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怪医食谱》 01 箱子里的卷轴 下午3点30分,博物馆里吹不到外面的寒风。陆满志坐在这个狭小的办公室里,看着墙上坏掉的钟。 “我7岁那年,吃了一碗面。”他说“面很烫,我又喝了一罐冰可乐,第二天肠胃炎去了医院,之后就得了胃病。” “听说那家医院不正规,所以我今年23了,仍然不知道是那碗面,那瓶可乐,还是那个医院的问题,导致我16年来一直在胃疼里度过。” 陆满志,男,父母双亡。16年来,饱受这个奇怪胃病的折磨,辗转多个国家不见好转,最后和爷爷定居在人种混杂的海外。他的胃病,一疼起来就要疯狂的进食,直到肚子撑的要吐出来为止才能罢休,而且发作时机没有规律。因此。123。他一直找不到稳定的工作,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他听说在那一年,有许多的人都得了各样的怪病,有的浑身冒出像是鱼鳞一样的硬片,然后插着输氧管窒息而死。有的人身上长了说不清的痣,听说那些痣如人面,有口能言,但那人已经自杀了,便不得而知了。 有个病人死前说,他们这些人,早在得病的那一刻死了,接下来的几年十几年,实际上都是一个逐渐腐烂到失去知觉的过程。 而陆满志也从那些人口中听到了一个公司——“Nasain(泰利)制药” 听说他们是那些怪病的始作俑者。 。但这毕竟是人言,难分真假。唯一真实的,摆在面前的,是一份合同和一袋子的药。 陆满志找到他们后,对方很快就提出了要求,就是给予缓慢恢复和应急止疼的特效药,但是需要陆满志定期定点的到他们公司体检测验。 听那些活着的人说,这些药非常有效。至于测试,合同说严禁向任何人透露。 “你可以先拿一部分药回去”坐在桌子后面的工作人员把袋子往前一推,然后凑近“讲真的,我听说公司是无偿提供两条生产线出来专门为你们来做药,可能或多或少是和这些病有关系。” 陆满志皱起眉头看着工作人员。肆格突然的套近乎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不管你最后同不同意,我希望你能......保密”他说“你在这种地方和我见面,也就知道这件事实际上上不了台面,其实没多少人知道这些病的存在......” “我知道了”陆满志点点头,看来这个工作人员的本意就是要让他保密,他想了想,把合同收起来放在袋子里。 “我先走了,考虑好了给你答复”陆满志这样说着,点点头退出了这个博物馆的小房间。 出房门就能感受到那股特殊的冷,大西洋吹来的湿润气流透过建筑物,钻进陆满志的衣服里。他颤抖的把手机拿出来。 “房东,房东,房东,全是房东”他叹一口气,今天的坏事还真不少,一边是今天刚刚打包完行李,那个黑人房东就把他赶了出来,并且讨要他欠了一个月的租金。另一边呢,他的新地方还没找好。…。 “我记得我家是不是还有个堆杂物的仓库”他边走边想,好像是十几年前?他爷爷喝高了从一个农场主那里买了一间城郊的仓库,原本想要盖房子的钱全部砸进去了,就换了个几十平的破仓库,而且现在还堆满爷爷以前的遗物。 “把东西搬到仓库,然后还一下房租,开个房,明天找房子”他打着哈欠在备忘录上敲着,然后朝着楼底下的公交站走去。 靠在公交车的扶手上颠簸了半个多小时,他拖着脚朝着出租屋走去。 “哟哟哟!陆满志!你还欠我一个月房租,什么时候还!”还没到楼梯口,房东就从楼上喊下来,然后就听见焦急的下楼声,穿着睡衣的房东焦急的跑下来。 “知道了。123。这就还”陆满志叹一口气,拿出钱来,然后上楼拿了行李。 又是近半个小时的车程,好在他东西不多,两个大包罢了。 他终于到了这个十天半个月也来不了一次的仓库,在城郊的位置。 先把仓库门口的垃圾扫了扫,看着门口散落的计生用品和墙角爷爷摆的的土地神牌位,心说你们这车开的......直上云霄啊。 扫完了,拉开门,先从墙角摸出几根香来,挤到里面给爷爷的牌位上个香,然后摸出一根烟来。 “爷爷你也别介意。 。我借你这香火补补元气”他说着,用香点了根烟。 看着满屋子的杂物,这里果然是住不了人啊。 再看看墙边的镜子,看着自己的小肚子和一头乱发,还有那张有些病态的脸。陆满志想着,要是自己也有父母,是不是现在好歹有张床,那个酒鬼爷爷醉了几十年,临了也没喝出一个安身处来。 把东西挪一挪,陆满志直接把包丢到了地上,想着明后天就要搬了,这里也没必要打扫了。 但是他还不想走,这里的东西他可是一次都没看过,这时候倒是想知道他爷爷生前都有什么东西。 “为什么那个酒鬼会有这些玩意?”这是他打开第一个箱子的第一反应。 第一个箱子里。各样的坠子。肆格手串,木头雕的小人偶,一捆一捆各色的布,还有几瓶不知道什么玩意的粉。 “我爷爷难不成还摆过摊吗?”陆满志搬开箱子想了想,但又否定了,去跳蚤市场卖布条?属实跳蚤啊。 怀着这种疑惑,他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这个箱子很长,和他差不多高,打开前他一度怀疑会不会有个尸体在里头,毕竟按照他爷爷喝高了买仓库的事情来看,这事发生的机率还挺大的。 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长刀,一米左右,用画着花纹的布条裹得严严实实,看样子像是打刀,但又像是唐横刀。他不懂这个,但他知道这玩意不是西洋剑。 先不管这刀,刀的旁边是一把斧头和一把折叠刀,看样子这个箱子都是些武器?但偏偏在箱子的角落,有一根巨大的,和小臂一样长的灰色羽毛,看起来是那样格格不入。…。 “爷爷究竟是干什么的”陆满志一下子蒙了,按照这种配置,难不成是开杂货店的?毕竟驱魔人拿的都是圣水和十字架,他记忆里的家乡也是用的符咒,没人用刀。 他一把握住了那把刀,一股冰冷的触感从手掌传来,只是用力一捏,上面的布条就碎掉,露出原本的刀鞘来。 是一把打刀,但用的素装,没有刀镡,没有刀绳。木鞘没有上漆,只是用细麻绳和藤条从头绑到尾,手柄像是包了皮革,实在是土洋结合,不伦不类。 这只让陆满志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似乎一切都能用醉鬼两个字来合理解释。123。但是又说不通。 他拔开刀鞘,咔的一声,寒光反射出来。 昏暗的仓库里,刀身看上去就像是暗红色一样,可能是锈了,但却有凌厉的反光,他搞不懂。 刀挺重的,不用两只手的话肯定无法挥舞,特别是对他这种人来说。他摸了下刀刃,仍然锋利。 但就这样看实在没有头绪,他想了想,干脆把刀收起来,拉出第三个箱子。 如果说前面的两个箱子。 。勉强拼凑出爷爷是个奇怪的人,那这个箱子,让陆满志对他爷爷的认识直接变成了0. 箱子里,一捆羊皮做的卷轴,用三根皮带锁着。旁边是十几本大小不一的笔记本和书。 他记忆里,爷爷是个文盲,连酒的牌子都是靠图认的。 陆满志变得不安起来,大字不识一个的爷爷,为什么会有这些书......难不成是从未谋面的父母的?或者是都没听爷爷提起的奶奶的? 他随便打开了一本书。 “《东南地区民俗活动记录》。肆格这是什么书......写的根本看不懂啊”他皱着眉头拉开了仓库的灯,可是不仅内容看不懂,就连沛阳在哪他也不知道。 随便翻了几本,都是些民俗记录,神话传说之类的书。内容都是用那种旧文学工作者半文言半专业术语写的,而且大部分都是用拉丁语写成,实在晦涩不已。 他对那捆羊皮卷轴感兴趣起来,厚厚的一捆,不知道会记载些什么东西。 半蹲着,他抓起了那个卷轴。和握刀的那一刻一样,一股寒意传来。 打开第一根皮带,门口吹来刺骨的风,陆满志把仓库的门拉上。 解开第二根皮带,一个箱子掉在地上,里头是一个装满土的花盆,陆满志随手把它放在了一旁。 褪去第三根皮带,牌位前的三根香齐齐灭掉,陆满志没有发现。。 02 奇特食谱 灯摇摆着,老式的吊灯看着确实有些瘆人,但陆满志也只是楞了一会,打开了卷轴。 与此同时,博物馆的办公室里。 “药给出去了,不知道会不会签”那个工作人员握着一杯茶,打着电话,说着蹩脚的英文。 “他是目前能找到年龄最小的了,自从那个12岁的得了疟疾没了之后,就再也没这么年轻的患者了。你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得让他签了。”电话那头严肃而又惋惜的说。 “这个好办,让他旧病复发就好了,我在想要不要给点甜头,比如测验一次给个几百块钱的”工作人员忐忑的说。 “换你你信吗?”电话那头冷冰冰的说“随便你怎么弄,别弄死就好” 说完。123。电话挂断,而这个穿着白衬衫的工作人员也慢慢放下电话,捧着茶杯看着空白的电脑桌面。 良久,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人来,撕下来一张,用笔在上头画着,嘴里念叨着不成文的词汇...... 陆满志这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地球人了,这卷轴上面写的字,确实每个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怎么就和乱码一样了? “3日的游魂半只,去杂念,用罐密封*日,后和生*骨放入*内炖煮*小时”陆满志一脸爷爷不会进过什么东南亚邪教吧的表情看着卷轴上的文字。 。不仅上面的东西一个没听过,还有许多不认识的符号和字。 大致来看,这是一本菜谱,但是上面的材料不是什么游魂啊,怨灵啊,就是连名字都读不出来的玩意。而且这似乎还是一本养生食谱,东方药店上面写的什么祛湿,滋阴补阳这些玄乎看不懂的效果已经算靠谱的了。这里头,就陆满志看得懂的效果来说,就有什么溶血一升,进冥界三日,散气化骨。这确定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传销骗了? “我爷爷果然还是个酒鬼”摇摇头,陆满志坚信这些东西都是爷爷喝醉后一时兴起的产物,但怎么说呢,这种一时兴起,倒是不那么讨厌。 可能因为是陆满志见过的唯一的亲人了。肆格现在这几箱东西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亲切,他想了想,又拿出一本像是笔记本一样的书来。 翻开来,扉页上的几个字,却又打破了刚刚的念头,让他再次疑惑起来:陆贵福手记。 这几个字刚劲有力,字迹清晰。而且陆贵福,就是他爷爷的名字。不会有人去用别人的名字记录手记,这一定是爷爷写的......可爷爷是文盲啊!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灵媒与赤脚医生的混杂产物,多见于乡野与旧时代,世界各地皆有。”看来,这是一本关于传统民俗的记录? 可再看下去,却有清晰如打印般的字体写着“学此医者,用手指染血在身上任意一处画此符号,都可与魂交流。亲身试过,灵验。” 底下,是一个对称的,简单的图案。陆满志嗤笑一声,手指伸向手背随意的画着。想着爷爷要是真信这种东西,那还真像是那个喝高了的人。…。 突然!他的胃一阵剧痛,比过去的要猛烈数倍,就好像胃被人抓住了,用力的捏着。就这样突如其来的胃疼,甚至连一毫秒的征兆都没有,这还是第一次。 他整个人倒在杂物里,扬起一阵灰尘,头上的冷汗刷刷的往下掉。眼睛寻找着包的位置,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朝着包伸去......药,药在里头。 他看着漫天飞舞的灰尘,手朝着药伸去,浑身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隐约的,他看见灰尘停在了半空中。他的手也抓到了那个袋子,颤抖着,拿出药瓶对着玻璃看着,要找出这药的使用方法。 手颤抖的看不见字,他的眼神里满是房间里的灰尘,那些灰尘飘散着,然后停在半空中的某个地方。 那些灰尘确确实实的停在了半空中。123。勾出一个人的模样,然后细长的如同手一样的形状,伸到他胃的位置——就像是狠狠的抓着他的胃。 浑身的鸡皮疙瘩一瞬间起来,药瓶吓得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陆满志是真切的看到了这个灰尘下的隐形人影。他在疼痛中无比惊愕,在惊愕里疼痛万分。 眼神朦胧,汗漫进眼里,眨眨眼,他似乎看见那个人影在狞笑着,但人影似乎又不像人影,好像在变化着,倒是像个稻草人的形状。 灰尘慢慢飘散,这个模样也变得模糊不堪。 。陆满志只感觉到害怕,向后一撑,手掌结结实实的压在了那碎掉的玻璃渣上。 他这才回过神来,疼痛更加剧烈的控制身体,他从地上摸起一颗药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往嘴里塞去。 咬碎,咽下。无味的药化在嘴里,疼痛一瞬间消失了。陆满志大口的喘着气,看着手掌上的血心神不定,人如同虚脱一样靠在一堆杂物里。 他想到刚刚看见的人影模样的东西了,那是在意识清醒时看见的绝不是幻影的东西。 他一眼撇到了那本爷爷的手记,那个图案,上面的字。 像是鬼迷心窍一样,用手指涂上血,在手背上画着,画着那个刚刚看见的图案。 他不该抱有看见什么的希望。肆格因为他确实什么也没看见。可又不是什么也没发生,他能听见清晰的,木桩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嘣,嘣,嘣。 这不被抱有的希望渐渐转变为小小的绝望。 那声音的既视感极强。就像,就像一个被钉在木头上的人,奋力的跳着。 陆满志跳着这个声音从近到远,再突然出现在自己耳后,从来不看恐怖片,也不相信这些东西的他,慢慢想象出了这么一副画面。 “一个如同稻草人一样的活物,仍然活在十字的木桩上。脸可能已经看不清了,衣服和皮肤也干瘪破烂。但似乎仍然活着,用着全身的力气,让这个十字架木桩跳着,跳到任何他想要去的地方。在黑夜里,用狞笑盖过他的撞击声。然后用那尖桩,狠狠的扎进那些把他钉在木头上人的身体上。” 陆满志这样想着,耳边响起了一声尖笑。 “啊!”他突然喊叫起来 脚背,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砸了下去,低头看去,鞋子上的洞流出血来。。 04 再次见面 “看来今天又没办法找房子了”陆满志看着这些杂物,想着这仓库可能改一改还能住? 他也没空去深究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这一片的混乱和地上的血迹告诉他,昨晚确实没有那么平静。 一个个箱子打开,然后翻看,陆满志发现除了那三个箱子里的东西看上去有那么点靠谱以外,剩下的就真的都是以前的衣服裤子,或是如同垃圾般的杂物。 就这样整理到中午,陆满志把整个仓库就整理的只剩下四箱东西来,剩下的全部打包好堆在了门口不远的垃圾堆旁。而在此过程中,他也惊讶的发现,之前的那个盆栽,居然发芽了,也就顺手留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123。打扫完所有,他又给爷爷上了香。 “我也不知道你以前是个什么人,但你说巫医真有用的话,能治好我的胃病吗?”陆满志拜了拜,然后又点了根烟。 “爷爷,七岁后你就再也没带我出去吃过饭了”陆满志痴呆的看着仓库,感慨万千。 他在仓库里的小卫生间里洗了个澡,出来后拉过那几个箱子来仔细看着。 昨晚的那个斧头倒是很趁手,也就比小臂长一些,单手就能握住,上面的纹路好像在随便乱翻那些书的时候见到过。 他又找起书来。 。然后在一本满是符文和乱七八糟注释的书里找到了对应。 “这个是驱魔的,对付黑色的灵体......这个是通灵的,接触灵体的。”上面的符文太多,陆满志只能勉强找到并且看懂这两个,而且还不知道斧头上面的颜料是干什么用的。 他头疼的放下斧头,拿起那根羽毛和旁边的小刀来,羽毛除了大,没什么特殊的地方,而这个昨天被他一扫而过的小折刀,上面刻着比斧头更多并且更复杂精密的符文。 他没有头绪的放下这两个东西,决定还是看看爷爷的手记,说不定里面会有些什么记录。 “巫医不同与民间其他的通灵角色。肆格相对那些神秘职业带来的可怖后果,巫医几乎没有门槛,甚至也没有任何后果,所有人只要有胆量承受通灵所见的不同的世界,都可以成为巫医”陆满志在笔记上读着,那也就是说,他也可以通灵?但他通灵又有什么用。 “我所跟随调查并且继承的,是一个被称为病疫的巫医流派,虽然在神秘学的方面不是很出彩,但该流派在民间被极其夸张的神话,实在具有研究价值。” “成为病疫派的巫医,需要用传承下的鸦羽写下名字,但与神秘学并无多大关系,更多的像是一个仪式罢了。” “病疫派最出彩的通灵,便是对病痛的感知,不论是自身还是其他的活物,都可以直接从灵体上看出病的原因。” 看到这,陆满志不禁一愣,那也就是说,自己可以通灵然后看见自己胃病的原因。但这实在有些玄。…。 他快速的翻着,看看怎样才算一个巫医,或者说,怎样才能通灵。可是他在前面的说明里仔细看着,也没有看到一个界线,似乎巫医这个名号,只是对于有着救人决心的通灵者的一个统称。而通灵,昨晚那就叫通灵...... “那我也没看到自己的什么灵体啊”陆满志苦恼的看着 在近一个小时后,他终于是得出了答案,这玩意是要练习的,而通灵的后果,也可以说是成为巫医的唯一后果,就是精神崩溃。 也就是说,他昨天晚上从听到声音到实实在在的看见那个稻草人,是超负荷的通灵,直接导致了自己的精神崩溃,最后才会意识模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练习的方法。123。就是拿出第一个箱子里的木头人偶,然后丢到一个大瓶子里,用白色的庇灵沙埋好,直到能看见一个灰色的人偶形状的云雾。 “庇灵沙是啥”陆满志又一头雾水了,不过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面有标签,至于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之后再看吧。 做好了这个东西之后,他又随便吃点东西,就这样翻看手记直到日落。 “呼,看了一天的书”陆满志站起来“屁都没看懂一个” 他还记得自己要去和那个工作人员见一面,现在是傍晚六点,时间差不多。 “喂。 。你现在在办公室吗?我现在过去可以吗?”陆满志打了个电话 “在的,我等你过来” ......一小时后 “陆先生来了,请坐请坐”工作人员站起来“昨天太着急,还没自我介绍,我姓陈,叫陈柏衫,如果陆先生有意向签合同的话,以后的事情都可以联系我。” “那个我还没想好”陆满志挠挠头“你今天不是说有什么资料出问题什么的......” “对对对”陈柏衫转身拿了一份文件“你昨天来的时候是说持久且无法治好的胃病是吧” “对的”陆满志想了想,也没错。 “那你是否有确认过是不是心理疾病造成的?”陈柏衫看着陆满志“有这样的先例。肆格有个病人找我们申请药物,说是背奇痒无比,都抓烂了,最后确诊实际上是强迫症。” “我......在学校的时候做过心理测试,没有问题”陆满志说“高中的时候,我之后休学了” “嗯,是达赛高中是吧,可能我发音不太标准你不要介意。”陈柏衫点点头“公立高中的测试是可行的,我们之后会去调档案” “还有一个问题”陈柏衫皱着眉头“你之后,就是毕业之后,经济来源是什么?这里好像没有你的公司工作记录,而且你好像没有什么在世的亲人。” “我打零工,然后接接修图的单子,偶尔也剪之类的”陆满志点点头“你也知道,我这个病......” “理解,理解”陈柏衫说“因为之前有过不知道怎么知道的人假装有病然后申请体检敲诈我们,所以这事还是要搞清楚的”…。 “明白”陆满志有点不快,毕竟说自己是那种人,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接着,就是一阵短暂的尴尬。 “陆先生我和你说实话吧”陈柏衫看着陆满志“你的病情,算是恢复程度最好的,所以我们很希望能知道原因......希望你能够签合同,这样对你我还有其他的病人都好” 陈柏衫看着陆满志的眼睛,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越想越不对劲,能杀死自己纸人的人,还需要靠药来恢复吗?这个陆满志怕不是另有阴谋,虽然自己只是一个低级的员工不知道太多,但这种事情背后肯定有一堆黑暗而又错综复杂的东西。 “我没想好”陆满志下意识的挠挠自己的脸。 就是这一下,陈柏衫看到了陆满志手背上的那个标志,非常黯淡的通灵标志,但是他可以一眼看出来。 这一下,陈柏衫算是完完全全认定了陆满志就是另有所图,签合同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那行,陆先生想好了给我打电话就好了。喝咖啡吗?”陈柏衫站起来,走向咖啡机。 “好”天寒地冻,陆满志没多想就答应了。 陈柏衫转身,贴了一张纸人到咖啡杯里。。 05 陈柏衫 陆满志觉得,在傍晚出门可能是一个错误,在他喝完咖啡准备离开时,他发现外头已经下起了暴雨,雨夹雪带着雷电,这实在是遭不住。 “外面下雨了?”陈柏衫关心的问道 “对,雨夹雪带闪电”陆满志苦笑着在门口点了根烟。 陈柏衫微笑一下,知道自己的纸人已经发挥了作用,现在外头万里无云呢。 他自信的拿了根烟,准备看看陆满志现在的表情,可是一开门,猛烈的风雨就直往脸上扑。 “太大了,走廊都待不了了”陆满志挤进房间里,身上看着就有许多地方被雨吹湿了。 陈柏衫傻了,这明明只是障眼法......难道真下雨了? 这下他的心里又没底起来。123。这样就不知道那张纸人究竟发挥效果了没,若是没有,自己贸然进行下一步,说不定就失败了。 两人在房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越聊陈柏衫的心里就越着急,就越想要知道陆满志究竟是个什么人。 “我上个厕所”陈柏衫抓起手机,走出门去。他倒是不担心办公室的资料,毕竟都是明面上的东西。 他出门,拐弯,边走边打电话。可打给上司的电话怎么样也打不通,也不知道原因。 于是他抬起头来。 。看向四周。却发现这地方,没来过。 原先十几米就到头的走廊如今消失在了黑暗里,笔直的路慢慢扭曲,螺旋,然后朝着自己靠近。 冷汗从陈柏衫的脖颈处冒了出来,而且他感觉到,在这个走廊的阴暗角落里,有个眼睛在盯着自己。 “陆满志”这是他第一个闪出来的念头,接着在一瞬间里,这个念头变得越来越可怕。若是陆满志能在他不察觉的情况下识破纸人,还能在他出来的时候摆一道,那这个人就绝对不简单。 “我想想,让我想想”陈柏衫咬着大拇指在原地转圈,然后眼神飘忽的看着四周。肆格他得先确定了,这究竟是障眼法,还是空间扭曲之类的。 “驱,纸人,小迈步”他把手机背后的备用纸人贴在地上,用口水随便画了个符文,然后用力一按。 纸人立起来,然后朝着那个扭曲的走廊尽头一蹦一跳的走过去,陈柏衫注视着,生怕处什么问题。 在走到快要看不见的地方的时候,纸人直愣愣的停下来了。 陈柏衫看见,自己的纸人慢慢转过身子,就好像真人一样朝着他看过来,然后“嘶”的一声,断成两半。 陈柏衫一愣,意识到,有点不对劲。虽然自己的纸人术不是什么传说中能呼风唤雨的大法术,但唤鬼通灵,驱散幻境之类的还是非常厉害的。 “难不成这不是幻境?”陈柏衫又开始瞎想起来,不自觉的就又联想到陆满志了。 “行啊,趁我出来把我困在走廊你想干嘛”陈柏衫认定了,就是陆满志干的了,原先的怀疑也变成了坚定不移。…。 他这样想着,整个人趴在地上,手指慢慢的在身体周围画着圈。随着圈越来越密集,这黑暗也就越来越浓厚,他闭上眼睛,隐约听见在雨声里,一只鸟扑打着翅膀撞在玻璃上。 “呼”他慢慢吹气,慢慢吹气,气越吹越长,胸腔慢慢瘪了下去,然后身体像是失去水分一样,慢慢变小。 他变成了一张纸,从楼道里吹来的风把他带了起来,然后他倒挂着,像是壁虎一样贴在天花板上,慢慢朝办公室的方向飘去。 可路就像是在开玩笑,就算他假死的和灵体一样,仍然在转弯之后又遇到一个转弯,像是在一个圆里缓慢移动。 陈柏衫看见了那个眼睛的主人,永远在前面不远处的拐角,这让他很是气愤。 “陆满志,没想到你还真厉害”陈柏衫的脑子再也转不出来了。 他这样咒骂着。123。然后这个巨大的纸人极速的膨胀起来,“嘣”的一声炸开,几百张小纸人飘散出来,然后像是游隼一样飞速朝着前方的拐角过去。 陈柏衫附身在其中一份纸人里,朝着前方猛进,它们离那个东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他发现,那几百张的纸人里,只剩下他一张了。 他惊恐的落在地上,转身朝背后看去。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捏着一样。 “嘶”纸人被撕成了两半...... 办公室里,陆满志叼着烟,看着手机的电量有点担心。 “这厕所上的够久的”陆满志小声的笑了一下。 。然后靠在椅子上,想着如果住仓库的话,一张床好像也不贵,但是仓库感觉有点小...... 就这样盘算着,他感觉房间越来越冷,灯似乎也越来越暗。 “这鬼地方是有点瘆人啊”陆满志抱着自己的手,这博物馆在他印象里,就没见过几个游客,藏品也摆的和超市货架似的。偏偏就是这样冷清的博物馆,东西还特别多,地方也特别大,是一个四层的大型建筑。 他开门看看,雨比刚刚只大不小,而且看楼底下,似乎还有些积水了,如果自己要出去的话,可能就得有着浑身湿透的决心。 但想来想去,老是呆在这也不是个事。肆格干脆就冒雨出去算了。 这样想着,陆满志很快就下了楼,也是吓人,楼道里的声控灯偏偏现在不灵,陆满志只能借着手机光朝着楼下走去。 现在他就想赶紧知道他通灵后能不能见到自己的胃是什么情况,如果可以,那也不用签什么合同了,这明摆着就是个陷阱啊。 朝着楼下走,四楼的楼梯走了好几分钟才到大门,可手机一照,陆满志傻了。 大门上着锁。 “这才几点啊”陆满志一看表,才傍晚6点多啊,那人不是晚上9点才下班吗? 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啊,博物馆哪有开到晚上9点的!大部分博物馆都是在5点左右就关门了。 也就是说,这个博物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哎呀你怎么先下来了”就在陆满志迷惑的时候,陈柏衫从一旁的楼梯间走出来。 “我刚刚忘记说了,这博物馆晚上5点多就关门了,要出去得我这边开门”陈柏衫朝着陆满志走过来,声音略显疲惫。。 06 影子 “刚刚回去看你不在办公室,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陈柏衫在门口开着锁,然后咔哒一声,他转身看着陆满志。“行了,我不送你了” “你不回去吗?”陆满志看着外面完全黑下来的天空,就像是漆黑一片里,只剩下雨声了一样。 “我九点下班”陈柏衫笑了笑。 陆满志感觉陈柏衫的眼神很不对,满是敌意却又笑眯眯的,他好像在期待陆满志走出门去,迎着雨跑进黑暗里。 他心里有些毛毛的,害怕自己跑出去的一刻被这家伙从背后来一下,但他又用法律来否定自己的这种想法,想着对方肯定不会这么做。 “雨好像挺大的,我等等再走吧”陆满志说完就后悔了。123。自己就该直接回去的啊,这黑灯瞎火的两个人在一个博物馆里,真的诡异啊! “行”陈柏衫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似乎他没想到陆满志会主动留下来。 “欸,那你工作到九点博物馆不管的吗?”陆满志递给陈柏衫一支烟,对方摆摆手没有要。 “博物馆也是我们公司投资的啊”他笑了一下“而且博物馆这种地方,除了大型展览会,其他时候里头摆的全是假的,担心什么。” “嗯”陆满志点点头,点了烟“陈先生哪里人?听口音不像是红国来的” “我是韩国的。 。出国留学然后就一直留在这了”陈柏衫转过身去,看着门外。他的眼球诡异的突了出来,脖子也开始慢慢膨胀起来。 他揉揉太阳穴,很快,就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你逛过这里吗?”陈柏衫扭过头来看着陆满志,在微弱的月光下,他的脸属实白的吓人,就像......就像纸一样。 “没有”陆满志努努嘴“平时没什么心思” 他的神经一下子警惕起来,如果说陈柏衫这样问了,难不成是要他们两现在逛一下博物馆? “你什么时候应该来看看的”可惜的是,陈柏衫转过头去。 “这里都摆了什么?”陆满志一开口。肆格就闭上眼睛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为什么要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啊! “一些陶瓦罐子,还有一些不出名的油画”陈柏衫说“说实话,我觉得那些画,还不如摆在大厅里的这副装饰画漂亮” 他转身指着陆满志背后,陆满志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轰!”天上一声炸雷,随着而来的一道闪电。 一个抱着头的男人,昂首挺胸立在油画里。而一个黑色的,弓着身子趴在地上的巨大影子,从地面蔓延,占据了油画的一大半。 猛的转身,陈柏衫一脸陶醉的看着油画的方向。 “怎么了?”他问道 “没什么,我也觉得画的不错......”