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体坛全能王》 慧眼初开 在佛乘密宗中,有一些门派的修行者会将所修仪轨的本尊小佛像常常带在身边,以助于观想、修炼,结界、建坛城……久之,那些修行工夫深厚的大成就者的佛像上便凝聚了强大的磁场、能量和灵力…… 当这位大成就者圆寂之后,他的衣钵传人便会继承这尊佛像。而这样的一尊佛像,如果是传承了很多代,并且经历过几代修炼有所大成的行者,那么它所蕴含的能量磁场和神奇灵力将是难以估计的。凡人思之,正如以管窥天,恰似以蠡测海。若是有缘之人能得到这样一尊佛像,其所受裨益亦不可思议,言语道断,唯佛与佛乃能知之…… 辛扬被打了麻醉针。123。像一条冻挺个儿的鱼一样,直不愣登的平躺在病床上。几个小护士快步将他推进手术室。 给辛扬主刀的外科大夫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医生,她已经穿戴好了手术服、帽子口罩……只露出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和微蹙的新月眉,以及鬓角秀发。 这年轻的女大夫举手投足间优雅、利落,透着极强的自信。宽松的墨绿色手术室工作服也不掩其充满青春活力的曼妙胴体。 辛扬看到她动人的眼眸如一泓秋水,清澈明亮,却透着寒气,让他想掬一捧饮。 。甚至想干脆就溺死在这潭深不见底的秋水里。似乎只有这样做,才能够令他获得永恒的安宁。 美女医生右手从托盘里拿起一柄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左手竟然摘下了口罩…… 她的脸上竟然没有口鼻! 看到这一幕,辛扬吓得大叫起来。但他张大了嘴,却叫不出一丁点儿的声音。 女人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口鼻,竟然变成了辛扬为之魂牵梦萦的那个女人——张荷馨。 她冷漠地看着辛扬,手里的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刺向他的胸膛…… 辛扬倏忽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了身。 他定了定神。怪怪鸭庆幸自己能从噩梦中及时醒来。这梦再做下去可就是开膛破肚了。他伸手抹了抹汗腻腻的额头,又习惯性地抓挠了几下后脑。 “吓!肯定是特么的胸外科!”辛扬略带苦涩地笑骂一声。 一想到胸外科,辛扬不禁下意识地在黑暗中低头瞟了一眼自己的胸腹之处。 暗夜中,他竟然看到一条约有芦苇杆儿粗细的蓝色线条,自胸腔内直通到小腹。我勒个去!什么情况?! 辛扬本就是个高度近视,又刚刚从噩梦中惊醒,所以怀疑是自己一时看花眼了。 他揉了揉眼,又定睛凝神细看。 这一聚精会神的细看,居然是……还特么不止一条!而且“在看的”居然不仅仅是他那双肉眼! 辛扬意识到:即使自己的双眼具备了像x光那样的透视功能,那也只能是看到自己脖颈以下的身体内部景象,而不可能看到自己的脖颈,后脑、顶门……这些地方。…。 而现在,他分明看到一条清晰的、苇子杆儿一样的幽蓝色细管儿,在脊椎中间,上达头顶内,下通小腹里。 细管儿是中空的,有几处如同被掐瘪的吸管儿一样,呈现半瘪状态,在细管的瘪凹处,颜色也比较晦暗难辨。 蓝色细管儿的两边还平行排列着两条更纤细的管子,左边一条白色,右边一条红色。 究竟是哪里还有“眼睛”在看着他头部里边的细管呢?辛扬感到匪夷所思,伸手使劲儿掐了大腿一把——哎呦……这回肯定不是在做梦了! 辛扬从床头柜儿上拿起香烟和打火机,点着了一支烟,猛吸了一口。 他却没有意识到:今夜星月全无。123。此时窗外和室内都是漆黑一片,但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凭借着空间记忆和一点儿微弱的天光,在床头柜儿上窸窸窣窣地摸索搜寻。 辛扬烟抽到一半儿时才清醒地意识到:他的近视眼镜还躺在眼镜盒里,而暗室里的一切家什陈设居然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了自己眼前。 要知道,辛扬即使是在白天光线充足的时候,如果摘掉了他的高度近视镜,也会像生活在水质浑浊的鱼缸里一样,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更别说在这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了! 辛扬心中思忖:真是不可思议!一定是金刚智派历代祖师蕴藏在佛像上的修炼之力治愈了我的近视眼。 。而且还把我的视力提高到了远超常人的水平! 辛扬欣喜若狂。 这种狂喜令他忘记了爱情的痛苦,事业的不顺,前途的迷惘……一时间,一切烦恼都飞到了九霄云外;所有悲伤都抛到了三十三天。这可真是:觅心中烦恼,了不可得了。 欣喜之余,辛扬又不免生起一丝担忧:我这状态又能保持多久呢?即使是激光准分子手术治疗近视眼都有反弹的,我这会不会只是短时间里的变化?也许明早就又重回高度近视了。怪怪鸭那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辛扬既兴奋又好奇,既憧憬又担心……他翻出本《菜根谭》,在暗室中打开,伸直胳膊举得远远的,仍然能清楚地看到每一个字。辛扬不禁喊了一声:“这感觉太特么爽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这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那是一个雨后初晴的日子。一个戴着近视眼镜的男青年坐在冷清的公交车上,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眼神涣散,一脸惫懒神情。他就是辛扬,北燕省、天衡市人,今年二十二岁。 他刚从市图书馆借了几本书,正乘公交车回家。此时在多省市正流行一种十分厉害的流感,人们都尽量减少了出行。餐饮、商超、娱乐场所都是一副门可罗雀的冷清相。 若在平时,这个时段的公交车上会比较拥挤,而现在却只寥寥数人。其中除了辛扬以外,个个都戴着口罩,以防止被流感病毒传染。…。 辛扬是个惫懒的家伙,常常把“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挂在嘴上。他懒得戴口罩,一是嫌麻烦;二是戴眼镜的人再戴上口罩后,鼻子里呼出的热气会雾化朦胧了镜片。本来就是高度近视,再隔了一层雾气,岂不是更加碍眼? 此时的辛扬可谓是内忧外患。他所在的工作单位是一家国企制造业工厂。辛扬一年前毕业于本市的理工学院——一个很普通的大专院校。一毕业,就分配进了这家国企上班。 企业的经济效益不好,薪水低。单位里二十岁出头儿的年轻本科生和专科生大多都已经跳槽另谋出路了,只剩下辛扬和大学的同班女生孙沁,还有一个比他早来了两年的专科毕业男生——丁凯。 辛扬的同班女同学孙沁是负责检验的小技术员。123。和辛扬分在了同一个车间,但不在同一个部门。 辛扬和丁凯同在维修班组,辛扬是负责设备电气维修的电工,丁凯是负责设备机械维修的机工,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前途渺茫。 但是,辛扬是得过且过地混日子,而丁凯却一直在努力自学计算机专业英语和微软工程师的教材,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也并不避讳单位领导。 自从辛扬到了这家国企,工厂里就一直在哄传着要改制裁员。这消息在私下里已经传了一年多。 。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估计着怎么也渗不过年底,到时候会有一点儿遣散费可以拿。 本就经济拮据的辛扬准备再等上这最多大半年的时间,拿了这笔补偿金,再去找工作。可是他的女友看来是早就不愿意等了…… 辛扬的女友名叫张荷馨,两个人是大学时的同学。 毕业后,张荷馨的父母给她安置到铁路运输部门做出纳员。 张荷馨长得颇有几分姿色,身材高挑,凹凸有致,魅力十足;性格更是活泼外向,善于社交。 一年前,在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时,校方对这些临近毕业的学生都放松了管束。 这些毕业班的学生们都玩儿疯了。怪怪鸭男生女生一起吃喝、打牌,唱歌……扯着一个即将毕业后各奔东西、天各一方的理由,大家都变得异常奔放起来。 都是些二十出头儿、精力过剩的青年男女,于此时擦出点儿爱情的火花儿,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辛扬在这最后一个学期里,和本来接触并不算多的张荷馨混得亲近了…… 一次在ktv唱歌,大家伙儿都喝了很多的啤酒,玩儿得也是好嗨呦。气氛很热烈,辛扬和张荷馨也是勾兑得无比融洽…… 散局儿的时候,辛扬和张荷馨都似有意、若无意地落在了后边,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越走越慢,渐行渐远的与同学们拉大了距离…… 辛扬在送张荷馨回宿舍的时候,途经墙角树下暗处,张荷馨竟然主动亲吻了辛扬的脸。 那时正值晚春时节,一树丁香花开。张荷馨的少女体香混合着丁香花的香气,令辛扬意乱情迷,心如鹿撞……。 上上签 “嘀——”一声汽车喇叭长鸣,将辛扬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如今,相恋快一年的女友早已经和辛扬若即若离。更准确的说,张荷馨早已经在心里否定了辛扬。 她也曾经似乎是在无意间,半开玩笑地暗示两人要拉开距离,只是还未曾直言明挑儿地与辛扬分道扬镳罢了。 只因一来她还未与家里给她介绍的对象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二来也是考虑到和辛扬相恋一场,他一直以来都是对自己赤诚相待,一片深情无可指摘。 因此张荷馨不愿意就这样完全失去辛扬,而是希望辛扬能成为自己永远的蓝颜知己,所以对他一直保持着暧昧。 这是小女人的一点儿小私心、小贪念。123。原也无可厚非,但这可就苦了辛扬。 其实辛扬并非懵懵懂懂的痴人,恰恰相反,他还算得上是一个灵台清明的人,有着很强的分析识别能力。 他也知道自己和张荷馨不会有什么结果。张荷馨本来就是个不甘清贫的女孩儿。她有着强烈的好胜心和征服欲,本身家庭条件也好,又是家中独女,也自恃有几分姿色。不说是钓个金龟婿吧,至少也不能嫁得寒酸了。 而辛扬虽然相貌、气质、人品都还说得过去。 。但是工作不好,个人能力也很一般。家里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既没有钱,也没有背景,只有一个六十平米的小两室公产房,辛扬自己蛰居一间十二平米的小屋…… 以这样的条件是不太可能把心高气傲的张荷馨娶进门的。学生时代谈恋爱顾忌不多,而随着走出校门、走向社会,现实问题便越发显露出来。女孩子总是成熟得更早,更早开始为自己以后的生活做打算。 毕竟女人的终极是母亲,而母亲是会首要考虑抚养孩子的问题,那么物质条件就确确实实是女人必须要考虑的问题,是重中之重。怪怪鸭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绕过去的一道人生关卡…… 尽管辛扬心中明镜一样,但这丝毫没有减少他对张荷馨的炽爱。 不仅仅是张荷馨的美貌吸引着辛扬,她的那种张扬的性格和对现实强烈的攫取欲也是很吸引辛扬的地方。 虽然辛扬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修士风骨,总是不屑于努力去争取什么。可奇怪的是,张荷馨的这种以自我为中心,很现实、很自私的性格却又深深地吸引着辛扬。 或许辛扬只是由于听闻了古圣先贤的微言大意,从而压抑了自己的本性,而张荷馨的那种自私、功利、恣意任性却才是辛扬内心的原欲本能,它就像月球的背面一样,一直都存在着。 古人说:你既无心我便休。辛扬想到这句话时,不禁在心中喟叹一声,自嘲地笑了笑,心道:“我却是:你虽无心我难休!” 晚饭时,辛扬心事重重,没有胃口,只吃了小半碗米饭。…。 夜里,辛扬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索性坐起身,借着窗外月光,从床头柜上摸索出香烟和打火机,一支一支地抽起烟来。 不是说少年不识愁滋味吗?!辛扬长长的吐了一口烟,像是想要把自己的所有忧伤、爱情的痛苦,乃至身心内外一切恶浊、一切委屈,甚至自己的整个灵魂都随着这一口烟吐出去,吐他个干干净净,让这躯壳一无所有,“落得个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才好…… 辛扬在烟灰缸里使劲掐灭了烟头儿,倒头躺在床上。张荷馨的身影又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恍惚中,辛扬竟似嗅到了丁香花的味道。他悲哀无助地闭上了眼,心中又默念了一遍:你既无心我便休! 因昨夜睡得很晚。123。辛扬一觉醒来,已是早晨八点多了。 周日的早晨,窗外传来孩子们的嬉戏吵闹声,不然辛扬怕是还要多睡上一两个小时。 辛扬洗漱停当,吃过了早饭,用空矿泉水瓶灌了一瓶凉白开水带着,去河边公园锻炼。 天衡市河多,辛扬家不远处就有条河。河水转弯处有一个广场公园。公园里有单杠、双杠,机械式划船器等健身器材免费提供给市民锻炼健身。辛扬收入微薄,去健身房对他来说有些奢侈了。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到这里锻炼。 辛扬刚一到广场公园,就被一位约莫六十来岁的外乡农村妇女拦住了。 老妇人一手横持一根一米多长的竹竿,竹竿另一头握在一个四十来岁的盲人男子手中。盲人男子一副道人打扮,头梳发髻,身着蓝色棉布道袍,风尘仆仆,面色沧桑。 这年老农妇身材矮小瘦削,是个哑巴。她咿咿呀呀地冲辛扬比划着手势。 盲道士开口说话,问辛扬要不要算卦、抽签。十元一卦,五元一签。这盲道士说话的声音也与常人有异,隐隐似有金石之声。 辛扬不禁心中一酸:生活多艰辛。怪怪鸭于常人已属不易,何况是身有残疾之人。也不知这一哑一盲二人是否母子,或者只是两个残障之人结伴出来讨生活。 辛扬答应算上一卦。盲道士问了辛扬的生日时辰,左手食指不停地掐算着,以计算辛扬的八字。 辛扬也对命相学研究过一段时间。一看这盲道士的掐算手法,便知他不是个江湖骗子。 一些以算命为幌子的江湖骗子或者影视作品中饰演算卦先生的演员不懂真正的掐算,只是用拇指指尖在其余四指的指尖上点按游走,纯属是胡来,穿帮而不自知。 实际上这是命相家以手掌作图来划分十二地支的三合局、四长生、五行、马元的便捷方法。 是以左手拇指点按在左手无名指指根部位,叫作掐“子”位。从“子”位上移至中指指根部位是“丑”位,如此顺时针转一圈到尾指的指根部位为“亥”。如此为一个地支循环。…。 盲道士轻轻咳嗽了一声,对辛扬道:“这位小哥儿生性爽直,为人坦荡,命中福禄财帛丰足,好运不求自来,夫唯不争,则天下莫能与之争……” 盲道士娓娓道来,说话时隐隐含有金石之声,虽略有一点儿生硬特异,却也并不刺耳难听。 “道长,请您先停……”辛扬打断了道士的话头。 他原本更多的是想接济一下这盲道人和哑巴老妇,才答应算上一卦的。怎奈这道士越说越不像话了。 辛扬是个不务正业的懒散货,从小就是对什么都极易萌生兴趣,但又从来也没有个长性,更加不会去努力钻研。 就以打台球为例——辛扬初打台球时,一上手就似模似样、比一般初上手的人强了很多。但是玩了几年之后。123。当初和他一起开始玩的同学朋友的水平全都提升了很多,而辛扬却鲜有进步。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读书也是不求甚解,但又多有涉猎,尤其是对于东方古典文化书籍着实看了不少,关于命相学和数术方面的书也看过几本,略懂些皮毛。 当下问道士:“您确定刚才给我合算的八字可对?我知道自己的八字,咱先核对下,可别弄错了。” 道士微微一笑,脸上浮现出一股超然之气。他准确地说出了辛扬的生辰八字,问道:“天干地支没有合算错了的吧?” “嗯,不错。”辛扬点头。 道士又道:“小哥儿命格不错。 。虽有坎坷,却有天乙贵人相助,必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唔……”辛扬只唔了一声。 盲道士又说了许多江湖算命先生常常使用的那一套说辞。 辛扬听得不耐烦起来,打断了盲道士,说:“我抽一支签吧。” “好,好。”盲道士闭着眼,点头称好,对那年老农妇道:“准备签筒,请这位小哥抽签儿。” 盲道士语气中带有命令的口吻。看来与这老妇人并非母子。这老妇只哑不聋,能够听懂盲道士吩咐她的话语。 老妇虽然有些上了年纪,动作却很麻利。她快速从背包中翻出一个竹制签筒。怪怪鸭递到辛扬面前,瘦小的面庞上露出一副猴了吧唧的、急不可耐之相。看起来显然是训练有素,干这行当已久。 辛扬随手抽了一支签,递给老妇人。那老妇接过竹签,并不多看,又递给了盲道士。 盲道士接过来,摸索了一下,正色说道:“好签!小哥你抽的是上上签,签词曰:骑龙踏虎,贵人相扶,否极泰来,非汝莫属。小哥你必得天大的贵人相助,前途一片大好!” 辛扬看向刚刚抽出的这支竹签,黑黝黝、脏兮兮的很不起眼。一时间,觉得自己很是好笑,但同时也因为听了这几句好听的话,心里敞亮了许多。谁还不爱听个“拜年话儿”了?! 辛扬付了十五元钱,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径自去划船器械那儿锻炼。 这架划船机是利用自身重量做机械式划船动作的简易健身器材。辛扬正卖力地锻炼着,一个六十来岁、精神矍铄的老爷子走了过来,冲着辛扬道:“它好好地呆在这儿,你欺负它干什么?”。 浩然正气 辛扬以前也在这里遇到过这老人几回,只是从来没有过交谈。 辛扬知道老爷子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便道:“哪里是我欺负它了?您看我这满头大汗的,分明是这铁家伙在欺负我嘛!” 老人哈哈一笑,说道:“你住哪里的?” 辛扬恭恭敬敬地道:“我住在宝山道,过马路一直走,走十多分钟就是。”一边说着话,一边回头,用手一指来路。 老人道:“你住这么远!跑到这里来玩儿!买票!” 辛扬心道:这老爷子真逗。看来他今天一定是心情大好啊! 辛扬便也调笑道:“我不用买票。我有老年卡。” 天衡市有一项福利——老年卡。凭此卡可以享受一些老龄优惠政策。比如乘坐公交车而不用买票。123。就医免等候、一些场馆门票打折或免费等等。 这老爷子也觉得辛扬有趣,“嘿嘿”一笑,说道:“看你才多大年纪?就有老年卡了?!” 辛扬笑道:“老爷子,您看我相貌长得年轻,实际年龄可就未必年轻了。古人讲:有三岁之翁,有百岁之童。何况那些年轻时就得道成仙的?就像吕洞宾,活到一千五百岁时,看上去仍然是四十来岁的模样哩!” “哼!那是神话故事,又有谁真的见到过?”老人摇了摇头。 。“嘿嘿嘿”地笑了几声,自顾自地走到不远处的树荫下,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辛扬遂继续锻炼。一口气做了五十几个划船动作后,辛扬坐在划船机上休息。一瞥眼看见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在不远处看着他这边,意识到人家大概也是要练划船机的,赶忙识趣儿地站起身。 辛扬起身后,目光正望到刚才跟他说话的那位老者。只见老者坐在长椅上,正专注地看着什么东西。他有些好奇,遂走过去瞧。 辛扬走近前去,见老人一只手托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黄铜佛像,正仔细地端详着。 他走到老者身旁,不敢出声。唯恐老者太过专注,自己一出声,万一惊到了他。怪怪鸭一个走神儿,失手摔了佛像。 所以辛扬不敢出声,只等老者自行发觉辛扬来到他身边。可是老人家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辛扬的到来。只是眯着眼,聚精会神地端详着佛像。 佛像被老者右手托举到与眼睛平视的位置。阳光正照在黄铜佛像上,金光灿然。 辛扬在一旁也仔细瞻视这佛像。这是一尊藏传佛教的立体菩萨像,只比成年人的一个拳头略大一些。这尊菩萨头戴五佛冠,一手持着铃铛,一手拿着降魔杵。 辛扬对这尊菩萨有些印象,以前肯定是在哪里见过这一形象,但是这菩萨的名号却一时间记不起来了。 辛扬在宗教方面只对中国道教感兴趣,他一向觉得道家修行者很是洒脱,“我命在我不在天”、“夺天地造化之工”,这气魄令人既感且佩。尤其是对《道德经》、《参同契》、《阴符经》这类书更是读起来心生喜悦。而对于佛教的了解就基本上只局限于一部《西游记》了。…。 老者从神游中回转过来,冲站在一旁的辛扬和蔼一笑,道:“认识这尊菩萨吗?” “金刚萨埵(duo 音同:朵)。”辛扬脱口而出,不禁被自己的回答惊了一下。刚刚还记不起这尊菩萨的名号,老者随口一问,自己竟然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 老者点头道:“不错,正是金刚萨埵。你知道得还不少嘛!详细说说看。”老者言语中大有鼓励之意。 辛扬不禁脸上一热,他实在是不知道其他了。为了掩饰尴尬,辛扬便恭恭敬敬地问老者:“您老能给讲讲吗?” 老者微微颔首,说道:“这金刚萨埵又称为金刚手秘密主、持金刚具慧者、大乐金刚、一切如来普贤……” 老者既像是在给辛扬讲述。123。又像是在自语回忆一般,眼中流露出虔诚与崇敬,也有追忆回溯。一定是这老者想起了当初给他讲解这些知识的师长,肃穆崇敬之情在他脸上油然而生。 辛扬听那老者娓娓道来,似懂非懂。他再仔细瞧,见这佛像右手执杵于胸前,左手持铃铛于左腰间,相貌十分端庄慈祥。 辛扬此时也对这金刚萨埵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向老者问道:“您老能给我仔细看看吗?” 老人略一迟疑,道:“你可要拿稳了。 。千万别摔了。” 辛扬道了声谢,说:“您老放心,我小心着,万万不会摔了。” 辛扬双手接过佛像,凑近细看。金刚萨埵尊头戴五佛冠,身披璎珞,服饰华美,眼神慈祥悲悯…… 辛扬更是肃然起敬。他不敢长时间地观瞻,唯恐有不敬之嫌,遂小心翼翼地捧还给老者。 老者也是小心地双手接过。就在两人的双手都碰触到佛像之际,辛扬刹那间如同触电一般,全身一麻。眼前的景物如同隔着一层烟尘看去时那般晃动了一下,脑中一阵眩晕…… 说时迟、那时快,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老者已经接过了佛像,辛扬的特异感觉也消失了。 老者恍然不觉。怪怪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带着挂绳的锦缎布袋,将佛像装好,挂在脖子上。 辛扬还未回过神来,仍在回味刚刚的那种感觉。这感觉有点儿像他曾经在维修设备时的一次触电经历。 也有些像儿时有一次在玩“砸皇帝”时,当他低头弯腰去捡一块砖头时,一个顽童突生恶作剧之念,将手中一块整砖直直平拍在辛扬后脑上。 当时脑部受到了强烈的撞击,眼前的景物也是如刚才那般跳动了一下。当时吓得小辛扬都忘记了哭。用砖砸他的那个男孩儿也吓坏了,知道自己闯了祸,便撒腿跑回了家。 刚刚辛扬眼前的景物也是如同那次脑部遭到撞击时一样,跳了一下。只不过这回还伴随着一股暖流遍布四肢百骸的感觉。仿佛是一股温热之水、氤氲之气,和煦之光,滋润了五脏六腑、奇经八脉,诸身窍穴……一种难以言状的舒服、愉悦感遍及全身。…。 辛扬见老人把佛像装进了小布袋、挂在胸前,起身要走。赶忙道:“老爷子,您这佛像好像很神奇啊!” “噢?”老者脸露惊奇之色,道:“怎么?你觉得是怎么个神奇法儿?” 辛扬习惯性地伸手挠了挠后脑,道:“刚刚我递给您佛像的时候,感到有一股暖洋洋的气流涌进身体,很舒服……” “呃……”老者一惊愕,随即又脸露喜色,问:“当真?” “千真万确。您老经常欣赏这佛像,我以为您也常常会有这种感觉。难道您从没有过这种感觉?或许是我发癔症了?” 辛扬自嘲地笑笑。最近自己心中特别苦闷,心乱如麻,睡眠一直不好,许是影响到了感官吧。辛扬暗自思忖。 老者似乎对此很感兴趣。123。大有要一探究竟之意,对辛扬道:“再确定一下看,兴许真的是……” 老者没有继续说下去,脸现兴奋之色,眼眸中神采大异,急急地摘下布袋,从中取出金刚萨埵铜像,递给辛扬。 辛扬这次有点儿战战兢兢。虽说那股如水若气、宛似流光的充沛流溢令人分外舒服,可那一下电击的感觉也是猝不及防下的一阵刺痛酸麻,并不好受。 辛扬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佛像,静待了十几秒钟,什么感觉也没有产生。 老人歪着头、盯着辛扬的脸。 。一脸期待的神情。 又过了十来秒钟,还是没有一点儿刚才那种反应。 辛扬讪讪地笑道:“可能刚刚只是我的幻觉吧。”说着话,双手捧着佛像,恭恭敬敬地递还那老者。 老者并未伸手去接,鼓励道:“再等等看。你平心静气,别紧张,要放松……现在有没有什么感觉?” 辛扬摇了摇头。 老者又等了片刻,脸上神情从紧张期待转为怅然若失,伸出双手,小心地接过佛像。 老者手指刚刚接触到佛像,辛扬不禁“啊”的一声。老者急忙停下手,两人都保持纹丝不动地坐姿。 老者眼神中又现出兴奋之色,欲开口询问辛扬。怪怪鸭又似乎是怕一开口便影响到了他,终于忍住已到嘴边的话头。 辛扬在叫了一声后也不再出声,脸上先是惊愕,随即变得凝重起来,慢慢的合上双眼…… 这一次,同刚才一样,有瞬间的触电感,然后有一股更为宽广雄厚的暖流浩浩汤汤、绵绵汩汩地流淌进来。似乎是白色的氤氲之气,白色的醍醐,白色的光,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的渗透辛扬的身体内外表里、四肢百骸,然后网状地发散着,在他体内流动不息。 这一次,辛扬可以更清楚地体会到,不仅仅是暖的,暖的同时,还有清凉的感觉;急速的同时,还有缓慢地浸透;强烈的同时,还有无限温柔;光明的同时,还存在黑暗静谧……似乎一切对立的两边都能同时呈现和感受到。 这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完全超出了辛扬多年来的认知逻辑。只隐隐感知到这便是本源的灵力,是天地的浩然正气,是一切之始,也是一切之终归,涵盖一切,生发一切,灭度一切……。 金刚智派 过去了约有一支烟的工夫,不再有暖流自佛像上发出。又一支烟的时间,辛扬身体里的感觉渐趋平复。 老者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辛扬的脸,想要竭力来从他的表情里探究到什么。 老者起初看到辛扬的脸上有错愕之色,有惊讶、有喜悦,之后是一脸的平静如水,呈现出一个青年人难有的静笃安宁,一副欣戚两忘,佛魔一如的神情。 老者一生中,只见到过一次这样的神情,那是他的恩师当年在蒲团上盘腿坐化、自在往生时的神情。 “是他!一定是他!”老者难以抑制自己的激动,在内心里呐喊…… 只见辛扬慢慢睁开了双眼。123。脸上神采飞扬,隐隐似有流光浮现。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老者脸上既有喜悦又有羡慕。 “辛扬。辛弃疾的‘辛’,飞扬的‘扬’。二十二了。”辛扬答道。 “嗯,不坏,不坏。”老者频频点头,慈祥地看着辛扬,道:“辛扬,你认为自己刚刚感受到的是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我也说不清楚,只感到传说中的神佛法力也就是如此,这股力量如同生命本源,原本如此,无所从来,无所从去。 。无是,无不是。” 辛扬摇摇头,续道:“莫可名状,无穷无际,说有还无,说无不空……说不好,不好说。” 辛扬想尽量把自己的感受和体会表达得清楚一些,但是他发现自己实在是词穷。 老者听了,双眉一轩,道:“还真的是不坏!你这小子岂止是不坏,还很好!好得很!哈哈哈……” 老者开怀大笑了一阵,又道:“你是不是喜欢看佛经道藏?” 辛扬摇头道:“最多也只能算是偶有涉猎。我看书很随机,总是兴之所至,信手拈来,更是不求甚解。” “嗯,嗯。”老者颔首,道:“我这尊佛像可大有来历。你刚刚所受到的益处可是常人蠡测不到的。所以定须让你知晓。” 辛扬心里也明白自己在刚刚的超自然现象中一定是受了极大的裨益。怪怪鸭神情庄重地道:“还请您老启我童蒙。” 辛扬的恭谨之态令老者很是满意。他冲辛扬微微点了点头,以示嘉许,面含微笑,说道:“这可真是‘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了……” 老者接着正色道:“我是自幼修习佛乘密宗的,十四岁那年便拜了上师。我这一派名叫:金刚智派……” 老者向辛扬详细地介绍他的门派师承。原来老者这一门派属于密宗的一个支派,极重视炼气修身,尤以大手印法为其所推崇。 金刚智派的前辈尤为重视修炼宝瓶气、拙火定等灵力修炼。后来门派中因有行者过于追求炼气而出了偏差。所以于第六代祖师便又强调先修显宗,打好基础后再练密宗,这样循序渐进,以免走火入魔。…。 之后,金刚智派更是融合了道家的炼气功夫,博采众家之长,修炼方法臻于化境。这老者正是第三十四代掌门人。 老者手捻颌下短须,看了一眼辛扬,又道:“这尊佛像便是从第一代祖师传到现在的至宝,是我们这一派修观想的本尊。每一代衣钵传人都会将这尊佛像时常带在身边,尤其是在打坐修行的时候,将其供奉于三步之内,相对而坐。这样,在修炼的时候,所散发出来的气场灵力便有许多会凝聚在本尊佛像上。久而久之,佛像上便聚集了大量的灵力并保留住。” “啊……”辛扬不禁惊呼出声。原来自己刚刚所感受到的,竟然是金刚智派历代祖师大德在修炼时,所留存下来的灵力。 老者看到辛扬惊愕的表情。123。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每一代祖师在圆寂之前,都会选出自己唯一的衣钵传人,来继承这尊佛像。其他弟子虽然也都有自己的金刚萨埵佛像,但是因个人修为有限,上面所蕴藏的能量与其相比便有着天壤之别了。” 老者说到这里,长叹一声,续道:“这佛像上虽然蕴含了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但是却没有任何一种方法能随意从中汲取灵力。每一个得到这尊佛像的传人无不希冀着能够完全得到其中的灵力。但是却鲜有能遂其心愿者。” 老者略一停顿,又说:“但是传人在对着佛像行功的时候。 。还是会受到佛像上的真气加持,修炼也会事半功倍,不易走火入魔。而同时,自己功行圆满,便也会有一些灵力磁场再度进入佛像,恰如供奉献礼一样,在这个良性循环下,彼此增益。” 辛扬见老者话语稍顿,问道:“曾经得到过大量灵力加持的祖师没有把汲取灵力的方法告诉给自己的传人吗?” 老者摇了摇头,说:“很遗憾!这个佛像上的灵力如果遇到有缘之人,便会时常大量涌入其体内,大幅提升此人的修炼境界。但却没有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可循。” “哦……原来是这样啊!” “相传本派第九代祖师的功力便异常强大。怪怪鸭远远超过前几代祖师。之后的第十七代祖师也是如此,只是其神通事迹更加神奇,远远超出了常人的认知,令听闻者常常狐疑不信。想必是因为第十七代祖师与本派缘分更深,所汲取的灵力较之第九代祖师更多之故……” 辛扬认真听这老者讲述,神情肃然,若有所思。 那老者向辛扬脸上深深望了一眼,又道:“但是自第十七代祖师之后,这佛像虽然仍能对修炼者有所增益,可却再也未曾出现过有大量灵力加持的现象。能够汲取这尊佛像上的真气灵力,是我等后世传人所一直艳羡、希冀的事情……” 老者有些出神,续道:“历代祖师中不乏聪明才智之士,但任凭他们想破了头,也找不到丝毫端倪,终是无法勘破其窍要。想必也都是无缘之人啊!” 老者说到这儿,脸上又现出无比艳羡之色,嘿嘿一笑,道:“你小子也不知是前生积下了多少福德,竟然有缘得此大加持力,这也是缘法啊!”。 相邀入门墙 辛扬听了老者一番解说,用心体会身心的感受,却又是:觅它了不可得。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老者道:“所谓:缘之一字,妙不可言。我佛释迦尚且难度无缘之人。既然历代祖师的灵力选择了你,你便是那个有缘之人。辛扬,你可要入我门中啊!”老者一脸期许地说。 辛扬心中也正自为难。他已经隐约感到自己无意之间受了人家天大的恩惠。如果不成为这金刚智派的弟子也是心中有愧。可难道我真的就这么突然地遁入空门? 老者看到辛扬一脸犹豫之色,便和蔼地道:“你有何顾虑,但说无妨。” 辛扬伸出左手抓挠着后脑,道:“那个……我不用剃度吧?清规戒律我怕是守不了三两条……” 辛扬面露惭愧之色。我佛普度众生。123。悲智双运,何其伟大?自己庸俗凡夫,一身瓦裂,实在是惭愧得紧。 “不用,不用。”老者呵呵一笑,道:“古人云:人道未充,何况仙道?我金刚智门历代以来俗家弟子众多,我本人也只是居士,并未剃度出家,门中弟子但教能遵循君子之道便可。佛家有语:念念为自己便是罪过;念念为别人,便是功德。凡事皆存乎一念,全凭一心,不必拘泥于形式……” 辛扬频频点头,诺诺连声。 老者惟恐辛扬还是犹豫不决。 。又说道:“你之前如何工作生活、待人接物,今后还是一切照旧,无须刻意勉强。”老者眼神中充满期许,又大有鼓励之意。 老者相邀辛扬入门墙,他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但却仍然难下最终决定。 老者见他心中踟蹰,脸上一副委实犹豫难决的神情,只得道:“这样吧,你回去再考虑考虑。如果做出了决定,就来告诉我一声。我给你留个家里的地址。” 说着话,老者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笔和一个小小的便签本。在上面写了一会儿,撕下这一页,递给了辛扬。 辛扬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看到纸上写着:“兴华里七号”五个字。怪怪鸭下面一行是一个手机号码。后面写了个“梁”字。 辛扬便欠了欠身,说:“多谢梁老师了。” 老者点了点头,伸出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辛扬的肩膀,转身而去…… 这位姓梁的老者就是金刚智派第三十四代掌门人——梁晓笙。他幼年拜师,参学足足半个世纪,不仅佛道双修,而且精通中医医理,古琴、书画……是一个博学多才之人。 梁晓笙退休前曾是天衡市中医大学附属医院的副院长,在针灸学上尤有建树,是全国中医协会的名誉会长。梁晓笙在天衡市乃至全省、全国中医界都大大有名,只是辛扬孤陋寡闻,不知道而已。 辛扬回到家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看书也看不下去了。这天夜里,他便做了那个噩梦——梦见自己被推进手术室接受外科手术。而给他动手术的女大夫竟然变成了张荷馨,拿着锋利的手术刀要给他开膛破肚,吓得他从梦中惊醒。…。 之后,竟然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视力已经完全恢复正常,并大大提高到远超常人的水平。传说中的佛家天眼通的境界也在他身上逐渐亲历……身体里的气脉、明点,全都能清楚地“看到”。 这使辛扬兴奋得难以入眠。也不知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多久,才重又沉沉睡去…… 辛扬再次一觉醒来时,天刚蒙蒙亮。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小闹钟,才早晨五点钟刚过。辛扬却感到神满气足,没有丝毫困意,就如同睡了十来个小时一样,精力异常充沛。 辛扬又注视了一下身体里蓝、白、红,三色细管。只要是在他聚精会神地凝视下,便逐渐清晰可见。 只是他这样聚精会神地看上一小会儿,就会觉得精神十分乏累。123。眉间的印堂穴发紧、犯沉;再看久了更是头晕目眩、心中一阵烦恶。想必是他的功力还不够深厚,抑或是还不习惯于对透视异能的运用。 今天是星期一,辛扬像往常一样,照例起床洗漱,穿衣出门去上班。只是少了一个平日里的重要环节——戴眼镜。 辛扬吹着口哨,开心地走出家门,一扫心中多日来的阴霾。 吃过中午饭后,午休时间,辛扬正拿起手机要看一会儿网络小说,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是张荷馨打来的电话。 张荷馨和辛扬已经整整有四十二天没有任何联系了。辛扬虽然深爱着她。 。却也想干脆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让两个人渐行渐远,温和地分道扬镳罢了。 不过他心里总也是不甘,不然又怎会把两人未见的日子记得这么清楚呢? 可这也许是最好的分手方式,能把他心里的痛苦程度降到最低。他有些不敢面对那即将到来的分手结局,就这样软着陆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张荷馨在电话里和辛扬寒暄了几句,依旧透着热情。继而,似乎无意间提了句,家里给她介绍对象,已见过面。对方是个很难迁就的人,两人相处得并不顺利。 辛扬的心一沉。心中暗道:“同学们都传遍了,你家里给你介绍了一个胸外科的大夫。怪怪鸭都处了两个多月了,这时候还装洋蒜!” 辛扬心中不免气愤,语音却仍是平淡:“哦,人还不错吧?你脾气大,自己控制着点儿,好好跟人家处。” 张荷馨也波澜不惊:“哎……别提了,他就是大义,我已经够迁就他的了。” 张荷馨话说得很是轻描淡写,就好像辛扬一直以来都只是她的一个好同学、好闺蜜而已。 张荷馨确实也从没有对辛扬直言承诺过什么、答应过什么,以前只是两情相悦、耳鬓厮磨……最近又曾暗示过辛扬只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而如今辛扬反倒成了一厢情愿的不舍。 辛扬心中暗道:“我对你百般迁就,小心呵护,你却对我弃之如敝屣。你对这个外科大夫居然又处处迁就起来了。 辛扬心中气苦,却也不禁佩服张荷馨居然能用如此平淡的腔调和自己谈论此事。真的是让辛扬恍惚觉得,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确实只不过就是张荷馨的一个蓝颜知己而已。。 等闲变却故人心 拿得起来放得下,这是张荷馨的风格。她是个干脆利落、十分现实的女人,市胸科医院的外科大夫,年轻有为,前程远大,也算是值得她去迁就奉迎了。 “唔……处了有段时间了吧?多沟通,慢慢磨合磨合就好了。”辛扬越发平静的口吻使他自己都感到意外,心疼的厉害了,人反而更冷静了。 电话那头儿,张荷馨也是始料不及。虽然她也想把与辛扬的事了结得平淡自然,举重若轻。但是辛扬如此平淡的反应又多少令她感到失落。 女人可以拒绝所有的追求者,但是如果压根就没有追求者那可就大煞风景了。 张荷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略有些缥缈失真:“唉——”她幽幽一声叹息。123。辛扬脑海里即刻浮现出张荷馨吐气如兰的哀怨之色,心中又是一疼。 只听得张荷馨接着道:“他这人事事挑剔,真难伺候!” 辛扬的心一阵紧缩,如同有人用手狠狠地在他心脏上抓捏了一把,一阵苦涩酸楚翻涌上来…… 辛扬缓慢深长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平复了一下情绪,佯作不知地问道:“听说你对象是个大夫?” “是胸外科的大夫。在市胸科医院。哼,给心脏动刀的,心狠,冷血。我对他这么好。 。事事包容着,处处让着他,可他还这么嘚瑟……”张荷馨抱怨中难掩志得意满之情,这更像是闺蜜间的迂回炫耀。 在电话里听到张荷馨的这番言辞,令辛扬倏忽觉得自己的辗转反侧、为伊消得人憔悴,是那么的愚蠢可笑。 在理智上,辛扬为自己感到不值;而在情感上,他依旧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对张荷馨炽爱不减。 “吓!真特么的贱格!”辛扬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控制住没有抬手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苦涩与醋意一时间齐聚心头…… 辛扬深呼吸了两次,定了定神,心中豁然开朗,瞬间做出了自认为最明智的决定——决不能再拖泥带水地纠缠下去了!那样岂不是永无了期? 即便张荷馨又与这个外科大夫分手。怪怪鸭那也依旧是覆水难收;即便自己和张荷馨做普通朋友,那也只会使自己心乱如麻,处于尴尬境地。这不仅仅是多此一举,而简直就是自虐。 “你既无心我便休”,这句话绝对是千古颠扑不灭的真理,放之四海而皆准。虽然情感上很难做到说休便休,可是但教心意已决,未有心致而力不能者。你不对自己狠一点儿,那就只剩下别人对你恣意妄为的狠了! “我祝福你们!祝你们幸福,早结连理。”辛扬平静地说。 张荷馨一时无言以对。 辛扬接着大大方方、毫不遮掩地说道:“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深爱着你。但是我自己也清楚,我并不是你真正喜欢的那种类型。你能找到满意的伴侣,我是真心为你感到高兴;同时也为我自己感到难过。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这样无论对你还是对我,都好。”…。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辛扬说完话后,张荷馨没有马上接话,电话里安静了几秒钟后,她才开口问辛扬。 辛扬淡淡地道:“是不是也不重要了,以后我们不再见面,不打电话,你结婚的时候也不必邀请我参加你的婚礼,我不会去到你的婚礼上强颜欢笑的。” 辛扬略一停顿,又说:“我这并不是负气,而只不过是做出了一个不会令自己太受委屈、太难过的选择。只有这样,我们不再有任何交集,我的痛苦、失落才会慢慢沉淀、逐渐淡忘……” “那如果以后我有什么事需要你的帮助呢?你也不管我了吗?”张荷馨问道。语气中略带着些许委屈。 “我是一个没本事的人。如果你需要帮助。123。那么我能帮你做到的,你身边的其他人也一定能帮你做到;如果是你身边的人都做不到的,我肯定也无计可施。” 辛扬言语如封似闭,像关紧的水龙头,滴水不漏。顿了顿,又道:“如果你觉得我们自从相识以来,我对你还算不错,那么以后就请你不要再联系我了,这也就不枉了我曾经一片真心待你……” 撂了电话后,辛扬长出一口气。看来该结束的还是结束得干脆利落些好。长痛不如短痛。尽快言明,尽早分开。 。也不是坏事。 辛扬可说是“我意已决”,然而其内心却依然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难以自拔。 他在理智上是想尽快达到船过水无痕的境地,可内心却还是千丝万缕般被张荷馨牵动着。这令他很痛苦,也很无奈。 他不愿意再想起她,这只会是徒增烦恼。但是自己的心还是不自觉地、时不时地想起这个和自己有过太多亲昵的女人。 尤其是在夜晚梦中,他每晚都会不止一次地梦见张荷馨。 有一次,辛扬梦见自己身处一个十分空阔的场地,和那个素未谋面的胸外科大夫各站一方,两人各自带着一只西方神话故事里的那种巨龙。两只龙在对着喷火、决斗。张荷馨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怪怪鸭似乎就是解说兼裁判的角色。辛扬最终胜出。 辛扬从这个梦中醒来后,自嘲地为自己解析梦境的含义。很显然,自己内心深处还是想战胜情敌,俘获芳心。尽管在意识层面上,他既知自己不会战胜,也深知这种战斗毫无意义。 为什么自己和胸外科大夫并不像角斗士那样直接互相砍杀,而是各自带着一只属于自己的巨龙,让两条龙来代表人,来进行pk呢? 这应该是自己潜意识里很想脱离野蛮低级,厌恶像低等生物那样为了一个雌体而争斗角逐。所以梦中两人虽决胜负却兵不血刃。这是在文明与野蛮之间寻求了一条折中的路线。 就像以前在与张荷馨有了情感纠葛时,辛扬常常借助扑克牌、梅花易数、诸葛武侯马前课等为自己算卦一样,如今,辛扬又做起了自己的解梦大师和心理医生,在为自己舔舐伤口……。 乱我心弦红酥手 治疗感情的创伤最有效的方法便是转移注意力。而从心理学上说,人最脆弱的时间段儿又是在夜晚,此时最易思潮翻涌、顾影自怜。所以辛扬一连几个夜晚,除了睡觉就是专注地去看自己身体里的脉管。 辛扬发现只要自己专注地去凝视,即使是在闭着双眼的时候,他仍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体内的细管儿。 不仅仅是体内的细管儿、明点,乃至心肝脾肺,动脉静脉都隐隐可见。尽管是闭上双眼,但是屋里的家具摆设,窗外的夜色星空……尽皆一览无余,就如同具有了二郎神的第三只眼。 只是这只眼似乎并非存在自己的身上,而是在空际!而且似乎是想看多远就看多远。123。想透过阻隔便能透过一切障碍阻隔…… 只是会感到乏累,而且心里会有一些害怕。 辛扬也说不出究竟害怕什么。也许最令人恐惧的恰恰是人类所未知的东西——“我们最古老、最强烈的恐惧,就是对未知的恐惧。” 大概辛扬是害怕看得太远、太多,看到那些他所从未见过的、甚至是人类所未知的事物。 一种无边无际、无极的深邃感,令他分外激动,却也不寒而栗。 于是,辛扬便不敢用意念极目远眺。 。只专注地观照自己体内。 在观照中,他发现细管有了些微变化:中间的蓝色脉管较之最初所见颜色更加明艳了一点儿,也粗壮了一些。 那蓝色脉管以前是芦苇杆粗细,现在约有写小楷的毛笔笔管粗细了。那几处瘪凹的地方也充盈鼓起。紧挨着的左右两条脉管,也是颜色愈加鲜明了些,也更加通直了些。而且不仅如此,辛扬还有了更新的发现…… 在这三条脉管上还时常会出现围绕着的轮状光环,最多一次看到了从头至脚共有七个光环,像伞辐一样发出光芒,照彻身心内外。 七个光环同现的景象只是一闪而过。怪怪鸭更多的时候他只能看到一两个光环在散发着并不强烈的光芒…… 同时辛扬感到身体轻安,内心宁定,四肢百骸前所未有的舒适,从头到脚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身心安泰到似乎整个身心都消失殆尽、完全不存在了一般。 静笃至极,忽然也看不到身体内部景象了,唯见一片光明照彻。慢慢地,光明褪去,辛扬睁开双眼,天已微明,不知不觉间竟然在床上坐了一整夜。 周五的晚上,辛扬十分烦躁。晚饭后,看了一会儿小说,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张荷馨的一颦一笑、曼妙身影总是在他心底不断浮现。往昔与张荷馨热恋时,一起共度的旖旎时光,一幕幕的缠绵景象……挥之不去,谴之不散。 辛扬打电话给自己的发小儿——刘正,想叫他陪自己去喝顿酒,共谋一醉,聊以遣怀。 可不巧的是刘正跟他大伯又去了河南,现在还在河南淘货古董文玩、残瓷、青铜器呢!…。 他更加地坐立不安,遂恨恨地丢下书,走出家门去散步透气。 虽然已是晚春时节,北方的天衡市夜里仍有些许微寒,空气中弥漫着春的气息,令辛扬嗅到某年相同时节里同样的味道。 辛扬一边抽着烟,一边漫无目的地逛着,抬起头长吁一口气,却吐不走他的忧伤。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可是真的伤心到了极处,却反而没了眼泪。许多事就是这样,明明本该如此,却又偏偏不曾发生。 辛扬心里十分难过,可偏偏就是挤不出哪怕一滴泪来,憋闷得他简直想要撕开自己的胸膛来。 徜徉在一条热闹的街上,两边都是底商,灯火阑珊。 辛扬刚刚一直在光线昏暗的楼群花园间徘徊。123。这下突然来到灯火通明处,感到光线有些刺眼。 走过一家足疗店,店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小红裙的年轻时髦女郎,一边冲辛扬抛媚眼儿,一边招手示意他进来。 这女郎约莫二十岁出头儿,容貌姣好,身材窈窕,充满魅惑。 辛扬从来没有进过这种地方,他习惯了遇到这种情况就毫不理睬地拔腿走掉。但这一次不知怎么,虽然毫不停留地走过了足疗店,脑子里却还是不断闪回着刚刚瞥见的那女郎倩影。 辛扬站住脚,又掏出一支烟点上,猛吸了一口烟。 。回转身,径直走了进去…… “小红裙”给辛扬按摩着头脸,她的手绵软舒服,却有点儿凉。此时,辛扬的心跳剧烈,脸颊火烫,更觉得柔软处凉爽一些特别的舒服。 “手重吗?”“小红裙”一边按着,一边问。 “正好。” 辛扬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栗,闭着眼,体会着太阳穴上的舒缓,心情却又十分紧张。 那女孩儿又把手挪到辛扬脸上,用纤细的手指尖捏着他的眉头。护手霜的香味儿钻进辛扬的鼻孔,甜香甜香的,惹得辛扬打了个喷嚏。 辛扬享受着女孩儿柔软的指尖在他头脸上的揉按,整个人放松了许多,紧绷的心也渐渐松弛了下来…… 按摩完了头脸。怪怪鸭“小红裙”起身把凳子挪到床的外侧,给辛扬按摩左肩、左臂、左腿。不一会儿就将身体左侧按摩完毕。 “你可以调过头来了。”“小红裙”柔声说。 床是摆放在墙角的,床头和床的一侧靠墙而放,辛扬只有调个身,才能把身体的另一侧朝外,使女孩儿能按摩到。 辛扬坐起身,又调了个一百八十度,重新躺平,侧过头看着“小红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霞。”女孩儿微笑着回答。她微笑的时候,嘴角牵动的一瞬间似乎有一点点内收,竟然像极了张荷馨微笑时的嘴角。 辛扬不禁看得痴了,恍惚间发觉这个叫小霞的按摩女郎眉眼间还真的与张荷馨有几分神似。 或许自己之所以在门口看到了这个叫小霞的女郎,便鬼使神差般的、破天荒的第一次走进来,正是因为在这女郎身上见到了张荷馨的那么一点点影子吧。 辛扬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孺子可教 其实人的长相虽有美丑之分,但是五官、脸型大体不过就是那些个类型,面部表情更是大致相仿。 比方说一个美丽的女子心中不快时,眉头微蹙的神情,在另一个长相跟她并不相近的女人脸上一定也能捕捉到差相仿佛的神情模样。 辛扬找不到话说,干脆闭上了眼,彻底放松身体,悉心感受按摩。 小霞也无话,掐按着辛扬的身体右侧,从手指到肩头…… 辛扬刚刚有些放松的神经又绷得紧紧的了。 小霞斜身而坐,上身前倾,低下头,把嘴唇凑到辛扬耳边,吐气如兰,轻声笑道:“你的心跳得好厉害。” 天衡的春夜清凉,风乍起。123。吹皱一池春水。河水如潮,一波又一波地袭来…… 辛扬正感燥热异常,忽然间灵台一阵清明,竟然霎时间欲念全无,顿感索然无味。他站起身,付了五十块的按摩费,出了店门…… 走到自家楼门前,辛扬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坐在楼前的小花园里的石凳上想着心事。 “今天这是怎么啦?”辛扬扪心自问。抬起头,看着夜空。一轮圆月十分明亮。 “是阴历十五吧。”辛扬心道,“月圆之夜,月球对地球的引力发生了变化,改变了地球磁场。 。不仅影响了大海潮汐,也影响了我的荷尔蒙分泌……” 辛扬内心难以宁定,烦乱更甚于从前,大有抽刀断水水更流的意味。他将半截烟扔到地上,狠狠一脚踏上去碾灭…… 回到家中,辛扬冲了个冷水澡,身上一凉,心也随之渐趋宁静。洗漱后上床躺下,不知过了多久,方沉沉睡去…… 其实,辛扬尚且不知,他今晚之所以无比躁动,前所未有的心头烦乱,正是由于他已于今晚,全身经脉被完全打通,体内真气充盈,阳气盛到了极点,是道家所说的龙虎交会,水火既济之际。 这是真气修炼的一个极其关键时刻。所谓:顺则凡,逆则仙。 此时阳气盛极。怪怪鸭令人躁动不安、如癫似狂;情欲鼎盛,势将泛滥。若终究把持不住,顺势而为,便落了凡人境界,男女之事,结胎育子,此为“顺”。 如此便是泄了真气,即是道家所谓:走失了元阳真宝。不知何时何日才能再度达到此龙虎交会的境界。 而如果把持得住,于情欲鼎盛之际,一念回光返照,息虑凝心,安住不动,心体寂静。则后天**又化为真火,如贼化为家人矣。 此时元阳真火积蓄强大,推动生命力得到提升,便会产生质的飞跃。道家所谓:脱胎换骨;佛家所谓:转识成智;西教所谓:重新做人是也。此为:“逆”。 辛扬从睡梦中醒来,看了看表,才凌晨四点钟。辛扬没有了睡意,斜倚在床头,心里在仔细琢磨着金刚智门梁老师邀他拜入金刚智门下的事。 他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一旦答应,被录入门墙,那就没有退路,要一直走下去,好好修行。…。 自己现在心乱如麻,躁动不安,无论做什么事,心都是飘忽不定的,去修修禅定也好! 何况自己无意中受了金刚智门历代掌门的灵力加持,这么大的恩惠总不好白占了人家的,那岂不是受之有愧?! 今天是星期六,单位歇班。辛扬坐在床上,耗到早晨六点,下床去洗漱收拾停当,出门去拜访那位梁老师。 梁老师的住处离辛扬家不远。辛扬找到梁老师的住所,发现光华里七号楼是光华里小区最靠里边的一排平房,大概有十来户人家,每户都是一个小四合院。这样的房子在天衡市的市区里已经非常少见了。 辛扬轻敲院门。梁老师出来开门,见是辛扬,脸上笑逐颜开。 这小院面积不算小。院门正对面和左右两边各有几间平房。梁老师把辛扬让进堂屋。 屋里迎面摆放着一对儿红木的明清风格圈椅和一张茶几。墙上有几幅字画和古香古色的挂屏。 这堂屋的西侧墙上是一张大幅唐卡。123。绘的正是金刚萨埵的**法相。唐卡下一张漂亮的红木雕花供案上,一只宣德炉里香烟袅袅。供案两旁各摆放着一只青花瓷的大将军罐,气度堂皇。 屋子东壁上是一副很大的、几乎占了整面墙的敦煌壁画风格的大画,描绘的是北魏萨埵太子舍身饲虎图。壁画前的地上摆放着几个大蒲团。 梁老师给辛扬倒了杯茶。 。坐下后问道:“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辛扬将这几天来自己所看到的、感知到的变化详细讲了一遍。 梁老师听了频频点头,问辛扬:“你觉得这些现象真实吗?你是怎么想的?说说看。” 辛扬道:“我很是惊奇。这几天上网搜了一下这方面的知识,得知这是三脉七轮。对照我自身体察了一番,基本上和记载的相差不大。” 梁晓笙老先生坐在圈椅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叩,微微颔首,说道:“你可知道,你刚刚说到的自身变化,对于一般的修炼者而言要多少年勤修苦练才能达到?” 辛扬摇了摇头。自己所受的这个恩惠实在是太大了。但是究竟大到何种程度。怪怪鸭以自己目前的境界实在是难以想象得到。 梁晓笙老师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我十四岁入金刚智门,三年后正式开始坐禅、修三摩地,四十二岁时才达到了你今天的境界。师父对我还大大嘉许,赞我天赋异禀,练功勤奋……” 梁老师苦笑一声,不无揶揄地道:“嘿!天赋异禀、练功勤奋!二十五年寒暑之功还及不上你这短短几天啊!” 辛扬动容,站起身一揖到地,说道:“小子何德何能,竟无功受禄,愧对梁老师,愧对您门中历代祖师……” 梁晓笙老师仍旧坐在椅子上,并不去阻止辛扬向他行礼,只淡淡地说道:“你还是要称呼我为梁老师吗?” 辛扬翻身跪倒在梁晓笙老师身前,连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师父!请您收我为徒。弟子辛扬一定听从师父教诲,绝不敢违背历代祖师遗志。”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梁老师大悦,起身扶起辛扬。。 脱胎换骨 辛扬也不重回坐位,而是站立一旁,恭聆教诲。 梁老师道:“古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一个人的本事越大,越不能胡作非为!你须好自为之。” 辛扬一旁诺诺连声。 梁晓笙又道:“我们金刚智派虽然精于炼气,少于佛事仪轨,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佛乘,以救度苍生为己任;以杀戮戕害为大忌。你一定要慈悲为怀,善护妙明真心,不可失了真常。如若倒行逆施,必受苦报……” 整整一个上午,梁老师向辛扬讲授门派宗旨、规矩律训。 梁晓笙也是明眼人,看得出辛扬为人正直,心地慈软,用不着他这个做师父的多操心。123。但是历代祖师的嘱咐却不可不说详尽了。 师徒二人草草吃了午饭,喝了一壶金骏眉红茶。梁老师让辛扬盘腿坐在蒲团上。 辛扬结不了双盘坐,勉强结了个右腿叠在左腿上的单跏趺吉祥坐。右腿翘起放不平,下面的左腿又被压得发酸发麻。 辛扬看到师父于对面蒲团上轻松结双跏趺坐,不禁脸上一红。 梁老师说道:“你且莫急!呆一会儿你打通了腿上的气脉,筋脉变软,自然就能结好跏趺坐了,即使打坐上一整天都不会感到酸痛疲累了。” 室内洒满阳光。青铜香炉内焚着一炉旃檀香。 。香烟袅袅缭绕,沁人心脾。 辛扬在师父的指导下先修习宝瓶气。 因为辛扬已有了相当强的功力,所以每一次吐纳都极其悠长缓慢,一呼一吸之间竟然没有明显的分界,就算是精进修炼几十年的老修行也未必就能达到他现有的这个吐纳境界。 辛扬现在所修炼的“宝瓶气”又名:“拙火定”。这是修气脉最主要的瑜伽修行方式,属于密宗六种成就法的基本修法。引息吸气后,满息闭气,然后匀息散气,最后射息冲之。 这一类修炼的目的都是为了打开中脉。怪怪鸭就是人体正中那条蓝色的气脉。集聚明点于其中。灵力聚集旺盛,生命力提升,智慧开启,神通就会自然生发,逐渐达到悲智双运,定慧等持…… 辛扬在师父的指导护持下专心致志地修炼瑜伽宝瓶气。 其实此时的辛扬,气脉早已经通达无碍。宝瓶气属于修炼中的基础功法,梁老师旨在重扎辛扬的根基,才让他从最基础的部分重头来过。 辛扬几番吐纳后,于脐轮不断地快速集聚热力,升腾起氤氲之气。过了不久,中脉内光明大作,从根轮到顶轮,有七彩光芒呈辐条状在体内或上或下的辐射开来,一些微细的气脉和明点也全都清晰地显现出来…… 辛扬闭目冥心入定,观照到体内的气脉明点大盛。 辛扬此时的功力较之几个时辰之前已是天壤之别。 他已能任意导引体内绵绵无尽的真气,可以随意催动任何一轮发射出更为璀璨的光芒或者隐去光华。…。 辛扬的身体如同消融了一般,耽于光明定中…… 自此之后,辛扬每天下班回家,于晚饭后便去梁老师家,按照师父传授的炼气方法,并在师父的护持下行气导引,打坐吐纳。 休息日更是整天都呆在师父家练功受教。 梁晓笙的一双儿女都在美国定居,从前些年就不断催促梁晓笙夫妇也去美国定居,一家团圆。 奈何梁晓笙退休前工作繁忙,一直也没有时间机缘找到可做衣钵传人的良才美质,所以退休后也不肯去美国。又奈何儿女一次次地催促,梁晓笙就先让自己的夫人去了美国,自己再拖延个一两年。 其实梁晓笙老师也知道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太可能找到合适的衣钵传人。但这毕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123。也许找半生都找不到;也许不用找,芳草就在十步之内。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是也。 梁晓笙老师收了辛扬这个弟子,心里自然是十分的满意。他知道这是稀有难求之事,也是辛扬与金刚智门历代祖师大德的甚深缘法。 与其说是他从茫茫人海中找到了辛扬,倒不如说是辛扬受业力牵引,冥冥之中寻到了阔别已久的家。 梁晓笙老师一边办理着去美国的相关事宜,一边抓紧时间竭力灌输辛扬炼气导引和中医学的知识。于稍事休息、轻松一刻之时。 。还常常谈及古琴书画之道,不忘提升辛扬的艺术鉴赏力。 梁晓笙老师的书房是三间屋子。其一用来放佛经道藏和诸子百家等古籍,同时也是用来打坐的静室;另外两间里,一间里全是中医学和西方解剖学、心理学书籍;一间是用作画室和琴房,摆满了《芥子园画谱》、齐白石《草间偷活》之类的书画类书籍和一个画案、一张摆放古琴的琴案。 辛扬的脑力可是今非昔比了,简直就像电视台播出的那档真人秀节目《最强大脑》里的那些高手。就算辛扬现在去那个什么高智商俱乐部,估计他现在的各项水平也都能拔尖儿了。 辛扬原本记忆力就特别好。怪怪鸭现在更是不可思议的博闻强记。他居然把《伤寒论》,《黄帝内经》、《金匮要略》、《温病条辨》、《神农本草经》等等中医名著全部烂熟于胸。 梁晓笙博古通今,家学渊源。他为辛扬开启了一道智慧大门,令辛扬得窥大道。 辛扬不仅于阴阳五行学,脉象经络学、针灸穴位、养生诊病法等等皆学得通达无误,即便是于书画艺术、古琴弹奏技法,也称得上是初窥门径了。 辛扬本来算不得是好学之人,然而如今智慧如炬,学习起来何止是事半功倍? 内心明澈的辛扬绝大部分知识都是一看即会,触类旁通,只在极难懂的地方或者本来就有争议之处才会向师父询问、探讨。 师徒二人,一个是博学多才教得广;一个是聪明伶俐学得快。时光流逝,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间,辛扬已经师从梁老学习了三个多月,完成了百日筑基。…。 时间飞逝,春夏已过,刚刚立秋,天气也逐渐爽利起来。 星期天的早晨,辛扬正和师父在院子里练太极拳推手。 师徒二人兴致正高,辛扬的手机铃响了,是辛扬的大学同学栗刚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栗刚的声音夹带着哭腔,求辛扬借钱给他。一张口就是五万块。惊得辛扬张大了嘴,不知该说什么好。 栗刚和辛扬大学时交往比较密切,老同学有难处,辛扬也是心甘情愿伸出援手。 只是无奈囊中羞涩,他的全部存款加起来也就一万出头儿,帮这个忙实在是力有不逮。 电话里很多话也说不明白,他约栗刚上他家里来,见面细说。 辛扬跟师父告了假。123。回到家中等候栗刚来。 栗刚上学的时候经常去辛扬家找他玩儿,轻车熟路的,没多久就到了辛扬家。 两个人也有半年多没见了。栗刚面黄肌瘦一脸憔悴,两个人一照面儿,吓了辛扬一大跳,这哪还像是个二十出头儿的青年人?! 栗刚见了辛扬也是吃惊,夸张地道:“我勒个去!哥们儿,你这气色可够好的!脸上这皮肤跟剥了壳儿的鸡蛋似的光滑白皙,你敷面膜儿啊?” “吓!我穷的连面馍都快买不起了。 。还买面膜儿?!”辛扬咒骂一声。 栗刚却有些吃味儿,讪讪的道:“唉,我知道你工资挣得少,要不是哥们儿我这回实在是过不去这道坎儿了,也不会厚了脸皮来挤兑你……” 辛扬觉得自己失言了。人家是来找我借钱的,我却一上来就哭穷,这不明摆着是找托词吗?这话讲的实在是太不合时宜了。 当下也讪讪地说道:“我就是随口一说,可没别的意思。你可别想多了。” 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香烟来,抽出一根儿烟递给栗刚。 与此同时,栗刚也忙掏出烟来,道:“抽我的,抽我的。” 栗刚的烟高级些。怪怪鸭辛扬还是把手中的烟递了过去,道:“你先抽根儿次的吧,权当是忆苦思甜了。” 大学时代,学生们凑在一起打牌抽烟,一般都是抽这种五元钱一盒儿的红梅牌儿香烟。如今都参加工作了,还抽这种便宜香烟的,恐怕也只有辛扬一个人了。 栗刚接过辛扬递来的烟,客气道:“一样,一样。”一边说着,一边忙掏出打火机给辛扬点上。 辛扬抽了口烟,问栗刚:“你家里不是把你弄到电业局上班了吗?电业局的工资可够高的,怎么还不够你花销的?” 栗刚悻悻地道:“我就是一个收电费的,最底层了!虽说电业局的薪酬福利高些,可我这混基层的又能挣多少?!” 栗刚又长叹了一口气,哭丧着脸,接着说道:“别提了,倒霉就倒霉在这上面了……” 原来,栗刚前一段时间被同事小林子带着去了地下赌场,迷上了赌博,俩人都输了很多钱。…。 这两人输红了眼,一心想着翻本儿,俩人就一起挪用了收缴上来的电费,拿着去翻本儿。哪成想,屋漏偏遭连夜雨,船慢又遇打头风,他们又是输了个血本无归! 栗刚一脸苦逼的样子让辛扬看得又是可怜又是可气。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电业局最底层的工资也要比辛扬的多上一倍不止,这家伙不好好珍惜,居然这么大的胆子,闯下这么大的祸事来。 “现在你们有了五万的窟窿堵不上了?”辛扬问。 “我和我同事两个一共挪用了二十万,一人十万。我都借遍了,还差五万块,实在是没辙了……” 栗刚眼圈红了,眼泪儿好悬没掉下来,一脸的蓝瘦香菇。 辛扬心中暗自思忖:“我的钱全给了他也只一万出头儿。123。远远不够他填窟窿的。栗刚也说过,已经是借遍了,最后没辙才找到了我,万一栗刚从自己这里借走一万块钱就再也借不到了,会不会又拿着这一万块去赌场翻本儿?那岂不是……” 辛扬对栗刚说道:“我也不瞒你,我就算是够会过日子的了,这一年多来也只存下了一万多块……”辛扬面有愧色。 栗刚揉了揉眼,说:“唉!我也知道你肯定拿不出五万块。我现在脑子也乱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的。” 辛扬问道:“你什么时候得上缴电费?” “上周五就得缴了。我周五请了病假没去上班。 。明天周一我不行就再泡一天病假……” 栗刚双手抓挠着头发说。他这可真是焦头烂额了。 “这也不是办法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辛扬沉声说道。 辛扬心中灵光乍现——去赌场翻本儿! 栗刚去赌场翻本也是个办法,只不过栗刚是真正的赌博,胜负难料;而辛扬则是利用自己的透视功能去赌,很可能是稳操胜券,那就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了。 辛扬自从有了透视异能,也曾试着透视扑克牌还有不同材质的密封盒子,都能穿透阻隔,清楚地看到常人无法看到的。 如果自己去地下赌场参与赌博,应该也不成问题。只是赌博违反国家法律。怪怪鸭万一运气不好,被抓了赌,可就完蛋大吉了! “no作no die!”然而这可正是作死的节奏啊!不过,老同学的这个忙自己说什么也得尽力帮一把。 辛扬当下心中计议已定,说道:“咱哥俩也别藏着掖着了,你这五万实在真是没地方筹措了?” 栗刚点点头道:“我卖肾的心都有了。实在是没招儿了……” 栗刚这回终于是忍不住哭了出来。他坐在沙发上,弯下腰,把头勾下来埋在双手手掌里,佝偻着身躯。瘦削的肩头耸着,一抽一抽的,像一只刚刚淋了雨、在枝头寒风中颤栗的麻雀,看得辛扬心里也愈发的难受起来。 辛扬将心一横,恨恨地骂出一句三地方言混合体句式的国骂:“娘嬉皮!格劳资帮你到龟孙儿那里去翻本儿!” 栗刚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辛扬,嘴角抽搐了几下,才嗫嚅着说出声:“哥……哥们儿,你要是再给掉进去了,我……我就更特么该死了!”。 两肋插刀 辛扬递给栗刚一支烟,帮他点燃;自己也点了一支,猛吸了几口。 辛扬说道:“我手里只能拿出一万块,都给了你也帮不了你度过这个难关。我这回也狠一把,赢了,凑到五万你全拿走,以后你什么时候手头儿缓过来了,还是还我一万;输了,就当我自己过了把瘾,跟你没关系。我也没有别的招儿了,哥们儿就这么大能力,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也别怪我。” 辛扬一脸狰狞,既恨开地下赌场的坑人不浅;又恨栗刚这小子太不争气,输了这么多钱不说,居然还闯下了挪用公款的大祸;也更恨自己没本事挣钱,想帮老同学一把,可却连五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辛扬甚至觉得张荷馨没有选择跟自己往谈婚论嫁上发展是完全正确的。这才是一个聪明女孩儿该做出的选择。 自己可说是穷困潦倒、一文不名。123。就算张荷馨愿意和自己做一对儿清贫夫妻,自己又于心何忍?自古有道是:贫贱夫妻百事哀。这份微薄的收入也就只够勉强养活自己罢了!若是娶妻生子成了家,那捉襟见肘、入不敷出的日子可不是那么好熬的…… 一时间,辛扬的思绪又飘到了张荷馨身上。 栗刚把半截烟狠狠地掐灭在烟缸里。 。“嚯”地站起身,然后“咕咚”一声,居然跪在了辛扬跟前。 辛扬忙站起身,一把拎起了栗刚。辛扬此时力气很大,栗刚又长得瘦小,只不足一米七的身高,尖嘴儿猴腮儿的也就一百斤挂零儿。 栗刚被辛扬一把拎起,摁到了沙发上,说道:“看你这出息!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弄这一出儿,不是折我的寿吗?” 栗刚无言以对,只是一边抽泣,一边伸手抹泪儿。 辛扬问道:“你们在哪里玩儿的?” 栗刚回答道:“四里香游戏城。” 辛扬听说过四里香游戏城这个地方。据说四里香的老板是天衡市某局某处的一个姓徐的人。怪怪鸭因为犯了错误,具体是什么错误,民间传的版本很多,究竟为何也没几个人真正知道,总之是比较严重的错误。所以被扒了官服,削职为民了。 但是此人毕竟有着很广的人脉,以前的同僚也都有几分物伤其类之情,所以也都愿意在不犯大错误的情况下帮他一把。 于是他就办下了证照,开了一个大型电子游戏城。而在游戏城的地下负一层开赌博机,又在内里暗间偷偷开设地下赌庄。 民间盛传他这个地下赌场因为有人罩着,所以十分安全,许多赌徒便都蜂拥而至。这个姓徐的老板也就着实赚了大钱。只不过这钱挣得实在是有些龌龊血腥。 辛扬又问栗刚:“那里都有什么赌博方式?” “游戏机有赌马,苹果机、三张牌……赌桌上玩的有牌九、百家乐和骰宝,就是掷骰子押单双、大小……”…。 栗刚一提到赌博方式,眼睛都冒光,整个人精神一下子提振了不少,似乎一瞬间就充满了洪荒之力,简直是赌鬼附体! 栗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沙哑的嗓子,接着说道:“本来我和我同事小林子就只玩的苹果机,输的也不太多。后来我们玩了百家乐和骰宝,就越陷越深了。” 辛扬虽然从来未去过赌场,但是在手机游戏上也玩过百家乐和骰宝。百家乐是扑克游戏,押庄家和闲家谁赢,也可以押平局或者庄家出对儿、闲家出对儿。 辛扬肯定是能透过扑克牌的背面看到正面花色点数,但是百家乐很可能是好几个闲家同时在与庄家玩,那么就要准确的、连续透视很多张牌并且计算出庄家和自己将会拿到的是哪两张牌。123。过程比较麻烦。而骰宝相比之下就简单直接得多了。 骰盅里扣着三粒骰子,转动后,人们随便下注。可以押大小,单双、还有三粒骰子的点数总和,也可以押更准确的、每颗骰子的点数,比方说押2、4、5。又或者只押一个总数,比如押了12,那么开盅后,只要三颗骰子点数相加的总和是12的话,就算赢了。 玩骰宝押数字的话是有不同赔率的,这就会出现以小博大的状况。骰宝对于辛扬的透视异能来说最为适合,唯一的关键点就是:骰盅的材质是不是辛扬能够透视的。 四里香游戏城离辛扬家只有六、七公里的路程。两人上了栗刚的红色夏利小汽车。 。来到了四里香。停好车,两人直奔地下负一层。 地下负一层的电梯口对面就是游戏厅,门前有两个带着步话机的守门人。进了大门,是一个几百平米的大厅,里面有很多人,很多游戏机。 栗刚带着辛扬径直向后走。在大厅的最后边墙上有一道窄门,门口没有守门人,却在门的附近处有两个健壮的大汉来回溜达。 栗刚冲两个大汉只微一点头,便进了这道门。看来这两人是将所有熟客的脸都记住了,如果不是栗刚这样的熟客带领,辛扬估计还真进不来这里。 进了窄门。怪怪鸭是一个小一些的厅。厅里灯光明亮,烟雾缭绕,人声嘈杂。 这里赌博的气氛十分浓厚,让辛扬感到像是置身于港片里的赌场。只是赌场徐老板手笔更大,又效仿澳门、欧美的赌场,开设了吧台。吧台提供烟酒咖啡汉堡快餐……总之,方便赌客吃喝拉撒,便于他们打持久战,几天几夜在这里连续奋战也毫无问题。 赌场里有许多张赌桌。百家乐、轮盘赌、骰宝、牌九……看得辛扬眼花缭乱,目接不暇。 栗刚更是脸上浮现出血色,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一副按奈不住的神情,整个人高度亢奋,跃跃欲试。 辛扬打开包,拿出刚从银行取出的一万块钱。银行卡上的那一千多块钱的零头辛扬没有取出来,毕竟结果如何尚未可知,真要是输了,自己手里也总得留一点儿体恤。栗刚也赞成辛扬慎重些,此时的栗刚也已是惊弓之鸟了。换好了筹码,辛扬来到百家乐的桌子前看了一会儿。…。 百家乐是先下注,然后荷官从一摞斜躺着的扑克牌中抽取纸牌,按次序发给庄家和闲家各一张,然后再发一轮牌。 这样,庄家和闲家都有两张牌,然后各自翻开这两张牌,牌点相加,逢十归零。九点最大,一点最小,点数相同,庄家胜出。 辛扬注意力集中,专注于那一摞斜躺着的扑克牌。他可以透视到牌的点数花色,只是扑克牌张张相叠,辛扬透视到的点数也就错乱重叠,如果分辨清楚次序就会比较费神,很快就产生了眩晕、疲累感。 而且看清次序点数后还要心算出庄家最终会得到的是哪两张,闲家得到的是哪两张。并且还有一个不确定的是:百家乐如果两张点数的和小于6点还要再发一张牌。这就更不好把握了。 栗刚在一旁一脸猴儿急地催促着:“押吧。123。我看庄家输了好几场,该出庄胜了。” 辛扬不露声色地说道:“我对纸牌没什么感觉,还是去看看骰宝吧。” 二人来到一张人气儿很旺的骰宝台子前,挤了进去,占了一块地儿。 这里最低投注是五十块钱一个筹码。每次电动骰盅转停后,开始下注。下好注后,一个梳着马尾辫儿的、二十多岁的美女荷官手一挥,做了个代表着“买定离手”的手势,然后开盅验骰,敛筹码、赔付押中的赌客。 辛扬透过骰盅清晰地看到了骰子的点数。 。心里美美的大喊一声“great!” 辛扬透视到骰盅里的骰子转停后是1/3/4八点小,他故意拿了两个一百元面值的筹码,押了大。美女荷官揭开骰盅,1、3、4,八点小,输了。 接下来辛扬又开始除了押大小单双之外,押起了数字。 押三个骰子掷出的点数之和,从4到17都可以押,数字的赔率从8到60倍不止。 另外还可以押三个骰子的各自点数。比方说:3/4/4,或者2/4/6等等,还可以押“豹子”,即:三个一乃至三个六。 辛扬也不再去透视骰盅,单凭心血来潮地下注。怪怪鸭也就开始有输有赢了。但是总归是赢的时候少,输的时候多。 辛扬心想:任何一种赌博方式都是庄家的胜率大一点儿,这也就是古语“久赌无赢家”的由来。所谓:不怕你赢钱,就怕你不赌了。 他突发奇想,何不用邵康节先生的梅花易数占卜来预测点数试试呢? 骰盅又一次停下,辛扬心中默起了一卦,是《天泽履》卦变《天雷无妄》卦。本卦“天泽履”对应的数字是一和二;变卦“天雷无妄”对应的数字是一和四。那么两个卦的总和数是8。于是他就下注数字4、5、8,并且同时还押了小。 “马尾辫儿”荷官揭开骰盅,三颗骰子分别是:三、四、六,一共是十三点大。也就是一个数儿都没有押对。 辛扬一连起了几卦梅花易数,只有一次对了,其余五、六次全然不对,还有一次算是蒙对了一个“单”。这一共才玩了十多把,就已经输掉了三千元左右的筹码了。…。 栗刚在一旁早就急得出了汗,拿着一张撕开的软包香烟盒,在一笔一笔记录开出的点数并演算着,嘴里默默叨咕着什么。 辛扬看了暗暗好笑。 这时候场中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米黄色休闲西服,肥头大耳的,留着小平头儿。 这“小平头儿”此时运气正旺,押数字押对了一把一赔三十。不久,又押中了一把一赔十八。小平头儿大哥春风得意,笑逐颜开,又押了数字15、16、17。 辛扬透视骰盅,里面三粒骰子分明是五、六、六,十七点大。辛扬遂大声道:“今天点儿太背了,我看这位大哥手气正盛,我跟着大哥跑几趟吧。” 说着话拿出九个一百的筹码放在台子上。123。往荷官面前一推,说道:“我也跟这大哥一样,押15、16、17,各三个筹码。” 那位小平头儿大哥在15、16、17三个数字上各自押了一个一百的筹码,而辛扬押注却大了他三倍。 “小平头儿”对辛扬一竖大拇指,说道:“这位兄弟够刚儿!” 辛扬抽出一根烟递给小平头儿,说道:“今儿点儿太背了,这回全仰仗大哥你了。” 栗刚脑门上的汗又冒了一层出来,站在一旁像个烟筒似的一根儿接一根儿地抽着烟。栗刚留着中长发的分头。 。他不断地用手把挡在前额的头发向上撩开,连带着擦一把额头上的汗。 辛扬也故作紧张,紧紧握着双拳,一副视死如归的夸张表情。 马尾辫儿荷官揭开骰盅,大家都看得分明:五、六、六,十七点大。人们一片惊呼,纷纷像辛扬投来无比艳羡的目光。 栗刚更是笑歪了嘴,两眼冒光,大喊着:“真牛!太牛了!” 押中17是一赔六十,“小平头儿”押17的筹码中了六千,辛扬押17的筹码是三个一百的,就是中了一万八千块的筹码。 马尾辫儿美女荷官也不禁吐了吐舌头,冲辛扬笑着说:“你这招儿还真灵哦!” 这个扎着短马尾辫的美女荷官约莫有二十五、六岁。年纪轻轻的。怪怪鸭竟然在非法的地下赌场里做荷官,也不知有何人生际遇。 这美女荷官容貌气质都很有御姐范儿,成熟、冷艳,但是她这一吐舌头,却是一脸的天真无邪,小女儿态尽显无遗。别看这位御姐荷官平时脸上冷冰冰的,这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是讨喜。 辛扬十分喜爱这御姐荷官一吐舌头时的天真烂漫、一脸无邪。冲她也笑了笑,信手拈了几个一百元的筹码,推到她面前,说道:“姐姐,给你吃个喜儿。”辛扬这会儿很有些大赌客的派头儿。 御姐荷官连声道谢,又说了句:“恭喜发财!”笑容也更加灿烂了,令辛扬倍生亲近之感。 辛扬微笑着点了下头,又拿出五六个筹码推给小平头儿,笑道:“大哥你也吃个喜儿。托您的福,可不能白了你。”小平头儿也不推辞,道声谢,收下了筹码。。 有风未必驶尽帆 看着辛扬给御姐荷官和“小平头儿”打赏、吃喜儿。一旁的栗刚皱了皱眉,暗抽一口凉气,心道:“这辛扬倒大方!输了这么多钱了,刚赢了一把大的就往外送出去这么多!赌场里都讲究个好彩头儿,哪有没停赌就散财的?!也太不吉利了。” 碍于有求于辛扬,栗刚这一番话也不好明说,只是在心中嘀咕抱怨。 接下来“小平头儿”又押了11、12、13,这回他加大了赌注,各自押了两个一百的筹码。看来“小平头儿”是觉得自己正鸿运当头,如果不加大赌注实在是错失良机。 辛扬看到骰盅里这次的骰子是3、6、6,共计15点。但是他佯作不知,也跟着“小平头儿”下注。 一连三把。123。辛扬都跟着“小平头儿”押同样的数字,两个人都一次没押对,连输了三把。辛扬便又开始不再跟随“小平头儿”下注了,而是自己随意押了两把,但也都没有押对。 栗刚在一旁又开始起急,终于忍不住凑到辛扬耳边,小声埋怨道:“大哥,你行不行啊?你没在赌场里玩儿过,不知道赌场的邪性之处。你刚赢了把大的就散财,一下子就败了好运气。” 辛扬心里暗暗好笑,心道:“你小子懂个毛啊!我现在想赢就赢。 。只是不能引起旁人怀疑,别在这地方惹下麻烦。” 辛扬这番话自然是只能在心里说说,不能为外人道也。 辛扬又随便输输赢赢地押了几把。他透视到骰子摇出了1、1、2,四点小。四点也是60倍的大赔率,辛扬觉得是时机了,当下拿出十五个一百的筹码,推给御姐荷官,告诉她押4、5、6、7、8各三个筹码。 台子边上的赌客都押注停当,御姐荷官揭开骰盅,大家都看得分明,赫然便是4点! 随着人群中一阵惊呼,又是艳羡的目光撒了辛扬一脸。 “小平头儿”一手抚着大肚子,一手冲辛扬又翘起了大拇指,说道:“兄弟转好运了。怪怪鸭要乘胜追击啊!” 辛扬冲小平头儿笑道:“借大哥吉言!” 这时候一个黑脸矮胖小伙子挤进了人群,冲大伙儿喊:“这儿出豹子了吗?” 三个骰子如果摇出一样的点数就是豹子。是30倍赔率。有几个常客与这矮胖子相熟,纷纷说道:“你刚走开,没十分钟就开出一把三个“4”,到这会儿又半个多小时没出过豹子了。” 黑胖子闻言,掏出三个一百的筹码扔到桌台上,大声道:“押豹子!三个一样的筹码给我带出三个一样的骰子来!哇呀呀……” 黑脸矮胖子像唱戏的黑头花脸一样哇呀呀地叫唤,引得众人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骰盅揭开,是三三四,大家不约而同地“咦——”了一声。纷纷道:“太可惜了,就差了那么一点儿。” 黑胖子连连拍着脑门儿,又扔出三个筹码继续押豹子。这把开出来是一、二、五,八点小。…。 黑胖子扭头便走,又去了别的赌桌,赶情这胖子满场游走,专门儿在各个赌桌上逮豹子。 黑胖子刚走,接下来的一把开始,骰盅里的骰子落定,不在“哗楞楞”地响动,辛扬便看到盅里的三粒骰子赫然是三个2。他不禁替黑胖子惋惜,再坚持一把就中了!真是无巧不巧,造化弄人啊! 辛扬喟叹一声,心中虽然替这黑脸矮胖子惋惜,但这却并不影响他下注赢钱的心情。他拿出了三个筹码,说:“我也学学那哥们儿,押几把豹子试试。” 如果押三个2,那么这一把开出三个2来就是150倍赔率,但是那就太令人匪夷所思了。为了尽量不引起怀疑,辛扬不敢太贪心,还是押了30倍赔率的豹子。 各人都下好了注。123。御姐荷官手一挥,买定离手,揭开骰盅,大家都是“啊”的一声,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众人一方面是对辛扬的羡慕嫉妒恨;一方面是感慨:这要是让刚才那矮胖子知道了,还不得气吐了血啊! 辛扬这一把赢了九千。有几个赌客就开始跟着他押注了。 辛扬赢也不是,输也不是。赢了,怕赢的人多了,引起赌场的注意,如果疑心辛扬出老千作弊而引起麻烦可就不好了;若是故意输,那就要带动好几个跟风的赌客一起跟着输钱,他又于心不忍。 于是。 。辛扬借故自己这会儿头晕脑胀、很不舒服,要栗刚陪他去吧台喝杯啤酒,歇一会儿再战。 栗刚此时正眉飞色舞,心花怒放。听辛扬突然说要停下来,一脸诧异地道:“老铁,几个意思?我没听错吧?有风驶尽帆啊!咱们现在正当时令,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怎么能停下来啊?!” 辛扬眉头微蹙地说道:“我有些脑袋发胀,感到额角青筋直跳……” “来来来,我给你揉揉太阳穴,按摩按摩,你接着玩儿。”栗刚一边说着,一边给辛扬又是揉太阳穴,又是捏肩膀。 当初大学一毕业,栗刚家里托了关系给他弄进了电业局上班。与大多数同学相比。怪怪鸭算是出路好了很多,栗刚着实地意气风发了好一阵子,而这时候却俨然一个忠仆形象了。 辛扬盘算了一下,估摸着已经一共赢了有两万几千块的筹码。五万的目标已经完成了一半。想想还是得再换一张赌桌赢另外一半,还是一切以尽量不显眼儿为前提条件。 辛扬不管栗刚,直接走去吧台。栗刚只得屁颠儿屁颠儿地跟在他后边。 两个人在吧台坐定,喝着啤酒。栗刚问道:“好些了吗?老铁!头还胀疼吗?” 辛扬“唔”了一声,沉了几秒钟后,故作神秘地对栗刚道:“我有一种预感,觉得在刚才那张桌子上把好运气用得差不多了,得急流勇退,换换场地了。” 栗刚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冲辛扬大拇指一挑,说道:“厉害了,我的哥,还是你牛叉!知进退方是大英雄,审时度势真豪杰啊!”听栗刚马屁拍得如此没有下限,辛扬好悬没一口啤酒喷到他脸上。“刚子,你捧得可太过啦!”…。 栗刚涎着脸,“嘿嘿嘿”的干笑了几声。 此时,即便辛扬真的喷他一脸啤酒,他也会毫不在意的。或许还会认为是沾了辛扬的好运气哩! 两人各喝了两小瓶啤酒,抽了支烟,歇了约有半个多小时。 辛扬掐灭手中的烟头儿,对栗刚道:“我们去试试东边那张赌台。这个时辰五行当以木气养之,东边的青龙位最旺我。”辛扬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栗刚懊悔得直拍大腿,说道:“我怎么就早没想起来呢?!你从上学的时候就是咱班里的大仙儿。我早该请你这位能掐会算的辛大仙儿出山才是。” 辛扬心里一惊,暗道:“这货可别从此粘上了我,拿我当赌神菩萨供着可不是事儿!”赶忙说道:“我逗你玩儿呢!你还不知道我啊!路痴。123。一点方向感都没有,在这屋里我压根儿就分不出东西南北来。” 栗刚讪笑。他知道辛扬确实是个路痴,曾经和另一个也是路痴的同学就伴儿一起去看电影,回家的时候,俩人骑着自行车绕了大半个天衡市区才找到回家的路,一时传为笑谈。 但此时辛扬哪句真、哪句假,栗刚已是傻傻分不清。他知道,自己只要清楚一点就够了——辛扬今天定能救他于水火。 辛扬之所以选了他所说的东边那张赌台是因为这张赌台距离刚才那一张最远。其实也不是在东边。 。而是北面。 两人来到这张赌台前,只见这里围着的赌客也同样不少。 这张赌台的荷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瘦高个男子,脸色苍白,眼圈儿泛青,一看就是长期熬夜、睡眠严重不足。 辛扬这回拿出一大把筹码给了栗刚,说道:“你先玩着,我歇一会儿,缓缓运气。” 栗刚其实早就按捺不住了,只是辛扬手气正好,而自己最近又是逢赌必输,衰到了极点,所以一直不敢向辛扬要求由他来押点儿下注。 这下辛扬一发话。怪怪鸭他高兴得差点儿没蹦起来,兴奋地道:“老大,你说押几?押大小还是单双?” 辛扬不禁莞尔一笑,说:“我让你玩儿,你尽管自己做主,什么时候我突然有了灵感,再告诉你押什么。” “得令!”栗刚笑得花团锦簇,撸胳膊挽袖子,摩拳擦掌,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辛扬坐在桌边吧凳上,一只手臂屈放在台上,另一只手揉着眉头,眯着眼养神。他现在两眉之间已是胀痛难耐,脑袋都晕乎乎的了。 辛扬似乎对场上漠不关心,其实一直在全神骰盅,等待着大赔率的机会出现。 栗刚一连输了十来把,小几千的筹码已经被他输进去了。 这一把辛扬看到未开的骰盅里又是17点。而栗刚押了数字11、12、13、14,各两个筹码。 辛扬暗骂一声,只得小声对栗刚说,干脆多押三个数,痛痛快快地一直押到17。…。 栗刚不敢怠慢,忙又拿出六个筹码,告诉熊猫眼荷官在15、16和17上各押二百元筹码。 骰宝从点数4到10为小,从11到17为大。这一下等于是从11到17一共七个大数全押上了。如果开出的是11或者12点,都是一赔六,那么这把总共会平。 如果开出13或者是13以上的其他点数,只要不是三个6,那么就肯定会赢,只是赔率各自不同,赢多赢少的问题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开出17点,一赔六十,押两个一百的筹码就是中一万二了。所以栗刚下注后嘴里一直喊着:“十七,十七,十七!” 骰盅揭开,赫然便是十七点。熊猫眼荷官也认识栗刚这个熟客,恭维道:“刚哥儿了!最近这段时间你可手风都不大顺。” 栗刚说道:“岂止是不顺啊?!最近我和小林子都输惨了。123。小林子的车子还押在你们这儿没赎回去呢!” “听说了。那天我没在。要是在我的台子上,您二位就不至于那么点儿背了。”熊猫眼荷官讨好道。 栗刚喜笑颜开,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说道:“可不呗!就你旺我。” 说着话,他也学辛扬刚才的派头儿,但却只拈起了一个筹码,丢给熊猫眼荷官,说道:“明哥,吃个喜儿。” “熊猫眼”开心地笑着。 。接过筹码,说道:“谢谢刚哥!恭喜发财,好运连连!” 栗刚笑得更加灿烂了,说道:“借你吉言了!” 辛扬在一旁暗暗皱眉,心中暗自思忖:“我这不会引得栗刚这家伙又加重了赌瘾吧?” 辛扬不免心中担忧。真不知这样做是不是对栗刚有不好的影响。 唉!火烧眉毛且顾眼下。不管怎么说,先帮他保住了工作。要不然,真要是这一关过不去,不但丢了工作,弄不好还坐实了挪用公款的罪名而锒铛入狱,刚刚订婚不久的对象没准儿也得吹了。 那样的话,栗刚这一辈子可就毁了,还不得把他爹妈都气出个好歹儿的。这次姑且便宜行事。怪怪鸭待到这关一过,一定得好好教育教育栗刚,跟他讲明白了:如果他再去赌博,就算他输得真要去卖肾,我都绝不会再帮他了!否则的话,恰如饮鸩止渴,迟早得弄出更大的祸事来。 辛扬心中计议已定,将心一横,这回要狠巴巴地赢上几手儿,就当是让赌场老板获利回吐了。 辛扬心中打定了主意,他还是依旧让栗刚押注。但是辛扬故意不给栗刚提供建议,让栗刚先输些钱。一来算是个障眼法;二来也是怕他赢的次数多了,又勾起赌瘾而一发不可收拾。 栗刚的赌运确实是不佳,一连几把都是押不中。骰盅也一直没摇出大赔率的点数来。时间一长,栗刚渐渐焦躁起来,总是在向辛扬咨询该押几。 辛扬见骰盅里没有大赔率的点数,也就随口乱说,故意不提供给他正确的点数。这样一来,栗刚的眉头越来越紧皱,眉间本来就窄,这下又多拧出了一个“川”字来。。 宴无好宴 终于,骰盅里摇出了一个30倍赔率的5点来。辛扬在栗刚向他询问时,告诉栗刚多押几个小点。