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神探王一郎》 001 失忆的少女 从窗外吹来了的带着百合花香的微风,砾梦直起身透过窗,可以远远地望见教堂钟楼的塔尖儿。等到她可以完全看到那座生锈的古旧大钟的时候,她已经在这所私人医院生活了九年,只是她本人并不清楚。 一位小姑娘穿着粉红色的护士服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前,让人们觉得她是一位羞涩而美丽的接待,实际上她的脑年龄只有三岁。如果有人向砾梦咨询她就会按墙上的电铃,吵醒正在值班室打瞌睡的胖胖的护士长。 这里来来往往身穿昂贵西服的男性,挽着无论是发型还是衣着无不透露出贵族气质的妇人。123。最多的则是往返于妇产科。无论是生孩子还是不生孩子,这所医院都是专业的。 砾梦九年之前在这所医院被检查出脑发育异常,这是一种世界罕见的疾病。在听说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时父母都流下了心痛的泪水。当然,这是那胖胖护士长的说辞,砾梦对父母的印象早就在2009年的那一场大雨过后被洗刷的一干二净。 2005年的一个冬天,窗外下着雪。 。唐宁砾梦呆呆的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私人医院借由昂贵的收费标准把空调开的特别大,砾梦脱掉了外衣,露出雪白的胳膊。 路过一对夫妇手挽着手,看起来十分亲密的样子,他们注意到了独自坐在椅子上的,美若天仙的小女孩。 “快看!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漂亮。” 贵妇人惊喜的瞥了一眼砾梦,从她和她丈夫的容貌看来的话,砾梦确实美若天仙,并且他们的后代也会远不及此。女人走近砾梦的时候忽然蹲了下来仔细的端详,然后恋恋不舍的离开。香水的味道蹭在了砾梦身上。长峰先生砾梦努着鼻子嗅,却找不出气味的源头,那就好像幽灵一般环绕在身子周围。 走廊上挂着昂贵的捷克水晶吊灯,高跟鞋踩上去也不会发出声音的法国进口高级地毯,洁白又不刺眼的墙壁。说是医院,更像是欧洲皇室的宫廷。 叮!的一声,一位身材矮胖的与周围气氛格格不入的护士从走廊尽头的电梯间出来后,一眼便瞥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唐宁砾梦。 “不好!” 胖护士嘀咕了一声,连忙重新按下电梯按键,急匆匆的赶往地下一层停车场。电梯间里,胖护士长的鬓角被汗水浸湿了,仅凭借着女性的直觉,她就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 等到护士长跑出电梯间,冷风吹得她一个激灵的时候,那辆白色的宝马早就已经不在了。 “喂?是110吗?我要报警。”。 002 失忆的少女 待到警察局相信胖胖护士长的话并且立案侦查的时候,唐宁砾梦的父母早就没有了踪迹。 传讯室还算干净,不知是否因为长期没有使用的关系。砾梦坐在镜子对面正对着镜子做鬼脸,此刻的她穿上了名牌的童装外套,这里要比医院冷得多。 对面的警察慈眉善目,倒不是那种谦虚的,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所感染的慈眉善目。 “小朋友,你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砾梦点点头随即说出了那个地址,那所房子已经有鉴定科的人在执行搜查任务了。砾梦的父亲唐先生白手起家,妻子也是在孤儿院长大,如今砾梦也难逃成为孤儿的厄运,好像上天在故意捉弄这一家人一样。 谈到关于父母去向的问题时。123。砾梦无奈的摇了摇头。听说现在有钱人家的孩子与保姆相处的时间甚至多过父母,砾梦碰巧也在这个行列之中。 这时候从外面进来另外一名刑警,看起来稍稍年轻一些。 “前辈已经开始了吗?” “恩,不过还是不用太紧张的好,把果汁端给那孩子,我已经温过了。” 说话的是年长一些的警部王一,和年轻一些的日本籍巡查部长一郎,姓柯林。刑警界传出神探王一郎这响当当的名号是在他们辞职之后。 。据说他们不仅仅是警察,警察维护法则,而他们却维护正义。 有两名警察走出传讯室,相对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她的父母也没有和孩子透露行踪,你那边的调查怎么样了?王大侦探?” 被叫做王大侦探的人走出警察局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啪嗒一声点了,“他的父母几乎没有什么亲属这给调查带来了不小的困难,不过好在......” “好在什么?” “好在我已经查到了他们曾经打算偷渡到日本接头人,不过据被逮捕的嫌疑人说他们只是给了定金,当天并没有人来上船。”。长峰先生王一对着蓝蓝的天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天气越来越冷了。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搜查本部吧,那孩子他们打算怎么处理?” 虽然并不是什么恶劣刑事案件,但针对于涉案人员众多且涉案资金庞大,警视厅还是破格设立了搜查本部。 “还不知道,恐怕是要被送到儿童福利院吧,精神病医院也有可能,听说是一种很罕见的病种。” 两人沿着警察局所在的三好街直走,医院和当地警察局并不远,他们要去的就是位于二者这中间的一家图书咖啡厅,名字叫做侦探coffee。 进到咖啡厅明显暖和了许多,二人的眼镜都开始蒙上一层薄雾。王一戴着平光眼镜但却是一个近视眼,所以他还戴了隐形眼镜。这种奇怪的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说好了,是前辈请客。”,柯林一郎脱掉了棕色风衣叠在一旁的椅子上。…。 两人都是侦探coffee的常客,所以店员小姐换掉职业微笑露出一副温和的表情,这表情里无疑透露出一丝丝的疲惫。 “您还是要喝冰咖啡吗?这样会不会伤胃呢,我还是喝皇家奶茶好了。” 一郎小声嘀咕着,两名刑警的到来给侦探Coffee增添了许多气氛,店里有不少喝着咖啡阅读侦探小说的年轻人,这附近有两所大学,A医学院和B帝都大学。 “冬天也要喝冰咖啡,又遇到了棘手的案子了吗?”,店员小姐和柯林一郎都是日本人,所以显得格外亲切。 “纯子小姐今天也是干劲十足啊!”,柯林一郎操着一口地道的关西腔。 “哪有,我也是累的不行呢。123。年轻人就是要多拼搏不是吗?” 两人寒暄了一番,期间王侦探一直在盯着自己的侦探手册看的入神。余光瞥见纯子走远了方才在咖啡里加了奶和糖。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呢?这样迟早会被......” “所以说前辈您还没有女朋友的原因就在这里,你根本就不了解纯子小姐。她是那种欲拒还迎的类型,亲近你并不代表她喜欢你。”,一郎满不在乎的打断了王一的话,王一露出了鄙夷的眼神,分明是在说你也是半斤八两。 两人之所以能在这里优哉游哉的喝咖啡是因为搜查本部派下来的的人接手了案子。 。他们只能作为本地知情人员协助调查,总而言之有关三好街地方警局的事情已经全部处理完毕了。但是对于这一家人,对于那个孩子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王一将侦探手册翻到最前面的电话簿,那里密密麻麻的记载了大量的与王一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的人的联系方式。紧接着掏出今年新买的智能手机,生疏的操作着将一串电话号码输入了备忘录。 “前辈?” 一郎从洗手间回来恰好碰到这一幕,有点不安地说,“你还打算继续查下去?” 王一搔了搔眉角露出为难的神色。长峰先生对于他来说再查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只是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又理不出头绪。 “没,打算过完年去福利院慰问一下吧,明明父母也是感同身受,怎么还会让女儿遭受这样的命运。” “慰问?慰问谁?” “砾梦呀,不是说得了什么病状,恐怕今后的治疗也没有指望了吧,这个年关还真是难过啊!” 但愿那孩子的病情能有所好转,只是隐约的听护士说是一种隐性失忆,但又不是失忆。护士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倒是谢了顶的主治医生的话让他茅塞顿开。 “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医生急于解释,总觉得有些神乎其神的感觉。” 案发后不久,在没有成立搜查本部之前的前期调查,前往涉案医院的是年轻的警部王一。 王一将警察手册递给了砾梦的主治医生罗翔,罗翔穿着白大褂带着金丝眼镜,看起来能有五十多岁。…。 “啊!不好意思上了年纪眼神不太好,请不要介意。” 王一点点头表示可以理解,“完全理解,就算是私人医院也不能随便的将病人信息透露给外人,不过还请您协助我们调查。” “想问什么尽管问吧,我的记忆力还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是这方面的医生,要是自己出了问题可就糟了。” 王一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最近几天忙着调查没怎么打理。 “那么我们就直入正题,砾梦是在什么时候来医院就诊的?” “八号,十一月八号。123。具体时间应该是下午两点钟左右。” 王一心想记得还真是清楚,或许是医生对于特殊病人的执着吧,手指控制着原子笔利索的在笔记本上做了记录。 “那孩子是和父母一起来的吗?” 罗翔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父母的身份早就已经查明,王一拿出照片给他看,医生也说就这这两个人没错。 “护士长是在什么时候发现她的父母丢下她离开的呢?” “大概六点多吧。 。详细的话你们可以查询电话记录,车子开走之后我们就立刻报了警。” 王一点点头,心里纳闷为什么要他来调查这些,又不是什么杀人案,或许是因为那孩子太可怜,王一还是破天荒的提了提精神。经过了一个小时不痛不痒的对话终于算是完成了上面交代的任务,王一起身与罗翔握手,罗翔是个左撇子,尴尬的笑了笑送王一出门,期间也没有请王一喝点什么。 出门之后王一一直端详着本子上记录的那句话。长峰先生“好像是拒绝接受信息,差不多就是这个症状。” 原本以为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病,其实说起来就是这孩子从五岁开始,大脑便拒绝储存任何信息,从今往后砾梦每一天的记忆都是完全相同的。 “肌肉记忆还是有的,啊,抱歉和外行人真的很难一两句话说清楚,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招待不周还请见谅,下次来之前可以打这个电话。” 虽然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惟独这件事让王一很是介怀,这孩子今后的路要怎么走呢,怎么想都要比失忆更加严重。王一抽出一支香烟点燃,前几天下了一场小雪,现已经全无踪迹。 还是先过年吧,王一是这么打算的。。 003 新年快乐 过年对于王一来说是一件不得不做,又让他十分痛苦的事情,因为他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会因为什么事情和家人吵起来。今年也是如此,从前的话题是学习,工作之类的,如今应该就是女朋友和人生价值观了。 王一的父亲很讨厌刑警,听王一的父亲说他的太爷爷是个好心肠的地主。不仅家里没多少存粮,对帮工的长工短工都十分照顾,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在打地主的时候村民全都反目成仇,将他太爷爷绑在村口的石桩子上枪毙了,三妻四妾也全都给贫下中农抢去做了媳妇。 每次一说到这儿王一的父亲就咬牙切齿,对于王一做了刑警也是百万分的不同意,但没有办法,当下工作不好找又是铁饭碗。123。也就只能听之任之。 吃团圆饭的时候只有王一的父亲这一家人陪着王一的爷爷奶奶,王一的爷爷有三个孩子,王一的父亲王林是唯一的男丁。今年略有些不同,今天连带王一的表妹也在,表妹是超生儿被王一的爷爷抚养长大,逢年过节过来看看家里人也说不出什么,毕竟当初是他们抛弃了表妹。 “王潇潇,吃饭了!” 表妹王潇潇的父亲姓林,但因为当初上户口在我奶奶家所以也跟着姓了王,这两年管得严也没能改过来。 潇潇屁颠屁颠的从里屋跑出来手里拿着报纸。 。“哥!你看你又上报纸了!” 潇潇指着报纸上右下角的一栏,那上面写着,沈阳市破获重大地下贷款案件。 照片上只有一个不那么清楚的侧脸,忽然看到这张照片不由得有些揪心,抬眼看了看厨房包饺子的父亲悄悄的收起了报纸。 “别当我爹面说这个,从现在开始你记住我不是警察。” “那你是干嘛的?”,潇潇仰着可爱的笑脸。 “卖咸菜的!” 潇潇噗嗤一声笑了,露出两个小虎牙。 鞭炮噼噼啪啪的响,听说城里已经开始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但在这鸟不拉屎的农村,人们对于过年的热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只有一年遇到棘手的案子王一没能在家过年。长峰先生那一年王一呆呆的坐在办公室整理卷宗,年就这么悄悄的溜走了。 “过年喽!” 大家出门燃放鞭炮,爷爷奶奶在屋子里煮饺子,表妹今年尤其的开心,小脸儿冻得红扑扑的让王一看的出了神。表妹今年也有二十二了吧,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找不到对口的工作,倒是每天都笑嘻嘻的。对于妹妹的天真王一有着无奈,更多的是羡慕。 还没出正月王一便坐在了三好街警察局那冰凉的椅子上,虽然没什么棘手的案件迫切需要处理。东北冬季的夜来的尤其早,今天轮到王一值班,百无聊赖的烟灰承受不住重力飘落在地面上碎成一阵烟。做刑警这一行忙的时候连口水都喝不上,闲的时候都能数清屋顶灯罩上的苍蝇屎。就是这么没规律的工作能把人折磨的筋疲力尽,工资虽然稳定但也仅够生活,买房子买车交女朋友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奢侈。街灯一排排的亮着,纯子小姐下班之后将多余的咖啡粉顺路送了过来。…。 今天的小山纯子显得格外放松,或许是店里几乎没有什么生意的缘故,随意披散着头发身穿一件黑色的风衣,和她的气质显得格格不入以至于王一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脸色这么难看,又和家人吵架了?” 纯子熟练地将咖啡豆倒进罐子里,王一接过去嗅了嗅。 “不是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和心爱的人有多少情话,和家人就有多少矛盾。” “真是奇怪的比喻,前辈今天也要守夜吗?” 纯子在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破旧的警局没有地热。123。只有一只服役多年的热风箱孜孜不倦的吹着,让人多少有些心烦意乱。 “恩。” 王警官将快要燃尽的烟头按进烟灰缸,把砸吧咋嘴,“说句不地道的话,其实我还真盼着有什么案件发生,在这么闲下去脑子都快要生锈了!” “呵呵,不是说刑警都喜欢侦探小说么。” “恩,姑且还能打发一些时间。” 热风箱吹出来的风干热干热的。 。小山纯子脱掉了黑色风衣,里面穿着一件粉色羊毛衫。两人相对而坐开始谈起东野圭吾的最新著作,两人对这个新晋日本推理小说家都很看好,纯子说他是‘更有人情味的松本清张’。 纯子小姐应该也有二十出头,新婚夫妇两人离开故乡日本到憧憬已久中国生活,结果不久前丈夫遭遇不幸去世了。小山纯子是那种看起来温文尔雅待人和善的羞涩少女,但却总是和家人发牢骚。王一心想自己不也是这样吗。长峰先生对待那些被害者的家属多么体贴关爱,如果能拿出一半来对待家人的话,想到这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哎,人就是这样,拼命的向家人展示自己多么优秀多么成功,到头来却适得其反。” “其实啊,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才是一家人的愿望不是吗?” 王一送纯子小姐出门,冷风灌进屋子带走了浑浊的空气。 “道理大家都懂,但实际做起来又是困难重重。” 纯子回眸一笑,“就好像侦探小说和货真价实的刑事案件吗?” 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望着小山纯子远去的背影,心中想说的却是,未必。随即又为自己的自大而感到好笑,门一直开着热气都跑的差不多,脑子也清醒了许多,桌子上放着一条围巾和一罐精致的咖啡粉。。 004 新年快乐 正月十五那一天原本约了小山纯子去烟火大会,但在早上接到了小山纯子的电话。 “喂?是王警官吗?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恩恩...真是抱歉。” 挂断小山纯子的电话后不久一郎便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警局,柯林一郎,姓氏与我经常喝的柯林咖啡完全相同,我甚至怀疑过他是某企业的公子哥。 一郎穿着便服走进警局夏洛克-福尔摩斯同款的猎鹿帽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正月十五这天一大早就开始下雪,下午这会儿雪小了许多,等到夜里恐怕要冻死人。 “一郎?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不是说要多请几天假的吗?” 王一将咖啡壶递给一郎。123。弯下腰从柜子里拿出贴着柯林标签的大茶杯。一郎给自己倒了浓浓的一杯咖啡,两只手搓着茶杯取暖。 “听说前辈早早的赶来,我这个晚辈在家里怎么能坐得住呢?” 王一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点燃了一支香烟。这种客套话认谁说王一都不会相信,除了一郎,他知道一郎是一个完全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 “对了前辈,您去看过那个孩子了吗?” “哪个孩子?”,王一问道。 “就是那个叫唐宁砾梦的女孩,您不是说过......” “哦。 。多谢你的提醒。” 王一打断了一郎的话,从抽屉里取出剃刀开始整理胡须,明明很悠闲却差点把这档子事给忘掉,王一感到自责不已。 “您今天就要过去?” “是啊。”,一郎坚定地点着头,开始整理有些发皱的警服。 “那我也和您一起去!” 一郎起身想要收拾东西,却被王一拦了下来。 “你回来的正好,纯子小姐打电话给我说她身体不太舒服,我想可能的话要你过去看看,说不定是重感冒什么的。” 两人像是东方版的夏洛克和华生呆呆的站在警局门前。“good luck。”一郎朝王一比了个yes的手势。长峰先生王一回了他一个白眼。儿童福利院他只是略有耳闻,要怎么去到那边则完全没有头绪,自己开车一定会迷路,王一咬了咬牙还是叫停了出租车。给司机看了手册上的地址,司机点点头发动了车子。外面的雪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在王一的印象中似乎每个正月十五都要下雪,那是中国人对节日的执着,一郎听他说了很多次也没能融会贯通。每到这个时候刑事案件几乎全都销声匿迹,倒是交通事故频发,那些交通警察就连过年都忙得不可开交,想到这里王一长叹了一口气。 “您是刑警?” 上了出租车王一坐在副驾驶,一旁的司机眼睛死死的盯着道路,小雪还没来得及清理,那人上了点年纪开车十分谨慎,但闲聊似乎是出租车司机的固定服务一样。 “恩,您怎么看出来的?” “呵呵,直觉吧,这个时候探望福利院的多半是警察,再加上您的气质不比寻常就猜到是刑警了。”…。 王一爽朗的笑了笑,“很少有人能区分警察和刑警。” 出租车司机话题很多颇有些万事通的意味,一路上聊得口干舌燥,出租车司机徐辉坚持要和王一同行去看看那些孩子。于是在街边停了车,在一家不起眼的玩具店买了好多彩条拉花。 “这些东西.....”,王一好奇的看着满满一箱子东西。 “哦,反正去都去了,不如开个party吧,别看我一把年纪了可是很讨孩子喜欢的哈哈。况且那地段偏僻很难打到出租车,返程算你半价。” 那人说话的时候神采奕奕,王一诧异的看着面前三十出头的中年人,个子不高却很精干,正处在谢顶的边缘,大概是工作辛苦导致的吧。 “有些事情你们不了解。123。以福利院员工那些微薄的薪水和每年固定的拨款。” 说着说着出租车司机徐辉竟然开始不停的眨眼睛,王一抽出纸巾递了过去,想必是触到什么敏感的神经了吧。 “年轻的时候去做过几年的志愿者,才知道那种工作是没办法常年保持热情的。那个地方不是年轻人该待的地方,年轻人总是想要出去闯一闯。” 王一抽出一支香烟,由衷的感叹自己不是个孤儿,虽然经常和家里人喋喋不休。 。但也总算是有一个可以去回忆的地方。如果那个地方变成了空洞,我想人生肯定会变得不完整,非常的不完整。 来到小山纯子的住处,虽然通着地铁但却是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虽然偏僻,但也算得上干净,虽然干净,但也有些年久失修的意味。从小区正门进去面对的车库里,停着纯子小姐的红色法拉利599 GTB Fiorano。 柯林对车子并不熟悉,但从法拉利的品牌和奢华的外观就可以断定价值不菲。意外的是车库门口积雪并不是很多,似乎这几天有人使用过的样子。 一郎敲了敲门楼梯间的声控灯但是不知什么时候坏掉了。长峰先生逢年过节也别指望有人来修,或者他们本就没打算修理。黑暗中仿佛有一双鬼眼在盯着一郎搞得他浑身不自在,真不明白纯子为什么要选这么老旧的公寓楼,一郎自言自语道。不一会儿门的那一边传来了脚步声,一郎崩了崩因为休假松散的神经,挺了挺腰板就听门那边有人说话。 “请问......” “是我,柯林一郎,三好街警察局的刑警,还记得我吗?”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防盗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门上还拴着两道防盗链,那种粗细的铁链柯林还是第一次见。 “原来是您,真是太失礼了。” 锁链被一条条的解开,纯子开了门十分抱歉的将拖鞋递了过来。 “是我失礼才对,没能事先跟您打招呼。” 房门开着屋外的冷风嗖嗖的往里灌,不知是那个淘气的小鬼打开了楼道里的窗户。…。 “稍等一下,我去把那个关上。” 柯林指了指楼梯间大开着的窗子说道,随即虚掩了门下了半截楼梯,柯林心里额纳闷怎么逢年过节的还有人搞这种恶作剧,又要徒增供暖公司的负担。 柯林打了个哈欠想要关上窗子,可是当窗子关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仔细一看滑道里面竟然卡进去一颗纽扣,哗啦,关了窗子。 “爱管闲事的毛病还是没变,您怎么会突然来我这?”,纯子脸上似乎有一些的疲惫。 “做刑警的后遗症吧。123。还有那个神经质的王警官带着。哦,听王警官说您因为身体不舒服推掉了约会,所以要我过来看看。” 纯子愣了一下,显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说,“也不是什么约会,原本也打算叫上您的,可是听说您要正月十五以后才来上班。” “哦,哦,是这样的,原本是这样的。” 一郎打了个哆嗦,纯子方才反应过来在门口聊了这么多有些失礼。 。不好意思的把柯林请进门之后便去厨房找一些点心出来。一郎环顾着不大的客厅,客厅贴着淡粉色的墙纸装饰也是满满少女气息,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原本以为是撒了什么香水,后来才发现窗台的花瓶里插着一束不知谁送的白色花儿,一郎对花没什么研究,看着有点像百合,又不太像。 “这是什么花儿,这么香?” 纯子从厨房走出来,被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手指有些颤抖但随即恢复了平静。 “哦。长峰先生百合花呀,是我自己买回来的。”,纯子说话时不断着眨着眼睛。 两人独自相处便使用日语日语交流,与纯子一起回想在日本的种种生活,一郎的记忆渐渐地清晰起来。屋子里虽然点着灯但并不明亮,昏暗的灯光反倒映出一股温馨,思乡之情不由得涌上心头。但一郎实在是没有什么可回忆的,挤了挤眼角不由得苦笑一声。 “屋子还算暖和吧?” 一郎呆呆的点了点头,因为焦虑,插在口袋里的手指触碰到了那枚纽扣时,他用力的搓了搓。 最终一郎面红耳赤的走出纯子小姐的房间,不擅长与女人交流的他感到门外的空气竟是如此的清新,长叹一口气之后打算回警局值班,至于烟火大会也不那么重要了。。 005 雪藏的尸体 王一与孩子们开开心心的度过了充实的一天,大家吃了汤圆,稍微大一些的孩子表演起拿手的节目,给福利院的孩子们一股温馨的错觉。 新的一年有好事也有坏事。 不知哪家的贵族公子哥良心发现,从媒体上得知了唐宁砾梦的经历打算出资医院,组建一支专门研究此类病情的小组,砾梦也可以在医院里接受治疗和护理。警方经过再三斟酌,针对砾梦的病情向医院和儿童福利院征求了意见,结果显而易见。大家一致认为将砾梦安置在医院里接受观察治疗更妥当,所以打算年关一过就将砾梦接到那所私人医院。 “是叫嘉康的私人医院对吧?那些家伙真的靠得住吗?” 一郎在“热得快”面前等待着壶水的沸腾。123。王一则津津有味的读东野圭吾的最新作品《嫌疑人X的献身》,如果搁在平时肯定要被上司骂的狗血淋头,好在当下只有这两个活宝在值班室。 正月十五一过,年就过了一半,尤其是在大城市,人们很快的投入到新一年的工作当中。仿佛年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人们欣喜的心情再一次回归麻木。 “那又能怎么样?”,王一放下手里的书。 “那孩子就没有什么远房亲戚?” 王一不由得噗嗤一笑。 。“很遗憾,我说过父母二人都是弃婴。” 这孩子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啊,王一不由得感叹道。砾梦父亲的公司面临破产,积年累月几乎没有挽回的可能,这个时候又查出孩子身患奇症。索性抛下孩子一走了之,真是个不负责任的父母,对社会和对孩子都是一样。 “哎,人生如戏啊!”,一郎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表示无可奈何。 “总是觉得小说里面写的太过夸张,真实到了眼前又不愿意接受,我看你早点回乡下种地吧!” 就在两人谈笑风生的当口,屋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一切真相掩埋。 接到报警电话是在案发后的半个月。长峰先生除雪车无意间发现了一名男尸,因为案发后的第二天就下起了大雪尸体迟迟没有被发现。方才有所冷却的搜查本部又一次提起了精神,正是因为雪下得太大,除雪的过程中发现了尸体。 现场的勘察已经告一段落,尸体已经送去法医检验应该不久就会出结果。案发现场围起了禁止通行的障碍物,今天王一带着一郎前来勘探现场,顺便走访附近的住户。 “目击证人,总觉得希望很渺茫啊。”,小区的保安带着王一他们挨家挨户的敲门。 “这就是刑警的工作。” “是啊,不像我们保安,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着那人说话轻松的样子,王一和柯林相互望了望,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们从三栋的六层下来,这小区一共有七栋六层,每一层有两家住户。大部分都是外出的打工仔,穷苦的夫妻或是情侣辛酸的讨生活,相比于前者,后者的房间要显得干净整洁的多。…。 有时候我也常常想,如果抓紧找一个女人或许我的公寓就不会那么脏乱不堪了。但作为一个刑警王一还是有些年轻,现在正是他努力拼搏的年纪,也常常对自己说男人就算过了三十也不算老。 “正月十五那一天我也在,我的值班室就在案发现场隔着一栋楼的边上,如果连我都没看见的话,恐怕再也没有什么目击证人了。”,保安这么说道。 “那从您的保安室可以看到这栋楼?” 保安摇了摇头,“你们也看到了,那扇窗户的对面就是一片烂尾楼,不可能有目击证人的。倒是有件怪事,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关系......” 王一的神经紧绷了一下,随即问道,“什么事情?” “那辆车...动了。” 保安指的那辆车正是纯子小姐的法拉利。123。据说在案发当天保安看到车库里几乎不怎么使用的法拉利被人开了出去,第二天下午才回到车库,但保安可以肯定将车子开出去和开回来的不是同一个人。 一郎的手抖了抖,又一次碰触到了那枚纽扣。见一郎愣在原地王一好奇的推了推,问他到底怎么了,就算提到纯子小姐也不至于惊讶成这样吧?一郎并没有回复王一的话,而是缓缓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枚金属质地的纽扣。 一郎颤抖着手想要将这枚纽扣递到王一手上。 。但就在王一伸手去接的时候一郎又将手缩了回去,朝前面瞥了一眼。 “这纽扣,是我昨天在纯子家门前窗子滑道里面捡到的。” 王一的表情也凝重起来,现场法医鉴定的大致死亡时间应该就在正月十五前后。如此一来当一郎去见纯子小姐的时候被害人很可能已经遇害,而且,王一仔细的端详着那枚纽扣。 “算了,给我。”,王一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塑料袋,一郎将纽扣扔了进去。 “如果涉及到指纹的问题如实回答,不用担心。” 王一打了个哈欠跟上保安的脚步,终于还是到了最不想面对的地方。长峰先生纯子小姐住的七栋,也就是案发现场。或许保安至今也搞不明白为什么最有可能发现目击证人的七栋要放在最后走访,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敲门之前王一瞥了一眼楼梯间的窗子,现在被关的严严实实。 “就是那扇吗?”,他小声的对一郎问了问,一郎点点头。 一郎习惯性的伸手想要去按门铃,可是手到了门前才发现根本没有,尴尬的敲了敲门。小山纯子一脸疲惫的探出头来,一郎这才想到今天是纯子难得的休假日。 “哦?王警官,哦不王侦探怎么有空大驾光临?”,纯子的中文没有一郎流利,看起来病已经完全好了,只是有些疲惫。 “一言难尽。”,王一转过身对保安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如果有情况我们随时会去找你,至于案发时间确定以后您的行踪,请你回忆一下那几天发生的事情好吗?有什么发现立即联系我们。”…。 保安呆滞的点点头,道了声谢埋头下了楼梯。门外也不是很冷,因为今天没有开着窗子,纯子闺房内的清香飘了出来。 “请进吧。”,纯子把王一和一郎让进屋子。 王一扭过头发现了挂在门上的两条锁链,很显然今天并没有上锁,总觉得怪怪的。难道就在刚才有人拜访不成,这种独居的女人既然安了两条锁链内心一定很需要安全感,而以纯子的性格应该不会忘记挂上锁链。他晃了晃脑袋,怎么了,自己这是在怀疑纯子小姐吗,一股奇怪的感觉自心底升腾起来。 “没怎么收拾让您见笑了,你们先坐我去沏茶。” “不用麻烦了。”,一郎对着王一怒了努鼻子。 “要的要的。123。外面很冷吧?听说这几天还要降温呢。” 