陆满志点着头,酝酿着语言“一个抱着头的男人,很有讽刺的感觉” “你知道这是谁吗?”陈柏衫有些自豪的说着。陆满志心说,这家伙难不成还和你有血缘关系?那你也太杂.种了吧。…。 “不知道”他摇摇头“这是谁?” “我这么会知道,这幅画连作者是谁都不知道”陈柏衫朝着画走过去,嘴里又嘟囔什么,陆满志已经听不见了。 陆满志感觉这个家伙和半个小时前的那个陈柏衫已经不是一个人了,现在的他感觉有些神志不清,行为逐渐诡异,自己还是要早点脱身离开这里比较好。 他这样想着,朝着门口退去。 “轰!啪!”又是一道闪电,耀眼如同白昼的光从陆满志背后闪来。他清晰的看见,朝着油画走过去的陈柏衫,从脚底开始蔓延的影子变成一个巨大的,弓着身子的怪物,随着他朝前走去,那个怪物也慢慢朝着油画爬去。 “操”陆满志心咯噔一下,手慢慢摸到大门把手的位置,然后朝着背后推去。 推不动!陆满志急了,转身,看见那个巨大的挂锁还挂在门上。123。赶紧伸手去取。 “轰!啪!”第三道闪电,他下意识的遮住眼睛,然后眯着眼,在光芒消逝的瞬间,看见玻璃门的倒影里,陈柏衫慢慢转过身来。 飞快地取下锁来,陆满志猛的把门一推,然后结结实实的朝后退后了几步。 没有锁的门仍然紧闭着,可能是因为外面有东西挡着,也有可能是还有一层锁。 陆满志没有去深究这个问题,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字:“操!” 转身贴着门,他真切的看着面无表情的陈柏衫,陈柏衫正慢条斯理,一步步的朝着他走过来。背后的雷又响了一声,闪电的光照耀下,那个弓着背的怪物影子慢慢延申。 。终于消失在了陈柏衫的脚下。 这时候就算陈柏衫说什么,做什么,陆满志都不愿相信这家伙是个人了。 黑色的影子和这个面容泛白的陈柏衫立在一起,在雨声和雷声的助威下,混合出一个吓人的杂种——一个黑影和骗子的产物。 “不回去吗?”陈柏衫满是疑惑的说,好像他真的在好奇陆满志为什么猛的推一下门然后看着他。 “杂种,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陆满志瞄了一眼旁边的楼梯,如果要跑,现在就该跑了。 “欸你怎么骂人呢”陈柏衫停下来,一脸不解的看着陆满志“发什么神经” “装,继续装”陆满志小声的咒骂着,然后飞快的朝着一旁的楼梯跑去。 也不管背后有没有东西。肆格也不管楼梯尽头是什么,他摸着黑,抓着扶手一路狂奔,朝着楼上跑去。 “神经病吧”陈柏衫皱着眉头看着跑上去的陆满志,然后很快就和明白了一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在怕我吃了他!”陈柏衫兴奋的说着,然后影子慢慢附在身上,然后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舒展身体。最后朝着楼梯走去。 而陆满志,本身身体就不太好的他跑到了三楼,脚下一空摔在了安全出口的门边,大口的喘着气,捂着自己的脚踝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他急匆匆的把包打开,东西哗啦啦的倒出来。印象里他究竟带没带那把小刀已经不清晰了,他现在只能急切的寻找着。 “带了,带了!”他颤抖的握住那把小折刀,就像是全部身家一样,撰的死死的。 他贴着门慢慢站起来,手摸索着去开那个把手。 门先他一步开了,猛烈的撞击把他重新撞到在地,他惊恐的转身,看见满身是水的陈柏衫正呆呆的看着他。 “你在这干嘛?”陈柏衫不解的问。。 07 怪物现身 陆满志心里又只剩下了那一个字:“操!” 他咒骂完回过神来,才惊恐的意识到这家伙怎么这么快就到这里来了。 “我没死,没想到吧”陈柏衫抵住想要被陆满志关上的门,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满志说:“我还没差到会被人随便杀死的程度” “他在说什么?什么杀不杀的?”陆满志不解的想着,但他很快就也认为这不过是和之前的聊天打岔是一样的欺骗手段。看,陈柏衫正不动声色的朝着陆满志走过来。 “别过来!”陆满志亮出刀子在眼前晃着,然后飞快的后退然后站起来,眼神恶狠狠的看着对方。 “弄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陆满志说着。 陈柏衫心想这个家伙果然知道那个稻草人是我放的。可他有点气不过。123。同样都是死里逃生,凭什么你就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少废话”陈柏衫手里悄悄捏起一张纸人,然后朝着陆满志扑过来。 陆满志转身就跑,楼上就是顶楼,他没多少机会能逃出这里了。可他更不想被哪个怪物杀掉。 他拐过楼梯,然后猛烈的压着门把手,身体死命的往里推。 门没有锁,他感觉的到,只是有一股力量排斥着他的推力。 。朝着相反的方向抵抗着。门的缝隙反复开合了几下,就死死合上,再也开不起来了。 “没地方去了吧”拐角处,陈柏衫捏着一张纸人缓缓走了上来“怎么样,开门跑啊,你连门都开不了” 陈柏衫又是自信满满的说着,他心想着自己的纸人术也没有那样不堪,你陆满志也不过是一个只知道躲在自己怪物后面的弱鸡。 “喂!我和你无冤无仇”陆满志慢慢向后退去,手上的刀子在面前指着陈柏衫。“你弄死我没好处的!这地方的警察一样会找到你。” “无冤无仇?”陈柏衫一步步的向前,然后抬起自己断成诡异角度的左手“你把我弄成这样告诉我无冤无仇?” “什么把你弄成这样......”陆满志一头雾水。肆格心说你个怪物怎么这么能编,还扯一大堆理由什么的......果然棒子是真的不行。 陈柏衫一步步向前,天上又是一道闪电,强烈的光芒从他背后的楼道窗户闪出,影子映在陆满志脸上。他瞄到陈柏衫脚底,发现他的影子和正常人的并无不同。 他大概有了头绪,只是一瞬间的一个想法,他意识到在底下看到的那个怪物和面前的这个家伙是两个人,虽然他们长得一样并且都想弄死自己。 陆满志明白了,可他仍然要面对这个想要杀死自己的陈柏衫。 他握着刀子不断挥舞,陈柏衫躲闪着朝着他贴近,然后纸人迅速的贴在陆满志的身上。也是这个同时,陆满志的刀子割开了他的手。 两人同样的筋疲力尽,陆满志在被贴之后,更是浑身无力起来,面前陈柏衫的模样甚至重影起来。…。 陈柏衫一只手猛的掐住了陆满志的脖子,然后死死的扼住他的气管,粗暴且猛烈的呼吸着,看来陆满志的那一刀对他来说也很是疼痛。 陆满志的眼前变得发黑起来,他似乎觉得自己被慢慢掐到半空中,喉咙剧烈的不适感让他想要咳嗽,可是被掐着却又咳嗽不出来。 他只能用刀子不断的挥舞着,左手也朝前推着,抵住陈柏衫的胸膛。 “嘶!”陈柏衫疼的猛吸一口凉气,这刀子居然直接切开他的皮肤,然后越过肉体割伤他的灵魂。可就算这样,他也没有放手,他觉得硬撑下去就能解脱。 陆满志已经分不出自己手的位置了,他这样胡乱的挥舞着,刀子也不甚划过他的手背。疼痛让他清醒了那么一刹那,然后就被强烈的窒息感盖过,重新归于黑暗。 但就是那么一刹那。123。在黑暗里,陆满志看见了一个白色的,雾状的轮廓。这个轮廓犹如人形,重合在陈柏衫的位置上,轮廓内混合着绿色的雾气,还有几个条状的,刺眼的红色痕迹。 这个轮廓比他肉眼所见的要清晰数倍,他确切的看见了。而另一个轮廓,一个蓝紫色的轮廓正飞快的朝着这个白色的轮廓靠近。 靠近,然后刺入,白色轮廓的腹部多了一个刺眼的红色印记,然后逐渐扩散开来。 而陆满志的肺也重新混入空气,他的脖子被松开了。 “咳咳咳咳”他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黑暗里的轮廓消失,他抬起头,取而代之的是被提到半空中的陈柏衫。 。一根蓝紫色的舌头从他的腹部刺出。 那个和影子一样的怪物就在他的背后,弓着背趴在地上,像是一个疼痛的病患一样佝偻着身体,闪电之下,它的皮肤苍白毫无血色,披头散发看不见它的模样,只能看见那些杂乱肮脏的头发中,一根舌头刺向陈柏衫的背。 “终于......忍不住了吧”陈柏衫的嘴边流出血来,却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你果然想杀我” 陆满志好像有些明白了,陈柏衫这是把这个怪物和自己混为一体了。 可不论陈柏衫怎样想,事实是不会变的,而事实就是陆满志既没地方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啊,那你杀了它啊!你就是没本事”陆满志急切的骂着,这也是他没经过脑子细想就得出的一个方法——利用陈柏衫。肆格然后自己跑路。 可还没等这话说完,陈柏衫就被猛的摔到墙上去,然后捂着肚子落到地上。 这个怪物朝着陆满志转了过来。 “你别过来啊,别过来啊”陆满志贴着安全门,手上的刀子指着那个怪物。 “我终于能吃到你了”那个怪物慢慢站起来,然后扭动着朝着陆满志走过来。 “不......”陆满志话没说完,那怪物的手就猛的刺进他的肚子里,然后抓住了陆满志的胃。 本就筋疲力尽的陆满志瞪大了双眼,他感觉一股冰凉恶心的感觉从胃里传来。那怪物就这样要把他的胃抽出去一样,往外拉着。 “不要......”陆满志脱力的跪在了地上,却握住了那个怪物干枯的手。然后近乎哀求的看着它。 他知道自己会死,但他不想。 “这个家伙可是恢复的最好的样本......”怪物身后,陈柏衫捂着肚子站了起来。 “纸人术,回家”他吐出一口血来。 一瞬间,陆满志背后的门大开。。 08 单独跑路 铁制的大门咔嚓一声裂成两半,像是狂风一样猛的把陆满志朝着门内吸去。 那怪物也想往前再重新抓住陆满志,门内却在一瞬间涌出说不清的纸人。 纸人如同蝗灾一样,乌泱泱黑色的一团,在那个怪物外面裹了一层厚厚的茧。 “我也不管你是噬主还是其他什么的”陈柏衫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说“这个人不能死......要死也是我来” 说完,他默念着什么,极其痛苦的把手按在那些纸人包裹的茧上。 白色的纸人慢慢变黑,变成碎掉的炭片,红色的火星慢慢向内熔去,然后在放手的一瞬间燃起火焰。 “你就留在这吧”他吐了一口血,捂着肚子拖着脚。123。朝着门内的四楼走廊过去。 门内,陆满志已经游离在了昏迷的边缘,但每当意识堕入虚无,背后的疼痛就让他重新清醒过来。刚刚他被猛烈的砸在那些瓷砖铺贴的墙上,砸的那些水泥一片片的露了出来。 他的胃没有伤口,在他游离的思考中,他似乎意识到那个怪物直接抓住了他的灵体,而不是肉体,就像是昨天晚上的稻草人一样。 “我带你去公司疗伤”陈柏衫拖着脚来到了陆满志面前,艰难的说着。 陆满志用眼角瞄着他,陈柏衫正高高在上的看着自己,之前的贴纸人。 。掐脖子,应该都是想让自己晕过去。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强制把陆满志带去公司了。 “走......走”陆满志无奈而又无力的说着,他只有逃离这个博物馆,才有活下去的机会。可如果是去那个公司,他估计他也活不了。 所有,陆满志等着他,等着陈柏衫慢慢把他扶起来,他的头靠在陈柏衫的肩膀上,然后模糊的眼神看着陈柏衫的背后。 “走开!”他用尽浑身的力气朝陈柏衫推去,可也是一瞬间,他感受到陈柏衫胸膛传来的一股抵抗的力量,反过来把他推的更远。把他推向走廊旁边的玻璃围栏。 陈柏衫惊恐而又不解的伸出手去,陆满志也伸出手来,但是却在陈柏衫的手指前猛的收回。 “哗”他翻过了那个玻璃围栏。肆格然后朝着楼下掉去。 陆满志早就发现了,这个博物馆的每一层,都有一个玻璃的平台,所以他不过是砸向一个玻璃的平台而已。 陈柏衫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一股热流就把自己推开,那个怪物撕开纸人,朝着他扑来。 “啪!”陆满志砸在三楼的平台上,脊椎也如同身下的平台一样看上去岌岌可危,他没办法去救陈柏衫了,他确实看见了那个怪物朝着他们过来才推开的陈柏衫。虽然对方不是什么好人,也想着加害自己,但他确实被救了。只是没想到陈柏衫的身体有那样的抵抗,可能是纸人的原因吧......陆满志没心思去知道。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听见了楼上猛烈的撞击声,他无法安心下来,心里焦急的担心着,但没有办法去救。他只好想着,反正那两个东西都想要加害自己,死活都和他没关系。然后他爬过三楼的围栏,朝着楼下走去。…。 雨已经小了,他在一楼硬生生砸开门,然后在积水里离去,留下陈柏衫一人。 他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记得自己看见了昏暗的灯光和铺在地上的瓦楞纸。他像是见到了高级的床铺一样,跌倒在上头。怀着困意和疼痛,在湿漉漉的衣服包裹下,他做了一个梦。 残破的公寓,四个方向盘装饰的打火机。 他走过的每一个地方,每一寸角落,都有着不同模样的,形同骷髅的人念叨着同样的一句话“留魔草,短石桥,世界上最后的德勒巴赫。他们看见过,旅行者看见过,只剩下半张脸的美丽骷髅也见过” 他觉得难受,不断的甩头,然后奔跑着,慢慢的,他们的话变了。123。不再是刚刚那些听不懂的话,而是短促有力,如同警告般的句子。 “他们有秘密!他们有秘密!”声音急促而又惊恐,却找不到发出声音的人。 这种毫无逻辑的话越来越吵杂,陆满志只好捂着耳朵跑着,沿着不断变化的街道跑着。 场景不知怎么变成了一个病房,这倒像极了一个真实的世界,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坐在床上,在面前的桌子上写着作业。 她看着旁边那个像是七八十岁的人,她喊他爸爸。 陆满志慢慢走过去。 。看着小女孩的作业。她在做数学,在商店的宣传单上写着草稿,看得出来,他们不富裕。 “她能清晰的记得每一个草稿的位置,她刚刚还告诉我,这一题的过程就写在打折的鸡胸肉旁边”她的爸爸说着,不看陆满志,就像是自顾自的说着一样。 说着说着,他哭了起来,然后用哽咽的声音继续说着。 “为什么不让她活着,为什么是她”他看向那个女孩,陆满志也疑惑的看过去。似乎就在前一刹那,那个还在写作业的孩子就躺在了病床上,白布盖着面容,很明显是没了生命的气息。 “你知道为什么吗?”他看向陆满志。肆格眼里没有丝毫的眼泪。 “不......”陆满志还没开口,耳边就传来一句话。那声音细小而又充满磁性,陆满志像是被操控了一样,和那个声音同时说出了那句话。 “她死于贫穷与乖巧,杀死她的恶魔比恶魔更能蛊惑人心”陆满志极其悲伤的说。 ...... 破旧的宅邸,废墟般的房间里,电话响起。 “喂,你到底办的怎么样了”电话里的声音不耐烦起来,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那个博物馆到底怎么回事?你是把那炸了吗!还有你到底在哪?” “那个陆满志,他不简单”陈柏衫说“他现在以为我死了,我暂时可能不能出现。” 说完,陈柏衫挂掉电话,从杂乱的地上摸出一根烟来,眼神逐渐变得凶狠起来。 “陆满志,你阴我”他对着自己,像是提醒一样,恶狠狠的骂着。。 09 学习 从梦里醒来,陆满志已经满身是汗,剧烈的疼痛和寒冷包裹着他,终于把他从梦里拽了出来。 勉勉强强洗了个澡,他看了下时间,离自己回到家已经过了两天。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都是那个博物馆的新闻,大部分的媒体都把它归咎为电路短路引发的爆炸,但也只是如此,没有一家进行深入的报道。可能是因为泰利公司吧,陆满志也不关心。 他现在回过神来,倒是感觉有些对不起陈柏衫了,明明是想要救他,却把他困入险境。他想着,要是有一天能再见到他,一定要说清楚,但短时间内肯定不行,因为他也觉得自己做出的事情很容易让人误会。 而经过了这么一档子事情。123。陆满志也愈发觉得自己肯定会在遇上这样的危险。有些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他找到了那天晚上用的小刀,仔细回想着自己所看见的,所发生的一切。他清晰的记得自己看见了白色的,如同雾状的人形轮廓,或许那就是灵体? 他打开那些书和笔记本查阅起来,在复杂的字里行间寻找相似的描述。 “灵体与载体重合,由大脑主导。就像是心脏是肉体的命脉一样,灵体就像是实体化的思想,大脑则是它们的来源。”这是爷爷从一本资料集里头摘抄的一段。 。这样看来,灵体和灵魂并无多少的区别。 “那些活着的生命,与自然交互着的生命,仍然能沐浴阳光的生命,灵体都是薄而透明的白色。不论思想的好坏,所犯的罪恶,灵体一律相同。”笔记本上写着“而那些失去生命的,或是脱离肉体的灵体,则呈现更多彩的模样,颜色似乎与生前的思想有关?”这里,笔记上用了问号,看来这也是没人得出的结论,也只是一个猜测。 那这样就比较明朗了,那天看见的白色灵体是陈柏衫的没有错,而那个怪物的灵体则是蓝色,恰好说明它不是活物。肆格而是游荡在人间,恰好有着肉体的游魂。 可陈柏衫的体内,仍然有一团绿色的灵体,难不成陈柏衫是个半死不活的人?似乎这种说法有些牵强。 在笔记本里没有说明各种颜色的灵体代表什么,这一块的内容只是起了一个标题,然后空着几页。看来也是爷爷并没有得出确切的结论。 看到这,陆满志的胃又隐约的有了些感觉,他急忙拿出药来吃了一片,然后继续看了起来。 “对于病患,可以先从灵体是否受损判断所受到的伤害。对于体内有着多个灵体且有着反常行为的病患,多数可以判断为被附身。”笔记到这,后面加了个“end”便结束了这内容,丝毫没有提及对于附身的处理方法。 陆满志皱着眉头,飞快地翻着笔记,不一会,他就发现这种带着“end”的内容不在少数,而且全是关于对抗灵体的内容,那些记录下来的,全是治疗灵体的方法。…。 可是在符文的记录中,又有着明确的,而且是针对性的攻击灵体的符文,使用方法全是刻印在武器上。就像是他手头上的小刀,就刻印着透过肉体割伤灵体的符文。 这就像爷爷故意不去提及一样,绝不是觉得毫无必要。如果他只是通过通灵治病救人,那箱子里的刀子,斧头又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急躁的翻着,在最后一页上,陆满志的疑惑似乎得到了解答。 “学此医者,肉身为容器,承受这世间游荡的,一切无处可去的灵体......只有生命受到威胁时,才伤害灵体” 陆满志不敢苟同,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做圣母。陆满志不可能做圣母,他摇摇头,无法接受自己要去无条件包容那些灵体。如果像昨晚的梦一样,那他可能会去无条件的同情和适当的帮助。123。但是如果说要他用命去换那个孩子的性命......他难以接受。 他越想越觉得不可能接受,干脆摇摇头,在书上看着有没有关于治病的内容和练习的方法。毕竟他可是病的最严重的那个人,理应也是世界来同情他才对。 但他悲惨的发现,似乎并没有,他爷爷的思想似乎就是自己承受任何的灾难都是值得的。 陆满志忍着没有骂出来,内心不断地抱怨“爷爷啊,虽然现在你不在了,但是我都快死了,倒是给我留点能救命的东西啊!” 他只能放下书。 。自己想着。他觉得唯一的突破点,就是书里提到的一个特例。 灵体受损会呈现不同的颜色,这里的颜色则有着对应,像是红色是出血,绿色是中毒之类的。但受损的灵体和其他颜色的灵体有个本质上的区别,就是受损的灵体看起来是实体的,像是那天晚上看见的那几道红色的伤口,红的耀眼且清晰。陈柏衫身体里的那团绿色则是雾状的,所以并不是受伤。 陆满志只能先从看见灵体开始练习起,越熟练,对于大脑和身体的负荷也就越小,甚至可以通过灵体来锁定对方,轻易的辨别出双胞胎,不过这种层次就应该是很后面的了。 接下来的这一周,陆满志都没有出过这个仓库,每天都在学习着关于灵体的各种知识。肆格不断的练习着通灵看见灵体,也在临摹着那些符文的画法,还有进入通灵的状态。毕竟之前的两次,都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才勉强看见。 过了一周如同地狱般的生活,他愈发觉得自己的天赋和没有一样,那个瓶子里的人偶他也只能做到看见一个模糊的灵体,而且只是半分钟,他的脑子就痛的不行。不过对于符文的临摹,他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可以用调配出的通灵水在手上飞快地画出各式的符文。这也算一个欣慰的地方吧。 到了第八天,他被门口的吵闹声吵醒,终于重新回到了阳光底下。 “嘿,怎么了?”他看见门口围着一片的人,他问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 “有个小女孩死了”那人惋惜的说“她爸爸为了她的病一天打三四份工,还是没能留住她” 一瞬间,陆满志的脑袋嗡鸣起来,这和梦里的场景居然无比的类似! “她死于贫穷与乖巧,杀死她的恶魔比恶魔更能蛊惑人心”他小声回忆着。。 无题 “什么?什么杀死什么的的,你知道内情?”那人转身过来看着陆满志,但看到他现在的这副模样,吓得往后靠了一点,并且担心的看着陆满志说“嘿,你还好吧?” “没事,我刚刚瞎说的”陆满志说完就转身进了仓库,然后拍拍脸,尽量不去想这件事和他前几天晚上那个清晰的梦境有什么关系。调整好状态,他先去洗了个澡。 他在仓库又看了一天的书,脑海里却满是梦里那个男人和他死去的女儿,久久不能散去。 “哗啦啦”仓库的墙响了起来,他拉开门,眼前的一幕让他呆住了。 暴雨,那个如同七八十的男人,提着酒,哭着靠在他的墙上,和梦里的男人一模一样。 “没事吧”他小心的问 “他们夺走了我的女儿”男人哭着说“她死了。123。我怎么恳求都没人肯救她,他们不相信我”男人明显喝醉了,对着倒着苦水。 “那些主动为她筹款的人,我看着他们比任何人都要开心!所有人都在可怜她,所有人都在指责我......可是没有一个人,一个人,愿意为她找一个医生,为她看病。他们说我要预约,说还有比她更可怜的人!”男人大骂着,在雨里灌了一口酒。 “她死了他们怨我没有给她更好的条件,说我在利用她!”男人终于忍不住。 。放声大哭起来“可我的余生只剩下她了!” “她死于贫穷和乖巧,杀死她的恶魔比恶魔更能蛊惑人心......”陆满志又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特别是在连当事人都和梦境重合的情况下,他不得不多想些东西。 “真他妈的......世界上只有穷这一种病”那个男人又灌了一口酒。 他的手机响了,他扫了一眼直接把手机丢的远远的,然后咒骂着“去你妈的工作!没了她,我工作又有什么用!” 陆满志感受到他的痛苦,连暴雨都浇不醒的男人,这世间恐怕也没什么苦难能让他更加崩溃了。 “今天,就在今天”男人突然笑起来“有个家伙。肆格指控我虐待她,利用她想要出名。说我把所有的钱给自己买酒!就他妈因为我没有把命搭进去!就他妈因为我没钱给女儿住最好的病房!” 男人说了一堆,他似乎不敢去回忆和女儿的那些日子,只能控诉那些伪善的恶人来麻痹自己。 就好像他回到了批判一切的年龄,这样他就会忘记自己曾经还有个女儿。 就这样听着,陆满志逐渐生气起来,那些利用小女孩的人,标榜着他们的正确,然后用世间所有的善意去伤害一个不成立的家庭,企图让他们分崩离析。而这个穷极一生的男人,所能给予最大的保护,就是那被唾弃的不堪和谎言,他如同烂泥一样的东西,却是他女儿感受过唯一的爱。 那些牧师说,父母的爱足以击退一切恶魔。陆满志用眼睛见证着,这个男人为他的女儿抗下了所有来自地狱的侵袭,她的灵体致死依然纯洁如雾。可他抗不下那些比恶魔更甚的金钱,虚荣心和无知。…。 “你知道吗......五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被一群野狗狂吠却一滴眼泪也没有流”男人把酒瓶子砸在地上“很久之后她问我能不能成为她的爸爸......我他妈要怎么告诉她那些社会调查员认为我不配成为一个父亲。” 听到着,陆满志突然受到了极大震撼,他不解的思考着,这男人难道不是这女孩的父亲吗? “我还以为......你们有血源关系”陆满志小声的说,既像提问,又不敢让他听见。 “没有又怎么样?”男人站起来“我爱她,愿意用我的命去换她的命!我告诉你,我看见她的第一眼起,就想要成为一个父亲。与其他无关,有的愿意。123。是心甘情愿的。” 他爱着和自己无关的东西,也恰如他所说,有些爱与其他无关,是心甘情愿。 “他们剥夺了我守护所爱的权利”男人捂着脸,声音颤抖的叹着气。他终于衰老成他外貌的模样,从他经过那些虚伪的商人面前开始,从他被剥夺领养的权力开始,从他失去挚爱开始。 陆满志看着他慢慢离去,把门慢慢合上。 他很难去理解亲情,因为他想不通自己的血亲何在。可刚刚,他又似乎想通了一样,血缘不过是如同捆扎带一样的东西。 。把爱强制的束缚住。他一样可以感受亲情。 一瞬间,他似乎有些理解那个男人了,他曾经不理解不相信那些说愿意为他人牺牲的人,可现在他信了,感同身受般的相信了。 “学此医者,身体为容器,接受世间一切灵体。”他默念着笔记上的最后一句话。这本是最重要的话却被放在最后,他似乎理解了爷爷的用意。 就算有了救世间万物的医术和通灵法,可不去救又有什么意义......学此医者,最难的,便是以身体为容器救世间灵体。 “他们要付出代价”陆满志对自己说,“那些无知的,欺骗的。肆格全部要付出代价” 这次,他不认为是自己的正义感爆棚了,他认为自己要救更多的人,那些伪善者不救的人,就让他来吧。而要救更多的人,对他来说,只有学此医这一条路。 “学此医者,用传承的鸦羽写下姓名”他想着,然后拿出那根手臂长的羽毛。 他本应该的愤怒和悲伤,慢慢变成了一股平静,如同止水般的平静。他平静的握住鸦羽,用舌尖舔了一下,然后在手背上轻轻画出自己的名字。 落笔的瞬间,天上一声惊雷,房间里的灯啪的一声炸开。 他站在仓库中间没有动,就仿佛他正正在宇宙的中央。鸦羽逐渐发出光来,金色如火星的光芒慢慢散去,飘散在整个仓库,陆满志抬头看去,就像是看见整片星空,他看见了那些浮在空中的灵体,淡蓝色的如同细胞一样浮在空中。 他张开手臂,拥抱了一怀的魂灵,然后力气被抽干似的,沉沉睡去。。 11 相信 “什么东西?什么杀死什么的的,你知道内情?”那人转身过来看着陆满志,但看到他现在的这副模样,吓得往后靠了一点,并且担心的看着陆满志说“嘿,你还好吧?” “没事,我刚刚瞎说的”陆满志说完就转身进了仓库,然后拍拍脸,尽量不去想这件事和他前几天晚上那个清晰的梦境有什么关系。调整好状态,他先去洗了个澡。 他在仓库又看了一天的书,脑海里却满是梦里那个男人和他死去的女儿,久久不能散去。 “哗啦啦”仓库的墙响了起来,他拉开门,眼前的一幕让他呆住了。 暴雨,那个如同七八十的男人,提着酒,哭着靠在他的墙上,和梦里的男人一模一样。 “没事吧”他小心的问 “他们夺走了我的女儿”男人哭着说“她死了。123。我怎么恳求都没人肯救她,他们不相信我”男人明显喝醉了,对着倒着苦水。 “那些主动为她筹款的人,我看着他们比任何人都要开心!所有人都在可怜她,所有人都在指责我......可是没有一个人,一个人,愿意为她找一个医生,为她看病。他们说我要预约,说还有比她更可怜的人!”男人大骂着,在雨里灌了一口酒。 “她死了他们怨我没有给她更好的条件,说我在利用她!”男人终于忍不住。 。放声大哭起来“可我的余生只剩下她了!” “她死于贫穷和乖巧,杀死她的恶魔比恶魔更能蛊惑人心......”陆满志又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特别是在连当事人都和梦境重合的情况下,他不得不多想些东西。 “真他妈的......世界上只有穷这一种病”那个男人又灌了一口酒。 他的手机响了,他扫了一眼直接把手机丢的远远的,然后咒骂着“去你妈的工作!没了她,我工作又有什么用!” 陆满志感受到他的痛苦,连暴雨都浇不醒的男人,这世间恐怕也没什么苦难能让他更加崩溃了。 “今天,就在今天”男人突然笑起来“有个家伙。肆格指控我虐待她,利用她想要出名。说我把所有的钱给自己买酒!就他妈因为我没有把命搭进去!就他妈因为我没钱给女儿住最好的病房!” 男人说了一堆,他似乎不敢去回忆和女儿的那些日子,只能控诉那些伪善的恶人来麻痹自己。 就好像他回到了批判一切的年龄,这样他就会忘记自己曾经还有个女儿。 就这样听着,陆满志逐渐生气起来,那些利用小女孩的人,标榜着他们的正确,然后用世间所有的善意去伤害一个不成立的家庭,企图让他们分崩离析。而这个穷极一生的男人,所能给予最大的保护,就是那被唾弃的不堪和谎言,他如同烂泥一样的东西,却是他女儿感受过唯一的爱。 那些牧师说,父母的爱足以击退一切恶魔。陆满志用眼睛见证着,这个男人为他的女儿抗下了所有来自地狱的侵袭,她的灵体致死依然纯洁如雾。可他抗不下那些比恶魔更甚的金钱,虚荣心和无知。…。 “你知道吗......五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被一群野狗狂吠却一滴眼泪也没有流”男人把酒瓶子砸在地上“很久之后她问我能不能成为她的爸爸......我他妈要怎么告诉她那些社会调查员认为我不配成为一个父亲。” 