栗刚依言下注,自然是中了。 这样一直玩了一个多小时,又赢了三把大赔率的。 辛扬心中微微计算,知道在这两个赌桌上一共赢了有近六万了。 辛扬想:如果此时收手,一来栗刚正觉得自己顺风顺水,一定不愿就此罢手;二来此时强令他收手,日后栗刚一定会来再赌。不如让他接着玩下去,再输回去个大几千的,也好打消他的气焰,于他戒赌大有益处。 辛扬所能为栗刚做的也就这么多了,至于栗刚能不能真的痛改前非,还要看他自己有没有这个毅力了。123。那就非是旁人所能左右的了。 辛扬悠闲地点燃一根烟抽着,任凭栗刚自由发挥。但凡栗刚问他意见,他也是胡乱说个点数应付。其实他现在压根就没去透视骰盅,而是真的完全放松休息了。 这一放松,发觉自己透视了这么久,还真是疲乏。辛扬感觉自己精力元气大为损耗,眉间也是十分胀痛。 辛扬掐灭了烟,暗自吐纳导引,真气运行竟然也不是那么顺畅了,丹田气居然提不上来。而吸气的时候,胸臆间还有些堵得慌。 辛扬心里不禁一惊。 。看来这透视功能还真不能乱用,这用久了居然对身体为祸不小! 栗刚见现在辛扬的提示也没有了什么准确率可言,也就不再特意地征求辛扬意见了。栗刚一通下注,输多赢少,便又开始猴急起来。 辛扬瞥了一眼栗刚,真恨不得给他的面部拍几张特写,让他自己瞧瞧!这一副烂赌鬼的嘴脸上,贪婪偏狭一览无余,任谁看了都会生厌。 辛扬计算着筹码差不多又输回去七八千了,冲栗刚道:“今天就到这儿吧。”语音平淡,却斩钉截铁。 栗刚想说“再玩几把”,可看到辛扬眼里的坚决。怪怪鸭脸沉似水,毫无可以商量的余地,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忍住了没说。 辛扬让栗刚去兑换了筹码。他们一共赢了五万一千七百元。 两人出了赌场,钻进栗刚的红色夏利车,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栗刚说:“去哪儿吃点东西?咱得好好地喝个得胜酒。” 辛扬冷冷地道:“哪也不去。回家。” 辛扬顿了一顿又道:“你先开车送我回家,钱先放在我这儿。你明天早晨上班前,先去一趟我那儿,赢来的这五万一千七百块钱,一分不少全给你。这钱都是你的,跟我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栗刚讪讪地道:“你这是不放心,怕我再回去赌啊!” “对,就是这个意思。”辛扬冷冷地道:“本来我是想明早给你送到单位去才放心。不过我实在是犯懒,我骑自行车到你单位,再回我们厂,要多蹬半个小时了。” 栗刚嬉皮笑脸地陪着笑。…。 辛扬板着脸说道:“刚子,我跟你也不藏着掖着,咱把话说到头里——牵扯到钱,我这是第一次帮你,也是最后一次。以后我绝不会借钱给你,更不会再帮你去赌。你如果因此怨恨我,那也由得你……” 栗刚急急地说:“怎么会?!我怎么能怨你呢?我感激你还来不及了!” 辛扬一摆手,说:“这次你如果承我的情、要感谢我,那么你只要以后不再赌了,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说完,辛扬目视车窗前方,一脸寒霜,看也不看栗刚。 栗刚拍着胸脯说道:“扬子,你放心,我要是再赌,就让我不得好死。” 辛扬轻叹一声,说道:“希望你能记着今天说过的话。” 转天。123。栗刚的事情解决得很顺利。他给辛扬打来电话,要请他吃饭。辛扬推辞不过,便答应了。 因为晚上要喝酒,栗刚的车停放在单位没动,下班打车来到辛扬家楼下接他。车上还坐着栗刚的同事兼赌友——小林子。 初次见面,栗刚给二人引荐了,小林子名叫林风,比栗刚和辛扬小一岁,个子很高,又瘦又黑,人长得倒是英挺,就是一双大眼睛给人的感觉过于活泛了,大眼珠儿似乎总是叽里咕噜地转悠,透着点贼忒兮兮的劲儿。 一行三人驱车来到楚天楼酒楼。楚天楼开的时间不太长。 。以湘菜为主,算是一家有些档次的酒楼。辛扬没去过什么高档的地方,觉得楚天楼的装潢、器皿、服务……样样都很不错。 小林子带了两瓶38度的剑北春。第一杯酒由栗刚主动端起敬辛扬,感溢于言表。 辛扬客气了几句。小林子也陪着,三人都喝了一口酒。 接下来小林子端杯敬辛扬,说道:“总听刚子提起扬哥,说扬哥为人仗义,精通数术……” 辛扬忙道:“别听栗刚瞎说,我上学那会儿闲得无聊,翻过两本命相学的书,看不懂。怪怪鸭也就放下了。知道的连皮毛都算不上。” 二人都喝了一大口酒。栗刚也陪着喝了口,撇着嘴说道:“扬子,你这人就是太谦虚,从上学那会儿就这样,虚怀若谷……” 小林子接口道:“越是有本事的人越是这样。扬哥这人一看就是深藏不露那种……” 辛扬心里打了个突,暗自思忖:“果然是宴无好宴。这两人不断地捧我,可不是什么好事。” 辛扬当下笑道:“一看就是深藏不露,那可还是露了啊!哈哈,我可真是不学无术,栗刚最清楚我的状况了。林子你过奖了,再这么捧我,我可真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说着话,辛扬煞有介事地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儿,说:“待会儿你们就看我一跺脚,人不见了,地上的瓷砖儿鼓起来一溜儿,我借土遁而去。你们还得赔人家酒楼地砖儿钱。” 栗刚和小林子哈哈大笑,气氛一时间轻松愉快了不少。…。 三人一边吃喝,一边闲聊。不觉间已经过了两、三个小时。每人喝了都有近七两酒。栗刚和小林子全都有了些醉意,辛扬倒是还算清醒。 辛扬意识到:栗刚和小林子叫他出来,恐怕可不只是为了请客、表达谢意这么单纯……辛扬果然所料不差。 栗刚见时机差不多了,给小林子使了个眼色。 小林子会意,对辛扬道:“扬哥喝好了吗?咱再来点儿?” 辛扬忙摆手,说道:“好了,好了。酒足饭饱。” 小林子抬手看了看手表,说:“这还不到九点,咱们换个地方玩会儿?” 栗刚说道:“对,去歌厅再坐坐去。” 辛扬说:“明天都还得上班。123。别去了,我也喝不动了。” 小林子道:“嗐!歌厅的啤酒没劲儿,跟水差不多,越喝越醒酒。” 辛扬摇头摆手道:“你们哥俩儿有兴致就去玩会儿吧,我得回去了,咱下次有机会再坐。” 小林子说道:“扬哥不想再喝酒就不去歌厅了,不如……咱们一起去游戏厅玩几把……” 辛扬心道:“就知道你们两个没憋好屁。真是记吃不记打,危机刚刚度过去,就又犯了赌瘾。” 辛扬看了看小林子似有意若无意的表情。 。又看了看栗刚装出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心中暗暗好笑,心道:“没看出来还是两个戏精!请继续你们的表演!” “算了吧,”辛扬正色道:“栗刚已经发了毒誓,说要是再赌,他就不得好死。再说,我虽然上次出手大赢,但是也发誓,那既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参与赌博,也是最后一次。”说着话,定定地看向栗刚。 栗刚脸上一红。 小林子的目光向栗刚看去,栗刚别过脸,装作没有看见,脸上却大有尴尬之色。 小林子打了个哈哈,伸手作势打脸,说道:“都怪我,喝大了胡说八道。咱们还是去唱唱歌、醒醒酒。怪怪鸭扬哥就给个面子吧。” 小林子客气的再次诚心邀请辛扬。辛扬这回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头同意了。 离楚天楼不算太远的蓝梦ktv也是栗刚和小林子常去的地方,被二人称为“根据地”。 三人出了酒楼打车时,小林子给蓝梦的大堂经理打了电话订好房间。 到了歌厅,两个人都是熟门熟路。带辛扬进去后,一个年近三十岁,身姿绰约,个子高挑的气质美女迎上来,热情地引领三人走进一个大单间,一路谈笑风生,看来是和二人相当熟识。 进了房间,刚刚坐定,男服务生端来果盘、啤酒,给每个人杯中都倒满了啤酒。 被栗刚和小林子称为洋洋姐的大堂经理动手给自己也斟了一杯酒,一手端着高脚杯,一手托着杯脚,妖妖娆娆又客气礼貌地对辛扬道:“初次见面,我敬您一杯。”跟辛扬碰了杯,一饮而尽。…。 辛扬说道:“洋洋姐客气了。”说完,也一饮而尽。 洋洋姐给辛扬又倒上酒,一边倒酒,一边侧头对栗刚道:“栗总怎么也不给介绍下啊?” 栗刚酒劲儿也上来了,醉醺醺的、大着舌头说道:“这是我扬哥,辛扬……辛弃疾的‘辛’,策马扬鞭的‘扬’。就是辛弃疾策马扬鞭,沙场秋点兵,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连赢,连赢好几把大的……呵呵呵呵……” 正说话间,呼啦啦进来一队女孩儿,大多都是二十来岁年纪,莺莺燕燕的,在茶几前排成一行,一股充满诱惑的香水气息扑面而至。 洋洋姐颐指气使地道:“给各位老板问好!” 十来个女孩儿齐刷刷地鞠躬问安:“老板晚上好!” 洋洋姐又高声说道:“自报家门。” 女孩儿们开始一个个报名:“小月儿。123。东北;香香,湖北;茜茜,陕西;晨曦,四川……” 一连串的都报过了名。栗刚和小林子都客气地让辛扬先挑选。 辛扬这还是头一次进这种带陪侍的歌厅。以前都是和同学朋友一起去量贩式的ktv唱歌,眼前这种阵仗还真是人生中的头一遭,多少令他有些面红耳赤。 辛扬当下推让了几次,知道今天这局势肯定是躲不过去了,毋庸置疑,肯定是得由他先挑选个女孩儿坐陪,才能算完。 辛扬遂选了一个穿淡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儿。这女孩儿看上去约莫二十岁年纪,个子不高。 。长得有些瘦弱,略有些羞涩地站在众人中,并不像其他女孩儿那么大胆的以目光直接与客人相对,而是目光往下,看向地板,一看便知是个老实头。 辛扬一选定,栗刚便立即选了个红裙长发的漂亮女孩儿。看来是早就瞄好了。 栗刚庆幸辛扬没有选中这个红裙女孩儿。这个女孩儿栗刚以前没见过,应该是新来的,他可得尝尝鲜儿。 栗刚跟小林子之间没有那么多推让,自己若不赶快下手,弄不好可就成了小林子的盘中餐了。 小林子也毫不犹豫地选了一个身材很好的女孩儿,看来也是早就相中了的。 辛扬虽然是初次来这种地方,但是栗刚和小林子都是个中老手,他们选的两个女孩儿也都很能调节气氛。很快。怪怪鸭气氛就欢娱热闹起来。大家一起玩骰子,喝酒,唱歌,跳舞……玩儿得挺嗨。 只是辛扬选的那个叫娟子的女孩儿比较沉闷羞涩,只是给大家倒酒、点烟、点歌,并不嬉闹,也很少说话,不像另外那两个女孩儿欢快热情。 小林子倒是很会玩儿,时不时地闹着出个节目,也都是和栗刚常在歌厅玩的小节目,倒也都不出大格儿。 陪辛扬的那个叫娟子的女孩儿果然是个老实头。 辛扬在刚刚在选人的时候,望着一大队妖娆的年轻女孩儿,不好意思细看。选了娟子后,她坐在辛扬身边聊了一会儿,辛扬才发觉娟子是故意把妆化得很显成熟,让人猛地一看上去像是有二十岁,但是在身边呆时间长了,加之谈吐稚嫩,估计都未必满十八周岁。 辛扬问了娟子一句,娟子回答是刚过了十八岁生日,但是言语支吾,目光闪烁,显然说的不是实话。 辛扬看着这个柔弱的南方女孩儿,这个年龄应该是还在学校读书,却陷在这风月场所里陪酒,不禁心中恻然生悯。。 富贵于我如浮云 小林子的眼光倒挺毒。他指着娟子,问辛扬和栗刚:“你们看她长得像谁?像不像电影《山楂丸之恋》里的女主角儿?” 小林子话音一落,栗刚立即叫道:“我勒个去!我说怎么打刚才就看她这么面儿熟呢?你这一说还真是,长得太像那个叫什么什么雨的女明星了。” 辛扬可能是由于喜欢研究相学,总是不自觉地把人的五官独立起来审视,因而多少有些脸盲。所以虽然娟子挨着他坐,两个的谈话交流也比小林子多,但是却未曾注意到这点。经这二人一说,辛扬也是越看越像。 不仅是五官长得很像,而且这女孩儿个子不高,又很瘦,看上去透着一股特别清纯的劲儿。就连气质上也都像极了《山楂丸之恋》里的女主角。辛扬也想不起来饰演女主角的那个演员叫周什么来着。 辛扬怜惜娟子这小女孩儿。123。便不让她陪酒,只自顾自地喝。栗刚和小林子举着杯过来,要跟娟子喝一杯时,辛扬也都挡了驾。 栗刚嘲笑他太过怜香惜玉。辛扬干脆直言道:“我就是看不惯小女孩儿喝酒!娟子,你去要瓶饮料,换饮料陪我喝吧。” 辛扬还不知道,娟子其实才只有十六周岁。她是蜇**元人,因家中遭逢变故,初中毕业后便放弃了已经录取她的重点高中。 。在一家小工厂里打工。一年后,工厂也濒临倒闭。在两个月前,跟着一个大她两岁的同乡女孩儿——夏静,来到天衡市,进了歌厅上班…… 南方山城走出来的十六岁花季少女,在大城市的光怪陆离下,一颗少女心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成熟的妆容也难掩恐惧慌乱的内心。今天遇到了辛扬的体谅、呵护,不禁一下子就拿辛扬当成了可以依怙的大哥哥。 辛扬已是几次提出散局儿,栗刚都闹着要再唱一会儿。一直唱到凌晨一点多,几个人都睡眼惺忪了,吼得嗓子也沙哑了,辛扬执意到此结束。 栗刚把大账和小费一起都结了,这一晚都是栗刚请客结账,一共花了两千多块钱。 转天早晨。怪怪鸭辛扬醒来时毫无宿醉之感,依然是神清气爽。 到了单位,车间主任叫辛扬到办公室谈话。辛扬的用工合同还有半年到期,这次几乎所有合同到期的员工原则上都不予续签了,辛扬自然也在不续签之列。 他工作能力一般,表现平平,人又有些自由散漫,原本就不受领导待见。对于领导来说,这次大势所趋是辞掉辛扬的绝好机会。 王主任五十来岁,脸上挂着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对辛扬说道:“小辛啊,咱们厂子大,人多效益差。这次用工合同不再续签的人员都能有一笔补偿金拿。这对你们年轻的大学生来说是个好机会啊!现在国家大经济形势挺好,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啊!” 辛扬“唔,唔”连声敷衍着。心道:“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早听说有几个在厂里有关系网的同事都托好了关系,确定了留下。到他这儿了,从主任嘴里把不续签反倒说成了多占便宜的好事了。”…。 王主任又满脸堆笑地说道:“小辛啊,你呆在咱们厂,是屈才了。以你的才华,应该有更好的出路,一定会大展宏图啊!” 拍了拍辛扬的肩膀,王主任又亲热地说:“往后这半年就不再记录你的考勤了,除非有什么特殊事情,一般就不用来上班了,每月工资发百分之五十,你可以利用这半年缓冲时间去外边应聘或者创业嘛!这也是车间里给大家争取到的优惠政策……” 辛扬蛮佩服这个绰号叫“王七弟”的车间主任——王青采。王青采总能恬着脸把黑的说成白的,强词夺理,颠倒黑白,口蜜腹剑…… 做个小小的车间主任对于他来说真是屈才了,要是让这货连升三级。123。那《官场现形记》就能以王青采为原型再写本续出来! 辛扬痛快地答应了。当王青采把协议递到他面前时,他看都不看,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辛扬早就腻烦了这份工作,正盼着这一天了。话说回来,不答应也没辙啊!难道还要让辛扬跟“王七弟”搞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吗? 在这儿工作了这么长时间,就属今天最开心了。可是人虽自由了,经济上可就更拮据了。辛扬不得不为自己的生计打算打算了…… 辛扬若是现在就去求职应聘的话。 。试工期一过,如果同新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就只能从原单位辞职才行,那样就没有补偿金可拿了。 也就是说,在这缓冲的半年里,至少前三个月是不能去干正式工作的,最为适合的是做点小生意。 辛扬曾经在上学时就利用寒暑假到路边摆摊,售卖3d蓝光电影光盘,挣点儿零花钱。那时候辛扬曾经常常模仿港片《黑马王子》里一句影射d版的台词——“我很坏的!我卖d版vcd的!” 当年一边守着摊子,一边手握一卷《周易》,戏谑着:姜太公落魄时也不过如此了。 怎奈一时看得入迷。怪怪鸭管理人员都来到了他面前,辛扬这才发现。来不及跑,被抄了摊子。 后来辛扬去第四绣花厂旁的管理站点儿去讨要,被队长趾高气扬地出言羞辱了一番,罚了辛扬一百块钱,也没有票据。辛扬领走了自己的货,事后却发现少了好几张碟…… 在路边摆小摊儿的经营风险也不算小,而如果要正式租一间门面房或者去封闭市场租个摊位的话,租金压力又大。 辛扬既没有什么可以动用的人脉关系;又没有多少可以动用的本钱,他那一万出头儿,还不够付店铺租金的呢! 孔子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可不是什么“富贵于我如浮云”! 重点在于:如果并非不义之财,那么圣人也是不会把钱当做浮云一样等闲看待的。 至于辛扬,富贵于他却是如浮云一样的遥不可及……王主任找辛扬谈话的转天,辛扬像往常上班时一样,准点儿走出家门。…。 他没有告诉家里单位裁员的事。辛扬准备先不跟家里提,能拖多久就先拖多久。但愿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辛扬也没有去师父家练功。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转悠。 天衡市是北燕省的省会城市,市内的每个区都有玉石文玩市场,其中最负盛名的是和平区的沈阳道古玩市场。这里卖文玩玉石的摊位、店铺都很多,人气儿也旺。不仅是在天衡市,即使是在全省来说也都是首屈一指的。 辛扬一直都很喜欢逛文玩市场。他的发小刘正在初中毕业后不久就跟随他大伯学做古董文玩这行,所以也经常拽着辛扬去逛。一来二去的,辛扬便也有了浓厚的兴趣。尤其是对琥珀蜜蜡和手捻葫芦、文玩核桃、菩提子手串等。123。都特别感兴趣。只是囊中羞涩,没能入手几件像点样儿的东西。 最近这几个月来,辛扬一直跟着师父学习、修炼,一次也没来沈阳道逛过。今天正好有空去逛逛了,也顺便去瞧瞧有什么赚钱的渠道、机会。 沈阳道位于天衡市的中心城区——和平区,是商业老城区。这里除了商场便是平房老住户,一条街上全是古玩字画、玉石珠宝,瓷器及老旧物件等。 传说在这里有不少人捡漏,花了很少的价钱买到了特别超值的值钱货。 。一本万利了。所以这里是天衡市其它几处文玩市场远远比不上的。 辛扬随意看着。走进一家小店。虽然店面很小,却是卖中高档翡翠饰品的。 这些奢侈品对于辛扬来说太不着边际了,他便要转身出来,目光瞥见一个玻璃柜台里有几块翡翠原石,不禁心中一动。 原石大小形状各异,小的有拳头大小,大的有汤盆大小,有的基本色调黄褐,有的又黑黝黝的很不起眼。 辛扬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果然不出他所料,当他集中精神,专注地去端详翡翠原石的时候,便能清晰地看到内部蕴藏的翡翠的颜色、大小、形状、杂裂…… 老板见辛扬似乎很感兴趣。怪怪鸭便过来招呼道:“看看翡翠原石?” 辛扬回答:“随便看看。” 老板虽然看辛扬不像个赌石的主儿,可是现在店里冷清,也没有别的可招呼的客人,左右也是闲着,不如拢个人气儿,便拿出块拳头大小的小块儿原石,对辛扬说道:“这块是莫西沙的原石,皮壳不错,值得一赌。只不过是没开窗的石头,赌性大了些。” 说着又拿出一块巴掌大的原石,说道:“这块是开了窗的,表现不错,赌性小些,不过价格也贵了些。” 辛扬问道:“多少钱?” 老板答道:“这块儿9500,刚才那块儿六千整。你放心,我们家的货绝没有假皮子,都是从老缅手里收的好料,不是著名场口的原石,我们都不收的。” 老板说着话,把原石放到柜台上,又拿出一个强光手电递给辛扬,说道:“你照照看。”…。 辛扬拿起原石,一手打开强光手电,把手电贴在原石上,单凭肉眼能隐隐看到离原石开窗处比较近的地方透着绿色。再往深里便看不到什么了。 辛扬集中意念看去,原石内部便逐渐清晰起来。借助强光手电的照映,把原石内部的颜色、杂裂、石纹、种水等全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咳!‘神仙难断寸玉’,这句千古流传的老话儿可是玩笑开大了!”辛扬在心中戏谑了一句,脸上不禁浮现出喜悦之色…… 辛扬在阳沈道并没有出手赌石。这里的赌石没有形成规模,就算切出赌涨的原石,也不方便卖出。 他决定去云南瑞丽赌石,以此来掘他的第一桶金。辛扬知道云南瑞丽的姐告与缅甸接壤。123。那里才是翡翠原石的集散地。 辛扬跟父母谎称单位公派他去云南的兄弟工厂培训,又跟师父告了假,订好了去云南的机票。 辛扬的母亲在他临走时塞给他一万块钱。穷家富路,让他带好了钱,有备无患。并嘱咐他在外地一定要吃好喝好,不要太过节省而亏了身子。又嘱咐他注意气温变化,注意出行安全……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 辛扬一一答应。父亲一向话不多,辛扬远行。 。当爹的也没什么体己的话说,只是叮嘱了一句:“凡事要多加小心。” 辛扬还是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坐飞机。之前他到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离天衡市几百里地的海滨小城而已。 辛扬临行前去市图书馆借了几本介绍翡翠的书籍,也在图书馆的阅览室和网上查阅了大量相关资料。 辛扬全部的存款加上母亲给他带上的钱,一共是两万出头儿,刨去订机票的路费和快捷酒店等花销,真正可以投入的资金也就只有一万五、六。 拿这点钱去云南翡翠市场赌石,那第一仗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但凡有了闪失。怪怪鸭第一次亏净了本钱,那就无法翻身了。 如果夹着尾巴从瑞丽空手而归天衡市,那么就不仅仅是亏了赌石的一万五、六,而是连同往返机票和几天来的食宿费就都白搭进去了。辛扬虽然踌躇满志,但也难免心中忐忑不安…… 云南这地方气候宜人,但是夏天的时候雨水特别的多。此时已过立秋时节,已经过了云南的雨季,光照也更加强烈。这个时节的户外光线最适合欣赏珠宝翠玉,也是最能令璀璨的宝石流溢出迷人火彩的时刻。 辛扬虽然从电视和报纸上见过翡翠赌石的介绍,但是所知有限。虽说自己能够透见石内,但这毕竟是孤注一掷的事情,一定要事先做足了功课。 辛扬在飞机上一路恶补翡翠知识,不免心中喟叹:“看事容易做事难。这翡翠的学问还真是大了去了。” 他竟然是越看越有兴趣,对于赌石已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旧城姐告 姐告位于云南瑞丽市南约四公里,总面积只有两平方公里左右,东、南、北三面都和缅甸的国家级口岸城市——木姐镇相连。 “姐告”是一个听起来有些奇特的地名。傣族语中“姐”是城的意思;“告”是旧的意思。姐告,就是“旧城”。这个地方之所以闻名遐迩,完全是因为翡翠珠宝。 姐告的翡翠市场上每天都是人头攒动,气氛热烈。别说是亲自开赌翡翠原石,即使只是站在油切机旁看着别人赌石、解石,那都是一件十分过瘾的事情。 翡翠赌石是风险很高的事情,但也是一夜暴富的捷径。所以,虽然总有人因此而血本无归、甚至倾家荡产,但是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又一直不乏前仆后继者。123。不断上演着一步登天和一下子堕入地狱的传奇故事。 辛扬手里的钱少得可怜,所以只能先去看一些比较劣质的、未开窗的原石。 很多人都以为翡翠赌石全凭运气或者是靠一些原石甄别的技巧就能以一博万,赢到上千万甚至上亿元。 实际上原石从缅甸矿区的各个不同场口一出来,就已经被场主所雇佣的经验丰富的行家里手仔细挑拣筛选了一遍。 基本上只有挑选出的精品翡翠原石才有可能开出质地很好的翡翠,这些精品原石被称为“选料”、“赌石”。而这些精品原石却都价值不菲。 。往往动辄要十来万、甚至上千万元。 而最下等的翡翠原石虽然很便宜,但是石料差,其中绝大部分都不会切出值得用来做珠宝首饰的翡翠,可以说是毫无价值的。如果想从这类便宜的原石里切出玻璃种、高冰种的帝王绿来,那几乎可以说是痴人说梦了。 这些原石流向市场后,自然身价也不尽相同。还有一些奸商会对原石的外皮进行造假,在普通的便宜原石上作出蟒带、松花等易出高品质翡翠的原石特征。 更有甚者,把从精品原石上切下的外皮再粘在劣等原石上,以迷惑买家。更何况还有与翡翠接近的石英岩和俗称“水沫子”的玉石…… 总之。怪怪鸭这里面一是水深;二是高手云集,层层过筛,如果想以小博大,买便宜的原石切出大涨的翡翠,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些新手往往根据书本上的知识去分析翡翠原石的皮壳来判断优劣,偏偏又贪图小便宜,结果不免上当受骗,俗称:“吃药”。 在姐告这个地方,确实有人会用几十万、上百万博到价值上千万、上亿的翡翠。但是花费几十万、上百万元只开出了价值十几万甚至几万块钱的翡翠的,也大有人在。所谓: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而那些真正敢于一掷千金来赌石的人,其实大多数也都是富商巨贾、太子、公子……乃至持有来路不明的大笔金钱之人。 这些人,即使几十万上百万切垮了,虽然也会拍大腿、皱眉头,但是不至于伤筋动骨、损了元气。有道是:力微莫负重。有多大的能力,玩多大的局儿。真要是卖房子卖地,拿着全部身家性命来一搏的赌石客,那几乎是不存在的,毕竟这风险大得没边儿了。…。 曾经有一个港商来这里买了块儿价值一千一百万的精品翡翠原石,切垮了。切出来的翡翠估摸着也就只值个一百来万,相当于投入资金的十分之一。 但是毕竟一百万也不是个小数目了,在当时也够在二线城市买套房子了。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可是足以改变自己生活轨迹的一大笔钱了。可那个港商居然拂袖而去,把这百十来万的翡翠弃之不顾了。 能有此非凡的气魄,自然也是背后有非凡的实力撑着。这样级别的赌石客毕竟也是凤毛麟角,所以这样的事情才会被人们广为流传,以致成为了传奇故事。 而绝大多数的人还都只是买几千块钱、万把块钱的石头来赌。赌赢了。123。或者转手卖掉,或者自己请雕工把翡翠加工成首饰自己佩戴、送礼;赌输了,也就只当做麻将桌上运气背,在牌桌上大输了一回而已。家里没矿的,还是少败家为妙啊! 辛扬手里可以动用的资金着实少得可怜,要依靠自己的透视能力以小博大,就只能先在赌性特别大的、价格也特别便宜的公斤料里探寻。即便辛扬能百分百确定一些精品原石是会大涨的料子,但是那原石也价值不菲,他的钱是远远不够入手这样的精品原石的。 辛扬从书中学习到了大量翡翠原石的鉴别知识。 。知道在一般情况下,皮厚、皮粗,结晶粗,结构松散的原石,内部的翡翠质量也不好,但是也会有极少数例外。辛扬就是要在这类劣质、便宜的原石中找出特例来。 在劣质翡翠原石中挑选出蕴藏着较高价值的翡翠来。这说起来轻巧,可做起来就难了。这无疑是从垃圾山里翻找黄金!就算是辛扬有透视异能,但这依然是一件难度很大、十分艰辛的事情。 姐告的珠宝玉石城里熙熙攘攘,人头攒动。这里的珠宝翠钻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五光十色的珠宝吸引着辛扬的目光,他还没有去看原石。怪怪鸭就先被一个成品翡翠镯子吸引住了…… 在一个柜台前,围着好几个顾客。其中一个中年妇女手中拿着一个翡翠手镯,是冰种晴底飘花的平安镯,虽非极品,但是种老水足,起莹光,有刚性。飘的花儿也是既多又匀,并不凌乱,如同云雾缭绕中的花草风景,煞是好看。 那个中年妇女是个懂货的主儿,经过一通砍价,商家把价格让到了六万块,低于这个价格,卖家是死活不卖了。 但是这中年妇女最多只出到五万六,说什么也不肯添了,却又偏偏拿着手镯不肯放手,仍旧再跟货主努力争取着。而货主言辞间已有些不耐烦,脸上也渐渐有了不豫之色。柜台前便聚拢了好几个看客。 辛扬对这镯子也很有眼缘,觉得它剔透灵动,母亲也一定会很喜欢,而且圈口看上去也正是适合母亲佩戴的尺寸。如果这次赌石能够给母亲挣个像这样的翡翠镯子回去,那也就不枉此行了。…。 但此时想这些事还为时尚早,眼下的重中之重就是挑选到能大涨的原石。赌石成功了,钱还是问题吗?翡翠首饰还是问题吗?一切还不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是话说回来了,水若不到,旱都旱死了,还提什么其它的?!辛扬逛了一会儿,来到一个很大的、卖原石的摊位前。他见这里的顾客比别家要多出许多。摊位上有很多便宜的公斤料,形状各异,大小不等,围着好些人正在挑选。 这个商家在这个玉石城卖公斤料比较有名气。他家的翡翠原石货量大,皮壳不作假,价格也十分公道。明价每公斤500元和1000元两种原石。 辛扬在每公斤500元的原石里翻看了一会儿,实在是真够差劲儿的!这种最便宜的公斤料皮壳粗糙。123。结构松散得似乎都能用指甲刮下粉末来。 这种原石即便是开出带色的翡翠也必然大多是豆种之类的、种水很差的翡翠,而且还往往会多生绺裂,价值比大理石也强不到哪去。 辛扬要是运功以透视异能从这些原石里挑选出看涨的原石来,恐怕就算是不累得吐血身亡,也要累得个精疲力竭了。 辛扬又看了看售价每公斤1000元的原石,果然是好了很多。真是一分钱一分货,这价格高了一倍,原石的质量更是高了不止一倍。 辛扬静下心来。 。屏气凝神,集中意念专注地观察一块块的原石…… 从上午九点多钟一直挑拣到中午十二点。辛扬用透视功能还从来没有这么久过,以至元气大耗,感到身体像被榨干了全部能量一样,疲惫不堪。 到了中饭时段,顾客少了许多,摊子周围清净了很多。辛扬也已经挑选好了二十几块原石。他累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全身放松,调整呼吸。 这几个小时里,辛扬把这个大摊位上标价一千元一公斤的原石全部透视了一个遍,原石挑好了,人也累得不行了。 辛扬稍作休息后站起身,对老板说道:“老板,我初选了这些原石。您借我强光手电用一下。怪怪鸭我再筛选一遍,剔除几块儿后,咱就过地磅。”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云南本地人,痛快地递过来一个强光手电。 辛扬把选出的这二十几块原石又都仔细照看了一遍。每一块都挺不错的,都是看涨的原石,真是一块都不舍得撒手。可是辛扬略估算了一下,总重量约有五十来公斤,辛扬的钱都不够买下一半的。 辛扬灵机一动,想了个借鸡生蛋的主意。他把挑出的原石分成了两堆儿,把相对更好些的原石集中一堆儿,另一堆略差一点儿,也略多了一些。 辛扬将强光手电还给老板,又拿出一根烟递给老板,自己也点上一根。 辛扬对老板说道:“我带的钱不够把这些原石全部都买下来,我先付那少的一堆儿的款,另外一堆儿我交您几千块钱定金,您帮我留一会儿,如果到今天玉石城下班关门时我还没能来买另外一堆原石,您就过时不候,定金权作弥补您的损失了。”…。 老板爽快地说道:“不用交定金,我给你留一天没问题。” 过了地磅,付了款,辛扬又拿出两千元定金交给老板,说道:“另外那堆儿我给您两千元的定金吧。” 老板见辛扬执意交付定金,也就不再推辞,给辛扬写了个收条儿,说道:“您放心,我把这些装好袋子放进柜台里边,保证给你留好了。” 辛扬见这个卖原石的大摊位只有两个切石头的油切机,已经有几个买了原石的顾客在排队等着用,就问老板去其它哪里解石好。 这玉石城内有很多家专门做解石的。但是一般来说凡是卖原石的摊位也大多都备有切石和擦石的工具,只不过不可能备那么多台。 老板指点他去了一家专门解石做得好的门店。123。离这老板的摊位不远,隔了约有四五条通道。 辛扬找到那家专做解石的档口,只见这里的人更多,不仅仅有买了原石去那里解石的,还有很多看客,也有专门等在那里等着收货的,人气儿确实很旺。 辛扬拿出一块儿他最看好的翡翠原石,跟解石师傅讲明了切割的位置。 那解石师傅把原石夹在油切机上开切。一切开后,切石师傅就大声叫好儿。 这竟然是细糯种的一大片阳绿。 。肉眼也看不到有裂纹、肉筋。虽然料子不大,只够开出两个手镯的,但是看这绿色的分布,应该是可以出一对儿都能取到绿的镯子。 但凡翡翠饰品能出对儿的,都要比单件贵重一些。因为这块料没有什么绺裂黑杂,绿色分布也比较大,所以取镯子时不用躲避这些“疑难杂症”,就可以出两只尺寸相同的镯子,而绿色也都能保留在镯子的外圈上六七厘米长的绿带。 这块翡翠虽然有两道大裂,但是却都不影响取料,裂纹都是在取镯子的部位以外。 翡翠往往多裂,但是不怕大裂,因为毕竟可以让开大裂取料。怪怪鸭哪怕让开后只能取到做小花件和戒面的小料。但是却怕密布细裂,那就取不出东西来了。 这块料取出一对儿镯子后,还能顺利的出好几个挂件和戒面,虽然种水不是上佳的玻璃种、高冰种,但是细糯种带正阳绿,那也是大涨了。 单就这一块儿,辛扬已经赚大发了,剩下的那些石头,即便全部都切垮了,也都无所谓了。辛扬这一下算是旗开得胜了。他那一颗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 辛扬旗开得胜,第一块原石便切涨了。虽然在切之前便心中有数,但是还是掩饰不住心中喜悦,脸上虽然强作镇定,但是内心激动,身体竟然都有些微微颤栗了。 正要开始切第二块儿,便围上来好几个人来看这块切出阳绿的翡翠。 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光头长脸男人凑到辛扬身边,笑眯眯地问道:“恭喜老板切涨了,老板这料出手吗?”…。 辛扬第一眼看到这男人好悬没笑出声来,这个光头长脸的男人长得跟动画片里的“光头强”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乍一看,都让你怀疑是卡通人物来到了现实世界了。 辛扬故意摇头道:“谢谢!我不打算在这里出。” 光头男闻言笑得更加和蔼可亲了,说道:“老板,咱们可以谈谈价钱,价钱合适了,在哪里出都一样。我在这里收料是出价最公道的,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瑞丽祥哥的名号。我的口碑好到整个玉石城也没几个老板能赶得上。” 这时候围拢过来的人更多,辛扬的第二块原石也开出来了,是糯种飘蓝花,虽然比不上第一块好,却也是大涨了。 切料师傅按照辛扬的要求,把第二块切开的原石外皮也都用角磨机擦掉,擦成了干净的扒皮料。 这下儿,“光头祥”更感兴趣了。没看出来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外地男子拎着一麻袋不起眼的原石。123。居然一上来便开出了两块大涨的料来。“光头祥”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不亚于“光头强”的那一对儿大眼珠子。 而当第三块原石切开后,大家又是一阵惊呼,也引来了愈多的看客。 这第三块原石切开后虽然无绿,但种水却更好,是地道的冰种蓝水儿。 翡翠是质地越细腻,透明度越高的就越贵重。根据翡翠的质地细腻程度,也就是俗称的肉质优劣,分出不同的“种”。 翡翠等级最好的是玻璃种,顾名思义是像玻璃一样的质地,细腻到看不见其内部矿物晶体的颗粒,几乎完全透明。把经过完全抛光的玻璃种翡翠放在报纸上。 。隔着翡翠能清楚地看到报纸上的铅字。 其次是冰种,顾名思义就是像一块纯净的冰一样。为了更细分,又有高冰种,冰种,冰糯种之分。 冰种之下是糯种,但是又有“糯冰种”这个词,也是同一个道理。还有“细糯”一词,也是为了清楚地描述虽是糯种,但却在糯种里算是肉质比较细腻的。 在糯种之后又有豆种,白瓷底种。如果细分,糯化、油青、干青、铁龙生……不胜枚举了。 这第三块切出的蓝水翡翠就属于高冰种,虽然现在还没有进行抛光,但是已然看出其种水之佳。而蓝色也比较正。 一般市面上的蓝水翡翠其实大多都只能算是“蓝底儿”,称得上“蓝水儿”的就应该是冰种及以上档次的才行。市面上常见的“蓝水儿翡翠”颜色也大多偏灰的为多。怪怪鸭蓝色正的少。 这块蓝水翡翠的颜色却是难得的蓝,蓝色很正,不发灰、不泛红。但是美中不足,因为有一道大裂儿,所以不能开出镯子了,只能做几个吊坠儿、戒面儿。 “光头祥”在一旁摇着脑袋叹息道:“哎……这块儿料子可惜了!要是没有这道裂儿就好了!” 现场一片唏嘘不已。就在这一片唏嘘声中,第四块原石已经切开,人们更是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继而又相顾笑骂——老天爷真是瞎迷日眼,怎么好运都可着劲儿往一个人身上加?! 这第四块儿翡翠原石倒并非是比前几块更好,而是大家还没见过有这样来解石的——居然带来一堆普通的低档石头,连开四块儿,都没有一块儿不是大涨的。 这是独具慧眼还是财运亨通?是老天偏爱抑或是人气爆棚?要知道,翡翠赌石那可是切垮的概率要远远多于切涨的啊!虽然不像中彩票大奖那么难,但是切涨率的确是灰常灰常的低呦! 就这样,在一片炽热的目光下,一块儿接一块儿地将辛扬的翡翠原石全部切开了……。 第一桶金 十二块翡翠原石已经全部切开,没有一块儿是赔钱货! 最差的两块儿里:一块儿是豆种黄翡;一块儿是豆种干青,虽然有一大片的青绿色,但是种水不好,绺裂棉筋也多,每块儿也就只值个三两千块钱的样子。 其余十块儿原石中有八块儿都至少是两万元以上价位的货色。另外两块儿就更好了,其一是第一块儿开出的细糯种、正阳绿翡翠,市价至少也要三十万;另一块儿也是成色相同的翡翠,但却小了很多,大概能值个十几万元。 虽然没有切出上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货色,但是能从这一堆不起眼的原石中开到这种程度,而且是枪枪命中,也足以令人拍案称奇了。 “光头祥”又冲辛扬抱拳拱手。123。满脸堆笑说道:“恭喜老板!老板真是好运连连啊!” 辛扬也客气地对“光头祥”抱了抱拳,说道:“多谢祥哥。同喜同喜!” “光头祥”饶有兴趣地问道:“老板你贵姓啊?” 辛扬答道:“免贵姓辛。” 祥哥说道:“哦,是辛老板!辛老板你挑石头可很有经验呀!” 辛扬笑笑,说道:“还行吧。今儿个运气好。” 光头祥脸上堆欢。 。说道:“这么重的一袋料子,你一个人提来提去的也不方便,我出三十万全收了,你看怎么样?” 辛扬心中暗自思忖:“虽然开出的这些翡翠最起码也得值六十万,但是“光头祥”一开口便递出三十万的价格来,也确实算比较公道了。” “光头祥”为人精明,一向从权达变。他起初看到辛扬年轻,运气不错,开出了一块儿好料,便想低价收购。但是看到辛扬这一路切下去,个个都切涨了,那可不是单靠运气好就能办到的,这分明是个经验老到的行家! 光头祥哪里还敢轻视大意?他唯恐辛扬嫌他开出的价格太低,而一口回绝了。怪怪鸭那可就因小失大,反倒坏事了。 祥哥知道,要想顺利促成这笔生意,一上来不能开价太低。这个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但绝对不是个好蒙的外行。所以一开口就出价三十万。 祥哥在玉器城泡了多年,近年来又有一个大集团公司做后盾,在翡翠收购上多有斩获。 他确信辛扬不是单靠运气爆发,而是有真正过硬的本事。那么如果能和这个年轻人建立长期的收购合作关系,无疑是鸟随鸾凤飞腾远了,简直就是请到了一尊财神爷。 祥哥眼毒,看人看事一针见血,辛扬的的确确是有过硬的本领,只不过,他这过硬的本领不是对翡翠原石甄别判断的技巧经验,而是他的透视异能可窥鬼神难见之机! 虽然祥哥心里盘算的长远,但是在商言商,第一次开价也不能太高了,失去了讨价还价的余地。所以祥哥也是心中算计了良久,才递出一个自认为最适当的价格。…。 辛扬从图书馆借的这几本关于翡翠的书可不白看,对于翡翠的行情多少也了解些,知道祥哥还会给出更高的价格。而且单从旁边那几个收玉人脸上跃跃欲试的表情,就能断定这一点。只不过大家都遵循着行规,只要祥哥不作罢,别人就不能出价。 祥哥见辛扬不语,脸上神情丝毫不为所动,便打了个“哈哈”,话语中更增了几分热情,说道:“现在翡翠的行情不稳定,再高的话,我的风险就太大了,这样吧,我再添上五万,辛老板看怎么样?” 辛扬略一沉吟,说道:“祥哥是翡翠行里的老人儿,我的货值多少,这里也是有目共睹,如果价格确实合适,我也愿意交祥哥这个朋友。123。以后也免不了常来常往。可是您出的价还是……” 辛扬拉长了话音儿,脸现为难之色。 “光头祥”显然是被辛扬这句“以后免不了常来常往”所深深打动了。这是两人的第一次交易,这头一次买卖要是做得痛快,双方愉快,彼此都能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那么以后说不定就是长期合作,每次都会首选与对方交易。那还愁没有大把的好机会吗?! 凡天下各行各业,人际交情都是很关键的。所谓: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江湖是人情世故。虽然有“无奸不商”之说,但那只是以讹传讹。其实原词是“无尖不商”,是最初用来形容卖粮食的商人。 那个时候都用斗称粮,粮商为了让顾客成为回头客,就很厚道的在平平一斗的米粮之上再多给些添头儿,就形成了一个“米粮尖”,故而称为“无尖不商”。 本意是用来形容经商之道,有“欲先取之,必先予之”的意思。如果你不能让顾客觉得自己多占了老板的便宜,那就不能称为是成功的好商人。后来却不知为何传成了“无奸不商”。 其实生意人最忌讳的就是这个“奸”字。如果做生意太过短视。怪怪鸭那么眼下这笔生意虽然能够多挣些钱,但是影响到以后的合作,下次人家就不会优选你,那就得不偿失了。 “光头祥”略一思忖,说道:“我也是很想交辛老板这个朋友,也是为了维个人气儿。咱们都是实诚人,我也不磨叽,四十万整,够意思吧?”一边说着话,一边伸出四个肥肥短短的手指晃了晃,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 辛扬心中思忖:“收玉石有个百分之四五十的利润也正常,毕竟我是急于套现,这后边还有一堆原石等着我付全款呢!拖沓不得。这祥哥也是个正经生意人,这个价格就给他罢了。”当下大声说道:“好!成交。” 两人从手机支付宝上交割了货款,辛扬的支付宝账户上瞬间便多出了整整四十万。虽然辛扬累得筋疲力尽,但仍是兴奋不已。这是他上班七、八年也挣不到的数目啊!…。 “光头祥”热情的跟辛扬握手,又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辛扬看了看名片,上面写着:玉美翡翠珠宝公司经理——夏天祥。 辛扬对“光头祥”说道:“我没有名片,祥哥记我个手机号儿吧。” 两个人存上了手机号儿,加了。 辛扬又道:“祥哥就称呼我‘兄弟’好了,别称呼辛老板,显得太生分了。”祥哥听了辛扬的话很是受用。祥哥为人好大喜功,一向自负,就愿意充个大。盖以他也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虽然在翡翠行里混迹了十几年,可一直也没有飞黄腾达。 直到最近这两年,交了好运,认识了一个广东揭阳集团公司的大老板的公子。 当时这位赵二公子正在揭阳筹建翡翠珠宝公司。123。来云南考察,与夏天祥接触了几次后,很是赏识夏天祥在翡翠上的经验见地,又喜他能言善辩、脑子灵光,便重用他在瑞丽收购翡翠玉石。 夏天祥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被金主赏识,而且是这么大的一个超级金主。一下子结束了多年来的怀才不遇生涯,他自然也是抖擞十二万分的精神努力做事,为老板挣了不少钱。 夏天祥虽然爱吹牛,但是为人不坏,钱财账面上也从来不作假,恪尽职守。 。已报知遇之恩。 这也正是他聪明之处。赵公子给他配备的助理、跟包等都是赵公子的眼线。他真要是办了“漏柜”的苟且事儿,势必会东窗事发。 夏天祥凡有金钱交易的事必定特意让助理全程了解到,这也是他故意避嫌。 夏天祥又十分隐忍,对赵公子安插眼线监视一事假作不知,从未点破过。因此两年多来,赵公子对他十分满意,也着实对祥哥不薄,算是让他也跟着发了财。 大抵曾经活得卑微的人,最在乎别人对自己的态度是否重视。辛扬对祥哥尊重,夏天祥也就对辛扬更加热情了。 夏天祥拍了拍辛扬的肩膀。怪怪鸭说道:“辛老弟,我现在离不开,等玉城下班关门,我请你喝酒。咱哥俩儿好好聊聊。” 辛扬说了声谢谢,道:“祥哥,我今天要去亲戚家吃饭,咱以后赶机会再坐下细聊。” “好!好……”祥哥一迭声地说好。 辛扬走出玉石城,来到对面一家小饭馆,要了一碗米线,一壶茶水。 辛扬喝了两杯茶,心情渐渐平复,却依旧感到自己脸颊发烫。 只不过是短短的几个小时,辛扬就从几乎是一文不名的境地快速达到坐拥四十万巨款的脱贫阶层了。 这可是完全属于自己、可以随意支配的四十万啊!这对于一个普通小市民家庭出身的纯草根儿来说,真是名副其实的一大笔横财。不止于此,玉石城里还有另一半原石在等着他呢! 现在辛扬已经非常自信,另外那一堆翡翠原石也肯定能切涨,那简直就可以说是一大堆百元大钞在等着他去提取。…。 桌上的米线还一口未动,辛扬已把一壶茶喝了个涓滴不剩,烟缸里也多出了两个烟蒂。 吃过了米线,辛扬又点上一根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支付宝账户,清清楚楚的四十万无误。辛扬无限概况:怎么说个有钱就有钱了?在以前,挣大钱对于自己来说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的事,如今居然就变得这么轻而易举了?! 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样,山穷水复疑无路的时候,觉得一辈子也就如此障碍重重、永无出路了;而一旦峰回路转,竟是个急转弯,刹那间,画风突变,眼前便是柳暗花明处处村了。 这突然而至的幸福还真令辛扬有点儿难以置信。 辛扬吃过饭后,在饭馆里坐着休息了一会儿。这一放松下来,才觉出身体的疲惫不堪。提一口真气,在胸臆间运行了几转,感觉元气耗失很多,真想就瘫坐在这里好好歇上几个小时。 可是现在他还不能歇息。123。还要强打精神赶去玉石城提货那另一堆翡翠原石。 那个卖原石的老板见到辛扬如约而至,对他更加热情了几分,说道:“老板,我家的原石不错吧?解石解得怎样?” 辛扬大拇指一翘,说:“相当不错!只是解石那里人太多了,排了好长时间的队,您再给介绍几家解石不错的,我转转看看哪家不用排队。” 老板满口答应,拿出了一摞名片,挑出了三张,递给辛扬,说道:“这几家都不错。”辛扬道了谢,付了款,特意选了一家离刚才切石处最远的去解石了。 这一堆原石有二十六公斤,一共十九块,没有切出特别好的翡翠,都是价值万八千或一两万的货色。这些开出的翡翠原料都被一个专门收玉的老板收购了。 。谈到二十二万成交的。收玉的老板给辛扬留了名片,加了,和祥哥的路数也无二致。 辛扬看已经快到下午五点了,直接去了上午见到的那个卖冰种飘花手镯的柜台。 那个要价六万的手镯还在。辛扬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这翡翠镯子的确是品相很好,没有瑕疵。老板虽然说是冰种,其实就辛扬掌握的翡翠知识来判断,也就是糯冰种,比冰种要差一点,但是飘的花确实漂亮,圈口也是大圈口,适合母亲那因操劳而骨节变大的手。 因为之前已经有大妈的成功砍价,辛扬便省得再多费唇舌了,痛痛快快地直接付了六万块钱。 老板也没想到临近关门又做成了一笔生意,很是开心,介绍辛扬再看看其它的翡翠饰品。怪怪鸭看有没有对庄的货。 辛扬一边看着老板推荐的翡翠饰品,一边借此机会攀谈。 老板是个行家,见辛扬有些购买力,人又爽快,是个优质客户,所以也是知无不言。 聊了很长时间,辛扬又给师父挑了个翡翠扳指,这种翡翠叫铁龙生,这种铁龙生翡翠虽然种水较差,也多伴有黑点,但是颜色上却是满绿,十分色辣养眼,辛扬看着十分“对庄”。 “对庄”这个词也是刚刚跟这老板学的行话术语,意思就是:对眼、心仪、喜欢、满意,看上了…… 这个扳指又花了辛扬一万三千块钱。期间他还看上了一个冰种正阳绿的满绿无事牌,要价二十万。虽然很是对庄,但是这价格对于辛扬来说太过奢侈了。虽然今天初次出手就是好几十万的进账,但是好钢要用在刀刃儿上,这第一桶金的用处大得很,可不能随意挥霍了。 辛扬回到快捷酒店,也不准备吃晚饭了,早早洗漱停当,关灯上床盘膝打坐。吐纳导引直至中夜,于静极之际,入光明境。深夜黑暗的房间在辛扬看来却是满室大亮,如同白昼……。 翠石轩 次日醒来,辛扬体力恢复了一些,虽然仍然有些疲惫,但是自觉功力又有所增加。 洗漱早餐后,辛扬又上网浏览关于翡翠的知识,直到上午九点多钟才出门。 辛扬入住的快捷酒店离玉石城不到一公里,他溜达到玉石城,一路上遇到三次有人迎上来问他“老板,要不要看看翡翠?” 辛扬知道以这种方式兜售的翡翠大多都是b货、c货或者“水沫子”以及其它软玉冒充纯天然无优化的翡翠a货。辛扬都不予理会,径直走进了玉石城的大门。 辛扬昨天在买那个飘花手镯时,向那个很善谈的老板咨询了一些关于赌石的问题。老板推荐给他几家经营精品翡翠原石的店。这几家都是在姐告乃至整个瑞丽都很有名气的商家。 只是精品原石基本上都是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上百万以上的货。这种店铺卖的都是优质的开窗料。123。基本上是没有低端的公斤料卖。 所谓开窗料,就是商家在原石肯定能出绿的地方,把皮壳剥离掉,露出了里面诱人的翡翠肉质和种水颜色。这种开窗料主要赌的就是色的面积大小和深浅。 在翡翠赌石行里有句流传很广的话,叫做:“宁赌一线。 。不赌一片”。意思就是翡翠原石往往是开窗处一大片绿色,切开了却发现真的仅仅只是“一大绿片儿”,厚度只有几毫米甚至更薄。这样的翡翠原料在做首饰的时候出不了几件带色的花件,算是赌垮了。 而如果开窗处露出的绿色面积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切开后却发现是纵深到底的绿,那就是赚到了,算是赌涨了。 当然,除了赌色之外,还要考虑绺、裂、棉、纹、筋等的影响。 这种精品原石并不一定块度很大,但是都出自大马坎、后江、会卡、莫西沙等著名场口,皮壳具备能切出优质种水的翡翠的特征,比方说蟒带、藓、松花等等的性状。怪怪鸭另外最重要的就是开窗处的肉质颜色上佳,但是也因此而价格不菲。 这种原石的本身,肯定是上好的,里面所蕴藏的翡翠也大抵是好料,但是解石后最终是大涨还是切垮,那就要赌上一赌了,其风险比起公斤料来要巨大得多。 公斤料有可能几千块钱切成零价值,但是也不过是损失了几千块钱而已;而精品开窗原石肯定不会切成零价值,但是一块价值五十万元的原石,就算切出来的翡翠值二十万,那么也是一下子就赔了三十万元呢! 所以赌精品原石的赌客都是些有钱人,赔上几十万是不会伤筋动骨的,甚至面不改色的都大有人在。诚所谓: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穷人有因为几万元被逼得走投无路,一筹莫展,投河跳井的;富人有一掷千金,挥金如土而面不改色的。而辛扬今天就是要去一掷千金的!只不过他这千金掷出,是必须要掷地有声的!…。 翠石轩是姐告玉石城里最有名的精品原石店之一。在整个瑞丽都是赫赫有名的。翠石轩老板叫佟四海,生意做得很大,十几年来和老缅场主关系维系得很好。 矿主从场口直接把精品原石运到姐告,让佟四海最先挑货,俗称:“掐尖儿”。 而佟四海也很够意思,每次都会照单全收,然后精品自留,将差些的直接再平价甚至赔上一些钱全部甩货出手,宁可赔钱,也不砸了自己的牌子,但是又不让老缅矿主为难。 正因为佟四海很会做人,老缅矿主也就很承他情,每次也就尽量保证原石质量,并且慢慢地变成了只给佟四海一家供精品货了。 佟四海几年间将自己的翠石轩迅速做大做强。123。圈里人都很佩服他,一提“佟四爷”,那是整个德宏地区的圈里人都要竖大拇指的。 芸芸众生,绝大多数没有方方面面都能占全了的,总是此消彼长,看五行命格,不是财旺身弱,便是身旺财弱。福禄寿喜财都占全了,那是人们的美好愿望,很难真的存在。 佟四爷财源滚滚,生意越做越是兴隆,身体却一直不大好,有严重的哮喘病,人丁也不兴旺,只有一个独生女儿——佟岚。 佟四爷有过好几个情妇。 。想生个儿子传宗接代,好继承他的家产。毕竟家业传给女儿的话,将来总归是姓了人家的姓。 只是十多年间,换了几个情人,都没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最后一个情妇居然“为他”生了一个“别人的儿子”。 这样说,让人听绕,可是佟四爷做了亲子鉴定后就一点儿也不绕了。而孩儿他爹居然是佟老板安排给情妇的司机兼保镖。气得佟老板叫手下人把那男的暴打了一顿。 佟四爷终究还是个顾念旧情的人,给了情妇一大笔钱,轰走了,令其终生不许再回瑞丽。毕竟这是个很丢脸的事情,轰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佟四爷这时也五十岁了。怪怪鸭放下了想生儿子的念头。但却打起了他亲侄子佟峰的主意,想让侄子佟峰过继过来,给自己做儿子。 佟峰是佟四爷哥哥的儿子,年纪快三十岁了,生的是相貌堂堂,为人稳重,敦厚纯良。 佟四爷让佟峰跟他经营翡翠生意已有几年时间了,佟峰虽然不是个十分机灵的人,为人不够圆滑,但是从另一方面看,佟峰天性善良,凡事总是设身处地的替别人着想,身上没有小商人那种急功近利的短视、市侩。这也是一个大企业家、大商贾、儒商应具备的风骨。 虽然佟四爷对侄子很是认可,有些想把家业在自己百年之后留给侄子,只留给女儿一些股份。 但是常言道:隔层肚皮隔层山,十层肚皮不相干。这侄子毕竟比女儿又远了一层。所以佟四爷也是犹豫不决,而近来又考虑到佟峰结婚已经四、五年了,竟然没有生下一男半女,这让佟四爷就更犯嘀咕了。…。 如果将来把产业留给了侄子,但侄子却没有子嗣,反倒不美。如果是那样,倒不如将产业留给女儿了。何况凭着自己那出落得愈发美丽的女儿和佟家偌大的资产,也不难找到一个愿意入赘佟家的乘龙快婿吧?佟四爷心中委实难决,也就暂时不再纠结这些为时尚早的继承事宜,更加全心全意地致力于生意上的事情了,这佟家的翠石轩也就愈发做得是风生水起,渐执行业之牛耳。 辛扬找到翠石轩,见这翠石轩果然气派,不同于其它赌石店。 一般来说,规模大些的赌石店,租金不菲,寸土寸金。翡翠原石又远比成品首饰占地方,所以都是摆的满满腾腾,插脚不下。 而翠石轩却大得出奇。123。要有普通原石店面好几个那么大。虽然陈列了许许多多的原石,但是依然留出一行行、一列列宽阔的走道。 靠墙的缅甸花梨多宝格上还陈列着翡翠成品摆件、首饰。墙上有风景油画,地上有奇石山景等风水摆件和红木桌椅。尤其一个非常大的原木黄金樟大根雕茶海,雕刻精美,气势恢宏,足够二十多人围一圈喝茶的。 店里的店员不少,顾客却不多,其中也大多都是观赏者。辛扬年纪轻轻,衣着朴素,就更不像是个能出手的赌石客了。 辛扬一排排地看着原石。 。目光扫到三十万以上的翡翠原石就移开。 他现在全部身家是五十五万,二三十万一块的原石只能赌两块,这样赌起来的风险实在太大。不如十来万的赌上五六块来得稳妥。 辛扬打算从二十万以下的翡翠原石中挑选。除非二十万以上有极其对庄的、肯定能大涨的货色,才会予以考虑。 翠石轩的店员都没有过来招呼辛扬。 翠石轩不同于别的店,老板佟四海立下规矩,客人随便看,没有喊店员服务问询,店员不得主动招呼顾客。一来是要给客人一个完全自由观赏的空间。怪怪鸭不作任何打扰;二来也是显得翠石轩大气磅礴,不上赶着顾客做生意。 这时候辛扬一眼打上了一块儿怕不有一百多公斤的翡翠原石。 这块儿大翡翠原石摆放在地面的木托盘上。这种木托盘是方便叉车铲起运输的原木托盘。大型的翡翠原石都放在这种木托盘上面。 这块原石皮壳细润,颜色深灰,分布着几块黑癣,表皮犹如遍布皱纹的大象皮,砂细粒凸,蟒带清晰,是一块优质的上等木那料。 这是一块开窗料,皮壳剥落处露出了诱人的种水色头。开窗处露出的肉质细腻,种老色辣,很能够吸引人在它面前驻足。 虽然这块儿原石的确是很吸引人眼球儿,只是价格也高。辛扬看了一眼标价是四十八万八千。 翡翠赌石圈子里流传一句老话:宁赌一线,不赌一片。就是要看绿色是不是深邃透入到原石内里。如果绿色只是浮于表面,那可就赌垮了。…。 这块原石是典型的象皮壳,皮壳砂细,卧癣分布也佳,蟒带如二龙戏珠,确实是让人不忍错过的好料。而开窗处露出的正阳绿又具有极强的诱惑力,真像是一个戴着一半厚厚面纱的风姿绰约的女子,让男人迫切地渴望着一睹全部面容。但是那厚厚的面纱下却又偏偏看不到半点消息。 虽然普通人是看不穿的,可是却有人偏偏能够看穿这厚厚的面纱!在别人眼中被严实遮挡、不可窥探的部位,却能被他尽收眼底。 辛扬不用借助强光手电便能极其清晰地看到被皮壳遮挡的部位——居然是接近满绿!内部的绿色就同显露出来的那部分一样色辣养眼。 翡翠的优劣等级有两个主要方面,一是种水,可以直观的理解为翡翠的透明度,越透明越好。123。最佳的就是像玻璃一样透明干净,但是要远比玻璃具有刚性,泛起冷峻的莹光,也就是现在以讹传讹的、所谓的“荧光”。 另一方面就是看颜色,俗称:色(shǎi)。 因为含有多种矿物质化学元素,翡翠的颜色种类也比较多。但是老年间的称谓,“带色”,只是指带有绿色,其他的蓝色、紫色、红翡色、黄翡色等等都称为“花”。翡翠的正统颜色只有绿色! 所谓:翡翠值钱满绿。玛瑙不红一世穷。自古玛瑙以红色为贵,翡翠最为尚绿(古时对于翡翠更偏重于色;今人更偏重于种水)。而绿松石则是古时尚绿。 。今人以蓝为贵;琥珀蜜蜡是古时以透明的金珀为贵,今人以不透明、浓郁的深黄色蜜蜡或者白色的白蜜为贵……不一而足。 总而言之,这个世界还是一个“好色”的世界。这也就难怪在任何时代,人们都在“色”字上下功夫了。色,不仅仅是男人的刮骨尖刀;更是女人的刮骨尖刀。君不见当今世界多少女人为了使自己姿色更佳而冒着生命危险去大刀阔斧地整容?这还不是因为整个社会都在宣扬、追捧俊男美女效应所致?! 尽管新闻中时常那些不良的整容机构和比比皆是的失败案例,但是仍然不能阻止爱美的女同胞们前仆后继。之所以造成如此令人扼腕的风气,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责任。 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喜欢看“美色”的。怪怪鸭所以我们都不自觉地成为了这一现象的催化剂。正如《阴符经》所言: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 有点儿扯得远了,我们还是回过头来细说翡翠的绿色。翡翠的绿色又有:正、阳、浓、和,四个考量。 颜色正,正而不邪,是指绿色纯正,没有发灰或者带红头儿等等现象扰乱绿色。 阳是相对于阴而言,是指绿色明阳、明快,而非晦暗、阴沉。您可以直观地理解为色彩饱和度高。 浓是指绿色的色调浓厚,不轻浮。值得注意的是:绿的浓度最好在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八十之间最为恰当。如果百分之九十以上就过浓了,过浓过淡都不太好。 和是指绿色柔和、和谐,绿色分布均匀。因为翡翠是一种多晶质的矿物集合体,所以颜色大多达不到十分均匀,所以也就愈加均匀愈加优质,尤其是大块度的翡翠成品,能达到色匀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珍妮?海瑟薇 辛扬此时看到的翡翠原石内部颜色,就是正阳绿,色很浓烈,却不阴沉,绿色部分体积很大,几乎就是满绿。而翡翠的质地也很细腻,虽然估计是达不到玻璃种的等级,但是冰种的等级还是可以达到的,高冰种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翡翠根据绿色的不同程度而形象的被分为:祖母绿绿,苹果绿,菠菜绿,秧苗绿,鹦鹉绿,葱心绿等等。 一言以蔽之,颜色纯正、浓度在百分之七十到八十间、色阳明亮,同时呈现出阳、浓、正、和四种品质的特性,那就是上上之品。 而这块标价四十八万八的翡翠原石,依辛扬的透视异能看来,基本上可以断定:内中乾坤比开窗处显露出来的质地还要好! 这块原石被老缅擦开了最能够肯定出绿的部位。123。但是从擦开的边缘不远处开始,就无法判定了,而且如果用强光手电仔细看那开窗边缘附近,甚至看上去极有可能是绿色已断,颜色由深渐浅的往内渐变,这绝对是赌石的大忌! 所以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使这块开窗处分外诱人的原石在这里静静伫立了大半年都没有遇到能出手买下它的人。缘,妙不可言。独具慧眼的辛扬来了,也就意味着缘分到了…… 尽管辛扬原本为了增加资金安全率而将目标原石设为二十万以下。 。可是这块几乎要花光他全部资金的原石对他来说太有诱惑力了。 在辛扬眼中,它简直就是一块已经完全开好了的精品大翡翠,已经打磨抛光好了,正闪着熠熠光辉,美艳不可方物地躺在这里,就在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而熙熙攘攘的人群,睽睽的众目,对于它来讲却都如盲眼瞽目,不能得见其真实。 辛扬伸手作势喊店员过来。 一个漂亮的女店员比其他店员离得都近,应声走过来问:“老板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女孩儿走向辛扬的时候,辛扬仔细看了看女孩儿。 这是个身材高挑的美女。怪怪鸭皮肤很白皙,大眼睛,高鼻梁,长得有些像欧亚混血儿。尤其是双眼皮儿的宽度略大,眼窝略凹陷,这在亚洲人中较为少见。再加上皮肤白皙,冷眼一看,有些像欧美著名的美女大明星:珍妮海瑟薇。 不过珍妮海瑟薇的相貌有一个明显的特质,就是外眼角略向下垂,而这个美女的外眼角却是略微向上。 美女店员的这个特征也和张荷馨一样。 辛扬记得在一本相书上看到过一个说法——外眼角略微向上的女性择偶标准更高;会对未来的丈夫有着比较苛刻的要求。 联想起张荷馨,辛扬竟然有些恍惚失神。 女孩儿年纪和辛扬相仿,她微笑着走到辛扬身前,指着辛扬刚刚看过的那块翡翠原石问:“老板,对庄吗?”。 “海瑟薇”走到辛扬面前,近在咫尺,辛扬却不敢直视。美丽到了一种程度会让观者不由得生起自惭形秽之感,近而不敢直视这美。…。 这样的女孩儿走在大街上,会很吸睛。男人会远远的盯着她的脸蛋儿看;但是真的面对面时,美艳逼人,却未必敢于恬着脸直勾勾地看了。 女孩儿长发过肩,瘦高窈窕,穿着黑色修身长裤,黑色平底皮鞋,长袖白衬衣外套了一件翠绿色西装坎肩。 她这打扮是翠石轩所有店员的标配,不论男女老少都是这穿戴。但是这统一而普通的服装,穿在她身上,却与旁人大大不同,显得那么干练飒爽,气质不俗。 辛扬冲“海瑟薇”礼貌地点下头,微笑道:“很对庄。”心里却也不免轻薄了一句——“我看你也很对庄。” “海瑟薇”当然听不到辛扬内心的那句轻薄话。即便是真听到了,也不足为奇。从小到大。123。远比辛扬轻薄的浮浪子弟,她早就见的多了,她从来不给任何人哪怕一点点机会。 “海瑟薇”是个聪明女孩儿,她知道只要自己稍降辞色,就不免被这些登徒子带来更多烦恼;而如果严词斥责又不免令他们打蛇随棍上。所以“海瑟薇”除了礼节性的微笑外,一向是冷若冰霜。 辛扬接过“海瑟薇”递过来的强光手电,说了声“谢谢”,就又打着灯重新把这块原石看了一圈。 他双眉微蹙,摇了摇头,一副惋惜之情。特意在“海瑟薇”的注视下。 。把手电光束停留在开窗边缘不远处的皮壳上待了一会儿。 “海瑟薇”见辛扬仔细观察的正是这块原石的纠结处,知道他是个懂行的赌石客,却也故意不多话。 辛扬把手电筒递还给了“海瑟薇”,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这价钱还有商量吗?”他嘴里问着话,脚下却不停步,向着另一块很大的翡翠原石走去。 老话说:褒贬是买主儿,喊好儿的是闲人。顾客往往越是看上一件货物,越是会说出一堆的毛病。这自然是为了砍价。说到底,还是想买。 如果顾客去夸奖一件商品性价比高、东西好、价格公道,那么十有八九就是压根儿不想买了。 虽然辛扬既不褒奖也不贬低。怪怪鸭但是他既然对庄了这块原石,那就是褒;而停在这原石最不被看好的地方摇头叹息,自然就是贬。 但是,毕竟人家翠石轩乃业界翘楚,也不会上赶着你买原石。 “海瑟薇”面含微笑,礼貌而沉稳地说道:“这些赌石都是上好‘选料’,本店定的是最低的市场价格,不过,老板如果决定入手,最多可以再优惠您八千元。” 这块原石标价四十八万八千元,算是凑了个吉利数字。八千的零头抹了,实在不能算是砍下价来了。 但是店家优惠了八千块钱,等于也是给了顾客面子。你要讲价,可以,便宜你八千块钱。但是相较于四十八万的价格来说,也与不降价没什么分别了。这样既没坏了自己明价、不议价的规矩,又没驳了顾客的面子,也算是两全了。昨天卖镯子的那个老板在向辛扬推荐翠石轩时,曾对辛扬提起过,翠石轩是明码实价,基本上没有议价空间。…。 这会儿见“海瑟薇”说得斩钉截铁,辛扬便也不抱着能以更低价格成交的希望了,痛快地说道:“好!那谢谢你了,四十八万整。劳驾请带我去银台付款吧。” “海瑟薇”倒是心中诧异。本来还以为此人不会入手这块翡翠原石,怎么画风突变了? 她虽然心里狐疑,脸上却没有丝毫怀疑之色,也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只淡淡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引领辛扬去银台,开收据,pos机刷卡。 “海瑟薇”问道:“老板您是要在这里免费解石还是运走?” 辛扬知道以翠石轩的名誉不会出现什么纰漏,当下笑道:“有免费解石那赶情好,就在你们这儿切了,赌涨了给您发个红包。” “谢谢老板。123。祝您解石大涨。”“海瑟薇”礼貌地说道。脸上却依旧是她那惯有的平静微笑。她就总是那么一副不卑不亢,波澜不惊的样子。 翠石轩店内最西侧就是大大小小的一排油切机。四个年轻力壮的男店员把这块原石搬上油切机夹好。解石师傅和辛扬商量着擦石的位置,不断地用油性笔标记一个个确认过的位置,为解石做准备。 即使是在玉石城的精品区里也不是随时可见切几十万一块儿的翡翠原石,不一会儿。 。就聚拢了好多看客,其中也不乏闻讯赶来的收玉商家。 四五十万的原石,如果运气好的话,切出涨十倍的货来,那就是四五百万。收玉的商人如果能以合适的价格买入,再一转手就可能挣到一两百万的利润,这个大好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 再说,即便没能切涨,甚至是切垮了,那么一块几十万的翡翠原石,从皮壳观察到切后的内部呈现,这也是能学到很多宝贵经验的。 更何况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一块价值不菲的翡翠赌石究竟会切出大涨还是切垮,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吸引人的事,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好吗。 曾经有位山东的大老板在瑞丽赌石。一块三十五万的赌石。怪怪鸭切出价值一千多万的翡翠来。大老板非常激动,当时就拿出现金,给现场围观的陌生人派发红包,居然发了三十多万元的红包。这对于爱看热闹的人来说绝对是一种大大的激励。 由此看来,中国人爱看热闹的癖性也并非全无益处,非但有时能增长见闻,而且有时居然还能捞到实惠。 因为辛扬这块赌石是精品“选料”,也已开窗见色,所以由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先对其进行了“擦石”,就是用角磨机先磨掉绝大部分皮壳,然后再打灯观察到大裂部位,找出最合适的地方切开。 “赌石”一词有两种用法,一是形容这种行为;二是形容优选的翡翠原石。意思是说这是区别于普通翡翠原石的精品,是值得开赌的石头。 随着磨片的擦磨,这块儿赌石一片片的绿色渐渐在人们的惊呼声中呈现出来。更多的人纷沓而至,都来亲眼目睹这盛况。…。 不久,这块赌石的外壳尽去,并且沿着中间部位的大裂切成两半。 这是老坑冰种阳绿,绺裂极少,品质上佳,价值不菲。 人们的双目中透着复杂的眼神,无比艳羡,无比嫉妒…… 而再看这块翡翠的主人——眼前这个穿着平凡的年轻人,他在这价值不菲的上品翡翠映衬下是那么的气度不凡、丰神俊朗…… 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在如此贵重的玉石映衬下,在如此辉煌战果的衬托下,辛扬整个人的气场、形象、精神……全都熠熠生辉。 即使是面部表情一直都是波澜不惊的“海瑟薇”此时也不免面露惊奇艳羡之色。123。但却也是一闪而没,依旧恢复了她惯有的平淡笑容。 她对辛扬道:“恭喜了!老板这翡翠有意出手吗?我们翠石轩收玉的价格是最公道的。即便在整个德宏地区也未必会有比我们出价更高的了。” “海瑟薇”言语间透着自信。 辛扬知道她并没有说大话,辛扬不仅从昨天那个卖手镯的老板嘴里得知了翠石轩的一些情况,而且在回到快捷酒店后,也上网了有关翠石轩的评论口碑。 这翠石轩的老板佟四海一心要让翠石轩坐上瑞丽赌石的头把交椅。 。所以在买卖交易上不过分追求利益,而是力求公平,从来不欺诈龌龊,不搞魑魅魍魉那一套。 尤其近年来大部分生意都由佟老板的亲侄子佟峰打理,佟峰本性纯良,很有些儒商的特质,他虽然还没有把翠石轩的生意明显再带上一个台阶,但是把声誉口碑已然维护得更好了。 在良好的声誉口碑下,假以时日,生意自然也会慢慢的愈来愈好。长远的利益必然要建立在良好口碑的基础之上。这也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辛扬虽然信得过佟家这老字号。怪怪鸭可以把这块翡翠卖给翠石轩,但是直到现在,不仅看不到老板出面,就是店长或者专门负责收玉的、能有所担当的老师傅也不曾出面,只这么个小店员在这里谈这样一宗大生意,也不免太儿戏了吧? 辛扬虽满腹狐疑,却大大方方地道:“翠石轩的名头响,口碑好,我是信得过的。” 说着话,辛扬打开运动挎包,里面有他昨天从提款机取出的现钞,当下拿出了一沓百元大钞,整整一万元没有拆条的,递向“海瑟薇”,微笑着说道:“借您吉言,还真是切涨了,这是给你的红包。” “海瑟薇”脸上依旧挂着礼节性地浅笑,真诚地道了声谢,公式化地说了句:“祝老板好运连连。”简直就像地下赌场里的那个美女荷官的口吻一样。 辛扬嘴上说了句“不客气”;同时心里也说了句:——真不知这世上有谁能让这小妮子由衷地开怀大笑一回。。 佟家老号 看到翠石轩的人开口提出要收购这块翡翠,那些想出价收购的人也就不好再开口了。再说了,这块翡翠货色又好,个头儿又大,也要相当有实力的人才能够递出贴边儿的价格来。 “海瑟薇”把这沓一万元现金递给了银台收款的女孩儿,对那女孩儿低声说了两句话,然后伸出手向辛扬做了个“请”的手势,像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员一样标准,语声婉转动听:“请您这边稍坐,喝杯茶,我们佟总马上就到。” “海瑟薇”说着话,把辛扬让到超大的黄金樟茶海旁,为他沏茶斟水,并拿出鲜花饼、酸角糕、炸洋芋片,火烧干巴等等云南人爱吃的特色小吃茶点来招待辛扬。 原来在解石的过程中,“海瑟薇”看到这块翡翠原石出品不凡。123。早就已经暗示其他店员通知了翠石轩公司的总经理佟峰。 这么贵重的货,店里专门负责收货的评估师也不敢擅作主张,还是得让总经理或者董事长亲自出马才行。 辛扬刚刚喝了一口普洱茶,董事长佟四海和总经理佟峰就都到了。 佟峰大约一米八的身高,长相英俊,文质彬彬,约莫三十出头儿的年纪,五官长得有几分像型男靳东。 佟峰跟在佟四海身侧,落后半步,很是恭谨。 佟四海五十出头儿的年纪,高鼻梁,大眼睛。比他侄子佟峰略矮了一点儿。 。身材略偏瘦,腰杆笔直,透着一股英气。 辛扬一看到这位翠石轩的佟董事长就知道“海瑟薇”为什么总是一副波澜不惊、不卑不亢的神情了——任谁多看两眼也能隐约猜到,佟董事长和“海瑟薇”是父女俩儿。 虽然男女相貌有别,但是眉眼口鼻都透着神似,观察敏锐的人,一看便知。 辛扬想到刚刚自己派发给“海瑟薇”一万元的红包,不禁脸有些发烫。那可是翠石轩的女公子、少东家,是将来的接班人啊!想到此,辛扬不免有些尴尬。 “海瑟薇”迎过去,把二人带了过来,向辛扬引荐:“这是我们佟董事长,这位是佟总。” 又向二人说道:“就是这位老板刚刚赌涨了那块儿精品选料。怪怪鸭我还不知道人家尊姓呢!” 说着又扭头看向辛扬,问道:“请问老板您贵姓?” 辛扬答道:“我叫辛扬。千辛万苦的‘辛’,暴土扬长的‘扬’。” “海瑟薇”听了不禁莞尔一笑。 佟四爷和佟峰都过来和辛扬热情地握手,恭喜辛扬赌石大涨。 佟四爷和佟峰都是一脸真诚。辛扬也客气地道:“托二位的福。” 佟四爷听了很是受用。心中思忖:这年轻人蛮懂事儿啊!时下的年轻人可少有能说话这么入耳的了。他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伸手作势,请辛扬落座。 佟四爷端坐在椅子上,接过女儿端过来的茶杯,喝了口茶,说道:“这块原石我可是印象深刻!当初一进来的时候,我也着实的手痒,但终究还是没敢下手一搏,呵呵呵……估摸着,这大半年来,犹豫着想拿它开赌的人多了去了,可终究还是都像我一样退缩了,哈哈哈……”…。 佟四爷倒的确是开心,一方面觉得自己很有眼光,看得果然没错;另一方面又戏谑自己终归是没能下定决心赌这一把。 “嘿嘿,四十八万可不是个小数目!老了老了,反倒没年轻人有胆识了。”佟四海感慨道。 辛扬欠了欠身,说道:“我也是一时心血来潮,误打误撞。” 辛扬习惯性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儿。佟四爷说到胆识上来,辛扬也就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了,有了点儿局促不安。 佟四爷呵呵笑道:“辛老板太谦了。你稍坐,我去仔细瞧瞧?” 辛扬礼貌地道:“您请便。” 佟四爷起身凑到桌前,拿着店员递过来的放大镜和强光手电,仔细去观察切出的这块翡翠。 “海瑟薇”也跟着过去在佟四爷身旁观察。她这是在跟父亲学习如何鉴定、怎么准确估价……而佟四爷的亲侄子、总经理佟峰略一犹豫。123。却没有动。 佟峰是觉得:如果他们佟家三人都过去看这块翡翠而把辛扬自己晾在这里,实在是不礼貌。虽然他走过去能跟精通此道的董事长叔叔学到些宝贵的经验,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过去。 佟峰站起身,右手端起了紫砂茶壶,给辛扬的杯中添水,左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含笑道:“辛老板。 。您请用茶。” 佟峰说话声音略低沉,负有磁性,真诚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俨然一个家教良好的、温良帅气的大少爷。 辛扬欠了欠身,微笑道:“多谢佟总,您太客气了。” 辛扬端起茶杯冲佟峰举了举杯,喝了口浓郁的普洱茶。 佟峰也端起杯子陪着喝了一口,问道:“这茶您喝得惯吗?要不要沏点其它更合您口味的茶?” 辛扬摆了摆手,答道:“喝的惯,挺好的,不麻烦了。” 心下不禁暗赞佟大少爷温文尔雅,礼貌周到,尽显儒商风范。 辛扬和佟峰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简单交谈客套了几句。怪怪鸭二人的目光就都慢慢地先后投向佟四爷。 这是行家里手在现身说法,是个难得的机会。只是佟四爷边看边很小声地跟女儿讲解,身边围着的有店里的师傅和助理、店员,旁人隔着这些人也就听不清楚佟四爷说什么了。 而辛扬此时的听力异常发达,当下屏息凝神侧耳倾听,这对于他不仅仅是个大好的学习机会,而且还能藉此探听到佟四爷收购这块翡翠毛料的出价上限是多少。 佟四爷和店里两位负责收玉的老师傅一起小声商议。 两个老师傅都是头发花白、五六十岁的老者,是翠石轩的赌石顾问。 “海瑟薇”——佟家大小姐也在一旁认真聆听。她俏脸微微侧仰,一脸专注的神情,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在认真听导师讲学的研究生。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佟四海走回坐位,微笑道:“让辛老板久等了,这人一上了年纪,眼睛也不好使了,耽误了这么久,实在是不好意思。”…。 辛扬道:“佟董事长您客气了,不急的。” 佟四爷略一沉吟,向辛扬道:“切出来的这块翡翠的确是件好货色,我和翠石轩几位收玉的老师傅商量了一下,出了个最高的公道价……” 说着话,佟四爷伸出手比划着道:“八百万整!”佟四海看了看辛扬不置可否的淡然神情,喝了口茶,静静地等辛扬答话。他一开口就是八百万的出价也的确不是普通商家能够开出来的价格。可是辛扬并不答话,似乎对他开出的这个价格一点儿也不满意。 他沉吟了片刻,就又接着说道:“老实说,这块翡翠毛料的市场价格大致在一千万出头儿。如果以一千万的价格收下这块料子,那肯定是不会赔的,但是利润可也极其有限了。毕竟是占用了大量的流动资金。123。这极其有限的利润与翡翠价格波动的风险以及资金投入和回笼的时间周期不成比例了,任何商家都没有在这个价格上收购的必要性了。” 佟四爷注视着辛扬的脸,想看出辛扬在听了自己的话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心理变化。却也瞧不到半点端倪。 佟四海又道:“即便是这八百万的出价,估计在瑞丽也没有其他商家敢以这个价格冒险收购了……” 佟四海拉长了话音儿,又话锋一转,说:“但是辛老板是在我们翠石轩入手的原石而切涨的。 。我们愿意开出最贴切、最有诚意的价格收购,这也是为了做个广告,让大家都知道我们翠石轩对赌涨的原石是愿意出高价回收的。这让我们双方都获益,同时也算是我们翠石轩维下了一个大客户,便于我们以后常打交道。” 佟四海的话听起来很实在,八百万的出价也的确可观。正如他所说的,普通商家未必敢出这个价格收购。 但是这块翡翠毛料的市价绝对是在一千五百万以上的!如果用一千二百万元收购的话,就已经是一件非常值得做的生意了,几乎可以说是毫无风险可言的。 虽然普通的、欠缺实力的商家拿到这块翡翠的话,可能由于资金周转问题。怪怪鸭会急于寻找买主成交,因而卖不出太好的价钱。 但是对于大名鼎鼎的翠石轩来说,佟四海前脚收下这块翡翠,后脚就可以让秘书打上几个电话,约上一帮有实力的老客户,举办个赏石聚会。当天就能以至少一千五百万的价格卖出去。 如果能卖得好,卖出一千六、七百万,甚至更高的价格也是有可能的。要知道,对于真正有资金实力的人来说,钱不是问题,货才是关键! 辛扬刚刚凭借他敏锐超常的听力,已经听到了佟四爷在与两个收玉师傅的小声嘀咕。他们所商量出的最高出价上限是一千二百万!而最初开价则是八百万! 先开出八百万的收购价来,如果再低,恐怕惹恼了这位年轻的辛老板而不利于继续谈价;而如果辛扬要价高出一千二百万的话,也确实高出目前市场上的收购价格了,那就需要几人再作商议。即便最终真以高于一千二百万的价格收购,那也不免心有不甘。…。 毕竟是在商言商。翠石轩虽想做成业界翘楚、名誉满天下的百年老店,但是这讨价还价还是天经地义、无可厚非的事情。 几个在翡翠生意上混迹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虽然人老成精,怎奈辛扬周身气脉已通,内功深湛,感官之敏锐大胜寻常,这听力虽尚未达到佛家天耳通的境界,但是已经把这三只老狐狸嘀咕的话语听了个点滴不漏。 这三人万万没料到,辛扬坐得离几人那么远,又是在背对着几人喝茶,会知道了三人对话的内容。别说这个距离是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就算是会读唇语的,可背对着呢,也压根儿看不到啊! 可这天下偏有蹊跷事!这老三位是千年打雁,今朝反被雁啄了眼…… 辛扬当下咳了一声,左手摸了摸下巴,故作沉思状,说道:“董事长说得是。不过。123。我也有些微不同的看法……” 辛扬也学着佟四爷的说话方式,拉长了话音儿,接着续道:“这块毛料的种水、颜色、品相上咱就不多说了,单说当前翡翠市场的行情,几位前辈应该比我更清楚,最近一次的缅甸翡翠公盘不少成交价格都倒挂了,上好品质的货也是较往年明显见少,而价格倒是令人叹为观止……” 辛扬看了一眼脸上阴晴难辨的佟四海,顿了顿,继续道:“咱先不说翡翠价格将继续上扬的大趋势,单就这块翡翠毛料在当前市场上的行情而言,我个人认为,一千五百万的成交价格那是妥妥的……” 辛扬注视着佟四爷的脸庞。 。也飞快地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两位收玉的老师傅。 佟四爷毕竟是个沉稳老辣的角色,只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脸上却神色如常。 但是一旁的两位收玉师傅脸上都不禁勃然变色。两个人不由自主地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流露出对这年轻人于翡翠的研判和市场行情把握之精准的深深赞许。 那眼神里的潜台词分明就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佟四爷打了个“哈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借以掩饰心中的局促不安。 放下茶杯,他语声平静地道:“辛老板的估价还是高了些,在这方面我们还是有些分歧的。不过,我也想听听辛老板心里所能接受的最低成交价位是多少……” 辛扬笑了笑道:“我心里能接受的最低价位与董事长您开的价格相差太大了。怪怪鸭我看还是不说了吧?我们大家求同存异,免得尴尬。” 佟四爷心中暗骂一声:“这小狐狸崽子!” 佟四海虽然心里暗骂,脸上却是笑容可掬,冲辛扬颔首道:“说得也是。不过大家都是行里人,各抒己见也是为了在交流中互相学习,辛老板但说无妨!” “是一千三百万。”辛扬这回痛快地报出了价格。 佟四爷故作吃惊地道:“即便如辛老板所言,这块翡翠毛料的市价能值一千五百万,那也要等待买主。这时间长短可就不好说了。恕我直言,翡翠交易如果仅有百分之十五的利润,那么从购入到出手的时间如果太长了,可就算是没有利润了。” 辛扬笑了笑,恭恭敬敬地说道:“我说的一千五百万是最保守估计,也就是能快速成交的价格。如果像佟董事长说的那样,要等个好买主,那可就远不止我说的这个价了。”。 讨价还价 佟四海心中更惊。暗自思忖:这小子年纪轻轻,比我女儿也大不了几岁,比佟峰更要小着好几岁,怎的竟然如此老道?难不成这块上好的翡翠我还真就收不到手了?! 佟四海右手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左手手指不觉轻叩桌面,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是好不容易下了一个大大的决心。 他竖起右手食指,对辛扬说道:“一千万……一千万整!这实在是最上限了,以这个价格收下这块翡翠,风险已经非常高了,运气稍微不佳就会赔惨了……” 佟四爷一边说着,一边察言观色。 看到辛扬的反应,佟四爷的说话越来越没了底气。也难怪,这就像是在玩梭哈。对方既然已经知道了你的底牌。123。任凭你再老奸巨猾、故布疑阵,也自然是缚手缚脚、无计可施了。 辛扬淡淡一笑,说道:“佟老板说得是。不过,我与一家玉石公司常有收售往来,但凡有切涨的料子,我也常让他们掌掌眼,既然我们价钱上谈不拢,我还是提货吧。咱买卖不成仁义在,以后有的是机会。谢谢董事长的茶,我就不多耽搁您时间了。” 说着话,辛扬站起身。 佟四爷不由自主的身躯微微一震,接口道:“不急!辛老板且稍坐。我还有几句话说。” 辛扬只得又坐了下来,似乎是在努力保持着礼貌。 。可脸上还是多少现出一些不情不愿之色,令佟四爷看到了心中更急。 这时候,“海瑟薇”替辛扬和佟四爷把茶斟满。佟四爷待女儿给他倒好茶后,说:“原来辛老板有长期合作的玉石公司,不知是哪一家,可否见告?” 辛扬“噢”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是聚龙玉石珠宝公司。” 辛扬昨天在网上搜集翠石轩资料的时候看到过关于瑞丽几家珠宝玉石公司巨头的介绍。这个聚龙玉石珠宝公司是和翠石轩并驾齐驱的一家实力雄厚的珠宝玉石公司,尤其是原石收售的业务上,那是不分伯仲,各擅胜场。 佟四爷和聚龙公司的董事长崔长盛都是翡翠原石圈里最为举足轻重的人物。怪怪鸭两个人都是瑞丽翡翠协会的副会长,表面上相互敬重,背地里暗暗卯足了劲儿,要让自己的公司超过对方,在生意上都是不遗余力地要把对方干下去。 辛扬漫不经心地答话,似乎丝毫不知道翠石轩和聚龙公司的微妙关系。续道:“我和这个聚龙公司打交道的时间也不太长,但是几次交易倒都还愉快。” 佟四爷脸上堆笑,说道:“哦,聚龙公司还不错,规模做得也蛮大的,我和他们的崔董事长都是瑞丽翡翠协会的副会长,常常一起吃茶。” 佟四爷脸带春风,又笑道:“既然辛老板和老崔的公司常打交道,那说起来都不是外人了。” 他话锋一转,道:“只是在商言商,辛老板从翠石轩切涨的料子,如果出给了聚龙,那么传言出去的话,倒显得我们翠石轩收玉小气了。这样吧,我就再添一个数,一千一百万!辛老板如果能接受,我们现在就转账交割。这个价格,聚龙绝对是给不了的!”…。 辛扬看着佟四海一脸的诚意,心一软,就要同意了他开出的价格。 只是心中立马想到:他们刚刚都已经低声商量好了,收购的上限是一千二百万,这佟四海还像挤牙膏一样,步步为营地谈价,这脸上的真诚和一副狠下心来、慷慨赴义一般的神情也自然都只是做作而已。 辛扬心中暗自思忖:翠石轩收下这块翡翠,如果想尽快周转的话,那么不出两三天,就能以不低于一千五百万的价格售出,要他们出一千二百万可并不算多。真要是给聚龙公司打个电话,让他们的收玉师傅过来看货,估计也差不多能以这个价格成交……不是我过于计较,实在是知道了你佟四爷的底牌。123。令我实难手软。 辛扬狠了狠心,无视佟四海的表演与说服。当下说道:“佟董事长既然如此有诚心,我也不好分毫不让。刚才那最低一千三百万出手的话我收回,我也退一大步,一千二百万!真的一点儿都不能再少了!还请佟董事长见谅。” 佟四海见辛扬说得斩钉截铁,毫无再回旋的余地,只得叹了口气,说道:“请辛老板再稍坐一会儿,我们再商量商量。” 佟四海虽然心中已经认投了以一千二百万收下这块翡翠毛料。 。但是总要把戏演足。如果答应的太过痛快了,恐又多生枝节,也不利于以后再有生意往来时杀价。故而这一番做作还是要有的。 佟四海假意与那两位收玉的师傅又去看了看那块翡翠,他一脸为难之色,与两位收玉师傅商议了几句,说话声音明显比刚才商议时大了一些,似乎有故意让辛扬听到的意思。 辛扬依旧背对着他们而坐。一边喝着香气高锐、滋味浓醇的普洱茶,一边与佟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云南的风土人情。同时却也竖着耳朵倾听身后几步之外的三人低声商议。 他清晰地听到佟四爷跟两位收玉师傅说道:“唉……没办法。怪怪鸭虽然一千二百万的价格收这块翡翠没有赚头儿,但是就权当咱们翠石轩做了个广告吧!这位老板年轻有为,对翡翠赌石又是如此精通,必然是个师从大家的富家公子,能维下这么个大客户,也不枉了咱们担这赔钱的风险。唉——看长远些吧……” 又听得那两个收玉师傅中的一个气急败坏地说道:“董事长,哪也没有让咱们赔钱的道理啊!这风险太大了,依我看,还是放弃了算啦……” 另一个也随声附和道:“我也赞同老李的意见。一千二百万的价格根本就高得离谱了……” 辛扬听了暗暗好笑,心道:“这回可真应了那一句话——饶你奸似鬼,此番也要喝一口小爷我的洗脚水了。你们这出戏,算是白演了。”三人商议了不多时,一起走了过来。他们都来到了辛扬身边,那位姓李的收玉师傅还劝阻着佟四海道:“董事长三思啊……”…。 佟四海一摆手,拦住了老李的话。他坐下来,一脸痛下决心的坚毅表情,对辛扬说道:“为了维系辛老板这个大客户,就按您说的,一千二百万成交!辛老板以后可要多光顾咱们翠石轩啊!” 佟四爷这话分明是说:一千二百万收这块翡翠根本就挣不到钱了。之所以认投以这个价格收购,完全就是为了维下个大客户,好依靠以后的合作机会挣钱,以图长远。 辛扬也站起身,痛快地一点头说道:“好!”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辛扬与佟四海和佟峰二人分别伸手相握,客套了几句。二人也热情地陪着他去银台办理相关的交割手续…… “蜗角虚名。123。蝇头微利,算来著甚干忙。事皆前定,谁弱又谁强。切趁闲身未老,须放我、些子疏狂……” 唱着苏轼的《满庭芳》,辛扬感慨万千。 站在旅馆房间的窗前,低头望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想到在短短的几天之前,自己还是个穷困潦倒、为生计犯愁的底层草根儿,而现如今银行账户上却趴着一千二百万的巨款,真是:运去金如铁,时来铁似金啊! 