纯子对中国茶不甚了解所以买了方便实用的茶包,说是沏茶不过是将茶包放进热水里。但纯子总是说生活需要仪式感,如果每天都大大咧咧的过日子迟早会堕落下去的。 窗台上的百合花不见了,就连瓶子也不见了,一郎心想或许是凋谢了吧。屋子里虽然透着一股女孩子特有的清香,但空气难免有些闷,或许是长时间不开门通风的关系。 一郎正想着要不要开窗子通通风,这样闷下去说不定又会染上什么疾病。王一已经先他一步走到的窗子前。 。纯子正端着茶具走进客厅王一猛地拉开了窗帘。 哗啦一声杨广照射进来纯子手中的茶具也险些跌落,阳光照射在小山纯子的脸上,愣了好一阵子才缓和过来,这时候王一已经让冷风灌进屋子。 “要多通风嘛,否则疾病还会再找你的麻烦。” 纯子好意的点点头,斜背对着窗子坐了下来,似乎她很害怕这扇窗户,一郎心里有一股异样的感觉,而且直觉告诉他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到底发生了什么?”,纯子吹了吹冒着白气的茶水,眼睛盯着他们身上的制服道。 一郎一五一十的把案发的经过对纯子说了一遍。长峰先生王一一再叮嘱他不要对不相关的人透露案情,不过看在对方是纯子小姐也没多说什么,只当是茶前饭后的谈资。 纯子咬了咬嘴唇,“世事无常啊,不知道今后的房租要怎么算了。” “应该会有直系亲属接手,这一点请不用担心。” “能请你回忆一下,在正月十五前后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王一掏出笔记本。 “什么奇怪的声音?具体是指?” “前辈......”,一郎用胳膊怼了怼王一,示意他不要这么不近人情。 王一也笑了笑,“哎呀呀,真不好意思,职业病。”,紧接着解释道,“就是类似于吵架,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坠落的声音。” 受害者当场死亡,从高度推断如果案发现场在这栋楼那么至少应该有四层的高度,如果被害人曾经与人发生口角,这里应该可以听得到。…。 “没,没听到,您也知道那阵子我身体不太舒服。” 身体不舒服么,王一思索着自己卧床不起时候的情形,那时候他有没有很清晰的听到周围的声音呢。或许当时根本就没有发生争吵吧,王一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先入为主。而且,眼前这位虽然文静又有些风情的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杀人凶手。 “几乎都不怎么出门对吧?” “恩。”,小山点点头,“还记得我给您送咖啡的那天吗?那是我最后一天上班,应该是正月十二三,之后因为感冒就没去过。不过正月十五那天已经好了很多,多亏一郎先生来探望我,我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呢。” 一郎害羞的点点头,“哪有,是前辈告诉我您生病了我才......” 两人赶回三好街警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在纯子家耗费了太多时间。123。赶回去的时候王一执意要再仔细的观察一遍现场也用去了不少时间。 警视厅的李勇被分配下来协助破案,多了个麻烦的汇报人。这让王一很难受,因为这么一来很多调查就要受到限制,只能听李队指哪打哪。 三好街警局前厅还是一如既往的烟雾缭绕,不仅是香烟还有暖壶里咕嘟咕嘟的白气,水已经烧开了,水蒸气不停地往外冒两人也没空去管。 小组的人都被分配去走访和取证,还有一部分人去A医科大学的实验室取回解剖结果,总而言之大家看起来都很忙,但案件却没有什么进展。 “线索层出不穷,但只会把我们领到歪路上去啊。” 最先被查明的就是纽扣的事情。 。那枚纽扣真的是出自死者身上,这一点在搬运尸体的时候就被发现了。因为尸体的裤子掉了,这枚纽扣竟然是死者牛仔裤拉链上的,因为这枚纽扣脱落再加上搬运疏忽,尸体裤子突然掉下来着实让人们大跌眼镜。 一郎因为这件事被上司责备了一通,虽然没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产生,但那枚纽扣上的指纹完全不见了,除了一郎拾取时按上去的。 再有就是几乎可以确定死者是从六楼的窗户被推下去,头撞到水泥地颈骨骨折当场死亡。死亡时间大概是正月十四到正月十五这两天,具体时间还要等进一步的化验结果。顺带一提的,除了住在四层的小山纯子,五层和六层都没有住户。 总而言之。长峰先生纯子成为了第一调查对象,李队要求对小山纯子进行二次取证。原本这件事应该有王一和一郎去做,但为了避嫌也只能交给手下的人,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至于死者的身份也已经清晰了,死者是这片楼的房东,靠收租为生,标准的楼二代。看生前的照片,如果单从外貌判断这人也算得上英俊潇洒,但经周围人反应此人的品德极其败坏。经常有女房客因为受不了房东的骚扰报警,但没有实际证据,警方也不了了之。时间久了这栋楼就很少有单独的女租客,纯子小姐是这少有的一类人。 “这下麻烦大了,看来纯子这段时间都不会去上班了吧,毕竟是在那种咖啡厅,又遇上那种事情。”,一郎翻看着文件嘟囔道,他为纯子小姐的处境感到难过。 “我觉得纯子会来上班,毕竟这里不是日本,没有相当的舆论压力,不信下班之后我们去喝一杯?” 既然组长请客一郎也没有推脱的理由,现在纯子应该正在被问话吧。一想到在咖啡厅里被警察传讯,一郎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006 雪藏的尸体 在市警署开设了有关于此次案件的调查会议,各个街区的代表警察都聚集于此。 “有没有自杀或者是失足坠楼的可能呢?”,有探员提出疑问。 “有,但可能性非常低。”,李勇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实际上经过这么多天的侦查他也希望这仅仅是一起失足坠楼案件。 “如果是自杀谁也不会选在那种地方,我觉得失足坠楼要比自杀更有说服力,而且我们有他绝对不会自杀的理由。”,王一在一旁摆弄着他的笔记本,这种态度让李队十分不爽。 “哦?那请说说看。” 王一示意一郎把准备好的资料分发给大家,“大家先看看这份资料。” 那是一份针对被害人高冉。123。也就是房东的亲属朋友进行走访之后统计出来的行程。 “你们看,二月二十三也就是农历正月十五,据我们走访调查在二月二十三之前都没有具体行程,但是在二月二十六,他约了朋友喝酒。” “这能说明什么?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李队拿起一份调查记录,“那朋友说并没有因为高冉没来而觉得奇怪。” “确实,一个经常不遵守时间的人爽约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可是......”。 。王一示意大家将纸头翻转过来,原来后面还印了一行。 “可要是原本约定的时间不是二月二十六呢?”,大家都愣了一下看向纸头。 上面写着:隐约记得很久以前高冉约了我二十二号去他家喝酒,但没多久便改口了,说是要回老家过正月十五,之后又约定了二月二十六号。 “也就是说,被害人高冉推掉了二十二号的酒约,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可他当时没有提起这件事啊!”,负责调查的小周提出了疑问,王一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我们可不可以假设,二十二号那天被害人与凶手见了面呢?也就是正月十五的前一天。” 从王一提出观点开始会议气氛开始变得凝重起来。长峰先生直到走出警局大门一郎脸上还挂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瞒着搜查本部私自调查也就你能做得出来。” “听这语气是在佩服我?”,王一从上衣口袋里翻出一根压扁的香烟点燃。 “恩,不过是佩服您竟然能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侦查上面,就连下班了都不休息。” 王一微微一笑,“要是警察下班了,那些匪徒岂不就可以胡作非为?还有你也要注意,那枚纽扣上说不定有犯罪嫌疑人的指纹,哎,也不能都怪你。这事早晚要被提起,到时候你就等着挨骂吧。” 一郎吐了吐舌头碰巧看到侦探coffee店门打开,纯子在门前舒展了一下筋骨,随即又钻回屋子里。 “走吧,去看看我的小侦探们有什么想法吧?” 一郎忽然一拍脑袋,好像明白了什么。…。 店内熙熙嚷嚷聚集了不少人,这里的主题似乎不是安静,很显然大家都在讨论最近发生的那一起案件。就连媒体都不会报道的案件,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最近年轻人的能力真是不容小觑。 “长峰重树也在啊?”,王一看向角落里身穿黑色风衣的少年。 被称为长峰重树的人抬头看了一眼王警官,随即耸了耸肩示意他们在一旁坐下。这人看起来二十岁出头,大学生模样个子很高,如果把风衣脱掉就不难看出其实是一个很不修边幅的人。 “长峰重树......是那部《彷徨之刃》里面的长峰重树吗?”,一郎操着一口日本方言版的中文问道,语气中透露着日本人特有的诚恳。 长峰抬头打量了一郎然后露出一抹微笑。123。“最好不要和那个疯子走的太近。”,然后用眼神指了指一旁的王警官。 “有什么新的发现吗?长峰先生?”,王一不怀好意的问。 “已经认定是他杀无疑了吧?” “恩,你的调查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喂?不是说不可以把案件讲给不相关的人吗?” 一郎一边嚷一边说,长峰重树却窜到两个人中间朝一郎伸出手,“您好,鄙姓长峰。” “一郎...柯林一郎。”。 。一郎愣了好久才伸过手去。 长峰重树当然不是本名,至于本名就连王一都不知道,但他并不是一个神秘人,只要揪着他翻出身份证立刻就能知道,前提是他带着身份证。王一的处世态度是既然不想透露身份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他也没有非知道不可的理由。 长峰重树在一家台球厅工作,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到这里喝杯咖啡,因为是老常客不仅可以免费续杯而且所有饮品打五折,这可是这家咖啡厅的最高级待遇。 “从我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这家伙就在这个位子上喝咖啡,也多亏有他这些年给我省了不少麻烦。对吧?” “托您的福。长峰先生我的生活也不至于枯燥无味。” 见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一郎信步走到前台,今天纯子负责收银工作。梳着短马尾的纯子有一股异样的性感,白色的旗袍是她最喜欢的工作服。 一想到案件给小山纯子带来的麻烦一郎就头疼,总觉得纯子会因为这件事改变对自己的看法。 “没有被围的团团转吧?”,一郎担心的问道。 “没有,这里的人似乎了解的比我还多呢,可毕竟是一起杀人案,总觉得这样做太儿戏。” 纯子露出了担心的表情,这里的高中生和大学生居多,他们总会在第一时间获得案件资料展开讨论,至今纯子也没搞明白他们比媒体先一步获得资讯的方法。 “呵呵,是啊,这群孩子如果进军新闻界,那些混吃混喝的记者恐怕都要失业了吧。” 纯子忽然惊叫了一声,去看左手的腕表,“哎呀,不好。”…。 “怎么了?”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啦,你能不能......” 一郎百无聊赖的翻阅手中的漫画,原来纯子要他帮忙买最新一期的漫画杂志,是一本中国原创漫画杂志。虽然用中文可以交流,但要想读懂上面的字对于一郎来说还有些难度,汉字有很多奇怪的用法都要请教前辈。 叫长峰重树的男人和王一聊了很长时间,天色也渐渐地暗了下来,眼见人走的差不多纯子这才抽出身子走过来拍了拍一郎的肩膀。 “嘿!” “哦,我随便翻了翻。”,其实真的只是翻了翻。 “怎么样?中国的漫画。”,纯子抿着嘴笑,看样子是了解了一郎的窘境故意捉弄他。 “看不太懂啦,倒是纯子小姐你的中文那么好吗?我的中文程度还真是完全不行呢。” 其实我也只是在看图啦,有好多句子也都读不明白,但是我可以通过图画来猜测呀。纯子小姐想这么对一郎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好啦,像我这种漫画迷不光是看日本的漫画。123。中国的漫画也很感兴趣呢。话说回来,好像很久没有看到他们在一起聊天了。” 纯子弓着腰矮下身子指了指隔壁桌的王一,一郎因为嫌他们唠叨索性坐在隔壁桌。 “那个叫长峰的孩子,真是个怪人。” “呵呵,王侦探不也一样么。”,纯子看了看表,“今晚有空吗?要不要送我回家?” 一郎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当然他也没傻到理所当然的理解为约会。 王一今天还要值班,打过招呼两人在店门前分别。纯子挎着一郎的手来到附近的地下停车场,这是纯子的习惯性动作,虽然常常被误会但她还是坚持。空荡荡的停车场角落里蜷缩着小山纯子的深红色法拉利,一郎从来没有在纯子家停车场以外的地方见到过这辆车。 “睡了个懒觉害怕乘地铁耽搁时间,就把它开出来了。”,纯子眨着眼睛解释道。 纯子打开左侧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一郎搓了搓手他好久以前就想开一次法拉利试试了。后背传来真皮座椅的舒适感,不由得感叹自己多年来误解了奢侈品的定义。 “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 纯子从另一侧上车将钥匙递给一郎,因为没带手套的关系纯子小手冻得通红。纯子的手很小,小到让人觉得那是一双孩子的手,纯子十分喜欢用这双手捧着咖啡杯取暖。 车子启动传来一声轻快的引擎声一郎几乎没有感受到车子的震动,心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一辆这样的法拉利呢?按照每个月五六千的工资,仔细算算不吃不喝也要几十年,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纯子说这辆车花掉了他们夫妻两人大半积蓄,那时候觉得丈夫还有体面的工作,虽然薪资不高但恐怕也是我这个刑警的几倍不止。原本想着两人风风光光的潇洒十年,然后就把这辆法拉利599 GTB Fiorano卖掉换一套学区房专心抚养孩子,可惜纯子的丈夫不久前因为急性白血病去世。好在纯子是一个乐观的人。长峰先生不到一年的时间已经从丧偶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并且有了长远的打算。只是十年之后卖掉法拉利专心抚养孩子的计划没有变,纯子说在那之前要活的风风火火,这是丈夫临走时唯一的愿望,并且希望她可以再婚,和未来的丈夫一起分享喜悦。 一郎打心底里想要见见这位亡故的男人,车子开起来四平八稳仿佛是二十二世纪的飞行车,一郎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一幕被纯子逮了个正着,也掩着唇笑了笑。 “喜欢吗?” 一郎满脸不好意思,用力的点点头。 “不过以我们刑警的经济实力这辈子也开不起这样的豪车吧。”,一郎有些埋怨,这让纯子觉得有些不自在,好像自己被当成了万恶的资本家一样。 “柯林先生为什么要来中国做刑警?” “哦,那个说来话长。” “不方便的话就当做我没问好了。” 一郎不再说话,纯子也不再问下去,开车果然要比地铁快一些,当然这也得看时间段和运气。 在纯子家吃了纯子亲手煎的牛排,纯子拿出珍藏的小拉菲来款待他。一郎酒量很好,微醺的醉意被风一吹就什么都没了,一郎伸手关上楼梯间的窗子朝下面的黑暗走去,眼神无比的从容。。 007 左膀右臂 重树对着墙壁打了一套华丽的居合十二式,无论是动作还是力道都无可挑剔。重树原本在一家居合道馆上班,后来因为种种原因道馆倒闭,想要再开道馆手续变得无比麻烦,而且就连剑道馆都面临生源不足的问题更何况居合道了。 来这家台球厅上班是因为他们有一间空房可以暂时借给他使用,最初打算在那边做一个咖啡厅但又太小,始终被空着。房门上贴了大大的墙纸与周围的墙壁融为一体,很少有人知道那边还有一个房间,颇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重树将刀具收拾妥当准备开门营业,如果误了时间就会让一楼的收银员小绿等太久,高绿很少敲门。一次重树重感冒。123。小绿硬是在大雪里等了一个多小时。 重树锁上穿好衣服锁上房间的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快步走下楼梯,一层是与台球厅合营的咖啡屋小绿在一楼做收银员。门外空荡荡的,冲出打开门闩朝左右望了望没见到小绿的身影。 台球厅所处的文萃路对面就是A医学院的后门,朝南走到底可以看到B大学。A医学院的正门对面那条街分布着纯子所在的侦探coffee,左右分布着三好街警察局和嘉康医院。 听说最初A医学院的大门是朝着文萃路这边开的。 。那时候这家台球厅干的风生水起,几年前校区扩建靠近文萃路这边盖了职工宿舍,所以正门开到了另一面。虽然只隔着一条街,但生意的红火程度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就连侦探coffee那种小店最近两年也翻修了好几次,可见收入十分可观。 自从重树来到这里打工开始,台球厅的老板早就懒得发牢骚,虽然并不红火但也说得过去。一楼有负责收银的小绿,咖啡师赵可儿,以及一位经常更换的服务生。二楼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收银和保养都有重树一个人做,工资也自然而然的高出一截。 一楼贴着还算复古的壁纸。长峰先生装修也颇为考究,二楼就只有洁白的墙壁,地板倒还说得过去。小绿已经开始在一层打扫了,还没到正式营业的时间。 案发当天重树就已经基本了解了案情,之后没几天果不其然王警官又来找他“合作”,这次让他去走访调查几名被害人亲属朋友。 调查进行的很顺利,没用多少时间就取得了不小的成果,在会议上帮了王一的大忙。只是这个秘密的合作伙伴并不能轻易使用,因为重树所调查的口供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只是这次的案件王一觉得并不简单,虽然之后王一也找到当事人进行核实,可一旦这件事被上司知道肯定少不了处分。 王一成功的将警方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谋杀上,之后的事情重树也十分感兴趣,这次的案件不同以往,最有可能成为犯罪嫌疑人的纯子与大家关系密切,就连警局的其他警察也都略有耳闻。…。 “想什么呢!” 重树抬眼原来是小绿,“怎么突然叫这么大声。” “才没有,我从刚才就一直叫你了。” 小绿递过一杯咖啡,几块冰浮在杯子上面,“喏,我请客,谢谢你昨天帮我收拾东西!” 昨天小绿生理期身体不舒服,好在呆头呆脑的重树也没多问只是叫她早点回家,桌椅餐具他会帮忙收拾,昨天打工的大学生没来上班。 “感冒好点了吗?”,重树唯一能想到的疾病就是感冒。 “额?恩啊,好了好多了,那再见。” 小绿红着脸哒哒哒的跑下楼梯,杯子里的冰渐渐开始融化,重树看着窗外堆积的白雪,春天还要多久才会到来呢? 学生们大多放假放假回家。123。只有B大学的几位老学究还埋在实验室里,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可没过多久,有人踏着阶梯打断了长峰重树的思绪。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来的人正是B大学的教授严石先生,主攻心理学,在B大学做心理咨询师。偶尔也给学生们上上课,可他的心思从来不再课堂上,用他的话说反正也没人听,倒不如大家都忙忙自己事情的好。 “工作室的空气真是太差了,你这里也是一样。”。 。说着就要去开窗子。 “也亏得你能在那种地方待那么久,你不是常说一旦做了老师,在学术上就会变得毫无进展,就连生活都变得枯燥颓废?” 重树取出球杆,想着今天要怎么不失礼节的把这位老教授打的落花流水。严石脱下外套,并不健壮的他竟然颇有些道骨仙风的意味。 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十六色球打法,一共十五颗球,一到七号为全色球,八号为黑色球,九到十五号为双色球又称花色球。比赛双方按规则确定一种球(全色或是花色)为自己的合法目标球,在将本方目标球全部按规则击八袋中后,再将8号球击入袋的一方获胜该局。若一方在比赛中途将8号球误击入袋或将8号球击离台面。长峰先生则对方获胜该局。 “没想到在这里还有开伦球桌啊?” “恩,有很多日本来的留学生和游客说是可以增加这一项目。不过我对开伦玩法不太熟悉。” 严教授率先击球,每次猜拳都是教授胜出,有关于猜拳的诀窍教授始终不打算传授出去。每当别人问起来,他就说是自己研究出的小玩意,没有科学依据,万一被你们广泛流传就很让自己为难了。 “心理学也是科学吗?”,重树后发制人已经领先了教授两颗球。 “和那些社会科学家比起来,心理学更加科学,但我不得不承认心理学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必然的。” “当心理学成为必然科学的时候才是真正麻烦的时候吧?那时候就会有人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如果一切行为都是可控的,那么人也只不过是生物细胞组成的机器罢了。”…。 “难得你能这么想。”,教授走到窗子前点燃了一根香烟。 台球厅靠东面的窗子在重树的隔间,所以早晨到中午的这段时间二楼要开灯。因为开着灯重树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接连几天都是阴惨惨的,昨天说好要来打开伦台球的日本留学生上了二楼。 “看样子要开始忙起来了啊,那我就先撤了,有空再来。” “好的随时奉陪,不过您无论来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重树对自己的球技不是十分自信,但用来对付这个老教授还是绰绰有余。123。收拾桌子的时候才发现方才送上来的咖啡一口没动。因为冰咖啡不会因为放的太久而凉掉,第一次在侦探coffee相遇的时候王一如此对他解释道。 明天是难得的休假,老板会早早来交接,基本只要起床就可以溜之大吉。 重树打算去案发现场看看,虽然他也知道几乎不会有什么收获。 。但不去实地看一眼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侦探coffee的收银员,从日本远道而来的小山纯子,一年前丈夫去世。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寡妇门前是非多,重树始终放不下心中的疑问。 房东高冉出现在纯子家门前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理由,只是最有可能知道这件事的当事人已经死亡。中国还有一句古话叫做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小山纯子也知道这件事情,只要她不说,案件就会陷入僵局。 “虽然在中国没有十五年的诉讼时效。长峰先生但往往即使是杀人案,如果警局一筹莫展用不了两三年就会被搁置。” “到时候没能锁定犯罪嫌疑人,也不会再针对这起案件进行搜查,只要罪犯不再惹是生非,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 所以才需要侦探啊,重树抬头对王一说道。 王一喝完了咖啡,冰块在被子里哗啦作响。外面阳光明媚,正是夏日的午后,一年前王一和重树第一次在侦探coffee见面。 “我们局积压下来的杀人案不少,但从来没有人到警局门前闹事,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太累了,那些家属们宁愿扬起脸去接受没有被害人的明天,也不愿意纠缠于往事。” 那时候重树伸出了手,郑重其事的说道,“长峰重树,是个侦探。”。 008 左膀右臂 终于在家属的同意下我们解锁了被害人的手机,说实话,当我们翻看通讯录的时候一股莫名的恶心涌上心头。 通讯录按照存储时间排序,除了最上面一行家属电话之外几乎都是单身女性的手机号码,如果仅仅是存储了大量单身女青年的电话就被认定为猥琐大叔的话,那么这个房二代房东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那些电话已经在逐一排查,我要了一份过来。说起来为什么偏偏这种烂人有这么好命,只要按月收房租就可以过上安逸的生活。”,一郎翘着二郎腿埋怨道。 “或许就是因为太安逸了才会变成那个样子,况且人都已经死了,他的罪孽想必已经还清了吧。” 在这个二十来平米的办公室里埋头苦干已经是第三天了。123。询问过被害人的全部亲属朋友也没能知道高冉为什么推掉了四号的酒约,他在那一天究竟去了哪里,又见了什么人都毫无头绪。 三天来唯一的进展就是解锁了高冉的智能手机,除了几款当下流行的游戏之外,很奇特的高冉手机里面几乎什么都没有。通讯录中除了亲属的手机号码外剩下的几乎都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好像什么密码一样。 后来经过警方分析。 。那些数字和字母应该是女性的胸围,因为往这些电话号码打过去无一例外都是女性,有相当一部分已经处于停机状态。最开始警方还觉得有趣,可是翻到后面搜查员的表情就越来越凝重,因为那些备注的名字不仅仅局限于胸围。 桌玻璃下面压着王一最喜欢的《荒野大镖客》的电影海报,虽然这在原则上是不允许的,但也没人愿意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高冉的手机通讯录打印出来整整十五页A4纸,就连详细地址都写的一清二楚,大概这些人都是曾经受到骚扰的租客,这也是大部分手机停机的原因。在这种情况下。长峰先生恐怕单身女租客再也不会想要和恶心的房东有任何联系,最优先要做的肯定是注销手机号。 最后一栏有高冉存储在手机里的备注,从备注的内容来看有些单身女租客已经和高冉发生关系,而且数目相当可观。备注里甚至注明的具体时间和地点,甚至还有使用过几只安全套,下面还有更恶心的描述,王一不想再读下去了。 “组长,这么恶心的东西你也能看的下去?” 王一并不是像看那些恶心的备注,即使那里面有着关于案件的线索他也不打算亲自阅读,他要找的是一个人的手机号码,此刻的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呼!” 王一长叹一口气,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不幸的是纯子小姐遇到那样的房东,幸运的是在这些手机号码当中并没有找到纯子的手机号。王一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外面天开始放晴,让人觉得春天就要到了。…。 嘉康医院里的砾梦还是老样子,不断地循环前一天的记忆对于砾梦来说也许是不幸中的万幸,可一想到那孩子的未来又令人忧心忡忡。 仔细想想纯子也到了普通女性应该做妈妈的年纪,在一郎口中听说了砾梦这个不幸的孩子之后,无论如何也想要去看看。 虽然道旁树还是灰秃秃的一片,但还是不难感受得出它们已经做好了迎接春天的准备,虽说今天侦探coffee的顾客也会络绎不绝,但老板娘还是给了她一天的假期。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纯子面前,开车的是一郎。 “王警官没有一起来吗?” 纯子今天穿了黑色开衫毛衣,里面是一件白色T恤,头发盘在脑后给人一种干净利落的感觉。 “恩。123。最近的两起案子都没有什么进展,怎么向上头交代是个问题。” “所以您就是临阵脱逃了吗?” 一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您要是这么说也没差,毕竟临阵脱逃的是我,再说什么也会被认为是狡辩吧? “有担当才是男子汉嘛!” 红色的法拉利在嘉康医院的门前停下后立即有人前来迎接,说明来意之后那人带着我们到了接待处等候。不知怎么的,总觉得那人的表情怪怪的,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接待处的墙壁洁白的让人害怕。 。至今一郎也不清楚为什么医院的气氛这么诡异,就连医生都让人觉得古怪,给他的童年带来了不小的阴影。身穿粉红色护士服的小姐送来了麦茶,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喝到麦茶。 “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呢。”,纯子盯着手里的麦茶说道。 “大概是没有家乡的麦茶那么浓郁吧,那种浓郁中带着清香的感觉才是日本的精神啊!” 那也是只有日本人才能体会得到的东西吧,纯子想要这么说,但最终没能说出口,敲门声过后护士带着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 “辛苦二位了,我就是砾梦的主治医生。长峰先生罗翔。”,说着,罗翔伸出了左手。 “哎呦,不好意思我是个左撇子,虽然经常提醒自己,但肌肉记忆还是没办法抗拒啊。”,罗翔不好意思的笑笑,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 “现在就带你们去见那孩子吗?” “哦不,我还有些事情打算请教。” 一郎从大衣里怀翻出记录手册,罗翔的表情不自然的抖动了一下,虽然很细微,但还是被纯子看在了眼里。 “额?这算是......” “哦,不用担心,只是这位纯子小姐特别喜欢孩子,想要多知道一些砾梦的事情,您不必多心。” 罗翔点了点头,眼神始终落在一郎手里的手册上。眼见着气氛有些尴尬,一郎不好意思的收起了册子。 “哦,不好意思职业惯性,我们这次并不是以刑警的身份来拜访贵院。” “这个孩子到底得了什么病呢?”,纯子问道。…。 “请稍等。” 罗翔绕道办公桌后面,在一堆文件中翻找了一阵子,终于心满意足的抽出了一打纸递了过来。 “我们一开始认为她和其他孩子一样,患有MR先天性智力缺陷。可是在我们的后续观察中发现,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单纯。” 看了报告的纯子和一郎依旧一脸疑惑。123。罗翔不得不把对王警官说的话又对他们复述了一遍,可纯子依旧没能理解。 “在你们看来单纯的理解为智力缺陷,应该也没什么问题,至于怎么解决就是我们医生要考虑的事情了。” 两个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接着还是那个身穿粉红色护士服的小姐带着他们去看砾梦,砾梦今年已经虚岁九岁了,虽然智力有问题,但也可以帮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对她来说每天都是新的一天。长峰先生所以即使是枯燥的工作也可以胜任。” 虽然听起来有些残忍,但对于砾梦来说已经是不错的选择了,一郎点了点头继续跟在护士身后穿过一条走廊。 “还没请教您的名字呢,我叫柯林一郎,那位是侦探coffee的小老板娘小山纯子小姐,我们都是地地道道的日本人。” 