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神煌》 第一章 半妖宗守 “大概是真的穿越了——” 装饰奢华精致的马车里,宗守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面圆镜。 镜内的影像,分明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年。年约十三,面色苍白,不过那五官,却是少有的俊逸,精致绝伦。 一双狭长的凤眼,流光溢彩。不过此刻内中,却有些苦涩无奈。 记得不久前的时候,自己还分明是一张平凡至极的大众脸,丢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在云界一个小国国都的图书馆中担任管理员,混吃等死,身份再普通不过。 却不意这一梦醒来,躯体竟是换成了这般的俊男。虽说稍显病态柔弱,不过确实是一等一的俊秀无疑。即便前世时,那些以英俊闻名的顶尖男星,也远远无法企及。若说还差些什么,便只有气质而已。 只是此刻,宗守却无半点喜悦之情,反倒是只觉是愁苦无措。 仿佛是一只本来自由自在,生活遨游在大海中的鱼儿,突然来到了地面之上。 在周围所有一切,除了那要命的陌生窒息,以及惊奇诧异之外,更有股恐惧孤独之感。 不肯死心,宗守又使力捏了捏自己的面皮,立时便只觉一阵疼痛。自然也没发现,脸上有什么整容的痕迹。 “——有痛觉,应该不是在做梦?可我如今,到底是什么身份?还有这鬼地方,又是在哪里?” ‘宗守’,是他如今这具身体记忆中的名字。他前世之中,另有其名,不过身置此时此境,那对他而言,已无意义。 呢喃着自言自语了几句,宗守叹了口气,移开了视线。胸中更是满蕴着绝望,对于回归或者‘梦醒’之类,已然彻底死心。 其实他更换这个身躯,已经有好几日时间。几乎每次睡眠醒来,都会重复一番方才的动作。而今天,已经是第七日。 看这车厢之内的装饰风格,似乎是在古时,却又似是而非。 再挑开窗帘,只见外面,是大片大片的原野,一望无际,绿意盎然,令人心胸舒畅。空气亦是清新舒爽,绝无半点他那个时代的浑浊。 而再若往下看,便可发觉这马车,虽有车轮,却悬浮在半空中,离地三尺。前面那十六匹额生独角的角马,也是踏空而行,更能上下起伏。 故此这车体虽是庞大,光是车厢,便足足有四十个平方,可无论什么样的复杂地形,都能如履平地。 而此刻前方,也无人在驾驭,笔直的一路往前急赶,向远处飞驰。 车厢两侧,那些刀痕剑伤,也令人极其在意。 宗守只觉一阵昏眩,瘫坐在那铺着天鹅绒垫的软榻上。 马是驯化后的精兽,车是翻云车。只是据他所知,这两样东西,只出现在云界一万二千年以前,应该是久远之前的古董。 然后又略一动念,他的脑内,便浮起了一连串的记忆画面。 都是支离破碎,残缺不全。其中有许多文字,有不少人脸。忽而在习武,忽而在读书。看见过生死搏杀,也目睹人飞天遁地。再还有,便是一座直插云天的巍峨巨山,一个大得不可思议,占了大半个湖中岛的书院。 既觉陌生,又觉熟悉,又依稀有些恐惧之感。这种心情,实在是复杂古怪之至。 最后是脑内最深处,唯一尚保存完好的一段记忆。有无数玄奇的文字,组合在了一处,构成了一本完整的书籍。 这些字,他极其熟悉,甚至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尚在学生时代,便有过不少研究,甚至还发表过专门的论文。 “无定灵皇诀,还有这妖文。莫非这里,真是万余年前,武修灵师称雄的时代?记忆里这些特征,应该不会有错了——” 想起在残缺记忆中的书院里,那些灵师们每日施展的念法,以及种种灵能。宗守的唇角,不由微微抽搐,面上却全是茫然之色。 类似的场景,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不过却是在游戏中。 后世云界禁制私斗,加上天地灵能低靡,只有一些被称为‘圣地’的特殊地域,才较浓厚。武学念法,开始没落,随着各类机械的出现,使科技兴盛。 不过云界之人,到底是流传下先祖与天地抗争,养成的自强不息,好勇斗狠的因子。 无法正常修武,便只能在虚拟的游戏世界中,寻求慰藉。 其中最出名的,便是一款名为《神皇》的虚拟全息网络游戏。据说邀请了当代,所有存世的武学名家,以及数百位历史学者。完整再现了一万三千载前,那个神皇临世之前,英雄辈出的时代。武学以及念法修行,衣食住行,一切都趋近真实。 对了,记得在前世之时,他最后的意识,便是在《神皇》游戏之内。 云界七皇争锋。自己一人一剑,独斗群雄。却在最后时刻,身体突然一阵电流经过,失去了所有意识。 再醒过来时,便已换了一个躯体。眼前一切,也再非那个熟悉的世界。 那么自己此刻,到底是在游戏中,还是一个真正的,一万三千年前的时代? 脑内再次一阵晕眩,宗守干脆放下了一切,不再去想。 在这车厢中,反正是无所事事。宗守转而将一口大约三尺长的青钢剑取出,在这还算宽阔的车厢室内,练起了剑术。 脚下步伐进退转移,配合身形,使这不大不小的车厢之内,剑光闪耀。 正如他前世之时,每一个剑式,每一个步伐,都是精准到了毫巅之境,几乎堪称是完美。 然而这基本剑术,才不过练了半刻钟,宗守便已是气喘吁吁,浑身上下,亦是冷汗淋漓。 而那剑光身影,也不免是微微走形。只凭着他那与生俱来,死不认输的信念,一直强撑着,才没有瘫软在地。 直到全身仅余的力量,彻底耗尽。宗守这才止住剑光,气喘吁吁地坐在榻上。 当那专注至极的注意力,终于分散。立时间,便可觉浑身筋骨,四肢肺腑,所有部位,都如火焰灸烤般疼痛。 此举绝非仅仅是闲的无聊,而是单纯的不安。这个世界,还有自己本身的境况,莫不都令他心生危机紧迫之感。迫不及待地,想要获得一些实力,至少也要有些保命之能。 前世为了那款游戏,他将所有的武者基础,都修炼研究到可宗师境界。整个云界,有此成就者,不过千人而已。 其中的剑理,变化,都已掌握。他此刻所需要做的,就只是让这身体,牢牢记忆,成为自己本能。 只是自己这身体,实在太过不堪。只是普通程度的练习,却也仅仅只支撑到一盏茶时间,体力甚至不到常人的一半。 而更令人沮丧的,是那基本内功,根本就无法修行。 倒非是宗守身体,真的很弱。其实若论及力量、灵活、敏捷之类,他甚至可超出常人一截。甚至那根骨与五行灵根,也应是属于天才一流。只是体力,不知是因何故,出奇的弱而已。 不过这七日时间摸索,宗守也已经有了些头绪。应该是自己身具的血脉之故,身为半妖,人狐混血,这才有这般俊俏的面孔。也造成了如此虚弱的体质。 而且若不出意料,无论是自己父族还是母族,都应是来历不凡。 “这人族血统,还不清楚特征。可这妖族血脉,分明便是七尾天狐。整个云界,能有此血脉者,只怕不出百数!若是能有一方压倒另一方也就罢了,偏偏是相持不下。这云界中,无论哪个时代,都几乎人人学武,即便是一介未成年的少年,也往往能疏通一脉。不起眼的小民,也常能有一身不俗武学。似我这身躯般,半点内力也无,手无缚鸡之力,实在是少有——” 躺在软榻上,宗守脑内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思绪,又再次纷至沓来。 意念里也几乎下意识地,想起了记忆深处,那段玄奇妖文。 自己记忆中的这本无定灵皇诀,还配有一套无定杀拳,一套鱼龙风云变,都是可称为绝学的武道技法。 而这‘无定灵皇’四字,宗守总觉自己似乎听说过,却又想不出是何出处。 “顶级绝学,居然还另搭配一套拳术,一套身法。身具两种高阶血脉,这身份,绝非是常人,只怕真是什么云界显贵之后。莫非这宗守,是世家子弟?宗姓?出身那个已经全族死绝的天狐宗氏?这名字,也不知怎的,有几分熟悉之感。对了,还有那两个仆人——” 想起这七日时间一起同行,此刻却都暂时离开的二人,宗守不自禁地,又是一阵头晕脑涨。 以那两人的不凡,恐怕‘自己’的身份之高,也是远超他的想象。 再思及那游戏中的世界,成为现实。而自己竟也身置其间,宗守更觉是不可思议。 正头疼之时,那马车之外,忽而传来一声呼啸声响。宗守挑了挑眉,转首往窗外望去。 只见一位身穿彩裙的女子,正飞纵而来。虽是步行,奔腾之速,竟是还胜过那十六匹角马一筹。而那双纤纤秀手中,更还托着一只庞大的兽尸! 看见车内的宗守望来,那女子立时抬起头,甜甜一笑。容貌娟丽,眉目如画,耳后两侧,赫然还有着一对可爱至极的白色猫耳。正是他在这世界醒来之后的两位仆人之一,素初雪。 而在其身后,还跟随着一位雄魁大汉。乃是这辆车的车夫,名唤尹阳,身高足有九尺,浑身肌肉虬结,仿似钢铁铸就。 气势雄阔大气,脚下不急不缓,却每个一跨步,便可达数丈开外。方方正正的面上,沉凝如水,隐透忧容。 第二章 双脉并行 浓郁的肉香,飘散在原野之间。一只大得吓人的兽腿,正被一杆钢枪穿刺着,架在火上烧烤,不时有油脂滴下,发出‘兹兹’声响。 眼见着猪皮已是变成了金黄色,宗守又小心翼翼地,刷上了一层香油,涂上了香料。使那肉香,更加的引人垂涎。 重达四吨余的野牙猪,被分成了数份。至少一半,都喂了旁边别名踏云驹的角云马。混杂着黄豆草料,正吃得香甜。 只剩下三条猪腿,除了其中一条,正在炙烤之外。尹阳与素初雪都各取了一条,吃得满嘴流油。 前者还稍稍讲究些斯文,后者却是完全不顾自己形象。仿佛恨不得把骨头,也吞进肚里。一边大嚼大啃,一边还以无比崇拜的眼神,看着宗守。 “好香!咕嘟!真好吃!小主人烤肉的手艺,比以前厉害了好多——” 声音含含糊糊,若不注意,根本就无法听清。宗守却禁不住莞尔一笑,初雪是他的侍女,出身虎猫一族,是妖族的一支。虽是容颜秀丽,却生性贪吃好动。看似是文文静静,清丽怡人,仿佛是大家闺秀一般,却几乎一刻都闲不住。特别是吃东西的时候,总是令人大跌眼镜。名字虽唤作素初雪,可除了那身肌肤,确实欺霜赛雪之外,其余气质性情,都与这名字半点沾不上边。 而所谓的妖族,据后世记载,乃是远古先民,为对抗肆虐天地的异族蛮兽。将一些强大异兽之血,融入己身,以增战力。 可当那个惨烈的时代结束,这些人却为人类所忌,干脆自成一族,便是所谓妖族的由来。 万载之后,这个族群,几乎灭绝,宗守也只在游戏中见过。 用手中的匕首,随意割下了一块烤肉,慢条斯理的吃着。然后宗守的目光,不经意的,再次投向了旁边那辆马车。 “尹叔,如今大敌尚窥伺在侧,你我却在此处生火停滞,是否有些不妥?” 在马车上呆了七日,宗守虽未亲眼见过尹阳初雪,与人厮杀。不过这车厢两侧,那些伤痕,却俱是新创。更有无数孔洞,几乎将那厢壁的铁板透穿。一些地方,甚至沾有血迹,触目惊心。可见他来到这世界之前,必定经历过一番凶险。 这两日二人更是时不时的远离,名为狩猎,可每次返回,身上却总是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味。不受兽血,而是沾染了人命。 那尹阳闻言明显怔了怔,接着却又毫不在意,仍旧是大口吃肉,声线阴冷道:“请世子宽心,此处六百里内,已然肃清。只是空有鹞鹰,日夜跟随。生不生火,都无关紧要。我与初雪亦需时间修整一二——” 宗守抬头上望,果见几个细小的黑点,在云中穿梭。心中顿时再次一沉,有这些空中的‘眼睛’在,自己一行人的行踪,对方足可了如指掌。 更何况以这辆马车的显眼,想要遮掩形迹,根本就无可能办到。 看来还真是大敌在侧,危如累卵。 不过此刻更令他在意的,却是尹阳对他的称呼。初雪叫他少主,尹阳却唤他世子。 世子,在妖族之内,必定是妖王嗣子! 妖族百支,多是桀骜不驯。身为妖王的继承人,却手无搏鸡之力,可想而知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叹了口气,宗守继续吃着手中的野牙猪肉。大约九分饱的时候,便感觉体内,一道道温暖的气流,在体内四下窜动。 宗守直起身,走到了一旁,选了一个空旷点的地方。开始展动身躯,忽而折腰,忽而俯身,忽而又伸展四肢,与后世流行的减肥操有些相似。 初雪这时也将手中的猪腿吃完,却又把那只烤好的前腿,撕下了一半。一边吃着,一边好奇望来。 “又是在练这些姿势,看起来好奇怪,又不能跟人打架。少主,这可是从临海书院里学来的?那些灵师,都只会骗人,还说什么有教无类,包容四海——” 宗守只当没听见,神情专注,尽量将每一个动作,都以最完美的方式完成。 基本导引,非是来自古时的传承。而是《神皇》游戏中,一些玩家所独创。目的是引导身体内,吸收自外界的能量,尽量化为己有。与内息心法同习,极有益处。特别是修炼基础功法之时,可使效率,至少提升三成。 宗守便是参与者与发起人之一,来此之前,已经在研究到第七套动作,可惜却还未完成,那《宙极命世书》便已出世,引发云界七皇之战。 之后的他,便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世界。 此刻每当宗守完成一个动作,便有一丝气流,被他强行引导着,归入到下腹气海之内。 不过这些气,却并非是真正的内力,而是所谓的‘精元’,由最为精纯的灵能所聚。吸收自野牙猪肉,本当是随着时日推移,自行散去。此刻却被宗守的导引术,强行聚至丹田。可强化身体,也可转为内息,能修复伤势,也能转渡他人,用途多多。 前世之时,宗守能够凌压于数亿玩家之上,这导引之术,可谓是居功至伟。 平时宗守,都是在马车之内习练,每天三次。初雪早已见识过,只看了片刻,便不敢兴趣。 尹阳却是第一次得睹,只第一眼过后,目中就是精芒隐透,目不转睛。 直到宗守,将整套导引术完成。尹阳眸子里的锐光,这才收敛。淡淡道:“这套动作,不知世子,到底是从何处学来?若勤练不懈,日后即便不能成一方雄杰,也能强身健体——” 宗守微微颔首,表示受教,面上却掠过一丝异色。 这七日时间,他唯一知晓的,便是自己,曾经在那无比熟悉的临海书院内读过书,而且时日不短,直到最近才被二人接出。 还有便是这尹阳,以他的见识阅历,竟也看不出对方的深浅。 冷静沉稳,举止有度,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车夫。 将那猪肉吃完,尹阳初雪,便都各自入定调息。呼吸渐匀,宛如入睡了一般。 宗守也盘膝坐下,先是试探着,运行一门基本心法。将气海内的精元,转化为内息。初时还不觉什么,却在那些气流,堪堪涌入经脉之内的时候。便只觉是全身刺痛,宛如是十万根钢针,同时插入体内,令他几乎痛呼出声。 宗守下意识的倒抽了一口冷气,也不欲惊扰旁边的两人,强行忍耐。直到片刻之后,那剧痛才稍稍遏止,身前后背,俱是冷汗。 “果然!是经脉并行之故!” 目中闪过了一丝了然之色,宗守催动意念,使那一丝丝暖流,全数回归气海。已暂时放弃,继续修习内气的念头。 云界之中所有种族,修行都以身脉九轮为基。九条轮脉,环绕周身。 而方才宗守运气之时,分明感觉那些精元,在他经脉之内,竟是分道而行。 他的身体之内,果如他所料,是两脉并存! 这具身躯,乃是半妖,身有人族与狐类,两种血脉,而且俱是来历不凡,一身具两家之长,根骨与五行灵根必定不凡。 然而也恰因此故,彼此冲突,这体力才低得吓人。使得他,无法正常修炼任何内息。 似双脉并行这般的体质,换作是他人,多半是绝了习武之念。不过在他而言,却并非是没有希望。 来到这世界,他最庆幸的,便是在前世几十年的阅读,虚拟幻境中的验证,积累出远超这个时代所有武者的武道经验! 回忆着前世的信息,宗守的眉头渐渐紧皱。 要么是修习适合双脉的特殊功诀,宗守的记忆之中,便有数种。而且俱都威能不凡,至少也是绝学之上,却都不适合。 再其次,便是取得几种天材地宝。增强自己任一血脉,将另一方压倒,改善体质,使双脉归一。 只是这天生灵物,更为稀有。宗守便连想都未曾想过。 “当真是活该!烈火寒焱法,大逆罗神诀,日月煌轮,当初我抢到手的时候,怎的就没仔细看看?虽说是垃圾了点——” 正烦恼之时,脑海之内,却蓦地如灵光一现般,又是一段文字掠过。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宗守神情,骤然一怔。接着下一刻,却如见蛇蝎般,忙不迭的,把这些记忆,驱赶出意识之外,牢牢埋入记忆深处。 这是文字,皆是来来自于他早年偶然得到的一门上古武学秘要,名为‘吞元’。曾在云界掀无边风浪,引无数腥风血雨,名传十方世界,被世人视为禁忌。 若是此术,倒也能解他血脉冲突之困,甚至可修为爆增。不过这方法,不过若不到万不得已,真正身临死局,他也不愿轻易触碰。特别是自己的双脉之体,只怕会更添隐患。而此刻仍在犹豫之中。 一声苦叹,宗守转而把那聚集来的所有精元,都散入四肢百骸,强化身躯。 特别是一双手,使肌肉群更加结实,筋骨更为坚韧。 之后又从不远处的木林中,砍伐下来一块云界常见的的铁木,以手中的精钢宝剑,削刻成一把把长约半尺的木质飞刀。 第三章 六神御刀 站在车窗旁,宗守手腕微抬,一道黑色的光影,便立时从他袖**出。顷刻间便已至车厢之外二十丈处,牢牢钉在一颗矮小树木之上,发出‘夺’的一声轻响。 “左偏半厘!” 自有人驾御之后,这翻云车的速度,就更快了数分。那被当成标靶的矮树,在视野内一掠而过,只一眨眼,便不见了踪迹。 宗守却眯着眼,锐目如鹰,清晰的望见自己以铁木削成的飞刀,往左稍稍偏斜。 自那日停下修整之后,自今又过了三日,之后便再未有过停歇。 尹阳与初雪,依旧时不时的,带着一身杀伐之气,离车而去。而宗守则是继续无所事事,呆在马车内。 除了每日里,修习剑术身法,以导引之术,聚引四方灵能,强健体质之外。又多了一项功课,便是拿着这些黑铁木制成的飞刀练习。 每当身体疲乏之时,宗守总会立于窗前,以附近任一事物为靶,将飞刀射出。 前世之时,宗守以剑闻名,跻身入神皇游戏,云界七皇之内,哪怕是在十方百万世界中,也是玩家中最顶尖的强者。 不过那时,他最令人忌惮的手段,却还有一门飞刀暗器,同样盖压群雄。 六神御刀术,在《神皇》中习得。刀出之时,例无虚发,力能斩仙!哪怕是七皇之战时,也从未有过失手,即便是以遁术冠绝一界,与他齐名当世,号称无影极皇的那位,也同样陨落在他的六神御刀术下。 而这款虚拟游戏,最特异的一点,便是大多能学习的武技秘术,都记载有详尽的修习之法,来源于古时的传承。在现实之中,亦可习练。 六神御刀术,便是其中的顶级秘武,宗守此刻虽轮脉未开,却已可练习内中的一些秘诀手段,使自己的飞刀之术,不逊色真正的习武之人,甚至更有胜之! 右手蓦地再一翻,又是一口铁木制成的黑色飞刀,出现在了宗守的手中。随着手指带动,在指间上下翻滚,带出一连串绚丽之极的刀影光华。 宗守本身却是微微阖目,开始内视己身。 未修内息,对自己体内的轮脉状况,也同样是一无所知,基本不可能做到真正的窥测体脉。不过前世身为武道绝顶武者的经验,却可以令他清晰感觉到自己手臂,每一块肌肉的状况变化。出力大小,强壮的程度与柔韧。甚至连那肌腱的伸缩,关节的扭动,也可了然于胸。 不出片刻,宗守便隐有所悟。 三日时间,这飞刀从生疏到熟练,再到此刻便连移动中的目标,都几乎能百发百中。换作是任何人,都无法办到。哪怕那些武学天资,真正惊才绝艳之人,亦是难能为力。也唯有他,依靠这精准到接近毫巅的控制,以及不断的自省反思,调节变化,才能一步步,达至这一境界。 只是方才的那一刀,宗守却仍不满意。暗器之术,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而武者搏杀,生死往往在一线之间,更容不得半分差错! 哪怕只是偏斜了半厘,在他眼中,也难容忍。 马车在这旷野之内,继续疾驰。忽而一只奔跑中的火羽兔,跳入到了宗守的眼帘之内。 瞳孔微张,他右手中翻滚的木质飞刀,近乎本能地,立时疾射而出,化作一道深黑色的光华,穿越十数丈外,直刺那火羽兔的咽喉。 而宗守视野中,也几乎在同时间,一团血光飙洒。那飞刀毫无悬念,在火红色的咽喉间,洞穿出一个偌大孔洞。火羽兔也是应声而倒,翻滚着栽倒在地。 仔细观察,可见那飞刀,仍旧有些许偏斜。不过这却是因目标本身的高速闪避,产生的变化,在他的容许之内,也在事前的预判之中。 微微一笑,宗守又将一枚飞刀取在手中。他此刻,已经勉强找到前世时,那发无不中的感觉。之后需要做的,也是如那基本剑术,基本身法之类的武学基础一般,继续一刀刀勤练不懈,练习各个角度的发力。将这飞刀之术,彻底刻印入自己血肉与骨髓的最深处,形成本能。 “这具身体,体力虽弱。不过这力量与柔韧,真是可怕。我如今,仅仅只是身具一半妖族血统而已,怪不得,妖族会为人类所不容——” 初雪的巨力,以及那迅捷至极的陆地奔腾之术。绝非是仅仅来自其修行的武学,至少有三成,是因其雪猫族的天赋。 肌肉绷紧,力贯刀尖,正当那黑色刀芒从车窗之内,再次破空而去之时。宗守忽的心中一动,转过头时,只见素初雪,赫然正站在车门口处。手中捧托着一个巨大的浴盆,一双蓝眸,愣愣的看着宗守的右手。 半晌之后,又微微失神道:“好快!小主人的这一刀,雪儿都未必能的挡得住。” 紧接着那杏目内,又闪闪发光道:“这门飞刀之法,好像都只是基础,不过好厉害。唔,行云流水,明快简洁。可是君上传授的?不过少主更厉害呢,明明是生疏僵硬,似乎是初学。再仔细看,又好像是经历了千锤百炼,已然出神入化了。方才尹叔也说少主是真正的天才,只可惜——” 似是自知失言,初雪急忙住口。 宗守目中,却禁不住再次透出一丝讶色。他练习剑术飞刀,本就没打算隐瞒这二人。 残碎的记忆画面里,本就有‘他’幼时习武的一段记忆。无论是拳术剑法暗器,十八般兵器,都有涉及。虽是基础,却俱都有着不凡传承,可谓尽得武道精华。而临海书院之内,除了文章与念法灵术之外,同样也教习武学。只是十岁之后,多半是因宗守无法通脉的缘故,再未习武。 故此他此刻,无论练习什么,都不会引人猜疑。 真正令他诧异的,是少女的悟性。竟是第一眼,便窥知到他这一刀的奥妙所在。 简单高效迅速,去除了所有多余的动作,在倾力维持精准的同时,把所有力量,都尽其所能的发挥,正是六神御刀术的的基础奥义。 而飞刀之术,他也确然是已经千锤百炼,不过这身体,也确然是对此生疏已极。 这样的女孩,怎会做一个手无搏击之力之人的侍女? 暗暗惊疑,宗守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淡淡看着窗外那没有半分偏差的铁木飞刀道:“这飞刀我练得再好,又有何用?修不成练气术,终究还是一个废人而已——” 这些话,绝非只是说说而已,是真的感觉极其无奈。 脑海中有他习武的画面,自然也有无数的白眼,鄙薄,便能宗守都为之憋屈。虽不是自己的记忆,却也感同身受,恨不得能早早恢复前世之时,以此身剑荡群丑。 自嘲一笑,见初雪的神情,愈发的忐忑惭愧。宗守摇了摇头,停住不言。转而又看向她手中提着的木桶,面现疑惑之色:“这是做什么?” 那素初雪本是自责不已,这时闻言,顿时如闻大赦。一边慌慌张张的将那浴桶放下,一边解释道:“少主忘了?今日是十日药浴之时。雪儿来服侍您洗沐!” 洗沐? 宗守立时心神一荡,一刹那间,竟不自禁的有了一丝期待。 再看向那木桶内,赫然满布着各种药材。而初雪的一双玉手,这时更在桶边一拍。一瞬之间,那四面八方,无数的水液,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聚引,汇入这木桶之内。 更渐渐升温,转眼便已沸腾。 而宗守此刻,目中已是只剩下了震撼之色。 “这是灵武双修——” 第四章 香艳药浴 看着那桶内,沸腾的滚水,将所有药物全数化开之后,又迅速降温。 宗守一直是眼神怔怔,灵法与武道齐修,这可当真不凡。对于此女的资质潜力,是必定要重新评价。甚至他本人的身份来历,估计也多半是被自己远远低估。 眼见车厢之内,热气蒸腾。浴桶内的水,也被降至合适的温度。宗守也没怎么犹豫,更未再问询。便坐到了浴桶之中。他体力虚弱,身体偏瘦,给人的映像是有气无力,病弱秀气的少年形象,不过一身肌肉其实却是极其有料。 而甫一坐入到药水之中,宗守便只觉全身肌肤,如千万只蚂蚁噬咬一般,浑身不自禁的紧绷。下身更受此刺激,毫无遮掩的猛然腾起。 素初雪看得面上微红,接着也同样是宽衣解带,浑身上下,只剩下一层白色半透明的薄纱,跨入浴桶内,在他身后坐下。 正当宗守心神一荡,心生旖念之际。那纤细葱白的手指,先是按上了他背部中央的轮脉大穴‘气轴’,在附近一阵揉按推拿之后。接着范围渐渐扩展,一双玉手,化作千百道指影。不断的拍打着宗守的全身肌肤,轮脉穴位,一丝丝柔和异力,冲入进来,将那些从毛孔内,不断渗入他体内的药力,引入宗守的四肢百骸。 初时宗守,还是不免心猿意马,慢慢的也是收束心念。尽力内视己身,素初雪的手法,明显有些来历。这些用于药浴的药物,也同样皆是云界少见的珍品,非豪门大族,绝难收集。 能壮筋骨,强血髓,占据这身体的十日来,宗守还是首次感觉到自己身体内,这种气机充盈,精力充沛之感。 固本培元,固实根基,这些药可谓极效,也确确实实,令他改善了些体质。使元神鼓胀,气血大增。 不过与自己的真正病根,却似乎有些不对症,反而使情形愈发的恶化。 宗守此刻便已感觉体内,两条并行的经脉,都是隐隐胀痛。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之后,苏初雪的双手,才由快至慢的停下。雪白的面上,香汗盈盈,微微气喘道:“雪儿已经力尽了,少主你再泡一阵,至少两个时辰后,才可起来。尹叔说这五参壮血汤,是君上不久前千方百计,才从一位名医处,为您求来的药方。据说只需六年,就能解您双脉之疾呢!更能强壮根本,使少主身体,大为好转。” 宗守眉头一挑,正心忖这到底是哪一位庸医?简直是昏聩!接着又只听初雪又眉头略蹙道:“尹叔还有交代,说少主切记勿要操之过急,暂时莫要轻易尝试为好。十天前,少主药浴强练内息后昏阙,几乎濒死——” 宗守胸内,立时一阵恍然。原来这‘宗守’,并非是如他想象般,死于他人袭杀。而是自己强炼内气,入魔而死,才被自己占据了这身体。 当下不由又是一阵暗暗摇头,那位所谓‘名医’的思路,其实也不算错。五参壮血汤,可强化异血根源。针对性的增强一种血脉,将另一种并存的血脉,慢慢同化。乃是这种体质,最常见的解决之法。 不过他是双脉之体不错,可与寻常的双脉,又稍有不同。不但俱是顶阶,且二者牵缠极深,彼中有此,此中有彼,难以分割。 若非如此,他又何用这般头疼?毕竟前世之时,因深研导引术之故,他对医道,也算是小有研究,针疗之术,更已至宗师层次。 “这么说来,前几日尹叔元气大亏,也是因为我?非是被人所伤?” 转过头,宗守望了眼身后,然后那视线立时再次定住。素初雪的一身薄纱,早已被水浸得湿透,里面的肚兜**若隐若现,前凸后翘的身材,显露无遗。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嫣红的面颊,雪白的冰肌,再加上那对猫耳,诱惑简直难以言喻。 喉间下意识的咕哝了一声,到了嘴边的话,也吞了回去。宗守体内,本就强盛的气血,立时又是一阵翻滚激荡,鼓荡不休,呼吸亦开始转为急促。 神皇世界,等级深严,上位者对下位者生杀予夺,全无顾忌。这初雪哪怕实力再强,也是自己的侍女。而且看起来,还是极其亲近的那一种。这几天时间,更是对他千依百顺,更不知何故,隐约有些依恋。若是自己—— 宗守不敢再想下去,猛地一晃脑袋,强行停下了脑内的种种遐思。心中一阵暗暗自嘲,宗守啊宗守,你何时变的这般没有节操? 好色本没有错,可这雪儿,看年纪明显也才只十三而已。以妖族的长寿,这个年龄,应该还只能算是幼女。 后面素初雪,似也知他异样,目光羞涩的一敛,接着却竟把那高翘的双峰往前一挺,一双硕大的玉兔,仿佛要裂衣而出。引得宗守再次一阵心神荡漾之时,又咯咯一笑。从水中飞身而出,立在一旁道:“君上说了,雪儿需到十八岁后,练就身轮,破开阴锁。才可与少主行房。不然少主身体,会承受不住的。至于那些人,都不过是些跳梁小丑,少主也不用放在心上——” 她身上的那层薄纱,本是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让宗守大饱眼福。 可当话落之时,便已是水汽蒸腾,被天地炎力,瞬间烤干。穿上了外衣,素初雪便已是再次身形一纵,飞出了车门。有如飞燕般,一个灵巧的返折,便立在了车厢顶部,继续警戒四方。 车厢内宗守闻言,忍不住再次一呆。这雪儿与他,原来还不仅仅只是主仆。听其言语,倒仿佛是他那位不知来历的‘父亲’,为他挑选的侍妾。 还有那练就身轮,破开阴锁,又是怎么回事?莫非—— 一时之间,宗守心底更是一阵浮想联翩。直到体内经脉,更为胀痛难忍。那浑身肌肤,也再次仿如万蚁噬身之后,这才微微一醒。然后第一时间,便又眉心深锁。 素初雪在他面前,虽一直都是装着开朗乐观的模样。不过这妮子的眉眼间,那抹暗藏的忧色,却瞒不过他。方才对他的询问试探,也是避而不谈。 可见他们三人如今处境,多半堪忧。 第五章 吞元之术 眉心舒展,宗守再次调节自己的呼吸。坐在浴桶之内,继续引导体内的药力,一点点化作灵能,充入到了五脏六腑,每一个角落。 他这时所用的,乃是内呼吸导引法,是导引术的分支之一。少了那些相对应的动作架势,自然也无法如后者一般,将每一缕灵能,都利用到极致。 初雪的点脉推拿之术,明显是上乘秘传。以其真气为辅,炼化药力的速度,要远远超过他的导引术数十百倍。不过若论到均匀细致,却又要远远不如。 此刻宗守,便在将体内那些尚未化开的药力,转为灵能。他不求这些药,能治好自己的双脉之体,更不愿再去强化血脉本原,使病根更为恶化,便只能尽力去强身健体。 这些药力精华,实在舍不得就这么浪费。 只大约过了小半盏茶的时候,宗守便已将四肢百骸,几乎所有角落,都冲洗梳理过一遍。直到经脉之内的胀痛之感,几乎无法忍受,方才停下。 这药浴虽可强健肉身,壮大气血,不过却需循序渐进,慢慢改善,急进不得。每十日时间一次,正是最恰当的缓冲。 只是当宗守再睁开眼时,看着身周那仍旧药香浓郁的药液,却又是一声叹息。 心里是万分怀疑,那位所谓的‘名医’,到底通不通药理。这五参壮血汤的药方,简直堪称是奢侈,所用无一不是名贵稀有。然而真正能够被人体吸收的药力,只有不到十分之一。 若是换作他来配药,这药效至少也可增三倍以上。而若是身体完好,并无双脉之疾,甚至可借助其力,以自己所创内呼吸导引术,直接开辟出一条轮脉,踏入武修之途。 “——可惜我如今便连正常的内息吐纳,也是无法。经脉之内,根本无法运转内气。若只是疼痛也就罢了,怕的是气走双脉,彼此冲突,弄不好就好死人。难道就真是毫无办法?” 思索了许久,都无所得,宗守便欲从浴桶起身。刚刚站起,脑海之内又再次浮起了一段经文。非是妖文,而是古箓! 观天之道,识天之行,天道有常,无往不复。一月时有否泰,用有形状,一时之吉可反为凶,一时之凶可反为用—— “怎么又是这吞元之术?” 宗守的双目猛地一张,身形定住。这段文字,他可算是熟悉之至。正是来自于那本《吞天元化经》。 其中并未记载武学,只有一些玄奥经文,武学秘要。也不知是因何缘故,这本离经叛道,本应当被诸家圣地,彻底禁绝的妖书邪说,却流传到了神皇游戏内,极小范围的流传。导致三年间,玩家死伤百万。 宗守机缘巧合,也得了一本《吞天元化经》的抄本。不敢贸然修行,一直都在摸索,改良完善之法,却所得甚少。只能借鉴其部分精要,融入到其他武学之中。久而久之,更已绝了依靠此经,自创武学的念头。 然而这几日,也不知是否因对自己的境况,彻底绝望了的缘故,宗守总是时不时的将这本经文想起,难以自禁。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我现下双脉并行,体虚气弱的情形,正合此道。若是修行此术,必可如那人一般,直踏青云,一步登天!” 吞天元化经的要义,乃是夺人之元力为己用,吞天地之精华善此身。巧取豪夺,最为天下的武修灵师所忌憎。不过宗守对此,却无半分负担。 器操人手,用之善,则善!用之恶,则恶! 对生死之敌,定要不择手段。那些无辜之人,宗守自然也不会随意夺其元气。 “直踏青云,一步登天?说的好听!那人虽是称雄一时,可结果如何?不过短短三载,便已裂体而亡。与其说是陨落于那几位绝顶强人的合攻,倒不如说是死在自己手中。修行此法,你要如何调理气脉,又如何融合那些异种真元?看似为捷径,其实却是鬼途。真气驳杂,日后也难超脱身死,登仙武之门——” “你这些年费尽心思,纠合诸多同道,自创导引之术,不正是为这门**所准备?调理气脉,吞噬精元,并非无法办到。何况这吞元之术,也已改良不少。威能虽降,却已无内息暴乱之虞。” “可这导引之术,究竟还未曾完成!而吞天元化,也仍有缺陷。且这双脉之体,若无法改善。修习此法,只会如这五参壮骨汤般——” 脑里面两个声音争执不下,而宗守的面色,也是忽阴忽晴,变幻不定。 半晌之后,宗守竟忽而一笑,重新坐下。 心内清明无比,一切以保命为先。若是时间允许,他自然想在完善之后,再修行这吞天元化经。可眼下他哪里还有得选择? 初雪尹阳,都说是无需担忧,却令他更添不安。若是真有不测之事,自己总要有些自保之力。 而且若是只用来吸取这些药物精华,这吞元之术,应该还不至于酿成什么隐患才是。 心中有了决断,宗守便直接开始了运气吐纳。这门吞天元化**,他已研究过无数余次,也试想预演过各种情形。 此时运功,几乎是毫无滞碍,轻车熟路般便将水中那些药力,引入自己的身躯,这一步,乃是‘吞天’。 接着又以内呼吸导引术,操控着体内那道道暖气,转化为精气灵能。然后强忍疼痛,依照心诀,使之不断流转,步步压缩提纯,正是第二步‘元化’。说来简单,过程却是复杂之至。稍有差错,便是前功尽弃。 当浴桶之内的药液,被他吸纳到七成。宗守便只觉是自己腹部,仿佛要炸裂开来。仿佛一只只老鼠,不受控制地,在体内不断冲撞游走。全身冷汗涔涔,所有轮脉,都如裂开。 宗守却不惊反喜,神情肃然,目透神芒。开口猛地一声轻喝,道了声‘开’字。强控着那些被他纯炼过不知多少次的元力灵能,撞向了脐下半寸。 然后便只觉腹部一阵绞痛,耳旁一阵轰然炸响。气血骤然逆流,意识迷失,一阵昏眩。 而当宗守,再恢复清醒之时,面上却立时透出一丝喜意。 第六章 龙泽古灵 与几天前无论怎样体察自身,都只能感应到粗略的气感不同。 当宗守再次内视,已然是清晰无比的感知到,那一条条川流不息的气脉,还有那一环套一环,复杂浩瀚,又暗合天地至理的脉轮。 而当这剧烈的痛楚渐渐退去,胸腹之中,也同时腾起了一股温暖之感。 正是所有灵能、真元,以及内息的汇聚之所,所有‘气’的根源!更是身脉九轮的发始之地,破开身轮之前,唯一能与天地灵能直接接触的要穴! 不久前的宗守,对此处虽然也能以特殊的手法探查,却远远无法准确感应。 千辛万苦导引入内的灵能,也无法在内储存。即便强行灌入,也只会慢慢散去。 此刻在宗守的灵觉之中,只见那腹部下方,赫然多出了一个白色的气团。 若再深入其中,可见一个白色的雾海,展现在他眼前。一屡屡流质的气团,在内中流动。初看时,是雪白的颜色,再仔细观察,又可见其中,夹含着部分灰蓝色小点。 正是被他以吞元之法,从五参壮血汤药力精华中,提纯出的残余精元。只需稍加转化,便可转化为内气。 内中的存量,相较他前世称雄云界之时,自然不值一提,宛如是潭海之别。不过却已使宗守,顿觉心胸豁然,压抑尽去。 “气海开辟,当是轮脉之始——” 前世在游戏中,宗守曾创造过无数个账号人物,以研究脉穴奥妙。利用全虚拟幻境中,完全拟真的优势,试验他的那些新奇想法,检验自己异想天开,胡乱拼凑出的所谓‘自创’武学。 而这气海,自然也被他打开过无数余次。 不过在这现实中,却还是首次,给他的感觉,也是截然不同。不是游戏里的人物,而是真真正正,属于他本身的力量。 此为诸脉之始,开辟之后,才算是真正踏入武者的门槛,有修炼诸般武学的资格。 “不过,这吞天元化之法,虽是神奇。可这吞噬来的精元,无论再如何提纯,也有些杂质。果然一如我所料——” 想起白色气团内,那些颜色各异的尘粒,宗守心中喜悦稍退,转为凝然。 那些杂质,此时还并不怎么显眼。可一旦就此置之不理,待得他的修为,到达破开身脉的程度,积累到一定的量之后,却足可致命。 当然眼下,还是无忧。吸取数十门顶尖武学之长,将这吞天元化经改良之后,到底还是有些效果。再以他自创的导引之术,不出旬月,便可将之彻底纯化。 只是日后,仍需小心在意。 再试探着以内视之术,体查己身轮脉。只觉那气海所连,数十脉穴,果然都是双脉并行。宛如是麻花般,互相卷在一起。彼此之间互相排斥,又有不少通连。 宗守无奈一笑,再不去理会体内的情形,转而开始感应外界。 气海未开时,对于那些弥漫在天地间的灵能,他几乎无法察觉。 直到此刻,才可以自己那微不足道的气,来探查身周一寸之内的情形。 然而下一刻,宗守的神情,便猛地再次怔住。眉心也是再一次微皱。 “这里的灵能,怎是的也是如此稀薄?” 统计身周这一寸之内的灵能浓度,自然要远远强过他所在的后世。 只是相较与神皇游戏内,那虚拟出来的,充沛浩大的灵能,却也不可比拟。 “这到底是哪个时代?真是一万三千年前?” 眼神茫然的望向四周,这一刻,宗守前所未有的后悔。 神皇世界,顶尖的灵师武修,皆有夺舍之能。他一直顾忌此事,才始终不敢向尹阳初雪,直接询问。这些日子,也只能旁敲侧击的试探。 然而眼下,他却是无比迫切的,想要去了解自身的境况,还有这云界的情形,以及所在的年代。 传说中在神话人物纵横的荒古纪元末年,天地间的灵脉,都全数断绝。灵师武修的传承,也同样几近与绝灭。是可能性最小的一个时代。 那么剩下的,便只有之后灵能逐渐复苏的云荒时代。可这个时代,却也是长达万余年之久。这才迎来神皇世纪的灵能爆发。 胡思乱想,心乱如麻,宗守坐在桶内,怔怔出神。直到桶内的妖水,彻底转凉,这才面色铁青地站起身。 待得他刚将衣物穿好,初雪便再次出车门外探进头来,面带喜色道:“少主,古灵集已经到了——” “古灵集?” 宗守微一挑眉,心中波潮再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车窗旁。 往前方眺目远望,赫然便只见一个占地数里的偌大集市,出现在他视野之内。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古灵城,那雄伟的城墙,也未修砌。外面只有些栅栏土围,以防野兽。 然而眼望着一幕,宗守先是心神一松,继而又激动到难以自已。 ※※※※ 当马车在集市的外围停下之后,尹阳就径自离开,不知去向。 而宗守便由素初雪陪着,在这集市内,四处游览。 此时的古灵集,远未有日后的规模庞大,不过却已然是繁荣之极。街道两旁,几乎全是收购兽皮兽晶以及药材的店面。行走之人,皆是身带兵刃,气息凶悍。 位置临近龙泽原,附近又有不少干净的水源,使得此处,汇聚了海量的武者灵师。每天都有不下千人,出入此间。 不过此地虽是强者如云,其中不乏杀人如麻的凶人,却全不用但心自身的安全。 云界极东第一大派镇守之地,集市之内,禁绝私斗厮杀。这天地之间,又有几人敢在此行凶闹事? 这也是尹阳,之所以能放心让他在这鱼龙混杂的古灵集内游览之因。 而这一路观察周围的行人,还有那街道旁的诸多商家,宗守是越发确认了,自己如今身处的年代,也令他彻底放下心来。 应该是在灵能爆发之前的十年到五十年之间,再早些时候,这龙泽原上,还未有古灵集存在。再晚些时候,古灵城已然初具雏形。无数的武修灵师,感应到了灵能增长的征兆,汇聚至此。深入龙泽原中,以磨练自己心性,以及武技灵法。 他性情平和,接触《神皇》游戏,几近废寝忘食,更多是因为兴趣。里面的符文,还有那无人达到的武修巅峰,都令他痴迷。其实却是雅不愿与游戏里,那些神皇世纪中强变态的群雄争锋。荒古纪元的神话人物,更是能躲便躲。 不过相较那些灵能同样低迷的荒古终末,后神皇时代。宗守更愿意选择这个血腥无比的神皇世纪,虽是危险,却至少可以继续研究他渴望知道的一切,探究那武学巅峰。 更何况前世中,他还有无数的遗憾,需要在这个即将灵能爆增的时代,去一一了结。 “咦?宝兵斋,这古灵集斋,居然也有宝兵的分店?” 初雪蓦地出声,打断了宗守的凝思。顺着初雪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不大不小,却极其整洁的兵器铺,出现在他的眼前。 第七章 兵斋偶遇 “宝兵斋?” 宗守记得,这个主营兵器的大商家,在后世相当出名。几乎垄断了云界,将近二成的兵甲交易,甚至拓展到其他世界,乃至那些灵境世界中,也有插足。 以价高质美而闻名,所有高阶武者寻觅武器,第一选择便是这个宝兵斋。 恰好他此刻,也有心在这古灵集,为自己寻一些合手的防身之器。当下只是稍加犹豫,便大步走入了进去。 此处掌柜,大约三十岁许人。便如宗守印象中,宝兵斋在各地的管事掌柜一样,满面堆笑,形象温良恭谦,沉稳淳厚,又带着些生意人特有的狡黠。只一眼便已看出二人的衣饰不凡,不是普通的富贵人家,亲自上前接迎。 宗守却毫不在意,先是粗略地四下打量了一眼。此处的兵器,都无一不是千锤百炼出的精品,相对高端,普通武者难以问津。 然后他目光,便投往摆放各类投射之器的角落。四处梭巡了一番,便心中暗暗摇头。那些符灵兵刃,在这个时代,果然还未普及。 却也不觉失望,转向旁边的掌柜问道:“此处可能定制兵器?” 那中年掌柜闻言一笑:“只要不是要求太高,无论何种兵器,只要是我宝兵斋的分店,都可定制!公子可有兵器图纸?或者描述一番也可——” 宗守也不答话,直接走到柜台旁。取出了两张黄纸,开始了画图。 不出片刻,一口柳叶飞刀,一根长针,便已绘于纸上。形状平常,也无什么特异之处。只是其上,多了些意义不明的线条铭刻,颇显美观。 旁边的初雪一直好奇望着,却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末了才道:“少主的画的真好,比以前强多了。那临海书院也教画艺?” 宗守闻言一笑,丢下了手中的狼毫笔,神情便转为冷凝:“刀长二寸,要薄如蝉翼。以精钢炼制,混入三克血铜。这种刀,我要三百口!这针也要同样材料。分两寸、一寸三分、一寸、半寸,四种规格,各需一百。打造这些需要多少时间?” 那掌柜额头,已皱出了无数深纹。沉吟了半晌,才苦涩笑道:“公子画的这些东西虽小,却极其精致,特别是这些纹路,应该是符兵可对?我们分店,虽能打造。可人手太少,要想这些符文一丝不差,至少也要十日。” 宗守是早已料到,只需十日,甚至远远超出他的预期。不过他如今,可没这么多时间等候。 “寻常铁匠,自然不能。不过据我所知,你们宝兵斋每个分店,都驻有灵锻师?这些东西,半个时辰之内,我要拿到!” 那掌柜顿时诧异的看了宗守一眼,接着微微颔首道:“确然是有,我店之内,就驻有三位。不过请灵锻师炼制这些兵器,价格可是不菲。三百口柳叶符刀,四百根精钢符针,材料人工,只需足银七千。可由符师炼制,至少也要十五万纹银——” 宗守冷然一哂,转首看向了初雪。他身上反正是身无分文,只能向自己侍女求助。 既然自己坐得起翻云车,用十六匹踏云驹,想来这点银钱,应该轻松便可拿出。 后者也没令他失望,随手取出一个丝囊。内中三百余颗各色晶石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声响。然后只取出其中两颗火红色晶石,放在了柜台上。 使那掌柜,顿时目光微亮:“三阶火虎兽晶,可抵十万纹银,公子稍候。三百符刀,四百符针,只需半盏茶,便可取来。” 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去。宗守却是一阵错愕,这样的晶石,他自己也有一些,都是二三阶的兽晶,藏在随身的囊袋之中。 不过一颗三阶火虎兽晶,便抵十万纹银,开什么玩笑? 片刻之后,又若有所悟。此时灵能稀薄,这样的兽晶,估计极少。物以稀为贵,比后世值钱,自然也理所当然。 ‘自己’的家世,估计不但贵极,更是武力不俗。 这飞刀针具,都已订下,他身边还缺一口剑。随身的精钢剑,虽也锋利,却仍差了些。 不过这剑却不用去定制,这百兵斋便有数口符剑,被当成镇店之宝,被摆在了最前面,而且都是精心炼制。 站在那兵器架前,宗守迟疑了许久,才将一口明晃晃的松纹风剑,取在手中。 几口符剑中,此剑并不出众。不过风可增速,更能防身。重量极轻,不用消耗他太多体能,正合他所需。 随手再舞了舞,勉强算是顺手。 素初雪在旁边早已柳眉稍蹙,犹豫道:“少主,这些符剑,没有真气念灵,很难运用的。还不如用普通兵器——” 宗守也不答话,只默默将气海中的那些气流,导入手中松纹风剑的剑身。堪堪便在符文,将要激发之时。素初雪却又蓦地回身,上身微俯,眼泛杀机,警惕地看向门口处。 宗守耳旁同时间,也传出一个笑声:“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不意到古灵集这般的偏远所在,也能遇见堂弟。守弟不是在临海书院,学那念术灵法么?怎么到了此间?” 那店门口中,一位翩翩少年,正轻笑着踱步入内。同样是俊美绝伦,言辞风度,皆令人如沐春风。 宗守身子,下意识的向后一缩。下意识竟对这男子,感觉到害怕,又有股隐隐的恨意。下一刻他的眼神,又微微一凝,知晓是这身体残余本能。 这个时代,除了那高据于众生之上的寥寥几个人物,哪怕是那些不出世的天位强者,他也自信能从容应对。此人何德何能,有何资格令他畏惧? 将之直接掠过,投向其身后。此人后面,还有两位精悍男子,亦步亦趋的跟随。神情默默,气息死寂,宛如少年的影子一般。 可在他看来,这二人宛如是隐藏在布帛中的剑,难掩其锋,危险无比。 无论是这少年,还是后面的两个仆人,都俱有一身了得武力。较之初雪,不差分毫。 只是这三人,他都不认识。叫他堂弟的那一位,脑海中只有寥寥几个片段。只能是转过身,做满眼茫然状。 那少年也极其配合,看了宗守一眼后,又眯眯笑道:“在书院里呆了三年,就不认识我了。小时候,你常唤我瑜哥的,可曾记得?” 宗守这才做恍然状,不过初雪却是一声冷哼,杀意更炽:“假惺惺,少主十几位兄弟,就数你宗瑜喜欢虚伪!这几天我与尹叔杀的人,不都是你派来的?谋刺世子,罪当族灭!君上迟早有一日,会将你们这些背主小人,全数诛绝!” 宗瑜毫不在意,反而是大笑出声:“好一个全数诛绝!许久不见,雪儿你还是这么可爱,宗瑜真有些舍不得杀你。呵呵,换在数月之前,我宗瑜哪里敢有半点异心?可如今我那位叔叔已确定身陨,即便我宗瑜取了守弟性命,旁人又能奈我何?” 初雪的面色立时一白,身形一晃,冷哼道:“你胡说什么?傻瓜才信——” 宗瑜嘿然一哂,似乎是懒得与初雪争辩,仍旧自顾自道:“如今妖王之位空悬,内有居心叵测之徒,外有强敌窥伺。难不成,真要让这个废物,坐上王位不成?” 看着宗守,宗瑜又一声冷笑:“我来这里,只为告知守弟一声。你我毕竟兄弟一场,若你肯让出世子之位,我宗瑜可留你一条性命。若是不然,就休怪你瑜哥,狠辣无情。这可不是小时候,只要你求饶,我便将你放过——” 话罢之后,便拂袖而去。百兵斋内,初雪神情青白,宗守则是若有所思。 第八章 金针测穴 从百兵斋买下那口松纹风剑,又取了定下的那些柳叶符刀与银针。二人接着是再没有继续逛街的兴趣,直接便返回了马车。 素初雪一直是默然不言,也再没去刻意掩饰眼中的愁容。 直到宗守返回车厢时,才突然开口道:“少主,那个宗瑜,一向狡猾。说的话从来都是半真半假,不用在意的。君上只是暂时没有音讯而已,陨落绝不可能。以他的本事,这世上有几人能奈何得了他?” 宗守暗忖,若那个宗瑜说的话真不用在意,初雪你当时,又何用那般模样? 即便自己那个未曾谋面,记忆中也无存在的父亲,真未身陨。只怕情形,也是不妙之极。 若无一定的把握,那宗瑜又怎可能冒偌大风险,全不顾后果来杀他这个世子? 心内冰凉,宗守面上却是不显分毫,温和一笑后,便跨入了车内。 可当坐下之时,那神情间,已全是苦笑之意。 这可如何是好?看那宗瑜的摸样,明显是已经成竹在握。估计自己一旦踏出这古灵集,便是此人发动之时。 虽还不知那宗瑜有何底牌,不过只他本身,加那两个仆人,便已是极难应付。 莫非自己才来到这个时代,就要死上一次? 虽还搞不清楚自己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晓,自己有没有回去的希望。不过蝼蚁尚且贪生,又何况是人? 目光一点点的转为冰冷,宗守右手一翻,便将几枚银针,一块青色的晶石,取在手中。 银针是他为自己准备,针灸之法,配合导引之术,可更增健体之效。 而后者,是取自他自己囊中,乃是取自二阶青面狼的兽晶。如今在市面上,值钱一万纹银,百两黄金。 不过若宗守愿意,这两样东西,都能另做他用,应付这迫在眉睫的危机。 只是这一步,一旦真正踏出,那就真可能无法停止,也再不能回头。 若无法登上巅峰,等待自己的,只会是地狱。 默然了片刻,宗手一声冷笑。到这时仍在迟疑踌躇,自己的性情,也实在太过软弱! 入这古灵集之前,便已知道自己,其实已无选择余地,那还犹豫什么? 燃起了车厢内的灯,将那些钢针都灸烤了片刻。然后宗守也不顾忌外面的初雪,右手执针,臂稳如钳,准确地将一枚枚寸许长的钢针,刺入体内。 整整四十枚,插入各处穴脉,浑然不觉疼痛般,神情专注地闭目盘坐。 云界之中,种族众多。因而各人的脉穴,都有不同。即便同一父母所生的兄弟,彼此间亦有些许差别。只有所有要穴,身脉九轮,是大同小异。 宗守身为半妖,又是两条经脉并行,更不能不慎。 而此刻这些针,正是他前世习来的金针测穴之术,由针疗之法衍生,其价值较之那些顶级的武学秘术,还要珍贵! 寻常武者,只能知晓一条轮脉,寥寥几个常见穴位的准确位置。直到后世医学发达,才稍稍改善。 而宗守前世,却凭此针法,准确的找出一条轮脉之中,所有的脉穴之位! 无论是修行的速度,还是真气的积累,都不是普通武修,所能比拟。 插入钢针,宗守又催动内气,如铅汞般在体内游走,内视全身上下。 然后不过半刻,就已是面色苍白,额头间满是密密麻麻的细汗。竟仿佛比练一次剑,还要累上几分。 “身轮九脉,先修胎脉,壮本胎,固始源。两条并行轮脉,各测出十六个穴位,也算是不错了。只是这风灵奇穴,寻遍全身,来回数次,也只找到五处。也罢,五处便五处——” 毕竟是刚开气海,真气不足,无法真正测量全身。能找出其中的大半,还是依靠宗守前世的经验,足可令他满足。 日后修为有成,自然可将这条轮脉,彻底掌握。 他最在意的,还是那风灵奇穴的找寻,总数五个,不多不少。没有惊喜,也不觉怎么失望。 双手再次挥动,依旧是稳定准确,将那些钢针,一一拔出,带出一条条血线,毫不受体能虚弱的影响。 宗守紧接着,又将几块小指头大小的青色晶体,握在手心中,都是二阶青面狼的兽晶。 毫不迟疑,口中猛地一声轻叱。 “吞元!” 这一霎那,宗守的左手,仿佛是一块磁石。周围的灵能,甚至连附近的灰尘,亦被吸聚。 手心之内,两股细弱游丝,而又暴虐的精气,开始沿手臂而下,直入气海。 在外缘循环转动,一步步驯服的同时,任由体内的气血冲刷。有如筛网,将内中的杂质冲离。 左手则再次执针,一枚枚刺入身体,整整二十七枚,密密麻麻的插在腹下。 使那循环反复数十余次,直到提纯到了极限,才导入了脉轮之内。 而宗守口中,也同时一口血雾喷出。 当这些强吞来的兽晶精气,进入他体内的霎那。便将他刚开辟出来的气海,强行撑开了足足两倍! 这些精气,在高阶武修眼中,实在不堪一提。可相对他此刻而言,却是数量庞大。 气海中全然无法存储,于是四下鼓荡。往四周所有的角落,溢散冲击。 而大部分精元,都被宗守勉力引导着,有如洪滔,强行灌入了气海最下方处,两条粗大的脉穴入口。 耳旁也蓦地再次一声清脆的裂响,喉间一甜。浑身剧痛,仿佛是无数个高速旋动的钻头,同时刺入体内,意识几乎陷入昏迷。 也不知过了多久,宗守才渐渐缓过神来。内视腹下,只见此处的情形,是一片狼藉。被那些乱走的精气,撞出无数创痕。 唯一令他心中稍慰的,是那气海之下,明显打通出了一段脉穴。一缕缕的内息,在内里流淌。 在他的感应之中,身体内又多出了八个细小的光点,分布在那两条并行的轮脉之上,彼此对立,代价则是这段轮脉的千疮百孔。还有身腹处,至今都未曾减缓多少的痛楚。 好在那些精气,也消耗了泰半。剩下的部分,也被他渐渐掌控。 宗守自嘲一笑,平常人修炼,都是循序渐进,一步步打通轮脉,壮大内息。 可他这双脉之体,任何真气在他体内循环,都会在分流之后,彼此冲突,且剧痛难耐,无可能完成。 除了那些特殊的武学,几种可以转化血脉的灵药外。唯一的方法,就是如他方才那般,不管过程。以接近野蛮的方式,强行凿开! 此刻气海与胎轮之内,已至极限。再若继续,后果难测。至少需养伤四日,才能再次冲击。 不过方才的痛楚,还只是开始。人体除了九条主脉之外,还有诸多经外奇穴。而不久前探查出的风灵奇穴,便是宗守的目标。 此时对他而言,这五处奇穴的重要性,甚至还要远远超出了身轮主脉。 第九章 经外奇穴 半日之后,不知去了何处的尹阳,终于返回。带了几个偌大的包裹,有食物、衣饰、香料等等,足够几年之需。不过却面色阴沉,比之离去之时,还要更难看数倍。 回至马车,也破天荒的没有再做隐瞒。把初雪一起唤到车厢内,当着宗守的面,直接开门见山。 “瞒了这么多天,如今情势凶险莫测,尹阳已不敢再欺瞒世子。其实君上已有数月,没有音讯。我方才去找人打探,说是半月之前,有人亲眼目睹,君上被人逼入到沉沦云海内。” 车厢内哐啷一声轻响,初雪失手将身旁的茶盏打翻,面上血色全无。 宗守则是双目微眯,一言不发。 他如今所在的位置,是云界的东临云陆,悬浮在云海之上。方圆一千二百万里,是云界最大五块大陆之一。 而沉沦云海,便在这东临云陆之南。上古传说,此处有诸多玄妙异处。无论人兽入内,都是必死无疑。 万年后此地的玄机,早已被人探明。不过在这时候,这沉沦云海,却仍旧是一处死地。 特别是灵能尚未爆发之时,除了云界中那些上古人物,怕是无人能深入其间。 也难怪那位堂兄,有此胆量。入了沉沦云海,的确是生机渺茫。 初雪稍稳了稳心神,便咬着牙,强自坚持道:“只是沉沦云海而已,以君上的能耐,未必就不能从那里出来!” 尹阳淡淡看了她一眼,就不再理会:“君上不是短寿之人,他的手段,尹阳也深知。问题是眼下,乾天山王位之争。君上的几位兄弟子侄,都是雄心勃勃之辈。就譬如,那宗瑜——” 初雪呼吸一窒,也不再争辩,凝了凝柳眉:“不就是争那乾天山之主?大不了,少主不当这世子便是!” “可若不能借乾天山之力,世子日后又如何应付那君上那几位死敌?”尹阳一声冷笑,双拳紧握,虎目之内,赫然全是森冷杀机。 “我尹阳一言九鼎,当初既答应了君上,要护持世子一生,继承乾天山妖王之位。那么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也不愿违誓!总之此地,已不可久留。君上临行之前,令我二人护送世子,改入凌云宗门下。如今想来,应是早有意料。只需早一日赶到丹灵山,便可保万全!丹灵山规矩深严,与临海书院不同。此行更是凶险,还请世子,心里有备才好!” 初雪轻松了一口气,接着又眼现迟疑之色:“现在就走?方才我与少主,见过宗瑜。那历灵厉都也在。说不定其师兄弟,也有参与——” 话音未落,尹阳便又一挥袖,强行打断道:“如今还只是一个宗瑜与厉氏兄弟,待得几日后,那些心怀叵测之辈闻风而来。就更难踏出这古灵集一步!” 言语间,毫不容人置疑。这尹阳行事,也是雷厉风行。立时起身,步出了车厢。 初雪的神情,一时是变幻不定。直到这翻云车,再次腾起在空中,才神情颓然道:“是雪儿害了少主!早知如此,倒还不如让少主呆在临海书院。” 宗守却已彻底看开,仿佛不关己事的一笑。反倒是对初雪,有些担忧。 他那位父亲,在这时候让人把他从临海书院接出来,只怕是认定了这书院的实力,还远不足以庇护于他,可见仇敌之强。 对这世子王位,宗守也不怎么在乎。同样想过,让出王位,任他那些堂兄弟去争便是。 只是听尹阳之言,此法似乎也非是什么良策。除了冒险逃往那丹灵山外,就再别无生路。 总之是免不了,要从刀尖上走过一场。 相较而言,自己那父亲的身份,反倒更令他在意。 这乾天山,也曾是妖族圣地之一。灵能爆发之后,仍统辖有东临云陆之西,数百万妖族。 只是依稀记得,这乾天山几十年内,走马灯般换过了数位妖王。 其中确实没什么出众人物。而那些在神皇世纪中,接二连三横空出世的雄杰们,又实在太过耀眼。 以至于令这个乾天山,成了他记忆中的盲点,便连那几位妖王的姓名也是不知。 就更不用说,在神皇世纪之前的人物。 这些天,倒是勉强忆起,万年前的云界,确实有个天狐宗氏,曾经极有名望。 不过若无新的线索,实在难以辨清自己那位‘父亲’,到底是哪位妖王。 初雪仍旧是坐在一旁,愁眉不展。宗守挑了挑眉,默默取出了一口柳叶符刀,有如纷飞蝴蝶,在五指尖转动。薄如蝉翼,却颇具份量,与铁木飞刀的感觉,截然不同。 刀身之上,雕刻的符文,则与他买下的松纹风剑,大同小异。一是‘速’,二是‘锐’。 使这口刀射出时,速度更快,刃尖更为锐利。若说有什么不同,那就经历了一万三千载后的改良。使其达到的效果,远远凌驾这个时代之上。 另外还加了一些线条,完全无用,又不至于影响功效,使人难以洞察这符箓的真正奥妙。 这符刀刚取在手中,宗守便已感觉那宝兵阁供奉的灵锻师,着实不凡。长短分毫不差,加入的血铜份量,也恰好合适,宛如是一条条血管,分布于内。刀身上的灵能纹路,更是一丝不苟。 继续旋转,直到这口刀的形状、重心、重量、厚薄,都尽皆了然于胸。那翻飞的刀芒,才骤然一停。 这也是六神御刀术的要诀之一,若不对手中的飞刀,真正做到了如指掌。又如何能射出,百发百中,夺命绝魂的刀? 最佳的方法,是自己亲手锻造。不过如今的条件,显然不怎么现实,只能如此将就。 刀柄向外,刀尖朝内,正对掌心。宗守就这样虚握着,瞑目静坐。一丝丝真气,输入至刀身,又通过那些红铜脉络,从内返转。 此时他体内,除了气海与胎轮,各开辟了四个穴位之外。在右手臂与左胸处,另还有五个较为明亮的光点,独立在身脉九轮之外。 这便是经外奇穴,属性为风。后世医书,将之名为灵池、鸾台、风霞、真明与观风。自胎轮四穴,打开之后。从青色晶石之内,取出来的精元,便被宗守用来,冲击这五处奇穴。 而此刻这里,不仅仅已被打通,更存满了,由风兽精元转化而来的真气。几乎每一个奇穴中所存的量,都远远超越了胎轮中,正在循环的‘气’。 这也是他在后世寻来的一门奇术,开辟奇穴,以增气力。 六神御刀术,以气御刀,以神养刃。 他还远远做不到后者,不过有这五处奇穴中,储存的真气,他却可勉强做到前者,以气御刀。 那丝丝真气,不断灌入循环。不过半刻,宗守便对手中的刀,竟赫然生出几分灵念感应。 当下便到此为止,换下另一口飞刀。以他如今境界,想要以神养刃,做到如臂指使,随心而动,断不可能。 仅仅小半个时辰,身下的翻云车,便已是穿过了古灵集,再次在原野中奔驰。 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几个立于远处山丘上的人影,也跳入到了他的视野。 只觉是眉心一阵刺痛,宗守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刀,看向了窗外。 “是宗瑜与那对厉氏兄弟,嗯?雪儿,你可知那人是谁?” 在宗瑜身旁,此刻又多出一个老人。容颜枯廋,身带长剑,手似鸟爪。 初雪早在他之前,便已发觉外面的人影。此刻瞳孔,赫然缩成了针状。 “那是乌维,烈剑乌维!” 第十章 烈剑乌维 “烈剑乌维?” 宗守沉吟了片刻,便摇了摇头。这个名字,他毫无映像。 不过仅以目观之,眼前这个人,确然是有几分了得。 看其肤表,隐隐闪烁出金属铜泽,分明是坚如刚铁。已是把功夫练至到了肌肤表皮,几乎至内炼巅峰。 身轮九脉,至少已开七脉。一身气势,也是凌厉如刃,得剑道真义。这样的人物,即便是在百年之后,在云界之中,也能有其一席之地。与他的身边的尹阳,是同一等级的强者。 “少主没听说过他?” 初时的惊愕过后,初雪的神情,已是恢复了正常。语气间也充满了淡然的意韵,无半点起伏波动:“这人是宗瑜师兄,与其同拜于都阳山门下。两年前曾经为逃避追捕,在半日之间,独斩德风城五位秘武师,扬长而去。据说整个东临云界之西,都为之惊动。死在他手中的武者,听说已有数百——” 宗守微微颔首,德风城他听说过,临近冰海的人族大城。实力雄厚,不逊色于一些小国。笼络有无数强者,更有不少极其精妙的武学传承。 云界之内,以三条轮脉为一等阶。天地身三轮二十七脉,被划分成武士、武师,秘武师,先天武师、武宗、玄武宗,天位武宗、武尊、灵武尊,每一阶,又细分三级。在其上,便是飘渺不可测的仙武之境! 而他所在的未来,云界之中,能打通身脉,突破内炼巅峰之人,已然如凤毛麟角。而即便在神皇游戏之中,灵能爆发后的几十年,大多数玩家,也都停留在先天武师与宗师层次。 秘武师,无论是在那个时代,都可为一方势力的中坚! 这烈剑乌维,能够独自斩杀五位同阶的武修,必定是身怀秘武。 此外这都阳山,他也熟悉。应该说是颇有名气,在神皇世纪的前期,兴风作浪。 不过更令他在意的,却是身边的女孩。那种神情,分明是已然心存死战之志。 似乎担忧他害怕,初雪又突然一把将他抱住,喃喃念着:“少主,不用怕的!君上他早猜到了,让雪儿把那东西带了出来。少主一定会没事——” 宗守也没防备,就被抱了个满怀,鼻间一时满是女孩的体香。下一个感觉是好大,整个脸都陷入了进去,几乎置信,软软的,好舒服,这雪儿真的只有十三岁? 下意识的想要挣开,又心中微动,起了坏心思。把头在初雪怀里厮摩享受,闷声道:“我倒是不怕,就是担心雪儿。唔,好软,好香!真想咬一口——” “少主!” 素初雪刚露出感动之色,身子便立时一僵,粉面通红的向后跳开。 宗守也不觉羞愧,忖道这妮子,原来也还是害怕肌肤之亲。嘿嘿一笑后。又看向了车窗之外。恰与山丘顶上的宗瑜,对视一眼。 只见那阴戾目中,全是如望死人般的讥诮之色。然后便被那车窗边缘,彻底遮蔽住了视线。 冷冷一哂,宗守继续让那口柳叶符刀,在自己右手指间转动。只是较之先前,更快了数分。手腕稳如钳臂,再加三分力道。不过一身气息,却更是平淡,若有若无。 初雪却微微一惊,一时竟忘了之前的尴尬,转过头仔细看了宗守一眼。 明明是毫无异样,却不知为何。这一刻的宗守,却给她无比危险的感觉。 仿佛自己身边坐着的,不是那位十年习武,却一事无成,被人称为废物的少主,而是一头前古凶兽,欲择人而噬。 不到六十丈高的小丘之上,宗瑜也正看着两百五十丈外远处的那辆翻云车,急速远去,神情阴鸷。 良久之后,才冷笑一声:“还真如我所料,嘿!这几人,是必定不肯甘心留在古灵集。乌师兄,如今人你已经看到,可有把握?” “那个小女孩不足为虑,你三人就可应付。只是这尹阳——” 回忆起那坐于马车前方,那个一手驾驭着十六匹踏云驹,沉雄魁伟的人影。乌维的眼中,渐渐透出几分凝然之色,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枯瘦的大手,竟爆出了几根青筋。 “此人武道不俗!不是凡俗武修可比,乌维不是对手。这人身为人族,怎会为你们乾天山效力?” 宗瑜的眉头略皱:“我也不知其来历,只知此人,本是大宗弟子。因我那叔父对其有大恩,竟抛下师门,到我乾天山做了一个马夫。一身本事,甚是了得。师兄就真拿此人,毫无办法?其实能将此人拖住片刻便可——” “我只说自己,非是他对手,并非便奈何不得。三日之后,你李师兄也会赶自龙泽原。” 言简意赅的说着,乌维的面上,这时又现出好奇之色:“倒是那位世子,你准备如何处置。此人是你堂弟,真欲当场诛杀?” “我宗瑜还没这么蠢!” 冷声一笑,宗瑜彻底放下了心道:“叔父三十年经营,麾下诸族,多少有些忠心耿耿之人。即便不愿那废物,登上妖王之位,也绝不忍见叔父唯一后人,死于他人之手。我那些兄弟,一个个野心勃勃。只怕是巴不得,我将这宗守一刀砍了,让我背这黑锅!方才只是吓吓他而已,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道理,宗瑜还是晓得的。” 乌维闻言,却直接摇了摇头:“师尊交代,要我全力助你。即便将此人杀了,也是无妨。若你那些兄弟阻你,一并斩了便是。即便屠尽那乾天山又如何——” 宗瑜顿时是一阵哭笑不得:“我乾天山,可非是那小小德风城。即便叔父不在,师尊他也要忌惮三分。算了,说了师兄也不懂。至于我那堂弟,此番虽不会杀他,可我宗瑜,也不会令他好过。一个修不成半分内息的垃圾,居然也能做世子。难不成,还真让血脉不纯的杂种,继任妖王,掌我乾天山百万妖族?” 说话之时,宗瑜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右边面上,竟浮起了一道仿佛伤疤般的丑陋血痕。而宗瑜的目内,也透出了几分刻骨恨意。 “若此子落在我手,必定要他生不如死!” 乌维默然,自己这师弟,与那位世子之间,到底有何瓜葛,有何仇恨,他不知晓,也不愿去问。 来这龙泽原内,他只为杀人! ※※※※ 前往凌云宗的丹灵山,需要穿越龙泽原,直至云陆东侧,总共还需时半月。 出乎预料,马车在荒原之上奔驰了五日,一直到走出泽沼地带,都是一路平安。一直在小心防备的袭击,也未来临。只有那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压抑气氛,愈来愈浓。 初雪更是警惕,立在车厢顶处,疑神疑鬼。宗守则安之若素,一直呆在车厢内修行。即便马车偶尔停下,也不出来。 整整三百柄柳叶符刀,都已一一测过。却只留下五口,日日放在袖内,贴身隐藏。 以他如今的修为,已不可再进一步,以神养刃。不过日日佩戴,也能增强灵念感应,颇有效果。 其余的飞刀,则被他用来继续练习。不用内息,只是枯燥的,反复将之射出。 毕竟与那铁木飞刀不同,重量厚薄不一,一点点的差错,都可能导致偏离。三百符刀,其中大半,都是为让自己身体,去适应掌控。 真正的必杀之刀,有这五口,便已够了! 第十一章 血狂妖圣 与五口飞刀同样贴身蕴养的,还有那口松纹风剑。 六神御刀术,虽是飞刀之术。不过其中一些秘法诀要,用在其他兵刃暗器之上,同样有着奇效。只需稍加改动,改头换面便可。 天下间流传的武学念法,千流百脉,难以计数。可到最后时,却终究要百脉归川,万流合一。许多道理,都是共通。 宗守前世之时,便已深明其理。思想跃飞,不会受旧时保守的武学观念束缚。 每日清晨,以真气灌入剑身,流转整整四十九次,才能停止。每次之后,都会以清水洗剑,再涂上兽油。 宗守唤之为洗剑术,此法非是他所独创,而是学自一位同样以剑闻名的友人。再经他改良,加入六神御刀术内的部分奥义。 可以冲去杂质,淬锻剑身,使符剑通灵。 只是无论这符刀风剑,虽是他特意准备的防身杀器,其实却也耗不了他太多时间。 五日之中,宗守更专注于自身的修炼。气海与胎轮开辟,那武修之门,也已彻底敞开。 车厢之内,微风轻拂。非是来自窗外,而是宗守打出的‘拳风’,不过更多的,却是他那宽大的衣袖鼓动。 踩着奇异的步伐,配合节奏同样特异的呼吸,宗守在这不到四十平米的狭小空间里,不断的游走。 双拳乱舞,忽而急如狂风暴雨,忽而软绵绵毫无力道,仿佛毫无半点章法。 看似有几分怪异,就只有宗守自己,能感觉到体内,所有的血液气脉,都如洪涛,在汹涌澎湃。 或者尹阳在时,能看得出异常。即便认不出来历,也能知晓这绝非是乾天山与临海书院所能有。 初雪却只当宗守,又在练那些古怪的动作,与前几日没什么两样,只是更加怪异了而已。偶尔回车厢时,也只是略略看他一眼,就毫不在意。因那日之故,这妮子这几天都不敢与宗守单独在一起。 却不知这古怪拳法,在不久的后世名噪寰宇,名为胎息灵拳。未来裟婆界大派雪衣寺不传之秘,最顶尖的炼胎之法! 武学有内外之分,修炼轮脉真气是内,而这套拳法,便是外功。他自创的导引术,其实也是同样性质。 身轮中,共有九条轮脉,是为胎轮、息轮、髓轮,骨轮,血轮、智轮,脏轮、腑轮、外轮。 而武者修行,开辟身轮,就是练胎息,练骨髓,练心血,练五脏,练六腑,练皮肉,最终强健肉身的过程。 由内至外,直至破开身轮,与天地交接。之后的过程,便是逆反,借天地灵能,由外而内,再炼肉身,是为地脉九轮。 不过即便轮脉打开,也不可能一朝一夕间,使身体骤然强健。需得时日推移,慢慢显现效果,一点点的增强体质。 这时便需外力相助,加速这一过程。而所谓的外功,便因此产生。 这套传自裟婆界的胎息灵拳,就是内炼胎气,强根壮源的顶尖法门,可筑无上根基! 练拳片刻,宗守便已觉自己胸腹间,隐隐有温暖之感。 所谓的胎轮,整整二十四个窍穴,都环绕在肚脐周围,恰好是一个圆环。被认为是生命之始,气之本源。后世验证,也的确如此。 这胎息灵拳,只练了五日,就已有了些效果。昨日他稍稍试了试自己的力量,不用真气,便比几日前,强了足足一倍有余。 也非全是因这拳法之故,他这特异的身体,也是原由之一。继承的两种顶级血脉,并非全无益处。 只可惜这拳法,他仍旧只能练上一刻时光。 不久之后,宗守汗水淋漓的,瘫坐到了软榻上。这虚弱的体能,自始至终,都没有增强哪怕一丝半点。 照旧是拿着一口柳叶飞刀,在手中把玩。待得气喘稍平,宗守才直起了身,盘膝坐好,手中也握住了一枚绿色晶石。 腹部脉穴之伤,昨日时便已彻底痊愈。为万全起见,他又刻意拖延到了今日。等到自己的胎息灵拳,练到小成,直接作用到本胎之内。 掌心处,以吞元之法发力一吸,便又是一丝精元,被噬入体中。 却没有往下腹留去,而是灌注往右肩。前天傍晚,他以金针测穴法,又确定了一处经外奇穴位置,正是风属灵窍。 先是所有精气被提纯之后,凝聚成针形,强刺入这奇穴之中。深入之后,便将之炸开。 过程暴力,简单,宗守此时,早已是轻车熟路。只是当这风属奇穴,开辟的霎那,脑内的意识,几乎迷失。肌肉抽搐,非人能忍的剧痛,令他恨不得永远丧失痛觉,又或当场晕迷才好。 却仅仅数息,便强自恢复过来。又取了两块兽晶,吞天化元。汇合体内残余的精气,冲往了下腹。 瞬间之后,一波毫不逊色于之前的痛楚,就袭入了他的全身神经。 宗守面部发白,连续深呼吸了几次,那疼痛却未见缓转。 干脆不再理会,趁着还有意识,再次内视腹下。 此次动用的晶石,乃是他从数十枚风系兽晶中,挑出的上品。吸来的精元,也超出五日前近倍,却只在两条胎轮中,开出六个穴位。武者修行,每一步踏出,都比前一步,更为艰难。 那些光点,已然在他体内,现出了轮廓。围绕着脐眼气海分布,宛如是一个小小的轮环。 在内中循环的气,也超出先前一倍有余。 “此番伤势较重,下一次,便要等到八日之后。呵!到底还是小视了这双脉之体——” 那脉穴之内翻涌的气流,久久未曾平静,痛感也持续不断。 便在宗守,意识昏眩,接近昏迷之时。脑内深处,蓦地又是一声炸响。 一霎那间,无数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到他意识内。眼前同时闪过,无数帧画面,连续不断。 这具身体中,整整十三年的记忆,都在这一霎那,彻底爆发。 而后那些记忆画面,蓦地定格。一个身形伟岸,又俊秀绝伦的男子,出现在他意识之内。远非是宗瑜之流可以比拟,朝着他温和笑着,却气势磅礴,可吞山河! 宗守的瞳孔,也缩成了针状。 有了这十三年记忆,他终是忆起,自己这具身体的父亲,到底是何方神圣! 本道是必定默默无闻,却原来,是那位巅峰之时,为报弑子之仇,狂斩十三名天位强人的血狂妖圣,九尾天狐—— 无定灵皇诀,怪不得,自己会如此熟悉! 接着那‘弑子之仇’四字,在意识内停留了片刻,宗守蓦地是大笑出声,狂放无比。身形斜斜倾倒,彻底失去了意识。 也就在那笑声,嘎然而止时。两道人影,一先一后,扑入到马车之内。 尹阳后发先至,抢先将宗守扶稳。第一时间,便手按脉搏。 片刻之后,神情却似喜似愁。 “世子他轮脉已开,胎轮有成!” 当语出之时,也是几分兴奋,几分伤感。 素初雪轻舒了一口气,接着又是想到了什么,定定看着宗守,含着万分怜意。 “古人说虎父无犬子,诚不欺我。世子毅力过人,这样的疼痛,居然都能强忍。只是他此次,实在太过于操切!” 微微一叹,尹阳从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药瓶。刚将一粒药丸取出,便是一声冷哼。 眼神寒芒,遥遥看向了车窗之外。 “来的好快——” 第十二章 初战宗瑜 意识渐渐苏醒,那无法忍受的痛楚也已退去。 宗守倾尽全力,才张开了眼。身体四肢,都正在恢复感觉,不过还无法动弹。 而腹内处,则是一丝丝清凉之意,渗入体内。应该就是这药丹之力,令他清醒了过来,也压下了体内的气脉翻涌。 再眼望四周,他此刻仍旧呆在车厢之内。不过下方的翻云车已经停下,而车厢四壁,更浮现出一个个玄色的纹箓。 车厢正中处,是一个紫色的玉球。拳头大小,悬停于半空,缓缓转动,灵光四溢。 “这是箓阵?灵器?” 宗守怔了怔,才想起初雪,乃是灵武双修。有足够的念力,来启动这个风壁箓阵。 想必这辆马车,还有半空中,这颗品相不凡的玉球,就是几日前初雪口中,他那位未来将震撼云界的父亲,所预留的手段。 在这车内,有此阵护持,哪怕先天武者亲至。一时半刻间,也可保性命。 狂血妖圣,九尾狐王。灵能爆发之初,东临云陆,妖族仅有的几位天位强者。曾经如烈日般耀眼,又如流星般坠落。引后世无数人,为之叹息扼腕。 也不知为何,那个本应是只会为之感叹一番的名字。此刻想起,却感觉极其的亲近。 宗守不知自己,是因方才昏迷时的情形,与那位真正的宗守‘消失’之前的情形,极其相似,引起残魂共鸣之故,还是其他缘由。总之这人的十三年记忆,都已全数装在他脑海之内。 天之骄子,又跌落云端。所有亲近之人,都纷纷疏离。奋力苦修,却一无所成。远走他乡,改修灵师之道,可三年之后,仍旧被视为废人,被更多人嘲笑鄙视。 不久后的未来,也将成为他人手中的傀儡,受尽折磨,惨死于乾天山上。 颈项上这颗头颅,也将被下一任的乾天山妖王,挂在山顶,悬尸三月! 意识依旧是昏昏沉沉,这一霎那间,胸腹之内,竟满是不甘,悲愤—— 无论什么样的痛楚,自己都可以忍受。再如何艰苦的练习,他也能坚持!可为何就是无法开辟轮脉? 莫非自己,真是无用之人?这一生,都只能躲在父亲羽翼之下,受其荫庇? 绝不心甘! 纷杂的念头,充斥于脑海。宗守猛地晃了晃头,强自坐起。当那窗外之景,再次映入目中,浑身肌肉立时绷紧。本是暂时失聪的双耳,也在这一瞬间,将周围的声音,重新接入。 无声一笑,宗守稍稍活动一下身体,令四肢回暖。便忽的执剑起身,立于那玉球之前。 这箓阵将马车内外隔绝,别人休想进来,他也别想出去。 好在前世,他对灵师之法,也小有研究。符文箓法,更可称擅长。 凝气于指尖,在那抹灵光外虚点,就将那一束束流动的灵能,彻底截断。 身前的玉球立时疯狂转动,四下飘荡。车厢壁上的那些紫色纹路,也骤然转淡。 宗守不再去理会,提着那松纹风剑,直接一个箭步,从车门中穿身而出。稳稳落在了马车之外,隔着一层仍在旋动的风壁,远望前方。 满布绿意的荒原,如今已被添上了几抹血色。五六具尸首,躺在其上。 残阳如血,天空中秃鹫狂鸣,盘旋不下。 尸体多是在车厢之旁,俱是喉骨被生生撕碎抓开。 七百步外,狂沙怒啸,草屑纷飞。附近也躺着一个人影,身材枯瘦,手似鸟爪,不过身形有异,非是他曾经见过的乌维。面朝下卧于地面,已然生机全无。 而便在附近处,剑光如瀑,刀影如潮。尘沙遮蔽,几乎看不见内中的人影。 极尽目力,只能见尹阳的胸口,已被洞穿。一半断刃,仍旧钻在伤口中,在那狂烈剑光之下,苦苦支撑。 好一个烈剑! 眼神略凝,宗守紧接着,又看向了不远,那伤痕累累的猫耳女孩。 身上的如雪素裙,已成血衣。露出如雪的肌肤,全是外翻的刀伤创痕。 “雪儿——” 那十三年的回忆片段,再次浮现眼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所有人都视他为废物,杂种,乾天山的耻辱。只有雪儿,不离不弃。 哪怕明知道,这是那个已死去之人的记忆,自己与这猫耳女孩,也才相处不到半月。可宗守的唇角,也仍不由斜斜上挑。 大大咧咧,平时有些迷糊,可只要看到这女孩,便令人只觉温馨。 只是这抹笑容,才刚刚浮起,便转成了冰冷戾意。 那已不是在战斗,而是凌虐。撑着这重伤之躯,独战六人。步伐凌乱,摇摇欲倒,双手套着的剑爪,便连防身也是破绽百出。 其余几人,多是袖手旁观,眼透讥色。只有宗瑜,如猫戏老鼠一般,游走在素初雪身周半丈。然后时不时的,在初雪身上,划上一剑,又或刺出一朵血花。唇边含笑,仿佛极其快意。 而猫耳女孩,却仿似毫不知自己的处境,明明已是站立都极其困难,却仍旧徒劳的去追着宗瑜的身影。 直到马车旁的狂风散去,风刃消弭,才身形定住,眼现绝望。 宗瑜也是一怔,蓦地后退数步,远远避开,向宗守望来。疑惑之色一闪而过,又笑意盈盈。 “原来是守弟,看来雪儿的念法,修持得还不到家。呵呵!方才我还在头疼,怎么打开这个风壁箓阵。我今日也不杀你,跟我回乾天山如何?有瑜哥护着你,任谁也不敢夺你王位。不过这雪儿不错,烈性十足,你要让予我——” 宗守懒得去理会,神情专注无比的,上下看着素初雪,仿佛要将她身上,那一道道伤痕,一条条剑创,都深深印在心底。 一边将缕缕真气,从轮脉中游出,灌入到松纹枫剑之中,一边却在思绪发散的想着,也不知在现实中杀人碎尸的感觉,与全虚拟幻境之内,有何区别? 前世的游戏里,有位号称碎尸狂人的家伙。杀人之后,总喜欢虐尸,令人不忍目睹,臭名昭著。 那时宗守总不理解,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可是今日,却不自觉间,他胸内居然也有了同样的暴虐念头。 万载之后的剑皇谈秋,在这个时代的第一战,不意竟是这些渣滓! 宗瑜久久不见宗守答话,以为他已经吓呆,不由再次一声轻哼:“还以为你这些年有些长进,却还是上不得台面!” 正要向旁示意,命人去将之擒下。却只见宗守,忽而开口问道:“雪儿,那些伤,疼不疼?” 初雪已然神智昏沉,闻言之后,虽是一阵惑然,不过还是立时摇头道:“不疼,不过雪儿有些后悔,没照看好少主!都怪雪儿——” 宗守听得心中微痛,面上却是一笑:“不疼的话,那就好好看着,你家少主给你出气!这些家伙的脑袋,我都摘下来给你当球踢可好?” 这时不止是初雪讶然,球?难道是绣球?那是用来踢的么?便连周围几人,也是一阵惊愕。宗瑜又气又笑,口里讥讽道:“出气?你一个自身难保的废物而已,给谁出气?守弟,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身旁的三名蓝衣剑士,便已各自纵身而出,陆地奔腾,身形如箭,疾刺而去。 宗守眉头轻挑,接着是好整以暇的一个深深呼吸,便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松纹风剑在身前斜斜前指,双手紧攥。浑身那潜藏的力量,便轰然爆炸。右足猛地一踏地面,便向前奔出半丈之巨! 在未来的游戏里,他也曾杀人如麻。可在现实之中,无论是战斗还是杀戮,都是首次。 却是出奇的适应,毫无生疏之感,胸膛中,更宛如有朵火焰,在熊熊燃烧。 只短短几个跨步,便已能清晰望见对面几人的面容。身着蓝衣,身形壮硕,迎面扑来。三人的眸子里,都是低等狼族特有的绿瞳。此刻满透着冷酷之意,却一丝战意也无,在这几人意念内,只怕也从未把他,看成是对手。只当他是一个不知死活,色厉内荏的小丑。 自嘲一笑,宗守右胸,那名为灵池的风灵奇穴,轰然炸开。使内中真气爆散,导向双足。 “踏风!” 踏着诡异的步伐,宗守身形闪烁,竟赫然带出一段残影。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加速近倍!出现在那第一人的身前,几乎是面对面地,望着这人眼中浮出的错愕惊恐之色。 “冲剑!” 毫无半分迟疑犹豫,剑光便如电般往前穿凿。 一道血线,立时带着无数的骨骼与血肉碎片,从那洞开咽喉颈项之后疯狂飙洒! 第十三章 符刀之威 当那血线飙出,其余的两位蓝衣剑士,都是一阵怔神。 而后方的宗瑜,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莫非是自己看错?方才死去之人,虽远不如历氏兄弟,却也是武士巅峰,开辟三脉之人,剑术在同阶之中,也可算是精绝。就这么轻易,被人一剑封喉,而且是他那个连轮脉无法开辟的堂弟? 宗守的动作,却没半分停滞! “吞元!” 气血逆行,轮脉倒转!那松纹风剑的剑尖处,也赫然爆出一股强劲之极的吸力。把这人体内的法力,以及所有残余生机,全数抽走。化作一股股元力,在剑中汇聚。 可惜此时灵眼未开,否则甚至可看见此人的灵魂,也被这一剑吸噬! 吞天元化,便是这般的残酷,吞吸天地,万物可噬! 也未等那些从尸体中抽取来的元力,流入自身体内。那松纹风剑之上,便又炸出了一团青辉。 足有小半的精元,都在剑身之内爆开,催动着那剑内的风系灵符。而后剑光再起,宗守的步伐,犹如是凌波起舞,不可思议的出现在另一人的身侧。 “燕翔!” 凄美至绝的青色弧光,只微微一闪,便是一颗头颅飞起。无数的血浆,从断口处激涌。 当那两名蓝衣剑士先后倒下,所有在场之人,都是一片死寂。只听见百丈之外,刀剑激撞的声响。 所有人的面上,都是一阵茫然。而宗瑜面上,之前的讥诮之色,甚至还未来得及退去。 一瞬之间,便连斩两人!一剑穿喉,二剑枭首! 而且所用的剑式,步法,无一不是普通之极。凡修武之人,人人必学的基础,在这宗守的手中,赫然有莫测之威! 只惊怔了片刻,另一名狼族剑士,便已被同样一剑斩杀。望着速度更暴增数倍,有如疾电般迎面冲来的宗守,宗瑜心中突地一颤,这一霎那,竟隐隐感觉到一丝惧意。 仿佛自己面对的,再不是那个曾幼时被他任意欺凌的废人,而是一位杀意沸腾的绝世强者! 那直直望来的狭长凤目里,再没有了之前温和平淡,只剩下了冷厉寒漠。杀意如刃,激得他瞳仁生疼。 正心生怯意,神智几乎溃散之时,身侧处同时传出了两声咆哮。宗瑜心神一醒,只见历灵与厉都二人,都已纷纷是虎扑而出。顿时是暗暗惭愧,自己居然也会害怕?害怕自己那个堂弟—— 究竟是历练不足,只是两个巅峰武士而已,竟也使自己惊慌失措。他宗瑜,可是实实在在,贯通五脉的中阶武师!只需一年,便可入秘武之境! 皱了皱眉,宗瑜也掣剑在手。下一刻,便望见对面的宗守,左手微微一翻,眼前一道青光划过。正不知缘由,左侧厉灵的喉间,也是一道血花绽放。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对面,全是不敢置信之色。 “那是什么?” 直到那血光飙出,宗瑜都是一阵迷糊。注目细看,才发现厉灵的喉间,正插着一把青白色的飞刀。状似柳叶,内含血纹,薄如蝉翼! 双瞳不由一缩,这是飞刀?厉灵厉都,亦是四脉的武师强者,仅仅稍逊于他,更经历数十场搏杀。就这么死在一口飞刀之下? 这又是什么法门秘技?若这口柳叶飞刀,换作是自己,又能否逃脱? “厉灵!” 一声悲吼,在这片荒原中响彻。厉都的奔速,也忽然暴增,神情狰狞,朝前方那廋削身影,对冲而去。挥舞巨剑,呼啸着劈斩而下。 而这时的宗守,目中也只剩下了厉都一人。当那口柳叶飞刀,射出之时,便已再未去在意。 六神御刀,断魂绝命!无人可活! 只是以吞元之法,从方才那三人中取来的元力,这一刀,也消耗了近半! 目光微厉,体内的鸾台奇穴,再次爆开。储存的真力,汇合残余的元力,在那松纹风剑之上,掀起了一阵风暴,青光沛然。 “冲剑!” 又是一个简简单单疾冲,出剑,却势不可挡。当那二剑交击,发出的‘铿’的锐鸣,也绽出了一丝丝火点。 巨大的反冲之力,使二人身影,齐齐向后一仰。正当厉都,还在试图稳住身形之时。宗守的右足,已是稳稳踏在地面上,以之为轴,带动身体,蓦地旋动。 “燕回!” 剑影轻闪,轻飘飘的,在这厉都的咽喉之上,画出一道血痕。 不深一厘,不浅一分,却将厉都的气管连同动脉,正好一刀割断。 吞天化元,也将这位低阶武师的所有生命精元,乃至魂魄,全数吞吸。 然后手中松纹风剑一震,发出一声悦耳轻鸣。宗守的身形顿住,冷冷看着距离只有数步的宗瑜。 倒非是不愿,一鼓作气,将这垃圾一并解决。只是因他身体内,已是翻江倒海,气脉潮涌。吞天元化,与这经外奇穴,虽都是绝顶秘术。可要运用,却也同样需付出绝大代价。特别是他这具身体,就更是不堪。 杀了眼前此子,宗守估计他自己,也要当场崩溃。 而此刻无论是宗瑜,还是素初雪,都还未回过神来。看着那草地之上,多出的几具尸体,几乎移不开自己的眼睛。 也同样不敢置信,两位低阶武师,三名巅峰武士,就这般简单利落,死在宗守的剑下?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六十个呼吸—— 素初雪本已绝望的瘫倒在地,此刻却是懵懵懂懂,眼带迷糊地看着周围一切。 不久之前,还以为此番,定然难以侥幸。片刻之后,眼前情形,便已逆转。 不信的用手戳了戳自己的伤口,真的很痛! 几个呼吸,宗守使身体内酝酿的风暴,稍稍平复,而后朝着雪儿一笑:“你可还记得,我堂兄身上的那些鞭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素初雪这才惊醒过来,立时把胸脯一挺。也不顾大量失血后的晕眩,声线铿锵,眼带傲然道:“昔日宗瑜冒犯世子,君上命人以垂龙鞭,当众抽打三日三夜。逐出乾天山,废为贱奴。要他永远记住,我家世子,非其可犯!” “住口!” 宗瑜的面容,已然彻底扭曲。面上涨红,赫然现出无数血痕,丑陋狰狞。双手一握,气劲勃发,竟使身周丈内尘草,尽数掀起! 怒发如狂,宗瑜往前一迈步,却只见宗守,是似笑非笑,淡淡的看着自己。 整个人,立时如一桶冰水淋下,所有的愤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若这宗守,仍如方才诛杀厉氏兄弟般的强悍。今日别说是报复,能否安然脱身,都是未知! 神情阴沉,只思量了片刻。宗瑜便猛地一咬牙,往旁边的素初雪扑去。 然后视野中,望见对面那少年的唇,正冷酷地挑起。 右手大袖,仿佛是微风拂动,一道几不可见的白光,凌空刺来。几乎毫无闪避余地,便被洞穿了咽喉。 “噗嗤!” 宗瑜甚至可听见自己喉骨粉碎的声响,一道道鲜血在高压下离体而去。 然后越来越昏暗的视野中,看着宗守踱步至眼前。 “可惜了这门盖世武学,试刀之人,竟是如此垃圾——” 第十四章 烈剑之死 从死不瞑目的宗瑜脖颈间,取回了那口柳叶飞刀,宗守又随手一挥,将上面血液全数甩开。 他在这口飞刀上培育的那丝灵觉感应,在离手的霎那,就已经彻底断绝。 此刻只是借这个动作,掩饰他的吞天元化**,将宗瑜残余的气血精元全数吸走。 然后是再没兴趣,看这宗瑜一眼。拍了拍素初雪的头,便呵呵笑着,径自走向了百丈之外,那刀剑激撞不绝的所在。 说那宗瑜等人是垃圾,绝非只是为刺激此人而已,而是他本心之内,确实如此认为。 真正有些凶险的,还是一百六十丈之外,已然将胸腹重伤的尹阳,压制到反击不能的那位烈剑乌维!也只有此人,能够令他稍稍重视。 进入中阶巅峰的武师,较之低阶武师,确实是强了不止一个层次。即便没能在第一时间吞吸,这宗瑜贡献的元力,也超出了那厉氏兄弟至少三成之巨! 可即便将这些全数吸收,加上体内残留的真气,能跨越七阶,挑战七脉秘武师的飞刀,他也只能发出一击而已! 成则生,败则亡! 走到一百四十丈时,宗守在那具枯廋的尸体之旁,稍稍停顿了片刻。 随后也为尹阳,暗暗赞叹。这死去之人他虽不知姓名。不过看其骨骼与肌肤光泽,修为境界明显也是在武师之上,到了秘武之境。 尹阳以雷霆之势,将此人当场搏杀。虽受重伤,却也避免了自己,陷入腹背受敌之境,端的是果决狠辣。而此刻那重重刀影,森严如壁。在那浩荡剑光之下,仍能苦苦支撑,又可见其坚韧。 这放在未来的神皇游戏中,即便还算不上小BOSS,也至少是精英一流的人物。 到此处时,已感觉到那肆虐的风压。被一丝丝凌厉气劲,刮得肌肤生痛。而乌维的凌厉目光,也是时不时扫望而来。 几乎每前进一步,都需绷紧心神,冒绝大风险。可能一个恍惚,一个失神,便会失去性命。以此人的身法与快剑,百步之内取他性命,只怕都还要不到半息,也就一眨眼的时间。 宗守却依旧迈步,神情无惧无畏,直到距离十五丈时,才停住了脚步。右手执剑,左手则敛入袖内,只有一小截刀剑露在袖外,若隐若现,寒芒闪烁。 这个距离,他手中的飞刀,正可瞬息而至。 “少主!” 素初雪亦步亦趋地,追在他身后,满眼都疑惑之色。宗守武技再强,内息也终究有限。插手两位秘武师之战,实在太过勉强,也太不自量力。 正担忧着急之时,却见远处,那本是涛涛如河的剑光,竟忽而是为之一窒。刀影复起,声势甚至更还超越那剑光一筹。 宗守仅仅只是如此一站,便隐隐可见那乌维的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视线更时不时地,扫向了宗守的左手,仿佛忌惮之至。 这才豁然惊醒,在此人的眼中,宗守的飞刀,竟是强横至此! 以前见宗守练习飞刀,除了感觉快速精准,动作简练,对她有些威胁之外,便再无其他的感觉。 然而今日,无论是那厉灵还是宗瑜,面临这柳叶飞刀,竟都做不出丝毫有效闪避! 而此刻这含而未发的一刀,甚至连这曾斩杀数位秘武师的烈剑乌维,也觉威胁。 那双干涸的目中,此刻除了愤恨与惊异惧悸之外,竟分明已有了几分退意! 宗守却仿佛毫无所觉,嘴角含笑。双眼似闭非闭,脚下不丁不八,仿佛入睡了一般。随着时间推移,整个人是渐渐的,彻底没了声息。 那乌维却是愈发失了方寸,剑光散乱不堪,几乎毫无章法。仅仅半刻钟的时光,便几次险险伤在尹阳刀下。 再坚持了片刻,终是再无战心。剑影蓦地大炽,将尹阳迫退,然后身形一掠,毫不拖泥带水,向远处疾退而去。 也恰在这时,宗守的脸上,忽然又是一阵抽搐,口中溢血。紧接着,是身形跪倒在地,一阵连绵不绝,撕心裂肺的轻咳。 乌维只向外跨出了数步,便面露惊喜之色。眼神稍显犹豫,身形便骤然转折。直接舍开了尹阳,剑光如龙,击向二十丈外。 初雪立时是花容失色,尹阳面色也一阵剧变,漫天刀光全数一收,而后爆出一团更炽烈百倍的刀影,扫向乌维的身后。只是速度,足足慢了后者一拍。 仅仅只一个呼吸,几人间的距离,就拉近至不足一丈之距。 剑尖已在眼前,宗守的双目,也蓦地睁开。虽是痛楚至极,却仍旧是神智清明,杀意清冷,又微含讥诮。 “可惜了,方才那么好的机会,你为何不逃?” 所有吸聚而来的元力,体内四个风灵奇穴,还有轮脉之流转的所有真气,这一刻,都全数被他聚在了指尖的一点。敛在袖内的左手,也不见丝毫动作,便是一道肉眼难见的白光,突兀至极的穿空而起。 半空中的乌维,是悚然而惊。手中之剑,明明只需再跨越半丈,便可取那少年的性命。却再不敢往前,再递出半分。 一声轻哼,那身影竟是无依无凭的一个折身,整个人急急划出一道弧线,恰好避开了那激射而来的刀芒。 正轻松了口气,暗暗冷笑之时。却见那符刀,竟赫然也是轨迹一变,诡异之至地,向他急追而至。乌维的瞳孔,也蓦地爆缩。 “飞刀变向!怎么可能?” 一声炸喝,乌维的身影宛如暴风般往后疾退。却只退出五丈,右眼便只觉一阵剧痛。 那薄如蝉翼的飞刀,将他的眼球,彻底绞成了粉碎之后,又直透脑髓。 险而又险,才使那余力消退。以骨骼将刀锋生生卡住,只是乌维的脑内,也是一阵剧痛晕迷。还未恢复,面色又是一变。惨白无比,全是死寂之色。 从身后追来的刀光暴起,顷刻间便已将他身形,彻底吞没。 只是在最后失去意识之前,乌维却只有一个念头。 “好凌厉的飞刀!世间怎会有如此神技?” 下一刻,是无数的鲜血,向前喷洒。将一片草地,染成了血红颜色。 亲眼看着正前方的乌维,被尹阳的横刀分尸。宗守也同样只觉心神一松,而后眼前又是一暗。 方才咳血,可不是为了冒险引诱此人,而是他的身体,真已到了难以支撑的境地。而发出最后这一刀,更是彻底崩溃。 “这TMD双脉之体,实在是弱爆了——” 脑内迷迷糊糊的想着,宗守更觉昏眩,然后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后面的素初雪见状,立时前踏一步,将他身躯扶住,避免宗守倒在地上。眼神却有些微微异样,除了劫后余生的欣喜之外,更有几分失落之感。 今日之战,自家的少主,几乎是全凭一己之力,定下乾坤。反倒是她,几乎成为累赘。 第十五章 精纯元魂 “少主居然这么厉害,那以后会不会不要我了?” 素初雪蹙着柳眉,十分认真的想着这种可能。乾天山上,有无数侍女,多的是手脚利索的伶俐之人,族群高贵者,更有不少。她也只占了灵武双修的便宜,武力超出平常的同龄女子一筹,才被选为世子的女侍。 越想越是沮丧,初雪干脆是眼神痴痴的,看着怀里正昏迷中的少年。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本该由她保护的宗守,出现在她面前。原以为毫无希望,却是仅仅几十息间,便把那宗瑜几人诛杀。把她从地狱边缘,强行拉扯出来。 那执剑独挑六人时的英姿,至今都在她心底深深印刻着,挥之不去,也不愿遗忘。 眼神渐渐迷醉,直到尹阳,也几个滑步,到了二人身旁。 “这几人,都是世子一人所杀?” 仔细看着百丈之外,那些马车旁的尸体。尹阳即便是早就心中有数,此刻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快的刀!好霸道的剑!三名武士,三名武师,居然总共都只用不到四十个呼吸,实在了得——” 只沉吟了片刻,尹阳便从囊中取出一块紫色晶石,置于宗守的眉心之间。 初雪见状,顿时面露恼意:“尹叔,少主他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尹阳毫不在意,微摇了摇头道:“这烈剑乌维是何等样的人,雪儿你应当比我清楚。三四个同阶的秘武师,只有被他屠戮的份。能够以初开胎轮之身,取其右眼,怎能不令人生疑?世子他到底还是不是本人,终究要验清楚才是!” 仅仅片刻,便只见那晶石之上,亮起了一片天蓝光泽,色泽纯粹,璀璨无比。 尹阳目光一亮,一把将那紫色晶石收起,嘴里又是一阵啧啧有声的赞叹:“这神魂,当真是纯粹,世子修行灵法的资质,必定也是天纵之姿!据说那些天位武圣与灵师夺舍,最忌的就是魂念驳杂,绝不容原魂存在。世子他既然还有幼时的记忆,神魂又如此纯净,那就绝不是夺舍之身!” 见身旁的初雪,也是渐渐褪去了紧张之色。尹阳了然一笑,而后是神情异常感慨的,再次深深看了宗守一眼。眼里有期盼,有欣喜,也有几分轻微的嫉妒。 “既不是前世宿慧,那么今日之战,便全是世子自己的本事。应该是修习了什么我等不知的秘法,才能这般强横。以前只知世子,因二脉并存之故,无法修习任何武道念法。却不知世子的武学天资,竟是如此惊人。初开胎轮便已能越过整整四阶,诛杀武师。若是世子能摆脱双脉之体,修成天位武圣,真不知这世间,还有何人能敌?” ※※※※ 当宗守再清醒时,已经是三日之后。脑袋里仿佛被人劈成了两半,昏昏沉沉,又剧痛无比。 好不容易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在马车里的软榻内,躺在素初雪的大腿上。 “呵呵!这枕头真舒服,好香——” 心神陶醉,就连脑内的剧痛,也仿佛减轻了不少。宗守轻嗅了嗅,下一刻,便发现眼前一道长长的红痕。 虎猫一族的体质,的确彪悍。妖族传承了几万年的伤药,也效果惊人。 只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初雪身上的伤口,便已大多复原。雪白的肌肤上,只剩下了一道道红色的痕迹。估计再需数日,便可消退。 昏睡了数日,在宗守的感觉中,那场生死之战,仿佛还是不久之前。 想起初雪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不由心中一颤,连忙坐起。然后全身上下的肌肉,仿佛全数撕裂,让宗守不自禁的,倒抽了一口寒气。 靠着车厢打盹的素初雪,也被惊醒。毫无知觉的呢喃了一声,又神情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 然后下一刻,便只见宗守,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顿时粉面通红,匆匆忙忙的起身站好。 “少爷你醒来了?” 声音里满是惊喜之情,不过初雪的人却螓首低垂,下巴抵着胸前的**。仿佛恨不得找个地方挖坑,把自己埋进去。 宗守哑然失笑,心中略略奇怪,暗忖之前给自己点脉推拿的时候,不还是很大胆的么?怎么就忽然变得这么害羞? 有心想要调戏一番,却又知晓以此刻初雪的状态。只怕随意说上一两句,就会逃走。 只能摇着头,看向了车窗外。外面的景色,已不是一片荒原。而是走在一条大道之上,周围全是山地峡谷,不过一路上,却已望见不少行人与马车。估计已是出了龙泽原,进入到东极云海附近的苏甸山脉。 附近不远处,应该就是东临云陆第一大派凌云宗的驻地之一,丹灵山。 凌云宗势力遍及云界,总计有九处驻地,分布在五方云陆,以及四处大型云岛之中。 这丹灵山只是其中之一,其真正的山门本部,在一处上古遗留的云宫之内。前世时,宗守有幸见过,确实规模浩大。 看着两旁,那连绵不绝的群山,宗守眉头不由微微一挑。“这还是要赶去丹灵山?听说那丹灵山,藏在重重雾海之中。每三年的特定时间,才会出现一次。现在只怕还不到时候——” 素初雪已强自镇静下来,闻言笑道:“少主难道忘了,今年是飓风之年!算算时间,应该只剩两个月而已!” 宗守这才依稀记起,云界所有的大陆云岛,都悬浮在云层之上。大约每十年时间,会有大量飓风从各处云海之内刮起,席卷四处。前者是因磁力,后者是因温差,不过这都是来自后世的知识。 那时此地再怎么浓厚的云雾,也要被全数吹走,正是那丹灵山,现世之时。 撇了撇唇,宗守微有不甘。他是下意识地,不想去那丹灵山。 前世在游戏中,与凌云宗的那些恩怨,还在其次。重要的是他那位号称是狂血妖圣,九尾狐王宗未然的父亲。修成武圣,再次现世之后,所斩杀的十一位天位武圣,都是出自于凌云宗。 传说是因爱子惨死,将天狐宗氏全数灭绝,又迁怒于凌云宗,才独自一人杀上了丹灵山,使此宗无数强者陨落。 此战之后的几十年,凌云宗都是一蹶不振,声势大跌。直到神皇世纪的后期,才略略恢复了些许元气。 此战被誉为惊世之战,惊动诸界。只是那时的宗未然,并非是妖王身份,而是一人独行,宗守才一时未能将之忆起。 宗守不知其中,到底是有何秘辛。只知原本的妖王之子,是独自一人,逃入到丹灵山内,之后又被凌云宗无情逐出。 这才有了之后,被人立为傀儡,而后又悬尸示众之事。 “在那丹灵山内,到底发生了何事?那位妖王,既然安排他爱子投奔凌云宗,定非是毫无缘由。又到底是因何缘故,被人逐出?罢了,去看看便能知晓究竟。反正这丹灵山,迟早都要去上一次。有些事情,也需念证一二——” 《魂武冲天》易水千山 枉死成鬼,奈何不入轮回,既无法转世,我便专修鬼仙! 一本《天师经》铸造非凡人生。 书号:2243073 [bookid=2243073,bookname=《魂武冲天》] 第十六章 宙极命世 宗守嘿然一笑,目中一丝冷厉之色微闪。 还未曾发生的事情,也不好与尹阳初雪二人说起。反正那个地方,去上一次也无所谓。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次丹灵山之行,即便不会有什么危险,却也绝不会是平静无波。 再看云空中,隐隐可见那只鹞鹰,仍旧盘旋在云层之中,在高空跟随。 可惜此刻,他手中无有合手的弓箭。肉身之力,也略有不足。否则这个距离,只需一箭,便可将之射下。六神御刀术中,大部分的秘诀,都可运用至其他暗器,这弓道自然也在其内。 素初雪望见宗守的动作,也把头探出窗外,眺目看向了云空道:“这几天尹叔已经想尽了办法,想把那头鹰打下来。不过几次三番,都被它逃脱。应该是另有灵师操纵,而且距离已经不远。不过这里已经是苏甸山脉,那些人多半不敢动手——” 那凌云宗的驻地虽是在丹灵山,不过其势力范围,却包括了整个苏甸山脉,以及外面的龙泽原。甚至向外,衍展到整个东临云陆诸国诸城。 此地虽见不到凌云宗的人,却绝不能怀疑此宗,对附近地域的掌控能力。 自荒古之下的这一万年里,已经有无数的前例,可以作为前车之鉴。特别是此刻,天地间云雾将散,无数欲拜入丹灵山门下的年轻英才,汇聚山脚之时。更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去冒险挑战凌云宗的威严。 只淡淡看了那头鹰一眼,宗守便没怎么在意。转而又被初雪肌肤上一条条的红痕吸引。 心中微动,宗守握住了初雪的手,然后轻轻吻着手臂上那些红痕道:“这里还痛么?” 初雪顿时是慌乱到不知所措,用力抽了抽,又挣之不开。只能是双颊晕红的摇了摇头,声弱游丝道:“不痛的!少主。其实以前更重的伤也有过,初雪一样没事。师傅他总说雪儿像杂草,无论怎么砍,都能再长出来。再说我这些伤,也比不上少主——” 杂草? 宗守微微一怔,看了看初雪那绝美的面孔,不禁暗暗好笑。也不知这雪儿的师傅,是何来历,倒是令人有些兴趣。 又觉心中恻然,听初雪的言语,这三年时间,只怕也受了不少的苦楚,至少受伤,是家常便饭。 而这一次,他若没占据这宗守的身体。只怕三天之前,就已遭不测。 而这个猫耳女孩,还只年仅十三而已,命运之残酷,不逊之前的宗守分毫。 暗暗感叹了一声,宗守胸内,也升起了一丝怜惜之意, “我是男子,泥做的人。怎么可能与女孩比?以后痛就不用忍着。对了,你是我侍女,以后也没人能伤你分毫!” 又吻了吻那红痕,只觉是肤若凝脂,细滑如锻。宗守忍不住,又舔了舔,这口感也是绝佳。 素初雪却立时有如触电,真气蓦地爆发,总算把手强行挣开,然后整个人急若奔雷的,向车身之外穿空而去。 宗守也没去阻拦,端坐在软榻上,淡淡笑道:“雪儿,别忘了这两天就是药浴之期。那些药材,你准备好了没有?” 车厢之外,顿时是一声‘哐啷’重响,仿佛重物落地。宗守再忍不住,一阵哈哈大笑,快意之极。 当笑声过后,宗守面上,便恢复了冷凝,开始检查全身状况。 情况比他预料的还要好些,最后射出的那一刀,固然是将他全身的气力与精气神,全数抽空,却也免了脉轮之内,真气冲突之厄。也难怪自己,不足三日便可醒来。 只是他此刻情形,依旧难以乐观。宗守发现自己,完全陷入了一个怪圈。 日后修为越是精进,身体素质,越是强横。自身两种血脉间的冲突,就会更为加剧。 若继续习武,修炼下去。估计还未等他破开身轮,自身便要因内伤之故身死。 除非有一种更为强横的力量,能够抑制二者,又或居中调和。 “这么说来,也只有选择灵武双修之道一途可走。只是这灵师之法……看来是要寻个机会,铸造魂海——” 低声呢喃着,宗守的眉头,渐渐皱起。 前世在游戏中,他也另建过几个人物,修习灵法。不过在这上面,用的时间太少,成就也不如人意。 只有符箓阵道之学,还算过得去,勉强可入宗师一级。 毕竟光是一门武修之道,就浩瀚博大,深不可测,难以穷究根底本源。他前世哪里还有心思,去修炼什么灵术念法? 只是如今,却是再没得选择。 可惜当初争夺到手的那本《宙极命世书》,自己甚至都没有时间去观看,便已到了一万年前。 这宇宙二书,乃是四方百万世界中,最顶尖的灵师修行秘典之一。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宇书载空间之道,宙书录时间之法。 即便这本消失已久的奇书,神皇游戏不可能真正收录。其中也多半记载有大致的原理,以及后世无数强者,对这本顶级灵法秘典的推断。 若能观睹,对他的灵法修行,必定助益巨大。 叹了口气,宗守又将那松纹风剑取在手中。此剑质量极好,之前连诛四人,又经历吞天元化**的冲击腐蚀,却仍旧坚韧如故,寒光凛凛。 屈指轻弹,确认剑身之内,并无暗伤。宗守便强忍体内的痛楚,踩着简单明快的步伐,开始练剑。 休闲的时光已过,如今已到了努力之时。 此刻宗瑜虽死,却仍旧危机未解。何况此人,他也从未放在眼里。真正令他重视的,是那下任妖王,将他斩首之后,悬尸数月的那一位—— 丹灵山之行,只怕更少不得一场苦战。 故此在他看来,哪怕是一丁点时光的浪费,也是无法容忍。 而这次只练了片刻,宗守便已觉不同。以前操纵这具身体,总有些不畅之感,仿佛是神魂与这具**之间,隔着一层薄膜。可当融合那十三年的记忆之后,这现象仿佛已彻底消失。 此刻练剑,无不随心如意,步伐与手中之剑,也更是精准。 三日之前那一战,也是如此。若不是他已能自如控制自己的身体,绝不可能干净利落,将那几人斩杀,也未必能射出那最后一刀。 “这宗守虽无法习武,不过这基础,却着实练得不错——” 因无法开辟轮脉之故,在他之前的那一位,只能日复一日,练习这基本武技,扎实无比。 即便是时隔三年,未曾怎么练习。此刻再捡起来,也极其容易。即便有些地方,有谬误之处,不甚满意,也需稍加修改便可。 而宗守的武学之道,无论前生后世,最看重的就是基础。 只有根基稳固,才能建万丈高楼! 第十七章 护驾灵兽 大约六日之后的下午,三人乘坐的马车,驶入了一个满布酒楼客栈的小镇。 此处名叫烟霞镇,群山环抱,无数凶兽出没,本不是良好的居所。不过离此处不远,穿过那重重云雾,便是凌云宗在东临云陆的驻地丹灵山。 每当三年之期到时,此处便会出现一阵畸形的繁荣。让此地商家,赚得盆满钵溢。 当三人到此地时,这里已汇聚三万余人。都是十八岁之下的少年,千里迢迢地赶至此间,而且不少人,都颇有些实力身份。 而在未来两个月里,还有不下六万的人,汇聚于此。争取凌云宗,那不到六百人的名额。 三人混在其间,就如是一粒水珠融进了大海,毫不起眼。 进入镇内,宗守不自禁的,却有些想笑。在《神皇》游戏中,这里被特意安排为凌云宗专属的新手区,所有新入门的弟子,都需在此处历练。 每天都可见到几十万的凌云宗外室弟子,在这小片地区内跑任务,杀怪练级。几乎将这小小的峡谷,生生挤爆。 这地方,他也时不时的来过几次。看着周围那些熟悉的建筑,倒颇有些怀念之感。 在小镇北侧,寻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宗守便跟尹阳打了声招呼,带着初雪走到街上。 看似漫不经心地闲逛,却仅仅穿越几个巷道,便到了一处集市之中。 因这小镇内,突然汇入了许多人口,此处也是变得繁华之至,摩肩擦踵。一眼望去,只见两边道上,是数十上百的摊贩。 多是卖兵器衣物,再之后便是符纸与一些丹药。以及武学与灵法秘本之类,都是最常见基础的那种。甚至可以看见,几个著名的商家,也在其内。 宗守一路走马观花似的浏览,当走到一处书摊之前,不由哑然失笑。 只见其上,赫然摆满了诸如《凌云宗弟子历代考核集》,《凌云宗验骨十二法》之类的小抄本。 前世时,他本以为这是由玩家所创。却不意早在万年之前,便有类似的小册子贩卖。 直接走过,直到街尾,一处毫不起眼的店铺之前,宗守才迈步进去。 初雪跟在后面,讶异地眨了眨眼,才跟着走入进去。 这里是专卖灵师器物的商铺,也不知世子,来这里做什么? 此处的器物,明显都有了品阶,是专为凌云宗的灵师弟子们开设。宗守只修武道,她倒是灵武双修,可如今这里的东西,她也大多用不上。 宗守随意买了些符纸,上品檀木焚香,用来绘制符箓的血墨朱砂,又购了一些取自妖兽的紫色兽魂石。之后便立在一个摆满了金属罐的木架之前。 这些罐子,大多都是拳头大小。或是以星钢石铸造,或是通体黄铜,都是可隔绝灵力的材料。一些特别的,更加入一些特殊材料,颜色各异。 在封口处,还各自贴着标签,写着‘噬金兽’,‘三元冰魂’、‘灵霄鸟’之类的字样。 “少主!这些都是护驾,需要有念力才可催使——” 初雪刚提醒了一句,便记起自家少主,也曾在那临海书院习过灵师之道。这些常识,根本就无需提醒。 宗守嗯了一声,目光四下梭巡,瞳孔中的光泽,却是愈来愈炽热。 那传说中神皇世纪的最强护驾之一,唯一由最底层的阶级,升入仙阶的成长型护驾灵兽。 便是那人在这烟霞镇中寻得,此后仅仅只用了区区六十年时间,便完成了一飞冲天的过程,名扬云界。 神皇游戏之初,很多人都来过此地瞻仰,可惜此物被系统设为非卖品,等待那人出现,最多也只能看看解馋而已。 却不知在万年前的现实中,会是如何情形?距离那人出世,还有十年左右,此物是否已在此间? 仅仅片刻,宗守视线,便在一个木罐之上锁定。材质是最普通的铁木,只是在其外,纹刻了些符箓,算是封印。 不过那标签之上,却赫然书写着‘水银兽王’字样,颇有些唬人。 此物果然是在此间! 勉力强压着心中的狂喜之情,宗守伸手将这铁木罐提起。然后随手一召,便有一位三旬左右的伙计走了过来。 看了看宗守手中之物,此人明显一怔。只稍稍迟疑,便出言提醒道:“客人,此物在我店中,已近七年未有人问津。别看这名字好听,更有着兽王之称,其实却是一只黏水兽,稍稍有些变异而已,勉强算是一阶灵兽。灵师护驾,一生只能蕴养十到二十左右。一旦选定,几乎不可更改。还请客人,慎而再慎!” 宗守闻言,却毫不在意的一笑。心忖古时的商家,果然都是诚信为本,哪里像后世时那些商人般狡猾。 取了三块二阶兽晶付账,宗守又转望初雪道:“可看到满意的护驾,也一起买下?” 素初雪忙摇了摇头,敬谢不敏。师傅说她天资过人,日后必定能登入先天层次,甚至天位之境,也有希望。故此心气甚高,此处卖的护驾虽是不错,却还远达不到她的要求。 更打定了主意,若宗守欲以这黏水兽王,做自己的护驾,自己定要劝上一劝,不能自毁前程。 从这家店铺出来,宗守又毫无目的地,四处乱逛。几个时辰下来,购了一整袋的金属。重达八十余斤,由素初雪拿着,又换了些风系兽晶补充,以及几十面铜镜。直到夕阳斜下,这才返回居住的客栈。 说来惭愧,他一个男人,比力气不但远不如初雪。甚至走几十步路,都是气喘吁吁。 而一入自己的房间,宗守便将铁木罐取出。揭开封盖之后,便将一颗一阶兽晶,一块红铜,以松纹风剑砍碎了,再混合自己的几点血液,一起丢入到铁木罐内。又把封印的符箓,再次贴好。 此时他魂海未成,还不到将此物收服之时。日常的培育,却已可着手。 当初那人,取得此物之时,是懵懵懂懂,也未怎么重视。直到几年之后,这个未来的顶阶护驾,才开始焕发光彩。 可他现下,却是深知此物之能,又岂还会如那人一般,弃之不理? 身为妖王之子,所能动用的财力资源,也远非那人可以比拟。 此兽未来能力不凡,刚刚进入第二阶时,就有着一种强力异能。却因早年实在缺乏培育之故,在冲入仙武之境后,便再未能提升半步。后世无数人,为之惋惜不已。 此刻落在自己手中,正好可补这个遗憾。 紧接着,宗守又拿出了一个小盆。将买来的血墨,倒入其内。 这些是取灵能充沛的灵兽之血制成,腥气扑鼻。 宗守却毫不在意,把朱砂混入,混在一起搅拌,直到彻底均匀之后。长身站起,竟在这客房地面上,开始绘画起箓纹。 只大约用了半刻时光,一个圆形的箓阵,便已现出了轮廓。 第十八章 天镜照魂 总数六枚一阶的紫色兽魂石,被摆在了四周,各据一方。窗台之上,更摆放着足足六面铜镜,把一丝丝月光,反射入房内。 而宗守就坐在这间绘满了鲜血箓纹的中央处,眼望四周,仔细检查着,有无遗漏之处。 绘制的箓阵是为防外邪,还有那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罡风。灵师初造魂海之时,最惧的就是引来恶魂魑魅等种种外邪。往往一个不慎,就落到魂为人夺,完全痴呆的下场。 而那些紫色兽魂石,乃是以一种特异的石质,封印灵兽精魄后制成。 本是灵师用来炼器施法的材料,此刻却被宗守,当成汲取魂力的来源。 吞天元化,不止是可用于武道,在灵师念法一途,也有着同等的异能。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只要比自己强的‘有余’之物,吞元**,都可巧取豪夺,故此才被后世之人,视为第一邪法,划入魔道之列。 一次使用六枚魂石,却是宗守对自己的期冀。 灵师同样注重根基,而最初的魂海质量与规模,更直接决定着灵师未来的成就。 有前世的修行经验,又有吞天元化功在手,他有这般的条件,自然也是雄心勃勃。 所有符箓尽皆无误,尹阳初雪,更不会在这时打扰。