人若穷困时,欲求一餐一饮而不可得;发达时。 。身不动、膀不摇,千金便至。白云苍狗,世事多变,哪管得今后许多?莫待无时思有时!既得之,便且受用。 辛扬离开了快捷酒店,住进了离姐告玉石城不远的景成大酒店。这是瑞丽有名的一家五星级大酒店,建筑装修是欧陆新古典主义风格,十分豪华。 景成大酒店不仅仅是客房住宿条件非常好,其它各方面条件也都相当不错,设施齐全,服务贴心。他在景成一连住了一个星期,都没有迈出酒店大门一步。 他只身一人来到云南边境,不到三天工夫,就轻而易举地成了千万身家的暴发户。如果成了歹人的目标,没准儿就要招惹下**烦。怪怪鸭所以还是先在酒店里躲上几天为妙。 好在景成大酒店内餐厅、健身中心,网球馆、游泳馆、spa理疗、娱乐厅等等,一应俱全,而且是个花园式酒店,有一个上千平米的人工湖和超大的园林绿地景观。在这里就算呆上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会过于憋闷。 辛扬网购了一台高配置的笔记本电脑,连同衣服鞋帽、生活用品等物全从网上购买,这回真成了“躲进小楼成一统”。 算算来瑞丽已经整整十天了。辛扬已经提前订好回家的机票,准备在姐告再挑选一些翡翠饰物,以待自己赏玩和送礼用。 今非昔比,辛扬已经觉得当初花一万多买来、准备送师父的那个翡翠扳指有些拿不出手了…… 清晨,辛扬从景成大酒店高级客房的落地玻璃窗望去,阳光明媚,碧空如洗。 他去酒店楼下的银行取了一些现金,直奔姐告的珠宝玉石交易市场。…。 姐告的露天玉石交易市场里,逛的人多,买的人也多。因为在早市上相对比较容易淘到性价比高的珠宝玉石,又能在日光下观察到珠宝玉石的正常颜色。关于这些信息,都是辛扬躲在酒店这几天从网上查阅到的。 辛扬来到珠宝市场时,这里早已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了。这种热烈的购物气氛迅速传染着每个人,也感染了辛扬。 翡翠,红宝石、蓝宝石,尖晶石,碧玺,琥珀……许多种类的珠宝玉石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辛扬除了翡翠之外,对琥珀一直都有浓厚的兴趣,尤其是虫珀。他也常常去文玩市场观赏实物,只因手头儿拮据,所以直到现在也不曾拥有一块儿像模像样的虫珀。 眼下钱已经不是问题了。123。又是身处姐告这个比邻缅甸琥珀产地的地方,辛扬自然是放开手脚,大大方方的一通买、买、买了。 辛扬正在一个卖尖晶石的摊位前看一个五克拉的鸽血红尖晶石,突然间,人流急涌,好多人向斜对面的一个摊位涌去,很多人嘴里还喊着:“出事了,出事了”,“这下子可麻烦大了”…… 辛扬也不禁好奇心起,走过去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 。瘫坐在地上,脸色发白,嘴唇颤抖,抽泣着嘟囔道:“手滑了……没拿住……手滑了……对不起……” 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魁梧壮汉,黑黝黝的脸膛已是憋得紫红,急赤白脸地说道:“镯子是……是你不小心摔坏的,这儿好多人都看到了,不是故意的,那……那也得赔啊!” 旁边有和辛扬一样后到的围观者,小声询问周围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有目击者低声讲述刚刚发生的事儿…… 原来这个坐在地上哭泣的女人刚刚在这个摊位前看镯子,她将一个翡翠镯子试戴在手腕上才问价。 货主就是这个身材魁梧的黑脸汉子。他告诉这女士。怪怪鸭价格是二十五万。 女人听了,吐了吐舌头,没想到这镯子的价格这么高。如此贵重的首饰她可买不起,赶紧伸手去褪下镯子。可是越忙慌越出错,手一滑,手镯掉到地上,摔成了两段。 当时这女人便傻眼了,等回过神儿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跌坐在地,泣不成声,哭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而这摊主——一个相貌堂堂的魁梧壮汉,连吓带急,竟也面如土色。 虽说这镯子是顾客自己摔的,可是真赔付起来,一定也是大费周章。最终摊主肯定也会被划分一部分责任,承担一部分损失。 这时已经有几个好心人蹲下身来,安慰那个摔了镯子的女人。摊主也搬过一把折叠椅,让那女人坐下,递给了她一瓶矿泉水,劝慰道:“您也别太紧张了,先别着急……” 这汉子虽然嘴上这么说,却是强作镇定,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慢藏诲盗 自打从玉石市场一出来,辛扬就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一个人在悄悄跟踪。 起初他以为是佟董事长派来暗中保护佟岚的保镖。可是这会儿从镶嵌行里出来,身后却又多了三个家伙,形迹十分可疑。 估摸着是先前跟踪的那个人借着辛扬和佟岚在镶嵌行的工夫,打电话叫来了其他同伙,好凑齐了人手儿,伺机动手。 辛扬借着在街边小商店买矿泉水的机会,侧过身,漫不经心地扭头掠了一眼。 只见四个二、三十岁的男子正在鬼鬼祟祟地轻声嘀咕着。 这四个家伙个个面色不善,一看便知是歹人无疑。他们决不可能是佟四爷雇佣的保镖,分明就是社会上作奸犯科的凶徒。 辛扬心想。123。这一定是自己在玉石市场上,又是疯狂购物,又是出十五万为他人解围,因而引起了歹人的注意。老话儿说:慢藏诲盗,冶容诲淫,财不可露白儿。果然不谬。 佟岚丝毫没有察觉,带着辛扬一路前行。 姐告的路面上比较拥挤嘈杂。佟岚带着辛扬,专拣一些比较清静的小路走,竟无巧不巧地走进了一条十分僻静的老巷子。 这小巷名叫玉滇巷,约有三米多宽,两边是老旧的民居高墙。 玉滇巷是一条窄巷。 。左右两边的墙都是两边人家的后院墙,并无一扇门户,所以巷子里煞是冷清。青石板路的石缝上生满青苔,只一树丁香花不知从谁家院墙中探出头来,为清冷的老巷添了一抹生机。 佟岚挑的这条老巷子僻静而有韵味,漫步其中颇有情调,佟岚已略有几分陶醉。 辛扬却是无心风物,暗自凝神戒备,知道这四个人跟了一路,一定不会错过现在这个适合下手作案的好机会。 辛扬从小到大也没跟人打过几次架。虽然这大半年来跟随师父修炼不辍,但是金刚智派的修炼是以打坐观想、打通气脉,修炼“明点”为主,藉以提升灵力能量。怪怪鸭破我执,明心见性,入佛知见……如果修炼得力,会在悟道之前便渐次出现五眼六通等神通异能,但却并非是武术技击、拳脚功夫上的修炼。 辛扬跟随师父学的太极拳虽然属于技击太极拳范畴,但是眼下的境界也只是活动筋骨、强身健体而已。 所谓:十年太极不出门,三年形意打死人。辛扬跟师父练习太极拳主要是因为打坐时间久了难免会虚火上升,所以每次下座,打上一会儿太极拳或者和师父练一会儿太极推手,可活动全身筋骨,有利于引火下行,真气归元。若说以它御敌,还远远达不到这个境界。 突然,辛扬身后这一伙人中的两个家伙快步跑过辛扬和佟岚身前,回转身站定,手里都多了一把弹簧刀。而后面两个也已逼近到辛扬身后三四米远的地方,各自亮出明晃晃的匕首。 身前两个家伙,一个穿着一身蓝色牛仔服,留着一头染成黄色的、乱蓬蓬的长发,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 另一个有三十出头儿,身材魁梧,剃着光头,一脸横肉,身着黑色皮夹克、黑色牛仔裤,脖子上戴着一条很粗的金链子。 光头声音低沉,带有明显的威胁口吻道:“兄弟,识相的,把钱物都乖乖留下,我包你们两个小命儿平安!” 光头凶神恶煞一般,语声颇具威慑力。 辛扬瞥了一眼佟岚,见她被眼前的突变吓得脸色更白了,明澈美丽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与慌张,如同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 辛扬摘下运动背包,伸直手臂,递向光头,说道:“钱物全在包里,哥儿几个尽管拿去,可别动刀子,一动刀,性质可就变了!” 辛扬提醒这伙人不要太过火了。他可不是个舍命不舍财的主儿。钱财身外物。123。因缘而聚,缘尽还无,犯不着为了钱以身涉险。更何况这钱原本就来得容易,辛扬也就不太在意会去得马虎…… 光头冲身旁的黄毛儿使了个眼色。 黄毛儿会意,向前走上两步,接过辛扬手中的背包,拉开背包拉链,走回到光头身边,翻开包给光头看。见光头点了下头,黄毛儿又拉上背包拉链,将包拎在手中。 光头冲黄毛儿吩咐道:“搜他身,他身上还有钱包。” 黄毛儿得令。 。再一次向辛扬走过来。 黄毛儿将刀子换到左手上,右手伸出去翻辛扬的衣兜,拿到了辛扬的手机和钱包。 黄毛儿扭头对光头喊道:“大哥,钱包、手机。” 黄毛儿说着话,冲光头扬了扬手里的钱包和手机。 光头也是得意地一笑,又对黄毛儿道:“再去翻翻那妞儿。” 黄毛儿猥琐地笑着,答应道:“好嘞!大哥。” 黄毛儿语气中难掩兴奋,满脸坏笑地凑到佟岚身边。 黄毛儿那张瘦削的瓜条子脸上生着不少的粉刺疙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抻着脖子,把脸都快凑到了佟岚的脸上。怪怪鸭鼻翼翕动着,嗅闻着佟岚身上的香味儿。歪歪着的嘴角儿边居然都流出了口水涎液…… 佟岚既恶心又害怕,不禁花容失色。 黄毛儿伸出他罪恶的魔掌就向佟岚上身抓去…… 只听得“啊——”的一声惊叫,确切地说是两声惊叫同时响起,并为了一个和声。 其中一声是佟岚的女声高音,叫声中充满惊惧;另一声是男中音,叫声中饱含痛苦。 随着这声痛苦惨烈的哀嚎,黄毛儿的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两米多远,直直栽落在光头脚下,匍匐在地上,没有了一点动静。 黄毛儿这一声“啊——”声响很短,突然中断,就如同被人用剪刀硬生生地把声音剪断一般。显然是在黄毛的身子落地之前,人就已经背过气去了。 原来是辛扬憎恶这家伙的无耻嘴脸,不能忍受眼睁睁地看着佟岚受辱,出手照着黄毛儿的腮帮子狠狠揍了一拳。…。 光头一愣怔,回过神来,脸上硬绷的横肉微微抽搐着,瞪着牛眼,目眦欲裂,气急败坏地大喊:“上!给我一起上!做了这小子!”辛扬身后的两个家伙听到光头大哥的命令,一起冲了过来。其中一个留着披肩发、穿着迷彩服的青年挺刀朝辛扬后腰刺去。 另一个矮个子、生得敦敦实实的家伙抬腿朝辛扬后膝弯狠狠踹去。 而就在此时,辛扬身前的光头也已挺刀刺向辛扬的胸腹之间…… 眼看辛扬万难躲过这身前身后几乎同时发起的攻击。眼见得他就要血溅五步,命丧当场…… 佟岚已是吓得呆了,瞪着大眼,都忘记了呼喊。 这几个歹徒虽然年轻,却都是长期团伙儿作案的老手儿。123。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心肠狠毒,刀刺要害,半点没有心软、犹豫。动作也是十分的干脆麻利快。 辛扬如果是在半年前遇到他们这样的攻击,就算再侥幸,最多也只能避开一个人的攻击,身上肯定要挨上两刀或者是一刀一脚。那样的话,便会完全丧失了战斗力,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完全任人宰割了。 可是,这不是在半年前!今非昔比!此时的辛扬感官灵敏度远远超出常人,精神意念的集中力和运动神经自然反应能力都远非常人能及。其反应快捷。 。动作迅猛,力道惊人…… 眼下的情形在常人看来,身前身后的两把刀和踹向辛扬膝弯的那一脚都会同时而至,但其实还是有极其微小的先后差异。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一瞬间,辛扬便完全将敌方的所有动作身形都360度的尽收眼底,敌方的所有运动轨迹、力道、时间差、攻击的目标位置等等,一切都了然于胸。并与此同时,作出最为恰当的肢体反应,以应对攻击…… 说时迟,那时快。辛扬先是向前跨出一步,伸出右手牢牢抓住了光头的右手腕。 他向前跨出的这一步不仅是欺身到光头身前。怪怪鸭也完美避开了身后踹来的那一脚,同时使得身后“披肩发”刺来的、原本就比光头刺来的慢一点的那一刀就更晚到了一点点。 辛扬的手就像一把液压钳子紧紧钳住光头的手腕,光头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腕骨骨髓都要被辛扬攥出来一般,几欲晕去。 辛扬同时猛力一拧,“咔嚓”一声,光头的手腕腕骨断裂,“仓啷啷”刀子掉落在地。 光头一声惨叫,整个人疼得矮下身来。 辛扬一松手,任凭光头托着着自己受伤的右手,蹲坐在地…… 与此同时,辛扬以左脚前脚掌为轴心,“唰”的一个转身,踢出的右腿旋风腿已是一脚命中了披肩发握着匕首的右手腕,直踢得匕首飞出去好几米远,“仓啷啷”一声响,落在了青石板地面上。 而那矮个子一脚踹空,因使力过猛,身子往前冲了一下,刚刚稳住身形,还没有弄清楚眼前的形势,愣头愣脑地挺刀刺向辛扬。…。 辛扬抬腿横扫,一个边腿,矮个子的左肋结结实实地挨了辛扬这一下侧横踢。 矮个子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被踢得飞了出去。这下他比黄毛儿飞得更高、飞得更远,也摔得更狠。 这矮个子平时就爱唱汪峰的那首《飞得更高》,总是如痴如醉地唱着“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今天终于如愿以偿,“心生呼啸”了。 辛扬一记边腿踢飞矮个儿后,毫不停留,一拳朝披肩发的鼻梁砸去。 披肩发鼻梁中拳,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一动不动,鼻血洒了一身,斑斑驳驳于迷彩服上,更增几分绚丽多彩。 辛扬一愣神儿,没想到自己的每一下出击竟然都蕴含着这么大的劲儿。他正自后悔出手太重,可就在他这一愣怔的工夫,却忽视了这会儿没有来攻击他的光头…… 狡猾的光头发现他们几个人一起上都对付不了辛扬。123。竟然打起了佟岚的主意…… 辛扬正愣怔间,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尖叫。猛回转头,只见光头左手握刀抵住了佟岚雪白的脖颈,右手肘向内弯过来勒住佟岚的脖子。 光头右手腕骨已碎,扔是软软的耷拉着,但是右手臂却更加使力地勒住佟岚的脖颈,直勒得佟岚透不过气来,雪白的面庞都憋红了。 光头此时早已怕了辛扬迅捷无伦而又雷霆万钧般的出手,唯恐再度有失,因此把尖刀抵得很紧。 锐利的刀尖已经刺破了佟岚颈下雪白的皮肤。殷红的鲜血在凝脂一般的细嫩美肤上分外刺眼。 。如同雪天里的一朵红梅花开;很快,又如一条血红的蚯蚓蜿蜒而下…… 佟岚惊恐地望向辛扬,眼里满满的尽是恐惧与哀求,如猎人枪口下的小兽,瑟瑟发抖。 辛扬不敢轻举妄动。他在懊悔自己的疏忽大意。 自己应该在第一时间就用身体把佟岚和歹徒隔开。这不是寻常的打架滋事,这些人都是穷凶恶极、良心泯灭之辈,即使是面对老幼妇孺,他们也一样会下狠手的。 现在佟岚命悬一线,辛扬投鼠忌器,不敢铤而走险。 他盯着光头的眼睛,沉声道:“放开那女孩儿,钱还让你拿走,我银行卡的密码也告诉你,里边有一千二百万。怪怪鸭全都归你们了;可你要是胆敢伤害这女孩儿,我把你千刀万剐了!” 辛扬又是利诱又是威逼,凶巴巴地与光头对视,以期威慑住光头。 这光头也是个狠角色,毫不退缩地迎向辛扬咄咄逼人的目光…… 光头是这伙人的头儿,几进几出后又被释放的劳改犯、江湖亡命徒。此番受到重挫,三个兄弟都被撂倒了,自己的右手腕也骨断筋折了,这反倒更加激发起他的凶狠暴戾。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光头的眼里突然充满了恐惧,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突然,光头的手一松,“当啷”一声,手中的刀子坠落在地,右手臂也从佟岚身上滑落,整个人蹲了下来,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样呜咽哀嚎,继而歪倒在地,不停地抽搐起来,两眼翻白,嘴角渗出了白沫…… 辛扬和佟岚都是不明就里,对突如其来的转变半点也摸不着头脑。 这时候辛扬不容多想,赶忙一个箭步窜了过去,一脚将地上的匕首远远踢开……。 君应慰我一片心 佟岚在光头放开对她的挟持后,身子往后倒去,靠在了墙上,顺着墙根出溜儿下去,坐在了地上,直感到浑身瘫软,没有了半点力气。 辛扬踢开匕首后,蹲下身,扶起佟岚,柔声安慰道:“没事儿了,别怕,没事儿了。” 佟岚全身无力,软绵绵地半靠半倚在辛扬身上,靠着辛扬身体的支撑才勉强站稳。 辛扬伸手轻轻拍了拍佟岚的背,轻声道:“佟岚,振作点儿,都过去了,没有危险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掏出纸巾,帮佟岚擦去颈上的血,仔细看了看,道:“伤口没大碍,只破了一点皮儿,别怕……”辛扬柔声安慰着。 佟岚耳听辛扬沉稳柔和的声音。123。身体触碰到辛扬的肢体,感到他身上的温度,安全感渐渐增强,情绪渐趋平稳,而鼻端嗅闻到他身上的男子气息,却又不禁多了些许烦乱…… 这次,辛扬在安慰佟岚的同时也警惕地注意着地上的四个人,防备着他们中再有人反扑。 吃一堑,长一智,辛扬可不敢再有丝毫麻痹大意了。 他见佟岚的状态恢复了许多,便要去光头身边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发生的那奇怪一幕究竟是由于光头有什么突发急病还是其它神秘原因。 佟岚正倚靠在辛扬身上。 。辛扬刚刚一离她身,佟岚忙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他的衣袖,生怕辛扬走开。 辛扬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可佟岚仍是紧紧抓住不放。 辛扬只得牵起佟岚的手,冲她轻松地笑了笑,说道:“没事儿,我不离开,我们一起过去看看这家伙,别是犯了什么会死人的急病……” 佟岚虽然害怕走过去看那个刚刚还用刀子挟持自己的凶恶歹徒,但是她更害怕辛扬离开自己哪怕是一步之遥。 佟岚任由辛扬牵着她的手,跟在辛扬身后走到光头近前。 只见光头如同一只无脊椎动物一样委顿在地。怪怪鸭面如土色,双眼流露出恐惧与乞怜之色,身体如同筛糠一样不住颤栗。嘴里一边沙哑地低声**,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话,语焉不详,如梦呓一般。 辛扬用脚尖轻轻地踢了光头的大腿一下,光头立即杀猪般地惨叫了一声。 光头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反应吓了辛扬一跳,心想: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辛扬又试着用脚尖轻轻碰触了一下光头的肩头,又是一样地惨叫一声。这反应哪里像是被人轻轻碰了一下,简直就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或是剜下了一块肉一般。 辛扬心中诧异,不知这光头是突然犯了旧疾恶症,还是中了什么邪。辛扬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只得先去看另外三个家伙的伤势。 这另外三人中,除了那个矮个子歹徒尚有知觉外,其余两个都是倒地昏迷不醒。辛扬挨个儿给他们又是掐人中穴,又是推血过宫,都救醒转来。…。 辛扬凝神细看他们的伤处。第一个挨揍的“黄毛儿”是腮帮子中拳,掉了一颗槽牙,下颌脱臼,颧骨也肿了起来,没有骨折。虽然刚刚被打晕了,却是几人中伤得最轻的一个。 第二个是光头,他的手腕被辛扬硬生生拧断,身体其它部位没有伤到,但是却不知为何像是犯了癔症似的瘫软在地,不断**哀嚎,一脸恐惧之色如同见了山精鬼魅一般。 第三个挨揍的是那个矮个子,他的肋骨被辛扬一脚踢断了三根,幸喜断骨没有扎到内脏,算是伤得最重的一个。 最后一个是鼻梁遭到重拳直击的“披肩发”。他的鼻梁骨被打折了,鼻血把胸前的衣襟染了个桃花朵朵开。 几个人都没有生命危险。123。这令辛扬出了一口长气,也惊惧自己竟然下手有这么重。危急时刻,只想着制敌自保,未成想自己现在的力道居然会这么大,心中暗自思忖:以后如再遇到与人动手的情况,手下可要注意分寸了。 光头依旧在地上抽搐着,其余三个歹徒也是神情萎靡,如同霜打了的蔫茄子一般。 辛扬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助光头恢复神智,从背包里拿出厚厚的两沓钞票,扔给了受伤最轻的黄毛儿,说道:“赶紧打个120,叫救护车送你们去医院。你们大哥是不是有癔病?记得送他去精神科看看大夫。” 黄毛儿接住钞票。 。诺诺连声。心中却不禁想:今天一早让街口的王瞎眼儿给我算卦,说今天能得意外之财,却不曾想竟然是一笔医药费!白白让我空欢喜了一场…… 辛扬丢下两沓百元大钞,携了佟岚的手,扬长而去。 此时危机已过,再度牵起佟岚的手,才留意到佟岚的手指纤细修长,皮肤柔滑。由于受了此番惊吓,这纤纤玉手直到现在还是凉凉的。 虽然风波已过,但是佟岚仍然心有余悸,一直走出这条长长的巷子,还不曾将手从辛扬温暖的手中抽出来。 辛扬自然也乐得一亲芳泽。怪怪鸭将这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盈盈一握,闻着佟岚身上飘来的女儿香,心中大悦。飘飘然,如驾云御风;欣欣然,若鱼跃鸟飞。 一时间,辛扬也不想再多说任何言语,只这般默默前行,享受这时光静好,只愿这巷子长得没有尽头,往后余生便是如此手挽佳人,悠然而行…… 佟岚似乎也同样很享受这美好时光,一路无话,安静前行。安全感似乎能通过肢体的接触传输到她身体里一般…… 佟岚渐渐平静下来,心不再因为恐惧而快速地跳动了。随着心的渐趋宁定,两人也走出了巷子,街边的路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佟岚小女儿心态复萌,有了些害羞。见到街边有一家服装店,佟岚说道:“我得去买件高领口的衣服挡一下伤口……” 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一指那家服装店,很自然地将手从辛扬手里抽了出来,“要不然被我爸看到了,又该逼着我出门带保镖了。”…。 佟岚一脸厌恶之色,看来对于父亲要求她带随身保镖是反感透顶了。佟四爷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又是生得十分美丽惹眼。他恨不得天天派一队保镖守护着女儿才放心。 可是女儿自从今年大学一毕业就死活不让保镖跟随了。起初佟四爷还派两个保镖暗中保护,但是没过多久就让佟岚发觉了。 女儿是同自己一样的倔脾气,好不容易这几年父女关系才缓和了一些。在以前,因为佟四海包养情妇的事情,佟岚对父亲心存怨怼,父女间的关系一度很差。 佟四爷不敢再惹女儿犯脾气,只得撤了保镖。但是交换的条件是佟岚晚饭后不能独自出家门。 这也并非是佟四爷过于担心女儿的安危。123。实在是这里面牵扯着一桩他不愿意提及的旧事。那位反目成仇的好兄弟也不是没对佟家下过狠手…… 好在佟岚一来算是比较宅,不是特爱出去玩儿,更是对夜店酒吧的没什么兴趣;二来佟四爷家是独栋大别墅,即使在自家院子里也能做很多户外活动了,所以即使不出家门也并不憋闷。 于是父女间订了君子协定,佟四爷也不再派保镖暗中保护了。好在佟岚一毕业就被佟四爷说服,到自家的店里工作,佟四爷也就慢慢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 这次意外遇到歹徒。 。致使佟岚颈下的皮肤被刀尖扎破。虽然只是一点轻伤,但是却十分显眼。 如果要是让佟四爷看到了,知道佟岚被歹徒挟持过,一定又会想到是那仇家安排的报复行动,那么不带保镖的协定是一定会作废的,所以佟岚要找高领衣服遮住伤口。 两人走进服装店。佟岚挑了一件高领的白色短款修身夹克,又选了一款高领的打底衫。 佟岚拿着一件深蓝色和一件玫红色的同款两件打底衫,问辛扬哪个颜色更适合自己。 辛扬笑道:“我看两个颜色都很适合你穿,都买了吧。” 服装店的老板娘三十多岁年纪。怪怪鸭透着一脸的精明相。听了辛扬的话,眉开眼笑地对佟岚说:“你朋友真是又有眼光,又贴心呢!” 老板娘这随口一句话,说得可是相当有水平。她不说“你男朋友”而是说“你朋友”又有眼光又贴心。 如果不是恋人关系,那么这话很得体,丝毫没毛病,不会造成场面尴尬;如果是恋人情侣关系,那么自然也是搔到了痒处;而即使是关系正朦胧暧昧、一层窗户纸似欲捅破却又未破时,那也是恰到好处,语义含蓄。 这话在佟岚听来,其意双关。有一层意思就是:“你男朋友看上了你,这也是说明他很有眼光的;你纠结于选哪一件更好,他便两件都买下,这样的男友也很贴心”。 佟岚要掏钱结账时,辛扬也抢先付账,却被佟岚拦下了。 佟岚开玩笑道:“这点小花费就不用你了。哪天我要是也失手打碎了什么贵重物件儿,再让你破费吧。”…。 辛扬知道佟岚不愿意让自己代为付账,便也不再执意抢着付钱。他收起了钱包,半开玩笑地模仿着英国老牌绅士的样子,微微躬身地说道:“乐意为您效劳。” 佟岚被辛扬夸张的表情逗得“噗嗤”一笑,转身去了试衣间,换上了蓝色的打底衫和白夹克。 出了服装店,没走多远就到了佟岚要带辛扬去的那家能吃到正宗云南菜的酒楼——易为春酒楼。 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得月楼”这个名字被用得滥了,“易为春”也是用了这个含义,但是却并不显得烂俗。 酒楼坐北朝南,的确是向阳,街对面又无高大建筑遮挡,采光确实很不错,也不枉了叫“易为春”这个名字。 佟岚点了云南汽锅鸡,宣威火腿、油炸豌豆粉。123。腾冲饵块……都是云南特色名菜。佟岚一道道地讲解菜品的特色之处。两个人边吃边谈。 在聊天中,辛扬得知佟岚是今年刚刚从云南大学毕业的。毕业后一直就学着管理家里生意。因为对翡翠珠宝从小耳濡目染,又是学地质学的,所以上手很快;又是在自家店里,因此工作得轻松自在。 佟岚得知辛扬是天衡市人,说道:“北燕省离云南省好远哦!你们天衡市是北燕省省会,好玩的地方一定很多吧?” 辛扬答:“好玩的地方也没有几处。或许是我这人太闷了,天衡的好多地方我也没去过。像天衡的电视塔。 。说是什么中国少有的高塔,在塔上的旋转餐厅可以俯瞰全城景色,但是我也从未想过上去。无非就是从高处看看而已,票价却那么贵,餐厅的消费更加不实惠。” 佟岚笑道:“你果然是闷得可以了。以后我要是去天衡市玩,你能不能给我做导游呢?薪酬从优,门票、饮食我全包……” 佟岚半开玩笑地说要雇辛扬做导游,带她观光天衡市。 辛扬听了却大摇其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芳驾若能莅临天衡,鄙人顿感三生有幸。小生定当倒履相迎,甘为走卒,牵马坠镫,尤恐无福,焉敢再让佟大小姐破费?自然都是我来掏腰包请客,一尽地主之谊才是。” 佟岚听了辛扬的话。怪怪鸭眉开眼笑,心头喜滋滋的。 辛扬又道:“只不过,你日程上要安排得长一些才好,如果日程短了,就只能带你去一些我曾经上学、工作过和住过的地方逛逛了,名胜古迹可就没时间去了……” 佟岚不解地问:“日程再短也是先紧着最有名的地方逛啊!怎么有时间逛你住过、工作过、学习过的地方,却没时间逛名胜古迹呢?” 看着佟岚一脸懵相,辛扬正色道:“我活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认识了一个大美女,自然是得好好显摆显摆。所以首先去的一定得是这些地方。就算碰不上旧相识,也要让那些看惯了我独往独来的树木楼宇冲我挑一挑大拇指,赞一声:嘿!这小子,了不起!” 佟岚听了,“咯咯咯”开心地笑。心里虽然很是受用,嘴上却说:“我们云南边城小地方的女孩子哪里比得上你们大城市的女孩儿时尚漂亮……” 辛扬道:“非也,非也,佟大小姐非同一般,到了哪里都是一样的出类拔萃,被惊为天人。”。 解语花 辛扬这话的确是肺腑之言。佟岚的确非普通女孩儿可比,她的外形条件确实是够得上亚洲小姐选美的条件了。 佟岚不仅仅五官长得漂亮,无可挑剔,而且这五官凑在这一张脸上,也是整体效果更佳,完全符合“整体大于部分之和”的美学标准。 “整体不是其部分的总和”,这是亚里士多德提出的一个哲学道理。这一理论也可以用在美学上。 要知道,有的人五官中单看每一项都长得很好,但是凑在一起,由于搭配不太均衡,整体效果却差了很多。 比方说一个挺有气势的高鼻梁,鼻型也漂亮、大气,但是颧骨低陷、苹果肌贫瘠,过去讲。123。叫做“颊上无肉”,那么这样的搭配就不够均衡,让人看上去不那么舒服。这个鼻子虽然长得又大又好看,但这种长相却被称为“孤峰独耸”,主老来孤独之相。 再比如眉毛与眼睛之间的距离以及两眉之间的距离,有些长得过窄,有些长得过宽,总是过犹不及。 而佟岚却是无论单挑出五官中的任何一项来单独评判,还是综合起来看整体效果,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指摘之处,的是难得。 并且佟岚的皮肤白皙,身材窈窕,气质又特别好……总之。 。任凭你以再怎么挑剔的眼光来看,恐怕也讲不出这女孩儿还有哪里是长得不够好的。 佟岚故意做出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质疑道:“我去天衡玩儿,你肯定能给我当免费导游?” 辛扬一脸诚恳地说:“千真万确,绝无戏言!而且也请你去吃天衡的特色小吃,只不过天衡没有自己的菜系,我们那里一般都是喜吃川、鲁、湘、粤的菜。到时候你喜欢吃什么,我都请客。” “好!就这么说定了。君子一言……”说着话,佟岚手臂前探,伸出手掌,作势要与辛扬击掌为约。 辛扬会意,伸掌在佟岚白嫩的手掌上拍击了一下。怪怪鸭痛快地道:“……快马一鞭。” 吃过了饭,两人走出酒楼。 佟岚道:“我还是担心以后到了天衡,你不会好好地给我作向导。为了让你将来能投桃报李,还是我先给你作向导,带你在瑞丽好好转转吧。不过今天不行了,下午店里还有些事,我得回去。” 顿了一下,又问辛扬:“你预计什么时候回天衡市?” 辛扬道:“三天后,这周五返天衡。” “呃……” 佟岚有些意外,没想到辛扬这么快就要回天衡市,颇有些怅然若失,轻声问:“以后还会再来姐告玩儿吗?” 佟岚螓首略低,娥眉微促,并没有看着辛扬,而是瞧着脚下的青石板路低声问道。 辛扬看到佟岚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就像落在花瓣上的蝴蝶微微动了动翅膀。可就是这微微一下颤动,如蝴蝶效应般地在辛扬心里掀起了一阵飓风,激起了浪花一朵朵………。 辛扬轻叹一声,怅然道:“路途太过遥远。我想,我以后不会再来姐告玩儿了……不过……以后我倒是一定会再专程来姐告看望你的。” 佟岚听到辛扬说前半句话,不禁有些黯然神伤;这后半句话却是突然间峰回路转。 原来辛扬这家伙又在油嘴滑舌、故弄玄虚。他强调因路途遥远而不会再来姐告“玩儿”了;要来,便是专程来看自己的…… 佟岚心中窃喜,脸上现出了一抹红霞,一时间没了矜持,不由自主地伸出粉拳,重重地捶了辛扬的肩头一下…… 这家伙没的逗自己白白怅然若失了一下,还不该打?! 辛扬和佟岚商订好,明天早晨七点,佟岚开车来景成大酒店门口接他。123。去逛几个值得一去的地方。 其实逛哪里辛扬也无所谓,有佟岚这样的“解语花”陪同,任凭哪里都是值得一去的,哪怕是森罗宫殿他也甘愿一闯。 辛扬送佟岚到珠宝玉石城门口,便独自回转酒店。 辛扬冲了个热水澡,穿上睡袍,在酒店房间里拿着电视遥控器不断地换台看电视以消磨时光。佟岚的音容笑貌却总是不断地在他脑海里闪回。 辛扬心中一惊:以前在脑海里不断闪现的可是张荷馨!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辛扬也不知道是该感到高兴还是该引起警惕。难道说自己又恋爱了? 英语中对恋爱一词表达得很是准确。 。是“fall in love”,堕入爱河。掉落、堕入都是被动的状态,恋爱是被动的,是不由自主的,是坠入,是沦陷,是难以自拔,是心的失控…… 你是不能主动地进行一场恋爱的,那样的“恋爱”严格来讲是不能被称为“恋爱”的。 恋爱是一个人的感情彻底沦陷在另一个人那里,是自我的迷失。念兹在兹,为伊消得人憔悴,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整颗心都被那个心上人所牵引,整个人都成了提线木偶一般。 辛扬早早起床,洗漱停当,在酒店的自助餐厅吃过早饭不久。怪怪鸭手机铃声响了,是佟岚打来的,她人已经到了酒店门口。 辛扬走出酒店大门,见佟岚站在一辆黑色宝马suv前,正冲他挥手示意。 佟岚身穿白色短款夹克,蓝色修身牛仔裤,足蹬黑色小皮靴。披肩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打扮得很利索、干练。 在黑色宝马x5的衬托之下,更显得英姿飒爽,与昨天被歹徒挟持、吓得花容失色的那个佟大小姐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了。 两人上了车。佟岚开车,辛扬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佟岚问道:“吃过早饭了吗?” 辛扬答:“吃过了,你呢?” “我也吃过了。那我们就先直接去姐告边境贸易区逛逛,好吗?”佟岚说话很温柔,已经有些进入角色了,蛮像一个服务周到的贴身女导游。 “好!反正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好,一切全听从你安排。就算你要把我卖到缅甸去都没问题。”辛扬又开始说笑。…。 佟岚“噗嗤”一笑,又故意板起脸来,嗔道:“你好香吗?老缅为什么会出钱买你?” 辛扬哈哈一笑,道:“香倒不香,不过种水尚可。” “是玻璃种的帝王绿吗?”佟岚倒也配合。 “没那么高端。勉强算是糯种黄翡。”辛扬有点儿邪邪地笑。 佟岚撇撇嘴:“那老缅可不要。不过我看你很能打,兴许有钱的老缅矿主倒是愿意把你买来当保镖用……对了,你是不是练过武术啊?那么能打。” “算不上练过武,也就是力气大些,动作敏捷些而已。主要还是那几个家伙太逊了,这才彰显得我能打。郭德纲讲话了,不是我有本事,全靠同行的帮衬。”辛扬笑着说。辛扬确实没跟梁老师学过可用于实战的技击。但是俗话说。123。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实战靠的无非三个要素:速度,力量,抗击打能力。如果这三项都远远超出常人,那么胜负之数就毫无悬念了。 佟岚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唉——我还想跟你学几手擒拿格斗、防身术什么的呢……”佟岚悻悻地说道。 “哎呦,这我可教不了。我只是刚学会几套太极拳,健身还行,实战不成。”辛扬顿了顿道:“不过,如果是你需要人帮你去打架。 。我义不容辞,随叫随到。” “随叫随到?”佟岚瞪大了眼睛,说道:“大哥!几千里地呢!坐飞机也要好几个小时,怎么随叫随到?” 辛扬一本正经地道:“坐飞机自然是来不及。但也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你可以点燃三根香,面西而立,大喊:威武星君辛扬速来救我!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须臾间,我便能现身在你面前……” 佟岚听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直笑得是花枝乱颤。 她笑着说道:“我开着车,你这样逗我,当心我们一起翻沟里去。” 佟岚又道:“我也觉得你会法术。不。怪怪鸭是邪术!昨天用刀挟持我的那个光头是不是就被你下了降头?” 辛扬伸手挠了挠头,说:“我也是想不明白。那人是不是突发癔症或者有精神病史,因过度紧张而发病导致了精神崩溃呢?估计到医院打一针安定就好了……” 辛扬笑了笑,又接着道:“年轻人要相信科学,不要迷信噢!再说了,下降头、下蛊这些,你们云南才是正宗。东南亚的那一套法术据说都是自云南传入的……” 辛扬关于昨天那光头的情状也是半点摸不着头脑,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是由于他情急之下,心意合一,威胁光头的语言通过心灵念力和眼眸中勾魂摄魄的神情催眠了光头,令他产生了被推到菜市口接受剐刑的幻觉。 两个人一路上谈笑风生。而与此同时,姐告人民医院里,昨天那个用刀挟持佟岚的光头也正躺在骨科病房的床上和他的三个兄弟说着同样的话题………。 “大哥,昨天那小子什么路数啊?也太能打了吧?特种兵啊?”黄毛儿悻悻地道。 “披肩发”接过话头儿,说道:“可不是!这一拳把我鼻梁子打的,昨天大夫问我是不是被重磅铁锤砸了……”披肩发说话都囔囔鼻了。 “矮个子”道:“擦!你们还说呢!我最惨了!你们好歹还能走能动,我这肋骨断了三根,大夫说一个月都不能动……” “光头”一直默不作声,这哥仨便也都渐渐噤声。 沉默了好一会儿,“矮个子”忍不住对光头道:“大哥,后来他们两个都晕过去了,我倒在地上起不来,但是看到大哥您……大哥您……” 矮个子话头儿接不下去了。123。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才能不伤及大哥颜面。 光头终于开口了,“这小子邪门儿得很,他肯定是会邪术。下次如果再见到他,我们一定得有多快闪多快!” 黄毛儿一脸懵:“啥邪术?” 光头略一沉吟,一咬牙,说道:“当时我用刀子抵住那个美妞儿的脖子,那小子也不敢轻举妄动,却恶狠狠地瞪着我,威胁我,如果胆敢伤了那小妞就把我千刀万剐了……” 光头咳嗽了几声,接着道:“劳资我也没含糊,便也瞪眼瞅着他。我们眼神一接触。 。就看到他眼里突然闪过一片五颜六色的、彩虹一样的光……” 光头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脸上又有些变色,继续说道:“……突然间,我就被五花大绑地押在了刑场上,刽子手摁住我,一刀刀地割我身上的肉……” 光头大哥眼里又流露出恐惧之色。现在想起来宛如一场噩梦,可是当时便如亲身经历一般无二。这个小子一定是会什么邪法幻术无疑! 光头的三个兄弟听了大哥一番话,面面相觑,将信将疑。 “黄毛儿”和“披肩发”两个人当时已经昏倒,不知就里,觉得大哥的话有些过于夸张难信了。 “矮个子”当时躺在地上。怪怪鸭看了个满眼。他跟随光头大哥混江湖的时间最久,知道光头可是个狠人,这回栽得如此厉害,无论大哥讲的是真是假,他都得帮着给圆圆场,以维护大哥的尊严。 只有维护好大哥的尊严,稳固好大哥领头羊的地位,团队凝聚力才能增强。现在人心不古,队伍越来越不好带了,只有这样,他这个“二当家”的日子也才会更好过些。 当下接口道:“老三、老四,你们两个当时都晕过去了,我可是看了个满眼儿。那小子当时可不光是瞪着大眼施法迷惑大哥,我还看到他嘴唇一直在动,念念有词的,却又听不清楚是叨咕的什么,跟和尚念经、道士作法时叨咕的也差不太多……声音不大,叨咕得挺快……” 矮个子说着话,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拍大腿,说:“嗯,对了,想起来了!我好像是听到一句什么‘神龙教主,寿与天齐’什么的……”…。 姐告算是连接瑞丽与缅甸的桥梁,得名——“飞地”。 佟岚驱车来到姐告边境贸易区。这里的树木大多是椰树,建筑物也很有缅甸风格。边境国门口岸大牌坊后就是连绵的群山。 辛扬和佟岚在写着“中缅国界请勿跨越”的牌子前一起合影留念。 辛扬看着手机上刚刚照的合影照,问道:“这合影我能发朋友圈吗?” 强烈的阳光有些刺眼。123。佟岚眯着眼,媚眼如丝,斜睨辛扬:“我没问题啊!你要是不怕你女朋友看到就尽管发好了。就怕你没这个胆子。” 辛扬笑道:“搁在半年前还真不敢,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 “哦?为什么?”佟岚凭栏远眺群山绿水。 。语调平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女友变前任了呗。”辛扬笑中多少还是有些苦涩。 “还伤心吗?” “起初很伤心,现在好了。不是说,时间这把镰刀可以泯灭世间的一切吗……” “你不担心你的前任看到照片后,误会你找了一个不如她漂亮的新女友?”佟岚不假思索地问了一句。怪怪鸭随即后悔,觉得这话说得欠妥,心中暗怪自己口没遮拦。 “我把她从联系人里删除了。既然分手了就别拖泥带水,还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为好……” 辛扬又笑了笑,继续道:“再说了,她可远没有你漂亮。即便她真会看到这张合影,也肯定不会说你不如她,只会说我辛扬交了好运,能结识到这么美丽的女神,一定是前世敲穿了十七廿八个大木鱼,才积下了这么大的福报!” 佟岚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却笑着伸手在辛扬头上打了一个爆栗,笑道:“我再帮你多敲一下大木鱼。”。 永以为好 佟岚一时忘形,不假思索地在辛扬头上敲了这一下,心中害羞,脸上升起一抹红霞。 她自己也不知为何,跟辛扬在一起时,就没了平日里的矜持,一下子又像是回到了童年,又变成曾经那个活泼的小女孩儿了。 两人在桥上漫步。 佟岚问:“你还会来姐告赌石吗?” “不想再赌石了,除非以后实在急需用钱,那就另当别论。” “为什么?”佟岚一双大眼睛里满是不解,“我觉得你对翡翠赌石很在行,经验很老到。” 辛扬道:“古人说:察见渊鱼者不祥,智料隐匿者有殃。无论是窥见天机,还是把好运气用尽,都不足取。所以还是见好就收,不赌为妙。” 佟岚眺望着远处的风景。123。说道:“赌石确实风险很大。不赌也好……” 她也不是希望辛扬继续赌石,只是辛扬如果能常来德宏地区赌石的话,她就能常见到辛扬了,故而有此一问。 辛扬道:“不来赌石,我也会来看你的,我们可是共过患难的。” 佟岚扭过头来,注视着辛扬,大大的眼睛里流光溢彩,欲言又止。 两人默然相对。 辛扬心底升起要吻佟岚的强烈念头。 他上前一步,双手堪堪扳上佟岚的肩头时,心却一阵紧缩。 。竟然又忆起了张荷馨…… 辛扬退缩了。 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因为刚刚经历过一场感情的失败而对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感到紧张恐惧,因此有了条件反射般的抵触。抑或是自己其实压根儿就没能真的从失恋的痛苦中恢复过来。 虽然最近这一个月里,确实已很少再想起、再梦见张荷馨。但是,对一个人想念、梦见的次数少了,或许正是因为已经相思入骨。看似淡了,其实只不过是沉淀了而已。 正如张爱玲女士说的:“……这段经历曾经甘美如饴,却终于惨痛无比,这段经历渐渐沉淀为一级台阶——你站到台阶上,重新恢复了高度。” 辛扬现在还没能重新恢复自己灵魂的高度。他似乎还没有能力重新去爱。他害怕了那种噬心剜髓般的痛、压抑闷绝如要窒息的苦。他失去了能够经营好一份感情的自信。 美人有意。怪怪鸭近在咫尺。辛扬却终究没有将伊人揽入怀中,没去吻那已经准备好接受他的娇美红唇…… 三天里,佟岚做向导,带着辛扬游遍了姐告和瑞丽的著名景点:国门畹町桥,天涯地角,弄岛,畹町生态园,瑞丽金塔,扎朵瀑布…… 我国的西南边陲——瑞丽,傣语叫勐卯,意思是“雾茫茫笼罩的翠绿地方”。它三面与缅甸接壤,开阔平坦。 瑞丽江像一条闪闪发光的玉带,陇川江又像一条金色的缎带,从东西两面缠着翡翠般的瑞丽坝,更增添了它风姿的秀美。 瑞丽有六成左右人口都是少数民族,尤以傣族居多。这里的风情已大有异域风采。橡胶林郁郁葱葱衬托群山巍峨;凤尾竹绿影婆娑掩映傣家竹楼;果树遍野,江波粼粼………。 这样的美景对于佟岚也还罢了,辛扬可是此生从未到过这样美丽的地方。 辛扬因家境一般,从小到大也没有去过什么好地方旅游观光。以至于一直以来都自认为是一个不喜欢旅游的宅男。而这番真正身临怡人之境,才实实在在的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作“人在画中游”。 北燕省的天衡市高楼林立,钢筋水泥,处处都是车堵人多。加之工业城市的污染,雾霾天气的混沌压抑……强烈的对比之下,这简直是到了人间天堂,世外桃源,令他流连忘返,乐不思‘燕’。 更何况美人在侧,巨款在握,异能在身……辛扬不禁想起半年前,那盲道士给他解签时所念的签词:骑龙踏虎。123。贵人相扶,否极泰来,非汝莫属…… 两个人都清楚,这三天一过,两人将天各一方,也不知会分别多久,甚至都不确定还有没有机缘再见。所以佟岚把这三天的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两个人在这三天里朝夕相伴,快速熟稔,不觉间已是情愫暗生。 只是近来内心似已平静的辛扬在佟岚的温柔相伴下,反而屡次想起张荷馨。这让辛扬有些不解,也有些负疚。 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性格涵养,佟岚处处都胜过张荷馨。 。而且辛扬与张荷馨早已分手,半年来毫无联系,没了半点瓜葛。 可是自己为什么还是对她念兹在兹,不能忘怀?难道真的是需要用一生的时间才能真正地忘掉一个人吗? 佟岚三日来驾车奔波,凡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她越是如此体贴周到,越令辛扬内心感到愧对不安。真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瑞丽的陇川江上,夕阳西沉,一叶扁舟随波荡漾。 一对儿青年男女对坐舟中。言笑晏晏。 辛扬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试图逗佟岚笑。 佟岚却是笑中含着淡淡的惆怅。 明天辛扬就要返回天衡市了。佟岚掩饰着心底淡淡的、却又挥之不去的忧愁。怪怪鸭双手抱膝,坐在船头,默然垂首,静静地望着粼粼江水。 辛扬受到感染,也不禁惆怅起来。看着佟岚意兴萧索,辛扬心生怜惜之情,亦有感激之意。走到佟岚身边,挨着她坐下,猿臂轻舒,揽着佟岚的肩头。 佟岚将头歪靠在辛扬的肩上。秀发蹭在辛扬的下巴上,痒痒的,淡淡的发香似有若无。 辛扬柔声道:“我回去后也不用上班了,等把一些事情安顿好,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还有好多地方没去玩儿呢!” 佟岚听了仰起头,看着辛扬的面庞,道:“也不知道你说话算不算数的。”说这话时分明一副小女儿撒娇的神态。 辛扬心中一荡,不禁脱口而出:“你若是不信,我明天便不走了。” 佟岚笑得有几分狡黠,说道:“你既然能这么说,我也就信你了。”…。 顿了一下,似乎灵光一现,说道:“对了!你来瑞丽做珠宝玉石生意吧……” 佟岚一脸期待地望着辛扬。辛扬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不忍拂了她的意,略一沉吟,道:“也好。只是我生性疏懒,什么都做不好,如果以后真的做玉石珠宝生意的话,还要多依仗你,那你可就要多费心了。” 佟岚心中窃喜,嘴上却道:“那可要看你的表现了。你如果听话那就一切好说;如果不乖,就一切免谈。”佟岚这话倒更像是对着宠物猫在说,就差伸出手来在辛扬头上抚摸一下了。 辛扬说道:“做不做玉石生意倒在其次,在瑞丽游山玩水我可是上瘾了,一定还会回来的。这还是拜你这个称职的导游所赐,我是不胜感激。” 佟岚笑道:“不用你感激。123。我这是‘市恩贾义’,将来有一天到了天衡市,还须要你加倍奉还呢!” 辛扬笑道:“这个你放心好了,全包在我身上……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佟岚知道这是《诗经》中的诗句:你投赠我木桃,我回报你琼瑶,这不仅仅只是为了报答,而是珍重情谊永相好。 佟岚会心一笑,脸上洋溢着喜悦,更显得美艳不可方物了。两人又谈了一些关于珠宝玉石生意的事宜。佟岚对于翡翠和各种宝石的了解比起辛扬可是高出不知多少倍了。 辛扬靠恶补学到的翡翠知识还勉强能和佟岚聊到一块堆儿去。 。可是一聊到关于红蓝宝石,尖晶石、祖母绿等的知识和市场行情,就只有听的份儿了。 辛扬表示,即使是做珠宝玉石生意也是要先在天衡市做店,来姐告进货。先从零售开始,再慢慢开拓批发渠道。 毕竟下岗失业的事不能一直瞒着父母,家里人迟早都会知道。自己就是要在家人知道了、为他担心之前,把生意做起来,避免父母担忧、操心。 至于现在自己已经是坐拥千万的小富翁一事,大可不必告诉父母。穷日子过得久了,突然拥有大笔金钱也一样会令父母担惊受怕。好日子也要慢慢来临。怪怪鸭渐行渐近;幸福不要来得太快、太突然,太猛烈。这也是“道”。 辛扬上班上得早就无比厌烦了。一个人以一项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作为长期职业,这便是一种痛苦,更何况这个工作的收入还很微薄,那简直就是非常硬核的痛苦了,是痛苦它娘给痛苦开门——痛苦到家了。 人生苦短,时不我待!一个人在自己这一生里,时间和精力都是非常有限的。经济困顿的时候,上班打工藉以谋生、苟延残喘,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如今辛扬已经从一文不名的尴尬境地摆脱了出来,转眼已是富家翁,如果再把宝贵的时间精力浪费在上班谋生上也太痴了。 名利是好东西,但是要看为了这名和利需要付出多少。如果代价巨大,甚至是呕心沥血、夜以继日地拼搏,甚至于还要在一定程度上丧失良心、卑躬屈膝、丢掉尊严,出卖灵魂……那样所获得的所谓成功,其实才是真正的失败,而且简直是一败涂地!…。 辛扬现如今已经无须为了生活之资而上班工作了,而且可说是年少多金,他自然不会把如此的大好年华浪费在打卡上班上。 但是父母都是很传统的本分人。他们无论是得知儿子突然获得了巨额财富,还是知道儿子失去了固定工作,都会为此而感到担心。 辛扬当前如果为了令父母心安,就要采取温柔的方式应对。 一是去找一份比以前的单位更好、更能让父母安心的工作。这份工作还得是辛扬不厌烦、甚至是有兴趣的,最好是那种不用朝九晚五、天天打卡的弹性工作。钱挣多挣少的,倒是无所谓——“嘛钱不钱的,乐呵乐呵得了”。 二是要搞个实体店,做些实体生意。这样一来就不用再受工作的束缚。而且这个生意至少看上去挺赚钱,这样一来,父母也就安心了。而且慢慢的,辛扬变得有钱这件事也就顺理成章了。再拿出钱来孝敬父母时,他们也不会过于不安、过于舍不得。 开一间卖翡翠玉石、琥珀珠宝的小店儿是一个很好的方案。所以在佟岚向他提出做翡翠玉石生意的建议时。123。辛扬并未反对。只是究竟去不去瑞丽德宏地区做,他还没有想好。 至少在一开始还是要在天衡市做店,瑞丽只是作为进货的地方。而且现在快递行业发展得很完善,时效性很好,也比较安全。 如果不是大宗货物或者价值过高的货,他也没有必要亲自去瑞丽带货。 所以他既没有明确地告诉佟岚一定会做翡翠生意,也没有说这个提议不可行。 湖面泛舟。佟岚和辛扬谈谈说说,却总是似乎心事重重。 两人分手在即,此一去便是天各一方。风云变幻,世事难料,谁又知道今后能否一定会再度重相逢呢? 湖面风大,佟岚乌黑秀美的长发随风而动,几缕发丝被风扬起。 佟岚今天穿着宽松的白色连衣裙,外边套一件同样宽松的浅灰色棉麻长衫。 。裙裾飘飘,宛若仙子凌虚。 两人依偎着直坐到夜幕降临,这才恋恋不舍地撑船回返。 夜色中的陇川江一片静谧,漫天星斗映亮夜空。离愁引着江岸,归鸟在巢中偶啼。 两个刚刚相识相知、情愫暗生的青年男女,短暂的相伴后,又将分开,天各一方。正是: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辛扬在临行前取回了那个镶嵌续接好的断镯,工艺很精湛,翡翠配金也另有一番美感。 辛扬让佟岚试戴看看佩戴的效果。看到这镯子的圈口正适合佟岚,辛扬略一犹豫,还是鼓起勇气说了一句:“你要是不嫌弃,就送给你戴着玩儿吧。”说完了,不禁心跳加快…… 佟岚下意识地就要拒绝推让,话到嘴边,却想到辛扬这话有语带双关之意。 前几天来镶嵌续接断镯的时候,提到镶嵌的黄金款式时,二人曾有一番对答,她清楚地记得辛扬曾半开玩笑地说了句:“万一哪天我走了桃花运。怪怪鸭红鸾星发动,有了女朋友可送,别让人家嫌弃款式老气了。”而现在辛扬竟然把这个镯子送给自己,还说“要是不嫌弃的话……” 佟岚忍住了已到嘴边的礼貌推却话儿,目光也不敢与辛扬相接,只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说了声:“谢谢你啦!我……很欢喜。”声音渐低,俏脸见红…… 辛扬回到天衡市,下了飞机,打开手机,看到上有好几条栗刚的留言。也没有什么正事儿,依旧是要约他一起去吃饭、唱歌。辛扬回复了一句:忙。过几天我请你。 辛扬径自回家。把临走时母亲塞给他的一万块钱还给了母亲。 辛扬给家里买了很多云南特产。父母都异口同声地埋怨他乱花钱。 直到最后,他拿出给母亲买的那只翡翠镯子时,辛扬妈激动得直欲滴下泪来。 “这……这镯子得多钱?”辛扬妈语音微微发颤。 “六千块钱。不是高档货,但却是天然a货翡翠,绝对没有人工优化染色,品相也很好,值得入手。”辛扬不露声色地说道,“翡翠首饰算是保值增值的物件,可不算是乱花钱。” “嗯嗯,我晓得。”辛扬妈妈把手镯从手腕上褪下,一边小心翼翼地往首饰盒里装着,一边说道:“妈帮你收着,以后给儿媳妇做见面礼。”。 菜鸟经纪人 辛扬见了母亲这不舍得的劲儿,哭笑不得,后悔只把手镯的价格缩到了一成,便道:“这镯子标价是六千,我最终砍到两千八拿下的。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将来您有了儿媳妇,也看不上这个,您就自己戴着吧。”说着话,接过了镯子,重又给母亲戴在手上。 母亲用另一只手盘弄摩挲着手镯。看得出是十分开心。 辛扬想:给母亲买的翡翠吊坠还是先别拿出来了,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说吧,可别一下子都拿出来再惊着了她。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个商铺把生意做起来,先不为了挣钱,只是“洗”一下。 一来是给父母花钱时不令他们过于不安;二来人心险恶。123。辛扬从一文不名、失业下岗到身家千万,短短十几天便有了如此华丽丽地转身,就算不招人暗算,也会惹人妒忌,又何必多生事端呢? 有了上次在姐告玉石珠宝市场上令歹徒见财起意的教训,辛扬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辛扬又去了趟师父家,他也给师父买了好些云南特产和一个花了六万多块钱买来的冰种阳绿翡翠扳指,先前买的那个一万多元的扳指辛扬自己收着准备将来放在柜上卖了。 梁老师亦喜古玩玉器。 。对翡翠倒也有几分在行,知道这个扳指是个贵重物件儿,着实赞了几句。师徒如父子,梁老师也没跟辛扬过多推辞。 师父告诉辛扬,他既然有了辛扬这个满意的衣钵传人,便答应了家人去美国,一家团聚。儿女正在为他办理签证事宜,没有意外的话,今年春节就会在美国过新年了。 辛扬听了一惊,想不到得师父教诲仅仅不到半年时间,师父就要远赴海外了。想起这半年来师父对自己的谆谆教导,关怀备至,如今离别在即,不禁心中伤感。 天衡市九河下稍,滨海城市,地理位置好,经济发展在全国来说排名上游。 天衡市市内划分为六个区。怪怪鸭其中又以和平、河西、南开三个区建设得最快、发展得最好。 南开区与和平、河西、红桥三区相邻,背后则是西青郊区。辛扬家就住在南开区,但是临近西青区的、地点较偏的位置。 说到开一间售卖珠宝玉石的商铺,首选是和平区的沈阳道或者和平区的宝鸡道。这两处都是文玩旧物、珠宝玉石扎堆儿的地方。 其次是河西区的珠宝一条街。河西区的珠宝一条街上多有珠宝鉴定机构,大型展览馆也时有珠宝展会举办,但是珠宝一条街却并未能发展起来,一直也形不成规模。 辛扬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家比较近的河西区,并且也没有在珠宝街上,而是紧邻河西区与南开区边界的一个专营珠宝玉石的商场——铜楼珠宝商城。 他在里面租下了一间精品屋。铺面要重新装潢一下,辛扬直接用了商场物业推荐的装修公司。…。 辛扬把装修的事情交代好后,准备去房产中介的门店看看房源。他再有几个月就下岗成了“自由职业者”,以后他也不准备再上班打工了,他需要尽快把住房公积金贷款利用上。 辛扬想买距离铜楼珠宝商城比较近些的房,以后在路途往返上能省去很多时间,而且接近河西区与南开区交界处,离着父母也近。 辛扬用手机到附近的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德安地产,就在不远的友谊路上。德安地产是全国有名的连锁地产中介公司,尤其是在北方的省市更负盛名。 辛扬找到这家地产中介的门店。一进门,迎上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生。 这人看上去比辛扬年纪略大一些。123。热情地问:“先生您好!您是买卖房屋还是租赁?” 这个中介穿着职业正装,眉宇间却颇有几分猥琐,笑起来低眉顺眼的,自带三分奴相。 辛扬礼貌地答道:“您好!我想买房,来看看有没有合意的。” 男青年谄笑着说道:“我们德安承接了几个新楼盘的销售,也有大量的二手房房源,您对新房旧房有要求吗?”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把辛扬让到一个会客小圆桌前,拉开一把椅子,请辛扬入座。 辛扬摇头说道:“那倒是没要求。 。我也对房型什么的没准普儿,想先看看有没有适合的。”辛扬边回答着,边落座。 那年轻的房产经纪坐在辛扬对面,说:“我叫钟维,维护的‘维’,您叫我小钟就行。先生您贵姓?” 这个叫钟维的房产中介虽然看上去猥琐了点儿,倒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一看就是人很能钻营,很势力眼,却比较好脾气那种人。 “我姓辛,辛苦的‘辛’。”辛扬微笑道。 钟维问道:“辛先生对房屋的大致需求是什么?” “地点在南开区和河西区交界附近,能够用公积金贷款的,房型面积什么的。怪怪鸭我还没个准普儿。最好能多看几套房再考虑。” 这个叫钟维的年轻中介别看只有二十六、七岁,在房产经纪这行里可是混迹了七、八年了。他鬼心眼儿特多,一方面巧舌如簧,很有煽动力;另一方面极具瞒天过海之能事,常把房子的缺点隐瞒得很成功,把优点过分夸大,说得是天花乱坠。所以业绩一直都非常好。 钟维多年来还练就一番精准识人的本事。对于一些消费能力低的客户和一些不是刚需、购房意愿不强、只是以为主的,都能于三言两语间便做出一个准确判断。 对于这类客户,钟维只敷衍了事,决不在他们身上多浪费时间精力。当然,表面文章还是多少要做做的,只要能不让客户投诉就ok了。 钟维看辛扬年纪比自己还要小着几岁,衣着普通,刚一开口就特意先强调公积金贷款,感觉他是个低端客户无疑,估计买房意愿很低,只是随便看看,一下市场行情。…。 为了能判定无误,钟维又装作是拉家常,腻笑着问道:“辛先生是为了结婚准备婚房吗?” 辛扬大摇其头,说:“不是,不是。我连女友都还没有呢!” 钟维说:“那么您只是有买房意向,如果有合适的房子就先买下一套,所以对户型、面积、楼层什么的具体条件还都没考虑好?只是先看看喽?” 其实钟维这样问已经很不礼貌了,但是他自认为刚才的话也没有什么不妥,就算有,自己脸上的动人微笑肯定也能够弥补言语欠妥之处。钟维一向是自信满满。 辛扬自然也听出了钟维的意思,心中略感不快。故意说道:“我们工厂效益不好,我怕哪天一失业,公积金这项福利也用不上了。123。所以就先随便一下,了解一下楼市行情……” 钟维脸色变了一下,只是刹那间的事,立即又挂上了他那特有的甜腻、谄媚的笑,说道:“对,对……多楼市行情,提早做准备。” 辛扬注意到了钟维刚刚那脸色骤变,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儿,可是乍现异相,更反衬出钟维那做作的谄笑令人作呕。 正在此时,钟维的手机铃声响起。 钟维冲辛扬说:“对不起!我去接个电话。”说着站起了身。 “您请便!”辛扬欠了欠身。 钟维接起电话。 。一边热情的说着什么,一边向里间屋走去。 钟维这个电话接了有二十多分钟。辛扬也不好意思起身离去,便随手拿过桌子上的新楼盘宣传样本翻看着。 这时候,坐在最后一排办公桌上的一个女孩儿站起身,用纸杯在饮水机接了一杯水,端给辛扬。礼貌地笑了笑,说:“您请喝水。” 辛扬见这女孩儿二十岁出头儿的年纪,长得很像电视剧《知青》里那个叫周萍的女主角。长得娇滴滴的,大眼睛特别清纯,有点儿“傻白甜”的味道,一笑起来显得更是清纯。 辛扬说了声:“谢谢你”。 女孩儿说:“不客气。让……您久等了。怪怪鸭不……不好意思。”女孩憨憨地笑。 这女孩儿一笑起来呆萌呆萌的,又笑得很真诚。她这笑容属于治愈系的,让人看了就不由得心里变得软软的、糯糯的;即便心是坚冰,也让她的笑化了一半。这女孩儿长得甜美,说起话来却有点儿不利索,有些轻微结巴。 辛扬笑了笑,摆了摆手,说:“没关系。” 辛扬又坐了一会儿,钟维走过来,全身洋溢着喜悦劲儿,估计是又成了一单。 钟维满脸堆欢地说:“对不起,对不起!让辛先生久等了。这里有一些二手房源的大致信息,您可以带回去,先看看。我一个客户要来签合同,我得先准备一下合同文本,不好意思啦!”说着话,拿出一张a4纸递给了辛扬。 辛扬看了一眼,纸上正反面都密密麻麻地印满了铅字。笑了笑,说:“好!那就不耽误您了,我回去好好看看,谢谢!”…。 辛扬把“好好”两字说得加重了些语气。 钟维听出了辛扬语气中透着些许不满。他刚刚接的电话,是一个几天前看过一套两居室的买房者打来的,确定购买了,要他联系房主儿来门店签合同。 此时钟维做成了这一单,心里正美,也不理会辛扬的不满,依旧满脸堆欢地说:“辛先生客气了,有看着中意的房子,就给我打电话。”说着话,还得意地伸出一只比划成“六”字的手在耳畔晃了两晃。 辛扬站起身。 钟维假意相送,迈出了半步,一扭身又进了里间屋。 钟维心道:“像你这样的苦逼青年我见得多了,不过就是穷吊丝一个!年年看房。123。越来越够不上那不断攀升的房价。在你这种人身上多费唇舌,九成九是白浪费时间精力。就算真签了合同,也不过就是个小平米数的一居室直门独罢了。这种瘦活儿,谁爱接谁接吧,大爷我可没工夫伺候!”辛扬出了门,又低头看了眼手里拿着的那张a4纸。纸上印着的都是一居室或者两居室的小面积二手房,应该是最基础的房源宣传单。 这种宣传单一般都是中介所打印出来,然后分发给所有房产经纪人。每个房产经纪人在去撒传单的时候。 。再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留在上面。 而辛扬手里这张纸是钟维随手从会客桌上取下的,上面根本就没有电话号码,分明是钟维在敷衍了事而已。 辛扬心道:算了,跟这种人也别致气,再到别的地产中介看看吧。现在房产中介公司有的是,也没必要非找这家。 辛扬只因听说德安房产经纪公司口碑不错才来的这里,其实在哪个公司里都是良莠不齐,这种势利小人社会上多得是。 辛扬出了店门,没走出几步,却听身后有人追上来,说:“您……请等一下……” 辛扬回头,见是刚刚给他端了杯水的那个女孩儿。 女孩儿双手递过一张名片。怪怪鸭说:“我看钟维刚刚忘……忘了给您留联系方式,您就……留张我的名片吧。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可以转告他。” 辛扬接过了名片,见上面印着的名字是:李萌,遂说道:“哦,李萌是吧?” “是。有关房……房屋交易的问题,您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就尽管问我。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都没问题的。” 这女孩儿一直微笑着,一脸真诚倒是和钟维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只是这李萌说起话来既有点儿结巴,又爱脸红,看起来是入行不久,还不太善于和陌生人交流。加之她那显得过于清纯的模样和憨憨怯怯地笑,让人感觉这丫头不大灵光,不像个房产中介的样子。 辛扬在大学毕业前,利用暑期打工,也曾试着去做销售工作。也可能是与产品比较冷门有关系,总之是没能作出什么业绩。…。 辛扬一向自认为自己的沟通能力没有丝毫问题,但是不知怎么,一涉及到推销产品就似乎不大顺畅了。辛扬这才知道销售这碗饭可不是那么容易吃的。 一个销售员做成一单,往往是伴随着许多次的失败,成功率很低,也的确是很摧毁人心理建设的。于是辛扬得出一个结论:“老天爷没赏我这碗饭”。 从那之后,他便急流勇退了。因为有此过往,辛扬便在面对销售人员时,显得更加有耐心些。在商场超市里遇到推销时,总是尽量为其稍加驻足,即便是不买,也要“没钱捧个人场”。 他还曾经在跟张荷馨逛街时说过:“那些发广告宣传单的人挺不容易的,都是要计算工作量的。他们把广告宣传单递给你,你就接过来。哪怕是走几步出去,再寻个垃圾桶扔掉呢!” 是啊!予人玫瑰,手有余香。接人玫瑰,亦是手留余香。 辛扬见这个叫李萌的女孩儿也是一个菜鸟级别的房产中介,估计这碗饭怕是也吃不长。 要不说,放错了地方的人才就是垃圾呢!这女孩儿倒是蛮适合去做应对售后投诉的客服。123。憨憨一笑,让投诉的客户心也软了,脾气也没了。 辛扬问:“我要是买房子直接找你行不行?我跟你那个同事——钟维有点儿话不投机。” 对于钟维的评价,辛扬也只能尽量客气地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换了旁人,恐怕早就把难听的话怼出来了。辛扬一向不喜欢吐槽,更别说对着女生甩闲话了。 “当然没问题。”李萌开心地笑着说,脸上现出激动之色。 辛扬暗道:“果然是菜鸟小白一枚,一听说买房找她,居然能激动成这样。这家德安的连锁店里奇葩还真不少,我也是醉了。” 辛扬说:“ok,那先这样,有需要我再给你打电话吧。再见,李萌。” 辛扬心道:还真是人如其名,这个李萌果然是呆萌呆萌的。 。蛮可爱的。 辛扬看看时间还早。他前两天看新闻里播报,这几天在展览馆有车展,离这儿特别近,正好趁现在去看看,有合适的车就挑一辆。 辛扬在大二的时候,驾校联系了他们学院,团购优惠价学车。辛扬从那时考了驾照,至今三年多了,摸车的次数总共没超过五回,都快忘了怎么开了。 来到车展一看,人气儿还真旺。看车来的人不少,看车模儿来的更多。有一个花白头发的大爷,居然举着个手机,脚下迈着“九宫八卦步”,肆无忌惮地围着美女录。直看得辛扬汗毛倒竖。 要不说“香车美女”呢!这漂亮的车模儿往汽车旁袅袅娜娜的一站,真是人为车大大增色,车也映衬得人更加妩媚动人,可谓:相得益彰! 辛扬发现好几个车模儿都长得十分符合自己对女人的审美标准。逛了一圈儿才意识到,怎么自己一不留神也被大爷给带偏了,我是来看汽车的啊!能跟大爷学点好不?那“九宫八卦步”不是挺地道的嘛?! 以前。怪怪鸭买车这事儿对于辛扬来说过于奢侈了,所以他对车也就不大了,对于车型性能等知识所知甚少。这次在瑞丽一直坐佟岚开的宝马x5,便对宽敞的城市越野车有些倾心。现在就特别留心去看这类车型的车。 看了一圈后,还是觉得佟岚开的宝马x5最合自己心意,是自己喜欢的风格。 辛扬也想,如果买一辆和佟岚所开一样的车,那么等佟岚来天衡旅游的时候,他就能开着一样的车子陪佟岚观光了。到时候就跟她开玩笑说,是自己特意买来,为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 宝马x5的汽车销售员也很热情,是个朝气蓬勃的男青年,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听起来十分好听。他向辛扬十分详细地介绍车的特性、优点。 辛扬问了几个问题后,虽然稍显犹豫,但还是更倾向于将车买下来。 销售员见辛扬购买意愿挺强,更是精神抖擞、滔滔不绝地向他夸奖车的优越性,引得又多了一些人驻足围观。 “辛扬!”人群中一个女声喊道。 辛扬心里一颤,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人是谁。这个人的声音他是一生一世都不会感到陌生的。这个声音的每次响起都会触动他的心弦……。 犹豫难决 辛扬回过头。 张荷馨笑得春光灿烂。 她挽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瘦高个儿青年男子的手臂,正站在辛扬身后。 张荷馨跟辛扬主动打招呼:“你来看看车啊?” “是啊,是啊。”辛扬猝不及防,感到些尴尬,“你也来看车啊?”俩人这不全是废话吗。 张荷馨说:“是啊,跟我男朋友来看看,他也对宝马x5感兴趣,考虑换这个……” 张荷馨又给二人介绍,道:“这是我大学同学,辛扬……我男朋友,于斌。” 张荷馨的对象——于斌热情地伸出手来和辛扬相握。毕竟是胸外科的大夫,虽然长得瘦削,手却挺有力。 辛扬握着于斌冰凉的手。123。大脑一片空白。 两个人礼貌地相互问候一声,辛扬也没别的话说。 于斌道:“你也喜欢这车啊?我之前在4s店里看过一回,准备结婚前把我那辆雪佛莱给换了,我那车太窄了……” 张荷馨赶忙接口道:“我不嫌窄,你换宝马x5,‘雪佛莱’给我开。” 于斌嘴角浮起不屑的微笑,说:“我那都是开了快六年的车了,车子一过六年就爱出毛病了,维修保养费用也上去了,不划算。给你买辆新的。” 张荷馨眼里直冒光,说:“真的?你说话要算数哦!” 于斌轻笑了一下。 。说:“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于斌相貌英俊,个儿头也不矮,只是精神略显不振,双目也不够清澈。刚刚握手的时候,辛扬感觉到于斌的手冰凉。 辛扬知道在中医上这种现象叫做“四肢厥逆”,正值壮年的男子本不该如此阳气衰弱。 于斌人长得挺周正,举止得体,但一笑起来却总是透着一股蔑视、不屑的劲儿。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以来都是这副样子。 汽车销售员被晾在一旁,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这个空档可以插话了,冲着辛扬说:“先生,您考虑得怎么样?现在这个优惠活动真的是超划算,标配的才69万9。怪怪鸭现在付全款的还能赠全套车险呢!” “哦?全套车险大概要多钱?”辛扬问。 “这车的全套车险要两万多块。”销售员的磁性男中音很柔和,笑得很阳光。 “能省这么多钱啊!”辛扬惊叹,“两万块对我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了,这便宜可不能不占……” 辛扬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银行卡,问道:“在这儿刷卡吗?我就要这辆黑色标配的了。” “是的,有pos机,在我这儿刷就行。谢谢先生!您真有眼光!”销售员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辛扬笑得云淡风轻,说道:“我对车可不懂行,没什么眼光。我决定买,只是因为你的销售能力太强大了,还有就是……你家雇的这位车模儿小姐姐长得太漂亮了。” 辛扬的话引得销售员和车模儿都笑得无比灿烂。围观的人里也有不少人笑起来。唯独张荷馨一个人是一脸的惊讶无比,瞪大了眼睛,惊讶得合不拢嘴………。 车要一周后才能提。辛扬跟于斌、张荷馨道过别,离开了展馆。 辛扬出了展馆,一口气走出去二里多地,也没有打着出租车。干脆就这么继续走下去,走了二、三里路,连抽了好几支烟。 “擦!这特么都能遇上,i服了you!”辛扬喟叹一声。他真不想用冤家路窄这词儿来形容。 想想这于斌和张荷馨倒也相配。于斌一看就是家庭优渥,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也生得是相貌堂堂的,两个人站在一起蛮登对。 令辛扬感到欣慰的是:这次偶遇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心绪难平。 辛扬曾经一度以为,如果哪天再见到张荷馨,心里一定会很难受。所以在分手时候提出以后永不再联系。这也是为了能让自己受伤的心灵可以尽快恢复过来。 辛扬曾把失恋形容成一场车祸。如果在一场车祸中弄得骨断筋折。123。尚未痊愈,便又冲上马路、迎向飞驰的汽车,那对自己来说简直就是自虐、是作死。 辛扬一直觉得恋人分手后还能坦然做朋友的,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本来就非真爱;二是摆明了要作死。 而辛扬这次不单单是偶遇张荷馨一个人,而且还是见到她和男友一起出双入对地秀恩爱、撒狗粮。但辛扬心里却也未见得便有多难受、多嫉妒。心想:看来我的心理恢复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尽管如此。 。辛扬心里多少也还是起了些波澜。 走着走着,一抬头正看到汇创地产的售楼处,干脆也不先急着回家了,直接去了售楼处看看。 汇创地产在房地产业是数一数二的龙头地位,口碑很好,主要定位是偏高档的楼盘。这个楼盘名为经典花园,前三期早就竣工售卖出去,销售很成功。现在第四期的期房还在售卖,只是仅剩几套位置不太好的了。 经典花园这个楼盘距离辛扬所租商铺的位置大概有不到两公里,离辛扬的父母家也只有三、四公里远。在这里买一处房子住倒是会很方便。 辛扬看了楼盘介绍和模型。怪怪鸭在售楼员的带领下还去了前一期的样板间,无论是从房型还是小区的绿化建设,都令辛扬十分的满意。 虽然很中意,但是却只有期房卖,前一期的现房早就已经全部售罄,只留有两套样板间做宣传用。 期房至少也要两年的时间才能入住。关键是剩下的这几套期房的位置和楼层又是最差的。辛扬犹豫了一下,还是想先找找合适的现房再说。 晚上到家吃过饭,辛扬拨通了德安中介那个叫李萌的房产经纪人的电话。 “你好,李萌。我叫辛扬,今天我们在德安中介见过,你给过我名片……” “知道,知道。”李萌在电话里说话流畅了,不像面对面交谈的时候那么紧张,也就不结巴了。 辛扬在电话里说:“我今天从你们那儿离开后,去汇创的经典花园售楼处看了样板间。他那儿离你们的门店很近,我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那个小区的二手房房源?”…。 “有啊,我记得有十二套在售的房源。”李萌说。 “呃?还真有啊!”辛扬大喜道:“我还想着,人家都是刚买了两三年的房子,恐怕不会有人卖呢!抱着侥幸心理问你一下,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套房,这下还可以好好挑选一下了。”李萌很有耐心地给辛扬解释:“其实有些人买房就是纯投资,他们买下信誉好的开发商的期房,等交付后可以入住了,配套设施都建起来了,价格也涨了,他们再择机出手,赚取差价……” “哈哈……原来如此!幸亏我问你一声。要不然还真耽误事儿了。”辛扬十分开心。 “劳驾你明天给我看看房型图,我挑选挑选。” “好的。方便的话最好加个。123。我还没下班,现在就能把图片和详细介绍都传给你。” “你们可够辛苦的,这都七点多了,还没下班啊!我也没那么急,明天你传给我就行,如果你现在手头儿没有别的工作了就尽快下班吧,别再耽搁你了。”辛扬一直习惯于替别人着想,也算是标准的暖男一枚了。 “我一般都要待到八点多才下班呢!我新入职不久,业绩也不好,得多拼一下喽。”李萌故作轻松地说。她也不想向辛扬隐瞒自己是个职场新人这一事实。 两个人加上了。很快。 。李萌传来了五套房子的文字介绍和房型图。 正像李萌说的那样,十二套房里倒有十一套都是未装修的毛坯房。而这十二套房的房型只有五种,所以李萌不用十二套的房型图都传。 这十二套房里有两套是小砖楼的一楼的三室两厅。这一楼的三居室约有一百三十平米,赠相同面积、相同挑高的地下室和前后一共六十多平米的小院。 还有两套是顶层的五楼,也是约一百三十平米的三室两厅,赠相同面积、相同挑高的阁楼和一个近七十平米的阳面大露台。 其中一套是精装修好了的婚房。怪怪鸭房主装修好后,结婚仅仅一年,就双双去了英国发展,所以出售的这套精装修的房子还带全套家电和家居物品,可以直接拎包入住,因而价格也贵了不少,所以迟迟没有成交。其余的八套房就都是近九十平米一套的两室两厅了。 辛扬对那八套两室两厅的房子都不感兴趣。只让李萌再详细讲一下一楼和顶层的三居室。 辛扬比较喜好安静。顶层赠阁楼的房子上边不再有住户,就清静了许多。而且那套精装修的顶层三居室的露台已经用钢化玻璃封好,做成了阳光房,令他十分心仪。 但是一楼赠送的小院也很诱人。考虑到以后要接父母过来一起住,一楼的小院更方便种花树、养宠物,老年人居住起来更安逸。 顶层和一楼各擅胜场,辛扬权衡再三也难以取舍。买房一事要先向父母隐瞒个一年半载,也没法儿现在就征求他们的意见,只得相约明天由李萌带他去看房后再做抉择。…。 辛扬不愿意再去德安的门店去看钟维的阴阳脸。直接约好和李萌在经典花园小区门口见面。 辛扬打出租车到经典花园小区门口时,李萌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李萌带着辛扬进去看了一楼和顶层的三居室后,辛扬反倒更加难以抉择了。 辛扬自嘲地笑了笑,说:“这倒是让我想起了那头著名的伏尔加驴子。究竟是吃路左边的青草好呢?还是路右边的?最终在纠结中活活饿死了。” 李萌笑着说:“这倒没有那么夸张。不过的确有好多人在选房的时候犹豫难决,最后错过了机会。就这么一耽搁,房价倒是涨了上去,再选房的时候就难度更大了,就这样一直耽误了下去,离目标越来越远了。” 李萌的话让辛扬想起了栗刚。 栗刚曾经说起过。123。他父母在前两年给他买了一套一居室的二手房,买了不足一年的时间便涨了百分之二十多。 天衡市属于二线强甚至被列为准一线城市,城市人口还在增长,辛扬认为天衡市未来几年的房价大概率还是上行趋势。 辛扬正犹豫不决之时,李萌半开玩笑地道:“来一把有魄力的,狠狠心把四号楼的那套一楼三室和顶层三室都买了,正好都在同一个楼门儿里呢!” 辛扬笑着说:“狠狠心的话。 。魄力还是能挤出来一些,可是钱就没那么好挤了,房贷压力山大啊!供两套房子,往后二三十年里都没有个松心的日子了。” 李萌听了急道:“你傻啊……”一说出口,自知失言,赶忙紧张地掩住了口,霎时间脸也红了,由于愧疚而扭捏起来。 辛扬和李萌年纪相仿,又爱说笑,两个人一熟络了,李萌跟他在一起时也就不再拘束。两个人说话时,倒拿辛扬当做是相熟的朋友、同学,而不是客户。 李萌自知失言,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一样有些慌乱,显得更加呆萌可爱了。 辛扬哈哈一笑,说:“别紧张,你只是说了一句大实话而已。”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李萌这一着急表达歉意。怪怪鸭说话就又开始结巴起来。 辛扬不忍见她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样子,故作轻松地开玩笑道:“无须多礼,朕赦你无罪!哈哈哈哈……” 见到辛扬的确一点儿都没生气,李萌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粉嫩的小手轻拍着心口,娇声道:“可吓死我了!我这人说话笨,你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李萌脸上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长长的眼睫毛很秀美,简直就跟电视剧《知青》里那个叫周萍的女一号是一个模子扣出来的一样。 辛扬除了也用自己的治愈系微笑来令李萌放松之外,也做不了什么。这个呆萌丫头实在是太奇葩了。 李萌平稳了一下情绪,说:“如果经济条件允许的话,除了买下一套自住外,可以再押上一套,这第二套房只是作为投资,随时伺机卖出,根本不用你供房贷二、三十年。”…。 “明白了。”辛扬点头道:“这也和买卖股票是一个道理。如果价格大幅度急速拉升的话,很可能只是短线行情,难以保持住,价格会有大概率回档,所以要随时伺机出手。” 辛扬习惯性地一边挠了挠头,一边接着道:“但是基于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只能是利用对未来趋势的研判来选择最大概率可能出现的状况。123。谁也不能完全准确的预料到真实结果。” 李萌看着辛扬,吃惊地说:“你做金融投资的啊?这么专业?” 辛扬笑道:“不是。我以前在大学时选修了金融课。 。做过股票,一败涂地,血本无归。” 李萌吐了下舌头道:“股票期货这类金融投资太吓人了!” “嗯,嗯……”辛扬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一声喟叹:“不提了,提起来都是眼泪儿啊!” 李萌又道:“最近这几个月来。怪怪鸭楼市价格下探了不少,现在价位倒是合适,从一些大数据来看,未来估计还会有上升空间。” 辛扬说道:“我对楼市没有研究,但是觉得天衡市的未来人口增长红利是向好的。虽然对于整体的房价趋势不敢妄言,但是对天衡市的房价我也是看涨的。” 李萌毫不犹豫地说:“我个人觉得,两、三年内,房价大概率会出现一波强势上涨,那时候应该能有百分之三十的净利润,一套三百万的房子,就是一百万的利润啊!” 李萌是真心在为辛扬着急,这一急就又有些结巴,也更加语无伦次了。。 也曾折戟沉沙 辛扬从没想过房产投资的事。这要是搁在以前,就算是为自己买一套最小面积的一居室住房,对他来说都是奢望。当初知道栗刚拥有了自己的一套一居室时,辛扬那叫一个羡慕啊! 辛扬曾经自嘲,房价再怎么涨都无所谓,跟自己没有一毛钱关系。反正涨与不涨,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 现在手里虽然有了钱,却也只是想着改善住宅条件,一点儿也没动过投资房产的念头。现如今,李萌倒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让他开了窍。 房子属于固定资产,在房产投资的同时还可以往外出租,以租金抵消一部分贷款利息,比股票期货这类金融投资要相对稳健。 但是辛扬也不想过多投入。123。毕竟他还要做翡翠玉石生意。而且辛扬一直都在密切着股市的动向。 当前股市在经历了几年漫漫熊途后,已经筑底成功,辛扬认为现在的股市行情大概率会是牛市的开端,他一直虎视眈眈,伺机在股市里报当年的一箭之仇呢! 原来辛扬在大学时选修金融课程,在老师的引领下,模拟过股票交易,就是虚拟操作,并非真金白银的买卖。 辛扬的模拟盘战绩显赫。 。这令辛扬备受鼓舞,便找父母借了一万块钱,开了股票账户炒股。 借钱时,辛扬信心百倍,把胸脯拍得山响,跟父母打包票一定赚。 当时辛扬真当自己是“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的辛弃疾,带了一万人马奔赴沙场。踌躇满志,欲将五岳倒悬……可是最终却铩羽而归…… 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辛扬又存了些钱补仓,最终还是以斩仓出逃为悲惨结局,于股海折戟沉沙,整整亏损了一万块血汗钱。 在之后也一直没有资金再入股市了。好不容易又积攒了一万出头儿,还没来得及再入股市鏖战,倒是先随栗刚在地下赌场战了一回。怪怪鸭又携去云南建下奇功。 接下来,辛扬准备再度“沙场秋点兵”。此番要带齐大批人马粮草,进入股市大战四方。 只是辛扬一朝被蛇咬,心尚有余悸,不敢再轻忽莽撞。 现在他有了庞大的资金,计划调动的入市资金体量大,所以上证综指虽然已经有了要形成牛市的端倪,辛扬也在自选股一栏里长期的百十只股票中又筛选出了十几只股票,却迟迟没有建仓。 他这一次要稳健行事,在完全确立了牛市的形成后,再大举进攻,摒弃一切干扰,捂住优质股,只做一个主升浪,赚他个盆满钵满,一雪前耻。 令辛扬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有在股市建仓,就要先在楼市投资了。 一千万听上去似乎是花不完的一大笔钱,可他这一涉足投资领域,房产、股票、翡翠玉石生意,样样都是大资金的乐园,任你有再多的钱,都感觉不够用。…。 这资金务必要分配好。金融行业有一句名言:不要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但是哪个篮子大,哪个篮子小,哪个篮子放多少,哪个篮子里的先吃掉……都要有个合理的理财计划。 辛扬问:“这两套房的价格还能跟房主谈吗?” 李萌道:“价格上基本就是这样了。因为这两套房在之前也有几个人跟房主谈过价格,一楼平米单价两万九是最底线了,顶层的是两万六,最多也就是抹个零头儿了。” 辛扬说:“那你帮我算算,这两套房一共所需各项费用大概是多少?” 李萌用手机计算器一边敲击着一边说:“两套三居室共计约715万元,首付款约215万,贷款500万。” 辛扬问道:“我那公积金贷款好像最多只能贷六十万吧。123。绝大部分都是要银行按揭贷款,按揭贷款的贷款利息和还款额度请你大致帮我算一下。” 李萌又一阵计算,算出每月月供还款本息额约为固定的2万6千5百元、总还款金额约955万元、共应还利息约455万元。 李萌一提到专业和数字,不但丝毫没有结巴,反而说得比一般人更加利索。 她收起手机,又对辛扬解释道:“ 60万的公积金贷款。 。属于福利性质,现在的利息只有325%,比按揭贷款合适许多,所以这六十万的公积金一定要用上。” 辛扬一边仔细倾听,一边心中盘算:买房自住的话,那么如果有条件付全款,还是全款买房合适,最多只使用公积金贷款。 但是如果做房产投资的话,还是只交首付,其余全部贷款为好,这样能最大限度利用资金杠杆。只不过投资风险也就大了。 一定要预留出几年的还款预备金。这样的话,万一楼市低迷,还可以坚持几年,以时间换空间,而且预留出来的准备金还可以用来炒股票和在生意上周转…… 辛扬觉得自己负担这些贷款没有压力。怪怪鸭毕竟银行账号上还趴着一千一百多万呢!即使全款买下这两套房也没问题。 但是如果利用贷款杠杆进行更多的房产投资的话,就要好好计算一下,进行合理资金分配和预留。 房产投资虽然未尝不是一个好项目,但是一来要留出玉石商铺的运营资金和进货资金;二来也要考虑资金的安全线,以防楼市遭遇寒冬而没有余粮支撑着打持久战,挨到楼市转暖。毕竟在金融投资史上,没有挨到黎明就倒下的案例太多太多了。 辛扬只是看好天衡市的未来城市发展,并不了解楼市状况。觉得还是要预先多了解分析一下再做决定,不能再像以前炒股票时,那么莽撞的急于建仓。 辛扬觉得如果现在直接跟李萌说做房产投资,这事儿也有些太过匪夷所思。毕竟自己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有钱人。别再让人家误会自己有什么歹意。 辛扬心里有了个主意。…。 他对李萌说:“房子我定下来买了,另外还有一些细节需要了解一下。现在也快到中午了,我们一东西,边吃边说,好吧?”李萌倒也不客气,笑着说:“好。”去小区门口推出了电动自行车,笑得很灿烂:“去哪里?我骑电动车驮你去。” 辛扬一笑:“能不能让我骑车驮你呢?那样应该看上去比较顺应民意。” 李萌笑着说:“好啊!” “我们去最近的肯德基可以吗?” “好啊,好啊!我爱吃。你挺奇怪的,一般男生都不爱吃麦当劳、肯德基呢!” 辛扬骑上车,回头对坐在车后的李萌笑着说:“我也不爱吃。只是为了真正做到dy first,所以才放弃了我爱吃的兰州拉面。” 李萌指路去最近的肯德基餐厅。123。途径一个农行储蓄所。辛扬说:“先跟我一起去一下农行。” 辛扬把电动自行车停在路边,叫上李萌一起来到自动存取款机前。辛扬拿出银行卡,查询余额。李萌转过身不去看。 辛扬喊她:“李萌,你看一下我卡里的钱数,好帮我做下预算。” 李萌这才扭回头,看了一眼取款机屏幕,说:“看到了。” 辛扬见李萌丝毫没有吃惊的意思,以为是她没有看清楚钱数。 。问道:“你看清楚多少钱吗?” “看清了,是一千一百二十七万三百三十二块两毛四。” “呃?”