听了一郎这番介绍护士小姐不失礼貌的笑了笑,“我叫林阳,是刚才你们见到那位医生的远房表妹。” 柯林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一点从刚才的表现还真的看不出来,就连纯子都觉得惊讶。。 009 搭档 隔着门上的玻璃窗林阳护士朝着里面挥了挥手,砾梦裂开嘴笑了笑,大家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准备室,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医用器材,有不少人围在小女孩身边,见到我们都各自散开了。 砾梦很有礼貌的给大家搬来了椅子,她的工作就是清理各式各样的医疗器械,也和其他员工一样穿着淡蓝色的护士服,一郎很诧异从哪里找到这么小的衣服。 “衣服是阿阮给改做的,那姑娘手巧得很。”,林阳解释道。 “这是纯子姐姐,还有这位一郎叔叔,他们都来自日本哦。” “姐姐好!叔叔好!” 纯子打算带砾梦出去玩,事情早在几天前就经过医院的允许。 出了医院的大门。123。外面虽然晴空万里但也有些凉飕飕的,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你自己开车没问题吗?” 纯子的法拉利只安装了两排座椅,所以必须把一郎留在医院。 “没问题,倒是把你扔下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一郎摇摇头目送着两人离去,从背影来看就像是一对母女,不知是纯子显得年纪大了,还是砾梦欢快的不像一个九岁孩子。 “林阳,对吧?要不要去喝杯咖啡?您还有别的什么工作吗?” “目前来看是没什么了,今天原本我休假,只是我比较了解那孩子。 。所以来接待你们。” 一郎点点头说道,那最好不过了,我还有很多事情打算向您请教呢,先去找一个能安静说话的地方,之后要不一起去吃个午饭,法国料理怎么样? “听起来像是和女孩子约会才去的地方呢,不过我倒是不在乎。” 至于为什么选择了这家咖啡厅,大概是因为纯子不在的原因吧,侦探coffee的咖啡品质真的很一般,虽然装修很考究,但终究不是一个安静的地方,况且还是带着女生。 王一手里拿着手写的地址乘坐地铁来到了铁西区,之前在房东手机通讯录里面查到的名单进行了逐一排查,虽然大部分女性都表示不想提起那些肮脏的往事。长峰先生但对方是刑警大多数也都接受了调查。 王一看了看手上的便签核对住址之后迈开了步子,从地铁站出来穿过两条人烟稀少的街道面前出现了一所老旧的公寓楼,王一心想应该就是这里。 短暂的敲门声之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从里面探出半张脸和蓬乱的头发。 “您是?” “我是之前给您打过电话的三好街警察局的刑警,我叫王一。” 王一正准备翻出警察手册但屋子里的人似乎没有想要看的意思,王一走进玄关处闻到一股清幽的花香,屋子不大但打扫的十分干净。 “对不起屋子有些乱,咖啡就快煮好了要不要来一杯?”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麻烦您给我也来一杯吧。” 王一端详着眼前的人,姓名王瑞,男,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这样的人既不是房东的亲戚,又出现在房东的电话通讯录里让搜查本部的人十分介怀,所以特意安排了王一这样老辣的刑警出马。…。 之前搜查课的人做了许多假设,但没想到在电话里王瑞就坦白曾经与房东交往,这个王瑞也坦承的说只是觉得刺激并没有想太多。介于二者的关系特殊,特意安排王一过来调查,且出于隐私考虑王一可以选择择情上报。 “牛奶和糖?” “牛奶就可以了,这么麻烦您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客厅算不上狭窄但也有些一览无遗的意味,两人对面而坐,咖啡杯十分讲究。 “倒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没想到那人会发生那种事。” 王一将牛奶倒进咖啡等待二者自然融合,“恩,世事无常,不过那种人遭遇那种事情也算是罪有应得吧。抱歉。123。身为警察不应该这么说。” “没关系,我也这么觉得,毕竟我那时候也是一时兴起,而且他又很有趣,对于我来说。”,王瑞说话时候带着一丝丝的羞涩,一边玩着头发眼神斜视屋顶。 眼前的人梳着快要齐肩的短发,有点像日本九十年代女生常剪的布波头,虽然有些蓬乱,但举手投足之间颇有规矩,王一做梦也没想到一个男人竟然可以活的这么精致。而且就房屋的整洁程度来看。 。说不定比女人还会打理家事,可是性别始终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么我们开始吧?虽说是例行公事,不过这次情况比较特殊,除了十分重要的信息我是不会做笔录的,当然,是否重要由我来决定。” 王一将手册翻了出来,面前年轻人虽然有些不自在,但也没看出有什么反感的情绪。 “最近这种事情也渐渐地流行起来了啊,虽然我也是年轻人,不过常说和年轻人之间相差三年就会出现无法逾越的代沟,您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岁。长峰先生还在念大学。” “是B大学?” “不,是A医学院,别看我这个样子,我的志向可是当一名外科医生。” 王一点了点头,趁着咖啡还没凉掉赶紧喝了一大口。 “那您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接触高冉的呢?详细过程可以阐述一遍吗?” 王瑞端着的咖啡杯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不可思议的抬起头。 “一定要详细的阐述吗?” “是的,因为我们不知道哪里会出现案件的线索,包括你们常去的餐厅酒吧还能回忆起来吗?” 王瑞迷茫的点点头,似乎对刑警的话确信不疑,并且开始回忆自己的过去。王瑞小口的嘬着杯子里的咖啡,过了好久才缓缓地开口。 “那是约莫一年前的事了吧?虽然日子久了,但印象还是很深刻,毕竟是和那样的一个人。”。 010 搭档 王瑞和房东高冉相遇是在一年前,也就是零四年的暑假,相遇的地点是在三好街的工人文化宫,当时正在举办比较大型的游戏动漫展。 又是三好街,王一心里有一股莫名的不安。 那是个风和日丽的上午,谁都没能认出这个穿着白色丝袜,长长睫毛,水汪汪的眼睛迷茫的四处张望的姑娘,实际上是个男人。 这是少有的可以光明正大穿着裙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机会,而且还如此的光彩夺目,这种机会就连普通的女孩子都不会放过。王瑞享受着周围咔嚓咔嚓的相机快门声音,和跳动的闪光灯,这种感觉让他无法自拔。不过最让他开心的,是看那些人得知自己是个男孩子时因为吃惊而扭曲的脸庞。 “原本以为会是轻松的一天。123。没想到今天人依旧那么多呢。” “人多才显得热闹嘛!” 王瑞正坐在休息区补妆,手法娴熟的对着小镜子眨动眉毛分外撩人,很不巧的是这一幕被一个本不属于这里的人看了进去。听说动漫展的里面有很多可爱的小姑娘,而且大多都是高中生,高冉便对这个地方开始心驰神往起来,如今终于得以一见,果然不得了。 “这也算是对那种人的报复吧,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着接下了他递过来的名片的。” 王瑞如此说道。 。杯子里的咖啡已经见底。王瑞提议再来一杯,看来他也觉得今天的询问不会早早的结束。王一点了点头,又心不在焉的环视着周围的墙壁装饰,有一样东西印入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台可以固定在墙壁上的刀架,王一记得长峰的卧室也有很多这种东西,可以将武士刀摆放上去,相比于落地式的刀架,更灵活美观。 “你怎么会有那个东西?”,王一指着墙上的刀架问道。 “额,这个,还是被发现了啊。” “因为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又怕黑,刚到这里的时候每天都是开着灯睡觉。买了那个只是想要增加一点安全感罢了。” 说着瑞打算去橱柜拿出那把刀。长峰先生果然如王一所料是一把很锋利的打刀,完全可以作为凶器。王一拔出来看了看,几乎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就连刀油都是很久之前上的,恐怕这个人也没什么保养刀具的常识。 “如果仅是收藏用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千万不可以带到公共场所。你这种情况我也可以理解,没关系,接着说吧,不碍事。我有一个好朋友也喜欢收藏这些东西。” 王一将刀交还给瑞,打算继续听他说下去,这时候手边的咖啡又冒出了腾腾的热气。 就在当天王瑞和房东高冉相约去一家中餐馆吃饭,虽然是中餐馆但也颇有艺术气息,与那种老土的大牌酒店完全不同。在一间复古装修的隔间里王瑞脸醉的红扑扑,他没有没想到喝红酒也会醉,而且说话的声音也变得随意起来。王瑞说他可以肯定这时候房东高冉早就已经认出他是个男孩子了,甚至事后觉得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 计划失败,没能看到这种烂人满脸沮丧的样子实在让他有些难受,但或许是因为酒精的原因,竟然稀里糊涂的和房东高冉住进了一家很高级的酒店。之后那人沏茶,茶香多少让酒醒了许多。 “恩了解了,这些倒是无所谓,可以告诉我你们去的那所酒店的名字吗?还有之后去过的,无论次数,只要能记得起名字就可以。“ 瑞双手压着膝盖,小声的说道,“就只有那一次而已,真的。” 王一总觉得继续问下去难免变成一场口味奇特的真人秀节目,所以王一决定不再继续问下去了,只要向上面汇报房东高冉确实有这方面的嗜好应该就可以交差,这件事应该不会对案件有什么影响。 临出门的时候那孩子送了王一一罐咖啡粉。123。因为王一称赞他的咖啡冲的特别好喝。 “真是不好意思啊!做了这么多年刑警,还是第一次收到礼物呢。” 瑞送王一到了门口,“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一个人喝不掉的话香气就会跑光了。” “以后有时间的话去我家喝一杯?当然是以朋友的身份。” “好啊,真是万分荣幸。” 就在王一打算下转角的楼梯时忽然听到一声开门声,身后又传来了瑞的声音。 “其实,有一件事我想对您说明一下......怎么说呢,那个人,对我很好。我对他没什么了解。 。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工作,总之,我所认识和了解的他......是一个很可怜的人。” 王一还想要问什么,但房门已经被死死的关上,另一侧的瑞满脸绯红大口的喘着粗气。 一郎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王警官的通讯。 “前辈?” “是我,一郎你那边进展的怎么样了?” “怎么样嘛?”,王一看着面前的红酒杯和高级牛排。 “非要说的话应该已经七分熟了。”,电话里又传出了女人的笑声。 柯林一郎挂断了电话,对面的林阳正全力的忍住笑,但是很显然就在刚才已经决堤了一次。 “是上司的电话吗?” “是啊。长峰先生一位前辈,比我稍长一些,但如果说工作经验可就是老前辈了。” “和你说什么了?还是说,是机密?” 一郎摆摆手,也没有啦,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总之那家伙肯定又以为我移情别恋了呢,倒是让人有些头疼。 林阳对自己决堤的微笑表示十分抱歉,可很显然并不是那种给您带来困扰的抱歉。一郎也表示并不碍事,说这种事情遇到很多次了,但是追求纯子的心是不会变的。 “您还真是斗志满满啊!”,林阳微笑着喝了一口红酒,陈年单宁带来的醇厚口感散发开来。 红酒的甘醇在口中回荡,这种酒和在纯子家喝的拉菲副牌要差一些,在纯子家吃的牛排也很美味,但是当时为什么没有感觉到呢,一郎开始发起呆来。 忽然一郎一个激灵方才醒悟,那一次的牛排和红酒都显得如此诡异。就着纯子小姐的满脸潮红,仿佛将牛排连同真相一起咽下了肚子。怪不得吃的如此没有滋味,一郎感叹道。。 011 搭档 再一次来到了纯子小姐居住的公寓楼,但此时纯子小姐应该还在臻探coffee上班,新年过后可能老板觉得店名有些土气,所以改成了臻探coffee可能是从美剧《真探》中找到了灵感吧。 车子停在了纯子小姐居住的公寓楼前,这所破旧的公寓墙皮已经开裂,时不时的会有碎屑掉下来。车子停靠在前门王一神神秘秘的说有事情要办,一郎则在一层的楼梯间等候,心里不免觉得今天的王警官有些阴阳怪气,好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好在前辈并没有让一郎等太久,大约十几分钟的功夫王一的车子出现在一郎的视线中,车子停在了楼梯间窗子刚好可以看到的地方,王一下了车直直的朝这边走过来。 从这里看出去斜对着车库。123。再远一点就是残破的烂尾楼,如果说没什么风景,也总好过满眼的高楼大厦。说不定住在这里反而会觉得神清气爽,一郎也在考虑要不要搬过来这边住,这样不仅可以和纯子小姐住在一栋楼,还可以一起上下班。就在一郎胡思乱想的当口忽然王一的车子被发动了,一郎正纳闷王一明明已经在往自己这里赶,到底是谁在开车呢?车子渐渐地开出了一郎的实现,好奇的他将头探出窗子张望,忽然身后传来了一股力道将他向外推去。一郎被身后的力量一推差点摔出窗外。 。但他双手紧紧的扣住窗子和墙壁,身后的人见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他推出窗外渐渐的松了松力道。 “看什么呢?” 一郎听出了这个声音,王一就站在他的身后满脸歉意的看着他。一郎心里有重重的疑惑,一瞬间也没能反应过来,或者说反应过来了,但还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前辈?您这是?” 要将一名成年男子从窗口推落,果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啊!王一说着话揉了揉发酸的手肘。 “是呀,多亏了我这双手。” 果然,就算是将头探出窗外,成年男子的臂展足以让他抓住两边的墙体。长峰先生在这种情况下要将人推出这么小的一扇窗子确实有些困难。 “所以说纯子小姐的嫌疑可以洗清了吗?” “不,我只是排除了推落的可能性。” “你带我到这来就是为了证实这个?” 这会儿车子又停到了一郎能看到的地方,从车子里出来的正是那天执勤的保安。保安正一脸茫然的抬头看,王一翻出手机拨打了一串号码。 “喂?对是我,能看到吗?对,我在四层,您在哪里稍等一下,我们马上就来。” 一郎知道他是想要确认从那个角度是否可以看清四楼的状况,实际上因为楼梯间很暗就连二层都很难看清。出门和保安交接了车钥匙,王一笑着点点头表示多谢帮助便驱车离开了。一路上王一一言不发好像在思索什么事情,最近他神经有些紧绷,一郎虽然有发觉但也没什么办法。车子驶出了纯子所在的小区一路朝南开,目的地应该是那所儿童福利院。…。 儿童福利院地处偏僻,门前有一处小区但几乎没什么人,大多居住着还有行动能力的老爷爷老奶奶,门前的超市和菜市场也仅仅能够提供正常的生活用品,至于娱乐设施倒是几乎没有。之所以建在这种地方也是因为地段偏僻节省资金,而且避免了孩子们受到社会的不良影响,虽然有着种种好处,但孩子们的性格变得更加孤僻了。 大门漆着红色的油漆,四周又显得有些荒凉,让人不自觉的心里发毛。王一径直的推开大门,这扇门上锁的意义已经不存在了,铁门的吱嘎声客串了绿色环保的门铃。 来接待他们的是从未见过的志愿者小姐,在接待室喝了半杯茶的功夫,院长弯着腰进了门。两人欲起身迎接。123。老爷子挥了挥手表示不必麻烦二位,紧接着坐在了对面的靠椅上,志愿者小姐端来了茶水。 “还在查那件案子那?能说的我们都说了,那孩子很开朗,只是什么都记不得了。” “不,这次来我们是想要知道有关柴氏集团的事情,他们是怎么知道砾梦这个孩子的?来这里之后都和您说了些什么,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老爷子似乎开始了艰难的回忆,明明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达到了极限却还要继续在这里工作下去。 。王一不由得对老爷子的精神感到敬佩,也或许是因为太寂寞了吧,听说现在的老年人都是这样的状态。 老爷子长舒了一口气似乎理清了头绪。 “实际上没有多么复杂,起因是一次企业援助。你们也知道,我们这种慈善机构的拨款很不充裕,很多时候资金周转困难,又要考虑到孩子们的营养均衡。” 一郎点点头,老爷子继续说道,“虽然有很多年纪大一点的孩子选择了打零工来缓解压力,但那也只是杯水车薪。” “最直接的援助来源就是大型企业的慈善援助,有很多企业为了营造良好的社会形象,会不惜重金来搞慈善事业。长峰先生这次的柴氏集团就是。” 一旁的年轻志愿者小姐解释道,大概是老爷子无法应付复杂的手续办理,这些事情应该会交给精通此道的年轻人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也都请志愿者小姐叙述。 “我叫李想,接下来的事情就有我来向你们解释吧。” “请讲。”,王一做了个请的手势,并递了一杯茶过去,紧接着双手交叉做聆听状。 “有关于柴氏集团我们也不是很清楚,近年来做慈善的企业有很多,柴氏集团算是比较大型的企业,听说是和船舶有关的公司,也销售私人游艇。” 看来这位小姐对游艇情有独钟,果然年轻人不可能把一辈子奉献在这种地方,并不是有多么困难,而是感到可惜,不,王一觉得更多的是可悲。李想继续说下去,王一示意一郎做好笔录,同时在征求同意之后将录音笔放在了桌面上,好在李想的叙述并没有受到影响。…。 “慈善捐款是在你们接收唐宁砾梦之前还是之后?” “在很早之前就确定了捐赠意向,但举行捐款仪式是在那之后,有什么问题吗?” “对不起,我们不能透露太多,您只要说出您知道的就可以了。” “好吧,大约在去年夏季我们和柴氏集团就达成了捐赠协议,他们的要求是我们的孩子配合他们举办一场捐赠仪式,并且举办一次慈善晚会。当然这并不算是什么出格的要求,孩子们也都没什么问题,为了那一次捐赠仪式我们还排练了不少节目。” 王一问捐赠仪式的具体流程是什么,李想咬了咬嘴唇。 “他们说捐赠仪式的已经在市政府录制完成,资金是通过政府送到我们手里,毕竟我们也是属于政府机构。” 王一点了点头,似乎没什么问题,但他一下子就清楚了柴氏集团的目的,通过政府肯定会大大增加群众信服力。那些有钱买游艇的人对慈善事业也都很敏感,就算是为了企业社交他们也会选择一家热衷与慈善事业的公司购买游艇。柴氏集团所做的慈善事业。123。就好像是跟着游艇打包出售,成为那些富豪们茶前饭后的谈资。 您知道吗?我这艘柴氏集团经营的游艇不仅性能良好,而且他们每年都会拿出几千万来捐助贫困儿童,您看过前几天的电视报道了吗?哦哦!就是那个啊,听说他们最近捐赠了一家儿童福利院,看来您也是热衷于慈善事业嘛!呵呵哪里哪里,不过是为社会尽一份力。 王一忽然脑子里出现了这样的一段对话,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憋得满脸通红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柴氏集团的董事长虽然年事已高但并没有退隐的意思,当天来的是柴家的大公子,柴连奉。” “那孩子看起来贼眉鼠眼的,但说起话来却头头是道平易近人。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老爷子补充道。 “柴连奉有一个和砾梦差不多年纪的儿子,那天他儿子也来了,或许应该感谢那个小孩子吧,他和砾梦成为了好朋友。”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王一继续听她说下去。 “虽然当时他们并没有察觉砾梦与众不同的地方,但老院长还是插了一嘴,机缘巧合之下,他们碰巧有一笔大型慈善投资。” “慈善投资与捐款不同,投资是需要确实的利益回报,所以他们选择了砾梦。你们也知道,国内对于脑神经的医学研究有着很大的空缺,他们想借着砾梦的病情投资一个医疗科研团队。” “投资医疗团队啊?” 王一思索着,一盒成本只有几毛钱的消炎药可以卖到几十块,就是因为科研成本巨大,但随之而来的回报也是巨大的,听说治疗白血病的药物可以卖到四万块一瓶的天价。这么想来投资医疗科研确实是一个回报巨大的项目。长峰先生但随之而来的,风险也十分巨大,因为很有可能几年甚至十几年毫无进展。柴氏集团真的有那样雄厚的资金吗,王一对此抱有怀疑。 “对,他们打算的投资金额是,这个数。” 李想伸出手指比了个八的数字,八百万啊,组建一个小的医疗团队应该没什么问题,但仪器应该会有些困难。 “哦,不好意思,是这个数。”,李想又伸出一根手指,在前面加两个一。 “一千八百万?这些人有钱人真是......” “不不不,是一亿八千万。” 一瞬间王一觉得脑子嗡的一下,一亿八千万,那可能是整个沈阳市所有警察一辈子的工资加起来还不止的数字吧? 王一从福利院出来之后一直埋着头,心里想着凭什么大家都是埋头苦干,别人可以随随便便的支配一亿八千万,而我却开着万把块的二手桑塔纳呢。警察吗,刑警吗,刚刚还在觉得把一生奉献在福利院的年轻人感到可悲,实际上自己才是最可悲的不是吗?每天与生死和时间博弈,拼尽全力的维护大家的生命财产安全,到头来却只拿到四位数的可怜工资。 看着面前黑色的二手桑塔纳,王一真想上去踹它一脚。。 012 决裂 从儿童福利院出来王一立即收到了长峰重树的简讯,信息这么写道: 有人目击到房东高冉曾经多次进入过尚湖小区七栋,有人看到他带着白色百合花去了七栋,下面附上证人的联系方式,尽快前往核实。 下面附了目击证人的联系方式姓名和地址,思索良久示意一郎将车停在路边。车子靠着荒凉的马路减速停靠后,王一将手机扔给了他。 王一也没有料到一郎看过简讯之后竟然如此的震惊,浑身颤抖了良久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白色的百合花啊?” 还是那个散发着少女微香的房间,但气氛比前几次都要凝重的多,从一进门的时候一郎就在极力的避免与小山纯子四目相对。无论是在孩提时期还是长大成人以后。123。告密者始终是被人们所不齿的,无论是否站在正义的这一边都是一样,所以一郎的表情十分狼狈。纯子将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下来,虽然凌乱,也被白皙的脸庞衬托出一种随性美。 “终于还是被你们察觉了呀,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刑警的眼睛。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被提起的过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不好吗?” “如果和本案无关我们自然不会追究,但是现在的情况对您可以说是非常不利。好了。 。能和我们说说那束百合花的事情吗?” 听到百合花纯子没有任何吃惊的表现,看来她早就预料到了会被问起这件事情,或许当时一郎询问那白色花朵的品种事就已经感觉到了。如今纯子没有询问他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或许是想要让一郎好受一些吧。 纯子长舒了一口气说出了第一句话。 “他是个很可怜的人。” 听到这句话之后王一与柯林同时惊了惊,但他们心里所想的完全不是同一件事情。一郎在思索纯子为什么给高冉一个如此模糊的评价,对于那种人难道还有周旋的余地吗。而王一则想到了前些天拜访王瑞的时候,王瑞也曾经说过相同的话。长峰先生那绝不是巧合。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是吗?” 王一凝视着纯子飘忽不定的眼神收起了警察手册,“看来您是打算说出真相了吗?” 纯子点点头,眼神还是飘忽不定,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害怕面对父母的目光一般躲避着王一的视线。一郎慌了神,难道纯子打算承认自己就是凶手了吗?明明没有什么直接证据,还可以再坚持一下的啊,一郎在心底悲哀的呐喊。 纯子眨了眨眼。 “那是我丈夫去世后的半年他就找到了我,我当时并不知道他的为人。那天他穿着一件白色西服,喝的醉醺醺的来敲我的门。” 事后纯子才知道那天高冉参加了高中同学聚会,高冉说他在高中的时候就没什么朋友,难得有人邀请他结果还是希望他能付账。聚会结束之后又一个人去酒吧喝了很多酒,最后不知怎么的闯到了纯子小姐的门前,而纯子也毫不客气的将那人拒之门外。…。 纯子抿了一口茶水,嘴角露出了微微的笑意,好像在回忆一段让人哭笑不得的往事。 “之后那人便频频的来敲我家的门,我在家的时候是这样,不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有好几次下班都看到他在门前等。” 那之前都没有送过百合花对吧?王一确认到。 “恩,是的。我想他大概是把我当做他的同类了吧,觉得我也是一个没什么朋友的人。实际上是不是那样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的中文还很糟糕,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 王一依旧盯着纯子的脸。 “大概吧,总之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有几次甚至想要闯进我的房间。” 说到这一郎坐了坐正,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听接下来的事情。纯子则卖了个关子,端着茶杯去了厨房。或许是为了避免尴尬吧,纯子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开玩笑似得说道。 “我们做过几次。123。很好笑吧和那种人,真是糊涂到家了。或许正是那种孤独把我们吸引到了一起吧。” “在这里?”,王一义正言辞的问。 纯子点点头,屋子里陷入一片沉寂,一郎觉得这清香的空气变得刺鼻起来,一股恶心涌上心头。就在这个房间里竟然发生过那样的事情,而且还是在纯子小姐同意的情况下,无论如何都让一郎难以接受,说到底面对纯子他无论如何也拿不出刑警的身份。 “也不能说是出于爱情吧,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两个被世界抛弃的人,蜷缩在一起互相取暖。但是没多久便会相看两厌,几乎不怎么来往。” “您非常恨那个人吧?” 王一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咬开笔帽,似乎要记录历史性的一刻。就连一旁呆呆坐着的一郎也绷紧了神经,但心底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恩,那种人只是在玩弄女人的感情。”,纯子点了点头,紧接着微笑的说道:“不过很遗憾,我不是凶手。” 听小山纯子说完王一呼了一口气将笔冒重新盖了回去,一郎则是惊恐的抬起了头。今天的问话王一并没有做更多详细的记录,搜查本部那边也流露出了不让他继续接手这件案子的决心,王一这一次决定服从组织的决定。 在门前告别的时候王一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一旁的一郎极力想要缓和气氛也于事无补。 “今后可能会有警方来调查您的不在场证明。长峰先生也许会有鉴定科的人来取证,请您务必做好思想准备。无论如何精神上的压力还是会让您难以忍受,我们的证词也会变得不那么有力。” 纯子点了点头,小山是中等身材,与王一面对面站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脸。不过此刻就算不抬头也知道王一的表情,就在两人转身走下台阶的时候纯子忽然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做朋友吗?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忘记过去,但即使忘记了过去悲伤还是会如潮水一样涌来,好像被恶灵附身一般。” 一郎想要回答当然可以,却被王一拦住,仰起头,纯子正盯着自己的鞋尖儿,看不到她的表情。 “如果纯子小姐不是凶手的话,完全没有问题。接下来还请您协助调查,我们暂时应该不会见面了,建议您可以暂时把工作放一放。” 纯子面对着王一微笑着点点头,关上门的一瞬间身体不由自主的瘫软了下来,眼泪如绝提的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就连死了也不肯放过我吗?你也是,他也是。”。 013 决裂 毫无疑问如此重大的消息不可能向搜查本部隐瞒,王一将事情的经过如数上报,没多久搜查本部便安排了搜查科的人搜查犯罪嫌疑人小山纯子的房间。 小山纯子应该会被问到很多隐私问题,以及那辆法拉利的行踪,这些都会在稍后整理成卷宗下发到各个部门的刑警手中。纯子说最近不想再和大家见面了,打算请一段时间的假期好好休息一下,这些是从臻探coffee真正老板娘的口中得知的。 长峰重树依旧隔三差五的光顾臻探coffee,倒不是那里的咖啡有多好喝,只是他觉得在那里可以听到很多有趣的事情。王一和柯林在那天之后再也没有去过臻探coffee。123。不是他们不想去,而是上面觉得还不能确定小山纯子为凶手之前要尽力保护个人隐私,至于小山纯子为什么没有上班对外只是宣称回日本老家探亲。 调查还在进一步进行中,小山纯子有着充分的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只是关于作案手法以及关键性的证据迟迟拿不到手。上面对于这起案子的积极性也被调动起来,在水落石出之前王一和柯林被分配到了另一宗交通刑事案件当中。 王一驾驶着用了两年积蓄购买的二手桑塔纳。 。一郎坐在副驾驶。三天前一辆黑色丰田在夜里三点钟迎面撞上了从KTV出来的年轻辣妈,成年女性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但她十一岁的女儿当场身亡。丰田车主肇事逃逸很有可能是醉酒驾驶,这一类的交通案件有很多,如果只是为了洗脱醉酒驾驶的罪名犯罪嫌疑人应该会在酒醒后自首。 “这次那家伙恐怕是要逃到底了吧,一想到明明只是因为一场意外就要坐牢被剥夺自由,那种滋味简直比死还让人难受。” 王一喝了一口灌装咖啡将车子停在一所废弃工厂前,两人下了车,虽说已有初春的意味但还是有些凉丝丝的。王一说尽可能的忘了那件事吧。长峰先生如果纯子不是凶手迟早会水落石出,但如果纯子真的是凶手也必然逃不过警察的眼睛。 从接到案子的那一刻开始王一就确立了行动方针,调查丰田车主孙某近年来的所有行踪,包括亲属,朋友,以及接触过的商业客户,据说孙某曾经开过一段时间的出租车。面前的这一处糖果工厂早在五六年前倒闭,所有设备都被搬了出去,地处偏僻是得天独厚的藏匿地点。 “车子还没开出沈阳市区,虽然不敢保证嫌疑人身在何处,但找到车就一定能摸到线索。” 一郎也点点头表示同意,警署所有的警车全部出动,王一开了自己的桑塔纳,好在油钱可以报销。今天的风不大所以就算气温低也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两人决定分头行动,目标是搜寻黑色丰田车。两人朝着工厂的两个方向分头调查,忽然一郎从身后叫住了王一。 “前辈!你觉得有没有协同作案的可能?”…。 “放心吧,你能想到的搜查本部肯定也能想到,把眼前的事情办好,其余的不用你来操心!” 