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青锋凉似月》 一、1.倾寒 (注:本文出现的一寸为3.3厘米,一尺为33厘米,一丈为3.3米) 天风界,面积极为广阔难知尽头。其上人、魔、妖三足鼎立。人魔两族常年征战,而妖族大多作壁上观,只偶尔出手帮助人族一二。 “天风基脉”是一条位于天风界中心处,贯穿南北的巨型极品灵脉,天风界七层的灵气都是由天风基脉福散而出。因此,其不但是人魔两族地盘的分界线,更是天风界的根基。 人、魔、妖三族生灵无不希望自己所住之地能更靠近天风基脉,若是能住在其上便是最好。因为越是靠近天风基脉,灵气便越浓郁,修炼速度就会相应加快,反之则灵气稀薄。123。修炼速度自然缓慢。 故此,天风界靠近天风基脉的三分之一部分被称为:“天风内界”,其余部分为:“天风外界”。 一日,天风外界,中型国,青国,北疆城,东城。 一座占地方圆近三百丈的府邸坐落于此。府邸门前无守卫、无装饰、甚至无匾额。 府邸内共分前、后两院。前院是主人居住之地,面积占整个府邸的两层左右。其内有精致厢房数间、大气正房一间、石桌石凳数个。后院面积占整个府邸的八层左右。 。其间无鲜花芳草、亦无碧池亭台,只有成林的枫树。 时值秋季,枫叶正红。当秋风拂过之时,远远看去,满园红叶轻摇,如同一片火焰海,极为炫目。 此时,一白衣少女正于其中练剑。 十五六岁的模样,黑色长发飞舞,月白色的肌肤,柳眉浅淡,一双并不狭长的凤目,少了百鸟之王的霸气与高贵,却更显美丽!黑色瞳孔中似有点点碎冰,玉鼻小巧而圆润,唇片略薄,唇色略浅。配上精致的瓜子脸,有清冷寡淡之意。 她手中握着一柄长三尺,从剑柄到剑尖通体冰蓝色近乎透明的长剑。没有任何修饰的剑身上刻着它的名字“冰月”。 冰月剑冰蓝剑光连绵如幕。楚秋诗剑气破空声飒飒如狂风吹叶,少女周身气息寒冷如三秋古井之水。白衣如雪,穿梭于如火红枫之间。翩翩如火中之冰仙,凌然如出窍之青锋!小小年纪就已初露绝顶剑客的风华! 离少女不远处有一把紫色,不知材质的躺椅。一名看上去双十年华的女子正侧卧其上。 女子身上穿着一件与少女所穿,大小不同,样式却相同的白衣。一头黑发随意地披散着,凌乱却更显洒脱。一对飞眉上挑,一双狭长的凤目,百鸟之王的霸气尽显。鼻梁挺而直,唇片与少女一样略薄,唇色却是娇艳得红。这是一个洒脱坦荡、霸气桀骜的女子。 她叫月玉锋,人如其名,美丽而锋利。 此刻,她正单手撑着头,微笑着,满眼温柔地看着在红枫林中练剑的少女。那是她的宝贝,月倾寒,她唯一的女儿,比她的命还要重要!…。 冰月剑越来越快,月倾寒周身也越来越冷。附近的枫树之上已隐有白霜。 月玉锋见此,嘴角的微笑突然带上了点儿小恶劣。 她左手白玉似的食指伸出,轻轻一指。近千片枫叶离树飞起,结成一条红色长龙。长龙眼中虽无灵性,却栩栩如生。刚一形成就猛然挥爪,当头向月倾寒拍下。 突如其来的攻击并未使月倾寒惊慌,甚至连眼波都没动一下,想必对月玉锋这种突然袭击她早已习惯。 手腕一翻,冰月剑行云流水般上挑。剑尖直指枫叶长龙拍下的龙爪。 “砰”的一声,剑爪相击。 龙爪被震地扬起,形成龙爪的枫叶却全然无损。隔空控叶化龙。123。让枫叶与冰月剑硬碰而无损。足见月玉锋修为之高深。 冰月剑也在这一击之下,被反震而回。 月倾寒眸光一闪,不等枫叶长龙再次攻击,抢先出手。 右臂带动右腕,右腕轻旋带动冰月剑,体内灵力同时急速运转。冰月剑划出一个巧妙的弧度,剑尖上撩,“嗤”的一声。一道淡蓝色剑气,脱剑而去,直刺枫叶长龙颈部。 剑气速度极快,距离又近,眨眼便到了长龙颈前,眼见就要刺杀长龙。却不料,那长龙龙身一扭。 。竟硬生生避了过去。 月倾寒见此,眸光依旧。 她娘弄出来的长龙岂会那般简单就被解决? 足下发力,她腾空而起,双手紧握冰月剑。对着龙头,作斩击之势。 月玉锋的眉头不禁一皱。不到圣阶不能飞行,对战强敌之时,最忌脱离地面。自己女儿明明清楚,这般又是为何? 想着,她玉指一勾。枫叶长龙一个甩尾直击月倾寒腰间。 月倾寒口中发出一声轻啸,其声冰冷如雪!一瞬间,其周身得冰冷气息尽数收敛,凝于冰月剑之上。同时,一种悲伤寂寥之感从其身上散发而出。配上她月白色的肌肤,当真如孤悬夜空无数年的明月。寂寥而悲伤。楚秋诗因为寂寥所以悲伤!寂寥悲伤之意带动她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越来越强,已隐有斩龙之势! 月玉锋猛然从躺椅上弹了起来,凤目瞪大,嘴巴微张。若非怕打扰到月倾寒,恐怕早已惊呼出声! 剑意啊!剑意!还是这种类似哀兵必胜的,以悲之意提升自身战力的特殊剑意!以悲伤之意影响对手心绪,从而取胜的,她见过不少。但自己女儿这种,她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虽然现在还只是雏形,可那也已经很可怕了。 剑意、刀意这种东西,可以成倍地增长修炼者的战力,一般是到了圣阶才能领悟的。 修炼九阶,士兵、武将、元帅、藩王、储君、皇帝、圣者、宗师、尊者,即兵、将、帅、王、君、帝、圣、宗、尊。 月倾寒才帅阶后期,中间不但隔着王、君、帝三阶,还有帝阶与圣阶之间,那犹如天堑的“脱凡壁垒”。…。 月玉锋自己就是圣阶中期的修为,对这之间的差距是深有体会!她女儿竟然能提前这么多领悟剑意,这剑道天赋,简直了! 心中的狂喜刚刚泛起,月玉锋心下又是一紧。 这世上不管是剑意、刀意,还是其他的什么意。说简单些,就是以本心,感悟天地间的万事万物,从而形成一种属于自己的独特的势,这种势也就是意的雏形。当感悟不断加深,势也会不断增强,逐渐达到小成、大成直到形成一种“意”。将这种意融入剑中,就是剑意;融入刀中,就是刀意;若融入鞭中,自然就是鞭意。 这世上的意多种多样,堪称无数。不过大体上可分为两种:意境和意志。意境从静中悟。123。比如:云的缥缈之意,亦如月倾寒此刻的悲伤之意,都是一种意境,需要独自一人静静感悟,细细体会。而意志,则是从动中悟,如战意,要在不断的战斗中领悟,闭门造车是不可能成功的。亦如杀意,要在不断的杀戮中领悟杀的真谛,独自一人是没办法体会的。 然而,无论是哪种意,其领悟都与领悟者的本心有关。就拿剑意来说,例如:领悟杀戮剑意的人,必是杀伐果断之人。领悟寒梅之傲骨剑意的人,必有“凌寒独自开”的气节。心胸狭窄的人。 。是不可能领悟大海之无量剑意的。而天生懦弱之人,是不可能领悟孤竹之不屈剑意的! 那么,她女儿这悲伤从何而来? 月倾寒可不知自己娘亲这会儿的心思百转。全部的心神都在冰月剑之上。她一直平静的眼眸中染上淡淡的悲伤,瞳孔中的碎冰隐有占据整个瞳孔的趋势。 月倾寒凝聚体内所有灵力,悲之剑意加持自身,凝于冰月剑之上。“叮”,伴随着冰月剑一声如冰似雪般地剑鸣,月倾寒一剑斩下! 一道冰蓝色中夹杂月白色的剑气,脱剑而出!直刺龙首。同时,月倾寒手腕一转,冰月剑已挡在龙尾之前。 “噗”的一声。楚秋诗龙首被一剑刺穿! 月玉锋用枫叶化成的长龙,真如活龙一样。龙首被刺穿,代表龙已死。抽向月倾寒的龙尾就只是靠惯性罢了。与冰月剑一撞,便散为漫天飞舞的红叶,随风轻舞。 月倾寒则抓住剑尾相击的瞬间,借力向后飘飞出数丈以卸去龙尾的一抽之力,与飘飞的红叶一起,翩然下落。 头痛欲裂间,月倾寒只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可那身上的味道和感觉,却不是自己娘的。 心中一惊,她刚想睁眼看看是谁能在自己娘亲的眼前近自己的身。就觉眼前一黑,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陷入黑暗前,竟还下意识将冰月剑收回了储物灵戒之中。 月玉锋保持着想上前接住自己女儿的身体前倾状态,瞪大眼睛,无比惊讶又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立于飘飞红枫之中,容颜倾国、眉眼张扬、红衣如火,抱着自己宝贝女儿笑得露出八颗玉牙的女人。…。 真想一拳打过去!抢在她前面接住她的宝贝女儿也就罢了,竟然还笑得那么荡漾!荡漾也就罢了,还点她女儿的睡穴!额,虽然这是对的,她女儿的灵魂力消耗过大是该好好睡一觉。可是!她还是想打她,那可是她的女儿! 可惜,她不能。不说她打不过这女人,就说她是她娘亲的结义姐姐这一点,她就没法动手。 月玉锋心中暗叹一声,快步走到女子面前,原本飞扬的眉此刻都有些耷拉下来。桀骜的月玉锋月大圣者,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姬姨,您怎么来了?”说着,她的手已经伸向了女子怀中的月倾寒。 姬南梦。123。也就是月玉锋口中的姬姨,见她伸手,不禁冷眼一扫! 月玉锋尴尬地收回手。她很想霸气地喊上一句:这是我女儿,还给我!可看看笑眯眯的姬南梦,还是没敢。 这位可是连她娘亲都得乖乖叫姐姐的人,脾气又不好,万一一个不高兴打她怎么办?可是,好想抱着宝贝女儿怎么办? 心中郁闷的月玉锋。 。抿抿唇。鼓足了勇气,拉长音儿道:“姬姨!” 姬南梦懒地理她,只笑眯眯地看着怀里的小人儿。这可是块儿宝,得好好看看。 见姬南梦不理自己,月玉锋再次胆大地唤了一句:“姬姨!” 姬南梦赏了她一记冷眼!想起这个死丫头一跑就是十多年不回家,让自己那妹妹总是挂念着,就恨不得打她一顿!说话就自然而然地带上了点儿阴阳怪气:“小玉锋长大了,为人母了,可是厉害了!” 漫天红叶飞舞之间,倾国的美人。楚秋诗一袭红衣微扬,眉眼含笑,嘴角微勾。本是极美的!却让月玉锋后背一麻!什么霸气,什么洒脱,此刻全都消失不见。 月玉锋低头,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看着都有些可怜:“姬姨,我错了!”声音低软,略带撒娇。 月倾寒此刻若是醒着,定会怀疑,她的娘是不是生病了?那个霸气张扬、随性洒脱的娘去哪了? 姬南梦见她如此,想想自己给她带来的消息。终是心软了,不在苛责。一指点在其额头,没好气道:“行了,你的事儿我懒得管!” 月玉锋心下松了口气,连忙上前一步,搂住姬南梦的手臂,讨好地笑道:“嘿,那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因为这个猜测,她根本顾不上其它,先问了再说!想到那个可能,她不由眼带期盼。。 2.天资 “啪”的一声,姬南梦抬手便弹了月玉锋脑门一指,佯怒道:“怎么?帮你娘看看她这离家出走的女儿,不行吗?” “哎呦!”月玉锋痛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伸手摸了摸额头,果然发现那里起了个包,不由幽怨地看向姬南梦,嗔道,“姬姨!阿扬就在前院,您这样,他一会儿看到我怕是要心疼了!” “噗!”姬南梦忍不住笑了,伸手用灵力把她额上的包抹掉,笑骂道,“看你那点儿出息!” “嘿嘿!”月玉兰笑得更为讨好了,她上前一步再次搂住姬南梦的手臂,微微摇晃着,满眼期盼地看着她,不说话了。 姬南梦对她期盼什么自然是心知肚明,便不再逗她,笑眯眯地道:“你娘和我说。123。你告诉她,”她看了一眼怀中的月倾寒,“这小丫头能修炼《冷月化凰决》。问我要不要再收徒,我就来了。” 闻听此言,月玉锋大喜!差点高兴得跳起来!自己猜的果然没错,真是太好了!眼前这位,可是跺跺脚,整个天风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据说若不是她在找什么东西,早就可以飞升了。能做她的徒弟,前途可谓是不可限量!而且,还有《冷月化凰决》,那可是能位列仙法一级的顶级存在! 月玉锋的嘴,控制不住地咧开。这下自己宝贝女儿日后的成就。 。哎呀!那真是要逆天了! 要不是姬南梦在场,要不是自己女儿还在姬南梦怀里。月玉锋真想抱着自家宝贝原地转三圈! 至于说辈分什么的,月玉锋可不在意!修炼者之间的辈分,从来都是要么看修为,要么各论各的。对于寿元长达数千甚至上万年的修炼者来说,辈分这个东西根本就是一本糊涂账,没人会在意的! 月玉锋笑得已经是见牙不见眼了:“对!姬姨,寒儿可以修炼《冷月化凰决》,您真能收寒儿为徒吗?” 姬南梦看着这样的月玉锋。再想想自己那个有着君临天下之势,却每每在说到自己女儿时,就一脸温柔的妹妹月凰颜。 姬南梦也只能在心中叹一声:母女情这个东西的力量。楚秋诗真是莫测的很! 因为自己没有女儿而有点小羡慕的姬南梦,低头看了看在自己怀中睡得香甜的月倾寒,再想想自家那个美得惊天动地的大徒弟,嘴角勾起温柔地笑意,徒弟和女儿也不差什么了! 感叹归感叹,看着月玉锋那一脸希冀的模样,姬南梦忍不住又是一指点在她额头。 但是若说刚才那两指是因为生气的话。那么,这一指,就完全是来自长辈地轻点了,温柔到不行! “极冰灵脉,月灵体。有这两样,便可以修炼《冷月化凰决》了。更何况,”心中再叹一声,小丫头是块宝,“她还是,冰玉寒魄。这等天赋,十万年内,都是独一无二的。且,还能在,额……”姬南梦探查了一下月倾寒的生命气息,“且在十四岁时,就领悟了剑意。足见她的剑道天赋也是极为不凡的。只要她能通过‘问心’这一关,我就收她为徒,这下你放心了吧!”姬南梦笑,又点了月玉锋一指。…。 天风界内,所有人族的经脉之中,都有且只有一种,不同量的属性之力。因为这些属性之力的存在,人类才可以引与自身属性之力相同属性的天地灵气入体,从而修炼,以达到变强的目的!因此,这些存在于经脉之中的属性之力,就被人称为:“灵脉”。 天风界有史以来的数十万年间,发现的灵脉属性共有十二种: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明、黑暗、声音和空间。不排除还有其它属性未被发现的可能,但其机率之低,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每个人体内的灵脉量不同,其在经脉中的占比自然也不同。所以就有了“灵脉值”的说法,以灵脉占经脉的百分之一到百分之百为标准。123。灵脉值分为一到一百。 由于灵脉才是吸收天地灵气的关键,所以一个人的灵脉值越高,其吸收灵气的速度就越快,修炼的速度自然也就越快。同时,其与人交手时输出灵力的速度也更快,同等修为之下,瞬间爆发力自然也就更强! 因此,灵脉值就成了判断一个人天赋高低的重要条件。虽然,由于悟性、心性和每个人经脉宽窄的天生不同,会有所误差,但基本是八九不离十的! 比如一个灵脉值五十的人。 。因为经脉天生比正常人宽,而在各方面强过灵脉值五十五的人,这是很有可能的。但要说逆袭灵脉值八九十,甚至满值的,那是绝无可能的! 天风界内,八层的人灵脉值都在五十以下。 五十到六十之间,就可被称为上佳,其人数大约占一层; 六十到七十之间,就勉强可以称天才了,人数约占半层; 七十到八十之间,就算真正的天才了。在天风外界之中,已经差不多顶尖了; 八十到九十之间,已可称天骄了。就算到了内界,也会被各个势力争抢; 九十到九十五,就算是绝顶的天赋了。其数量极少。楚秋诗在天风界人族之中的占比,真的是不提也罢。 至于超过九十五的,已经被归为非人的范围了,称其为“妖孽”也是不为过的。 而月倾寒是极冰灵脉,也就是满值一百的冰灵脉,全身经脉冰元素化。整个天风界,人口不知凡几,满值的极致灵脉,一万年能出一两个就算不错了。 而月灵体,是一种极为稀有的体质,平均五万年左右,才会出现一位拥有月灵体的人。拥有月灵体的人,可以吸收月华之力入体,或淬炼体内灵力、或淬炼肉身、或淬炼宝器,甚至,若战斗之时有月亮,还可以引月华之力入体从而在短时间内成倍的增加体内灵力的强度。 又因为月灵体是阴性体质,拥有月灵体的人,如果修炼阴属性的功法,不但修炼速度事半功倍,其战力也会比正常修炼阴属性功法的人强出不少。如此,月灵体的珍贵与强大之处已是一目了然。…。 至于冰玉寒魄,说简单些,就是冰属性的魂魄。拥有冰玉寒魄之人,在修为达到圣者之前,瞳孔中都会带有如碎冰般的光点。在其修炼冰属性的功法和领悟冰元素法则之时,会简单许多。又因为冰本身是冰冷、剔透的,所以,有冰玉寒魄的人,天生就会比较冷淡、冷静,心思通透。 极冰灵脉、月灵体、冰玉寒魄,这三者有其一便算是上层的天才了。何况,月倾寒是三者即其一身,天赋之强,当真只能用逆天来形容。 不怪连姬南梦这等随时可以飞升的人,都一副捡到宝的模样。看月倾寒时,从头到尾表情都是笑眯眯的,虽然这种天赋不是没有缺陷的。 因为极冰灵脉、月灵体和冰玉寒魄,三者于一体,属性极度偏阴。日后,月倾寒若想学炼丹、学炼器、学阵法那是没可能的。123。就算是画符,她也只能画冰系的。 但是这些缺陷都不在姬南梦的考虑之内,能修炼《冷月化凰决》,修炼快,战力强就可以了。 她深知,天道是不可能容许全能的人存在的。修炼又快、战力又强、又会炼丹、炼器、画符、对阵法又精通,这种人根本没有存在的可能! 不仅是时间不够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天赋不够,勤能补拙那是相对而言的。你让一个水灵脉的人去炼器、金灵脉的人去炼丹,这不是闹吗! 月玉锋对于姬南梦的几指毫不在意。 。她只为自己宝贝女儿高兴。 自己女儿天赋逆天,她自然是清楚得很。可天赋再高,也是需要名师指导的,她可不想自己女儿走哪怕一点的弯路! 至于姬南梦所说的“问心”一关,月玉锋直接无视了。自己的女儿一定能通过,没有万一,她就是有信心! 因得到想要的结果而眉开眼笑的月玉锋,搂着姬南梦的胳膊,笑道:“走!姬姨,我们去前院,阿扬应该已经做好饭了,您也尝尝他的手艺!” 阿扬,即风扬,是月倾寒的亲爹。 至于为何月倾寒随母姓? 第一:自然是因为月玉锋远远强于风扬。天风界内强者为尊,夫妻之间表现的虽然不会那么明显,但大方向上是按照这个规则走的。虽说天风界内如月玉锋和风扬这样。楚秋诗女强男弱的结合极少,但少,绝不代表没有! 第二:则是因为月玉锋所在的月家,血脉之力属阴,月家的女孩儿都会强过男孩儿。其对女孩儿自然也就更为看重,何况月倾寒的天赋那般好。随便想想也知,月家是不可能放手的。 至于风扬所在的风家,一个是内界顶尖势力;而另一个,只是外界的中等势力。二者之间的差距,好像大象和蚂蚁。 姬南梦笑容更胜:“好!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男子,能让我们小玉锋如此乐不思蜀!” 听到姬南梦这略带调侃的话,月玉锋脸上不见一丝羞涩之意。因见到姬南梦而丢掉的霸气又捡回来了,她用力地一挥手道:“我看中的男人,姬姨定是满意的!” 姬南梦见此,更为开怀,她最欣赏月家的,就是这一脉相承的豪情。男儿当自强,女子亦当自强!才不枉修练一场! 两人说笑间,穿过火红火红的枫林,向前院走去!。 3.缘由 月玉锋陪着姬南梦,穿过拱门,来到前院。 刚刚步入前院,姬南梦就看到一名青衫男子,正端着一盘香气四溢的菜肴走向石桌。饶是以姬南梦的见多识广,也不免为之惊艳! 男子容颜堪称绝世,美到会让天下无数女子羡慕、嫉妒。其五官之精致,脸部线条之完美,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而这些,并不是让姬南梦惊艳的原因。以她的见识,再好的皮象也是见过的,没什么稀奇的。让她惊艳的还是气质,毕竟气质才是体现一个人内在的东西。 男子的气质很独特,不似仙的超凡脱俗;不似神的高不可攀;不似妖的邪魅妖异;亦不似魔的霸道张扬。男子如水。123。温柔而润物细无声;亦如海,宽广而海纳百川! 面上自然地带上满意之色,心中赞一声: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此子与玉锋相配,虽勉强却也相得益彰,当真不错! 月玉锋见姬南梦面上露出满意之色,心中得意,她就知道,自己的眼光是不差的,自家的风扬更是不差的! 眼中泛起笑意:“寒儿她爹!”声音高扬,眉眼上挑,两排银牙露出大半。 姬南梦见此,嘴角微抽。果然,月玉锋只有在自己和他娘面前。 。才是乖巧小绵羊。除此之外,当真是女霸王一个,连叫自己男人都是这样气势十足! 寒儿她爹,也就是青衫男子,风扬。 听到这声“寒儿她爹”,他的唇角立时上扬,脚下不停,同时转头看去。开口刚欲言,便看到了一袭红衣抱着月倾寒的姬南梦,眼中闪过讶色。 风扬深知,他的妻子爱女成痴。在她妻子心中,恐怕这天下所有的宝物加一起,都没有他们女儿的一根手指宝贵。 他们的女儿现在明显是修炼过度而睡去。这种情况下,月玉锋竟然还能让这红衣女人抱着,想必,这女人与她的关系定是不一般的。 风扬心中有些好奇。楚秋诗但他并不打算询问。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妻子所在的月家到底有多强。但他明白,他与妻子,并非同一个世界的人,本来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如今不但在一起了,还有了一个女儿,实是天赐的缘分!他万分珍惜,只要能与她们母女生活在一起,他就满足了。至于妻子的一些事情,她说的,他用心去听,她不说的,他绝不会问。就比如,这个红衣女人是谁? 风扬向姬南梦颔首,微笑道:“有客人,我再去做些。”声音温柔,如山间流泉,入人心田。 月玉锋先是咧嘴,然后郑重的介绍道:“姬姨,这是寒儿她爹,风扬!”又一指姬南梦,“寒儿她爹,这是我姬姨,见她就如见我娘,你懂的!”说着还给了风扬一个,好好做有肉吃,否则,后果自负的眼神! 风扬闻言,向姬南梦微躬身:“小子见过姬姨。”面上不显,风扬心下却已是了然!…。 月玉锋的话,就是告诉他,这位姬姨与他的岳母是同一级别。可这个级别,指得绝不是关系辈分!月玉锋那眼神分明是在告诉他,这位的修为与他的岳母是同一级别。 想起十六年前见过一次的,那位满头银发,容颜却只有三十余岁的自家岳母。风扬现在还有些心尖发颤!那强大的气势,竟然比已经是圣者中期的自家妻子还要恐怖无数倍!那等修为,风扬有些无法想象。 再看眼前这位姬姨,眉眼间隐有睥睨天下之势,缓步而来,自有一种淡定从容的气度,想必其修为定是如自家岳母那般恐怖的! 自己妻子的意思,风扬明白。这般的高人,只要一个高兴,随便指点自己一二,对自己来说。123。都是受用无穷的! 因为月玉锋的心意,风扬心中熨烫,眼中却闪过苦涩。高人指点,他当然想,那会让他地修炼少走很多弯路,只有修为高了,才能长久的和月玉锋在一起。否则,不说其它,就说寿元的差距,就将是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的鸿沟! 可是,风扬心中轻叹。他早就知道,月玉锋迟早是要离她而去的,一家之少主,怎么可能一直不归家? 如今这姬姨来此,恐怕是他们分离的时候要到了。而他风扬,想进入月家,还要达到岳母的要求。 。或者说,是做月家女婿的条件:成圣,并在圣阶之时击杀五位魔族圣阶。 风扬眼中闪过一道锋芒,不问出身,不问利益、只问自身,如此合情合理的条件。他若无法达成,那他风扬,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风扬眼中的先苦涩后锋芒,月玉锋并未察觉。但姬南梦却是察觉到了,心中一动,她也向风扬颔首。同时,终于开了恩,将月倾寒还给了月玉锋:“小玉锋,把小丫头送去休息吧!灵魂力消耗过大,该好好休息一下。” 月玉锋笑弯了眉眼,小心翼翼地接过睡着的月倾寒,生怕将她弄醒了。 姬南梦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那是灵魂力消耗过大导致地熟睡。楚秋诗不是真正意义上地睡着。你就算直接把她扔地上,她都不会醒的好吧,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娘这种生物,真是…… 月玉锋才不管姬南梦的白眼,对待自己女儿自然是要特别温柔的。扔下一句:“姬姨,您先坐!”就抱着月倾寒,向月倾寒所住的东厢房走去。 眼见着月玉锋进入房间,姬南梦一步迈过数丈的距离,来到风扬面前。隔音结界无声而出,将她和风扬罩于其中。 也不理风扬的惊讶,她开门见山道:“风小子,小玉锋明日应该就会返回月家,你有什么打算?” 风扬早已猜到这个结果,毫不惊讶,神色平静道:“请问姬姨,如何安排寒儿?” “我会收她为徒。” 风扬九十度弯腰行礼:“多谢姬姨,能收寒儿为徒。既如此,小子要出门历练,寻机缘、经生死,以求早日成圣。”声音轻缓如流泉叮咚,却隐带滴水穿石得一往无前!…。 姬南梦生受了他一礼:“收她为徒,那是我和她的缘分。而你……”她紧盯风扬的双眼,看到他平静下的苦涩与悲伤;看到他温柔下的执着与锋芒! 唇角勾起,姬南梦翻手取出一枚玉简:“小子不错,想与小玉锋并肩而战、携手同行,是要寻机缘,经生死。既如此,我就给你个机缘,是化龙还是就此陨落,就看你的造化了!” 姬南梦声音不高,语气平和。却让风扬听了,只觉天音绕耳,亦如指路明灯:“多谢姬姨成全。”言罢又是深深地一礼。 姬南梦再次生受了他一礼,将玉简递给风扬:“玉简内所记载的,是一位强者坐化之后留下的传承之地。若能成功接受传承,对你来说便是蛟化龙!可是……”姬南梦正色,“以你的天赋,成功几率只占两层,失败则死!你可要想清楚了!” 风扬心中微热,连这位姬姨都称一声强者的人,其修为可想而知。若自己能成功接受传承。123。那么,自己距离与妻子一起走下去的目标,就会更近一步。 至于说那八层的死亡几率。这世上一切的事情都是有危险的,出门进行生死历练的死亡几率也不见得比八层小。最重要的是,为了能和月玉锋天长地久,别说死亡几率是八层,就算是九层,风扬也会一试! 接过玉简,风扬再次躬身一礼,声音中竟略带惊涛拍岸之意:“两层几率小子愿意一试,姬姨大恩,小子终生难忘!” 秋风瑟瑟中,绝美的男子,身姿挺拔,青衫微扬,神色平静,眼中尽是执着! 姬南梦见此,含笑点头:“大海无量,却也应有飓风海啸!”言罢,不再理会风扬。 结界无声撤去,姬南梦一步踏出。 。人已经稳稳坐在了石凳之上。 正当时,东厢房房门一动,月玉锋走出。而风扬则刚好步入厨房。 月玉锋定定的看了厨房两吸,才收回视线快步走向姬南梦,坐在了她身边的石凳上。 坐下的月玉锋神色不断地变化。刚才因为惊讶于姬南梦的出现和挂心于关乎自己女儿未来的大事,她并未想到自己身上。可现在,她已经发现了不对之处。 她十六年没回月家,她娘定是挂念的。以姬南梦和她娘的关系,再加上姬南梦本身的脾气。她觉得,姬南梦见到她就算不打她一顿,一顿骂也应该是少不了的。 可事实上,姬南梦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太反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唯一地解释就是:姬南梦觉得她已经够惨的了,所以才心软。什么事呢?回月家?还是?算了,不想了,兵来将挡就是了! 姬南梦见她坐下后神色几变。楚秋诗最后变为坦然,心中赞赏的同时也不免暗叹,声音中难得带上了点温柔:“小玉锋,本来你娘是打算给你二十年时间的,也就是四年后,再让你回月家。你毕竟是月家少主,离家太久终归是不行的!况且,有你在风小子就无法出门历练。这修为地提升也就会极为的缓慢!你娘可不想让你到头来只能面对风小子寿元耗尽,而徒留遗憾!可是……”她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月玉兰,“自己看看吧!” 月玉锋心中虽然因为自己娘给的二十年和良苦用心而感动。但姬南梦的话,却让她有些紧张。很明显,她娘因为这玉简中的事情,将原本给的二十年,改成现在回去。 对自己的娘,月玉锋还是了解的。月家之主,性格极为强势,做出的决定,基本是九条龙也拉不回的。能让自己娘改变决定,将自己立即召回的,这事定是小不了的。 月玉锋一把抓过玉简,灵魂力探入其中。玉简之中只有十六个字,却让月玉锋头晕耳鸣、心头发堵、喉间腥甜,一股滔天的毁灭气息从她身上散发而出! 若不是姬南梦护了一下,恐怕,半个前院都会化为废墟!。 4.圆缺 “玉英被魔人重伤,需百年时间休养,速回!”玉英,即月玉英,是月玉锋的亲生姐姐。 月玉锋什么都明白了。 因为月家的血脉力量属阴,女子更强,再加上月家在天风界人族中的地位极高,所以在圣者、宗师、尊者,这三个境界中,每个境界都至少要有一名月家女修到人魔战场之上镇守! 月家因为血脉极强,所以天道在无形中有限制,人丁一直不旺。月家虽大,却大多是被赐予“月”姓的仆人或护卫,真正的月家血脉,每一代,只有四五人。 月玉锋这一代,算是不错的,有五人:月玉锋,和她的大姐、二哥、三哥和小妹。其中圣阶的女子。123。就只有她和她大姐月玉英。而如今,月玉英重伤休养,月家的圣阶女子就只有她自己了,她自然是要去人魔战场的。 然而让她愤怒的,并不是她需要去人魔战场这件事,她本好战。 也不是要与风扬分离,虽不舍,但她生性洒脱。只是暂时的分离又不是诀别。而且,家族责任她是要担的。她明白,若她不是月家之人,而是其他大家族之人,那她与风扬是绝不可能在一起的!她很庆幸自己生在月家。 。也很感激月家的成全。因此,她就更不能负了月家。 更不是因为月倾寒,她更希望月倾寒能跟随姬南梦修炼。月倾寒的天赋太高,早早回到月家,面对内界的纷扰,并不是什么好事。就算内界现在是人族共抗魔族的局势,也不代表所有人都希望月家变得更强,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真正让月玉锋心痛愤怒的,还是月玉英重伤这件事本身。或许是因为人少;或许是因为血脉相同;或许是因为月家够强,修炼资源够多,人少肉却多;亦或许是因为月家人的天赋都是极佳,飞升有望,没时间、也没兴趣勾心斗角、争权夺利。 不管到底是为什么。楚秋诗总之,月家每一代都很团结,感情都是极好!兄弟姐妹真不是说说而已! 然!所谓五指伸出亦不齐,人自然也有亲疏远近。要说众兄弟姐妹中,与月玉锋感情最好的,最让她重视的,还是月玉英!毕竟两人是一母所生。 如今月玉英受了重伤,以月家的实力,都要休养百年。月玉锋简直有些不敢想象,她的姐姐,是受了何等的重伤! 月玉锋感觉自己的心很痛很痛,就快要痛到让她无法呼吸!她真想现在、立刻、马上,冲到人魔战场之上,杀个血流成河。可她还不能,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有女儿、有风扬。她要在走之前,交代他们一些事情,给她们留些东西。她还想再和女儿说说话,再听自己宝贝女儿叫自己一声“娘”,这一别,就要很多年不能见面了! 月玉锋咬着牙,将自己的毁灭欲念压下:“姬姨,明日我就启程!”…。 姬南梦见她将毁灭欲念压下,心中高兴,自己的力量还是做到收放随心才好!月玉锋的决定,姬南梦也早有预料,对于她的心思,也是清楚的很。可是……:“风小子我不管,小丫头我今天就要带走!” 听到这话,月玉锋一下就急了:“为什么?姬姨我……”她想说,她想和女儿聚上一晚,她真的很舍不得! 可后面的话却被姬南梦以手止住了,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这让月玉锋的神色也郑重起来,她知道,每当姬南梦严肃的时候,都是要说重要事情的时候。 “你可知道,小丫头的悲之剑意,这悲因何而来?” 月玉锋心下一紧,她一直担心这个。听姬南梦的意思。123。她是知道的。如此,月玉锋再顾不得其它,急切地问道:“为何?” 姬南梦眼露赞叹之色:“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小丫头是月灵体,若我所猜不错,这悲之剑意,应是观月缺所悟。” 月玉锋听到姬南梦地解释不禁长舒一口气,脸上也带上微笑,只要不是女儿自己的悲伤就好了! 姬南梦见此,摇摇头,继续道:“那么,有月缺就应该有月圆,有悲之剑意就应该有欢之剑意。”眼中再次带上赞叹。 。这等天赋,当真是块宝! 此刻的月玉锋,满脑子都是:自家女儿真是太棒了!不但修炼天赋逆天,竟然连悟剑意,都是悟两种。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姬南梦要在今天就带走她女儿的事,双眼冒光地追问道:“姬姨,那这悲欢剑意到底是个什么剑意啊?” 姬南梦见月玉锋此刻的表情,再次摇摇头,心中再次感叹:母女情这个东西的厉害。语气慎重道:“悲欢剑意,也只是我的猜测,毕竟悲欢剑意,在历史上是没有记载过的。不过,我觉得这是八九不离十的。至于这悲欢剑意到底是什么样的剑意。楚秋诗这世上,不管是剑意、刀意、枪意还是其它的什么意,都是在增强自身的同时削弱对方,可能方式不同,但最终目的都是一样的。而悲欢剑意,悲之剑意增强自身的方式你已经见过了,大概是哀兵必胜的意思。而削弱对方,最简单的,你若是与人交手之时,一直哭个不停,你说那影响会有多大?这还是最粗浅的,若是悲之意再强些,还可以让人悲伤到失去战斗意志!” 月玉锋仔细听着姬南梦的每一句话,越听她脸上的笑容就越是荡漾。 姬南梦懒得理她,继续说自己的:“而欢之剑意,你是个好战的,你应该知道,若是打痛快了,兴致来了,就会越战越勇。可若是在战斗之时一直笑个不停,其后果如何?你当明白。然而最可怕的还不在于这些,最可怕的就是悲欢融合,悲喜交加!” 月玉锋越听眼睛越亮,嘴咧得也越来越大:“果然是我的女儿,就是厉害!”…。 姬南梦对月玉锋的种种行为已经淡定了,直接说正事:“因为小丫头的体质、灵魂都属极阴一系,所以悲欢之中她更容易领悟悲。如今欢之剑意还没能悟出,如果在她悟出之前让她产生了太大的伤感情绪。悲之剑意一但小成,欢之剑意就不知道何时才能悟出?能不能悟出了!因此,我一会儿就会把小丫头带走。冰玉寒魄太过通透,你若再与她相见,难说她会不会察觉到什么,变数太大。若不见,因为冰玉寒魄的天生冷淡,会好很多。” 月玉锋沉默了,她对姬南梦的猜测深信不疑,毕竟姬南梦是站在天风界人族顶端的人物。其见识和对修炼一途的理解,都是很少有人能及的。 沉默只是片刻。123。月玉锋还是面带伤感地道:“都听姬姨的。” 她心中虽然依旧不舍,但她明白,一时的温暖和欢之剑意相比,自然是欢之剑意更为重要!剑意从来都是越早领悟越好。这样,日后的成就就会越高。 月玉锋在自己的不舍和女儿的未来成就这两者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姬南梦看月玉锋那黯然神伤的小样儿,无语的同时又有些心疼。 她一生共有四位可以互托后背的姐妹。其中,只有月凰颜有女儿:月玉锋和月玉英。 。而在这两人中,姬南梦最喜欢月玉锋。其在姬南梦心中的地位,当真是只比她的大徒弟差一点。 心中不忍她难过,姬南梦笑眯眯地取出一把长剑:“等小丫头醒了,我就把这把剑给她,你说她会不会很开心?” 月玉锋抬眼看去,只见那是一柄长二尺九寸,无窍,通体白色的长剑。剑柄处有优美流畅的暗纹,其内光晕流转,似有规律,又不知其意,显得极为神秘玄奥。剑身上以洒脱的字迹印着四句话: 晚秋渐晚夜渐深,孤影轻扣月心门。 寂寞千年无人问,我自随风我自真! 一种任世事变迁、沧海桑田。楚秋诗我自独持本心的超然孤冷之感扑面而来! 月玉锋凤目瞬间睁大,惊呼道:“通天灵宝‘问月剑’,此剑果然是在您手里。” 天风界内的宝器分九等,从兵器到尊器对应修炼九境,每个等级的宝器又分上、中、下三品。在尊器之上的,便是只有仙界才有的“仙器”。而所谓“通天灵宝”,即与仙器同一级别且拥有自我灵智的宝器。 仙器无灵,只要是且必须是个仙人,就可以将其认主,收归己用。然而灵宝有灵,会自行择主,若是灵宝不认可,任你修为再高也是没用的。除非以大法力将其灵智抹去,但若是那般,灵宝也就不是灵宝了。相反若你得到了灵宝的认可,那即便你毫无修为,也能认主,至于能发挥出多少灵宝的威能就要看个人了。 而“问月剑”,是一位由天风界飞升的前辈,在三千年前,以大法力破开虚空送到天风界的。…。 当时被送下界的灵宝共有七件:问日弓、问月剑、问星枪、问天刀、问地印、问心琴和问道镜,合称“七问灵宝”。与七问灵宝一同送下的,还有它们的认主条件。 而问月剑的认主条件,恰恰是:月灵体和冰、水或黑暗三种灵脉,且灵脉值在九十五以上! 月倾寒的天赋刚被月玉锋查出时,她就想把问月剑弄到手了,可惜以月家的势力全力寻找之下,也没找到! 有人说问月剑在姬南梦手中,毕竟《冷月化凰决》的修炼要求,除了修炼者必须是王阶且必须是女子外,其条件是和问月剑的认主条件一样的。换句话说,问月剑和《冷月化凰决》是绝配!以姬南梦的修为与性格。123。没理由不把问月剑弄到手。 可月玉锋几次想让她娘向姬南梦讨要,她娘都会很是高人的和她说:缘分未到! 这回眼见姬南梦将问月剑拿出,并直言会给月倾寒。月玉锋一下就悟了,原来问月剑是姬南梦准备给未来小徒弟的见面礼! 月玉锋此刻笑得露出了满口的牙,傻到不行,刚才那点儿悲伤情绪全都没了。她的女儿可是个剑痴,若不然也不可能在十四岁就领悟剑意。问月剑她定是极为喜欢的。 。说不定到时还能顺势领悟欢之剑意。越想越兴奋的月玉锋,双眼放光地看着姬南梦:“姬姨,您可说好了,不能耍赖的。” 只能说月玉锋这完全是想多了。刚与爹娘分别,若是能因为一把剑就开心地悟出了欢之剑意,那也是见了鬼了! 姬南梦哭笑不得,对着月玉锋的额头就弹了一指。 “啪”的一声,疼的月玉锋倒抽了一口凉气。她捂着额头,一脸的委屈,嗔道:“姬姨!” 姬南梦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个死丫头真是长能耐了。楚秋诗现在都敢怀疑我了,还敢说我耍赖!”说着伸手又要打。 月玉锋眼疾手快,赶紧抱住她的手臂,赔笑道:“嘿嘿,姬姨您别打了,是我错了,我这不是一个高兴就犯傻了嘛!” 姬南梦无语,懒得和这个当娘的计较,没好气道:“行了,你有什么要给小丫头的,都给我吧!” “好!”月玉锋连连点头,先取出了一块玉简,将自己和姬南梦的事情解释了一下。当然她只是说她要回月家,而姬南梦是她给月倾寒找的师父,绝对可以信任,并让月倾寒好好修炼,成圣之后就可以去月家找她了。至于人魔战场和姬南梦的身份是一点都没提。 随后,月玉锋心念一动,在其左腕之上出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紫色手镯。月玉锋将其取下,连着那枚玉简一起交给了姬南梦! 姬南梦接过:“隐镯,倒是个好东西!”。 5.苏醒 青扬山脉,以奇险著称,面积极为广阔,其内兵至帝阶的妖兽和灵药堪称无数。因此,每日来往于其中的修炼者可谓是前仆后继、数不胜数。或为历练寻找机缘,或为生计猎兽寻药,亦或者只为杀人夺宝。总之,青扬山脉是个机遇与危险并存、生命与死亡比邻的地方。故,其被天风外界的修炼者称为:“试炼之地”。 与兽战山脉、阴鬼战场、五行绝地、灭魂平原、迷踪谷、千巧幻境并称“天风外界七大试炼之地。” 青扬山脉中部,有一处茂盛的青竹林,根根青竹挺拔如剑,片片碧叶锋利如刀,生长于此,傲骨凌然! 竹林深处,有一幽静的青竹小院。123。院中两座小竹屋并列左右。右侧的小竹屋之前摆放着一张竹桌、两张竹椅。 竹林为居,青竹为篱、为门、为屋亦为桌椅,如此居所,足见其主人对青竹的喜爱。 此刻,赤红的晚霞刚刚消失,月亮方才露了点儿头,夜,只是浅浅的。 淡淡的月色透过窗子,照进左侧的竹屋之中,洒下微弱的光明。 借着这一丝微弱的光明可以看到,竹屋内只有一张以极品美玉雕成的玉床,映着月光,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在玉床之上。 。熟睡着一名身穿白衣、神态安详,年纪虽小却已现倾城之色的少女。 在少女头顶一寸处,正对泥丸宫的位置摆放着一颗透明的菱形晶石。晶石不断地散发着透明的雾气,这些雾气则尽数缓缓地融入到了少女的脑中。 若是有圣阶以上的修炼者见到这颗晶体,定会惊掉下巴! 这菱形晶体名为:“魂灵晶”,其形成原因不明,出产地点也是随机的,没有任何规律。其可以大幅度地增加圣者的灵魂力强度,这增加灵魂力强度和增加灵魂力可是两个概念,一个是增加密度一个是增加总量,看似都是使灵魂力变得强大。楚秋诗但实际上二者的差别是很大的。不说人的识海大小是有限的,灵魂力强度越高识海内能存在的灵魂力就越多这一点。就说攻击力方面,一万个精英士兵和一万个普通士兵,那战斗力绝对是不能比的。 而更重要的是,只要使用魂灵晶者的灵魂力强度没有超过其肉体所能承受的灵魂力强度极限,魂灵晶就可以无限使用且无任何负作用。这就意味着,哪怕其一颗对宗师和尊者的效果不大,却也可以由量变引起质变。 如此好的功效,其出产却是极少,再加上它的出产是随即的,就更显得珍贵了。 在天风内界之中,每一颗魂灵晶的出现都会使无数的圣者疯狂,因为想进阶宗师,灵魂力强度就必须要达到一定的程度。 就算是宗师和尊者也会想得到,能增长灵魂力强度且无负作用的宝贝真的很少,魂灵晶增加的灵魂力强度对他们来说虽小,却总可以积少成多。…。 而如今,竟然有人将魂灵晶用在了一个明显不大的少女身上,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屋门无声而开,红衣女子缓步而入,她走到玉床边,先检查了一下魂灵晶的消耗情况。发现其马上就要废掉后,便将灵魂力小心地探入了少女的识海之中,细细检查她的灵魂力强度。 这躺在玉床上的白衣少女自然就是月倾寒了,而红衣女子便是姬南梦。 距离她们与月玉锋、风扬分离,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里,姬南梦一直用禁制禁了住月倾寒的灵魂,让她无法醒来,同时以魂灵晶增长她的灵魂力强度。 姬南梦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第一,那日月倾寒使用剑意不过发出了一剑。123。灵魂力就差点儿耗尽了。这在姬南梦看来是绝对不行的!好在月倾寒因为是月灵体,所以从小就不断的以月华之力淬体,其身体强度已经达到了上品帅器的程度,这魂灵晶她正好可以使用。而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与欢之剑意有关。 姬南梦查看完月倾寒的灵魂力强度,不禁笑弯了眉眼,灵魂力强度足足增加了十倍。这下,月倾寒足可以连续发动十一次加持了剑意的攻击了。 “啪”的一声,魂灵晶碎裂的声音。 姬南梦一笑。 。再次计算了一下时间,当确定三日后就是月圆之夜后,她决定叫醒月倾寒。 姬南梦心念一动,月倾寒灵魂上的禁制被解开,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月倾寒足足睡了三天,但在她自己的感觉中却只是一会儿。她只是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不断地融入自己的识海,她想反抗,却不知该如何做,想醒却又醒不了。正当她有些害怕的时候,那股冰凉的感觉却不见了,她也自然地醒了过来。 月倾寒睁开双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带着坏笑的美丽脸庞。还不等她有什么反应,就听到一个上扬的女声道:“小宝贝儿,你娘可是把你卖给我了哦!” 月倾寒无语…...她娘把她卖给眼前这人了?做梦呢吧!那根本不可能。 月倾寒第一个想法就是眼前这人是谁? 记忆渐渐回归。楚秋诗月倾寒记得,自己是在使用剑意后身体落下之时被一个陌生人接住的,随即……额,她微蹙柳眉,那人好像点了自己的睡穴。这么说,眼前这人就是那个点了自己睡穴的人了?那娘呢?有人要劫走自己,娘可是会和那人拼命的,难不成娘已经……想到这,月倾寒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额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她在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冷静,她觉得,若非自己是冰玉寒魄恐怕早已急疯了!吞咽了一下口水,她侧头平静地看向姬南梦问道:“前辈您是何人?为何抓我?我娘呢?”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警惕戒备,因为她知道,若是自己的娘真被眼前这人给……那自己再警惕、再反抗也是没用的,只能等待机会。…。 姬南梦看到月倾寒这个反应,不禁腹诽:有冰玉寒魄的人果然很无趣。虽然腹诽,但她对月倾寒的冷静还是很满意的,若是遇到点儿事情就乱了方寸那怎么成! 姬南梦本想逗弄一下月倾寒,给自己找些乐子。但看她额上都已经有冷汗了,终是没忍心, 姬南梦干脆地翻手取出一块玉简,将其递给月倾寒,她声音温柔地道:“给,这是你娘给你的。” 月倾寒心中微定,能给自己留玉简说明娘应该没事儿。快速地将其接过,灵魂力探入其中,数吸之后,她收回灵魂力。 轻薄的月光洒在少女倾城的容颜之上,她垂眸,长长的眼睫洒下一片暗影,如同淡淡的雾霭,遮住了她眼中淡淡的悲伤。原来。123。娘回月家了,爹去历练了,而自己要拜眼前的人为师,跟随她修炼。 姬南梦感受到月倾寒的悲伤,心中一跳,这时候可不能让她悲伤,不然万一悲之剑意一小成可就不好了。她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心念一动,灵力将其裹住,二话不说就往屋外走。 月倾寒正因为和爹娘分离而难受着,就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抓住,随即身体便不受控制地移动了起来。她心中一惊,连忙侧头看向姬南梦:“前辈,您……” “什么?”姬南梦斜瞟她的眼神凉凉。 。声音也凉凉。 月倾寒顿时感觉自己背后的汗毛一竖,连忙改口道:“师父,您这是?” 月倾寒对月玉锋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竟然月玉锋说眼前这人是她为她找的师父,那这人就是她的师父! 姬南梦听到这声师父再次笑弯了眉眼,她此刻也顾不上月倾寒还没通过问心、也没行拜师礼,还不算是她徒弟这个问题了,直接认可了师徒的关系。 姬南梦看着新出炉的小徒弟,神秘地笑道:“为师带你去个好地方!”说话间,她已经带着月倾寒走出了屋子。 月倾寒还没看清周围的环境,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一个火红色的圆形护罩给罩住了。楚秋诗随后就被刚拜的师父带着直直向天上飞去。 月倾寒伸手触摸火红色的护罩,感受着那磅礴的灵气,她知道,这应该是自己师父激发出的灵气护罩。 收回手,月倾寒低头向下看去,透过火红色的护罩,她惊讶地发现,只这一吸不到的时间,她就已经看不到刚刚呆过的屋子了,目光所及之处,只能看到卧伏在那里的庞大山脉,好似一只沉睡的巨兽。 侧头看向正笑看自己的师父,月倾寒抿抿唇,这速度快的,她确定自己那位圣者娘亲肯定比不上! 姬南梦得意道:“怎么样?为师厉害吧!” 