显然是有专门打扫。 这样的巷子,住户非富即贵,寻常人住不得这里。 “是。”袁紫烟笑道:“是我让礼部给找的,据说是一位犯官的宅子,正好空出来,直接给了我们。” “唔……”李澄空点头:“你大有长进了。” “嘻嘻,披着虎皮确实管用。”袁紫烟娇笑道:“老爷你这名号很有威力,尤其是对大肃皇帝。” 李澄空道:“是圣堂的弟子们更管用吧?” “老爷,他们派人试探过圣堂弟子,被打得落花流水,就越发恭敬了。”袁紫烟道。 李澄空轻颔首。 袁紫烟道:“不过他们这一招也很厉害,是借刀杀人,不是自己动的手。” “大肃是不能小瞧的,甭指望仅凭圣堂就能无敌,就能压制,只是震慑之用。”李澄空道。 袁紫烟轻轻点头。 她也算领教了大肃的手段,确实厉害,关键不是借刀杀人,是明知道他借刀杀人,两边都还要动手。 第714章 逼诏(四更) 圣堂这边是如此,另一边动手的也是如此。 圣堂是想借机秀一秀自身实力,另一边则想杀圣堂弟子。 她已经打探清楚。 另一边动手的是大满的余孽,被大肃灭了之后犹不死心,只想肆意破坏杀戮。 他们看到圣堂出现,以为是哪一国的使者。 大肃竭力营造出万朝来拜之相,他们便想破坏,让大肃丢脸丢到国外。 而且杀了外国使者,给大肃惹来大麻烦。 独孤乾发出一声冷笑。 李澄空微笑:“皇上有何指教?” 他说着话,示意一下袁紫烟。 袁紫烟袅袅娉娉引他们往里走,进到了这古色古色宅院内,一共四进院子。 袁紫烟引他们到第四进,却是一个后花园,虽然没有湖,却有繁花与幽竹。 进到一间小亭里,便是赏花的最好角度。 坐到亭内,袁紫烟端上茶盏。 “若朕有一百多大宗师,何必费这么多麻烦,直接将其皇帝掳走,就像你掳走朕一样,逼其屈服便是!”独孤乾轻啜一口,一脸不以为然的道:“还用震慑什么!” 李澄空微笑点头:“皇上这主意确实不错。” 独孤乾道:“李澄空,你是心慈手软,不敢下此狠手吧?” 他摇摇头不以为然的道:“李澄空,你什么都好,资质与智慧皆是世间罕有,可惜,有一个致命缺点。” 李澄空做出洗耳恭听之状。 “心太软。”独孤乾缓缓道。 李澄空笑道:“皇上所言极是,我确实心太软。” 虽然他能一口气杀上百个宗师,但无法掩饰他心软的本性,毕竟来自前世,前世的观念根深蒂固。 对生命的珍视与怜悯根深蒂固,无法改变,所以能不杀人就不杀人,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 “所以你难成大事!”独孤乾沉声道。 李澄空笑道:“皇上,我确实是难成大事,也不想成什么大事。” “你呀……”独孤乾摇头不已,痛心无比。 如果李澄空有足够的野心,现在已经一统天下,大云大月大永都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他空有强绝的实力,冠绝天下,却毫不珍惜,偏偏甘于平淡,自束自限,圈地为牢,守着一个小小的南境安安心心过日子。 这简直让人不知说什么好,不求上进之极! 他恨不得给李澄空几个耳光,把他扇醒。 但又想想,如果不是李澄空如此,大月现在已经被灭了,有独孤漱溟这层羁绊也没用。 换成自己这样的人,纵使有女人为羁绊,也不能阻止自己的一统大业。 李澄空是指望不上,溟儿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完全被他迷住,他说什么是什么,不听自己的。 那就只能指望下一代。 如果自己能亲自教导溟儿的儿子,那大月就很有希望一统天下! “李澄空,如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你,让溟儿成为皇帝。” “皇上,我可不敢答应。” “这不算什么难题。”独孤乾缓缓道:“你与溟儿的儿子要交由我来教导,从小我带着他。” 李澄空皱眉。 独孤乾是个好皇帝,可确实不是一个好人,更别说好父亲与夫婿。 在他看来,独孤乾算是失败的。 但每个人的看法不同,不能因为自己武功高,就表明自己的看法是正确的。 孩子交给独孤乾带,说不定就是另一个独孤乾。 不过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孩子的遗传就像投骰子,谁知道他会随谁呢,有可能随外公。 也有可能随自己与独孤漱溟,野心都不大,怀悲悯之心,不忍大动干戈。 独孤乾道:“如果不答应,那就算了,即使把我杀了,我也绝不会答应!” “皇上也知道我不可能杀你,”李澄空笑眯眯的道:“不过皇上,如果清溟下一道圣旨,传位于她自己,会如何?” 独孤乾脸色微变。 李澄空微笑看着他。 他脸色数变之后,咬着牙缓缓道:“不可能!……绝不可能!……溟儿绝不会这么干!” 自己不亲自下诏,溟儿下诏一定会引起强烈反对,朝野大乱,不可收拾。 溟儿但凡有一点儿清醒,就绝对不会干这种愚蠢之事! 李澄空笑道:“不破不立,反正她坐上皇位也是要惹来反对的,这一拨人早晚是要找麻烦的,不如现在就打掉!” “……这会令大月元气大伤!”独孤乾冷冷道。 他相信李澄空能镇压下去,毕竟南境现在的实力太惊人,再加上青莲圣教无孔不入。 可一旦镇压,大月元气必伤,人心失散,导致巨大的隐患,麻烦无穷。 人心最难聚,一旦散了便不可能聚得起。 除非下一任皇帝英明神武。 到那时候,随着开疆拓土,人心自然再次涌聚,天地气运加身,一统天下! 他忍不住衡量其中的得失。 李澄空微笑:“皇上,你明白的,现在元气伤不伤无关紧要。” “哼!”独孤乾发出一声冷笑,无法反驳。 现在有李澄空护着,大云与大永是不可能攻击大月的,元气伤不伤确实不要紧。 李澄空道:“皇上如果不亲自下诏,那就让清溟自己下诏吧。” “不可!”独孤乾哼道:“你先前不是说,让溟儿做摄政吗?” 他现在觉得,先做摄政更柔和一些,至少给人们一个缓冲的机会,不至于太过强烈。 骤然让溟儿登基为帝,他们猝不及防之下会马上发难,可有了一个缓冲,就有可能自己想通。 人是最容易适应的,慢慢适应了女子摄政,然后就会慢慢适应女子为帝。 有这么一个过程,就能不散失人心。 李澄空摇头:“皇上,我改变主意了,不想费这些麻烦。” 原本觉得大月庞大,大云更庞大,大永次之,至少大月是大于自己前世祖国的。 可游历诸岛之后,觉得不过如此,不值得耗这么多精神,直接当上女皇便是。 不服就压服,这世间究竟还是强者为尊,比他前世的世界简单得多。 独孤乾沉声道:“你不是心软吗?难道不知道这样会死很多人?” 李澄空道:“有些人找死,只能成全他们。” “他们很多是一片忠心。”独孤乾道:“认为女人当皇帝,国将不国,天下大乱。” 李澄空道:“那我只能心怀敬佩的送他们下台,如果他们食古不化的话。”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独孤乾冷冷道。 李澄空微笑:“放心吧,能不杀人就不杀人,除非他们该死!” “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独孤乾冷笑:“让溟儿下诏吧!” 李澄空道:“如果皇上还为大月考虑的话,你该知道如何做的。” 他笃定独孤漱溟不会下此诏。 所以归根到底还是逼独孤乾下诏,让独孤漱溟无话可说,勉强她坐上皇位。 第715章 传位(五更) 李澄空暗叹:清溟恐怕会恨自己。 先前说让独孤乾出来散心,现在又变成逼独孤乾下诏传位,一步步,好像精心设计的一样。 自己是不会承认精心设计,只会说是凑巧,灵机一动。 清溟却了解自己,这话骗不了她。 不知她会生气到何种程度,多久才会消气。 可机会难得。 天下大变将起,让清溟尽快登上皇位,也便于更好的调动力量,稳固大月。 “你想让我写传位诏书?!”独孤乾冷冷道。 李澄空微笑道:“为大月,为清溟,皇上应该有所取舍才是!” “那你可答应我的条件?”独孤乾哼道:“溟儿的儿子由老夫带着!” 李澄空道:“这样罢,半天功夫陪皇上你,剩下的时间由清溟自己带着。” “她一旦做了皇帝,哪有时间带孩子?”独孤乾道。 李澄空微笑:“或者让玉妃娘娘,或者我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好。”独孤乾知道再不答应,李澄空也不会让步,半天时间已经足够! 他不信凭自己的本事,还折服不了外孙。 李澄空道:“那皇上……” “走,回去,也不必看这边,我写传位诏书!” “皇上先写好再说吧。” “李澄空,你是信不过朕?” “咳咳,不是信不过皇上,是担心夜长梦多,横生枝节。” 他信不过独孤乾。 皇帝哪有一个承信守诺的? 今天答应,明天就反悔。 “朕既然答应了,就一言九鼎,绝不更改。” “是是,皇上还是写诏书吧,紫烟,笔墨伺候!” “是。” 袁紫烟亲自研墨,很快研好而且从袖中取出一个卷轴,却是金黄色。 独孤乾看到这金黄卷轴,脸色阴沉。 这要说李澄空不是早有阴谋,谁能相信? 圣旨卷轴都准备好了! 李澄空微笑:“皇上,请——!” “我写了这传位诏书,便再无利用价值,直接杀了我,跟溟儿说我死于意外,被大肃所害,倒也不错。” “哈哈……”李澄空摇头大笑:“皇上你也太多心,果真如此,清溟怎会原谅我的过失?没能护好你那便是莫大的罪过!” 独孤乾暗松一口气。 身为帝王的他怎能不多疑,提笔之际,心中复杂莫名,一下便想到了自身处境的危险。 这种生死操之于人手,皆在别人一念之间的滋味太难受! “好吧!”独孤乾一咬牙。 与其如此,不如解脱,是生是死就随老天决定吧,不信李澄空真敢杀自己! 他想到这里,笔走游龙,写下了传位诏书。 可写完之后,他怔怔盯着自己所写,心中若有所失,空空荡荡。 李澄空笑道:“陛下这下便解脱了,从此逍遥世间,无忧无虑。” “哼!”独孤乾抬头怒瞪他。 李澄空轻咳一声,不再说风凉话。 对独孤乾来说,皇位是最珍贵的,胜过女人与儿女,现在自己夺走了他最珍贵之物。 “皇上,那我们在这里转几天?” “你有心情留下转几天吗?”独孤乾冷笑:“不赶紧把溟儿推上皇位?” “这个不急。”李澄空笑道。 “现在又不急了?”独孤乾冷笑更甚。 李澄空笑道:“皇上倒显得很急。” “已经这样了,长痛不如短痛。”独孤乾哼道:“走吧,朕回去亲自宣诏。” “……也好。”李澄空点点头。 独孤乾亲自宣诏,那确实省却很多麻烦。 看来他已经认命了。 —— 独孤漱溟正在光明殿里批阅奏折,身姿端坐,优雅而从容,批阅起来却极快,不时朱笔略勾,偶尔提几笔。 这些批完的奏折会被陆璋搬回他的轩案,看过一遍之后再发送回六部。 他不时抬头瞥一眼独孤漱溟,又马上低头,免得惊扰到独孤漱溟。 他没想到独孤漱溟批阅奏折如此之快,又如此精准而犀利,老辣而精辟。 皇上亲自批阅也不过如此。 甚至比皇上更胜一筹,就这极惊人了。 这不仅仅是智慧,还是天赋过人,仿佛拥有宿慧一般,如此年纪轻轻竟然比皇上还老辣。 难道这位清溟公主殿下真的适合做一个皇帝? 他随即暗自摇头,抛开这个想法。 这太过大逆不道了! 恰在此时,独孤漱溟抬头看去,李澄空与独孤乾正站在光明殿内。 陆璋忙起身躬身:“皇上!” 独孤乾颔首。 “父皇,怎这么快就回来啦?”独孤漱溟放下奏折,起身下台阶来到独孤乾身前,打量着他:“父皇觉得如何?” 独孤乾哼道:“朕总算没死!” “谁能杀得了父皇你?”独孤漱溟道:“难道有人要杀你?” 她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笑着摇头:“没碰上麻烦。” 独孤乾道:“玉玺!” 独孤漱溟将腰间玉玺摘下,递给他。 独孤乾接过玉玺,脸色稍霁。 这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看来溟儿这傻丫头什么也不知道,一切都是李澄空这个家伙在背后捣鬼! 自己还是没看错溟儿这丫头的。 独孤乾哼道:“拿来吧。” 李澄空从袖中掏出圣旨,递给他。 独孤乾来到龙案前,稳稳坐下,慢慢扫视周围,从窗棂到金柜到金砖,再到金子包裹的高门槛。 他的目光从门外投出去,仿佛投到了茫茫虚空。 “父皇……”独孤漱溟感觉不太对劲儿,蹙眉道:“你……” “砰!”独孤乾将玉玺狠狠盖向圣旨。 他松开玉玺,任由它压着圣旨,颓然坐回龙椅。 身子全部倚靠在龙椅背上,这张从前一直嫌硌人的龙椅背,一直恨不得找人重修却没能修,此时却让他无法割舍。 “父皇?”独孤漱溟上前,玉掌搭上他肩膀:“到底怎么了?” 她明眸投向圣旨,顿时看到了圣旨的内容,明眸一下瞪大:“传位诏书?” 她扭头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扭头看向别处,不与她目光相对。 独孤漱溟道:“父皇,你这是干什么!” “算了。”独孤乾摆摆手,懒洋洋的道:“朕也算是看明白了,姑且就做个明智之人吧!” “父皇……” “朕意已决,溟儿,你便是下一任皇帝!”独孤乾摆手打断她的话,脸色渐渐严肃庄重:“溟儿,你可能预料到你接下来所要承受的?” “父皇?” “别再婆婆妈妈,早晚要这一步!”独孤乾哼道:“你身为女人,更要雷厉风行,严明果决!” “……是。”独孤漱溟狠狠瞪一眼李澄空。 PS:更新完毕。 第716章 风起(一更) “陆璋,让老十五过来!” “是,陛下。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陆璋轻轻退出光明殿,到了殿外,凉风一吹,顿觉遍体冰凉。 汗水已经不知不觉打湿后背。 他直起腰抬头看一眼光明殿大门,眼前无异于龙潭虎穴。 自己这个掌印太监恐怕做到头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身为司礼监的掌印,是皇上的心腹,却不是清溟公主殿下的心腹。 唉…… 汪若愚恐怕又要复起,自己要倒大霉! 想到这里,他心沉如坠,趋步疾行,思忖着破局之法。 在李澄空跟前,一些小手段便是自讨苦吃,自寻死路,想破坏清溟公主登基是不可能的了。 那自己怎样才能保持现在位子呢? 汪若愚真能复起? 修为犹弱,且一直圈在孝陵,恐怕雄心尽失,已没争锋之意了吧? 可他随即暗自摇头。 汪若愚再老再弱,还是会想复起,成为司礼监掌印之后才真正体会权力的甘甜与美妙。 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滋味让人无法割舍。 汪若愚经过孝陵种菜之后,会越发渴望权力! 怎么看,自己这个掌印是做不成了,最好的结局就是跟汪若愚一样进孝陵种菜去! 他迅速转动脑筋,思忖破局之法。 身为内臣,唯一能做的就是忠诚再忠诚,别无他路,尤其是有李澄空在外虎视眈眈。 怎么替公主殿下排忧解难,证明自己的不可替代,才是正路。 如何才能替清溟公主排忧呢? 他出了光明殿宫墙的时候,顺手招呼两个小太监相随,三人一起出宫才符规矩。 即使他身为司礼监的掌印,他还是遵守这规矩,绝不会单独出宫办事。 —— “父皇,四姐,咦,李澄空你也在,稀客啊!” 独孤煦阳一踏入光明殿,看到李澄空与独孤漱溟皆在,不由的露出笑容。 他已经有一段日子没见过李澄空。 李澄空自入大永成为南王,回大月的次数寥寥无几,来了也匆匆而去,没与独孤煦阳见面。 李澄空笑着抱拳。 “父皇,四姐,你们这神色不太对啊,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独孤煦阳笑呵呵的道。 “老十五,朕要把皇位传给你四姐了。”独孤乾沉声道。 独孤煦阳一怔:“什么?” “皇位传给你四姐。”独孤乾道。 独孤煦阳失笑:“父皇你也会开玩笑了!” “朕从不开玩笑!”独孤乾沉声道。 独孤煦阳道:“父皇,这不是胡闹嘛,四姐她做女皇?那还不得天下大乱?” 他看向独孤漱溟:“四姐,你真要做皇帝?”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道:“十五,我觉得我能做得挺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大月的江山也能稳固。” 独孤煦阳摇头:“你要是一当皇帝,那帮大臣们还不得造反?他们一定会欺你是女人,上下其手,弄得一团乱,这帮家伙……” 独孤漱溟道:“我会掌控住军队,让他们老实一点儿。” “唔,差点儿忘了,你可是战无不胜的军神。”独孤煦阳恍然大悟。 四姐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在军中的地位尊崇,这是历代皇帝都不如的。 父皇想控制军队,需得借助贺兰晴。 可四姐只要一声令下,军中弟子无不听从,其声望与地位远非贺兰晴可比。 “这么说来,还真有可能……”独孤煦阳点点头,脸上笑容慢慢恢复:“那就恭喜四姐了!” 独孤漱溟蹙眉盯着他。 她怎能不愧疚,这是夺了弟弟的皇位。 独孤乾哼道:“十五,你一天到晚说太累太麻烦,现在终于解脱了,不会后悔吧?” “父皇,我现在是如释重负!”独孤煦阳笑道:“让我天天呆在这光明宫伏案批奏折,还不如杀了我!” 他想到那种情形就心里发颤。 手一摸上书,眼皮子就发沉,昏沉沉想睡觉,拿着一本书就能迅速睡过去。 还要让自己一天到晚的批读奏折,那真是生不如死! 他这般情形,李澄空推测就是前世所说的障碍症,读书确实很困难。 但说他读书困难,但读起秘笈来,却是一字一句反复揣摩,精神奕奕丝毫不见困顿。 只能说他志不在读书,对武学太过偏爱。 “十五弟……”独孤漱溟轻叹一口气,愧疚难言。 但她知道,独孤煦阳确实不是当皇帝的料,真要交到他手上,大月指不定成什么样。 其实摄政的主意就挺好,可惜被李澄空硬生生逼到了现在这一步。 当然,她也知道,现在这一步更省事,一步做到位能省却无数麻烦。 独孤煦阳笑道:“四姐,你以为我不想当皇帝是客气的话不成?” “可你毕竟……” “我就不是当皇帝的命,不能强求,有这个功夫,我还不如窝在王府里练功呢。”他摆摆手道:“四姐你就别多想了,要是真想补偿我,那就给我弄些秘笈过来。” 李澄空笑道:“殿下,我倒是有些秘笈。” “青莲圣教的武学?”独孤煦阳眼一亮。 “圣教武学不能外传,”李澄空摇摇头:“是异域武学,不是我们这一路的,别有奇趣。” “哦——?”独孤煦阳更是兴致勃勃:“那快拿来瞧瞧。” 李澄空笑着从怀里掏出两本秘笈递过去:“这都是难得一见的奇功。” 一本是三元神教的神部心法,玄奥莫测,另一本是剑法,从萧敬山那里讨来的剑法。 当然不是幽冥剑法,不过萧敬山收藏的剑法当然也不会是寻常剑法。 独孤煦阳迅速翻看,双眼放光。 “瞧你那出息样儿!”独孤乾看得气不打一处来。 独孤煦阳把秘笈收回怀里,笑道:“父皇,现在我可是解脱了,出息不出息的不干我的事啦,练功去喽。” 他转身便走。 独孤乾摇头叹气。 但凡这个十五争点儿气,有点儿明君之相,自己也不至于让独孤漱溟当皇帝。 他沉声道:“罢了,陆璋,召集众臣明天大朝,于承天殿祭天宣诏!” “是!”陆璋躬身。 承天殿并未位于皇宫,而是位于城郊的一座山上。 此山名谓承天峰,高有百丈,宽阔大道盘旋而上,便于登行。 但下面有精锐士兵把守,寻常百姓不准进入,擅闯承天峰者,立即诛杀之! 天光刚亮,承天峰下已经有浩浩仪仗聚集,龙旗、宝盖、枪戟诸多仪仗挤满天空,然后士兵们放开大门,五百多大臣齐涌,开始登峰。 众臣与独孤乾正在登峰之际,忽然一阵狂风,龙旗宝盖等猎猎抖动,若非擎旗的皆为力士,这一阵风便要卷走仪仗。 “这阵风好生邪门儿!” “怎么回事?” 众人议论纷纷。 第717章 告老(二更) 坐在撵上的独孤乾脸色阴沉,越发觉得不吉,这意味着什么? 他一路阴沉着脸登上承天峰,来到山巅圆形祭坛前,脸色仍旧阴沉着。 圆形祭坛是以黑白砖铺就,一层黑,一层白,互相夹杂,一层比一层高,共有九层,形成强烈的冲击力。 仿佛站在这圆形高坛的中心处,真能与天地合一。 圆坛中央摆着一张香案,上摆五牲,香炉的香气袅袅而起,朝天而去,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扯着它往上走。 众臣各自按自己的位置站定。 四品站在最低层,三品升一层,二品、一品,国公王爷在四层处。 所有目光皆盯着独孤乾。 众人在半路已经议论过,都不知道皇上是要干什么,难道是要开战? 但并没有一点儿风声。 或者是改封太子? 来承天峰祭告天地与列祖列宗也就这两件大事了,关乎江山的最重要两件事——战事或者传承。 他们觉得十有八九是后者。 十五皇子痴迷修炼,虽被封太子却不履太子之职,无太子之资,不堪大任。 皇上只能再换一个太子了。 那换成十七皇子? 只是为何四公主殿下也来了? 祭告承天峰历来都没女人,这是头一次出现女人,虽然贵为公主殿下,好像也没这资格吧? 这透着蹊跷,难不成要封四公主殿下为太子? 随即他们抛开了这念头,觉得匪夷所思,断断不可能。 只要皇帝没患失心疯,就不可能让女人当太子,女子不得干政是祖制。 历代皆奉行无违的祖制,皇上最遵祖制的,断不会有违这一条最大的祖制! 他们疑惑万分,看着清溟公主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便没有自讨没趣。 这位清溟公主殿下的脾气可没那么好,一旦惹了她,绝对会当场劈头盖脸的发作。 “叮……”玉磐响起。 陆璋站在第八层,以悠扬悦耳的声音高声念了一篇祷文,声音虽抑扬顿挫清晰悦耳,众臣仍听得昏昏然。 祷文过后,独孤乾上前奉香。 插上香行过礼,他从怀中掏出诏书,再次向天地祷告,然后让陆璋宣读诏书。 “大月皇帝诏曰,今有皇四公主独孤漱溟秀行德尚,智慧天纵……” 众臣听得诏书内容,脸色大变,纷纷难以置信的惊呼,顾不得仪容。 “肃静!”独孤乾断喝。 他身为大宗师,这一声断喝宛如惊雷。 众臣惕然一惊,纷纷住嘴,仍旧一脸难以置信神色瞪着陆璋的嘴。 盼望自己听错了,或者陆璋念错了,甚至会在后面有转折,戏耍一番众人。 可陆璋念完、收起诏书,双手奉于独孤乾。 独孤乾接过来,沉声道:“溟儿,接旨吧!” 独孤漱溟此时已经换上一身金黄龙袍,头戴日月冠冕,从人群中缓步从容的穿过。 她在众人凝视中,曼妙身姿优雅的登踏台阶来到最顶层,日月冠冕珠帘晃也不晃。 她站到独孤乾跟前,双手接过圣旨:“儿臣接旨!” 独孤乾摘下腰间玉玺,递给她。 独孤漱溟将圣旨递给陆璋,接过玉玺,低头慢慢挂于腰间,再抬头看向天空。 陆璋奉上三根香,独孤漱溟躬身行三礼,肃然道:“不屑子孙独孤漱溟今日接任大宝……” 她声音清越,清晰响彻整个承天峰,甚至传出更远,如海浪铺陈响遍整个神京,所有人皆得听闻。 众臣目瞪口呆。 独孤漱溟言讫,转身过来,目光俯视众臣。 陆璋站在一旁,扬声道:“诸位臣子,还不拜见皇上?” “拜见皇上!”独孤煦阳当头扬声道。 剩下几个皇子都得了消息,提前被独孤乾接见,此时也纷纷躬身拜见。 其余诸臣却僵在原地。 这一下太过突兀,让他们大脑处于懵懂状态。 “诸位大臣,难道你们不想拜见皇上?”陆璋也跟着弯腰拜见,抬头看众臣皆没动,不由肃然沉声喝道。 “陛下,臣有本要奏。”一位鹤发童颜老者躬身一礼。 独孤乾淡淡道:“祝学士,今日是新皇继位,不必奏本!” 这是光明宫大学士祝钦,带着其余几个学士负责给奏折分类,然后将各批完的奏折分送回六部。 论权力大也不大,小也不小,地位却尊荣,在众臣中的声望极卓著。 这祝钦也是一个顽固派,对女人不屑一顾,现在溟儿做皇帝,他恐怕无法接受。 “陛下,臣想问,陛下置祖训于何地!”祝钦缓缓说道,声如洪钟。 “世易时移,祖训虽要遵,可现在的情况祝卿也看到了,谁堪为大任?” “大统之事,臣为下,不敢置啄。” “十五视皇位为洪水猛兽,十七尚幼,难堪大任,其余诸子皆碌碌,皇位交于他们手上,大月江山危矣!” “皇上,十七皇子虽幼,可皇上春秋鼎盛,留在身边细细培养,足堪大任。” “他也不是那块料,心胸太浅,不能容物。” “皇上亲自教导,自然能化石为玉。” “唉……,朕意已决。”独孤乾摇头道:“相信列祖列宗也能理解朕的不得已与苦衷!” “陛下有何苦衷?”祝钦道:“莫不是有人强压皇上,逼皇上逊位?” 他身为光明宫大学士,怎会对宫中之事一无所知,李澄空便是最需得忌惮的存在。 而独孤漱溟能登皇位,显然是李澄空所致。 一个阉人,竟然左右一国之皇帝更替,简直就是亘古未有之事,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如果让李澄空得逞,他们这些臣子便要遗臭万年! 无论如何,一定要阻止此事发生! “你呀……”独孤乾摇摇头道:“朕岂是能被强迫之人,溟儿接任皇位,于江山社稷最有益,祝卿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的。” “皇上,纵使大月能一统天下,让女人做皇帝,恕臣难苟同!”祝钦沉声道。 他当然明白独孤乾的用心,是为了利用李澄空的力量,让大月一统天下。 可他认为,让一个女人当皇帝,即使大月一统了天下,又有什么荣耀可言? 恐怕独孤家的列祖列宗也不会高兴! “放肆!”陆璋断喝:“祝大人,现在皇上已经继位,你如此藐视,难道不想做皇上的臣子了吗?!” “臣无能老朽,请乞骸骨!”祝钦缓缓摘下绛红官帽,放到台阶上。 “祝卿!”独孤乾脸色阴沉。 独孤漱溟淡淡道:“太上皇,既然如此,朕便准了祝大人的告老。” “臣请乞骸骨!” “臣请乞骸骨!” …… 一个个大臣摘下自己官帽,放到台阶上。 第718章 意外(三更) 独孤漱溟被日月冠冕珠帘遮住的绝美玉脸一片淡然,双眼神光透过珠帘,扫过每一个告老之人。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五百多臣子,一口气有两百多摘下了官帽。 