辛扬又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钱数,一个数字都不差。这下反倒是辛扬吃惊了。 刚才他就觉得李萌这丫头对数字特别敏感,现在更觉得她对于数字的感知能力绝对是大大异于常人。只这么扫了一眼就看清并记住这一长串数字,分毫不差。 而且辛扬更为吃惊的是李萌看清了辛扬银行卡上的钱数,却十分淡然,并不惊奇于辛扬年纪轻轻就拥有千万巨款。 难道是我现在看上去很像一个有钱人了吗?看来倒是我多虑了。怪怪鸭看这情形,即便是我直接告诉她,我有一千万可用作房产投资,她也会相信的。好吧,是我想多了。 在肯德基餐厅吃过了鸡翅、汉堡、薯条。 辛扬喝着可乐,冲坐在对面的李萌解释说:“我刚刚让你看一下我的存款,是为了接下来跟你说说投资房产的事儿,别让你误以为我是信口雌黄。” 李萌说:“怎么会?一看你就是个老实头。” 李萌甜甜的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辛扬心道:“被‘老实头’说是‘老实头’,我这也算是老实到家了。” 辛扬说:“这是我全部存款,我刚租下一个商铺,至少要留出一百万做周转资金。如果用一千万做房产投资的话,我想至少也要预留出五年的月供吧,如果预留得太少,房价没有上涨,却面临断供的危机,就必须卖掉一套房产,用变现的资金继续还贷,那就属于资金链断裂了,肯定是捉襟见肘,难以应对。”…。 李萌说:“这倒是。预留资金越多,抗风险能力就越强。房子可以简单装修后租出去,这样的话也能缓冲很多资金面压力。” 辛扬点头,说:“那就先定下来四号楼的一楼和顶层那套精装修的房。至于是否再投资几套房,我想回去后多查阅一下这方面的数据和分析报告,再做最终决定。你要是方便的话,也请给我传一些楼市趋势的分析报告。” 李萌说:“好的。我这也是一家之言,你不要只听我对楼市未来趋势的判断就作出投资的决定。” 李萌分别给两个房主打电话,谈了很久,最终总算是都降了一点价格。约好下午在德安中介的门店签合同。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123。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一起回了德安门店。很快与两个房主儿都签好了合同,辛扬也交付了定金和中介费。 德安中介的人听说这个年轻的客户一下子买了两套三居室的房子,都纷纷咋舌。 钟维的脸更是拉得老长。他也想故作轻松、强颜欢笑,只是他那特有的谄媚甜腻的笑容,说什么也挤不出来了。都怪自己这眼珠子不灵光,又犯了狗眼看人低的毛病…… 晚上,辛扬仔细研读了李萌给他发的这些数据分析和正反两方大咖的互撕博文。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正反两方的大咖论述都是既精彩又有煽动性。 辛扬看后主意已定,联系李萌,告诉她先等到那两套三居室都交割完成后,再考虑购入四套两居室的户型投资,眼下还是先等着贷款批下来再说。 李萌也按照辛扬说的未来投资四套房产的意向给他做了个投资计划,还事无巨细列出了一些小款项的费用预估以及两种还贷方式的不同利息差。 辛扬越看越是对李萌赞不绝口。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想不到看上去一个这么可爱呆萌的小丫头,居然是一块儿做会计、内务的好料子。 辛扬告诉李萌暂缓房产投资也是因为股市已然回暖。怪怪鸭牛市迹象逐渐显现,他要在股市里先行博弈。 辛扬这次准备在股市分批建仓,而且所选股票多达十几只,分散于各个不同的板块。 辛扬当年就是资金太少,吃了把资金全部押在一只股票上的亏。这回一定要配置好股票板块和建仓资金的比例,谋定而后动,好好的打一场大战役。 辛扬的住房公积金贷款有最高60万的额度。但是需要工作单位在个人收入证明上盖个公章。这个程序不能免,辛扬只得再跑一趟单位。 去办公楼找人事员去盖章,也没费什么周章。正碰上也来这里的车间主任王青采。 王青采见辛扬要贷款买房,热情地跟他搭讪:“小辛啊!买房啊?买的哪里的?” 辛扬实在是对王青采装不出笑脸,敷衍道:“离我父母住处不远。”…。 “好啊!离父母住得近点好,以后相互照应着方便。我就后悔当初买了和平区市中心的房子,离着我那住红桥区的老爹老娘太远了,市中心堵车又严重,要是有点嘛事儿,我这一来一回的在路上就要扔一个多小时……” “您在和平区再买一套房子,把父母接过去住不就得了。”辛扬虽然跟车间主任上不来,但是说话时称呼还是很礼貌。 “哎……当初买两套就对了。123。现在可买不起喽!现在和平、河西的房价看着就瘆得慌!你买边上的房子算对了,性价比高,不像市中心的房价那么虚高,呵呵呵呵……” 王青采呵呵呵地笑了个春光灿烂猪八戒。 辛扬装作没有听出王青采是在炫耀嘚瑟。 。一脸认真地说:“是啊,我也觉得买边儿上的房保值一些。我也是听别人说有内部消息,说是要取消学区划分限制,以后学区房的概念就不存在了,中心城区的房价可就危险了……” 王青采的脸色立马就变得难看了,急急地问:“是真的吗?消息可靠吗?” 辛扬淡淡地道:“这个我也说不准。道听途说。或许是谣传吧。” 王青采原本还想问问辛扬买的房子多大平米数。怪怪鸭新房旧房……这下也没了心情,跟辛扬摆摆手,说:“我还有个会,得赶紧走了,小辛以后没事常来看看啊!” 望着王青采急急远去的背影,辛扬心中暗自好笑。他一向不爱搞恶作剧,这回却感到成功打消掉王青采的气焰很是过瘾。 想到王青采说的,以后没事常来看看。辛扬觉得以后除了用工合同到期时再来签一回字,恐怕也不会再回来看看了。趁着这趟机会,就去看看同事丁凯。。 男儿当自强 丁凯比辛扬大了两岁,是负责设备机械维修的机工,因为也是个和辛扬一样的草根儿,所以两个人倒也有些共同语言。两个人的交往变得密切还是由于辛扬的一个女同学。 辛扬的大学女同学孙沁和辛扬、丁凯在同一个车间。孙沁也是个小技术员,是负责质检的。孙沁在女孩子里个子算是偏高的,足有一米六五,身材比较丰满,皮肤微黑,长相漂亮。 丁凯长得却白净,瘦小,身高不足一米七,戴着近视眼镜,文质彬彬的。这么一个瘦小的男人却看上了和自己外形条件反差比较大的孙沁。 因为丁凯喜欢上了孙沁,可是孙沁也算是有个男朋友。123。便不好过于明着追求。辛扬又是和孙沁关系不错的同班同学,丁凯便和辛扬走得更加近些了,方便采取迂回战术。 为什么说孙沁只能算是有个男朋友呢?说来话长,这个男友是孙沁的亲戚给孙沁介绍的对象,是做销售工作的。这个男生辛扬也曾见过一面。 那是丁凯去孙沁家给孙沁帮忙鼓捣电脑。孙沁叫着辛扬一起。也不知道孙沁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天孙沁也约了男友去她家。 孙沁的男友给辛扬的感觉是成熟、稳重、内敛。 。城府比较深。这个男生长得比辛扬还要高些,过了一米八,身材略瘦,长相英俊,算得上是个大帅哥儿。 但辛扬却感到此人有些阴沉、心机颇重。他当时就估计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孙沁hold不住此人。 不过,事后孙沁问起辛扬对她男朋友的印象如何,辛扬自然没有说出自己内心不好的感觉。 所谓: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辛扬只是盛赞其英俊挺拔,丰神俊朗。并开玩笑说,简直是我见犹怜,恨自己不是女儿身云云。直逗得孙沁笑得花枝乱颤,嘴都合不拢了。 再之后就是丁凯私下里跟辛扬推心置腹。说他跟孙沁挑明了对她的意思。孙沁虽然没有接受他。怪怪鸭但是也提及自己现在的这个男友恐怕是不会长久,因为她能感觉到,这小子还有交往过密的异性朋友。 而且孙沁也向男友质疑过这个问题。这小子也不讳言,说有个以前的女同学一直追他,但是自己并没有逾矩。 这小子赶情是脚踏两只船!一个是很爱他的、曾经的女同学;一个是亲戚给介绍的、家庭条件很不错的独女。这家伙果然是心机重,城府深。辛扬一眼就看出其一股阴气森寒,这些年的《麻衣神相》、《柳庄相法》可也不是白看的! 丁凯这家伙也不是个易与之辈。辛扬对他的感觉也是很准的。丁凯此人虽然是土生土长的天衡市人,但是辛扬一眼就看出其南方人的特质明显,为人比较精明上进,有股坚韧劲儿。 辛扬一直觉得北燕省人虽然大多性情偏直爽,有那么点儿慷慨悲歌的气势,但是缺乏那股韧劲儿。…。 后来慢慢熟悉了,加深了了解,知道丁凯的父母其实都是上海人。辛扬心中暗道一声:照啊!果然不出山人所料! 丁凯可不像辛扬那般,时运不济就得过且过,缴械投降,不思进取。 丁凯一方面应付着单位的工作和领导,一方面恶补英语,自学微软课程,准备考微软工程师证,进军计算机软件编程开发行业。 这些已经够让丁凯心力憔悴的了,可他却还苦苦追求自己心爱的女孩儿。简直是工作、学习、泡妞儿三不误。 而且即便是这样,在裁员时,领导也是“优先”考虑了辛扬,直到现在也还没动人家丁凯。辛扬也是由衷的佩服丁凯,心里没少感慨:做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孙沁终究是舍不得她的大帅哥男友。但是丁凯也没有放弃。他和辛扬、孙沁天天在一个车间里打头碰脸的。123。共同语言也多,在工作时,常谈谈说说;逢歇班的日子,丁凯也总邀请辛扬和孙沁一起去吃饭、逛街、去游乐场。 辛扬明白丁凯的心思,“醉翁之意‘只’在酒”,他辛扬不是酒,最多只能算是酒钻、醒酒器而已,“酒”则另有其人。 辛扬也隐约猜到孙沁的心思。此时的孙沁其实与她的那个帅哥儿男友一样。 。也有那么点儿脚踩两只船的意味。 一方面是丁凯,一个狂热的追求者,为人也是积极进取,比较牢靠;而另一方面是个风流倜傥的大帅哥儿,只不过这个帅哥儿男友胜在皮囊,却输于对待感情的态度。 辛扬毕竟是向着自己的同学、同事些。他和孙沁有着三年同窗之谊,又分配到了一个单位、一个车间,一直也都相处得不错。俩人相互间也都有照应,两个人虽然从未涉及男女私情,但是也称得上是好朋友。辛扬自然更愿意孙沁能和丁凯走到一起。 丁凯虽然也是个精明之人,但是人要比“大帅哥儿”正。而且丁凯的外在条件比较普通。怪怪鸭这样的男人安全性高出很多。 说得直白一些、难听一点儿:“大帅哥儿”适合与其风花雪月;嫁人还是丁凯这样的来得实惠。 所以丁凯每次相约一起去哪里玩,问孙沁去不去时,基本上都是孙沁斜睨着辛扬,扔出一句:他去,我就去。而辛扬自然是从来都说去的。 有同事说丁凯在追求孙沁,丁凯便面罩寒霜,义正言辞地道:“以前是,但是既然不可能,就感情升华了。升华了!懂不懂?!” 辛扬自然也不会说什么,他也乐得装傻。也有同事调侃辛扬,说要是丁凯和孙沁搞成了,他辛扬可是功不可没的介绍人,他们两个可是要送礼答谢大媒人的。 辛扬忙摇头摆手道:“可别!人家是感情升华了的纯洁友谊,我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保媒拉纤儿的话。” 辛扬想的是:毕竟孙沁也算是有男朋友,我要是担下了给她和丁凯撮合的名声,那算什么事儿?!…。 所以在这件事上,辛扬既不怂恿,也不阻挠,最终的取舍成败其实完全取决于“大帅哥”的态度。 他若真诚对待和孙沁的这份感情,孙沁自然不能割爱;他若自己轻视孙沁,朝三暮四、心怀不轨,孙沁自然也没那么的没心没肺,看不出其狼子野心。 于是在那段时间里,基本上每隔一两周,就会在休息日一起相聚,辛扬也常常叫上张荷馨一起。只是到后来,张荷馨有意疏远辛扬,就变成了三个人出去玩。 但是辛扬也不算是“电灯泡”,他起到的作用其实有点像是化学实验里的催化剂——只改变反应物的反应速度而不改变化学平衡。 只是在后期,辛扬已经感觉到张荷馨和自己已经没有了未来。123。再跟丁凯和孙沁一起出去时,见到他们两个的甜蜜样子,便有些酸楚了。正是:“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啊! 丁凯和孙沁越来越情投意合;辛扬与张荷馨却是渐行渐远。 曾经有一次,三个人坐在麦当劳里吃东西。丁凯和孙沁两个人挨着,坐在辛扬对面。 三个人吃过了东西,正喝着饮料闲聊。一个卖玫瑰花的中年妇女不知根据什么,作出了错误的判断——她拿着一支红玫瑰走到辛扬身旁,对他说。 。“先生,给小姐送支玫瑰花吧!” 丁凯和孙沁居然一起笑。引得旁边桌相对而坐的、两个二十岁出头儿的女孩儿也转过头向这边看。 辛扬反应倒也迅捷,对卖花的女人说:“您有黄玫瑰卖吗?如果有的话,我买一支送她。” 红玫瑰象征着爱情,黄玫瑰的花语则是友谊。辛扬巧妙的瞬间化解了尴尬,也算是有些急智。 卖花的女士自然没有黄玫瑰,却不知道辛扬要黄玫瑰的意思是什么,说:“没有黄玫瑰,这红玫瑰多好啊!” 辛扬只得又解释一句:“花语不对。黄玫瑰是象征着友谊的。” 卖花的女人这才明白过来。怪怪鸭尴尬地笑笑,说了声“对不起”,走了。 由此,三个人的聊天就自然地转到了示爱、求婚,结婚费用、彩礼、钻戒这类话题上来。 聊着聊着,辛扬说了一句:“如果有一天能用钻头来代替钻石向女生求婚的话,我会觉得这个世界更美好的。” 这句话不单单逗得丁凯和孙沁大笑,就连旁边桌、自从发生尴尬的玫瑰花事件后就一直注意着他的两个女孩儿也笑喷了。 一场尴尬总算消弭于无形。辛扬又说出了一句自认为蛮经典的话,可是这话里又蕴含了多少的辛酸与无奈,却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和丁凯、孙沁见面了。孙沁已经辞职去了一家大型超市,谋了一份管理工作。辛扬只能去车间找丁凯见上一面了。 丁凯正在生产线上维修设备,拿着机械图纸查看。听到有人喊他,一抬头见是辛扬,大喊:“你小子怎么来了?”…。 辛扬说:“不甘心让他们就这么把我裁员了,我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来找王青采玩儿命来了。” 丁凯虽然知道辛扬不是这个风格,但是这么大的事,终究不敢大意了,拽着辛扬的衣角,说:“出去说。” 两个人来到车间门口,丁凯掏出烟,递给了辛扬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支,点上。 “哥们儿,真的假的?不至于这么想不开吧?”丁凯试探地问。 “哥们儿我这段时间围着天衡市转悠了好几圈儿,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不回来,怎么办?” 辛扬刚才随口开了句玩笑,丁凯居然信了一大半,辛扬便干脆将玩笑进行到底。 丁凯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123。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道:“你先别闹,回头我告诉你‘王七弟’的家里地址,你去给他送送礼。我也找他谈谈,用我跟你换。这样的话,裁员人数不变,也不影响他完成指标。” 辛扬见丁凯说得很诚恳,知道他的微软工程师认证是差不多考下来了,已经有了跳槽的打算。但是尽管如此,辛扬心里还是很感动。 丁凯确实够哥们儿。辛扬也不好意思继续开玩笑了,笑了笑,学着相声大师马三立老师的腔调说:“小虎儿,我逗你玩儿呢!” 丁凯一怔。 。明白了辛扬刚才是在开玩笑,狠狠地怼了辛扬一拳,说道:“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真的又要跟王青采玩儿命了。” 丁凯的担心也并非全是多余。辛扬曾经确实有过一次大爆发。当时辛扬忍无可忍,拍案而起,跟车间主任王青采声色俱厉地吵了起来。 事后,辛扬也十分自惭。深知自己的涵养功夫还是不行,多年来一直推崇圣人的心胸与处世哲学,深信夫子微言大义,可事到临头,还是不能做到隐忍不发。 辛扬问丁凯:“你的微软认证都考下来了?” 丁凯面露得色,说:“都考过了。现在正联系着几家软件公司。在这儿待不长了。” 辛扬“嘿”的一声。怪怪鸭道:“了不起!你是真有狠劲儿,佩服,佩服!” 辛扬是由衷地佩服丁凯。先别说微软工程师认证很难考过,单说微软课程的教材,那可是全英文啊!丁凯的英文底子并不厚,恶补专业英语的那阶段,每天睡不上四个小时的觉,大有古人发悬梁、锥刺股之风。 和丁凯聊了一会儿,得知丁凯学出来了,已经有了谋求高薪的好出路。也得知孙沁在超市正式当上了货品管理部的主管。辛扬拍了拍丁凯的肩膀,说了句:“我很欣慰。” 辛扬约丁凯下班一起吃饭,由他做东,让丁凯把孙沁也叫上。几个人也有好久没一起聚聚了。 可是丁凯下班后还要赶去一家软件公司跟hr谈薪资,最近也不太容易抽出空来。孙沁那边的工作更是天天忙得叽里咕噜的,难得有空。只得以后再找机会相聚了。…。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丁凯不能出来的时间太长,二人只得作别,互道珍重而去。 回去的路上,辛扬心潮起伏,感慨万千。人家丁凯努力奋斗,积极进取。无论是对自己将来的出路、事业,还是对自己心爱的女孩儿,都能有一个十分强烈的争竞心。 像这样的底层草根儿,虽然无从借力,但是经过一番百折不挠的艰苦奋斗,最终也一定能创出一个美好的未来。“不是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再想想自己,没有个上进心,遇到困难便想着或绕道而行,或听天由命。要不是有个天大的机缘,得到了金刚智派历代祖师传承下来的真气灵力。123。自己的未来就算不是一团糟,也必然与丁凯相去甚远…… 要说丁凯也算得上是“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的真实写照了;而辛扬则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忙断肠”的上佳注脚! 辛扬一路上思绪翻飞。正在意气勃发之际,手机铃声响起,是栗刚打来的。 栗刚打来电话是约辛扬晚上一起吃饭。辛扬最近一直忙,也没顾上栗刚这茬儿,很是不好意思。 他在电话里对栗刚说:“刚子。 。对不住啊!我一直想着得空儿请你呢!正好前天刘正给我打电话,他也从河南回来了。你们也好长时间没见了,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咱一起好好坐坐。” 栗刚兴奋地说:“好啊!我都快有一年多没见刘正了,这小子又跑河南收古董去了?发大财了吧?” 辛扬说:“我也还没见到他呢!这几天事儿太多,你就算不来电话,我也琢磨着这几天怎么也得抽个空儿找你聚聚了。” 栗刚道:“那还叫上小林子吗?” 辛扬原本对小林子的印象不算好,没打算叫上他。但是栗刚既然提起。怪怪鸭他也不好拒绝,说道:“叫着他吧。” 刘正是辛扬的发小儿。两个人从小学一年级就是同班同学,家住同一个小区。关系非常要好。 这恐怕不仅仅是两个孩子投缘的缘故。他们两个可以说是刷新了“互相利用”的最小年龄记录。 刘正学习很差,又很贪玩、调皮捣蛋。但是他有三大长处,及若干小长处可与辛扬互补。 三大长处之一,也是刘正最典型的特点——能打。刘正长得比同龄孩子高大强壮,打架时下手又重又狠。 刘正因为调皮贪玩儿,总是爬树上房,翻墙越脊的。夏天穿着裤衩背心儿时,你看这小孩儿那一身的疤,旧伤刚刚结痂脱落,皮肤还是粉红色的,就又弄破了。 人高马大、打架厉害,又露着一身吓人的疤。辛扬有了刘正这个好朋友,在学校里就很少会受欺负了。。 互相倚重几多年 刘正的三大长处之二那就是手特别巧。 别看刘正功课不行,但是动手能力特别强。比方说辛扬的书皮儿破了,刘正找张合适的纸,给他包书皮儿,包得特别好。辛扬把玩具摔散了,刘正不一会儿就能给拼装上等等。这些事情小辛扬都是做不好的。 三大长处之三:刘正家里“有钱”。这里所说的“有钱”,是相对于辛扬父母那样的工人家庭而言。其实刘正家里也是底层草根儿家庭,只是刘正爸爸不上班,是做小生意的。所以家境要比工人家庭富裕很多。 刘正爸爸虽然不是开大公司的,但是小水果店、小烟酒店、小饭馆儿都干得不错。刘正的零花钱自然也就比辛扬的多了不少。刘正带到学校去的玩具、动漫书、零食等等。123。几乎每天都不重样,小辛扬自然是沾光不少。 哎……人生要是一直都在上小学就好了! 说了小刘正的三大长处,再说对于小刘正来讲,小辛扬所具备的长处。 第一,辛扬学习好。哇塞!刘正发现自己遇到宝了,辛扬这小子做作业怎么会这么快?考试答题怎么会这么牛?来来来,能者多劳,我给你包书皮儿,你给我写作业……小学六年,刘正练得一手包书皮儿的好功夫…… 第二。 。辛扬写字好。写字好,这本身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但是当需要在考完试的试卷上让家长签字的时候,便有了天大的作用。真的是天一样大啊! 从小学三年级起,直到初中毕业,六年里,辛扬把“刘易年”这个名字写得是得心应手,龙飞凤舞,酣畅淋漓…… 在初中的时候,甚至还无数次的给刘正写病假条。以至于时隔多年,都长大成人了,刘正在看到他爸用圆珠笔在本子上记账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不禁揶揄了老爸一句:“您看看您这几笔抹儿,这要是让我以前的班主任看到了,一准儿是先笑掉了大牙,后气歪了鼻子。” 第三条,辛扬文采好。在这方面。怪怪鸭刘正可以利用到的就多了。 首先是写作文。写作文这件事是刘正最恐惧的。 数学作业不会,可以阿拉伯数字瞎写;填空题不会,可以abcd瞎蒙;可这作文,总不能用说相声捧哏的那套“鞥、哎、嗻、是、唉呦、哦、嗨,别挨骂了”,再加上标点符号凑数吧? 作文对于刘正来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简直可以说是人类的第八大奇迹。 多年后,在刘正看网络小说时,都惊叹那些写网络小说的,怎么就能写出那么多的字、那么长的故事来……虽说故事写得并不精彩吧。 要是没有辛扬,写作文这件事可真得要了刘正的小命儿。辛扬——绝对是猴子替他请来的救兵! 文采好,除了可利用其写作文,还可以利用其……编瞎话儿。 编瞎话儿也是刘正很头疼的。放学不回家,先在外边疯玩儿一通,回家晚了,怎么说呢?总不能天天都是你刘正留下做值日吧?…。 刚给了不久的零花钱,都玩游戏花了,爹妈问起来如何应对?跟人打架,身上又挂了彩,父母问起来,此题如何破……休要担惊,莫要害怕,自有辛扬大师为你破迷开悟、指点迷津…… 文采好的最最最有用之处隆重登场——写情书。 辛扬此生写的第一封情书居然是为他人代笔,这也算是此生一大憾事。而且最令辛扬大跌眼镜的是:刘正这个常年霸占倒数第一位置,打架斗殴、顽劣不堪的“差生”居然广受女生青睐。 刘正在女生的追捧中,也是早早地开了这方面的窍要,也开始主动追求喜爱的女生。 追女生自然要写情书,这项艰巨而重要的工作,舍“辛扬”其谁? 刘正发育得也早。初二、初三这两年里。123。变了声,长了青春痘,个子也窜高了。他本来就长得四方大脸、浓眉大眼,这下出落得更加风流倜傥,且有一股英武之气。 刘正靠着自己的相貌气质和辛扬的诗情文采,在第七十三中学里绽放出了不一样的焰火…… 初中毕业后,辛扬上了高中。刘正是勉强弄了个初中毕业证,总算是让学校、家长完成了对他的九年制义务教育。 刘正他爹此时的生意店铺好几家,正忙不过来了,刘正自然不用担心找工作的事。 他先是帮家里看店。 。可不到一年,就腻烦了。 刘正他爹也并不愿意让儿子以后就长期干这个。虽然钱是不少挣,但确实辛苦。最关键的是栓人,一天到晚的忙,也没个休息的日子,又没有技术含量。他还是希望儿子能有一技傍身。 这大概也是全天下父母所希望的吧。到什么时候都担心自己的孩子以后过得不好、没有谋生能力,没有应对危机的能力……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刘正的大伯——刘易天是个捣腾古玩杂项的。他从年轻时就在这行里混,几十年了,据说是挣了大钱,也交了很多朋友,在天衡市古玩圈子里有一号。 可是刘易年尚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儿子学习太差劲儿。怪怪鸭如果让他去跟大伯学习收藏鉴定知识,让大伯带着进这一行,肯定是学不进去。而且这小子常打架闯祸,也实在是担心他再给大伯惹麻烦。 所以刘正他爹也只是动了一下念头就随即打消了。可没想到的是,刘正自己居然跟他提出来这个要求,让他去跟大伯说,想跟着大伯学古玩鉴定,以后做古玩生意。 见儿子竟然真的有这个上进心,刘正爹只得硬着头皮,备下厚礼,带着儿子去了大伯家。 更让刘正爹没想到的是,刘正的大伯听说刘正要跟他做学徒、小跟班儿,入古玩行,竟然满口答应,连声说好。 这可大出刘正爹的预料。不禁心中大喜:连我这鉴定古董文物的人精大哥都看好刘正,看来我这儿子没准儿也是块璞玉呢!天底下哪个做父母的真的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女是废柴呢?个人的孩子,个人爱。自己的亲生骨肉若是废柴,还不是自己的细胞问题?!谁都不愿意打自己的脸吧?…。 刘正的大伯做这一行要经常的跑外地,去乡下收老旧物件。 刘正长得人高马大,壮壮实实,相貌堂堂。带上这么个大小伙子外出,既体面,也增加了安全系数,何乐不为呢? 况且又是自己的亲侄子,财物上也放心。至于这小子不好学,那倒无所谓,反正也不指望他能明察秋毫。 可是有些事真的就是那么没道理,那么不符合逻辑。有心栽花花不开,无意插柳柳成荫。 这个刘正神奇得不得了,简直像是在他身上发生了不可思议的灵异事件…… 他一接触古玩杂项,俨然是变了一个人。对文玩杂项、玉石瓷器、字画印章、钱币铜器等等,就没有不敢兴趣的。 以前上学时。123。一首七言绝句背上一天还磕磕巴巴的记不利落。现在却能把大伯讲解的复杂知识,只听一遍就记牢了。而且一看书就头疼眼花,困意上涌的他,居然买了一屋子的鉴赏类、考古类的文献书籍。 单说讲紫砂壶的书,就有好几十本之多。刘正一遍遍地看,非但不厌其烦,而且津津有味。 他能把紫砂壶的发展史给您讲得头头是道。从明正德年间供春壶的“树瘿壶”、“六瓣圆囊壶”是如何的温雅天然,质薄而坚;到明万历年间的时大彬最擅长的小壶是如何的朴雅坚致、不务妍媚……直到近代大宗师顾景舟所制紫砂是如何的脱俗朴雅、雄健严谨……简直是滔滔不绝。 。口沫横飞。您听腻了?不要紧,咱再说说端砚的鉴赏…… 我的妈呀咪啊!辛扬第一次见到刘正这样子时,受了不小的惊吓。他一度怀疑刘正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辛扬曾听过一个传说,在世间有一个修行法门叫做“夺舍法”。舍,就是宅舍。夺舍法修炼成功后,可以“夺舍”。 就是当身体衰老多病了,舍弃这个旧的身体不要了,找个年轻力壮的身体,神识进入这个身体,把他的神识硬生生挤走。身体对于神识来说。怪怪鸭不过就是一个房间,一个舍宅,故而称这种方法为“夺舍法”。 辛扬怀疑刘正是被夺舍了。但是提及儿时旧事,刘正又都能说得上来。 那或许是附体吧。兴许是有一个死去的考古收藏大宗师如同漫威人物“毒液”一样,寄居在刘正这小子的身体里。 两个神识都在刘正身体里,所以他存留了两个神识的记忆。这两个神识也相濡以沫,互不侵害。 要不说这小子饭量很大呢!一定是两个神识的能量消耗大的缘故啊!多背负一个神识估计蛮消耗体力的。管他呢,反正这小子长得壮实。用他自己的话说——“我扛得住!” ok!那就让他自己扛去吧! 刘正入了古玩这行,恰如涸辙之鲋入东海,囚笼困鸟上青天。随着几次非常漂亮的慧眼识宝,以及巧断赝品,不仅仅在天衡市的沈阳道创出了名声,而且在整个省,乃至全国都颇有些名气了。…。 甚至在一次青铜器的鉴定中,几家博物馆的馆长对一尊鼎的看法不能统一,也有人请了刘正去掌眼。 刘正只匆匆一看,便做出了准确判断,并把所有具有说服力的点都阐述得清楚明白,令几位馆长佩服得五体投地,赞他是古玩行里不世出的奇才。 自此之后,刘正成了各博物馆的座上宾,见过的文物就更多了,也愈发能耐起来。全国各地有实力的古玩收藏家中,有人在进行金额巨大的交易前,就常常重金聘请刘正去掌眼。 只要刘正看后一点头,即刻付钱成交;刘正若是一摇头,对不起,东西不买了。 刘正的佣金是多少呢?无论东西是交易成功还是不买了。123。交易金额的百分之十是必不可少的报酬。而刘正帮着掌眼的物件,每次的总金额如果低于五十万,他都懒得接。 刘正接过最大的金额是一千五百万整。当时这一笔生意是二十七件青铜器,谈好的价格是一千五百万。但是就等最后一个环节——刘正点头。刘正被买家请去南京掌眼。如果东西都没问题就成交。 当时,卖家的几个人里,也有一个人是认得刘正的。一见到他来了,便暗暗皱起了眉头。 刘正一件件地看着。 。一个字也不说。二十七件看完了,伸手择出来十六件。对请他来的那个买家淡淡地说,“只要这十六件,价钱你们自己再商量吧。” 刘正说完,在一旁负手而立,笑看窗边飞雪,很有些侠隐高人的style…… 刘正眼望窗外,似乎对眼前的生意毫不关心。从他漠然的眼神里还真看不出这是一个仅仅二十出头儿的青年人。 买卖双方重新谈价格。那十六件青铜器买家出到了一千四百万,卖家仍然不肯接受。最终买家又添了二十万,才成交。不言而喻,那挑出来的十一件肯定全是赝品了。 事后不久。怪怪鸭文物圈里传出消息来,那卖家骂刘正太狠了,真是一点儿缝儿都不给他留啊! 这一次刘正从河南呆了很长时间,一回到天衡,就给辛扬打电话告诉他回家了。两个人本来约好了这周末小聚。既然栗刚也来了电话,不如一勺烩了。 辛扬给刘正打了电话,问他能不能今晚抽空聚聚,栗刚也来。 刘正和辛扬关系一直密切,辛扬上大学时,刘正也常找辛扬玩儿,大多数时候都是打麻将牌。 刘正麻将牌的牌瘾特别大,偶尔人手不够,又犯了牌瘾,就让辛扬再找个朋友凑手。那时候的栗刚就赌瘾很大,正乐得参与。辛扬找他凑手,那是正中下怀。 因为打麻将牌,栗刚和刘正也算是相熟了。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处得一般,两个人每次见面更多的是在牌桌上,而且都想着逮对方几把大牌……。 莫逆之交 刘正在电话里难掩兴奋之情,激动地说:“栗刚也来?好啊!要不咱就随便吃口儿,再找个地儿一起打牌去。” 辛扬赶忙道:“这次先别玩儿牌了,我得好好请请栗刚,还有他的一个同事。请你坐陪,咱们吃喝玩都我请,下次有机会再打麻将,一定陪你玩痛快了。” “好吧。我也好久没打麻将了,牌瘾小多了。” 刘正倒也没有执意要玩牌。毕竟和辛扬也好久没见了,见面就打麻将,也不方便聊天。 还是老传统,相约都去辛扬家凑齐了再去酒楼一起吃晚饭。 辛扬打电话都联系好了,趁着离约定时间还远,先打车去了趟德安的门店。123。把盖好章的收入证明给李萌送去。 李萌也尽快着手办理,辛扬也订好了局儿,所以俩人没多聊,辛扬便又赶回家中。 辛扬刚进家门,刘正便早巴巴地先到了。一见辛扬,便也发现他皮肤、气色,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非常好。吃惊地问道:“这半年没见了,你是不是天天泡美容院,做spa啊?” 辛扬说:“栗刚也问我是不是敷面膜,我有那么娘吗?” “你不算娘。但是跟我站一块就很娘了。”刘正揶揄道。 虽然刘正说得过于夸张。 。但是刘正看上去确实是特别的阳刚。虽然和辛扬同岁,只有二十二岁,但是个子高,膀扇儿宽,浓眉大眼,硬胡子茬儿……这么说吧,长得就跟《天龙八部》里黄日华版的乔峰差不太多。 两个人大半年没见了,辛扬失恋、失业、云南赌石、师从梁晓笙老师修炼的事……刘正是一概不知。问起辛扬近况,得知他现在不上班了,可以用“欣喜若狂”四个字来形容刘正了。 “扬子,你终于熬出来了!你就是舍不得迈开这一步儿!这下好了,跟我干吧!”刘正这会儿可看上去不阳刚了,手舞足蹈的。怪怪鸭简直像个孩子,很难让人把他跟文物圈大名鼎鼎的青铜器赝品杀手——刘正联系起来。 辛扬笑道:“跟你干什么?收青铜器皿,鉴定古玩珍宝?我也不懂啊!吃你的白食吗?” 刘正一瞪眼,说:“嘛叫吃白食?我的就是你的,咱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辛扬笑骂:“你小子真是被附体了!小时候笨嘴拙舌的,用拳头比用舌头灵活得多,现在却是伶牙俐齿,让人刮目相看啊!” “又来了。”刘正没少听辛扬说他被附体,愠道:“还不许人进步了?十年河东转河西,莫笑穷人穿破衣。” “啧啧啧”辛扬啧啧连声,一挑大拇指,道:“你这话茬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那也是让你给带坏的!” “这是什么话?!”辛扬笑道:“你这应该叫近朱者赤。与我这善人居,潜移默化,令你如入芝兰之室,久而自带三分香气……”…。 “对对,说得对!全是得益于你啊!说正经的,你跟我一起摽膀子干吧,我保你一年买车,两年买房,三年把娶媳妇的钱都挣够了……” 刘正真不愧和辛扬是铁哥们儿。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辛扬现在是车子、房子、票子全有了。 辛扬说道:“谢谢了!我想自己先扑棱扑棱,实在不行再说吧。要是行了,没准儿咱两个能合作,那就平起平坐了……” “真服了你了!非得这么要强,跟着我干你嫌跌份啊?!” 辛扬道:“亲兄弟,明算账。别回来算着算着,咱再算掰了。那可就不值当的了。以后还是有机会的话谈合作,或者有需要的话相互拆借资金,这都无所谓。要是谁跟着谁干。123。太容易闹意见了。” “就你事儿多!”刘正听了也不真生气,道:“不跟你多说了,以后有用钱的地儿,记得张嘴。” 刘正这么说,辛扬心里很感动。但是他也知道,刘正这些年虽然是发了大财,但是干他这一行的,手里总是缺钱的。因为虽然一直在赚大钱,也一直在花大钱,见到价格有漏的好东西总是要收了。 刘正玩的主项、也是他最精通的是青铜器。家里堆满了青铜剑、盔甲、古钱币,铜镜、鼎。 。甚至矛戈。其它陶器、瓷器、甚至残瓷碎片……不一而足,摆满了整个单元房,占用资金之大可想而知。 刘正跟辛扬喝着茶、抽着烟,天南海北地聊着。这几年刘正走遍祖国大江南北,见闻广博,话题是一个接着一个。 辛扬提到刘正被人家雇佣去掌眼收古玩的事儿时,刘正脸上微微变色,神情有些萧索,说:“现在给人掌眼,再有涉及物品买卖的,我一概不管了。” “呃?为什么?不是很赚钱吗?”辛扬一问出口,随即也意识到,一定是因为这样太得罪人了,肯定是有人心有不甘,找过刘正的麻烦。辛扬见刘正不愿意多说此事。怪怪鸭便也不再多问。 原来早在一年多以前,刘正确实在和大伯应邀去外地给一个买家掌眼的时候,遭遇了卖家雇凶拦截、威胁…… 刘正曾在遇到凶徒拦截时,有一种意欲反抗的强烈冲动。幸好刘正的大伯是个能压住事儿的人,劝说刘正推辞掉了这趟活儿。 大伯劝说刘正,咱们家靠自己收货卖货已经足矣!这种给买家掌眼的事,就跟被人家雇佣当镖师押镖一样。雇主看中的是镖师的一身武艺,可是镖师挡了那些剪径强人的财路。常在河边走,难保不湿鞋。趁着还没出大事儿,就绝了这个赚钱的法子罢了。 刘正也知道大伯说得对,自己也只是一时的意气难平,终究明白好汉难敌四手,饿虎难战群狼的道理。 这几个凶徒警告刘正不要插手此事,否则灭他全家。但是也扔下了一大包现金,足足二十万,是卖家带给刘正的,以弥补他这趟本应挣到的收益。…。 刘正答应了不再趟这浑水儿,却也没有拿上这钱,拂袖而去,终归是气节不亏。 这件事之后,刘正就不再接受别人的雇佣去验货之真伪了。他也不愿意再提起此事,总觉得是颜面无光。所以辛扬问起时,刘正神色间有异。二人正聊着,栗刚和小林子也到了。 离吃饭时间还早,几个人就在辛扬家坐了会儿。商量着一会儿去哪吃饭。 辛扬说:“去哪儿你们商量,我都行,只一条:今天全是我请客,你们谁也别跟我打咕。” 刘正觉得自己在外地漂了这大半年,这次见辛扬与以往可大不相同,心中觉得奇怪,嘴上却说:“这你放心!我是决不跟你挣。我也只一条:请客做东的可也不能少喝!” 刘正是既爱喝酒。123。也很能喝酒的。喝啤酒,十瓶八瓶的不在话下;喝白酒,50多度的高度酒能喝一瓶。而且喝黏人,属于慢酒,战线拉得很长。 辛扬跟他喝酒,那是十次里有十次,喝得远没刘正多,而且还总催促他早散局儿。所以刘正觉得辛扬这人哪都好,唯独跟他喝酒实在是扫兴,故而今天在喝酒之前就先敲打敲打辛扬。 辛扬笑笑,说:“这么多人陪你喝呢!让你尽兴就是了。 。你何必非要盯着我,让我多喝呢?就算我们三个都陪不了你,等到了歌厅,你再找个小姐姐陪你喝嘛!” 刘正瞪大了眼睛,说:“扬子,我没听错吧?什么情况?你也玩儿歌厅了?我去!你现在可以啊!以前我往歌厅拽你都拽不动……” 辛扬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是栗刚给我补上了这一课。” 栗刚嘿嘿嘿地笑。 刘正故意装出一副面带愠色的样子斥道:“扬子,你这可不对了,把第一次给了刚子,不给我。” 辛扬狂汗。说道:“别贫了,赶紧定地方,到底去哪?” 小林子跟辛扬和刘正都不太熟。怪怪鸭肯定是不会发表意见的。刘正是好喝酒,吃什么都不挑剔。至于栗刚,对吃就更不讲究了。所以几个人都说不出个去处,辛扬就只得拍板儿定了楚天楼。 因为要喝酒,栗刚和刘正也不敢开车。四个人打车去了楚天楼。 到楚天楼时,也才刚刚下午五点半,几个人挑了散座大厅最靠后的位置,相对比较清静。 坐好后,辛扬让他们几个先点菜,说要出去旁边超市买白酒。栗刚和刘正也不跟他客气,小林子站起身要跟他一起去,被辛扬摁在了坐位上。 辛扬跟小林子说:“你们谁都甭动,我自己去就行,就拿几瓶白酒,啤酒我告诉超市老板晚些时候给送过来两箱。你多点几个对你胃口的菜就行,千万可别客气。” 辛扬出了酒楼,去旁边的烟酒超市买酒,刚走到门口,从身后斜刺里伸出一只鸡爪般干枯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辛扬猝不及防,猛地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身。侧头看时,一张满是皱纹的瘦猴脸正冲他笑。 拽他衣袖的,正是半年前在衡河的河边公园要他算卦抽签的老年农妇。瘦小的身躯,利落的举动,猴了吧唧的表情和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辛扬印象非常深刻。 农妇一只手仍然攥着青竹杖的一头儿,攥着竹杖另一头儿的盲人道士仍是半年前的装束打扮,头挽发髻,身着蓝色棉布道袍,脸上神情依然是云淡风轻。 辛扬不觉打了一个激灵。心里对这两个算卦的有一种莫可名状的感觉。 辛扬定了定神。123。随即笑道:“难得您还记得我,那就再抽一支签。” 农妇立即松了攥住竹杖的手,熟练的从斜挎在肩上的棉布包里掏出签筒,双手捧着,摇晃了几下,将签筒伸到辛扬面前,还是像以前一样的猴儿急。 辛扬随手抽了一支签出来。农妇伸手接过。 。递给了盲道士。 盲道士闭着的眼睛上,睫毛微微颤动,手捻着竹签,说:“小哥此签祸福参半,先凶而终归无咎,若把持得住,则不受惑乱。诗曰:当援手时须援手,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可再为冯妇,莫要重蹈覆辙。”言毕,将竹签递还老妇。 老妇人麻利地将竹签放入签筒,又将签筒放入包里。一只手攥住竹杖。怪怪鸭另一只骨瘦如柴的手在正愣怔着、回味盲道士话语的辛扬面前一摊。 辛扬忙掏出钱包,钱包里有十来张百元大钞和一些零钞。辛扬将十来张百元大钞全部抽出来,递到老妇的手上,说:“上次小子出言无状,质疑道长,多有得罪!还望道长见谅!事后方知道长道行高深。批的八字和断的签词都很准,还未曾答谢,今天连同这次的卦资一并奉上,还请万勿拒却。” 没等辛扬说完,那老妇早就喜孜孜的将这些百元大钞全部揣进了兜儿,那一副猴儿急相显得十分可笑。 盲道人重重地咳了一声,似乎是对老妇的急不可耐以示不满。 那老妇听到道人斥责般的咳声,偷偷瞟了一眼盲道人,低眉顺目地放缓了手脚。。 一气化三清 那盲道人又轻咳一声,左手握着竹杖,冲着辛扬竖起右掌于胸前,食指内屈,微微低头,口说:“无量观。” 辛扬曾受师父教导,知道这是道人在一手持物的时候,不方便双手抱拳作礼,便以此手势施礼,为“一气化三清”之意。口称“无量观”乃祝福之意。 辛扬赶忙答礼,以右手虎口握住左手拇指,左手四指覆在右手背之上,口说:“道祖慈悲。” 辛扬得师父教导,所施礼是道家常用的拱手礼。左手抱右手,寓意为隐恶扬善,盖以左手为善,右手为恶之故。这手势又名:太极阴阳印。双手内掐子午诀,外呈太极图,有负阴抱阳。123。蕴含五行之意。口称“道祖慈悲”,也是道家问候之礼。 那农妇也向辛扬竖起内屈的右掌,微微躬身作礼后,引着那盲道人转身而去。 辛扬所在的金刚智派本来就是佛道双修的门派。辛扬巧遇道侣,又是两次蒙其指点,因而礼数周到。 盲道士与老妇二人虽然已经转身离去,但是辛扬仍然身未动、礼不变,拱手目送二人离去。 这道家的拱手礼,所报之拳亦是道家修炼时所结的一种手印。手印,道家也称为“掐诀”。 。又称“抱诀”或“抱印”。 道士在两手掐“太极阴阳八卦连环诀”时,就是像辛扬现在这样,以左手虎口抱右手四指,以右手虎口抱左手拇指,同时,两手的拇指指尖各自接触另一手的手心凹陷处——劳宫穴。 这样,两手的拇指就在虎口形成了太极图阴阳鱼的形状,大拇指互相在另一手的手心,就是阴阳鱼的圆眼睛。这样能够接通掐诀者自身的阴阳二气。 除了拇指外,双手的其余八根手指代表了八卦。右手在内为阴,左手在外为阳,故称“太极阴阳八卦连环诀”,也叫“太极诀”或者“太极印”。 结此“太极印”。怪怪鸭就像接通了电源的正负极,阴阳二气相通、互补,可以缓解人体疲劳,补充人体元气和能量,可以镇惊辟邪……好处很多。其中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作用——制幻。 这个“制”的意思是“制服、压制、制止”的意思,可不是“制造”的意思。 制幻,即是佛家讲的“降服魔心”。当静坐修炼达到静极生动的境界时,常常因为修炼者的心神妄动而感知到幻象。掐此诀则对预防幻象的产生和制止幻象有很大的帮助。 辛扬此时站在烟酒店门口,身体安立,头正颈直,口齿微闭,舌抵上腭,貌恭心诚的目送盲道士和老妇离去。 他这一静心凝神,顿时灵台清明,神光内敛。恰在此时,那矮小瘦削的老妇回过头来,远远地望了辛扬一眼。 她见辛扬仍在目送他们离去,遂冲辛扬咧嘴一笑。辛扬倏忽看见这老妇的一张笑脸竟然是一张龇牙咧嘴的猴儿脸。…。 辛扬心里打了个突,下意识地用手背揉了揉双眼,想再仔细地瞧个明白。却见那老妇与盲道士,一矮一高两个身影已经转过了街角…… 辛扬正欲再度屏息凝神,透过砖墙的遮挡再看个端详,却听刘正喊他。 “扬子,你站这儿干嘛呢?” 辛扬回过神儿来,说:“噢,刚碰见了个熟人,说了会儿话。” 刘正问:“身上钱够不够?” 原来是刘正见辛扬出去买酒,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以为辛扬是身上没带足钱,借着出来买酒,去找atm机取钱去了。 辛扬心中感激刘正。要说刘正这人虽然性情粗犷,却是粗中有细。尤其是自初中青春期过后。123。就像变了一个人,再不像之前那么调皮顽劣,好冲动、爱打架、遇到事情就想用拳头解决了。这其实也有个由头,只是不为辛扬所知。 辛扬说:“还是你为我着想,怕我没带够钱,吃瘪儿。不至于的,我现在手头儿富裕着呢!” 刘正一撇嘴,道:“是不是单位给你遣散费了?想花天酒地都造了?不打算过了?” 辛扬哈哈一笑,说:“日子总要过的。船到桥头自然直,穷日子穷过,富日子富过。” 两个人说着话。 。进了烟酒店。 辛扬要买见楠春酒。刘正却说:“这回又在外地漂了大半年,回来了,就喝咱本地酒吧!” 衡酒,是天衡的本地酒。有很多种品型,价格从几十元到几百元都有,刘正常爱喝的是“花衡”。 辛扬请客,也不好意思拦着刘正少拿酒。刘正要了四瓶“花衡”。辛扬又买了四盒精品衡大烟。打趣道:“今天就算是爱我家园,支持家乡货吧。” 出了烟酒店,辛扬又叮嘱刘正:“一会儿你少喝点儿,跟人家小林子也不熟,别没完没了地喝。” 刘正道:“放心吧!要是真喝不完,就剩下。我现在不像以前那样:不愿意剩酒。怪怪鸭要多少就都非得喝完。再说了,不是还得留着量,换地方喝了嘛!” 刘正笑着说。意思是吃完饭还要去歌厅接茬儿喝呢! 两个人回到了楚天楼。菜都已经快上齐了,栗刚和小林子都没动筷子,正一边说着话,一边等着他俩。 辛扬忙连声致歉。嘴里一边说着:“刚巧碰见个熟人,耽误了一会儿,告罪!告罪!”一边将精品衡大烟分发给每人一盒。 刘正也忙打开酒瓶,给几个人的玻璃杯里都倒上酒。四个人互相略一谦让,便开始落座,大快朵颐…… 席间,四个人推杯换盏,酒酣耳热之际,个子最为瘦小的栗刚第一个儿喝高了。 栗刚此时说起话来,已是舌头见短,略微有些含糊不清了。 栗刚端起酒杯,向辛扬敬酒,说:“扬子,你是……我的同窗好友……铁哥们儿,是我大哥,我的救命恩人。我敬你!”…。 辛扬说:“刚子,你可别再这么说了。不过是帮了你一个忙,谈不上恩不恩的。打今儿起,可千万别再提了……” 刘正也接过话头来,说:“扬子说得对。你们俩也是好几年的交情了,又是同学又是朋友的,总提感激的话显得生分了。” 栗刚冲刘正一摆手,说:“哎!大正……你那会儿在外地了,你不知道情况。我当时可真是走投无路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五万块钱难倒英雄汉啊!这五万块钱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捆稻草啊!多亏了扬子……” “喝酒,喝酒。”辛扬拦住栗刚的话头儿,端起酒杯跟栗刚碰了一下杯子,说:“嘛儿也甭提,都在酒里头了。” 栗刚喝了一大口酒。123。却固执的继续着他刚才没说完的话:“扬子够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要是换作个有钱的主儿,借给我五万块钱,我谢谢他,但是我不会这么感激他,因为他也许有五十万、五百万……这五万块对人家来说不算什么。可是辛扬,我知道你……你没钱……” 栗刚说着话,又把头转向了刘正,冲着刘正继续说:“……你也知道扬子的单位不行,他上了这一年班儿,总共也挣不到五万块钱。他上班以来,就积攒下了一万多块钱。为了救我……拿到地下赌场去冒险翻本儿……” 栗刚激动得说不下去了。 。眼眶也红了,眼瞅着这眼泪儿就快要掉下来了。 辛扬忙伸手拍了拍栗刚肩膀,说:“行了刚子,过去的事儿咱不提了,你就记住了,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再去赌了,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别的咱就都不用说了。来来来,咱大伙儿一块儿喝一个。” 说完,辛扬率先端起杯,让了让,喝了一大口酒。 众人也都各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栗刚这股劲儿总算是给岔过去了。 辛扬为了岔开话题,问刘正道:“你这大半年都到哪疯去了?又有嘛新奇的见闻?给我们大伙儿说说。” 刘正道:“好么!这半年。怪怪鸭希臧、内蒙、河南、山东……大半个中国我都跑遍了,像明星赶场一样,疲于奔命。恨不能这脚下有对儿风火轮儿!” 小林子插话道:“希臧可是好地方!我一直惦记着来一趟自驾游。刘总去希臧有没有高原反应?是说特难受吗?” 刘正道:“也没有传的那么厉害。不过,是挺憋气的,不能跑、不能快走,更不能运动。想去就尽早趁着年轻力壮、身体好,抓紧去。年纪大了就不好熬了。” “我也是有些嘀咕,所以虽然特想去,却一直也没成行……要不下次刘总要是再去臧区,咱们哥儿几个一块儿来一趟。你路上熟,我们一块儿来个自驾游。”小林子眉飞色舞,大感兴趣地说。 刘正道:“我们事后也挺后怕的,山路很危险,一旦滑坡,那可是大块巨岩往下砸落啊,那要是‘中奖’了,连人带车可就成了铁盒肉罐头啦,呵呵呵呵……”…。 栗刚也接口道:“对对,何必非要开车去呢?坐火车也一样,咱们四个人在火车上正好可以去餐车打麻将牌去……” 这货是无可救药了,希臧景色他不大关心,火车上打麻将倒是兴趣盎然。 辛扬问:“大正,你在希藏觉得最感兴趣的是什么?给我们说说。” 刘正笑道:“我感兴趣的,你们就未必有兴趣了。我是干什么的啊?我最感兴趣的肯定是有收藏价值的藏传法器、佛像、念珠,有些年份的古董首饰珠宝……”刘正喝得酒酣耳热,又呷了一口酒,摇头晃脑地说道:“天珠都听说过吧?真正的老天珠,基本上可以说就没有掉下来一百万的。臧民都笃信这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天珠能保佑佩戴者。123。所以都不肯卖,出再多的钱都收不到……” 小林子不解,问道:“俗话说,河里没鱼市上见。既然说臧民都不肯卖,那么拍卖会上的那些又是哪里来的?难道是假的不成?” 刘正道:“这个你就不懂了。臧民多虔诚,不肯以天珠换钱。但是他们也是希望能够挣钱提高生活水平,发展自己的事业。所以遇到自认为是很好的投资机会,但是又搞不到那么多钱来投资的时候,怎么办?” 刘正卖了个关子。 。大有要考考众人的意思,一边说着话,大眼睛一边在众人脸上睃巡了一圈,见三个人都是一脸茫然,他“嘿嘿”一笑,伸手一拍桌子,说道:“抵押贷款啊!” 刘正这猛的一拍桌子,直惊得旁边桌的几个客人纷纷往这边看。 辛扬冲刘正斥道:“你小点儿声!讲故事还自带惊堂木啊!” 刘正“呵呵”讪笑,音量降了八度,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所以那些想收购天珠的人就跟当地银行合作,开办天珠信用社。你不是又没钱,又想投资发财,又不愿意卖掉天珠吗?没问题!你不用卖掉你的宝贝天珠,你可以把它押在我这儿。怪怪鸭根据你的天珠估价,或一百万,或两百万……跟典当行差不多的意思……” 刘正点上一支烟,接着说道:“……你投资成功了,还钱还息,赎回你的宝贝,我高兴。你投资失败了,赔光了,没有能力赎回天珠了,我们天珠信用社非但没有丝毫损失,反而是正中下怀,达到了收购天珠的目的。” 众人听得直点头,纷纷说道:“这办法倒是堪称完美。” 刘正续道:“待到此时,用祖传天珠抵押贷款的臧民兄弟哪怕再怎么悔恨交加,也无力回天了。不过虽然这样也是最终失去了天珠,而且远不如直接卖掉天珠获得的钱多,可比起直接卖掉祖传神物而言,至少是大大减少了负疚感。” 刘正顿了一顿接着说:“要知道,一颗老天珠那是祖辈多少代的传承,是有灵性的珍贵神物,不到万不得已时就换了钞票,那不是成了遭人白眼儿的不肖子孙了吗?!”…。 几个人听了也是唏嘘不已。 小林子道:“我也听说过天珠的神奇。据说天珠具有很强的特殊磁场,刘总有没有收到一颗两颗的?让我们大家也开开眼。” 小林子大眼睛又活泛起来,显然是对天珠的神秘和作用有强烈的贪求。 “唉——”刘正长叹一声,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情,说:“我是半颗都没有。不过这次在希臧通过朋友引荐,还真的见到了一颗很不错的九眼天珠,只是人家不卖,天珠的主人已经许下大愿,是准备要在寺庙做坛城时捐献的。” “捐献?几百万的东西说捐就捐了?”小林子十分惊诧。 刘正说:“臧民佛教徒是很虔诚的。将珍宝在寺庙做坛城时捐献或者做火供的时候烧掉的都大有人在。” “我去!还烧掉?”小林子和栗刚都惊得张大了嘴。 辛扬听了却并不吃惊。123。他听师父讲过,臧传佛教常常会建造坛城。 坛城是密教修法时,为防止外道魔众侵入,在修法处划定界线或修建土坛,并在上面设置诸佛像,表示诸佛聚集或轮圆具足。 而在这种建造坛城的仪式中,常常会在所建的坛城内放上信徒捐献的金银珠宝等如法供具。 而火供也是一种供养仪轨。用焚烧供品、树枝、谷物、咒符等供养诸佛菩萨及神灵的祭祀方式之一。 。通常用来祈求祥和平安,也用来超度亡灵、降妖伏魔。 火供时所用的种类非常多,而一颗祖传的老天珠,其价值不菲,又本来就是有灵性的稀有之物,更加能彰显出信徒的虔诚。 刘正看到栗刚和小林子一脸的惊讶与狐疑之色,得意地说:“收藏界的大师级人物儿马先生你们肯定都知道吧?” 几人都频频点头,异口同声地说:“知道”。 刘正道:“马老师就曾经讲过,他为了研究天珠,曾经也去过西藏。有一次,他去西藏寺院遇见一个藏族女孩,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天珠。怪怪鸭很多人都垂涎欲滴地看着那天珠。那枚天珠就是一枚真正的、年份久远的老天珠,非常有价值。” 刘正啜了一口酒,接着道:“当时旁边就有人说:这个能换一套京城二环边上的二居室;又有人说:我觉得能买一套三居室。当时寺庙正在修坛城,女孩儿说:我要捐掉。说完,当着所有人的面,女孩就把天珠扔进去了,他们直接愣住了。寺庙也并不把它当做寺庙的财产,封坛城的时候,就直接把它封掉了,里面还有很多珠宝也都封了,也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再打开坛城,令其重见天日。” “那这坛城肯定在某年某日还会打开吧?不然的话,这些珍宝不就等于被淹没了吗?多可惜啊!”小林子说,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栗刚也道:“是啊!就这么被埋没了,太可惜了。” 刘正说:“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对密宗仪轨可没有太多研究,这个恐怕要问那些寺庙里的大师了。”…。 辛扬道:“开启与否以及何时开启都随顺机缘,也许几百年都不会开启的。因为若无因缘,必不妄动。神秘的坛城,象征着器世间万事万物。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辛扬浅啜了一口酒,续道:“坛城的形式有很多种,但是无论怎么变化,都必须是封闭的构造。封闭了,就是一个轮回的圆满了,没有特殊因缘,又何必要打破呢?” 辛扬口若悬河。其余三人在一旁都听呆了。 辛扬看众人听得认真,脸上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就又讲了好多坛城、火供之类的细节。 辛扬道:“繁华三千,红尘万丈,不过是一掬沙。世人建功立业的过程,也如同坛城沙画的创作过程一样,繁复、艰辛、纠结、挣扎……极易令人迷失。但结局终归都是尘归尘,土归土,不能长久。所谓:一切相皆是虚妄……” 刘正等三人听得是面面相觑。123。似懂非懂。既觉得辛扬莫测高深,如高僧附体一般,又觉得这坛城实在是神秘至极。相形之下,反倒令三人对天珠和希臧的兴趣大大减弱了。 几个人把三瓶白酒都喝了个涓滴不剩。刘正便拿起最后一瓶酒要打开。辛扬稍加阻拦,无效,刘正还是把最后一瓶“花衡”也打开了。 辛扬平日里喝白酒,最顶峰的时候也就是六七两的量。此时感到酒意已盛,心中有点烦恶,丹田气息涣散。 辛扬觉得酒劲儿不断上涌,丹田中气息纷乱,心口阵阵烦恶。 辛扬想:饮酒伤肝,皆因酒循肝经而走。如果通过吐纳导引来促进足厥阴肝经中的气血运行,理论上应该是可以缓解酒醉感的。 想到此处,辛扬遂试着运行真气,延着大脚趾上面的足厥阴肝经的——大敦穴。 。向上沿着足背的行间、太冲穴,绕中封,上行小腿内侧的中都、膝关二穴,上曲泉,沿着大腿内侧阴包、足五里穴,至小腹关元穴,上行至章门、期门二穴,然后通过膈肌,向上流注于肺,转至与肝经相接的手太阴肺经。 继而走肺经的中府穴,出腋下,过肘窝,入寸口。因为此处有肺经的支脉,真气便从寸口穴又自然而然的兵分两路,一路上鱼际穴,直出拇指少商穴;另一路分支自列缺穴分出,沿掌背走向食指的商阳穴。 辛扬如此暗中导引了两次之后,即使不再主观加意念引导,真气也自行循此路线运行。 辛扬忽然发觉自己的双手拇指和食指的指尖先是湿腻腻的,继而从指尖处竟然滴下水来,头脑也随之变得更加清醒,不再昏昏沉沉的了。 原来是酒气已然循着肝经,经由肺经。怪怪鸭自少商、商阳二穴而泄。 只片刻间,烦恶之感尽去,醉意全无,与喝酒之前的状态已是别无二致。 辛扬心中喟叹:难怪有修炼之人能够千杯不醉,原来真气导引竟然还有此妙用!既然我有此法解酒,就把这最后一瓶尽量多喝进肚,让他们几个少喝点儿是点儿吧! 看眼下这情况,几个人要是把最后这一瓶匀着喝了的话,刘正酒量最好,也还不至于喝得太高,可小林子就得喝高了;至于栗刚,恐怕就得有人背着了。 辛扬想得挺好,要抢着多给自己斟些酒,好让其余三个人能少喝点儿。可这三个人喝到这会儿,已经酒劲儿上来了,凡是饮酒者到了这个地步,往往就是在抢酒喝了。所以尽管辛扬虽然尽量抢着多喝,也就是又喝了半瓶而已。 因酒循肝经,故而饮酒伤肝。而肝又主筋,因此长期酗酒者大多筋缩无力,雄风难再了。 此时栗刚便是筋软无力,整个人已是烂醉如泥,不能好好站立了。 小林子虽然脚下虚浮,倒算是还能自理。 而刘正虽然也是喝得脸通红、眼惺忪,但是还算是行动如常。他这几年走南闯北,果然不是盖的。。 韶光渐逝 栗刚烂醉如泥,辛扬搀扶着他,半拖半抱地往外走。 辛扬可是把喝进去的一斤多酒都化解殆尽了,估计辛扬此时就算是测酒驾吹气儿都没事儿。您说这上哪说理去? 所以说,千万不要在酒局儿上拼酒。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天赋异禀、酒精免疫的。一通傻拼,结果就算是人家没像辛扬这样修炼过真气运行之法,但是也许代谢酒精的遗传基因好。结果人家没有一丁点儿事儿,咱家倒因逞一时之勇而伤了身子,实在是不值得。 辛扬想先打车把栗刚送回家。但是栗刚虽然浑身都柔弱无骨一般,偏偏脑子还不是太迷糊。嚷嚷着说:“不是说好了吃完饭还去唱歌吗?” 辛扬想想。123。栗刚喝成了这个样子,与其送他回家,倒不如一起去歌厅,让他吃点醒酒的药,在包房里睡一觉,再回家。这样也好有人照应着。于是叫了出租车,一起去了上一次和栗刚、小林子去过的蓝梦ktv。 辛扬让小林子在出租车上给蓝梦ktv的大堂经理洋洋姐打电话,订了个最大的包房。辛扬想的是:一来是人多;二来是栗刚起码得有个能躺下的地儿。 一行四人来到蓝梦ktv,一进大厅,洋洋姐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候他们的到来。见到四人进来。 。忙站起身迎接,脸上笑得花团锦簇。 洋洋姐约莫二十七、八岁,虽然让歌厅里年轻的小姐姐们衬得年龄略显大了,但是论起容貌风姿却也不遑多让。 洋洋姐身姿绰约,个子高挑,足有一米七零。容貌姣好,颇具风韵。 洋洋姐不仅五官和身段儿的底子好,穿戴也很时尚。都是国际大牌diui、prada、burberry……虽然不知是专柜正品还是a货高仿,却毕竟是穿出了品味。在时尚包装之下,也不显年纪劣势,只是一笑起来,反倒是让人意识到伊人韶光渐逝,已是一枚美丽的轻熟女了。 洋洋姐礼貌地问候众人,并且很有眼力见儿。怪怪鸭帮着辛扬搀扶住栗刚,笑得花枝乱颤地道:“哎呦,栗总这是喝了多少啊?没事吧?可千万别伤了身子!” 只看得刘正一颗心如被大铁锤猛烈锤击了一下。霎时间,只觉得是酒精上头、天旋地转…… 几个人进了包房。这房间足有三十多平方米。欧式的大皮革沙发,宽大的玻璃茶几,壁纸金碧辉煌,屋角还有一个钢管舞的台子……这应该是蓝梦ktv装潢得最高档的一间包房了。 蓝梦是栗刚和小林子的“根据地”,他们两个与洋洋姐相熟,本应由他们两个向洋洋介绍一下刘正。可是栗刚此时晕头转向的,无暇顾及。小林子也喝得有些大了,况且他与刘正也是初次见面。辛扬就跟洋洋介绍刘正。 辛扬对洋洋道:“这是我的发小儿,刘正。‘为人不太正’的那个‘正’。” 辛扬开刘正的玩笑。刘正却不像平时那样与辛扬斗嘴或者干脆擂他一拳,而是“嘿嘿嘿”地讪笑了几声。…。 待到辛扬给刘正介绍“这是蓝梦的大堂经理——洋洋姐”时,刘正冲洋洋连声说“你好,你好……”看上去,居然有些手足无措。 洋洋落落大方地端起服务生刚刚在每人面前斟好的啤酒,对刘正妩媚一笑,语音如百灵鸟婉转轻啼:“刘总,初次见面,我敬您一杯,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说着话,把手里的高脚杯跟刘正的杯子碰了一下,将一杯啤酒一饮而尽。刘正也连声说着“好的,好的;谢谢,谢谢”,将一杯啤酒喝干。 辛扬不禁诧异。这刘正从小不好好学习,可是却极有女人缘。初中三年里,他可没少搞对象。校内校外的女孩儿可是搞了好几个。 甚至初中毕业后不久。123。他还搞过一个比他大好几岁的对象,可以说是感情经验丰富,为人洒脱不羁。 可是今天自打一见到洋洋,却是一副憨头憨脑的样子,颇有些二师兄的嘴脸。 辛扬不禁又偷偷地暗中打量洋洋。发觉这洋洋也确实是属于耐看型的女人。上一次见她,并不觉得如何光彩照人。 这回见到时,辛扬也没多在意她。这会儿发觉刘正的反常,辛扬再仔细一打量洋洋,觉得此女还真是很有成熟女人的风韵。身形也是婀娜曼妙。 。散发着轻熟女的魅力。 辛扬因记忆力超常,随师父梁晓笙学习中医已有大成。众多重要的中医典籍,他都记得分明。他记得从《黄帝内经》上看到过,女子以七岁为一个周期,男子以八岁为一个周期。 一般来说,当男子到了第四个周期,即四八三十二岁的时候,是为巅峰期,普通人自此身体便开始走下坡路了。 而女人也一样是第四个周期到达生理巅峰,即四七二十八岁的时候。 真理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无独有偶,不谋而合的是,西方现代医学也经过研究得出一个结论:二十八岁是女人一生中的最巅峰时刻。 这个时候的女子。怪怪鸭可以说是一生中相对而言皮肤最为细腻润泽、富有弹性的时候,生理上的各项机能都是最佳的,那么也自然是对异性最具吸引力的。 洋洋就是正处于生理第四阶段的黄金阶段的顶峰期。加之原本也是天生丽质,自带气场,其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难免令刘正为之倾倒。 洋洋正招呼着几个人的时候,门一开,呼啦啦,小姐姐们鱼贯而入,全部都到位了。 要不说自古以来,战场、商场、市场……哪个场都有可能冷场,唯独这风月场长盛不衰,从不冷场呢!食色性也! 这一大队衣着性感、青春靓丽的小姐姐们一进来,就连那一进门就趴在沙发扶手上浅睡的栗刚也立时坐起身来,像是打了强心针一样,瞬间恢复了三分精神头儿! 这间ktv包房大,一众女孩儿横着排成一行,约有十四、五个。依旧是鞠躬问好,自报家门。…。 几个人又是谦让一番。刘正是第一次来,都让他先选。 刘正推说喝得有点上头,不想让人陪了,只想好好歇会儿。却因拗不过栗刚,加之洋洋在一旁劝说,便选了一个高个儿女孩,也是个颇具成熟风韵的。 这回是说好了由辛扬请客,所以肯定是让小林子和栗刚先他而选。两人也分别选了两个新面孔的女孩儿。 这一行的流动性大,而且为了让客人有新鲜感,歌厅的大堂经理也会时而用一些在其它歌厅坐台的女孩儿来相互替换着,以增加新鲜度。 三个人都选毕,辛扬早看到上次陪他的那个叫娟子的女孩儿也在队列中,遂叫了娟子坐陪。 看得出这小女孩儿很是高兴辛扬选了她。123。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上回娟子已经跟辛扬熟络了,这次自然不像初见时候那么腼腆了。 娟子坐得离刘正也近,刘正见了娟子也是一惊,毫无顾忌地死盯着娟子打量。 刘正撇着嘴道:“这女孩儿长得也太像《山楂丸之恋》里的女主角儿啦!像!真是长得太像了……那明星叫什么来着,怎么在嘴边儿上就是想不起来了?秋什么,还是冬什么来着?” 娟子这小女孩儿羞涩地笑了,眼睛里却闪着喜悦的光芒。 。说道:“我有那么好么?” 刘正笑道:“好得很!怪不得从来都不去歌厅叫小姐姐陪酒的扬子居然急着往这儿跑。” 辛扬脸上微微一红,说:“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急着往这儿跑了?” 刘正揶揄道:“平时每次都是喝慢酒,看你喝酒比咽药都难受,今天倒好,酒到杯干,咣咣地喝,这速度都快赶上喝凉白开了!原来是为了赶紧开始后半场啊!你这是怕来晚了,这个长得像大明星的清纯小仙女被别的客人抢了先啊!” 辛扬故意装着脸现愠色,脸一板,道:“你别又嘴没把门儿的!” 娟子自从上回就很喜欢辛扬的幽默风趣。怪怪鸭尤其辛扬处处为人着想的暖男特质,更是令她拿辛扬当作大哥哥一样。这回辛扬又选了娟子,娟子就问辛扬能不能加他。辛扬告诉了娟子电话号码,两个人加上了。 辛扬见栗刚瘦削的身躯又蜷缩在沙发上,人也打起了呼噜。小林子搂着陪他的金发女孩儿,头歪在那女孩儿肩膀上,睡眼惺忪着。忽然猛地站起身,步履蹒跚地直奔包房内的卫生间,紧接着传来“哇哇”的呕吐声。 那金发女孩儿急忙抓起一包面巾纸,追了进去。干这一行可真不容易,不是让客人灌多了酒;就是伺候灌多了酒的客人呕吐…… 辛扬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娟子,说:“麻烦你去附近的药店帮我买些解酒的药和维生素c,给他们醒醒酒。” 维生素c是最温和的解酒良药。酒醉多吃西瓜、橙子之类的水果也有同样的效果,也是因为水果维c含量高。…。 娟子说:“好的。ktv门口的马路对面就有一家药店。” 娟子接过钱往外走。当娟子快走到门口时,辛扬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叫住她,说:“你先去把衣服换了再去买药,回来时也别再换了,就穿着你自己的衣服吧。” 娟子穿着在歌厅里上班的衣服,衣着比较惹眼。这样就直接走到街上去不太好。再说辛扬对这小女孩儿也丝毫没有绮念,干脆就让她换了自己平时穿的衣服,两人也都自在些。 娟子自然也领会辛扬的意思,高兴地点了下头,答应了一声,笑了笑,走了。这一笑,那神情简直是更像极了那个《山楂丸之恋》里的女主…… 这时候正播放着栗刚之前点的一首卡拉ok歌曲——林忆莲和李宗盛的《当爱已成往事》。 这是一首男女对唱的歌曲。现在轮到播放这首曲子。123。栗刚却早已经鼾声大作。陪栗刚的那个女孩儿拿着话筒在唱过女声后,辛扬便拿起茶几上的麦,接着唱男声。两人便合唱起来。 这首歌虽然是男女合唱的。但是大部分歌词都是由女声来唱。男声除了一段唱词后,就是每次女声唱上一句后,男声就和上一句。 辛扬一向音准不佳,唱歌总是跑调跑的厉害。所以会唱的歌儿很少,这首老歌的男声不多,唱起来很省力。 。因此辛扬倒是经常在k歌的时候唱。 不过现在辛扬的根身器质、筋脉肌肉都发生了很好的转变,对于声带的控制以及喉部肌肉、口腔共鸣都比以前好了几倍。何况他经过宝瓶气、九节佛风等吐纳导引的修炼后,气息悠长远胜常人。毕竟歌唱也是同气息有很大的关系,要不为什么歌唱家也要练习腹式呼吸,甚至是举着一桶水练发声呢? 当唱到“……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真的要断了过去,让明天好好继续……”辛扬就感觉这几句歌词就像是专门为他而作一样,不禁引吭高歌,一抒心中块垒。 一曲终了,手机铃声响起。辛扬拿起手机一看,是刚刚加时。怪怪鸭娟子留下的手机号。一定是解酒药的种类太多,娟子不知如何取舍,打来电话问他的。 此时包房里面又想起音乐声,刘正也正和一个女孩儿合唱一首情歌。辛扬便一边走出包间,一边接起电话。 电话里面传来娟子气急败坏的声音:“哥,有流氓劫我……我就在马路对面……” 随着“啪”的一声响,传来了手机摔落到地上的声音。手机虽然摔落,但是里面传来的人声却依然清楚。娟子的呼救声和男人的叫骂声,以及撕扯挣扎的嘈杂声,一阵阵传来。 辛扬来不及告诉刘正他们,急忙径直跑出ktv,只见马路斜对面的一家西药房门前不远处,两个青年男子正拽着娟子的胳膊往一辆墨绿色富康车上拉。 娟子一边喊着“救命”,一边拼了命的奋力挣扎着,只是她一个瘦小的女孩子,又能有多大力气?她的挣扎在两个强壮的男人手下,几乎完全是徒劳的。眼看着就要被拖拽上了车。。 辣手摧花 蓝梦ktv地处近郊的快速路附近,属于南开区和西青区的交界处。本来这地点就比较偏,这时候又已经快到晚上十点钟了,路上僻静无人。 可纵然如此,这两个小青年也是够狂妄大胆的,公然在大马路上就敢强行拽女孩儿上车,也太肆无忌惮了。 辛扬大喝一声,冲过马路,跑到几人跟前,厉声喊道:“放手!” 还好,总算是没喊出:“放开那女孩儿!”这样的老套台词儿。 其中一个男子放下手,转过身来,冲辛扬说:“哥们儿,这儿没你的事儿,这女的是我大哥的对象。” 说话的这男子约莫和辛扬年纪相仿,一脸横肉,十分壮实,天气已凉,他却只穿着长袖t恤和牛仔裤。袖管撸上去。123。露出两条刺青花臂,更增几分威猛。 虽然此人的话不足信,可是辛扬也是一愣。 另一个男子一手捂着娟子的嘴,一手拽着娟子的手臂并不松手,回身瞪视着辛扬道:“她是我对象,你别参合!” 这男子也是跟辛扬年龄差相仿佛,相貌白净,长得倒也俊俏,只是脸上神色不正。 辛扬只得说:“那你们好好说话,别强行拽人。” 娟子趁这男子跟辛扬说话时一疏神,挣开男子捂着她嘴的手,喊了一句:“我不是……”只喊出半截话。 。就又被这小白脸儿给捂住了嘴。 娟子挣扎着,“唔唔唔”的说着什么含混不清的话,那“小白脸儿”见娟子仍旧不放弃挣扎,烦躁起来,松开捂住她的手掌,抬手抽了娟子一个大嘴巴。 娟子“啊——”的一声凄厉的尖叫,伴随着那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响彻夜空。 这小子长得有几分奶油小生的样子,可下手却着实狠辣。 小白脸儿冲娟子叫嚣道:“别特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劳资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让你出来陪吃顿饭都不行!今天你必须跟我走,劳资还明告诉你,还真不是光陪我吃顿饭就算完事儿的!” 娟子脸上淌着眼泪。怪怪鸭却并不哭出声来,强忍着委屈,倔强地瞪视着小白脸儿。 一旁的那个强壮的肌肉男,一对儿花臂环抱在胸前,得意地狞笑着,用挑衅的眼神斜睨着辛扬。 这个相貌凶恶的肌肉男是这“小白脸儿”的小弟。他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主儿,就爱泡在健身房和跆拳道馆折腾。过剩的精力催得他见天儿不是舞拳弄棒,就是举重砸夯的。他刚刚看到辛扬冲过来后,被他两句话吓住了,觉得辛扬是胆怯了,看辛扬这样子也就是个绣花枕头怂包蛋。 肌肉男还真的所料不虚!辛扬的的确确是害怕了…… 他害怕自己又像上次在云南瑞丽那样,下手控制不住轻重,因而重伤了这俩小子。 辛扬不禁心中暗自后悔。上次在云南出了那档子事儿后,辛扬曾想着一定好好多学习一下擒拿格斗,分筋错骨和点穴打穴的手法,这样以后如果再遇到此类突发事件,就可以巧劲制敌,不至于毛手毛脚地把人打得骨断筋折了。…。 可是一来辛扬一直忙忙碌碌,二来辛扬这家伙虽然有了修行功底,根身器质大为转变,但是毕竟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这惫懒懈怠的习气仍是一点儿都没变。正所谓:积习难改。 话说众生于六道中轮回,生生世世,迁流变异,但是烦恼习气却难以改变。曾有一个印度僧人,前五百世都是猴子,今生做了人,皈依佛法,得道开悟了。但是每次讲法的时候,还是喜欢坐到大树杈上说法。 辛扬的惫懒懈怠,说白了,就是拖延症。恐怕这也是前世就有的习气,轻易不好改变。 他今天又遇到恐怕要动武的场合,辛扬实在是害怕一出手就控制不住深浅轻重。虽说“该出手时就出手”,可这毕竟不是打完人就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123。“风风火火闯九州”去的。毕竟他还是要在天衡市生活,娟子也还要在蓝梦ktv讨生活。这些本乡本土的地痞流氓、狗滥儿、玩儿闹、地赖子还是能不惹就不惹的好。 辛扬客客气气地对那个小白脸儿道:“哥们儿,你刚说在娟子身上花了不少钱,我能问问具体花了多少钱吗?我替她赔给你,你就高抬贵手,怎么样?” 小白脸儿不屑地一撇嘴,说:“我找了她三次,除了给她的小费一共九百外,三次都是我请朋友们一起来捧她的场。 。大账一共花了六千多。你替她给?” 小白脸儿是狮子大开口,其实除了小费九百是实账,其它三次大账,每次都不过是千八百块,而且没有一次是他结账的。 辛扬却是心中窃喜,暗道:“花几千块钱就能解决的事,你何不早说?!这要是真动起手来,多尼玛不值当的!” 辛扬当即说道:“没问题!哥们儿,我没带那么多现金,我现在就给你用支付宝转账。” 辛扬说着话掏出手机准备打开支付宝。 娟子起初一遭劫,心里害怕,不及多想,赶紧给辛扬拨了电话求救。待到挣扎时,被小白脸儿打了一个大耳光后。怪怪鸭也冷静了下来。 娟子知道辛扬就算想帮她,却也没有能力和这两个人抗衡,何况娟子曾看到小白脸儿和肌肉男每次来蓝梦时,都是跟着一帮一伙的社会人儿模样的家伙。辛扬肯定惹不起这些人。 娟子扬起头,对辛扬说:“你回去吧,我没事儿,你别管了。” 小白脸儿阴恻恻地笑着。 肌肉男斜睨辛扬,嘴角歪斜着,冷哼一声,道:“这儿没你的事儿,识相的,麻利儿的走人,有多远,就滚多远……你要是不懂事儿,可就是自己非要找倒霉,可怪不得我了!” 辛扬道:“只要你们有话好好说,什么事儿都能商量,别动手打人……” 辛扬话未说完,小白脸儿抬手又是一个大耳刮子扇在了文娟的脸上。文娟的脸颊已经红肿淤青。小白脸儿依旧阴恻恻地冲辛扬笑,斜睨着辛扬的眼睛里流露出挑衅的目光,说道:“你再劝一句试试。你劝一次,我就打她一次。”…。 辛扬无奈地闭上了双眼,心中升起一丝悲哀。 他在替这两个渣滓感到悲哀。 真的是不可理喻啊!正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辛扬心中回响起肌肉男刚刚说过的话音——“识相的,麻利儿的走人。有多远,就滚多远。你要是不懂事儿,可就是自己非要找倒霉,可怪不得我了!” 此情此景,即使是涵养功夫再好的人也会按耐不住了。 这两个人渣!竟然如此阴险狠辣,欺负女人,强行劫持;对于好言相劝之人还威胁挑衅……辛扬就算是个泥人儿,也让这两小子激起了三分土性。 更何况辛扬可不是个泥雕木塑,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且是个至情至性的性情中人。他凡事总以隐忍为先。123。但这并不表明他就会容许邪恶在自己眼前发生!既然已经退无可退,那也只好暂作狮子吼了。 辛扬此时已动了怒气,脸上却现出温柔的笑。他就这样面带温柔的微笑,缓步走向前去,慢慢地抬起手臂,抡圆了胳膊,一个大耳光甩了过去…… 辛扬的动作很慢,按说小白脸儿有足够的时间反应过来并躲避开。但是他躲闪了一下,可偏偏就没有躲开。 小白脸儿耳中一阵蜂鸣,脑中一片混沌,接着才感觉到自己的脸撕裂般的疼痛。 。一股血腥味儿呛了他一口,令他猛烈地咳嗽起来,随之吐出一口鲜血,血沫里包裹着一颗槽牙…… 辛扬心中暗道:我本以好言相劝,你却逼迫我不能说话,那我就不说话好了,我就改用手来“劝”罢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慕容公子擅长的,你家辛公子也是一样的拿手! “强子,给我干他!”小白脸儿一边气急败坏地招呼肌肉男攻击辛扬,一边快速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弹簧刀,一骨碌翻身而起,挥刀划向辛扬的脸…… 小白脸儿下手可真黑啊!一上来就是奔着让辛扬毁容破相来的! 辛扬此时的反应、动作虽然都是异乎寻常的迅捷。怪怪鸭力气也非常巨大,但是却没有实战经验,对自己的能力不能够很好地驾驭。 辛扬多年来所受到的宣传、影响、暗示,使得他心理上对于具有杀伤力的武器感到恐惧。如果面前的这两个小子不动用凶器的话,辛扬还可以从容一些,尽量掌控好自己的力度,在防卫和攻击的时候也尽量避开他们的要害。做到既不令自己遭到伤害;也不令对方受到伤害。 毕竟前不久在瑞丽那次出手没有分寸,重伤了那几个歹徒,辛扬一直于心不忍。所以虽然动了怒气,刚才那一巴掌也只使了三成力。但是一旦对方动用了凶器,辛扬在恐惧感的驱使下,为了百分之百的保证自己不受到凶器的伤害,自然而然的就会出于本能地提高攻击力度。 辛扬飞起一脚,踢中小白脸儿握着弹簧刀的右手腕。伴随着小白脸儿充满痛苦的凄厉惨叫声,弹簧刀在夜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就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肌肉男——强子也抽出别在后腰的钢制双截棍,冲到辛扬身后,恶狠狠地挥棍砸向辛扬后脑。 辛扬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然不让之势”一矮身,从右侧的斜后方滑出一步,身子反倒是转到了强子身后。右手掌五指并拢,一个“手刀”砍在强子的颈后右侧的动脉上。 辛扬这几下兔起鹘落,一气呵成。当手掌外缘的掌根堪堪碰到强子颈后的一刹那,辛扬总算是及时收回了绝大部分力道,饶是如此,强子也立马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双截棍摔落在当地,身子向前直愣愣地扑倒在地…… “手刀”是一种格斗招式,顾名思义,是把手当成刀,最常见的用法是“刀刃”在小指一侧。以内侧打击人体脖颈两边的颈动脉。 颈动脉受到打击后。123。会导致大脑在颅腔内前后震荡,碰触颅腔壁后,导致大脑暂时昏迷。但是如果力度过大的话,也可能令遭到攻击者致死或被打成植物人。辛扬也是在这一掌即将触到强子的时候才突然收力,不然的话,这一下很可能就要了强子的小命儿。 小白脸儿反应倒也很快,就在强子倒地的同时,小白脸儿迅速从地上抓起强子掉落的双截棍,朝辛扬劈头盖脸地打来。 看小白脸儿这架势,也是练过几天双截棍的,要知道,这双截棍不同于普通的兵器。 。如果从来没有受过一点儿的训练,挥舞起来,还没有打到对方,就已经先伤到自己了。 小白脸儿挥舞的这几下,还蛮有点儿章法。也难怪这两个小子如此嚣张,看来两个人都还会两下子。正所谓是:流氓会武术,拦也拦不住。这句话在天衡市民间广为流传,果然是有几分道理。 强子身体强壮,身手也十分利落。他倒地之后,正好看到身旁有一块儿板儿砖。他顺手抄起板儿砖,翻身跳起,恶狠狠的朝辛扬再度扑来…… 看到这两个人不知好歹,没完没了地纠缠。辛扬心道:——真是死性不改啊!我今天要是打不服他们俩,恐怕以后还会麻烦不断。正是:容情不下手。怪怪鸭下手不容情。 辛扬眼明手快,伸右手抓住了双截棍的末端,一把就硬生生夺了过来。强子见辛扬手里忽然有了武器,知道这钢制双截棍的厉害,不敢再靠前,一甩手,将手中的板儿砖奋力砸向辛扬。 辛扬挥起双截棍抽向板儿砖,“啪”的一声,板儿砖被抽得碎成了好几块儿,砖茬碎渣崩了强子一脸。 强子一张凶恶的脸上被砖茬子崩破了好几处,更增几分丑恶,颇有几分“钉鞋踩烂泥,翻转石榴皮”的效果。 辛扬更不稍加停留,猱身上前,靠近强子,左手拳心朝上,一个“节气”打在他的的胸腹之间。 强子立时痛苦地弯下腰,委顿在地,脸色煞白,像缺氧的鱼一样,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看样子,一时三刻的,他是站不起来了。 小白脸儿此时正转身朝着停在一旁的富康车飞奔。他跑到车子右侧,伸手拽开副驾驶后面的车门。看样子似乎是要去拿藏在汽车里的凶器……。 心魔初现 辛扬意识到“小白脸儿”这个阴骘男极有可能是冲到车子里拿凶器甚至可能是枪支之类的杀伤力大的武器来对付自己。 辛扬一个箭步,真的是箭一样地射到了“小白脸儿”的身后,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小白脸儿”奋力挣扎着玩儿命往车内钻,他见挣脱不了辛扬的控制,干脆放弃了往前钻,而是一扭身,挥右拳直击辛扬面门。 辛扬迅捷地伸手逮住“小白脸儿”的右手腕,一拧。“小白脸儿”惨叫一声,右胳膊的肩关节被扭脱臼了。 “小白脸儿”用左手抚着右肩,蹲坐在地,脸已经因痛苦而扭曲,本就白里泛青的阴骘面庞更笼罩着一层青气,额角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辛扬略躬身。123。右手拽着“小白脸儿”的衣服,在地上拖着他,走到强子身旁。 辛扬竟然一把将“小白脸儿”的身子整个提起来,往地上重重一顿,掼在了躺地不起的强子身边。 娟子早已经在一旁看得呆住了。 她起初看到“小白脸儿”和强子合击辛扬,又是动刀子,又是双截棍的,凶险无比。娟子吓得“啊——啊——”的、一声一声的尖叫。 待到看见辛扬总是履险如夷,游刃有余的痛击这两个流氓。 。娟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奇讶异与庆幸喜悦。 辛扬也痛快了许多,愤懑之情顿去。 辛扬这边刚刚平息了怒气。“小白脸儿”却破口大骂起来。 “卧槽尼玛,你给我等着,我特么的回头弄死你个啊——” “小白脸儿”的怒骂声被他的一声惨叫打断了。是辛扬一脚踹在了他的大腿上,“小白脸儿”痛彻心扉,叫骂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被哀嚎**声所替代。 辛扬硬起心肠,又一脚踹在“小白脸儿”的另一条大腿上。 “啊——”凄厉的叫声划破宁静的夜空。几分钟之前,“小白脸儿”还嫌这里不够僻静,不利于他和强子劫持娟子。现在他心里反倒觉得这个地方太特么的僻静了。怪怪鸭怎么就没个路人经过,劝劝这个下手毫不留情的小子呢?! 辛扬一脚又一脚的朝着“小白脸儿”的大腿、pg,连踢带踹。“小白脸儿”满地打滚儿,脸上那疼出的冷汗混合了地上的尘土,“小白脸儿”变成了“花狸豹”。 “小白脸儿”叫骂嘶喊声越来越低,很快就只变为痛苦的**声…… 月亮再亮,也有月球阴暗的背面。每一个善良的人都只是压抑了他的恶、他的人类本有的劣根性…… 今晚又是一个月圆之夜。辛扬没有意识到,在他的内心深处已经升腾起一种强烈的快感。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他的嘴角上已经出现了一抹邪邪的笑,在明亮的月光映衬下,透着一股邪魅…… 娟子的目光定在辛扬的脸上。她感到惊恐、害怕、血腥、激动、美……是的,没错!美!——一种暴力美,一种摧毁一切般的震撼之美!…。 辛扬此时已经有了心魔。他脸上那一抹邪魅的笑越来越明显,越来越魅惑……恶之花一旦绽放,似乎更加美得惊心动魄,魅得令人百转千回……“哈哈哈哈……”夜空中传来一阵笑声,笑声里隐隐蕴含着邪魅。 辛扬笑声一起,心中升腾起的快感更是强烈。他脚下更加了一成力道,所踢踹之处也已经不仅仅只停留在“小白脸儿”身上比较抗击打之处了……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静夜中,远远传来语声。言词清晰,隐隐含有金石之声。辛扬心中惕然一惊。123。心魔立退。 这声音辛扬已然熟悉。是那盲道士无疑。辛扬知道其所吟唱的,也正是《道德经》中,老子的微言大义。 辛扬昂首四顾,只见盲道人远远的站在马路对面的一棵红毛白蜡树下。那身材矮小瘦削的老妇一手握着竹杖,牵引着盲道士而去,另一只手冲辛扬挥了挥,两个身影渐行渐远,竟不稍作停留…… 辛扬停止了踢踹踩踏。见到地上的“小白脸儿”的惨相,心一下又柔软了下来。他蹲下身要给“小白脸儿”脱臼的右肩续上。 “小白脸儿”却吓得把身子往后蜷缩以躲避辛扬。嘴里说道:“大哥!大爷!别打了。 。我服了!真服了……” “小白脸儿”彻底崩溃了。社会人儿的狠劲儿与无赖痞性荡然无存。一脸人畜无害甚至柔弱的样子,就像一个受了欺负的小男孩儿一样,失声痛哭。令辛扬简直不忍心再看。 辛扬扭过脸看向肌肉男强子。强子一骨碌身,翻身爬起,直接给辛扬跪了。 “爷爷!我服了!是我瞎了狗眼,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大人大量,就把我们当做两个屁给放了吧……” 这肌肉男强子名叫张强。别看他长得一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样子。怪怪鸭见风使舵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高手。一向是遇弱则强,逢硬就软。现在他的大哥——“小白脸儿”都已经服软儿了,他就更不可能再强努着了。 “小白脸儿”名叫孙安,因为长得白净,脸色白里泛青,所以外号就叫“白脸儿”,就是麻将牌里的那个“白脸儿”。他和张强都是土生土长的天衡市人。 孙安初中辍学后,一直混迹于社会。做些偷鸡摸狗的营生,后来年岁渐长,拜了一个外号叫“彪三儿”的老混子做大哥。这“彪三儿”是天衡市头号儿大混子——陈天明的小弟。 天衡市的方言里,称混子也做“玩儿闹”、“耍儿”。陈天明就是天衡市的“大玩儿闹”、“老耍儿”,今年已经五十来岁了。“彪三儿”也已年近四十,正是玩儿闹们心气儿最盛的年纪,因而广收小弟,以壮声势。所谓:拉大旗,做虎皮。先造个势出来再说。…。 “白脸儿”孙安比辛扬只大着一岁,却在社会上混当了六、七年了。自从前两年拜了彪三儿做大哥,他就常常给地下赌局儿看场子。一个晚上能挣两、三百块钱。 赌局儿也不是天天都有的,孙安家境不好,单靠着挣这点儿钱自然是不够他挥霍的。于是仗着自己正值青春年少,面容白净、油头粉面的,就打起了“吃软饭儿”的主意。 孙安这碗软饭吃得也不容易。这小子打定主意后,跟家里说要炒股票,把父母的全部存款——五万块钱借了出来。孙安也确实炒了几天股票,只是连续亏损后,孙安就都把钱取了出来。他为自己好好的置办了一身行头,然后在酒吧、五星级酒店的咖啡厅、舞厅里频繁出入。123。搜寻“猎物”。 孙安白天在五星级酒店的咖啡厅里,要上一杯最便宜的咖啡,假装看着手机,眼睛却逡巡着四周的女顾客。遇到单独来的女客,就给个眼神暗示。慢慢地发现,单独来这里的年轻女客大多数都是抱着像他一样的目的而来的。 孙安只得又在晚上去酒吧、舞厅等场所搜寻。他已然孤注一掷。不仅在股市里亏掉了一部分钱,五星级酒店最便宜的一杯咖啡可也是八十八块钱啊!更别说在酒吧里花掉的酒钱了。 眼看着从这个穷家里拿出来的全部积蓄已经所剩无几。 。孙安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就在他快要完全丧失“理想”的时候,还真的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了”…… 就在孙安口袋里的钱已堪堪花完的时候,他也舍不得泡咖啡厅、酒吧了,只天天在舞厅里泡着。 “大舞厅”是从八十年代末期就出现的娱乐场所,都是挑交谊舞的。这种娱乐形式随着时代的发展,规模越来越小,几近灭绝。但是却也还有屹立不倒的。 孙安也是百无聊赖,反正夜店也快要去不起了。怪怪鸭干脆来这里碰碰运气。 也不知是福是祸,孙安还真的在这里找到了“机会”。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做: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饿不死瞎眼的家雀儿。 孙安毕竟也“钓鱼”钓了有些时日了,也有了“相人”的经验。 他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留着短发,气质不俗,举手投足间看得出是平日里颐指气使惯了的。想必非富即贵。在这种大舞厅里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大鱼”。 孙安这小子颇有些心机。他和这个四十多岁、一头短发的女人眼神相接了一下,却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是坐在那里,似有意似无意地偶尔瞥上一眼。 那女人也是漫不经心的偶尔把目光投过来,却也只扫上一眼,不稍加停留。 舞厅里时常会有男人过来请这个短发女人跳舞。每次,这个短发女人都会优雅地一笑,礼貌地说声“谢谢,我不跳舞。”…。 而孙安也没有去请任何女人跳舞。当然,他也自然不会去请男人跳舞。不过有两三个见天儿都泡在这里的壮男,见孙安这小白脸儿天天泡在舞厅里却从不请女人跳舞,倒好像对他有点儿兴趣,似乎有些跃跃欲试…… 这样一连三天,几乎每次,那个气质不俗的短发女人都会坐在这张桌旁,喝着冰水,抽着细长的女士香烟,坐上两个多小时。 孙安也是尽量坐在他第一次见到这女人时所坐的那张桌旁,喝着水,抽着烟。就在一首首的舞曲中,两个人就那么偶尔地用眼神交流一下。 三天里,这一男一女两个天天来大舞厅的人,居然谁都没有跳一支舞。直到第三天快散场的时候,孙安站起来,走向了对面桌的这个女人…… 孙安并没有多说废话。123。只是走到这短发女人面前,伸出手臂,微一欠身,说了句“姐,能请您跳支舞吗?” 女人更是没说一个字的废话,微微一笑,站起身,把手搭在了孙安伸出的手上。那一刻,孙安的心里有八百只战鼓同时擂起,百万雄师喊声震天,都是在为了他孙安欢呼、喝彩…… 自此之后,用孙安的话说,他算是一下子攮到了钱柜上。这个女人是个副厅级的实权人物。其灰色甚至黑色收入究竟有多少,别说孙安不可能知道,甚至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他只知道伴随着自己肾功能的过分透支。 