听到着,陆满志突然受到了极大震撼,他不解的思考着,这男人难道不是这女孩的父亲吗? “我还以为......你们有血源关系”陆满志小声的说,既像提问,又不敢让他听见。 “没有又怎么样?”男人站起来“我爱她,愿意用我的命去换她的命!我告诉你,我看见她的第一眼起,就想要成为一个父亲。与其他无关,有的愿意。123。是心甘情愿的。” 他爱着和自己无关的东西,也恰如他所说,有些爱与其他无关,是心甘情愿。 “他们剥夺了我守护所爱的权利”男人捂着脸,声音颤抖的叹着气。他终于衰老成他外貌的模样,从他经过那些虚伪的商人面前开始,从他被剥夺领养的权力开始,从他失去挚爱开始。 陆满志看着他慢慢离去,把门慢慢合上。 他很难去理解亲情,因为他想不通自己的血亲何在。可刚刚,他又似乎想通了一样,血缘不过是如同捆扎带一样的东西。 。把爱强制的束缚住。他一样可以感受亲情。 一瞬间,他似乎有些理解那个男人了,他曾经不理解不相信那些说愿意为他人牺牲的人,可现在他信了,感同身受般的相信了。 “学此医者,身体为容器,接受世间一切灵体。”他默念着笔记上的最后一句话。这本是最重要的话却被放在最后,他似乎理解了爷爷的用意。 就算有了救世间万物的医术和通灵法,可不去救又有什么意义......学此医者,最难的,便是以身体为容器救世间灵体。 “他们要付出代价”陆满志对自己说,“那些无知的,欺骗的。肆格全部要付出代价” 这次,他不认为是自己的正义感爆棚了,他认为自己要救更多的人,那些伪善者不救的人,就让他来吧。而要救更多的人,对他来说,只有学此医这一条路。 “学此医者,用传承的鸦羽写下姓名”他想着,然后拿出那根手臂长的羽毛。 他本应该的愤怒和悲伤,慢慢变成了一股平静,如同止水般的平静。他平静的握住鸦羽,用舌尖舔了一下,然后在手背上轻轻画出自己的名字。 落笔的瞬间,天上一声惊雷,房间里的灯啪的一声炸开。 他站在仓库中间没有动,就仿佛他正正在宇宙的中央。鸦羽逐渐发出光来,金色如火星的光芒慢慢散去,飘散在整个仓库,陆满志抬头看去,就像是看见整片星空,他看见了那些浮在空中的灵体,淡蓝色的如同细胞一样浮在空中。 他张开手臂,拥抱了一怀的魂灵,然后力气被抽干似的,沉沉睡去。。 12葬礼 他感觉身体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他感觉到自己的胃有一股力量不断向外顶,像是排斥他身体其他的器官一样。 与此同时,他的心脏慢慢涌出一股暖流来,慢慢包裹着胃,就像是在止疼一样,陆满志感觉自己的疼痛在出现的瞬间被慢慢包裹,然后逐渐消失。然后在这种状态下,他醒了。 他休息了一天,慢慢感受这个莫名其妙的力量感。然后思考着能为那家人——现在只剩下一人的家做些什么。 在这里没有头七的概念,那个孩子的葬礼被安排在第二天,在这个社区的教堂,结束她灵体的存留。 这天天气很好,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教堂就在仓库的不远处。123。走路十几分钟吧,虽然就这么近,可陆满志却从来没有去过。他没有信仰。 他踏进教堂,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听说今天可以领圣餐,可能他们就是冲这个来的吧。 “愿她的灵魂得到安息”神父在台上说着祈祷词,陆满志坐到了那个父亲的旁边。 “节哀”他这样说 “谢谢”那个男人抹了把眼泪看着陆满志。他看起来比相遇的那天更加苍老,看着就像是要担心明天会不会入土的老人一样。 陆满志看着神父在台上做着仪式。 。自己则在手上慢慢画着符文,然后睁开眼睛,想要看看她的灵体是不是真的安息了。 可结果与想要的差别太多了,他的眼里,一个白雾状的灵体慢慢变淡,可是却不断的敲打着棺材,时不时的强制和身体融合一块。敲打了几下,她似乎放弃了,强撑的爬起来,在神父的祈祷下,她剥离自己的灵体,半斜着身子看着她的父亲,手仍然在敲打棺材。 陆满志已经到了极限,他想到一个很可怕的情况——小女孩是不是还没死透? “喂,别哭了,我问你,她是不是真的死了!”陆满志小声的问旁边的男人。 “你什么意思?是在说我杀了她解脱吗!?”男人低吼着。肆格神父朝着看了一眼。 “冷静点”陆满志看看周围,然后直视着他,他分明从男人眼里看见了一丝希望。 “我是说,你怎么确定她死了......或者说,你感觉到她死了吗?”陆满志有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他也不能直接告诉男人自己看见了她仍然游离在身体里的灵体。 “我......”男人突然看着陆满志“对,我是感觉她还活着,我现在仍然感觉她在和我告别,可这就是我的臆想......你是不是一定要揭我伤疤?就像那些人一样?” “不,我,我也感觉到她没死”陆满志说“医院没开死亡证明吧” 男人惊愕的看着陆满志,然后轻轻的点点头。“对,她在梦里再也没醒过来,医院说没救了。但......他们只是把她放在停尸间。”…。 本只是死在贫穷与孤独里的女孩,现在却似乎蒙上了一层阴谋,难不成杀死她的恶魔真的是恶魔? “请安静”上面的神父呵斥两人,就连这个葬礼也如同过场一样随意,陆满志开始觉得这个这个女孩的死不简单了。 “不管怎么说......反正我是觉得这个孩子还活着,我觉得有机会救他,就当我助人为乐吧,如果你相信我的话。”陆满志小声的说着,然后抄了一张电话给那个还在疑惑当中的男人。 “如果你觉得不对劲,我愿意帮助你。”陆满志说“如果没有,就当我没说吧” 他看向那个棺材,怕自己又看见那个小女孩,也觉得自己留在这如同虚假般的葬礼没意义。便站起来离开了。 “嘿,兄弟,你吃了圣餐了?”走到门口。123。一个男人对着他说了一句,看得出来,他才刚刚睡醒。 “我是来悼念的”陆满志说完,没等神父开口,头也不回的走了。 ...... 下葬只有男人一人参加,他看着棺材慢慢盖上,心脏猛的一疼,不是离别的那种感觉,而是他真的感觉到女儿似乎在棺材里挣扎。 “她还活着!”他突然哭着跳下坑内,用手不断扒开那些覆土。 “让开让开!”两个工人立马把他架开 “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如果你要继续干扰我工作的话,你就自己去铲土吧!”那个工人把瘦小的男人架到地面上。 。然后转身继续工作。 男人冷静下来,不是因为他在权衡利弊然后不再发疯,而是他意识到她在世界眼里已经不在了,他无法证明她还活着。就和曾经一样,他无法向世界证明自己真的爱她。 他回到家,在冰冷的床铺里,翻来覆去的终于睡着了。 “爸爸” 他惊醒,刚刚似乎听到了女儿在叫自己的声音,可环顾四周,家里穷的连躲藏的地方也没有。 他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回一句,在。 很多人在亲人的葬礼上不会哭,甚至不会流泪,他们对于死亡并没有直观的概念,过大的悲痛无法被人察觉。只有在未来的某一天。肆格他们想起那个死去之人的时候,他们想再叫一声那人的时候,他们才会意识到,他不在了。于是悲伤袭来,再也难以自拔。 男人用被子包住头,用那个脏兮兮的布擦着眼泪,然后他抽搐着,忘记自己何时又睡着了。 “爸爸” 那个声音再次把他从梦里拉起来,然后再度消失,这次听起来,更加急切了。 他看着房间,悲伤又涌起来,他想驱赶这个声音,可又多希望声音继续说下去。哪怕是谁家孩子恶作剧放的录音也好。 “爸爸” 这次他没睡,他清晰的听见了这个声音。 “艾米!艾米是你吗?”他颤抖的爬起来,然后死盯着房间的每个角落。 “艾米!”他大叫着,然后又哽咽起来。 “爸爸,是我”那个声音焦急的说到“这里好闷,爸爸救救我。” 那个声音听起来极度虚落,但是无比真实。 男人呆住了,然后猛的想起,今天他拿到了一张电话。。 13贫民区 “嘟嘟嘟嘟嘟!” 陆满志趴在床上拿起电话,心说这个时间点打过来,如果是诈骗电话或者销售,他非得顺着电话线把对面灵体抽出来打。 “喂”他极其不耐烦的接起电话。 “我,我听到了”电话那头颤抖的说“她还活着,她说她很闷!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她还活着!那个小女孩还活着!? 陆满志一下从床上爬起来,这实在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他都差点认为不会有希望了。 “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陆满志用肩膀夹住手机,飞快的穿衣服。 “格兰德大街......北面最里头的房子”那边说完,电话急匆匆的就挂了。123。像是出了什么事情一样。 “格兰德大街北面......真是贫民区的贫民房啊”陆满志感慨,不过这也难怪,他们属于没有医疗保险的那一类人,也就是说对于他们来说,小康和温饱和贫穷和一无所有,这几个不同的阶级,隔着的也不过就是一场重病。从男人的苍老程度不难看出,她的病只有大富大贵才能维持生命。 现在是凌晨四点,这鬼地方连个出租车都没有,陆满志裹着衣服抖过了一个街区,才勉勉强强拦下了一个想要回家的出租车司机。 “格兰德大街?”出租车小哥警惕的看着陆满志“你不会想要抢劫吧?” 说着。 。他把车窗都拉上一半。 “大冬天凌晨四点,我出来抢劫?”陆满志说着自己拉开车门“快点,有急事。” 小哥也没说什么,一路开到了地点,付了钱飞快地就走了。 陆满志虽然疑惑,但多多少少还是能理解。对于这边的人来说,或许犯罪就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他按照男人的说明,一路走到了那个最北面的房子。 现在是凌晨五点,冬天的黑夜特别长,他没有看见太阳。 “你开门,我应该到了”陆满志打了个电话。肆格然后抬头看着这个破旧的如同废墟般的独栋建筑,难以想象这里头住着人。 门里传来走路的声音,然后嘎吱一声,门便开了。男人疲惫而又惊恐的看着陆满志。 陆满志注意到男人的表情,对于一个失去女儿的人来说,最希望的不就是见到女儿吗?他为何害怕? “陆满志,怎么称呼?”陆满志两步跨上前去。 男人看着陆满志,眼里满是绝望,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喂!没事吧!”他连忙去扶,却摸到男人冰冷的手,而他的背后,则湿漉漉的,屋子里散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陆满志不由得警惕起来,手上飞快画好符文,然后开眼很快的在屋内扫了一圈。 屋子里什么灵体也没有,男人似乎也只是受伤了,他的灵体没有受损。 他把男人靠在门内,然后慢慢走进屋子里。 屋子就三间,进门左边是厨房和卫生间,右边是卧室,连客厅也没有。…。 他先推开厨房的门,里头只有潮湿带来的霉味,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而厕所也是一样,只有一股厕所独有的臭味,其他的一概没有。 那就明朗了,那股血腥味直指向了卧室。 他走进卧室,除了一张床以外,什么也没有。 那股血腥味似乎是床上发出来的,陆满志慢慢的靠近,手机的光照着床,很是紧张。 也不知道是远处的卡车,还是门口的风,陆满志只感觉床似乎在微微震动,任何背后不断有寒风贴在自己身上。 他伸出一只手,去掀起那个被子。 “咳咳咳!”门口,传来了男人的咳嗽声。 一瞬间,归于平静,那震动没了,风也没了,陆满志倒是被自己吓出一声虚汗。 他安心的转身。123。朝着门口走去。 “你是谁?” 背后的声音清晰而又冰冷,把陆满志吓得冷汗刷的冒了出来,他飞快转身,开启符文。可仍然什么也没看见。 “咳咳咳咳咳咳!”男人的咳嗽声越来越大,这次听着就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他赶紧离开了卧室,把男人扶起来。 “我,我听见了”男人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她在叫我” “我也听见了”陆满志点点头,他刚刚确实听见了那个清晰的声音。 “她还活着”男人一下哭了起来“我感觉到了” “冷静冷静”陆满志小声安慰着“你刚刚怎么了。 。怎么晕过去了?” “可能是太累了”男人摇摇头 “刚刚发生了什么,全部告诉我”陆满志看着男人,认真的说。 “我听见她叫我爸爸”男人开始说了起来“她说她很闷,让我救她,听起来......听起来就是很焦急的样子。然后过了很久,我听见她大叫着让我赶快救她,要被带走......我就问她怎么了,谁要把她带走,她就不说话了。” 男人想了一下,然后惊魂未定的看着陆满志说“过了一会,她叫我去死” 陆满志脑袋一下子就嗡的了起来,这小女孩可能已经死了,原先在棺材里可能是假死还能抢救的状态。可现在,按照男人的描述和书里的记载。肆格很可能就是已经变成了游荡的灵体——也就是俗称的鬼。 当然,也不排除仍然可以救回来的情况,当务之急,应该是按照之前所听到的,去把棺材挖出来。 “她埋在哪?”陆满志看着男人“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但我们可能得把她的棺材挖出来” 这本应该是今天下葬前就该做的事情,但陆满志对自己并没有信心,说实在的,他现在说出这句话也是没过脑子。 “在这附近的墓地”男人看着陆满志“能救她吗?” “不知道,试试看吧”陆满志走进厨房,拿了一把大勺子,当务之急,只能这么干了。 两人一路狂奔,男人虽然看着老,但体力还行,也带着陆满志一路到了墓地。 找到那个坟,陆满志连忙用勺子挖了起来,而男人也拿着手刨了起来。 “对了,你叫什么?”陆满志擦一把汗,抬起头来。 “查尔德”他抬起头来,然后看着陆满志说。“她不在了”。 14 二次进出 “我感觉到了”查尔德绝望的抓住陆满志的肩膀“她不在了,她白天还活着……可现在,她没了,消失了” 陆满志感觉这个查尔德虽然能感觉到自己女儿的灵体,但是过度的悲痛和希望让他现在有些神志不清,以至于开始胡思乱想,跟着自己的感性走了。 可被这样一个满面愁容的老父亲抓着,陆满志也不忍心把他推开,然后说你疯了之类的话。 “挖,先挖开”陆满志轻轻推开他,然后又开始快速的挖了起来。 他们一直挖到了将近天亮,差不多早上六点多的时候,终于把手掌贴在了棺材上。 陆满志甚至没了力气去开启符文。 两人合力扫去那些浮土。123。然后把棺材盖打开。 一股寒气涌了出来,然后一瞬间和空气混合一起。 他们低下头,看见了最绝望的一幕。 那个小女孩的尸体僵硬,手死死抓着棺材的上盖,就以这样的绝望姿势在昏厥里醒来,同时在昏厥中死去。 她这次是真的死了。 查尔德一头扎进棺材,晕了过去。陆满志白眼一翻,只能拖着他,找了的士去旅馆。 …… 陆满志从旅馆醒过来的时候。 。浑身疼的已经动不了了,他都忘了自己是怎么把他从墓地拖回来的。 醒来先吃了一片药,压制自己隐约要出现的胃疼。 查尔德仍然蜷缩在床上,保持着放上床时候的姿势。 陆满志留下一张纸条,先回仓库了。 昨天晚上,查尔德听到了她女儿想要杀死他,而陆满志也听到了那个冰冷冷的质问声,他觉得,可能接下来不会这么轻松了。 他把斧头包进怀里,然后用几根可以延长通灵时间的绳子绕在手腕上。他独自一人去了格兰德大街。 他们是从夜晚出去的墓地,现在陆满志到格兰德大街的时候,天色也暗了下来。 陆满志站在大街的路口。肆格就感觉这边的气氛不太对劲,那些人都满是敌意的看着他,从下车开始,就停下身体来看着他。 他点了根烟,然后在点烟的时刻开启符文,眼睛一睁,看向整条大街。 不平整的大街上,熙熙攘攘的有几十人,他们顶着浑浊的雾状白色灵体,然后在白色灵体当中,有一股幽绿色的灵体混杂在体内。 “操”陆满志小声骂了一声,然后把手伸进怀里,看似取暖,实际上是握着斧头,然后就这样在所有人的警惕之下,走向那个查尔德的家。 就像是在战备状态一样,所有的人都紧张兮兮的看着陆满志,他们注视着,看着陆满志走向那个北面最破旧的房子。 “喂!你不是这里的人吧”他的肩膀,被人一手握住。 手和铁钳一样夹住他的肩膀,陆满志一甩没有甩开,尴尬的转过来,看着这个穿着破旧夹克的强壮男子。…。 这种地方的人不是陆满志可以惹的,本就不如普通人的陆满志怎么可能敢和这些暴徒动手动脚。 “我来这拿点东西。”陆满志的眼睛瞄到,和其他人不同,这个直接挑衅自己的人,他的灵体白的透彻,倒是没有其他的杂色。 毕竟杂种和混蛋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还是不能混为一谈。 “这个人是我以前的同事,你应该见过我吧?”陆满志摸出一张钞票来,拍在那人胸膛上。 “好像有点印象”那人悄悄的收起来,眼里满是贪婪,然后他看着陆满志,说“既然你认识他,就把他欠我的钱还了吧。” 这种人就和浣熊一样,永远不能有甜头让他们触碰,如果有了,就会无止境的索要下去。 但陆满志对于这种事情实际上已经是轻车熟路了。123。他从小就不受人待见,这种地痞流氓不知道见了多少个。对付他们的办法只有两种,弄死以及让别人弄死。 陆满志注意到其他的人已经慢慢凑了上来,他们有点像被蛊惑人心一般,全部都一个表情,然后一言不发的朝着这边慢慢靠近。 就像是狩猎前的狼。 “可以,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还他的债”陆满志朝着那些人努努嘴“不过他们好像也有欠款,这我有些难做啊” 说着,陆满志松开握住斧头的手,转而拿出钱包,露出里头的现金。 不论是对犯罪多么熟悉。 。每下一次的犯罪,都会让人有畏惧心理。暴徒不是亡命之徒,这是陆满志总结出来的生存道理,也是他一眼看见这个男人,就知道他不会杂种到把他钱包抢走然后和其他人一起围攻自己。 “喂!你们看什么热闹!全部给我滚!”男人大喊着。这样看来,果然是来敲诈的。 那些人没有后退,而是把视线转向了那个男人。他们的眼神不对头,就和梦游一样,他们的眼神游离着,无神但是危险。 “你们想被打吗!”那个男的举起拳头直盯着一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人,两人贴在一起,眼神互相盯着。 一个想威胁,一个想杀人。 陆满志看着那些人朝着男人慢慢靠过去。肆格自己悄咪咪的走了,这种场面是属于不能看热闹的那种,如果看了,可能就会和男人接下来的下场一样。 陆满志溜进房里,然后就在门缝里看见,那些人就真的和狼一样扑到男人身上,失去人性一样一层叠着一层,很快,哀嚎声就被身体们挡住了。 陆满志希望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往这里来了,他轻轻关上门,然后摸出斧头来,确认无误之后,朝着卧室走过去。 那股血腥味仍然存在,而且变得......更加明显了。 虽然不浓烈,但是明显,就像是夏日里的薄荷那样,刺鼻。 陆满志按了几下开关,然后才反应过来,外面那些家伙还在,他便庆幸起来,这个房间没有接电。 “他女儿应该是常年住在医院”陆满志打开手机的手电来,自顾自的想着。 他就这样乱想着,然后摇摇头恢复理智,他想了想,走向那个床铺。 床铺上的被子鼓鼓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一样。。 15 病历本 “他的女儿常年住在医院,开销巨大,所以他必须打多份工来维持这种开销”陆满志走向那个被子,脑子里面还是不住的在想。 “那他就让他的女儿住在这种地方吗?”陆满志手慢慢伸向那个被子,然后飞快地摇摇头,赶出这些无关紧要的念想。 他飞快地掀开被子,发现里面不过包裹着枕头。 “我还以为会是什么”陆满志松了一口气 “你以为会是什么?”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依旧是冷冰冰的,像是在质问陆满志一样。 “我以为会是你”陆满志强冷静下来,然后环顾房间,这个卧室除了床什么也没了,怕是没有躲藏的地方。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他。123。陆满志也没有通灵,他知道结果和昨天晚上会是一样的,他什么也看不见。 是自己的能力太低吗?还是其他的原因?陆满志明明知道这里一定有一个灵体存在,可是他就是无法看见它。 他坐在床上,思考起来。 脚习惯性的晃悠,然后他一拍脑门,是自己傻了,床底是空的!说不定有东西。 他飞快的下腰,然后又停住了,万一床底有个什么东西在等着他,岂不是很尴尬。 所以他飞快的开启符文通灵,然后快速的往床底扫了一眼。 他没看见任何东西。 。这下便放心起来,拿出手机照亮床底来看着。 床底只有一个背包,看起来就很破旧,放了很久的样子。他伸手拿了出来。 本以为是个空背包,没想到里头还有东西,一摸,是一个笔记本。 陆满志突然笑了,这不就和所有电影或是小说的一样了,笔记本永远记着所有的东西,就和自己爷爷的手记一样。 他坐在床沿,然后翻开这个本子。看得出来,这是一本日记,不过他很快的翻到最后几页,时间停留在一个星期前,再往前看,时间也是断断续续的。 再看内容,很快陆满志就意识到,这不是日记本,这是他女儿的病历本!厚厚一本记录着那些看不懂的药名和各种治理手段。肆格还有数十个医院的名字,都快赶上本地的电话黄页了。 “这是去年一月开始记的,那时候的病情已经开始稳定并且逐渐恢复了”陆满志看着其中一段的批注,小声的自言自语。 “然后在去年四月份的时候,因为花粉过敏而转院,之后吃的是......NASAIN的药”陆满志一下就头皮发麻起来,NASAIN泰利制药,陆满志对它的印象可算不上好,毕竟和自己身上的胃病有关系,多半这个公司好不到哪去。 再往下看,泰利制药的特制药对查尔德的女儿非常有效,他的女儿一度到了可以作为正常人出院的状态,可就是永远在最后一个疗程之前,药的供应断了。久而久之,大量使用这种特效药的弊端就出来了,不仅查尔德的钱包空了,而且本来应该被杀死的病毒在几次苟延残喘之后,逐渐有了抗药性,这应该就是导致查尔德女儿死亡的主要原因。…。 他继续往下翻,发现这个事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先是同病房住进一个自称记者的人,非常同情查尔德的遭遇,然后说要抨击泰利制药,接着发了一篇不收费的新闻稿。然后就是有几个志愿者说是听说了这件事,进来看望了这个查尔德的女儿,接着说要帮查尔德募捐,顺便质问泰利公司为什么要断这个药。 其实说白了,从现在这种情况来看,泰利公司没有任何过错,志愿者和记者都像是用力过猛的人,有些假惺惺的模样。可接下来的情况却让查尔德以及现在在看的陆满志意想不到。 泰利公司公开道歉了!虽然新闻过去的很快,但是因为产量的道歉是不是有些虚伪做作了? 可当时的查尔德却被这种虚假的幸福包围。123。这些人,应该也就是他在雨夜哭着咒骂的那些骗子。 泰利制药包揽了这个小女孩的治疗费用,然后募捐也有模有样的进行着,虽然病情没什么好转,但是查尔德总归能放心些了。 这种平静的生活延续到了几个月前,可以说已经没人记得查尔德和他女儿的事情的时候,泰利制药通知查尔德,说他女儿的病稳定了,接下来的调养都是查尔德自己的事情了。 查尔德这时候才懵了,因为他一直以为那些募捐款都是包括在了他女儿的医疗内。 。他从头到尾没有收到一分钱的募捐款。 查尔德傻了,先把女儿转院到之前的医院,观察两天后发现,病情没有任何变化,不如说比之前还要再差,因为泰利制药包揽医疗情况下的医疗条件,是他现在不能达到的。 他只好按照之前的保守治疗方法继续维持女儿的生命,同时寻找之前的那些志愿者,可那些志愿者本来就是为了完成学校学分才成为的志愿者,记者也因为免费发布有偿新闻稿被停职了。 他一下陷入了没有办法的情况,只好找律师控告泰利制药。这倒是很顺利,很快就有律师接了他的委托。肆格但这个消息却不知道被谁大肆宣扬,一夜之间,查尔德变成了白嫖泰利公司和募捐款的畜生,他很快也被人查出那个女儿不是他亲生的。于是乎,之前完全不了解这件事的人飞快的开始骂起查尔德。 泰利制药在这件事情里可以说就是无辜的现象,先是道歉,然后包揽医疗费用,再是长时间的顶级医疗环境,哪个地方都没有毛病。就连陆满志看完,都有那么一刹那,认为这是个正经公司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陆满志知道了的。 在上个星期,被这些破事搞得身心俱疲的查尔德,告诉他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女儿要坚强。然后签署了手术的协议书,准备做疗程的最后一次手术。 他目送他的女儿进入手术室,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用后背面对所有质疑,跪拜着的方向,朝着他心里的上帝。 之后他等到的,却不过是一个盖着白布的尸体罢了。。 16 喜宅 陆满志很快就意识到了整件事情不对劲的地方。或者说这本来就满是疑点重重的一件事,只是被人为的拉长了时间,从而把分析给分散了。 最开始的志愿者和记者就不说了,志愿者还算是有可能,那些人为了学分什么都能做得出来,更有甚者能加入动物保护组织在屠宰场门口唱圣歌。 关键在于泰利制药,这个名字叫做NASAIN的公司,他完全没有必要道歉并且包揽医疗费用,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稳定负面舆论。可是泰利制药的成立时间虽然短,但是他的最大股东名下有另一家超过几十年的制药公司,有过无数负面的风波,这种舆论的处理根本不在话下。这是陆满志曾经查到的。123。那个时候他就认为泰利制药不过是个空壳傀儡,现在看来,果然就是。 那这么说,泰利制药就不是为了稳定舆论,而是另外有目的。陆满志仔细想了起来,在整件事情当中,泰利制药所得到的不过是几个小报纸的赞扬和长时间的被,这对于一个这种体量的公司来说根本无关痛痒,不论是赞扬还是批判,泰利制药之前从来都没有在乎过这种事情,它本身就是在疑难杂症方面的制药,大众不买单,总有人会买单。 那就是泰利制药。 。得到了别的东西。 突然,陆满志胃里升起一股恶寒,有隐约痛了起来,身上也涌出暖意抵抗着。他赶紧吃了一颗药,然后在下咽的那一刻突然想到。对啊,小女孩不是一直在泰利公司治疗吗! 他赶紧翻动本子,找寻查尔德女儿的病症。 他感觉到一股紧张,因为泰利制药之前还想要自己进行体检收集资料,那这样看来,难不成这个小女孩得的也是什么怪病? 翻了几页,果不其然,查尔德之所以不对他女儿的病有所提及,就是因为他女儿的病根本没有先例,而是无限接近于别的病症,这也是他不断换医院进行不同治疗的原因所在。 他女儿的病。肆格会非常嗜睡,这只是病情稳定的表现,在发病时,她会把肚子里所有的东西吐出来,严重时候甚至把肠子里那些东西也吐出来。这在科学上解释不通,但她其他了临床表现无限接近与肠胃炎和其他的病。 陆满志隐约觉得,这个小女孩身上的病,可能和自己的病一样,是无法解的怪病,他只能庆幸自己正在朝着解救自己的方向去发展,而她早已失去机会。 陆满志合上本子,他可以说已经弄明白了,泰利制药之所以包揽小女孩的医疗,就是要她的资料。 那些人以为自己活在正常的世界里,就可以随着风向谴责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于是查尔德和他的女儿成为牺牲品,泰利制药则隐藏在背后。 如果有人质问陆满志,问他凭什么这么说,他一定会指着那个人,把他大骂一顿,说他有资格。但他不会告诉那些自以为是的人,自己的人生遭遇,那实在不值得。…。 “你知道是谁杀了我吗?”那个声音又响起,就像是看着陆满志看完整本日记一样,等着这个时刻。 “不知道,但我会知道”陆满志打开门,看着关上的大门,他已经感觉到了,门外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神。 ...... 东方大街,卖不出去的古宅内。 陈柏衫躲在柱子后面,手上握着两张纸人,竖起耳朵听着从拐角处传来的声音。 “不是你......这次也不是你”那个幽怨的声音忽远忽近,但陈柏衫知道,那家伙就在不远处等着自己惊慌失措的跑出去送死。 “真当我傻”陈柏衫冷笑一下,然后把手里的纸人放在地上,吹一口气,瞬间,纸人就鼓起来。123。然后变成了陈柏衫的模样,惊慌失措的朝着那个拐角跑过去。 “是你吗!”那声音突然清晰而且巨大,就在拐角处响起,然后不到一秒钟,拐角处就响起了尖利的惨叫,接着逐渐消失。 陈柏衫松了一口气,手一张,那个纸人陈柏衫就飞快的跑回来,然后灰头土脸的模样又慢慢变回了白色的纸人。 陈柏衫走向那个拐角,地上有一张烧的只剩下半张的纸片,他捡起来,放进口袋里,然后大摇大摆的穿过阴森的走廊,在那些提着灯笼或是拿着烛台的纸人的注视下。 。走向整个宅子的内院。 宅子是仿照四合院建的,三进三出,在这种地方能见到东方的建筑属实很难。 每一道门上都有一道牌匾,而前面的两道门已经破损不堪,牌匾上的字也看不清了,最内院的这一道,他抬起头来,却看见崭新的牌匾,红底黑字,用毛笔字写着。 “喜宅” 他推门而进,门内摆着一个水缸,四面墙封闭,只有一道进来的门。看到这,他就知道来对地方了。 他立在门槛处,然后单膝跪下,用自己蹩脚的红国语喊了一句。 “师父” 他对陆满志的事情一直怀恨在心,这次直接不顾公司安排。