剩下的三百左右大臣们犹豫不决,既不舍得官位,又不想被人戳脊骂。 他们都知道独孤漱溟的脾气,行事绝决,一旦辞官,甭想重回朝廷。 几十年的拼搏就一朝化为流水? 可如果不辞官,名声便尽坏。 可以想见,士林之中对这些告老还乡的大臣们如何欢呼,名望大增。 自己这些留践官位不去的,名声则一落千丈。 他们凛然无畏迎上她神光,平静从容。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诸位大臣,既然不想做我独孤漱溟的臣子,你们自可求去,朕一概照准,绝不挽留!” “老朽告辞!”祝钦抱拳一礼。 独孤漱溟淡淡道:“祝卿辛苦,朝廷会送你告老还乡,从此就安心做个富家翁吧,颐养天年,儿孙绕膝,也是人生胜事……朕许你密奏之权。” 有了这密奏之权,意味着随时可以上折直达天听,下面的官员便不敢放肆,不会因为他得罪了皇帝而墙推众人推。 “……谢陛下。”祝钦原本想拒绝,可一想到自己还有一大家子,自己不怕小吏欺辱,儿子孙子呢? 他便应允下来。 独孤漱溟轻颔首,看着他退下祭坛。 众人心思复杂。 他退下祭坛,意味着从此退出朝廷,远离神都。 纵使名满天下,也身处偏僻之乡,与神京的繁华及热闹无缘。 万没想到独孤漱溟毫不挽留,他们随即想到,恐怕独孤漱溟巴不得祝钦让出位子。 毕竟光明宫大学士需得心腹才行。 他们呢? 他们这么乞骸骨,是不是正遂了独孤漱溟的意,正好给她的心腹让出位置? 看着祝钦独自下祭坛,他们顿生悲凉之感。 独孤漱溟淡淡道:“诸位臣工,你们坐久了一品二品大员,恐怕是忘了当初无品无职时候的辛苦了,风光久了,便忘了落魄的滋味了。” 众人脸色微变。 独孤漱溟淡漠说道:“乞骸骨的诸位臣工,你们退下去,相信会有更多人想站上来。” 众人脸色沉肃。 独孤漱溟道:“祝卿辛劳,朕许他密奏之权,你们嘛,却没有这般优待,想走便走,回去做个富家翁吧,无责一身轻,无权如清风,……不过今日退去,便终生不得启用,想再站上来便不可能。” 她平静从容,好像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众人先前激愤,觉得不能忍受被一个女人压上头,让一个女人统驭,被祝钦带了头之后,热血汹涌。 可此时慢慢冷静下来,不由衡量得失。 爬到这个位子的没有一个简单的,心思深沉,头脑冷静,否则早被斗下去了。 难得一见的热血退去,迅速恢复冷静,便觉得自己行事太过愚蠢。 大月朝的臣子势力是压不住皇帝的,六部主管之上便直接是皇帝,再无其他。 这么做,皇帝是极累的,奏折如山,但也造成了皇权极重,臣子的权力被压缩。 想凭辞官来挟制皇帝,这是不可能成功的。 独孤漱溟看一眼独孤乾,摇摇头。 独孤乾脸色阴沉。 看着那些犹犹豫豫,磨磨蹭蹭,没有想转身下祭坛的大臣们,心中难掩失望。 这就是自己的臣子吗? 不是女人不能干政深入人心,根深蒂固吗? 他原本预料,所有的臣子都要闹着辞官不做,也要抵制自己这个传位诏书。 甚至会有臣子拼死以谏。 可是呢,自己根本就是想当然,把他们想得太过刚烈,这些家伙把自己的官位与利益摆在前头,根本不管什么祖制不祖制。 也只有祝钦一个人刚烈绝决,不顾一切的反对,其余人便是墙头草。 看祝钦反对时,也毅然辞官,可看到祝钦真被应允,而且彻底失势,再不可能复起时,他们便心生犹豫。 看那些拿下官帽的又慢慢的拿起,重新戴到头上,他更觉得脸庞火辣辣的。 这简直就是莫大的讽刺! 这些大臣们还要不要脸了? 自己都替他们脸热。 可看他们若无其事的模样,好像先前摘下官帽的不是自己,甚至摘下官帽也只是掸掸土而已。 “唉……”他摇头叹气:“现在归你了,你管吧!” 独孤漱溟道:“没想到这么省事。” “别跟我说,我现在是太上皇,什么事也不理。”独孤乾哼一声道:“只有一个要求,你们尽快完婚。” 独孤漱溟轻咳一声,珠帘遮挡下的玉脸绯红,扭头看向众臣,淡淡道:“可还有想离开的?” “臣请乞骸骨!”一个面色枯黄,身体颤巍巍的老者沉声道。 独孤漱溟道:“南宫大人,你身子确实不太好,撑还是能撑上两年的,就这么离开?” 这是户部尚书,虽然老朽,但脑子犹清清楚楚,几乎能记得住六品以上所有官员的履历,可谓是一宝。 “臣确实老迈不堪了,无力再为皇上分忧,请乞骸骨!”南宫辉颤巍巍抱拳。 独孤漱溟淡淡道:“好,朕准了!” “谢皇上。”南宫辉慢慢躬身,摘下官帽,慢慢的走下祭坛。 独孤漱溟清亮眼眸扫过其余人,淡淡道:“刚才谁还想告老还乡的,朕一概准了,退下便是,朕绝不会记恨,不秋后算帐。” 她若是严厉,不准众人辞官,众人可能会起逆反之心,反而坚持要辞官。 可她如此宽和,好像巴不得所有人都请辞,好换上一批她的心腹,众人反而犹豫迟疑,不甘不舍。 如果真要辞了官,即使想反对皇帝是女子,也是乡野之民,说话无人闻听。 唯有身在官场,串联一气,才有希望发出声音来,朝廷之外的声音是无足轻重的。 独孤漱溟看了一会儿,摇摇头:“朕挺失望的!” 有赖于先前几天在光明殿内处理卷宗,她现在已然迅速进入了皇帝的状态。 一切发生得太快,眨眼功夫就从公主变成了皇帝。 如梦似幻,总有几分不真实,总觉得很快就会醒过来,发现一切都是梦。 可她还是迅速的进入到皇帝的状态中,从前李澄空提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她已经在想过。 她心底忍不住会想象,如果自己真成了皇帝,如何才能压制群臣,如何才能坐稳皇位。 现在终于要实行自己的种种设想。 但现实与自己所想有出入,而且有很大的出入,竟然仅有两个重臣坚决告辞离开,剩下的竟然赖着不走。 反谓的激烈反对,并没那么激烈。 第719章 造势(四更) 虽然没有想象的激烈反抗,但她一点儿没觉得庆幸,没觉得高兴。 这帮家伙不服气自己,偏偏赖着官位不去,将来一定阳奉阴违。 自己眼里揉不得沙子,一定会从重罚治,会逼得自己成为暴君。 反而不如直接辞官,挂冠而去,免得将来君臣交恶,两看相厌。 她想到这里,缓缓道:“朕失望的是,偌大的朝廷,有血性者不过两位而已。” 她嘴角挂着讥诮笑容:“不过朕也能理解,官位方为重,血性何用!” 她扭头道:“陆璋,赐南宫辉金经一卷,明月拾珠录一部,如意一柄,日读经,夜读史,好好颐养天年!” “是,陛下!”陆璋躬身应道。 独孤漱溟淡淡道:“诸位臣公,还有何事?无事即可退下了。” 众大臣躬身为礼,退下祭坛。 独孤漱溟与独孤乾各登上步辇,皆由六名力士抬着。 近百人仪仗在前开路,彩旗遮天蔽日,肃然无声,唯有护卫马蹄声与脚步声。 众大臣垂头丧气跟在后头,沉默不语,无议论的兴致。 个个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在新皇跟前简直抬不起头来。 这一刻的狼狈是之前从来不曾有过的,如被扒光了衣裳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头一次看清楚自己模样。 而这才是最让他们尴尬与恼怒的。 他们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模样,只是贪权恋位的寻常人而已,不是自己想象的慷慨高歌之士。 独孤乾仰头看着天空,通过龙辇上方黄盖看到的天空碧蓝无瑕,如一块蓝玉。 他缩着身子,懒洋洋摇头:“溟儿,你太过刚直了,还是要给大臣们留几分脸面的,也是维持朝廷的脸面。” 卸去了皇位,骤然之间,紧绷的心弦一下松开,浑身轻飘飘的,慵懒而从容。 独孤漱溟坐在辇中,腰肢笔直,优雅从容的笑笑:“父皇,我给他们脸面,他们会给我脸面吗?” “这且要看以后了。”独孤乾皱眉道。 他自认为了解这些大臣,可从今天承天大典的情形看,却并不了解他们。 他原本的推测与独孤漱溟一样,都以为这帮大臣们会受不住头顶上是女皇帝,直接挂冠求去,以显抗议与不满,还有高傲。 可这帮家伙雷声大雨点小,摘下的帽子又戴回去,最终仅仅走了两人。 他料想中至少两百人! 只有两个毫不恋栈官位,选择了气节。 激愤之下不舍官位,恢复冷静后更不舍! 所以这帮人最终不会逆上,最终还是选择恭顺。 这帮大臣们没勇气反对,军中将领更不会反对,她在军中的威望崇高无上。 大月的首位女皇帝其实已经坐稳皇位了。 看到这番情形,他心中百感交集,涌动着万般滋味,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这样的大臣,一旦大月面临生死存亡,能放心相托吗? 自己还真是高估了他们,往日的信重何其可笑! 想到这里,他嘴名露出自嘲一笑。 回到神京时,大道已经被洒水除尘,红泥铺路。 两边人群涌动,个个伸长脖子探头探脑,想看清楚首位女皇帝的模样。 两边各站两层护卫,防卫森严,死死挡住人群往前涌动,不让越线一步。 这些都是精锐之士,个个昂头挺胸,于有荣焉。 清溟公主殿下可是军中战神,女武神,智谋无双,所向披靡从无败绩。 纵使她是女儿身,却比男人更强百倍。 看诸多皇子哪一个能比得上清溟公主殿下的? 她做皇帝,再妥当不过,先皇敢开天下之先,传位于公主殿下,当真圣明! 独孤漱溟头戴日月冕,身穿龙袍,静静端坐,六名力士抬的步辇纹丝不动,日月冕的珠帘都不晃动一下。 正面看不清她玉脸,侧面却能看得到。 仅仅是侧脸已经是绝代风华,与曼妙身姿相合,再配以雍容高贵与威严肃重,更增几分风采。 再加之她大宗师的修为深厚,气度宛如实质,给众人强烈的冲击力,令她照人风采直透他们心底,忍不住赞叹。 “见过皇上!”有人在人群里高呼。 随即人们跟着高呼。 “见过皇上!” “见过皇上!” …… 轰然大喊声此起彼伏,绵延开去,蔚为壮观。 人们双眼放光,兴奋莫名。 独孤漱溟轻轻颌首,露出一丝笑容。 独孤乾打量着周围的人们,又转头看看独孤漱溟,轻轻摇头笑笑。 他不相信百姓们对一位女皇帝如此爱戴,没有一点儿反对之声。 尤其那些老头子们,思想顽固之极,怎能容忍女人执掌朝廷? 那他们在家里的地位更低下! 独孤漱溟料想这其中必是李澄空捣的鬼,已经提前布置了人手暗中操纵。 她来到光明宫的时候,看到李澄空,便明白了,“没必要弄这些场面的。”她有点高兴又有点责怪的说道。 李澄空站在光明宫内,一袭青衫,脸上挂着笑容。 他欣慰看着独孤漱溟一身龙袍头戴日月冕,美丽与华贵兼备,威严与雍容皆有。 他笑道:“我只是派人暗中保护,免得有人以身犯险,并没有鼓动人群。” 独孤乾哼道:“率先喊皇上的是你的人吧?” 他不放心独孤漱溟。 她没受过自己教导,有太多的事不明白,有太多的规矩不知道,需得一点点指出。 自己现在是太上皇,却不能马上撒手不管,实在放心不下。 “确实是我的人,但跟着喊的却不是我的人。”李澄空摇头笑道:“清溟你太小瞧自己在民间的声望了。” “我有什么声望。”独孤漱溟摇头。 李澄空笑道:“太上皇应该知道吧?” “嗯,你在军中威望高,民间把你传得神乎其神,说你是天上星宿降世。”独孤乾哼一声,看向李澄空。 他一眼看破,绝对是有人造势,否则,断不可能达到如此效果。 李澄空笑了笑。 这确实是自己顺势而为之。 青莲圣教传播一些小道消息轻而易举,自从有了让独孤漱溟做女皇的念头,便一直在暗中造势。 独孤漱溟军神之名无人不知,永远不能小瞧老百姓的消息灵通,再稍一造势,便名扬天下,人人皆赞。 清溟公主不仅容貌无双,智慧也无双,品性也高洁,为大月牺牲自身幸福而嫁与外邦,纵使如此,仍在关键时刻回铁西关,守住大云的冲击。 如此人物,堪为巾帼女豪杰,民间女子们个个都以为骄傲,敬佩无加。 名望的作用在这个时候就显现出来,民间对于独孤漱溟成为女皇竟然不反对,反而拥戴。 第720章 反应(五更) 独孤漱溟坐到龙椅上,蹙眉道:“我现在只担心那些大臣们会暗中串联。” 李澄空笑道:“且让他们串联吧,正好趁机拔掉他们,不过我相信他们都是识趣之人,大势难挡,更何况,诸位皇子公主都没意见,宗室没有反对之声,他们又何必妄作小人?” 这大月毕竟是独孤家的江山,独孤家哪一位皇子公主做皇帝,他们何必在意? 只要好好做自己的事即可。 这也是多数官员的想法,当然,也有一些峥峥风骨的,如祝钦及南宫辉这般。 那就成全他们的气节。 大月从不缺官员,走了一个还会有更多。 现在国泰民安,而且外有大永南境相助,可谓稳若磐石,正是最好的时候。 他们个个都是聪明人,很快就能想明白,独孤漱溟登上皇位之后,大月就有望一统天下。 那独孤漱溟将来的成就便超越历代大月皇帝,成为亘古未有的皇帝,身为臣子也能名耀千古。 “唉——!”独孤乾叹一口气。 想到这些臣子他就心寒。 毫无气节可言! 李澄空道:“清溟,那我便回去了,你晚上回去住吧。” “嗯。”独孤漱溟轻颔首。 她白天在这边做皇帝,晚上还要继续回那边的公主府,在李澄空身边能彻底放松,安全感十足。 “你们何时成亲?”独孤乾皱眉道:“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 他是不想独孤漱溟继续回去的。 她现在回南境,那成什么了? 宪王妃的名头难道还要挂着吗?会让人想起那段不光彩的往事。 她现在不是从前,不是清溟公主,而是大月皇帝! 独孤漱溟道:“父皇,此事不急。” “怎能不急!”独孤乾道:“我还等着抱孙子呢,可别忘了你们的承诺。” “待我坐稳了再说吧。”独孤漱溟道。 “你现在就挺稳的。”独孤乾紧追不舍:“说个日期,别总拖来拖去的。” 李澄空笑而不语。 独孤漱溟红着脸嗔道:“父皇,时机到了,自然就会成亲的!” 独孤乾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忙道:“我先走一步,清溟,晚上回去吃饭。” 他说罢不等独孤乾反应过来,一闪消失。 “哼!”独孤乾不满的哼一声,扭头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忙摆玉手:“父皇,还是正事要紧,光明宫大学士让谁接替?” “你的想法呢?”独孤乾道。 独孤漱溟蹙眉:“就让范依山吧。” “范依山……”独孤乾沉吟。 独孤漱溟道:“他行事方正,说不定会拒绝。” “那你还要他来?”独孤乾道。 “试试他的态度。”独孤漱溟淡淡道:“未必就不肯了,他虽方正,却还有一丝圆滑。” “唔,那就试试吧。”独孤乾摇头:“不过你要做好被拒的准备。” 独孤漱溟笑笑。 “溟儿,皇帝不是那么容易做的,要受骂,要受气,还要受累。”独孤乾叹息一声道:“真不知道帮了你还是害了你。” 独孤漱溟道:“父皇放心吧,我能处理好,不会让大月风雨飘摇。” “嗯,有李澄空在一旁,你也没什么担心的。”独孤乾叹一口气:“那我便能放心了。” “皇宫就保持原状就好。”独孤漱溟道:“我平时不住皇宫的。” “……好吧。”独孤乾点点头。 他心里好受一些。 骤然离开皇位,皇宫好像就不是自己的了,独孤漱溟这么安排也挺好。 至少在皇宫内,自己还是主人。 ——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吃晚膳的时候,议论起朝堂的事,说了自己的决定。 李澄空不予置评,让她随自己的心思来,治国之事还是交给她自己,自己不掺合。 如果有什么问题,自己帮忙,无事就交由她自己处理。 独孤漱溟让他帮忙分析分析。 一人智短两人智长。 李澄空帮她细细分析了一番。 独孤漱溟若有所思,被李澄空这么一分析,清晰明了,做决定就容易得多。 南宫辉把大月朝廷六品以上的官员履历记得一清二楚,做到这一点的可不仅仅是他,还有汪若愚。 李澄空直接从汪若愚那里得来,记在脑海里。 这范依山确实是光明宫大学士的合适人选,刚正而不迂腐,而且行事沉稳,信奉沉默为金。 百当不如一默,不会多嘴。 两天之后的清晨,李澄空正准备离开南王府,去赤燕岛的飞燕宗去看看。 他要领回自己的另一份宝物。 太上星君诀已经收获巨大,不知另一份宝物会有何收获,却被宋玉筝拦住。 宋玉筝匆匆赶来,见到李澄空的时候,风尘仆仆,身上披着霜气,清冽而幽香。 有一段时间没见,宋玉筝依旧莹白如玉,美貌更胜从前,修为也更胜从前。 “独孤漱溟竟然做了皇帝!”宋玉筝一看到李澄空,便哼一声道:“一定是你的主意。” 李澄空笑着伸伸手。 两人来到小湖上的亭子里坐下,徐智艺奉上茶茗站到一旁侍立。 “李澄空,真是佩服!佩服!”宋玉筝放下茶盏,明眸盯着他:“这是要干什么?” 李澄空笑道:“殿下还真是消息灵通。” “哼,你是挖苦我吧?”宋玉筝没好气的道。 关于大月的情报是她负责的,搜集大月消息,随时关注大月的动作。 可这件事竟然事先没有一点儿征兆,自己一点儿消息没收到,待收到消息的时候,独孤漱溟已经成为了大月皇帝,第一位女皇! 这对于自己来说简直不可原谅,太过失职,竟然没提前打探到这消息! 李澄空道:“两天就能得到消息跑过来,算是灵通的了,事先没透漏出去,是突然之间的决定。” “忽然之间,天翻地覆,好手段!”宋玉筝道。 李澄空微笑道:“殿下过来是打听什么?” “你到底要干什么?”宋玉筝道:“是想一统天下吗?” 李澄空笑着摇摇头:“真想一统天下,何必费这麻烦,我是想保持原状,不动干戈。” “是吗?”宋玉筝根本不信。 如果真想保持原状,那何必让独孤漱溟登基为皇,让其余皇子岂不更好? 独孤漱溟一旦为皇帝,她身后站着李澄空,不想一统天下,臣子们也不愿意。 李澄空笑道:“我向来不说谎,你该知道的。” “你现在不想一统天下,可将来呢?”宋玉筝哼道。 李澄空道:“将来也不会。” 宋玉筝摇头不信。 李澄空道:“看来是把我除了,你们大云才能安心呐。” 宋玉筝露出笑容。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找到新高手,能威胁到我了?” PS:更新完毕。 第721章 挑战(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宋玉筝笑容更盛。 李澄空失笑:“看来还真是。” 宋玉筝道:“我可没承认!” “们从哪里弄来的高手,就不怕引狼入室?” “不会。” “比我强的高手,杀令尊还不易如反掌?”李澄空摇摇头:“别没杀了我,先把令尊杀了。” “以为我们会那么傻吗?” “……就怕们聪明反被聪明误,觉得自己不傻,岂不知被人当傻子耍!” “李澄空,是害怕啦!”宋玉筝娇笑道:“心里没底了吧?” 李澄空点点头:“我是替担心,为他人做嫁衣裳,最终赔上令尊性命,弄得大云一团糟,我是个心软的,不忍见天下黎民百姓承受战乱之苦。” “咯咯咯咯……”宋玉筝忽然放声娇笑,如银铃在空中摇荡。 李澄空笑眯眯看着她。 她笑得花枝乱颤,美不胜收。 半晌过后,她才收住娇笑,玉脸已经绯红,眼波流光溢彩,整个人像在放光一般。 她拭拭眼角,喘息着道:“心软?简直就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话!” 李澄空哼道:“我难道心不软?” “软软软。”宋玉筝忙点头。 李澄空当然看出她的敷衍与否定,哼道:“我如果不是心软,们大云已经灭了。” “好吧,确实心软。”宋玉筝点头笑道。 心软的人怎可能成为大宗师,那些死在他手上的宗师们会同意他这说法吗?会不会从地底下跳起来反对? 李澄空道:“那就说说,到底是请了哪位高人,我听其名号,直接甘拜下风,们大云也省事了。” 宋玉筝摇头道:“我当然不能说喽,跟说请了高手,已经是泄漏消息了!” 李澄空道:“是令尊故意让泄露的吧?威慑住我,……其实大可不必,大月会保持原状,大永也是一样,们大云当然更如此,不过嘛,们现在有了顶尖高手,肆无忌惮,是不是想一统天下?” “正有此意。”宋玉筝傲然道:“一统天下才是对黎民百姓的怜悯,从此之后再无战争。” 李澄空不由冷笑。 宋玉筝哼道:“难道不是?” “这边打完,还有更多的战争,一旦开启战争,就意味着停不下来。”李澄空摇头道:“西阳岛之外,跟别的岛呢?一统天下之后就会滋生更大野心,想一统天元海。” “不会。”宋玉筝摇摇头。 李澄空道:“这高手是谷主吗?” 他一直没问,就是为了突然袭击,看她的真实反应,从而判断真假。 “不是。”宋玉筝笑道:“想不到的,根本不认识的。” 李澄空若有所思。 看来确实不是谷主梅傲月。 想来也是,梅傲月绝不会出谷,即使有楚南云在,也不会离开明月谷。 更别说替大云效命。 涟漪泛起,袁紫烟出现,抱拳道:“老爷。” “大云有什么顶尖高手出现吗?”李澄空道:“能威胁到我的顶尖高手。” 袁紫烟道:“大云是来了一位新人,一直被大家认为夭折了的八皇子忽然出现,是位顶厉害的大宗师,不过嘛,对老爷毫无威胁的。” 李澄空皱眉。 袁紫烟道:“没什么威胁,所以就没打扰老爷。” 李澄空摆摆手。 袁紫烟应一声“是”,再次踏入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李澄空笑道:“原来是八皇子,看来是在海外拜师学艺,终于学成归来了。” 他笑道:“不知还有没有哪位皇子仍在海外学艺,令尊还真是厉害!” 大月大永根本不涉足海外,大云已经布局深远,可惜,出了自己这么一个变数。 要是没有自己,这天下恐怕还真成大云了的。 宋玉筝蹙眉看着袁紫烟消失的位置,哼道:“在我们那边安置了暗探。” “彼此彼此。”李澄空笑道:“难道玉筝在这边就没有眼线?” “这边没有。”宋玉筝哼道:“不过在大月是有的。” 李澄空笑道:“八皇子恐怕对我构不成威胁。” 袁紫烟既然说对自己没威胁,那就构不成威胁。 随着自己的修为精纯,通过小洞天渡入他的内力,从而帮助提纯袁紫烟的内力,修为也就水涨船高。 虽然是取巧偷懒,但只要修为提升了就好。 所以袁紫烟不是从前的袁紫烟,在世间诸多大宗师中已经是顶尖的。 她说没有威胁,十有八九是没威胁的,除非她看不透。 而她看不透,便会禀告自己。 没禀报自己,就说明已然看透了这位八皇子的虚实。 “要不然,去拜访一下这位八皇子吧。”李澄空心生好奇,想看看到底多强。 宋玉筝哼道:“难道就不怕一碰上八哥,直接被重伤或者杀死?” 李澄空道:“我与这位八皇子没这么大的仇吧?” “觉得呢?”宋玉筝道:“要挟父皇,难道不是大仇?” 李澄空笑眯眯的道:“那没见着玉筝翻脸啊。” “哼,我不一样。”宋玉筝道。 她是觉得李澄空没动手伤父皇已经很好,毕竟身处他这地位,直接除掉父皇也不难。 二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对李澄空忌惮而不会忌恨。 可八哥不同。 他身怀高深奇功,眼高于顶,目空一切,怎能容许父皇被要挟? 两人相遇,八哥一定会狠狠收捡李澄空,即使看在自己的脸面上,顶多不杀李澄空,也会废掉李澄空。 所以还是不见面的好。 “不想我跟这位八皇子见面?”李澄空笑眯眯的道:“是怕我伤着他吧?” “是是是,我怕伤着他,盼着高抬贵手,别跟他一般见识,总行了吧?”宋玉筝撇撇红唇。 李澄空哈哈大笑。 “笑什么!”宋玉筝嗔道:“李澄空,还是赶紧闭关练功的好,别再惹事了!” 李澄空摇头继续大笑。 “九妹,对他仁至义尽了!”忽然一道清朗声音响在湖内小亭中。 宋玉筝脸色微变:“八哥?!” 她没想到八哥宋玉琪竟然尾随自己身后,悄然跟上来。 这让她极恼怒。 远处天空出现一个小黑点儿,迅速扩大,却是一位绿袍青年飘飘近前。 丰神俊朗,身姿挺拔,当真是如玉树临风而立。 其风采更胜李澄空一筹。 李澄空坐在石桌旁,被他一映,竟然有黯然失色之感。 李澄空笑眯眯打量着他,暗自赞叹。 这丰姿确实不俗,不给皇子丢脸,更何况修为也很不弱,不逊色于去飞石岛的自己了。 如此修为,也难怪宋玉筝信心十足。 宋玉琪站在小亭斜上方,俯视李澄空,淡淡道:“便是青莲圣教教主李澄空?” 李澄空微笑道:“八皇子远来是客,坐下说话吧。” “不必。”宋玉琪淡漠说道:“听闻修为惊世,堪为三国第一,特来讨教一二。” 第722章 杀刀(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李澄空笑道:“八皇子,不是我对手。” 宋玉筝恼怒的瞪向宋玉琪:“八——哥——!” 宋玉琪看向宋玉筝,俊朗逼人脸庞露出笑容:“九妹,我也是不放心,担心有人出手暗害。” “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宋玉筝道。 她现在经过苦修,也已经是大宗师了,虽然在大宗师中修为不算高,可也已经难得。 碰上别的大宗师,即使打不过也逃得掉,况且还有宝物护体,更无虞安。 所以这是他故意跟着自己,就是为了找到李澄空,以便先发制人挑战李澄空! 李澄空眉头一挑,缓缓道:“八皇子,难道有人想不利于玉筝?外岛的高手?” “玉筝……”宋玉琪摇摇头:“李教主,玉筝这个名字不该是叫的吧?” “八——哥——!”宋玉筝越发恼怒,用力跺跺脚,玉脸已经笼罩一层寒霜。 李澄空笑笑:“看来确实有外岛的高手潜入进来,是八皇子的仇人?” 宋玉琪沉声道:“不错!” 李澄空道:“既然没有把握,还要引他们来此,岂不是给令尊找麻烦?” “他们不是我对手。”宋玉琪道:“但九妹不行。” 李澄空轻轻点头:“不知八皇子师从哪一宗,来自哪一岛?” “打听这个干什么?”宋玉琪皱眉。 李澄空道:“说不定我认得。” 宋玉琪摇头:“不可能的,我所在之地,遥远不可及,是绝对没去过的。” 李澄空笑看着他。 宋玉琪道:“春和岛,听说过吗?” “天元海之内?” “天元海之东。”宋玉琪沉声道:“近乎极东,与我们这里最远不过,坐船得半年,还是那种顶尖的快船。” 李澄空摇摇头:“这么说来,那仇人也是春和岛的高手?” “正是。”