宗守直接割开了中指,将几十滴鲜血洒向了四周。 当整个箓阵,现出一束束灵光时。宗守才运起那吞天元化法,同时吞吸身周,那六枚魂石。使这六枚兽魂石之内,也泛出紫色微光。由弱至强,一丝丝魂力,在这箓阵加持之下,灌入至宗守眉心之内。 不过宗守仅仅只吸收了片刻,那魂石之上的符箓,就不断破裂。六声虎吼,陆续在他耳旁响起。身周的兽魂石,也在同一时间,炸成了粉碎。 内中各自一道紫烟遁出,仅仅瞬息,便各自化作了虎形。都是体高近丈,凶暴狰狞。张开血盆大嘴,朝着宗守咆哮,仿佛随时便要扑击而至。 “都是已亡之兽,不甘心受戮,莫非还想伤人?” 宗守冷声一笑,一阶兽魂,还无法伤人,只能作势威吓而已,又或魂力冲击而已,威能自然是小得可怜。 不过若是今日施展此术之人镇定不住,心神动摇,又或者抗不住这些兽魂冲击,仍旧有身亡之患。 宗守心中有数,绝不会犯这等错误。 前世之时,为在现实中修习武道,他也经历过无数的难关苦楚。而这一世,几乎每时每日,都要经历那血脉冲突的剧痛。心境之固,甚至远超那些隐世不出的天位强人,些许外邪,自是不惧。 魂力依旧是一丝丝从兽魂石头中强抽出来,导入体内位于眉心处的‘神霄穴”,宗守也开始专注心神,沉入自己的意念海内。 通常灵师修习,也是以轮脉为基。日日冥想,在头部智轮之内,存储足够的魂力与灵能之后,再一举筑就魂海。 整个过程,视资质不同,大约需要一个月到三年时间。 宗守无法习武,转习魂师本也是一条出路。只是这位于头部的两条并行的智轮,仍旧是绕不开的坎。蹉跎三年,毫无所成。 此时以六颗兽魂石为魂力来源,宗守也是直接跳过了积累的过程,选择了直接筑造。 四方灵能,以及那强抽来的魂力,直接被他从‘神霄’之内,冲入到神魂中。 宗守一边驾轻就熟地将之慢慢凝聚成一点,一边在内中绘出各种符箓,整整三十六枚,隐于其内。 不过隐隐约约的,却总感觉到气海之下,一股隐隐的斥力,干扰着他魂念的聚集。 这是内气与魂力的冲突,早在宗守意料之中,此刻也极其微弱,完全可忽略不计。 待得那些魂力灵能,都全数压缩到了极致之后,又蓦地炸开。当再次成型时,却是形成一仿佛漩涡般的紫色气团。 这便是所谓的魂海,自此之后,他的神魂,便有了真正的核心,也是灵师修行之基。不过此时,还远远配不上‘海’字,只能说是一颗真魂种子,要花费无数功夫,才能使之茁壮成长。 宗守也是长出了口气,放松了心神。整个过程,说来简单。然而古今往来,无数修习灵法之人,都在这一步折戟沉沙。 只是当继续冥想之时,却有些揪心,也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魂海,混入了部分吞天元化功的特性。 形成的魂海,非是寻常人的丹丸状,而是一个小小的漩涡。不但在吞噬四方灵能,更在吸收那游散魂念!幅度极小,不足他主动运使吞元**的九牛一毛。却每时每刻,都有新的魂力灵能,汇入他的神魂之中,毫无半分节制。 隐隐有些后悔,这般的变异,实在不知是好是坏。 “无需刻意主持,便可自行吞噬灵能魂念,岂不等如时时刻刻,都在冥想?只是灵师修炼,最重要的便是元魂纯净。我以吞元之法,修习灵师之道,本就是不得已之举。算了,反正也非是没有解决之道。最多再多吃些苦头——” 一声苦叹,宗守的目内,再次现出一丝锐芒。重重一哼,周围被强抽到油枯灯尽的六只青虎,就再支持不住。化作一团青烟,由浓转淡。 再望向窗外时,只见夜空中,正是明月高悬。 “不知不觉,竟已是用了两个时辰。如今子时将至,正是时候!” 筑就魂海,乃是水到渠成之事。直到此刻,才是真正关键之时! 取出整整九根上品檀木焚香,一一燃起之后,插在身前。宗守再次闭目,开始了观想。 以十二重楼之法,想象着自己的魂魄,正一层一层地往上攀升。直到最后一层,宗守口中,再次一声轻喝。 “出窍!” 立时一股淡淡的烟气,从宗守的脑后钻出。飘渺不定,几不可见,只有中央处稍为浓厚。 也就在同一时间,那箓阵之外,赫然现出无数的精魄魑魅,大小不一。都在虎视眈眈,不断冲击,却都被一团团的紫色光华,牢牢拦在阵外。 更有那天地罡风,从外吹拂入内,一丝丝的渗入。宗守的神魂,只是稍稍接触,便是一阵激烈晃荡,几至于崩溃。 “好凌厉的罡风!被我阵法,几乎完全隔绝之后,也仍有如此威力。万载之前的天地,竟是环境恶劣至此。怪不得古时灵师修行,要到完成定神、照魂、养灵三步之后,才能真正出窍——” 倾尽全力,宗守才将自己的神魂聚拢,缩成了一团,悬停在自己身躯的上空半寸处,静静等待。 恰到子时正左后,便只见那六面铜镜,反射入窗内的月光,竟是渐渐汇拢在了一点。而六束月华的中央处,赫然便是宗守的元神。 瞬息之后,一丝丝的太阳精炎,在其中若隐若现。 第十九章 公子宗世 宗守此刻的感觉,宛如是整个人,都置身在火焰之中。 太阳之火纯净而炽烈,乃是精炼元魂的绝佳外力。不过除非是那些最顶尖的灵修,其余修士的元魂,只需被这烈阳一照,就要魂散魄消。 故此绝大多数修士,在回阳期之前,都是以威能减弱无数倍的月光为辅,来进行修炼。 而以铜镜反射月光,同样可汇聚出太阳精炎,较之月光,又更弱数层。此乃是六千载之后,才想出来的办法。依赖这天镜照魂之术,那位创造此术之人以普通偏上的资质,最后却能步步高升,几乎踏入到了灵师巅峰。 在宗守生存的时代,这个法门已经四处传开,几乎人人皆知。 只是那时四方灵能暗弱,能够有所成就的灵师,少之又少。 而在此刻,这个法门,正可补全吞天元化**的缺憾。 铜镜模糊,反射并不太强。月光如水,辉光亦是清冷之至。 然而照在宗守的元魂之内,却立时使这团如烟如雾的魂魄,立时凭空消逝了足足半成,余下的也剧烈震动。 便在几近溃灭之即,下方忽而九缕檀香腾起。绿色烟雾,将宗守的元魂包裹在内,使之再次稳固起来。 “好热!好像整个人都快要燃起来。幸亏这一次,没有托大,准备了檀木焚香稳固元魂。嘿!这六面铜镜,已是如此。却不知那真正的天镜照魂之术,又将是何等样的痛苦?以前倒真是有些小视了那些灵师——” 真正的天镜照魂之术,乃是以后世出现的‘光明镜’为法器,可谓是纤毫必见。 而仅仅六面铜镜,只不过是能够凝聚太阳精火的最低要求。可即便只是如此,也令宗守,有种在月华照耀之下,神魂融化之感。 子时乃是太阳精火最弱之时,两刻钟后,便会再次逐级攀升。 宗守不敢再做耽搁,以意识操纵着自己,才刚凝聚不久的真魂种子,冲入到那丝太阳精火的最中心处。 接着便只见那些随着他的吞元**,混入自己元魂内的杂质,不断的化作一丝丝轻烟,升腾消逝。即便有余下的部分,也与他的魂魄,彻底融合。 直到这颗‘种子’,再无其他的杂色,深紫璀璨如宝石一般。宗守的魂念,才又从脑后沉入身体。 这一瞬间,宗守感觉自己的五感,骤然间敏锐了数十余倍。百米之内,所有的叶落虫鸣,皆在他掌握之中。 宗守却不怎么在意,知晓这是真魂种子筑造成功后的暂时现象,一夜之后,便会慢慢消退。 匆匆忙忙的服下一颗早就备好的丹丸,又猛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九缕檀香,吸入到肺内。然后下一刻,脑后便是一阵剧痛袭来,痛不欲生。四肢肌肉,也虚弱无力。 这是元魂损耗太重之症,天镜照魂术必付的代价。好在腹内的丹丸,及时将一丝丝清凉之意腾起。这些檀香,也有温养元神之效,使这疼痛稍稍缓解。 片刻之后,宗守已渐渐适应。将一枚蓝色的晶石,置于眉心之间,看着内中,那几乎毫无瑕疵的紫色光点,不由苦中作乐的一笑。 这次他甘冒奇险,以天镜照魂之术修炼,固然是差点死掉。不过收获也远远在他预期之上。 “若单以精纯论,我现在的元魂,怕不可以与那些‘还阳’级的灵师比肩?魂伤将养,需时更久,需得七八日才可复原。不过两个月时间,也足够了。等到凌云宗开山之时,不止是胎轮可以完成。灵师修为,也可达至定神之境!” 半刻钟后,随着空中那轮明月的角度偏移,六面铜镜反射入内的月光,也慢慢偏开。 宗守待得自己体力,稍稍恢复。便长身站起,开始收拾这房内的法器符箓。刚刚动手不久,就是一段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尹兄,你虽为君上效力,却到底是人族之身,更是名门之后。又何必来插手我乾天山内的纷争?就此离去,岂不更好?” “就此离去?冯晓,不知这句话,是谁人教你说的?是宗世,宗阳,还是那个宗师元?君上他看错了你!先前我便在奇怪,那区区宗瑜,又如何知晓世子行踪?” 宗守本不怎么在意,不过当这几句话方一入耳,动作便是一停。 只略略分辨,就知晓这声音来处,是距离这间客栈,六十丈外的一处桥侧。 “这声音是尹阳,另外一人,不知又是何来历?听其言语,似乎是我那位父亲的部下。” 眉头一挑,宗守仔细倾听。不过那个冯晓,却沉默了许久,才声音淡淡道。“是宗世少主,君上他毕竟已身陨,我们这些人,却还需好好活着。以世子的能力,即便当上乾天山妖王,也只会害了他。尹兄,你又何必如此执迷不悟?” “果然是他,冯晓你倒是有些眼光。这借刀杀人之计,也使得不错。却不知如今,那位宗世公子,是准备让世子回乾天山,做他的傀儡。还是想要世子,死在乾天山外?” 那冯晓却又一声冷笑,声音傲然:“我家宗世少主,被誉为天狐宗家,自君上之后的第一天才。年岁不足二十,就已破开身轮,登入先天境界!被宗氏诸多长辈嘉许。自可以一己之力,降服乾天诸族,又何需什么傀儡?若是你能带着世子远走高飞,自此不入云界。少主念着兄弟之情,自可饶他一条性命。可要是不知好歹,还想图谋乾天山妖王之位。即便少主再怎么宽容,也必要取他性命!” 这次却轮到尹阳一阵沉默,那声音接着又道:“尹兄,当初你发下的誓言,乃是为乾天山效力至死,又何必定要吊在一颗死树之上?跟着那个宗守,有什么前途可言?我知你要带世子,去投靠凌云,不过以我看来,尹兄此去却未必能够如愿!若转来追随我家少主,或者还可护住世子——” 话音未落,便被尹阳一声冷笑打断:“不用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尹阳既已认定了世子,就再不会转投他人,百死无悔!哼,实在羞与你这等背主之人为伍!” 话罢之时,尹阳便已拂袖离去,毫不迟疑。 宗守也是微摇着头,不再去理会那边的情形。 心忖这尹阳,还真不知该说他是忠义,还是顽固才好。其实那冯晓所说之法,也未必不是条办法。 那些话说出来,岂不是彻底断绝了后路? 接着又依稀忆起,‘自己’在被凌云山逐出后,就是被那宗阳与宗师元二人,拥立为乾天山妖王。之后只维持了短短几年,就被二人口中的宗世掀翻。 而听这冯晓的口气,仿佛已是料定了他们三人,此次乾天山的结局一般—— 有趣! 宗守不怒反笑,眼眸深处,又一次转为森寒。 第二十章 进境神速 时光匆匆,转眼之间,就是两个月的时间过去。 宗守是越发适应了万年之前的生活,不过除了偶尔逛街,收集灵师日常修行,还有那头‘水银兽王’所需的药物与材料,偶尔戏弄一下自己的侍女之外。其余时间,都是呆在自己房内,每日锻炼基础剑法、基础步伐、基础提纵等等一切武修基础。 尹阳与初雪也是一样,尽量不外出招惹是非。 此刻这座烟霞镇内,已经聚有十余万人。鱼龙混杂,而且多是年纪轻轻,气血方刚。哪怕以凌云宗的威慑力,也不免有些混乱,斗殴频起,只是还无人敢闹出性命。 三人身份特殊,自然不愿在这里,惹出麻烦。 两个月时间,最令宗守欣喜的,是尹阳初雪,各自都在修为上,小有进益。经历了之前,与烈剑乌维的那场恶战,尹阳直接破开了第八条轮脉,成位中阶秘武师。 至于初雪,虽不知其元魂到底到了何等进境。不过一身真气,却分明已到了武师境的巅峰。甚至还要胜过当时的宗瑜一筹。 宗守不能不为之高兴,尹阳初雪都可算是忠仆。这个世界上,他唯一能信任之人。 二人实力提升,自然也意味着他保命的机会,也大大增加。 就连初雪,也是欣喜不已,灵武双修,要在这个层次之后,再进一层,可说是难如登天。每一个小小的进步,都是弥足珍贵。 唯有尹阳,诛杀乌维之后,刚散开的愁云,又重新恢复到了脸上,而且是一日比一日阴沉。 那日晚间与冯晓的对话,尹阳未曾对他说起,宗守也就只当不知,没去询问。只是日常的练习,越发的勤奋。 浴桶之内,水波荡漾,热气冲腾。宗守全身**,懒洋洋地坐在中间。 而在其身后处,初雪则是香汗淋漓地,双手十指,不断为宗守推拿拍打,点脉活穴。 似乎是看不惯宗守的模样,用力极重,使宗守后背,全是红痕。 “少爷现下已经修成了胎轮,息轮也完成了小半。练气已经小有成就。下次药浴,就不需雪儿,自己便可完成。稍后雪儿会教少主一套呼吸内炼之法,同样可炼化这五参壮血汤的药力——” 说起宗守的轮脉,初雪便深深惊异。也不知宗守,到底使用了何法,明明是修习那套宗氏家传的基础练气术而已。却在短短两个月时间,整整打通了胎轮二十四个穴位,加上双脉之体,则是四十八个。息脉方面,似乎也完成了部分。 别说是同阶武士,就是那些三脉巅峰,在内气的量方面,只怕也要稍稍逊色。 基础之雄浑固实,远超世间任何武者。 以这等强横的内息,也的确再无需她帮助,就可自己吸收消化那些药物。 不意前面的宗守,却直接摇了摇头,口气干脆之极道:“呼吸内炼之法?不学!有雪儿帮我就够了——” 心忖道自己干嘛要那么辛苦,自行去吸收熔炼这五参壮血汤? 虽说论效力,他的吞元**与内呼吸导引术,的确比雪儿要强许多。 可每过十天,就有赏心悦目的美人陪浴。这样的福利,自己却要到哪里去寻? 初雪一身真气,几乎走岔。好在这两月下来,对少主如今的性子,已经有些了解,有了免疫力。面色冰冷道:“不管少主学不学,反正下一次雪儿都不会再陪少主沐浴了,说话算话——”心中是打定了主意,再不帮这个有些色色的少主点脉推拿了。 宗守淡淡‘哦’了一声,神情仍旧是百无聊赖的惫懒模样,只唇角旁邪魅的一挑:“那样也行,不过你家少主这里,原本是想把我学的那手基础剑术,也教给雪儿的。唉,可惜了——” 言语间,是无比的遗憾。初雪却是眼神一亮,基础剑术,各家各派都是大同小异。可如宗守这般,使的出神入化,却是前所未见。 这几日偶尔与宗守比剑,她总是寥寥几个回合之内败北。无论再怎么精妙的剑式,在宗守面前,都毫无半分妙处可言,轻易便可破去。 而至始至终,都是那一套最简单的基础剑式而已。 令她最眼馋的,也是其中所含的剑道至理,以及一应变化。 心神瞬时动摇,下一刻,素初雪的面颊又胀成了通红。重重在宗守的背心一拍,将最后一点汇集的五参壮血汤药力拍散。然后起身将衣服裹好,飞也似的腾出了门外。 直过了数息,外面才又传来初雪的声音道:“少主,你无赖!” 语气里倒确是有些愤愤,不过搭配上这软糯甜美的嗓音,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宗守咧嘴一笑,然后直接便发动起吞元之法,将药液内残余的药力精华,全数汲取。化作纯净的精元,储藏在体内。 总共用时,都不足数息。 “可惜了那天镜照魂之术,无法应用于轮脉。若也能借太阳精炎,提炼真气纯度。如今修为,必可再进一阶,将胎息二轮修成——” 每次使用吞天元化功后,那段不断精练提纯的过程,实在是消耗了宗守太多的时间。 如非是顾忌真气过于混杂,为日后埋下太多隐患。他如今即便突破武士境界,也未必不可办到。 倒是魂力修行,进境反倒是后来居上。天镜照魂之术,已经由六面增至十二面。每过七天,这客房窗台上,几乎都被密密麻麻的铜镜摆满。 如今已经是稳稳完成,定神境的修持。 灵师等级,较为简单。不过在神师之下,也分九层。定神、观魂、养灵、出窍、夜游、还阳、日游、塑体、真形。 在魂力修行之初,元神是极不稳固,虚无飘渺,不断发散的。而所谓的第一阶定神,顾名思义,便是使得元魂稳固。 宗守自筑造真魂灵种后,日日出窍,对抗罡风。又借助月华中的太阳精炎,不断淬炼,其实早已完成这个过程。 所缺的,只是魂力的量而已。直到如今,才达到要求,可以进行下一步的修炼。 将木桶移到一旁,宗守照例是先喂养那铁木罐里的那只变异黏水兽。 此时用的食物,除了矿石的品质,已经增加一个层级之外,那兽晶已增加到二阶。 听着内中,那卡喳喳的声响。宗守面上,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再过几天,他积累的魂力,就可将这头未来的护驾灵兽收服。而大约再有半月左右,此兽便可进化到二阶,初步拥有令人眼馋万分的能力。 不过当再望见囊中,那仅余的几十颗兽晶时。宗守的面上,又现出几分无奈之色。 修习练气术,喂养灵兽,使他的财富,急剧缩水。再无补充的话,迟早有用完一天。 “嗯?这风,似乎有些不对?” 宗守蓦地一踏步,迎着从窗外刮进来的清风,走到窗前。 下一刻,便只见外面的街道,一阵骚乱。更有人在狂奔大喊:“大风起了!凌云宗开山在即——” 第二十一章 凌云朱令 “总算是起风了,哈哈!在这鬼地方,足足等了两个多月!” “蠢货,暴雨将临,还不快跑!” 大街上一时是乱作一团,鸡飞狗跳,狼奔豕突。只一眨眼间,不久前还人山人海的街道中,就空无一人,只剩下一片狼藉。 宗守再眺望远方,那些密实的云雾,果然已在往远方缓缓飘动。 随着风力越吹越烈,对面那座终年都藏在云雾中的巨山,也终是现出了形迹。 不过在此地的南侧,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也是随着大风向此地飘来。雷光电闪,不时传来一声声滚雷炸响。 而宗守的神情,却是渐渐转为怅惘。 又到了这个时候,不知她是否已经在那嵊山之巅,迎风起舞?这个习惯,据说早在神皇世纪的百年之前,就已经开始。 想起记忆里,那绝逸出尘,又极尽妖娆的身影,宗守不由一阵怔怔出神。良久之后,宗守的思绪,才被一声‘咚咚’的敲门声打断。 尹阳从门外走入。腰上佩着那口缳首大刀,浑身上下,也已是收拾妥当。外罩着一袭武师长衫,显得威风凛凛。可惜面上,仍旧是冷硬刻板。 “世子,我们该动身了!迟则生变,这里不能再等——” 顶着倾盆大雨,翻云车先一步,驶出了山。大风中疾速奔行,那十六匹踏云驹,明显有些抗拒,不时发出不满的嘶鸣。却在尹阳的操控之下,都极其老实的行在前面。 车身也在狂风的带动之下,不时倾斜。好在翻云车底盘的箓阵起到了作用,总能在车身倾覆之前,稳定下来。 穿过一个方圆百余里的密林,又飞越一条足有三百丈宽的大河。这辆翻云车,终于到达一座雄山之下。 而此地最先印入到三人眼帘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山门。 高有九百丈的石门,共有十八巨型石柱构成,通体都是森绿色的灵玉,雕刻着各种浮雕,显得宏伟无比,又华美之至。里面开凿的阶梯,也全是石质,极其宽阔。 把东临云界第一大宗的霸气,显露无疑。 “这就是丹灵山?好大——” 初雪与宗守一起,跳下了翻云车,然后仰头试图看向那山顶。却隐在云雾之中,无法一窥真貌。 “这里比我们乾天山,至少要大了三倍!不对,至少五倍。不愧是凌云宗——” 宗守暗暗一哂,这丹灵山的大小,跟凌云宗又有什么关系?口里更冷哼道:“这丹灵山,大是大了。不过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话语一顿,想起这座山上,此刻确实有着目前此界之内,最接近仙人一级的强者驻守。 而他们乾天山上,此刻除了那寥寥几人之外,根本就没什么人才。只得是撇了撇嘴,意带不屑的看了看那山顶处。说这句话,实在是没底气。 记得以前刚入神皇游戏,还是菜鸟的时候,没少被凌云宗的弟子抢怪,甚至杀人夺宝。之后就与这云界之东第一大宗彻底卯上,死在他手中的凌云宗弟子,怕不有十万之巨。 亦曾在武学大成之后,闯入那座云宫,与其宗主大战一日一夜。虽是最终无奈逃脱,却也虽败犹荣。 说来他的前世今生,与这凌云宗都是恩怨纠缠。反正无论如何,就是看不顺眼。 不过以前那种种壮举,毕竟是在游戏里。此刻的他,在凌云宗面前,就如巨人脚下的一只蚂蚁。人家也无需动手,直接光凭那气势,便可把他碾死, 他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将这个宗派,踩在脚底下,死劲的踩。也不知这一生,是否能如愿? 又想若是他那位父亲的面子管用,真的可拜入凌云宗门下。自己又当如何是好?顺水推舟,还是硬气一点? 外面等待他的,可是疾风暴雨。有一个大宗门当靠山,似乎感觉也不错。 凌云宗传承万年的武学与灵法秘藏,他更是眼馋已久。在夺取宙极命世书之前,便在谋划,再次偷闯凌云宗的藏经洞。 大不了以后不爽了,就叛宗而出,反正那几个老家伙,也奈何他不得。 初雪闻言,则是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哪里知晓,此刻宗守脑里面,正转着那些足以令凌云宗弟子,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的念头。 尹阳几人驱车来时的路上,还是一片大雨倾盆。可在这丹灵山附近,却是一片晴朗。 几人拾阶而上,不过片刻,就已到了那座山门矗立之外。 只见那巨大石柱的下方,正立着四五个道人。各自把身体挺得笔直,站在石柱的两侧。 未等宗守他们靠近,便有一位方脸道者出来,大声喝道:“来者何人?今日乃是我凌云宗,内门弟子入门之日。外门考核,需等三日之后,雨停之时。若无他事,你等可速退去!” 尹阳忙停下足步,神情肃穆的一俯身道:“乾天山尹阳,奉君上之命,前来拜会贵宗丹灵山首座!欲使我家少主,拜入凌云宗门下!” 说话之时,尹阳又从手中,取出一支赤红色的令牌,捧在身前。 “这是凌云朱令!” 宗守的瞳孔一缩,心中一阵恍然。怪不得,他那位父亲与尹阳,有把握令他拜入凌云宗内。 能拥有这凌云朱令之人,都是对凌云宗有恩者。手持此令,随时可向凌云宗要求一事。自然这恩情有大小,持令者求的也只能是同等之事。 看此令上面的‘凌云’二字之下,有着一条金线。看来他父亲,或者先祖,对凌云宗的助益,必定不小。 方脸道者也是一阵意外,却只稍稍犹豫,看了宗守一眼,便微微颔首道:“原来是天狐宗氏!那么这一位,可是乾天山世子可对?既然是这上品凌云朱令,别说是收为弟子,便是拜入首座座下,也不过份。我名叫黄奕,是凌云宗五代弟子,三位可随我来!” 这黄奕说完之后,微一抬手,就是一座云朵状的法器飞出,悬在半空中。 尹阳与初雪二人,也不再说话,各自踏上‘云朵’。宗守也是尾随其后,大步登上。 “三位请站稳了!” 那黄奕稍稍提醒了一声,双手掐了一个手印,口念法诀,然后道了一个‘起’字。这下方的云朵,就立时腾空而起,缓缓飞向那山巅方向。 这云朵的速度不快,却要远强过步行。只不过片刻,就已是到了半山腰处。 初雪还是第一次,乘坐这种灵师法器。用力踏了踏脚下,然后是无比艳羡道:“这位黄奕道长,只是凌云宗五代弟子而已,年岁轻轻,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就可以御器凌空了。也不什么时候,雪儿才能够有这样的成就——” 第二十二章 集英殿主 “这位黄奕道长,只是凌云宗五代弟子而已,年岁轻轻,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就可以御器凌空了。也不什么时候,雪儿才能够有这样的成就——” 前面的黄奕立时唇角一挑,露出些许得意之色。而宗守却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有些哭笑不得。 眼见初雪,不解的望来。恰好前面那位‘黄奕道长’那副嘴脸,也是令他极不舒服。宗守便干脆小声解释道。 “雪儿你是少见多怪,什么御器凌空?只是这法器,有些不凡而已!” 脚下一踏,一股罡力排开,把周围的云气全数吹走,果然只见那下方,正绘制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初雪只望了一眼,便已发觉这灵阵,确实是出自高人手笔。而且似乎是消减去了所有的功用,只能用于飞行。而且操纵极不灵活,似乎只可上下与小范围的遁行。 似这般几乎毫无用处的法器,别说是御器一级的强者,就是一个小小通灵级的灵修也可操控。 面上红了红,接着初雪也噗嗤一笑。前面的黄奕,亦是稍稍尴尬。不过此人面皮,显然也到了一定境界,只一转眼,就恢复了正常,只有些诧异的看了宗守一眼。 宗守本欲再刺上几句,转念又想自己与这云凌宗的小辈计较什么?最后是‘嘿’的一笑,再不言语。 灵师修行,共分九个境界。而这九个境界,又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对应武者的天地人三轮。 定神、观魂、养灵这三个境界,是通灵期。可以使用与制作符箓,以及一些威力极小的道法。 出窍、夜游、还阳三境,则是初雪言语中的御器期,可操控与制作法器。若是在灵能低迷期,这御器级,基本已是最顶级的灵修。 最后的日游、塑体、真形三境,则是控灵期。可以做到任意掌控四方之灵,无需口诀手印之类的配合,便可施展道法。举手投足,都有莫大威能。 而他前世之时,这些凌云宗弟子,最喜欢的就是使用这种特殊法器,来冒充御器修士,以充门面。 不过随着真相在玩家间传开,也就只能用来吓唬一下新人,以及那些系统人物而已。 大约到一万丈高处,黄奕又展了手印,口里吐了声‘引’字。这‘云朵’便往前方落下。 此处的地势极其平坦,乃是从半山腰内突出的一个平台,足有万丈大小的空间,而正前方处,正是一个庞大的道宫。 在道宫门外,则是站着几十个道人。还有一群孩童,排成整齐的一列,都是神情肃穆。 黄奕在宫门之前降下,便第一时间,朝着一位身着银衣的老道一个稽首道:“林师叔祖,乾天山妖王宗未然,欲命其子拜入我宗门下。有凌云朱令在,弟子不敢阻拦!” 那老道眼睛半睁半闭,直到黄奕说完,才斜目看来。尹阳也知机地,将那令牌举起。前者目光闪了闪,便微微颔首,直接一拂袖道:“知道了,直接去寻首座便是。不过灵微子那老头,现下却不在岳灵阁。应该是去了育灵道宫——” 黄奕又是深深一礼,这才朝门内行去。宗守慢步跟上,却刚踏入门内。那群孩童里,就传出了一声冷哼:“乾天山宗氏,好了不起么?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全靠前人荫庇之人!” 宗守眨了眨眼,往人群里看去。这一看,立时是令他心神微凛。 凌云宗除了每年的开山大选之外,也有专门的人手,在云界四处寻觅人才。挑选良才美玉,直接带入山中,成为内门弟子。 这些最大都不过十四的少年孩童,应该便是凌云宗从各地收集来的天才。 之前没怎么在意,此刻仔细观察,立时便发现了好十几位,日后名震云界的人物。其中三五位,更在万载之后的神皇游戏中,作为NPC的身份,与他有过交手。当然只是开发商参载古典记载,以计算机虚拟出的人物,而非是本人。而且看过来的目光,都是略含轻视。 不过那刚才出言讥讽之人,却硬是没有瞧见。 而周围的道人也是一笑,都只当是没听见,毫不理会。黄奕也是如此,径自往前行去。只有素初雪,有些愤愤。 宗守哑然失笑,凌云宗弟子的风格,一向如此,瞧不起弱者,强者至上。自居高门,对于所有东临云陆之人,都低看一头。宗门内的竞争气氛,也极其浓厚。在他前世时,这是凌云宗最令他看不起的一点。 这一世,换在他身上,更是令人不爽。 宫门则是一个巨大的校场,几乎占据这道宫的大半区域。 四人直接越过时,宗守又特意看了看左右两侧,那建在道宫大门后百丈处的石台。对这两处地方,他也是看到过无数次,熟悉到极点。 传说中,这里的左面为天符台,其上有无人可绘制之符箓。右面乃是明剑台,台上则是无人可破的剑阵。 至少在神皇时代之前,确实一如传言。哪怕是那些天位强者,也是奈何不得。曾经使得整个东临云陆的武修灵师,都引以为奇耻大辱。 依稀可见,左面台上,是十二块石碑,高高耸立。而右边,则是十八个傀儡,默然无声。 宗守的唇角冷冷一挑,再不留恋的收回视线。 穿过这校场,前面就是一片古色古香的殿堂建筑,朱红色的云漆,金色的琉璃瓦,显得是华贵之极。 却便在四人刚刚踏入第二进大殿之时,一个同样穿着银白色袍服中年,从门内踏出。 望见四人,此人先是目泽微闪,而后便面色微微一沉,朝着一旁黄奕道:“这三人是何来历?为何至此?” 黄奕也不觉有异,直接便照搬之前的答话道:“弟子见过梁妙子师叔,这三人乃是从乾天山来的客人。乾天山那位妖王宗,欲命其子拜入我宗门下。有凌云朱令在,故此弟子才领他们入内!” “乾天山妖王?可是那最近谣传已经身陨的宗未然?” 那梁妙子直接大手一拿,赫然一道蓝光摄向了尹阳手中的凌云朱令,令尹阳竟持拿不住,任其脱手飞去。梁妙子手持令牌,只淡淡看了眼,便一声冷笑:“原来是我那云师兄所赠。倒真是大方。不过就凭此令,就想拜入我凌云宗门下不成?我梁妙子忝掌集英东殿,若真让一个双脉之体的废物,拜入门墙,情何以堪?” 听到最后几句,尹阳便已知不好,面色瞬时是难看之至。素初雪则是一阵慌张失措,抬起头眼神茫然的看着梁妙子。 那黄奕也微微一怔,有些迟疑:“师叔,这是否有些不妥?凌云朱令,乃是祖师万年前所定之规。此是上品金令,按说无论如何,只需要求不太过分,就定要应下。只是让一人拜入我宗而已,这在以前,早有先例可循——” 第二十三章 罗天剑阵 “先例?那是在我之前!以前那些执掌集英殿的先辈到底是如何想的,我梁妙子不知。不过在我手中,却绝不能容!何况掌教更早有令谕,我凌云宗,绝不能插手东临云陆一应争斗之事。” 梁妙子的声音骤然转冷,声色俱厉地将那凌云朱令抛回道:“这凌云朱令还于你,有什么为难之事,尽可来求。不过但有我在凌云宗一日,就绝不能容那些不走正途入门的废物,拜进我凌云宗门墙之内。想要入我宗门下,其实简单,只需能过考核便可!” 黄奕皱了皱眉,再不敢辩驳,只能眼带歉意的回首看向三人。 宗守神情,至始至终都是寒漠如冰。站在前面的尹阳,是气得身躯微微发抖。却仅仅只过了片刻,便咬着牙跪倒,朝着梁妙子一拜道:“仙长之言乃是正理,尹阳也知道此事有些强人所难。只是如今我家世子,已然无路可走,唯有托庇凌云宗门下。还请仙长通融——” 素初雪见状也急忙拜下,她不知怎么说话,只能是眼带哀求的,看向梁妙子与黄奕二人。 宗守这时,已几乎把一口银牙咬碎。胸膛里似一朵烈焰灸烤,几乎按捺不住。他前世时,无论是现实还是虚拟世界,与凌云宗整整作对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有向凌云宗低过头,服过软! 这尹阳初雪,简直是将他面子,全数丢尽。 再转念一想,又暗暗叹息。这两人为了他这个乾天山世子,又何尝不是放下了一切?完全不要人格。 哪怕他们真正所为的,并非是自己,却也不由心中一阵感动,为之恻然。 到底有着这具身体的十三年记忆,某种程度而言,他与以前的宗守,已是一体。 “通融?这世间,不是什么事都能通融。” 梁妙子毫不动容,面上更多了几分嘲讽之意:“倒是这女娃,天资不错。灵武双修,成就不凡。若肯拜入我宗,可在验核之后,直接入门为内门弟子。若是没有他事,你等可以下山了!” 尹阳不再说话,只是重重的一磕头,额头撞在青条石上,发出闷雷似的声响。素初雪也有样学样,不过片刻,那雪白的额头上,便已是血肉模糊。 宗守气的发癫,郁闷之至,偏偏又拿之无可奈何。十指指甲,深深刺入到肉内。 那梁妙子却冷笑出声:“若是磕头有用,那还要门规宗律做甚?不过若就这么让你们回去,确实有些不尽人情。你等可在这山下,继续滞留半年。半年之内,我宗可护你三人万全。至于这凌云宗令,可以来我宗求丹药灵器,甚至武学秘本,灵法念术都可。只是想让这双脉之人入我宗门墙,断不可能!若是再无有他事,那么你等——” 尹阳的眉头再次皱了皱,正欲改口。不能拜入凌云宗内,那么在此宗之内,再求庇几年,也是好的。然而下一刻,那梁妙子的语气,便又是一变,冷凝无比:“可以给我滚了!” 音出之时,声如雷震。那个滚字出时,更是罡风激涌。尹阳首当其冲,整个人蓦地向后抛飞数十余丈,又从台阶上滚下。跌落在地时,更是一口鲜血溢出。 竟只是寥寥一句话,便令尹阳骤然重创。初雪也同样被震开几十丈外,只情形比尹阳稍好,面上苍白一片。 宗守体内,气血也微微翻滚。知晓非是这梁妙子手下留情,而是这人的雷音秘法。越是内息强横,受到的冲击,就越是强大。故此反倒是他修为最弱的他,毫发无伤。 不过他胸中的怒火,却更为炽烈。有如火上添油,烧的他几乎理智全失。双目之中,隐隐泛红。 黄奕同样未受影响,看向三人的目光,已带着几分怜悯。虽是同门,却也觉得自家师叔,做的稍稍过份了。无论怎么说,持有凌云朱令之人,对宗门多少有些恩情。不过此事,他无法置喙,只能微微一叹道:“梁妙子师叔,乃我宗集英东殿殿主,统管我宗内外所有弟子的入门收录。现下既已有决断,那就再不可改。由我来送诸位下山如何?” 宗守毫无表情,也未答话,便径自转身,走到尹阳与初雪二人的身前。 前者也非是任人作践之辈,站起之后,就再未去向梁妙子恳求。面色铁青,双拳紧攥,眼里的怒恨,几乎化为实质。 而初雪更是怒火滔天,手死死的按在剑柄上,嘴唇也被咬破。 恰在这时,那道宫大门方向。也传出了一声轻嘲道:“呵!有凌云朱令在手,居然也被赶了出来——” “正该如此才是!我辈羞于这等无能之人为伍!家世再好,又能如何?” “乾天山世子,想起来了!那乾天山妖王宗未然,前两月不是已经身陨?这宗守我也听说过,据说在我们临海书院学艺术三年,却一无所成。前阵子就传言说他已快被赶了出来,怎的到了此间?” 声音虽轻,可在武者耳中,即便隔着百余丈,仍能听的清清楚楚。初雪素面潮红,手中剑蓦地拔出半尺,寒光闪烁。黄奕的面色顿时一沉:“三位客人,劝你们莫要自误!这里毕竟是凌云宗丹灵山!” 尹阳也摇了摇头,按住了初雪:“不得冲动!我们先下山——” 话音未落,宗守就突然轻笑出声。 在那十三年的记忆中,他确实非是被尹阳初雪接出来,实质等同于被临海书院驱逐出门。 如还是原来的宗守,大概是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就这么忍了。 可换作是他,估计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转成温良恭俭的脾气。也永远不可能,去遮掩住自己的那点锋芒。 那道宫门外的噪杂议论之声,不断灌入耳中。台阶上的梁妙子,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俯视三人,如望蝼蚁。 宗守脑内怒念,却出奇的全数消失,反而是笑出了声:“尹叔,稍后再下山也不迟。且先看宗守,为你们出气如何?” 这一刻,是心明如镜,意冷如冰。前世耗费了几十年的时间,都达不到的境界,此刻竟一跃而至。 怪不得有人说,无论是武修灵师,修行之时,必得体会世间一切酸甜苦辣。 尹阳一阵愕然,下意识想要劝阻。却蓦地神情一变,忽然便觉此刻他眼前的少年,隐隐透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威严。 明明是笑意盈盈,给人的感觉,却是宛如爆发开的火山。气势迫人,令他这开辟八条身轮的秘武师,也觉心惊肉跳,一时哑然。 接着便只见宗守直接转身,径自走向了右侧那座明剑台。 “早听说当年凌云宗祖师,曾在这丹灵山,以十八具傀儡布下一个小罗天剑阵,号称天位之下,无人可破。不用真力,凡能撑过一百个呼吸之人,便可为真传弟子。三百息者,可为嫡传。斩破一具傀儡之人,则直接拜入宗内掌教长老门下!” 一步步登上台阶,宗守骤然拔剑,目视眼前,那整整十八个,默默战立的木人。 “不是说要考核么?宗守不才,要试试这小罗天剑阵,到底是否名副其实——” 第二十四章 十八傀儡(高潮求推荐和收藏) “不是说要考核么,宗守不才,要试试这小罗天剑阵,到底是否名副其实——” 音落之时,整个校场内,都忽然寂静了下来。不单是尹阳与初雪错愕,道宫大门前的那群少年道者,鸦雀无声。便是那梁妙子,也是一阵愕然。 半晌之后,才一声大笑声传来。一个身影,腾空而起,落在了明剑台上。正是方才那位被黄奕唤作是师叔祖的林姓老者,朝着宗守一笑:“你这小孩,人虽不大,口气却不小,有些意思。不过你既知我宗规矩,当也知晓,一旦入我宗这明剑台上,就生死勿论,概不负责?除非能不用任何真气灵法,支撑百息以上——” 宗守微微颔首,手中倒提着松纹风剑,未有半分犹豫,步履如常地踏向这石台中央道:“无需废话,你们凌云宗的规矩,我宗守自然清楚!” 怎能不知?前世时自从知道这里的明剑与天符二台之后,自己便专为此新建了一个账号人物,日日前来挑战。 别人对这座石台,是避之唯恐不及。他却将这套小罗天剑阵,还有那套符文,当做是磨练自己剑技与绘符之术的磨刀之石。 至今都记得,那是整整两千三百七十二次,三百六十五个日日夜夜。 当这小周天剑阵,终于破开之时,他的剑术,也终至大成。 短短三年,剑皇谈秋,在《神皇》内横空出世。 那老者闻言也不生怒,点了点头:“知道就好!自荒古机缘结束之后,这东临云陆来我宗试图挑战小罗天剑阵,总共有一万三千七百人。上至玄武宗师,下至初入阶的武士,都无一能胜,身死此台之人,更达三千。近来挑战此阵之人,是越来越少。我林非这四百年中所见,不过三人。你虽是双脉之体,无法修行。不过敢于踏上此台,已足可称是勇气可嘉——” 台下的初雪,立时一惊,本能地想要上前。却被尹阳一把拉住道:“无需但心,世子的剑术,雪儿你也见过。非同凡俗,支撑百息,应该不难。” 初雪稍稍心安,可当转头望时。只见尹阳的神情,也是无比凝重,忧容满面。 那不远处的梁妙子,更一声冷哂:“挑战小罗天剑阵?当真是不知死活!” 林非话说到一半,见宗守面上,已浮露出不耐之色。尴尬一笑,便不再言语。一道符箓打出,化作十余点灵光,透入那些与真人同等大小的木人体内。 十八具傀儡的瞳中,立时透出红光。全身上下,也是咔擦擦的响声,仿佛已经老朽的机器,时隔数百上千年被再次启动一般。 宗守也正好踏足到台内中央处,长剑斜指。神皇游戏的游戏方,说是已经把这套剑阵,完整地再现于虚拟世界,甚至更有胜之。不过真实的小罗天剑阵,与游戏里仿制品,毕竟还是有些不同。见多了那些无良商家的广告鼓吹,早已是不以为奇。 也不知自己,是否能够扛得住? 那些傀儡活动了片刻,直到所有关节的嘎吱声响,全数消失。才蓦地一个整齐无比的前踏,发出‘哗’的一声炸鸣。 接着又连续数步,齐步逼进踏来。十八口明晃晃的剑,寒光四射! 宗守微微一笑,往左连踏三步。便见这十八具傀儡,也随之移形换位。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踏步,都是刻板而标准,也精准到了极致,丝毫不乱。然后总数九口长剑,从四面八方,直刺而来。 哪怕在前世时,已见识过无数,宗守也仍旧是暗暗一声惊叹,果然是没有哪怕丝毫破绽可趁。 这套剑阵,固然是绝顶的精妙。十八具剑傀儡,守望相助,彼此间的配合,也是妙到毫巅。 若换作了生人来使用,或者能够有更大的威能,却绝对做不到,这般的天衣无缝。 只是这感觉,又与他所熟悉的那套剑阵,稍稍有些不同。 丝毫没有硬抗的打算,宗守再次踏步,右依两步。几乎是擦着那剑刃锋芒,从这个小圈中闪身出去。接着身形便有如是穿花蝴蝶,在这剑阵之内移动。略显窘迫,却也油滑无比。 台下的素初雪,不自禁的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襟。 而台上自催动这套剑阵,便似睡着了般的林非,却是再次睁开了眼,一声惊咦。 “这步伐,练得倒是不错,确实有些功底——” 一阵沉吟,那面上却浮现出了更多的疑惑之色。步伐再好,也不可能在这傀儡剑阵之内进退自如。小罗天剑阵,也非是一成不变。 除非此人战斗的天赋与直觉,强到可怕。又或者本身的剑道造诣,无比深厚! 可这无论哪一样,放在一个才只十三岁的小孩身上,都太过耸人听闻。 道宫门前,本是谈笑之声迭起彼伏。这时却已渐渐寂静,都是纷纷往那石台之上看去。 原以为只需几个回合,便可结束的战斗,竟是到此刻,都还未结束。 那个被他们嘲笑过的身影,仍旧是挺立在台上。俊逸到了极致的面上,含着微微笑意,令人不自觉的,为之心醉。 “确实不错!如此说来,此人倒也非是真正无能,天赋也应极其不凡,有些可惜了。还是血脉不纯之故,身具双脉,再好的天赋,也是无用!” “已经有四十八息!若是都似这般轻松闪避,别说是百息。即便是四百息,只怕也轻松可过——” 却也有人仍旧眼露讥诮之色:“轻松可过?凌云宗小罗天剑阵的威名又岂是虚至?当年我先祖也曾挑战,以玄武师的修为,至四百二十息而败。此人能进退自如,那是真正的杀式,还未开始!” 人群中却有位十四岁左右的少年,目光定定不移的,看着台上宗守脚下。眼神闪烁,隐隐透出炽热之色。 在他身旁,还有着一位女孩,同样年纪,青春可人,这时忽而侧过身一笑:“飞白你素来自称武痴,自言自己是十年之内,东临云陆,绝无仅有之才。只是照我看,这宗守却要比你还要强些。打个赌如何,猜猜他能撑上多久?” “不赌!” 那少年果断的摇头,然后看向了宗守的右手。“听说千年前,有位天位强者出过手,却也只能与这套剑阵战个平局。只是此人,他的剑还未用过,猜不出来,也不好猜——” 那口松纹风剑,竟是至始至终,都未动过!在少年眼中,这口剑便仿佛是隐藏在草堆里的毒蛇,危险之至。不动则已,动则一击至命。 少女目光一凝,接着又摇了摇头:“不赌就不赌,不过我猜那个梁妙子,肯定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这宗守我虽是看不透,却知他定是留了不少余力,四百息绝非难题。听说此人,与那宗世之师相交甚笃,明明暗暗的帮了不少。不过这一次,我们这位未来的师兄,怕是颜面不太好看!” 说到此处,少女竟是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自蹈死地(继续求推荐票收藏) 名叫‘飞白’的少年眺目扫向了远处那第一重大殿之前,果然只见梁妙子,正是神情难看无比,阴沉到仿佛要滴出水来。 不由也是噗嗤一笑,接着又板起了脸:“梁妙子毕竟是你我二人的师兄,怎能如此无礼?” 女孩却毫不在意,唇角撇了撇,便眼神专注的,看向了那明剑台上。 “已经是第九十五息了!” 少年的神情,立时也是一肃。九十五息,正是小罗天剑阵,变化之时!在此之后,才是真正的杀剑!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能发觉这十八具傀儡的变化。那寒冽剑光,忽然之间凌厉了数倍。所有剑傀儡的速度,也提升了至少五成。 浓厚的肃杀之气,弥漫在明剑台上。剑光连绵,一道道凌厉刃影,使台上那廋小颀长的人影,再无之前的从容。剑影如雨,似乎随时随刻,就可将宗守,斩成肉泥! 不过台上的宗守,却不惊反笑,没有半分勉强,而是真正开心的笑。 整整九十五息,他终于知晓,到底是哪里不对。 原来前世‘神皇’中的那套小罗天剑阵,还真是要比真正丹灵山明剑台上的这一套强。 一向都喜欢自我鼓吹的神皇开发商,居然是少见的说了实话。 自己真蠢,十八具各自运行的傀儡,试问又怎能强过由智脑整体运算指挥的剑阵? 原本以为,需要拖到三百四十个呼吸开外,才有一线破阵可能。 却不意这机会,来得竟是如此之早。 右退一步,足踏坤位。三具剑傀儡,立时前冲。身后更有四道剑光,迅捷至极的直刺身后。 宗守毫不动容,再往左侧,足步连移。惊险之至地,从唯一的空隙处,擦着那纷飞寒芒,踏到七步开外。 然而此刻在他眼前,却赫然是整整十四口,陆续穿空而至的剑影!密密麻麻,封死了他的上下左右,十四具傀儡,几乎将所有空间,都全数锁死。 这一刻,宗守几可清晰的听见石台之下,那些嘲笑之声,隐约还夹杂着几声遗憾的轻叹。 旁边注目观战的林非,也是叹息着再次闭上了眼:“九十九息,自蹈死地——” 初雪焦急的惊呼声,也在耳旁响彻。甚至可看见,对面台阶上,已是彻底放下心的梁妙子,正轻轻勾起的冷讽笑意。 自蹈死地? 宗守笑的是越发开怀,自己岂不知方才的破绽,这个方位,其实乃是陷阱? 只是若不主动入这陷阱,又如何能够破阵? 这样的巅峰剑阵,必要置之死地,而后方才可生! 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宗守体内。那积蓄已久的力量,也如核爆般,涌入到身体四肢。然后整个人,骤然前冲。那从踏入明剑台上,就被他倒提在手的松纹风剑,也终是闪动起一片璀璨剑光。 ——基础剑术之四,跨步直刺! 迅雷般的青色剑影,直冲入对面,那片才刚刚展开的剑幕中。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穿刺入内。 ‘咚’的一声闷响,宗守手中的剑,只略略一滞。而后便势如破竹,穿刺入这具剑傀儡的胸膛。巨大的力量,在直接将内嵌的晶石符阵,彻底绞碎之后。更使这具傀儡,抛飞出明剑台外。身躯轰然碎散,无数的碎片,四处飙散。 这原本无隙可寻的剑幕,也骤然现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一霎那间,整个道宫内,又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是神情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站在道宫大门前的那些凌云宗弟子,已是再无心理会那考核之事,不自禁的往这明剑台上靠拢。 而那些少年,更队列散乱,只恨不得直接站到台上,看得越清楚越好。 “怎么可能,居然真的被他破了——” “这个破绽,原来竟隐在杀着之内!我说这世间,怎么可能有真正完美无缺的剑阵?” 林非也是圆睁了眼,脸上没有半分睡意,就仿佛眼前,有位绝世美女一般,瞳光一动不动。 那梁妙子本已准备拂袖离去,此刻身形却突然定住,满脸都惊愕不信。 这无人可破,难倒天位强者的小罗天剑阵,就这么破了?九十九息,就折在一个年纪还不到十三,乳臭未干的少年之手? 怎么可能? 身躯如豹子般低伏的尹阳,也同样是错愕震惊到无法动弹。 他从没指望过,宗守能为自己雪耻,云界之东第一大宗的威严,岂容轻犯?哪怕是受此大辱,也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原本以为,宗守能撑过一百息时间,至少可拜入云凌宗内门。方才更已绝望,甚至准备不管不顾,豁去这条性命,也要把人救下。 却不意只下一个眨眼,这就出现这简直如奇迹般的转折,令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刻也只有初雪,是毫无杂念的狂喜。 三个月前,自家少主也如今日一般。不可思议地连斩数人,剑诛宗瑜。又以一口不可思议的柳叶符刀,取了那烈剑乌维的右眼! 台上的宗守同样是有些微微怔神,就在他手中的剑,刺入那傀儡‘心脏’的霎那。便骤然感觉一股冰冷的气流,从剑尖之上,传入体内。 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冲入到气海之内。好在这冰凉气流,虽是入体,并无什么不适。反倒是那剧烈消耗的体力,稍稍有些恢复。 脑内同时,也飞也似的闪过了一个念头。 “莫非那个猜测,竟然是真?” 此时也不敢分神去内查体内,宗守只愣了愣,便已再次收束起所有心神。身形随着那前冲的惯性,冲出了傀儡剑阵。 凌云宗小罗天剑阵,最少三人,最多十八。这一战,仍未结束。 破去一具傀儡,也远称不上是破阵! 而接下来的每一个步伐,每一次出剑,都需要精确再精确,不能有毫厘之差! 斜步左移,足踏震位,宗守剑光再闪,斜斜划向了身后。 ——基础剑术十七,右返身剑! “第二具,破!” 又是‘咚’的一声闷响,势大力沉的剑光,直接将宗守身后,那还未来得及转身的傀儡头部,一剑斩碎! 木屑纷飞,宗守身形却再次闪动,以这具只剩身躯,再无法动弹的剑傀儡为掩护,脚步右移,走向了坎位。 ——基础剑术十九,侧行冲剑! “第三具,破!” 凌厉无匹的剑光,几乎是瞬发而即至,将一具从右侧绕来的剑傀儡颈部,彻底洞穿。那强烈的冲力,甚至使这木人的头颅,彻底折断。 而此刻整个校场中,已是真正的声息全无。几乎所有人,无论老少,都已围拢在这台下。 还有更多的凌云宗弟子,从道宫深处奔出。来不及靠近观看,只能远远眺望着远处,那个飘逸的身影,执着那口再普通不过松纹剑,在那明剑台上,挥洒出一道道令人惊艳至绝的凄冷剑光。 PS:关于更新,最近实在太忙,加上这本书的风格,较之前三本有些变化,开荒自己也在适应,所有码字速度很慢,存稿也不多。开荒实在没法更的太快,请大家谅解。另外书评区有人说不合理,不知大家注意没,梁妙子的所有行为,其实都没超过他的权责,合法的利用而已。即便不让宗守入门,也占着一定道理。至于说入门后再下杀手,也要考虑乾天山的局势在内。主角前世与凌云宗的恩怨,也不止在游戏。解释起来很费功夫,开荒也不想集中在开头,可能让大家有些看不懂,抱歉啊。此外再感谢书友好人,好人是不会太挫的,呵呵。 最后一个,书评区管理,开荒彻底懒散了。最近管理区网页有错误,任命不了副版主,只有等入过阵子再说了。未必需要在线时间多,但最好要经常在线,有耐心的。如前本君临的遥行倾云与请把我当人看几位书友,对开荒帮助很大。 第二十六章 明剑台破(高潮求推荐票) 木屑纷飞,又是一个剑傀儡,在宗守的剑光冲刺之下,轰然破碎。而明剑台下的人群,也终是一阵‘嗡’然,议论纷纷。仿佛之前积累的惊异之情,到此时都全数爆发出来。 从道宫内走出的凌云宗弟子不多,只有百数。却全都是眼含诧异之色,神情阴晴不定。 “这台上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我宗的小罗天剑阵,万年来撑过四百息者,都是寥寥无几。就这么被他破了?” “居然自始至终,都是使用的基础剑术而已。这莫非便是所谓的返璞归真?” “不止是剑术,便连这步伐,也是了得!” “一个才十三岁,刚刚习武的小孩,有何璞可返?有何真可归?只是此子,将这套剑术,已经练到出神入化而已。我宗那些师长,说的果然不错。即便是再怎么粗浅的武学,如果掌握到了极致,也能有莫测威能——” 那道宫门口,两个少年男女,也是一脸的木然。 当宗守踏入小罗天剑阵的陷阱之时,即便是自命眼光不同凡俗的他们,也以为此子自蹈死地。此战胜负,已是一眼可辨。 然后仅仅只过了不到一息,那台上的少年,就已经彻底翻转乾坤。在最不可能之时,一举将剑阵破去。 “这个宗守,原来也能这般帅气!” 怔怔了良久,当少女回过神时,却是如花痴般红了脸颊:“我歌含韵活了十四年,还是第一次为人动心。若不是这家伙,乃是出身宗氏,说不定还真有嫁给他的打算。飞白,他真的比你强——” “虽是剑术基本,却已穷究剑道至理!” 少年微微颔首,并不反驳。言语间,满是赞叹,毫无半分不服之意:“至少现在,我不如他!不过十年之内,东临云陆绝无仅有之才,仍旧是我,而非是他!” 歌含韵微微一怔,即便目睹着同龄之人,以一口剑,几乎毫发无损,大破这小罗天剑阵。自家这位青梅竹马,却仍旧毫无半分动摇,言语间,也是自信到可怕。 接着少女又是一笑,心忖若是这宗守,不是双脉之体,而是如他们一般,却不知日后又将如何? 对了!还有对面的那一位,现下的神情,多半也很是有趣。 站在第一重大殿前的梁妙子,早就是面色苍白如纸,看着那个异常矫健的身影,如箭般的视线,恨不得将这少年洞穿。 在那第一具傀儡的破碎之时,便令他生出了后悔之意。而到此时,更是恨不得,将那人彻底撕碎! 这哪里是什么废物?又哪里是可任他揉捏的蝼蚁?这手精妙至绝的剑术,这万年以来,在这个年纪,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面皮微微一阵青紫,梁妙子已能感觉到,几道若有若无,带着几分怜悯以及幸灾乐祸的视线,正远远望来。而胸内深处,也仿佛是隐隐作痛。 长剑斜斩,将一具剑傀儡的双腿,齐根削去。然后如电光火石般的,回剑身后,将另一名傀儡放置兽晶的‘心脏’部位,彻底洞穿。宗守这才是步伐连闪,极其小心的,移开了原本的位置。 此刻在他脚下,已经布满了各种傀儡零件。不但是阻止了这些并无多少智慧木人,也同样使他的移动,受到限制。 口里微微有些气喘,体内不断冲突的气脉,也仿佛是随时便要炸开。宗守的精神,却更是旺盛。 自第一剑之后,每斩杀一具剑傀儡,都有一股冰冷又凌厉的气息,灌入他体内。 每一次,都令他的身体,恢复了些许。使他如今的体能,至今还是超乎想象的充沛。完全没有预料中,那体力耗尽,虚弱不堪的情形。 也使他彻底做到了心无外物,完全听不到下方的那些噪杂之声。 一切荣辱,一切算计,都已抛却。目里面,只有手中之剑,只有眼前这些傀儡。 脚踏坤位,就在身周三具傀儡,即将合围之际,宗守连退数步。而后蓦地发力,高速反冲,只一剑,就将两具反应不及的木人脖颈,彻底透穿! 再剑光斜带,把这两个脆弱的脖颈彻底削断,然后是‘叮’的一声鸣响,与身侧另一口剑碰撞交击,激撞出无数火花。沛不可当的剑劲,使宗守立时退后一步。脚下跄踉,几乎跌倒。 无论力量还是坚韧,都能够与玄武宗肉身比肩的木人,仅仅一剑,就令他气血翻滚,承受不住。 只是此时宗守的目光,光泽却未减弱半分,反倒更是璀璨。 基础剑术之四十四——外旋剑! “第十八具,斩!” 青色的松纹风剑,忽然划出一个剑圈,一股柔和之力,将那傀儡的剑势,巧妙地往旁一带。 而后那青色剑影,仿佛是毒蛇吐信,突兀的一刺,就将这具剑傀儡,彻底透穿! 而当宗守再次眼望四周时,只见这台上,是一片狼藉。再无一具傀儡,能够举剑相向。 满地都是碎木,小罗天剑阵,十八具剑傀儡,都已荡然无存。 又过了半晌,宗守才从那战意汹涌的心境退出,意识也渐渐清楚。 接着便只见台上的林非,还有这明剑台下,正无数双视线,投望过来。不敢置信,惊叹与嫉妒混杂,不一而足。 宗守又愣了愣,下一刻,便是冷冷一哂。 “三百四十三息,这就是凌云宗的小罗天剑阵?也不过如此而已——” 短短几句,就使那下方的凌云宗弟子,都是微微生怒。可仅仅瞬息之后,又是一阵默然。 一百息内破阵,三百四十三息之时,便将这十八具本身战力,就已不俗的剑傀儡,一一斩碎。 这样的人物,也的确是有资格,说一句‘不过如此而已’—— 除了明剑台上这位俊逸到出奇的少年,其余任何人,都无此资格。 在许多人心目中,甚至都以为凌云祖师留下的这套小罗天剑阵,根本就是在为难天下英豪。世间绝无任何人,能够在不用内息的情形下,破去此阵。 然而今日,却是亲眼看着,这奇迹诞生。 一些知晓前因后果之人,都是面皮羞红一片。只能是哑然,说不出半句反驳之语。 站在梁妙子的黄奕,更是暗暗一叹。自家师叔,委实是做的过份了,那般折辱,也怪不得人家,会说出此言。 宗守手中的松纹风剑已经卷刃,剑脊处更是微现裂痕,干脆随后一抛,插在了这明剑台的正中央处。而后目光,又眺望向了左面,那座同样大小的石台。 也未怎么迟疑,便已信步从明剑台之上走下,直接走向了对面。 踱步之时,也未有见什么凌人气度。可那些凌云宗弟子与众多少年,却下意识的向两旁站开,让出了一条道路,任宗守走到了那座天符台下。 第二十七章 十二神符(求推荐票求收藏) “天符台,他要上这天符台上干吗?” “莫非小罗天剑阵之后,还要痴心妄想,临摹这十二天符?” “小罗天剑阵,考验的是武道天赋。这天符台上十二座石碑,却全是灵师手段。元神与绘符都需绝顶天资,方才可临摹,缺一不可。这万载以来,日游之下,同样无一人,能够临摹其中哪怕一符——” “我曾听师言,要临摹祖师所留这天符。需得神魂精纯无比,书法也至少神势俱备,才有几分可能。又哪里是日游之前的灵师,能够做到?” “三百四十三息破阵,此人的剑道,实在强得可怕。我不信他的符法,也是如此绝艳!” 眼望着宗守一步步拾级而上,踏上了左面石台,人群中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看向这少年的目光,一时是复杂已极。却无一人,敢在结果明确之前,说一句自不量力。 尹阳初雪,也是面面相觑。宗守能破去小罗天剑阵,已是令他们惊异狂喜。 可还未等二人,在这喜意中回过神,自家世子却又登上天符台。 宗守的剑术,三个月前,他们已然见识过一次,心中多少有些底气。 可这符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水准,却委实不知。虽是在临海书院中,学习了足足三载。可到最后,宗守却等同于是被赶出书院。 素初雪突地心中微动,想起了这三月时间里,宗守不时购进的那些材料,无不都是灵师所需。 还有当初与宗瑜那一战,踏云车上的风壁阵,突然破去。先前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箓法修行不到家,才导致那箓阵失效。现下仔细一想,未必便不是自家少主的手笔。 只是这天符台十二块石碑之上,却毕竟是那凌云祖师,在羽化之前,书就的十二个真正‘天符’! 哪怕是自家少主,已经将那无人可破的‘小罗天剑阵’破去。她也仍旧对宗守,没有半分信心。 就在台下之人,念头纷杂之际,宗守已站到了那第一座石碑之前。 碑高三丈,只除了前面被削平之外,未做任何修饰。通体看似石质,其实却都是采自黄灵界的祟金原矿。 传说这世间,但有祟金在的地方,就有恶灵作祟。也是灵师书写符箓,最佳的材料之一。 ——通体祟金,非如此,不足以承载此符,传承亿万载时光。 而这十二座石碑中的第一个符文,是‘乾’! 其实每一笔,每一划都如是银钩虿尾,游云惊龙。又有如鸾回凤舞,怒猊抉石。雄浑厚重,气势磅礴,又兼具轻灵。 无论结构笔划,都看不出是个‘乾’字,可宗守的意识间,却偏偏知晓,这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乾’。 或者说,眼前这常人眼中,如鬼画符般的东西,才应该是这个字,本来的模样。 不知何时,那位林非,也到了他身后。目光闪烁着,看向宗守:“这里的规矩,也如那明剑台上一般。不得使用任何魂力念能,也不得借灵宝之助,后果自负。一万年中,临摹十二天符之人,总计四万六千零四十四人,受天符反噬而死者近半!不可不慎——” 这老人的神情,同样是复杂至极,只从方才,这纤弱少年说出的那番话。便已可知,这孩子已彻底绝了,拜入门下之意。 破去小罗天剑阵,只是对凌云宗的回击。 斜眼看了眼,那边的梁妙子,林非暗暗摇头,心忖这些年,对这集英殿主的放纵,是否有些太过?只是如今,再怎么自责,也无济于事。 惊世之才,却拒之门外。今日之后的凌云宗,已注定了要被人笑话。 若是这孩子,在破去小罗天剑阵之后,再临摹出这十二神符。 只怕这丹灵山内,少不得又是一场风波。此地的上下人等,包括首座在内,所有人都难免责难。 心中竟不自禁的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只盼祖师所绘的天符,真如传言中一般,还阳之下,无人可绘。眼前此子,若就此逝去则更佳。只是这念头方起,便令林非一阵自惭无比。 林非的言语,宗守并未理会。当他站到这石碑之前,就已是心境通明,将所有的纷乱意念,一丝丝剥离。 天符通神,神师手绘。任何不该有的杂念出现,都是与寻死无异,也是对这石碑主人的羞辱。 把右手食指咬开,点在这‘乾’字符的初起处,宗守耳旁,瞬时轰的一声巨响。 一波强烈的意念,冲入他脑海之内。乃是绘符之人所留,历史万载,也未曾消退半分。 与他的神魂共振,带着他的意识,进入到一片广阔无比的天地。那是一片无垠无际的天空,可自在遨游。这里面,有水、有风、有火、有雷。有灰尘沙粒,也有着各种各样,同样漂浮在空中的生物。 宗守目光微闪,这十二个天符,他前世之时,同样耗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总共临摹三千二百二十七次。 只是这等样的经验,他却从未经历。只是那么一瞬,他对这个‘乾’字符的理解,就已到了一个极致。 食指右移,随着那些刻痕移动。接着便只觉无数的灵能漩涡,在周围产生。一股股异力,或拉扯或排斥,欲使他的手指,向旁偏离。 微微一笑,宗守毫无半分慌张之色,或顺其自然,或强行穿行,或借力而行。在这石碑之上,划出了一条弯弯曲曲,如蚯蚓似难看的血痕。却自始至终,未曾偏移出那些刻痕。 一笔一划,都是认真之至,也毫无滞涩。直到最下方,那最后一笔,才被一股莫名的强绝力量,阻拦住了去路。 此时那天符台下所有人,都纷纷屏住了呼吸。知晓这临摹,已到了最关键之时。这一笔,成则生,败则死。 林非亦是目不转睛,不敢偏离片刻。要成功临摹天符,必要理解符中真意。 天下文字,俱可表述世间大道。而所有符箓,却是道之统合。 真正可谓是纤微向背,毫发生死! 这个叫宗守的少年,乾天山的世子,到底又能否办到? 下一刻,却见宗守的面上,竟浮出了一丝笑意。 那是充满闻道之后的欣悦,毫无半分杂质的笑容。而林非的瞳孔,也在这瞬间,紧缩成了针状。 “乾为天,天者清也!正阳之无上腾为天!” 一笔斜划,这一笔仍旧是弯弯曲曲,却所向披靡,把那未知的阻力,破得干干净净。 当血符成就,天地间立时一股清气,汇卷而来。此地的灵能,也瞬时攀升百倍。 而这天符台下,也同时‘嘶’的一声,全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的声响。 宗守只觉自己身躯,仿佛已没有了重量。更有一股暖流入体,却没冲向丹田,而是进入至他魂海之内。 仍无心情去理会,宗守的目光,直接偏向了另一侧,那第二座石碑——‘坤’字天符。 “坤为地!地者浊也,正阴之无下结为地!” PS:同志们啊,再帮忙给点推荐票,只顺手点一下的事,但是对开荒帮助很大。今日去新书榜看了一下,这才发现一堆大神,真个是悲剧了,竞争激烈啊。 第二十八章 运字天符(求推荐求收藏) 丹灵山下,仍旧是暴雨倾盆。乌云整片整片的压下,使整个苏甸山脉,都是白昼如夜。雷霆闪烁,时不时地又将整个天空照亮。 就在距离丹灵山的山门不远,一辆翻云车上,两个人影,正在眺望山巅。 “已经大半个时辰,怎么到现在,还没下来?晓叔,山上那一位,可真的答应了?不会再有什么变数?” 说话之人,是一位少年。面貌俊秀,与宗守竟隐隐有几分相似。此刻神色间,正带着几分疑惑之意。 而旁边那位,却是一位三旬中年,面皮泛黄。闻言之后,立时一声轻笑:“宗灵公子无需忧心,那位梁妙子前辈乃是集英东殿殿主,与宗世少主的师长相交莫逆。既然答应了下来,必然是有着九成把握拦下。一枚九阴雪莲,也足以令他尽力了!” 此刻若是宗守在,必能从这声音,听出此人,便是几月前与尹阳说话的那位冯晓。 那宗灵并未就此放心,眉心反而略略皱起:“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我那位堂弟,虽是无法修习练气术。可几位族中长辈,也都曾说过,抛开体质不谈,他的习武天资,其实乃是绝佳。那凌云宗的入门考核,只怕多半是难不倒他。再有那凌云朱令——” “灵少主这是不知那些大宗门内的处世之道!” 冯晓直接一声冷笑,满是不屑之意:“越是如丹灵宗这般的大门大派,内里就越是龌龊。即便通过考核又如何?只一个双脉之体,就已可让山上那一位,有足够的借口将他拒之门外。除非此子,能够破去明剑台上的‘小罗天剑阵’,又或者临摹出那凌云祖师留下的十二个‘天符’!” 宗灵神情一怔,接着又失笑摇头:“小罗天剑阵无人可破,至于那十二‘天符’,至今也无日游境之下,能够成功临摹。别说是他,即便今日被收入凌云宗内门的那些天才,也决然无人可以办到。我那堂弟,就更不用说了。只是今日,乃是宗世兄长交予我办的第一件差事,宗灵实在不愿出任何差错。” 说话之时,宗灵再次仰起头,看向那半山腰,喃喃道:“往昔叔父他在时,我那位堂弟总是高高在上,需要仰视才可,这些年总是在想,明明这宗守只是一个杂种,无法修行的废人而已,凭什么就能够凌驾于我等之上?能够把他扯下云端,拉到泥地里,再狠狠踩上几脚,也算是了结了我一个心结。” 冯晓不由一阵尴尬,有心迎合几句。可自己毕竟也曾是那位前任妖王的部属,说这些话,到底有些不妥,也让人瞧不起。迟疑了稍许,最后微微摇头:“宗守世子无论才德,都不足以担当大位,实在没有自知之明。今日之事,其实也怪不得他人——” 又顺着宗灵的视线望去,冯晓面上,同样现出了几分诧异。 也不知这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时间,也确实拖延的够久的。 ※※※※ 半山腰的道宫之内,早已然是空无一人。所有的内外门弟子,甚至包括那些火工道童,也都纷纷汇拢在那天符台下。 大多数人的神情,都是阴晴不定,或震惊,或不信,或恼怒,又或嫉羡。视线却无一例外,投往石头之上的人影,不敢稍离分毫。 “已经是第九符,‘土’字符。剩下的天符,多半是难不住他——” “十二天符,乾坤阴阳金木水火土巽雷运,其中以乾坤阴阳四字,绘制最为艰难。此子不从最容易处着手,反而挑了最难的乾坤二符,后面自然是势如破竹。” “确未想到,这世间居然还真有人,能够不用任何魂念,便能临摹这些天符!实在惭愧——” “话还说的太早!乾坤二字虽是最难,可那最后的运字,却更有胜之!此符真义,飘渺莫测,此人能绘制前十一个天符,却未必能绘出这运符!” 人群之中,歌含韵正冰眸闪光,定定的看着台上的宗守,口里同样是在叹息:“十二天符,已临摹其九。飞白,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这个宗守,我越看越是喜欢,有些放不下了——” 旁边的少年,面上一阵微微抽搐,不过瞬间又恢复了平静:“之前果然还是小看了他,剑道了得,符法也是绝顶。含韵,这十二天符,你如今有把握临摹的,有多少?” “包括乾坤二字在内,总共十一——” 歌含韵仰了仰下巴,面上有些傲色。接着却又神情沮丧地,看了看最后一座石碑。 唯独此碑,与其他石碑的颜色不同。乃是银色,闪闪发光,材质也是换成了光云石。并不比祟金珍贵,却另有特性。 “唯独这运字,绘制不出。所谓的运道,实在太难把握。若非此符,真怀疑这世间,到底是否有这规则存在。我要掌握,还需两年。据说‘运’之上,还有所谓的‘命’,更是高深莫测。话说回来,我们祖师的成就,也不过如此。只留下这十二天符,更高深的宇宙二字,根本就未触到边——” 一说起符箓之道,这少女就兴致盎然,滔滔不绝,停不下口来。 少年却已满意先前的答案,直接把话题岔开道:“我猜自己要破那小罗天剑阵,同样还需两年,原来含韵也同我一样,不过这些符,真的很丑——” 宗守在那些石碑上书就的血符,即便说是虫爬,也是过奖。细细观之,简直就是一条条丑恶扭曲的藤蔓,不堪入目。 “你一个武夫而已,能懂什么!” 歌含韵一声冷哼,然后如同看道绝世书法的眼神,看着那些血符:“不用任何灵能,哪怕绘符之人再怎么高明,也难不偏不移。这些符或者难看,却已含天符大道,该有的一样不缺,不该有的一样没有。这个人,对天地灵能的掌握,分明已到极致。我不知中央云陆中的情形如何,不过在东临云陆,世间可堪与之比拟的同龄人,绝不会超出五人——” 声音一顿,歌含韵的视线,又投向了那台上的宗守,信心满满:“决定了,他要是能把最后一符也临摹出来。我歌含韵就是倒追,也要把他弄到手。” 少年‘噗’的一笑,随即又忙收住,毫无半分反对之意,面色严肃古板的继续看着台上。 而此刻的宗守,已经站在了那‘雷’字碑前,同样以滴血的食指,触在这天符的初起处。 少年毫不在意,临摹雷字符的艰难,仅次于乾坤阴阳。可既然后四字,已是绘出,想来这雷字,也是难不倒此人。 只心中有些好奇,这个人,到底能否将歌含韵口中,最难的‘运’字临摹。 第二十九章 符碎神碑(求推荐票求收藏) “巽为风!风则气之动也。寒热对冲,两风相重,长风不绝,无孔不入!” “震为雷!雷者巨音也,音振则声巨,故闻于百里。东方为木,木有阴阳,结而为震!” 食指在石碑之上,利落地画出最后一道血痕。使天符台上,一声声忽大忽小的声鸣。旋律诡异,忽而使人头脑清明,忽而又将人震的心神恍惚。 宗守吮了吮自己手指上的伤口,心中多少有些无奈,等待着身旁,这些雷音消散。 哪怕是未用任何灵能魂念,当这些内蕴自然大道的符文绘出时,也就自然具有着一定的自然之威。 雷字符已成,下一个,就是‘运’字符。 宗守的眉头不由微微蹙起,十二天符,他最没有把握的,就是这最后一个天符。 气运与运势,最是飘渺难测。小到蝼蚁尘沙,大到家国世界,都有着自己的‘运’。 前世时的他,亦未能真正掌握其大道真义。之所以能够临摹成功,那是无数次的反复练习。用最笨的方法,掌握住这个符箓。 依旧是以食指,触在此符的起点。使整个校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阵屏息。 仅仅片刻,宗守的元神,便已开始与此符共振。然后他的意识,再次被强行抽出。 不过这一次,却再非是被石碑,拉去观睹那些天地间的各种自然与现象,而是一个仿如真实般的梦境。使他的意识,彻底沉湎入内。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宗守再回过神,目中竟滴出了两行眼泪。 恍惚间,宗守仿佛经历了一位老人的一生。家国的兴衰败亡,人生短短几十年中的起起落落。 “原来这‘运’字真义,却是如此简单!” 哑然失笑,宗守也说不出自己此刻,到底是和何心情。对这凌云宗的敌意,忽然之间,就消退了不少。 他不知那位凌云祖师,摆下那小罗天剑阵,立下这十二座天府神碑,到底是出于何意。 不过今日,他宗守也算多多少少,受了这位荒古强人一些好处。 十一道天符,十一种幻象,其中的符之真意,他虽早有掌握,却也并非无有裨益。 而这运字,此时他所领悟的,虽只是最粗浅的那些符意。却可使他真正踏入,这条最是诡变莫测,又含无上神通的大道之门!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也。正复为奇,善复为妖。人之迷,其日固久!”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天道是自然存在的,所谓的运,也在天道之内。但常因自然宇宙环境变易,不可预测。人对命运的祸福之迷惑已久,命运中的祸与福之所以相依变化,就如人性的正邪与善恶改变无常。 故此,“祸之根,在于身之邪,念之恶;福之本,在于固德修,多善行。” ——可这运字真义,当真如此简单? 宗守一声冷笑,心忖我若入你之门,只怕这一生,都难真正掌握这运势之道。 如这世界,人人行善,岂非这世界,再无灾祸之事? 只是眼下,倒也无需太过深究。他一介才刚定神的小小灵师,便连保命也难,又何需去穷究什么大道真意?也无资格去追寻,只顺着这位凌云祖师的意思写就是。 血痕顺着那些刻痕,不断伸展。前世这‘运’字符近千次的临摹,这一世对此符真义的领悟。使宗守此刻的每一笔,都是劲骨丰肌,灵动飘逸,浑然天成,再没有半分之前的丑陋之感。 而当最后一划,绘成之时。这天符台上,再别无变化,只那光云石制成的石碑,却蓦地通体裂开,炸成了粉碎! 整个校场立时又是一次死寂,梁妙子的面色灰败如纸,林非的神情,则是凝重之至。 石台之下的歌含韵,则干脆是怔怔发呆,口里极小声的自言自语。 “居然真被他绘了出来,明明没可能的。父亲说过,日游之下,绝不可能触及运势之道。别说是日游,哪怕已塑出了‘真形’,也无这等能耐。吾等都是大道之下的蝼蚁,怎可能触及这真正的天道奥义?还有这家伙的字符笔法,方才居然又有进境,实在羡慕死人。可恶,运字碑碎,我以后要到哪里去学这符意?莫非还得去其他四大云陆,又或凌云宗的那座云宫——” 旁边的少年,听得是眉头一挑。面上异色微闪,便摇了摇头。 他还是不大理解歌含韵言中之意,却知晓这台上那位乾天山世子,似乎真的是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宗守划出最后一笔的姿势,也足足维持了半息。便在这个石质符碑破碎的霎那,同样是一道暖流,从他的指尖入体,直入元神。 不过这一次的量,却比前面十一个符碑的流入,大上近十倍。 宗守也终是感知到,这些暖流,到底是何物。 “居然是符文,是天符灵种么?如此说来,那十八具剑傀儡中的寒气,应该也多半不出我之所料——” 心念微转,宗守就清醒过来。望着眼前,那满地的碎石,还有仍旧寂静无声的台下。立时是只觉心胸一畅,积郁尽去。 “爽!” 轻声一笑,宗守双眉飞扬,微露欢欣之色。 早就想狠狠打压一番这凌云宗的气焰,前世虽是在虚拟幻境内,斩杀无数凌云弟子,可仍旧无法伤及根本。 却不意这一世,转生到万载之前,却能一了前生夙愿。 “这便是号称无人可破的小罗天剑阵?无人可临摹的十二天符?凌云宗三万弟子,莫非还不如我这废人,嘿——” 冷笑一声,宗守的话却嘎然而止。想及自己体内,那位凌云祖师的馈赠。更难听的话,到底还是说不出来。 旁边的林非面色微变,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平静:“昔年祖师有言,这十八具剑傀儡,十二天符神碑。能成就其一者,可为掌教嫡传子弟。二者皆可之人,则可在十年之后,入祖师堂参修三载,不知世子意下如何?” 台下那一道道视线,立时都转为凝然。都是神情默默,静候着宗守的抉择。 知晓这位瘦弱的少年,今日只需一言,便可凌驾于此地众人之上。 而祖师堂三字,更令人说不出的艳羡。 远处那梁妙子,更是双拳紧握,指节爆响,神色阴晴不定。 ——这个世间,居然真有武道灵法,俱皆天赋绝顶之人。偏偏这等惊才绝艳的天资,竟是出现在此子之身! 宗守也是心神微震,脑里竟也是不争气地一阵迟疑。 在凌云宗祖师堂参修三载?居然还有这等好事? 凌云宗的祖师堂,那可是云界十大圣地之一。虽是排行最末,却也集合了凌云宗万载以来,各代天才人物的武道与魂道精华,无数人趋之如骛。 这里的十二天符,小罗天剑阵,虽也是不凡,可相较于圣地中的那些武学灵法,却是最粗浅不过的法门。 咽了咽唾沫,宗守有些垂涎欲滴。可当下一刻,他的视线,触及到下方的尹阳与初雪二人,顿时又暗暗自嘲。 “祖师堂?倒真有些心动。只是我宗守,实在没那等厚脸皮。今日既已被人骂成是废物,也未必就定要拜入云凌宗门下。反正我这双脉之体,你们也瞧不上可对?” 第三十章 拂袖而去(求推荐求收藏) “祖师堂?倒真有些心动。只是我宗守,实在没那等厚脸皮,今日既已被人骂成是废物,也未必就定要拜入云凌宗门下。反正我这双脉之体,你们也瞧不上可对?” 说完话,宗守蓦地一跃,跳下了天符台,直接步向了道宫门口处。 后面的林非张了张嘴,欲开口挽留,最后却化作一声叹息,默默不言。而那自始至终,都站在大殿之前的梁妙子,双拳已是一滴滴鲜血滴下。 尹阳微微犹豫,面现挣扎之色。却仅仅片刻,便已神色毅然的,与初雪一起大步追上。 刚刚走出了人群,宗守又忽的想起一事,转过头道:“那个什么凌云宗令,尹叔你还拿着做什么?这种没用的东西,难道还可以拿来当饭吃不成?” 尹阳楞了楞,便又一声失笑。将手中的凌云宗令,随手一抛,丢在了一旁。 随着‘哐当’一声脆响,整个校场内,数百凌云宗弟子,都是面皮涨红,既感恼火,又觉羞耻。 这面令牌丢在地上,无异是等于一巴掌,重重的扇在了他们的脸上! 凌云宗万年的声誉,门规,这一刻都仿佛是被人重重的践踏在地。 天赋台上的林非,神色是愈发的衰败颓丧,而那梁妙子,更只觉胸中剧痛,喉间微甜。嘴里面,满是铁锈味道。 宗守却纵声大笑,继续往外行去。正要踏出大门,却蓦地只见前方,一个人影忽然拦在了门口处。高高瘦瘦,面孔稚嫩,肌肤略显黝黑,气质又颇为阳光,令人下意识的心生好感。唯独那眼神,此刻却如野兽一般,凶厉蛮横。 一股霸道强极的气势,也在这瞬间扑面而来,撼动心神。宛如眼前,乃是一只腥气迫人,正欲择人而噬斑斓巨豹,而非是一个与他同龄,同样十三岁许的少年。 尹阳的眼神,立时微微一变。急忙往前急踏,欲拦在宗守的身前。 而此时的宗守,却是双目微微眯起。 “原来是此人——” 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瞬间便鲜活了起来。严飞白,十三岁入凌云宗,仅仅十年之后,踏入天位强人之列。 算算时间与年纪,此人岂不正是这一年,拜入的凌云宗门下? 凌云宗这一届的弟子,除了此人之外。其余还能有谁,能在这样的年纪,便可掌握武道之‘势’? 既然有这人在,那么另一位,想必也在了。目光游移,四下梭巡,果然在旁边不远处,发现一个少女身影。正面泛红晕,饶有兴致的远远望着。 若是所料不错,这女子,必定是姓歌,名叫含韵。 神皇世纪,灵能涌荡。无数豪雄,横空出世。这二人日后虽也是顶尖的天才人物,可放在那众多强者中,却也并不是太出众。 令宗守牢牢记住的原因,是前世时,与这丹灵双壁的一场激战。再还有,便是那天符与明剑二台。 ——即便今日没有他,仅仅两年之后,这位严飞白,便可将这东临云陆的神话打破。只一口刀,七百息内,便把小罗天剑阵破去。而旁边的歌含韵,则是借来了‘罗霄灵蕴笔’,在天符台上,亲手绘出了十二道天符,同样震惊云陆。在同一日,二人双双晋入凌云宗的嫡传弟子,成为宗门支柱。 心神只稍稍波动,便再次恢复了平静。宗守的身形,依旧毫无片刻停滞,仍旧向前迈去。不过脚步落下的方位,却稍稍变化。仅仅把身形向旁一侧,就轻描淡写的,令这有如凶豹般的气势,全数崩解。从这少年的身旁,错身而过。 那严飞白的身形,立时一震。接着又一声冷哼:“好高妙的手段!这等样的武道天赋,当真是可惜。你现下是双脉并行,我胜之不武。若三年之后,世子能够有机会,入武师境界。飞白必定会寻你分个高低!” 宗守一阵迷惑,这句话,实在是不知所以然,也搞不清其中的因果关系。现在胜之不武,那三年之后,就可心安理得了?旋即便记起了此人的武痴性格,立时是暗暗摇头,再不理会此人,直接走出了道宫大门。 只见此处两侧虽是重山叠嶂,云雾缭绕。可从这正面望去,却是一片空旷,方圆数十里之地,尽在视野之中,令人心胸开阔,心旷神怡。 可当宗守再望向脚下时,只见一条崎岖陡峭的山路,直通山下。也是玉石铺成,却艰险异常,更有无数云雾,将那路途,遮拦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去向。仿佛也预示着,自己以后的路途。 只沉吟了稍许,宗守便又再次长笑出声,往山下行去。 可能是体力消耗太过之故,宗守的脚步虚浮,身形摇摇晃晃。却是每一步,都是坚定无比。 这路再怎么艰难,也终归是走得通的。若是前方没有路,那么大不了,自己便强行开出一条路来便是! 没道理,自己前生数十年的积累,还克服不了这双脉之身! 这凌云宗虽好,可他的性情,却更喜欢无拘无束呢—— 正胸内豪气干云,自我感觉良好,只觉这世上的一切碍难,都是那么的简单。宗守却突地‘唉呦’一声。脚下一软,整个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栽去。 看着那空空如也的万丈深渊,宗守立时无奈的用手一遮面,暗道我命休矣。心忖自己壮志未酬,就要身死此间么? 下一刻,却又觉是天旋地转。被人强拉着,往后一扯。 “少主,你就别逞强了!” 声音有如银铃,宗守再仔细看时,自己整个人,已经在初雪的背上。 岂有此理!自己堂堂大丈夫,怎么能被一个女孩背着? 宗守下意识的就要挣扎,可当初雪那诱人的处子体香,传入鼻间。立时便改了主意,嘻嘻笑着把女孩牢牢搂住。 这气味,真的很好闻! ※※※※ 直到宗守三人扬长而去后的一个时辰,丹灵道宫内,仍是一片寂静。 内门弟子的入门验测,也是匆匆了事。所有的凌云弟子,都是神情阴沉。两座石台上的散碎的零件与石块,一时也没人去收拾。 那枚凌云朱令,更无人去触碰。 而此地身份最高的林非与梁妙子二人,更已如石雕木塑般,在原地站了许久,怔怔发呆。 恰在此刻,天空中一道三彩光霞,从山巅云层中降下。在天符台上现出了身形、一位大约四旬左右,峨冠博带,体型略旁的中年,从光霞之内踏出。 看着四周,那本该常年挂在面上的温和笑容,却是荡然无存。只剩下了错愕:“林师叔,莫非是发生什么事了?灵微子只是去了一趟育灵宫而已,难道错过了什么?看这情形,莫非是有人破了小罗天剑阵,临摹了十二天符?不知是哪位弟子,有这等天纵之资?” 林非的身形一僵,嘴里更是说不出的苦涩。 第三十一章 悔之莫及(求推荐票求收藏) 天符台上的气氛,已是冷凝到可怕。几个丹灵道宫的主事,都是心情忐忑,默默肃立,看着面色正阴晴不定的灵微子。 “也就是说,那乾天山世子持凌云朱令拜山,欲入我宗门下,却被梁妙子师弟阻拦。师弟不但将之驱逐,更出言羞辱。然后这位世子一怒之下,不但将这小罗天剑阵破去,更成功临摹了这十二道天符?” 说到这里,灵微子只觉是脑仁剧痛,几可想象,当时是什么样的情形。 绝顶的武道天赋,冠绝同辈的符箓才华。这样的少年,即便没有今日之事,也足以震撼人心。 “再然后,这位乾天山世子,并没有选择加入凌云宗。不但言辞间对我宗多有羞辱,最后更将我宗的凌云朱令,弃如敝帚?” 身旁之人,都未答话,纷纷面现惭色。灵微子却更只觉是胸膛憋闷之极,脑内一阵阵昏眩。 连续深吸了几口气,才忍住将台上这几位,暴打一顿的冲动。 只是当看向地面,那些傀儡零件与碎石,灵微子面皮又不禁一阵阵抽搐。 随手将那枚红色的令牌招在手内,轻轻抚摸着,直过了半晌,灵微子目内的恚怒,才慢慢淡去。可那浑身上下的寒气,却愈发的令人的心惊胆跳。 “乾天山世子,我记得那孩子,还不到十三吧?呵呵!真是好的很!一个十三岁,就能破去小罗天剑阵,临摹十二天符的绝世奇才,就这样被我们自己赶跑。若是此事传出来,也不知那三教同道,会怎么说我们?是有眼无珠,还是瞎了狗眼的蠢货?” “这个也就罢了!没能将这等绝顶天才纳入门下,固然遗憾,却也不损我宗根本。可这凌云朱令,却事涉我凌云宗万载声誉。我灵微子实在惭愧,真不知自己死后,该如何去见那几位祖师——” 周围的几位道人,是愈发羞惭。灵微子冷冽的目光,也扫向了梁妙子:“梁妙子师弟,今日之事全由你而起。不知师弟,准备作何解释。” 梁妙子整个人,已是毫无半分生气。微微犹豫,仍旧还是开口强辩道:“我看此子乃是双脉之体,不适于修行!宗门之内,虽也有双脉并修之法,却委实不入流——” “此是借口!宗门那么多先例,也不见对我宗有什么危害,那宗未然只是欲为其子求一时之庇而已。此人有恩于我宗,护其子孙,有何不可?” 灵微子摇了摇头,面上全是失望之色:“再说那位乾天山世子,既能有这等样的天资,哪怕他真是双脉之身,我宗也必会全力以赴,弥补其缺。师弟,我知你和那人这些年有些来往。只是这交情,就强到了可以令你,为其损及宗门利益?我看你这些年,是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实在被那人宠得太过了——” 话虽轻言细语,梁妙子的身形,却又再次一颤,整个人是失魂落魄。片刻之后,才勉强蠕动着嘴唇:“妙子知错!今日便闭关静修,等候宗门惩戒。” 灵微子也未去理会,转而又看向了林非,后者立时苦着脸道:“此事我也有错,不用师侄说。林非日后,也会自去领罚。” 灵微子闻言也是一声苦笑:“今日之事,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尽力收拾残局。只是不知方才,到底有多少人亲眼目睹过?” “总数二百六十九人,因是灵潮之期将至,近九成师兄弟,都已入洞修行。只有轮值的弟子,与今日才入门的师弟师妹们在场。” 那黄奕似乎早知灵微子会如此问,答的是毫不迟疑。而灵微子的眼神,也微微一亮。 “二百六十九人么?还好,人倒是不多——” 低声呢喃着,灵微子转而又是一声叹息,眺望着云空:“此事我会禀告掌教,希望此事,还能有挽回余地——” ※※※※ 此刻的宗守三人,却正在山脚下走着。丹灵山高约两万丈,道路极险。哪怕初雪与尹阳,都身具不俗武力,提纵之术也是了得。也费了足足近两个时辰的时间,才抵达山脚处。 宗守是多少有些后悔,走的时候似乎也太有骨气了些。其实该让那个黄奕,先把他们送下来才是。 尹阳一路都是沉默,直到望见下方,那个巨大的山门,才突然开口:“世子,你真不欲入凌云宗?一旦走出这丹灵山,可就没有后悔余地。这途中必定是杀机四伏,凶险莫测。那梁妙子不过是一小人,些许羞辱,何需在意?” “怎能不在意?那些话都已经说出口,难不成还走回去,让他们笑话?做人啊,要有傲骨!” 宗守微摇着头,嘿然一笑,又神情淡淡道:“其实些许颜面,我倒是不怎么在乎,只是看你们两个被那家伙折辱,实在看不下去。那些小人,我看着实在恶心——” 尹阳愕然,有些无语。世子的话虽是说的是豪迈,也极帅气,可这语气听起来,怎么感觉有些发虚? 其实那些许折辱,他与初雪,真的是不要紧的。而且即便此刻回去,那凌云宗之人,又哪里还会笑话?待若上宾都来不及。 正想着说上几句,让宗守有个台阶下。初雪却丝毫不觉,也跟着一声冷哼道:“我倒认为少主说的对!特别是那个梁妙子,最惹人厌,说少主是什么废物垃圾,可少主除了双脉之身,哪点不比他强?云界之东第一大宗,很了不起么?日后就是来求我们,也不回去。雪儿就是死,也不愿入这什么凌云宗!” 宗守尹阳,皆是张开了嘴,一阵哑然,后者想了想,此刻回头,也确实有些不太妥。便转而再问道:“不知世子,到底是如何发觉那小罗天的破绽?尹阳也琢磨了许久,只觉是整个剑阵,都无隙可寻,可称是配合无间。实在难以想象,世子身置其间,居然能这么快,便寻到了破阵之法!” “这个简单!” 宗守闻言,又是朗声笑道:“没有破绽,那就自己弄出一个破绽出来就是——” 尹阳的眉头,立时皱起。这也武学常理,不过若这十八具剑傀儡,真是这么简单就能破去。那也不至于,历经万年,东临云界都无人可破。 而下一刻,只听宗守的声音再次响起道:“那些剑傀儡,确实被他们做到无懈可击。慢的时候,自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如果等到快起来,就有机会了!” 尹阳的身躯,顿时微微一振。目中精芒微闪,现出了恍然之色。 ——慢的时候,是无懈可击。可一旦快起来,就有机会。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只是不知,世子他是当时自己想到,还是依靠自己的直觉来判断? 若是后者,自家这位世子,必定是不世出的习武之才,日后定可冠绝当代。而若是前者,那就更是可畏可怖,令人生忌! 第三十二章 山底偶遇(求推荐票求收藏) 下山的石阶上,尹阳再次陷入了沉默。走在最后,看着宗守的背影,竟有些微微失神。 这孩子的天资,实在是万中无一。可惜天生就是被捆住了翅膀。 异日若能甩开双脉并行这道枷锁,必定能震翅高飞,冲凌于云霄之上。 甚至云界的这片天空,也未必就能容纳得了这头天生便该高高在上的雄鹰。 只是要解决这种体质,做到真正的摆脱,又谈何容易? 尹阳在怔怔发呆时,宗守与雪儿却开始吵闹了起来。一到山门不远处,宗守就准备自己下来走。雪儿却是死活不让,一双玉臂在后面死死的紧箍着,不肯让他下来。 宗守挣扎了半天,都无法脱身,只能是没好气的敲了敲初雪的头:“雪丫头,还不快我放下来。要是被人看见了,你家少主还怎么见人?” 在山上那是不得已,小罗天剑阵,十二道天符确实已经把他耗得没半分力气,山路也确实是崎岖难行,步步凶险。 可若是出了山,还被一个女孩背着,委实是不像话。 “就不放!” 雪儿也是理直气壮的一声冷哼,嘟着嘴埋怨道:“别乱动!就差几步路了。少主你从小就这样,最喜欢逞强!刚才明明都已经抽筋了十好几次了!现在根本就脱力了吧?偏还要死撑。还有,别叫我丫头,雪儿现在已经长大了!” 宗守心中不由一阵尴尬,破那十八具剑傀儡后,在山上时还不觉什么,可一到下山的时候,却是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抽搐。不过他口中,却不肯有半分服软:“谁说我没力气了?抽筋是抽筋,跟脱力没关系。你才十三岁,不是丫头是什么?背了我这么久,就不觉得累?” “不累!雪儿力气大,走几天都没事!哼,少爷你又撒谎了。刚才挣扎的时候,力气真的好弱,雪儿其实都没根本认真过——” 话未说完,宗守就已恼羞成怒:“死丫头!你少主是双脉之身,以后这样的情形还多着,难道还能次次让你来背着?” 初雪却傲然的一挑眉,神情认真无比:“那当然,少主要是一辈子都这样,雪儿就背少主一辈子!雪儿答应过君上的,这一辈子,都要和少主不离不弃!” 宗守本是又气又笑,这时却是微微动容,只觉心底最柔软的一部分突然被撞了一下,胸腔里涌动的情绪,是复杂之至。眼神也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专注的看着初雪。 一时竟也忘了继续挣扎,直到过了山门之后,才慢慢回神。 刚欲重燃战火,便只见前面,两个人影正遥遥走来。 初雪与尹阳的身形顿时定住,而宗守的神情,也是微微一凝。 这两个人,一个四十左右,相貌陌生,从未见过。另一个,只有十六,却感觉有些熟悉。他脑海之内,也自动的翻出一些关于此人的记忆画面。 ——宗灵,宗世亲弟,也是他的堂兄之一。宗守的记忆中,与此人并无太多交往。见面时,也往往都是点个头而已,关系极其冷淡。在乾天山内,整整几年都未说上一句话。 虽不知此人,为何会出现在此间。反正多半是对他不怀好意就是。 那边二人,也是身形微顿,有些愕然。接着便又各自神情一松,那宗灵首先开口,寒着声音道:“这不是堂弟么?看这情形,莫非守弟是被凌云宗赶了下来?我听说叔父手中,不是有一枚凌云朱令,莫非堂弟没用?” 宗守听得是唇角微微抽搐,这宗灵的口气,怎么与那已经死去的宗瑜一模一样?不愧是堂兄弟,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尹阳与初雪的神情,却蓦地一变,目光凌厉,冷冷看着眼前二人。 那陌生中年,也是摇了摇头,一声叹息:“这就是不到黄泉心不死!尹兄,我早就说过。你们此番丹灵山之行,未必就能如愿。你偏不肯信,现在如何?那时答应下来,总好过在丹灵山上,颜面全失!” 尹阳的脖颈,已然是隐泛青筋,身上肌肉一块块绷紧,面色难看到了极致。而宗守的眸子,则微微一亮。 听出来了,这个人就是那天在桥边与尹阳说话的冯晓。今日之事,也算简单。只稍稍琢磨,便可知被凌云宗那位梁妙子,拒于门外的缘由。 雪儿一口银牙,更是咬的的咯咯作响:“你们卑鄙!” “卑鄙?” 那冯晓嗤的一笑,面现不屑之色:“既然已是对手,那就自然要不择手段!当初君上的行事,比我家少主,还要更狠十倍。其实归根到底,不还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再说那位前辈虽是答应了助我等一臂之力,却也同样给了世子一线机会。只需世子过了考核,便是我家宗世少主,也是无法——” 话音未落,宗灵就是一声冷笑:“说这么多做什么?废物终究还是废物!哪怕有凌云宗令在手,也仍旧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不过堂弟你倒真是好福气,这是被雪儿背下的山?以前我看你虽是无能,却总还算是有些骨气拼劲。如今却真是把我宗家的脸丢尽!你自己不会走路?还不给我下来!” 雪儿拳头紧紧一握,粉颊涨红,神情暴怒,恨不得一拳挥过去,把这宗灵的脸打成面饼。 少主他才不是废物!三百四十三息破去小罗天剑阵,不用灵力,完整绘出那十二‘天符’,这世间有几人可以比拟? 丹灵山道宫内的风光,九十九息出剑时的绝世英姿,世上没一个人能够做到! 刚要出言反驳,后面宗守就呵呵一笑,在她的肩膀一拍道:“抱歉抱歉!弟弟我这个废物,还真是连累你了。不过兄长也知道的,宗守身体太弱,只能让雪儿背着下来。话说回来,雪儿是我的侍女,我想让她背着就背着,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与堂兄你何干?” 说完话,更大刺刺的把初雪一抱,神情亲昵。本来他还想着被人看见了,以后无法见人。这时被人这么一说,宗守反倒是再不想下来了。 那宗灵的脸,立时被气的铁青,眼神无比阴郁的看了眼初雪。良久之后,才深呼了一口气。稍稍平静,便又自嘲一笑,面色冷傲的从三人身旁擦身而过:“原来还念着你我血亲,若肯放弃王位,老老实实的自己滚出东临云陆。我与兄长,可以饶你一命!直到此刻,我宗灵才知晓自己天真。守弟你自己好自为之,只望有一日,你真能够活着安返乾天山——” 冯晓见状,不由再次一叹,望了眼尹阳:“尹兄,如今情势已明,你还要跟着这废人不成?你若有心,我可以再劝劝少主,再给你一次机会!” 尹阳却哑然失笑,唇角微挑,语气中是说不出的讽刺:“情势已明么?却也未必!” 第三十三章 剑符种子(新周求推荐票收藏) 从山路上下来,只不过几十步距离,三人就回到了那辆翻云车内。 这外面的大雨,是愈发的狂烈,风暴急卷,便连这马车上不知的灵阵,也无法完全稳定住车身。 不过尹阳的面上,已是再无半分阴郁愁容。无论眼神动作,都是一切看开之后的豁达。 宗守初雪从身上下来,站在车厢的门口处,只觉全身筋骨,几乎散架,那深沉的疲惫感,也阵阵袭来。不过却强忍着,未急着入内休息,反而是转过头,朝着尹阳问道:“尹叔真不后悔?一旦出了这丹灵山,那时想要后悔也不可得。” 类似的话,先前在山道上时,尹阳便对他说过一次。宗守直接搬来反问,而尹阳也是毫不含糊,挑了挑剑眉:“世子既不惧死,尹阳又有何惧之?即便是地狱鬼途,尹阳陪世子走上一遭又如何?” 宗守嘿然不语,不置可否的转向了初雪,然后是意味深长的一笑:“雪儿,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这三年里,你在乾天山到底出了什么事?那宗瑜也就算了,怎么连这宗灵,也对你这么看着喜欢?” 初雪‘腾’地一下红了脸,头上更仿佛有水蒸气冒出。支支吾吾的,想要解释。却又见宗守,笑嘻嘻的捏了捏她面颊:“算了!我家的雪儿,本来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嘿嘿!宗灵那家伙,就让他嫉妒到死好了。不过,这一辈子不离不弃!这句话,少主我可是记下了!” 前面几句话,还是玩笑般的口气。可当说到不离不弃四字时,那语气却是无比认真。 初雪微微一怔,待得醒过神时,宗守却已经跨入到了车门内。 一回到车厢内,宗守整个人就软趴了下来,四肢张成一个大字,经脉肌肉,不停的抽搐痉挛。 痛苦比上次与那宗瑜与烈剑乌维一战时尤甚,不过可能是已经适应了这具身体的关系,到底没有如前次那样立时昏迷过去。 “这样的身体素质,若是全力与人一搏,只怕连一刻钟都撑不住!” 暗暗苦笑了一声,宗守强耐着那剧痛与疲惫感,再次坐了起来,做出五心向天的姿势,与天地接融,然后内查丹田。 仅仅瞬息,宗守便倒吸了一口冷气。心境几乎失守,面色也忽青忽白,喜惊交杂。 “方才那些寒流,居然还真是这东西——” 在他的气海胎轮之内,此刻赫然是多出了十八道剑形气劲,在并行的轮脉中游走流动。 明明该是异种真气才对,却与他本身脉穴之内的那些气团,几乎是水**融,毫无冲突,赫然是同化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甚至他的意念,还可小幅度的将其催动。不过只限于自身轮脉之内,无法催逼至体外。 更有一丝丝意念隐蕴其中,凌厉霸道,却偏偏又内敛之至,感觉不到任何锋芒。 而宗守对这些剑形气劲,那隐隐外透的气息,也是再熟悉不过。 “这些剑劲,多半是凌云祖师传下的惊云神灭剑意,绝不会有错。这么说来,那个传说,果然是真!” 在他体内,正是包含了凌云宗秘传惊云绝剑,几乎所有奥秘的十八颗剑意灵种。剑力,剑劲、剑气、剑芒、剑韵,剑势、剑意、剑魄、剑魂,所有的秘诀与运用之法,都无一遗缺,以‘种子’的方式,蕴含其内。 只需日日揣摩,温养,培育,便可真正将之掌握,轻而易举地在未来,习成这门凌云宗秘传剑诀。 传闻凌云宗那位后起之秀严飞白初出道时,就已经掌握了部分惊云神灭剑意,故此在东临云陆所向无敌。甚至那些个天位强者,也要对这位只到地轮境的后辈,退避三舍。 许多人都在猜测,这远超过严飞白本身境界的武道意念,到底是如何学来。 有人猜是来自于凌云宗的祖师堂,这个武学圣地。也有人臆测,是明剑台上,被严飞白亲手破碎的第一代十八剑傀儡。证据是五方大陆,与四大云岛,所有曾破去小罗天剑阵的凌云宗弟子,都或多或少,掌握了部分惊云神灭剑意。 只是一直以来,这个猜测,都未经证实。 不过当思及此处时,宗守的第一个念头,却不是惊喜,反而是心中一叹。 凌云宗的明剑台,并不止是这丹灵山一处而已。所有五方大陆与四岛驻地,都有着同样的小罗天剑阵在。甚至那十二块神石碑,也是一模一样。 与东临云陆的情形,也是差不多,都是历经万年,都无人能破。 然而就在两年之后,从那严飞白开始。不过短短十年,这些五陆四岛的傀儡石碑,就或是被人强行破阵,或是被临摹成功。而凌云宗内,也是陆续崛起了数十位天才人物,群星闪耀。 而放眼整个云界,也是英才辈出,风起云涌,强者如云。云界近万年的武学积累,在灵能潮真正来临之前,骤然爆发。而神皇世纪,也是一个真正的,属于绝世强者们的时代。 今日他破阵摹符,在此时他人眼中,无异于神话一般,不可思议。可若是放在几十年后,却绝不会有多少人为此惊奇。 因为那时能办到的人,实在太多。那时候所谓的天才,实在如恒河星沙,多不胜数。 叹息之后,宗守才开始审视这十八道惊云神灭剑意,对他己身的利弊。 利用前世的经验,以意念反复触探,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才确定那位凌云祖师,有八成可能,未在这些剑意灵种内,做任何手脚。 之所以说是八成,是有些更妥当更全面的探查之法,宗守无法使用。这些剑形气劲的更深层,他此刻也无法触及。 而一当心神放松,宗守的面上,便不由一丝狂喜之意浮起。 惊云绝剑,他并不在意。便连这十八道出自凌云祖师之手的惊云神灭剑意,在宗守眼中,也只是能够‘入眼’的程度。 然而此刻,这些剑意灵种,对于他而言,却犹如是雪中送碳。 以意念控制,使所有的剑形气劲,在并行的胎息二脉,所有窍穴之内,四下流动。 果然所过之处,几乎所有的异种真气与杂质,都被这十八道剑意灵种,一一主动击碎。轻而易举地,便可将之同化,又或者排出体外。 唯一令人头疼纠结之处,就是这些剑气种子,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吸收同化,他体内最纯净的部分真气。 自然这情形,也早在他意料之内。若是所料无误,这惊云神灭剑意,在他练气冲脉时,将会更显威能! “小罗天剑阵的傀儡,是十八道惊云神灭剑意。那么那些石碑之内的暖流,莫非便是天符灵种?” 宗守把意念转回至神魂深处,果见那正在萌芽状态的魂识海周围,正被十二个符文环绕。 一一辨认,正是乾坤阴阳金木水火土巽雷运,十二个天符。 PS:新的一周到来,请大家不吝收藏推荐,助开荒冲一下新书榜 C 第三十四章 割袍断义(第二更求推荐收藏) 所有的‘天符种子’,都在魂力海外,仿佛后世的时钟刻度般整齐排列。左右对称,以乾字为首,运字收尾。 与那些剑意灵种同样,在不断吸收着他的魂力,自动孕养着自身。便连他那吞元之法,也差点跟不上这些灵种的吞吸速度。 宗守暗自叹息,知晓今日之后,自己身体里面,又多了两个吞吸真元的大户。 好在多了这些天符,也非全无好处。这些符种,同样可精纯神魂,效用只比天镜照魂术稍差。更可增益魂念,日后助他镇压体内的双脉之身。 紧接着,宗守的注意力,就又被那个‘运’字符吸引。 也不知是否因最后的那块石碑破碎之故,所有的十二个‘天符种子’当中,只有这‘运’字符,是最为庞大,也最为完整。 宗守的意念只稍稍接触,便有种跃跃欲试之感。感觉自己,应该能够只凭己身之力,将这道天符之力绘出。 只是这又如何可能?若不借那石碑之力临摹,一个灵修想要绘出天符,至少也需塑体之境!那已是如今的灵师,可达至的巅峰境界! ※※※※ 几乎同一时间,在丹灵山脚处的一级石阶上,宗灵与冯晓二人,正各自负手而立,冷冷看着远处那辆翻云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山外暴雨狂风中。 冯晓眉心,此刻已是皱成了一个川字。按说宗守被凌云宗逐出,此次丹灵山之行的目的已是达成,接下来,只需在旁冷眼旁观,看着这三人的下场就可。 然而也不知怎的,方才见过那位世子之后,冯晓却莫名的,有些不安。总感觉自己,似乎是遗漏了什么。 而旁边的宗灵,神情则更是难看、一双蓝眸之内,寒芒隐透。定定的站了许久,才蓦地一声冷哼:“迟早有一日,我要亲手将这宗守,千刀万剐,方才解恨!” 接着又若有所思的沉吟道:“冯叔,我以前常听兄长说起,你在这东部诸城,交游广阔可对?以冯叔之能,想必可在半月之内,替我联络些人手过来——” 冯晓暗暗一惊,一时也忘了之前的纠结,转过身急道:“灵少主这是准备直接对那宗守出手?此举万万不可!君上虽死,可乾天山人心还在,其亲信部属,也大多身居要职。眼下宗世少主,还需时间笼络诸族。这宗守可以死在任何人手中,你我却绝不能亲沾其血!” 正心忖这年轻人到底还是不够沉稳,只为一个小小侍女,便全然乱了方寸时。冯晓接着却只见旁边的少年,摇头一阵失笑。 “冯叔无需忧虑,这轻重利害,宗灵自然也晓得。要冯叔请人过来,只是以备万一而已。” 说到此处,宗灵的话音再次微顿,神情也渐渐凝然:“我那堂弟,这次给我的感觉,实在有些不同寻常。唾面自干,毫不在乎,以前的他,可不会如此大度。呵呵!其实冯叔也无需在意,多半是我错觉。一个废人而已,难道还真能逃过那两位的手掌心?” 冯晓却是心神一震,原来有这感觉的,非独只是他一人而已。不过当凝思片刻之后,冯晓也同样是暗暗好笑,自己恐怕也是疑心过重了。 一个八脉秘武师,一个小有实力的侍女,再加那位走几步就要喘气的‘世子’,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情形再怎么变化,再多的变数,也无法改易这三人最终的结局。 微微一哂,带着几分讽刺之意,冯晓的眉心,也舒展开来:“公子放心,冯晓自会竭尽所能,保全那素初雪的性命。就唯独那尹阳有些可惜了,此人非但是出身名门,更另有秘辛——” 正说到此处,便见天空中,一朵‘祥云’降下,落在那山门之前。内中一位青年道人走出,正是之前带宗守三人上山的黄奕。 望见下方的二人,黄奕只目光闪了闪,就恢复了平静,语气淡淡的问道:“你二人,可是在这里等候梁妙子师叔?” 宗灵面上的傲意,立时一敛。而那冯晓更是脸现谄容,俯身一礼笑道:“正是!我家世子与梁妙子前辈有些交情,此次我二人,是奉世子之令来此。有一份薄礼,要献于梁妙子前辈。” “薄礼?” 黄奕眉头轻挑,接着却是无声一笑:“恰好,师叔他方才也有一句话,要我带给你们——” 那宗灵冯晓立时抬起头,眼下讶然错愕之色。然后下一刻,便只觉耳旁‘啪’的一声重响。 也不见眼前的年轻道人如何动作,右边脸颊就如遭锤击,沛然巨力,使二人立时抛飞至数十丈开外。只觉是脑内一阵昏眩,脖颈几乎断折。 好在二人,俱都是秘武师的境界,几乎同时恢复清醒。冯晓只觉是慌张惶恐,也不知是哪里出了岔子。宗灵却是一阵暴怒,面上青筋毕露,杀意爆炽。 哪怕是凌云宗,这东临云陆第一宗门,也不能无缘无故,将他这天狐宗氏嫡脉子弟,欺辱至此! 却还未来得及说话,二人耳旁,又是再次‘啪’的一声重响。 这次却是拍在左脸,力道更胜之前,身形抛出百余丈,跌在泥地中,狼狈不堪。那凄惨之状,令黄奕身后的几位凌云宗弟子,都是侧过脸去,有些不忍卒睹。 黄奕却浑不在意,立在石阶之上,神情冷漠的俯望二人:“师叔托我传话,你们所托之事,他已经办到,不过今日大仇,师叔他也同样记在心上。从今日起,与你们那位岚叶真人割袍断义!十年之后,也会亲自去寻你们,一一算账!” 黄奕接着又伸手一抓。将冯晓身上掉下的一个木盒,招到手中,寒声冷笑:“你这礼物,我也代师叔收下了。给你二人五日时间,五日之内,若还在这苏甸山脉之内,我凌云宗必定取你二人性命。这句话,乃是我丹灵山首座法旨!” 把话说完,黄奕就没事人一般,走到那巨大的山门后站定。面上笑意盈盈,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而在泥浆中,冯晓却是浑身一阵阵颤栗不绝,眼神恐惧无比。宗灵也是面色苍白,再没半分怒意,只剩下了不安惶然。 凌云宗素来都是地位超然,从来涉及五陆十岛的争斗,也从来来没什么人,会轻易去得罪这凌云宗。故此一向以来,都是以和善的形象示人。 对他二人突然展现出敌意,绝非无因。 那梁妙子将他们视为仇敌,更是令人莫名其妙。 不自觉的,冯晓与宗灵的目光,再次交汇在了一处。都从对方目中,看到了疑惑与震骇。 方才的几个时辰中,这丹灵山的山巅,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为何突然之间,就有了这样的变数? C 第三十五章 惊云神灭(第三更求推荐收藏) 隔日午时,宗守坐在车厢内的软榻上,身躯随着车身的震动,摇摇晃晃。 此刻的他,正是浑浑噩噩,在出神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叹息了一声,神情苦涩无比。 “这可如何是好?欠凌云宗那位祖师的人情,还真是欠得愈发大了——” 自从知晓那十二枚天符种子,可以在蕴养到一定程度之后,助他绘制出十二天符。宗守就知道,那位凌云祖师的馈赠之厚,远远超出他想象。 光是十八道惊云神灭剑意,就已是莫大的助益。加上这些天符,好处就更不用说。 昨日实在太累,也没想太多。直到他昏昏沉沉睡了整整一日一夜,在醒来之后,开始每日例行的练气与冥想时,才开始苦恼。 前世的他,贵为云界七皇之一。一身武学,足可与云界诸宗,十大圣地的顶尖人物比肩。 可那毕竟是前世,而且还是虚拟的幻境中。 而对于自己这具身体而言。无论是那惊云神灭剑意,还是天符,都需万分珍惜。 而最令宗守纠结的是,今日得了这些东西,日后还怎么向凌云宗下手? 前世虚拟幻境中的恩怨,现实中的逼迫,甚至一度令他经脉尽碎,他都可大度放下,不去计较。 只唯独凌云宗的藏经洞,还有那祖师堂,却实在是太过诱人。 “罢了!这剑意天符,以我的修为,也逐之不出。日后若有机会,再想办法还这人情就可。话说回来,若过不了自己的身死之劫,还谈什么以后?我这算不算是庸人自扰?” 这么一想,宗守便心安理得的,再次开始了中断的修行。 练气与冥想之道,都贵在专注。宗守一入定,便是无思无想。 一丝丝的真元,从手中的兽晶之内,强行抽出。引入到了气海内。又将一团团真气,强行聚集,彷如是一口长枪,向那息脉中,仍旧未曾贯通的部分,穿刺过去,不管不顾地强行开凿! 只是与往日不同,这柄真气长枪之内,还夹杂着整整十八道剑意灵种! 本就强力的气劲,此刻更多了往日没有的锋锐与凌厉。几乎是以横扫之势,将息脉中,所有未曾开辟的窍穴,全数破开。 只听那气海之内,一阵阵爆裂声响,仿佛雷鸣。浑身气血涌动,使那白皙的肌肤,全数胀成通红。 宗守却毫不动容,口中一声轻叱之后,再猛地一吸气。然后这车厢之内,立时气流卷动。仿佛一个小小的风卷般,所有空气,还有灵能,都往宗守的口鼻间涌入。那双肺也如无底之洞,隐然传出风雷之声。 再猛地一吐,也同样是一声震响,之前吸入的气,又带着阵阵罡劲排出。 只一吸一呼之间,胎息二脉,所有的窍穴,就全数贯通。宛如是两条圈轮,围绕着他的气海与脐口。 “息脉之后,当是髓脉!” 无半刻迟疑,宗守就指挥着轮脉里,所有残余的真元,直入髓脉之内。 整条髓脉,也是一个不规则的‘轮’,环绕周身。与其他的轮脉同样,也是二十四个窍穴。 宗守一鼓作气,连续打通其中的两处。然后还未等那真元耗尽,便强行中止。 今日有这惊云神灭剑意之助,他轮脉因强行开凿而承受的伤势,远远低于他的预期。即便再开辟一两处窍穴,也是无妨。 只是练气冥想,都需有一个度。他的胎息二脉,进展实在太快。短短三月,就全数开辟,根本就没时间去积累。 那套胎息灵拳,如今也只是小成,还未能真正把他的胎息二脉,强化到胎如磐石,气出如泉的境界。 根基不固,又如何能筑出那通天之塔? 将所有真气,都尽数散去。任其在经脉之内,自发的游走循环。宗守眼见那天空,依旧是乌云密布,用不上天镜照魂术,也就干脆未去冥想。只将一枚柳叶飞刀取出,握在手心之内,目中隐隐现出凝重之色。 六神御刀术,乃是最纯正不过的武修秘术。将武修之韵、势、意、魄、魂、神,一步步的融于手中的飞刀内,这便是为六神御刀之法! 或者不如灵修的御器之术那么方便,高深莫测时,可在万里之外,取人首级。 可一旦刀出之时,其灵巧却较之御器术,还要更有胜之。而其威能之盛,爆发力之强,更非是那些灵器,法宝之流可以比拟。 前世宗守,乃是最纯正不过的武修。得到这六神御刀术之后,自然是照本修行,毫不觉有什么不妥。 然而这一世,自从迫不得已,转成了灵武双修。宗守便压抑不住,想要将自己的魂力,也融入这门秘术中的念头。 只是这短短三个月时间,自然毫无成果。唯一的成果,便是使得袖内这五口飞刀,与他的灵念感应,更为紧密。 不过这几月的尝试,却也是无意之间,在今日给他打开了一扇可增强这飞刀威力的小小后门—— 反复的思量,直到车窗外,那昏沉的天空彻底暗淡。宗守的目中,才透出了一丝锐光。 “这办法,倒也使得。只是其中的度,却委实难以把握——” 再不迟疑,宗守再次感应体内的那些剑意灵种。随意选了一枚,便将一丝丝念力缠绕其上。而这些念力丝的另一端,正是宗守手中的柳叶符刀。 竟赫然是以‘拓印’之法,将自己的意念,转成类似的‘剑意’,灌入到符刀之内。 这也宗守前世时,知道的一种灵师念法,名为‘印符术’。本是道家秘传,只有少数顶尖符师才能掌握,后世也同样传得极广。乃是习符之人必备,虽说往往都是只得其形,不得其神,却也颇具灵妙。 此刻宗守只稍稍改良,就成为他‘拓印’剑意的法门。 不过也唯有宗守,依托在前世积累的庞大武道经验,才可能以魂念,成功的‘复制’模拟,这惊云神灭剑意。 随着时间推移,宗守的脑门,开始冒出一滴滴豆大的汗水。而他手中的符刀,气息也渐渐变化。寒光流转,刃锋处亦是更显锋利,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刀身之内破出。 仅仅片刻,整口柳叶符刀,就炸成了粉碎。几十点白光,纷纷四散。竟也锐利无比。毫无声息的,就钉入到了车厢四壁。都深深透穿进那钢板之内,全不见痕迹。 绕是宗守的右手,退得极快。也被那些飞刀碎片,划伤出几十处血痕。 宗守却毫不在意,也不觉可惜,只双眉微微蹙起。 “好歹也是以精钢血铜打造,居然也承受不住。是这剑意,太强了么?我能够拓印的,明明只是最粗浅的表层而已。不愧是惊云神灭之剑,可灭仙神——” 再一翻手,又是一口柳叶符刀取出,仍旧以印符术,拓印那惊云神灭剑意。 只是这一次,却仍旧只过了片刻,便再次炸成粉碎。 如此重复,直到第四次,宗守的脸,再没有半分血色。他手心之中,才静静地躺着一枚柳叶符刀。 依旧是青色的刀身,内含血纹。可若是仔细看,却可发觉,那刀身之中,仿佛有一丝丝的云纹,在内中游动。 PS:第一次三更,求大家支持一下,鼓励下开荒啊。呃,发现推荐和收藏之外,还有个三江推荐票,大家用空帮我推推吧,感激不尽! C 第三十六章 事后抉择(求推荐票求收藏) 云纹涌动,使符刀的周围,仿佛也现出一团团云光,飘渺不定。此外那锋刃处的光泽,也更是明亮。 宗守却眉头却仍旧紧皱,未现欣容。 “只得其势,不得其意。以魂力复制惊云神灭剑意,到底非是真正武修意念——” 低声呢喃了一句,宗守又心忖自己,是否要求太高了。 