。这个女人很快就给他买了辆宝马mini,买了块价值十几万的百达翡丽手表和男款钻戒……什么lv、diui……这些国际大牌儿的服装鞋包皮具,在以前,孙安是只有看的份儿,哪有穿的命?现如今终于是披挂整齐,鸟枪换炮了。 孙安觉得自己真的是扬眉吐气了。十万块钱厚厚的一沓百元大钞放在父母面前时,那种“光宗耀祖”的成就感让他爽得不行了。 以至于后来,每当和他的小弟们喝酒喝到位的时候,都会对他的小弟们讲:“人活着就要奋斗!不能失去理想!更不能放弃信念!在那个你最想放弃的夜晚。怪怪鸭可能就是你要时来运转的时候……你哥我也是草根儿出身,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精英!” “白脸儿”孙安算是傍上了富婆。这个副厅级富婆已经四十四岁了,比孙安整整大了两轮。虽然富婆生得有几分姿色,但是毕竟岁月不饶人,青春的痕迹在她身上已经所剩无几。 富婆本就是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加之在官场上虽然捞了很多油水,但是毕竟压力也非常巨大,其释放压力的需求也就比普通人大上一倍不止。现在有了孙安这个新欢、男宠、小鲜肉,那真是犹如猛虎下山涧,宛似饿狼尝了鲜。 孙安是上顿儿六味地黄丸就着肾宝片,下顿儿西洋参和着肉苁蓉…… 中医强调:欲不可以早。黄帝内经上说,男子二八、十六岁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泻,阴阳和,故能有子。三八、二十四岁的时候,肾气平均,筋骨劲强……到了四八、三十二岁的时候,筋骨隆盛,肌肉满壮,达到巅峰状态。…。 可怜孙安肾气尚未发展平均,筋骨未实,便严重透支了肾精阳气。在会看相望气之人看来,孙安脸上的一层青绿阴气就愈发重了。远远看去,跟张大千的青绿山水画有的一拼。 孙安透支了身体,换来了物质财富。起初也不觉得怎样,可是过了不到二年,身子骨儿吃不消了。 那些补肾的药物***也不是没有作用,只不过拿后天的药物来补先天之本,终究还是差着一层意思。更何况那些药物虽然有些是温补的,但是一多半却都是壮y类的、刺激x欲的。 孙安对于这个富婆也越来越厌倦。以至于孙安看到床,就条件反射般的作呕。他担心再这样下去,哪天就会忍不住吐那富婆一身。 孙安心理上也失衡了。他已经极度透支了自己的身体。123。按说应该得空就好好休息吧?其实不然,他得空就要去洗浴、歌厅找女孩儿陪,无论丑俊,只要是年轻的就行,越年轻越好。 只要是不用陪那个副厅级富婆的时候,他总是带着跟他跑的小弟们,到ktv消遣,喝得酩酊大醉,抱着年轻女孩儿那充满青春活力的胴体,一遍一遍的大喊大叫着:不是人!真特么的不是个人…… 孙安今年也只不过是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小伙儿。 。可是元阳透支,大伤元气。虽然普通人从他的外表上也看不出太多端倪,但是真正的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孩子已经快报废了。就像是一辆外壳和内饰都看上去很新的汽车,但是已经疯狂开了八十万公里,看着再新也没用,机器完了! 孙安也有一个正常的年轻人的欲望和喜好。他前不久在蓝梦遇到了娟子。娟子年纪很轻,瘦弱娇小,气质清纯。孙安对她产生了强烈的欲望。 孙安来这里找娟子陪酒,一共三次。孙安强忍着没有动粗,只是装作一副真心喜欢上娟子,想和她认真交往的样子。并邀请她出去一起吃饭。 娟子其实才只有十六岁。根本不想谈恋爱。何况她对孙安也并没有好印象。无奈身在歌厅里做着陪酒的行当。怪怪鸭所以只得与之虚与委蛇。 孙安终于失去了耐性。他撕下了多日来伪装的面具,耍起了流氓本色。今天,他带着自己最贴心、最能打、最得力的小弟——张强来找娟子,准备来个霸王硬上弓——不行也得行! 本来这两货是要猫在强子的富康车里,等娟子回她的出租房时下手。偏巧辛扬让娟子给栗刚他们买醒酒药,于是发生了开头儿的那一幕。 辛扬见两个人都服了软儿,不再嘴硬。冲一旁呆愣着的娟子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娟子略一犹豫,心有余悸地走了过来。 辛扬冲娟子道:“别怕!”又对地上的两个家伙道:“你们两个听着,以后不许你们再碰她一下。我只要听说你们胆敢再找这小丫头罗唣,可就不会像今天这么手下留情了!”…。 我勒个去!这俩货心里狂汗:这尼玛还是手下留情啊!粑粑都快被你给打出来了好吗! 强子连连点头,一脸诚恳地说:“大哥您请放宽心!我们绝不敢再欺负这小妹妹了,我们以后连蓝梦都不来了……谢谢大哥手下留情……” “我靠!白瞎了你这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和这一身腱子肉。”辛扬心中嘀咕了一句。 强子的强壮凶恶的外形和容貌跟服软儿求饶时的样子真的是反差极大。123。彻底雷到了辛扬。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强子和孙安一顿讨饶,辛扬也放他们两个离去了。但是辛扬看得出,孙安嘴上虽然也和强子一样说得好听,但是眼神闪烁,藏着乖戾,恐怕这小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辛扬也不多想。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兵来将挡。 。水来土屯罢了。 辛扬看了看娟子被打得红肿的面颊,说:“脸很疼吧,回去用冰块敷一下会好受一些。你也别回蓝梦了,正好衣服也换过了,就直接回家吧……” 辛扬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钱包,数也不数的随手掏出了几张百元大钞递给娟子。辛扬的意思是多付些小费。怪怪鸭让她尽早打车回家休整。 娟子没接辛扬的钱。摇了下头,说:“我没事儿。我还没买解酒的药呢!我现在就去。” 辛扬歉疚地道:“都是我不好,这么晚了,让你一个小丫头独自跑出来买东西。要不然也不会……” “这不赖你!那两个流氓就是专门儿冲着我来的。就算我没出来买药,到了下班回家的时候,一样躲不过去。”娟子打断了辛扬的话,说:“我还要多谢谢你呢!要不是大哥哥你出手救我,我……我……” 娟子刚才挨打的时候倔强得强忍住眼泪,可这会儿却哽咽落泪。她这一哭出来,便如一直镇压堵塞的河水终于决了堤一般,委屈的大哭起来……。 悲从中来 娟子这一哭,把长久以来,一肚子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辛扬柔声安慰了娟子几句。 大概是两个人都发觉这样站在路边——一个青年男子旁边,一个小姑娘哭哭啼啼,要是有人经过,难免引人侧目。娟子渐渐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擦了擦眼泪,和辛扬一起走进药店去买解酒药。 两人回到ktv包房,只见小林子斜倚在沙发上鼾声大作。栗刚蜷缩在沙发里睡着,还时而咿咿呀呀地梦呓两声。刘正在和陪他的女孩儿坐在一旁低声说着话,看样子聊得很投机。另外两个小姐姐坐在一起闲聊。整个包房里没人再唱歌,显得很安静。 娟子打来温水。辛扬把栗刚和小林子挨个唤醒喂药。这两人乖乖地喝了药。123。身子一歪,又睡了过去。 辛扬一怕吵着这哥俩儿休息;二来也没了唱歌的心情。看着那两个小姐姐待在那里也无聊,栗刚和小林子也不用人陪唱陪酒了,便付了两个人的小费,让她们走了。 辛扬又安慰娟子几句。娟子情绪已经完全平复了。这小丫头情绪掌控能力还是蛮强的,正如她的长相,清纯里透着一股艮劲儿。 辛扬问起娟子的经历。娟子压抑已久,潜意识里其实早就盼着能对一个人敞开心扉。 。尽情倾诉,一吐为快了…… 娟子其实才只有十六周岁。她名叫王文娟,是蜇**元人。 虽然是在山区的贫困县,但是和父母还有一个比她小一岁的弟弟,一家四口,倒也其乐融融。 其实很多穷苦人的生活都是这样,老话说:穷得都不知道穷了;苦得都不知道苦了。形容穷苦人虽然物质上极度匮乏,但是也习惯、适应了艰苦的岁月,只要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一起承受着生活的艰辛,却也能苦中作乐,痛并快乐着。 可是生活的残酷性往往就体现在雪上加霜、命运多舛上。生活过得好的。怪怪鸭常有锦上添花;生活原本艰难的,却常常祸不单行。 在王文娟刚上初中的时候,父亲得了重症糖尿病,病情恶化得很快,一个月里倒有一大半时间卧床难起。虽然生活上还能自理,但是着一点儿累都不行,基本上算是失去了劳动能力。 文娟的母亲在一个小加工厂里做工人,是操作小型冲床做冲压件的计件工。为了补贴家用,又从厂里领了一项手工加工活儿——做外包装的塑料袋。 做塑料袋这种加工活也是计件。这种活儿如果是手头儿麻利的熟练工快速干一个小时,也就是挣七、八块钱。但是这种活儿虽然需要手脚麻利、很有效率,却不是重体力的劳作,妇女、儿童都干得了。 文娟一家都很勤劳节俭。所以虽然生活清贫,却也曾经有点儿积攒。只是文娟爸爸的病有两种常用药都比较贵,早就耗掉了家里的积攒,并且在亲戚那里也借钱、拉了饥荒。…。 文娟和弟弟文彬都非常懂事,姐弟俩儿小小年纪就包揽了大部分的加工活儿。手脚麻利,起早贪黑地干。 姐弟两个每天在天不亮就起床,洗漱早饭后,干上一两个小时的加工活儿才赶去上学。下午放学后帮着伺候爸爸、做饭。饭后做完功课就干加工活儿直到深夜。每次都是爸爸妈妈强轰几次才去洗漱睡觉。 文彬每天中午午休的时候,都要从学校跑上五里路,进了家门赶紧热饭、吃饭,之后就开始做上半小时的加工活儿,再跑回学校……每一个勤劳的穷苦人都是与时间赛跑的人啊! 到了文娟上初中三年级的时候,家里的经济状况更是捉襟见肘。尽管文娟妈妈加班加点的拼命干活。123。小姐弟两个也是抓紧一切课余时间干加工活儿,可是架不住文娟爸爸那些如同阎王债的医药费的逼迫,经济越来越困顿,向亲戚借钱也都借遍了。 文娟的学习成绩在全年级里数一数二。中考毕业时,考上了全县最好的高中——县一中。 考上了重点高中——县一中,就相当于是一只脚已经迈入了大学校门。娟子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跑到后山僻静无人处,又是笑,又是哭。直到最后哭干了眼泪。因为她早就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不再上学。 娟子决定结束初中学业后。 。就去工厂上班挣钱,帮家里度日,帮家里供弟弟把书念下去,直到他大学毕业。 弟弟王文彬的学习成绩也是在班里名列前茅。文彬人虽小,却十分懂事。他就读的学校离家里有五里多路。他为了能多帮家里干些加工活儿,总是掐着时间出门,一路小跑。一天要跑两个来回儿。以至于后来成了“飞毛腿”,在学校的运动会上中长跑成绩斐然。他不禁跑了第一,而且还拉下跑第二名的同学很大一段距离。 体育老师说文彬是个练田径的好苗子。怪怪鸭要招他进田径队。可是文彬却坚定的一口回绝了。任凭体育老师如何劝说,文彬只是笑着摇头。说自己不愿意练长跑,怕苦,嫌累。气得体育老师拂袖而去。 自古有道是:穷文富武。读书这件事虽然很耗脑力心力,但是体能消耗毕竟很小,一个穷书生,每天有几两嚼谷就行。 可是习武之人就不一样了,关键就是体能锻炼,需要补充足够的营养。 这练体育就像练武术一样,长跑的运动量大,吃得多,营养还要跟得上,而且运动鞋也很费。这无疑会加大家里的经济负担。 这件事过了一段时间后,文娟才辗转得知。文娟自然知道弟弟的心意,不禁悲从中来,直哭红了双眼。 文彬哄了姐姐很久,文娟才算是止住了眼泪。从那时起,王文娟就狠心做了决定:一定在初中毕业后就去工厂上班,说出大天来,也不能再让弟弟放弃改变命运的好机会了!…。 文娟虽然下定决心不再读高中,但是她仍然好好学习,对于她来说,像这样的学习生活过一天就少一天了。她知道,这很可能会成为她这一生中不会再次拥有的学校生活了,这段时光无比宝贵,过去不再! 文娟初三最后一个学期里,常常在操场上、教室里久久流连,她珍惜着在这里的每一刻时光…… 当文娟拿到了县一中的高中录取通知书时,她看了一遍又一遍。她几次要狠心撕掉,终究还是下不去手。最后,她把录取通知书藏在她衣柜的最底层的衣服口袋里。 文娟对父母说没有考上高中,也不想再读职专什么的了,想去工厂上班。 文娟的爸爸妈妈也没有多劝。他们知道女儿是要尽快挑起家里的重担。两个孩子都是那么懂事、优秀。123。可是在这个困顿的家里,又实在是委屈了他们。文娟的父母也是心里五味杂陈。 凡为人父母者,无不将子女看做是自己生命的延续。每个人的生命终究是有限的,可是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便有如自己的生命得到了延续。 所以民间有谚语:都是疼小不疼老。虽然这句话更多的是用来喟叹一个人对自己的父母终归是不如对自己的儿女那般无微不至。但是这句话也从另一方面阐述了这个不争的事实。 文娟的父母自然也不例外。他们也希望女儿能够多上几年学。但是真要是那样。 。家里的经济状况能允许吗?现实就是那么残酷,有心无力从来都是人世间最折磨人的事情之一…… 王文娟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她决定了的事,就一定要咬着牙坚持下来。她进了母亲上班的那家加工厂,做的工作是用一台微型冲床冲压不锈钢板材的圆形工件,也是计件工。这个工作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女孩儿也足以胜任。 在工业上有一个规律。怪怪鸭但凡是不需要花大力气做的工作往往是最累人的。这类工作看上去貌似轻松,但是需要快速的、频繁的不断重复简单动作,每天一干就是十来个小时,所牵动的只是某几处肌肉,但是却不可替换,所以干久了最容易出现身体某一两个部位的劳损。 文娟能吃苦,总是尽量快、尽量多干。计件的活儿一般都是几个人在做同样的工作,有时候会呈现“僧多粥少”的现象,你做的慢,人家就把活儿都做完了,你便挣不到计件工资了。所以往往都是抢着干。可是做快了,不仅仅是劳损,而且容易出危险。 娟子上班不久,很快就熟练了,干得飞快,却从未出过工伤。只是尽管她勤快能干,却也挣钱有限。 临近中考还有一个多月,娟子说什么也不让文彬再帮家里干一点儿活儿了。从初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开始,娟子就强烈阻止弟弟文彬再帮着干加工活儿了。…。 虽然拗不过姐姐,但是文彬放学到家要比文娟下班到家早一个多小时。文彬就偷偷地干一个多小时的加工活儿。 有一次文彬忘记了时间,文娟那天又回来的稍微早了一点儿。文娟看到后痛斥了文彬几句,文彬反驳了两句,气得文娟打了弟弟一个耳光。 虽然文娟只比文彬大了一岁,但是从小就对这个弟弟特别关心爱护,文彬也一向很听姐姐话。姐弟两个性格也都温文尔雅。 可这回,明显姐弟两个都暴躁了起来。这是他们小小年纪就面临生活的重压;面临人生中重大的抉择与痛苦无奈地放弃、牺牲,所带来的内心冲突与不安啊! 文娟说,如果文彬再敢干加工活儿,她就不再让妈妈领加工活儿回来了。 文彬也只得答应了姐姐不再偷着干活儿。但是也提出每天放学回来写完作业、复习功课后。123。在临睡前干一会儿活儿,也算是换换脑子,并不耽误学习。文娟打了弟弟后,也是心有不忍,便也松了口。 但是也要文彬保证,他的所有大小考试的成绩都不能低于班里前三名。只要进不了前三名,就不许再干加工活儿,而要全力以赴的多做练习题。 偏偏这姐弟两个的脑子都很灵光。也不见文彬怎么复习功课,却每次考试几乎都是在班里考第一名。 文彬的学习成绩是铁定能考上县一中的高中的。文娟为弟弟感到骄傲。 。却也深深地担忧…… 正是:屋漏偏遭连夜雨,船慢又遇打头风。临近中考,文娟和妈妈工作的加工厂订单锐减,效益每况愈下。 这可把文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文娟妈妈也是愁的不行,只四十岁出头儿的人,白头发便钻了出来,眉头也不禁又拧得紧了一些…… 文娟一空闲下来就四处去找同学、亲戚,打听哪里有招工或者能承揽家庭作坊式加工活儿的,但却一直也没有半点儿头绪。 文娟心急如焚,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怪怪鸭但是这又怎么能瞒住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弟弟呢? 文彬本来打算一考完试就大量做加工活儿,甚至是让妈妈找加工厂的老板说说情,去工厂打一个暑期的短工,也好多挣些学费。可是现如今工厂的产量却连现有的工人都用不上了,哪里还再需要打短工的? 这个夏天热得出奇的早,这个夏天也出奇的热。 文娟一直竖着耳朵听着中考放榜的通知。这天她听到以前自己班上的同学说其表妹接到了县一中的录取通知书。文娟忙跑回家去问弟弟文彬。 文彬却说考试那几天连拉了几天肚子,身体虚脱,整个人精神都不好,所以临场发挥的不好,考得一塌糊涂。 文娟怎会相信弟弟的话呢?她知道,这是一年前的那一幕又要重新续演了。 文娟自然知道弟弟文彬也像自己一样,要作出那个艰难而巨大的放弃。她知道这个放弃将是一生的遗憾,是无数个难眠之夜和揪心抓肺般的痛苦。…。 决不能让弟弟再走自己的老路!这个家里,不能每一个人都这么无声无息地牺牲掉!她不甘心! 文娟当初作出牺牲,就是为了能让弟弟读高中,将来上大学,甚至读研究生…… 文娟把弟弟叫到了山上。 站在涯边,视野开阔,可见远处如岱青山。一年前,她就是在这个僻静的地方,痛哭呐喊,发泄心中愤懑的。 文娟苦口婆心,语重心长地劝解弟弟。说到伤心处,泪流满面。 文彬只是一声不吭。 文娟一拳一拳使劲地地擂着文彬瘦弱的胸膛。文彬铁青着脸。123。牙咬得紧紧的,一个字也不说。他紧紧地攥着双拳,指甲都刺破了手心。 文娟逼着弟弟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告诉他,如果不听话,她就从这崖上跳下去,决定不活了。 文彬恨恨地道:“已经撕碎了!撕得粉碎,扔进了大青河里。” 文娟嘶喊着:“我不信!我不信!你给我拿出来!给我拿出来……” 文娟一遍一遍地嘶喊着。 。吼得声嘶力竭,吼得嗓子完全哑掉了,说不出话来。只是“咿呀”的像一个着急说话的哑巴…… 文娟不仅是因为嘶喊而哑了嗓子,也是因为急火攻心。 文彬被吓坏了。他不敢再执拗下去,“咕咚”一声给姐姐跪了下来:“姐,你别生气了,你别吓我啊!你别吓我……” 文彬吓得抱着姐姐的腿大哭。 文娟疯了一般。怪怪鸭俯下身,一拳一拳擂着文彬的后背,简直是要打死文彬的节奏。 文彬哪里还顾得上疼痛,只是哭着摇唤着文娟,一遍遍地说:“姐,我错了,你别着急了,别着急……咱回家,我给你拿通知书……” 文彬害怕了,终于松了口,答应马上回家拿出录取通知书来。 文娟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眼前一黑,身子向后倒了下去。 文彬正双膝跪在地上,抱着姐姐的双腿哭。感到文娟的身子向后直愣愣地摔去。赶忙扶住了姐姐。 文娟缓过神来,长出一口气,如同在心口搬开一块大石。整个人如同死过一回般,浑身没了半分力气。 文彬蹲下身,背起姐姐,走出去一大段路,文娟这才缓了过来。。 权宜之计 文娟终于解开了弟弟的心结。文彬现在已经是立志要读好高中、考上名牌大学了。可是钱呢? 文娟刚去加工厂上班不久的时候,与一个小姐妹同班组。那女孩儿比文娟大着两岁,叫夏静。 夏静长得不如文娟漂亮,却性格外向活泼,更富青春活力,两个人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但是没过两个月,夏静就跟着自己的表姐去了天衡市打工。 夏静这次从天衡市回家探亲,期间来找文娟玩儿。小姐妹俩分别了半年多,相见甚欢。 夏静性格活泼,叽叽喳喳不停。文娟虽然被其感染,但是言语神情间仍旧难掩落寞之情。 夏静觉察到文娟忧心忡忡的。123。就问她是何缘由。 文娟说出了原委。夏静原本也了解文娟的家庭情况,听说文娟为了弟弟作出了伟大的牺牲,勤勉做工,但却仍然于事无补。 夏静不忍心看文娟一筹莫展的样子,犹豫了几番,似乎在心里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夏静小声对文娟说:“有件事,我跟你说,你别瞧不起我……我在天衡市不是做餐厅服务员,而是……”夏静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不可闻:“……是在歌厅里……” 文娟乍一听闻,心里一惊,狐疑地看着夏静。慢慢的。 。文娟眼里的狐疑、惊惧变成了思虑、希望…… 文娟早就听说过有年轻女孩儿到大城市里做这一行。每逢听到有人议论起来,话说得都很难听。 文娟知道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意味着什么。但是她也知道这能挣很多钱,多到足以供弟弟读高中、大学;多到足以还清家里多年来的外债,甚至能让父亲去大城市的专科医院好好住院治疗…… 挣大钱、挣快钱的诱惑对于一个贪慕虚荣的女孩儿来说十分巨大;而对于文娟这种简直就是陷入绝境的女孩儿来说,这诱惑就能大到足以摧毁她心里的一切防线了。 夏静这次回来是因为她妈妈过生日,顺便也回来和朋友们聚聚。怪怪鸭只呆上一个星期就回去。 文娟很快就做了决定,在夏静返回的时候,就跟她一起去了天衡,到夏静上班的蓝梦ktv做了陪酒。这一年,文娟才只十六岁。 在歌厅里上班的人都喊她娟子。慢慢地娟子就逐渐习惯了这里。 蓝梦的小费标准是三百元,娟子每天两场里都要陪两回的酒。五天下来,就比她之前在工厂做一个月工挣得还要多。这是让娟子无比开心之处。 但是来歌厅的客人鱼龙混杂,形形**的人都有。既有客人动手动脚,又有一些人就喜欢一个劲儿的灌女孩儿酒。 娟子以前从未喝过酒,这回却才知道自己代谢酒精的能力非常好,也算是天赋秉异了。这也总算是山穷水尽处留有一条活路。 虽然娟子喝酒也伤到了胃口,但是惊人的酒量总算令她在那些不怀好意的登徒子豪饮灌酒之下,保住了自己的清白女儿身。但是也正是因为此而惹恼了孙安。…。 孙安对娟子一见倾心。娟子那种青涩、清纯,而又略带倔强的气质很吸引孙安。娟子稚嫩得如一朵初春盛开的雏菊,美丽而芬芳…… 孙安也自视甚高。他觉得自己模样生得俊美,又因傍了富婆而年少多金,加之身边的狐朋狗友也没少给他介绍漂亮女孩儿做朋友,因此认为自己对于女孩子来说是个“香饽饽”。 孙安一来在脂粉堆儿里打滚儿惯了;二来毕竟伺候过如狼似虎的妇人,因而自恃对于俘获芳心很有手段。 却不料娟子对他根本无动于衷。任凭他多打小费,送花、送毛绒公仔的,他在娟子的心里始终就只是一个出手阔绰的客人而已,并未对他多加辞色。 孙安见送礼物鲜花的都不起作用。123。遂又开始灌酒。想把娟子灌多了,以吃饭或者送娟子回家为名,而引入毂中。 奈何娟子喝再多的酒也是呕吐伤胃,脑子却始终清醒,令孙安无可乘之机,终于惹得孙安使用了卑劣的手段。若不是让辛扬撞上了,娟子恐怕是难逃此劫了。 辛扬得知了娟子的事情,想起自己前段时间里的顾影自怜,觉得自己未免有些矫情了。与娟子相比,他过去的境况好太多了。 娟子小小年纪就承受了如此的磨难与不幸。看着她那稚气未脱的瘦弱身躯。 。辛扬险些掉下泪来,怜惜之情不禁油然而生。在他的心底蔓延开来一种无论如何也要保护这个柔弱女孩儿不受任何伤害的强烈意愿…… 辛扬叫了出租车,把栗刚和小林子、刘正都分别送回了家。自己再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一点多,偏偏还忘记了带门钥匙。 上了楼,辛扬才发现钥匙不在身上。怕惊扰了邻居,辛扬没有敲门,而是用手机拨通了家里的座机。 电话铃声一响,辛扬妈妈便接起电话。儿子深夜未归,妈妈躺在床上也只是浅睡假寐,其实却一直在听着动静。 辛扬妈妈轻轻地开了单元门。辛扬心中十分歉然。怪怪鸭同时也想着那套装修好的顶层三居室尽快能交割完毕,好早些搬出去自己住。毕竟他这个年龄的年轻人和父母的作息时间、生活方式都相差太大。年轻人还是和父母分开过比较好,但是往后随着父母的年纪越来越老,却也不能住得离父母太远了。 辛扬虽然到家都凌晨一点多了,却仍旧毫无困意。 自从这半年来炼气坐禅,打通了任督二脉,常自然而然的气运大小周天。身体各项机能增强,随着日常心力体力的消耗,身体便自然而然的在修复、补充。即使并不打坐吐纳、意念导引,仍然自行运功。即使是在睡眠中,依然自行运功不辍。而且身体轻安,夜梦安详。 转天早晨,辛扬一早就出门去了体育用品商城。 辛扬现在的内力浑厚,两次遭逢突发事件,动用了武力。因为缺乏临敌打斗的经验技巧,下手难以把握好轻重和相对合适的击打部位,伤人太重。…。 所以得抓紧恶补一些实战技巧,最好是能尽快掌握一些分筋错骨之类的擒拿手法和点穴手法,这样既能自保,也不至过于重创对方。 辛扬来到体育用品城,挑了一些擒拿格斗、特种兵一招制敌之类的教学光盘。又买了咏春拳、形意拳、八极拳、实战太极拳等教学光盘。就连跆拳道、截拳道、空手道等等的教学光盘,乃至双截棍、杨家枪、八卦刀等兵器教学光盘都买了一大包。临出来时还不忘买了个木人桩。 回到家,辛扬把木人桩在他那间斗室里安放好。然后打开电脑看光盘教学。 辛扬的记忆力如今已是大异寻常,加上对于气脉穴位的位置和功用都早已精熟。所以学习融合得非常之快。待到后来。123。只看光盘中的全套技法演练,而不用再分解动作的详细解说示范了。 一口气看到中午,辛扬吃过饭后,正在研究打穴手法,手机铃声响起。 手机铃声一响,辛扬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拿起手机一看,电话是娟子打来的。接听后,里面传来的却是男子的声音,辛扬下意识的眉毛一挑。 听得出电话里是孙安的声音:“哥们儿!我是孙安,外号儿“白脸儿”,昨天晚上咱们交过手……” 屎壳郎打哈欠——好大的口气!辛扬听了孙安的话。 。好悬没吐一地。那居然也算是交手?还不是一味地挨打求饶! 怕挨打吃痛的时候口口声声喊爷,现在想必是抬出了靠山,不但改口称哥们儿了,而且语气里趾高气扬。这是六月天,孩子脸儿,说变就变啊!原来孙安在今天一早就通过他的大哥——“彪三儿”,辗转找到了天衡市的大混子——天明武馆的老板陈天明。 陈天明是天衡市的头号儿大混子,大玩儿闹、老耍儿。在天衡的社会人儿当中是重量级的人物,大玩儿闹们聚会,绝对的c位。 陈天明已经五十来岁了。据说少年时在小林寺练过几年武。后来跆拳道盛行。怪怪鸭便在青年时,又潜心修习跆拳道和泰拳。传说他是全天衡市最能打的人。 陈天明曾经的辉煌战绩是一个人徒手把六个壮汉打得满地找牙。这句话可不是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真真正正的是满地找牙!而且这六个汉子里,还有两个算是练家子。 陈天明虽然好勇斗狠,但是为人还算比较正派,又很仗义,常常为了兄弟出头,因此也没少惹祸。陈天明不抽、不赌、不p,只有舞拳弄棒和喝大酒两个嗜好。 陈天明好些年前就开了这个天明武馆。教授跆拳道和武术,也有健身俱乐部。虽然他早就不再打打杀杀的了,可是因为有武馆和健身房营业,所以一大群社会人儿还是常年摽在他左右,捧他为大哥。 陈天明也是个喜欢结交朋友的性情中人,所以身边的好事之徒就着他的武馆结了社团——天明社。都拜陈天明是天明一哥。…。 这人一多了,难免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孙安的大哥“彪三儿”也是天明社的成员,但是孙安虽然一直都想加入社团,无奈分量还不够。 陈天明在天衡可是个正儿八经的狠角色。年轻时出手狠辣,因为打人致残而入狱。后来年岁渐长,便也收敛了许多。 尽管如此,年轻时创下的盛名还是令人生畏,整个天衡,黑白两道都给足了天明大哥的面子,说话绝对的好使。甚至不单单是黑白两道上,即使整个天衡市,凡是有些年岁的市民大多都听过陈天明的传奇故事。 且说孙安昨天挨了揍,扫了颜面。一口恶气横亘在胸中,上不来、下不去的难受。遂备了两份厚礼,一份孝敬大哥“彪三儿”;一份儿准备送给陈天明。 孙安出手阔绰。123。给天明大哥备了一份相当厚的礼。按说像“白脸儿”孙安这样的小角色,原本还轮不到老耍儿陈天明这种重量级的社会大哥为其出头。 但是孙安送的礼重,不仅包了一个两万块现金的大红包,还送了一串直径22毫米的满蜜鸡油黄蜜蜡圆珠十八子手持。陈天明便也和颜悦色,欣然接受了孙安的请求。 原本孙安的意思是不敢劳动天明大哥去蓝梦ktv,只由孙安自己去蓝梦找娟子。 。逼她给辛扬打电话,把辛扬约到陈天明的武馆,也方便陈天明指使徒弟教训辛扬。 可是天明大哥这蜜蜡大珠子手串儿一盘,不禁“混”颜大悦,屈尊纡贵地随孙安也去了蓝梦ktv。美其名曰:去给蓝梦的老板“二杰子”这老小子上上课。 陈天明道:“我倒要问问他二杰子是怎么**手下人的,怎么恁么不懂事儿?!我孙安小兄弟请他场子里的小姐姐出来吃顿饭,怎么还如此不知好歹,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陈天明也想顺便看看这小妞儿是何货色,难道是国色天香不成,居然连我这位貌比潘安、颜如宋玉的小老弟都瞧不进眼? 现在的陈天明可是越看孙安这小子越顺眼了…… 陈天明带着“彪三儿”和孙安。怪怪鸭孙安带着自己的最亲近的小弟张强一起来到蓝梦ktv。 孙安昨晚颜面扫地,只有强子一个小弟看到,所以今天孙安就只带了强子,其他人还是不知道此事为妙。至于强子,那是必须要让他今天看到自己是如何找回这个场子的,不然以后在自己的兄弟面前,难免较之从前矮上了半截。 陈天明大驾光临蓝梦ktv。蓝梦的老板“二杰子”诚惶诚恐。听说是自己场子里的人扫了天明大哥的小弟的面子,而且还被一个和这小妞儿相熟的小子给打了,这还了得?!忙唤来大堂经理洋洋,问她怎么回事。 洋洋也是胆战心惊。知道事情终究是她压不下去的,便叫来了娟子,对娟子说,无论如何也得给辛扬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把事情处理好。不然的话,想躲着不见,根本没有可能。…。 陈天明可是天衡市黑白两道手眼通天的人物。就算娟子死活都不说出辛扬的电话号码,陈天明动用手下人的资源,一样很快就能把辛扬翻出来。倒不如遂了他们的愿,早点儿过来见人,好好赔礼道歉,摆桌请酒,大不了再多散些钱,落得个破财免灾。 陈天明一见到娟子,却不免心中暗骂孙安这小子混蛋。这小女孩儿楚楚可怜的。123。怎么看也没满十八岁呢,恐怕比他陈天明那刚满十八岁的闺女陈靓靓还要小着一两岁。心中暗道:“这小白脸子,没好心眼子,实在是不太地道啊!” 娟子听了洋洋的说话。 。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只得听从洋洋的话,想先给辛扬打个电话,商量一下对策。可电话刚一接通,孙安却闯过来,一把将手机抢了过去…… 孙安在电话里语气不善,操着有恃无恐的口吻说:“……哥们儿,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我大哥听说你手底下挺硬磕的,想见见你。怪怪鸭跟你碰碰,盘盘道……” “在哪?”辛扬打断了孙安的话,说话言简意赅。他懒得跟孙安这种人逗咳嗽,避不开的事儿就迎头上,痛快麻利儿的。 孙安倒是觉得辛扬的反应太过平淡,不像他预想的情节那么有起伏。自己费尽心机,花费了这么多钱,这出儿大戏决不能寡淡了,一定得唱得精彩热烈才好。 孙安在电话里对辛扬说:“我大哥是陈天明,听说过吧?我大哥可是天衡市的人头儿,在天明武馆教徒弟呢,没工夫出来。你要是有种,就麻利儿的来蓝梦ktv,我在这儿等着你过来,带你去见我天明大哥……”。 单刀赴会 孙安越说嘴越瓢,辛扬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孙安那飞扬跋扈的嘴脸。 孙安之所以说陈天明在武馆,是怕陈天明就只在蓝梦ktv里见辛扬。 这里阵仗不齐,不够威风煞气;何况陈天明也没带着手下徒众,真要是在这里相见,恐怕弄不好天明大哥不怎么动武,只是对辛扬大话压寒气儿的口头儿diss一番,那可就太煞风景了。 辛扬从小就曾听说过陈天明的不少故事。传得是沸沸扬扬,颇具传奇色彩。虽然一定是多有不实,但是陈天明出手狠辣,人有艮劲儿,为人仗义,这三点大致无误。 辛扬觉得陈天明不是个浑人,何况也是小五十岁的人了。123。就算不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到了这岁数也总归该有些长进了,未必便不能与他好好沟通。再说了,就算他陈天明真是个混不吝,非要蛮不讲理地耍混动粗,辛扬也不惧他。 辛扬在电话里对孙安笑道:“我这人一向没种。不过天明大哥要见我,我是荣宠之至,定当拜会。” 电话那头儿,孙安当着陈天明、“彪三儿”几个人的面儿,用免提跟辛扬通话。 陈天明从电话里听到辛扬说话冷静,成熟老到,不卑不亢。等孙安撂了电话。 。陈天明问他:“你说这人只有二十二、三岁?” “是的,大哥……最多也就二十六、七岁……”孙安不知天明大哥是何用意,不敢把话说满了,唯恐误事。 “嗯……”陈天明坐在宽大的皮沙发里,一手盘着蜜蜡珠子,一手下意识地捻着下巴上的胡茬儿,若有所思。 陈天明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太好的预感…… 孙安在电话里跟辛扬约好一会儿在陈天明的武馆会面。他把手机丢还给娟子,开车载着天明大哥等一行人去了武馆。 娟子待众人走了,找了个清静无人的房间,给辛扬打电话。 电话里,娟子很是着急。怪怪鸭也想不出个好办法来。 辛扬倒是非常轻松。笑着对娟子道:“我告诉你,有两句经典的老话儿你务必要牢记在心,凡是遇到困境麻烦就念叨几遍。一是:‘船到桥头自然直’;二是:‘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古人诚不我欺啊……” 陈天明的天明武馆门头子十分威武。门头子是仿古建筑的飞檐斗拱的造型,左右两扇仿古朱漆大门,门上也是黄铜兽头门环和满布的门钉。 在古建筑里,门钉的数量和排列,在清朝以前未有规定。到了清朝则对门钉的使用有一定之规。皇家建筑,每扇门的门钉是横九路、竖九路,一共八十一个。 九路门钉象征帝王最高的地位。王府则为七路乘七路,亲王七路乘九路,再往下就是五路乘五路。 陈天明的武馆大门上却正是皇家的等级,九九之数。黒匾金字,“天明武馆”四个隶书大字,每个字都有将近一平方米大小。…。 门前左右两侧各挂着一只大红灯笼。大门左右还有一对儿守门的大石头狮子。大门两侧还有一副木刻烫金的对联:大智大勇威震四方,立信立义诺重千斤。辛扬怎么看这幅楹联,都觉着话说得有些大了。 进了门,只见场地空间非常宽敞,房间的挑高足有五米来高,像是厂房仓库改装的。 辛扬问了靠近门口的一个长发青年,告诉他,自己就是和孙安约定好了的人。 这个长头发小青年把辛扬带到场地中央的拳击赛台前。陈天明和一众兄弟以及孙安等都正在拳台旁。陈天明正指导徒弟们练拳,架势拉得挺大。 陈天明转过身来看向辛扬,目光凌厉,一双眸子精光四射。123。透着十足的精气神儿,一点儿都不像是小五十岁的人。 辛扬也笑盈盈地打量了一下陈天明。 陈天明皮肤黝黑,浓眉大眼,个子不算高,中等身材。穿着一身阿迪运动服,却依旧能看出浑身都是腱子肉,一点儿小肚子都没有。 陈天明开口说话,声如洪钟:“辛扬兄弟是吧?你下重手打了我的徒弟,我今天请兄弟你过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请你露上几手给我这些兄弟们看看。也好让他们知道,不是我陈天明不为他们出头,实在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技不如人。 。想为他们找回场子,却是有心无力。” 陈天明开门见山,一点儿不绕弯子。辛扬也痛痛快快地道:“天明大哥是前辈高人,我从小儿就常听说天明大哥的事迹,兄弟我很是景仰,只是一直无缘识荆。今日一见,三生有幸,一切但凭天明大哥吩咐。” 辛扬说话铿锵有力,不卑不亢。腰板儿挺直,像是一杆标枪,面对众人,气势不馁。 辛扬在众人面前一站,双足不丁不八,身如直松,渊渟岳峙。 陈天明那可是大海里漂来的古董木鱼儿——浪荡江湖的老梆子。他看辛扬气度不凡,单刀赴会,气势不输。心里揣度此人怕是非同凡响。怪怪鸭当下也不敢过于托大。笑了笑,摆着手道:“都是些陈年旧事了,难为你们这些年轻人还在说道。” 这时候,练着拳脚棍棒的几个人都停了下来。陈天明挥手示意大家清了场地。 陈天明这些徒弟平时都在拳台下练习跆拳道和棍棒、兵刃,场地很宽敞。现在众人围作了一圈儿。 陈天明冲着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留着板儿寸头型的精壮男子说:“六子,你先请辛兄弟指点几招。” 六子应了一声,下到场中,冲着辛扬一抱拳,道:“哥们儿,请多指教!” 辛扬也双手一抱拳,道:“六子哥多指教!” 辛扬缓步走到六子对面站定,泰然自若。 六子尤其擅长的是跆拳道和擒拿,实战经验丰富,一上来就是一个手刀插击。辛扬侧身闪过。六子伸腿侧横踢,辛扬并不躲闪,只迅速出拳击中六子踢出的右脚内踝上方四横指处。…。 六子一个跟头摔了出去,爬起来时,站立不稳,整条左腿竟然完全麻痹,没有了一点儿知觉……六子忙把身体重心都移到左脚上,总算勉强稳住了身形,额上却已是疼得冷汗直冒。 辛扬冲六子一抱拳,学着形意拳教学光盘里对练结束时的客套话语,诚恳地道:“六子哥,承让了。得罪,得罪。” 六子满脸通红,讪讪一笑,说道:“哥们儿甭客气了,六子我没二话,对你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六子挨了这一下,虽然尚能勉强站立当场,可却是寸步难行。当即过来两个和六子平时交好的哥们儿,架着他胳膊,半扶半抱地把六子弄到了一旁的长椅子上坐下。 六子将右腿放在长椅上。123。龇牙咧嘴地按摩着右腿,以疏通气血,推血过宫。 辛扬出手如电,下手奇准,丝毫无误。所击打处乃是人体十总穴之一的三阴交。 此穴为足太阴脾经、足少阴肾经、足厥阴肝经交会之处。所谓三阴交者,意指足部的三条阴经气血交会于此,故名三阴交穴。穴位在内踝尖直上三寸,胫骨后缘处。 此处是一个重要的养生大穴,常按摩此穴可使青春常驻,延缓衰老,可说是好处无穷;但是若被较大的外力击中,则会导致下肢麻木、失灵,并且会损伤丹田气。 所以辛扬也只是使了不到三成的力。 。更不敢运用真气内力,唯恐令“六子”元气大伤。 饶是如此,六子仍旧是吃不消这一击。 陈天明没想到,颇有些功夫的六子居然一上来,没两个照面儿就被人家一招儿打到失去了战斗力。 陈天明本想让六子抻量抻量辛扬,可是还没容得自己看清辛扬出手,六子就被打趴下了,更别说去审度辛扬的武功家数了。 陈天明那里眉头暗皱;这厢却闯出一条大汉,声若洪钟,大声道:“这位兄弟好俊的功夫,我来领教领教!” 辛扬见这大汉剃着光头,留着络腮胡子,身姿矫健,仪态威猛。这要是穿上盔甲。怪怪鸭那就是活脱脱一个威猛的殿前武士。 这秃子名叫李东强,绰号“老虎”。这本是他的小名儿,后来混出了些名堂,认识的人都喊他“老虎”或者尊称他一声“老虎哥”,时间长了也就成了他的绰号。 老虎哥浓眉大眼络腮胡子,敞着胸襟,露出繁茂的护心毛,生得煞是威武。又剃了青皮光头,更显得成熟。其实也只三十出头儿的年纪。 “老虎哥”李东强有四分之一的战斗民族血统,仔细看他的眼睛就能发现其眼白隐隐泛蓝,有一点高鼻深目的欧洲人特征。那便是因秉承了他外祖母的俄罗斯血统所致。 老虎哥少年时喜好拳击,练了五六年。之后在天明武馆见到陈天明和自己的拳击老师过招儿。 他的拳击老师高大魁梧,一身的腱子肉,在全国拳击赛得过第三名。却被陈天明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从此老虎哥便弃拳击、从小林,开始跟陈天明学小林拳了。…。 老虎哥的脑子不太灵光,因而不爱多动脑学习。学了这套小林伏虎拳后,便不再学其他拳法了。 但是正因为此,老虎哥十年来只精研这一套拳法,所以十分精熟,境界比其他徒众要高出很多。单就这套小林伏虎拳而论,即便是师父陈天明也不如老虎哥练得到家。所以老虎哥十分自信地出场叫阵,这也与陈天明心意暗合。 陈天明对辛扬道:“辛兄弟,他是我的徒弟李东强,外号‘老虎’,是个莽撞的笨人,只会得一套伏虎拳。老弟你就多费费心,替老哥哥我指教指教吧。” 陈天明向辛扬说明白老虎的身份地位不过是他的一个徒弟,而且还是个只会一套拳法的笨徒弟,无非是想把老虎的水平说得低一些。 因为陈天明现在心里对老虎也没太大的信心,唯恐又被辛扬三招两式的就给打倒了,所以把丑话说到头里。123。免得一会儿更加灰头土脸。但是陈天明对辛扬说话时,言语间已是客气了许多。 辛扬客套了一句:“天明大哥太谦了。”又冲老虎一抱拳道:“老虎哥,请多指教!” 老虎哥也不多话,低吼一声,猱身而上,出拳如风,煞是威猛…… 这小林伏虎拳也属于传统象形拳之列,要求练习者拱项缩头,瞠目龇牙,模仿虎形,领会虎之神意。 李东强小名儿和外号都叫做“老虎”,从小便生得是虎头虎脑,长大了更是宽肩、细腰、乍背,练得浑身上下肌肉虬结,仪态威猛,真如一条下山老虎一样。 这老虎哥便像武痴一样,无比热爱这套拳法。 其实说他是武痴也不恰当。 。只能算是个“伏虎拳”痴。因为他并非对什么武术都有兴趣,只单单对伏虎拳情有独钟,别的拳法招式都一概不感冒,甚至还经常diss其它武技。 虽然这样显得他很张狂甚至无知,但是这种极端的自负,却也树立了特别强的自信,因而这套伏虎拳被他使将出来时,那真是虎虎生风,如虎啸山林,威震峰岗。 该拳结构严谨,地盘扎实,进攻时迅速准确,防守时密不透风,身法敏捷灵活,动作刚劲有力。一招一式,似粗实细,拳、掌、指、爪,劈、打、抓、戳,变化微妙,威力强大。 小林伏虎拳是洪拳的基础套路。因其步法进退成“工”字形,又名:工字伏虎拳。 工字伏虎拳腰马稳健,桥手刚劲,法门紧密,进退有规。 陈天明所习之小林伏虎拳其实已经不完全是工字伏虎拳的套路。怪怪鸭其中早就融合了武当伏虎拳的招式法要,可以说是两者的相结合。而“老虎哥”也是与这伏虎拳法天生有缘,十来年光阴,浸淫其中,早已是青出于蓝。 老虎哥“左推掌”,“右冲拳”,“十字披红”,“鹞子入林”……十几招连续使出,宛如一气呵成;猛打猛攻,气势逼人。 辛扬闪展腾挪,避其锋芒,并未与之交上手。辛扬的身法速度非常之快,腾挪之间,很轻松地就避开了老虎哥的攻击。 尽管“老虎”的攻击迅猛凌厉,辛扬却仍好整以暇,有空闲留神细看老虎哥的拳法。 辛扬看了“老虎”的拳法招式,不禁暗暗叫好。只见老虎哥四平大马,落地生根,稳扎稳打,由慢渐快…… 老虎哥使出了一招“拘马鞭”。此招式乃是以左手护臂,用右肘向前侧方裹肘劈落。这招之后通常紧跟的是一招“仙人脱衣”。即:使完“拘马鞭”后,再向左拧身,两掌贴身,如脱衣服,向下蹲沉,借势双掌撩阴,堪称一计必杀技!。 人情世故乃江湖 可是就在老虎哥右肘劈落之际,辛扬右手成凤眼拳,凸起的中指指节狠狠击中老虎哥右肘上的曲池穴。 凤眼拳是一种握拳手法,以食指第二骨节向前突出,拇指与食指扣成凤眼状。其主要用来击打穴位,穿透性极强。 凤眼拳专练食指第二骨节的击打力,要数年寒暑之功练到可击陷木板为小成,击陷麻石、甚至钢板则大成。 辛扬虽然只在教学上学习了握拳手法,却不曾练习劲力。但是他早已通了任督二脉,气运大小周天,内劲浑厚无比,是以不必再做击打训练,就已经身负大成之功。 老虎哥“嗷~~”的一声,直如猛虎受伤吃痛而发出虎吼一般。右手前臂再也抬不起来了。123。软软的垂在体侧。 辛扬并不趁机上前攻击,只是站在当地,笑吟吟地看着老虎哥。 “老虎”虽然是个莽撞汉子,智商却正常。他知道自己远不是辛扬敌手,现在右臂动不了,单凭左手与辛扬放对,就更是痴人说梦了。只得大喊一声:“佩服!我老虎甘拜下风。” 辛扬也不怠慢,冲“老虎”抱拳为礼,说道:“承让!” 陈天明知道,空手搏斗的话,他这些徒弟中没有再能胜过“老虎”的了。 辛扬制服六子和老虎时,太过轻而易举了。所以陈天明自忖。 。即使自己亲自下场与辛扬放对,最多也就是能多坚持一会儿而已。但是肯定也不是辛扬的敌手,最终还是要落得个一败涂地的下场。可是事已至此,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陈天明虽然进退维谷,但是自己一世英名,总不能不战而退,只得硬着头皮下场。 此时他心中早已经恨透了孙安这小白脸儿。这混蛋玩意儿真是没的给自己找事儿! 陈天明心中自忖:怪不得今天早晨一起床就左眼皮狂跳。见到孙安这小王八羔子送来厚礼,还道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句话灵验了。他奶奶个熊!却原来是有灾!想必是因为自己与常人不同,是个“左撇子”,因而与常人也是反着的。怪怪鸭恰恰是“左眼跳灾”…… 陈天明一边沉稳的慢慢踱步场中,一边脑子里在胡思乱想,后悔不迭。 尽管陈天明心中暗暗叫苦,但是此时从他脸上看上去却是一副沉思状。一众徒儿、小弟还道天明大哥是在思索破解辛扬招式之法呢!他们要是知道大哥此时脑子里的想法,恐怕就免不了唏嘘不已了。 陈天明此时已经丝毫不敢怠慢了辛扬。言语举止间对辛扬分外客气。在场的人中,一些不明就里的,还道是天明大哥年纪大了,更加老成持重,虚若怀谷;而明眼人已经看出眼下形势,天明大哥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了。 陈天明来到场中,冲辛扬抱拳拱手,面带微笑,客客气气地道:“辛兄弟果然功夫不凡,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儿:‘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我这样的老朽又怎会是辛兄弟这样的少年英才的敌手?不过兄弟你既然来了,也别白跑这一趟,我就陪着辛兄弟过几招儿,还请辛兄弟手下留情。”…。 老话儿说:倒驴不倒架儿。陈天明可以技不如人,输了这阵仗,但是绝不能缩了。 天衡老耍儿们常说:宁可让人打死,不能让人吓死。这话虽然说得有些夸张,但是其理不谬。但凡是混江湖的,一见到对方不好惹,便立马做起了缩头乌龟,那么将来可就没得混了。 但是陈天明这一番话虽然也算是不卑不亢,可是却属于能两头儿听的话。一方面可以理解为天明大哥为人不盛气凌人,不骄傲自大,礼数周全;一方面可以理解为在向对手暗示:我是真没歹心,真不想成心惹你,咱差不多就得了。 这就是**湖和愣头青的区别。陈天明五十岁的人了,走南闯北,经验阅历丰富,自然懂得如何做人。正像电视剧《少帅》里。123。李雪健老师饰演的张作霖一角所说的一句经典台词: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所谓的“江湖上”、“江湖中人”、“混江湖”等等,为什么要用“江湖”二字来借代泛指社会,而不用“山岭”、“峰谷”呢?盖以江湖是大水面儿,风平浪静之时,看上去一片安宁祥和;而一旦风云际会,则可能是恶浪滔天鬼神惊。 而且即便是风平浪静的时候,水下也依旧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人是陆地动物,对于人类来讲。 。水下的危险与未知更远甚于陆地。而世事险恶,人心叵测,其危更甚于水。“江湖”是人情世故,更是世道人心啊! 辛扬见陈天明言语间越来越客套,自己便也更增几分恭谨,当下并不怠慢,恭恭敬敬地抱拳还礼,说道:“天明大哥言重了!您是前辈,还请您多多指教!” 陈天明心知自己刚刚一番话收到良好效果了,辛扬言语上也是给足了他面子,估计待会儿出手过招儿的时候,辛扬也能多少有几分相让,至少不会故意令自己败得太惨,以至颜面扫地。 陈天明虽然嘴上说着让对方手下留情,可他自己却是出手不容情。但却又不敢把劲力使得实了。怪怪鸭唯恐对方借力打力,反倒自己吃亏。陈天明多年以来,还从未在与人交手时如此的瞻前顾后,左右为难过。 陈天明当胸打向辛扬的一击重拳未等使老,虚晃一下,左手从下方向上一个勾拳击向辛扬的下颚。 辛扬略一闪避,下巴虽然未中拳,右肩头却被扫到。这一拳没有打实,落在肩头的劲力已经被卸去了大半,辛扬的真气护体,自然也不会伤到,内力反弹,将陈天明的拳力阻隔卸掉。 陈天明也没料到自己这一拳能够打到辛扬,心中诧异,略一愣怔,身子向左前方窜出,右肘击打辛扬右肋空门。这一招叫“暗度陈仓”,算是比较阴狠的招式,速度快、下手狠,一旦击中,对方必受重创。肋骨是人体骨头中比较脆弱的地方,受到外力击打相对更容易断裂。陈天明也不指望这一招能中,只是希望能逼退辛扬几步,打着好看一点儿,瞅准机会见好就收,不止于太丢自己的面子。…。 辛扬又是略一侧身,身子向下一蹲,矮身避开这一肘。肋间空门虽然躲开了,但是侧身时扭过来的右肩头外侧却又被扫中。 陈天明此时已是心中雪亮。知道辛扬是给足了自己面子。故意避其锋芒,却又不让陈天明发出的招数落空,挨了他两下子。 当陈天明第一拳打到辛扬时,旁边围观的众人轰然叫好。可是当陈天明第二下肘击辛扬肩头时,有一半人也看明白了辛扬的意图,知道人家是故意相让。因而这第二声“好”,便只寥寥数人喊得响亮,还有一些随声附和的,也是为了给天明大哥捧场,其余大多都没有出声。 陈天明知道此时再不收手就太过无赖了。人家顾全你武馆师父、江湖大哥的身份。123。故意只挨打,不还手。你若还不懂好歹,不知进退的话,真的惹恼了人家,那可就错过了眼下这个铺着波斯红毯的汉白玉大台阶喽! 再或者辛扬是看陈天明年纪大,尊他为前辈,先让他三招,三招一过,便像刚才对待六子和“老虎”一般无二,那自己可就灰头土脸、悔之晚矣! 陈天明心念电转,一想到此,当机立断,急忙往后退了几步,抱拳拱手,大声道:“辛老弟忒客气了!我陈天明的武功比你差得太远了,再打下去,老弟你一再相让也是无趣。 。反倒是显得我陈天明不识好歹了。哈哈……” 陈天明仰天打了个哈哈,连连摆手,继续说道:“不打了,不打了。” 辛扬赶忙抱拳还礼,恭恭敬敬地道:“天明大哥您过谦了。您出手迅猛,老当益壮,兄弟很是佩服!” 陈天明原本捏了一把汗,这下才终于松了口气,心中暗道一声:“好险!” 陈天明心下思忖:“假若不是面前这小子性情温柔敦厚,礼数周到,遇到的如果真要是个愣头儿青,今天可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孙安这小子真特么的是个丧门星、妨人种……” 陈天明满脸笑意,走上前来,热情地拽着辛扬的臂膀。怪怪鸭说:“真是不打不相识,我陈天明也是个爱才如命的人,今天一定得请辛老弟好好喝顿酒。咱哥俩可得多亲近亲近……” 陈天明此时哪里还有半分的凌厉霸气,取而代之的全是爽朗真诚,豪气干云。 真不愧是**湖啊!遇到软柿子咱不妨捏上一捏;碰到硬茬子,咱不妨交上一交。做人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千万不能没有个眉眼高低! 在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迷中,流传着四句顺口溜儿:娶老婆要娶小昭,交朋友要交令狐冲,做男儿要做萧峰,出来混还得是韦小宝。盖因韦小宝混迹江湖全靠了见风使舵的好本事。 陈天明眼见得就要借坡下驴,顺利退场了。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大哥,我想领教领教辛朋友的兵刃功夫。” 辛扬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矮个儿汉子。这汉子长得敦敦实实的,运动衫下是紧绷绷的肌肉块,生得小头小脸的,说话中气十足。…。 陈天明闻言心中一喜。此人名叫孙海龙,绰号“老棍”。 孙海龙是陈天明相交二十多年的兄弟,也算是自己的同门师弟。拳脚上的功夫虽然不如自己,但是自幼习得一套五郎八卦棍。孙海龙的师父是小林寺俗家弟子,这套棍法师出小林,乃是正宗的五郎八卦棍。 五郎八卦棍法相传由宋代杨家将的杨五郎、杨延德始创。杨五郎于五台山挂单出家,因为佛门净地不可动刀枪,所以将长**成木棍。又将枪法变化成棍法,创出闻名后世的“五郎八卦棍”。 棍法由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演变为六十四点棍法。123。符合内外八卦八八六十四之数,故名“五郎八卦棍”。 孙海龙九岁上拜师习武,十二岁开始学这套五郎八卦棍。 棍有“百兵之师”之称,所谓:“未练长兵先习棍”。练习长兵刃之初都是要以棍法做基础,毕竟长枪大刀、矛戈叉戟等等都是在棍的基础上加装了尖、刃等。 孙海龙自十二岁至今,整整三十年浸y其中,一门深入。于这套棍法早就胜过了授艺恩师。但教一棍在手。 。就算是同时面对十几个敌手,也轻易近不得他身。 “老棍”孙海龙一身的精壮肌肉,这可不是健身房里做负重训练而练出来的“死肉”,这可是完全靠勤奋修炼棍法,打出来的“活”肌肉。这每一分、每一条肌肉都充满了旺盛的活力。 孙海龙半生习棍,痴迷于此,因而得了个“老棍”的绰号。甭看老棍只有一米七的个头儿,可是持棍往场中一站,气度恢弘,大有一派宗师的风范。 “老棍”孙海龙把一根长木棍横在双臂肘弯上,双手抱拳作礼,说道:“我叫孙海龙。怪怪鸭外号‘老棍’。别的功夫我也不会,只会耍耍棍子。辛兄弟就请去挑选一件趁手的兵器,我来领教领教你兵刃上的功夫。” 在武馆的南墙根儿处,有一个很长的兵器架子,刀、枪、剑、棍的摆了一溜儿,架子前的地板上也零零散散地堆放着一些诸如三节棍、九节鞭、绳镖之类的软兵器。 辛扬抱拳作礼,说道:“孙师傅,您多指教!我不会使兵刃,只略懂拳脚。我们就这样过过招儿吧,请!” “老棍”心中一惊,脸上也不禁露出不豫之色。心道:我这棍子使将开来,即便是武术名家也未必能占得了一点儿便宜。你这小子虽然武功高强,却恁地托大,竟然敢空手与我放对。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老棍”这三十年的寒暑之功可不是好易与的,定当让你知道我的厉害,方能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 山外有山 孙海龙半生习棍,痴迷于此,因而得了个“老棍”的绰号。甭看老棍只有一米七的个头儿,可是持棍往场中一站,气度恢弘,大有一派宗师的风范。 “老棍”孙海龙把一根长木棍横在双臂肘弯上,双手抱拳作礼,说道:“我叫孙海龙,外号‘老棍’。别的功夫我也不会,只会耍耍棍子。辛兄弟就请去挑选一件趁手的兵器,我来领教领教你兵刃上的功夫。” 在武馆的南墙根儿处,有一个很长的兵器架子,刀、枪、剑、棍的摆了一溜儿,架子前的地板上也零零散散地堆放着一些诸如三节棍、九节鞭、绳镖之类的软兵器。 辛扬抱拳作礼,说道:“孙师傅,您多指教!我不会使兵刃。123。只略懂拳脚。我们就这样过过招儿吧,请!” “老棍”心中一惊,脸上也不禁露出不豫之色。心道:我这棍子使将开来,即便是武术名家也未必能占得了一点儿便宜。你这小子虽然武功高强,却恁地托大,竟然敢空手与我放对。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老棍”这三十年的寒暑之功可不是好易与的,定当让你知道我的厉害,方能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 “老棍”当下说道:“不是我要占这兵器上的便宜,只是我素来不大喜欢练拳脚上的功夫。 。只会耍这棍子。若是辛兄弟执意不肯用兵器,那我也是无法,只得占了你这个便宜。” 老棍也自知若不用棍而与辛扬比试,不用打也知道,肯定不是这年轻人的对手。所以把丑化说在前头。棍,他是一定要用的,至于你辛扬是使用兵器,还是空手对战,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须怪不得我了。 辛扬微笑道:“孙师傅您客气了。咱各人怎么顺手就怎么来吧!再说了,我们就这样过过招儿,比比样子而已,又不是真的对敌厮杀,谈不上占不占便宜的。您请!” 辛扬说着话,右掌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孙海龙出招儿。 围观的人群中也有些心软的在为辛扬暗暗担心:这小子看着长得挺伶俐的。怪怪鸭怎么却是个绣花枕头大草包!你还道人家“老棍”是陪你玩呢?!什么“比比样子”?待会儿打你个骨断筋折,你方知道锅是铁打的哩! 要知道,自从孙海龙出师以来,近二十年间,跟他比武的人,被他打伤、甚至骨折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你当“老棍”这绰号是白叫的吗?! “老棍”虽然心中来气,但是也并不急躁、轻敌。他修习这套棍法已经深得其中三昧。木棍使将起来,不管是自己练功,还是对敌相搏;不管对方是武林高手,还是籍籍无名之辈,那都是一样的肃然起敬,棍法严谨到位,不失章法,绝无半点心浮气躁、含混不清。 “老棍”见辛扬虽然嘴上客气,却并没有拿自己当回事儿,根本没有先出手的意思。干脆也不再谦让,双手握棍,摆了个起势,挺棍直取中宫,刺向了辛扬。…。 这五郎八卦棍本就是从杨家枪法中变化而来,不少招式都是从枪法中的招式所演化。 枪乃百兵之王。有学者考证,像《三国演义》、《隋唐演义》等小说中描写那些使用大刀、大锤、凤翅鎏金镗的,大多都是虚构,是为了使小说的可读性更强,更加引人入胜。 实际上在冷兵器时代的古代战场上,最佳的武器就是弓箭和长枪,其中长枪也叫大枪,大多是有着一丈三尺左右的长度。而我们现在看到的枪,多是八尺长的“花枪”。 使枪的高手猛将真的可以达到《三国演义》中描写的长坂坡之战中,赵子龙那种:一条枪、一个人,在万军之中硬进硬退的境界。 枪的最高境界是借力打力,越战越猛。也就是敌人越多,打起来却似乎越省力。123。越猛,持久性越强。 几乎在所有的对敌厮杀中,除了远攻的弓箭外,其它所使用的冷兵器,在大枪的面前,都有着深深的无力感。甚至有专家说,关老爷也不是使大刀的,而是大枪。不过,当然了,这年头儿的专家含金量大多不高,他们的话也未必就靠谱儿。 辛扬见“老棍”孙海龙这一出棍,招式凌厉,力道十足,心中暗赞一声“好”,闪身避开来棍。 “老棍”没有丝毫停滞,两脚碾地,向左后方转身成左弓箭步,棍尖自右后向左上方劈下,紧接着向右上方横扫。此招名为“半月冲霄”。 辛扬身子一侧。 。向后滑开两尺有余,轻飘飘地避开了这一招。 孙海龙一棍不中,又一棍击出,这一招“青蛇扑面”来势更加迅捷威猛。 辛扬侧身闪避。孙海龙棍下不停,舞动得“呼呼呼”地破空风响,宛如一条惊龙,上下翻飞。 “老棍”白蜡杆儿上招式源源而出,辛扬回避退藏闪展腾挪。一个如猛虎下山不断扑击;一个似灵猴上树闪避纵跃。虽然“老棍”急攻迅猛,但却尽皆落空,无一而中。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辛扬内力浑厚,身法迅捷,目光敏锐。躲闪间并无丝毫慌张狼狈。 “老棍”这五郎八卦棍使得娴熟无比,舞动起来矫若惊龙,隐含风雷之声。但是辛扬身法奇快。怪怪鸭闪展腾挪,避开攻击游刃有余…… 这孙海龙的棍法使得实在是好看至极,辛扬看了是喜爱不已。 辛扬闪避之间,与孙海龙不即不离,进退相距三尺之间,为的是得以窥见孙海龙棍法中的奥秘,留意“老棍”每一招一式,尽皆暗记在心。 五郎八卦棍,棍法共有六十四点。先击四正,后击四隅,四隅即四方之角,也就是击八方,每方八点,即八八六十四点。此法比象八卦而生,故法内有揭法、大小、运星、麒麟步等架式,用来躲闪进退、闭弹挑剔,以迷惑对手。此六十四点棍法为全法中之经纬,端的是有鬼神莫测之机!孙海龙棍法迅猛,身法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他一招“芙蓉滴露”,接着“青柳垂丝”,“毒蟒潜踪”、“金龙转尾”,四式一气呵成,使得滴水不漏,水泼不进。衔接得无半点生硬滞涩,宛如灵蛇飞龙,神出鬼没,却偏偏总是于千钧一发之际,被辛扬躲开。一百七十多招过后,竟然不曾沾得辛扬一片衣角。…。 辛扬此时已经看得分明。这套棍法总共只有六十四式。孙海龙已经使了两遍有余,早就不再有新的招式出现了。 这六十四式虽然不是依次序使出,辛扬自然是也不知道这每一式的名称、口诀,但是他已经把每一式都记得清清楚楚。 辛扬跟随师父练太极拳已有所成,堪堪达到了“懂劲”的境界。又是真气充沛、内力浑厚,并且真智已开,悟性变得奇高。所以于天下武学、运功行气、招式原理等,但凡眼见,即能领悟个十之七八。 这五郎八卦棍也恰好是依太极劲力,法两仪四象,取先天八卦之数。所以辛扬也对于其发劲特点领悟了十之八九。也正因为能够理解到这棍法精义。123。所以对这套五郎八卦棍也就更加喜爱了。 这套棍法之博大精深其实要远比孙海龙现在所能领略到、所使将出来的远胜许多! 武学一道,虽然勤学苦练很重要,但是练到一定的境界,面临瓶颈难以突破时,个人资质、领悟能力就更为重要了。 “老棍”孙海龙也是资质不错,与这套棍法很有缘分,又是痴迷浸y其中三十年,虽然还远说不上是已臻化境,但是其功力也算是非同凡响了。 只不过练到现如今的地步,他也就算是将这五郎八卦棍的精髓悟到了十之七八。 。而使将出来时,能达到的理想效果便又缩水了一二。这皆因内力不够充沛之故,在使出棍法中高难度的招式时,往往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辛扬则不同了,对于这套五郎八卦棍法虽然只是初见,却是一见倾心,领悟极深。 这套棍法以形炼劲,以力御形,如太极般圆转如意,法两仪之截杀迅猛,刚柔相济,诡谲多变……看得辛扬是心痒难搔,激动不已。 这厢却急坏了“老棍”孙海龙。 “老棍”已经使了两遍整套的棍法。身上已经见汗了,气力也已大减。可自己费了这九牛二虎之力。怪怪鸭却仍然是挨不着人家一点儿。非但如此,这小子居然还是一副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的模样,压根儿就没把全部注意力用在过招儿上。 “老棍”心中不禁开始烦躁。自己一遍遍的、疾风骤雨般的持棍攻击,可是人家却空手对敌,尽皆轻易避开,好整以暇。自己就像一只兔子,而辛扬就像绑在自己头上的胡萝卜,近在眼前,却无论怎么蹦跶、翻滚,终究是够不着。这样下去,最终只能是自己脱力扑街了。 “老棍”虽然气力不足,心中烦躁,但是棍法不乱,威势不减。 辛扬此时已经把这六十四点棍法、全部身法,都记得周详无误。他迫切地想自己赶紧演练一遍,好趁热打铁,记得更加牢靠。他也不愿再与“老棍”继续纠缠下去。当下右手倏忽向前伸出,胳膊如同爆涨了一大节。 “老棍”突然见到辛扬出手还击,还未回过神来,木棍前端的三分之一处已经被辛扬抓到了手里。…。 “老棍”吃了一惊,忙往怀里夺棍。 “老棍”回夺的力气很大,但却丝毫拉拽不动。 说时迟,那时快。辛扬左手也几乎同时攀住了棍头儿,用力一拗,“咔嚓”一声脆响,棍子被拗断了一截。 “老棍”所使的棍子是武术枪棒最常用的材质——白蜡木。俗称:白蜡杆,既坚韧又富有弹性,还易于保存。自宋朝就开始兴起用白蜡木制棍和枪杆。 通常武术所用的棍子依长短从齐眉棍到高出头顶一尺许,直径大约三厘米左右。“老棍”这条白蜡杆儿却偏粗一些,有近四厘米直径,约酒杯口粗细。 而且辛扬并非是抓住棍子两端。123。使力从中折断。而是一手抓在三分之一处,一手抓在棍头儿,以硬劲儿折断,这样难度就更大了许多。 辛扬随手把折断的这一截儿木棍抛在地上。 “老棍”临危不慌,当即一个“蟠龙式”向辛扬兜头砸来。 辛扬一扬手,又已抓住了棍端,“咔嚓”一声,又拗断了一截。 “老棍”噔、噔、噔的连退几步。 。看着自己手中一截断棍已经变得比一节儿双截棍长不了多少了。他脸色煞白,双目失神,呆立当地。 过了一会儿,“老棍”似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下这情形,实在是无法再战了,难不成自己还要和人家“双截棍哼哼哈嘿”吗?就算是,也要两根儿才行啊! “老棍”将手里的半截短棍扔到地上,满面羞惭,冲着辛扬一抱拳,说道:“辛老师好功夫,在下佩服得紧,输得也是口服心服。” 见“老棍”已经甘拜下风,辛扬也抱拳说道:“孙老师您客气了。怪怪鸭承让,承让。恕我孤陋寡闻,还请问您,这棍法的名称能否见告?” “老棍”孙海龙面色绯红,讪笑着说道:“是五郎八卦棍。我学艺不精,只学到些皮毛,贻笑方家,惭愧得紧啊!” 孙海龙苦练五郎八卦棍三十年,已深得棍法三昧。他在这套棍法上很是自负,可今天却锐气大挫,心灰意冷。“老棍”在江湖中鼎鼎大名,眼高过顶,那是何等的自负?而现在说话时,却算得上是虚若怀谷了。 辛扬真诚地说道:“孙老师,您过谦了。我刚刚看孙老师的身法招式,行云流水,功夫俊得很。我也暗自记住了不少招式。这里还有个不情之请……我想演练一遍,请孙老师指点指点我学的不到之处。” “老棍”听了大为诧异。难不成这小子在躲闪之际便能记住这许多招式?这可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了……。 心悦诚服 “老棍”听了辛扬的话,心中暗自嘀咕:我这套棍法可是黄飞鸿高徒林世荣一脉的真传,功法繁密,不是手把手的教,不可能学得会。更何况我是狂风骤雨般地迅猛攻击…… 辛扬见“老棍”一脸狐疑不信,也不多与他解释,径自去南墙根儿拿了一条棍棒,走回场中。 辛扬也学着“老棍”的样子,把木棍横担在两臂肘弯,冲他一抱拳,道:“孙老师,您多指教!”言毕,便双手持棍,舞将起来。 辛扬刚刚打出几式,“老棍”便惊讶得张大了嘴合不拢。这招式之地道,身法之精准,至少也是要有五年的功夫才行。接下来再细看辛扬运劲方式和出招方位、身法的腾挪速度……那都是要在名师指导下。123。练上十年以上才会有的境界。 而辛扬内力到处,劈、砸、挑、刺、弹、扫、敲、压……不一会儿功夫,将六十四式棍法使完。只是次序杂乱,但是六十四点,一点不少,招招得其精髓。 形上虽有偏差,但不失其精义。加之辛扬内力浑厚,使出来那是虎虎生风、英姿飒爽。六十四式打完,收棍而立,宛如渊渟岳峙一般…… 辛扬将这套五郎八卦棍打完,不单单是“老棍”孙海龙已是呆立当场,其余众人也是不禁大声喝彩,一片掌声响起。 俗话说:内行看门道。 。外行看热闹。辛扬将这套棍法使将出来,即便是外行也都看出其功力深湛、不同凡响了。更别说在这套棍法上已经浸淫三十载的“老棍”了。 “老棍”瞪大了眼睛,看辛扬使完这套棍法,站在当地,乜呆呆发愣,只有他已忘了叫好儿、鼓掌。 “老棍”心中思忖:别说如辛扬所言,这是刚刚看自己的招式而记忆学会的,就算是他撒谎吹牛,是他原本就学过的,可是这小子最多不过是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即便是打娘胎里就练这棍法,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五年,怎么竟然能如此的炉火纯青? 更何况这小子也根本不可能从娘胎里便练习棍法啊!如果说从娘胎里便练习拳脚。怪怪鸭这尚有可能,这棍法若是从娘胎里就练,又上哪里去找一根棍子去?难不成是…… “老棍”正自站在那里胡思乱想,辛扬已收棍抱拳,说道:“让孙老师见笑了。” “老棍”这才回过神来,说:“佩服佩服。我孙海龙今天是甘拜下风,佩服得五体投地。辛老师日后若有闲暇,还请多来指教一二。” “老棍”说得诚心诚意,看得出来,他确实是心悦诚服了。 辛扬说道:“孙老师您客气了,学生我只得其形,悟不到其中精义,日后若能蒙孙老师不吝赐教,才真是三生有幸,不胜感激。” 辛扬说的也是真心话。这套五郎八卦棍打将出来,既好看,又威风,攻击力也是强大无比。更重要的是,这套棍法以枪法为基本,以白蜡杆儿为兵器,将木棍的韧性和大枪的霸气高度结合,在敌方人数众多的情况下,可以做到既趋敌之兵,又避免杀伤人命。…。 这也正是为什么小林寺武僧都是以练棍为主的原因。史有“十三棍僧救堂王”的记载,那也是小**僧大展神威的佐证。所以辛扬也的确是希冀能从“老棍”孙海龙这儿讨教到五郎八卦棍的一些心法窍要。 辛扬走回兵器架子,将木棍放回原处,又转身走回场中。冲着众人团团一揖,说道:“兄弟辛扬,今天在这里和诸位好朋友切磋武学,也是一场幸事,还要多谢天明大哥!也实在是搅扰了各位,兄弟在这里告个罪!”说完,又是抱拳拱手施礼。 陈天明仰天打了个“哈哈”,爽朗地说:“辛兄弟可太也多礼了,都是自家兄弟嘛!哪有这么生分的?今天以武会友,大家都高兴,我在会贤楼摆酒,宴请辛兄弟……辛兄弟。123。你可务必要赏光,可不许扫了老哥哥的面子。哈哈哈哈……” 果然姜是老的辣啊!此时若是有人刚刚踏进门来,断章取义地听了陈天明这番话,还道他陈天明和辛扬是失散多年的师兄弟呢! 辛扬见陈天明也非虚让。何况他也清楚,今日之事,总归是扫了陈天明一些颜面,需要再好好替陈天明圆圆场。毕竟自己与陈天明没有什么仇恨过节,人家年龄和自己父辈差不多,如果能保全其社会大哥的颜面,就尽力保全、维护。 辛扬当下也不推让,对陈天明道:“天明大哥说得对。 。今天结交了这么多好朋友,的确该当浮一大白。只是让天明大哥设宴那可就显得兄弟我太不懂事儿了!今天这酒必须是我请,还请在场的诸位好朋友,务必都给兄弟我这个面子。” 陈天明推辞不过,也就爽快地答应了辛扬。辛扬呼唤着在场的所有人都去,大家都轰然叫好。 要知道,如果是他们的天明大哥请客吃饭,那可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到场的。在这里的一多半人都得识趣儿地“婉拒”。而辛扬热情邀请就不一样了,即便是小弟的小弟也能跟着混迹其中了。 辛扬特意又走到满面羞惭、尴尬无限的孙安面前,对孙安抱了抱拳,说道:“咱哥俩儿也是不打不相识。怪怪鸭那天兄弟我出手失了分寸,还请多多见谅!” 孙安,早就看到陈天明看他的眼神儿里隐含着怒气,脸色不善。现在自己闹了个灰头土脸,正愁没有台阶儿下,万料不到辛扬居然过来向他致歉。 孙安也是个精明小伙儿,知道从今往后,这辛扬可就是天衡社会人儿圈子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儿了,就连自己的大哥“彪三儿”的分量都比人家差着好大一截儿了,自己若能与之攀上交情,那也是威风得很。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孙安满脸堆笑,涎着脸说道:“扬哥客气了!是兄弟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千万别怪罪!兄弟也是不知道,这才冲撞了嫂子,不知者不怪哈!回头我去跟嫂子好好赔礼道歉去……”辛扬一时间没弄明白孙安话里的意思,怎么还出来“嫂子”的事儿了?一转念才明白,原来孙安这登徒子以他的小人之心揣度,把辛扬也看做是在打娟子主意、甚至是已经得手的“同道中人”了。…。 辛扬一时间狂汗,一脑门子的黑线。 可一来这里也不是解释的地方;二来让这小子误会了也不是件坏事儿,省得这货哪天**病又犯了,一个管不住自己,再去招惹娟子。 陈天明也走到近前,沉着脸对孙安说道:“都是你做事不检点!还不好好跟扬哥赔礼道歉!你看人家这肚量……” 孙安唯唯诺诺,说道:“是,是。扬哥大人大量,都是兄弟我的错,是我有眼无珠,瞎了狗眼了,还请多多见谅!嫂子那里……” “没事儿,嘛儿都甭提了。”辛扬赶忙打断了孙安的话。听到他一说“嫂子”这词儿,辛扬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辛扬拍了拍孙安的肩膀。123。说道:“事儿说开了,咱以后就谁都不再提什么‘包涵’、‘见谅’的话了。走,一起去喝上几杯!” 辛扬一副豪气干云,万事不萦于怀的样子。 陈天明一副仁义大哥,严训小弟的样子。 孙安一副懊悔自责,痛改前非的样子。 这江湖中行事,还不是像演戏一样。脸色得随机应变;台词儿得说得利落、能临场发挥,还得声情并茂;角色转换也得跟得上。可不要小看了“江湖大哥”,这可不是谁都能做的。并不比称王、当将军的门槛儿低。 昔年曾有一桩轶事:曾国藩有一次带兵过湖南境内。 。途中驻扎。因为曾国藩部队中很多士兵都是来自湖南青帮。这一晚,居然数万士兵在未得到任何号令的情况下,自发的离开营帐,结队出去了。 这是因为他们得到消息称:他们的青帮大哥今夜要途经此地。他们是在恭迎恭送龙头大哥。 曾国藩听闻后,勃然大怒。几万士兵擅自行动,这还了得?法不责众,如果要罚这几万人,弄不好就是兵变。于是曾国藩便对这位青帮老大动了杀心。 师爷忙劝说曾国藩罢手。言道:可不要小觑了这青帮龙头大哥。怪怪鸭那也都是天下一等一的人才。要具备三个重要质素的人才有可能成为万众归心的江湖大哥。 何谓三个重要质素?一、义薄云天。比方说手下的主要成员,就比如是功劳卓著的二当家的,犯了很重的帮规。如果不处罚肯定是坏了帮规,今后难以服众;如果处罚,又寒了二当家的心,甚至这二当家的也在帮中很有势力,弄不好就要搞出芬冽来。 怎么办?好!按规矩办,三刀六洞,帮主大哥替兄弟你挨了。既没坏了规矩,又让二当家感激涕零,还让众兄弟觉得大哥是义薄云天,于是更加众望所归了,一场灾难便消弥于无形。 二、笔舌两兼。大哥得是善于言辞,能说会写,文采出众。不然如何鼓动士气?!又如何制造声势?! 三、武勇当先。这个就不必多说了,青帮头子,如果只是三脚猫的功夫、小耗子的胆儿,没在这个位置上坐一天,就得让人给挤兑下来。…。 曾国藩听了师爷的一番话,便让人约了青帮大哥会晤,坐谈后,曾国藩也是心服口服,这青帮大哥果然是不同凡俗。于是也是对其礼遇有加。曾国藩手下出自青帮的将士见曾总督如此重视他们的青帮大哥,分外高兴,便也更加拥戴曾国藩了。 这社会大哥、领头羊那可都不好当。最头疼的一件事就是手下的兄弟徒众多了,肯定是良莠不齐,难免会有些作奸犯科的、或者是孟浪惹祸的。 一方面兄弟众多使自己更有威望,更夯实了自己社会大哥的地位;一方面鱼龙混杂,有行事卑鄙下流的会坏了大哥的名头,甚至闹出比较轰动的丑闻而引起官面儿上的麻烦。 孟浪的小弟给大哥惹祸的,在江湖上屡见不鲜。现在网络太发达。123。有一些令人义愤填膺的事情,会在网络上迅速发酵,引起重**烦。新时代的社会大哥比老年间的更难当啊! 曾经在天衡就有过一个很鲜明的例子:有个老牌儿混子,手下有个叫“四虎”的跟班儿小弟,年轻气盛,很有些心气儿,颇有些像李逵式的人物。 有一次,这四虎的大哥吃饭时与人呛起来了,一拍桌子,吼了句:“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这原本只是他震慑对方之语。哪料得四虎冲出饭馆儿,从车上拿出锯短了枪管的猎枪,跑回酒桌前,冲着屋顶就开了一枪。 四虎这小子因此被判了两年。 。他的大哥也因此入狱一年。 这样的小弟是太坑哥啊!之后四虎的大哥语重心长的跟他说:“兄弟啊!我这庙太小,装不下你这尊神,你还是自立门户吧……” 陈天明其实也一样有此顾虑。今天在“彪三儿”带着孙安刚找到他时,他也问过孙安和“彪三儿”事情的起因经过。只是听孙安一面之词,难免不尽不实,只说了辛扬下手狠辣,却不提他劫持殴打女孩儿在先。 陈天明也是一来信了自己的兄弟彪三儿,二来也是被孙安的厚礼所打动了。光顾着盘蜜蜡大珠子了,便放松了脑子里这根弦儿。 眼下辛扬正自行先去会贤楼安排酒宴订桌。怪怪鸭趁着这空档,陈天明把孙安单独叫到了他在武馆里的休息室,关上门仔细询问。 孙安此时哪里还敢有丝毫隐瞒,便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的向陈天明讲了事情原委。 陈天明脸色冷峻,低沉着声音说道:“你去歌厅里泡马子,自然由得你去。可是你强拽硬劫,还动手打女人,可就令人发指了!欺负老弱妇孺,是可忍孰不可忍!” 陈天明正气凛然,说到愤慨处,怒视孙安,眼中如欲喷出火来。 陈天明虽然是老混子、大玩儿闹,可是为人还算正。这欺负孤寡老弱妇孺的事儿,是突破了全世界、全社会的道德底线,是各个阶层都不能容忍的。即使是在流氓圈儿里,这也是非常狗滥儿的事儿,为人所不齿。所谓:盗亦有道。社会人儿的圈子也有它的原则和底线。 孙安忙道:“天明大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这次也是因为我喝多了,才耍浑的。以后小弟绝不敢再犯……”杀人不过头点地,孙安认错的态度倒还是蛮给力的哩!。 化干戈为玉帛 会贤楼离着天明武馆只隔了两条街。时间离着饭点儿还早,路又近,辛扬便徒步走过去。 他知道孙安这件事基本上是解决了。只是陈天明的这些兄弟中,估计还会有人不肯善罢甘休。在武馆里虽然没人敢再站出来挑战自己,但是在接下来的饭局上,一定会有人借着喝酒为题目来为难自己。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吗?辛扬涉猎广泛,黑涉会题材的小说和影视作品看得多了去了。他现在是艺高人胆大。比武过招儿固然不怕,仗着真气运行逼酒的导引功夫,喝酒更是不惧。 天明武馆里刚刚在场的有近四十人,辛扬在会贤楼包了一个最大的套间——上元厅。123。里面有三张大桌,每桌是十四人座。 陈天明理所当然的坐了中间一桌的上首尊位。这“上首尊位”常常在小说情节中一带而过,其实这里面大有学问。 中国最早和最重要的礼,可以说就是“食礼”。“夫礼之初,始诸饮食”。用饮食来敬神,这“食礼”自然便是至关重要的了。 在古代,两汉以前,“席南向北向,以西方为上”,即以面朝东坐为上。我们在中学语文课本里学的《史记项羽本纪》中鸿门宴这一篇,描绘了鸿门宴会的座次。 。可说是一个很典型的范例:“项王、项伯东向坐,亚父南向坐,亚父者,范增也。沛公北向坐,张良西向坐”,此即顾炎武所谓:“古人之坐,以东向为尊。” 这是指的室内设宴的座礼。而在位于宫室主要建筑物前部中间坐北朝南的堂上,则是以南向为最尊,即:我们常常听到的“面南背北、南面为王”。次为西向,再次为东向。 后来出现的圆桌是应聚宴人多和席面大的要求应运而生的。最初也让用惯了方桌的人们颇不顺应,正如袁枚《园几》诗所说:“让处不知谁首席,坐时只觉可添宾。” 圆桌成了清中叶以后饭店酒楼流行的餐台式样。怪怪鸭今日家庭中亦普遍使用,其座次一般是依餐厅或室内方位与装饰设计风格而定,或取向门、朝阳,或依厅室设计装饰风格所体现出的重心与突出位置设首位。 现代的圆桌座次在各不同地区也会有些微差异,而比较通用的是山东的规矩。把一张酒桌的座位划分为了“陪”、“客”两部分,宴请的主人就是东道主,叫“主陪”,要坐在面向门口的显赫位置。饭店酒楼一般会在把这个位置的餐巾折叠成圆筒形状以标记。 坐在“主陪”正对面的叫“副陪”,一般是“主陪”的朋友或同事,他是负责招待客人的重要角色,一定是特别能喝酒的。餐巾则是三折呈花瓣状。 坐在主人右手边的叫“主宾”、“头客”,坐在主人左手边的的叫“副宾”、“二客”。相对应的,坐在“副陪”右手边的叫“三客”,左手边的叫“四客”。其余的人一般就可以随便坐了,颇有些梁山好汉排座次的遗风………。 辛扬请客,主人只他一个,就没有了副陪。辛扬自己坐了主陪的位置,他右手边的主宾位自然就是陈天明坐了,左手边的副宾位置是“老棍”孙海龙坐了。他既是陈天明的同门师弟,又是辛扬想向之讨教棍法的人,论辈分和重要性都应该坐副宾的位置。 其余众人便推让着各自找了差不多的位置坐下。六子和彪三儿也坐在了这桌。因为一切都是孙安引起的,他算是事主由头,自然也得坐在这一桌上。以孙安的分量,能坐在这桌上,也算是托了辛扬的福,就算是打没白挨,礼没白送吧。 会贤楼的档次不低,菜很硬磕。辛扬订的是包桌,省去了点菜的时间,而且包桌的菜品都是后厨常备的。123。走菜快。 天衡市九河下稍,海滨城市,因此天衡人最喜水产品。又因地处北方,因而不同于其它临海的南方城市,也喜食牛羊肉。宾主落座,过不多时,生猛海鲜,鱼虾螺贝,羊腿牛排……纷纷端了上来。 天衡的高档酒楼都是每人桌前摆放着一个约100毫升容量的玻璃分酒器和一个约十五毫升容量的玻璃小酒杯。 因为人太多,请客的就辛扬一个主陪,所以辛扬没有给各人一一斟酒,而是让服务员帮着斟酒,辛扬只给左右手边的“老棍”和陈天明斟满了酒。陈天明的几个兄弟也帮着给各人倒酒。 辛扬端起酒杯。 。对陈天明道:“今天兄弟有幸结识天明大哥和众位兄弟,我先敬天明大哥和诸位一杯。” 这第一杯酒一喝下去,便是左一杯,右一杯,推杯换盏酒意浓了。陈天明手下有几个不服气的兄弟也有意灌酒,旁边两桌上的人也有过来敬酒的。辛扬是酒到杯干,来者不拒。 自从上次和刘正、栗刚,小林子他们喝酒时,偶然发现了这真气导引逼出酒的方法,辛扬特意又斟酌了几条便于散酒的经脉穴位。借着夹菜吃做掩护,悄没声地把左手伸到桌下。怪怪鸭从无名指侧的关冲穴将酒逼出。 这关冲穴是手少阳三焦经上的一个穴位,是辛扬自上次从肝经逼出酒水后,揣摩试验了好几个穴位后,才又找到了这个更便于排出酒的穴位。 关冲穴在手指尺侧端,距指甲角01寸。一般人掐按关冲穴,可醒神开窍,解酒防醉。不仅仅是于醉后醒酒有所辅助;于宴饮前多加按摩刺激此穴亦有辅助防醉之功。而辛扬直接将酒从肝经运转到手少阳三焦经,自此穴逼出。 酒过三巡,陈天明问道:“辛兄弟武艺不凡,是有名师指点吧?” 辛扬道:“天明大哥过奖了!我师父是一位退了休的老中医,我跟他老人家学了一套太极拳,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祛病延年。倒是天明大哥您,师出小林,那才是天下武学正宗。” 辛扬这话也并不全是奉承吹捧。有道是:“天下武功出小林”。千百年来,小林寺的武学地位那是任谁都菲薄不了的。…。 所谓:“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一席六月寒”。这千穿万穿,唯有马屁不穿。辛扬此话其实是推崇小**学,但是陈天明听在耳中,自然也是十分的受用。 陈天明爽朗一笑,说道:“兄弟过奖了!小**学,独步天下,这不假,可是哥哥我老啦,不中用喽!自古英雄出少年。你们才是八nine点钟的太阳,这涉会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 辛扬狂汗。这天明大哥虽然为人倒还豪爽,不过武人粗坯引用起名人名言来,着实是有些不合时宜。 孙安瞅准一个空档,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拿着自己的斟酒器,站起身走到辛扬身旁,道:“扬哥,兄弟正式跟你赔个罪。123。我先连干三个,你随意。”孙安此时倒无二心,他对辛扬可算是心服口服了。今天在天明武馆看到辛扬以高超武功,技压众人,连天明大哥和“老棍”这样的人物都远非辛扬敌手,栽在这样的人手里也没什么好丢脸的。日后辛扬名头响了,自己好歹也算是跟他干过仗的,这也算是个“业绩”。 辛扬并不托大,礼数周全。当下也站起身,道:“这事儿翻篇儿了,不提了。你也别这么客气,咱俩年纪相仿,没准儿我还比你小呢!可别‘扬哥、扬哥’的叫。 。咱就直呼其名吧!” 孙安忙道:“扬哥,你要这样说,就是看不起我,不拿我当兄弟了。” 在天衡,哥、姐,是官称。比方说您去天衡,在马路上跟人问路,见到比自己年龄小几岁的男人,要这样问:“大哥,跟您问个路。”如果您实在不愿意称呼人家“大哥”,那么称呼“弟兄”也勉强可以,但是已经就有几分不敬之意了。 但是可千万不能颠倒过来叫“兄弟”。因为“弟兄”一词类同“哥们儿”一词,有不分长幼大小之意。而“兄弟”一词就似乎含有“我是大哥,你是小弟”的意思了。至少在天衡是这样。 跟比自己小几岁的女人说话也是要称呼“姐姐”或者“大姐”。这也是尊称。如果称呼“妹妹”就有不尊重、甚至调笑的成分在里面了。这个和全国大部分地区都不太一样。一般来说其它地区都是要把女人叫的年轻一点儿。怪怪鸭比方说东北称呼“老妹儿”。 辛扬见孙安如此说话,也不好跟他过于推辞,众人面前更是不能扫了孙安的颜面,也端起酒杯,说道:“客气了,咱一块儿喝三个。” 辛扬虽然言下客气,可终究还是没跟孙安称兄道弟。孙安现在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辛扬自然也给足他面子。但是和这种人称兄道弟,辛扬未免心中不喜。毕竟这货昨天的行为太过不齿了。 酒桌上的礼仪,下属、晚辈等给领导、长辈敬酒,表示敬意,通常是说“我干了,您随意。”孙安倒是蛮懂礼数的,向辛扬赔礼道歉,自称喝三杯,让辛扬随意。…。 辛扬自然也不占他这个便宜。反正自己现在是酒进酒出,于身体无损,多喝这三杯也自无虞,乐得给个顺水人情。当下更无二话,三杯酒下肚,意念到处,左手无名指关冲穴即逼出酒来。 陈天明已喝得有了六、七分醉意。话也开始渐多了。他一边剥着梭子蟹,一边说道:“老话儿说,十年太极不出门,三年形意打死人。太极拳可是后来居上的内家拳。你们可能不知道……” 陈天明放下手中的螃蟹,冲着众人一挥手,续道:“学了三五年外家拳的人可以说是能吊打碾压同样学了三五年太极拳的人。但是俩人如果都练了十年以上的拳法,那么练太极拳的就完全碾压练外家拳的了。” 陈天明的一众兄弟尽皆一脸恍然大悟状。123。如聆梵音一般。纷纷颔首,交头接耳,小声的,而又以足够让大哥听到的分贝说道:“大哥真是见多识广!”,“原来如此!”“大哥懂得就是多!”,“大哥英明!”…… 渐渐的,众人都是喝得酒酣耳热,大多醉意已深。有几个已经是去卫生间吐过了的。 可众人见辛扬却是酒到杯干,喝得比谁都多了许多,依旧面不改色,应对自如,丝毫没有醉态。大家不得不佩服辛扬海量。各个暗自思忖:这哥们儿真牛。 。不单武艺超群,这酒量更是吓人,果然是能者无所不能! 经此一宴,陈天明的兄弟中对辛扬还不服气的几个人也是彻底服了。不久之后,在天衡的社会人儿圈子里,辛扬的事迹被迅速传播,快速发酵了…… 散了宴席,辛扬回到家,给娟子打了电话,告诉她无须担心,什么事都解决了,以后孙安应该是不会再去骚扰她了。 不过辛扬还是不太放心,加了一句:“如果孙安胆敢再来罗唣,就尽管给我打电话。我自有办法治他。” 娟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怪怪鸭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高兴地道:“谢谢扬大哥,多亏了你救我,我真怕因此给你惹下**烦。” 辛扬笑道:“我也谢谢你为我着想和担心。还好,事情解决得非常顺利,你也别担心了,但是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平时进出尽量和你那个小同乡结伴,也有个照应……” 说着话,辛扬突然想到:娟子如果像上次那样遇到紧急情况的话,很可能是自己没有机会及时打出求救电话的,便又叮嘱道:“对了,你把我的手机号留给你的同乡和洋洋,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你来不及电话通知我,她们就可以第一时间打给我了。” 电话那头儿,娟子隔着电话也感受到了辛扬发自心底的关爱,不禁落下泪来。 娟子轻声道:“扬大哥,我想请你吃顿饭表示谢意,可以吗?” 辛扬忙道:“不用这么客气。再说你家里用钱的地方太多,怎么好让你花钱……”…。 “也不差这一顿饭钱噢,”娟子打断了辛扬的话,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的话……我也想跟你一起吃饭、说说话儿……”娟子的声音低了下来,似有失望之情。 辛扬道:“那就等过些天,我忙完手头儿的事儿,一起吃顿饭。但是没有你花钱的道理,必须得是我请客,否则我可是不吃的。” “那怎么好意思啊!是我要感谢你的,怎么反倒让你……” 辛扬打断了娟子的话,笑着说:“还是听我的吧。我不能让你这句‘扬大哥’白叫不是?只是时间上还定不好,可能要多过些天了。” 娟子赶忙道:“扬大哥先紧着你的事儿忙,只要你别忘了就好。” 撂了电话,辛扬心想,这小丫头倒是蛮乖巧听话的。只是自己现在手头儿的事儿太多,股市这几天又有异动,得加快甄选股票、布局建仓的步伐了。时间有些紧迫,吃饭的事儿还是再说吧。 股市里风云变幻,很多时候却也是表面风平浪静。123。内里暗流涌动。 沪深大盘经历了三年的漫漫熊途,期间也有过不少次的指标修复、拐头向上,看上去像是熊市结束,翻转行情来临。但是最终把抢反弹的和补仓的股民又坑得不浅。就这样,一次次地把多头耗到弹尽粮绝,心如死灰。 而这一次的上涨,辛扬已经严密了一段时间。不同于前几次的是:这一轮上涨,大盘指数已经涨过了距离前期最近的一个顶部,并且在这个平台整理后,有了旗形突破的迹象…… 尽管如此,辛扬却并没有急于建仓。毕竟此时断言反转、牛市,都还尚早。他仍然像一个等待最好下手时机的猎手,忍着不动,密切。 之后,就在前两天,大盘指数在缩量整理后,选择方向,继续向上。这个信号就更具有说服力了。 。辛扬便立即轻仓杀入。 而现在,大盘突拉长阳,20ma周均线已经走平上翘,20ma日线更是向上斜率增大,迅速穿过30日线上方,形成了短期技术指标“金叉”的形态。 在辛扬的原计划中,第一位的就是要稳健。宁错过,勿做错。保证资金安全,分步骤逐渐加仓。