宋玉琪沉声道:“拥有绝世的刀法,世间罕有人敌,我能挡得住,小妹不行,也不行。” “哈哈……”李澄空失笑道:“绝世刀法,不知到底如何的绝世。” 他扭头笑道:“萧先生,不知他这绝世刀法与绝世剑法到底哪一个强。” 萧敬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小亭,淡淡道:“王爷,已经解决了。” 他神色恹恹。 原本在王府的书院给几个仆从的孩子启蒙,却没想到竟潜进一个家伙,偷偷摸摸,还要杀自己。 他当然毫不客气的宰掉。 对这种妄然杀人之辈,何必留情。 “杀了?”宋玉琪脸色微变:“弄错了吧?” 他的仇人可是个绝世刀客,刀法绝世,威力骇人,即使他能压得过,也很勉强。 现在说如此绝世高手竟然被杀了,而且还是这么悄无声息的杀掉了? 他是绝对不信的。 萧敬山瞥他一眼,懒得理会:“王爷,那我便下去了,课不能停。” 李澄空点点头:“好,有劳萧先生了。” “不可能!”宋玉琪沉声道:“一定是弄错了。” 萧敬山袖中滑出一柄短刀,约有小臂长,抛到宋玉琪脚边,身形一晃已然消失无踪。 宋玉琪一看到这短刀,脸色微变。 他弯腰拿起这柄短刀。 这短刀与寻常的短刀不同,狭窄了三分之一,刀身雪亮而微微晃动。 其实它没有晃动,只是刀身流转的光芒给人晃动之感,仿佛有清泉在其中流淌。 “没弄错吧?”李澄空笑问。 “……没弄错。”宋玉琪脸色涩然,缓缓道:“是他的刀。” 刀在人在,刀亡人亡,这是他们那一脉的宗旨,甚至刀比他们的命都重要。 因为他们的刀是历代传承,上面有历代祖师的气息与神韵,凭着这刀,能与历代祖师气息相通,得其传授,刀气刀意便自然而然的领悟。 所以这刀是断断不能离手,万万不可借于人,更不能失去此刀,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如今,刀已经易手,意味着人已经死去。 他抬头看向李澄空:“李教主,不知此乃何处请来的绝世高手?” 李澄空笑道:“八皇子觉得能不能逃得性命?” 宋玉琪沉默下来。 先前的念头一下消散。 想教训李澄空是不可能的了,不被李澄空教训一顿就是好的了,这绝世高手自己绝对不敌。 自己与那周忌天厮杀,必会杀得难分难解,需得数百回合才能见高下,才能摆脱其纠缠。 而周忌天却被刚才那家伙无声无息的解决,不管是暗算还是明斗,自己都是不如的。 李澄空笑道:“八皇子还要动手吗?” “可敢不借助属下,与我斗一场?”宋玉琪沉声道。 “八哥,算了!”宋玉筝忙道。 她看李澄空的神色,再看那萧敬山的模样,便知李澄空现在的修为更胜萧敬山,否则,萧敬山那般绝世高手怎么可能臣服于人? 她对武林高手的脾性深有体会,尤其是武功高明者,个个心高气傲,权势只能压住他们身子,压不住他们的心。 他们心底里还是瞧不起武功低的,即使面对自己恭恭敬敬,还是会在不经意表露出来。 她只能忍着,装作没看出来,武功不如徒呼奈何? 宋玉琪摆摆手,沉声道:“我今天过来,就是想会一会大名鼎鼎、天下第一高手的李教主!” 李澄空笑道:“天下第一高手,愧不敢当,我距离天下第一还远着呐!” “李教主就别妄自菲薄了,这已然是世间公认的。”宋玉琪淡淡道:“至少是西阳岛公认的!” 李澄空叹一口气:“看来我不动手,八皇子是不会罢休的,唉……” 他说着话,气势陡然一凝,如一座巍然巨峰一下压到了宋玉琪身上。 这一下突兀而强横。 宋玉琪猝不及防,更何况防了也没用,眼睁睁看着一座山压到自己头顶,自己眼前一阵发黑,拼命运功,却无法阻止大山落下之势。 他后背越来越弯,到后来弯成了虾状,双膝弯曲,双手已经撑在地上,不让自己五体贴体。 “李!澄!空——!”宋玉筝娇嗔,跺脚道:“还不快住手!” 李澄空收了气势。 宋玉琪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昏厥,却觉得身子骤然一轻,差点儿便飞起来。 “砰!”绿袍猛的鼓荡,猎猎作响,他站直了身子,迟疑不定看着一脸微笑的李澄空。 李澄空微笑:“八皇子,承让了。” 第723章 通天(三更) “……佩服!”宋玉琪缓缓抱拳,脸色难看。 自己在偌大的春和岛都是赫赫有名的顶尖高手,志得意满而回,原本要称霸处于极西偏僻之地的西阳岛,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他没把李澄空放眼里,什么天下第一高手,只是西阳岛坐井观天而已,他们哪知道天下之大!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修为绝顶的自己,竟然连在李澄空跟前动手的资格都没有,甚至不配李澄空出手。 只需凝运气势,就能压垮自己! 这简直就是莫大的讽刺! 自己当初的想法何等可笑,自己的志得意满何得可笑! 李澄空笑道:“八皇子不知你在春和岛修为排在哪个位置?” “最上层了,比我厉害的不超过十人!”宋玉琪傲然道。 他重新挺起胸膛,不再被李澄空压得直不起腰。 是啊,自己虽不如李澄空,可在春和岛甚至在整个西阳岛都是顶尖的,即使不是天下第一,不是天下第二,也是天下前十! 想到这里,他重新恢复自信与傲然。 李澄空轻轻点头:“前十……,看来春和岛的武学水准跟我们差不多。” “比我们西阳岛强得多!”宋玉琪沉声道。 李澄空笑道:“嗯,那也是。” 自己能修炼到这一步,还真不是西阳岛武学所铸就,而且萧敬山练的也不是西阳岛武学。 西阳岛武学,青莲圣典玄妙,不过需得借助妙境,想练到顶很难。 神临峰武学虽强,可想练圆满了也难,说来说去,西阳岛武学不弱,却不具备练成的条件。 而其余诸岛则不同,尤其赤燕岛,更是强得离谱,落英岛与飞雪岛飞石岛稍逊一筹而已。 它们岛上的元气更充沛精纯,更有利于修炼,而元气充沛程度往往成为武学威力的上限。 “唉……”李澄空叹一口气。 说来说去,还是地理位置决定了武学威力,这是没办法的事,西阳岛确实太偏。 “八哥,你该走啦。”宋玉筝道。 “嗯。”宋玉琪缓缓点头:“那我便告辞。” 既然败了,该说的话也不必再说,说了也白说,不如直接离开,省得自取其辱。 李澄空笑道:“八皇子难得来一趟,不如坐下喝杯茶嘛,我们又不是仇人,没有大仇。” “这……”宋玉琪拉不下这个脸来。 气势汹汹而来,败了还坐下喝茶,自己脸皮没那么厚,想到这里,他抱拳道:“改日再拜访,告辞。” 李澄空笑着抱拳。 宋玉琪临走之际说道:“对了,你得小心了,周忌天的师门乃天刀宗,乃春和岛第一宗,刀法绝世,一旦有弟子遇害,便会满门灭杀。”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这是捅了马蜂窝?” “是的。”宋玉琪沉声道:“告辞。” 他不等李澄空再说,纵身跃上空中,电射而去。 宋玉筝蹙眉:“天刀宗……” 李澄空道:“玉筝你听过?” “没有!”宋玉筝摇头,随即歉然:“我不知八哥跟过来的。” 李澄空笑眯眯的道:“不对吧?你应该知道吧?” “真不知道!”宋玉筝嗔道:“我撒这个谎干什么!” “我可是惹上大麻烦了。”李澄空道:“你这位八哥不是借刀杀人吧?” “什么借刀杀人?” “借那人的刀杀我,或者借我的刀杀那人,反正不管我们谁杀了谁,都对他有好处。” “八哥没有那么深的心计!”宋玉筝白他一眼道:“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阴谋算计?” 李澄空摇头:“人是会变的,从前不是这样的人,现在未必不是,你跟八皇子多少年没见了?” “三年。”宋玉筝道。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八哥三年回来探一次亲。”宋玉筝道:“不过都是秘密来去,这次是彻底回来,不必再偷偷摸摸了。” 李澄空笑道:“再偷偷摸摸,恐怕大云危险了。” 宋玉琪回来是震慑宵小,尤其是震慑大月与大永,不过现在的目的没能达到。 打败了自己,大云甚至有望一统天下,可打不败自己,那就不成了,大云甚至都危险。 所以自己对大云来说最危险,是最大的阻碍,除去自己对大云百益无一害。 所以借刀杀人,很有可能! 他已然施展神游术,并且还让两个天人宗长老跟了上去,观察一下这位八皇子。 “对了,玉筝,如果这位八皇子非要杀我,你要如何?” “我会劝劝八哥。” “劝不动呢?” “那就没办法了,随他去。” 李澄空哼道:“我被杀了也无所谓?” “不是杀不了嘛。”宋玉筝白他一眼道:“你想说什么?” “他想杀我,我只能下狠手了。”李澄空道。 宋玉筝脸色微变:“你要干什么?!” 李澄空微笑:“他要杀我,我当然要杀他。” “你可千万别胡来!”宋玉筝忙道:“我八哥可是春和岛通天派弟子。” “惹不得?” “当然惹不得,即使胜过我八哥,你也胜不过通天派!” “唔……” “李澄空,你可别犯傻!” “好吧,那看在玉筝你的面子上,就暂且不杀他。”李澄空微笑道。 宋玉筝狠狠瞪他一眼:“动不动就杀人,还说心软,真是心软啊!” 李澄空笑道:“没有先发制人去杀人,我难道不心软?真要心硬如铁,刚才就杀了他。” “哼!”宋玉筝没反驳。 李澄空道:“当然,也可以让萧先生动手杀了他。” “八哥根本没有杀你的心思!”宋玉筝哼道。 李澄空点点头:“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呢?” 他通过神游术与天人宗的长老们观察,看到宋玉琪与另两个青年汇合,沉闷着低头走,偶尔说了几句话,让他彻底收敛了杀意。 看来这宋玉琪心高气傲,并不是想杀自己,只是打败自己,即使现在败了,也没生杀意。 不过一个天人宗的长老撤回来,另一个天人宗的长老继续跟着。 现在没想杀自己,未必将来不想杀自己。 而且另两个青年的修为也不弱,稍稍逊色宋玉琪一筹而已,难免会鼓动宋玉琪用别的歪招。 难道通天派想要把触手伸进西阳岛来? 那自己只能毫不犹豫的斩断了。 想到这里,他双眼微眯。 宋玉筝哼道:“你真要杀了八哥,我可不会罢休,我们就是仇人。” “放心吧,成不了仇人的。”李澄空笑道:“不会杀你八哥。” 第724章 不屑(四更) 宋玉筝舒一口气。 目前为上,李澄空还没说过假话,说到能做到,既然说不杀八哥,那就不会杀。 她上下打量着李澄空:“你到底是怎么练的?如何能成如此修为?” 李澄空笑道:“奇遇。” “什么奇遇?” “诸多奇遇吧,就像你碰到梅谷主一样。” “……我还是回去看看师父吧。”宋玉筝哼道。 她觉得现在得求助于师父了,要不然,大云真的危险,也唯有师父能镇得住他。 看在大云生死存亡的份上,师父说不定能出谷。 “怎不见楚师叔?” “他闭关练功。” “还练功?” “身为护卫,还不如我的话,护卫统领的脸面何在?当然要拼命练功,赶得上我。” “做你的护卫统领太难了。”宋玉筝摇头感慨。 他修为每过一段时间,便猛增一大截,这么下去,当真是无可匹敌。 现在已经有无敌之相,不知道八哥的师门还有没有更厉害的高手可压制他。 可真有这样的高手,也不敢请过来。 万一真如李澄空所说引狼入室,那就后悔莫及。 庞大利益之下,通天派恐怕不会顾及到八哥,直接吞了整个大云。 她甚至想得到他们的招数,如暗杀了八哥,然后以照顾之名行霸占之实。 到时候,八哥已死,大云皇室怎么办? 如果反抗的话,恐怕也会杀死,而不反抗,就会成为通天派的傀儡。 当然,自己这只是料想最坏的情况,通天派未必会如此做,说不定看在八哥的份上,只帮忙却不贪图利益呢。 但世事往往要往最不好的方向料想,做最坏的打算。 与其那样,还不如保持现在的状况,等自己武功渐强,有反击之力呢。 至于说李澄空能让三国保持原状,不行统合之事,她相信,但却不会寄希望于此。 李澄空在的话,可以保持三国原状,大月能安份守己,可一旦李澄空不在了呢? 李澄空既然不在,他的属下犹在,下一代的大月皇帝一定会借这强绝的力量一统天下。 到时候,大云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她就有强烈的危机感。 自己如果能把武功修炼到强绝地步,再招收更强大的高手,增强大云的实力,让大月有所顾忌…… “行啦,我走了。”她想到这里,强忍心中的不舍,深深看一眼李澄空。 李澄空笑道:“我送送你吧。” “不用。”宋玉筝哼道:“我现在不是从前。” 李澄空道:“但现在也不是从前了,出现了域外高手,不能不防。” “……也好。”宋玉筝没能忍住心中的渴盼,顺水推舟的答应。 李澄空揽起她玉腰,一口气送到了大云的云京外,没有再往里,直接转身离开。 宋玉筝凝视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没离开,心中空荡荡的。 可现在不是从前了,她悠悠叹一口气,强忍着惆怅,转身返回皇宫。 —— 出云殿 宋石寒在龙案前负手踱步,脸沉如水。 宋玉筝与宋玉琪及宋玉璋皆站在殿下,目光跟着他踱来踱去。 “父皇,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办法了。”宋玉筝摇头说道:“徒劳无功,不如就先这样吧。” “唉——!”宋石寒摇头道:“朕的失算!” “父皇,即使知道了,也没办法阻止的。”宋玉筝道:“李澄空行事你还不知道吗?谋定而后动,肯定是谋划好了的,一举而成,事先一点儿口风没露。” “凡事皆有痕迹。”宋石寒一身金黄长袍,雍容而清癯,摇摇头:“朕应该发现这些痕迹的,可惜……” 他是万万没想到李澄空会来这一招。 如果说,在大云,宋玉筝能登上皇位,已经是惊世骇俗,那么在大月,独孤漱溟登上皇位,那就是惊世骇俗十倍百倍。 大月朝廷对女人是隔绝的,根本没有一位女官,除了皇宫大内。 政事没有女人插嘴的份儿。 所以他是万万没想到独孤漱溟会成为皇帝的,更何况独孤漱溟的身份尴尬,还是大永的王妃呢。 这么多的条条框框在束缚着,怎么可能成女皇帝呢? 偏偏就让李澄空做成了! “也不知道独孤乾是怎么同意的!”宋玉璋沉声道:“他怎会甘心如此?” “应该是李澄空强逼着独孤乾退位的吧?”宋玉琪道。 宋石寒缓缓摇头:“独孤乾真要铁了心不退位,估计李澄空不会强逼,应该是利诱!……他抓住了独孤乾想要一统天下的雄心!” “难道独孤……清溟公主要一统天下?”宋玉璋缓缓道。 他一提到独孤漱溟,莫名的柔情顿起,柔肠百转无法自抑,眼前浮现出独孤漱溟绝美的容颜与风姿,她的一颦一笑在眼前闪现,好像就站在他跟前。 “唉——!”他悠悠叹一口气:“没想到清溟公主竟然会成为女皇帝,开天下之先!” 他很想见一见独孤漱溟现在的模样,穿上龙袍,坐在龙椅上会是何等的风姿。 “大哥,都什么时候了!”宋玉琪哼道。 他武功强绝,远远胜过任何人,所以心底里难免有傲气,对这个大哥也没那么恭敬。 此时看到宋玉璋还沉浸在儿女私情里,莫名的恼怒,觉得这个太子也太不合格。 这个时候,想的不应该是独孤漱溟的好处,而应该想一想危害。 独孤漱溟就是他们大云最大的敌人! 宋玉璋摇头道:“我相信清溟公主不会主动挑衅,不会主动开战。” 他对独孤漱溟的印象绝佳,对其善良深有体会,这正是他迷恋不可自拔其中之一。 仅仅有绝美的容貌,对他的吸引力不会这么大。 “哼!”宋玉琪发出一声冷笑。 宋玉筝瞪一眼宋玉琪,对宋玉璋轻声道:“大哥,独孤漱溟即使不会开战,那她的儿子呢?下一代大月的皇帝呢?会不会还遵守和平?” “……应该也不会。”宋玉璋道。 她会好好教导下一任皇帝,不会轻启战端。 “嘿!”宋玉琪忍不住又发出一声冷笑,无法置信自己的大哥竟然愚蠢到这般程度。 “此事不能不防。”宋玉筝轻声道:“我们不能把大云的安危系于别人的一个念头,即使她是独孤漱溟!” “唉——!”宋玉璋摇头道:“也难为她了,皇帝没那么容易当的,尤其是她身为女子,还在大月。” 第725章 主意(五更) 宋玉琪再也忍不住,冷冷道:“大哥,你彻底被她迷住了,她真要那么好,怎么可能逼独孤乾退位,自己做女皇帝?” 宋玉璋皱眉。 八弟对自己不逊倒没什么,可他如此说独孤漱溟,他便觉得刺耳,忍不住恼怒。 “大哥也不必跟我犟,且看独孤漱溟的手段吧。”宋玉琪哼一声道:“大月必然会是一番血雨腥风,朝廷会被她彻底的清洗一遍,甚至军中也会被她灭掉大半,清除异己,才能坐得稳那个皇位,她的皇位就是鲜血浸泡着的!” “她绝然不会!”宋玉璋沉声道。 宋玉筝摇头:“八哥,你看错了,且不说别的,她在军中的地位尊崇,而军中最是拥护强者,爱戴强者,大月军中是不会有反对者的。” “那个贺兰晴呢?” “她跟贺兰晴的关系极佳,贺兰晴也不会。”宋玉筝摇头道:“甚至还上表恭贺她继位。” “……那朝堂之上呢?”宋玉琪冷笑道:“那些大臣们难道就任由一个女人爬在头顶?” “倒是有两个重臣当场辞官,”宋玉筝叹道:“还都是肱骨之臣,风骨可佳!” “她一定勃然大怒,直接锁拿了二人吧?”宋玉琪冷冷道:“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你错了。”宋玉筝摇摇头:“她不但没罚,反而给了他们莫大的体面与优容,赐经赐史,还有密奏之权,即使无官也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妇人之仁!”宋玉琪冷哼。 换成自己是皇帝,如果一登位便有人反对,那一定要下狠手下重手的。 恩威并施,登位之初,就像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样,先烧上三把火让众人知道威严,再施以恩泽,众人才会感激。 否则,一味施恩、宽和,必然导致丧失威严,众臣会得寸进尺,贪婪无度。 “清溟公主可不是苛薄之人。”宋玉璋冷冷道:“八弟,别用你的心思来揣测于她!” “哈哈!”宋玉琪摇头失笑:“身为皇帝,却不维护威严,竟然对逆臣如此宽和,众臣一定觉得她好欺负,再无威慑力。” 宋玉璋摇头:“八弟,你这是为臣之道,与为君之道相逆的。” 身为皇帝,需得恩威并施,可要以恩为主,主奴之恩情一定是要讲的。 否则,众人离心离德,长此以往,忠君之心渐去,江山社稷也就差不多分崩离析了。 历朝历代,这些教训很深刻。 宋玉琪摇摇头:“我觉得她这是妇人之仁,不足为取,她这个皇帝呆不长的!” “老八,只要李澄空在,她的皇位稳若磐石!”宋石寒终于开口发话。 “父皇……?”宋玉琪怔然:“她这么无威无严,能镇得住臣下?” “只要有李澄空在,就能震得住群臣。”宋石寒摇头道:“皇帝的威严不在于驭下严厉,有时候严厉反而后患无穷,宽和更能得人心。” “可一味宽和,那……”宋玉琪蹙眉,不解。 “皇帝之威,怎能让人忽视?”宋石寒摇头道:“皇帝之威经历数万年的加持,早就根深蒂固,所有人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何必还要再强调?” 宋玉琪道:“就怕有人会得意忘形,忘了自己的本份,失了对皇帝的敬畏。” “宁肯他们得意忘形,也不可过于严苛。”宋石寒道:“严苛会留下太多隐患,独孤漱溟是个智慧过人的,竟然能够克制愤怒而宽和辞官之人,成全了君臣之情义,再怎么说,两位重臣也是功高劳苦,怎能薄待?” “君臣之情义……”宋玉琪沉吟,若有所思。 宋玉璋道:“正是,君臣之情义很重要,八弟,身为皇帝,虽然用人要疑,疑人要用,但万万不可没了情义而一味的只求利益,人心都是肉长的,一味只追求冰冷的利益,寒了人心,那必然会君臣离心!” 宋玉琪笑笑,不以为然。 那些能爬上重臣之位的,哪一个不是心黑脸厚之辈,根本没有感情可讲,唯有利益而已。 你跟这些人讲感情,讲君臣之义,就是对牛弹琴,荒天下之大谬。 制他们唯有利益与恩威,别无他法! 宋玉璋摇摇头,知道自己多说无益,看向宋石寒:“父皇,我有一法,可破当前困局。” “说!”宋石寒沉声道。 宋玉璋看向宋玉筝。 宋玉筝忙道:“大哥,我可没办法!” 宋玉璋笑眯眯的道:“九妹,这办法就落在你身上。” 宋玉筝哼一声:“我有什么办法?” “说罢!”宋石寒道。 宋玉琪露出一声冷笑:“大哥你有何好主意,赶紧说罢,别卖关子了!” 他是不屑一顾的。 老大真是白占了这个名位,其实智慧与心智及感情皆达不到太子的标准。 让老大当皇帝,就是对大云及对宋氏的不负责,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错误的发生而无动于衷! 宋玉璋笑道:“让九妹嫁给李澄空!” “大哥——!”宋玉筝嗔道:“这是什么馊主意啊!” 宋玉琪也发出一声冷笑。 宋玉璋道:“只要九妹嫁给了李澄空,那大云与大月的地位就等同,大月也不可能侵占大云了!” “大哥——!”宋玉筝红着脸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可没开玩笑!”宋玉璋呵呵笑道。 宋玉琪刚要冷笑,讽刺几句馊主意,荒谬之极,却见宋石寒缓缓点头。 他不由一怔,看向宋石寒。 宋石寒缓缓道:“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父皇?”宋玉筝忙道。 宋石寒道:“你大哥的主意乍听是不靠谱,可确实是好主意!” “父——皇——!”宋玉筝红着脸摇头,扭腰跺脚。 宋石寒微笑道:“这不正是你想做的吗?” “我……” “九妹,既成全了你,也保护了我们大云,一举两重,岂不美哉?”宋玉璋笑呵呵的道。 宋玉琪冷冷道:“难道要拿九妹来换取我们大云的安稳?这也太……” 这话惹来了宋石寒的冰冷瞪视。 宋玉琪忙闭上嘴,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宋石寒道:“小九如果不喜欢李澄空,那朕无话可说,也不会答应,可既然小九你喜欢他,他也不是对你无情,成全了你们也保全了大云,确实两全其美!” “父皇,现在唯一可虑者,清溟公主会不同意,从而阻止李澄空娶九妹。” “唔……”宋石寒沉吟。 宋玉璋道:“我去一趟大月,亲自跟清溟公主提此事,可以答应她一些条件,如何?” PS:更新完毕。 第726章 条件(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宋石寒沉吟。 宋玉琪笑道:“大哥,去跟独孤漱溟谈条件,不是肉包子打狗嘛!” “八哥!”宋玉筝忙道。 她很恼怒宋玉琪对大哥的不恭。 这小子仗着自己的武功厉害,就肆无忌惮,狂妄不可一世,好像他是大哥一般。 这种狂妄对旁人还好,竟然对着自己兄弟,真是让人心寒! 宋玉琪不在意她的恼怒,笑道:“九妹,我说得难道不对?大哥对独孤漱溟一片深情,一旦见了面,恐怕不必人家多说,直接就投降了!” “八!弟!”宋玉璋沉声道:“为兄在眼中就这么不堪吗?!” “陷入情网中的男人呐……”宋玉琪摇头:“脑子都是不好使的,不单单是大哥!” 他说着还瞥了一眼宋玉筝。 宋玉筝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不仅说大哥,还影射了自己,顿时勃然大怒,骂道:“八哥,真能胡说八道!” 宋石寒摆摆手,止住三人说话,淡淡道:“这样罢,老大去一趟,跟独孤漱溟见面谈谈。” “是!”宋玉璋顿时大喜过望。 日夜思念的人呐,终于能再见面。 宋玉筝红着脸没说话。 “父皇,我陪大哥一起去吧。”宋玉琪忙道:“免得有人对大哥不利。” 宋玉筝却明白他是怕大哥犯糊涂,答应了不能答应的条件。 “不用。”宋石寒摇头:“让大哥自己去。” “……是。”宋玉琪无可奈何。 他实在不明白,父皇为何如此相信大哥,看这架式,大哥一见着独孤漱溟就会成了一个糊涂虫,独孤漱溟说什么他就会答应什么。 这要损失多少大云的利益! 甚至割一块地给大月,大哥恐怕都会答应! 宋玉筝嗔道:“父皇,大哥,这真是馊主意,独孤漱溟怎么可能答应!” “即使不答应,她跟李澄空的关系也会受影响,蒙上一层阴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闹翻了!”宋玉璋道。 宋玉筝蹙眉。 宋玉璋道:“依我的了解,清溟公主是个眼睛容不得沙子的,怎能容许李澄空勾三搭四的?” “大哥说话真难听!”宋玉筝红着脸娇嗔:“什么勾三搭四的!” “李澄空有了独孤漱溟,却还有大永的永离宫宫主,再加上,李澄空这不是勾三搭四?” “永离宫宫主已经闭关很久了,两人早就断了联系。” “那谁知道呢,永离宫宫主只是闭关,又不是死了。”宋玉璋摇头。 宋玉筝狠狠白他一眼。 宋玉璋道:“李澄空真是个贪婪家伙,有了清溟公主还不满足!” 得一清溟公主已经此生无撼,再无所求,这才是正常男人的想法。 李澄空有了清溟公主,却不知珍惜,还与永离宫宫主及小妹有瓜葛,可恶之极! 宋石寒摆手道:“老大,现在便动身吧。” “是,父皇!”宋玉璋抱拳肃然答应。 宋石寒道:“只要能让李澄空娶得小九,只要不是太过份的条件都可以答应,甚至可以把揽月城也给他们。” “父皇!”宋玉琪大惊失色。 他以为宋玉璋会色迷心窍,可没想到先犯糊涂的却是宋石寒。 揽月城何等繁华,而且揽月城外有外贸市场,可谓是下金蛋的鸡,怎能放弃? 更更何况,身为皇帝,割地则是莫大的耻辱。 “就算是小九的陪嫁了。”宋石寒淡淡道:“独孤漱溟刚坐上皇位,正是需要树立威严的时候,如果能得了揽月城,便超过了历代皇帝。” “可揽月城……”宋玉琪急切道:“揽月城失了,父皇怎么面对朝臣?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小九的陪嫁,他们会理解的。”宋石寒淡淡摆手:“去吧。” “……是,父皇。”宋玉璋也被这消息弄得发呆。 