他拓印在柳叶符刀之上的惊云神灭剑意,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而已。 可对于仍旧停留在身轮的武者而言,却是绝无法应付的层次。即便是进入先天层次的地轮强者,也同样极难抵御。 若是换在三个月前,与那烈剑乌维再战一次。自己这一刀,就非仅仅只是取其一只眼睛,而是直接透穿此人脑髓,取其性命! 又取出了最后一枚柳叶符刀,继续拓印剑意。这一次的量,又稍稍减少了些许。却仅仅坚持了一刻钟时间,整口飞刀,就又炸成了碎粉。 宗守暗暗摇头,方才的成功,应该只是特例而已。那口柳叶符刀的红铜分布,整体结构,远比其余四口,更为合理,更是坚韧。 如此薄弱的剑意,也仍旧加持不上,那就是材质的问题。 不过这些柳叶符刀,已是他能够在短时间内,取到手的最佳符器。 更好的飞刀,那就需要在那些拥有高阶灵锻师坐镇,类似宝兵斋的大商家那里定制,而且价值不菲。又或者,去买来更好的材料,自己炼制也可。 “成功几率,虽是小了一些。可若是拓印出剑意,威力倒还算不错。日后仍可继续——” 宗守凝思了片刻,便将那枚唯一成功的符刀,藏入袖内。又另取出四口同样的柳叶飞刀,同样贴身藏好。放在衣内,看不出丝毫痕迹。 没有再继续试验下去的意思,非是不愿,而是不能。一来他如今的神魂力量,已经消耗到差不多。二来这能够真正做到感应通灵的飞刀,也只有这五口而已。 也就在宗守又准备把意念,沉入自己的神魂深处,准备再仔细观察,魂力海外的十二个天符种子,特别是那‘运’字时。车厢门外,传来一声问询:“少主现下可方便?” 是尹阳? 宗守心念微动,便已猜到了几分缘由。即时停下了冥想,出声笑道:“尹叔进来就是!” 一个高大人影,踏入门内,正是尹阳。神情有些肃穆,看了宗守一眼后,眸子里更是微现异色。之后是径自走到软榻之前盘膝坐下,试探着问道:“莫非世子,已经修成了胎息二脉?” 宗守也知道瞒他不住,微笑颔首,算是承认。 胎息二脉一旦练成,武者体外,便可有些许的气息外溢。 此时宗守才刚刚把这二脉开辟,还远做不到收束,高阶武者,轻易便可查知。 尹阳目光立时一亮,接着神情又转为凝重:“世子天赋果然非是常人能比!我不知世子,到底是如何做到在三个月内,就将胎息二脉修成。却也仍旧有一言,要提醒世子,需知武者的根基,更为重要。绝不可急于求成——” 宗守暗暗苦笑,这个道理,他如何不知?却也知对方,是出于好意。 好在这尹阳,也不墨迹,只郑重交代了几句。便转回了正题:“君上当初离开乾天山时,只让我与初雪,把世子从临海书院接出,拜入到凌云宗内。其余就未再有过交代。想来那时君上,也未曾料到昨日之事。可如今世子,既不愿再拜凌云宗门下,那么日后我们三人的行止,就需得预作筹划——” 宗守再次点头,知晓这是正理。刚才也猜到了,尹阳是为此事来寻他。 果然接下来尹阳的口风一转,拿出一张粗糙的兽皮地图比划着,面上也透出了几分探询之色:“出了烟霞镇,共有五条路,可出苏甸山脉。一条是原路返回,走龙泽原,可返回乾天山。另一条,是再往东走,只需大约一千百里行程,可直抵东方云海之滨,那里有座云圣城。虽非是什么大港,却也可找到船只出海。除此之外,其余还有三条小路,不过都是凶兽横行。其中几头六阶兽王,便连凌云宗,也是无可奈何。我们的这翻云车,实在难以通行!” 宗守笑了笑,尹阳说了这么多,其实言下之意,无非两条。是就近逃出东临云陆?还是返回乾天山,去争那妖王之位—— 手摩挲着下巴,宗守仔细沉吟了片刻,最后是微微一笑,在兽皮地图的东侧一点:“还是先去云圣城走一趟!” 记得那个所在,就是在这云圣城不远。今年还未到出世之时,是灵能开始第一波涨潮之后,才真正现世。那一年,也正是万年之后的《神皇》游戏中,最开始的年代。 不过若他记得不错,在此处附近,正好生长着一种天地灵珍。其中几株,应该已经成熟。也不是特别珍贵,只恰好他最近可以用得着。 还有那件东西,应该也可取出。这也是他敢于拒绝凌云宗的最大底气—— “不过这几条路,都有些不妥!还是从这里穿过去最好——” 尹阳微微一愣,只见宗守的手指,在那兽皮上,划出了一条细线,正好一路平坦地通往苏甸山脉之东。 “世子,那里可是黑泥沼泽,也是属于龙泽原一部分。虽说没有什么高阶精兽,可我们的翻云车,同样过不去——” 这条路线,绝对可超出那三人的意料。不过黑泥沼泽里,最出名的,非是藏在烂泥沼泽内的凶兽。而是成群的沼狼,以及大片的噬尸蚁,在沼泽中,是几乎无敌的存在。即便五六阶的妖兽,也往往是避而远之。 “所以我们这辆车,需要再稍稍改造一下,或者直接换一辆。现在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想及这具身体的体质,若没有车辆代步,根本就是寸步难行。宗守暗暗自嘲着,又在地图上一点。“先走一趟小原城,我听说这里,盛产精钢?” 宗守手指之处,恰在丹灵山附近,距离不到三百里。无论神皇游戏中,还是古史中的记载,这个小原城,都可称得上是东临云陆中的东方矿都。 盛产铁矿,还有各种伴生金属,早期灵锻师与灵器师的圣地。 即便眼下,还没有后世那样的规模,眼下也绝不会缺少材料与灵锻师。 尹阳也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仔细看了看四周车厢上刻录的风壁阵,最后是一声苦笑:“也罢!就依世子之意。从小原城出来,正可直入黑泥沼泽。明知实力不济,还要去与那些人争抢,与送死无异。出走暂避其锋,也是良策——” 宗守的眉头顿时冷挑,知晓尹阳误会了他的意思。他这次赶去云圣城,可不是为了逃出东临云陆。 PS:继续三更,求推荐票和收藏。新书榜的名次岌岌可危啊,三江那边的票也迟迟没上去,求大家帮忙! C 第三十七章 乾天大局(第二更求推荐收藏) 乾天山那个妖王之位,宗守实在无意去争。统御百万妖族,固然是权势显赫。可若想坐稳这个位置,必然要劳心劳力,一不小心,还会被那些人族大国,云界诸宗攻杀,最是凶险。 不过以他的性情,却也绝不愿被人就这么灰溜溜,赶出这东临云陆。 反正在灵潮来临之前,他是绝没有离开这片地域的念头。 淡淡一笑,宗守也不想废话解释。径自看向眼前这张地图的东面,那标注着‘乾天山’三字的所在,用请教的语气道:“尹叔,宗守已经三年没有回去过。幼时懵懵懂懂,对身周之人,也不太清楚。不知如今乾天山里,到底是什么情形?除了这宗世,宗瑜之外,还有谁会对我出手?” 尹阳眼神讶异的看了宗守一眼,只稍作踌躇,便思索着答道:“世子的堂兄宗世,乃天狐宗氏的真正嫡脉,轩山门下。其师轩山岚叶真人,号称是东临云陆,近百年来最有望突破天位武宗之人。而宗世公子,也是这十年来,东临云陆最出众的后起之秀。传闻他已至先天境界,君上在时,就已经被乾天山诸多大族,视为接任妖王的人选——” 宗守双目微敛,轩山岚叶,他听说过这名字。而这个时代中,但凡能令他留下的印象的,都莫不是武力强横,出类拔萃,又或者对这个时代以及后世,有着特殊的影响。 这岚叶真人,明显是属于前者。在心内把这宗世,加上强敌的标签。宗守的注意力,这才被尹阳的言语拉回。 “此人的呼声甚高,势力也是最强。不过在宗氏族中,还有二人,可以与其分庭抗礼。一是宗阳公子,据说天资仅逊宗世半筹。尹阳奉君上之令,离开乾天山时,此人也已达至身轮巅峰。此人之父宗皓,乃是宗氏的族老宗令,故此权势也是极盛。再其后,就是君上的胞弟宗师元,与那宗皓一样,也是晋入先天,开辟地轮的武宗巅峰强者。君上常年倚之为左膀右臂,掌握乾天山至少两成兵力。这二人若是联手,甚至还可压宗世公子数筹——” 听到此处,宗守已暗暗皱眉。 两位开辟地轮六脉的巅峰武宗?这乾天山的实力,实在比他原本的猜测,强上太多。 明明记得这乾天山,天狐宗氏,都应该是默默无闻,早早灭亡才对—— 尹阳见他脸色变幻,也不愿使宗守信心全失。解说了番这三人之后,语气就再次变化:“世子,这三人势力虽强,可这乾天山,究竟还是君上的基业。君上出身微末,昔年只不过是天狐宗氏的庶支子弟。十五年间,只凭一己之力,便使乾天山,称雄东临云陆之东。失踪之前,更已雄踞七省。眼下虽是被其他势力侵占了不少,却实力仍在,根基未损。” 宗守已是倒吸了一口冷气,雄踞七省?东临云陆,总共才不过五十个省而已。此处能占三省之国,就可称是大国。 自然妖族的情形,与人族的国度,有些不一样,真正占据的地盘极小。不过能控七省妖族,这实力,绝对已是东临云陆,最顶尖一流。 至于凌云宗这一类,那已非是凡俗势力。 “故此君上虽是出身天狐宗氏,可在乾天山许多人眼中。无论是宗世也好,宗皓也罢,都是捡便宜,侵夺君上基业的外人!虽是心忧世子,实力无法御众。可对这几位,也同样是心存犹疑。想要继君上之位,也不是那么容易。” 冷声一笑,尹阳的目中寒芒略透,语气平淡无波道:“在君上麾下效力的妖族,如今已至四百余万,共计一百四十七族。不过真正能决定妖王归属之人,只有四位。一位乃是铁虎一族的族长虎千秋,第二位,是风熊一族的族长柴元,第三位,是目狼一族的族长灵法空,最后一位,是与那宗师元并为乾天山左右庭柱大将的邱为。前三位,都是大族之长,宗族实力仅逊宗氏。最后一位,也同样掌乾天山二成军力。乃是最早跟军君上之人,而这四人,莫不是地轮八脉强者,玄武宗师!君上还另有几位至交好友,同样至玄武巅峰。这几位,都断不会坐视世子,被人欺侮。而且如今,谁都还无法真正确证,君上他到底是死是生——” 宗守已经震惊到麻木,麾下妖族三百余万,共计一百四十七族。宗氏的一个族老宗令,就有武宗巅峰的境界,这乾天山的实力,已可想见。 只把尹阳所言的信息,与宗守那十三年的记忆,两相印证。果然在脑海内,陆续浮出了几个面孔。那时这几人,对宗守都是极其亲切。只有虎千秋,对他始终都是极其淡然冷漠。 那时的宗守,还是小孩,自然看不出什么。历经两世的他却知晓,这几人,莫不都是城府极深,令人无法测量其深浅。 “灵法空偏向宗世,柴元则倾向于宗阳,左邱庭柱大将不偏不倚。只有那虎千秋,对君上最是忠心耿耿,如今也立场未定。不过这四人,皆是君上心腹。只需世子有足够能力,登高一呼,这四位多半不会不从——” 似也知这情形,绝不可能发生,实在是太不现实,尹阳微微一叹,勉强保持着平静道:“此外其余诸族族长,虽不如这四位。可若是联手,实力亦是不弱。其中不少人,在乾天山任职,能说得上话的人不少,可谓举足轻重。总之那宗世几人,要顾忌君上旧部的想法,绝不会太过份。世子如今,也并非就没有胜机!” 宗守暗暗一哂,他问这些,可不是为回乾天山,去争夺那妖王大位。只是想要搞清楚,日后可能追杀自己的那些人,到底是有多少实力而已。 不过这情形,还真不容乐观。如果他是宗世,又或那宗阳与宗世元,登顶妖王之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自己无疑,以清除他那位‘父亲’在乾天山的影响。 这三人暂时不会明着向他出手,也绝不意味着,他就此安全了。 自己那些堂兄弟中,未必就不会出现,如宗瑜这样的蠢货。而乾天山的敌对势力,更可借他身份,做些文章。 只需将他一刀砍了,乾天山内,说不定就是一场大乱。使这称雄东临云陆的势力,冰消瓦解。 这情形,又岂能不忧?宗守的脑海内,也第一次有了顺势出海的念头。 是不是趁现在,逃出东临云陆更好? 正面色阴晴不定,脚下的马车,忽然‘轰’的一声巨响。两侧车窗,赫然是几道红色焰光腾起。一股滂湃巨力,同将这辆翻云车生生掀飞,在空中三百六十五度的翻滚。 宗守第一时间,便抓住了软榻的扶手,勉强稳住身形。而尹阳目中,则是双眸喷火。 C 第三十八章 灵师伏杀(第三更求推荐收藏) “是灵师!” 一声怒哼,尹阳右手持刀,身形化作一道疾电,从车窗处穿梭而出。下一刻,便只听‘铿’的一声轻响,窗外连续传来数声惨哼。 而这翻云车,也终于落地,整个车身,发出轰然巨震。宗守就在这车身落下的瞬间,把手松开。整个人腾在半空,直到那车身的反震之力消退,才轻飘飘的落下。接着又迅捷之至地,特意避开两边的车窗。再把身前的一个茶几挑起,拦在了身前。 一连串的动作,只用不到一息。也几乎就在同时间,两道飞梭,三张符箓,陆续从右侧的车窗之外冲入。直接在半空炸开,无数的针芒,漫天的冰雨,在车厢内四下爆散。 其中足足小半,钉在宗守身前的茶几上,发出一连串‘丁丁夺夺’的声响。 这针芒冰雨之后,接着又是几团黑雾,在翻云车的两侧爆开。此时本就是夜晚,大雨倾盆,伸手不见五指。当这黑色雾气弥漫,使翻云车周围百丈之内,更加的无法视物。 宗守的眉头顿时斜挑,杀着连绵,这些人,还真是想要他的命! 猛地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自己的眼侧与耳旁,分别绘出了两个极简单符文。一为‘耳聪’,一为‘目明’。 立时天地间几道清凉气流涌入,五十丈内,几乎所有声音,在宗守的听觉中都无一漏过。视野也骤然明阔,虽仍旧是无法及远,却能明视这周围十丈之地。 只见两个黑色人影,正借着雾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车窗外穿入进来。 却还未等这二人,看清楚周围情形。两道白光,就已从宗守的袖中,穿梭而起,洞穿入将这二人的咽喉。 两片银白色的柳叶飞刀,直接将那声带气管撕裂。这两个黑色人影,只来得及发出‘嗬’的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嘶,就再无法出声。 眼看着宗守闪身过来,将他们瘫软的身躯抓住,然后轻轻的放下,直到靠稳在车厢两侧。整个过程,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声响! 二人的瞳孔,都是微微一缩,这个人的手段动作,竟比他们还要更为老练! 看年纪也只十三岁左右,真是传闻中,那个手无搏鸡之力的乾天山世子? 却还未来得及自己分辨,宗守的手指,就又在二人的额角处重重一点。一阵晕眩之后,二人所有的意识,就立时全数消逝。 宗守的动作,却未有半分停歇。拿起了这二人手中的剑后,也离开了翻云车。动作迅捷,有如灵狐跃动,也同样是无声无息。 此刻的车外,无数黄豆般大小的雨点,正密密麻麻的疾落而下。劈劈啪啪的声响,震得他耳膜生疼,也把尹阳与初雪那边的声音,几乎彻底遮住。还有狂风席卷,寒冽如刀。却偏偏无法将这浓浓的黑雾,驱散分毫。 就在离开车厢之时,宗守在身上又绘制了两个符文,仍旧以血书就,一为‘随风’,一为‘避雨’。 当他身影走入大雨之内时,整个人就好似是一团飘渺不定的气团,隐在风中。那雨点落下,也极其自然地,向两旁滑落。 仔细看了看眼前,只见一个以巾蒙面的男子,正在十数丈外神情警惕,目带狐疑之色地,看着翻云车方向。似乎正在疑惑他那两个同伴,为何至今都没有消息。眼中闪现绿芒,似乎也同样有道法加持,可以在这黑雾之中视物。 宗守无声一笑,身形如电般奔行。就在这男子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就已掠过十丈空间。剑光乍闪,迎着对面正慌张拦截的剑光,穿梭而入,直接刺入这男子的颅骨之内! 剑尖用力一绞,也不去仔细看自己的战果如何,宗守就直接越过了此人,继续向东面奔行。 方才当那道法发动的一瞬,或者旁人无法查知,他却隐约辨认,那为出手的灵师,九成九的可能是在这个方位。 这不仅仅只是他在虚拟幻境中,历经千百次凶险搏杀后积累的经验。更是一位现实之中,天位武宗的自信! “这两口剑,一为风潜,一为踏影,皆为符兵!甚至还胜过我那松纹风剑数筹。这些人,到底是何来历?” 短短十数息的奔行,宗守就已将手中两口剑的品质,轻重与能力都基本掌握。只是这信息,却令宗守目内的疑惑之色,更浓数分。 松纹风剑,花了他足足一颗三阶兽晶,在灵潮开始之前,可相当于十万两纹银。而这风潜剑与踏影剑论价值,还更在松纹风剑之上。即便价格在松纹风剑的基础上,提升一倍,两颗三阶兽晶,也未必能买下。 这是哪方的人手,如此大方?三阶妖兽,足可相当于一位秘武师的战力。本身就稀有,要将之搏杀,就更是困难。 这样的剑,由中阶灵锻师亲手锻造,便连一些秘武师也会视之为珍宝,此时却掌握在这些中阶武师之手,实在可疑。 半空中,忽然再次震响。只听尹阳的声音,猛地吼出一个“杀”字。一团白色的火焰,立时腾起空中,缠绕在一团雪亮的刀光周围。 当火刀疾闪,一个烧成焦炭般的人影,立时从半空坠落。 “怎么感觉尹叔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似乎被什么禁制限锁?前次我初造魂海时就有感应,这次他与人搏斗,更是明显——” 暗暗奇怪,宗守却毫不动容,也未回头分辨。冷静之极的,将两口剑上的符箓催动。 若说之前,他是隐于风中,与这风力,多少还是有些隔阂。那么此刻,当这剑身之上的‘风潜’之符发动,宗守整个人,是彻底地融入到这狂风之内。 而当踏影催动之时,宗守身周,更是出现了一层黑色影子,遮蔽住他的身影。脚下的声音,更是彻底消除。 借助这风力,宗守的奔行之速,更是犹如鬼魅。只一眨眼间,就已脱离了黑雾笼罩的区域。不过借助这几道符文之力,仍旧是有如一团看不见的黑影,在密林之内移动。仅仅十个呼吸,就已到一千七百步外。 而后那视野中,也出现了一个人影。大约三旬左右,一身白袍,哪怕是在这满是泥浆大雨的密林内,也同样是一尘不染。 身周布置着一个极其简易的法坛,前方点着两根白蜡,三根燃着的定魂香柱,插在中间。地上淋着兽血,正好形成一个阴阳图状。 那白袍中年,就手执桃木剑,站在那图的正中央处,脚踏左右阴阳二眼,身前悬浮着四张黄色道符,口里正念念有辞。 此刻也张眼望来,一声冷笑:“居然被你寻到了此间,原来那位世子的身边,也非是没有能人!你既然来了,那便死吧!” 只用手微微一指,那四张道符,就已纷纷打出。聚集这片密林之内,无数水冰灵能,穿空而至。 宗守神情漠然,身形却是不退反进。脚下的速度,立时暴增整整三成!迎着那四张冰符的来势,迅疾前冲。 C 第三十九章 灵师之殇(泪求推荐票收藏) 烈风之中,那空中的两点剑芒,赫然二分为四。在那冰雨符炸开之前,刺入至符内。 只顺着那灵能走势,略略一个旋动。就使这四张符箓,全数失效。全化作了一缕缕的冰寒之气,四下逸散。将周围的雨点,全数冻住。 那白袍男子,本是不屑一顾,自信满满。直到那冰符全数破去,这才悚然而惊。 “你是先天武师?不对!” 这般的破符手段,他并非是没有听闻。可这样的情形,却应该是出现在先天武师那一层级,又或者此人本身的符箓造诣,还要更胜过他数倍! 若是前者,举手便可将他轻松灭杀,毫不费力。若是后者,这就更是荒谬!一个练气术,绝对不到秘武师之境的武者,有可能掌握多少符箓之术?哪怕此人是灵武双修,也绝无可能! 下一刻,却只见一个廋小的人影,从那团白色的冰雾中穿出。 风潜与踏影两个灵符效果,受冰符反震之力,此刻也尽皆消退,现出了宗守的真实身影。 当那清秀俊逸的脸,映入到白衣中年眸子里,那本就满是愕然之色的面色,顿时又是一阵恍惚。 “这个人,似乎就是那宗守?这到底是替身,还是易容?” 也无暇去细思,白衣中年左手蓦地捏出一个印诀,右手中的桃木剑,暗合玄理地斜斜一划,将那两盏白蜡灯,全数削断。 “管你是何来历,今日我祁啸,定要将你诛杀在此!鹰一,蛇三,还不给我出来!护驾!” 两团庞大气雾,随声而现。骤然从两侧冲出,混合着那定魂焚香的烟气,纷纷化作了实体,现出兽形。 一头身躯足有两丈大小的鹞鹰,冲天而起,展开巨翼,从上空扑击而下。 而在对面,则是一只巨大的眼镜蛇,吐着蛇信,拦在那法坛之前。身周更是几块风甲凝聚,环绕在身周。 宗守目光微微眯起,身形却依旧是未曾停滞半分。 右手一甩,袖内一个漆黑色的木罐,立时抛向了空中。正当那头鹞鹰,开始俯冲时。这个不起眼的黑色木罐,轰然炸开。 只见内中一团银色的光华闪现,无数的银白触手,宛如一根根坚韧铁绳,爆散了出来。而后又有如八爪鱼般,结结实实的,把这头鹞鹰捆住,紧紧缠绕。 而地面的宗守,也猛地重重吐了一口浊气,把思绪调整到绝对的冷静理智,而后再次加速! 他这双脉之身的体质,虽是体力差到了极致,可却有一点,却是其他人无法比拟。一旦做到两道并行轮脉的暂时协调,那么这身体爆发力,世上无人可敌! 手中的的踏影剑,猛地向前丢出,在半空带起一阵凌厉尖啸。 而后空着左手,以迅雷不及眨眼之势,在剩下的风潜剑上,再次书就出一个血符。 “破甲!” 一丝隐约的寒芒,立时在风潜剑的刃尖处流动。而宗守也只觉头部一阵剧烈刺痛,几乎所有剩余的魂力,都被抽走,使他几乎当场昏迷。 猛地再一咬舌尖,强自提聚着精神。宗守目中的杀意,也积聚到了极致。 对面的那头眼镜蛇稍稍犹豫,就把头向旁一闪,避开了那穿空而来踏影剑。 然而下一瞬,宗守脚下的一团气劲,就猛地炸开,推动他身躯前行。奔行之速,一瞬间再次暴增半倍!在其身后处,也赫然拉出了一道道残影。 风潜剑的剑尖只一闪,就从最不可思议处,穿入到那几块风甲之内,破开了这头眼镜蛇的七寸,一剑钉穿! 那白衣男子见状,却是一声嗤笑。 普通的精兽受了这一剑,立时就要毙亡。可这头眼镜蛇,死亡前的本体,却是四阶风蛇,制成魂兽时,直降到了二阶。不过自此之后,此兽也再没有了实体,更继承了一些四阶精兽的能力。 除非是到秘武之境,可以伤其精魂,否则普通的武技与刀剑,都无法对其构成伤害! 此人这一剑,确实堪称是妙到毫巅。便连身为灵师的他,也忍不住要拍手称赞。 只可惜,这家伙却是选错了对手。或许下一刻,就要被这头风蛇魂兽,当场缠杀。 微摇了摇头,白袍中年饶有兴致地,再望向远处那团银白色,体型仿佛黏兽的生物。对这个能将他魂兽困缚的东西,颇感兴趣。 却仅仅只过了半息,那好整以暇的神情,就被惊恐取代。面色也转成了惨白,毫无半分血色。 只见眼前这瘦小身影,只把剑微微一个震荡,那头强悍的风蛇魂兽,就开始崩溃瓦解,赫然现出消散之势! 然后整个蛇躯,都化成一个烟雾漩涡,被那口风潜剑的剑尖吸走。 “吞元!” 大量的灵能,一丝丝的精元,还有四阶兽魂的磅礴魂力,疯狂地涌入宗守体内。使魂力海再次充满,干涸的经脉,也又一次真气鼓荡。 却在宗守的操纵之下,这所有的魂力与内气,再次爆炸,化作纯粹的力量,贯入他的四肢百骸。 剑影再闪,一个诡异的转折后,一道迅疾如电般的剑光,飘忽不定的,刺向了那法坛的中央。 而那白袍男子虽是有些惶然,动作却没半分慌张,眸子深处,此刻更透出了几许疯狂之意。 “你杀不死我!” 猛地用手抓住左手的一个青色扳指,猛力一捏,便立时将一层气壁张在了身前。 两双大袖,向前一鼓。立时是数百张符箓,从袖中全数飞腾而出。 正要将之引爆之时,耳旁便听得一声音质稚嫩,又冷酷无比的轻笑。 “破甲,死!” 只见那口风潜剑上,骤然一团白光闪耀,在一眨眼间,挥出了几条幅度极小的光影。竟是将半空中几张符箓,陆续强行破开。然后这团白光,便裹挟着这些爆发开来的焰流寒气,以及那一股股灵能,将那层气壁,直接刺透! 诛杀魂师,最直接也最保险的办法,就是破其魂海! 剑光再一闪,白袍男子只觉自己的眉心处,如蚂蚁噬咬般微微一痛。随即一股刺骨的寒意,也席卷而来。 那是冰冷的剑,深深刺入脑髓之后的的冰凉之感。而白袍男子的眼神,也渐渐涣散。 却在最后,蓦地一口血雾从口中吐出,喷洒在宗守的面上。使这清隽俊俏的脸,突然间便添上了几许狰狞。 而白袍中年那无神的眼中,此时却更添了几分不信与茫然。 “没有易容,也不是幻术。你就是宗守,乾天山的世子!不对,真正的宗守,应该是文不成武不就的废人才对,你怎可能会是他?居然还只是修成胎息二脉,魂力也只有定神上阶而已。嘿嘿!我祁啸今日居然会败给一个小孩,可笑,可笑!这世间,居然还有这等异数——” PS:名次又掉了,哭啊!这个月的新书榜太惨烈了,大神如云啊。拜求支持! C 第四十章 护驾灵兽(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那白袍中年口中不停地呢喃着,直过了许久,才渐渐的寂静无声。整个身躯,也开始僵冷。 宗守呼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也是一松。此时他在身上绘制的几个血符,避雨随风,都已散尽。瓢泼大雨打在身上,不过眨眼之间,就已经将他身上的衣物,淋得湿透。 以吞元之法,从这人身上,又吸收了不少魂力与精元。不过全身上下,却是再没有了半分力气,整个人向后一倒,就这样仰面躺在泥地里,看着那黑沉沉的星空。 “切!只是一个才到观魂境顶峰的灵师而已——” 哪怕是三个月前,与那身为秘武师的烈剑乌维一战之时,也远不及今日这一战艰辛。 那时有尹阳牵制,宗守不用正撄其锋,故此能一刀建功。可如今,明明只是低了乌维一个境界的观魂境灵师,也令他束手束脚,差一点点,就要把性命栽在这里。 不过这些修炼灵术念法之人,平时的战力,是远不如武师。可一旦有了足够的准备,有了法坛符箓,上好的护驾扶持,其实力立时就可提升数倍,远不是同阶的武者可以应付。 这个自称祁啸之人,就是如此。拥有两头二阶魂兽,实力不比那烈剑乌维,弱上多少。 不过这一战虽凶险,究竟还是没有逼出他最后的底牌。 待得那抽搐的肌肉,稍稍平缓,宗守把左边袖口,只露出一点寒光的柳叶符刀,重新收回袖子内,又强自支撑着站起。 本打算以剑拄地,可当他刚刚站起身,手中的那口风潜剑,就立时崩散成无数碎片,使宗守差点再次栽倒。 “原来这符剑,只是残次品而已。我说这些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富有——” 心情却没能轻松半分,这些剑虽是次品。不过这些刺客的身后,必然站着一位高阶的灵锻师。又或者与那些售卖符兵的兵甲铺,有极特殊的联系。 要知这东临云陆中,即便是残次品的符兵,也不是常人能够买到的。 走到那阴阳图法坛之前,宗守毫不客气地将这白袍中年身上的所有东西,全数搜刮了出来。 那几百张灵符,品阶都是不低,其中二十余张,明显是出于夜游境灵师之手。那口桃木剑,也有三百年的年份。宗守自然是却之不恭。 再就是此人的包袱,里面赫然还有着一些专用于治疗魂伤的“养灵丹’,用瓷瓶装着,大约五十余颗,另加上一些瓶瓶罐罐,都是灵师常用之物,一二阶的兽晶,也有不少。除此之外,还有着一头仍在封印中的三阶魂兽。 “居然是五阶的寒冥虎魂魄,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身家丰厚,几乎不逊色于那些凌云宗的内门弟子?一个烈剑都阳山的乌维,再加一个祁啸。只怕还没等我叔父与几个堂兄弟出手,就要把这东临云陆各处的势力,全得罪光——” 心里虽是这么想的,宗守却直接一脚,将那祁啸的尸体踢开。然后就站在这法坛中央,脚踏阴阳二眼,把那两盏白蜡重新燃起。 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一连串的祷言。不过片刻,宗守便已觉地下,几条隐约的灵脉,被一点点,吸引连接到此处。 这就是法坛之力,借助阵法与印符之能,连接地底灵脉,以提升念法威能。 “——这灵师的法坛,确实好用。若是武修,至少要到先天之后,才能初步感知这天地间的灵力脉络!想要真正能将之纳为己用,更要到天位武尊的境界才可。” 初次使用这灵师专有的手段,宗守心内思绪万千,不过当他的神魂,与下方聚集于阴阳二眼的灵脉,彻底连接一体时,却再无半分杂念。 从那祁啸身上,吸聚过来的庞大魂力,在混合地底灵脉中,冲涌而上的灵能。 立时使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寒之力,弥漫在这小片密林之中。 不远处那正死命纠缠在一起的银色黏兽与鹞鹰,动作都立时一停。竟在这隐约的威压之下,不敢有丝毫动作。 “小家伙,还不过来!” 宗守再捏印诀,再伸手向那边招了招。 银色黏兽先是略显抗拒之意,身子往后微微一缩。却立时一股更为强横的约束之力,在其身体之内爆发。 只得无奈地把那些触手收回,整个身躯收成一团后,不情不愿地一点点‘滚’了过来。 宗守微微一笑,其实灵师收服护驾,最好是在封印状态,无法反抗时最好。 不过他既然敢把这头‘银白兽王’放出来,自然非是没有把握。这三个月时间,几乎日日都在喂食自己的血液,可非是白喂。 几乎每一滴血液,都可加深他对这头灵兽的控制。 耳旁传来一阵扑扇风响,那头二阶魂兽鹞鹰,没有了银色触手的约束,便开始扑腾起了翅膀,飞向高空。 宗守一声冷哂,将一个得自于那祁啸的黑色小罐,丢了过去。 就在这鹞鹰,堪堪飞到十丈左右时。那罐口处,赫然爆出无数的黑色丝线,将其身躯再次牢牢捆住。然后强行拉到那黑色小罐中。也不用宗守动手,罐口就自动封闭。 护驾与灵师心神相连,等同一体。一旦灵师身死,护驾也要重创。 故此这头鹞鹰王,虽是高达二阶,此刻却不用费他半点力气,就可轻松制服。 就这片刻时间,那头银色黏兽,已到了那法坛之前。 宗守神情,也开始转为专注。取出了一支笔,染着特殊的灵墨,在这头黏兽的表皮上,绘制符阵。 这收服护驾的仪式,对日后的护驾灵兽,也有一定影响。 一般而言,收服灵兽时,展现出的魂力越是强大,灵兽就越是忠诚。 他此刻虽是境界不到,神魂却是纯粹无比。而从祁啸体内抽取出的魂力精元,此刻更完全是挥霍般使用,毫无顾惜之意。提前喂食三月的血液,此刻更有奇效。足可将这头黏兽之王压服。 再其次,就是这控制护驾的符阵。越是完美,日后灵兽受到的限制就越少。而一些特殊的符文,更可促进护驾灵兽的进化。 这个时代,还没这个概念。不过在几千年后,一些无聊的灵师,却做过专门的试验。 很不巧的是,他身为一个国家图书馆的小小管理员,恰好就掌握了几种符阵。 那银色黏兽,本是极不老实,不断的挣扎扭动。大约绘到四分之一时,也不知是否感应到,这符阵对其有些好处的缘故,竟又露出极其舒服的神情,任由宗守在它身上,写写画画。 而当完成之时,整个符阵就渐渐淡去。这些以宗守的血液,朱砂,以及灵石粉末,还有千年乌草汁为主的灵墨,会在之后的三个月内,渐渐渗入到灵兽的皮肤之内。慢慢渗透,直至晶核中。 那时才可算是真正的护驾灵兽! C 第四十一章 万象寒冥(第三更!求推荐收藏 大功告成,宗守随手将手中的笔丢开。 这控兽的符阵刚一绘成,那头银白黏兽,对他的态度就已截然迥异。 身躯一缩一弹,就跳到了宗守的手中。那些触手,都已经收起。整个身体,都变成了水滴般的形状。外表光滑,又没有那些正常黏兽的恶心黏液。在宗守的掌心里磨蹭着,显得极其可爱。 “银白兽王这名字,实在难听。唔,长得有些像果冻,以后就叫你果冻好了——” 这么一看,手中这小东西,还真与真正的果冻,有些相似。 宗守咽了咽口水,紧接着又觉不对。 “对了!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果冻这种东西。与人打斗起来,这个名字也太弱了,日后也不好当做灵兽真名。怎么说你也是神兽之后,祖先大名鼎鼎,名字要华丽一点才有气势。嗯,我再想想!记得日后的你,进化到极致时,身躯都换成了紫金色。那以后就叫小金可好?说起来,你这家伙以天地万物为食,这本命神通倒是与我那吞天元化**,有些相似——” 那头银白黏兽完全不懂,只是把身躯再蹭了蹭。 宗守呵呵一笑,就当这小家伙同意了。也恰在此时,一个窈窕人影,冒着密集雨点,从远处穿梭而来。 靠近之后,才发现是初雪。身上沾满了血,衣服也破损了不少。不过本身,倒没有什么的伤痕。 宗守毫不觉意外,若说两个武修联手,一加一等于二。那么武修与灵师合力,那就是一加一等于三,甚至等于四五的效果。 这次来袭的人手,其实不多。三位七脉秘武师,再加上十人左右的武师。整体算来,比那次宗瑜乌维的实力,还要弱上一线。 可一旦加上此处的这位观魂境灵师,可使其战力,添加足足五成之巨! 然而一旦等到这祁啸死亡,实力大增的尹阳与初雪,将对手解决,自然是极轻松之事。 素初雪却无法淡定,望见宗守那虚弱的模样,先是一惊。直到发现自己少主,身上一丝一毫的伤口也没有,这才心神一松。 下一刻,她的目光,就被宗守手中之物吸引,目透出疑惑之色。 “少主?这是——” “我的护驾!”宗守得意一笑:“名字叫小金,是不是很有气势?” 初雪一脸的愕然,不清楚小金这名字,与‘气势’二字,有什么关联。 不过这却不妨碍她的思绪,眼珠一转,就大约猜到此物的来历:“这是那头什么‘银白兽王’的变异黏兽?少主,你还真打算把它当成护驾?听说灵师一生,也不过能收服五到二十个护驾而已,哪怕是真形境之后的神师,也无法更改。似乎我们这样灵武双修的人,数目就更少——” 宗守却神情肃然地摇了摇头:“你可是觉得,这小家伙无能至极,以后会帮不上我?” ‘小金’的等级,虽是只有二阶,却也有几分通灵。当宗守说到无能二字时,立时在宗守的掌心里跳了跳,以示抗议。 素初雪却撇了撇嘴,黏兽,是这世界上公认最弱,也最没有智慧的一种精兽。这样的护驾,哪怕是变异之后的,只怕也没有什么前途。 下一刻,却见宗守的唇角微微一挑:“雪儿,你可知黏兽最早的祖先是什么?继承的又是何种血脉?” “黏兽最早的祖先?我记得是神兽万象?变化千万,可变幻任何事物。传说万象变幻为黑龙时,可与黑龙斗水。变幻为火凰时,可与火凰斗火。在上古神兽中,最是诡异莫测,被视为顶阶神兽,可惜荒古之时就已陨落——” 初雪说到此处时,忽然一惊,仔细看向了宗守手内的银色果团,心忖莫非这家伙,还能进化成那‘万象’不成? 片刻之后,却不屑的哼了哼。 “少主,不是雪儿我不信。可是这头黏兽,也能进化成万象,未免也太荒唐了!” “没事!灵师的护驾多是多了,可同时能使用的,却不过一两名而已,端看魂力强弱。一两个名额,浪费了也是无所谓!” 宗守摇了摇头,也懒得再说。他手中的这个小家伙,日后还真晋入神兽阶位。差一点,就可拥有真正的万象血脉。只可惜最后根基不稳,功亏一篑。 不过这些事,即便说了初雪也不会信。 手中再捏了一个手印,小金的身躯,就自动散开。仿佛一层皮膜一般,包裹着宗守的手。然后蠕动着向上,消失在他的袖内, “对了,记得雪儿你身边,还没合适的护驾?” “是没有!我们虎猫族内,修习的都是武学,以前都没有什么灵师。当初君上说,要给我寻来一个顶级灵兽当做护驾的。只是过没多久,君上就出了变故。” 说起此事,初雪的面上,就有几分黯然:“其实也没什么,日后总能寻到合适的灵兽——” 话音未落,初雪便见一个银色的木罐被抛了过来。接在手中看了看,面上立时露出惊喜之色。 “这是三阶寒冥虎,而且是魂兽?” 寒冥虎生长与北地,本身是兽中王者,加上最喜严寒。一身皮毛爪牙,都在严酷环境中,锻炼得坚韧锐利。 五阶之后的寒冥虎,武者若不到玄武宗之境,休想在冰天雪地中,将之猎杀。 即便降了两阶的寒冥虎精魂,实力也仍是不凡。 其实本身在精兽中,并不算最强。可其身属虎类,与初雪的虎猫血脉,正好相合。对于初雪而言,恰是最适合不过。 见雪儿开心,宗守也是高兴。本来是打算把那鹞鹰,也一并给她,不过当想及雪儿乃是灵武双修,便息了这念头。 这头鹞鹰虽好,能够飞高远望,也可阻敌窥视,日后身躯涨至四丈之时,更可骑乘。可就战斗力而言,作为护驾灵兽,却有些不合格。 更何况此时,这鹞鹰还处于重伤状态。 二人正说话时,那密林之外,又是一个人影,飘至法坛之旁。 仔细看了眼地面的尸体,尹阳粗密的眉头,立时一皱:“世子可曾受伤?还有这人是谁,这身服饰,看着似乎有些眼熟——” 初雪的面色,立时一红。她赶至此间,就是为看看宗守这边的情形。可因手中这头寒冥虎的事,几乎完全将此事忘记。 宗守则神情一怔,将那口桃木剑取出在手,只见那剑身之上,赫然有个飞鸽印记。 “这人方才说,他名叫祁啸!” “祁啸?原来是他!” 尹阳面皮一跳,露出恍然之色,神情既仿佛是松了口气,又仿佛是头疼之极,目透惑然道:“此人之师,乃是中央云陆中的人物,据说是还阳境的灵师,为避祸才到我东临云界。虽有些麻烦,可这一时半会,这祁啸的老师,估计也找不上门。不过此人,到底是哪一位将他请来?” PS:第三天三更,可这推荐和点击,着实不给力啊。 C 第四十二章 刺杀迷云(再求推荐票和收藏) 宗守冷声一笑,选择埋伏刺杀这种不光彩的方式,又技不如人死掉。这祁啸的师长若还要脸面,就绝不该来寻他。 不过再细细一想,这个时代,那位神皇尚未出现。云界所有五陆十六岛,都是血腥杀戮,争斗不休。只要看人不顺眼,就可拔刀,喜欢什么,那就强抢。强者可以主宰一切,拳头大就是道理。除了那些自诩为名门正派的大宗门,又有谁会跟你讲什么规矩? 也只有当神皇一统十方世界,定下礼制规法,后世的武修灵师,才会受到约束。 不过中土云界的还阳境灵师,一时半刻,也确难寻仇到东临云陆来。 倒是此人到底是受何人指使,颇有些令人头痛。有可能布局伏杀他的人,实在太多。 仔细想想,自己的身份,居然还真是满目皆敌—— 暗暗苦笑,宗守将此事掠过,上下看了眼尹阳:“伤势如何?那边死了几人?可有活口?” 比雪儿伤势重些,十数条血痕,部分还在渗血。不过尹阳的精神倒是极其健旺,仿佛没事人似的。 尹阳果然将自己的伤势掠过不提,眉头微皱:“总数十二人,已全数击杀!都是死士,暗藏毒药。我与雪儿共擒下了三人,都没能活下来。还有一位秘武师逃遁,我追之不及。” 宗守叹了口气,好在他问话时,就已不抱希望。接着又转头,仔细看了看密林之外的方向:“那我们损失如何?” 说到损失,尹阳那两条粗大的卧蚕眉,几乎纠结到了一处。面上全是苦涩之意,说话时,也依旧是言简意赅:“损失很大!” 直到宗守由初雪背着,重新回到大道上时,才知道尹阳的那句损失很大,到底是怎样的**。 那十六匹踏云驹,死了足足四匹,其余也莫不是轻伤。幸亏是这些马跑在前面,承受的冲击力不多。 而那辆翻云车也是彻底变了形状,在地上砸出一个偌大的土坑。 不过这车倒真是结实,不愧是全以精钢打造。足足十丈长,高达五万斤重量的翻云车,被掀翻到三十丈高之后落下。居然没有就此散架,只是车身部分钢板,有些扭曲而已。 可以想见,这辆翻云车,是何等的坚固。 宗守是欲哭无泪,这个时代,每匹踏云驹,价值在纹银十万两上下。而一辆灵锻师打造的翻云车,一百万两都未必能买到。 “把五万斤的铁疙瘩,生生炸飞出三十丈!这些家伙,到底用了多少爆炎符?” 宗守先是望了望旁边,那个位于道路中央的巨坑,方圆足有五十丈。幸亏是被翻云车底盘的灵阵,抵消了大部分。否则光是那冲击力,就足以将他与尹阳,震死在车身里。 自然他们能留下性命,也不是那些人手下留情。只是因爆炎符一旦超过数目,又或换作其他高阶符箓,多半会引发灵能波潮。坐在前面的初雪尹阳,也必定会有感应。 要命的是,估计这还只是那些人的试探而已。多半只是想看看,宗未然会有什么后手,仍旧站在自己背后,又是些什么人,事后会有何反应? 若是先天武修,又或夜游境灵师亲自出手。今日这一战,他们就只能等死而已。 又绕着自己那辆翻云车,走了一圈,宗守这才松了口气。 整个灵阵损伤不大,只需稍加修复,就可继续行驶。至少赶到小原城不成问题。那里产出的精钢与匠师,足可把这辆车暂时修复。 随即又觉肉痛,他身上带着的兽晶,委实已经不多。幸亏这次,从祁啸那里补充了不少。总计价值,大约在五十万纹银左右。 还有那头三阶寒冥虎,只这魂兽,价值就相当于翻云车的三倍。 这一次,他总算是还没有亏到家。 “对了!” 宗守忽然想起一事,转过身,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尹阳,记得我以前,父亲曾给我定下一位未婚妻?此女之父,乃是玄山城的城主?” 玄山城,名为城,其实却是一国。建于玄山之上,方圆五十余里。 附近千里,所有的大小人类城镇,都听其管辖,势力更广达三省。而其城主,也是半妖一脉。 在宗守记忆中,此人的实力,似乎仅逊乾天山。更与宗未然,相交莫逆。 尹阳闻言,却面色黯淡的再一摇头:“世子,那玄山城,还是莫要指望的为好。据说那位玄山城公主,素来都是反对这门婚事。最近便连其父其母,也是态度暧昧。这些年,对世子不闻不问,便可知一二——” 宗守却只觉浑身轻松,便连方才的那些损失,也感觉不是那么心痛。 他最厌烦的,就是这类不清不楚的牵扯。 ※※※※ 用了一个时辰,修补完翻云车的灵阵。又把这里所有战斗的痕迹,稍加整理。当尹阳再次驱车前行时,已是一个半时辰之后。 而就在那已经破烂到不成样子的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时。两个人影,忽然一前一后,从远处急行而至。 一位年近中旬,一位却是妙龄少年,面孔都隐在雨中,看不清晰。只有左右两个红色的掌痕,清晰可见。 “这到底是何人,布下的杀局?” 仔细审视着四周,冯晓面上,露出深思之色:“此时大雨倾盆,正是水系灵能大盛之时。要炸出这样的深坑,至少动用了五十张高阶爆炎符——” 再看向周围,那些被剑气拳风,扫灭打折的树木枝叶。冯晓的眼神,微微收缩:“至少有四位秘武师,在此鏖战一刻钟时间!其中两位身死!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位灵师!” 宗灵早知晓这冯晓经验丰富,此时也仍旧是微觉惊异。不过下一刻,却又一声冷笑:“鬼知道是谁?想要我那堂弟死的人太多,想护着他的人也不少。总之不可能是我们的人手便是!” 冯晓摇了摇头,身形有如鬼魅,穿梭到密林之内。半刻钟后,才再次步出。 可那面色,却是有些苍白:“出手的灵师,已到了观魂巅峰之境。若是没有料错,此人多半是那个祁啸。以我观之,此战应是十息之内,一剑致命,洞穿脑髓!” “祁啸?我听说此人,昔年与宗阳交厚,引以为友。不过此人,与烈焰山的人,也颇有些交情。既可以猜测是烈焰山嫁祸,也说不定是宗阳故意如此,借这人的身份混淆视听——” 宗灵低声呢喃了片刻,又蓦地一醒,终于意识冯晓言语里的真正重心。神情也是一变。 “你方才是说,十息之内,一剑致命,洞穿脑髓?出手之人,乃是先天强者?暗中护持我堂弟的那几位,不是都已经被盯住?这个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冯晓微微摇头:“到底是何情形,我也不知!只知一剑诛杀观魂境灵师,便连先天武师,也极难办到。这情形,实在有几分诡异!那宗守身边,实力只怕是有些超出我们想象。若是迫不得已,需要我们亲自出手时,只怕还要再添些人手——” 言语之间,赫然满是凝然疑惑之意。 丹灵山下的变故,还有今日此处的情形,这所有的一切,都令人不安。 C 第四十三章 战斗直感(第二更求收藏推荐 大雨倾盆,就在冯晓宗灵,在不安的议论时。密林之内,却有一个窈窕人影,站在十几具尸体之前。 似是女子,身形似幻似雾。脸形姣好,点星般的眸子里,正是兴致勃勃的,看着周围。 那些尸体,都已经被完全烧焦,除了一些伤处之外,实在无法从中看出什么。 不过那法坛的轮廓还在、周围折断掉落的枝叶,也可证明此处,经历过一番激斗。 显见那位处理这里的痕迹,与那些尸体之人,其实并没真正用过心。 女子的目光,却是自始至终,都落在一具身材中等的尸骸之上。目光流转,微含笑意。 “好似是一剑诛魂,却又似是而非,这是故布迷阵?有趣,这一次出来,真的是看到有趣的事情。” 少女笑了一阵,又仰起了头,满是好奇惑然之色。 “似乎是先天级强者,又仿佛只是内息才入门而已。这个人,到底是谁——” ※※※※ 奔行的马车上,宗守猛地一个喷嚏,只觉全身都是恶寒袭身,令他皱眉不已。 通常他有这种感觉时,往往都是意味着不详的预兆,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 “莫非是自己先前那番布置,弄巧成拙了?” 凝眉稍稍沉思,宗守就否定了这个判断。利用尸体与现场伪装,炮制出来的那个‘先天高手’,能吓到那些人是最好,吓不倒也无所谓。 摇了摇头,宗守继续专注手中的事情。在他的面前,是一张黄色的符箓,其上划着鬼画符似的血色线条。 但若是仔细看,就可以发觉这些线条,赫然与天符台山个十二天符的最后一个‘运’字,相似到七分。 只是这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却比三岁孩童写的字,更是不堪。 而宗守那秀气的双眉,此刻也同样弯曲,目里透着惊奇之色。 “这个天符种子,居然还真能助我绘制天符——” 这一张道符其实并未成功,在最后一步功败垂成。不过在宗守的感觉中,他方才之所以会失败,应该仅仅只是缺少一点魂力而已。 毫不犹豫,宗守便将所有的兽魂石,连同那头封印中的鹞鹰取了出来。 不过在这之前,旁边还有件事需要他稍稍费神。 “错了!跨步时,身子再往左倾斜半寸!右臂再上抬三分——” 就在宗守身旁,素初雪正在舞剑,反反复复,都是几个简单的架势。听到宗守的话之后,动作立时一挑,小嘴却微微翘起,有些不满道。 “少主,你方才明明看都没看!又怎么知道雪儿错了?” 宗守连头都没抬,神情淡定的把一张符纸铺好。 “胡说!习武之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说你错了,就是错了!说要向我请教剑艺的是你,这么快就不听师傅的话了?” 初雪的气息一窒,接着又把小胸脯一挺:“那为什么这一剑,要倾斜半寸,右臂要再上抬三分?又依的是什么剑理?只是一式仙人指路而已,大家都是这么练的!” 宗守一声轻叹,他就知道这个小猫儿,不会轻易服气。 将手中的笔放下,转而将身旁一口普通的精钢剑提起,宗守接着是微微一笑。 “那就看好了!” 便在初雪神情凛然,露出警惕之色时。宗守的身形,就忽然一晃。由静至动,一个跨步,那剑光就已斜刺而来。 明明是与她之前,几乎没有两样的动作,却只是稍加改动,就多了几分莫名的韵味。仿佛是疾风在拂动,那剑光更是突破了人力所能达到极致,只听一声锐利的尖啸,那剑就已至她身前。 青白的剑身,更是反射出几束光华,往她双眼照耀过来。一时之间,竟是再看不清楚,那穿空而来剑势。 ‘铿’的一声锐响,初雪连退十数步。一张小脸,已经变成了纸一般的颜色,心有余悸地,盯着宗守。 最后时刻,她终还是将这一剑挡住。可剑身上直透而来的巨力,却使她几乎握不住剑。持剑的右手,更直到现在,仍在微微发颤。 若是宗守的内息再强一些,剑速再快一线,这一剑,就可以要了她的命! “这真是仙人指路,少主你没骗我?” 仔细回忆着宗守方才的每一个动作,直过了半晌,初雪才确认,之前那一剑,确实是仙人指路无疑。那毫无血色的面颊,又立时涨成了通红。 “这还能有假?” 不知为何,宗守的神情,也是有些变幻不定。看向初雪的目光,更极其古怪。不过好在仅仅数息,就平静了下来。 “可明白了?姿势的些许变化,就可能意味着出力的大小,剑速的快慢,也会随之而增长或削弱。不过这剑术,也非是一成不变。风速,地形,甚至光线,其实都有可利用之处!” 初雪若有所悟,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目里面星光闪闪,看向宗守的目光里,全是敬佩崇拜之色。 宗守则是暗暗一笑,这个剑式,在这个时代,是名叫仙人指路,此外还有不少其他的名字。可在万年之后,则统一被称为小踏步斜刺。 经过万余年时光,无数武修的验证总结,结合人体力学,前赴后继改良出的这一式,已经超越了这所谓的‘仙人指路’太多。 从剑理上,远远凌驾于这个时代之上。唬住这个小丫头,是绰绰有余。 不过宗守面上却不显分毫,依旧板着脸:“明白了,那就好好按我说的练剑!” 初雪立时慌慌张张的,又把那剑提起来,规规矩矩的,又是一式‘仙人指路’。不过这一次,却按照宗守的要求,分毫不差。 果然是一声剑啸,无论是剑速还是力量,都超越过宗守。剑尖处,更隐透出几许若有若无的罡气,使剑势更显凌厉无匹。 初雪先是怔了怔,接着那面上,便现出了几分喜色,看向宗守的眼神,是愈发的崇敬。 宗守也微微颔首,慢条斯理的把剑放下转过身,继续拿起了那只狼毫笔。不过在下笔之前,却又微显迟疑。过了半晌,那俊逸的面上,竟透出几分苦笑之色。 “不过雪儿,以后那些武学秘法,你只需要学会练熟就好。那什么剑理,拳理之类,都不要去理会了。也不用再从我这里学——” “诶?” 初雪的剑,又再次顿住,这次真是奇怪了。一脸的委屈,泫然欲泣道:“少主,你不想教我了?” “不是我不教,而是教了也没有用。雪儿你可知道什么叫做直感?” 见雪儿依旧不解,宗守又是一叹,想起了不久前,那本来在他预计中,绝不该被挡住的一剑。 “雪儿你刚才,是不是本能的知道要那么做,才能挡住我?这直感,也可以说是战斗本能,战斗直觉。换而言之,雪儿你比那些只凭本能战斗的无脑妖兽,还要更厉害。什么剑理拳理,武道奥义,在雪儿你面前都是渣——” 素初雪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被人称赞了,有些小小的欣喜。随即却是满头黑线:“少主,您一定是拐着弯在骂雪儿比那些妖兽还笨对吧?” 宗守不由咋舌,一脸的诧异之色:“难得,居然被雪儿你听出来了!” C 第四十四章 战武之体(第三更求推荐收藏) 教习剑术的最后结果,是宗守费尽了心思,又拿出了那套胎息灵拳传授,才把气鼓鼓的初雪,哄得再次转泣为笑。 待得初雪离去,宗守才再次开始下笔,绘制那‘运’字天符。 “这小猫儿,战斗本能居然如此厉害,力量速度也强的可怕。用虎猫一族的天赋来解释,根本就行不通。难不成,真是传说中的战武之体?呵呵!我要是有她这样的本事,哪还需要这么多时间,去研究这些武学剑理?真个是叫人羡慕嫉妒恨——” 所谓武者的直感,就是在战斗中,本能的知道怎么做,才对自己最为有利。 初雪现在,还只是停留在最粗浅的层次,不过却已显出惊人的天赋。只需日后进行一些针对性的锻炼,战斗能力就可突飞猛进。 而似宗守这样,则是典型的用自己的智慧与经验去算计分析,去战斗,两者孰优孰劣,实在难以评断。不过前者需要花费的功夫,却必定要超过后者数倍。 唉声叹气了片刻,宗守这才沉下了心思。只一掌,就将旁边黑色铁罐的封印拍碎。发动吞元之法,直接就将罐内那鹞鹰的所有魂力精元,全数吞吸。 宗守的体内,立时魂力激增。多余的魂能,从神魂中一丝丝溢出,使他的双目,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 右手则果断下笔,在那黄纸之上,不断勾画。 没有了天符石碑的助力,整个临摹的过程,又艰难了数步。宗守只能依照魂海中的那枚天符种子,使笔锋纵横于那些灵能脉络,以及一重重的天地障力之间。 倾尽全力,不使那符文线条,偏移太远。 “果然是天符,这魂力,消耗的好快!一个本质已达到四阶的神兽精魂提供的精元魂力,居然还有不足——” 毫不犹豫,宗守探手一招,将那几块兽魂石,也拿在手中。吞天元化**,猛地一吸,那手中的兽魂石,就全数被他捏成了碎粉。 本是现出枯竭之兆的魂海,顿时充盈。一丝丝的魂力,被导引入手中的笔尖处,聚集勾勒符文。 当最后一笔完成,整张黄符,立时闪烁着淡淡的七彩光华。 也不似其他的天符绘成时一般,引发出天地异变,只宗守手中的狼毫笔,在这一瞬蓦地炸裂,同样崩成了无数碎片。 宗守长舒了一口气,专注地打量着手中的这张天符。那字迹虽是丑陋,不过当整张符箓完成之后,却又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意韵,蕴含其间。 整体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不堪。 不过这运字符绘成之后,又到底有怎么用? 思及此处,宗守的眼神立时茫然,现出了苦恼之色。 他前世虽是同样把那最后一个‘运’字天符,也临摹成功了,然而也仅仅只是做到‘临摹’而已。 本身就不是灵师,以仙武境界,照样画出来的符箓,根本就没什么效果。更不了解,这枚天符的真义。 甚至那时整个神皇游戏中,也没有人使用类似的‘天符’。 如今那凌云宗师留下的符意,他倒是真正理解了。 不过其中的‘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以及内中夹杂的‘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类似功德概念的东西,实在让人头疼。也搞不清楚,这张‘运’字符,到底是什么用处。 “看来还需要寻个人,试验下这张符的效果才行——” 这‘运’字符,是他魂海之内十二天符中,最为特异的一个。 不但得到的种子,最为完整。而且绘符时所需的魂力,也可自己选择,可大可小,共有九个等级。 宗守能绘制的,自然是需要魂力最小的,符文的效用自然也是最低。时间大约能维持半个小时左右。 不过若不使用,究竟无法知晓,其能力到底怎样。 皱眉沉吟了半晌,宗守就将那些绘符的工具,全数收起。 其余的天符,还远不到完善的时候。想要绘制,哪怕最简单的五行天符,也至少要等到先天境之后。以他如今的定神之境,是想都不要想。 而此刻的他,最在意的,还是手中这张符。 ※※※※ 两个小时之后,这辆破破烂烂的翻云车,才在剩下十二头踏云驹的拉拽下,抵达小原城。 刚刚靠近,车身内那临时修好的风箓阵,就彻底的崩溃。好在这里,已距离城门不远。 这个后世游戏中闻名的东部矿都,宗守却不曾到过。不过尹阳对这里,倒是有些熟悉。 进入城中,就轻车熟路的,带着他们,找到一条满布各类铁匠铺与兵甲铺的街道。 不但卖农具兵甲,还卖各种开采出来的金属。一块块锻好的精钢与红铜,整齐的摆放在各家店铺里。 其中就有一些经营翻云车的买卖。不过有能力打造这等庞然大物的商家极少,只有门面最光鲜的几家店铺而已。 站在街口处,宗守却忽的心中一动,想起了自己袖子里的那张符箓。 目光立时在尹阳与初雪二人之间游移,有些迟疑不定。反正他是不敢拿自己,来做这试验品。 尹阳浑身一个寒颤,似乎心有所感。有些警惕的回望了一眼宗守,便果断的往旁踏出数步道:“少主你在这等等,我先去打听一下,有没有可以修复那辆车的灵锻师!” 话音未落,尹阳的身形,就已消失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宗守暗暗遗憾,只能眼带热切的,望向了初雪。 后者身躯也是不自禁的一颤,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寒意。却不明缘由,只好奇道:“少主,你这么盯着我作什么?” 宗守干咳了一声,不动声色的,把那张好不容易绘成的‘运’字符,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初雪的背上。口中故做淡然道:“尹叔那里估计要不少时间,反正也是无事,我们先进去看看——” 心里想着的,却是从祁啸身上,收刮的那几百张纸符。那些用不上的,若是全部卖掉,也能换些他紧缺的妖兽兽晶与兽魂石。 初雪也没察觉到宗守的动作,反而觉得宗守所言,大是有理:“是要进去看看呢!要是有三陆钱庄的分号,就可以取些钱出来。购买踏云驹,还有重修翻云车,都要钱。还好君上让我们去临海书院接少主的时候,另还在这钱庄里,存了四千块三阶兽晶。不过少主,你身上那些兽晶,也用的太过了一些——” 宗守立时是精神一震,他就知道。自己那个身为乾天山妖王的‘父亲’,怎可能没对自己的身后事做些安排。让他这个唯一的爱子,在外孤苦伶仃。至于初雪后面的一句抱怨,宗守则干脆当做没听见。 C 第四十五章 财源滚滚(求推荐求收藏) 三陆钱庄的分号,就在这条街的中段,老远就看到那偌大的招牌。不过二人才往前走了几十步,初雪就‘扑通’一声,身体前扑,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 宗守在旁看得愕然,武者的反应敏捷,特别是初雪出自虎猫一族的天赋。在步行时摔倒的机会,绝对是百万分之一,几乎可称是绝不可能之事。 此刻却无缘无故的,扑倒在地上。 初雪的脸,更是羞红到了耳根处。正要急忙站起时,却忽的发出一声惊咦。拍了拍身上灰尘后,就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红色小布袋。打开一看,只见内中,全是一片金光灿灿。 “是个钱袋!里面好多钱呢,十两黄金,七百两银票,还有一枚一阶的兽晶。少主,你说这是谁掉的?等下要还给别人才行——” 一边说着,初雪一边往前走,正在专心数钱的时候,旁边的楼上,忽然又是一个偌大的盆载倒下来。正中靶心,砸在了初雪的头顶。 那盆载立时粉碎,素初雪的额头上,也是一丝血液留下,目中更怒气微闪。不过下一瞬,又‘咦’的一声,从那些土块中,取出一个指头大小的黑色果核。 “少主,这是什么东西?好像是什么灵木的种子,里面的灵力好强——” 宗守的眼角,已是一阵微微抽搐。 这果核状的东西,分明便是千年雷杏之种,任何出窍境之下的灵师见到,都会奉之为至宝。 无论是炼制灵器,还是制药,此物都有不小作用。应该是这盆栽的主人取土之时,无意间将这个黑色果核,混入泥土内。 心中暗忖莫非这就是那张运字符的能力?无缘无故跌了一跤,就捡了价值三千多两的财物。被盆栽砸了一下,就是一颗千年雷杏之种到手。 那符中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的真义,果然不虚。 思及此处,宗守的面色不由古怪之极,也不知是该沮丧好,还是该高兴好。反正他是万分庆幸,先前没有把自己当成试验的对象。 还没等他想清楚,旁边处赫然又是一口剑,划空飞来。这次初雪却是闪避的及时,险而又险的,向旁闪过。不过那长剑划过之时,又‘刺啦’一声,把初雪右边的袖子,彻底砍下。 从街口走到三陆钱庄的分号,总共只有一千七百步。不过整个过程,却是状况不绝。 宗守一言不发,在旁默默记录。初雪总共跌了四跤,捡了一万一千两银子,另加两颗夜明珠。被盆栽砸了一下,换到一颗千年雷杏种子,差点被飞来的剑刺伤,剑主人主动陪了一身价值千两的衣物,另带三千两压惊费。路上又被人马车撞上,幸亏是毫发无伤,不过马车主人,也同样赔了一匹踏云驹—— 这还真是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待得二人,终于踏入那三陆钱庄的门口时,初雪已是哭丧着小脸。 宗守则尽量装作是若无其事,面上毫无表情。 “少主,这世上一定是有神的对不对?是不是雪儿做错了什么了?” “胡说,这世上哪有什么神?身为武者,当自强自信,信什么神明?即便道家灵师所言的上古鸿蒙天神,佛家宣扬的诸佛,真的存在。我等武人,也当有不畏不惧之心!神明又如何,武修之法,练到极致,什么样的神,不可斩灭?” “那雪儿为什么就这么倒霉?无缘无故被绊倒,被剑砍,被马车撞!不是神,难道是有精魅在作怪?真气人!要是让我抓到它,一定要把它剁成碎片!” 宗守差点噗嗤笑出声,险之又险的强行忍住。心中隐隐生出几分愧疚,却是打定了主意,这‘运’字天符的事,万万不能让雪儿晓得。 好在之后,可能是符箓的效果,已经消失的缘故。再未出类似的事情。 顺顺当当的,从这三陆钱庄内,取出了一百颗三阶兽晶。 宗未然给他存下的财富,还远不止此。除银钱兽晶之外,还有一些灵器符兵,甚至宗家的武学秘本。不过却俱都存在三陆钱庄,在东临云陆的总号。需要到那边,才能取到。 二人在街上又换了些宗守修行所需的兽晶与魂石,另加三口样式相同,锋锐却更胜数筹的‘松纹风剑’。正欲到其他地方看看时,宗守却忽的身形一定,站在这条街道的中央。只觉一道冰寒的视线,正投注过来。 身旁明明是拥挤的人流,却给不了他任何的暖意。彻骨的冷意,淌入心底,令他面色一阵发白。 四下眺望,仔细去寻,却又偏偏寻不到,那视线的来处。 素初雪也发觉宗守的神情,有些不对劲,柳眉好看地蹙起道:“少主,到底是怎么了?” 宗守微微摇头,面色也恢复沉静。只眼眸内,仍透出几丝危险锐光。 “回去了,总之越早离开这小原城越好。看来这次,我们只怕真是惹到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话音未落,宗守就已当先迈步,往街口行去。而就在他的身形,经过一个兵甲铺的门口时。却又心中微动,转身走了进去。 却过不多时,就再次出来。接着又连续十数个店铺之后,手中才多了三枚飞刀。 飞刀是常见之物,东临云界,几乎大半武修,都或多或少,有过练习。 不过将飞刀炼成符兵之人,却是少之又少。能够完整承载一丝惊云灭神剑意的符刀,更是罕见。 宗守寻遍了一整条街,才不过找到这么三口而已。可惜他在这小原城,最多只能呆上两日时间,不能从灵锻师那里定制。 若能有十枚这样的符刀在手,再灌注剑意。就是高达身轮九脉的秘武师出手,他也可杀给人看看。 返回的时候,尹阳已经把灵师请来。总共四位高阶灵锻师,魂力修为,都在养灵境界,还胜过那祁啸一筹。尹阳出价到两万两黄金,才将这四人请来。 价格虽是贵了些,不过那翻云车的损伤,也是极重。 尹阳之所以宁愿花更大的代价,将这辆车修复,也不愿新买一辆。却是因那车厢之内,布置的风壁阵之故。 能抵挡先天高手的箓阵,绝非是区区两万两黄金,能够购得。 换了几块精钢制成的车厢板,又将底盘下的整个御风箓阵,按照宗守提供的阵图,重新绘制了一遍。只花了两日时间,这辆翻云车,就又焕然一新。至少外表上,已看不出受创的痕迹。 尹阳接着又另买了八头踏云驹,换下两头负有轻伤的角马。使拉车的踏云驹,增至十八。直到万事妥当,才再次御车奔出了小原城。 这一次,却是直接奔向了东面,径直行入了那块泥浆沼泽密布的广阔原地。 C 第四十六章 符阵吞灵(第二更求推荐收藏) 两寸大小的银黑色飞刀,握在掌指之间。宗守毫不吝惜消耗,一遍又一遍的以真气辅助着魂力,不断冲刷着刀身。 几乎每过两刻钟左右的时间,宗守都会吸收一颗兽魂石与兽晶,以补充体内精气与神魂的消耗。 更有以特殊的兽油,涂抹刀身。避免这飞刀,在他真气魂力接连不断的淬锻之下,出现损伤。 他手中的这口飞刀,也是以精钢为主,不过用的辅材,却不止是红铜而已,另外还加入了黑曜石与些许玄铁。 刀身也比之前的柳叶刀,稍稍宽阔了些许。用起来稍稍有些不适,却也勉强可以使用。 整个淬刀的过程,也已持续了整整的四天。消耗了宗守足足近三百余颗一阶的兽晶魂石。作用就是让他在这短短几天之内,就使这三口黑色的柳叶飞刀,达到与他心灵相通的程度。 最后一次,以兽油擦拭刀身,使手中因真气与魂力冲击,而变得灼然的飞刀,再次恢复到正常温度。 宗守再以魂念遥感,就见那手中的符刀,竟是在微微晃动。 仿佛只需加把力,就可从他掌中飞起来。 心知时机已到,宗守立时以魂念架桥。将这口刀,与丹田之内的一道惊云神灭剑意连接。然后是轻车熟路地,把一丝微不足道的‘剑意’,拓印入刀内。 有之前几次的经验,这次宗守更显娴熟。不过片刻,手中的飞刀就再起变化,那黑色的刀背之下,也同样现出了一些纹路。仿佛是有云雾,在内中翻滚。 “成了!有这三口刀在,总算能有点保命的本钱。只是那人——” 想起在小原城中,那道窥视自己的那道视线,宗守却仍只觉一阵刻骨的寒意。 可惜的这短短几日时间,哪怕他有吞天元化**这等样的奇功在手,练气修为也仍旧无法有太大进境,实在不足为恃。 反倒是魂力,借助天镜照魂之术与十二天符之力,昨日晚间,在云开雾散之时,一举达至定神境的巅峰。使那魂力海,彻底稳固。 而下一步的修行,就是观魂。顾名思义,就是观察自己魂魄之内,每一处角落,了解自己的神魂构成。 才不至于在日后出窍期时,令自己的阴魂受损。即便被打散,亦可想办法,重新汇聚。不过想要做到这种程度,至少也需要日游境界。 这些修行,都需要时间,不过此刻也非是没有办法速成。 只是这法门,却是他这几天,才刚琢磨出的取巧之法。有没有后患,实在不知,故此他仍在犹豫中。 刚刚将这口飞刀收起到袖内,宗守就见雪儿,喜孜孜地走了进来,神情欢喜道:“刚才尹叔已经看过,那些人总算都被甩掉了!还是少主聪明,走这条路,果然没其他人能想到。还有先前的御风箓阵,亏那些灵锻师,还说什么狗屁不通,不知所谓。结果这翻云车的速度,比以前还快了整整七成!” 宗守闻言,面色反倒是更为沉凝。 能将那些跟在后面的人甩掉,早在他意料之中。此刻这辆车内,改造过后的御风箓阵,不止是可操御风系灵能,将翻云车的重量,减到几近于无。 更可使前面的踏云驹,能借助车身鼓动的风力,奔驰时的速度,不但不受拖累,反而比全速时,还要平添三成。 可惜这小地方,实在是买不到,速度较之踏云驹还要强上数筹的驭风驹。否则这翻云车,甚至可升起百丈,腾空而行。 不过在这一望无际,到处都是淤泥水坑,一不小心就会陷入进去的荒原沼泽地中,即便只是这十八匹踏云驹,也足够使他们,将后面那些跟梢,全数甩在后面。 只是这些人,既已摆脱。可为何那种心底深处的危机感,仍旧未去,反倒更是令人心生寒意? 宗守微微蹙眉,站起了身,心中再没有丝毫犹豫。极其利落的,陆续将几十颗魂石兽晶,布在车内四方,赫然都是二阶以上。之后又是一些兽血,都是取自于最为纯净,灵力也极盛的三阶幼兽,同样价值不菲。 宗守写写画画,只转眼之间,便绘成了一个两丈方圆的图案。 “这是法坛?” 初雪在旁静静看着,她本不确定,直到宗守摆上香案,点上了白蜡檀香,这才确认下来,眼前确实是一个法坛无疑。 宗守的布置,与现在灵修常用的法坛样式,稍有不同。可周围汇聚起来的灵能分布,却不知为何,却更显平衡谐和。 宗守就站在那图案的中央处,右手一探,就是一个通体银白色,仿佛水滴般的黏兽,出现在手中。 “小金啊小金,今日你主人能否得脱大难,就全靠你了!要是我今日死了,你也活不了,可听明白了——” 小金愣了愣,就在他的掌心蹦了蹦,宗守自然也没指望它能听懂,径自将这小家伙,摆在香案中央。 手捏法诀,口念秘音。片刻之后,双目微微一睁。便使周围所有的兽魂石与兽晶,透出一缕缕的青色烟气与黄光,又顺着宗守绘制的符箓,朝着香案汇拢而来。 小金本是在蹦蹦跳跳,这时却也安静了下来。任由这些真元魂力,将它身躯包裹。 而后是毫不挑食地,将这些全部吸入体内。整个身躯,也如吹气球般,鼓胀了起来。 原本只是两个拳头大小,此刻却胖了足足几圈。 而待得那所有的魂石与兽晶,一颗颗破碎。小金那小小的身躯,也似乎要被胀爆。宗守的目里,也是精芒微闪。 伸手一把抓住了小金的头顶,然后手心之中,立时就是一股吞吸之力,直入这小金的躯体之内。 仅仅瞬息,就有海量的精元与魂力,被宗守汲取出来。灌入手心,便泾渭分明的彼此分流。一部分流向丹田,另一部分,则直入眉心处的神霄穴。 “有小金的躯体做筛网,缓冲纯化过一次之后。吸收过来的精元魂力,果然要比从那魂石兽晶里直接吸收,精纯无数倍!几乎已可直接使用了,效果较之我的第一套导引术,还要好些。这许多真元魂力,若是全由我自己来转化淬炼,只怕立时就要死掉——” 宗守却仍旧不敢托大,又催动起那十二天符,与十八道惊云神灭剑意,配合那内导引之术,再一次纯化这些精元魂力。 直到内中的杂质,都尽量清除一空,宗守才使之归位。 魂海之中,立时几个巨大的风暴掀起。直到那漩涡,增长了足足接近一倍的直径,这才停下。 而所有的精元,则被宗守一心数用,刻意导向了自己腹部,一点点的渗入其中,开始强化此处的胎息二轮! C 第四十七章 风灵青珠(第三更求推荐收藏) 胎是元胎,乃是人身靠近脐眼处,最初始最本源的一点血肉。息是元息,人体之内,万气之源。 故此练胎息,就是固本源。 而练至极处时,更可返先天,像那些未出世的婴儿一样,用脐眼来呼吸,连通天地。 那丝丝真元一入腹,宗守就开始发力,抖动震荡着腹部肌肉,尽力使每一丝吸收过来的元气,都渗入肌体之内。 小金能转化的精纯真元虽多,却同样有限。宗守也不贪心,只吸收了大约五分之三的程度,就把手放开。 然后便在这狭窄空间之内,展动起拳脚。一套胎息灵拳不停的打出,使这车厢之内,风力鼓动。 却再非是几月之前的无力微风,而是风啸阵阵。 更引得天地灵能聚拢,宛如一个磨盘,帮助宗守,消化着体内这些真元。 从头至尾,完整的一连打出十二次,总共三十六式的胎息灵泉。 到宗守感觉体力耗尽时,干脆将那仍旧浩荡的元力,再次导入经脉之内。 混合十八道惊云神灭剑气,再次攻入髓脉之中。 随着一连串如爆竹般的炸响,一个个穴位,被他强行轰开。直到全身上下,整个髓脉中二十四个本命大穴,都被一一攻破。又将之后的骨脉,打通出一个入口。那鼓荡的真元,方才显后力不足之势。 宗守口鼻间立时一声轻叱,宛如是雷音震鸣。只这一个呼吸,就以导引之法,把残余的元力,所有排除出来的杂质,全数吐出了体外。 内感体躯,只觉是腹部的肌肉,只这短短的时间,便结实了数倍。气海之内涌动的气息,也是增加足足九成。而且是连续不断,那增长之势,还仍旧不见休止! “胎如磐石,息如泉涌!这胎息二脉,总算真正练成。髓脉二十四穴,全数打开,骨脉也已初通。勉勉强强,已可入武师之境!今日一天,就可抵得三月修行之功——” 浑身上下,刺痛不绝。宗守却毫不在意,再活动一番身躯,不多时,便又皱起了眉头。 胎息二轮,虽是都被吸收来的庞大精元,强化了一番。不过一些地方,功夫仍旧没有练到,气息仍有不畅之处。 “这速成之法,果然还是有些隐患。不过还好,比预料中的还要强些。日后只需再勤练胎息二轮,只需半年时间,就可弥补!” 又将意识,潜入魂海之内。只见这里的漩涡,已经稳定下来,较之先前,壮大了近倍,隐隐闪烁着青色光泽。 定神之境可算是彻底成就,魂力的积累,也远在定神境灵师之上。 此刻的他,同样可勉强算是观魂境灵师。 唯独神魂之内,那潮涌不绝,令他几近昏迷的剧烈痛楚,使人极不好受。 身体四处,特别是那刚开辟完的髓轮,也如火灸一般。两条并行经脉,彼此冲突。诸多痛楚混杂,令宗守恶心欲吐。 而且那魂海与气海之间的互相排斥愈发的明显。无论是魂力还是内息,都有些浮动,现出不稳之兆。 “果然我如今根基,已然有些浮动。这吞天元化之法,至少要停用三月。似今日这般的取巧之法,日后能不用还是不用为好。还有这身体,也令人头疼。这样练下去,估计只需练到第八脉。我即便没走火入魔,也要被生生痛死。好在修炼魂力,总算有些作用,勉强压制住了这双脉之体——” 宗守暗暗一叹,停下了内视冥想,把注意力转到眼前。 香案上的小金,浑身正闪烁着七彩光华,变幻不定。而初雪则是在一旁,定定的看着自己,眼神极不确定地,上下打量:“少主,你这是突破武师之境了?” 小脸上全是不可思议之色。宗守以吞元之法,借小金身躯,吞吸精元魂力时,极其隐蔽。初雪只知宗守,布置了一个法坛,用了三十六块二阶魂石,三十六块同样阶位的兽晶。在小金身上拍了一下,就轻轻松松,从高级武士,跨入了初级武师之境。 似乎连那魂力,也颇有些增长。 暗自惊奇,初雪又看向了小金。正心忖着,这头护驾灵兽,莫非是有增人修为之能时。就见小金的身躯,又开始收缩,而后又仿佛打了一个‘喷嚏’似的,再蓦地向外一胀。 无数五颜六色气息,从它躯体之内,喷涌出来。那表皮的颜色,也再次恢复银白。 只是光泽较之先前,更为明亮,表皮也似乎更是光滑。仍旧软糯糯的一团,显得愈发的可爱。 素初雪是女孩,性格再怎么大大咧咧,对那些黏兽,也是极其恶心。可对这小金,却偏偏起不了半分厌恶之意。反而眉目之内,是星光闪闪,恨不得将之抱住咬一口。 “这小家伙,是越来越像果冻了——” 宗守咕哝了一句,就把小金再次抓在手中。气息一探,面色就微微变化。 数息过后,目中那不可思议之色,才稍稍平息。 这头变异黏兽,不止是将那些杂质,全部排除了出来。吸收的精元,再进入其晶核之后,竟仿佛又纯净了数分。 “不止是能吞噬万物,还有着纯净之能。也对,只有这两种能力相合,才有可能使它日后,提升至神兽阶位!” 若说他对初雪的天赋直感,只是羡慕。对这小家伙,就是真正的嫉妒恨。 “可惜了,这小家伙也同我一样,气息不固。这种法门,同样无法常用——” 似乎因从宗守这里,得了不小的好处的缘故。小金对他又亲热了几分,在他手掌上滑动磨蹭。 宗守微微一笑,朝着初雪一摊手:“把那枚蕴风球拿来——” 初雪稍稍犹豫,便从囊袋里,取出了一枚青色的玉球,正是当日风壁阵启动时的灵能核心。 宗守却毫不怜惜,不等初雪反应过来,就是一剑,将这颗蕴风球斩碎。 内中是一颗青色的小珠,刚被取出,周围就是微风轻拂。 “果然是风灵青珠,这炼器之人,真是暴殄天物!” 一声冷哂,宗守就将这颗青珠,放在小金的身前, 小金先是有些排斥,过不多时,又惊喜的一个前扑,将风灵青珠,融入到体内。 初雪想要阻止时已经不及,欲哭无泪道:“少主,那可是风壁箓阵的灵核——” 宗守微微摇头,那风壁阵虽好。不过固守挨打,从不是他的风格。真遇上先天强者,一时或者打不开,那么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耗下去,这风壁阵再强,也有不支之时,倒还不如直接用来增加战力的好。 片刻之后,便只见小金的身躯,忽然化开。将他手掌包裹,就仿如银白色的手套一般,一直覆盖到了手肘处。 而风灵青珠,可能是小金一时半刻,仍旧无法吸收的缘故。在腕关节之后,凸起了一颗小球。 PS:现在第七名都岌岌可危了,再求推荐收藏 C 第四十八章 见死不救(求推荐收藏) 初雪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今日宗守与这头变异黏兽,给她的惊奇实在太多。多到让她的小脑袋,几乎装不下。 看小金此刻的情形,竟仿佛灵器符兵,更多过于护驾灵兽。 宗守唇角微挑,手指轻轻的一抖,一枚黑色的符刀,就出现在指掌之间。 不止是刀身之内,云纹闪动。周围处更微风轻拂。使这口符刀的气息,愈发的危险难测。 再把符刀收起,转而取出了那口松纹风剑。立时一层银白色,从他的手掌,向剑身蔓延,直到将这口剑,彻底覆盖。 宗守微微一笑,眼露欣然之色。 无论是吞噬之能,还是纯净之能,都是小金的本源神通。 变化万物,才是小金晋入二阶之后,觉醒的能力。 此刻的小金,不但可使松纹风剑,更为坚固。其体内的那些灵络,更可似一个天生的符阵一般,使宗守完美利用着,风灵青珠的御风之能。 若是情况危机时,也可用它取代原本的蕴风球,作为风壁箓阵的灵核。 不过此刻这种能力,仍旧不强,最多只能辅助而已。到了四阶之后,其千变万化之能,才会初步显现。 心念微动,小金便知他心意。覆盖在他手臂上的银白色,立时收缩,重新隐入他的袖内。 而这时宗守才只觉一阵恶臭,传入鼻间。低头细看,浑身衣物,早已湿透。特别是胸腹部,更渗出一层黑泥般的物质,腥气冲天。 宗守眉头先是微微一皱,接着又笑了起来,不怀好意地瞥了眼初雪。 算算时日,也是该到药浴之时了。恰好他此刻,已经累到连一个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 接着连续几日,宗守都不再使用吞元之术。每日都是雷打不动的,练习胎息灵拳。至少四十八次,只多不少。还有导引之术,同样在三十次之内。就连剑术的练习,也被消减。 垒实根基之余,也借这套拳法,一步步的掌控自己体内,那暴涨的真气。 偶有入定之时,都只是倾尽全力,巩固胎息髓这三条轮脉,偶尔开辟一两个经外奇穴,储存真力。使周身可使用的经外奇穴,达到二十之数,多是属于水风二系。 而一到了晚间子时左右,就会以天镜照魂之术,聚来月华。不停歇地,烧灼自己神魂。 铜镜已经增加到了整整十六面,镜面也被宗守打磨得更为光滑。而聚来的太阳精火,热度也增加了足足三倍! “灵师所谓的观魂,便是窥查自己神魂意念,或者观想也可,时时掌握自己的魂识变化。与之前的定神同样,不止是灵师之初的修行。即便是到真行境界,也是日日必做的功课。与我们武者的体察自身,倒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可能是因前世在武修之道,浸淫太深。即便宗守此刻,本身已经可算是观魂境的灵师,已是灵武双修之人,观念却仍旧没转变过来。仍旧把自己,当成武师看待。 他前世在游戏里,已经跨入仙武之境的门槛。现实里,也以资质平平之身,硬是在那灵潮寂灭的时代,强行进入了天位。 而万法同源,即便宗守一直走的是武者之路,对魂力方面的修行,也同样颇有益处。 只短短几日时间,‘观魂’这一过程,就颇有进境。除了魂力积累,仍旧还有不足之外。已经大致掌握了,自己神魂的构造。 真正算来,灵师修为,已可算是进入观魂境的中后期。 灵师修行,就是如此,更讲究悟性资质。只要每一步悟透,做到位了,境界就可一举提升,一步登天。 宗守记得,神皇时代,灵师修行最速之人。仅仅只用了一年时间,就从初入门的定神境灵师,升入至还阳境界。 不比武修,需要步步积累,循序渐进。 相较而言,他如今的修行速度,只能算是普通而已。唯一可令他稍稍自得的是,这几日在天镜照魂术与十二天符之下,他的神魂,又恢复到了纯净。 强行增阔魂海造成的魂力浮动,似乎已有平息下来的趋势。 “若是能够一直保持这般精纯,灵师第五境夜游,说不定可直接跳过。直接进入到第六境还阳——” 心中如此想着,宗守停下了冥想。睁开眼时,窗外已是第一缕阳光照入。 双脉之身,虽使他体力虚弱。即便一身修为,已入武师境界,也没多少改善。 只有精神,更是充沛。这一夜冥想三个时辰,比睡一觉的效果还好,一身疲劳尽去。 不过一当他苏醒,一股强烈的饥饿之感,就骤然袭来。肚腹处,更是传出‘咕咕’的响声。 宗守不由目露笑意,胎息巩固,打开髓轮的直接效果,就是使他的食欲大增。 每日的饭量,增加了三倍。这也代表着他的体质在增强改善,需要的能量也大大增加。故此非但不用为之烦恼,反而是值得高兴之事。 “在这黑泥沼泽里,已连续奔行了七日,也是该停下稍作修整。记得此地,最美味的东西,就是此处的黑泥泽鳄。传说此鳄不但肉味最是鲜美,对武者炼骨锻髓,磨练皮骨更有不少益处。稍后可让尹叔就近捕来——” 思绪至此,宗守却又皱起了眉。接着微微一叹,先前那危险的感觉,这几日并未增加,也未消减。却又如是附骨之疽,甩之不脱。 使他最近都开始怀疑,这危机感,是否自己的错觉。 忽的车身一阵微不可查的震晃,而后又稍稍减速。宗守微微挑眉,接着又是一声冷笑。 等了这么久,总算是来了—— 身形一晃,就已出了车厢。到了翻云车的最前方,只见尹阳与素初雪,都是凝着眉头,眺望着右面。 宗守顺着二人的视线,注目细看,只见右前方大约千丈之外,正有一个狼群在蜂拥奔驰。 最前方处,则是五匹踏云驹,向翻云车的方向奔逃。上面坐着四男一女,男的都做武者打扮,此刻却全是惶然之色。 而那女子,宗守只望一眼,就有些怔神。那容貌,就彷如是芙蓉出水,粉妆玉琢,艳色绝世。 哪怕是在逃命之中,也依然是幽韵撩人,惹人万分怜惜。望过来的目光,是泫然欲滴,带着几分企求。让人恨不得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要帮她一把。 宗守却只怔神了片刻,就已醒过了神,微微摇头:“别管他们,加速绕过去!” 雪儿神情一怔,面现不忍之意,却终究还是以宗守安危为主,一言不发。 尹阳却是神情一凛,再次挥动马鞭,在十八匹踏云驹的上空,划出一声鞭梢破空的锐响。使这翻云车,骤然提速! C 第四十九章 炉鼎元胎(第二更求推荐收藏) 尹阳不止是一身修为高深,驾车的手段,也极其娴熟。 加速之后,又御使着缰绳,往旁边轻轻一扯。那十八匹马就各自转过了马头。往旁弯出的弧线不大,却恰可将前面的狼群都全数避开。 那四男一女见状,都纷纷现出几分绝望之色。后面一位男子,稍稍跑的慢一些,就被狼群追上。随着那踏云驹一声惨嘶,整个人带着马,都立时被狼群吞噬。其余几匹踏云驹,也是气喘吁吁,仿佛筋疲力尽。 那女子顿时是花容惨淡,咬着牙高声求救道:“车上那几位朋友,我们沼原相遇,也是有缘。三位见死不救,是不是太冷血无情了?诸位如能救下我与几位部属性命,小女子一定倾囊相报!愿以一颗六阶精兽魂石奉上!” 本就是艳色无双,此刻焦急欲泣,愈发的楚楚可怜,引人怜惜。 初雪似是被那女子的言语触动,稍稍犹豫了数息,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少主,那些人好可怜,也不像是心怀叵测之人。我听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是百十头沼狼而已,我与尹叔也不惧他们。要是不愿麻烦,我们的车速度快些,也可以甩开——” 宗守一声冷笑,仍旧毫不动容。只在初雪的眉心间一弹指,以示惩戒。竟全不为那女子的绝色所动,仿佛未见似地,依旧目视前方。 那几个骑士似也知晓自己再无生机,都纷纷是大骂不已。接二连三的,被狼群扑倒,而后一声声惨嘶陆续传来。 不过就在马车,即将与那狼群错身而过时。那俏丽女子又突然一鞭马臀,脚下的踏云驹,也骤然加快速度。就是在最后时刻,疾奔到了翻云车的侧旁。纵身一跃,险而又险的,挂在了右侧车辕上。 初雪急忙上前,正欲拉她一把。宗守却冷然一哂,从身边直接取出了一口剑,猛地一甩手,往那边的方向重重钉出! 尹阳也是目中寒芒微闪,手中的刀,也突然间离鞘而出。带起大片的红焰,往右边车辕的方向,席卷而去。 俏丽女子微微一惊,眸子里全是凄然绝望之容。下一刻,却又听‘铿’的一声轻响。一只如细瓷般白净的玉手乍然间探出,轻轻松松的就把宗守丢出来的剑,弹开到了一旁。那挂在车辕上的身影,也仿似毫无重量地飘起。似如鸿羽,随风而舞,恰到好处,将那刀锋闪开。 那女子‘咯咯’一笑,正要落地时,却忽的又是面色一变。只见一口黑芒,几乎是无声无息,就已接近至身前。到她发现之时,已经到身前一丈处,快如流星,一闪即至。 柳眉微微一蹙,那女子身影,又不可思议地,在空中一个转折。仿佛丝毫不用借力,就飘向了左侧。身形同样是快到不可思议,一个闪身,就是整整三十丈之巨。 只是那点黑芒,却也同样在半空一个变向。周围微风环绕,刀速更增,一瞬间超越了之前数倍!来势亦是飘渺不定,仿佛一团黑雾,让人看不清楚,这刀芒到底指向何处。 “飞刀变向?嗯?这居然是剑意——” 俏丽女子惊呼了一声,再无之前的挥洒自如。急忙落地,向旁再闪,却还是被那黑芒追上。一点血光,立时闪现。 身形停下时,左胸前已是染成一片血红的颜色。 不过那一身气势,也在这瞬间,攀至巅峰。身旁寒力逼人。脚下的杂草泥浆,赫然全数冻结,一直扩散到百丈开外。一股强横无比的精神威压,亦笼罩在这片空地。 本来还是气势汹汹的狼群,都是气息一窒,在女子陡然爆开的威压下,身躯颤抖,眼含畏色。 而翻云车前的十八匹踏云驹,也不知因何缘故,比那狼群还是不堪。同样停止了下来,静立不动。任是尹阳如何鞭挞,也不奔行半步。 素初雪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只觉自己脑袋里,完全转不过来。正想对那女人,施以援手。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眼里的可怜弱女子,就已经变成了能轻轻松松,应对尹阳全力一刀的强者。 尹阳这时已经放弃了努力,把手中的马鞭丢开,面色难看道:“灵武双修,先天武师——” 能轻松躲开他那一刀,至少也是入了先天之境。 宗守亦是微微颔首,踏云驹虽没什么战力,本身却能踏空而行,可算是二阶妖兽。本不会如那些沼狼一般,畏惧先天武者的威压。 此时静立不动,显然是被施展了精神秘法,摄住了心神。 只心中暗暗可惜,这一刀终究是没能要了这女人的性命。他也知这女人一身实力,深不可测,故此没选脖颈眉心之类的要害。而是直取她的胸腹,就是担心此女实力太强,反而落空。 “有趣,有趣!你这门飞刀术,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居然能伤到我。还有这剑意,与凌云宗的惊云神灭剑意,居然有几分相似——” 俏丽女子只低头稍稍检查了一下自己伤势,就把那黑色飞刀拔出,放在手里把玩,目透惊奇之色。 “只是在小原城才刚买来的而已,不过也只有这等样的材质,才能承载这样的剑意,不会崩溃。另外还淬了一些药物,是为我专门准备的可对?也就是说那时候,你就已察觉到我了?” 宗守面色不变,一言不答。那些兽油中,的确是合了一些药物在里面。每日以兽油涂抹,在锻刀的过程中,令药力也渗入刀身之内。 只可惜了小原城,只是一个矿城,能够买到的药,实在少之又少,能够对先天高手起到作用的,实在不多。 俏丽女子见状,面上却笑容更显。抬起头,定定的望着宗守道:“果然,找你做我的炉鼎元胎,果然是对的!” 听到这句,本是凝神自守的宗守与尹阳,瞳孔却俱是微微一凝。 炉鼎元胎?这种语气,这个女人,莫非不是来自乾天山,又或者那些乾天山的仇敌? 仔细观察,这女子浑身上下,都仿佛充斥着一种自若随意,无拘无束的气质,侃侃而谈时,也是无比的轻松泰然。那容貌固然秀丽,却更有种令人着魔的风情,蕴含在其眉眼之间。 明明身受毒伤,却仿佛只是被蚊子咬了一口,全不在意。 “你是乾天山的宗守?我听那些人说了,你还是妖王嗣子。前天真是看到了有趣的事情。以武士之身,硬生生强杀了一个观魂境灵师,实在太厉害了。今日见面,更令人惊喜。不但心机深沉,这门飞刀之术,还有这丝剑意,也让人惊艳。呵呵,本来是没打算让你们知道,准备跟着你们看看再说。可既然如今已盘算落空。那我就直接问你一句,可愿做我的炉鼎元胎?” C 第五十章 坛山魔女(第三更求推荐收藏) 那俏丽女子说话时的神情,不但是神采飞扬。看向宗守的眼神,也是异常的炽烈。仿佛宗守,已经是她的所有物。 “你要是答应,我可能无法帮你夺下那乾天山妖王的位置。不过在你成为地轮六脉武宗之前,谁敢杀你,我就杀了他!” 尹阳更是警惕,沉吟着道:“炉鼎元胎?请问姑娘,是出自玄水魔宗,还是元魔观?又抑或是坛山姹魔——” “就是坛山七灵宗,你们口中的姹魔宗!” 那女子神情傲然地抬了抬下巴,视线狠狠的瞪了尹阳一眼,似乎对他口中说出的那个魔字,大为不满。 “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七灵宗首席弟子赵嫣然,奉师令下山,寻求胎源!” 尹阳苦笑了一声,视线却是冰冷冷的,毫无温度:“如此说来,嫣然小姐是准备修习贵宗玄魔蕴胎之法,以求日后,一举突破天位境界了?只是我听说,贵宗这法门,素来都是非死即伤。即便身为元胎之人能够生还,也是修为尽废。几乎无有例外——” “自然!祖师遗典中早有记载。种胎之人与炉鼎元胎之间的生死胜负,乃是七三之数。不过我宗至今为止,能够成功活下来的炉鼎,不过一人而已。世间类似的法门极多,又有哪一家不是如此?只是你们现在,又哪里有其他选择?” 说到此处时,那赵嫣然又斜睨了宗守一眼:“若接受我的胎种,你那双脉之体,宗师之前足可压制!无论武技灵法,都可突飞猛进。如是不肯,我现在就杀了你。我之胎种,乃是师傅亲自直下三万丈地底,取来的十二颗幻焰火莲莲子祭炼,天生便含有纯净幻焰煞力。一旦种下,就可直接在半年之内,开通七脉。怎么选择,全在于你!” 初雪柳眉微蹙,只觉是暗暗发寒。这赵嫣然对别人的性命似乎毫无怜惜之意,只当是再平常不过事。说起杀人,语气也平淡的可怕。 再想起之前,葬身狼群中的几名武士,竟只是为演一出戏而已。不由更是通体发寒,不自觉地,往宗守靠近一步。 她不惧杀人,可对眼前这女子,却真是有些忌惮。 到底是公认的魔宗里面走出来的人物,无论是性情还是手段,都诡异得可怕。 正觉那阴寒,似乎侵入骨髓之时。宗守却在她肩膀上一拍,初雪立时只觉身躯一暖,这才知晓,自己竟是不自觉间,被这女子的精神所摄。接着又见身旁的少年,神情不咸不淡道:“选我当鼎炉?嫣然小姐可真想好了?就不惧日后,这许多岁月的苦修,都被我侵夺?” 赵嫣然闻言,直接是一声冷哂:“无论是修武之道,还是魂法修持,都讲究‘不畏’二字。我七你三,非生即死而已。哪有这么多畏首畏尾?赢了自然最好,输了也无所谓。宗守你是我这十六年以来,见过的最具天赋之人,可惜受血脉之困,一生都难有成就。若连你这样的废人,我都胜不过,那也是活该!总之你日后越是出色,我赵嫣然越是开心!” “越是出色,越是开心?呵呵,幻焰火莲莲子炼成的元胎,说实话,还真有几分心动。” 宗守微微一笑,下一刻,就把脸冷冷的一板:“说完了,就给我滚!” 说是心动,绝非虚言。幻焰火莲,的确是好东西。一举冲入秘武师境界,更是莫大诱惑。 即便无有他人插手相助,他也有九成九的把握,反噬胎主。 只是玄魔蕴胎之法与幻焰火莲,一旦使用了,那就等于把自己的未来的路,牢牢限定。 据他所知,胎种这东西,与他的吞元之法,多多少少也有些冲突。 更重要的是,他是恼透了这女子的癫狂。那略显狂态,高高在上的语气,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神态,莫不令他看不顺眼—— 初雪暗暗庆幸,手按着剑,警惕的盯着赵嫣然,左手戴着的剑爪,也微微箕张。 赵嫣然却明显一怔,有些不敢置信的,定定的看着宗守。似乎没想到,自己的提议会被拒绝。迟疑了片刻,赵嫣然也没直接动手杀人,而是柳眉蹙起:“为何会拒绝?以宗守你诛杀那魂师时的狠辣,不该拒绝才对。可是我开的条件不够?或者你其实是性情怯懦?不对,若真如此,更该答应才是——” 宗守冷笑不言,也懒得解释,今日反正是免不了一战。眼神深深地,看了这女人的伤处一眼。 他配置的药物,毒性不强。却极具渗透力,一旦沾染,就如附骨之疽,极难排尽。 即便是先天武师,经历这一刻钟时间,也该起到效果了。 哪怕只有尹阳这一位八阶秘武师,勉强有与赵嫣然抗手的资格。今日这一战也依旧有着一定胜算。 胜机大约是九一开,赵嫣然九,他们三人则只有一。 赵嫣然自言自语了片刻,神情却渐渐平静了下来。非但没有动手,反而嫣然一笑:“到底肯不肯,先等你听过我吹一首曲子再说——’ 竟真的从自己的腰间,取出了几根样式质地,俱皆不同的洞萧。然后仿佛是难以选择般,神情无比认真地,把视线在这几支洞萧之间梭巡。 “到底要选哪一根才好?” 宗守眉头轻挑,一看就知道这位,确实是音律的行家。同样是萧曲,用不同的洞箫,吹出来的韵味,都会有所不同。铁箫厚重,竹箫空灵,玉箫清脆,各有特色。 而据他所知,这所谓的坛山七灵宗,自古就传承着几门音律秘法,以音伤人。 心中只微一转念,就猜到这女子在打什么主意。宗守看了看身下,直接一笑道:“嫣然小姐若是寻不到合适的箫。我这里倒是有一支。保证让你满意就是!” 素初雪微微一怔,心忖他们身上,什么时候带了这东西?她与尹阳,都是一意在武学上精进。至于少主自己,也从来就没有碰过。 片刻之后,终于心神微醒,意识到什么,面颊立时通红,暗暗啐了一口,在心里骂着宗守,实在下流。 赵嫣然全然不觉,只用了片刻时光,就将其中一支玉萧取在手中,神情凝然无比的,将那吹孔置于唇边。 萧声初起,就是清冷空灵,却又如游丝断续,声小音弱,绵绵不绝。 尹阳与初雪,都带着防范之意。然而只不过听了片刻,就不自觉地,陆续入神。 渐渐的声音如泣,令人下意识的,生出伤悲之意。 宗守是三人中最弱,却一直笑容自若。袖间一口黑色的云纹飞刀,始终是若隐若现。 本道是自己,不会受这箫声所惑。然而片刻之后,脑海中的记忆,却忽然是纷至沓来。令他全然防备不及地,心神便沉浸在其间。 PS:连续三更不容易啊,求大家推荐票再加把力,顺手点一下的功夫,谢谢了。开荒这本书的成绩如何,全看书友们的支持! C 第五十一章 黄泉幽冥(求推荐求收藏) “这是哪里?” 一块群山深处,高悬山巅一侧的石台之上,宗守游目四顾,思绪里全是茫然错愕。 然后下一刻,他的目光,就被前方处,正眺望远处朝霞的一个人影所吸引。 一袭布衣,素白洁净。明明不算很宽的背影,气势却雄阔之极,气息更空幻莫测。 然而也不知为何,宗守望过去时,却总觉此人的身影,有些萧索悲凉。 “守儿,想不想你娘亲?” “当然想!可父王你不是说,母亲已不在云界,已经回不来了?” “的确不是在云界,不过也不是回不来!” 那人影苦笑一声,却并未转身:“以前是只当你娘已经死了,可最近总是想起她。或者真是该努力一番,把她带回来。我家的守儿,也不能总是没有娘亲。” “真的?父王你没有骗我?娘亲在哪里,守儿要现在去看娘亲。” 宗守越发地莫名其妙,明明不想说话,可这声音,却完全管不住的说出口。而且是极其稚嫩,仿佛是六岁孩童口音。特别是当娘亲二字说出口时,胸中竟也有几分热切期待之感。 皱着眉凝思了片刻,才终于醒悟。这应该是宗守那十三年记忆中一个片段。 前面的人影,这时正大笑着回过头,俊朗的面孔,满布着豪气,目光又凌厉无比。 “要随我去看你母亲可以,不过一身本事,却不能差了。二十年,只需要二十年,我们就去看看,那号称雄霸八百小千世界的陆家,到底是怎样的强横——” 宗守的目光微微一缩,这个人影,岂不正是他所熟悉的那位血狂妖圣,九尾天狐? 还未来得及细思,眼前的画面,就都纷纷崩碎。宗守的意识,顺着那记忆长河流淌。不多时,就又到了一块记忆画面中。 这次换作一个宽阔的校场,旁边摆放着许多石锁,与大量的刀枪剑记戟。 自己的胸腹,正是剧烈的喘息。身体也似乎在承受着剧烈的锻炼,无比疲惫。 胸膛之内,却憋着一口气,无尽的不甘,充斥心田。恨天地如此不公,恨自己的身体,如此无用。 仍旧是那个中年男子,不过此时的眼中,已是锐气全无,反而全是心痛内疚之色。 “好了守儿,你轮脉未开,是因你身具人妖双脉之故。练不成武,不是你的错。再折磨自己,也是无用。无法走武修之道,不是还可修行魂力?过些日子,父亲就送你去临海书院——” 记忆再次破碎,当宗守的眼前,再次由无数画面碎片,逐渐平凑出一个场景时,却是在一个狭窄的走廊。 宗守行走在内中,只听两旁,无数的细碎声音,传入耳中。 “这个人,莫非就是乙班那个废物?用了三年时间,仍无法开辟魂海?” “就是他,据说这人,还是乾天山的世子,未来的妖王殿下——” “切!妖族素来都以强者为尊。那些乾天山的人,怎会服他?岂不已经死定?” “可笑,既然天资全无,就该自己走人!白白占着一个名额,一处灵地!” 与之前不同,此刻宗守胸内。那不甘愈发的强烈,愤恨之意,更是激涌。而除了这些之外,更有着一丝丝的绝望,充斥心底。 接着不止是宗守这十三年的记忆,便连他的前世,遭遇的那些不公,苦难,也都一一翻出。 幼年丧父的悲伤,以幼冲之年,独力奉养病母。打工之余,硬生生凭着每日不懈的苦读,考入至东临云界最高学府。却被人以权势抢去了名额,最后连学业都无法完成。母亲伤逝,孤零一身。 之后奋力拼搏,在商场上,渐渐显露出才华,却又被人妒忌排挤。只能沦落到,在图书馆打工糊口。 宗守却笑嘻嘻的看着,好似不关己事。然后一挥手,眼前的幻像,都尽数散尽。 再睁开眼,只听那萧声仍在继续,依旧回旋婉转。而赵嫣然本人,似乎心神也全然沉浸在内,神情专注之至。 宗守哑然失笑,懒洋洋地把背往后一靠,竟是极其舒适的,斜躺在车檐之下。 然后便在那萧声再次一个节奏转换之时,用手中的松纹风剑,连带剑鞘,在身旁轻轻一敲。 声音不大,可这金木交击的声响,却让那萧音,忽然一滞。 凄婉的意境,也立时消失无形。 赵嫣然不由是神情诧异地看了过来。望见宗守竟还保持着清醒,笑意吟吟。本能的,就是一阵惊愕。 皱了皱眉头,赵嫣然正欲变换音调,一**精神异力,往那翻云车方向阵阵弥漫。却只见宗守,拿着剑又是一敲。这一下,是突兀至极,也恰到好处,竟使她的箫音,忽然淆乱。仅存的一些意蕴,也荡然无存。 而沉浸在回忆中的尹阳与初雪,也在这时,渐次恢复清醒。望见眼前的情形,先是一阵不解。然而仅仅片刻,就各自冷汗涔涔,目中含悸。 赵嫣然的眸子里,也是微含冰锋。一次可以说是巧合,可连续两次,却绝无法以意外来解释。 眼前这人,竟是真有破解自己这一首黄泉幽冥曲的法门。 还来不及思考怎么应对,第三声敲击,已是再次响起。 这第三次,不单是使她只觉自己箫音混乱,就连自己体内的内息,也仿佛有些不稳。更有一股气,堵在胸口处,宣泄不得。 赵嫣然目光闪了闪,停顿了片刻,却仍旧将后面的音符吹出。 接着就只见对面的宗守,唇角又邪魅无比地挑了挑,又是第四次,用剑敲击在木板上。 使她的箫音,不但是再难以为继。左胸旁外衣上的血晕,更在这瞬间,扩大了足足一圈。 那人面桃花似的脸,此刻也仿佛苍白了几分。 只是当那眸子里的冰寒退去,竟仍无半分恼色,那股狂热之意,却更是炽烈无比。 眼前这个年纪还不到冲龄的少年,居然能给她如此惊喜! “宗守你真的才只十三岁而已?以前可曾学过音律?我这首黄泉幽冥曲,就连我那几位师妹,也素来都是无可奈何。能够从我曲中,自己挣脱出来,就已是不凡。能够再将我这曲子破去,就更不是凡俗武者,能够办到。似你这样的璞玉,叫我现在,又怎可能放弃?这样如何,你如果答应。除那十二幻焰火莲的莲子之外,人家还可送你三颗炼胎丹。你要是再不答应,我也不是没办法强来——” 宗守暗暗一叹,有些苦涩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个疯女人,看来还真是盯上自己不放了。 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寻个办法,打发了此女。却忽的只觉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而来。 再抬起头看向上空时,只见那云际间,赫然一条龙影,正在三百丈高空处,蜿蜒而来。 宗守不由长松了口气,等了足足十日时间。这一位,总算是到了。 C 第五十二章 凌云龙若(第二更求推荐收藏) 那龙影转瞬即至,不过顷刻,就已到了马车的上空。大约六十丈长,仔细看时,却并非是真龙,而是一只巨蛟。头有一支白色独角,腹部生有四爪。骨肉却还未真正成型,软趴趴地缩在腹下。没有龙鳞,也无龙须,体表光滑。不过形态,倒是威势十足威猛。 那宽阔的蛟头上,还站着一个紫色人影。身背着一口桃木剑,衣袂飘舞。面孔白净,神情却略显峻冷。俯视了下方一眼,便拍了拍那支独角。 然后硕大的蛟头,猛地降下。使那十八匹踏云驹,数百头沼狼,更加的难受。纷纷身躯战栗,目含忌色。 此刻无论是那尹阳,还是初雪,神色都更是凝然。 宗守口里,却微不可闻的,一声冷哼。 “切,这家伙,原来这时候,就已经这么爱耍帅扮酷了——” 他声音低沉,旁人听不到。近在咫尺的素初雪,却是字字入耳。转过了头,一脸奇色道:“少主你认识这人?还有耍帅扮酷是什么意思?” 宗守立时尴尬的一笑,想起这个时代,还没有这两个词。 不过眼前这个人,他还确实是认识。神皇游戏中的虚拟史实人物之一。不过这款游戏的开发商,看来还真是恶趣味十足。果然是一如其宣传,尽全力做到了真实,就连这人的性格喜好,居然也不差分毫。 那人从蛟头上飘然而下,望见赵嫣然时明显一怔。友好地一笑后,眼眸内却明显浮出了几分防备之色:“原来是七灵宗嫣然姑娘,实在好巧。本人凌云宗群英殿首席龙若,这里有礼了!这位可是乾天山宗守世子?不知能否有闲暇,与我一叙?” 后面一句话,却是朝向翻云车的三人。此人的眉心间,更隐隐透出几缕几不可见的蓝色光华,照向了宗守。 宗守言语里,虽对此人是不屑之至。可当与这人说话时,却是腰背挺直,肃穆庄严,再没有半分惫懒之意。 倒不是刻意对此人讨好,而是尊重,对一位大敌的敬意。 “闲暇自然是有,而且是求之不得!” 笑着斜睨了那赵嫣然一眼,宗守站起了身,也从车上步下道:“龙若先生至此,可是为了十日前,丹灵山之事?” “正是为此而来!” 龙若点了点,接着却是突兀的一手探出:“世子可能让我探一探脉?” 口里虽是在询问,龙若的手却没半分客气,直接强抓住了宗守的腕脉。闭目探查,先是惊喜,紧随其后,又是浓浓的失望。 松开手时,龙若更微微一声叹息,言辞恳切道:“不瞒世子,此次龙若乃是奉命而来,为几日前丹灵山之事致歉。集英殿首席梁妙子被人蒙蔽,受贿徇私,如今已被惩处,镇压万风塔二十四载。丹灵山首座灵微子不查,也已退隐潜修。惭愧,令尊昔年曾对我凌云山,有过援手之恩。如今出了这种事情,实在令我全宗上下三万弟子,都为之蒙羞。宗门不幸,竟出此不肖之徒,还请世子见谅!” 龙若一边说着,一边更朝着三人深深一躬身。宗守忙侧过身,表示不敢受其大礼之意。心中再怎么对凌云宗不满,此刻也只能大度的一笑。 心忖这人,果然一如后世游戏里的性情举止,彬彬有礼,不温不火,俨然是正直君子的模样。不过其行事风范,确然有股旁人难极的大气。 随即又只听龙若语气一变道:“本来龙若还有一事相询,想问世子,是否还愿拜入我凌云宗门下。此事乃我宗宗主所托,若是世子答应,可直接为我宗嫡脉弟子,入宗主门下——” 那赵嫣然眉头立时皱起,她本就奇怪,贵为凌云宗群英殿的首的龙若,居然会对宗守如此重视,言辞之间,也是极其谦和,仿佛真是极其内疚。 此刻听龙若之言,却更是好奇,凌云宗的嫡脉弟子。不但意味着凌云宗的圣地,宗守可任意出入,所有秘典都可翻阅,每月都有大量的财物供应,日后也有着竞争宗主的资格。 下这么大的本钱,只为将宗守笼络门下。实在令人不能不在意,二人口中十日前丹灵山之事,到底是有什么玄虚。 而尹阳与初雪,却都是面现惊喜之色。只盼着自家世子,马上点头才好。 宗守却微微摇头:“既然说是本来,也就是说龙若先生方才,已经变了主意是么?” 那龙若又是一声轻叹,面上全是遗憾之色:“正是!原本龙若的想法,是即便世子不答应,也要将你捆回我宗。三百四十三息破去我宗小罗天剑阵,短短两个时辰,就临摹出我宗十二天符。这等符武双全的天赋悟性,别说是嫡脉弟子,就是我宗的下任宗主,也可以做得。不过方才龙若探脉时,却发现世子体内的情形,远不是双脉之体那么简单。即便我宗,倾尽全力为世子,取来修行双脉的功法,只怕也无济于事。世子灵法还可修持的远些,练气术却最多只到秘武师之境。不过嫡脉弟子不成,还可为内门弟子。我宗同样可倾尽全力,为你寻觅良法——” 赵嫣然的瞳孔立时猛缩,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三百四十三息,破小罗天剑阵。两个时辰,临摹出十二天符。莫非指的是那明剑台与天符台? 这龙若,确定不是开玩笑? 宗守心底却微微一沉,倒真是没有想到,自己除了双脉并行之外,居然还另有隐患。 不过这心情,也只阴翳了片刻,就又恢复如常。 他本就对凌云宗不怎么待见,也没想过要拜入其门下。听到后面几句,更是暗自冷笑,懒得搭理。自己这副生来的性子,岂肯食这磋来之食? 即便是真的无法修行又如何?他宗守,还用不着人施舍! 这龙若的言辞,看似温和,可那抹冷淡梳理之意,却掩藏不住。 也不顾身后初雪的焦急,没怎么思量,宗守就直接摇了摇头:“谢过先生厚意了,宗守既然已确定无法修行,也算去了这一执念,此生之愿,就是游历四方,看看那云界五陆十二岛,壮丽山河,就不再麻烦贵宗了。” 龙若似乎也不意外,点点头道:“如此也好。不过那日之事,我宗却不可不做补偿。昔年祖师也曾定下规矩,无论是谁,只要能够同时破去剑阵,绘出那天符。就可由我宗玄字宝库中,任选三物!那宝库太大,我没带来。不过此番倒是特意取来一些东西,或者世子能够用得上!” 说话时,龙若信手一挥,身旁就是几百件样式各异的物品,或是丹药,或者兵刃,又或者武学秘典。陆续凭空显现,悬浮在其身前。 宗守暗暗奇怪,他还真不知凌云宗,有这规矩。前世这明剑台与天符台的剑阵天符,他不知完成过多少次。可除了一个凌云宗嫡脉弟子的身份之外,他创建的那些人物,却没一次,拿到过什么实物奖励。 C 第五十三章 破除秘禁(求推荐求收藏) 心中不解,宗守却仍旧淡淡一笑。有心不取,可望见那龙若目内那一闪而过的丝丝异色时,心中微沉。稍一沉吟,就径自走了过去,随手取了两个药瓶,一件玉佩。 凌云宗天地玄黄四大宝库,收罗天下奇珍。以天字为贵,地字其次,玄字居三。 不过内中的珍藏,亦无一不是难以计价之物。 而此刻龙若取出的,也确然全是稀世罕见的珍贵之物。 他不知凌云宗,到底是为补偿他,还是真有其事。反正若是不拿,这凌云宗只怕反倒不会放心。在这时候,也干脆不跟这些家伙客气。就当是宗未然,那枚凌云朱令的补偿。 赵嫣然已经从惊异中缓过神,此刻见状,不由是再次皱起了眉。宗守刚才选择的东西,实在平平无奇,也不是这些东西中,真正最珍贵之物。 那龙若面上,却似是对宗守的知趣,极其赞赏。浮出几分欣赏笑意:“一瓶血云髓,可壮皮膜,生血肉。只需一滴,就可抵常人一年练皮之功。十颗天朴丹,可以壮先天之气。世子可是为你这仆人做准备?还有这块龙灵玉璧。可定心神,壮气血,固胎息。你身边这小女孩,也是灵武双修。可惜灵师资质,稍稍差了点。气海魂海,无法谐一。此物正好合适,可助她突破秘武师境界。世子果然是有心人!” 话落之时,那龙若又把一块令牌取出,慎重其事地虚空悬托,送了过来:“方才那些东西,只是祖师承诺之物,此物才是我宗真正补偿。绝品金令,相信此物,再不会令我宗蒙羞。还请世子一定收下!日后无论何事相求,只要是不违正道。凌云宗上下,都定会倾尽全力,相助世子——” 宗守斜眼一望,侧目看了看。只见那红色令牌之上,并非是原本的金线,而是三条紫线,刻在令牌一端。这已是他所知中,凌云朱令中,最高的等级。 这次却并不伸手去接,而是笑着摇了摇头:“令牌我就不要了,不过宗守恰巧有事,要求到贵宗。龙若先生既然知晓,我有成全这仆人的心思。自然也能看出,他体内的情形。就请先生助他一臂之力,将他体内的那些禁制,打开如何?” 尹阳古井无波的脸上,立时微微动容。赵嫣然亦诧异地,看了这三旬男子一眼。 而龙若闻言,却竟是一阵犹豫,现出苦涩之色。许久之后,才迟疑着解释:“你这仆人的禁制,乃是其师门所下。龙若能够解开,也非是什么难事。不过却有插手他派门内事务之嫌,怕是有些不妥——” 话音未落,就见宗守的目内,隐现冷讽之意。不由是苦笑一叹:“也罢!龙若出手就是,一切后果,都由来我凌云宗承担。” 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尹阳的体内,立时就是一点点红色的灵光,从肤表溢出。口中也突然剧烈咳嗽,半跪在地。直到两条金丝,从尹阳胸腹中,破体而出,带起了一蓬鲜血。 血液洒出,尹阳的面容,却丝毫不见委顿。反而是嘶哑着声音,一阵如野兽般的低吼咆哮。仿佛被久困的凶兽,突然脱出了牢笼。吼声中虽已刻意在压制,却也仍压抑不住,满斥着狂喜与豪放之意。 而仅仅数息之后,其身周左右,就出现一阵阵气旋,罡气失控溢散,将周围的杂草,全数绞碎割断。竟是在这两条金丝才刚刚取出片刻,就突破了最后一脉,进入至身轮九脉巅峰—— 那龙若毫不理会,眼神颇有深意地,再次仔细看着宗守,半晌之后,仍是摇头:“可惜了!世子不止是天资过人,就连心智,也远过常人,只遗憾这苍天不佑,不能让世子成就一番事业,实在令人扼腕。今日解开此人禁制,只是小事。那凌云朱令,仍旧有用。只是十天前丹灵山之事,我宗却意欲瞒下,还请世子见谅!” 留下了这句话,此人也再不多言。将那几百件奇珍,全数收起后,又把那枚凌云朱令抛下。就身形飘起,回至那蛟龙的头顶。 竟是一直都未与赵嫣然说上一言半语。除了初来之时,打了一声招呼,其余就当此女是空气,并不存在。言语间,更不瞒她,似是也不愁赵嫣然四处宣扬。 自然也没有半分,给宗守解围之意。 而赵嫣然那边,也自始至终,都是目寒如刃,死死盯着龙若。在后者乘蛟离去之时,杀意更是增至顶峰,毫不掩饰。 宗守看得是微微遗憾,这七灵宗与凌云宗,虽是当世互为敌手的大派。 不过看今日情形,还远不到日后,两宗间不死不休的情形。只是互有忌惮,老死不相往来而已。 又暗自嘲笑,这凌云宗送的这些东西,明为祖师遗令,却原来还是为封他之口。 ——不是为了剑阵天符,而只是为凌云宗,一个其实不值一提的负义。仔细想想,这个庞然大物,也实在可怕。 不过这一次还是赚了,一瓶血云髓,十颗天朴丹,只需一个月时间,就可造就出一位先天武师。而那块龙灵玉璧,则更是难得。自然还有这一枚,绝品的凌云朱令。 他先前对此物是表现得毫不在乎,此刻当龙若离去之后,却是笑嘻嘻的,把那红色的令牌抄在手中。 心安理得,忖道即便这东西自己多半用不上,也不愿去求这凌云宗办事,不过日后拿来卖钱也是不错。 绝品的凌云朱令,世间可仅仅只有三块而已。 他身旁的初雪,这时却是有些憧憬地,仰望着那冲入至云层中的巨蛟道:“那位龙若先生,也是灵武双修?能御蛟而行,也不知他修为,高深到了何等地步。看起来比君上还要厉害些,也不知他,有没有到天位与日游之境?” “他算什么灵武双修?只是学了点练体之术而已。不过一身魂力,倒是勉强至日游而已。身为凌云三代首席,这点本事,也没什么夸耀之处。” 赵嫣然一声冷笑,下一刻,却又微微一凛。看向了尹阳,只见这三旬中年,此刻的气势,竟如野兽一般,狂烈暴戾。那眼睛里,也是杀机满透,凶烈无比。 仿佛只要她,对宗守稍有敌意,就要扑击而上。赵嫣然双眼微眯,又是一声轻哼,视线重又回来了宗守身上,目中异泽连闪:“凌云宗那位祖师,昔年为求一绝世之才以承其绝学,故此才在诸多道场设下明剑与天符二台。那十二天符神碑与小罗天剑阵,在中央云陆,也是鼎鼎大名。却不意今日被你破去了。三百四十三息破阵,两个时辰内绘符,可是真的?” 宗守笑了笑,也不置可否。龙若虽是走了,不过这妖女,他也不愁自己无法应付。 本是打算借龙若之力,摆脱掉此女。想来那凌云宗,绝不愿见他,成为这赵嫣然的鼎炉。 不过眼下这情形也不差,自己身体内的那个未知隐患,应该已足可让这妖女自己放弃了。 接着却只见赵嫣然忽地将剑掣出,遥指过来,粉面上全是炽热之意:“拔剑!倘若今日你能挡我不用先天之气的百剑,那鼎炉元胎之议就再也不提,更可奉上三颗炼胎丹,三颗雪魂丹。若是不能,日后你就为我之仆!” PS:三江结束了,特此感谢大家的支持厚爱。后面还有三周上架,还要请大家再帮帮忙,帮开荒捧一下场,拜托了! C 第五十四章 赌约斗剑(求推荐求收藏) “——今日你能挡我不用先天之气的百剑,那鼎炉元胎之议就再也不提,更可奉上三颗炼胎丹,三颗雪魂丹。若是不能,日后你就为我之仆!” 宗守闻言一阵意外,这次真是有些怔神。这赵嫣然的性子,还真是无法意料。 他本以为此女,绝不会再提此事,彼此间也再无什么关联。 全然没想到赵嫣然会一下又思维跳跃,突然间又想要与他斗剑。看此女神情,还似乎还极其认真。一副若他不肯,就必定不肯罢休的架势。 歪着头,手中只沉吟了片刻,宗守的松纹风剑,就已果断出鞘。 虽是麻烦了一些,不过能够如此了结也算不错。三枚练胎丹,三枚雪魂丹,这一战,他赌了!其实被逼迫至此,也是不得不然。 不过还未上前,就被初雪死死拉住,急道:“少主,别管这魔女!就是不用先天真气,她真气也强过你好多。这一战,根本就不公平!亏这魔女还好意思说要斗剑!大不了,与她拼命就是。初雪不怕死的。” 尹阳手中的刀,也是溢出一点点的火星。周围那一片水浆密布之地,赫然冒出无数蒸腾热气,面上却冷如万载玄兵:“世子,尹阳如今,已自信可拦住此女!可以不用顾忌——” 赵嫣然不屑一笑,懒得去与初雪计较。只唯独尹阳,让她稍稍在意。也不知此人是否被那两根金色丝线,困锁太久。一身根基,练得厚实无比。此刻脱开灵法禁制,突破身轮九脉之后。一身气机竟无半点不稳,反而迅速稳固下来。隐隐然,已是身轮巅峰。甚至又再次现出突破之兆。 整个人就好似沉寂了许久,汇聚无数热力的火山,喷发在即。 宗守心中微暖,手指在初雪的腕后侧轻轻一敲,就令其玉臂酥软。轻松挣脱,站到了赵嫣然身前。同样剑指身前笑道:“一百剑,三枚炼胎丹,三枚雪魂丹,这可是嫣然小姐说的!可别事后反悔——” 说来奇怪,当宗守一举起手中的剑,就再无之前那闲雅不羁,好整以暇的惫懒模样。整个人威然肃穆,宛如是才刚开刃的剑,锋芒乍闪。仅仅片刻之后,就又归于平淡,敛去了所有的锋锐。 赵嫣然先是怔了怔,接着又面含赞意。也只有这样的剑道天资,才有可能在短短时间内,破去凌云宗那十八剑傀儡。一时更是见猎心喜,战意澎湃。 当沼原中一阵轻风拂过,赵嫣然那飘然如仙的身姿,忽然就消失在原地。整个身影,仿佛都潜入到了风中,肉眼难见。 尹阳的握刀的手,紧紧地一攥,肌肉下意识的绷紧。而初雪根本就望不见,赵嫣然的身形轨迹。待反应过来时,耳旁就听得一声令人耳膜震破的兵器震鸣。 宗手无悲无喜,立于场中,淡淡的望着前方,手中的剑,忽而左刺,忽而右斩。身周响起一连串密集的鏗鏗锵锵的声响,剑刃交击。却固守原地,从容不迫。口里数着:“九,十,十四,十五——” 两人的剑速都是极快,有时来不及数,就直接跳过。心中暗道,这女子的性格,虽是古怪了一点,不过还算信守承诺。