一郎答应一声继续开始搜查,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一郎捂着脚趾头做单脚跳,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块带着钢筋的水泥,水泥因为有钢筋的连接没有被摔得粉碎。应该是工厂拆卸机器的时候掉下来的,这种地方从破产的那一刻起人们就知道再也没有复原的可能性了。 现在人们都喜欢吃巧克力,没走多远一郎就看到了办公楼,虽说是办公楼但也仅有两层,原本小型的糖果制品厂也不需要多少管理阶层。办公楼左右两侧有大铁门,一面的门已经没有了,一层看起来是用作仓库一类的作用,里面没有他们要找的黑色丰田。 从外面看二层的落地窗都已经被拆卸掉了。123。只有两边的楼梯可以通向二层,一郎觉得没有上去调查的必要。 这几天警方在排查所有与作案车辆相同的黑色丰田,因为犯罪嫌疑人有可能更换牌照,所以还必须与车主联系一一排查,工作量之大可以想象。虽然很多商家都安装了监控摄像头,但大多数摄像头都没有拍摄到可疑车辆,即使拍到了也因为像素不足看不清车牌,真不知道这些摄像头的作用是什么。 “你又在这边偷懒?” 坐在办公楼门前吸烟的一郎被王一逮了个正着,一郎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表示无可奈何。 “你也看到了。 。一览无遗,你那边怎么搞了那么久?” “打了个电话,走吧,今天还有十几处工厂要走。” 虽然近些年来经济发展迅速,但倒闭的工厂却也是层出不穷,这些无人管理的工厂成为了罪犯们最好的庇护所。因为分布范围广,在整个市区周边都有分布,而且知名度低,很少有人会注意那里有一处多年前破产了的公司旧址,哪怕是动用警局的情报网也难免有漏网之鱼。 “你知道私人加工厂吗?” 一郎摇摇头,两人正驱车赶往下一个搜查地点。 “你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早些年有很多人从海外走私了大批重型机械设备,可以加工各式各样的金属零件。这种工厂一般都是地下作业。长峰先生虽然占地不小但极难察觉,当初警视厅的那些老前辈为了抓捕这些人废了不少力气。” “你是说那些旧址有可能成为孙某的藏匿地点?” “海外走私机器是极其危险的,一台机器的价值十分巨大,往往这样的私人加工厂有好几个窝点,即使窝点被端了他们也能带着机器跑路。” 王一停车点燃一支香烟,“这里不比日本,搜捕行动往往要投入数倍的警力。” “被害人的母亲对自己的行为也十分懊悔,听说已经因为营养不良住进了医院。可就算再怎么懊悔也没有用了,哪有人夜里唱K还会带着女儿的呢?” 一郎也深表赞同。 “有了孩子就应该有抚养孩子的样子,在那之前怎么潇洒都无所谓,一旦有了孩子就应该把心收回肚子里了。” 王一虽然没有说,但想必一郎也还记得,纯子曾经说过十年之后就要卖掉法拉利安心抚养孩子,只是如今这个愿望还能实现吗?。 014 决裂 小山纯子凝视着手中的捷克酒杯脸上已经泛起潮红,纯子不太能喝酒,但她十分享受陈年红酒中单宁的口感。如果能配上一块牛排就好了,这是纯子家里最后一瓶小拉菲,虽然是拉菲副牌因为年份的关系也卖到了三千五百元一瓶。 纯子因为证据不足准许释放,只是被要求了随时接受调查,这样一来纯子觉得自己的隐私受到了极大的侵犯,时不时的会有警察前来问话和取证,看来案件进展的还算顺利。 咚咚咚!传来了敲门的声音,这个声音纯子早就已经听得不耐烦。 “请进!门没锁,随时恭候您的大驾光临!” 纯子已经可以想象得到一个呆板的警察走进门来。123。询问是否可以进行一些系统性的搜查,然后自顾自的开始翻翻找找,或者是拿出小本子问一些已经问过的问题。可这一次有些不同,站在门外的人身穿黑色风衣披散着头发,如此不修边幅的人实在不能相信是人民警察。 “您好,冒昧打扰您的休息。” 纯子满不在乎的斜倚在沙发上,将头埋在沙发一角,两只脚自然的伸展开来。 “问话的话可能不太方便,如果是搜查,就请自便吧。屋子有些乱,还请您见谅。” 那人却不动。 。也没有出示警察手册。 “抱歉您误会了,我不是警察,我叫做长峰重树。是王警官交代我过来的。” 听了长峰的话纯子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人,个子偏高但很结实,虽然有些不修边幅但看起来并不讨厌,而且他说是王警官派他过来,是王一吗,多少让纯子有些介怀。纯子连忙干了杯子里的酒,披了一件外套站起身来,指了指门口的鞋柜。 “抱歉最近被那些警察搞的有些头昏脑涨,如果那个王警官就是我的朋友王一的话就请进吧,还有我方才这副样子千万不可以对他说。” 重树换了鞋子,纯子将坐垫翻了过来递给他。长峰先生王一将手里的购物袋放在一旁,自己斜对着纯子坐了下来。 “来就来嘛,带什么礼物呢?” “王警官说和红酒最好配牛排,而且他还说您烹饪牛排的手艺是一流的,就好像这瓶红酒一样。” 纯子露出了微笑表示对重树的好感,重树便挺了挺身子继续说道。 “拉菲罗斯柴尔德集团,产地是位于波亚克的拉菲古堡,虽然是副牌,不过口感温润十分适合女性饮用。这个年份的法国雨水很适宜,品质甚至超过了最近几年的正牌拉菲,没想到今天这么幸运,可以喝到这样的红酒。” 纯子被他的认真劲儿给逗笑了,苦笑着摇摇头,心里倒是觉得这个年轻人不坏还颇有些风趣。 “我有说过要请你喝吗?况且在日本向未成年人提供酒水可是违法的行为。” “这一点请不必担心首先中国并没有那种法律,而且一个人饮用红酒实在不是您的风格不是吗?”…。 重树随即又提起一旁的生牛排,“看在王警官的面子上,劳您费心了。” 长峰嗅了嗅纯子使用过的捷克水晶杯,一股芳香沁人心脾。 “这是家里最后一瓶红酒,您来的可真是时候,好好享受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吧。” 纯子只穿了一套薄薄的睡衣,套上围裙就进了厨房,原本十分注重生活仪式感的她也开始随性起来,厨房的门开着可以听到客厅的人说话。 “和您这样的美女一起用餐,恐怕再陈年的红酒也会黯然失色吧?” 要让她心情好起来,哪怕不是凶手,精神被反复的折磨也会崩溃。而且她又是有着那样背景的女人,很有可能在支持不住的情况下顶罪以寻求解脱。123。那是我无论作为警察还是作为朋友都不想看到的,一切就都交给你了。回想了王一叮嘱过他的话,长峰将头发朝后面拢了拢,露出俊秀的脸庞。 请您务必要撑住呀,小山纯子女士。 “哦!你是那个叫做长峰的孩子啊!瞧我的记性,怎么就把您给忘了呢?” 纯子依在厨房门框歪着脑袋,她不仅仅认识眼前的少年而且还很熟悉,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还是说现在的他和在臻探coffee的时候有什么不同。碰巧这时候长峰抬起了头。 。因为将头发拢起到脑后的关系露出了他本来的样子,着实是一个看起来耿直中透着俊秀的脸。 “没关系,您不记得对我来说才是一件好事,侦探就是要保持神秘感不是吗?” 纯子摇摇头觉得莫名其妙,转过身继续煎牛排。 “要几分熟呢?” “七分熟就好,一会儿可能要狼吞虎咽,为了买这块牛肉可把我累坏了,跑了好几家店。” “放电脑的柜子下面有杯子,取的时候小心点,里面塞了好多东西。” 长峰苦笑着挪动身体,一只就要四位数的高档捷克水晶杯竟然和杂物堆在一起。长峰先生天知道这个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在挪动座椅的时候长峰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电脑的鼠标,因为是台式机并没有因为长时间不使用而进入锁死状态,屏幕上出现了干净的电脑桌面,他小心翼翼的使用键盘操纵电脑,尽力不发出声音。 电脑硬盘里保存了大量的照片,影片和音乐,但这些长峰只能一带而过。通过键盘不断的切换页面,最终画面在打开一个标记有滑轮组的文件夹时停住了,因为这里面密密麻麻的储存了几百张设计图纸,一个普通人家的电脑里无论如何也没有储存这些东西的必要。 “看来你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呢。” 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长峰全身一颤,原来纯子把她冰凉的手插进了重树的脖子里。 “不是和您说过了吗?家里能翻的东西早就被翻个遍啦,回去告诉王警官,要是打着慰问的旗号来搜查我可是会生气的!”…。 长峰连忙摆摆手,“没,是我一时兴起,给您带来困扰万分抱歉!” “您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我的隐私权,姑且算你是小孩子不懂事,快去洗洗手准备开饭啦!” 蹑手蹑脚的走进纯子家的厨房,厨房显得格外整洁,厨房的窗子被隔壁的楼层挡了个严严实实,恐怕一天当中很少能照射到阳光。用厨房的水龙头洗了手,好在没有引起纯子的怀疑,如果再鬼鬼祟祟的恐怕真的会被赶出去,被赶出去倒是小事情。123。损失了免费的午餐可真的会让他追悔莫及。 虽然要的七分熟但实际吃起来要更熟一些,口感却还说得过去,长峰问纯子在日本的生活,纯子多少有些含糊其辞不太愿意透露,但还是说了一些。 “老家有一套大房子,家里人有老人年金和存款利息。 。这也都是托我死去的丈夫的福,他是个很厉害的工程师。” “那您最近有回日本吗?” 纯子摇了摇头,她并没有回去的打算,无论是现在的处境还是回到日本,生活对于她来说都颇为暗淡无光,曾经追求的东西突然被打碎,就算现在每天可以开心的笑,心也早已经流干了眼泪。有时候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失去了,给人的打击并不一定会表现的那么真实。长峰先生而在内心里留下的创伤却是再也没办法昂扬的面对生命,从而变成了会笑会哭,会悲伤的程序罢了。 用过午餐,纯子并没有多留长峰的意思,最近的她有些精神和体力的双重透支,这顿午餐已经消耗了她最后的能量。 “多谢您能来见我,心情好了很多,代我向王警官问好。” “恩,我会的。” 向小山纯子告别之后长峰翻出上衣口袋里的录音笔,电池仅剩下最后一格,心满意足的拔下储存卡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去的路上长峰一直在回忆那个女人,从体型上来说几乎不会是凶手,但世事无绝对,电脑里那些奇特的滑轮组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东西究竟能用在什么地方呢。。 015 万有引力 不出所料,搜查本部对于小山纯子的调查陷入僵局,这也在王一的预料之中。只是让王一感到纳闷的是直觉告诉他小山纯子隐瞒了什么,而隐瞒的东西很有可能与案件息息相关,一个丧偶一年的年轻女子究竟是怎么一个人在中国生存下去的呢,那种身在异乡的孤独又有谁能领略得了呢。 王一和柯林两个人准备前往位于帝都大学后门的台球厅,那里正是长峰重树工作的地方,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严石老教授也会光顾。而王一有些事情想要请教这个心理学教授,至于伴手礼一郎带了一家连锁店的特色金枪鱼寿司。 简洁的牌匾上写着coffee的英文字样除此之外在没有什么了。123。看来老板也是一个蛮有个性的人。一楼的小绿在前台收银,咖啡师赵可儿此时并不在咖啡机前面。两人向小绿打了招呼,小绿指了指对着门的楼梯,示意他们可以从这里上去。 楼梯很狭窄,可能是出于节省空间考虑,也可能是因为这里的二层最初是为了做库房而建造的。上了两叠楼梯正对着的就是收银台,收银台的电脑亮着长峰重树也不在那里。 “来的这么早?我们才刚刚开始,不过结果已经很清楚就是了。” 长峰首先发现了王警官和柯林一郎两个人。 。此时严石正眉头紧锁的盯着球杆,老教授有五十来岁身体倒是硬朗得很,看桌面上的球的数量这会儿老教授已经落了下风。 “时间紧嘛,总部为了不继续让我们插手那宗案件真是费尽了心机,这不一大早就被派去执行搜查任务。” “警察就是这个样子啊!那看来我得赶快结束这局比赛了,原本还打算和老头儿再周旋几个回合。” 严石与重树算是忘年交,就算这么说也没觉得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倒是严石老教授当仁不让。 “话别说的太简单,我的球技也是在火热的进步当中,不像你们年轻人取得了一点成就就止步不前。长峰先生那可不是搞科研的样子。” “照您这么说科研就是个无底洞,那么目的是什么呢?” 听王一这么说严石老教授好奇的抬起了头,这才发现眼前站着的是两名警察,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有些发白的头顶。 “目的嘛?要我说的话,科研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不得不停止的那一天。” “听说您最近在研究一个课题,有关于心理学的万有引力,题目就是这个没错吧?” 严石看了看靠在窗边喝咖啡的长峰重树点了点头,“那不过是我自己鼓捣出来的玩意儿,国内很少有心理学的权威,所以就算我这么命题也没有引起什么。” “您知道南丁格尔效应吗?” 柯林与王一同时摇了摇头,南丁格尔似乎是一位伟大的护士,他们的了解也仅此而已。 “弗洛伦斯·南丁格尔,生于意大利名城佛罗伦萨。”…。 长峰重树提醒道,这让一郎颇有些不满。 “不不不,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所表现出来的现象。” 严石如此解释道,继续观察二人的表情,似懂非懂的样子让严石尴尬的笑了笑。王一则听得出神,示意严石继续说下去。 “担负保护人们健康的职责以及护理病人使其处于最佳状态,是护士的基本准则。南丁格尔用她的细心、耐心、责任心去照顾她的病人。但由于她用爱去对待每一个病人,导致她爱上了她的病人,所以引申为爱上其病人的效应,即“南丁格尔效应” “南丁格尔效应并不仅仅存在于医生和护士之间,还存在于强者与弱者之间。123。志愿者与被救助的人。就好像日剧《深夜食堂》中所演的那样,被救助的人爱上了前来帮助他的志愿者。这种南丁格尔效应引申开来,就是老头子所说的,心理学上的万有引力。” 长峰紧接着严石教授解释一番,严石也点点头表示认可,看来两人就这一课题进行过探讨,虽然并不知道长峰重树究竟了解几何。 一郎点点头,似乎想要说已经完全搞懂是怎么一回事了,但立即被严老教授打断。 “这只是表面上的解释。 。也就是狭义的万有引力,实际生活中你会不会对某个女孩一见钟情?但是你们未曾谋面,也未曾说过一句话,可是你就是觉得他是你的真命天女?” 严教授说的神采奕奕,一旁的长峰咋微笑着看向窗外,看来这些话他已经听过一遍了。 “面部特征也会成为吸引异性的指标,这些东西是被写进基因中的无法改变,总而言之,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吸引是存在着规律的。你们知道拉普拉斯的恶魔吗?” 两人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好,拉普拉斯曾经提出,只要知道了宇宙中每个原子的确切位置和动量。长峰先生就能够使用牛顿定律来推算整个宇宙的过去和未来。而知道这一切的那个恶魔,就是拉普拉斯妖,也有人称之为拉普拉斯的魔女,后者更具有戏剧性。” 一旁在尝试打开伦桌球的人也听得入神,小绿端着咖啡托盘出现在王一面前。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吗?说了这么多想必也口渴了,长峰叫我送过来的。” 长峰正低着头摆弄手机,听到小绿的话错愕的抬起头,小绿朝他使了个眼色。 “哦,呵呵,大家也都口渴了吧?快喝吧,今天我请客,先润润喉咙再说也不迟。” 大家纷纷拿起咖啡杯,今天全是热咖啡,或许小绿不知道王一也有着与长峰相同的习惯,偶尔喝热咖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今天似乎有些倒春寒的意味,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霜。虽然说了等会儿再解释也不迟,但严石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吹了吹热咖啡继续说道。…。 “我们无法做到像拉普拉斯的魔女那么精确,不,其实我们不需要做的那么精确就可以实现心理学上的万有引力。” “你是说可以通过某种手段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一郎诧异的问。 “不不不,说爱上有些不严谨,毕竟爱是这个世界唯一无法解决的命题,我们无法,也不想去打破它。但如果说是喜欢上一个人,那还是可以做到的,这并不难。” 严石看了看手表。123。惊呼道,“哎呀,已经这个时候了,明明计划好了只来玩一个小时。” “实在抱歉耽误您的休息时间了,喝完这杯咖啡我们送您回去吧?” 严石点点头,虽然上了年纪但对于自身的要求依旧很高,比如前阵子体重出了问题。 。最近都能看到他在这条街上晨跑。 “那真是太感谢了,其实并不远我自己走着回去就可以,但还是想做一次警车呀!” “非常抱歉今天我们开的是私家车,不过既然是在执行任务,姑且也能算是警车吧。” 干掉最后一口咖啡一行人向长峰告别坐上了王一开来的二手桑塔纳,作为私家车实在是有些破旧,充其量可以算是一台代步工具。 “刑警的薪水就只有这种程度了啊。长峰先生教授也是吃惊不小吧?” 严石老教授摇摇头,表示自己的薪水也不是很充足,充其量足够他的生活和娱乐,而且严石一心搞研究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研究室了。 “时间是宝贵的,但宝贵的时间换来的知识却无人赏识,搞科研的人耗尽一生的研究成果被随随便便的拿去使用,有些时候真的不希望那些成果公之于众。” 王一想要反驳什么但终究没能说出口,车子用不了两分钟就到了帝都大学,与严石老教授互换名片之后急匆匆的赶往需要调查的废弃工厂,出城的主干道监控都没有发现可疑车辆。。 016 万有引力 在一家装修十分考究的法国餐厅的八层一位将近三十岁的女性走进化妆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欣慰的笑了笑,白色的连衣裙和淡棕色的长发很搭调,她十分满意今天的妆容。她在等人,通常情况下邀请女孩子来高级餐厅是不会让女士先到场的,但今天发出邀请的是这位女士,早乙女雪绘。 雪绘试了试香槟的温度,又拍了拍衣角,眼神透过落地窗监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与车辆,这时候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进入了她的视线,雪绘的体温也随之升高。大约过了十分钟,一位身穿白色西服套装的女性顺着服务员手指的方向来到了雪绘的桌前坐下,拢起的头发显得十分干练。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123。纯子。” 纯子报以温馨的一笑,表示已经完全不需要在意。 “多亏了有你陪我现在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你那边不是也很忙吗?” “还好,前些日子在法国谈生意,前段时间没能照顾到小纯子让我很是自责呢!” 今天搭配牛排的红酒是来自新世界的Opus One,也是出口中国的众多品牌中的翘楚,纯子经常开玩笑的说红酒就是她的生命,女人就是为了品尝红酒而生的云云。早乙女雪绘是一家大型船舶打捞公司的副总经理。 。论起工作能力完全可以胜任总经理的职位,正因如此才让她代表公司出席各种大型交流会。这一家船舶打捞公司不仅仅负责正常的打捞作业,也有打捞处于公海的沉船业务,公海的打捞物有相当大一部分可以有公司直接所有,利润相当丰厚。但拥有这样强大打捞设备和团队的公司并不多见,雪绘所任职的公司在世界范围内都拥有极大的信誉度。 “我早就和你说搬去我家住,我不是也在三好街给你买了房子嘛?你看你,非要任性,出事情了吧?那种地方的人还是要多小心的好。” 纯子无奈的缩了缩脖子,将切好的肉塞进嘴巴里咀嚼起来。在很早之前小山纯子就和雪绘提起过要自食其力。长峰先生那时候纯子的存款还很充裕,丈夫也有买保险。但万万没想到纯子竟然过的如此拮据,雪绘便要求纯子搬去自己家里住,纯子因为工作关系推脱后雪绘又在三好街南面的帝都大学附近买了一套房子,虽然钥匙在纯子手上,但她几乎不怎么去那里住。 “你呀就是喜欢把自己搞的可怜兮兮的,所以才这么惹人家喜欢。” “哪有可怜,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富足呀,雪绘姐你知道嘛,就算是当刑警的年资只有这些呀!” 纯子深处双手比划了一个数字,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雪绘,可雪绘对她说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无奈的叹着气。 “小纯子当初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所以我一定要对你负责,你这么任性下去真的让我很头痛。家里的酒快没有了吧,晚些时候我让公司的人给你送过去,喝酒没有问题毕竟你还年轻,但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可就不好了对吧?”…。 “我都说过多少次啦,我不是凶手。” 雪绘歪着头看向纯子,纯子随机感到了自己的失态。 “抱歉雪绘姐,这些日子被那些警察折磨的有些神经过敏,不过也不全是坏事。” “哦?” 纯子和雪绘说了长峰重树的事情,那个有着日文名字的中国人,不修边幅自命不凡的私家侦探,纯子说的眉飞色舞,雪绘也跟着笑起来。之后又聊了很多,包括那个虽然表面上冷酷但内心十分照顾自己的刑警王一,对自己抱有爱意但又笨手笨脚的柯林一郎。 “看来小纯子的桃花运不浅嘛,这些人当中有中意的吗?” 纯子摇了摇头,“没有,虽然很有趣但没有那种真命天子的感觉。” “是啊。123。毕竟坂本他几乎是个完美的丈夫,对于那件事我至今依旧抱有歉意。” “这样啊,又不是雪绘姐的错,不要再提了,你把我带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要忘记那件事吗?” 雪绘永远也不会忘记那烧的焦黑的法拉利和坂本几乎无法辨认的脸,但并不是因为这样才不能接受早乙女雪绘的爱意,她觉得雪绘姐只是想要赎罪罢了。 坂本大河与早乙女雪绘在工作上属于合作的关系,坂本大河所任职的一家电子科技公司专门负责船舶的数控系统。 。为了能拿到全世界顶尖的科技结晶,雪绘在坂本大河身上下了不少功夫。虽然那个时候坂本与纯子已经是情侣关系,但那种重要的场合并不适合带着未婚妻赴宴。 在大家眼里雪绘与坂本关系亲密,但实际上两人只是一拍即合的合作关系,两人又是郎才女貌所以在新闻界也传出了不少新闻,最终坂本终于扛不住小山纯子的软磨硬泡答应她和早乙女雪绘见上一面。原本以为只是解除误会的一场宴会,宴会地点也在坂本与纯子同居的别墅。结果是不仅仅双方解除了误会,两人也成为了要好的朋友,那时候雪绘的公司总部设在中国两人很少见面。长峰先生但雪绘每次出差都会给纯子带伴手礼,有时候是其他国家的特产,有时候是昂贵的首饰。 这绝不是单纯的外交手段,因为那些东西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公司外交拨款的几倍不止。虽然坂本与纯子的婚礼因为雪绘不在国内而无法参加,但作为贺礼,雪绘送了坂本大河一辆深红色的法拉利。而不久之后坂本开着那辆昂贵的棺材坠下了悬崖,几乎是当场死亡,原因是入弯时速度过快冲出了防护带,并且检测出有醉酒驾驶的嫌疑。这一起案件被刊登在各大报纸的社会版,就连网上也流传的厉害,著名企业的高官醉酒驾驶坠崖身亡,开的还是另一家企业经理送的昂贵法拉利,无疑给媒体提供了广阔的舆论空间。 雪绘提出了到另一个国家开始新的生活,当时神情几乎崩溃的纯子毫无算计的接受了雪绘的邀请,至于丈夫死于急性白血病,也是雪绘为她编出来的故事。。 017 回归 一大早就接到李勇的电话让王一十分不爽,但也没有抱怨的资格只能乖乖地起床坐上公交车到市公安厅开会,至于会议的内容大致上就是打算把王一这对组合重新调回到房东坠楼案。大概是搜查总部那边的刑警已经走投无路了吧,那些人总是自以为是的安排搜查方向,到最后把部下们搞的团团转。 王一租住的公寓距离三好街有很长一段距离,要先乘坐地铁一号线从黎明广场出发,再转二号线到市府广场下车,还需要步行很长一段距离,好在天气已经转暖,早晨的空气也算清新。 进到公安厅会议室已经有人先到了,是鉴定科的周然,年青一代的知识分子这一次主要负责坠楼案的鉴定工作。李勇警视正早早的等在门前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王一说。123。拍了拍王一的肩推着他走出屋子,回身王一关了会议室的门,这间屋子绝对隔音。 李勇抽出玉溪牌香烟递了过去,王一不好意思的接过来点了火。 “第一次来公安厅开会就在走廊抽烟,你也不注意一下影响。” 李勇是直接从警视厅调过来配合侦查的警视,听口音是北京长大的,整齐的板寸头四方脸,有一股干大事的气派劲。 “你抽。 。我不抽。” 王一两眼一黑,心里骂这老家伙不是东西,“有什么事您尽管说,但是容我先说明,要是坠楼杀人案我可是毫无头绪,最好也别把这案子压到我头上。” 这时候李勇也抽出一根香烟点燃,似乎王一的决心让他有些压力。但从李勇的表情来看是不会就这算了,最终案子肯定还会落到自己身上,这么说无非是挣扎一下。 “这事情也不是我说了算,搜查总部那边真的是毫无头绪,况且最初提出定义为故意杀人案的也是你吧?” “我现在不那么认为了,不可能因为一个酒约就定义为杀人案。长峰先生或许那人真的是想不开跳楼自杀或者是失足坠楼也说不定。” “这就是你作为刑警的态度?” 王一依靠在会议室门前的窗台,两只手无奈的摆了摆。 “从一开始就是是你们不相信我,既然你们不相信我现在为什么还要用我呢,还是说欺软怕硬是你们的一贯作风?” 李勇一时间无言以对,确实一开始搜查本部瞒着王一开了几次机密会议,当然是针对王一而言的机密。多方探讨之后还是决定暂时调离警部王一和巡查部长柯林一郎,因为两人与嫌疑人小山纯子的关系错综复杂,案件处于敏感期,总部想要极力避免出现差错。但经过一个月的搜查,不但没有进展反而是进入了死胡同,软性证据过多,案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王一吸完最后一口香烟将烟蒂放进了窗沿上的空可乐罐里,看来今天不只有他在这里吸烟,直直的从李勇身边走过开了会议室的门。…。 “我会服从安排,但也请你们尊重刑警的工作,毕竟我也算是一个警部。” 啊,这个人是警部啊,李勇莞尔一笑,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到警部呢?如自己所见他不是一个圆滑世故的人,那么他的侦查能力一定相当出色,甚至要超出其他人几倍不止。这样的人或许可以调到警视厅去工作,但又不太可能,那里有太多事情与他的想法相悖,看来他还完全不懂警察是一个什么样的工作。李勇又在门前吸了一支烟后推门走进会议室,这时候已经入席七八成了。 会议顶在上午八点半,按照惯例会议提前五分钟开始,坐阵指导的自然是警视厅派来的李勇。一线刑警有王一,今天一郎并没有出席,三好街搜查本部的几名前辈也在。123。鉴定科的两名刑警,解剖尸体的法医也在场,看来今天是打算从头理清案件的思路。当调查毫无进展的时候就要考虑是不是源头出了问题,一想到早就熟记于心的资料又要再被翻出来一遍,王一就觉得一阵困意袭来。 案发时间应该是在二月二十一号的中午十二点到下午六点,因为尸体发现的太晚已经很难精确死亡时间,但从肠胃食物的消化情况来看当天被害人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尸体在案发后十八天被发现,解剖结果是高处坠落导致颈锥断裂。 。几乎没有外伤出血量很小,预计坠楼高度应该是三四五层,当然是以案发现场的居民楼作参照。 掌握到的线索有一枚纽扣被发现在四楼的楼梯间,指纹因为警方操作失误损失。证词有高冉曾经在二十二号和二十六号约定酒席,前者因为某些原因推辞,后者因为被害人死亡没能前往,但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纯子家曾经出现过的白色百合花,与目击证人所说高冉曾经带入居民楼的百合花极度相似,但已经被纯子遗弃查无对证。 “高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王一忽然这么问道,大家都冷不防的打了个激灵,不知道王一的用意何在。 “据我所知搜查总部进行侦查已经快一个月了吧?既然打算要我接受案子。长峰先生至少应该吧你们掌握的消息共享一下吧,或者说,你们根本就什么也没有。” “会议结束之后到三好街的搜查本部会有人帮你整理,还有你目前的案子可以先放一放,让柯林一郎带着另一队刑警。” “不行,一郎要跟着我。” 李勇思索着点了点头,“那你们尽快交接,这边还等着你大显身手呢。” 虽然这么说,但一屋子的人几乎没有什么反应,李勇捧了个冷场,不自在的继续分析案件。 “关于纯子的家庭状况基本已经了解了,有一些东西可能是你没听过的,或者应该说她骗了你们。” 王一感到诧异,关于纯子的家庭状况王一似乎已经了解的十分透彻,不过如今想起来也都是小山的一面之词,至于这些家伙是怎么打听到底细的,王一有些担忧。…。 回到三好街的搜查本部,那里装了空调,办案环境要比三好街警察局好得多。屋子里没有人吸烟,在搜查本部大家都在扮演乖乖警察的身份,在一张堆满了文件的办公桌前坐下,立即有人端来了咖啡,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女刑警,看年纪应该比王一大一些。 王一接过咖啡道了谢,那女刑警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您不认识的人出现在搜查本部不觉得奇怪吗?还是说您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呢?” 王一心想真是个难缠的女人,女刑警虽然在特殊案件上有着独特的办案思路,但王一觉得自己还没有必要让一个女人协助调查,索性继续埋头翻阅文件。 “没有,只是我这个人比较特殊,您不用在意我,多谢您的咖啡。” “那不是咖啡。” 王一看了看杯子里装的东西。123。灰乎乎的。 “这是热可可,可能有点甜,第一次做不知道口感怎么样,所以请大家帮忙品尝。” 看来不给出一个答复这个女人是不会轻易离开的,无奈只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可可已经不那么烫,似乎是牛奶放多了可可的味道并不浓郁,好像一杯巧克力味的牛奶。 “恩不错不错,真是手艺精湛啊,看来我也要向您多多学习了,味道真是好的没话说。” 王一并不是有意敷衍女刑警,只是他是在找不出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这杯热牛奶。那人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开心的笑了起来。 “我的桌子上还有很多,喜欢的话可以免费续杯哦。” 王一抬眼看了一看面前的办公桌。 。竟然是和自己面对面,忽然觉得头部丝丝作痛。仔细一看桌子上竟然还有立牌,这里又不是咨询场所要那个东西干嘛,王一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楚紫薰,名字倒还蛮秀气。楚紫薰回到座位上,他的桌子上有一部电话,看来是负责这方面的工作,王一没有搭理她继续将面前的卷宗分类。 