肆格玩起了失踪。纸人术本来就是旁门左道,加上他本来也就心术不正,倒是绝配。 他喊完这句,水缸里晃晃悠悠升起一张白纸,然后两个纸糊的金童玉女把门关上,他悠悠的往前走,白纸如同爆炸般朝着他射出利刃样的纸片,四周的墙壁上,那些贴在上面的年画也慢慢动了起来,朝着他走过来,手上举着各样的武器。 “师父,你不过如此了”他把口袋里所有烧了一半的纸人洒在空中,然后那些年画里的人和那些飞扬的纸片全部消失,只留下一个用纸糊的老人站在缸里。 那个纸糊的老人和死物没什么区别,他只能在嘴里不断念叨着骂人的话,身体却动弹不得。 陈柏衫走到缸面前,然后拿出打火机,点燃,丢进缸里。纸人飞快的燃烧,那个纸人慢慢扭头看向陈柏衫,眼神居然有了些害怕。 “你没有能教我的了”陈柏衫这样说着,把纸人的头撕掉,丢进火里。。 17 群兽 “有点东西”陆满志看着被啪啪啪砸着的门,身体逐渐后退,直到他贴在背后的墙上。 他本以为这些人是这个房间里那个小女孩的灵体搞的鬼,现在看来,他觉得不是。就算是灵体再强,要一次性控制这么多人,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个刚刚成为灵体的灵体应该不至于这么强。 掏出斧头,陆满志本想祈祷,但一瞬间又不知道该对谁祈祷,他只好看了一眼斧头,在这个时刻,与他同在的只有斧头。 “没有神灵,有恶魔倒是真的”他逐渐冷静下来,感受身体里为数不多的暖意遍布全身,然后死士般的看着门,他在等待破门而入的那一刻。123。因为他真的撑不了多久。 “咔,咔,咔” 木头的门上被敲击出了裂纹,在那些缝隙里,陆满志看见了月光底下,那些嘴角沾染血肉的,如同野兽一样的人。他们终于成了野兽,虽然生活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咔!啪!”木门啪的一声断成两半,那个为首的敲打着门的人,手上已经敲打的鲜血淋漓,隐约可见的白骨露在外头。 陆满志开启通灵,眼内满是白绿混杂的灵体,与刚刚进格兰德大街所见的已经完全不同。 。原先只是一丝的绿色,现在已经占据大部分的身体,不如说,倒是白色混入到了绿色当中罢了。他们唯一像人的,也不过是这副躯壳。 他的通灵在瞬间开启然后结束,而下一秒,那个带头的人猛的朝他扑来,脸上的表情狰狞诡异,像要生吞了陆满志一样。实际上他们刚刚也这么做过。 陆满志飞快的挥出一斧,斧头直接砸在这个家伙的胸上,砍进胸骨,而他自己的手腕也因为巨大的冲击而疼痛不已。 他只能强忍着疼痛拔出斧头,然后看着其余扑上来的那些怪物。 斧头比之前的小刀强的不是一星半点。肆格他在挥砍的瞬间也看了一眼,那些被他砍中的人,只是一下的挥击,绿色的灵体就被瞬间剥离,然后只剩下受伤的白色灵体,那些人也重伤倒地不起。 这就像是一击必杀的武器,可是陆满志对他们来说,也是只要攻击到一下就会死的猎物。只有十几只虚弱不堪的狼,和一个同样虚弱,但是有着武器的猎人,实际上并没有多大区别。 陆满志只能庆幸自己所在的位置范围不大,那些重伤倒地的人为他争取了一些安全的空间,而剩下的不断涌入的怪物,则被他的斧头逐渐逼退。 他的战斗很是顺利,可他的疲惫也接踵而至,右手的手腕已经疼的快要握不住斧头了,手臂也酸的不行。 偏偏是这种时候,他的肚子也开始叫唤起来。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事情,他的胃疼虽然可以靠止疼药止住,但是肚子饿的话,就不知道哪一个下一秒,胃疼会突然袭来。…。 他现在无法吃药,只能全身心的攻击着那些冲上来的怪物。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陆满志肚子叫的声音,那些家伙的攻击更加快速了,虽然他们没有武器,可是张牙舞爪的朝着陆满志冲过来,这还是有些顶不住的。 他贴着墙,逐渐往厕所的方向移动过去,实际上从刚刚到现在也才过去不到两分钟,地上倒下的人也才不过五人左右,外头想要杀死他的怪物可是排着队呢。 “滚开!”他大吼一声,然后一斧头砍在那家伙的肩膀上,用力拔出斧头,接着一个踉跄摔倒在厕所内,砸在湿漉漉的地上。 那些家伙想要挤进这个小小的厕所,陆满志用脚飞快的抵住门,然后一斧头砍到其中一个已经冲进来的家伙的脚上。 那家伙瞬间倒在地上。123。陆满志也猛的一用力,把门关上了。就在关上的瞬间,腿部却又传来撕裂的疼痛,那个家伙居然抱住他的腿一口咬在上面。 陆满志转身,一斧头下去,然后失去理智一样的,又是一斧头。 直到那个怪物残留的意识终于抵不住牙齿用力的肌肉,他才停下来,把那家伙的嘴掰开,露出鲜血淋漓的小腿。 他庆幸自己穿的裤子比较厚,这一下没有直接把他的小腿咬下一块肉来,他感受着外头的撞击声,把身体压在门上。 。然后卷起裤脚,看着他的小腿。 除了疼痛,还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在小腿处涌动,他通灵一看,那股绿色的灵体居然进入了自己的小腿,在伤口处如同寄生虫一般的盘踞着,而体内所剩无几的热流也往那里涌去,像是在驱赶一样。 “操!”他大吼一声,咒骂这该死的情况,可现在他除了为伤口止血,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把伤口露出来,然后用衬衣的一只袖子绑紧血管,并且祈祷他外面够冷,能让他不要失血过多。 做完这一切,他急急忙忙的又吃了一片药,他感觉这药已经快要压不住胃疼了,每一次吃药的间隔都越来越短。 接着。肆格在背部传来的巨大的撞击下,他看着这个厕所,企图寻找有没有小窗户或是通风井之类的地方。 很快,他就看见了那个小的可怜的窗户,他默数一二三,然后单脚飞快的跳过去,手上的斧头挥动砸开窗户,身体则靠着惯性滚出厕所。虽然是头着地,但好过呆在里头。 背后的门在一瞬间被撞碎,他弯着腰,拖着脚走向格兰德大街最近的出口,希望别被那些家伙发现。 他的力量在寒风底下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才刚刚走出这栋房子来到一片空地,他就感觉到了体内的恶心。 他感觉到了,那股绿色的灵体撕开了身体的抵御,已经准备在他体内肆虐了。 而他看着天上逐渐变大的风雪中,有数不清的人影朝着自己走过来,他就意识到自己被那些怪物包围了。 “学此医者,以身体为容器,包容世界所有的灵体”他记得最清楚的这句话,倒是和现在的情况无比相似。。 18 他身体里的怪兽 他的力量不足以支撑他站起来,他只能趴在雨雪混杂的地上,在冰冷里,看着那些灰蒙蒙的人影。 不仅是面前,他感觉背后的那些怪物也逐渐追了上来,就像是狩猎成功一样,所有的猎手围着猎物,等待他的死亡。 “咕咕咕”他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陆满志苦笑着,难不成自己就要带着空荡荡的肚子离开这个世间?不过这样也好,法医解剖他的时候不需要看那些恶心的食物残渣。 他翻过身来,看着天空,他想着,他这次是终于尽力了,而且是为了素不相识的人拼尽全力。他不后悔,甚至没有后悔的苗头,从用鸦羽写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123。他就知道自己最后的归宿就是为了记不清名字的人而死去。 那些雪飘洒着,不是纯白色,而是夹杂着雨的灰蒙蒙,像是工业带来的雾霾,可是他清晰的知道那些是雪花。 等待的时候就好像在经历子弹时间一样,他不希望自己死,可他却只能希望自己死的快一些,那样可能不太痛吧。等待的时间里,他又开始同情起了那些被灵体附身的人,他们本就过着如同野兽一样的生活,然后每日的祈祷与努力,只是让自己更加接近与真正的人。 。哪怕只是衣冠禽兽。 他同情他们的际遇,憎恨着把他们变成现在这样的灵体,究竟是多么不在乎生命的人,才会做出如此的事情。他这样讨厌着,可是想到不久之后,自己也会成为他们的一员,就又恶心无比。 “学此医者,身体为容器,接纳世间所有灵体”他看着雪,这样想着,没有别的寓意,只是单纯的想着。 “身体为容器”他琢磨着这五个字,因为在一霎那,他好像能感受到与这句话相同的感觉。 “容器!”他恍然大悟一般想到,如果一碗汤没了汤,那不过是一个碗,如果斧头里没有刻画着那些符文。肆格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斧头。 如果他的身体干净无比,那他也不过是一个叫做陆满志的病人罢了,如果他体内寄居着灵体,那他仍然还是陆满志,只是多了灵体! 陆满志一瞬间意识到,这句话不是行为规范,告诉他要心怀大爱,这只是浮于表面的东西。这句话真正想要告诉他的,是成为此医的关键,被灵体当成容器。 他闭上眼睛,用最后的力量开启通灵,他的思维游走在身体里,感受他身体的灵体。 除开纯白色的灵体,他胃的那一部分就如同迷雾无法触碰,而那些从伤口处进来的绿色灵体,逐渐的和白色的灵体混在一起,和那些被附身者不同,他们的灵体并不互溶,只是单纯的挤在一个躯壳内,而陆满志的两种灵体,则是慢慢结合,最后他感受到自己的灵体,变成淡绿色的模样。 他没变成野兽,而是驯服了他,只是他不知道如何使用这股力量。…。 这个问题似乎不需要他担心,因为他在这种思维的游走里,逐渐昏厥过去,最后如同尸体一样的躺在地上。他脱力了,身体承受不住饥饿和劳累。 如果说劳累需要长时间的锻炼和休息来缓解,那饥饿只要大量的进食就可以了。 他的心跳逐渐变慢,然后在昏厥当中,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撕开他身体所有的抵御力量,然后在他的胃部爆炸开来,那些力量像是碎片一样炸在他身体各个角落,然后他终于沉入海底般,完完全全的昏厥过去。 灵体里的绿色被重新抽离出来,然后吸附在胃的外围,陆满志闭着眼睛,像是梦游一样从地上站起来。 他身上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和上次的发狂不同。123。这次更像是发怒,虽然看上去,他只是一个受伤生气的人,可是有一股力量,是从灵体里透出来的。 “咕咕咕咕”他的肚子嘶吼着,然后他看着那些朝着他围上来的人。 那些家伙已经不算是人了,陆满志睁开眼睛,眼珠无意识的转动,一根黑色的血线从眼角开始,顺着其中一根血管直达瞳孔。于是,在他无意识的视觉里,所有人的灵体都清晰的出现,那些白色全部都被覆盖,那些人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了野兽。 那陆满志成为猎人就够了。 他弯下腰来。 。然后如同箭一样弹射出去,虽然速度上并没有那么夸张,但也是飞快的冲向了其中的一个怪物。 那个怪物还没反应过来,斧头就已经撕开了一道伤口,然后漏出了内部绿色的灵体。陆满志的手勾住伤口,一扯,把那绿色的灵体一把扯出来,然后塞进嘴里。 “饿,好饿啊!”他嘶吼着,然后躲开一下攻击,斧头转身挥动,手指一勾,又是一个绿色灵体被扯了出来然后塞进嘴里。 他就这样在这群人形的野兽里不断游走,然后斧头撕开,手指勾出,将那些灵体全部塞进嘴里。 那些被抓住的绿色灵体尖叫着,然后被一口吞下陆满志的肚子里。 “再来。肆格再来!”陆满志叫嚣着,然后在那些怪物当中飞快的游走,看着那些怪物一个个倒下,全部都是一个伤口,然后剥离灵体。 陆满志不知道,有一个摄像头,正拍着他现在所有的行动,像是严密监控一样,摄像头背后的人逐帧分析着他的动作。 “把这个剪一下发到网上去”镜头背后,一个男人严肃的说,然后又转身对那个手忙脚乱的秘书说道“给陈柏衫打电话,把那个混蛋给我叫回来!” 他这样气愤的说完,然后又打了一个电话,像是嘲笑一般的说着“你的宝贝现在都被吃完了,你准备好请客吃饭了吗?” “法克!我知道!”电话那头气急败坏的骂着“你给我看好了,我现在就去亲手收掉这个家伙!” 男人便挂掉电话,继续严肃的看着。 风雪越来越大,镜头快要看不见人影了,就在这个时候,在风雪里,一个穿着厚重皮袄的家伙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朝着陆满志而去。。 19 养花 “废物,废物,废物”拄着拐杖的人气冲冲的朝着陆满志过去,嘴里止不住的咒骂,他骂上几句,然后就要往嘴里塞一颗药片,这天气实在让他受不了。 “喂!你!”他站在陆满志背后叫着“滚过来!” 陆满志转身看着他,只是转身的那一刻,这人却又后退几步。 “不对,不对劲”他摇摇头,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也和之前在监视器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站在他面前的仿佛就是实体化的强大灵体,纯粹而又强大,和他在监视器里看见的那个病恹恹的年轻人完全不是一码事。 摄像机的另一头,那个严肃的男人也紧张的拿起电话,他现在才感觉到这不是陆满志。123。他得把人拉回来! “喂!你怎么搞的”拄着拐杖的人慢慢后退,看着步步逼近的陆满志,他有点慌乱的接起电话。“法克!这就是纯粹的灵体!” “我也才刚刚看到,你赶快回来!”男人的声音有些焦急。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他说完,拄着拐杖,又飞快的灰溜溜的跑回来时的车里。 而陆满志则站在原地,疑惑而又无所谓的看着,然后一步一步的,朝着那个破旧如同废墟的房子里走去。 “跑掉了”他呆滞的看着卧室。 。鼻子嗅着,像是在寻找气味一样,然后却又极其失望的呆坐在床上。他的胃口已经满足了,虽然吞噬的灵体虚无没有实体,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够了。 吃饱喝足,他倒在床上,眼里的黑色血线逐渐散去,体内的绿色灵体也重新混合在一起,那个陷入无意识的陆满志又重新拥有了意识,只是很快,就在这单薄的床上睡着了。 ...... 陆满志是饿醒的,被绝望的咕咕声催促着起床,然后满眼迷茫的坐起来。他的记忆比第一次遇见稻草人的时候还要再混乱一些,他只记得自己通灵之后再在体内游离着,然后睁开眼睛就到了这里。中间的事情他一点的记忆也没有了。 但他还记得昨天晚上的那些怪物。肆格他们涌入房间想要吃了他,而陆满志凭着现在放在床头的斧头把他们击退。 他打开卧室的门,果不其然,地上仍然有着许多血迹,而那些人应该都已经苏醒然后离开了吧,陆满志只希望他们不记得昨天的事情,附身对于普通人来说实在过于可怕。 他回到仓库,猛吃了许多东西,直到肚子撑的快站不起来才罢休。而吃饱之后的他,却隐约想起什么,不是片段的回忆,也不是清晰的记忆,就是一种熟悉的感觉,一种才刚刚经历,现在却又重复的感觉。 站在仓库里走动着消食,他一只手把玩着那把斧头,一只手去口袋里掏手机 他打开手机想看看消息,想着查尔德应该会给他发个短信之类的?没想到一打开手机,却被铺天盖地的推送覆盖了整个屏幕,上面无一例外都是同样的一个。…。 一个男人,站在雪地里飞快的跑动,手上拿着斧头把一个个人打伤在地。那些人评论,转载,一边认为这人太厉害了,一边又在质疑的真实性,同时还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对当地的治安进行了批判。 陆满志跳过这些评论看着,他对这个怎么可能不熟悉,这就是昨天他晕倒的地方啊!看来他这是被人所救了!他感激而又迷惑的想着,究竟是谁这么厉害却又和自己有关系? 他打开,放大,放大,直到模糊为止。他诡异的发现,那人的衣服,身高,性别......好像都和自己一样啊。 “这......”他有些混乱了,再用电脑打开,逐帧的看过去,他总算明确了这个诡异的事实......这他妈就是他自己! 这下他是真的混乱了。123。难道说他梦游了吗?不过他仔细一想,自己上次遇到那个稻草人的时候,似乎也有这种感觉,只是一味想要吃东西,肚子饿,其他的恐惧全部都消失殆尽。难不成,这就是他饿了之后的实力? 陆满志思来想去,觉得这事肯定和他的胃病逃不开关系,而至于有什么关系,他只能等自己实力能看见胃部的灵体之后,才能定夺,现在,他干脆就认为这些不存在好了。 这样调整了一下心情,他又重新投入到查尔德的事情当中。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泰利制药,而且他知道,那个女孩的灵体一定还存在这世界上。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只剩下一个了,就是找到那个女孩的灵体。 有了方向就简单多了,他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起了资料,把爷爷的手记从头到尾翻一遍,然后再翻看那些写的和神棍一样的书,终于在一本书的批注里,找到了一个方法。 “注,灵体的出现需要容器,任何生灵都可以作为容器重新唤出灵体,本身的灵体越弱小则越简单,但也越容易受伤。” 简单明了,就是说他需要一个像他一样的容器,但是他肯定不行,如果陆满志把自己作为容器接纳小女孩的灵体。肆格他们的灵体就会互溶,那陆满志就问不出想要的东西了。而人的灵体一般都比较强大,虽然他确定查尔德肯定会愿意,但是强行作为容器的话,可能会落得人格分裂的下场,而且也不是为了复活小女孩,虽然他想这么做,但是他知道这不可能,灵体的召唤不过是几个瞬间的存在罢了。他依旧要让灵体离去。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植物最合适,灵体小好装载,虽然听一颗草讲话是挺诡异的,但是总比一只狗和人聊天来的正常的多吧。 他的理解里,是这样简单的过程,实际上替换与召唤灵体的工序极度复杂,这也是他现在完全没有意料到的。 陆满志干劲满满的想要出去买些花,毕竟小女孩还是配花比较靠谱一点。他想起家里还有个盆栽,就把它从角落里拿出来,然后摆在桌子上。 他查了一下最近的花店,然后随手把水倒在盆栽里。 最后出门离去。。 20 追上去! 他捧着花回来,然后把它们埋在空荡荡的盆栽里。 然后他就接到了查尔德的电话。 “我感觉不太对劲,我感觉有个人在无时无刻的盯着我”查尔德小声的说“我现在躲在家里,可我家里到处是血!” 听着这害怕的声音,陆满志就觉得对不起他,把他家弄的那么乱,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陆满志叹一口气,谁让他选择帮助查尔德呢,而且现在看来,帮助他是对的,查尔德的精神绝对受伤了。 他看着桌子上的花,想了想,今天召唤可能过于仓促,他还什么都不熟悉,等明天,或者过几天,只希望那时候还能成功。 他又到了格兰德大街。123。这次和昨天不同,那些人看着他的眼神全都变了,从仇视,危险,到今天的害怕,甚至还有感激? 他一路走到查尔德的家里,血腥味比之前重多了。 “我来了”他关上门,却听不见房间里的任何声音,他以为查尔德睡觉了,可是轻轻打开卧室门,只看到掉在地上的被子和枕头,还有那个背包。 背包是空的,病历本没了。 “操”陆满志隐约感觉出事了,只能说昨天是查尔德运气好,陆满志替他挡了一劫。 。如果是查尔德在家里,那后果......可能就没有后果了。 他给查尔德打了个电话,手机在床上响了起来,这一下陆满志就知道事情真的是他设想的最坏的那样,查尔德被绑架了,或者说要被“抹除”了。 他本身没有什么用,一个病恹恹的中年人能有什么用,还是穷困潦倒没有任何社会关系的单身汉,他被带走一定是因为那本病历。毕竟没有抢劫犯会到这种地方来抢劫,还饥不择食的带走破旧的病历本。 他确认完屋内真的没有人之后,连忙跑出来,今天下了很薄的一层雪,可就算是这样,也依然没有脚印让他追寻。 “泰利制药”陆满志就是知道。肆格肯定是这个公司搞的鬼,但当务之急是找到查尔德,如果晚了,他的命就没了。 陆满志开启符文通灵,睁眼,这次和昨天不一样,他感觉到一股淡绿色的雾气慢慢覆盖他的眼睛,然后在这雾气里,他能清晰的看见周围每一个人的灵体和位置,就像是定位系统一样。 可他看了不到五秒,眼睛就疼的不行,他依然没有看到查尔德的位置,甚至连可能的位置都没有判断出来。 他现在还无法直接寻找灵体,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查尔德的位置。 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他顺着昨天的路一直跑到外头,然后在那块平地上张望着。他看见那些行人,都在注视着一个方向,他顺着看过去,就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人大声骂着“法克”然后坐上车。 “这车一百五十万一辆”陆满志的念头一下子就跳了出来,而这是贫民窟,私人轿车拥有率不到百分一!…。 而且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在哪见过这个人。要知道,器官也有记忆,他眼睛看见的东西,就算是无意识的状态下,也依然会被记住,只是他能不能想起来的问题。 “操!”陆满志的直觉告诉他,就是那个家伙,他也顾不上眼睛的疼痛,强制通灵开眼,绿色的雾气里,一个挣扎的灵体坐在车的后座上。 眼睛疼的流出血来,他也顾不得擦,就这样朝着车飞奔过去。 “法克,快走!”那个男人就好像是见到猫的老鼠一样慌张,飞快的上车,然后汽车轰鸣而去。陆满志追了几十米就有些跑不掉了,撑着脚站在路边喘气。 他跑到对面的一辆出租车面前,然后猛烈的拍打车窗。 “whats your problem?现在我在休息!”那个黑人小哥撤下耳机。123。然后极其不耐烦的看向陆满志。接着,一瞬间,他就吓到了。 “兄弟你没事吧,是不是要去最近的医院”他紧张的问。毕竟眼睛出血,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吧 “看见前面那辆车了吗”陆满志没有废话,坐上副驾驶。“给我追上去,就是那辆看起来很贵的!” “真的不用去医院......”那个小哥启动汽车,但嘴上还在问。 “追!”陆满志拔出斧头来,被眼睛的疼痛搞得。 。他现在火气有些大,而且想要抹除查尔德的那些人,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要牺牲一个小女孩,这让他很是火大。 那团绿色的雾气就像是笼罩在脑子里一样,他的火气难以止住,现在的他单纯的就像是一只野兽,想要追上前面的人。 司机不敢说话了,猛轰油门朝着前方跑去,连闯几个路口都不敢松懈,毕竟命是自己的,斧头是陆满志的。 “就在前面”陆满志看着前面那辆越开越快的车,他确定就是这辆,毕竟后座上还能隐约看见那个挣扎的人影。 “撞上去!”陆满志说道,他根本没有想的,就这样说出来了。他的思维完全就疯掉了一样,那团绿色的雾气笼罩在脑子里。肆格他没法思考。 “你疯了!”司机反驳到“现在是高速!车速150!” 这个速度,撞上了就得人生重来了。 被司机一吼,陆满志也逐渐恢复理智,他收起斧头,然后咽了口口水。“跟着他” 司机安下心来,慢慢降下速度,然后在车距几十米的位置上慢慢跟着。 车最后停在了一个悬崖边,陆满志感觉到时间紧迫,还没停稳就打开车门撞下身去,而背后的出租车像是甩掉瘟神一样飞快离去。 陆满志朝着那辆车飞快跑去,然后在快要靠近的时候,身体却被什么东西的扑上来。 “操!滚开!”陆满志大叫着,用斧头敲打着背后的那个东西,然后终于把它扯下来。是一只没了牙的野狗,对着他龇牙。 “吼!吼!”几只掉了皮的野狗不知道从那里撞出来,流着口水看着陆满志,而陆满志的脚边就是悬崖。 那些野狗吼叫着,就像是那天晚上的人一样。。 21 唬人 陆满志的眼神开始模糊,就算他不知道那些特定的医学名词,他也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他清晰并且非常明确的知道,自己如果再次通灵,眼睛就再也用不了了。那些说看到更多的盲人都是唬人的,人有且只有眼睛可以看见外界。 他看向那辆车,那个拿着手杖的男人似乎还没发现他的存在,而是在指挥着一人,似乎要把查尔德给“处理”掉。 他要不被发现的接近那人,只能快速的把这些野狗杀掉,可是......他要怎么做? 陆满志也不管了,直接朝着最近的一只野狗一斧头砍过去,果不其然,一斧头直接空了。 这些野狗很明显就是那种“不会叫的狗”。123。它们危险而且警惕,死死看着陆满志的斧头,它们知道这东西比陆满志来的危险的多。 他现在心急如焚,刚刚眼角似乎看到了一根球棒直接砸了下去,他不确定查尔德那个瘦弱的身体能不能撑个一分钟。 他决定搏一把。 他随意的挥出一斧头,其中的一只野狗朝一旁跳去,还没落地的时候,陆满志整个人朝前趴去,然后死死搂住那只狗的脖子,斧头也再次朝着自己怀里的狗头砍去。 斧头砍到之前。 。他的胸就被狠狠的咬了一口,他斧头砸上去,肉眼看着那只野狗像是泄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然后嘴巴也松开了。 陆满志的背,腿,还有肩膀,全部都被那剩下的三只野狗咬了一口。他感觉自己这副身体能撑到现在也算是极度透支了。 他故技重施,转身一斧头,没想到非常幸运的砍到其中一只的头上,然后其中的一只又飞快的咬在他的腿上。 他又痛又气,恨不得把这些狗全部吊起来然后拔光牙齿,可他也知道,这些狗全是被附身的可怜神灵。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几次了,干脆发疯一样扑过去,抓住拿着狗的腿,扯到身下压住。肆格然后不顾另一只狗的撕咬,一斧头砍在上面。 最后一只想要跑,被扯住尾巴砍了一下。 四只野狗都仿佛只剩下了皮囊一样,干瘪的身体倒在地上,陆满志不通灵也知道,肯定是被附身了。 可痛是真的痛,陆满志的现况已经不仅是用狼狈可以形容的了,他的胸口一滩血迹,腿上昨天的伤口没好,今天又多了一大块伤口,好在那只狗只是咬了就去,几个血洞不断冒着血,如果是扯下一块肉来,估计谁也救不了。 他摇晃着身子朝着查尔德的方向过去,眼睛再次痛了起来,可能刚刚的行为过于剧烈,他的眼睛再次流出血来。 “喂!”陆满志靠近正在闲聊的两人,大叫一声,然后一斧头朝着拿拐杖的男人过去。 旁边的人为他挡住一下,然后猛的一脚踹在陆满志肚子上。 他朝后退后几步,这地方只剩下了血迹,他看不见查尔德的影子。…。 “查尔德呢?”陆满志看着那两人,估计是被他现在的模样吓到,两人都后退了几步。 “他在哪?”陆满志继续看着他们,他在那个拿拐杖的男人眼里,看见了深刻的恐惧,就像是在惧怕自己一样。 他对这个男人有印象,记得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不清晰但是记得这张脸。在哪见过呢?在哪见过会让他知道但是记不住呢? 只有他意识不清醒的时刻吧。陆满志脑子突然变得灵光起来,他决定赌一把,因为他看见那个挡在前面的人,手里掏出了一把枪。 他脑子飞快的运作起来,如果说他在昨天晚上看过这个人,那按照那个,这个人一定不会活着,而他活着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比自己厉害。123。但比昨天晚上那个堪比怪物的自己厉害,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自己或者制服自己?只能说明他不如自己。 那就是第二种可能,他跑了。逃跑的人一定是因为害怕,那他肯定害怕昨天晚上那个自己没有意识的怪物。 “你难不成忘了?”陆满志看着那个人“忘记我们之前见过。” 那个拿拐杖的男人心头一紧,他当然记得,他清晰的记得那种来自灵体的威压,巨大而且可怕,如果他真的要弄死自己,无非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现在的陆满志明显没有那种威压。 。他只是单纯的看上去吓人,毕竟眼睛流着血,胸口一片红,怎么看怎么像鬼。 一瞬间,陆满志好像把对面那人唬住了,因为他自己不知道,那个无意识的自己把对方下成什么样了。而陆满志现在也不确定对面有没有被自己唬住,万一自己的猜想全都是假的那不就完蛋了。 两人就这样相互看着,僵持着,都在赌。 那个拿拐杖的男人赌陆满志是不是真的,他纠结了一会,还是决定相信,和一旁的人飞快的转身,什么话都没说,也没任何征兆的,就上车扬长而去。 他们像是在害怕,也像是在逃避一样。 不过陆满志倒是松了一口气。肆格但同时也更加疑惑起来,那个无意识的自己究竟得有多吓人啊。 不过他现在无暇管这种事情,他要救回查尔德。 查尔德人呢!他提着斧头四处查看,可整个悬崖上,除了那本烧完成灰的病历本,就只剩下一小滩血迹了。 他看着那滩血迹,不敢相信的看向悬崖下方,他看见那一大片裸露的岩石上,有着点点的血迹,然后快要淹死的查尔德在水里挣扎,不过已经危在旦夕了。 陆满志顺着坡跑下去,一股脑的冲到海里,疼痛瞬间铺满全身,疲惫感也无可奈何的袭来。 “快啊!抓住!”陆满志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他不敢下去把查尔德救上来,他自己还不怎么会游泳呢,更何况是现在这个状况。 