宋玉筝紧抿红唇,轻轻摇头:“父皇,们白费功夫的,她怎么可能答应……” 宋玉琪道:“父皇,我忽然醒过味来,李澄空还没娶她呀,李澄空娶妻还轮不到她管吧?” 如果说独孤漱溟已经与李澄空成亲,成了正室,再娶小的需得这个正室首肯。 可独孤漱溟现在还不是正室,小九嫁过去也不必她首肯,甚至小九能抢先一步做正室! 宋石寒摇摇头。 宋玉璋道:“八弟,纵使现在没娶她,她也是正室,很难撼动她地位的。” 只要是个正常男人,就会娶独孤漱溟,如此绝世美人怎能不娶? 娶妻娶德,娶妾娶色,独孤漱溟的德与色兼具,哪个男人能够抗拒得了? 宋玉琪道:“小九也不比独孤漱溟差啊,为何不能成正室?” “不一样的。”宋玉璋叹道:“只能怨小九的运气不好,遇到他太晚。” 宋玉筝轻叹一口气:“他跟独孤漱溟是共过患难的,识于微末间。”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羡慕的。 没有别的女人能取代独孤漱溟在他心中的地位,这是她与李澄空相处以来的体会。 “唉——”宋玉琪摇头:“小九的运气确实不好。” 宋玉筝白他一眼。 “那我便去了,父皇。”宋玉璋起身。 “嗯。”宋石寒摆手。 —— 李澄空已然离开西阳岛,来到赤燕岛的飞燕宗,先来到黄朽奇的院子。 落空敲门,黄夫人上前拉开门,笑着请他进来。 黄朽奇正在院子里慢慢走动,脸色苍白,身体虚弱,显然还没恢复过来。 看到李澄空出现,黄朽奇的脸色更难看。 李澄空却哈哈笑起来。 黄朽奇哼道:“干的好事儿!” “好好。”李澄空笑着上前一掌拍在他后背,顿时狂暴的力量涌进来。 黄朽奇如被洪水冲刷,身体颤抖,丝丝奇异气息从毛孔钻出,袅袅飘上天空。 李澄空松开手掌。 黄朽奇已经恢复如初。 他惊奇的挥动手臂,深吸一口气,运功于内,流畅自如,五脏六腑已然恢复如常。 一切好像是假相,是有无形的力量附于五脏六腑,给他们五脏六腑受重创的感觉。 他惊疑不定的看向李澄空。 李澄空笑道:“如何?” “这手段……”黄朽奇摇摇头:“佩服佩服!” 李澄空笑眯眯的道:“我的灵丹送来了吧?” 黄夫人此时从正屋里出来,手上拿着一个紫檀匣子,递给李澄空:“都在这里了。” 黄朽奇道:“看看封蜡,我可没动!” 李澄空笑着接过来:“那就多谢,……令师叔就没动?” “没有允许,怎么可能动!”黄朽奇道:“卢师叔也是讲究之人。” 黄夫人白他一眼。 卢七星想动的,却被他严辞拒绝。 他却根本不提这事儿,有功也不表,傻透了! “哈哈……”大笑声中,郭绍安推门进来,给人把门框都挤破的感觉:“我就知道是李教主到了,贵客临门!” 第727章 陨石(二更) 李澄空抱拳见礼。 郭绍安白胖的脸上满是笑容,摆摆手:“走走走,直接去我那藏宝斋!” 李澄空笑道:“郭宗主知道了?” “你那圣堂可是好生威风!”郭绍安赞叹道:“现在大肃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李澄空笑眯眯的道:“大肃还是很能克制的!” “哈哈——!”郭绍安乐不可支。 他扭头看黄朽奇:“黄师弟,你这伤好了?” “被他弄好了。”黄朽奇一指李澄空。 “那就一起去吧。”郭绍安道:“看看李教主会选件什么宝贝,让你这个眼皮子浅的也长长见识!” 黄朽奇没好气的道:“宗主,你那些宝贝……,我一个也看不上!” 郭绍安哼道:“瞧你那点儿出息,眼皮子浅还不承认,就跟宗内其他人一样!” 他看向李澄空:“待会儿选好喽,一定要给他开开眼,要不然他们还真以为我收藏的都是破烂儿呢!” “就让他们这么认为吧。”李澄空笑道:“真要知道你这些是宝贝,还不得抢光喽!” “……没关系,他们能抢就来抢!”郭绍安笑眯眯的道:“反正肉是烂在锅里。” 李澄空笑着点头:“是这个道理。” 这郭绍安的胸襟确实不凡。 一行人出了黄朽奇的院子,往藏宝斋而去,一路上,郭绍安透露出一个意思。 飞燕宗想与圣堂合伙,一起灭掉缉捕司。 “没有了缉捕司,大肃算什么东西?”郭绍安没好气的道:“看他们还能不能耀武扬威!” 靠着缉捕司,大肃管得太远,哪座岛上的事都要插一手,都要管辖。 他已经忍够了,有机会灭掉缉捕司,斩断大肃的手臂,再好不过。 李澄空沉吟不语。 事关重大,他不急着下决断,反正缉捕司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是恢复不过来的。 纵使大肃有后手,也不可能一下补充近百大宗师,不可能隐藏得住百位大宗师。 “武林中人,强者为尊。”郭绍安沉声道:“不要小瞧缉捕司对武林高手的吸引力,缉捕司为何能强大到现在,就是因为不断有高手投身。” 李澄空点头。 “在他们看来,现在正是进缉捕司的好机会,恐怕有不少大宗师都蠢蠢欲动了,我们要赶紧把缉捕司灭掉,让人们断了念想,免得他迅速恢复元气!” 李澄空点点头:“郭宗主可知通天派,还有天刀宗?” “春和岛的?”郭绍安讶然,点点头:“听说过,难道李宗主你跟通天派天刀宗有过节?” “杀了一个天刀宗弟子。”李澄空坦然说道:“所以想打听一下天刀宗的实力,还有通天派的。” “李教主,这事还挺麻烦的。”郭绍安皱眉道:“天刀宗的弟子不多,可能只有十来个,可无一不是顶尖高手,而且他们行事疯狂,报复心尤烈!” 李澄空若有所思。 “因为弟子少,所以感情好,因为弟子少,每一个弟子都珍贵,损失一个都要疯狂报复,以震慑天下。” “如此说来,我要面对他们疯狂的报复?” “你如果杀了一个天刀宗弟子,将面临整个天刀宗的疯狂追杀!”郭绍安脸色沉肃下来:“而且天刀宗可不是什么名门正宗,反而更似邪道,杀人如麻,可不管无辜不无辜!” 李澄空点点头。 这已经是预料到的。 因为那家伙被杀是因为要杀萧敬山还有那些孩子们,否则也不会被萧敬山一剑杀掉。 所以郭绍安的意思很明白,天刀宗不仅仅要杀他,还要杀他周围之人。 “看来要提前出击了。”李澄空轻轻点头。 “最好如此!”郭绍安道:“别让他们登上西阳岛,否则,西阳岛会面临血雨腥风!” 李澄空露出一丝笑容。 黄朽奇道:“李兄弟,你还能笑得出来?这是何等可怕之事!” 李澄空收敛笑容:“那天刀宗到底有多少弟子?” “好像有十八个吧。”郭绍安道:“我记不太清了。” 他说着话,拍一下巴掌。 一个蓝衫青年轻盈飘下,如脚不沾地,抱拳躬身:“宗主!” “小巴,你去查一下春和岛天刀宗一共有多少弟子,都有什么修为。” “是。”蓝衫青年答应一声,脚不沾地飘去。 待他们来到藏宝斋外面时,这蓝衫青年再次飘来:“宗主,天刀宗一共十九名弟子,三名大宗师,十六名大光明境宗师。” “十九个?”郭绍安道:“看来是我记错了,嗯,去吧。” “是。”蓝衫青年飘走。 李澄空道:“十九个弟子,三个大宗师,确实不俗。” 每一岛的武学水准不同,像春和岛既然是极东,那应该跟极西的西阳岛差不多水准。 一个小小的十九人之中竟然有三个大宗师,这在西阳岛便是惊世骇俗了。 看来春和岛的武学水准更高一线。 “据我所知,天刀宗的刀法凌厉,即使宗师也能发挥出大宗师的威力来,不可小觑。”郭绍安摇头:“想想看吧,如果有十九个大宗师进你们那边,肆无忌惮的乱杀一气,能惹多大的乱子?” 李澄空点点头。 他脑海里已经开始下令,天人宗弟子分出三十八个前往春和岛,监视天刀宗每一个弟子的行踪。 郭绍安笑道:“要不要先联手灭了缉捕司,再联手灭了这天刀宗?我早就看这天刀宗不顺眼了!” 李澄空笑而不语。 先要看看缉捕司那边的情形,在没有弄甭楚之前,不会贸然决定。 袁紫烟与圣堂弟子在那里不是什么也不做,也在通过自己的眼睛观察,也在寻找眼线。 自己与郭绍安颇为投契,却不会因此而完全相信,而且也未必只有灭缉捕司一条路。 自己的选择很多,不必急着下决定。 郭绍安看他如此,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打开藏宝斋的大门,带李澄空进去。 李澄空在里面找了一块石头。 郭绍安不停打量着这块石头,说道:“这是我在一位前辈洞府里找到的,是那位前辈的收藏之一,我觉得不是俗物,可惜一直不知到底是什么。” “是陨石。”李澄空道。 “寻常的陨石?” “与其余陨石没什么太大差别。”李澄空笑道:“所以看不出玄妙来。” “陨石……”郭绍安笑道:“我倒有不少,是用来炼剑的。” “那再弄几块来看看?” “随我来。” 第728章 娶嫁(三更) 他们随着他来到一座山谷。 刚刚踏入山谷,便感觉到热浪汹涌,与上面的温度仿佛两个季节。 往里走出百米,便听到“砰砰”“叮叮”声不绝于耳,密集杂乱。 李澄空一听这声音,便知道这里是铸剑之处,好奇的是,竟不见烟囱。 所以从远处看不出这里是铸剑处。 再往里走便彻底进入葫芦形的山谷,看到了一座座山洞,里面隐约冒出白气与热浪。 他们停在一堆小山般的铁石前,这些或大或小的石头黑沉沉的弥漫着沉坠感。 “陨石在那儿。”郭绍安指着旁边一小堆。 那一小堆约摸有二十几块石头,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如何?”郭绍安看着李澄空急步过去,低头挑挑捡捡,笑眯眯的问。 李澄空失望的摇头:“都没什么用。” “那倒可惜。”郭绍安道:“不过到底有何用?” 李澄空道:“感应星相。” “你能从陨石上感应到星相?”郭绍安笑道:“难道李教主你通星相之术?” “略知一二。”李澄空道。 他能通过陨石来获得那颗星辰的气息,可惜,这些陨石都是那些死去的星辰之石,已经碎裂不存在于天地间。 所以得到这些陨石没用,感应不到。 而从郭绍安那里得的陨石,却是一颗活着的星辰陨石,犹在宇内行走。 他通过这块陨石,能与这颗星辰建立联系,从而彻底令其变成自己的眼睛。 类似于神游术。 而通过这个星辰,他能看到其他星辰,从而与其他星辰建立联系,也变成自己的眼睛。 如此依次下去,说不定能让所有星辰都成为自己的眼睛,形成一个天空之眼,从而俯照世间,甚至可看清过去未来。 这才是太上星君诀的真正圆满境界。 所以这颗陨石对自己助益极大。 但如果有更多陨石,就能省更多的事,否则,一颗一颗星辰观照下去,可能需得花费很久的时间。 此时袁紫烟接到了李澄空的任务,尽量搜集陨石,尽可能的搜集天下所有陨石。 袁紫烟虽不解,却将命令发下去,清风帮与烛阴司皆动起来。 此事他只交给袁紫烟去做,至于青莲圣教弟子,却没有接到这命令。 —— 独孤漱溟正坐光明宫,听闻大云大皇子宋玉璋已经抵达神京,进入迎宾院。 她便派人去请来皇宫,要见一见这位大皇子。 她猜测大皇子宋玉璋是来恭贺自己成为大月皇帝的。 大永已经派使臣上表恭贺,大云一直没动静,看来是宋玉璋亲自过来恭贺。 “大云使臣宋玉璋见驾——!”悠扬的喝声中,宋玉璋缓步踏入了光明宫内。 独孤漱溟身在光明宫,便戴日月冕,只穿了常服,明黄色的长袍。 头戴凤凰金步摇,眉长入鬓,凤目流光溢彩,绝美如玉的脸庞神采飞扬,照人不可直视。 宋玉璋踏入大殿,抬头抱拳一礼:“见过皇上。” 他只觉独孤漱溟仿佛沐浴着天空罩下的光辉,简直就是神仙中人,不可直视。 眼睛却忍不住直勾勾的看着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淡淡道:“大皇子殿下来见朕,有何贵干?” “孤王奉命来此,有两件事,一是恭贺陛下登基,二是有一个小小的提议。” “什么提议?” 宋玉璋看向两旁。 陆璋正坐在下首的轩案前,平静打量着这边,看他如此,便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道:“有什么事直说便是,不必避人。” “是关于九妹与李澄空的事。”宋玉璋道:“九妹与李澄空两情相悦,早晚要嫁入南王府,晚不如早……” “此事是李澄空的事,怎在我跟前说?”独孤漱溟蹙黛眉,淡淡道:“胡闹!” 她现在威严日著,而且身怀天子剑,威势也更强大,这么一蹙黛眉,光明宫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气温瞬间下降,好像成为冰窖。 宋玉璋已经预料到她的反应,苦笑道:“如果没有皇上点头,恐怕李澄空会一直拖着,九妹她无望嫁入南王府。” 独孤漱溟蹙眉不语。 李澄空身为南王,不可能只娶自己一人,历来王爷没有仅一个王妃的。 纵使自己身为皇帝,也没办法改变这一点。 真要如此,李澄空便成了笑话。 别人不会说他武功奇绝,只会说他吃软饭,攀着自己这个皇帝,看自己的眼色活着。 更何况,她身为公主,从小见到的男人都是一群女人,也不会有一夫一妻的想法。 宋玉筝也是一样。 她们从没想过李澄空只有一个女人。 宋玉璋看着独孤漱溟蹙黛眉,为李澄空而烦恼,心疼如绞,心要碎成一块一块。 陆璋轻咳一声。 独孤漱溟转头看向他。 陆璋轻声道:“皇上,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独孤漱溟若有所思,慢慢颔首:“大殿下的恭贺,朕不胜感激,至于说九公主之事,容朕慢慢想想,不如大殿下先返回大云。” “陛下要想很久吗?” “不知道。” “那我便留下,等陛下的回复。”宋玉璋道。 “大殿下何必在此耽搁时间……” “此事是我此行最大的事,如果解决了,耽搁再久也没关系!” “……也好。”独孤漱溟看他如此,也没勉强。 待宋玉璋退下,独孤漱溟看向陆璋。 陆璋道:“陛下,关于与南王的婚事,怕是很麻烦。” “嗯——?” “陛下是嫁与李澄空,还是娶李澄空?” “当然是嫁。” “那恐怕不妥。”陆璋摇头道:“身为大月皇帝,下嫁给大永的王爷?” “那要是娶就妥当了?”独孤漱溟没好气的道。 “娶的话,那就可以了。”陆璋道:“也不算辱没了我们大月。” 独孤漱溟气极而笑。 陆璋道:“李澄空需得为皇上委屈一下了,……或者是皇上委屈,但我们大月也跟着委屈,或者是李澄空委屈,只委屈了他自己。” “真是胡说八道!”独孤漱溟道:“哪来的馊主意!”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断不能小瞧的。”陆璋摇头道:“很可能引来大乱子。” 独孤漱溟摇头道:“净弄这些虚的,正事不干,天经地义的事,还要我娶李澄空?你们不想想这何等的荒谬!” “陛下,女皇帝原本就是开天辟地第一回,与从前自然是不一样的。”陆璋道:“皇上的第一身份是皇帝,第二身份才是女人。” 第729章 杀意(四更) 尽是歪理!”独孤漱溟淡淡道:“谁弄的这些条条框框,什么第一身份第二身份,我只有一个身份,既是皇帝也是女人!” 陆璋道:“如果皇上要嫁给李澄空,便是嫁与大永的南王,那就是南王妃了,是自降身份。” 独孤漱溟淡淡道:“自降身份又如何?自降身份我就不是大月皇帝了?” “陛下……”陆璋摇头道:“大臣们一定会觉得奇耻大辱,无法忍受的。” “哼,自取其辱!”独孤漱溟哼道:“我看他们就是闲的,无理搅三分,打自己耳光!” 陆璋道:“陛下对大臣们的想法还是要顾及一二的,免得伤了君臣的和气。” 他最知道现在的君臣和气是何等的得来不易。 他原本已经料定是狂风暴雨般的对抗,会惨烈无比,现实却出乎意料,反而无声无息。 归根到底是民间对独孤漱溟的推崇与接受,这个时候反对独孤漱溟,不但得不到清名,反而会留下骂名,得不偿失。 且看两位大人离京的情形便知道。 如果是从前,两位大人离京,相送者必然济济一堂,现在却只是寥寥门生故旧而已。 非亲近之人不过来蹭热闹,似在避嫌。 可这并不意味着群臣就这么心平气和的接受,心里都闷着一股气呢。 如果皇上大婚,且是嫁给李澄空,他们必然借机生事,将一腔怨气发泄出来。 他可以想象得到,一定是群臣涌涌。 独孤漱溟道:“看来是不准我成亲,要我独身一人了。” “在群臣看来,这样最好不过。”陆璋大着胆子,低声说道。 独孤漱溟发出一声轻笑:“就怕太上皇不同意啊。” 陆璋闭上嘴。 他这会儿已经猜到了太上皇逊位的条件,李澄空与独孤漱溟的儿子姓独孤,继承皇位,太上皇会亲自教导。 集皇上与李澄空优点于一身的皇子,将会何等厉害? 更何况能借助李澄空的力量,一统三国指日可待! 独孤漱溟摇摇头。 成不成亲无所谓,自己与他相处如老夫老妻一般默契,不差一纸婚约。 可架不住父皇着急,一个劲的催。 自己现在都不敢去明玉宫,不仅仅父皇急,母妃也跟着一起催婚。 成了皇帝,束手束脚,处处都有人管着,上有父皇母妃,下有群臣们虎视眈眈。 也就只有在南境才自由自在,没人管着自己。 “皇上三思。”陆璋低声道。 “嗯,容朕好好想想。”独孤漱溟颔首。 此事还没办法跟李澄空商量,只能自己想,可想来想去,不成亲是最好的办法。 陆璋道:“陛下是想不成亲吧?” 独孤漱溟看一眼他。 这个陆璋,能爬到这一步非是侥幸,洞察入微,竟猜到了自己心思。 陆璋低声道:“陛下如果不成亲,南王殿下娶了别人的话……” 他摇摇头:“后果不堪设想!” 独孤漱溟蹙黛眉看他。 陆璋道:“南王殿下如果不娶皇上,娶了大云九公主的话,那么大云就能借到南王殿下的力量,对我们大月来说就是祸非福了!” 如果皇上就这么拖着,最终大云九公主宋玉筝趁虚而入,嫁入南王府,她的儿子如果继承了大云的皇位,就换成大云一统天下了,大月不复存在矣! 所以,不能让宋玉筝早一步嫁入南王府,甚至不能让宋玉筝嫁入南王府,平白给大月的一统天下埋下隐患。 “九公主一定会嫁进来的。”独孤漱溟淡淡道。 自己在李澄空心目中占第一位的话,宋玉筝就占第二位,第三位的才是那位永离宫的宫主陆青鸾。 宋玉筝没事儿就往跟前凑,她又如此美貌动人,李澄空日久生情也是自然。 换了任何男人都一样,没办法拒绝她这般绝色美人的热情与主动。 “这……”陆璋皱眉思索。 如果九公主一定会进南王府,那事情就复杂了。 大月想一统天下,便要灭掉大云,可李澄空的王妃还是大云的公主。 李澄空在的话,三国可能保持原状不变化,可李澄空一旦不在的话,他的力量由谁继承? 如果没有宋玉筝,那一定是皇上的儿子继承的,可有了宋玉筝,宋玉筝的儿子会不会继承李澄空的力量? 那变数就大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除去宋玉筝。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随即收敛。 “别想着动歪招。”独孤漱溟淡淡道,她捕捉到陆璋的一缕寒意。 陆璋忙躬身应是。 独孤漱溟道:“你能想到的,他会想不到?别想着杀九公主,否则面对的报复是可怕的。” “是,陛下。”陆璋道:“臣明白。” 独孤漱溟缓缓道:“看来,是得尽快了……” 她原本不急,可看陆璋的想法,便隐隐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变数无穷,麻烦无比。 她能止住陆璋的想法,可别人呢? 这世间太多自以为是的人,觉得自己占着大义,舍生忘死做出疯狂之举。 —— 李澄空辞别郭绍安与黄朽奇。 临别之前,郭绍安再次提起联手之事,李澄空还是说要考虑一二,弄清楚了再说。 “那这样罢,李教主,我们先不动缉捕司,先收拾天刀宗如何?” “嗯——?” “天刀宗行事疯狂,一旦招惹了就不死不休,依我看,先灭掉的好。” “郭宗主,太客气了。”李澄空道。 对于天刀宗这种敌人,都是能不碰就不碰,郭绍安却主动揽这麻烦,让他越发警惕。 “说实话吧。”郭绍安哼道:“我早就看这天刀宗不顺眼了,只是没个由头收拾了他们,借着李教主,顺便灭了,省得他们贻害天下!” “这个……”李澄空笑道:“多谢郭宗主,我还是要回去商量一二,毕竟不是个小事儿。” “我说李教主,你是一教之主,还有什么要商量的?” “我那边还有四大法王,诸位长老及峰主,不能一人独断专行。” “唉……”郭绍安摇头:“你这教主做得太不自由,没我自由!” 黄朽奇忍不住“嘿”一声笑。 郭绍安狠狠瞪他一眼:“那李教主就商量看看,想灭天刀宗,就招呼上我们!” 他不知道黄朽奇已经把他这个宗主的底都泄尽了。 李澄空抱抱拳,转身飘行,脑海里已经出现独孤漱溟,将宋玉璋来使之事说了。 李澄空顿觉头大无比,很不想回去,却知道此事拖延是没办法的。 第730章 和事(五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一直以来,独孤漱溟与宋玉筝颇为默契,彼此很少见面,颇有王不见王之势。 李澄空身处其中,也一直装糊涂。 可事情到了现在的地步,再拖下去反而坏事,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他料定早晚有这么一天,可没想到这一天如此之快。 他正要返回南境,袁紫烟却忽然出现。 “老爷,大肃的皇帝想见老爷。” “嗯——?” “大肃皇帝说,想与老爷聊一聊合作事宜,请老爷亲自见面。” “……也好。”李澄空点头答应。 他很好奇,想知道大肃皇帝陆元华找自己要谈什么合作。 —— 大肃皇宫 明心殿 陆元华脸上挂着微笑,看着徐徐踏入殿内的李澄空,颔首道:“有劳李教主亲自过来一趟。” “见过陛下。”李澄空抱拳打量。 清秀削瘦,身形单薄,如果不是头顶森然欲刺的天子剑,很容易当成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 “赐坐!”陆元华道。 旁边的大太监常知仁躬身应是,亲自搬了绣墩过来,冲李澄空微笑。 李澄空颔首坐下:“久慕陛下龙威,早想过来聆听圣训,只是一直以来俗事缠身,今日才能如愿以偿。” 陆元华露出笑容。 虽然知道李澄空是故意捡好听的说,但他一个如此高手,如此权势的人物说好听的,自然不是朝廷大臣们可比。 “不知陛下召我来此,有何见教?”李澄空抱拳问道。 “朕有一个主意。”陆元华道:“想跟李教主商量。” 李澄空看着他。 陆元华道:“朕想聘请圣堂弟子为缉捕司的飞卫,酬劳绝对丰厚!” 李澄空一怔。 陆元华道:“据朕所知,李教主不喜动干戈,不喜厮杀纷争,可圣堂弟子就这么白白闲着,不找事来做的话,实在荒废得厉害。” “唔……”李澄空沉吟。 陆元华道:“不如进入缉捕司,帮朕做事,不至于荒废了他们一身修为。” 李澄空笑了笑。 陆元华道:“朕可以保证,圣堂弟子只负责处理飞石岛之事,不会对外侵战。” 李澄空笑道:“多谢陛下看重,可圣堂弟子出来只是游历,开一开眼界,还是要回去的。” 陆元华摇头道:“仅仅走马观花的游历,收获有限,反而不如在做事中历练,才能丰富人生。” 李澄空失笑。 陆元华道:“圣堂弟子可以轮流过来,不必部都留下,每半年轮一次,每次三四十人,如果不想做事,随时可以离开,朕绝不强留!” 李澄空沉吟。 他确实没想到陆元华会有这个主意。 陆元华笑道:“朕可以弄一批顶尖的武学做为交换。” “顶尖武学心法?”李澄空眉头一挑。 陆元华缓缓点头:“我大肃皇宫秘传的顶尖心法,绝对不逊色于们青莲圣教的心法!” 李澄空精神一振。 他没想到陆元华竟然拿出这么大的本钱。 陆元华笑道:“我一直很好奇,凭着青莲圣教的心法,怎能出现这么多的大宗师。” 李澄空道:“难道陛下了解敝教的心法?” 陆元华摇摇头道:“我不了解青莲圣教的心法,但我知道历代以来,西阳岛出现的大宗师寥寥无几。” 李澄空颔首。 在他洞彻了大宗师奥妙之前,西阳岛的所有大宗师不超过一百个。 他洞彻大宗师之后,大宗师有了喷发之势,而到圣堂则踏入巅峰,一口气出了一百多个大宗师。 陆元华微笑道:“而我飞石岛的武学,出的大宗师无数,我皇室的心法皆为秘传,皆是顶尖奇功,怎能比青莲圣教的武学更差?” “有道理。”李澄空点点头。 “如何?”陆元华微笑道:“们青莲圣教的武学虽杂,但威力还是太差,浪费了他们的一身修为。” 李澄空沉吟。 陆元华道:“修炼了皇室秘传奇功,他们的实力便会陡然提升!” 李澄空仍旧沉吟。 他一下便明白了陆元华的打算。 不管怎么合作的,把圣堂纳入缉捕司,一箭双雕,一者能化敌为友,化圣堂这可能的敌人为自己的力量,二者,也能震慑群雄。 甚至从而吸引更多的人进入缉捕司。 追逐强者是武林中人的通病,缉捕司越没落,雪中送炭的越少,而缉捕司越强,锦上添花的人越多。 现在缉捕司有没落之势,毕竟折损了大量高手,可如果圣堂弟子加入,缉捕司便可恢复盛况。 可如果答应了他们,飞燕宗那边呢? 一定会视自己为叛徒,郭绍安胸襟再宽广,也会记恨自己的。 与黄朽奇的交情也就完了。 圣堂弟子真加入缉捕司,收获了经历与顶尖武学,确实是极合算的。 与陆元华合作确实是双赢之举。 但此事没这么简单,他要考虑飞燕宗的反应。 难道非要选一边站吗? “李教主有何顾虑,不妨跟朕直说。”陆元华道。 李澄空道:“其实,飞燕宗有一个提议,圣堂与飞燕宗联手灭掉缉捕司。” 陆元华脸色微变:“难道李教主答应了?” “没有。”李澄空摇头。 陆元华松一口气。 他瞬间后背惊一层冷汗。 真要如此,缉捕司危矣,而大肃也危矣! 大肃保持威慑,一者是军力强大,二是缉捕司强大,两者缺一不可。 缉捕司要是被灭,对武林的威慑力大减,会有太多的人落井下石,尤其是被灭的大寻大满大恭,一定会死灰复燃,后果不堪设想! 李澄空笑道:“我倒不是对缉捕司有好感,对陛下有好感,只是感觉一旦缉捕司被灭,整个大肃怕是要大乱,天下百姓又要再受战乱之苦,实在不该。” “正是正是。”陆元华忙道:“百姓乱苦久矣,该承太平之世了。” 李澄空道:“不过飞燕宗与我交好……” “朕可以与飞燕宗化干戈为玉帛,不再为敌。”陆元华缓慢而低沉的说道:“看在李教主的面子上!” “好!”李澄空抚掌微笑道:“这样最好不过,那这个和事佬我就当定了。” 飞燕宗与大肃都不甘心,可事情到了现在,都没办法再耗下去了。 飞燕宗再损折高手,元气大伤之后,别的宗门会趁势而来,大肃也是一样。 两边现在最好的决定都是停战,恢复元气。 