卷宗大部分都是对小山纯子做出的侦查,而另一方面关于被害人高冉的信息却少的可怜,大概他们觉得没什么必要,但王一很是介怀。王一在初期走访的时候,很多人都曾经提到过一个字眼,可怜的人,他们都说房东是一个可怜的人。这时候他又想到了严石教授曾经说过的心理学上的万有引力,或许高冉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去吸引女孩子。 独自一人居住的女士大多争强好胜。长峰先生又到了母爱旺盛的年纪,如果这时候遇到一个可怜楚楚的年轻人。王一在脑子里构思着剧本,但却时时找不到出路,究竟哪里可怜了呢?纯子说他朋友很少,就算是同学聚会也只是想要他付账而邀请他,王瑞说他很可怜,是因为高冉对王瑞很好?真是让王一百思不得其解,高冉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将是他搜查真相所要踏出的第一步,优先搜查被害人是王一的一贯作风。因为他相信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被杀害,任何人也都不可能因为毫无意义的事情杀人,而意义的本身一定与死者和凶手有关,既然找不到凶手,那么搜查被害人也是相当重要的一环。 王一作为搜查本部的领导人物当即下达了重新调查被害人高冉的人际关系的任务,关于纯子的那一面暂时没有任何行动,王一打算从被害人入手重新定义案件,所以暂时还不能认定纯子是嫌疑人。 这些天来肯定给纯子带来了不少麻烦,原本打算案件告一段落之后再去拜访,但如今再憋着面子,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018 聚变 这一次并没有打算带上一郎,但是一郎听说之后执意要一同前往,一郎破天荒的花了半个月的工资买了OpusOne红酒作为伴手礼,王一则买了百合花。 “前辈你确定这么做没问题吗?” “如果纯子小姐不是凶手,又何必在乎我手里的百合花呢,既然是朋友,就不要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只有真心相待互相理解的才是朋友不是吗?” 一郎摇着头坐在了副驾驶,今天依旧是开着王一的二手桑塔纳,虽然是二手货但也被他们打理的有模有样。车子发动之后沿着三好街往北走,恰好在午饭时间之前,路上的车子并不算多,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堵车的状况就直直的到达了小山所在的公寓楼。 这所破旧的公寓楼根本没有名字。123。也不能以纯子的名字命名,总让人觉得怪怪的,生活在这种地方好像就是为了被人们遗忘。走在楼梯间还可以看到地上有最近脱落的墙皮,春冬交接的日子墙皮脱落的尤其厉害,走过三叠楼梯来到了纯子家门前。因为事先有预约,所以才敲了几声门便开了,纯子的脸上似乎有了些血色。 “大老远的跑过来真是辛苦你们了,快进来喝杯茶吧。” 两个人换了鞋子在客厅茶几前坐下。 。之前的暖炉桌已经撤掉了。屋子里还是有着一股清香,纯子将王一送的百合花插在了事先准备好的可乐瓶里,可乐瓶的切口十分漂亮,看来纯子下了一番功夫。 “啊呀呀,原来前辈早就和纯子小姐说好了啊,害得我担心。” 纯子端上麦茶,“这个呀,王警官说他要带着这个来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呢,又不是探望病人,干嘛要送花呢,不过还是准备了瓶子。” 麦茶的清香又一次侵润了一郎的喉咙,上一次喝麦茶还是在那所医院,话说回来纯子也是在那之后才在家里准备麦茶的吗,一郎想要知道。 “在家里吃饭吗?那样的话我可能要出去买些东西。长峰先生家里的食材和调味品都不多了。” 虽然王一说可以去黎明广场那边的西餐厅,但纯子执意要在家中款待两人,纯子并没有怎么化妆,一郎陪着她到附近的超市采购。屋子里只剩下王一一个人,这时候想要做什么搜查的话可以放心大胆的做,而且王一肯定不会让纯子看出任何破绽。到底要不要这么做呢,王一拉开面前的窗帘,从这里看出去的视线不会被阻挡,现在正好是正午时分,阳光可以直直的照射进来暖洋洋的。 窗子前摆放着百合花,盛放百合花的是一只被剪刀修剪过的可乐罐,可乐罐的头部被剪成了尖刺状,百合花就放在一圈尖刺的中间。就算纯子搜到了房东送的百合花也不是什么证据,最多可以证明纯子和房东曾经有过一段不知是什么心情的时光。就连纯子也被那种东西所吸引了吗,一个可怜的人,到底有多么可怜才能让纯子如此的纵容呢。…。 仔细想想王一对纯子的底线毫不知情,纯子与其他人上街一定会牵着那人的手,无论他们是什么关系。握着手中的钥匙,他们应该开的是纯子的法拉利,一郎曾经好几次和他炫耀法拉利的舒适感。一郎是日本人,纯子小姐也是,或许她会对他敞开心扉吧,王一这么想着重新坐回沙发上开始品尝麦茶,今天并不是为了破案而来的,王一明确的告诉自己。 虽然极力这么想,但脑子里还是会浮现出纯子将被害人推出窗子的画面,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只能思考其他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除了纯子之外还有三个人存在杀人嫌疑,一个是住在二层的单身女孩。123。对于她,除了没有不在场证明之外不存在任何可疑之处。还有住在三层的一对情侣,两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两人都承认女孩曾经遭到过房东骚扰,被男方强烈警告之后就再也没找过麻烦。如果说作案机会,算上纯子四个人都是平等的,甚至三层的情侣联手作案的可能性更高。但如果说到作案动机,那无疑是纯子的杀人动机最明确,怎么样都不能忽略这一点。 有作案动机的人没有作案能力,有作案能力的人,又没有可以站得住脚的杀人动机。自己究竟是忽略了什么呢。 。如果将嫌疑人锁定在这所公寓楼的话,这无疑是一个不可能的杀人案。忽然王一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就在沙发的下面,王一哎下身子去看,发现了一个酒箱。里面满满的躺着十二瓶1999年的拉菲,好像听纯子说过这种拉菲副牌非常适合女性饮用。这种酒一瓶就要三千多,而且也说喝的差不多了,可这里怎么还有一箱? 纯子的丈夫早在日本就已经坠崖身亡了,纯子难道是自己来到中国?而且那辆法拉利也有可疑之处,王一查阅了当年的报纸,纯子的丈夫坂本大河超速坠崖开的就是红色法拉利。长峰先生只是型号略有不同,纯子的着一辆是近年来的新款。虽然坂本先生有很高额的人身保险,要再买一辆新的法拉利,而且还有供应不断的拉菲红酒,而且仔细想想纯子穿的衣服也肯定不是便宜货。 她是从哪里搞到那么多钱的呢?王一陷入了沉思,只是沉思没多久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王警官!开门呀,我们忘了带钥匙。” 慌乱之中王一跑到纯子的卧室,打开衣柜迅速用手机拍了照片,然后慌慌张张的去开门,不懂得使用智能手机的王一光是打开相机软件就废了不少时间。 “啊来啦!” 们一看就看到一郎笑盈盈的脸,看来这家伙今天算是赚到了,应该在为了被纯子挽着手逛街而感到洋洋得意吧。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啊前辈,我的手都酸了。” “王警官一定是趁我们不在家,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吧?”…。 王一连忙摆摆手,虽然到最后他还是没忍住,但必要的辩解还是不能松懈,表情上也没什么问题。 “哪有,我喝了麦茶,顺便开窗子通通风,方才借用了一下厕所耽搁了一些时间。” 纯子一副被发现了就饶不了你的表情,转身和一郎将采购的食材放进厨房,出来的就只有一郎一个人了。一郎洋洋得意的说,因为带了好酒过来,纯子要亲自下厨做中国菜呢。王一脑子里回想了一下那一整箱1999年的拉菲。123。还是决定不戳破的好。 “纯子在日本的时候也是家庭主妇形的女人嘛。” “在日本家庭主妇很常见呀,丈夫在外面辛苦工作一天之后,一想到家里有着美丽的妻子等待着。 。就连一天的疲劳也都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样的女人如果在中国一定会婆媳不安吧。”,王一担心的说道。 “前辈,家庭主妇也是很辛苦的!” 或许是一郎说话的声音太大,被围着围裙的纯子听到,手里握着青椒靠在门前看向客厅,两个人显得有些尴尬。 “柯林先生将来一定会是个好丈夫呢!” 说完纯子有转身回了厨房。长峰先生对面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一郎被夸的神情呆滞,被王一锤了一头锤之后清醒了很多。 “虽然被这么说心里会很高兴,但确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那是前辈的作风吧。” 对于纯子来说中国菜并不拿手,但好歹也算是一顿丰盛的午餐,一郎负责布置碗盘,王一去电视柜下面取来红酒杯,电视柜下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各种酒杯。香槟酒杯,红酒杯,还有专门喝白兰地的矮高脚杯。 王一在这三人当中年纪最大,纯子起身给他倒酒的时候像极了日剧中古板的老爸和贤惠的妻子。。 019 聚变 被害人的身体各部位照片被一块一块的贴在板子上,就好像被肢解了一样,王一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了一遍又一遍。 “前辈,再怎么看也都是一个裸体男尸吧?不如直接看解剖报告,警官学校不是经常说看事物不能只看表面吗?” “这!还有......这里!” 王一从板子上扯下两张相片,那是死者的两只耳朵位置的特写。 “给我打电话预约负责解剖的医生,是在,A医学院对吧?” 一郎点点头,“现在就走?” 王一飞也似得出了公安局的大门,坐上并启动他那辆破旧的二手桑塔纳。 “快快快!” “你先别着急,如果那家伙不在A医学院去了不也是白费工夫吗。123。我先去里面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一郎很少见王一这个样子,连忙跑去通讯部门找A医学院的电话,从窗子望下去,王一已经将汽车驶出了街角。 从警局到A大学只有不到三分钟的车程,现在打电话也应该没什么意义一郎决定步行过去,如果法医在研究室的话应该会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他也很想亲眼看一看。披了一件刚洗好的黑色西装,检查警察手册和记录本都在便慌慌张张的出了门,从这里走过去也只有十分钟的脚程,但今天走的格外漫长。 。王警官究竟发现了什么呢。 路上遇到了新华书店老板娘养的两只金毛犬,正衔着篮子去隔壁的鲜奶吧取牛奶,两只狗狗聪明得很只是今天没有时间在这里停留,一郎加快了脚步。 A医学院的科研楼呈现一个凹字形,从中间的楼梯进去是没办法到达处于建筑两边的实验室的,毕竟这里也进行司法解剖。王一向楼梯间的警卫出示了警察手册之后,在警卫大爷的带领下乘坐电梯来到了顶层的实验室,并列的还有物理实验室,这里的设施要比帝都大学好一些。 根据门上的人员行踪表可以看出医学院的副教授汤学正在面前的实验室内,王一敲了敲门过了好久才有人应声,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出头但已经谢了顶的老教授。 “您好我是三好街警察局的。长峰先生关于上一次的解剖结果,有些事情想要请教。” 老教授点了点头将王一请进室内,屋子不大面前摆着一台电脑左手边有一个档案柜,现在被塞得满满的有些档案摞在了地板上。角落里有一台速溶咖啡机,老教授正在接咖啡。 “不好意思,这里只有速溶咖啡。” “多谢款待。” 老教授请王一坐在一张办公桌前,自己则搬了另一只椅子过来,然后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打扰您工作真是抱歉。” 老教授用了两只橙色的马克杯装咖啡,不难看出这应该是某一界学生送的礼物,虽然并不高档也有可能是十几块钱的地摊货,但是却着实有用。 “没,在看学生们的解剖报告,最近学生总是想方设法的寻找捷径。您今天来还是为了那次的解剖报告,我记得应该写的很详细了,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吗?”…。 “哦没什么问题。” 老教授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王一,如果报告没什么问题他实在是不知道警察要来问些什么。 “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啦,总之您先看一下这两张照片。” 王一拿出了从警察局带来的两张有着死者耳部特写的照片放在桌子上,左右两张照片出奇的贴合在一起却没有五官,给人一种很诡异的感觉。老教授再一次带上老花镜,从桌子上拾起两张照片仔细的端详但却不得要领,王一只好只给他看。 “您看这边的耳垂,还有这边的耳廓可能不太明显,但是应该是同一种,说是伤口不知道合不合适?” “这个?我仔细看看。” 汤学老教授将两张照片对比来看,确实发现了耳垂部位有类似烧焦的感觉。123。但并没有焦黑,只是稍微有些泛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 “确实是我们疏忽了,但是这跟案件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很难说,目前我们并不知道这种创伤是怎么造成的,您有什么想法吗?” 老教授摇了摇头,王一脸上立刻浮现出一股沮丧的表情,这个时候有人在外面叫门,听声音是一郎。 “我可以把这个照片发给其他专家看吗?他们或许有什么想法,我在日本京都大学有一个专攻解剖学的熟人。” 王一点点头说没问题。 。喝过最后一口咖啡给一郎开了门,但并没有请他进来的意思。 “那还麻烦您尽快,一有消息立刻联系我们总部,哦,不不不,您直接打这个号码可以吗?” 王一从上衣口袋翻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汤学,两个人相对着点点头似乎交换了什么意见,最后王一带着一郎走进电梯间,一郎还是满脸疑惑。 “前辈?你到底查到什么了?” “你知道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会烫到耳朵吗?” 王一忽然这么问,一郎觉得莫名其妙但也开始思考起来。 “我在烫到手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抓耳垂,但应该不会烫到耳朵,而且烫伤应该会起水泡吧,那照片上有什么痕迹?” “有。长峰先生但不是烫伤,更像是烧伤,我找老教授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件事,不过尸体已经火化,仅凭一张照片也不知道多久会有线索。” 王一提议去酒吧喝一杯,明天难得的有半天的休假,所以不用担心喝酒影响工作,一郎看了看手表时间还很早。 “哎?这么早,我们还是先回警局吧,那边还有很多资料没看不是吗?” 一郎说的是那些针对被害人手机通讯录中人物的调查报告,确实应该看一看,不过资料数量庞大,恐怕看完也要深夜了,这种不自觉的加班让王一很头疼。 “好吧,真是让人头痛的工作,你去查一查有关烫伤的资料,也可以直接去医学院问问那些学生们,说不定他们会有什么想法。” 一郎觉得王一说的有道理,两个人边就此分道扬镳,王一回警局,一郎留下来去找医学院的学生,在那之前应该向学校打声招呼,但看了看时间,觉得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020 聚变 坐在面前的是来自英国的留学生中文名叫做石阳,从名字就可以看出这名留学生的中文并不是太好,但专业的知识却是一流的,他在英国本地读完大学后来帝都大学的医学院旁听。 梳着灰白色长发的女生面容玲珑剔透,算是帝都大学的校花之一性格出奇的开朗,这次她能来也是因为性格使然,专业能力并不强势。坐在她旁边的是专修解剖的男生,生着一张大众脸,至于名字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柯林拿出自己的名片分发下去,然后开始了问话,他将自己的手机调出被害人有疑问的耳朵特写,大家轮流观看,首先交到了女生的手上。 “这两张照片有一个共同点。123。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但即使发现了也很难说到底是怎么造成的,你们先凭自己的观察力好好审视一下这两张照片好吗?” 女生盯着手机看来大概三分钟然后将手机递给了石阳,石阳只看了一分钟不到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但他什么也没说,紧接着将手机交给了第三名学生。 “解剖大多是考究内部结构和伤痕,这种外伤说实话我并不是很了解。” “您一下子看出了我说的那个点吗?”一郎不可思议的问。 。并且使用了敬语。 “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耳垂部位的黄色灼伤吧,右边的耳廓部位也有。” 一郎点了点头,石阳也觉得他说的就是自己所发现的,只有那名女生什么也没说,看来她没什么发现打算将手机拿到手里再仔细的看一次。 “能详细的和我们说说,尸体被发现的情况吗?这张照片的拍摄距离死亡时间过了多久,在那之间尸体是处于一种什么状态?”大众脸的男生问道。 一郎将详细的情况叙述了一遍,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被大雪掩埋,拍摄照片的时间距离死亡时间应该最少半个月。长峰先生而且气温很低。 石阳给出了一个思路,但立即就被解剖学的男生给否定掉。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轻微的冻疮,因为尸体死亡导致的轻度溃烂。” “不会的,在那种温度被大雪掩埋就相当于天然的冷冻室,而且冻疮与尸斑发生在一处完全不会是这个样子,肯定要比看到的这个严重的多。” “我觉得有点像是被电流灼烧过的样子,恩,应该差不多。”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手机的女生说话了。 “电流?”一郎疑惑的问,另外两个人也都凑过去看手机上的那幅照片。 “我之前有一个朋友,因为蓝牙耳机没电又临时找不到其他耳机,所以就一边充电一边使用耳机听音乐,或许是因为产品瑕疵充电接口的位置迸出了火花,那时候她被灼烧的痕迹和这个很像。” “蓝牙耳机?那种东西可以一边充电一边使用吗?”大众脸的男生问道。…。 “大部分的都不行,但运动耳机有一些可以一边充电一边使用,如果是三无的山寨产品也有可能。” 石阳解释道,女生也跟着点了点头。 “对,就是那种带线的双耳蓝牙耳机,当时火花非常的大我们都被吓了一跳,后来才知道是电池报废掉了。” “但是一面的灼烧在耳垂,另一面是耳廓,那种运动型蓝牙耳机就算出现故障最多也是一边的电池,会那么巧两只同时故障吗?” “我只是说伤痕很像是被电流灼烧过,没说一定是耳机故障导致的。”女生对着石阳娇嗔道。 几人陷入了小范围的争吵和讨论,一郎环抱着胳膊开始思考起来。电流灼烧吗,难道被害人是被电击眩晕之后推下楼的?那一切就都变得合情合理起来了。123。就算是女人也完全可以将一米八昏迷中的男子推下楼去。但问题随之而来,为什么会被电到耳朵呢?电击耳朵真的有效吗,而且据王一所说电击枪的威力十分巨大,不可能只产生这么小的创伤吧。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三人终究没能讨论出什么新的结果,只是更加的确信了电流灼烧的观点,石阳建议将照片带到科警研去分析,不出意外他们应该会给出答案。 也只能这么办了,不过一郎还是将照片通过彩信传给了三个人,并且嘱咐他们一有什么新的想法立即联系名片上的手机号码。 尸体已经被火化不可能重新进行鉴定。 。还有就是科警研,本国也有那种部门吗,一郎有些狐疑的走出帝都大学的大门,太阳已经西斜了。 收拾好情绪柯林打算回到警察局报告工作,那之后应该可以见到在搜查本部埋头苦干的王警官,虽然已经日渐西斜,但对于喝一杯来说正是好时机,想到这里一郎的心情好了许多。 回到警察局大部分刑警已经归队,有一部分已经完成了今天的工作手里提着西装外套准备回家,不出意料的是王一果然在桌子前面埋着脑袋工作。 “前辈?”一郎走过去敲了敲桌子。 王一抬起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长峰先生随即送了一口气。 “哦,原来是你啊,事情进展的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只有电流灼烧最符合,对了前辈,你听说过科警研吗?” “知道,有什么事情吗?” 一郎挠了挠头,“那边的学生说可以拜托科警研的人进行鉴定。” 王一知道想要调用科警研的力量就必须通过警察厅的许可,而王一本身就很讨厌警察厅的人,至少他肯定不会亲自去办这件事。 “明天开会的时候你去和李队报告吧,至于科警研那边就让他去做工作。” “您不打算出面吗?” 王一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走吧,不是说要喝一杯吗?也到了交接棒的时候了,这些天真是身心俱疲啊!” 一郎也附和着叹了口气,这几天忙着东奔西跑,还要交接那一起交通事故逃逸案件,如果说王一是脑力劳动,那自己可以算得上是货真价实的体力劳动了,这么一想晚上就算是前辈请客喝酒也无可厚非。。 021 聚变 见面地点约在位于金座的一家名字叫做睫的居酒屋,这家店虽然位于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因为蜷缩在小巷的关系也只有少数人知道它的存在。睫每天傍晚五点钟开始营业,一直到夜里十二点,在这期间只有九点到十二点供应餐点,其他时间只有酒水出售。一进门就是呈现反凹字形的吧台,或者叫做餐桌,也是开放式的厨房,这家店最多可以容纳十几个人。 睫的老板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叔,面容和善看起来不太喜欢说话,但实际上却是一根本无法独处的人,每天和店里的人聊天是他唯一的乐趣,客人们也乐意与这位学识渊博的人交流,据说他曾经在英国皇家大学历史系取得博士学位。 今天的睫一如既往的火热。123。店里已经落座过半,屋子里满满的日式风格装修,给人一种轻松愉悦的感觉。柯林带着王一推开了睫的门,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声大家停止了交谈,转过身看向他们。 “打扰了,成田大叔。” “すみませんが。” 落座的诸位没什么熟人,倒是有一名学生颇为面熟,定睛一看原来正是长峰重树,面前放着一罐黑啤,见王一发现了他诡异的笑了笑。王一和柯林打了招呼在进门之后的靠右手边坐了下来。 。那边空位子比较多长峰端起杯子和啤酒罐朝这边走来。 “世界真小啊!” “这是我们要说的话才对吧,难得有一天的休假。”一郎抱怨道,但心里并不反感。 “打扰二位的雅兴真是抱歉。”长峰煞有介事的说。 “那也没办法啦,既然碰到了大家就一块喝一杯吧。” 一郎点了黑啤,王一则要加冰的纯朗姆酒。 今天长峰穿着套装西服打着领带,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难怪刚才的笑显得如此诡异。虽然另外两人也穿着西服套装但看起来松垮垮的,丝毫没有精神气。只是早涉世几年而已。长峰先生气质上竟然已经输给年轻人这么多了,在几个月前怎么看他都是一个邋遢的毛头小子。 长峰看了看表指针马上就要呈现一个完美的四十五度角,索性抬头看了看今天的食谱,一如既往的简洁,倒是酒水新增了不少种类。 今天有炸鸡块、猪排饭、鸡蛋三明治和酱油炒饭,章鱼红肠和土豆沙拉是每天都有的菜色,虽然简单但很美味。 “成田大叔,这里一份红肠和猪排饭。” 成天应了一声长峰往杯子里倒酒,但只到一半酒罐便空了,于是挥手示意再来一罐黑啤。 “听说你又被调回搜查本部了?” “听谁说的?” 长峰翻了翻眼睛,思考良久。 “薰儿,楚紫薰她是我姑姑家表弟的外甥女,也算是个远房表亲。她之前是在警视厅新闻部工作,后来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情,被调到了地方部门,你们应该见过面了吧?”…。 “很熟吗?” 长峰挠了挠脑袋。 “也,不算是很熟吧,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儿。这次她被调到这里,姑姑家要我帮忙扶持扶持,到头来还是我受了薰儿不少照顾。” 王一盯着手里的半杯朗姆酒,脑子里想着长峰的童年应该是什么样子,猜的话,大概是一个调皮的孩子吧。想着想着不由得回忆起了自己的童年,虽然父母经常叮嘱不要去游戏厅,那时候还是那种投币式的游戏机,但王一对那种地方没有任何向往的情绪,游戏机对他来说几乎没有吸引力,倒是对经常提及此事的父母颇为不满。 王一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摆弄玻璃酒杯,想起了小时候十分喜欢玩具枪,记得有一次过生日家里给了他二十块钱买玩具,最终选了一把标价二十五元的来复枪,回到家朝父母索要五元的尾款。母亲看了那把玩具枪之后淡淡的说了一句,这种样式的玩具枪很容易出故障吧。123。但还是给了尾款需要的五元钱。 那种玩具枪确实很容易出现故障,塑料玩具的杠杆部分很容易折断,最后我回到了玩具店但并没有支付尾款,而是换了另一只没有包装盒的,黑乎乎的小型玩具枪,但依然需要十元钱。回到家之后父母并没有因为省下十元钱而感到高兴,倒是父亲觉得这一只玩具枪也有瑕疵,失落的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最后王一哭着向店家诉说父母不让自己买玩具,店家退给了王一十元钱。虽然家里人并没有说明,但那时候王一总觉得他们本意就是如此,自己也不过是按照他们的意愿做了,只是心里的滋味怪怪的。 穷苦出身的王一对于贫穷有着天生的恐惧。 。所以即使警部的月薪并不充裕也一定要来这种地方吃些好料,想必长峰他也是这样吧。 “前辈?” 王一想的出神,时间已经过了九点钟肚子也开始抗议,今天就要秘制的猪排饭好了,再加一份红肠,王一如此对成田大叔说道。 “还是说回案子吧,有什么新发现吗?”长峰好奇的询问。 “那些资料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具体情况就是那个样子,要说进展的话几乎才刚刚起步。” “外来作案的可能性也在逐步提高吧,那种偏僻的地方,就算是在其他地点作案,再将尸体转移到那附近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王一也这么想,但出现在纯子家门前窗户上的纽扣就存在很大的疑点,如果是外来作案纽扣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又或者说是有人想要故意陷害小山纯子?但如果是陷害的话。长峰先生应该还有更加毒辣的手段,至少不会做的这么浅显,这种程度的陷害几乎毫无意义。 “如果是外来作案,那就必须确定犯罪嫌疑人为什么要将尸体千方百计的运输到这里,运输过程中被发现的几率也是非常大,犯罪嫌疑人冒这么大的风险究竟是为了什么?” 长峰摇摇头,他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思路。几个人在讨论案件,周围的人有些在自顾自的讨论家常琐事,也有些人在竖着耳朵听,但都没有人插话。 “如果考虑外来作案,我觉得嫌疑人的性别可以做优先处理。” 两个人对柯林投以疑惑的目光。 “如果嫌疑人是男性,那么很有可能和纯子小姐有着某种联系,进而想要陷害纯子,而杀害房东就不需要什么明确动机。如果嫌疑人是女性,那么很有可能是相爱相杀进而借此陷害纯子。” “那种烂人怎么会有相爱相杀的情节,你也想的太多了吧?” “不能妄下定论,我记得东野圭吾曾经写下这么一段话。就算是罪孽深重的人,也都是被某些人所深爱着来到这个世上的不是吗?”。 022 天才与魔王 被某些人所深爱着来到这个世界上,对于这一观点没有人会产生质疑,当母亲见到孩子的第一眼时,那个孩子无疑是世界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最幸福的人。 王一至今仍然坚信不疑,自己出生的那一瞬间为大家带来了无限的喜悦与希望,那时候他就相信不仅仅是他选择了世界,世界也选择了他。 可那种想法早就在他懂事的年纪就已经被忘却了,从那时候开始世界无时无刻不在与他作对,仿佛像是要将他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一样。七岁的时候在老家小河的冰面上钓鱼掉进冰洞里,在一旁的表姐将他拉上了岸。八岁的时候爬树摔断了胳膊,也因此休学半年,值得庆幸的是他只爬到树中便掉了下来。123。如果再高一点很可能性命不保。上小学的时候体质差的出奇,再加上家人的疏忽,好几次都仅仅因为高烧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在高中毕业后考入警校总算度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时期,但王一仍然觉得世界处处与他作对,只是这样看不见摸不着的威胁更加可怕。 “请问你们是刑警吗?” 一旁的中年妇女模样的人朝这边探过身子,一脸惊恐又抑制不住好奇的询问,她们对新闻有着特殊的敏感神经。 。是新闻的最佳传递媒介。 “恩?”王一歪过头看向一旁的女人,三名大约三十岁出头,两名家庭主妇模样的女人年纪稍大一些,穿着西服套装的上班族看起来稍年轻。 “哦,打扰到你们了吗?真是不好意思。” “完全没有,不过你们还真的是刑警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刑警哎!”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家庭主妇感叹道,其余的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是这样的话就放心了,我是驻三好街警察局的警部王一,这位日本籍的先生是巡查部长柯林一郎。” “叫我一郎就好,中文名字是一郎。” 身穿黑色套装的女子似乎对一郎并不感兴趣。长峰先生转而去询问坐最边上埋头喝酒的长峰。 “那个请问这位小哥也是刑警吗?” 王一朝长峰使了个眼色。 “长峰重树,是个侦探。” “哎?您也是日本人吗?” 女人们发出疑问,长峰不作回答埋着脸喝啤酒,一旁的一郎出面解围。 “那家伙只要不是他感兴趣的事情就一点也不想参与,说不定陪我们这些前辈喝酒心里也是觉得迫不得已呢。” “我可没这么说。”说完又埋下了头。 一郎无奈的耸了耸肩,那些家庭主妇模样的女人只得收回游荡在长峰身上的目光,一副可惜的表情。 “还没自我介绍呢真是失礼,我的名字是高花洋家庭主妇,这位是任职小学教师的佟冉冉,那边穿着黑色西服的是上班族夏南洋小姐。我们是在家长会上认识的。” “这样啊,因为孩子在同一所学校吗?”…。 夏南洋点了点头,羞涩的笑了笑显出两颗玲珑的小酒窝。 “是呀,别看我工作才几年,孩子已经老大了。倒是两名警官先生看起来很年轻呢,应该参加工作不久吧?” “王警官参加工作四年,今年二十五岁。无论是年纪还是资历都算得上是我的前辈,我嘛好像是两年前才做刑警,论资历的算是个新生吧。” 一郎是一九八三年出生在日本。