查尔德的手指摸到陆满志的手指,他们刚刚要抓紧,一道浪打在陆满志身上,把他打进岸边的浅滩里,盐水灌入身体,染红海水,他也挣扎的站起来,然后放眼望去。 查尔德没了。。 22 失败与消沉 直到下午的时候,警察才来收尸,这地方的信号很差,救护车听了很久才知道确切位置。 陆满志没有失血过多,医护人员到现场之后也只是给他消毒包扎,告诉他之后要来医院复查。 而他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木讷的点头,因为查尔德已经泡白没救了。 “陆先生,陆先生!”警察拿着手电闪在陆满志眼前。 “我在听”陆满志看着警察,他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 “虽然现在说这个有点不合时宜,但是还是请你和我们走一趟”那个警察戴着墨镜,旁边有个人在记着什么。 陆满志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也想好了说辞,点点头,和着那两人上了车。 审讯很快。123。陆满志决定没有告诉他们泰利制药的事情,他的说辞,就是他不认识查尔德,自己被野狗追的时候发现了他。 至于斧头,他出来试一下新买的斧头不过分吧。 查尔德没有任何家人,甚至可以说连社会关系都没有,陆满志也是孑然一身,他交完保释金很快就出来了。 医院,不想去。家,那个仓库也不想去。 就这样走在街头,外套里头裹着的是满是绷带的身体。他有些怕了,但说怕好像不太贴切。 。他应该是迷茫起来,迷茫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查尔德死了,终究和他女儿一起去了。他没有泰利制药的证据,病历本也被烧成灰了。 他还要继续下去吗? 就这样消沉了几天,养的花也逐渐枯萎,他的胡渣都慢慢长了出来,整个人就和废物一样倒在家里,地上全身染血的,换下的绷带。 他除了换绷带,就是在床上躺着,看着那些生涩难懂的书,慢慢调养他自己的眼睛。 书上说,大部分通灵者的结局,都是要抛弃眼睛,他们会在一次次通灵里逐渐崩溃,最后戳瞎自己的眼睛。有些人重新活了过来,能直接看见灵体,有些人则疯了。肆格或者过着与过去无关的生活。 不论那些通灵者的过去多么辉煌,能同时对抗多少灵体,他们终究走不出眼里所见的人间疾苦。他们所见的世界里,生死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是比恶魔更加恶魔的存在。 陆满志看着这些记载,来缓和自己不适应的心态。他在书上看到,有一个和他爷爷一样的医生,从少年时期学会通灵之后,一辈子都在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他悬壶济世,换取的报酬无非就是些干粮或者路费。他曾经拯救过被瘟疫席卷的村庄,然后被国王听说,召他进宫为他医治,他拒绝了,因为国王已经活不久了。他的结局是被砍下头来悬在城门上,然后被其他没被他拯救的人唾弃,这里头的情感太复杂也太奇怪,可这就是这条路的必经之处。 陆满志的心态终于慢慢平和下来,他既然决定用鸦羽写下自己的名字,那就必须忍受这些,也必须把自己变成容器,去承载世间所有苦难的灵魂。…。 他终于打起精神,决定要继续下去。要说他和之前有什么不同,他虽然更悲观,但又更相信希望了。 接下来,他想要着手准备通灵的事,就是把查尔德的女儿召唤出来。虽然查尔德死了,但陆满志仍然要帮他把这件事情处理好。这叫有始有终。 查尔德的葬礼他没有去参加,陆满志听说查尔德和他女儿埋在一个墓地,也算是个好结局了吧。 他从那些枯萎的花里,挑出一朵看上去还算是鲜艳的花来,然后翻箱倒柜的找出那些通灵粉,最后不断的计算日期。 他决定,在明天的夜晚八点半,也就是今年内最后的半小时月圆内,举行通灵仪式。 ...... 泰利制药,实验楼。 “克里斯汀!你个杂种给我滚出来!”拿拐杖的男人一进大门就开始骂。123。他一边用坡脚不断往里赶,一边用纸擦着脸上的汗,他的气愤,谁都看得出来。 “你在干嘛”那个严肃脸的男人迎了出来,他还悠闲的拿着杯咖啡。 “我问你,你是不是说过陆满志只是一个恢复较为完善的病人”那人拿着拐杖指着克里斯汀“你是不是说过!” “你在生气什么,坡脚”克里斯汀有些不快“我说过,怎么了,但我那天不是说不对劲让你回来吗” “生气什么”坡脚大口喘着气“今天我被他用斧头指着。 。他问我是不是忘记他了。那天的事情,他分明就记得。他不是被夺舍,他邀请了那个灵体!” “不可能!”克里斯汀斩钉截铁的否定“有关那个灵体的所有记载和实验,没有一个人能控制它,也没人在邀请它进入身体后活过第二天!” “陆满志万一是个杂种呢!”坡脚说到。 杂种,特指人类和其他物种的孩子。 “呵呵,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初中生物的生殖隔离忘记了吗?”克里斯汀笑道。“我劝你还是多看点书,多做点实验,不要疑神疑鬼的。至于陆满志,他顶多比别人恢复的好一些,不可能有其他答案” 克里斯汀的判断十分准确,而且他坚信自己是对的。 在过去的千百年里。肆格有一个未知而且强大的灵体,它掀起瘟疫,引发战争,甚至覆灭一个王朝。克里斯汀知道他的实验和试探很容易引火烧身,但那个灵体过于强大与美丽,他不相信也知道不可能,除了他之外,会有人更加了解它。 他的自信来自于实力,他甚至能与它对话,这就是他的实力,也是坡脚虽然气愤,但是必须听他话的原因。 “你要是不放心”克里斯汀叫住坡脚,继续说到“我让陈柏衫去试探看看。” “你要是觉得那个每天都躲在一堆厕纸里的家伙有用的话,你就尽管让他去吧”坡脚笑道“别怪我没提醒,他可是连博物馆里的那个东西都没抓到呢” “不用你说,我当然知道”坡脚的背后,陈柏衫的声音响起,他变得更加阴郁,戴上口罩就朝着门外走去。 “你又想跑了?”克里斯汀有些气愤的看着陈柏衫的背影。 “我去博物馆一趟”陈柏衫也有些气愤的说“去给你们抓那玩意。”。 23 召灵! 陆满志在家里休息了一整天,在傍晚的时候,趁着花店的每日特惠快要结束的时候,从一个小伙子前面抢下了最后一支玫瑰。 “看那个家伙也不像好人啊”陆满志想起这个过程就想笑,心说女朋友还没有命重要吗。 他的伤口没好,那些旧伤可能需要一两个月才能痊愈,在此之前,他只能尽可能的避免战斗。做点比如像是等等要做的召灵之类的事情。 夜晚七点,他急急忙忙的爬下床,然后翻出自己做的笔记,这两天倒在家里他做了不少笔记,大部分也都是关于这个召灵法阵的。 首先要准备的东西就有很多,像是一些很零散,但是又很诡异的东西。比如死掉的蟑螂两只。123。还有日出前一刻的泥土。 他刚开始的时候还感觉这是不是唬人的,因为这配方看起来就像是中世纪小说里女巫才会用的东西,但仔细查阅之后他才发现这些东西的存在都是很有必要的。 召灵的每一个元素都是筛选灵体的关键,除开必要的粉末外,还需要能代表灵体的物体,如果他有小女孩的任何一个能代表她的物品,都没必要这么麻烦。但就是因为没有,所以他才要准备这些东西。 像是泥土。 。代表大地和生命,而日出前的泥土,代表没等到光明便死亡的生命,这就筛选掉那些虽然寿终正寝,但是仍然怀念人间的灵体。而死去的蟑螂则是老鼠的代替品,老鼠代表病毒,病毒导致的死亡多见但不是死亡的全部。 除此之外,他还拿出了一张粉色的白纸,用鸦羽写上了同学录三个字。这是他绞尽脑汁才想出的一个物品,因为他查阅资料后发现,鸦羽的作用是写出的文字可以联通灵体,但要写出什么东西才能体现一种孤独感和绝望感,他觉得空荡荡的同学录可能是最能代表这个小女孩的,她的一生基本上都在医院度过,去学校的次数屈指可数。肆格玩伴是吊瓶和药片。陆满志感觉自己和她很像,如果用什么可以概括他们的童年,可能这是最恰当的比喻了。 这三样东西虽然缩小了很多范围,但远远不够,他还需要其他东西。 他准备了一份领养协议书的打印件,但上面只写了小女孩的名字,查尔德三个字没有提及。这是她的渴望,她的愿景,可终究没法得到的礼物。 第五样东西,是他用稻草扎成的小娃娃,就当是他送的礼物了吧。 陆满志把这些东西摆在五角法阵的五个角,然后在沿着那五角法阵的线倒上酒精,接着把花轻轻的放在最中心的位置。 拉上门,打开昏暗的灯,他拿着那些各色的粉末,开始洒在被酒精染湿的地面上。 “白色代表生前,红色代表霎那,绿色是入侵,蓝色是未知......”陆满志看看笔记本,然后挑出一瓶淡黄色的粉末来,这瓶是最少的,代表希望。…。 他把粉末洒在线上,然后收拾好周围,等待八点半的月圆。 现在是八点零三分,他要等上二十七分钟,不能差太多,不然会失败。 要说他不紧张是假的,他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抖腿,手摸着桌子上的那盆盆栽,然后静静的等待时间过去。这是他的第一次召灵,没有老师,没有指导,只有模棱两可的说明和生涩难懂的资料。 起先他没有感觉,但随着时间的过去,他愈发的难受起来,这里面可是包裹着两条鲜活的人命,还可能预示着更多无辜的生命,而且他也是其中一员,他怎么可能不紧张。 八点三十,召灵开始。 举起巨大的资料书来,陆满志开始盯着地面上的五角星,然后咽了口口水,开始读了起来。 “神未曾存在”他虽然疑惑。123。但还是继续念了下去。 “你本喜爱正义,身处贫困,意志坚定。望你脱离灵体的陷阱,摆脱未见的恶魔,愿我能见你本身的容貌。”陆满志感觉自己的体内,有一股力量在翻江倒海,但他仍然继续。 “万物皆允,万物皆有,生于尘埃,死于厚土,愿我能见你本身的容貌”他的身体难受起来,但他摇摇头,飞快的翻几页,继续读下去。 “远洋水底的魂灵!越过高山的魂灵!葬于异乡的魂灵!我不曾命令,但我希望,我渴求,我等待着,那个失去肉体的魂灵!在我闭眼之后,在我死亡之前。 。请让我见到你本身的容貌!” 他大喊着,然后合上书本,闭上眼睛,整个人朝着面前倒了下去。 陆满志感觉,他像是被人扶着一样,慢慢的砸了下去,然后那本来是水泥的地面,变得柔软无比,他陷入进去,融合进去,就像和大地结合在一起一样。下一秒,他像是落入水里一样,然后又飞快的仰起头来。在一瞬间,他清醒过来,身体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力量消失,眼睛变得无比清明起来。 他能看见,漫天飞舞的小灵体,它们像是那些在海底的水母一样,成群结队的朝着天上飞去,他的周围,尽是些半透明看不出颜色的灵体。 他看向那朵玫瑰。 玫瑰的花瓣慢慢剥落下来。肆格然后有一股旋风在中心旋转一般,那些花瓣越来越多,他准备的其他素材也慢慢朝着中间靠拢过去,最后那股风变得有形。 直到风慢慢弱下来,他准备的所有东西全部消失,一个半透明的粉色灵体站在他的面前,是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你是来救我的?”未等陆满志开口,她先说话了。 “我的爸爸呢?”她又问道,这下,陆满志有些不知所措了。 “嘿,你好”陆满志压着声音说“你认识我吗?” 他不知道那天晚上在查尔德家里的声音是不是这个小女孩的,所以他问道“你记得我去过你家里吗?” “你,你是医院的医生吗?”小女孩颤抖的后退“我好了,我不要治病了,你们不是说我好了吗!” “我,我不是医生”陆满志赶紧解释到。 “我要找爸爸!”小女孩的声音变得扭曲,然后灵体猛的变红“你去死!” 一股强大的推力击中陆满志的心脏,在一瞬间,他看见了自己的后背。。 24 食貘人 出窍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后果极其严重,陆满志倒在地上抽搐了近十分钟才慢慢缓解下来,地上的那些东西已经全部消失,他的身下一阵湿润。 刚刚那一下,他失禁了。 陆满志颤抖的拿着根烟点了起来,他摸摸鼻子,鼻血流出来了。 “真他妈带劲”陆满志苦笑道,但一瞬间又感同身受般,体验到了小女孩的绝望。 她生前必定受到了太多的折磨和屈辱,才导致最后的灵体释放出那样的力量,这和影视剧或者小说里那些害人的幽灵是一个概念,怨恨转换成为力量,最后施加在活物身上。 他们一般都失去了记忆,只剩下了怨恨,但刚刚的小女孩明显不同。123。她清晰的记得生前的事情。 “医生,她把我当成了医生”陆满志把鼻血甩掉,然后抽起烟来,他已经不知道身上的颤抖是因为刚刚冲击,还是因为对于泰利制药的愤怒了。 他不难想象,那个小女孩曾经在接受治疗的时候,受到多少不人道的待遇,世界看到的只是泰利公无偿包揽了她的医疗,却没看到背后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满志苦笑着,难不成唯一看到这个背后的真相的,只有他这个满是是伤,还手无缚鸡之力的半吊子怪医?而且他这个医生连感冒都治不了。 刚刚的召灵。 。唯一得到的情报也只是如此,只是让陆满志验证了他的猜想罢了,如果要调查真相,他还得从头开始。 “让我想想”陆满志自言自语道“那些志愿者找不到,现在参与此事的......只剩下了那个记者” ...... 正在修缮的博物馆,工人早早的磨完洋工下班了。 陈柏衫看着还没搭完的手脚架,冷哼一声,弯下腰,钻进博物馆内。 又是夜晚,还是这个阴森森的大厅,他第一眼看见的,仍然是那个抱着人头的男人的油画。 “西班牙殖民者”陈柏衫看着那副油画。肆格然后转身看向楼梯口。那个受伤的怪物还在那里,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怎么样,是不是没想到我还活着”陈柏衫捏出一张纸人,朝着那个怪物走过去。在他现在的意识里,他依旧认为这是陆满志赡养的怪物。 “是啊,没想到你会上门给我吃”那个怪物从黑暗里爬出来,四肢并用,佝偻着身体披头散发,和之前一模一样,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在头发缝隙里,露出一颗深蓝色的眼睛。 “告诉我你是什么东西”陈柏衫捏着纸人朝着那家伙慢慢走过去。“用你的话说,让我知道死在谁手里。” “真有自知之明”那个怪物慢慢站起来,虽然没有高多少,仍然是佝偻的姿势,但两只手已经脱离地面,然后看着陈柏衫。 “食貘人”那个怪物说完之后,突然楞住。他看见陈柏衫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一下就意识到,自己犯错了,而且是低级的错误。…。 灵体之所以难以去除,就是因为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叫什么,怕什么,一旦知道其中一个,灵体也就是常人看不见的东西罢了。至少对于许多通灵者是这样的。 “多谢了”陈柏衫冷笑一下,飞快甩出手上的纸人,然后一瞬间,纸人变得巨大无比,然后像被子一样盖住食貘人,整个的缩紧起来。纸人像是皮筋一样,被困在里面的食貘人无法逃脱,纸人外,能看见他挣扎的模样,但是就是无法逃脱。 “纸人术,傀儡控制,食貘人!”陈柏衫又飞出两张纸人,两个纸人飞快的贴在上面,然后颜色变成一红一绿,看上去就和劣质的颜料一样。 整个被包裹住的食貘人像是拧毛巾一样被拧起来,然后两个纸人拉着他往两个方向飞速的飞去,像是要把它扯断一样。 “啊!”食貘人尖利的叫了起来。123。叫声惨绝人寰,但陈柏衫却愈发兴奋,对他来说,打败自己的对手和报复自己的敌人是最让他开心的两件事,现在两件事合在一起,他实在是难掩内心的兴奋。 可是就在那个食貘人要断成两半的时候,两张纸人却嘣的一声,脱离了那个大纸人。 场面一瞬间安静下来。 陈柏衫感觉事情不对劲,慌忙挥出两张纸人在面前挡住。果不其然,只是一瞬间,那个巨大的纸人爆炸开来,纸片四处乱飞,食貘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身姿脱离出来。 它的样子,就和脊椎被强行拉长一样。 。整个身体被扭曲成螺旋状,两只手一只着地,一只竖立起来,脚也是一只着地,一只勉勉强强碰到地上。很明显,这是刚刚扭出的模样。 它看起来比之前更凶了。 如果说之前食貘人还有丝毫人的特性,那现在,完完全全就是野兽。它的侧肋裂开来,肋骨外张,像是一只嘴巴一样在张开合璧。紧接着,其中的一对肋骨伸长开来变成一对手臂来,手臂的肌肉和皮肤根本包裹不住那些骨头,破碎的皮肤藕断丝连般包裹在骨头外面。 食貘人巨大而且长的舌头也伸出来,伸到地板上,身上散发出蓝紫色的光芒。 陈柏衫看见它的灵体,也是如此纯正的蓝紫色,这只食貘人的灵体已经完全被激怒。肆格然后和这副身体做到了最完美的契合。它的灵体正在生长,然后外露出蓝紫色的颜色。 这是陈柏衫第一次看见这种景象,也是第一次听说,见到灵体的生长。 按照常理来说,灵体的大小是于肉体刚刚好的,这种情况,只有可能是肉体已经再也控制不住灵体了。这只食貘人的灵体,已经到了陈柏衫见都没有见过的可怕模样。 但他却兴奋起来。 如果是之前模样的食貘人,他的许多同事可能都可以抓住,但这种模样的食貘人......这不就是他证明自己,然后提升地位的时刻吗! “驱纸术,纸灵!”陈柏衫后跳一步,丢出一张黑色的,比其他纸人要厚一倍,大一圈的纸人来。 那张黑色纸人在丢出的一瞬间就变成黑雾,然后黑雾里量出两只幽绿色的眼睛,整团黑雾朝着食貘人缠绕上去。 食貘人的攻击变得比之前见到的要残暴的多,它直接甩着自己的舌头,然后在自己的耳朵背后又长出一对嘴巴来,不断吸着那些雾气。。 25 注意用量 雾气不断的被吸入,但很快就又被排出,这种循环不断反复,就好像是食貘人和它的灵体在同时操控这副身体,一个在害怕,一个想要杀戮。 那团黑雾锁住了食貘人的两条后腿,然后黑雾变得实体化起来,扯着两只后腿猛的一下就撕开来。 陈柏衫贴张纸人在额头上,这样他就能直接看见通灵后的景象。他看见那些蓝紫色的灵体不断从伤口处溢出,但食貘人的体内丝毫没有减少。 他有点慌了,这种强度的灵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而这下,又刷新了他的世界观。 那些溢出的灵体没有四散而去,而是反向的,包裹住了那团黑雾,将整团黑雾包裹起来。 陈柏衫看见。123。这食貘人仿佛诡计得逞般的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实在太过丑陋,比哭难看太多了。 “驱纸术,纸亡”陈柏衫往胸口一拍,几十张纸人纷纷从衣服里飞出,像是数不清的蝗虫一样,黑压压的连成一片,然后朝着食貘人盖过去。 那些纸人一碰到那个灵体就爆炸开来,碎片变成更多的小纸人重新贴在上面爆炸开来。 肉眼所见,无非就是一团团碎纸诡异的在空中炸开,但在灵体世界里,场面就和数不清的炸药在食貘人身上爆炸了一样。 陈柏衫的额头上。 。终于滴下了汗珠,杀死他的师父并不能让他变更强,只是让他更残暴,而越残暴的人,纸人术就越强。 在那些纸人的轮番爆炸之下,食貘人终于顶不住摔倒在地,但它很快就打起滚来,想要挣脱这团黑雾,以及那些爆炸。 陈柏衫的心口开始痛起来,他慌忙扯开衣服,在胸口左上角,有一个不断溃烂的小伤口,这代表他的体能快要到极限了。 他的黑雾和爆炸小了起来,虽然没有多少,但还是被食貘人剧烈挣扎起来,它似乎硬扛着那些疼痛,然后把身体转向了陈柏衫。 它的两只眼睛都露了出来。肆格一只变成了紫色,另一只是不断蠕动的蓝色。 “吼!”它嘶吼着,然后猛的朝着陈柏衫扑过来。 “驱纸术!齐收!”陈柏衫的脑子嗡的一声响了起来,他真的要顶不住了。 一瞬间,那团黑雾变成了一个漩涡,而食貘人的舌头也砸在陈柏衫的面前,紧接着就被猛烈的吸进漩涡里,地上留下了六道被爪子拉出的抓痕,连水泥地都被抓开了。 那团黑雾不断缩小,然后变成纸人飞到了陈柏衫的手里,而那些碎掉的小纸人,则变成一地碎纸。 与那些碎纸一起落在地上的,还有一张巨大,并且比他的黑纸人还要再厚的紫色纸人,不断的膨胀,缩小。 陈柏衫拖着身体把那张纸人捡起来,捡起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股无穷无尽的力量,或者说只是他见过的世面太少,他只是单纯的没有见过如此强大的灵体......简直就像是怪物的灵体一样。…。 他想要把这股力量占为己有,但一瞬间,他就摇摇头,飞快的拿出几根绳子把这张纸人捆起来。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克里斯汀那张严肃的脸,克里斯汀给他的感觉,和这份纸人,居然差不多。 ...... 陆满志这两天都不敢出门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隐约的胃疼,加上四五道巨大的伤口,还有突如其来的发烧,他实在有些扛不住。 不过他勉勉强强通灵看了一眼自己身体的灵体之后,发现自己的灵体居然毫发无损,而且还有一股力量在不断帮他抵抗这些疼痛与难受。虽然还没一杯感冒冲剂加上止疼药好用。 在家的这两天他没有闲着,勉强自己做着一些运动,练习斧头的挥砍,而且也顶着头疼看那些正经的医术。虽然利用灵体治病也不算正经。123。但比他之前通灵所做的事情,是好多了。 虽然这些都没什么进展,但他弄清楚了一件事情,就是自己身体本身的灵体和那股绿色灵体的结合。 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合格的容器,虽然没法承受其他过于强大的灵体,但是他现在的通灵术,是可以利用那股绿色灵体的力量。 而那股绿色灵体,陆满志从书上找到了它的原型。是野兽。 这不是什么厉害的灵体,只是成千上万的附身灵体当中,最为常见的一种,但是对于陆满志来说。 。有了这股灵体,他就能抓住其他的灵体,并且吃下去。现在的他是隐约觉得自己吃灵体可以缓解胃疼,但实践经验,可以说没有。 只是虽然可以吃灵体,但他没法分离这股灵体而单纯的通灵,他只能去承受这股力量。 举个例子,通灵就好比喝牛奶。现在这股牛奶加了花生,陆满志喜欢喝牛奶,不喜欢花生。绿色灵体好比是花生,陆满志的身体需要花生,却不喜欢它,甚至可能过敏,但他没有勺子捞起花生。他唯一喝下牛奶的方法,就是强忍着花生把它们吃下去。 吃下花生,也就是混合着通灵的后果,就会使身体撑不住这种负荷,然后像前两天一样,眼睛流血,直到瞎掉。 他现在不敢乱通灵了。肆格而且似乎没法练习,疼痛到来的时间永远都是那么快,不是忍受的问题,而是根本撑不住。 他本像寄希望于那本笔记,但笔记里对于这种情况只说了要吃特定的东西,吃什么?不知道。那本巨大的卷轴里记载的菜谱陆满志是根本看不懂。 不过也算偶然,他起床的时候把没喝完的水倒进盆栽,没想到水撒了,瓶子一路滚到那本随意堆在一旁的箱子边,浸湿了那本卷轴。 他拿纸擦起来,然后发现了卷轴的那一页上,记载着唯一一条,他能看懂全文的菜谱。 “庇灵沙一勺,有种子的土一盆,陈放三天的水一杯。将庇灵沙倒在土上,用水浇灌,静放一个月,可得到无意识灵体一只,可食用。”陆满志看完兴趣一下子就来了。 他转身看着那盆盆栽,那里头,好像有一颗野草吧。 他兴奋的找起庇灵沙,但是却全然没有看见注释底下的一行小字。 “注意用量!”。 26 那个记者 泰利制药,实验楼内部。 “说到做到,不错”克里斯汀拿着那张鼓鼓的紫色纸人,手指不断传来冰冷的力量。这是他未曾感受过的灵体,一种原始的力量,比他们做出来的都要纯粹。 “我很好奇这是什么东西”陈柏衫说,眼里的自豪感和兴奋丝毫掩盖不住。 克里斯汀看看陈柏衫,然后久违的露出笑容,把手搭在陈柏衫的肩膀上“好啊,这次你就来实验室吧” 近乎一步登天的跨越,一个外勤人员能进入实验室,莫大的荣耀。这也说明了,这个食貘人,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 仓库内 陆满志蹲坐在盆栽面前,一脸疑惑。123。这盆栽里是长出个啥? “这......玩意可食用?”陆满志看着那个如同软泥一样的小毛团,虽然通灵和不通灵看见的都是一模一样的东西,但是把这东西吃下去,陆满志是实在有点膈应。 “可能还得再养几天吧”陆满志自言自语,然后把杯子里的水又倒了些进去,把盆栽推到一旁。 他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这也是他刚刚站起来的时候意识到的。用鸦羽写下名字之后,他的体内就出现了一股力量,现在那股力量正温暖的包裹在他每一个伤口的内部。 。加速愈合。 而且他感觉到,那股力量越来越多,虽然比之前并没有多出多少,但是更加温暖,更加让人感觉舒服。也有可能是他在房间里穿的比较多吧,谁知道呢。 “感觉身体恢复的还行”陆满志正在仓库中央扭扭腰,似乎也比之前更加有力。 他又想出去了,想要去找那个记者了,要知道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线索了。 “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去年开始的好像是”他坐在电脑面前,仰着头想着之前在病历本上看见的日期,但是那天只是初略的看了一下,并没有记得太清楚。 终于,他没有想起来,甩甩头,开始之前的新闻。 “泰利制药包揽医疗小女孩”他在栏内打出这些关键词。肆格然后翻看着网页。 他发现,包揽医疗费用这件事,泰利制药还真的是轻车熟路,在去年和前年,包括之前的十来年,几乎每年都会有一起医疗事故或是和泰利制药扯上关系的病,然后泰利制药唯一的公关,就是包揽医疗。 陆满志找出所有能找到的受救助者的名字,然后逐一他们的后续。果不其然,没有任何一个有后续,所有的对外公开的医疗日志,都停留在患者进入泰利制药的两三个月后。刚好是舆论浪潮过去的时间。 他只好放弃,起查尔德,在短暂的寻找后,他在一个论坛的转载帖子上看见了那个记者当初发的新闻稿。 “救命!小女孩患怪病,泰利制药特效药屡屡停产?”这是那篇帖子,同时也是新闻的名字。 这篇帖子的最后回复时间的六个月前。而陆满志往下翻,企图找到这个叫做“亨特”的记者的信息,可惜一个没有。…。 不过他惊讶的发现,居然有一条回复说这个小女孩是被魔鬼附身,和病没有关系。只不过这条回复所有的回复全是在嘲笑或是不相信。这也正常,去年的陆满志看见了估计也会嘲笑吧。 现在的他,下意识的点进那个骷髅的头像,不过很可惜,那人没有任何帖子,回复也寥寥无几,说的话确实和神棍没有分别。 陆满志很干脆的忘记了这件事,转而这个叫“亨特”的记者。不搜不知道,这个记者似乎是专职碰瓷的,写的文章和发的新闻稿,十有八九都是大企业的事故或是企业家混乱的私生活,而且他还特别喜欢盯着泰利制药,几乎泰利制药每发一款新药,他就要发文章仇富。 “这被辞退也是活该啊”陆满志看着他发的那些新闻。123。好像有个说法就是他住院也是因为太偏激然后被打住院了,倒是简单粗暴的处理方法,不过出院后他就写了那篇查尔德的新闻,也算是不怕死的正义感吧。 这样一来,似乎这个亨特就成了偏激的正义人士了?可能不是这样的,因为陆满志在他为数不多的的一个博客上面,找到了一张照片,一个靠海的别墅,特别大。大到可能连厕所都比陆满志的仓库大。这可能是他的小号。 。因为这两个账号是为数不多互相的,而且其他的账号都是有名有姓的人。 而且有许多的小细节,让陆满志不得不去怀疑这是他的小号。像是照片里同样的风景,同样的定位,家里摆设的布局等等等等,全部一致。 一个发偏激文章的记者会有这种收入,怕不是有猫腻啊。 陆满志也不知道记者收入多少,但是他下意识的就认为,有猫腻,应该有灰色收入。 那应该就是竞争对手让他发这种文章?也不像,他的文章有着强烈的主观思想,就真的像是一个正义人士在伸展双拳一样。 那个账号是去年创建的,日期是他发完那篇关于查尔德的新闻不久之后。肆格那时候他已经被新闻社除名了。 看到了这个,陆满志一下就明白过来,这又是泰利制药搞的鬼。 在陆满志的分析里,应该是这样的,首先是泰利制药早就盯上了查尔德的女儿,然后故意停药,接着收买那个记者写文章,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包揽医疗,然后把小女孩带走。 逻辑很简单,而且其中的一大部分被证实已经是真的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上面拜访一下这个记者了。 关于拜访的方式,陆满志想了许久,如果开门见山的去找那个记者,一定会被轰出来,甚至可能惹上泰利制药。虽然他现在和泰利制药关系也不怎么样。 那陆满志就只能......强硬一些了,可他这个小身板,拿把斧头破门可能都破不进去。 要怎么办呢?陆满志想了一会,不对啊,他不是能通灵吗。。 27未知的委托人与未知的灵体 “我记得,书上好像有说过大法阵通灵的方法”陆满志坐在床上,一旁堆放着那几本巨大的书。 他的想法,是把那间别墅变成一个巨大的通灵场,然后威胁对方说出真相来。 可是看了一会,他发现,不行啊!这里头的法阵动辄就得超过一个小时的通灵,他搭上一车的视网膜也顶不住啊。 思来想去,他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 入夜,陆满志顶着寒风躲在山腰上,海风刮得他快要暴毙了。 山顶的别墅,亮着灯,看来他来的有些早,但也有可能房子里只有一个人。 没错,他想出的唯一的方法,就是潜入,然后问出真相来。虽然不太实际而且犯法,但是关乎几条人命的事情。