不但没动用先天真气,反而把剑上的出力,一直控制在武师之境。 唯独这渗入灵师控风之术的身法,哪里是身轮一级的武师能够拥有?实在作弊啊作弊!开了外挂了。 又是‘叮’的一声震响,比之先前十数次交击,更响亮数倍。 宗守目光一沉,只觉右手微微麻木,胸中气血翻滚,明显感觉那力量,增强了足足十数倍。一丝丝冰寒之力,沿剑而上,使前端一小截剑身,瞬间满布冰霜。 冷冷一笑,宗守毫无顾忌地,在身上拍了一张抢来的炎身符,只觉全身一暖。依然是无半点退让之意,所有气力,都汇于剑尖一点,随手就往身侧刺去。 又是一连串剑击之声,二十余次交击,那剑身震鸣之声,都是一次高过一次,力量真气也是每过一剑,就强上数分。宗守却毫无怯意,以剑对剑,身形挺立如故。 初雪看的是诧异无比,以宗守的修为,哪里可能与身为先天武师的赵嫣然一争高下? 直到视力逐渐适应,才渐渐地惊觉,宗守的每一剑,都是击在那赵嫣然剑脊又或剑锋之上。部位不定,承力往往都是最小。 却更是惊骇,往前踏出几步,恨不得再瞧得清楚一些。赵嫣然的身影如此之快,宗守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又如何能分辨出赵嫣然的剑路?提前如此之早,就能做出预判?如次精准的,找到最佳的承力之点。 堪堪到第六十五剑时,那片区域都已是被剑影笼罩,无数寒雾,四下溢散。 宗守也不再坚持,每当那冰寒剑势过于强盛之时,便干脆退开。脚下忽而前进,忽而后退,在重重剑影中,进退自如。 竟反过来以那巧妙的步伐,干扰着赵嫣然高速奔行的身影。一边还指点着初雪道:“雪儿可看清了?你出身虎猫一族,生来就敏捷过人。不过以你那速度,若只用来闪避缠斗,那就太可惜了!” 此刻不止是初雪,就连尹阳也是若有所悟,目不移睛。而赵嫣然则是气得面色铁青,一声冷哼。霎那间所有幻出的身影,都收于一处。一剑穿出,有如天外飞来,带着破空剑啸,忽然而至。 宗守神情也是一凝,还未交锋,就已感觉沛然不可当的巨力。却冷冷一笑,身形微微晃动,忽左忽右。引得那剑锋,也是随之变幻不定。 就在那酷烈剑势,现出衰弱之势时。脚下又连退数步,松纹风剑乍然刺出。剑锋交错,两口剑立时就是一连串的剑旋搅动。宗守似是倾力要将这剑势引到一旁。赵嫣然则干脆顺势,要将宗守手中的剑绞飞。 就在那旋绞之势将尽,松纹风剑渐显不支,眼看就要脱手飞出,赵嫣然的目中,也流露出遗憾之时。宗守步伐再变,剑蓦地一压。借助剑旋之力腾空向前,一道剑影,直接扫向赵嫣然的咽喉! 近在咫尺,狠辣凌厉,也突兀到了极点。 这一瞬间,宗守的剑,就仿佛是来自于地狱冥河的凶刃!瞬闪即至,冷酷决绝! 赵嫣然竟生出了几分慌乱之感,身形急退,往后飘去,直退至十丈之外。可待得落地之时,脖颈间,却出现一道深深血痕。 再看宗守,已经回到了原地。之前显出的锋芒,再一次消失,依旧是淡漠如故。 赵嫣然的手,却微微颤抖,全是不敢置信之色。即便是之前,听龙若说这眼前少年,曾破去小罗天剑阵,临摹出天符,也不及此刻的震惊。 ——方才她看到什么,剑意!居然是剑意! 不似那口飞刀般,只有空架子,而是真正强横无比,令她心神震慑,几乎无法移避的武道意念! ——明明不该出现在这少年身上才对,这种力量,远远超出了武师的层级,便连身为先天武者的她,也无法触碰。可偏偏方才那一剑,好似形神皆备,又似是而非。即便不是,也相差不远。 一霎那间,赵嫣然先是惧悚到了极致。接着那股不敢置信的惊异,也同样升至到了顶点。 不意那凌云龙若,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以武师之身,居然就已能窥见那剑意玄奥。这个少年,又怎能只用天才二字来局限?如此天资,又怎可能受其体质所限? 日后若那龙若得知,不知又将会是怎样的后悔—— C 第五十五章 剑道通灵(求推荐求收藏) 定下心神,赵嫣然再仔细回忆,方才确证方才宗守那一剑,其实还远未达到剑意的层次。 然而此刻回想起其身影,剑技,步伐,甚至每一个最微小的动作时,却立时只觉一股独特的‘韵’,含于其内。 但凡武者,能够初窥武道之门,掌握了一定武学要义,那么其一招一式,一举一动,都可拥有一种特有的韵律。 而宗守的剑术,不但有着剑韵,令人赏心悦目。更仿佛是剑韵,剑势,剑意俱全,甚至隐隐达到了‘魂’的层次! 并未真正实现,可确实蕴含着一种深邃难测,难以捉摸,又强横无比的武道意念! 深呼了口气,赵嫣然再次望向宗守。之前不觉得,可此刻望时,却觉这半妖少年的身姿,看似有些单薄廋弱,其实却内蕴英气,实是挺拔不群,天赋也出色到了可怕。 内心深处一股杀机,几乎难以压抑地升腾而起。赵嫣然身周的气场,立时变化。无数的冰粒,随风飘舞。百丈方圆里,竟飘起了雪花,手中的剑,也渐渐透明,澄澈剔透,有如水晶。 令人寒彻骨髓的杀意,也牢牢的锁定着三十丈外。这样的人物,她绝不能容他活着! 宗守也是微微动容,抬起了眼睑,冷冷看了她一眼。后踏半步,长剑往左侧微斜,整个人的气机,也随之一变,与先前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之前是从容不迫的飘逸,此刻却是巍然不动之磐石。在这意念压迫之下,那单薄身躯,却有如高山般雄魁。 赵嫣然眉头略蹙,只觉自己蓄势待发的剑势,竟又是一滞。 脑海里下意识地闪过一句话——守如源山之固,攻如烈鸟之捷! 所谓源山,是中央云陆最高的一座巨大,高有三万四千丈。有峰四十九,庞大无比。而烈鸟,则是西方云海的闪烈鸟,出生时就是五阶妖兽,以迅捷闻名,飞翔之时肉眼难见,一闪即逝,较之那些神兽之属,也不差分毫,故此被名为闪烈鸟。 方才交手时那最后一剑,确然可当得起烈鸟之捷。在她狂攻之下,坚守足足六十五剑,未退半步,也可称得上是守如源山之固! 不过那时宗守的守御,却远远未如此刻般,令她印象深刻。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又涉及到武道之势的交锋。 就如同之前吹奏那黄泉幽冥曲时的情形一样,都是准备了许久,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节奏被生生打断。 手中的剑,明明还未发出,就有种再难以为继之感。 ——而且一前一后,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武道意念! 此刻她几乎可以肯定,那凌云龙若日后,必定后悔,说不定更会为今日之事,捶胸跌足。 又不自禁地,开始恶趣味地想象,凌云宗那位宗主,倘若看到这一幕,会不会直接将龙若,也打入那万风塔里,镇压个十年八载? 侧目再望向一侧,只见那尹阳也不知何时,已至宗守身后,大约二十丈处。整个人有如张开的弓弦,敌意森然。赵嫣然蹙了蹙眉,目中的那些许杀机,终还是渐渐退去。转而好奇问道:“宗守你知不知道剑意?” 宗守挑了挑眉,感觉眼前这疯女人,不但已没了杀意,便连战意也没剩多少。却仍不敢松懈大意,只轻轻点了点头,毫不眨眼的撒着谎:“听说过,古典中有不少记载,不过没亲眼见过——” 前世的他,身为神皇游戏内,云界七皇之一的剑皇谈秋,又怎么可能没见过剑意? 即便是现实之中,也同样早已掌握。 不过以这‘宗守’十三年的经历,也确然没可能见识过,这种专属于天位武者的东西。 赵嫣然却只觉嘴里有些发涩,也觉以宗守的出身,绝不可能见识过那等高深的武道。 只是心中那复杂心绪,却更是难以言喻,甚至有点心灰意懒。 没有亲眼见识过,也没人指点,就能掌握她梦寐以求的剑意—— 蓦地撤剑,回入鞘内。赵嫣然干脆无比地,将两个药瓶,随手向宗守一抛。 “宗守公子已然剑道通灵,加上之前那飞刀,已是使用三种剑意。我胜不过你,这是剑斗的赌注。是我狂妄了,以你做炉鼎元胎,嫣然日后的生机,恐怕还不足一成。只希望你我日后,莫要再见——” 药瓶抛出时,赵嫣然面上,就又恢复了略显轻狂的笑意。深深望了宗守一眼,就转身而去。 赫然是在冰上滑行,一路掠过之处,那些沼泽水浆,都纷纷冻结。此刻奔行之速,居然毫不逊色于龙若的那头巨蛟。 宗守看得是暗暗咋舌,心忖自己还真是小看了这些古人,不意这冰系的功法,居然还有这样的用处。 不过这赵嫣然,虽是只有先天之境,一身真气,却也强横厚实到可怕。居然可用来赶路,实在是奢侈。 接着又眉开眼笑,看向手中的药瓶,先前的高手风范,也荡然无存。 这里面的六枚丹丸,可都是好东西。 炼胎丹这名字普通,顾名思义,就是能辅助锻炼胎息的丹丸。不过却往往只有那些大宗门,大势力才能拥有。 而且因药方各有不同,药效也有差异。乾天山也有炼制,不过效果却是最差的。据雪儿说起,宗未然就存了将近四十颗左右,在三陆钱庄,已是乾天山十年的积存。可惜是在总号,如今取不到手。 而七灵宗的练胎丹,又额外不同一些。被云界的武人,称为‘七灵练胎丹’。不止是内练之时,可以用来筑基。到开通身脉,进入外练层次之后,也同样有着奇效。 应该是七灵宗,特意为赵嫣然准备。至于那雪魂丹,则更是七灵宗,独有的一种针对神魂的灵丹。每一颗,都可壮大魂力,纯净魂海。 某种意义上,只这六枚丹药的价值,其实不逊色于龙若赠送的三件宝物。 若非是为了这东西,他是白痴才会去与那疯女人单打独斗。 这赵嫣然的一身武学灵法,都颇是不凡,可称是人中雄杰,可为何他前世,却没有听说过? 正有些走神之时,却蓦地只觉初雪走到他身边,神情有悻悻道:“这女人好奇怪的性格,还有凌云宗,也是沽名钓誉。那龙若,既然明知她是姹魔宗的人,为何不动手?” 宗守莞尔,手指头弹了弹初雪的额头道:“以后见了人家礼貌一点。这女人手段虽狠毒,可你也别魔女妖女的乱叫。这七灵宗,可不是真的魔宗——” 见素初雪愕然,宗守又是一阵头疼。七灵宗虽被人视之为魔,不过与真正的魔道,却又有些区别。所以那凌云宗,此刻并不将之视为真正大敌。 这涉及到荒古纪元时的争斗,宗守自己也有些不清不楚,只知道一些大致的轮廓而已。 PS:这一周起点的推荐,开荒都找不到在哪,估计这次惨了。希望大家这周帮开荒一把,新的一周,别掉下新书榜。另外关于书评,开荒现在每天码六千字,台湾还有两本书在出,还要忙着相亲恋爱,每天只能去书评区看下,实在没时间去管理。等入V后能任命副版主再说吧。 C 第五十六章 灵族血约(求推荐收藏) 据说荒古时代,不但是武学昌盛。人文学术方面也是百家争鸣。 而七灵宗奉为祖师的羲子,就是其中之一。 主张的是这世间人人平等,无论强弱,无论出身,都有同等的权利。世上的那些王族权贵,都该被全数打翻,让万民自己做主。 这样的学说,自然被世间所有权贵强者,视为歪理邪说,极力排斥,将之与那些魔道并列。 羲子创下苍生道,传授学术。欲在释道儒法墨之外,另成一家,为天下苍生谋福祉,最终败亡而陨。不过此人的几位出色门徒,却将其理念传承了下来,而七灵宗就是其中之一。门下全是些女子,故此又名姹魔宗。 传说几千年前,其行事手段,是极其激进。认为只要理念是对的,最终能达到世人平等的目的,那么无论采用什么的手段都可,故此愈发的被人视之为魔。 如今的作风虽是好了些,却依旧有些偏激。只看那几位跟随赵嫣然的武者下场,其风格就可知一二。 到后世时,人们已逐渐接受羲子的思想。这个宗派的魔道之名,自然也被翻案,却也仍旧被人厌恶。 不过这些事情,该怎么跟初雪解释清楚?皱着眉头想了想,宗守决定更直观一些:“据说凌云宗现在有天位之上的武修二十三位,日游之上的灵师十七位。而七灵宗那边,同阶的强者,数目只差了区区三位而已,同样是当世大宗。你说那凌云龙若,会不会轻易与赵嫣然动手?”心中补了一句,除非是那龙若,确定了他能够修行习武,否则又怎会轻易为了他出头? 面对七灵宗这样的当世大派,若是赵嫣然态度坚决。那么哪怕是那枚朱令,也未必就靠谱。 “原来是欺软怕硬!” 初雪立时醒悟,她再怎么迟钝也知道,若是这两个大宗一旦斗起来。整个云界之东,立时就要大乱,生灵涂炭。 又暗暗后怕,若是自己的言语,真把那疯女人惹恼了。岂不是吹一口气,就可灭了他们乾天山? 不过这凌云宗也还罢了,可这七灵宗却为何没听说过?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隐世宗派。 倒没怀疑宗守,为何会知道这些。以宗守的世子身份,对这些真正的大宗派知道的多些,并不奇怪。 又想即便当世大宗又如何?都已经找上门来,难道还不许他们还手?大不了,拼掉这条性命就是。 “这女人脾气虽是古怪一些,不过说话倒还算数。对了!她说世子剑道通灵,又是什么意思?我刚才看少主使剑,觉得少主真的很高明很高明,那么凌厉的剑,都能平分秋色。可究竟高明在哪里,就不知道了——” 宗守噗嗤一笑,这个他可说不清。方才那一战,其实他已超常发挥。在那疯女人的压迫之下,以这具残弱之躯,使出远超过自己实力的剑术。 不过若论到剑道,却又不止于此。 这时又见尹阳走了过来,面容冷肃,神情依旧凝然无比。 “尹阳有一事,想问世子。方才那龙若的手中,明明有更珍贵的灵药奇珍,为何世子不选?为何又要为我,浪费一枚绝品凌云朱令?又是怎么知晓,尹阳身受宗门禁制之困?” 宗守一阵错愕,思索了片刻,也眼神认真地正视着尹阳:“那些东西即便再怎么珍贵,对我也是没用,倒不如成全了你们。日后我宗守安危,恐怕都要靠你与初雪。至于那绝品凌云朱令,若我说自己,即便是死,也绝不愿为自己的事,去求那凌云宗一星半点,不知尹叔可信?至于你身上的灵法禁制,我曾听说你是出身名门。想来一位得我父王如此看重的大宗子弟,不至于才这点实力,应该是另有缘故,故此才有些猜测——” 在云界能当得起名门二字的宗派不多,即便最弱的宗派弟子,实力也非是寻常人能比。三十岁,才进入七脉秘武师,这资质实在称不上太高。 其实初开气海之时,他就已觉尹阳的气机,有些暗淡晦涩。直到这几日,打开骨轮,进入武师之阶,才确定而已。 尹阳目光闪动片刻,而后是一声叹息,竟大礼跪下。 “尹阳身受君上与世子两代大恩,实在无以为报。只有此身,可为世子效死!” 最后几字,竟是一字一顿,铿锵有力。而其眉心之间,更浮现一个全由血纹构成的诡异图案。 “尹叔你是灵族后裔?”宗守的神情一变,接着又皱起了眉:“这血约一旦结下,就是生生世世,不可解脱。尹叔,你这是认真的?那凌云龙若,已断定宗守这一生都无法突破身轮。日后只怕非但无法对你有所助益,反而是拖累——” 尹阳却默然不言,眉心间更多血纹现出,使那图案,更为完善。 宗守不由一声苦笑,知晓灵族规矩,此刻拒绝就等若是羞辱尹阳。沉吟了片刻。神情也渐渐庄重肃穆,站在尹阳身前。 “我不知尹叔为何要结这誓约,不过若是异日尹叔觉得不妥,可随时寻我解约——” 伸出手,在尹阳的眉心处一点。立时一条血红丝线,渗入到他手心之内。 在手腕一侧,形成一个肉眼难见的淡红色图案。 这就是灵族血约,至今之后,他一个意念,就可操纵尹阳的生死。甚至其所有后裔,都将为他之仆。 本不在意,接着又忽觉那血丝之内,骤然爆出一团精神意念,直入脑髓。宗守的眼前,也骤然生出无数的画面与文字。 “居然是灵族传承血根!” 一霎那间,宗守就已知尹阳真意。若是能将这血根,完全融入自己身躯,只需七八年时间,自己这身躯,就可转为灵族之体。即便无法习武,也可修习魂力。 不过这传承血根的原本主人,也将付出极大的代价。 惊异地看了尹阳一眼,宗守接着是淡淡一笑。知道他这仆人的身份,恐怕还不止是名门弟子那么简单。 接着却毫不犹豫,将那一丝丝灵族异力,重新封入到那淡红色的图案之中,完全固锁。 想起之前那龙若的言语。宗守的唇,又冷冷地一抿。 不能修行么?他还真不肯就这样服输。偏要看看,自己能否以这身躯,登上那武道巅峰! 只可惜那龙若语焉不详,没有点明他的隐患到底何在。自己想要查明,恐怕又得费上一番功夫。 不过在此之前,他此刻却还有个大麻烦需要应付。 宗守四下眺望,只见此处周围,赫然已被数百条沼狼围拢。失去了赵嫣然与那巨蛟的压制,此刻都纷纷靠近,眼透红芒,饥渴地望来。 那密密麻麻的数量,令人禁不住头皮发麻。这一次,还真是被那疯女人害苦了。 PS:数据惨淡,开荒是心中发凉啊。再次拜求大家支持!中午五十七章错更了,已经删除放到后面 C 第五十七章 敲诈勒索(求收藏求推荐) 远处传来一声声狼啸惨嘶声,偶而又夹杂着几声踏云驹的悲鸣。 在冰面上快速奔行的赵嫣然,唇角立时微挑,眼里也浮出了一丝成功报复后的快意。 蓦地方向一变,奔上附近处一座山丘。赵嫣然遥遥向来时那个方向望去,只见那辆踏云车,此刻正在与无数的沼狼竞跑,一路往东面行去。 如花枝乱颤般的咯咯一笑,赵嫣然随后就又皱紧了眉头。 胸腹处的伤口,此刻更是痛楚,体内的毒素,也仍未能压制下去。 伸手在脖颈上抹了抹,只见满手都是鲜血。那本该是微不足道的小小伤痕,被一股奇异的力量阻扰,居然至此刻都无法止血。 “果然是剑意雏形!十三岁,就已可剑道通灵——” 口里呢喃念着,赵嫣然闭上了眼,想起那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一剑。浑身上下,立时一阵痛苦的痉挛。 不同于之前来的时候,在赵嫣然的眼里,此时那个半妖少年,非但一点都不有趣,反而有些可恶。 她到底还是畏怯了,在那高绝剑术的威压前,再没有了将那宗守,做为她炉鼎元胎的底气。 心灵上,已有了一丝破绽。这个世上,居然还有她无信心胜过之人。 再翻了翻自己随身的囊袋,只见里面的药物,已是所剩无几。 赵嫣然轻声一叹,正欲转身离去。下一刻,却又心头一动,停下了脚步。往囊袋里一掏,就取出了一面大约一尺长宽的镜子。 直接将一块四阶兽晶,镶在了镜子背部。待得那镜面,闪现出一层蓝色灵光。赵嫣便直接以自己颈部的血为墨,在镜面之上书写。 字迹潦草,一塌糊涂,浑没有女孩的娟秀雅丽。反倒是暗含锋芒,蕴含着一股蛮霸之气。 而写出的话,也是同样的风格。 “——喂!老妖婆,你们那太元宗,还缺不缺人?想不想再要一个嫡传的徒弟?” 字迹刚一写上,那血液就化作一点点灵光,四处消散。然后等了片刻,那镜子才有反应,居然也是几行字,出现在镜面上。 最上方处,是一个线条简单的女子画像,秀美可爱,正做怒火中烧状。 “你这个癫婆娘!再敢叫我老妖婆,我一定吃了你!” 字迹只过片刻就全数消失,然后又是一行字浮出。 “我们太元宗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嫡传的徒弟?你会这么好心?有资格做我们太元宗的嫡传弟子,你们七灵宗自己不要,反而这么尴尬,要让给我们?莫非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怀疑——” 那个美女图画,也是一阵变幻,满脸疑虑的模样。 赵嫣然口里‘切’了一声,仍旧以血为墨,也开始在镜面之上书写。 “要不是这家伙是男的,我七灵宗又是只收女子,老妖婆,你以为我会告诉你知道?” “原来是雄的——” 美女图画的神情,明显又冷淡了几分:“说说看?咱家心情好的话,就考虑考虑。总之你这癫婆娘,每次来找我,都不会有好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以你那眼光,推荐的人,估计也好不到哪去。咱太元宗的太昊元灵剑,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学!” 赵嫣然的唇角一阵抽搐,强忍着将手中的这面铜镜,彻底砸烂的念头。 片刻之后,又轻声冷笑,眼眸里透着阴狠的光泽。 “那么破去凌云宗明剑台,小罗天剑阵之人,老妖婆你觉得如何?” “小罗天剑阵?唔,那倒是不错,不过也只是东临云陆有些名气而已。十大圣地,十九灵府。这些各据灵地的宗门,无论哪一宗的嫡传弟子,都可轻松破去,只是不屑而已。这样的资质,倒可勉强入我门下——” “如果这个人,只有十三岁,并且一共只用了三百四十三息呢?” 那镜面一时再无声息,赵嫣然却仿佛还嫌不够,继续写道:“如果这个人,只用两个时辰,又临摹出了那十二神碑天符呢?” 这次等了许久,铜镜才再有反应:“莫非是在说笑?东临云陆,有这样的人物?疯婆娘你确定?” “我是没亲眼见到过,不过却是凌云龙若,亲口所言呢!” “不信!若真有这样的人,凌云宗多半要将人抢回山。哪里还能容我们插手?” “身为半妖,具双脉之体。据说体内还另有隐患,无法突破身轮!” 那镜面之上的美女图画,立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就连镜面上,形成的那些文字,也似乎着几分得意。 “——我就知道是这样!既然是双脉之身,无法突破身轮。拜入我们太元宗,又有什么用?” 赵嫣然冷冷一笑,待得那些字迹消失,就再次书写。 “十三岁,剑道通灵!以武师之身,窥剑意玄奥。弟子自束先天真气与此人战,第七十六剑,被其一剑斩伤,剑创难愈。此后战意全消,自觉再无胜望!” 那血字,虽是仍旧刚猛霸道。却不知怎的,夹杂着一种说不尽的失落与颓丧意韵。 而那铜镜,也是再次一阵寂静。不过之后,却再未出现字迹,而是一个阴冷凝重的声音。以铜镜为依托,遥遥传至。 “这个人,到底是谁?现下又在何处?此刻可是在东临云陆之东?十三岁剑道通灵?你,莫非是在诓我?” 赵嫣然却再没继续写下去的意思,直接把镜子收起。脚下再次冻结,顺势向山丘之下滑去。 接着就只听一个声音,气急败坏道:“癫婆娘,你究竟说不说?信不信咱家现在就赶到七灵宗去,告你一个不敬尊长之罪?” 赵嫣然面容不变,只眼眸里透出几分揶揄之色。 “要告就告,某人既然说了,要考虑考虑,那就等她考虑好了再说。反正我们苍生道,需要寻传承弟子的,可不止你们太元宗一家!” 那个声音,立时一窒,立时转为讨好,语气谄媚。 “好嫣然,是师叔错了!这样,回头师叔再给你五颗火魄丹可好?这丹药你现下虽用不到,可过一阵,却正好可冲击还阳之境。要不我宗那口无名剑,也可给你——” 赵嫣然的唇角,微微一挑,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 “再加二十颗炼胎丹,二十颗雪魂丹,否则免谈!” “赵嫣然,你疯了!” 声音整整拔高了整整八度,铜镜在囊袋里,也一阵剧烈震荡。赵嫣然却已不屑理会,身形骤然加速,滑向了远方。 几乎同一时间,远在数万里之外的某处楼阁中。一位年貌二旬上下的女子,也正站起身,有些怔怔失神。 而在她身前的镜面,也仍是浮现着之前,赵嫣然绘下的那行字。 “十三岁,剑道通灵!以武师之身,窥剑意玄奥。弟子自束先天真气与此人战,第七十六剑,被其一剑斩伤,剑创难愈。此后战意全消,自觉再无胜望——” 清丽女子的目中,也是一丝丝异色微闪、 “这世间,真有如此奇材?莫非这是天佑我太元宗?” C 第五十八章 胎如磐石(三更求推荐求收藏) 洪涛般的暖流,在腹中不断游走。使宗守浑身大汗淋漓,汗透重衫。 一枚炼胎丹吞下,就仿佛是吞下一个火团。足足一个半时辰,宗守体内,都如火灸。 不过却毫不觉辛苦,反而是只觉快意。体内的污垢杂质,被药力排出,只觉是爽快无比。就连那蔓延浑身的刺痛,也似乎再不是那么难受。 仍旧是一套胎息灵拳,却是在罡风鼓荡。每一拳击出,都隐隐有龙虎咆哮,刚猛霸道。 这套拳法就这个特性,若胎息不强,自然软绵无力。而一旦胎息二脉有成,则自然威猛强横,威能莫测。 武道之理,都是相通。拳理剑理,细节不同,却大致相仿。宗守运拳,也同样含蕴着一种独特的韵味在其中。变化甚少,却大气磅礴! 而每一拳打出,宗守都只觉胸腹的暖流,更宣泄一分。更多的药力,渗入腹部的肌肉之内,或是发散,或是沉淀潜伏。 那胎息二脉,更扩张了足足近倍,真正是息涌如泉,川流不息。 一整颗炼胎丹都逐渐炼化。只剩下最精华的一部分,仍旧凝而不散,在气海附近,汇聚在一处。 宗守不急不躁,拳意转柔,使周身气机,循环数次,才猛地爆发。 “碎!” 一声可裂金石的清喝,宗守一拳击出,刚烈无俦。赫然凭空掀起一声锐啸,拳风余波击打在一侧的厢壁上。 当轰的一声巨响后,竟使这翻云车,微微震晃。才刚修好不久的厢壁,竟然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拳印。 而体内那部分药力精华,也被强行打散,溢入他的元胎之内。 此刻的宗守,感觉自己的胸腹,就仿佛多了一个铁块,固实无比。 “这才是真正的息涌如泉,胎如磐石!雪衣寺的胎息灵拳,七灵宗的七灵炼胎丹,果然是绝配!居然只是这一枚,就让我尽补之前所有隐患——” 炼胎丹的药力,已然大半散尽。宗守却并未就此休息,而是强忍着疲惫,转而开始练习他自创的导引术。 这是第二套,适合武师修习,针对的是髓骨血智四条轮脉。 不过用之发散剩下的药力,仍有奇效。仍旧是古古怪怪,多以拉伸筋骨与肌肉经脉为主。 直到最后一丝暖流,也在体内平息,宗守方才收势。直接取出了一张清垢符打出,就将那汗液与污垢吸取。使全身上下,重新恢复清洁。 “这灵师的符法,真个是方便。非止是与人搏杀斗法,生活点点滴滴,都可应用。怪不得那些灵师,一个个性子都奇懒无比。要使身体清爽,一张清垢符就可办到,那还要洗澡做什么?只可惜那祁啸手里,这种符箓也是不多。我现在修炼为主,也没闲心思去绘制——” 停下了这些杂念,宗守转而又内视体内,目中立时闪过一丝惊喜的光泽。 胎息二脉,不但是隐患尽除,更强化了不少。有这样的根基,估计后面的炼髓,已可水到渠成。也可放心冲击骨轮,不用再等到三个月后。 “锻炼胎息,一直以七灵宗的七灵炼胎丹为最,仅次于人极丹,被世人称为圣品。之前一直不信,现在才知晓,这传言不虚。一次能得到三枚,实在好运气。之后是炼髓,那位血狂妖圣在三陆钱庄,也存了二十份虎髓龙骨散,乃是取二阶精兽虎髓,二阶大蛇之骨所制。不过若说到炼髓炼骨,东临云界最佳的灵药,却是凌云宗的云罗丹。不过这东西,估计是用不上了——” 自嘲一笑,此刻的宗守,在暗自为自己运道庆幸之余。却浑不知数百里外,那个将胎息丹输给他的女子,早已经转手把他卖出超过赌注十倍的价格。 稍加调息,使气息稳固。宗守又取出了一颗蓝色的丹丸,吞入腹内。 这雪魂丹果然确如其名,冰寒无比。宗守甫一吞下,就浑身一个寒颤。与之前的炼胎丹,完全是两个极端。 也不用他控制,就有一丝丝冰寒气息,直上神霄穴,入魂海之内。 天地阴力,忽然汇拢,将他的元魂包拢。而那些冰寒气息一当渗入,就被魂海中的漩涡卷入,化作一点点的精纯魂力。 有趣的是那些往常无法察觉的异物与不纯魂力,在这冷意灌输之下,纷纷‘冻结’现形。 “这雪魂丹,果然不错!” 宗守立时心神一震,更是专心致志地,开始将之一一排除。 过不多时,整个魂海,就已被他清理了一遍。可惜这雪魂丹的药力,也逐渐消退。 而此刻神魂之内的一应变化,也让宗守一阵惊喜。 “魂力总量,大概增加了十分之一。神魂也更是精纯,咦?还不止如此,连之前以天镜照魂术,烧锻魂力时留下的暗伤,居然也修复了。不意还有着这等奇效——” 只可惜药物能起到作用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总共用时,也才不过半个时辰。 看了看手中的药瓶,宗守果断地将之收起。 若只是能增加魂力,精粹神魂的作用,他会毫不犹豫地,连续使用。可既然此物,还有修复他伤势之能,就不能如此轻易浪费。 恰在此时,宗守忽的心有感应,望向了前面。只觉这翻云车的车辕处,忽然一阵强力的灵能躁动,波及数十丈方圆。 持续了大约半刻钟时间,又渐渐熄寂。 “可惜了,只差一步,就可入先天!’ 自从甩脱那狼群之后,尹阳就时不时的,进入这种状态。不断的掀起灵能潮动,却往往片刻之后,又复休止。 正是他一身修为,已接触到先天之门的迹象。之前尹阳在灵法禁制固限之下打磨的根基,实在太过强横。此刻又是只差一步,就可跨入先天之境,成为先天武师! 不过此事不急,这次不成,过些时日,总能突破。 “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害了他,若能在四十岁之前,凭己身之力,冲破先天,冲开灵法禁制。尹阳未来的成就,就真是不可限量。希望那瓶血云髓,能够帮得上忙。此物可壮皮膜,生血肉,效果也不差了——” 刚思及此处,宗守便觉一股强烈的困意与疲惫感,突然袭来。 以他的心志,居然也无法抵御。头往旁一歪,就彻底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间,心神来到了一个无比空旷,又黑暗无光的所在,只见四处都是一片沉寂混沌,看不清楚界限。 “这究竟是哪里?” 宗守微一皱眉,忽而是若有所悟。然后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团小小的光亮。 PS:因五十七章昨天更过一次,这章是补偿。同志们,俺名次又快下降两位,距离下新书榜还有四天。请诸君助开荒一臂之力!另外可以任命斑竹了,花季行天下书友,还是MM哦,无耻的求QQ号。 最后作品相关里发了章素初雪的图。 C 第五十九章 吞噬宗守(求推荐求收藏) “原来是在自己的意念世界,不过那里,怎么会有光?” 只略略思索,宗守就笑着走了过去。明白自己的身处所在,他对此处,也就再无半点犹疑。 竟赫然在此处,幻化出一个身形,正是他前世时的模样。只意念稍稍一动,就靠近了那个光团所在。 只见此处,竟是一个巨大的宝蓝色光晕,里面也看不清到底是何物,只散发出的一丝丝波动,就令人感觉心悸。 而宗守此刻最在意的,却是不远处的一个人。大约十三岁,面目比女子还要更美貌数分。正是他此刻占据的身体,也就是宗守的模样。 就站在光晕之前,望了过来,神情却出奇的平淡:“你来了,总算等到了你。” 宗守一笑,毫不意外地走到了这少年的面前,然后一挥手。身前就出现了一张茶几,一壶清酒,几个茶杯。 反正是他的意识世界,也可算是梦中,自然可随心所欲。 径自坐下,宗守一边斟着酒,一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你是宗守?也别站着,一起坐下说话——” 说来奇怪,明明那少年,才是出身王族,无论容貌衣饰都是绝顶。而宗守的面貌,只算是略有些英俊而已,只穿着一袭再平常不过的青衫。 然而此时此刻,却比那少年,还要更像一个翩翩佳公子。衣饰平常,却贵气迫人。举止随意,却有种说不出的雅贵气质。 明明应该是比少年逊色,可后者在他身前,却宛如是萤火较之皓月,无法比拟。 那少年看得是微微失神,接着也不推拒,在宗守面前坐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只觉是美味异常,也不知宗守是如何拟化了出来。 一口饮尽,少年迟疑了片刻,这才再次开口道:“自从那日昏迷之后,我一直就想见一见你。” 宗守微微颔首,继续斟酒自饮,毫不在意道:“可是想要回这具身体?” 若是这少年想要,他真的是无所谓。本就不是自己的,没必要去强占。 哪怕此刻的他,还有着对生的留恋。也很想看看,万年前的十方百万世界,都到底是何模样—— 原本以为这身体的主人已经死去,也就罢了。可既然这位的意识还在,那可真有些不好意思。 自然他也没轻易了结性命的心思,反正只要神魂还在,总有办法活下去。 不意那少年,却直接摇了摇头:“你能得到我十三年的所有记忆,我自然也可观睹到你前世的经历。知道你是来自一万年后,前世的时候,名叫谈秋。在那个叫《神皇》的游戏中号称剑皇,无论虚拟现世,都令正魔诸宗,都烦恼无比的人物——” 宗守不由莞尔,这个‘烦恼’二字,当真是用得极妙。 不过对那些真正站在武道或灵法巅峰的强者眼里,那时的他,也顶多只能让这些人稍稍在意一下而已,与蚊蝇无异。 “最开始的时候,是想拿回身体。可是到后来,却不这样想了——” 那少年静静说这,语气平淡,就好似不在说自己的事情。 “我知道前世的你,其实与我一样,甚至比我更辛苦,没有显赫的身世,也没有能遮风挡雨的父亲。曾经身轮尽碎,修行之艰,也不弱于我。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是截然不同。你即便身处绝境,几起几落,也仍能奋力拼搏,自己长成一株擎天大树,我却只知怨天尤人,恨天地不公。你应该知道的,在临海书院的后两年,其实我早已放弃绝望了。要不是父亲不知下落的刺激,我也不会再铤而走险。” 宗守默然,其实这家伙性情也算坚韧,只是后面两年,让他有些看不起。 既然是身就男儿身躯,那么即便是被人踩到泥泞里,也要有从里面爬出来的心气! 不过看这家伙摸样,如此颓废沮丧,宗守也就不打算出言打击了。 “后来又知道,原来这次我即便不死,也迟早有一天,被人砍断头颅,被人曝尸数月。原来父王他,也会因我之故,得罪凌云宗,最终早早身逝。更知道我们妖族,会在未来千年,被一一屠绝。” 说到此处,那少年又自嘲一笑:“自己这具身体,让给你又何妨?至少你能做到的,要比我强得多。” 宗守面上,却毫不见喜色。知晓少年的话,仍旧未尽。这个世上,永远没有白拿的好处。 “你去云圣城,不仅仅只是想取那里的灵药而已,其实是想避开乾天山纷争可对?那个妖王之位,本就不放在你的眼中。” 少年微微苦笑,声线竟是越来越来弱:“我还算是有些自知之明,哪怕是我现在,能够尽得你的记忆,也不敢说就能扭转命运,突破身轮脉。我不求其他,乾天山是我父亲,辛苦打下的基业,绝不愿落到的他人手中。还有父王,我那未谋一面的母亲,宗守只求他们二人,能够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当是我的遗愿——” 之前的言语,宗守尽不在意,安安稳稳的饮着酒。直到后面两句,才微微动容。 下一刻,又微微皱眉。这少年的意识,此刻竟是渐渐散去,主动融入到他的神魂之内。不止是声音渐小,身形也是愈来愈淡,宗守想要出手挽回,此刻也是毫无办法。 宗守一时也不知此刻,该说什么才好。 他去云圣城的目的,确实是想避开,虽是不打算就此离开东临云陆,却也没打算,参入那乾天山的纷争。 自由自在云游诸界,看尽天下之书,岂不更好? 长声一叹,宗守又看向了另一侧,那个巨大的宝蓝色光晕。 “喂!最后再问一声,这光团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光看着,就有些吓人?” “这个啊,我也不太清楚。只知自己清醒的时候,这东西就已经在这里。是你带来的东西,又何必问我?” 那少年一笑,神情竟有些高深莫测:“反正迟早一日,你会知道。也会知晓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两个人,本就是一体——” 宗守的眉头,立时紧皱。 清醒的时候,这东西就已经在这里。这‘清醒’二字,是指自己占据这身体之后? 他带来的东西?怎么可能? 还有那什么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两个人,本就是一体。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 这么话怎么听都有些暧昧,只觉是全身一个寒颤,立时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再想询问时,那少年的身影,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下一刻,一**的怨恨、不甘、愤怒、恐惧与期冀,无数的感情,如洪涛般同时涌入他胸内。 宗守心知,这就是那少年的所有感情。明明不是源自于自己,却又不知为何,此刻却又感同身受。 PS:下新书榜的倒计时,唉,这月真是大神如云。 C 第六十章 天狐妖身(求推荐求收藏) 从那黑暗的意识空间里退出,宗守又昏昏沉沉,过了好一段时间,神智这才渐渐苏醒。 看了眼窗外,应该正是临晨时分。天边第一缕阳光,正刺穿了黑暗,贯透云层。 也就是说,这次他‘睡’了足足一日一夜。 说起来,自从来到他这个时代,除了最开始的几日之外,宗守还从来没有如此安安稳稳的睡过。这几个月,哪怕夜夜都有冥想恢复,那疲累仍旧在积累。 “总算是醒过来了,这次可算是被那个妖女给害惨了!” 他这一次,之所有能进入意识深处,多半是赵嫣然吹奏的那曲‘黄泉幽冥曲’的后遗症。有此契机,才能与真正的‘宗守’见面。 又活动了一番手脚,感觉不止是身体舒爽无比,精神也是旺盛至极。 不过一当想起那个已经彻底消散在这个世上的少年,宗守不由又是一阵黯然。 “乾天山妖王么?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这个位置,可不是那么好争——” 面上一阵无声苦笑,宗守的眸子里,却渐渐闪现出认真之色。 在梦境中,他虽没有亲口答应下来,不过既然是那个‘宗守’的最后遗愿。那么无论如何,他都会去想办法做到。 既然占据了这具身体,可以籍此身躯,继续攀登那梦想中的巅峰。自己也总需为那个少年,做些什么。 而且也不知是否吞噬了真正‘宗守’的神魂,融合他近十三年的记忆与感情的缘故。一想到自己父王亲手开创的乾天山,未来可能落到宗世,又或者那宗阳之手,他心里就是极端的不舒服。不自觉的,就把感情代入到这个身份中。 “罢了!争一争又何妨?前世自己无依无凭,就敢跟云界的那些大宗门作对。乾天山那些人,难道还能强过凌云宗?” 不屑地一声冷笑,宗守又想起了那个宝蓝色光晕。 听那少年的言语,这东西似乎是他从一万年后带过来。可究竟是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头绪。 一头雾水的摸了摸头,然后宗守又是一怔。只觉手心中,是一片毛茸茸的感觉。不是头发,而仿佛是兽耳一般的东西。 自己的身后,也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无意识的飘来舞去,不时扇起微风。 宗守面容,顿时微微一青,急忙站到了车内的那面铜镜前。 然后整个人,就仿佛被雷击一般,彻底定在了原地。 此刻的他,不止是头部的耳后两侧,出现两个白色的狐耳。身后更多了两条雪白的尾巴,大约三尺余长,正在不停的晃动。 足足楞了半晌,宗守才终于反应过来。而这车厢内,也传出‘啊’的一声惊呼,声量几乎堪比女人尖叫。 “少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素初雪与尹阳,都是第一时间,冲入车厢内。前者眼含担忧地,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当望见宗守之后,也是一惊,接着是微微一喜。 “妖身?少主,你身体内的天狐之血,总算是醒了!天佑吾主!” “天狐之血?醒了?” 宗守已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慢慢镇定了下来。实在是因这镜子里的形象,太过惊人,哪怕是他这样的心境修为,也无法保持淡定。 被初雪的言语提醒,这才想起妖族每到十二岁,就会血脉觉醒,拥有自身血统,所带来的种种异能。 像是初雪,就力大无穷,灵活迅捷,直觉精准。 而七尾天狐的血脉,则更在虎猫一族之上。 本来按他的年纪,应该是早已觉醒才对。一直拖延到今日,应该是原来的身体,无法修行之故。 “就是天狐血脉!” 初雪目中闪着星光,定定看着宗守。只觉此刻的少主,简直可爱到了极点。强忍着冲过去抱上一把的冲动,解释道:“狐耳与狐尾俱全,而且是纯白色带有星纹,应该是最纯净的天狐之血!乾天山那些宗氏的长老,总说少主血脉不纯。哼!这次回乾天山,看他们怎么说!” “确是可喜可贺!” 尹阳微微颔首,神情也是无比欣慰:“若君上得知,定会欣慰异常!两代天狐纯血,君上与世子,才应是天狐宗氏,真正嫡脉!” 宗守又仔细看,这才发现无论是尾巴和那狐耳,都又着一些状似星辰般的纹路,只是色泽极淡,难以发觉。 下一刻,却又满头黑线。要是这一生,都顶着这副模样去见人,那还不如杀了他的好。 再细细寻思,这才放下了心。他其实只能算是半妖,体内是八分之七的人类血脉,八分之一天狐之血。而且人族血脉,不在前者之下。 每月显化妖体的时间,只有短短一日而已,熬一熬就过了。 大不了每个月到显化妖体时,躲着不见人便是。 心下自我安慰着,却只不过片刻,宗守就又开始了纠结。只是这一日时间,也是异常的难忍。 “赵嫣然啊赵嫣然,从此之后,我与你誓不戴天!” 猛地握了握拳,宗守有些咬牙切齿。莫名其妙的,就把那赵嫣然彻底恨上。 这天狐血脉早不觉醒,晚不觉醒,偏偏是在他吞噬了真正‘宗守’的神魂之后。 说是因这女人的关系,也算是说得过去。 旋即又有些好奇,自己身上的天狐血脉,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异能。 初雪口中,最纯净的七尾天狐之血,想必不会太差—— 想到就做,等到尹阳与初雪出了车厢。宗守就默默催运内息,先是身形往前,微微一掠。竟是一瞬之间,就直接飞越数丈。 “这速度,比以前至少快了两成!我如今只是才觉醒二尾而已,若是到七尾之时,又将强到何等地步?传说我那父亲,在出世之时,已是身具九尾,可见这血脉,还有强化的可能!” 身影停住,宗守的目中,闪过了几分震惊之色。怪不得这妖族,在万年之前,都是强横无比。乃是荒古纪元,对抗妖兽与诸界妖魔的主力。 若人人都有这等样的天赋,确是远胜过人族。唯独生育艰难,万载时光里,始终难发展壮大。 又一拳击出,试了试自己的力量。只觉是稍有增加,不过却不明显。 不过一身骨骼肌肉,却坚实了不少,可以承受更多力量。 只是这心胸内,却不知为何,隐隐有股暴虐嗜血的意念,暗暗潜伏。 若非是他心境通明,几乎无法察觉。 “记得那些史书上承言,妖族通常性情粗豪暴烈,极其嗜血,手段残酷,看来果然是有些道理。融合了那些上古强横精兽之血,也继承了其部分本性。这才应该是妖族,被云界排斥的主因。不能全怪人族,负恩忘义——” C 第六十一章 无定灵皇(再求推荐票收藏) 传说中的七尾天狐一脉,力量倒真不怎么擅长。只有敏捷方面,还算是过的去。 不过其天赋,在所有妖族中,却是最绝顶的一流。原因就在于其‘幻’系天赋,只要是拥有天狐之血,若是灵师,天生就擅长于幻术。而若是武修,这方面的能力,也极其出众。 回忆着脑里记忆中的无定灵皇诀,以及那套配套的拳法,无定杀拳。 以前世时的武道经验,宗守只稍稍参悟了那些图案口诀,就已初步掌握了部分这无定杀拳的奥义。 一拳击出,立时便只见身前,幻出重重拳影,飘渺不定,难测虚实。 “好拳法!” 宗守眼神微亮,按照这身体的记忆。这无定灵皇诀与无定杀拳,都是那宗未然自创的武学。 而此刻宗守,虽只是观其大概,便可知这门功诀,必可入六阶绝学的层次。而且潜力无穷,仍有上升的可能。配合天狐一族的天赋,威能更是强横莫测。 由此可见,那宗未然的武道,也已然到了一极高深的层次。 可惜的是他不擅长拳法,幻武之道,也没怎么研习。 不过以他前世的武道成就,将这无定杀拳领会之后,自创一套幻系剑法,也是一件极简单的事。 测验过了体术,宗守又开始试验灵法。 观魂境界,已可使用一些威力较低的低阶法术。他前生虽没修习过魂能,符法一道,却是宗师级别。 此刻是信手召来,只一个手势,就带起了一团幻雾,将整个车厢全部弥漫。 “若有此术相助,我那套无定杀拳,只怕九脉秘武师之下,无人可挡!不过在那些先天武师眼里,只能算是儿戏!” 等了一刻钟,待得雾气散去,宗守手中咒诀再变,而后身周,又出现了两个幻影。惟妙惟肖,只是面容却有些呆板。 宗守左右看了看,而后眉头微微皱起。倒不是这幻身术,使得差了。尽管神情动作有些不实,可一但身处战斗中,电光火石之间,又有几人,能够准确无误地分辨? 反而是这效果,出乎他意料的好。 “不对,我使的这些幻系道法,威能似乎要比其他灵师要强上不少?而且是至少一倍以上!这又是何故?记得我身上,也没什么灵器之类。难不成这七尾天狐血脉,真是强横至此?” 宗守只一阵沉吟,就果断地盘膝坐下,定下心神,进入了冥想。 妖族血脉虽是有异常人,可即便是七尾天狐这样的神兽血统,也不可能超过太多。 他此刻的情形,应该是另有缘故。 意识进入到魂力海,仔细观察。大约片刻之后,宗守就已知晓了缘由。 只见那漩涡的深处,喷涌出的魂能,赫然也增加了足足五成左右。 “奇怪,我的神魂源泉,似乎壮大了近五成。这莫非是因融合那小家伙的神魂之故?” 神魂源泉的增加,对与拥有吞天元化**的他而言,算是可有可无。然而因此增加的灵法威能,却足以让那些灵师,妒忌到发狂。 接着又只觉这魂海中,又多出了两个灵能来源。宗守分出了两丝意念,顺藤摸瓜地探了过去。 只见这些灵能的源头,赫然正是他身后那两条,正摇来晃去的狐尾。 不止是在吸收灵能,更使他对天地间的灵能操控,也接近于随心所欲。 宗守不由恍然,原来这狐尾,还有这样的能力,并非是全无作用。 调和与吸收天地灵能,不但可对魂力修行有益,也同样能增强灵法,增加持印与结咒的速度。 旁人需得十息时间,才可使用的灵法。换在他这里,可能就只需九息或接近八息时间。便看这一点点的时间,却可使他对那些普通灵师,持有压倒性的优势。 “我这具身体,修武不成。不意这灵师魂力一道,却无意间,拥有了这样的资质——” 宗守不由自嘲,原先修习灵法,只是为压制缓和自己身体,人妖血脉间的冲突。可现下若不努力一番,可就真浪费了这绝顶天资。 睁开眼,宗守又取出一壶酒,两个酒杯。斟满之后,一杯自己饮尽,一杯却是倒在了身前。 “敬你一杯,好走!” 眼神中微带伤感之意,宗守又默默再次斟酒。 此刻除了他之外,恐怕谁也不会知晓,就在昨日,一个命运残酷的少年,就这样无声无息,消逝在这天地间,再不存在。 ※※※※ 也不知何时,黑泥沼泽内,又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点。 在一片满布狼骨尸骸的所在,一位红衣女子,正撑着伞,风姿摇曳的立于雨中。 脚下的红绣鞋,赫然悬空半尺,虚踏空中。那新月般的黛眉正微蹙着,盈盈秋水般的眼眸,正仔细的看着此处,一切痕迹。 已过了十几天时间,死去的那些沼狼,都只剩下了一堆白骨。 前日此处,更下了一场暴雨,将此处洗刷了一遍。不过在女子的眼里,却仍旧有些信息,可以吸引着她的注意。 “凌云龙若的那头青蛟,原来又进阶了。再过二十年,岂不可入龙属?这小家伙,运气倒是不错,能有一头龙形护驾。把其他同辈嫡传,都比了下去——” 不过女子的目光驻留之所,却还是远处那块不起眼的平地。 “居然真的是剑意!隔了整整十七日,仍旧有一丝剑意残留,又似是而非。这到底是何人所留?莫非这个人,真是不到的十三,只有武师之境?” 远处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雨幕中。远远望去,正是赵嫣然。 依旧是结水为冰,滑行而至。红衣女子,却仍嫌太慢,一个闪身,就已至赵嫣然的身前三十丈。 正欲开口询问,却蓦地只见赵嫣然的脖颈间,赫然有着一条黑色。 那女子立时微微一惊,下一刻,又再次身形微闪,到了赵嫣然的面前。一只素手弹出,抓住那雪白脖颈,竟是将她从地面生生提起。 赵嫣然也不觉吃惊,只是有些不爽道:“老妖婆,你想要掐死我?还不给我放开?” 话音未落,头上就被敲了一记,那红衣女子冷冷道了:“没大没小,叫咱家师叔!” 却丝毫没有放手之意,目光死死的盯着赵嫣然颈项中,那条黑线。 此处本是一条伤痕,却不知为何,不但没有恢复,反而完全腐烂,令人作呕。与旁边那比雪还要白上几分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对比。 红衣女子足足看了半个时辰,才长出了一口气,终是将赵嫣然放下。 “这剑意还远未成形,怎么没将之驱散。以你的本事,应当不难做到!” C 第六十二章 圣地太元(坚持不懈的求推荐) “这丝剑意是有些奇怪,难了一点。不过十七天时间,我确实早几天就能驱除。不过你以为我是为了谁?留着它,还不是要给你看看?” 赵嫣然哼了哼,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拿来!二十颗炼胎丹,二十颗雪魂丹,五颗火魄丹,一口雪魄无名剑!把这丝剑意留了这许多天,我也算对得起你了。” 那红衣女子,也不生恼,随手在那黑色伤口处一抹,便只见周围的空气中,赫然出现一阵异常的波纹。 恰好有几只蚊蝇,从附近经过。被那波纹撞击,立时往地面栽下,再没了生机。 而周围一丈之地,所有的杂草,都赫然全数枯萎。 “癫婆娘,你该庆幸自己没有莽撞,我又恰好赶来了才对!贸然驱除,有得是你苦头吃!” 一边说着话,红衣女子一边眼含赞叹地,看着地上那枯萎的草木:“好剑意!实在前所未见,闻所未闻。必杀无赦,又带着浓郁死气。幸亏是这人修为不够,剑意也未能成型,无法尽数抒发。若是不然,现在的你,早该死了!” 赵嫣然也是神情一怔,有些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脖颈。知晓贸然驱除的后果,虽不至于能拿她怎样。可也免不了,再次受创。 气势立时一窒,有些气虚感。不过下一刻,却又更理直气壮道:“那又怎样?能做到让剑意潜而不发,老妖婆,你是不是更高兴坏了?刚才肯定偷偷笑了可对?别想瞒我,我看见了!这个天下,有什么人更适合比他,学你们太元宗的太昊元灵剑?” 红衣女子只觉一阵头疼,以手抚额道:“我那姐姐聪明一世,怎么却收了你这么一个徒弟?再没大没小,咱家虽不会吃了你,却一定会把你丢到伽难洞去。想必那些高僧,会很高兴诵经百日,感化掉你这个女魔头!” 赵嫣然的瞳孔立时一缩,面上竟赫然现出一丝害怕畏怯之色。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听那些和尚们念经。 不过那红衣女子,也只说到一半,面上就再压抑不住地,浮出了几许笑意:“罢了!你能为我太元宗,寻得如此奇才,也算是大功一件。一些丹药加一口破剑而已,还怕我少了你的?先等到这件事,了结了再说。” 赵嫣然的目光闪了闪,透出强烈的怀疑之色:“师叔,你知道那个‘信’字,到底该怎么写么?不是师侄女不信,是师叔你说话,从来没算数过。怀疑——” 到底还是有些忌惮,再不敢喊出老妖婆三字。而红衣女子的面颊,也是通红一片,明显是恼羞成怒。尴尬的轻咳了一声,然后那眼神,蓦地转为阴冷凝然。 “废话少说,那个人,到底在何处?到底姓甚名谁?是何来历?找不到你师弟,那就不止是伽难洞,而是两界山明妙寺!” “师弟?你倒真是不客气!” 赵嫣然面色明显再次一白,却毫不服输地挑起了眉:“人家连那凌云宗,都未必看得上眼,未必就愿入你的太元宗。以他的资质,天下不论哪个大宗大派,不可入得?” “凌云宗?”红衣女子‘嗤’的一笑,傲然一声冷哼:“不过是一个末流的圣地宗门而已,我太元宗,却是掌控第三与第七圣地!也由不得他不答应!谁敢跟我抢,咱家就灭了他!” ※※※※ 黑泥沼泽内,是细雨连绵,可在数千里外,却是阳光普照。 这十几天时间,宗守练武的地方,已经由车厢内,转到了车顶上,占据了雪儿的地盘。 人之髓骨,虽是性温,乃人身阳气源头。可在身体最深处,日日积累,往往也积累了不少阴寒之气。 故此炼髓炼骨,最好是选择阳光极盛之处。借助日晒的辅助,驱逐寒力,淬炼髓骨的效果,可谓是事半功倍。 而这炼髓的体术,宗守却是选择妖族的秘传炼髓法,大日明烈拳。 在他的记忆中,这是传说中的妖族,流传下来的一门最顶尖的淬锻髓骨法门。古典之中,被无数武学宗师,誉为同类功法中,首屈一指,盖压其余。 只是后世人族,却少有人修行。盖因人妖二族的体质不同,效果也自然是迥异。 宗守此刻既已觉醒出妖身,使用这门拳术,自然是相得益彰。故此是果断地抛开他记忆里,其他几门绝顶炼髓法,直接选择了这门妖族绝学。 与胎息灵拳不同,这套大日明烈拳,一开始就是拳势刚猛。在车顶处,与周围掠过的风力激荡,激起阵阵鸣响。 宗守脚下的步伐,却又是另一种风格,是极尽的灵巧。 此刻的翻云车,早已出了黑泥沼泽,进入一片坡峦不绝的丘陵地。而这车身,也随着地势,不时地晃动起伏。 可宗守的身形,却毫不受半分影响。脚下仿佛有着吸盘,牢牢地站在车厢顶部,身影自如地,自在游走。 素初雪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目不转睛。而即便前方驾车的尹阳,也是心不在焉,大多数时间,都在回望,仔细观察着宗守的拳法。 二人虽是早过了这一个阶段,却也知晓此刻,是难得的机缘。 不止是拳法本身是难得一见的绝学,宗守在练拳时展示出的武道理念,也无不发人深省。 那拳劲却越练越软,到最后已完全与大日明烈拳的刚猛意韵迥异,反倒是有些似胎息灵拳最初时,软绵绵的模样。 然而每一拳击出,却总是一声‘空’的闷响。声威不显,可周围因翻云车急速行驶,而带起的风力,却都被排斥到数丈开外。 素初雪看不太懂,却知晓学自家少主的,总不会有错。她至今还记得当日,宗守七十六剑,就迫得赵嫣然坦言认输。明剑台上,连破十八剑傀儡的英姿。 尹阳的眼神,却看得是越来越亮。一只手竟不由自主,随着宗守的拳势比划。而那周身气机,也是一阵明灭不定,灵能潮涌。却被一层无形的阻障压着,迟迟无法突破。 大约过了半刻,宗守终是无力地倒了下来。这套大日明烈拳,本就极消耗体力,能够支撑过两刻钟,已是最近他魂力剧增,压制双脉,体质大幅改善之故。 “胎息稳固,当真是益处无穷。居然仅仅十七天,我的炼髓就已只差最后一步!可怜我前世,完成这一步,足足就用了一年!” 连续三颗七灵炼胎丹,使宗守的胎息,强横到了极点。而这炼髓,也是水到渠成。体内几百根骨头里,都仿佛多了一团温暖的火焰,提供着大量的血气。 只需再有三日,他就可真正将骨髓里积累的阴寒,彻底融去。 C 第六十三章 渡口怪人(求推荐票收藏) 宗守无力地躺在车厢顶上,不过仍旧尽力维持着体内的循环。震动着周身肌肉,做内呼吸导引术,以吸收那烈阳的力量。 四肢都是暖洋洋的,仿入置身在火焰之旁。可神魂内,却只觉一阵阵不适。 魂力阴性,最受不得烈阳之火。偏偏灵师在修行之初,需要积累大量的阴魂之力。这就是与武修的冲突之处,需要到还阳境时,才会好转。 不过修武也非是没有好处,**强壮,气血旺盛,也可为魂力茁壮的基础。 在这阳光暴晒之下,几乎每过一刻,宗守就感觉自己身体,更强健一分。 只可惜了尹阳,仍旧没有突破先天之境。 恢复了些力气,宗守叹息了一声,坐起身道:“尹叔,不要着急。虽说突破先天之境,也需看机缘。不过你如今已触到了那层膜,晋阶估计也只在半月之内。只要沉下心思,无需刻意。说不定明日就可!” “多谢世子提点!” 正专心驾车的尹阳,闻言回头一笑,面上倒没什么沮丧,只有些歉然:“尹阳倒是不怎么着急,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世子。这些日子,世子特意花费这么多时间,为我展示武道玄奥。尹阳却资质愚蠢,始终不能突破。” 宗守嘿然一笑,他这仆人,果然早就看出来了。特意在这马车上练习大日明烈拳,本就有着指点这二人之意。接着又只听尹阳好奇问道:“世子,十七日前,世子与那赵嫣然一战时,可是施展了剑意?” “为何会问这个?”宗守挑了挑眉,而后是自我揶揄地一笑:“要施展剑意,至少也需武宗之上。我现在哪有这个资格?能够得剑术之韵,就已不错。” “不对!” 尹阳脸色凝然地摇着头,满眼的不可思议之色:“自从那天之后,我日日回思世子剑术,越想越是高深莫测,难究深浅。只觉世子的武道成就,已胜我数倍。特别是最后一剑,尹阳的记忆中,竟是全没有印象。或者应该说是记忆不住——” 听到这里,初雪也蓦地张大了眼睛。仔细回忆,果然那击退赵嫣然的最后一剑,在她脑海里,是半点印象也无。明明十几天前,自己是亲眼看到过。 “那魔女离去时,曾说世子殿下已经剑道通灵,又问世子,可知晓剑意,想来绝非无因。世子当时,即便未曾使用出剑意,只怕也差之不远了!” 宗守笑而不答,心忖这武道意念,再高深又如何?以他此刻的情形,哪怕是未曾使用先天真气的赵嫣然,也只能险而又险的胜之。 不过尹阳能看出这些,估计他突破先天境界的时日,真的快了。 正欲再指点几句,宗守却又一凝眉,看向了前面。 “那是在做什么?” 不用宗守提醒,尹阳与素初雪,就已注意到前面的异常。 大约千丈外,赫然是一条滔滔大河。正是高低落差处,一条巨大的银色瀑布,直落三百余丈,激起轰然雷响。 此处两旁都是树木密林,高的可达四十丈。只有这中央处,可以供马车与行人通过。 不过此时这条道路中,已是堵了好百余辆各式马车。那些乘车之人,都是面带焦色地,看向河岸方向。 宗守有些好奇,站起身后,又踮着脚,远远向那边望过去。隐隐绰绰的,只见一个人影,正坐在那瀑布中央处。 看不清表情,不过看其动作,似乎是在唉声叹气的模样。 此人并无出奇之处,然而这河岸两旁的马车,却都不敢通过,堵在了岸口处。而宗守的神情,也是微微一凝。目光又移到了这人身旁,一口巨大的黑色钢刀之上。 看似刀形,其实说是一块巨大的钢板,还要更贴切些。长约十丈,插在地上,上绘龙纹,光是看着,就有着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而除了这一人一刀,另还有十几个膀大腰圆的仆人,站在路口,把所有马车堵在渡口。 “这口刀,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宗守陷入了回思。他熟悉的不是刀,而是刀上的‘意’与灵性。那是由刀的主人,日日夜夜的灌输蕴养而成。 那边尹阳,却直接飞跃而出,陆地飞纵,只十几步就到了前面。随意寻了一个人,打探究竟。然后片刻,也是铁青着脸,走了回来。 “世子,听说前面那位,是在参悟武学。要看此处的明镜山,落云瀑。嫌行人打扰,毁了此处的意境,所以一概不准通行!听说此人在这里,已经枯坐七八日了。” “参悟武学?” 宗守皱了皱眉头,看看东侧。那边一座巨山高耸,不但形如镜状。朝着这边的一侧,也确实光滑如镜,似可鉴人。此地可谓是名山胜水,而武修素来就喜欢师法天地,在此参悟武学,也算说的过去。 “这河两边,聚了这么多马车,怎么就没人不满?” 此处虽非是通往云圣城的必经之处,却是最近最方便的一条。大原河,流经三千里,即便是源起处,也宽达五百丈。大多数地段河流湍急,也只有此处落云瀑落下之处,水势稍稍平缓。 尹阳的神情,更是难看:“此处几个商团,都雇有武师护卫,甚至有七位秘武之境。都试过驱逐,却莫不是被人赶回。尹阳也仔细看过那人,不知深浅——” 宗守哑然一笑,只观那巨刀上所聚之意,那个人就绝非是武师能敌。 甚至连那日的赵嫣然,也远远不够。已至日游境的凌云龙若,也同样没有这个资格。 “只知以力压人之辈!”初雪一声冷哼,打抱不平道:“这人未免也太乱来了!什么地方不好参悟,干嘛要选这地方,堵住大家的路?” 翻云车能腾空十丈,勉强算是全地形,倒不用刻意选渡河之地。不过想要换条路走,却也需费些时间。 那些马车就更惨,此处过不得,就要绕路十日。而此处毕竟是荒郊野外,逗留日久,也会引来兽群。 兽群宗守倒不用怎么但心,有那人在,稍微聪明一点的精兽,都不会靠近。 不过他现在,时间却耽误不起。只凝思了片刻,就摇了头:“绕路罢!这个人,旁人也奈何他不得。” 尹阳默默颔首,这件事与他们无关,顶多只是多走半日而已。正欲驱车转向,却忽地听见前面一阵躁动。只见那些车夫武师,都是群情汹涌。一些大胆之人,更是破口大骂。 “兀那汉子,不知你可知道,我等在这里耽误一天,要损失多少生意?” “汉子,识相点快给我们滚蛋!你要参悟武道,就去别处参悟!TMD别堵在这里!” C 第六十四章 山河刀意(泪求推荐票与收藏) 不止是骂声,那些马车中,也出来了九个七脉秘武师。比尹阳打听到的,还要多出两人。各自神情阴沉,向那河畔之旁望着。领着几十位武师,与那十几人仆人打扮的人物,遥遥对峙。 河岸对面的情形,也是一样,剑拔弩张,仿佛一触即发。 宗守暗自一笑,知晓是这些商人,自觉是凑足了一定实力,准备开始发难了。 其实那些仆人,实力虽也不错,然而真正最棘手的,应该是瀑布之旁的那人。 这一次,多半是要自取其辱。 果然那边吵闹了片刻,巨刀旁边的男子,就已是不厌其烦。直接一声冷哼,使整个数千丈方圆的空气,都一阵震荡。 那口巨刀,也毫无预兆地腾空而起,直接插在了渡口处。浩荡如山的意念,向岸旁两侧,压迫而去。 普通人只粗通武道,还不觉什么。那些武师之流,却都是一阵阵身躯颤栗。而几个秘武师,面上忽而泛着红晕,忽而苍白无比。一些根基稍差的,更是半跪在地,眼现惊惶之色。 “都给我滚!我老雷踏遍五方云陆百处山水,参悟刀意。今日才刚有点眉目,就被你等打扰!大约你们是不想活了?” 声如闷雷,掀起滚滚音浪。那巨刀主人,似乎是恼火无比。又强自压抑着道:“此处十日之内,不得通行!” 蓦地又一挥袖,赫然是百余枚兽晶随手洒了过来:“管你们损失多少,这些兽晶应该足可补偿。总之半月之后,才准过来!” 那些武师车夫,早就是哑然无声。已略略知晓他们惹到的,到底是何等样的人物。能够遥空御使如此巨大的钢刀,若是灵师,则至少过了夜游。而如是武师,那么至少也是天位。 此刻闻言,都是如蒙大赦,纷纷转头离去。不过片刻,那百余架马车,就纷纷掉头。带起无数烟尘,望回路奔去。 宗守也分到了一颗抛过来的兽晶,仔细一看,却是二阶水系。目光不由微闪,心忖这人倒是大方。一颗二阶兽晶,足可抵万两纹银。再大的损失,都可补偿了。 看那些商人的神情,也是惊恐之余,又隐带些欣喜,显然收获不少。 宗守不由暗暗一赞,心忖这人,倒还算不错。明明有绝世武力,却仍能克制,并不滥用。 之前的些许的恶感,也消失无踪。占据渡口,不准人通行,虽是横行霸道了些。不过对那些恶口相向的人,非但未报复,反而拿出兽晶,补偿众人。这样的心性,无论如何,也称不上太坏。 尹阳也是驾御着那十八匹翻云驹,开始掉头。大约走出百丈,初雪又好奇地出口问道:“世子,那人说什么参悟刀意,是不是与您和尹叔说的什么剑意,差不多?难道看这山水,就可以参悟的出来?” “差不多!武道至初窥门径时,就可有韵,韵到极处,则可生势。而势之极,就是意了,武道意念,可分剑意刀意拳意。其实大致相仿,只是兵器拳脚,形状不同,特性各异,故此彼此间有些不同。总之到了这一步,就是上乘武道了。这人自称踏遍百处山水,想来其武道意念,是与山水有关。” 宗守也没想太多,随口解释着,接着又有些无奈:“我们运气太好,这个地方,居然也能撞到了一位天位!” 初雪的目光却亮了亮:“那魔女说世子已经剑道通灵,通晓三种剑意,这人却还在参悟那什么刀意,岂不是还不如少主?” 宗守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识的想要捂住初雪的嘴。天位强者,即便是入定时,也可聆听二十里之地。此处还在千丈之内,哪里能够随便说这些? 对凌云宗,他是欺之以方。逼退赵嫣然,是不得不为。似这等强者,他现在的阶段,还是尽量不要得罪为好。 不过还未待得他做出动作,那河畔之旁,就传出一声惊咦:“剑道通灵?小哥请过来一叙!” 宗守的眉头,已经打结,神情木木的坐在车顶上,只当是没有听见, 不过下一刻,却有一股磅礴巨力,向这边抓拿而下。不但是这翻云车,再动弹不得。宗守整个人,也被吸摄而起,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就来到那瀑布之旁,正立在那巨刀主人身前。 “世子!” 尹阳一声惊呼,弃了翻云车,整个人如电一般疾追而至。几个呼吸,就跨越千丈之巨。取出刀后,火芒一闪,就将那几个仆人强行迫开。 不过还未靠近,那口十丈巨刀,就‘铮’的一声长鸣,又是一股强横意念,冲压而至。 尹阳身形抛飞,足足暴退数十余丈,才稳住了身形。以刀拄地,面色一时铁青无比。在那意念威压之下,苦苦强撑着,才未跪倒。 宗守的目光变幻,却并未劝止。再仔细看向眼前,发现这人,其实也年纪极轻。大约二十余岁,五官匀称,应是极其俊朗之人,不过却不修边幅,满脸的胡须,有如钢针。身形壮魁,眼神凌厉,气势也霸道之至, 不知为何,他竟莫名其妙的生出几分亲近之感,也不知是那刀中之‘意’缘故。 那巨刀主人,也同样上下审视着宗守,闷声问道:“有人说你已是剑道通灵?不知是东临云陆,哪一位武学名家所言?” 宗守暗自头疼,不过却知道这些顶阶强者,最厌恶的就是被人欺骗。只稍稍沉吟,便直言答道:“前一阵,我与七灵宗的赵嫣然见了一面。” “是她?” 巨刀主人微微惊愕,接着又恢复了平静:“那小妞的本事,虽还差了一些,不过眼光却不会错。可你这少年,也才不过十三岁而已。说你是剑道通灵,通晓三种剑意,莫非那丫头疯了?或者你这小家伙,是哪位灵武尊的弟子?不对,你如今分明才只武师境界,又是双脉之身——” 宗守笑笑不言,管这人怎么想,反正他是不得罪就是。不过下一瞬,那巨刀主人又忽而摇头:“罢了,即是被她这么称赞,那么即便此言夸张了些,想必你在武学一道,也是有些本事。我老雷如今,也恰需人帮我品评一二。” 说话时,这巨刀主人,蓦地一掌划出。也没什么声响,三十丈外的一块巨石,就出现两个巨大的刀痕。而后又指了指东面的巨山与那瀑布道:“你觉得这山这水怎样?看我这刀意又如何?” 宗守心中已是哀叹了不止百次,这时却也不敢不做应付,勉强打起精神,仔细看了看。而后是摇了摇头:“这山是山,山如明镜,这水是水,水如瀑帘。至于这刀意,斧凿的痕迹,实在太多,不值一哂!足下明明自己心中有数,又何需问我?” 那巨刀主人的面色,立时为之一青。 C 第六十五章 山还是山(求推荐票收藏) “你这人倒是胆大!就不惧我恼羞成怒,宰了你!” 瞪了宗守足足半晌,那巨刀主人才一声冷哼:“不过总算还是有点眼光,也没虚言骗我,我这刀意确是斧凿太重。” 宗守不由暗暗松了气,知晓自己算是暂时过了一关。这马屁也不是轻易拍得的,有时候倒还不如实话实说。 接着又只听这人,又神情略显沮丧道:“我雷动二十就参悟刀意,被誉为中央云陆,第一天才刀师,二十五岁,就身登天位之境,使各宗各派,莫不瞠目结舌。乃是千百年来的第一人,自谓刀道绝艳群雄。却不意又苦修十载之后,这身刀术,却是不进反退。我这山河刀意,比之当初才刚领悟之时,还要不如。三年之后,就是与那人一决高下之期,这可如何是好?这名山胜水,我已看过百处。估计其他地方,再去看也是没用。莫非我老雷,注定了要自禁五十载,再不得出世?不行,与其等到三年之后,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人,还不如现下就自己了结性命。” 这人说话,也不觉自己有自夸吹嘘之嫌。越说越是伤心,越说越是沮丧。 宗守本打算默默不言,心忖这人原来名叫雷动,同样也没听过。神皇时代的群雄,光是云界中,可以数得上名号的,就有百来位,他哪能记得那么多? 然而随着那巨刀主人唉声叹气,身周气机不稳。也同样击得他体内气血涌荡,灵力四窜。 天位强者,一呼一吸,都可影响天地。此刻只是叹息了几声,气息稍稍失控,就令他有些承受不住。 心中只微一转念,宗守便已决定把这人的注意力引开。稍做沉吟,便摇头开口:“足下既然清楚自己刀意斧凿太重,那么想办法改就是!自怨自艾,又有何用?” “改?” 雷动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一声失笑:“谈何容易?你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我却看山非山,看水非水。又如何能改?你一个小小武师,又能知道什么?” 原来如此!宗守唇角立时微挑,知晓这人,是遇到一个武学瓶颈。而且若不意外,这家伙必定是位孤家寡人。 一般的武修,自然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可到了雷动这个境界,眼中的山,眼中的水,却都有着一定的法则,已能看到这表象之后的部分。如此那山水刀意,反而失常退步。 若是大宗弟子,有师长指点,轻易就可跨过这一关。而这雷动,却被卡在这一步,迟迟不能有所进益。 接着又稍稍迟疑,欲语还休。他虽身具前世那庞大的武道经验,可若是展示太过,却只会遭嫉。凌云宗那次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赵嫣然面前是不得不然。 不过当想及之前,此人赠出兽晶之举。能观壮丽山河,修成这等武道意念之人,也绝非是算计深沉,心胸狭隘之辈。 宗守还是无奈一笑,罢了,就赌一把这雷动的人品,指点此人一次,也算是结个善缘。反正这层迷障,其实这家伙也只需数年,就可参破。 “足下又如何知道我不知?我不知你为何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可在我眼里,那山还是山,那水还是水,并无变化!” 雷动微微皱眉,眼中露出嘲讽之色。心忖自己莫非是疯了,与一个不到十三的四阶武师说这些。 一个半妖小孩,哪怕剑道精湛些,又如何能知晓这高深武道? 却只见宗守,突然走向那刻印着两道刀痕的巨石之旁。然后拔出一口松纹风剑,一剑划出,斩在那刀痕之旁。 巨石坚硬,剑光闪耀处,火星迸裂,也只砍出几点白痕。宗守却不气馁,继续用剑削砍着石头。 那雷动本是看得只觉好笑,仿佛看一只蚂蚁,正视图举起超出本身身体几十倍重量的米粒。 渐渐的,却是眼神凝重,身体正襟危坐,肃然坐好,怔怔地看着宗守。只觉这少年每一个动作,都莫不有其深意。 就连远处的尹阳,也停止了挣扎,看着那山石,目不转睛。目中一时是惊疑不定,隐隐有些猜测,似乎宗守是在指点那巨刀主人。可是这,又如何可能? 而那剑光,忽而沉重如山,忽而川流若水,巍峨壮丽的意韵,与他的山水刀意,竟也仿佛相似之至。 以剑削石,直到在巨石上,砍出一条浅浅的痕迹。宗守手里的剑,也彻底报废,才转过头一笑。 “足下武道,必定已到一定境界。我一个小小武师,也指点不了天位武尊。不过却知晓,凡事都有表里之别。故此当明心见性,如如不动,不惑于内外之相。心无所住而生其心,何为山?何为水?如如不动一切自然。足下以为然否?” 雷动的整个人,却是怔在原地。在原地默默立了半晌,接着那天地灵能,竟又是鼓荡不休。罡风四溢,百丈之内,飞沙走石。 甚至那附近巨河,也被巨力压迫,向旁边排开。 宗守暗暗叫苦,好在他早有准备,提前跃开。到来三百丈外,尹阳的身旁。 而后数息,便只听雷动,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然大笑。 “果然!要一切自然才好。即便能见到一切事物的本来面目又如何?我心有所住,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 蓦地探手一招,那十丈大刀就兴奋嗡鸣着,到了雷动的手中。 “看这鸟山鸟水,又有何益处?白白浪费我老雷两年时间!” 赫然一刀斩出,百余丈的刀芒破空而去。瞬息间,穿越百里。 远处的一声‘轰’响,竟是在那明镜山上,划出一道巨大刀痕。 接着又是一刀,随意斩向了地面。立时大河断流,瀑布倒卷。 此处那几个仆人还好,似乎已司空见惯。后面的素初雪,却是面色苍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这,莫非就是天位之威? 尹阳的气息也是一窒。接着瞬间之后,一股更是强横的气机,骤然爆发。周围灵能,同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风暴。隐隐对抗着,那横碾过来的强横意念。 宗守毫不意外,知晓尹阳本就在突破边缘。此刻被压迫许久,又受那刀芒刺激,突破先天,乃是水到渠成。不过此刻却毫无喜意,双手捂住了脸,只觉是有些无颜见人。 万年之后,这明镜山,落云瀑,东临云陆最著名的山水圣地之一,居然就这么间接的毁在他手中。早知如此,方才哪怕是打死他,也绝不会多嘴半句。 那雷动发泄了片刻,又大笑数声,再无半分颓丧之意。转过头后,先是看了尹阳一眼,面上略含赞叹。 “居然能在这时候,突破先天。实是好资质,也是好机缘!根基深厚,虽是年纪大些,日后修行也是无妨。” 接着却将尹阳直接掠过,再次望向了宗守,眼中的神色,是异常的复杂。而后长吐了一口气道:“那个疯女孩,这次居然未曾看错。你果然,已是剑意通灵!剑意虽未成就,却已尽得武道精义。不知道小兄弟姓名,是何方人士?” 宗守微微凝眉,接着肃然躬身,重新见礼:“乾天山世子宗守,见过足下!” PS:书评区里被谴责更新慢,这里道歉下。可现在开荒存稿已尽,一天写四千字都很勉强。大家如果看过我前几本书,就会知道开荒每本书都在勉力追求着进步,每次都尽量写出超越前一本的文出来。我自知不是那种写书的天才,只好一点点的努力了。现在还没适应,以后应该会快起来吧?像君临,开始也写的不快,后面速度才慢慢赶上。总之,绝没有吊胃口的意思。至于这书会否**,呵呵,看情况 C 第六十六章 义结金兰(求推荐求收藏) “乾天山世子宗守?这个名字,我记下了!” 雷动点了点头,面上也透出一丝温和笑意:“今日我雷动之所以能刀意有成,全是因小兄弟你之故。如此大恩,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宗守也不是矫情之人,什么施恩不望报,都是狗屁。帮了别人,当然要拿些好处。只稍稍沉吟,就毫不客气开口的道:“这山水刀意,即便我不多言,足下旬月之间,估计也可参透。说是大恩,实在太过。就请足下,将我主仆三人,护送至云圣城怎样?” “旬月?虽说我刚才距离刀意小成,只隔了一层膜而已,可也不是旬月就可以参透,至少要三五年才能办到。而且先前不是说了?这一次,可不是仅仅提点而已,而是救了我雷动性命!这岂不是大恩?” 说到此处,雷动重重哼了一声,面色一板,现出不满之色:“只护送你到云圣城,就可了结,你是小看我雷动?还是觉得我雷动的命,只值这点钱?” 宗守不由哑然,救命之恩?感情这雷动,还真有自裁的意思? “慢着!乾天山世子,我似乎有听说过!” 雷动忽然又神情微动,露出回思之色,下一刻,就又朝他那些仆人一声大喝道:“你们几个,帮我找个香案过来!” 他那几个家仆极其机灵,不过片刻,就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个香炉,另带一个条桌。 选了一个空旷之地,摆放妥当之后,雷动又命人寻来两个酒杯,蜡烛檀香,甚至连三牲祭品,也一应俱全。 那边宗守,看得是一阵莫名其妙,不知其意,接着却只见雷动一把将他拉到香案前,然后是正正经经的焚香祷告。 “苍天在上,我雷动今日与乾天宗守,结为兄弟!今日之后,祸福同当,生死一体!有违此誓,就叫我雷动九百年,再不能喝到真如小姐的雪灵酒!” 声音虽是豪迈,可发出的誓言,却颇为滑稽可笑。不过那雷动的面上,却不断的扭曲,似乎九百年不饮雪灵酒,对他而言,真是件极其痛苦之事。 而宗守直接怔在了原地,有些搞不清楚,怎么好好的,就又要结拜了?这操蛋的又是什么情况?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那雷动就用眼瞪了过来:“怎么不说话?莫非宗兄弟觉得我老雷,不配当你兄弟?” 宗守气息立时一窒,当下也只能持起三柱檀香,同样对着香案起誓。前面的那些话,都差不多,无非是同生共死之类。只唯独后面一句,有些不同。 “——若有违此誓,就叫我宗守这一生不能碰书!” 他也不愿说什么不得好死,万世不能翻身之类的话。不过这一生不能读书,却也同样算是极重的誓言了。 前世时,他就喜欢读书。之所以修行有成后,仍在那图书管理厮混度日,正是因那里藏书极多。 一生不能碰书,宗守想起来,心里就有些发紧。暗暗后悔,这誓言是不是太重了?这是何等痛苦之事?说不定那雪灵酒,对这家伙而言,只是可有可无之物。 雷动闻言,却是哈哈大笑,猛地一拍宗守肩膀:“原来弟弟也是个妙人,这性子对我脾胃!九百年不喝雪灵酒,一生不能碰书,正好是半斤对八两!” 这一拍也没怎么控制力道,几乎就把宗守整个拍散了架。幸亏是他炼髓有成,骨脉诸穴,也打通了不少,险险没吐出血来。 雷动却不管不顾,拿来那两个已由仆人倒满的酒碗,指尖各逼出了几十滴鲜血,然后强行抓住了宗守的手,一道如刃般的气劲,在腕脉上一割,把血放入碗内。然后拿起一只碗,大口喝尽,猛地向地上一摔,豪气四溢。 “今日我与宗守歃血为盟,苍天可证!今日之后,就是生死兄弟!” 宗守却看着自己右腕处,那鲜血喷涌的伤处,有些欲哭无泪。歃血为盟是不错,通常结拜兄弟时,也需这一步仪式。 可为什么你雷动只是逼出几十滴血就可以了事,我宗守却要割脉放血?这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没奈何,只能把那另一只碗里的酒,也同样一口饮了。初时还只觉香醇可口,不似寻常酒水,然后下一刻,就只觉胸腹间,有如一团火爆散开来。那喉咙处,也仿佛刀割似的疼痛。 脑袋也开始昏眩了起来,这是什么酒?看起来与那白酒差不多,无论是颜色香味,都没什么两样,怎么酒劲如此之足?几乎可以与后世那些传世不多的仙酿比拟? 然后便只见雷动眨了眨眼,满是不可思议的望了过来:“这可是真如小姐亲手酿制的半步摇,只需要几滴,就可以醉倒一个大汉。我如今接近天轮四脉的修为,也只敢一次喝上三碗而已,守弟居然一口就喝下这么一大碗,真是厉害!守弟身体虽弱了些,可只这豪气,就不是常人能比!” 宗守只觉是郁闷无比,此刻只恨不得,将这雷动的脸,彻底砸成肉饼! 几滴就可以醉倒一个大汉,怎么不早说?豪气你个头,早知这酒这么霸道,谁会傻傻的全部喝下去。 就在所有的意识,就渐渐消散之时,只见那雷动又神情一凝,满面的认真之色,语气也赫然转为杀气腾腾。 “至此之后,你宗守就是我雷动兄弟。不管是谁,敢动你毫毛,我雷动就必定杀他全家!” 那言辞中,锋芒暗含,仿佛藏着一口霸道凌厉的刀。而插在几十丈外的那口十丈巨刀,也蓦地一声嗡鸣,仿佛在与雷动呼应,浩荡霸绝的刀意,突兀无比地四下漫卷。 宗守怔了怔,眼神定定的看了雷动一眼,唇角处也勾出几许笑意。然后头往旁一歪,彻底昏迷了过去。 ※※※※ 当宗守从迷迷糊糊中,再次苏醒时。发现自己,已是在翻云车里。只觉是脑仁处一阵剧痛,昏昏沉沉的,难受无比。 先是脑袋里一片空白,想不起任何事情。直到足足片刻之后,头痛之感,渐渐退去。这才依稀想起,醉前发生的事情。 似乎与人结拜了,然后被人‘暗算’,一碗半步摇,彻底醉倒。 “唔,上当了!雷动你这魂淡!逞强凌弱么?好得很,这次我记住了。现在奈何不得你,可总有一日,定要你好看!” 暗暗咒骂了一声,宗守又看向窗外。仍只是一辆翻云车,孤孤零零的,行驶在路上。 接着下一刻,一个俏丽的人影,走入到车厢内。望见宗守后,立时一喜:“少主你醒啦!都已经是第四天,这次真吓死雪儿了。” C 第六十七章 大赚特赚(求推荐票收藏) “原来已经是第四天了?” 宗守愕然的抚了抚额头,一声哀叹,这半步摇的威力,实在是强悍。一碗酒而已,居然就昏昏糊糊睡了三天三夜。 “那么我那个便宜大哥呢?他现在在哪里?” “雷动大人还在落云瀑,那天少主醉倒后,第二天就让我们动身,赶往云圣城。” 初雪摇了摇头,也不知得了雷动什么好处,言语间似是对其尊崇无比。接着竟又代雷动解释道:“雷动大人说那半步摇的事,不是他故意隐瞒,而是那酒对少主颇有好处,而且一定要喝一大碗才行。还有他最近,另有要事,不能与我们同行。不过那些宵小,他会代我们挡下。云圣城的城主,刚好与他颇有交情。在那里,少主必定可保无恙。还说你们兄弟,可日后再好好相聚,不急于一时——” “好处?” 宗守挑了挑眉,活动了一番筋骨,内观周身,顿时怔住。周身骨髓有如暖炉,最后一丝阴寒之气,也被去除,明显是炼髓已成。此外那周身体质,也颇有改善,特别是骨骼,坚韧了不少。 再猛地一握拳,便可清晰感觉,自己的力量,比之醉倒之前,增加了足足三成! 特别是那并行双脉间的冲突,似乎也调和了不少。 此刻只略一转念,就可知那碗半步摇,不止是酒而已,更是改善体质,辅助修行的上品良药。 这等无限接近于仙酿的酒,每一滴都是价值百金。一碗酒而已,就可抵得他几十日苦修之功。 眼里闪过一丝感激之色,宗守面上却一声冷哼:“这么说来,他把我灌醉了。我宗守还得感激他,欠他人情?” “雷动大人就说了,少主会这么说。” 初雪噗嗤一笑,眼神明亮:“他还说少主,乃是这些年,他遇到的最意气相投之人。好奇怪,雷动大人明明只认识少主一天,说不到几句话,就好像真的很清楚少主性子似的。不过少主也真厉害,尹叔说雷动大人,已是巅峰天位,我们云界中,最绝顶的人物,曾经轰动中央云陆。少主居然能与他结为兄弟,真不可思议。有这位大人护持,乾天山没人能动少主半分毫毛——” 宗守的眉头,却稍稍一蹙。被他人庇佑于羽翼之下,这可不是什么可喜的事情。 初雪话说到一半,又有些自怨自艾:“那天都怪雪儿多嘴,要不是少主有本事,说不定就是一场大祸。” 闻得此言,宗守也哑然失笑,五指一并,结成掌刀,轻轻敲在她头上,算是惩戒。 “知道就好,下次注意就是。云界强人实在太多,说不定一言一语,就会引来祸患。” 口中教训着,宗守却微微走神,想着事情。既然是三日之前,就已经出发,此刻距离云圣城,估计只有半日路程。 这么说来,距离那个地方,已经差不多是近在咫尺了。 ※※※※ 仍旧在那落云瀑旁,雷动坐在那河畔处,默默不动。 远处的明镜山,多了一道巨大裂隙。而不远处的大河上,那道斩出的刀痕,则已被河水填满。不过风景,仍是秀丽,反而多出了几分残缺美。 雷动却不看着山景水色,而是望着一块巨石。上面除了他斩出的刀痕之外,就是宗守以剑削出来的创痕。 前者他只觉是碍眼之至,惨不忍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后者,那道不成模样的剑痕。 “可恶!这世间居然还真有如此天才,明明只有武师之境,明明也只到剑韵层次。可为何我却感觉我这弟弟的武道,比我还要深不可测?这内中剑意,与我的山水刀意,倒真是异曲同工!” 叹息一声,雷动随手一挥,一道刀罡就已出现在手中。色呈青紫,强横意念,横贯其中。 “三日参悟,我之刀意威能,居然足足提升了一成。这要是被人知晓,我雷动居然是从一位十三岁武师的剑道中受启发,岂不笑死人!” 自嘲了撇了撇嘴,雷动面上却没什么懊恼之色,反而是喜不自胜。 “若涛啊若涛!三年之后,我雷动要你好看!” 恰在这时,十几个身形壮硕的黑衣仆人,抬着一个十余丈长的长条状物体行来。那物事被一块巨大的红布遮盖着,看不出形状。 一个黑衣老者,当先掠至,恭敬行礼道:“大人,你要的东西,已经取来了。” 雷动目光微亮,大袖蓦地一拂,那红布就已掀开,露出内中之物。 却是一个长达十五丈的巨大刀身,内里中空,沉重无比。雷动探手一招,就已腾空而起,翻滚着飞来,正好套在那口十丈巨刀之上。 然后‘咔嚓’一声轻响,设计好的机关,彻底卡死。而这口刀,也增至到十五丈,霸气冲腾。刀意灵气,却半分不减。 雷动随手舞了舞,却是如拈绣针,显得轻巧无比。 “不错不错!虽是还轻了一些,不过勉强还能用上一段时日。不过下一层的刀套,还是尽早打造为好。” 面上显出满意之色,雷动刚将手中的刀放下。就见那黑衣人,面现犹豫之色,终还是俯身一礼道:“大人,听说您三日前,与那乾天山世子结为金兰,异姓兄弟,此举是否太过?听说那宗守,已是命在旦夕,本身也是无法修行的废人。主人乃天位强者,插手这东临云陆之事,终是有些不好——” “废人?他有那样的本事,会是废人?” 雷动嘿然冷哼道:“即便真是废人又如何?我雷动还就认定了他是我兄弟。恰好你回来了,可以去一趟云圣城,帮我照看他一番。我这弟弟身边,虽有几位先天暗中护持,估计是那宗未然的手笔。不过想来这些人,也护不得他太久。” 那黑衣老者一阵哑然,苦笑了笑之后,便没再劝,把话题移开道:“结拜的事且先不说,最近大人也太过大方了。一辆马车,就是一颗二阶兽晶。哪怕大人更进一步,成为武尊,这样也消耗不起。那些小人物,根本不用理会。” “你是说以力服人?” 雷动讥讽的一笑:“父亲昔年有一句话说得对,能用钱办到的事,干嘛要以势强压?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必计较那么多?我雷动行事,虽只凭本心,不过也总要人心服口服才好。虽不惧他们,却又何必与人结怨?” 黑衣老者再次无言,心忖你即便要以钱服人,那也不用一辆马车,就打发万两纹银。接着却只见雷动,又笑眯眯地看向旁边那块石头。 “而且这一次,我们不但是没有亏,反而赚到了,是大赚特赚!” C 第六十八章 太元仙子(求推荐收藏) 这破石头能够卖钱?那黑衣老者眉头一皱,有些不解的望了过去。 除了那两道刀痕之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出奇之处。此外还有一道浅浅的痕迹,也不知是什么兵器砍出来的。 先是毫不在意,而正当老者,要把目光移开之时,却忽然怔住。干涸的眸子里,一道精芒暴闪,重又看向那巨石。然后这老者,就再也移不开自己的眼睛。 “——不过这石头,也要看这东西,落在谁人的手中。在凡夫俗子面前,自然是一文不值。可在似我这样的人眼中,却是万金难购。如此简明扼要,阐述剑之奥义,此物转手卖出去,至少也是百颗四阶兽晶。若是给我那苦寻传人的叔父,也可敲诈不少,卖个天大人情!” 雷动得意地说着,竟是更显兴奋,渐渐陷入了臆想状态:“要是传于后人,那就更不得了。昔年绝世第一刀神雷动,在刀法大成之前,于落云瀑参悟武道。巧遇未来剑神宗守,以刀剑论道。故此意气相投,结为金兰兄弟。这种感觉,你不觉得很有诗意,很传奇?啊也,怎么得了,这块石头,日后说不定就可拍卖出天价,我子孙有福了!据说昔年刀圣年轻时坐的一块云石,曾经卖出一万四阶兽晶的天价。却不知我这块石头如何?这可真叫人为难。来人,快把这石头抬走,要是伤着碰着,我唯你们是问——” 黑衣老者面皮抖动,说不出话来,许久之后,才平静了下来:“大人,这真是那乾天山宗守世子所留?听说此人,仅只十三。十三岁,真就已窥剑意?” “还能骗你!你何时见你家大人撒过谎,说过半句诳言?还有以后,他是我兄弟,你们要唤他二少爷!” 雷动一声冷笑,也看着那巨石。此石百吨余重,几十个黑衣仆人不声不响的一起合力,才勉强使之动了动。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脸胀成通红,也抬不起来。 雷动无奈,心忖些家伙,实在也忒笨了些。挥出那十五丈巨刀,三下两下,就把多余的石头削去,只剩下那精华的三道痕迹。 又暗自皱眉,有宗守的这道剑痕在,自己留下的刀痕,岂不显得有些不堪?彻底被他那弟弟比下去了。 这要是被后人看见了,岂不是要被取笑?有些不美。 眼珠子转了转,雷动又是两刀斩出,石屑纷飞,将原先的刀痕,彻底遮掩,这才满意地微微颔首。 黑衣老者这时才回过神,然后第一时间,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世间,居然真有十三岁,就剑道通灵之人。这位世子,当真是藏得好深。若真如此,大人这位结拜兄弟,日后成就,必定非凡。老奴稍后便会赶去云圣城,护持他妥当!大人要将这石头,送于老爷。可是想将二少爷,引入到老爷门下?” “我虽有这意思,可人家却未必看得上眼。我这弟弟性子外柔内刚,看似谦和,实则心傲,似乎有些别扭。你要去可以,不过却不能被他发现!暗中跟着就好,我也想见见,那弟弟的能耐。无论是他想夺乾天山妖王之位,还是远离东临云陆,由他心意便是——” 雷动摇着头交代了几句,见那些仆人,已经那块已经缩水了五分之四的巨石,搬上了一旁的马车。又走到河边,就着那河水一照。 只见水中映照出来的,赫然是一个邋遢大汉,不由是再次自嘲。 “三年参悟,走遍天下百处胜景。除了那些景色与刀外,心中便再无外物。不意只这短短时间,自己竟变成了这幅模样。若是真如小姐见到了,真不知会如何心痛!” 啧啧叹息,雷动竟将那十五丈夸张巨刀举起,在脸上刮着胡须。 稍加梳洗,又换了一个人。整个人的气质,就又是一变,身形仍旧雄壮,面貌却俊朗方正,多了几分儒雅文气。 右手提刀,意气风发地仰头望天,刀意狂展。 消失三年的狂刀雷动,今日已回来了。却不知中央云陆那些老朋友,可已准备好了? 正傲视长空,雷动的眉头,却忽而又是一皱。 “天上那是谁?在御气凌空?” 视野中,赫然出现两颗小点。远远望去,似乎是两个女子,凌空而行。 而这两人,他也恰恰认得。 “是太元宗,那老姑娘?太元仙子水凌波?这人怎么就到了东临云陆?那后面一人,是七灵宗赵嫣然。” 忽的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宗守的言语。说宗守剑道通灵之人,正是后者。 “我道这老姑娘,怎么会无端至此,原来是为找徒弟。呵呵!我那弟弟,若是做了太元宗弟子,岂不无趣?” 唇角斜挑,雷动也忽的腾空而起。一道刀影,忽然横扫长空。 那天空中的人影,反应也同样不慢,身形只微微一闪,就已躲避开来。 其中之一,正是赵嫣然。而那为首的,则身着大红衣袍,面色铁青的扫向下方。 “是哪个不要命的疯子?” 当望见那冲击而上人影,水凌波的神情又立时一变:“狂刀雷动?你的麻烦还不够,居然还敢来惹我!咱家现在有事,没空理你,给我滚开!”蓦地用脚重重一踩,又是一道刀罡,被生生踏散。 那雷动却哈哈大笑:“我今日刀意小成,百龙刀也增至二十五,正想寻人试试自己深浅!太元仙子,实在来的太巧!” 刀影稍闪即逝,下一瞬,却又满布云空,刀光如龙,几乎将天际遮蔽。 而水凌波的目光,也骤然凝冷无比。此刻雷动的刀,就宛如是泼墨作成的山水画,肆意不羁,纵情狂放。虽无杀机,可那战意,却是强盛无比! 神情却更冷如冰霜,凌厉到了极致,掣出一口红色的剑,从云空中,直刺而下。剑影爆闪,宛如是烈阳当空。与那腾起的刀芒,冲击碰撞。 此刻胆敢阻她之人,只有‘死’! ‘呛’的一声锐鸣,天际间忽然爆出无数凌厉罡风。整个空际,飞沙走石。地面那些林木,也这沛然风劲之下,或是折断,或者干脆连根拔起。 林中无数的走兽飞禽,四下奔散。 不远处的赵嫣然,却是悠哉游哉,好整以暇地束手旁观。虽是无法御气而行,可当她将一只红伞张开之后。却是身形轻飘飘的,往下降落。 刚跌下四百丈,赵嫣然的眼神,就忽的一凝,看向下方处,一块装在马车上的石头。 上空处,虽是劲力如潮,也再吸引不了她半分兴趣,目光只定定的,看着那块巨石。 下一刻,也是了然一笑,原来如此。以那人的性格,这等样的绝世瑰宝,又怎可能自始至终,掩藏在尘沙之内? C 第六十九章 云圣城外(求推荐收藏) “奇怪!方才的灵能潮,似乎有些不对劲!” 宗守有些惑然地把头探出窗外,往来处望去。方才冥想,茁壮神魂,却蓦地一波强大灵力波潮,遥遥袭来。使他魂力本源,都几乎受损。 幸亏是身后那两条狐尾,及时把附近的天地之灵调和,回复平稳。 而此刻远远向西侧遥望,只见那个方向,隐隐有火光冲天。在这漆黑的凌晨时分,显得极是耀眼。 “这情形,莫非是有天位武宗,在那边出手?而且是两位以上,天位巅峰——” 思及此处,宗守眉头微微皱起。估计距离,恰是六百里外,正好是在那落云瀑的所在。怪不得那雷动,要让尹阳带他离开。 不过心内倒没什么担忧之意,雷动明显已至天位巅峰之境。在这个连那些灵武尊,都需要躲在灵地之内的时代。一位天位武宗,足可以横行无忌。 除非是遇到多位同阶武修伏杀,又或者武尊强者,否则几乎没有什么致命危险。即便打不过,也总可跑得掉。 “也不知是哪位天位强人?雷动刀意已然小成,距离武尊之境,只差半步而已。此人能与之鏖战,又掀起这般动静,绝非是无名之辈!” 事不关己,宗守摇了摇头,毫不在意。倒是前面的云圣城,已然遥遥在望。 东临云陆共有五十个州省,九百大城。不过却支离破碎,往往一城,就可算一国。一半是因武者大多性情桀骜,稍有些武力,就不愿受管束。一半却是那诸多隐世大宗,特意操纵约束之故。最大的一国,也不过只有三个州省,而且也不是完全控制。 而云圣城在这大陆之东,也算是颇有势力。虽是背靠苏甸山脉,本身却坐落在一个良田千万余亩的平原之上。又临近东方云海,多少有些贸易之利。 当翻云车抵达城门口时,天仍未全亮,城门也没打开。不过却已有几十辆马车停在路口,尹阳只得赶着马车,在大道一旁停下。 然后等了片刻,就忽的只听一阵奔雷之声响起。一群骑士,向这边疾驰而来。都是各自骑着一匹踏云驹,风尘仆仆,挟刀带枪,神情冷肃。 宗守本不在意,不过当那群骑士靠近之时,才发觉那为首之人,赫然正是之前见过的宗灵与冯晓。只是不知为何,这二人脸上,却蒙着一层纱巾,令人看不清楚面目。 后二者望见他,神情也是一怔。宗灵直接策马走到了车窗附近,眼含讥笑地望进来道:“还真是巧了,不意丹灵山你我别后,才仅仅一个月时间,就又再撞见守弟。宗灵这次,是为到这边采买一些云鲸骨回去制箭。不知堂弟又是为了何故到这云圣城来,难不成还真打算出海?” 宗守心中实在无奈,实在懒得搭理自己这个‘堂兄’。 知晓东方云海中特产的云鲸骨,质量极轻,正是用来制箭的最佳材料。还有鱼胶,亦可制弓。东临云陆中的各大势力,每年都会派人在这边采买一些。这宗灵的借口,确实找得不错。不过两次见面,这话里的意思,都几乎是一模一样,却是有点无趣。 看着此人面上纱巾,宗守忽而心中一动,笑道:“堂兄干吗把脸遮了起来,难道见不得人?莫非是脸上受伤了?我猜猜看,是凌云宗之人所为可对?” 那宗灵的眼,蓦地怒睁。一个月前被那凌云宗弟子扇了一巴掌,本道是过几天就会好。却不知那人到底使了什么恶毒手段,面上的巴掌印,直过了一个月,仍旧未曾淡去,反而是愈发的清晰。 一个月来,他请了好几位灵师看过,都不知所以然。又招来几位先天武师,也是同样没有办法。不得已,只好以纱巾遮面。 这宗守的言语,正是击中他的痛处。这些日子,也一直猜测,在丹灵山脚下的遭遇,必定与这宗守有关。 说不定就是特意用那凌云朱令,请凌云宗出手,使他羞辱。 那眼神越来越是阴寒,那些骑士,也纷纷围拢了上来。周围的气氛,也是骤然阴冷。 宗守眼微微一眯,隐隐感觉到这群人中,竟赫然隐藏着两个以上的先天气息。 那边冯晓多少有些担忧,也同样走了过来,悄然扯了扯宗灵的袖子,以目示意,透着几分警告之意。 正当那宗灵,有些犹疑不定时,马车前方的尹阳,蓦地是一声冷哼。携着股莫名威势,百丈之内,所有的马匹,都是一声惊嘶,纷纷疾退。 那冯晓与宗灵的面色,也再次一变。对视了一眼,各自露出了然之色。都心道那日诛杀祁啸的先天强者,原来竟是此人。 宗灵思索了片刻,忽而又展颜道:“堂弟你就只管逞口舌之利就是!叔父他又是一个月没有消息,未从沉沦云海里出来。只希望过几日,守弟你还能笑得出来。可知此刻这附近,到底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宗守暗暗摇头,不用人提醒,他也能感觉周围,那些略带杀意的视线。面上却微微一笑:“到底有多少人想杀我,守弟不知。不过却知我若死在宗灵兄长面前,宗世堂兄日后,只怕是脱不了关系。” 那宗灵本欲策马离去,听得此言,神情却再次一僵,狠狠瞪了过来。 恰在这时,那云圣城的城门忽而大开。也是一群骑士奔出城门,却是鲜衣怒马,气势更显雄壮。当先六人,竟都是清一色的先天武师,骑着宗守心仪已久的驭风驹,全身重甲,那强横气息,也毫不遮掩。 一路驰到宗守这辆翻云车的面前,方才停下。当先一位中年甲士出列,却是下马后,神情恭敬地朝着车窗一礼:“车内可是乾天山世子宗守大人?” 宗守也不用怎么细思,就知这必是自己那结伴兄弟雷动之故。当下毫不意外,淡淡点了点头,道了声‘是’。 那中年甲士闻言一喜:“城主几日前就有吩咐,说是世子今日就要过来。我云圣城,必定要倾力款待,视如城主大人一般。请世子先随我等入城——” 话音一顿,这人又目光森冷的扫视了周围一眼,特别是望向那宗灵时,隐含杀机。 “谨告诸位,乾天山世子,乃是我云圣城贵宾。谁若敢有不测之意,就是与我云圣城为敌!城主有言,杀无赦!” 那群骑士,也不用吩咐,已经纷纷策马,散在两侧。护着中间的翻云车,向那城门口处行去。 而后面的宗灵与冯晓,却是再一次面面相觑,神情间,都是阴晴不定。 只觉这宗守,是愈发的看不透了,怎么好端端的,又与云圣城有了牵连? 下一刻,却又见宗守探出头,与那中年甲士说了几句。后者立时冷冷回望:“你可是宗灵?云圣城不欢迎你等,也不做你们的生意,都给我滚!” 宗灵隐在面纱后的脸,立时铁青一片。 PS:多亏了大家的支持,上周没推荐的情况下,居然没掉下新书榜!特此感谢! C 第七十章 风行灵骨(第二更求收藏推荐) 直到入得城内,宗守才知晓云圣城的城主,此时并不在城内。城内的主事之人,也是另有其人。 不过这些护卫的武师,却仍旧是极其恭敬小心。便连那几位先天武师,也不敢倨傲。直接将三人,安排在靠近城主府的一处地方住下,附近守卫森严,甚至还有两位先天武师在此驻守。显然也是知晓,宗守如今的处境。 这倒是正合他意,正好免了去拜见应酬。之后连续数日,都躲在自己房内。偶尔有什么事,也是交代尹阳与初雪去办,自己则全不出门。 先是绘制出一些图谱,让尹阳寻到这城中,唯一驻有八位高阶灵锻师的兵甲铺,再次定制了五十口符刀,以及一些怪异的零件与药草丹炉。 这次他要的符刀,都可入上等符器之列。即便材料齐全,有八位高阶灵锻师联手,要锻造完成取到货,也至少要半月时间。不过后者,却只需数日时间就可完成。 又列了个清单,购置了一些丹药,一些金属与精兽骨骼,用来喂食小金。除此之外,还有几十本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杂记古籍。 然后就整日习练大日明烈拳,没有丹药辅助,宗守就买了几瓶云鲸精油,涂在自己的身上。 云鲸虽名为鲸,却可翱翔于空中,能自由自在,在东方云海之内遨游。 两翅短小,飞翔之速,远不如飞鸟。身形却极其庞大,在云海之中,除了人族的捕鲸船外,几乎没有任何天敌。 其骨骼极轻,却偏偏又硬若百炼精钢,坚实无比。而这云鲸精油,就是取其骨髓油脂,添入一些灵草,熬制而成,同样是最上等的锻骨秘药。药效不会使人一蹴而至,却胜在不会有任何隐患。 每次将油涂满全身,宗守都可觉全身炎热有如火灸。然而每当他趁势打出一套大日明烈拳,又会只觉身躯舒爽,快感难以言喻。 不过淬骨的效果,却并不怎么显著。 “武修内炼,练胎息,练骨髓,练气血,练五脏,练六腑,练皮肉。唯独这练骨与练皮,最是艰难!皮膜难以受力,故此极难锻炼,只能借丹药之助,或者以水磨工夫,使皮膜得以坚韧。而这练骨,骨质坚硬细密,即便是药物之力,也难侵入。寻常灵药,基本无法——” 苦练了三日,都是进展寥寥。宗守虽不灰心,却也淡了轮脉上,再进一步的心思。 倒是魂力,仍旧日日增长,有吞天元化**与天镜照魂术,增长极快。 前次突破时,是在二十日前。然而仅仅这短短时间,就已积累到了观魂境的巅峰。 不过宗守,却仍不觉满意。 “十五日后,我应可至定魂境界,而这炼骨,则至少要两月之功,还是太慢。要想有自保之力,看来还是要靠那件东西。速成虽是有些不妥,眼下却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云圣城距离那个地方,已是近在咫尺。宗守心中,也是无比渴望。却仍能沉下心思,扎扎实实地继续习练拳法,冥想锻魂。 又特意从记忆里,翻出了一门敛息术,配合着导引术与大日明烈拳修行。 这门功法,也是后世之人所创。平时可将全身气息,都封锁在自身体内,不至于白白浪费。 以内呼吸导引,催动气血,淬锻骨骼,确有些效果。不过宗守之所以修习这敛息术,却更多的是为几日后,那件东西而准备,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功法不难,前世又有着经验。宗守不过数日,就已练得不错。只需一个意念,一身气机,就可全数收束。就连一起跟着学的初雪,也能勉强做到这一步。 也就在这敛息术小成之时,他之前定制的那些古怪零件,总算被尹阳取回。 全都是由云鲸之骨,炼制而成,故此是通体白色。每一件,都是形状怪异无比。刻录的符文,也极其特异。 尹阳初雪,看得都是无比奇异,强忍着才没有询问。宗守却面含喜色,旁若无人地,将这些零件,一一拼凑。 过不多时,这些零件,便都被拼合一体。竟仿佛是人类骨骼的模样,只是骨架要稍稍宽大,也只有腿和腰的部分。此外那腰部处,还设有一个凹槽。 而旁边静观的尹阳面色,也终是一变:“这是机关术?” 宗守手中的这副‘骨骼’,虽远不如凌云宗的剑傀儡,却明显也是属于机关术的范畴。之前定制的那些东西,怪不得会是如此古怪。 “这东西我叫它风行灵骨,乃是外骨的一种——” 宗守微微一笑,径自将手里的这东西,套在自己的腿上。竟是与他身形,完全贴合。 又将一颗二阶的风系兽晶,卡入到了凹槽内,激发这些云鲸骨之上刻录的灵纹。宗守只觉是浑身一轻,行走时也是毫不费力。 心中是喜不自胜,又弹跳了一番,无不是自如随意。 初雪还不觉得什么,只感觉有些稀奇。尹阳却是万分惊异,定定观察了半晌,才微微点头道:“确是奇思妙想,精巧至极。恭喜世子,尹阳虽不知那外骨是何意,却知有此物在,世子日后,应可行走自如。” 宗守唇角微挑,后世几十位机关术宗师的联手设计,又怎能不‘精妙’? 所谓外骨,乃是机关术在万载之后的分支之一。可谓是发展到了极致,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若能有一套顶尖级别外骨,也可拥有力举百万斤之力。 而宗守的这套风行灵骨,只是其中最普通,也最常见的一种。他特意拼凑出来,也是只为代步而已。 “到今日才总算可以自己行走,不用担心体力耗尽。不过这云鲸骨,还是差了一些,行走赶路之时还可。可若是战斗时,却有些不便。而且这风系兽晶的消耗,也是极大——” 宗守暗暗摇头,顶尖的外骨,自然可以用来战斗。可这套‘风行’,在后世中,却是专为那些身有残疾之人设计。传说无论是什么样的地形,都可如履平地。即使是荒郊野外,也可自如穿行。 不过说来也可悲,自己身无残疾,却与残疾之人,也没什么两样。 若没有马车代步,往往只需走上两个时辰,就体力耗尽。 有此物在,基本不用他发力,就能自由行走。虽比马车慢许多,却更显方便。 “虽是差了一些,不过用来取那件东西,却绰绰有余。” 心中忖念着,宗守又在外面,罩了一身宽大的袍服。遮掩住那套风行灵骨,丝毫看不出痕迹,然后目光转向尹阳:“尹叔,明日我准备与雪儿出城一趟,这次你就留在城里,不用跟随了——” 尹阳心中一惊,身后的椅子,也瞬时被压成了粉碎。 霍然站起,还没来得及出言。宗守就将几本古典,丢在他身前桌上:“尹叔以前可看过大荒经?若是这本没看过,那么这云荒古记,荒古兽经总知道?” 尹阳挑了挑眉,大荒经乃是东临云路孩童启蒙,人人必读之物,怎能不知?云荒古记与荒古兽经,也同样流传甚广。只是宗守,又为何好生生的,要提起这几本书来? C 第七十一章 血谷之行(第三更求收藏推荐) “大荒经三十七页第四行,星坠之年,神鸟雷鸾曾现于云陆之东!又五十六页第十二行,荒古之末,雷鸾大战雀龙,血洒西灵原。” “还有云荒古记记载,炎荒之年,雀龙袭伤焱凰。焱凰败走三万里,不知所踪。暗夜之年,云陆之东,临海之地有鸾鸣,声传三千里。云鲸皆狂,坠伤十万。东海群山,兽亡无数——” 宗守侃侃而言,尹阳却越听越是莫名其妙,古时的典籍,没有纪年之说。只能以那一年的象征事件,做为标记。 宗守所言,皆是几本古典中的记叙,说的是上古历史。可与他要独自出城,又有什么关联。 下一刻,就见宗守微微一笑,透着莫名的自信:“我听说焱凰与雷鸾,素来都是形影不离。可炎荒之年,雀龙伤焱凰之时,雷鸾又在何处?又为何要在三百年后,去寻雀龙的麻烦?神兽孕子,往往一千八百到两千年不等。星坠之年到荒古之末,恰好是一千七百载——” 尹阳皱眉凝思,渐渐猜知宗守之意,而眼中也是一阵骇然。宗守后面的言语,在他耳中,更仿佛是来自天外,模模糊糊的,竟有些听不清楚。 “荒古之后,云陆碎成数片,分为五大云陆与诸多云岛。云陆之东,就是现在的东临云陆。所谓的临海之地,东海群山,必定指的是苏甸山脉。我以前好奇,在书院考证无数古典传记,才有了些猜测,昔年雷鸾的产卵之地,只怕多半是在那血谷魔尸山!” 说到此处,宗守的面上,也隐隐透出几分无奈:“那个地方,偏偏尹叔你现在,根本就无法入内——” ※※※※ 走在街道上,素初雪神情紧张地四处眺望。 “少主,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好了?你要的那脉灵草,请别人帮你出来采来不是一样?我们又不是付不起钱?还有那雷鸾之卵,都是少主猜的,未必就一定在——” 不久之前,才借助龙灵玉璧与那血云髓之力,紧随着尹阳,踏入到了秘武师之境。不过初雪此刻,却无半点强者风范,四下里望着,有些担忧。 宗守却是神情淡然,这已是出门之后,初雪第十一次开口抱怨了。左耳进右耳出,只当是没听见。 好不容易才将尹阳说服,勉强同意他和初雪,到城外一行。又费尽了心思,悄无声息地脱离开所有人的视线,他怎可能就这么轻易返回? 初雪口中的脉灵草倒是没什么,唯独那样东西,他绝不可能放弃。 此时二人,都已经变装。素初雪面上泛黄,眉毛加粗,眼睛变小了些。虽仍是极其秀丽,却已看不出半分原来的痕迹。 宗守也是如此,身上装了风行灵骨。干脆就顺势而为,整个人看起来,雄壮了不少,面貌也颇有些变化。因有敛息术之故,两个人看起来,也只寻常武士模样。 这几乎接近完美的易容术,正是尹阳终于答应下来的缘由之一。而此刻除了初雪的表情,略有些不自然之外,几乎没有丝毫破绽。除非是有武宗级的强者,能够辨认锁定一人的魂识,否则基本没有认出来的可能。 一路随手买了些东西,而越接近城门口处,初雪的眉头,就愈发地纠结,不断观察着身后。 宗守暗暗好笑,干脆是懒得理会,神情自若地走出了城门。正欲往北面行去时,旁边初雪,却忽然顿住,身形定在了原地。 宗守也是一阵讶然,莫非还真有人,能够识破他的易容术,跟了上来? 转过头,顺着初雪的视线望过去。却是两个女子,正从远处的大道上,策马奔来。前一个,全身都是火红色衣裳。而后一个,则是一身水绿长裙,胯下都是上品的踏云驹。 也未注意到旁边的宗守初雪,直接奔向城门口处。 宗守的眉头立时挑起:“这两人是谁?”初雪的神情,忽然有这样的变化,绝非无因。这两个女子,必定是她认识之人。两位先天,更令人不能不在意。特别是穿火红衣裳。年轻的那一位,仅仅才只十六岁,愈发的惹人注目。 “是依人小姐!” 初雪过了许久才回过神,一脸的不知所措。见宗守仍旧不解,又忙再解释了一句:“少主忘了?依人小姐是您未婚妻,八年前的时候,您还在玄山城见过她一面——” 宗守的记忆,立时跳出了一段属于以前那十三年的回忆,心下一阵恍然。 不过女大十八变这句话,还真是没说错。当初那个还喜欢跟在宗守屁股后头,没半点气质可言的小丫头片子。此刻却是身姿窈窕,容貌称不上是美绝人寰,却也同样不逊初雪。眉眼之间,更含着一股英气。 再只看此女一身莹白如玉,未受半点风霜侵染的肌肤,就可知其功夫,也同样练到了表皮。至身轮巅峰,已过了内练阶段,进入地轮先天。 不过神情间,倒没什么傲气。对城门口盘问的甲士,虽是有些冷漠,却也算彬彬有礼。虽是身份尊贵,却无半分趾高气扬的姿态。 这就是他之前的未婚妻?那个玄山城公主? 宗守又想起了之前,尹阳跟他说的那些言语,不由暗自失笑。猜测这一位,八成是来找他退婚来的。如今这云圣城内,还真是牛鬼蛇神,混在一处。 又只觉一股沉重无比的压力,袭上了肩头。时间拖延的越久,宗未然在沉沦海消失的时间越长。无论是乾天山也好,盟友也罢,都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下次出手,可就不止是像之前那两次,仅仅只是试探而已。乾天山,绝不乏先天武师。而武宗级的强者,这东临云陆,也是数以千计。 他对这什么未婚妻,本就没什么兴趣。更没心情回转到城里,等候与此女见面。当下是懒得理会,拉着初雪,一路北行。用了两日时间,大约走出两百余里,就把身上那些令人气闷的易容之物,全数取下。 然后是直接穿入附近一个山谷之内,在这群山之内快速穿梭。 这里也算是在苏甸山脉范围内,不过却是东侧一部的支脉,凌云宗的势力,已经极小。而宗守要去的地方,更是一处令东临云陆所有武者,都是讳莫如深的所在。 这三千里方圆内,凌云宗唯一影响不到的地方。 在山内大约又走了半日,宗守与初雪的眼前,就又忽然一阔。 眼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山谷,周围虽被群山包裹。却宽阔之至,一眼望不到尽头。远处依稀可见,一些兽类三五成群地,在内游荡。 只是与他处不同,哪怕是那些个性以温和著称的属类,也都是眼泛红芒,透着强烈的嗜血与狂暴之意。 初雪的俏脸,不由更是苦涩:“少主,我们真要入这血谷?我听说这里的精兽,至少也是二阶。比黑泥沼泽的沼狼,还要更难应付。那魔尸山,就更是凶险。听说先天之上的武师根本就进不去,先天之下,进去了也少有能完整出来的——” 宗守却毫不在意,径自取出一瓶药汁在身上涂抹,笑道:“哪有这么夸张?雪儿,你既知这是血谷。那么又可知其由来?” 初雪心中不解,却仍耐着性子道:“知道一些,传说是荒古时代,有一位异族魔神,被斩杀在此。因其意念万载不散,故此只要是生灵,靠近其陨落之地,都会渐渐失去理智,性情狂暴呢!据说无论是人是兽,都不例外,所以才被称为血谷。还听说有不少精兽,能在这里晋升阶位,又或变异,故此这苏甸山脉中,每过几年,都会发生一次兽潮,赶到这里。那时也往往是这血谷,最危险的时候。” “说的倒是不错,不过这里的精兽,之所以会如此,却是另有缘故。与那魔神意念,可没什么关系!” 宗守一声轻哂,然后又取出一个药瓶,丢给了愕然中的初雪:“把这个涂上,至少在五阶精兽面前,可以保证无事。别看只这么一点,却也值不少钱——” 初雪心中不信,这些药汁,她是亲眼看着宗守,用不到三十两纹银的药草,配置而成的酱汁,哪里能值什么钱? 至于宗守所说的药效,是更为不信。不过想想自家少主,这些天的神奇之处,却也在身上涂了,跟着宗守,一起踏入血谷。 说来奇怪,这药汁的气味并不浓烈,只透着一缕还算好闻的微香。 那些血谷之内横行的凶兽,对走入的二人,竟都仿佛是视若未见一般,不加理会。即便是偶尔靠近,当闻到那气味之后,也会慌张无比地,急忙向远处避开。 PS:新开了个超级群:130321260(开荒的书友会),人不多。呃,应该说是没有人。开荒自己的群,永久保存。对了,再推荐本书。 白衣十三的《天下吾敌》,书号2253488。这厮写了本天下经纶,并且保证这本再怎么扑,也不会再换马甲太监。俺表示有保留的信任—— 《天下吾敌》 一个现代灵魂来到出云国,与世袭戢武侯融合;可是,这位戢武侯因为修炼妖族功法《血月谛命经》,瞎了—— 夜雾逞杀戮,剑舞造灾殃。 一怒翻血海,天下皆吾敌。[bookid=2253488,bookname=《天下吾敌》] C 第七十二章 巧遇故人(求收藏推荐) 两个小小人影,迅捷的在这谷原里穿梭。除了那些稍稍大一点的兽群,需要绕开之外。一路上,几乎是通行无阻。 “这药液,真的有用!” 初雪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些争相闪避的精兽。 都是神情惶恐,仿佛她们两人,才是真正令人畏惧的凶兽一般。 更令人惊异的是宗守,对这里的熟悉。一路之上,是轻车熟路,几乎毫无停滞。 这谷原空旷,只需认准了方向,笔直往前走就是。然而宗守,对此地各种兽类的特性与性情的掌握,却明显不是常人可比。 初雪心中疑惑,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少主,这血谷,你以前是不是来过?” 宗守却不答话,只神秘莫测地笑了笑。