123。王一则是八一年出生在中国东北。因为身份证登陆错误,王一比同龄孩子早两年读初中,家里人原本以为会留级,但他却以中等成绩考入了县第一高中。在高中时候王一展现出了惊人的运动天赋,最终在高中二年级的时候被警察学院破格录取。 。三年之后在警校提前毕业成为一名预备刑警,那时候他才二十岁。 而柯林一郎则是天生的资质聪慧,从小学开始便不断的越级读书,最终考上了警察学校的鉴定科,至于为什么可以顺利的来到本国任职就连王一也搞不清楚。 “哎!王警官今年才二十五岁!” 穿着西服套装头发盘在脑后的夏南阳发出一声惊叹。长峰先生因为无论怎么看王一都像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大叔,西服下面隐藏着干练的肌肉,似乎在说明没有任何猎物可以从他的视线中逃脱。 王一不好意思的搔着头。 “哈哈,真是岁月不饶人啊,看起来也有三十岁的样子了吧,对着镜子我也常常这么感叹。” “不过男人还是看起来成熟一些的好。” “但是年轻的男孩子也很可爱不是吗?”女人们开始讨论起来,似乎早就忘记了方才搭话的目的。 几个人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峰正在盯着手机荧幕观看,屏幕的荧光中显示着两只阴森森的耳朵。。 023 天才与魔王 王一从叫做睫的居酒屋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仰面躺在床上,一旁的床头柜上躺着最后一打没有查阅的卷宗,封面上写着,有关小山纯子近十年的家庭状况核查。 他揉着太阳穴从床头柜的最下层取出白兰地,看了看酒标长叹一口气,这是不知哪个被害人家属为了感谢他而送的轩尼诗,不折不扣的假酒,曾经害得他头痛了一整天。 “如果只喝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王一小声嘀咕道,家里出了它在没有别的酒水了,居酒屋的微醺早就在路上散去了。他总觉得不喝点酒就没办法打开眼前的卷宗,一股力量驱使着他将暗黄的液体倒进酒杯。 酒入喉的第一感觉就是辣。123。辣的出奇,然后一股热流顺着喉咙一直到胃,胃觉得暖暖的,大脑立刻接收到了酒精的讯号。眼前的卷宗渐渐变得迷离起来,王一伸出手触碰到了那冰凉的牛皮纸档案袋,一圈圈的解开缠在上面的封线。 有关于小山纯子近十年的家庭状况核查,第一页除了标题什么也没有。 翻开第二页,一张黑白照片贴在A4纸的最上方,那是从一张日本早报的社会版上复印下来并剪切粘贴在这里的照片,照片上拍的是一辆几乎分辨不出模样的车子。 。虽然是黑白照片但也能感受到它曾经被烈火包围,玻璃别烧的卷曲。 档案上并没有给出日文的翻译,而是直接进行了调查结果报告,或许是觉得这张照片就足以证明事实了吧。 小山纯子1984年一月二十五日,出生在日本琦玉县,高中学历,配偶坂本大河。坂本大河比妻子小山纯子大整十岁,曾经任职于XX船舶电子技术科技公司。 坂本大河于2002年因交通事故丧生,其妻子继承了坂本的大部分遗产和死亡保险金。 小山纯子于2003年因探访亲友来到本国,并且于半年后获得工作签证。 王一摸着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茬。长峰先生零三年到中国那时候纯子只有十九岁,也就是说纯子刚满十八岁便和坂本大河结婚,坂本大河于婚后不到一年的时间意外身亡。 紧接着纯子带着巨额遗产来到本国,然后租下了一间小公寓,找到了一份咖啡厅的工作,用剩下的钱买了一辆法拉利?王一晃着脑袋,怎么想这些事情都颇不寻常,好像在演一出电视连续剧。 没有搜查令就不能申请财务统计,小山到底有多少财产,买车花掉了多少都无从得知。如果非要找到一个突破口的话,就是当初小山纯子的签证信息,签证意愿上写的是探访亲友,也就是说一定有人给她出示了某种证明,签证才能顺利的办理。 得找到这个人,这个人一定和纯子有着莫大的联系,王一如此对自己说道。酒精渐渐的产生作用,王一将手头的卷宗翻到第三页,也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继续向后翻,他有些不耐烦了。…。 所有的文字几乎都是有关于小山的工作状况和居住地,丝毫没有提到任何其他相关人员的信息,甚至一点调查的意向都没有提到。 说是调查小山纯子,还真的是通篇调查纯子,这些搜查员的脑子都进水了吗?还是说只要能拿到工资,完成自己所必须完成的工作就万事大吉了?明天真的要好好训斥一下警视厅的那群饭桶们,有着那么高的权利却做着不痛不痒的调查。 翻到最后一页终于出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123。但却是和案件几乎没有关系的调查,无疑让王一更加恼怒,但也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最后竟然附上了那辆法拉利599 GTB Fiorano的讯息。 599 GTB Fiorano拥有一系列革命性的先进技术。 。许多装备是第一次应用在中前置发动机的法拉利双座跑车上,并在操控性、驾驶乐趣和设计方面为同级汽车奠定了新的基准。法拉利599 GTB Fiorano具有令人震撼的性能:它的6升12缸发动机由法拉利Enzo超级跑车的的发动机提升而来。长峰先生在转速为7,600rpm时可以爆发出620马力的功率,由于采用了全铝底盘和车身,其重量功率比小于2.6千克/马力。 法拉利599 GTB Fiorano的0至100km/h加速时间只有惊人的3.7秒,0至200km/h加速只需11秒,最高车速超过330km/h。 下面还有着两页关于外观的描述,王一实在看不下去,随手翻到最后一张纸的背面,上面标注了它的价格,商家指导价格高达498万。。 024 天才与魔王 “所有人去给我查三年前陪着小山办理签证的人,直接去问本人也可以!同一栋大楼的犯罪嫌疑人不是有四名吗?都给我去查清楚!还有当天出入小区的人所有嫌疑,名单不是已经列出来了吗?每个人我都要这么厚的一份调查报告!现在就去!快!” “前辈......” 一大早有些人还睡眼惺忪的穿着松垮垮的西服来到搜查本部,王一霎时大发雷霆对着这些人训斥了足足三十分钟,那些刑警好像听和尚撞钟迷迷糊糊的,终于在最后打了一个激灵小跑着出了搜查本部去办事。 搜查本部的大厅里只剩下气喘吁吁的王一,在一旁耸着肩膀的柯林。123。再有就是通讯部门的楚紫薰在电话机前发呆,他的工作就是向刑警提供所有已知的和未知的联系人的联系方式并且配合调查。楚紫薰大部分时间还是闲着,原本打算继续精进自己冲热可可的技巧,见王警官这么大发雷霆也不好意思动一动就在那闷着。 或许是闷得太久了楚紫薰终于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西服被向上拉伸露出被雪白色衬衫包裹的纤细腰肢。 “王警官还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一下恐怕要烧的大家焦头烂额了吧。 。那帮孩子懒散惯了。” “大小姐您就别在那边怨天尤人了,看好你的电话机,冲咖啡还是可可也没有人管你。” 王一一副不愿搭理的样子,对着一郎歪了歪脖子。 “我们走。” 与其说是工作倒不如说是漫无目的的游荡,回到案发现场王一就从桑塔纳的后备箱翻出两个小马扎,一个扔给柯林一个自己夹在腰间,翻出手机时间已经是上午就点多了,阳光明媚照在人身上暖洋洋,但心里却阴惨惨的。 从保安室进门直走三十几米左转就能到纯子小姐居住的住宅楼,也就是案发现场现在已经被收拾干净。长峰先生就好像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命案一样,就连门口的保安见到他们,一晃神的功夫竟然没认出来他们两个人。 “那我就不跟着您了怪麻烦的,这里大多楼口的门锁都坏掉了,以防万一您还是拿上这钥匙吧。” 王一从保安手里接过一张万能门卡,道了别,铁青的脸终于被阳光所感染显得不那么死板了。 阳光穿过云层照射下来一缕缕的金光洒在大地上,即使是这个看起来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的住宅楼也变得温馨可爱起来。原本就是如此,哪怕是墙皮在破败屋檐下的大白啪嗒啪嗒的往地上掉,那也是人们的家啊,既然是家就应该是最温馨的地方。 之前从没有感受到的气息向王警官袭来,袭的他有点站不稳脚跟有点头脑发晕,迎面走来了穿着白色洋装的小姐。 “王警官?” 那人试探着的问并不是不认识也不是认不出,而是她不想承认。…。 “是啊,好久不见了纯子小姐。” “今天也是例行公务?” 王一点了点头。 “算是吧,总之请您不必担心了,之前说了那么多意气用事的话,还请您见谅。” “男人都是喜欢夸下海口又夹着尾巴来认错,不过您好像既没有对我承诺过什么,也不是我的至亲自然也没有什么叨扰,警官您多心了。” 纯子走向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前些天似乎刚洗过车身闪闪发亮,启动了引擎车子从王一面前驶过。 “今天也是开车上班吗?” “今天睡得过了。123。公交车恐怕来不及只能开这个搏个彩头喽。”纯子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手表,然后挥手道别。 车子开出了小区行驶的很平稳,引擎声像是一只大猫在打呼,很难想象这个小家伙可以在3.7秒内加速到100km/h。在回头看看自己的二手桑塔纳,一股无厘头的悲伤涌上心头。 一郎端着小马扎坐在保安室里。 。手中啪嗒啪嗒的按着计数器,他要计算这个小区的人流量和人流密度,面前摆放着五块计数器也丝毫难不倒拥有天才头脑的柯林一郎,计算和统计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王一的脑子就不那么好用了,所以他去做一些体力活,和那些大学生、打工仔、新婚夫妻或者是大爷大妈拉家常。原本一郎不愿意在警卫室呆呆的坐上一天,但一想到跟那么多人交流他更愿意面对死板的数据。数据也会说谎。长峰先生但自己的眼睛不会,虽然不善于与人交谈,但一郎几乎可以确认每一个路过他眼前的人究竟是这里的住户还是外来人员,因为他拥有一个每天都呆呆的坐在这儿的保安大爷。 最右边的计数器几乎没有动过,因为这期间没有任何一个超过六十岁或者看起来超过六十岁的老年人经过,果然这里对于老人来说还是太偏僻了吗,出门买个菜如果不开车就要坐公交或者走上十分钟乘坐地铁。 这里不欢迎老年人,这里是年轻人的坟墓,年轻人在这里经历风风雨雨等到他们离开这里的时候,或许已经成就一番事业,或许已经一筹莫展。这里就好像是一座巨大的灵魂熔炉,没有人知道在这里会发生什么样的情感聚变。。 025 天才与魔王 王一刚刚从斜对面的烂尾楼上下来,从那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这一面的情形,因为太阳斜斜的照射下来。但是那是一座对于城市人来说危险系数大于十的残破建筑,怎么可能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去爬那种地方,如果是在农村,说不定会成为孩子们的秘密基地,或者是流浪汉暂避风雨的家吧。 再一次踏上这一边的楼梯,身心似乎经历了从荒野到城市的变迁,从这边望过去斜对面的烂尾楼也是一览无遗,王一的视力非常好,甚至有当飞行员的潜质。这个时间纯子并不在家,身后的铁门紧紧地关闭着,不知最近纯子有没有锁死门上的两条粗粗的锁链。 忽然对面的大楼里闪了闪光。123。王一看的不是太真切又仔细的盯着看,果然又是一闪,虽然阳光照射过去但还是看不太清晰,不知道另一栋楼的阴暗处究竟有什么东西。就好像是有人在玩小镜子,时不时的将光线折射到这边来,王一记得在初中英文课上他经常这么捉弄女同学。 王警官脱下警服垫在栏杆上迅速的朝下面滑去,栏杆在王一的重压下发出恐怖的嘎嘎声,但好在直到王一落地栏杆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一脚踹开面前的防盗门,门锁早就已经坏掉了紧接着朝那栋大楼飞奔过去,面前是一堵三米多高的水泥墙。不费吹灰之力一个鹞子翻身上了高墙。 。另一面有着四五米的落差,王一飞身跃下的时候就势打了个滚。方才他也是这么过来的,这次也没费什么力气紧接着就是五百米长跑也是小菜一碟,但愿那边的东西这时候还在。 一路上生的满满的杂草,有些蒿子已经长到半人多高,时不时的还有刚刚融化的小水洼王一也来不及躲闪一路狂奔了过去。 距离那地方越来越近了,太阳挂在身后,即使是这样那栋楼还是显得鬼气森森的,阳光从没有窗户的空洞照射进去就再也出不来,所以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状况。王一小心翼翼的靠近,这栋烂尾楼一共有七层。长峰先生大部分已经完工顶楼立着约莫一层楼高的钢筋水泥柱子,外面包裹着均匀的灰色水泥,好像一块巨大的奶酪。 有光闪烁的地方是在顶楼但不是露天的位置,一个靠东面的窗子里闪烁出来的,从右手边数起第四个窗子,王一抬着头确认方向然后从一旁的紧急通道爬了上去。 楼梯虽然是简陋的钢板已经锈的不成样子,但好在脚踩上去意外的坚固,虽然时不时的发生嘎吱嘎吱的声响却不用担心突然掉下去。眼看到了六层的时候王一放缓了脚步,他想着如果这里面有人多半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能打草惊蛇。 窗子没装自然也没有装门的必要,王一从东面的紧急通道直接进到了烂尾楼里面,虽然已经深春,一股风还是吹得他背脊发凉。从这里进去左右各自分布着房间,王一蹑手蹑脚的往前走尽量不发出声音,实际上也却是如此,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但是没有砂石,走起来十分安静。…。 一,二,三。王一数着走过的门,前面左手边就是那间闪出光的屋子了,王一本想要直接冲进去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行踪很可能已经被发现,贸然闯进去说不定会吃大亏。还是屏气凝神朝前蹑手蹑脚的挪动,阳光照射进来屋子里还算是明亮,王一松了一口气。 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地上零星的尘土被风吹得直打转儿,王一走进去四周就是灰突突的墙壁。123。顶棚上还有裸露的电线,有些地方还有钢筋突兀的支出来。 “呼,是我大意了吗?” 王一心里嘀咕着,忽然他发现脚下有什么不对劲儿,尘土被风吹起来脚印虽然会留下但肉眼却看不清晰,这时候留在地面上的就只有三个雪白的小点儿。 三个小点儿的连线呈等边三角形规规矩矩的躺在地面上。 。像是用什么利器凿上去的。 “这是什么东西?”王一掏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用彩信的形式发送给了正在对面小区的柯林一郎。 等待消息回复的时间王一转了几个房间,在其他的几个房间也找到了相同的东西。长峰先生用力凿出来的三个白点儿。分别是在右手边数起的第二、四、八这三个房间里,而且只靠在公寓这一面的房间才有。 眼看再也没有什么发现王一半坐在窗台上,眼光放到纯子那一边的小区,虽然太阳迎面照射过来但却也不刺眼,朦朦胧胧的感觉对面的城市就好像隐在了大雾之中。 “真是神奇啊,没想到阳光和空气中灰尘的奇妙作用竟然造就了如此的美景。” 王一看的入了神,对面的城市渐渐地离自己远去,不那么真实起来。有一瞬间王一竟然觉得自己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自己和这栋烂尾楼融为一体了,他能感受得到这栋建在郊区的烂尾楼倔强的心声。。 026 春困秋乏 在另一栋大楼里,还有一个人抱着和王一相同的想法,只是他们两个人都暂时忘记了对方的存在。 唐宁砾梦,大家都叫她砾梦,这家叫做嘉康的私人医院有一个美丽的花园,花园的一面对着门诊另一面是住院部,呈现一个工字的形状。此时此刻砾梦正坐在住院部的顶楼,身上穿着粉红色的护士服,眼神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花园,冬天的时候大部分花已经死掉了,活下来的就只有人工合成的化合物。 砾梦不需要做什么,想要去帮忙的话就去做些事情,不想去也无所谓,只要不打扰到他们工作即可,在这里她算是一个病人。 砾梦的病房在最里面,一间特殊改建过的隔离室。123。就算是经常在住院部走动的病人也很少注意到在走廊的尽头转角处还有一间屋子,那里没有窗子只能整天点灯。砾梦觉得闷在屋子里太无聊,就时不时在走廊里闲逛,久而久之就连闲逛都变得无聊起来。 如今等待那些花儿开是她唯一的盼头,等待着那些工人们将带着花骨朵的植株载重下去,再浇上水和人工肥料,然后静静的等待它们开花。只要浇上肥料这些花就会早一个月开放,在还不算暖和的北风中舒展筋骨,砾梦觉得自己也像是被催熟的花儿。 “砾梦!砾梦!你在哪?医生叫你做检查了。” 值班的护士跑了过来。 。拉起砾梦的小手。 “不是说过每隔三天就要去做一次检查么,你都记不住的嘛!” “呜......” “哦,抱歉我忘记了,你还真的记不住,好吧快走吧,今天有很多市医院的生面孔。” 护士牵着砾梦,其实她不用牵着自己,她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那里,也不知道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清楚在那间小屋子里自己要做的事情,也清楚自己很快就会忘记,忘记的一干二净,只记得那条漫长洁白的走廊。 砾梦被领进了一间还算大且整洁的屋子。长峰先生隔着透明的隔断,砾梦可以看到很多崭新的机器。 “医生,小砾梦给您带来了。”护士推开了门,对着面前的传音筒说了句话,这里的玻璃隔音效果很好。 “哦,进来吧,注意脚下。” 推开玻璃门果然脚下堆着不少纸头,一叠叠的摇摇欲坠。砾梦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这是她下意识做出的动作,就好像曾经几十次几百次的这么做过,所以这一次也不例外。 “一会儿有市医院的专家过来想要看看情况,今天的例行检查可以先放一放,一会儿要问她一些问题你交代一下。” 面对着砾梦和护士两个人医生如此的说,然后推了推眼镜鼓捣一旁的计算机,但并没有坐下的意思。 “砾梦?” “哦?哦啊,恩恩。” 砾梦看着那些白的机器出了神,阴森森的,奇形怪状的,即使披着雪白的外衣还是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一会儿呢会有医生来问你一些问题,你只要像平时那样回答就好,今天的检查可以放一放,如果顺利的话可以提前出去玩,明天是周末阳阳姐带你出去玩儿哦。” 砾梦迷茫的点点头,她不是太记得阳阳姐是谁,但出去玩儿总是好的。 虽然没有记忆,但砾梦不知怎么的,总觉得眼前的事物枯燥乏味,对于外面的世界来说这里就好像是一座巨大雪白的牢笼。她不知道窗外花朵的名字,起初她觉得好奇。123。每天都要去问路过的护士,那朵花的名字。渐渐的,虽然每天都会忘记那朵花的名字,但最近她不怎么好奇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也没什么兴趣,砾梦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枯燥无味,如果继续这么下去砾梦怀疑自己会惹上忧郁症,虽然她也不知道忧郁症是什么。外面的世界是她所向往的。 。听到到外面去玩儿好像浑身的细胞都活动了起来,精神也明媚了,眼睛雪亮,皮肤也变得水润光滑。 面对着眼前站成了一排的医生好像是长官在给士兵训话,只不过如今完全反了过来,但那一排的医生还是紧绷着神经。最开始砾梦被问到一些模棱两可的问题,她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这多少让她觉得有些无聊。就在即将无聊到极点的时候问话结束了。长峰先生她终于不用再回答yes或是no了,医生开始问她的家庭状况,问她一些之前的生活问题。 砾梦的心境从无聊变成了愠怒,但又不能表态,只能拉长音调表示抗议。随之而来的是院长的抱怨,对于主治医生砾梦还多少有一点印象,对院长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只知道他看起来很吓人,身边的人都被他吓得卑躬屈膝,只有自己挺直着身板儿,这让砾梦多少有些骄傲的神色。 在这里,小护士给砾梦的印象是冷漠,对于院长无疑是恐惧,对于那个主治医生,砾梦总觉得他身上散发出一种让人作呕的东西,就连看着他的背影都叫自己浑身难受。 天知道他要做什么。。 027 春困秋乏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了嘉康医院的住院部门前,从车子里走出来一位穿着牛仔裤和夹克上衣的女性,褐色的长发梳成了马尾,里面穿着一件白色衬衫。 穿着黑色马甲白色衬衫的接待丝毫不敢怠慢,从纯子手里接过钥匙。 “会开吗?” “这是最新款的法拉利559?没问题的,我们受过专业训练,出现损失也都由我们医院全权负责赔偿事宜。” “那我就放心了。”纯子莞尔一笑,朝着住院部正门走过去。 “贵宾室的接待处可以走东南角的电梯,您在那边儿稍等一下会有人送您过去的。” 那人对纯子点点头从腰间翻出对讲机说了什么。123。接着朝着一边稍稍弯了弯腰钻进了法拉利。纯子觉得住院部的待遇明显要高于门诊,大概是因为这边的客人已经支付了昂贵的住院费的关系吧,这种差别对待搁在平时一定会引起纯子的不满,但今天她处于优势的一方也就不便说什么。 与门诊洁白的墙壁不同,这边的墙壁是看起来更温和的橙黄色,不那么显眼,但却是没有了那股医院的冷清,恐怕就算是躺在这边的病床上都会像家里一般舒适吧。纯子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生病了一定也要来这样的医院。 。至少她不愿意去面对公立医院那面冷清凄惨的墙壁。 果然在大堂里已经有女接待在等着她了,虽然她这次不是来消费,但因为是院长有请,恐怕费用都要算到柴氏集团大公子的头上了吧,期间到底有多少人从中获利就不得而知了。 贵宾接待处的屋子不大,有两张对面的沙发看得出是很好的皮料,面前一台水晶的茶几显得没什么品味。放在这里似乎是在提醒来者:你才是客人,请不要太放肆。也多亏了这张不入格调的茶几,否则来人坐在这里等待医生的时候,或许真的会把自己当做这里的主人也说不定。 令纯子惊讶的是女侍者并没有询问她要喝点儿什么。长峰先生而是直接拿出了像是菜单的东西,不仅仅标注了饮品的名字,甚至还逐个贴上了实物照片。 “本医院竭诚为您服务,本院有专业的甜品师咖啡师,需要喝点什么吗?小山女士。” 纯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放下菜单一样的东西。 “那就要卡布奇诺吧。” 女侍者点点头退下了,纯子故意叫了卡布奇诺是因为相较于拿铁来说,卡布奇诺拉花更加困难,一般新手咖啡师是不会在卡布奇诺上做太多修饰的。反正闲来无事,自己最近也在学习制作咖啡,而且对于咖啡的品鉴纯子是分毫不让的,借这个机会见识一下所谓的专业到底有什么手段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女侍者敲了敲门,没等里面的人答应便推门进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卡布奇诺,果然采用的是雕花技术而不是拉花。…。 “有劳您了,医生大概还要三十分钟才能过来,在那之前要不要吃些甜品呢?” “还是不要了吧,一会儿还要带着小砾梦出去玩。” 侍者点点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直接坐在了纯子对面。 “小山女士有什么疑问可以尽管提,我是医生的助手刘珑,玲珑的珑,有些拗口。” “您是医生?” “没错,曾经在日本留学,也去过英国私人医院进修一段时间。” 小山纯子茫然的点点头,低头喝一口卡布奇诺,奶泡的量刚刚好,咖啡的酸味被很好的中和掉,应该是蓝山的咖啡豆。从一开始纯子就觉得眼前的人不一般,对于日本人的名字,那些刑警都大大咧咧的直呼“纯子小姐”。123。这让她颇为困扰。 “医生吩咐我接待您的,之所以邀您提前三十分钟过来也是出于此意,没能及时通知您还请见谅。” “这儿倒没什么问题,我也确实有些问题想要问你们,之前还在考虑有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完全不用在意。” 纯子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脑子里在整理问题的优先级,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这些问题错综复杂如果理清思绪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很多事情都是在王一和长峰还有一郎那边听说的,她觉得有必要重新再问一遍。 。如果有什么出入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有趣了。 “不过我知道的也不多,关于砾梦那孩子本身并没有什么,关于她的研究又是机密,所以我能提供的信息实际上并不多。” “那就从砾梦的父母失踪说起吧?” 因为大部分信息纯子都已经从一郎那里获得过一次,很快她们就将砾梦的身世过电影一般捋顺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有几点没有向纯子提起。 有关于柴氏集团的事情几乎被一带而过,有关于砾梦父母的调查结果则是完全没有提起,虽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纯子总觉得她在隐瞒什么,因为一旦提到砾梦当今的生活她便开始眉飞色舞,说的话也明朗起来。 时间一过刘珑像是完成任务一般。长峰先生上一秒还在和纯子聊砾梦有关的趣事,接了一通电话之后立即换上了原来那副冷冰冰的面孔。 “医生他们已经结束了,您现在可以带着砾梦离开了,您稍后我这就去把她带过来。” “哎?医生不见我吗?”纯子感到有些诧异。 “实在是抱歉小山女士,医生临时决定加开一次会议,要到市医院,所以还请您见谅。” 纯子摇了摇头,那就这样吧,反正她对那些人在研究什么也不感兴趣,只要砾梦没事儿就好。珑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将小砾梦带到了纯子面前,虽然砾梦不记得眼前的人叫什么名字,但一看见她心里便踏实了许多。 “医生已经离开了吗?” 护士点了点头,纯子狐疑的看了看窗外,从刚才开始她没看到一辆车从这边经过,也没有任何看起来像是医生模样的人通过这里,对此她有些怀疑,但终究也没说什么。。 028 春困秋乏 这一天来到搜查本部王一觉得气氛十分凝重,大家脸上带着一股像是悲伤又假惺惺的表情,那表情就好像是在憋笑,完全是一个道理。 只有紫熏依然迈着轻快的步伐在座位上坐下,她趁着大家没来的这段时间将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但王一知道那完全是徒劳,如果紫熏不是当年警校唯一的警花的话肯定会被骂的狗血淋头。王一迈着惺忪的步伐走过去,今天的西装还算说得过去,上面的烟味儿已经洗涤一空,干洗店似乎还洒了香水。 “又这么早?” “早下班的人自然也得早早的来上班,不然和那些吃干饭的饭桶有什么区别?” 楚紫熏说话的时候脸微微的撇着一旁的探员。123。虽然说他们是饭桶有点过分,但王一还是附和着点了点头,他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儿怎么了?看他们都无精打采的,该不会警视厅又下什么命令了吧,他们管的也真宽。” “昨天您不在对吧,我这有一份文件你拿去看了就知道了,虽然很期待您的表情,但我觉得还是回避得好。”紫熏说完吐了吐舌头离开了。 莫名其妙,王一心里嘀咕着手头不敢怠慢,淡蓝色的塑胶封套里面装着三五张纸头,封面一张,结尾署名和日期一张,备用页一张,真正有用的恐怕只有至多三张A4纸。应该是上头有什么指示。 。王一打开面前的纸头,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王一想着无非是两种可能,第一是上面决定暂时抽离警力,也就是打算在不久之后放弃这宗案子。如果是第一种,王一虽然不甘心但也打算暂时收一收手了。 如果是第二种,如果是上面又因为发现什么和自己相关的特殊线索将自己调离搜查本部的话,他就打算去大闹京城的警视厅。 一点点的将纸头抽出来,很显然这并不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文件,经过多次传阅已经有些泛黄多少让他松了口气,这下不用大闹警视厅了。 “哎?” 王一惊呼一声,并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长峰先生而是忽然有人来收他桌子上的卷宗,那是他还没有来得及核对的笔录部分。 “哎?你干嘛。” 眼前的刑警王一并不熟悉,突然做出这么冒犯的事情让他十分恼火,但那人似乎完全不吃他这一套继续低着头收拾王一的东西。 “搜查本部解散了,您看过手里的文件就知道了,应该是警察厅直接下的命令。” 警察厅?王一心里犯了嘀咕,打开手中的文件。翻开封面就只有一张纸,而且出奇的短,没什么拖泥带水,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或者说是一个命令。 “停止所有有关于XX小区坠楼案件的调查,所有事宜交由警察厅处理?” 警察厅能做什么,他们到底能处理什么?虽然警察厅可以调遣和疏通各个警署的警力,相关的重大案件也必须向警察厅汇报,但很少听说警察厅独立办案。论行动力警察厅完全不像样子,如今却如此生硬的将整个案件的搜查权抽过去。…。 王一摸着下巴,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一个“它”,这个它给警察厅施加了什么压力,要将案子压下来,以后的处理方式就不是王一这种低级刑警可以插手的了。 “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我们知道的也就这么多。”那人摇了摇头,似乎今天就要清空这间会议室。 “李队说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交代,他知道的也不多,你直接去问或许能问出点什么。不过这种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遇上。123。如果上头也就是警察厅以上的人,他们不想让你们知道,那你们就绝对不会知道了。” 警察厅以上的人?也就是说施压的人权利几乎可以通天了,恐怕这样的人两只手就能数过来。 一个纨绔子弟。 。一个房东,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他能捅出来多大的篓子,以至于不得不直接命令警察厅来压下这起案子。 如果不是被害人,那么难道是凶手?王一不敢想,难道凶手是可以一手遮天的人? 他知道,法律在极端的情况下也是会权衡利弊的,如果凶手是一位极其重要的人。长峰先生那么很有可能秘密的逃过法律的制裁,并且这件事将永远的雪藏,万世不得见天日。 自己总不至于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情吧,王一敲着脑袋准备去找李勇问问情况。虽然两个人不对付,但在想要查清楚真相这一点上他们站在同一阵线。如果上面突然说这件案子不许他们插手了,并且处理结果也不会通知他们,我想李队也应该心有不甘。 