123。本来就不能理性思考。 他等了一会,抬头一看,灯灭了,取而代之的是远处的汽车轰鸣! 陆满志激动起来,这是怎样的好运啊,亨特居然要出门去,这样他直接进去找证据不就好了。想到这,陆满志激动起来,然后蹲在路边,等着那车从他面前开过之后,他一路小跑的跑到山顶。 别墅犹如城堡一样,在灰色的月光下显得森严没有人气。陆满志难以想象,这种大小的建筑物居然只住着一个人,或者一个家庭。 他顺着窗户进入,一进来就发现,别墅远没有外在那样漂亮。 。里头满是烟酒的味道,随地的烟头和酒瓶,还有散落的食品包装袋,甚至连内部装潢都没有做完,毛坯房刷个漆罢了。 为了确保安全,他通灵飞快看了一眼,至少在他能透过的范围内,没有灵体,这是死掉的房子,没有人气。 顺着门出来,别墅果然没有装修好,胡乱搭的手脚架,还有上了一半漆的大厅。 难道不是这个别墅?陆满志分明在照片上看到内部的装潢...... 他明白过来,只有一间屋子装好了。 陆满志有些无语,在这个房子找了起来。虽然别墅大,但是不到五分钟,陆满志就打开了那扇门,里头果然漂亮。 “我想想,这种事情应该不会记在日记上吧”陆满志随处看起来。肆格然后瞄到一眼桌面上的照片。 一家三口,没有亨特。 “操!”陆满志脑子一下子嗡了起来,难不成他猜想错了!? 就在这时,楼下的车声响起。 ...... 泰利制药,实验室。 “这是,被完整剥离的灵体!”陈柏衫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样,看着这实验室里,那在容器里游荡而走不出去的灵体,万分震惊。 实际上,和这个实验室比起来,他在之前人生里所见的任何,都不能算世面。 有数不清的患者血液在这里被通灵处理,任何被剥离出灵体,这种古老的像是在破旧小屋完成的工序,现在被程序化般搬到了现代的实验室。 “泰,看看这个”克里斯汀把那个纸人递给一个戴着口罩,满脸纹身的男子,他的模样和他的工作实在是不匹配。而实际上,这个叫泰的人,正是在难民堆里,被泰利公司一眼相中的家伙,听说很厉害,但也只能听说。…。 那个叫泰的壮汉接过纸人,左右翻看,接着陈柏衫看到,他的眼珠慢慢转动,另一对瞳仁转向眼球正面,一黄一黑的瞳仁像极了书上的恶魔。 看了一会,他变成原先的模样,然后摇摇头,表示他也看不出来。 “看来你抓的东西,的确很厉害”克里斯汀转头看向陈柏衫。 陈柏衫受到了莫大的荣耀般,得意之情悦然脸上。但得意过后,他冷静下来,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这个东西,很危险”泰一字一顿的说到,满脸没有丝毫的夸张,只是在陈述事实一般的说。 “和那个东西比呢”克里斯汀隐晦的说到 “不确定,但是这个灵体肯定更有攻击性”泰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惊恐的看着克里斯汀“你是怎么抓住它的!” “他用纸人封印的”克里斯汀扭头看了一眼陈柏衫“难不成......有问题?” “如果是这种程度的攻击性。123。怎么可能靠着纸人做载体就能抓住”泰疑惑而又害怕的说到“除非......” “除非什么”克里斯汀看着欲言又止的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头 “除非这个灵体想要自己被封印”泰抬起头来。 与此同时,背后的一个巨大的,装着一团迷雾的容器,猛烈震动起来。 陈柏衫通灵看去,却看不见迷雾里有任何东西,这灵体不在他的能力之内。 ...... “陆满志。 。入室盗窃未遂,私闯民宅,两条罪名都够你关几年的了” 陆满志坐在警察局,他已经不想再辩护了,现在他呆在冰冷的看守室,等着几个月,可能是几天之后的判刑。 他被抓了。 而警察局门口,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提着公文包,大步流星的走进警察局。 “这位先生,您是?”前台询问道。 “保释,陆满志”他拿出一张律师证和一叠现金拍在桌子上,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刚来不久的前台。 前台有些尴尬,这种气势汹汹的情况还真的不多见。 “他证据确凿,不能保释”突然赶来的警官气势汹汹的说“入室盗窃未遂,私闯民宅。” “凯特警官。肆格我记得你因为种族歧视的言论被停职了吧”那个男子说“而且很明显,陆满志先生并没有盗窃,而且那里不算民宅,不仅没有登记过户,而且土地的所有权也归宿政府所有,只能算是公共区域,任何人都有权力住在公共区域。” 那个叫凯特的警官被咽到说不出话,那个律师看了下表,然后接着说。 “现在是十一点半,如果我今天没有看见他出来,你们就会收到一张律师函,我觉得你们局长应该很讨厌我这条疯狗吧”律师得意起来,他虽然不算是最顶尖的律师,但是所有和他打过官司的人,对他都只有两个字的评价。 疯狗。 他走了,凯特却叫住他。 “你是陆满志的律师?” “受人委托” 他走了,走后不到五分钟。 “陆满志,有人保释你了”那个凯特警官气冲冲走进来,似乎很不甘心。 但也没办法,陆满志只能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但他自己也有些不可思议,是谁保释的他?。 28 迷雾灵体 陆满志对于自己的状况完全不解,他一个孤苦伶仃毫无亲戚朋友的人,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有人来保释他,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从前台小心翼翼的口吻中得知,是一个被成为“疯狗”的律师受人所托来保释他的,其余的一概不知。 而与此同时,不了解当前状况的,还有躲在桌子后面的陈柏衫。 在泰利制药的实验室,如果把时间往前稍微倒回那么一点点。 陈柏衫看到了那装载着一团迷雾的巨大容器猛烈的震动起来,就好像是地震一般。 他飞快的通灵看去,却发现眼前的景象与先前无异,都是一团看不清模样的灰色雾气。这下子。123。陈柏衫是警惕起来,这团迷雾里,装载的正是远远超出自己通灵实力的东西,实力之强,甚至已经让灵体实体化了。 他对于自己的通灵实力,不说自夸,但绝对比大多数通灵者要强的多,从小练习的结果就是随意的眨眼闭眼,都有可能直接进入灵体的世界。 可面前的这团迷雾却是看不出模样,他确切的知道这是灵体,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灵体,居然看不透它。 下一秒,那张封印着食貘人紫色灵体的纸人也剧烈的震动起来,就好像是纸人复活一样。 。猛烈的挣脱了泰的手,然后漂浮在半空中。 何等震撼而又诡异的场景,就好像是一头巨兽等着另一头巨兽的战斗一样。灰色迷雾神秘的让人不安,紫色灵体危险富有攻击。 “快把它带走!”克里斯汀转向陈柏衫,他口中的它,当然是指那个纸人。 克里斯汀极快的做出反应,而这里的工作人员甚至不需要听到他的命令,就知道下一步要干嘛。 “把一号灵体封锁!快!一级事件!”克里斯汀大喊到,也是在同一时间,工作人员已经按下了关闭容器的按钮,巨大的金属管慢慢合并起来,慢慢包裹住那个巨大的容器。 陈柏衫的腿已经有些发软。肆格就算是最顶尖的猎人,在突然袭来的猛兽面前,也会惊慌失措。 但是他还是飞快的执行命令,跳起来抓住那张纸人,死死塞进怀里抱住不让它挣扎。 震动没有结束,金属管的合璧只能减轻那震动。纸人的挣扎也愈发的强烈起来,实验室里的人员如临大敌一般,急促的关闭设备,带走手头上的研究资料,然后飞快的跑出实验室。 瞬息之间,实验室内只剩下了克里斯汀,泰,还有坐在地上死死抱着纸人的陈柏衫。 震动仍然没有停下来,甚至在震动里,还能隐约感觉到一股嘶吼声......就像是被吵醒的猛兽。 “泰”克里斯汀叫了一声,然后往前两步,脸上的肌肉开始有些扭曲变形起来,双眼的瞳仁慢慢扩散,眼白渐渐变成黑色。 他的身上散发出不亚于这两个灵体的危险气息,陈柏衫的强弱观在瞬间被瓦解,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危险的气息。…。 泰只是点点头,然后扯开实验室的白大褂,双眼重新变成异瞳状态,然后走到陈柏衫面前,蹲下。 泰的表情严肃,紧张,甚至也有些害怕。 他按住陈柏衫的两只胳膊,然后猛的掐住,如同钳子一般的手掌,传来一股力量,透过陈柏衫的手臂,往纸人涌去。 纸人的挣扎在两人的力量下仿佛是徒劳,陈柏衫仍然通灵的眼里,看见了数条隐约可见的锁链,一圈一圈的锁住纸人,然后压制住这股力量。 纸人仍然很危险,它的力量似乎无法化解,只能压制,强硬的控制。 “你们躲好”克里斯汀慢慢后退,两只手掌往前慢慢伸去,像是在触碰透明的玻璃那样,小心翼翼。 “扩散的真大”泰也说了一句。123。然后出了一口气,拉着陈柏衫躲在一张钢制的桌子背后。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陈柏衫小心翼翼的问道,他突然发现在这群人面前,自己和一个玩碟仙的小孩子没有什么不同。 “你看不见吗?那个灵体已经扩散到半间实验室了”泰的眼里,半间实验室已经被灰雾覆盖,看不见头,仿佛雾的尽头无边无际一般。 陈柏衫看不见,他的眼里,实验室和之前没有区别。所以他也只能躲在桌子后面,死死抱住纸人,他派不上用场。 突然之间。 。那股震动停了下来,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陈柏衫想把头伸出去,却被泰强力的按下来,紧接着,一股如同爆炸般的威力将两人猛的推了出去,一股震荡波从容器方向扩散,两个巨大的半圆铁管被撕扯的只剩下了铁片,连同里头的玻璃渣,把整个实验室搞得如同废墟一样。 克里斯汀也同样没能挡住这股力量,他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举到空中,然后狠狠的砸下来,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猛烈的咳血。 在惊恐中,陈柏衫算是看见了那团迷雾的模样,不断扩散的迷雾占据了半个实验室,在迷雾之中,有一个暗黄色的光电,很淡,但是很显眼。 而刚刚的冲击。肆格那个纸人也飞到半空中,这一次它的挣扎破开了纸人,陈柏衫终于能看见,那股紫色的灵体喷涌而出,变成张牙舞爪的食貘人样子,然后朝着那团迷雾撞去。 紫色和灰色交融在一起,可陈柏衫的内心满是恐惧,是原始的恐惧,人类面对巨兽,面对自然的恐惧。 他只有这种感觉,而泰感受的更多,他肉眼见到的,是只能用“神仙打架”来形容的场景,两团力量都极其强大的灵体互相攻击,不断散出的冲击波甚至可以直接撕开自己的灵体。他的脑子里,现在估计和克里斯汀一样,都想起了那句话。 “我们唤醒了无法控制的怪物,并要为此付出代价。” 灵体的战斗难以解释,只有所见才能明白那种震撼与恐惧。陈柏衫只能看见,那股源源不断的紫色灵体,在不断的减少,虽然纸人还在不断的涌出那些灵体,可是存在于实验室的数量却是不断减少。 那股迷雾吃了它。这是陈柏衫最直观的理解。。 29 两个谜团 他们只能看着紫色的灵体愈发减少,最后的一丝,居然慌忙逃窜,缩进了纸人里。 它在害怕,那极具攻击性的食貘人的灵体居然在害怕! 灰色的迷雾不再扩散,内部的黄色亮光却越发的亮,终于在一瞬间,像是灯泡超出负荷,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所到之处,所有人的灵体都受到了影响。而陈柏衫的脑内,出现了这么一副画面。 潮湿阴暗的树林,雾气和瘴气遍布,因为瘟疫而死的动物或是不幸者全部腐烂在此。迷途的旅人一经踏足,便不能再出去,他们只能在这里受到极大的恐慌,然后因为惊吓而死去。 森林里的一片空地。123。摇椅上坐着一个人,孤寂,死气沉沉,他看着着一切,就好像他能看见这里所有人的模样一般,笑了。 陈柏衫的心脏猛的跳动起来,他剧烈的喘气,终于是又回到了现实里,虽然画面里的情况与景象他经历的太多,更有甚于此的。但是画面里的那个人,让他害怕,不同于面对这股迷雾的恐惧,对于那个人,陈柏衫更多的是面对刀剑那般的害怕,锐利的锋芒会伤害自己,他的感觉就是如此。 那团迷雾在光芒之后就慢慢缩小,又回到了原先的状态与位置。 。紧急赶来的安保人员按下备用容器的玻璃罩把那团迷雾关起来,然后开始转移他们三人。 似乎后续的事情不需要陈柏衫操心,他被抬上担架,然后看着那些急救人员围绕着克里斯汀。他不再想其他事了。 ...... 对于陈柏衫和泰利制药来说,要解决的谜团数不胜数,而对于仓库里的陆满志来说,也是这样。 他企图画出或者写出目前的局势和已知的所有东西,可是面对一张白纸,头都快抓秃了也没画下任何一条线。 他的疑惑像是独立存在一样,丝毫没有联系。 先是记者亨特的住处。肆格那栋别墅根本不是亨特的家,陆满志的贸然行动让他遭殃了。但就是自己要受到制裁之时,却又有一个被称为疯狗的律师受人委托救自己。 他先抛开亨特的疑惑不管,这个律师又是怎么回事?要是说一个醉醺醺的律师喝高了来保释自己,顺便还找出了他所犯事情的漏洞,那他可能还能接受,可是那名律师是“受人委托”,这明显不是做好人好事,这是针对自己啊! 他很快起了这名律师来,打入律师,疯狗两个字眼,所有的内容都指向一个叫做“丹.贝利”的家伙,几乎所有的文章都是在说这个律师在法庭上如何咄咄逼人。死咬对手的弱点和漏洞是这个律师的拿手好戏,虽然不是最顶尖的律师,但似乎对于对手而言,这个家伙很是危险。 “这又是什么难缠的家伙”陆满志唉声叹气起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打个电话到律师事务所去,好好问清楚这个丹.贝利究竟有什么企图。…。 他看了下时间,自己睡到快中午起来,现在才下午一点,律师事务所应该没有下班。 顺着网上的电话打过去,很快,对方就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丹.贝利事务所,请问您有什么事?”电话那头,一个急促的女声响起。 “呃,我找丹.贝利先生”陆满志想了想,直接了断的说。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陆满志一愣,说的也是,这种级别的律师是得预约。 “那您要预约吗?贝利先生的下一个空档在......下周三的上午九点。如果您要预约,还请您说出您要处理的事务”女声轻车熟路的说道,这种情况看来是司空见惯。 “您和贝利先生说,我叫陆满志”陆满志想了想说“如果他记得的话。123。能否请您告知我?” “这可能不行”女声纠结的说“如果贝利先生告知,那么我会通知你的” “好吧,谢谢”陆满志挂掉电话,他实际上是想要预约的,但是他有些怕。可能是曾经的非法身份给他留下的阴影,以至于他现在对于警察和律师都有些害怕。尽管他所遇到的都是好人。 那么,他就这样等着,干脆暂时抛之脑后。 他拍拍脸,重新思考起了那个记者亨特的事情来。 首先他的判断是错的,他现在不能在盲目的相信自己的空想了。 。他得重新小心的分析了。 那个亨特,是几个月前被停职的,记者是他唯一的公开的收入来源,据陆满志了解,亨特是没有孩子的,有一个女友,这是在他的社交媒体上公开出来的。不过在被停职之后,他的社交媒体就再也没有更新过了,这也让陆满志难以判断他现在是否还单身。 如果单身,那么亨特可能就不需要急切的要重新投入工作,他的开销会比两人谈婚论嫁的开销要少许多。 如果不是,那么亨特就需要有一份收入来源。 陆满志原本想直接去那个新闻社找亨特的地址,可难以编造谎言,所以他就放弃了。现在看来,他似乎走入了一条死胡同里。 思来想去。肆格他想了一个不太靠谱的办法,就是在网上找亨特。 办法简单直白,就是给亨特发私信,编造一起案件,然后约亨特出来见面,直截了当。 “亨特先生,不知道为何没有再看见您的新闻”陆满志这样开头 “您是我见过最为我们受害者着想的记者,实不相瞒,我的家庭正受到重创,迫切的需要您的帮助”陆满志想了想,直接开始编造他的遭遇。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单身的父亲,有一对儿女,因为一次的肇事逃逸,他的儿子至今躺在家里,司机也没有找到。医院方面消极治疗,医疗事故不予承担......等等等等,反正是按照查尔德的经历修改了一遍,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无辜可怜,被资本欺压的家庭。 他希望亨特有这种盲目的正义感,可以回复他,但陆满志也知道对方的回复不一定会有。 于是,律师和记者,他都抱着希望的心态,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30地址 做完这一切,被动的陆满志重新把盆栽拉出来,原本的小毛团已经变成大的绒毛团了,至少看上去有那么些可以食用的感觉了,但他仍然难以相信这玩意是食材。 水只剩下最后一些了,他全部倒入盆内,然后倒在床上休息起来。 他企图重温那天游走自己身体内的感觉,但尝试了几次,都是像遇到一堵墙一样,强硬的把他挡了回来,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陆满志难以在通灵上再度进步,他唯一的练习就只剩下了斧头和刀的使用。他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通灵者都需要一个无须通灵就能使用的武器,大概就是防止这种情况,武器的能力是没有上限的,只要陆满志能找到足够厉害的符文。123。那水果刀都能杀死他遇见的所有灵体。 问题是他找不到,而且他也不需要。 他躺在床上,手上的斧头在空中挥舞,在三把武器之中,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把斧头。 不同于那把打刀和小刀,斧头的重量和重心都很棒,而且长度适中。 其实陆满志幻想过拿着那把打刀出去会有多他妈的帅,但是那把打刀上面有着太多他理解不了的符文,而且刀内似乎有一股力量,是他控制不了的。 他胡思乱想着。 。在床上把玩着斧头,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起来。 他一个翻身,接起电话。 “陆满志先生吗?”电话里的女声还是那样急促“我是丹.贝利的秘书” “是我是我”陆满志紧张的回答,他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回信。 “丹.贝利先生在半个小时后在事务所有十分钟的空闲时间,过时不候”秘书说完,等待陆满志的回答 “好的,谢谢”陆满志说完挂了电话,丹的事务所不需要告知,甚至城市地图上都有标识。 从这城市的一头,到中心,公交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陆满志必须尽快出门。 事不宜迟。肆格他立马穿好衣服出门,一路跑到街角抢下一辆出租车,然后在旁边的乘客破口大骂之前坐了上去,并且关上车门。 “去哪?”司机懒洋洋的问道,嘴上叼着一根牙签。 “丹.贝利事务所,谢谢”陆满志气喘吁吁的说,内心无比激动。 ...... 从城市的一头到中心,有直线的车道,只要二十分钟就行。但是从一头的贫民窟开始,进入另一头,可能就需要一辈子,甚至几辈子。 至少在车上,陆满志看见了这城市跨度最大的景象,从田野开始,到破旧的木屋与上世纪的社区,到工业聚集的工厂,再到高楼,别墅,最后进入看不见阳光的商业区,也就是这个城市的心脏,杀死无数人的梦想,同时又给与所有人梦想。 “八十五”司机停在街区的入口,然后懒洋洋的说。 陆满志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然后在激动当中,下了车。…。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事务所,并且坐在办公室的门口看着杂志。他也看见了那个秘书,一股十年前百老汇的味道,金色的卷发,白色衬衫,穿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着,走向了陆满志。 “陆满志先生?”秘书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满志。 “是我”他放下杂志站起来,发现这个秘书居然和自己一样高。 “进来吧,贝利先生可以见你了”秘书说完,把陆满志领进办公室,然后关上门,估计又得开始工作了吧。 “贝利先生”陆满志看着那个背影叫到。 “嗯,陆满志,你只有十分钟时间,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吧”贝利律师转过来,叼着根雪茄看着陆满志,眼神毫不掩饰的,就是不耐烦。 这也难怪,出入这个事务所的,都是西装革履。123。哪像陆满志,随便一套便出来了。 “谁委托您的”陆满志开门见山的说 “除了这个”贝利把雪茄熄灭“不好意思,这个我真的不能说” “那,为什么要把我保释出来?”陆满志又问 “因为你没有犯罪,那片区域不属于私人”贝利说“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这明摆着就是不想让陆满志知道他想知道的啊! 陆满志坐在贝利面前,贝利的眼里一股嘲讽的意味,而陆满志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沉思着。 如果他同意见自己,那一点不止是这样玩自己,那么不让他告诉自己委托人的信息。 。也一定是委托人的请求。 陆满志一下子明白了,应该是这样。 “如果你没有问题,请离去吧”贝利律师说道,他又那样玩味的看着陆满志。 陆满志点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代表时间还没到。丹.贝利也只好无奈的看着他。 这样一来,陆满志确定了,丹.贝利不对自己下强硬的逐客令,也一定是因为委托人吧。 既然这当中有一个不想让人知道的委托人,那干脆就不过问身份了...... 陆满志想到了,他看着贝利,然后说道。 “他想让我做什么?” 这一次,贝利律师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下自己的表。 “七分钟”贝利律师点点头。肆格不知道在评价什么,然后他看着陆满志,说话了。 “请回吧”贝利说道 “你还没回答我”陆满志说道,他反而不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答案,他想知道你说出这句话要多久”贝利耸耸肩“我会再和你约时间的” “就这样?”陆满志不相信的问道 “对了,还有这个”贝利律师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陆满志。 陆满志拿上信封,知道自己再留下来也没用了,便直接出去,头也不回。 天色已晚,陆满志准备明天坐公交车回去,今天晚上随便找一家小旅店住一下。 坐在旅店的床上,陆满志终于是打开了那份信封。 里头是一张贺卡,一张万圣节的贺卡,上面画着骷髅和南瓜,还有夸张的字体,就是那种设计师看了会杀了甲方的那种贺卡。 “万圣节?现在早过了吧”陆满志把贺卡翻到背面,发现上面写着一行字。 “皇后街道,八十一号,10a”是一个地址。。 31亨特 陆满志在书上读过一段话。 “对面是哄孩子,楼上有两个人狂笑,还有打牌声。河边的船上有女人哭着她死去的母亲。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隔壁的房间放着巨大的音乐,楼上的情侣因为明天的行程而大吵大闹,这纤薄的墙壁挡不住情绪,陆满志甚至不敢说话,生怕自己的欣喜和疑惑会打扰到他们。 他觉得自己得出去一趟,趁着困意还没袭来,去那个地址一趟,最好在买点夜宵之类的。 皇后区离这里不过两个街区的位置,走路十几分钟,全力奔跑可能十分钟左右,是商业区和工业区的过渡地带,占地很大。 他走在路上。123。目睹了一起追尾,但这里的人都不在乎,几乎没人围观,那些车也不受影响般的绕开他们。 他们的争吵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 陆满志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只是裹紧衣服,加快往皇后区过去。 他感觉奇怪,如果一个人能雇得起律师陪他玩这种“侦探”游戏,那他为什么会住在皇后区,那地方离工业区不远,空气不好,离商业区也不近,工作不便,除此之外还有常年不变的地价和房价,简直就是一手烂在手上的牌。 陆满志不解。 。但他无所谓,他只是知道,自己得过去,去见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 很快,他就到了。 “七十七,七十八,七十九”他数着楼的牌号,然后转到这一排后边,最后在一杆坏掉的路灯旁边,找到了八十一号。 “叩叩叩”陆满志敲门,然后等待回忆。 “谁!”门内,一个警惕的男人声音响起,这不符合陆满志的预期,他一瞬间没有回答出来。 实际上他也没想到应该回答什么,然后,他想了想,像是赌博一样的说。 “我是按照地址上来的”陆满志没有自报家门,因为他想到,万一里面坐着的不是自己想见的那个人呢? 门内没有声音。肆格什么声音也没有。 陆满志以为是自己冒犯到对方了,或者是暗号不对?他胡乱的想着,然后站在门口,等待开门。 许久,门还是没有开,他有些焦急,心想这不是被骗了吧?然后他只好又敲了一遍。 “叩叩叩” 这次,里头是真的什么声音也没了。 陆满志疑惑起来,他胡乱看着四周,想要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以东西,好让他知道这里头是什么人的。 他扫到门口的垃圾袋,黑色的垃圾袋里,有一卷卷起来的纸。 陆满志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人之后,快速的,像是做亏心事一样的,抽出那张纸来,然后打开看看。 “联邦银行预期还款通知单”陆满志皱起眉头,他不懂这些贷款或是经济的事情,他只知道,这几个字和这张纸结合起来,就代表着这个人可能数月没了工作,家境窘迫。…。 没钱的人怎么可能聘请律师,还是那种只认钱的律师。 他像是受到嘲弄一样,飞快地扫着这张纸,然后在这张通知单的末尾,看到了一个名字。 “亨特” 陆满志的脑子一下子就嗡了起来,然后不假思索的,一脚踹在门上 “开门!”他大喊到。可门内没有动静。 他又是一脚,这一下,破旧的门把手混合着木屑掉在地上,生锈的零件表明,这扇门不过是心理安慰。 杂乱的房间,暖气开着但早已经散去,窗帘飘荡着。 陆满志几步走进房间,看见了床头旁的威士忌,威士忌下压着一张只写了几个字的写作纸,一旁的钢笔随意摆放着,墨水咽到纸上,笔帽早就不知道到那里去了。 他看了眼打开的抽屉。123。整齐的抽屉里空了一块,明显是被拿走了什么东西。 他已经完全确认了,这就是亨特的家。 他看向楼下,有一个只穿着一条裤子的男人正站在消防楼梯上往上往,看到陆满志的瞬间,惊慌失措的朝着楼下跑去。 “操”陆满志骂了一句,然后飞快地跑下楼去。 在左右看了一下,在一边的黑暗尽头里,亨特不要命的往前跑着,陆满志不由分说的,飞快的追上去。 只是追了几步,陆满志就想到了许多,他明明知道皇后区是工业却和商业区的过渡!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泰利制药在本市的分公司就坐落在离这里不到十公里的地方,有着数栋独立的大楼和工厂,有数不清的员工将皇后区作为他们的居所,更多的则是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 陆满志不相信亨特会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一定不会赌。可他住在这里,就不怕泰利制药的会找上门来?还是说他本就不想陆满志想的那样,被泰利制药盯上。 如果他不怕泰利制药,那他在怕什么? 陆满志没想出头绪,只能一个劲的追赶。 亨特跑的并不快,但是像是豁出命死的,跌跌撞撞的朝前跑去。陆满志感觉自己和他的距离在不断缩进。肆格但是腿部肌肉的疼痛让他皱起了眉头 “操!这他妈是误会!”陆满志大吼到,路边的人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这也难怪,这里本就不热闹,更没有贫民窟模样的吵杂。 但只是这一瞬间,陆满志似乎想到什么,他的肺和胃都因为剧烈的运动而疼痛起来,显然,他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双脚追上亨特,他只能站在原地喘气,看着那个背影。 那些人看着陆满志,他却毫不羞耻,他知道比羞耻心更重要的是什么。 于是,几乎在瞬间,几乎不带脑子的,陆满志站在原地,大喊起来。 “抢劫啊!帮我抓住那个没穿上衣的人!”他不在乎羞耻,只害怕冷漠。 但他显然低估了人的热情,这句话刚刚喊完,就有两个走在路边本就看着陆满志的的小伙子,飞快的跑上去,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飞快的接近亨特,然后勾脚,锁喉一气呵成。 亨特被摔倒在地上,陆满志这才急匆匆的跑上前去。。 32 原因 “谢谢两位”陆满志低着头喘气,手却搭在了两位壮硕小伙的肩膀上,表示他的感谢。 “你没事吧”两位小伙子说“要我们帮你报警吗?” 提到报警,陆满志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他赶紧抬起身子,果不其然,附近的一些路人都拿出手机在拍摄,有的似乎已经做好了报警的准备。 “不了不了”陆满志挤出一个笑容“我自己能处理,不麻烦警察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看了眼害怕的亨特,又看了一眼微笑的陆满志,不约而同的微微举起两只手。 “我还有事,你确定这样没问题?”其中一个小哥慢慢后退。 “没问题的”陆满志看了看周围。123。然后又说道“不好意思各位,家庭矛盾” 路人是释然了,两个小哥却有些害怕的转身离开,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陆满志摇摇头,被人误会了啊。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亨特小声,却又有力的看着陆满志说。 “我不是泰利制药的”陆满志把亨特搀扶起来,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 一瞬间,亨特像是垮掉一样,眼神无比安心的看着陆满志,但随即又疑惑起来,既然不是泰利制药,那会是谁? “回旅店说”陆满志知道。 。不能把他带回家,那里可能早就被泰利制药的员工知道了,就在刚刚。 两人搀扶着回了旅店,前台老板娘用一种极其微妙的眼神看了他们两一眼,陆满志有些尴尬,他为什么总在被误会,还是难以解释的那种。 “你不会再跑了吧”一进房间,陆满志就看着亨特问 “NO”亨特摇摇头 “那就行”陆满志露出轻松的神色,然后开始脱掉上衣。 “喂喂喂!你要干嘛!”亨特突然后退,然后惊恐的看着陆满志。 “操”陆满志一拍脑门,然后复杂的看着亨特“洗澡,等待问你些事情,别他妈误会了!”他加重了语气。 他洗了个热水澡。肆格然后坐在床上,点了根烟,亨特则还是一副害怕的神情,毕竟陆满志,似乎有点淡定过头了。 “我不会害你”陆满志把烟递过去,亨特接了一根。 “我问你一个人,你还记得查尔德吗?”陆满志看着亨特。 “查尔德......”亨特想了想,然后用一种关心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他的女儿得了怪病,我还为他发了一篇报道,她现在好了吗?” “死了”陆满志悲哀的说。 “怎么会”亨特低落的看着地板,然后又抬起头来“那查......” “也没了,泰利制药干的”陆满志轻松,而又沉痛的说道。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了隔壁的音响声。 “你当初为什么要无偿帮他写报道”陆满志看着亨特说 “为了正义”亨特无来由的说了这句话“不要笑我”他自卑般的低下头去。…。 “这个回答真好”陆满志想了想“你被泰利制药盯上了?” “是的” “为什么?”陆满志想不通,如果亨特是为了正义,泰利制药为什么要盯上他? “因为”亨特突然警惕的看着陆满志“先告诉我你是谁” “一个医生”陆满志说“还没学会治病,我想救查尔德一家,没成功。现在我只想知道真相。” 他没把查尔德女儿灵体的事情说出来,他含糊不清的概括自己的行为,然后看着亨特,等待他的回答。 “我相信你”亨特长出一口气,然后吸了一大口烟,又吐息一会,下了艰难决定般看着陆满志。 “因为我潜入过泰利制药”亨特说道。陆满志手上的烟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任谁也会惊讶。 ...... 泰利制药。123。医务楼 “醒了吗?克里斯汀醒了吗?”陈柏衫焦急的追问从病房内出来的医生。 “醒了,但最好还是别进去,他的病情不太稳定”医生说完,转身离开。 陈柏衫坐在门口,没一会,一个拄着拐杖的人慢慢走过来。 “坡脚?你来这干嘛?”陈柏衫抬起头,看见了那个嘴里镶着大金牙的坡脚。 “法克,来看那个面瘫啊,还能干嘛”坡脚看着陈柏衫“你不去工作在这干嘛,等着那个面瘫给你加薪吗?” 陈柏衫气的满脸通红,像是被戳中痛处一样抓住坡脚的衣领,然后气鼓鼓的看着他。 坡脚和陈柏衫不属于同一部门。 。在陈柏衫的印象里,坡脚是外勤部的,这个部门没什么存在感,也难怪陈柏衫会觉得坡脚和自己在同一阶级,甚至更低。 而实际上,坡脚在坡脚之前,和克里斯汀是同事。 “放开”坡脚的语气变得严厉,眼里也满是挑衅的眼神,他身上的气息很危险,陈柏衫能感觉到威胁的那种危险。 陈柏衫想要放开,可面子拉不下来。 “干什么,医院里不要打闹!”一声低沉的声音,把两人都拉了回来,两人看去,泰正拄着拐杖朝着这边走来。 尽管穿着病号服,泰的身上还是一股不可靠近的气息。 陈柏衫尴尬的放开手,然后看着泰,等着他说些什么,坡脚同样也是。 “坡脚,克里斯汀找你”泰似乎有意的把坡脚支开一样。肆格坐到陈柏衫的旁边。 陈柏衫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场覆盖自己,他有些不敢动,然后,拿出一包烟想要递过去。 “禁止抽烟”泰说道,陈柏衫只好再次尴尬的把烟收起来。 等了一会,泰又开口了。 “明天我暂时接管克里斯汀的工作,你暂时先跟我”泰看了一眼陈柏衫,他脸上的惊讶和欣喜掩盖不住。 泰悲哀的轻轻摇摇头,然后又说道“你之前是负责那些病人的登记的吧,今天下班之后把名单给我,那些没有签合同的名单” “泰先生”陈柏衫几乎是打断一般的叫出来,但泰居然不介意。 “怎么了?” “在所有的已知的病人里,有且只有一个没有登记”陈柏衫说道。 “谁?我知道吗?” “陆满志”陈柏衫说道“那个食貘人,很可能和他有莫大的关系” 他简单的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免不了添油加醋。 “我知道他”泰点点头“下班之后,来实验室找我”。 33照片 在破旧的旅馆里,陆满志像是颠覆了世界观一样,完全呆住了。 要放在十分钟前,他死打死也不会想到亨特居然敢做出这种事,而且还在做出这种事情之后,不逃跑。 真是艺高人胆大。 “那是我刚刚被停职的时候”亨特想了想,事情并不远,但是时间上好像挺复杂的。 “我那时不是为查尔德一家发表了免费的报道吗,然后我们主编就把我给停职了。之后泰利制药找到我,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没往心里去,也无非就是威胁之类的话,没什么营养。”亨特想了想继续说“我当时就闲在家里,然后也没有工作,接着就有人在网上找到我。123。说泰利制药在做些不合法的实验什么的,还说要给我资金什么的,我起先以为那人喝多了,资金什么的就很扯。你能明白吗?”亨特像是在讲笑话一样看着陆满志,陆满志点点头,他觉得,如此轻松的开场,接下来一定不简单。 “然后,我真的去了”他的声音开始颤抖,陈述一件可怕的往事。 “我,我看到他们在做活体实验”亨特脸色变得不好,陆满志知道,接下来肯定还有更难以接受的事情。 “这不算什么。 。你知道的,很多制药公司都有合法的活体实验”亨特语速开始变快,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可,可我看见,他们把死去的病人变成怪物,往他们体内注射些东西,还从那些活着的病人体内抽出什么东西”亨特看着陆满志“我感觉我出现幻觉了,可我真的看见他们的针筒是空的!我真的有看见地上的一滩血里,稀松平常一样的走出一个人,然后穿上白大褂和周围的人问好。” 对于亨特来说,这些东西就已经够让他难以接受的了,而对于陆满志而言,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你,有拍到是吗?”陆满志拍拍亨特的肩膀,然后看着对方快要吓哭的眼睛。 “有的”亨特颤抖的拿出笔记本。肆格然后翻开来,里面夹着一些匆忙拍摄的照片。 陆满志接过来,果然,如果从常人的角度来看,这些照片顶多有些诡异,空的针筒,对着空气谈笑风生,还有像是木偶一样被提起的人。 对于陆满志而言,这些照片记录着最真实的泰利制药。 他开启通灵,在手背上画了一下,然后拉紧手腕上的绳子,飞快的看过这些照片。 那些空着的针管里,有着各色的灵体,大多是绿色,或是被抽出,或是被注射。那个形同木偶的人,身上的关节都被绕上了细线,而天花板上,倒吊着看不出形状的灵体。 只有那张和空气谈笑风生的照片,陆满志什么也看不出来。 “是挺可怕的”陆满志把照片递回去,然后松一口气般的解除通灵。 在亨特接过的一瞬间,照片却又被陆满志死死捏住。…。 “怎么......” “不对”陆满志紧张的看着那张照片,就是那张谈笑风生的照片。他在解除通灵之后,却发现这照片和刚刚的有些不一样。 照片上的人,侧着脸,眼睛却看着照片外。陆满志很确信,刚刚分明没有! “这张照片有问题”他单独抽出这张照片来,然后把剩下的重新递给亨特。 “你别吓唬我”亨特朝背后缩了起来“什么问题” 陆满志盯着照片死死看着,他感觉照片里的人也在看着他。和《蒙娜丽莎的微笑》那种看着不同,这张照片绝不是因为角度和拍摄技巧的高超才让陆满志产生错觉。这照片里的人,是活生生的,是活物。 “你继续说,为什么你不跑,而是留下来,还住在皇后区”陆满志看着照片问亨特。 “我被他们发现。123。但我逃出来后,他们并没有找我”亨特奇怪的说“我以为今天是他们终于找到我了......” “你为什么住在皇后区”陆满志看着照片眼睛盯着生疼,他甚至出现了一些幻觉,感觉照片在开始融化。 “我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亨特回答道。 “你真的大错特错”陆满志抬起头来,满头冷汗。 ...... “博物馆还有三个月才能恢复使用”泰在办公桌前面踱步,敲打着桌面说“你有住处吗?” “有的,当然有”陈柏衫看着泰恭敬的说道“您想让我做什么” “我看了陆满志的档案”泰一脸怀疑的看着陈柏衫“平平无奇。 。他过去的二十二年预期说是隐藏,不如说是根本不知道通灵” 然后,泰走到陈柏衫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告诉我他就是食貘人的主人?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不,不,我那天亲眼所见”陈柏衫慌忙的解释“虽然期间食貘人想要反噬他,但我可以保证他就是食貘人的主人!” 要说陈柏衫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那基本上他就没什么优点了,但要是说他最差的地方是什么,那大概就是他的推理能力,以及他的执拗。 被他这一说,泰身上那股吓人的气场也慢慢退去,然后重新坐回位置上,开始播放那个克里斯汀传给他的。 里的陆满志迅速,准确。肆格斧头的每一下都命中要害,然后勾出灵体。他身上的压迫感甚至在显示屏外都让人害怕。 “这不是他”泰点了根烟,然后靠在椅子上看着陈柏衫摇摇头“这不是陆满志” “可,可他和陆满志长得一样”陈柏衫辩解道 “灵体不会骗人,这种程度的灵体不会寄居在这样的身体里,更不会让他保持清醒”泰摊开手“你可以证明给我看,如果你把陆满志带到着来,那我就给你升职加薪” 泰无所谓的看着陈柏衫,然后又补充道“除非你敌不过他,那我也会给你收尸的” 陈柏衫像是受到挑衅一样,虽然一句话没有说,但是耳根已经慢慢红了起来。让他生气的,就是这种随意说出的升职加薪,以及对他的否定。 “我都能抓到食貘人,陆满志算什么”这种念头在他脑子里冒出来,然后鬼使神差一样的,陆满志看着泰。 “好,我抓给你看”他说完,赌气一样的出去 泰把那根一口没吸的烟灭掉,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戳到了笑点一样。。 34活的,照片 泰不怕陈柏衫一去不复返吗?他才不在乎一个底层员工的安危,归根结底,陈柏衫就是靠着一两次的运气受到克里斯汀的,这种实力不稳定,又不服从上级领导安排,每天不见人影的员工,他恨不得早点消失了好。 “这种人,我要多少有多少”泰看着电脑说道“你听见了吗?克里斯汀” “和我没关系,不过我劝你一句,那个亨特现在好像和陆满志在一块,要是亨特真的想不开公开照片,现在受到牵连的可是你”克里斯汀的声音虚弱,他的病还没完全好。 “什么时候的事?”泰问道 “刚刚,五分钟前听说的”克里斯汀说道“现在和我没关系。123。我还是安心养病比较好” 说完,网络电话那头就没了声音。 “亨特,亨特”泰看着天花板想了想“哦,拍到照片的那个。我还以为他早就没了。” 他丝毫不担心这两人,也绝不认为这个陆满志和亨特加起来会掀起什么波浪。泰坚信,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一张黑白照片。 因为有个家伙的假期,今天刚刚好结束了。 ...... “躲起来!”陆满志猛地把照片丢出去,然后将亨特扯开,两人滚到了床边。 “别说话。”陆满志按住亨特的嘴。 。那张照片不对劲,真的不对劲。虽然他通灵没有看出什么来,但就在刚刚,那张照片变软仿佛融化的一刹那,他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吓得他把照片丢出去。 两人都吓得不轻,谁也不敢把头探出去。 照片掉在地上,慢慢变软,融化,最后像是被点燃一样只剩下了黑色的塑料球。从照片的地方慢慢冒出烟来,消散在空中。 本应该寂静无声的房间,多了一人的脚步声。 “啪嗒”有人按下了开关,现在整个房间,只剩下了窗帘里透出的路灯光了。 两人不敢有大动作。肆格他们都很害怕,一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另一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哗”厕所传来水流声,接着又被关闭,就像是洗了个手一样。 陆满志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他只能在床边竖起耳朵,靠着声音想象发生了什么。 “嘎啦,嘎啦”桌子上的苹果被拿起来吃掉,然后嘎吱一声,有人坐在了椅子上。 冷汗从额头上滑下来,滴在亨特的脸上,陆满志仍然压着亨特不敢让他发出任何声音。他们就这样持续了几分钟,等到房间里真的什么声音也不再有的时候,陆满志才慢慢放开手来,然后极为困难的扭动身体,换了一个姿势。 隔壁的音乐不合时宜的停下了,这下房间是真的寂静无声了。 “亨特,该来的总要来的”沙哑的声音传来,听上去就和动了声带手术一样难听。 陆满志知道藏不住了,他按住亨特,然后自己一个人站起来,看向本空无一物的房间。…。 正中央摆着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高大的属实有些过分,那黑漆漆的脖子都快要触及天花板,陆满志看过去,勉强分辨出那对黑色的,比自己头还要高的东西是他的膝盖。 “来什么?”陆满志把绳子系紧,然后看着那人。他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真他妈像都市传说里的瘦长鬼影。 “把照片交出来吧”那个黑影说。 “什么照片?”陆满志这样说着,已然悄无声息的开启通灵,他闭上眼睛,再睁开。 睁开的瞬间,面前像是又一团烟花炸开一样,晃的他一个踉跄后退一步,胳膊撞到背后的墙上。 “不要通灵,好吗”那个声音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意思,他似乎有无限的时间和两人耗下去。123。而且他现在不想用强硬的手段。 这样说着,那个黑影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然后一手托腮看着陆满志。 “交出照片,然后呢?”陆满志捂着眼睛说,他们现在没有谈判的资本,陆满志也不能做任何事情。如果能通灵,或许他还能争取个三十秒的时间让亨特逃走,可现在明显不行。他被那黑影看穿了。 “然后就没事了”黑影这样说“我是和平派的” 他们唯一的选择,似乎就是这个了。毕竟陆满志丝毫不能抵抗对方,他可不敢再赌那个晕过去或者胃病发作的自己。 “你说的”陆满志点点头。 。起先的企图谈判,也变成了顺从。 他从亨特手上拿出照片,然后转身递给那个黑影。 巨大的手接过照片,只是一瞬间,照片就被吞没在了黑暗当中,然后消失不见。 “谢谢合作”那个黑影说了一声。 隔壁的音乐重新响起,房间的灯啪嗒一声打开,桌子上的苹果也完好如初的摆在桌子上,除了消失的照片和空气里塑料灼烧的痕迹以外,一切就和没发生过一样。 陆满志的心跳大的吓人,他没想到事情会如此简单的就解决掉了。 “没事了?”亨特露出头来,看着陆满志。 “应该没事了”陆满志瘫坐在床上。肆格然后拍拍脸,有些羞愧的看着亨特说“不好意思,我对付不了刚刚那个家伙” “那是什么?”亨特仍然害怕的不敢从床边出来,惊恐的看着陆满志。 “不知道,不过我们应该没事了”陆满志站起来去拉亨特,然后看了一眼窗外。 窗户外头,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等一下”他松开了手,飞快的打开窗户,猛烈的风打在陆满志的脸上,从窗外外望出去......这里是半空,楼外没有其他建筑,甚至没有月亮 可陆满志的房间,在一楼。 “跑!”陆满志拉起亨特,刚刚的惊恐又飞快弥漫上身体。原本几步就能到门的路无限的拉长,他仿佛在原地踏步一样丝毫没有往前。 隔壁的音乐也变成噪音,桌子上的苹果飞速的腐烂起来,一切都在同步进行,空间就好像被扭曲一样难受。 陆满志拉着亨特用力往前一跳,猛的拉开门。 然后,他看见了......另一道门。。 35门后的世界 愣住了,两人都愣住了,房间像一个走不出去的密室,在那个黑影消失之后,房间便成了这样。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密室吗?难不成是密室?” “开门吧,开门就好了,那家伙一定是把我们困在这里......” 陆满志的脑子不断回响着,可不论他在脑海和胸腔里喊得多大声,分析的多精妙,他的手仍然停留在之前的门把上。 那扇凭空多出来的门和普通的防盗门没什么不同,它的背后也没有冒出高温或是可怖的尖叫,就是单纯的立在那里,仿佛代表的就是恐惧本身。 如果换做其他人,或者早就开了。123。他们无非害怕一些。换做通灵的高手,也早就开了,他们无需害怕。 可陆满志不同,高不成低不就的通灵,却屡屡遇上自己躲不开也扛不住的事情,他当然害怕。他害怕的想躲在被子里睡一觉。 亨特比他要早晃过神来,见陆满志愣住,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毛病,只看见他死盯着另一个门把手却毫无动作。 亨特伸出手去,咔哒一声,把门开了。 一瞬间山呼海啸,似乎万物的悲鸣都在一瞬间钻入房间,门的另一边,是数不清的灵体。 。他们各色各样,不需要通灵就能看见他们贪婪的样子。 那些灵体走在火里,手上握着火苗,身上烧灼着,他们哭丧着脸,一个比一个哀嚎的大声,可是脸上却没有一丝眼泪,只是在逢场作戏一样,逐步逼近陆满志。 这一次轮到亨特被吓傻了,他感觉裤腿透出一股暖意,湿漉漉的。 “退后!”陆满志算是活过来了,抓住亨特的领子往后拽,把他从门边扯开。一瞬间,一把燃烧着火焰的骨枪刺入房间,然后在燃起熊熊火焰的刹那,化为灰烬。 “嘭!”门被陆满志摔上,他也同样害怕那门背后的光景。像是地狱一样,尽是火焰和拙劣的虚假。 可门既然开了。肆格哪有忘记的道理。这一次,门的背后不再寂静无声,不再平静如水,而是滚烫,发红,透着炽热的惨叫和悲鸣。 像是薛定谔的盒子一样,他们两只有面对的份了。 陆满志在浴室扯下两条浴巾,用水打湿盖在身上,他分给亨特一条,然后看着他。 “死在外面,还是留在这”他说 “我想活着”亨特哭着说 “那就冲出去”陆满志拉开门,灼热的烈焰涌向两人,他也拉着亨特扑向烈焰,因为站在原地是没有办法灭火的。 一手拉开门来,可两人却楞了。 门那边的场景已然变得不同,如果说之前是书中的地狱模样,火焰熊熊。那面前的,就是由死亡组成的场景。 游荡的灵体,四处乱起的野火,被钉在木桩上的人或死或活。灰月光,破碎的柏油路,远处化作废墟的城市,一切都不像真实,甚至超过梦境。…。 火焰沿着路烧到地平线,路边零星的竖着木桩,木桩上有腐臭的肉体,也有求救的微弱声音。 “救......我” 陆满志朝着那个伸手的,如同干尸般的人走去,背后的门嘭的一声关上,然后消失不见。 “你是谁,这是哪?”陆满志握住那只手,对方早已经分不清男女,只不过是皮囊包裹着快要消亡的内脏骨骼罢了。死亡不过是下一秒还是下一分钟的事情。 “救......我”他这样念叨着,然后直愣愣的停在那,再也没了动静。 陆满志抽出手,朝着下一个发出这样声音的人过去。他的木桩钉在火里,脚掌已经变成了焦炭,双眼迷离,只是无意识的乱喊。 这样的人,这般被困在木桩和火里的人还有无数。123。排列在路的两旁。 陆满志想要解救他们,可却抵不住火,拔不出钉子。 “我不行,对不起,我不行”他摇摇头,然后走开,和亨特一起,朝着前方而去。 “又是被骗进来的人”路旁,奄奄一息的人笑道,然后便再没了声音。 “骗”陆满志回想着,他确实被骗了,被那个黑影骗了。 “你想离开这吗?”正在陆满志思考的时候,那个黑影突然出现在他们两面前,顶着昏暗的光,看起来高耸入云。 “死了就能解脱”它消散身体,出现在他们背后,然后一道钩爪穿过亨特的身体。 。勾出他的灵体来。 亨特的灵体被挂在通红的铁钩上,如同瘫痪一样倒在陆满志的怀里。那钩爪也不断穿透陆满志的身体,可就是没法勾出他的灵体来。 “看来你出不去了”黑影嘲讽的说道。 陆满志愣在原地,脑子不断的转动可却毫无头绪,只能看着它离去。面对这家伙,陆满志还没通灵见过它的模样。 他突然好奇起来,就像是遗忘了现在的处境一样好奇起来。 “你真当我不敢死?”陆满志定在原地,鬼使神差的说了这一句 “嗯?” “通灵!”一声通灵,陆满志睁眼,浑身的力量被汇聚在眼球附近。 黑影伸出手要阻挡。肆格可是已经为时过晚,如同被强光照耀一般,黑色变得透明,在黑影的胸口,躺着一个丫丫乱叫的孩子。 陆满志没有多少时间,充其量不过半分钟,他的眼睛撑不住,身体更是扛不起。 “你陪我死”陆满志说着,看见了地上烧红的铁棍,然后毫不犹豫的拔出来朝着那被看见的孩子投去。 他看见,他能看见,那个孩子哇哇的哭泣,他听不见哭闹声,只能看见黑影蜷缩起身体,耳边灌满了可怖的尖叫。 黑影消失,化作一道强光,整个世界在强光下消失不见。 它逃了。 亨特的灵体回到了身体里,陆满志甩甩头,手掌是被烫伤的痕迹。 “咳咳!”亨特一口血吐了出来,他身上没有一处伤口,可是却一副快死的样子。 “灵体!”陆满志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亨特的灵体已经接近死亡的边缘了,再不救就真的得死了。 “不要死”陆满志搂着亨特,跑出旅店,朝着大街而去。。 36 第一次医疗 他在凌晨才回到仓库。 “不准,不准死!”陆满志红着眼摇着亨特的肩膀,他已经死命把眼睛睁到最大,大到吓人的地步。他太累了,无力感像是一座大山,只有对亨特的呼唤和强撑着手臂能抵御这种困倦。他害怕自己一个眨眼,下一秒就是起床,而亨特却已经跨到了下辈子。 “不,准,死!”陆满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着,然后从桌子上拿出小刀来划着自己的手臂,在旧伤口上添加名叫清醒的旧伤口。 他不能再让任何一个人离去了,他没能救出艾米,他安慰自己太晚了。他没能救下查尔德,他哭诉自己尽力了。他没能救出火中的那些灵体,他欺骗自己能力不足。 可面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123。只有他能救的人,他还能用什么理由推搪自己这不争气的身体! “我请求您,请求所有的灵”陆满志浑身颤抖,苍白的嘴唇轻声念叨着,这些句子他早就记得烂熟。 “我请求!”他的泪一下子模糊了双眼,如果自己什么也救不了,那他还算什么医生,怎么敢再去拥抱那一怀的灵体。 “让我看到,你真正的样子!” 一口血从胃涌上来,喷吐出来,双目圆瞪,两条血管从眼角逐渐向瞳孔伸去。 胃里涌出一股力量。 。一股不属于这身体的力量,正在遍布全身,企图给与身体无尽的舒适感。 陆满志熟悉这股力量,他像是读懂了身体的记忆一样,清晰的想起在两次的昏厥之后,这股力量是怎样接管他的身体的。 “滚!”陆满志猛的一刀扎在手臂上,那两根连向瞳孔的血管退缩回去,那力量也向胃部回收。疼痛重新占据了主导。 “愿以我的身体为容器,接纳世间所有的魂灵”他沾着血,在手臂上画着那复杂的符文,尽管现在筋疲力尽,尽管他游走在生死边缘,可是大脑的思绪却无比清晰,曾经看过的书。肆格那些符文,那些法阵和够不到的通灵术,像是属于他的器官一样重新运转起来。 他的手臂冒出光芒,那些符文闪着黯淡的光,他的灵体变得强大,伤痕累累但是势不可当。那些本混合着绿色野兽灵体的自身魂灵,像是挣脱束缚一样汇聚在眼睛处,想要追赶的野兽灵体却害怕的蜷缩在身体底层。 陆满志,通灵! 尽管月光照不进来,尽管头顶的灯泡早已破碎,但睁开眼的瞬间,陆满志看见了幽蓝色的银河,像是宇宙当中,只立着他和亨特一样。 满屋子微弱的灵体就像是萤火虫一样,汇集,汇集,最终为他汇聚成为一个大自然的无影灯。 亨特微弱的呼吸不断送出他体内受伤的灵体,陆满志伸出他的两只手,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逐渐被拖进死亡的亨特。 灵体做灯,符文化刀,大脑所有的神经元超负荷运行,鸦羽带来的力量也在拼尽全力。…。 陆满志把手按在亨特的伤口上,灵体交汇。 在漆黑的夜里,针对灵体的手术,开始。 亨特的灵体受伤严重,那些红色的伤口密密麻麻,就像他的灵体在染缸里滚了一遍一样。 陆满志没有头绪,但他知道,亨特没有肉体上的受伤,他要做的就是拯救他的灵体。 “庇灵沙,锁灵线”陆满志伸出手去,那些微小的灵体居然汇集在那个箱子上,指引着黑夜里的他。 拿出一长捆红黑色的细线,陆满志在每一道伤口处的前后都捆绑一遍,然后在那些伤口上倒上庇灵沙,把手按在亨特的胸膛上,自己的灵体像是脱离母体一样缓慢的抹匀这些庇灵沙。 光是第一步,就让陆满志快要翻白眼过去,他颤抖的收回自己勉强脱离的灵体。123。然后又开始默念。 “大地之母,我请求您,拯救可怜的魂灵,我愿以您的身份,宣扬您的慈爱。请求您,庇灵!” 一道闪电划过,毫无征兆一般的撕开夜空,随即又消失不见。 陆满志的胸口像是被抽离了空气一样,肺迅速的干瘪,他只好猛的吸气,然后在呼吸之间,看见那些用锁灵绳绑住的伤口,像是切割一样,把每一块有庇灵沙沾染的灵体都独立出来。 最关键的时刻来了,他要缝合那些伤口,为亨特填充灵体。 虽然别的灵体可能会有冲突,但这是陆满志想到最完美的解决办法了。 他把之间种的。 。还没有完全成熟的那个无意识灵体盆栽拿了出来,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用手轻轻拨开灵体的伤口,然后撕下一块灵体来,填充进去,再精确无误的捏造每一寸消失灵体的模样,只是第一个伤口,陆满志就快要昏厥过去。 他咬着牙,看着那浮在房间里的灵体们,他未曾想过,自己会变成从未想过的医生。 自然在等待他的回应,它们化作的无影灯照亮亨特的每一寸灵体,陆满志当然不能半途而废。 这一次,不把命豁出去,都不叫尽力。 第二个伤口很快也处理好了,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的速度越快。肆格捏造灵体的分寸越精准,死亡带走亨特的速度也越快。他要拖着这疲惫的身体,来对抗死亡。 那就来吧。 第六个,第七个,陆满志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眼睛甚至不敢眨一下,汗水进了眼球,血丝布满眼球,视网膜达到通灵的极限,这些他都不管,他只是一味的修补伤口,然后下一个,下一个。 这场手术,一共一小时,三十五分钟。 亨特的灵体,共计四十二道伤口,全数修补。 他拆开锁灵线,然后低声的念着最后的咒文,那些被分割开的伤口,再一次合并,终于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亨特。 “生死有命”陆满志本想要这么说,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往后倒下了,可又一个踉跄重新回到原位。 