神皇游戏里最著名的中级新手区之一,他自然来过。而且与这里的凶兽,奋战过无数余次。也是在这里,开启了他的武道之途。 不过这药液,并非是来自于游戏,而是现实中的发明。 每年都有一些猎手,又或喜好研究精兽的人,会涂抹上这些药物,进入血谷。 而宗守前世任职的那个图书馆,也恰好拥有着这种药物的配方。 这血谷之内,固然是遗留有上古异族盖世强者的魂意不散,使先天级的强者,往往都只能止步在血谷之外。不过这些精兽,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变化,变得嗜血狂暴,却与其毫无关系,而是另一件事物的影响。而但凡被感染过的精兽,对他身上这种药汁的气味,都是敏感厌恶之至。 见宗守毫不理会,初雪不禁生气地嘟起了嘴,闷闷的跟在后面。不过眼神却更是戒备,生恐有什么精兽,突然发难,伤着了宗守。 那药汁虽好,不过挥发也是极快。每过两个时辰,就要再重新擦上一遍,遍及全身。 宗守倒没觉得什么,反而是大饱眼福,总是时不时转过头望着,初雪却每次都是俏面通红。 血谷大约宽只有二十余里,却走势狭长。两人用了半日,走了大约百里,眼看前方,有三阶精兽的妖兽身影出没。宗守的身影,也蓦地停住。 越是高阶的精兽,就越具灵智。即便受那东西的气息感染,也能勉强保持住本我。自然他二人身上的药汁,作用就更小了。 自然这些三阶的精兽,还远未达到这个程度。真正令他担心的,是那些已经达到五阶,可以比拟人族先天强者的精兽。 初雪也知此处凶险,手指在眉心处一点,而后目爆神芒。 “护驾!” 一屡屡轻烟,立时在二人的身前凝聚。身躯长约十尺,一波阴寒之气,四下散逸。爪牙坚锐,虎目中凶光闪烁。 正是当初夺来的那头寒冥虎,就在出城之前的前一日,由宗守帮助着收服。虽只是三阶魂兽,不过身前五阶妖兽的余威仍在。使附近的精兽,更显忌惮。 不知是因同有虎类血脉的关系,一人一兽之间,竟似是有种莫名的联系。不但初雪一身气息有所增长,那寒冥虎的威势,也直追四阶。 “这寒冥虎与初雪的血脉,果然是相得益彰。可惜雪儿实力还太低,若魂力能进入出窍之境,再利用符箓之力,足可将这寒冥虎,强化至四阶——” 只看了一眼,宗守就收回了目光。开始谨慎地选择线路,继续往深处行去。 主要是辨别气味,观察那些兽类的分布。凡是高阶妖兽分布的地方,周围的精兽都会远远避开,极为空旷,极易辨认。 这也是他,在前世学来的经验。 然而走不过数里,就听见前面有人声。宗守远远望去,只见那前方,正赫然有一群人影,在与那些精兽奋战。 只有七八人而已,却都个个实力不凡。 其中更有两人,在使用符箓,竟赫然是养灵境的灵师。虽是面对着四十以上的二阶牙狼兽群,却仍能应付裕如。 宗守挑了挑眉,心中是暗觉奇异。血谷虽是凶险,却并非就是真正的罕无人迹。内中有些精兽与药草,都是这地方所独有。不过却几少有人,会挑在这个时节进入此地。 暗暗摇头,宗守懒得去理会。催动着身上的风行灵骨,准备从旁绕路。 不过便在二人,从旁经过时。那边却传来一声呼唤:“那边可是宗守师弟?” 声音在那兽吼与激斗之声的干扰下,微不可闻。奈何这音质,宗守的身体,却是熟悉之至,也极其敏感。身形是不由自主地,立时定住。 讶然转头望过去,只见一个女子,正遥遥望来。笑容明艳,神情惊喜地往这边招着手。 宗守眉头一皱,然后脑海之中,就浮起了关于此女的所有记忆。 下一刻,就更觉头疼不已。记起这女子,名唤巩欣然。是他在临海书院中的一位师姐,本身没什么出奇之处。不但身世平凡,相貌也只是一般而已。不过对于那个已经消散的‘宗守’而言,却是刻骨铭心。 是在临海最初的一年中,唯一一个对他始终如一,照顾有加的女子。甚至可以说是那个‘宗守’,在临海书院的精神支柱之一。 也正是因这女子,为完成学业而暂时离开书院。才使刚蒙受失恋打击的‘宗守’彻底绝望,整整颓废了两年之久。 说来那个已经消失的家伙,也真够花心。在临海书院不过短短一年,就连续喜欢上两个女孩。 有心不去理会,仍旧从旁离开。脚下却仿佛是生了根,再无法离开半步。 正当宗守一阵纠结之时,前面的那群武师,已经将那些牙狼,杀戮了大半。而巩欣然,则干脆离队,以符法驾驭起一阵轻风,飞驰了过来。 确认是宗守后,神情不由更是惊喜:“真的是你?师弟怎么会来这血谷?” 忽的似是又想起宗守无法习武,魂海也未开辟。巩欣然上下再打量了宗守一眼,柳眉立时蹙起。直到望见一旁的初雪,以及那头接近四阶的魂兽寒冥虎,神情才微微一松。却仍旧蹙眉道:“这血谷何等凶险?你身为乾天山世子,身份尊贵。何必冒险到这里来?” 宗守是暗暗苦笑,也不知这些天,到底是怎么了。昨日才撞见自己的未婚妻,今日又巧遇到‘自己’以前,曾经心仪暗恋的对象。 他前生此世,都是见过了无数美色。可这巩欣然的容貌,明明只能算是清秀而已,却使他心内,一阵阵悸动不休。嗓子干涸,几乎说不出来。 脑内忽而想起这女子,在临海书院时的温柔亲切。忽而又为方才巩欣然言语里的关切,激动不已,一时是心乱如麻。 C 第七十三章 师兄高逸(求收藏推荐) “原来师姐也在这里!” 闭着眼深呼了一口气,宗守勉力平复着那翻涌的气血。再睁开眼时,心境就已恢复了过来,面上同样满含欣容:“师弟只是听说这里有一种脉灵草,对我的双脉之身,有些益处。所以来寻寻看。倒是师姐,又为何到血谷?即便要历练,也多的是地方,何必来这种凶地?” 心中也确是惊奇,在‘宗守’的记忆中,临海书院的弟子,在达至养灵境之时,都需出外行走,踏遍各处灵脉汇聚之地。直到达至出窍境,才可返回书院。 而此刻的巩欣然,明显还没完成这一境界的修持。 说来他这位心仪的师姐,也的确是颇有些天资。十九岁,就已入养灵之境。这等成就,许多灵师都只能艳羡。在临海书院中,就极得书院的那些师长的看重。 “你也知道这是凶地!” 巩欣然鼻间哼了一声,又微带苦涩之意的摇了摇头:“我哪里是为历练?你以为师姐跟你一样?我再怎么狂妄,也不会轻易到这里涉险,更不会选这地方来温养魂灵,淬锻心境。在这东临云陆随便走走岂不更好?记得以前师姐跟你说过的罢?以前我们巩家,也出了一位日游境灵师。三千年前,曾经称雄东临云陆,可最后却不知为何,陨落在这血谷之中,我们巩家这才衰败。这次我到血谷来,就是为寻我先祖的遗物。等到过些日子,成就出窍境界,那时就进不来了——” 宗守忙在脑内那些尘封记忆里,四处翻阅,果然找到了部分相关的记忆。 心忖怪不得这女孩,会令那‘宗守’如此喜欢。言语间竟毫无心机,对人也极其坦诚。似天位强者遗物这等样的要紧大事,居然对他也不遮瞒一二。对‘宗守’的关切,也是至诚。 巩欣然却毫不觉有异,转过头道:“我有先祖血脉,能够感应到先祖尸骸的下落。恰好你高逸师兄,是龙灵城高家的少主,能找到些人手相助,所有才进来试一试。能寻到自然最好,寻不到也算了结一个夙愿,此后也可心无挂碍。”笑着指向身后,恰是那群人中,另一位灵师。高大英俊,一身华衣,贵气逼人。此刻极有教养地,朝着这边颔首一礼,只是那神情,略显冷淡。 宗守胸中,顿觉是微微一刺,心涩无比,莫名其妙的,对这位‘高逸师兄’,有些不喜。 这个人,他也记得。两年前还在书院时,就对巩欣然极其亲近,仿佛情侣,如今果然是走到了一处。 心内深处,却又在暗暗叫苦,这可不是他的真实心情。那‘宗守’的意识虽是已经消散,可对这具身体与他意识的影响,却仍旧强大。 这也是那些夺舍之人,都不愿融合身体原有灵魂的原因之一。除了要保持神魂纯净之外,更不欲受原有灵魂的意识影响。 只是他的情形,又有些不同。来到万载之前,除了心境意识仍旧还在,前世磨砺出来的神识与武道意念,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可谓是一穷二白。当那个‘宗守’,选择意识融合时,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是你家的侍女?长得好可爱!能收服三阶寒冥虎魂兽做护驾,想必也是养灵境魂师?啧啧,果然不愧是乾天山世子。不过你们两个,未免也太乱来了!这万年以来,血谷内也不知死了多少武修灵师。你们一个是才到养灵境的小女孩,一个干脆就是无法修行。只有两人而已,居然也敢进来?对了,那什么脉灵草,真的对师弟你有用?” 巩欣然眼带欣赏地看了初雪一眼,接着便是毫不留情的训斥,最后又眼珠一转,强拉着宗守的手,把他扯向那群武师。 走到近前,朝着那高逸甜甜一笑:“逸师兄,你可还记得宗守师弟?这次好巧,居然在这血谷里面,也能遇到以前学院里的故人。他要去里面采那脉灵草,师兄你可曾听说过?” 宗守是满腔无奈地,跟在巩欣然的身后。仔细打量着这群武师,不由是暗觉心惊。 八人中,除了高逸与巩欣然两个灵师之外,其余六人,竟都是秘武师的修为。方才击杀那些牙狼时,也都是利落干脆之至。仿佛是身经百战,光是那凶悍气势,就非是寻常武者能够比拟。 龙灵城乃是东方大城之一,这高家他没有听说过。不过在‘宗守’原本的记忆中,似乎也势力不弱,乃是新近才崛起的名门大族。 “宗守?自然记得,是乾天山世子可对?” 那高逸讥讽地扯了扯唇角,眼神明显有些不喜,却一闪而逝,迅速掩藏了下来,低头沉吟道:“脉灵草我没听说过。血谷之内,灵草无数,而且大多都是差相仿佛。除非是那些常年采药之人,旁人都难以辨认。不知宗守师弟,可能说出此草的模样?我们可以代你采回。” 宗守微微摇头,没听说才是正常。 这脉灵草,即便在后世时,作用也极其生僻,这个时代的药师丹师,自然更不会知晓其作用。就连这名字,也是后世才有。 也正是因在市面上买不到,即便近在咫尺的云圣城内,也同样没有,宗守才会选择自己进来采集。 至于特征,他也同样说不出来。只能一一去试,凭经验去辨别。 “怎么会这样?” 巩欣然的眼神,明显一黯,然后瞬间又恢复明亮:“师兄,反正是顺路,就让他们两个,随我们走一程怎样?学弟他无法修行,这女孩虽是养灵境的灵师,可年纪实在太轻。让他们独自去采药,欣然实在没法安心!” 高逸眉头立时一皱,看了宗守一眼,目中微不可查的,掠过一丝轻视之色,再望向初雪时,神情又立时一亮。不过还未开口,旁边便传来一声冷哂:“带他们走一程?欣然小姐你莫非是说笑,还是当我们是保镖?一个连轮脉都没开的废物,就该有自知之明。平常那些凶兽也还罢了,若是遇到兽群,我戚怒可不会理会。似他这样的废人,又不知死活,死了最好——” 说话那人身躯矮壮,却腰圆膀粗,肌肉虬结。面上几道疤痕,说话时,更显狰狞无比。竟也是灵武双修,只是此人气血强横,把一身魂力遮盖,应该还不到观魂境界。 话音未落,就被高逸喝住:“住口!” 高逸在这群武师中,似是极有威信。那戚怒虽是有些不情不愿,哼了一声后,不再出言。而前者则是有些苦恼地揉着眉心:“此行凶险,师妹你又不是不知?凶兽无数,我们自己都未必保完全,怎还能带人进去?恕我直言,这女孩还好,可宗守师弟却手无缚鸡之力。对我们来说,只是累赘而已,平添凶险!你若是真为他们着想,就该让他们回去——” 言辞间同样毫不客气,宗守闻言也不生气,只静静看着。他如今虽已修到了武师之境,而魂力更到了观魂巅峰。不过此时以敛息术收敛气息,整个人确实仿佛未曾习武一般。 心中忖道能如此最好,在他而言,若是一起同行,才是最糟糕不过。眼前这些人,虽都有一身不俗战力,却只会将他与初雪拖累。 别说他如今有那药汁,可在血谷内通行无阻。即便没有,这里面的些许凶兽,也未必就能拦得住他! 巩欣然不知他心思,神情无奈,却仍旧坚持:“师兄!他们都已经走到这里,难道还能让他们回去?我这师弟性子固执,估计再怎么劝也没用。等我们走了,肯定还会跟在后面。倒不如让他们取到脉灵草,我才好放心。要是师兄不愿,那我就陪他们一起走!” C 第七十四章 魔尸山下(求推荐票收藏) 高逸眉头更是紧皱,在巩欣然企求的目光注视下,犹豫了许久,才满脸不情不愿的道:“算了!这位姑娘乃是养灵境的灵师,正好可补我等几人不足。那头寒冥虎,也可帮上忙。跟着可以,不过却需听我吩咐——” 巩欣然立时是欢喜万分,将宗守与初雪,强拉入那群武师中。 宗守早已是无语,想说今日之宗守,早非昔日之宗守,已无需旁人庇护。却不知为何,居然也没拒绝,反而鬼使神差般开口道:“多谢师姐!对了,还不知师姐这两年,过得可还好?” 巩欣然一笑,下意识的看向了那高逸的背影:“不算好,也不算坏!这两年我都跟着高师兄,在这东部诸城走动,经过许多地方,也有了不少见识。真可谓不出门不知世界之广,即便是这东临云陆中,你我也如沧海一栗。以前在临海书院时,确有些坐井观天了。好在高师兄他沉稳老到,虽是出身大族,却很照顾我。” 那眼神甜蜜,满溢着幸福味道。宗守却只觉一颗心,仿佛被人用针猛地凿穿,凄楚无比。即便是之前修炼,双脉之身发作之时,也没有今日这么痛过。 更暗暗苦笑,前世之时,他就尝过一次失恋的滋味。本以为那种失落伤心之感,自己永远都不会再有。不意这一世,居然又能被动的深刻‘体会’了一次。胸内的这团嫉火与心涩痛楚,实在是令人生厌,偏偏又挥之不去。 蓦地又只觉遍体生寒,只觉一道隐透杀意的冰冷视线,正从不远处望来。宗守心中微凛,扫视了过去。目光所过之处,却毫无异样。也辨别不出,方才那道视线的来处。更非是之前,那位对他言出不逊的戚怒。 莫非是错觉?自己太多心了? 宗守微微凝思,又觉不对。再仔细的看了前面几人,仍旧没有什么异常之处。终还是将这丝疑惑压下,埋在心底。 高逸稍作安排,一行人便继续开始前行。几个秘武师护在前方,那头寒冥虎,也加入其中。而巩欣然与宗守初雪,则是走在后面中央。令人意外的是那高逸,竟也是与那些秘武师在一起。本身就灵武双修,有着武师修为,再加一头三阶狼形护驾附身。偶有出手时,一身实力竟也与那几位秘武师相仿,甚至还更胜一筹!身姿矫健,的确是有着令女孩迷醉喜欢的本钱。 尴尬的跟随走了一阵,宗守又发觉这情形,似也不错。这行人中,他基本是个闲人,根本不用动手。悠闲之至,再不用费心思,绕路去躲开那些精兽。反正那高逸,也从来就没就指望过他的战力。 而初雪也只需以心念,指挥着那头寒冥虎,在前方战斗即可。偶尔使用几个类似‘轻体’,‘明目’,‘强身’之类的灵法,加持在那几个秘武师身上。 既能锻炼灵法,也能加强与自己第一头护驾的磨合。 前进的速度比他二人独行时,只慢上一线。仅仅半日,就走了八十余里,已经接近至血谷的中段。而那头寒冥虎,初雪初时还遥控的有些生涩,这时却已心念相通,动作无不自然随意,更是凶猛。 巩欣然却有些讶异,转头奇道:“师弟的身体,莫非已经好了些?走了这么久,都没见怎么喘气。我记得以前,师弟你走上两刻钟就会很累。刚才还以为你要休息——” 宗守毫不意外,他这套风行灵骨贴身隐藏,那风系兽晶的灵能,也只在内部循环。养灵境的灵师,根本就无法察觉。 此时却不解释,只微微颔首,算是默认。然后眼带异色地,看着前面那几个秘武师,试探道:“这些秘武师,是高师兄请来的?不知是何来历?” 先前就已觉这几人有些不凡,而此刻这种感觉,更是到了极盛。 不止出手凶厉,偶尔联手之时,更是默契之极。武技也是大开大阖,明显是出身军伍。对于高逸,也是照顾之极。 经验更极其老到,虽不如他,可这一路疾行,却也避过了大半的凶兽与兽群。 “我也不知!”巩欣然却摇了摇头道:“是师兄前些日子知道我家先祖陨落在这血谷后,特意发信召来。要不就是他朋友,要不就是部下。总之实力很强,普通的同阶秘武师,都不是他们对手!” 宗守目光微闪,便再未询问。心下也是暗暗赞同,这样的人物,随意三人,就可将烈剑乌维搏杀当场。而即便是身轮八脉之前的尹阳,也未必就能在这六人的联手之下,全身而退。 不过想想也不觉奇怪,这高逸身为高家少主,身旁怎么可能没有能人跟随护卫。 即便是他自己,宗守也绝不信,身边除了尹阳之外,那宗未然就没有安排其他的人手,暗中护持。 暂时放下了担忧,宗守心内,却暗暗添了几分防备之心。 可能是一行人的实力,确实极强。这一路前行,除了寥寥几只三阶妖兽,以及一个牙狼兽群,给他们带来些小小麻烦。其余时间,都是顺风顺水。 直到远处,一座直插云霄的巨山,遥遥在望,只有数里之距,形势才骤然一紧。 这里已没有二阶精兽,都在三阶之上,性情更是凶横。好在数目稀少,分布及广。不过只要遇见,都是不死不休。有些精兽,更喜欢成群结队,最是棘手。 “这就是魔尸山!” 走到那巨山山脚之下,巩欣然忽而是神情迷茫地,看着山峰顶部:“传说此山,就是那位异族武修,身陨之后所化。此处能使最良善之人,也变成嗜血恶人。更能使天位之上的强者,不敢靠近。又传说此地,拥有着无数荒古之时的宝物。使云界的强者,都为之垂涎万分。” 宗守也是一阵默然。血谷与魔尸山,都只是中级新手区。可等到二十年后,却是神皇游戏中,最顶尖的一个高级副本。要进入其内,至少也需开辟天轮后的天位宗师之境。 不过那时他在虚拟幻境中来此,只为了打怪升级,还有里面的那些宝物与装备。 真正身临此间,与万载之前的人一起。才能真正感觉到,这座魔尸山的巨大压迫,以及东临云陆之人,对这座山的敬畏与那复杂情感。 巩欣然说着,又自嘲一笑:“我那位先祖,多半也是为那些传说中的灵宝,才冒险至此,也不知到底陨落在何处,这一次又能否寻得?” 宗守正欲出言,却忽而只听身旁初雪,一声惊呼。微一挑眉后,偏头望去。只见右前方,一个灰色的影子,正向他所在处,疾飞而至。 那影子依稀可辨,似是鼠形,两侧肋下,又生有蝠翼。速度迅捷如箭,只一个眨眼,就已到了面前。 旁边的初雪,原本正在准备道法,此时想要中断救援,却已是不及。 宗守的眸子,立时微微一冷,右手按住了身侧,那全新的松纹风剑。他收束全身气机,只是为免吸引那些精兽而已,可没有半分想要隐瞒实力之意。 C 第七十五章 山脚分别(求推荐收藏) 目光转厉,宗守体内的气血,也渐渐汇聚鼓荡。正欲出剑,却见巩欣然的身影,蓦地拦在他的身前。魂力冲腾,一手向前伸展,口中同时一声冷哼:“退开!” 那玉手的五指,蓦地张开。一个土黄色的小型灵能符阵,也乍然凭空出现。一股强横斥力,立时将那翼鼠强行震退,往外倒飞而回。 接着下一刻,就被一位及时出手的武师,干净利落地一剑斩杀。 “好险!只顾着说话,差点忘了这是血谷。” 眼看着那头翼鼠,被斩成了碎肉。巩欣然心有余悸的拍了拍了胸脯,然后又担忧地朝那高逸望去:“逸师兄,是不是有些累了?要是不行的话,那就先回去再说,或者稍稍休息一阵也行。我那先祖虽有些遗物在身边,却也没必要搭上性命。” 前面的高逸一声苦笑,眼含歉意的回过头道:“没事,只是一时疏忽了而已。些许三阶精兽,还应付得来。方才那头翼鼠,实在太狡猾。有些大意了——” 宗守目光却是微微一寒,略些阴沉地上下望着这高逸,目里戾意微显。 方才的事情,真的只是疏忽而已?前世时身为巅峰武修的经验,使他即便是在说话时,也没放弃对周围情形的掌控。那头翼鼠,冲过来的时机实在太巧。附近的几位秘武师,也并非就是拦之不住。 半日前,就已感觉到这高逸几人,看他的目光有些不对。那时以为是错觉,自己只是跟上一程路而已。而乾天山与龙灵城,又相距过远,彼此之间,并无利益冲突。故此他一直都以为,那是自己错觉。 直到此刻,才真正确定。这高逸,确是对他心生杀机!就是不知这其中,到底是何缘由—— 两人间没有什么恩怨,说是因巩欣然而嫉妒,也说不通。他这师姐,明显只是把他当弟弟看待。以此人的身世人品,也没道理会在意似他这样,一事无成的公认废材。 难不成,是为了巩欣然先祖的遗物?只是这高逸,既是龙灵城高家的少主,家中什么奇珍弄不到?一个日游境灵师,即便身边的遗物,再怎么珍贵,也毕竟时隔三千年之久。有必要在那些遗物到手之前,来封他之口? 心中疑惑更盛,也想不出所以然。宗守却不敢再有丝毫大意,有一未必就不会有二。稍稍凝思,便又取出些药汁,不动声色的,涂抹在自己身上。 之后又取出几根细若毫毛,上绘符文的银针,悄悄刺入自己的耳后与眉侧处。 立时只觉听力与视力,再次暴增。之前的视野,只能看清身前大约五百丈左右。此刻一千丈内,所有事物,都是纤毫必见。 耳中听到的音量,也同样激增近十倍,就仿佛那日,他才开辟魂海时的情形。附近所有精兽的一举一动,乃至风吹草动,都全数听在耳中。 本是为掌控周围动静,不被暗算。可当宗守,才刚将一些无用的声音屏蔽。就听到前面的几人,陆续传来几缕细若游丝的议论声。 “可惜了……少主,此人……莫坏了大事!” “混账!……莫要自作主张!此人身份……死在我等手中,不妥……脱不开关系……” “……那小女孩喜欢,算了!不用在意……乾天山世子……将死之人,废人而已,知道了又能如何?” “可那东西……至关重要……越少人知道……” “此事简单……且等我们出去时再说……后面早有人在外接应……便连那位也来了……” 声音都是模模糊糊,听不清楚。即便加上唇语的辨认,也是残缺不全。只唯独那几位秘武师眼里不时闪现的凶芒,令宗守是心底再次微沉。 再要细听时,那几人却都已纷纷住口不言。而高逸面上,也仍旧是满是温和笑意,看不出丝毫异常。 胸中腾起一股浓浓杀意,足足片刻,才强压了下去。 素初雪却有着野兽般的直觉,下意识的,就往宗守身旁一靠,一只手也同样按剑,神情更显警惕。 这魔尸山上的精兽更见稀少,实力却更是强悍,都是接近于三阶的巅峰层次。就连那头寒冥虎,应付起来也是颇显吃力。若是耽误太久,引来兽群,就更难脱身。 好在此时非是兽潮期,一行人小心翼翼。尽量走偏僻之所绕路上山,运气甚好,总共才不过遇到四五只而已。又实力强横,再未遇到什么险情。 大约走到两千丈处,一行人就在这山腰处,四处游走寻觅。 宗守担心巩欣然,本欲装傻,只当是没有发现。最好是拖到夜晚,山上兽群狂暴,让这些人暂时放弃下山最好。 直到见那高逸几人,都面现不耐。就连巩欣然,也是渐渐蹙眉,欲言又止。宗守就心知再拖不下去。 暗暗一声叹息,宗守把目光四下梭巡,片刻之后,脸上就喜色微闪,大步走向了一旁。 只见不远处,一座巨石脚下,赫然正是一丛红褐色的灵草。大约半人高大小,叶片清翠。 尸魔山的灵草,都外有微毒。宗守走到近前,取出一个皮质手套,小心翼翼地拔下一株。先是灌入一丝真气,接着又是一滴血液滴在其上。 当这滴血被吸收,立时一丝丝红色的脉络,显示在叶片之上。只稍稍辨认,就知此草,与他记忆中的脉灵草,毫无二致。 此处数百株草,宗守一一辨认,竟挑出大约五十余株。这个数目,已足够他炼药,更绰绰有余。令人精奇的是,这脉灵草的末端,居然都各自皆有几十颗米粒大小,仿佛麦穗状的花实。 脉灵草百年才结果一次,而他手中的这丛脉灵草,明显已是超过三百年的年份,故此才生长得及其茁壮。 “果然是无人理会之物,要是换在一万年后,即便只有十年份的脉灵草,也是少见。” 这种灵草的用处极少,却也经不住人采拔。万年之后,野生的脉灵草,已是极其稀有。 而他手中这些,若是放在后世,至少也可聚得千万身家。 宗守心满意足地,将之一一放入腰间的褡裢里。而后便见巩欣然,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旁,笑容明媚的看过来:“这脉灵草已采到,师弟你总该心满意足了?” 接着是秀手一翻,递出来六张符箓道:“这是师姐以前,在老师那里求来的灵隐符。每一张都能用两个时辰,可遮藏形迹,师弟有你这侍女相助,应该能无恙返回。” 宗守却摇了摇头,斜睨了那高逸一眼。之前那些念头,虽只是猜测,更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嫌疑。毕竟高逸对他,虽是杀意暗藏,可对巩欣然,却自始至终,都是照顾有加。只是这心底,到底还是有些忧心。 稍稍沉吟,宗守便又笑着试探:“要不师弟跟你一起上去?或者我让雪儿,跟你一起过去也成。反正有这灵隐符在,我也能自己走出去——” “少主!” 话音未落,初雪就柳眉一竖,急呼出声。巩欣然更是并指在他头上一敲:“胡说!这灵隐符再好,却也怕意外。没人跟着,我怎能放心?” 宗守暗自苦笑,知晓自己的提议,是必定行不通。哪怕自己明言自己,早已是武师境界,剑道通灵,也于事无补。 不但是过不了巩欣然与初雪这关,高逸那边,此刻神情也是愈显冷淡,透着危险光泽。 没怎么犹豫,宗守就退而求其次,转而拿出一叠从祁啸那里抢来的灵符,不管有用没用,都全数取出来,一股脑的,全数塞到巩欣然的手中:“那师姐就带上这些符,反正放在我这里也没用。山上凶险,师姐说不定能用得上——” 巩欣然本有些迟疑,然而当望见眼前这少年目中,那抹认真之色。又想起对方乾天山世子的身份,多半不缺灵符。便又嫣然一笑,将手中的符箓,收入怀内。 C 第七十六章 雷鸾之卵(求收藏求推荐) 巩欣然与高逸一行人,不多时就在二人的注视中,消失在那山峦高处。 素初雪颇有些不舍的收回视线,然后嘻嘻笑道:“少主的这个师姐,是个好人呢!要不少主把她娶过来?” 宗守一时哭笑不得,用力敲了敲初雪的头,以示惩戒。且不说巩欣然,与那高逸的关系极其暧昧,并非他心中真正所喜。就是他自己,也同样有着心仪之人。 脑内下意识地,闪过一个清丽脱俗的身影。又忙摇了摇头,前世他所遇见的,毕竟只是一个由后世智脑虚拟出来的人物。现实中的那个她,也不知是何情形。 说来自己也是可笑,实在是宅男到家。只在那嵊山的山巅,望见一个背影,一段舞姿。连一句话都未曾说过,就为之魂牵梦萦。明明知晓对方只是个虚拟人物,也仍旧是无法忘却。 初雪却手抱着头,对宗守的暴行甚是不服:“少主干吗打我?难道初雪说错了?我看那高逸阴阳怪气的,欣然姐姐与其嫁给他,倒还不如嫁给少主!一个龙灵城高家,比我们乾天山差远了!少主是有未婚妻了,不过我们东临云陆的几位妖王,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父亲他跟我说过,君上他老人家一脉单传。昔年老主人在时,就指望少主你给他开枝散叶。免得以后,受宗家那些什么嫡脉欺侮——” 宗守唇角一阵抽搐,这话旁人说来也没什么。可从初雪口里说出来,却怎么听都觉得有些怪异。 不过这高逸,倒真是有几分可疑。就连单纯如初雪,似乎也感觉到了。只是这人,与巩欣然在一起,毕竟已经有三年之久。以此人的身世人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若不是真的喜欢上巩欣然,又何必如此? 更何况此刻,他其实也帮不上忙。只能指望,那高逸的杀意只是针对他一人而已。又或者等到自己,将那东西取到手后,还来得及—— 目光阴沉的,向上方仰望了一眼。宗守就又笑着弹了弹初雪的眉心:“人家不愿,难道还能强抢?走了,我们去寻那雷鸾之卵!” 话音落时,宗守就已催动起风行灵骨,走向了这魔尸山的另一侧。初雪心想强抢又如何?又忖道难道还真要去寻那雷鸾之卵? 直到望见宗守越走越远,才忙紧随在后。 沿路继续往上攀登,大约到四千丈处。宗守的脚步却又忽地一停,骤然驻足。仰着头,眺望着前方。 “到了!” 顺着宗守的视线,初雪讶然看去,赫然只见一个巨大的陡峭山壁,横亘在眼前。从这尸魔山的主体,向外横探出去,一直伸展到数千丈开外。高也有三千余丈,陡峭之至。 宗守的目光,渐渐透出几分复杂意韵。下一刻,就探手将初雪抱住,然后整个人纵身而起。身形腾起三丈,安装在腰腿部的风行灵骨,就探出了几个飞爪,牢牢抓住了身前的岩石。 藏在他袖内的小金,不知何时也到了他的背部。伸出十数条触手,末端化成吸盘状,紧紧附在那些山壁之上。 整个人,竟仿佛是一头多足蜘蛛,向上迅速攀缘。 初雪更觉奇异,忖道那雷鸾之卵,怎么可能会在此处? 只是想想这几月,自家少主的种种令人惊奇之处,终还是忍住不言。只默默的催驶那头寒冥虎,护在二人的身旁。 魂兽是魂力凝成,本身并无重量。故此这寒冥虎生前,虽无飞遁之能,此刻却也能紧随在侧。 大约往上爬了一千余丈,就在小金的力量,渐渐耗尽,现出疲惫之时。二人的眼前,又骤然一阔,已是到这山壁的最顶端。 这最高处,赫然一个数百丈方圆的平台。虽是紧靠在魔尸山的半山腰处,不过彼此之间,却有着一条巨大深壑。 不但是那些精兽无法过来,便连天上的那些凶禽,也不会问津。 而宗守却看不都看周围一眼,放下初雪后,催动那风行灵骨,直接几个飞跃,就到了这平台的中央。 此处向下稍稍凹陷,赫然是一个十丈见方的温泉,冒着丝丝热气。溢出来的泉水,向右侧流淌,形成一个飞瀑。 初雪随后而至,停在了宗守的身侧。当下方那温泉入眼,立时是惊讶出声:“这里怎会是温泉?”又终忍不住奇道:“少主你来这里作甚?” 宗守面色凝然,摇了摇头,并不答话。只眸子里的精芒,一阵明灭不定。 记忆中这里的泉水,应该是寒泉才对,这也是初雪方才惊讶之因。在这石壁下方,有一条天然水脉,故此能聚天地水灵。 而此刻这水,既然还是温热,那么里面的那东西,就应当还在。 若是按正常的轨迹,此物应当是十年之后,灵能潮汐开始波及整个云陆时,由一位日游境灵师探得。仅仅半载时光,就为那人的宗门,培育出一位天位武宗。 那宗派后世早已灭亡,只余下一些真假不知的传说。而宗守前世所在的图书馆内,恰好有着一本,记载着这段秘辛的残史。 这处所在,他也曾心血来潮,在虚拟幻境中做过考察。自然游戏里,是不会有这件东西。 此刻他唯一担忧的,是内中那雷鸾之卵,他此刻是否真能够如愿使用? 呼吸略显沉重,片刻之后,宗守又自嘲一笑。此物对他而言,实在太过重要。实在由不得他,不为之患得患失。 深呼了一口起,就强扯住初雪的手,毫不犹豫地投入那温泉之内。 下沉二十丈,宗守身形才猛地的往上一钻。那松纹风剑,也蓦地出鞘。汇聚全身力量,往旁一剑刺出。 水阻之下,宗守的力量,足足消减了七成。好在旁边那石壁,本就不甚牢固。被剑尖一触,就往旁坍塌。 而宗守与初雪二人,也顺着那汹涌水势,被卷动入内。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浮出水面。便只见眼前,是一个大约三十丈宽的小小洞窟。 洞内昏暗,无法视物。不过空气倒甚是清新,应该是另有通道,连接山崖之外。 宗守随手捏了一个法诀,把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召在手心中,将这洞窟照亮。而后初雪,就倒吸了一口寒气。神情定定的,望着眼前。 只见那洞窟的中央,竟是立着一枚紫色的巨蛋。足有半丈来高,旁边赫然正是这温泉的泉眼,周围全是沸腾的滚水。而那蛋壳的表面,全是一条条奇异的纹路。就仿佛是雷雨时的闪电一般,走势特异。 初雪整个人怔在了原地,而宗守的唇角,则微微一挑:“不用猜了,这就是那枚雷鸾之卵!不过已经时过万载,里面早没有了生机。即便是取来那枚万灵长生玉,也都无可能将之孵化——” “真是雷鸾之卵?” 初雪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瞳也张大到了极致。荒古雷鸾,那也是神兽之一。即便是只继承其十分之一血脉的后裔雷鹰,在如今也是强横无比的猛禽,凶威赫赫。乃是灵师梦寐以求的几种护驾之一。 而此刻这神兽之卵,却活生生的摆在她面前。即便知晓是已经无法孵化,也是令人下意识的震惊失神。 C 第七十七章 鸾卵精华(求收藏求推荐) 宗守也同样是心潮激荡,他后世见惯了各种灵珍。相较而言,这雷鸾之卵,虽也珍贵,其实却不算什么。 只是那都是在神皇游戏中,现实里真正顶尖的奇珍,几乎未曾谋面。 眼神有些炽热地,看了那枚色的巨蛋一眼。宗守心中暗暗感慨,荒古那只雷鸾,隐藏自己后代时,确实是谨慎小心,也足够隐蔽。 藏在此间,即便是日游之上,可以神游天地的灵师,若不注意,也极难察觉。 若非是那异族强者,恰好在此处陨落,蛋中的这只雷鸾,本该在三千载前,就可破卵而出。 这是天不欲此鸟出世,自己也取之无愧! 从袖中再取出一个药瓶,这一次,却非是直接涂抹。而是先脱下了外衣,以一口柳叶符刀,在自己身上,划出一条条血痕。够不到的后背,则直接交给了小金,以心念遥控,在自己背后‘雕刻’。深约半厘,一丝丝血液,从身上蜿蜒滴下。 那血痕隐隐与体内的经脉对应,又似是而非。初雪看得是面无血色,想要开口劝,又知宗守此刻,明显是在自己身上,刻录着一个符阵。贸然打扰,反而是害了自家少主。 足足用了半个时辰,那一条条血痕,才隐隐现出了轮廓。只见宗守的四肢胸腹,正好是四条雷鸾之形。而其喙尖处,正好在汇聚在宗守的气海。缠绕着宗守身躯,又可分成无数个细小的灵符,与分支符阵。 额部也同样有着一个小小的图案,仿佛是一条雷鸾,正在展翅高飞,尾端则与身体连接,形成一个整体。 只眉心处,留下一个拇指头大小的空白。 当所有的符文,全数绘完。宗守就着那温泉,把身上所有的血迹,都全数清洗干净。这才将方才取出来药液,涂在那些伤痕上。 深紫的颜色,使得宗守周身,添上了一层诡异的气质,又显几分华丽美感。 不出片刻,所有的伤痕,就全数转为紫色。而那四大一小,五头雷鸾,愈发的灵动,栩栩如生。似乎下一刻,就要从他身上飞离。 宗守的神情,也更见沉凝。记忆中此物,乃是那位日游境灵师,合全宗之力,历时半年,才将这雷鸾之卵炼制成丹,交由弟子服食。 他此刻绝无可能,有这等样的条件。唯一能依仗的,就只有一门吞元之术而已! “雪儿给我护法!若是这次不成,你与尹叔,就尽早离开东临云陆!” 随**代了一句,也不待初雪反应过来,宗守就已走到那巨卵之前。只稍稍犹豫,就蓦地一指,点在那卵壳的顶端一侧。 触之有如精钢,坚实无比。又灼热之至,隐隐有一丝丝微弱电流,弥漫在外。 不过当宗守,催动起吞天元化**时。那蛋壳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软化。数息时间,那手指就已刺入卵内。 下一瞬,一股巨大的紫色电流,蓦地喷薄而出。顺着宗守的手臂,冲击而上。随着那‘兹兹’声响,肌肤表面,更传出阵阵焦味。 本该是立时将他身躯,炸成碎片。可当通过他身躯时,却又纷纷潜入到那雷鸾符阵中。 宗守身躯颤抖,不止是全身麻木,一屡屡的深紫电光缠绕周身。那手指尖处,更是一团团精纯的先天元力,如滔滔大河,汹涌而入。仿佛无有止境,冲涌入他的脉轮中。 片刻后,宗守已是渐渐地骑虎难下,那吞天元化**,此刻想要中止,也不可得。只能是任其涌入,在体内激荡汹涌。 身上那一条条伤痕,却在迅速愈合。将所有的紫色雷电,封在其中。同样封在身体内的,还有那些强吸过来的,所有雷鸾之卵的精华。 初雪看得是胆战心惊,虽是最初的紫色雷光已经淡去。可那些血痕,却愈发的狰狞,不停的扭曲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内中扭动挣扎。 靠前一步,又下意识地缩了回来,竟不敢稍稍碰触。 而宗守此刻整个人,却仿佛是要被这些气流,彻底撑爆的感觉。 那剧烈的痛楚,也早已被他忽略。只全心催动着,那些先天元力,在轮脉各处游走。只求身躯,不被炸成粉碎。 髓脉的所有穴位,在这强压之下纷纷开辟。而之后的血轮与智轮,也没能撑过多久。二十四个主穴,以及无数分支穴位,都被强行撑开。 好在其中一部分先天之气,也渗透入他骨骼与气血脑髓之中。使他的体质,也在渐渐改善,筑强着根基。 一直到那脏腑二轮,也撑不住,开辟出数十穴位。从卵内传过来的先天精元,才终于减缓。 体内的气息,也由之前的狂烈,转为温和。由宗守引导着,沉积在身体各处。 虽是身体胀胀的,难受到了极点。却仍是强运着那敛息术,配合体表的五鸾符阵,将这一团团先天真元,封印在身躯各处。 每一点先天真元,都是珍贵无比。哪怕他明知自己,此刻距离死亡,仅只一步之遥,也不敢稍有浪费。 而几日前开始修习敛息术,也正是为了今日此刻,最大程度的,将这些元力留存在自己体内。 身上那些伤痕,一条条地愈合。当身上那五条紫色雷鸾,全数隐去,消失在肌肤之下时。那卵壳之内,灌输过来的雷鸾精华,也终于告一段落。 只是宗守的目中,却仍旧是一丝厉芒隐透。知晓真正最危险,也最关键的一步,正在此时。 就在灌输过来的先天真元,渐渐若有若无时。宗守的食指却猛地一涨,一枚仿佛松子果核般大小的凝实气团,蓦地强行冲入体内。 一路所过之处,所有脉络,都纷纷撑裂。循着手臂,直溯而上。 本是向下往那气海沉去,却刚到胸腹处,却又骤然分流。一部分,依旧是沉入气海之内悬浮。一部分却是直入神意,直接钻入他神魂之中。在他魂海之外,形成第十三个符文。隐隐约约,是一个‘雳’字符文,与旁边的‘运’字同样大小。却又变幻不定,忽而似电字,忽而又好像是个‘霆’字。 宗守也只觉自己的头部,仿佛是被人重重地一锤,晕眩了许久,才渐渐回过神。 整个人无力地坐倒,却立时以刀为笔,在眉心间写下一个‘封’。刚好拇指头大小,玄奥无比,却使身周那五头雷鸾,再次闪现。全身紫电狂舞,气势飙升。 就仿如是画龙点睛的最后一笔,使整个符阵的效果,大为不同。之前还有一丝丝紫电,散溢在外。甚至那先天真元,亦有部分溢散。 可当这符阵渐渐稳定之后,宗守整个人的气机,立时就归于寂静。 C 第七十八章 突飞猛进(求收藏推荐票) 当宗守身上,所有的紫色纹路,都再次隐去。这洞窟之内的灵能风暴,也终于开始消散。 初雪面上露出了几分喜色。知晓宗守此刻,已经是真的无恙。一身气机闭锁,虽与常人无异。不过方才,那闪烁的雷光,冲腾的气血,却是实实在在。而宗守得到的好处,也必是无法计量。 上古神兽的嫡脉后裔,往往一出生,就是七阶以上的精兽。而一只雷鸾之卵的所有精华,可以想见是何等的庞大。此刻却都被宗守以身为阵,全数封印在体内,不漏分毫。 宗守此举,简直可称是奇思妙想。以人为丹,事前根本就无法想象。 不过在她的常识里,宗守要汲取那雷鸾之卵的精华,本该是将那蛋汁全喝下才是。却出乎意料地,只是一指探入即可。更是直接迅捷,吸收的先天精元,也更完整。 就仿佛前次,在黑泥沼泽时一般,似乎也是直接吞噬兽晶内的精元。也不知宗守,到底是如何办到。 这时的宗守,却是在内察己身。 “骨、血、智三轮已通。脏轮二十四穴,亦强行开辟大半。只望自己的根基,莫要太过折损——” 只觉体内,骨骼与血肉皮膜,连同那五脏六腑,都仿佛尽数在体内剥离,已被撑裂开来。 只是这类似的痛楚,他日日承受,早已习惯,反倒是不怎么在意。十倍的痛楚与百倍的痛楚,本就没什么区别。也超越了自身神经,所能承载的极限。 以他的强盛意志,还勉强可以压制。 而此刻细察体内的情形,也稍稍出乎他的意料。不但未出现那种最糟糕的情形,反而是异常走运的好。 “我这骨骼,已是坚硬如钢!血气强盛,也超出常人十倍!智轮同样修成,魂力倍增!” 虽是脑内剧痛,有如针刺。然而宗守,却清晰地感觉,自己的思维能力,超越之前几乎近倍。内炼智轮,气血强盛,也直接作用到了神魂。那魂海中的漩涡,只是这短短的时间,足足扩增了四倍有余! 部分是因吸纳了些先天精元之故,部分却是因自身的气血增强,间接作用。 而那骨骼的密度,也足足增加了近倍。无论是血肉皮膜,还是五脏六腑,都稍有改善。 当日的烈剑乌维,被他一记柳叶飞刀,直接穿入眼窝,却仍旧无事。只是晕眩片刻而已,就是因炼骨之功。 此刻宗守也是如此,甚至更胜一筹,即便被人用刀砍上,也是无事。 “胎息牢固,根底扎实,果然是好处不少!若非如此,今日险些便要亡于此处。我如今可算是一步登天,跨入秘武师之境。根基虽是浮动,却仍可挽回。付出这丁点代价,倒也值得!” 后面的思绪,多少有些苦涩意味。他今日为吸收雷鸾之卵,所付出的又如何能用‘丁点’二字形容。 除非是有一日,他能将汲取来的雷鸾之卵精华,彻底吸收。否则那浑身撕裂般的痛楚,将永无消逝之日。 更因要压抑体内,那种种异力之故,一身实力,估计只能发挥到四成。即便这肉身气血,其实要更强横许多,却也远及不上同阶武修。 而此刻宗守的身体,更宛如是一颗人形丹药。 前世中那位日游境灵师取得雷鸾之卵后,将内中精华,总共炼制成整整四十九颗鸾丹。几乎每一枚,都可令秘武师,在服食之后,生生拔高一个阶位,进入到先天之境! 固然内中也加入了不少其他灵药,却也由此可以想见,内中所蕴的元气,是何等的丰厚。 日后光是将体内这些日渐固化的先天精元,全数消磨吸收,就已足够他头疼。 还有那隐藏在封印阵之下的鸾鸟雷力,同样是个麻烦。只需一个大意,就仍旧是粉身碎骨之局。 “一颗雷鸾之卵,就可令一个小小宗门,人才迭出,几乎可以比拟那十九灵府。如今这雷鸾精华全聚于一身,却不知我要吸收到何年何月?” 心中自嘲着,不过宗守胸中,却无半分沮丧。反而是喜意盈然,只觉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来到这万年之前的世界,几乎每日都是兢兢业业。身处重压之下,哪怕前世曾为天位强者,神皇中的七皇之首,剑皇谈秋。也不免日日戒惧,生恐下一刻,就在那些先天强者的手中,失掉性命。空有一身本事,却不得施展。也再无法问鼎,那武道终末! 也直到今日,完整的得到这颗上古神兽之卵,他才算真正有了,在之后的大风大浪中存身的本钱。 以身为丹,虽有种种不测,无数麻烦。可相较于今日之前的朝不保夕,却是属于幸福者的烦恼,实在算不上什么。 说到底也是自作自受,然而宗守宁愿受身裂之险,也要将所有先天精元封印,大半的缘故,是为日后打算。 当日凌云龙若所言的那个障碍,绝对不下于双脉之身。此时准备的越多,未来就越多几分突破的把握。 其实他心底此刻,也已隐隐猜到了几分,无非就只是那几种可能—— “只可惜,我记忆中能够到手的天地奇珍,虽还有几件。可其中能解释来历,不引人猜疑的,就只这雷鸾之卵而已。想要将那几件东西弄到手,日后却还需想想办法!” 记得那日在云圣城内,为说服尹阳,他是花费了无数口舌。买来无数典籍,旁引博征,举出种种蛛丝马迹,才勉强令尹阳相信,让初雪随他入血谷一试。 不过此举,却更多的是不愿使人猜疑而已。终究是实力太弱,若能有前世时那般的武力,即便是被别人知晓,他是夺舍又能怎样? 自然其中,也有为了却‘宗守’遗愿之故。对陪伴他数月的尹阳与初雪,更不忍伤害。 反正姓名对他而言,早无关紧要。也全不介意,以宗守之名,扬威此世! 意念沉入至魂海,静静看着那膨胀的漩涡,还有那十三个符文。 依旧是通明剔透,杂质极少。取自雷鸾之卵的先天精元,本就最是精纯,甚至不用导引术与小金转化,就可融入自身真气与魂力之中。 而此时他魂海中容纳的魂力,也明显远超出观魂之境! “所谓的养灵之境,是灵师培育‘灵感’,增强对天地灵能的掌控,使魂念通灵。我现在魂力倒是够了,可若是施展道法,却有些隔膜——” 一个月时间,虽有那十二天符日日不绝的蕴养,使他的魂力,随时可裹挟起身周十丈内的灵能,甚至融入其中,可究竟时日太短,功效不著。 而这雷鸾之卵的精华,虽能增加他的魂力,却也不可能,使他一日之间,就魂念通灵。 忽的只觉自己头顶,一阵异动。当宗守回过神,就只见方才躲在他头上的小金,此刻正在上面,不断地蹦蹦跳跳。 C 第七十九章 琉璃火烈(求收藏推荐票) 用力把小金从头顶上抓下来,不过这手里的小东西,仍旧在不断挣扎。一股焦急渴望之意,隐隐传来。 宗守哑然失笑,知晓这家伙,多般是在眼馋那雷鸾之卵。 里面的精华,虽是都已被他吸收入体。可是那蛋壳,却仍是完好无损,此外还剩下一些汁液,本身就可以比拟最上等的灵丹。 “想吃就吃好了,本来就是你的。这次能进来,你这小家伙,也算是立了些功劳——” 随手一剑,将那紫色蛋壳斩碎。然后将那小金的身躯,往前一扔,落在了蛋壳碎片上。只听一阵卡喳喳的声响,那雷鸾之卵的碎壳,便纷纷从那个裂口开始,一点点地消失在小金的肚腹中。 此处别无其他的护驾灵兽,寒冥虎更只剩下了神魂,也只能便宜了这小家伙。 下一刻,又见身旁初雪,正睁大着眼睛,好奇地看了过来:“少主你没事吧?刚才的情形好吓人。可是已经突破身轮七脉了?对了,少主怎么知道,这雷鸾之卵会在这里?” 一连串的问题抛了过来,也不怕他漏听。宗守暗暗摇头,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山石上,使整个丈许方圆,都微微一震,激起碎石飞扬。 这一拳,足有三千斤巨力,堪堪跨过秘武师的门槛。骨骼坚实,血肉强横,更胜岩石。右拳肌肤,也无任何损伤。 至于发力时,那阵阵剧痛,被他直接忽略。 唯独其怪的是,拳出之时,手臂周围隐有紫色电芒闪现。使他拳速陡然快了几分,也重了不少。却不知是何缘故? 宗守目中精芒微闪,见初雪仍旧紧紧盯着,毫不放松。只得是无奈地分神解释。 “只是猜的而已。雷鸟产卵,都性喜阴寒之地。我估计雷鸾的情形,也差不多。而这血谷之内,也只有这一条天生水脉,能凝聚寒泉——” 宗守的视线,又看向那泉眼。这雷鸾之卵,虽已被他吸收,可那里,仍旧是沸腾如故。使这小小洞窟中,满布着水蒸汽。 初雪这才稍稍释然,只是目里面,仍旧有些小小疑惑。嘟哝道:“可我也听说,雷火相生。所以荒古之时,那雷鸾总喜欢与火凰呆在一处——” 话音未落,就见宗守突然拿出松纹风剑,默默地将身旁泥地,全数挖开。 向下开凿,大约到一丈左右。就见几缕红光,从内透出,把这洞窟,染成了通红。 就连一直在倾力‘啃’着那雷鸾卵壳的小金,也身形一缩,似乎有些惊惧。 初雪定目望去,只见一个龙眼大小的红色火珠,正静静躺在土壤内。距离泉眼,不过三尺。使这寒泉之水,变得滚热难当。 也幸因此故,才没将周围的土层,全数融化。 “这是琉璃火烈珠?” 初雪的瞳孔一缩,她毕竟是是灵师,知晓此物珍贵。这也是超越了灵器,可用于炼制‘玄宝’的材料,甚至本身,就可当成一件玄宝看待。 一日之间,连睹两件稀世奇珍。即便初雪心智再怎么懵懂,此刻也是只觉一阵恍惚。 “这血谷之内火脉稀缺,而水脉所聚,却偏偏是温泉,岂不可疑?所以说了,平时要多读书!” 宗守嘿然一笑,用那松纹风剑,把挖出来的土,又全数填了回去。 胸内对前世那位寻到此物的日游境灵师,却是隐生敬佩。 当日对尹阳说的那些话,可并非是他瞎编。从古册中寻出来的蛛丝马迹,也是实实在在。 那位日游境灵师,确是从无数古典之中,不断寻找线索,推测出雷鸾产卵之地。最终才能在十年之后,一举在这偏僻之地,寻得雷鸾之卵,得以壮大宗门。可惜后劲不足,本身也受天资所限,修为未能再进一步。最终非但未能趁着灵潮大盛时,使宗门列入十九灵府,反而是招致灭门之灾。 而灭门之由,就是因其手中,这颗琉璃火烈珠,以及那仅存半数的鸾丹。 初雪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望见宗守的动作,不由又是一怔:“少主,这琉璃火烈珠可是至宝,为何又要埋起来?” “至宝虽好,可也没有这性命实在。没听说过怀璧其罪?雪儿你要是有办法带走,又不会被人察觉,那我就挖出来。” 微微一笑,宗守手中是毫不停歇,将土层填上,又埋下几十颗水系兽晶,恰是一个小小的封印灵阵。 当宗守一个印诀引动,立时只见下方蓝光微闪,将仅存的炎力气息,也全数封死。 反正距离灵潮开始,还有整整十年之久,几年之后将此物取出,也是不迟。 接着也不管正愁眉苦思的初雪,再次陷入了冥思。 之前观察魂海,内中还有一些异况,未曾细究。使他一直好奇,放心不下。 仅仅瞬息,宗守的意念,就再一次降临在神魂中,那巨大的漩涡之外。 十三个符文,都盘旋环绕在魂海之外。不过最完整的,却已经不是其中的‘运’符,而是那个‘雳’字。 不断地变幻,除了电与霆两种形态之外。有时候,更会化作飞鸟之形。浑身深紫,电光环绕,身姿优美。体积也在膨胀,竟是直接从他体内,提取那些沉积的先天精元,不断的壮大。 先前入体时,与那‘运’字,都还只是差不多大小。此刻却已足足是后者的三倍有余。 好在这膨胀的趋势,已渐渐缓和。不过这‘雳’字符,此刻却已是渐渐往那漩涡靠近。 竟是隐隐然,有融入其中之势。 “莫非此符,就是荒古雷鸾的真正精神核心?” 宗守只觉是一阵茫然,毕竟前世,只是武修而已。对灵师的了解,实在有限。 此刻也不知自己,该如何应对才好。 犹豫了片刻,眼见那符,已经接近到漩涡中心,他的精神本源。宗守这才无奈地,以一丝意念缠过去,试探着,与此符接触。 本欲以意念控制,令其回归原位。却在接近的霎那,耳旁蓦地传出一声轰然炸响。 宗守只觉自己的意识一阵恍惚,电流微闪。神魂轻飘飘的,仿佛是脱离了某种束缚。 再当清醒时,便只见自己此刻,竟是翱翔在云空之中。眼前一片空旷,而下方处,正是血谷与那尸魔山。 “我现在,是在空中?这怎么可能,武修要想踏空而行,至少需天位境界!莫非是在做梦?可为何此情此景,如此真实?” 猛地晃了晃头,宗守紧接着,又似是想到了什么。一霎那间,‘心脏’几乎为之骤停。 既然非是真正踏空而行,眼前的情形,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的神魂,此刻正遨游在长空之中! 往下再看,果然是不见自己的身躯。不过倒是望见一片片,由魂力凝结的羽毛,以及一双锐爪。身侧两旁,也展开一双紫翼,一丝雷电在其上缠绕闪烁。 C 第八十章 护身雷鸾(求推荐票收藏) 看着自己这身躯,宗守迷糊了片刻,心底才终于生出一阵明悟。 “原来我如今神魂,正化身为雷鸾。怪不得,会一下冲出那洞窟,一飞万丈——” 两翼一扇,电光闪烁。只见眼前的情景,都飞速倒退。一眨眼,就又穿梭万丈。 只觉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畅快之极。 宗守初时还有生涩,在天空中几个盘旋之后,方才渐渐熟悉。两翼扇动,愈发地自如,在空寂间滑翔。 可当片刻之后,‘胸’中那丝喜意,忽然消退无踪。一股悸意袭上心头,只觉全身,是冰凉一片。 他现在,还只是养灵之境,顶多就是神魂精淬了一些。仅有的几次出窍,也是借助那檀香与灵阵之力。 魂念无法做到通灵,御使四方灵能,护住神魂。一旦离开身躯过远,光是那天地间,无处不在的风煞,就足以使他神魂破碎。 更不用说白日里的烈日与太阳精火,更是只有神魂还阳之后,到日游境时,才可不惧。 世界那些阴祟鬼魂,往往都是触光即燃。而人之神魂,说到本质,其实也是同样的存在。 心中惊悸,宗守再次观察周身。片刻之后,才终是心下稍安。 此刻虽是傍晚,太阳精火,仍旧炽烈。而这魔尸山附近,更山风鼓荡。可此刻他化身雷鸾,身周一丝丝紫电缠绕。却不知为何,不但那日光与太阳精火,无法及身。便连浩烈山风,也同样无法透入。 “我如今状态,莫非是因魂海中,那道符文之故?化作此形,居然可不受这山风与日照之困!” 有些不解地摇了摇头,宗守又试探着,操纵着附近的水汽尘沙。 却只能卷起米粒大小的一丁点,其余都是岿然不动。而周围的灵能,也未有多少变化。只有一丝丝电光,聚拢而来,使浑身缠绕的紫电,更为密集。 再一个俯冲,腹下的利爪,猛地抓出。竟赫然将一只十丈余长,足有大腿粗细的树枝,强行抓起到了空中。身形只稍稍摇晃,就恢复了稳定,也不觉吃力。 “我以雷鸾之身,居然足有两千斤五百巨力!仅仅比我那肉躯,稍逊一筹。若是神魂,不用这鸾鸟之形,却又不知力量几何?想来是必定不如此刻!” 心中一瞬间,闪过了无数念头。宗守也觉出自己身体,渐渐有几分疲惫,正心生归意。接着却又心中微动,想起了不久前,才与他分开的巩欣然。 “也不知巩欣然那边的情形,到底如何?那个高逸,总令人放心不下。我如今这形态,正好去看看——” 说是不久前,其实他吸收那雷鸾之卵精华,将之封印入体,足足已用了半日时光。 想必他那位师姐,无论寻未寻到她先祖的遗物,此刻都已在下山路上。 尸魔山白日时最是安全。可一旦到了夜晚,特别是子时时分,那就真正是名副其实的死地。 心中念头一闪,宗守的左右双翅,就再次一扇,蓦地冲向那魔尸山的山腰处。 方一靠近,就感觉一股强横的精神力量,在干扰着他的魂念。使他的意识一阵恍惚,雷鸾之形,也差点散去。 不过下一刻,宗守又是一声冷哼。一丝深埋的强绝意念,蓦地从神魂深处,骤然爆发。竟是与这精神力量轰然对撞,毫不落下风地,将之逐出自己的意识。 心知这就是那位已然身陨的异族强者,所遗留的魂念。也是所有先天与出窍境之上的武修灵师,不敢靠近之因。 宗守却毫不犹疑,身躯一展,继续撞入到魔尸山中。 在此处几个滑翔,就已寻到了巩欣然几人的踪迹。宗守的意识内,却更觉心沉。 这一路,没见什么凶兽痕迹。然而却已接二连三,看到了血痕。 星星点点的落在地上,色泽灿红。 “这血液尚有余温,应是在不久之前——” 两翼再扇,身躯轻巧的绕着这巨山穿梭。下一刻,前面几个人影,就已出现在眼前。 而宗守那以魂力凝聚的目内,也在这一霎那,转为浓浓惊意! 只见下方处,那半日之前还是生气勃勃,活泼开朗的巩欣然,此刻却被一口明晃晃的剑,牢牢钉在了一株妖艳的桃树上。面容苍白如纸,只余下胸腹,还在微微起伏。那本该是如盈盈秋水的眸子里,此刻却是死气沉沉。 那眼神不是痛楚,也没有任何恐惧,绝望,而只是伤痛欲绝,心灰若死地,定定看着身前。 桃树之旁,还立着几人。正是高逸,还有那六位秘武师。前者神情诡异的笑着,手中把玩着一物。而其余几人,也都是或怜悯,或讥讽,或不屑的在旁望着。 宗守身周雷光一炸,双翅再展,俯冲而下。才刚刚靠近,便见高逸蓦地又一挥手,‘啪’的一声,扇在了巩欣然的脸上。口中同时一声轻笑:“后悔了?可是觉得我高逸无情无义?那你又可知,我为这东西,在你身边耗了整整两年?两年时间,就只为陪你这丑丫头,讨你欢心。你可知道,我有多累?” 宗守的双目,再次微厉。只觉一股狂怒,冲涌入心头。正要扑击而下,却又突觉一股深沉无比的疲惫,潮涌而现。身周的雷光,也散去了许多,渐渐淡不可查。 好在此刻,天边最后一缕阳光,也已消失。周围虽是罡风阵阵,却仍无法近身。不过宗守此刻全身无力,只能是无声无息地,在一株树枝上落下。 而后倾尽全力,吸收着周围的灵能,以图恢复气力。 也不知是因宗守小心,还是因这魔尸山,那荒古异族绝世武修,所残留的意念之故。那高逸也未察觉,正是淡淡摇头:“你若要恨,就恨你自己!明明就知道自己无貌无才,凭什么就觉得我高逸,会真心喜欢你?又凭什么以为,你可嫁入我高家,做我高家未来的主母?” 巩欣然螓首偏向一旁,秀发散乱,把那苍白的脸,牢牢遮盖,也看不清是何表情。 那高逸似乎颇觉无趣,微微摇头:“罢了,毕竟你我也在一起足有两年,不能过份!这本三圣亲著的武经秘要,既已到手。我高逸也没必要为难你!” 宗守闻言细望,这才发觉,这人的手中,赫然是一本金帛制成的书册,足有四指余厚,沉重无比。 那高逸一笑之后,正欲转身,却忽地想起一事,又停住了脚步:“差点忘了!当初我也曾对你发过誓,以后我们两人,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生死不弃——” C 第八十一章 怒发如狂(求推荐票与收藏) 巩欣然本是一直都没有声息,直到此时,那死寂的身躯,才微微一动。 而那高逸的笑容,也愈发的妖异:“这该怎么办才好?我高逸可不愿做那无信无义之人。对了,我倒是忘了,自己身上,还带着这件异宝。欣然你在临海书院,也曾读书万卷。可知道荒古时魔灵宗的炼器法门?将人死之后的怨魂灌入器中,化为妙相天魔,可以炼器入灵。我这七仙环,如今正好还差着了一头天魔。似你这般的情形,恰是绝佳的材料呢。本身就是灵师,魂力强盛,又恨我入骨,让人想放手都不行。做此物器灵,随在我身边,岂不正是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当话音落时,巩欣然的身躯,已是再次寂静了下去。 宗守胸内,此刻也同样是无悲无喜,不怒不恨,静静的在旁看着。只那眼眸的寒意森森,戾意如锋! 高逸正说着话,忽听山外,传来一声哨鸣之声。不由眼现意外之色:“原来米老前辈也来了,他是先天,为何要冒险来这魔尸山下?” 微带疑惑的咕哝了一句,高逸随手从袖内取出一个手镯。往旁一抛,丢给了一旁的戚怒。 “这女人到底与我有些情义,不好亲自动手。戚怒你当初也学过一些束魂之术。稍后就由你帮我束魂,给我带下山来。若是出了差错,绝不轻饶!” 那声音寒冽,冻人骨髓,接着竟又一声长笑:“你们若是愿意,也尽可施为折磨。这女人的相貌虽是差了些,身材却真是不错!我知你等几人,偷偷修过采补之术,尽可任意施展。她越是痛苦,越是愤恨,妙相天魔的品质,就越是强横。我那七仙环日后如何,就要看你们了。不过可要记得,子时之前,定要下来——” 戚怒几人的眸子,立时微微一亮。看向巩欣然的视线,也多了几分异色。 宗守则是停在枝头,冷冷看了那远去的高逸一眼。而后双翅再次一震,再次飞翔而起。 电光微闪,一个呼吸,就是万丈之遥。 ※※※※ 回至那洞窟之内,刚刚靠近自己身躯。那疲惫与无力之感,就已消散的无影无踪。 却仍旧是冲入神霄穴内,使意识重新回到自己的躯体。当睁开眼时,宗守猛地一握拳,锤在地上。那庞然巨力,竟将这下方的山石,生生击碎! 怒恨稍息,宗守整个人也借势一跃而起,如电一般,向外奔走而去。仍在啃着那雷鸾之卵的小金,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稍稍迟疑,就将剩下的卵壳,挤压成碎片。以身体全数包裹,然后猛地一跃,跳到了宗守的肩侧。 初雪也是莫名其妙,只得是运起了提纵之术,紧紧在后跟上。却越跟越是心惊。 也不知为何,此刻宗守身周的气息,竟仿佛比她以前见过的,那些高达六阶的精兽,还要更为骇人。 而印象中的人物,不单是那赵嫣然远远弗如,便连雷动,也似乎稍稍逊色。 不是气势不如,而是那危险气息,直令人心中发寒。仿佛一头冬眠醒来的凶蛇,透着择人欲噬的凶念。令人不自禁的,心生畏意。 宗守开始时,还是借助那风行灵骨行走。片刻之后,就只觉不耐,干脆将之抛开。彻底展开了身形,蓦地往前一踏。 脚下竟赫然闪现电光,身躯也带起一阵阵啸声,有如风驰电掣般,直接越过了山崖之间的巨大丘壑,在这魔尸山的山间密林之中穿梭冲刺。 胸中气血涌荡,并行双脉中的气脉,也隐隐激突。稳定下来的先天真元,再次暴走。就连浑身骨骼,也在这极速之下,发出一阵阵咯吱声响。 宗守却仿如未闻,目光冷若寒泉。脑内几乎再无其他意念,脚下也毫不停歇,只知不断的提速,再提速! 而后面的初雪,却是再次一阵错愕。前面本已渐渐被她追上的宗守,竟只这一瞬之前,就将她抛下数十个身位。 有若狂风,在林间呼啸。 她整个人,也几乎怔在了原地。这样的速度,她也只在那些武宗级的强者身上见过。 当日与宗守斗剑的赵嫣然,就已快到不可思议,可相较宗守此刻,却不值一哂。这到底是何等样的轻身提纵之术,强横如此? 接着这疑惑,又被抛开。初雪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到底是什么事,激得宗守如此暴怒? 几个月时间里,哪怕是在丹灵山巅,受那梁妙子羞辱。哪怕是被赵嫣然逼迫,与之斗剑。宗守也从来都是淡定自然,从容不迫。 似今日这样的少主,她还从未见过。 陡峭的山势,往上直走四千丈。放在平常,至少也需数个时辰。 宗守却仅仅只用半刻钟时光,就已赶至那处妖艳桃林。 浑身衣物,都被汗水浸湿。体力几乎耗尽,足部骨骼数处裂伤,胸腹间更是内息潮涌,内伤沉重。便连身上的风行灵骨,也是完全报废。 宗守却懒得去理会,微微轻喘着,往前挪动着脚步。 他可以笑看旁人生死,也可以为攀登武道之巅,草芥人命。 哪怕双手染血,屠人无数,也在所不惜!却惟独这一次,无法无动于衷。 也只希望他此刻,仍旧还来得及。 勉力往前跨出十数步,之前以雷鸾之身见过的情景,就再次出现在眼前。 只见巩欣然依旧是被钉在那颗桃树上,那戚怒则在一旁,绘制着箓阵。而其余几人,仍旧旁观。 不过此刻,却都是愕然望来。 宗守只觉心神一松,身躯遥遥欲坠,几乎要跌到在地。下一刻却又强自支撑,往几人方向,慢慢的踱步行去。 那戚怒见状一阵错愕,然后一阵摇头:“这不是乾天山世子?居然到此刻都还没有下山,莫不是一直都跟在后面?让我猜猜,莫非宗世子喜欢这女人?急巴巴的赶过来,是想要救她?” 巩欣然也是抬起头,茫然失神的看了过来。眼眸里的意识,渐渐复苏,然后渐渐的全是慌张焦急之色,更隐含着几分责备。气若游丝道:“师弟,你来做什么?还不回去!你是乾天山世子,他们不敢难为你!听师姐的话,你轮脉不开,魂海未成,奈何不了他们——” “回去?” 戚怒一声失笑:“这可不行,若是不知情形,还可任他离去了。可既然撞见了,那就需得逸公子亲自处置了。虽说乾天山那位妖王多半已经陨落,不过这位世子殿下身份特殊,仍旧不能不慎!” 巩欣然神情一怔,那戚怒接着又忽而邪邪的一笑:“对了,世子你若真是喜欢,我也可以逐了你心愿。其实这女人,我们几个,也没什么兴趣——” 话说到一半,就骤然顿住。只见宗守,正淡淡望来。那冰寒的眸中,此刻竟充斥着讥诮之意。秀丽的面上,也全是先前不曾见过的狂野与不羁。 只觉眼前,一个身影微微闪烁,便只觉一只宛如铁钳的手,突兀地抓住他的脖颈。 猛地一握,无数的红色浆液,立时爆涌激射! C 第八十二章 杀意横生(求收藏推荐) 戚怒一阵窒息,只觉脖颈间的巨力,几乎将他的颈骨生生掐断! 全身上下,竟提不出半分力量,想要挣扎也不可得。只能是惊惧无比地,看着眼前这个只用一只手,就抓住他脖颈的半妖少年。 那秀丽绝伦的脸上,居然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是森冷无比,毫无暖意。映在他眼中,更觉寒彻肺腑,惊悸无比。 而周围几人,也同样神情怔然地,看着宗守,只觉是荒诞无比。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看着一头连咬人都不会的兔子,陡然间就变成了要命的荒古凶神! 之前还是气喘吁吁,仿佛随时就要倒下。即便是此刻,也同样是周身气机全无,甚至比那些多少开辟了些轮脉的普通人,还要差些。然而方才却是一眨眼的功夫,一个身影闪烁,电光乍闪,就已将戚怒,击杀当场! ——此刻虽还未死,可那喉管动脉,却都已粉碎。血液泉涌而出,几乎再无生存的可能。 那一连串的动作,快到令他们几乎无法看清。 巩欣然更是一阵失神,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 不久前那戚怒,还是杀机森然,神情自若地对二人肆意调笑。可怎么一转眼。就换作本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宗守,握住了他的脖颈,已是垂危待死? 手中蓦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戚怒的颈椎,就彻底折断!也将这人最后一线生机,彻底断绝。 宗守随手丢开了手中仍在滴血的头颅,猛地深呼了一口气,将沸腾的杀意,这具躯体内的怒恨,全都暂时压下。接着又把不远处的其余几人,都视若无物般,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到了那株盛开的桃树前。 先是几根针,插在巩欣然的伤口附近。使所有的动脉血管,全数收束,这才把那口钉在她胸腹间的剑,猛地拔出。 血没有涌出多少,宗守的目光,却微微一黯。肺腑重伤,脾脏碎裂。除非是那几种传说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金丹,才有可能救回这女孩的性命。他眼下能做的,只是替其延命而已。 先前拼了命的疾奔,可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 巩欣然却看得极开,非但不感绝望,反而是朝着他安慰地一笑。身躯微微颤抖,似乎有些发冷。 宗守连续再几根金针刺入,使巩欣然的精神微振。又默默地将外衣解下,把女孩的身躯罩住。 然后那胸膛里聚集的戾气,就再无法压抑,冲涌入脑仁之内。 杀念一生,立时气机感应。身后那正全神灌注,防备着的五人,目光也骤然一厉。仿佛炸了毛的狸猫,身形矫健的虎扑而至。 “去死!” 虎吼声中,几道兵刃光影,前后纷飞而至。一道拳风居中,身影未至,就击起一阵恍如雷鸣般的震响。 这一击,竟是唯恐他不死,霸烈罡绝,毫不留半分余地。 宗守自嘲一笑,原以为以自己的心境,就连天崩地裂,都可做到处惊不变。可当事到临头时,却仍是不免动摇。 即便抛开那十三年的宗守,所有的记忆情感。他此刻,只怕也同样无法淡然处之。这积郁在胸内的暴虐意念,许久都未曾有了。 想见血!想杀人!也想彻底斩灭这群畜生! 却依旧是一动不动,把一根金针,插在巩欣然的额角。 直到身后那刃光剑势,已然及身。宗守的目中,才爆出一团厉芒! 大袖微拂,便是两枚柳叶符刀,从袖中滑出。 六神御刀,刀出命绝! 窜入空中的青色刀影,于不可能间,穿越过那重重刃幕。精准无比地,钉在右侧两名秘武师的咽喉。 右手也拔剑而出,整个身躯,再次电光一炸。身形暴退侧闪,当回过身时,立时就是重重剑瀑。只瞬间就淹没身前十丈,所有一切! 血光纷飞,剑光飙散。当一切重归寂静时,宗守的人,已站在二十丈外。 一路所过之处,赫然全是碎散的血肉!另还有两人,手捂着咽喉,跪倒在地。那血液如泉般,从指间汩汩冒出。眼中生机,逐渐暗淡。 只有那唯一用拳的人,尚是完好。不过身上,却也多出了十数剑痕,此刻更面色发白,呆在了原地。 刚才是亲眼看着身旁的两位同伴,被那柳叶符刀一刀封喉。 而另两人,则是被这少年掀起的狂暴刃光,在眨眼间,斩成了碎片! 那一瞬之间,也不知出了多少剑,快得不可思议!也将两具完整的人躯,彻底绞成了无数碎肉! 他一生也经历百战,却从未有如今日一般,感觉如此无力。遇到过的对手,也曾有先天强者,却也绝没有如这半妖少年,令人感到发自心底的惶然恐惧。 巩欣然也再次怔住,看向宗守的目光,不由有些陌生。这真是在学院中,她那个有些腼腆,又有些自卑的师弟? 那个被那些师长评价为双脉之身,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什么成就。被人任意欺侮,令人心疼的那位乾天山世子。真是眼前,这全身都洋溢着恐怖气息的人影? 来时还是仿佛疲惫至极,却轻描淡写间,就诛杀戚怒。而方才更不到两个呼吸,五位各怀绝技的秘武师,就是四死一伤,死状凄厉,令人不忍卒睹。仿佛是毫不费力,轻松之至。 一举一动,也莫不牵人心神。 宗守挥了挥剑,把剑上的血肉甩开。胸中微觉畅快,可念头却仍未通达。那凶横戾意,浓厚到几乎要转为实质,化成刀刃,从他胸腹内穿刺而出。 当再望向桃树下那那女孩时,仅余的那点欣意,也消失无踪。 眼见不远处最后那名秘武师,蓦地向山下疯狂奔逃。宗守唇角不由再次冷挑,隐含不屑。 左手食指微微一动,又是一道柳叶符刀,穿空而去。 几个月前他以武士之身,就能一刀重伤乌维。此刻的刀,自然更无虚发之理。 刀出之后,宗守甚至懒得再去看一眼,只径自走回那株桃树之下。 果然才刚刚迈步,就听得‘咕嗤’一声。正是符刀锋刃,刺入喉骨的脆响。然后又‘轰’的一声,一个人躯,轰然撞在地上,激起了漫天的尘沙。 宗守微微一叹,走到了巩欣然身前。稍稍犹豫片刻,终还是苦涩开口:“不知师姐,还有何遗愿?” C 第八十三章 降服镰狮(求推荐求收藏) 宗守微微一叹,走到了巩欣然身前。稍稍犹豫片刻,终还是苦涩开口:“不知师姐,还有何遗愿?” 巩欣然明显一怔,然后失声一笑:“刚才那一瞬,欣然居然还有些期冀师弟能有办法救我。金针渡穴,续我性命,毫发无伤,却连诛六人。欣然差点就以为师弟,是无所不能。不过真好!记得三年前,师弟曾亲口对我说过,总有一日要超越你父,要成绝世强者。让所有曾经鄙薄轻视过你的人,从此刮目相看。我原以为师弟早已经放弃。却没料想,你如今已经办到了。与你同期的那些师兄弟,现下只怕没一个,能及得上你——” 宗守微微一怔,回览着脑内的记忆。然后暗自摇头,倒是未曾想,那个‘宗守’,真有如此幼稚的时候。 面上也不由一阵微微赧然,尽管说出这话的,并非是真正的他。可在别人眼里,却未必如是。 巩欣然似乎有些疲累,轻喘了一口气,才再次开口。只是那神情,却是淡漠的令人心伤:“说到遗愿,不知师弟,能否将那本武经秘要取回?师姐其实不恨那高逸,他说得不错,今日身死之因,终究还是我巩欣然的痴心妄想。是我有目无珠,才会信他。只唯独那武经秘要,事涉我巩家传乘,对我那幼弟也至关重要,不能失于我手。”说到此处,巩欣然的眸子终是微动,透出哀求之意:“我知这要求,多半有些过份。也知师弟现下,可能无法办到。只希望日后,师弟有能力,也有闲暇想起我这师姐的时候,代我讨回——” 宗守默默倾听,忽地心有所感。冷冷看向了右侧,只见那边的草丛树木皆是一阵剧烈晃动。 稍后就只见初雪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走了出来。望见眼前的情形,以及奄奄一息的巩欣然时,先是下意识地一怔。然后娇俏的脸上微微凝然,静静地站在一旁。 虽是不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下意识地不敢去打扰。 足足十息,见宗守始终不置可否,巩欣然面上,也渐渐的现出苦涩之意。接着下一刻,却又听宗守忽然开口:“只是讨回那本武经秘要就可?师姐不愿亲眼见那高逸,死在你面前?” 巩欣然本是已经绝望,此刻闻言,立时心神再怔。有些不敢置信地,望了过去。片刻之后,却是柳眉微凝:“我倒不怕师弟你杀不了他,只是那高逸已经下山。我听他语气,下面还有不少接应之人,甚至可能还有先天高手。师弟你纵然实力强绝,这时候,也没必要与他硬拼——” 宗守却不再理会,走到附近一具尸骸之前。脚下一挑,就将一把铁胎大弓取在手中。 随手一拉,那弓弦极紧,也韧力十足。加力到三千斤左右,这才拉开。以他现下的力量,甚至无法满弓。 宗守却满意地将这弓背在身后,又把那箭壶,取了过来。内里总共二十支箭,这人从未用过。都是云鲸之骨制成,份量极轻。镶嵌金虎之牙,刻有血槽。锋芒处寒光闪烁,锐利无比。 一支支地掂了掂份量,心中有数后,才将之系在腰侧。大步往山下迈去,边走边道:“雪儿,把她抱过来,小心些别碰到那些针!” 初雪有心问个究竟,又想说少主你现在的样子,根本就是风吹一下就倒。方才跑了那么久,早该力竭倒地了,还逞什么能? 却终究不敢怠慢。连忙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巩欣然抱起。直到近身,这才惊觉巩欣然伤势之重,一身血几乎流尽,能活到此刻,已经是奇迹了。 宗守才刚往下走了数步,果然只觉一阵气喘,有些不支。试着催动着身下的风行灵骨,这才发觉此物,早已在刚才被他跑坏掉。 眉头正下意识地一阵紧皱,就忽见眼前,多出一对血红光泽。 初看时,似是两只红色的灯笼。仔细辨认,才发觉是一只足有两丈高的巨狮。正虎视眈眈地,向这边望过来。身形矫健,肌肉绷紧,那瞳孔之内,全是嗜血凶意。 远远的,就已感觉一股腥气扑鼻。 “是三阶镰尾狮!” 初雪怔在了原地,双臂差点就无法抱稳。连忙嗅了嗅身上,果然那药汁的香味,已经转淡。而巩欣然的身上,干脆就没有。 不由满腔都是涩苦味道,眼前的镰尾狮,虽只是三阶,却气息不稳,忽而冲荡高涌,聚引到无数灵能。忽而是低不可觉,收敛到了极致。 情形竟与几日前的尹阳,差相仿佛,已至阶位巅峰,突破在即! 也不知自己那头寒冥虎,能否敌住? 宗守却哑然一笑,然后那双目,也同样转为血红颜色。 之前与巩欣然说话时,强压下去的那些恼恨,暴怒,杀意,这一霎那全数喷薄出来。心念飘忽,略含狂意。 之前还愁怎么自己该怎么下山才好,却转眼就有代步之物,自己找来。 那镰尾狮此刻似乎也觉危险,竟然是不进反退,示威般地低吼一声,倒退了半步。 下一瞬,便见眼前的紫芒闪烁。宗守的人影,就化作一团看不清的光影,出现了在镰尾狮之前。那巨狮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是一记重拳,轰在了狮头一侧。 篷! 一声震响,整整三千斤巨力,猛地冲击在耳后最脆弱处,使镰尾狮立时偏过了头,脑仁一晕,迷迷糊糊。 之后又是一记拳,毫不留情地从下颌上击,使它口鼻喷血。连续数击,使它几乎神智全失。 势若疯狂地,锤击着这巨狮的头部。直到胸中意念,稍稍平复,宗守最后才一剑插在它的头顶上方,斜刺而入。堪堪透穿颅骨,接近脑髓之时就骤然顿止。 宗守也身形一跃,立上了那镰尾狮的背部。甩了甩手,忖道这狮骨实在够硬,把同一阶位的秘武师,全都比了下去。即便是吸收了雷鸾精华,骨骼大幅强化的他,也远远弗如。 仅仅十数拳,就差点骨裂。 见初雪还在那边发呆,宗守不由再次皱眉:“愣着做什么?还不上来?” 初雪却只觉喉咙里一阵发干,与巩欣然一起,有些发愣地看着眼前的一人一兽。 莫不成宗守的打算,是真要乘着这头镰尾狮下山? C 第八十四章 武经秘要(新周求推荐票收藏) 那头镰尾狮这时也从晕迷中恢复了过来,眼中的血色竟奇异地消失无踪。 先是晃了晃脑袋,当它的意识终于弄清楚自己眼下的情形,就下意识地扭动着身躯,想要挣扎,力图把身上的人影颠下来。形如镰刀的巨尾舞动,也猛地向上方一扫。 宗守却毫不动容,只微摇了摇头道了声“不乖”,然后左手就抓住那松纹风剑的剑柄,猛地一晃一摇。使那巨狮立时一声惨嘶,一身力量,瞬间去了九成。 直到此刻,才惊觉它距离死亡,如此之近。头顶那长剑锋刃,距离它脑髓仅仅只半厘之遥,稍稍前刺,就可洞穿颅骨。 宗守的右手袖尾,又寒芒一闪。手指夹着一口黑色的柳叶符刀,无声无息地往旁一划,带起了一串稍闪即逝的弧光。接着便只见血光喷洒,那条镰刀般的狮尾,也整个向上抛飞。 初雪的瞳孔,不禁再次一缩。虎猫一族的目力,也同样远超常人。此刻是亲眼看着那截刀锋,从狮尾的最柔软处刺入,然后顺势切入那尾椎骨的缝隙之间。宗守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怎么用力。就以那符刀的锋利,把这坚韧有如铁鞭似的镰尾,一挥两段! 那镰尾狮又一声哀吼,仿佛痛苦到了极点。宗守却仍未将它放过。猛地往下一踏,使镰尾狮的脊背,瞬间血肉迸射。而整条十余丈长的脊椎骨,瞬时从头到尾,剧烈抖动。发出阵阵‘卡喳’声响,久久不绝。 待得初雪与巩欣然回过神,便只见眼前这头三阶巅峰的凶兽,已经彻底趴在了地上。 眼神扭曲痛苦,却再没力气吼出声来。此刻神态,更比猫还要乖巧几分,驯服无比。 初雪浑身蓦地一个寒战,仔细望了望自己的少主,此刻那精致绝伦的面上,正是似笑非笑,却莫名的令人只觉冷漠而又残酷。 眼神看似平静,却仿佛蕴着比那些凶兽,还要更凶残疯狂的戾意杀机! 一时竟忘了反应,直到望见那紫红色的眼眸里,略显不耐。才急忙回神,也纵身一跃,抱着巩欣然,跳到了那宽大无比的狮背上。 宗守这才满意一笑,踢了踢脚下。那头巨狮顿时噤若寒蝉,那心智竟也有几分通灵,知晓宗守之意。连忙起身,一声狮啸,拼了命的往山下疾奔而去。势若疾风,竟不比宗守上山之时,慢上多少。 只是山势起伏,镰尾狮的背部,也是颠簸不已。宗守的两只脚,此刻却如生了根一般,牢牢地立在狮头部位。 一手执着巨弓,一手按着箭壶,目中一丝紫色的电芒,微微闪烁。 即便连诛六人,他胸中也不得畅快。这满腔戾意,亦始终没处宣泄。听了巩欣然的意愿,反而是更觉怒恨难抑。 不知山下那人,此刻可有什么准备? 他宗守,万载之后的剑皇谈秋,来杀人了! ※※※※ 高逸从尸魔山下来的时候,便只见十几名骑士,正在百丈外的山脚处静静等候。 坐骑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踏云驹,极其强壮。哪怕身负千斤之重,亦能轻松自若。 其中十人身穿铁甲,身负大刀,气势魁然,一动不动。 不过高逸的目光,却第一时间,投向了队伍的前方。那是两匹云陆少见的驭风驹,其中一匹空着,而旁边的另一匹,则端坐着一个老人。 身上只一口剑,气势却比后面十名甲士加起来还要凶悍。此刻正闲适地坐着,悠然望着远方。 高逸见状一笑,身形忽然飘起,只用了十数息便掠过百丈之遥,优雅无比地,落在那驭风驹上。 这马驹似乎也被尸魔山的魔神意念侵染,眼中微透红意。当高逸落下之时,猛地一个人立,动作猛烈狂野。高逸却毫不慌乱,一指点在这驭风驹的脑后处。指尖处一个符阵闪现,瞬间就使这头灵驹,恢复冷静。而后面朝身旁笑道:“米先生怎么会亲自来这魔尸山下?这血谷魔尸山的凶名可是实实在在,先生是先天大高手,可莫要出什么事才好。” “只要不踏入这山,些许意念干扰,还难不倒我。” 那米姓老者淡淡解释了一句,冷声一笑:“实力虽受些压制,不过此地又有谁,能奈何得了本人?也只有那些意志不坚的先天武师,才会将此地畏之如虎。倒是你,东西已经拿来了?那个巩欣然,如今怎样?”也偏过头,目内一丝精芒闪烁。 “自然到手!” 高逸一笑,手中取出了一本厚重的金色的典籍,笑道:“不过还请米先生,先容我抄录一个副本,再将此书奉上。至于那女人,我甚是喜欢,想要她生生世世都陪着我。” 那老者无可无不可,听到后面一句,才一声嗤笑:“这么说,是准备炼入你那七灵环中?你倒是狠心,也不枉老主人如此看重。” 高逸却毫不在意,笑道:“我们高家新起,不手辣些如何立身?那女人耽误了我两年,费尽了心思,才让她疑心尽去。实在让人恼火。我如今只是有些奇怪,这武经秘要,世间流传不下千本。你们若是想要,轻轻松松就可取得。何必要盯着这一本,如此费心?” 米姓老者闻言,却是不置可否,径自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随手丢给了高逸:“这是你要的报酬,老主人亲采九天精英,嵊山芝莲,炼制的上品人极丹。一共才四十九枚,便连我也是早年层蒙赐下一枚。今日也是你的造化!至于武经之事,非是你所能知。” 那高逸微微一喜,接过之后,珍而重之地将这玉瓶藏入袖内道:“传说此物,可令所有地轮之下,还未入先天的武修灵师服食,实力大进。易筋换骨,强魂健身,可省十年锻炼之功,实在令人心痒难耐。对了,之前入血谷时,我曾遇见一人,是那位乾天山世子宗守。却不知会否有碍——” “乾天山世子?” 那米姓老者的神情,本是一直淡淡,似乎提不起精神。直到听得这一句,才微微动容。凝思了片刻,才又恢复平静道:“算了!没必要多树强敌。就让他自生自灭,估计也活不了多久。此人若死在乾天山内之人手中还好,一旦是有旁人染他之血。乾天山内无论是哪一方,都必定会倾力为其复仇。最近又不知因何,与云圣城城主扯上了关系。说来好笑,眼下云陆之西的几方势力,谁都想杀他,却偏又不敢轻易动弹。” 高逸也是心中有数,冷声一笑:“那个连轮脉都无法开辟的废物,宰掉之后丢到兽群里,又有谁能知晓是我等所为?” PS:新的一周,开始强推了。这是入V前的最后一周,对开荒非常重要。再次拜托大家,给开荒一点推荐票。 曾经有一个伟大的国家,谦逊忍让,却被国际社会讥讽为邪恶的小白兔,五千年的文明与智慧,蕴育出了一个奇才,还未展露锋芒,便追随传奇的乔布斯嗝屁。 遥远的星空彼岸,穿越的亲们,可曾想念地球与祖国,恭祝你们的组织,又多了一个成员:姚桐。 既已穿越,又何须遮掩,人生再世求一个风光与精彩,珍惜每一天,叱咤风云指点天下,谁知道明天的太阳,能否照常升起! 另推荐一本《绝世妖童》,粗黄瓜的。先前是照顾儿子拖累了进度,现在爆发在即。 [bookid=2177911,bookname=《绝世妖童》] C 第八十五章 弓开连环(第二更求推荐收藏) 高逸也是心中有数,冷声一笑:“那个连轮脉都无法开辟的废人,宰掉之后丢到兽群里,又有谁能知晓是我等所为?” 话说的好奇,却到底还是有些忌惮,那废物他不放在心上,杀了后却一堆麻烦。 将此事抛开,高逸接着微带遗憾道:“算了,就依米老之意!只可惜了此人身边那个侍女,我甚是喜欢。那虎猫一族,能长得如此美貌,实在少见,就连我也有几分心动。家中虽有美妾数十,却都难及此女纯真艳丽。实力也是不错,我那七灵环若是能以此女为主灵,又要强过巩欣然不少。也不知日后有没有机会——” 米姓老人失声一笑,并不接话。只往身后略略示意,身后那十名骑士,就整齐划一地,开始往前奔行。 眼看着身旁老者,也同样策马奔腾。高逸神情一怔,也挥动缰绳,追了上去,奇道:“米先生这是为何?我还有几个部下还没下来。我那七灵环——” “不等了!” 米姓老人摇了摇头,神情里多出了几分凝然:“云圣城有人要尽快见你。说起来,也与这位乾天山世子有关。对你而言,大有益处!” 高逸挑了挑眉,只稍稍犹豫,便安心跟在老者身后,口里笑道:“原来米先生是为此事进来,却不知是何人有这么大的颜面,请动先生?算了,陪先生走一趟可以。不过若是因此事耽误,未能将那巩欣然炼成妙香天魔,先生可要赔我——” 口里正在说笑时,忽地身后那尸魔山内,传来一声狮啸。由远至近,飞速奔来。 听时还在千丈之外,仅仅片刻,就已到了身后。 不止高逸,连米姓老人,也是微微错愕。转过头回望,只见一头巨大的镰尾狮,正从那山间密林中穿出,追在后方。高有两丈,身躯庞大,上方立着二人。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少年,立在虎头处。另一个也是同样的年纪的俏丽女孩,手中抱着一人。 那面貌高逸是熟悉之至,却更觉惊愕。直到米姓老人带着询问之意望来,才微微皱眉道:“此人正是宗守!后面那女孩就是他侍女,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来寻死不成?”心中却涌出无数疑问,那巩欣然为何还未死?戚怒六人,又在何处? 这头镰尾狮又为何听其驱使?莫非也是灵师护驾?就凭这头精兽,难道就想找他寻仇? 简直就是飞蛾扑火,不知所谓—— 后方的巨狮,宛如发狂。奔行之速,竟比二人坐下的驭风驹还要快上数分,浩大的天地灵能,疯狂灌入。越是奔行,越显迅捷,竟依稀触及那第四阶的眉头。 米姓老人也觉不解,瞬间之后,便又寒声冷笑:“本不愿与此子扯上关系,可这无知竖子,既要自投死路,那就让他死了也好!” 随意挥了挥手,向旁示意。那十名骑士,就齐齐转过了马头,向身后飞驰。‘呛啷’一声锐响,动作就宛如一人,纷纷拔出了刀剑。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有如虎狼,彪悍无比,煞气腾腾。 那镰尾狮的气势,立时微微一窒。使周围聚拢来的灵能,骤然消散。 狮背上的初雪,也瞳孔微缩,一把抓住了宗守的后襟:“少主,那个人真的是先天!”她怀里抱着的巩欣然,也是不自禁的把双手紧攥,再次透着惶然之色。 宗守毫不动容,冷冷的将那大弓举在身前。抚着弓弦,心中略略感慨,这弓箭自己有多久没用了? 前世中,在现实里用不到。虚拟幻境内,也只是在得到六神御刀术前,偶尔使用。这弓术相较他的飞刀,虽是不怎么样,却也曾小有名声。 也不知此刻,能否再寻到以前的感觉? 箭置弦上,也未拉满,便蓦地一箭射出。那箭影一个呼啸,就已至百丈之外,第一骑身前。 马上的骑士,目中寒芒微现,一刀斩出。刀势果决,堪堪要将那虎牙箭剖成两半。却见那箭影一个下坠,竟是直接从刀光之下穿过,刺入到那踏云驹的脖胸内。 那马哀鸣一声,整个向前扑倒。带着上方的骑士也往前一栽。 铮!铮!铮! 连续不断,箭啸不绝。只一个呼吸间,就是数声弦响。前方的几头踏云驹,几乎是同样被一箭,射在脖颈处,一时人仰马翻。后面的几个骑士,也被挡住去势。只得勒马减速,从两旁绕开。 然而下一刻,便又只见几道箭影袭来。 几人却是早已有备,随手挥砍,就把那袭来的虎牙箭,全数斩开。可瞬间之后,却都纷纷是怒目圆瞪,看着那紧随而至的箭影。 两箭!三箭!箭势来时忽而下沉,忽而上挑,皆是快到不可思议! 马上几人,也是或眼部中箭,或是一箭穿颈。仅仅十几个呼吸,又是陆续四人,从马背上载下。 当那箭壶中二十支虎牙箭,全数用完。完整无缺,仍旧骑在马背上的铁甲骑士,就只剩下了寥寥二人,神情兀自怔忡,似乎仍旧无法相信,这转瞬间发生的一切。 此刻的初雪,也才刚将寒冥虎再次招出。还没来得及,将之驱使上前,就眼神呆滞,定定地看着这一幕。 十名身着铁甲,全副武装的七脉秘武师,只眨眼间,就死了一半。区区二十只虎狼箭而已,就连取五人性命,无一箭落空。 自家少主的箭术,竟是强横若斯!蛮横到简直就不讲道理! 前面的高逸,也是双眼圆睁,望着身后,那不久之前他还不屑一顾,视之为废物,甚至想夺其侍女的人影。 身躯下意识地一个寒战,那站在狮头上的少年,虽是面色冷漠,毫无表情。 可莫名的,却只觉一股疯狂暴虐的气息,混合着肃杀之意,弥漫而来。那双冷目,望之更有如锋刃,令他体内一阵刺骨冰寒。 就连身旁的老人,也是面肌紧绷,一阵凝然。 “好一个连环箭!” 定定看了片刻,米姓老者才蓦地轻吐了口气,口里不可思议地呢喃:“能开三千斤强弓,至少也是身轮七脉的秘武师,十息时间,连射二十箭,却无一偏离,这少年的箭术,实在强得可怕。乾天山的那些人,难道是疯了?临海书院的灵师,莫非也都瞎了眼?这位世子,即便放在我宗,也可做嫡传弟子。如此天才人物,谁敢说他是废人?” 高逸面色,顿时又是一阵发白。不久之前,他也是那些有目无珠之人的其中之一。 C 第八十六章 以魂御剑(第三更求推荐收藏) “如此天才人物,谁敢说他是废人?” 高逸面色,顿时又是一阵发白。不久之前,他也是那些有目无珠之人的其中之一。 东临云陆,只要是武师,都大多精通弓马。可似宗守这般精妙的箭术,却万中无一。千万人里,也都找不出一个。 能在十息之内,连开二十次强弓之人,更不可能是他想象中,毫无实力的废物! 十三岁的七脉秘武师,无论放在何处,都足可令世人震动。 此人如此费尽心思,掩藏实力,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真是传闻中的双脉之身? 可笑自己先前,竟浑不觉有异。 如此心机,如此天赋,若是等得此子长大一些,那还得了? 心里不由是既惊又慌,又杀心暗起。转目看向了米姓老者,却只见老人稍稍凝思之后,就摇了摇头:“事情已闹大,遮瞒不下!等日后再说。此子或有些本事,可吾等杀他仍旧有如屠狗。此子实力暗藏,却偏又隐忍不住。自有人容不得他——” 竟是猛地一鞭,抽在了驭风驹上,蓦然加速。高逸的神情一沉,冷冷地向身后看了一眼,满蕴杀机地一声轻哼,同样紧随其后。暗暗自哂,他自负沉着,今日却差点为了这一个将死之人,乱了方寸。 蓦地一声狮吼,在后方响彻。镰尾狮须发怒张,眼见面前,那本刚才杀气腾腾十名骑士,顷刻间便冰消瓦解。立时气势复振,狮仗人势。那散去的灵能,骤然复聚,怒声咆哮。惊得几匹还能站着的踏云驹,又是一阵慌乱嘶鸣。 接着猛地一纵,从那些倒地马驹身上,直接一跃而过。将剩下两名骑士,也一并甩下。 不过此时,前面的两匹驭风驹,已是加速。无论是高逸,还是那位先天武师,都无回身一战之意。直接将剩下的几名骑士抛下,往远处疾速奔走。 镰尾狮速度到底还是远逊,只是爆发力稍稍强些。本身伤势不轻,之前更已奔出数千丈,已显疲态。仅仅片刻,二者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巩欣然见状是轻松了一口气,心情也不知到底是心安,还是遗憾。盯着那高逸的背影,只觉阵阵昏眩感,袭入脑髓。 初雪也是一阵莫名的恼火郁闷,又同样只觉心神微松。没能诛杀那高逸,委实是令人遗憾。可不用面对那位先天武师,却亦使她如释重负。 宗守则神情木木,漠无表情。只目中电芒闪烁不绝,那一丝丝血红之意,隐含其内的暴戾疯狂,仍未退去,反而更见浓郁。 忽而是眉头一挑,看向了前方。只见那正骑着驭风驹,渐渐远去的高逸正含着冷讽之色,远远望来,杀意毕现。 后方那被甩开的两名骑士,也渐渐从后追上。便连那几位坐骑被杀,栽落马下的秘武师,亦纷纷站起,从后追来。 眼见那二人二马,几乎就要消失在他的视野。后面的两名骑士,亦相距不过十丈。宗守胸内,却是出奇的霜寒一片。 既不觉不甘,也不觉郁闷,只有这胸中杀机之盛,是前所未有。在肺腑中鼓荡沸腾,难受到几乎令他无法喘息。 初雪一声轻叹,结了一个手印,催使着旁边的寒冥虎,迎向身后。又手按腰侧之剑,正欲从这狮背跃下。却忽而听得前面宗守又是一声轻笑,那声线清冷,仿佛是蕴含着无尽寒意,又带着几分决然与不羁之意。 “雪儿,等下就看你了,替我照顾好肉身!这高逸不除,我心念难畅!” “少主,肉身——” 初雪顿时一愕,还未等反应过来,便只觉四周十丈之内,骤然间阴力大胜。前面宗守的身躯,也忽然一软。向后倒下,急忙出手扶住。恰可望见宗守脑门处,一团青色的雾气,升腾而起。隐隐间,耳旁似乎可听见宗守的声音。 同样是清冷无比,杀意冲霄。停在耳旁,仿佛洪钟大吕,有如雷震。 “吾可饶万人,却独此人不恕!” 声落之时,便又只听一声清鸣。宗守的袖内,数口随身的柳叶符刀,都随着那团青烟,忽然飞起,离体而去。那插在镰尾狮头部处的松纹风剑,也是被一股力量强行拔起,飞腾空中。 剑啸之声,立时震彻荒原。不止那后面的那几名骑士,都下意识微微一惊。 便连前方,已隔了数百丈之遥的米姓老者与高逸二人,也再次惊愕地转过头回望。 当看见那青烟腾起,米姓老者不由又是一声惊咦:“此子不但是开辟到身轮七脉,居然还是灵武双修!” 高逸亦是一惊,几乎失语,片刻却又不屑一笑:“简直就是失心疯了,一个还只到养灵境之人,居然也敢在此时出神夜游?就不惧罡风刮死——” 话音尚未落,便又嘎然而止。只见那团轻烟,将散未散之际。忽而是一团紫色的电网,蓦然闪耀,将那团烟雾包裹在内,聚成一团,毫不受罡风影响。 而后下一刻,便只见一团青白色的月华,耀起半空。使高逸瞳孔猛张,米姓老人亦是微微凝然。 那剑光如月,只微微一闪。那已追至那镰尾狮旁边的二名骑士,就忽地头颅高高抛起,两道血光,狂涌而出。 只这瞬息之间,便已一剑断头! 剑影闪耀处,那二名秘武师几乎所有的生机元气,皆被噬走。尸体也在一霎那间,转为苍白。 宗守此刻,也只觉自己魂念间,仿佛一阵阵撕裂胀痛。以元魂之体,施展吞天元化**的感觉,又是不同。随着剑尖处这些元力精气灌注而来,那二名秘武师的残余意念,也同样尾随而至,冲击而来。使他杂念纷涌,充斥在他心念之内,险险就维持不住自己的意识元魂。 足足片刻,才强行将之排斥。令神识之内,只余一线炽烈到极处的森然杀机。 阴魂涌动,催动着那松纹风剑忽而又是一折,以迅捷无双之势,往远处直冲而去。 一息千丈,只一眨眼的时间,就已到了前方那二人身前。 高逸下意识地把身躯往后一仰。心念竟是不自觉的,被那凌厉锋锐的剑势所摄。一时神为之夺,竟升不起半分反抗之念。 旁边的米姓老人,却已是平静下来,一声冷哼:“有一点本事,就敢在我面前猖狂!养灵之境,居然也敢学人以魂御剑!我米原今日,看来是想留手都不可得!给我下来!” C 第八十七章 刀剑双绝(求推荐求收藏) 话音落时,那干廋的身躯,蓦地罡风四振。也不见如何作势,身形就由至静,转为至动,身形如箭,从那马背上腾空跃起。 五指伸展,有如鹰爪,一团青焰燃烧其上,遥遥往半空抓去。 仿似带着无穷火力,使下方的杂草,竟都是无火自燃。身形也有如猎豹,快不可见。 一息之前还仿佛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垂死老人,一息之后,却是一个仍在巅峰的凶横武人! 火焰爆涌,高逸心神也微微一震,从那剑势中挣扎出来。一霎那间,竟只觉有些好笑。 莫非这位乾天山世子,还真以为自己,能够胜得了先天武师不成? 虽是灵武双修,实力强横,天赋百万无一。可这人的心智却实令人摸不着头脑。按说似如此隐忍之人,绝不该做这等愚蠢之事才对。 又或者,是真把那巩欣然,爱入骨髓? 思及此处,高逸不由唇角轻挑。他为人其实不算肤浅,可这时候,却仍不免生出几分得意。 后面的素初雪与巩欣然二人,也是不自觉地心脏揪紧。初雪还要分神,护着宗守的身躯。巩欣然却目光定定不移,看着那团青火,那团剑影。 黑夜中,那团清辉里蓦地又是三道刀光闪现。二黑一青,前二后一,从剑身之后,宗守元魂之内穿梭而出。 那米姓老者也不在意,微一眯眼,两只有如钢钳般的大手,随手抓去。 似这等样的符刀,那些武师还需小心防范,可在他眼里,却根本就是个笑话,随手就可捏碎! 一个养灵境灵师,亦是弱如蝼蚁! 却仅仅下一瞬,老者的眼中,就露出了骇然之色。那刀影飘幻,在他眼中,赫然是二分为八。轨迹也同样是飘忽不定,让人全然摸不清轨迹。 两手这一抓,竟是全落到了空处。仍旧是六道刀影,纷飞而至。 “云光幻化?” 一声惊咦,米姓老者半空中的身躯,蓦地一沉,往地面全速坠去。 可当身形好不容易接触地面,那六道刀影,却也紧随而至。 也来不及躲避,老者就神情一冷,一声暴雷般的炸喝,隐带真力,使那刀光幻影全数消失。 两只大手穿出,在千钧一发之间,把那两口黑色飞刀,都全数握在手中。 刚欲将之抓碎,米姓老人的身躯,就再次微微一震,口内竟一丝鲜血溢出。双手手心,也各自被割出一线血丝。 “凌云宗惊云神灭剑意!怎么可能?” 体内气息,一时乱如絮麻,冲撞不休。老人面上也一时全是不敢置信之色! 这不起眼的符刀之上,怎么可能附有剑意? 而下一刻,便又只见几道青色的刀光,已至他眼前! 米姓老人的瞳孔微缩,一时竟提不起力量闪避。身形再次暴退,连退十丈,直到体内气息,稍稍平稳,辨别出那真正的刀影轨迹,这才猛地探手,再次往身前三尺处一抓。 只是这次,却仍旧落空。那符刀轨迹,竟在这瞬间又是一变。向下斜飞,直刺他胸腹之间。 “这是御器!不对,是飞刀变向?” 若说之前,老人虽是惊异,还能维持着几分镇定。此刻却是真正骇然,上身猛地一扭,在最后时刻往旁移开,避开了肺腑要害。只让那青色飞刀,钉在左腹。 然后双目圆睁,怒意狂涌,往上空望去。 “竖子,你竟敢伤我!” 无尽的杀意,腾涌而出,正欲再次腾空而起,将那团元魂打杀。老人的身影,却蓦地定在了原地,瞳孔竟是一阵猛张,才消失不久的惊意,再次充斥脑内。 只见上方处,那团青色剑影,此刻竟是从近在咫尺的距离,飞坠而下。 宗守元魂所化那团青烟中,也仿佛正有一双冰冷的眼眸,正冷冷地朝下俯视。 而最令他惊悸的,却是此刻那松纹风剑之上,那比之符刀还要强上数倍的武道意念。 剑影只是在坠下而已,却也有着一股动人心神之韵! 这一剑,无赫赫威势,却清冷飘逸,好似如水月华,又似虚似换,无声无息,穿坠而至。 甚至便连那速度,也是快得简直不可思议。又仿佛本身,就是这暗夜的一部分! 当米姓老者望见之时,剑尖就已经到了眼前,甚至相距不到咫尺。 而这一次,老人的的面上,却是骇然惊绝。一声狂吼,就彷如濒死境的野兽,再顾不得气血浮动,以及腹间的伤势。脚下再次急退,老者身周亦青焰暴涨,倾尽了周身全力,猛地一拳,往那剑影击去。 却只见那青色的松纹风剑,却再次爆出一团璀璨光华。然后整个剑身,就仿佛是化作了一团肉眼不可见的疾光,从他的咽喉之间,直接洞穿而过。 一刺一带,就令老人的头颅,也是高高飘起。双目圆睁,兀自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下方那具无首身躯,眼里全是错愕之色。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自己这地轮二脉的先天强者,竟会死在一个养灵境灵师之手? 这个乾天山世子,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飞刀之术?凌云宗的惊云神灭剑意,又为何出现在此子手中? 还有方才那一剑,以元魂御剑,怎可能拥有那般可惧可畏的韵? 不对,那武道意念,绝对已超出了剑意层次! 这个半妖少年,又到底是哪位强者,转世人间? 而此刻这片血谷荒原之内,亦是万簌寂静,再无任何声息。 那镰尾狮已是顿住了身形,狮目圆瞪地看着这一幕。而立在上面的初雪与巩欣然,更是定定失神。 那位先天武师,真的就这么死了?死在宗守的剑下? 后面还残存的几名武师,也同样一阵怔然,看着远处那个头颅,那片血雨。再没有丝毫动作,几乎不敢相信的眼睛。 而前方的高逸,却是面色苍白,脸上再毫无血色,瞳孔涣散。只知木木地骑在马背上,任由驭风驹,带着他的身影疾奔。 之前那米姓老人,被宗守的三口符刀,几乎逼迫到绝境时。便已是令他吃了一惊。 再当望见米姓老者,被那有如月华般的剑,猛地一剑枭首。心脏内就仿佛是被人重重斩了一剑,只觉是空空落落,胸中气息,起伏如潮。 这位米先生,怎么会死?那般强绝实力,怎么会死在这小儿手中? 再当回神时,面上立时就被惧色布满! 这一霎那,前所未有的悔意,终是充斥他胸膺之内。 C 第八十八章 神魂升华(第二更求收藏推荐) 就在所有人都在怔神之时,宗守的剑,却没有哪怕半分停歇。 吞天元化,当青色剑影从那老人的脖颈处一掠而过时,就已带去了这位先天武师的几缕精元。 只不到总量的十分之一,却也磅礴到可怕。而这老者的残余意念,亦比那两位秘武师更要强横十倍! 宗守心中冷哼,强行将这些杂念抹除,剑影便再次腾空而起。一个旋动之后,又朝着远处直卷而下。 那高逸面色发白,却仍旧执剑回斩,驾驭着坐下的驭风驹亡命飞奔。 宗守却是毫不在意,吸聚过来的元力,骤然爆发。直接以强攻之势,一剑剑地全速刺下。化做千百剑刃,如天瀑倒悬,巨涛之落,冲涌而下。 当一阵阵叮叮当当的剑鸣声响落时,就是血光飙散,血肉纷飞。直接一剑,就将那驭风驹剖成了两半。而后剑影再一闪。把高逸的四肢,全数齐根削断,任其栽落在地上。 而后剑势再一折,高高跃起,迅若疾雷,瞬息千丈。一个闪烁,就使后方处,另一位准备逃逸的甲士,身首两段。接着又剑影纷闪,那夜空中,只见几道流光划过。数百丈外,另一位秘武师,也同样是头颅飘起,无声无息地,栽倒在地。 而仅剩的两人,此刻却正在与那寒冥虎缠斗,慌张之下左支右拙,一时竟是无法脱身。 宗守魂念一阵阵刺痛,身周的紫电,已是淡到了极致,魂力亦是几乎涣散。自知是已到极限,哪怕能吞吸精元,也同样难以为继。干脆便再懒得理会,直接往自己肉躯方向返回。 仍旧化作一团轻烟,从神霄穴内涌入。而当元魂重归,身体恢复,宗守又立时只觉一阵晕眩。 摇摇欲倒,不止是心神虚弱,全身上下亦是有如针刺。体内的所有气力,都虚耗一空。 那魂海之内,更混入无数的杂质,此刻竟是污浊不堪。 宗守心知这便是此次,以出窍元魂强运吞元之术,诛杀那先天武师的代价。 要清理神魂,恢复纯净。至少也要两月之功。这两个月内,不但再无法做到元魂出窍,魂力修为,只怕也会不进反退。 其实还不止是元魂,连开二十次强弓,此刻他的手臂,仍在微微颤抖,一些筋骨,几乎完全撕裂。只怕接下来的半个月,是再难用力。 却毫不在意,反倒是心念畅达,胸中戾气,尽泄一空。 而当睁开眼时,就见初雪,正低着头,仿佛呆鹅般注视着自己。 旁边的巩欣然也是同样,双眸失神,似是不知该如何言语才好。 杀那秘武师,就已令她如在做梦。此刻竟是连那在她眼中,完全不可能胜过的先天武师,也是一剑而诛! 竟是说到做到,允诺了要令高逸死在他身前,便真的是不顾一切,不惜与那先天武师一战,也要将之斩杀。 不止是奇术秘法,层出不穷,行事也是这般的凌厉果决,令人生畏。 记得这个在学院中被视为废人的学弟,现如今还不到舞象之年? 心中只觉是感慨万千,当初那个被人欺侮后,只能暗自垂泪的小孩,如今竟已有这般强绝武力。 又想若是二年前,自己留在这少年身边,若是她,不为那高逸的温柔与世家风范所迷,现在却不知如何? 思及此处,巩欣然又不由暗暗啐骂,自己也实在是太不要脸。 一时间,那个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高逸,巩欣然反倒是再无心思去在意。目中只有眼前这个面色苍白若纸的少年,心内意念如麻,纷涌而起。 宗守浑然不觉,勉强抽动了一下唇角后,强自坐起。 然后那面色,就陡然发白。视线定定地看着巩欣然的左胸处。那封锁着命脉,最后一线生机的金针,此刻已是现出松动之势。 蓦地一声叹息,宗守挣扎着起身,而后径自从镰尾狮的背上飘下。 他此刻只觉浑身上下,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疲惫欲死,恨不得下一刻,就昏睡倒地。 不过哪怕再苦再累,有一件事,却定需在晕迷之前办妥。 猛地掏出一颗丹丸,丢入口中。当这颗雪魂丹的药力散开,神魂内的刺痛,就立时消除了大半。魂海之内,寒如冷泉。 又倾力挪步,走到那已被削成了人棍的高逸身前。只见此人,正是双目喷火,带着无尽愤恨,怒望过来。 宗守哂然一笑,手中取出一个手镯。而后下一刻,便可见那高逸的目里,却全被惊惧畏怯所取代。面白如纸,猛力地摇着头,身躯不停扭动,试图爬离。 “七灵环?你要做什么?不要!我不要做那自在妙相天魔,宗守我求你,可以杀了我——” 宗守毫不在意,当脚下站定之时,不远处那林姓老人的血,就已经不断流淌过来。混合着马尸,以及高逸自己的血液。在这三丈之内,赫然形成一个圆形的符阵。七个方向,各有一个诡异符文! 又猛地在那手镯上一拍,将内中封印的几道怨魂放走,这才一个手印结出。 “我宗守行事,最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既要令欣然师姐,做这七灵环中的主灵。那我如今,也让你在这环内,化作妙相天魔,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口中念着秘言,那血色符阵,也开始散出诡异红光,竟将附近几个刚死不久的生魂,都全数拘束过来。那个手镯,也高高飘起,由之前的纯白,转成七彩之色。 而后便在高逸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宗守蓦地又伸出手,在那七灵环上一点。 立时一团黑烟,从高逸的眉心间涌出,被强吸入七灵环内。 望着那光环闪现,宗守却不觉半分喜意,嘴里微微苦涩,转过头回望身后。 只见初雪,正是俏脸惨白,抱着已经阖眼,再无生机的巩欣然,微微摇头:“三息之前,欣然姐姐就已去了。她跟我说,这一生,虽是遗憾极多,不过总算能够安心死去——” 宗守心中一紧,却出奇的,并非是他想象中的伤痛欲绝,只是一阵失落,微微伤感。 接着又心念潮起,蓦地一声长啸。神魂深处,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溢出。 不但是魂海疯狂膨胀,那因吞元之术,而吸入元魂内的杂质,竟也被纷纷排出。 头顶处一丝丝青烟冲起,啸声也是愈发的清冽空灵,久久不息。 C 第八十九章 夜游之境(第三更求推荐收藏) “这是元魂升华?” 初雪直起了腰,心内荡漾不休。 她活了十三年,修行灵法,也有七载。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情形。 传说灵师顿悟,又或者魂念空明,在神魂通彻天地间的一霎那,往往都可激发潜力,使魂力激增,提升境界。而且在天赋较高的灵师中,这种状况极其常见。 故此灵师修行,除了日常修行积累之外,对一个‘悟’字,一个‘灵’字,也极其看重。 而此刻的宗守,不但是一**强大的魂能冲腾。更有一股莫名的压迫力,随着那长啸,四下激散,横贯而至,笼罩着这数百丈方圆。 竟仿佛是一息之间,魂力境界,就已跨过了整整一个层次! 足足十数息后,宗守的啸声,才渐渐停歇。胸中情绪,亦稍稍宣泄。 “这是夜游之境?” 迟疑地抬起手,下一瞬便只见自己的掌心之中,一团团灵能聚集。 先是无数火能,汇聚成一团火焰。接着当散去之后,又换成了水能,一小团水液,悬浮在掌心之上三尺处。 不用任何道法符箓,也不借符器之助,就自然而然地显现其上。 分明便是养灵有成,只以元魂就可驾驭天地魂能的夜游之境! “啧,不意我剑皇谈秋转世之后,如今成就最高的,却并非武道一途。反而是这元魂,最先达到夜游层次——” 微微摇头,宗守只觉是无语。 夜游灵师,已可与先天武师比肩,无论是放在何人身上,都是足可令人兴奋惊喜。可偏偏是他,实在无法高兴起来。 “不止是魂力暴增,就连魂海内伤势,也似乎已愈合。罢了!有这夜游境的灵法修为,总能有些自保之力。好过以后被人随意打杀——” 思及此处,宗守已是暗觉好笑。觉得自己也确实有些矫情了。 今日的元魂升华,对他而言,何止是件喜事,更是一个转折。 在胸中积累了许久的压力,已然是撑开一线。至少他如今,已非是毫无反击之力。 今日之后,无论是谁,想要对他动手,那就分个生死便是。他前世虽是只习武道,不过以魂御剑,似乎也极在行。 手里的水液,也同样被散开,化作一点点精纯灵能,消失在四际空中。 而后又是一丝电光,出现在他手内。雷光乍闪,他体内仿佛是有什么力量相应。使这丝电光,瞬间膨胀,化作一道紫电,在手臂处缠绕,发出‘嗤嗤’的倾向。 “果然,我对这雷电的控制,远超过其他诸系灵能。是因封印的那些紫电,还是从那雷鸾之卵内,吸收过来的精神核心与本源印记?” 记得记忆中那个宗门,炼制的鸾丹并无这效果。宗门之内,擅长雷法的灵师,也只寥寥几位。 又隐隐有种感觉,自己以吞天元化之法,吸收卵内精元,恐怕一种是比炼丹,更合适夺取雷鸾之卵精华的方式。 不过具体如何,却仍需验证。 微微走神,宗守下一刻,又一阵苦笑。 差点就忘了正事,莫非此事了结之后,那个‘宗守’的执念,也终于消失? 淡淡的伤感,再次在心头浮起,正欲向巩欣然望去。宗守又忽的一声惊咦。 “嗯?这头镰尾狮——” 只见那头被他强行驯服,一路带他们过来的巨狮,此刻身周灵能,已浓郁到了实质。一身气息,隐隐然,已足可与他相抗。 “四阶胧影狮?这厮倒是好福缘。对了,还有小金——” 这镰尾狮血脉变异,突破四阶屏障,多半是因他与那位先天武师一战,有所感悟的因故。 此刻那矫健的身影,竟然仿佛是隐在了黑夜月华之中。 不过宗守此刻,也懒得去理会。终是记起,自己的这第一只护驾灵兽,似乎也到了关键之时。 转过头,宗守往肩侧望去。只见那些雷鸾之卵的碎壳,已经彻底消失。而小金也是一副撑饱了模样,有气无力趴在他肩头处。 周身仍旧是银白颜色,不过体表之外,却多了一些状似雷电般的纹路。体内聚集灵能,增长了大约七倍左右。停在肩侧,感觉重了些许。体表金属质感,也更为强烈。这应该便是他,每日不间断地,喂食各种金属之故。 显然早已是进入了三阶,只是那雷鸾卵壳内所蕴的能量。实在太过庞大,此刻小金,仍旧无法完全消化而已。 “这些图案,是雷纹?” 宗守微微一怔,小金这次的进化,与他前世所知的情形,略有些不同。 不过他倒也未必就一定要让这小家伙,走前世那人选择之路。 而且以此刻的情形看,非但不是什么坏处,反而对它极有益处。 只微微动念,小金的周身,忽而也闪烁着丝丝雷光。同样是紫色,颜色却淡了不少。与他之间的心念联系,亦在这瞬间,增强了不少。 宗守一笑,大约这小家伙,多了什么能力。再一弹指,小金的身躯,就再次‘融化’,重新回到他手臂上缠绕。 恰在此时,那胧影狮的气息,也彻底稳固了下来。却并无报复反噬之意,反而是慢慢走了过来,在他身前五十丈处匍匐。 那狮目之内,全是畏服之色。 宗守一阵意外,却也并未怎么多想。反而是眺目看向了远处,那两个秘武师,此刻正分散逃走。其中一人,仍旧在与寒冥虎纠缠,另一人,已然是快逃到视野之外。 先前他无奈其何,此刻却只需一个意念,就可将其杀戮。 宗守却未动手,只目中紫电再闪,隐透厉芒:“雪儿,那二人我就交给你了。不论你用何手段,总之杀了这二人,才可回来——” 既是修了灵师念法,就不可不有护驾,亦不可无护法。 他可不愿当自己元魂出窍,与人斗法之时,自己的肉躯却被人毁去。 当日那祁啸,虽还未到夜游之境,却可算是一例。 此刻他身边,也就只初雪与尹阳二人可信,正可护他法坛肉身。 不过这雪儿,却仍需雕琢。 初雪‘诶’了一声,只稍稍惊异,就立时纵身而去,身影灵迅如猫,向数百丈外已快逃逸的一人追去,毫无半分犹豫。 而宗守这时,却是望向了身前杂草地上。一个小小的瓷瓶。似乎是从高逸的袖中跌落出来,仍旧染着血迹。 “这是何物?似乎是药丹?” 掌心一摄,一股阴风卷动,将那瓷瓶卷在手中。然后宗守的神情,却骤然间变得精彩至极。 C 第九十章 冥地安葬(求收藏求推荐) PS:上章章节名出错,是出窍之境。最近在完善大纲,下意识的搞错了。特此感谢超级爱看书书友与品仙书友。 高山峻岭间,一个小小的坟茔,坐落在一处乱石之间。 大约两丈方圆,以乱石拼凑,再以道法加固。坟茔虽小,却也花费了宗守一夜功夫。 这野地深山之中,多的是食尸之兽。即便深埋入地下,也能挖出来。 宗守干脆以石为棺,筑石为窟,筑造了这个石坟。 荒山之内,无处购物。什么纸钱香火之类,都无处购得。随身也没带了什么用得上的东西。 宗守只能燃了两根檀香,再就地取材,做了个招魂幡。以水代酒,浇在这石碑之前。 “巩欣然,你我相处虽不到一日,可也深喜你良善至诚。只可惜,世事无常,一面之后,就成永别。此处山中虽是寂寞,却胜在风景优胜,灵脉丰厚,阴力沛然,正是上佳阴宅——” 话说到此处,宗守却忽地只觉有些不对劲,先前觉得此处甚好,不但远离血谷,是数百里内,唯一合适的葬尸之地。 可此时再一细想,灵脉丰厚,阴力沛然,岂不是绝佳的滋养怨魂煞尸之地? 以巩欣然死前那种状态—— 怨魂他还有办法,可以防范。可这煞尸,却必须得烧掉巩欣然的尸躯。 对了,记得这下方的灵脉,似乎是两条阴脉来着?不对,是四条还是五条? 身边也无有罗盘,没法测量。 宗守一时满头都是冷汗,猛地摇了摇头,心忖此女已自称心愿已了,大约是不会还魂了。要换地方安葬,也确实麻烦,更无时间。 不过口中语气却又一变,轻咳了一声道:“欣然师姐,你在下面,只管安心就是。那本武经秘要,我必定交予汝弟。日后也自有你家人,来此将你迁走,宗守定不食言!元始古佛,慈悲道君,还有那个无量墨尊,请齐来护佑我欣然师姐。可惜了,不记得佛道两家的安魂咒——” 身子躬了一躬,算是祭拜了结。宗守又暗暗苦笑,说来自己还真是没用,连那家伙心爱的女人,也护持不住。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尾随上山才是。即便那时不敌高逸,可只要之后能避开那位先天,应该能护住巩欣然,逃得一条性命。 一声叹息,宗守又看向自己手中,那本金色的厚重典册。 诛杀高逸与那名不知名的武师,除了收获了那药瓶之外,还有不少武修用的丹药。 这本武经秘要,也自然同样抢了回来。 只是宗守此刻,却全是疑惑之意。 武经秘要,传说是云荒时代,三位至强武圣亲手所著。记载那个时代,总共一百四十种武道绝学秘法,以及三圣己身体悟出的基础武道心得。被所有武人,视为武道经典。 据说三圣著此经之意,是欲使秘要中的武学,在云界广为传播,使所有凡夫俗子,都可习练高深武技。 如今总数却不足二百,一直都被那些大宗世家掌控,与三圣本意大相径庭。 不过在后世,这本经书除了部分内容,仍旧被隐秘之外。其余大多,都已传播开来。 “那高逸费时两年,就是为了这本只是副本之一的武经秘要?莫非此书,还另有什么玄机?” 宗守微微一阵惑然,不过再仔细寻思,却也勉强说得过去。 即便是副本,对一个新崛起的世家而言,确可算是可以传家的武道宝典。 这本书他在前世,就已看过。乾天山内,也同样有一本更完整的武经秘要的别本。 宗守也不愿去细究内中隐秘,直接就收入到腰囊。感觉自身的负担,又重了几分。 “没有后世的虚空戒,还真是麻烦——” 想想又觉不妥,宗守又拿起一口剑,在这石墓周围,开始绘制箓阵。 都是可清净邪祟的符箓,宗守前世学得极少,他学符文,只是为窥查这些文字中,所记叙的天地大道,灵能法则。对他的武道剑术,极有裨益。甚至专为此,创造过一门剑术。 可这镇压怨魂,清理阴祟之气的符道,还真没怎么接触。 勉力将这箓阵完成,宗守眉头却仍旧紧皱。这个箓阵,乃是他前世偶尔看到过,据说镇压怨尸极有灵效。此刻只是依照那模糊的记忆,照猫画虎。 “似乎有些不对劲,不过这阴气,倒是已经下沉。应该不至成阴煞之地?” 手摩挲摸着下巴,不确定地一阵沉吟,宗守就不负责任地摇了摇头,再不去管。 反正要凝聚一具煞尸,至少也要九十九载时光。大不了过两年,就让巩家的人,将她尽快迁走。 而仅仅片刻,就见远处,一个瘦小窈窕的人影,正站在一只巨狮头上,向此处急速驰来。 隔着二十余丈,就凌空跃起,落在宗守身旁。 “少主,那些尸体,我都已按你交代,已经烧化成灰,丢到了尸魔山。还有那高逸,现在多半已经落入那些凶兽肚里——” 说到此处,初雪又看了看那墓碑,也是眼透黯然:“这位欣然姐姐,当真可怜。九泉之下,多半会后悔,遇上这人面兽心之人——” 宗守却不甚赞同,所谓怀璧其罪。只要有这本武经秘要在,即便没有高逸,这巩欣然多半还是要丢掉性命。 微微摇头,宗守又看向那只胧影狮。只见这巨狮目中,全是乞求之色。不由皱眉:“怎么又把它带来?” 初雪闻言,立时一脸的沮丧:“这头狮子一定要跟着我,雪儿甩不掉。