月倾寒无语,自己这位师父的性格好像有点儿……额,太开朗了。不过就看这速度确实挺厉害的,她便点头道:“很厉害!” “哈哈!”姬南梦笑眯了眼,她伸出一根骨节分明的白皙食指,在月倾寒眼前晃了晃,声音微扬,“等一会儿,还有更厉害的哦!”…。 还有更厉害的?月倾寒眼中不禁带上了一点儿期待。这世上的人应该都是希望自己的师父越厉害越好,她自然也不会例外。 姬南梦看到她眼中的期待,不由大笑一声,速度瞬间提升十倍! 在这如黑色幕布般的夜空中,一道红光凌天而上,有孤剑破苍穹之势! 月倾寒身在护罩之内,因为疾速飞行而带起的劲风对她没有丝毫的影响。 她抬头看向上方,那璀璨的星光倒映在她带着碎冰的眸子中,如梦中的冰光之海,惊艳着整个世间。 姬南梦还在向上,透过火红色的护罩,月倾寒已经能看到缥缈的白色云气了,这…...她的脑子有些蒙:这越飞越高。123。师父是要带我去哪?再往上恐怕就是“天风层”了,传闻那里可是不能接近的。 月倾寒的眸中带上疑惑之色,却并没有问,只静静地站在姬南梦的身边。因为她知道,自己娘亲给自己找的师父绝不可能是傻子。 月倾寒眼中的疑惑姬南梦看得真真的,她不禁再次腹诽冰玉寒魄的无趣。若是换个同龄的小丫头估计早就好奇地问这问那了,她便可以趁机逗弄一下了。逗弄小徒弟什么的,最有趣了。可惜啊!这个小徒弟太淡定了一些。 。不行不行,她一定要趁着小徒弟还小多多逗弄才好,等长大了就更无趣了。 毫不知情的可怜小徒弟被正打着“坏主意”的无良师父带着,快速向上飞去。 很快,姬南梦就带着月倾寒来到了距离天风层只有半里的位置。 月倾寒便自然地看到了只闻其名却始终不见其面的天风层。 借着月光,月倾寒将天风层看得清清楚楚,她不禁目露惊讶之色,这天风层与她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典籍记载:有史以来从未有人能破开天风层,甚至能接近它的人都少之又少,就连天风界都是因为天风层而得名。 月倾寒一直以为。楚秋诗传说中无人可破、隔断天地的天风层,应该是狂风呼啸、风刃乱舞,其厚度应该是十里、百里甚至千里才对。 可眼前这个,厚度不到一里,平静地好似一潭死水,这是怎么回事?她不禁侧头看向自己师父,眼中满满地尽是疑惑。 姬南梦温柔地抚摸着月倾寒的头,笑道:“小倾寒,你知道何为极阴生极阳吗?” 月倾寒对于姬南梦这么温柔地抚摸自己的头有些不习惯,她长这么大只被爹娘这么温柔地对待过。她下意识地低了一下头,道:“寒冷到极致便会生出火焰,反之亦然。” 姬南梦感觉到月倾寒地躲避,不禁眼中闪过坏笑,手上加了些力,将月倾寒一头黑色的长发揉得乱七八糟后才道:“不错,所谓‘物极必反’就是这个道理,这天风层看似平静无害,实则恐怖至极,就算是中流的尊者也不敢接触它哪怕一分半毫。”。 6.登月 月倾寒无语地看着欺负完自己就一本正经说事情的师父,对自己这位师父的个性也是服了! 姬南梦看着月倾寒那无语的小样儿,眼里、心里尽是笑意,没事儿逗弄一下小徒弟什么的,果然最有意思了。 心情大好的姬南梦对着月倾寒露出了八颗牙,用人贩子拐带小女孩儿的语气道:“小倾寒,你想不想到那天风层外边去看一看呀?” 月倾寒闻言一呆,她微张了口,眼中已有震惊之色,难不成自己的师父已经强大到可以破开天风层的地步了?若不然,师父岂会说出带自己去天风层外看一看的话? 一瞬间地呆滞后,从生下来就被冰玉寒魄影响而冷静无比的月倾寒。123。首次因为激动而脸色微微泛红。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想!”她当然想,这世上恐怕没几个人会不想。 姬南梦大笑一声:“哈哈!好,今日为师就带你出去看看这天风层外的天地!”言罢,她自火红色的护罩中一步迈出,凌天而上,直直冲向了天风层。 半里的距离对她来说根本就不叫距离,只一弹指?一吸?一眨眼?不!在月倾寒看来,这些词语代表的时间都太长了。她的师父就是直接出现在了天风层之下五丈处! 姬南梦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半黑半白的三尺长剑。 。她长啸一声,对着那连中流尊者都不敢碰触一下的天风层,就是一剑挥下! 一道长只有三丈却无比凝实的黑白交缠的剑气,脱剑而去,斩碎了空间,斩向了天风层! 在月倾寒眼中,那斩碎了空间的黑白交缠的无匹剑气仿若要撕开天地,让她的血液,忍不住地沸腾! 那碎裂了空间的剑气直直斩在了天风层之上,原本如同死水般的天风层突然暴动了起来,无数巨大的青色风刃呼啸着、怒嚎着形成道道风刃龙卷,击向黑白剑气。 “轰!轰!轰!”。楚秋诗数不清的风刃龙卷与剑气相撞在一起。只一瞬间,天风层下半径五十里的半圆形区域之内,空间尽皆坍塌! 在这破碎的空间之中,忽隐忽现的黑白剑气势如破竹,不断地斩断风刃、斩碎龙卷。剑气每前进一分,空间便多破碎一分,那好似镜面点点碎裂一样的景象,真如世界毁灭一般! 姬南梦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火红色的护罩漂泊在五颜六色的空间乱流之中,那绚烂的场景有极致的危险! 此时,只要火红色的护罩出现一点儿破损,月倾寒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而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护罩外已是死亡禁区。她只仰着头,看着那让她热血沸腾的一剑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斩开了传说中无人可破的天风层!看着那一身红衣飞扬、一头黑发狂舞、傲立于空间乱流之中的自己师父,她的心中充满了震撼与自豪,眼中已有敬仰之情暗涌。…。 姬南梦回头,正好看见自己小徒弟眼中暗涌的敬仰,不由笑得咧开了嘴。她心念一动,那火红色的护罩就带着月倾寒到了她的身边。 正当时,那黑白剑气彻底斩开了天风层,将其斩出了一道三丈长、半丈宽的裂缝。坍塌的空间,也逐渐恢复了完好。 姬南梦一步迈入护罩之中,灵力催动,火红色的护罩再次化为流光,从那已经开始缓缓复原的裂缝处,一冲而出! 天风界,天风层上方。 寂静的墨色空间中点缀着或暗淡、或璀璨的星辰,颗颗星辰带给人们无尽的神秘感,那上面可是有人的?可是有着无尽的宝藏? 月倾寒对这些问题并不关心。123。她轻皱柳眉,透过火红色的护罩看向外界的“景色”,说实话,她很失望。看不到尽头的星空中,除了看月亮时感觉比在地面上看大了一点儿外,别的并没有什么区别!抬头向远处看去,星辰还是星辰,低头看向自己生活的大地,大地还是大地,除了看不清大地上的景物外,依旧是看不到尽头。 “哈哈!”无良师父的笑声响起,“是不是感觉很失望!” 可怜的小徒弟有些郁闷,她看向无良师父,点头,表示确实很失望! 姬南梦收敛笑意。 。轻抚她的头,语重心长地道:“倾寒,你要记住,这世上未知的事物很多,其背后不一定是好是坏,如非必要,不要轻易尝试。若定要尝试,切记做好万全准备!” 虽然接触的时间短暂,但月倾寒知道,自己师父是绝顶的强者,那斩开天风层的一剑是明证。所以,师父认真和自己说的,必然是有道理的、是需要牢记的。 月倾寒向姬南梦点头,郑重道:“是,师父。” 姬南梦咧嘴一笑,豪情万丈道:“走,小倾寒,师父带你去月亮上玩玩!”言罢,火红色的护罩再次化作红色流光。楚秋诗向着遥远处的月亮疾速而去。 月倾寒眸光一颤,到月亮上?还玩玩? 她发现,一向冷静的自己今天好像特别容易激动。身为月灵体的她,可以说是夜夜观月、吸收月华之力,她早就想到月亮上看看了。 若是在姬南梦斩开天风层之前,她说去月亮上月倾寒还是很怀疑的。但现在,她是毫不怀疑,连那传说中无人可破的天风层都被自己师父给斩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月倾寒看向遥远处的月亮,眼中光芒闪烁,带着浓浓的期待。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只飞行了五六吸,姬南梦便停了下来。 月倾寒疑惑地看向她,这里离月亮可还有好远的距离,怎么停下了? 姬南梦笑看月倾寒:“小倾寒,你不会真认为为师会带你飞到月亮上吧!”她着重强调了“飞”这个字。 月倾寒一脸的迷茫不解,眼中明晃晃地写着:不飞?那怎么去啊?…。 姬南梦笑眯眯地一翻手,一个巴掌大的淡银色小圆盘出现在了她的手上。她一边摆弄着小圆盘,一边笑着对月倾寒道:“为师的速度虽然快,但月亮距离我们可不近,大概有两千多万里吧!若是就这么飞过去,估计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太浪费时间了。所以啊!我们传送过去。” 两千多万里?一个月?月倾寒抿抿唇,忍不住问道:“师父,您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姬南梦手上不停,笑眯眯道:“每吸十里左右吧!以这个速度,为师可以一路不停地飞到月亮上。” 月倾寒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自己这位师父好像厉害得过头了。每吸十里,还、还连续飞行一个月!这……真是有点儿小恐怖! “弄好了!”姬南梦长吁口气。123。笑着看向月倾寒,晃了晃手中的小圆盘,“要不是天风层那里的空间太不稳定,传送经过那里时会很危险,为师就带着你直接传送了。” 空间不稳定?月倾寒突然想到刚刚那恐怖的场面、那崩塌的空间、那五颜六色的空间乱流,难道能产生那种效果不光是自己师父太强的原因? “你想得没错!”姬南梦看透了月倾寒的心思,“天风界的空间结构是很稳定的,以为师的本事,最多只能让方圆两里之内的空间坍塌,就算加上天风层的风刃龙卷。 。最多也只能达到三里左右。之所以能造成那般恐怖的场面,就是因为天风层内外五十里内,空间看似平静,实则很不稳定。若不然,岂不是谁都可以靠着传送任意进出天风界了?”说着,姬南梦抓住了月倾寒的手,“准备好,我们要开始传送了哦!”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找不到任何生灵存在的痕迹,表面成灰白色、地势高低起伏、灵力稀薄、直径二十余万里的圆形星球便是天风界的月亮。 在月亮北半球的中心处,有一处方圆百里的低洼地带,银色的不知名液体充斥其中,荡漾出如锦缎般的光泽。 一个火红色的圆形护罩突兀地出现在了银色液体的上方。楚秋诗透过护罩,隐约可以看到其中有两道身影。 时间回到两吸前,月倾寒正仔细地听着姬南梦说天风层附近空间不稳定的事情,就听到了一句:要开始传送了哦。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觉头脑微微一晕,随即就恢复了正常,接着就听到了姬南梦的声音:“到了!” 这就到了?月倾寒可是跟月玉锋坐过传送阵的,哪怕是几万里的短途传送都会让她的头晕上好一会儿。刚刚经历的可是两千万里的传送,她的头竟然只是轻微地晕了一下。 不用想她也知道,这是自己师父护住自己了,她不禁侧头看向自己师父,眼中自然地带上了亲切之意。 月倾寒拜师的时间虽然短,但姬南梦带着她冲出天风层、不动声色地教诲加上从始至终细心地护持。虽然姬南梦几次以逗她为乐,但她知道,做长辈的,一般越喜欢逗哪个小辈就代表其越喜欢哪个小辈,差不多就是最疼哪个,这还是风扬告诉她的。…。 因此,在十四岁的月倾寒心中,已经完全认可了自己娘亲给自己找的这个师父,并当做亲近的长辈之一。 可是! 月倾寒满是亲切之意的眸子却对上了一双,充满了恶劣笑意的美目! 月倾寒顿觉后背一麻,刚觉不好,“师父”二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就觉脚下一空,“啊!”她惊呼一声,身体已经直直向下落去。 “噗通”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月倾寒刹那落入了银色液体当中,溅起了大片的银色水花。 银色液体的面积很广,一眼看不到边,可其深度却只有三尺。这对虽然只有十四岁。123。身高却已经有近五尺的月倾寒来说,完全可以站在其中,并不存在被淹到的可能。 可是,感受着身周银色液体那寒入骨髓的冰冷,月倾寒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牙痒痒!心中刚刚泛起得对姬南梦的亲切尽数化为乌有。 “哈哈哈!”无良师父的笑声回荡在可怜小徒弟的耳中。 月倾寒抬头。 。看向正笑得前仰后合的自己师父,目露浓浓的幽怨。 姬南梦看着小徒弟眼中的幽怨,怎么看怎么像撒娇,她笑得更欢了,能让拥有冰玉寒魄的人露出这种近似撒娇的幽怨可难了,她真是太开心了! 心中庆幸小丫头还小,冰玉寒魄对她的影响还不是特别深,姬南梦坚定了要趁着小多多逗弄这个想法。 可怜的小徒弟不知道,自己这个幽怨的眼神会给自己带来多少“麻烦”,又会给自己的无良师父带来了多少快乐。 月倾寒很想离开着银色液体。楚秋诗因为其实在是太冷了,连她这个极冰灵脉的人都有些受不住了。 但是她发现,这银色液体很是神奇,虽是液态却并没有打湿她的衣服。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其密度特别大。她人在其中,调动全身灵力也不能前进一丝,就像是身在铁板之中。可奇怪的是,如此高密度的液体,她直上直下地抬脚落脚却很容易,如同在真正的水流之中一样。 月倾寒想跃出这银色液体,可是她的修为未到王阶,灵力尚未化液,无法踏水而行。本以为这液体密度极大,她可以试一试,可惜试了两次不但又落回了银色液体之中,还引得自己那无良师父不断地发出“哈哈”的大笑声! 月倾寒实在没法了,她一脸清冷地看向眼泪都笑出来了的师父:“师父,这液体是什么?”。 7.突破 姬南梦勉强止住了笑声,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恢复了正经样。可那眼中的笑意还是满满的:“小倾寒,我们现在所在之处就是月亮,你能踩到的实地,就是月亮的土地。而这银色液体,”她神秘一笑,“你可知道‘帝流浆’?” 月倾寒心中微动,身为月灵体的她,当然知道帝流浆。那是每一甲子才会发生一次的大量月华之力爆发。 她知道,下次帝流浆之日就在两年之后。她早就计划好了,要趁着这次帝流浆好好淬炼一下肉身和灵力。 低头看看这银色液体,有心之下,月倾寒越看这银色液体的银色越觉得它像银色月光的银色。难不成,这液体与帝流浆有关? 姬南梦见她已经想到。123。便笑道:“这银色液体就是帝流浆爆发出的月华之力,我叫它‘月华精粹’。” 月倾寒心中微喜:难道师父不远两千万里带我来此,就是为了让我用这月华精粹淬炼自身? 想着,月倾寒不禁看向师父,眼中有着期盼。 月倾寒想变强,想变得很强很强! 月玉锋从未带月倾寒回过月家,心思通透的月倾寒知道,她娘是不想让她的天赋被别人知晓,以免被人忌惮而暗害于她。 对于月家的了解,她要比风扬多很多,毕竟她已经是月家人了。 。而风扬还不算正式进入月家。所以有很多关于月家的事情她娘和她说了,却没和风扬说。 她知道月家很强,那是站在天风界顶端的几大势力之一!如此的势力,她娘依旧要她成圣之后才可以回月家,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天风内界形式不定!她回到月家成为受人尊敬的月家小姐的同时,恐怕还要面对无数的危险,她必须变强,保护自己的同时也要保护爹娘。她无法想象有一天自己得知爹娘死讯或是爹娘得知自己死讯的场景。 姬南梦看着眼中的期盼越来越盛的小徒弟,不禁勾唇一笑:“小倾寒,你可知道天风外界各地挖矿工人们在上工时是如何吃妖兽肉的?” 月倾寒一呆。楚秋诗心道:月华精粹和吃妖兽肉之间有什么关系吗?师父这话题变换得也太诡异了一些。心中不解,她便摇头表示不知。 姬南梦的脸上虽然还是带着笑意,但她的眼神却很认真,她不疾不徐地道:“矿工是很苦的,他们一般每周才能吃上一顿妖兽肉,还是兵阶妖兽的肉。每到吃肉的日子,厨房都会做几大锅肉。矿工们会每人拿着一个大碗,排队领肉,一般每人只有一碗。虽然看起来都是一碗,但若是有人和负责分肉的人关系好,分肉的人手松一些,那人就可以多吃个一两块。这是很正常的,也没什么人会发现,就算发现了其实也无所谓。但若是太过分,比如多要了一碗,那若是被发现了,轻则扣工钱,重则,也许就会被打断腿。”说着,她笑看了一眼月倾寒,接着道,“这帝流浆,就像天道给世间生灵的一顿肉。你若多吃个一两块无所谓,可若是多了,天地因果之下,那后患可谓是无穷的!所以倾寒,你只能用这月华精粹淬体三日。”…。 月倾寒对只能用月华精粹淬体三日只是稍有遗憾,却并无什么负面情绪。反而其眼中有着明悟,她明白了师父的意思。师父这哪是和她讲矿工吃肉的事情,分明就是在告诉她,万事不可过度,莫要让贪欲控制了自我。 一瞬间,月倾寒只觉心思通达,心境上有了不小地提升。她帅阶后期的修为本就是圆满的状态,心境这一突破,便自然的有了突破王阶的迹象。 姬南梦见此不禁一愣,随即开心地大笑了起来,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她本以为月倾寒会在三日后的月圆之夜突破到王阶,想不到竟会因为心境有所提升而提前突破,这真是,天才的弟子就是好啊! 姬南梦乐了。123。可月倾寒的心情可不太好。突破是好事,可是,她有些苦恼,她早就发现月亮上的灵力很稀薄了。若是正常的生活、修炼还可以,可她马上就要突破,这里的灵气根本不够。她虽然有灵石,可那都是下品的,同样无法支持她突破,没办法的她只能看向自己师父。 姬南梦一笑,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和两块一寸长宽、半寸厚的半透明白色石头,正是灵石。 灵石,聚天地间无属性灵气而成,分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一块极品灵石等于百块上品灵石。 。以此类推。灵石不但可以供修炼者吸收以提升修为或恢复消耗的灵力,还可以用以布阵、给大型宝器提供灵力等等。总之,其用处极为广泛。因此,灵石便成了天风界内修炼者之间的货币。 感觉到月倾寒体内的灵力已经开始了波动,姬南梦将东西递到她的手上。同时开口,语速飞快:“盘坐于精粹之底,灵石用来进阶,玉简中是功法,你按其突破。” 月倾寒也顾不得看那灵石是什么品级,反正自己师父给的肯定够自己用。她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玉简上,心中有些无语。她即将突破,师父竟然让她学习新的功法,这真是……无奈。楚秋诗谁让那是自己师父呢,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 其实姬南梦也很无奈,她根本没想到月倾寒会在这个时候突破,若不然功法早就给了。 月倾寒快速的将灵魂力探入玉简之中,在竹屋时使用灵魂力她因为心急月玉锋和风扬的情况,所以没感觉到自己灵魂力的不同。但这次使用灵魂力她明显感觉到了不同,自己的灵魂力好像变强了不少,读取玉简的速度明显比以前快了很多。没时间细想这是怎么回事,她只凝神于玉简中的功法之上。 功法没有名字,只有从帅阶后期突破到王阶的一小段和一种只有拥有月灵体者才能修炼的炼体功法。 姬南梦虽然喜欢月倾寒,甚至为此破了规矩,她还没经过问心她就承认了师徒关系。但她还记着她并未经过问心,所以,这《冷月化凰决》自然是不能都给的。她自己的规矩为了月倾寒可以随便破,但“玉剑阁”的规矩不能破。…。 玉剑阁,即姬南梦所在的门派,是天风界最顶尖的两大势力之一,比月家还要强上一分。 玉剑阁成立的十九万年中,一向只收女弟子。想拜入玉剑阁者,不问出身、不问天赋、不问年龄、只问心,通过问心,哪怕是一头雌性妖兽也可以入阁,反之,任你天赋绝顶也是不收的。 月倾寒并不知道姬南梦已经为她破了规矩,她此刻双手各握一块灵石,盘膝坐于月华精粹之底,整个人完全没入月华精粹之内。开始按照玉简中功法所述的方法运转体内灵力,以突破王阶。 月倾寒因为全心于突破,所以没发现,原本在她心中密度极大让她寸步难行的月华精粹,此刻却轻如无物。哪里是月华精粹密度大。123。分明是她的无良师父为了不让她离开而搞的鬼。 刚开始时因为功法不熟悉,月倾寒运转灵力的速度还比较慢,可渐渐地,她熟悉了功法中的运功路线,其体内灵力的运转速度便快了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姬南梦悬浮在月华精粹之上,她的灵魂力时刻注意着月倾寒体内灵力的运行。刚到手的功法不熟练是肯定的,她必须看好了,一但月倾寒的灵力有走岔的迹象她便会第一时间出手将其捋顺。总之,她不能让新收的天才小徒弟出任何意外。 此刻的月倾寒对外界的一切已经无觉了。 。她全力的运转着新的功法,将体内的灵力不断地压缩,让其成为液态。可越是压缩,她就越是心惊。 月玉锋曾经和月倾寒说过,一般液态灵力和气态灵力的灵力总量大概是一比二十,也就是说,二十份的气态灵力可以压缩成一份的液态灵力。 可是,月倾寒发现,她用师父给她的功法突破,每一百份气态灵力才能压缩成一份液态灵力,这代表什么?代表她突破王阶后,她的灵力总量看似与一般的王阶初期相同,实则却是对方的五倍。不仅如此,她的灵力强度也是对方的五倍。 典籍记载:圣阶之下皆属于凡人之列。楚秋诗每个境界之间的差距虽然大,但并非特别夸张。每个小境界之间,体内灵力比一般是一比三,大境界则是一比五。也就是说,帅阶后期体内灵力是帅阶中期的三倍,而王阶初期则是帅阶后期的五倍。 当然,这个计算方式只能计算个大概,毕竟同一个小境界内也是有差距的,一个初入王阶后期的人和一个即将突破到君阶中期的君阶初期,他们体内的灵力比自然不是一比五,可能是一比六,也可能是一比七,甚至是一比八,但一般来说不会更高了。 那么,月倾寒有些欣喜:这样一来,我完全可以轻松战胜王阶后期。若再算上即将要进行的月华精粹淬体,那……估计君阶初期也可以一战吧! 稍有分神的月倾寒灵力差点儿走岔,吓的她忙忙凝聚心神,专心吸收手中灵石内的灵气和压缩体内的灵力,再不敢乱想。…。 白衣的少女盘坐于银色的液体之中,她轻闭双目,如同月中仙子,孤独千年,却不变本心,岁月带给她的只有越来越深的出尘。 月倾寒的突破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关头,丹田内的灵力已经完全转化为了液态。液态的灵力不断冲刷她丹田内壁的同时也在淬炼她周身的经脉。 从帅阶到王阶是气态灵力化为液态灵力的过程,是质的变化,甚至可以说是生命层次的一次小跃迁。不但丹田会被扩大,经脉会变得更为坚韧,连灵魂力总量都会有大幅度的增长。 时光轻轻一个打滑。123。一刻钟便过去了。 月倾寒的丹田因为液态灵力地不断冲刷已经有了变大的趋势,就在此时,一道寒入心田的寒流以无可阻挡之势冲入了她的经脉,直奔丹田而去。 月倾寒心中一惊,这股寒流的寒冷程度非比寻常,若是让其进入自己的丹田,那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她正要运转灵力以抵挡这不知是什么的寒流时。 。脑海中就想起了姬南梦的声音:“不要担心,不要抵抗,交给为师。” 月倾寒的心瞬间安定了,随即她就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已经自行运转了起来。她知道,这是师父出手了,放松心神,她将自己的突破完全交给了师父。 进入月倾寒经脉之中的寒流,自然就是姬南梦引入其体内的月华精粹。 姬南梦控制着月华精粹和月倾寒体内的灵力,一次次地淬炼月倾寒的经脉。楚秋诗使其变得更为坚韧,同时也一次次地冲刷月倾寒的丹田,使其不断地变大。 月倾寒只觉周身无一处不冷,那种从体内各处传来得寒入骨髓的冰冷,让她毫无办法只能承受。她的牙齿忍不住地打架,浑身上下亦是颤抖不停,这让她附近的月华精粹都开始了轻微地波动。 月倾寒好想抱住自己的双肩蜷缩成一团,可她强自抑制住了这个想法。因为她怕自己一动就会干扰到师父的动作,若是一个不好出了意外,那她可就惨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月倾寒知道时间不长,因为从帅阶突破到王阶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但她就是觉得过了好几天! 伴随着灵石破碎的“咔嚓”声,姬南梦停止了动作,月倾寒也成功突破到了王阶。。 8.淬体 姬南梦灵力一提,将已经被冻的脸色发青的月倾寒提了出来,随即灵力瞬过其全身,为她驱散了一身的寒冷。 月倾寒顿觉周身变得暖洋洋的很是舒适,她刚要给自己师父一个感谢的眼神,就觉身体已经向下落去。 “噗通”,月倾寒无语,她再次被自己师父扔入了那寒冷刺骨的月华精粹之中。 下意识的,她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以王阶的液态灵力护体从而抵挡寒冷的侵袭,这让她感觉好多了。 姬南梦看着月倾寒,笑着道:“小倾寒,你不看看自己的进步吗?” 月倾寒更无语了,为什么她的师父总是在欺负完她之后就一本正经的说事情?不过。123。她确实想知道自己进步了多少,她闭目,灵魂力内视。 这一看,月倾寒便是满心的欢喜。灵力总量和灵力强度都是一般王阶初期的五倍多一点儿。经脉也变得坚韧了不少,但具体坚韧了多少,倒是有些不好说。还有她的丹田,竟然足足扩大了一倍半左右,要知道,一般人进阶王阶,丹田能扩大一半就算不错了。 不仅如此,月倾寒睁开了带着疑惑的双眼,看向自己师父。她刚刚发现,她的灵魂力总量是帅阶时的五倍,这还算正常,进阶王阶后灵魂力是会成倍地增长。 。可她的灵魂力强度竟然增加了十倍,这……这是怎么回事? 姬南梦自然知道她在疑惑什么,可她才不要告诉她,就让小徒弟自己猜去吧!心中偷笑的姬南梦笑眯眯地道:“进步很大吧!” 见姬南梦不说,月倾寒也不打算问。灵魂力变强了终究是好事,她不在乎原因,但她知道这一定是师父帮了自己,便点头:“谢师父相助。” 姬南梦心中叹气,再次吐槽冰玉寒魄的无趣,这一点儿好奇心也没有真是太让她郁闷了。心中虽郁闷,但月倾寒这个徒弟她是真喜欢,便摇头道:“不管什么时候,跟为师不用说‘谢’字。” 月倾寒闻言浅笑。楚秋诗这还是她醒来之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那浅淡的笑容仿佛醉人的月色,足以让无数文人墨客留下不朽的诗篇。她看向师父,眼中带着微不可查的孺慕:“是,师父。” 姬南梦看到了她眼中的孺慕,心情持续飞扬,她向月倾寒眨眨眼,笑道:“小倾寒,你还可以再进一大步哦!” 月倾寒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了然,她竟然因为喜悦于突破后进步太大而忘记了月华精粹淬体这件事。她的浅笑有了变深的趋势:“师父,现在就开始吗?” 姬南梦点头,笑眯眯地一翻手,一个三尺高的沙漏出现在了她的手中,灵力控制其悬于半空,她有些郑重道:“沙子漏完之时,你便要停止淬体,但你若是不愿停下,为师也不会逼你停下。等你淬体结束,便到,”她指了一下左边的方向,“那边寻我,”言罢,也不给月倾寒反应的时间,她直接化作了红光消失不见,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月倾寒看看姬南梦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那已经开始流沙的沙漏,轻轻抿唇:师父这明显是在考验我的心性,定不能让师父失望才好。 一念及此,月倾寒上前了两步,抓住了那个沙漏,等等……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她缓缓地又向前走了一步,发现原本让她寸步难行的月华精粹如今几乎毫无阻力之后,她对自己师父的性子是彻底无语了! 心中暗叹一声,她安慰自己,那是自己的师父,师父开心就好。 拿着沙漏,月倾寒再次没入了月华精粹之中,按照姬南梦给她的玉简中记载的淬体方法开始了为期三天的淬体。 三日后。 看着已经流完的沙漏,月倾寒抿唇,真的好想一直在这里淬体! 她从八岁起就用月华之力淬体,除非是无月之夜,否则从不间断。历经六年。123。她的身体强度也不过是相当于上品帅器。可用这月华精粹淬体,只三天时间,她的身体就已经达到了上品王器的地步,这效率,真的是天与地的差距。 停不停止淬体,月倾寒的心中还是有些挣扎的,她毕竟只有十四岁,经历得也不多,让她像那些经历了无数生死考验的人一样果断,那还是不太可能的。 若我继续淬体,身体强度定会快速的提升,君器、帝器甚至圣器也有可能。但是……月倾寒柳眉紧蹙,双拳握紧,眼中光芒闪烁不停,内心万分挣扎。但是,师父的话,怎么能不听?师父不远两千万里从天风界带我到月亮上,我怎么能让师父她失望。 咬咬牙。 。月倾寒最终还是收起了沙漏。她起身,运转灵力,腾身而起,踏着月华精粹,向着姬南梦离去的方向赶去。 脚下就是大宝藏,自己明明可以轻易得到却不能要,这种感觉,说真的,很不好! 于是,月倾寒尽量忽视掉月华精粹的存在,仔细地计算起了自己的战斗力。 典籍记载:战力的计算方式为:(灵力强度倍数×灵力总量倍数+身体力量倍数+其它本身力量倍数)×(武器加持+剑意法则加持+攻击法门加持+可能出现的其它方式加持) 兵至帅阶不计算战力,王阶到帝阶者,计算战力的单位为“王”,“一王之力”即灵脉值为五十,修炼的功法为中级功法的初入王阶者的战力,也就是其全力一击的威力。 而所谓的倍数。楚秋诗便是指与拥有一王之力者相比较后,得出的差距。 由于每个人的灵脉值不同、修炼功法的侧重点不同、战斗经验不同、人的体质不同、身体强度不同,所以,计算出的战力只能提供参考,并不能完全区分强弱。 月倾寒在心中默算着:我的身体强度达到了上品王器,也就是说,不用灵力单凭身体力量,我就能与王阶后期一战。按照小境界力量差距一比三来算,我单凭身体力量能发挥出的战力最少为九王。再加上我五倍于一般王阶初期的灵力总量和灵力强度,还有中品王器冰月剑可以加持三层战力,那就是四十四王之力。如此战力,胜王阶圆满应该不成问题。但要战君阶初期,便只是堪堪可战而已,毕竟初入君阶就有四十五王之力,自己遇到的君阶初期不可能都是初入君阶的状态。除非是月圆之夜引满月月华之力入体,增加六层灵力强度,那我便是六十四王之力。如此,对上君阶初期才会有一定的把握。不过这些只是我的初步判断,若真是战斗之时,天时、地利、人和都会影响战斗的结果。…。 王阶的月倾寒速度已经不慢了,只思量间,她便已经离开了月华精粹所在。没有再看月华精粹一眼,她一边向姬南梦所在的方向行去,一边看着四下的景物。 月亮上可谓是空空如也,视线所及之处除了白色的沙地还是白色的沙地。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接近不如远观。”月倾寒并不知道这句话,但这句话无疑是她现在心中想法的真实写照。她一直以为,看起来那般美的月亮,其上面定是美丽非常的。可当她真的身处月亮之上时,她觉得,自己家后院里的红枫林都比月亮漂亮无数倍。 心中失望无心再看的月倾寒,极速向前行去,月亮表面之上,只见一道白影快速掠过。 半刻钟后。123。月倾寒看到了正看着自己笑的师父。她缓缓停下,浅笑着唤了一声:“师父。” 迎接她的,是姬南梦的双手。 姬南梦的眼睛彻底弯成了月牙,她双手揉捏着月倾寒的脸颊,一边不住地点头一边坏笑道:“嗯!不错、不错,淬体之后的手感真不错。” 姬南梦现在是真高兴,月倾寒在尝试过月华精粹的好处以后还能如此果断的放弃,如此心性,能通过问心的几率是很大的。 对于再次欺负自己的师父。 。月倾寒很无语,但她并未躲闪或反抗,只老老实实的任师父揉捏。 她能感受到师父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而其高兴的原因定是因为自己没有贪图月华精粹。如此单纯的为自己而高兴的师父,她愿意让她以这种亲近的方式欺负,只要她高兴。 揉捏了好一会儿,姬南梦才收回手,笑道:“好了,既突破了又淬体了,我们该回去了。” “嗯。”月倾寒浅笑点头。 天风外界,青竹小院。 一道红光自天空疾速落下,直直落在了青竹小院之内。 红光散去,露出了一白一红两道身影。楚秋诗正是月倾寒和姬南梦。 姬南梦拉着月倾寒在院中唯一的竹桌边坐下,她抬头看了看即将中天的满月,觉得差不多了。便笑看向月倾寒,话语中带着诱惑:“小倾寒,以你现在的修为冰月剑的等级太低了,你想不想换一把剑啊?” 月倾寒一愣,眼中闪过亮光。她知道,帝阶以及帝阶以下的修炼者一般最高可以使用高出自身一个等级的宝器,灵宝、封印之器和极少数的特殊宝器除外。 如王阶初期者,一般最高可以使用下品君器,这是因为其灵力最多只够催动下品君器。也有例外,如月倾寒,她的灵力总量和灵力强度都是同阶之人的五倍,虽是王阶初期,却可以使用中品君器,甚至上品君器也可以一试。 下品王器可以加持王阶修炼者一层的战力,中品王器可以增加三层,上品王器增加六层,下品君器增加九层,中品君器增加一点二倍,上品君器增加一点五倍。…。 而下品君器可以增加君阶修炼者三层战力,下品帝器增加帝阶修炼者六层战力,其它的以此类推,直到圣器为止。当然,这只是一个粗略的计算方式,宝器到底能发挥出来多少威能,关键还是要看使用宝器的人。 如此算来,只是中品王器的冰月剑对她来说确实太低级了。 所谓:“封印之器”,便是封印了宝器原有的威能和品级,如:将圣器封印成帝器甚至王器。内界有很多大家族、大势力的子弟会因为不愿频繁地更换宝器。123。而使用封印之器。 难不成师父有宝剑给我?一念及此,月倾寒眼中再次闪过亮光,点头道:“想!”她知道。 。就凭自己师父表现出来的实力,其拿出来的剑定是极品! 姬南梦见她点头,便笑眯眯地一翻手,一柄长二尺九寸,通体白色的长剑出现在了其手中,正是问月剑。 月倾寒看着问月剑,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她的双眼瞬间眯起,薄唇紧抿好似两柄出窍的小剑。 自从问月剑出现,月倾寒就感觉到了从自己身体各处传来的“拿过来。楚秋诗拿过来,快拿过来”的一种冲动。 这让她的头脑有些昏沉,身体也有些不受控制。她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刺痛让她略微清醒。 她豁然站起,向后连退三步,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微微地颤抖:“师、师父,这是什么剑?为什么我会情不自禁地想得到它?” 就在此时,姬南梦手中的问月剑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剑鸣,化作一道白光疾速向月倾寒飞了过去。 月倾寒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觉右手手背处微微一痛,随即她整个人就被裹入了月白色的光芒之中。。 9.问心 姬南梦看着被白光包裹住的月倾寒,一脸的坏笑,特殊体质和相合的通天灵宝之间会互相吸引,她当然知道。没有提前告诉月倾寒,一是想再看看她的心性,这二吗……姬南梦是不会告诉月倾寒她很想看她惊慌失措的小模样的。 姬南梦暗叹一声:可惜啊!小徒弟只是微有惊慌罢了,离失措还远着呢。不过,她又笑了,这样也好,十四岁就如此冷静,等长大了,定是个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人物,真好。 月倾寒觉得,包裹住自己的白色光芒很是温暖,漂浮在自己眼前的这柄白色长剑则很是亲切,就好像,血脉相连! 没有再抗拒身体本能的冲动。123。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问月剑的剑柄! “叮”的一声,高亢无比的剑鸣声响起,带着无尽的喜悦,带着对未来岁月的憧憬,响彻这片天地。 月白色的光芒轰然消散,白衣的少女手持白色长剑,傲然而立,预示着天风界即将有一颗新星升起,她将会无比的耀眼,将会让天下无数人仰望。 问月剑认主之后,月倾寒自然的知道了它的厉害,增加两倍攻击力。这还是因为她的修为太低,若是她的修为再高些,问月剑增加的攻击力还会更多。有了问月剑。 。她便是一百零二王战力,再加上剑意,就算遇到君阶中期她也有一拼之力。 将问月剑横在眼前,她伸出左手轻抚剑身上的四句话。那种任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我亦独持本心的超然孤冷、豪情傲骨,让她不禁升起了舞剑的冲动。 正当时,姬南梦的声音传来:“小倾寒,为师教你一套剑法如何?” 月倾寒心中一喜,循声看去。只见,此刻的姬南梦手持那柄半黑半白的长剑,站于小院左侧的空地上,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月倾寒眼中流光闪烁,郑重道:“请师父教我。”瞌睡来了遇枕头。楚秋诗她的师父真是太及时了。 姬南梦微笑点头:“看好了!”言罢,她手中的黑白长剑就动了起来。她的动作很慢,一招一式演示得清晰而分明。 月倾寒眼都不眨地看着,认真地记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姬南梦并未使用灵力,只是单纯的演示剑法。 这套剑法只有十八剑,名为:“云水十八剑”,取行云流水、连绵不绝之意。每一招都是在简单直接中带着技巧,整套剑法给人以畅快淋漓又杀气凛然之感,让月倾寒越看眼睛越亮。 情不自禁的,月倾寒挥动起了问月剑,学着姬南梦的动作,缓缓地演练了起来。 十八剑演示完毕,姬南梦并未停下,而是从新演示十八剑。 一遍又一遍,师徒二人一教一学,不断地重复着十八剑。姬南梦的剑速越来越快,月倾寒的剑速也跟着加快。渐渐地,二人的身影已经彻底被剑光所包裹!…。 月倾寒觉得,师父教她的这套剑法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快!” 所有招式地连接都十分的巧妙,每个动作的发力点、发力方向都妙至毫巅,保留杀伤力的同时让出剑更为流畅、更为迅速。 在这流畅的剑招之中,月倾寒的心神已经完全沉入。她渐渐地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忘我之境”。忘记自身一切,感知融于天地,心里、眼中只有手中之剑。 姬南梦已经停止了演示,她看着忘我状态下的月倾寒,笑得露出了八颗牙,果然是她的天才小徒弟,就是厉害! 姬南梦为了月倾寒的前途可谓是煞费苦心。控制其醒来的时间,让她醒来后没有一点儿悲伤的机会。123。一刻不停地经历:冲出天风层、登上月亮、月华精粹淬体、得问月剑,并在满月之夜教授她最符合欢之剑意意境的云水十八剑。 这样一来,众多的“欢”叠加在一起,她能趁势领悟欢之剑意的几率就会非常大。而如今,又多了意外之喜的突破王阶,姬南梦觉得,月倾寒能顺势领悟欢之剑意的几率最少也有五层。 至于问心,姬南梦早已经决定等月倾寒领悟欢之剑意后再让她进行。 因为问心其实是个幻境。 。名为:“问心幻境”,简称“问心”。在问心之时,刚开始经历的往往都是逆境,甚至是极为悲惨的,问心问的就是你能不能在这种情况下问明自心、无惧无畏。虽然这些经历都是假的,但从中得到的感悟可都是真实的。 所以,月倾寒一但进行问心,她的悲之剑意必然会小成,甚至大成也不奇怪,那欢之剑意的领悟就会平添无数变数。 为了让月倾寒领悟出欢之剑意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姬南梦可谓是小心再小心,连月亮都带着去了,一个问心,推迟一些自然是无所谓的。 月倾寒已经持续练剑一个时辰了。楚秋诗她身周已经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势。但这种势还很散乱并不凝聚,显然,她距离欢之剑意的雏形还差最后一步。 姬南梦抬头看天,满月即将中天,她微笑,她的天才小徒弟应该不会让她苦心计划的一切变成无用功才对! 三刻钟后,月已中天。 太阳初升之时和正午之时给人的感觉是不同的,乌云遮日和晴空万里给人的感觉也是不同的。那么自然的,勾月和满月、初月和中天月,给人的感觉也是不同的,只是那区别太过细微,正常人感觉不到罢了。 而对于身为月灵体的月倾寒来说,月亮任何一点儿细微的变化她都能感觉到,且差别非常大。 满月刚刚中天,月倾寒便察觉到了。由于她此刻处于忘我之境,对天地地变化更为敏感。 那种被清冷却温柔的气息包裹住的感觉,让月倾寒的身心一起变得愉悦了起来,她的剑速,更快了!…。 终于,在剑速达到一个极点的时候,月倾寒周身的势侧底凝聚为一,欢之剑意的雏形,成! 青竹小院之内。 月倾寒和姬南梦再次坐回了竹桌边上。 姬南梦笑眯眯地伸手轻揉月倾寒的头发,柔声道:“小倾寒果然厉害,不错!不错!” 月倾寒也很开心,原本清冷的面容都显得柔和了许多。悟出欢之剑意受益最大的还是她自己,她浅笑着道:“都是师父教导的好。” 姬南梦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弯着眉眼道:“呦呦!小倾寒还会拍师父马屁了呢!” 月倾寒正色道:“徒儿说的是事实。” 以月倾寒的通透怎么会想不到自己醒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123。无论是冲出天风层还是淬体再到教剑,都是自己师父计算好的,为的就是让自己悟出欢之剑意,若不然时间怎么会那么巧? “哈哈!”姬南梦大笑出声,很是开怀的样子,她向月倾寒眨眼,笑得神秘,“倾寒,你现在的剑意都只是雏形的状态,悲之剑意好一点儿,接近小成。欢之剑意却离小成还远。为师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你的两种剑意都进一步,但这个方法也许会很痛苦,你想不想尝试?” 月倾寒眸光一颤。 。心道:剑意这种东西靠的是悟,怎么可能有捷径?可是师父不可能骗我,若是真的有这种方法,那痛苦一些也是值得的。想到此,她点头:“徒儿愿意一试。” 姬南梦微笑点头,翻手取出了一颗无色透明的小晶体,将其递给月倾寒:“你将灵魂力探入其中便可。” 月倾寒接过,略微打量了一下这颗晶体,并未发现什么奇特之处。便不再细看,直接将灵魂力探入其中。 月倾寒觉得,自己正控制不住的流泪。 这是怎么回事?她心中不解,伸手想抹去眼泪,却发现那泪水汹涌不绝,她怎么抹也抹不干净。 “师父。楚秋诗这是怎么回事?”月倾寒问道。却没有人回答,她不禁看向师父,同时又问道:“师父,这……”她顿住了,她的师父不见了。而且,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青竹小院内了。 这是怎么回事?幻境?月倾寒轻轻咬了一下舌尖,那清晰的刺痛感告诉她这不是幻境:那难不成我拜师、冲出天风层这一系列的事情才是幻境?是了,怎么会有人能斩开天风层?可是,我在月华精粹中经历的冰冷也不是假的啊? 心中狐疑的月倾寒仔细打量起了自己身处的环境,这一打量,她竟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周围的景物她不比的熟悉,正是她一直生活的地方,她的家。可是原本的府邸,此刻已经成了残垣断壁,美丽的红枫林也变得一片狼藉。 而在她身前不足一丈处,她娘和她爹的尸体正躺在那。她娘被刺穿了喉咙,她爹则是被劈成了两半。…。 那艳红的鲜血刺痛了月倾寒的眼,让她忍不住地流泪。更刺痛了她的心,让她忍不住地伸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那里正一抽一抽的疼。浓到化不开的悲伤将她整个人完全包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月倾寒,已经彻底陷入了问心幻境之中! 痛哭的声音只持续了半刻钟,月倾寒知道,她必须快些离开这里。否则,一但杀她爹娘的人发现了她,她必死无疑。她不能死,她要留着命,为爹娘报仇。 她将爹娘的尸体收入了储物灵戒之中,随即便快速地离开了北疆城。 三日后,一处小山之上,月倾寒对着月玉锋和风扬的墓碑磕头,随后离开。 她知道,杀她爹娘的仇人是内界南宫世家的人,虽然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123。但她就是知道。她要报仇,那便要变强,想变强便要修炼。 此刻的她,根本不记得她和她娘都是月家人,月家也很强,她完全可以去月家的事情。 月倾寒找了一处无人的山谷,山谷中有一处山洞,她便在此处修炼了起来。可她难以置信的发现,她的修炼速度竟然只有以前的十分之一。就连悟性也变差了许多,以前每次观月一般都会有些感悟,虽然那感悟极少,但终究是有的。可如今,她连续观月七日,才跟以前观月一日的感悟差不多。 虽然反差极大,但她没有怨天尤人。 。更没有放弃,她只是继续修炼着,她相信,滴水总能穿石。 一日、一月、一年,转眼已是五年。 十九岁的月倾寒终于突破到了王阶,可她身上的灵石已经耗尽了。没了灵石,以她现在慢了十倍的修炼速度,提升修为真的是太慢了。 于是,她决定出去历练一番,杀些妖兽,提升战斗经验的同时也能换些灵石。 她选择了距离比较近的一处小型山脉,山脉叫什么名字她也不知道。经历了数次危险,她终于猎杀了两头王阶妖兽。 在这处山脉外有一个小型的镇子,镇上有收购妖兽材料的店铺,可那收购的价格比大城中要低上三层。大部分低阶修炼者都是没有储物灵戒只有储物袋的。楚秋诗而储物袋是无法保鲜的,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将妖兽材料卖给这些店铺。 而月倾寒是有储物灵戒的,她自然不愿将自己辛苦猎杀的妖兽便宜卖掉。于是,她决定将这两头妖兽拿到最近的大城“古岭城”中出售,以换取更多的灵石。 月倾寒根本没有多少生存的经验,她完全不知道她的脸会给她自己带来多少麻烦。倾城的容貌,清冷若仙的气质,二者结合为一。这种女子是大家族纨绔、甚至是大家族精英子弟们最喜欢的,最渴望征服的。 古岭城是大城,既不临近妖兽聚集地,又没有战乱。这太平安逸之下,自然就会多出纨绔。 没有遮掩容貌的月倾寒刚进入古岭城不久,就被一个纨绔少爷盯上了。 纨绔少爷花钱找了一个女人,让她去结交月倾寒并共进午餐。 对人心险恶没什么了解的月倾寒见对方是女人,为人很热情,盛情难却之下便和她一起去了酒楼,二人要了一个包厢。。 10.狼群 月倾寒怎么也没想到那女人竟在饭菜之中下了春药,她感觉不对时已经晚了。