颤抖的手试探亨特的鼻息......微弱。 这一次,终于尽力了。 那满头的灵体抱住他,陆满志终于支撑不住,在灵体的支撑下朝后倒去。 还没倒下,他就睡着了。。 37糯米糍灵体 泰利制药,办公室 “你被开除了!” 泰的瞳孔在一瞬间变掉,然后猛的一拳砸在面前的男人脸上,他倒飞出去,砸在办公室的玻璃门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男人抬起头来,那变形流血的脸,正是照片上的那个人。 “你就永远活在照片里吧”泰仍然不解气,说完便咬紧牙关,然后两只手猛的朝下一挥。 看不见的锁链瞬间锁住那个男人,勒的他浑身的肌肉变形,脸像充血一样鼓起,红的可怕,烫的吓人。 “仔给我一此......”他一开口,血和话混合着出来,含糊不清的言语拦不下失控的泰。 “你知道规矩”泰冰冷的说着。123。然后手握拳,锁链收紧,男人洒了一地。 满地的鲜红和肌肉,混合着那些布片慢慢燃起,像是塑料燃烧一样变成一颗颗小球,最后汇聚成一张照片。 照片上,惊恐万分的男人被绑在木桩上,底下是火。照片是定格的,可痛苦是永恒的。 泰把照片丢在抽屉里,那里早就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有摆着人偶的水晶球,也有画着图案的匕首。 他靠在椅子上,唯一能庆幸的,就是照片没了,亨特的灵体活不成了。 “看来陆满志是没有那么安分”泰想了想“陈柏衫应该也活不成吧。 。等他死了,就真的要开始着手陆满志的事情了” 泰敲敲脑袋,两颗瞳孔变回原样,他现在主要担心的倒也不是这些问题,而是手底下的人不好管啊,一个个自以为自己屈尊于此,结果一个个都办不好事情。还有许多病人灵体的问题。 “克里斯汀之前还真难啊”泰叹一口气,闭眼休息起来。 “泰先生!”泰还没闭上眼几秒,莽撞的秘书就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又怎么了?”泰抬起一只眼皮,看着那个秘书。 “那个灵体,就是上个星期刚刚剥离出来的艾米,出事了!” ...... “我也算一个医生了”陆满志躺在床上。肆格看着自己烫伤的手,一旁趴在地上的亨特呼噜震天响,倒是让陆满志安心许多。 他坐起来,还没起来,就被疼的又躺了回去,浑身的肌肉和裂开般疼痛。 他真的得好好休息了,这次他可能得休息很久,久到他能保证下一次出这种事情,他可以轻松面对为止。 陆满志没有忘记自己得去弄明白艾米的事情,只是从这件事来看,他可能很难得知这事的真相了。他的实力不允许啊。 躺在床上,手往外摸到一块糯米糍,他捏了捏,感觉和东方街卖的糯米糍手感一样。 拉到面前一看,他的手上还真就拿着一块和糯米糍一样的东西,白色的,轻飘飘的手感,像是空气史莱姆一样。 “这是我种的灵体?”陆满志一明白过来,反倒有些哭笑不得,他记得自己昨天晚上拿这东西为亨特修补灵体,所以这东西能吃的话,亨特岂不是成了糯米人?…。 “饿了就自己咬自己”陆满志一细想就好笑,但看着手上的这团灵体,还是有些不敢下嘴。 菜谱说可食用的灵体一个月才能完全成型,现在还不到半个月,真能吃? 抱着试一下的心态,他咬了小小的一口,就好比用牙齿刮下来的一般。 没有味道,似乎也没有什么不良反应。陆满志又咬了一口,咀嚼起来。 未成熟的灵体有些硬,像是冷掉的糯米团子那样,有些黏牙,也没有任何味道,可以说比水还要清寡。他嚼了好一会才嚼碎然后吞下。 起先有些胀气的胃逐渐舒缓,这股灵体在食道里被摊平,然后覆盖住胃,很舒适。 这种舒适感随着陆满志的一口接一口而变得愈发明显,起先微微躁动的胃。123。那团呆在胃里如同迷雾的灵体,也逐渐安分下来,他的身体像回到了病痛之前,一切都是正当年的模样。 虽然这种感觉可能有被陆满志夸大的成分,但他确实是找到了比那个应急药更加好的存在。如果说应急药是给胃部的灵体一巴掌,让他安分下来,那吃这个可食用的灵体,就像是在投食一样。明显后者更加缓和。 “泰利制药的东西不能再碰了”陆满志这样想着,从那个旅馆逃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如果再这样莽撞下去,泰利制药就真的该把自己处理掉了,而陆满志唯一的杀手锏就是自己完全不了解的昏厥状态。他不能赌。 。会没命的。 “我得多种点灵体了”他边吃边想,然后盘算着庇灵沙的数量,昨天晚上用了很多了,现在有的大概只剩下了两瓶还少一点。 这样一想,好像爷爷留下的那些东西储备量都不算足,有色的庇灵沙普遍见底,写着符文的绳子本身也不多,还有用来练习的东西,只有两个最低级的木偶,整体来看什么都缺啊。 书上记载的那些道具,就算每个种类都只拿一个,可能就能堆满整个屋子,陆满志使用过的数量可能连凤毛麟角都算不上。 “咳,咳!”正在想时,地上的亨特咳嗽着就直接做起来,然后迷糊着在陆满志的家里吐了一口痰。 “你妈的!”陆满志瞬间破口大骂“随地吐痰你是什么东西!” 亨特这才反应过来。肆格自己已经不在皇后大街,而是跟着陆满志经历了一次跨越生死的夜晚。 “对不起对不起”亨特爬起来,看得出来,他有点不适应身体,起来之后就转动手脚,像是在查看什么一样。 “你有地方去吗?”陆满志躺在床上问 “有的,我老家还有个房子,我觉得我得回去一段时间了”亨特失落但认真的说“其实回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没觉得多可怕,但是我现在却害怕泰利制药,怕的不行。” “你有联系方式吗?”陆满志问亨特“想问你一些事的,但你还是快离开这吧” 亨特给陆满志抄了一份电话,放在桌面上。 陆满志看着天花板,刚刚想再说什么,就听见了开门声。 亨特擦掉了地上的痰,开门对着陆满志说了句谢谢,然后离开。 仓库,又只剩下了陆满志一人。。 38 准备与彩排 陆满志记得很清楚,自己花了整整2个小时,才把仓库堆出一块空地来,既不占据过道,又不影响美观,虽然这破仓库没什么美观可言。 他又花了1个小时,忍着肌肉的疼痛,去花店买了长方形的朴素盆栽,还有一堆土,其中讨价还价就占了快三分之一的时间,结果还是那个精明的店主赢了。 接下来的3个小时,他去垃圾车旁边拉来一个没人要的铁架子,然后在每一个盆栽里装上土,撒上庇灵沙,还拿来两个乳白色的桶,装上满满的水。 他坐在床上欣赏自己的灵体种植架,在陆满志的计算里,如果他半个月收获一次,这里的量大概能勉强维持到下一次收获,实在有些窘迫。123。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里所用的庇灵沙直接把陆满志的库存给扫了个干净,他剩下的,只有贴着庇灵沙标签的瓶子了。 他已然决定在自己做好充足准备,或者万不得已前不出门了,泰利制药就像是建造在陆满志的危险上一样,每次出去几乎都没什么好结果。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多,首当其冲,便是分析一下现在的状况。 “律师给我的地址是亨特家”陆满志回想着,那个律师的委托人似乎很有能耐,但目的呢?仍然不清楚。 “如果我打电话过去。 。有点不太好说”陆满志心里想着,既然那个委托人都能知道陆满志需要亨特的地址,那肯定也会知道陆满志和亨特经历了什么,而且那天晚上动静不算小,可能看新闻就能知道。 所以对于目前的现状,他决定在律师打电话来之前,不主动找他们,如果自己休养好了仍然没有他们的消息,那陆满志也就不必管他们了。 那还有什么要做的呢?多了去了。 首先是材料的问题,这也是最让陆满志头大的事情,虽然可以苟且的用着,但扣扣索索可不是他的风格,不说别的,庇灵沙肯定得再做了,如果他想要延长通灵时间,那绳子也得再画上符文。 他把想起来的材料写在纸上。肆格然后看着自己写下的字,突然想起前天晚上,绿色的野兽灵体没有干扰他通灵,或者说,是陆满志成功把它和自己本身的灵体分离开来了。 但仔细回想前天晚上的经过,他并没有任何头绪,似乎是在念完咒文之后,灵体才成功分离的。想到这,陆满志又试了一下,果不其然,眼睛很痛,又和之前一样了...... 他揉揉头发,实在想不明白,干脆之后再说。 他在纸上写下第二项,一个极其严肃的事情,医疗。 陆满志不想再看见有人死了,死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所有人无一例外都会害怕,只是他们为了生活而不时时刻刻记着这件事。 可陆满志必须要记得,而且必须时时刻刻在脑子里想象死亡的恐惧。只有感同身受,他才能拯救每一个自己要救的人。换句话说,他未来的日子里,每一个与他有交集的陌生人,他们之间唯一的牵连,就是死亡与痛苦。…。 他不禁严肃起来,认真思考着应该如何去做,在那些可供参考的书里,大量的记载着各式各样的关于灵体的治疗方法,以及利用灵体治疗肉体的方法。他之前嫌那些太过枯燥,可现在必须要去看了,不然遇到前天那样的情况,他只能用灵体去修补亨特的灵体。如果他看过书并且记住,他就会知道,这种形式的伤口与情况,只需要一段咒文就能让灵体自愈。 不会医术的人只知道发烧就是感冒,可发烧的原因多到数不清。这便是陆满志需要大量学习灵体医疗的原因了。 他把这件事立为接下来日子里的重点,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三件事了。 自保。 经过了前天那件事,再加上最早遇到的稻草人,在博物馆的那个怪物,还有贫民窟里的野兽们。他算是明白了。123。麻烦是没有尽头的,接下来的日子里,遇到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难,靠他几十秒的通灵是没办法解决的。 而且他还感觉到一件事,就是不同灵体的不同对策,像是照片黑影,它似乎害怕对手通灵,因为会看清自己的模样,而那些贫民窟的野兽,则需要一个伤口,稻草人只要吃掉稻草...... 他需要看大量记载的事迹与传说,以免自己一股脑的冲。 其次就是他想尽办法,也得增加通灵时间,得学会使用斧头,还得灵活利用咒文和一些道具......要干的事情多了去了。 陆满志苦恼了一会。 。但没办法,必须得这么做。他抽了根烟,想了想,基本上要做的事情只有这些了,等等就得开始学习庇灵沙的制作了。 为什么他不休息一天?因为学习永远在下一秒开始。 ....... 夜幕将至,剧院化妆间。 化妆间内只有一个人,坐在镜子前不断查看自己的妆容,等等就得彩排,为了半个月后的演出做准备。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她的视线仍然离不开镜子 一位戴着眼镜的助理走进来,抱着文件夹看着她。 “刚刚为止,票全部卖出去了”他说 “很好。肆格有给我留一张吗?”她仍然看着镜子“我知道你有留的” “对”助理点点头“冒昧的问一句,您交男朋友了?” “不,当然不”她有些惊讶的说“去向你就不用管了” “我必须要关心,您和我们剧院的生死息息相关,如果我们是死在爱情上,可能我比较好接受一点”他说 “油嘴滑舌”她笑了一下,终于站起来看着助理,然后说“我的妆如何?” 她已然准备好上台了,穿着一席长裙,裙摆下坠,脸上画着妖异的骷髅状,仍然盖不住她的美,特别是用黑纱轻盖住的半张脸,更是充满神秘感。 “很美”助理说。 她又笑了,然后继续说道“我叫什么名字” “莫妮卡,莫妮卡.帕拉”助理看着她,她耀眼的难以直视,可又美的难以抗拒。 “莫妮卡.帕拉,我最爱的舞者,所以,你需要担心什么?”莫妮卡微笑道,然后径直走向门外。 彩排,要开始了。。 39 半个月的练习 泰利制药,灵体贮藏室。 “我记得这个灵体,记得很清楚”泰看着玻璃仓,一个红色的灵体不断的闪动,每一次,都带着亮眼的电闪。 “你说她出什么问题了?”泰转头看向秘书“这状态不是很好吗,满是愤怒。” “在您来之前,她的愤怒是有意识的”秘书凑到泰的耳边说“原先她的愤怒状态和平常拘束她的灵体状态是完全独立的,而现在,她好像在愤怒时仍然记得之前的事” 一道冷汗从泰的脖子流了下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一个灵体在发怒时记得它的仇人,那泰利制药早就完蛋了啊。 “继续观察,看看能不能......”泰的手做出一个掐的动作。123。意思是完全不在乎伦理道德的控制这灵体。虽然他们已经很畜生了,但是总还有道德的底线在。 “我知道了”秘书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原先在嘴里的许多话都没说出来,她自己也知道,要是注重道德就不会在这个地方工作。 利润和道德总是成反比的,和危险倒是成正比。 泰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灵体,在那团红色灵体的正中央,一对眼睛和他对视,眼神里满是惶恐和不安。 看来这家伙还没完全恢复意识,泰是明白了,大概计算着灵体的数据。 。然后大步朝外走去。 ...... 东方路,喜宅 陈柏衫吊在房梁上,看着两边同样吊着,但是早已风干的尸体。这算是他的娱乐活动吧,毕竟在这个鬼地方,是个人都会疯,没有人气,随处可见的纸人,还有一房间一房间的蜡烛和灯,如同迷宫的外宅,更有数不清也看不见的灵体在游荡。 他本不想来这的,杀了自己的师父让他觉得这地方有些无聊了,但要做掉陆满志,这地方又是最好的选择了。 “你能找到陆满志吗?阿婆”他跳下上吊绳,拍拍面前纸人的肩膀。 “啊?”纸人慢慢转过头来,本应该僵硬的脸却是无比真实。肆格微微睁开的眼睛透出眼白,空壳般的手颤颤巍巍握着即将燃尽的蜡烛,比陈柏衫低一个头的个子,看起来佝偻猥琐,就像是满心算计和市侩的老婆子一样。 “陆满志”陈柏衫拿出一张照片,放在纸人的眼前。 “我看不见”她摸索着摸到了照片,等了一会,嗤嗤的笑了起来。 “这个娃短命相,老婆子很喜欢”她把照片接过去,然后自顾自的走了。 陈柏衫放心下来,只要能找到陆满志,在这个宅子里,他就有数不清的方法处理掉他。 ...... 仓库 “为什么,为什么土里会长出萝卜”陆满志蹲在种灵体的架子旁边,有点懵,他种的是灵体没有错,但为什么只是一个晚上,土里就长出了一个萝卜。虽然没有拔出来,但看这叶子就知道这东西绝对是萝卜,没跑的。 “如果我拔出来应该没问题吧”陆满志想着,揪住萝卜叶子,一拔。…。 没有萝卜,只有叶子,在叶子的汇集处,一颗小的和鹌鹑蛋一样的灵体在缓慢生长。 “绝了!”陆满志又把萝卜插了回去,这有点迷幻吧,种灵体种了个变种出来。 他赶紧查书,看看有没有这种情况的发生,但很不幸,只有卷轴上有记录这种情况。 “灵体出现变种......应......入水......第三法阵”他皱着眉头看着那些看不懂的字,他贫瘠的语言能力凑不出这些断断续续的文字,完全读不成话。 算了,等他有能力了再说吧,陆满志合上卷轴,暂时不考虑这问题了,毕竟难的的休息时间,他不能浪费在破解卷轴上。 重新坐到床上不到三分钟,手机的闹钟就响了起来,又到学习时间了,从现在,下午两点到晚上七点,全是学习医术的时间。 他唯一庆幸的,就是不用像医学生那样背那些医学名词,他只要记住每种灵体的病症和具体表现。123。还有怎样解决就好了。 “好了,该开始工作了”陆满志拍拍脸,然后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医学练习用的纸人,开始在笔记本上翻找起符文,他今天要练习的,就是他第一次遇到的状况。灵体物理性受损的处理。 把木偶放在一旁,然后铺上白纸,在上面画上让灵体受损的符文,把木偶放在上面。 只是一瞬间,本来饱满健康的模拟灵体变得贫瘠不已,几十道触目惊心的口子暴露在外,而且还在不断扩大着。 陆满志的时间不多,虽然这个木偶不需要通灵就能看见灵体,但处理起来并没有轻松多少。 “符文,自愈”他用绳子绑住木偶,然后撒上庇灵沙,用画好的符文纸包裹木偶。 那些扩散的伤口慢慢停下来,纸也出现火星开始自燃起来。 “通灵!”他咬紧牙关。 。双眼通灵,两只手的灵体握住木偶,然后开始缝合每一道伤口,速度比之前要快上不知道多少倍,但还是难以顶住眼睛的疼痛,在最后几道伤口处停了下来。 “两分钟”陆满志揉揉眼睛,桌上的符文纸刚刚好烧完,而灵体的伤口也只剩下最后一道没有完全愈合,这就可以算是治疗完成了,毕竟灵体不是死的,和身体一样有着生命力。 他本想以最快的速度治愈的,但无奈通灵时间太短了,就算是捆绑了两根的绳子,也还是没能突破两分钟,他真的得想个办法好好处理一下自己体内的绿色野兽灵体了。 “我还不能医治自己”陆满志想,如果有一个和他一样能通灵的人来帮他是最好不过的了,可惜没有。 他只能叹口气,无奈的重复着通灵的练习,不断以秒的差距突破着时间。 时间飞速流逝。肆格他一呆就是十几天,虽然没有第一次窝在家里进步那样迅速,但也算是突飞猛进了。 现在的陆满志,已经可以短暂的分离绿色灵体,来达到五分钟左右的通灵,而且只要不是特别复杂的病症,他都能通过灵体来看出原因来。 但要说这十几天他学了什么最让他感觉到重要,那应该有两个,一个是医疗方面,他可以用灵体重新构造一个人的长相,只要那人的灵体够强大,就能维持样貌,相当于不用做整容手术就能帮助毁容的人恢复。 还有一个,就是绿色灵体的运用,他之所以能够分离它,是因为陆满志发现了绿色野兽灵体的核心,吃。 在绿色野兽灵体通灵的状态下,他可以直接从伤口里勾出不属于身体的灵体然后吃掉,被吃掉的灵体相当于投食,和他种的没有多大区别。但为什么说它重要,是因为只要一个伤口,他就能通灵解决大部分的灵体,或者说,吃掉大部分的灵体。 他没想好出门的话要去哪,正在照看自己种的灵体时,手机响了。 “后天晚上八点半,中央大剧院”陆满志看着手机上的短信,号码是那个律师。 没到三十秒,一张电子票据发了过来。。 40 初见骷髅 “委托人让你见他”这是律师的第三条短信,但没有提及任何的信息。 又是这种隐秘不宣的游戏,委托人好像是在躲着陆满志一样,暗中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就算要见陆满志,也是让陆满志自己去找。 但至少,陆满志还能在有限的人里头寻找,不算太糟糕。 他收起手机,闻了闻身上的汗味,去洗了个澡。 演出当晚,陆满志找了最像样的一件衣服,打车去了那个剧院。 中央大剧院,曾经是这座城市最中心的建筑。 他记得这地方,他来过这,好几年前的时候路过这地方,那时候这个剧院还是金碧辉煌的模样,旁边有一座看不到顶的酒店。123。名字忘记了,但出入的都是达官贵人,时不时就有上流社会的派对和活动。 现在酒店已经没了,听说转让出去挺久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大型的折扣商场,老板是一个大着肚子满口金牙的暴发户,每天拿着一张报纸坐在商场门口抽烟。 原先的城市中心早就不在这地方了,老一代能代表这城市的建筑里,也只剩下了这剧院还在苟延残喘,它不再那样金碧辉煌,却依然庄严,只是出入的观众从曾经的西装革履豪车接送。 。变成了现在的看客模样。 陆满志终于有机会到这来了,尽管他从来不惦记这,也不关心这。 他是九点到的剧院,剧院内的模样比他想象的倒是热闹一些,至少座无虚席,但熙熙攘攘的总有些声音。 今天晚上的演出是弗拉明戈舞,一名叫做莫妮卡.帕拉的舞者,他曾经听说过她,倒是不常见到这个名字。 座位是第一排,隔壁翘着二郎腿的人正在抽烟,见了陆满志也没有什么表示。 他错过了开场的歌舞和预热,在这个时长一小时的演出里,他的入场就是高潮开始。 灯光渐暗,然后音乐停止。 表演真正开始了。 音乐渐起。肆格光汇集在黑色的幕布上,穿着裙子的倩影在幕布后站立,手上拿着一把扇子。 她舞动着从幕布后走出,全场发出各样的声音,因为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见过画着骷髅妆的舞者。 西班牙和墨西哥,亡灵节和弗拉明戈,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艺术在她身上表现。既不能说她不美,也不能说她在胡闹。 她的舞蹈很慢热,慢慢的舞动,却不失力量感,初见之下,像是鬼魅的骷髅在夜幕下起舞。 慢慢的,音乐变得复杂,节奏逐渐加快。 舞步踩着鼓点进行 陆满志仿佛回到了第一次召灵时候,那种与大地交融,然后落入温热的水里,仿佛回到初生的羊水。 裙摆混合红扇飞舞,画着骷髅妆的女郎转身鬼魅,陆满志的眼睛不自觉的舒展开来,自然而然的通灵,绿色的灵体沉睡,在他的眼底展开一副绝美的景象。…。 那满天的灵体四处飞舞,和着舞步变化成一个人型模样,似乎是舞伴,但又像是敌人,在相辅相成的舞蹈里刺出一下下夺魂般的攻击。 他说着,接招吧!然后舞动脚步,在与裙摆擦过的瞬间刺出一道利剑。 红扇划过,这灵体又四散开来,然后变成新的舞伴,如此反复,就好像是一个人在于世界共舞,又于世界为敌。 她深爱这大地,但是大地想要夺走她爱的权利,于是便成了如此。 一曲终了,灵体散去,通灵结束,她抚扇而笑,骷髅妆鬼魅妖艳。 陆满志看了她一眼,他知道,他要见她。 他不知道她是谁,只有一个名字。但他觉得,不管她是不是委托人,他都要去见她。 接下来的表演陆满志都没有心思再看下去了。123。翻飞的红扇和裙摆实实在在的划开了他的心,那漫天的灵体和危险的舞步,他实在急不可耐了。 演出结束的时候,仍然有人未曾离去,他们簇拥着想通往后台拍一张合照,或是要一份签名。陆满志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静静等着他们的离去。 如果委托人没离去,那他一定在这。或者说,委托人是她。 等到灯光暗下来,陆满志仍然没动,他看到幕布的背后有着影子,传来哼唱的声音。 “莫妮卡.帕拉”他激动的叫着 那个影子停下,然后从幕布里探出头来,已然去掉了骷髅妆。 。但半张脸仍然用头发挡着。 “舞蹈很美” “谢谢”她笑着说“有事吗?” “我看见您通灵了”陆满志站起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叙述“我是陆满志” “我知道”莫妮卡笑着从幕布里走出来“莫妮卡,莫妮卡帕拉” “是您委托的丹律师吧”陆满志基本上可以确定了这就是委托人,他唯一惊讶的,就是她两的对话可以如此平淡。 “对,没想到吧,今天就见面了”莫妮卡低下头笑道,之前律师传达的信息完全想象不到是这样一个人。 “嗯......换个地方说?”陆满志感觉有些尴尬,边走边说可能好受一点。毕竟他很内向。 “没事。肆格这里没人”莫妮卡直接坐在舞台边缘,两条腿在裙子下轻轻摇晃,双手撑着舞台,这样饶有兴趣的看着陆满志。 灯光很暗,只剩下最后几盏没关闭的灯还照着这片剧场,莫妮卡的斜刘海遮住右脸,淡红色的连衣裙简约漂亮。 陆满志只好又坐会位置,然后看着她。 “你,怎么找到我的”陆满志说,他知道找上他的原因莫妮卡肯定会说,但如何找上他的,陆满志更加好奇。 “你的之前铺天盖地的,他们都说你是拍电影的,但我能通灵,我当然知道了。之后我就委托了丹律师,算是还我的人情吧。”莫妮卡一甩头发,但还是没能露出她的半张脸。 “所以,你想找一个同为通灵者的朋友?”陆满志有点不明白,就因为一个,他就被盯上,然后被找到了? “不,怎么会”她尴尬的笑了两声,然后神情逐渐变得有些不安。 “我,想请你帮我”她咬咬嘴唇,看着陆满志“看在我救过你一命的份上,可以吗?”。 41 潦草的进食 说句实在话,陆满志有点愣住了。 他最坏的一个想法,就是认为当时自己昏厥时的状态被莫妮卡认为是他通灵时的状态,如果是这样,那他必须得讲清楚了,不然自己的命都得搭进去。 可他刚刚想开口询问清楚,就看到莫妮卡的那张脸,期望的眼神望着自己,陆满志属实有些顶不住,他只好没什么底气的说“什么忙?” 莫妮卡眼神有些欣喜,但很快就平复下心情,接着说。 “我说的简单些吧,我家里有鬼,我去不掉”她摊开双手“我的扇子本可以直接切开灵体,可不论我切开那灵体多少次,都没法去除。我觉得你可能可以......把它吃掉。” 莫妮卡做了一个吃的动作。123。陆满志再次头皮发麻,这人是知道他多少东西啊! “等等,你怎么知道的”陆满志问道,他能吃掉灵体这回事他也才确定不久,怎么莫妮卡还能知道了。 “上看的啊”她摇晃手机,然后一脸不相信的看着陆满志“你不会......通灵还不如我吧” 可惜事实就是如此。 “咳,可能我没注意吧”陆满志咳嗽一声,然后看着莫妮卡,他多多少少得去看看那个灵体吧,而且主要原因。 。他想和莫妮卡多接触接触,毕竟再不和人交流,陆满志就得憋出病来了。 “所以,你的答复呢?”莫妮卡问道,就好像灵动的少女一样。 “去看看吧,先看看”陆满志说着站起来。莫妮卡也站起来,走在陆满志旁边。 “我一般不会让第一次见面的人去我家”莫妮卡这样说 “除非他会通灵”陆满志苦笑道。 两人坐上莫妮卡的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越接近莫妮卡的家,她就越紧张。尽管陆满志在暗示她不要紧张,但他自己也底气不足。 “到了”莫妮卡有些害怕的说,然后把车停在小别墅旁边的路上。 “开始工作了”陆满志叹一口气下车。肆格然后转头看向莫妮卡“你不下来吗?” 莫妮卡一个劲的摇头,似乎她真的很害怕。 “好吧”陆满志点了根烟,朝着房子走去。 房子是典型的复式小楼,陆满志喜欢叫这种房子小别墅,在他看来,爷爷当初要留给他这样的房子,那他可太高兴了。 门没锁,他直接就开门进去了。 屋子里很简洁,没什么家具,大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沙发和桌子,门口的全身镜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处理不了就走,处理不了就走”陆满志也有些害怕,不断提醒自己。 深吸一口气,他站在门口。 “通灵” 双眼睁开,灵体世界尽收眼底,在有限的时间里,那个灵体丝毫没有隐藏自己,就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的看着陆满志。 看不出灵体的模样,但这个灵体没有实体,直接以灵体的状态面对陆满志。…。 “你没有身体?”陆满志坐到灵体对面,这种情况还是不要上手开打比较好,而且他刚刚也是脑子一热才来的,刀和斧头都没带。 “我不需要累赘”灵体靠在沙发上,仿佛他就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为什么缠着莫妮卡?”陆满志开门见山的说,如果只是安全的灵体,莫妮卡应该不会主动攻击才对。 “你才认识她多久,就一副她属于你的样子”灵体身体前倾,看着陆满志“她是我的,你杀不死我,识趣的话我劝你赶紧离开。” “没得谈?”陆满志摸摸自己的肚子,从见到这个灵体的第一眼开始,他的胃就有了些反应,沉睡的绿色野兽灵体和胃里的那团迷雾似乎活了过来。 “我劝你,赶紧滚”灵体逐渐变大,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满志“她是我的” “好的”陆满志点点头。123。但那股绿色灵体已然悄无声息的满过他的脑子,在一瞬间,陆满志变得饥饿起来,看着面前的灵体,他觉得......很美味。 他直接扑到灵体上,开始撕扯灵体。 他不知道什么理由,就觉得应该得教训一下这个灵体,顺便吃掉它。 “你会死的”灵体恶狠狠的缠绕在陆满志的身上,就像蛇一样缠住他,声音变得尖锐,原本无色偏白的灵体也逐渐变红,这危险的颜色。 车内的莫妮卡抱着自己的身体,无名的心慌让她害怕。 。她的胸口透出光来,透出她的骨骼和心脏,她慌忙的找衣服盖住,可体内灵体的躁动却依然平息不下来。 她多多少少骗了陆满志,要说骗了什么,那就是她的通灵来源于恶魔,可到了兑现她诺言的时候,她退缩了。她有不归还灵体的理由,但是害怕一觉醒来就失去了这些,她无法杀死给予她力量的恶魔,但她觉得陆满志可以。 她体内的力量无法出去,她只能祈祷陆满志杀死了它。 房间内。 “杀了我,你应该知道莫妮卡的力量来自于我,我就是契约!你不能撕毁契约!”那灵体气急败坏般的嘶吼着,而陆满志的眼球,两根淡绿色的血管通向瞳孔。 “管你去死”陆满志的大脑逐渐被绿色灵体占据。肆格然后用力撕扯,扯下一大块灵体来,塞进自己的嘴里。 他像是失去理智一样,实际上他本没理由这么做的,但他就是想为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委托人做些什么。 “你没法杀死契约!”灵体变化出一只见爪,然后扎进陆满志的胸口,直接扎破他的灵体。 陆满志拉住它的手,一口咬下。 像是一大团糯米糍在叫嚣一样,陆满志只是不断的吃掉它们,恶魔的尖叫回荡在莫妮卡和陆满志耳边,但对于食物,陆满志没有留情。 他留出一块拳头大小,仍然在喘息的灵体碎块来。 理论上,他和莫妮卡不再有关系了,接下来,是时候去问问莫妮卡是怎么回事了。 车上的莫妮卡,胸口的光逐渐消失,她欣喜的跑下车去,奔向大门。 开门,陆满志就抓住她的肩膀,双眼冰冷的看着莫妮卡。 “你最好解释一下,你的契约是怎么回事”他张开手掌,灵体碎块在手上脉动着。。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