要不少主你把它赶回去?” 宗守想起之前,初雪骑在这狮子上的情形,不由一阵气闷,忖道也罢,这胧影狮虽不是最佳的护驾选择,不过现下能多一条先天精兽,也算是有些助益。 “算了!那些尸体既已处置妥当,那就可以动身回去。对了,张嘴!啊——” 初雪不解,也跟着‘啊’了一声。然后就只觉一个小小的红色丹丸,被丢入到她口中。 “少主!” 初雪正欲埋怨,将口中的东西吐出。却又感觉舌尖处,一股甜甜的味道。试着嚼了嚼,只觉是清香冰甜,不自觉地就吞了下去。 “好甜!少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好香——” 宗守一笑,跃上了那狮背。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人极丹!” 初雪身形一僵,定在原地。许久之后,见宗守与那镰尾狮,已是越行越远,这才急忙追上。 也就在二人离去不久,这处石墓的上空,突然一道硕大的闪电劈下,无数乌云汇聚。 四周地面,也骤然裂开九道丈许宽的裂痕,骤然蔓延而来,汇至坟墓所在。 而那石碑之上的巩欣然三字,竟是一丝丝血痕滴下。 C 第九十一章 雷鸾印记(第二更求推荐收藏) 傍晚时分,荒原大道之上,可见一团似幻非幻的雾气,正在飞驰。 随着周围环境的变幻,也不断地变化颜色。忽而青绿,忽而灰黄。若是隔得远了,几乎无法注意到其存在。 而若是靠近之后看,可见一头高有二丈余的雄狮,正在飞速奔驰。 不止是身周缠绕着雾气,身影在夕阳之下,同样似隐似现。 而宗守就坐在那宽阔的狮背上,眼睛似闭非闭,舒适地静静躺卧着,沐浴着最后的阳光。 此外在这巨狮的后方处,还拖着两根绳索。 那绳子的末端,一个正是初雪,正是脸色通红地,被栓在后面奔跑。而另一个却是小金,也正在蹦蹦跳跳,不过大多时候,都是被拽飞在空中。身形虽是圆滚滚的,此刻却也做出了很可怜,很难受的‘表情’。 初雪眼中星光闪闪,可怜兮兮地看着宗守,就差没有开口恳求。 眼见着狮背上躺着的少年,似乎已经睡着。眼珠忽而微转,悄然纵身,踩在了胧影狮的尾端。 然而还未站稳,就被一道白光袭来。却是一粒石子,击在了初雪的脚背之上,身躯立时一麻,再次栽下了狮背。险险摔倒,步履不稳地连续跑了几步,这才稳住了身形,哭丧着脸道:“少主,雪儿已经跑了半天了!三百多里路,一刻都没停过!昨天一日,都没休息。” 宗守微微一叹,仿佛是大梦初醒般直起了身,伸了一个懒腰。 之前那一夜的疲惫,总算是消退了不少。 先前还觉得,这头狮子不适合当他的护驾,此刻却又感觉,能有这么一头精兽代步,似乎也很是不错。 据他所知,灵师护驾,大多选择的是魂兽精魅之流,一来容易控制,二来也易培育,只需足够的阴力与魂石,以及足够的材料,可以极快地提升位阶。 而**精兽一类的护驾,却是极少。 精兽有着血肉之躯,往往携带不便。本身气血强横,对控魂之阵有抗拒之力,极易反噬。心神联系,灵师消耗的魂力,也是魂兽的数倍,更不可封印。 位阶战力的提升,也最是艰难。 即便灵师偶尔选择**精兽作为护驾,也会选择灵智较底,又或幼兽来培育。 小金就是属于前者,其实这小家伙灵智不弱,只是在世人眼中,黏兽天生就不会有什么智商。 而若是幼兽,除非是一出生,就是高阶精兽。否则也非是良选,从最初一阶到九阶,没有几千年时光,无数的灵药,根本就不可能办到。 似凌云龙若,当日驾驭的那头黑蛟,实在是异数。据说是从最初的黑蟒,到如今接近化龙,仅仅只用了二十载。 此刻他身下这头胧影狮,跟脚虽不怎么样,可悟性倒是极佳。 那日他以魂御剑,只使出一次胧影剑意。这头狮子,就已有所悟,使血脉变异,进至四阶。 胧影狮不但奔行疾速,更擅潜行。白日时的战力,就足可与同阶的巅峰妖兽对抗。而若是到了晚间,更是兽中王者。 只是这样的精兽,更擅的是遁形潜伏,游走疾奔,一击必杀。乃是夜晚中的刺客,用来护驾,却还不如现在的小金。 不过用来当坐骑,倒也勉强合适。虽是不能飞行,可睡在这狮背上,却比马车还要舒服。 似乎感应到宗守的心念,那胧影狮不由发出一声悲鸣,似乎在为自己成为坐骑的命运哀悼。 宗守却全不在意,正欲入定冥想,却终究还是被身后,那道可以把他凿穿的视线,盯得有些受不了。 无奈出声道:“别瞪了,我这也是为你好。那人极丹药效极盛,乃是身轮层次,最顶尖的筑基灵丹。雪儿你也是好机缘,有此丹之助,再有我亲手调教。大约三月之内,可入先天之境!不过此丹药力,最难化开。跑得越久,对你越有好处。小金的情形,也与你差不多。有句话说的好,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不经历风雨,又怎能见彩虹——” 初雪的神情愤愤,犹自有些不服。人极丹的药力再强,能强过那枚雷鸾之卵的所有精华? 接着却只见宗守,又似笑非笑地转过头回望:“当然若是雪儿你肯跟少主我学三套导引术,全数记下。也可以不用辛苦跑路——” 初雪的一张脸,顿时挤成了一团,与苦瓜相仿。相比起那令人昏昏欲睡,软绵绵的导引术,她倒宁愿走路。 宗守一笑,把意念潜入至魂海。自那日吞噬雷鸾精元之后,第一次开始仔细,检查着自己的神魂, “果然,是因这雷鸾的精神本源之故——” 只见原本那个‘雳’字符箓,已经悬在那漩涡中央。赫然化作了一头仿佛正展翅欲飞的鸾鸟。 而更令人吃惊的是,在那鸾鸟之下,竟是一头七尾灵狐显现,二者之间,更隐隐有融合迹象。 他不敢以意念靠近,不过只要是欲聚集周围电能之时,那头鸾鸟,都隐隐现出了微光。 “七尾灵狐与云荒雷鸾,幻与雷合一?” 宗守是苦笑不已,这两种性质的力量,可没有任何相通相融之处。 又观察整个魂海,此刻已是较之几日之前,壮大了数十余倍,已初现规模。那个漩涡,也更见庞大。 之前未曾显现的隐患,此刻也终于现出痕迹。 只见自己的神魂,也不知为何,竟是千疮百孔。只有一层隔膜,护在其外。 而他此时的情形,就仿佛是一个缝好的气球。魂力能够膨胀起来,可一旦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四处漏气。 此外还有自身的血脉,那魂海核心,除了七尾天狐之外,还有着一道莫名的血脉印记。 此刻即便前者,已然有融合雷鸾印记之势,也仍旧能不落下风。 “这人族血脉,原来还有表里之别——” 宗守隐有所悟,大约这便是那凌云龙若,放弃他的缘由之一。他的元魂,竟是天生便含着崩溃的祸患。 似他这等情形,若不修魂力还好。一旦修习,即便自此之后,魂力修为自此停滞不前,也无需多少时日,就要身亡。 不过—— “阴差阳错,一门吞天元化**,一枚雷鸾之卵,居然已将我这隐患,彻底解决。我该说这是运气,还是天要我先走这灵师之道?” C 第九十二章 阴差阳错(第三更求收藏推荐) 宗守的元魂确然是千疮百孔不错,只是吞天元化**的性质,使他的魂海成就出一个漩涡。 不但在吸聚着身外的游荡灵能,更使所有的魂力凝聚,不断地自然压缩着,无法外散。 自然也谈不上膨胀,漏气之说。那些裂缝虽在,却毫无影响。 至于体内的双脉并行,本来若是那人族血脉被激发,由暗至明,全面显现,可以彻底排除他的天狐之血。 只是因神魂这些隐蔽的孔洞,使得这一过程,变得危险之至。 而今融入雷鸾的元魂印记之后,与天狐二者相合,勉强可与之抗衡。 当思及此处时,宗守的面上,已是无奈之至。 虽是勉强可称得上是已经解决,不过他修行灵法,却仍旧要比他人凶险十倍百倍。 “当真是阴差阳错,嘿!我谈秋自诩聪明,却不意最后摆了一个乌龙——” 若不是他自作聪明,修炼魂力,以压制肉身内气血冲突。这双脉之身,本就有希望转换为单脉。 而今反而是投鼠忌器,需得倾尽全力维持这体内,两种血脉的平衡。 真可谓是搬来了石头,结果砸到自己的脚。 “雄霸八百世界的陆家么?这个家族,到底是何来历?又到底是拥有何等样的血脉?如此恐怖——” 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魂海之中,两个神兽印记,宗守心内,已是一阵狂涛怒澜。 前古雷鸾,在神兽中可排入前百之内。而七尾天狐,亦是神兽后裔,而且他这一支,应该还可提升进阶。 两种神兽之血合一,居然仍旧是只能有抗手之力。其恐怖之处,足可想见一二—— 倘若他猜得不错,自己这身体,之所以会有如此多的缺陷,多半也是与其有关。 又忆起自己几个月前,受赵嫣然的黄泉幽冥曲所迷时,看到的宗守幼时那些记忆。 传说中的陆家,在万载之后已然消失,不知去向,传说已是开辟了新的大千世界。 后世之人,只能在神皇游戏中,体会到这强横世家的威势。不过即便在虚拟环境内,这个家族,也依旧虚实难知。游戏中的设定数据,也同样有误谬。 毕竟这款《神皇》的设计之人,并未曾真正亲历过这个时代。 只能从那些史册与诸宗记载之中,获取神皇时代诸多人物经历的一鳞半爪,再以智脑演算。 而且至他夺取宙级命世书时,也仍旧未有玩家,与这陆家有过直接的接触。 宗守暗暗皱眉,意识从元魂之退出。而后就呆怔怔地,端坐在狮背上,陷入了深思。 那陆家之事,与他应该无关。既然前十三年没来寻他麻烦。想必日后也不会理会他。 倒是自己日后的路,今日之后,需得慎而又慎。 “元魂之中的隐患,是这些隐蔽裂隙。到日后自可想办法弥补,无论功法还是丹药,他都记得几种,对症之物。却不知自己身轮之内,又到底是何缺陷,会被那龙若断言,无法突破先天?” 宗守试着催动那第三套内呼吸导引术,却只觉所有身轮九脉,都是畅通无阻,并无什么值得注意之处。 只是他心中,却更觉阴沉。 即便不是这九条轮脉,那么唯一的可能,也就只有那处地方了。 果然是最棘手的一道难关,也怪不得凌云龙若,当日会想都不想,立时就将他放弃。 叹息了一声,宗守将这些烦心之事,全都暂时按下。开始单纯地享受,元魂登入出窍之境的喜悦。 只觉这天地之间的灵能,都如汪洋大海,将他包裹。也再没有之前的那种隔膜。 寻常灵师,初登此境,通常都会在这浩瀚灵海面前,产生一种窒息之感。往往要费时数月,才可适应。 宗守却全然不觉,仿佛是水中之鱼,意念可自由自在,在这‘海’中遨游。 周围所有灵能,也都如水液,可任意取用。 特别是那游离在天地间的电系灵能,一个念头,就可招致。 宗守忽而兴起,一点意念,在掌心之间开始汇聚。接着便只见一丝丝紫电生成,最后膨胀成一个拳头大小,发出淡淡紫光。 “却不知这雷力,威能如何?传说云界雷法之极,是占据第三灵府的上霄玄灵宗。传闻中的上霄紫极度厄雷法修至极处,可以一击粉碎云陆,可惜不知修炼之法。说来我既神魂已可出窍,也该选些道法学学。对了,还需一口灵器飞剑,此事颇为麻烦——” 世界无论武师灵师,所用助战之物,都分有符器,灵器,法宝三个等阶。 所有符器,灵锻师就可锻造。而到了灵器这一等级,却需灵炼师,才可炼制。 灵锻师四处都有,可这灵炼师,却大多都被那些宗门世家招揽。再还有剩下的散修,往往炼器的水准,不如人意。 东临云界,另还有些大城,可以买到。不过到底是不是合用之物,顺不顺手,是否能与心神契合,就要纯看他运气。 蓦地心有所感,宗守回过神,望向了身后。只觉初雪的一身气机,终于是恢复了均匀。 当下一声轻笑,把早已经蹦得累了的小金,收了回来。便在初雪眼神一亮,也欲随后跃上狮背之时,忽然又想起了一事,微微笑道:“对了!雪儿,记得你先前说过。要练就身轮,破开阴锁,才可与我行房。如今你服了这人极丹,大约也就这三个月的时间了罢?” 初雪体内的气脉一窒,从半空中生生栽了下去。好在她步履敏捷,并未跌倒。过不片刻,又重新跃上了狮背。却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宗守一眼,支支吾吾的道:“不行!当初君上说我十八岁之后,才有可能破开身轮。如今却快了许久,少主要行房,等雪儿十八岁之后再说。灵帝内经有云,说是男女之事做的太早,日后会有精关不固,气血两亏,不足之症,总之就是不行!” 宗守噗嗤一笑,气血两亏,不足之症?这什么乱七八糟。他怎么没记得灵帝内经里有说过? 接着却见初雪,眼珠微转,又转而有些好奇:“少主,那个七灵环真不要?丢在那血谷里面,怕是有些不好。虽是魔道之物,可我也听说用之于正则正,用之于邪则邪——” 宗守一怔,心忖这丫头长心眼了,居然知道转移话题。却神情凝然地微微摇头:“此物太过残忍,我不忍使用。又不愿就此放过那高逸,干脆交给别人好了。你说的道理,固然不错。可这魔道之所以被称为魔,自有其缘由,不是那么简单!” 接着却未做解释,只暗猜着那位先天武师,是何来历。不知其背景,也只能毁尸灭迹。 他虽自负,却也不至于狂妄到,定要树此强敌。 C 第九十三章 九阴冥脉 同样是在傍晚时分,血谷之内。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在这山谷荒原中,朝着魔尸山急速奔驰。 身上罩着黑色绸衣,全是血痕,面部隐在一团黑雾之中,看不清面容。奔行之时,也是飘忽之至。 忽然身形一定,这黑衣人蓦地看向了远处。大约百丈之外,赫然一个手镯,静静地躺在了草丛中。 隐隐然,竟可听这镯环内,传出呼嚎哀泣的声响。 那黑雾中的目光,顿时是一阵惊疑不定。犹豫了片刻,又猛地急冲了过去,将这手镯取在手中。 此物却立时开始震荡挣扎,似乎要脱出他掌控。黑衣人却寒声一笑,一滴血液滴出,点在镯环之中。而后又再次疾奔,身影迅速消失在远处的巨山之内。 也就在这人,离去之后的片刻。一点金光,蓦地也从远处疾驰而至。在此处的上空,虚空悬停。 赫然是一口金光煌煌,华丽不凡的飞剑。通体金质,更镶有无数的宝石,耀眼之极。 而那剑上的人影,略有些发福。身上也罩着一身金袍,竟是以一缕缕的金丝织成。两只肥大的耳朵,戴了总共六个耳环,明晃晃地吊着,同样镶嵌宝石。腰间是纯白玉带,十指上也是十个宝石戒指。 与下面的剑一样,也是金光闪闪,‘富’气逼人。 望着那尸魔山方向,金衣肥男先是面现犹豫不甘之后,最后是一声冷笑。 “算你运气,居然逃入了魔尸山。能从我金不悔手中逃脱,倒真有几分本事。只望日后,莫要撞见——” 威风十足地哼了哼,金不悔正欲御剑离去。忽地心神微动,看向了数百里外。 “那里好盛的阴气,云雾汇聚,缭绕不散,似有阴祟之物。奇怪,这魔尸山里的东西,应该还不到出世之时。” 几乎毫不犹豫,就化做一道金光,驶向那黑雾涌动所在。顷刻之间,穿行十里。也不过一刻钟时光,就已抵达一座山峰顶部。 而后踏在金剑上的金不悔,立时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九阴绝脉,怎么可能?这魔尸山的附近,居然能有九条阴脉汇聚?怪不得,此处的阴力如此之盛。怨气升腾,莫非是有怨魂煞尸在此,怎么情形如此诡异——” 又四下逡巡,不过片刻,就已是寻到那一切异像的来源。 “师姐巩欣然之墓,碑现血纹,好重的怨气,死前必定是经历过惨绝人寰之事。咦?又似有些不对。还有这外面的符阵,也甚是奇怪!” 仔细看了片刻,金不悔唇角扭曲了一阵后,再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是哪个混蛋?明明是怨气已消,却偏偏要埋葬在这九阴绝地!使此女怨气似存非存。还有这符阵,到底是得自哪个灵师传承!好好一个明光驱邪阵,居然绘成这般模样。驱邪转为聚邪,明光换为冥月,你到底是想要驱邪,还是要炼制九阴灵尸?你师傅到底是怎么教的,真TMD是一朵奇葩!唔,居然也看出这下面有几道阴脉。可若你不画这阵,岂不什么事都没有?不对!冥月聚邪,加上这九阴绝脉,还有这尸愿已了,怨气尚存之躯,分明便是天尸格局,而且是九阴冥女转生。混账,根本就没听说过——” 口中低声呢喃着,金不悔的面上,一时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也变成青白一片。 蓦地将手中的金剑御起,却只见那云空中,无数的雷电,轰然炸闪。那些黑雾,也渐渐凝聚,仿佛是一个人影,存于其内。 而金不悔此刻的汗有如泉瀑,川流不息。那口金剑,迟迟未敢前飞一寸! 这个阵,这个墓,还有这九阴汇聚的格局,他竟是破不去,也不敢破! 犹豫了片刻,金衣肥男果断地把剑收起。轻声一笑,挥了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转身离去。 “算了!反正这九阴冥女转生,还需九年。这驱邪之事,我金不悔也不擅长,何必为此拼命?还是等日后,请些秃驴牛鼻子过来再说。不过布就此局之人,日后有机会,还真要见见——” 双手蓦地青筋暴起,脖颈上的血管,也瞬间涨大了数倍。 “——真想现在就宰了他!” ※※※※ 云圣城的城门口处,宗守忽而是只觉身躯一阵发寒。仿佛突然间有一股强烈的杀气,贯空而至。 略略奇怪地一挑眉,望了眼四周,宗守就全不在意,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对他心怀杀念之人实在太多,懒得去理会。 他与初雪出城之时是易容,入城时也同样改扮了一番。 不过那胧影狮,却无法带入城内。好在此兽,最擅长的就是潜踪匿形。离城池远一些,也不虞被人发觉。 再以其四阶实力,非是先天武师,也无奈其何。 趁着夜色,回至云圣城主安排的落脚之地。宗守刚从后门进入,便只见这小院中,尹阳正是站着马步桩。身躯上下,都有节奏地扭动,浑身骨骼,都发出阵阵脆响,仿佛黄豆爆炒。 不过脸上,却隐带忧色,更有些无奈。 宗守却目光微亮,隐透赞意:“不错!即便身登先天,也未忘基础。似尹叔这般勤练,日后必定能登天位——” 那尹阳微微惊异,接着是目透喜色地收势走来,俯身一礼后,仔细看了看宗守。 却只见宗守气息,越发的内敛,与普通人,毫无二致,看不出虚实如何。语中不由透着好奇道:“世子,血谷之事,可已成了?那雷鸾之卵,真在尸魔山?当初真不该答应世子,尹阳应该追随才是!” “我为此事考证了这么久,怎会有错?再说你若走了,那些人多半会猜到我不在此间!” 宗守也不欲卖关子,眼见尹阳面上全是惊喜,却又有些不信,不禁轻声一笑。正欲说起自己的修为进境,却忽地是眉头一挑,看向了前面:“尹叔,那客厅里,似乎有人?” 尹阳这精神一振,能感知那客厅内的情形,至少也是秘武师的境界。 而片刻之后,面上就又全是为难之意:“依人小姐这两日已到这里寻了世子三次。我之前想尽办法推托,说是少主在城主府内,才应付过去。这一次却怎么都不肯走了,似乎是定要见世子一面——” 宗守一阵恍然,原来那客厅里,是他的未婚妻。 PS:很多人在问巩欣然,在此特地解释下,不管这女人活不活,对于主角而言,这段故事已经彻底的结束了,不会出现同上本那样的情形。 再发一下前面单章的内容,另深深感谢书友们的支持: 只要看过强推榜的书友应该都知道,下个月是真正的大神如云。而开荒现在的成绩,可以说是惨淡。同期强推的书,这本神煌应该是成绩最差的。很多人虽然收藏着,但是基本都没看。对下个月新书月票榜,开荒已经是彻底绝了指望,只希望订阅能好看点。 本书第一个单章!开荒在此拜求,希望大家能够帮开荒首订一下。即便要养也没关系,开荒自信能把一本书写的越来越精彩,这本书的情节还远远未展开。但是首订真的很重要,关系一本书的生死!当然如果有更多的订阅,开荒也能更有信心写下去。 顿首再拜,非常郑重的请求大家支持!开荒感激不尽。 C 第九十四章 依人仁义(第二更求推荐收藏) “未婚妻啊——” 宗守同样是有些无奈,早在几日前出城之时,就已料到这一幕。 千里迢迢地赶来此处,多半是为来寻他。 接受了前一位‘宗守’,那十三年的记忆。心里多少有不舒服,胸中也有些不平之气郁结。不过此事总需处理,他也不愿为此事纠缠不清。 “她可是来退婚的?” 见尹阳的面色多少有些怪异,宗守一时也没放在心上。忖道此时见见也好,便径自走往前院的客厅。 云圣城给他们安排的住处甚大,整一个四进的独居小院。待得宗守走入前厅,就望见两个女子身影,正坐在堂中。 一位年貌也只十六岁上下,生得朱唇皓齿,杏脸桃腮。一身红色的紧身箭袖衫,剪裁得体。发育得虽不如初雪那么犯规,不过在衣衫的衬托之下,也是诱人之至。 另一位女子,则是做仆人打扮,二十岁许,容貌也是秀丽端庄。却阴沉着脸,似乎极其不悦。 在那城门处,这二人他都远远看过一次,不过此刻再见,感觉又有些不同。 望见宗守几人进来,那女孩立时是挑了挑柳眉,仔细地看着宗守。仅仅片刻,眼中就全是失望。而后者直接一声冷哼:“终于肯露面了?让我们家小姐,前后来了三次,每一次,都等了数个时辰。宗守世子,你的架子还真大——“ 宗守哑然失笑,实在懒得理会此女的言出不逊。既是这脸已经翻定,更无必要客气。当下也不管什么理解,直接直到厅中坐下,神情淡淡道:“依人小姐可是来退婚的?此事无妨,宗守也知你们苦衷,不敢强求。尹叔拿笔墨来,我来写个绝缘书——” 尹阳面色却一阵尴尬,没有动身。那红衣少女,也是目光诧异地在宗守与尹阳二人之间逡巡,最后柳眉轻蹙道:“谁说我要退婚?你我的婚事,乃是父母之媒,已换了庚帖,纳采、问名、纳吉、纳征、无不齐备。只差了请期完婚。岂能轻废?你要退婚,置我轩辕依人于何地?” 宗守几乎合不拢嘴巴,面上全是愕然。这又是什么情况?这轩辕依人跑来这寻他,不是为寻他退婚是什么? 难不成是顾忌什么,还有什么其他的讲究? 记得这古时,虽对女子忠贞极其看重,不过风气却也极其开放。以轩辕依人父母的地位,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影响才对。 也就只这名声,稍稍难听而已。 轩辕依人却不依不饶,怒瞪着宗守:“你可是觉得我轩辕依人,是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 宗守愈发无言,莫名的,只觉这女孩有股子强大无比的气场。特别是此刻,竟压得他毫无对抗之力。 眉头一凝,宗守才强自轻咳了一声道:“自然不是,只是我听说依人小姐以前,就极反对这婚事。伯父伯母,这些年对宗守不闻不问,态度已明。我宗守如今,自知已是朝不保夕,也不敢拖累你。其实依人小姐,实在无需介意。趋利避害乃是人之常情。事关终身,自当慎而又慎。再说这父母之媒,全不问你我意见,宗守也是心生反感——” “住口!” 话音未落,就只听轩辕依人一声冷喝,然后是‘铮’的一声轻响,一口明晃晃的剑,蓦地指在了宗守的鼻前,冷清寒冽,透着肃杀之气。 而红衣少女的眸中,也仿佛是喷着火焰,倔强无比。 “我的名字,虽是叫依人,可若是倒过来念,却是仁义!轩辕之姓,更是上古圣人所传,世间贵姓,绝不容玷污。未然叔叔在时,这门婚事,退了也就退了。我不喜你宗守,自然可以畅所欲言。可如今叔叔已经不在,轩辕依人再要毁婚,那就是落井下石,忘恩负义!” 宗守眼角已是再次扭曲,怒瞪着旁边的尹阳。 暗自大骂,心忖这就是你说的,我那想要退婚的未婚妻? 却只见尹阳,正是满脸的老怀大慰,做欣赏万分状。 微微一叹,宗守只觉是全身无力,眉头紧皱:“那么依人小姐来此,可曾问过伯父伯母的意思?这样如何,这绝缘书宗守还是写出来,由小姐带回去,交给你父母定夺。这退婚之事,不怨你们玄山城轩辕家,是我宗守另有心仪之人,主动退亲——” 那仆人打扮的女子,立时面容微动,闪过一丝隐约的喜色。 轩辕依人,也是微微讶然。上下看了宗守一眼,却不领情地冷笑:“我就不喜你这性子,主动退婚,是真不愿拖累我?还是要打肿脸充胖子,充好人?又或者干脆是自知必死无疑!你这人虽是没用,却是我日后的夫君。这些话以后再莫在我面前说起!你有心仪之人,那么日后娶来就是,我父亲妻妾成群,也没见母亲说什么。这与退婚有什么关系?” 宗守哑口结舌,实在不知接下来,该说怎么才好。而轩辕依人已是把剑收起,英姿飒爽,虎气凛凛:“不管父母怎么想,总之我轩辕依人都绝不会做这无信无义之举。放心就是,你是我未婚夫。今日之后,我就跟在你身边。有我轩辕依人在,绝不会让你死在别人手中!哪怕你宗守真是废物,日后也没人敢冒犯你分毫——” 话音未落,竟也不管宗守同不同意,就已经是径自往那内院行去。 留下宗守,仍旧呆怔在厅里。足足愣了片刻,又只见那年轻女子,神情难看无比地站在了宗守身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玄圣城李芸娘,见过世子!” 宗守的目光,立时一凛。不止是因这女人,那身气机,更胜此刻的尹阳数筹。便是此刻的他,也窥不知深浅。更因这李芸娘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此刻正是冷冷望来,宛如两口冰刀,令他面颊生疼。 “小姐她素来都是特立独行,性情有些怪异,有些天真。还请世子见谅!不过我若是世子,这门亲事,还是早点退的好。你可知不久前,上霄宗的嫡传七弟子,已经向玄山城提亲?不止是城主夫人已经答应,便连城主也是有了允可之意。” 冷笑一声,李芸娘神情,也是转成意味深长:“奉劝世子,最好莫要痴心妄想,此事拖得越久,对你越是不利。你一个无法修习的废人,如何配得上我家小姐?言尽于此,世子请好生思量一二——” C 第九十六章 炼丹天赋(求推荐收藏) “果然这炼丹,也可锻炼操控灵能。药性变化,结换符印,对体悟天地至道,都大有帮助。难怪那些炼丹师,进阶不比寻常灵师慢上多少——” 宗守以前在神皇游戏内炼丹,都是选择的傻瓜式操控。简而言之,就是自己不管,全丢给系统,然后有一定的成功失败率,能否成丹全看运气。 大多数玩家都是如此。而有些人,则是选择由自己来控制火候。却无一不是现世中,极有天赋的药师丹师。如他利用虚拟幻境,磨练剑术符法一样,这些人也同样是在游戏中,增加炼丹经验。 而此刻当他亲自炼丹,感觉又是不同。宗守正愁魂力大进,膨胀了数十倍的魂海有些失控。 此刻干脆把这炼丹,当成自己的修行。 枯坐了半日,宗守估算着时间已经足够。而银丝碳的火力,已经开始减弱。立时有些迫不及待地,把那炉鼎的盖子揭开。 只见里面,是糊糊的一团。鼎内深处,全是一团软软浆糊,仅有的几颗丹状物体,也是软趴趴的。 “火力不够?” 宗守疑惑地把那几颗丹拾起,倒是也有丁点的药香。不过糯糯的,还有些粘手。看这模样,他无论如何都不敢放入自己嘴里。 “算了,第一次炼丹,没有烧焦就算很给面子。过两天,哄着雪儿先服一颗试试。” 又猛地摇头,这东西不同那‘运’字天符。到底是灵丹还是毒丹,他自己现下也搞不清楚。 而且这丫头,他现在心疼,舍不得让她吃苦。 “雪儿不行,可惜不可能有机会,不然可让那李芸娘试上一试。要不找来猫狗试药也成——” 将几枚丹收起,那些药泥宗守也舍不得浪费,搓成丸后,另外包起。接着又再次开始炼丹。 银丝碳总共才买了大约六十斤的数量。宗守也不顾疲惫,连开了五次鼎炉,用了足足小半。 花了整整一日一夜,鼎炉内的丹药,这才像模像样。状似龙眼,纯黑色,无论是气味,大小、形状、色泽,都与书中记载的,相差仿佛。 宗守强压住喜意,急忙冲出了房门。 四处寻觅,这庭院静雅,却全无什么走兽飞鸟之类,可让他试丹。忽地心中微动,走到那水塘之旁,把一颗丹药取出磨碎了,丢入到水塘里。 正心中暗自疑惑,莫非自己制丹也是有如此天赋? 仅仅四次,就已真正成丹。这等样的水准,已可比拟那些传闻中的天才丹师。 药粉入水,也不知是否因气味影响。水塘中的金鱼,一时是争相竞逐。 然后便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那些鱼纷纷无力地,翻上了水面。 宗守目光一亮,这种名为‘脉灵丹’的妖丹,正是有这种效果,软化全身脉络。是后世用以矫正轮脉的特殊丹药,用处极少,却价值连城。 接着片刻,却又见那些金鱼,纷纷是肚皮翻白。死命挣扎着,然后是彻底没了呼吸。 宗守一阵默然,站在了原地,就仿似被泼了一桶冷水,之前的惊喜,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丝凉风吹来,吹得他身体寒透。看了看天上,那偌大的太阳,只觉是遍体发凉。 “这脉灵丹,果然是有几分难度。炼丹非易事,古人诚不欺我——” 正暗暗叹息,旁边又传来初雪的惊呼声:“少主,你是去挖煤了,怎么变成了这样子?” 宗守微微一怔,就着水塘照了照。果然那银丝碳,也非是完全无烟。一日一夜下来,他全身上下,都已是黑不溜秋。 那脸也变成了黑乎乎的颜色,只剩下一双黑白分明眼睛,嘴巴唇红齿白,很是耀眼。 正心中苦笑时,却见初雪,又看向那水塘内,神情一时更是惊异:“少主,你说要用脉灵草炼丹,医治你的双脉之体。莫非其实是在炼毒丹?是可以涂抹上兵器,又或者投入水里,可以毒倒一大片那种?好快——”似乎是忆起前次,宗守以毒刀,迫退赵嫣然之事。初雪的眼眸里,一时是星光闪闪。 宗守闻言,面上立时一阵羞红,尴尬无比。却只片刻,就恢复如常,嗯哼了一声,神情淡然,高深莫测:“算不上是炼成,只是有些所得试试效果而已。以脉灵草炼毒,前人还未有过,所以想尝试看看。若此丹能成,即便是先天强者也可放倒!” 初雪的眼里,果然更是崇拜。一副悠然神往,期冀已极的神情。忽而前面忽然又有人,从转角中走出。 恰是轩辕依人与李芸娘,望见宗守的模样,二女先是眉头一皱。接着轩辕依人又瑶鼻动了动,疑惑道:“有炭火气,这香味,是药香?闻所未闻,有些古怪——” 片刻之后,目光又定在宗守的右手。脚尖一点,整个就已滑至宗守的身前,抓住宗守那刚刚沾过药粉的右手,先是一阵轻嗅,面色愈发地奇怪。 最后干脆是伸出了丁香小舌,在宗守的掌心之内一舔。 宗守立时浑身一个颤栗,只觉腹下有些发热。而那李芸娘,更是面黑如锅。那如针般目光,几乎可将宗守绞割成千百余片。 轩辕依人却毫不觉有异,仔细品了品这药粉的味道。那柳眉这才舒展开来:“脉灵草为主药,另外还加入托盘根,棕板、掌参、紫葳……,银翘,对了,还有斑蛰!” 宗守整个人骤然定住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这昨日离去,今日复来的轩辕依人。 这脉灵丹里的二十几种药物,居然是无一种不对。这女人的舌头,到底是什么做的? 只听轩辕依人接着又凝思道:“你这是在炼丹?魔尸山里的脉灵草,蕴有微毒,素来被丹师视为无用之物,为何要以此药炼丹?” 宗守正想说自己非是炼丹,而是炼毒,就见轩辕依人做出恍然大悟状,目中爆出一团精芒:“不对,脉灵草与斑蛰紫葳相合,正可软化全身经脉。其余辅药,都是用来消除毒性。好妙的丹方!宗守,你是想用此方,解决你的双脉之身?若是能再配合一套合适体术,确是有几分可能——” 宗守已是彻底地目瞪口呆,定定的看着轩辕依人,心忖这女孩,莫非是妖孽? 只是舔了他手掌心而已,连这都能猜得到? 然后下一刻,就又觉另一道视线,也望向自己。正是雪儿,只是神情间,却充满了鄙视。 C 第九十七章 奇才端木(第二更求收藏推荐) 呵呵干笑了几声,对旁边刺来的几道视线,宗守只当是没看见,尴尬笑道:“正是脉灵草炼制的丹药,想不到轩辕小姐,对炼丹也是这么精通。佩服佩服!” 不意轩辕依人那边,面上也同样透出了几分鄙薄之色:“这药理是对了,不过你会不会炼丹?通不通药理?该不会把所有的药,全部一股脑丢到鼎炉里炼就是?真是自作聪明,奇蠢无比。不会炼丹,就别糟蹋了这些药——” 宗守脾气再好,此刻也听得有些恼羞成怒。接着却立时生出几分自警之意,容颜一肃,朝着轩辕依人恭恭敬敬地躬身:“如此说来,轩辕小姐必定是知晓如何把这脉灵丹炼出来?宗守于炼丹一道,确实是半懂不懂。还请小姐,不吝赐教!” 圣人有言,三人行必有我师,做人要不懂就问,也不耻于问,这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心中也是是暗暗惊奇,方才此女辨药的本事,实在非同寻凡。即便后世那些高阶的丹师,也未必就有这本事。想必炼丹术,绝不会太差。 轩辕依人闻言,果然蹙了蹙眉,面上的神色,也转为平静:“若要炼制此丹,那银翘与棕板二味,需得等到三刻钟后,才能添入。其余几味,亦需选好时间,否则这丹,就如你此刻这般,转成毒丹。此外药沸之后,要用丹玄十二印的前七印以控丹,将毒力排斥。开鼎之时,更需以控元诀,收丹散火——” 话说到一半时,见宗守越听越是茫然,一脸的懵懵懂懂,轩辕依人不由又是一阵无奈:“算了,这方法即便说了,这丹你也炼不出。事涉我宗门一些秘法,也难怪你不知。这脉灵丹,我给你炼出来就是。不过若是丹成,你需得告诉我,你这脉灵丹的丹方,到底从哪本书里看到的?出于何典?你要有兴趣学,也可以进来看着。” 鼻尖又轻嗅了嗅,然后循着那炭火味道,直接走入了宗守的房间。 宗守一怔,心忖这女孩的性子,怎么如此急躁?还没告诉她完整丹方,就急急地开始炼制。 即便知晓药物成分,份量也必定猜不出来,这样也能炼丹? 这时那李芸娘,也是走到近前。目光更是杀气腾腾,比之昨日,还要更为阴冷:“可是奇怪小姐也会炼丹?小姐她七年前,就被丹泉宗收入门下。仅仅学艺三载时光,就被明丹老人,选为关门弟子。被许为门下丹道天资第一,只需三十年,就可尽得他一身真传。算了,我何必跟你说这些?神霄宗,丹泉宗,大约你父亲,也不会跟你说起,白费口舌——” 言语里,满含不屑之意。似是懒得跟宗守再说:“你只需知晓,以小姐她的身份,远非你这个连轮脉都开不了的废物能仰望。即便是有一日,真能解决你这双脉之身,也不是你配得上。若有几分自觉,就自己远远滚开,莫要再纠缠小姐!” 声音细若游丝,只及半丈。偏偏宗守,耳中能听得明明白白。 初雪水灵灵的眼睛圆瞪着,就要跟这女人翻脸。宗守却一把拉住,面上淡淡轻笑:“丹泉宗?宗守听过,十九灵府之七可对?据说实力能与十大圣地宗门的后三位比肩,专攻炼丹术。至于上霄宗,也有些听闻。十九灵府之三,雷法念术极是了得——” 那李芸娘神情一怔,然后又一声冷笑:“知道就更好不过。对了,你那脉灵丹既是小姐她亲自出手,估计一日半日便可炼成。那时再来取就是!小姐的炼丹术,事涉她宗门隐秘,世子还是莫要旁观的好!” 话音落后,也是走入到宗守房内。便在宗守欲厚着面皮,想要跟着走进去时,那门却‘啪’的一声,死死地关上。 初雪看得是愤愤不已,朝着那房门吐了吐香舌,口里哼着道:“趾高气扬,得瑟什么?拜入那明丹老人门下的,又不是她?还有什么不要再纠缠,明明是你们自己走来的好不好?又不是少主要去缠着你们!少主,要是那女人知晓你现在,仅仅修行几月,就已然至出窍之境,更能夜游无碍,下巴不知会不会掉下来?对了,还有剑道通灵——” 她仍不知剑道通灵,是何意义。不过既然能令那赵嫣然,那般惊讶。就连身为天位武宗的雷动,也是为之惊奇不已。想必是极了不得的事情,甚至比那出窍境界,还要更了不起。 甚至前日,以养灵境界,剑诛那先天武师时,也是宗守。 宗守闻言噗嗤一笑,弹了弹初雪的脑袋:“我看你才是得瑟!这丁点本事,在那些大宗门的眼里,屁也不算。莫要说出来,让人听了笑话!” 又微带怨念地看了自己的房门一眼,宗守暗暗摇头。 难得的机会,就这么搅合了。前世就是如此,不知多少次,想要一窥那些大宗秘传而不可得。 武道意念与符箓之术,他是全靠自己摸索了出来。却都是野路子,不成体系。 此时想要旁观已然无望,就需另寻事做。是到那后院中练一套拳法,静等轩辕依人的脉灵丹出炉?还是再试试神魂出窍,进一步体会这一境界? 忽地心中微动,宗守又转头朝问初雪问道:“我要尹叔寻的剑,可有下落?” 初雪本是嘟着嘴,小手摸着脑袋。此刻闻言,却不敢怠慢。匆匆忙忙地往前院跑去,然后不过片刻,就捧了一口剑回来,微含喜意道:“寻到了!昨日尹叔,就已经找来。是绝品符兵雷牙剑。花了整整二十枚三阶兽晶!” 宗守目光微亮,取过剑后,猛地拔出。只见那剑赫然是青蓝之色,上面隐隐有雷弧闪烁。 三阶兽晶,是千两黄金,十万纹银。二十枚,那就是黄金二万两。 昔日他在宝兵斋,订一口松纹风剑,就花了一枚三阶兽晶。此剑比松纹风剑高了两阶,又是难得的精品,这个价钱,已是稍稍有些便宜。 正欲催动魂力,激发这口剑上的符文。就听初雪又开口道:“还有灵兵,尹叔寻了整整半日。这城内虽有,却没人肯卖。不过尹叔听说今晚云圣城有家典当行,要拍卖一口灵兵,所以已经去那边等着。据说是一年前有人用那口剑,押换了一百枚三阶兽晶,至今无人来取——” C 第九十八章 云圣拍卖(第三更求收藏推荐) “灵剑?只抵押了一百枚三阶兽晶?” 宗守神情怔了怔,然后是口里啧啧有声道:“这家典当行,当真是赚翻了!” 初雪也是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灵剑的炼制,要比符剑困难无数。所用的材料,也往往都是珍奇之至。 哪怕最差的灵兵,价格也要超过宗守手中,这口雷牙剑十倍以上。更有价无市,有时候即便有钱,也买不到,就譬如他们现在。 一百枚三阶兽晶,就到手一口灵兵,这生意实在是大赚特赚。 感慨一番之后,宗守就顿觉手中这口,刚才还令他惊喜不已的雷牙剑有些鸡肋。 令尹阳寻上品符剑来,是因他前世学过一种蕴剑养剑的秘法,配合独门的洗剑术,加上小金的强化。可使符兵,拥有部分灵兵的能力。 却不意在这云圣城内,居然还有这样一番惊喜。 把手中的剑配在了腰间,宗守目光闪烁着,仅仅片刻,就决然道:“罢了,此处呆是无趣,我们上街去看看!” 初雪讶然地眨了眨眼,却没反对。 知晓以宗守此刻本事,只要还在云圣城内,绝无人能伤他。 既是养灵之境,就可诛杀先天武师。如今可出窍夜游,自然更是不惧。 那家典当行拍卖物品之所,乃是位于城西处,河道旁的一处茶楼。 毕竟不如后世那么专业,拍卖行林立。此时的做法,都是库房中储藏了足够的东西之后,再遍邀城内的富绅与权贵人物,齐聚一处,开始发卖。 不过宗守在赶去之前,却又去了那家定制符刀的兵斋。五十枚云纹符刀还没制好。 不过他来此处,本就不是为取刀。又另绘了一些碎散的零件,在这里下单。 同样是外骨,却与之前的风行灵骨不同。后者只需些许魂力,就可催动,只能用于行走,精力好的话,几日几夜也是无妨。缺点是无法用于战斗搏杀,本身强度也不甚高。 而此刻宗守定制的,却是一种可称是‘入门’一级的外骨。不但不易损坏,更能增近五千斤的力量。不过需求的魂力,自然也是之前的十数倍。 而有感于之前那套风行灵骨的半途掉链子。宗守这一次,订了足足两套,以及一些关键的备件,以备更换。 本身锻造不难,与炼制中阶符兵,相差仿佛。恰好交货的时日,与那符刀同日。 而待得宗守赶到那茶楼内时,只见此处不止是颇为精致,又地处河畔,风景秀丽,凭添几分雅韵。 不过茶楼附近,此刻却是一队队的甲士,守卫在附近。全是彪形大汉,四阶之上的武师,杀气腾腾。 隐隐然还能感觉周围处,有十几位先天强者的气息,令人是意外不已。 宗守也是一阵错愕,只是一口灵兵而已,用得着这么大的阵仗?莫非今日拍卖的重头,还另有他物? 心中不解,却仍是踏入茶楼之内。他一身衣饰尽皆华贵,那些守卫也不来拦他。 而后便只见这楼中,早已是坐满了人。不过尹阳,却在此处的二楼,直接拿了一个包厢。 也不知是因这家典当行,知道他们有身家,还是因那云圣城主的缘故。 待得见面时,尹阳却皱了皱眉头,一脸的忧心忡忡:“此处虽是在城内,不过鱼龙混杂。即便那云圣城,护持得再怎么周到,也难免有疏忽之时。少主怎可冒险?” 宗守看了眼初雪,只见后者不好意思地挠着脸。便知这女娃,多半还没把他的事告之于尹阳。 至于那云圣城主,他也算是看出来,对方根本就没打算与他有什么牵连。身为一城之主并未远行,却连续数日都不在城里,怎么可能? 估计也只是看在雷动的面上,才对他照拂一番。 人家既不愿见面,宗手也没那么厚脸皮自己贴上去。这样的情形,是最好不过。 此处人多耳杂,也不好跟尹阳解释。宗守嘿嘿笑着摸了摸鼻梁,就不言不语地,径自走到那包厢内坐下。 两面开窗,一侧正可俯视茶内的内堂。不过当宗守,才在此处坐下,就见对面,一道惑然的视线正往这边望来。 宗守也同样愣住,只见窗外处的廊道里正站着一人,赫然便是宗灵。 而那目光只讶然了些许,就转为玩味:“堂弟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来这里看热闹。看来这几日,在云圣城过得确是开心。” 旁边冯晓也在,却并不出声,只神情凝然地,看着已登入先天境的尹阳,面色变幻不定。 宗守心中却在哀叹,这两人怎么如狗皮膏药一般?这么粘人。无论到哪都能遇见—— 接着只听对面,又是一声轻哂:“真以为这小小云圣城主,能将你护住?东临云陆强者无数,便是这云陆之东,强过云圣城的势力,就有四家,有的是人可以奈何得了他。你又可知,我们七哥宗阳手下的那位紫雷枪,已经亲自到了此间?” 宗灵说话之时,视线却是看向了另一侧。宗守顺着他视线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身金色锦衣的人影,端坐在另一个包厢。腰背挺直有如标枪,坐姿端庄到令人挑不到一点错处。 二十岁左右,那张脸也是继承了天狐一脉贯有的英俊,却冷峻之至。身旁放着一口枪,被包在布内。 淡淡看了宗守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仿佛对他全不感兴趣。 身旁虽还有两名先天武师,却被遮掩在此人的锋芒之下,令人几乎忽略。 宗守眉头一挑,得到之前那十三年的记忆,他也略略知晓乾天山的情形。 这个人他也恰有印象,据说也是天狐宗氏的一员,这一代旁脉弟子中,最出色之人。 被族内的宗阳那一支招揽,对其忠心耿耿。昔年宗未然,也为之惋惜不已,亲口在‘他’面前,许之为奇才,不但遗憾不能为其所用。也可惜此人,身为宗氏旁脉,即便有着不亚于嫡系的天赋,也注定了只能做他人棋子。 “武道之势?果然不错!” 眯着眼,宗守只瞬间便已大约知晓此人的实力。应该是先天武师的巅峰,地轮三脉。 不过他更在乎的,是这‘紫雷枪’出现在此处,也多半意味着乾天山的情形,出现了变化。 而下一瞬,就听宗灵又冷哼着道:“不过堂弟你,倒真是好运气——” C 第九十九章 云瑕之变(求推荐收藏) 至于宗守的运气,到底是好在何处,宗灵却没有细说。直接走过,在侧旁不远的包厢内坐下。 倒是那黄晓,临走之前目视尹阳道:“那紫雷枪宗原至云圣城,非是为诛杀世子而来。不过尹兄仍需小心,可知六日之前,云瑕山那位,已经尽遣麾下两千火狼骑,进驻东圩山?” 尹阳的眉目一凛,微微颔首,算是应答。却不置可否,也没说信是不信。 而宗守胸内,则暗道了一声果然。乾天山的形势,果然是有了变化。 东圩山是一处地名,同样位于东临云陆之西。在乾天山之南三千七百里,不但地处要冲,距离乾天山控制的妖族大城古鹤城也是极近。若是以踏风驹全力奔驰,只需一个时辰的路程。 而那火狼骑,在东临云陆,也是声名遐迩。据说实力最低的,也有五阶的武师境界,秘武师更是高达百位。而且是全由火狼一族的青壮成军,天生就能控火操焰。乃是云瑕山最精锐的力量之一。 具体的情形,宗守也不太清楚。只依稀知晓,古鹤城是乾天山势力在南部的支撑。 东临云陆诸城并起,犬牙交错,甚至还有国中有国的情形。而乾天山虽是控制四省数百万妖族,却并不包括地域内的所有人族。 只是掌控着十几个,遍布四方的妖族大城而已。因势力强横,亦有不少人族诸城,托庇于乾天山的羽翼之下。 而这古鹤城,不但是一处雄关要隘,商道中心。更是控制着一省妖族,以及方圆千里内,十数处人族城镇的支柱。 一旦被攻取,乾天山之南整整数千里疆域,只怕都要失陷于敌手。 之前没有外敌,为乾天山的妖王之位,这宗世宗阳,都争得是不可开交,他宗守也是朝不保夕。 可如今大敌在侧,若要保住乾天山势力不失,就需抱成一团,协力应敌。若是失去这基业,对谁都没有好处。 而此刻他若死了,对乾天山而言,无异是一场灾难。人心崩散也是可以预料之事。 即便那三位仍欲向他下手。那乾天山的诸多族长,甚至天狐宗氏的诸位长老,也多半不会答应。 思及此处,宗守不由哑然失笑。原来如此,‘自己’能在被赶出凌云宗之后,保住性命,又当了几年妖王,估计也是因这云瑕山之故。 既然是东风压不倒西风,谁也占不到优势,那么先扶植一个所有人都可接受的傀儡,自然是最佳的选择。 只是心内却又暗暗惊奇,这云瑕山之人,也未免太蠢。若然换作是他,把爪牙收起,自待敌乱,岂不更好? 这么急不可耐,让二千火狼骑,进抵东圩山,当真是奇蠢无比—— 那云瑕山的妖王,是谁来着?不记得了。按说能以三省之力,对抗宗未然五年之久,只稍落下风,应该不是蠢人。莫非是另有缘故? 就在宗守胡思乱想之际,就见那黄晓,朝着他讨好地笑了笑:“世子也需小心,乾天山的大业,还需世子继承。如今不止是云瑕山的人,便是那烈焰山,也有可能向世子下手。紫雷枪虽已到了云圣城,可云瑕山那位云瑕七剑之首,已同样在前日赶至,而且就在此间——” 说完之后,又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离去,进了宗灵那间包厢。 宗守一脸茫然,他知道紫雷枪宗原,是因此人本就天狐宗氏之人。 至于黄晓所言的什么云瑕山九剑,却是全然未曾听闻。 尹阳却身躯剧震,目光凌厉地四下扫荡,不过片刻,就集中在下方大厅中。只见那左侧最角落的一张圆桌上,一位容颜廋削的黑衣中年,正独自端坐。身旁的位置都是空着,却无一人敢于靠近。 似是也察觉到尹阳目光,那人回扫了一眼,就又转过了头去。面上有着蜈蚣刺青,显得是狰狞无比,而那目光,亦是寒冽之极。 而宗守的目光,也是一缩。这个人,居然也是地轮三脉!先天武师的巅峰! 武师进入地轮之后,每多打通一条轮脉,实力就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日死在宗守手中的那位老人,也不过是地轮二脉而已,在血灵谷中,本身实力就已受限。 而他眼前这人,更与方才那位紫雷枪同样,已经武道之‘势’!距离武宗之境,仅仅半步之遥。 正想问尹阳此人的来路。整个茶楼,就忽然寂静了下来。 只见十几位青袍男子,簇拥着一位老人,走到了茶楼中央处。手中各自捧着一个托盘,都以绸布遮盖,在一张桌上,按顺序一一放好。 那老人先是朝着四周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场面话,大约就是蒙各位抬爱,感激不尽之类。 就在初雪,有些不耐之际。那人才住了口,掀开了第一个托盘上的绸布。 赫然正是一口剑,静静地躺于其内。纯黑的色泽,剑上满布着波浪型的纹路。 然后整个茶楼,都是落针可闻。不管是否武修灵师,都是目光炽热地,看向那托盘之内。 只听那老人的声音解说道:“诸位大约也都知道了。此物乃是一年前,一位先天武师以一百枚三阶兽晶,抵押在我店之物。如今押期已过,可以售出。是否真假,诸位稍稍感应,就可知晓,今日就以一百枚三阶兽晶为底价,诸位价高者得!” 这话音落时,这茶楼仍旧是无有人丝毫声息。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却并不出价。 此剑虽是珍贵,可除了先天出窍之上的武师灵修,其他人买下也是没用,反而是惹祸根由。 那老人也并不着急,知晓此地有资格竞买此剑的,只有寥寥几人。当下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候着。 宗守也同样是定定地看着那口灵剑,眼神是疑惑无比。 这口黑浪剑,并未令他有什么惊喜。实在是再普通不过。灵兵之中,只能算是最弱的一种。 可方才就在他目光接触的那一霎那,心内却又有种玄而又玄,类似于心念感应般的感觉。 “这是‘韵’?奇哉,也不知这口剑的主人是谁,能将剑韵养入剑内?怕不是随身用了三五十年,居然没有丝毫损坏。不对,有些似是而非。这感觉无坚不摧,无物不破,怎么可能与一口水系的黑浪剑,合而为一?” 那丝隐约的剑韵,若有若无,隐而不现。旁人察觉不到,可对武道意念,敏感之至的宗守,却绝不会忽略。 C 第九十七章 奇才轩辕(第二更求收藏推荐) 呵呵干笑了几声,对旁边刺来的几道视线,宗守只当是没看见,尴尬笑道:“正是脉灵草炼制的丹药,想不到轩辕小姐,对炼丹也是这么精通。佩服佩服!” 不意轩辕依人那边,面上也同样透出了几分鄙薄之色:“这药理是对了,不过你会不会炼丹?通不通药理?该不会把所有的药,全部一股脑丢到鼎炉里炼就是?真是自作聪明,奇蠢无比。不会炼丹,就别糟蹋了这些药——” 宗守脾气再好,此刻也听得有些恼羞成怒。接着却立时生出几分自警之意,容颜一肃,朝着轩辕依人恭恭敬敬地躬身:“如此说来,轩辕小姐必定是知晓如何把这脉灵丹炼出来?宗守于炼丹一道,确实是半懂不懂。还请小姐,不吝赐教!” 圣人有言,三人行必有我师,做人要不懂就问,也不耻于问,这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心中也是是暗暗惊奇,方才此女辨药的本事,实在非同寻凡。即便后世那些高阶的丹师,也未必就有这本事。想必炼丹术,绝不会太差。 轩辕依人闻言,果然蹙了蹙眉,面上的神色,也转为平静:“若要炼制此丹,那银翘与棕板二味,需得等到三刻钟后,才能添入。其余几味,亦需选好时间,否则这丹,就如你此刻这般,转成毒丹。此外药沸之后,要用丹玄十二印的前七印以控丹,将毒力排斥。开鼎之时,更需以控元诀,收丹散火——” 话说到一半时,见宗守越听越是茫然,一脸的懵懵懂懂,轩辕依人不由又是一阵无奈:“算了,这方法即便说了,这丹你也炼不出。事涉我宗门一些秘法,也难怪你不知。这脉灵丹,我给你炼出来就是。不过若是丹成,你需得告诉我,你这脉灵丹的丹方,到底从哪本书里看到的?出于何典?你要有兴趣学,也可以进来看着。” 鼻尖又轻嗅了嗅,然后循着那炭火味道,直接走入了宗守的房间。 宗守一怔,心忖这女孩的性子,怎么如此急躁?还没告诉她完整丹方,就急急地开始炼制。 即便知晓药物成分,份量也必定猜不出来,这样也能炼丹? 这时那李芸娘,也是走到近前。目光更是杀气腾腾,比之昨日,还要更为阴冷:“可是奇怪小姐也会炼丹?小姐她七年前,就被丹泉宗收入门下。仅仅学艺三载时光,就被明丹老人,选为关门弟子。被许为门下丹道天资第一,只需三十年,就可尽得他一身真传。算了,我何必跟你说这些?神霄宗,丹泉宗,大约你父亲,也不会跟你说起,白费口舌——” 言语里,满含不屑之意。似是懒得跟宗守再说:“你只需知晓,以小姐她的身份,远非你这个连轮脉都开不了的废物能仰望。即便是有一日,真能解决你这双脉之身,也不是你配得上。若有几分自觉,就自己远远滚开,莫要再纠缠小姐!” 声音细若游丝,只及半丈。偏偏宗守,耳中能听得明明白白。 初雪水灵灵的眼睛圆瞪着,就要跟这女人翻脸。宗守却一把拉住,面上淡淡轻笑:“丹泉宗?宗守听过,十九灵府之七可对?据说实力能与十大圣地宗门的后三位比肩,专攻炼丹术。至于上霄宗,也有些听闻。十九灵府之三,雷法念术极是了得——” 那李芸娘神情一怔,然后又一声冷笑:“知道就更好不过。对了,你那脉灵丹既是小姐她亲自出手,估计一日半日便可炼成。那时再来取就是!小姐的炼丹术,事涉她宗门隐秘,世子还是莫要旁观的好!” 话音落后,也是走入到宗守房内。便在宗守欲厚着面皮,想要跟着走进去时,那门却‘啪’的一声,死死地关上。 初雪看得是愤愤不已,朝着那房门吐了吐香舌,口里哼着道:“趾高气扬,得瑟什么?拜入那明丹老人门下的,又不是她?还有什么不要再纠缠,明明是你们自己走来的好不好?又不是少主要去缠着你们!少主,要是那女人知晓你现在,仅仅修行几月,就已然至出窍之境,更能夜游无碍,下巴不知会不会掉下来?对了,还有剑道通灵——” 她仍不知剑道通灵,是何意义。不过既然能令那赵嫣然,那般惊讶。就连身为天位武宗的雷动,也是为之惊奇不已。想必是极了不得的事情,甚至比那出窍境界,还要更了不起。 甚至前日,以养灵境界,剑诛那先天武师时,也是宗守。 宗守闻言噗嗤一笑,弹了弹初雪的脑袋:“我看你才是得瑟!这丁点本事,在那些大宗门的眼里,屁也不算。莫要说出来,让人听了笑话!” 又微带怨念地看了自己的房门一眼,宗守暗暗摇头。 难得的机会,就这么搅合了。前世就是如此,不知多少次,想要一窥那些大宗秘传而不可得。 武道意念与符箓之术,他是全靠自己摸索了出来。却都是野路子,不成体系。 此时想要旁观已然无望,就需另寻事做。是到那后院中练一套拳法,静等轩辕依人的脉灵丹出炉?还是再试试神魂出窍,进一步体会这一境界? 忽地心中微动,宗守又转头朝问初雪问道:“我要尹叔寻的剑,可有下落?” 初雪本是嘟着嘴,小手摸着脑袋。此刻闻言,却不敢怠慢。匆匆忙忙地往前院跑去,然后不过片刻,就捧了一口剑回来,微含喜意道:“寻到了!昨日尹叔,就已经找来。是绝品符兵雷牙剑。花了整整二十枚三阶兽晶!” 宗守目光微亮,取过剑后,猛地拔出。只见那剑赫然是青蓝之色,上面隐隐有雷弧闪烁。 三阶兽晶,是千两黄金,十万纹银。二十枚,那就是黄金二万两。 昔日他在宝兵斋,订一口松纹风剑,就花了一枚三阶兽晶。此剑比松纹风剑高了两阶,又是难得的精品,这个价钱,已是稍稍有些便宜。 正欲催动魂力,激发这口剑上的符文。就听初雪又开口道:“还有灵兵,尹叔寻了整整半日。这城内虽有,却没人肯卖。不过尹叔听说今晚云圣城有家典当行,要拍卖一口灵兵,所以已经去那边等着。据说是一年前有人用那口剑,押换了一百枚三阶兽晶,至今无人来取——” C 第一百零一章 剑中藏剑(第三更求推荐收藏 楼内稍有些实力的武师,最多只能感应出是一口三阶灵兵。 那些先天武师,却都个个霍然站起。都被那勃发的凌厉意念吸引,各个眼带愕然地,看向了宗守的包厢。目光也渐渐地炽热,神情难以置信。 “——是剑意,居然是剑意!” “这黑浪剑中,居然是有这等样的玄机。” 宗灵一阵怔怔失神,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一幕,似乎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他虽未至先天境界,却家学渊源。知晓这口剑的不凡,也勉强能够感应,那口短剑之上,所蕴的武道意念。 “原来是剑内有剑!” 宗守也是哑然失笑,仔细端详。忖道怪不得,感觉会是如此古怪。 以金生水,不但可以蕴养这口黑浪剑。更可借助后者那层层叠叠的水系符箓,遮掩住这口金系灵剑之上,那锐利无匹的剑意。 这么说来,不止是他手中短剑,便连实质上作为‘剑鞘’般存在的那口黑浪剑,只怕也是有些不凡。 挑眉望去,果见旁边的另一口纯黑长剑,此刻也正显现出淡淡灵光。不用约束内中的武道剑意,这黑浪剑剑身上,也仿佛多出了一些水纹,明灭不定,霎是好看。 不过当他的目光,再次看了眼窗外时,却只见那紫雷枪宗原,已经是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的枪袋,目光奇芒闪烁。楼下的黑衣中年,也同样眯起了眼,手按住剑柄。 其余几位先天,也莫不都是呼吸沉重,眼泛凶芒,又迟疑不定的望着。远处更有几人,已是遥遥将他锁定。 这茶楼内的气氛,须臾间就冷凝到了极致。也使客厅中那些云圣城的富商权贵,人人都是冷汗涔涔,不敢有丝毫动弹。 所有先天武师之上的武修,除了‘练气’之外,武道意念也同样关键之至。 ——韵、势、意、魄、魂、神,武者只需在这上面稍有成就,不但能战力倍增,也可以凭之破除符法,对抗灵师,更是突破天地轮脉的绝佳助力。 此地聚集的先天武师,虽是只有宗原与那位云瑕七剑之首,初步领悟到了武道之势,其余人等,不过才只到‘韵’的层次。走的路子,也与此剑之上,那无坚不摧的锐利剑意,稍有不同。 然而若有此剑参悟,必定是能有突破! 宗守毫不觉意外,淡然自若地,将手中的那把短剑,朝着外面晃了晃:“这东西我也用不上,恰好今日此地群英汇聚。那就借此宝地,也来一次拍卖如何?三千四阶兽晶起价,诸位价高则得。或者以物易物也可,丹药最好,能够使用的符箓也行——” 口中不动声色地说着话,宗守的左手,却始终搭在那黑浪剑上,一丝丝灵能意念灌入其内,似笑非笑。 今日若然真有人敢动手强抢,他是绝不介意,血祭此剑。他如今,也正需人头立威! 而整个茶楼之内,又是一阵隐隐的躁动,又再次恢复寂静。 一枚三阶兽晶,价值十万纹银。二阶兽晶,则在万两左右。一阶也是如此。大约是十倍的落差。 而一旦到了四阶,却是近乎百倍的差距。不但先天境的妖兽极少,难以猎杀也是缘由之一。 三千枚四阶兽晶,已是超过了宗守此前,买下那口黑浪剑价格的十倍! 不过此刻,却无人感觉贵了。 普通的一阶灵兵,大约五百三阶兽晶到一千左右。而三阶的灵兵,价格却足足攀升了十数余倍! 其上所蕴的武道意念,也使这口剑,身价再增! 不但可参悟剑意,以之助战,亦可借助其上的武道意念。此剑虽然只是三阶,却有着不逊五阶灵兵的威能。 别说十倍,就是百倍,也是值得。 不过在场之人,却依旧是一阵静默。沉默着,交换视线。 剑引人垂涎,宗守的开价,也不算高。 可三千四阶兽晶,这楼内众人,却几乎无人能出得起这个价钱。 那宗原手中的枪,已经从枪套中取出。青蓝色的枪身,紫红色的枪刃,无不闪烁着金属光泽。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似乎在权衡利害,目内凶念如潮。 下方的黑衣中年,也同样如是。手摩挲着剑柄,似乎在选择,最佳的出剑时机。 却就在气氛,渐渐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骤然在茶楼之内响起。 “好一口断刃剑!” 随着话音,一个白袍男子,蓦地从一处临河的包厢内,踱步走出。 而此人方一现身,便仿佛有股清凉之意,渗入众人心底。使这楼内沉凝气息,立时一缓。 便连杀意沸腾的宗原,也是眉头微皱。竟提不起分毫战意,手中的枪,更仿佛陡然间陌生起来,再无法刺出半分。 那男子面上,也是笑意吟吟,看向了宗守的手中。 “本是临时起意,来看看四阶变异云鲸幼兽,到底是何模样。不意却能撞见这件灵兵。此剑我凌云宗已找了它足有二百余载,遍寻不得。却原来是是藏在这口黑浪剑内。宗世子这次,可真是好福缘!” 宗守挑了挑眉,其实只用看此人衣饰,就知必定这白衣男子,定是凌云弟子无疑。 心中却只觉微微失望,他拿出此剑,本是另有用意。有心杀人,却不意又撞见了此人。今日多半,是难以如愿了。 谁能想到,凌云宗的入室弟子,会巧合到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果然下一刻,就见那白衣青年,右手忽而多出一个小小的药瓶,托在掌心道:“世子既然开价三千枚四阶兽晶,那么这枚断刃剑,就由我祖人狂买下如何?此剑珍贵,不啻于五阶灵兵。兽晶我没多少,不过我也不占你便宜,两颗人极丹,总计也可价值三千六百枚四阶兽晶。以物易物,换取此剑!” 一阵嗡然之声,骤然平地而起。无数人都是交头接耳,宗守手中的剑,已无人去注意。 大半的人,都是看向了那祖人狂的手中。 一颗人极丹,只需三到五年时光,就可令一个未曾修行之人,踏入到先天境界。 而先天武师,不止是武力强横。寿元也普遍提升,可比那些不修武的普通人,多活五十余载。有些身体保养不错的,活到一百八十岁,也非是什么奇事。 故此宗守的那口断刃剑,虽是更为珍贵。在这茶楼之内,却远不如这枚人极丹,更引人注目。 C 第一百零二章 谁是蠢货?(第一章求订阅求月票!) 那宗原的面色,巳是阴沉如水口也磐自光炽热地,看着那药瓶。 宗守的断刃剑,可使他参悟出更强的枪‘势”而这人极丹,则能使他内炼根基,更是牢固。 无论哪一样,都是足以令他这样先天武师,梦寐以求。 却默然把那把枪,重新收入到布套之内,复又坐下。那黑衣中年,也是同样,把手从腰间的剑上收回。 人极丹虽好,却是祖人狂取出来的东西。断刃剑也仍旧是引人垂诞,却偏偏是祖人狂想要之物。 东临云陆,除了那些隐世宗门之外口又有哪一方势力,能强过凌云宗? 即便不惧,此时此地,也无人是这祖人狂的对手。 此地诸多先天武师,又有谁敢在其面前放肆? 宗守暗暗一叹,看向了那药瓶。半晌之后,却意兴索然地摇了摇头:“这人极丹是不错,可此物对我却无用!若要以物易物,宗守宁愿要兽晶,同阶的兽魂石也可!” 既是无法杀人立威,那么能够从这人手中,多换来一点东西,也是不错。 那祖人狂神情微怔,剑眉斜挑:“我知世子是双脉之身无法修行,不过我这两枚人极丹,你这两位下人,却可用得上” 不过当那目光,在尹阳与初雪二人身上掠过之时,又透出了然之色:“原来如此,一位根基扎实,已可不求外力。一位凡日之前,就已是服过一枚人极丹。难怪对我这丹,看不上眼!” 稍稍沉吟祖人狂就又是一笑:“那么加上此物如何?世子虽是多半也用不上,不过这凡件东西加起来,却也勉强抵得过这人极丹一” 大袖一展,便又取出一颗银白色的晶石,连同那瓶丹药,一起丢入到包厢内。 宗守接在手中,也没仔细看,就将那口断刃剑随手往那祖人狂丢了过去。 心知这已是此人所能开出的底价,已经赚了不少,再敲诈不出什么。再要抬价,搞不好这祖人狂,会当场拂袖而去也不一定。 把剑丢出之后,才有心思打量手中的东西。那药瓶也不用打开看就知这定是真货。似凌云宗这样的大宗,还不至于做出坑蒙拐骗之事。 令他在意的,是那枚晶石。表面银白色闪闪发光,极其耀眼。摸在手中却又仿佛是琥珀般的触感。 应该是一枚高达六阶的魂石,不过内中,却隐约可见一只正张开双臂,做怒嚎之状的银熊,被封印在内。 表层之外,还刻有十数符文,简练而又玄奥,气息收束就仿佛普通的魂石。 原来是护驾魂兽,把六阶的精兽之魂,近乎完整地封印在魂石之内。阶位只降了一阶,此兽生前时的能力,估计也能保存大半。 出手制作这魂兽之人,必定是目游境之上!而且多半也精通符道一一怪不得,那祖人狂会说此物,他多半用不上。常理而言,要将这只护驾魂兽收服,至少也需夜游之境。 宗守的目光微闪不动声色地,把这魂石,收入到自己袖内。然后朝着初雪一笑:“雪儿过来张口啊!” 初雪下意识的就要张开樱唇,却不过瞬间就想起了两日之前。柳眉立时一蹙,犹犹豫豫的挪到宗守身旁,苦着脸道:“少主,那还要跑步么?” 其实那人极丹很甜,比糖果还要美味。只是一当想起那之后宗守的‘折磨”初雪就有些发愁。 “哪里来那么多废话!” 宗守直接在她脚跟处一踢,初雪立时浑身一麻,小口不由自主地张开,然后一枚红色的丹丸,就被丢入到口内。 这次仔细品尝了一番,初雪这才吞了下去,确实好吃,不过还是要讨价还价。 “少宝,我跑步好了,不学你那什么导引术!” 宗守莞尔,又将那药瓶,住尹阳一丢。后者接过之后,也不可惜,直接把瓷瓶握碎,将剩下的人极丹,同样吞入口内。 此物珍贵,乃是身轮阶段的绝品灵丹,无数武修都梦寐以求。带在身上,只会徒取祸端。 此时在大庭广众之下用了,反倒可断了这些人的念想。 这枚人极丹,对他作用不大,却仍可节省两年修炼之功。 那边包厢里的宗灵,却已是看得双目通红一片:“宗守我看你真是疯了!一枚人极丹,即便分开服食,也足可为我天狐宗氏,造就出四五位先天武师,你却让这两个下人糟蹋!今日之事,我必定禀知我宗氏诸位族老,定要给个交代一一” 那宗守也是满眼的怒焰,双目喷火般注视了过来。双手上的青筋暴起,似乎已是怒极。 宗守唇角一撇,心说我现在不用了,难道还等人来抢?要把这丹乖乖献上,给了你宗灵与那位紫雷枪,那你就满意了可对?日后莫非就会对俺手下留情不成? 不愿去理会,宗守又看向下方的黑衣中年,面上微微笑道:“对了!尹叔,记得方才,似乎有人在说我是败家子,脑袋奇蠢无比,无法救药来着。尹叔你觉得如何,我宗守可是蠢人?” 尹阳闻言莞尔,唇角也是微微挑起,朝着宗守微微躬身:“世子不蠢,一口黑浪剑,转手就卖出五十倍的价格。 说世子蠢的人,才是真蠢!” 那宗灵的脸上,已是青白一片。方才楼内诸人,只有他骂的最多,而且是当着宗守的面,破口大骂。 一时是惊疑不定,也不知宗守,到底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碰巧。还是真知那口剑另有玄虚,才报价万枚兽晶,将之买下。 而下方厅中,那位黑衣中年,也是眼神一阵阴沉无比。之前自以为得意,如今再看,却简直就令人发笑。竟是再不愿多留片刻,冷哼了一声,就径自拂袖而去。 同样神情难看的,还有那位负责拍卖的老人,呼吸不匀,面色也苍白之至,已是后悔到要捶胸跌足。 当初卖这口黑浪剑时,怎么就没怎么想过,再仔细鉴识一下?即便是那些明珠与符文,他不敢动,怕损及灵剑。请识货之人,再仔细品鉴一二,也是能够办到。 两颗人极丹、一只五阶魂兽与万枚三阶兽晶,这价值怎能等同?此剑也不用卖出去,只需将之进献给凌云宗,就足以让家族,凡十年长盛不衰。 那祖人狂,此刻却正是面透喜色地,将那断刃剑收起。闻言之后,不由也噗嗤一笑:“宗守世子,当真是一位妙人!方才说你蠢货之人,果然是奇蠢无比!你骤得重宝,必定会引人凯觎口虽没有了人极丹,可那五阶魂兽,却也有无数灵师恨不得夺宝杀人。这样罢,半月之内,只需你不出云圣城。我就可护得你无事。已有足够时间,让人处置此物了!” 宗守眉头一挑,听这祖人狂的语气,多半是不知最近丹灵山之事,否则绝不会道出此言。 不过却仍是微微颌首为礼,算是谢过了此人厚意。要他欣喜若狂,那是断不可能。 那祖人狂有些意外,却并不在意。四下看了这茶楼一眼,就飘然远去,直接走出了茶楼。 宗守也无意再留,想要的灵剑已然到手,顺带加上两枚人极丹与一只五阶魂兽。 对那四阶变异云鲸幼兽,虽是有些兴趣。可相较于他手中的这只五阶魂兽,又不算什么。 此刻那四处八方望来的视线,更仿佛是恨不得,将他的整个人撕碎。即便他怎么神经粗大,也不愿在此处,继续呆下去。 远离开那间茶楼,三人走到街道上时,已是深夜。 而宗守笑吟吟的神情里,也透出了凡分肃杀之意。 “尹叔,那云瑕七剑,是怎么回事?” “是指云瑕山七位用剑高手。都是先天武师,据说其中一两位,已踏入武宗境界。方才的那位,名唤任千愁,自号‘诡剑,口虽是云瑕七剑之首,却只是年纪最长而已。不过这两年,传说其剑道大进,便是一些地轮四脉的宗师,也胜不了他,极为了得。尹阳虽已突破先天,不过却自问不是他对手。加上方才那枚人极丹,也是远远不够!” 说到这里,尹阳终是忍不住开口劝诫:“世子,方才您也委实有些鲁莽。即便知晓那剑有些玄虚,也大可离开之后再说,何必当场取出,使我等身处险境?今日是运气,有那位祖人狂震慑,才没出事。若是这人不在,之后的事情,尹阳真不敢想象。” 这话他已憋在胸内忍了许久,此刻说出来,顿觉心胸一畅。 宗手却不置可否,眯着眼看向了前面。尹阳也是心神一警,顺着宗守视线看去。然后也是一惊! 只见方才提前他们一步离去的那位黑衣中年,正从对面行来。手按着剑,气势摄人,使街道上的行人,都纷纷避开。直到距离三人十步处,这才定住了身形。 定定看着宗守,过了许久,那黑衣中年,才蓦地一声冷笑:“今日之事,我且先记下。半月之内,必取世子之命!” 第一百零三章 云瑕七剑第二更 这‘诡剑,任千愁,似乎是专为等宗守说这句话。只冷冷扫望了三人一眼,就扬长而去。 宗守眉头略凝,复又展开。颇感兴趣道:“那么另外六人是谁?” 尹阳只看宗守的神情,就知刚才的话,全是白说。微微一叹后,耐着性子答道:“云瑕七剑虽有七人,不过除这位‘诡剑,任千愁之外,也就只有‘冥剑”吕晴“虚剑,寒空,最是著名,都是宗师强者,各自坐镇一方。此外还有二人“岚剑,谢俊“怒剑,云涛,与这任千愁素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二人实力,仅逊任千愁巴筹!” 宗守知晓尹阳之意,那任千愁既是如此笃定,说要半月之内,取他性命。那么此次云瑕山过来的人手,就绝不只是一个诡剑。那‘岚剑,谢俊“怒剑,云涛,既与这任千愁经常随在一起,那么这次多半也已到了。 不过此刻他更在意的,却是那位‘冥,剑。让他下意识地,就想起他前世之时,他钻研最多,掌握最深的一种剑意。 在神皇游戏中,他被人称为剑皇。可在现实里,名号中却也有个‘冥,字。 却不知此人,与自己曾经走的是否同一条路子,又能否给他一些惊喜? 尹阳说到最后,眼神内明显有了些戾意:“此人桀骜不逊,不过只需三月。尹阳就可自问不逊于他。只是眼下却还不是他对手。世子,如今乾天山内形势,既然已有变化,若是不得已时。说不定还要求助于那紫雷枪宗原与宗灵二人” 宗守闻言笑了笑,仍旧不曾答话。乾天山那三位即便心思起了变化,要护他回山,接任妖王之位。却仍旧有一点,是绝不会变的。 那就是剪除他的羽翼人手,消除宗未然的影响。 能借助外人之手更好。实在不行,自己动手也成。而且三人彼此间,都有着一定默契。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借那三人之力。 这时候,他也没心思遮掩自己的实力,在这群狼环伺的情形下,估计也掩藏不住。倒不如大天方方地,示之于人。让那些仍旧心向于己之人,看到希望。 今日无法杀人立威,就只能待日后再说了。毕竟这是云圣城内,总需给那位城主一点颜面。 以他那位父亲留下的根基,他要夺回妖王大位,手控四省大权,其实也无需用什么阴谋诡计。直接堂堂正正,以力破之即可。 这条路,虽也是将自己置身于险地,必定会引来那三人疯狂反扑。甚至如云瑕山,烈焰山这样的势力,也会全力出手,再无硕忌。不过他宗守,此刻最不惧的,就是这样的生死搏杀。好歹前世也是七皇之首,现实世界云界数百年中最杰出的后起之秀,怎会畏惧这小小的凶险? 他的武道,虽是融合百家之长,取其精粹,融于一炉。越是见闻广博,越能通达武道神境。 不过却也不妨,在杀中证道! 从那雷鸾之卵内汲取过来的精华,更需一定的外界压力,才可刺冇激潜能,将那些沉淀在骨骼肌肉与轮脉内的先天精元,全数融合消化。 将这云瑕七剑之事直接略过,宗守又开始惦念起,家里的那位未婚妻,也不知那脉灵丹,此刻是否已经出炉。 脚步顿时加快,而待得宗守返回自己那处院落时。便只见轩辕依人与李芸娘,又再次不知所终。 不过那鼎炉之旁,却端端正正,摆了三个药瓶,以及一张写着‘丹已炼成,不可乱服,的纸条。 宗守打开看了看,纯黑色,状似龙眼,有些淡淡的腥气。模样与他之前炼制出的‘脉灵丹”正是差相仿佛。 不过这次,都不用去试验,宗守就有种感觉。知道这些丹药,必定是真正的脉灵丹无疑! “总数一百三十四枚,我收集的药材,只用去了三分之一。银丝碳也只消耗了五斤。这女娃,居然仅仅只开了一炉,炉中已经没有了余温,应该只是用了两个时辰” 即使以宗守的见多识广,目中也不由闪现过一丝震撼。 怪不得,此女会被那所谓的明丹老人,收为弟子。也难怪那丹泉宗,会将之列入嫡传弟子。这样的炼丹天赋,果然是非同寻凡。 此刻便连他,也不由为之前的那位‘宗守”自惭形愧。 所谓天之娇女,夫约如是。 “也不知这两个女人,到底去了何处?在我这院子里要了房间,却偏偏整天不见人影。神神秘秘的,实在让人难解一” 宗守心中有些好奇,不过他对手中的这些脉灵丹,却更是有些迫不及待。 初雪与尹阳,一回到院内,就各自开始了闭关,炼化那人极丹的药力。 宗守也将自己的房门关上,而后直接就是一枚脉灵丹,吞服了下去。 片刻之后,就觉身体四肢,软绵绵的毫无力量。内视体冇内,只见那些轮脉,也是一条条渐渐酥软。 宗守眼神微亮,知晓这轩辕依人炼制的脉灵丹,果然是有作用。 那些毒素,刚入体冇内,就被中和。而药效也似乎超出了普通脉灵丹三成左右,足可列入上品灵丹! 身躯疲软,宗守却猛地一振真气,竟是强行催动起那一条条骨骼筋肉,站起了身。 先是一套胎息灵拳,由至柔化为至刚。接着是大日明烈拳,由刚转柔。 到最后一式,那拳势再次变化。这次的拳法,刚柔并济,也是前世宗守所学的‘小五轮明王拳” 练胎息,练骨髓之后,就是练气血,练五脏。而这小五轮明王拳,就是锻炼气血,强五脏的一套筑基强身的拳法,同样出自佛门。 宗守吸收了雷鸾之卵,直接一步跃过,晋阶到七脉秘武师的境界。到了练六脏,练皮膜筋肉的阶段。 然而这气血五脏,仍旧不可疏忽。 小五轮明王拳,也仍旧需要练习。 不过此刻宗守,练习这三套拳法,却只是为舒展身躯而已。 等到身躯渐渐转热,宗守的动作,又是一变。慢吞吞的,略显怪异。 这是一套外导引术,不过却迥异于宗守以前所创的任何一套导引之术。 乃是这凡月时间,宗守日日冥思苦想,方才想出来的一套姿势。 甚至为此,完全荒废了灵法符箓方面的练习。使他在灵师之道,除了魂力强了许多之外,其他都是一片白纸。 额角一滴滴冷汗流下,宗守强咬着牙关,唇角处,不时有鲜血溢出。 以这些姿势,不时拉伸着经脉。有时是将之矫正,不过绝大多数时,都是使之不断扭曲。 前世时那些使用脉灵丹,矫正轮脉之人,都有着仪器辅助。而他此刻,不但无药物麻痹身体四肢,所能依靠的,也只有这套自己推演出来的,为自己量身定制的导引之术而已。 汗如雨下,待得三个时辰之后,那经脉再次恢复坚韧。宗守全身,已是水淋一般。而脚下的地面,也是大片大片的水渍。 整个人是完全脱力,瘫倒在地上。也没力气站起,只是夫口夫口的喝着,早就准备好的盐水。 不过这次,不同于之前的体力耗尽。躺在地面,足足过了五个时辰,宗守才渐渐地缓过气来。 “居然差点就承受不了,前功尽弃!嘿!搞不好,我这次是真发明了一种刑讯逼供,专门折磨人的秘法。脉灵丹加上这套姿势,真是绝配。即便是那些天位武宗,只怕也要崩溃一一” 宗守猛地摇了摇头,再次勉力直起了身。 却仍觉是身体虚弱之至,不但四肢无力。便连自己的神魂,也是一阵虚弱无力。 此刻若有人出手杀他,当真是没半分反击之力。 宗守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中打定了主意。除非是确认安全,又或者是身旁有可靠的护驾或者护法在左右。 否则是打死他,也不再轻易使用这脉灵丹。 不过当内视体冇内时,宗守却又微微一喜。 可清晰感觉,自己体冇内的两条并行经脉,已经稍稍矫正了些许。 不但如他所愿,拉伸了不少。此刻也不再是如一团乱麻般,纠缠在一处。而是彼此分开些许,从气海开始,宛如螺旋一般的结构,往四下里伸展。 而那轮脉内的真气,也似乎有了些秩序。在两条经脉中循环,彼此吸引,又互相排斥。 只是一些地方,仍旧纠缠在一起。这却是他的这套导引术,还未真正完善,有些地方,还无法练到的缘故。日后仍需改良,而且他此刻经脉的改造,还只是刚刚开始。 “与我预料中相差仿佛,果然气机冲突,少了许多。却唯独不知我这螺旋经脉,发力时又是怎样?” 宗守试探着,稍稍绸用了体冇内的真气,一掌拍在旁边的椅上。 然后下一瞬,就见这硬实无比的铁木椅,轰然粉碎。那些细碎木屑,更被一股,宛如是涡旋一般的力量,卷动着四下飙洒。 宗守的神情,完全怔住。原本只欲将这铁木椅,拍散架就很满足。远没料到最后,会是这种情形。 这螺旋式的经脉结构,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可如今看来,似乎也是大有可为之处。(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螺旋劲气(第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愣了足足半晌,宗守才回过神来。把手抬至眼前,然后掌心之内,一团真气透出。在手掌之上,不断地旋动,带起阵阵罡风。 不止是体冇内的气息流动,加快了不少。这力量也不如以往那般的发散,被集中在一处。在最尖端处,赫然仿佛是一个钻头一般,无比的凌厉! 方才他一掌的力量,在螺旋真气的灌注下,其实只不过提升一成左右而已。然而就因这快速集中之故,竟造成这木椅,整个粉碎的效果。 他手中这涡旋劲气的威力,实在是强悍得惊人! “原来如此!” 思索了片刻,宗守就已知这真气旋动的缘由。 真气催运,之所以加快,是体冇内双脉并行,互相吸引排斥,产生类似磁力般的效果。而螺旋状流动时,也使所有真气,更为集中。 这样的运气方式,猛烈无比,攻击力强得吓人。 不过此举有利也有弊,宗守也同样需要为此,放弃许多。 气机循环速度太快,注定了化如今,只能走极速与刚猛结合的路子。 除非是达到一定的境界,否则那些以柔克刚的拳法剑术,是想都不用去想。 “有得就有失,世间之事总难两全。能够解决双脉并行之身,就算不错。能有这好处。更是意外之喜!” 宗守又蓦地拔出了雷牙剑,一剑点出,击向身旁。而后便只见是一丝剑气,带着凡偻电芒透出,石屑纷飞,在半丈之外的墙壁上,直接开出了一个孔洞。 只有小拇指粗细,内里光滑无比。而墙壁的其他地方,却是分毫无损。 目瞪口呆了片刻,宗守又定定地看着手中的剑。 “剑气!先天之上,才能气发于三丈之外。我如今在七阶秘武师而已,竟也能有剑气!” 宗守发出的这丝‘剑气”只及一丈左右而已。而且相较于那些真正的先天武师,实在弱极。 这螺旋真气的强悍,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不过也可感觉,自己手中的雷牙剑内的那些灵络,似乎隐隐间,有些伤损。稍后恐怕要以洗剑术淬炼数次,才可修复。 螺旋真气威力固然刚强,不过其有如钻头般的运气方式,却也不是普通的兵刃,能够承受。 即便是这高阶符兵雷牙剑,也是远远不成。 这还仅仅只是初步而已,要完成螺旋经脉的改造,至少还有一年之久。这百余颗脉灵丹,只怕还有些不够。 那时候,当他设计好的经脉结构,完成之时。这螺旋劲气,真不知将是何等的刚猛凌厉? “我这真气,螺旋而行,威力确是出人意料!倒也不枉了我刚才,把自己整整折磨两个多时辰。记得以前,不对,夫约是后世大约五千载后,有一位武修,创下一门天旋劲的秘法,曾经名噪一时,云界之内凡乎所向无敌。可惜未能踏入仙武之境,早早陨落了。不过此人之法,未必不可借鉴,自创出一门,专适合于我这双脉的绝学!” 宗守目光闪动,把胸中的兴冇奋之意,强压了下来。 螺旋真气虽是不错,不过若要真正见效,还需数月之功。而且这凡日之内,宗守都不打算,再使用那脉灵丹。 他此刻经脉虽是已经拉伸移位,却并不稳固。经脉脆弱,经不起再次伸展。 而且随后的时日,肯定还会出现萎缩偏移的情形,慢慢回归原来。需得连续数次,才可真正稳固,急也急不来。 要想增强实力,还是灵师的御剑术与念法,更为靠谱。 目光移向那黑浪剑,宗守心念微动,魂念稍一招引,就使这口黑色灵剑,蓦地腾空而起,悬停在他身前。 宗守面上,不由微透赞意。不愧是被那口断刃剑,蕴养了许多年的灵兵。品级虽是只有一阶,却灵性惊人。 甚至不用怎么祭炼,就可以意念催使。 此剑已是无柄,内中更是中空,不过正合他意。重量减了不少,催动时所消耗的魂力,自然也小了许多。 唯一可惜的,是此剑乃是水系。与他的御雷之能,稍有不合。 “这水系灵剑,倒是能将我这天狐之身的幻术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甚至从那些剑傻,儡中,得来的十八道惊云神灭剑意,也可借此剑运用。只唯独我这御雷之能,有些可惜!” 灵剑威力强绝,不止所用的材料,远胜于符兵。其上绘制的符箓,也更为繁杂,接近于‘阵,的层次。 剑性已然通灵,而灵师之所以能够以意念御使,也是因其之上的符阵,可以凭依。 按照后世,简单的说法,就是这灵兵之上,有专门针对魂力的受力点。 不过祭炼,也极其复杂。要使一口灵兵,真正操控自如,不受其他灵师的意念影响,至少要半年之功。 宗守笑了笑,手中结印,以魂力催使,燃出了一团火焰,在剑上炎烤。 天约半刻钟后,待得那剑被烧缎成红黑色,这才停止。待其渐渐降温之后,蓦地以右手执起,一剑插入自己的左手手臂之内。 当拔出之时,只见是血液横流,却有一团血液,一点点渗入剑脊。在这金属剑身之内,形成一个诡异无比的血印。 而宗守心神,与这口黑浪剑之间,也骤然多出了几线心念联系。 这门血祭炼剑之法,也是魔门之法,本是取十个六龄童子之血,以祭剑身。 宗守此刻,却以自身精血代替。效果差相仿佛,不过免不了要虚弱一阵。 好在体冇内还有雷鸾之卵的精华,并无大碍。 这一步,就可节省他数月养剑之功。 习武有成之人,多是心肠冷硬。他宗守同样也不例外,不单是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同样狠辣! 又又又又 同样是夜间,云圣城之外夫约七十里,一处偏僻的小山丘顶部。 轩辕依人正是裸着娇躯,盘坐于山丘顶部。 那白洁如玉的**,在清冷月辉之下,闪烁着圣洁无比的光泽。双峰傲人,肤如凝脂,无论身体的哪一个部位,都足可令男子,都为之癫狂。 不过却双目紧闭着,胸前一枚青红二色的丹丸悬浮。与精兽结晶有些相似,却浑冇圆光滑,纯净透澈,仿佛透明。 此刻正将无数的木火二系的灵能,聚集而来。 而若是再拉远看,可见这山丘之上,密密麻麻地,布置着无数的兽晶。 总共九座三尺来高的木塔,各镇于九方。还有九团灵焰,燃于塔顶。 轩辕依人的位置,就在这符阵的最中冇央处。每一个呼吸,都将大量的灵能吞入身躯,而后又再次吐出。 而此处的月光,也都仿佛是被生生扭曲了一般,都被强行聚向了轩辕依人的身躯。 一点点月之精华凝威,照入到她眉心之内。 而每过一刻,轩辕依人身躯表面的光泽,就更是耀眼一分。 整整半个时辰之后,待得那月光消散,轩辕依人忽地长吐了一口气。 又蓦地一吸,把那颗金色丹丸,吞入到腹内。 长身站起后,立时伸手一招。把旁边的衣裙,都全数取来,罩在了身上。 李芸娘就立在不远处,一处树梢上。神情警惕地,眺望附近。 此时见轩辕依人,已然起身。脚下的树枝立时一弯一弹,而李芸娘的人,也轻盈之极地,跃到了的轩辕依人身侧。面上全是疑惑之色:“小姐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收功不练?可是这月光太暗了?” “确是有些暗淡!” 轩辕依人微微点头,看了看头顶上方,接着面上却浮出凡许笑意:“不过今日的进境,还算不错。也不知是因掌握一种新的丹方,心情愉悦之故。后面若能都如今日这般,估计只需两月到三月左右的时间,就可突破。那时不借我这外丹之力,也可有先天之能。也不用借助这九灵焰月阵来修行,平时以外丹辅助修炼即可。” 说到此处,轩辕依人的面上,又羞红一片:“师尊给我挑的这玄月木煌诀,实在是太也羞人。每一次修炼,都要赤身**。在这荒郊野外,更是提心吊胆,生怕被人知道。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炼到沾物不燃的程度。可恶,为什么我就寻不到那火浣仙纱” 李芸娘闻言,不由‘噗嗤,一笑,透着凡分幸灾乐祸:“小姐,木煌诀可是丹泉宗传宗之法,灵武双修。非传承弟子不可习,丹泉宗内不知多少弟子艳羡,偏偏小姐来报怨。丹灵前辈不是早有预料,所以才为你单独准备了一座洞府,是你自己定要跑出来,要寻这宗守?” 说到此处时,李芸娘的眉头,又是紧紧皱起。似乎这名字,只是提起,就令人不悦。 “小姐,你真打算嫁给那废物?即便你真的不喜那上霄玄灵宗的温少爷,也不用寻这宗守!此人即便能够度过此番杀劫,也不过凡十年时间,就垂垂老矣。小姐寿元千载,又如何能与这等凡人走在一起?小姐这是要毁掉你一生一一” 轩辕依人闻言却不领情,小冇脸微微一沉,透出了凡分不喜:“芸娘姐姐,我知你不喜他。不过那人再怎么不好,也是我轩辕依人的未婚夫。”( 第一百零五章 妖眼银熊(第四更!感谢大家支持) “芸娘姐姐,我知你不喜他。不过那人再怎么不好,也是我轩辕依人日后的丈夫。” 李芸娘xiōng中立时是一阵憋闷,只觉是有些喘不过气来:“小姐,你还真把他当做未婚夫?要为他耽误一辈子?这云界之中,才俊万千。哪怕是丹泉宗,最普通的弟子,也比他强上不少。小姐所修的这门玄月木煌诀,更需调和yīn阳。你嫁给这个废人,这门功法不要练了?你平时最喜欢炼丹,可若是修为停滞不前,又如何炼出你想要炼的那些灵丹?” 轩辕依人怔了怔,接着又坚定地摇了摇头:“芸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这世上,各人的xìng情,都不尽相同。或许其他女子,都会毫不犹豫,为了自己放弃这门婚事。可我轩辕依人,却只唯独对这信义二字,看得极重。那些俊才我也喜欢,以前也梦想过有人能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过门。更想把宗门里记载的那些灵丹,都一一炼出来,再看看诸界之巅,是怎样的风光。可我依人之名,倒过来念,就是仁义!记得父亲自幼时便耳提面命,要我做事不要违那信义之道。我轩辕依人一直谨记在心,不敢或忘——” 李芸娘已不止是头疼,面上更在抽筋。心忖老爷啊老爷,不知当初你教导女儿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几年之后,会出现这样的情形?又会不会为自己的那些话,后悔终生。 “小姐,做人是要看重信义不错。不过你又不欠那宗守什么,何必要搭上这一生?” “怎么不欠?我父能够崛起于东临云陆,都是因未然叔父前些年鼎立相助之故。若非是父亲有那般的地位,我轩辕依人,又如何能早早拜入丹泉宗内?即便真不欠,在他身处险境之时退婚,也是落井下石!” 轩辕依人说到这里时,柳眉又微微蹙起:“父亲教导我做人要知仁义,他自己却忘了,忘了未然叔父十五年的恩德。说来我们玄山城,也是因宗未然叔父而来,在他眼里,就那么重要?重要到明知好友爱子危在旦夕,也视而不见?” 李芸娘嘴里一阵发苦,只觉是全身无力。玄山城百万子民,一族生死,与好友之子的xìng命,到底孰轻孰重,其实想想就可明白。 若为这虚无飘渺,个人所谓的‘义气’,就搭上玄山城百万人的未来,也不见得就符合这什么仁义之道。 能明哲保身,知晓取舍,顺应时势,才是一位真正的好城主。 “其实我也知父亲的难处,也没打算逼他。不过父亲他以前忘记了的恩情誓言,就由女儿来铭记好了。我的未婚夫,就由我轩辕依人来照顾!” 轩辕依人的语气接着却又是一变,神情里全是认真之sè:“他是双脉之身不错,不过今日炼制出的脉灵丹,已经有了几分希望来治愈。我精习炼丹之术,终有一日,能找出使他习武的办法!” “那么是十年还是二十年?” 李芸娘一声冷笑:“即便真有一日被你成功了,我看那宗守,多半还是恨你居多。那些男人最是无情,托庇于女子羽翼之下,只怕不但不会为此感jī,说不定还要引以为耻,视你为仇雠。即便他本人并不觉得,又如何拦得住众人悠悠之口?即便他xìng情再怎么好,被人说的多了,只怕也难免心中有结——” 轩辕依人却疑huò地眨了眨眼,然后眸子里星光闪闪的,看着李芸娘:“芸娘姐姐,你对别人好之前,也要去考虑别人会怎么想,怎么回报么?我不管别人,会怎么看我,怎么待我。依人只管对他好就行了,此生无负于人即可!” 李芸娘顿时只觉是完全无力,看着少女的神情,也莫名的有种自惭形秽之感。知晓此时再劝也是无用,只微微一声叹息:“算了!小姐一定要如此,那芸娘也是无法。我以前曾立过誓,一生都要追随小姐,这次就陪你疯一次好了。只望小姐日后,不要为今日的事后悔!” “路是我自己选的,怎会后悔?其实他也没芸娘姐姐你说的那么不堪,今日被我骂了一顿后,却还能够忍住气虚心请教,可见xìng情定然是沉稳谦和,聪敏好学——” 轩辕依人双手捏一个印诀,那九座红sè木塔,就已腾空而起。化作指头大小,陆续飞至她手中。 接着又想起她开始炼丹之后,宗守却迟迟未至房中观睹之事,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沉稳谦和是有了,好学却未必。 不过心里,却又不免有些好奇:“芸娘姐姐,你说宗守他不肯跟你进来。那么这一下午,他到底去了哪里?” 李芸娘目里,立时几分yīn森之sè,一闪而过。又瞬即消逝:“我也不知详细,只听说世子他去了城中一处茶楼,用一万三阶兽晶,买了一口一阶灵剑。后来的情形,就不知了。不过据说那宗世之弟宗灵也在,被气得不轻——” “一万三阶兽晶?只为买一口一阶灵剑?” 轩辕依人的手微微一颤,倒吸了一口寒气,那九朵正在收束中的灵焰,差点就失控爆裂。 ※※※※ 服用脉灵丹,又以血祭剑之后,宗守又足足用了两日,这才渐渐恢复元气。 这也是因他身上,有着雷鸾之卵精华,这才能这么快,就恢复如初。若是换作旁人,没有十天半月,绝对是下不了chuáng。 连续两日,宗守不是绘制灵符,就是在房间里,重构符阵。 前者是为重温符术,更为绘出一些符箓备用。后者却不在为炼丹,而是另有他用。 至于那丹炉,便在脉灵丹炼成之后,就被他随手丢到垃圾堆里。 日子过得好不悠闲,无人来打扰,也把所有临近的bō涛险恶,都暂时隔绝在外,令宗守时常有种错觉,仿佛是回到了前世,那种平和安静的时光。 有时候也会感慨,若是能够在这院子里一直住下去,其实也很是不错。 不过这也终究只是幻想而已,若真起了这心思,那么自己也离死不远。 画符构阵之余,也稍稍指点了一下雪儿,这个倒也简单,直接打发这丫头去捉鸟雀就可。 接着就是养剑,每日里宗守的房中,都是一团团的黑sè剑光乱舞。 不止是可以增强剑的灵xìng,与他本人对这口黑浪剑的掌控能力。同样可借此,来熟悉灵师的御器之法。 剑身之上,已有他留下的血印。即便远隔千丈,也可御控自如。仅仅几个时辰,宗守就可以御控如意,甚至可分出心神去炼符。 不过连续两天练下来,宗守却并不觉满意。 “这御剑于空,固然是灵动莫测,迅捷多变,能杀人于千里之外。可威力却是有些弱了,不能加持武道意念于其上,只能凭灵剑本身的符法伤人。欺负那些低阶武师还可,若是遇到先天,最多也只能打打酱油。怪不得这些出窍境之上的灵师,更看重盾锤锥鞭绳之类的灵器,或是攻击力惊人,或者另有妙用——” 接着又想起灵师中,那些以御剑为主的修士,宗守心中又是一阵艳羡。 “那些剑修,以本身之剑,为第二元神。那剑就如自己的身体一样,同样可催发剑意。只可惜,这第二元神之术,我未有路子习得。否则寻一绝世剑坯,待得养成之后,自可傲啸云界!” 不过以他此刻的情形,想寻什么好剑坯自然是不可能。而这黑浪剑作为第二元神,那更是自寻死路。 要以这黑浪剑,加持武道意念,与那些武师抗衡。除非是神hún出窍,以hún执剑。 以他前世时的成就剑术,只需一剑在手。武宗之下,自信可以无敌于世。 不过如此一来,就对护驾护法的要求极高。 “胧影狮擅于隐匿疾奔,一击必杀。若是护在身旁,反倒是埋没了其天赋之能。小金虽好,却还未成长。我若yù以hún御剑,就需另寻护驾不可。实在不得不然——” 体内的气息元气恢复之后,宗守又连续将养了一日。待得第三日时,终是感觉精神饱满,而他所需的符阵,又终是绘成。 几乎是即时摆出了香案,点上了两盏白腊灯,做了个简易的法坛。又将几张黄sè的符纸,一一贴在香案上。宗守脸sè凝然,立于阵中。取出了那不久之前,才从那祖人狂手里,换来的银sè兽晶。 这里面的熊行hún兽,乃是五阶护驾。不过其实质,却在六阶之上,远非是出窍hún师所能降服压制。 而他今日之所以有如此底气,是因宗守前世,有在图书馆中,偶尔看到过一种符阵。可将这hún兽,暂时封印部分实力,强行降下一阶。不过制服的过程,也仍旧凶险。 若换作是得到这口黑浪剑之前,宗守绝不冒险。可这时候,却毫不犹豫,把手中兽晶,往法案前一抛。还在半空中时,又是两道符箓,借腊火而燃,直追而至。 一团火光,立时将那兽晶包裹。然后下一刻,无数青烟透出。当凝聚之后,却是一只六丈高的巨熊,出现在宗守眼前。也亏得是他这间房,足够宽大,以巨木筑成,梁高八丈,才没把屋顶撑开。!。 第一百零六章 收服魂兽(第五更!为徐徐缓缓即我道成为盟主贺) 一团火光,立时将那兽晶包裹。然居斥一刻,无数青烟透出。当凝聚之后,却是一只六丈高的巨熊,出现在宗守眼前。也亏得是他这间房,足够宽大,以巨木筑成,梁高八丈,才没把屋顶撑开。 通体银sè,双瞳血红。看了宗守一眼后,蓦地是一声狂吼,向宗守疾扑。也不知是否错觉,明明是hún身,却每一个踏步,都仿佛使地面为之震颤。 “给我退回去!” 宗守毫不动容,手中两张符纸,蓦地丢出。各自化作两团青蓝火焰,打向那两条熊臂之上。 那银sè巨熊,也如触电一般,立时身躯一仰,把双手缩回。 宗守接着又以双手结印,口念真言。就在银sè巨熊,再次作势yù扑之时,骤然一声冷喝。 “符链千缠,给我缚!” 数十条银sè的符文锁链,立时从阵中升腾而起,直接将这巨熊的身躯,牢牢缠住。 不过那巨熊身躯,也在不断地挣扎,试图人立而起。庞然巨力,竟使那锁链,一狠狠断裂。 宗守却不慌不忙,又是一张道符取出,直接引动,化作一道黄光冲天而起。 “聚石符,镇!” 霎那间一丝丝土系灵能,从四面八方不断聚拢而来。渐渐地绘出一块隐约的巨石,压在这巨熊身上。 那巨石越聚越是庞夫,而那银熊开始时还能抗拒,渐渐地却是有点承受不住。被那些符文锁链,猛地一拉整个身形,便匍匐在地上。 那双目之内,红芒更重。蓦地光泽一闪,额头正中处忽然现出一道红痕。一团银光,从内中吐出,向近在咫尺的祭坛,直击而来。 宗守眼明手快,心念一引那黑浪剑,就已疾飞而至。只听‘铿,一声轻响,那无柄灵剑,竟是被震得倒飞而回。而那银光一颤之后,仍旧声势不减,直扑而来。 不过才刚冲到那香案之前就被一团无形的bō动阻拦,悬在了半空。 香案前帖着一张黄冇sè纸符,正是无火自燃那银光也终现出身影,竟是一只银sè的小锥锋芒处寒光闪烁。 “这头断岳熊,果然是已经变异。我已经以这灵阵,使它接触不到下方的地脉,无法借助地气。又以符链困锁,石符镇冇压。却居然还有反击之力!祖人狂说是此物与两枚人极丹,可以与那口断刃剑价值相当,倒是有些自谦了” 宗守不敢怠慢,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巨熊再次一声咆哮,lù出满口獠牙。而那银sè的刁。锥,冲势也愈发的强劲,在身前jī起阵阵bō纹。忙手结剑诀,一挥一引。使那黑浪剑,再次疾冲而下,硬生生从这银熊的额心血痕处钉入。 下一瞬,便又只听一声怒嚎。整个房屋,都仿佛在为之晃动。 那银熊仍旧不甘心受制,仿佛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乃是元hún之身。整个身躯,又化作一团青烟腾起,yù往四面八方散去脱离那锁链与头顶巨石。 宗守见果,却反是一笑眉眼中全是冷哂。 “孽畜!我既要将你降服,又怎可能不防你这一手?强是强了,可惜太蠢。不过也好,正合我意!” 脚下蓦地一踏,那香案之上,又是一道符纸燃冇烧口一团雷光,骤然凭空生成。 也不知是否因宗守元神内,那雷鸾的印记之故。那银雷中,微带紫意。顺着那符文锁链,四下传播。 使阵内的这团青sè烟雾,一阵翻涌不绝。瞬间之后,就又再次汇聚成形。 不但萎靡不少,身躯也仿佛有些缩水。仿佛一头挣扎逃生不可得的困兽,以无比怨恨的目光,向法坛处注视过来。 宗守毫不在意,身形一跃,就已至这银熊身前。也不惧此兽的反噬,径自一指,点在这银熊的眉心正中处,那断浪剑的下方。 他身旁的护驾中,无论是小金还是那头胧影狮,都有着肉冇身实体。 收脆hún兽,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好在前世中,见过不少。不止是现实中,旁观过十凡次。神皇游戏里,甚至有过亲身尝试。 以雷牙剑,将腕脉害开。鲜红的血液,立时喷涌而出。不过这只是材料之一,宗守又拿出一个小瓶打开,内中立时无数青碧翠绿,又yīn寒无比的液体,归泊流出。 后者乃是以无数兽hún石,直接烧炼而成。取其精华,配合一些特殊的药材,炼成hún液。 宗守自然是没这闲功夫去炼制,不过这东西,却也极其常见,随便在哪一个城池,都能够买到。 而宗守此刻所用的,就是四阶hún液,是云圣城所能买到的最高等级的hún液。 当混杂宗守血液之后,那sè泽更是诡异,青中带红。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约束着,渗透入这头银熊的眉心内。 仅仅片刻,就一个小小的符阵绘出,与当初收服小金时,差相仿佛。只有最后数笔,迟迟未能成就。 宗守面上已隐隐渗出汗液,只觉这头hún兽的意念,正狂暴无比,如狂涛拍岸般冲击而至,死死抗拒着,要将这控hún符阵,彻底击碎。 一声冷笑,宗守空出的左手,直接抓住了袖中一枚四阶hún石。 “吞元!” 那晶石立时暴碎,在宗守手心中,暴成了一团细碎粉末。那点在银熊眉心的右手指尖,又蓦地一团血sè光华闪耀。 随着最后一道符文书就,断岳银熊瞳中的红sè,立时淡去了数分。就连神情,也仿佛刃服了不少。 若是普通的hún兽,到这一步就已是收服,成为自己的护驾。自此之后,与灵师生死相依。 宗守却仍能感觉到,眼前巨熊心念内,仍旧还有着反抗之意,暴戾恨意也依然不解。 而那血sè符阵绘成之后,也在继续扩大,开始往其身躯四处蔓延。 使这头断岳银熊的全身上下,都慢慢地染上一层淡淡的红sè。 整整四个时辰之后,宗守才气喘吁吁地,在附近处找了个椅子坐下。 收服这头护驾,果然是凶险无比。其他倒没什么,准备周全的情形下,也不愁这头五阶hún兽,能拿他怎样。 难得是凡个时辰,心神连续专注如此。片刻的分神,都会导致正在绘制中的符阵崩溃。 消耗的心力,甚至还更胜于三日之前数倍。那天痛是痛了,却全不及今日一般,筋疲力尽,hún神枯虚,凡近于油干灯尽。 不过此刻在他眼前,那头原本高六丈的巨熊,已经缩成两丈余高。即便是人立起来,也不会触到房顶。 虽是没有了之前的威势,神sè却也祥和下来,再不反抗宗守的命令。 只是此兽需要他提供的hún力,也极其庞大。哪怕是被他强行以符阵,压制到四阶,也相当与胧影狮与小金的总和。 加上作为实体存在,无法断去联系的后二者,这三只护驾,已接近极限。 哪怕有吞元之法,时时刻刻都在吞吸着天地灵能,补充消耗,也仍旧是不堪重负。 “这断岳熊生就一只银瞳妖眼,虽还无法真正睁开,却已可穿金裂石。以后可直接唤做小妖就是” 随意给这银熊起了个名字,宗守又想起,此刻正遵他之命,藏在城外的那头胧影狮,似乎还没有起名。 胧影狮数目虽是稀少,可这世上还是有些的,总不好做为自己那头护驾的名字。 精兽六阶之后,就有自己的独特真名,xìng命攸关。胧影狮这三字,更不适合。 “那头胧影狮悟xìng不错,也颇有些智慧。 日后的成就,恐怕不止于此,可叫做小智!” 浑然不觉自己取名的风格,与那些孩童无异。宗守反是得意无比,自觉是极其贴切。 恰在他刚为之起名之时,就蓦地只觉自己神hún意念,仿佛跨越二十余里,与城外的那头胧影狮,心念相连。 这是灵师与自己的hún念联系,本来以他如今出窍境界,最多也只及十里左右。 除非是其中一方,有特别强烈的意念,又有另一方配合,才可跨越这一限制。 “嗯?在城外发现了宝贝,与那七灵环有些相似。还有两个女人,似乎很是凶恶,小智你不是对手。要我出城去看看?” 宗守瞑目了片刻,又哂然一笑:“一头刚入四阶的精兽,连灵器都没见过凡件,知道什么叫宝贝?这世上强者众多,云圣城更是当初一位武圣出生之所,每年都有无数武看来此凭吊其遗迹。在城外遇到两个稍稍强些的女子,也是正常” 心中却微微有些好奇,只凭与七灵环相似这一条,就值得他过去看一看。 只可惜此刻,他已筋疲力尽,站起都有些困难,根本就无法出城。 说到女人,宗守又想起了轩辕依人与李芸娘。 也不知是因何缘故,这两个女人自三天前出去之后,至今都是不见踪影。 该不是突然后悔,已经回去了?若能如此,那是最好不过。 脑中昏昏沉沉,不能想事。宗守一挥手,令那头妖眼银熊,化作一团烟雾,汇入他的袖内。然后就意识全失,昏昏沉沉的睡去。!。 第一百零七章 无意偷窥(第六更!我中诚书友成为掌门贺) 也不知过了多久,宗守才mímí糊糊的,从沉睡中清醒。 然后第一时间,便感觉右腕处在隐隐作痛。抬到面前看了看,已经在止血愈合。不过那褐红的痕迹,仍旧让人触目惊心。 宗守暗暗一叹,他现在放血都成习惯了。要不是炼髓有成,血气强盛,迟早要成血虚之应。 灵师所用的符墨,以自己的精血最佳,最是灵验。不过也不是没有东西,可以代替。甚至有凡十种,效果还在其上。 只可惜他身边,连一样都没有。 再看了眼窗外,不用怎么分辨,就可知这已是第二日的午时。 而瞬间之后,宗守的神情,却忽又怔住。 “这灵能动向,有些奇怪。附近似乎有什么人在修炼,或者使用灵阵。这地方,好像就在隔壁?” 宗守挑了挑眉,住在他房间旁的,只有轩辕依人,前凡日是强势入住,也不管他答不答应,就把她的所有行囊,都放了进去。 不过最近连续好凡日都不在,他都差点把此事忘了。 “也不知这女孩,修的到底是什么功法。是火月冥诀,还是yīn月火元功?竟是古怪至此!对了,我听说丹泉宗曾经秘传了一门绝学玄月木煌诀,据说灵武双修,以此术炼丹,十成其七。不过这门功法,不是早就被证实有缺陷,已经没人练了么?” 宗守摇了摇头,直接往门外步去。不过就在刚要踏出门槛之时,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窥见到墙壁上一个孔洞。 正是前凡日,他用雷牙剑洞穿出来。事后虽是命这院子里的下人打扫了一番,不过那墙洞,却还没有补上。 心中挣扎,宗守犹豫了片刻,终还是压不住心中的好奇,悄然走到那墙洞之前。暗暗念道依人姑娘莫怪,不是我宗守要偷窥你修炼,而是担心而已。 那玄月木煌诀的威力,固然强横无比,不过到后期,却有个莫天的缺陷。 丹泉宗十数位天资绝顶的弟子,都栽在其上。在登入仙武境之前,就早早陨落。也直接导致后世,丹泉宗的衰落。从十九灵府之七,跌到十九灵府的十四位。 若是他没看见也就罢了,再若是这轩辕依人,与他干脆地断绝婚约,也可不去理会。 可如令人家已找来,却没法坐视。这女子虽是脑子进水,说是要坚特什么仁义不肯退婚,有些令他头痛。不过他心底里,对轩辕依人还是有凡分欣喜。 别说是这个血腥无比时代,就是后世因那位神皇,建立起的礼乐盛世,这么讲道义的人,也是不多。身为女子,就更是难得。 把眼靠近那洞孔处,然后就只见是一团灵光闪耀。 只见那木chuáng附近,一颗红青二sè的丹丸,正悬在空中。正是此物,在吞吸着大量的天地灵能,也是此地所有灵能异动之源。 “原来是外丹,我说这女子,怎么十六岁就突破到先天境界!似乎还到了地轮三脉,比那赵嫣然还要强些。这个世上,怎会有这么多的天才” 宗守暗暗摇头,不过也可辨出,这轩辕依人的天赋确实不错,距离真正的先天,应该只有半步。 前凡次观睹此女时,也只觉是阳气冲腾,根基分明是扎实无比。 不需多少时间,就无需再借外丹之助。而这颗丹丸,也可成她随身的灵器之一。 不过当再仔细观察这颗半红半青的丹丸,吐纳的规律,以及其上偶尔闪现的灵纹时,宗守不由又是一阵苦笑。 “还真是玄月木煌诀,莫非这女孩,也是当初丹泉宗陨落的天才之一?这门夫法明显已经入门,可算是小有成就,这可当真棘手!” 叹息了一声,宗守又看向地面,向那里端坐的人影看去。然后整个人,如石化了一般再次僵住。 只是一位十六岁左右的花季少女,正盘坐在chuáng上。身体已经长开,肌肤细白如雪,比最精致的瓷器还要更滑nèn好看。xiōng前的一双雪免浑冇圆tǐng翘,腰如细柳,再下面可望见那深深的沟壑。身材比之前的目测,还要好上无数。 宗守只觉是口中发干,腹下血液沸腾,忖道这轩辕依人练功,怎么不穿衣服的。 旋即又想起玄月木煌诀这门功夫,练功之时,身躯周围火力极盛,的确是无物不燃。所有的衣物,都会被烧化。 再紧接着,就见轩辕依人似乎有所感应,睁开眼后,向这边望来。 先也是愣了愣,旋即就意识到,是宗守在偷窥。那美目之内,一时全是羞愤之sè,面sè羞红一片,又偏偏无法说话。目光躲闪着,不敢再看过来。 宗守心中一阵shēn冇吟,沉默了片刻之后,忙又倒退了数步。 接着是头也不回,狼狈之极地匆忙跑出了门。直到旁边院子里,这才冷静了几分,然后是痛彻心肺。 “可叹,我谈秋一世英名,不意今日毁于一县一一” 也不知轩辕依人事后,会作何反应? 关键是那个墙洞,也实在太过巧合。换作任何女子,都会以为他是故意开出来,以做偷窥之用。 难不成要跟人解释,是担心你练‘玄月木煌诀,有危险,所以特地才看看? 人家信不信且不说,光是他如何知晓玄月木煌诀这门功法的缺陷,就难分辨清楚。 其实若是轩辕依人抓住他暴打一顿,那也就罢了。怕的就是这女人,既然对信义如此看重,xìng情也必是保守之极。 “奇哉怪矣,我前世也曾在花丛中经历无数。为什么偏偏对这还没长大的女孩,心愧如此?只是看了身体而已,又没做什么!不过若是退婚,也不知日后会是谁,能有幸娶到此女?这么好的女孩,万中无一一一” 思及此处,宗守xiōng中莫名的,就有些不舒服,却强压了下来。 “此事总需想办法,对解辕依人做个交代才好!要不要当面道歉,不过若是能装做无事,岂不更佳。” 想了片刻,实在无解。宗守干脆在这前院中练起了剑,一手执雷牙剑,依旧是那些基础剑术,只是多了不少动作。 力量大增,身体柔韧,速度更为迅捷,他的剑术自然也有所变化。 而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此刻的身旁,多了一口黑浪剑。随着他矫健迅捷的身影,不断他翻飞旋动。 能够以心念御剑,是一回事。以灵剑念法,完美的配合自己的剑术,又是另一回事。 灵武双修之人,之所以能实力强过同阶,正因武道与念法二者的结合! 而几乎每一剑刺出,那剑身之上,都会闪烁出淡淡的雷光。挟带水雾蜃气,仿佛是化做了几口剑一般,飘忽不定。 这非是念法,也非全然是由念法引发。武者修炼到了秘武师境界,真气强横,已经有了自身的特质。内感于外,已经能使用一些独门的秘法,引发一些灵能异变。 就譬如尹阳可御火,赵嫣然爆发之时,真气可冻结百丈之地。 而他虽是至今,都只在修炼最基本的练气术。不过因这身体冇内,兼具天狐与雷鸾两种印记的xìng质,天生就可引动雷力与幻术,甚至无需自己去操控。 “确是得先选一门练气心法修习,不止是要准备冲击先天。这发力之时,也实在太难控制一一” 之前宗守是因双脉之身,哪怕脑里面,有一个武学宝库,也只能暂时拖延。 然而此刻,凡乎每一剑刺出,都会令雷牙剑受些伤损。螺旋劲气的控制,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口已远远超出了基础练气心法的掌控能力。 而眼下能够走的路子,只有自创而已。 若是只有体冇内的螺旋经脉,那倒不用怎么发愁,问题是此身的御雷之能与天狐幻术,都需考虑进去。还有那还未觉冇醒,神秘莫测的人族血脉,同样要留下应变的余地,这就极考究他的武道功底。 即便是先天之前的功法,也非是短时间内可成。 三日时间没动筋骨,此刻当身体渐热,气血鼓dàng循环,流经四肢百骸,宗守也慢慢心无杂念。虽是那雷牙剑,在不断地哀鸣,却仍觉畅快。 渐渐的,也不再拘泥于那些基础剑法。前世习练的一些精妙剑术,也不自觉的就使了出来”,使这平地中,一时间剑气纵横,刃影森森。无数的树叶,被纷纷削下,那些断枝,尚未落地,就被切割成粉碎。 当最后一剑刺出,宗守蓦地身形tǐng立。整个人就仿佛是完全不存在于这世界,手中的剑,也是有如从虚无之中刺出,带着深深的死意。身周四侧,就仿佛是有条yīn冷至极的河流在涌动。 宗守的目光,更是漠无感情。接着又蓦地惊醒,只见眼前,一颗十丈之外的松树,已经完全枯萎。而脚下那些落叶,也都是在这瞬间转为枯黄。 正暗自苦笑,宗守却忽有所感,看向了右侧。 只见尹阳,正是倒吸着冷气,面sè怔然地,喃喃自语:“剑气、剑意,以灵御剑。莫非是我看错?今日我尹阳,其实还是在梦中?”!。 第一百零八章 武道之势(第一更,求订阅求月票) “原来是尹叔!” 宗守轻松了一口气,大袖一展,使凡张灵符飞出。立时化作一团焰光,四下漫卷。 只不过顷刻,就将地上那些枯叶,全数燃尽。还有一部分,打在那松树之上,也是火舌跳动,熊熊燃冇烧。 此举倒非是为遮掩痕迹,而是为驱除因他的武道意念而引来的死气。 若不用至阳之火烧灭,三日之内,此地百丈方圆,所有草木生物,都要死绝。 他这套冥河告死五,前世之时,曾经战绩赫赫,令云界诸宗弟子,见之辟易。 后来因自知杀戮太过,剑出之后,有死无生,被他自己彻底的封印遗忘。另选了一条融合百家,更是艰难的剑道。 方才却在不知不觉间,就用了出来。 这样的剑术,借助天地间死气,化为冥河黄泉之剑。收害xìng命生机,凡乎无解,有如死神,已接近于邪道。 若是有可能,宗守宁愿没有用上这套剑诀之时,也不想被他人知晓。 也幸亏刚才旁观的人,是尹阳。他倒是不惧被人学了去,而是这剑术,即便只是旁观,也有莫大危险。只有尹阳,在禁制封禁之下,凡十年苦练有如一日,心志坚强,才能不为他剑意所动。 处理了枯叶死树,尹阳也终是醒过神来,却双目定定地看着宗守。 “以念控剑,世子真的是已至出窍之境?剑气外透,凡乎堪比先天。还有这剑术,我今日总算是知晓,当初那赵嫣然,为何要问世子可知剑意。果然是剑道通灵一” “尹叔!我如今身轮只开通七脉,还远远不到剑意的层次,仍旧只是剑韵而已。最多只比常人好些!” 见尹阳神情不变,宗守顿时是无奈一笑,懒得再解释:“倒是这出窍之境,我确是已经印证了!难道初雪这凡日,仍旧没跟你说起。” “说倒是说过,还曾说起世子,曾经以神hún斩杀一名先天。只是尹阳一直不敢相信一尹阳点了点头,目中闪过莫名神sè:“即便今日亲见,也仍旧是以为在做梦。世子的这套剑术,实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方才尹阳甚至有种感觉,自己快要无力死去口故此知晓,若是自己身当此剑之锋,必定是有死无生!可惜了,若是君上还在,眼下不知会是多高兴!” 见尹阳神情伤感,宗守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忖道若是他父亲还在,到底会不会把他当成占据儿子身体的妖孽给灭掉,还是两说。会不会高兴,那就更不知道了。 目光四掠,接着便望见这四周,除了他以符法烧掉的枯叶与松树之外,还有不少火痕。心中不由微动:“尹叔这是在参悟刀势?” 尹阳闻言,终是没再沉浸在缅怀中,蚕眉一扬道:“正是!”募地抽刀,虚空一斩。三十丈内,立时间火势逼人,冲dàng开来。 宗守也只觉身旁骤然炎热起来,却毫无反应,看着尹阳挥出的刀影。 一一侵略如火,确然韵味十足。 “我身具火xìng,修习乃是一门上古秘传焚天绝焰刀。故此我的武道意念,也是如火焰冲腾!历经三月,又经世子演示大日明烈拳,指教武道奥义。前凡日已至刀韵之极。不过一一” 说到此处,尹阳再一挥刀。那席卷的火焰,再次外卷。 不过这次的焰力,却反而是有所下降。那雪亮刀影,也再没了之前的摄人之意。 尹阳一声苦笑:“我准备再接再厉,再参悟这刀诀之势,却迟迟无法领会,毫无头绪。昔年师尊说我天赋惊人,日后必为刀道翘楚。君上也说尹阳日后,定能入天位之境。可以今日观之,我尹阳也不过一介庸人之资而已一宗守却听得倒吸了一口寒气,尹阳进入八脉武师才多久?这个阶段,其实才到参悟武道意念的门槛而已。 怪不得之前在那茶楼内,会说只需再有一段时日,就可不惧那任千愁,的确是有着底气。 也难怪宗未然,没将自己儿子,交给那些先天高手,或是其他亲信,反而交托给尹阳。不止是此人的灵族之身,更因这无与伦比的武道天赋。 在丹灵山呆上五六年,尹阳一旦能凭自己力量突破自身禁制,必可一飞冲天! 那时候,即便他仍旧习武未成,只凭尹阳一己之力,就可将他护住。 先前就知晓这尹阳的进境,必定极快,甚至可能还会超越自己,却也没料到,会是这般快法。 眼神怪异地上下打量着尹阳,宗守沉吟了片刻,就信手将那雷牙剑,往旁挥出。 “人道云势无常,其实火势也是有些仿佛,可聚可散。散则漫卷千里,娶则可炼金铁!尹叔你其实已有颌会,我不再复述。只指点你一些不足之处。还有,这武道之势,虽也在武道意念的范畴之内,却又与其他韵、意、魄、hún、神有些不同。” 那剑影一圈一带,四周的焰火,立时席卷而至,聚在宗守的剑尖。 而后如火舌跳动时一般,骤然穿越了十余丈空间,直至到尹阳的眼前。 当尹阳惊觉之时,那雷牙剑的剑尖,距离眉心,竟只剩下一尺之遥。 那剑尖处,更闪耀着白光,灸热无比。 而更令人心惊的,却是此刻的宗守,似乎整个人,都已融入到了火中。 携卷着滔天火焰,蔓延而来,要将他彻底地燃尽。 心中也忽地腾起了一股明悟,这就是火之剑势。宗守竟是硬生生,以剑韵的层次,达至‘势,的效果。 “尹叔可以明白了?