原指望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有了明显的强信号再逐渐加仓。 可是股市往往就是这样,不给人们一个从容不迫的进场机会。前一刻还是春寒料峭、乍暖还寒,转瞬间便是烈日当空了…… 好在辛扬早就在勤做功课,自选股里甄选收录了几十只不同板块的股票,因此是心中有数,下手不慌。 辛扬曾经在股市折戟沉沙。之后,钻研了不少技术理论。 现在辛扬对股市技术指标吃得很透。而且也更加自律。大盘加速上行,时不我待,辛扬不能再从容逐步建仓。在一番深思熟虑后。怪怪鸭将剩余的百分之九十资金全仓杀入。 下午三点钟股市停盘闭市。辛扬做好收盘作业后已经快四点半了。看看时间还来得及,他得赶在下班高峰时段前,到珠宝商城去一趟,看看店面装修的进度和装潢上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辛扬打车到了珠宝商城,吃惊于商铺装修速度之快。现在的装饰材料都十分便于安装,一些安装工具也更先进了。 原以为装修有不了这么快,现在距离订好的竣工工期还有半个月,却基本已经在扫尾了,可是自己还没开始着手备货呢! 辛扬看了商铺装修,也没有不满意的地方,没时间在这里多耽搁,就着还没到下班高峰,赶忙打车回家。 他想着回家后得尽快上网,订好去云南的机票。等到在瑞丽完成玉石进货后,估计商铺早就装修完工了。 辛扬刚坐上出租车,师父就打来了电话。 因为师父最近在跑签证手续,辛扬一直也没去师父家。办这些证照手续都是得本人亲自去,辛扬也帮不上忙,所以这些天师徒二人也没电话联系。今天是师父的签证下来了,已经订好了去纽约的机票,是一周后的飞机。。 患难见真情 事情都赶到了一块儿堆儿了。师父的事自然最重要。 幸好辛扬还没有告诉佟岚要飞云南。不然,机票虽然能退,但是未免令佟岚不快了。自从回天衡之后,辛扬跟佟岚虽然时有联系,但是两人却一直未曾打过一通电话。 辛扬和师父通过电话后,直接让出租司机改道开去师父家。 到了梁老家,辛扬问师父有什么需要交待他去做的事。 梁老也是时间紧张,还要在这几天里跟几个老朋友话别。买东西的事就只能交给辛扬去办。尤其还要买许多天衡的特产小吃带着。 师父给辛扬列好了一个长长的纸条儿,写好了需要买的物品和数量。还特别嘱咐辛扬。123。尽量推掉一切杂事,这几天尽量常待在师父家。过了这几天,师徒二人便远隔重洋;他日再见,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辛扬感念师恩。自己与师父相识,拜入师门以来,时日不多,可这么快就要天各一方了。 接下来的两天,辛扬一心扑在为师父的行程做准备上。期间刘正和栗刚都约过辛扬,辛扬全都断然拒绝了。告诉他们这些天实在是分身乏术,过些天自己处理完了一些事情,再约他们相聚。 这两人都道是辛扬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问辛扬要不要帮忙,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就言语。 辛扬笑道:“我也是给别人帮忙,用不上你们。自家兄弟,有事自然张嘴,不会客气的。” 辛扬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这两天城东城西大吊角儿的跑。 宝马4s店来电话通知他可以提车了。可是辛扬自打考了驾照就几乎没摸过车,现在虽然正需要有辆汽车用,可要是真让他开着新车满城地跑,估计没半天儿,就得出事故。 辛扬想:还是再过两天,等师父走了,再让刘正他们谁的,帮忙去把车提了,先到清静的近郊路面上熟悉熟悉再说吧。现在自己这手还指不定多潮呢!别莽莽撞撞的就上了难开的路。怪怪鸭回头再弄个:有钱买,没命开。 这天辛扬正在商场里给素未谋面的师娘和师父的儿子、女儿挑选礼物。师父来电话,让辛扬晚上务必早些到家里来,要让他见一见自己的一个老朋友,一起在家里吃个饭。 辛扬接听完电话,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忙挑选好礼物,先返回家,拿了一个高冰正阳绿的翡翠福瓜吊坠。这是他孝敬师娘的最主要礼物,送的其它那些吃的、用的之类的实在是难成敬意。 辛扬赶到师父家时,已是下午快五点了。师父已经在家中备好了酒菜。支起的一张圆桌上冷热荤素齐全,都是师父提前在酒楼订好、送来的。 菜品一看就是高档酒楼订的,又是在家中设宴。这说明客人一定是关系很近的朋友或者贵客。看师父神情,辛扬估摸着这两者应该都是。…。 果不其然。待了一会儿,师父看看时间,估摸客人差不多快到了,又亲自下厨,做了一道“琥珀果仁儿”,然后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绍兴花雕,备好了极品金骏眉红茶,还焚了一炉好香。 梁晓笙老师喜欢香道。买了许多种沉香碎料,在家中供佛和打坐时便焚上一炉。其它时候也不舍得常燃。今天看这阵势,肯定是贵客临门无疑了。 过不多时,客人到了。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领导范儿十足,头发乌黑,看上去像是染过的。穿着打扮比较商务休闲那种,颜色除了白衬衣就全是比较沉闷的黑色。一看便知是个领导干部。 此人唯一不像领导的地方,就是没有一点儿的官架子。十分的和蔼可亲。123。平易近人。直到以后,辛扬才知道,不是此人没有官架子,而是在师父面前他才撤了官架儿。 此人一进门便热情地握住梁晓笙的双手,直呼“老师”,问候梁老师身体一向可好。同时还不忘侧头冲辛扬点头招呼。 还没来得及经梁老介绍,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辛扬,但是又不冷落了辛扬,冲辛扬这一点头,算是先打个招呼。照顾周全,细节不疏,很是机敏。 寒暄几句过后,梁老师给二人介绍。先对此人说道:“这小子是我的弟子。 。叫辛扬。”又转头对辛扬道:“快叫郑叔叔。” 给人介绍认识的时候,有一个需要注意的地方:为了表示尊重,要先把晚辈、下属、次要人物等介绍给长辈、上级和重要人物。这有点儿优先知情权的意味。而并非像很多人臆想的那样,为了表示尊重,就先介绍重要人物。 辛扬忙鞠了一躬,说道:“郑叔叔好!” 郑齐贤忙不迭地道:“老师弄错了!辛扬是我的小师弟,该叫我师兄才是啊!” 梁晓笙笑道:“老郑啊,你这是要折我寿哦!”又扭头对辛扬说道:“你郑叔叔跟我是中医学院的校友,不过是比我小了几届,那不是我的师弟。怪怪鸭又是什么?” 梁晓笙冲辛扬说完,又紧接着扭过头对郑齐贤笑道:“你可别净想着把自己往年轻人堆儿里划。” 郑齐贤道:“老师您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哦!无论到什么时候,您永远都是我的老师啊!” 梁晓笙故作不豫之色,嗔道:“不行,不行!你都老头子了,我是你这个老头子的老师,岂不是真成了老朽了。不行!我可还没老到这地步呢!” 郑齐贤见梁老师这么说,遂不再纠结于辈份称呼,转移了话题,笑道:“您可不老!若不是您非要躲清闲,我才不会放您退下来呢!咱们省卫生厅还想要靠您撑门面哩!我到现在还后悔当初不该放虎归山啊!哈哈哈……” 郑齐贤不禁和蔼可亲、平易近人,还很是礼貌周全,言谈幽默。这些特质无论是属性自带还是后天技能修炼所成,都是难能可贵的。尤其是作为一个领导干部,这种特质往往会令自己官途亨通,履险如夷的。…。 梁晓笙也哈哈大笑,说道:“老郑您言重了。不过‘放虎归山’这一句说得没错儿。我是归隐山林,再不出来了。” 说着话,梁老冲辛扬一摆手,道:“先给你郑叔叔倒茶。你郑叔叔喝酒前必须要先喝上两杯红茶的。” 郑齐贤也真是感动,说道:“这么多年了,难为梁老师您还记得我这些臭毛病……”郑齐贤的确是有很多不同于常人的生活习惯。其中之一就是喝酒前要先喝红茶,而红茶中,他最爱喝的就是金骏眉。对于酒,最爱的就是绍兴花雕。 他跟梁晓笙是几十年的朋友,梁晓笙准备的菜也都是郑齐贤最合口儿的。他亲自做的这道“琥珀果仁儿”更是两个人年轻时,在学院宿舍里喝酒时常吃的。那时候还是在宿舍里。123。偷着用那种学校禁用的、靠电炉丝加热的电炉子做的呢! 辛扬给郑齐贤和师父都倒上了茶,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说道:“郑叔叔,您喝茶。” 这回郑齐贤也没有推让,只是道了声“谢谢你”。虽然算是默认了“叔叔”的称谓,却也对辛扬十分礼貌,并不以子侄辈待之。 原来郑齐贤与梁晓笙同是天衡中医学院毕业的。梁晓笙比郑齐贤年长七岁,但却只大了五届。梁晓笙研究生毕业后,很早就成名了。 。又回中医学院任教,教了几年医药学。 梁晓笙在中医学院上大学时的针灸老师是全国著名的针灸专家石思敏。石思敏后来在中医学院又教郑齐贤。 石思敏很看重郑齐贤这个学生,就在梁晓笙回母校任教时,向他介绍了郑齐贤,嘱咐梁晓笙要多多关照。 郑齐贤就在这个时候成了梁晓笙的学生,自然称呼其“老师”。可是因为都曾师从石思敏教授,因为这层关系,梁晓笙便视郑齐贤为小师弟。两个相差七岁的年轻人又很投缘,很快便成了亦师亦友的关系。 这两个人都好喝两口儿,便常常在郑齐贤的宿舍里简单弄一两个菜。怪怪鸭就着果仁儿,喝上一点儿。 那时候是八十年代初,梁晓笙的工资不高,又刚成家,兜儿里没几个钱。郑齐贤又是个穷学生,所以绝大多数时候就只有一包炒果仁儿,也就是炒花生米。天衡人没有管这个叫花生米的,只叫“果仁儿”。 两个人共同钻研,把果仁儿的做法学会了不少,炸果仁儿,煮五香果仁儿,老醋果仁儿……不一而足。其中郑齐贤最爱吃的就是梁晓笙做的琥珀果仁儿。 不过这个做起来最麻烦,造价也有点儿高。是买当时著名的起士林巧克力,在锅内放入两勺水烧开,加入巧克力熬至融化;然后将提前已炒熟的去皮果仁儿放入,慢慢翻炒;随着水的蒸发,巧克力汁液会变得越来越稠;直到最后全部裹在果仁上即可出锅,冷却后就成了。 这有些像是后来才出现的榛仁巧克力。在当时来说,这也算是蛮奢侈蛮高档的了。一般的做法是用白糖,而没有巧克力的。…。 今天梁晓笙这道琥珀果仁儿一端上来,郑齐贤心中固然是感慨万千,但是也确定了梁晓笙今天请他来,不仅仅是老友话别。一定也是有求于他。而所求之事,多半便与这个年轻人有关。 郑齐贤毕业不久后就开始走上了仕途,官场中摸爬滚打这几十年,自是目光如炬。当下猜想到梁晓笙今天特意请他前来,大概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托孤”了。 梁老马上就要远渡重洋。辛扬既是他的开山大弟子,也是关门小徒弟,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衣钵传人,是铁定的金刚智派第三十五代传人。自己在临走之时,舍一把老脸,跟故人托付托付,尽量能把他扶上马,送一程。至于结果如何,那就要看这徒弟自己的造化了…… 梁晓笙对郑齐贤除了有师恩外,还曾经为郑齐贤治了一个大病。 老话儿说。123。医人不医己。虽然郑齐贤是学中医针灸的,可是他在三十一岁时,得了一场大病,却是自己治愈不了的。 那是他在祁县水灾后爆发疫情时,带医疗队奔赴灾区救援,淋了大雨。 因为已经奋战了几天几夜,身体本来已经极度虚弱了,这一雨淋水泡,急寒攻心,便病倒了。人虽然很快救治过来了,但是不能行走,只能勉强站立。 当时梁晓笙正在同样是重灾区的邻县,带领医疗队施救。听闻郑齐贤的情况,知道这病要是不能及时有效的治疗,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的话,可能就很难完全复原了。 梁晓笙将职责权力暂时交予副队长。 。自己赶去了祁县,为郑齐贤施以针砭。这才使郑齐贤行动如常,没有落下一点儿病根儿。 郑齐贤因为领导医疗救援队抢险的英勇表现和险些因公致残的光荣事迹而大受表彰,成为了他的政治资本。从此竟然平步青云,一路连升,直至坐上了省卫生厅厅长的位置。 现在卫生厅又刚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合并成了卫计委,郑厅长成了卫计委的郑主任,但是言语提及,一时改不过来,因此还都是习惯延用旧称呼。好在卫计委的主任一职的级别仍然是正厅级,用旧称谓称呼起来,也无不妥。 梁晓笙当时在同样灾情严重的邻县——青岩县带队救援。他也是医疗队的队长、最高权限负责人。但是他一来没有负伤病倒;二来为了救治郑齐贤。怪怪鸭连续三天没有盯现场,只是在邻县遥控指挥。 虽然梁晓笙也受到了表彰,但是毕竟没有像郑齐贤一样被树立成典型。甚至,梁晓笙虽然是在紧急情况下去救助同事。但是毕竟脱离了岗位,亦有擅离职守之嫌。厅里虽然未对此追究,但是却也不能再给梁晓笙过多的荣誉,以免恐落人口实,授人以柄。 也正因为此,郑齐贤受了梁老师的恩惠,自己又从此以后仕途顺利。而梁晓笙则一直做学术和临床,未有一官半职。 虽然后来在梁晓笙临退休的前两年,郑齐贤坐上了省卫生厅厅长的位子,掌了实权,给梁老师提了副院长。但是心里仍然一直都有歉疚之意。 其实梁晓笙老师是省中医医院的主任专家,还要经常到中医大学讲课,而且又爱好广泛,沉湎于书画,醉心于音律,也自是无心仕途。 但是郑齐贤却总认为梁老师正是因为郁郁不得志,才潜心佛道,寄情于书画的。他认为梁老对于这些都只不过是聊以遣怀罢了……。 医者近于道 郑齐贤心中总觉得是欠了梁老师天大的人情,他有心要帮助梁老师。 可是梁晓笙既无心仕途,于学术上又早就是全国闻名了,所以郑齐贤也是无从帮起。 待到郑齐贤成了郑厅长时,梁老师却又已经到了年龄线,只提了个副院长的职称,勉强算是给梁老师使上了一点儿劲儿。 郑齐贤和梁晓笙虽然渊源极深,来往却并不密切。这次梁老师以远赴美国定居为由,邀请郑厅长来家中一叙。 郑厅长见到辛扬,心中便已隐约猜到几分。毕竟是在官场上经营了半辈子的人,当下不等梁老师开口,便将话题引到了辛扬身上,问起了辛扬的工作和学历状况。 梁老师这一辈子。123。凡事都是人家有求于他,他又何曾有过开口求人?正犯愁不知怎么张嘴了,现在老郑既然引起了话头儿,梁老便渐渐顺理成章地聊到关键上来…… 原来梁老的打算是让辛扬调动工作。 辛扬的工作单位是天衡市著名的大型制造业国营工厂,庞大臃肿,效益每况日下,前景堪忧。天衡市人对此可谓人尽皆知,梁老自然也是清楚。 辛扬已经得了梁老真传,无论是针灸还是中医药学,都不亚于工作了十几、二十年的中医专家、学者了。只是未曾真正临床。 。缺乏实践经验而已。 梁老是要托付郑厅长把辛扬调动到省卫生厅或市卫生局系统。先有一个非临床医生的职务,然后再公派去中医大学学习。接一个中医本科学历,取得医师资格证,然后便能顺理成章地进入医院,做临床中医大夫。 毕竟是只有诊断过大量病例,才能快速积累临床经验。以辛扬的资质和目前所掌握的中医技能,只要再积累一两年临床经验,一定能成为杏林高手。 郑厅长详细询问了辛扬的年龄、学历、毕业院校和工作单位等情况后,略一沉吟,说道:“梁老师,依我看是不是先把辛扬安排到省中医药管理局为好?” 省中医药管理局是省人民zf职能部门的省卫生厅内设机构。算是省卫生厅下面一个相对独立的局。负责管理全省的中医药事物。省卫生厅的副厅长廖同生是郑厅长的亲信。怪怪鸭兼任着省中医药管理局局长。 不等梁老师答话,郑厅长紧接着说:“先在省中医药管理局的综合处或中医处给辛扬安排一个科员职位,然后直接派遣到中医大学读本科。” 名师出高徒,虽然辛扬的中医水平郑厅长是信得过的。但是像他这种情况,毕竟学历上的专业和医药没有相关性,在正式取得中医本科学历前就安排到省卫生厅不太现实。 即便勉强安排了,也一定是个与医护工作直接相关性不大的职务。与其在省厅里没有一个好职位,还不如先去下面的局里。 中医药管理局在卫生厅里相对而言不是性命攸关的单位。何况中医药管理局的一把手是多年来一路跟着郑厅长升上来的老部下,在许多事情上更便于运作。…。 之所以想把辛扬放在综合处,也是因为这个部门事务比较繁杂,也不太关乎痛痒,更便于安置。 梁老也知道一上来安排什么职位并不重要,重点是能够公派到中医大学进修深造。所以梁老自然没有异议,而是连声说好。 梁老自然也明白,因为涉及到治病救人,关系到人命。这种特殊性不同于其它厅局,老郑在人事安排上肯定会慎重,不能犯错误。人命关天啊!要是把辛扬调动到一轻局之类的、工业方面的对口儿单位,自然就没有这么多顾虑和麻烦了,但是那又非梁老所愿了。 辛扬本人对于中医学一直就有着浓厚的兴趣。这与他一直以来都喜欢中国传统文化有关。 古语云:医者近于道。传统中医学以阴阳五行为理论基础依据。123。辩证于人体内外表里、经络气血……五运六气学说更是将自然界的天文、气象、气候变化等信息与人体相结合印证。中医的精妙理论可说是深不可测,无穷无尽,几近于道。 辛扬自然也是愿意治病救人,学以致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药王孙思邈在《千金药方》中言道:“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 。怨亲善友,华夷智愚,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不得瞻前顾后,虑吉凶,护措身命。深心凄怆,勿避昼夜、寒暑、、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如此可成苍生大医。” 如此的高尚医德是何等的令人敬佩!世间的苍生大医又能有寥寥几人?医者,父母心!佛家常讲“大慈大悲”。慈者,予人乐;悲者,拔人苦。而苍生大医悬壶济世,不辞劳苦,于众生等同一视,此亦堪称大慈大悲了。 辛扬一边听着郑厅长和师父说话,一边心中思忖:以前自己少不更事,性情跳脱,不好好学习,只应付了事。现在如果能有机会再回学校重读。怪怪鸭也算是弥补自己当年荒废的时光。更何况还能有个省中医药管理局的正式岗位,那可就让父母也放宽心了。 一想到重返学校读书,辛扬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既然自己有办法能在参加工作一年后,重返学校读书,那么就同样有办法让娟子在中断学业一年后,也重返学校读高中。如果能让娟子重回学校,一定不遗余力,让她的人生轨迹重回正途…… 郑厅长见梁老和辛扬都无异议,又道:“要是这样决定了,还要走一个程序。我们既然不走统招考试的程序,那就需要走部里的52号令了……” “呃……52号令?”辛扬虽然没有问出话来,却在心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梁老师却是对这个52号令并不陌生,而且在退休前,他也做过这个52号令所颁布的考核办法的主考官。听郑厅长这么说,梁老师不禁面带忧色,沉吟不语。。 惟有读书高 由于中医的特殊性,会有一些中医医术高明的人是师从民间,甚至是家族代代相传。也就是“草根儿医生”。 他们有着宝贵的经验,从无数次的实践中,摸索到了最为对症的药物或治疗方法。这也引起了上层医疗机构的高度重视。 但是这类人又没有正规中医院校的学历证书,更没有中医师的从业资格证书。只是以“高手在民间”的形式存在着。 如果是让这些良医埋没了,实在是国家和人民的损失。但是如果将其破格录取,进入医疗者的队伍,又恐开了这个口子后,将来会有滥竽充数的籍此混进医疗系统,成为害群之马,一条臭鱼搅得满锅腥。那可就事与愿违了。 因此国家卫生部根据这个情况统一制定颁布了52号令。 52号令是关于中医确有专长人员的破格录用程序指导办法。123。也是一个规范。 中医确有专长者的考核就在被考核者所处地区的市级卫生行政部门或中医药管理部门组织实施。 这个程序虽然稍显复杂,但是辛扬去参加这个考试应该是完全没有问题。考试时间也并非全国统一,而是由各地区的省中医药管理局按照实际情况安排,但是每年只有一次机会。 梁老之所以有些担忧,是由于通过这个考核之后。 。还需要几个硬性条件。 其一是“须依法从事传统医学临床实践5年以上”;二是至少两名中医类别执业医师的推荐材料。 这第二条倒是没有问题。以辛扬现在的中医诊脉和针灸水平,梁老大可以找上十七廿八个有分量的执业医师,让辛扬当场露上几手,不愁他们不心服口服地写下推荐材料。 第三条是长期临床实践所在地至少十名患者的推荐证明。 这第三条自然也不难做到。梁老师只要传出话来,他要带着自己的亲传弟子在家中开门诊病,估计当天就得有大量病患蜂拥而至,就连门槛儿都得被踢破了。 届时只要他自己在旁边瞧着。怪怪鸭让辛扬直接上手便是。不消三五日,就算是要一百名患者的推荐证明都不是问题。 只是这第一条:“须依法从事传统医学临床实践5年以上”,看起来却怎么也无法满足。辛扬虽然中医知识水平已经很高,毕竟从没有真正临床诊病。 郑厅长看到梁老师脸上有为难之色,便试探着问他,有什么不妥当之处。梁老师也不讳言,便向郑厅长道出了他的顾虑…… 郑厅长“哈哈”一笑,道:“老师您深谙专业,z策上可就不如我清楚了。现在‘从事中医医术实践活动满5年证明’与‘至少10名患者的推荐证明’,两者有一项条件满足就可以了。” 郑厅长笑了笑,继续道:“何况以老师的资历名望,只要有您的推荐,厅里也是完全可以特批的。只不过我们尽量按照规定程序多准备一些材料就更好了。比方说:提供跟师学习合同,学习笔记,以及指导老师出具的跟师学习情况书面评价意见、出师结论等等。”…。 梁老师频频点头,说道:“材料我明天就准备好,尽量详尽。剩下的可就拜托郑厅多费心了。” 谈好了正事。三个人便喝酒进餐,随意闲聊起来。 郑厅长的酒量很好,梁老也是不弱。三人酒酣耳热,谈兴渐浓。郑厅长见辛扬气度不凡,谈吐不俗,举止得当,也是大起爱才之心。 次日一早,辛扬准备好了自己证件的复印件,到师父家。签署好了师徒中医教授合同,并拿上师父写好的推荐材料和师父的相关证件复印件,准备去省中医药管理局递交材料。 梁老嘱咐辛扬明天早上一定要过来。从明早八点至晚上六点前一定不能安排其他事情。梁老今天要多联系一些老病号。123。通知他们明天来家中诊脉看病。 梁老这样做,一来是在自己临行前需要对一些自己的老病人再做一个病情诊断,了解他们所得慢性病的目前状况,做好嘱托;二来也是要让辛扬接手诊治,过一段时间,在需要提交病人的推荐材料时,也好向人家开口。 辛扬赶到和平区贵州路91号的省中医药管理局,找到了综合处的李成延处长。他是这一块儿的负责人。 郑厅一早就跟管理局的廖同生、廖局长打好了招呼。廖局长已经吩咐下去。 。并嘱咐下边,接收到辛扬的资料后,就尽快公示。规定流程中是要在辖区内将申请人的名字张榜公示的。 李成延处长自然重视廖局长的吩咐。廖局长是省卫生厅副厅长,平时不在局里。孙副局长又刚刚退休不久,副局的位置还是空缺。局里能见到的最大级别的干部就是综合处、中医处、中药处的三个处长。 按说这件事吩咐给综合处的谭科长就可以了,但是既然廖局传达给了李处长,李处就不再向下指派了,而是亲自督办。这也是官场之道。其中自有无穷意味。 李处约莫四十出头儿。怪怪鸭中等身材,相貌平平,但是面部表情很丰富,热情洋溢,精力四射的样子,说话语声也洪亮,让人一接触他,就不免感觉自己的精神也提振了许多。 事情办得很顺利,李处看了辛扬的材料,觉得都很全面,没有缺失项。特别是看到了梁晓笙的推荐材料,对辛扬更是赞不绝口。全省中医系统里哪有不知道梁老大名的?李处自然也是知道。 李处长更知道梁老和北燕省卫生厅厅长、也就是现在的卫计委主任郑齐贤的渊源。辛扬这个申报名额是廖局亲自交代的,这里面的关系,明眼人一理就顺,没什么难以理解的。 辛扬在中医药管理局没待上半小时,就把事情都办理好了。主要就是填写了一份申请表,领了一份考核须知。完了事,李处竟然把辛扬送到门口,热情有加。 辛扬感叹李处这样的干部一点架子都没有,待人竟如此热情。…。 殊不知,李成延可精明得很。辛扬虽然年纪轻轻,只是一个“确有特长中医考核”申请人,但是李成延已经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同事,而且是一个有着很深背景的同事。 辛扬出了管理局,还不到上午十点钟。他直接打车去了天衡市和平区的著名私立中学——慧铭中学。 辛扬昨晚回去就上网搜了天衡的私立中学,想着今天能抽出空来的话,就去慧铭中学的招生办打听一下让娟子插班上学的事。 这件事不能先跟娟子提,否则万一办不成,恐怕又凭空勾起了娟子的心事,白白令她又伤心难过一场。 慧铭中学招生办的康主任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白面无须,神采奕奕。 康主任满脸堆笑,心中却甚是疑惑。他在招生办接待的都是学生家长和学生本人,还是第一次接待辛扬这个年纪的人。 康主任说活也很热情,几句客套话后,试探着问道:“辛先生。123。请问你是给弟弟妹妹来报名入学吗?” “康主任,是这样,我有一个表妹从蜇**元来天衡,我跟您介绍一下她的情况,您经验多,看应该怎么办才好……” “唔,好,您请说……”康主任点点头,伸手托了托眼镜框,神情显得更为专注了一些。 “我表妹十六岁,去年在青元县初中毕业,考上了县重点高中。由于一些家庭原因,未能入学。现在她来了天衡投亲,现在希望能在咱们慧铭私立中学插班高中一年级。这种情况都需要走哪些流程?” 康主任在招生办主任这个位置做了十来年了,像这种情况的学生也遇到过。当下说道:“我们学校是有自主招生指标的,对于外地的学生是这样:我们要先进行一个考试,达到分数线的就有入学本校的资格了。 。但是还需要回原籍开具一些证明材料……” 辛扬眉头微蹙,问道:“这么麻烦啊!必须要回原籍开证明材料吗?有没有省事的办法?” 康主任道:“规定就是这样。这些证明材料也不难开具,一般来说,各地方的教育系统都会很好配合的,都是为了学生嘛!真要是有为难处,我们校方也会帮忙的。” “学费是多少?” “每年学费是三万六,加上住宿费、书费、保险费等,三年下来差不多一共是十五万。” 辛扬不禁感慨,当初自己中考时,也是凭着临阵磨枪,考入了重点高中——五十二中。没想到自己这三年高中价值十几万呢!可是自己却没有珍惜,吊儿郎当的混了三年。现在想想都不禁脸红。 辛扬收好了康主任的名片,走出慧铭中学,马上给娟子拨了电话。 娟子电话里的声音很兴奋。怪怪鸭欢快得像初春的小百灵鸟。 “辛扬哥哥好!你终于有空了吗?我请你吃饭……” 辛扬也被娟子的欢快感染,觉得天高气爽,心中豁然,对娟子说:“现在离午饭时间还早,我们先去麦当劳喝点东西吧。” 坐在麦当劳里,娟子一小勺、一小勺地舀着冰淇淋,慢慢地吃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辛扬望着娟子,开门见山地说:“娟子,你年纪小,涉世浅。歌厅这种场所什么样的人都可能遇上,万一有了让你为难的地方,你很难应付得了,我觉得还是应该换个工作。” 娟子听了辛扬的话,低着头,用小勺在冰淇淋碗里拨弄着,却不出声。 辛扬又道:“你现在是迫不得已才早早地结束了学业。这太可惜了!错过了这个宝贵的机会,今后可能一生都不会再有了。我今天都在后悔自己高中时没有多花些心思在学习上,浑浑噩噩地蹉跎了那段好时光……” 辛扬习惯性地伸手挠着后脑,接着说道:“而像你这样在初中毕业后就放弃了继续求学,简直是可惜到了极点!我觉得哪怕吃再多的苦,也要尽可能继续完成高中学业、上大学……”。 亡羊补牢犹未晚 辛扬有些激动。 看着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素面朝天,吃着冰淇淋的小女孩儿,分明就是个学生妹!怎么也难以把她跟那个浓妆艳抹、在歌厅里陪酒伴唱的形象联系起来…… 这孩子就应该背着书包去学校的!进入成人的社会对她而言为时太早了! 娟子低着头,黯然神伤,泫然欲泣。低声嗫嚅道:“现在就算后悔也晚了!人生不能重来……” 娟子的声音低了下去,沉重的心情压得她似乎连说活的气力都没有了。 “人生不会重来。但是有些事及时纠正,还是能够扭转局势的。亡羊补牢,犹未晚矣!”辛扬语音低沉有力,斩钉截铁,毋庸置疑。 娟子听了,猛然抬起头。123。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有了一抹闪光;刹那间,便又暗淡下来,如同黑夜里绽放了一束焰火,很快便消失泯灭。而焰火划破夜空熄灭之后,整个夜空也便显得更加黑暗无光…… 希望,也是如此。对于一个完全丧失了希望的人,如果你没有把握,就不要再给他一点希望,不要让他再抱有一丝幻想。 如果你重新燃起了他的希望,却又很快使其破灭,那对于此人来说,简直是无比的残酷,是巨大的折磨…… 娟子眼中落寞无限。 辛扬也自知接下来要同娟子讲的这件事的确有些令人难以取信。一时间。 。思量着该如何措辞。 辛扬略一沉吟,说:“娟子,你对自己有没有信心?敢不敢多吃些苦?” 娟子茫然地看着辛扬,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她也不知道辛扬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她还是愿意无条件地相信辛扬。 也不知怎么,在辛扬出手救她之前,娟子就对辛扬充满了信任。而自从辛扬把她从孙安的魔掌中救出后,娟子就不仅仅是信任辛扬了,更是对辛扬升起了很强的依赖感。 辛扬此时也有些激动。他端起可乐杯,“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上身略微前倾,对娟子说道:“一边打工,一边在天衡市的私立中学读高中!” 娟子的眼神里写满了惊愕。 她觉得辛扬说的事太离奇了。这就像极高处的甜葡萄。怪怪鸭对于怎么都够不到它的狐狸来说,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如果妄想着一定要蹦起来去够着那诱人的葡萄,那么这狐狸就得累得脱力而死。 辛扬接着试探地问:“娟子,你信不信我?” 娟子没有立即回答,她望着辛扬,鼻子微微一耸,露出一个清纯甜美的笑:“辛扬哥哥是个大好人。我怎么会不信你呢?” 究竟还只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儿,心中有再多的苦恼愤懑,终归还是转瞬间便能喜笑颜开。原来并非是“少年不识愁滋味”而是“少年不留愁滋味”啊! 辛扬说:“我在河西的珠宝商城租了一个小商铺,准备做翡翠玉石生意,原本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给我帮忙打工。虽然不如你现在挣得多,但是也足够你赚钱供弟弟上学和贴补家用的。但是又想到你年纪还小,仅仅中断了一年学业,学习又好,还是应该继续上学……”…。 辛扬话未说完,只见娟子稚嫩清秀的面庞浮现出忧伤,眸子里晶莹闪烁,却终究还是把泪珠儿忍住在眼眶里,没滴落下来。娟子小嘴儿一抿,脸上现出坚毅的神情。 辛扬心里一疼。这小女孩儿过早地变得懂事了。这正是源于生活的困顿窘迫和经历的坎坷啊! 在这世上,为人父母者,大多是期盼自己的儿女能变得更加成熟、懂事。殊不知,一个人在成长中变得越来越懂事乖巧,皆是逆境使然。是无数的失落、伤痛、泪水和种种不如意所换来的。 “何以百炼钢,化为绕指柔?”无他,皆因猛火中的无数次击打锤炼。 只有挫折和逆境才会使人成长,就好比强健的肌肉,正是在锻炼中无数次的使之受到伤害,肌肉才会在一次次地在恢复中变得强壮。 用进废退。123。“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正是这种“不仁”,才恰恰是天地的“大仁”!物竞天择,不只是残酷,也是为了让物种更健康完善…… 面对恶劣的条件与种种苦难,众生皆不应一味抱怨,而应当胸怀更宽广地去面对。正如泰戈尔的诗句:世界吻我以痛,(正是为了)要我报之以歌。 辛扬柔声说道:“我问你敢不敢多吃些苦的意思就是想让你一边给我打工,一边去读高中。你的工钱,我按月支付给你,你可以用来帮助家里和供弟弟上学。你的学费都算是我借给你的。 。将来你大学毕业,甚至是研究生毕业了,去努力争取一份高薪工作,慢慢再还我,就像助学贷款一样。我希望你对自己有信心,敢于吃苦,不怕背负债务……” 辛扬略一停顿,又道:“要知道,不冒险,就永远不能脱离危险!奋力一搏是迟早的事,你主动去拼一下也就拼了,否则,生活迟早也要把你逼到不得不拼的境地。现实本就是残酷的,它不会因你柔弱而放过你;恰恰相反,你越是柔弱,现实这头巨兽吞噬起你来也就越是倍感香嫩可口……” 辛扬说得激动,端起大纸杯,将里面剩下的可乐一饮而尽,冲进嘴里的一块儿冰块儿被他咬得“咯嘣咯嘣”直响。 辛扬此时不仅仅是在说娟子的事。怪怪鸭他也同时想起了丁凯,想起了自己…… 多少人都是选择了眼前的苟且,决定浑浑噩噩地混此一生。但是最终呢?生活与现实还是要逼迫你去拼的。无论你愿意与否,现实才不管你那一套呢!不怕苦,苦半辈子;怕苦,苦一辈子。 辛扬言辞渐趋激烈。 娟子凝望着他那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 她还未曾见过辛扬如此激动。她所见到的辛扬一直都是举重若轻,一副凡事不甚介怀的样子。可以说一直都不与他的年龄相称。 可是现在的辛扬看上去却像是一团熊熊烈火…… 辛扬嘴里的冰块儿被他嚼碎咽下,他心里的确如有一团烈火。 娟子心潮澎湃。 看似只要自己一点头,就可以重回学校,以前的一切难题就全部都能解决了。 只是她知道,这一点头,辛扬将替她背负太多,她怕给辛扬造成太大的负担。怕自己永远都还不了这个天大的人情……。 岂在朝朝暮暮 辛扬看到了娟子眼里的希望之光和无限期盼,也看到她面露顾虑重重之色。 辛扬自然也能将这小女孩儿此时心里的想法猜到几分。辛扬心想:为了打破娟子的顾虑,自己也只能“嘚瑟”一下了。 辛扬说:“我刚刚问你信不信我。既然你信得过我,我就跟你说,私立中学的学费虽然不低,对于普通收入的家庭算得上是一笔大开销,但是对于我来说,这笔钱还真的不算回事儿,我不会因为多了这笔开销而感到哪怕是一点儿的负担……” 辛扬顿了一顿,接着道:“所以你也没必要有过大的心理负担。至于你给我打工,我付你薪资,那也是理所应当。而且我还真的很需要一个能完全信得过的人帮我打理货物和账目……” 辛扬又习惯性地伸手挠了挠后脑。123。继续说道:“你也不用担心学习和工作的时间会冲突。工作不会占用你的上课时间。你只需不住校,走读。这样每天放学后就能去商铺做一次日结盘点和收支记录,周六、周日休息时,才是店里真正生意多的时候,你就帮着卖货,我还会再雇店员负责其他时间卖货,你就算是我的店长。薪水嘛……” 辛扬略一停顿,道:“……每个月先给你五千块钱薪水吧,提成奖励另算。以后做得好再涨薪资……不过这五千块钱是税险前的薪水哦。 。你满十六岁就不算是我非法使用童工,但是我们得正式签订用工合同,按照国家规定缴纳相应的保险。对我而言,钱虽然不是负担,但是你一个小女孩儿的人身安危我可得负责,这个才是让我担心、有压力的地方……” 辛扬看娟子似乎还在犹豫。他停下话头儿,静静等了十几秒钟,见娟子仍旧无语,说道:“五千块还是不够帮助家里的吗?” “不,不。已经很多了。我知道,你只是为了帮助我,我做这点事其实是远远值不了这么多钱的。如果不是我家里困难,得供弟弟上学的话,我可以不要工钱的,只要能管我的食宿,哪怕再也没有一分钱薪水都可以……” 娟子止住了话。再说下去她的眼泪就快要忍不住了。她知道辛扬是想方设法地要帮助自己。怪怪鸭可是又知道自己不愿意拖累旁人,不想欠人家的,所以才为了自己想得如此周全。 这个人情恐怕是自己一辈子都还不清的,这是一辈子都难以报答得了的恩情。可是能够重返校园,继续读高中,将来考大学……这是她在梦里常常梦到并为之哭醒的啊! 如果能在继续供弟弟上学、给爸爸买药的前提下,还可以继续学业的话,哪怕是让自己在学成之后就得以生命为代价作交换,她也心甘情愿。 气氛竟然变得紧张而悲伤。 辛扬故意夸张的“嘿嘿嘿”奸笑几声,眉毛一挑,笑着说道:“觉得薪水高过自己的劳动付出就要给老板好好卖命哦!你的食宿也可以包了,只是也要付出。吃饭没问题,但是买菜、做饭、刷洗碗筷可就都是你来做哦;住宿也没问题,就用帮我打扫卫生、洗衣服来做交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资本家哪有好相与的!”…。 娟子也破涕为笑,高兴地道:“你最好能有好多的活儿让我来干,正怕你没有呢!”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先找地方吃午饭,然后我先带你去看看咱的店铺。你可是我的第一个员工,可是开国元勋呢!将来做大做强了,你就是封疆大吏!哈哈,到时候可不许不安好心、妄图谋权篡位噢!” 辛扬天性跳脱,不拘泥。最讨厌过于一本正经和伤感的气氛。现在把气氛烘托起来了,倍感轻松。辛扬一直推崇某位名人说的一句话:严肃,是一种病。 娟子倒是也蛮有眼色的。见辛扬故作轻松,便也笑逐颜开。她笑着对辛扬道:“老板想吃什么?我请。一定给我一个拍马屁的机会噢!” “好!说定了。123。就你请客了。”辛扬痛快地道,“有便宜不占是王……嗯……那个……王顾左右而言他,嘿嘿……” 辛扬总算忍住了没在女孩儿面前说出不雅的词儿来。主要是一来说服成功,觉得这回帮上了娟子,心里有点太高兴了;二来他也没拿眼前这个小孩儿当女人看。在辛扬眼里,娟子比她十六周岁的年龄还要稚嫩得多。 见辛扬好吃力才忍住了不雅之词,娟子忍不住“咯咯咯”地笑。问道:“老板想吃什么好吃的?不怕贵哦。 。一顿饭我还请得起,不要替我省钱,我也正想大吃一顿呢!” “嗯嗯,大事已定,是应该大吃一顿好的,庆贺庆贺。虽然对你省去了招聘面试的环节,但是我还是要考考你,你说天底下什么东西最好吃?”辛扬一本正经地问道。 每当辛扬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时,都是在为老大的不正经打伏笔。娟子自然还不了解辛扬这个特性,略一思考,答道:“你们天衡人都爱吃海鲜,一定是觉得鱼虾贝螺才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辛扬冲娟子一翘大拇指,赞了一声:“全然不对!” 娟子“噗嗤”一笑,嗔怪道:“全然不对,你挑什么大拇指啊?” “嘿嘿!”辛扬嘿嘿一笑。怪怪鸭说道:“这叫虚晃一枪……全天下最好的美食就是热汤面。任你中国、日本、东南亚,还是欧洲、美洲、南极洲,这才是全世界普罗大众的第一美食。” 辛扬故作高深地道:“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娟子笑:“一碗热汤面又有什么好的?” “这简简单单一碗热汤面,清淡爽口,味道中正。热乎乎的,最纯粹,最暖人,最舒服。喝下去不会有任何的违和之处。扬州的阳春面是天下一绝。不过在天衡就没这么讲究了,东区拉面也勉强可以替代。” “你真的要去吃东区拉面?” “当然啦!想想都要流口水。就是这季节不冷不热的,吃起来还不是很爽。如果是天寒地冻的三九天,饥肠辘辘,顶风冒雪地走着去面馆儿,再排上半小时的队才吃上,那才叫个美呢!” “让你说得我都要流口水了。”娟子笑着说道。。 聚散都是缘 娟子清纯的脸上绽放出微笑,像一朵初春的百合花。 辛扬真的帮上了娟子。这对于辛扬来说也是一件很有幸福感的事情。 辛扬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拖沓的毛病。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是典型的拖延症,甚至是“拖延癌”。 幸好自己在娟子这件事上没有丝毫拖延。白云苍狗,世事多变。娟子年纪幼小,在歌厅陪酒,随时都有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那可能就会对她造成永远的伤害,成为不可逆的伤痛。现在,辛扬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辛扬一边在路旁的垃圾箱上碾灭烟蒂,一边对娟子说:“你现在就去蓝梦ktv跟洋洋姐道个别,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一下。123。与你合租同住的那个女孩儿叫夏静是吧……” “对,夏静。” “嗯,你跟夏静也打好招呼。把住宿需要的东西整理好,回头我帮你搬到学校宿舍去。” “好的。”娟子只简单答应道。 辛扬望了娟子一眼,眼中充满赞许的目光。娟子是一个灵巧的女孩儿。她领悟到了辛扬的意思,不再说出感谢的话来,辛扬对此很是欣慰。 辛扬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他看到手机上显示出的那个熟悉的号码。 。心中一紧…… 电话是张荷馨打来的。 自从上一次张荷馨打来电话,两个人在电话里平静的正式分手后,张荷馨从来没有给辛扬打过电话。 两个人已经有三个多月没再通过电话了。 已经快整整一百天了。辛扬对一百这个整数有着一点迷信。 道家讲“百日筑基”,超过一百天这个时间节点,一些事情就会发生本质上的改变了。可是堪堪已到整整一百天,张荷馨却还是给他打来了电话。 娟子看辛扬并没有马上接听电话,而是眉头微蹙,脸上有一种说不准是何心情的表情。正犹豫着是不是自己先避开一下,辛扬就接听了电话。 隔了这么长的时间。怪怪鸭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辛扬的心情的确是平静了许多,但是只要是涉及到张荷馨,那么辛扬这一生恐怕都不会心如止水的。 或者说,辛扬哪怕是再心如止水,张荷馨也会像一枚投进这“止水”里的石子,随时都能轻易地让他心生涟漪。 辛扬有一个比他大七岁的同事。那个同事是已婚男士。曾经在一次闲聊中,谈及男女感情婚恋等问题。那个男同事说了一句让辛扬记忆深刻的话——你和一个女人恋爱,要不就在肉体上给她留下烙印;要不就在心灵上给她留下烙印。 辛扬觉得,按照这位“老司机”的说法,自己是非常失败的。自己没能给张荷馨在任何一方面留下烙印;倒是张荷馨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烙印……唉,冤家…… 张荷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她说自己最近事事不顺,还和男友于斌很凶地吵了一架。不过现在俩人倒是和好了。…。 于斌和他父母也提出来在国庆节时给两个人先办个订婚宴。事情还没有最终定下来,她也是心中踟蹰。又问辛扬,如果她的订婚宴想让辛扬参加,他会不会来。 张荷馨性格外向,而且可以说是略带攻击性。她对于一切想得到的结果都会去努力争取,是属于那种一辈子都不需要去看或者听那些“打鸡血”式的、鼓动人心的讲座之人。真是天生自带七分成功属性。 辛扬依旧慢慢地走着。听着张荷馨说的这些,他也无法接话。待到问他参加订婚宴时,辛扬还真的没有一口回绝。 三个月前,辛扬悲伤之下,跟张荷馨说了以后不会参加她的婚礼的话。但是现在,辛扬早已不像当时那样感情偏激了。 好聚好散,做不成恋人,也还有同学之谊。没有必要再见,也同样没有必要故意躲着不再相见。123。聚散随缘罢了。 辛扬觉得是自己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涵养功夫的提升而豁然开朗了。实际上,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在云南之行遇到了佟岚…… “如果你邀请我参加的话,我想我会尽可能到场祝福你的。” 辛扬平静地回答了张荷馨。他现在已经觉得自己能够平静地面对张荷馨了。也包括张荷馨的男友于斌或者是未婚夫、丈夫于斌。这都已经无所谓了。 人不能活在过去中,每个人都应该拥有自己的新生活。 张荷馨听了辛扬的回答很开心,也有一点意外。她原本以为辛扬还是会拒绝的。她甚至都准备了一堆说服辛扬的话。没想到辛扬倒痛快地答应了。 张荷馨道:“这件事我还没有跟我爸我妈说呢!我就先跟你一个人说了。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见一面。 。有些话跟你说。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张荷馨就是张荷馨。辛扬不禁苦笑。 在几个月前,辛扬是想再也不与张荷馨见面了。有些“活,不见其人;死,不见其尸”的想法。因为张荷馨实在是太伤辛扬的心了;辛扬也不想再承受那悲伤得令他窒息的痛苦。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再为了失去这个女人而强烈悲伤。虽然见到她或者听到她的声音时,辛扬的心还会紧缩一下。 辛扬口吻很轻松,痛快地说:“好!我请客,你挑地方。” 张荷馨今天给辛扬打这个电话。怪怪鸭没成想是一个意外连着一个意外的。她压根儿没想到辛扬竟会是如此痛快、分外轻松。 “我爸妈回老家看我姥姥去了,晚上就来我家里吃,我给你做红烧带鱼。”张荷馨根本不与辛扬商量,直接就定在她家吃饭。 辛扬心里不禁嘀咕一句:i服了you!一个马上要订婚的女人,居然独自在家中约前男友吃饭。这画风怎么看都像是美剧《无耻之徒》里的桥段…… “还是去外边吃吧。我豁出去不过了,请你吃顿大餐。”辛扬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他希望能更加轻松面对张荷馨,尽量别让气氛紧张低沉了。他不愿意直承自己觉得二人在张荷馨家中相聚十分不妥,更不愿意让张荷馨觉得自己是怕了什么。这也算是男人的一点虚荣心吧。 “我就是不想出去吃,自己在家里吃,没人陪又难受。我现在把带鱼先化冻,再仔细翻翻冰箱里还有什么好吃的。有嘛算嘛,我也不去买了,今儿个就是不愿意出屋。你能早点儿过来就尽量早点儿,还能给我帮把手儿……”。 往事如烟不堪提 张荷馨“噹噹噹”一番话,咄咄逼人,毫无回旋余地。 辛扬被激起了斗志。有什么好怕的!去就去!去吃他个风卷残云、天昏地暗。 辛扬道:“好!那就在你家里吃。不过我太早不了,现在正在外面办些事,完事后我就赶过去。你待会儿看看,还需要买什么东西就告诉我一声,我稍过去。” 辛扬说完话,觉得自己很是大气,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赞”。简直感觉自己就是“出彩儿中国人”。 见辛扬收起电话,娟子踱了回来。刚刚辛扬站在街边打电话时,娟子懂事儿的走开几步之遥。 “你有事就先去忙吧。现在时间还早,我先回小静那儿把东西收拾好,然后再去跟洋洋姐说。” 娟子很懂事儿。123。不愿占用辛扬过多时间。 辛扬道:“没要紧事。也是一个方向,基本顺路。我正好先打的送你回家,到了你门口,你下车,我就直接走了。” 辛扬又叮嘱道:“别忘了身份证和一寸彩照。你今晚早点睡,明天早起精神面貌要好,我明早七点准时在楼下接你,送你去上学。” “不用大哥哥再跑一趟了,我自己行的。”娟子虽然心里很高兴辛扬能送她去学校,但是不想又劳烦辛扬一趟。而且她现在信心满满的,也想挑战自己。 。凡事多自己独自去面对。 辛扬道:“第一天上学还是我送吧。也许校方还会有什么事儿要跟我交代。明天我早晨也有时间,但是从八点半以后一直到晚上可能都要一直忙。如果你明天万一还不能住学校的话,就只能先自己回小静那儿住,我就接不了你了……上课时记得手机调震动,有事随时电话联系……” 辛扬又习惯性地伸手挠了挠后脑,不好意思地笑:“我是不是比你妈妈都唠叨啊?” “我妈妈才不唠叨呢!”娟子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眯着眼,咯咯地笑,“我爸爸妈妈都不大爱说话,你是第一个唠叨我的人……” 娟子下车上楼。辛扬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怪怪鸭冲娟子挥挥手,叫师傅开车,直奔张荷馨家而去。 张荷馨的家辛扬曾经去过几次。这个地址辛扬永远也不会记忆模糊。这是在和平区的中心区域,离商业区的几个著名大商场很近,算是天衡市地价最贵的地方。 张荷馨家是一套一百几十平米的三室跃层。就是上下两层,厅里带楼梯的那种很气派的房子。 辛扬第一次去张荷馨家还是在临大学毕业时。那时两个人刚刚开始恋爱,如胶似漆,正是“恨”天下人多眼杂之时。 有一天,上学时中午午休,张荷馨邀辛扬去她家里吃饭,也是她父母都不在家。 张荷馨带着辛扬进了家门,“没见过天儿”的辛扬才知道原来张荷馨家里的条件之好竟然一至于斯。高档小区电梯房,大大的客厅和外飘窗,气派的木楼梯和水晶吊灯,全套欧式家具和欧式装修风格……辛扬这才第一次听张荷馨提起,她的父亲是天衡火车站的副站长,是正处级干部。…。 张荷馨人长得算是漂亮,身材更是出类拔萃。高挑的身材就是个“衣服架子”,普通的衣服,别人穿着也没什么,到了她的身上就显得很有气质。 因而张荷馨在穿着上并不十分讲究。虽然说不上朴素,但是也并非一身大牌,或者花里胡哨。 张荷馨自身条件好,穿衣打扮也就比较寻常。大学生又不像小学、中学的学生,有家长开车接送,因此张荷馨不显山,不露水的,看不出是个家庭优渥的女孩儿。 辛扬第一次到张荷馨家里,虽然家里没有别人,但是辛扬还是有些拘谨。 饭后两个人坐在客厅的大长沙发上看电视,闲聊着。很快,两个人就不知谁先主动地缠绵在了一起。123。滚倒在沙发上。 张荷馨家的客厅足有三十多平米。宽大的欧式长沙发的一边还有个看上去就十分舒服的美人榻。美人榻上柔软的织锦缎靠垫充满弹性…… 两个人从长沙发到美人榻,然后又到了张荷馨的卧室闺房。 张荷馨的卧室不大,约十二平米的卧房干净整洁,温馨舒适。家具墙面都是淡粉色系,一张欧式单人床也是和客厅里的美人榻相同的风格,一样的柔软、舒适…… 两人正意乱情迷之际,张荷馨突然清醒。 。推开了辛扬,拽过了床上的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辛扬被张荷馨推开后,也冷静了下来。 张荷馨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吃吃地笑。 待辛扬穿上衣服后,张荷馨一边笑着,一边嗔道:“你还不赶紧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哦,哦。”辛扬红着脸出了张荷馨的闺房,顺手带上了门。 过了一会儿,张荷馨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了一身舒服的粉色全棉运动服,脸上褪去了潮红,看上去清新靓丽,整个人就像刚刚晨练归来一样。 辛扬有些尴尬。他不知张荷馨怎么就在家中无人时主动邀自己来她家;不知怎么就相拥缠绵;不知怎么就在堪堪颠鸾倒凤的关键时刻她却突然一下收摄心神、推开了自己…… “女人的心就像密西西比河的水一样变幻莫测。” 辛扬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怪怪鸭见了张荷馨出来,讪讪无语。 张荷馨却又像见了主人的小鸟一样,飞扑钻入辛扬的怀里,亲了亲他的脸,又伸手抚弄乱了他的头发,小声羞涩地对他说:“早晚会给你的,还不是时候,别心急!” 望着怀里这依人的小鸟,辛扬的心又擂起战鼓一般…… “咚咚咚锵,咚咕隆咚锵……” 出租车路过了一个小广场,一群中老年妇女在跳广场舞,居然不是放的舞曲音乐,而是有现场鼓乐队伴奏。 “咚锵咚咚锵”,锣鼓声喧天,把辛扬从不堪回首的回忆中拽了出来。辛扬关上出租车车窗,头靠在车座靠枕上,吐出一口长气…… 。 去年今日此门中 一直到张荷馨家小区门前的这一段路上,辛扬不再思绪纷飞。正像《飘》中女主斯嘉丽所说:“不要回顾过去……那会一直牵扯着你的心,使你除了回顾之外不能做任何事。” 是啊!其实很多时候,使你感到沮丧、伤感的并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件事本身,而是你一直不能释怀的回顾。它如同是从你的血肉上生出了赘肉瘤,它并不是你本有的,但是看上去又像是已经成为了你血肉的一部分,牵扯着你的神经;关乎着你的痛痒…… 辛扬看着小区大门,这里和他一年前来过时毫无二致,不由得感叹物是人非。 辛扬拿起手机拨了张荷馨的手机号码,他要问问张荷馨是不是还需要去门口菜市场买些什么东西。如果需要买的话。123。他就又能有借口再拖延上一会儿;更或许张荷馨变卦了,或者她的男友正巧在这段时间里约她…… 辛扬踟蹰不前。 张荷馨却在电话里痛快地说:“直接上楼,饭菜马上就好了。” 张荷馨的口吻依旧像很早以前,两人快乐的在一起时那样。这让辛扬一时间恍惚觉得也许一切都未曾发生过改变。之前的那些疏远、分离、移情别恋……似乎都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辛扬眼前景物似乎震颤了一下。很强烈的既视感令他恍惚间觉得此时此刻这个场景。 。他曾经经历过。或者说梦见过。非常清晰,非常深刻……就是这个场景:他站在她家小区门前踟蹰着,给她拨通了电话,她在电话里就是说的这句话,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辛扬终究还是鼓起勇气上了楼,进了门。就当是对自己的一场试炼吧!辛扬在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 辛扬敲门的时候,发现入户门是虚掩着的。 辛扬把门又推开一些,在门上敲了两下。 厨房里传出张荷馨略带不满的声音:“给你开着门了,你还敲!是不是盼着我说‘别进来’?” 辛扬不禁脸有尴尬之色。张荷馨也算得上是牙尖嘴利。怪怪鸭很善于抢白。辛扬心中忐忑,哪里还顾得上辩白。只故作轻松地说:“让你受累了!别忙乎了,够吃就得了。” “跟我还客气啊!”张荷馨语气中依旧带着不满。 辛扬不禁暗自皱眉。这画风不对啊! 辛扬进来后关上了门,却仍站在门口。张荷馨没有从厨房里出来,只探头看了他一眼,说:“鞋柜里有拖鞋,自己找合适的换。傻站着干嘛?” 句句带着不满,字字透着亲昵。 如果再这样拘谨,反倒显得自己拿不起来、放不下了。辛扬干脆将心一横,落落大方起来。 他打开鞋柜找了一双男款拖鞋换上,脱了夹克衫,挂在衣架上,将长袖t恤衫的袖口撸起,走进厨房,道:“我给你打打下手儿。” 张荷馨冲他爽朗地笑:“真乖!越来越懂事了!”…。 “嗯嗯,‘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辛扬哼唱着李宗盛的那句歌词儿以作调侃。 张荷馨穿着一件非常宽松长大的黑黄相间大方格衬衣,蓝灰色肥大棉麻长裤,赤脚穿着一双人字拖。长发随随便便地向上盘起,挽着袖管,在厨房里正忙乎着。整个人透着居家小女人的温和清新。 张荷馨听到辛扬哼唱了这《爱的代价》中的一句,也一边在水龙头下洗着碟子,一边哼唱起这首歌来:“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是永远都难忘的啊/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永在我心中……” 声音越唱越低,戛然而止。 辛扬端起一旁刚刚做好已经盛放到碟子里的红烧带鱼。123。说:“我早就饿了,开始往饭厅端吧!” 张荷馨还在往正煲着的汤里添加东西。辛扬一趟趟地把饭菜碗筷都摆放到了餐桌上。 除了辛扬最爱吃的红烧带鱼之外,还有一个糖醋排骨,一个清炒荷兰豆。 辛扬摆好了饭菜碗碟,并不落座,站在餐桌旁等着张荷馨出来。人家在厨房里忙乎了半天还没出来,自己怎好大马金刀的先坐下了。 辛扬站在餐桌旁,打量客厅四周。一切还是老样子。看到那欧式大沙发和美人榻。 。辛扬不禁有些面红耳赤,迅速移开了视线,神情不免多少有些狼狈。 辛扬把视线移到红烧带鱼上,“嗯,看上去是天衡本地带鱼。”辛扬心中嘀咕一句。 张荷馨从厨房出来时,一手拿着一瓶红酒,另一手拿着两只玻璃高脚杯和酒钻。一股脑放到餐桌上,对辛扬道:“劳您大驾!”说完,又转身进了厨房。 片刻后,辛扬已用酒钻拔出了橡木塞。 张荷馨从厨房里出来,手中拿着一个有点儿像小号造型的水晶玻璃醒酒器。 她把醒酒器放到餐桌上,坐到餐桌前,白了辛扬一眼,说:“您老人家还真客气,请落座吧!” 辛扬在张荷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张荷馨夹起一块儿红烧带鱼放到了辛扬面前的吃碟里。怪怪鸭说:“尝尝腥不腥。” “好!”辛扬也不客气。 他边吃边赞:“嗯!很好——很好——” 辛扬上大学时常常模仿刘宝瑞著名的单口相声《连升三级》里的故事人物——张好古的口吻,说他那句口头禅。 “又犯**病了!好好说话!虚伪!”张荷馨嗔怪着。 “真心话啊!咸淡正合我口儿,味道也好。可说色香味俱全。” 辛扬又道:“说实在的,我太爱吃鱼了,所以腥不腥的,我没有发言权。因为即使真的过于腥气了,我也吃着很香,不会感觉到腥。你总不能问猫‘这鱼腥吗?’,是不是?” 张荷馨笑得十分欢畅。又给辛扬夹了一块儿带鱼段儿,放到他的吃碟里。她给自己也夹了一块儿,一边笑着说道:“那你这懒猫就多吃点儿吧。”…。 辛扬把小吃碟里的红烧带鱼段儿夹到了自己面前的米饭碗里,就着米饭吃。对张荷馨道:“你也先吃点米饭吧,喝酒前吃点儿米面主食能保护胃口。” 张荷馨说:“我可不像你!先吃了主食,就一口酒也喝不下去了。你就是个怪物,除了你,我还没见过喝酒前有谁先吃米饭馒头的!” 辛扬笑笑说:“良好习惯已然养成,改不了了。再说了,我是穷人家的孩子,吃菜不就着主食,就觉得没滋没味。” 看着辛扬吃光了一碗米饭,张荷馨说:“我再给你盛一碗去。” “一碗就行了,省着点儿过吧。”辛扬嬉皮笑脸地说。 张荷馨又白了辛扬一眼,没好气地道:“您老人家先喝酒还是先喝汤?” “嘿嘿,喝酒,喝酒。酒足饭饱再喝汤溜缝儿。” 张荷馨拿起醒酒器,在两只玻璃杯里倒上红酒,端起一杯递给辛扬,说:“谢谢赏光,蓬荜生辉啊!” 辛扬接过酒杯,学着张荷馨的口吻,说道:“谢谢宴请!三生有幸啊!” 。 共酌 “cheers!” 俩人碰了下杯,两只玻璃酒杯碰在一起的清脆响声十分悦耳。 喝着酒,张荷馨开始说起了正题…… 原来前不久张荷馨和男友于斌大大地吵了一架。 于斌比张荷馨大六岁,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按说这个年龄的男人也成熟了,比女友又大了那么多,应该是懂得让着自己的女友了。可是实际上却是张荷馨一直在处处迁就着他。 这也难怪。一来于斌家庭优渥,于斌又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儿,从小就备受家中长辈宠爱,少爷脾性十分明显。 他下面还有个和张荷馨同岁的妹妹,但是当两人都长大成年后,兄妹俩偶尔吵起来时。123。于斌都从来不让着小他六岁的妹妹。 于斌的座右铭是:抓住一切主动权。这估计是受了乃父的言传身教,秉承了他当官儿的爹之优良传统。 于斌大小也算是个“衙内”。但是他虽然从小颐指气使惯了,人却挺聪明伶俐,脑子也灵光。确实是凭着自身实力考上了医科大学。 毕业后,其父母稍加运作,就将于斌分配进了天衡市大名鼎鼎的胸科医院,由威名赫赫的、号称“天衡第一刀”的王耀庭大夫亲自带他。之后又顺理成章地当上了正式的胸外科大夫。可谓少年得志。 。前途无量。 于斌无论是家庭出身,还是学历工作,都很优越。而且人也长得周正白净,瘦高个儿,足有一米八,所以很有异性缘。也或许是由于他命里桃花太多吧,总之是身边一直不缺女人。 于斌自大学期间便结交了一些少爷、公子,经常出入夜店酒吧等夜场。声色犬马,沉湎酒色。其所作所为,不堪为外人道也! 张荷馨虽然不知道于斌私生活的底细,但是后来交往得密切了,也略见端倪,偶闻一点风声。但也只是知道他酗酒赌博,并未曾听说他在外边乱搞。 实际上。怪怪鸭于斌在这方面一向很乱,而且乱得难以想象。由于于斌酗酒,又最喜在醉后进行一些十分刺激的活动,因而纵欲过度,现在虽然是正值男子壮年之时,却已经失去了男人的“战斗力”。 于斌从二十岁起,所过的夜生活组成部分就是:夜店豪饮后,去洗浴中心,然后开房……因而早就严重亏了气血,伤了肝肾,并在两年前导致宗筋无力,令其夜生活的第三组成部分不能再向以往那般进行了…… 这也正是张荷馨没有得知于斌乱搞的缘故,因为他已经失去了这个能力。 张荷馨因为于斌无节制地喝大酒而终于与他大吵了一架。 于斌是从小被宠坏了的,哪容得张荷馨数说?寒着脸色,冷着言辞,根本没给张荷馨一点儿台阶下。 而张荷馨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从小到大,还未曾受过这等委屈;也未曾如此曲意逢迎一个人这么长时间,终究是忍无可忍的同于斌大吵起来。…。 事情闹得有点儿大。于斌的父母从中斡旋,好说歹说的,于斌也总算是勉强给张荷馨道了个歉,答应以后会少喝酒,不误事。 于斌的父母出面,把张荷馨约到家中,好一番安抚。还送了张荷馨一对儿蓝宝石耳钉,并说要给二人先风风光光地办一个订婚宴。张荷馨不置可否,也还没有跟自己的父母提起此事。 要说张荷馨还是很想嫁到于家的。自从自己的舅舅向自己介绍于斌的家庭状况和他个人条件时,张荷馨就很满意。待到和于斌见面后,也对于斌的外形条件挺满意。 待到俩人交往了一段时间之后,张荷馨虽然觉得于斌太大义,不好相处,但是于斌的父母对张荷馨却十分喜爱,暗示张荷馨,在跟于斌结婚后,就安排她到正斧部门工作,而且不是那种不在编的合同工,而是正式的公物猿! 如今于斌和张荷馨闹了矛盾,于斌的父母提出办订婚宴,一来是想安抚好张荷馨;二来是市里有一个能安排公物圆岗位的机会。123。于斌和张荷馨俩人订了婚,其父便更好为准儿媳运作职位了。而如果俩人既没结婚又未订婚的话,也有为他人作嫁之虞。 于斌这两年因为丧失了“战斗力”,心灰意冷,借酒浇愁,喝得更甚于从前。他现在将手臂向前伸直已不能保持稳定,指尖会一直颤动。虽然暂时还没到影响手术时动刀的准确性的地步,但是也已相去不远,不由得于斌不担心。 而且关于无力疲软问题,起初于斌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觉得一来是自己玩儿累了,工作压力、精神负担也大,造成了一时的肾亏,缓缓、养养就会好起来。二来也是觉得因为玩儿得多了,有些审美疲劳。 可是养了很长一段时间,却也没有缓过来;期间遇到过几个让他很有感觉的美女。 。也仍旧不见一点儿起色。 于斌这下才知道了严重性。也想着正式谈恋爱结婚,有了家庭后也好便于自己收敛起来。这才同意家里给他介绍个好人家的姑娘处对象。而他对于张荷馨的感觉也只一般而已,对她的态度基本上是不热情、不冷淡、不迁就的“三不原则”。 不过他也觉得张荷馨是个综合条件不错的女人,将来会是个贤妻良母型的居家好女人。毕竟那些能陪着他往死里嗨的小妞们都只能是玩儿玩儿罢了,大家露水姻缘一场而已。说到组建家庭、结婚育儿,过日子,还得是正经女人。 可是于斌也犯了一个本末倒置的严重错误。不是他不够聪明,看不到这一点,而是他极度自私,只知道自己把握主动权,而不会替别人设身处地的考虑。 他应该是先痛改前非,戒除恶习,调养好身体,再去寻找情投意合的佳偶。而他是因为没有顽强的毅力。怪怪鸭不能靠自己自觉地戒除掉种种恶习,想着步入婚姻的殿堂,籍此给自己戒除恶习、回归正常生活创造有利条件。这若是在婚后成功戒除了种种恶习,还则罢了。如若不成,岂不是坑害了旁人? 于斌这种人是不会顾念这些的。他是极度自私,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人。这样的人,一事当前,先为自己考虑;接着还是再为自己考虑;最终还是为自己考虑……他人根本就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 张荷馨也不知是不是心中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在于斌的父母抛出订婚后即给她安排职位的彩蛋时,张荷馨反而有点儿退缩了…… 张荷馨又一次端起酒杯,和辛扬碰了一下杯。悻悻地说道:“人为什么都要长大啊?长大了,就全是麻烦事儿!” 辛扬无语,默默地呷了一口酒。“红酒果然是喝不惯,竟然如此酸涩!”辛扬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 张荷馨悠悠地道:“上学的时候盼着毕业、工作、自立,现在却好怀念上学的时候……” 张荷馨感慨万千,望着对面的辛扬,媚眼如丝,眸子里宛似升起了一层朦胧的烟雾…… 。 细罗裳 玉梳妆 张荷馨频频举杯,大有要把自己灌醉之意。 辛扬劝道:“你别喝了,再喝可就醉了。” “醉了的好。醉了就不想那么多了。我现在总想起以前的事……”张荷馨深深地看着辛扬。 辛扬心里打了个突。他端起杯,喝干了杯子里的酒,说:“吃好喝好了,我回了。明天一早还好多事得办,我就不帮你收拾了。谢谢你今天的宴请!” 张荷馨听到辛扬突然说走,脸色骤变。愠道:“你就这么急着想走?”虽是三分薄怒,却又带七分泫然。 辛扬不忍拂了她意,没有起身。 张荷馨拿起红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大杯,却不再给辛扬倒酒。赌气说道:“你不喝就不喝吧。123。好好保养你的身体!我自己喝!这点儿酒,我自己都喝了也没问题!” 辛扬无可奈何,拿起酒瓶给自己的杯子斟上酒,端起杯子,冲张荷馨举了举杯。 张荷馨这才转怒为喜,伸过来碰了一下杯。 张荷馨有点儿强颜欢笑地道:“说好了,我订婚你一定到!” “说‘一定’,是不负责任。凡事总有万一,要是我那天突然暴毙身亡了,难道魂儿也要到场吗?” “那就除非你死了。 。必须到!”张荷馨恨恨地道。 “那也未必啊!万一我那天严重跑肚拉稀,拉得裤子都提不上,还是到不了。” 辛扬一脸无辜。他倒不是要诚心气张荷馨,实在是真心认为天下就没有能提前打包票的事儿。这万里还有一呢! 张荷馨皱着眉,说:“大哥,还吃着饭呢!” 辛扬“哈哈”一笑,说:“算我失言哈。你放心,我真心诚意地向你保证,除非有万不得已的紧急情况发生,否则我一定到。包括你以后结婚、生子、嫁女儿……凡有大事,你叫我去,我一定到,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 张荷馨佯怒道:“又没正经!也不用你想那么远。怪怪鸭眼下就是订婚这件事还没定下来呢!” 张荷馨端起酒杯,对辛扬道:“但我还是要先谢谢你。来,我敬你!” 张荷馨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辛扬便也喝干了杯中酒。 张荷馨说道:“我不用你帮忙收拾,你也先别急着走,我还有件东西给你,你等下。” 说着话,张荷馨站起身,上了木楼梯。 张荷馨家的跃层是底下两室两厅一卫,楼上一室一厅一卫和大露台。她的卧室在上面。 也不知张荷馨上楼去拿什么东西给自己。离自己的生日还远着呢,也不是什么节日,难道张荷馨是要把以前自己送她的礼物都还给自己?那也太尴尬了吧?这也不像是她的风格啊! 辛扬正坐在椅子上胡乱猜想着,他背后的楼梯上传来声响。声音很轻、很奇怪,像是有人走下来,但是却没有拖鞋的踢踏声和“咚咚”声。…。 辛扬扭过身望向楼梯。 在望向楼梯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窒息了…… 张荷馨盘着的头发已然解开,浓黑柔密的披肩发如瀑般倾泻而下,落在香肩之上。 她身穿一件宽松的藕粉色真丝睡袍,睡袍只靠一条丝带系在腰间…… 她赤着雪白的脚,走在铺着毯子的木楼梯上,发出很轻微的声响。 张荷馨皮肤白皙,更衬得脸颊上两团陀红嫣然。看得出她也很紧张,一只手紧握着楼梯扶手而下。辛扬甚至能看到她因紧张而用力握着楼梯扶手的指关节处微微泛青…… 辛扬的心跳加速,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 辛扬内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闭上眼”,“看别处”,“转移视线”……可是他的一双眼睛就如同已在张荷馨身上落地生根一般。123。又似梦魇下不受自己的控制一样,被那曼妙的身体和那一直以来被他贪恋着的、熟悉的五官所深深吸引住了。 看到辛扬一副张皇失措的样子,原本紧张得不行的张荷馨变得轻松自如了许多。 楼梯不高,距离不远,这个女人却仿佛走了一个世纪才来到辛扬面前。 她就站在辛扬的对面,辛扬已经能感觉到张荷馨呼出的气息。辛扬看到她的眼神里有了那种他曾经在她的眼里读到过一次的信息…… 不知道是谁。 。让辛扬突然就向后退了一步。是心?是意?是无明?是阿赖耶识?他无从得知。他总之是向后退了一步。 张荷馨原本微微颤栗的娇躯一震,脸上罩了一层灰败。她盯着辛扬的眼,想读懂那里面的信息。她看到那里面不再像刚才一样是满满的意乱情迷,现在更多的则是拒却。 “我只是要把早就该给你的东西现在赠与你。”张荷馨的脸颊又变得绯红,语气中饱含希冀。 辛扬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地一笑,却没能牵扯开嘴角;或者也算得上是一丝苦涩地笑。 “一切都不一样了……”辛扬无声叹息。 辛扬定了定神,说:“你要问心无愧地去迎接你们未来的生活。我真心祝福你们……” “我是要跟他订婚。怪怪鸭以后大概也还是要嫁给他。可是我现在还不是他的,我现在还有我的自由。我不想把我的第一次给他。我早就认为我的第一次是属于你的了,你现在把它拿走吧,拿走本该属于你的……” 张荷馨激动起来,话未说完,便咬着下唇,两滴清泪无声滑落…… 几乎是与此同时,辛扬的心也碎成了无数片残瓷,伴随着那两滴清泪一齐滑落…… 辛扬面前的这具美丽胴体不知是妖娆还是神圣,或许两者兼而有之;或许这两个词都不着边际。辛扬竟然没有了丝毫欲念。并不是因为于斌,也不是因为张荷馨将为**,不是因为佟岚,更不是因为他还对张荷馨心存怨怼……都不是! 他只是觉得心情无比沉重。沉重得要把这四楼的楼板坠漏一个大洞,带着他的身子继续坠漏三楼、二楼的楼板,坠到一楼的地底深处……辛扬的心一阵紧缩,痛苦在无情地吞噬着他…… 。 今非昔比 张荷馨一直木然呆立。 当辛扬走到入户门口,换了鞋,穿上外套,走出去;当入户门被关上,锁扣发出“咔哒”一声响时,张荷馨终于崩溃了。 她一头栽倒在柔软华丽的美人榻上,失声痛哭起来。 张荷馨今天做出的这个大尺度举动自然并非是喝多了酒而临时起意。这是她有预谋的,也是她纠结了很长时间才决定的。 所以她做了很多种情况的设定。其中最糟糕的一种情况就是辛扬不禁拒绝了她,而且还羞辱了她。也就是说,辛扬今天即便是羞辱了她,也并非是张荷馨意料之外的事,她也不至于如此悲恸。 辛扬虽然拒绝了张荷馨。123。但是并没有羞辱的话语或者羞辱的表情。 她从辛扬的眼神里读懂了他。他并非已不爱她,也不是不想得到她,而是不能这样做。因为如他所说,一切都不一样了。 张荷馨看到辛扬的眼中无比纯净。他就像是在看着一尊美丽的女神雕像,眼里尽是虔诚与敬爱。 木然的张荷馨甚至还没有回过神来,辛扬已经在这个屋里消失了。 张荷馨突然间明白自己失去的究竟是什么了。她明白后,便无法承受这种失去所带给她的悲痛。她的心像是被大铁锤无情一击。 。整个人如同突然间被抽空了一样垮了下来。 不都是这样么?都说要珍惜眼前人,可拥有的时候又有谁会去真正珍惜呢?你拥有一只灵巧的右手,你会过分珍惜它吗?它是那么自然,与生俱来,本就该属于你。你甚至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即使有一天我喜欢上了一只功能齐全,很酷、很炫、很智能、很硬核的机械手臂,我想方设法得到了它,从此不再使用我的右手,而是完全依赖那只高逼格的酷炫民族风机械手臂了,那么右手还是应该属于我啊!怎么可能会失去它呢?即使我追求到更多的机械手臂,我的右手也应该一直在它本该待着的地方待命啊! 一切都不一样了…… 辛扬走出张荷馨家那幢楼。怪怪鸭点燃一支烟,猛吸了一口。他大脑一片空白,朝着回家的方向大步前行。 他越走越快。他在一个垃圾箱顶上的金属烟缸处碾灭了香烟,随即奔跑了起来…… 就这样,一路跑到了家。天衡的夜,秋高气爽…… 辛扬回到家,先是跟佟岚在电话里沟通进货事宜。 佟岚是乐于帮忙的。只是辛扬有些不好意思。倒不是不好意思麻烦佟岚,而是辛扬当前的资金几乎全都被股票占用了,只能先进一些中低端的货,先把门面撑起来。让堂堂翠石轩的大小姐做这事,总觉得有宝刀杀鸡之嫌。 佟岚倒无所谓。笑着道:“贵贱无所谓,花钱进货跟购物消费的心情是一样的,分外过瘾呢!再说,我帮你去进货中低档的翡翠首饰也没那么大的压力,正好!”…。 辛扬跟佟岚说完正事儿,又聊了一会儿闲篇儿。 打过电话后,又打开电脑做收盘作业。现在大盘涨势喜人,踏空行情的场外资金这两天可以说是在跑步进场。辛扬持有的股票全线飘红,有几只股票涨幅挺大,账面总体浮盈已有百分之七。 辛扬又从涨幅榜中找出几只股票,加入了自选股中重点。去股票网站、论坛上去浏览了一下最近的消息面,草草看了看,便早早洗漱停当,坐在床头吐纳导引行功。 次日清晨,当辛扬打车到了娟子楼下时,娟子已经穿着崭新的校服,背着新买的书包在等辛扬。 就在辛扬昨晚在张荷馨家吃饭时,娟子又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书包、铅笔盒等学习用具,还去理了个利落的短发。 娟子早早就在楼下等着辛扬。123。足足等了四十分钟,盼来了辛扬,像一只喂养熟了的小麻雀飞进了出租车。 娟子兴奋而忐忑。已经快到国庆节了,早晨的气候已有丝丝凉意,娟子的额头上居然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也不知这小丫头等辛扬时,在楼前徘徊走绺儿了多少步。 辛扬打车来的时候坐在了后排座上,本意是让娟子坐副驾驶,好多看看这趟路,以便她记住路怎么走,以后如果偶尔不住校,去小静家往返时也不至于走错。娟子却没多想,见辛扬坐在后边,就也拉开后面的车门。 。坐了进来。 辛扬问道:“你怎么穿这么少?冷不冷?当心冻着感冒了,刚上学就得请病假!” 娟子笑道:“不冷,我在楼下遛了好久,身上都走热了,你摸我手。”说着话,娟子伸左手去拉辛扬的右手。 娟子的小手儿的确热乎乎的。 “你这小孩儿,身体素质还真不错!真是‘人有苦处,天有补处’,跟我一样,也是个‘身旺财弱’的主儿。” 辛扬抽出被娟子握着的右手,习惯性地挠着后脑说道。 两个人都没多想,全是举止出于自然。 到了慧铭中学门口,辛扬没有下车。他目送娟子下车走进校门后。怪怪鸭就直接去了师父家。 今天是师父约了患者诊病的日子。辛扬来到师父家时,刚刚早上八点钟,可是已经有患者等在院子门口了。只是没到梁老约定好的时间,谁都不好意思敲门。 辛扬进了院子。师父正在书房里练书法。梁老亦深谙书画之道,每日里哪怕再忙都要抽空练一会儿字。 辛扬跟师父说院门口已经到了好几个来瞧病的人,梁老让辛扬去打开院门,请病号儿都进来,到堂屋诊病。 辛扬去到院门口。他这一进一出,门口儿又多了三个病号,现在门外已有十来个等着看病的人,男女老幼都有,想必是有老病号儿又带着新病人来。 辛扬招呼大家进了院子,又把众人让到堂屋。梁老让辛扬搬来一张折叠按摩床,铺设在堂屋里,以暂用于针灸时需要趴、卧施针的病人。 梁老已经提前用白纸做好了号儿,让辛扬发给每个人,大家在堂屋的椅子上坐等,依次诊病。 。 坐堂诊病 这些病人中的绝大多数,辛扬都不知道是哪个先到院门口等候的,只得紧着年纪老的和小孩子,把靠前的号儿给了他们。 梁老站起身,对大家道:“我从今天起,在这里坐堂,义诊三天,之后我梁某人就出国与家人团聚,恐怕近两年不会回国了。我的全部医术已经向我这个唯一的传人倾囊相授,这年轻后生名叫辛扬,已然尽得我的衣钵,不是自夸,说其是青出于蓝也不为过……” 辛扬听到此处,当下一惊。心道:“师父怎么把话说得这么满?”他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师父的用意。 中医之道,不仅仅需要医者的高超手段,还需要病人对医生的信心。同一个医生同样开出一副中药或者同样是取相同穴位针灸治疗两个病情完全一样的病人。一个对给他治病的医生非常信服。123。而另一个却对其极度怀疑,那么收到的效果将会有很大的差别。 梁老先行向众人介绍辛扬,将辛扬的本领说得大一些,以免病患见辛扬年轻,心中狐疑不信,那治起病来,效果便大打折扣了。中医这行当,大夫越老越值钱;中医这饭碗,年轻人不好端。 再说梁老还真没有夸大其词。辛扬遍读医书。 。融会贯通,加之能透视到病人的穴位、气脉、脏腑……看起病来那也当得起“神医”之称了。 梁老的话,众人还是信的少;不信的多。但是他们都是知道梁老的威名,有的以前也让梁老诊治过,对梁老倒是十分信服。虽然是小辛大夫瞧病,但是毕竟有老梁大夫在一旁把关,因此众人中大多数自然也都放心。 却有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道:“辛大夫这么年轻就给人诊病开方,可别医坏了人!” 辛扬和众人偱声望去,见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看上去颇有领导派头儿的中年男子在说话。 此人衣着考究。怪怪鸭带着一副黑边金属框眼镜,像是个企业老总的模样。想必也是平时在公司里颐指气使惯了,说话口吻不大客气。 此人说话时声音略沙哑,稍迟缓,辛扬见他喉结左侧微微肿胀,细一打量,微笑道:“中医之道,重在体悟。我虽不才,但是自古年轻成名的中医国手可不在少数;而干了一辈子的中医,直到白发苍髯的,其中也照样会有误人的庸医。不过您要是实在不放心让我诊治,那也无妨,自然是悉听尊便。不过嘛……” 辛扬略一停顿,继续道:“不过我听您说话声音嘶哑,喉结鼓动时肌肉略让,扁桃体已经发炎,会厌与声带之间的异物可得抓紧时间取出了。” “啊……你……辛大夫,我是半年多前卡了一根鱼刺,可是早就已经在医院取出来了,可从那之后就落下了病根儿,咽喉经常肿痛,也影响了说话声音,想让您给瞧瞧,怎么才能去了病根儿。”…。 辛扬道:“你卡的不是一根鱼刺。你在医院里取出来的应该是在舌根和会厌交界处的‘舌会厌谷’再不然就是扁桃体隐窝。而这一根刺比较细小,你咽下得太深了,在咽喉部左侧梨状隐窝。估计给你治病的大夫看到第一根刺后就以为只有那一根了。你这根刺细小,有时候随着咽喉的咽动顺过来就没事儿了,但是偶尔又会横逆,便会造成刺伤发炎了。” “是,是,辛大夫您说得是。我排的是六号儿,待会儿轮到我时,还请您费心给瞧瞧。” 嗓音沙哑的中年男子说话十分恭谨了。看来好好说话谁都会,就是想不想好好说罢了。 辛扬对这个嗓音沙哑的中年男子道:“您这情况按说最好还是去找西医的耳鼻喉科大夫诊治。借助喉镜、食管镜的帮助更便于取出异物。” “我还是等您待会儿看过了再说吧。”这嗓音沙哑的中年男子这会儿的态度可跟刚才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123。这会儿你就是哄都哄不走了。 “那就待会儿试试看吧。现在开始按顺序问诊。”辛扬淡淡地说道。 第一个上来诊病的是一个年近八十的老奶奶。几个月前,老奶奶感冒后,一直咳嗽、咳痰。家里儿女就自行在药店购买了治疗咳嗽的糖浆。 。给老奶奶服用。可是整整一周,毫无效果,反而又增添了胸闷不适的新症状。 于是家人将其送往医院住院,进行西医治疗。用了月余的抗生素,病情也未能缓解,只得出院又寻求中医治疗,但是瞧了两个中医大夫,喝了些汤药,依旧无效。正好赶上这个机会,经人介绍,来找梁大夫诊治。 搀扶着老奶奶的是她的儿子和女儿,两个人也都有五十多岁了。老奶奶的儿子虽然是在向辛扬介绍老母亲的病情,但是仍然说了两次“请梁老务必费心给诊治诊治”。 这老奶奶的女儿却冲老奶奶的儿子连使眼色。怪怪鸭意思是说:人家言明了是小辛大夫诊病,如果瞧不明白或者瞧不对,梁老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你一上来便口口声声说让梁老治,这不是显得目中无人,得罪了小辛大夫吗?梁老说了,没几天就要出国了,日后还不是要仰仗小辛大夫跟梁老联系,共商诊治方案? 见自己的哥哥活了一大把年纪仍旧如此没有眼色,这阿姨不禁着急,抢着道:“辛大夫您多费心给瞧瞧吧!我老母亲年事已高,原本就有心脏病、高血压、糖尿病、高血脂等老病,每天要吃好几种西药,您开方子时还请考虑用药上别冲突了。谢谢您啦!” 辛扬点头道:“好的。您请放心。” 辛扬坐在一张圈椅上,老奶奶坐在一旁,中间隔着小桌。他一边号着脉,一边跟老奶奶说道:“奶奶您老人家高寿啊?” 老奶奶道:“咳咳……七十八了。咳……”…。 辛扬道:“噢,看您老腿脚还挺利索,可不像这么大年纪的人哩!” “嘿嘿,咳咳……腿脚倒还行。咳咳。” 辛扬询问老奶奶,而不向其儿女询问老奶奶的身体大致状况。盖因中医诊病四要素:望、闻、问、切,其中能够轻易获得最大信息量的还是“问”。 这“问”字门的功夫。123。不仅仅能问到一些病人的状况,而且通过问答,也能从病人的声音、神气、智力反应等等获得非常多的有用信息。 辛扬通过对这位老奶奶的号脉和观察。 。判断出其病症是因伤风而起,寒邪外袭皮毛,内入于肺所致的咳嗽。 听其咳嗽时的音声无力而急促,其脉紧,属于憎寒发热,无汗恶寒,烦躁不渴,遇寒而咳的症状。 这位老奶奶既然病因是由于感冒,并非肺部受到外伤。怪怪鸭那么就应该是寒气伤肺。 辛扬虽然根据医理得出了这个推断,但是仍然不放心,自然是又运用其透视异能去观察了老奶奶的心肺和气管。 果然!当辛扬集中意念,聚精会神地透视病患的肺部区域时,只见一片黑灰色的阴寒之气盘踞于肺,痰壅经脉,胶着缠缚…… 老奶奶是年事已高,肺功能低下,不能运化代谢掉寒气不断促成的粘痰,虽久咳而不净。 辛扬又看了看老奶奶的舌苔和吐出来的一口痰,更加确定百分百是伤寒所致。 。 妙手回春 辛扬松开诊脉的手,略一沉思,对老奶奶说:“您的病不碍事儿,略施针灸,再服几副药,便可痊愈了。” 老奶奶笑着道:“那赶情好……咳咳……对了,小大夫开药可不要太难喝了才好。我老婆子最怕难喝的汤药……咳咳……” 辛扬笑道:“老奶奶,不会的。您老人家每天要喝那么多的药了,太辛苦了,咱就不再多喝药了。” 老奶奶听了,眉开眼笑。 辛扬又站起来,对师父道:“师父,我判断老太太的病因是风寒所致,当取手太阴、手阳明经上的穴位为主,配以络穴列缺、原穴合谷及肺腧,三穴合取,毫针浅刺。针后再在背部肺俞穴拔罐儿。您看可还妥当么?” 梁老并不答话。123。走上前去,为老奶奶把脉。 少时,梁老睁开微闭的双眼,“哈哈”一笑,说道:“好!好!手太阴与手阳明相为表里,取其络穴列缺,原穴合谷,配以肺俞,三穴合取,能加强宣肺解表的作用,使肺气通调,清肃有权,肺之功能得以恢复。老人家年事已高,取这些穴位以毫针浅刺,也不伤气血。妥当得很!” 辛扬听师父也是赞同,当下更有信心,遂给老奶奶施针拔罐。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老奶奶咳嗽了两声。 。往痰桶里吐出一大口灰白粘痰,紧接着又一连吐出两口小块儿的粘痰。 老奶奶顿感胸腹畅快,不再像之前那样胀满憋闷、出气困难了。咽喉部位简直就如同含了一块凉糖一样,清凉舒适。这病痛一去,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老奶奶笑逐颜开,连声称谢。 老奶奶的儿子、女儿也是一迭声地说“谢谢”。 辛扬告知老奶奶的家人,务必要注意保暖,防风及寒凉。老奶奶现在服用的西药种类过于驳杂,老人家又对药物有抵制情绪,便不开中药汤剂了。 家属可买绿竹,将鲜竹杆截成三、四十厘米长,两端去节。怪怪鸭竹杆儿中部架于炉火之上,烤竹取沥。 待到烤至两端有黄棕色半透明液汁流出时,用杯子接了,每次服用三钱左右,每日两次,更能加速化痰,通利三焦六腑。连续服用一周后,定可诸症平息。 这竹之一物,看似普通,实禀天地之造化,具有神奇的功效。其竹茹、竹沥、竹黄,均有通利之性。能清心、肺、胃之火,有豁痰润燥、定惊之效。辛扬曾在《丹溪心法》的记载中读到过:“竹沥能滑痰……亦能养血”之说。 梁老在一旁听了,不禁为辛扬暗暗喝彩。辛扬着实是活学活用,掌握了中医的思维。 中医就是要在遇到疑难杂症的时候,能够想出好多的治疗思路,而不是墨守成规,只知道按图索骥,那便落了下乘。要不是因为辛扬是自己的徒弟,梁老真要大声叫“好”了。 中医讲究取象比类。观竹之形态,中空而直,从头至根,看似节节受阻,气机实属相通。…。 这就好比是人之体腔,被隔膜分为胸腔、腹腔、盆腔,好似竹之三节,看似不通,其实经三焦上下贯穿,内外相连。 竹之内质为竹茹,清热化痰,贯通竹之全身,借用于人,实能贯通人之三焦。 竹茹非简单的化痰之品,而是能清化痰热,令其从三焦水道而出。 辛扬诊治完老奶奶后,众人都看到了辛扬的神乎其技。这老太太先前每说一句话都要夹带着好几声咳嗽,那咳嗽声带着厚厚的痰迷气喘之声,令人听了不自觉地也跟着感到难受、憋闷。 待到辛扬妙手施针之后,老奶奶说话时已不闻咳嗽之声。待到背部肺腧拔罐后,老奶奶更是语声清亮起来。123。整个人的气色都大大好转了,顿时精神旺盛了许多。就连佝偻的身躯都似乎挺拔了一些。 大家交头接耳,夸奖小辛大夫果真是名师出高徒,青出于蓝胜于蓝。 这时候辛扬在给第二个病号诊病,走上前来的,是一位母亲带着一个四岁半的小女娃娃。 这小女娃一上来,还未等母亲先向辛扬描述病情,就忽闪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对辛扬道:“叔叔大夫,我也要跟老太太一样,不喝药,喝竹子水儿,行吗?” 小女娃一句话逗得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辛扬也不禁暗赞:这小娃娃真是机灵。 。小小年纪也知道观察大夫给别的病人看病时的手段。中医这职业可真不好干,人民群众的眼睛太过雪亮啊! 辛扬看着小女娃眼睛里流露的希冀和怯懦之色,说:“小朋友你放心,就算叔叔大夫给你开药,也只给你开比竹子水儿还好喝的药,好不好?” “好——”小女娃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声好。 这女娃说话声音细弱,脸色白里泛青,头发细软泛黄,初观其形,便有气虚、阴虚之象。 因孩子太小,辛扬便询问其母。怪怪鸭孩子的病症。 这小女娃体质一直很弱,总是不好好吃东西,食欲不振。 自从今年夏天开始,又开始在安静状态下,全身出汗很明显,甚至大汗淋漓。 起初以为只是由于夏天天气太热,因为孩子体弱,又不敢让她吹空调的缘故。可是直到立秋后,天气凉爽了,这孩子还是常常会明显出汗,身体也更见虚弱。 辛扬看了看小女娃的舌苔,为她把过了脉,知道这是因其体质虚弱引起的汗证,属于表虚不固的典型。 从脉象上看,肺、脾两虚,卫气失固。而且主要是肺气太弱,导致身体非常虚弱,如不及早治愈,恐怕会发展为严重的肺病。需当培土生金,补脾气以益肺气。 培土生金,补脾气以益肺气者,因脾属土,肺属金。二者是相生的关系,脾土为母,肺金为子,脾土生肺金。《难经六十九难》中讲:“虚者补其母,实者泻其子”。…。 辛扬拿出银针,正要给女娃娃施针,却见她大眼睛里瞬间就充溢了泪水,女娃是坐在母亲的怀里,这时候身子下意识地略往后躲。似乎她也自知这是逃不过去的治疗手段,虽然略往后挪,却也不甚挣扎,但是眼泪却充满了眼眶,眼看着就要滴下来了。 辛扬“哈哈”一笑,一边放下了右手的银针,一边用左手挠了挠后脑勺,说:“是我太蠢了!小朋友连吃药都怕苦,怎么敢扎针呢?不怕。123。‘叔叔大夫’不给你扎针,小朋友在我这儿享受特殊待遇。” 辛扬说着话,伸出双手,分别在女娃娃的小腿肚子下方的承山穴;外膝眼下方的足三里;膝盖下方、脾经的合穴阴陵泉上,以手指指尖掐按住,将内力凝聚,灌注于穴。 之后又以内力通其足太阴脾经和手太阴肺经。最后在中府穴又注入些许内力。这中府穴是手太阴肺经和足太阴脾经的交会穴。 。是中气聚汇之处,故名中府。这小女娃中气不足,辛扬故而在此穴中注入了一些真气。 辛扬虽然没有给这小女娃娃施针,但是以内力真气直接作用于穴位经络,打通了其受阻的经络。较之以银针施治更具奇效。 仅仅二十多分钟。怪怪鸭这女娃便精神了许多,白里透青的脸上也有了血色,从妈妈的怀里也出溜儿下来,自己站在了地上。 辛扬又写下了一个药方递给女娃的母亲,道:“这方子里的药没有味道太苦的,其中不乏甘草、大枣之类味道甜的药,只有半夏苦味略重,也有些辛辣之气,好在都没有与红糖冲突的,您煎好药后可以加一两勺红糖,再喂孩子喝。 辛扬又教会女娃的妈妈如何便捷精准地找到锁骨下窝外侧的中府穴。嘱其每天晚上在孩子临睡前,用艾条温灸此穴一次,至少要坚持一个月以上。饮食也要以清淡易消化的健脾益肺的食物为主。如此调养百日,孩子的体质便会增强了。 。 骨鲠在喉 接下来,辛扬又一连看了三个病号儿。一个是腿部肌肉无力痉挛,但凡有点儿着凉着累就行走艰难,痛苦不堪;一个是患了数年慢性肠炎的顽症;还有一个是消渴症,即糖尿病。 辛扬对这三个病号儿都精准把脉,又透视其相关脏腑经脉。施针于相关穴位,以真气激发其自身的反应点,唤醒病人的自愈功能,引导其自身之元气通利其壅塞…… 辛扬不但是妙手回春,还把每个人的病灶的最关键穴位反应点为其标指明白。嘱其当以按摩、艾灸长期刺激,以达到祛病和巩固疗效。 