甚至将来都不能再开战,免得再蹈这一次的覆辙,被人所趁。 “那就有劳李教主!”陆元华抱拳:“朕感激不尽!” 李澄空微笑点头。 PS:更新完毕。 第731章 洞幽(一更) “什么?”郭绍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他:“跟缉捕司化干戈为玉帛?” 李澄空缓缓点头。 两人正会在黄朽奇的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郭绍安胖壮的身子似乎要压垮石墩,眼睛一瞪,气势如熊如虎,极为骇人。 李澄空坐在他跟前,仿佛狂风中的一片树叶,随时会被席卷消失。 站在一旁的黄朽奇与黄夫人感觉到呼吸困难,好像迎着狂风狂奔的感觉。 李澄空露出笑容,轻松自如:“正是。” 郭绍安大眼珠子死死瞪着李澄空:“李教主,不是你疯了,就是我疯了,是我出现幻听了吗?” 李澄空笑道:“难道郭宗主没有这个想法,从来没有过吗?” “没有!”郭绍安用力摇头:“绝对没有!不可能!” 他摇头加摆手:“绝对不可能!” 李澄空笑了笑:“刚柔并济,这才是飞燕闪的诀窍所在,我不信郭宗主没想过。” 心法练到一定程度,自然会影响到心境,练到化境的程度之后,会运化于行事上。 当然,这要看每个人,影响程度有异。 但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儿影响。 郭绍安哼道:“飞燕闪的要诀是趁虚而入,趁他病要他命!” 李澄空摇摇头笑道:“你可知大肃皇帝陆元华有什么办法对付飞燕宗?” “哼,他已经没什么招了,缉捕司废了,他还有什么手段?” “唉……”李澄空叹息。 他接着把陆元华的手段说了,听得郭绍安与黄朽奇黄夫人皆脸色大变。 如果缉捕司真纳入了一百多个大宗师高手,那飞燕宗真要完蛋了。 李澄空看着郭绍安白胖的脸,看着他脸色阴晴不定,笑道:“这手段够厉害吧?” “多谢李教主了!”郭绍安一抱拳,咬着牙道:“你这个朋友我老郭认下了!” 李澄空摆手笑道:“郭宗主言重了,我也是心气不顺,到了这般程度,行事再斤斤计较于利益,就太累,太不自由,便顺着性子来。” “叫我老郭就好!”郭绍安摆摆胖手:“唉——,李兄弟,你够意思!” 他恨不得拍拍李澄空肩膀,可想到李澄空的地位,只能做罢。 李澄空笑道:“郭兄也不必太感激我,我拒绝固然是顾及我与黄兄郭兄的交情,也有看大肃不顺眼之故,……当然,我也不能跟郭兄你联手对付缉捕司,否则,大肃一倒下,飞石岛又是天下大乱,百姓遭殃,我的罪过就大了!” 郭绍安抱抱拳:“李兄弟你胸襟广大,佩服佩服。” 李澄空笑着抱拳:“不敢不敢,郭兄谬赞了,我其实是小心眼,当不得此赞。” “小处小,大处大,”郭绍安摇头道:“能做到这个就不容易啦,我们又不是圣人!” 他低头想了想,叹道:“唉——,罢罢罢,既然李兄弟你亲自说和,那就不能不卖这个面子。” 李澄空心下暗笑。 说到底,郭绍安还是被吓住了。 陆元华既然能招揽自己,自然也能招揽别人,拿出皇室秘传武学,还愁招揽不来顶尖的大宗师? 陆元华能这般大气,郭绍安却没办法,飞燕宗的武学可没办法外传,除了飞燕闪之外。 李澄空点点头:“如果缉捕司再翻脸,那我圣堂义无反顾,一定会与郭兄你联手。” “好!”郭绍安一拍石桌,“砰”的一声闷响,哈哈笑道:“我等的就是李兄弟这句话!” 李澄空笑道:“我这个和事佬当然不是仅凭嘴皮子的,至少要有个保证。” “那我就答应了!”郭绍安沉声道。 黄朽奇道:“这个……” 郭绍安瞪向他。 黄朽奇道:“宗主,还是长老们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吧。” 他这个宗主是做不了这个决定的,需得长老们商量之后,做的决定才算数。 否则,这个决定是不算数的。 “哼!”郭绍安没好气的道:“那就开长老堂吧!” 黄朽奇点点头:“我去开堂,让长老们商量一二,然后再看决定。” “去去去。”郭绍安满脸不痛快的摆摆手。 看黄朽奇离开,郭绍安叹口气:“李兄弟,实话跟你说,我这个宗主当得……真是没滋味!” 李澄空笑道:“不对吧?郭兄,我看你这个宗主当得挺有滋味的,藏宝斋可有不少好东西。” “走,再让你挑一样!”郭绍安一按石桌,转身往外走。 黄夫人苦笑不得的看着石桌四分五裂,显然郭绍安小心眼,嫌黄朽奇扫他脸面了。 李澄空没客气,随着郭绍安到了藏宝斋,又挑了一颗珠子,黑黝黝的没有光泽,看不出异样。 李澄空却能感应一缕奇异气息,一缕元神钻进去后,再出来竟然壮大了一丝。 这应该是养神珠。 他在天隐楼上的藏书里看过此珠的记载,神物自晦,神物无相。 养神珠到底什么模样,并没有确切的记载,有可能是一颗绿豆大小的赤珠,有可能如夜明珠,有可能是一块石头。 有可能这个世间并不存在,存在于另一个世间,养神珠乃天地凝聚,无相无迹,不可强求。 没想到这一次自己竟然能碰上。 第一次过来的时候,竟然没能发现此珠之玄妙,丝毫没感受到异动与气息。 这一次却感受到了。 难道是自己功德足够,从而引发了天地的馈赠? “这东西有什么好的?”郭绍安打量一眼李澄空所持的黑珠,摇摇头。 李澄空笑道:“那郭兄为何捡回来?” “也是在一处洞府里找到的,不知到底有何用,反正留着呗。” “郭兄,你见过不少洞府啊。” “嘿,我奇遇得一奇功,洞幽神目。”郭绍安一指自己眉心处,得意的道:“旁人我不告诉,只告诉你。”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洞幽神目……” 不是洞机神眼吗? “嘿,能看到地底百里!”郭绍安傲然道:“洞府基本上瞒不过我的眼。” 李澄空道:“不过你们这里喜欢建洞府,住地下?” “那是上古时期的风气。”郭绍安道:“地下建洞府有两大好处,一是隐蔽安静,二是灵气充沛,绝对是闭关的不二选择!” 李澄空道:“那现在还有建的吗?” “有!”郭绍安点点头:“不过没那么多了,主要是灵气在地下也没什么变化了。” 李澄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洞幽神目…… 自己的天神好像也有神目,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能不能看到地下呢? 第732章 传授(二更) 两人出了藏宝斋往回走,来到了宗主大殿。 宗主大殿内已经站了数个老者,看两人进来,纷纷抱拳行礼见过宗主。 他们好奇的看向李澄空。 郭绍安笑呵呵的介绍了李澄空,然后瞪向黄朽奇,又看向最头的一个枯槁老者:“木师叔,如何了?” “可以!”枯槁老者缓缓点头:“可与缉捕司讲和,互不侵犯。” “好。”郭绍安露出笑容:“长老堂做了一个英明决定,正该如此。” 其余几个长老斜睨他。 郭绍安轻咳一声道:“放心吧,有李兄弟做保,如果缉捕司敢违背,青莲圣教的圣堂绝不会坐视!” 李澄空缓缓点头:“正是,缉捕司若违了此约定,我圣堂会与贵宗联手抗击!” 众长老抱拳。 “多谢李教主高义!”枯槁老者满是皱纹的脸上挤上笑容,显得格外怪异。 李澄空笑着抱拳。 待众长老们离开,郭绍安撇撇嘴道:“终于没再犯老糊涂!” 黄朽奇轻咳一声。 郭绍安道:“这次怎如此轻松就通过了,没议上三天三夜?” “此事非同小可,当然会尽快。”黄朽奇道:“况且我们已经有圣堂的情报。” “哦——?”郭绍安道:“这么快就有情报了?” “我们宗内的情报之快超乎宗主你想象,甚至连大肃皇帝的晚上吃什么都打探得到。” “哪有这么邪乎!” “长老堂早就注意到了大肃,觉得是个巨大威胁,一直在渗透。”黄朽奇笑道:“这一点儿,宗主你能比得过?” “哼,老奸巨滑!”郭绍安悻悻。 这些老家伙们已经了无牵挂,闲得没事,一天到晚凑在一起瞎琢磨,自己怎能比得过。 李澄空道:“这倒有趣,那除了大肃,还有哪些巨大威胁?” 黄朽奇摇头笑道:“李兄弟,我可不能多说,我也是长老堂的,……只能跟你说,你南境现在也在我们的观察目标范围之内。” “哈哈……”李澄空失笑:“我南境偏居一隅,是角落的角落,有何威胁可言。” 黄朽奇笑道:“你们南境什么实力,李兄弟你自己不清楚?” “好吧,确实颇有些力量。”李澄空笑道:“你们飞燕宗的耳目竟如此厉害。” 黄朽奇微笑摇头。 李澄空道:“我南境想建立这样的耳目,能不能做到?” “只要你们有足够的钱,当然能做得到。”黄朽奇道:“这耗费是极惊人的。” 李澄空笑道:“钱倒无所谓。” “我会跟长老堂反应。”黄朽奇道:“看看能不能传授给你经验。” “好。”李澄空大喜过望。 郭绍安道:“这有什么,小事一桩,当然要答应了,李兄弟是自己人!” 黄朽奇笑两声出去了。 这是长老堂琢磨出来的办法,甚至宗主都不知道,宗主想传也没的传。 李澄空看得出郭绍安的脸色难看,笑道:“郭兄,你这个宗主看着没什么权势,不过确实轻松。” 郭绍安摇头:“我倒是想不轻松呐,可惜啊……” 李澄空道:“我觉得这办法不错,多人多智,一个人乾纲独断太容易犯错了,这么大的责任压下来,郭兄你还能如此逍遥自在?” “……那倒也是。”郭绍安点点头:“不过太没面子了,我这个宗主什么也干不了。” 李澄空笑道:“长老堂管得没这么宽吧?” “反正不得自由。”郭绍安摇头:“我实在不想干这宗主,可是没办法!” 他摇头叹气:“运气不好啊。” 谁让他抓阉抓到了呢,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 不过当得实在没什么滋味,还不如自己用洞幽神目满世界去找宝藏找洞府好玩呢! 两人正说着话,黄朽奇回来,笑呵呵的道:“长老堂已经答应了,李兄弟,就由我来传授吧。” 李澄空笑道:“那再好不过,黄兄弟随我回南境,传与我的手下。” “你不学?” “我哪有这个闲心,还是交给属下的好。”李澄空道。 “情报事关耳目……”黄朽奇觉得他太过大意。 李澄空笑道:“我也会旁听的。” “那就好。”黄朽奇点点头。 李澄空道:“嫂夫人也跟着一块儿去吧,免得你在那边呆得不习惯。” “算了。”黄朽奇摇头:“她还是留在宗内。” 李澄空没有勉强。 —— “智艺,今天开始,你就跟黄兄学习如何设立眼线耳目。”李澄空道:“将来这一块儿要由你负责。” 徐智艺正端茶上来,听闻此话面露惊奇。 她一袭白衣如雪,一尘不染,实在不像是干活的侍女,更像是高贵雍容的千金小姐。 她轻声道:“老爷,耳目之事不是由袁妹妹负责吗?” “她负责烛阴司,你再负责一块儿。”李澄空道:“就像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不能仅有一只。” “……是。”徐智艺轻轻点头。 李澄空道:“况且你要负责的不是南境与三国,还有更远处。” 按照道理来说,这件事交给袁紫烟最好,袁紫烟有虚空大挪移,能瞬间到别处。 可不能凡事都交给她。 一者事务繁多,她就闲不下心来修炼,二者也不能仅靠一人,万一袁紫烟鬼迷心窍…… “是。”徐智艺答应。 黄朽奇看他竟然把此事交给一个侍女,暗自摇头。 不过没多说,便将一些经验说与她听。 如何建立情报网,如何发展眼线,如果使银子,如何扶植本地势力。 徐智艺听得不时点头。 李澄空在一旁听闻,也觉得大开眼界,不知道青莲圣教是不是这么建立耳目的。 “对了老爷,听袁妹妹说,九公主殿下正往这边赶来,昨晚已经离开云京。” 李澄空眉头一挑,慢慢点头。 “老爷要不要出去躲一躲?”徐智艺轻声问。 李澄空看出她眼底的笑意,哼道:“躲什么躲,多做几个菜,我跟清溟……” “大月那边闹得厉害。”徐智艺打断他的话,轻声道:“奏折如飞。” 李澄空皱眉。 徐智艺道:“个个都奋勇上奏,言清溟公主殿下不能成婚,免伤风化!” 李澄空失笑:“不能成婚?” “是。”徐智艺轻轻点头道:“如果公主殿下成亲,是按皇帝与皇后来算,则老爷你就是皇后了,男人地位便不复存在,如果按王爷与王妃算,公主殿下就是王妃,有损大月国格,既然两难,那就暂时不成亲,搁置不议,待公主殿下退位之后再成亲不迟。” 第733章 捞针(三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还真是馊主意!” “但举朝上下,多是持此议。” “他们管得倒宽!” “这既是皇上的家事,也是大月的国事,他们不能不议,非要议个明白。” “这是逼着清溟不能成亲了?” “……是。”徐智艺轻轻点头道:“这便是他们所谓的舍小家而顾大家,是身为皇帝的代价。” “狗屁不通!”李澄空哼一声。 徐智艺抿嘴笑道:“老爷是要硬顶着他们成亲,还是暂时等一等?” 李澄空沉吟。 换个脾气硬的,他们越是反对,越决定要做。 不过他纵使修为绝顶,天下罕有,还是要有足够的清醒与自制,不会这么任性使气。 一时爽利,后患无穷。 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急猛是大忌,跟武林厮杀不同,不能心急。 心急则火候苛猛,他纵使有青莲圣教有圣堂,难道要杀光所有反对者? 人心惶惶之下,大月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黄朽奇对李澄空的情况其实很了解,他们飞燕宗的耳目运转,知道李澄空的处境。 他笑道:“我觉得不能逞一时意气,还是要缓一缓的。” 李澄空缓缓点头,仍旧沉吟。 矛盾有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现在最大的矛盾是独孤漱溟的女皇帝之位,众君不服心,面服心不服。 如果有别的矛盾勾住他们心神,时间一久,人们就会适应了女皇帝。 所以乍看起来,拖一拖,用这个矛盾吸引众人注意力也不错,无形中削弱女皇帝的矛盾。 李澄空缓缓道:“还是得快刀斩乱麻。” “李兄弟,这可不是闹意气的时候,不能急的。”黄朽奇忙道:“得慢慢来。” 李澄空道:“此事关乎重大,还是要赶紧定下的,拖得越久越麻烦。” 这关乎女皇帝的地位争议,争得越久,女皇帝的格格不入越深,人们会越发觉得女皇帝不宜。 “智艺,去做菜吧,我要跟清溟好好谈谈。” “是。”徐智艺肃然答应。 —— 湖上小亭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坐在小亭的石桌旁,看着平静清澈的湖水。 湖底铺着湛蓝星砂,映得湖水碧蓝,晃晃悠悠的水波,清澈可见游鱼及鱼草。 鱼儿穿梭在鱼草之内,悠然自得。 李澄空叹道:“觉得累吧?” “还好。”独孤漱溟揉揉黛眉。 她确实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治理一个大月与治理一个南境是截然不同的。 南境的杂事多,但远远不如大月的纷杂,尤其后期有吴思邪的辅助,更是轻松。 陆璋虽也精干,却没有吴思邪的灵动,更讲究一板一眼,唯恐出错担责任。 李澄空握住她玉手,轻轻拍拍:“凡事推于下,别事事都自己去做,累坏了自己。” “唉……”独孤漱溟叹一口气。 她在外人面前沉静自如,智珠在握,在李澄空跟前却没必要再端着,露出软弱神情:“这些家伙都不省心,不好好盯着,就会暗使绊子。” 李澄空皱眉:“他们开始使绊子了?” “想趁我经验不足,欺一欺我。”独孤漱溟摇头。 他们却不知自己早就有治理天下的经验,南境便是最好的磨刀石。 这些家伙的小伎俩一下便看懂,直接下了朱批好好斥责一番,下一次就老实了。 除此之外,她没有责罚。 “这帮家伙……”李澄空摇摇头:“得给他们一点儿厉害瞧瞧才好。” “嗯,我准备罢黜几个人。”独孤漱溟道:“换上新人,新人新气象。” “新人得考查好了。”李澄空皱眉:“先提一个名单过来,我找人仔细调查调查。” 他是打算让圣女出手。 “好。”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要不然,让圣女帮一帮?”李澄空道:“先分辩一下人心。” “……好。”独孤漱溟没反对。 “成亲之事,怎么看?”李澄空道。 独孤漱溟明眸闪动:“由做主吧。” 李澄空笑道:“朝廷闹成一团?” “他们是唯恐天下不乱。”独孤漱溟摇头:“多数都是瞎起哄的。” 李澄空道:“那这样罢,我在神京城外建一座凤栖宫,我们在那里成亲,也做为的行宫。” “好。”独孤漱溟痛快的答应。 李澄空笑道:“我可不会嫁入们独孤家,令尊是想着我嫁过去,我们的孩子便是独孤家的,名正言顺了,是不是?” “父皇他异想天开呢。”独孤漱溟摇头失笑。 李澄空道:“我委屈一下,嫁入们独孤家,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没有必要如此,他们想反对,怎么都是反对的。” “唉……,人心呐,就是如此。”独孤漱溟轻叹一口气:“一步退,则步步退,贪婪是无止境的。” 李澄空笑道:“那就让那些贪心的家伙回家种地去吧,免得祸乱天下,一百天后,我们在凤栖宫成亲!” 独孤漱溟抿嘴点头。 她竭力表现出不在意,但嘴角的微翘与酡红的玉脸都表明了她的羞涩与甜蜜及欣喜。 想到自己真要嫁给他了,成为他的夫人,她莫名的欣喜,与现在是截然不同的滋味。 她随即想到了宋玉筝,云淡风轻的道:“宋玉璋还在神京……” “此事就推了吧。”李澄空叹一口气,摇摇头:“再说吧。” “要什么时候说?”独孤漱溟道。 李澄空摇头不语。 这件事委实不好办,只能先拖着,轻咳一声道:“先让大皇子回去吧,以后再商量此事。” “他们是迫不及待的想把九公主嫁过来的。” “他们是心怀惊惧,感受到大月的压力了。”李澄空摇头:“我现在正布局海外,想弄清楚不安的来源。” 他一直在寻找感应到的不安,可惜一直找不到,冥冥中感觉会有不好的事要发生,天下要动荡,偏偏就是找不到源头。 这种感觉很憋闷,却又急不得,只能慢慢寻找,而撒网于海外,建立更多的眼线是一个笨办法。 可在没有别的办法情况下,也只能用这种笨办法。 一步一步来,说不定真能碰上呢。 “可有收获?”独孤漱溟道。 她知道李澄空的担忧所在。 不过她也帮不上忙,虽相信李澄空的感觉,可天下之大,怎么可能尽知所有事? 李澄空道:“如大海捞针,谈何容易,不过大海捞针也要捞啊。” 独孤漱溟笑道:“我只操心大月,却要操心整个天下,比我累得多。” 李澄空叹一声:“自寻烦恼啊!” 第734章 述职(四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独孤漱溟道:“大功无形,的付出没人知道,是不是觉得冤得慌?” “偶尔会有这想法。”李澄空笑道:“不过这也不是为了天下,而为了自己,说到底,还是觉得会殃及自己,才会如此上心,如果与我们无关,何必操这个心。” 独孤漱溟道:“到底会有多麻烦?” “恐怕会天下震荡,民不聊生,南境与大月都会受影响。”李澄空皱眉。 一提起这个,他就莫名的担忧,心惊肉跳。 随着他修为的增强,太上星君诀的增涨,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 而且他现在有一个不好的推测。 自己这预感,会不会不是人祸,而天灾? 如果是天灾的话,很可能是地震之类的。 海岛最容易受地震的影响,他前世见过的诸多海岛,不受地震之害的少之又少。 当然,两个世界不同,地壳运动也不一样,即使他有万磁诀,也没办法看清楚。 超算融合的大脑一直在不停的推算,却仍没办法推算出究竟来。 即使在后世,有超算相助,也没办法推算出地震来,更何况在这里。 两人正说着话,叶秋与冷露翩然而来,进到小亭里抱拳一礼:“教主。” “本座要拜托们一件事。”李澄空道。 冷露看向独孤漱溟:“是要帮皇上吧?” 她一下便猜到李澄空的打算。 如果是帮内之事,根本不必这般客套,直接吩咐便是,这般客套就是帮外之事。 李澄空轻轻点头。 叶秋道:“教主,我们要做什么?” “先在清溟身边做几天光明宫的女官。”李澄空道:“看一看诸人的心中所想。” “是。”叶秋毫不犹豫点头。 冷露道:“教主,我们要一直跟着陛下,还是仅帮忙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足矣。”李澄空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一个月为限,有劳二位圣女。” “皇上客气了。”冷露道。 叶秋笑道:“还没做过女官呢。” 李澄空笑道:“尽量别引起他们注意,越悄无声息越好,越隐蔽越佳。” “是。”叶秋与冷露心领神会。 不能暴露两人的能力,要看人心于无形。 “清溟,我要继续闭关了。”李澄空缓缓道:“尽快提升修为。” 他得了养神珠,迫不及待的想闭关,要把一百零八份元神练成,从而练成封神金录。 现在只差了三股。 可越到后来,元神想分化越艰难,觉得到了极限,这三股是怎么都凝不成。 不管灵壶怎么浇灌,都无济于事。 有了这养神珠,便希望大增。 “嗯。”独孤漱溟轻颔首。 李澄空看向叶秋与冷露:“们也要好好保重,别粗心大意被人看出破绽。” “是,教主放心。”叶秋与冷露用力点头。 “纪长老那边,们也要照看着。”李澄空皱眉。 两女也太忙了。 “教主,我们白天呆在光明宫,晚上去飞雪岛。” “们两个轮流来吧。”李澄空道:“心法不可练得过猛!” 他说着话,屈指轻弹。 两道奇异的气息打入了她们眉心。 却是赤燕的力量。 通过这力量,他能感应到她们,而且能瞬间操纵赤燕的力量,给她们以保护。 两女的存在难免惹人妒,不能不防。 —— 随后的一个月,大月外地官员开始进京述职,外地五品及以上皆在光明宫面圣。 大月新皇独孤漱溟亲自主持,每位官员都要被皇帝问五个问题。 通过这五个问题,还有考评,会调整官职,或升或降,整个大月官场都紧张无比。 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新皇登基的第一把火开始烧了,谁要是不长眼,或降品或罢黜,甚至还有问罪的。 刚开始时,人们还没怎么紧张。 人们还在不停的上折奏启关于新皇成婚之事,争论是下嫁李澄空还是娶李澄空入独孤一氏。 可后来他们发现新皇有洞察入微之能,但凡贪渎莫能隐瞒,轻者给户部发诏问责,重者当场拿下问罪。 四位三品大员被拿下之后,人们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新皇是要肃清吏治! 这一下人们开始着慌了。 大家只想着不辞官就是给新皇脸面,却没想过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上任是要提拔自己人的。 独孤漱溟虽一直住公主府,潜邸并无可用之人,甚至王府总管赵常德都没能受重用。 可别忘了,独孤漱溟在铁西关却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手下,在军中也是铁杆拥护者,令行禁止。 与其让自己这些阳奉阴违,心里不服气的占着官位,怎及让那些忠心耿耿之辈顶上来? 他们刚刚紧张,又马上放松。 因为他们发现独孤漱溟并没想象的那般大力提拔军中之人,没有打破官场文武两途的规矩。 上官治罪,下面的人便顺势顶上,而不是直接调动军中武将过来顶替。 甚至没有提拔一个武官,文官仍旧由文人顶上。 这让他们长长松一口气。 皇上循公而行,并非为了私心,这样很公平,有人被治罪也是咎由自取。 那些渎职者被问罪,有功者则直接提拔,迅速将独孤漱溟英明之名传扬开去。 这一来没人再揪着皇帝的婚事不放。 —— 大云 出云殿 宋玉璋神色恹恹的来到殿内,抱拳见过宋石寒,殿内还有宋玉筝与宋玉琪。 看到他这神色,宋玉筝心一沉,便知道不是什么好消息,便紧抿红唇不说话。 宋玉琪道:“大哥,如何了?” 宋玉璋叹一口气:“我被挂了一个月,再没能见着清溟公主。” “她好大的架子!”宋玉琪冷冷道:“如此轻慢于大哥,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大云!?” 宋玉筝白他一眼。 宋玉琪道:“那就是说,她没答应李澄空娶九妹?” “嗯,什么也没说,我看恐怕是不会答应。”宋玉璋轻轻摇头:“她的婚事都满城风雨,也没心思管九妹的事。” “可笑之极!……她通过官员回京述职,大规模升降官员转移注意,把众人精神引走,这手段确实不俗。”宋石寒淡淡道:“可惜,引开一时,却不能一直引开,终究要面对的。” 这始终是个死结,这就是身为女皇帝的荒谬导致的,女皇帝,哼哼,李澄空也真敢想! 宋玉筝紧抿红唇。 宋玉琪道:“其实照我看,何必委屈了九妹!” 第735章 抵达(五更) 八哥,你想说什么!?”宋玉筝冷冷道。 她现在心情糟糕,可没心情跟宋玉琪争论,只听他这么说就觉得刺耳。 宋玉琪道:“九妹,你可是我们大云的天下第一美人儿,可是公主之尊,而且还掌握着大云武林,何等的显赫,凭什么要去做人家的侧王妃!” “要不然呢?”宋玉筝道:“我嫁给谁不委屈?” “不如嫁给大永的皇帝,我看他绝对会答应的。”宋玉琪道。 宋玉璋没好气的道:“八弟,别胡说八道了!” 现在谁都知道九妹与李澄空的关系不清不楚的,谁还敢沾着九妹。 大永皇帝绝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得罪李澄空,从而与李澄空起隔阂。 大永皇帝都不敢,更别说其他人。 宋玉琪道:“我怎胡说八道了,如果大月真要咄咄逼人,我们就与大永结盟,我想,大永皇帝一定也犯嘀咕呢!” “唔,这倒是一个主意……”宋玉璋沉吟。 宋玉琪道:“结盟最稳固的就是联姻,让九妹嫁给大永皇帝,也不必做皇妃,就做皇后,这样两方都放心。” 