你只是以刀御火而已,还无法借引火势。其实天下万物,皆可入势口一草一木,天气变幻,甚至自身的身份乃至势力,都可展现于势中。练到绝顶之人,甚至可与已武道通神的高手抗衡!” 尹阳本是在仔细回味,只是当听到最后一句时,却明显有些不信。 武道通神,那静是仙武之上的强者,哪里可能是这‘势,所能抗衡? 宗守笑了笑,也不再解释。 此刻也不能说,他在后世之时,就曾听说过,一位掌握三十六小千世界的皇者,以本国亿万生灵,千万兵马入势。将一位已到仙武门槛的灵武尊,一剑斩杀! 那时的云界,已经与诸界交通,故此能知道这些他界秘闻,远不如此时的闭塞。 尹阳依旧瞑目沉思,也不知过了过久,才吁了口气:“多谢世子指点,尹阳虽还无法领悟,却已知晓路在何方。直接走过去就是一” 宗守微微颌首,他也没指望自己这一剑,能够令尹阳立时领悟。终需沉淀参悟,才能真正变成自己的东西。 不过今日既已帮了这一把,倒不如送佛送上西天。尹阳已完全领会了刀韵,对势也有了些理解。再若能观睹同样xìng质的剑意,必定能更进一步。 手中雷牙剑,火光再变。由之前的淡白sè,转为炽白。仿佛连剑身,也开始燃冇烧起来尹阳神情一变,忙全神贯注,注目细望。却恰在此时,耳旁蓦地传来了初雪呼唤声:“少主尹叔,前面有人来了!好像是城主府一” 宗守微微一愕,看了过去。只见初雪正疾奔而来,不过身上,全是鸟雀羽毛。就连头发脸上,也沾了凡根。 忍不住噗嗤一笑,说来初雪这模样,也是因他之故。 所谓的抓鸟雀,就是每天捉来七十二只各种鸟儿,划,定在二十丈之地内,不能让任何一只溜走。以初雪的速度,看似简单,其实却是复杂困难之至。而且每天都增加四只,乃是锻炼战斗直觉的无上良法。这些鸟又都各有神通灵法,以助逃命飞行,更可助初雪掌握对付灵法的手段。 尹阳却恨不得杀人,刚有些领悟,就被打断,不由狠狠的瞪了过去,初雪也是顿住了声息,下意识地感觉情形有些不妙,只觉尹阳的眼神,忽然凶狠无比,宗守也是似笑非笑,不怀好意。 “又想偷懒了?即便城主府来人,让下人来通报就是。你巴巴的跑来做什么?那些麻雀,现在可是都飞走了?” 云圣城给他们安排的这个院子,面积不小。也有四五个仆人,不过平时都呆在前院,并不出现,似乎也不想与他们,有什么关联。 见初雪连脸静没红一红,只是不好意思地左右四望,抬头看天,用指甲刮着脸皮。宗守顿时莞尔,走向了前面。 来人是一位先天武师,年近六十,身躯壮硕。也不入客厅,只在门口处等候。待得宗守到来,便恭敬行了一礼,让旁边的随从,端上了凡个木盘。 “听说世子,在我云圣城的兵甲铺定了些东西。本人奉城主之命,已经代世子取出送来一一” 宗守目光扫了那木盘一眼,正是他定制的那些外骨零件,还有整整五十口,由灵锻师精心打造的云纹符刀。 双目不由微微眯起,而下一刻,就听这人,语气平淡道:“我等自作主张,还请世子莫怪口此外我家城主,还有言相告世子。我云圣城风景优胜,素来平和无事,乃是游玩赏景的绝佳所在。世子若是喜欢,不妨多住些时日!” 说完之后,便又是一躬身,带着身后凡人,径自离去。!。 第一百零九章 雷走灵骨(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初雪看得是莫名其妙,捧着那几个木盘,huò然凝望着那凡人的背影。 “怪了!这些东西,何必他们巴巴的给我们送来?难道那家元兵斋,其实是他们云圣城主开的?” 宗守嘿然一笑,并不答话。手抓起一枚云纹飞刀,在手中把玩。 此刀的材质,毫不逊sè于雷牙剑。上刻云纹符篆,只需稍稍催发,便可有水雾幻出。承载惊云神灭剑意的能力,比之他之前所用的那些柳叶飞刀,强出太多。 也仍旧是薄如蝉翼,更显锐利。 不过此刻的宗守,心神却并不在手中的刀上,而是冷冷注视着不远处,街对面的一处楼阁。 这就是城主府,五丈高的石墙,将里面宽大的庭院,彻底与外隔开。 右侧处却有一座楼阁高耸,高出了石墙一截。隔着千丈距离,从此处眺望,依稀可见那上面,正有两个人影。 “还能是为什么?人家把我定下的这些东西送来,自然是要我们快点走人一” 初雪“啊,了一声,满脸的不解之sè。方才那人,最后明明是让他们再住几日。 只是那人待他们的计态,确实仿佛是对瘟神,令人极其不喜。 尹阳也是yīn沉着脸,神情无比的难看。 宗守却眯起了眼,似笑非笑。 一云圣城风景优胜,素来平和无事,乃是游玩赏暴的绝佳所在。 这意思,无非就是不想卷入这场风bō中。一旦有什么不测,那时就要从平和无事,变成有事了。即便此处风景再好,也无人来游玩赏景。 他倒是看得开,也理解那云圣城主的苦衷,换作是自己,多半也是如此处理只是心里稍稍有些不舒服而已。 连面都不见,就催着赶人实在有些太过。 自嘲一笑,宗守也不再去看那座楼阁,径自步回了门内。 其实不用这位城主提醒,他也已准备动身离去,只是时间早了两天而已。 这些云纹飞刀与外骨零件,能早些到手,也是件好事。 又付道这平静舒心的日子,果然是无法长久想要寻一静地安身也不可得。 要想在此世存身,他人终究是靠不住。 只有自身的实力剑术念法,才是自己立世的根本。 不可怠懈xxxx “连城,这就是那位乾天山世子?”就在千丈之外,一座五层高楼之上。一位锦袍老人,正是凭栏而望。 此人面如重枣,神情平和。右臂肌肉虬结,左臂却干枯如材。略显干枯着的目中,闪烁着好奇之sè。 从此处眺望,正可看见那石墙之外,街道对面的瘦弱少年。 “能察觉你我此人直觉,倒是好生敏锐!不像是个未曾习武之人?”“这位世子,确实有些奇异之处!不过我使人连续观察了数日,都未察觉这位世子,有任何习武迹象,也不似锻炼过元hún。若是武道念法有成身上总有些蛛丝马迹可寻。可主人您方才也看到了,此人一丝武者的气息也无,亦未有hún念,溢之于外” 话音来自这锦袍老人的身后,一位满脸皱纹仿佛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垂手而立。 一身黑袍,看不出什么奇异之处不过偶尔抬头时,却是眼锐如鹰。 那老者却皱了皱眉:“话虽如此可这时却总觉得有些不安。雷动大人有过吩咐,要让我等尽力照顾,倾力结好。结果我非但未能遵他之意,反而要把人赶走、,那名叫连城的管家,面sè变了变,也是有些无奈:“此举非是主人情愿,实在是诸方施压,不得已才为之。雷动大人行事素来随xìng而为,命下人交代那番话之后,却偏偏许久都未现身,实在令人疑huò。 若依我看,说不定雷动大人早就已将此事忘了。此人身处漩涡,事涉东临诸宗博弈,据说还与那天狐一族的八尾本宗,有些关联。实在非是我们云圣城所能插手。一个双脉之身的废人,也值不得我城,为他担太多干系,与那几位冲突。让他离开,是最好的办法!” 老者却是迟疑难断,片刻之后,却终是一叹:“也只有对不起大人了,不过此人临走之前。我还是要见上一面,送他一送。我不yù与此人扯上关系,却也不愿因此成仇。此人被雷动大人看好,总是有些原因。你稍后准备些礼物,一起带过去”… 连城神情一怔,连忙抬头,却只见老者的面上,已然平静了下来。 语气神情,分明是不容置疑。只得是收住言语,不再去劝:“连城遵命便是!这就安排,只是这礼扬规格… 那老者却陷入了凝思,并不答话。连城当下是微一俯身,直接退往楼下。已知这位老主人之意,无需贵重,一般即可。 xxxx 回到院子里,初雪就已平静了下来。之前虽是愤愤不已,可如今自己想想,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已是无惊无险,在此处整整呆了十余日,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总不可能,永远都让人替自己遮风挡雨。 尹阳也是如此,不过却更显心平气和,显然事前,也已料到了几分:“我听说云圣城城主虚政元,早年也曾叱咤风云,xìng格火爆,行事狠辣,三十五岁就已至武宗境界,几乎统一云圣城周边三千里之地。不过之后因被人所伤,重创难愈,从此就收敛了xìng情。行事有如fù人, 拖泥带水。一心与人为善,从不与人结怨。几十年了都是如此。势力每况日下,据说好几次,被人逼到绝处,都不敢还手。全依靠与那些隐世宗门的交情,才勉强保住此城。如今看来,是愈发不堪了一” 宗守却是有些讶然,不意这云圣城主,居然还有这么风光的时候。四千里方圆之地,能已是横跨数省了。 至于尹阳后面的几句,就又有些不以为然。雄狮之xìng,怎可能轻易敛去?虚政元如此行事,多半只是无奈。 不过此人之事,也与他无关。且今日已晚,要走也只能等明日再说。 再次钻入自己房内,忍不住斜眼往那墙洞处看了一眼。 洞口没被堵住,旁边房冉的情形,仍旧是依稀可见,宗守却急忙偏过了头。 “似乎不在?莫非从后门走的?” 只疑huò了片刻,宗守就再未在意,开始拼装着那些零件。 之前的风行灵骨,只有tuǐ部。而他此刻定制的这一套,却是连带着上臂。 同样是三阶云鲸骨制成,材质却不尽相同。一是取之肋骨,一是取自负担云鲸全身重量,飞翔空中的双翼。只论坚韧,就强过至少三倍。 上面还刻着不少雷纹,而双臂与关节处,更是以金属制成,闪烁着冰冷寒芒。使这套外骨,更为结实。 双手也是如此,类似于剑爪,五指可以套在其内。每一根指剑,都是锐利坚硬,不逊雷牙。 而外面镶刻的符文,更是以一种名为血灵铜的材料,嵌入骨中,使符纹更不异损毁,也不易修复。 宗守huā了半个时辰,才装好了一具。穿上之后,便隐隐感觉这套外骨,与自己体表的雷鸾符阵,隐隐呼应。 猛地一拳抓出,将自己房里,唯一剩下的一具檀木椅,也生生捏爆。 宗守目光立时一亮,开始计算着自己的力量。 “大约九千五百斤!自身力量,大约是三千六百斤左右,这套外骨提供了足足五千九百斤力量,接近九脉秘武师的万斤之力!” 宗守暗暗惊奇,他拼装的这套全新外骨,名为雷走。与风行不同,后者以风力催动,而雷走却是全凭电能行走。 二者同样有着迅捷的特xìng,不过这方面,雷走灵骨却又远在风行之上,甚至可以超越踏云驹。 战斗能力,也是不弱,不单是五指剑爪可以,左右双臂中,更各有一个空间可以藏剑。甚至若hún力足够,还可引动雷力伤人。 不过在前世时,这雷走灵骨,最多也只是提供五千斤之力。 “多半这个时代的云鲸骨非是驯养而成,野生之物,自然更为坚韧!” 宗守兴起,身形蓦地在这房内腾挪,依托此骨试演拳法。 既非是胎息灵泉,也非是小五轮明王拳。而是锋芒毕现,十只剑爪,带起阵阵寒光。迅捷如虎,凶猛如猫。 只是片刻之后,宗守就又意兴阑珊。 “这外骨强是强了,可穿在身上,打出的拳法,到底无法如人体般自然灵活。我若是穿上战斗,战力反而要降下两层。怪不得,前世除了那些炼器师量身打造的顶阶外骨,所有强者,都将之视如敝屣一” 又内视一番〖体〗内,发现今天这半日下来,练了一趟剑,一套拳。 可消融的雷鸾之卵精华,实在少之又少。只有极少量,被血肉皮膜真正吸收。再想要突破,至少还需数月。 微微摇头,宗守又在自己的chuáng上端坐,取出了一枚云纹飞刀,放在手心之中。 右手微微发力,这口喜刀便“腾,地升起,仿佛灵器一般,悬在宗守掌心之上半寸。!。 第一百一十章 离开云圣(第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第二日清晨,初雪就把马厩里养的**匹踏云驹,再次牵了出来。 那辆翻云车,宗守趁着这凡日空闲,也修整了一番。加入了凡十枚三阶风系兽晶,以及凡个灵阵。 使速度更快,车内的环境,也更为舒适。 宗守的性格,就是如此。若有条件,绝不吝啬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一些。 只可惜那驭风驹,仍旧是寻觅不得。那日在血谷魔尸山下,倒是遇到了两匹。 可惜一匹被他斩碎,另一匹不敢去骑。这种容易暴露身份的东西,他是碰都不会去碰。 那人身旁陆行着整整十名七阶秘武师,身后的势力必然不弱,鬼知道是什么来历。 在旁悠闲地看着初雪,极其笨拙地,把那些踏云驹,一一牵到马车前,套上缰绳。 宗守这才慢条斯理地走过去,不过还未等走过去,就听见后面,传来银铃般的疑问声:“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是要离开云圣城?” 宗守心中哀叹,不用回头望,也知道这必定是轩辕依人。怎么就不早不晚,巧到在这时候回来? 只当是没听见,宗守继续步向了马车。然后只听一声风响,红影自身旁一闪,就见轩辕依人,已经挡在车门口处。 上下看了宗守一眼,轩辕依人的目中,疑惑之色立时更浓:“你怎么穿成这昏模样?干吗学着那机关傀儡走路?不知道别人看了,会笑你白冇痴?你还没答我,这是不是要离开云圣城?” 宗守浑身穿着一层宽大袍服,身形就仿佛胖了一倍。偏偏那小冇脸,仍旧是应削精致,显得极其诡异。 动作也是异常的生硬,与机关傀儡行走时,毫无二致。这其实是那‘雷走,灵骨的特性,平时行走,确有些机械。 身形左右晃了晃,见轩辕依人并无让开之意,宗守只得是无奈站定,神情认真道:“宗守正是要离开,回我乾天山。轩辕小姐你前途无量,何必定要跟着我这朝不保剑之人?绝缘书我这里已经准备妥当,还请小姐早日回去,想必伯父伯母已经为你担忧了许久” 轩辕依人毫不动容,只定定地看着宗守的眼睛:“这句话,宗守你居然也说的出。?你要将我轩辕依人的名节,置于何地?可曾听说过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初雪没听出异常,那随后跟来的李芸娘,却眉头下意识的一跳。心中疑惑不已,怎么又跟名节扯上了关系? 宗守也陡然间,有了些心虚,轻咳了一声,决定换个方式:“即便轩辕小姐真要嫁我,也需堂堂正正,明媒正娶才好。你我虽是订婚,可如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一样未齐。未曾真正成婚之前,你我怎能同行?” 心忖这女孩既然是脑子进水,死守什么信义,仁道,妇节。那么同样以礼教之规来应付,必定能马到成功, 轩辕依人果然稍稍犹豫,只是片刻后却又果断摇头:“这些都是小节,你沿途凶险,我身为你未婚妻,怎能坐视?其实若依我看,那乾天山还是不去的好。宗守,我们一起出海可好?你放弃那妖王之位,我也可以不去管丹泉宗一一” 宗守是目瞪口呆,怎么绕着绕着就说到私奔上去了?李芸娘也是神情大变,挤眉溜眼,焦急无比。 轩辕依人却仿佛没看见,语气决然:“不管你去哪,反正我都要跟着你,直到你真正安全,无性命之忧为止!” 宗守一声苦笑:“我宗守自顶天立地,何需你一个女子来护持?昨日在后院,你也该当有感应才是。依轩辕小姐看,这世上有几位武宗之下,是我对手?” 李芸娘闻言,立时‘噗嗤,一笑,就差没说一句夫言不惭。 轩辕依人也是一脸的疑惑:“感应什么?你是说尹叔?他刀韵已成,近乎入势,不愧是出身名门。不过若要护特住你,尹叔却还需一些时日!” 宗守不由以手抚额,想起那时的轩辕依人,正值心惊之后,气息岔乱,只怕也感应不到外面的情形。 微微摇头,宗守心念稍动,袖内藏着的黑浪剑,就要穿空而出。 此时说的再多,也没有一口能凌空飞驰的灵剑,更有说服力。 却忽的又想起一事,那黑浪剑在袖内,也骤然停住。 想到以这女孩一根筋的性格,自己即便尽展实力,又能否有用?搞不好还要弄巧成拙。 还未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轩辕依人就又再次开口:“即便有一日,宗守你真能有自保之力口这婚约又岂能轻废?你若定是不要我,依人只能依你,却定当终生不嫁,以全名节!对了,尹叔他人呢?” 宗守已全然无法,没好气的从轩辕依人身旁绕开道:“什么尹叔?他见我冇日子不好过,昨天就已独自跑了!” 轩辕依人吃了一惊,随即就柳眉一蹙:“不信!尹阳此人忠义无双,怎会背主而逃?你说谎!” 正欲从后跟上,却见已登上翻云车的宗守,不怀好意的笑望了下来:“轩辕小姐要与我同车而行?宗守倒是不介意,只问小姐你可方便?” 上下看了轩辕依人一眼,仿佛昨日才见过的,那婀娜多姿的,仍在眼前。 记得玄月木煌诀,未曾小成之前,每三日就要修行一次,而且都需身躯。 若是有能抗火的衣物还好,若是没有,就只能如昨日一般,让他大饱眼福。 轩辕依人面上,立时嫣红。哼了一声,转身愤然离去。 “芸娘姐姐,去找凌云宗的人,给我借一辆翻云车!” 旁边的李芸娘,却是心惊肉跳,久久未曾回神口只觉轩辕依人的语内,含着说不出的羞涩之意。 宗守也轻松了一口气,要让这女孩也一起上车。那么他这一路,就什么都不用去做了。 又又又又 入城时是前呼后拥,出城时却是略显凄凉,经过城门时,恰可见那宗灵,骑着一匹驭风驹站在城门口处,冷冷望来。 眼神中满含奚落,仿佛在说,十三日前,你可曾想过今日?将我宗灵在城门前赶走之时,可想过今日灰溜溜被赶出云圣城的,却会是你宗守!凡日前那些话,又是否应验? 下一刻,又见那宗灵纵马前驰,似欲奔行过来。 宗守果断的放下车窗,喊了声加速。初雪立时一挥马鞭,策动着那十八匹踏云驹,开始奔驰,速度竟与那宗灵的驭风驹不相上下。后者估计也无意追来,不过片刻,就被远远甩开。 宗守实在懒得与此人计较,不过心内,却也仍觉得郁闷无比。 恨不得此刻,就来一群刺客,以袖中之剑,狠狠杀戮一番,让这些人目瞪口呆才好。 “嘿!原来我宗守,到底还是无法做到真正的波澜不惊。虽是自问心静如水,却有如井中之月。遇上风沙,仍有微澜。这胸膛内,仍旧存胜负之心,名利之念” 收束心情,宗守渐渐排斥杂念,坐在软榻上,陷入了冥思。 此刻若是细看,可以发觉他全身肌肉,都在以微不可觉的幅度,微微颤动。 正是内呼吸导引,自吸收雷鸾之卵后,宗守凡乎每时每刻,都在运用此术。使沉积在他身体各处的先天精气,至于固化。方便日后,更快地转化融入体冇内。 而宗守的意识,则是鸿飞冥冥。 在自己的记忆长河中,开始流淌。 前世之时,他是整整把半个图书馆,凡十万本藏书,都装在自己脑海里。阅过的武学秘典,不知有多少,其中不乏有万年前,某些大宗门秘传的巅峰绝学。 然而适合双脉之身的练气之法,就已是极其难寻,似他这样的螺旋经脉,更是前所未有。 想要真正适合自己这半妖之体,就更是无可能寻到。 “若要自创练气术,那么就以这无定灵皇诀做参考。至于雷鸾,记忆中有本九灭狂雷法,虽不如上霄玄灵宗的秘传,可若只是设计武宗之下的基础炼气术,却也足够了。难的是我这人族血脉,特性不知,这门练气术必定要兼容并蓄。对了!怎的忘了吞天元化,说到世界所有现象的本质,都是天地灵能。以此为基,或者可行口嗯?前方有人” 宗守本是在深思,之前的念头,就仿佛是黑暗中掠过的一道光,令他惊喜无比。 却仅仅片刻之后,眉目间,就透出了凡分警惕之色。 这时已出了云圣城十五里,这条大道上也偶尔有些行人。不过令他在意的,却一个也无口哪怕先天武师,宗守同样是视之为无物。 前方有人这句话的含义,是前面路上,有真正可威胁到他生死安危之人。 稍稍辨别,这二人的气息,竟仿佛有些熟悉,也未含杀意。 “原来是他们一” 宗守摇了摇头,走到了车前,令初雪将马车停下。而后就只见凡个人影,正站在道旁静静等候。 宗守目光,却直接看向了其中那位六旬老人:“可是云圣城虚政元城主当面?” 在东临云陆,乾天山等同大国,故此宗守以世子身份,直呼其名。 第一百一十一章 剑意疗伤(第四更!求订阅月票) 9vk小说网起起落落,到现在稳定,我心里也高兴!但是目前网站也就几十人访问!让我感觉做网站很难,要做好就更难了,所以如果你感觉本站不错的话,请把9vK小说网的网址http://wWw.9VK.coM http://wWw.9VK.coM发给你的朋友或微博并添加到你的浏览器收藏夹,让更多的人知道,这样我也有更多的东西,去做好他,为大家提供更多更好的小说!当然免费第一,更新速度也要第一!谢谢大家的支持!—— 万恶的分割线,小说正文开始—— 那锦袍老者身旁的几人,立时现出了怒意.目透嗔sè,死死地看着宗守。 身旁更站出一位四旬男子,冷冷看着宗守:“世子的身份虽然尊贵,然则也太不知礼数。就不知老幼尊卓么?” 宗守笑了笑,毫不在意,仍旧是我行我素地下了马车,淡淡望向那锦袍老人。 这虚政元本人略显尴尬,开口唤住了身旁之人:“连城给我住。!世子乃乾天山世子,并未失礼!” 又朝着宗守一礼道:“还请世子见谅,这半月来本人一直有事在外,无暇脱身。直到今日,才能赶回来见世子一面。世子出城,可是要离去?怎不在我云圣城多住一些时日?” 坐在前面的初雪,立时chún角一撇。忖道这些大人真有够虚伪,明明是已经在赶人了,还要装模作样的挽留。 忍不住‘啪,的一声挥了挥马鞭,在这空旷夫道中,突兀刺耳之极。引得那些踏云驹,立时是一阵躁动不安。 宗守仿佛没听见,眼睛眨也不眨:“城主多礼了,云圣城虽好,可究竟非是故乡。风景再美,也难真正住的心安,故此起了归意。” 虚政元闻言微微颌首:“宗守世子说的在理,那么政无也不再劝。在此带来些区区薄礼,还请世子收下。日后若是世子见了雷动天人,还请代我致歉一番。虚政元是另有苦衷,实在无奈。这半月来,若有什么照硕不周之处,请世子见谅一一” 宗守莞尔,怪不得,这人要在最后跑到城外来见他。原来是怕他在雷动面前对嘴,搬弄是非。 目光游移,只见旁边那凡位仆人手中,仍旧托着凡个木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凡百枚三阶兽晶,三口符兵。除此之外,居然还有两个封印护驾灵兽的罐子。 罐口密封,不过只从那气息感应,应该也是二阶左右的hún兽。 说了薄礼,明显不算。可若说厚重,又差得远了。 暗暗摇头,宗守倒觉得没什么不满意的。真心有些看不上,不过人家能拿这些东西过来,又亲自相送,明显也存了结善之意。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那废物之名,实在太过声名远播。 瞬间之后,宗守的目光,又在这老人的左侧手臂上定住。眉头微挑:“城主的左臂如此模样,莫非是被人剑意所伤?怎不请人驱除?” 听尹阳说起,这云圣城城主早年曾经受过伤,至今都未曾痊愈,多半就是这一处了。血肉凡乎彻底干枯,明显是被人强行切断了气血精气,等于是整个废掉。 那连城的面sè,是再次微微一变,眼神微沉。其余凡个仆人,也是隐现怒容。这少年实在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怪不得落到如此境地。 虚政元倒是看得极开,虽也有些不悦,却仍旧耐着xìng子,出言解释道:“世子眼力极佳,我这左臂,确实是因剑意残留至此,也是老夫昔年行事张狂,才惹来此祸。这些年也曾请人驱除,不过当初伤我之人,不但是一位天位武宗,所蕴剑意更有些怪异。就是雷动大人,也是没有办法驱除,只能一直如此一” 宗守皱了皱眉,这残留在虚政元体冇内的剑意,确是有些奇异。 不过在后世,他也见过凡次类似的武道意念。其实算不上是什么难题。 后世灵能衰落,可那神皇时代发展到巅峰的武道,却大半都保存了下来。许多隐世宗派的秘传,流传到了民间,他也因此得益匪浅。 仔细凝思了片刻,宗守就又一笑:“这半月时间,城主对我宗守,多少有些遮风挡雨的情分。我宗守素来不喜欠人人情,今日就助城主驱除了这道剑意,算是两清一一” 虚政元神情一怔,接着只觉是一阵好笑。他这伤势,就连天位宗师,也没办法,一个才刚到十三,甚至无法修行的孺子,居然天言不惭,狂妄到说是要替他驱除体冇内这丝剑意。 旁边那凡个仆人也是如此,之前看宗守的目光,还有些愤愤,此刻却如同看白冇痴一般。估计此人也不是真个无礼,而是xìng格有些秀逗。 那连城更是一声叹息:“世子,我家主人的伤,就连雷动大人也是断定,除非有天轮九脉的灵武尊出手,否则无有解除希望。世子莫非自问自己,可以胜过雷动大人?世子好心,我家主人心领了一一” 言下之意,就是请你不要为此费心了。 宗守闻言——,要驱除这剑意哪有这么复杂?若是不懂,自然难办。可若是能知晓其原理,要将之解除,根本就算不上什么肥事。即便他现在,也能勉强办到。娜囚2 当下也懒得跟此人解释,只径自向那虚政元行去。 连城微微一惊,蓦地踏前一步,拦在了宗守的面前。 却只见宗守,右手忽然一指点出。眼前一霎那间,现出无数幻影。 意念间,却又感觉是一口飘渺莫测,又强横莫当的剑,当空刺来!竟令他生出一种无处可避,也避之不开的感应。 连城的瞳孔一缩,立时身形右移。下意识地按向腰间的横刀,却还不等拔出。就见紫电一闪,一道指影,在那重重幻象中点出,正撞在他右肩一侧。 整个身子立时一软一麻,再提不出丝毫劲气,凡乎瘫软在地。 心中则只觉是惊愕惶恐之至,意识里一片空白。能够成为云圣城城主的管家,他的实力,也是先天之上,开通地轮二脉的先天武师! 此刻却连这少年的一指,都挡不住。从他上前阻拦,到被制住,竟还不到一弹指时间! 这位乾天山世子,真是连轮脉都未开的废人?莫非是他人顶替假冒,其实是想对主人不利? 无数的念头,一瞬间克斥脑海。可即便拼尽全力挣扎,身上的气力,也仍旧在一点点的消失。 那虚政元也是吃了一惊,眼神凝然警惕地,看着已经从连城身旁,安然越过的半妖少年。 毫无半分犹疑,虚政元就一步前踏,身周雄浑劲气,沛然鼓dàng,如雄狮初醒一般,双肩低匐,冷冷俯视宗守。气息浑然厚重,又凶横寒冽,隐透着冷酷肃杀之气。仿佛爆发在即,瞬间之后,就可将宗守撕成碎片! 下一刻,虚政元却蓦地又只觉一股强横意念,从宗守身上,骤然爆发。较之先前,更胜数倍。 眼前这半妖少年的身影,赫然幻出十数残影,几乎看不出真身何在。一团团的云雾,汇聚在侧,若隐若现。 周围的凡个秘武师境界的仆人,在这意念压迫之下,更是面sè苍白,根本就无法近身。 “惊云神灭剑意!” 虚政元的瞳孔立时一缩,正yù不硕一切,全力将这诡异的半妖少年拿下。就听见‘铿,的一声轻响,宗守已是执剑在手。一口明晃晃的雷牙剑,闪耀电芒,遥遥指来。 那如云如雾般的剑意,此刻是再次一变。这一次,却是凌厉至绝,仿佛可刺破世间所有一切般,刺人心神。 令他忽觉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致命的破绽口体冇内那道潜伏已久的剑意,此刻更仿佛是在遥相呼应一般,突兀之至地从躯体各处冲腾而出。使体冇内的气脉,立时全数阻绝,气息散乱不堪。 只这一霎那间,就令他再动弹不得。提聚在身周的劲气,更是陆续消解溃灭。 虚政元此刻也只有一双眼,能够动弹。眼望着宗守,淡然自若地步步走近,那瞳孔里,全是愕然不信之sè,xiōng中也是一阵阵惊涛骇浪,难以自禁。 若非身知他面前此人,确实还只有十三,相貌也是不对,不似伪装,他凡乎就以为,残留在他躯体冇内的这丝武道意念,就是对方所有! 遥空数丈,就能控制他体冇内的剑意。这少年到底是为何而来?莫非真是要对他不利,将他刺杀?又到底是否是真正的乾天山世子宗守?传闻中,那个身具双脉之身的废物? 若不是宗守,又为何如此?此人要杀他,当真是易如反掌!又何必布下此局,引他出来?若是真的宗守,又为何要隐藏如此之深? 此人哪里是什么废人?凡息之间,就制住连城,令他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宰割。这世间,哪有这样的废物? 分明是身具绝学,深藏不lù! 宗守只看这虚政元的神情,就已略略猜知此人心中所思。实在不愿与此人计较太多,神情淡淡地微一摇头:“宗守今日冒昧了,还请见谅!” 手搭上了虚政元的腕脉,宗守将一丝气息探入其内。片刻之后,就哑然失笑:“果然是子午yīn阳夫法与枯荣剑气,宗守不才,勉强能为城主解忧一二!” 也不管虚政元是否同意,就是凡根金针,陆续刺入。正当虚政元,只觉体冇内气脉一阵暴乱,无法宣泄,以为自己身死在即时。宗守又以雷牙剑,在他左臂上一害,一道鲜血立时飙出,洒出十丈之远。 内中夹杂着一丝丝锐利罡气,立时在那草地中,洞穿出无数的坑洞。!。http://WwW.9vK.CoM9vk http://WwW.9vK.CoM9vk小说网永久网址,请牢记! 第一百一十二章 枯荣剑意 当这血液甫一洒出,虚政元便感觉浑穿一阵轻松。{}他日城主若再遇天位强者,应该能顺利驱逐。方才冒犯还请城主别往心里去,告辞了!” 其实再费点心思再花上凡个月时间,此事还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与此人交情不深,他没必要也不可能为这虚政元浪费时间。 那些礼物他也不要,就自硕自登上鸟车,也不用他开口去催。初雪就笑嘻嘻地再一挥鞭,驾驭着十八匹踏云驹马,往前疾速奔驰。扬起烟尘漫天,将后面凡人全数罩在其内。 待得那灰尘散尽翻云车远远驰出百余丈外。连城的身体,才恢复了凡分力气,身体四肢也能活动。却是羞红着脸,朝着虚政元跪下。 “是连城无能!有眼无殊,识不得真神。竟至于让主人错判,凡乎差点错过” 说到此处时,连城的额头上,已满是细密的汗水。若只是错过一位结识未来绝世强者的机会,也就罢了。可一当想起错过今日,可能虚政元终生都无可能再有伤势复原的希望,连城就只觉是胸脏发麻,一阵阵心悸不已。 幸亏是身具洪福主人临时起意出城来相送这位乾天山世子。否则那后果,实令人无法想象。 虚政元练气术高深早在连城之前就已经恢复,只是定定的看着远处那马车。 此刻闻言,也是体然一笑,挥了挥手:“此事与你无关,这位世子当真是深藏不露,连我都看不出丝毫痕迹,你能察觉到异常之处,那才真是怪事!” 连城却是面色羞红一片,不肯起来。~虚政元也不去劝,只依旧看着那翻云车。 “那位世子也不知与凌云宗,有何关系?居然能催发出惊云神灭剑意。更可剑意变幻,也不知他的剑道,到底是到了何等样的境界?老夫听过,能够操控他人剑意者,自身也需达至剑意巅峰。可以他的年纪,这又如何可能?实在是让人不解。这位世子在武宗之下,分明是已没了对手,也不知为何一定要将他那身本领,藏得如此严实?” 说到此处,又幸灾乐祸的一笑:“宗未然白手起家,崛起于东临云陆。 这样的虎父,怎可能会有犬子?可叹那些对乾天山妖王之位,心怀叵测之人,在这位世子眼中,怕也是等同于土鸡瓦狗一般,不屑一硕!” 连城也是深以为然,思及方才那短暂交手,仍旧是心有余悸。 那位世子若要杀他,只怕在一息之间,就可取了他性命! 甚至便连身为武宗强者的虚政元,在猝不及防之下,也被制住。 这般的实力,大可强势回归,以其父留下的底蕴人手。无需多少时日,就可将乾天山牢牢掌握。 忽的心中微动,陷入凝思道:“宗守世子天赋英才,世间无双,却偏要如此隐藏。可我观乾天山那些人,其实并无凡位,能使世子戒惧之下,如此隐忍,应该是另有缘故!” “多半是如此!” 虚政元也是微微颌首,接着却一声苦笑:“倘若真是如此,就真是欠下天夫人情。宗守世子隐忍了十余年,今日却为我破例出手,实在惭愧!此事若被那些老友得知,必定要贻笑大方,雷动大人好心为我牵线,却被我无知赶了出去,临到头来却是如此收场,实在是羞煞了我!” 说到此处,虚政元眉头,再次皱起。良久之后,又一声长叹:“你速回城内一趟,再备一份厚礼,无论如何都要追上去。那位世子虽说是要偿我十凡日回护之恩,可我虚政元却实在难安,受之有愧!” 连城应了一声,却并不动身,扫了眼四周道:“那么方才这附近之人一” “全处理掉吧!” 虚政元神情淡然,仿佛是在说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丝霸气隐合。既然左臂已复,他又何需看人脸色? 只眼眸中,含着淡淡的惋惜之意。这一次,恐怕真是错过了。 有些后悔,当初就没亲自去见这位乾天山世子一面 回到马车上,宗守就随手打出一张符箓,清理着身上的汗水。又将一枚丹药服下,使体冇内真气稍复。 这一次倒是轻松,只是消耗稍微大一些。那虚政元,虽是武宗巅峰境界,可体冇内既是残留着那道枯荣剑意。就等同是卵蛋,被握在他的手中,掀不起什么浪来。 唯独催发惊云神灭剑意,之后使用金针时,废了些功夫。 前面的初雪,此刻正是眉开眼笑:“少主刚才好解气,就该好好教训,那凡人一顿!让他们敢小瞧世子!” 宗守闻言一乐,不久前还在想着随意找个人出气,这时却板起脸训,斥:“胡说!为人处事,怎能如此浅薄?是不是狗咬了你一口,你也要咬回去?受了别人的气,就定要报复回来才肯干休?” 初雪气焰顿消,不过却仍用咕哝道:“那也不该替那什么云圣城主驱除那什么枯荣剑意。看他们那模样,干脆不管就更好。 宗守本来只是装模作样,要逗逗这丫头。这次却皱眉摇头,语气也凝然认真了起来:“人投我以木桃,我报之以琼浆。此事在我看来,只是顺手而为之事,极其简单。在他而言,却可能事关生死,又何必吝啬?” 却再不说什么大道理,随手从旁拿了一颗果子,丢向了窗外。竟是螺旋着转弯,飞往了前面。口里笑骂道:“小丫头,年纪不大,气性不小!给我好好赶车!” 初雪‘唉呦,一声,无比委屈道:“少主,雪儿本来就已经很笨了,你不准再砸我的头!” 不过片刻,就听见啃水果的声音,以及一串银铃般的轻笑。 宗守无声地挑了挑唇角,又想起那云圣城城主之事。 或者这位昔年雄才大略的人物,是真的老了。不过这也可能是站在他的立场上,才会如此看。换在旁人眼中,恐怕只会赞赏,这虚政元的识时务与明哲保身。 被此事一打搅,之前冒出的那些灵感,已经是散得一干二净。 宗守又再次闭目参悟,却久久未有所得。心烦意乱之下,干脆走到窗旁,眺望远处风景,以平复心境。 然后视野中,就见后面一阵烟尘滚滚。宗守心脏,下意识的一突。接着不过片刻,就见另一辆翻云车,出现在眼前。 没有驾车之人,那马就自己奔行。同样十八匹马,却全是驭风驹池不知这两人,是从何处弄来。使这辆翻云车的行驶极速,仅仅片刻,就已经追了上来。 而车厢之上,正站着一个红衣人影。细细一望,正是轩辕依人。居高临下,冷冷地向这边往来。李芸娘则立在车辕处,同样是目光冷冽。 宗守不由一阵头疼无比,这女孩还真的是追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一三章 前倨后恭 追上宗守的翻云车后,轩辕依人就誓累客气的与李芸娘,一起跑到了宗守的车厢内。【kan.百度搜索更新最快最稳定】。~连后面的那辆翻云车,也不去管。 说来奇怪,那十八匹驭风驹,竟都是驯服无比。不用人去驾驭,就可一起发力奔驰,紧紧追在后面。 宗守心情低落,待得二女进来,才勉强打起精神道:“这样不好吧?轩辕小姐你还是未嫁之身,与我这未婚夫共处狭室,名声怕是不好听一” “事急从权,硕不得那么多!无愧于心就可。再说有芸娘姐在,谁会说什么闲话?” 轩辕依人螓首微摇,毫不在意口然后是满含期待的,看着宗守:“你还没告诉我,那脉灵丹的丹方,到底是出于何典。可还有其他丹方?那脉灵丹虽已炼成,不过要解开你那双脉之体,最好还是另寻一种丹方,或者针灸之术配合,又或能舒展经脉拳法也行。说不定你看过的那本药典,有其他线索” “药典没有,只是偶尔看到的丹方而已。” 宗守实在是只觉全身无力,尽管心里是暗暗佩服,这轩辕依人确实聪慧,却实在不愿应付。不过待见得轩辕依人面上,全是失望之色。忽的又心中一动,取来了笔墨,随手写下一个丹方道:“不过类似的方子,倒还有凡个,就是不知作用。其中一个方子,名为寒灵玄意丹!或者依人小姐能用得上。” 他前世不会炼丹,却心向往之。后世的丹方,记得无数,却无一种会炼制。这丹方写出来给她,作为脉灵丹的报偿,也不可惜。 轩辕依人眼神微亮,待宗守写上最后一行字,就迫不及待的抢到了手中:“寒灵玄意丹?冰蓝草,苏叶、积实,玄青虫、寒矾。还奇怪的丹方,似乎也极难炼制。其中两种药材,更是闻所未闻?这丹方到底何用?若不知作用,也难知晓炼丹时,要用什么火候” 这次却非是同之前辨认脉灵丹时,宗守虽是将药材所需的份量,全部写下。轩辕依人也仍旧无法确认,此丹的用途。干脆是手拿着丹方,口中碎碎念着,怔怔发呆。 宗守见状,自信心总算是恢复了些许。轩辕依人天赋虽强,可究竟也是有其极限。 寒灵玄意丹同样是后世之下研究出来的丹方,出窍境之后的人服食,作用与七灵宗的雪魂丹差相仿佛。{.du读看看}同样可增进魂力,辅助灵修冥想,精粹神魂。不过药力,却更胜雪魂丹三倍。 不过此丹另有一个效果,就是使人全身有如寒冰。 他写出这丹方,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帮助轩辕依人。 此刻也不好跟轩辕依人直接说,这丹正可助你修特那玄月木煌决,至少修炼之时,可以穿上衣服,不用光着身子,只能让轩辕依人自己去想。 不过这情形,宗守却也是喜间乐见。至于那李芸娘,他是在是懒得”,里会。干脆侧躺在那软榻上,继续存想自身记忆里,那诸多武道**。 这两个人,反正他甩之不掉,那就当成空气就是。 “以我吞天元化**为基,可兼容并蓄,包容千万。岂不正与我纳百家之长的武道相合?不过其中一些缺陷,最好还是消减去掉,宁愿威力弱些,也要不留隐患。幻术与雷法如何融合,也可参考魂海内,七尾令狐与雷鸾的印记结合。如此一来,倒是豁然贯通。” 有了头绪,宗守思想放飞,无数的心法口诀,各种练气术的精华,被他一一寻到,然后拼凑组合。 正没费多少的功夫,一个夫致的框架,就已逐渐成型。甚至先天之前的基础身轮部分,也都被他陆续想好,就只差验证了。~ “嘿!螺旋经脉,无定灵皇决,九灭狂雷法,吞天元化。说不定我宗守,可亲手创出一门震古烁今的绝学!最好是能与我的灵法相辅相成。对了,我元魂已至出窍境,也同样要修习一门修魂之法,吞天元化**虽好,可终究还是有些不合适。需得另寻一门配套练魂术,与之互为表里!” 面上的欣色尽褪,宗守又开始愁眉不展。 李芸娘在旁,看得是一阵莫名其妙。眼中的鄙薄之色,不由愈浓数分。 明知自己习武资质,不如他人,身具双脉之体。就该比其他人更努力才是,却偏偏还如此颓废,整天躺在软榻上,不知在想什么龌龊事情。 即便日后小姐真能寻到解开双脉之法,估计也是无用。这个人根本就是一团烂泥,扶不上墙。 又看了看这车厢之内,当望见那些新刻印的符文,李芸娘才微微一惊。心道这车内的箓阵,好生精妙。 可当瞬间之后,又全不在意。连尹阳那样的人,居然也离宗守而去,显见对这位乾天山世子,已不抱希望。此子的处境,可想而知。 正暗自冷笑时,却忽见窗外车身之后,又是一团烟尘掀起。来势极快,不过片刻就已追了上来。 为首之人,穿着一身黑衣,四旬左右,身上却染着鲜血。身后还有一群骑士,三位先天武师,整整十二位身着铁甲的七脉秘武师。最后面还有两个女子,修为也是不弱口另还带着十数匹驭风驹,其中凡匹,更是眸含紫金之色,头有锐角。 李芸娘眉头一挑,她认得这人,乃是云圣城主府的管家。心中不由一阵奇怪,这人不在城里呆着,为何至此间? 正手按着剑,暗暗防范之时,就见那黑衣人起身一跃,腾甚至那翻云车前。站定之后竟是大礼拜下:“暂请恩公留步片刻,连城有话容禀。” 前面那十八匹踏云驹,都齐齐一惊,纷纷人立而起。素初雪好不容易才控制着这些角马,强行停下。 而李芸娘却是暗暗一惊“恩公,?这是什么意思?这翻云车上,就只有宗守一个男子。为何称宗守恩公?莫非是弄错了? 宗守思绪再被打断,不过这次他也算是早有预料,并不恼怒,也不下车,只站到了车窗旁,往外看去,淡淡扫了那群骑士一眼:“你有何事?” 当看到那些精致的包裹,宗守对这些人的来意,就已猜到七七八八。 那十余武师,也都纷纷下马,齐齐在翻云车面前跪下,莫不都是神情恭谨无比,肃穆之至。 李芸娘愈发的只觉古怪,不久前还听说这云圣城,对宗守的态度,其实是极其冷淡。除了保护还算严密之外,凡乎是不闻不问。那云圣城主,甚至连见都未见他一面。 而这次宗守之所以离城而去,据说也是云圣城起意驱离之故。 可是眼前这一幕,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那连城这时也再次开口,声音仍旧宏朗恭敬:“我家主人有言托小人代传,此番大恩夫德,必不敢忘。世子此次西行,随扈单薄,故此遣了这十凡人,充做世子随从护卫。这些人俱是城主奴仆,早年欠下城主大恩。今后就是世子之奴,可任意差使。另有一些礼物献上,以壮世子行色” 听到此处时,李芸娘的神情已是木然。十二位秘武师,三位先天武师。不只是随行,而是干脆送给宗守?那云圣城主虚政元的势力,也只不过是一般,居然敢拿出这样的大手笔。 宗守到底对他有何恩情?需要以如此厚礼偿还? 再看那些礼物,尽管被绸布包裹,却只从那气息,就可知贵重。其中至少就有四枚五阶兽晶。 宗守无声一笑,冷淡的摇了摇头:“人我不要,宗守无需什么人来护卫。不过城主这礼物与马,我就收下来。这些驭风驹,我正好用得着。” 李芸娘听得是一阵气结,你宗守一个废人,居然还大言不惭,说是无需什么人来护卫?难道真以打算靠她二人,回乾天山不成? 这些礼物价值不菲,十八匹驭风驹,每匹的价值,都是三十枚四阶兽晶,万金难寻。也只有云圣城,靠近云海,是驭风驹产地之一,才能拿都出来,更有四匹,是变异了的金眸御风兽,可御群驹,威慑精兽,本身战力极其不凡,便连她们也是没有。 宗守的口气,却仿佛是收下这些东西,是给云圣城一个天大恩情似的。 那边连城却微微一喜,踌躇了片刻,就又开口道:“以世子的本事,确实用不上这些人。不过要驾御驭风驹,总需一位马夫。我旁边这人,名叫连凡,也是一位先天。一身本事也算不错。口风极紧,忠心耿耿,其一家老幼,全在城主掌控之中。绝不会坏了世子大事!” 宗守神情却是一怔,口风极紧,坏了我大事?我宗守有什么大事,会被你们坏了? 旋即又有隐有所悟,接着就只觉是一阵哭笑不得。想要解释,也懒得费这口舌,忖道就随这些人误会好了。 而那李芸娘,则干脆是目瞪口呆,定定看着宗守,头一次感觉,这位在她眼中,如同垃圾一样的乾天山世子,有些高深莫测。 前面的初雪却是眉梢一扬,隐透喜色。要是有新的车夫,那她就可以解脱出来了,这驾车什么的,最枯燥,最讨厌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杠u。c毗)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特,就是我最夫的动力。) 第一一四章 横扫东临 看着那连凡,宗守却一阵迟疑,一眷慨知道是沉默寡言之人…… 即便被连城说是要送给宗守为奴,也无丝毫动容,更没有什么身为先天高手的傲气。 他让初雪去驾车,同样也是在锻炼她对真气的掌控能力。不过若是换作这十八匹驭风驹,却有些勉强了。用这样的人做自己马夫,倒也使得。 正迟疑不定,旁边一直在发呆,浑然不觉身周之事的轩辕依人,忽的眼神一亮:“有些明白了!这丹方果然极妙。更胜过我宗的妙寒丹。对我大有启发。冰蓝草与雪蒂子我一时寻不到,不过却可以试着用其他药物代替,说不定可以新创出一种丹方出来。” 那情形,仿佛是恨不得把宗守抱住亲上一口。到底还是有些理智,脸红了红,就迫不及待的穿窗而出,回到自己的翻云车内宗守一阵哑然,若是没有冰蓝草与雪蒂子,那还叫什么寒灵玄意丹?最多只能增进魂力而已,想要消除修习玄月木煌决时的火力,却是休想。 张了张嘴,宗守欲言又止,最后是化作无奈的一叹。再次看向了窗外:“如此也好,这个人我收了!” 那连城是一阵夫喜过望,磕头再拜道:“多谢世子,连凡能跟随恩公,乃是他的福气!城主还说,云圣城远在大陆之东,帮不到世子什么。不过他日世子掌控乾天山,若欲称雄东临,但有所命,我云圣城绝不敢不从!定然要相助世子,横扫东临一” 说完之后,才从前面道上让开,与身旁十余武士,一起恭敬的站在道路一侧。 宗守哭笑不得,他回乾天山,只是为完成那位‘宗守,的遗愿而已。 什么称雄东临,他可没这个念头,也没这时间。 换过了驭风驹,宗守这辆车的速度,立时提升了近倍。而那连凡驾车的本事,果然是强过初雪不少,一言不发的,在前面驱车赶路。面色冷漠,倒是有几分尹阳的风范。 李芸娘却没随轩辕依人离开,默默无言的,上下仔细看着宗守,心里一时间无数的念头纷转,翻江倒海。 这半妖少年到底令云圣城欠下如此大的人情?即便真是对那虚政元,有救命之恩,也不至于如此。 那连城方才对宗守的姿态,凡近与谄媚。言辞间,竟仿佛是认定了宗守此行,定可以继承乾天山基业一般。【请记住读看看的】什么横扫东临,似乎根本未将那东临云陆的群雄,放在眼中。 还有什么但有所命,云圣城绝不敢不从!竟是自居下属,甘愿投在宗守麾下。 使人无语好笑之余,又觉奇异莫名一 仔细审视了一眼,李芸娘又不禁是微微摇头。这宗守,仍旧是一丝武者的气机也无,根本就连轮脉都未开辟。 这样的人,值得连城如此恭谨?莫非是身后另有他人?又或者,干脆就是那乾天妖王宗未然,其实并未身死。 疑惑不解,李芸娘忍不住干脆开口询问:“你在云圣城,到底做了什么?” 宗守懒散的抬起眼皮,不威不淡的看了这女人一眼。就视而不见,继续在软榻之上躺着。这个女人,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气性是好,性情恬淡,可不代表就真没脾气。 李芸娘一时气结,冷哼了一声,知晓问不出所以然,也同样穿窗而出,回至后面的翻云车。 即便这乾天山世子,还有些人所不知本钱,若要与上霄宗与丹泉宗,也犹如是以卵击石! 却不知就在她的身影,离去之时的瞬间,宗守目中,就骤然一团神芒隐透、看向连城送来那些礼盒。 诸如兽晶妖瓶之类,宗守全不在意。随手一招,就有一个长条木盒,被取到手。~ 这一手真气擒拿之术,正是源自他刚拼凑而成的心法。却略显凌厉,召取之时,竟没控制住力道,使那绸布全数粉碎、 不过宗守目中,却透出几分满意之色。新创的功法,正该如此,凌厉霸绝,不留余地。 他爆发力强,体力却孱弱无比。即便改成螺旋经脉,也无太多改善。 故此生死胜败,当绝于顷刻之间。不胜则败,不活则死。越是凌厉,越是强横,越合他意。 只是如今,还只是个蓝本,要想修炼,还需一段时间完善。 一掌将木盒拍开,就只见里面,一口明晃晃的剑,躺在其内。 “雷牙剑?” 宗守目光微亮,仔细分辨才觉不是。竟是一口半灵兵,炼制失败,才改成雷牙剑的模样。 虽是炼制灵兵未成,不过雷法的威力,年胜过普通的雷牙剑。由于是炼制灵兵器疲,此剑也锐之坚,可谓是仅仅逊色于他的黑浪剑。 “好东西!正愁我原本那口,被这螺旋剑气伤的厉害!有此物在,可再无硕忌。” 催发气脉,那剑尖处立时一道剑气隐透。 内中的灵络,却半点不伤。 宗守微微一笑,才将这剑收起。下一刻又将一粒脉灵丹取出。 方才试了一下,他体冇内的经脉,已经稳定了下来,已经可以服用第二粒。 不过正当宗守,欲将那妖眼银熊放出时,才记起了自己另一头护驾灵兽胧影狮。 “此时离了云圣城,说来也是时候,该将这‘小智,召回了!” 双手持印,宗守心念感应,正欲发出召唤,却又蓦地想到,自己身后跟着的轩辕依人。 不由又是一阵纠结,正犹豫之时,神魂里,再次传来胧影狮的意念信息。 “先天巅峰?居然还有一位出窍境的灵师?” 宗守的目光微寒,冷笑着放弃这个念头。走到翻云车前面,冷冷望向左侧那些低矮的山峰。 接着又毫不在意的微微一笑,看向了一旁,正努力收缩身形,掩饰自己存在感的初雪:“别想偷懒!既然不用你驾车了,那就继续去抓鸟儿!” 看着初雪的小冇脸,立时又皱成比苦瓜还要苦上凡分,宗守一乐,莫名的生出凡分快意。忖道这莫非就是调教幼女的快感? 有些不妙,我宗守竟也成了喜欢C变态的人了一一 又又又又 群山之间,一处大约四百丈高的小山峰顶,四人正迎着山峰,看着山下。 其中三人,面容冷峻,气度森然, 若是此刻宗守在,必可认得,其中的为首一人,正是云圣城,见过一面的‘诡剑,任千愁。 而若是换作见多识广的尹阳,更可辨出任千愁身旁。正是云暇七剑中的‘岚剑,谢俊,‘怒剑”云涛。 都俱是有一股慑人气势,两个人都仿佛是一口出鞘了的兵刃,又略有些不同。 云涛的气质暴躁猛悍,而谢俊的身形,就宛如是一团雾,飘渺不定。 另有一人,夫约三旬左右。黄脸皮,面相普通,只脸上绘这凡个符箓,使此人多出几分诡异气息 正手特着印决,一丝丝蓝光,在手心中聚集。而这四人的眼中,也各自闪现着一个蓝色的符文。 片刻之后,这黄脸中年,就面现疲态,将手中的蓝光散去、而四人眼中的符文,也是消逝无踪。黄脸中年闭目修习了片刻,才淡淡开口道:“这远视百里之术,修习倒是简单,不过却极极耗魂力。要想不令那两凡位先天察觉,更耗精神,我初至出窍境,还撑不了太久!” “庄兄这法门已是不错了!远隔五十里之外,却仍能巨细可见,宛如在眼前一般。灵师之法,实在是精妙奇异!” 那谢俊开口称赞着,目中却满蕴着不解之色:“只是前今日那云圣城的态度有些奇怪!前时将我们布置在城门附近的人手,全数诛杀。此时更送上这么多礼物与十八匹驭风驹,还加上一位先天高手。那位世子殿下,与云圣城那位城主见面时,到底说些了什么?为何那连城,突然就对宗守恭敬如此?若是虚政元真要护住这宗守,也为何要放他离开?” 言语间,满是疑惑之色。不独谢俊如此,其余凡人,也是同样。神情间,全是惑然。 “那云圣城主的用意实难猜度,或者是他承受不了压力,只能驱逐这宗守离开。送上礼物,只是不愿得罪这位乾天山身后之人。可惜此法只能看,不能听一一” 任千愁摇着头,试着猜测,不过当再想起不久前,云圣城势力的血腥灭口,却又有些说不通。声音也沉凝了起来。 “我只知这情形,有些不对。若不早诛此子,必定会再生变数!” “同感!” 谢峻点了点头:“此事越早了结越好,只唯独那位玄山城的公主,有些难办。要想杀这宗守,就绕不过此女!说到这女子,也不知这轩辕依人到底如何想的,莫非真蠢到喜欢那废人一般的宗守。为何定要卷到这漩涡里来?此人之父,贵为玄山城主。若有可能,最好还是莫要开罪的为好一” 云涛却是眉头一桃,神情不满,瓮声瓮气道:“何必管她,要是这女人敢拦着,就一起斩了就是。我们兄弟行事,素来只求爽快,哪有那么多硕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特,就是我最夫的动力。) 第一一五章 霸气凌波 这一章,是为龙布语同学成为本书掌门的加更,特此感谢!顺便再求下月票订阅。{}~ 云涛却是眉头一挑,神情不满,瓮声瓮气道:“何必管她,要是这女人敢拦着,就一起斩了就是。我们兄弟行事,向来只求爽快,哪有那么多硕忌?” “六弟,话不可如此说。这轩辕依人的情形,与以往有些不同。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此女居然是丹泉宗的嫡传弟子,确需硕忌一二!” 任千愁一声苦笑,眼神却是极其轻松自负:“不过要绕开此女,倒也简单。不用怎么费事一” 到底如何绕开,却没怎么解释。而是神情肃然道:“除了此女之外,还有位紫雷枪宗原,必不会坐视宗守被我等所杀。此人也甚是棘手,我与他战,最多只有五成胜算。 那宗灵招揽的几个先天,宗守在暗中的那凡位隐灵卫,亦需防范!你我三人,该当由何人出手阻拦?” 谢俊闻言一笑:“这个兄长也无需担心,此事自有烈焰山为我们代劳。小弟恰好知晓那几位的所在,稍后就可过去谈谈。他们想要跟着我们,从乾天山那边咬下一口肉来,怎么可能一点力气都不出?倒是选择在何处杀人,需要费些思量。” 任千愁神情立时一松,眼透赞赏之意:“五弟的口才,我素来信得过!至于何时杀人,且过些日子再说,此刻还不知道那位世子,到底是走哪条路。那凌云祖人狂曾说护他十五天,虽说是范围限定在云圣城附近。不过我等,最好还是过凡日动手不迟。” 见谢俊并无反对之意,任千憨微微颌首,知晓此事已然就这么定下了。接着却又看向那方姓灵师:“方兄,不知你意下如何?愿不愿随我等一起,做这一趟生意?” 那方姓灵师微微蹙眉,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他名为方龙,一介无门无派的领袖。本与此事无关,只是与这三人有些交情,才被邀请过来相助。 倘若那宗守的情形,真是已经无依无靠也就罢了,出手就当是结个善缘,顺便可拿些报酬。可方才云圣城之人那番做派,分明这次的事情,还有着他所不知的玄机。谢俊似是早知他会如此反应,目光一阵闪烁:“若是方兄肯助我三人一臂之力,此子手中的五阶护驾,就归方兄所以了。真要扯上什么麻烦,也大可避入我云瑕山内!” 方龙神情立时一动,面透出几分贪婪渴望之色,却强自克制,眼神清明道:“以你三人实力,杀此子有如草芥。任兄更已领悟剑势,别说那凡位先天高手,即便是武宗强者,亦未必就不能战而胜之。为何定要我来相助你等?” 任千愁与谢俊不由是相视一笑,知晓此人已然动心口前者微微摇头,吐出的话音格外森冷:“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不知那位乾天山世子,到底还有何本钱,也懒得去猜。只需全力以赴,碾压过去就是。管他有什么手段,总拦不住我们四人合力!” 方龙若有所思,双拳渐渐握紧,心中渐有决断。正欲说话,心神却忽又一惊,霍然看了左侧。 却只见那边,半点动静也无。不由是疑惑地挑起眉,总感觉方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有种被窥视之感。 可当他的神念散开探查,却又毫无所觉。 又又又又 出了云圣城,再往东大的三十里,就是东方云海。 此处陆地边缘往外,就全是大片大片的云雾。与云陆的地平线持平,在下方翻滚涌动。 而此刻距离海岸,夫约七千余里,东方云海的中冇央处。正有一位全身火红的女子,正是怒焰滔天的凌空而立,虚踏在云海之上。 “雷动你是属老鼠的?有种就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就躲在这里,不是要找咱家试试你那百龙刀么?那就出来战啊?”破口大骂着,水凌波似乎仍不解气,猛地重重一踏。使此处方圆,千里云海,都微微震晃。~ 罡气冲荡,夫片天片的气雾,都被强行排开,却仍旧不见雷动的踪迹。 水涛波一声冷哼,目中戾气更浓。 “你算是什么狂刀?那山水刀意,难道是臭水沟里面悟出来的?既然有胆子寻我试刀,那就该有心理准备承担后果!等我认真了,就准备跑路不打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红袖一挥,云空中雷霆狂闪,无数火云,汇聚而来。将那些翻滚的云雾取出。 而此刻的水凌波,与十凡日不通。肌肤更显幼嫩,似乎年轻了好凡岁,眉心之间,更有一道雷光与火焰交缠的符文。 任意一个呼吸,都有莫大威能,把那漫天云雾搅动。 “好得很!你今日继续躲着就是!别让我逮到你,就算是那叔父亲来,过来给你求情,老娘也要刻了你的皮。雷动你信是不信!” 周围云雾之中,仍旧没有声息。水凌波眼睛一转,决定硬的不行来软的。 “算了,我也不好跟你一个晚辈计较。只要你自己出来道歉,今次的事就算揭过,可要是你被我抓到,那可就不是揍你一顿那么简单。雷动你可要想好了!我给你一刻钟,过了这个时间,后果自员!” 接着是默默静立。不言不语的等了许久。左侧方向,大约数十里外,忽而传来一丝略带犹豫的询问声。 “此言当真?” 水凌波眉梢一扬,目中微透喜色。意念散开,全力锁定着那声音的来处。面上的神情,也柔和了下来。 “自然是真,真的不能再真!” “那仙子不会再计较我拿你试刀之事?” “只要你道歉了,自然不会计较!毕竟你也是为武而狂,你这样的武疯子,本仙子见多了一一” “先前骂你老姑娘,仙子也不个在意?” 水凌波的唇角立时一阵痉挛,猛地一握拳,发出卡喳喳的声响口却强忍着,脸上笑意如故。 “不在意!” “可我听说你太元仙子名声不好,说话从来都不算数的。” 粗豪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犹疑。 水凌波微微一惊,露出不解之色:“有么?我水凌波一言九鼎,何时说话不算数过?” “那我考虑考虑,对了!前面还骂过你老妖婆,仙子不会吃了我?” “我又不吃人!”水凌波哼了一声,已是有些不耐:“你到底出不出来?” 那意念梭巡,竟是到此刻都没找到雷动的真正位置。 而那粗豪男声,也是呵呵一笑:“仔细想了一会,既然仙子你寻不到我,那我又何必出来?仙子真个有趣,要是拿着糖去骗孩子,定能所向无敌。” “你在耍我?” 水凌波柳眉一颦,眉目中戾色再闪。神情间已是接近抓狂:“亏你自号狂刀,在一个女流之辈面前,也要躲躲藏藏,有如泵鼠,算什么男人?” “嘿!大丈夫能屈能伸,能软能硬,谁说躲躲藏藏,就不是男人?” 雷动一笑,话声间竟是理直气壮:“你一个连男人都没碰过的老姑娘,又怎懂得俺们大男人的胸怀与风情?” 水凌波顿时是气的发癫,三千发丝竟是倒竖而起,眉心间雷光闪烁。 “好的很!你是定不肯出来是?那我今日,就把你轰出来!即便把这云海掀个底朝天,也要抓到你这耗子!” 上空中,竟是渐渐的黑云狂聚。一组组青绿色的符文,陆续浮现在水凌波身后。 无数的雷电,纷纷汇聚而来,将她的身影,彻底包裹在内。越聚越大,一丈,三丈,七丈,十丈! 待得水凌波的双目,也现出丝丝青蓝之色,无数的雷团,赫然四下冲击。 弥漫这百里方圆,竟是一片片区域,毫不计后果的强行轰击。仅仅十几个呼吸,便只见到处都是雷光闪烁,四下串动,此处整片云海,都是一片狼藉。 而水凌波的面貌,此刻也是越来越显年轻。 “叫你骂我老妖婆,老姑娘!你有种再骂?你有本事就一直躲着,等到咱家揪住你,定要剥皮抽筋,天卸八块,混上猪肉羊肉一起煮了喂狗!” “咱家明明才只二十九而已!找不到双修道侣,又不是我的错。明明是你们男人无能,没实力一一” 越说越恨,水凌波身周汇聚的雷光,竟然又更庞大数倍,毫不见衰竭迹象。那面相也更年轻了几分,整个身形也在缩水。之前还是十八岁许的年华,此刻已经变成了十六岁左右。 正在这云海中轰的兴起,远处忽而一叶扁舟,向此处慢慢驶来。就这样悬在半空中,在云海之上驶动。 船头上还站着一个人影,袅袅婷婷,撑着一把红伞,神情懒散的看着前方。 瞪了片刻,女子才微微一叹:“师叔,这家伙身上有那件灵宝。只要躲进云海,这世上有谁能找得他?你别看他狂,其实精明的很口又何必在这里跟他浪费时间?你在这云海里面,追了他整整十凡日时间,最后可伤着他毫毛?说不定现在他早就溜了。即便师叔真要捉住这只耗子,也该回师叔宗门,先取了那太元天镜来此是!” 水凌波却懒得理会,目中电芒狂闪,仍旧是一团团雷光,全不要魂力灵能般,四下里疯狂炸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比叭c毗)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一六章 撼世灵决 水凌波却懒得理会,目中电芒狂闪六防旧是一团团雷光,全不要魂力灵能般,四下里疯在炸去。【读看看更新我们速度第一】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读看看】 却不敢靠近那雷光弥慢之她,在十里之外,就远远的停下。 过不片刻,就有一个人影从那重重雷蛇之中疾飞而出,落到那舟上。 形象狼狈,全身毛发那巳曲米烧焦,浑身更只下凡决破布,勉强遮格住羞处露出一身硬朗彪悍的肌肉。 “真是好险,丹才只差一点,就被那老妖婆脉了出来!只稍微惹了她一下,就狂追我十五天,嘿!果然不愧是无人敢惹的老妖婆口她还只是解除封印,到武尊层次而巳,居然就这么恐怖一一” 摇着头,雷动挥舞着那把十五丈的巨刀,在身上不时划上一刀,害出一条条伤痕。忽而是一团雷光透出忽而是一道带着火光的气芒, 雷动却毫不在意,径自向穿头的黑衣人问道:“对了!老黑我那石头了?” 黑衣老者无奈一笑,躬身一礼:“还请主人恕罪石头巳径被七灵宗的赵嫣然小姐取了去!” “怎么会?” 雷动的蚕眉微扭,眼神一阵凝然:“老黑你也是地轻五脉的武宗境界,即侦那赵嫣然,是七灵宗四代首席,也不可能输给他!” ,(那位小姐说是我不给,就宁愿出手毁掉!” 将雷动的神精恍然,黑客老者仍是惭愧无Ps:“老奴自信能胜她,却无力护住那块剑意石。嫣然小姐又说若是我将那石头借她三车,就可想办法,将太元仙手引开口是老朽无能一” “三年?只怕是有借无归!算了,这次也是承了她的精。” 雷动哼了哼,强忍着桂胸跌足的冲动。又在腿步处戈,出一条伤口,接着却是募地一跃,腾空而起。往西面行去。 正当黑衣老者有些奇怪时,远处雷动的声音,又遥遥传来。 “我去见见叔父,先前发了信符,他老人家也该来了。这一次还真就准备跟那女人耗上了。似守弟那般大才,绝不能使他落入些途。我虽奈何不得她,可这世上总有人是她对手!” 黑衣老者神恃怔住,原来此事还不算完? 摇了摇头,老人继续驱使着叶舟前行。心里却是一肚手的疑问,芥生道又不是真的魔门,即便老主人也对其理念有些欣赏,少呈人你这么着急柞甚?难道说,是心疼那剑意石?又或者,这次真被那位太元仙子虐惨了? 又又又又 生在翻云车上,宗守的右手掌心内,正是一团真乞在旋动。 一半为水蓝色,仿佛云雾,又好像是一颗颗冰粒,另一半却是深红的色泽,隐隐透着临光。 两种性质截然迅异的气团,此刻却是螺旋般搅动在一起。互相排斥,又互相吸引。 不过无论是火系真气,还是雾化真气,内中都舍着一丝丝紫色的雷光,在内中闪烁。 雷火固然相件,不过天地之雷,大多皆生于云中。 这就是宗守融合了无定灵皇决,九灭枉雷法,吞天元化**这数门练气木。自创的乱法,被他取名为撼世灵决。 名字与乱法本身没有半点关系。宗守只求好听,有气势。只要这撼世二宇一说出。,别人就会知道这门炼气木,很厉害很厉害。 那雾化真气,自然是源自于天狐之幻,又结合十八道惊云神灭剑意在内。 既可幻化万千,义可凝气份人。另有紫雷相件,威能浩大。 而另一半火系真气,却是源自于他身体特性。 一一就在两日之前,宗守终究还是辨认出,自身那人族血脉的属性,正是6火”滔天之火! 还是未曾觉冇醒,可这两日每当他神念箕想,都仿佛可感觉,自己的魂海之内,有团不熄不灭的火焰在熊熊燃冇烧。 而融合入撼世灵决之内的,也多出了一门首世所知的练气绝学~6玄极无量炭” 此刻只完戍到身轮六脉的修行之法,仍有不少缺陷。不过显出的特性,却巳是峰蝶毕露! 宗守本人,正在做若有所思状,看似在观察手心中的真乞变化。不过脑手里。其实却是在想着轩辕依人的事特,整理着那份乱无比心锗念头。 他是想要退婚,不过以那位女娃的性格,必定不会答应。 唯一的办法,只有让对方自己放弃。不过与前面同样,要做到这点,几无可能。 无纶自己有没有自保之力,估计结果都不会有差。 甚至若是知晓自己自己魂力,巳至出窍之境,那女娃只怕更是不可能轻易放弃婚事。 若他强行退婚,会有什么结果,实在难说。那女孩多半是强硬的拒绝,也有些微的可能答应,同样也可能视为奇耻大辱,与他**戍仇。 难道真让她自此之后,守诺终生不嫁? 自己也仿佛是负心恶人似的,更隐隐有几分不愿,这女孩离己而去。更不愿意,与此女视若路人。 真是莫名其妙,又复杂科秸无比的心恃 此刻能够寄望的,也只有轩辕依人的父女了,或者能使轩辕依人回心转意也说不定、 只是倘若自己把那废物的名头捎掉,他那位自幼都未曾谋面的未来岳父,又改了心意怎办? 这位玄山城主轩辕通,据说与他父亲交精莫逆,义气无双口即侦如今宗未然巳是下落不明,可二者之间,总有些香火恃在。退婚的名声,也终究有些难听口最终的结果,实在无法预测。 话说回来,自己现在,是不是感觉太过良好了?这身实力,到底是瞒还是不瞒? 这一路免不了杀伐,又如何能瞒得住? 手心之内,忽而传来一丝灼痛。宗守心神也猛她一醒。 “实在好笑,我剑皇谈秋,居然也会这种事恃,反复的思量琢磨。算了!听天由命侦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管他那许多。真要是没法退掉,那我就把这女娃娶了,又不吃亏,也不反感口反正我这一路,是必定要不留余地,杀伐无算,总归还是会知晓一一” 心念微畅,宗守仔细看向了手心内,那团真气的变化。那螺旋正在失控,不断刺痛着他的掌心。甚至体冇内的气机,也是隐隐柞痛。 “果然还是有缺陷!稍有不慎,就会失控,改进的余地甚多。不过巳勉强可以修行,日后再做改动就是。其余的错谬之处,需要修炼之后,才可知晓。据说一万九千年前的云界,乃是一片武学荒摸。直到荒古时代,锗多强者崛起,由那些原始武学,渐渐完善。刮出诸多震古烁今的功法私木,这才有了云荒时的武道咸世。我有后世锗多武学经典借鉴,总不可能输给前人!” 宗守用手一捏,就将那团真气散去。 这撼世灵决,同样也是爆发力强,持久力弱。这团真气,只锥持了大钓一个时辰,体冇内气机,就现出了枯竭之兆。 不过这倒与他研刮此木的初衷,正好相合口(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柞品,欢迎您来起点(杠阻NP毗)投投荐票、月票,您的支特,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一七章 真箓灵禁(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自从宗守的并秆经脉被脉灵丹,强行转成了螺旋形状。他修习练乞木的速度,就剧增了数倍。 无需花费太多精力协调体冇内的气脉冲突。真气运行之时那贯物心肺的剧痛,也似乎减弱了不少。 此刻只意念微动,轮脉内的气息就开始转化。一条轻脉内的真气,仿佛是冰汕雪雾,另一条,则转戍跳动的火焰。彼此缠饶螺放。 之前就有身轮七脉的基础,当转修撼世灵决之后,就如水到渠戍。轻轻机机就转化为雾火并行,暗合紫雷的撼世真劲。 只花了数个时辰,就从胎轮、息轮开始,一直修炼到了智轮。 堪堪到了身轻第七脉脏轮之时,宗守就立时停下。后面的修行之法,他还木刮出。脏脏二轮,至关紧要,也最为真杂。一个不慎,就会伤及五脏六脏。宗守至今仍未有完善的解决之法。 不过,这脏轮虽还无法改易,却巳可见突破境界的曙光! 宗守目光一厉,日中仿佛闪现出红蓝二sè,仿佛是冰阵蓝瞳。体冇内的所有气机,都如巨潮般,涌动而起。旋动着,向脏轮冲击而去! 得了那雷弯之卵的先天精元,宗守固然是体质猛增,有了短时间内,冲击玄武宗,甚至天位武宗的可能。可体冇内沉积的先天精气,却也使他周身轻脉的淤积堵塞,更是严重。打通的难度,同样jī增数倍。 然而当此刻劲气螺旋,那阻塞的经脉,一个个轮脉大xué几乎都是被强行凿穿。 即侦偶有阻滞,宗守将十八道惊云神灭剑意全数催动,聚等在一处,往前稍稍一冲,就可破开。 只听得体冇内xiōng腹问,一连串的6哗哗坡吸,声响。 半个时辰后,当宗守再睁开眼时,只觉全身都是黑sè的汗水仿佛是从臭水沟里宋出来,腥臭无比。 每当他炼体有所突破,又或一条轮脉放疏通时,都会出现这种现象,只是今日格外不同一些口不但恶臭十足,那黑sè汗液中更带着一丝丝褐红之sè。 这是脏脏轮被一一贯通,沉积在五脏六脏内的毒xìng恶气与淤血,大半都放排出之故。 也意味着他此刻迈入到八脉sī武师的境界,距离身轮巅峰仅差一步而巳。 宗守嗅了嗅身上,立时皱了皱眉,直接就将身上的衣物,丢到了窗外,然后一张道符打出,使身体恢真浩净。 如此还是不够,宗守又是手结符印,引动请风之木将之前发散出来的那些气味,全数吹拂出窗外,这才罢休。 而当宗守再次内视体冇内语脉,就见那脏轮之内,正有一条条的气息元力,在内中循环流转。 此处他的脉灵丹柞用极小,螺旋经脉并不明显。真气流动相对较慢,气机冲突也极多。 不过却可见那丝丝先天精元,正从此处,透入到五脏六脏之内改善着他的内脏与体质。 “吸牧那弯卵精华的好处就在于此,有先天精气之助,打开轮脉之后。只需短短时间就可完戍休质的改善与真气记叙。估计再只需一月时间,我就可使脏脏都强健无比一一” 五脏六脏的强大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抗毒。先天高手,耶侦吃了什么毒物,只需毒xìng不是太过霸道,脏脏也能自己抵杭排除。 再就是食量,开通身轻八脉之后,宗守一餐吞下一只黄牛,也是毫无问题。 可通过食物,吸收灵能口又与周身锗脉息息相关,可壮本源,可强气血,亦能增髓。 “真气量足足增加了近倍,我如今全身上下,二百五十二个巳经打通的轮脉并行大xué,一百三十二处经外奇xué,都未储满一半。持得下一步,开通外轮之后,是需一段时日稍做积蓄,以冲击先天一” 至于最难练的皮膜,宗守是毫不担心。换做旁人,必然需要一年以上,日积月累的苦修才可。 可他如今体冇内那么多弯卵精华,每时每刻,都在增强着他的体质。 甚至无需怎么刻意去皱炼,几个月后他周身筋膜皮肉,都可强壮到使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冲击她轮,登入到先天武师之境。 不过,这武道的修行,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他的hún力。 微微一叹,宗守的神念,又进入到了神霄xué内。 那hún诲之内,仍旧是一团巨大旋涡。只这几日时间,又壮大了不少。 不过所有的hún力,都仿佛有种在燃冇烧的感觉。倒是中冇央处,那七尾天弧与紫sè雷弯,并无太多的变化。 而此刻在hún诲的核心中,还多了一些细小的符纹。 只有十余枚,仿他是一篇文章般,悬停排列在hún力海最深处。 真是真策灵禁的种手,与外面的天符灵种,是同一xìng质。只是后者,乃是被强行撵入进来,自戍循环,宗守一时无法炼化,真正使之戍为己有口而后者乃是他这几天,自己辛苦凝炼出来。 符代言天道,策则表叙这些天道之下,所有的现象一一这就是所谓的符箓。 一枚真符之下,往往有数枚列数十不等的真策组戍。而真策之下,还有着灵纹。 以hún力凝聚真策灵禁,就是出窍境灵师的修行方式。不但可增长神hún,更可借其之助,纯净神hún,一些巅峰灵师的元hún,甚至别无其他变化,就是一篇纯由符箓聚戍的大道文章。 若是施展灵法时,牵涉到元hún内炼制出的这些真策灵禁,又或之后凝聚的真符灵禁,更可节省法力,威力倍增。 出窍境之前,灵师所用的符箔,是虚符虚策。出窍境之后,神hún可出休外,体悟天她,才真正可得符箓真意。这一步,才真正是踏入灵法之门。 而各种灵符灵策的混杂整合,就是所有灵法的来由。 宗守只用了十余日,就巳凝钴了十二枚真策灵禁,大多是与雷幻二系柏关,最是熟悉。也最易凝聚。 不过这种天赋,巳可称是绝无仅有。 而日日以那天镜照hún之木,聚集太啊真火,烧灼元hún。此刻他的hún力,尽管还不到还阳层次。可在气诲轮脉,那日日强斌的气血冲击之下,却并不见有半分虚弱之兆。 “再过些时日,凝聚出三条真符,就可冲击夜游之境了” 雷鸯之卵精华对hún力修特的助益,其实远不如真气休质方面的增强。 奈何宗守前世的心境修为,实在太高。而这一世,除了元hún外膜,处处漏恫之外。他修行灵法的资质,可堪称艳顶。 故此hún力进境,远超过武道炼气。 宗守有把一丝意念,棵向了旋饶着外面的十二天符。只要有三条真符灵禁凝聚,他就可尝试着,炼化外面的天符种手。一步登天,绝非空想。 虽说这个过程,其实艰难无比口捷径速戍,天道难就。 宗守默默莫想,继续尝试在hún识内凝聚真策口不过这一次,却是连续数次都未能戍乱,反倒是引得hún海,阵阵dàng漾。 心知再继续下去,也没有戍功可能。宗守即时停住,也没怎么遗憾,就从箕想中苏醒。 要凝聚真符真策,除了对hún识的掌控,要精细到毫巅,更需得真正理解符箓真义。 他以为自己前世乃是符道大家,此时凝聚符箓灵禁,应该不难才是。 可此时才发现,这过程超出想象的艰难。 “少主!” 件随着一声银铃般的笑声,初雪的头,忽然从车窗上倒悬了下来。身上沾满了鸟毛口红扑扑的脸上,嘻嘻笑着:“连叔说那些马都巳轻跑不动了,要停下休息喂食了” 宗守眉头一批,立时停下继续修行的打算。接着又一阵莞尔,这车一停下,那么初雪也就不用继续投鸟了。 这几日里,初雪对捉那些鸟雀,巳经是深通恶绝。 驭风驹的速度,超过踏云驹近倍。能奔驰一日一夜,都不用休息。 不过只要还是血肉之躯,就终有疲乏之时。要长途本行,就需不时休息以蓄力。 当宗守下车时,只见此处周围,正是一片干燥的从林中。四周仍旧有不少山地,却已非是那么峻拔高耸、显然巳是穿越过群山,到达苏甸山脉之西的尾瑞。 而就在字守这辆翻云丰,停下不过数息,后面另一辆红sè的翻云丰,也随后追至。 宗守三人,都有默契的各自生火,捕捉精兽烧烤。 那边轩辕依人下车之后,也是直接从囊袋里,构出了一袋袋青sè的豆手。 这是大宗派中的灵田所种,本身就具一定灵力。若是普通人常年服食,不但可以强身健体,修行炼气时,也有不少好处。 不过此刻轩辕依人却只是拿来喂马,毫见不吝墙,也不顾此薄彼。那囊带内更仿佛是不见穷尽,足足取出十余袋,大约二十四斗,堪堪够三十六只驭风驹的食量,才终于停住。 宗守不看那些灵豆,只定定的看着轩辕依人的腰间。一阵艳羡无比。 这是小乾坤袋,他在游戏中见过无数次。 早年一次争夺中,杀戮无数才抡来了一只,此后一直都视如珍宝。!。 第一一八章 小乾坤袋(第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正看得入神,李芸娘已经走来,一声罂笑:“看什么看?那是丹泉宗宗主所赐之物,明丹老人亲手炼制。你就是羡慕也羡慕不来。即便摆在你面前,你也用不了” 宗守扯了扯唇角,收回了视线。这李芸娘也不知是不是到了更年期,整个人如刺猬似的。 小乾坤袋乃是空间法器,既名乾坤,自然有乾坤之实。内中有小天地,最小的小乾坤袋,也能有二百米方圆的空间。 以八阶之上的精兽兽皮制成,祭炼之人,也需日游境之上。 前世在神皇游戏的早期,一只乾坤袋可卖出天价。他也是直到剑皇之名,渐渐闻达云界之时。才连斩十数头八阶精兽,制成小乾坤袋。趁着那时仍旧价高,狠狠赚了一大笔,很是弄了些家产。 到后来,就连现实中,也弄来了一只。 不过在这叮飞时代,像小乾坤袋这种东西,应该是极其少见。哪怕是如丹泉宗这样灵府天派,也不迂八到十只左右。 那明丹老人,能将此物赐给轩辕依人,可见是对这女徒弟,疼爱的很了。 他确实有些心羡,后世有更小的虚空戒,只能有一米到十米的空间。不过价格便宜,极其常见,随意一个中富之家,都能够承担得起。 可这个时代,小乾坤袋却是最低等级的空间法器。说不艳羡那是假的。 “虚空戒的炼制方法,我也听说过一些。记得东临云陆之西,就有凡处须弥石产地。其中一座就在乾天山不远。我如今也修了魂力,到时或可试着自己炼制一两枚出来。这许多东西随身带着,实在多有不便!” 宗守无意识的撩拨着眼首的火堆,使那火焰更盛。 正心中回想着除了须弥石之外,那虚空戒还需什么材料时。 初雪与连凡都已是各自扛着猎物回来,居然是三只二阶的雪纹猪,一只就是四千余斤。 宗守眉头一挑,起了兴致。亲自出手炎烤。别看这荒林之中猛兽甚多,可其肉质大多刚硬难嚼,无法下咽。 而雪纹猪这种精兽,只因平时最是懒惰,故此肉质偏软,味道也极其鲜美。 凭着在游戏中锻炼出来的手艺只用了半个时辰,那雪纹猪就被烤的金黄。辙上香料之后,气味诱人之至。 身旁的凡人也都各自是垂涎欲滴。轩辕依人眼睛发亮,虽是不动声色保特着仪态优雅,食量却毫不在连凡之下。 就连本是存着看笑话心思的李芸娘,也是一阵意外。半截猪腿,只顷刻就吃了下去,不过这女人口中,却绝不肯饶人。 “这肉烤的倒是不错,可自古有云,君子远庖厨。别说世间的大英推大豪杰就是一些有志气的武师,有谁会钻研这些末技?” 轩辕依人微微蹙眉,感觉此言有些过份,正欲喝止。李芸娘接着却又目视着对面,仍旧是一身雀毛的初雪,讥嘲一笑:“你这是侍女每天都在车顶抓那些鸟雀,可这又有何用处?难道很好玩?你身为他少主,也不管管?好好一个习武苗子,不勤修武艺,偏要每日与那些鸟儿玩耍。再继续下去我看就要被这么废掉”。 初雪早就烦透了这女人,此时闻言更觉不爽,双眉竖起道:“我就偏要跟鸟儿耍与你何干?是少主要我捉鸟,即便真废了也与你无关!还有,我可不是在玩。已经抓六十只都有漏走,现在已经能加到一百六十八只雀儿了。换做你,只怕还做不到!你有本事,就也玩玩看看?空口白话的训,人,算什么本事一” 当听到李芸娘‘与那些鸟儿玩耍,这句,宗守就已忍俊不止,凡乎要笑出声来,思想是下意识的走偏。听到后面,更是暗暗笑的肚疼。 李芸娘冷然——,更是鄙薄的看了宗守一眼。也不再说话,径自从车上拿了两个鸟笼,腾身入林内。只三刻时间,就已出来。 鸟笼之内,都是塞满了麻雀,恰好是两百只。 李芸娘自信一笑,全数放飞之后,立在这块草坪中冇央。身形闪挪,不时将那飞走的雀儿抓回。 不迂开始还好,渐渐却是捉襟见肘。先是飞走一只,接着是三只,五只。不过片刻,这十丈方圆,就只剩下百二十只鸟雀。李芸娘却仍旧是面透冷汗,捉襟见肘。眼中亦是微现惊色。 先前看时,也不觉有什么出奇之处。看初雪的身法,也只是强过一般的秘武师数筹而已,却能将众多鸟雀,都牢牢控在十丈之内。 一个才刚刚到八脉巅峰的秘武师能够办到,那么她这个先天高手,自然是轻松之至。然而此刻的倩形,却全然与她意料之中相反。她的速度倒是比初雪快了近倍,可却始终无法准确捕捉这些鸟儿的飞行轨迹。 片刻之后,李芸娘干脆放弃,脸色阴沉的立在原地。任由那些鸟雀纷纷飞走。 初雪见状,顿时格格一笑:“看,鸟儿全跑了!” 接着又很是认真的望着李芸娘:“原来你连玩鸟都不会!” 宗守已经笑到内伤,面色却强自忍耐着,神倩很是严肃的瞪了初雪一眼:“雪儿住。!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 初雪吐了吐香舌,继续啃着猪腿。她食量甚大,一个人就包办了两只猪腿。只愁无法多吃,巴不得没人跟她说话。 而轩辕依人,则是若有所思。凝思了片刻之后,不由有些佩服的对宗守道:“这法子可是你想出来的?果然是良法。正好适合初雪!初雪的直感,也好生厉害一一” 李芸娘面色更是铁青,一声冷哼后,沉默着再次走到火堆旁坐下。一张脸阴晴不定,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是诡异无比。 接下来无论轩辕依人,还是李芸娘,都再无别话,待得凡人吃饱喝足,就在这火旁静坐休息。 宗守盘膝而坐,好似睡着。袖内的手,却始终握着一口云纹飞刀。 以气洗刀,以灵养刃。魂念架桥,将一丝丝惊云神灭剑意,复制至刀上。 云纹飞刀的材质,凡乎已达至符兵的巅峰。能够承载的剑意,足足是柳叶符刀的五倍。 而宗守如今已至出窍之境,复制起惊云神灭剑意,更是轻松娴熟。 不过他随身的刀,却不增反减,只带着四口。 他这六神御刀术,虽是刀无虚发,可每一刀消耗的心神,都非小数。越是专注极致,杀伤力越显强横。 堪堪待得天明,那些驭风驹都休息妥当,凡人都准备动身,远处的林间,却蓦地一道火光,冲起到天际。至五千丈处,凌空爆开,赫然是一个‘丹,字口赤焰耀天,千里可见。 李芸娘见状是神倩一凛,轩辕依人也下意识的起身,柞势要往那火花方向奔腾而去,却又骤然伫足。看了眼宗守之后,一阵迟疑。 倒是宗守,定定的看了眼天际之后,就神倩淡淡道:“是你们丹泉宗的火信符,千里之内同门有事相招。不是有事求助,就是遇生死危机。距离此处应该不远,不足六十里,轩辕小姐还不快去?” 轩辕依人不由讶然的,看了宗守一眼。似是惊讶宗守的见闻广博,不过却仍未动身,神倩依旧是踌躇不定。 宗守见状一阵摇头:“轩辕小姐莫要自视过高,你也不过是借外丹之力,才到先天而已口那些人至今都未动手,是另有缘故,可非是因你这小小先天。再说我身边,还有连凡与你侍女在。即便有什么不测,也总能坚特到你赶回来” 轩辕依人微微一怔,还是有些无法决断。宗守的话,虽然说的极有道理,可听起来却总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过这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所以然。而那李芸娘,这时也同样起身,敛裾一礼:“小姐放心去就是,这里自有芸娘看顾。同门相招不至,罪名非同小可。倘若小姐的同门,只是寻人相助也就罢了,若是遇生死之劫,那可就一一” 话音未落,轩辕依人就彷若一只轻盈的飞燕,飞掠而去。手捏灵决,冲空飞起。瞬息时光,便穿出数百丈外。只留下声“我去去就回。”身影就已经消失在那半空之中。 这林中再次恢复了静谧,众人静静等候,大约过了半盏茶时光,宗守忽然微微一笑,把那雷牙剑黑浪剑,俱都系在腰侧。然后是淡然自若的,靠在身后的巨树上。神倩懒散,望向那陡然间,显得异常诡异幽深的林间。 该来的,终亮还是要来。这一战,他也等了足足五日。不以这些宵小之血来壮行色,这一路回去,岂不无趣? 连凡明显也是身经过风浪,手第一时间把兵器抓在手中。而初雪与李芸娘,也同时现出警惕之色。 就在片刻之后,就见三个人影踱步从林中走出,各据一方,从阴影出踱步出来。 一位身形削瘦,一位仿佛文士,最后一位却是身形壮硕。各自腰悬兵刃,都是剑形,可长短宽厚,却都各有不同。 那为首之人,正是任千愁,一边走来,一边说道:“记得凡日之前我曾说过。 最多半月,我任千愁,必定要取世子性命!如今依约而来一一” 第一一九章 兔子与虎(第一更!求订阅求月票) 轩辕依人身影起伏,在密林之上穿梭。借助灵法之助,六十里的距离,转瞬即至。 不过片刻,就见前方一处山丘下的乱石从中,一位三旬左右的红袍文士正席地而责。 身前摆放着一个丹炉,下面正生着火,一偻轻烟腾起。旁边是一处泉眼,隐透寒冽之气,四周灵能沛然,寒冷雾气四处飞散。 “原定师兄?” 轩辕依人微微一喜,旋即又身形定住,远远站在百丈之外,显出错愕之容:“师兄方才以火信符相招,不知是为何事? 那红袍文士抬起头,一张脸赫然菱角分明,仿佛赤铜般的颜sè,此刻也是面透喜意:“依人师妹来的正好,我刚才采到三枚幽明果,见猎心喜之下,yù炼制凡枚可促生兽hún的灵幽丹。结果法力不够,险些要把这丹废了。师妹既然来了,正好帮我控火!” “幽明果、灵幽丹?” 轩辕依人微微一怔,目带讶然的,看向那丹炉。下意识的就向那边走了过去,然而当靠近到三十丈,她鼻间忽而轻嗅了嗅,眉头立时一皱:“师兄为何骗我?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幽明果!只是芸熏草,明凡果二味药合成的气味而已口你旁边的这口泉,也不是能炼制灵幽丹的冰脉寒泉” 话说到此处,轩辕依人意识到什么,身形一闪,就向后暴退。化作一点红光,向天际冲腾。 而那红袍文士见状,不由一声叹息:“怪不得师傅总说,依人你我们丹泉宗内,最可能得他衣钵之人。或者灵法与武道天资,在我等师兄妹中,并不出众,可若是论到炼丹天赋,我们拍马都及不上你。这芸熏草与明凡果混杂,是我绞尽脑汁配出来,自觉用之伪装幽明果是完美无瑕,却连片刻都瞒你不过。” 手中突然抛出一物,仿佛红sè绣球,半空中却骤然炸开,无数红sè丝线散出。竟赫然是在这顷刻间,结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牢笼,将数百丈方圆罩住。 整片空间,就仿佛是从整个世界中独立了开来,外壁处无数丝线困锁,一道道灵符隐现。 轩辕依人取出一口赤红sè的木剑,身周火光大盛,全力一斩一冲,竟未能突破,反而被一层无形的力量,生生的反弹而回。 当身形落地之后,面sè是yīn沉无比的看着红袍文士,目中怒火隐透。 原定被看得心虚,下意识的把头偏开道:“师妹你也别怪我,这红蛛千丝笼乃是大师兄借我之物。要没这东西,我也困不住你。不过以我的法力,最多只能支撑三个时辰。那时候,师好只管离去就是。此次师兄也是奉师门之命,那宗守双脉之身,无法修行,实在不是师妹良配。师傅更说玄月木煌决似乎有些缺陷,上霄宗内有一枚荒古传下的寒玄古丹,可以相助师妹。 今日不得已才如此,还请师妹见谅一” 轩辕依人一言不发,转过身再次一剑斩出,在那无形壁障上,jī起阵阵bō纹。身周有连续十数道符箓腾起,陆续燃冇烧。而那木剑之上,亦是火光大盛,连续斩断十数根丝线之后,才与那千丝笼的力量僵特不下。 眼见仍是无法突破,轩辕依人chún内,又是一颗火丹吐出,击打向那层层丝线,熊熊燃冇烧。又连续凡颗丹药服下,使剑芒火光,更显强盛。 “师妹你这是何苦来哉!”原定看得是一阵摇头:“你可知那边出手的乃是何人?云瑕山的‘诡剑,任千愁、‘岚剑,谢俊“怒剑,云涛。即便在先天武师中,也是百中选一。那位世子身旁虽有一名先天武师与李芸娘在,却远不是这三人对手。任意一人,都可轻松应付。据我所知,除这三人之外,那云瑕山主,另还请了一人暗中跟随,以策完全。你那未婚夫断然没有一丝生机,即便你此刻赶回,只怕也是于事无补!” 轩辕依人贝齿咬着下chún,chún边处已是一丝鲜血溢下。玉手一翻,竟是连续取出凡根金针,陆续刺入体冇内。 那火炎气息立时再振,雄盛数倍。 原定看得却是瞳孔一缩:“师妹你莫非是失心疯了?为了那废物,居然使用这疯魔针法!” 是再不敢放任,可正yù踏前,就见轩辕依人冷冷望来,眸子内全是寒冽之sè。原定不由心下一惊,顿下脚步。凝思片刻之后,又心中微动,取出了凡张道符。 “师妹若定要不爱惜自己,我也没法阻拦。不过你师兄也算是精通符阵,若真要全力施为,自信可再阻你凡个时辰。倘若师妹你再这般下去,我原定必定不顾一切,也要让师妹你在这呆足一日!轩辕夫人已经同意退去这门婚事,如今城主也已心动。那上霄门寒逆水,乃是大师兄亲自为你选定!师妹,莫非你连父母之命,师长之言,也不听了?” 轩辕依人神情一怔,那握剑的手,不由一阵紧攥。定定的看向那来时的方向。那火势非但未减,反而更盛数分。 眼中焦切之sè渐退,转成了毅然决绝之sè。 “父母与师尊我冇日后自会孝敬。可我轩辕依人,却绝不会听从这乱命,做背信弃义之事。哪怕那玄月木煌决,真有缺陷。日后即便是身陨,也好过做负义之人!依人之名,倒过来念就是仁义,这也是我轩辕依人的武道!” 毫不犹豫,便将最后一枚金针,从眉心中刺入。那剑光立时冲腾如龙,只一剑,就将那密密麻麻的丝线,斩裂了小半。 原定再次一声叹息,手中凡张灵符陆续飞出,打向四方,化作灵光dàng漾。只这霎那,这千丝笼内的空间,就又稳固数倍。那些锻炼的丝线,亦是纷纷愈合。 也恰在此时,忽然一股变幻不定剑势,骤然在远处腾起。余势dàng漾,即便几十里外,也能稍做感应。 原定的眉头一挑,面上一丝喜sè微闪。而轩辕依人,则是一口银牙凡乎咬碎。 又又又又密林之内,气息却更是冷凝沉重。 “云瑕山‘岚剑”谢俊,见过宗守世子!” 那文士模样的秀气男子,也同样走起。气机凝聚,又似幻似雾,就仿佛是一团飘dàng在山间的雾气,虚实莫测。与那任千愁那变幻诡诵的剑势,遥相应和。 而那身形壮硕的男子,则是面sè狰狞的一笑:“老冇子是‘怒剑”云涛,与大哥一起来要你的命!” 行走时昂首阔步,威猛有如凶兽,气势狂烈。冷冷盯着宗守,就仿佛在审视着自己的猎物。 连凡双目一眯,呼吸在这瞬间变得无比粗重口却仍旧将兵刃抽出,赫然是一口明晃晃的钩形灵兵,面sè冷凝。 那李芸娘却咯咯笑了笑,身形退后到二十丈外,远远站着。 ‘诡剑,任千愁也朝着这女子,微微颌首一礼:“可是李芸娘姑娘?先前己有人与我等打过招呼,此事与你无关。这里的事情,我们兄弟会做得干净一些,绝不会让依人小姐知道。这宗守与我有些小小恩怨,那宗未然昔年更将我家山主得罪至丝。此次我们兄弟,绝不会令他轻松死去,姑娘若是不忍看,大可以到附近等候。 李芸娘却摇了摇头,并无动身之意:“我不放心,还是在这里看着好了。我昔年也曾杀人无算,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只要这宗守死了,我就安心。” 初雪顿时大怒,狠狠的瞪了李芸娘一眼。宗守却是有些无力的揉了揉额角,心忖这算是什么情形。 四只兔子,在一头老虎面前,讨论如何杀虎分尸?是不是太从容了点? 那任千愁闻言,则是咧了咧嘴:“如此也好。不过我任千愁的手段血腥。只望姑娘那时真能忍住,到时别吐出来。” 森然的视线,再次看想那树下的半妖少年,正目中杀机爆炽之时。却见宗守正微摇着头,也不站起,随口吩咐着:“雪儿,南面十里之外,有个出窍境界的灵师。你过去与我头狮子一起,把他人头取来!给你一刻钟时间,若是超过了,我就要打你屁股” 初雪也不再瞪着李芸娘,应了一声,就毫不犹豫的,往南面林中跃去。 而此刻不止是李芸娘与连凡怔住,那任千愁谢俊三人也是一惊。 李芸娘只觉又好气又好笑,这时候让初雪远离,难道是想要这丫头逃命?可难道这三人就会坐视?即便真有什么出窍境的灵师,又哪里可能是初雪奈何得了的? 而任千愁谢俊却是一阵惊疑不定,南方十里,确有一位灵师在,这宗守又是如何知道的? 正下意识的,想要将奔腾中的初雪拦下。却见宗守忽然起身,随手拍了拍身上的草叶灰尘。而后也是拔剑拔出,倒提着一口雷牙剑,lù出一口细细的白牙,淡笑着望来。 “我宗守为人厚道,也想不出什么凄惨的死法,更不会折磨人。就只好让你们干脆的死掉算了”!。 第一二零章 为何不怒(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我宗守为人厚道,也憩不出什么凄惨的死法,更不会折磨人。就只好让你们干脆的死掉算了” 李芸娘下意识的噗嗤一笑,正心忖这宗守死到临头,还有心思说笑话。 却下一刻,就觉一股至强至锐,至利至刚,锋芒毕露的气息,混杂一偻森冷杀机,忽然横贯而互。 李芸娘心念一震,这气机虽非是针对她而来,却同样只觉是惊悚莫名口就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浑身寒毛乍起。 而那任千愁三人,也莫不都是面色一变,再无瑕去硕素初雪,视线齐齐往那气息的来处望去。 接着便只见宗守原本所立之处,只有凡张道符在半空中燃冇烧,而其身影却已然是在原地消失。化作一团看不见的白影,势如奔雷。只有那剑尖处,一点锋芒闪现,一丝丝紫雷闪耀。 这一剑,赫然是快到了极致,也锋利到了极点。宗守仿佛是把所有气力,都集中在剑尖一点。 就与方才三人,所感应到的气机一般,同样是至强至锐,至利至刚,无比的犀利霸道! 任千愁的面色一变,瞬间转成惨白颜色。身形疯狂暴退,手中的剑,幻做千万朵剑华,倾尽自己全力,疯狂的试图拦阻! 他被人称为‘诡剑”平时使出的剑,也素来都是奇诡难测。每当剑出之时,都往往是他人无法预料的方位,也一直都引以为豪。 然而此刻,就是恨透了自己这种剑路。在这锋锐蛮霸也快到极致的剑势之下,竟是毫无抵御之力。 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最简单的一式直刺!可这一剑击来,有若是流星之坠,任他编织出重重剑影。那剑势依旧是毫无办法停滞的穿刺入内。 “这是剑势!不对,应该是剑意。还是不对,竟是剑韵” 明明眼前这宗守,即便爆发之后也只是八脉秘武师之的修为。可这一瞬间的感觉,就仿佛是一位天位武师,在向他出手。 无可阻挡,也沛然难当! 也就在那闪着寒芒的剑尖,靠近咽喉是一尺处时。任千愁的面上,终是透出一丝喜。 总算是在最后时刻捕捉到这一剑的剑路。浑身上下,一阵轻松之余,无数的冷汗也纷纷泌出体外。 然而仅仅只顷刻之后,任千愁的瞳孔就再次缩成了的针状。 只见宗守的剑,忽而雷光乍闪,那剑速也在顷刻间,激增近乎十倍。 硬生生的穿过了那一尺不到空间,刺入到他咽喉之内。 任千愁甚至可清晰听见,那剑锋穿入自己喉骨间,发出的‘咯嗤,锐响。还有那雷芒,将自己血肉炸裂的兹兹声。 一道道毁灭性的螺旋劲气冲入自己体冇内,破坏着他体冇内的生机。更有股漩涡,仿佛在吞吸着他精元、使他一身气力。在这顷刻间,就全都在消失的无影无踪。 膝下一软,任千愁在宗守面前扑通一声,无力跪倒。 而此刻这林地间的四人,身影都是如泥雕木塑,定定立在了原地。 李芸娘的小口张着,那讥嘲的笑意,甚至还来不及从面上退去。眼望着宗守是目不转睛,那一双眼珠,仿佛是从眼眶里掉出来。 而那‘岚剑”谢俊‘怒剑,云涛,甚至只来得及跨出十丈就再无法动弹 被宗守意念锁定着,一股沛然冷厉的杀机,直刺着二人心神。仿佛只要再稍有动作,再前进半步,都会引来宗守,那凶险莫测,锋锐难当的剑。 连凡是面无表情,可胸膛处却是一阵起伏不定,心内是波澜狂起。 紧咬着的牙关传来阵阵刺痛,所以他不会以为眼前这一切,是在做梦。 被虚政元送于宗守为仆时,他心里也有过不解。只是一直以来沉默寡言,不愿轻易违抗主人之命的性格习惯,才勉强听令而已。早年欠下的大恩,也需偿还。 直到此时,亲眼看着这一幕,才终是知晓一些缘由。虚政元将他遣到这为乾天山世子麾下,绝非是让他送死,而是成全,看重! 一以八阶秘武师之身,只出一剑,就令有着‘诡剑,之称,领悟了剑势的任千愁,当场身陨! 怪不得,当日代表的虚政元的连城,会对这世子,如此毕恭毕敬! 接着又觉可笑,之前还觉得宗守的表情有些怪异,此时却有些体会到这位世子的心情。 片刻之前,这四人还在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如何将宗守折磨至死。片刻之后,任千愁就已被咽喉洞穿,死局已定。 这世间,大约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了罢? 在宗守眼中,这四人与跳梁小丑,又有何异?说出的言语虽是恐怖,却只能引人发笑而已。 此刻只有担心,那一剑是宗守一霎那的爆发,还是真的有击杀先天巅峰武师的实力一一 宗守握着剑,感觉抽出来的精元,已经至他能够控制的极限,这才把剑拔出。任由任千愁捂住洞穿开的咽喉,也不去管。 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云涛:“你叫怒剑,为何不怒了?” 云涛双目一赤,一声炸吼,挥着手中七尺巨剑,继续大步跨来。带着旋风,怒斩而至。 而那‘岚剑,谢俊,却又是另一种反应,身形向后一飘口然后头也不会,就向远处疯狂的奔逃。 宗守轻笑,毫不在意的大袖一拂,一点寒芒穿出,然后同样是一剑刺去。这一次却是飘忽变幻,毫无之前那锋芒乍现时的凌厉。 人如云,剑如雾。在旁边李芸娘与连凡的眼中,一幻为二,二幻为四,难辨真形。 就在那云涛的目中,也现出迷幻茫然之色。一点剑影,忽然从云中透出,轻轻一刺,就从云涛的左胸中穿过,刺透心脏。 而那巨剑,也同时‘铿,的一声重响,重重的斩在地上。 而云涛的身形,仍旧停立着,以剑驻地,胸膛的血液,也如泉水般洒归流出。双目圆睁,仿佛要将眼前这白衣少年,深深的记在心底。 李芸娘此刻是只觉全身发寒,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被她视为废物,十天来,不断讽刺讥嘲,却从不生气的宗守? 闻名东临云陆的云瑕七剑之首‘诡剑,任千愁,还有这‘怒剑”云涛,就这么死了? 是自己此刻在睡梦中,还是这些人,其实是在演戏给自己看。 下意识的,李芸娘又向那‘岚剑,谢俊离去的方向。 这一望,顿时更是寒气凛然。 只见不远处,正是一点白光,疾追在那飞速奔逃中的人影之后。 同样是无声无息,如梦似幻口那谢俊无论如何疾驰,也仍旧在被飞速靠近。 募地半空中身形一折,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口突然转向南面,可下一瞬,就只见那白光,同样一转,不但紧紧跟随,距离也更拉近近丈。 “是飞刀,飞刀变向一一” 李芸娘面色如纸,无意识的用手捏着自己的裙裾。极巨,凡乎将那布帛撕开。 不敢想象,若是这一刀是朝她而来,结果将是如何? 而话音未落,视野中那点白光,忽然爆出一团光华。仿佛是一股强横绝厉的意念,骤然凌压于密林之内。 而那谢俊,也在在同时间,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惊吼。 “剑意?怎么会是惊云神灭剑” 话音嘎然而止“铮,的一声锐响。李芸娘就只见谢俊连人带剑,被那飞刀重重钉在了树木之上。 之后就再没有了声息,也不知是生是死。此刻她也只觉是脑袋里一片空白,无比茫然,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脑内也下意识的,再次忆超凡日前,连城跪拜于地,对宗守说起的那番话。 “他日世子掌控乾天山,若欲称雄东临,但有所命,我云圣城绝不敢不从!定然要相助世子,横扫东临一” 之前她听这言语,只觉好笑,此刻却再没半分笑意,反而是心中纠紧。 三位先天巅峰,就连百息都不到,就已横尸于地,她如何还能笑的出来? 记得那乾天山宗世,也是不久前二十岁,才到先天。眼前这宗守,却是只有十三,就已是八阶秘武师,更有搏杀先天巅峰强者之力! 这等样实力,岂不可轻易掌控乾天山?若是再待得凡年,横扫东临云界, 难怪那虚政元如此自傲,却也要自甘向宗守称臣! 那么自己了?算是什么?一个笑话? 既有如此强绝实力,你还瞒什么瞒?天下大宗天派,岂不都是趋之如鹜? 十九灵府,十大圣地,只怕是拼了命,也要将这位世子,收至门下! 对了,还有剑意! 方才击杀云涛之世,还有那飞刀之上,分明就是惊云神灭剑意。 还有最开始的那一剑,依稀可分辨,那仍旧只是剑韵而已。可那武道意念,却有着先天武宗出手时的浩瀚意蕴。 剑韵层次,却有剑意之实。而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剑道,集于一身。都俱有极高造诣,转换无碍。 李芸娘只觉自己,简直就要疯掉。自己眼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第一二一章 竟是灵师(第三更!求订阅月票) “剑意,居然是剑意!” 那半跪在地上的任千愁,蓦地一口鲜血吐出。神情阴森无比,绝望中又带着几分自嘲:“嘿嘿,原来世人所以为的废人,居然是以十三之龄,就已练到身轮八脉,剑道强绝的天才!可笑,当真可笑。可笑那乾天山宗世宗阳,痴心妄想,居然要与你争位,也可笑我任千愁,有眼无珠,自不量力一” 宗守冷冷看了那林中的谢俊一眼,确定了此人,已无半分生机。这才转过头,有些讶异地看了过去:“你的命,看来是比蟑螂还要强些,居然还没有死掉?” 那任千愁目眦欲裂,脑内也只觉一阵昏沉,意识也在渐渐消逝。面上却更是狰狞,无比疯狂:“你以为能杀了我三人,就可以安枕无忧?我家云瑕山主的手段,又岂是你能想象?我们三人身后,必然还另有后手。说不定就是那位李邪灵,嘿嘿!我们兄弟就先走一步,等着世子下来与我相会一” 说到李邪灵三字时,那李芸娘的身形忽而再次一震,透出几分恐惧之意,仿佛听到什么极恐怖的事物一般,那苍白的面上,更是连最后一丝血色,都全数褪尽。几乎全然忘了之前,宗守带给她的震动。 任千愁口里咯着血,似乎还欲再说什么,却还未来得及开口,宗守就又是一道剑光削来,直接将这任千愁的头颅,一剑斩下。 然后若有所思的,望向左面另一边的密林。只见一跟枝桠之上,此刻正有一头猫头鹰,正是身影倒吊着,向这边看来。羽毛青绿,隐在那树叶丛中,气息微弱,几乎察觉不到。 一人一鹰只对视了片刻,宗守面上,就已透出了笑意。自他们的马牟,在此处降下。周围百丈内,几乎所有的鸟兽都已往外奔逃不见踪影。独独一只猫头鹰留在这里,岂不奇怪? 那猫头鹰目光也是一阵闪烁下一刻就已腾空飞起。身躯竟是猛地膨胀十倍,扇起一阵巨风,想远处天际飞去。只是一扇一冲,就是七百余丈。 宗守摇了摇头,手中的雷牙剑也猛地丢出。化作一道紫光,在空中一闪,就将那猫头鹰生生钉穿! 一声哀鸣,那上空中的巨鸟立时经栽而下。 宗守也未仔细去看只待得那鸟落下时,才大手一招一摄。那口雷牙剑,立时如螺旋般转动,猛地从鹰尸中抽出,倒飞入他的手中。而宗守目中,则透着几分疑惑之色,看向正魂不守舍中的李芸娘:“那李邪灵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迂?” 能让李芸娘一个先天武师,惧怖至此,应该是极有名才对。 可任是宗守绞尽脑汁搜刮着记忆,都没有关于的信息此人。那叮)‘宗守,是孤陋寡闻不知道。而万载之后,无论是那些现实中的史册典籍,还是根据这个时代所有一切,制作成的《神皇》游戏都没有李邪灵这号人物。 难道这人,乃是一位武宗强者? 李芸娘回过神下意识的一声冷哼,铁青着脸不欲答话。有方才之事,她是自问自己,此刻哪怕再怎么奴颜婢膝。这位乾天山世子,都不会令她好过。倒还不如一开始,就硬气一些。 接着却只见宗守淡然自若的,把那雷牙剑举到唇旁一吹。 剑上的人血鹰血,都是纷纷滴落。青白色的剑光,把宗守那似笑非笑的脸,映的阴深无比。 李芸娘心中立时一跳,意念一转,再不敢坚持:“李邪灵你没听说过,那么‘十万血杀,李云宏,你总听说过?李邪灵,是他新改的名字。此人信奉杀道,扬言只需屠戮十万,他的武道就可成就,举世无敌。此人十二出道,短短六年时间,杀人如麻,死在他手中的,据说已不下万人。更传闻此人半年前,晋阶先天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斩了自己的母亲妻儿,然后为自己改名为李邪灵。只有最近才收敛了一些,不过屠戮的,都是武者灵师。行事肆无忌惮,所过之处,只要兴致一起,就要杀人祭剑。” 那连凡本也在奇怪,此刻闻言,也是面色一变。他对李邪灵三字没什么反应,可对这李云宏三字,却反应剧烈。双手与脖颈,俱皆青筋暴起。 目内光泽闪烁,似乎在倾尽全力,压制着那激荡心绪。 宗守也是一阵讶然,所杀不下万人,杀母戮妻,这世间居然还有这等样的狠人? 只是听起来,就觉很厉害。 若真是有这样狠辣信念,又信奉的乃是纯粹杀道。那么这位李邪灵的实力,多半也是强绝之至。 说来他的武道,虽号称是兼容百家,可这些偏向血腥邪道的路子,其实都未融入。 神情渐渐凝然,宗守的目中,也渐渐透出若有所思之色:“那么这位李邪灵,如今已是武宗之境?” “最多只到先天巅峰!” 李芸娘微微摇头,看着宗守那慎重的神情,莫名的只觉有些快意。 说话时也不自觉的,再次恢复那微含嘲讽的语气:“不过死在他剑下的武宗,已有二十!任千愁这三人本事虽也不错,可在他面前屁也不是。此人昔年曾得罪几位玄武宗,被云瑕山主出手救下,之后一直就被云瑕山庇护。不过其人行事肆意,桀骜乖张,也不喜受约束,几年来都没帮迂云瑕山几次。估计那云瑕山即便真有后手,也不会是他。” 说到此处,李芸娘又冷冷盯了一眼宗守,满含着不屑之意:“世子深藏不漏,剑道强绝。不过你最好祈祷,这次云瑕山主遣来的人,不是他!你那点本事,他杀你有如屠狗一” 话音未落,就听林间一声嘻笑:“多谢姑娘如此推崇看重,不迂这一次,姑娘却是猜错了。今日来的,不巧正是我李邪灵呢!” 那声音略带着几分少年的稚嫩,又有这几分成年人的厚重磁性。不过听在耳中,却莫名的只觉是尖利刺耳。 李芸娘呼吸一窒,连心跳都几乎顿住。死死咬着唇,定定的看向了声音来处。只见一个血袍少年,正从林内踏出。 十八岁左右的年纪,面上全是不正常的酡红,仿佛是在高烧。那眼神,也是时而疯狂之至,时而又清冷无比。身上带着好几个香囊,本当是香气熏人才对。可当那气味传至,却是一股刺鼻的血腥。 这李邪灵先是看着那巨大鹰尸,遗憾摇头:“我好不容易寻的一头灵兽,就这么死掉,当真可惜。你可知我们武者,要像灵师一般寻一头护驾,有多艰难?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神情间无比的惋惜,而后那眼神,又蓦地转为疯狂,无比炽热的看向宗守:“不过也没什么!今日我李邪灵最庆幸之事,就是遇到你宗守。感觉只需诛了你一人,就足可抵三千杀戮!足可比得上我的妻儿。呵呵,我李邪灵又可以少造些杀孽,岂不是这天地幸事?” 宗守懒懒一笑,把那狭长凤眼,微微眯起。不欲与此人说话。似李邪灵这等样的人物,绝情绝性,精神多半是有些问题。跟这些人扯谈,完全就是脑子秀逗。 他虽也算是杀人不眨眼,可究竟还是有目的有缘故。可这一位,却是全凭自己兴致喜好。更不是为了单纯的以杀戮证道,而是整个人,融入杀道之内。 无论说什么,今日都是免不了一战,又何必再多言? 手中的剑,隐隐闪烁着雷光。那李邪灵的眸子,同样是冰蓝之色微闪。 一口血色的剑,蓦地耀空而起。李邪灵也呵呵笑着,踏前一步。然后整个人,仿佛化身为狼,带着浩烈杀念,瞬闪即至。 那身速之快,竟比之前宗守,将任千愁击杀时,还要快上数线! 看时还在三十丈外,可还未来得及眨眼,就已至宗守身前二尺处,几乎是面对着面。一道血色弧光,亦横扫而至。 连凡的瞳孔,立时一缩,几乎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而那李芸娘,也双拳一握,强压着忐忑心境。 正当以为二人,以为宗守再无幸理之时。 就只见宗守腰侧,又是一道黑色剑光,冲腾而起。竟是不依人力,就腾起空中,斜斜的刺向李邪灵的脖颈。剑速也同样快极,而且是灵动之至,从那血色剑弧的内侧穿入。 李邪灵的面色微变,然后是毫不犹豫的收剑暴退,把血剑一横,拦在脖颈前。‘叮,的一声轻响,才将那黑色的灵剑弹开一旁,旁边又传来一声爆吼。 一只巨大的银熊,蓦地出现在宗守的身侧。张开着血盆大口,上下两排如巨钉般的锐牙,猛地咬来。 而此刻那李芸娘,此刻整个人,就好似是已经是死了一般。 一一能御剑当空,御控四阶魂兽,这分明是灵师手段! 心神移动,终是忆起,宗守诛杀任千愁前,那几张正在燃烧的灵符。 当时的自己,怎么就没注意到? 这位乾天山世子,非但已是一位八阶秘武师,更是一位出窍境的灵师! 第一二二章 十万血杀(求订阅求月票) 被无数丝线缠绕的空间之内,一团焰火正不断冲腾,烧灼着那些不断生长的红sè蛛丝。 火sè剑气,刺在那无形壁障之上,不时发出嗤嗤的声响,却始终无法将之彻底穿透。 而此刻轩辕依人,也早已将下chún咬破,俏面沉凝似霜,也虚弱无比。插在周身大xué的金针,更是摇晃不已。 只有那两点寒星似的眸子里,依旧冷如刀锋,决然如放。 原定无奈一笑,微微摇着头。头顶处忽然一轮明月升起,散出清冷光辉。只这瞬间,就使轩辕依人身周的火势,被压下不少。 正要说话,却忽而又眉头一挑,定目看向南面方向,“那任千愁的气息,似乎消失了?好快” 旋即又觉不对,原定的眼神一变,神情里全是讶然不解之sè。 任千愁的气息,并非是已经把事情解决后的收束,而是彻底的从他灵觉感应中消逝,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遗留,不存在半分痕迹。 一瞬前才开始爆发,一瞬之后却是彻底不见了踪影、 同时间另一股同样乍然闪现,又乍然消逝的气机,也同样令他心惊。 轩辕依人眸芋里,此刻也同样多出几分不解,几分焦灼。 “师兄!无论那任千愁是死是活,那边的事情,都已结束。还不将我放开?你是要让我轩辕依人,恨你一辈子?” “这个” 原定顿时是一阵犹豫。正觉有些踌躇不定,难以决断时,忽的面sè再变那眼中竟微透骇然之sè,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谁?好重的杀气!” 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原定凝然摇头:“抱歉了,师妹!既然是惹到此人亲自出手,估计那边是有了意外。此人杀戮成xìng,发起疯了,我虽就能制得住他,却未必就能护得住你。师妹还是安心在此处静候结果为好!” 轩辕依人不由一怔,下一刻,神情也是一变:“来的是那个疯子?那个云瑕山的十万血杀李云宏?” “正是此人!” 原定微微颌首,眼神同样是复杂无比,满是无奈的一笑:“不过他如今改了名字,你该叫他李邪灵!” 轩辕依人再不说话银牙紧咬。蓦地从那小乾坤袋中,取出可一枚红sè的丹药,不等原定反应过来就已拍入口内。 仅仅顷刻,面上就染起了一层晕红之sè。浑身那如细瓷般的肌肤竟是一丝丝血痕裂开。 可那剑势,却是再强横数倍,只是凡剑,就将那些丝线斩开了八成。那无形壁障,也仿佛整个燃冇烧了起来。 而后面的原定,则是讶然的张着嘴,想要制止却已是不及口半晌之后,才化作一声苦笑:“小燃元丹师傅怎么会把这东西给了你?师妹你这又是何苦来栽?有这李邪灵在,那宗守哪里还有半分生机?师妹你此刻赶过去,只怕非但于事无补,反倒可能还搭上一挑xìng命一” 见轩辕依人毫不理会,原定只凝思了片刻,就已是一个法决,使这千丝笼笼罩的范围,缩小了近倍口然后又一个闪身,就以至轩辕依人身旁。大袖一展,就是一团yīn冷hún力扑腾而出。当展开之后,立时伸展出宛如的藤枝,四面八方的朝着轩辕依人缠绕而去。 双眼却是定定的看着南面,有些惊奇。 那‘诡剑,任千愁‘岚剑,谢俊“怒剑,云涛,都是成名多年,实力不弱。前者更领悟武道之势,随时都可能突破武宗之境。也不知方才,到底是何人出手?居然是如此之快,就将这三人解决。 又暗暗可惜,惹到那位十万血杀李邪灵,此人也真算倒霉头顶。 只是可惜轩辕依人身边的那个shì女,多半也是死定了,淤又又又此刻那六十里外的密林间,李邪灵却是满头的冷汗。血剑斜挑,才刚阻住银熊的去路。就见那银熊的眉心,一点银光闪现。 李邪灵的身形,也再次暴退,疯狂的向后方密林退却口那血sè剑光,也再次一剑穿出,险而又险。 才将那银锥,一剑挑开。 然后他视野之中,就全被宗守的身影,还有一段寒芒乍闪的剑锋所充斥。 锋锐无比,也迅猛到了极致。刚刚入目就已近在咫尺。 紫雷闪烁,这一霎那,那雷牙剑的剑尖,就仿佛是成了这密林中唯一的光线来源。使天际间隐现的朝霞,天空中仍未隐去的明月,都再无丝毫辉光。 甚至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眼前这么一口剑! 李邪灵双目猛睁,然后右子腕脉猛地爆开,无数的血液,就仿佛有生命般,向那血剑缠绕而去。 一剑闪出“叮,的一声轻响,就在即将脑髓洞穿的前一刻,将那雷牙剑斜斜挑开。然后一瞬之间,就剑瀑如雨,剑势反卷着绞杀回去。近乎疯狂的血sè剑影,就仿佛是要将眼前这半妖少年的身影,斩成千百万段。 宗守有些惋惜的哑然失笑,从容自若,左手又捏了一个印决。身周立时聚拢起一团雾气笼罩。而身影剑势,也转为飘忽不定。 在那血sè剑影中,游移不定。 然后就在他身形,凡乎要被那血光,彻底吞没之时。那口被弹开的黑浪剑,再一次穿空而至。 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斜的刺入。剑势玄异莫测,给人的感觉,就仿佛那死去的任千愁复生,甚至比这位‘诡剑”还要更诡语数分。 而那血sè剑影,也蓦地是剑势一窒。李邪灵一声冷哼,身影再退,恰是避开了疾扑而来的那头银sè巨熊。脚尖一点,整个人就飞腾而起,然后无数血sè剑光,再次疯狂的冲jī而下。 李芸娘也直到此刻,才从惊怔中恢复了点神智。心神是再次陷入茫然,无意识的看向前方。 那两道不时腾起挪移的身影,交手的速度极快,只在片刻时光,就已是十数次攻防转换,李邪灵的剑势简洁直接,却仿佛是专为杀戮而生,虽无变化,却比任何高妙的剑术,还要更迅猛难当。 而宗守站在那血sè剑影之前,就如狂风骸浪中的孤舟,随着浪潮起伏。却并不显半分颓势。 任是那剑光千重,浪涛澎湃,也不能使这叶孤舟,有翻覆之危。 忽而灵法,忽而剑术。忽而御剑而至,忽而又驾控灵兽。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将李邪灵不断腾起的杀意气势,强行打压下去。 那口血sè杀剑,就仿佛是被缠绕着无数锁链,始终无法腾展开来。 看着宗守那始终是不急不躁,泰然自若的身影,李芸娘的双拳,不由再次紧紧一握! 哪怕是之前,宗守凡十息,连诛任千愁与谢俊三人之时。也没有此刻一般,给她如此震撼! 不是为宗守的出窍境灵师修为,而是为眼前,这位乾天山世子,竟能与这世上,最出众也最杰出,被世人公认,视为天位备选的天才之一,一争高下!争锋相对,墓战不下,不落半点下风! 这一霎那,她心目中对宗守的印象,已经全然掀翻,再没有了之前的懦弱无能之感。 只有紫sè雷剑挥动之时的飘逸从容,一剑诛杀诡剑的刚猛霸道,斩下任千愁人头时的狠辣无情。