这时候轮到了那个半年前就扎了鱼刺儿的六号儿病人。 这个“沙哑男”起初觉得辛扬年纪太轻。123。很是排斥他。待到辛扬只远远望了他一眼,便道出了他的病症病因,已是心悦诚服。也就特别留意辛扬为前几个病号治病时的情形。 房间里其他人,虽然也比较辛扬为人治病,但是不像他,简直就跟要偷学技艺的同行一样,抻着脖子,越走越近。 待到辛扬为这三个病号诊病治疗时,这“沙哑男”已经像个侍从一样,一直站立在辛扬身旁了。他此时对辛扬已是崇拜得恨不得五体投地了。 “辛大夫。 。您真是年轻有为的妙手神医,先前我信口雌黄,您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沙哑男”别看是个颐指气使、出言不逊惯了的,可是这知错就改,勇于认错的精神还是不错的。 辛扬自然不会把“沙哑男”最初那句不屑的话往心里去,更不会因而记恨。 说实在的,毕竟自己这个年纪,按照常规来说,也就是医学院刚刚毕业的学生。而医学上,经验的累积是非常关键的。 中医不仅仅需要精通医理、了解大量案例,有丰富的临床经验,辩证的思维……而且甚至还需要人生阅历!是的,没错!人生阅历,感情体验这些也非常重要。世事洞明皆学问! 可能很多人都觉得这也说得太玄了。那我就插播一个中医小故事。怪怪鸭虽然比较演义,但是可为注脚…… 古时候有一位大名鼎鼎的神医国手(有说是华佗的),为一个病得很重的人诊病。这个人得的是一种很罕见的病,属于头风的一种。基本上可以说是绝症。 为什么说是“基本上”呢?因为这个“不治之症”在古老的中医典籍中有记载,一定要用活人的脑子做药引子才能治愈。这个神医一想,我不能告诉他这个啊,不然他可能为了保自己的命而去杀人。所以就告诉他没治了,最多只有百日的寿数了。 可是过了二年,这位大国手竟然又遇到了这个病人,而且此人精神健旺,丝毫没有病恹恹的样子,一搭脉,居然病以痊愈…… 大国认定是有哪个没德的医生,为了图钱,告诉了这个病人药方,用了活人的脑子入药。…。 这个大国手便问此人,是何人给他治的病。 此人道:是一个老和尚。 大国手心道:出家人应当慈悲为怀,怎么却竟然如此不堪!便问此人可还记得药方是什么? 此人说,药方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药引子很怪。老和尚让我买了一百顶新斗笠,去田间地垄,闹市乡集,凡见到有戴着旧斗笠的青壮年男子,就用新斗笠跟他换。换回来的旧斗笠拆散,唯留斗笠的内圈用水煎,三碗水煎成一碗,留作药引…… 大国手听了,一拍大腿,喟叹一声:真智慧也! 盖因青壮年男子阳气极盛,竹斗笠的内圈箍在头上,脑门、后脑等部位常年汗浸油沁。123。亦沾得人脑之气…… 故事只是传说譬喻,假托华佗等大医之名,但是其理不谬。中医,几近于道,包罗万象,总持天下…… 辛扬让“沙哑男”在椅子上坐好,令其张开口,辛扬假意看其喉部,寻找鱼刺的所在。 其实辛扬早就透见其病灶的详细状况。这是一根细小约寸余的鱼刺,鱼刺如树杈一般,在尖端的三分之一处分出杈来,形如一个“y”字。 之所以几个月前,西医大夫未能看到,也是这刺一来太过细小;二来入肉颇深;三来当时是扎了一大一小两根刺。 。大夫取出一根后就以为ok了,而当时“沙哑男”所痛楚的也的确是由于那根大刺所造成的,大的鱼刺一除掉,顿感轻松,也没多想。事后也确实恢复如初。 怎奈这根韧性更好的细小鱼刺,所处位置乃是靠近声带的部位,说话的时候,有些词语的发音所牵动的喉部肌肉将其带得偏横过来,刺伤了软组织并发炎化脓,患者服用抗生素类消炎药也只是好了又犯,不堪其害。 这个“沙哑男”在说话时因牵动鱼刺附近部位的肌肉,因而痛楚、加重病情。久之,他的病灶附近肌肉群在他说到一些会导致牵动较大的词语时。怪怪鸭肌肉的运动就有了一点点微小的变化,也就是在“让”开病灶。 因而声音沙哑,且某些字音发音略有不准了。不过这种影响微乎其微,一般人、包括患者本身也没有太明显的察觉到这种变化。 辛扬如今感官敏锐,自然是逃不过他的法眼神听! 辛扬看到这个鱼刺的所在,即使让病患张大了口,用长长的医用镊子仍然是够不到,而且鱼刺露出的部位又细又短,即使够到一点点,也未必容易夹住。 民间所说含口醋或者吃馒头咽下去不但是无稽之谈,而且其实还很危险!醋是没有能力软化掉鱼刺的,如果已经被鱼刺划破了食管,反而会因为喝入大量的醋而引起食管破损处的更大伤害。 另外馒头等吞咽就更危险了,如果是坚硬的锐利的鱼刺,在用大块馒头吞咽的时候,有可能将鱼刺从食管壁刺破顶出,造成脏腑大出血。…。 辛扬之前原本是要“沙哑男”去看西医。毕竟这问题涉及到手术。虽然说中医自古也有手术,但是这类状况,西医救治起来医疗设备和医疗条件都更为充足。 这位病患顶不济用外科手术切开喉部,也能将刺取出。只是所受到的痛苦和恢复期可就大了去了。您说开刀吧,不过是一根小小的鱼刺。您说保守治疗吧,它却是个影响了工作、生活、日常交流的顽疾。真的是“不吐不快”啊! 辛扬略一沉思,让“沙哑男”闭上了他那张开得像憋气猛喘的涸辙之鲋的大嘴。 “沙哑男”见辛扬面露男色。123。急急地道:“辛大夫,求您给我想想办法吧,我可不去看西医了……” 这“沙哑男”果然有眼色,抢着把话说在了头里。辛扬一手挠着后脑,一手放在桌面上,下意识地用食指、中指、无名指分别轻敲桌面。 。凝神思索。 众人见辛扬不说话,一副沉思状,便也都分外安静了下来,不敢打扰到辛扬的思路。 秋日的阳光分外充足,从窗子照射进来的阳光下,檀香袅袅。室内竟然安静得落针可闻。辛扬虽然只是下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但是也细细可闻。 辛扬心头猛地一震。放在桌面上的手掌拍了一下桌面。这声响虽然不大,但是在如此安静的屋里,却显得十分突兀。辛扬这才意识到屋子里安静如斯。 辛扬想到。怪怪鸭古之大医,便有用音律治病的。盖因五音:宫、商、角、徵、羽,五音之韵,亦与人体经脉相共振。 辛扬让“沙哑男”以最舒服的姿态坐着,全身放松。辛扬将刚刚敲击桌面的手伸到其喉部,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其咽喉外部的肌肤上,辛扬能够透见这个位置正是鱼刺在内里所刺入的部位。辛扬将真气运行至指端,轻轻按摩了一阵,然后将手指停下。 辛扬对“沙哑男”说:“你随便说几句话。” “呃?说什么?” “你随便说些什么都行。”辛扬笑着道,“您别不好意思,唐诗宋词随便背诵几首,给大家唱首歌儿也行。” 。 南无观世音菩萨 “沙哑男”不禁微微脸红。虽然也算是能说会道,可是偏偏天生五音不全,唱歌别说跑调了,压根儿就没调儿。此时因为过于紧张,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辛扬说道:“你念一句‘南(ná)无(mo)阿弥陀佛’吧。” “沙哑男”倒也听话,跟着念了句“南无阿弥陀佛”。 辛扬道:“再念一句‘南无地藏王菩萨’。” “沙哑男”跟着念道:“南无地藏王菩萨。” 辛扬又道:“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沙哑男”跟着念了句“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辛扬道:“好!就念‘’,一遍遍地念,我不说停就别停。” “沙哑男”听话地一遍遍念起来。“南(ná)”字的音和“观”、“世”、“菩”三个字的字音都是牵动鱼刺向外肌肉动作。123。而“无(mo)”字和“音”、“萨”三个字的发声也都不会导致肌肉向下更令鱼刺往深处进入。辛扬再用指端发出内劲来辅助引导喉部肌肉动作,鱼刺在一点点的向外带出。 这“沙哑男”也是为了升职发财而拜过佛菩萨的,观世音菩萨洪名越念越顺,大有几分寺庙僧侣持名课颂的意味。 念了约有四十多声“”,辛扬透视到鱼刺已经带出了将近一半。 辛扬道:“暂停吧。” 辛扬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长约一尺的医用镊子。 。让“沙哑男”再张开嘴。 辛扬用医用压舌板压住病人的舌头,将镊子伸进去,轻轻巧巧就夹住了鱼刺,拔将出来。 只见这鱼刺不足寸,细如发,小小东西,竟困扰了病人这么久。 辛扬笑道:“这根鱼刺您可得好好留作纪念,带回去,多对着它念念经,唱唱佛号,好好超度超度吧。” “沙哑男”道:“唉……早知会受这么大的罪,我也不吃这条鲈板儿鱼了。真是冤孽!” 辛扬“哈哈”一笑,说:“您回去后好好对它虔诚地念佛超度,然后扔进海里,以平息怨气吧。鲈板儿是海鱼,可别往河里扔哦。” 一众皆哈哈大笑。怪怪鸭也不忘为辛扬竖起大拇指,赞誉之词纷杳而至…… 辛扬治疗了“沙哑男”后,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只得留下四位病号儿,让余人先自行去吃午饭,饭后再继续诊病。 除了辛扬留下的四个病号儿外,其余众人皆出去各自吃饭去了。待到辛扬将这四位病患诊治完毕,已经快下午一点了。出去吃饭的人中,排号儿比较靠前的几个已经都吃过中饭回来了。 辛扬没有时间吃午饭休息,师父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厨房冰箱里也没了蔬菜吃食。梁老去卧室行李箱里拿出一盒准备带去美国的天衡特色小吃——廿八街**花,打开了拿到堂屋,准备师徒俩对付一口就得了。 却有两位来瞧病的病号儿,已经都为他们师徒二人买来了盒饭。梁老连声道谢,辛扬也是心中感动,称谢不已。医患关系本不该那么紧张的,若真“医者父母心”,又有哪个病人会心中没数儿,办事儿没遛儿呢?…。 辛扬草草吃过饭,也不休息,抖擞精神,为大家继续诊病。下午又来了许多病号儿,辛扬只得留下了十五个病号儿,其余的发了号儿牌,约定明天的大概就诊时间,今天肯定是不能都看过来了。 梁老也对已经诊治过的病人交代清楚了中医药管理局所需的证明格式,留下了收信地址。告诉病号儿,回去后确实觉得效果好的,请百忙中抽空写一个证明材料寄来。众人自然是个个儿答应。 直到晚上六点,辛扬才将留下的病号儿都诊治完毕。这一天整整诊治了二十五个病患。辛扬也没少利用自己的异能与真气,加之中医诊治,本就大耗医生的心力,待到二十五个病号儿全部满意而归。123。辛扬也是大感疲累。尽管如此,内心却非常高兴,幸福感不亚于看到股票账面浮盈的那几十万块钱。 辛扬曾经看到过国外曾经有一个出身豪门的巨富,后来放弃了富有的生活,在条件非常艰苦的医疗救治处义务救治病人,因而获得了内心的安宁和无比的幸福感。当时,辛扬看到后觉得非常不可思议。直到今天,辛扬才觉得,这真的有可能是一个真实事件…… 下午在给病人看病的时候,辛扬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丁凯打来的。 。他和女友孙沁约辛扬晚上一起吃饭。 辛扬原本想说推迟几天自己请他们俩。可是转念间,估计这俩是有事,很可能是两个人要订婚之类的事吧。辛扬遂话到嘴边就咽了回去。 辛扬撂下电话就跟师父说了。师父倒是也没其他事情了。辛扬看完病号儿已堪堪晚上六点,他们约好的是六点半在和平区的常胜人披萨饼店。 丁凯基本上算是不喝酒,只在需要应酬的场合喝一点儿啤酒。孙沁又喜欢吃披萨。所以他们三个出来吃饭,通常都是去麦当劳或者披萨饼店。 辛扬打车赶到和平路上的常胜人披萨饼店时。怪怪鸭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一刻钟。但是丁凯、孙沁二人已经到了。 一进门,孙沁就看到了辛扬,冲他招手。两人坐在进门左手靠窗的位置,招呼辛扬过去。 丁凯喊服务生点东西。他把菜单递给辛扬,辛扬没有接,道:“你让孙沁点她爱吃的吧,我都行,跟你们一样就好了。” 丁凯也不客气虚让,就把菜单转手递给孙沁,说:“dyfirst!” 孙沁痛痛快快地接过菜单。三个人一起在外边吃过几回披萨,辛扬喜爱的口味儿她也清楚。让两个男生先聊着,她自顾自地点餐。 孙沁和丁凯倒是一直都很默契,两个人的性格、三观,在大方向上都是一致或者互补,辛扬是越来越觉得他们俩很有“夫妻相”了。只不过这所谓的“夫妻相”不是长得相像,而是脾气秉性、待人接物、乃至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很“夫妻相”。 。 桃花春风一壶酒 辛扬笑着问丁凯道:“是不是又有好消息啊?” 丁凯笑道:“孩子断给我了。” 辛扬不禁莞尔。丁凯说的这个“梗”是辛扬刚进单位不久。一次买了巧克力糖分给同事们吃。当时有个不熟的女同事跟孙沁在聊天,辛扬也拿糖给她吃。这位不相熟的女同事问了句:“你这是什么喜事……订婚……” 这女同事看辛扬年纪太轻,似乎订婚和结婚都不可能,话问出一半儿,却一时觉得不对,正有些尴尬间,辛扬接口道:“是孩子断给我了。”一句话迅速化解了尴尬,大家笑成了一团儿…… 辛扬想起了旧事,心中不禁感慨万千。丁凯和孙沁也是“呵呵呵”地笑。123。都忆起了往事。虽然时间相隔不是很长,但是仍旧都有“春风桃花一壶酒,江湖夜雨十年灯”的感慨唏嘘。 原来丁凯和孙沁都已经从单位辞职了。丁凯不言不语的,还真是做事出人意表。他已经被北京一家很有名的软件类公司高薪聘用,而且也说服了孙沁一起办理辞职后跟他共赴北京打拼。 孙沁的家里同意倒是同意了,只是两个人再怎么着也得先办个订婚宴。否则就这么放他们两个小恋人同去异地,这好说不好听啊! 丁凯和孙沁俩人其实倒不想搞什么订婚宴。 。只是两个人就这么同去外地,同吃同住的也的确是跟家里不好交代。既然双方父母都是这个意思,也就顺从了,但是只想简单的办一下,只双方父母和几个至亲好友一起,订上两三桌酒席,一起吃个饭,敬敬长辈酒,也算是对女方长辈有了个交代。 丁凯也不讳言其薪资待遇,告诉辛扬,他一个月的薪水是两万元,以后项目上还会有奖励。别说以后还有发展,就是眼下这条件,即使孙沁不再出去工作,也足够两个人在北京生活的了。 辛扬说:“丁凯,你小子是真行!这一年来你也是够拼的了。怕不是又得瘦了十斤吧。” 丁凯本来就瘦。怪怪鸭这一顿苦熬,也确实是又瘦了十来斤。虽然说不上是形销骨立,可也是让人一望便知是严重缺少休息的样子。 丁凯道:“是啊!没办法。想要转行,不拼命不行,不然拿什么跟人家科班儿出身的竞争啊?” “唉!说得是!‘不是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啊!”辛扬感叹道:“总算是你不白熬啊!学业有成,事业有成,还抱得美人归。你小子再不吃些苦,也没天理了!” 辛扬故作羡慕嫉妒恨状。不过这也不全是他做作。他还真的有些艳羡。 丁凯这样的人也是那种目的性非常强的人。丁凯曾经跟辛扬讲过,他在很小的时候存硬币。后来自己就有了一个小目标(是真的“小目标”,不是一个亿那种)就是存够一百元,换一张最大面值的百元大钞人民币存着。…。 后来在他得到人生第一张属于自己的百元大钞时,高兴得一个人在屋子里,把这张百元大钞抛到空中,捡起来,再抛……足足抛了有上百次。他说,之所以这么兴奋不是因为一百元钱,而是目标达成了。 丁凯是那种善于经营自己人生的人。目标明确,而一旦确立了目标,就有排除万难,勇往直前,为之吃苦奋斗的精神。对事业、对心仪的女孩儿,都是如此,也都的确成功了。 孙沁很大程度上也是因钦佩丁凯的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和毅力,才最终被丁凯追到手的。 辛扬端起面前的拿铁咖啡,说:“丁凯,我以咖啡代酒,敬你事业有成,也敬你和孙沁幸福美满!” 三个人谈谈说说。123。吃过饭后,仍然坐在桌边聊天、喝咖啡。 孙沁向辛扬问道:“你和张荷馨的事,我一直也不好意思问你,你们是不是……” “是的。分手几个月了。”辛扬笑了笑,道:“恍如隔世。” 孙沁道:“还有没有可能再争取一下呢?我下周订婚宴时邀请她参加,你们借机再好好沟通沟通……” 辛扬道:“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跟她不可能了,她应该也快要订婚了。” 辛扬自然清楚,孙沁跟张荷馨关系很一般。 。如果不是为了辛扬,孙沁的订婚宴肯定不会邀请张荷馨。 “唉……”孙沁一声轻叹。她自然也知道张荷馨移情别恋于一个家庭背景很好的胸科医院的外科大夫。这件事在老同学中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张荷馨这回是攀上了高枝儿了。 孙沁上学时原本和辛扬交往不多,但是两个人偏巧分到了同一个单位、一个车间,这关系就近了许多。加之辛扬也算是她跟丁凯的介绍人了,所以孙沁就更加真心关心辛扬了。 孙沁见辛扬神情落寞萧索,又故作一副陈年旧事、往事随风,漠不关心的样子,心里也是疼惜。 孙沁柔声道:“你也别太难过了。怪怪鸭也是你俩没有这个缘分。记得以前看到过一个故事,说一个书生因为心上人嫁了别人而郁郁寡欢,一位大师点化他,带他来到海边。只见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死在了沙滩上。一个男人路过,看到了摇头叹息一声,离开了;又来了一个男人,看到了,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女尸盖上之后离开了;而第三个经过的男人却好心地把这具女尸掩埋了。大师对书生说,你看到的这景象,就是你们的前世。那个死去的女子就是你的那个心上人;你就是那个脱下外衣为其遮掩的男子;而她今生嫁给的那个人,就是那个前世里掩埋她尸体的男人啊!” 丁凯冲孙沁道:“这么说来,上辈子是我埋的你呗!” 孙沁柳眉倒竖,娇叱一声:“对!所以这辈子我早晚得先把你埋了!” 丁凯脖子一缩,摆出一副怕极的样子,笑道:“要得,要得。女王陛下就是要活埋了我,我都举双手赞成。”…。 孙沁“嗤”的一声笑,白了丁凯一眼……孙沁白了丁凯这一眼,既有几分小情人间的撒娇佯怒,也有几分确实怪丁凯没有眼色。辛扬失恋,当多宽慰宽慰他才是,丁凯却毫无顾忌地跟自己打情骂俏的,实在是不合时宜! 辛扬站起身说去洗手间。借着去洗手间的空儿,去银台给了五百块钱,嘱咐银台小姐姐,这是给六号桌结账用的,待会儿多退少补,免得结账时丁凯跟自己打咕。 辛扬回到座位上时,估计是孙沁也借着这个空档叮咛了丁凯要多劝慰辛扬。丁凯明显比刚才正经了几分。 丁凯道:“扬子,你心里也别太别扭了。老话儿不是说:‘各有因缘莫羡人’吗,你有你的因缘,只是时机不到而已。” 辛扬笑笑。123。故作轻松地道:“哈哈,几个月前别扭时,你不劝我;现在我没事儿了,你才宽慰我,晚了,用不上了,您老省省吧。” 丁凯虽然知道辛扬开玩笑,却也讪讪的。毕竟男人之间谈论这种事,多少有些尴尬。如果两个男人都是正在为情所困,也还罢了。但是像现在这种情况,丁凯正值情场得意,他宽慰辛扬的话可就不好说了。丁凯遂看了一眼孙沁。 孙沁会意,道:“分了就分了吧。我以后替你留意着,有合适的给你介绍。其实,我觉得你和张荷馨性格上也不太合。她这人太现实了。 。而且你们俩也太熟悉了,知根知底的,对你没有一点儿神秘感了。这点儿有些像令狐冲和小师妹岳灵珊……” 孙沁喝了一口咖啡,接着道:“还记得咱们上大二时,班里传看李明浩的那套《笑傲江湖》,后来,那一时期,男生女生都聚在一起谈论令狐冲的爱情。我记得你不是还说过,‘因为岳灵珊离开了令狐冲,令狐冲才有幸获得了任盈盈的爱情,也使得自己的命运峰回路转,咸鱼翻身了’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辛扬当然记得这件事,也难为孙沁把自己说过的这句话记得这么清楚准确;更难为孙沁还留心把自己原话中所说的‘因为岳灵珊抛弃了令狐冲’换做了‘因为岳灵珊离开了令狐冲’。怪怪鸭真是一片苦心啊! 辛扬和绝大多数同学早就在小学时代便都看过了两个版本的《笑傲江湖》电视剧,只是有些同学还没有看过原著。李明浩就是其中之一。 在大二的时候才看了原著的李明浩是看得抚掌拍案、连连叫好,遂拿到班里传阅。 虽然很多同学都是看过此书的,但是那时候都还小,对于书中描写的爱恨情仇理解得并不深刻。 这回虽然是没看过原著的同学在抢着看,但是话题既然引到了这上面,那些看过原著的人中,有些也不禁上网下载了原著重读了一遍。班里一时掀起了《笑傲江湖》热。 关于令狐冲的爱情,更是少男少女们谈论最多的。后来甚至是由李明浩在班里发起组织了一场“笑傲之恋研讨大会”,气氛热烈非凡。而当时辛扬发表的演讲令大家推崇备至,辛扬至今也还记忆犹新………。 三人离开了披萨饼店后,丁凯和孙沁去逛街看夜景了,辛扬独自回家。 他没有乘车,而是沿着回家的方向漫步,思绪飘到了大二时,那场“笑傲之恋”发言大会上…… 辛扬的观点是觉得《笑傲江湖》中华山派小师妹岳灵珊对大师兄令狐冲的感情是比较复杂的。其中肯定有爱情成份,但是岳灵珊对令狐冲的感情中同时还具有了兄妹情,友情、亲情…… 岳灵珊对令狐冲感情上有很强的依赖感,书中描写令狐冲比小师妹大了约十岁,令狐冲实际上非常会哄这个小女孩儿,会讨这个小女孩儿、小妹妹的欢心。 在岳灵珊小时候,基本上就是哥哥带妹妹的状态。123。师父师娘都是事业型的,不太有时间和耐心哄女儿。师娘宁中则巾帼不让须眉,不是个家长里短、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妇,而师父岳不群更没时间带女儿,而且也偏严厉。 令狐冲在岳灵珊死后,再上华山时,曾在岳灵珊的闺房中,看到那一箱子小时候自己给她做的小木马之类的玩具。岳灵珊从小就是冲的粉丝,这是个比她大了好几岁的大哥哥,能陪她玩儿,给她做玩具,给她设法搞到糖果零食……某些程度就像少年张无忌千里迢迢送杨不悔上昆仑山时一路上的情景。冲是“大哥哥”、“代父亲”。 。是她心愿的达成者,是她快乐的源泉……对她万般宠爱。 再长大些后,因为岳灵珊的生命中还没有出现她真正爱的青年男子,所以少女情窦初开,很自然的就自认为大师哥就是她的真爱。但实际上那不是纯粹的爱情,她还未曾遇到真正能令她爱得神魂颠倒、死去活来的人,她还不懂得、不能识别自己的情感。此时的岳灵珊在情感上是不自省的、懵懂的。“懵懂”不是不懂,也不是懂,是耶非耶耳。 十六、七岁的岳灵珊对令狐冲更多的是个人崇拜和分外艳羡。听六猴儿说大师哥不换气喝掉大半葫芦猴儿酒后。怪怪鸭感慨这难练的气功别人学不会,他却用来骗叫花子酒喝。从中可见其崇拜之情,亦可见对其好饮贪杯的不以为然。 所谓女大十八变。珊长大了,不再是一个小屁孩儿,她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三观。而她的人生观显而易见是要做父母亲那样的人,而对于大酒撸串,赌钱惹事,滥交朋友……这些坏习惯以及令狐冲的不拘小节是比较排斥的。但是由于大师哥是她从小到大的亲近之人,所以并没有因此而厌烦令狐冲。但是这并不表明她认可大师兄的生活态度、人生观,以及种种不良习惯。 令狐冲的不拘小节,放浪形骸和好饮等恶习的的确确是最终失去岳灵珊的一个较为关键的因素。 但是,最主要的因素还是那个岳灵珊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那才是真正的孽缘!那个生生世世互相伤害、摧残、纠缠、千丝万缕、斩不断理还乱的冤家才是真正的罪魁………。 正如《大佛顶首楞严经》中所说:“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长在缠缚……”心理学上说,女人找丈夫就是找父亲。一个心理正常的女孩儿,会有恋父情结。她长大后会不自觉地按照小时候父亲给她留下的残留影响特征去寻求心仪的配偶。 比方说,有时候一个青年女子莫名其妙地爱上一个青年男子,她自己都不知道爱对方哪一点。其实也许只是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像极了在这女人还是小女孩儿时,所嗅到的父亲的味道。再或者只是说话的声音等等方面。 岳灵珊所希望的未来夫婿肯定是像岳不群那样的“谦谦君子”、“正派人”…… 在福建小酒馆,初遇林平之。林平之武功低微,岳灵珊化了丑妆。可是林平之依然路见不平。123。拔刀相。不能不说林平之也是有强烈的正义感的。尽管岳灵珊是不怕青城派的两个贼子的。但是一个化了丑妆的少女被一个翩翩美少年仗义相助,这个少女自然会对这位公子青眼有加。 何况后来珊又发现林很有骨气。再到后来又发现这小子还很努力很用功。而且的确不可否认,林是大户人家有教养的子弟。言谈举止待人接物很得体,没有抽烟、喝酒、赌博、沉迷网络游戏……等不良嗜好。俨然一副“小君子剑”的嘴脸。这是符合珊的三观的。假如岳不群真的是个君子。 。《葵花宝典》这本禁书也永不出现的话,珊与平结合较之珊与冲结合大概更容易获得理想的美满婚姻。 假如林平之相貌平庸,抑或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更胜令狐冲的话,那么,一切可能都不会发生了。 可是偏偏林平之相貌俊美胜过令狐冲。面对塞北名驼木高峰是很有骨气的,为报家仇是学习肯努力的,对待女孩子是温柔有耐心的(身负血海深仇,时刻用功练剑,还教珊唱福建民歌),对遭遇不公、欺压是有忍耐力的(陆大有显然没少给小林子穿小鞋),面对大酒赌博是勇于拒绝的…… 林平之一步步走进岳灵珊的心中。而且林平之对岳灵珊也至少是喜欢的。少男少女而且算得上是正值青春年少的俊男美女。怪怪鸭天天在一起,怎会不情愫暗生?只是此时岳灵珊心里也还是有令狐冲的,但也只是此消彼长而已了!只是她自己尚不知道,或者说尚不确定。所以思过崖上令狐冲唤一声“好妹子”,珊还是心头甜甜的。在珊此时也正如高中一年级的女生心里同时有了两个男生一样,对两个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拒却!而在珊的心里,应该是更爱林平之的。她对林平之的感情更纯粹。几乎完全就是两性吸引之爱,无论林平之是否爱她,她都已经坠入情网而不能自拔了。 后来以至于令狐冲越来越被当成了闺蜜,岳灵珊上思过崖送饭闲聊时,已经在同令狐冲分享她与林平之在一起练剑的喜悦了……及至令狐冲遭醋意所谴、鬼使神差地竟然弹落岳灵珊的宝剑于深谷;又竟然戏剧性地撕破了岳灵珊的衣袖。这都促使了岳灵珊消除潜意识里对拒却令狐冲的负疚感。接下来与林平之的发展在没有了丝毫负疚感的情况下,一日千里了………。 而令狐冲的性格也不是越挫越勇型的,反而是破罐破摔型的。这也难怪,笑傲江湖一书是塑造令狐冲一代大侠的形象,如果塑造成韦小宝韦爵爷的性格特征,一番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发誓就算你岳灵珊嫁了十七廿八遍,第廿九遍也得嫁给我做老婆,老子这辈子终究非娶了你不行!那就不忍卒读了。 笑傲江湖一书是金庸先生的巅峰之作。令狐冲的性格特征中最为突出的也并不是体现在追求爱情方面,而是对朋友之义甚为感人。所以读者中盛传“交朋友要教令狐冲”之说。 至于笑傲江湖中关于爱情的描写,最令人感到震撼的是仪琳之爱。金庸先生对仪琳之爱的描写也非常传神。比方说在嵩山上五岳并派。123。岳不群和左冷禅在封禅台上比武夺帅,斗到酣处,台下几千人的目光无一不在看着台上二人酣斗,只有一双眼睛,在令狐冲受伤之后就再也没有把目光从令狐冲身上移开过…… 辛扬思绪纷飞。一会儿想着自己的感情际遇;一会儿想着当年的那场“笑傲之恋研讨会”大家的精彩发言,竟然一路走回了家。 和平路离辛扬家要有七公里多。 。辛扬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到家后草草洗漱上床。就连股票都懒得去做收盘作业了。 不过他今天在手机软件上已经看了股票的收盘价——今天又是全线飘红,涨幅不小。虽然浮盈又多了一大笔钱,可是辛扬也提不起太大兴趣了。 晚上在和丁凯、孙沁吃饭时,娟子给辛扬打来电话,向他简单汇报了今天一天在学校里的情况。辛扬问娟子学校设施怎么样,还有食堂和住宿的情况。学校里一切都还好,就是寝室小了点,一间寝室里上下铺一共住了八个人,条件有点艰苦。 辛扬告诉娟子先住着。怪怪鸭住宿问题以后可以解决。 辛扬想的是等他买的那两套房办利索了,其中那套顶层赠阁楼的三室两厅是装修好的,他可以直接入住。娟子兼职给自己做家政,单独给她一个房间住,既方便,又比学校寝室的条件好了不知有多少倍。只是房屋产权、贷款发放的流程比较慢,再加上快到国庆节了,恐怕时间更得滞后了。 房地产销售旺季是金九银十。这九、十月份也是房产中介最忙的时候。李萌这一段时间也没有和辛扬联系,想必也是正忙得不可开交了。 接下来的两天,辛扬每天都在师父家义诊,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一共为期三天的义诊好容易完成了,也到了师父启程的日子。辛扬又大包小包地送师父去机场。 坐着机场大厅候机时,梁晓笙拿出那尊金刚萨埵铜像,郑重地交给辛扬…… 。 门中旧事 梁老说:“这本尊佛像从今天起就正式传于你了,望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辛扬忙道:“师父,佛像还是您带着吧,我……” 梁晓笙摆了摆手,说道:“这佛像千余年来也不曾离开中华大地,我也不能将其带到美国去……” 辛扬道:“那就由我来暂为保管吧……” 梁老伸手制止了辛扬,说:“你就不要推辞了。我毕生只收了你这一个弟子,你已经得到了一次本尊佛像的灵力加持,将来即便是我再收弟子,你也肯定是我的衣钵传人。何况,我也无心再收弟子了。要知道,弟子一多,就难免有人对这佛像生出觊觎之心,恐有祸事发生……” 梁老神驰物外,若有所思。 辛扬此时已经双手接过装在锦囊里的佛像。123。捧在手上。见师父沉吟不语,不知思虑着何事,也不便开口出声打扰,也静静地坐在当下。 沉吟片刻,梁老叹一口气,说道:“今天我就走了,咱们师徒再相见时,也不知何年何月。我今天跟你讲一桩旧事吧……” 梁老有些意兴萧索,说道:“你也知道,这尊佛像不同于其他本尊佛像,它上面蕴藏着历代祖师修炼的灵气,乃是本门至宝,也是本门历代掌门人的信物。所以历代金刚智派的弟子中,绝大多数都是非常希冀自己能够得到它。而在我这一代。 。也并非只有我一个弟子,而是师兄弟四人……” 辛扬听了,也不禁一愣。师徒二人之间无话不谈,可是师父还从来没有提及过,自己竟然还有三位师叔伯。 耳听得梁老继续说道:“你师祖也是在晚年时才开始收徒。我是十四岁上被师父录入门墙的,那时候,有一位年涨我七岁的大师兄,已经跟随师父修炼三年多了。我这位大师兄是臧族人,是师父在去希臧大雪山修炼时,在当地收的开山大弟子,后来跟随师父一起来了天衡,一直随侍师父左右……” 梁老喝了口水,接着道:“在我入师门第五个年头时,三师弟也由家里长辈送到天衡师父家,跟着师父修炼。三师弟家里是广东的名门望族。怪怪鸭父母都是大民族资本家。他是一脉单传,却自幼体弱多病。是师父的一个老朋友建议三师弟的祖父,把这个体弱多病的孩子送到师父家修炼,以图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这三师弟比我小了整整八岁,他入门之时才只有十一岁。” 梁老悠然神往,嘴角现出一抹微笑,说道:“三师弟入门后,又过了五年,师父的表哥、表嫂因车祸双双去世,撇下一个不到三周岁的男孩,孤苦无靠,师父便收养了这孩子,后来就成为了我们的小师弟。这小师弟比我小了整整二十一岁,与我感情最是深厚……” 梁老又是一声叹息,道:“年轻时,又岂止是和小师弟感情深厚,我们师兄弟几人一起练功,玩耍,谈谈说说,下棋、抚琴……无忧无虑的,着实过了几年神仙一样的日子。只是后来年岁都大了,各有各的心事了。而当师父把这尊佛像传与我后,只有小师弟对此并不介怀,而大师兄和三师弟虽然嘴上不说,但是看得出,他们两个心中都是不忿。”…。 梁老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师父将佛像传于我后不久,便驾鹤西去了。大师兄也回了希臧,三师弟自然是也回了广东,继承祖业去了。而四师弟虽然与我交好,但是由于他对道教极感兴趣,笃信黄老之学,便去行脚参学道教,后来我接到过他一封信,说是入了道教金丹派南宗一支,已经出家做了道人。自那之后,便再无音讯了……” 说着话,梁老一声长叹,眼里竟似有了泪光。 辛扬问道:“我们金刚智派也是佛道双修,小师叔何必又要入了道教,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梁老说道:“也不尽然。我们金刚智虽说是佛道双修,毕竟还是以臧传佛教修炼为主。123。于显宗及道家只是略作补益。小师弟大概也是与道教缘深,他从我们金刚智派接触到了黄老之学,便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这上面,尤其对龙虎山张天师一派的事迹极感兴趣,却不知为何最终反入了白玉蟾的金丹派南宗……” 辛扬挠了挠后脑,也颇感兴趣地问道:“龙虎山张天师一脉是惯用画符捉鬼之类的吧?” 梁老说道:“张道陵是正一道创始人,他是祖天师,又称第一代天师。张道陵开始炼丹修道于江西龙虎山,于是龙虎山可称为中国道教第一山。有许多关于祖天师的传说。 。大多都是降服魔军之类。张天师这一派是子嗣相传,他的后人都被称为‘张天师’。其中也多流传一些求雨、降妖和幻术、障眼法的故事。” 辛扬问道:“那小师叔既然对这些感兴趣,为何却又入了白玉蟾的南宗,这个好像应该是以炼内丹为主的吧?” 梁老摇了摇头,道:“说是以炼内丹为主,但那也是相对于炼外丹而言的。白玉蟾与诸多修行人不同之处,就是他善于学习别人的长处并为己所用。他开创的金丹派南宗道教吸取了佛教禅宗及宋代理学思想,尤其是与禅宗一派过往甚密。怪怪鸭于道术中融摄了禅法。 他在武夷山时又与宋代理学家朱熹过往甚密,朱熹的思想也被吸收到他的学术中来,而且还融入了道家内丹学说,与神霄派的雷法相结合。说他是:心通三教,学贯九流,一点也不夸张。 而你那小师叔也正是个聪慧过人,喜欢博览群书之人。这金丹南派也与他相契合。何况他虽然入了南宗一支,想必也于其他的宗派多有涉猎研习……” 梁老把历代掌门代代相传的本尊佛像传与辛扬,跟他讲了些陈年旧事。时间过得很快,俩人没说得太多,就开始登机了…… 从机场出来,辛扬就打车直奔刘正家。他已经约好刘正,今天去帮他提车。他那辆宝马x5还在4s店里停着,店方已经催了他两次了。4s店只见过顾客急着提车催商家的;车到了却拖着不来提车的,这还是第一遭遇到。刘正家离辛扬家非常近,小学都属于一个学区片儿。…。 初中后,刘正家又在河西区的新楼盘天骄园买了一套两室两厅的大偏单。房子一直没有装修。 这是刘正他爹以一个商人的头脑考虑到未来房价会越来越高,如果等到自己的宝贝儿子搞对象结婚的时候,恐怕房价要涨太多太多了,须趁早先买一套以备作婚房。 不再花钱精装修的意思也是为了将来刘正结婚时再装修,省得花费两次装修投入。而且也有可能将来儿媳妇的娘家如果离得太远,或者上班地点离得太远,亦或儿媳妇不满意这个房型,那么在卖掉时也没有损失。刘正的爹毕竟是经商多年,精打细算惯了的。 后来刘正跟着伯父入了古董文玩这个行当,特别迷上了青铜器,家里头堆满了瓶瓶罐罐甚至是盔甲、矛戈。 刘正的爹妈见孩子也大了。123。那套给他备下的婚房又不愿意往外租,干脆就让刘正住了过去,也给家里腾了清静。 刘正住的天骄园小区离他爹妈和辛扬家有四公里左右的路途。离机场却有十多公里远。辛扬打车到了刘正家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刘正正在家鼓捣着他那些鼎樽铜钱的,辛扬到了。 辛扬吃惊地道:“大正,一年多没上你这儿来,你这屋里东西又多了,这都插脚不下了啊!” 刘正这套两室两厅的房,怎么也有九十平米了,可是一来他把房间搞得乱,二来东西确实也太多了。光是古钱币就有十几麻袋。 。古铜镜怕不是有上千个,墙角堆放的青铜剑、盔甲、盾牌、戈矛等古战场所用的兵器护具也是数不胜数,更有无数的陶罐、瓷器和辛扬叫不上是什么东西的“杂物”。 客厅的沙发上,还摆着一堆铜钱和一只青铜香炉、一把鬃毛刷子。看上去是刘正刚刚正在茶几上用鬃毛刷子刷这只青铜香炉。 刘正给辛扬递过来一支烟,给他点上,自己也点燃一支道:“吃的我都买好了,都是现成的。咱俩先喝杯茶,再吃饭。” “不急,我窜了一上午,正渴了,先歇口气儿。”辛扬瞟了眼刘正的烟,说道:“小白标?这是哪出的烟,我都没见过,你总有新鲜玩意儿” “大哥。怪怪鸭嘛眼神儿?‘小目标’好不好?你没戴隐形眼镜啊?刘正“嘿嘿嘿”地笑。 “我只在游泳、踢球时才戴隐形眼镜,平时哪戴过隐形?哥们儿现在近视眼治好了,什么镜片都不戴了。这‘小目标’烟就是根据那谁说的‘先实现一个亿的小目标’来的灵感呗?” “是啊!对人家大佬儿来说,一个亿都是小目标哩!”刘正点头道。 辛扬笑笑,说:“我却总觉得这是人们错会了大佬儿的意。结合当时的语境,我觉得是大佬儿在讽刺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学生。据说当时是这成功的商业大佬儿在给学生演讲后,有学生狂妄地提出自己以后创业要干大的,要成为世界首富。于是大佬儿说,‘好!有志气!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先定一个小目标。比方说:先赚一个亿’。我觉得这是在损那小子呢!意思是说:你连一个亿都未必能挣来,还提什么世界首富!只不过后来好事之徒开始错用其意了,大家也就司空见惯并也将错就错地反其意而用之了。”…。 “有道理!哥们儿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见解独到啊!”刘正冲辛扬一挑大拇指道。 辛扬抽着烟,随手从茶几上一堆古钱币里抽出一枚,看了看,问:“这么小的铜钱!这是什么钱?” 刘正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道:“东汉时新疆龟兹的无纹钱,这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小的中国古钱币。你运气不错,一下子就抽到个‘之最’,呵呵。” 辛扬笑道:“抽到最小的运气还好啊?小钱儿!我再抽一个考考你……” 说着话,辛扬又抽出一枚,看了看道:“这枚怎么这么薄啊?别假冒伪劣吧?” 刘正看了一眼,道:“哈哈,还真巧了!这个是西汉早期的榆荚半两钱。123。只有02毫米厚,是中国最薄的古钱币了。” 辛扬也不禁莞尔,说道:“你看我这命!不是最小的,就是最薄的。下次我来时,你记得提前给我放上一堆大的、厚的、值钱的,最好都是金银币,让我抽。” 刘正也哈哈大笑,说道:“你就这命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家的运势是起起落落,你的运势是起起落落落落落……’哈哈……” 俩人开着玩笑,喝了两杯茶,去餐厅吃东西。刘正听说辛扬要来。 。提前买好了饼和酱牛肉、咸鸭蛋、炸鱼、素什锦等吃食。都是不用做、不用热的,十分省事儿。 吃着饭,刘正问:“你买的什么车?去哪提车?” 辛扬道:“宝马x5,4s店就在离你这儿不远的友谊路……” “什么车?!”刘正吃了一惊。 辛扬本就爱开玩笑,跟刘正在一起时更是没个正行。所以辛扬虽然从来不会真的骗人,但是他的话,却大多都是没正经地开玩笑的笑谈之语。在确定了辛扬是开玩笑还是说真事之前,他的话是不能轻信的。 辛扬知道刘正是不信。干脆故意夸张地道:“待会儿去提车时。怪怪鸭你不就能看到了嘛,那大宝马,老大了!” 刘正脑子在转悠着,猜想着辛扬话里是否暗藏玄机。是不是辛扬买的其实是“千里马”或者“马六”?可那也不便宜啊!按照辛扬的条件,他买车已经让刘正比较意外了。不过想想,也许辛扬是要下岗后,买辆三、五万的便宜车用来跑跑活儿,作为谋生用,那倒也有可能。可是要买十万以上的车就不可能了,难道是搞了个白富美亦或傍了富婆,一下子攮到了钱柜上? 刘正脑子里胡乱猜想着,眼睛不禁上下打量辛扬。发觉这小子看上去确实比以前头发更乌黑浓密,皮肤更白皙光滑了,看上去满面红光的,衣着似乎也不像是穿的假牌子……要不说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个支持他的女人呢?!正吃着饭,刘正接了一个电话。好像是有人找刘正帮忙,刘正没有放下电话,捂着手机话筒部位,问辛扬:“几点去提车?晚一个小时可以吗?”…。 辛扬道:“没问题,我只说今天下午去提,没定死了时间,先紧着你的事儿忙。” 刘正跟电话那头儿说:“没问题,你跟他们说好,让他们尽快过来,从现在开始算,一个小时之内搞定,我这边还有事,挤不出太多的时间来。” 刘正撂下电话,说:“有人手里有些物件要出手救急,去求我的一个朋友帮忙,我这个朋友对青铜器不太在行,就烦到我这儿了。说是一个老婆得了肾病,要花大钱换肾的中年男人,挺不容易的,能帮就帮帮吧。” 辛扬点头道:“是,能帮就帮一把。没啥别没钱,有啥别有病。摊上个大病,一整个儿家庭都没好儿了。” “可不是,听我这朋友说,这人四十多岁了,儿子上初三了。123。正是开始用钱的时候,他上班挣得不多,老婆又得肾透析……实在没辙了,家里祖上收藏了一些青铜器,想全部出手,卖个好点的价钱。” 辛扬听了也是唏嘘不已。两个人吃过饭,辛扬帮着刘正一起简单收拾了一下。俩人接茬坐在客厅里喝茶、抽烟、聊天。不多时,对讲门铃声响起,求他帮忙的人到了。 来人自称姓周,是一个四十出头儿的瘦高个儿男人,虽然年纪不是很大,但是头发已经白了四分之一了,精神头儿也不好,眼眶塌陷,白眼球上血丝明显,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这位周先生不善言辞。 。性格有点儿内向,唯唯诺诺地,只是一直谢谢刘正帮忙。 刘正让周先生坐下,拿出烟来给他。周先生不接,说道:“我带着呢,这个我抽不惯。”一边说着话,一边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皱皱巴巴的软包黄梅烟,瞟了一眼刘正桌上的高档香烟,讪讪地道:“烟次,我就不让二位了……不好意思啊……”说着话,脸也红了。 刘正摆摆手,说道:“周大哥,咱就都不客气了,您喝杯茶。”说着话,拿了一只新杯子,用热水烫了一遍,给他斟了一杯茶。 周先生又是一迭声地说着“谢谢”,又道:“刘老师,您就喊我老周吧。” 刘正看这位周先生实在是个内向的老实人。怪怪鸭十分的拘束,遂笑着道:“好,听你的,老周。咱都别客气,你也别叫我‘刘老师’,就叫我名字‘刘正’,这是我哥们儿‘辛扬’。咱都甭客气,我们一会儿还要出去办事,我抓紧时间帮你看看东西吧。” “好,好!谢谢……”老周又是连声道谢。 刘正和辛扬莞尔,这老周是改不了客套的习惯了。 老周蹲下身来,把带来的一个尼龙编织袋打开,里面用布裹着几件青铜器,一一打开,摆在了地上。 刘正让辛扬帮着帮茶几上的茶壶、杯、盘等杂物都收拾到餐厅的餐桌上,让老周把青铜器都摆放到茶几上。 刘正把每件器皿都略看了两眼。辛扬注意到刘正只草草一看,只有其中的三件,刘正是拿起来,在眼前,把手里的器皿转了一圈,上下、左右、内外都看了个遍。其余的十几件,他都基本上不看。他总共看了至多有十分钟,而看那十几件总共花费的时间也不足五分钟。…。 刘正将茶几上的青铜器分作了两堆儿,一堆是十二件,其中有六只青铜纹爵杯,四只觚和两枚铜镜。一堆是两件铜器,分别是一个青铜三足鼎;一个青铜兮甲盘。另外还有一件,刘正单独放在了这两堆铜器的旁边,也正是老周的面前。 放在老周面前的这件青铜器看上去应该是一件盛酒水的容器。整个器形为一头大象的造型,约有两个大饭盒摞起来那般大小高矮,布满铜绿,古意盎然。 大象的躯体肥硕敦实,卷起的象鼻略呈反s形,线条流畅。鼻孔向前,嘴向前突出,可见露出的门牙;象背平直,背上有椭圆形口,即为尊口。123。酒可以由此注入;尊口上的盖子与尊口十分贴合,盖上铸有一个小小的人形,单膝跪在上面,手里拿着不知什么物事;大象的四肢粗壮有力,足有五趾,尾短下垂,尾接臀部处有一道扉棱突起。整个造型既有凝重感,又不呆板。 象尊通体布满纹饰,主体部位饰饕餮纹、夔纹,鼻上饰云纹,额上有雷纹,纹样均呈浮雕式。象背上的椭圆形口鼻孔与腹部相通,用作流口,酒水可从鼻孔流出。整个器物既有象的逼真形象。 。又具有尊、壶类器皿的实用价值。 就算是辛扬这个不懂真假的门外汉,也能看出这象尊的工艺比起其他的那些都要精湛许多。只是哪件真,哪件假,他就不得而知了。 刘正点了一支烟,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对老周说:“听王栋说,你也找了几个藏家看了,最高的一家出了十七万?” 老周道:“是。一共看了四家。最高的一家出到十七万,还有一家看了却没兴趣收,另外两家,一家给了十二万,一家给了八万……” 老周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老婆做透析把家里的钱都花干净了。怪怪鸭还借了不少外债。这次是找到了肾源,但是要花三十五万,而且换肾后还要口服一段时间药物,每个月要一万块。我一家三口住的是个五十平米一室一厅的独单,虽然房子能卖个七八十万,可是想着卖房之后总也还得再从偏远些的周边买一套便宜的,毕竟租房子住不是个事儿啊!” 老周似乎是被吸进的一口烟呛到了,咳嗽了几声,喝了口茶,接着道:“所以我想多问几家,看能不能再卖高点儿,王栋也是我亲戚介绍认识的,王栋说让您再帮着给看看,您再说东西不行的话,我就还找那个出十七万的买主去……” 老周情绪明显激动起来,语速也加快了许多,苍白的脸上泛起了潮红,眼眶里也湿润了。他垂下头,大口大口地抽着烟,吐出的烟雾就缭绕在他那乱蓬蓬的、苍白的发间…… 。 铮铮铁骨潸然泪 辛扬看到老周悲伤无助的样子,一阵心酸。看到老弱妇孺这些弱小受苦悲伤时,虽然心里酸楚难过,也还罢了。最见不得的就是厄运与不幸把一个铮铮铁骨的七尺男儿逼得潸然泪下、一蹶不振。 辛扬想,老周这一家三口已经够难的了,再要是把房子卖了,可就更惨了。即便他这些东西不能卖个更高的价格,我也干脆多出几万买下来算了。就当是我收藏了,静等升值吧…… 辛扬这里正暗自琢磨着待会儿如何开口。却听刘正说道:“如果你这件青铜象尊是赝品的话,那么你这所有物件加在一块儿,差不多也就是值个二十万。那个出价十七万的人倒也公道,不能算是人家给少了。” 刘正喝了口茶。123。看了一眼脸上满是失望之情的老周,接着道:“可是这青铜象尊我敢拿脑袋担保,妥妥的是件汉代真品。” 老周一脸茫然,脑子还一时转不过来,但是也听出来是有转机了。 辛扬虽然不懂青铜器,但是却熟悉刘正的脾性,听刘正这么说,应该是这象尊的价格要高出十七万不少了。辛扬也不禁替老周出了一口长气。紧接着又挂心这象尊究竟能不能卖出老周给老婆做换肾手术的钱了。 刘正掐灭了手里的烟蒂,又自顾自地抽出一支烟,点燃。 辛扬气得想给刘正一脚。要不是有老周这外人在旁边。 。辛扬早就给刘正来几句难听的话了。哪有他这样吊人胃口的,人家老周是家里救急,万不得已了,你这混小子就不能痛快麻利的?! 辛扬虽然既没有踹刘正,也没有说出难听刺耳的话来,但是终究还是腹诽了刘正两句。 刘正似乎感觉到了辛扬眼神儿里的森森寒意,也意识到了自己这样确实是有些对不住老周。笑了笑道:“不是我故意吊你们胃口。这件青铜器太准确的价格我也说不好。这么说吧……” 刘正抽了口烟,对辛扬说道:“看出这是一件真品后,我也很激动……你没看我这儿一根儿接一根儿地抽烟吗?据相关文献记载。怪怪鸭目前海内外博物馆中所收藏的、像这样的青铜象尊,一共发现了六件。其中商代象尊三件,西周象尊和不明年代象尊各一件,另外还有一件也是汉代象尊,同这件差不多……” 刘正轻咳了一声,扭过脸来,冲着老周继续道:“汉代象尊不算是国有保护文物,前年在比复苏进行了拍卖,最终卖出了280万人民币的价格,而那件卖出280万的青铜象尊和你这件纹饰虽有不同,但是器形、年代和艺术价值、历史价值都毫无二致。而拍卖的那件象尊象背上的盖子还是缺失了的。依我看,你这件要比那件上了比复苏拍卖的更有价值。” 老周已经听傻了,坐在那里乜呆呆发愣,手指间夹着的劣质香烟也忘记了抽,灰白色的烟灰儿已经烧出来了一大截,一直快烧到海绵过滤嘴处,啪嗒掉落到他裤子上,手指间一阵灼烧带来的痛楚,才令老周“哎呦”一声,三魂归位,七魄入窍………。 辛扬也有些激动,问道:“这么说,老周这件象尊也值280万呗?” 刘正说:“拍卖出来的价格不能表明你有一模一样的东西,就也能拍出一样的价钱,所以说,价格上,我也说不太精准。但是如果走拍卖流程的话,肯定不会低于200万……我觉得应该是240万到350万之间比较合理……” 辛扬听了也替老周欢喜,喜笑颜开地道:“这下好了!老周大哥这回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了……” 辛扬话未说完,却见老周脸上仍有忧色,不禁问道:“怎么?这青铜象尊如此值钱,老周大哥还有什么顾虑的?” 老周讪笑道:“是是,我也很开心。这下我老婆有救了。123。我全家都有救了……” 老周说着话,伸手抹了抹眼。 辛扬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香烟,抽出一根递给老周。老周这回也没客气,接过了香烟,手伸出来时,竟然有些颤抖。 辛扬打着了打火机,帮老周点烟。 老周推辞着,道:“谢谢,您别客气,我自己来,自己来。” 老周躲开辛扬伸过来的打火机,拿起茶几上自己带来的打火机点上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了浓浓的烟雾,说道:“我不是做古玩这一行的。 。也不懂这里面的事,我听说拍卖什么的是不是很麻烦……” 刘正道:“是。拍卖流程稍微复杂了些,而且成交周期也长,甚至有可能流拍。关键是要找大型的、有实力的、好的拍卖公司。拍卖公司现在多达几千家,良莠不齐,收费不一。绝大多数即使流拍,也要交前期服务费、鉴定费和流拍费。而几家有名望的大拍卖公司倒是不成交不收费的,但是成交了也是要缴纳百分之十的佣金。我可以推荐你几家这类可靠的拍卖公司。” 老周听了无语,一边抽着烟,一边用手抓着灰白的头发。见刘正不再继续说话,老周终于开口。怪怪鸭问:“可还是有可能卖不出去吧?” 刘正点了点头,道:“艺术品拍卖就是这样。并不一定价格合理的真品就能一定拍卖成功。去年大拍,十幅黄宾虹的画作都是真迹,可只成交了两幅。想要成交,就得多参与。” 刘正想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叮嘱道:“但是一些不知底细的小拍卖公司你可千万不要去。尤其是那些听到了风声,上赶着找你的拍卖公司。现在这一行十分乱象,百分之九十的拍卖公司都不靠谱,不少都是打着拍卖的幌子,骗取你的鉴定费和前期服务费的……” 刘正说到这里,脸上浮现了恨恨之意,骂道:“特么的,提起来老子就来气。今年初我陪大伯去参加一个春季拍卖会,就是这种不靠谱的拍卖公司。奶奶个熊的!忽悠人都到了他那种地步,也算是独步古今了……”刘正气得怒发冲冠,跟老周和辛扬讲了他在一个小拍卖公司搞的春季拍卖会上的所见所闻。…。 原来刘正的大伯从朋友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有一个拍卖公司正在征集藏品,准备开一个春季拍卖会。朋友问刘正的大伯有没有兴趣参与。 刘正的大伯原本对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拍卖公司也不看好,但是也没拒却。朋友就把刘正大伯的联系电话透露给了这个小拍卖公司的业务人员。 这拍卖公司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地联系刘正的大伯,刘正的大伯便心动了。哪知道这家公司都是这个路数,先频繁地打电话忽悠大量的人参加,征集上一千来件艺术品后,就去酒店租两天场地做预展现场。把这些藏品在酒店里展示出来,就等于是预展了两天。 前去观赏藏品的人中。123。有四十来个是持有藏品的委托人和公司的服务人员。其余的那些在预展现场来回溜达的人,几乎没有一个是真正的买家,全是拍卖公司临时雇来充人数的闲散人员。 两天预展结束,第三天开始拍卖,拍卖会场在座的九成是卖东西的藏家委托人。为了掩饰,这拍卖公司又雇佣一些人来充当买家大老板,举牌子。 拍卖进行到中午吃饭时,这些参加拍卖的“大老板”们居然奋勇向前,抢起了公司提供的免费盒饭!现场一片狼藉。 。竟然还有两个人为了争抢一瓶酸奶而大打出手,简直跟舍粥有的一拼了。 当时刘正的大伯看到这景象好悬没气得鼻子眼儿冒烟儿,与刘正拂袖而去。 刘正现在提起此事还是破口大骂这类拍卖公司不知廉耻,简直就是人间败类、是骗子公司…… 辛扬一向不知就里,听刘正这么一说,也是喟叹不已,直呼人心不古。 老周道:“刘正老师,别说这拍卖公司什么样儿的都有,就算是正规的良心公司,我也等不了啊!这里的事情,我都不懂,你还要帮帮忙。我来时只知道王栋告诉我的,你帮人鉴定物件是要收取百分之十的费用。怪怪鸭你只要帮我联系个买家,能把这青铜象尊卖个好价钱,我一定按规矩付费。你要是信不过我,我就把剩下的这十四件青铜器都押在你这里……” 辛扬听了老周的话也是一惊,万万想不到刘正就这么看了十来分钟,简单的品评一下,估了个价,就敢收百分之十。这一堆东西要是真的如他所说,能卖两百多万,那他不就是这一会儿工夫便挣了二十多万吗?听老周话里的意思,刘正这家伙居然是个一字值千金的主儿了! 却听得刘正说道:“老周,你不用客气,这个忙,我帮你。你不是这行里的人,也不是商人,你是家里遇到了难事儿,要卖了祖传的物件来过这个坎儿,我一分钱好处费也不收你的,这个你尽管放心……” “那……那怎么行……不可以的,别坏了你的规矩。只要你能帮我把东西出手了,我就已经给你烧高香了,我……我……”…。 老周打断了刘正的话,却又急得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是执意要按规矩办事,不白让刘正帮忙。 刘正摆了摆手,说:“不多说了。我先打个电话。” 说完,刘正拿过来手机,当着老周的面,拨了个电话,为避瓜田李下之嫌还特意按下了免提。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洪亮的男中音:“刘老师,这么久不见了,今天是不是回天衡了?这次出门又寻到宝贝没?” 刘正道:“赵馆长,您还是叫我小刘儿吧,别人喊我声‘老师’我还敢壮着胆子答应,您老哥这么叫,那可让我无地自容了。” “哈哈哈,你小子,越来说话越油腔滑调了。找我有什么事?是要请我喝酒。123。还是请我喝茶?” 刘正夸张大多重重叹了口气,跟电话里那人开门见山地说道:“赵馆长,这回恐怕是得您请我了。经朋友介绍,见到了一件稀罕物,第一个就先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哦?什么物件?说来听听。”那人果然一下子来了兴趣。 “您记得去年比复苏拍卖的那件汉代青铜象尊吗?”刘正抽了一口烟,冲着辛扬瞬了瞬眼,示意辛扬仔细听,要来有意思的了。 果然不出刘正这小子所料,电话哪头儿的赵馆长气夯夯地道:“你小子是不是又喝酒了。 。喝大了又拿你老哥哥消遣,是不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心哪天见着了,我老大耳刮子扇你小子!” “嘿!这事儿你这辈子还就不能提了?都一年多了,这劲儿就过不去了?”刘正故意逗闷子。 “还真就过不去了!什么时候想起来心里都难受。我肠子都悔青了,年年比复苏的大型拍卖会我都一准儿到场,就去年这次,我事先看了拍卖资料,没有什么让我特别动心的,我这才去了省里开会,哪知道他们临时又多出了这件宝贝,让江南省的老姚占了去……” “行了,行了……”刘正见把这赵馆长的心思又勾起来了,再不出言阻止的话,他能像个怨妇一样。怪怪鸭叨叨上一两个小时。 刘正拦住了赵馆长的话头儿,悠悠地道:“赵馆,您也别难受了,您是有德之人,天可怜见,又给您了个机会……” “你……你是说……不会吧?”赵馆长的语音听起来竟然有些发颤。 “为什么不会?怎么就不能‘会’呢?”刘正一副得意洋洋地神情。 “好兄弟,这事儿可不能跟老哥哥开玩笑啊!”赵馆长显然十分激动。 刘正“哈哈”一笑道:“赵馆,我可不敢跟你开这玩笑,我还真怕你受刺激呢!实打实地告诉你,今天我见到了第六件青铜象尊,我照过了,绝对是汉代真品,跟拍卖的那件差不多,品相更好,象背上的酒水进口也不少盖子,纹饰……” “在哪?东西现在在哪?”赵馆长不等刘正说完,急急地问道。就像是生怕晚一步这青铜象尊就又被别人收入囊中了。刘正勾起了这位赵馆长的心思,也不好太吊人家的胃口。毕竟是常打交道的朋友。…。 别看刘正年纪轻,莫说这赵馆长还不到五十岁年纪,就是圈子里那些皓首穷经的古稀老人对刘正那都是敬重有加。 古董收藏这行当里,看的是人的眼光本事,而刘正在青铜器这个大项上,可算是在全国首屈一指的人物了。以至于就连一位著名的反伪科学斗士都觉得刘正此人不可思议,说他简直就像是被一个研究了一辈子青铜器古董文物的老行家附了体一般,神乎其技。 辛扬都不知道,刘正早已经是北燕省文博学会年龄最小的会员,撰写过《商周青铜器的探索》、《青铜盔甲初探》等论文,并应邀参加过大型考古挖掘工作;如今被几个省级的古玩文物机构都聘为了顾问。 刘正在电话里跟赵馆长说:“现在象尊的主人带着东西在我这儿了。123。可是我马上还得出门跟朋友去办件事,我把你的电话留给象尊的主人,让他跟您……” 刘正正说着话,辛扬伸手在他眼前摆了摆手,小声对他说:“要不还是先紧着这件事办吧……” 刘正捂住话筒,对辛扬道:“不用,这事我在场也不好。” 刘正冲辛扬也摆摆手,示意他不要管。 刘正继续对着电话道:“这样,赵馆,您也留个他的联系方式吧。”刘正当下让老周报出了他自己的手机号码。 刘正又对赵馆道:“人家是找我来鉴定的。 。说是比去年那尊拍卖成功的品相要好,也不缺失盖子,因而他的要价比那尊280万成交的要高些,具体价格看了东西后,你们再谈吧,我就不参合了啊,哈哈……” 电话里传来赵馆一迭声地说“好”声。 刘正撂了电话,对老周道:“还是那句话,你的象尊虽然比去年成交的那尊要好,但是也未必能卖出更高甚至一样的价钱。何况拍卖成交的服务费用也很高。你跟赵馆报价的时候可以开个三百万到四百万之间的价格,但是我估计他最终能给到的价格最多不会超过三百二三十万,这讨价还价的事儿,我就不好夹在中间说话了,你自己心里有谱儿就行。” 老周自然又是连连点头。怪怪鸭千恩万谢。 刘正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三个手机号码和人名,递给老周。 刘正道:“这第一个手机号码是赵馆长的。我给的第二个电话号码联系人是你去卖那只青铜三足鼎和青铜兮甲盘的。这两件东西是入不了赵馆长的眼的,他不会感兴趣。” 刘正倒出茶壶中的铁观音,又重新续上茶叶、泡了一壶。他继续对老周说道:“你交易完成那个象尊后,就给这个人打电话。老张是专做青铜器的古董商,你告诉他,东西刘正看过了,是我让你来找他的。这两件我觉得十五万成交很合理。” 刘正说着话,又一指那十几件的一大堆青铜器,道:“这一堆呢,你问问老张要不要一起收,要得话,就两三万一起给他好了,如果不要,你就再打那第三个手机号码,这一堆不值钱,最多也就是能卖个三万块钱。既然是你祖上留传下来的物件,反正也换不了多少钱,不如就留着这些,做个纪念也好。”…。 老周也是连连点头,说道:“您想得周到。本来卖掉祖宗传下来的老物件,心里多少也是惭愧,这一堆我就留个念想得了。” 老周知道刘正还有事要办,道了谢,就告辞了。 刘正把事情都处理完后,看看表,也快两点了。对辛扬道:“我这边儿都利索了,咱现在走?” 辛扬道:“看你这神乎其神的,我还真不想走了,想在你这儿好好看看,长长见识呢!” 辛扬说着话,站起身在客厅里转悠着,看那些青铜器。 刘正笑道:“那你就算是看上一两个月,也未必都能看过来呢!” 刘正随手抓起一把古钱币,说道:“就这一把古钱币,你要想长见识。123。我能给你讲上一整天哩!” 辛扬问道:“这么多年代、种类不同的东西,现在又是科技发达、造价手段高超,你怎么就能一眼断定真伪呢?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刘正“哈哈”一笑,道:“我天天跟它们泡在一起,能感觉到它们的神韵。存在了上千年的物件,跟近几十年间的仿品,外形上虽无二致,你说那神韵能一样吗?” 辛扬若有所悟,说道:“我明白了,这就好像猫狗鸟兽识别人,并不是靠看人的长相。即使是一对儿长得非常像的双胞胎。 。其中一人养了一只宠物,但是他的那只宠物见到主人的双胞胎兄弟时,也不会错认为是主人。” “对!就好比名人蜡像馆的蜡像做得再逼真,也只是在形上以假乱真,但是气息、神韵……还有说不上来的那种感觉,都不对!你只要是真正热爱这些青铜器物件,天天与它们为伍,你便能明察秋毫了。” 辛扬点头道:“就像咱小学同学那对儿孪生兄弟,生人都觉得他们两个一模一样,根本无法分辨,而咱们一起玩的时间多了,看这两人的五官,就没有一处是真正完全相同的,我就是看他们哥俩的后影儿,都能分辨出谁是老大,哪个是老二来。” “别说看后影儿了。怪怪鸭就是他们中的哪个在我家楼下喊我,我不用从窗户扒头儿往楼下看,就知道是老大还是老二。”刘正也笑着说道。 辛扬道:“看来什么都是要专业啊!一是要有天赋;一是要真心热爱,能浸淫其中……今天真是受教了。刘正老师!” 辛扬说着话,冲刘正抱拳拱手。 刘正笑道:“您老师!从小到大,你没少教会我东西,我今生拥有的第一个铜钱,还是三年级时,你送我的呢!你算是我的接引人呢……” 辛扬家的一只玻璃花瓶里一直有几枚古钱币,有几个铜钱,也有几个不知是不是真的大清银币。 送给刘正一个铜钱玩的时候是十几年前,刘正这一提起,辛扬也回想起来了。只是那些钱币早就让他玩丢的玩丢,和同学换玩意儿的换玩意儿,一个不剩了。 辛扬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对了,问问你,五帝钱是什么钱币?贵不贵?” 。 五帝钱 刘正道:“有大与小之分,大指秦朝的半两钱、汉代的五铢钱、唐朝的开元通宝、宋朝的宋元通宝和明朝的永乐通宝,现在说的一般都指小: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和嘉庆通宝。你问这个干嘛?” 辛扬道:“我以前看风水学的闲书,说有用化煞的,但是不知道这怎么能买到真的、多少钱。就也没再追究这‘’都是什么朝代的、哪五帝。你回头帮我配齐一套,我玩玩儿。花多钱,我给你。” 刘正笑道:“又不是像老周的象尊这等价值不菲的东西,给什么钱?我回头把大和小都给你找齐一套,拿绳儿穿上,正好儿送给你当车挂。” 辛扬道:“还是我花钱买吧,这礼物太重了。我虽然不懂。123。但是这小估计还不是非常贵重,可是这大想必就价值不菲了吧?” 刘正“哈哈”一笑道:“要不说我搞了这么久青铜器都没有送你一件呢!就是因为外行看热闹,不懂得欣赏,到了你手里也不知珍惜,没的是暴殄天物……” 辛扬脸上一红,知道自己这门外汉又露怯了。 果不其然,又听得刘正道:“其实民间所推崇的化煞由来已久,就是指的“清代”,因为这五帝是清朝最兴盛的五位帝王在位期间所铸造的钱币。自1644年顺治帝登基,至1820年嘉庆帝驾崩。 。这五位帝王相继在位176年,是大清朝最辉煌的时期,在位期间国势强盛,更是出现了历史上著名的‘康乾盛世’。所以民间觉得这是灵器法物,凝聚了帝王的威势霸气和中华民族之神气。认为具有化煞、避灾、保佑、祈福等功用。” 刘正看辛扬饶有兴趣地听着,喝了口茶,接着道:“这真品两三百元就可以凑一套,品相很好的,也不到千元。五枚的收藏价值并不相同,其中以康熙、乾隆以及嘉庆通宝的铸造量最大,所以其价格相对便宜很多,品相一般的三枚钱币大概二十元左右。而存世量最少的要数雍正通宝,由于其在位时间不长,加上铸局经常是开开停停,所以铸造量也很有限。其次就是顺治通宝。怪怪鸭作为女真族入关后第一枚货币,其价值也是颇高的。总之,决定价格的最主要因素还是存量。” 辛扬频频点头,又问道:“那么你的意思是不是大由于存世量大,虽然年代更久远,反而不如小价值高了?” 刘正拿起茶几上的烟,递给辛扬一支,笑着说:“孺子可教!朕赏你一根儿烟抽!” 辛扬也嬉笑着接过烟,涎着脸道:“奴才谢主子赏!” 刘正得意地笑了笑,说:“因为中的雍正通宝和顺治通宝这两枚钱币不是太好找,所以才就又传出了一个‘大’之说。这大虽然年代久远,但是因为存量比清大,也就自然没有清价值高。但是有一种言论却唱高‘大’,理由是大五帝是指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宋太祖和明成祖五位帝王,合称‘中华五帝’。他们都是汉族,是华夏正统;而清五帝属于外族侵略进来的蛮夷,并非华夏子孙,因此是大更具风水转运的功用。”…。 刘正顿了顿,接着道:“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推崇清的人又说清五帝是五位连着的皇帝组成五行相生。而所谓的‘大’是跟风臆造之物,虽然比清便宜,但风水师等因其年代是隔代的、连不起来的,所以根本不用。” 辛扬道:“这么说来,还是清才是正宗了?我也觉得这个说法更有理有据。” 刘正道:“反正这些我都有,就一样儿送你一套。就算‘大’是跟风臆造的,又不会有害处,备不住‘中华五帝’与你更加有缘呢!再说,清都是黄铜所铸,找几枚黄品、字口品相都好的,那是金光灿然,分外漂亮。而大的材质都是青铜的,铜绿斑驳,古意盎然,别有一番韵味。这两种的观赏价值各有千秋。123。都值得好好赏玩品鉴。这‘中华’就算是你拥有的第一件入门级的青铜器吧。” 辛扬笑道:“那我就老实不客气地照单全收了。” 刘正嗔怪道:“咱哥们儿甭客气。我再送一套‘钱到家’给你,讨个好口彩。” 辛扬道:“呃?这‘钱到家’又是什么?给我讲讲。” 刘正道:“也是聪明的好事之徒,牵强附会,将清朝的三枚价值不高的钱币——乾隆通宝、道光通宝和嘉庆通宝的头一个字‘乾、道、嘉’串起来。 。谐音为‘钱到家’了。” 辛扬笑道:“那你还是再多给我添上一枚值钱的雍正通宝和一枚顺治通宝吧,那就成‘钱正顺到家’了,岂不是口彩更好?” 刘正笑道:“是你小子把我的钱都‘顺’到你家去了!哈哈哈哈……好吧!只要你有兴趣,我这屋里的青铜器,你看上哪件就说话,我也不跟你假客气,不太贵重的可以白送你,太贵重的就借给你赏鉴,怎么样?够意思吧?” 辛扬冲刘正大拇指一翘道:“太够哥们儿意思了!” 俩人又谈说了一会儿,便出门打车去友谊路提车。 当出租车按照辛扬的吩咐。怪怪鸭停在了友谊路248号的宝马4s店门口时,两人刚下车,刘正一关上出租车门,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我勒个去!你小子真是傍富婆了?” 辛扬啐了一口,道:“我看你家里堆了近一百平米的古董,怕不是要值几千万。我还没说你小子傍富婆呢,你反倒拿我开涮!” 两人说着话,走进了4s店的大厅。 辛扬从包里拿出了单据递给前台小姐姐,前台小姐姐客气地应承着,又去叫来了销售部的经理,给辛扬办理提车手续……友谊路上,刘正开着崭新的黑色宝马x5,竟然显得比辛扬还激动得多。 “唉……真是各有各的福啊!何止是少奋斗十年啊……”刘正阴阳怪气地摇晃着脑袋说道。 “哎、哎!你小子别又想歪了,哥们儿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再胡说八道,我把袜子脱下来噎你嘴里……”辛扬打断了刘正的话,故意装出一副很不满的样子来。…。 刘正急道:“别!我服!您老那臭袜子我可领教过,脱下来都不带洗的,没有了干净的,就在换下来的那堆袜子里再翻找出一双还算是不太臭、不太硬的,再穿上……” “我去!还不是从你那里学到的先进经验……” 两个人一路上互相讽刺、阴损、调侃着。 最近这几年哥俩儿见面相聚的时候少了,远不像上小学、初中那会儿,天天摽在一起时的亲密无间。今天这一番唇枪舌剑、互相攻击,好不畅快,一下子拉近了俩人的距离,仿佛又回到了儿时…… 从心理学上讲,亲密的关系里也都隐藏有敌意和怨恨。而好朋友之间却能利用这种无伤大雅的互相讽刺、挖苦乃至一些不出大格儿的恶作剧来缓解两个人之间的不满情绪。 辛扬跟刘正简单地讲了自己去云南赌石的经过。但是却没有提及自己的透视功能。一来辛扬的神奇经历过于匪夷所思;二来辛扬明白自己的特异之处若传扬出去。123。必然会惹来很大的麻烦。 自古以来,凡是神勇卓异之人,总有人想尽方法收为己用,最终导致“异人”成为众矢之的,鲜有能独善其身者。不可不慎! 刘正前两年就买了一辆国产古城牌吉普车,用于他跑外地和拉大件的青铜器都很方便。 刘正确实如辛扬所说。 。家里的古董价值全部算算,总也要过千万了。只是收藏这行占用的资金太大,手里的流动资金却少。往往是看到特别想收的好物件,都要借钱才能凑够了数儿。之后为了还债,就要忍痛割爱地出几件东西。 因而做这一行的人虽然收起物件儿来一掷千金,但是大多都不舍得把钱花在自己的衣、食、住、行上面。 刘正打电话联系了以前他买那辆国产吉普车时,帮自己上牌照的朋友,把车子开去,找到那人帮着给办理相关新车上路的税险手续和上牌儿流程。 这位庞哥是专门做这行当的。怪怪鸭跑前跑后的,熟门熟路,很顺利的就把手续都办妥。 完事儿后,再上车时,刘正让辛扬开车熟悉熟悉,他在一旁的副驾驶盯着。 辛扬道:“得了吧!这都快到下班的高峰时段了,我这手潮,还是你开吧。咱找地儿吃饭后,马路上清静了,我再练练。” 刘正也不推辞,说:“也好!小心驶得万年船。你想去哪儿吃?” 辛扬道:“你今天被我抓壮丁,又要送我的,我请客,你随便挑地方。” 刘正道:“那倒是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只是今日才知道你小子已经咸鱼翻身,从底层变精英了!我可得好好地吃吃你这个大户儿!” “得嘞!前几天栗刚约我,我一直忙得不可开交,今天正好把他和小林子也叫出来,怎么样?” “我没问题。我跟他们两个倒也都聊得上来,今天咱就好好聚聚,吃完饭,你再请我们去蓝梦ktv吧!”…。 辛扬猛然想起一事,说:“你一提,我倒想起来了。上次咱去蓝梦,你小子一见洋洋,就一副神魂颠倒的样子,大为失态。你是看上她了吧?” 刘正并没有反驳,反倒是脸上一红,竟然有了些扭捏之态。 辛扬“哈哈”一笑,道:“我请客去蓝梦没问题。只是人家洋洋姐可是大堂经理,人家可没时间陪你,还要应酬整个场子呢!” 刘正听了辛扬的话,也不接口,只是脸上少了扭捏之态,多了怅然若失之情…… 约好了栗刚和小林子,时间还早。因为晚上要喝酒,刘正把车开到了辛扬家小区停好,走着去了离家门口不远处的小铜锅涮羊肉,等栗刚和小林子。 两个人对坐在餐桌前。123。喝着茶水,抽着烟,等着栗刚和小林子到来。 刘正问辛扬:“你觉得蓝梦的大堂经理人怎么样?” 辛扬道:“洋洋姐是个大美女,气质也好。不过,要比咱大好几岁了吧?要搞姐弟恋啊?” “姐弟恋怎么啦?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的。”刘正甩了一句,隐隐透着对辛扬的不满情绪。 辛扬遂正色道:“姐弟恋是没什么不妥的,但是我们生活在社会中,就脱离不了社会所带来的影响。姐弟恋中,女方所承受的压力要远远大于男方。你想追求一个比自己年龄大的女人。 。就一定要先想清楚,如果人家接受了你,你能不能顶住来自方方面面的、所有的压力,永远坚持自己的选择,不忘初心……” 辛扬抽了一口烟,身子前倾,略显激动地说:“如果没有这个决心,就千万不要去撩拨人家的心弦……我送你一句话,记住了:天下什么人都好做,唯有渣男做不得;天下什么债都好欠,唯有情债欠不得。” 刘正一时无话可说,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道:“还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单身、有没有男朋友呢?” 辛扬略带讥诮地一笑,又扔出来一句戳刘正肺管子的话来——“你这一顾左右而言他,就表明了你还是意志不够坚定!” 刘正听了辛扬的话。怪怪鸭脸色变了变。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沉吟了片刻,终于开口道:“你说我要怎么才能追到洋洋呢?” 辛扬听了刘正的话,叹了口气,悠悠地道:“哥们儿,你这可真是问道于盲了……” 正说着话,栗刚和小林子也到了。 四人一通吃喝完毕,打车去了蓝梦ktv。 洋洋跟辛扬也熟悉了些。由于辛扬帮娟子摆平了孙安的事,又帮助娟子重返学校,洋洋更是对辛扬好感倍增。 她一见到几个人来了,虽然跟栗刚和小林子更加熟稔,但是却反而跟辛扬话最多,也最热情些。惹得刘正不免为之侧目。刘正只与洋洋见过一次,何况他一见洋洋就变得腼腆了几分,反而无话。 洋洋正引领四人从大厅向包间走去,从几人身后突然冲过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后面一把揪住洋洋的头发,将她往大厅边上拽。…。 洋洋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头皮又吃痛,“啊——”的一声尖叫,欠着身子,随着男子揪她头发的使劲方向,踉跄跟去…… 辛扬他们一行四人反应过来时,洋洋一步裙下的高跟鞋“噔噔噔”紧挪着,已经被男子拽到了大厅墙边。 只见男子一边死死揪住洋洋头发不放,一边叫嚣着:“钱呢?你踏马的说好的钱呢?嗯?你个骚……” 几个人忙冲上去要解救洋洋,辛扬见刘正冲在了最前头,便放慢了脚步。 恰在此时,那男子居然松开了揪住洋洋头发的手,狠狠甩了一巴掌打在洋洋的脸上,声音十分响亮清脆。 刘正本来不明就里,是要劝开这一上来就动粗的男子。123。问问缘故,如果有什么是他能帮洋洋解决的就和平解决。 可是却见这男子竟然变本加厉地动手打人,本来这几年已经变得沉稳的刘正瞬间恢复了当年的狠人本性,一言不发就一个直击,一拳怼在了那男人的鼻梁上…… 刘正幼年时可算得上是身经百战,虽然没习过武,但是实战经验丰富,出手又快又准又狠辣。他一击而中,那男人顿时鼻血喷薄而出。 刘正一米八出头儿的个儿,与那男子差不多的高矮。 。但是体型要比那男子魁梧。还没等那男人回过神来,刘正抬腿狠狠一脚蹬在对方的小腹上。 那男人身子被蹬得“咚”的一声闷响,撞到身后的墙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刘正这两个动作与洋洋所挨的那一巴掌衔接紧凑,一气呵成。动作敏捷,也称得上如同兔起鹘落了。 辛扬现在目光如炬,看了刘正这两下,也不禁心中暗赞一个“好”。 辛扬可是最知道刘正的底细,他是清楚这小子是嘛变的。天赋异禀,简直就是修罗道转世,从小便是个狠角色。单凭今天这两下,不知底细的,一定会认为刘正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这男人和洋洋这才都缓过神儿来。 那男人坐在地上。怪怪鸭看着眼前站着四个大小伙子,尤其刘正一马当先、气势汹汹的。 这人倒也聪明,知道自己不敌,干脆并不站起身来,反而冲着洋洋笑,笑得一副泼皮无赖嘴脸。 男人说道:“好!打得好!洋洋你现在牛逼了,有人给你出头了!只要你高兴,就痛快打个够吧,回头把医药费也折现一起算给我就行,嘿嘿嘿……咳咳……” 男子咳嗽几声,两手手背在鼻子上蹭了好多血,鼻子旁边也抹了两抹儿血迹,映衬得他那苍白瘦削的脸颊带着几分诡异。 洋洋说道:“我根本不认识人家是谁,你动手打女人,人家是见义勇为。上个月刚给了你一万,我手里没钱了,现在身上就五百块钱,你拿着自己看病去吧……” 洋洋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斜跨的小皮包里拿出几张百元钞票。…。 那男子却“嘿嘿嘿”地笑,说道:“你行啊!打发臭要饭的呢!说好的二十万,两年内清账,咱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这现在都快二年了,给了还没一半呢,你就开始跟我打崴崴了……” 洋洋站立一旁,沉默不语,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那男子嬉皮笑脸地道:“我也不是看重钱的人,我这人重感情,对钱根本没概念。没钱给没关系,咱还好好过,好吧?老婆……” “谁是你老婆?你别在这儿跟我耍了,还有半年时间,半年之内我肯定把剩下的十一万给你,凑不齐,我就跳海,就是死,我也不再跟你扯上半毛钱关系!”洋洋语音高亢起来,充满了愤懑,也隐含泣声,激动得身子在微微颤抖着。 男子“哈哈”笑着。123。一边站起身,一边冲洋洋翘着大拇哥,说道:“有志气!可是爷等不了这么久!这么长时间都没给我钱了,一个礼拜之内,最少再给我准备一万块钱,不然咱没好儿!” 说着话,一把夺过洋洋手里攥着的五百块钱,说:“这是爷的医药费,凭什么不拿?” 这男子把钱往自己裤兜里一揣,就势将双手也揣在两边的裤兜里,扬长而去。居然看都没看刘正几人一眼。 辛扬几人面面相觑。 刘正本来做好了诸多心理准备。 。没想到此事竟然就这么不了了之,也颇感诡谲。 洋洋伸手理了理被抓乱的头发,镇定了一下,微笑着向几人致歉,说:“不好意思啊!让我的私事,搅了你们几位的兴致。来,到包间,我给诸位敬酒赔罪……” 到了包间里,刚刚落座,服务生就拿来了果盘、啤酒。 待服务生给众人面前都斟上了酒,洋洋端起杯子道:“对不起各位老板了,我干了,你们随意。” 洋洋将一大杯啤酒一饮而尽,紧接着又给自己道了一杯,端起杯来,道:“这杯酒我敬哥儿几个援手相救,谢谢大家了!你们随意。” 洋洋跟大家碰了碰杯,又是一饮而尽。 洋洋端起第三杯酒。怪怪鸭冲刘正道:“特别谢谢刘总,今天你可给我出了一口气。” 洋洋说着话,弓着身子,端杯伸到刘正面前,跟他的酒杯碰了一下,又是一饮而尽。 刘正道:“不客气,应该的。” 说着话,也将杯里的酒喝了个涓滴不剩。他把酒杯重重地往茶几上一顿,说:“嘿!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洋洋、栗刚和小林子自然不知道刘正的底细。辛扬却知道,今天这一出手,又勾起了这小子旧日里的瘾头儿。 栗刚跟洋洋是最熟的,便开口问洋洋:“洋洋姐,这人是你……对象?” 洋洋见栗刚问起,也看到其余几人脸上同样有疑问之色,却显然是不好意思开口寻问。 洋洋吐了一口长气,笑着说:“你们要是爱听故事,我就先不叫女孩儿们进来了,先给你们讲故事。同着女孩儿们,我可实在没脸讲……” 。 所遇非人 “听故事,听故事。”小林子和栗刚嚷嚷道。 辛扬半开玩笑地说:“今天都不选女孩儿陪酒了,我们今天就跟洋洋姐一起,好好聊聊天,喝喝酒。” “对,对。”刘正和栗刚、小林子异口同声地一致赞同。栗刚还加了一句,“跟洋洋姐认识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好好坐住了,说会儿话呢!” 洋洋笑了笑道:“你们一直捧我的场,我很感激各位,来,我敬你们。” 说着话,洋洋姐又端起了酒杯。辛扬伸手作势拦了拦,说:“洋洋姐就别客气了,咱们今天喝痛快了,没问题,但是你可也慢点儿喝,别喝醉了,你还要照应着场子呢!” 洋洋放下了酒杯,道:“好,先不喝了。123。谁给我来支烟抽?” 栗刚伸手去茶几上拿自己面前的烟,想递给洋洋。 辛扬却眼明手快地伸手按住了栗刚的手,说:“你这烟劲儿大,刘正的苏烟柔,适合女士抽。” 刘正这才反应过来,忙拿起一支苏烟,走过去,递给洋洋,也就势坐在了离洋洋最近的位置,伸过打火机,给洋洋点上了烟…… 九年前,刘洋洋从立仁中专毕业后,在天衡的一家四星级酒店——佰达酒店做了两年服务员,后来成为了前台接待员。 就在三年前,酒店咖啡厅新招聘来了咖啡师邵东。 。就是今天打洋洋的那个男人。从第一天来面试的时候,邵东就看上了接待他的、漂亮的刘洋洋。 他从正式来佰达酒店上班,就开始制造接近刘洋洋的机会,扫听着关于刘洋洋的事情。 洋洋在上小学四年级、十一岁的时候,父亲就死于工伤。在洋洋上初一的时候,母亲再婚。 洋洋一家原本住一套三十多平米的小直门独,但是母亲并不放心让她一个十四岁的初中一年级小女孩儿单独住。 可是洋洋的母亲是东北人,姥姥、姥爷都在东北。而虽然洋洋的爷爷、奶奶都是天衡人,但是母亲再婚后,就不愿意再与洋洋的爷爷奶奶多见面了。 所以。怪怪鸭洋洋妈妈虽然有些顾虑,但是考虑再三后,还是带着洋洋进入了这个再婚家庭。 继父有一个上小学五年级的儿子,说是个“熊孩子”那还算夸他了,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坏人坯子,小小年纪,不禁偷看洋洋洗澡,还偷洋洋的内、衣、裤! 这熊孩子也是秉承了乃父的细胞基因,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父才必有其子。那个男人的眼神也早就越来越不规矩起来,甚至还有几次,向洋洋伸出了更不规矩的狼爪…… 四个人住在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里,越来越不方便,吵架越来越频繁,令洋洋感到恶心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三年来可谓是一地鸡毛。 后来直到洋洋上了职专,就独自一个搬回了那套一居室的小独单。 早早地撒手人寰、离她而去的父亲;讨厌的继父之子;还有那个当母亲不在家时,看她的目光就变得像狼一样的继父,这些男人都影响到了洋洋的心理健康,她已不能信任男人………。 邵东小伙子长得挺精神,一米八的瘦高个儿,颇有几分帅气劲儿,也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加上他和洋洋同岁,两个人也能有共同话题。 邵东追求洋洋可是不遗余力。每日里嘘寒问暖,没话儿浪荡话儿,小礼物也是不断…… 渐渐地,令洋洋死水一潭的心也生出了涟漪。 或许天下男人真的都很不堪,那么邵东也一定就是那个例外吧?无论如何,洋洋也不相信邵东会像她讨厌的男人那般不堪的。 满怀美好愿望、做着童话般美梦的妙龄少女,十之七八,迟早会被现实以一个清亮的耳光抽醒…… 洋洋和邵东两个人走在了一起。热恋中的年轻人。123。关系进展得很快,不久就同居了。 两个人住在了一起,邵东逐渐显露了自己的种种缺点。尤其是自私、偏狭、极端大义,最致命的一条就是家暴。 邵东打洋洋时,下手狠辣,逮哪儿是哪儿,有一次口角起来,竟然顺手抄起酒瓶子就砸在洋洋头上,而且不顾洋洋额头鲜血直流,仍然揪着她头发,将洋洋的头往墙上撞……洋洋在这蓝梦ktv做大堂经理,之前又在星级酒店做了几年前台,工作性质都是与形形**的人打交道,她也看上去十分的善于交际应酬。 其实洋洋并不是一个性格外向的女人。 。或者说,她自小由于家庭变故,就变得比较封闭,而耽于象牙塔内。只不过阴错阳差地入了这职业,也就强打精神,做出一副八面玲珑的样子来。 其实各行各业中,大多数人都是如此。他们干着自己并不喜欢也并不符合自己性格的工作,但是却不得不扭曲着自己的个性和好恶,努力去贴合自己的专业。 甚至西方有一个调查报告显示,那些受人敬仰的真正的行业精英中,有百分之九十,也是不喜爱自己的工作,但是他们依然取得了不菲的成就。究其原因,不碍乎中国古人所说的——既来之。怪怪鸭则安之。 洋洋的朋友不多,也疏于联系。以她的性格,就算是有无话不谈的闺蜜,也未必会把自己的遭遇和盘托出,以至长久以来心中抑郁成结。 今天恰逢刘正挺身而出,仗义援手,大家既然撞上了,有意向讯,就着这个机会,洋洋也是一抒胸中块垒。这话头一开,竟然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憋在心里好久的事,尽皆抒发殆尽,好不痛快! 洋洋面前这四个大小伙子听得是百感交集。既疼惜洋洋竟然遭遇这么多的不幸;又愤恨邵东这厮竟然如此没有人性。而听到邵东痴迷赌博,欠下高额赌债时,栗刚和小林子脸上更是多了几分羞惭之色。 这里面属刘正最为动容,一个一米八的浓眉大眼的昂藏男儿,听得是悲从中来,眼圈也红了,竟然动情地陪着洋洋落了几滴眼泪。 这刘正悲愤之时,如果邵东也在场的话,一定是又脱不掉一顿好打。…。 辛扬安慰道:“洋洋姐,凡事总有办法解决,你可也别想窄了。你遇人不淑,情断义绝后,心里反倒对那人没有了丝毫留恋挂碍,能断得干脆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人这一辈子总有走背字的时候,熬过去,兴许就是康庄大道、艳阳高照呢!” “是啊!是啊!扬子说的对!”栗刚冲辛扬一挑大拇哥,说道。 “对,对,说得对,说得对!”小林子这句口头禅倒是用惯了的。 洋洋笑了笑,对辛扬道:“借你吉言了!康庄大道不敢想了,别无路可逃,姐就知足了。” 洋洋说完,端起杯,喝干了杯中酒,站起身正要道别。 刚刚只有刘正无语。他沉吟着,双眉紧锁,闷头抽着烟。这时候突然“嚯”地站起身来…… 刘正站起身。123。对洋洋道:“你留我个手机号吧,再有麻烦就给我打个电话,只要我在天衡,你一个电话,我马上到……” 洋洋愣怔了一下,对刘正温柔地笑笑,道:“谢谢你!不用了,我自己应付得来。” 洋洋又对着众人说道:“我去叫女孩儿们进来,你们玩儿开心了。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洋洋走了,不一会儿,进来了一大队莺莺燕燕的女孩儿。大家唱歌、喝酒,也就不提洋洋的事儿了,只有刘正一晚上都一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从歌厅出来后。 。四人分别坐上两辆出租车,栗刚和小林子是一个回家方向,上了同一辆出租车。辛扬和刘正是一个方向,自然是坐同一辆车。 辛扬拽开出租车副驾驶后面的门,对刘正道:“咱哥俩儿都坐后边吧,得说话。” 刘正自己的住处比辛扬家路程稍远,要晚下车,遂矮身先钻了进去…… 辛扬对刘正道:“这事儿急不得。你和洋洋毕竟还不熟,洋洋今天就算是留了你的电话号码,真再遇上今天这样的麻烦,还是不会给你打电话的,她不想再把其他人也拖到这浑水中来。何况你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名不正,言不顺的,反倒容易更生枝节……” 刘正道:“这个道理我也明白。怪怪鸭可是邵东那个人渣不是单就胡搅蛮缠,他是真下死手啊!我担心……” 辛扬叹了一口气,说:“所以说,这也是我想说的,这件事儿也缓不得。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是有其极限的,或许洋洋现在只是从表面上看,还能够强自支撑,实际上也是濒临崩溃了。谁知道哪天里就会出现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呢?” 刘正颓然一声叹息,说道:“这左右都让你说了!” 刘正话音里夹杂着对辛扬的不满情绪。刘正显然是认为辛扬所说急不得、缓不得,都有道理,但是光有道理有屁用啊!岂不依旧是无所适从,一筹莫展? 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辛扬自然听得出刘正的心声。辛扬也自然不以为忤,正色道:“这缓急之间的调和关键还是你自己的心意。你如果真的想好了,真的是我意已决了,你自然能理直气壮、堂而皇之地站在洋洋身旁,成为她的坚强后盾、护花使者……”…。 辛扬顿了一下,说:“但是,如果你并没有对她做出坚定不移、永不言弃的最终决定来,那就要谨慎行事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一定要注意分寸,是朋友帮忙,而非爱人挺身,可别反而害得人家落得个前门拒虎,后门进狼的境地……” 刘正恨恨地道:“kao!别拿我跟那人渣比!提起他来,我恨不能现在就去邵东家里掏他去!” 辛扬拍了拍刘正的肩膀,笑道:“骚年,别冲动!冲动是魔鬼,你今天已经做了一回魔鬼了!一定要冷静!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误呢?” 辛扬开玩笑的口吻使得刘正放松了许多。但是片刻过后,刘正却正色问道:“扬子,你就是死活儿不相信我对洋洋是真心的呗?” 辛扬伸手挠了挠后脑。123。说:“也不能这么说。我相信你是真心的,洋洋是个既有气质又美丽的女人,绝大多数男人都会真心对她产生好感和喜爱,我认为洋洋也当得起任何一个好男人的爱……” 辛扬意味深长地看了刘正一眼,继续说道:“但是洋洋比你大了六岁,而且你们两个的属相相冲,真的谈婚论嫁时,你父母那边恐怕会有很大的阻力……”十二生肖中每一个属相都与其它属相有“合”、“冲”、“刑”、“克”、“害”五种关系。相合为好。 。其它四种关系都不好。 每个属相与其上下相差六岁的属相都是相冲。十二地支,共有六对儿相冲:子午相冲;丑未相冲;寅申相冲;卯酉相冲;辰戌相冲;巳亥相冲。 老年间婚姻包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其中很重要的一环就是要找算命先生合算两个人的八字。