春药她已经吃下去了,而那位纨绔少爷也已经进入了包厢。 然而奇怪的是,月倾寒明明吃了春药,也确实感觉到了身体的燥热。可她的神志却清醒无比。别说控制不了自己了,连一点恍惚都没有。 春药没用自然是因为问心幻境的设定,若是有女子在问心幻境中被人给强暴了,那还了得? 月倾寒知道自己上当了,春药是什么她还是知道的。这种可以说是专门害女人的东西,月玉锋自然是提醒过她要提防的。 估计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发现自己被人下了春药都会暴怒的,月倾寒自然也不例外。 暴怒的月倾寒直接将那位纨绔少爷和那名引她来酒楼的女人给杀了。123。随即,她就过上了被追杀的生活! 不敢进入城池而风餐露宿,夜晚不敢点火而以灵果饱腹。哪里人少往哪走,哪里艰险往哪行,一路上经历了无数的生死磨难,终于在半年后彻底远离了那个纨绔少爷所在家族的势力范围。 刚刚柳岸花明,却不料,月倾寒竟被几个奴隶贩子给抓住了。 就在月倾寒几乎绝望的时候,一个一身白衣,容貌中上的女子出现了。她杀了所有的奴隶贩子。 。救下了月倾寒,并对她说:“做我的徒弟,可好?” 面对在自己眼中强大无比的女子地收徒要求。月倾寒明白,若是她要害她,她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于是,她自然而然的答应了,成了女子的徒弟。 月倾寒被女子带到了一个极大的府邸内,这府邸内只有两个主人,女子和月倾寒,剩余的近百人全都是下人。 女子对月倾寒可谓是无微不至,光是服侍她的侍女就有八个,功法、灵石、宝器更是要多少有多少,甚至女子还派人将当初追杀她的家族给灭了个干干净净。 经历过父母双亡、天赋下降、艰难猎兽、人心险恶、亡命逃窜、被抓为奴隶的月倾寒。楚秋诗觉得自己来到了仙境,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快乐,她渐渐地沉沦在了这份快乐当中。 安逸美好有时是毒药,这句话一点儿都没错,月倾寒的修炼已经不如以前刻苦了,报仇之心也不如以前坚定了,就这样,一年的时间悄然而逝。 月倾寒的修为只有一点儿进步,对此,女子毫不在意,她说:“没关系,就当养女儿了,谁让我喜欢你这丫头呢?” 月倾寒更为的懈怠了。直到,一个满月之夜。她听到有人唱道:“倚窗孤杯对月,心问阴晴圆缺。悲欢往复难知年,月月总得欢满。冷楼单影颓然,踏遍山河千万,生死轮回如何转?岁岁无望同返。” 那字里行间的悲伤和希望已逝之人复活的心念,还有那明知不可能却要踏遍山河万千寻找逆转生死的方法的执着!都让月倾寒心头大震,她不禁想起了自己死去的爹娘。他们给自己的温暖,对自己的爱护,那种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的小心。…。 月倾寒的双眼不禁模糊了,她竟然因为师父给的温暖而懈怠了、而忽略了爹娘的仇,她不禁软靠在了窗台之上,喃喃自语:“爹、娘,对不起……” 第二日,月倾寒站在带给她无数快乐的府邸门前,向女子道:“师父,徒儿要走了,带徒儿修炼有成,必会回来见师父的。” 女子的脸上带着不舍,她用娘对女儿说话时的温柔语气,劝说道:“寒儿,为师知道你想报仇,可那真的太难了,你不可能做到的。” 月倾寒摇头,郑重道:“徒儿愿意尽力一试,纵然身死也无悔!” 女子沉默了,良久她才道:“那你去吧!” “是!师父。”月倾寒跪下。123。给女子磕了一个头,随即起身,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一种离别的悲伤,在月倾寒心中蔓延,越来越浓、越来越浓!爹娘死后,师父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唯一对她好的人。此次一别,她还能不能活着见到师父,真的很难说。 当那种悲伤达到极点之时,月倾寒忽觉头脑一晕。她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看到的就是姬南梦笑眯眯的脸。 月倾寒使劲地晃了晃头,在看到姬南梦的一刻,她已经知道了刚刚经历的是幻境。因为她还没听说过什么幻境可以连续出现两次。 。还是连在一起的。这就证明姬南梦是真的,那刚才她经历的自然就是假的。 月倾寒眼中有喜悦、有怅然,喜悦的是,她的爹娘根本没死,一个回月家了,一个去历练了。怅然的是,那位像娘一样,给了她温暖和快乐的师父,再也见不到了。 月倾寒起身,问月剑在手,云水十八剑展开。她将自己在幻境中经历的如:悲伤、搏杀、逃亡、快乐等等的一切,尽数融于剑法之中。 小院之内,剑光缭绕,悲与欢,充斥其间。 姬南梦笑眯眯地看着练剑的月倾寒,她的心情真的是无限好。楚秋诗月倾寒通过了问心,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姬南梦微笑着轻声自语:“悲之剑意大成,欢之剑意小成,剑法也更加的成熟凌厉,真的很好!” 翻手将一块记录了《冷月化凰决》全套功法的玉简放在了竹桌之上,姬南梦起身,步入了右侧的竹屋之内! 青扬山脉中部偏向内部处,有一处茂密的丛林。 林中的每一颗大树都有五六丈高,成人合抱粗细。秋刚刚有变深的趋势,叶片只是泛黄并未大面积的飘落。依旧茂密的树冠遮挡了阳光地照射,让林间略显阴暗。 一百四五十头妖狼正围攻着二十余名手持刀剑围成圆圈的大汉。 地面上有数十道或火烧、或雷劈的痕迹和还未散去的冰锥、土墙,明显是大量符箓造成的。 数具狼尸散落在四周,斑斑的血迹染的到处都是。这让林间变得更为阴暗,空气中徘徊着冰冷的气息。…。 妖狼中为首的是一头身长一丈有余,肩高近四尺的白色巨狼,君阶初期的修为。除了它之外,还有四头王阶后期、十头王阶中期、二十余头王阶初期,其余的也都是帅阶中后期。 而被围攻的大汉之中,领头的两名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手持长六尺、宽如小门板的巨剑的大汉是王阶后期,还有五名王阶中期,其余十五名为王阶初期。 双方战力高下立判,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个体实力上,狼群一方都有着绝对的优势。 白色的头狼悠闲地趴在距离中心战场三十丈的位置,它的口中不断地发出一声声地低叫,指挥着手下的狼群攻击中间的人类。 在狼群不断地猛攻下。123。大汉一方已经有好几个人挂彩了,还有三人断了手臂,好在暂时还没有死人。但看他们大多数都面现疲惫的样子,想必要不了多久,死人是必然的。 为首的两名大汉之一甩手扔出了一张金剑符,将一头扑向他同伴的王阶初阶妖狼定死在半空中之后吼道:“大哥!兄弟们就快顶不住了,符箓也已经耗尽了,怎么办?” 被叫做大哥的大汉其眼角已经瞪裂了,他怒吼一声,一剑劈飞一头王阶中期妖狼后,大声回道:“再顶一会儿,老二他们肯定已经往这赶了。”他这么说其实只是为了鼓舞士气罢了。 。实际上他很清楚,他的二弟、四弟和五弟要赶过来最少还要半日。这还是在突围出去送信的兄弟一路顺利的情况下,可即便是最顺利的情况,他们也未必能等到了。那头君阶初期的头狼一旦出手,他们根本支撑不了半刻钟。 “啊!”一声惨叫,吓的大哥一个激灵。他在激战之中勉强分出心神瞥眼看去,不由睚眦欲裂! 一名王阶初期的大汉被一头王阶中期的妖狼一爪子拍在了胸膛之上,一阵胸骨碎裂声响起。那大汉口中立时鲜血狂喷,眼中的光芒迅速涣散。 伴随着“当啷”一声兵器落地的声音。楚秋诗大汉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面之上,发出“砰”的一声大响。 这一声“砰”如同砸在了众大汉的心上,让老三瞬间红了眼睛。“铁子!”他怒吼一声,运足了灵力的一剑猛地劈向了那头王阶中期的妖狼。 “砰”的一声,这一剑,结结实实的劈在了妖狼的后背上。 老三手中的大剑,说它是剑只是因为其形状像剑而已。实际上,那就是一块厚实的金属质门板。大剑本身的重量加上老三的身体力量和王阶后期的灵力,一剑之威,绝非王阶中期的妖狼可以抵挡的。 凄惨的狼嚎声和清晰的骨折声同时响起,那头王阶中期的妖狼被老三一剑劈飞了足有十余丈,轰然撞断了一棵大树。落在地上时,那一动不动的样子眼见是不活了。 老三愤怒之下杀了一只妖狼,自己也因为分神被一只王阶中期的妖狼趁机在左臂上抓了一爪子。…。 妖狼的指甲足有一寸来长,锋利如刀,这一爪子,整整撕下来老三一条子的血肉,鲜血瞬间染红了其半边身体。 老三不愧是一条汉子,受此一击连哼都没哼一声。他二话不说反手就是一剑,那头偷袭他的妖狼立时便被劈飞,直接丧了命。 老三赤红着双目,再次向大哥喊道:“大哥,用小妹给的东西吧!真顶不住了!”说话间,又有一名大汉被妖狼杀死。 大哥的眼睛是和老三一样的红,他身边这些人可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数次的兄弟。每死一个他都心痛的要发疯,可他现在还不能用小妹给的东西。 那件东西可以释放出一个保护罩。123。足能护住他们一个时辰左右。他要等到所有兄弟都差不多耗尽力气之时才能使用,这样才能保证拖延的时间最长。 理智告诉他自己是对的,但情感上就……大哥眼中的红色更为浓深,他咬咬牙,吼道:“不能用,都给我挺住了,大风大浪遇到过多少,还怕这点儿小事儿!” “大哥!”眼见又有一名兄弟倒下,而自己的大哥却还是不愿使用那件东西,老三的眼睛彻底充血了。 “等!我们必须保证拖延最长的时间。 。你明白吗!明白吗!”大哥一边挥舞着大剑,一边嘶吼着。 老三沉默了,他当然明白,只有这样才能有更多的人活下去,可是……现在死的呢?那可都是他的兄弟啊,都是鲜活的生命啊! 就在此时,一头王阶后期的妖狼张着血盆大口,对着老三的脖子就咬了过来。 “啊!”老三发出了一声如野兽般的怒吼,他的眼角瞪裂,双目赤红,双手紧握手中的大剑,以劈山之势,一剑劈向了妖狼的大嘴。 “当”的一声,老三与妖狼皆是王阶后期,二者正面相拼之下,老三到底占了手中武器的便宜。他只倒退了两步。楚秋诗而妖狼则倒翻出十余丈才落地。看它身形踉跄的样子,估计就算没受重伤也被震得不轻。 时间,在鲜血喷洒中不断溜走,一刻钟、两刻钟,直到半个时辰后。 大汉一方算上大哥和老三还剩十四人,十四人皆是疲惫至极,各个浑身鲜血,身上大大小小的爪痕没有一个少于十道的。最惨的一个身上足足有二十余道,光流血就几乎要了他的命,还能站着真的是全凭坚韧的意志。 大哥脸上的汗水混合着也不知道是人血还是狼血的红色液体,蜿蜒扭曲成地狱鬼脸,显得极为狰狞可怖。 他紧咬着牙,他知道,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除了他和老三,其余兄弟们全都已经灵力耗尽了,就连身体力量也是一样,他已经必须使用那件东西了。 “呜!”悠长而高亢的狼嚎声响起,预示着决战的开始。。 11.屠狼 狼群中还剩下的九十余头妖狼全部停止了攻击,并向两侧分开,好似臣民在迎接它们的君王。 一直趴在战场之外,悠闲指挥手下的头狼缓缓站了起来,它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向大汉们走去。那双狼眼中除了嗜血、冰冷以外,竟然还有着一丝人性化的戏谑。 头狼要开始它的狩猎了! 看着那缓缓向他们走来的头狼,大哥毫不犹豫的伸手抚过腰间的储物袋,从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小圆盘和五块中品灵石,并以最快的速度将灵石插入了小圆盘上的插口之中。 这个金属小圆盘就是大哥和老三的小妹给他们的保命之物。像这种填充灵石的物品正常是可以反复使用的。123。但因为其材料太差的关系,所以它是一次性的。 灵石放好之后,大哥将小圆盘放在了众大汉的正中间,并以灵力激发。 圆盘之上一道光芒闪过,一个透明的灵力护罩瞬间形成,将所有人保护于其中。 “呼!”众大汉长出一口气的声音整齐划一。“噗通”,软倒在地的声音依旧是整齐划一。 唯一还站着的大哥大口喘着粗气,他一边快速地给那名受伤最重的大汉处理伤口、喂丹药。 。一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各自疗伤,恢复体内灵力,我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众大汉齐齐点头,纷纷取出外伤药和疗伤丹药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势。他们一个个都是刀口舔血多年的人物,干这种事情自然是驾轻就熟,很快就都处理好了伤势,开始用灵石恢复灵力。 头狼看着将它的猎物保护起来的透明灵力护罩,它歪了歪头,眼中泛起疑惑之色,眼前这个透明的罩子是什么?它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头狼小心地围着灵力护罩转了一圈,没发现危险后,它试探性地给了灵力护罩一爪子。 “砰”的一声,灵力护罩之上荡起一阵波纹。楚秋诗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并没有反击头狼。 头狼的胆子大了许多,它以自身五层的攻击力又给了护罩一爪子,结果与刚才一样。 头狼的胆子更大了,它开始不断地以全力攻击护罩。 “砰!砰!砰!”大响声不绝于耳,头狼使足了劲,想破开护罩。可惜,灵力护罩只是不断地荡起波纹,却一点儿要被破开的意思都没有。 一刻钟后,头狼停下了攻击的动作,它死死盯着灵力护罩,狼眼中已经有了血丝,显然已经是怒极了。 低阶妖兽就是低阶妖兽,就算它有些智慧,一些骨子里的暴虐、凶残还是改不了的。 “呜!”一声愤怒的狼嚎声自头狼口中发出,妖狼中凡是王阶以上者立时奔到了灵力护罩边,二十余头王阶以上的妖狼将灵力护罩完全围住。 随着头狼一声短促的叫声,头狼和二十余头王阶妖狼同时对护罩发起了猛攻。…。 “砰!”“轰!” 数不清的猛烈攻击不断地落在灵力护罩之上,这让支撑灵力护罩的五块灵石不断地消耗着。 护照之内。 盘膝而坐的大哥睁眼,看向中间的小圆盘。小圆盘上的五块中品灵石差不多消耗了七分之一,按照这个消耗速度,怕是顶不到一个时辰了,他在心中暗叹一声:小妹恐怕也没想到我们会遇上狼群吧! 心中叹息,大哥的神色却依旧平静,他重新闭目。不管如何,他都会战斗到最后一刻,大不了就是死,没什么可怕的。 时间啊!有时如流水,有时又如龟爬。 此刻,对于以大哥和老三为首的大汉们来说,时间,无疑是如流水的。 由于妖狼们的攻击太过猛烈。123。护罩只坚持了半个时辰零两刻钟,就开始渐渐变得暗淡了。 头狼见此,不由兴奋地嚎叫了一声,攻击护罩的爪子愈发有劲儿了。 “砰砰砰”的声音响得更急,灵力护罩已经开始了轻微的摇晃。 大哥见此,浓眉一皱,喝道:“准备战斗!” 所有大汉立时拿过武器,齐齐站起,一个个瞪视着灵力护罩外的狼群,目光凶狠,杀气汹涌。 最终,伴随着头狼猛力地一击,小圆盘发出一声“咔”。 。碎裂了开来,灵力护罩也同时消失。 大汉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他们眼中没有畏惧,身经百战的猛士是不会畏惧死亡的。他们只知道,谁要杀他们,他们就杀谁! 大哥死死盯着头狼,他知道,他必须和三弟联手当下这头头狼,否则,他身后的兄弟一个也活不了。 他冷静地道:“一会儿头狼攻上来,我和老三尽量抵挡,其余人对付其它的妖狼,只要再撑一会儿,老二他们一定会到!” 十三人齐齐点头“嗯”了一声,表示明白。 老三则直接站到了大哥的身边,兄弟二人并肩而立,相距一尺。大哥的大剑横于身前,做防御之势。老三的大剑则是剑尖直指头狼。楚秋诗做攻击之势。 两人曾经多次联手面对强敌,大哥心性稳重擅守,老三生性勇猛擅攻,二人一攻一守,彼此照应,可谓是相得益彰。这战力,绝非一加一那般简单。 头狼被那灵力护罩挡了这么长时间,早已经是怒火中烧,好不容易破掉了那个破罩子,它哪还能忍住不动手? 它张开了大嘴,那森冷的狼牙锋利如一排刀尖。它的后腿躬起,前腿曲起,眼中的杀意,疯狂而暴虐! 杀气,在蔓延! “哗啦啦!”秋风吹动泛黄的叶子,离去时,有几片黄叶也随着它飞起。黄色的叶子在林间打着旋,平添了几分萧索。 突兀的,头狼后腿一蹬地面,白色的身影刹那蹿起,凶猛地扑向老三,锋利的前爪正对着他的胸膛。 快!太快了!老三反应过来的时候头狼的狼爪已经到了他胸前不足两尺处,迎面而来的腥风让他的头发尽数竖起。…。 老三狂吼一声,并不理会头狼的狼爪,而是双手紧握大剑,一剑直直劈向了头狼的狼头。 这一剑,虽无劈山断岳之能,却有劈山断岳之势,刚猛非常! 而大哥的剑,则是准确地挡在了头狼的狼爪之前。兄弟二人一攻一守,很是默契。 然而,身在半空的头狼眼中却闪过了一道狡猾的光芒。它的一只前爪以大哥看不清的速度,斜拍在了其大剑剑身之上。它借力扭身便向,躲开老三一剑的同时,猛地一爪向大哥的脖颈抓来。 这一抓,划破了空气,突然、疾速、凌厉!带着锐啸声、带着死亡的气息。 大哥的瞳孔急剧地收缩了起来,他的剑还保持着替老三抵挡攻击的状态。123。根本来不及收回。他想躲,却根本来不及,他已是必死!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头狼竟然如此狡猾,其速度竟是如此之快,他和君阶初期的差距,竟然会如此之大! 这一瞬间,大哥想了很多,他们五兄弟从记事时起就不知道爹娘是谁,小小的他们只能以乞讨、偷盗为生。后来,兄弟几个长大了,仗着身强力壮,拉了一伙人当起了山贼。直到,遇到了小妹,那个弱质纤纤却把他们一帮大老爷们儿耍得团团转的女子。 是小妹给了他们修炼功法。 。教导他们修炼,让他们的未来变得光明。他们都知道,小妹有背景,且绝对不凡。可他们五兄弟并不在意那些,他们只一起把小妹当成了宝,给她最大的温暖。而小妹,也把他们当成了亲哥哥。 可他,终究是在心中迈过了兄妹情的界限,他不求其它,只看着她就好。可如今,他就要死了,再也看不到那个表面弱质纤纤,实则强大的女子了。 他不怕死,但谁让他死,谁让他再也见不到小妹,他必让谁付出代价!运足了灵力,大哥挥出了前所未有的最强一拳,直直打向了头狼的腰间。 所谓:“铜头铁骨豆腐腰”。就算妖狼的身体强悍。楚秋诗却也是符合这个规律的。大哥要在自己死前的最后一刻,给头狼以重重一击,让自己的三弟和身后的兄弟们能多一些生的可能。 老三看到了头狼的攻击,也看到了他大哥地选择。他的眼角瞬间瞪裂,他想阻止,可他连张嘴怒吼的时间都没有,他一直都想变强,可他想变强的心从未有一刻像如今这般强烈! 就在这一刻,人和狼的动作仿佛变慢了,就连盘旋飞舞的黄叶也好像变慢了,天地,好似即将静止! 不,没有,他们都没有变慢!而是那道剑气,太快! 一道肉眼难见的白色剑气,不知从何处而来,以无比耀眼的姿态,以无法反应的速度,刹那从头狼的左眼刺入,后颈处刺出,其余势不减,直入地面三分。 “呜!”头狼的惨叫声只发出了一半便戛然而止,狼眼中亮光刹那湮灭,君阶初期的头狼,一剑毙命!…。 “砰”的一声,大哥的拳头砸在了头狼的身上,将已经死去的头狼打飞出去足有十五六丈! 劫后余生的大哥和老三同时长出了一口气。他们强行控制住有些发软的双腿,四下看去,想找到救命的恩人,却见一道白色的倩影已经冲入了狼群之中。 十四位历经过无数风雨的汉子,各个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白衣的少女手持白色长剑冲杀于狼群之中。 其身形如破空之箭矢,没有任何的花式技巧,只是单纯的快,快到让他们看不清她的身形。 她的剑,如行云流水,杀妖狼如同砍瓜切菜般容易。123。一剑一个毫不拖泥带水。其所到之处妖狼尽皆悲嚎着倒地,没了声息。 怎一个畅快淋漓! 原本逼得十四人要死要活的狼群,在这白衣少女手中,就好像是同等数量的虫子。只几吸的功夫,她就已经杀了二十余头了,杀妖狼简直像玩一样! 老三看了看自己粗壮的胳膊,又看了那白衣少女一眼,咧了咧嘴,惊叹道:“这小姑娘的腰恐怕还没有我胳膊粗。 。咋就能强到这个地步?” 大哥的理智还没丢,他拍了自己三弟的肩膀一下,勉强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地道:“你忘了,小妹也是这般妖孽的人物。好了,咱们兄弟可不能看着人家小姑娘独战群狼,被这群畜生杀了那么多兄弟,也该报复一下了,”他一挥手中大剑,“我们上!” “好嘞!”老三第一个兴奋地冲了出去。所有人中他最是勇猛,一直被狼群压着打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了,现在有了强援,自己大哥又让动手。楚秋诗哪还能忍得住? 那正在狼群中纵横冲杀的少女,白衣、白色长剑,正是月倾寒。 距离月倾寒成功通过问心已经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了。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大多数时间是在青扬山脉内猎杀妖兽,将在问心中锻炼出的战斗技巧彻底变成了自己的,这幻境中的和现实中的毕竟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此刻的月倾寒,问月剑增加两倍攻击、大成的悲之剑意增加六层攻击、小成的欢之剑意增加两层攻击,再加上修为又有进步。她的战力已经达到了一百四十八王。 那头狼只是君阶初期,其战力也就是五六十王的样子。月倾寒要杀它,剑意都不需要加持。 谢谢半夏挽秋的加油。 谢谢薄冰下的星光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谢谢投推荐票的朋友。。 12.玉山 林间,战斗已经结束。 因为狼王被杀,狼群本就有些乱了,再加上月倾寒的杀戮和大汉们复仇式的猛攻,狼群很快被杀了大半,只剩下小部分见势不妙逃掉了,徒留下满地的狼尸。 战斗刚一结束,大哥便带着老三来到了月倾寒的面前。大哥对她爽朗一笑,抱拳道:“在下曹龙,”说着一指老三,“这是我三弟曹豹,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他并没有问月倾寒的名字,因为他还不知道月倾寒的性子。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上来就问一个单身少女的名字,总是有些唐突的。 月倾寒手中依旧持着问月剑,并未收回,防止发生意外。她清冷的目光落在曹龙的脸上,微微点头。123。平淡道:“顺手而已,”她指了指满地的狼尸,“这些狼尸归你们,三万下品灵石。” 月倾寒遇到这场人狼大战纯属巧合,她出手,救人真的是顺手。以她的性子,与她无关之人死了就死了,其主要目的是为了这些妖狼。这么多帅阶、王阶甚至还有一头君阶的妖狼,可是值很多灵石的。经历过问心幻境的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对赚灵石的机会已经是有见过不放过了。 曹龙和曹豹兄弟二人齐齐一愣,他们实没想到杀狼如杀鸡的清冷少女高手,竟然张口就是要灵石。 曹龙的反应快些。 。他豪爽地笑道:“姑娘说笑了,光是您杀的妖狼其价值就不下三万灵石了,何况您还救了我们的命,”说着,他竟然直接将储物袋递给了月倾寒,“我们兄弟赚得也是刀口上的灵石,无多有少,请姑娘取五万,就算是在下等的一点儿心意。” 月倾寒眸光一闪,心道:这曹龙到是有几分意思。 曹龙直接将储物袋递给月倾寒,这意思可太多了,即表示了信任又可以博取她的好感,还在变相的告诉她:我们什么都没有,姑娘您可别打杀人夺宝的主意。 伸手接过储物袋,月倾寒也不客气,直接取了五万下品灵石到自己的储物灵戒中。随后。楚秋诗便将储物袋还给了曹龙。怎么说她也救了曹家兄弟一行,多拿两万灵石是一点儿也不过分。 曹龙接过储物袋,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月倾寒手上的储物灵戒,心中微动:这位,恐怕是哪家出来历练的大小姐。 储物用具这种东西,分为很多种,最常见的有两种:“储物袋”和“储物灵戒”。 储物袋的空间一般比较小,在十到一百立方之间,且无法保鲜。其价值一般在一万下品灵石到十万下品灵石之间。 储物灵戒就比较高级了,其空间一般在一千立方到不知道多少这个范围,其内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放在里面的妖兽材料或灵药等不说永远保鲜,保存个几千年绝对没问题。甚至品级高的储物灵戒保存个几万、几十万年都是可能的。其价值具体多少不好说,但最便宜的也要五十万灵石左右。这在天风外界已经不算小数目了,一般二流以上的家族、势力才能拿得出来。…。 曹龙长这么大见过拥有储物灵戒的人绝不超过十个。而这些人中,除了他的小妹外,其余几个不是大家族的家主就是大势力的长老。所以他断定,月倾寒的背景绝对不小。 即便猜到了月倾寒的出身可能不凡,但曹龙这个汉子依旧是大方而坦然,他再次抱拳道:“姑娘大恩,我等无以为报。若来日姑娘有什么麻烦,请到赏金猎人公会联系我们‘芳华团’,无论何事,只要力所能及,我等必全力以赴!” 若是其他人,八层会奇怪,这么一群大汉组成的团队为何会以“芳华”为名? 不过月倾寒倒是没有多想这个,人家叫什么是人家的事,与她无关。她只点了点头“嗯”了一声。123。便直接飘然而去。 至于曹龙的报恩之言,她并未在意。她救他们纯属顺手,拿点儿灵石没什么,若是再要求人家做这做那就不好了。 月倾寒独自穿行于青扬山脉之中,算算时间,她才离开竹屋四天,倒不急着回去。她准备深入一些,找一些君阶中期的妖兽战斗。君阶初期的妖兽还是太弱,根本给不了她压力。 然而,她的脑中突然响起了姬南梦的灵魂传音:“小倾寒,别撒欢儿了,快回来,为师有事情要你去办。” 毫不迟疑地转身。 。月倾寒变换方向,向着青竹小院极速而去。 半个时辰后。 月倾寒与姬南梦对坐。 姬南梦递给月倾寒一块玉简,挑眉笑道:“看看吧,这次的事情可是很有趣哦!” 月倾寒淡然地接过玉简,对“有趣”这个说法报以怀疑态度。她早就发现了,自己师父说有趣的八层都是无趣的。 灵魂力探入其中,良久,月倾寒收回灵魂力,对姬南梦点头道:“师父,徒儿现在就启程。” 玉简中记录的是关于一个名为“玉山宗”的不入流小宗派的事情。在天风外界都是不入流的,这玉山宗的弱小可想而知。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弱小的宗派。楚秋诗却和天风界顶尖势力玉剑阁有着关系。 玉山宗位于小型国“岳国”的东部山区之内,创建刚过百年,其创派祖师是一名名为“云彩霞”的女子。 其修炼天赋可谓是极差,水灵脉,灵脉值只有二十二。但其心性上佳,在三十一岁时成功通过了问心幻境,加入了玉剑阁。 本来,以她那种坚韧的心性再加上玉剑阁的资源,成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然而云彩霞出身乡里,天生比较纯朴,虽然心性坚韧却没什么野心。凡事讲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争不抢”。这种心性配上她二十二的灵脉值,注定了她在修炼一途上是走不远的。 云彩霞直到一百二十岁时才勉强突破到君阶初期,自知进阶无望的她,选择回到家乡,玉山脚下的云家村养老。 乱世啊!永远不缺山贼。云家村附近有一伙很大的山贼帮派,名叫:“虎狼帮”。…。 虎狼帮帮众近三百,为首的大当家名为:“潘胜”,其修为与云彩霞一样,也是君阶初期。 虎狼帮每年都会到云家村去收年钱,收的虽然不少,但云家村的村民勉强也可以承受。 因此,云彩霞便没有出手阻止。毕竟那潘胜也是君阶初期的修为,还有不少的手下。若是彻底撕破脸,她虽不怕,但云家村的其他人可就惨了。 至于向玉剑阁求援,不到万不得已,云彩霞是不会这么做的。因为她觉得,她欠玉剑阁的已经不少了,怎能遇到点儿小事就求助? 然而事情总是会发生变化的,这村里人的收入,真的是要看老天的。 云彩霞回乡的第三年,正赶上大旱,村子里不说是颗粒无收也差不多。这没了收成,虎狼帮再来收年钱,云家村自然就拿不出来了。 年钱拿不出来,虎狼帮就要抓男人和女人顶账。男人可以加入虎狼帮,增加虎狼帮的实力,女人则可以用来生育或是发泄欲望。 虎狼帮这一抢人。123。村里的青壮年可不干了,各个手持镰刀、锄头、铁锹甚至是棒子,一窝蜂地冲了出去,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一但打起来,那结局势必是云家村被屠尽。 全村人冲出去的动静,自然惊动了云彩霞。得知始末之后,她是再也忍不了了。 纯朴是纯朴,但云彩霞那也是能通过问心的人,其心中自有底线。 云彩霞手持下品君器长剑而出,轻松战败虎狼帮的二当家和三当家,六十吸内削了虎狼帮一百人的头发,震惊全场,让虎狼帮的山贼和云家村的村民都傻了眼。 虎狼帮的山贼是真没想到,这小小的云家村竟然隐藏着一位君阶高手。而云家村的人也没想到,平日里和蔼可亲的老奶奶竟然如此厉害。 云彩霞没有杀虎狼帮的人。 。因为她不想鱼死网破,只是让虎狼帮的二当家回去告诉大当家潘胜。说云家村她护了,你们收年钱也要给村子留条活路。如此,咱们就相安无事,否则,她不介意到虎狼帮走一趟。 潘胜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虽然心中有怒气,但还远没到暴怒的程度,毕竟一个君阶高手有资格和他如此说话。可他也不甘心被人威胁,便带着手下来到了云家村,要与云彩霞一战。 云彩霞毕竟曾是玉剑阁的人,修习的功法和使用的武器都不是潘胜能比的,只四十几个回合潘胜便败下阵来。 双方约定,从今以后,云家村的年钱虎狼帮只收一半,而云彩霞也不得随意对虎狼帮的人出手。 两战之后,云家村的男人们彻底热血沸腾了。淳朴的乡间汉子们没什么野心,他们只想学了本事保护村子、保护妻儿。 于是。楚秋诗云家村上上下下,小到十五岁、大到五十五岁,纷纷来找云彩霞拜师。 云彩霞一想,面对虎狼帮,她一个人毕竟独木难支。若是有这些村里的小伙子们帮手,他们云家村的底气也会足很多,就这样,云彩霞开始教导村里人修炼。 这便是玉山宗的雏形了。 在玉山附近,并非只有云家村一个村落。以玉山为中心,方圆一百里内还有方家村和李家村。 云彩霞教导村民修炼的时间一长,云家村有个能击败虎狼帮大当家潘胜的高手,并愿意教导别人修炼的事情就传到了方、李两个村子中。 方、李两个村子里的青壮年和一些性格比较自立的女孩儿一听到这个消息,便纷纷前往云家村拜师。 云彩霞依旧一视同仁,她只是想用余生来帮助这些乡里乡亲罢了,没有其它。 渐渐地,跟着云彩霞修炼的人是越来越多,云家村已经装不下了。 于是,云彩霞便带着跟随她修炼的这些人到了玉山之上,建造围墙、修建房舍,开创了玉山宗。与虎狼帮和附近另一个名为:“腾云山庄”的势力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13.三丫 时间如流水,时至今日,已有一百多年了。 云彩霞交给村民的修炼功法都是玉剑阁的低阶功法,是那种可以随便外传的。这些功法大多是适合女子修炼的,毕竟玉剑阁是女子宗门。 然而跟着云彩霞修炼的大多是各村里的男人们,再加上修炼资源的缺乏。这么多年下来,玉山宗内的王阶倒是有不少,但君阶的,除了云彩霞外只有一名叫:“方桂花”的女子达到了君阶初期。 而虎狼帮却陆续出现了两名君阶初期,算上潘胜本来应该有三名君阶初期。但潘胜在十年前寿元耗尽坐化了,因此,虎狼帮也是两名君阶初期。 腾云山庄则同样只有两名君阶初期。 王阶到帝阶的修炼者。123。其寿命只有两百岁,水灵脉和光明灵脉的修炼者会长一些,在二百二十岁左右。木灵脉更长一些,在二百四十岁左右。 云彩霞是水灵脉,寿元在二百二十岁左右,过了这么多年,她的大限也到了。就在五天前,一手创立了玉山宗,虽然弱小却守护了一方百年,并为后人创造了变强机会的云彩霞,坐化了。 云彩霞的坐化,对玉山宗门人来说,不单单是一大战力的损失,更是心灵寄托的一种失去。 然而事实上,云彩霞的坐化并没有影响到玉山宗的根基。就算玉山宗只剩下一名君阶初期。 。最多就是在行事上多让步罢了。若说被灭宗,那还是不可能的。因为腾云山庄不愿做无意义的杀戮,而单凭虎狼帮的两位君阶初期根本不可能杀掉方桂花。 毕竟云彩霞的下品君器长剑可是留给了方桂花,而虎狼帮的两位却只有中品王器,这之间的差距可是很大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三天前,有人发现了一处位于三方势力中间的小型灵石矿脉。就是这么巧,云彩霞刚刚坐化不到两天,就有灵石矿脉现世,不能不说天道无常。 要知道,像岳国这种小国,灵石可是很少见的。他们国内使用的货币大多还是黄金白银。这一整条灵石矿脉的价值可想而知。 三方势力得知消息之后。楚秋诗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并决定在十日之后,也就是距今七日之后。在矿脉边上举行一场比斗,以分配灵石矿脉。 这样一来,虎狼帮和腾云山庄必然会联手打压只有一位君阶初期的玉山宗,玉山宗能得到的份额就会极少,更有可能一点儿份额也拿不到,甚至在比试之时,其余两方就会灭掉玉山宗的主力。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是玉山宗无法承受的。 没了办法的方桂花只能按照云彩霞临终前的嘱托,向玉剑阁求救。 而玉剑阁则是直接发布了一个阁内任务,任务内容就是帮助玉山宗得到灵石矿脉的份额。 帮助一个不入流小门派的任务,对于玉剑阁来说简直就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任务,谁也不可能告知姬南梦。因为实在没必要,对付几个君阶、王阶的修炼者,你告诉姬南梦这个能一剑斩开天风层的人,那不逗呢吗?…。 然而啊,世上总是有然而!姬南梦这个闲得无聊的人没事就爱翻看玉剑阁下发的任务,为的就是给月倾寒找些事做。看到玉山宗这个任务的详细介绍,她直接就帮月倾寒给接了。 别问姬南梦是怎么翻看任务,又是怎么接任务的,堂堂天风界顶尖高手,若是连这点儿本事都没有才是笑话。 月倾寒微蹙柳眉,对姬南梦道:“师父,七天时间,徒儿好像来不及。” 姬南梦竖起一根食指,在月倾寒面前晃了晃,笑眯眯地道:“为师有办法哦!” 说着,姬南梦翻手取出了那夜她们二人传送到月亮上的小圆盘对着月倾寒晃了晃:“为师送你过去。” 天风外界。 小型国,岳国,东部。 玉山东方三十里处。123。林间。 巧的是,这是一片红枫林。 此地的秋,已经接近深秋了,枫叶比一个月前更为艳红。时至傍晚,艳红的晚霞洒在同样艳红的枫叶之上,显得鲜红似血。 一道白光闪过,月倾寒出现在枫林之中,她轻轻晃头,甩掉传送带来的不适,随即向四周看去。 只一眼,月倾寒的眼中不禁闪过了一瞬的恍惚。在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回到了北疆城的家中,好像看到娘一脸温柔地看着她练剑,好像看到爹端着菜肴叫她吃饭的样子。 再次轻轻晃头。 。将还没来得及泛起的思念甩开,月倾寒脚尖轻点地面,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了一棵较为高大的枫树树冠之上。她凝目,向四方望去。 玉简中记载:玉山高三百丈,在其周围一百里内并无其它山头。 月倾寒很清楚,就算自己师父因为没来过玉山,所以设定的传送位置有所偏差。也不会偏差太大,估计偏差个二三十里就算顶天了。她只要如此站在树冠上向四下寻找,八层就能找到玉山。 不出月倾寒所料,就在她的正西方大约三十里处,就有一座目测三百丈高的山峰,想必就是玉山了。 轻轻一跃,落回到地面上,她运起灵力。楚秋诗快速向玉山赶去。 玉山附近的树木十分茂密,简直就是一片森林,至少,月倾寒所在的方向是这样的。 穿梭在众多的树木之间,踩在飘落的黄叶之上,月倾寒感受着此处与青扬山脉完全不同的宁静,本就古井无波的心更加平静、更加自然。 半刻钟后,在距离玉山十里左右时,月倾寒看到了一条直通玉山的乡间土路。 顺着这条乡间土路行去,月倾寒很快就看到了玉山的山脚。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她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五名长相凶恶、肩宽背厚、手持鬼头刀,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男人排成一列,站在小路之上,将本就不宽的小路彻底阻住。 他们看向月倾寒的眼神中是一致的淫邪,面上是一致的猥琐。 月倾寒对这种眼神极为厌恶,亦极为恶心。她记得,问心幻境中给她下春药的那个纨绔,看她时就是这种眼神。所以,她决定,只要他们真敢阻她的路,她就杀了他们。…。 主意打定,月倾寒不退不避地向他们行了过去。离得近了,她也感受到了五人身上的灵力波动。四名王阶中期、一名王阶后期,看似不弱的阵容,但在她看来有等于无,她杀他们连三吸都用不上。 圣者之下,皆属凡人之列,只要不是用特殊方法隐藏修为,都是可以通过身上的灵力波动感应到的。当然,距离不能太远,这与个人的灵魂力强弱有关,灵魂力越强感应范围就越大,反之则越小。 五人中为首的王阶后期男人身形壮硕,肤色如黑炭。见月倾寒朝他们过来了,他上前了两步,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月倾寒,当他发现她的修为只有王阶初期时,他彻底放下了最后的一点儿警惕。123。淫笑道:“美人儿过路,可是要交买路钱的哦。” 已经行至黑壮男人身前一丈处的月倾寒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她已经打算出手了。姬南梦教导她,面对敌人时,能出其不意就不要客气,能动手杀人就不要废话。 可就在她要出手的瞬间,她听到了一道带着浓浓怒意的女声:“严斐,你们虎狼帮如此欺我们玉山宗,找死不成?” 听到“我们玉山宗”五个字,月倾寒便没有出手,她停住身形,循声看去。 只见,一名身高五尺一寸左右、身穿孝服、手持带鞘长刀、梳着及腰麻花辫、相貌普通。 。却有着一双灵动大眼的二十余岁女子,正从玉山的方向急速而来,转眼间人已经到了。 女子停住身形,二话不说直接挡在了月倾寒身前。她抽出长刀,右手持刀指着严斐,也就是黑壮男人,左手则拿着刀鞘,将其横在月倾寒的身前,做保护之势。同时道:“小妹妹你是来我玉山宗拜师的吧,不用怕,姐姐会保护你的。” 月倾寒眸光微闪,她实没想到这个女子竟会这般。女子的修为只在王阶中期,至于手中拿的长刀,以她的眼光看,应该是村里人自己打造的,匠人的手艺不错。楚秋诗但材料太次,最多算是一把不错的将器。 王阶中期拿着将器,就能为了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对上四名王阶中期、一名王阶后期的阵容。无论她是为了救自己还是为了玉山宗,此人都值得敬佩。 月倾寒心思电转间,严斐已经说话了,他斜着肩膀、撇着嘴,迈着不知在哪学来的左右晃悠步,一脸的小人得志:“哎呦!你说我们找死?”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他狂妄地大笑道,“哈哈哈!云三丫,你以为你们玉山宗还是以前的玉山宗?那性云的老婊子已经死了!” “哈哈哈!”他身后的四人也猖狂地笑了起来,看向月倾寒和云三丫的眼神好像饿狼看到小绵羊。 严斐听到自家兄弟的大笑声,自觉气势更足,他的面容变得狠厉,猛地一挥手中的鬼头刀,刀尖直指云三丫:“你信不信哥几个就算现在把你给办了,你们玉山宗也不敢找哥几个报复!”…。 “哈哈哈!”五人又是一阵无比猖狂的大笑声。 云三丫的眼睛已经气红了。 对于玉山宗的人来说,云彩霞不但是他们的开派祖师,还是带领他们变强、给他们人生新目标的恩人。那是他们心中不可辱的圣人,是他们的逆鳞,谁敢对云彩霞不敬,玉山宗上上下下所有弟子拼死也不会放过那人。 云三丫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几欲将她头脑冲昏的怒火,手中的长刀指着玉山对月倾寒道:“小妹妹,你先走,向那个方向逃,我的姐妹们就快到了。她们会接应你的。123。”言罢,她灵力运起,长刀举起,干脆利落地冲向了严斐等五人。 严斐看着云三丫那被气得通红的一双大眼,只觉更美,心中的欲火一下就烧了起来。他眼中爆发出了浓浓的占有欲,用近乎疯狂的声音道:“这小娘们儿交给我,你们几个去抓那小美人儿,我要活的,哈哈哈!”说着。 。他便狂笑着冲向了云三丫。 “放心吧头,我们明白。”说着,领命的四人齐齐冲向了月倾寒。 一边冲,还一边污言秽语不断。 转瞬间,短兵相接! 月倾寒看着笑得一脸猥琐向自己冲来的四人。她心念一动,认主后温养于丹田的问月剑瞬间出现在她手上,一道美丽的白色剑光刹那亮起,好似能刺穿人灵魂的送别! 一剑,不多不少,月倾寒只出了一剑! 四名虎狼帮人的咽喉尽皆被划破。楚秋诗他们瞪大了难以置信的眼睛,捂着自己涌出大量鲜血的咽喉软倒于地! 他们到死都没明白,一个王阶初期的少女,是如何一剑杀掉他们四人的,这完全违背了他们的认知。殊不知,坐井观天! “当啷!”“噗通”武器落地的声音和尸体软倒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响亮。震得严斐一个激灵,爆退出五六步。震得云三丫猛然回头,看向了月倾寒。 不等二人有什么反应,月倾寒没有丝毫迟疑地速度爆发,瞬间穿越了她和严斐之间的距离,问月剑直直刺入了严斐的心脏。 “额!”严斐只来得及发出半声闷哼,便瞪大着满是惊愕、惊恐、不解的眼睛颓然倒地。 转瞬间,尸横遍地!。 14.见面 云三丫都看傻了,从月倾寒出手到五人身死不到两吸。她根本没看清月倾寒的动作,只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道白影。 云三丫再看向月倾寒时,已经是满眼的小星星,那眼中的敬佩和好奇傻子都能看出来。 云三丫快步走到月倾寒身前,近乎手舞足蹈地道:“小妹妹,你可真厉害!虎狼帮这群混蛋最近在我们玉山周围派了不少人手截杀我们玉山宗的人,已经有两个姐妹和两个林家村的男人被杀了,”她停下手舞足蹈,神色有些悲伤,后又转为咬牙切齿,“可恨这帮混蛋一见到我们人多就会逃走,让我们没一点儿办法,”她的眼睛开始发亮。123。显得有些兴奋,“可是小妹妹你竟然一出手就杀了五个,真是太解气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你的修为只有王阶初期却可以强成这样?” 月倾寒看着眼前的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若有所思地道:“你说,虎狼帮截杀玉山宗人?” 云三丫愤愤道:“是啊!那群混蛋就像疯狗一样!” 月倾寒眸光变幻,她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对。 玉山宗内可有一位拿着下品君器的方桂花。在这个若非发现了一条灵石矿脉则连灵石都见不到的地方。 。能增加君阶初期修炼者三层战力的下品君器简直就是神器!除非虎狼帮想鱼死网破,否则,他们不应该做出如此过分的事情才对,除非…… 月倾寒正想着,就听到云三丫又说话了。 “小妹妹,我叫云三丫,你可以叫我三丫或者三丫姐,嘿嘿,”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你叫什么名字?来我们玉山宗有事吗?看你这战力,并不像是拜师的啊!” 月倾寒的思绪被打断,便随口回答道:“我叫韩倾月,是来见你们玉山宗宗主的。” 韩倾月,是姬南梦让月倾寒在外行走之时使用的名字。毕竟。楚秋诗姓月、又是女子、天赋又极强,是有可能被人联想到月家的,到时或恭敬、或暗中使坏,都是不好的。 “哦!”云三丫的语气有些上扬,她满眼好奇地问道,“你找我们宗主什么事啊?” 月倾寒无语,眼前这人真是该问的不该问的都问,就那么好奇?可这人却并不让她感到反感,因为其眼中的善意真的是太明显了。 “三妹,怎么回事?”女声自不远处传来,话落,四道身影已经到了月倾寒和云三丫面前。 四名女子,一名王阶后期,一名王阶中期,两名王阶初期。清一色的身穿孝服,清一色的手持兵器,清一色的,额……打眼一看还真的分不清谁是谁,这四人和云三丫长得至少有九分相似,彼此之间也是极为相像。 月倾寒看着这四人,再联想到云三丫这个名字,想必这四位就是云家其她的几丫了。…。 见到来人,云三丫不由自主地咧开了嘴,她一把拉住月倾寒的左手,指着来人一个个地介绍道:“倾月,这是我大姐云大丫,这是我二姐云二丫,这是我三姐,不、不是……” 噗嗤一声,被云三丫指着的女子笑出了声,她捂着肚子,指着云三丫,对月倾寒道:“这位妹妹,你可听到了,我是她三姐,三姐!哈哈哈!”说着,她已经笑趴在了二丫的肩头上。 其余三女也是笑了起来,月倾寒也不禁莞尔。你自己是三丫,排行第三,还叫别人三姐,这真是……很让人无语。 “去去去!”云三丫羞恼,她上前了一步,瞪着那趴在云二丫肩头上的女子,佯怒道,“你个没大没小的死丫头。123。看我不打你。”说着,抬手就要打那女子的后背。 “哎!”女子不依了,连忙躲到了二丫的身后,“二姐、二姐,她自己说我是她三姐,怎么能怪我呢!” “你还敢说,死丫头,看我不打你!”说着,云三丫便想绕过云二丫,去打那女子。 那女子却是双手抓着云二丫的双臂,不断地拿云二丫当挡箭牌,同时嚷道:“大姐、大姐,救命啊!” 被点名的云大丫无奈一笑,也不理胡闹的二人,对月倾寒道:“这位小姐。 。让您见笑了,她们俩就是这样,经常闹。”说着她指了指藏在云二丫身后的女子,“这是四丫,”又指了指一直没说话,只不断偷瞄月倾寒的女子,“这是我们老妹,云小丫。” 月倾寒颔首,心念一动,将问月剑收回丹田,淡淡道:“韩倾月。” “原来是韩小姐,不知韩小姐来我玉山宗何事?” “我要见玉山宗宗主。” 云大丫愣了愣,先打量了一下月倾寒的修为,又看了看地上的五具尸体。那五人的致命伤一看就是剑伤,绝非刀伤,云大丫心中一动,笑道:“小姐可是来自……”说到一半。楚秋诗她便住了口,只微笑着看着月倾寒。 月倾寒眸光一闪,这个云大丫把话说一半分明是怕有人冒充,便干脆地点头道:“我是玉剑阁的人。” 云大丫笑意更浓,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喜意,道:“那请您跟我上山。” 