至少先去碰碰运气吧,来个软硬兼施,如果李队真的知道什么就不怕他不说,就怕连李勇这样的人物也是毫不知情。 那可就真的成了无头冤案了吧,王一迈开了步子,身后搜查本部被搞得满是灰尘。。 029 刑警侦探 再一次见到王一已经是第二年的夏天了。 这一年里双方在哪里,又做了些什么,都心照不宣的默口不言。 2007年的春天,大家又老了一岁,砾梦又长大了一岁。大家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淡无奇,砾梦也是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臻探coffee还是原来的样子小山纯子还是那么漂亮,长峰重树还是那么孤单的坐在角落里,叫一杯加冰的拿铁咖啡。 纯子他们唯一知道的是王一与科林不知什么时候被调离了三好街警察局,后来他们才知道王一和一郎都被调到了警视厅的搜查一课。据说薪水上涨了足足三倍还多,听到这个消息纯子并没有觉得诧异。123。换来的却只是微微一笑,面对着长峰便再不问什么了。 这个世界上最有价值的便是秘密,黄金可以有价,但秘密确是无价的,长峰完全相信王一和柯林一郎已经掌握的案件的核心,而有些人为了保护这些核心,收买了他们。不,不只是收买,还有威逼,他们不是那种仅仅因为三倍以上的薪水就可以放弃真相的人,长峰觉得背后有一股巨大的势力支撑着。 “人们都说,成年人的崩溃是从借钱开始的。” 长峰盯着手里的笔记本。 。那上面记载着王一给他的最后一手资料。 “刑警的崩溃,可能就是从无法揭露真相开始的吧。” 长峰用眼角的余光扫射着周围的人,臻探coffee一如既往的吵闹,唯有他可以在这里将思绪顺着大大的落地窗抛出九霄云外。自从没有了王一的协助长峰对于案件的了解没有任何进展,假装成刑警那一套也渐渐地开始行不通了,就连门卫大爷的眼神都变得犀利起来,他便不再敢频频拜访那所公寓了。 那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知道真相的人屈指可数,这么想长峰还有点同情那个房东,真是莫名其妙的情感。但说回来又是那么的合情合理。长峰先生就算玩弄女孩子的感情,就算一场宴会上豪掷千金,那也不过是人家自己的决断,花的是人家自己的钱,钱是光明正大赚来的,自己不过是在眼红罢了。 “那种赚钱方式真的能称为光明正大吗?” 长峰尝试着寻味自己的内心,但最终还是失败了,他还是觉得那种与生俱来的财富是那么的让人作呕,使用它的人是那么的不干净。 门吱嘎一声打开了,撞到了悬挂在门框上面的铜铃,发出叮铃铃的声音。进来一位身材魁梧的人,这人是那么的引人注目,以至于那些叽叽喳喳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住了嘴巴。 夏天的天气越来越炎热,来人却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黑色西裤,齐整整的三七分头略显沧桑。大号的衬衫也不能掩盖他健硕的肌肉,沧桑的黑发下一双锐利的眼睛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下一秒。 “嘿!小山女士,是我啊,还记得我吗?”…。 众人又将目光齐刷刷的移动到对面柜台前,那里的人早就注意到了来人是谁,身穿着白色高开叉青花瓷旗袍儿的女人莞尔一笑。 “怎敢忘记呢,您还是别来无恙啊!” 长峰在角落里憋着会心的笑,一旁也有人认出了来人是谁。 “您是王警官?您是王警官对吧!” “王警官?那个三好街警察局的警部王警官?不是说被撤职了吗?” “哪有的话,听说是被调到了警视厅的搜查一课了吧?” 咖啡馆里的人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王一径直的走向前台,有站在座位前讨论的学生恭敬地让开了一条路,好像是王子在前去接见公主一般。 随着收银机咔哒一声响,纯子踩着不是很高的高跟鞋走了出来,脸上也是难以抑制的笑容挤了出来,连忙打了招呼来掩饰那股情不自禁的笑。 “王先生回来了。” 王一点点头。123。示意纯子去角落里坐下。 “可儿,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可以吗。”咖啡师赵可儿挥了挥手,继续擦她的杯子。 纯子挽着王一手朝向长峰那边移动,长峰礼貌性的挥了挥手,对面两张座位空着。 “别来无恙啊长峰先生。” 长峰摇了摇头依旧苦笑着,手头的咖啡还剩下三分之一,今天的着装可以说十分大众了,大众到王一在进店的一瞬间竟然没能认出他来。 “这里的人可都是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你回来呢,还有你那辆二手桑塔纳被我送进废品回收站了。原本想打电话给您的。 。可是你换了号码,邮件又嫌麻烦,你知道我的。” “我就是因为知道你,所以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它迟早被你送走。” ‘我已经尽力了,修车师傅说现在出手还能回个本,再开下去就要强制报废了。“ ”随你便吧,反正是送你的东西,不过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长峰耸了耸肩膀不太想回答,纯子起身从可儿手里接过咖啡的托盘,虽然屋子里有冷气但王一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今天我请客,晚上要不要去喝一杯?”纯子提议道。 “还是我来吧。”王一提议。 “嗯纯子姐就让这家伙请客吧,我知道金座有一家不错的酒吧。长峰先生还有新开的回转寿司和法国餐厅也不错。” “大出血啊。” “没关系,今天我请客大家想吃什么都可以,就当是赔礼道歉吧,突然就离开了。” 那也不是你的错啊,纯子很想这么说,但说了又没有什么意义。 “北京的生活还说得过去吧,工作还顺利吗?” “没觉得怎么样,腰包鼓了却没有机会和朋友一起分享。” “一郎呢?科林一郎,那个毛头刑警。“长峰用搅拌不停地将冰块压下去,倔强的冰块一不注意就又浮起来。 “回日本了,据说在科警研进修,应该不会接触什么案子,主要是学习。” “他不打算来本国工作了吗?”纯子眨着眼睛问道,阔别一年有余纯子的眼睛还是那么柔情似水。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毕竟在日本国那边他也算是顶尖级人才,这次是本国主动将他交了出去,而且还在科警研进修。恐怕就算是一郎想要回来也很困难了,不过我们还是拍档,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神探王一郎对吗?”。 030 刑警侦探 在北京的事情纯子和长峰早就听说了,虽然版本和大众的略有不同,但也着实振奋人心。 大体上媒体渲染的版本就是王一与科林共同破获了一起重大的科技走私案,就是某国企的科研部门研究项目遭到泄露,据说是有关于战略船舶技术的重要信息。 对于破获这起案件王一也点了头表示确实是他所为,但意外的,报纸上并没有报道更多其他刑警的事迹,在长峰看来这不过是给王一升官制造的噱头,既然王警官都点头承认了,自己也没必要刨根问底。 虽然很有可能是单纯的为了给王一一个升官的理由而扣的帽子,但破获重大有关船舶技术信息走私案应该是事实无疑,这起案件绝不是积压许久。123。也不会是陈年旧案。 也就是说当局想要给王一升官,正苦于没有什么噱头,突然就有这么一宗案子出来好像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一样。长峰骚着脑瓜门儿,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必然的关联。 另外半年前也经常报道王一和柯林这对拍档,无论大案小案都有专门人员跟踪报道,俨然成为了全世界刑警的好榜样,人民的好公仆,上司的得力助手。 今天旧友重逢不适合问这么不着边际的话,大家开心最重要,王一只是暂时请假过来这边。 。好在最近京都形式一片大好,警视厅竟然批给了他半个月的假期出来。 在金座的煜咖啡厅王一提前三十分钟到达了约定的地点,碰巧在门前遇到了长峰,两人寒暄一番进店先品一杯咖啡,甜点就暂时不用了。 室内的装修有些复古,实际上这是从旧址搬过来的物件,说是复古倒不如说它们原本就是从旧货市场讨来的东西。断了针脚的留声机,历史悠久发黄的连环画,变成装饰的黑胶唱片。这儿的主人在金座盖起来之前就在这里开咖啡厅,金座建起来之后主人的继承人用那笔拆迁款在金座里面又开起了咖啡厅,鉴于主人对这份工作的热爱,虽然营业额常年稳居倒数第一也没有被驱逐出去。在金座的商户每年都要做一次评选。长峰先生营业额最低的一成只能关门大吉,这和商铺的能力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就算是再好吃的甜品,客人总是吃这一家也是会腻的,营业额自然而然的就会降下来。 “据说金座的投资人是一家船舶公司,他们还能留着这家老店也真是难得。” “听说了,因为人们都还残存着对着家店的记忆嘛。今年还可以坚持,明年也没问题,但总有一天会坚持不下去的。” “暂时不让他们离开是为了给他们时间寻找新的出路,就算金座的管理阶层不说什么,不出三年这家店也就会搬走了吧。”王一语重心长的说。 “你觉得老板也是这么想的?”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说话的功夫纯子小姐和林可儿也到了,之前还有一郎陪着小山,如今一郎不在了,纯子提议让林可儿加入他们,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林可儿是个骨感的东方美人儿。…。 纯子出门依旧是那件黑色套裙,头发梳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精神,可儿穿着破洞的牛仔裤上衣白色T恤配上一件短款的夹克,与纯子的风格完全反了过来。纯子更像是职场女性,可儿则是玩世不恭的问题少女。 “看来我们迟到了?” “哪有的话,我寻思着前辈应该会早些来我怕他一个人无聊所以也提早出了门。” “那就先去顶层的法国餐厅吧,我们已经订好位子了。” 王一想要拿出钱夹付账但是被长峰抢先了一步,长峰笑嘻嘻的说一会您来付大头就可以了。王一收起钱夹也不推辞。123。有女人在的场合不可能因为几十块的咖啡左右推辞,那种方法比AA还让女人觉得没有面子。 长峰起身的时候瞄了瞄林可儿,或许这一举动被机敏的可儿发现了,林可儿饶有兴致的回敬了长峰一个眼神。 “怎么?看了三年了还没看够吗?” “这么个大美人儿怎么也看不够啊!” “嘴倒挺甜的,下次再来姐姐给你免费续杯。” 去到顶层没有电动扶梯。 。只能从一层的电梯直达,这么设计也是为了避免闲杂人等扰乱餐厅的氛围,这样一来金座的这家无疑成为全城最高级的法国餐厅。但实际上王一并不喜欢法国菜,长峰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纯子喜欢法国餐厅的气氛,林可儿则是想来这里长长见识,毕竟免费的高级法国菜不是总能吃到的。 王一吃饭的时候习惯将手肘放在桌子上,被纯子训斥几次之后,纯子终于放弃了要改正王一用餐习惯的想法。反正又不是出席什么重要场合。长峰先生大家在一起开心就好,朋友之间最不需要注意的或许就是礼节了吧。 虽然吃相也不算太难看,但如果对面的人不是王一的话纯子是绝对忍受不了的,那还不如让她回家去煮泡面吃。 王一今天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也没找出一件像样的衣服,索性就把在京都上班的时候穿的西装披了出来,这件衣服可是花了他不少钱才买下来的,至少在这种场合完全没有问题。长峰就比较惨了,他平时也不穿西装,借吧?他个子又太高而且还瘦,老板矮胖矮胖的,借他的完全没戏。所以只能找了一间还算的上正式的白衬衫穿在身上,好在最近洗过干净得很。 吃过饭又去酒吧喝了通宵,林可儿一直跟着大家好像已经快要融入这个小团体一样,等到从酒吧出来已经是明月当空,深夜三点多了。。 031 刑警侦探 林可儿嚷嚷着还要在喝一杯,她的酒量虽然好但实在是喝的太多了,长峰叫了出租车顺路将可儿送回家,王一和小山打算再走走,两个人还算精神。 街灯依旧亮着,商铺的人应该还没起床,最起码也要等到四五点钟,街上还是一片寂静,地铁还没开始运营,出租车也少的可怜,大多停在金座路边等客人上门。司机师傅朝他们按了喇叭,王一礼貌的摆了摆手表示并不需要乘车,司机见是一男一女也没多言语,纯子依旧挽着王一的胳膊。 “还是没有改掉这个习惯嘛,这样子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嗯,这样会让我觉得有安全感,从小我就喜欢抱点儿什么,走路睡觉都是这样,看电视的时候如果两手空空就会被恐怖桥段吓得不知所措。” “这么说来。123。纯子一个人来到这边生活还真是勇敢那。” 纯子摇摇头,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两边是林立的高楼,颇有些都市特有的感伤。 “不是一个人,有一个在背后默默支持我的,所以我才能勇敢的面对生活啊。” “啊哈?是一郎么,你们的关系那么好啦?” “阿且!”纯子打了个喷嚏,摇摇头表示并不是柯林那家伙。 该不会是我吧,王一想要这么说,但最终话到嘴边还是止住了,傻乎乎的抓了抓因为熬夜变得发油的头发,纯子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明天不用去上班,请不要担心我。” “到家记得发简讯给我,那,再见。” 王一朝着远去的出租车挥了挥手,他想要从后视镜里看到纯子的脸,但是并没有,被灯光一晃,王一觉得这一年恍如隔世。 在京都的日子最初还有柯林,等待柯林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王一都郁郁寡欢,他和京都的人谈不到一起,虽然那边的人还算和善,但就是不合拍。之后换了几个拍档也都不搭调,最后王一干脆独自侦查,反正在科警研进修的柯林一郎有大把的时间,只要把资料发过去,一郎就会帮他做分析,案件进展也是突飞猛进。 这一年来破获的案件都是王一亲力亲为,除了当年因为调职的那宗信息盗窃案,那宗案件他完全不知情,之后看了很多卷宗才多少了解了一些。那是一家船舶打捞公司。长峰先生也承接国家的科研任务,被盗走的正是当下最先进的驱逐舰动力系统,包括发动机和船体的构造图。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对于那起案件,以及坠楼案为什么突然要求终止,王一都不敢再去触碰了。上层的世界让他望而却步,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有那么大的权力,大到足以掩盖一起案件的真相。 王一曾经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但现在他必须想明白,他不是要想明白案件的真相,而是想明白自己能做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有时候,刑警真的不如一个侦探。” 长峰曾经这么和王一说,当时王一反驳他刑警可控制的资源数量不是侦探可以比拟的,而且你们侦探自以为是的头脑,和经过专业训练的刑警来说完全是小儿科。当时长峰只是笑了笑,现在回想起来,或许长峰说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身为刑警的身不由己。 王一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在空旷的城市里顺着街道乱窜,最终消失在无尽的黑夜之中。。 032 侦探 转天林可儿喝的头昏脑涨,无奈臻探coffee只能歇业一天,可儿窝在家里期待着谁能来探望她,但是冰冷冷的铁门始终没有人开起。 昂贵的真皮沙发,镶金嵌银的豪华衣柜里面放着价值不菲的羊毛衫,舒适且不庸俗的貂绒大衣,可以说是精益求精的名牌内衣。就连身子下面压着的双人床都可以轻松的买下一辆工薪阶级家庭使用的代步汽车,谁能想到这些昂贵的东西会聚集在这样一所安保都不是很健全的居民楼里面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走廊静悄悄的有一股阴森的气息,可儿最近才搬到这边来住,因为原先的房东经常无故的推门和她问好,阴阳怪气的大叔被她定义为骚扰的行列。将这件事情和纯子说了之后。123。纯子提议让林可儿住进雪绘在三好街附近买给她的房子,而且纯子也决定在不久的将来自己也搬过去住。 在某种意义上,纯子与雪绘达成了一种共识,是在王一被调走之后的不久。雪绘表示不会再向以往那样以悲伤赎罪的心态对待纯子,相对的纯子也会接受雪绘的好意。达成这种平衡的契机是什么,纯子至今不甚了解,只是王一调走之后雪绘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纯子经常往返于市中心探望雪绘。 。或许就是在这样的角色交换当中,雪绘也理解了纯子不接受恩惠的原因吧。 纯子隐隐的觉得这件事情与雪绘关系重大,雪绘在这起案件之中究竟承担了什么样的角色,纯子不得而知,就算是强烈的好奇心也被她生生的压了下去。这是一个恐怖的女人,恐怖到自己无论何时都没法和她针锋相对,她又是一个圣母,一个因上天眷顾而前来救赎她的圣母。 对于雪绘的工作纯子完全不知情,虽然对外宣称是外交部门的副手,但雪绘知道那样的部门就算是贪污也没办法拿到那么多钱。 林可儿决定去厨房手冲一杯卡布奇诺,但是磨咖啡豆的时候手腕酸痛的要命。长峰先生头痛的感觉随着朝阳渐渐地散去,心情也随之缓和,昨夜的豪言壮语也随之烟消云散。 生于安乐之时作苦难之诗,人就是这副模样,倘若教他们真正的面对苦难准会垂头丧气,就连说话的力气也消失不见,一个劲儿的埋头苦干期待着有一天能够脱离苦海,再回首往昔吟诗赋词。 “今天应该不会有人来了吧。” 林可儿嘀咕着已经磨好了两人份的咖啡粉,她好像有预感会有人过来,但仔细一想自己并没有将这个住址告诉任何人,不由得苦笑了出来。 叮咚! 门铃响了,林可儿先是一喜又是一惊,最后陷入了狐疑之中,究竟是谁呢? “来啦!” 门上拴着一条防盗链,但林可儿也没有开门,顺着门洞朝外面看,心里松了一口气,那股喜悦又重新涌上心头,都忘了自己之穿着一件松垮垮的睡衣就开了门。…。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啦?”林可儿隐隐约约还是有些头痛感。 “我可是个侦探啊!查清一个人住址再简单不过了,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搬来了这里,害的我兜了一圈。” 林可儿翻了个白眼儿,目光扫过门前的落地镜才发现自己穿着浮夸,连忙抱着双肩将睡衣向上拉了拉。 “你随便坐,我去换件衣服,桌子上有刚磨好的咖啡粉,要是闲着的话厨房的饮水机可以煮水。” 长峰脱了鞋子才发现鞋柜里面根本没有男士的拖鞋,索性只好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又觉得太小不跟脚只好穿着袜子走了进来,好在地毯很暖和。 “这是小山女士的房子吧,房产证上也是小山纯子的名字,如果猜的没错,这是有人赠与她的产业。” “房子确实是纯子姐的,但到底是怎么来的我就不知道了,话说你怎么知道房产证上是小山的名字?”林可儿在房间里问长峰。 “因为房产证就在电视柜下面啊。123。这是老一辈人打理房间的习惯做法,既然你没来之前纯子也不在这里那就必须有人定期打扫,这些昂贵的家具也需要保养,擦窗户扫地,做这些事情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 “所以你就猜到房产证一定在电视柜下面?长大侦探?” 长峰耸了耸肩,咖啡粉还是原封不动的放在水晶茶几上。 “男人就是这一点叫人烦,女人说的话完全当做耳旁风,自己的女人只要稍微不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就要大发雷霆。” “你又不是我的女人。” “我只是打个比方,你想太多啦!” 林可儿走进厨房准备两人份的咖啡,还好磨了两人份。 。一想到这儿林可儿有些坐立不安,自己的心灵感应真的实现了。 “别以为自己个子高还有个帅气的脸蛋儿就这么不修边幅,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变成大叔的,等到那个时候再想要扮酷勾搭女孩子可就难啦!” “我倒是无所谓啦,反正本小姐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 “怎么搞得像是在和我谈判一样。”长峰仰面躺在沙发上,顶棚上挂着丝毫不含糊的吊灯。 “哪有?我只是再和你讲清楚道理,这是为了你好。” 林可儿用清水洗了洗脸,又用粉底盖了盖发红的脸颊,觉得一切都没有问题了才端着咖啡走出了厨房。长峰依旧在沙发上发呆,手头根本就没有什么房产证,林可儿觉得可疑就拉开电视柜的抽屉,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哦......你框我!” 长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长峰先生林可儿有些怒不可遏张牙舞爪的压了过去将长峰按倒在沙发上。 “老实交代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坦白从宽!” 长峰翻了翻白眼表示投降。 “好好好我说,你先松开手,大家闺秀都不注意形象的吗。” “之前我在跟踪纯子姐的时候......” “什么?跟踪?好哇,你竟然做这种事我现在就去和纯子姐告状!” 林可儿翻出手机就要按下拨号键,长峰连忙阻拦了下来。 “哎,你先听我说,只是侦查需要嘛,还是王警官那个老油条让我做的,而且也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啊。” 长峰继续说,跟踪纯子没多久他便发现了这栋房屋的存在,但是没有钥匙他只能趁着保洁打扫的空档从另一侧使用望远镜观测房屋内部。当时他十分震惊,虽然不懂行但也能看出这屋子的装修十分豪华,所以长峰又假装成刑警从当初的销售部门查到了这栋房子的归属人确实是小山纯子。 “你还假装刑警去调查这里?你知道这样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困扰嘛!这件事情如果被邻居知道了该怎么办,你说啊!”。 033 侦探 林可儿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如果被邻居知道自己曾经被刑警调查,林可儿简直不敢想象他们今后会如何对待自己。 “抱歉抱歉,当初没想到你会住进这栋房子。” “纯子住进来就可以了吗?” “也,也不是,我当初以为这只是投资的不动产。”说着说着,长峰也觉得没底气,就连借口都漏洞百出。 “你觉得不动产会装修的这么豪华吗?你是榆木脑袋吗,大侦探!” “对不起我道歉,是我的过错我愿意承担后果。” 林可儿嘟着嘴,稍微想了想,觉得事情没必要闹得沸沸扬扬。 “那这件事天知地知,那个销售部的人不会走路风声吧?” 长峰摇摇头表示绝对不会。123。当初假扮刑警的时候真的把那人给吓得不轻,恐怕就连家人都不会提起,而且这种事情说出去只会影响销售业绩,只要他还有脑子就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那也好,让我帮你保守秘密也可以,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 “嗯?” “你知道纯子有一辆超级酷的法拉利吗?” 长峰呆滞的点点头。 “我早就想开一次试试了!但是爱面子不好意思去借毕竟人家也是个优雅的美女咖啡师。 。总之你给我想办法,而且还不能流露出是我想要借车子的意愿。怎么样,不难吧?” 要说不难也不难,以长峰和纯子的交情借车子应该不成问题,但始终需要一个缘由。长峰虽然会开车,但也亲手将王一的二手桑塔纳送进了废品回收站,就冲着这点长峰就觉得有点拉不下脸来,况且自己借车干嘛呢?大家都知道长峰不是一个爱面子的人,可以说面子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用处,那借这么好的车干嘛呢,长峰百思不得其解。 “好吧我去试试,什么时候用车?” “就这个月末吧,我有两天的休假。” 长峰点点头若有所思,咖啡已经凉了一半。长峰先生还执着的冒着热气。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要委屈你一下了。” “哎?” “我们可以假装在交往,这样我就有理由向纯子借车子,就说是带你出去兜兜风。你也可以安心的开纯子的车子了不是吗,怎么样?” “呜,那也只能这样啦!不过说好了只是假装在交往奥。” 长峰点点头表示没有假戏真做的意思,端起咖啡杯,入口酸味比较重,可儿应该用了法压壶而且过萃了很长时间,这杯咖啡,酸的冒了泡。 “如果是交往的话是不是会互换情书什么的呀?要是被问到你是怎么表白的该怎么办?本小姐这么温文尔雅肯定是被动的那方才对吧,总之都交给你啦,千万不要露馅啊!” 长峰虽然想反驳说怎么看你都更像是主动的那一方吧,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眼看着林可儿没什么大碍自己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拍拍衣服就准备走人。…。 “这么早就走了呀,不再多留一会儿嘛?” “我还要去台球厅上班,今天的工作都交给了小绿,那家伙收银虽然没问题但是对桌球可是一窍不通啊 “那你路上小心,小心奥。” 林可儿将长峰送出门,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好像一个被毛线球捕获的小猫儿。 “谢谢你的好意,路不远没问题的,倒是你要好好休息,别以为自己年轻就扛得住,要是累坏了身子臻探coffee可就要歇业了。” 林可儿掐了掐胳膊上没有的肌肉,满面桃花。 “放心吧,本小姐是不会轻易倒下的!” 送走了长峰,林可儿觉得身子一下就垮了下来,连忙拖着疲软的身躯倒在了床上,心里却还是美的乱了套。 王一昨夜回到酒店又喝了不少所以直到长峰早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都一直在呼呼大睡,实际上王一并不打算浪费一天的时间,他的假期还剩下十二天,一分一秒都不应该浪费。 石英钟的指针指在一点三十分的时候王一晃着身子进了洗手间,满脸的胡茬似乎是在一夜间生出来的一般,一张毫无生气的脸。。 034 侦探 纯子下午到了臻探coffee,林可儿一天都没有打算上班。王一在下午拨通了长峰的电话,长峰几乎没怎么喝酒,所以现在已经精神多了,台球厅今天营业到晚上九点钟,但只要过了六点长峰就可以暂时离开。 “喂?是长峰啊,抱歉抱歉睡得太死。” “没关系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事,知道您没被弃尸荒野我就安心了。” “今天打算出去转转,就你和我,怎么样你什么时候有空?”王一提议道。 “六点钟吧,五点半也行,地点你来定。” “那我就五点半去你们店里吧,现在是,额,还有两个小时,我得好好收拾一下。” 长峰挂断了电话赶紧招呼前来结账的日本留学生。123。他们是这边的常客,也是专门为了他们才购进了开伦球桌,他们对这家店的服务很满意,结账也很大方。 “您慢走,下次再来!” 客人下楼梯的时候遇到了高绿,互相打了招呼小绿跑到二层来。长峰正在整理电脑里的账单,最近一个月的收入还算可观,老板应该也会搞一个季度员工烤肉聚会什么的吧,这么想着被小绿打断了思绪。 “长哥?” 长峰翻了个白眼。 “峰哥哥?” “随便你怎么说吧。 。下面的经营那么惨淡吗,还有空过来。”说着指了指脚下,意指楼下的咖啡厅。 “还好啊为什么这么问,新来的咖啡师要好好调教调教嘛,今天我可是闲了一整天奥!” 小绿瞪着眼睛似乎很得意的样子。 “你教我这个吧,我也想玩儿。”小绿指着最里面的开伦球桌,或许是觉得那上面的球比较少又没有落袋所以比较简单。 “这个啊,嗯,我觉得还是先教你基础的撞球姿势吧,至于规则先不着急。” “你有事?” “嗯,六点钟处理完最后一波客人之后,那个三好街的王警官约我出去。” 小绿若有所思。长峰先生好像对那人没什么印象。这里的收费标准是六点钟到九点钟统统按照最低收费标准计费,六点钟过来和八点钟过来都只需要交一个小时的钱即可,所以只要嘱咐小绿收费就可以了。 “今天又要麻烦你了,反正你也很闲不是嘛。” “让我一个人在你这儿就更闲了啊,总之你欠我一个人情。” 长峰点点头从墙壁上取下自己寄存在这里的球杆,虽然他对撞球颇有兴趣但还没有达到花大价钱收集名牌球杆的地步。这只杆子是一位日本留学生因为身在日本的家族集团变动,不得不回到日本接手家族生意,这只名牌球杆就一直放在这里。之后老板打电话询问处理方式,那人便说将它送给长峰,虽然老板也很想要,但是无奈此人与长峰交情甚好,听说这只球杆换算成人民币要四位数的价钱。 “别那么僵硬,下腰,下腰,哎你别顶我啊,再调皮不教你啦!”…。 王一站在楼梯转角处,开了窗子吞云吐雾,虽然台球厅没有明确的禁烟标示,但咖啡厅是禁烟的。低头看了看手表,刚过五点钟,王一在酒店里闷得实在无聊想要出来喘口气,奈何又觉得无处可去只能先来咖啡厅坐一会,坐着又觉得无聊不忍打扰长峰和小绿你侬我侬,索性在楼梯间抽烟。 五点零八分,王一翻出智能手机,之前他并不擅长使用但在警视厅又没人和他说话,渐渐地他也变成了地道的低头族。之前经常揣在警服和西装里怀的电话本也由智能手机替代。123。但这东西一旦没电就变得很让人头痛,可见老祖宗发明的造纸术直到今天也还有着它无可替代的价值。王一为之感到欣慰,随之又担忧起来,万一人们发明了不用充电的手机呢?那时候纸张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高绿在楼梯口出现朝下望见了正在吸烟的王一。 。两人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王一猛吸了一口将烟头顺着窗子扔到了外面,小绿露出了不自在的表情但没说什么,匆匆的跑下楼去。 “我刚刚似乎惹得咖啡师小姐不满了,随地扔烟头确实不是个好习惯。” “因为那扇窗子后面是一个条形的花坛,里面的花儿是小绿种的。” “你怎么知道我仍在那边了?” “那股烟味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就飘上来了。长峰先生那扇窗户开了是为了通风的,今天是西南风当然会灌进来。” 王一双手举过头顶表示投降,长峰没什么可收拾的,披了一件薄薄的衬衫关闭电脑跟着王一下了楼梯。送王一出门,长峰凑到高绿面前,她正在给新来的咖啡师讲本店的咖啡机。 “刚才那前辈不是有意那么做的,今天的事还要拜托你啦,想要练习的话就拿那只灰色的球杆。” 听到长峰道歉小绿满意的点了点头。 “知道啦,快走吧人家都等了你好久了。” “晚间开桌是不送柠檬水儿的,但如果那几个日本留学生过来还是给送过去吧,毕竟是常客。” 小绿点点头表示完全没有问题,紧催促着长峰出门。。 035 侦探 “你小子脚踩两只船啊!”王一搓了搓长峰杂乱的头发,弄得他连忙躲闪,这失传多年的铁砂掌他可消受不了。 “哪有!我对她不感兴趣好吧。” “哪个她?” “什么哪个?我可还没打算交女朋友。” 王一翻了个白眼儿。 “我看可儿和高绿对你都有意思,你如果不想选择的话还是尽早说白了的好。” “哎呀,我知道,对了有件事情得和你说了,到时候别给我捅娄子。” 长峰将如何打算从纯子手里借车子的事情和王一一五一十的说了,听得王一哭笑不得,说好像自从自己从三好街离开之后大家的关系更加融洽了。 “您别这么说。123。自从您走了之后我们联系的就更少了,正因为联系的少了所以大家都格外的珍惜这份友谊。” “地球离开谁都得照样转,你们还能在一起我就很欣慰了,总觉得对不起你们。” “昨天喝酒的时候已经说了很多遍了,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依旧是那间叫做睫的居酒屋,老板听说王一回来准备了压箱底的日本清酒出来招待,店里坐着些常客,都说一年不见王一还是老样子。 “好啊!既然王警官来了今天就提前开张吧,所有餐点随便点。 。日本酒大家也都有份!” “哦!”大家齐呼一声。 “王一这家伙每次案件没有头绪的时候就会往这边跑。”成田大叔笑着说。 “也多亏了成田大叔的专业知识,帮了我不少忙呢。” “我觉得这里的餐点帮的忙要大一些呢。” 大家跟着笑了起来,成田大叔引以为傲的手艺即便是拿到金座顶级的商铺中间也足以技压群雄,倒不是食材多么的讲究,成田大叔有一套密不外传的酱汁手艺,台子后面的几个坛子是他最宝贝的东西。 酒水是菊正宗家的大吟酿,口感入口清香顺滑不辣口,相较于中国的四十度米酒来说,日本清酒更适合在聚会时候饮用。 两人要了餐点胡乱吃了些又喝了点酒水。长峰先生约莫八点多钟两个人走出了睫居酒屋,沿着马路一直走就能到一条比较繁华的商业街,紧挨着是一条电器街,再往南横插进来一条动漫游戏街,听说那里有一家十分古怪的书屋。太阳早就落了山,忙碌了一天的上班族们渐渐地活跃起来,街道上一片繁荣。 “这里和北京比,怎么样?” “北京嘛,不好说,总觉得没这边过得舒适。” “那你打算回来吗?”长峰抬头看看天,步行街建的很宽阔,即使行人很多也不至于拥挤。 “有这个打算,不过怎么说也要等个三两年吧,不是说调动就能调动的。” “我还在查那个案子,始终放不下。” 王一没有感到诧异,没有了自己的援助相比长峰也应该是处处碰壁,所以直到今日也完全没有取得什么进展。既然清楚对方没什么进展,那么问就没什么必要了,王一没说话。…。 “越来越艰难了啊,我觉得我也快要放弃了。一郎那家伙倒是爱说风凉话,说什么遇到技术难题尽管去找他,我需要的是一本警察手册啊。” 长峰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低下头不再看天了。 “死者耳朵部位的灼烧,一郎应该还没和你说,柯林他到日本不久便发现了类似的伤痕。” “哦?” “您可能没听说过,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是电恍仪。” 电恍仪,王一从来没听说过,也无法想象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长峰翻出智能手机,在图片库里翻找了许久,终于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那是一张手机拍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只类似于MP3的设备,但连接的并不是耳机,而是两个小夹子。 “像这样将两只夹子夹在耳朵上。123。然后这个机器会产生微弱的电流,电流通过大脑就会产生兴奋过度的恍惚感,这种产品也是最近在日本兴起的,但并没有经营许可,所以柯林废了好大劲儿才搞清楚。” “一般来说这种程度的电流是不会灼伤皮肤的,但也有人私自改装增加电流的强度,灼伤耳朵的案例也曾经有过发生。” 王一眼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这种东西看起来很危险啊,现在的年轻人胆子真是不小,王一悻悻的说。 “其实并不是,它的危险系数并不高,虽然电流过高会引起无法控制的精神恍惚。 。但对于人身安全是没有什么威胁的。” “死者拥有你说的那种电恍仪?” “可能拥有,也可能只是使用过,毕竟这种东西最近才在日本兴起,在本国境内几乎没人知道它的存在。” 王一再一次陷入了沉思,这种东西往往被用在情侣开房的时候助兴上,既然不是死者的东西,那么就是女方带来的。电恍仪在本国境内完全没有出现过,就连互联网上都不到任何信息,最后王一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女方与日本国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当然这只是猜测,至于伤痕是不是电恍仪造成的还是个谜,而且尸体早就已经火化,间隔太久了。” “可能性有几成?” 长峰无奈的耸了耸肩。长峰先生继续翻阅手机的存储空间,不一会儿又翻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张耳朵部分的特写。照片是两张耳部特写通过计算机合成到一起的,但可以肯定并不是一个人的耳朵,其中有一张王一还很熟悉。 “这是死者的耳部伤痕和使用电恍仪造成的伤痕对比,虽然只有照片,但一郎觉得是相同原因造成的可能性有七成以上,至于怎么得出来的结论我就不得而知了。” 王一在原地站立了许久,终于释怀的一笑,好像泄了气的皮球。 “呼,是就是吧,是又能怎么样呢?” 王一摇晃着脑袋,似乎不再像提起这件事。 “无所谓啦,我早就无所谓啦,被风这么一吹精神多了看来我还没老啊!走再陪我喝一杯!” 长峰打了个喷嚏,赔笑着说不醉不归。一个喷嚏打的他腮部有点疼痛,最近和严石那老家伙说的太多了。长峰表示想要喝烈酒,于是两个人叫停出租车朝着金座开去。。 036 一天的傀儡 原本不在打算浪费时间在喝酒上的,可不知怎么的昨天竟然和长峰两个人干掉了两瓶轩尼诗白兰地,好在酒是好酒,哪怕喝了这么多也没有头痛欲裂的感觉,没到中午便从酒店的床上爬了起来。 “回家看看吧,王一这么想到。” 2007年,对于酒庄来说算不上一个好的年份,但对于砾梦来说却迎来了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一天。 已经是盛夏太阳晒得人们不愿意出门,板油马路上散发着一股汽车轮胎被烧焦的气味,夏天真是越来越热了。砾梦缩在住院部的走廊,空调开得特别大十分凉爽,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踩着白色帆布鞋,头发短而披散到肩膀。123。裙子是小山纯子姐姐买给她的,只是她并不记得了。 一如既往的景色虽然没有记忆但也觉得无聊,似乎无聊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所以无聊促使人们进步,也促使人们走向毁灭。 走廊上空荡荡的,病房里时不时的传出欢声笑语,这一层大多是闹了小毛病的大老板或者是大老板家的千金,前来慰问的部下点头哈腰的样子来看,他们确实病的不轻。砾梦早就看腻了,就连那孩子从长廊的一头出现她也没在意,眼神依旧空洞洞的盯着远方。 “嘿!你是叫做唐宁砾梦的女孩儿嘛?”一个与砾梦年纪相仿的男孩站在她的身边。 。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兜子里面,淡黄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皮肤白的吓人。 “我叫伊天华,华丽的华,他们都叫我小花儿。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砾梦盯着蓝眼睛的孩子看了看,嘴角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我姓唐,名叫宁砾梦,他们都叫我砾梦,你也可以。” “我们都有着古怪的名字啊。” 两人相对着翻了翻白眼儿,男孩穿着儿童式的棕色西装套装靠在窗台上面对着砾梦,砾梦相对于早就看腻了的风景,现在对这个男孩子的脸更感兴趣。长峰先生虽然有着蓝色的眼睛黄色的头发,但那是一张大众到就算不患有失忆症也会立即忘掉的脸。 “裙子,很可爱啊!”小花儿尴尬的说。 “你的也不赖。” 小花儿转过头来再也找不出什么话题,索性看向外面的花园,这风景他也看的腻了,只是来来往往的行人让他觉得多少有些趣味性。 “你,喜欢,花儿吗?” 天华一句一顿的问道,似乎这个问题很重要似的。 “喜欢啊!不过,不是这里的花儿罢了。” “喜欢啊!不过,不是这里的花儿罢了。” 小花儿和砾梦异口同声的说,就连语气都丝毫不差。 “为什么?” “裙子是谁给你买的?”小花儿没回答,而是继续发问。 “一个不认识的大姐姐,或许认识吧,只是我不记得了。” “一个不认识的大姐姐,你记得,只是你不记得了。”…。 这段回答稍微有些出入,但大致的意思却还是相同的,小花儿又说了和她相同的话,砾梦更加的诧异了。即使眼睛一步也没有离开这个带有黄色头发蓝眼睛的男孩的脸,但砾梦怎么也想不起这个人是谁。 “今天是我们的第三十二次初次相见,我叫做伊天花,天花的花,你可以叫我小花儿,真是个丧气的名字。” 男孩叹了一口气,方才的兴致全无,双眼空洞的望着走廊的尽头。两人都不怎么说话了,气氛异常的尴尬。 “我要走了,我住在后面的重症监护室,明天我还会再来的。” 期待着第三十三次相见,心里这么想着却没能说出口,曾经砾梦安慰自己失去记忆并不是一件坏事,而如今她却为了自己无法记住面前的男孩儿而感到悲痛。 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123。只要睡过一觉之后就全都忘记,砾梦知道只要自己从枕边醒来,之前的一切就都会忘记。她曾经想过要坚持住,坚持着不要睡觉哪怕只有一天也好,但当她从枕边醒来的时候一切又都重新归零。一次又一次,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天渐渐地暗下来,有些患者开始坐在花园的长椅上乘凉,砾梦吃过晚饭也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即使到了傍晚依旧残存着些许燥热。 那个男孩还会来吗,重症监护室她从来没去过,但听名字似乎不是那么吉祥。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伊天花,砾梦想要把这个名字写在哪里,但她找不到一支笔,即使找到了也写不出,她想要亲自记住这个名字,这么想着砾梦再一次对明天有了憧憬。明天,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虚无可怕了,她要迎接明天的挑战,直到有一天她可以记住那男孩的名字为止。 昏暗的走廊,一双大手牵着砾梦走,砾梦的屋子在走廊尽头,周围空荡荡的。 今天是主治医师值班,可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砾梦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恐惧席卷了她的心,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那双大手拉着她进了一间房间,没有窗户,空洞洞的。 新的一天,砾梦从自己的床上醒来。长峰先生虽然身体有些酸痛但她完全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或许是跑的太过火了吧。吃过早饭砾梦搬了只小板凳坐在走廊中间,时不时的起身看向窗外,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嘿!”,忽然有人叫了一声,砾梦转过头去,看到一头黄发身穿棕色套装蓝眼睛的孩子。 “嘿!你是叫做唐宁砾梦的女孩吗?” 砾梦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张了张嘴,似乎嘴巴下意识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声音。 “我叫伊天华,华丽的华,他们都叫我小花儿。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那人继续着无聊的自我介绍。 一天的傀儡。 纯子每当想起砾梦的时候脑子里就有这这样一个声音,一天的傀儡。因为只要大脑进入睡眠状态就会清除前一天的记忆,就好像网吧的自动恢复系统一样。 在这一天里无论怎么的使用都无所谓,因为第二天的砾梦又会重置,所以纯子称这种病为,一天的傀儡。。 037 一天的傀儡 “还想要吃点什么吗,冰淇淋怎么样?” “你们先坐,我去买就好了,砾梦喜欢芒果口味吧?我就吃巧克力的,阿姨您呢?” 纯子也要巧克力口味,正在纯子在手提包里取钱的时候小花已经走开了,朝身后挥了挥手里的钱包表示不用担心,一旁的冰淇淋车散发着冰凉的感觉。 “芒果口味的冰淇淋,还有巧克力口味的冰淇淋,请慢用。”小花给大家分发冰淇淋。 “让您破费了小绅士。” “不,是我承蒙您的照顾,好久没能这么痛快的玩了,只是不能坐过山车比较让人觉得遗憾。” 砾梦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舔着冰淇淋,冰凉的感觉浸透全身。123。一股风吹来舒爽极了。游乐场的长椅热的烫屁股,只有冰淇淋车旁撑起了大大的太阳伞。 “总觉得小花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呢。” “哦?” “因为你总是说一些大人的话啊,像你这个年纪却懂得这么多社交礼仪。” “因为我是被当做家族产业的继承人培养长大的啊。” 小花说到这看了看天空,又转眼看了看专心致志舔着冰淇淋的砾梦。 “可惜,他们压错宝了。” 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纯子的心头。 。这句话她曾经听另一个说过,坂本大河。对于纯子来说他是一个好丈夫,对于公司来说他是一个好员工,但却放手了家族产业的继承权。纯子清楚的记得当初坂本说的话,他们希望我继承祖父的医院,但是很可惜他们压错宝了,我对那些东西简直一窍不通。 “小花少爷家里是做什么产业呢?” “钢材,我并不讨厌,或者说我被培养成什么都不会讨厌的类型了吧。” 那为什么说是压错宝了呢,纯子想要这么问,刚要说出口的时候砾梦舔干净了最后一口冰淇淋嚷嚷着还要吃巧克力口味。 “好好好,我的这份给你吃吧。” 小花将手中的冰淇淋递过去。长峰先生砾梦开心的咧开嘴笑。小花看着笑盈盈的砾梦噗嗤一声也笑了出来,纯子心想自己曾几何时也经历过这么纯洁的爱情呢?现在她有点为没有继承坂本的姓而感到后悔了,或许最初就不应该听从雪绘的,忘记并不简单,但忘记了就真的是一件好事吗,纯子开始怀疑起来。 坂本大河的面容再一次浮现出来,久违了的坂本竟然与面前的少年有几分相似之处,真是造化弄人啊!纯子想着,难道是坂本他不愿意孤单的在天堂守候,而派小花来给自己提个醒吗?今天回到家再给大河上柱香吧,那落了灰尘的照片也该擦一擦了。 在这里自己始终是一个异邦人,虽然使用相同的语言相同的习惯,长者相同的黄皮肤黑眼睛,但这里对她来说永远没有家的味道。来这边的时候并没有带着一丝一毫对丈夫的思念,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感觉渐渐回来了,那种原本温馨的家庭支离破碎的感觉。…。 仅仅是因为喝多了酒,不熟悉法拉利的驾驶方式冲出了防护带,到最后尸体都被烧焦惨不忍睹,说道惨不忍睹,直到最后纯子也没敢看丈夫那焦黑的尸体一眼,相比那种样子的坂本也不想被纯子看到吧。 说到不熟悉法拉利的驾驶方式,忽然纯子想到了什么,丈夫从来不让自己碰那辆车,因为那好像是一辆定制版的车,就连坂本的同事都不曾借到过。 到底是怎么样的定制车呢,纯子对车子几乎一窍不通,想要知道点什么,或许问问长峰?纯子楞的出神,好久才缓过来带着两个孩子去吃晚餐。123。结束一天的行程之后再把他们送回医院。把他们送回医院还要面对主治医师那张恭维的脸,明明自己没权没势却把她当做贵宾一样接待。 或许这都是拖了雪绘的福,听说雪绘因为砾梦的事情也来过几次嘉康,而且那种上流社会的公司应该和这种贵族医院有着某种合作吧。有时候纯子觉得这个国家权力和财富最顶端的就只有那么一群人。 。而且这群人往往互相纠葛,只有黎民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王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想必在警视厅的工作也是相当棘手吧,如果地方警署遇到难以解决的案件说不定还会被派去协助调查。纯子有点羡慕曾经在日本做家庭主妇的日子了,只要丈夫在外面工作自己就有富裕的生活,在生孩子之前可以尽情的享受自己的生活,完全不用被工作所束缚。 现在的自己,王一,长峰或者是林可儿。长峰先生都是一个样子。工作,每天起床就是为了工作,辛辛苦苦工作换来的薪水也不过是维持生活而已,富余出来的也仅仅那么多。这世界是多么的不公平啊,为什么我要生活在如此不公平的世界上,又要遭受如此悲惨的命运呢?纯子不懂,她想不通究竟是为什么活着。 于这种虚伪的世界比起来,她更能接受从一出生就注定了的命运,出生为贵族的一生都是贵族,出生为庶民的一辈子都是庶民。这要比出生为庶民还相信这有一天可以成为贵族的人生幸运多了,不用每天为了不可能的事情而奋斗。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条路,要么认命,要么反抗。 统治者给了我们虚伪的第三条路叫做奋斗,这样不仅可以消除反抗,还可以让人们心甘情愿的为他们而付出,这就是本国。。 038 侦探 长峰噼里啪啦的打着手头的笔记本电脑,右手边的咖啡杯被一双玲珑雪白的小手端走了。 “喂,我还没喝完呢!” “姐姐答应你免费续杯的嘛,大丈夫说到做到。” “那我要少奶多咖啡。” “不可能,比例是固定的。” 长峰无奈的摇摇头继续操作手中的笔记本电脑,画面上显示着各式各样的豪华跑车,王一已经走了有一阵子了。虽然顺利的借到了车子但可儿并没有就此罢休,无奈长峰只能开车载着林可儿去郊区野餐。林可儿拿着新买的数位相机拍了好多照片,现在全都被贴在了咖啡机一旁的表白墙上面。 不仅如此林可儿每次看到长峰在这边久坐就主动的过来献殷勤。123。在纯子看来林可儿似乎彻彻底底的被长峰迷住了,但长峰却不以为意,依旧把她当做空气。王一走了之后长峰许久没有案子可以插手,这次纯子教他调查改装车的信息让他又打起了精神。不仅仅借了小绿的笔记本电脑,还走访了好多喜欢车子的大学同学,虽然买不起,但总有那么几个人对豪车的型号和数据熟记于心就好像自家生产的一样。 纯子委托长峰调查自己开的这辆车有没有什么改装款式,或者是某种限量版,她说或许自己的车子也是改装过的。 。出手时候可以抬高一下价格。 长峰不可能联想不到纯子丈夫的死,这部分信息在长峰的软磨硬泡之下王一才对长峰委婉的讲了出来,但长峰也仅仅知道纯子丈夫死亡的时候开的也是法拉利,但具体型号就不得而知。从死亡时间来推算的话,纯子开的法拉利599是近几年的新款车型,坂本先生开的不可能是这款车型。 对于纯子驾驶的那辆法拉利599确实有一款特别型号,那就是最近才宣布亮相的法拉利599XX赛道款,很遗憾纯子购车的时候599XX还没有出现,而且就算出现了也不可能到纯子手上,因为这款车子根本没有拿到上路许可。 看样子可以对纯子交差了。长峰先生不过长峰心知肚明纯子意不在此,他应该能猜得到。如果坂本先生开的也是一款某型号的赛道款的话,那么冲出防护带或许不是因为驾驶失误,而是车子本身的性能过于强劲本人并不知情的缘故。法拉利599XX采用了碳纤维车身,可以达到720马力,长峰想到了头文字D电影里面的秋名山五连发卡弯。 如果坂本开着拥有极高性能的赛道型跑车,在雨天遇到那样的弯道,如果不能很好的控制车速,发生意外的概率究竟有多大呢?另外这种高性能的赛道车几乎在日本也是拿不到上路许可的,假设坂本开的确实是一款赛道车,那么他究竟是怎么挂牌上路的呢? 这就不由得想到了一名诡异的女子,那人长峰也曾经有幸见过一面,在跟踪纯子的时候,在金座的法国餐厅里。听说名头是某船舶打捞公司的外交部副部长,但长峰觉得不仅如此,那人绝对是个boss级别的女人。…。 听说那女人与纯子和纯子的丈夫坂本大河相交甚好,那么有关车子的事情,那个女人是否知情呢,如果知情自己又要怎么撬开她的嘴巴呢,长峰心底里发出一阵阴森的狂笑。 一桩巨大的阴谋即将搬上舞台,长峰决定先联系王一和柯林先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他们说一遍,最好自己能去北京和他们会和面谈。123。长峰觉得热血沸腾起来立即打开电子邮箱准备写一封邮件过去。 是谋杀,如果自己猜的没错就全都说得通了。 这样纯子和板板大河的死。 。以及那个叫做雪绘的女人就联系在了一起,甚至死在纯子家门前的男子与雪绘和之间也有着某种联系,这样一来案件就完全明朗起来了不是吗? 这么想着打算付诸行动的时候忽然店门前的铜铃发出叮铃铃的声响打断了长峰的思绪。长峰先生迎面走来一个身穿分红衬衫的男人,操着一口浓重的日本方言版中文的,没猜错应该就是柯林一郎了。 “长峰重树,对吧,没想到又见面了。” “你来的正好,有事情要和你谈。” 柯林连忙做了个打住的收拾,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纯子似乎没有发现这个偷偷溜进来的客人。 “我也有事情要和你谈,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聊。” 长峰看了看手表,约定好下午五点钟在帝都大学门前碰面。。 039 侦探 一辆警车停在长峰面前,车窗摇了下来柯林坐在副驾驶示意长峰上车,开了后车门进到座位上才觉得开车的人有点面熟,但凭那伟岸的背影就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 “你们搞什么飞机,回来怎么也不和其他人说一声。” 车子启动朝西方开去,王一看了看后视镜里的长峰,还是那副老样子。 “出差而已,如果有富余时间再去叙叙旧也不迟。” “这边的案子怎么接到你的头上了?” “毕竟这里是他的故乡嘛,一听说这边有棘手的案子就立即申请了警视厅协助调查。”一郎解释道。 “那你怎么也回来了,你不是在科警研进修吗?他们肯放这样一个尖端人才到本国?” “巧了。123。我是回来看看小山纯子小姐的,没想到碰上这档子事。” 车子一路朝西开竟然驶出了城区,两旁的高楼渐渐被道旁树所替代,荒凉的程度随着与市区的距离逐步提升。长峰发觉事情不对劲起来,不是说要商量什么事情吗。 “我们这是要去哪?” “当然是案发现场啦,等下还要接个人,还原现场光靠我们三个可不行。” 长峰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自己跟着他们调查。 。还原现场又是什么概念,杀人现场吗?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车子停在了一栋奇怪的建筑物旁,很难相信在荒郊野岭还有这样的别墅。 “荒山野岭盖别墅,不是华侨就是盗墓啊。”长峰对着白色的别墅抱怨道。 车子熄火之后白色建筑物的门立即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两名女性身材高挑,其中一个长峰竟然还认识,走在前面的一看就知道是俄罗斯人,身后跟着的是楚紫熏。 “我不是盗墓的,我是搞科研的。”面色雪白的俄罗斯姑娘操着一口不是很流利的中文说道。 “这栋建筑的后身是天文观测站,我们是大学时期联谊会上认识的。” “我们是朋友。长峰先生也欢迎你们来玩。” “好啦言归正传,今天的事情还要拜托你们了。”王一催促道。 “哎,还没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我跟着你们跑了这么远只搞得一头雾水啊。” 王一连忙把长峰往警车里面塞,说到了你就知道了,一郎依旧坐在副驾驶。车子启动转了个弯超东面开,看来接她们并不是顺路,目的地在其他地方。 “紫熏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嗯?”楚紫熏咬着嘴唇。 见大家都没有要说的意思长峰自讨了个没趣,抱着胳膊看着窗外的道旁树,大约过了三十分钟车子才停了下来,面前是一座破旧的发电厂,大门早就被拆除如今架起了禁止通行的条幅。 车子并没有熄火,一郎下车将横幅搬到一边车子继续开动,渐渐地长峰发现这所废弃的发电站尤其的大,最终车子左转右转停在了一座仓库面前。…。 “到了,下车吧。” “这就是案发现场?” 王一做了个打住的动作,指着仓库示意众人跟在身后,一郎从警车后备箱里面拿出一个巨大的手提箱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然后又翻出几只手电筒分发给大家。 “里面漆黑一片,跟紧了别掉队。” “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白皮肤的俄罗斯妹子询问到。 “除了黑一点没什么危险。123。要注意脚下可能有水洼。” 大家开起了手电筒朝着仓库里面走去。 。箱子看起来很重没有安装滑轮,一郎和长峰两个人抬着也很吃力还要时不时的注意脚下的积水。 进入到仓库之后闻到了一股发霉的味道,看来这里已经很久没被使用过了,通过一条狭长的走廊之后紧接着是平缓的下坡。长峰先生王一提醒大家注意脚下一马当先的走了下去。长峰心想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么个鬼地方,而且这手提箱怎么这么重,难道里面装的是被害人的尸体?重现现场要做的这么真实吗,长峰有些毛骨悚然,越发的抗拒手里提着的箱子。 一段缓慢的下坡之后有一个大约不到十平米的空间,对面有一扇大铁门已经锈的不成样子,门已经被打开,王一示意柯林就在门前停下然后自顾自的翻出小册子。 “就在这里休整一下吧,我来给你们解释一下案件发生的经过。”。 040 没有凶手的杀人夜 总算来到关键的地方了,长峰一屁股坐在那黑色的箱子上也顾不得里面装的是什么,一郎和王一靠在墙边,楚紫熏从身后抱着那名俄罗斯女孩,看起来吓得不轻。 严格意义来说这里算是地下室的范畴了,四周漆黑一片或许曾经有电灯但是如今也指望不上,几个人将手电筒向四周散开尽量照亮更大的区域,门内依旧是漆黑一团看不清里面究竟有多大的空间。 “首先非常抱歉把大家聚集到这里来,不过我觉得如果不重现一次案发现场就不知道谁有作案的可能。那位俄罗斯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雪莉,这么叫可以吧?” 雪莉点点头,王一继续给大家讲述案发经过。 “案发时间是在一个星期以前的深夜十二点到凌晨两点。123。死者我们暂且称呼他为X,是一位程序员。同行的人算上X一共有五个人,我们暂且用ABCD来区分就可以了。” “不是吧?凌晨两点跑到这种地方来,这些人脑子都有问题吗?” 王一摆了摆手示意长峰不要打岔,继续讲述起来。 “你先听我说完,他们五个人隶属于同一家游戏开发公司,因为刚刚研发的网页游戏得到了甲方很高的评价所以大家决定痛痛快快的玩一天。” 当时从公司出来的一共有十几个人。 。在酒吧喝完酒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这时候X提议大家玩练胆游戏,地点就是这间废弃的地下仓库。 “游戏规则是这样的,算了,还是让你们先看看场地吧,一郎把那个拿出来。” 一郎点点头示意长峰站起来,然后打开了黑色的箱子,里面是一套照明设备。长峰和柯林分别拎着支架灯头以及电池,大家给他们用手电筒照着前方的道路,忽然脚下出现了用白色粉笔描绘的线条,看来尸体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了。 照明设备的使用十分简单,没费多大功夫就架设完毕。其实在开灯之前长峰就隐约觉得这里的空间大的出奇。长峰先生等到巨大的白炽灯点亮的时候更是吃惊不小,这间仓库竟然有一个小型足球场的大小。白炽灯像是一只小太阳悬挂在仓库的正中央,即使是这样也没办法照亮这里的全部。 “哇!这么大!” “据死者X的同事所说,这里曾经是X孩提时候的秘密基地,所以他对这里十分了解,提出到这里做练胆游戏的也是他。” “但最终自己却死在了这种地方,行凶手法呢?”长峰问道。 “先是让被害人吸入了一种可以使之短时间昏迷的气体,然后使用刀子插进了心脏。先不说这些,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好了,给大家讲一下游戏规则。” 一行人全都凑在一起听起来,因为光线的原因这里并不显得十分阴森,倒是有些潮湿。 “首先所有人将手电筒放在入口,包括一切可以发光的设备。”…。 “那不是伸手不见五指?”雪莉好奇地问。 “所以才叫做练胆游戏嘛。”楚紫熏解释道。 “好啦,游戏开始!” 等到大家安静下来王一开始讲述游戏规则,首先四个人要摸着黑走到仓库的四个角落,每个人大喊一声就位游戏开始,这时候第五个人开始从门那里贴着墙壁顺时针走。 王一在地面上画着示意图,让大家更清楚的明白游戏规则。 “第五个人开始走,沿着墙壁一直到摸到第一个人为止,然后他可以有两个选择,一从身后的门出去放弃游戏,二是等待下一个触碰自己的人。” “这种地方没有照明设备就算是贴在对方的脸上也不一定能认出是谁吧?”长峰嘀咕着。 “直到所有人心理崩溃出局,最后一个人独自走完一圈确认再也没有其他玩家则代表最终胜利。” “听起来也不是很难嘛。” 楚紫熏满不在乎的说。123。一旁的雪莉已经有些害怕了,长峰实在不清楚为什么要叫两名女性来做这个现场重现。 根据证词整理出来的顺序是这样的,一共有ABCDX五个人,X为第一棒,以此类推分别站着ABCD顺时针四个人。第一轮的时候照常进行没有人退出,第一轮结束之后四个点位从门开始,分辨变成了顺时针的XABC,D开始走第一棒。当D走完第一棒的时候D退出游戏,即门的位置已经没有人了。 第二轮结束之后,靠近门的位置上已经没有人了,之后依次顺时针是XAB,C开始新的一轮。 因为C是一名女生,靠近门的D已经不再了,想要拍到下一个人的肩膀就必须越过面前的空位走很长一段距离,这时候C承受不住压力喊了出来。 。示意自己打算退出游戏,让X直接去找A。 “可是他们并没有听到X的回答,虽然没有回答但是X依旧拍了A的肩膀,结果A去找到B之后和B商量一起退出游戏。” “就在他们商量着怎么在最后一圈捉弄X的时候,X却没有出现在门前,他们大声的叫也没有回应,于是就打起手电筒去寻找。”一郎补充道。 “X倒在了仓库的后半部分,距离墙壁有着相当的距离,但并没有被拖拽的痕迹,应该就是在这个地方死亡的不会有错。” 虽然架着巨大的白炽灯,但听到这里大家都打了个冷战,究竟是谁杀了他?长峰第一个从恐惧之中反映了过来。 “嫌疑最大的应该A,并不能肯定X触碰了A,也有可能是A逆行遇到X并且杀死了他。D应该没有嫌疑,他在触碰X的时候X还活着随后退出了游戏。长峰先生X继续前进,之后因为C大喊退出游戏并没有触碰X,也就是说直到X死亡就只有A和X有过接触。” “线索呢,如果是那种情况下杀人应该会沾上血迹,或者带有麻药的手帕?”楚紫熏的声音有些颤抖,很显然她为了不想开始这个游戏在拖延时间。 王一无奈的摇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ABCD都很干净,他们立即报了警而且互相监视,直到警察前来搜查都没有发现任何直接证据。 “作案动机呢?” “还在调查。”王一补充道。 “不过现在A的嫌疑最大,因为死者穿着A的夹克,那种朋克风格带有金属环的。” 大家都投以狐疑的眼神。 “因为大家互相看不见,所以在游戏开始的时候X和A就商量好互相换掉夹克来增加趣味性,如果有人原本应该触碰X却触碰到了A夹克上面的金属环,应该会吓一跳吧。” “有可能是因为沾染了血迹而故意换掉夹克,你们当局应该是这么想的吧?” “嗯,不过A坚称自己不是凶手,而且A没有明确的杀人动机。如果非要说的话,X在公司的名声并不好。”。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