也就是看两个人出生的年、月、日、时的四组天干地支是否相生相合。 八字的配合与否,其专业性比较强,自然是要找精通四柱命理的人来论断;普通人便只看最简单的——年支,即属相。 这些属相中,一些比较不好的关系还被编成顺口溜:“白马犯青牛。怪怪鸭鸡狗不到头,鼠羊宜断休,龙兔泪交流”等等。 虽然单以年上的地支来判断两个人的冲、害、刑、克、合的关系过于简单粗暴、以偏概全,但是一些老辈儿人们比较看重这方面的信息。 在蓝梦ktv时,辛扬注意到洋洋提到了“在上小学四年级、十一岁的时候,父亲就死于工伤”,由此推算出洋洋应该是正好二十八岁。刘正和辛扬同岁,二十二岁。两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犯冲的属相。 当然,这也只是辛扬推算正常情况下,除非有过留级、跳级、休学或者职专是四年制等等的特殊情况。但是姑且不论这个问题,单就女生大了六岁左右的姐弟恋,恐怕就会阻力重重了。 听了辛扬的话后,刘正也是一筹莫展。这时出租车已经快开到了辛扬的家门口,刘正道:“先别回家了,陪我喝碗面汤去吧,这会儿有点儿饿了。”…。 辛扬知道刘正还想和自己聊聊洋洋的事,便点头说好。 刘正让出租司机开过辛扬家的小区前面一点,路口处往右一拐,就是红利烧烤大排档,这里除了烤串外,还有西红柿蛋花手擀面汤是这哥俩以前经常来吃的。 要了两碗卧鸡蛋的西红柿手擀面汤和十个烤串,其它的东西什么也没要。其实两个人也都算不上饿,不过两个大小伙子多吃顿宵夜也不在话下。 点好了东西,刘正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觉得我家里会有很大阻力?” “什么很大阻力?”辛扬心中好笑,故作不知。 “跟你好好说话呢!不逗!”刘正不满地说着,同时拿起刚刚坐下时放在餐桌上的苏烟。123。递给辛扬一支,并打着了打火机给他点上。这也算是一种“恩威并施”。 辛扬也不跟他再开玩笑,正色说道:“这也是我揣度,就像我推测洋洋的年龄是二十八岁,和你正好相冲一样,都未必一定如此。但是这些可能出现的阻力你应该提前有所心理准备,如果不出现这种情形固然是好,但是从常理揣度很有可能是这样,而你能不能坚持初心,不离不弃呢?哪怕有再大的阻力,你能不能顶得住?” 辛扬顿了顿。 。接着道:“对于女方也是有很大的心理压力。毕竟女人成熟得早,也就衰老得快。二十八岁是女人的生理巅峰,也就相当于是三十二岁的男人所处的阶段。这或许就是为什么绝大多数女生对于配偶的理想年龄都不自觉地设定为比自己年长3到5岁的缘故……” “那你也觉得姐弟恋不靠谱,不正常?”刘正问道。 辛扬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我从没有歧视姐弟恋。我只是认为姐弟恋较之男人略长几岁的婚恋形式更加有难度。这不仅仅是来自双方父母的压力,也要看女方的承受能力和自信度。据说有一些姐弟恋,都是由于女方不够自信。怪怪鸭才导致最终婚姻破裂的。” 辛扬掐灭了香烟,喝了两口热面汤,悠悠地道:“毕竟是大爱无疆,真爱无敌。若是两个人情投意合,恩爱有加,我相信是能够弥补一切鸿沟,排解一切阻力的。只是你要先看清楚自己的内心,另外也要有个心理准备,毕竟女生对于姐弟恋的接收程度其实要远比男生低的,你想让洋洋接受你,你就要表现得更好、更成熟、更可靠……所以我一直强调,不是不可以,而是难度系数更大。” 刘正点头道:“你这是实在话,我要尽可能做得比一个三十岁的、可靠的男人更好、更有优势、更有竞争力才行。只要洋洋能接受我,和我相爱,我觉得我父母那边应该问题不大……” “但愿是这样。祝你一切顺利!来,以面汤代酒,咱就干了这碗面吧……哈哈!” 哥俩谈谈说说,刘正的心里也敞亮了许多,增加了些信心和勇气。…。 吃过面,又坐了一会儿,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辛扬这才发现自己从家里出来时,忘记带门钥匙了。 辛扬以前有过两次忘记带钥匙出门而又回家很晚,怕打扰邻居,也不敢敲门,用手机拨了家里的座机,母亲遂悄声出来给他开门,弄得辛扬心里很是不安。后来便很是留意出门带钥匙。而最近这些天实在是太忙了,竟然又犯了这个低级错误。 刘正道:“这么晚了,你就算是带了钥匙,开门进屋的,也难免吵到父母,就去我那儿将就一晚吧,让你睡卧室,我睡客厅沙发,够意思吧?” 辛扬笑道:“还是我睡客厅吧,倒不是跟你客气,我左右都是变换了睡觉地点,就别让你也跟着择席了。” 辛扬知道刘正有睡觉择席的毛病。以前小时候。123。刘正也住过辛扬家一次,他一晚上都睡不踏实。 还有一次是在前两年,几个小学时的同窗相约去了济县农家院,白天又是爬山,又是划船的,晚上一上床,大家都是倒头便睡,唯独刘正辗转反侧,睡着了也是浅睡,转过天来,一整天都是无精打采的。所以辛扬执意要睡客厅沙发。 刘正也不虚让。自家兄弟,都知根知底的,没那么多事儿。 俩人遂叫了出租车,一起去了刘正自己的住处。到了刘正的住处。 。两人谈得兴奋,也没有丝毫困意。 刘正住的是两室两厅,一间屋子用作卧室,一间用作书房。但是无论是卧室、书房还是客厅,都摆满了陶罐、铜器、瓷器之类的东西。但是客厅里的三人大沙发上倒是足够一个人舒舒服服的安睡。 刘正用银壶烧了一壶开水道:“刚吃完宵夜就睡,对身体不好,咱俩泡一壶茶,喝了再睡。” 辛扬笑道:“喝了茶,人更精神了,还睡个屁啊!你这是兴奋过度,让我也陪着你熬鹰呢!” 刘正“哈哈”一笑,说:“刚才你几句话让我豁然开朗,你再给我出出主意,打打气,让我能安心睡觉,做个好梦吧。” 说话间。怪怪鸭银壶里的水已烧开,刘正泡上了一壶金骏眉,又拿出烟来,给辛扬点上,故意做出一副夸张的殷勤谄媚样儿。 辛扬也故意做出一副十分受用,感叹“孺子可教”的神情。 喝着刘正斟好的金骏眉红茶,辛扬道:“主意我可没有,那全在你自己的真心表现。别人的建议主意,那都是虚假的,只有你发自真心的话语行为才是最行之有效、最有可能打动洋洋的。”辛扬抽了口烟,又品了口茶,在唇齿间玩味了一下金骏眉特有的焦糖味儿,继续说:“关于姐弟恋成功的例子也不少。不说那些年龄差距太大的,就单说女比男大几岁的吧。 马克思比燕妮小了四岁,在马克思十八岁时就追求到了燕妮,两个人私定终身。那时候燕妮可是贵族出身,被公认为是特利尔最美的‘舞会皇后’,是许多英俊的贵族青年所追求的对象。但是她却接受了平民出身的马克思。 。 言说譬喻者 到了刘正的住处,两人谈得兴奋,也没有丝毫困意。 刘正住的是两室两厅,一间屋子用作卧室,一间用作书房。但是无论是卧室、书房还是客厅,都摆满了陶罐、铜器、瓷器之类的东西。但是客厅里的三人大沙发上倒是足够一个人舒舒服服的安睡。 刘正用银壶烧了一壶开水道:“刚吃完宵夜就睡,对身体不好,咱俩泡一壶茶,喝了再睡。” 辛扬笑道:“喝了茶,人更精神了,还睡个屁啊!你这是兴奋过度,让我也陪着你熬鹰呢!” 刘正“哈哈”一笑,说:“刚才你几句话让我豁然开朗,你再给我出出主意,打打气,让我能安心睡觉,做个好梦吧。” 说话间。123。银壶里的水已烧开,刘正泡上了一壶金骏眉,又拿出烟来,给辛扬点上,故意做出一副夸张的殷勤谄媚样儿。 辛扬也故意做出一副十分受用,感叹“孺子可教”的神情。 喝着刘正斟好的金骏眉红茶,辛扬道:“主意我可没有,那全在你自己的真心表现。别人的建议主意,那都是虚假的,只有你发自真心的话语行为才是最行之有效、最有可能打动洋洋的。” 辛扬抽了口烟,又品了口茶,在唇齿间玩味了一下金骏眉特有的焦糖味儿。 。继续说:“关于姐弟恋成功的例子也不少。不说那些年龄差距太大的,就单说女比男大几岁的吧。 马克思比燕妮小了四岁,在马克思十八岁时就追求到了燕妮,两个人私定终身。那时候燕妮可是贵族出身,被公认为是特利尔最美的‘舞会皇后’,是许多英俊的贵族青年所追求的对象。但是她却接受了平民出身的马克思。 ……燕妮从两人相恋开始,直到两人结婚,一共苦等了他七年之久,期间不过是仅有几次短暂的相聚……” “之后呢?他们的爱情长久吗?过得幸福吗?”刘正见辛扬停住了话头。怪怪鸭又喝起茶来,急急地问。 “他们生活窘迫,但是十分恩爱。他们是彼此相吸而又有共同理想的爱人,这样的爱情才最能长久不衰。最佳的婚姻状态不是两个人对着看,而是两个人朝着同一个方向看。” 辛扬讲完,喝了口茶,身子向后倚靠在沙发背上。 刘正激动得站起身,来回踱着步,搓着双手,连连道:“是这样,是这样……这真是伟大的爱情!” 辛扬道:“你先好好消化消化,我喝喝茶,歇会儿再给你讲一个故事,讲完就各自安睡,别熬着了。” “好,好!请上坐,喝好茶。嘿嘿……” “还别说,你这苏烟就是比我的红立群好抽……” “再来一根儿。明儿走时稍一条儿走,留着慢慢抽。”刘正巴结着。 “打火机也挺高档的……”辛扬叼着烟,凑到刘正举过来的打火机上,点燃了烟,顺口说道。…。 “拿去用。你看我屋里什么东西你喜欢,尽管开口。你就算是缺个架鹰牵狗的佣人,哥们儿也能卖身为奴。够意思吧?” “不够意思,还得花钱买……”辛扬白了他一眼道。 刘正站起身,狞笑着,伸手作势去掐辛扬脖子,道:“蹬鼻子上脸呵——” 辛扬躲到沙发一角,忙道:“大正,大正,我错了!得意忘形了,一时忘了自己姓嘛叫嘛了,恕罪则个!”说着话,冲刘正嬉笑着,抱拳拱手。 “哼哼!你小子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快讲第二个故事,不讲,你这一宿就别想睡了。” 辛扬重又在三人沙发上端坐好。 刘正也坐回到与三人沙发呈直角摆设的单人沙发上,拿起茶壶,给辛扬和自己杯中斟上茶,道:“正好,最后一泡。” 辛扬又讲了一个妻子比丈夫大五岁的婚姻故事。这也是一个真实感人的故事。 留学归来。123。很快成为名流后,就有不少人劝他将这个没有文化、年长他好几岁的‘糟糠之妻’下堂。但是每每都是断然拒绝……” 辛扬道:“我相信,在他成名之后,会接触到很多崇拜他的、有才华、有共同语言的年轻美貌的异性。这些女性可能比他的结发妻子要优秀很多。可是维系婚姻的三种类型,一是靠物质,这很不可靠;二是靠感情,但是在几十年的婚姻中,人的感情是会变的;第三是靠道德良知,只有这个,才最为可靠。” 辛扬给刘正讲了两个故事后。 。便在沙发上和衣而卧。 刘正给辛扬抱来了枕头和毛毯后,也简单洗漱一下就进了卧室。躺在床上却是辗转难寐。 自从刘正第一次见到洋洋,便一见钟情。这些天来,在他的脑海里常常浮现出洋洋的一颦一笑。而再次见到洋洋时,更是心跳加速,心潮澎湃。此时虽已凌晨,又喝了不少酒,可刘正依然没有一点睡意。 辛扬自师从梁晓笙后,便于师父处学得陈抟老祖之蛰龙睡功夫。每晚能于睡中修行不辍,真气自然运行,内力增进不歇。 陈抟,世间多尊称其为陈抟老祖。出生于唐咸通十二年,在武当山修道二十多年,之后又移居少华山石洞中。于北宋雍熙元年(984年)朝廷下诏赐号希夷先生。 陈抟老祖不仅精通易理道学。怪怪鸭而且,同时潜心修炼内丹,以先天睡功闻名天下。 陈抟有一首著名的《对御歌》流传后世:“臣爱睡,臣爱睡,不卧毡,不盖被;片石枕头,蓑衣铺地。震雷掣电鬼神惊,臣当其时正鼾睡。闲思张良,闷想范蠡,说甚孟德,体言刘备,三四君子,只是争些闲气。怎如臣,向青山顶上,白云堆里,展开眉头,解放肚皮,且一觉睡!管甚玉免东升,红轮西坠。” 这蛰龙睡功夫便是陈抟老祖所传诸多睡功之一。这是一种侧卧式睡功。在这种似睡非睡、神气相抱、致虚极、守静笃的状态下,有所大成者可以使呼吸出入无息,面色红莹,保持数日不动,不饮,不食;可以达到“六脉俱无”,闭气胎息,进入一个高度静寂的境界。与我祖达摩大师所说的“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有异曲同工之妙……辛扬于睡梦中,置身于一个十分广阔的旷野荒地,天色阴沉,寒风凛冽。突然,大地震动,两边远处传来铁蹄之声………。 尘土飞扬中,无数的战马、士兵、身穿盔甲的将军,都卷土而来…… 辛扬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古代战场,而且正在两军开战之中。 人喊马嘶,响声震天。双方奋力拼杀。辛扬却于乱军中,毫发无损。 这些人马、矛戈、矢石……都如同是虚幻的影像一样,触及到辛扬的身体时,如同刺光割水,不能损伤到他一丝一毫。 但是辛扬却走不出这混乱的场面。双方大军都要有数以万计的人马,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而这血腥的场面也是愈演愈烈,令人作呕。 辛扬快步奔跑起来,试图逃离这场混战。 突然间,斜刺里刺来一柄短剑,竟然深深地刺进了辛扬的胸膛。123。直没至柄…… 辛扬猝不及防,身子向后倒下,他看到自己的鲜血从胸前伤口处汩汩流出,剑身已经完全没入辛扬的胸腔。 辛扬看到那剑的剑格上铸有凹陷的古纹饰,凹纹里镶嵌有薄片状绿松石,大多已经残缺剥落了。剑格的两端各嵌有一颗直径约十毫米的圆片状绿松石,倒是完好无损,蓝得诱人。剑柄圆茎上有两道带有花纹的圆脊凸箍,古意盎然…… 剑柄变得越来越模糊。辛扬意识到眼前的一切景物也都快速变得模糊起来,他意识到要赶紧看清是谁刺了自己这要命的一剑。 。为什么明明所有这些兵器都伤不到自己的,可是这柄剑却能一下子洞穿了胸膛? 辛扬躺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向斜上方凝视…… 他看到一张模糊的脸,是一个全身盔甲的将军,但是五官却不甚清晰。 辛扬努力昂起头,想看得更清楚一些。突然,面前这人双手握住矛杆,狠狠一矛向辛扬脸上戳下去…… 辛扬倏忽惊醒,才知是一场噩梦。摸了摸额头,竟然冷汗涔涔。 他坐起身,轻声念诵了一遍金刚萨埵百字明咒后,又念了几遍心经和六字大明咒。这才心神渐渐宁定下来…… 金刚智派供奉的本尊是金刚萨埵。怪怪鸭日常所修仪轨就是以金刚萨埵心法和金刚萨埵百字明咒为主。 至于流传更广的六字大明咒:ommanipadmehum,更是常在心间忆念颂持,用来正定自己的意念,使得心系一处,定境现前……以至于梦中遇险,千钧一发之时,常常会在梦中念颂出来。 辛扬心情平复,身上惊出的汗也收敛了。他看了看表,清晨六点刚过,这一觉只睡了四个多小时。 估计刘正此时睡得正香,辛扬轻手轻脚地去简单洗漱了一下,也没有打扰刘正,便悄声离去了…… 刘正住处是在一个大型小区,小区门口不远处有好几家卖早点的摊子。 辛扬也不太饿,摊了一套煎饼馃子,买了一碗豆浆,吃了起来。 刘正的住处离慧铭私立中学不远,辛扬这几天只给娟子打过一次电话,问了问她在学校里的情况,却一次也没见到人。…。 吃过早点,看看时间还很早,干脆就趁这会儿功夫,就着娟子还没上课,顺道去看看她。 辛扬给娟子拨通了电话,告诉她,自己正在这附近,方便的话,一刻钟后就出来到校门口见一面。 辛扬来到惠明私立中学门口时,娟子已经等在那儿了。 娟子穿着紫白双色的运动装校服,扎了个短马尾辫,显得很是利落,却也似乎更见清瘦。 辛扬还没来得及问她这几天的学习、生活情况,就注意到娟子左眼下有点淤肿,脸上隐约一道三、四厘米长的、极细的血丝。 辛扬一惊,问道:“你这是跟同学打架了还是被老师打的?” 近年来不断爆出老师体罚学生,动手打学生的事件,学校中。123。学生之间的霸凌事件更是层出不穷,辛扬故有此问。 娟子笑了笑道:“没事儿,和同寝室的同学有点小摩擦,都过去了……” “因为什么?女生下手还这么狠!我也算是你在天衡的监护人,这事儿我得找你们教导主任去说说……” “别,别……”娟子急道,“也没多严重,你要是找了教导处,我以后反倒更没法子和她们相处了……” 辛扬想想,娟子说的也在理。只是这霸凌不都是男生间的事吗,女生居然也大打出手,而且看起来,这下手还不轻呢! 辛扬问:“那我先听听原由。 。你别隐瞒,跟我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再决定是不是去找教导处。” 原来,这慧铭私立中学的生源情况还非常好,可是学生一多,这住宿条件可就不行了。一间寝室摆放上下铺共八个床位。寝室门对着窗,进了门,左右各是竖着摆放两张上下铺的床,中间也就是还剩下不到两米宽的走道。 空间小,住人多,东西多,生活中难免出现磕磕碰碰、抬杠拌嘴等种种问题。 文娟这件寝室是女生宿舍里唯一没有住满八个人的。连文娟在内一共住了六个女生。 因为这个寝室里有一个女生就是经常欺负其它同学,学校便给他转了寝室,想着:这人少了点儿。怪怪鸭可能麻烦事儿也能少点儿。 这个女生叫方菲菲,大概是取了“芳草菲菲”之意。名字听上去挺柔弱的,其人却是人高马大,不像一株菲菲芳草,倒像是棵参天大树。 方菲菲中学时上的体校,是练排球的,身高有一米七四,端肩膀、大长腿,身体十分强壮。 方菲菲在体校时就常与同学争执,十次争执,倒有八次是以武力解决,即便是男生,她也敢直面挑战,这脾气秉性倒是与刘正上学那会儿相近。 这方菲菲到了初三,身高也不增长了,训练成绩也跟不上了,便退出了排球队。 来到慧铭私立中学上高中后,虽然只短短的一个多月,她却打了五次架。在这个女生宿舍里,方菲菲简直就是鹤立鸡群……不对,是虎入羊群一般,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而别人就只剩下乖乖被她欺负的份儿了。方菲菲在慧铭私立中学很快便名声大噪,成了一霸。即便是高二、高三的女生见了她都得绕道儿走。…。 这方菲菲本来就在小学时留过两次级,虽然是上高一,可是高三的女生也未见得年龄就比她大了。加之她人高马大,自从退出排球训练后,运动量猛然骤减,可是饭量却一时并未减下来,胡吃海塞下,身体就更加壮硕了,二巴巴的男生也未必打得过她。 要不说霸凌现象盛行呢,这方菲菲在体校虽然常打架,却也还不算是故意欺负人。这回在慧铭中学八面威风,她倒是尝到了甜头,学起了“小太妹”,要做这“慧铭街”的“扛把子”…… 她们这间寝室里,在文娟来之前,其余四人中,有两人已经被方菲菲好好“修理”了一顿。 另外两人,一个是见方菲菲要发飙。123。还没等老拳沾身,便讨饶服软,并表示以后唯其马首是瞻,绝不敢有二心。彻底俯首称臣了。 另一个则更有眼色,在和方菲菲住到同一寝室后,第一时间便“略备薄礼”以表“忠心”;谄媚奉迎,狐假虎威了。 娟子搬到这寝室后,方菲菲正找不到茬儿了,赶上她洗衣服,泡在盆里却懒得洗,到了晚上洗漱时,自己的盆都占着未洗的衣服,干脆就抄起娟子的洗脸盆用来打热水泡脚。 娟子告诉马菲菲,这盆是洗脸的。 。又拿出自己洗脚的盆,让方菲菲换这个盆用。方菲菲却大骂“你个小表砸!用你的脸盆泡脚是姑姥姥我看得起你”,骂了几句后,娟子也没敢说什么,可马菲菲反倒是越骂越怒,赤着脚迈出水盆,上前揪着娟子便打…… 可怜娟子这小身板儿,哪里是“菲姐”的对手!菲姐那打排球的大巴掌连扇带打,还把娟子的头发揪下来了一绺儿。要不是寝室里其他几个同学劝着,娟子还指不定被打得多惨呢! 娟子自然没有把这些原原本本地都讲给辛扬听。只是把起因经过都说了,打骂的细节自然避重就轻,一带而过了。 辛扬也明白。怪怪鸭这种事如果没有造成太恶劣的后果,也不好深究。毕竟都是年纪不大的学生,同学之间以后还要相处,弄得太僵了反而适得其反。 辛扬恨恨地道:“现在这些学生也真够可以的了……既然不去找教导处,那你就尽量先避让着她,过些天,我房屋贷款发放下来,手续办利索了,你就可以搬过去了,现在不行就去小静那儿再住些日子吧……” 娟子道:“没关系,我不招惹她、顺着她就是了。小静那儿我不好再去了,房东又给她涨了房租,她现在找了个湖南的女孩儿一起合租了。” 辛扬道:“那也只得先隐忍几天了,以后搬到我那儿住,你有了自己的房间,复习功课条件也好些。另外我有个木人桩,回头教你在家里练咏春拳,这咏春拳实战性强,拳快而防守紧密,马步灵活而上落快,攻守兼备,刚柔并济,气力消耗量最少,特别适合女孩子练了防身……”…。 “辛扬哥哥会咏春拳啊!那太好了,我拜你为师……”娟子兴奋地尖叫起来,跳着脚、拍着手,打断了辛扬的话。 辛扬不禁脸上微微一红,说道:“那啥……哥现下还不会呢!哥的意思是:回头我一边学着,一边教你,现趸现卖。咱俩教学相长,共同进步。拜师就不必了,还不定咱俩谁学得更快、更好呢!哈哈!有一种版本的传说,说咏春拳的创始人就是一位女子——五枚师太;并且说最初就是创来使女子防身的,所以,也许将来你领悟得更快更深,还得多多指教我才是呢!” 辛扬说着话,冲娟子笑着抱拳为礼。娟子“噗嗤”一声也笑了出来,笑着说:“那也好,比着学,比着练。123。更有动力。谁学得好,谁就是师父。” 辛扬道:“咏春拳是一门制止侵袭的技术,较其它拳术更灵活,更专注于尽快制服对手,适合女生练习。我让你练拳,也不单单是因为遭遇学校霸凌。女孩子还是学一些防身术比较好,你又长得柔弱,更有这个必要了。” 辛扬顿了一顿,说:“当今时代,是一个中性化的时代。男人也需要有足够的耐心、细心,懂感情、善沟通。不能够粗糙有余,细腻不足;而女人也要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坚强、自主、有力。 。能独当一面……生活不易,现实残酷,逼迫着每个人都得文武双全,进得了厨房,挣得来大洋……” 娟子吐了吐舌头,阳光灿烂的面庞上浮现出一副不胜劳苦的模样,说:“太吓人了,这辈子就别想安逸了,拼命学习、工作,就甭想着玩儿了……” 辛扬笑笑说:“没办法。自然界法则就是这样。老羚羊教育子女一定要勤加跑步练习,只有跑得够快,才能逃脱狮子的魔掌;而老狮子也在逼着子女玩命提高奔跑速度,告诉小狮子,你们只有跑得更快,才能有得羊肉吃……” 辛扬顿了顿道:“结果就是过了几千年,仍然是狮子捕杀羚羊为食。只不过他们的奔跑速度都越来越快。怪怪鸭但是这却对结局做不到丝毫改变……” 娟子若有所思地道:“那么奋斗岂不是没有意义了?” 辛扬道:“事实上是:如果你奋斗了,可能仍然改变不了结果;但是如果你不奋斗,可能那个不好的结果就会来得更快。毕竟人家都把奔跑速度练得很快了,你跑得慢就真的成了羊牯。” “明白了。无论挣扎是否有效果,也得拼了命的挣扎……” “嗯,”辛扬点点头,说,“不然的话,又去做什么呢?阴天下雨打孩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更何况,挣扎也是生命体的本能反应。或许,生命的意义就仅仅在于挣扎也未可知……我看到过一个外国漫画,画面上一只鹭鸶把一只青蛙的半个身子都吞进了嘴,但是青蛙的两只手紧紧攥住鹭鸶的脖颈,让它不能把自己吞进喉咙……题名:nevergiveup!永不言弃!” 。 恃才傲物 娟子回去准备上课了。辛扬也如约去了中医药管理局。今天是中医药管理局对于“中医确有专长人员特招”的考试。 省中医药管理局综合处的李成延处长,就是之前辛扬去递交材料时,接待他的那位精力旺盛、语声洪亮的李处在前天已经电话通知辛扬,让他务必做好准备,在今天八点半到省中医药管理局来参加考试。可辛扬这几天事情不断,也没有时间做什么准备,只是在今天考试时,准时到场而已。 辛扬到了局里时,八点钟刚过。他走进贴着写有“中医确有专长人员特招考场”纸条的102室,看到考场里已经稀稀落落地坐着十几个人了。 这十几个人里有男有女。123。年纪大的头发灰白,怕不有五十多岁了;年纪轻的,也基本上都是三十来岁,只有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青年男子,在窗边无所事事地踱着步。 这人个子不高,胖墩墩的,戴着眼镜,镜框挺新潮、挺扎眼的。“胖墩儿”神情倨傲,虽然又矮又胖,但是腰板挺直,微仰着脸,背着手,在窗边踱着,挺有气势,一副一代宗师的模样。 辛扬坐在一个空位子上,掏出手机,上网看小说。 不大一会儿,进来两个看上去是中医药管理局的人。一个是四十多岁的男人。 。个子很高,身材魁伟,头发稀疏,有一点谢顶。还有一个大致二十五、六岁的女青年,穿着挺时尚,模样长得也挺漂亮的,烫着染成金黄色的大波浪长发,高跟鞋很高,身上的香水味儿也很浓。 这女郎拿着一摞考号儿,念着每个人的名字,让接到考号儿的人按照桌子左上角贴着的号码对号入座。 叫到那个神情倨傲的胖墩儿时,辛扬留意到他的名字叫魏中华。 待到参加考试的人都重新按照排位坐好,“谢顶男”向大家做了介绍,原来他就是综合科的科长谭忠,那个发考号儿的时髦女郎叫张淼。怪怪鸭职位没有介绍,估计就是谭中科长手下的科员。 谭科长讲了考试须知,一个半小时的笔试时间,之后在另一间会议室里有答辩和实际操作。完成笔试交卷早的就直接拿着自己的考号儿到隔壁的103会议室去进行下一轮考试。 谭科长讲完后,让时髦女郎张淼把试卷发了下去。自己则坐在一把电脑椅上,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张淼的高跟鞋“噔噔噔”地在屋里响了一圈儿,把试卷都发到各人手上,整间屋子也都均匀地弥漫了她身上的香水味儿。 试卷分a卷和b卷,每个人任选其一。a卷上的题都是中医学知识点;b卷上都是中药学知识点。因为招募的确有专长中医人才类型不同,有的侧重于中医针灸,有的则是在中药上有专长。 辛扬自然是选了a卷。主要都是些关于人体经络、穴位知识和病症所选药方等问题和书面辨证论治。…。 辛扬无论是对这些中医学基础知识,还是一些比较晦涩偏冷的中医知识都是成竹在胸,想都不用想,拿过来就答。 他运笔如飞,不到四十分钟,四页的试卷已经全部答完。辛扬拿起试卷,准备去交卷。还未站起身,却见坐在他前边一排的那“胖墩儿”魏中华站起身,拿着试卷,走在了前边。 辛扬心中暗想:此人傲然无视一众考生,果然是水平高超,这么快就答完了试卷,我觉着自己就够神速的了,可人家还是快了一步,也不知他选的是a卷还是b卷…… 辛扬心中乱想,紧随“胖墩儿”魏中华走向前边的监考谭忠。就在魏中华将试卷交予谭忠时,辛扬个子比魏中华高出许多。123。目光正从魏中华头顶越过去,看到他递交的也是a卷。 魏中华递上试卷时,回过头看了一眼辛扬,眼中掠过一丝诧异。显然,他也是惊讶于辛扬的答题速度。 魏中华并未说话,交了试卷后也未立即转身而去。他稍稍侧身,动作放缓,特意待辛扬将试卷交给谭科长时,瞟了一眼辛扬的试卷。看来也是要看看辛扬的答卷是否是a卷无疑。 魏中华看到眼里,也未出声,扭身走向会议室门外。 辛扬跟在魏中华身后走去。 魏中华也不回头。 。小短腿儿捯得还挺快,上身挺直,“噔噔噔”地出了考场。 俩人都出了考场,在楼道里,魏中华回过身,眉毛一挑,对辛扬道:“你叫辛扬?题全部都答了?” 魏中华傲慢无礼,但是这家伙长得白白胖胖,八字眉,一双眯眯笑眼,嘴角向上翘的“元宝嘴”,让人看着也着实恨不起来。再者说,辛扬也不是个爱生气着急、睚眦必报的人。当下也故作傲慢,并不看着魏中华,眼角斜向上四十五度角,一撇嘴,一脸倨傲地道:“都是些典籍里说滥了的,没难度。” 辛扬原本是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怪怪鸭也气气这个小胖墩儿。你不是目空一切嘛,哥们儿也目空一切下,给你看看。 可是辛扬这样子好像根本没触及到魏中华一点点灵魂。或许这家伙太过目空一切了,任何傲慢、蔑视都对他的自负灵魂触不可及。 辛扬本来是想呛这小胖墩儿一下,也准备待魏春华听了他的话愤怒相向时,跟他理论几句。而接下来魏中华的反应倒是把辛扬气得哭笑不得——魏中华居然“嘿”地一声,老气横秋地冲辛扬说了句——“孺子可教!” 辛扬这一脑门子黑线啊!这小胖子,多说着年纪比自己大个一、两岁,弄不好比自己年纪还小呢!这一副大国手的傲慢神情、言语自负、无礼也就罢了;这说起话来居然十足一副名家耆宿、上位者的样子,真不知道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魏中华扔下一句“孺子可教”,扭回身,鹅行鸭步,一摆一摆地扬长而去。…。 辛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跟在他身后,心想:待会儿看你考实际操作和答辩,倒要看看“您老人家”究竟何德何能?辛扬和魏中华两人先后进了104会议室。这间会议室很大很宽敞,像一个中型放映厅。 在会议室靠前面有一溜儿长桌,桌边坐着一排五个考官,都是中医方面的专家教授。桌上还摆放着穴道铜人、针、灸、砭石、罐子等等。后面则是十几排的折叠座椅,能容纳得下百十号人。 一个三十出头儿的女办事员接过魏中华和辛扬的考号儿,然后请辛扬先到外边走廊里等着,并让他转告再来的考生在他之后排队等候。 辛扬依言站到门外走廊里,但是好奇心起,偏要知道这魏中华有何过人之处。123。遂双脚不丁不八地一站,松肩垂手,眼观鼻,鼻观心,心照丹田,精神内敛,遂将室内景象尽收眼底,人物对答全摄耳中…… 这确有专长中医人员实践考核共分几个步骤。先是辨证论治。考生从多个提供的病例中抽取一个病例资料,要求考生依据所提供的中医四诊等临床资料,进行中医辨证分析(病因、病机、病位、病性等),完成中医诊断、治法、方剂名称、具体的药物处方以及药物,剂量、煎服法等,并针对病情,提出中医预防、调护方面的措施与注意事项等等。 只见魏中华大模大样地从实践试题中抽取出一个号码——07。那个女办事员接过来看了一眼。 。把题号递给一位考官,然后从笔记本电脑上调出了这道题。 墙上的投影屏显示出文字:第07号考题:病例男,36岁。主诉:发热一周,面目发黄三天。一周前出现恶寒发热,倦怠乏力,脘闷不饥,厌油腻,经某医院按“感冒”治疗,恶寒发热减轻,前天面目发黄,且尿黄如浓茶,今日来诊。症见面目发黄,其色鲜明,脘腹痞闷,呕恶纳呆,厌食油腻,便溏不爽.肢体困重,身热不扬,口微渴,舌质红,苔黄腻,脉濡数。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专家对魏中华道:“请考生魏中华辩证分析此案例。” 这老专家说完。怪怪鸭戴上老花镜,拿起一支签字笔,准备在手边的本子上记录,一副十分认真的样子。 魏中华站在当下,仰脸看了会儿投影布上显示的文字,大声道:“面目鲜黄,小便黄,这是湿热蕴结脾胃,熏蒸肝胆,疏泄失权,胆汁外溢之故……” 辛扬暗赞一声“好”,大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慨。 耳听得魏中华声若洪钟,继续道:“脾胃升降失常,故脘腹痞闷;湿热蕴脾,故便溏不爽;湿性重浊,故肢体困重;湿遏热伏,故身热不扬,口微渴。舌质红,苔黄腻,脉濡数为湿热内蕴之征……” 辛扬心道:“果然是!这魏中华所分析论断十分贴切全面,令人叹服。这水平可不单单是靠博览中医群书就能达到的,必然是家学渊源的中医世家子弟。以他这般年纪,定然是从小耳濡目染的童子功无疑……”…。 辛扬这厢里正暗自琢磨,那边几个主考官也是频频点头,交相议论,都是溢美之词无疑。 那满头银发的老者更是一脸喜色,问道:“诊断结论是什么?用什么方剂?” 魏中华不假思索地说:“诊断为湿热蕴脾症。方药:甘露消毒丹。茵陈20g、滑石18g、黄芩10g、菖蒲6g、藿香12g、连翘12g、白蔻仁6g、木通9g、射干10g、薄荷6g、金银花15g、甘草6g……” 就在魏中华说出“甘露消毒丹”时,屋内几个考官和走廊上的辛扬都频频点头,暗暗给魏中华挑大拇哥。 这甘露消毒丹是有名的中医方剂,出自《医效秘传》,是祛湿剂。具有利湿化浊。123。清热解毒之功效。 主治湿温时疫,邪在气分,湿热并重证。发热倦怠,胸闷腹胀,肢酸咽痛,身目发黄,颐肿口渴,小便短赤,泄泻淋浊,舌苔白或厚腻或干黄,脉濡数或滑数。 这“甘露消毒丹”临床常用于治疗肠伤寒、急性胃肠炎、黄疸型传染性肝炎、钩端螺旋体病、胆囊炎等证属湿热并重者。对于07号考题的这个病例是再合适不过了。 接下来进入第二个流程:中医临床技术操作。也就是叙述并现场实际操作针灸穴位体表定位。 。针灸、拔罐、推拿等临床技术操作。中医望、闻、切诊技术的操作等。需要从其中任选三题来进行考核。 抽取的第一道试题是让考生描述并操作中医寸口脉脉诊选指、布指要点。 魏中华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之色,显然是觉得这问题太过简单了。 魏中华答道:“最好在患者处于平静状态下诊脉,以每手不少于50动为宜;医生和患者相对而坐,以左手切患者右手脉,以右手切患者左手脉;先用中指定关,食指于关前定寸,无名指于关后定尺;三指成弓形,指头平齐,以指头与指腹交界处的指目按脉;布指疏密适度,要和病人身长相宜。”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考官问道:“幼儿如何定关?” “用拇指一指定关法。”魏中华一点儿不打锛儿地回答道。 紧接着抽出下一题:试叙述单手进针法的要领。 魏中华朗声道:“以拇指食指持针。怪怪鸭中指端紧靠穴位,运指力于针尖而刺进皮肤。拇指和食指同时向下用力时,中指也随之弯曲。刺入到预定深度后,中指离开皮肤,三指配合进行提、插、捻、转、弹、刮。” 又一个留着荷叶头的中年女考官问道:“你能在塑胶模特身上做个示范吗?” “我无所谓,只要你们准备的塑胶模特能近似于人体肌肉组织就没问题。”魏中华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女考官讪讪地道:“比个样子而已,差不多就行。”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考官也说道:“肯定是做不到真人肌肉脂肪的效果,我们主要看看你运针时的手法。”…。 魏中华也不多说,接过女办事员递过来的银针,向桌面上躺放着的塑胶模特走去……魏中华来到桌边,手拿银针,在塑胶模特的中脘穴位置施针,单手进针法的要领都演示无误,手法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第三题是解释什么是雀啄灸。 魏中华依旧不假思索地答道:“施灸时,将艾条点燃的一端与施灸部位的皮肤并不固定在一定距离,而是像鸟雀啄食一样,一上一下活动地施灸,称为:雀啄灸。” 接下来进入第三个流程:中医临床答辩。这一站考核是依据考生随机抽取的试题,现场问答所测试的问题,一共要抽取口试四道题。 魏中华抽取的第一道题是如何望舌下脉络 魏中华不假思索地答道:“让病人张口。123。将舌体向上颚方向翘起,舌尖轻抵上颚,勿用力太过,使舌体自然放松,舌下络脉充分暴露。首先观察舌系带两侧大络脉的长短,粗细、颜色、有无怒张,弯曲等异常改变,然后观察周围细小络脉的颜色、形态有无异常……” 魏中华胸中自有沟壑,看来要是想用中医方面的问题把他问住了、让他哑口无言,恐怕是太难太难了。 魏中华抽取的第二道题是试述肾虚腰痛的主症、治法与方剂。 魏中华道:“肾虚腰痛的主症多为腰部隐隐作痛。 。酸软无力,缠绵不愈。偏阳虚者,喜温喜按,少腹拘急,面色咣白,肢冷畏寒,舌质淡,脉沉细无力。偏阴虚者,心烦少寐,日燥咽干,面色潮红,手足心热,舌红少苔,脉弦细数……” 魏中华倒背着手,站在一众考官面前朗朗而言:“治法亦分两种:偏阳虚者,宜补肾壮阳,温煦经脉;偏阴虚者,宜滋补肾阴,濡养筋脉。代表方剂:偏阳虚者,用右归丸加减;偏阴虚者,用左归丸加减。” 第三题是简述外感咳嗽与内伤咳嗽的区别。 魏中华答辩道:“外感咳嗽。怪怪鸭多为新病,起病急,病程短,常伴恶寒、发热、头痛等肺卫表证,属于邪实。内伤咳嗽,多为久病,常反复发作,病程长,可伴它脏见证,多属邪实正虚。” 第四题是让考生简述风湿热痹的主症、治法、方剂。 魏中华依旧毫不迟疑,看了题后,马上开口答道:“主症为肢体关节疼痛,痛处灼热,肿胀疼痛剧烈,得冷稍舒,筋脉拘急,日轻夜重。患者多有发热、口渴、心烦、喜冷恶热、烦闷不安等症状。治法:清热通络、祛风除湿。方药:白虎汤加桂枝汤。” 魏中华这四道题答完,用了不到十分钟。根本都没有思索考虑,说起来也是一点儿都不打锛儿。他答完第四道题后,五位考官不约而同地为他鼓起了掌。 那身材瘦小、满头白发的主考官有些激动地问魏中华:“魏中华,你多大年纪了?师从哪位老师?”…。 魏中华昂首挺立,回答说:“二十四岁。我家世代中医,我自记事以来便跟家父学医……” 那白头发主考官问:“敢问令尊是……” “家父名讳:上大下成……”魏中华干脆利落地答道。 “啊……” “原来如此……” “要不说呢……”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已经猜到是……” 众人纷纷低声交相议论。有的也脸现惊诧之色。原来这里面还真有“故事”…… 这魏大成是鼎鼎大名的中医大国手,以前也曾在帝都z南海为首脑诊病。后来回到天衡市后,自己开了中医诊所。 这中医诊所自然是门庭若市,络绎不绝。开了两三年后,魏大成便关门不干了,在家闭门谢客。 当时人们也不知道是何原因。123。大多数人都是猜想这魏大成在家颐养天年了。后来才知道,是他老年得子,喜不自胜,只想全天候地陪伴家人,而再也不愿意离开家人哪怕是几个小时了。 魏大成今年已经整整七十四岁了。也就是说,生下魏中华那年,他已经五十岁了。 魏大成结婚晚,三十五岁时,老婆给他生下了第一个女儿。老婆知道魏大成更想有个儿子来继承他祖传的中医医术,把魏家发扬光大。 魏大成的老婆是剖腹产生下的女儿。养了三年身体后,就想着再要一胎。结果在魏大成四十岁时,他老婆已经是三十九岁的高龄产妇了,生产时非常不顺利,虽然总算是又剖腹产生下了孩子。 。但是她也撒手人寰了。而这第二胎仍然是个女孩儿。 魏大成与其妻感情甚笃,悲恸不已。自己被尊称中医圣手,可是“神通不敌业力”,鬼门关前却终究是拽不回自己的结发妻子。 再后来有了一个事业上的好机会,魏大成便将两个女儿托付给父母抚养,自己去了帝都。在帝都这一呆就是好几年,因忙于事业,期间也只每年回家三五次,也一直没有再婚。 魏大成在四十七岁时,回到了天衡市。父母年事已高,两个女儿,大的十二岁,小的也七岁了,正是特别让人操心的时候。 魏大成在父母所住的小区里又买了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和女儿们住。这样一来有了富裕空间;二来也离父母很近,方便照应。而且这三室,一间给两个女儿住;一间自己住;还有一间可以提供给保姆住。 魏大成没有时间精力、也不擅长做家务。但是他又能挣钱。怪怪鸭又积攒下了不少钱,自然是不在乎花钱雇保姆的。 魏大成招聘保姆开出的条件很高,付的报酬也多。他需要一个全职保姆,除了他和女儿这边的家务外,还要干一些他父母那边的家务,会比一般的保姆累一些、忙一些。 而且因为经常会有来拜访魏大成的客人,还需要这个保姆善于待人接物,最好是有点素质,有点文化、有点仪表…… 条件虽然苛刻了些,但是魏大成出的工资却也高出了很多。有人帮着张罗了几个保姆,却也都没干长久。不是魏大成嫌人家不行,就是人家嫌太忙太累、太多事儿…… 最关键的还是魏大成觉得没一个特别符合他意的。否则,那些嫌太忙太累而要辞职的,魏大成大可以再给薪水加码。 而实际情况却是:魏大成原本就不甚满意,但是觉得还算是能将就用,也就没有辞退,而人家反倒是先提出辞职,猪八戒摔耙子——不伺候了。 。 相濡以沫 一连经历过几个保姆后,魏大成又提高了薪水,所出的工资已经快是一般行情的一倍了。而且魏大成这次要求也不再那么严苛了。他也有些灰心了。毕竟各方面条件要是都能令魏大成满意的,人家可能就不干保姆这工作了,可能就是职场白领了! 魏大成认清了现实,也降低了标准。可是这一次来应聘的保姆却偏偏非常令魏大成满意。 这个保姆叫盛春花,二十七岁,是安徽省山区穷地方的人。她人长得清秀可人,却是个苦命的人。家中父母多病,弟弟妹妹又多,她二十岁上便嫁给了一个当地人,婚后多年没有生儿育女。后来去看大夫,诊断结果是男方正常,而她是有问题的一方。 她男人终究还是没能顶住家里的压力。123。坚持了没多久就退缩了,还是跟她离了婚。 盛春花又回到娘家,跟着父母过了。一来家里经济条件很差;二来盛春花家所在的村子里也都知道盛春花不能生育而“被离婚”。人言可畏,弄得她也抬不起头来,干脆就出来打工了。 盛春花这些事起初魏大成并不知悉。只听帮忙介绍的朋友说盛春花是上过高中的,会说普通话,人又长得清秀端正,待人接物肯定没问题。甚至都能帮着给魏大成的两个女儿辅导功课。 至于家务活儿上。 。这女子是个苦出身,从小干活儿、受累都是惯了的,更加不必担心了。 魏中华一见之下,便很中意,觉得这盛春花很是面善,又知书达理的,说话时也蛮有眼色。 待到在家中做了一段时日后,魏大成就更是十分满意了。在魏大成眼里,这个保姆可比以前那些强太多了。不单单是人勤快、家务活儿干得好,而且炒菜做饭特别好吃,接待客人时又是礼貌热情,落落大方…… 不仅仅是魏大成满意,两个女儿也很满意,而且与盛春花相处非常愉快。怪怪鸭总是“阿姨、阿姨”地叫着,而这一声“阿姨”可不像是称保姆为“阿姨”的那种方式口气,而确确实实的像是在称呼自己亲小姨时那样的叫。 而盛春花在去了几回魏大成父母家做家务后,二位老人也是对她喜欢得不得了。 这盛春花不单是从小过惯了苦日子,干惯了那些干不完的家务活儿,而且她因为常年伺候体弱多病、经常卧床的父母,养成了对老人特别有耐心的好习惯。 这人一上了年纪,腿脚不利索了,行动迟缓了些;听力减退了,对话费尽了些。因而就特别在意别人是不是对自己有耐心。 别说盛春花干活儿是一把好手儿,人又不偷懒,择菜做饭又不浪费东西,还给两位老人读报纸……令两位老人特别满意。即便是她干活儿不行,人不勤快,但是单凭有耐心这一样儿,就能让这两位老人家都欢喜得不行了。…。 这盛春花是个极有眼色的。天衡市这样的大城市的保姆工资标准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了,更何况这主家出的工资高出了一倍。 虽说她的工作量也快高出了普通的保姆工作量的一倍,但是这样的工作还是很难找到的。毕竟作为一个保姆,如果想要多挣钱而同时干两份保姆工作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盛春花家中经济条件太差,自己将来又无儿女可以依靠,自然是要趁着年轻多挣钱、多积蓄,来应对不时之需和以备老境了。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老无所依的日子可不好过。 再者说,这主家的经济条件和住宿条件也非常好。盛春花到这里后。123。吃得好,喝得好,自己住一间十一平米的卧室,自己屋里有42英寸的液晶电视,大一匹的冷暖空调…… 更为特别的是,魏大成家教很严。他规定两个女儿也要做家务的,而且内裤和袜子都要自己洗。就是魏大成自己的内裤和袜子也都是他自己洗,不管多忙多累,换下来就自己洗干净。这既反映了他讲卫生,也反映出了他对保姆的尊重。 他也常教育两个女儿,这个家里决不能有“甩手大掌柜”;家务活儿不是永远都由保姆来负责的…… 盛春花在这里虽然干的活儿多。 。但是她受到了应有的尊重,得到了丰厚的薪水,也得到了全家人的信任和爱戴。所以她干得很舒心,活得很充实。 盛春花是个知道感恩的人,主家这些人对他越好、越认可,她就越加倍的回报这个家。有许多工作本来并不是要求她去做的,但是她也主动接管了过来。尤其是对两位老人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 过了大半年,魏大成又给盛春花涨了两次工资。第三次再要给盛春花涨工资时,盛春花说什么也不让涨了。 这凡事也是要有个度。盛春花觉得总这么涨工资有些不妥。魏大成也是觉着盛春花的考虑有道理。怪怪鸭这次也就没有执意非给加薪。但是心里就对盛春花付出这么多而感到过意不去了,有时候就也尽量多搭把手儿,帮着干些活儿。 世间一切关系都可能出现恶性循环或者良性循环两种状况。一个觉得主家待我不薄,理应多多报效;一个觉得其尽心尽力,付出了太多太多,自当多多补偿。当雇佣关系进入良性循环后,相处得就越来越好了,人与人就越来越近了…… 在盛春花来到魏家一年左右时,有一个契机,让魏大成和盛春花的心靠得更近了…… 那是盛春花在年底大搞卫生,正赶上那几天变天儿,天气寒冷,她在擦玻璃窗时受了风寒,得了重感冒,发热畏寒,浑身无力。 魏大成不但第一时间到了她得病,让她放下了家中一切家务活儿,而且为其把脉、针灸,开方、抓药,并亲自煎药、喂药………。 盛春花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如此关心、照顾她。就是当初和前夫一起生活时,她有一次得了重感冒,难受得卧床不起,丈夫也只是让她多休息,叮嘱了几句“多喝热水”而已。盛春花曾一度以为体贴温柔的男人就和童话中“英俊善良的王子”一样,是虚幻的,根本就不存在的。 可是魏大成的悉心照顾,对她就像对待自己家人一样的态度,令盛春花深深感动,并改变了她对男人的认知——在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存在着“具有蟒蛇的智慧兼有鸽子的温柔敦厚”的男人啊! 那个时候,“暖男”这个词还没有出现。如果有,那么魏大成就是盛春花心目中的暖男无疑了。 魏大成在中医领域里是佼佼者。123。在多年的行医生涯中接触了不少达官贵人,见识自然不俗,又是医道高超,是个有智慧、有事业的好男人。如今盛春花又见识到了他如此温柔体贴的一面。自然是对其心生爱慕。 只是盛春花心理上有些自卑,觉得自己各方面条件都不好,又离过婚,一点儿都配不上魏大成。所以也只是将爱慕之心深深埋藏。 而魏大成原本就觉得盛春花无论是从容貌气质上,还是从脾气秉性、待人接物上都很好。只是并不曾觉知到自己已经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而这次盛春花病倒了。 。魏大成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这个女人已经在自己心里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 但是自己要比这个勤劳善良、清秀可人的年轻女人大了二十岁,那简直是就是差了一辈儿人啊! 这一年盛春花刚满二十八岁,正值女人生理上的巅峰时期,正是《黄帝内经》上古天真论中所说的女子“四七筋骨坚,发长极,身体盛壮”之时。 而魏大成已整整四十八岁,正是《黄帝内经》上古天真论中所说的男子“六八阳气衰竭于上,面焦,发鬓颁白”之时。 但是魏大成深谙医理,又善于保养。虽然已经人到中年。怪怪鸭但是身体调养得很好,又没有什么抽烟、喝酒、喝浓咖啡等不良嗜好,因而身体素质、健康程度比绝大多数的同龄人都要好。 魏大成的容貌看上去也不像是这么大年纪的人。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更显年轻态。而且“医者近贵”,因为常年接触不少高官巨富、社会名流,因而气质谈吐也很优雅,颇具知性成功男士的人格魅力。 尽管如此,魏大成仍然觉得,虽然盛春花是偏僻山区走出来的离异妇女,但是自己这个整整大了她一辈人、拖带着两个女儿的鳏夫仍然配不上她。 两个人都是性格偏于含蓄的人,都将深情埋于心底。只是经过这一场病、一场照料之后,两个人的心距离更近了,也更默契了。 发之于情,止乎于礼。虽然两个人都没有说出心声,更没有过越雷池一步,但是这并无碍于爱情之苗的滋长。甚至是越压抑,越生长得旺盛。并且,爱情的表露并非仅仅局限于语言。…。 虽然有一位大作家在书中写过“语言何其重要!性关系也只有在纳入了语言的轨道才显示了人性”。 但是沉浸在爱情中的两个人,彼此自然流露出对于对方的爱慕之情,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个肢体语言……特别是那眼睛里流露出的奇光异彩,不都是在大声呼喊着“亲爱的,我爱你”吗? 日久天长,渐渐的,两个人也越来越清楚了彼此的心思。 于是魏大成想我年纪虽然大了她很多,但是身体一向都好,这些年又是积蓄颇丰,我可以加倍疼爱她,将来就算我早早地走在了她头里,可是也能给她留下一笔钱,足够她安度余生的…… 盛春花想我虽然出身贫寒、是个小地方的外乡人。123。但是我可以帮助他照料家庭,魏大成经济条件很好,也就不需要我有一份正式工作什么的。我虽然不能生育,但是他已经有了两个女儿,这也许就不再是什么问题了…… 终于,在魏大成的大女儿的生日宴上,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吃了一顿饭,两位老人和魏大成、盛春花都喝了一些酒。在其乐融融的气氛下,魏大成的母亲又旁敲侧击地暗示了几句…… 凡事总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生日宴会是在家里办的,结束后,两位老人回去了,两个女孩儿也睡下了,魏大成却执意帮着盛春花在厨房洗涮收拾。 都收拾停当了。 。也很晚了。魏大成却在自己的房间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起身穿上衣服,敲响了盛春花的房门,问她是不是还没睡下,能不能到客厅里陪他再说说话…… 两个人怕影响到两个孩子睡觉,就只开了客厅里一盏亮度很低的小壁灯。在昏暗的客厅里,两个人压低了声音,轻轻地谈着心。 因为怕吵醒两个女孩儿,所以说话声音很小,自然也就要坐得很近才能够清楚地听到对方说什么…… 在这样温馨的一个夜晚,两个人终于敞开了心扉。心情无比激动的两个人竟然促膝长谈直到天亮。 在黎明之前。怪怪鸭两个人终于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魏大成自妻子死后,整整八年没有过夫妻生活。盛春花也离婚两年多了,早就忘了男人是什么滋味。 柴干得透透的了,火烧得烈烈的了。 这一下,俩人都觉得对方的身体是那么的美好,魅力是那么的无穷,味道是那么的诱人…… 一个穷得几年都没吃到过荤腥的人,你给他一个什锦火锅,那对他来说,这无疑就是一桌满汉全席、海陆空大餐! 这一层窗户纸一捅破,两个人更是好得如胶似漆一般。盛春花干起家务来更有干劲儿了;照顾起老人孩子来更发自内心的关怀了;关心起魏大成来就更加一心一意了…… 而魏大成也是干劲儿十足,行动带风了。走楼梯上楼的时候,都是一步两镫阶梯的向上跨。闲暇时,他也不再靠下棋打扑克牌消磨时间了,而是陪着盛春花逛起了超市、商场、菜市场………。 很快,魏大成就跟老父母摊牌了盛春花这个女人,他是无论如何都是一定要娶的……魏大成是家传的中医医术,其父魏济民也是一辈子行医的知名老中医。盖因“望、闻、问、切”这四门功课中的“望”与“闻”,这中医大夫,十个中倒有七个是懂得“相人”的。 魏大成的老父亲听得儿子铁了心的要娶保姆盛春花,只说了一句“算你小子懂事儿!” 这老爷子对盛春花早就青眼有加了。人老成精,是不是个可靠的、过日子的好人女,这老爷子早就看出来了。 魏母更是百分百的赞同,高兴地合不拢嘴。她最为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件事。自己和老伴儿都七十多岁了,儿子这么多年都不再续弦。123。现在有两个女儿在身边,还不觉得如何;将来女儿大了,嫁人后,魏大成岂不是成了孤家寡人,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 只是自己这儿子和他爹一个臭德行,也是个不听劝的犟种。早就张罗过给他续弦的事,可他却总是拧着个劲儿。如今终于有了他自己真心想一起过日子的爱人了,而且这人又是这老两口子都满意的,这对于魏家来说可是天大的喜事。 俗话说人走时运马走膘,交好运的兔子三枪打不着。这魏家的喜事还不止于此…… 魏大成虽然知道老父老母对盛春花这保姆很满意。 。但是说到娶进门毕竟又是另一回事,唯恐老父亲觉得门不当、户不对的,反对此事。那样的话,自己难免左右为难,夹在中间难受了。 其实在征得盛春花同意时,魏大成也跟盛春花说了,自己的父母年事已高,如果强烈反对的话,就只能慢慢地做他们的思想工作,急不得也硬不得。如果是那样,就让盛春花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多多担待。 盛春花一席话却令魏大成这个钢铁直男像个柔弱的孩子一样抽泣起来,最终大哭了一场。 其实,每一个看似常胜将军一样的铁血男儿的内心里都永远住着一个柔弱的男孩儿。怪怪鸭那般彷徨无助,那般恐惧懵懂…… 当时,盛春花温柔而坚定地对魏大成说“如果老人和孩子们反对,我们就不结婚。我一样好好地照顾这个家,一心一意地跟你过日子。我知道你是真心实意地对我,没有那一纸婚约,我也不在乎。” 魏大成一头扎在盛春花的怀里,感动得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八年了,老天爷终于又把一个好女人送到了自己身边。 盛春花伸手抚弄着这个男人的头发,心里变得更加柔软也更加坚定,她爱他,她要为他承受哪怕再多的委屈。 虽然盛春花不过分希冀得到那一纸婚约,但是魏大成仍然表示要尽一切努力为她争取到这个名分。 话虽如此,可是魏大成也知道,这老的老,小的小,都不是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岁数啊!所以他话也不敢说的太满了,内心忐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般。…。 胜春花宽慰魏大成说“我也是有过一次婚姻的人,当初也是明媒正娶,手握一纸婚约,可结果却又怎么样呢?就因为我不能生育,几年的夫妻,还不是说被扫地出门就被扫地出门了?不能生育是我的原因,但却不是我犯的错,我也想生儿育女,成为母亲,成为一个完整的女人。可是我就是这个命啊!这能怨我吗?” 盛春花说到伤心处,触动了自己心底最痛最大的伤口,也“嘤嘤”哭泣起来,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的掉落。 这几年来,盛春花也是心里苦闷异常,可是便纵有千种苦痛,更与何人说?如今有了一个可以相对而泣的贴心人,这不就是幸福吗? 现在许多男女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和婚姻的要求都太多太多。其实。123。真的只是一对儿有缘人,彼此知心,可相对而泣莫拂于意,可相视而笑莫逆于心;在你睡醒一觉,渴得难受而又不愿意爬起来时,ta却能去为你起身去倒一杯水、喂你喝下。足矣! 盛春花之前和魏大成谈心的时候就提起过她的遭遇。一方面是倾诉衷肠,一方面也是为了要让魏大成知道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如果万一魏大成还想让续弦的妻子为自己生儿育女的话,也能让他先了解到这一情况。魏大成自然表示是不会在意的。 这次盛春花又触动了心事。 。再度旧事重提,而且说出了自己其实特别想生孩子,做一个完整的女人,做一个真正的母亲的心声。 魏大成遂好言安慰,说自己虽然已经有了孩子,而且由于亡妻是由于难产而死,自己心里有阴影,对女人生产过分担心,不想让盛春花再经历这种生死攸关的事。但是如果盛春花特别想生孩子的话,他也能研究个好药方,好好给她调理调理身体,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事情很顺利。魏大成先得到了父母肯定的答复和支持。回转头,马不停蹄地给两个女儿买了一大堆礼物,带着出去又玩又吃,把气氛烘托到最融洽时,跟两个女儿提出要和盛春花结婚的事。 八岁的小女儿从小没有妈妈。怪怪鸭早就把盛春花阿姨当成了自己母亲的替代者,自然是高兴地赞同。 十三岁的大女儿懂事得早,知道父亲的不容易,也表示了完全赞同。 没娘的孩子嘛,懂事总要早些,又因为有个小五岁的妹妹,所以很多时候,面临很多问题时都能像一个家长一样考虑问题了。虽然思想还很稚嫩,但是已经远非那些父母双全、蜜罐里泡大的、凡事都以自己为中心的孩子可比。 魏大成和盛春花二人见两个老的、两个小的都是毫无异议地支持,甭提有多高兴了。 盛春花能得到这全家人的认可,兴奋得像个过年三十儿的孩子,整夜睡不着觉。 魏大成更像是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年龄段,觉得整个世界一下子就鲜亮了起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事遂心愿精神爽,这嫁得有情郎,娶得美娇娘,桩桩美事能不令两个失意许久的人儿欣喜若狂吗? ~ 。 老年得贵子 魏大成和盛春花筹备婚事期间,盛春花提出让魏大成为她改个名字,她觉得自己“春花”这名字太土了。 魏大成笑道:“我这名字——‘大成’不也是很土吗?两个女儿一个叫‘魏冬雪’,一个叫‘魏秋雨’也都平常得紧,这名字不过就是个代号嘛!” 盛春花却道:“我想改名字也不单单是因为觉得土,也是因为我想拥抱崭新的生活,把以前所有的伤痛和忧愁都撇清,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魏大成明白,这是盛春花决心忘记过去的苦痛和感情纠葛,一心一意地跟自己过日子。他心中感动,拉着盛春花的手,说:“那就把‘花’字去掉吧!花,总是要很快凋谢的。改成‘盛春’。123。意思是春季中最为当令的时候。” 盛春这个名字她很喜欢,因为好听,有意义,也因为这是她的男人给他改的名字。 她现在心情不再晦暗,而是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向往,信心百倍。她也在催促魏大成好好配个药方出来,她现在甚至都对治愈自己的不孕症开始有了些信心。 盛春花……不对,盛春当年去医院做妇科检查并没有发现任何器质性病变,而是由于排卵不正常导致的不孕不育。 盛春当初治疗了一年多。 。吃了不少的西药中药却不管用。 中医认为女子不孕,多是由于肾气不足,或者冲脉、任脉的气血失调所致。盛春既然没有器质性的病,这内分泌、气血的调理就可以完全仰仗中医药物治疗。 古代名医赵养葵云:“冲(脉)任(脉)藏经系胞,又恃一点命门之火为主宰。” 盖身成于胚,神成于精,二者皆发生于真阳命火。肾为人生之始,生气之根。不排卵的主要原因,即在于命火衰微,真阳不足。便须补肾扶阳,兴旺真火,冀以激发排卵机能。 魏大成与其父魏济民共同参详了一整天。怪怪鸭开出了一个药方。是以《中科促卵汤》为主,又配以适量赤芍、丹皮、延胡索、煨木香、地龙、鸡血藤等,煎药服用,每天一次。 又以龙凤贴贴脐。这龙凤贴原为安阳固本膏,也具有温肾暖宫,活血通络的功效。用于女**寒不孕,经前腹痛以及男子精少稀薄,腰膝冷痛之症。 又在食物上单例儿为盛春列了个食谱,都是些诸如海参、虾类、鸡、羊肉、鸽肉、蛋类、菠菜、豆类等有利于孕育的食物…… 两个人顺顺利利地办完了婚事。 魏大成每天除了忙于诊所外,又开了个药店。 那时候正是私营药店开始赚钱的时候,魏大成也有心待药店生意稳定下来后,关闭诊所,多用些时间好好陪伴家人,以弥补之前对父母、女儿的疏于陪伴。 而对于盛春,两个人是半路夫妻,自己已经年近五十,更要多陪伴妻子,以使将来不留遗憾………。 盛春在家安心相夫教子,照顾老人,整理家务。盛春一下子成了免费的“保姆”,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说没就没了。不过魏大成也把家里的财政大权全给了她,诊所、药店的盈利魏大成是全部上缴给盛春,毫不藏私。 俩人都迎来了第二春,整个家庭变得完整了,人无非就是活个心气儿,这心气儿一盛了,也就其乐融融,活着带劲儿了。 俩人结婚半年以来,盛春一直没断了服药,期间魏大成也根据盛春的脉象,变动增减了几次药方的配药种类和药量。盛春还真是没有辜负这一番心血,居然真的就怀上了。 盛春自来到魏家做保姆时,就与魏家人同食,吃得远比她以前吃的好、有营养。而婚后这半年又是食药同补。 她正值壮年。123。身子又受补,加之夫妻恩爱、心情舒畅,这身体是越来越好。大地不再贫瘠了,土地肥沃了,这种子一播下去也就发芽了…… 魏大成和魏家二老都十分高兴,而盛春更是远比他们加起来还要高兴。 魏大成和老父亲魏济民自然是又根据盛春的身体脉象,开了不少保胎的药。魏大成在药膳食补上更是尽心尽力地操持着。 要不说人这一辈子受多少罪。 。享多少福都是安排好的呢!正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盛春从小到大,直至嫁为人妇,二十几年没享受过什么美食补品,吃顿大鱼大肉已经是奢侈的了。而现如今却是从海参、牡蛎、血燕窝,吃到了驴皮阿胶、西洋参…… 这越是贫瘠至极了的土地就越禁受得起施肥。盛春的气血脉象都是足足的,胎儿也是生长得旺旺的。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盛春生产也很顺利,顺产生出了个健康男孩儿。魏济民给孙子起名——魏中华。 魏大成这一年整五十周岁,可谓:老来得子,喜不自胜。 这小儿魏中华也是“自带口粮”来的。什么意思呢?小儿一出生。怪怪鸭母亲奶水特别足;或者小儿一出生,家里多进财帛,便说是这孩子带来的福气,是孩子自带口粮投胎来到这个家里的。 盛春临盆,魏中华还没出生,魏大成就已经准备好催奶的物事:什么茭白、花生、牛鼻子;鹿茸、通草、猪蹄子的。可这些都还没用上,盛春的奶水就顶着压喷涌而出,射了护士一脸的浓稠奶水。 非但如此,说来奇怪,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自从盛春怀上了,魏大成的药店生意就越来越好,这孩子一降世,药店的营业额又上了一个台阶,简直就像是要给魏中华发红包似的。 五十而知天命。魏大成到了这个岁数,又颇有些积蓄,魏家自来也有家底,不愁房子不愁地的。他以前是心灰意冷,才全部寄情于个人事业,以为依托。如今娇妻爱子俩千金,老父老母坐高堂,自己也活了一大把年纪,何必还费劲巴拉的业去?…。 他关了诊所,专营药店。这药店里雇得有营业员和药剂师店长,也不用他时时盯着,只偶尔打理一下,占用不了多少时间。他就从此全心全意地照顾一家人,安享天伦乐了。 人到了这个年纪,总算是活明白了……魏大成关了诊所,将绝大部分时间精力都用于陪伴家人上。更是对爱子魏中华悉心教导。 这魏中华生得跟他爹像是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除了大眼双眼皮儿和皮肤白皙随了他妈妈魏春以外,其它五官、体型都与乃父像极。 魏中华五短身材,敦敦实实的。脑袋大,脖子粗,将来能不能成为大款,干不干伙夫不知道,有中医天赋倒是错不了的。 这小子也是耳濡目染。123。三岁时就爱装模作样地给人号脉。当然是号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这小子闭着眼,摇头晃脑的,倒是学了个神似。 再大些的时候,三岁半开始,魏大成就教他认字了。魏中华认字迅速,很快便学会了几百个简单汉字,到六岁时,便认识了近三千个汉字,很多都是从医书、药方上学的字。 魏大成有意识的以中医药知识来教儿子。自家的药店里也卖中药,比方说麦冬,拿出几颗来给儿子看看,让他吃上一颗,然后在一张硬纸卡片上写下麦冬的药用价值和宜忌。 “麦冬。 。又名麦门冬、沿阶草,是养阴润肺的上品,味道甘、微苦,微寒。润肺清心、泻热生津、化痰止呕、治嗽行水。能入胃以养胃液,开胃进食,更能入脾,以助脾散精于肺,定喘宁嗽……” 写好这些信息,让魏中华念诵出来。哪个生僻的字不认识,魏大成就给他标注上汉语拼音,就算是要学的生字。然后给他解释这些含义…… 要说这也够枯燥的了吧?一般儿童都是看图识字,或者看童话故事之类的。可是魏中华偏偏就喜欢这个。不单这样又认了许多字,而且自己还摇头晃脑地背这些卡片上的信息。 魏中华记忆力很好。准确的说是记忆中医中药知识和诗词歌赋的记忆力很好。 他上学后。怪怪鸭从小学到初中,古代诗词背诵得很快,政治、历史也还勉强,但是英语和理科的那些公式就不行了,背多少遍都记不住,好不容易算是背下来了,扭脸儿就又忘了。这也是各走一经,勉强不来。 魏中华从小就对中医有着特别浓厚的兴趣,又是家学渊源,所以自小学习中医医术,看了家中全部中医书籍,背了许多药方。小时候背诵的东西,印象最是深刻,至老不忘,这叫童子功。 但是他学习成绩却一直都上不去。可这小子虽然其貌不扬、学习成绩也不行,但是却天生一副居高临下、睥睨天下的样子,倨傲得不行。 后来魏中华从一个挺差劲儿的职专毕业,这职专跟中医药沾了一点点边儿,毕业后推荐分配到了一个中药制造业工厂。他在内包装车间,是一个操作工,操控自动化设备灌装中药滴丸。…。 这工作薪水低,也很枯燥。长期一个姿势操作,如果干年头儿久了肯定会出些职业病劳损,比方说肩周炎之类的。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养小不养老,前途堪忧。与当初辛扬的工作有些异曲同工之“糟”。 不到二年,魏中华便跟家里说要辞职不干了。这魏大成原本也没想让孩子长久干这个工作。只是魏中华刚从学校毕业,才十九岁,在父母眼里不过还是个小屁孩儿,不愿意他在外闯荡,只要有个地儿能呆,权当是免费的幼儿园了。 虽然魏中华的爷爷奶奶早已相继去世,但是魏大成和老婆盛春乃至魏中华的大姐、二姐都是一直十分娇惯着魏中华的。 魏中华不愿意去药企上班了,那就不去了。愿意在家呆着。123。就在家里打游戏;不愿意在家呆着,就去药店照应着。反正是自家的买儿卖儿,有他五八,没他四十的。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也没人会说什么。 魏中华在家又耗了一年多,天天是睡到日上三竿,然后网游、ps的玩儿到深夜。可是越玩儿越没劲,越呆越烦。遂去了自己家的药店帮忙打理。 可是这打理药店虽然也是正途,但是毕竟是有他不多,没他不少的,魏中华这少东家也是觉得越来越索然无味。 所以说,这生活看来也是得有点儿适当的挑战才好。其实人生也跟玩网络游戏一样。 。难度太大了,太辛苦了,玩儿着玩儿着就萌生退意了;可是太过简单容易了,一点儿挑战都没有,闭着眼都能打通关、刷boss了,那还玩儿个什么劲儿啊! 魏中华从学校到药厂,从家到药店,转悠了这一圈儿后,悟出了一个一般人恐怕要更久才能悟到的真理——还是得找一件自己喜爱的工作,能够、也愿意为之做一生的事业来为之奋斗。这样才过得有意义,也活得有意思。 魏中华在药店帮忙打理的时候,闲着无聊,遇到有来抓中药的,他就和人家多搭几句话,如果得知是抓药自己服用的。怪怪鸭而且看着此人好相与,他就借机会给人家把把脉。 有时候觉得人家的这个方子不是太对症,他就又给个建议。可是也鲜有人听他这一***得魏中华只是过了过干瘾,讪讪的,心里不是个滋味。 日子久了,魏中华就跟他爹魏大成又提出来要开中医诊所,坐堂诊病。 可这中医诊所就算开起来了也不行啊!一来这魏中华可是没有这个资格,算是违法行医;二来如果是打出他老子的名头,虽然倒是可以开中医诊所,而且会有很多病患来问诊,但是人家肯定是要找魏大成来诊病的。那样一来,魏中华还是个无所事事的“旁听生”;而魏大成就由重为冯妇,再次被套上了。 魏大成考虑到儿子也成熟了,已经二十四岁了;自己也已经是七十四岁高龄,得为儿子铺铺路了。总不能一直把儿子当成襁褓里的婴儿,自己哪天一个驾鹤西去,这孩子没有可赖以生存的事业,那也不是事儿啊!…。 更何况魏中华已经到了适婚年龄,虽然魏家家境挺好,可是魏中华没有个正式的好工作,这搞对象也有些难处。 再者说了,自己这宝贝儿子要是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也还罢了,可是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是清楚不过,魏中华已经尽得自己的真传,他的中医水平那是要比当今很多主任级中医医师都要高明得多的,没有理由就这么埋没了孩子。 于是找了些关系,也走了“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试”这条路。 这“睥睨天下”的魏中华果然不同凡响,笔试第一个交卷,题目全部都答对了。口试答辩、实操也都是博得考官一致好评。站在走廊里的辛扬也是对其暗自称赞:真是也不枉了人家这副倨傲劲儿。 考试最后两个项目一是针灸铜人;一是由其他考生配合。123。在真人身上实操一项中医治疗手法,针刺、艾灸、推拿等等都可以,由考生选择自己最擅长的治疗手法,也就是考生自己掌握的“绝活儿。” 针灸铜人是中国宋代便开始存在的医学教学模型。铜人系一长短大小与真人相同的赤果果青年,体内装配五脏六腑,与真人生理结构一致,四肢及内脏均可拼拆。外表刻有三百五十四个穴位,旁用金字标明穴位名称。 。作为针灸教学模型和测试医学生及医人针灸能力的工具。 现代中国医学的针灸学科,有个对医生医术的最高荣誉奖,叫做“天圣铜人”奖。可以说能拿到这个奖项的医生是终生成就的一种最高荣誉。天圣铜人不仅仅是一个奖项的名字,更是真实存在过的铜人…… 当时王惟一带领制造的天圣铜人一共有两个,堪称国宝级珍贵文物。一个放置在北宋宫廷的医官院内,一个放置在首都汴梁的大相国寺——仁济殿内。 公元1128年宋金议和时,金朝借机霸占了宫廷内的那个铜人;而大相国寺内的铜人据说流落到了湖北襄樊。怪怪鸭后亦辗转为金人所得。 两具铜人传至明朝时,据说铜人体表的穴眼和穴位名已经看不清了,遂被仿制了两个铜人。之后便将原来的天圣铜人束之高阁。到了明末,二具铜人便下落不明了。 当从宋代后直到现代都有模仿制作出的针灸铜人。铜人每个穴位有一个小孔可供银针插入。在整个铜人表面涂上一层深色的蜡,涂好蜡后,能完全遮盖住小孔,使穴位不可见。 然后在铜人的内部灌满了水,当人下针刺穴位时,如果刺准,水就流出;扎不准,水就不会渗出来。以此来训练中医学生和用来考核取穴水平。 考官告诉了魏中华二十个穴位名称,让其用银针在针灸铜人上针刺。 魏中华左手捏着一从银针,右手从中取出一根,刺入铜人的膻中穴。紧接着,他手下毫不停滞,飞快地取针刺穴,手法迅捷,只片刻间,二十个穴位全部都插进了银针。…。 这针灸铜人考核,二十个穴位都插准确了已属不易,而更为难得的是魏中华并不揣度比量,亦无丝毫犹豫,快速而精准地取穴成功。 这一项也是三分钟不到就搞定了。 最后一项时,负责协助的那个女办事员走出来,看到走廊里等待的仍只辛扬一个人,问道:“还没人再出来吗?” “是的。”辛扬点点头。 “那就麻烦你进来,帮忙进行实操。”那办事员说。 辛扬跟在她身后进了会议室。 这最后一项在真人身上实操,除了个别会选择按摩、推拿以外,大部分考生也是会选择施针。 魏中华选择了行针手法实操。辛扬走过来时,他瞟了辛扬一眼。他对辛扬也是有几分留意,毕竟两个人几乎同时交卷,但是在交卷时。123。他却没有瞟到辛扬的试卷,也不知道辛扬是不是全部题都答了。这在真人身上操作,出题时,穴位不宜定在前胸后背和下肢,一般多为在手和胳膊上,便于操作和露出皮肤。 考官先让魏中华以提插法刺手腕内侧的列缺穴。以观察魏中华使用提插法时,指力是否均匀一致,幅度大小、频率快慢是否适当。又让其以捻转法施针肘横纹处的曲池穴。 魏中华自然是不出众人所料,行针老道娴熟,无可挑剔。至于其它的循法、弹法、刮法、摇法、飞法、震颤法就也不一一测试了。 考生不多,也为了避免漏题和协助最后一项的实操,考完的就在这个大会议室的后排座位上暂等。 魏中华迈着鸭子步。 。走到后边坐下,着接下来对辛扬的考核。他对辛扬的好奇心也不亚于辛扬对他的好奇心。 辛扬也进入了确有专长中医人员实践考核第一环节——辨证论治。辛扬从多个提供的病例中抽取一个病例资料,无巧不巧地居然也是抽取的07号考题。 那个女办事员接过来看了一眼,也是不禁一笑,这还真是够巧的。她把题号递给一位考官,然后从笔记本电脑上调出了这道题。 魏中华见辛扬和自己抽到的题一样,更是来了精神儿,倒要看看这小子答得如何,与自己比是优是劣。 那个满头银发的老专家对辛扬道:“请考生辛扬辩证分析此案例。” 这老专家说完。怪怪鸭依旧还是一副十分认真的样子,戴上老花镜,拿起笔,准备在手边的本子上记录。 辛扬站在当下,仰脸假意看了一遍投影布上显示的文字,心想:我要不是多说点儿,也显得某家没有手段。 辛扬的作答与魏中华的作答基本一致,答得比魏中华更加全面了一些,但是多说的那些也并不十分重要,毕竟魏中华已经把病症诊断答得很全面了。 那满头银发的老者听了连连点头,问道:“诊断结论是什么?用什么方药?” “诊断为湿热蕴脾症。方药:甘露消毒丹。茵陈20g、滑石18g、黄芩……” 辛扬说完这甘露消毒丹的成分,又继续说道:“若黄疸明显者,宜再加入栀子、大黄,以清泄湿热;如咽颐肿甚,可加山豆根、板蓝根等以解毒消肿利咽。” 辛扬又多说了两种加减化裁的方式。一众考官也是频频点头。那边的魏中华也不禁微微点头,嘴里又嘟囔了一句,也不知是不是又说了一句“孺子可教”。 。 江山代有才人出 这在真人身上操作,出题时,穴位不宜定在前胸后背和下肢,一般多为在手和胳膊上,便于操作和露出皮肤。 考官先让魏中华以提插法刺手腕内侧的列缺穴。以观察魏中华使用提插法时,指力是否均匀一致,幅度大小、频率快慢是否适当。又让其以捻转法施针肘横纹处的曲池穴。 魏中华自然是不出众人所料,行针老道娴熟,无可挑剔。至于其它的循法、弹法、刮法、摇法、飞法、震颤法就也不一一测试了。 考生不多,也为了避免漏题和协助最后一项的实操,考完的就在这个大会议室的后排座位上暂等。 魏中华迈着鸭子步,走到后边坐下,着接下来对辛扬的考核。他对辛扬的好奇心也不亚于辛扬对他的好奇心。 辛扬也进入了确有专长中医人员实践考核第一环节——辨证论治。辛扬从多个提供的病例中抽取一个病例资料。123。无巧不巧地居然也是抽取的07号考题。 那个女办事员接过来看了一眼,也是不禁一笑,这还真是够巧的。她把题号递给一位考官,然后从笔记本电脑上调出了这道题。 魏中华见辛扬和自己抽到的题一样,更是来了精神儿,倒要看看这小子答得如何,与自己比是优是劣。 那个满头银发的老专家对辛扬道:“请考生辛扬辩证分析此案例。” 这老专家说完。 。依旧还是一副十分认真的样子,戴上老花镜,拿起笔,准备在手边的本子上记录。 辛扬站在当下,仰脸假意看了一遍投影布上显示的文字,心想:我要不是多说点儿,也显得某家没有手段。 辛扬的作答与魏中华的作答基本一致,答得比魏中华更加全面了一些,但是多说的那些也并不十分重要,毕竟魏中华已经把病症诊断答得很全面了。 那满头银发的老者听了连连点头,问道:“诊断结论是什么?用什么方药?” “诊断为湿热蕴脾症。方药:甘露消毒丹。茵陈20g、滑石18g、黄芩……” 辛扬说完这甘露消毒丹的成分。怪怪鸭又继续说道:“若黄疸明显者,宜再加入栀子、大黄,以清泄湿热;如咽颐肿甚,可加山豆根、板蓝根等以解毒消肿利咽。” 辛扬又多说了两种加减化裁的方式。一众考官也是频频点头。那边的魏中华也不禁微微点头,嘴里又嘟囔了一句,也不知是不是又说了一句“孺子可教”。 这白头发主考官似乎也是想看看辛扬比刚刚那位中医世家的魏中华如何,又多问了一句:“可知这干露消毒丹的禁忌是什么?” 辛扬自然心中有数,毫不犹豫地答道:“若湿热入营、谵语舌绛者,则非本方所宜。” 几位考官也是心中暗赞。只是有了魏中华在先,也就没有表现得像刚刚那么过于喜形于色。 魏中华也开始不再小觑了辛扬。觉得刚刚辛扬在走廊里跟他说笔试的题都答了,并且觉得毫没难度的话,恐怕也不是吹牛。…。 接下来进入第二个流程:中医临床技术操作。需要从其中抽取三题来进行考核。 抽取的第一道试题是让考生描述瘢痕灸的要点。 辛扬答道:“瘢痕灸在施灸前先要在所灸腧穴部位涂以少量的大蒜汁,以增强黏附和刺激作用,然后将艾炷置于腧穴上,点燃艾炷施灸。每壮艾炷必须燃尽,除去灰烬后,方可继续易炷再灸……” 魏中华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之色,也不知是觉得这道题太过简单了,还是觉得这瘢痕灸在当今这个人人过分爱美的社会里早就不再适用而该退出历史舞台了。 紧接着抽出下一题:试叙述隔姜灸的要领。 辛扬朗声答道:“将鲜姜切成直径大约2~3cm。123。厚约02~03cm的薄片,中间以针刺数孔,然后将姜片置于应灸的腧穴部位或患处,再将艾炷放在姜片上点燃施灸。当艾炷燃尽,再易炷施灸。灸完所规定的壮数,以使皮肤红润而不起泡为度。” 辛扬抽的第三题是口述并演示夹持进针法。 辛扬回答道:“左右拇食指消毒,夹住针身下端,将针尖固定在穴位的皮肤表面位置,右手捻动针柄,刺入腧穴。” …… 辛扬又接过女办事员递过来的银针,在桌面上躺放着的塑胶模特上演示了夹持进针法。自然也是手法娴熟。 。没有一点纰漏。 接下来进入第三个流程:中医临床答辩。这一站考核是依据考生随机抽取四道试题,进行现场口试。 辛扬抽取的第一道题是简述消渴上消的主症,治法、方剂。 辛扬答的中规中矩,一点儿没毛病! 第二道题是简述中风中经络与中脏腑的鉴别。 辛扬答道:“中经络则有半身不遂、口眼歪斜、语言不利,但意识清楚的特征;中脏腑,则昏不知人或神志昏胡、迷蒙,伴见肢体不用。邪在于络,肌肤不仁;邪在于经,即重不胜。邪入于腑,则不识人;邪入于脏,舌即难言。怪怪鸭口吐涎沫。” 这题算是难度比较大了,辛扬答得非常全面。满头银发的主考官不禁叫了声“好”,脸上大有嘉许之色。 坐在会议室后方,一直在竖着耳朵听的魏中华不禁暗道一声:“惭愧!这道题如果是我来答,肯定是答不了如此全面,能如此滴水不漏。这小子年纪恐怕比我还要小几岁,居然能达到如此境地,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可小觑了天下英雄啊……” 第三道题是简述气滞痰郁郁证型的主症、治法与代表方剂是什么 辛扬的作答又是令一众考官不约而同地频频点头认可。 第四道题是舌质的望诊主要包括什么内容齿痕舌主何证 这道题相对最为简单,算是辛扬抽取的所有题中最浅显的一道试题了,答得自然无误。 接下来的考试项目就是针灸铜人了。这也是魏中华特别想看辛扬演示的。考官也是对这个项目的考试最为看重。…。 因为其它的辩证问答以及笔试这些题都有漏题的可能,甚至实操的针灸推拿手法也有可能是事先漏题而靠临阵磨枪加紧训练出来的。 而唯独这针灸铜人,就算是提前知道了穴位范围,那么至少也要训练二百多个穴位,才能基本囊括全部准备抽取的试题。 要知道这针灸铜人身上一共有五百多个穴位,而每道考题是二十个穴位,一共为考生准备了十五组考题。当然,每组考题中包含的穴位与其它的考题也会有一些重复的,但是总量也要二百多个穴位了。 而要在短时期内,训练得能准确无误地以银针刺入这二百多个穴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若非有数年寒暑之功,单凭临阵磨枪是不可能达到这境界的。 所以这针灸铜人是最能实际检验出中医认穴水平的一项。也是最受的一项。是整个中医确有专长人员考核中的重中之重。 辛扬抽出题号递给女办事员。123。女办事员又将考号递给主考官。考官对应考号念出了二十个穴位名称,让辛扬用银针在针灸铜人上针刺。 辛扬有心一显身手,以打击魏中华不可一世的气焰,杀一杀他的威风。因此在刚一进入这个针灸铜人的抽号环节时,便气沉丹田,聚精会神,做好了透视的准备。 女办事员递给辛扬一从银针。 辛扬左手接过。 。捏着一从银针,右手出手快如疾风,取一根针,便刺入一根,几乎不作丝毫停留,随取随刺,飞快地将考官报出的二十个穴位全部都插进了银针。 辛扬和魏中华都是快速而精准地取穴成功。但是在场的人中,任谁都看得出,辛扬的速度还是明显比魏中华稍胜一筹。 只不过辛扬自己是哑子吃馄饨——心中有数。如果不是用上了透视异能的话,虽然自己也自信能把二十个穴位全部准确刺入银针,但是速度上就一定是魏中华稳操胜券了。 其实刚才魏中华在针灸铜人上露的这一手儿十分漂亮。怪怪鸭可以说是已经让考官们叹为观止了。而辛扬这一出手,更是把在场的人都震住了。 “这速度也太震撼了!”几人心中都是这么个想法。尤其是那岁数最大的、满头银发的主考官,他微微摇头,脸上虽有嘉许之色,却也竟然有些许神情落寞,喟叹道:“真是,各领风骚数百年啊!” 看到辛扬出手如风,快似闪电的全部命中,魏中华从座椅上一下子“弹”了起来,脸上神色大变,不禁出声道:“这……这……这……” 接连说了三个“这”字,却接不下去,“咚”的一声响,又颓然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伸手到额头上抹了一把汗,夸张地甩着手,似乎手上残存着的、刚刚从额头揩下来的汗水多到都能大把甩落一样。 其实已是九月底,天气并不热。魏中华刚刚笔试、口试、实操,一通下来都没见汗,现在看了辛扬出针认穴的速度竟然一致如斯,额头上却不禁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 恰在此时,正好又有交了试卷的考生推门进来。那女办事员迎上前去,阻拦住这人后面的考生,只把这一个人让了进来。 这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体型壮硕,脸膛微黑。之所以把他让进来,一是对辛扬的考试马上就结束了;二是正好让这个考生来协助完成辛扬的最后一个考试项目:在真人身上演示治疗手法。 这最后一项在真人身上实操,历年来除了极个别考生会选择按摩、推拿以外,基本上大部分考生都会选择施针。刚刚魏中华也是选择了行针手法实操,辛扬也自然不会选个按摩什么的手法来实操。考官先让辛扬以提插法刺小臂上的孔最穴。以观察辛扬使用提插法施针时的手法。 孔最穴属手太阴肺经。123。是手太阴之郄穴。在前臂掌面桡侧,腕横纹上7寸。此穴主治咳嗽,气喘,咯血,咽痛,肘臂痛。 辛扬将针用酒精棉球消毒后,又用酒精棉球在那个考生的孔最穴上擦拭,然后使用提插法将针刺入约半寸。 在使用这提插法时,对考生考核的要点是要看其是否指力均匀一致,幅度不宜过大,一般以3-5分为宜;频率不宜过快,每分钟60次左右;保持针身垂直,不改变针刺角度、方向。 考官观察了一分多钟后。 。又让辛扬以捻转法施针鱼际穴。 鱼际穴也属手太阴肺经。位于手外侧,第1掌骨桡侧中点赤白肉际处。其处肌肉丰隆,形如鱼腹,又当赤白肉相合之处,故谓之鱼际。是主治咳嗽、咯血、咽干、咽喉肿痛、失音、掌中热、小儿疳积等症的重要穴位。 对于辛扬的考核至此圆满结束。辛扬也走向后排座椅去等待。 这时候考官让办事员把外面等候的考生又叫进来两个人,五位考官和女办事员分成三组,每两个人一组,对一个考生进行考核。一人为私,二人为公。现在考生基本上都交卷了,为了加快进程而又避免徇私。怪怪鸭便设定为两位考官一组最为恰当。 辛扬走到后排座椅处,魏中华已迎了上来。他老气横秋地一拱手,说道:“佩服佩服!兄台真好手段!” 辛扬见这魏中华虽然是前倨后恭,但是仍然一派老气横秋的样子,便也对魏中华多客气了几分,遂抱拳拱手道:“兄台过奖了,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辛扬言语间也是学着魏中华的语气,颇为老气。没想到这反而更引得魏中华大生惺惺相惜之感,心中将辛扬引为英雄所见略同的同道中人。 魏中华此时对辛扬青眼有加。右手臂向前直直伸出,道:“我叫魏中华……” 辛扬也忙不迭伸出右手与其相握,说:“幸会幸会,兄弟辛扬……” “原来是与稼轩公同姓。可是激浊扬清之‘扬’?”魏中华问道。 这魏中华倒也博学,南宋大词人辛弃疾号稼轩,他便借以捧了辛扬一句。…。 辛扬笑道:“惭愧。正是这个‘扬’字。” 俩人礼让着坐下,攀谈起来。论起年龄大小后,魏中华虽然知道了辛扬比自己还小两岁,却仍然是客气地称呼他“辛兄”。辛扬也就随着魏中华的口吻,称其“魏兄”。 这魏中华原来也非一味倨傲,只是同绝大多数世人一样,瞧不起没本事的,却对有真才实学的推崇备至。 只不过世人大多都是将自己的看法藏在心里,尤其是当瞧不起别人时,更是将这种轻视深藏心底,唯恐表现出来得罪了人家。 这魏中华却是个直爽豪迈的,要是心里看不起你,就也全写在自己脸上了。 魏中华现在对辛扬是由衷的佩服。123。也自然是钦佩之情溢于言表了。 魏中华在谈及自己时也不讳言,说自己虽然是中医世家、祖传的中医,但是自己却没上过医学院,只是在药厂里做过半自动化包装设备的操作工。 辛扬哈哈一笑道:“咱哥俩际遇差不多,我在发动机厂做设备电气维修的。这中医嘛,我是半路出家,以后还要仰仗魏兄多多指教!” 魏中华道:“辛兄医道高明,我是看得出的,以后还要请你多斧正才是……” 辛扬道:“魏兄太谦了。我今天是运气好。 。恰逢遇上的考题都是我会的,纯属福将立功,全凭运气。日后魏兄家里要是需要装个电闸空气开关或是跑个线路、加装个照明灯什么的找我倒是肯定没二话,至于这中医上的问题嘛……那可就……我这水平也只是勉强能与魏兄共同探讨而已。” 魏中华听了心中受用,却摇晃着大脑袋,一脸嗔怪之色,说:“是你辛扬兄太谦了,你如此妄自菲薄,可就显得忒不实在了,咱哥俩儿互相切磋,可都不许藏私,也都不许客套……” “好!就如魏兄所言……” 两人相谈甚欢,已非先前一个倨傲,一个看其不顺眼了。 说话间隙,辛扬掏出手机看上面显示的时间。他从来不戴手表。怪怪鸭已经养成了习惯,全靠手机看时间。 看到手机有一个未接电话,也显示有未读信息。他这才想起刚刚从笔试开始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直到此时还未调回来。 电话是李萌打来的,见他未接未回,估计辛扬是有事,就又在里留言。 辛扬申请的公积金和按揭组合贷款在前些天已经发放下来了,通知他在近期安排一下时间去建设银行领取相关资料。 另外,房地产管理部门已对提供的有关文件进行了审查,对两套转让的房屋也已经进行了现场勘查和评估。双方当事人可以去办理过户手续了。辛扬在缴纳契税等二手房交易税费、过户费后,就能够拿到新的房屋产权证了。 李萌也联系了这两套房的原房主,他们正好今天下午也都有时间,只要辛扬今天没问题,李萌就可以约两位房主在今天下午先后到交易中心办理相关过户手续了。…。 辛扬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办过户了。他也是赶上了好时候,zf正强调要治理居民办理相关事务手续繁琐,重复证明、盖章,影响办事效率的问题。他这一拨的申请也就都赶在国庆节前都审核完了。 辛扬给李萌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下午没问题,具体时间让他问两位房主,自己什么时间都可以,让她定好了时间给自己发个即可。 想到马上就能拿到那套一楼三室和顶层三室的产权证了,辛扬也很高兴。尤其是那套顶层带阁楼和大露台精装三室是连带电器和家居物品的,房主不用耗费腾房时间,办了手续就能交付钥匙,辛扬过了今天下午便可以随时拎包入住了,岂不快哉?李萌这小丫头是第一次带领客户办理过户手续。123。提前跟有经验的同事都问好了流程,又仗着嘴甜,询问的时候,各个窗口的办事员都不烦她。 李萌忙前忙后的,帮着把两个过户手续都办利索了,拿到了产权证和房屋钥匙。又到经典花园把房子看了一圈,煤、水、电都交接完毕。 辛扬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这个时间离吃饭时间还早,就提出请李萌喝杯咖啡,聊表谢意。 李萌最近也着实忙了一段,难得今天借着办理过户事宜能开个小差,松口气,也很高兴。 两个人坐在咖啡厅里边喝着咖啡。 。边聊天。 李萌笑着问辛扬:“总算这一段时间没白忙。你猜我最近又做成了几单?” 辛扬笑道:“猜不出。你既然这么问,五、六单的总有了吧?” 李萌原本开心的笑容变得颓然了,说:“大哥,这是卖房子好吗?哪有这么多单?我又谈成了三单,这已经算是业绩相当不错的了,何况有一个还是七百多万的别墅呢!” 辛扬笑了笑,说:“我不懂你们房屋中介这行的业绩情况怎么算好。不过我最近股票也是没白忙乎,持有的股票涨势大多不错,尤其是那只飓风科技,涨了百分之二十多了,远远领先大盘,我准备再加仓。” 李萌问道:“短期涨幅这么大不该抛出吗?” 辛扬摇摇头道:“这个问题说来话长。要说短线涨幅这么大。怪怪鸭那么大概率是要回档的,但是调整后大概率会重拾升势并看高一线。我经过一番犹豫,还是想与庄共舞,为了避免踏空,放弃短线的小波段利润,持股不动,只要回档,我就加仓。” 辛扬伸手挠了挠后脑,接着说道:“而且我准备在以后,只要是大盘走势和飓风科技的走势都没有变坏,我就在每次回档时都加仓。大盘很可能迎来一个慢牛行情,这飓风科技今年也很可能成为科技股板块的领头羊……”李萌说:“你这么说,听起来很有道理。我对股票从没过,听你说的,有些心动,也想入市。” 辛扬颓然道:“这里水太深,之前我其实也是亏损,而且战局惨不忍睹。这次我准备吸取以往的教训,管住自己,逼迫自己做正确的事而不是舒服的事……” 。 顺风顺水凭贵人 李萌这小丫头是第一次带领客户办理过户手续,提前跟有经验的同事都问好了流程,又仗着嘴甜,询问的时候,各个窗口的办事员都不烦她。 李萌忙前忙后的,帮着把两个过户手续都办利索了,拿到了产权证和房屋钥匙。又到经典花园把房子看了一圈,煤、水、电都交接完毕。 辛扬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 更新中……努力更新中……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你先收藏此页吧,方便等下阅读咯……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