玉山宗内知道玉剑阁要来人的,除了现任宗主方桂花外,只有两人,而云大丫恰恰是其中之一。 虽然月倾寒的修为只有王阶初期让云大丫有些意外,但她并没有小瞧或质疑月倾寒。她十岁时就拜了云彩霞为师,对玉剑阁也是有一点儿了解的。她明白,那种庞然大物派出来的弟子绝不可能是弱手。再说了,地上可还躺着五个死人呢,这五人的修为云大丫还是清楚的。 月倾寒微微摇头,有些郑重道:“你告诉我你们的居所所在,我会潜入玉山宗找你们。” 听到这话,云大丫一愣,云三丫几个也不闹了。齐齐看向了月倾寒,目露不解。…。 云大丫想了想,首先开口,她微有迟疑道:“你怀疑我们玉山宗内有内奸?” “这不可能!”云三丫第一个反驳,“我们玉山宗的人都是林、方、云三个村子里的人,知根知底,不可能有奸细的。” 云四丫和云小丫也是面露赞同之色,显然她们和云三丫的想法一致。 而云二丫则是面露思索之色,眼中光芒闪烁,似想到了什么。 云大丫没有理会云三丫几个,只看着月倾寒,显然其对自己除了二妹以外的三个妹妹的天真、单纯早已经习惯了。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灵石矿在前,人心难测。” 云大丫眸光闪了闪,点头道:“我将我的居所位置画给你。”说着。123。便要用手中刀在地面上勾画。 月倾寒见到这一幕,也只能感叹这地方真的很贫瘠。她翻手取出一枚玉简,并将其递给了云大丫。 云大丫接过,对月倾寒微笑点头后,便将自己的居所刻录在了其中。 月倾寒接过,灵魂力检查没问题后,将其收起,向云家姐妹点头道:“那我先走了。”言罢,她便身化白影,很快消失在了林间。 月倾寒走后。 云三丫第一个开口,有些不悦地道:“大姐,我们玉山宗内是不可能有奸细的。 。你们是不是想多了。” 云大丫无奈地笑道:“人心隔肚皮,现在和以前不同,灵石矿脉出世,人在利益面前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云二丫也点头,赞同道:“大姐说得对,人的贪婪是很可怕的。” 云三丫看着这两人,耸耸肩,无奈道:“好吧、好吧,听你们的就是,谁让你们比我脑子足呢。” “哈哈,”姐妹几个闻言,都笑了起来。 云大丫笑着转换话题道:“三妹,你可有看到那位韩小姐出手?” 提到这个,云三丫立时兴奋起来,她连连点头道:“见到了,见到了,倾月好像只出了两剑。楚秋诗我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严斐五个就全都死了。”说着她还挥了挥胳膊,有些眉飞色舞,“大姐你们是没看见,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啊?不可能吧?她才王阶初期!”云四丫明显有些不信。 “你个死丫头,难不成我还会骗你?我告诉你啊,”她瞪大了眼睛,眼中尽是惊叹、崇拜之色,“倾月真的很厉害、很厉害!我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我觉得,她比我们宗主还厉害!” “怎么可能!我才不信…….” …… 云大丫听着三丫和四丫的对话,心道:玉剑阁果然厉害,王阶初期就有这般实力。 想着,云大丫开口道:“好了别闹了,收拾一下战场,我们该回去了。” 月倾寒到达枫林之时已经是傍晚,又和云家姐妹说话用了一些时间,眼看着夜幕已经降临。 玉山只有三百丈高,地势并不陡峭,这对月倾寒来说本是极易行走的。…。 但其上是被玉山宗人处理过的,树木极为稀疏,巨石几乎不可见,这给月倾寒的潜入带来了一些麻烦,因为能遮蔽身形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只要稍有不慎,她这一身在黑夜中十分明显的白衣就会暴露她的行踪,她现在还不想让虎狼帮和腾云山庄得知她的存在。 一路小心地上山,月倾寒避开所有的玉山宗守卫,用了足有近一刻钟的时间,才到达了玉山宗的南墙外。 她四下扫视,没发现有人后,开始打量眼前的围墙。用山石砌成的围墙足有两丈高,左右看去,其长度足有五十余丈。她伸手轻触墙体,灵魂力微微探入,她能感觉到,这石墙的硬度不低、厚度恐怕也不差,至少帅阶应该不太可能用强力破开,就是王阶想破开也是需要时间的。 按照云大丫给的地图所示。123。月倾寒只要翻过这面墙,就会看到一排五间平房。这五间平房就是云家姐妹的居所,而云大丫的居所就在南边的最后一间。 再次四下扫视,月倾寒确定没有人窥视后,便脚尖点地,腾身而起。围墙之上只是隐约的白影一闪,她的人已经飘然落于墙内,落地时无声无息。 刚刚落地,月倾寒便一个闪身到了左前方的黑暗处,右手食中二指成剑指,直直点在了一人的咽喉上。 “倾月,是我。”一个压得极低,小心翼翼中又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 不用她说,月倾寒已经看清了她,梳着及腰的长马尾,身体僵硬而绷直。 。一双大眼瞪得老大,额上微有冷汗,正是云三丫。 月倾寒心下了然,玉山宗好歹是个宗门,怎么可能没有暗哨?估计是云大丫特意用云三丫替换了此地的暗哨,为的就是等自己。 月倾寒收回手,向云三丫浅笑,轻声道:“带我去见你大姐。” 云三丫长出一口气,抚了抚胸口,略微顺了顺气,佯装埋怨道:“倾月,你真是吓死我了。”嘴上说着,却已经亲热地拉住了月倾寒的手,“走吧!大姐和宗主都等着你呢。” 月倾寒并未抗拒云三丫的亲近举动,只跟着她走。说实话,对这个护过自己,心性也较为坚强的乡间女子,她还是挺有好感的。 两个人的脚步声都放得很轻,几不可闻。在这寂静的夜里。楚秋诗两人只能听到远处玉山宗弟子来来去去的脚步声和练习时挥舞刀剑的破空声。 青石铺成的小路整整齐齐,左侧五间青砖瓦房并列。 五间瓦房在房门处都插着黑色的长杆,杆头上挑着白帆,表示她们有亲近的人刚刚过世。透过窗纸可以看到,五间瓦房内都没有燃灯,寂静一片,其中三间房内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其主人应该是在修炼。 右侧则是大片的空地,空地上有着梅花桩、武器架和一些铁人。 已经被踩得发亮的梅花桩反射着月光,带着岁月的痕迹。武器架上的刀剑泛着淡淡的冷芒,好像有血腥味流转在空气中。铁人身上的一道道伤痕抒写着玉山宗人的从弱到强。 月倾寒看到这些,心中确定,只要这次能得到灵石矿脉的份额,再给玉山宗两百年时间,其成为天风外界二流门派是八九不离十的。 跟随着云三丫,月倾寒很快就到了云大丫的门前。 云三丫上前,并未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月倾寒自然跟上。。 15.三爷 屋内并无灯火,只有透过窗子照进来的淡淡月光,显得有些昏暗,但以月倾寒的视力看清屋内的一切还是没问题的。 十几个平方的屋子,青砖铺地,一铺石炕紧靠着西侧的墙壁,石炕之上有一个粗布质的蒲团。一张三尺长宽、两尺高的木桌摆在石炕前方五尺处,木桌上放着一个木质水壶和几个杯子,四把木椅分放木桌四方。其中的两把上正做着两人。 一人正是云大丫,另一人是一名面容五十余岁、身穿粗布麻衣的女人,八层就是玉山宗的宗主方桂花了。 见月倾寒进屋,粗布麻衣的女人和云大丫都站了起来。 粗布麻衣的女人首先开口。123。她很热情,略显恭敬却不带谦卑:“在下方桂花,多谢韩小姐能来此帮助我宗。” 月倾寒对她点点头,淡淡道:“不必言谢,我来此也是接了任务。” 方桂花摇摇头,笑道:“不管您为什么来此,受益的终究是我们玉山宗。” 月倾寒点头,也不与其客气,直接坐在了一把椅子上:“我要知道虎狼帮和腾云山庄的情况。” 见月倾寒如此干脆,方桂花和云大丫相视一眼,相继坐下。而云三丫则早就坐在了最后一把椅子上。 四人坐下后。 。云大丫分别给月倾寒三人和她自己倒了一杯水。 方桂花则直接道:“虎狼帮一共二百八十余人,王阶以上的有三十余人,君阶初期的有两人,手中拿的是中品王器,战力大约在五十王。而腾云山庄要强一些,有三百余人,王阶以上的有四十余人,君阶初期有两人,拿的是上品王器,战力在五十五王左右。不过这都是表面上的,实际上他们应该会更强一些,但也不会强出太多。” 月倾寒点头,表情依旧平静:“比试的规则是什么?” 方桂花无法从她那平静的表情中看出她的想法,便回答道:“我们三方每方出三人。楚秋诗采取混战的方式,最后胜出的一方独得六层,最先出局的一方得一层,其余一方得三层。” 月倾寒的柳眉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这规则明显就是在打压玉山宗。若是采用一对一的方式,那玉山宗还有一些希望,必竟其他两方只有两名君阶初期,而非三名。可是混战的方式,玉山宗只有一名君阶初期的弱势就会表现得更为明显。那两方在明面的规则上就如此打压玉山宗,可想而知将来会如何,若是这次比试玉山宗真的败了,那灭宗恐怕就是迟早的事了。 还有,月倾寒的眼中闪过思索之色,能有这般的规则说明腾云山庄和虎狼帮应该已经联手了,最少也是隐有默契。可是这个规则明显是对腾云山庄有利,毕竟腾云山庄的两名君阶初期都是有上品王器的,那么,虎狼帮为何还会同意呢? 思绪转动只是一瞬,月倾寒朝方桂花点头:“我知道了,给我一个上场的名额。”…。 方桂花有些迟疑,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小心地一边注意着月倾寒的脸色,一边问道:“不知韩小姐您的战力如何?”她本不想问,怕惹月倾寒不高兴,可她又不能不问,因为灵石矿脉的分配太过重要。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右手并指如剑,以一种让方桂花无法理解的速度,瞬间点破了她咽喉处的皮肤随即收回。 一颗血珠自方桂花的伤口处渗出,顺着她的脖颈滑落。 方桂花、云大丫和云三丫齐齐倒抽一口凉气,面露惊骇之色。她们实没想到,月倾寒竟然如此之强,方桂花可是君阶初期,竟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且月倾寒的这一指只堪堪伤其皮肤就收回,这等对力量的把控力也让三人心惊不已。 方桂花惊骇之后就是狂喜。123。月倾寒有这般实力她们玉山宗还有什么可愁的?她相信,就凭月倾寒一个人,足可以同时面对虎狼帮和腾云山庄的四位君阶初期,再加上她自己,这比试想输都难啊! 以灵力将伤口抹去,方桂花笑道:“韩小姐果然厉害,在下佩服。” 月倾寒也不客气,直接道:“给我安排住处吧。” 方桂花点头,刚要说话,就见云三丫站了起来,她一下跳到月倾寒身边,一手搭在她的肩头上,将头低下。 。挨近她的头,笑嘻嘻道:“倾月,你住我那里吧!” 月倾寒无语,她长这么大只和她娘在一个屋子里过过夜。如今真的要和云三丫一起?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适应的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入乡随俗,她看向方桂花,眼神询问。 方桂花见月倾寒对云三丫的亲近并无反感,便笑道:“也好,韩小姐是秘密来此的,若是住到我那里,整日人来人往反倒是不好了。” 方桂花身为一宗之主,她自然是希望云三丫能与月倾寒交好的,那样玉山宗可就能多个靠山了。 “太好了!”云三丫高兴地跳了起来,她可没有方桂花那么多心思,只单纯开心的她不由分说地拉起了月倾寒。楚秋诗“走啦!走啦!去我那里。” 月倾寒无语,任凭她拉着,走出了云大丫的屋子。 月倾寒走后。 “不愧是玉剑阁的弟子,果真不凡。”方桂花感叹道。 云大丫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才点头笑道:“出身名门又是天之骄女,虽稍有傲气却无娇气,我想,她在玉剑阁中的地位应该也不会低。” “这个就不好说了,玉剑阁那等庞然大物不是我等能想象的。”方桂花微微摇头,目露向往之色。 云大丫淡笑不语,眼中光芒闪烁。 月倾寒来到云三丫的屋子。 云三丫房间的摆设和云大丫的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在南边的墙壁上挂着一把断刀。 月倾寒扫了那把断刀一眼,只剩一尺多一点儿的刀身上锈迹斑斑,明显是一把废刀。想来,这把刀对云三丫来说当是有重要意义的,不过云三丫不说,她也不想问。…。 云三丫热情地将月倾寒拉到一把木椅前,让她坐下。她自己却走向了石炕,边走边道:“倾月,你还没吃饭呢吧,是不是已经饿了,我都给你准备好啦!”说着,她俯身从石炕下面拿出了一个一尺高的木质食盒。 说真的,月倾寒不饿。以她的修为,虽然还不能辟谷,但十天八天不吃饭肯定没事,但云三丫的热情实在让她没法说出拒绝的话。 云三丫将食盒放在木桌上,打开盖子,一阵饭菜的香味瞬时溢出。她一边一样一样地取出食物,一边笑道:“这是我在饭堂打的,我们玉山宗饭堂的大师傅手艺可是很好的。” 月倾寒看着桌子上摆得一样样食物,有荤有素、有冷有热,样式很是多样。不由浅笑,任谁被如此对待多半都会开心的。 食物摆好。123。云三丫坐在了月倾寒的对面,拿起筷子对月倾寒道:“倾月,快吃吧,等吃完了,嘿嘿,”她有些不好意思,“你能不能跟我讲讲你经历的一些事情啊!以你的战力,经历的好玩事儿一定很多吧!” 月倾寒拿起筷子,随意地夹起了一片不知名的绿色菜叶,灵力微微探入,没有发现问题后将其放入口中,同时摇头道:“我经历的事情都不好玩,不过你若是想听我可以讲给你。” 云三丫兴奋得双眼放光,眉毛都飞扬了起来,连连道:“好啊!好啊!我最爱听故事了!” 如此。 。月倾寒和云三丫吃过饭后。月倾寒就给她讲起了她在北疆城和青扬山脉中发生的一些事情。直到午夜时分,二人才各自打坐,开始了修炼。 玉山西北方百里处,有一座占地方圆两百丈、围墙高三丈的大寨。大寨正门的两侧各站着两名手持大刀的彪形大汉,寨门之上挂着一块横匾,上书三个大字:“虎狼帮”。 此刻已是午夜时分,虎狼帮的议事大厅中却仍是灯火通明。 大厅正中有一张宽大的圆桌,桌上摆满了酒肉。三名男子围坐于桌边。 坐在左手边的是一名面容普通、气质也很普通的男人,若是不了解他的人见了他。楚秋诗八层会以为他只是一名普通的乡间汉子。此人名为:“关力”,是虎狼帮如今的大当家,君阶初期修为。 坐在右手边的则是一名身材壮硕,目光如狼,一看就非善类的男人。他叫:“马仁”,是虎狼帮的二当家,君阶初期修为。 关力端着酒杯,向中间那人道:“三爷,这次比试有您在,以您的实力,那灵石矿六层的份额必然是我们的。来,我敬您一杯!” 马仁也举起了酒杯,附和道:“不错,以三爷的修为,定是马到成功,可笑那腾云山庄还以为他们占了多大的便宜,他们哪里会知道三爷的厉害!” 话落,二人同时仰头喝下了杯中酒。 被称为三爷的人一身文士打扮,面容白净,像书生多过像修炼者。他向两人举了举酒杯,只轻抿了一口,自得地笑道:“那是自然,不过,”他的语气转凉,看向关、马二人的眼神也带上了些许的冷意和警告,“这灵石矿可不是我们的,而是三殿下的,明白吗?”…。 关力和马仁齐齐打了个激灵。 关力僵笑道:“是!是!三爷说得对,是三殿下的,三殿下的。” 马仁也跟着点头,连连道:“对对!是三殿下的。” 三爷闻言满意地点头:“记得就好,”他的面色转为严肃,“你们放心,以你们的修为,三殿下必会重用!等到三殿下成了这岳国的皇帝。123。你们便是功臣,前途定是无量的。” 关力和马仁的眼中同时闪过一道亮光,异口同声道:“是,三爷,我们明白!” 三爷再次满意地点头,正要再说什么时。 。就听到大厅外边传来一声:“报!” 关力眉头一皱,他吩咐过无大事不要打扰,难不成玉山宗的帮手到了?想到这,他看向三爷,眼神询问,见其点头后,便高声道:“进来!” 一名山贼快步而入,单膝跪于关力面前,双手托着一个小纸卷,恭敬道:“玉山宗传来的消息。楚秋诗请大当家过目。” 关力伸手拿过纸卷,却并未打开,而是问道:“严斐还没回来吗?” “回大当家,严队长还没有回来。” 关力皱眉,眼中闪过了然,他知道,严斐怕是回不来了。向报信的山贼摆摆手:“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 “三爷,请您过目。”报信的山贼刚退出议事厅,关力便将纸卷递给了三爷。 三爷也不客气,直接接过并将其展开,细细地看了起来。良久,他放下纸卷,开口道:“玉山宗的帮手已经到了,我们的计划也该施行了。”。 16.身死 () 已经在玉山宗住了两天了的月倾寒可不知道,她想保密的事情已经有人帮她泄露给虎狼帮了,而且虎狼帮已经准备对付她了。 在这两天里,云三丫对她可谓是无微不至,打饭、端水、弄零食,甚至若不是月倾寒拦着,还要帮她洗衣服,简直像个侍女。 而月倾寒唯一要做的就是在晚上修炼之前给她讲些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以满足她的好奇心。 虽只是两日地相处,月倾寒却对这个热情、善良的乡间女子充满了好感,入心谈不上,但朋友绝对算。 今日已经是月倾寒住在玉山宗的第三日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在盘坐于石炕上的月倾寒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一片宁静的室内只闻她绵长的呼吸声,显然还在修炼。 一刻钟后,房门被推开,云三丫提着个大食盒走了进来。 月倾寒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她缓缓睁开双眼,侧头看向云三丫,淡笑。 那偏头淡笑时一瞬间的美丽让云三丫止不住地咧嘴笑:“倾月,你可真漂亮。”她感叹了一句,随后举了举手中的食盒,语带炫耀,“今天可有好吃的哦!” 月倾寒浅笑下床,走到桌边坐下,问道:“是什么?” 云三丫神秘一笑:“嘿嘿,不告诉你,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月倾寒看着云三丫,微带笑意的眼中明白地写着“快拿出来吧”五个字。 云三丫嘴角带着狡猾的笑容,将食盒放在木桌上,慢慢悠悠地打开,慢慢悠悠地往外拿东西。 月倾寒淡淡地看着她,也不催促。 云三丫无语,认识月倾寒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她对她这淡定的性子也是服了。什么事都不好奇,你告诉她她就听着,你不告诉她她也无所谓。 就像墙上挂着那把断刀的来历,云三丫敢肯定,月倾寒是想知道的,可她就是不问,这让云三丫很有些憋闷。 无可奈何的云三丫只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一样一样的吃食被拿出,很快便摆满了整个桌子。 渐渐地,月倾寒闻道了一股类似梅花香的果香味。她眸光一闪,有些惊讶道:“玉梅果。” 云三丫拿吃食的动作一顿,她瞪大眼睛道:“你怎么知道?” 月倾寒伸手将垂落的一缕发丝理到耳后,淡笑道:“色如白玉,气如梅花,玉梅果,四品灵果,可以大幅增加王阶修炼者的修为。” 云三丫对着月倾寒竖起了大拇指,赞道:“这也行,倾月你可真厉害!”说着,她已经拿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小圆盘上放着两颗通体呈现玉白色的果子,散发着如梅花般的淡淡果香味,正是玉梅果。 将玉梅果放到桌子上,云三丫坐在月倾寒对面,笑道:“这是宗主给你的,说是为答谢你的出手之情而聊表寸心。” 月倾寒伸手拿起一颗玉梅果,细细地看着。她是真没想到,玉山宗竟然会有玉梅果,这倒是惊喜了,于是淡笑道:“这玉梅果对我确实有些用处,帮我谢过方宗主。但我只要一颗,另一颗给你。” “那怎么行?”云三丫一下就急了,“这都是给你的,你怎么能只要一颗?” 月倾寒轻轻摇头,淡然道:“三丫,我记得那日你问我,为何我才王阶初期就能那般强是吗?” “唰”的一下,云三丫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她点头如小鸡啄米:“嗯!嗯!为什么啊?为什么?” 月倾寒将玉梅果放回盘中,笑道:“因为我的灵力强度和灵力总量是普通王阶初期的五倍。” “什么?”云三丫惊讶地张大了嘴,“那岂不是说你的攻击力可以达到王阶初期的二十五倍?你是怎么做到的?” “首先根基要稳,其次要刻意的去压缩灵力,第三,要有好的功法。” 云三丫若有所思道:“所以,你只愿意吃一颗玉梅果,是不想让你的根基出现问题?” 月倾寒点头道:“嗯,给你的一颗,你服下后也不要借势突破王阶后期,好好压缩体内灵力,只有这样以后才能走得更远。” 云三丫咧嘴一笑,飞快地用各种菜肴将月倾寒的碗装满,才佯装郑重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倾月。” 月倾寒微笑摇头道:“不过是一些常识罢了。” “得了吧,常识我怎么不知道?” 月倾寒无语。她能说这是因为玉山宗太小吗?那估计云三丫会炸毛的。 早饭过后,月倾寒便服下了玉梅果,她的灵力总量成功提升到了一般王阶初期的七倍。此刻的她,战力已经达到了一百六十七王。 而云三丫本来是想将剩下的一颗玉梅果还给方桂花的,但方桂花没有收,而是直接将其给了她。 她得到玉梅果却并未服下,而是将其给了云小丫,她说:当姐姐的弄到好东西自然是要给小妹的。 随后,云家五姐妹就照例结伴下山巡查了。而无法练剑的月倾寒只能选择留在云三丫的房内打坐修炼。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 玉山脚下。 茂密的树林间,云家五姐妹结伴而行,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巡查玉山四周,看是否有虎狼帮的人,一但发现,她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灭杀。 “大姐,你说四天后的比试我们能赢吗?若是输了,那可就……”云二丫的心中有些没底。 不等云大丫说话,云三丫抢先答道:“哎呀,二姐!你就放心吧,有倾月在,肯定能赢的。” “她才王阶初期,真的行吗?”四丫微微皱眉,明显也有些担心的样子。 “哎!”云三丫的眉毛微竖,“王阶初期怎么了?那日倾月杀严斐五人可是只用了两剑,这等实力,就是宗主也没有啊!” “好了!”云大丫一开口,其余四人都看向了她。 她郑重道:“不要在外边谈论韩小姐的事,若是走漏了消息…..” 云大丫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云小丫惊叫了一声:“啊!” 云家姐妹齐齐侧头看向云小丫,这一看,四人不禁同时失声惊呼:“小丫!” 只见,一名身穿老树皮颜色衣服的男人,突兀地出现在了云小丫的面前,他手持砍刀,对着云小丫的头就是一刀! 变起太过仓促,那偷袭的男人修为不弱,速度更是极快。云家姐妹几个的注意力刚刚又被云大丫吸引,回神之时再想救基本已经是不可能了。 云小丫的修为本就是五姐妹中最弱的一个,再加上身为老小性子又是温温柔柔的,四个姐姐都格外地照顾她,这临敌的经验自然也是没有多少的。 眼见那男人一脸的狰狞,如同凶神恶煞一般,云小丫竟被吓得一动也不能动,就更别说躲了。 云三丫的眼睛一下就急红了,她爆发出了连她自己都无法想象的速度,一把扯住了云小丫的左臂,猛地将其向自己怀中一拉。 “啊!”云小丫发出一声惨叫直接晕了过去。她的一条右臂齐肩而断,凌空飞起,直直落到了一丈之外。 鲜血从云小丫的断臂处疯狂地喷出,染红了她的半边身体和脚下的土地,也染红了云家姐妹的眼。 偷袭的男人一击未能杀死云小丫,也不恋战,只阴冷地看了云家姐妹一眼,便转身向远方快速逃出。 眼见如此,云三丫气得瞪裂了眼角,她怒喝一声:“还想跑!”随即一把将云小丫推到了云四丫的怀里,极速追了上去。 云大丫和云二丫两个人想拦都没能拦住。 云四丫看到那狂喷的鲜血,她竟然慌了神,连暂时用灵力封住伤口都忘了。她双目含泪地看向云大丫,焦急道:“大、大姐,怎么办?怎么办啊!” 云二丫也看向云大丫,目露担忧之色,其眼中的意思很明显:三妹自己追出去了,我们怎么办? 云大丫眉头紧蹙,她以最快的速度用灵力封住了云小丫的伤口,同时冷静地道:“二妹跟我去追三妹,四妹你带着小妹赶紧回宗,对了,”她指了指地上的断臂,“将小妹的手臂也带回去,你去求韩小姐,看她有没有办法帮小妹接上。” “是,大姐!”这个时候也不是废话的时候,云二丫和云四丫应是之后。云四丫一把抱起昏迷中的云小丫,云二丫则跟着云大丫循着云三丫离去的方向急速追了下去。 云三丫红着眼睛,认准了前面逃着的男人紧追不放。敢伤她小妹,她定要让他死! 一个亡命奔逃,一个疯了一般地追赶,只一刻多钟的时间二人就已经奔出了近三十里。 他们所过之处,一些低矮树木上的黄叶都被他们急速奔跑时带起的劲风吹了起来,纷飞的黄叶打着旋儿,盘旋不绝。 姐妹五人中,大丫是土灵脉,二丫也是土灵脉,三丫是风灵脉,四丫是火灵脉,小丫是水灵脉。 所以,虽然大丫修为最高,但在速度上却是三丫最快,若不然月倾寒刚到玉山脚下之时,第一个见到的就不会是三丫了。 凭着风灵脉的优势,凭着愤怒,云三丫逐渐地拉近了她和那男人之间的距离。 然而,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云三丫并未发现,她离玉山宗已经越来越远了。而那男人逃去的方向,正是虎狼帮所在的西北方。 二人之间的距离还在拉近,三十丈、二十丈、十丈,五丈,眼见云三丫就要追上那男人了。 突然,在云三丫左前方的一棵大树后面窜出来一名身形壮硕、目光如狼的男人。 男人的速度极快,远远超过了云三丫的速度,眨眼间就到了她的面前。不等她有任何的反应,一把雪亮的钢刀已经直直插入了她的心脏! 云大丫和云二丫拼了命地追赶云三丫,却连她的影子都没看到。想起三丫只有一个人,姐妹两的心就一直揪紧着,这速度也是一提再提。 狂风在耳边呼啸,树木山石飞速地向后退去,焦急万分的两人,此刻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她们平日里的极限速度。 她们发现了方向上的不妥,可她们不能停下,更不能回头,那发疯追出去的妹妹是她们不能舍弃的亲人。 脚下的路好像很长,因为她们始终看不到她们的妹妹,又好像很短,因为她们已经行过快四十里了。 极速奔行中的云大丫突然顿住,她一把抓住了依旧疾驰中的云二丫的手臂。她目露悲伤与绝望,口中亦发出了无法掩饰的呜咽。她抖着手,指着左前方五丈处的一块巨石。颤抖的唇,竟让她不能言语半分。 云二丫感受着一向稳重的大姐此刻地颤抖,感受着她抓着自己手臂的用力,不免心中紧张,她缓缓地、缓缓地,将视线移向那里。 “啊!”的一声凄厉尖叫,云二丫捂住了嘴,两行眼泪瞬时夺眶而出。 黄色的叶子飘飞来去,给退去绿色的山间平添了几分凄凉与冷肃。迎面而来的秋风在此刻,凉入心田、凉入血脉。 巨石之下,云三丫正仰躺在那里。她气息无,左胸处还插着一把钢刀,大片的鲜血染红了她的半边身体,眼见是不活了。 就在云二丫惊呼流泪之时,一道森冷的斧光从右前方的大树之后斩出,目标正是云二丫的脖子。 17.舍身 () 玉山宗,云三丫的房间。 月倾寒正盘膝而坐,静静的修炼,身为极冰灵脉的她,每次呼吸都会有极多的天地灵气快速地被她吸入体内,汇聚于她的丹田处变成她的灵力,增进她的修为。 月倾寒能感受到,她的修为正在一点点地增加,虽然增加的速度不快,但她已经很满意了。在问心幻境中,她修炼之时可是丝毫也感觉不到修为的增长的,只有日积月累才能看到成效。 专注于修炼的月倾寒突然听到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微微皱眉,这个时候云家姐妹都不在,来这的会是什么人?她快速地收功,侧头看向房门处。 “砰”的一声,房门直接被人以大力撞破。 月倾寒刚要取出问月剑,就看到了来人。只一眼,她心中原本的不快尽数被心惊所替代。 只见,云四丫正满脸焦急地抱着少了一臂、半身是血的云小丫,其手中还拿着一条带血的手臂,明显就是云小丫的。 月倾寒身形一动便来到了她们二人面前,淡淡道:“出什么事了?” 云四丫明显没有云大丫的稳重和冷静,此刻的她,心已经彻底乱了。看到月倾寒站到了自己面前,她竟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抽泣着,近乎语无伦次地道:“救救小妹,求你了,韩小姐,救救小妹,救救她。” 月倾寒皱眉,伸手握住了云小丫的手腕,灵力瞬过其身。收回手,她翻手取出两个丹瓶,两个丹瓶中分别装的是疗伤丹和补血丹。分别倒出一颗,随即将丹瓶收起。她一边给云小丫喂丹药,一边道:“怎么回事,三丫呢?”云家五姐妹中她只关心云三丫,其她人,看在云三丫的份上,能帮的她会出手,仅此而已。 云四丫显然还没回过神来,她想说什么,张口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急的她又掉下两大串眼泪。 月倾寒眉头皱得更紧,她伸出右手食指,带着一丝属于冰玉寒魄的灵魂之力的手指直接点在了云四丫的眉心。 云四丫顿觉头脑一阵冰凉,原本慌乱的心镇定了不少,她抹了把眼泪,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们刚刚在山下巡查,突然有个人跳出来断了小妹一臂后便逃走了。三姐平时最疼小妹,看到小妹断臂她直接红了眼睛,便追了出去。大姐让我带小妹回来,求你帮忙,”她看了一眼云小丫的断臂处,咬咬牙,“看看能不能把小妹的手臂接上,然后,她就和二姐去追三姐了。” 月倾寒眸光转冷:“方向。” “西北方。” 月倾寒双眼微微眯起,淡淡道:“手臂我接不上,”说着,她直接向门外走去,“云小丫已经无事,我去接应三丫。”话落,她已经消失在了云四丫的视线之中。 冰冷的尸体躺在大地上,好像躺在人的心上,让那颗原本火热的心,变得僵硬、变得冰凉,使它紧缩、使它冻伤。 云大丫忍着心脏处因紧缩而带来的疼痛,手持一柄长剑,微微侧身,将尚有些惊魂未定的云二丫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两人。 在云大丫和云二丫身前三丈处,站着两个男人。一人身穿老树皮颜色的衣服,手持一柄砍刀,正是断了云小丫一臂的那人。另一人身形壮硕,目光如狼,手持一柄单手战斧,正是虎狼帮的二当家,马仁。 马仁首先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真实的敬佩:“云大丫,你不愧为玉山宗年轻一代第一人,竟然能在我手下救人,果然厉害。” 云大丫身体紧绷,神戒备,她冷然道:“我真没想到,堂堂虎狼帮二当家竟会设下陷阱对付我们姐妹,当真是好本事。”事到如今,如果她还不知道从小妹受伤到三妹去追,再到她们姐妹二人来此都是对方设计好的,那她就是傻子了。 云大丫知道,她不可能是君阶初期的马仁的对手。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她相信,云四丫定会向宗主求援的,只要宗主一到,这马仁根本就不是对手。 马仁大笑道:“你错了,我要对付的只是你而已,其余人,包括死去的云三丫都只是受了你的连累罢了。” 云大丫双眼微眯,她知道,这混蛋是在乱她的心绪。她丝毫不为所动,只淡淡道:“你就不怕我们宗主出手杀了你?” “杀了我?”马仁和那名穿着老树皮颜色衣服的男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道:“我承认,我不是方桂花的对手。可她所依仗的是那柄下品君器,而非她本身,我要是一心想逃,她根本杀不了我,所以,别拿她吓唬我,没用!” 这一点,云大丫承认,方桂花还是没有云彩霞厉害,杀不了这马仁。她握紧了手中的剑:“你确定你能留下我?” “哦?”马仁挑了挑眉,很是惊讶的样子,“怎么?你觉得你能从我手上逃掉?这里离玉山可足足有四五十里的路程。”言下之意很明显,无论是逃还是等救兵,你都没机会。 云大丫紧盯马仁的双眼,淡淡道:“这世上的事,向来难说得很,就像,”她顿了一下,“你们一直再查我玉山宗祖师的来历,却一直查不到一样。” “哦?”听到玉山宗祖师来历这个话题,马仁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你知道她的来历?” 玉山宗祖师云彩霞的来历一直是个迷,虎狼帮和腾云山庄的人都想知道,可他们谁也没能查到一星半点。这里的来历指的是她一身的修为和身上众多的低阶功法,也包括她手中那柄下品君器长剑。 虎狼帮虽然在玉山宗有内应,而且那人的地位颇高,但因为其不是云彩霞弟子,所以并不知道玉剑阁。 云大丫心中微喜,面上却是不显,淡淡道:“你可知玉剑阁?”她已经决定,把玉剑阁的事情拿出来拖延时间,这本不是什么机密,说了也无所谓。若是虎狼帮没脑子地去惹玉剑阁,那才好呢! 马仁眼中闪过迷惑,他还真没听说过玉剑阁,便询问道:“玉剑阁是什么?” 云大丫神色依旧不变,她平静的语气不疾不徐:“玉剑阁是一个门派,其具体多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祖师在玉剑阁中的地位,就好像,”她指了指身边的一棵树,“这课树在玉山宗人眼中的地位。” “什么?”马仁震惊,若按照云大丫所说,岂不是说,云彩霞在玉剑阁中只是边缘的边缘?甚至连真正玉剑阁的人都算不上? 云彩霞的厉害他可是清楚的,那般人物就算是在有帝阶坐镇的势力中也不该边缘到透明的地步啊?那玉剑阁到底有多强? 马仁刚想再追问关于玉剑阁的事情,就听到身边那名穿着老树皮颜色衣服的男人道:“二当家,她在拖延时间!” 云大丫闻言,神色不变,心下却已是剧跳,握剑的手,指节都已经发白了。她死死盯着马仁,等他的反应。 马仁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了,他可不是傻子,刚刚是因为被云彩霞的来历和玉剑阁所吸引,并未注意。如今反应过来,自己竟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给耍了,不禁气怒交加。他狼一样的目光狠狠瞪向了云大丫,那架势,活像野兽要吃人。 云大丫见其表情,心知不妙,再不迟疑,拉着云二丫转身便向玉山宗的方向极速逃去。 马仁见此更怒,他怒呵一声:“想逃,做梦!”便急速追向了云大丫两人,而那名身穿老树皮颜色衣服的男人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马仁的速度自是比云大丫和云二丫快得多。云大丫姐妹还没跑出一里路,就被其追上了。 马仁已是怒极,下手毫不留情,对着云大丫的头就是一斧劈下,势在一斧将其劈为两半。 云大丫感受着背后的劲风,知道不好,她头也不回,运足了灵力向前猛地一蹿。 “嘶啦”一声,云大丫后背处的衣服被斩开,连带着血肉也被斩开,隐现白骨,大量的鲜血瞬时流淌而下。 “额!”云大丫闷哼一声,来不及用灵力封住伤口,她只拉着云二丫拼了命地向前逃。 鲜血不断地落在地面上,随着云大丫的奔逃,流成了一条血线。 云二丫被云大丫拉着,她没时间回头,但她可以闻到云大丫身上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儿。她开口,焦急中带着浓浓的担忧:“大姐,你怎么样?” “我很好!”云大丫说的是实话,是真的很好,虽然这让她很惊奇。背后的伤口虽然疼,但真的不是特别疼,流了那么多血,她应该感到不适才对,可事实上,她觉得自己比受伤之前的状态还要好! 云二丫并不相信云大丫的话,身上血腥味这么重,应该流了不少血,怎么会很好?但她知道,现在再问也是没用,反而添乱,便闭了嘴。 只姐妹二人说话间,因为劈出一斧而身形微顿的马仁再次追了上来。 感受着背后越来越近的杀气,云大丫咬了咬牙,对云二丫道:“二妹,你听着,一会儿我挡住他,你先走。” 云二丫的心猛地一紧,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被云大丫拉着的手也下意识地用力反握,她哭着道:“不,大姐,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 “听话,我有一些你们没有的保命手段,你先走,我一个人还有一线生机,若不然你我都要死。” 云二丫有些不信,她侧头看向自己大姐,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看清自己大姐那双淡红色的眼睛:“你可不能骗我?” 云大丫对她笑:“傻丫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几个?” 云二丫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咬咬牙,最终还是点头道:“那、那好吧!可是大姐,你要答应我,你一定要活着,我们已经失去三妹了,不能再失去你了。”她知道,面对马仁,就算她留下来也没什么用。云大丫是云彩霞真正的弟子,没准儿真有什么她们没有的保命手段。 云大丫笑着点头,坚定道:“你放心吧,我会活着的。” 感受到马仁再次朝她劈来的一斧,云大丫运足了身的力气猛地一个扭身,躲开马仁一斧的同时,将云二丫甩出了五六丈远。同时大喝一声:“走!”随即她举剑,反身,迎向了马仁。 那猛然转身的女子在地面上画出了一道鲜血圆弧,那由鲜血组成的圆弧好似夺人性命的刀锋,惊了人的心,也惊了人的眼。 马仁见此,不屑一笑,拼命了?那又怎样?修为的差距岂是那般好弥补的?他对着身后不远处的老树皮色衣服男人道:“你去追跑的那个,这个交给我!” “是!二当家!” 18.前奏 () 月倾寒下了玉山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向西北方向赶去。她知道,这个方向是虎狼帮所在的方向,所以她有些担心云三丫会出事,毕竟,她已经把她当做朋友了。 眸光转冷,月倾寒本不想大开杀戒,只想按照规矩帮玉山宗拿下灵石矿脉的份额便好。但云三丫若是真的出事了,她不介意让虎狼帮血流成河! 月倾寒的速度自然非云大丫姐妹能比,极速之下,只半刻钟的时间,她就行进了足足三十多里。她看到了正疯狂逃命的云二丫,同时,她也看到了那名追在其身后的身穿老树皮颜色衣服的男人。 毫无废话的,问月剑出现在手上,月倾寒的速度在一瞬间爆发,直接越过云二丫迎向追在其身后的男人,招呼也不打,就是一剑刺向了其咽喉。 那男人只觉眼前白影一闪,随后就是喉间一凉,接着,他就失去了意识。 月倾寒手持问月剑,看向云二丫,淡淡道:“三丫呢?” 云二丫见到是月倾寒,不由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她仰头看着她,声音颤抖却还有着一份冷静:“三丫被杀了,大姐正和虎狼帮的二当家马仁相斗,求您救救我大姐。” 太阳,已经偏西了。 淡淡的红霞映在月倾寒的白衣上,好像为她披上了杀生的战袍。那在不自觉间已经化作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飘飞的黄叶,倒映着浅浅的夕阳,好似,狂舞的刀剑。 她脚下的白霜缓缓地蔓延,爬满了秋日里的寂寥与枯黄,在这一刻,世间变得更为苍凉! 月倾寒持着剑,一言不发、一动不动。虽然她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但在真地听到三丫的死讯时,她依旧觉得心中有些发堵。 在这一瞬间,她的脑中闪过和云三丫结识后的一幕幕,那个淳朴、善良、有着无穷好奇心的姑娘,就这么死了? 深吸一口气,虽然她不认为云二丫会骗自己,但她依旧要亲自去看看。白影一闪,她的人已经远去。 云二丫见此,连忙站起身,追着月倾寒的背影急速而去。 红霞映衬下的战场,大片大片的鲜血染遍了土地,一只还在流血的手臂落在一簇枯草上,血红点缀着枯黄,更显几分惨烈。 两个人对峙着,目光中是同样的狠厉。 此刻的云大丫,脸上是血、身上是血、剑上是血,甚至,连眼睛都是纯粹的血红色,不是形容,是真实的血红色。 她勉强站着,左手撑着膝盖,右手持着剑。透过流经双眸的血液,她看向对面以斧撑地,没了一条手臂的马仁。 她开口,声音极为沙哑,如同剑尖划过枯木:“没想到吧,你堂堂君阶初期,竟会被我一个王阶后期逼到这种地步,甚至,还断了一臂!呵呵……”她低声地笑着,笑声中带着浓浓的恨意如同恶鬼,“你让人断了小妹一臂,我便断你一臂,你放心,三妹的仇我会永远记住,带我进阶君阶之时,必灭你虎狼帮!” 马仁看着满身鲜血,如同冤魂厉鬼的云大丫,很是心惊、非常心惊!他不明白,王阶后期的云大丫怎么可能爆发出那般强的战力。 刚刚二人一战,起初云大丫还只是勉强抵挡、闪躲,可后来,她竟然越战越强,强到让他难以抵挡,甚至断了一臂。 马仁喘着粗气,他的心中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野望:难不成,她有什么可以提升战力的秘法?若是我能得到,并和大哥分享,那我们兄弟到了三殿下那里,也会更有底气。 想到这,马仁的眼神变得炽热而狠厉,他的伤不轻,只能勉强地提起斧子,艰难地一步步走向云大丫,一边走着,他一边凶狠地问道:“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么强?” 云大丫裂开嘴,那白色的牙齿衬着鲜血显得极为可怖,她不屑一笑:“你这幅恶狠狠的样子想吓唬谁?呵呵,”她再次发出了那种如同恶鬼般的笑声,眼中尽是嘲讽,“想知道我强大的秘密,做梦!” 云大丫这说的绝对是心里话,因为,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般强。她本来纯粹是想舍掉自己的性命以保云二丫的。谁想,她和马仁一战,竟然越打越觉得自己强大,那种强大,绝非拼命就可以达到的强大,而是一种体内不知名力量的爆发。到现在她都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马仁因为失血,再加上对云大丫身上所谓秘术的渴望,已经没什么脑子了,小心谨慎什么的自然也没了。 他猛然上前了一步,狰狞着面孔将手中的斧子压在了云大丫的肩头处,并不断地使力,妄图将其压跪在地,同时低吼道:“快说,你是如何做到这般强的?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云大丫觉得,肩头上的斧子重有千斤。她知道马仁的用意,想让她跪下,从而在意志上打击她,做梦!她怎么可能跪在这个混蛋面前? 她紧咬着牙,冷笑着看着马仁,不发一言。她好恨,恨自己已经再无丁点力气,否则,就凭这混蛋如此大大咧咧地过来,她绝对可以一剑杀了他。可现在……云大丫心中暗叹一声,她连站着都很勉强了。 见云大丫不说话,马仁的表情变得更为狰狞,他抬脚,脚尖直直点向了她的丹田。他要先废了她的丹田,再施以百般折磨从而问出秘术。 月倾寒赶到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然而她与云大丫二人之间还有三十余丈的距离,想冲过去救人是来不及了。所以,她将大量的灵力疯狂地注入到了问月剑之中,对着马仁抬起的腿,就是隔空一刺。 “嗤”的一声,一道月白色剑气脱剑而去,在半空中画出清冷的痕迹,只一瞬间,便到了马仁的腿边。 剑气攻击,是一种灵力的外放,不但对激发剑气者控制灵力的能力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其对灵力的消耗亦是极为的巨大。 月倾寒从不轻易使用剑气,因为负荷太大,然而一但使出,必定是无比犀利、恐怖的。 马仁虽觉不好,想躲却是万万来不及了。“噗”的一声,剑气刺穿了他的大腿,贯穿而过,带起一道血剑。 剧痛袭来时,马仁也算是条汉子,硬是咬牙忍住了没吭声。他刚要侧头,准备看看是谁偷袭他时,就觉丹田处剧痛不已。 马仁的身体瞬间僵硬,他愣愣地低头,看到的是白色的剑尖。他的丹田竟然、竟然,竟然被刺穿了!感受着体内正在极速流泻而出的灵力,他瞪大了眼睛,惊吼道:“不!” 月倾寒拔出问月剑的瞬间,马仁再也站不住,瘫倒于地。 他的面上满是难以置信、惊恐和绝望。他看着月倾寒,眼中尽是怨恨,嘶声道:“你是谁?为何毁我丹田!” 月倾寒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她看向因为见到她松了口气,结果瘫坐在地的云大丫,眼中有淡淡的流光闪过。 月倾寒感受到了从其身上传来得浓郁的血液力量,她不禁微有惊讶道:“血炼之体!” 云大丫愕然不解,她勉强抬头看向月倾寒,虚弱地问道:“谢谢你救了我,血炼之体是什么?” “你到底是谁?为……”马仁的咆哮声戛然而止,月倾寒一剑刺入了他的口中,挑断了他的舌头。 一口鲜血混合着一截断舌和数颗碎牙自马仁的口中狂喷而出。这下,他再也说不出话了,只能用无比怨毒又极其凶狠的目光盯着月倾寒,口中发出无意义的、近乎嘶吼的‘呵呵’声,显得很是凄惨。 月倾寒依旧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她看着云大丫那已经被鲜血染红、破烂的只能勉强遮体的衣服。 她取出一件白衣、一颗疗伤丹和两颗补血丹递给云大丫,同时道:“一种特殊体质,最明显的特征就是血流得越多,战力越强。” 云大丫的眼睛一亮,她可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越战越强了。马仁刚开始时在她后背上划了一道很深的伤口,她一直没机会用灵力封住,便一直不停地流血。本来她还担心自己流血过多会越来越虚弱,想不到,竟是原本让她担心的伤势救了她一命。 想着,云大丫已经接过了月倾寒递给她的东西:“多谢韩小姐。” 月倾寒点头,转眼看向马仁,在其恶毒目光地注视下,一脚将其踢晕,同时淡淡地道:“传说,三十万年前的人族有一种刑法,名为‘天灯火祭’。便是将人裹在棉花中,用油浸泡三日。之后将其挂在铁棍之上,从脚部烧起,活活将人烧死,此人留着,待我灭掉虎狼帮后,如此祭奠三丫。” 云大丫猛地站了起来,扯动伤口带来的疼痛她竟也然不觉,她双眼放光地道:“你说你要去灭了虎狼帮,可真?” 月倾寒已经头也不回地向着西北方行去了,她要将三丫找回来,同时,淡漠清冷却让云大丫心中温暖的话传来:“今夜动手。” 斜阳更斜了,红霞更红了,月倾寒的影子更长了。 云三丫瞪大了无神的双眼,无力地躺在地上,一把冰冷的钢刀正插在她的心脏处,带走了所有的温暖。原本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只有愤怒和不甘。 