宋玉璋若有所思。 宋玉琪兴奋的道:“这样既不让九妹受委屈,又能抵得住大月的压力,一箭双雕!” 宋玉璋摸了摸下颌。 宋玉琪看向宋石寒:“父皇,我这主意不错吧?” “唉——,你呀……”宋石寒叹一口气,摇摇头道:“权谋还是要看实力的。” “父皇你觉得不妥?” “青莲圣教的圣堂有多少大宗师?” “据说有一百多个。”宋玉琪道:“不过父皇,我觉得是夸大其辞了,怎么可能有一百多个大宗师!真有一百个大宗师,李澄空早就一统天下了!” 宋玉筝冷冷道:“八哥,别把你自己的想法强加到他身上,他不想一统天下,只想维持天下原本模样,否则,凭他的实力,天下早就大乱了!” “我还真不相信,有这样的人。”宋玉琪无法理解。 宋石寒道:“圣堂确实有一百多大宗师,这是确定无疑的。” 宋玉琪还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呢?” “李澄空是武学奇才,应该是掌握了大宗师的奥秘,能让人轻易踏上大宗师。”宋石寒摇头道:“这才是他真正可怕的地方。” 宋玉琪道:“父皇你还是太高看他啦。” “是你太轻视他了。”宋玉筝冷冷道:“八哥,想想看他的经历,再想想看你的经历,你还会觉得自己比他更厉害,能预料到他的极限?” “好好好,我不说他坏话便是。”宋玉琪做无奈状。 自己在九妹跟前说李澄空不好,那是纯粹找不自在,还是不说为妙。 宋石寒道:“算了,水到渠成也好。” “只能如此。”宋玉璋缓缓道:“我看清溟公主现在实在没心思考虑这些。” “这是最麻烦的一件事,且看她如此应对吧。”宋石寒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神情。 女人做皇帝?荒谬! 他看向宋玉筝:“筝儿,别难过了,你当初就不该招惹那李澄空!” 宋玉筝白他一眼没说话。 感情之事怎能由人? 她觉得李澄空厉害,但没想到李澄空攀升如此之速,快得来不及反应。 自己刚开始跑去找李澄空,仅仅是好奇。 一个孝陵种菜的小太监,成长为大宗师,这就是活着的传奇,怎能不好好看看? 看到他之后,越发好奇,起探究之心,然后越来越近,不知不觉便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到现在,想离他远一点儿都不可能。 他身上好像有致命的吸引力,又像无法抗拒的磁力,纵使自己想离开也没用,脚步会不自觉的往那边去,总想迈向南境,去看看他在不在,去哪里了。 她总时不时想跑去南境看看,即使李澄空不在,她也想去看看何时回来,到了南境仿佛就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也期望能恰好碰上他。 此时听闻大哥带回来的消息,她心中滋味复杂,好像有点儿难过又好像有点儿解脱,实在说不清楚。 宋玉璋轻轻拍拍她香肩:“小妹,不必急。” “大哥,”宋玉筝收拾复杂心情,恢复了清明与精明:“独孤漱溟做了皇帝,大月会不会乱?” 宋玉璋叹道:“清溟公主手段很厉害,群臣都被她牵着鼻子走,绝不会乱的。” “等着看吧,麻烦的还在后头呢。”宋石寒却不以为然:“女人做皇帝?真要那么容易,为何历代以来,一个女皇帝也没有?” “父皇,我觉得清溟公主能应付得来。” “哼,那就拭目以待!” —— 清朗的读书声中,萧敬山正摇头晃脑给学堂孩童们诵读诗篇,瞥一眼站在门口的袁紫烟。 他皱了皱眉头,装作什么也没看到,转过头去继续摇头晃脑的诵读。 一刻钟后,他无奈放下书,让孩童们自己读。 在孩童们稚嫩读书声中,他来到袁紫烟跟前,叹道:“袁姑娘是找我的?” “萧先生,我是来求助的。” “又要杀人?” “是。”袁紫烟忙道:“是上一次那位想杀萧先生的天刀宗。” “天刀宗来替弟子报仇?” “是。”袁紫烟轻轻点头道:“他们已经临近天之涯,便要抵达南境。” “来便来罢。”萧敬山淡淡道:“报仇谁能挡得了?不必担心我,我应付得来。” 袁紫烟道:“老爷正闭关,而剩下几位顶尖高手在大月,一时半刻抽不开身,楚统领也在闭关……” “就我这么一个闲人?”萧敬山道。 袁紫烟不好意思的道:“天刀宗的手段可能萧先生你不清楚。” “什么手段?” “动辄灭门,滥杀无辜,他们一旦踏入南境,所过之处一定是血流成河,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惨死。” “我要替这些无辜而亡的百姓负责吧?” “小女子想请萧先生出手,阻止他们滥杀无辜!” “有多少人?” “一共八人,三个大宗师,五个大光明境宗师。” “这么一点儿人,还用我?” “天刀宗的刀法诡异,怕是对付不了,万一真挡不住,那麻烦就大了!” “唔,是为了做到万无一失。” “是。” “……好吧。”萧敬山无奈的叹口气。 袁紫烟清丽绝俗脸庞露出歉然神色:“如果不是老爷闭关,小女子绝不敢惊扰萧先生!” 萧敬山摆摆手。 PS:更新完毕。 第736章 迎敌(一更) 他就知道,想找一处彻底清净之处是不可能的。 在大肃不可能,在南境也不可能。 不过一个是被逼无奈,一个是有选择,那就是截然不同的心情与感觉。 “王爷一直在闭关?” “是。”袁紫烟轻声道:“老爷说在最关键时刻,不能打扰,所以……” “难道王爷除了我,就没别的高手了?”萧敬山道。 袁紫烟道:“不知天刀宗的高手到底多强,所以只能找最强的,萧先生你现在我们南境最强的……” “呵呵……”萧敬山摇头道:“真不知该自豪还是该叹气。” “萧先生,他们如果没那么可恶,尽可以不杀他们的。”袁紫烟道:“就怕他们滥杀无辜,那就没办法了。” “嗯。”萧敬山淡淡道。 他扭头看一眼正摇头晃脑读书的孩子们。 袁紫烟轻轻退出。 萧敬山对孩子们叮嘱几句,给他们放两天的假。 众孩童刚刚兴奋,却又蔫头耷脑,萧敬山布置了好多的作业,让他们没办法痛快的玩。 萧敬山无视众孩童可怜兮兮的眼神,大步流星出了书堂,随着袁紫烟离开。 而此时的八王府,宋玉琪练功出来,看到两青年两中年男子过来,便笑道:“各位师兄,可是有什么事?” 这四位师兄平时不在他王府,而是在整个西阳岛游来逛去,见识一下天下风景。 他们不仅仅游历西阳岛,还会游历天下各岛,他们的目标是看遍天元海。 这时候忽然凑过来,必然有事。 “天刀宗的人来了!”当头的中年男子沉声道:“快要抵达南境!” 宋玉琪笑笑:“这不正好吗?” “恐怕南境挡不住。”中年男子周鹏飞沉声道。 他声音低沉嘶哑,身形削瘦而单薄,看着仿佛女子一般,相貌也清秀,越发像女子。 说他是女扮男装一定有人相信。 宋玉琪笑道:“南境有李澄空,怎么可能挡不住?” “李澄空已经闭关,而圣堂不在南境,整个南境现在是一片空虚!”周鹏飞冷冷说道。 “那周师兄的意思是……?”宋玉琪并没什么特殊感觉,空虚便空虚,南境又不是他们大云的。 “我们去帮一把!”周鹏飞道:“不能眼见着他们肆无忌惮的滥杀无辜!” “周师兄!”宋玉琪不解的道:“何必去淌这浑水啊,让他们南境自己解决呗,这样南境与天刀宗的纠葛越来越深,就能利用南境灭掉天刀宗了!” “这想法是不错,但前提是南境能灭掉天刀宗。” “李澄空足矣!”宋玉琪道:“死一些人,会让李澄空更愤怒,天刀宗就死定了!” 周鹏飞皱眉盯着他看。 宋玉琪摸摸自己脸颊:“周师兄,我说得有什么不对?” “你呀……”周鹏飞叹口气。 他扭头看剩下的三人。 他们神色如常,看不出异样来。 周鹏飞淡淡道:“那就算了,你呆在这边吧,我自己过去!” 他是没办法如此冷硬心肠。 不愧是皇子,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不把无辜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 可能在一个皇子眼里,寻常百姓就是一条狗或者一只蚂蚁,死就死了。 可自己不行! 如果因为自己的缘故,有无辜之人惨死,那自己心里会不安,会成为心魔。 “周师兄,我们都过去吧。”宋玉琪看他如此,无奈的道:“我们一起抵挡。” 周鹏飞看一眼他。 宋玉琪道:“总不能让周师兄你独自迎战,我可以不理会别人的死活,同门师兄弟却不能不管。” “你呀……”周鹏飞脸色稍霁。 这家伙虽然冷血,但至少讲同门之情,还算是有救。 —— 天之涯周围皆礁石。 海浪排空,撞击海崖,发出“哗哗”的震天响。 礁石不时被海浪所淹没,然后海浪退下,礁石出现。 宋玉琪他们站在一座礁石上,遥看无垠海面。 海面涌动、晃动、震荡。 看得时间久了,会觉得不是海面在晃,是自己在晃,头晕目眩。 “应该快到了吧?”宋玉琪低声问。 “按时间推算,就在这会儿!”周鹏飞沉声道:“他们的船再快也不可能快过现在。” “那就好。”宋玉琪道:“别弄错了,他们提前上岸,我们来晚一步,那就不得了了。” 周鹏飞斜睨他一眼。 他听出宋玉琪话里暗含的取笑之意,显然是笑自己是滥好人,心肠太软。 他懒得反驳。 就像他看不惯宋玉琪的心肠冷硬,宋玉琪同样看不惯自己的心软。 这是根本观念的冲突,没办法说服,没办法改变,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来了!”忽然有人低喝。 众人顿时凝视。 远处一艘黑船出现在他们视野内。 旁人看着只是一个小黑点,他们目力过人,一眼便看到是一艘乌黑大船。 一看到这船模样,便知是天刀宗弟子。 乌船是一柄长刀模样,看着像劈开海浪奋勇往前。 这就像他们刀法一样,斩天、斩地、斩人首级,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但有不服,一刀斩下。 “小心点儿。”周鹏飞沉声道。 宋玉琪道:“周师兄,他们来了几个人?” “三个大宗师,五个大光明境宗师。”周鹏飞沉声道。 宋玉琪脸色微变:“三个大宗师?” 周鹏飞缓缓道:“怎么,你怕了?” “……够狠的,竟然直接出动了三个大宗师!”宋玉琪缓缓道,神色凝重。 天刀宗的大宗师与寻常的大宗师是不同的,一刀便能斩杀一名寻常的大宗师。 天刀刀法奇奥,仿佛蕴含着天地之间莫名的伟力,不可抵挡,唯有躲避。 三个大宗师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三个大宗师互为犄角,能形成一个稳固刀阵,不可阻挡。 这意味着无敌之势! 一个天刀宗的大宗师,还没那么可怕,两个就极可怕,而三个那就近乎无敌。 他实在想不出怎么破掉三个大宗师组成的刀阵,唯有避其锋芒一途而已。 “周师兄,不能硬来。”他压低声音看着已经靠近的乌船,缓缓道:“要不然,我潜伏于海底,给他们一下!” “没用的。”周鹏飞摇头:“一旦靠近,他们海底必有警戒,不会得手。” “总不能硬拼吧?” “嗯。” “周师兄!” “我冲出去之后,你们再看形势,如果不成,就转身走人。” “这绝不行!” “周师兄,我们一起冲过去,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先杀掉一个大宗师!” “对,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天刀宗的高手前来?”一道悦耳悠扬的声音破开海浪声,滚滚而至。 第737章 剑光(二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宋玉琪一听,讶然看向周鹏飞。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听着挺耳熟,好像从前听过,不是头一次听到。 他随即想起来,袁紫烟! 紫衣仙子袁紫烟! 大名鼎鼎的大宗师,姿容绝世,偏偏是一个侍女,李澄空的侍女。 从前的时候,人们会感慨她一个大宗师竟然是一个侍女,现在却会感慨,竟然是李澄空的侍女。 随着李澄空的声名高涨,人们对袁紫烟的看法也发生变化,刚开始是暴殄天物的感慨,后来则是羡慕。 李澄空隐隐已然是天下第一高手,身为他的侍女,近水楼台,可想而知有多少好处! “何人?”断喝声中,乌船船头出现一个削瘦中年,狭长脸,三角双眼,闪烁着刀锋般寒光。 袁紫烟在乌船前头十米处虚空缓缓浮现,站在空中如履平地,俯视着乌船,淡淡道:“不知几位到南境有何事?” “吾等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何人阻拦?”削瘦中年沉声道:“是来阻拦的。” “是,这里是南境,不是们春和岛,还请们天刀宗弟子回去!” “我天刀宗弟子殒落于此,特来收殓其尸。”削瘦中年沉声道:“难道们也要阻拦?” “们要尸首?”袁紫烟撇撇红唇:“那好,给们!” “呜——”一只紫漆漆的巨棺破空而来,从山崖上方射向乌船。 两个黑衣人从船舱里跃出,在空中接住了棺木,身形骤然一沉,直直下坠。 另五个黑衣人飘出船舱,上前接住棺木,缓缓放到甲板上。 “砰!”一矮胖黑衣人拍出一掌,打开棺材盖,看到了里面躺着的青年。 他上前细细抚摸一遍青年身子,检查了伤口,抬头缓缓道:“剑伤!……一剑毙命!” 他脸色阴沉,发出一声冷笑:“好剑法!” “却原来是有剑法高手!”削瘦中年看向袁紫烟:“小瞧了们西阳岛!” 袁紫烟道:“此人竟敢到南境滥杀无辜,死有余辜!” “呵呵……”削瘦中年忽然笑起来,摇摇头道:“们南境要替他陪葬!” “好大的口气!”袁紫烟没好气的道:“们现在转身便走,那便好聚好散,各自安稳,如果们还想进来,那就是找死!” “哼!”削瘦中年冷笑:“找死?倒要看看谁找死!?不屠尽们南境,我天刀宗就不是天刀宗!” “唉——!”袁紫烟摇头叹息:“真是不可救药啊,萧先生,看到了吧?” “交给我吧。”萧敬山的声音在虚空震荡。 “装神弄鬼,可笑之极!”削瘦中年冷笑一声,双眼迸射更锐利寒光。 “砰!”棺材被推进大海。 水花四溅中,三黑衣人背抵背,另五黑衣人背抵背,结成一个三角一个圆,如临大敌。 袁紫烟轻笑,后退一步消失。 宋玉琪嗅到淡淡幽香,袁紫烟已然出现在他身边,笑吟吟看着他:“八皇子怎来了?” “……”宋玉琪没想到竟没能瞒得过她。 袁紫烟道:“难道是来看热闹的?” “是。”宋玉琪哼道。 周鹏飞皱眉道:“他们的三才阵与五行阵很难缠,与刀法相结合,威力惊人!” “唔,”袁紫烟冲他嫣然一笑:“多谢提醒,不过他们是挡不住萧先生剑法的。” 正说话间,一道清光闪过,如同镜子在转动中,忽然闪了一下光便消失。 “呃……”削瘦中年男子捂着眉心缓缓倒地,甚至来不及施展刀法。 另两个黑衣人脸色大变。 他们丝毫没感应到危险临近,没感应到剑身寒意,对如此敏锐的他们而言是极反常的。 这自然是因为剑光被收敛,被隐匿。 “呃……”又一个中年男子捂着眉心倒下。 他明明已经极力护住眉心,就差把刀横在眉心处了,结果却仍没用。 “呃……”第三个中年男子倒下,却是捂着喉咙。 他已经横刀于眉心前,露出了喉咙破绽,没想到剑气从喉咙袭上脑袋。 三个中年缓缓倒地,让五个大光明境宗师脸色大变,同时也让宋玉琪他们脸色大变。 他们是最知道天刀宗的可怕,三人结成三才阵的刀阵有多么惊人。 竟然这么毫无反抗之力的死在这里,简直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怎么看都透着荒谬。 袁紫烟摇摇头:“也没多厉害嘛。” 宋玉琪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厉害不厉害是一个主观十足的观念,自己知道天刀宗的厉害,可眼前的一幕实在看不出天刀宗高手厉害在哪里,也难怪袁紫烟如此说。 周鹏飞凝神盯着虚空,看着剩下的五个大光明境宗师,要看清楚那剑法。 可清光一闪,五个大光明境宗师已经倒地身亡。 当真如鸡如鸭,甚至还不如鸡鸭,如草芥无异,来不及挣扎便死。 他神色凛然,看一眼巧笑嫣然的袁紫烟,忌惮之意更深,南境竟然有如此厉害的剑客! 他一直以来对李澄空的厉害程度揣测再揣测,却摸不着深浅,但通过这剑客便可见一般。 能让这样的剑客效力,显然,李澄空比这剑客更厉害。 这剑客自己是无力抵挡,甚至整个通天派的人最顶尖高手都抵不住。 更别说李澄空了! 想到这里,他心情沉重。 袁紫烟抚掌赞叹道:“好剑法!多谢萧先生!” “嗯,我去了。”虚空传来淡淡声音,似是疲惫似是慵懒,然后声音彻底消失。 从头到尾,萧敬山的身形根本没显现。 宋玉琪他们根本没见着真面目,不知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唯见那一抹清亮的剑光闪过。 袁紫烟笑道:“八殿下,还有诸位通天派的公子,要去我南境做客吗?” “不知我们能不能见一见这位剑客?”周鹏飞抱拳道。 袁紫烟轻轻摇头:“恕小女子难以答应,萧先生不喜杀戮,只是来南境闲居,更不想见外人。” “唉——!”周鹏飞遗憾的叹息:“如此剑客,憾不能睹其风采!” 袁紫烟笑道:“真要见着,恐怕就会有见面不如闻名的感觉啦,还是算了。” 周鹏飞点点头:“那就不打扰,告辞。” “好哟,那欢迎来我南境做客,我南境是很好客的。”袁紫烟娇笑一声,踏入虚空的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周鹏飞五人却脸色沉重。 远处射来一只小船,船上跃出十个人,麻利的将这些尸首抬进乌船,然后驾船驶向远处。 第738章 出关(三更) 原本以为会轰轰烈烈一场厮杀,却是如此无声无息。 天刀宗气势汹汹而来,却寂然无声死去,竟然让他们泛起兔死狐悲之感。 武林中人就是如此,原本以为杀别人小菜一碟,结果却客死他乡,毫无反抗的被杀。 “唉……”周鹏飞摇头道:“南境……” 他扭头北看,摇摇头。 南境仿佛一只吞人的巨兽,随时会把自己吞进去,这南境的实力太可怕,远远比想象的可怕。 宋玉琪脸色沉肃。 他当初一照面被李澄空压垮,知道自己差得太远,可对南境的实力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圣堂一百多个大宗师,一下出了那么多大宗师,肯定修为一般。 大宗师与大宗师的差别有时候就像宗师与大宗师的差别一样的大。 大宗师仅凭数目是没用的,关键还是修为高深,李澄空自己的修为高没用。 可现在才知道,南境里不是只有一个李澄空强,还有别的强绝的大宗师,不可力敌! “走吧。”周鹏飞沉声道:“宋师弟,你的心思该收起来了,别乱来。” “唉……,这运气太差了!”宋玉琪叹道。 原本以为自己学成归来,已然成了西阳岛第一高手,可谁知竟然出了一个李澄空,李澄空的南境如此难缠。 —— 时光荏苒,当李澄空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三个月过去,一口气闭关三个月。 他看向脑海中央的一尊金像,金光万丈,耀眼不可直视,金光之中有莲台,跏趺坐一尊金像,金像却是他自己的相貌。 而金像周围绕着一百零八尊天神像,如群星拱月。 他便是第一百零九尊金像。 封神金录彻底练成! 他睁开眼睛,迈出静室,外面已经站着徐智艺与袁紫烟,笑吟吟的恭贺他出关。 “老爷,天刀宗来了一拨,共八人,被萧先生灭了,再没动静。”袁紫烟道。 李澄空轻颔首。 徐智艺道:“我一直在追踪天刀宗,可惜他们隐遁消失,没能找到。” 李澄空道:“他们做恶太多,一旦实力受损便会迫不及待的遁走,生怕别人找上门。” “正是。”徐智艺道:“一直让人追踪着,但他们行踪确实诡秘莫测,没能追得上。” 李澄空抬头看一眼天空:“找一柄他们的长刀吧,我看看。” “是。”徐智艺答应一声。 袁紫烟道:“老爷,九殿下过来几次,前天刚刚离开。” “嗯。”李澄空点一下头。 袁紫烟小心翼翼看一眼他。 李澄空斜睨她一眼。 袁紫烟顿时咽下要说的话。 “让你们准备的可已经准备好了?” “老爷,都准备好了。”袁紫烟忙点头:“请帖与人手都准备好了,随时能送过去。” “那就好……”李澄空点点头。 “不过老爷,成亲要在凤栖宫,可凤栖宫现在还没建呐,来不及了吧?”袁紫烟道。 她看到了请帖上写的成亲日期,已经只有十天左右,时间太过匆忙。 且不说别的,凤栖宫还没开始建,怎么来得及? 李澄空笑了笑:“这便开始建。” “不可能建得完吧?”袁紫烟蹙眉道:“十天啊……” 她从没想过会有人在十天之内建好一座宫殿,简直就是超乎想象的事。 李澄空笑笑。 “老爷……”袁紫烟迟疑:“你与公主殿下真要成亲了?” 李澄空点点头。 拖得越久,麻烦越大,而且人心浮动,个个都盯着,不如快刀斩乱麻。 “会不会太急了?”袁紫烟轻声道:“太过仓促了,就这么嫁过来,公主殿下太过吃亏了吧?”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看不出你还挺向着清溟的。” “嘻嘻,”袁紫烟道:“公主殿下的人情我可记着呢,当初要不是公主殿下……” 自己坟头的草已经三尺高了! 早就被死太监杀了! 这个人情她怎么可能忘记,一直感激于心。 现在看匆匆便要成亲,而公主殿下身为皇帝,成亲应该是大张旗鼓,天下皆知,举世瞩目才行,怎能如此仓促? 这样太过委屈了独孤漱溟。 李澄空道:“行了,这些细节就没必要太过在意。” “老爷……”徐智艺轻声道:“女人与男人是不一样的,男人觉得不须在意的东西,女人却很在意,尤其是成亲这件事。” 李澄空皱眉:“这么说,要再拖一拖?” “最好还是能怎么隆重就怎么隆重,能如何的瞩目就如何的瞩目,才能无憾。”徐智艺道。 袁紫烟用力点头。 李澄空笑笑:“行了,你们依照吩咐去做即可。” “老爷——!”袁紫烟看他无动于衷,大是恼怒又焦急。 李澄空摆摆手道:“这些我都知道,早就安排好了。” 他不是鲁莽人,不是直男,而是一个成过亲,而且离过婚的男人。 他不敢说对女人了解,但至少与女人在同一个屋里生活过几年,跟成亲前的男人当然不同。 “老爷你是怎么安排的?”袁紫烟精神一振。 李澄空摆摆手,示意忙她的去。 袁紫烟嘟嘟红唇,又禀报了大永与大云的异动,还有大月的朝野情形。 烛阴司势力急剧膨胀,耳目众多,在大月已经隐隐可与宗师府严宽的耳目媲美。 她的目标就是有一天能胜过宗师府。 根据烛阴司的观察,大永很安静,大云也很安静,仿佛都在静观其变,在看独孤漱溟的热闹。 他们都推测大月会乱起来。 现在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早晚会有暴风雨袭至,搅乱整个大月。 而大月朝野却是潜流涌动。 不过这些没必要在意,一切皆在独孤漱溟的掌握中,有两位圣女在一旁辅佐,独孤漱溟洞若观火。 她只是一直隐忍不发,看群臣如何的行动,从而学习他们的手段,洞彻他们的行事规则,对大月官场有彻底的了解。 她觉得这是极难得的学习机会。 官场自有其运行规则,即使身处其中者也难尽窥,掌握规则少者难升官,掌握规则多且善于利用者,则能爬升至人巅。 这些官员如何串联,如何埋线,如何引爆,如何的掩护,如何旁敲侧击。 独孤漱溟觉得他们运用之道不啻于高明的兵法,当真是大长见识。 她时而装糊涂,时而精明,时而借力打力,总之不让群臣掌握到行事风格,让他们觉得高深莫测,心生忌惮。 不知不觉中,三个月过去,斗法仍旧激烈,一批官员罢黜,一些官员擢升,朝廷已经大洗牌。 新的官员上来,需得站稳脚根,站稳脚根不易,便要互相争斗。 这样无疑分散了与皇帝对抗的精力。 独孤漱溟的帝王之术渐渐娴熟,左右互搏,借力打力,平衡之术。 群臣渐渐圈入漩涡之内无力自拔,各自都有对手,都有政敌,无暇他顾。 这个时候,独孤漱溟才真正松一口气,行事越发游刃有余。 第739章 殿成(四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到了这一步,便算是走上正轨,只要没有别的大事刺激,就不会有什么变化。 现在成亲的话,那就是重大刺激。 刚刚取得的平衡一下被打破,说不得又是群起而攻之,独孤漱溟便没好日子过了。 所以袁紫烟的想法是再推一推,待独孤漱溟稳固了朝廷,然后再经过充分而盛大的准备,然后成亲也不迟。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说话根本不管用,死太监既然拿定了主意就绝不会再听自己的。 自己说出来只是图个心安,也便将来有什么不妥可以埋怨他。 李澄空刚刚坐到湖上的小亭里,徐智艺便取来数柄雪亮长刀。 “老爷,这便是他们用的长刀。” “嗯,放下吧。” 九柄长刀被捆在一起,放到桌上。 李澄空伸手搭上一柄长刀,然后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片刻后又按上另一柄长刀。 依次把九柄长刀分别抚摸了一遍,感应了一番,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便抬头看向天空。 万里无云。 徐智艺却知道他是在观星相,旁人看不到星星,老爷修炼有奇术却能看得到。 李澄空再次闭上眼睛。 徐智艺忽然生出一股奇异感觉,眼前的李澄空只是一具空壳,魂魄已经脱离身体。 片刻后,李澄空睁开眼睛,缓缓点头:“找到了。” 徐智艺精神一振:“老爷找到他们了?” 李澄空点头。 徐智艺道:“在哪儿?” 李澄空沉吟:“让紫烟带人过去找吧。” 徐智艺无奈的道:“老爷,难道我就去不得?” “——?”李澄空上下打量她两眼,摇摇头:“还是呆在这儿运筹的好。” “老爷,难道我修为不够?” “修为更胜紫烟一筹,但确实修为不够,还不足以跟天刀宗高手交手。” “那袁妹妹去岂不更危险?” “她找到那帮家伙,先施展轻功逃命,然后交给其他人动手。” “……是。”