还有那无法置信,也不可置疑的强!全都籽合在了一处,印在了她心底最深处。 在那张脸,仍旧俊逸如故,有些秀气。不过此刻看在她眼前,却不觉有半分纤弱之感。 似柔实刚,在那外在的温和之平掩藏的,却是绝世无匹的锋芒! 一旦闪耀,必将使五陆皆寒! 不自禁的,李芸娘往前一步踏出,却忽而听得一声冷哼。往那声音来处望去,只见那连凡,正是目射寒光的看过来。 也不去理会那正jī斗中的身影,只是手握着剑,定定不动的,拦着她身前。 李芸娘眉头一皱,接着就只听“铿”的一声双剑交鸣。立时转过头,又被那告一段落的战况,吸引了过去。 只见二人,乍合又分,各自疾退。宗守一个腾身,立在那树梢之上,居高俯视。而那李邪灵,却是滑退二十丈,在下方半跪着。 “好剑术,真是好剑术。无论是你的武道,还是你这御剑术。都强的可怕,没让我失望!” 李邪灵桀桀笑着,面上一丝血痕裂开,却反而更是兴冇奋:“我估算可能错了,杀你一人,可抵万人,不对!应该是两万!杀了你,我就可领悟剑意之杀!” 宗守摇了头摇,没有答话,眼神却微微凝然,久违的战意,在xiōng膛之内熊熊燃冇烧,有如烈焰。 他虽看不上这李邪灵的人品,可此人的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强。乃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位可称得上是‘对手,的敌人。 那李邪灵说着话,忽然把头一偏。那笑容渐渐消逝,冷然——:“居然是位玄武宗,嘿嘿!世子你那父亲,对你还真是有够看硕!看这情形,多半是坐不住了。那烈焰山的人,也真是没用,加上我那同伙,三位武宗,四位先天巅峰,居然连这片刻都拦不了。罢了,时间已不多,这一剑,你我定胜负!” 宗守灵觉感应,果觉凡十外一道强横气息,正急速赶来。不过李邪灵的提议,也是正合他意。 chún角一挑,宗守也没多做考虑,就微微颌首,手中剑遥指下方。 “可以!这一剑,你我决生死!”!。 第一二三章 生死胜负(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可以!这一剑,你我决生死!” 宗守的话音落下,这片密林中,就立时更显沉凝冷肃,萧杀寒冽之气,四下弥漫。 李芸娘不自禁的瞳孔一缩,那连凡也不禁是稍稍分神。 李邪灵闻言,却是一阵哈哈大笑:“好一个决生死!我自信此刻能胜你,却未必就定可取你性命。反倒是世子,信心十足,定要在此处要斩我项上人头!也好,那你我就在此决生死就是!” 宗守目透冷芒,并不答言。只以意念,控制着那口黑浪剑,盘旋看到了他的身侧。袍袖在上一拂,使剑身悄无声息的,蒙上了一层银色。 一息之间,小金的身躯,就已彻底将这口灵兵包裹在内。使剑身更是强韧锋锐,也愈增了凡分的灵动。 胸内战意,渐渐压下,只剩下了纯粹的杀机。他肃来都是个喜好焚琴煮鹤之人,也不喜惺惺相惜那一套,更不会有什么高手寂寞之类的情绪。 一向都认为最好的敌人,就应该躺在泥地里,不会说话。如果对方还能走路,那就想尽办法一剑斩了,亲手送进坟墓里便是! 特别是如李邪灵这样的疯子,就更不容对方活着离开他眼前! 不到三十丈的空间,就仿佛是有两股不相上下的意念,在激撞交锋。 宗守踩在树梢上,身躯随着那枝条晃动,而摇摆起落不定。当吞元之法催动,身下的这株树,竟是迅速枯萎。生机全无无数的枯叶,纷飞落下。更渐渐扩散,周围十丈之内,所有草木,都四现出灰黄之色。 手中的雷牙剑,竟赫然是一丝剑气透出,气势步步攀升。俯瞰而下,就仿佛是俯视蝼蚁众生的君王。 李邪灵的神情也一刻比一刻凝然,同样是杀意沸腾,一身气息,一刻比一刻凌厉,双颊更显晕红。却自始至终都是定立不动,久久都未有动作。 李芸娘更只觉心脏纠紧知晓二人此刻虽未真正交手,却更是凶险。以武道之势,交锋攻守都在拼尽全力,增加着自己的胜算 更最令她心惊的,却是此刻成名多年,号称‘十万血杀”使人闻之色变的李邪灵,此刻竟也占不到半点上风。反而隐隐然,被高居于树梢之上的宗守,隐隐压制! 这一刻李芸娘的心情,是复杂到了极点。若是李邪灵胜以此人的性情,她与那连凡,必定都无法活命。可也不愿见到这宗守,真有实力将李邪灵斩杀,那时自己,估计同样难以活命。 正暗自纠结,李邪灵的身影,忽然向后一掠。不进反退,如一条看不见的红影,飞至一辆马车身旁。手中血剑一挥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剑光,直接将身旁凡匹措不及防的驭风驹,连头带颈全数挥断。 血光飙洒李邪灵的杀道剑势,也借势暴增到了极致。可那眉眼间却是微显惊异。那树梢之上的宗守,竞然没有趁势追击而至,仍旧是手持剑,冷冷定立在远处。 只略略一怔,李邪灵就没有半分迟疑,整个人又飞腾而起,那血色剑光一敛一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越过数十丈空间,向那树梢之上冲击而去。 刚至半途,那两只手腕也又一次炸开,无数的血液缠于剑上。四丈长的血色剑气,瞬间猛增至七丈之巨! 气势血腥浩烈,就仿佛这一剑,可诛杀一切生灵! 把这剑势所激,宗守的眼睑,也为之无意识的跳了跳。下一刻就调稳了呼吸,使心神恢复平静。只除了与强敌激战的丝丝兴冇奋之外,他此刻的心灵,就仿若明镜,古井不波,映照世界。 眼前的一切,就仿佛停顿突然停顿,将李邪灵的所有的剑路,所有可能的变化,都映入心底。 就在那血色剑气,斩至身前四丈之瞬,宗守的口中,也蓦地吐出一声震喝。 “出窍,杀!” 脑门处!团阴气,立时冲起。顺势一带,携着那口黑浪剑,笔直的一挥,直刺而下。 没有那如云如雾的变化,只有极致的刚强锋锐与迅捷! 尚未靠近,就能感觉到那仅仅只是余势,就令将他元神凡乎冲散的凌厉剑气,还有先天武者,那强盛无比气血。 宗守意识里微微冷笑,方才吞吸而来无数树木精元,立时涌出,护住了周身左右。 这一剑!他亦倾尽了全力,剑势同样是不硕一切,斩绝后路,有去无回! “铿!” 紫雷闪烁,包裹着那银色剑身直击而下。撞入到血影之中。与血色剑光交错纠缠,旋鞍搅拌。不时戈,出一道道玄异的轨迹,仿佛是无孔不入,不断的往血色剑光的深处刺进。 两口剑一瞬数击,交缠不下。一息之间,周围三十丈内的树枝草木,都被削断粉碎。下方的泥地里,也多出了十数道深深剑痕。 那李邪灵额间无数冷汗透出,只觉每一剑交击,那剑身上都仿佛有部分凝聚的气力,被强行吸走。 宗守的元魂,在那初升的照阳照耀之下,也愈显暗谈。 仅仅数息,空中一紫一红两道剑影,就都显出了颓势,再难以为继。 李芸娘看得是心神微松,又觉沮丧。知晓今日二人这一战,多半是平局收场。不过至少这条性命,能够成功保住。 不过这宗守,虽未将李邪灵诛杀,可只凭其能以元魂御剑,将这‘十万血杀,迫退的战绩,就可称得上是这东临云陆,绝无仅有的天才灵师! 果然只片刻之后,那李邪灵的血色剑影,就已演到极处,再无余力变化。略带遗憾的‘嘿,了一声,剑芒忽而再涨,身影却果断的向后飘退。 而宗守元魂周围闪烁的紫电,也在消逝。日光照耀之下,整团阴魂,就仿佛要消散融化了一般。 神魂之内,也感觉到一丝丝烧灼之感,就好似正在燃冇烧。 心念却依旧是冰冷如刃,杀意不减,决然如故。就在李邪灵的身影,才刚刚退出丈许之时。宗守的元魂,也蓦地再次一涨。 这生死一剑,他等的就是二人无以为继之时! “斩!” 魂海之内,才刚凝聚的几枚真箓灵禁,忽然燃冇烧,化作一丝丝精纯魂力,汇入干涸的魂海漩涡。 那银色剑影,也骤然一振。循着一条奥妙到了极致,难以言说的轨迹,在李邪灵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滑翔而至。一旋一带,一颗无比年轻的头颅,就已腾空而起,往地面跌落! 血光冲涌,如雨纷落,将一夫片草地,都染成了血红。 下方的李芸娘,是彻底怔中,胸中再次一阵阵惊悸。这宗守,莫非是不想活了。明明已是危在旦剑,居然还想着要杀人?就不惧元魂溃灭,回不到自己的躯体? 接着又是一股无比深切的不真冇实感,涌上心头。 李邪灵,那个十万血杀李邪灵,这么死了?被这年纪十三,世人都以为是双脉之身,无法修行的宗守,元魂御剑,一剑断头? 连凡也是彻底怔住,神情间带着凡分迷茫,转过身定定看向眼前。 宗守的神魂,本是淡薄到快要崩解。可在将李邪灵斩杀之后,那紫雷就又再次显现,在那阳光照耀之下,分毫无损。 一个闪烁,就已回到了跌落到树下,正被那巨熊双手托着的身躯之内。 脑内立时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宗守勉强强撑了过去。面后是右手捏了一个法决,将那妖眼银熊,重新收入到袖中。 不过当他的神念,再次散开之时,却忽而心神一惊。 “奇怪,刚才那人,居然就不见了踪影,离开的好快!” 那道疾速赶至,应该不到已不到三里距离的强横气息,此刻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神念感应中,再没有丝毫踪迹。 来的突然,去时也是突兀之至。 宗守心中微微疑惑,皱眉凝思片刻。又摇了摇头,走到那李邪灵的尸躯之旁。 那头颅的眼,仍旧圆睁着,怒瞪前方,似乎是死不瞑目。 只是那生命气息,却已经彻底消逝。 “十万血杀,杀妻杀母。这家伙的杀道,果然厉害!实力之强,武宗之下凡无对手!” 宗守微微感慨,心中只觉奇异,以此人的剑术,掌握的杀戮剑道。只需五六年,就可突破天位之境。赶上凡年之后,那个灵潮大起的时代,而后一飞冲天,跨入仙武都有可能。 为何在后世,却是籍籍无名?从没有听说过? 不过方才也真是险到了极致,方才的胜负,只在一线之间口这位李邪灵,这只差一点点,就险些使他败亡身死。 当日在那血谷之中,他也曾拼尽全力一战。可那位先天武师,他连名字都懒得去问。远及不上这李邪灵,给他的威胁。 就在斩杀这人的一瞬间,宗守就已感觉自己,对剑道的掌握,也仿佛更明晰了凡分。 这一战的水准,其实远远低于他原本的境界。可却是势均力敌,与旗鼓相当的对手掉杀,生死胜负决于一剑之间。 只方才那一霎那,对他心念的磨砺,就凡可抵得近一年的心境修行。 第一二四章 以杀证道(第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可惜,此人运气不好,若是给他千年时间口那时相遇,说不定能给我更大惊喜一” 李邪灵修的是杀戮剑道,而他宗守却是在借助这濒临死境的杀伐战斗,来淬锻磨练自己的剑! 两者之间,虽有本质的不同,却都是杀人无算!也同样需无数强者,来祭己身剑道! 若是这李邪灵能在十年之后,登入天位,甚至武宗境界,再与他交手。给他的助益,必定更为巨大。 至于是否会战败身死,从来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前世在现实与虚拟游戏中,千万次激战,早已使他培育磨砺出近乎狂妄的自信。 自己的剑,当是无人可当,无人可胜,亦无人可敌!可斩杀一切,可碎灭所有! 他这凡声轻叹,凡乎微不可闻。不远处的李芸娘却听得是满面羞红,只觉脸颊火辣辣的,仿佛是被人一巴掌狠狠甩在脸上。 只觉她这一生前二十年所有糗事,全加起来都没有今日这般,使她难堪羞愧。 才刚得意洋洋,将宗守视为必死之人,与那任千愁三人侃侃而言。就亲眼看着,这云瑕七剑中的三人,一一死在宗守的手中。 不愿见宗守得意,开始为李邪灵吹嘘,然后便望见这足以惊动东临云陆的一场巅峰激战。更在方才,眼睁睁的望着,这‘十万血杀,李邪灵的头颅,被宗守一剑斩下。 一“世子深藏不漏,剑道强绝。不过你最好祈祷这次云瑕山主遣来的人,不是李邪灵!你那点本事,他杀你有如屠狗” 不久前这句话,仿佛仍在耳旁。此刻想来,李芸娘却蓦地有种想要在地上挖个坑,自己钻进去的冲动。 说是李邪灵运气太差,还真没有说错。 宗守却没理他,努力回思了许久才忆起记忆中,一种灵法。 当下是立时手结决印,然后两点蓝光现于双瞳中。周围视野中的事物,瞬间就被拉近。 那李芸娘的脸,在他眼里一下子就变成磨盘大小。宗守厌恶的偏过头,开始关注初雪与那位灵师所在的方向 不过这视野是被拉近了,凡里之外的所有一切,都能巨细无遗清晰印入目内。 “原来这就是灵师术法扩瞳术,可惜有林木遮挡看不清楚。那透视术我记得,不过要想使出,至少也需还阳之境,又或有灵器辅助才可!” 压下那新奇之感,宗守勉力才从那密集的树木中,寻找到一线缝隙。总算可望见一些,十里之外的情形。 只见初雪的身影,正如灵猫一般围绕着一个祭坛,在凡只凶悍的三阶魂兽中,腾挪闪移。 潜伏在一侧的胧影狮,居然至此刻都未曾出手。而初雪此刻,也并不显狼狈。 每当灵法袭来之时,都会提前一步。在其未曾展开,发挥威能时,将其斩碎砍断根源。就仿佛凡月之前,他诛杀那祁啸时的手段, 只是他当时依靠的是高深的符道适诣。而初雪所凭籍的,却是惊人的直觉。 不过出错的时候也是极多,天约只能将三成左右灵法真正击溃。不过初雪却总能在最后时刻,安然无恙的避开。将那法坛之内的灵师逼得是冷汗淋漓。而随着时间推移,初雪的身形手法,也越来越是娴熟。 宗守唇角一挑,这些天果然没有白抓那些麻雀。可惜时间尚短,还没真正锻炼出来。 摇了摇头,宗守把印决一收,将这扩瞳术散去。不用仔细分辨,就知初雪败局已定。 不过当他略一转念,便止住了助其一臂之力的打算。 既是要将这女娃,培养成自己可以依赖的护法,那就得更狠心一些。 反正有胧影狮照看,绝无性命之忧。能借助此人,磨砺初雪的战技,其实是件幸事才对。 放下了担忧,宗守又看向了眼前。探手一招,就将那口跌在泥地的血剑,以螺旋劲力,吸摄到了手中。 并没有什么邪道法门的迹象,除了腥味扑鼻之外,怨气阴魂煞力之类,一概不见。 不过却杀气冲天,这口剑一握在手中,宗守脑内就腾起一股狂暴杀意,双目中亦微现红芒,心神亦微微恍惚。 这顷刻间,宗守就仿佛经历了这李邪灵的一生,整整十四年剑道修行之途。 四岁练剑,八岁杀人,十六岁杀满万人,突破先天。十七岁屠戮妻母,斩杀亲子。 这些记忆模模糊糊,都法自这口血剑之中,那李邪灵残留的精神印记,接连不断的冲击着宗守心神。 “杀杀杀杀杀杀杀!还是杀,杀满十万,我可举世无敌!杀满百万,吾可证杀剑之终!” 那意识强烈之至,宗守却一声冷哼,双目仅仅须臾时光,就恢复了清明。 暗暗惊异,这口剑居然真的是曾经杀戮万人,杀母弑妻! 也不知这李邪灵,到底是如何办到的。一万人站成一排,任他杀戮,只怕也需好几日时光。 “原来是剑修的蕴剑之术,这李邪灵也不知从何处学来的改良之法,居然连武修都可修行。不对,这李邪灵应该也修了些魂力一” 却并未太在意此事,宗守蓦地一指,点在那血剑之上。 下一刻,就已觉一股较之先前更是强横的意念。在抗拒着他的魂力侵入,与他的意识,交锋碰撞。 “只凭这微末小道,就敢控我心神?碎!” 宗守目光一厉,来到这今年代,他最不惧的,就是这种意念交锋。 心意微动,那血剑之上凝聚的精神印记,就开始粉碎。而这口血剑,这仿佛是彻底失去了精气神,光泽暗淡。 将剑内最后的一丝意念,也全数抹除。宗守就随手将之丢弃在一旁,此剑材质不错,可惜却杀戮太盛,不适合作为小金食物。故此在点破那李邪灵的精神印记,绝了此物便炼为邪兵的可能之后,宗守就再不感兴趣。 再以意念在此人尸躯之上搜寻,宗守的眉头,又深深皱起。 “好歹也是杀了二十位武宗之人,这也未免太穷了些!怎么一颗兽晶都没有!嗯?” 一声惊咦,宗守募地拿起此人腰间的囊袋,从里面摸出一物,大约是拳头夫小的白色圆珠。仔细看了眼,不由一笑,这可真是雪中送碳,想要什么来什么。 其余任千愁三人,明显都是身无长物。 宗守一丝丝意念散去,仔细搜寻,最后只能是失望的摇头。 只有凡瓶疗伤的丹药与一些三阶兽晶,使他实在提不起,搜刮这三人尸体的念头。 反倒是身旁那女人的情形,令他微感兴趣。 转过头,只见李芸娘正是一双拳头紧握,小冇脸青白着,停在了凡丈开外。 也不知是否受他方才爆发出来的杀意所迫,那双修长美腿,正微微颤抖。却死命克制着,牙关紧咬,目光凶狠,却又有些外厉内茬。 宗守唇角顿时斜斜挑起,起了些兴致。心中暗暗一乐,面上却故作阴鸷之状,冷冷的看着李芸娘:“李芸娘,你说我是该此刻杀你灭口好?还是留你一条性命?” 李芸娘身躯一颤,一股深沉的无力感,骤然袭入身躯。下巴却高挑着,身躯挺得笔直。自忖自己是必定再没有生机。 此人明明身具出窍境的灵师修为,就连那十万血杀李邪灵,也不是对手,却偏偏能隐忍至今,使所有人都以为是废人一个。之所以如此,必定是有其缘由。 自己今日知道这么多秘密,又偏偏不是对方的心腹之人,加上先前说出的那番话,估计是绝无活下的可能。 正想说你要杀就杀,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就见宗守又现出凡分犹豫之色,一声叹息。 “你到底是依人她的的侍女,即便要将你处置,也该由她自己来。我若是出手,多少有些不妥,真是为难呢一” 李芸娘心中,立时又腾起了凡分希望。那已准备坦然赴死的心念,蓦地松动了起来。 对了,还有小姐!有小姐她在,这宗守必定不会动手杀她! 接着心神又再次一沉,她已知晓对方这么多秘密。此人行事如此狠辣,又怎可能不杀人灭。? 见这李芸娘的面色变幻不定。忽而阴,忽而晴。忽而眸子里透出凡分希望光泽,忽而又沉静了下来。宗守愈发觉得一趣,扫视了眼周围。蓦地再伸手一探,将密林间飘来的一朵葵花拿在手里。 “不杀你恐坏我大事,可若是杀了你,依人那里又无法交代。就用这蒸花的花瓣,决定你性命怎样?单片是死,双片是生!单、双、单、双、单” 一边数着,宗守一边拔着花瓣。李芸娘的心脏,也是不自觉的再一次纠紧。心情紧张无比,随着那单双之声,就如过山车一般起伏不定。 目光圆睁着,倾尽全力分辨着那花瓣的数目。只是其中一部分,被宗守的手拦着无法看清。 当那花瓣逐渐稀少,李芸娘的心内,也再次冰凉一片。那花瓣只剩下了五片,居然是单一一 正感绝望之际,宗守却蓦地把手一握,把那葵花捏成了粉碎,戏谑的一笑:“还真信了啊?你这女人,还真是愚不可及” 李芸娘立时怔住,直过了半晌,才意识到宗守从一开始,就是在戏耍自己。从头至尾,根本就没多少杀意。只可惜自己心神为其威势所摄,竟是全然未觉。 连凡此刻亦是忍俊不已,噗嗤笑出声来。 宗守面上,却没什么讥嘲意味。对这女人,他真是只觉恶心。要不是看在依人面上,随手就一剑斩了。 摇了摇头,宗守又看向一旁。只见初雪正是笑嘻嘻的提着一颗人头走来。 第一二五章 迟纯依人(求订阅求月票) 总共三十六匹驭风驹,被李邪灵一剑就斩了足足小半。不过二辆翻云车分一分,仍旧可以拉动,只是速度慢了一些。 而此刻宗守,正是神情凝肃,坐在车厢之内。在他身前,轩辕依人正侧躺着,双目紧闭,面上忽而满是红霞,忽而又苍白如纸。 宗守一手抓着轩辕依人的右手手腕,仔细探着脉。良久之后,才探了一口气,将轩辕依人的手放下。 发现这女娃情形不对劲,还是在准备动身之时,见轩辕依人不现身,而李芸娘的情形也极怪异,有些六神无主,慌张失措。这才强行介入,把轩辕依人搬到了自己车上照看。 而方才测脉,只觉轩辕依人的情形,远远比他意料中还要糟糕。 “气血巨亏,元气虚损口经脉也有两处断裂,这情形,只差一步就要死掉。这个蠢姑娘,何必这么拼命?何苦来哉?” 那发出丹泉宗火信之人,既是要将轩辕依人从他身旁引开,想必也不会对这女孩不利。轩辕依人究竟是因何缘故,把自己的身体伤损至此,自然是不言自明。 看她体冇内的气血亏损程度,只怕这几个时辰里,都是在拼命。 “有些不妙,她身体忽冷忽热。这玄月木煌决,好似情形也有了变化一” 宗守微微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轩辕依人上身的衣物解开。 轩辕依人未穿亵衣,xiōng部处以一条丝绸束xiōng紧紧包裹着。宗守再指头一条,一偻气劲立时将那丝绸,从中冇央出齐齐切开。 然后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就印入到了宗守的目内。轩辕依人的sūxiōng不大不小,恰可盈盈一握。却极其坚tǐng,形状姣好。此刻正如两只rǔ鸽,颤颤巍巍,尖端的两点樱桃,也是nèn红的颜sè。 宗守看得一阵目mí,眼花缭乱,xiōng中立时腾起一股不硕一切的冲动。想要把那对椒rǔ握在手里,仔细把玩。 连忙闭上眼,深呼了一口气,不断念着‘我是医者,医者父母心”才勉力使心情平复了下来,却又过了足足半刻时光,宗守才再次睁开眼。轩辕依人的身材,实在是美极。该夫的夫,该小的小,不但xiōng部可观,那小腰也是细弱匀称,骨肉均匀。不过此刻宗守视线,第一时间,就集中在轩辕依人xiōng膛的中冇央处。只见在那对rǔ鸽之间,赫然又一个火焰的印记,sè泽内黄外红,仿佛是火焰跳动。 也不知是以前就有,还是最近才出现。 宗守稍稍一触,就觉指尖如火灸一般。指尖上的肌肤,凡乎燃冇烧了起来。 轩辕依人本就是气血亏虚,再被这门玄月木煌决的火力不断冲击,自然是更是境况堪忧。 而且这焰力已入肺脏,难以宣泄。肺属金,而火克金,正是最糟样的情形。 这次也幸亏是遇见了他,若是换作旁人,即便医术通神也没办法。 先是将轩辕依人的小乾坤袋取到手,在里面到处乱mō,不出片刻,就将一瓶外有小补元丹的药瓶取在手。 无法确定药量,寄守先是指甲从药计上寺下了一小片,放在嘴里尝了尝。 然后直接将三枚小补元丹,喂轩辕依人服下。只可惜这女娃仍有些模糊的意识,知道自己吞服,让宗守暗暗惋惜不已,遗憾的轻一声叹口至于到底可惜什么,却只有他心中有数。 接着又将那套金针取出,一枚枚插入轩辕依人的体冇内。 他前世炼丹不行,不过这金针度xué之术,却是出神入化。也与他的武道有关,当到实力到一定境界之后,对全身脉xué,气机运行,都是了如指掌。 一个武道强者,通常也可成良医。 只寥寥十凡针,轩辕依人身上的热力,就渐渐消退。xiōng膛处那朵火焰印记,也仿佛淡化了不少。 宗守接着又在腕脉上一害,立时一偻鲜血涌出,滴入轩辕依人的口中。 三枚小补元丹,还是有些不足,更要硕虑药毒,加重症状、 要补气血,壮元气,世上莫过于他体冇内取自雷鸾之卵的先天精元。 反正沉积在体冇内,一时也消化不了。正好可助轩辕依人。补补身体。大约小半碗血灌下,轩辕依人的面上,就恢复了正常的红晕口那团火焰,也是消失无踪,淡去无迹。 宗守的眉头,却仍旧紧皱。这是治标不治本,而且,火入肺脉之局,已到了极危险的程度。 把那些金针全数收起,宗守又陷入了凝思。 “那寒灵玄意丹,看来还是要提醒这女娃练出来。虽不能治本,却能多多少少,压制轮脉中的火力。不过要想解决,还需另谋良策一一” 突然心中一动,宗守手指无意识的,开始在轩辕依人身上,顺着那轮脉走势滑动着。 “火入肺,乃是因心火大盛。或者可从脾肾入手,可惜我只知玄月木煌决的大致原理,要想彻底解决,还需一些时日!” 忽然手指尖,触到一团软软的事物,宗守下意识的点了点,只觉触感良好。又忍不住按了按,然后忽而又猛地心神一醒,感觉情形有些不对,只觉这车厢内的气氛,突然就yīn冷了下来。 往下一望,只见已经苏醒过来轩辕依人,正睁着夫眼睛,悲愤yù绝的看着自己。眼里噙着泪水,又怒焰燃冇烧。 宗守的额头上,立时冒出斗夫的冷汗。想要解释,可当望见自己,正按在轩辕依人sūxiōng上的手时,顿时如被火烫着似的缩回了手,一时哑然无语,是再说不出话了。 轩辕依人也直起了身,三下两下,把衣服穿上。然后贝齿咬着chún,丝丝盯着宗守。!。 第一二六章 英名尽丧(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总共三十六匹驭风驹,被李邪灵一剑就斩了足足小半。不过二辆翻云车分一分,仍旧可以拉动,只是速度慢了一些。 而此刻宗守,正是神情凝肃,坐在车厢之内。在他身前,轩辕依人正侧躺着,双目紧闭,面上忽而满是红霞,忽而又苍白如纸。 宗守一手抓着轩辕依人的右手手腕,仔细探着脉。良久之后,才探了一口气,将轩辕依人的手放下。 发现这女娃情形不对劲,还是在准备动身之时,见轩辕依人不现身,而李芸娘的情形也极怪异,有些六神无主,慌张失措。这才强行介入,把轩辕依人搬到了自己车上照看。 而方才测脉,只觉轩辕依人的情形,远远比他意料中还要糟糕。 “气血巨亏,元气虚损。经脉也有两处断裂,这情形,只差一步就要死掉口这个蠢姑娘,何必这么拼命?何苦来哉?” 那发出丹泉宗火信之人,既是要将轩辕依人从他身旁引开,想必也不会对这女孩不利。轩辕依人究竟是因何缘故,把自己的身体伤损至此,自然是不言自明。 看她体冇内的气血亏损程度,只怕这凡个时辰里,都是在拼命。 “有些不妙,她身体忽冷忽热。这玄月木煌决,好似情形也有了变化一” 宗守微微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轩辕依人上身的衣物解开。 轩辕依人未穿亵衣,xiōng部处以一条丝绸束xiōng紧紧包裹着。宗守再指头一条,一偻气劲立时将那丝绸,从中冇央出齐齐切开。 然后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就印入到了宗守的目内。轩辕依人的sūxiōng不大不小,恰可盈盈一握。却极其坚tǐng,形状姣好。此刻正如两只rǔ鸽,颤颤巍巍,尖端的两点樱桃,也是nèn红的颜sè。 宗守看得一阵目mí,眼huā缭乱,xiōng中立时腾起一股不硕一切的冲动。想要把那对枚rǔ握在手里,仔细把玩。 连忙闭上眼,深呼了一口气,不断念着‘我是医者,医者父母心”才勉力使心情平复了下来,却又过了足足半刻时光,宗守才再次睁开眼。轩辕依人的身材,实在是美极。该大的大,该小的小,不但xiōng部可观,那小腰也是细弱匀称,骨肉均匀。不过此刻宗守视线,第一时间,就集中在轩辕依人xiōng膛的中冇央处。只见在那对rǔ鸽之间,赫然又一个火焰的印记,sè泽内黄外红,仿佛是火焰跳动。 也不知是以前就有,还是最近才出现。 宗守稍稍一触,就觉指尖如火灸一般。指尖上的肌肤,凡乎燃冇烧了起来。 轩辕依人本就是气血亏虚,再被这门玄月木煌决的火力不断冲击,自然是更是境况堪忧。 而且这焰力已入肺脏,难以宣泄。肺属金,而火克金,正是最糟糕的情形。 这次也幸亏是遇见了他,若是换作旁人,即便医术通神也没办法。 先是将轩辕依人的小乾坤袋取到手,在里面到处乱mō,不出片刻,就将一瓶外有小补元丹的药瓶取在手。 无法确定药量,宗守先是指甲从药丹上吾下了一小片,放在嘴里尝了尝。 然后直接将三枚小补元丹,喂轩辕依人服下。只可惜这女娃仍有些模糊的意识,知道自己吞服,让宗守暗暗惋惜不已,遗憾的轻一声叹。至于到底可惜什么,却只有他心中有数。 接着又将那套金针取出,一枚枚插入轩辕依人的体冇内。 他前世炼丹不行,不过这金针度xué之术,却是出神入化。也与他的武道有关,当到实力到一定境界之后,对全身脉xué,气机运行,都是了如指掌。 一个武道强者,通常也可成良医。 只寥寥十凡针,轩辕依人身上的热力,就渐渐消退。xiōng膛处那朵火焰印记,也仿佛淡化了不少。 宗守接着又在腕脉上一害,立时一偻鲜血涌出,滴入轩辕依人的口中。 三枚小补元丹,还是有些不足,更要硕虑药毒,加重症状、 要补气血,壮元气,世上莫过于他体冇内取自雷鸾之卵的先天精元。 反正沉积在体冇内,一时也消化不了。正好可助轩辕依人。补补身体。大约小半碗血灌下,轩辕依人的面上,就恢复了正常的红晕。那团火焰,也是消失无踪,淡去无迹。 宗守的眉头,却仍旧紧皱。这是治标不治本,而且,火入肺脉之局,已到了极危险的程度。 把那些金针全数收起,宗守又陷入了凝思。 “那寒灵玄意丹,看来还是要提醒这女娃练出来。虽不能治本,却能多多少少,压制轮脉中的火力。不过要想解决,还需另谋良策一” 突然心中一动,宗守手指无意识的,开始在轩辕依人身上,顺着那轮脉走势滑动着。 “火入肺,乃是因心火太盛。或者可从脾肾着手,可惜我只知玄月木煌决的天致原理,要想彻底解决,还需一些时曰!” 忽然手指尖,触到一团软软的事物,宗守下意识的点了点,只觉触感良好。又忍不住按了按,然后忽而又猛地心神一醒,感觉情形有些不对,只觉这车厢内的气氛,突然就yīn冷了下来。 往下一望,只见已经苏醒过来轩辕依人,正睁着夫眼睛,悲愤yù绝的看着自己。眼里噙着泪水,又怒焰燃冇烧。!。 第一二七章 武圣留影(第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仍旧是那处密林之内的空地,此时正在下着浙浙沥沥的小雨。将地面上的xuè迹,冲得是干干净净。 “‘诡剑,任千愁、‘岚剑,谢俊、‘怒剑,云涛,还有一位十万xuèshā李xié囘灵,三位有希望登入武宗境界的先天剑师,再加上这未来的天位李xié囘灵。 这次云瑕山的损失可真不小” 密林之中,一个黑衣人影,正是昂首挺囘立。披着黑sè的斗篷,依稀可见其面目,精致秀美,男女不辨,似是极其年轻。正仰着头,看着那树梢。 “可惜了!天不作美,这雨一下,所有的xuè痕都冲淡了。除了你我之外,此处更有至少五拔以上的人,在我们之前到过此间。估计即便有什么痕迹线索,也寻不到了” 在他身旁,另还有一人,同样也是一身黑sè装束,不过却未遮掩面容。鼻子奇大,凡乎占据了脸部的一半,又偏偏是zéi眉鼠眼,显得是猥琐之极。目中不时闪现过的阴狠,更令人不寒而栗。此刻却是漫不经心的,四下梭巡着。 “不是奉师尊之命,要寻那个shā了米老的家伙?为何要寻到这里来?先前虽是受了乾天山的宗阳所托,要将那位世子送回去。不过几曰前师尊不是嫌他们出价太低,已经推掉了?这位乾天山世子,如今与我们可没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系!” 那位俊俏青年冷声一笑,走到一株松树之前,淡淡道:“与这乾天山世子有关系的先天囘强者那时大多都是在云圣城附近。云圣城之人,多少知晓些我等之事,凌云宗也不会轻易向米老出手。我思来想去,也只有这群人最可能了。不知仇凌师囘弟,以为然否?” 说话之时,这俊俏青年探手将一株断枝取到手中,看了眼那断口之后,立时倒xī了一口寒气。 “生机斩绝。这个人好凌厉的剑!不愧,是十万xuèshā” “李xié囘灵的剑,自然厉害。那个shā囘人不眨眼的疯囘子!连我都有些悚。那么漂亮的妻子都被他斩了,化作一杯黄土。当真可惜!送给我玩玩多好?不过将之shā他之人,更是了得。也不知是否真是那位突然现身的玄武宗出的手?” 见俊俏青年默然不答,仇凌也不在意,开始四下走动着:“不过云师囘兄你先前说的倒是极有道理。那时云圣城附近,有资格要米老命的人,这群人中至少占了七成以上!说不定就是已经在这里sǐ掉的四位!” 忽然驻足目光盯着脚下那李xié囘灵仍旧圆睁着眼的头颅。仇凌的眉头挑了挑,突然一声冷笑。 “都已经sǐ翘翘了做出这样sǐ不瞑目的表情给谁看?没了命,也没了剑,你还能shā得了谁?” 竞是抬起了脚,重重一踏,将这李xié囘灵的头颅,有如西瓜一般踩碎。 然而下一刻,仇凌的神情忽然一变:“是剑气?” 无数凌厉的气劲,在脚下忽然bào发。仇凌身形疾退一息之间,就bào退至二十丈开外。 不过脚下仍旧是无数伤痕,足部处,更被洞穿出无数伤口。不由是一声咒骂:“这个李xié囘灵,怎么临sǐ了还要害人!幸亏老冇子反应的快。咦,有些不对一一” 仔细回想着刚才的情形,仇凌顿时是倒xī了一口寒气:“是在脖颈处,不是李xié囘灵,而是shā他的那人,剑气剑意都凝而不发足足潜伏半曰有余。这个人,当真是了得!果然不蚀,是玄武宗!” 那云姓青年,这时身躯也是一动飞甚至李xié囘灵那仍旧保存完好的躯体前,看了看那处断口。片刻之后却微微摇头:“不对!还不到剑意层次。感觉应该只是先天境界,只是这如何可能?这世上的先天囘强者,有谁能胜过十万xuèshā?这李xié囘灵精通陆地奔腾之术,迅捷无双。否则也不至于在数十次追shā中,屡次三番的逃离,是什么人能令他连逃命都是无fǎ?” 越说越是疑惑,眼中全是不解之sè。而正在清理着伤口的仇凌,也是怔住。 若是shā那李xié囘灵之人,是一位玄武宗,此事也不足为奇,只会暗暗感慨一声这十万xuèshā的命不好。可若是出手之人,只是一位先天武师。那么这次的事情性质就是截然迥异的不同。 若是此事在云界传开。不止是东临云陆,要为之震上凡震。即便连那中冇央云陆,也要为之惊动。 十万xuèshā李xié囘灵之名,震撼的可不止是东临云陆。能够在先天境界,将此人诛shā,此人天赋之强,岂不还要远过十万xuèshā? 那云姓青年的眉头,也是微微皱起,半晌之后,又忽而一笑,蓦地一掌拍出,竟使李xié囘灵的身躯,瞬间化为灰烬。 “师囘弟,这次托你之福,还真是找到了有趣的事情。未必与米老有关,可我如今却是好奇无比,定要看个究竟一” 又又又又 云灵神宫囘内,龙若正驾着那条巨蚊,向远处一座殿堂飞去。 这座云中宫殿,就坐落在重重云海深处。面积广阔,四处都是看不到边际的云雾。 风景之美,实是旷绝天下。不过若是曰曰看惯了,也不过是寻常而已。 龙若至那做石殿前千丈处,就从自己护驾灵兽上飞身下来,然后一直步行往内走去。 此处面积虽大,人却稀少。龙若走若门内,直接这石殿内偌夫的空间,就只寥寥五人端坐着。 其中四人都一身青袍,面容枯槁,双目紧闭,坐在左右两侧。只有最上方一人,面如冠玉,眸似点漆,姿容俊美,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此刻正笑望着过来, “可是奇怪我为何会将你唤来?且看看这个!” 说话间,那堂上的少年随手一挥,就是一道蓝光飞至。龙若眉头一挑,现出凡分凝重之sè,大袖鼓荡,一股xī摄之力发出。将那道蓝光,小心翼翼的接在手中。却是一口二尺余长的小剑,锋锐寒冽。 “是断刃剑!” 龙若的眉头一挑,然后大喜过望,朝着上方与左右一礼:“多谢师尊与凡位师叔垂爱,有此剑在,龙若的御剑术,必定能更强数分。” 接着又觉好奇道:“这口断刃剑,却不知是何处取得?不是传说宗门寻找了足足两百年,都未有下落。此剑已经可能被那人毁去了么?” “是你祖人狂师囘弟mǎi来的,发现此剑的,是乾天山宗守。zàng在一口普通的黑浪剑中,实在令人意外!为mǎi下此剑,人狂可是用了两枚人极丹,一只五阶魂兽。龙若你曰后,可要补偿他一二” 那上方处的少年说到此处时,又略一皱眉:“人狂也说这宗守,身具双脉无fǎ修行,至今一丝内息也无。不过此人你能够寻得这口剑,显然是有些福缘运气。龙若你qīn眼看过他,就真觉得他没有半点修行希望?” “无有!丝内息?” 龙若微微愕然,他记得前次见面之时,那位乾天山世子,分明已到了武师境界,而且根基不弱。为何祖人狂师囘弟,会说那孩子一丝内息也无? 旋即就不曾在意,或者是此子彻底放弃希望,自己把真气散了也说不定。以双脉之身,修囘炼武道,凡乎每时每刻都是酷囘xíng,放弃也不奇怪。 将这疑惑按下,之后也没怎么犹豫,龙若就一阵摇头:“记得前世就与师尊说过,此子身上,另有隐患。灵魂残破,有天人之障。我料定他这一辈子,最多只能到秘武师境界!至于灵fǎ,一旦到出窍境,则必sǐ无疑。若是看错,就把我这双眼挖了去一” 堂上的少年立时一阵轻笑,半晌之后,又化为遗憾的轻叹:“可惜了!此子心性不错,武道与符箓天赋,也俱是绝顶,为何却偏偏是无fǎ修行?天心无常,实在难测!” 龙若默默不言,也不知为何,就在他说出方才那句话时。魂念间,忽然有种莫名的不安,似乎是做下什么无fǎ弥补的错事一般,心中颤栗不已。 那少年也未察觉龙若的异sè,叹息之后,神情也凝重了起来:“一年之后,就是龙门开启之曰。诸宗弟囘子,都会汇聚于聚龙山。东临云陆诸多强者,也会参与。不过这数千囘人之中,只有二十,能够有机会观睹武圣留影。 我宗如今拿得出手的,也只你与祖人狂二人而已。龙若你这些曰子,需得好生准备一二!若是丢囘了我宗的脸,绝不轻饶!” 这声音宛如晨钟暮鼓,使龙若骤然回神,立时收束住所有杂念。朝着上方,正容一礼:“龙若明白了,绝不负师尊与诸位师叔所望!” 胸中不由一阵激荡,龙门武圣留影,每百年才现一次。乃是万年囘前一位名震诸界的武圣强者,qīn手所留的一面石壁,能有缘参悟之人,据说莫不都是武道大进。 他修的虽是灵师,可却是偏向剑修一道,武圣留影对他同样重要。 更是隐隐期待,与那东临云陆诸多豪雄,一争高下之日! 第一二八章 灵脉金珠(求订阅求月票) 9vk小说网起起落落,到现在稳定,我心里也高兴!但是目前网站也就几十人访问!让我感觉做网站很难,要做好就更难了,所以如果你感觉本站不错的话,请把9vK小说网的网址http://wWw.9VK.coM http://wWw.9VK.coM发给你的朋友或微博并添加到你的浏览器收藏夹,让更多的人知道,这样我也有更多的东西,去做好他,为大家提供更多更好的小说!当然免费第一,更新速度也要第一!谢谢大家的支持!—— 万恶的分割线,小说正文开始—— 仍旧是那处密林之内的空地,此时正在下着浙浙沥沥的小雨。将地面上的xuè迹,冲得是干干净净。 “‘诡剑,任千愁、‘岚剑,谢俊、‘怒剑,云涛,还有一位十万xuèshā李xié囘灵,三位有希望登入武宗境界的先天剑师,再加上这未来的天位李xié囘灵。 这次云瑕山的损失可真不小” 密林之中,一个黑衣人影,正是昂首tǐng囘立。披着黑sè的斗篷,依稀可见其面目,精致秀美,男女不辨,似是极其年轻。正仰着头,看着那树梢。 “可惜了!天不作美,这雨一下,所有的xuè痕都冲淡了。除了你我之外,此处更有至少五拔以上的人,在我们之前到过此间。估计即便有什么痕迹线索,也寻不到了” 在他身旁,另还有一人,同样也是一身黑sè装束,不过却未遮掩面容。鼻子奇大,凡乎占据了脸部的一半,又偏偏是zéi眉鼠眼,显得是猥琐之极。目中不时闪现过的yīn狠,更令人不寒而栗。此刻却是漫不经心的,四下梭巡着。 “不是奉师尊之命,要寻那个shā了米老的家伙?为何要寻到这里来?先前虽是受了乾天山的宗阳所托,要将那位世子送回去。不过几曰前师尊不是嫌他们出价太低,已经推掉了?这位乾天山世子,如今与我们可没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系!” 那位俊俏青年冷声一笑,走到一株松树之前,淡淡道:“与这乾天山世子有关系的先天囘强者那时大多都是在云圣城附近。云圣城之人,多少知晓些我等之事,凌云宗也不会轻易向米老出手。我思来想去,也只有这群人最可能了。不知仇凌师囘弟,以为然否?” 说话之时,这俊俏青年探手将一株断枝取到手中,看了眼那断口之后,立时倒xī了一口寒气。 “生机斩绝。这个人好凌厉的剑!不愧,是十万xuèshā” “李xié囘灵的剑,自然厉害。那个shā囘人不眨眼的疯囘子!连我都有些悚。那么漂亮的妻子都被他斩了,化作一杯黄土。当真可惜!送给我玩玩多好?不过将之shā他之人,更是了得。也不知是否真是那位突然现身的玄武宗出的手?” 见俊俏青年默然不答,仇凌也不在意,开始四下走动着:“不过云师囘兄你先前说的倒是极有道理。那时云圣城附近,有资格要米老命的人,这群人中至少占了七成以上!说不定就是已经在这里sǐ掉的四位!” 忽然驻足目光盯着脚下那李xié囘灵仍旧圆睁着眼的头颅。仇凌的眉头挑了挑,突然一声冷笑。 “都已经sǐ翘翘了做出这样sǐ不瞑目的表情给谁看?没了命,也没了剑,你还能shā得了谁?” 竞是抬起了脚,重重一踏,将这李xié囘灵的头颅,有如西瓜一般踩碎。 然而下一刻,仇凌的神情忽然一变:“是剑气?” 无数凌厉的气劲,在脚下忽然bào发。仇凌身形疾退一息之间,就bào退至二十丈开外。 不过脚下仍旧是无数伤痕,足部处,更被洞穿出无数伤口。不由是一声咒骂:“这个李xié囘灵,怎么临sǐ了还要害人!幸亏老冇子反应的快。咦,有些不对一一” 仔细回想着刚才的情形,仇凌顿时是倒xī了一口寒气:“是在脖颈处,不是李xié囘灵,而是shā他的那人,剑气剑意都凝而不发足足潜伏半曰有余。这个人,当真是了得!果然不蚀,是玄武宗!” 那云姓青年,这时身躯也是一动飞甚至李xié囘灵那仍旧保存完好的躯体前,看了看那处断口。片刻之后却微微摇头:“不对!还不到剑意层次。感觉应该只是先天境界,只是这如何可能?这世上的先天囘强者,有谁能胜过十万xuèshā?这李xié囘灵精通陆地奔腾之术,迅捷无双。否则也不至于在数十次追shā中,屡次三番的逃离,是什么人能令他连逃命都是无fǎ?” 越说越是疑huò,眼中全是不解之sè。而正在清理着伤口的仇凌,也是怔住。 若是shā那李xié囘灵之人,是一位玄武宗,此事也不足为奇,只会暗暗感慨一声这十万xuèshā的命不好。可若是出手之人,只是一位先天武师。那么这次的事情xìng质就是截然迥异的不同。 若是此事在云界传开。不止是东临云陆,要为之震上凡震。即便连那中冇央云陆,也要为之惊动。 十万xuèshā李xié囘灵之名,震撼的可不止是东临云陆。能够在先天境界,将此人诛shā,此人天赋之强,岂不还要远过十万xuèshā? 那云姓青年的眉头,也是微微皱起,半晌之后,又忽而一笑,蓦地一掌拍出,竟使李xié囘灵的身躯,瞬间化为灰烬。 “师囘弟,这次托你之福,还真是找到了有趣的事情。未必与米老有关,可我如今却是好奇无比,定要看个究竟一” 又又又又云灵神宫囘内,龙若正驾着那条巨蚊,向远处一座殿堂飞去。 这座云中宫殿,就坐落在重重云海深处。面积广阔,四处都是看不到边际的云雾。 风景之美,实是旷绝天下。不过若是曰曰看惯了,也不过是寻常而已。 龙若至那做石殿前千丈处,就从自己护驾灵兽上飞身下来,然后一直步行往内走去。 此处面积虽大,人却稀少。龙若走若门内,直接这石殿内偌夫的空间,就只寥寥五人端坐着。 其中四人都一身青袍,面容枯槁,双目紧闭,坐在左右两侧。只有最上方一人,面如冠玉,眸似点漆,姿容俊美,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此刻正笑望着过来,“可是奇怪我为何会将你唤来?且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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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宛如晨钟暮鼓,使龙若骤然回神,立时收束住所有杂念。朝着上方,正容一礼:“龙若明白了,绝不负师尊与诸位师叔所望!” xiōng中不由一阵jīdàng,龙门武圣留影,每百年才现一次。乃是万年囘前一位名震诸界的武圣强者,qīn手所留的一面石壁,能有缘参悟之人,据说莫不都是武道大进。 他修的虽是灵师,可却是偏向剑修一道,武圣留影对他同样重要。 更是隐隐期待,与那东临云陆诸多豪雄,一争高下之曰!!。http://WwW.9vK.CoM9vk http://WwW.9vK.CoM9vk小说网永久网址,请牢记! 第一二五章 迟纯依人 等到轩辕依人再次赶回这片林间空地,就见宗守正神情慵懒,大模大样的在火推旁坐着。(读看看dukan.CoM) 周围凡百丈,都是一片狼藉。那升火之地,也换了一片较为干净整洁的地方。 李芸娘则是低眉顺眼,就仿如是受气的刁、媳妇,小心翼翼的在给宗守锤着小腿。 轩辕依人不由一阵讶然,李芸娘对宗守素来都是看不惯,这些日子,也没少冷嘲热讽,恨不得他这未婚夫死掉才好。 以她先天高手的身份,居然如此恭顺的服侍宗守,毫无不满之色。 实在是让人错愕,简直就难以理解。 一这芸娘姐姐,莫非是疯了?又或者是被人夺了舍? 脑瓜子里转着这念头,轩辕依人此刻却无暇去硕忌。回来后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仔细打量着四周。 当那任千愁三人的尸体入目之时,轩辕依人就已是瞳孔一缩。而当另一个,面目更年轻一点的头颅,也映入她眼中。轩辕依人立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诡夕任千愁,岚剑谢俊,怒剑云涛。还有这十万血杀李邪灵。芸娘,这究竟是何人所杀?” 李芸娘眼珠转了就,却不敢答话,而是看向了宗守,目中竟透着凡分清示之意。 宗守则洒脱一笑,神情无奈中又带着凡分自信:“还能是谁?这里除了我之外,还能有谁杀得了他们?” 正欲虎躯一振,霸气略展,把事情摊开来说清楚。轩辕依人却又眼含鄙视的望了过来那眼神就仿佛在说‘就凭你,也能杀得了他们,? 然后又螓首微摇,语气严肃道:“这时候你还有心情玩笑?不知方才是哪位高人出手?先前在六十里外,我分明感应到这边有位玄武宗!” 宗守无力的一叹,只觉全身的气力,都泄了个干净,心里也是再次无比纠结。(kan.百度搜索更新最快)一时也懒得去解释,更不想浪费气力证明什么。 轩辕依人见宗守默默无语而其余初雪连凡,亦是一阵沉默,柳眉立时略略蹙起,干脆直接看向李芸娘:“芸娘姐姐,你来说!” 李芸娘身躯一颤,一阵犹豫。偷眼瞄了瞄神情恬淡的宗守然后是泼浪鼓一般摇着头:“小姐,芸娘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略一凝思。轩辕依人就将这疑惑,暂时埋入心底:“可是那出手之人离去时,特意交代过你?” 李芸娘闻言也不说话,回想着不久前的情形。宗守自始至终,都没有过什么交代口方才更是在轩辕依人面前,主动承认。 不过越是如此,越是令人难测心意,只觉此人的性格,实在是阴险诡异至极。 先前虽是在戏耍自己,却难保没有动过杀意。 只是此事,终究与小姐终生大事有关。仔细寻思了片刻,李芸娘才神情古怪的反问道:“小姐,假如有一天,你发现宗守世子不是世人以为的废人,而是比那十万血杀李邪灵,还要强上一些的少年天才。那些想杀他的人,对他而言,其实都如蝼蚁草芥,跳梁小丑一般,不值——。小姐你会怎么做?” “怎么问起这个?这种事,怎么可能?” 轩辕依人哂然一笑,本待不答。只是下一刻,就见李芸娘眼神认真无比。不有也暗暗奇怪,却没怎么细想,就随口道。“那样不是更好?他若真有那样的本事,我也能轻松一些。不过只要有一日,他还未真正登上乾天山妖王之位,我就该陪他共患难。既是夫妻,那就该生死相随!而且纳征之后,就该请期完婚了。等到婚事了解,我就回丹泉宗潜修一一” 李芸娘有些垂头丧气,这个结果,她也早料到了。无气无力道:“小姐以前不是很讨厌这宗守?他再无需人庇护,小姐岂不可安心退了这门婚事?也不违小姐您的仁义之道!” 轩辕依人一声失笑,面上透着不赞同的神色:“芸娘姐姐,世子要真是天才,那就是我轩辕依人的有眼无助,识人不明。就更该重新认清他才对,怎能还用以前的印象去看他?再说我以前也非是讨厌,只是不喜被大人当成棋子而已” 李芸娘仍不甘心,柳眉斜挑:“那要是他主动退婚了?” 轩辕依人神情一怔,开始认真的思索。半晌之后,脸上再次浮起不正场的红晕,语气决然道:“若是十五天之前,我或者会答应!如今却再不可能。古人有七出之条,依人一条未犯,怎能由他退婚结缘?此言就此作罢,不要再提!” 李芸娘哀声一叹,旋即又心中微动:六J、姐请容芸娘最后再问一句,那玄月木煌决,莫非真只有上霄宗的寒玄古丹的可解?” “也不一定,宗门药典中记载的几种灵丹,都可缓解。只是材料还缺了凡昧。应该可以炼出来,不过时间有些来不及一” 轩辕依人摇着头解释,话才说到一般,就只觉一股强烈无比的昏眩感,骤然袭来。整叮,人忽然晕倒在塌上。 李芸娘心中一惊,忙探手去扶。当触及轩辕依人肌肤的霎那,身躯立时再次一震,凡乎惊呼出声。只觉手中触摸到,是一片冰凉,毫无哪怕半分温度。而瞬间之后,又转为火热。 又又又又 同一时间,在六十里外的原定,正是叹息着,将周围那牢笼般的红色丝线收起。 重新收拢成之前俅状,不过其中一侧,却有了个小小的坑洞,隐隐有稍灼痕迹。 “这四阶灵器千丝笼,居然损毁至此 并不心痛手中的灵器,只是有些感概轩辕依人的疯狂。 原定随手将之抛入到袖内,而后是神情沮丧担忧的看向远处:“小燃元丹,疯魔针法。如今师妹她也不知伤重到何等程度?气血两亏,元气透支,又会否使那玄月木煌决的隐患提前爆发?记得她身边,带有凡枚小补元丹,也不知她有没有及时服下?总之这次真是苦矣!师妹的性子,怎的如此刚烈?要是被我那师傅与凡位师叔知晓,只怕要刻了我的皮。 天师兄啊大师兄,你还真是害苦了我。回去之后,我该怎么交代一一” “不过,那宗守实在是该死!” 只瞬间就将所有责任,全推在那位还未曾见过面的乾天山世子身上。原定心念内先是杀意骤起,接着却又感疑惑:“玄武宗么?有些不对,早在此人赶来之前。任千愁三人就已身死,那十万血杀也在那时候气息全无,骤然消失。这又是何人所为?莫非这位玄武宗,还能隔空杀人?” 原定眉头一皱,那位世子看来远非是他所以为那么简单。要解决此事,恐还需从长计议。(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杠阻u毗)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给大家推荐一本朋友的新书,《校huā的贴身鬼王》,书号:2劲飞6。虾米?书名很熟悉,想起了贴身高手?不不不,那本书太纯洁了,这是另一本更为粒的故事。*)吸血鬼王国刁、王子太曦卡兰附身到了一个名叫柳逸的高三学生身上。就这样,一个超级学生诞生了,财富滚滚来,女人列队上,好不牛叉 第一二六章 英名尽丧(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9vk小说网起起落落,到现在稳定,我心里也高兴!但是目前网站也就几十人访问!让我感觉做网站很难,要做好就更难了,所以如果你感觉本站不错的话,请把9vK小说网的网址http://wWw.9VK.coM http://wWw.9VK.coM发给你的朋友或微博并添加到你的浏览器收藏夹,让更多的人知道,这样我也有更多的东西,去做好他,为大家提供更多更好的小说!当然免费第一,更新速度也要第一!谢谢大家的支持!—— 万恶的分割线,小说正文开始—— 总共三十六匹驭风驹,被李邪灵一剑就斩了足足小半.不过二辆翻云车分一分,仍旧可以拉动,只是速度慢了一些。 而此刻宗守,正是神情凝肃,坐在车厢之内。在他身前,轩辕依人正侧躺着,双目紧闭,面上忽而满是红霞,忽而又苍白如纸。 宗守一手抓着轩辕依人的右手手腕,仔细探着脉。良久之后,才探了一口气,将轩辕依人的手放下。 发现这女娃情形不对劲,还是在准备动身之时,见轩辕依人不现身,而李芸娘的情形也极怪异,有些六神无主,慌张失措。这才强行介入,把轩辕依人搬到了自己车上照看。 而方才测脉,只觉轩辕依人的情形,远远比他意料中还要糟糕。 “气血巨亏,元气虚损。经脉也有两处断裂,这情形,只差一步就要死掉口这个蠢姑娘,何必这么拼命?何苦来哉?” 那发出丹泉宗火信之人,既是要将轩辕依人从他身旁引开,想必也不会对这女孩不利。轩辕依人究竟是因何缘故,把自己的身体伤损至此,自然是不言自明。 看她体冇内的气血亏损程度,只怕这凡个时辰里,都是在拼命。 “有些不妙,她身体忽冷忽热。这玄月木煌决,好似情形也有了变化一” 宗守微微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轩辕依人上身的衣物解开。 轩辕依人未穿亵衣,xiōng部处以一条丝绸束xiōng紧紧包裹着。宗守再指头一条,一偻气劲立时将那丝绸,从中冇央出齐齐切开。 然后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就印入到了宗守的目内。轩辕依人的sūxiōng不大不小,恰可盈盈一握。却极其坚tǐng,形状姣好。此刻正如两只rǔ鸽,颤颤巍巍,尖端的两点樱桃,也是nèn红的颜sè。 宗守看得一阵目mí,眼huā缭乱,xiōng中立时腾起一股不硕一切的冲动。想要把那对枚rǔ握在手里,仔细把玩。 连忙闭上眼,深呼了一口气,不断念着‘我是医者,医者父母心”才勉力使心情平复了下来,却又过了足足半刻时光,宗守才再次睁开眼。轩辕依人的身材,实在是美极。该大的大,该小的小,不但xiōng部可观,那小腰也是细弱匀称,骨肉均匀。不过此刻宗守视线,第一时间,就集中在轩辕依人xiōng膛的中冇央处。只见在那对rǔ鸽之间,赫然又一个火焰的印记,sè泽内黄外红,仿佛是火焰跳动。 也不知是以前就有,还是最近才出现。 宗守稍稍一触,就觉指尖如火灸一般。指尖上的肌肤,凡乎燃冇烧了起来。 轩辕依人本就是气血亏虚,再被这门玄月木煌决的火力不断冲击,自然是更是境况堪忧。 而且这焰力已入肺脏,难以宣泄。肺属金,而火克金,正是最糟糕的情形。 这次也幸亏是遇见了他,若是换作旁人,即便医术通神也没办法。 先是将轩辕依人的小乾坤袋取到手,在里面到处乱mō,不出片刻,就将一瓶外有小补元丹的药瓶取在手。 无法确定药量,宗守先是指甲从药丹上吾下了一小片,放在嘴里尝了尝。 然后直接将三枚小补元丹,喂轩辕依人服下。只可惜这女娃仍有些模糊的意识,知道自己吞服,让宗守暗暗惋惜不已,遗憾的轻一声叹。至于到底可惜什么,却只有他心中有数。 接着又将那套金针取出,一枚枚插入轩辕依人的体冇内。 他前世炼丹不行,不过这金针度xué之术,却是出神入化。也与他的武道有关,当到实力到一定境界之后,对全身脉xué,气机运行,都是了如指掌。 一个武道强者,通常也可成良医。 只寥寥十凡针,轩辕依人身上的热力,就渐渐消退。xiōng膛处那朵火焰印记,也仿佛淡化了不少。 宗守接着又在腕脉上一害,立时一偻鲜血涌出,滴入轩辕依人的口中。 三枚小补元丹,还是有些不足,更要硕虑药毒,加重症状、 要补气血,壮元气,世上莫过于他体冇内取自雷鸾之卵的先天精元。 反正沉积在体冇内,一时也消化不了。正好可助轩辕依人。补补身体。大约小半碗血灌下,轩辕依人的面上,就恢复了正常的红晕。那团火焰,也是消失无踪,淡去无迹。 宗守的眉头,却仍旧紧皱。这是治标不治本,而且,火入肺脉之局,已到了极危险的程度。 把那些金针全数收起,宗守又陷入了凝思。 “那寒灵玄意丹,看来还是要提醒这女娃练出来。虽不能治本,却能多多少少,压制轮脉中的火力。不过要想解决,还需另谋良策一” 突然心中一动,宗守手指无意识的,开始在轩辕依人身上,顺着那轮脉走势滑动着。 “火入肺,乃是因心火太盛。或者可从脾肾着手,可惜我只知玄月木煌决的天致原理,要想彻底解决,还需一些时曰!” 忽然手指尖,触到一团软软的事物,宗守下意识的点了点,只觉触感良好。又忍不住按了按,然后忽而又猛地心神一醒,感觉情形有些不对,只觉这车厢内的气氛,突然就yīn冷了下来。 往下一望,只见已经苏醒过来轩辕依人,正睁着夫眼睛,悲愤yù绝的看着自己。眼里噙着泪水,又怒焰燃冇烧。!。http://WwW.9vK.CoM9vk http://WwW.9vK.CoM9vk小说网永久网址,请牢记! 第一二九章 何时请期(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宗守一笑,将那小金取在手上,感觉到这小家伙的躯体,已经缩水了不少,不过仍旧是在痛楚之中。 安慰的轻囘抚了抚,宗守又取来些魂液,混合着灵墨,在小金身上绘了凡个镇定心神,助其xī收元力的符文。果然过不多久,这小东西就安静了下来,静静躺在他的身心中。 而宗守也闭上眼,把一丝意念,探囘入到小金的躯体冇内。只见那枚金系灵脉珠,此刻正静静的依在小金的兽晶附近。 一丝丝灵力脉络,正在二者之间,不断的搭建。 这小东西天生可拟化万物,身囘体无有定貌,可变化万千。其体冇内的灵力脉络也同样如此。故此这世间所有的符器,灵器,fǎ宝,甚至各种天地奇珍。小金都可任意驱使。只需拟化出专门的灵力脉络,就可凡近完整的,导引出这些灵物之力。 故此这二阶金系脉灵珠,他或者无fǎ用来作为外丹。小金却可借此物,以外丹方式,达至四阶境界, 而这小东西,也同样可以灵络的方式,将任何灵物之力,灌输给他这个主人。 就比如之前的风灵青殊,在黑泥沼泽时,以那时宗守的能力,本是绝无fǎ催动此物。然而由小金隔一层转接,却可自如使用。 换而言之,此后这小东西,就可算是他的外丹。威能虽是较之真正的外丹差了不少,却也能使他拥有部分先天武师的能力。 只是当片刻之后,宗守却又眉头皱起。此刻小金体冇内,那正在建立的灵力脉络,实在太过于简单了。 只略略思量,宗守就毫不犹豫的擦手口曰后的神囘兽万象,聪慧胜过成囘人。不过在此刻,还只是一头智力低下的黏兽而已。哪怕变异了,也不可能有太多智慧。 “小东西,这灵力脉络可不是这么搭建的。” 以一丝丝魂力开始小金的躯体之内勾画,后者也极其驯服,直接跟着宗守的魂力分布,在体冇内构成一条条管道,与那金系灵脉珠连接。 所有管道,看似毫无规律,可若是远看,就可发觉所有的灵力脉络,就仿佛是一个繁复又精细无比的符阵。 而待得所有通道,都全数搭建妥当。那透出小金体外的庚金灵能,也逐渐消散。 “还差了一点,才能借外丹之力,冲至四阶要等到下次xī收兽晶,至少也需二十曰时间,刚好能赶上” 宗守细细算了算时曰,恰是刚好在返回乾天山之前。不由微微一笑,放下了心。 此刻小金虽还差最后一步,不过已可借用部分,那颗金系灵脉殊之助。 宗守一手托着这小家伙,一边拔剑而出。只听‘嗤,的一声锐响,一道剑气直刺数丈之外。 隐隐可见火焰与寒雾纠缠,呈螺旋之状。另还有一丝丝紫雷缭绕。 这剑气一闪即逝,瞬间就消失无踪。宗守却眉头挑囘起,露囘出满意的笑意。 “剑气及三丈之外,这水准已可与初晋先天的武修相仿。 我借助金灵珠之力,更使这剑气凌厉锐绝。一旦等这小东西,进入到四阶,必定能至五丈。只可惜,到手的是金系的灵脉珠,若是水雷二系,必定更为坝道!” 收起剑,宗守又猛地用囘力一挥,这车厢之内,赫然也现出轻微的震鸣之声。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在隐隐波动。 “不用借助我那雷走灵骨,似乎也有一万七千斤之力!距离先天,只差一线!” 正要这试着施展一下轻身提纵之术,宗守却又忽的一皱眉。一个意念,就使小金重新化做一层薄膜,钻入他的袖内隐zàng,走到车内茶凡旁坐下。 接着只过了数息,就见那一曰之前哭着离开的轩辕依人,登上了他的马车。 宗守本以为她是来兴师问zuì,不过轩辕依人上来之后,却只是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闷不作声的,把一瓶丹yào,放在他的面前。 宗守挑了挑眉,把那yào瓶拿在手中,有些疑惑道:“这是什么?” “是用你给的yào方,改良之后炼制的通灵玄意丹!我加入了露灵cǎo,与董竹心二味,可能比不上你给的那原本yào方,不过自信效力不差太过、这瓶yào我专门改动过,可以配合那脉灵丹服用。或者没fǎ减弱痛苦,却可使你支撑更久口更可借脉灵丹锻炼魂力,也算是相辅相成一一” 轩辕依人略略有些疲惫的解释,神情憔悴。那两眼也犹如红樱桃一般,显然回去之后,又哭了许久。 “原来如此!” 宗守心中一暖,面上却不动声sè。点了点头后,打开瓶塞。他这未婚妻,确实是财大气cū。这里面所谓的通灵玄意丹,足有百颗之巨,光是huā用的yào材,就价值不菲。 炼制这种灵丹,普通的银丝碳已是无用,必须用更稀见的煤精才行。 心中微喜,宗守是毫不客气的,将这瓶yào收起。知晓自己出窍境,需要凝聚的三枚真符,已经有了着荐。 接着却又只觉一阵头疼,仔细思忖了一番,想要这轩辕依人知晓那寒灵玄意丹的作用,只怕还需再透露一些,特意点醒才行。 目光一闪,宗守面上就眉头一皱:“你这通灵玄意丹,看起来倒是不错。可是不是有些舍本逐末了?不知此丹可有冰魂之效?我以前曾看过一本yào书,说是冰蓝cǎo能降心火,镇心神。那雪蒂子也能够去火力,使肝清肺明。你这丹,可别比寒灵玄意丹差太多” 那轩辕依人一阵气结,有些不喜。她性囘情wēn和稳重,即便再怎么恼火,也不会轻易发囘怒。却最容不得别人,置疑他炼丹的本事。那通灵玄意丹,是她穷究yào理,专为宗守配出来的替代丹方,yào效怎么可能会差了? 随即却又心中一动,目泛激动之sè,猛地抓囘住了宗守的手,急问道:“你说冰蓝cǎo能降心火,镇心神。雪蒂子也能去火力,使肝清肺明。此言可真?不知是出于哪本yào书?” 宗守只觉手腕,就仿佛被铁钳钳住似的,微感痛楚。知晓这女孩显已是失了方寸,这力道怕不有万斤以上?足可niēsǐ一头二阶妖兽了。也幸亏是他如今炼骨有成,才没被抓碎。 眉头一皱,又舒展开来。宗守仍旧笑意如故:“哪本yào书我就不记得了,乾天山zàng书极多,临海书院更是有三大书库,谁记得是哪一本?依人小囘姐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轩辕依人神情一怔,有些失神落魄的,把手收了回来。直过了片刻,才恢复平静口想起一曰之前,身上那些zhēn囘孔。不由再次眼带异sè的,仔细看了过来。 宗守被她看得心中发虚,眼皮不自jìn的跳了跳,正心中暗忖着,莫非这女孩终于发现自己的不凡了?自己这颗明珠,果然还是zàng不住那绝世光huá。就连这么鱼笨迟纯的丫头,也察觉到了。 正暗暗期待,却只听轩辕依人面露感激道:“世子可是精通zhēn灸之术?能够知晓脉灵丹与寒灵玄意丹两种丹方,又知冰蓝cǎo与雪蒂子的yào效,多半也是精通yào理。所谓久病成医,想必世子为自己的双脉之体,想过无数办fǎ。昨曰救我的,也是世子可对?是依人误会你了” 宗守再次dāi楞在了原地,心中苦笑,再次无语。片刻之后,才又自嘲一笑,也bà,总算没被人误认是sè痞了。 而这时轩辕依人的语气,又是一转:“不过那时世子虽是事急从泉,可依人毕竟也是清囘白之躯。如今事已至此,不知世子准备何时向我父母请期提婚?” 话落之时,那双星眸又定定的瞪了过来,既显认真又暗zàng忐忑。 宗守愕然与她对视,几次三番张口欲言,又tūn了回去。对着这双眼睛,实在说不出退婚这句话。 正心中沮丧,怎么越来越感觉自己,像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似的?正不知该如何答话才好,就听外面初雪忽然一声呼唤道:“少主,这里好大的雾!连叔驾车在这里转了许久,都出不去。好像是迷路了” 宗守顿时如蒙大囘赦,急忙跑出了车厢。而待得他赶至车辕处时,就只见眼前,赫然是一大片迷蒙的云雾弥漫。就仿佛是置身于云海之内,三十丈外,就已经是不可见。 好在轩辕依人那辆车,仍旧在紧紧跟在后面,并未失散。不过那李芸酿也已是不敢任那些驭风驹奔驰,而是坐到了车辕后,小心的开始驾驭着马车。 宗守四望了一眼,也不知此处到底是何地,只知是非常空旷之地,而且地势平缓。 两辆翻云车在这里奔驰,凡乎未有什么起伏、 “平历囘史地,怎么会迷路?” 宗守眉头一挑,疑惑万分口连凡乃是先天武师,无论是灵觉,方向感远超常人。即便此处有大雾,也至少能目视六十丈外,基本不受影响。 而且这一路直走住西,又不用转弯绕路,怎可能会迷失方向? 紧接着,宗守又仰首望天,半晌之后,目中才隐隐透出凡分厉sè。 “这凡曰天干地燥,这雾气似乎不是正常形成。而且范围极广,至少也是笼罩百里方圆口不是灵阵之力,就是灵fǎ召来。莫非是有人,要对我不利?” 第一三零章 大雾缘由(第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这个念头一起,宗守就又摇了摇头。倘若是此处有大阵,那也就bà了。若是灵fǎ,此人必定是曰游境之上口随意一个灵fǎ,就可轻轻囘松松取了他性命,何必那么麻烦? 关键是在这附近,感知不到夫股灵能规律循环liú动的痕迹,故此也非是灵阵。 至少宗守现在,是感应不到。 轩辕依人也随他之后,来到了车厢之前,望向四周时,亦是柳眉紧蹙。 她之前从后面赶过来时,周围就已是雾气浓厚,一时也未想太多。直至此刻,才惊觉情形有些不对。稍稍凝思后,却又有些不敢荀同:“连叔,是不是nòng错了?不是一直往前走么,怎么会迷路?而且我记得雾起之时还不到两刻,怎么会这么快一一” “轩辕小囘姐,我连凡一向不出诳言!” 连凡神情凝重,指了指自己的车前:“看看这些驭风驹就知道,看似是直走,其实却有些偏差。除了这大雾有些不对劲,应该还另有幻术,魅惑心神。方才估计已是原地转了一圈,这翻云车到底是走向哪个方向,根本就是不知。我也是因祖先xuè脉特异,故此能够早早察觉!” 轩辕依人吃了一惊,再仔细去望,情形果然一如连凡所言。神情顿时一凛,也是若有所思的望着四周。 宗守四下里看了片刻,忽然一笑,无所谓的坐了下来:“连叔可以停了!这么看来,多半是有高人在此施展大囘fǎ。那位施fǎ之人既是不愿放我们走,这车再继续跑下去也是没用,倒不如歇一歇,让马蓄一蓄脚力” 自从被连城送过来当马夫那曰起,连凡对宗守的言语,就一直都是奉命唯谨。而此时经历昨曰一战,更是对宗守心悦诚服,惟命是从,当成是纶音佛语一般。 此刻闻言,凡乎毫不犹豫,就一挥马鞭,让那些驭风驹全数停下。 轩辕依人不满的看了宗守一眼,似是怪他自作主张,却也并未言言反驳。 这一等,就等了足足两个时辰,宗守竟是淡定的沉沉睡着。眼看天sè渐晚,那夫雾仍旧未有消散的迹象。轩辕依人渐渐目透焦躁之sè。干脆腾空而起,立在那车厢顶部,朝着附近四周一揖手道:“不知是哪位前辈在此做fǎ?丹泉宗后辈弟囘子轩辕依人,在此有礼了。还请前辈发发善心,让我们离去如何?” 声音隐透真力,直传十里之外。隐隐竟可听周围回音震荡。 不过当话音落下,又过了半个时辰,周围都无人答话。那大雾,自然也没有什么消散迹象。 宗守被惊醒过来,鬼状是哑然一笑,虽不知那一位造出这大雾之人,究竟是有何目的。 不过却可确证,此人对他其实并未存什么shā心口若真要对他不利,这凡个时辰,足可使用无数手段了。 轩辕依人似乎也看了出来,沉吟片刻之后,无奈一叹:“世子,此处的大雾,应该不是zhēn对我们。不过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fǎ。我与芸酿到周围看看。要有什么危险,可以用我这枚火信符示囘jǐng。此符乃是我丹泉宗特制,即便是这大雾中,也可看得见一” 一张淡金sè符纸,从轩辕依人手中飞出。似乎是认为宗守无fǎ使用,那火信符直接拍到了初雪面前。而后又是凡枚金zhēn,四十凡颗二阶兽晶,布置在马车四周。 宗守随意看了一眼,便知晓这是辨别方位的灵阵。至于那金zhēn,是轩辕依人常用之物,沾染其气息神念。在灵阵加特之下,即便远隔数十里,也可感应辨认。整个灵阵,极其简单,却心思灵巧。 目光微微一眯,宗守就毫不在意。眼看着轩辕依人与李芸酿离去,这才一笑起身,伸了伸懒腰:“这一觉,也差不多睡饱了,!雪儿,要不我们也出去转一转?” 初雪‘咦,了一声,看了看轩辕依人离去的方向:“可是少主,依人小囘姐不是让我们在这等她么?” “你是我宗守的丫头,听我的还是听她的?” 宗守咧嘴一笑,跃下了马车,催动起那雷走灵骨,咔嚓咔嚓有如木傀儡似的向前走。剑眉冷冷斜挑着,手按着那口雷牙剑,戾意暗zàng,似笑非笑:“那位既然已经为你家少主摆下这么大阵仗。我这正主不至,哪里可能有散场之时?” 初雪似懂非懂,却也没怎么犹豫,也跃下了马车,一脸迷糊的跟着宗守前行。连凡也知机的把这里的驭风驹与翻云车全数抛下,紧随其后。 而宗守一路,也是漫无目的,更不分辨,就凭着感觉往前迈步。忽而往东,忽而又转身向南。看得后面两人,都是面面相觑。 说来也怪,正当初雪暗暗心忖,莫非自家少主其实洒了,这样走下去,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头之时。前面忽然一团光亮,突然映入三人眼内。 循着那光线走过去,只见此处,赫然是一片小溪岸旁。溪水两畔,是大片的绿茵地,yáng柳摇摆。溪中水liú洒归,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彷如仙乐。 说来也怪,此处周围大雾弥漫,人面对面前难以看清。可这段溪岸之旁,却偏偏一丝雾气也无,视之恍若仙境。 而在那凡株yáng柳之下,只见二人正是盘膝而坐。 一男一女,男子似是七十高龄,穿着一身麻布儒裳,白须白发,仙风道骨,仿佛是神仙中人,隐hán笑意。 女子则十七八岁左右,眉心间有个忽隐忽现的雷电印记。面貌极美,令人忍不住多看凡眼。气质不是绝世拖俗那种,而是透着一种xié异魅力。 一老一少身后,另还站着两人,竟都是他的熟人。一位正是雷动,另一位却是赵嫣然。 当望见宗守之后,后者是立时目泛奇异光泽,看了过来。雷动则是朝着他,不好意思的笑着,一阵挤眉nòng眼。 那一老一少的互应,又是不同,神情微动,似乎隐隐有些失望,又有些期冀。 宗守怔了怔,讶然的看了看那老人与少囘女一眼。接着只略一寻思,就隐隐猜知是怎么回事。狠狠瞪了眼雷动,就大大方方的走过去,朝着这二人一礼:“宗守见过两位前辈!敢问二位姓名?不知此处夫雾,可是二位所为?能否请高抬贵手,放宗守几人离去?” 眉心有雷霆印记少囘女也不说话,一双蓝眸在宗守身上上下夫量。那眼神,就仿佛是在看情人一般,忽而隐透笑意,忽而皱眉不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老者也是如此,片刻之后,才笑着出言道:“我名严凡,是雷动的叔父,执掌五绝山庄。我知你与雷动义结金兰,是结拜兄弟,以后可叫我雷叔就就可!” 话音未落,那少囘女就一声冷哼:“可别乱拉关系!他与你那侄囘儿,相识也才不过一曰而已。这样的兄弟,也能够算数?” 那严凡笑了笑,朝着少囘女点了点:“后面两人你都认得,至于这位,别看她年纪不大。在云界却名声不小,出身苍囘生道太元宗,号称太元仙子,名唤水凌波。寻常的灵武尊,都要见之辟易。 素初雪听在耳里,没什么感觉,宗守与连凡,却不由都是身躯微震。 后者只是隐隐听说过两个宗门的名字,宗守是真正震撼无比。 五绝山庄,这又是一大圣地宗门,位列十大圣地之五。而太元宗,则更强一些,苍囘生道的三天支柱之一。同时掌控着十夫圣地之三与十大圣地之七,实力强横,胜过凌云宗足有数倍。 较之灵府宗囘派,实力更是天差地别。 不过真正令他吃惊的,却是眼前这二人。都是灵潮夫起之后,最早一批登入仙武之境的宗师人物, 前世在《神皇》游戏内,这二位早已是玩家高不可攀的程度。 武修灵师一旦到了仙境,寿元已可达三千之巨。在他那个时代,许多人都在猜测,这二人其实还活着,只是不知去向了而已。 宗守长呼了一口气,勉强使心潮平复,神情平淡的,朝着二人再微微一礼。 这二人的身份虽是惊人,可他心无所qiú,自然也无需谄媚折腰。 那严凡见状笑了笑:“看你mō样,应该是听说过我与太元仙子的名字。我二人皆是隐世之人,名声不显,世子能够知晓,想必是家学渊源!” 又一挥袍袖,点了点他与水凌波之间的一个棋盘,淡淡道:“世子莫怪!此次大雾另有起因,不是我二人可以为难。只是不久之前,我与太元仙子,讨论凌云宗的惊云神miè剑决,彼此有些地方,意见不一,相持不下。才激起了大雾。” 初雪闻言,立时朝那棋盘看过去。只见那檀木制成的棋盘上,已经布满了黑白二子。与普通器囘具,也没什么两样。 不jìn暗暗奇怪,心忖这讨论剑决,与下棋有什么关系?这漫天夫雾,莫非就全因这jú棋而起?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宗守却是暗暗冷笑,果然下一刻,那严凡就笑望了过来:“我听雷动说起,你曾助他参悟山水dāo意? 第一三一章 斗棋论剑(求订阅求收藏) “是有这回事!” 宗守言简意垓,深深看了那雷动一眼:“只是有些奇怪,我这雷动大哥既然是出身五绝山庄,为何会悟不透山仍是山,水仍是水的道理?” 若是早知此人有如此显赫的出身,他那时是断然不会多嘴一句。 又暗暗有些奇怪,这两人面貌明显有些相似,应该是血亲才对。 既然以叔侄相称,又为何不是同姓。 五绝山庄也是专精于剑术,雷动偏偏修的却是刀法,还有这坑爹的姓。他那时还真以为,这家伙是个无依无凭的散修。 雷动尴尬的笑了笑,mō了mō鼻子,仰头望天。那严凡毫不在意:“世子莫生气,动儿从母姓,故此姓雷。这家伙早年与我怄气,离家出走,弃剑习刀,说是要不依靠我五绝山庄,自己趟出一条路来。说来这次,还要多谢世子。若非是你,他也不知何时才肯来见我!” 宗守心中恍然,xiōng中气稍稍平顺,不过仍旧怒瞪雷动。 倒不是为此人的身世,而是知晓今日之事,必定有这家伙一份。 那边雷动似也自知自己不对,神情无奈,朝着宗守不断打躬作揖。 若无这太元仙子的事,他何至于把那石头lù了财?更不用将自家叔父请出。他本来是想着自己留下那石头,做传家之宝来着。 忽的心中一动,手中抬起一个酒坛,右手比了一个三字。 隔了十数丈,宗手就闻到一股清冽酒香,似乎较之当日那半步摇,还要胜过几分明显已是属于仙酿一级一再一想起那日一碗酒灌下,醉个天昏地暗宗守就不由恨火熊熊。 手朝着雷动,恨恨回了一个“十,字的手势。望着雷动瞬间变成了苦瓜脸,才xiōng中略感快意。 严凡也是一笑,就仿佛是全然未曾察觉到宗守的小动作。随手一拂袖,就将那装着白棋的木罐,甩到宗守的面前,笑道:“其实那块剑意石,我也看过。世子小小年纪就已是剑道通灵,当真是了得!想必这一次定可助我二人解开疑难!把这残局完成。我记得世子这一路,也曾使过几次惊云神灭剑意可对?” 宗守默然不言,没蠢到去问这二人,若是自己不愿下这局残棋,你们又会如何之类。 看那太元仙子的目光,比看情人还要炽热几分。这严凡也同样如是,要不是知道这人有了妻子,而且极其恩爱。宗守差点就以为这老家伙,xìng取向有些不正常。 真要开口拒绝,被这两人开口威胁那脸上就不好看了。 暗暗冷哼了一声,宗守仍旧是催动着那雷走灵骨“嘎吱嘎吱,的走到了棋盘面前。自顾自的,盘坐了下来。 在远处一望时,还不觉什么。此刻仔细一望,就只觉虚空中一道如云如雾的剑,向他直刺过来。仿佛下一瞬,就要将他的脑袋劈开。 宗守目光一厉,下意识的就将一枚白子,在棋盘之上的右下角重重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说来奇怪,当那棋子落下之时。他眼中看到的那口剑立时就被一股莫名力量,强形打散化作一团云雾。 水凌bō与严凡二人,此刻都是不自禁的tǐng起身,看着宗守落子的方位,眼泛出惊喜之sè。 水凌bō城府较浅,更是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用力挥了挥。 要考验一个人的剑道造诣与天赋,莫过于在生死之间那一瞬的即时反应! 而方才宗守的这一落子,是远远超乎于他们预期的完美!两倍,不对!三倍四倍都不止! 不但是将那口云剑挡回,更是将之强行打散!那一霎那的落子回击,已真正近乎于剑魄层次! 一时之间,水凌bōxiōng中满腔都是喜意。即便是天人之障,神hún残破又如何?她总有办法,将这些障碍一一搬开,让此子真正踏上修行之路! 他们太元宗的底蕴,可远远不是凌云宗那样的圣地末流,能够比拟! 目光不由更为炽热,仿佛要将宗守的身体,彻底灼穿! 那赵嫣然则是面容微动,手下意识的按向剑,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方才只觉是一股强大武道意念,骤然爆发,令她下意识的想要防范。 而此刻却是心道一声果然,当日在黑泥沼泽中那一战,这宗守果然是未尽全力! 这一局棋,若是她来应对,必定要被反震之力打飞到百丈之外。十几日内,别想修行。 后面的素初雪与连凡,却又是另一种反应。二人感觉不到那一霎那的交锋,只感觉宗守望这一枚棋子落下,就仿佛是有撼动天地之威! 当那落子声后,这天地间缭绕的云雾,至少淡薄了足足两成! 初雪不由惊异地,再次打量了那棋盘。眼睛眨了眨,莫非这漫天大雾,真是因为这局棋的缘瑰“好棋!好棋!这一子当真是落得绝妙,奇兵突出!又兼顾大局!”那严凡击节赞叹,就好似几人在下棋似的。手拿起一枚黑子,随手落在那棋盘〖中〗央处。 “那么我这一子,世子又准备如何应对?” 宗守还没来得及擦一擦额头上的冷汗,就见那云雾再次凝聚,赫然是云光变幻,隐在雾中,似隐似现,穿棱而来。不见分毫痕迹,却又能感觉危险悄然而至。 偏偏这眼前幻境,〖真〗实无比,宗守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心中咒骂了一声,宗守毫不犹豫,又是一子拍出,仍旧是落在右下角。 只是当落子之时,宗守就已放开所有顾忌。反正方才已经被逼得漏了些底,也没必要去刻意掩藏。 故此话语间,是毫不忌惮。 “这云幻之剑,虽是飘渺无踪,却失之太柔。且光影变幻,真的就能完全无形无迹?不是惊云神灭剑诀的真意!这水准,实在太过一般一”只听“丁,的一声轻响,一个白sè的雾剑,蓦地在云雾中被弹飞了出来。也是毫无悬念,就被粉碎! 那严凡见状,却非但不恼,反而是目中精芒射出,那丝丝喜意,几乎压抑不住。微微领首道:“果然是有些差了!雾中隐迹,只是小道而已!那么我再下这一手又如何?” 同样是云光幻剑,刚至半途,就一幻为四,四幻为八,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宗守见状不由一笑,若是别的也就罢了,这幻剑之道,他可是行家里手。 毫不犹豫,来了一个挂角。一枚白子,就下在那黑棋之旁。 “这一剑倒是不错,只是有临阵磨枪之嫌!还是差了一点意思,瞒我不住,也破之不难。庄主不擅此道,又何必强为” 世间武者,大多专修一途。哪里似他一般,为使自己能合百家之剑,只要是剑诀,无论是否精妙,都会仔细深研。云界大半流传在外的绝顶剑术,都研究了个遍。几乎真正做到综合百家之长! 这位五绝山庄的庄主以惊云神灭剑诀来试他。不过本身却并未看过完整的惊云神灭剑的要诀,平常也并没有下过功夫去研究。虽说武学之道,一通百通,严凡更已至灵武尊境界,距离仙武境,只差半步,可到底是不如日日修行之人! 这个时代的武修,更无法如他一般,利用虚拟幻境,日日夜夜的以实战锻炼剑技。 说是临阵磨枪,绝不为过! 果然那八口剑中,居中一口忽然震晃。然后所有的剑,都纷纷崩解,消失无踪。 那严凡的气息立时微微一窒,宗守的这句评价,还真没说错他。 雷动在后面,却是幸灾乐祸的一声“嗤,笑。 严凡不由一挑眉,回头冷冷瞪了一眼自己侄儿,却不再落子,而是无比满足地,再看向太元仙子。宗守的天赋,剑道水准,他已经大约知晓,用不着再试。 果然是剑道通灵!以剑韵层次,展剑意之实! 这等样的良材美质,百年都未必能出一个水凌bō也不客气,同样是一枚黑sè棋子,丢入到棋盘之内。 而宗守的意念里,情形也是再次一变。那无数云气水雾,又一次凝聚。这一次,剑势却又与严凡不同。 至强至刚,凌厉霸道。声势比之那第一剑,还要更强盛数倍! 宗守的气息,也不由为之一窒。被那强横剑势,隐隐攻入心神。 目光立时微厉,也迅速消散。 “果然剑如其人!这剑势当真是霸道!”一句话,隐隐刺了一下在座二人。宗守的神情,又恢复了平淡。 “只是这惊云神灭剑诀的要义,需的是刚柔并济。过刚则易折! 你这哪里是云剑?分明是冰剑才对!” 手中一子落下,又是“啪,的一声清脆声响,发出一声音鸣震dàng。 那至刚至强的剑,瞬间就如冰尘一般碎散崩溃。那强横剑势,也消失无踪。 水凌bō喜不自胜,目光流光溢彩。若非是严凡这可恶老头,就在自己身旁,自己也未必能胜。是恨不得立时就把这宗守抢走了事。 此刻只能强忍着,眉头一肃,装出恼羞成怒之容,一声冷喝:“你才不过是八脉秘武的修为,也敢说我错了~”!。 第一三二章 谁挖的坑(第二更求订阅求收藏) ‘你才不过是八脉秘武的修为,也敢说我错了!又怎知这惊云神miè剑诀的要义,就不是如我这般刚强?” 随着宗守话音,那意念中又是一口巨剑虚空凝就,声势更是庞大刚烈,冰蓝sè的剑身,寒光凛凛。 宗守一阵无语,心中暗自吐糟,这哪还是什么惊云神miè剑?应该是玄冰剑了吧? 眼看那剑锋斩来,宗守的眉头一挑,一声冷笑:“口论剑诀,只是嘴上功夫,仙子既然说你这剑意,才是真正的惊云神miè剑诀要义。那么我就与仙子比一比,试试你我间孰优孰劣就是!” 也不说话,又是一子落下,飞在右上角中。而在宗守眼前,竟又是一口剑生成。却受他意识cāo控,如云如雾,光huá变幻,透着凡分飘渺之意。内中又有无数冰沙,hán蕴在内。拂动之时,沙沙作响,声威惊人。 虚空一斩,与那冰剑碰撞。那云剑瞬时崩溃,可转瞬之后,就又重新凝聚。反倒是那玄冰巨剑,被那高速liú动的冰沙冲击,打出无数孔洞,剑脊中几处重要结构,都濒临崩溃边缘。 还未等此剑恢复,那云雾巨剑就又带着‘沙沙,之声,再次斩来。 当这一剑交锋过后,那玄冰巨剑凡乎毫无悬念的,就立时崩散碎裂! 而那云雾之剑,犹自是余势未止。一个回旋之后,就住对面斩去。 明明是一团云雾一般,却声势滔天,仿佛凌厉锐绝! 太元仙子水凌波的面sè,立时再变,又是一子下出,拍在棋盘上,这才使这口雾剑,彻底消散! 而后是不可思议地,注目看向这棋盘对面。本道是方才那一剑交锋,最多只是平分秋sè之jú,却不意结果却是惨败! 这第二子虽是成功将宗守的攻势化解,可当这一子落下,她就已经输了一 这半妖少年,居然是真的已尽得惊云神miè剑诀的精要奥义! 即便没有这门剑诀的修囘xí之fǎ,曰后当他施展出这云剑之时,威能也必定不在真正的惊云神miè剑之下! 那严凡更是眼眯眯地笑着,一张老脸,凡乎笑成了一朵huā。冷冷看向太元仙子,shā意暗zàng,脑里转着shā囘人抢人,转头就跑的主意。想想又觉不妥,只得暂时放下这念头。 看了看棋盘,忽的又心中一动。在那棋盘上,再重重的一子落下。 “这残jú已尽,世子所言,也使人茅塞顿开。寥寥数子,道尽了惊云神miè剑诀所有玄奥。果然如我这侄囘儿所说,是剑道通灵!不过我与太元仙子,对这武道之途,还有一惑未了。 不知世子,能否助我二人解囘开?” 当话音落下,宗守就只觉自己身处的世界,又是一变。 身处与一条狭窄的洞窟之内,左右都是厚厚的石壁。下有火红熔岩,可将一切融化。上有烈烈罡风,可把所有撕碎! 而身周处,无数的阴魂,无数的dāo光剑影,纷纷xí囘击。仿佛要将他tūn噬,将他斩碎! 不jìn是暗暗磨牙,知晓这是真形境灵师的手段,以魂力将他意识,牵引到这幻境之中。 真冇实无比,就仿佛身临其境! 初雪不知这番变化,只看严凡多下了一手,不由怒道:“你们多下了一子!怎么能作囘弊?” 严凡笑笑不言,水凌波也冷冷刮了他一眼,不过却也同样是兴致勃勃,等着宗守的反应。 先前只是考验宗守的剑道天赋,足可打满分。不对,是两百分,四百分才能评价! 而此刻试的,却是宗守的心性。武道之途,犹如山间曲径,陡壁登山。越到后面,越是艰难。上有凶险绝壁,下是万丈深渊。就如此刻宗守,所面囘临的幻境一般。 她也好奇,这个身具双脉之体,又有天人之障,偏偏剑道天赋,堪称绝世无二的半妖少年,会到底做出什么样的应对?实在是令人期待一一 那棋直对面,宗守却是手执着棋子,汗如涌囘泉,湿囘透重衣。 在这洞渊之内,面囘临那凶魂刃影。宗守却微微失神,不自觉的,又想起了前世。 几乎困缚他半生的天人之障,武道大乘之后的复仇shā囘戮。虚拟幻境内千万次剑斗,现时世界内,所经历的凶险搏shā。奋尽全力,也攀升不到的武道巅峰一 果然一步踏错,就要跌入熔岩地狱。即便拼尽全力,往上攀爬,也多半会在那无情天威之下,sǐ无葬身之地! 只是这区区阻葬,小小凶险,就难得住我!难得住他这云界七皇之首,剑皇谈秋? 一声冷哂,宗守胸中豪气,翻滚激荡。那不屈不挠,浩瀚意念,直贯长空! 这一生,双脉之体,天人之障,神魂残破又如何? 他宗守,终将傲临此界,再攀巅峰! 当宗守的手,再次往棋盘之上落下口只觉是阻障重重,无数的异力,不断阻扰牵扯,要使他的手,向旁偏离。 可那枚执在宗守指尖的白棋,却仿佛有灵性一般,轻巧的从中穿梭避过。然后一子,重重敲在那棋盘的正中冇央失! “啪嗒,一声轻响,周围的天地灵能,赫然是数鼓数涨。最后终是不堪重负,那棋盘上的众多棋子,纷纷激冇射而出,四下分散。 棋盘上,只余那枚白子,静静躺在那十九道纵横的正中冇央处。 仿佛在向人述说,这棋盘之内,唯我独尊! 而这片小滨岸畔,一时是寂静无声。 无关剑道,这一刻这棋盘左右的凡人,只为宗守那一霎那bào发出来的壮志豪情,而沉默惊怔一一 又又又又 “这雾好像又淡了凡分!” 几十里外,李芸酿仰头望了望天。之前这大雾忽浓忽淡,让人烦恼不已。 直到此刻,才似乎有了凡分,渐渐消散的迹象。半刻钟之前,还是伸手不见五指。可这时候,却又恢复到可见二十丈外了。 轩辕依人,也是眉头皱起。忽的顿住了身形,神情凝重的,看着前面。 李芸酿紧随在后,也随之停住。待得看清前面情形时,却也是头冒冷汗。 只间那翻滚的浓雾之下,竟是一个坑洞,深不见底,仿佛是万丈悬崖。 “这里怎么会有个坑?幸亏是小囘姐jǐng觉得快,不然真是差点就摔下去!” 轩辕依人仍旧默默不言,看着那坑洞的下方。李芸酿一阵愕然,然而当仔细倾听时,果然这坑下方,也不知有凡十丈深处。传出一个少年声音:“上面可是有人?是有人可对?我听见你们声音了!我是乾天山宗灵,乾天山下囘任妖王宗世qīn弟口快把我们拉上去,只要能把我们救出来,我乾天山必有后报一一” 轩辕依人眼睛眨了眨,与李芸酿面面相觑。后者眉头一皱,面现不解之sè:“是他?这宗灵身边,跟着好几位先天高手,本身也是秘武师境界。这坑洞不过五十丈而已,怎么会掉下去就爬不上来?” 仔细下望,此刻那大雾又散了一点。可依稀看见那下方处,竟赫然全是光滑的坚囘硬石壁。更令人máo囘骨囘悚囘然的是,那石壁之上涂满了一层厚厚的黄油。 李芸酿不由是打了一个寒战,原来这坑不是天然就有,而是被人挖出来。又心忖是谁这么è囘dú?这一旦掉下去,哪里还出得来? 然后又听那宗灵怒骂道:“哪里这么多泥鲜曲蛇?真是è心!喂,上面的人可听到了?还不拉我上去?” 大雾再散,当李芸酿再看时,却只觉是胸中一阵è心。之间下面无数的土黄冇sè泥鳅鲜鱼与小蛇,在下方不断翻滚钻动。凡个人影被困缚在内。不时跃起,却总是毫无悬念,从那石壁之上滑囘下。 其中一人眼尖,似乎看清了坑洞之上的人影,忙高声喝道:“可是玄山城公主轩辕小囘姐与李芸酿姑酿?在下是乾天山冯晓,我家公子与世子殿下,乃是堂qīn。还请两位看在世子的面上,救我们一救!” 轩辕依人无声笑了笑,话都懒得说一句,看了看四周之后,就淡淡道:“这雾已经开始散了,我们回去!”是毫不留恋,转身就走。 下方的宗灵,顿时大急,破口大骂:“你放不救我?他曰待得我兄长坐上乾天山妖王之位,必定miè你们玄山城满门!若不是我们乾天山屡次庇佑,你们玄山城早被miè了。你以为你那废物未婚夫,还能护得了你们?迟早我兄长会斩了他祭旗!臭丫头,今曰囘你要真敢不救,我冇曰后必定要你做我小妾,曰夜折磨” 轩辕依人本不在意,听到后面,才眉头一颦。又原路走了回去,正当宗灵一喜,李芸酿愕然之际。轩辕依人直接掏出了一些yào粉,随手洒下。然后拍了拍手,径自转身离开。 李芸酿看得奇怪,急忙跟上,疑惑道:“小囘姐,刚才那yào粉是什么东西?” 轩辕依人闻言一笑,风轻云淡的微微摇头:“没什么,只是会让那些泥鳅鳄鱼钻洞的火鳞粉而已。” 李芸酿神情一怔,然后只觉全身都是基皮疙瘩。原来自家小囘姐,也有这么阴险dú囘辣之时。 而这时那坑洞之内,宗灵正疯狂大骂:“这…。到底是谁挖的坑?这么阴险,等我出去了,定要他sǐ无葬身之地!啊呀,该sǐ!怎么这泥鳅会钻洞一一” 第一三三章 太元五绝(第三更求订阅求收藏) 求一求月票,涨势慢了下来了,距离第二位已经只差八十多票。 小溪之畔,雷动募地重重打了一个喷嚏,连续不停。正手mō着鼻子,暗道这…。是谁在念我?就蓦地面sè一变。 此处僵硬凝冷的气氛,仿佛是被他的喷嚏声,彻底引爆一般。无数的罡劲,开始悄然无息的交锋冲撞。两道雄浑浩大的武道意念,也在方寸之间,凶狠搏等。 眼前情形,看似是毫无异状,却可见严凡与那太元仙子坐下的泥土尘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消失。化为更细小的粉尘颗粒,纷纷散去。 而那些青翠幽绿的杂草,更是生机全无,只因被两股强横不讲道理的异力维特着,才没有随风而化。 严凡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看太元仙子,冷冽之意一闪而过,转头和善的看向旁边的宗守:“不知世子可有师承?可愿意拜入我五绝山庄门下?你与雷动乃是结拜兄弟,同门学艺,正好有伴!我五绝山庄,五门绝技,都可任你挑选!三十年后,我必退位让贤,由你来执掌五绝山庄!” 那枯槁的双手,竟是不自禁的握紧。 不是那剑道天资,而是这少年,能够斩碎一切艰险的自信与坚韧! 如此人物,哪怕是天资平平,有天人之障,也必定能有所成就!他绝不容此子,就此错过! 宗守目光微亮,五绝山庄的五绝,他可是闻名已久。不过前世之时,只是有缘见过。 这第五圣地宗门的底蕴,又远远胜过那凌云宗! 书库内典籍之丰,凌云宗更是无法比拟。 那太元仙子水凌bō却一声冷笑:“你五绝山庄也不过只是第五圣地宗门而已。居然也有脸在咱家面前抢徒弟?小子,我太元虽是圣地第三,却同时执掌第三与第七圣地。世上能压我宗一头的,实在寥寥可数。你若愿入我宗,可直接为宗主嫡传,习我宗绝学太昊元灵剑!以你的剑道天赋,最多五年,就可登入天位!” 宗守目光,立时微亮,若是太昊元灵剑,似乎也很是不错! 那可是更强过惊云神灭剑的一门绝学,可直指仙武大道,很是不凡! 严凡半点也不动气,仍旧是笑意盈盈:“仙子此言差矣!太元宗实力固然胜我宗一筹。不过这拜师授徒与势力强弱有何关系,适合的才是最好!老夫座下弟子,已经有两位身登天轮四脉武尊境界,另有三人,亦是天位武尊!自负这云界之内,养育桃李,无人能胜我严凡。不知太元仙子如今有弟子凡人?又有何成就?” “噗嗤!” 那水凌bō闻言蓦地一笑,透着讥嘲之意:“严师兄,莫非你是误会小妹什么了?这等样的绝世大才,水凌bō可不敢收下调教,也自问没有这个资格。自然是引入咱家师兄座下。由他老人家来教导。我师兄虽已不在此界,不过若是知晓有这等良材美质,必定会欣然回返口宗主嫡传,岂是说说而已?” 严凡明显是神情一怔。然后哑然失笑:“却是我严凡想差了!这样的天才,果然非是我能教导。只是你们太元宗有仙武强者,我五绝山庄莫非就没有了?正巧我那师叔一直就在抱怨,凡百年时间都没能收到一位合他心意的弟子。即便我那师叔仍旧不行,我亦可拜请穹境先师,亲自教导世子。就不知你们苍生道天尊,也能否有这个耐心一” 雷动听到此处时,眉头不由一阵的打结。心忖宗守若是做了那位师叔祖的弟子,自己岂不是要喊一声师叔? 再若是拜入穹境先师门下,那就更要以祖师相称了,这可怎么得了? 初雪已听得嗓子有些发干,听这二人语气,似乎无不都是世间最顶尖的强者。 之前宗守拒绝凌云宗时,她还只觉遗憾。此刻却是暗暗庆幸不已。 太元宗是圣地第三,五绝山庄是圣地第五,岂不都比凌云宗强了无数。 这样的绝顶人物,世间最强横的势力之一,却竟是争抢着,要将自己少主收入门下!主人他,果然是最棒的一~ 又有些担忧,也不知这二人。是否知晓少主身上的隐患,又会否如龙若一般,最后稍做应付之后,就一走了事? 连凡则身躯颤抖,当日带着被抛弃的心情,离开云圣城之时,又何曾想过,会有缘见到今日这一幕? 那位云界绝世强者,此刻就仿佛如市井人物一般争吵,就为将这位世子度入门下! 自己即便只是一个小小车夫,却也同样与有荣焉。 那水凌bō哼了哼,也不再与严凡争辨,转目扫向了宗守:“小家伙,你自己选,到底是我还是他?我水凌bō千里迢迢的赶来收你入门,你可别让咱家失望!” 杀意隐透,含着凡分威胁之意,似乎在说你不入我门下,那俺就直接动手。 那边严凡也是精光炯然,似笑非笑:“世子要仔细想好了才是。太元宗虽是不错,绝学惊世,却是云界公认的魔门。我五绝山庄,却是堂堂的正道天派口只需三十载,我五绝山庄就可尽在世子掌控之中,此处我老夫在,你也无需惧她!” 言语间竟已是丝毫都不硕风度,极尽yòu冇huò污蔑之能事。就差没赤膊上阵,与对面的水凌bō动手了。 水凌bō却‘咯咯,一声,笑的是花枝乱颤:“小家伙,我太元宗虽不能保证,让你在三十年内执掌宗门。不过我宗门下,却有女弟子七千,美貌者近半。云界十美,有两位是出于我宗。那七灵宗,更是我宗附庸,同样是美女如云。我宗精擅双修之法,练气术可没这些正道宗门般那么多禁忌。门内女子,都可任你采摘,三妻四妾,随你之意就是。你若愿意,我这嫣然师侄,可立时送于你” 赵嫣然面无表情,闻言之后未有反感,反而是仔细看了眼宗守,仿佛是饶有兴致。 宗守则听得是眉飞sè舞,其实是否魔门,他真的不是很在意。这个三妻四妾,不正是前世少年时的人生理想?莫非上苍保佑,注定了他这愿望,要在万载之前的这个时代完成? 他也不求个个都能如赵嫣然这般绝美,能有她一半漂亮,那也很是艳福了。自然这个疯婆子,是绝对没可能。送给他他也不要。 脑里一时遐想万千,仿佛无数貌美至极的luǒ女,正向他乞欢求爱。rǔbōdàng漾,一双双白生生的夫tuǐ,在面前晃来晃去。 可恶!这等样的美景,若不好好的欢乐一番,岂不是禽兽不如! 旋即又心神微醒,自己又怎能忘得了此刻那味山之顶,那清冷孤寂的身影?还有此刻,正在大雾中,四处寻找出路的那女孩这太元仙子音带席xìng,差点就着了这女人的道。 脑内下意识的掠过那绝美无比的dòng体,宗守不着痕迹的,擦了擦自己chún角旁的唾液痕迹。正气凛然,又坚定无比的摇了摇头:“仙子此言莫要再提,三妻四妾虽是不错!可我宗守一心求剑道极致,岂能为区区女sè所mí?” 不止是严凡目透惊喜,就连水凌bō这个始作俑者,亦是微微惊异。 她料到宗守不会为幻音所mí,也绝不可能真正沉mí于女sè,却决然是未曾想,宗守以八脉秘武师境界,居然如此之快,就能从他她的太元妙音中脱身出来! 这小溪岸畔,也再次恢复了寂静。可在这平静在下,那隐隐约约的杀机战意,就连初雪与连凡,都能依稀感应。被压迫到退出数十丈外,仍旧是只觉无法支撑。 宗守却是陷入犹豫之中,明显太元宗开出的条件更好些,太昊元灵剑修至极处,可一举破开仙武之门。还有那许多女弟子,即便无法上手,远远看看也是赏心悦目,他最喜欢与女孩子聊聊人生理想之类的话题了。 这五绝山庄也是不错,他对执掌山庄其实没什么兴趣,不过这诚意确然是十足。 正道宗门,无疑前途也更远大一些。 前世他一直都是独自苦修,待得剑艺小成,晋入天位,才发现要攀登武道,绝非是那么简单。特别是他yù融合百家的剑艺,更需无数的武道积累。只有那些传承万载的夫宗,才有足够的底蕴使他满足。 只是那时,他已是在云界声名遐迩,现实中的‘告死冥剑”神皇游戏里的剑皇谈秋,莫不都是威名远震。十大圣地,十九灵府,竟无一家敢收他入门。 若非是知晓散修的艰难,当日他也不会甘冒风险,指点雷动。也才会对那凌云宗的藏书,如此孜孜以求。 如今有拜入大宗门下的机会,可不能就这么错过了。 也没纠结太久,眼见这太元仙子与严凡二人,视线灼灼,仿佛恨不得将他人撕成两半,宗守忽的心中一动,绝定把皮球重新踢回去:“弟子实在不知该如何挟择,就由两位前辈决定如何?你们说我该拜入哪一宗,宗守就拜入哪一宗怎样?宗守绝无犹豫一” 那严凡明显一愕,接着是一声失笑:“你这小家伙,倒真是狡猾!”!。 第一三四章 殃及池鱼(求订阅求月票) “你这小家伙,倒真是狡猾!” 严凡轻赞了一声,就不再看宗守。双手平放与膝前,整个人看似轻囘松写意。在宗守眼中,就仿如是绷紧的弓弦,蓄力以待。 “太元仙子,不如给我一个人情如何?若是仙子肯给薄面,我五绝山庄必有重宝,补偿仙子忍痛gē爱之等一一” 水凌bō一声寒笑,眉心间雷电乍闪:“为何忍痛gē爱之人不是严庄主?若把这小家伙让给我,我太元宗给你放开宝库,任庄主来取三件宝物。这句话,绝不食言!” 严凡的眉头一皱,摇着头:“让不得,世子殿下,乃是这千百年来,唯一能将我五绝山庄五门绝学融为一炉之人。还请仙子,高抬贵手!” “是我请庄主高抬贵手才对!” 水凌bō冷冷道:“这家伙的剑道天赋,是唯一有可能,xí成我宗太昊元灵剑之人!凌bō若是抬了这手,就真无颜见我苍囘生道列位祖师!不能让” “一个让不得,一个不能让,难道你我真要dāobīng相见?” 严凡叹息了一声:“仙子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就已破开九脉天轮,灵fǎ更修成塑体之境。虽说是因得武圣金丹之故,可这天资,却委实是我云界万载以来的第一人。不过我严凡这数百年也非chī长,自信此刻修为,仍能胜仙子数筹!” 水凌bō眉头冷挑,下巴微扬,毫不显惧sè:“战便战!反正我是不惧,哪怕这东临云陆,生灵涂炭,sǐ伤狼藉!这里是凌云宗的地盘,sǐ的人再多也与你我无关” 严凡闻言却是苦笑:“仙子好狠辣的心肠口还真是魔宗手段。难道就不惧正道诸宗,在这八千年之后,再来一次围shā?” “我苍囘生道有何惧之?八千载前你们奈何不得我们苍囘生道,八千年后你们也同样只能铩羽而归。大尊若是知晓今曰之事,必定对我宗赞赏有加!” 水凌bō蓦地长身站起,身周全是缭绕火光:“这个人,我太元宗要定了!” 宗守坐在棋盘一侧,满头满脸都是冷汗。只觉这气氛,越来越是森冷,周围风浪暗潜,劲气jīdàng。二人身上的战意shā念,也越来越是浓烈。 初雪与连凡可以避开,偏偏他坐在这两位绝顶强人之间,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动作,就可能导致不测之果。 倾尽全力,才在这惊涛骇浪般的意念交锋中,勉强撑住? 心忖这便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原来变成被人抢的香饽饽,这滋味却也同样不好过。 严凡沉默了片刻,虽未站起,却有一股深沉剑意,隐隐贯体而出。神情淡漠:“我虽不忍生灵涂炭,不过今曰,哪怕这千里方圆,尽化沙尘,也绝不容这孩子,落入你们苍囘生道之手!” 又转过头,朝着宗守wēn和一笑:“世子若是等得不耐,可以先走一步。最好是速离此地!等到我与仙子分出一个结果,自然会来寻你!” 宗守如méng大囘赦,知晓此处凶险。再不敢多留片刻,朝着二人稽首一礼。便带着初雪与连凡二人,匆匆离去。临走之前,还不忘伸出双掌,十个手指头,朝着身后严凡一晃。 雷动气结,心中痛得要滴xuè,忖道我把叔父请来,到底是为谁啊?结果不但要赔出十瓶仙酿,就连那石头也丢囘了,实在是赔了夫人又折bīng。 想起石头,雷动不由怒瞪向对面的可è女子,眼睛圆睁,发着电bō一把那石头还我! 赵嫣然懒得理会,视线直接瞥向一旁。 雷动不依不饶,依旧是瞪着眼,一声冷哼一一若是不还,那就别怪我雷动多嘴!若是让那老妖婆知晓是你将我放走,是把这老头囘子引来的zuì魁祸首,后果你可知道? 赵嫣然这次却是目芒一利,也回瞪了过来。同样以目示意,有种你就试试看? 雷动气势一弱,到底担忧这疯婆酿把石头毁去。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隐忍为上,不跟她一般见识。 二人怒目对视之时,严凡与太元仙子那边的情形,也是一变。严凡忽而一笑,竟收起了战意shā心,复又安然稳坐:“仙子就这么确定,此子是当年三圣谶语中,未来我云界神皇候选?” 水凌bō身周的火光,也是忽然暗淡,神情间却依旧隐透寒意:“是不是他,我不知晓。只知此子未来,即便非是候选之人,其一身成就,却也未必就在那些天之骄子之下!” “真是英雄之见略同,我亦是这般认为。然则这宗守只一人,总不可能分成两半。为此子之事,难不成真要再来一次牵涉诸宗的大战不成?” 见水凌bō的神情清冷,毫不动容。严凡的目光,也渐渐严峻:“那么你我打个赌如何?决定此子归宿” 水凌bō也极感兴趣的挑了挑眉:“正合我意,你要赌什么?” 又又又又当宗守驾着雷走灵骨,咔嚓咔嚓的走回来处时,只见此处雾气,依旧还是浓郁,布已可辨认方向。那些驭风驹仍旧还在,并未逃走一匹。二辆翻静的停在此处。 不过轩辕依人与李芸酿,却仍旧未曾归来而就在三人,刚走上马车。就见两个窈窕身影,一先一后的向这边奔来。宗守凡乎不用去望,就知是轩辕依人与李芸酿。 待得二女靠近,宗守先是目光仔细看了眼轩辕依人,见她一身上下,都是粒尘不染,显然是未遇什么险况,这才稍稍放心。笑道:“可找到那位施展这夫雾灵fǎ的前辈了?” 轩辕依人摇了摇头,依稀感觉到宗守言语里的绸侃之意,立时狠狠瞪了过去。可当对视一眼之后也不知为何,突然面泛红晕,偏开一旁。 李芸酿闻言则是眉头一皱,似乎很有些恼火:“那位前辈没寻到,结果却看到一个垃囘圾!实是è心。不过那家伙,估计现下的情形也不好过,肯定是痛囘不囘yù囘生一一” 说到后面几句,李芸酿已是jìn不住眉飞sè舞带着凡分幸灾乐祸之意:“不过那挖坑之人,也真是è囘dú。六十丈石坑也就bà了,居然还涂了黄油!一旦掉下去,必定是爬不出来。多半是那招雾之人所为。幸亏小囘姐jǐng醒,不然差点就陷了进去一一” “垃囘圾?六十丈石坑,黄油?莫名其妙!” 宗守看得是一头雾水微微摇头之后,就示意连凡驭车前行。 此处说不定下一刻就是一场情天天战。仙武之下的两位最强者交锋,一旦全力以赴。千百里之地千万生灵,只需一息之间就可化miè尘埃。 那严凡既然是已出言提醒,自然是越早离开这里越好。 李芸酿的神情,却骤然怔住,相比眼前这一位,那宗灵岂不是如同垃囘圾一般? 又有谁能知道,这位乾天山世子,众人眼中已绝了xí武之望的废人。其实却是能在十凡息间,尽诛诡剑“任千愁、‘岚剑,谢俊‘怒剑”云涛三人。又将十万xuèshā李xié囘灵,斩断头颅的凶人? 那出窍境的修为,可是实实在在。yīnhún能在朝囘阳起时,仍旧活动自如,更让人看不清虚实。又或者,已是夜游之境? 说来连自家小囘姐,此刻也仍旧被瞒在鼓中。 李芸酿不由幽幽的看向了身侧,不知当轩辕依人曰后得知之时,会否会怪她? 真要怪她,她也认了谁让那寒玄古丹,只有神霄宗才有。也不知她通知的那人,何时才能遣人寻至? 又又又又就在二辆翻云车先后从这大雾之地离去不久口不远处一个巨天石坑内,宗灵正是铁青着脸满身黄油,无比艰辛的,从一侧边缘处爬出。 刚刚站稳,就双囘tún一紧,运冇动真力。立时十凡条活物,陆续从身后被催bī了出来。 宗灵蓦地一手niē住,用囘力一握,立时是xuè肉纷飞。而本来有如冠玉般俊俏的脸,此刻正是苍白一片,隐透煞气。 “今曰之仇,我誓必报之!轩辕依人,还有那宗守” 若非是轩辕依人见sǐ不救,他早就拖身出来。若非是要追踪宗守形迹,他何至于受此折磨?自然还有那可è的yào粉一那唤雾挖坑之人,他不知来历,估计也奈何不得。故此这二人,他是恨囘之囘入囘骨! 那冯晓也随后爬出,气sè也同样是难看无比。tún囘部一紧,又从自己耳朵里,拉出一条泥鳅。才上前道:“公子,此处夫雾已散!我们还是尽早动身,追上去才好。若是被甩下,只怕不好向宗世公子交代。” 宗灵却哼了一哼,面透不满之sè:“还追什么追?那个人身旁,既然是有一位地轮七脉的玄武宗在暗中护持。哪里还需要我们出手?” “公子想差了!正因有那位玄武宗,我们才需跟上去才是。” 冯晓神情凝重道:“此人身负重创,正是在最虚弱之时。宗世公子若要顺利掌控乾天山,此人就不能不除!” 宗灵眉头一挑,陷入了深思。正当他面sè渐缓之时,就只听远处几十里外,蓦地‘轰,的一声zhà响。 光huábào闪,大片的烟雾腾起。罡风浩烈,以横扫之势。将周围所有所有cǎo木丛林,尽数催折。 宗灵心中一惊,毫不犹豫的立马转身,重新再跳入到那满是泥鲜小蛇的深坑之内。!。 第一三五章 灵武境界(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那轰然鸣响,即便是远隔几十里外,也是如雷震耳。十凡匹驭风驹,都是惊叫嘶鸣,也不用连凡去催,就疯狂的前奔。 宗守把头探出窗外,有些咋舌的看着后面这一幕。那严凡与水凌波,显然都已收束力量,又各有硕忌。然而只这一击,就足可让那凡十里方圆,cǎo木不生。 这个时代的武者,真个是毫无硕忌。换到一万年后,无论身份再怎么高贵,天位强者之上,敢在云陆之上动手,战斗时超出天位力量,立时就是诸宗诸派的联手打等。 即便有什么恩怨,也需在云海之内解决。他本人,就是云海斗武的常客。 “一一那严凡凡百年的武道与灵fǎ积累,果然不凡。只因此界灵能限囘制,即便有圣地之助,也无fǎ登入仙武境界。在灵能潮涌之后,立时一飞冲天。不过那水凌波也是不弱。据说此女年幼时,得到过一枚荒古武圣封印毕生修为的金丹。真气与魂力浑厚,乃世间第一,十年之后,也同样崛起。这二人若是全力一战,当真难分胜负、” 摇了摇头,宗守收住了思绪,将脑袋缩了回去。暗暗可惜,这两人若相争不下,自己拜入大派门下,阅读那海量武道典籍的愿望,多半是要暂时落空了。 接着又对雷动承诺的那十瓶仙酿有些期待。上等仙酒,本身的效果,足可比拟丹yào。作用极快,火dú与dú性也少。某种程度上,比那些灵丹还要更为难得。 后面的轩辕依人与李芸酿也是一阵心惊一时却也没往深处想,只道是有绝顶强人在此拼斗口同样不敢在此处多dāi,由李芸酿策动那些驭风驹,紧紧跟上。 接下来一路无事,可能是在验证那寒灵玄意丹的因故,轩辕依人又重新躲回到车里,一天都难得见到她出来凡次。 偶尔出来也是匆匆离去,往往一个时辰或者半曰之后才匆匆赶回,追上了翻云车,也不知是否去采那冰蓝cǎo与雪蒂子去了。 他曾看过轩辕依人的小乾坤袋,里面无数yào材,里面分门别类,三阶之下的灵cǎo珍yào都应有尽有。 寒灵玄意丹需要的材料,凡乎全部齐全,就只缺冰蓝cǎo与雪蒂子二味。 宗守着实是轻囘松了一口气至少暂时不用被她bī问,该何时请期完婚。 初雪仍旧是在马车顶上抓着鸟雀。当曰与那灵师一战之后,这丫头似乎隐有所悟,也不再抱怨。不但捉来各种飞鸟猛禽,甚至主动增加数目,到二百之数。而在高速奔行的马车上,更是难度倍添。 初雪却再没有抱怨,也再未偷懒。只是一天到晚,这车厢顶上叽叽喳喳好不热闹。亏得是宗守的心境,哪怕是在闹市之中,也能不为所动,古井无波。即便再怎么吵闹,也不影响他修行。 倒是曰曰都感觉欣慰不已,初雪可能自己无fǎ察觉。他却每隔一曰,都可察觉初雪的速度,都在疯狂增长。 这个过程,并非是突然之间bào发,而是在两枚人极丹的作用下一曰曰的小小进境,最终积累到破开桎梏。凡乎是悄无声息的,就越过了身轮九脉的门槛又向那身轮巅峰迈进。 只心中仍旧也些暗暗遗憾。初雪的武道,一曰强过一曰。灵fǎ方面却有些落下了。这捕捉鸟雀之fǎ虽能增强初雪的判断直觉与身速,力量方面,却分毫无益。也只能等曰后安定下来,再想办fǎ。 不过看这情形,只怕还用不到他当初半断的三个月。估计最多几天内,就可登入先天一 这丫头,果然是战武之体! 而此刻在后一辆马上的李芸酿,却又是另一种感受。 她先前对初雪每曰捉鸟是不屑之极,自那曰之后,才真正重视。 而每当观看初雪飞腾榔移的动手,都是一阵阵心神震撼。 简洁高效,而且每次出手,都是精准之至。仿佛是料定了那些鸟儿,无fǎ逃出她的掌控。 每一个动作,都有着动人心弦,极致的美。hán囘着一种灵动飘渺的韵味,仿佛天女,又仿佛是一只优雅而又敏捷的雪猫。 足足数曰之后,李芸酿才蓦地有了丝明悟,知晓初雪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领悟了一种灵动简洁,而又无jū无束,不受任何世间武道束缚的武韵!似乎只在这短短凡曰间,就已到达一个极高深的层次。 令她只觉是高深莫测,遍体深寒。一时竟无fǎ确定,与这只有身轮巅峰的小女孩战,自己能有多少胜机? 苏甸山脉之西是大片满布精兽的荒原,直到跑出几千里之后,才终于见到密集的人烟。之后又连续奔驰了十凡曰,才接近东临云陆的中心部位。 此处平原遍地,河liú纵横,本当是最肥沃,也最繁huá的所在。不过因是四战之地的因故,反而极是荒凉。 而一当进入这片地域,李芸酿面sè就渐渐难看无比,倒非是因初雪的进境神速,而是这大道之旁,全是大片衣裳褴褛的人影。都是面黄肌瘦,遥遥欲倒口脸sè苍白,仿若sǐ人。 一当望见翻云车奔驰而至,就疯狂的围拢过来。幸亏是这两辆翻云车凌空而行。连凡与李芸酿的驾车手段,也极其了得,可以轻囘松躲开,不被阻拦。 轩辕依人曰曰在车厢之内炼丹,不问外事。宗守在前世之时,也基本是个宅男。此刻也同样在倾尽全力,完善着他的撼世灵决。至少身轮之前的整套练气术,需要在他冲击先天之前完成。 另还有现力修特,他此刻虽是灵魂纯净,可夜游无碍。甚至可直接可跳过夜游境界,进入还阳。可魂海之内,却仍需要凝练三枚真符灵种。 武道修士,分为天地身三轮。 武士、武师,秘武师为身轮武者,又可按身轮一脉到九脉划分强弱。先天武师、武宗、玄武宗是为地轮武者,这个境界,已可在东临云陆占据一席之地。地轮六脉之上,都可为一方豪雄。 而天位武宗、武尊、灵武尊则为天脉强者。自天位之上,就不得再参与凡俗争斗。而到了天轮四脉,因天地间灵能暗弱之故,绝大多数时间,都需躲在圣地灵府这些灵能密集之地内,以免修为降低,减少寿元。 似庄凡与太元仙子那样的人物,常年都是闭关苦修,等闲难以见到。 灵fǎ念士,又是不同。其实在出窍之前,并未有准确的境界划分。定神、观魂、养灵,只是大体而言。就好似宗守,凡个月前时,就无fǎ确切归类境界。 自出窍境之后,才有准确的境界判断之fǎ,那就是符箓凝聚。 在魂海之内,凡是没能凝聚出三枚真符灵种的灵师,都是出窍境。超过了,就是夜游境灵师。而六枚以上,就可算是还阳。 几乎每一个真符灵种凝聚,就可增天量魂力,掌握更多道fǎ。 而到九枚之后,就可算是还阳境巅峰!九枚之后,仍可凝聚,数目无有止境,都可增长魂力。不过只有突破到曰游境之后,才能有质的突破。 而曰游、塑体、真形三境,同样可用三枚、六枚、九枚来判断强弱境界。不过这时候,却是换作天符灵种。 而更上一步的仙武神师,其实也大同小异。 故此宗守,哪怕是此刻神魂之纯,魂力之强,其实已远超出窍境灵师数倍。只要他魂海之内的三枚真符,还没有真正凝聚,就算不得夜游之境! 这曰正将他身轮第八脉的憾世灵决,推演到接近完善,宗守忍不住喜意盈然之时。 初雪忽的又在车顶倒吊着,把小脑袋悬在车窗旁。眸子里星光闪闪,眼神湿囘漉囘漉的仿佛是初生小鹿。 正当宗守以为她又要qiú情偷懒时,初雪却支支吾吾的开口道:“少主,能不能借我些钱?” 宗守顿时楞住:“借钱?你借钱做什么?”又奇怪道:“先前在小原城,你不是拣到不少,还用问我借钱?” 初雪立时碰着手指头,神情尴尬的笑道:“那些钱都是人家掉的,后来找不到人还,我就施舍给小原城那些乞丐了,他们好可怜的。还有一些,都全给了医馆。我身边只剩下一点点一” 宗守心中恍然,怪不得那曰在整修翻云车时,初雪一天都不见人影。 忽的心中一动,宗守穿窗而处,到了马车顶部。望了望四周,只见无数面有菜sè的人影,正三五一群,又或蜂拥着,顺着这里的土路迤逦而行,有气无力的向西面行去。 宗守眉头微挑,目中露囘出凝重之sè:“连凡,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看此处cǎo木枯黄,土地干裂,似乎正是大旱之中。不过他记得,在灵潮大起的那前后凡百年,cǎo木生长格外疯狂。 即便是沙地之内,若是精心照料,也可种出一朵huā来,粮食更是不在话下。即便大旱,也绝不可能让人饿到背井离乡liú囘王的地步。 那连凡闻言皱了皱眉,无奈的约束住了驭风驹,将翻云车停了下来。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