早上还对自己咧嘴笑的朋友,此刻却是气息无、一脸死灰,那种生与死的反差,残酷的让月倾寒的心尖微有刺痛。 “小妹妹你是来我玉山宗拜师的吧,不用怕,姐姐会保护你的。” “倾月,你还没吃饭呢吧,是不是已经饿了,我都给你准备好啦!” “今天可有好吃的哦!” 一幕幕画面再次闪现月倾寒的脑海,她紧抿着唇,俯身,轻轻帮她合上双眼,柔声道:“三丫,我会帮你报仇的,所有与你的死有关的人我都不会放过,包括虎狼帮背后的人,”她轻轻将她冰冷的尸体抱起,“你放心,你的姐妹我会照顾的,你走好。” 月倾寒就这样抱着云三丫的尸体向来时的方向赶去,不顾她身上的灰尘污了她的白衣,她只安静的,穿行在凉秋的林间。 她是冷淡的,因为她有冰玉寒魄。可她遗传了风扬骨子里的温和和细腻,也遗传了月玉锋那种为亲人拔刀战天下的炽烈,所以她也是重情的。 哪怕云三丫只是她认识没几天的朋友,现在她死了,能做的、力所能及的,她定会为她做的。 很快,月倾寒看到了已经换过衣服、盘坐在地上调息的云大丫和站在她身边的云二丫。 看到月倾寒抱着云三丫的尸体回来,云二丫急忙迎了上来,她强忍着眼泪,哑声道:“谢谢你,韩小姐。” 月倾寒将云三丫递给了云二丫。 云二丫小心地接过,将她抱紧。她低头,低低的啜泣声带着浓浓的悲伤,述说着生与死之间的缝隙好似刀刃,分割不了情感,却让它时刻饱受刀割之痛。 月倾寒那是绝对的大小姐一个,可以说是被宠着长大的,安慰人什么的她是真的不会。她只能转身走人,今夜,她还要灭虎狼帮呢。 “等等!”云大丫叫住了正要离去的她,她看向她,目中暗藏风暴,“带上我,我能帮到你。” 月倾寒微微蹙眉,淡淡道:“你的血还够吗?” “够!” 月倾寒沉吟了一瞬,终是点头道:“万事听我的。” “好!” 陷入悲伤中的云二丫终于回过了神,她使劲儿闭了闭眼睛,将眼泪眨回去,抬头看向月倾寒二人:“大姐、韩小姐,你们要去哪?” “我们走吧!”云大丫抢先开口,明显是不想告诉云二丫,她们是去灭虎狼帮。 月倾寒深深地看了云大丫一眼,眼中的不赞同一闪而过。云大丫这般护着云家其她姐妹,并不是什么好事。心中这么想着,她却并未多言,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想明白了才是最好的,她只摇摇头,转身便走。 “将三妹带回去,还有,”云大丫指了指马仁,“韩小姐说要用马仁祭奠三妹,别让他提前死了。”言罢,她便追着月倾寒离开了。 云二丫抱着云三丫站在原地,她看着云大丫离开的背影,轻叹一声,喃喃道:“大姐,你将我们保护得太过了,你去给三妹报仇却刻意地不带我们,你可知道,这会让我们一辈子心中不安,尤其是小妹。” 19.开始 () 虎狼帮东南方五里处的山包上。 月倾寒看着远处的虎狼帮大寨,不由柳眉微蹙。 虎狼帮不但寨门处有守卫,连寨墙上也站着很多守卫。不仅如此,以虎狼帮为中心,方圆三里之内,大树尽皆被砍伐,巨石尽数被运走,可谓是毫无遮蔽物。这种情况,想要无声无息地潜入其中基本不可能,毕竟月倾寒并不精通隐匿之术。 云大丫对虎狼帮的了解自是比月倾寒深,见她皱眉,她道:“韩小姐,虎狼帮身为山贼帮派,能存在一百余年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共有过三任大当家,每任大当家都十分重视修炼、团结和守卫,谁敢在这三点上犯错误,那绝对是死罪。所以,就算是到了后半夜,他们的守卫也不会有丝毫松懈的。” 月倾寒闻言,柳眉蹙得更紧,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要彻底落山了,算算日子,今夜虽不是满月之夜,却也相差不大。若是在午夜之时引月华之力入体,应该可以为她增加四层的灵力强度,那她的战力就是二百二十王。如此,她便有一定的底气硬闯虎狼帮了。 一念及此,月倾寒看着虎狼帮的双眸中闪烁起了淡淡的冷芒,配上她瞳孔中隐隐的碎冰,如森冷的剑锋,她淡淡道:“午夜动手。” 云大丫一愣,她虽然不懂月倾寒为何要等到午夜才动手,却还是点头道:“好!”言罢,她直接盘膝而坐,准备恢复体内的灵力。她不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虽是女子,却自认不比男子差。别说只是等几个时辰,为了给三妹报仇,就是几年她也愿意等! 月倾寒翻手取出十颗下品灵石递给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道:“谢谢。” 月倾寒微微点头,再次翻手,取出两瓶补血丹递给她:“补血丹,对你很有用。” 云大丫眼中闪过暖意,光听名字她就知道这丹药对她的重要性。她是血炼之体,血流得越多战力便越强,这补血丹正适合她。同时她也明白,月倾寒给她这丹药是念在她三妹的份上,便也不推拒,直接接过,微笑道:“以后,我可以和三丫一样叫你倾月吗?” “嗯。”月倾寒点头,表示可以。 见其点头,云大丫感觉心情好了不少,再面对月倾寒时,便少了几分那种平凡女子面对天之骄女时的疏离感,多了几分亲切。 云大丫移动身体,离月倾寒进了一些,这才问道:“倾月,你说我是血炼之体,这血炼之体除了血流得越多就越强外,还有什么特别的?” 月倾寒沉吟了一下,才道:“炼体、炼气、炼魂,是常见的修炼方式,基本谁都可以修炼,可炼血不同。炼体之时连带的炼血,并非真正的炼血。真正的炼血是让血液中产生一种力量,类似灵力、身体力量的力量,其可以在攻击时与灵力、身体力量叠加。所谓的血炼之体,就是天生的炼血体质,不但炼血之时事半功倍,炼血之后能发挥出的战力也远超他人。” 云大丫听得很认真,这可是关系到她一生的,见月倾寒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接着问道:“那,倾月,你可知道如何炼血?” 云大丫已经明白,只有变强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自己有特殊体质,不知道便罢了,知道了,怎么还能浪费? 月倾寒摇头,这个她是真不知道。眼看云大丫的眼神黯淡下去,她开口道:“此间事了,我会想办法将一份炼血功法送给你的。” 云大丫眼神一亮,惊喜的声音中带着微不可查的哽咽:“倾月,谢谢。” 云大丫知道,有些话无需多说,她只要记得这份情,若是将来月倾寒有事找她,万死不辞便是。 月倾寒颔首,接受了她的谢意。 山包处一时间寂静了下来,只闻云大丫悠长的呼吸声。 渐渐地,太阳彻底沉入了西方,皎洁的明月缓缓自东方升起。 月倾寒看着那缓缓越出地平线的明月,感受着那瞬间撒遍世间的月华,不由勾起了嘴角。她最喜欢每天里的这一刻,那种挣脱一切束缚的欢畅对她领悟欢之剑意极有帮助。 她就这样看着,看着那接近满月的月亮越升越高,那种圆缺之间的悲欢,让她沉醉不已。 直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月倾寒和云大丫齐齐回头看去。 只见,夜色中,云二丫、云四丫和断了一臂,脸色还有些苍白的云小丫,并肩而来。 “你们怎么来了?”云大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怒。灭虎狼帮这么危险的事情,她们来干什么?若是一个不好再没一个,那可怎么办? “给三姐报仇!”原本五姐妹中最温柔的云小丫狰狞着面容道。 三丫的死,给云小丫的打击太大了。因为三丫是为了给她报断臂之仇而死的,所以在云小丫的心中,她三姐的死,最少有一半原因在她身上,若不是她太没用,她三姐怎么会死?想想她三姐刚刚给她的玉梅果,再想想如今的天人永隔,她觉得,心痛得像裂开了一般。给她三姐报仇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不来? “你。”云大丫看着这样的云小丫,一瞬间感觉心下痛得发麻。原本无忧无虑、温温柔柔,被姐姐们保护着的小妹妹,终究还是因为三姐的死而改变了。 “大姐,我们都是来给三姐报仇的,你赶我们走也没用!”云四丫眼中还带着泪光。 五姐妹中,大丫和二丫是一胎生,四丫和三丫是一胎生,小丫是第三胎。因此,若说谁和三丫的感情最深,那无疑是四丫。 “可是你们的修为……” “来了,就等着吧,午夜动手。”月倾寒淡淡的话打断了云大丫接下来的劝解之言。 云大丫猛地侧头,看向月倾寒,眼中满是不解,甚至还有点儿愤怒。她不明白,月倾寒为什么同意她的三个妹妹涉险,虎狼帮称为“虎狼”,可不是说说而已,那些亡命之徒是不会对她的妹妹们手下留情的。 月倾寒回视她,淡淡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你不能保护她们一辈子,她们若是今夜不来,就会烙下一生的心魔。” 云大丫无言,她承认月倾寒说得是对的,可是…….她面露悲伤道:“我无法承受再失去一个妹妹的痛苦了。” 月倾寒凉凉道:“我师父说,莫要做无情人,却也要知舍得、懂放下。谁也不能替别人活。王阶至帝阶两百寿元、圣者两千、宗师四千、尊者一万、仙人更多,若是什么都不经历,便只能两百寿终。”言罢,她转过头,继续观月。她说的已经不少了,能理解多少,她实在无法控制。有些事情不能说透,过犹不及,太刻意了反倒是不好的。 云大丫沉默了,她一直想保护好四个妹妹,有危险的事情都是她去做。就连下山巡查她也不放心,硬是让方桂花同意她们五人一组。 可她保护的结果呢,二丫还好,虽然修为不如她但遇事还算冷静。而三丫,一心想着脱离她的羽翼,凡事都要抢在前头,久而久之修为虽然上来了,却变得极为冲动,若不然,她怎么会一个人追出去从而丧了命?四丫则是毫无主见,遇事更是慌张,若不然,小丫断臂时她也不会连用灵力封伤口都忘了。而小丫,更不用多说,一点战斗经验都没有,若不然,那男人偷袭的一刀怎么会轻易得手? 云大丫悚然而惊,她确实保护太过了,若再这般下去,她剩下的三个妹妹定会一事无成。就算将来没有死于他人之手,也不可能突破到圣阶。而她,云彩霞说,她是很有希望突破到圣阶的。到时,她要眼睁睁地看着三个妹妹寿元断绝吗?只想想那个场面,她的额上就已经流出冷汗了。 云大丫长叹一声,沉痛的语气中却似带着某种打破桎梏的畅快,她道:“那便一起吧! 云二丫唇角微勾,她的大姐,终究还是看透了、想通了。后又黯然,只可惜,这是用三妹的命换的。 四丫和小丫不如二丫看得那般清,只齐齐点头,眼中恨意几欲凝成烈焰,破人心弦。 月倾寒微笑,天助自助者。云家姐妹能在没有高阶功法、没有修炼资源的情况下在二十余岁就修炼到王阶,显然天赋都是不差的。这等人,若是埋没在这山野之间实是可惜。如果是其他人,埋没就埋没了,她才懒得理会,但这里,毕竟有个云三丫。 她翻手,取出两刀、两剑,直接递给云大丫。两把刀都是上品王器,一把金属性、一把火属性,两柄剑,一柄是下品君器,金属性,另一柄是上品王器,为水属性。都是她在青扬山脉历练时反打劫得来的,还没来得及卖掉,如今正好给云家姐妹。 云大丫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接过。 还不等她言谢,月倾寒又拿出两个丹瓶递给她:“四阶上品补灵丹,一吸半之内可以恢复王阶中期五层的灵力,可以事先含入口中。短时间内不能多服,否则经脉无法承受,服用时量力而行。” 天风界人族最常用地补充灵力的东西有四种:灵石、灵果露、灵酒和补灵丹。 这四种东西各有优劣。 灵石:聚天地间的无属性灵气所生。其内灵气极为温和,只要保证自己不会被大量的灵气撑爆,就可以随意吸收,不会对经脉产生任何的负担。但其补充灵力的速度比较慢,且必须打坐吸收。这就导致,在战斗、追敌或逃跑时,灵石基本是没什么用的。 灵果露:用各种灵果制作而成。补充灵力的速度极快,且没有药毒。但喝灵果露补充灵力,是需要取出并喝下的。因此,它并不适合激战时使用,只适合追敌、逃跑或大规模混战时使用。 灵酒:与灵果露的优缺点一致,便不提。 而补灵丹:其最大的优点在于它与大多数丹药的入口即化不同,只有将它吞入腹中,丹药才会化开并散开药力,发挥作用。所以,修炼者完可以在激战之前,就将其含入口中,待灵力有所消耗时再服下。它的缺点也很明显,是药就有三分毒,不宜多服。 无论是灵果露、灵酒还是补灵丹,都有一个共同的缺点。由于是在短时间内快速恢复大量灵力,其对修炼者的经脉会产生极大的冲击和压迫,短时间内是不能服用太多的。 云大丫看着递到自己手上的东西,她不由有些泪目,眼前的人与她们无亲无故,就算是和三妹也不过是三日的交情,竟然会如此待她们。 她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感动,声音有些僵硬地道:“倾月的大恩,我们姐妹终生不忘。” 正当时,月已中天! 月倾寒转身,以每吸七八丈的速度向虎狼帮的正门处行去,同时,她淡淡的声音传来:“我先进去,长啸为号,你们再进,否则,便不要进。” 寒凉的月色下,她手中是剑、紧抿的薄唇如剑、眼中的冷芒如剑、她的人,也似一把出窍的神剑。 20.独闯 () 月正中天。 虎狼帮。 如云大丫所说的一样,虽然现在已是午夜时分,虎狼帮围墙上的守卫和正门处抱着鬼头大刀的四名彪形大汉却依旧是个个精神十足,警惕地盯着四方,不见一丝的懈怠。 赵商是虎狼帮的一名普通山贼,帅阶后期修为。今夜,正好轮到他去寨墙上放哨。他知道,虎狼帮从成立以来共有过三位大当家,而这三位大当家都对放哨这件事极为重视。若是在其它事情上出些纰漏、偷偷懒,大当家一般不会下死手,但若是在放哨的时候不尽心,那可就死定了。因此,他的注意力是高度地集中,一双放光的眼睛不住地四下扫视,生怕有人趁着夜色潜入虎狼帮。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他看到在三里外出现了一个白点。那是什么?心里疑惑着,他微微眯眼,想看清那白点是什么。却不料那白点的移动速度非常快,只四五吸的时间,就差不多前进了半里,他只能看到一条白线。 “大家注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他提醒他身边的山贼同伴。 临近赵商的几个山贼都听到了他的声音,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说话间,那白线已经越来越近了。赵商也终于看清了那白线是什么,那是一名正在高速移动的白衣人。虽然因为是夜里,所以性别、长相都还看不清,但他确定,那是一个人。 与此同时,顺着赵商的目光看过去的几名山贼也看到了那白色的人影,几人不由一起喊道:“大家小心,有人过来了!” 几个山贼可都是身有修为的,他们这么一喊,临近的山贼基本都听到了,他们都看向了白影的方向。 白影更近了,眼尖的山贼已经看清了白影手中拿着的白色长剑。这……拿着剑冲过来,难不成要硬闯虎狼帮?这人是有多大的胆子,疯了不成?在这一刻,所有看清白影手中有剑的马贼都蒙了至少有两吸。随后就是齐齐大吼道:“敌袭!敌袭!快快,通知大当家的,有敌袭。” 一瞬间,虎狼帮的守卫们彻底地戒备了起来。门前的守卫和寨墙上的守卫纷纷武器在手,死死盯着那仗剑而来的白影。 不用说,这仗剑而来的白影自然就是月倾寒了。 虎狼帮山贼的戒备月倾寒自然已经发现了,可她然不理,只快速向虎狼帮的正门冲去。 很快,月倾寒距离虎狼帮正门已经不足半里了。 她看到,寨墙上的山贼至少有一半向她所在的方向聚集而来,他们纷纷张弓搭箭,箭头所指,正是她。 她看到,从虎狼帮正门处冲出了二十八人,算上守门的四人就是三十二人。他们各个手持武器,严阵以待。 月倾寒双眼微眯,速度却是不减。这阵仗看似可怕,可事实上,她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王阶以上的修炼者,分明是请君入瓮之局。 “来人止步,否则死!”一个浑厚的男声自寨墙上传来,带着浓浓的杀气。 月倾寒充耳不闻。 距离,很近了! “放!”那个浑厚的男声毫不犹豫地下令道。 所有手持弓箭的山贼齐齐松手,二三十根箭矢带着破空的锐啸声,当头朝月倾寒罩来。 白色剑光倏然亮起,加持了灵力的问月剑绽放出数不清的剑花,被世人评为最花俏剑招的“剑花”在月倾寒手中使得恰到好处。 朵朵白色剑花绽放于夜色之下,映着清冷的月色,如同一场剑舞。 “叮叮叮!”所有的箭矢尽数被打落,月倾寒前冲的速度丝毫不减。 下一刻,她的人已经冲入了站在虎狼帮正门前的山贼当中。 月倾寒的速度在一瞬间爆发,眨眼间,白色的虚影从三十二名山贼的身旁一掠而过,月白色的剑光连闪三十二次。 虚影凝实,她的人已经站在了虎狼帮的正门前。在她身后,三十二名山贼尽数呆立着一动不动,在他们的咽喉处都有着一道血线。 伴随着月倾寒踏入虎狼帮的脚步,尸体软倒和兵器落地的声音同时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震得寨墙上的山贼各个胆颤心惊、呆立在原地! 虎狼帮内部的结构很简单,一条山石铺成的主道直通议事大厅,两侧是一丈高的砖石瓦房一排排,整齐而简单。 月倾寒持着问月剑行走在主道之上,脚步不疾不徐,向前行进的同时警惕四周,以防偷袭。 她正面闯入虎狼帮那叫艺高人胆大,但若是到了敌人的地盘还大大咧咧不小心的话,那就是白痴了。 一路上遇到了几波阻挡,都是帅阶的小虾米,被月倾寒顺手解决了。 眼看就要到议事大厅了,月倾寒翻手取出补灵丹,她这个是五阶中品的补灵丹。四阶上品的对云家姐妹来说用着正好,但对她来说就有些低级了。若是没有五阶的便罢,有五阶的她岂会用那四阶的? 五阶中品补灵丹每颗可以在一吸半以内补充君阶初期五层的灵力,对她来说那便是补满。 将两颗五阶中品的补灵丹含入口中,月倾寒继续前行。以她的身体强度在短时间内也只能承受两颗的药力。 轻缓的脚步声响在虎狼帮的大寨内,如死神的临近,亦如狂妄者的不自量力,到底是哪种,唯看成败。 虎狼帮议事大厅的厅门大开着,月光洒下,只能照进厅内不到一丈。深处,不见一丝光亮,漆黑的如同选择生死的独木,或生或死,成王败寇。 月倾寒站在议事大厅的门前,淡淡地望了一眼黑暗的大厅,随即向四周扫视,她能感受到,这四周隐隐的杀气。 双眸微眯,月倾寒瞳孔中的碎冰好似审判宿命的刀刃,她开口,淡漠道:“出来吧!” “呵呵!”低低的笑声响起时,文士打扮的男人缓步自议事大厅中走出,在他身后还跟着相貌和气质一样普通的关力。 伴随着二人的走出,距离月倾寒最近的数间房屋的屋顶上瞬间出现了数十名手持弓箭的山贼,一双双如狼一般狠厉的眼睛死死盯着月倾寒,那如寒星般的箭头亦是指向她的周身。 与此同时,一百余名手持刀、剑、斧、棍等各种武器的山贼出现在了月倾寒的四面八方,将其团团围住。兵器的冷芒混合着他们身上浓烈的杀气,给人以极大的压迫感! 只眨眼间,月倾寒所在,已被围成铁桶! 文士打扮的男人见此,脸上尽是胜券在握,他对着月倾寒拱手,淡笑道:“在下姜山,姑娘的感知之敏锐让在下佩服,敢问姑娘芳名?” 月倾寒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好似那些能杀人的刀剑都是纸糊的,好似那些亡命之徒都不过是蝼蚁。 她只淡淡地扫了姜山一眼,君阶中期修为,眼中金光暗藏,应该是个好手。心中微有警惕,她垂眸,淡淡道:“你不配知道我的名。” 姜山脸上的笑容不由一僵,脸色也沉了下来,这话说得也太打脸了。想他跟随岳国三殿下多年,深受三殿下地重用,谁见了他不得恭敬地叫一声三爷,怎么就不配知道你一个黄毛小丫头的名字了? 没有给姜山说话的机会,月倾寒再次开口,她冷冷道:“你就是虎狼帮背后的人,伤小丫诱杀三丫,从而引我来此便是你的主意。”话是疑问的话,语气却是肯定的语气。 姜山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的怒气压下,脸上再次带上微笑:“想不到姑娘竟然如此聪颖,这么快就猜到了一切。不错,是我设计的,为的就是引你来此,提前将你解决,”他的眼中带上了高高在上,笑容变得无比得意,“不过就算你猜到了又如何呢?一切都已经晚了,”他伸手指向四周众多的山贼,“如今的你已经是笼中之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必死无疑,不过呢,”他话音一转,上下打量月倾寒,眼中是赏玩贵重玩物时的眼光,“容颜倾城,气质若仙,像你这样的佳人,若是香消玉殒实在可惜,不如你放下手中剑,从今以后跟着我,如何?” 月倾寒如古井无波的眸光环视周围的山贼,最终将目光落在姜山的脸上。她淡漠一笑,翻手取出一块下品灵石:“灵石飞起三十丈,在其落地之前,杀你虎狼帮百人!” “哈哈哈!”一直未出声的关力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他上上下下地打量月倾寒,眼中尽是鄙夷,“吹牛要有个限度,还灵石飞起三十丈,落地之前杀我虎狼帮百人,你若说用你的身子征服百人我还信!” 毫无废话的,灵石腾空飞起,月倾寒仰天发出了一声响彻方圆十里的清亮啸声。 虎狼帮刚乱起来的时候,云家四姐妹就已经小心地朝虎狼帮赶了。 所谓报仇心切,就算云大丫能沉住气,其余三人也是沉不住的。何况,云大丫是很担心月倾寒安危的。 人言以心换心,月倾寒不但对她有救命之恩,还对她们姐妹有赠丹、赠器之德。如今月倾寒涉险,更是为了给她的三妹报仇。于情于理,她也不可能老老实实等着月倾寒的号令。 虎狼帮的守卫刚刚被月倾寒杀了一大半,剩下的又都去了议事大厅那里。因此,姐妹四人到了寨门处也没人发现她们。 云大丫检查了一下门前的三十二具尸体,低声对其余三人道:“是一剑封喉,应该是倾月干的。” 云二丫也看到了这些尸体,她低声赞道:“果然是干脆利落,真解气!” 云小丫对此并不关心,她看着虎狼帮的寨门,目中跳动着名为仇恨的火焰,她冷冷道:“我们进去吧!”说着,她便要往里走。 “慢着!”云大丫一把抓住了她。 云小丫回头,看着她,目露疑惑。 “别冲动,你先听我说,”云大丫的神色很郑重,“几天前虎狼帮袭杀我们玉山宗人之时,我就开始怀疑了。按理说,因为有宗主在,虎狼帮不应该如此过分才对,若是把宗主逼急了,那就是鱼死网破。” 云二丫、云四丫和云小丫齐齐一愣,随即二丫目露思索之色,四丫一脸不解,小丫则平静地看着云大丫,等她的下文。 “我一直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直到倾月说,以长啸为号,我们才能进去。我才终于明白了。” 云二丫目露恍然道:“大姐你是说虎狼帮请了帮手,”随即她又摇头,“也不对啊,虎狼帮若真有强援,他们为何不直接杀上我们玉山呢?” 云大丫眸光闪烁,她有些迟疑地道:“不好说,也许是他们没有把握留下宗主,也有可能是不想让腾云山庄渔翁得利,这个现在与我们无关。”她的神色变得郑重,“倾月之所以不让我们跟她一起进去,应该是怕虎狼帮请来的帮手太厉害,她对付不了。我们若是跟她一起进去太过危险,她是想一个人先进去探探虎狼帮的底。” 云小丫沉默了,她看着虎狼帮漆黑的寨门,数吸之后才道:“那我们怎么办?” “等!”云大丫吐出一个字,“我们就在这等,等倾月的信号,或是,”她顿了顿,目中射出两道迫人的寒光,“她逃出来时,用我们的命,接应!” 正当时,月倾寒清亮的长啸声响起! 21.血洗 () 虎狼帮议事大厅之前。 飞起的灵石牵动着姜山和包括关力在内所有山贼的心,让他们不自觉地屏息。 问月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月华之力入体,云水十八剑展开,月倾寒身化白影冲入了众多山贼之中。 云水十八剑,取行云流水、连绵不绝之意,其更重速度,攻击力方面则稍有欠缺。可有了月华之力入体对攻击力的提升,那便是相得益彰、完美结合,其结果,只有一个…… 月倾寒所到之处,白色剑光闪烁不绝,大好的头颅接连飞起,相继狂喷的鲜血如同大海的怒涛,此起彼伏。 一个个山贼,无论是帅阶还是王阶,无论是王阶初期还是王阶后期,无一人能挡住她一剑。 惨叫声、惊呼声、呵骂声、怒吼声、人头落地的咚咚声不绝于耳,好似百鬼在一同怒吼。 虎狼帮大厅之前,那流淌的鲜血成河,滚动的人头亦成河。月倾寒以绝对实力告诉了他们,什么叫人间地狱! 姜山呆呆地看着月倾寒大杀四方,根本忘记了要出手阻止。他毕竟跟着岳国三殿下日久,虽然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人物,但终究是顺风顺水惯了。 皇权争斗虽然惨烈,但岳国的皇帝寿元还有几十年,皇子们的争斗基本是以权谋为主,拉帮结派、收拢人才,哪里会像如今这般血淋淋? 他呆了,关力却没有,山贼那是什么?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真不是说说而已,眼见他手下的人被月倾寒如同杀狗一样屠戮,他的眼睛都红了。 他怒吼一声:“贱人你敢!”便挥舞着手中一根茶杯口粗细的齐眉棍冲向了月倾寒。 感受到他地出手,月倾寒眸中的碎冰闪烁着点点星光,她等的就是他。 月倾寒先将口中的补灵丹咽下了一颗,随即心神控制着体内灵力分为四股,四股灵力两两一组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向双脚冲去。四股灵力分别在双脚处激烈地碰撞,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 这是月倾寒自己想出来的一种在一瞬间爆发出绝快速度的方法,姬南梦给这种方法取名为:“闪月”。 因为闪月是用大量的灵力在经脉中产生激烈地碰撞,从而在一瞬间爆发出可怕的力量,所以这一招对经脉地负担是极大的,一个不好经脉就会出现断裂。以月倾寒上品王器的身体强度,每次使用过后也要静心调息一番后才能用第二次。 趁着闪月爆发出的那不到一吸的恐怖速度,月倾寒悲欢剑意同时加持,对着关力便冲了过去,手中的问月剑直指其丹田。 在姜山眼中,月倾寒彻底化作了一道白光,一道,快到让他看不清的白光。他知道,关力完了,这一剑他绝对接不住。 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月倾寒的速度,已经完超出了关力所能反应的极限。毫无悬念的,问月剑直接刺穿了关力的丹田,废了他一身的修为。 “啊!”不出姜山所料,关力只发出了一声带着难以置信和绝望的痛吼声,随后便因为急火攻心而晕了过去! 月倾寒停住身形,她的白衣依旧如雪,她的剑依旧纤白无尘,她的人,依旧淡然从容。 她没有看关力一眼,好似若她看了,就会污了她的眼。她伸出左手,纤细白皙的食中二指夹住了下落的灵石。 她淡淡的眸光落在姜山的脸上,轻声道:“我可有失言?” 寒气,在蔓延! 晚秋的夜风在此时此地更显冰凉。那转瞬间斩百首却依旧平静的白衣少女,如绝情的仙子,云云众生在她眼中不过是蝼蚁、是尘埃;亦如杀人的魔女,涛涛血海在她心中不过是随手、是一念。 四周的山贼还剩近百,可在这一刻,竟无一人敢发出一点声音,因为他们害怕引起她的注意。那地面上翻滚着的人头正正好好是一百颗,没人会相信这是巧合,分明是她在杀人之时仔细计算过的。难以想象,她竟然在杀人之时还有心情、有时间数数,这真是,好恐怖! “咕噜!”姜山咽吐沫的声音那般明显,在落针可闻的此刻,传到了所有山贼的耳中,让本就胆寒的他们,更加惊恐:让他们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惨白;让他们紧抿的唇,开始颤抖! 云家姐妹进入虎狼帮后便直奔议事大厅而来,一路上见人杀人、见狗杀狗,毫不留情。 云大丫持着月倾寒给她的下品君器长剑,走在最后面,将路上遇到的所有敌人都交给了她的三个妹妹处理。 她已经明白,温室里的花朵终究是要枯萎的,与其那般,不如拼上一拼。圣者、宗师、尊者、仙人,无穷的挑战,无限的可能都在前面,既然已经决定放手,那自然是要从现在就开始的。 云小丫的身上已经染满了鲜血,有别人的,因为她一直在抢着杀人,只有这样,才会让她那颗被撕碎的心好过一点儿。也有她自己的,因为她现在毕竟是左手用剑,很不习惯,但她没有退缩过,身体上的疼痛终究是一时的,心中的痛才是最要命的。 渐渐地,云家姐妹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她们互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很快,她们便来到了议事大厅前。 “哇”的一声,大厅前的景象让二丫、四丫和小丫几乎同时扶着一旁的墙壁吐了起来。大丫也是眉头紧皱,死死闭着嘴,她也觉得胃里很不舒服。 她们看到了,只剩下一百有余,个个身体紧绷、战战兢兢的山贼;她们看到了,那成河的鲜血,翻滚的人头;她们也看到了,趴在地上,丹田处一片红、如同死狗的关力。 云家四姐妹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清清冷冷,虽然不热情却安安静静的月倾寒发起怒来竟是如此的可怕! 听到呕吐的声音,月倾寒知道是云家姐妹到了,头也不回道:“其他的山贼是你们的,谁生谁死,我不会插手。” 话音刚落,问月剑朝着姜山的咽喉就刺了过去。 月华之力入体,对身体强度有着极大的要求。以月倾寒现在上品王器的身体强度,也只能维持半刻钟左右。所以,她选择了立即出手。 云家姐妹听到月倾寒的话,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们想报仇,自然还是亲自动手才痛快。 云小丫第一个止住了呕吐,她红着眼睛,持着月倾寒给她的上品王器长剑,冲入了众多山贼之中。云二丫和云四丫紧随其后。云大丫则在一旁给三人掠阵,以防出什么意外。 虎狼帮山贼中王阶以上的本就没有多少,刚刚又被月倾寒杀了不少。再加上被月倾寒的战力和手段所慑,可以说是斗志无,亡命之徒也不代表明知必死还要送死。 而云家姐妹报仇心切,眼睛都是红的,在气势上就胜了一筹。又都是王阶,手中还有好武器,双方相差一目了然。 因此,云家姐妹就如同虎入羊群一般,杀的残肢乱飞、鲜血迸溅、惨叫声四起。虎狼帮议事大厅之前,人间地狱的场景再次上演。 没一会儿,云家姐妹动手的三人身上就被鲜血染满了。而山贼们,也开始陆续有人逃跑了,毕竟这世上没几个人是傻子。 此刻的月倾寒已经是力以赴,悲欢剑意加持的同时,体内灵力亦疯狂地注入到了问月剑之中。 大量的冰灵力使得问月剑的剑身之上布满了寒霜。以月倾寒为中心,方圆五丈之内如入深冬,冰冻三尺亦不过如此! 姜山看着向自己刺来的一剑,感受着从那绝情少女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只觉头皮发麻、后背寒毛直竖。但他毕竟是君阶中期,虽惊却不乱。 他右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抹过,一把细长的火红色长刀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灵力加持其上,长刀上撩,格挡向问月剑。 “当”的一声,刀剑相击。 姜山被震得连着后退了七步,一口鲜血喷出。只一击,他的虎口便被震裂,五脏六腑也被震伤,就连手中的长刀,也被斩出了一个极大的缺口。 月倾寒眸光冷冽,身灵力剧烈鼓荡。她上前,不等姜山稳住身形,手腕一转,问月剑自下而上,斜斜划向了姜山的咽喉。 若有可能,姜山真不想和月倾寒硬碰硬,可他没办法。月倾寒刚刚那一剑,已经将冰灵力打入了他的体内,让他浑身上下都变得有些僵硬,其行动自然受阻。所以,面对这第二剑,他根本躲无可躲,只能选择咬牙硬接。 “当!”红色的长刀被一剑斩断,姜山则被斩得凌空倒飞而起。人在空中,鲜血已经再次狂喷而出。 伴随着断刀落地的“当啷”声,月倾寒眸中的光芒陡然大盛,她的右脚猛然踏地,身化一道白影,直直掠向了还在半空的姜山。 那一剑,带着生离死别的悲伤;那一剑,带着告慰亡友的送别;那一剑,带着清冷少女的愤怒,仿佛贯穿了天地! 问月剑在这一刻大放光芒,照亮了半个虎狼帮,映的天空之月陡然失色! 人过、丹田破! 姜山口中的鲜血再次狂喷,他的人,重重摔落于地。 虎狼帮一战,月倾寒既用了力,也用了智,才有如此战果! 她明目张胆地独闯虎狼帮,为了简单直接的同时也是在造势,为的就是让姜山心中生疑。 怀疑她到底有什么底气如此做?这个问题姜山虽然没有真正想过,但疑虑已经在心中生出了。 之后她又以近乎狂妄的姿态说出灵石落地之前杀一百人,为的是将姜山推到旁观者的位置上。因为心中下意识地想知道她的底气是什么,所以,姜山第一时间没有出手,只顾看她的本事。 而她杀人之时尽数斩头,把现场弄得像修罗场一样,为的是震慑姜山。再加上肉不割到自己身上谁也不知道疼,她杀的山贼与姜山无关,姜山便彻底忘记了动手。 然而山贼是关力的人,所以关力忍不住动手了,而她等的就是这一刻,于是关力被废了。 如果她刚到议事大厅之时姜山便和关力一起对她出手,再加上近两百名山贼之力。她便只能选择突围退走,毕竟,姜山和关力都是有能力牵制她一二的,尤其是姜山! 别看月倾寒废掉姜山好像很容易,那是在力以赴、无人干扰的情况下,否则,姜山断不可能如此简单的落败。 然而世上没有如果,姜山和关力从头到尾都被月倾寒玩弄于鼓掌之间,绝了他们所有翻盘的可能。 月倾寒轻巧落地,白衣如雪纤尘不染,问月剑洁白滴血不沾。她侧头,看向一脸死灰、依旧喷血的姜山,开口刚欲问话,心中警铃陡然大作! 想也不想的,月倾寒足下发力,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退去,远离了姜山所在。 “轰”的一声,姜山周身燃起了灰色的火焰。只瞬间,姜山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烧成了灰烬! 月倾寒薄唇紧抿,眸光闪烁,惊疑不定。若她不曾看错,那灰色的火焰应是阴鬼族特有的“灰冥之火”。可是,这怎么可能? 典籍记载:早在二十万年前,阴鬼族便因为行事太过恶毒狠辣,被人、魔、妖、五行四族联手灭掉了。 难不成是当年没灭干净,阴鬼族死灰复燃了?若真是如此……月倾寒眸光抖动:当尽快告知师父才是。 月倾寒思虑间,云家四姐妹已经清理完了没来得及逃走的山贼,到了她的身边。 云大丫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眸光一颤,看向月倾寒,张口刚要问,却被月倾寒出言打断了。 “将关力带上,我们回去。”说罢,她直接转身向虎狼帮外走去。 见此,云大丫知道月倾寒不愿多言,便不追问,只应了一声“好!”便上前将关力提在了手上。 就在云家姐妹跟着月倾寒准备一同离开时,月倾寒却停住了脚步。 22.了结 () 月倾寒直直地看向了虎狼帮寨门的方向,她听到了从那边传来的不少人在急速前行之时衣服带风的声音。 云大丫见月倾寒驻足不前,眼中闪过疑惑,便上前一步来到她的身边,侧头靠近她,轻声问道:“倾月,怎么了?” 话音才落,云大丫的眉头就是一皱,因为她也听到了衣服带风的声音,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冷静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警惕:“有人来了,最少一百个。” 云家其她三姐妹闻言,神色纷纷变得郑重起来,个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齐齐看向月倾寒,等她的吩咐。 月倾寒柳眉微蹙,随即舒展,她大概猜到了来人是谁。虽是如此,保险起见,她还是将口中最后一颗补灵丹咽了下去,将已经告罄的灵力补满,以防不测。 只几吸的时间,一群人便出现在了虎狼帮的寨门处。他们并未迟疑,直接顺着主道向着议事大厅急速而来。 行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君阶初期的半老徐娘,身穿粗布麻衣,手持长剑,正是玉山宗宗主方桂花。 紧随其后的三人皆是王阶后期,二男一女。两名男子长得很是相似,应该是亲兄弟。五官端正,气质忠厚,身高近七尺,膀大腰圆,手中持着茶杯口粗细的铁棍,一看就是勇武之辈。而那女的面容姣好,身姿纤细,穿着白衣,手持一把柳叶弯刀。 再往后,便是玉山宗的百余名好手。 玉山宗的人终于到了。 对于玉山宗人的到来,月倾寒并不惊讶。云家姐妹都不见了,若是平时,方桂花可能不会在意,但三丫死了,她便不可能不多想了,再加上她也不在玉山宗。 月倾寒觉得:玉山宗人这时候才到已经算晚的了。 虎狼帮的面积本就不算大,从寨门到议事厅只有一百丈左右。只几吸的时间,方桂花便到了月倾寒几人面前。 她先瞟了一眼现场的情况,这一看,不禁瞳孔微缩。满地鲜血残尸,关力被废,偌大的虎狼帮,竟被月倾寒生生灭掉了。 她又偷眼看了月倾寒一眼,白衣如雪,面色平静,杀了这么多人就像没事人一样,她不由心中一跳。 说实话,虽然方桂花见识过月倾寒的出手,但在她心中依旧是把月倾寒当成孩子看。这不是轻视,而是淳朴村民习惯性长辈对待晚辈特有的一种关怀。可如今,方桂花明白,眼前的少女是孩子不假,但她的心性、战力,就算是久经生死的战将也比不了。 方桂花现在绝对相信云大丫曾说过的话,月倾寒就是在玉剑阁之中,其地位怕也是不低。 心里想着,方桂花对着月倾寒抱拳,微微躬身,略带惭愧地道:“见过韩小姐,我们来迟了,对不起。” 月倾寒微微点头、又摇头,淡淡道:“无事,我先回去了。”说罢,她谁也没有理会,径直向虎狼帮外走去。 云大丫向方桂花点头,瞟了一眼四周,意思是:宗主,这里就交给您了。随即便提着关力,带着云家其余三人跟在了月倾寒身后。 见此,那名跟在方桂花身后的王阶后期女子面现不悦,她张了张口,似要说些什么,却被方桂花以眼神制止了。 月倾寒对方桂花如何处理现在的虎狼帮毫无兴趣。一场大战,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打坐调息。 山贼住过的房间,月倾寒还是有些膈应的。除非必要,她是不会选择在其中过夜的。所以,她带着云家姐妹直接赶回了玉山宗。 一个半时辰后,月倾寒站在了云三丫的房门前。 “三丫就在里面。”云大丫的声音有些暗哑、有些发哽。 云家其她姐妹已经抹起了眼泪,若非云二丫拦着,四丫和小丫怕是已经冲进去了。 月倾寒平静地看着房门,她的眸子隐隐泛起了冰蓝色,眸光幽深不见底,里面有着不为人知的情绪。良久,她转身,淡淡道:“我需要一个房间打坐。”她没有进去,进去又如何呢?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做的,也已经做了。剩下的时间,不如留给云家姐妹。 云大丫点头,低声道:“我房间,怎么样?” 月倾寒点头,她扫了一眼被云大丫提在手里的关力,凉凉道:“等他醒了,便审问一下。告诉他,若是不说,我便搜魂!” 云大丫闻言,眼睛就是一亮,她点头道:“嗯,审出有用的信息,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搜魂术: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法术,施术者以自身的灵魂力强行侵入受术者的灵魂之中,暴力搜索其记忆。受术者往往会因此变成白痴,甚至魂飞魄散! 其施术条件为:施术者的灵魂力要强于受术者。这里的灵魂力主要是指强度,量的多少则是其次。 这就像剪刀剪布,主要看的是剪刀的坚硬程度和锋利程度是否足够剪好一匹布。至于剪刀的大小,只要不是小到一定境界,或是布太大,便只影响速度而不影响结果。 所以,月倾寒虽然只有王阶初期,但因为使用过一颗魂灵晶的原因,她足以搜君阶初期的关力的魂魄。 云家姐妹都是玉山宗核心中的核心,尤其是云大丫,更是下任宗主的两位继承人之一。所以,她们虽然不会搜魂,但搜魂是什么还是知道的。 月倾寒点头,随后便直接朝云大丫的房间走了过去。 清晨。 阳光透过窗子照在月倾寒的身上,让她的人,更似美玉雕成。 轻吐一口气,月倾寒的睫毛微颤,凤目睁开,眸中的碎冰好似破碎的花瓣,惊艳却不妖异,梦幻却不魅惑。 近三个时辰的打坐,卸去了月倾寒一夜奔波的疲惫。 她的双臂向脑后伸去,展现出优美的弧度。细嫩却隐带锋芒的十指轻轻划过黑色的长发,梳理的同时,她从石炕上下来,缓步向房门走去。 房门方一打开,一直守在门外的云大丫便迎了上来,她笑着,温声道:“休息的如何?” 月倾寒点头道:“很好。” “嗯!这便好,”云大丫点头,随即又道,“可以的话,宗主想请你去她那里吃饭。” 月倾寒想了想,她到玉山宗这几天,方桂花对她是不错的,还赠送了一颗玉梅果。在玉山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一颗玉梅果可是很珍贵的,便点头道:“可以。” 云大丫的脸上瞬时露出喜意:“好的倾月,跟我来。”说完,她便引着月倾寒向方桂花的居所行去。 路上,月倾寒问道:“关力都说什么了?” 云大丫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向前走,口中道:“那人叫姜山,人称三爷,是岳国三殿下的人。这次来抢夺灵石矿,便是那位三殿下的授意。” 眸中冷光一闪,月倾寒算是把这位岳国三殿下给记住了。既然姜山是那位三殿下派来的,那他便与三丫的死有关,月倾寒是不会放过他的。 然而一国皇室,最少也要有一名帝阶坐镇。以月倾寒现在的战力还不足以对付,所以需从长计议。不过她相信,以她的修炼速度,不用三年,这个仇就可以报了。 至于说那三殿下会派人来找玉山宗的麻烦。神不知鬼不觉地派一个姜山过来怕是已经不易,否则他为何不多派一个?那样更加稳妥。 如今姜山折了,再派人来?除非他想把灵石矿献给他的皇帝父亲或是想与他那几位兄弟姐妹分享,否则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派人过来的。 而等他腾出手来,到那时,恐怕月倾寒已经去和他谈,他想怎么死的问题了! “至于玉山宗内的内奸,”云大丫侧头看向月倾寒,嘴角挂起苦笑,“是我们玉山宗食堂的大师傅。” “嗯?”月倾寒的语气有些上扬,眼中充满了疑问。这个结果真是让她始料未及,食堂的大师傅为何会知道她的到来? 云大丫苦笑着道:“我们玉山宗下任宗主候选人有两人,我和李莲。而那人,便是李莲的娘亲,”她轻叹一声,“所以,她不但资格老,身份也不低。所以我们玉山宗背后有人的事情,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却是知道大概的。” 月倾寒目露恍然,她刚来玉山宗那天晚上,三丫曾为她准备过一份饭食。恐怕就是那份饭食露了行踪,再加上虎狼帮一位王阶后期的失踪,自然地,她的到来就明显了。心中感叹一声:还是自己思虑不周。 云大丫再次苦笑了一下,轻叹道:“唉,看来倾月你已经猜到了,三丫那日去食堂打饭的时间很是可疑。若是平时也没什么,谁还没有个特殊情况。可那时正是玉山宗危机之时,那人又是上了心的,所以……”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 月倾寒眸光平静,淡淡道:“交给你们了,”随即转移话题,“腾云山庄有什么反应。” 月倾寒可不信,虎狼帮被灭这么大的事情,腾云山庄会不知道。既然知道了,应该有所表示才对。若是能省去那场赌斗,她也能省些事儿。 云大丫点头,表示她们会处理好的,随即笑道:“今早,腾云山庄的两位庄主派人来传信,说赌斗取消,灵石矿脉五五分,宗主已经同意了。”她看向月倾寒,眼中满是敬佩,“倾月,这可都是因为有你在。” 月倾寒闻言,也不扭捏,直接点头。 腾云山庄的庄主不贪婪却也不轻易让利,而方桂花也没有因为有她在便狂妄自大,狮子大开口,这样倒是很好。 她的唇角勾起笑意,清浅、柔和。 方桂花与月倾寒吃的一顿饭不过是为了表示感谢,顺便套套交情,并无其它。 当天下午,玉山宗便为云三丫举行了葬礼。 低低地呜咽声,带着深沉的情感;飞舞的纸钱,带着生者的期望;飘洒的灰烬,那是最后的送别。 凉凉的秋风,仿佛是催泪的魔鬼。让云家姐妹的眼泪,不断地落在地上、融入大地,好似,陪同那逝去的人一起,入土为安! 云大丫和云二丫亲手将关力和马仁二人点了天灯,算是为云三丫陪葬,随后便将云三丫安葬在了玉山的后山。 第二日清晨,月倾寒离开了玉山宗。 当天傍晚,李莲的房间。 李莲,便是那日跟在方桂花身后的王阶后期女子。 石桌之上,摆着八道香气扑鼻的各色菜肴和一壶酒。 李莲与一中年妇人对坐。 妇人看着李莲,满眼的慈爱,她笑道:“莲儿今天怎么想起亲自下厨了?” 李莲长得很美,至少在这玉山方圆几百里内是最美的。她抿唇微笑,柔声道:“女儿为娘下厨,自是天经地义。” 红色的霞光透过窗子洒在李莲的脸上,衬着如雪的肌肤,显得她的笑容更加醉人了。 李莲提起酒壶,给妇人和她自己都倒上酒。玉手轻轻拿起酒杯,她笑道:“为了我们玉山宗得到灵石矿脉五层份额,先喝一杯。”说罢,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妇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她如今的眼里、心里都是自己的宝贝女儿,自是随着将酒喝了。 见其喝下,李莲的眼中闪过痛苦。她使劲儿闭了闭眼睛,将眼中几欲喷薄而出的东西眨回去。她拿起筷子,沉默着为妇人夹菜。 妇人笑眯眯地吃着女儿做的菜,感觉幸福极了,根本没有发现李莲的异常。 李莲一边给妇人夹菜,一边计算着时间,直到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放下了筷子。 她看向妇人,带着痛苦与绝望的眸光直直地望进了妇人眼中。 妇人心中一个咯噔,连忙放下筷子,神色间带着小心翼翼,她轻声地问李莲:“莲儿,怎么了?” 看着自己娘亲的小心,那种真挚的母爱让李莲再也忍不住,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妇人见此,心头彻底的发凉了。但她心中尚存侥幸,急忙起身来到李莲身边,伸出双手温柔地帮她擦拭着眼泪。一边擦一边有些忐忑地问道:“莲儿不哭,出什么事了?告诉娘,娘帮你。” 泪水,愈加的汹涌了! 李莲一把环住妇人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胸前。她痛哭着,哽噎着几乎不能言,她强自压抑,声音极为暗哑。 “为什么?娘,您为什么要背叛玉山宗?为什么?若是没有玉山宗,您女儿我恐怕早就被抓到虎狼帮沦为玩物了。是玉山宗给了女儿机会,您为什么要背叛,为什么?” 妇人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这一刻,妇人只觉脑中轰轰作响。她做的事情,女儿竟然真的知道了,这可怎么办? 自家的女儿自家清楚,其对玉山宗的忠诚绝对超越了生死,其对玉山宗的感情绝对不比对她这个当娘的浅。 