徐智艺轻轻点头。 她决定要加紧修炼轻功,否则,仅凭修为还真是不够,至少要把轻功练好,能逃得性命。 袁紫烟已经在脑海里接到了李澄空的传讯,还有李澄空所传来的感应。 凭着这感应,她便能寻找到天刀宗高手,于是再次找上了萧敬山。 萧敬山正在教书,看到她出现,转过头装作看不到,可架不住袁紫烟一直站在外面等。 直到童子们放学,萧敬山不得不出来,才无奈的瞪向她。 袁紫烟嫣然娇笑,说了一番好话,只能请萧敬山出手,其余人都不是天刀宗的对手。 “我不会帮去灭宗。”萧敬山摇摇头:“先前是为了阻止他们滥杀无辜。” “萧先生,以为他们狗改得了吃……那个吗?”袁紫烟娇哼道:“他们落魄之际,难道就不滥杀了?想阻止滥杀无辜,就让他们永远躺进地下!” “……算了,说不过!”萧敬山无奈的叹口气:“这是最后一次!” “当然当然!”袁紫烟连连点头,娇笑道:“绝对是最后一次!” 萧敬山起身拂一下衣衫:“走吧!” 袁紫烟当头领路,两人来到天之涯,已经有乌船准备好,正是天刀宗的船。 此船速度奇快,坚固异常,船体材料奇异,又轻又硬远胜寻常木料。 踏上此船,两人如箭般射出去。 —— 天下各顶尖大宗及大云大永皇宫都接到了李澄空的请帖,邀请参加他与独孤漱溟在大月神京郊外凤栖宫的大婚。 这条消息轰传天下,两天功夫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家议论纷纷。 一者议论李澄空的身份,原本是太监,后来成青莲圣教的教主再成为南王。 二者议论独孤漱溟的身份。 身为大月皇帝,与李澄空大婚,那李澄空到底是皇妃呢,还是独孤漱溟是王妃呢? 三者,此事太过突然,提前一点儿风声没传出来,这么仓促是因为什么?难道有什么苦衷,是不是要奉子成婚? 而消息传出来之后,顿时探子满天飞。 神京顿时热闹非凡。 尤其神京郊外,人们想找到凤栖宫所在,可偏偏无处可寻,根本没有宫殿。 人们疑惑,难道这所谓的凤栖宫只是寻常的庄园?并不是真正的宫殿? 傍晚时分,李澄空出现在光明宫,带上独孤漱溟,两人一闪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神京郊外。 李澄空揽着她停在一座山崖前,忽然往前踏出一步。 眼前景物陡然大变。 独孤漱溟忽然瞪大明眸。 一座壮丽宫殿巍然矗立眼前,站在这大殿前,竟然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此宫由白玉砌成,通体无瑕。 明玉宫也是皆由白玉所雕,但比起眼前这座宫殿,明玉宫就像是低矮的小房子。 此宫殿位于山巅,头顶白云,脚踏山巅,由一块块一米见方的白玉砌成。 白玉上雕有奇异花纹,乍看华丽,仔细看却奇奥,隐约有力量浮动。 “这……”独孤漱溟扭头看李澄空:“何时建好的?” 李澄空笑道:“刚刚建成,便带过来看看。” “两天功夫吧?” “是。” “神乎其神!”独孤漱溟轻叹。 她上前抚摸着这些白玉,感觉到温暖,却不是寒玉而是温玉,抚摸上去如皮肤。 李澄空笑道:“进去看看吧,看满意不满意。” 两人来到宫门前。 宫门上方,金色额匾上书“凤栖宫”三个大字,宛如三条巨龙凝成的三个大字,随时欲破空而去。 “轰隆。”宫门被他推开。 一种奇异的风格映入了独孤漱溟眼帘,是一种她从没有见过的奇异风格,大气、奢华而内敛却又不失温馨动人。 她一踏入其中,便觉得自己是这里的主人,自己生活在这里会美好无比。 这是李澄空融合了上一世的诸多装修风格而设计,精雕细琢于每一个细节,做到完美。 “如何?”李澄空笑道。 “哪一位能工巧匠所为?”独孤漱溟赞叹着问。 李澄空笑着指了指自己。 独孤漱溟惊奇的看他。 李澄空笑道:“这是我们两个的爱巢,怎能假手于人?是我自己所设计,自己建造。” “怎么做到的?”独孤漱溟道:“好像没接触过这些吧?” 李澄空微笑摇头。 独孤漱溟白他一眼。 他跟自己还有秘密呢,她却知道必是天隐洞天,他能短短两天时间建成这座宫殿,必是借助了天隐洞天。 她所料不错。 PS:更新完毕。 第740章 乌云(一更) ..co,最快更新超脑太监最新章节! 李澄空让空间里的他早做准备。 先雕好了玉石,再堆砌成宫殿,然后再装修好,一切都完备。 他要做的,就是耗费庞大的精神力量,将这座宫殿直接挪移出来,座落在这座山巅上而已。 挪移这一座宫殿,确实耗费了他极惊人的精神力量。 他提前架起了十座灵壶,同时给自己灌注精神力量,灵浆源源不绝,如十条瀑布挂着。 然后他一举将这座凤栖宫挪移出来,精准的座落在这座山巅正中。 从里往外挪移,其实并没有耗费太多的精神力量,天隐洞天的玄妙便在此。 好像有无形的大手助他,他精神力量作用下,天隐洞天仿佛身处于水中,挪移物体很省力。 可一旦到了洞天之外,想要精确对准自己预想的位置,就要耗费庞大精神力。 还好,他的精神力起作用,让这凤栖宫精确座落在自己预想的位置,一丝不差。 这让他的心情极好。 这预示着自己与独孤漱溟的未来是美好的,给自己一种吉祥的感觉。 “哦——”独孤漱溟看遍了三层楼,越发感慨精微与美妙。 凤栖宫外观壮丽,内里则是建了三层楼,如他前世的别墅一般。 窗户乃是烧制的玻璃,透明澄彻。 如果一个平常人,骤然之下烧玻璃会为难,可他有超算倚天相助,很快就试验出了火候与步骤。 玻璃令整座宫殿明亮,丝毫没有幽暗感,配合装修与家具的搭配,温馨十足。 “真是神乎其神!”独孤漱溟叹息。 她没想到李澄空还有这般手艺。 李澄空笑道:“夫人满意就好,也算没白费心血。” 独孤漱溟笑容满面,艳丽夺目。 她心中溢满了甜蜜与感动,伸手握住李澄空的大手,好像有电流一样在身体蹿动。 李澄空笑道:“朝廷已经开始闹起来了吗?” 独孤漱溟轻轻点头。 李澄空道:“如何?” “一切还在掌控。”独孤漱溟笑道:“有两位圣女在,真的很轻松,……待这次过后,就让她们回去吧。” 李澄空笑道:“她们在这边也是修炼。” 两圣女勘查人心便是修炼,而且论人心之复杂,还是这些顶尖的大臣们最甚。 更何况,她们也能学到治理天下的本事,将来协助自己治理整个青莲圣教。 独孤漱溟歪头看他。 她冰雪聪明,一看李澄空不急着收回两圣女,便隐隐猜到他的想法。 李澄空笑道:“夫人是怕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我怕自己会退化,越来越不堪,借助她们太过省心省力了。” “……那倒也是。”李澄空颔首,笑眯眯的道:“夫人可以借机磨砺自己,看自己所看与她们所看到的人心是不是一样,从而提升自己的观人之术。” “有道理。”独孤漱溟笑道。 这便是智慧所在。 两人拉着手逛遍了整个凤栖宫,壮丽庞大,但又不至于太过空旷,让独孤漱溟惊叹不已。 眼前这个男人不时给自己惊喜,一直让自己意外,眼前的一切充满了鬼斧神工的奇妙。 李澄空道:“照理说,再拖一拖为好,可我怕夜长梦多,再起波澜,还是早早把娶回家为好。” 独孤漱溟嫣然一笑,风情万种。 —— 凤栖宫所在的山峰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只是天空乌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一般。 可喜帖已经发出,宾客咸至,甚至大永皇帝与大云皇帝都亲至。 两位皇帝站在一起,周围护卫笼罩,层层阻隔开人群。 武林高手与他们相隔甚远,敬而远之,这个时候不想凑上来赔笑脸。 三国的诸大宗宗主也皆至。 大月的武林宗门最少,唯有清微山的山主来临,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道士,手执拂尘一派超脱凡俗之相。 大云三峰皆至。 神临峰峰主、上清峰峰主、雷狱峰峰主,他们平时皆是无法见到的大人物。 大永一宗一宫也来了。 九渊宗的宗主,永离宫的宫主皆来,尤其是永离宫的宫主陆青鸾竟然也出现。 这让众人皆暗自打量她,好奇她会不会搅和事儿。 除了这些寥寥的大人物,再就是青莲圣教的教众与家眷,将整个山峰衬托的热热闹闹。 大月朝臣们,只有一品大员及皇亲贵族受邀,其余朝臣不在受邀之列。 这让他们大是气愤,等在家里,一个个家仆派出去,又流水一般的回来,带回来一个个消息。 “乌云压顶,哈哈!”大笑声响在一座座官员的府邸里,这意味着不吉。 让他们在众人极力反对之中成亲,这便是下场! “下雨才好呐,这是老天在哭诉他们的倒行逆施!” 这是众臣子们的心声。 即使正在观礼的众人,也都在关心天色。 天空乌沉沉的,随时要下雨,甚至随着时间推移,乌云越来越厚密,隐隐有雷声传出。 他们担心,会不会在举行仪式的时候,忽然降下大雨,那便会给两人的婚事蒙上一层重重的阴影。 这相当于老天昭示,两人不该在一起不该成亲。 独孤乾与玉妃坐在一起,脸色沉肃,不时抬头看看天空,他们正坐在三楼的一间屋内。 屋内布置得典雅堂皇,富贵雍容,因为铺着厚厚的地毯,周围墙壁也包裹着材料,所以屋里格外的宁静。 “这鬼天气!”独孤乾朝窗外看看,已经顾不得关注这透明的玻璃,眉宇间带着焦躁。 “吉人自有天相。”玉妃笑道:“太上皇就别多操心了,随他们去吧。” “我哪能不操心!”独孤乾哼道:“瞧瞧这天色,如果真要在仪式的时候下雨,尤其是祈天时,那就是老天不承认这婚事!” “成亲都成亲了,老天不承认有什么办法?”玉妃道:“当初我嫁给,可是所有人都不承认的,还不是一样?” “那不一样!”独孤乾摆摆手:“一旦成亲的时候下雨,那些大臣们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非要拆散了他们不可!” “他们没那么愚蠢吧?” “他们现在都急红了眼!” 他虽然不是皇帝了,可眼线犹在,皇宫大内还是他的天下,太监们的消息是极灵通的。 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入耳。 所以他知道看似平稳的下面却是人心躁动,暗流汹涌,稍有不慎就是大乱。 他们被压得太狠,有气撒不出,已经快要失去理智。 所以才不管李澄空与独孤漱溟成亲有益于大月,只想搅黄了这亲事,让独孤漱溟不好受,最好能爱男人不爱江山,主动退位。 第741章 神迹(二更) “再急红了眼,难道会想不到,一旦两人成不了亲,对大月影响多大?”玉妃摇摇头:“他们可是大月的重臣,哪能如此不顾大局?” “玉儿,你根本不了解这些大臣们。”独孤乾摇摇头:“你的想法太天真了!” “他们难道就纯粹是一片私心?” “私心?”独孤乾哼一声:“他们是有私心,偏偏还要披上一层公心的衣衫,打着为大月好的招牌,说女人为皇帝有违祖制,逆转乾坤,必会导致天下大乱,影响极坏,他们是要拨乱反正,为大月着想!” “这还有点儿道理呢。”玉妃笑道。 她摇摇头:“讲道理,谁能讲得过这些大臣们,舌灿莲花呀。” 独孤乾摇摇头:“但不能不跟他们讲理,否则就是破坏规矩,就会失了人心。” “做个皇帝真不容易。”玉妃摇头:“我也真是命苦,夫君做了皇帝,女儿又做了皇帝,个个都是操心的命。” 独孤乾斜她一眼:“这是多少女人盼望的。” 玉妃叹口气,摇摇头:“荣华富贵,于我又有何用?” “玉儿你受委屈了。”独孤乾握住她玉手。 玉儿叛离了同门,嫁给自己,孤孤单单呆在宫里,就像坐牢一般,亏得有个女儿陪着。 现在倒好,女儿一天到晚忙得头拱地,根本没时间陪她了,确实心烦。 玉妃道:“真会下雨吗?” 她眼波投向乌沉沉的天空。 这会儿功夫,天空越发阴沉,隐约有电光在云层中蹿动,显然马上就要下雨了。 “看来这一场雨是免不掉了!”独孤乾长长叹息。 玉妃蹙眉:“就没什么办法了?” “下雨有什么办法?”独孤乾摇头。 “据说不是有法术能祈雨吗?”玉妃道:“你那些金衣羽客们?” “他有祈雨的法术,却没有辟雨的法术。”独孤乾叹道:“他们无能为力。” “真要派上用场的时候,都没用了。”玉妃哼道。 独孤乾摇头:“这不能怪他们。” “那怪谁?”玉妃嗔道:“难道要怪李澄空,怪溟儿不成?” “……可能真是逆天行事吧。”独孤乾透过窗户看着电光闪烁的天空。 再看看凤栖宫前面广场上的人们,个个眼神都透出饶有兴致与兴奋,要看一场大热闹了。 凤栖宫前面的广场是新铲出来的,还散发着新泥土的气息,站了数百位宾客。 此时,陆璋悄然上楼来,低声道:“太上皇,娘娘,婚典便要开始了。” “李澄空怎么说?”独孤乾指指窗户:“还要继续?” “王爷说,甭说下雨,便是下刀子,也要照常进行!” “哼,下刀子!”独孤乾哼一声:“走吧。” “太上皇娘娘随奴婢来。”陆璋道。 他带着两人下转到二楼。 “轰隆!”天空忽然轰鸣,雷声动天。 广场上的人们顿时抬头看,议论开来,嗡嗡声不绝于耳。 “叮……”清鸣声中,数个红衣女子飘出树林,各自拿着两个花球。 鲜花绑在一起,形成皮球大的花球,系着又长又宽的红绫。 她们往空中一掷。 顿时十八个花球飞到空中,悬浮在百米高空,一道道红绫纵横交错。 它们有无形的力量托着,一直悬在空中不坠落,一道道红绫猎猎抖动,如烈焰火线。 原本的喜庆气息一下浓烈了数倍。 红衣女子飘回树林里消失不见。 “铮……”古筝声陡的响起,随即箫声相和,再加上古琴还有金钟夹杂,喜庆的音乐声缭绕在四周。 李澄空搬运了前世的诸多设计,鲜花与音乐,还有热烈的喜庆颜色。 而在神京城,气氛更加热烈。 家家户户跑出门,或者站在墙头或者趴在屋顶,反正大街两旁是已经挤满了人。 城内已经被城卫与禁卫及青莲圣教犁了数遍,确保没有一个漏网之鱼,不会有搞破坏的。 在众人艳羡之极的目光中,李澄空穿红袍、簪红花、骑红马,在众人簇拥下,在吹吹打打的队伍开道下,喜气洋洋的来到独孤漱溟的清溟公主府。 他迎接了凤冠霞帔的独孤漱溟,开始返程。 独孤漱溟坐在八抬大轿中,李澄空骑马与之并行。 一路上吹吹打打,好不热闹,跟在后面一起出城的不知凡几,可惜都被挡在凤栖山下。 当迎亲队伍来到广场时,天空雷声轰鸣,越来越响,眼见着便要下雨。 李澄空一方的人心里都捏一把汗,要是在拜天地拜高堂的时候下了雨,那真成了大笑话。 对独孤漱溟影响太大。 她做为开天辟地的女皇帝,原本就逆天行事,此时老天降雨,那就是警示。 接下来,恐怕会有太多大臣会上奏,让她莫再倒行逆施,还是逊位为好。 太上皇犹在,春秋鼎盛,继续让太上皇接位便是。 李澄空下马,伸手去扶出轿的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抬头看一眼天空。 李澄空微笑。 顿时一缕阳光刺破了乌云,直直照到两人身上,然后又一缕阳光破开乌云照着他们。 这两缕阳光照到他们身上之后,缓缓扩大,化为两根光柱,笼罩了他们。 而且神奇的是,随着他们的走动,这两根光柱也跟着挪移,好像前世的灯光师操纵一样。 周围哗然,人们瞪大眼睛。 眼前一幕便是神迹! 独孤漱溟虽然蒙着红巾,却不妨碍两人交流,直接在脑海里说话。 “这是你弄的?” “如何?” “……会不会太过了?” “一点儿也不过,该让他们开开眼,知道你是天选之女!” “……” 光柱跟随着他们往前,来到独孤乾玉妃跟前。 司仪的悠扬喝声响起:“一——拜——天——地——!” 李澄空与蒙着红盖头的独孤漱溟接过袁紫烟与徐智艺递上的酒杯,朝天空拜了拜。 顿时光芒迸射。 仿佛有数万道阳光刺破了乌云,瞬间把乌云驱逐,照耀凤栖宫。 凤栖宫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宝光莹莹宛如一尊巨大的宝器。 人们眯起眼睛,再睁开时,已经从暴风雨前的电闪雷鸣变成了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天空变化之快,让他们莫名泛起恍惚感,太突然太意外,让他们心底仍没能接受这变化。 他们纷纷抬头看天空,会怀疑先前所见是不是幻觉。 “这……” “怎么回事?” “二——拜——高——堂——!”悠扬的诵吟声中,李澄空与独孤漱溟朝独孤乾与玉妃一拜。 独孤乾强抑兴奋,玉妃则笑靥如花。 第742章 看破(三更) 夫——妻——对——拜——!”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躬身对拜。 “礼——成——!”悠扬声音中,李澄空与独孤漱溟起身,朝四方众人拜了拜。 众人纷纷抱拳回礼。 李澄空与独孤漱溟进入了凤栖宫内,外面诸人则开始撤退,各归各家。 这一次的成亲大典就是如此的简单,连饭菜都不提供,仅仅让人观看成亲的过程,剩下的不再呈于人前。 既公开,又保持神秘。 众人抬头看,晴空万里,在阳光中矗立的凤栖宫宛如天上宫阙,不似凡间之宫殿。 宋石寒带着宋玉璋与宋玉琪回到云京,返回自己的皇宫,再看自己皇宫,原本觉得壮丽豪华,此时竟然感觉有几分土气。 出云宫内,他们刚刚进来,宋玉筝便跟了进来,忙追问宋石寒:“父皇,结束了?” “嗯,他们已经成亲了。”宋石寒面沉如水。 他犹沉浸在阳光劈开乌云的一幕中。 眼前总是在不停的闪烁,无法磨灭。 阳光中的李澄空与独孤漱溟,真如神仙中人,仿佛天之子莅临凡间。 “如何?”宋玉筝忙问。 “唉——!”宋玉璋苦笑道:“小妹,我原本还抱有一线希望,希望他们的大婚会被搅黄,当时真的快要成功了,乌云密布,雷电轻鸣,便要下暴雨,如果真下了大雨,他们纵使成亲也不会安稳,说不定会被逼着分离。” 宋玉琪轻轻点头。 “然后呢?没下雨?”宋玉筝问。 “唉——!”宋玉璋再叹气。 他生出强烈的无力感。 宋玉琪道:“没办法,这算是天地见证,再没人能反对,那些大月的朝臣们个个都要老老实实。” “嗯,他们还有什么脸反对?难道比天地还大?”宋玉璋哼一声。 “什么天地?到底怎么回事?”宋玉筝娇嗔:“大哥,别再卖关子了!” “好好,说给你听。”宋玉璋忙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他绘声绘色,把当时的情形还有众人激烈的反应都说得清清楚楚,让宋玉筝宛如亲临。 “乌云忽然散去……,阳光破空而来,天地光明大放……”宋玉筝露出古怪神色。 “唉……”宋玉琪露出颓然神色。 天之骄之,如之奈何! “父皇,我要去一趟南境。” “……嗯,去吧,不过他现在新婚燕尔的,未必会回南境。” “他们是老夫老妻了,一定会回南境的。”宋玉筝道。 “那你去吧。”宋石寒道。 宋玉筝抱拳一礼,转身便走。 —— 李澄空第三天清晨,回到了南王府。 凤栖宫虽然温馨,但毕竟人太少,不够热闹,还是回南王府更舒服一些。 所以两人已经决定独孤漱溟晚上回南王府住,偶尔去凤栖宫住一住。 他刚刚回来便听到徐智艺禀报,宋玉筝来了,正等着他呢。 李澄空迟疑一下,点点头示意请她过来。 两人在湖上小亭里见面。 宋玉筝上下打量着他,哼道:“真是恭喜啦,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成了亲的人,精气神就是不一样!” 李澄空笑笑。 他面对宋玉筝的时候,难免会有几分心虚。 清风徐徐,拂动了宋玉筝的秀发,两缕秀发垂到鬓边,映得她玉脸越发莹白。 宋玉筝抚掌赞叹:“李澄空,真是好手段!” 李澄空道:“什么手段?” “祥光照临,天降神人!”宋玉筝咯咯笑道:“好一对神仙眷侣,慕煞旁人呐!” 李澄空道:“你这阴阳怪气的,想说什么!” “哼哼,李澄空,你明白的!”宋玉筝白他一眼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师从谁?” “梅谷主怎了?” “家师可是有行云降雨之能。” “呵呵,传说而已!” “哼哼,谁告诉你是传说了?既然家师有如此奇能,你李澄空掌握了便没什么出奇的!”宋玉筝冷哼。 她半是猜测,半是试探。 当初问过师父,到底能不能行云布雨,被师父取笑了一番,又不是龙王,也不是雷公电母,怎能行云布雨,不过是以讹传讹,凑巧而已。 但这件事却埋在她心底。 此时听说了李澄空成亲时的异相,便莫名的想到了师父的传说。 师父做不到,李澄空未必做不到! 反正她是绝对不信所谓的天降祥光,什么神仙眷侣,一定是李澄空的手段。 祥光临体之人,天之骄女,上天瞩意之人,怎能以常理度之? 一场大婚就让独孤漱溟的皇位稳若磐石,再难撼动,现在哪个大月重臣还有女人不能当皇帝的心思? 李澄空算无遗策,定是特意如此,已经算计好的! 他就是想利用这次的成亲,消解掉独孤漱溟背负的压力,现在看已经达到目的。 甚至是父皇与大哥他们都开始敬服独孤漱溟,尤其是父皇,不再是一幅不屑与看热闹的神色。 李澄空哈哈一笑:“你也太高看我啦!” “你敢拍着胸膛说,绝对不是你的手段?”宋玉筝哂笑。 李澄空轻咳:“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吧,何必还揪着不放。” “哼,佩服佩服!” “客气客气。” 宋玉筝摇摇头:“我是真的佩服。” 这手段也就李澄空能施展得出。 想必是阵法辅以别的奇功,才能达到如此威力。 李澄空笑了笑。 “乌云是你召过来的吧?” “……是。”李澄空点点头。 “你就不担心?”宋玉筝道:“万一乌云弄得太厚,忽然下大雨了。” “那也没什么。”李澄空笑道:“我既然能召得来,也自然能送得走。” “召来乌云,看来你果然能行云布雨。”宋玉筝哼道:“这回你们南境不再怕天旱了。” “哈哈……”李澄空摇头笑道:“这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小范围的操纵云气而已。” 阵法与大天龙功及封神金录三者相合,缺一不可。 仅仅练成大天龙功,纵使能与虚空的天龙相呼应,也没办法行云布雨,因为天龙不是神话中的龙,并不能行云布雨。 但借助天龙的力量,能够推动云雾,然后再辅以阵法,加上封神金录练成的天神,形成了操纵由心的乌云。 最关键就是操纵由心。 让一缕阳光破进来,通过改变乌云,来变化阳光的角度,从而让光柱跟随他们前进,宛如神迹。 可能有人会怀疑是巧合,但光柱跟随着他们两个移动,这就绝对不是巧合能解释的。 第743章 初现(四更) 正因为不是巧合,才是神迹,是上天的指示,展示给众人看的。 这一下他们会明白,他们是受老天所眷顾,是天选之人,是天之骄子。 他们如果能产生这样的心思,那最好不过,就能少了太多麻烦。 宋玉筝已然想明白了李澄空的用心,所以越发觉得他老谋深算,将一场婚事发挥到了最大作用。 “李澄空,你这般算计,独孤漱溟就不生气?” “生什么气?” “独孤漱溟聪明不逊色于我,甚至更胜过我,我不相信她看不出来。” 李澄空笑笑。 他已经原原本本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事先征求了她的同意,才会如此。 这便是为了防止独孤漱溟多想,觉得自己算计太深,玷污了两人的感情。 感情里利益掺杂得太深,会影响感情。 “看来你已经跟她坦白了。”宋玉筝哼道:“提前跟她交待清楚了。” 李澄空微笑。 宋玉筝道:“这倒也是,你这般老奸巨滑,怎么可能算漏了这一点儿,留下这么大的后患与破绽。” 李澄空笑道:“过奖过奖,皇上现在有什么想法?还觉得清溟不配为皇帝?” 宋玉筝叹道:“你这一招太厉害,甚至动摇了父皇的观念。” 父皇从骨子里是看不起女人的,觉得女人有诸多先天的限制,是不适合做皇帝的。 女人做皇帝,只会把江山社稷弄得一团糟。 这是从根子里逆转了乾坤,变换了天地,动摇了根本秩序,怎能不惹得天下大乱? 李澄空笑道:“这就说明成功了,你不会说破吧?” “我才懒得管。”宋玉筝哼道:“李澄空,你不是借机把独孤漱溟弄做天选之人,一统天下之人吧?” 她心下微惊,是刚刚想到的这一点。 李澄空笑了笑:“我的想法跟原来一样,保持原样,减少战争,给自己积点儿阴德!” 他还是挺相信这个的,在前世的时候是不信的,现在却是坚信不疑。 因为天子剑的修炼,也有自己重活之事,都说明阴德与功德的存在及重要。 “那就好。”宋玉筝舒一口气。 此时徐智艺轻盈进来,迟疑的看一眼宋玉筝。 李澄空道:“说罢,公主不是外人。” “是发现了一点儿异常。”徐智艺轻声道:“同时有两处眼线发现了一个古怪。” “嗯——?” “精血枯竭而亡。”徐智艺蹙眉道:“好像有人吸了他们的精血,怀疑是一门邪功。” 李澄空的脸色微肃。 他现在一直警惕未来的乱想,想要寻找其源头,此时一听到这个,心头一跳。 他有一股强烈直觉,这便是动乱之源! 小亭的空气一下变成水银。 两女都感觉到了呼吸困难,如溺水之人,即使催动内呼吸仍旧觉得呼吸困难。 “老爷?”徐智艺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李澄空回过神来。 两女顿时长长吐出一口气。 李澄空歉然笑笑:“追查下去!……紫烟可回来了?” “袁妹妹说大婚的时候见血不吉,所以刚刚前去与萧先生汇合,准备追杀天刀宗。” 李澄空点点头。 “有什么不对?”宋玉筝问。 李澄空道:“不太对劲儿,这是邪功,而且是很邪门的邪功。” “精血枯竭……”宋玉筝道:“好像我的眼线也发现过这样的。” 李澄空双眼微凝。 顿时冷电迸射,小亭里骤然一亮。 宋玉筝道:“难道这精血枯竭有什么不对劲?不过是一个练邪功的而已。” 她见过不少练这样邪功的,吸摄别人精血壮大自身,好像不少的邪功都这是个路子。 所以她并不以为然,只是派人调查而已,没有太过看重,有很大的可能是查不出结果的。 这些修炼邪功的,练得浅了还好,一旦练深了,就会成为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现在是正道天下,光明正大,这些邪功都没人修炼了,除非万不得已。 