如今女儿知道了她背叛的事情,那后果……她简直不敢想,可是…… 妇人在心中长叹一声,女儿说的她何尝不知?可她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一生困守在这里。以前没有机会便罢了,如今有机会,她如何能放弃? 妇人轻抚李莲的长发,颤抖着声音道:“他们答应我,事成之后,许你王妃。” 李莲惊地直接抬起了头,她想到妇人是为了她,可她实没想到自己的娘竟做出了这等无知之事。 李莲含泪的眸子看向妇人,哽咽道:“傻娘亲,帝王家最讲求尊严。他岂会娶您女儿我一个乡野村姑?”她伸手止住妇人想出口的反驳,接着道,“就算他们信守承诺,您女儿真的成了王妃,那又如何呢?不过是和一堆女人争风吃醋、明争暗斗,只为了一个男人。就算得了宠爱,也不过是养一个男人的鼻息过活罢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妇人想说,那个男人是一国皇子,日后有可能是一国之君。可她发现,她的五脏六腑剧痛难当,喉间亦泛起腥甜,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她心中惊骇,她这分明是中毒了。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酒,可那酒,她的女儿也……眼中泛起惊恐,妇人顾不得自己,首先低头看向还抱着自己的女儿。 果然,她看到自己女儿的面色惨白,嘴角已经溢出了大股的鲜血,她立时就慌了! 事到此时,她岂会不知,自己女儿这分明是为了玉山宗要杀她这个当娘的。可因为母女情深,她无法割舍,这才选择与她一起上路。 一瞬间,妇人急的眼泪和冷汗一起流了出来。她背叛了玉山宗,死不足惜。可她的女儿,不该死的啊!她想挣脱女儿的束缚,想去找宗主,求她救救自己的女儿。却被女儿死死抱住,一动都不能动。 妇人强行张口,任由鲜血自口中狂喷,她艰难道:“莲、莲儿,你、你放开为娘,娘去求、求宗主,她一定能救你的。娘该死,死、死了就是,可你、你不能死啊!” 李莲紧紧地抱着妇人,心中竟是无比的踏实和温暖。这就是她的娘亲,明知道自己要杀她,却还是一心为了自己。 李莲止住哽咽,只让无声的泪水轻轻滑落。她的脸上带着孩子般的笑容,恬静而纯粹,她柔声道:“娘,事已至此,女儿唯一能做的,便是陪您一起走。”她的声音愈发的温柔,“娘,来生,我还做您的女儿,可好?” 妇人的眼泪,如滔滔江水,滚滚而下。她在自己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她的女儿已经闭上了双眼,神态安详而美好。 后悔吗?妇人扪心自问,她是后悔的。她明知道,她的女儿不会接受用背叛玉山宗换来的荣华,她明知道的!可那时就是鬼迷了心窍,只想着女儿不会知道的。可惜,一步踏错,便回不了头了。 就算她能冲出去,能找到宗主,宗主能救女儿,那又怎样呢?自觉愧对玉山宗的女儿要如何活下去呢? 此时,妇人的心思,竟是出奇的通透。 她闭上眼,一手轻抚李莲的背,一手轻抚她的头。她一边吐着鲜血,一边柔声道:“好,莲儿,下辈子,我们还做母女!” 23.艳流 () 艳流江,是公认的天风外界最长、最著名也是最美的一条水脉。 最长:其始于天风外界最北方的雷电海,终于最南方烈焰之森的北部边界。长数亿里,可以说是横贯整个天风外界。 最著名:艳流江原本并非叫艳流江,而是叫:“恒江”。 三万年前,有一对男女在恒江之上相识、相知、相恋直到结为夫妻,之后二人双双去了天风内界。 三千年后,二人回到天风外界。在恒江之上携手飞升而去,从此传为佳话。 恒江也因此名声大盛。 而最美:那对夫妻为了在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留下痕迹,便在飞升之前将整条恒江的两岸尽数种上了各种灵花。 由于每种灵花的花期不同,其凋谢的时间自然也不同。所以,恒江不紧两岸繁花似锦,江水中也是常年呈现落花随流水之象,艳丽无双。 故此,有好事者将“恒江”改名为“艳流江”,“艳流”即有“艳丽流淌”之意,亦有“惊艳世间之情源远流长”之意。后来便很少再有人称恒江了,都是称其为艳流江。 岳国,临城东门外的临城渡口。 “肉包子、茶叶蛋、大米粥便宜嘞!出门路远,众位朋友可莫要饿着肚子上路才好!” “临城客来酒楼的招牌好酒如归酒,秋天江上凉,喝一口便能暖身,众位可不要错过了。” “馅饼嘞!” “馒头、花卷、豆腐脑……” …… 各种商贩的叫卖声响在清晨的临城渡口上,配着升腾的热气和飘洒的香气,再加上往来的行商或是修炼者。这里,真好似集市般热闹而充满生气。若非那些以捕鱼为生的渔民天不亮就已经行船捕鱼去了,还会更热闹几分。 “李兄,你我兄弟能在这儿遇到实在是缘分,不知你这次出门是要去哪里?若是同路,不如和小弟一起。路上凶险,有个照应也是好的。” 一名身形瘦长,穿着灰色长衫的男子对身边身形矮胖,穿着黑衣的男子道。 被叫做李兄的矮胖男子笑眯眯道:“王兄客气了,小弟这次准备乘船南下,去一趟云国做些生意。”他轻叹一声,“唉,这一路上不知道会遇上多少凶险,王兄若是同路,小弟自是求之不得。” 瘦长的王兄眼中闪过喜色,他笑道:“巧了,小弟是去与云国接壤的青国,正好同路。”他抬头看向刚刚升起不久的朝阳,粗略的计算了一下时间,又道,“李兄,不知你是否是要乘坐那一个时辰后便要到此的,艳流商行的客船?” 话落,却没得到回应,王兄不禁微微皱眉,有些不悦地唤了一声:“李兄。”他同时侧头,看向身旁的李兄。却见他正双眼发直地看向一个方向。 好奇之下,王兄便顺着李兄的视线看了过去。这一看,他不禁也呆住了。 只见,一位白衣少女沿江边而来。一头黑发因为迎面的江风而微微浮动,如荡入人心田的柔波。一身白衣一尘不染,翩然而来,如一朵盛开的雪莲。 浅淡的柳眉如云遮弯月,待着淡淡得疏离和遥不可及。一双古井无波的凤目,隐带点点碎冰,好似人最美好的回忆,再难忘、再不舍,也不会停留。玉鼻挺而圆润,色泽极浅的薄唇轻轻抿着,给人一种未出窍的青锋之感。 那种清冷若雪又凌然疏离若仙的气质,引得不少来往之人和商贩偷瞄不止。看呆的,又何止王、李二人! 王兄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仙、仙女儿啊!” 李兄傻傻地点头,愣愣地道:“是、是啊!这、这是哪家的姑娘啊!”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又咂咂嘴道,“若是能有机会与她赏花饮酒,定是人生乐事。”话是这么说,他却一点儿上前搭话的意思都没有。 不仅是他,渡口上的人没有一个要上前搭话的。 现在站在渡口上的人,八层都是行商,一个个猴精猴精的,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那绝对是基本技能。 那白衣的少女单看气质就知道非同一般,他们即不是杀人夺宝的亡命之徒,又不是精虫上脑的智障大少,傻子才上去触霉头。 至于剩余的两层人,基本都是游历的修炼者和出门探亲的,也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 月倾寒对于周围或欣赏、或呆滞、或带着**的目光毫不理会,只自顾自地走着。只要没有招惹到她的头上或是太过分,她便懒得理会。 月倾寒离开玉山宗已经有三日了。 去的时候有姬南梦的传送,可回的时候,月倾寒却只能自行赶路了,毕竟这也是一种历练。 经过选择,月倾寒最终决定首先前往位于岳国东部边境城池临城的临城渡口。在临城渡口乘坐艳流商行的客船前往北疆城,之后从北疆城去往距离青扬山脉只有五百里的青国西部边境城池精城,最后返回青扬山脉。 至于月倾寒是如何得知这个路线的?其实得到这个路线的信息只需要花费两块下品灵石而已。 月倾寒的性子是喜静的,她对于渡口上的热闹,也可以说是嘈杂很是不喜。所以,她的速度很慢,堪称临江漫步。 踏在宽阔平坦的临江官道上,迎面而来沁凉的江风让月倾寒感觉非常舒适。 艳流江边的灵花并没有盛开到月倾寒现在所处的位置,她只能看到奔腾的江水裹挟着无数缤纷的落花随风而流,有一种磅礴大气中却带着温柔甜蜜的美。 那种美,有着岁月沉淀而来的特别意境。月倾寒似能感觉到自己被那流传三万年的爱恋所包裹。那种惊艳世间的、执着不悔的炽烈的情感仿佛还留在这江水中,能直直流入人的心中。 月倾寒不禁勾唇浅笑,虽然她自己一心追寻那虚无缥缈的修炼之极,对爱情这个东西无感。但这并不妨碍她为两位前辈的传说而感叹。 修炼之道分很多种,以剑入道是道,以情入道自然也是道。只要不是为了自己的道而害了别人,便自己无悔就好。 “艳流江之名已有三万年,然而当年大能夫妻所留灵花却已经十不存一。若非艳流商行在行船途中会小心护持,怕是艳流江早已名不副实。”女声清朗带着英气,若非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女性特有的味道,还真要被人当做男儿。 月倾寒侧头,看向那说话之人。 女子十**岁的样子,穿一身紫色劲装。一头堪堪及肩的黑发被梳成了马尾,利索而精神十足。面容白净中带着盈盈的光泽,显得极为明媚。一对纤细的飞眉几欲入鬓,洒脱而英气十足。一对大大的眼睛,暗隐着锐气与锋芒。 她快步而来,看着月倾寒,嘴角勾着洒脱地笑,她的声音更加清朗:“你看这码头前后十里之内,可还有灵花,你难道不觉得可惜吗?” 月倾寒看着女子,心中自然的对她有了几分好感。因为她的娘,就是这般洒脱而充满豪情的女子。尤其是那对飞眉,真的很像。 而女子的修为,月倾寒看不出,是看不出而非那种深不可测。但她有感觉,此女绝对要比姜山强! 月倾寒的声音中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她道:“浮沉盛衰乃是常事,没什么是永恒的,又有什么可惜呢?艳流的花谢了,自然会有别的花再开。”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女子开怀一笑,人已经来到了月倾寒的身边,与她并肩而行。 女子看着月倾寒平静无波的眸子,对她利索地一抱拳,笑道:“我姓玉,名无缘,你可愿与我为友,破了我这无缘二字?” 月倾寒嘴角挂着浅淡的弧度,抱拳回礼道:“韩倾月,愿意为友。” “哈哈!”玉无缘笑得更开怀了,她用力地一挥拳头,“够干脆,我喜欢,”她眺望北方,“你可是在等马上要到的客船?” 月倾寒的笑意浓了一些,眼前的女子豪气、大方却很懂轻重。只问是否在等船,而非问要去哪。即表达了想同行的意思,又不让人反感。否则,刚认识的朋友,若是问得太多、太细,终归是有些过了。天风外界的混乱与血腥,可是**裸的。 月倾寒干脆地点头道:“嗯,你若也是,你我便同行。” “好啊!”玉无缘用力地点头,整个人都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愉悦,“我就知道,你我在此地相遇,定是有缘分的!” 月倾寒微笑点头,说真的,她也觉得挺有缘的。能在岳国这种小国遇到如她娘那种洒脱坦荡、英气飞扬的女子,是真的不容易。 玉无缘的话很多,天南地北、风土人情、奇闻怪论都有不少。看得出,她去过的地方一定很多,其见闻有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广博。这让月倾寒增添了不少的见识,因为她是典型的读万卷书却没有行万里路的人。 而月倾寒的话比较少,但她的底蕴要比玉无缘深得多。所以,她偶尔的几句话也为玉无缘解惑不少。 二者交谈,表面上看是一冷一热,好像很不愉快,实则却是相谈甚欢的。 长达百余丈,宽十一丈,船头上绘有极为明显的“繁花浮于水”图案的大型客船缓缓的停靠在了临城渡口,并放下了跳板。 这繁花浮于水的图案正是艳流商行的标志。 艳流商行:相传是三万年前那对于艳流江上飞升的大能夫妻的后代所创,其真实性因为时过境迁以不可考。 商行的产业涉及水运、客栈和酒楼。与聚宝商行、凌玉商行、精武商行并称天风外界的四大商行。 “倾月,我们该上船了。”刚刚结识不到半个时辰,玉无缘却觉得她和月倾寒已经很熟了,便直接拉住了月倾寒的手,快步向客船走去。 月倾寒嘴角微抽,虽然对眼前这个家伙的亲近动作有些不习惯,却也没有抽回手,任由她拉着。 玉无缘一边走着一边问道:“倾月,你是几号客舱?” “甲字,八号房。” “哎呀呀!”玉无缘一巴掌拍在了月倾寒的肩膀上,她拿出自己的船票,咧着嘴道,“你看吧,我就说你我有缘,我是甲九号房。” 月倾寒扫了一眼那张船票,上面赫然写着:临城渡口到北疆渡口,甲字房,九号。 她眸光一闪,心下微动,却是不动声色地微笑点头道:“嗯!” 船票分甲、乙、丙、丁四种,类别不同代表着客舱的大小、舒适程度、服务和安性都不同。甲字房最好,丁字房最次,当然这价格也是甲字房最贵。 从临江渡口到北疆城只需要五天的时间,而月倾寒买的甲字房船票竟然需要整整一千下品灵石,这对一些只有一点儿修为的百姓来说简直是巨款。要知道,在青**队中服役的普通兵士,其一个月的军饷也就是十块下品灵石罢了。 月倾寒来到船边时,想要登船的人已经排好了队。她一眼扫过,竟然足有几十人。 这些人快速且井然有序地登船,没有人拥挤或是插队。在艳流商行的船上还没人敢闹事,哪怕是登船的时候也不行。 月倾寒和玉无缘可没有闲着没事儿坏人家规矩的想法,自动排在了最后。 有一位排在她们前面几位的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频频回头偷瞄她们。没办法,两个人都是美女呢,又是各有特色,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又有几个能忍住不看呢? 玉无缘忍不住对那小伙子笑道:“小哥儿你若是再看我们姐妹,小心上船的时候不看脚下落到江水里。” “哈哈!”船上船下听到的人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谁知那小伙子却是被玉无缘这一笑晃花了眼,他傻傻地回道:“没事儿,俺会水的。” “哈哈哈!”人们笑得更欢了。 就连月倾寒也不禁莞尔。 而玉无缘面对这样憨直的汉子,除了无语,她还能如何呢? 24.惦记 () 月倾寒和玉无缘很快通过了检票,上了船。因为她们两人都拿着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实力的甲字房的船票。所以,她们刚刚踏上甲板就有一位帅阶中期修为,容貌中等的女侍迎了上来。 女侍的微笑很得体,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她对着月倾寒二人恭敬地弯腰行礼,热情地道:“欢迎两位小姐乘坐我们艳流商行的客船,请问二位小姐是甲字几号房?” 玉无缘笑道:“我是九号,”她指了指月倾寒,“她是八号。” 女侍点头,微笑着道:“请问两位小姐,现在是要去船舱还是先在船上四处看看?” 玉无缘笑着对月倾寒道:“倾月,我要先去船舱,你呢?” 月倾寒四下看了看,发现这艘船除了大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便点头道:“一起吧!” “嘿!”玉无缘开心了,她笑着对女侍道,“带路吧!” 女侍微笑点头,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柔声道:“两位小姐,请跟奴婢来。” 跟随着女侍下到第一层船舱当中,月倾寒和玉无缘二人来到了一条走廊上。 走廊的宽度足可以容下一辆马车,高足有一丈两尺,很是宽敞。左右两边的墙壁上每隔五丈便有一扇房门,门上都有着透明的护罩,显然是防御禁制。 女侍一边给月倾寒二人带路一边介绍道:“我们艳流商行的这艘客船共分四层,第一层为甲字舱房所在,其上所设的禁制足可以抵挡正常的帝阶后期修炼者的力五击。第二层为乙、丙、丁三种舱房所在,乙字房的禁制可以抵挡帝阶初期的力五击,而丙、丁房则分别可以抵挡君阶后期和君阶初期的力五击。第三层则是饭堂,各种吃食应有尽有,甚至君阶、帝阶的妖兽肉也是有的,保证新鲜,灵力充沛。第四层则是供人娱乐的所在,有赌场、格斗场等等。” 玉无缘只“哦”了一声,显然是兴趣缺缺。而月倾寒更是一个眼神都没给,女侍不禁怀疑这位大小姐有没有再听自己说话。 女侍的笑容依旧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丝毫没有因为月倾寒两人的反应而产生变化。她接着介绍道:“每天的酉时,本船都会在甲板上摆上数十张桌子。客人们可以临风喝酒,吃肉看景,很有些意思。” 玉无缘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她最喜欢这种充满豪情的事情了,尤其是那句“临风喝酒”,更是点燃了她的热情。她的声音都不禁拔高了两分,问道:“你们这里最好的酒是什么酒?” 女侍见到她这个反应,知道这是投其所好了,便笑道:“若说最好的,莫过于我们艳流商行的百花酿,天风外界第一大国天外国的天外醉和精武商行的烈如歌了。” 玉无缘的眼睛更亮了,就差没流口水了,她欢喜地道:“这真是太好了,我现在就想要,多少灵石一瓶?” 女侍微笑道:“对不起,小姐,由于这三种酒比较少,所以只在酉时时于甲板上进行拍卖。您若是想要,请到时前往。” 玉无缘无语,显得很不高兴,但她也知道,那三种酒的确不是什么大路过,少也是正常的,便道:“罢了,那便等到酉时再说吧!”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一扇门前。女侍指着房门上写着“甲字,八号”的号牌,笑道:“就是这里了,”她又指了一下八号房对面的房门,“对面的便是九号房。两位小姐只要以船票轻触门上禁制便可以将其打开。在房内的床边有一颗黑色的小圆球,只要以灵力击打,奴婢便会立即前来为您服务。” 玉无缘点头,笑着将一块中品灵石塞给了女侍:“好了,多谢你为我们带路,这是给你的报酬。” 玉无缘很清楚,这名女侍主动来为她们二人带路并仔细地为她们介绍这艘船的情况。不仅仅是她的职责所在,更是在赌她们的心情和性格。若是赌错了,她就是费些口舌罢了,也没什么损失。可若是赌对了,那便能得到一些灵石。 而对于玉无缘来说,一块中品灵石并不算什么。看在同为女子的份上,玉无缘不介意帮她一把。 看着手中的这块中品灵石,女侍很是惊喜。要知道,一块中品灵石的赏钱可不是什么人都舍得拿出来的,这可是她半年的工钱。 因此,女侍连忙对玉无缘躬身,用愈发恭敬的声音道:“多谢小姐的赏赐,奴婢名叫‘孟雨’。您有任何需要,尽管找奴婢,奴婢一定尽心尽力。” 玉无缘挥挥手,笑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孟雨闻言躬身道:“是,奴婢告退,祝两位小姐一路愉快。”说罢,她便转身快步离开了,显然是还有事情要去做。 月倾寒用手指轻触甲字八号房门上的禁制,感受着那内敛的灵力,心道:圣者下的禁制,不出意外应该是很安的。 她转头看向玉无缘,轻声道:“我先进去了。” 玉无缘点头,笑道:“好的,一会儿我去找你。” “嗯。”月倾寒点头,随即便用船票打开门上禁制,推门而入。 甲字客舱长五丈、宽三丈有余的房间极为宽敞。 五品灵木,自带兰花香且有助睡眠的“夜兰木”所制的大床摆放在右手边,床上的被褥尽是用上好材料所制,那一尘不染、色泽鲜亮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崭新的。 四品灵木,不会沾染一丝灰尘的“无尘木”所制的桌子放在距离大床左手边半丈的位置。 桌边的两把椅子则是以六品灵木,有着安神作用的“宁神木”所制。其上铺着厚厚的白色妖兽皮,根据月倾寒的判断应该是五阶妖兽皮。 再往左,是一个用四品灵玉,可以自行缓慢聚集周围灵气的“引灵玉”所制的圆形玉台。玉台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四方有四个可以放置灵石的凹槽,这竟是一个聚灵阵。 在往左便是一面绣着艳流江的屏风,屏风后八层就是浴盆了。 看到这些,月倾寒觉得,这甲字房,当真值两百下品灵石的价钱。 月倾寒抬步,直接走向了聚灵阵。虽说这屋中都是好东西,但对她来说,最有用的还是这个聚灵阵。 同在第一层的另一个舱房里。 这个房间足足比月倾寒所在的房间大上一倍,里面的摆设也更为昂贵和华丽。能在明面上甲字房是最高级房间的客船上拥有一间比甲字房还要高级的房间,房间主人的身份无疑是不简单的。 一名身穿淡金色长袍,相貌英俊的男子斜斜地靠在桌边的一张椅子上。 他的手中轻轻晃着一只酒杯,看向坐在他对面的一名面白如玉、身穿青衫、浑身上下充斥着书卷气的男子。 轻抿一口杯中酒,金袍男子的嘴角勾起玩世不恭的笑意,他不无感叹地道:“想不到我只是心血来潮想坐这艘船出来玩玩,竟然遇到了玉家的暴力女,不得不说是一种缘分啊!” 青衫男子正把玩着一块水蓝色的美玉,闻言勾唇一笑,温和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地道:“只可惜是孽缘。” 金袍男子的嘴角微抽,面色微微发黑。想他堂堂艳流商行二少爷,阅女无数。这世上想爬上他床的女人能从天风外界第一大国天外国国都的东门排到西门,想不到竟在那个女人身上吃了瘪。 想到往事,他不禁冷哼一声道:“那种疯婆子,以后肯定嫁不出去。无缘、无缘,活该她一生与人无缘。” “呵,”青衫男子发出一声轻笑,“这话若是被她听到,怕是又要敲你的肋骨了。” 金袍男子,堂堂艳流商行二少爷晏离庭,顿觉自己的右肋有些不舒服,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右边的肋骨。随即他便看到了对面男子揶揄的表情,脸色不禁更黑了,气道:“洛文生!你不取笑我会死吗?”话语中不难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洛文生看到眼前这人真要炸毛了,便轻笑笑,转移话题道:“我猜你定会在北疆渡口下船。” “哎,”晏离庭忍不住身体前探,眉毛挑起,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洛文生自信一笑:“因为你想去勾引那位跟着玉无缘的姑娘,可玉无缘在场你无法下手,所以只能先跟上去等待时机。” 晏离庭闻言不禁面现尴尬之色,就像是被眼前之人扒光了衣服,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里里外外尽数看透了的表情,好在他和眼前的人相交近二十年已经习惯这种感觉了。便轻咳一声道:“咳,什么叫勾引,我那是……”下面的话却在洛文生越来越了然的眼神下咽了回去。他摸了摸鼻子,撇嘴道,“好吧,我承认,我是想勾引她,想把她弄上床。” “呵!”洛文生微笑摇头道,“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因为那不可能。” “切,”晏离庭不屑地嗤了一声,他的身体自然地向后靠去,将单手枕在脑后,双腿交叠,自傲地道,“论对女人的了解,你这个原阳还在的家伙在我面前没有发言权!”他又抿了一口酒,悠然道,“我跟你说,这女人啊……” 下面的话,被洛文生伸手止住了,他淡然道:“她刚上船时你我远远地看了一眼,我看到了她眼中有着如同碎冰般的蓝色光点,你可知那是什么?” 晏离庭楞了一下,不解道:“是什么?” “冰玉寒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特殊魂魄。拥有者会有着冰的冷淡、冷静和通透,所以,不谈她背后可能的背景,就说她的通透,你想把她骗上床?”洛文生摇头,“不可能的。” “怎么叫骗上床?”晏离庭不乐意了,“我睡女人一向是你情我愿、明码标价的,欺骗或强迫别人的事情我可干不出来!虽然这次这个看样子很难搞的样子,但是大不了用灵石砸就是了。”他一挥手,豪气地道,“十万怎么样?十万不行百万!” 洛文生摇摇头,他当然知道眼前的好友虽然好色成性,但是做人的底线还在,不然他早就不认识他是谁了!可也正因为如此,他便不能不提醒他。 洛文生再次摇头道:“舍得花一千下品灵石坐甲字房的人,不会差灵石的。除非你能拿出让她心动的天材地宝,不过,”他的嘴角挂上幸灾乐祸的笑容,“若是你真的拿了,晏叔估计会扒了你的皮。” 晏离庭嘴角狂抽,要不要这么捅刀啊!。 他仗着修炼天赋好,加上注定不可能继承家业的跳脱性格,家中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很宠他。所以就算他用几百万灵石砸一个女人,那只要他喜欢,只要他不经常玩这么大的,家里不会有人说他。可他若是真的用能称得上天材地宝的东西玩,那…… 晏离庭不禁打了个寒颤,脸色都有些发白了。用灵石砸那叫风流阔少,可用天材地宝砸那可就是纨绔白痴了,他爹一定会打死他的。 25.震翻 () 洛文生并没有理会眼前这个家伙发白的脸色,接着道:“而且,我总觉得她不简单,所以,我建议你不要去招惹她。” “哎!”听到“她不简单”这句话,晏离庭的眉头一下就挑了起来,那点对自己老子的畏惧已经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晏离庭的眼中充满了兴味,他摸着下巴道:“你都感觉不简单的人,那一定是很有趣的,这样,”他把叠在左腿上的右腿放下,身体再次前探,“我只跟着她看看,见机行事,绝不刻意为之,总行了吧!” “唉,”洛文生叹了口气,他说出月倾寒不简单是为了打消眼前这个家伙前去招惹的心思,却一时间忘了这个家伙能把他自己害死的好奇心,这真是…… 洛文生知道,自己的好友已经下了决心,再劝也是没用了,便无奈道:“随你高兴,我陪你一起,”他的面色转为严肃,“无论出现任何意外,你都要听我的。” “好的、好的,”晏离庭止不住地点头,笑着道,“我知道的,反正每次都是这样,谁让你的脑子比我足呢!” 洛文生点头“嗯”了一声,随即便把注意力放在了手上的水蓝色美玉之上。 “哎,文生!”晏离庭唤了他一声。 洛文生抬头看他:“何事?” 晏离庭再次身体前探,不同的是这次前探的幅度要比前两次大得多,他的鼻尖差点碰到洛文生的脸。 洛文生的身体下意识地后仰,淡然道:“干什么?” “嘿嘿,”晏离庭的口中发出了贱到骨子里的笑声,他的眼中满是八卦,“我看上的女人多了去了,以前也不见你阻拦,这次怎么这么积极?难不成,”他眼中的八卦都快飞到洛文生的脸上了,“你小子春心动了?若是那样,”他扬了扬头,一副很是骄傲的样子,“我是不会和朋友抢女人的。” 洛文生闻言并不接话,直接起身向房门处走去,同时凉凉道:“百花酿、天外醉、烈如歌,你最好准备齐了,不然,”他的声音上扬,“小心玉无缘拆了你的船!” 盘坐在聚灵阵上进行浅度修炼的月倾寒可不知道有个男人正在惦记她,她只一心的修炼着。 浅度修炼:是一种随时随地都可以进行的修炼方式,不怕被人打扰,可以随时停止并进入战斗状态。甚至,像月倾寒这种习惯了浅度修炼的修炼狂完可以一边修炼一边做一些比如:聊天、吃饭、翻看玉简这种动作不大的事情。 其缺点是:灵脉值必须达到七十以上才可以进行,因为其吸收灵气的速度很慢,若是灵脉值低于七十,那么吸收的灵气量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天风界还有深度修炼和闭关修炼两种修炼方式。 深度修炼:是天风界修炼者们最常用的修炼方式,在修炼的过程中,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但其并非完不能被人打扰,只要心平气和,及时收功,便无妨。 闭关修炼:往往只有在突破修为时才会采用,修炼时对外界发生的一切然无觉。就算被人杀了都不知道是谁干的,若是被人强行唤醒,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道消。 “咚、咚、咚,”禁制被触动的声音,月倾寒睁开双眼,拿出船票,对着房门处一挥,禁制便被解开。 房门被推开,玉无缘大步而入。她反手将房门关上,四下看了看,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月倾寒的身上,眸光微闪,嘴角勾起笑意,心道:浅度修炼,果然是天才呢! 抬步走向月倾寒,玉无缘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月倾寒的对面。她的身体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笑道:“倾月,我这次是准备去青扬山脉的,你是不是也一样?” 刚刚上船时,玉无缘看到了月倾寒船票上写的是到北疆渡口。再看她的修为和年龄,玉无缘便大胆猜测,月倾寒和她一样,是去青扬山脉历练的。其实主要还是因为玉无缘希望月倾寒是去青扬山脉历练的,这才有此一问。 “嗯!”月倾寒点头。 “我们一起吧!” “嗯!”月倾寒再次点头。 “坐马车吗?” “嗯!”月倾寒惜字如金。 玉无缘无语,有些愤愤地道:“你们这些个修炼狂真是的,就不能休息休息吗?” 这次月倾寒干脆连话都不说了,直接摇头表示不能。 玉无缘…… 她磨了磨牙,瞪了瞪眼,最终还是将腿盘起,就在椅子上直接闭目,也开始了浅度修炼,谁让她拿眼前这人没办法呢? 月倾寒的嘴角不自觉的翘起。 修炼时时间往往过得很快,酉时很快就到了。 盘坐在椅子上的玉无缘睁开双眼,她站起身,抻了个大大的懒腰,口中发出舒服的叹息声。显然,一日的修炼让她感觉非常好。 月倾寒也睁开了双眼,她看着眼前曲线毕露的某人,再看看自己那刚刚发育的位置,摇摇头。收功站起,淡然道:“走吧!” 玉无缘愣了下,随即笑得咧开了嘴,露出八颗牙齿。她一把揽住月倾寒的肩头,笑嘻嘻道:“想不到你这个小冰块还挺贴心的,走,我请你吃肉。” 月倾寒勾唇浅笑,用船票挥开禁制,二人走了出去。 微凉的江风带来两岸的花香,飞舞的花瓣带着山间漫步的意境,江水的波澜带着三万年的历史,这里,如同一幅穿越时空的画卷。 月倾寒和玉无缘来到甲板上时,甲板上已经摆放了数十张桌椅,很多人正坐在桌边,对着身边的侍者说着什么,显然是在点餐。 “两位小姐好。”躬身行礼的女子正是孟雨。她早就猜到玉无缘八层会来,所以特意等在了这里。 玉无缘见到她不由乐了:“嘿,你在这里正好,快给我们姐妹寻个靠近船舷的位置吧!” “好的,”孟雨再次躬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请二位小姐跟奴婢来。” 跟着孟雨向船舷的方向行去,玉无缘忍不住问道:“孟雨,那三种酒何时开始拍卖?” 孟雨抿唇微笑,道:“一刻钟后就要开始了,” 玉无缘“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靠近船舷的位置视野相对来说比较好,也会比中间的位置安静一些,亏着月倾寒二人来得早,再晚点儿可就没这好位置了。 月倾寒和玉无缘对坐,玉无缘问孟雨道:“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 孟雨微笑着将一块玉简放在了桌子上:“请您过目。” 玉无缘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艳流商行的菜式确实不少,品质也很高。最次的菜,其原料都是帅阶的妖兽肉,就连用六阶妖兽肉做的菜也有一道,名为“墨骨蛇羹”。 玉无缘看过之后便将玉简递给了月倾寒,笑道:“倾月,看看想吃什么?” 月倾寒已经开始了浅度修炼,她随意地道:“你看着点吧!” 玉无缘看她那样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又开始修炼了。这修炼狂人她真是不服不行,只能认命地点了八样菜,煎、炒、烹、炸、冷、荤、热、素,一样一个,其中就包括那道价格高达五万三千下品灵石的墨骨蛇羹。 孟雨接过玉无缘递还给她的玉简,微笑道:“请您稍等,我们会尽快为您做好的。”说完,她便躬身行礼后离去了。 艳流商行的办事效率是非常高的,才过去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孟雨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回来。 一盘四个,流转着金色光芒,外观呈圆形扁平状,散发着淡淡鲜香味儿的菜肴被孟雨放到了桌子上,她笑道:“金色朝阳,由王阶妖兽玉尾凌风的大腿肉所制,请慢用。”说罢,她便躬身离去了。 月倾寒和玉无缘同时拿起了筷子,她夹了一片,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这才发现,她夹的并非一片,而是足足十片叠在一起。 鲜香嫩滑和酥脆交替出现,层层叠叠,如浪潮般冲击着月倾寒的味蕾。充足的灵力同时充斥口腔,那种舒适的感觉,让月倾寒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而玉无缘表现的就更加明显了,她直接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声,赞道:“这晏家做的吃食真是不一般,行一次船光卖吃的就不会亏了。” 月倾寒点头,表示深有同感。 “诸位,请静一静。”一个带着魅惑的、柔软的声音传遍了场。 听到这个声音,甲板上的所有食客都静了下来,齐齐循着声音看了过去。随后,甲板上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声,和筷子掉在桌子上的脆响。 月倾寒和玉无缘放下筷子,也看了过去。 只见,在船头的位置放着一张长方形的大木桌,桌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十五个精致的酒瓶。 看到这些,玉无缘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简直就像乞丐捡到了极品灵石。因为她知道,她等了一天的好酒,就要到手了。 在桌子后面站着一名穿着一袭红色束腰长裙的女人,她的容貌虽然只是中上,却有着极为火爆的身材。那前凸后翘到近乎夸张的样子,不怪甲板上众多男人为之失态。 红裙女人似乎对现场男人们的失态很满意,她的嘴角勾起媚到骨子里的笑容,柔声道:“诸位客观,今晚的美酒拍卖现在就要开始了。小女是这次的拍卖师,诸位可以叫小女为……”她一对大眼眨了眨,声音更柔了几分,“媚儿。” 那好似在心上挠了一下的声音,让甲板上一些定力差的年轻小伙子脸都红了,更甚者已经瘫软在了椅子上。 玉无缘见此不禁撇嘴,心道:这么好的魅术天赋竟然来当拍卖师,也不知道晏家是怎么想的。若是你们不识人才我们玉家要啊! 媚儿可不知,她已经被玉大小姐看上了。她看着甲板上的情况,笑意更浓了,胸前的一对胸器也开始了不自觉的微微抖动。 她伸出白玉一样的右手,轻轻拈起一个火红色的酒瓶,笑道:“废话不多说,今晚首先拍卖的是来自精武商行的名酒烈如歌,其价值相信大家都是懂的,便不提了。一共三瓶,每瓶起价五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下品灵石,现在开始叫价。” “五瓶二十五万!”玉大小姐一开口,直接震翻了场。 哗然声立时四起,所有人都看向了玉无缘。一双双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败家!疯子!你喝得了那么多吗?”等等字样。 玉大小姐却毫不在意,她只用放着光的眼睛盯着那瓶烈如歌,同时给月倾寒介绍道:“烈如歌,使用五品灵果烈焰暗香为主料,辅以十数种四、五品灵果所酿,入口好似甘甜的烈焰,刺激极了!”说到这,她眼中的光芒已经变得炽热无比了,“天外醉,具体材料我不知道,但我喝过一次,入口冰凉。入喉之后,犹如一道清泉直冲脑际,提神醒脑的同时让人如在云端,很是奇妙。”顿了顿,又道,“百花酿,由十数种六品灵花所酿,入喉醇厚清甜,至于回味吗……”她舔了舔唇,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我忘记了。”她终于将盯在那瓶烈如歌上的视线拔了回来,看向月倾寒,问道,“倾月,你想喝哪种,我请你!” 月倾寒浅笑摇头道:“我不喝酒。” 玉无缘无语……暗地里腹诽不止:你不喝酒为什么还要我费那么多口舌来介绍?为什么不打断我?真是,简直了! 不管甲板上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玉大小姐五瓶二十五万,平均一瓶五万下品灵石的价格都实在太高了。根本没有人愿意和她抢,谁都怕若是和她抢了,这大小姐一个不高兴直接松口说她不要了。那时便是谁和她抢谁吃亏,而且还是根本找不回来的亏! 最终五瓶烈如歌都到了玉无缘手里,好在她对天外醉和百花酿好像没什么兴趣,并没有出价。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他们是真怕这大小姐一发疯,把所有的都买走了。若是那样,他们可就都没得喝了,那可真是哭都找不到眼泪了! 26.无缘 () 夜已经渐渐地深了,江风也开始变得冷了,甲板上的人也逐渐减少了。 玉无缘斜斜地依靠在椅子上,原本白皙的面颊被她喝下的将近五瓶的烈如歌“烧”的通红。在皎皎无尘的月色里,有惊心动魄的美丽。 她的右手上拿着剩下的最后小半瓶烈如歌,望向远处江面上的眼神已经迷离了,显然是有些醉了。那种慵懒,带着一丝自然而然的魅惑,已经有好几个男人在她的身边一丈处“路过”了。 月倾寒一边看着天上的明月,感悟月的意境,一边分心注意着四周的动静。毕竟,醉美人的杀伤力太大。在玉无缘做出对她不利的行为之前,月倾寒不想她出事。 忽的,一阵较大的江风刮过,带来一阵冰凉,激得玉无缘生生打了个激灵,醉意稍减。 她用左手斜斜地撑着头,睁着迷离的大眼看向月倾寒,痴痴地笑道:“小冰块儿,姐妹儿今晚可就交给你保护了。”说着,也不等月倾寒的回答,便举起了手中的酒瓶,灌了一大口。 夜色下,那半醉半醒的女子轻轻地挥舞着手中的烈如歌,嘴角勾着傻傻的弧度,喃喃自语道:“流水落花淡痴缠,浮沉轻转织锦卷。随风艳染千万里,谁知,几多两分几多欢?”她远望西方,声音中多了几许愤懑,“船头遥望家乡远,空念,怎堪骨肉因欲断。”一向英气飞扬的女子眼角微湿,她用力眨眼,将软弱眨回去。她仰头,将瓶中最后一口烈如歌倒进口中,轻笑一声“呵!”用尽力将空了的酒瓶抛出了船舷,抛入了江中。 那划出一道优美抛物线的酒瓶好似承载了那女子的一切愤懑、软弱和忧愁。这一刻,她的笑容好似黑夜里的阳光,璀璨而充满了希望;她的声音好似出征时的战歌,激昂而沸腾了热血:“纵使天下无肝胆,何妨,一人看遍平生愿!”话落,那豪情绝不输铁血男儿的女子直接趴在桌子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月倾寒定定地看了玉无缘三吸,眼中闪烁着名为欣赏的光芒。她起身,走到玉无缘身边,伸出双手,将其横抱而起。 月倾寒转身,冷冷的目光环视场。那隐带剑意的目光刺的所有看向这边的人后背冷汗直冒,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最后,月倾寒深深地看了一眼船尾的某个阴影处,悲欢剑意的势完凝聚在这一眼之中。随后她收回目光,缓步向船舱走去。 “卧槽!”隐在黑暗中的晏离庭实在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这他娘的是意吧,一般只有圣者才能领悟的意?” 洛文生的眼中也有着难以置信,他看着月倾寒消失的方向,严肃地点了点头,慎重道:“是意,但应该是雏形,刚刚那一眼还不具备真正意的威能。” “那也已经很可怕了好吗?一个王阶初期就能领悟意的妖孽,卧槽,”晏离庭再次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看着洛文生,一脸的苦瓜相,“我现在真有点儿想放弃跟上去的打算了。” “不!”洛文生摇了摇头,“如此天才人物,我们正应该去结交一番才对。” “怎么结交?”晏离庭无奈地摊手,“你说过,冰玉寒魄,天生冷淡!” 洛文生勾唇一笑,眼中光芒闪烁,淡淡地道:“你忘了,晏三叔刚才告诉了你什么?” 晏离庭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迟疑地道:“你是说?” 洛文生微笑点头。 “嘿!”晏离庭一把搂住了洛文生的肩膀,奸笑道,“你小子的脑子果然够用!”他舔了舔唇角,嘿嘿笑着转移话题,“我真想把媚儿弄上床,可惜我爹不让,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洛文生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直接扔出一句:“难不成你的脑子都在你的第三条腿里?”说完,他拨开晏离庭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直接向船舱的方向走去。他啊!懒得和着色鬼废话。 媚儿那可是灵脉值达到六十九,天生自带八分魅惑,与天生媚骨也相差不大的魅术天才。晏家家主若是能把她给这个色鬼糟蹋,那真是见了鬼了。 “哎!”晏离庭见此连忙跟上,收起好色的本色,装出一副正经样,“我说,万一玉无缘在我们家船上出事了怎么办?她现在可是人事不知。” 洛文生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是认为堂堂凌玉商行大小姐是傻子,还是以为王阶初期就能领悟意的雏形的绝世妖孽会为了点儿财物杀人夺宝?” 晏离庭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月倾寒无法从玉无缘的储物用品中拿出甲字九号房的船票,无奈,只能把她抱到自己的八号房内。 将玉无缘放在床上,月倾寒手指连动,掐了足足有五吸的法诀,才给玉无缘来了个净尘术。没办法,月倾寒对法术这种法修的东西很没天赋,又不喜欢练习,能用出净尘术还是因为它级别低且简单的原因。 看着睡得不省人事的玉无缘,月倾寒喃喃自语:“希望,你的船票真的只是个巧合,”她垂眸,淡淡道,“若不然……” 她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转身走向了聚灵阵。今夜她要照顾某个醉鬼,观月、淬体是不可能了,只好修炼了。 玉无缘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鼻尖还缭绕着淡淡的兰花香。不用看她都知道,她躺的一定是甲字房的夜兰木床。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虽觉神清气爽,身体却有些僵硬。她坐起身,先抻了个懒腰,引得浑身的骨节劈啪作响。这才向四下看去,正好看到盘坐在聚灵阵上的月倾寒也睁开了眼睛。 不由自主地咧嘴,玉无缘笑道:“倾月,我睡了多久?” 月倾寒依旧盘坐,一点儿要收功的意思都没有,只淡淡道:“一天两夜,现在是第三日清晨。” “什么?”本来还带着几分刚醒时的慵懒的玉无缘一下瞪大了眼睛,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月倾寒,“倾月,你说我睡了一天两夜?” “嗯!”月倾寒点头,后又道,“你喝了五瓶烈如歌,且已经彻底醉了过去,无法调动灵力消除酒气。” 玉无缘摇头道:“那也不可能,五瓶烈如歌最多只能让我睡上六个时辰,怎么可能睡这么久?” 月倾寒伸出左手食指,轻点额角,有些不确定地道:“当时你喝最后一瓶烈如歌时,心境似乎有所突破。如果你这次突破带动了灵魂的增长,那么你睡一天两夜便很正常了!” 玉无缘更为惊讶了,她不解地道:“心境突破不是只能带动修为突破吗?怎么还能带动灵魂突破?” 月倾寒淡笑道:“人族最常见的修炼体系分四种:意修、体修、法修、魂修,而无论是哪种体系,心境的突破都会带动修为的突破,这里就包括了以修炼灵魂为主的魂修。” “哦,”玉无缘恍然大悟,点头道,“我明白了,既然魂修可以通过心境的突破来带动修为的突破,也就是增强灵魂,那我自然也是可以的。” 月倾寒点头道:“嗯,但你灵魂的增长势必不如魂修增长得多。” 玉无缘不在意地一笑:“我明白的,术业有专攻,能增长一点我就满足了。”随即她就盘坐在了床上,“我先看看长了多少。” “嗯!”月倾寒浅笑,看着玉无缘,等她的结果。 只几吸的时间,玉无缘就睁开了双眼。她一脸的欣喜,有些激动地道:“长了、长了,大概有十分之一。” 意修:以炼气为主,主修意,辅法则,重武器,擅近战。 法修:以炼气为主,主法则,辅修意,重法术,擅远战。 体修:以炼体为主,主修意,辅法则,重肉身,擅近战。 魂修:以炼魂为主,主修意,辅法则,重灵魂,擅远战。 接下来的三天过得很平静,月倾寒白天浅度修炼,夜里坐在甲板上观月感悟外加引月华之力淬体,把她在玉无缘心中修炼狂的印象彻底坐实了。 而玉无缘则经常来找月倾寒聊天,交流修炼心得,到了晚上就拉着月倾寒去甲板上吃饭。倒是再也没有喝醉过、也没有再像第一天那样疯狂地花灵石。 第五日,下午,北疆城外两百里的北疆渡口。 一艘船头上绘着“繁花浮于水”图案的大型客船缓缓停靠在了北疆渡口。 跳板放下,船客们相继下船。 在众多下船的人当中,有两名容貌上层的女子相携而出,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两名女子一白衣、一紫衣。 白衣的清冷如仙,紫衣的英气飞扬如凯旋之将。两名气质完不同的女子,却都是迷人的风景。 踏上北疆渡口的土地,月倾寒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勾上温柔的笑意。这里可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给她留下了不少美好的回忆,甚至,就连带着水产特有腥味儿的空气都有一种熟悉的亲切感。 玉无缘看着身边融化的“小冰块儿”,不禁问道:“你很喜欢这里?” 月倾寒笑意不减地点头,温柔道:“我家就在北疆城。” 玉无缘眸光一闪,她身边的这人,看气质、看修为、看底蕴、看手上的储物灵戒,甚至是身上的这件白衣,都能看出来其出身绝对不凡。家在北疆城?她怎么不知道北疆城有一个韩家! 心中疑惑,玉无缘却没有多问,只笑着点头道:“那太好了,今晚有地方住了!” 月倾寒眼中的思念一闪而过,随后便点头笑道:“嗯,今晚可以住我家。” 谈笑间,二人已经携手向着北疆城而去。