练了这样的邪功几乎必死无疑。 可有人往往不死心,或者修炼邪功是为了延命,但短暂的延命而已,很难活得长。 因为邪功一旦高深就会有种种异相,一旦露出异相,就会惹来群攻。 李澄空缓缓摇头:“这一次不同,……公主,你回去好好查查,务必追查到源头!” “好吧。”宋玉筝不觉得这有多难,出动所有追踪高手,不信追不到这个家伙。 李澄空道:“绝不能小瞧了此人,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一次的劫难就应在此人身上,或者说,这一派身上!” “你越说越玄乎了!”宋玉筝道:“难道他们还能成气候?” 她摇头道:“多少年没有成气候的邪宗了!” 李澄空缓缓道:“去吧。” 宋玉筝看他如此郑重,也开始变得郑重,皱眉道:“好,我现在就派人去追!” 她起身往外走。 李澄空目送她离开。 徐智艺道:“老爷,果然不愧是九公主殿下!” 李澄空笑笑。 她是因为知道有人能行云布雨,还知道自己的一些底细,所以半信半疑,试探了一下。 此事也只有徐智艺与袁紫烟加上独孤漱溟知道,其余人都不知自己有如此本事,也不会想到自己能做到这一步,能操纵云与雨。 徐智艺道:“老爷,如果此事泄露出去……” “她不会对人说的。” “那便好。”徐智艺轻轻点头。 即使宋玉筝说出去,也没有人相信,他们不会相信老爷能做到这一步。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自己也不会相信,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具有的手段与能力。 已经超凡入圣,踏入了神仙一流。 “找出凶手,找出那个宗门!”李澄空缓缓道:“最好能找到他们的随身之物,……实在不成,把尸首带回来!” “老爷,那些尸首一碰便化为飞灰……” “那就把灰带回来。” “是。”徐智艺应道。 她行动很快,三天之后,李澄空便接到了两个坛子,里面盛的都是骨灰。 徐智艺亲自送过来,亲手打开。 李澄空扫一眼,皱眉摇摇头:“没用。” 骨灰上毫无气息,没沾上一点儿气息,委实诡异,近乎不可能的事。 他现在看气息,不仅仅看的是内气,还有各种玄之又玄的气息,更适合称为气机。 可这两坛骨灰如水又如风,空荡荡什么气息也没有,根本感应不到凶手的存在。 好像并不是别人杀的,没有煞气。 他脸色越发凝重。 PS:更新完毕。 第744章 吞噬(一更) 这便是古怪。 但凡所有被杀之人,即使化为灰,也会有煞气存在,也会有怨气留存。 可这两坛骨灰却什么也没有。 好像不是两坛骨灰,只是两坛灰烬而已,就像是用别的来糊弄人。 但他相信,徐智艺绝不会弄错。 她行事缜密细心,不会给属下这种弄虚作假的机会,所以这两坛骨灰是那两个人的骨灰。 “难道我弄错了?”徐智艺黛眉轻蹙,沉吟道:“我已经让两拨人分别装盛骨灰,两拨人并无瓜葛,照理说不会都弄错。” “给九公主那边发消息,让她也把尸首或者骨灰带过来,便知有没有问题。” “是。” 第二天清晨,李澄空刚吃过早饭,独孤漱溟刚离开去大月光明宫。 她现在就像上班一般的当皇帝,早晨吃过早膳就去光明宫,中午不回来吃饭,晚上如果有事就不回来吃。 她现在正拉拢大臣们,不时的赐宴,请大臣的家眷一起进宫吃饭。 根据两圣女反馈,效果是极佳的。 大婚上的祥光与瑞相确实给人们重重一击,让独孤漱溟身上披了一层天之骄女的色彩。 大臣们已经完成了心理建设。 独孤漱溟是女人,但不是寻常的女人,乃天女下凡尘,是天之女。 所以她做皇帝是没有问题的。 这最重要的问题一解开,她再拉拢大臣们效果极佳。 所谓一叶障目,挪开了这片叶子,大月群臣们一下就看到了广阔的未来。 大月未来可期,他们都想大月一统天下时,自己仍在任上,那就是开国之臣。 这不仅关乎自己能否青史留名,更重要的是荫庇后世,至少三世是不用愁了。 至于三世之后,那就看子孙们自己争不争气。 但至少是占住了极佳的位子,旁人想进来,就得挤破头,拼上性命甚至数代人的努力。 宋玉筝指指桌上的四个漆黑坛子:“这便是那四个可怜之人的骨灰,我派人偷偷挖出来的。” 四个漆黑坛子乍看像是酒坛。 她一袭白衣如雪,与黑漆漆的坛子相映,越发显得坛子的漆黑油亮。 李澄空看了一眼,摇头叹口气:“不行。” 还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种邪功太奇异太霸道,它吸摄的不仅仅是精血,仅是精血还是小道,魂魄都能吸摄那就必然涉及到了精神力的壮大与魂魄的壮大。 想一想便知道威力惊人。 宋玉筝道:“有这么邪乎?” 她看李澄空的脸色沉肃,显然事情越发严重。 李澄空摇摇头:“这倒还好,终于找到了乱起之源,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拿他们没什么办法。”李澄空摇头道:“竟然追不到他们!” “怎么可能!”宋玉筝道:“凡杀人必留下蛛丝马迹,凭那些追踪高手,一定能找得到。” 李澄空道:“那现在找到了吗?” “……还没有。”宋玉筝摇头。 “那有线索吗?” “……还没有。” “恐怕一直找不到线索!” “现在他们杀的人还少,如果杀多了,怎么不可能没线索?” “如果一直这么隐秘而少量的杀人呢?”李澄空摇摇头:“待大摇大摆杀的时候,恐怕已经无畏无惧,可以横行天下了!” “他们难道还能练到你这一步?”宋玉筝笑道。 也难怪父皇大哥八哥他们相信那场大婚时的神迹,因为李澄空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从一个孝陵种菜的小太监成长为现在的天下第一高手,而且仅仅是短短几年而已,这已经不是人力能达到,必是有上天之助。 她不相信还有人能做到这一步。 李澄空摇摇头。 他担忧的不是这个。 担忧的是青莲圣教。 现在这些人还弱小,吞噬的仅仅是弱者,可随着强大,吞噬的对象也更强。 很可能会吞噬到青莲圣教的身上。 青莲圣教弟子能复活,可这种吞噬会不会彻底杀死青莲圣教弟子他还真不能断定。 除非青莲圣教弟子都有护魂珠,否则…… 这风险极大,所以不能不防。 如果真能彻底杀死青莲圣教弟子,那就是青莲圣教的克星,是无穷的大麻烦! 想到这里,他脸色越发沉肃,缓缓道:“我得亲自追索了,……殿下,他们死在哪里,带我过去吧。” “好。”宋玉筝毫不犹豫答应。 —— “便是这里了。”宋玉筝指了指对面的村庄。 炊烟袅袅,青烟如幛,在村庄上空飘飘荡荡,舒卷自如。 空气中夹杂着柴火燃烧的味道,若有若无。 李澄空眉头挑了挑。 “他们并没有灭了这村庄,仅仅杀死了村里的一个青年。”宋玉筝摇头:“还有人以为他是得了怪病死的。” “这么做确实不惹人注意。”李澄空点点头。 这村庄偏僻,隔绝于世。 穷乡僻壤死一个人,根本没人管,即使看着是凶杀,也只是村里族老们调查一番,而不会上报官府。 李澄空看向宋玉筝:“你们怎发现的?” “村里隐居了一位武林高手,传给了同门,然后传到我这里来。” “佩服。”李澄空赞叹。 这是把耳目撒遍了整个大云,无处不在,当真是厉害。 宋玉筝傲然笑道:“我接管大云武林以来,别的没管,就狠抓了消息上报。” 她还建立了一个别院,专门负责情报汇集与分析,得出一条条简单的结论呈报给父皇,以辅佐决策,效果极佳。 宋玉筝道:“发现了这里之后,我便让所有人注意,又搜集到了三起同样的状况。” 李澄空道:“可是一个人做的?” 宋玉筝道:“下一个受害者是在百里之外,五天之后,再下一个是在两百里之外,十天之后,第四个受害者则在五百里之外,二十天之后。” 李澄空眉头挑动。 宋玉筝道:“如果是同时受害,那就是多个人,可他们是依次受害,我判断是一个人所为。” 李澄空皱眉道:“这个村里的人,还少了谁?” “你觉得可能是这个村子的里的人?”宋玉筝缓缓道:“我也想过了,这村里是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个孤儿,二十二岁,性情孤僻,但村里人都照顾他,并没取笑嫌弃他,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不应该在自己村里杀人呐。” 李澄空道:“可能涉及到恩怨。” “那去看看。”宋玉筝道。 两人飘下树梢,缓步进入村子。 村里的狗顿时停止了偶尔的吠叫,乖乖闭上嘴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745章 黄晋(二更) 宋玉筝深吸一口气,体会着清气在肺部流转,沁入心脾:“这里很清幽宜人,确实是隐居好所在。” 李澄空打量着四周,点点头。 这里确实没有戾气与怨气,处于一处佳地,择选村落地址之人应该是位高人。 至少这位高人应该精擅风水之道,甚至阵法,他在一片树林里隐隐看到了阵法的波动。 可惜这阵法已经微弱之极,如果不是他练成了封神金录,对天地感应敏锐之极,也无法发现这一处。 他想到这里,忽然转向。 宋玉筝跟过来,看到一座破庙。 这座庙建在半山腰,被松树林掩住看不到,她先前根本没看到这座破庙。 这破庙虽然历经沧桑,却很整洁,倒塌半截的院墙被重新垒起,院子已经落了松针。 但除了松针,不见泥土之类。 看这院子便知道有一段时间没人居住,但之前一直有人住,一直有人打扫。 两人飘入庙内。 院内处处是岁月的沧桑。 一棵一人合抱粗的柏树,被雷劈过,照样活着。 正堂与两边侧堂门框皆残破,正堂的门已经不见。 堂内是一尊奇异佛像,既不是如来也不是罗汉,是一尊青牙獠面的佛相。 脚踩黑火焰,手执金刚圈,双眼怒睁,眉心有一个尖角,头发根根竖起。 “这是什么佛?”宋玉筝惊奇的打量着:“明明很吓人的模样,偏偏看得心中宁静。” 李澄空摇摇头。 他的一百零八尊天神,却没有一尊与这具相似的。 “必然是哪一位大能。”宋玉筝合什拜了拜。 李澄空也合什一拜。 他能隐隐感受到一股气息在这佛像上缭绕,这气息通往虚空,仿佛从一个无形的洞钻进去。 这也是他封神金录成就天神以来的独特能力,能看到很多常人看不到的。 “这里住着人?”宋玉筝进出几间屋子,看过之后说道:“应该是常住着人,现在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 李澄空仔细翻找,最终找到了两缕头发,长长舒一口气,打量着这头发。 “你觉得那个孤儿就是凶手?”宋玉筝道:“是住在这里的?” 她冰雪聪明,看李澄空如此重视这头发,便把事情串到一起。 李澄空道:“下去问问便知。” 两人将要离开寺院之际,李澄空忽然来到佛像身后,摸索了一番。 “啪”佛像肚子竟然打开,吐出一个小金匣子。 宋玉筝惊奇的打量。 黄金所铸,黄锃锃的,仅一本书大小,又扁又平,这只能装下一本书。 她轻轻一扯腰间,扯下一素练,轻轻一抖,“嗡”的乱颤,清光闪动。 这却是一柄软剑。 她持剑轻轻一划。 “嗤。”剑身毫无阻碍的划过匣底,轻轻一挑,金匣翻过来露出里面。 空无一物。 “已经被人拿走了。”李澄空道:“很可能是一本秘笈。” “会不会是那本秘籍?” “很有可能!” “那还真是巧了。”宋玉筝摇头笑道:“这个孤儿的运气也真够好的。” “谁知道呢。”李澄空摇头道:“得了这样的秘笈,到底是不是运气好还难说。” 她现在还没收到任何消息。 那批精擅追踪的家伙,个个都精得跟猴似的,常人看不出来的破绽他们却一眼就能看破。 追踪起人来,轻而易举。 这一次却一直没有线索没有破绽,找不到追踪的办法,极不寻常。 杀人怎么可能不留迹? 即使在尸首上不留痕迹不留气息,那现场呢? 总会有挣扎厮杀,会留下脚印或者别的之类的吧,怎可能一点儿线索没有? 但凡找到一点儿线索,就逃不过那帮追踪高手的追踪。 可偏偏就是一点儿线索没有! “走吧。”李澄空将金匣塞进自己袖子里,已经收回洞天内,感应着这气息。 两人离开这座破庙,来到村子。 宋玉筝绝美如仙,打听两个村民,两个村民如吐豆子般,问什么答什么,唯恐不详细。 他们打听出了事情原委。 那位孤儿姓黄,名黄晋,父母皆是武林中人,死于武林仇杀,后来被几位村民救下。 村里的人个个习武,虽然有高有低,但都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然后这位黄晋慢慢长大,种田种地也很安份,他确实是住在村里的破庙里。 那是当初第一代村长建的庙,一直有香火供奉。 黄晋住在庙里,负责洒扫,村里给他一点儿银子,再加上他在庙后种的地,过得挺不错。 再过两年就会娶个媳妇,安安分分的过下去。 却没想到他忽然不告而别,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有人说他是要去寻仇,报父母的大仇。 当初杀他父母的是葬剑宗的弟子。 李澄空皱眉。 宋玉筝道:“葬剑宗……,算是一流宗门吧,比上清峰他们差了一层,……可对一般人来说,已经是高不可及了。” 她轻轻摇头:“他想对付葬剑宗……,难!” 一个人想对付葬剑宗,除非踏入大宗师才有希望。 一个从小没拜入顶尖宗门的人来说,几乎注定今生不能踏入大宗师。 然后又问了那个死去的青壮,跟黄晋有什么恩怨。 “唉……,其实倒没什么恩怨不恩怨,就是他喜欢村里一位姑娘,而那姑娘要嫁给黄槐,两人算是情敌吧。” “那位姑娘呢?”李澄空忙问。 “姑娘……”两个村民感慨的道:“她一直郁郁寡欢的,也不知道是因为黄晋走了还是因为黄槐死了。” 在他们看来这纯粹就是胡闹,是小儿之间的胡闹。 黄小月这丫头也是麻烦,既不说喜欢这个又不说喜欢那个,到底喜欢哪一个,谁也不知道。 跟两人走得都近,性子太绵,优柔寡断。 最终鸡飞蛋打,那个走了,这个病死了,一个也没能得到,当然是郁郁不乐。 他们两个并不知道那青年不是死于奇症,而是死于吞噬精血。 尽管村里人皆会武功,甚至还有高手隐居其中,但这种吞噬精血的邪功知者甚少。 只有那些最顶尖的核心弟子才知道这些邪功的存在,其余人根本不知道这样的邪功存在。 “去见见这位姑娘吧。”李澄空道。 两人见到这位美丽少女,找到了黄晋送给她的一串手珠,是黄晋亲自打磨而成。 李澄空终于从这串手珠上感应到了气息,大喜过望。 第746章 传人(三更) 这一丝气息甚至比在破庙里的头发更浓烈,看来这位黄晋对于这位姑娘是真喜欢。 可惜,得到秘笈之后,他复仇的念头再次涌起。 为了父母大仇,只能闯荡天下,吞噬其他人的精血甚至魂魄来成长。 想到这里他暗自摇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可如此修炼武功,那就是找死。 李澄空转身离开了村庄,踏上树梢便走。 宋玉筝紧随他身边:“能找到吗?” “试试看。”李澄空闭上眼睛,身形却加速,越来越快,到后来宋玉筝已经跟不上。 宋玉筝忙扯住他袖子。 眼前景物飞速倒退,她紧攥住李澄空的袖子。 她有护身罡气,不让狂风袭身,可她攥李澄空袖子的玉手却紧了又紧,担心自己被甩出去,不死也要重伤。 护身罡气能消弥了狂风,却消弥不了这高速的冲击力,李澄空的速度太快。 半晌之后,李澄空缓缓停住,脸色阴沉下来。 “怎么了?” “气息消失了。” 宋玉筝松开他袖子,皱眉问道:“不会是因为他死了吧?” 李澄空摇头:“哪有这么容易死。” “你说他会不会成为一个大祸害,甚至威胁到你?”宋玉筝笑延:“你会不会成他的垫脚石?” 李澄空斜睨她一眼。 宋玉筝看他如此,笑道:“害怕了吧?” 李澄空显然对这个黄晋是很忌惮的,世间能让他这般忌惮的可不多。 甚至师父恐怕都不会被他如此忌惮。 “是,害怕了。”李澄空点点头。 他前世闲暇读过不少小说,这黄晋的经历很传奇,让他有一种隐隐熟悉的感觉。 这就是小说里的主角,奇遇之后一飞冲天,然后拳打八荒脚踏十地,所向无敌。 他对于气运还是相信的,自己的运气就极好。 不过在碰上这个黄晋之后,这黄晋的运气是不是比自己更好? 黄晋会不会像一个小强,怎么打都打不死? 那才是麻烦呢! 当然,他没有说出来,也没有表现出来,宋玉筝看到他如此沉肃,只以为对这种邪功顾忌呢。 “那为何感应不到他气息了呢?”宋玉筝问。 李澄空缓缓道:“恐怕是他学会了收敛气息,遮蔽自己。” “那如何是好?”宋玉筝道:“难道就找不着他?” 李澄空抬头看看天空。 宋玉筝道:“对啊,你的星相术啊。” 李澄空摇摇头:“哪有这么容易,……这样罢,把他出现的时间与地点搜集清楚。” “好。”宋玉筝点头:“查这个有什么用?” 李澄空道:“推衍试试看吧,能不能找到他的本命星。” “好啊。”宋玉筝顿时兴致盎然。 两人分开,宋玉筝前去下令,李澄空则回到南王府,同时让徐智艺也搜集凶手的轨迹。 宋玉筝这边有邪功出现,海外也有,难道是巧合? 他有一个直觉,那个吞噬精血者就是黄晋,而海外的呢? 黄晋恐怕不会去海外,那就是另有其人,而且他们用的都是同一种邪功。 他坐在湖上的小亭里,徐智艺再次轻盈进来,低声道:“老爷,又有四处发现那种情况。” 李澄空道:“在哪里?” “都在飞石岛。”徐智艺道:“大肃所在的飞石岛。” 李澄空道皱眉。 “我已经让袁妹妹帮忙带骨灰回来。”徐智艺道。 两人正说着话,袁紫烟从涟漪中走出来,手上提着四个黑坛子,摆到石桌上。 “老爷,天刀宗的家伙已经灭了。”袁紫烟道:“萧先生的剑法当真是绝世!” 李澄空道:“你想学?” 袁紫烟露出嫣然笑容:“萧先生说,我不适合他的剑法,练不成的。” 李澄空打量着这四个黑坛子:“那就没办法了,幽冥剑法太要求资质。” 袁紫烟道:“萧先生说,我资质不合适,但徐姐姐合适,他想将幽冥剑法传与徐姐姐。” “我——?”徐智艺讶然的指指自己。 袁紫烟笑道:“就是徐姐姐你!恭喜徐姐姐啦,这幽冥剑法真真的可怕!” 徐智艺迟疑道:“我只见了萧先生一面而已。” “对于他来说,一眼就足够了。”李澄空道:“能看得出你是不是他的传人。” “可我……”徐智艺迟疑。 袁紫烟明眸瞪大:“徐姐姐,你不会是想拒绝吧?幽冥剑法啊!” “我……”徐智艺迟疑道:“这剑法太过狠毒了。” 幽冥剑法出剑则必杀人。 没人能挡得住他一剑,除非是老爷。 而幽冥剑一出,则必夺人性命,这种凶残的剑法她实在没有兴趣。 她所修炼的奇功已经足够高深,只需要继续修炼下去,将来未必逊色于幽冥剑法。 “狠毒不狠毒还不在施展的人嘛!”袁紫烟不以为然的道:“你练会了,平时不施展就是,关键时候再施展!” 徐智艺蹙眉,轻轻摇头。 她对幽冥剑法没有好感,不想修炼。 “你真不学?”袁紫烟惊奇的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如此精绝的剑法,自己想学都学不到,世人更是如此,甚至没机会见识这剑法。 徐姐姐偏偏把送上门来的推掉,简直就是…… 她实在不在该说什么好。 李澄空皱眉,松开手,摇摇头叹道:“把时间与地点弄清楚了吧。” “是。”徐智艺应道。 袁紫烟还是不甘心,劝道:“徐姐姐……” 李澄空道:“可能正是因为智艺不喜欢学,才会被萧先生选中吧,你这样想学的,恐怕是不可能学得幽冥剑法的。” “为何?”袁紫烟不解。 李澄空道:“幽冥剑法的杀气是极重的,你这种一想到杀人就兴奋的,怎么能驾驭得住这幽冥剑法?” “老爷,我可没这么嗜杀!”袁紫烟不满道。 李澄空哼哼两声,懒得反驳。 袁紫烟道:“我杀也是杀那些该死的家伙!” 李澄空摇头道:“这种剑法杀气极盛,你如果不压制它,就会火上浇油,最终会成为杀戮之剑,所以你还是死心吧。” “可徐姐姐她……”袁紫烟万分惋惜的道:“幽冥剑法啊,我可见识过其威力,太强大了!” 她摇头感慨:“世间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剑法!” 徐智艺不为所动。 李澄空摆摆手:“带走它们吧,找地方埋好,让你的眼线也要注意了。” “是。”徐智艺答应一声,提起四个坛子离开。 第747章 (四更) 袁紫烟看她离开,低声道:“老爷,你难道就不劝劝?” 李澄空看向她。 袁紫烟急切的道:“这可是幽冥剑法啊!” 李澄空看着她。 袁紫烟道:“老爷,世间可再没有这般厉害的剑法啦,我是头一次见到,恐怕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老爷你也精擅剑法吧,那你有哪一门剑法比幽冥剑法更强?” “没有。”李澄空摇头。 论剑法之强,他所见过的剑法之中,幽冥剑法当为第一,当真是玄之又玄,神妙莫测。 当然,剑法第一未必是实力第一。 他根本不会给萧敬山的出剑的机会,剑法再强又有何用? 袁紫烟道:“那怎能放过这样的剑法?老爷你的心也真够大的!” “智艺不喜欢这剑法。”李澄空摇头道:“我不会勉强她。” “老爷,徐姐姐不喜欢,所以不想练就不练,我要是不喜欢,你肯定会逼着我练!”袁紫烟哼道。 李澄空笑了。 她所说没错。 自己才不会问她愿不愿意,只有需不需要,自己对徐智艺确实是不同的。 但谁让她们两个性格是不同的呢。 她这般性格,即使不喜欢,逼着她练了,她也很快就能接受。 而徐智艺性情更容易钻牛角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只会越来越讨厌而不会喜欢上。 “唉——!”袁紫烟娇叹:“我真是命苦!”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忙你的去!” “老爷——”袁紫烟依旧不甘心。 幽冥剑法啊! 真是暴殄天物! 生在福中不知福! 自己多想练,却不能练,而徐姐姐明明能练却不想练,放弃了这般绝世剑法! 这是要天打五雷轰的! 李澄空摆摆手,示意赶紧走人。 “唉——!”袁紫烟娇叹着飘走,往外走时依旧不甘心,不时的回头看一眼他。 李澄空却懒得搭理,扭过头看也不看。 袁紫烟见此,只能死心。 第二天清晨时分,独孤漱溟离开没多久,宋玉筝再次出现在南王府。 李澄空估计她是掐着时辰来的。 凭她的耳目灵通,肯定知道独孤漱溟平时习惯,算好的时间,不想跟独孤漱溟朝面。 宋玉筝从罗袖取出一张素笺,递给李澄空。 李澄空接过来扫一眼。 宋玉筝道:“这些是那些追踪高手们精密研究过的,应该大体不差。” 李澄空点点头。 宋玉筝道:“那家伙虽然没留什么气息,可还是留有线索的,可偏偏这些线索不管用,我细细问过他们了,这个家伙应该是精擅某一门隐匿的秘术,否则,不会让他们如此挠头。” 李澄空点点头。 应该类似于遮天诀之类的奇功秘术,甚至能瞒得过自己的感知,这奇功玄妙。 他不由的想到那座破庙的佛像。 那尊奇异的佛像的力量很玄妙,流于虚空某一处,可惜看不到再远的了。 如此玄妙的力量,那黄晋是不是借助了这股力量? 宋玉筝道:“现在知道了这时间与地点,你能推测出来吗?” 李澄空缓缓道:“试试吧。” 他抬头看向天空,然后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宋玉筝盯着他的脸,明眸一眨不眨。 李澄空想通过推衍来定位这个黄晋,找到黄晋的本命星,从而找到他的位置。 这涉及了极复杂而庞大的运算,星辰的变化繁复之极,想从万颗星辰之中寻找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默默无闻之人,无异于大海里捞针。 还好宋玉筝还找来了黄晋的生辰八字,否则,根本没有捞到针的希望。 他支起十只灵壶,灵浆如瀑布灌下,源源不绝的补充着庞大的消耗。 宋玉筝站在他跟前,感受到了庞大的压力,不由的后退再后退。 她从小亭里退到回廊,从回廊里退到了湖边,再往后,竟然退出了后花园。 徐智艺站在后花园的月亮门处等候,看到她出来,讶然望来。 宋玉筝道:“挡不住他的气势,你家老爷还真是越来越强了。” 徐智艺嫣然笑道:“殿下最清楚不过。” 宋玉筝道:“我可不了解,他高深莫测的,半遮半掩防着我。” 徐智艺笑而不语。 这位将来也是要进王府的,说多了说少了都不合适,还是少说为妙。 宋玉筝也不再说话,感应着李澄空那边的气息,越来越强,好像几座山压下来,即使隔着这么远,还有喘不过气之感。 “再退一退吧。”宋玉筝道。 徐智艺点头。 宋玉筝看徐智艺的神色,显然游刃有余,自己的修为是远远赶不上她的。 李澄空的侍女是越来越厉害了,不管是袁紫烟还是徐智艺,都一直在突飞猛进。 她忽然精神一振,发现李澄空的气势迅速衰落,眨眼功夫已经不见踪影。 “好了!”她急不可待的冲出去,眨眼到李澄空跟前,看向缓缓睁开眼的李澄空。 李澄空眼中透出疲惫。 宋云筝忙问:“不要紧吧?” 还没见过他这么疲惫过,脸色这么难看,向来都是神采奕奕,风采照人。 李澄空慢慢点头。 “受伤了?”宋云筝忙问。 “找到了!”李澄空疲惫中露出笑容。 “谢天谢地。”宋云筝不以为然的说道。 她没那么看中这个,看李澄空高兴,也就凑凑趣。 她体会不到李澄空的忌惮之深。 李澄空叹息道:“终于还是找到了!” 他自己知道找这个黄晋有多么的艰难。 只有自己知道自己花费了多么庞大的计算与推衍。 如果没有超算倚天的相助,想找到黄晋几乎不可能。 黄晋太难缠,隐匿身形气息之能太惊人。 他觉得比当初自己得到遮天珠的时候更强。 如果没有倚天的相助,自己根本不可能找得到黄晋,也不可能找得到这一次祸乱的根源所在。 他已经通过观星术,通过诸多的推算,找到了黄晋所在的星辰,从而找到黄晋的位置。 接下来,他要干的就简单许多。 通过星辰找到黄晋,然后灭掉黄晋,就是如此的简单。 他现在修炼了太上星君诀。通过时辰,能够定位到黄晋的位置,从而找到黄晋。 PS:更新完毕!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