然而她们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商贩好似不经意地瞥了她们一眼。 洛文生隐晦地扫了那个商贩一眼,淡淡道:“北疆城内卧虎藏龙,帝阶的修炼者绝对不少于十人,还有不准许在城中打斗的城主府。想杀她们的人应该不会傻到选择在北疆城内动手,变数太大。那么,”他看向通往北疆城的官道,“这条官道是最好的选择。” 晏离庭懒洋洋地靠在船舷上,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洛文生揉了揉眉心,思索片刻才道:“这条官道上的最佳动手地点无疑是第二个哨塔和第三个哨塔之间。因为,那里距离北疆城足有一百余里,距离艳流江也有五十余里。在那里动手,时间会更充足的同时也绝了她们返回北疆渡口找船逃走的可能性。那么,”他的眼中泛起如大海般的波涛,“我们只要及时赶到那里,抢一个人情便可,最少也要博得好感。” 晏离庭闻言眼睛一亮,他站直了身体,伸展了一下四肢,笑道:“若是你小子去泡妞,这天下的女人啊!”他咂咂嘴,“可要遭殃喽!” 洛文生直接给了这家伙一个白眼,懒得理他,抬步便向跳板走去。 “哎!哎!等等我啊!” 27.袭杀 () 北疆城是青国第二大城,仅次于国都,凭的就是艳流江这条物产丰富且是商业要道的水脉。所以,从北疆渡口到北疆城这条官道可以说是北疆城的一大命脉,那是精修了又精修。 两侧种满高大的低阶灵木,宽达十五丈的道路足可以容下十辆兽车并排而行,其路面是用一种掺杂了三品矿石地岩矿粉末的特殊材料铺成。 其坚硬程度最起码能承受王阶修炼者的力攻击半刻钟,至于下雨天道路变得泥泞那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而且在这条路上,从北疆渡口起,每隔五十里就有一处小型哨塔,每个哨塔内都有一位君阶中期、两位君阶初期和十名王阶中、后期兵士。 一旦有人在这条路上被打劫,哨塔中的兵士就会第一时间发现并赶到现场抓捕打劫者。 若是兵士们发现打劫者太强他们无法解决,他们就会马上给北疆城传信,北疆城内的帝阶高手将在一刻钟内赶到事发现场。 月倾寒与玉无缘携手而行,亲近的样子像极了一对发小。 “倾月,我这还是第一次来北疆城,家里老头子给我的资料已经过时了。你是本地人,知不知道北疆城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眸光微闪,淡笑道:“你指得是什么?” 不知为何,玉无缘竟在月倾寒那一眼中察觉到了一点儿“磨刀霍霍向肥羊”的味道。她不禁摇摇头,心道:见了鬼了,这小冰块儿怎么可能有那种眼神? “比如,比黑市更高级的市场,能买到六七品灵药的那种,又比如高级奴隶市场。你知道的,家族中最缺的就是好苗子。我若能遇上一两个,将其顺手买下来送给老头子也是好的。” 月倾寒对于玉无缘要买奴隶的事情一点儿也不意外。家族势力与门派相比最大的短板就是人数少,毕竟你一个家族再能生也敌不过门派满天下地招人啊! 所以,大家族定期去奴隶市场找好苗子并将其带回家族培养,后冠以家族姓氏是很常见的事情。 “北疆城内没有奴隶市场,你若想买人只能去青楼或是鸭子馆试试,不过那里的人,”月倾寒下面的话没说,那里的人真正还留有傲骨的可造之材已经没多少了,“至于市场,北疆城内有一家风月阁,圣器或七品灵药都能找到。” “真的!”玉无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连拉着月倾寒的手都紧了好几分。她直接无视了月倾寒的前一句话,急急地问道,“有圣器和七品灵药?你没骗我?有这种好地方我怎么不知道?” 月倾寒无语地扫了她一眼,淡淡道:“那种地方,怎么可能什么人都知道?” “额!”玉无缘愣了愣,爽朗一笑,“也是哦,”随即又给了月倾寒一个大大的笑脸,“倾月,你可一定要带我去看看啊!若是我能买回去一两件,老头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月倾寒的眸光在一瞬间亮了一下,快的玉无缘都没发现,她淡淡道:“你确定你买得起?” 玉无缘咧嘴一笑,道:“百万灵石起价的东西确实很贵,不过我勉强还买的起。” 月倾寒微笑点头,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说笑间,两人已经走过了第二个哨塔。 不知为何,自从走过这第二个哨塔,月倾寒就感觉有些心神不宁,隐隐的、似有若无的危机感自心底升起。 典籍记载:天风界中有些人一生下来就有“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神奇能力。 月倾寒虽然没有这种能力,但她对危险的敏感程度绝对是超出常人许多的。这是一种直觉,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天赋。 所以,她放慢了呼吸,使自己平心静气。她的脚步不停,步伐依旧是不疾不徐,却在每迈出一步时,都会仔细地留意四周,注意着任何一丝的风吹草动。就连玉无缘和她说话,她都开始用“嗯”和“哦”来回答了。 渐渐地,玉无缘察觉到了月倾寒的不对。相处这么多天,她发现,月倾寒虽然看上去冷淡,也不爱说话。但她和她说话时,除非其是在修炼当中,不然是不会一直用“嗯”和“哦”来敷衍她的。 玉无缘皱起了眉头,她侧头看向月倾寒。却发现,她那依旧古井无波的眸子中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如剑锋般的冷芒。 玉无缘心中一跳,张张口,却没有说话。 握在一起的手指轻轻划动:怎么了? 月倾寒眸光微动,神色却如常。她用食指在玉无缘的手心上写道:有人盯上我们了! 玉无缘神色不变,笑容依旧那般爽朗,手指却飞快地划动:很厉害? 八层是帝阶! 玉无缘抓着月倾寒的手猛地就是一紧,面上的表情差点儿崩裂,好在她反应快忍住了。 玉无缘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她笑着对月倾寒道:“北疆城的灵气浓度就是比那临城高!” 嘴里说着,手指却划动着写道:你确定? 月倾寒微笑点头道:“嗯!那是自然。” 一语双关的同时手上也飞快地写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玉无缘心下一跳,月倾寒说得没错。 这里可是堪称北疆城命根子的连通北疆城和北疆渡口的官道,帝阶以下的,谁敢在这里动手,活得不耐烦了不成! 玉无缘抿抿唇,帝阶啊!她是真打不过,这可怎么办? 想着,她的手指继续划动:怎么办? 静观其变。 因为艳流商行的客船刚刚离开,所以此时这条官道上的人并不算少。步行的、赶着兽车的、坐在兽车里的、骑着低阶非战斗型妖兽的,多种多样。 玉无缘依旧不停地和月倾寒说着话,月倾寒也依旧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应着。表面上看去没有丝毫的异常,实际上两人却已经戒备了起来。 北疆城的秋,远没有玉山的深。可原本存在的秋老虎在此刻竟好似被周围暗涌的杀气所驱赶,逃回了窝里。 月倾寒和玉无缘都感受到了莫名的凉意! “哒、哒”,两人的脚步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一步一步,好似踏破此时此地平和安定的战鼓。 危险的气息,更浓烈了! 陡然间,狂风起! 狂风自官道左侧的林间而来,席卷着大量的沙土和漫天的黄叶。只一瞬间,便到了月倾寒身前不足一丈处。 杀气,在这一瞬间爆发! 只心念一动间,问月剑已经在手。月倾寒那眯起的双眸中,冰蓝色在迅速加深,悲欢剑意已然加持! 想也不想的,月倾寒张口发出一声轻啸,体内的灵力力运转向了双腿之中。在这一瞬间,闪月已经施展。 所谓的一王之力,指的是灵脉值五十者,初入王阶时的战力。其战力标准,可以说就是其最强一击的威力。 然而其最强一击基本不可能做到一击之下爆发出体内所有的灵力,就好像你不可能要求一个人一拳就消耗掉其身的力量一样。 这其中的原因有二,第一:灵脉值没有到达一百;第二,其身体强度不足,无法承受灵力的力爆发。 初入王阶者的身体强度一般在下品将器的程度,这就导致其经脉差不多只能承受他爆发五分之一的灵力,再加上灵脉值只有五十。其瞬间能爆发出的灵力也就是十分之一左右,而其爆发出的这十分之一,才是人们所说的一王之力。 而月倾寒则完不同,她的灵力总量严格来说是比王阶圆满要多,却比君阶初期少的程度。 而她的身体强度则是在上品王器,灵脉值又是满值,这就让她足可以在一瞬间爆发出体内近四分之一的灵力。 所以,她的战力看似是一百六十七王,而实际上,她力爆发之下足可以爆发出三百六十七王的战力。虽然这种爆发她也只能发出四击,却也足够可怕了。 那倒霉的姜山就是明证,姜山的战力已经达到了一百八十王,其灵脉值为六十一。这样算来其力爆发之下,战力也将近两百王了,虽然不敌月倾寒当时的二百二十王却也相差无几。可他败就败在,月倾寒的瞬间爆发力太强了。 当时月倾寒是力出手,又有月华之力增加的灵力强度,一击之下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五百王。所以,姜山能顶到第三剑已经算不错了。 而如今,月倾寒再次力出手。她调动体内近四分之一的灵力,也就是相当于八十八王的灵力总量运转至双腿后相互碰撞。 在那一瞬间爆出的恐怖力量直接让月倾寒的身影化作了一道白光,直直地冲入了漫天的沙石和落叶之中。 化作白光的月倾寒再次抽调体内灵力总量四分之一的灵力,将其疯狂地注入问月剑之中。她抬手,问月剑剑尖所指之处,正有一名修为在君阶后期的灰衣男子,手持短刀,凶狠地向她刺来! 于此几乎同时,在月倾寒刚刚所站处右后方不足一丈处的一辆马车中急速扑出来一名身穿华服、与平常大商人无异的中年男子。 华服男子手持一柄乌沉沉的三尺长剑,直直地刺向了月倾寒刚刚所在的位置。 可以预见,若是月倾寒没有当机立断杀入沙石、落叶当中,那么她此时必然会腹背受敌陷入极为危险的境地,因为,那华服男子赫然也是君阶后期的修为! “轰隆!”晴空万里中,平地响起一声狂暴的雷声。 玉无缘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长足有四尺、巴掌宽,通体缭绕着紫金色雷电的大刀。若是月倾寒此刻能回头看上一眼,她定会认出。此刀,正是与问月剑齐名的,七问灵宝之一,通天灵宝“问天刀”! 玉无缘手持问天刀,大喝一声,对着那华服男子当头就是一刀! 藏在沙石与落叶后的灰衣男子实没想到他们的行动早已经被月倾寒发现,更没想到月倾寒竟然会毫不犹豫地攻向他! 但灰衣男子乃是身经百战的杀手。月倾寒的出手虽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他的眼神依旧冰冷,握刀的手,依旧稳定。 月倾寒死死盯着灰衣男子的双眼,她的眼神,比灰衣男子还要冷冽。她根本没有理会灰衣男子刺向她的一刀,问月剑直指其胸膛!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问月剑长两尺九寸,而灰衣男子手中的短刀却只有不到两尺。若是他不收刀躲闪或是抵挡,那么,问月剑势必会提前一步将其杀死。他一死,短刀没了灵力加持,凭月倾寒上品王器的身体强度,最多就是破点儿皮! 对此,灰衣男子自是明白。所以,他选择了收刀抵挡。在他看来,月倾寒的修为只有王阶初期,就算越阶战斗能力强,也不可能与君阶后期的他硬碰硬。 然而,月倾寒这一击不仅仅携带了她体内四分之一的灵力,还携带着在闪月的速度之下产生的冲击力。 “当”的一声大响,灰衣男子被震得狂喷一口鲜血,倒飞出去足有三十余丈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而月倾寒也不好受,她的战力终究是不如灰衣男子的。硬碰硬之下,她也被震得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去! 人在半空,月倾寒的心头猛然警铃大作! 一种带着死亡味道的危险气息自她的身后传来,那种感觉,就像灵魂即将被黑暗吞噬,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冰冷和绝望。 月倾寒知道,在她身后的,应该就是那位帝阶修炼者了。而且,是黑暗灵脉的帝阶修炼者,他,出手了! 这还不算完,就在那位帝阶出手的同时,月倾寒身前的空间一阵扭曲,一名瘦小枯干、手持一把长约一尺五寸短刃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了半空中。这赫然是,空间灵脉修炼者特有的“空间跳跃”,俗称:“瞬移”! 瘦小男人刚一出现,便将手腕一转,手中的短刃就迅如闪电地刺向了月倾寒的心脏。 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前有偷袭,后有帝阶。这一刻,月倾寒已是生死一线。 28.激战 () 月倾寒紧咬着牙,左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块薄薄的玉片。她将灵魂力注入其中,甩手便将其向后扔去。 玉片在半空中破碎,一道充满了毁灭气息、长约五丈、缠绕着蓝紫色雷电的巨大刀芒赫然出现。 刹那间,天地变色! 那带着磅礴毁灭气息的巨大蓝紫色刀芒呼啸着、怒吼着,带着几欲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斩向了出现在月倾寒身后的那位帝阶修炼者。 那位袭击月倾寒的帝阶修炼者瞬间瞪大眼睛,双眼几欲突出眼眶,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圣……”便被一刀劈中。 他眼中无尽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定格,随后,其武器、衣物、血肉、骨骼,尽数被那刀芒上带着的毁灭气息化为了灰烬。 随着微风吹过,灰烬四散而去,竟是连一根汗毛都没能留下。若非官道上还残留着一道长达五十余丈,宽一丈的巨大刀痕。恐怕会有人怀疑,这里,是否来过一位帝阶强者? 月倾寒刚刚使用的,发出那秒杀了帝阶修炼者一刀的玉片名为“刀符”,乃是她十三岁那年,月玉锋带她出门历练时以防意外给她的保命之物。 每一片都封存了月玉锋的力一刀,月倾寒只有三片,一直没舍得用,想不到今日却是被逼的不得不用了。 就在月倾寒甩出刀符的瞬间,距离月倾寒所在一百余里外的北疆城中。一名身穿淡青色长裙、正在品茶的女子猛然抬头,看向了月倾寒所在的方向。 刀符抛出,也只解除了月倾寒身后的危机罢了,前方那瘦小男人的一刀却依旧凌厉非常。 月倾寒眸中闪过狠色,她调动体内剩余灵力的一半,再次施展了闪月! 四道灵力在腿部碰撞,月倾寒腿部的经脉在一瞬间就出现了大大小小五、六道裂痕,疼的她又是一咬牙! 好在灵力相互碰撞时产生的力量推着她的身体硬生生拔高了一尺,避开了心脏要害。 “噗”的一声,短刃齐柄没入了月倾寒的小腹,透体而过,依旧雪亮的刀尖自她的后背露出。 鲜血,几乎在一瞬间就染红了她的下半身! 月倾寒被痛的闷哼一声,可她的眸子却依旧闪烁着冰冷的蓝色光芒。她伸出左手,一把扣住了瘦小男子拿着短刃的右手,同时将体内剩余的灵力尽数注入问月剑之中,对着瘦小男子的胸口位置就是一个横扫! 瘦小男人的双眼在一瞬间瞪圆了,月倾寒九王的身体力量让他必须运转灵力才能挣脱,然而问月剑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啊!”的一声凄厉惨叫骤然响起,瘦小男人被问月剑齐胸斩为了两半。上半截直接被斩飞了出去,下半截则喷着鲜血坠落到了地面之上。 月倾寒被鲜血喷了个正着,原本只是下半身染血,这回,浑身上下、就连脸上都染满了鲜血,远远看去,真是有几分恐怖。 变起太过突然,交手之间又是电光火石。故此,直到现在同在官道这一段上的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无论是袭杀者身上强大的灵力波动,还是那道独属于圣者的可怕刀芒,都让这些路人充满了恐惧。 有些人还留有理智,只飞快地顺着官道向前方的哨塔处逃去。而一些心理素质差的,已经开始尖叫着,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蹿了! 只几吸的时间,月倾寒所在的方圆三百丈内,除了她和玉无缘,就只剩下袭击者和袭击者的尸体了。 月倾寒落地,鲜血立时自她口中狂喷而出,脸色刹那变得惨白。她只觉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小腹处更是剧痛难当,双腿亦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这让她的身形止不住地踉跄。 她连忙用问月剑撑住身体,饶是如此,她依旧觉得双腿一软,双膝重重地磕在了地上。这一下,反震的力量再次让她喷出了一口鲜血,神色也愈发的萎靡了。 月倾寒没有急着拔那把刺穿了自己小腹的短刃,因为她体内一点儿灵力都没有了。若是现在将短刃拔出,她根本没办法将伤口封住。那她就必须马上给伤口进行包扎,否则她定会流血而亡,然而她现在根本没时间给自己包扎。 月倾寒现在无比地庆幸自己常年淬体,若不然,现在恐怕是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了! 她翻手取出一个丹瓶,将其递到自己嘴边。她不敢轻易地放下问月剑,只能用沾着鲜血的牙齿咬掉了瓶塞,并将丹瓶送入口中。 她仰头,刚想将丹药倒入口中,却突觉一阵劲风袭来,直奔她手上的丹瓶。 月倾寒的瞳孔瞬间收缩,她手中拿着的是补灵丹,是她刚发现不对时就想偷偷含入口中,却始终没敢的补灵丹! 这于现在的她来说,就是救命的丹药。若是丹瓶被打落,那么,打落她丹瓶的人势必会让她想死都难! 月倾寒咬牙,猛地一个后仰。 “噗”的一声,一柄长不足两尺的短刀直接刺入了月倾寒的小臂,撞在了她的骨头上,痛的她止不住地打了个激灵。 若非她的身体强度够强,这一刀又是被脱手打出的,怕是将她的小臂生生贯穿也是有可能的。 可她并没有松开手中的丹瓶,而是忍着剧痛将两颗补灵丹送入了口中,并直接将它们咽了下去。 随即她便强行运起才恢复一点儿的灵力注入到了问月剑之中,对着斜上方就划了过去。 灰衣男子本已经踢出的脚立时收回,以避开月倾寒的一剑,同时翻手取出一把匕首,对着月倾寒的咽喉就刺了过来。 此刻的月倾寒,虽然服下了补灵丹,但恢复灵力是需要时间的。而眼前的男人,显然不会给她这个时间。 月倾寒无奈,只能用力向后倒去,以避开这一击。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爆裂的雷声乍起! 玉无缘提着问天刀,对着灰衣男子的后脑就是一刀! 玉无缘早就发现了月倾寒的情况,她心急火燎地想过来援救,奈何她的对手可不是吃素的。君阶后期的修为让她几乎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就更别说脱身相助了。 所谓忙中出错,分心之下,玉无缘被华服男子趁机刺了好几剑,把她气得够呛,幸亏她身板儿够结实才只受了些轻伤。 无法,她只能专心与眼前之人交手。可刚刚想起的那声“噗”玉无缘可是听得真真的,不用看她也知道,那八层是利器刺入月倾寒身体的声音。她实在是忍不了了,拼着废掉了一件她家老头子给她的保命之物,才抽身来救月倾寒。 灰衣男子只觉脑后传来了一股暴虐的杀气,这让他的眉头不禁一皱,他不想放过月倾寒,但背后的家伙可是要他命的。 无奈之下,灰衣男子只能止住刺向月倾寒的匕首,向右侧闪去,从而躲开玉无缘这凶猛的一刀。 但就在此时,月倾寒的眼中划过一道冷芒。她用尽力,甩手便将问月剑掷向了灰衣男子的胸口。 灰衣男子眼中嘲讽之意一闪而过,他再次侧身,避开问月剑的剑锋后伸手一把便抓住了问月剑的剑柄。他早就看出来问月剑的不凡了,现在正好夺过来。 然而就在他握住问月剑剑柄的瞬间,一股无可阻挡的冰寒之意席卷了他的身,吓得他一个激灵,立即松开了握着问月剑的手。 通天灵宝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染指的,那可是有灵的。姬南梦能降住问月剑,那是她修为够高。 而灰袍男子,就他这点儿修为,想握住问月剑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灰衣男子扔得快,玉无缘的动作更快! 身为七问灵宝之一问天刀的主人,同为七问灵宝的问月剑她还是认识的。而身为通天灵宝的主人,她对于通天灵宝的一些特性自是了如指掌的。 所以,在灰衣男子握住问月剑的瞬间,她便毫不犹豫地挥起一刀劈向了他的脑袋。 玉无缘很清楚,敢握住通天灵宝的人,除非其主人认可,否则,受到反噬是必然的。而无论这个反噬会给灰衣男子造成多大的影响都无所谓,只要有影响就成了。 问天刀上缠绕着恐怖的紫金色雷霆,以一往无前之势劈了下去。 “噗”的一声,这一刀,竟然生生将灰衣男子从头顶到双腿之间,整整齐齐地劈为了两半! 鲜血,从两片尸体中疯狂地喷了出来,将玉无缘眼前的地面彻底染成了暗红色,也将她的浑身上下尽数染红。 此刻,那手持雷霆大刀的女子好似从地狱而来的修罗! 斩杀了一名敌人的玉无缘此刻却没有一点儿喜意,因为她的余光看到那华服男子已经站在了月倾寒的身边,手中的剑,已经刺向了她的心脏。 “倾月!”玉无缘惊呼一声,双眼怒张几欲瞪裂。在这一刻,她的心彻底的凉了。月倾寒现在身受重伤、手中无剑,她要如何抵挡这一击? 而她,杀敌的刀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呢!就算那华服男子距离她只有不到一丈,那也是咫尺天涯! 玉无缘现在只希望,月倾寒手中还有那圣级刀符,否则……而事实上,玉无缘完低估了月倾寒的战力和狠劲儿。 月倾寒看着向自己刺来的一剑,眸光如冰封之湖,毫无波澜且冰冷彻骨!她伸手,一把抓住了还插在自己左臂上的短刃,一用力,便将其拔了下来! 鲜血瞬间如被打碎酒瓶中的酒液一样,争先恐后地流了出来。 月倾寒对此却然不理,直接一甩手,“唰”的一声,带着劲风的短刀直射华服男子的面门。 有玉无缘为月倾寒挡了一吸,她的灵力也恢复了一些,再加上她的身体力量。所以,这一刀的威力还是不错的,至少,刺入人的脑中还是不成问题的。 一刀飞出,月倾寒根本没打算看结果,她直接一翻手,冰月剑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上。剑意瞬间加持,冰月剑直接上挑,刺向华服男子的丹田。 面对这两道来势汹汹地攻击,不想和月倾寒同归于尽的华服男子只能选择收剑格挡冰月剑,同时偏头躲过飞来的短刀。 月倾寒趁着这个时机,一咬牙,翻身而起并迅速地后退了两步。同时向着问月剑一招手,问月剑便化作一道白光落回到了她的手上。 而玉无缘也适时地挡在了她的面前,问天刀直指华服男子。玉无缘冷冷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倾月?” 感谢 angie520 的推荐票 感谢20190723224927859 的打赏 29.阿兰 () 华服男子并没有理会玉无缘的问话,而是警惕地看着玉无缘和月倾寒两人,目光闪烁不定。 玉无缘看似浑身是血,伤势极重。而事实上,华服男子知道。那些血大部分都是灰衣男子的,她真正的伤势根本没多少。 刚刚一战,华服男子发现,这女人竟然是个正统的体修,还他娘的穿着一件不知道什么品级的护甲,抗击打能力强的让人发指!他的中品君器攻击到她身上竟然最多只能入肉半寸! 而月倾寒,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可那道秒杀了帝阶的圣级刀符威慑力实在太大,他无法确定月倾寒手中还有没有。 现在他先手以失,若是真逼急了,玉无缘随便帮着挡他一下,让月倾寒启动刀符,那他便是必死无疑。 罢了!华服男子最后一咬牙,急速向后退去。完成任务虽然重要,但还是没有他的小命重要。 “哎!”玉无缘瞪大了眼睛,这就要走了?杀手不都是不死不休的吗?她想去追,可一来君阶后期的速度她追不上,二来她不放心月倾寒一个人,其小腹上可还插着一把刀呢! 无奈之下,玉无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华服男子向后急速退去,没一点儿办法! 可就在此时,在官道边上的两棵大树后面突然转出来两个人,两人所站的位置正好在华服男子逃跑的必经之路上。 金袍男子抱胸而立,懒懒道:“伤了人就想走,不太好吧!” 华服男子悚然而惊,他猛地顿住身形,抬头看向说话的人。只一眼,他的瞳孔就剧烈地收缩了起来! 杀手的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两个人都没有他强,然而,相差却也不大,再加上背后那拿刀的女人。他今天想走,怕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了! 玉无缘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不禁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儿掉地上,她惊呼道:“晏色胚,心机男,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洛文生对于心机男这个称呼早就习惯了,丝毫不在意。他向着玉无缘微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便翻手取出一根通体碧绿的毛笔,双眼淡淡地看着华服男子,已是严阵以待! 而晏离庭却瞬间黑了脸,虽然说他是色胚这件事儿是事实吧,但你也不能当面说啊!他白了玉无缘一眼,气道:“暴力女,你管我怎么……” ‘会在这里’四个字还没说出口,那华服男子已经抓住这个机会对着他猛冲了过来! 晏离庭的战斗经验虽然不能和玉无缘这种成天在外边野的、或是月倾寒这种经历过问心幻境且有尊者师父指点的人比,但最起码的虽惊不乱还是能做到的。 只见他翻手取出一柄金灿灿、亮闪闪,足可以闪瞎人眼的单手战斧,对着华服男子的脑袋就劈了过去。 而一旁的洛文生也动手了,他运足了灵力,挥起毛笔,对着华服男子的左肩就抽了下去。 其毛笔的笔头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明明就是柔软的白毛,注入灵力之后挥舞起来却“飒飒”作响,威势很是不凡。 然而华服男子根本没有理会洛文生的毛笔,更没有躲避晏离庭的一斧。他一挥手中长剑对着晏离庭的咽喉就刺了过去,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饶是晏离庭身为艳流商行最受宠的少爷,见识不凡,可对于这种拼命三郎似得打法却也只是听说过,还真没见过,这回是长了见识了! 长见识归长见识,晏二少爷却绝对没有和对方拼命的心思。他直接一个闪身,躲开了这一剑。 而洛文生原本抽向华服男子左臂的毛笔却因为华服男子地猛冲,抽在了他的后背上。 只听到“啪”的一声,华服男子的后背被打得衣服碎裂、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其对此竟然不理,反而是借着这一击之力跃出去近五丈。他咬着牙强忍一口鲜血,毫不停顿地向前方飞逃而去! 玉无缘和晏离庭傻了眼,君阶后期跑起来他们追不上啊!这可怎么办? 洛文生顿了顿,向晏离庭道:“他与玉小姐战斗多时,消耗不小,又中了我一击,应该跑不远,我们追!” 晏离庭闻言,眼睛顿时一亮,他连连点头,笑道:“得嘞!”言罢,两人便向华服男子的方向追了过去。 可他们还没追出去几步,就觉一股磅礴如山岳般的威压自天空中猛然压下。这威压之强,直接把晏离庭和洛文生压在了原地,无法寸进一步。若不是他们二人意志力还算不错,怕是已经坐地上了。 好在他们看到前面逃着的家伙竟被压得直接趴在了地上。还吐了一大口血,显然是被重点照顾了,这才松了口气。显然,来的应该是向着自己这边的,八层就是北疆城的高手! 洛文生感受着从天而降的威压,眸中金光闪烁。从这威压来看,来人定是圣者。可堂堂圣者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要帮他们? 晏离庭和玉无缘的背景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他们两家的圣者要镇守家族,基本不可能会跑到这里来,那么,就只有…… 洛文生勉强回头,看向满身鲜血,已经是摇摇欲坠的月倾寒,果然见到一道青光直直落在了她的身前。青光散去,露出一位身穿淡青色长裙的女子。 看到这名女子,月倾寒的眼中刹那闪过惊讶之色。她勉强开口,声音虚弱中带着不解和惊喜:“兰姑,您怎么会在这儿?我娘不是……” 兰姑:其原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了。她是月家在奴隶市场中无意中找到的天才,其为风灵脉,灵脉值虽然只有六十五,却身具极品体质风法则之体,乃是天生的风系法修天才。 月家人把她带回家族后给她取名:“玉兰”,并重点培养。 二十五岁时其成为当时只有十五岁的月玉锋的贴身侍女、护卫及亲信。 在三十岁的“去、留”选择时,其选择留在月家,并依旧留在月玉锋身边。 五十一岁时突破圣阶,被冠以月姓,称为:“月玉兰”。 后与月玉锋一起离开月家到天风外界游历,可以说,她不但是月玉锋没有之一的重要手下,也是月玉锋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亲人之一。 而她对月倾寒的感情,混合了主仆、侄女与姨、甚至是母女,这感情之深,便可想而知了! 月玉兰上前一步,丝毫没有在意月倾寒满身的血污,直接伸手,温柔地将其半搂半扶住。 看着那柄贯穿了月倾寒小腹的短刃,看着月倾寒惨白的脸色,月玉兰只觉心痛的发麻,她的眼中充满了痛惜。她开口,声音中带着明显地颤抖,甚至还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哽咽:“小姐,您先别说话,阿兰先给您治伤。”口中说着,她已经翻手取出一个丹瓶,用灵力打开瓶塞,并用灵力提起瓶中的一颗丹药喂给了月倾寒。 洛文生一向观察入微,虽然由于月玉兰在场,他不敢明目张胆地看,所以没有完看清那颗丹药的样子,但也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影子。 那一抹纯正的翠绿色,惊的他差点儿惊呼出声。在他知道的无数种丹药中,只有一种是翠绿色,那便是,七品灵丹“万木之精”。 月倾寒的伤势洛文生大概能猜到,那种伤势虽然重,但用五品疗伤丹辅以五品外伤药便足够了,不过是会遭几天罪罢了。 可眼前这位圣者,竟然用了万木之精这种在他们家族中都可算是镇族之宝的七品丹药,其目的,恐怕只是为了让月倾寒少受点儿苦而已。 这简直了,饶是洛文生一向运筹帷幄、足智多谋、公于心计,此刻,也不禁想骂娘!他娘的,财大气粗了不起啊! 月倾寒靠在月玉兰的手臂上,感受着眼前人的紧张,只觉温暖无比。她张口,将丹药服下,同时伸手欲要将那短刃拔出。 却被月玉兰一把握住了手腕,她温柔道:“小姐,您伤得很重,先睡一会儿,睡着了阿兰在帮您拔刀就不会痛了。” 面对如此温柔细心的长者,月倾寒只觉心中暖暖,她顺从地点头,伸手指了指玉无缘,轻声道:“兰姑,她是我朋友,刚刚帮我不少,救了我一次。她想去风月阁看看,带上她。” 月玉兰愣了愣,要知道,月倾寒以前可是从来不管风月阁的事情的,这次怎么?想归想,她的声音却更加温柔了:“好,小姐放心,阿兰会带上她的。” 月倾寒浅笑点头,随即便闭上了双眼,她真的很累了,而月玉兰也适时地一指点在了她的睡穴上。 让已经睡过去的月倾寒靠在自己怀里,月玉兰伸手,缓缓地拔出了那把短刃。在万木之精的作用下,伤口并未流血,反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着。 月玉兰翻手将短刃收起,这可算是一条线索,今日之事她定要查个清楚。敢袭杀她们月家的嫡系小姐,真是活腻歪了! 月玉兰轻轻地将月倾寒横抱而起,随即转身,温和的目光看了一眼玉无缘,之后目光转冷,冷冷地扫了洛文生、晏离庭和华服男子一眼。她开口,声音中带着圣者所掌握的法则之力,有不容置疑地压迫感,她淡淡道:“我不管你们是谁,有什么背景,在这件事情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走,否则,就是死!” 话落,一阵狂风拔地而起,卷着四人直冲天际。 玉无缘还好,月玉兰特意照顾了一下,算是感受了一次飞天的感觉。 其余三人可就惨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各种三百六十度大旋转,没一会儿就都吐了个稀里哗啦。那感觉……用多年以后晏离庭的话来说就是:“当初的感觉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让我成圣之后整整三年都不敢独自飞行。” 月玉兰才懒得理会三人,只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月倾寒虽然已经服下了万木之精,伤势会很快痊愈。但她可不愿她穿着血衣,睡觉都睡不舒服。 在月玉兰的极速之下,北疆城高大的城墙很快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毫不停留,她直接飞入了城中。 (注:天风界一切凭实力说话,夫妻之间谁的实力强儿女一般就会随谁的姓氏。而儿女随哪边的姓氏,哪边便是内戚,长辈便称祖父、祖母、叔伯、姑姑,平辈之间为堂姐、堂弟等。而另一方则被称为外戚,长辈称外祖母、外祖父、舅舅、姨,同辈称表哥、表妹等等。所以,月玉兰身为月玉锋的贴身侍女才被月倾寒尊称为“兰姑”而非“兰姨”。) 30.处置 () 风月阁这个名字,听上去不像店铺,倒是像青楼多一些。然而北疆城内所有的帝阶修炼者都知道,不管你需要什么宝物,只要你能想办法打动风月阁的阁主,那便都能得到! 风月阁名为“阁”,其建筑却并非是阁,而是一座外观古朴的三层小楼。 一阵狂风刮过,月玉兰抱着月倾寒,和玉无缘一起稳稳地落在了风月阁前。而晏离庭三人则直接摔在了地上,发出整齐的一声“砰”。 一名模样六十许岁的老妇三步就从楼内来到了月玉兰的身前,她躬身行礼道:“阁主!” “请他们四人去二楼喝茶!”扔下这一句,月玉兰便抱着月倾寒头也不回地进入了楼内。 老妇看了玉无缘四人一眼,身上的气势微微外放,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她道:“请几位客人跟老身来。”说完,她直接转身,向风月阁内走去。 玉无缘二话不说直接跟上。 可晏离庭、洛文生和华服男子三人就有些惨了,他们吐了一路,都要虚脱了,现在是真的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可是,眼前这位老妇人竟然该死的是帝阶后期,帝阶后期啊! 三人齐齐明智地选择了强打精神站起身,老老实实地跟在了玉无缘的身后,一起随着老妇人向风月阁内走。 三楼,月玉兰自己的卧房内,月倾寒被一股灵力拖着悬浮于半空。 月玉兰手中凝聚出一道风刃,小心地将月倾寒身上的白衣从中间划开,包括里面的小衣。 随即她散去风刃,伸手轻轻地将月倾寒已经染满鲜血的衣裳部脱了下来。然后对其连着打出十余个净尘术,直到她身上染的鲜血被除尽才停手。 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月倾寒的身体平躺到床上,月玉兰同时坐在了床边。她翻手取出一个小玉盒,盒盖打开,露出了里面淡银色的膏状物,一阵淡淡的清香从其上散出。 银月:月家独有的外伤特效药,其内暗含法则之力,是对凝练了法则之体的宗师和尊者来说也有奇效的。 月玉兰伸出食指挖了一点儿银月,温柔地将其均匀地涂抹在了月倾寒小腹和左臂上的伤口处。 指尖轻轻抹过左臂上深可见骨的伤痕,月玉兰手上更加温柔,眼中却是更为冰冷。 她是月玉锋的贴身侍女、护卫和亲信,按理说是应该随着月玉锋去人魔战场的。可月玉锋却说月倾寒的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到时天风外界没有她信得过的人,她不放心月倾寒。 所以,她留下了。 可如今,月倾寒竟然几乎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人伤成这样! 月玉兰的牙咬得咯咯作响:真真是好胆! 很快将银月涂抹好,月玉兰取了一床薄被帮月倾寒盖上并掖好,又取了一套中品君器的白衣放在了月倾寒的枕边。想了想,她又取出一瓶灵果露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最后挥手部下一个防御结界和一个示警结界。她这才起身,走出了房间,向楼下走去。 二楼,古色古香的布置和装潢给人一种无比宁静之感。 四周是木质的柜台,柜台上摆放着各类物品,宝器、丹药、灵药、玉简等等足有五六十件,竟都是帝器或是六品材料。 中间原本应该是空地的位置,此刻却摆放着一张桌子、四把椅子。桌子上摆放着一壶茶水,茶香袅袅带着灵气,不用喝也知道,这是极品好茶。 茶是好茶,喝茶的人却不见得都有心情喝! 华服男子坐立难安、一脸的忐忑,他不想死,若不然也不会因为畏惧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第二张圣者刀符而放弃任务,选择逃走,也不会在被抓住时没有选择自尽了。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那位圣者大人问他,那么他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反正那位小姐身上的伤没有一道是他造成的,实在不行便当她的奴仆。虽然那样便没有反悔、背叛和逃走的可能了,但总比死了的好。再说了,能跟着一位圣者,那可是无数人求都求不来的造化! 而晏离庭则是显得有些紧张,他深知自己在外的名声。若是那位圣者怀疑他想对那位小姐做什么,那后果……就算一巴掌把他给拍死都是白拍啊,圣者为祖宗和圣者为仆人的家族,那实力差距还用提吗? 洛文生则很是淡定,圣者在前,就算他再担忧也不会改变结果的。所以,他只一口一口地喝着茶,这茶他没喝过。不说味道如何,就说其灵气的充沛程度,就让他叹为观止。 而玉大小姐就轻松多了,她一上来就被那位老妇人带着去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她就开始一脸闲适地拿着茶杯满二楼的溜达,一边喝茶一边翻看柜台上的东西。 “我说暴力女,你能不能别转了,眼晕!”晏离庭实在忍不住了,脱口就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焦躁。 玉无缘也不恼,她喝了一口灵茶,细细地品味了一下,这才悠然道:“我与倾月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你!”晏离庭被噎的一句话也没有,他愤愤地瞪了玉无缘一眼,很识时务的闭上了嘴! 他可不傻,明白玉无缘的意思。她和那位小姐是生死之交,没准儿自己和洛文生的生死都在她的一句话上。 晏离庭现在无比的庆幸,他家、洛文生家和玉家是世交,这暴力女是不会故意害他的。 想起世交,晏离庭就忍不住想摸自己右边的肋骨。他记得清清楚楚的,当年他想睡这暴力女,结果不知道怎么的被她知道了。然后,这暴力女就拎着拳头把他的右肋骨打断了一根。 他跑回家找一向宠他的亲爹诉苦,想让他爹帮他出气。结果,他爹和他说,他们是世交,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该打! “小丫头,你想要的东西不在这里。”月玉兰有些生硬的温和声音自三楼楼梯口处响起。 玉无缘立时循声看去,待看清来人,她连忙躬身行礼道:“晚辈玉无缘,见过前辈,不知倾月如何了?” 晏离庭三人见此连忙起身,齐齐向月玉兰躬身行礼道:“晚辈见过前辈!” 月玉兰只是淡淡地扫了晏离庭三人一眼,随后看向了玉无缘,微微点头,淡笑道:“小姐已然无事,明日便可痊愈,”说着,她隔空从柜台后面抓来一把椅子坐下,接着道,“小姐说,你是她的朋友,还救了她一次,那便是朋友。风月阁所有物品向你开放,你想要的东西都在三楼,待会儿我带你去看!” 玉无缘爽朗一笑,抱拳道:“那就多谢前辈了!” 月玉兰看着这样的玉无缘,竟然越看越是喜欢。她也找到了月倾寒和其结交的原因,这飞眉、这性格、这一抱拳间的利落和洒脱,除了少了一分霸气以外,真是像极了月玉锋。 唇角的笑容更浓,月玉兰温和地开口道:“不必言谢,以后你就叫我兰姑吧!”说着她翻手取出一个丹瓶抛给了玉无缘,“龙骨丹,算是兰姑给你的见面礼。” “嘶!”这是洛文生实在没忍住发出的倒抽气声。 “卧槽!”这是晏离庭的脱口而出。 而华服男子,则是一脸不解。 龙骨丹:七品灵丹,龙骨、龙骨,乃是取妖兽一族顶尖血脉龙的骨髓所炼。其可以大幅度地增加身体强度,对体修而言,就是八品灵丹也是不换的。玉无缘服了它,战力至少能增加三层! 洛文生不禁在心中感叹:财大气粗却是了不起! 玉无缘实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儿,她身为体修,自然是知道龙骨丹的。所以,在接过龙骨丹的瞬间,她就忍不住地咧开了嘴,笑得无比灿烂。珍儿重之地将其收入储物灵戒,她再次对月玉兰抱拳,笑道:“多谢兰姑!” 月玉兰不在意地挥挥手,微笑道:“别站着了,坐吧!” “是,兰姑!”玉无缘得了东西,美滋滋地坐到了一张椅子上。 她坐下了,剩下的几位可不敢坐下。一个个都看着月玉兰,等她的下文。然而月玉兰却直接闭上了眼睛,不理他们了! 这……三人齐齐无语。 沉默,能给人无穷的压力! 过了好一会儿,最沉不住气的晏离庭首先开口,他紧张归紧张,说话的胆子却还是有的。他上前一步,抱拳道:“前辈……” 正当时,突然出现在二楼的老妇打断了晏离庭的话。 老妇来到月玉兰身边,恭敬的将一枚玉简递上:“阁主,都在这里了!” 月玉兰伸手接过,对老妇道:“传令下去,力追查大小姐遇袭一事,凡是与此事相关者,格杀勿论!”言罢,她翻手将那把原本插在月倾寒小腹上的短刃取了出来,递给了老妇。 “是!”老妇双手接过短刃,躬身后便快步离开了。 听到月玉兰的话,别人还好,华服男子身上的冷汗立时就下来了。他很想跪下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为自己求情。可他毕竟是成名已久的杀手,为了活着臣服强者是一回事儿,这哭天抹泪儿又是另一回事儿,他实在没那演技啊! 月玉兰看都没看他一眼,她探出灵魂力,向玉简中一扫,一切明了! 视线落在晏离庭身上,月玉兰淡淡道:“艳流商行最受宠的三少爷,晏离庭。从十五岁开始到如今,睡过的女人没有五百也有四百九。虽然不骗、不逼算是个正人,但色鬼二字绝对当得,”她的声音转冷,目光也如冰刀般径直射入了晏离庭的心灵深处,“怎么?莫不是你看上我家小姐了,若不然,你十二天前乘坐你家的客船游玩艳流江,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冷汗,顺着晏离庭的额头滑入了他的眼睛里!他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他实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眼前的人就把他的一切查了个一清二楚,就连他何时上的船都知道,那可是他家的船啊! 这一刻,晏离庭真心觉得,心脏拔凉拔凉的! 嘴唇蠕动了几下,晏离庭却不知道说什么,难不成说:对,我就是看上你家小姐了!若是他敢说这话,眼前这位兰姑肯定会一巴掌拍死他的!可是撒谎,面对一位圣者,他是真不敢。 就在晏离庭憋得都快哭了的时候,洛文生上前一步,挡在了晏离庭的身前。他对着月玉兰躬身行礼道:“晚辈洛文生,见过前辈!” 月玉兰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天外国三皇子,洛文生,无心帝位,一心只想进入内界攀登修炼之极。你,确实算是个人才,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洛文生面色不变,很有些宠辱不惊的意思,他再次抱拳躬身道:“回前辈,晚辈与离庭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晚辈。” “哦?”月玉兰眉梢一挑,不置可否,“说来听听。” “是!”洛文生再次抱拳,“晚辈与离庭是在船上遇到贵小姐的,晚辈当时发现贵小姐身怀冰玉寒魄又领悟了意,便起了结交之心。然而冰玉寒魄天生冷淡,晚辈二人又是男子,就更难结交了。正巧晏家三叔说有几个人自从贵小姐上船就开始在江岸上尾随,晚辈想来想去,觉得这些人不是冲着贵小姐来的就是冲着玉小姐来的……” “所以,”月玉兰打断了他的话,“你就想静观其变抢个人情,结果对方下手太快,你们到时,”她看了看洛、晏二人那整洁的衣服,“战斗已经结束了,对吧!” 晏离庭张张口,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多言。无数次的事实告诉他,此时他若出声,那不是为兄弟两肋插刀,而是插兄弟两刀! 洛文生的神色更为恭敬,他道:“前辈明鉴,正是如此,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前辈开恩,放过晚辈二人的性命和丹田。” 31.追查 () “呵!”月玉兰笑了,她还真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子确实有两下子。如此坦荡地把一切都说出来,只求留下性命和丹田。这分明是在赌,赌她月玉兰是否是那种无理迁怒之人,显然,他赌赢了! “你果真是个人才,不过呢,呵,”月玉兰轻笑一声后话音一转,“你们并没有义务提前通知我家小姐什么,反倒是你们既然出手了就算是一份人情,但是,”她的声音变冷,“你们算计我家小姐是事实,这种事情说起来可大可小,你们抢的人情就算没了。另外,从今以后,你们二人及你们背后的家族,在我风月阁买东西,价格一律翻一倍!” 洛文生和晏离庭齐齐松了一口气,小命和丹田保住了就比什么都强啊!洛文生连忙抱拳道:“多谢前辈!” 此刻的洛文生还不知道,那个价格翻倍的惩罚会给他带来怎样的痛苦! 月玉兰朝他摆摆手,旋即侧头,终于把目光落在了早已满心煎熬的华服男子身上。刹那间,圣者的威压泉涌,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华服男子的身上。 华服男子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噗通”一声趴倒在了地上,他只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要被压碎了,简直痛不欲生。若不是他的意志力还算可以,怕是就要惨叫出声了! 看到这一幕的洛、晏二人,眼角齐齐一跳。他们真是庆幸,眼前这位圣者是个讲理的,不是那种凭着实力随意搞迁怒的。若不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月玉兰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华服男子,冷冷道:“赏金猎人公会独行猎人,陆柏,六十二岁,君阶后期修为。被我抓到后并未自杀,显然你是不想死的,那么,”她将威压稍稍收回一些,“说说吧,为何要袭击我家小姐?” 感觉到身上的压力轻了不少,陆柏长长地出了口气,觉得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他顾不上擦拭额头上的冷汗,急急道:“回前辈的话,晚辈愿意说,也愿意认主,终身为奴,只求前辈饶晚辈一命!” 闻言,洛文生、晏离庭和玉无缘不禁齐齐眼带赞赏。陆柏能甘愿认主,终身为奴,只为能活下去,足见其求生的心,也足见其审时度势的能力和决断。 可惜,月玉兰是不可能放过袭击过月倾寒的人的。她的眸子瞬间结冰,其右手伸出,对着陆柏就是隔空一抓。 面对圣者的一抓,陆柏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被月玉兰抓了过去。 月玉兰的手直接按在了陆柏的头顶,灵魂力直接暴力冲入其脑海,侵入其灵魂,翻看其记忆。 “啊!”变了调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风月阁! 洛文生和晏离庭不由自主地齐齐后退了两步,面色变得惨白。就连玉无缘这种成年在外历练,见过生死无数的人,都不禁变了脸色! 搜魂啊!被搜魂者搞不好可是会魂飞魄散的,那可是连轮回都做不到了。传说,人有真灵,只要真灵不灭,魂飞魄散其实也能转世,可那真灵又有谁见过呢?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两吸,却让风月阁二楼的气氛直接跌破了冰点!包括玉无缘在内的三人大气都不敢喘,魂飞魄散的下场实在太可怕! 搜魂结束,月玉兰掌中灵力一吐,直接让陆柏毙命。她微皱着眉松开手,让尸体软倒于地。 搜魂得到的消息很不如人意,陆柏只是受人雇佣,领了五块上品灵石的定金就来杀月倾寒了。其余三人也是一样,至于雇佣他们的人,连长相都不知道,只知道是在岳国国都接的任务和那人的大致身形。 月玉兰心里很清楚,如果能问问月倾寒,也许就能找到更多的线索,可她真的不能现在去叫醒她! 暗叹一声,月玉兰翻手取出一枚玉简,将得到的消息刻了进去,随即扬声道:“梦儿!” 月玉兰话音刚落,她身前的空间就是一阵扭曲,一个十六七岁、身穿水绿色罗裙的小姑娘突兀地出现在了那里。 梦儿对着月玉兰眨了眨大眼睛,嘻嘻笑着道:“阁主,什么事?” 月玉兰亲昵地摸了摸梦儿的头,微笑着将玉简递给了她,又指了指地上的死人,柔声道:“玉简交给阿华,尸体处理掉。”阿华,便是那位老妇。 梦儿就像是得了娘亲宠爱的乖乖女儿一样,一脸的满足。她嘻嘻笑着接过玉简将其收好,后伸手一把抓起了陆柏的尸体,笑眯眯地道:“得嘞,阁主,梦儿办事儿,您放心!”话落,空间再次扭曲,梦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月玉兰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少见地露出了几分宠溺之色。 此时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风月阁的三楼,月玉兰的房间中竟多出了一个人。月玉兰设下的两道禁制对于此人来说形同虚设。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正搭在月倾寒的额头之上,视线顺着这只手上移,看到的是如火的红衣。再向上看,那人容颜倾国、眉眼张扬,赫然正是姬南梦! 月倾寒那可是她的亲徒弟,她怎么可能随便放其出门而不管不问? 姬南梦在月倾寒身上下了一道灵魂力印记,一旦她遇到致命的危险,灵魂力印记就会立即破碎。姬南梦就会第一时间得知,有那块能传送到月亮上的小圆盘在手,只要月倾寒不是跑的远到离谱,她便能在第一时间赶到! 月倾寒被那帝阶和空间灵脉修炼者夹击之时,灵魂力印记便破碎了,姬南梦也同时到场了。 但她并未出手,看着月倾寒被一刀贯穿小腹,她也心疼。可身为天风界顶尖强者的她很清楚,有些危险一定要自己面对才能成长。 然而,姬南梦不出手不代表她不生气,敢袭杀她的宝贝徒弟,真真是不想活了! 月玉兰不愿叫醒月倾寒,姬南梦也不愿,但以她的实力,却可以在不动声色间翻看月倾寒的一部分记忆。 良久,姬南梦收回手,眉头微微皱起。灰冥之火的消息实在超出了她的预期,不过,结合楼下月玉兰得到的:陆柏是在岳国国都接的任务这个消息。 她已经锁定了岳国三殿下这个人,而月倾寒被袭的原因她也大概猜到了,其看到了灰冥之火,阴鬼族余孽要杀人灭口! 姬南梦的脸色冷了几分,阴鬼族,能被把弱肉强食刻到骨子里的妖族、屠杀千万生灵亦不会在意的魔族、屠杀同类如屠杀牛羊的人族和爱好和平连只蚂蚁都不愿杀的五行族同时定为世间所不容,并联合灭掉,其当年行事的过分程度由此就可见一般! 拿出小圆盘,下一刻,姬南梦已经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天外国,国都,天外城。 井中花月,是天外国最大的青楼。其占地面积足有方圆五百丈,最高处高达一百余丈,站在上面,可以俯视除了皇宫以外的所有地方。 这里的姑娘,各个容貌上层、气质上层、才学上层。然而这里的姑娘,却是卖艺不卖身的。想与这里的姑娘**一度,那么唯有‘娶’这一个办法! 而这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娶的。有灵石那是没用的,井中花月的老板根本不差灵石。 第一:姑娘要认可你;第二;你是真心对姑娘好的,就算你不是爱她的,其实也无妨;第三,你要有实力保护好姑娘,这里的姑娘各个都是上等的,待在井中花月没人敢强求,出去了,可就不好说了! 没几个人知道,这家井中花月,竟然是天风界两大顶尖势力之一,玉剑阁的产业。其目的,就是为了给那些心智上层、容貌上层,天赋却实在太次的姑娘一个寻找良人的机会。 此刻,井中花月最高层的房间之内。 身穿红衣,容貌不输月倾寒,气质高贵典雅的女子便是井中花月的老板洛花情。她手持一枚玉简,恭敬地站在姬南梦的身后。 姬南梦临窗而立,眺望远方,淡淡的声音自她口中吐出:“看完了吗?” 洛花情点头,恭敬道:“回阁主,属下看完了。” “那便吩咐下去,力追查此事,凡是牵连其中者,格杀勿论!但有阻拦,一律同罪!” 洛花情闻言立时单膝跪地,郑重道:“是!阁主!” 北疆城,风月阁。 月玉兰带着玉无缘、顺便算上洛文生和晏离庭两人走上了三楼,进入了风月阁的藏宝室。 藏宝室不大却也不算小了,长宽三丈的正方形房间内,共有六个长一丈、高六尺的木质架子。 月玉兰指着左手边第一个放满玉片的架子,对玉无缘道:“无缘,这上面放的是一些高阶的技法,常见的四大修炼体系的技法都有,还有一些圣阶的玉符。” 技法:即攻防技能和秘术法门。 接着,月玉兰的手指指向了左手边第二个摆满玉盒的架子,笑道:“七品灵药。”再指向第三个摆满大大小小、各种材质箱子的架子,“七品炼器材料,”又指向右手边第一个放满小玉瓶的架子,“七品灵丹,”接着指第二个放满宝器的架子,“圣器,”最后指向了第三个架子,其上只有一柄冰蓝色的长剑,“这是一柄被下过封印,封印到中品君器的冰属性中品宗师器,本来是想留给小姐使用的,现在却是用不上了。” 月玉兰一系列地介绍直接就把三个家世在天风外界绝对属于顶级的大少爷、大小姐给砸晕了。尤其是那柄宗师器,更是差点儿把他们三人砸趴下! 要知道,圣器和七品灵丹这个级别的宝物,在天风内界是以中品灵石交易的。所以,为了赚取天风内外界的巨大差价,还是有一些内界的大势力愿意将一些常见的圣器、七品灵丹和七品材料拿到外界出手的。 而宗师器则完不同,因为在内界购买宗师器是要用上品灵石的,而外界的上品灵石数量少得可怜,根本不可能支付得起宗师器的价格。因此,天风外界现有的宗师器数量恐怕不会超过三件! 又因为宗师器是天风外界理论最高战力圣者能使用的最高级武器,可以说,谁的家族中若是有了一把宗师器,那他所在家族的实力便会增长一截儿。 所以,在看到这柄宗师器的瞬间,包括洛文生在内的三人,其眼中都放出了绿油油的光芒! 32.报复 () “我姑姑是冰灵脉,灵脉值达到七十二,今年八十三岁,已是圣阶初期的修为。不如两位将此剑让于在下,在下替姑姑谢过两位!”洛文生的语气很温和,说出的话,却很无耻! “心机男,我家老头子是水灵脉,虽然说这冰水不同,但也相差无几。你看,”玉无缘摊手,“我家只有老头子一人真心对我好,你说我是不是该多多孝敬于他啊!”很难想象,如此拐弯抹角的话竟是从玉无缘这个直爽的女子口中说出的。 “哎,你们俩,”晏离庭差点儿跳脚,他不停地用左手手背拍打着右手手心,很是激动地道,“我跟你们说,我若是能把这把剑弄回去送给我爹,那么,”他有些眉飞色舞,“没准儿我爹一个高兴就准了我去追求媚儿呢!这可是终身大事,你们俩可不能和我抢啊!” “滚!”洛文生和玉无缘齐齐爆粗口。 这混蛋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想把人家姑娘弄上床的事儿,真是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你,你们!”晏离庭目瞪口呆地看着齐齐对他翻白眼儿的两人,带着小火焰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扫来扫去,最终他还是看向了洛文生,义愤填膺地道,“文生,我们俩可是光屁股长大的交情,你怎么能帮着这个暴力女对付我呢!” 洛文生再次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白痴。 “你们在争什么?”清冷而带着虚弱的声音自藏宝室门口响起,打断了三人的争夺。 众人惊讶回头,看到来人时不仅齐齐一呆。只见,原本应该还在休息的月倾寒,此刻正站在藏宝室的门口,不解地看着他们三人。 她的面色很是苍白,不见半分血色,甚至左手还扶着门框。这副病美人的样子看的晏离庭魂魄差点儿飞出体外,若非他实在惹不起月玉兰,恐怕已经跑上去嘘寒问暖一番了。 “小姐,您怎么来了?”月玉兰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连忙走到月倾寒的身边,伸手将她扶住,“您觉得怎么样,是否需要什么丹药。” 玉无缘惊讶过后就是惊喜,最后又有些担忧。惊喜的是,月倾寒来了,那把宗师器八层就是她的了。而担忧的是,自己刚结识的这位共过生死的小伙伴儿状态明显不太好啊! 而洛文生则是在心中暗叹一声,他知道,宗师器是没他的份儿了。 只有不带脑子的晏二少,还在心意地偷瞄月倾寒。为什么是偷瞄呢?因为他怕圣者大人拍死他。 月倾寒对月玉兰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轻声道:“兰姑,我已经无事了,只是有些失血过多罢了。待腿上的经脉恢复,灵力运行无阻时便可痊愈了。” 万木之精虽然是七品灵丹,于月倾寒来说便是疗伤圣品。然而经脉之伤,并非那般容易就能治愈。就算是以万木之精的强大药力,想完恢复月倾寒腿上的经脉,怕是也要五、六个时辰才行。 月玉兰满眼的心疼,她抬手从三楼某处摄来一把椅子,将其放在月倾寒身边,柔声道:“就算如此,小姐也当好好休养才是。” 月倾寒没有应声,而是浅笑着坐下。她抬眼看向玉无缘,问道:“无缘,你们在争什么?” 玉无缘没有回答,而是上下打量着月倾寒,一脸的怀疑。 月倾寒也不说话,由着她打量。 三吸之后,玉大小姐开口,直直一句话就问到了月倾寒的脸上:“倾月,你确定你这副病美人的样子是没事儿?” “咳!”这是某人口水呛到气管里发出的声音。 月倾寒万年不变的清冷寡淡脸出现了龟裂的迹象,她无语地看着玉无缘,这个家伙,真是越熟越口无遮拦了。 月倾寒歪头,白皙的食指轻点额角,淡淡道:“这里的东西,你不买了?” 玉无缘的表情瞬间一僵,她轻咳一声,一指那把宗师器,有些不自然地道,“那个,倾月啊,我们争的就是它!” 月倾寒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目光顺着玉无缘的手指看去,不禁眸光微闪。冰属性、封印之器、长剑,这可有点儿太巧合了,她不禁看向月玉兰。 月玉兰向她点头,笑道:“小姐,这柄剑确实是为您准备的,可是,阿兰看您现在已经不需要它了。” 想起自己丹田内的问月剑,月倾寒莞尔一笑,对玉无缘道:“四十万中品灵石,你便拿去。” 洛文生的心,彻底的死了。 晏离庭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小命重要啊! “嘿!”玉无缘却是乐了,她一挥拳头,“倾月,你果然够朋友!” 月倾寒微笑,对月玉兰道:“兰姑,他们是我带来的,在这里花的所有灵石,我要一层的利润。” 场安静了足有三吸! 就连月玉兰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怎么自家的大小姐出了一趟门就变成了小财迷?不过她还是下意识地笑着点头道:“好的,小姐!” 月玉兰怎知,月倾寒这完是经历问心幻境留下的后遗症。 “嗯,”月倾寒满意地起身,拉着月玉兰便向藏宝室外走去,同时道,“让他们在这里选,选好了再算灵石,我有事要和兰姑说。” 月倾寒强行让自己醒过来可不是为了来看玉无缘他们买东西的,而是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月玉兰。 月玉兰急忙改拉为扶,并回头看向藏宝室中的三人道:“从这里出去左转,那里的房间内有大型的传讯法阵,若是灵石不够,可以联系家里。”说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天风界内,不到圣阶者,其灵魂力一般是不足以使用传讯宝珠这类可以随身携带的传讯宝器的。所以,圣阶以下者传讯大多是靠大型的传讯法阵、飞行妖兽或直接就是人力送信。 看着月倾寒和月玉兰消失的背影,玉无缘三人面面相觑。 玉无缘第一个开口,她笑眯眯地对洛、晏二人道:“四十万中品灵石,我得去传讯给我家老头子,”说完,她便向藏宝室外走去。一只脚刚刚跨出门外,她又顿住,幸灾乐祸地道,“兰姑可是说了,你们、及你们的家族,在这里买东西,价格一律翻倍!”说完,她便哈哈大笑着离去了。 “你!”晏离庭被气得火冒三丈。有心追上去打她吧,他打不过人家;骂她吧,这女人会直接动手;任性一次什么都不买吧,他看了看那架子上一个个丹瓶、一个个玉盒,得!他还真就只能认这个亏。毕竟,这里有很多特殊丹药是他们家族弄不到的。 比如:能大幅度增加身体强度的龙骨丹,要知道,身体强度直接影响经脉强度,经脉强度直接影响灵力爆发能力,也就是直接战力。 又比如:可以恢复灵魂伤势的“养魂丹”。 更甚者还有可以增加一层成圣几率的“悟灵法则”等等,效果神奇的七品丹药。 除了这些,还有晏家虽然可以弄到,数目却是极少的如:万木之精、七品补灵丹、助圣丹等等,这些也都是好东西。就算价格翻一倍,对于偌大的艳流商行来说,也无所谓,能买到才是最重要的! 晏离庭思绪转动,最终还是咬咬牙,认了这个亏!然而当他回神时却发现洛文生已经不见了。四下一打量,他这才发现,洛文生这个损友,已经站在了左边的第一个架子前了。 “洛……” 洛文生头也不回地直接打断了晏离庭即将出口的怒吼,他淡淡地道:“有时间发脾气,不如快些选东西。若不然,等玉小姐回来,我们就未必有机会了。” 晏离庭……他是彻底没了脾气了! 月玉兰的房间内。 “事情就是这样,”月倾寒靠坐在床上,向月玉兰道,“若我所料不错,应该是我意外看到灰冥之火惹的祸。他们不在岳国动手,应该是不想引来麻烦,可是,”她的食指再次轻点额角,“天风外界认得灰冥之火的人恐怕不会超过五人,年轻一辈恐怕只有我一个,他们又是如何得知我认得灰冥之火的呢?若说宁杀错不放过也不对,若真是那般,他们又何必用灰冥之火这种标志性的火焰来灭口呢?” 看着月倾寒的眉头越皱越紧,月玉兰忍不住伸手,将其眉心抹平,同时温柔道:“小姐,您累了,该多休息,其它的阿兰会处理好的。” 月倾寒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头。她伸手拿过一旁的灵果露喝了两口,便从新躺好,闭上了双眼。 已经沉入梦香的月倾寒可不知道,她的亲师父,已经为了她,掀起了一番腥风血雨! 当天夜里,岳国三殿下和其两名亲信手下被斩杀于寝殿之中。 同夜,岳国西宫贵妃、即三殿下生母被斩杀于宫中,其身亡时,岳国皇帝正睡在其身边。 同夜,岳国左将军、即三殿下的死忠,被斩杀于家中。 同夜,岳国国都赏金猎人协会分会长被杀,由于其家人拼死反抗,导致被灭门。 同夜,与岳国临近的、即岳国的首领国,西渡国的一个中等世家的大长老被当众斩杀。上前阻拦的五十三人,包括其两个儿子和身为二长老的三弟,亦被斩杀。 同夜,西渡国第一大家族,有一名圣者坐镇,实力超过西渡皇族的谷家,其家族中嫡系被尽数杀绝,无一人逃脱! 姬南梦一怒,血流成河! 井中花月,洛花情站在姬南梦身后。恭敬道:“禀阁主,所有与袭杀少阁主一事有关之人已经被除掉九层,剩余之人藏得太深,还需要一些时间。” 姬南梦眉头微皱,她想了想,才淡淡道:“此事就此作罢,不要再查下去了。” 洛花情微楞,自家阁主向来是一言九鼎。说凡是有关者格杀勿论,那就必然是一个不留,今日怎么? 想是这么想,洛花情却不敢质疑姬南梦的决定,她立即单膝跪地:“是!阁主。” 姬南梦摆手,让她退下。 洛花情走后,姬南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喃喃自语道:“也是时候去看看那些个老家伙在干什么了,张网以待,这网,也不能由我一个人来做不是!” 距离北方雷电海不足五百里的一处茂密山林之中。 一名黑衣人极速地穿梭在山林之间,观其轻车熟路的样子,显然是经常来往于此,对地形已是了然于胸。 不多时,黑衣人便来到了一处山洞前,他向着山洞内单膝跪地,恭敬道:“少主,岳国来信!” 阴柔而带着魅惑的男子声音自山洞深处传出:“说!” “禀少主,岳国三殿下、西宫贵妃、左将军、岳国赏金猎人协会会长、西渡国钟家大长老、西渡国谷家所有嫡系血脉,在昨夜尽数被杀。” “什么?”阴柔的声音忍不住上扬,“这么准,到底发生了什么?” “禀少主,岳国玉山发现一条小型矿脉。那边的人想把它拿下,便派了一名叫姜山的人到玉山周围三股势力之一的虎狼帮去帮忙。却不想,同为三股势力之一的玉山宗不知道在哪里请来一位少女,她直接灭了虎狼帮,并废了姜山的丹田,欲要活捉,结果引发了姜山体内的灰冥之火。”黑衣人顿了顿,接着道,“本来这也没什么,在这外界之中认识灰冥之火的人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最多就是损失一条小型矿脉罢了。可是,根据姜山死前传回的灵魂影像,那边的人确定。那名杀死姜山的少女,其手中拿的是通天灵宝问月剑!” “什么?”阴柔的男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那岂不是说,她是姬南梦的徒弟?” 黑衣人有些艰难地点头道:“不错,所以那边的负责人认为她必然认得灰冥之火,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男声不耐道。 黑衣人的头垂得低低的,他声音干涩地道:“所以他就买凶袭击了她。”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已是变得越来越低。 沉默,无比的沉默! 压抑的气氛让黑衣人的额头上止不住的冒汗。他很清楚,玉剑阁阁主姬南梦的修为已经压制了一千年,已经压无可压了,很快就会被破飞升。 在这种时候,姬南梦是不可能轻易出手的,因为她一旦用力过猛,就会招来飞升雷劫,从而被破渡劫飞升。 所以,就算她知道了灰冥之火的事情,最多也只会将其通知内界的老家伙们,不会亲自出手。 这个结果虽然也很糟糕,但只要姬南梦不出手,那他们阴鬼族的胜算便最少能高出三层。 可如今,那些个蠢货踩到了姬南梦的逆鳞,她将不会再有顾忌,如此一来,当真不知道会给他们阴鬼族带来多少不必要的损失。 良久,洞中传来一声轻笑,笑声中充满了阴冷,那阴柔的男声再次响起,他道:“呵,在姬南梦马上就要滚蛋了的时候,袭击她的徒弟,呵,真是好本事,”阴柔的声音中带上了点儿难以置信的味道,“鬼一,你告诉我,我们阴鬼族中怎会有如此蠢货?” 鬼一低头,一言不发。天知道,他得知这个消息时恨不得把下命令的那个家伙碎尸万段。玉剑阁少阁主啊!姬南梦的徒弟啊!那是能随便招惹的吗? “传令下去,停止岳国那边的一切行动,韬光养晦!”他顿了顿,又道,“那个蠢货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是!少主。” 33.回山 () 第二日清晨。 温暖的晨光洒落在少女的眼皮上,透入了她的眸子,打破了灵魂深处的宁静,让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有万木之精、银月和灵果露,再加上一夜的睡眠。此刻的月倾寒只觉身的伤痛尽去,神清气爽。 她深吸一口气,后徐徐吐出,坐起身,掐了五吸的手决,给自己来了个净尘术。然后便下了床,向屋门处走去。 “小姐,您醒了,身体可好些了?” 推门而出,月倾寒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站在门边的月玉兰,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她轻声道:“兰姑,我已经痊愈了。” “那就好,”月玉兰开心的笑了,她的声音明显变得轻快了不少,“小姐可要吃些东西?” 月倾寒摇摇头,笑道:“不了,”旋即又问道,“他们呢?” “昨夜都住在了东来客栈,今日,他们家族就会来人。” “嗯,”月倾寒笑着点头,“兰姨决定就好。昨天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昨天夜里,凡是与这件事情有关的人,都被杀了,包括西渡国第一家族谷家的所有嫡系子弟和他们家的圣者老祖。” 月倾寒双眼微眯,她淡淡地道:“灭口?” 月玉兰摇头道:“是玉剑阁动的手。” “师父?”月倾寒目露惊讶之色。 通过问心之后,姬南梦的身份月倾寒自是知晓了。 “是的,小姐!”月玉兰微笑,“我们月家探子得到了可靠消息,昨日下午,玉剑阁在天风外界的总负责人洛花情亲自下的命令。知道您遇袭,并可以命令洛花情的人,只可能是姬阁主。” 月倾寒点头,心中微暖。此刻的她,根本不知道,她的亲师父,已经翻看过她近十天的记忆了。 “阁主,”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空间一阵波动,梦儿出现在了三楼。眼睛好似自带锁定能力,一眼就看到了月玉兰,她向她眨了眨大眼睛。这才对着月倾寒躬身行礼,笑嘻嘻道,“嘿,梦儿见过小姐。” 月倾寒眸光一闪,对其点头,淡淡地问道:“你是?” 月玉兰宠溺地看了一眼梦儿,有些紧张地给月倾寒介绍道:“小姐,这是梦儿,是阿兰十二年前捡到的孤儿,空间灵脉,灵脉值四十一。这件事情,少主是知道的。” 月倾寒的眸子蓦地一亮,可千万不要小看这灵脉值四十一。天风界有史以来的数十万年间,拥有空间灵脉者无数,可其灵脉值就没有一个超过五十的。 月倾寒深深地看了月玉兰一眼,有些意味深长地轻声道:“兰姑不必紧张,月家规矩,您捡到的,只要您愿意,便是您的人。” 月玉兰被月倾寒那一眼看的手脚冰凉,她是想把梦儿算作她的人,这样会让梦儿少些束缚、多些自由。可是月家的实力她再清楚不过,梦儿只有加入月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月玉兰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对着月倾寒深深地、深深地躬身,恭敬道:“小姐您有所不知,梦儿已经用过月家的资源,早已是月家的人了。” 月倾寒微笑点头,翻手取出一块散发着逼人寒气的玉牌。玉牌背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巨鸟,似凤凰非凤凰,却有一种绝不输凤凰的逼人气势扑面而来,正是传说中的神兽:“太阴神月”。玉牌正面则刻着一个笔法柔和细腻的月字,此玉牌,便是月家嫡系血脉才能持有的身份令牌。 月倾寒凝出一道剑气,划破了手指,她将一滴鲜血滴在了令牌之上。鲜血瞬间融入其中,隐隐约约的,似能听到一声高亢的鸣叫声。令牌之上则闪烁起了淡淡的白光。 月倾寒将令牌举起,让其正面对着月玉兰和梦儿。 见此,月玉兰和梦儿立即齐齐单膝跪地,恭敬道:“属下等,单凭小姐吩咐!” 月倾寒的神色,极为的严肃!她先将令牌对准梦儿,冷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响彻这方空间:“今日,吾以吾月家倾字辈嫡系大小姐月倾寒之名,许汝以月为姓,倾梦为名。并将汝记于月玉兰名下为女,终生不得背叛,否则,吾必以月家之名夺汝之命,汝可愿意?” 滴答、滴答,梦儿的眼泪,自脸颊滑落,重重地摔在地面之上! 梦儿四岁便被亲生爹娘抛弃,流浪街头。后背养父母收养,却是把她当做了童养媳来养,当做了牛马来使唤。吃半个人的饭,干三个人的活,一个不好就是一顿棒子! 梦儿不恨他们,毕竟若是没有他们她可能早就死了!但她也不感念他们什么,初衷是恶的,对她更是恶的,又有什么好感念的呢? 所以,七岁那年梦儿逃跑了,再次沦为了乞丐。幸而遇上了月玉兰,将她捡回,带她如亲生。 梦儿知道,月玉兰刚开始对她好是因为她的天赋好,可那又如何呢?只有七岁却饱经人间冷暖的她知道,没有什么是无缘无故的。她只要明白,现在的月玉兰是真心对她好就可以了。 梦儿时常会想,真正的娘,应该就是这样疼爱自己女儿的吧!所以,她早就想喊月玉兰一声“娘”了。 “谢大小姐大恩,月倾梦愿意!”梦儿,也就是现在的月倾梦,那哽咽着的话语中带着无尽的欢喜,带着多年奢望终于达成的释然。 月倾寒又将令牌对向了月玉兰,冷冷道:“吾许汝,月家玉之辈嫡系少主月玉锋之侍女、护卫、亲信月玉兰,为月倾梦之母,终生不得背叛,否则,吾必以月家之名夺汝之命,汝可愿意?” 月倾梦的手,已经因为紧张开始了微微地颤抖,嘴唇也被她咬得发了白。好在,月玉兰没有让她紧张太久。 月玉兰的声音格外的严肃,好似在进行某种仪式,事实上,这也确实是一种仪式。她一字一顿道:“吾,月玉兰,愿意!” 月玉兰的话音刚落,便有两道白光自月倾寒手中的令牌中射出,刹那没入到了两人的眉心之中。 这两道白光,乃是月家独有的印记。只要两人身上有着这两道印记,那么整个月家都会承认她们的母女关系。月家承认了,天风界人族便都会承认,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月倾寒此举,并非鲁莽。 梦儿的事情,其实她早就知道,是月玉锋和她说的。之所以刚刚问一句,不过是确定一下罢了。 随便想想也知道,月玉兰捡了一个空间灵脉四十一的天才,月玉锋怎么可能会不和她说呢? 当时月倾寒还小,并没往心里去,只当听故事了。 而月玉锋的神经向来比较粗,也没发现自己的这位侍女、护卫兼好姐妹对梦儿的不同。 恰好月玉兰当时只想让自己捡回来的小丫头自由自在的,不想让她加入月家从而受到约束。若不然,月倾寒也不可能长这么大才第一次见到梦儿,所以,这认作母女的事情就没成。 可今日月倾寒可是看到两人的相处了,虽然只是几吸的时间,但冰玉寒魄何其通透。二人之间那如同母女般的亲昵实在太明显了。 而再看梦儿的修为,王阶初期。月倾寒算了算,梦儿今年应该是十九岁不到二十,凭她空间灵脉那只有四十一的灵脉值。若说月玉兰没有利用私权偷拿月家的修炼资源给她,呵呵,月倾寒还真就不信。 但月玉兰终究是月玉兰,那是为月玉锋挡过不知道多少刀剑的人,所以月倾寒还是给了她机会。那句“月家规矩,您捡到的,只要您愿意,便是您的人。”就是在给她最后的选择机会。若是加入月家,那便最好,若是不愿,以后便不要再私拿月家的东西。 最终月玉兰还是选择了让梦儿加入月家,所以月倾寒才为梦儿取名并让二人认做母女。 月玉兰刚刚站起身,月倾梦就扑到了她怀里。她搂着她的脖子,嘻嘻笑道:“嘿,娘!有我这么可爱的女儿您开不开心啊?” 抱着自己养了十二年的小丫头,月玉兰只觉心中一片柔软,她忍了又忍,声音还是有些发哽了,她摸着月倾梦的头,笑着道:“开心,开心,娘开心!” 新出炉的母女俩只顾着亲热了,谁也没有注意到,月倾寒已经悄然下楼了。 刚刚月倾梦急匆匆地出现,显然是有事情,而这事情是什么?月倾寒猜测,八层是玉无缘他们三人带着家中长辈来了。这些人可都代表着灵石,万万不能怠慢了。 风月阁平时来的人很少,无他,里面的东西等级太高,九层九的人都是买不起的。 今天也一样,一楼大厅中冷冷清清,只有六个人在内。 玉大小姐和一名身穿华服、体型瘦长、面白如玉的俊朗男子对坐,两人手中都拿着一瓶烈如歌,时不时地喝上一口。 洛文生则和一名身穿锦袍的三十余岁男子对坐饮茶,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这茶自然是阿华给他们上的。 一名周身散发着隐隐祥和气息的绿衣女子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对碧绿色的镯子。这对镯子可不是一般的首饰,而是一对特殊的圣器。 而可怜的晏二少爷就站在女子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月倾寒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情况。 玉无缘一直注意着楼梯这边,所以她是第一个发现月倾寒的。她直接起身迎了过去,唤道:“倾月!” 此话一出,其余坐着的四人也纷纷起身,看向月倾寒的方向,待看清她的身影,便齐齐对她颔首示意。 月倾寒向玉无缘点头后便看着其余五人,微微皱眉,她只认识两人。 玉无缘非常贴心地给她介绍了起来,她先指着瘦长男子道:“倾月,这是我家老头子,叫玉生。” 月倾寒无语,眼前这老头子长得面白如玉、俊朗不凡,说是你哥都有人信。心绪只是一闪,她抱拳道:“见过玉伯父。” 玉生淡然地抱拳回礼,笑道:“倾月客气了。”玉老头笑得淡然,其实这顺杆子爬的行为着实有些无耻。 “这位温和的美人是晏家的大小姐,晏离情姐姐。” “见过晏小姐!” “见过韩小姐!”晏离情的声音如春风化雨,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味道。 “这位是天外国的三王爷,洛河。” “见过三王!” “见过韩小姐!”洛河的声音中正平和,不出彩却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互相见过礼,月倾寒便淡淡道:“请诸位随我来!”话落,她直接转身上楼。 此刻,月玉兰已经整理好了情绪,迎了下来,一看到月倾寒便笑道:“有劳小姐了。” 月倾寒摇头微笑道:“无事,剩下的就交给兰姑您了。” “这是自然,”月玉兰微笑,随即对上楼的三人道,“诸位请随我来。” 月倾寒并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谈的,总之一个时辰后,除了玉无缘以外,其余人都满意地离去了。 月玉兰则把一张清单交给了她,上面各项物品罗列了一长串。最后总计,这三家人一共在风月阁花了一百三十万块中品灵石。 其中月家赚取的利润高达八十万中品灵石,月倾寒拿一层,便是八万中品灵石,即八百万下品灵石。 当天下午,月倾寒和月玉兰说了一下关于云大丫需要炼血之法的事情,随后便拿着装满灵石的储物灵戒和玉无缘离开了风月阁,直奔青扬山脉而去。 二、东战之乱34.黑袍 () 时光匆匆,两年时间转眼而逝。 夜风吹过青扬山脉茂密的森林,风吹树叶作响。一轮圆月正中天,银色的月光洒下,映的树影斑驳,美丽却有几分诡异。 黑发迎风而舞,如雪白衣咧咧。柳眉浅淡,双眸中隐有碎冰,玉鼻挺而圆润,唇片略薄而色浅,月白色的肌肤在月光下更显清冷。已现倾国之色的少女神色平静,穿梭于林间,身形如浮光掠影,疾速而行。 在过去的两年里,月倾寒一直随着姬南梦在青扬山脉内修炼。练剑、淬体、感悟剑意、与妖兽搏杀、与在青扬山脉中行走的修炼者斗智斗勇,从未停止过,完称得上“艰苦”二字。 如此的修炼下来,效果必然是极佳的。再加上姬南梦这位即将飞升的大能在旁指点,月倾寒的进步之大实非常人可以想象的。 她的修为已是王阶圆满,体内灵力总量高达普通王阶初期的七十五倍,甚至超过了一般的君阶初期,这还是姬南梦一再让她压制修为、压缩灵力的结果。 而压缩灵力的结果便是,其体内灵力的强度达到了同阶修炼者的八倍(普通修炼者从王阶初期到帝阶圆满,其灵力强度都不会有所增加)。进阶王阶中期时由五倍提高到了六倍,进阶后期则提高到了八倍。 而剑意,悲之剑意已经达到了一阶小成,增加一点五倍攻击力,欢之剑意则是刚入一阶,可以增加八层的攻击力和一定的剑速。 至于肉身强度,则是达到了上品王器的巅峰,肉身力量高达十五王。再进一步,便是下品君器。 这样算来,月倾寒正常的战力便达到了三千二百六十王,堪堪超越了手持下品帝器的帝阶初期。 而她的力爆发战力则达到了八千四百四十王,且可以爆发五次。当然,像这种只能持续五击的攻击方式,已经算是底牌了,并不能算她的正常战力。 月倾寒这次出来,是为了距离脚下所在约三四里外的一处寒潭。她要用那处寒潭水淬炼一次身体,从而使自己的肉身强度达到下品君器的程度。 之所以选择在今夜这个月圆之夜动手,是因为那寒潭中有一条帝阶初期的寒蟒。她想以寒潭水淬体,必先斩寒蟒。 可是妖兽,也就是妖族,其修炼大多是妖力与肉身齐头并进的,就算有所差距,那也是因为血脉不同而导致的侧重点不同。 而寒蟒,则恰好是齐头并进的一类,所以,它的战力,即妖力加肉身力量,已经接近五千王了,远远超过了月倾寒。 更重要的是,其肉身强度是完匹配妖力总量的。换句话说,它的力一击便是身妖力的爆发,如此,月倾寒力爆发的战力远强于实际战力这个优势也就没有了。 所以,月倾寒选择了今夜。引满月月华之力入体,提升六层灵力强度。她的战力,便可以达到五千一百六十八王,最强爆发则达到了恐怖的一万零二百二十六王,如此,她便有把握将其击杀! 至于说如何将寒蟒引出寒潭,月倾寒根本没想过。帝阶妖兽发现王阶人类进入它的领地范围,不出来攻击才是怪事! 三四里的距离,对于如今的月倾寒来说只需五六十吸的时间便可到达。 眼见寒潭已经近了,月倾寒放慢脚步,柳眉微蹙。她听到了从寒潭方向传来的阵阵蟒嘶声、不断的金铁交击声和偶尔的树木折断声,显然是有人正与寒蟒战斗。 月倾寒侧耳倾听,从打斗的声音判断,与寒蟒战斗的应该只有一个人。 她的眉头再次蹙起,是什么人在与寒蟒战斗?想着,月倾寒借着树木的掩护,不快不慢地向战场接近。 透过茂密的树木,月倾寒可以看到,距离她五十丈外的空地上。一条周身缭绕着寒气,长约十五丈,水缸粗细,身被巴掌大的暗蓝色鳞片所覆盖的巨蟒。正瞪着冰冷的巨大蛇瞳,吞吐着蛇信,怒嘶着和一位手持黑色镰刀,面带黑色面具,从头到脚尽数罩在宽大黑袍里的修炼者战斗。 说是战斗也不对,应该说,是寒蟒单方面在攻击。冰锥不断射出,带着冰冷的寒气,蛇信不断吞吐,打在镰刀之上,当当作响。那巨大的蛇尾,也会时不时带着风声抽上一下。而黑袍人却只有招架、闪躲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月倾寒眸光微闪,这黑袍人的修为竟只有君阶初期,手中的镰刀,看威能应该是一件下品帝器。 以君阶初期修为,拿着一把普通的帝器,就能与帝阶初期的寒蟒相持而一时不败,这人的战力当真是不凡的。 月倾寒并不打算出手相助,她只是观战,打算等这场人蟒大战结束后再出手。她虽然不认为黑袍人可以把寒蟒如何,但能伤到一点儿也是好的。 只可惜,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快!那黑袍人在战斗中突然向月倾寒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只是一眼,却让月倾寒心中一惊:被发现了!她可不认为,有人会在对战强敌之时,还有时间四下乱看,还恰好看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果然,被发现了的想法在下一吸就得到了证实。只见,那黑袍人身上的黑袍微微扬起,其双手握刀,猛地一刀向寒蟒抽来的巨尾劈去。 “锵!”的一声大响,镰刀与巨尾相撞。黑袍人借力倒飞而出,人在半空就融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气息无。 徒留因失去猎物而暴怒的寒蟒,一边怒嘶着,一边疯狂的用巨尾胡乱地抽打,进行无差别的攻击。试图找到不见了的猎物。可惜,猎物没找到,周围的树木花草倒是遭了池鱼之殃,被破坏得极为凄惨! 月倾寒轻皱柳眉,她有些惊讶于黑袍人的感知之敏锐。她们的修为只差一阶,又相距五十余丈,中间还有树木遮挡,最重要的是,黑袍人是在激战之中。如此情况下,其竟还能感应到她的存在! 而且,月倾寒的眉,皱得更紧了几分。黑袍人明显是有能力随时撤走的,那其为何要一直与寒蟒战斗? 要说黑袍人想杀死寒蟒,这个可能性还是比较低的。若不然,其为何要一直只防不攻?消耗寒蟒的妖力和体力吗?那无疑是在做梦。 月倾寒正想着,就见那寒蟒一番发泄之后,已经爬到了寒潭边上,巨大的蟒身盘成一座小山,蟒头对着天上的满月高高扬起,眼见是在吸收月华之力。 月倾寒的柳眉彻底打成了结,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出手。如果现在出手的话,她势必要面对寒蟒的怒火。这一点倒是其次,寒蟒越怒,其本来就不多的脑子就会变得更少。对她来说,是极为有利的。 她最担心的,还是那名黑袍人。她虽然感觉不到那人的气息,却直觉那人就在附近观望,这是一种说不清的本能。 若那黑袍人打着渔翁得利的主意,月倾寒倒是不怕。她自信就算自己和寒蟒大战后有所消耗、甚至受伤,再不济,也能在那黑袍人手中身而退!就算黑袍人有什么底牌也是一样,难不成她就没有底牌了? 至于寒潭,它就在那,又不能长腿跑了!她怕的是,她与寒蟒战到关键之时,那黑袍人突然出来偷袭她。若是那样,就太危险了! 思虑片刻,月倾寒最终还是决定等等看! 寒潭边彻底安静了下来,因为那巨大寒蟒的存在,这份安静,在此刻略显阴森。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月倾寒依然能感觉到黑袍人的存在。 月倾寒皱眉,抬头看看月亮,满月已经西沉了。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了。若再等,恐怕天就要亮了,若是那样,她就要等到下一个月圆之夜了。那可是要耽误最少三十天的,她现在的时间每一天都很珍贵,真的浪费不起。 咬咬牙,月倾寒轻抚左手上的储物灵戒,那里,有着月玉锋给她的两块圣阶刀符。她心中暗道: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 翻手取出三颗五阶中品补灵丹,月倾寒将其含入了口中。随即,她心念一动,问月剑已经持在了手上! 林间有风轻轻吹过! 月倾寒已经身化白影,掠向了寒蟒的前方,同时,她以月灵体之力,引动了空中的满月。 一道常人难见的,由月华之力组成的、手臂粗细的光柱从天而降。从她的头顶,直直灌入了她的体内,融入了她的丹田。 眼中泛起悲伤,瞳孔彻底变为冰蓝色,月倾寒悲之剑意加持,问月剑对着寒蟒瞬斩六次。 六道冰蓝带白的弯月形剑气,带着“嗤嗤”的破空声,从六个不同的方向斩向了寒蟒巨大的蟒头。 月倾寒的这一式剑招,名为:“冷月六斩”,是《冷月化凰决》中记载的最为特殊的一招。其不但是最高可以进阶到“冷月八十一斩”的可进阶剑招。还是唯一违反了剑本身特性的一招! 所谓:“剑客者,一人一剑,独行天下,宁折不弯!”剑是直的,不是弯的,天下间的剑招也都是直来直去的。 而冷月六斩,则是堪称唯一的、可以转弯的剑招。一招斩出,便是从四面八方攻敌,不给敌任何地躲避机会。 带着冰寒之气和锋芒之气的冷月六斩,让寒蟒立生警觉。 它怒嘶一声,如血缸一样的巨口张开,连吐三根半丈长的冰锥,击向三道剑气。盘起的身体同时猛然伸展开来,巨尾一摆,抽向另一道剑气。而最后的两道剑气,寒蟒则选择了硬抗。 “叮!叮!叮!叮!” 三根冰锥与三道剑气相撞,二者同时消散于空中,而蟒尾则将一道剑气直接抽成了无数的冰粉。 与此同时,“噗”“噗”两声响起。 寒蟒的头部两侧被两道剑气划开了两条深约一寸的伤口。蛇血方一流出,便被其身上的寒气冻成了颗颗冰珠,落在地面上,发出如下暴雨时的“啪啪”声! 一寸的伤口对于有水缸粗细的寒蟒来说,直接以寒气将其封住就好了,流的那些血,对于寒蟒如此庞大的身体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真的是无所谓的。可是,那可是很疼的! 寒蟒真的怒了!它好好地呆在寒潭里吸收月华,竟然有个不怕死的人族君阶进入了它的领地。 它出去与那人打了半天,眼看就要吃到嘴里了,那人竟然就那么消失了。本来就够生气的了,没想到走了个小黑又来了个小白,还伤了它的头!真是,忍不了了! 寒蟒仅有的一点理智,此刻已经彻底被怒火烧没了。 它仰天怒嘶一声,冰冷的蛇瞳隐隐泛红。巨尾一摆,裹挟着呼啸的飓风,卷着沙石和一些碎木,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猛地抽向了月倾寒的腰间! 月倾寒双眼微眯,这一尾势大力沉。若是抽中了她,就算她的身体强度已是上品王器的巅峰,恐怕也会被拦腰打为两断! 脚尖点地,月倾寒腾空而起。 “呼”的一声,巨大的蟒尾贴着月倾寒的脚底抽了过去。她甚至能感受到从脚底传来的压迫感和沙石木屑打在小腿上连成一片的尖锐痛感。 寒蟒一击不中,顺势就是一口向月倾寒吞来。 迎面而来的腥风,吹得月倾寒满头青丝尽数扬起,狂舞不止。看着那如血缸一般的巨口,她毫不怀疑,这一口便能将她整个吞入腹中。 张口发出一声欢畅的轻啸,月倾寒的双眼立时变为了诡异的一半黑色、一半冰蓝色的状态。那似悲伤又似喜悦的神色,竟给一向清冷寡淡的她增添了一分诡异的魅惑之感。 悲欢剑意,同时加持! 问月剑发出一声清亮剑鸣,剑身之上的剑气凝聚在一处,飞快地形成了一道如满月般的圆形剑气。 这一剑,是月倾寒结合《冷月化凰决》和欢之剑意所自创,名为:“满月”。其最大的优点在于,可以将两次最强爆发的灵力凝聚在一剑之上。这一剑之力,足足可以达到两万零五百一十一王的可怕威力! 月倾寒的眸光冰冷,双手握住问月剑,满月一剑对着寒蟒的下颚就是一斩而下。 35.引月 () “噗”的一声,蛇血立时漫天飘洒! 寒蟒的蟒首高高扬起,发出了一声凄惨的痛嘶,其下颚竟被满月一剑生生斩开了近一丈。 满月之威,由此,可见一般! 月倾寒则被反震之力震地倒飞而出足足三十余丈,才落在一棵大树的一根粗壮枝丫上。 刚一站定,月倾寒的嘴角便溢出了一道血丝,脸色也变得苍白。此刻的她,只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微有刺痛,五脏六腑更是翻涌不觉。 她不禁在心中暗叹一声:以我现在的修为,发出如同帝阶中期极限的一击,负担果然还是太大了。这寒潭淬体,果然是势在必行。 将口中的三颗补灵丹咽下了两颗,从而迅速将灵力补满,月倾寒淡淡地看着因为剧痛而彻底发疯了的寒蟒在那里不停地扭动身体。 巨大的蟒身不断地翻滚、抽打。其动作越是剧烈,下颚处伤口流血的速度就越快。那可是长约一丈的巨大伤口,其下颚已经被彻底斩开,这般伤势可不是用寒气就能冰冻的! 一时间,鲜红的蟒血到处飘洒! 月倾寒收回视线。寒蟒的血流得越多,其就会越虚弱,倒是好事。不过,她可不想傻傻地等着寒蟒流血。她不认为,帝阶初期的妖兽真会就这么流血而亡。 所谓:“趁你病要你命!” 月倾寒伸出纤白的左手,问月剑的剑刃轻轻划过掌心。“唰”的一下,掌心立时被划破。鲜红的血液流淌在白皙的手掌上,有些触目,却又有一种别样的惊艳。 将流淌而出的鲜血抹在问月剑之上,月倾寒以灵力控制其悬浮于自己的身前,剑尖直指还在发疯的寒蟒! 随即,月倾寒双手打出一连串繁复的手决,与此同时,她薄唇轻起,其声冰冷如雪: “吾以吾血引明月!” 中天明月之上,一道常人难见的、水桶粗细的、由月华之力凝结而成的白色光柱瞬间洒下,尽数射入了问月剑之中。问月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光芒大盛! 那疯狂中的寒蟒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死亡的威胁锁定了自己,它还在疯狂抽打的身体缓缓停下,发红的蛇瞳冷冷地看向月倾寒,看向了她身前悬浮着的问月剑。那把剑让它感受到了,死亡的迫近! 本能的,寒蟒怒嘶一声!带着寒气,运转体内剩余的所有妖力,急速向月倾寒冲去。在其张开的巨口中,月倾寒隐隐看到了,旋转着的冰蓝色妖丹! 妖族最强攻击,妖丹离体! 以眼前这条帝阶初期中阶寒蟒的修为,其力一击的威力差不多在两万七千王左右,而喷出妖丹的搏命一击,足可以达到三万王! 月倾寒敛眸,神色平静,脚尖轻点树干,身体后跃,倒飞而起。与此同时,手上手决再动。 林间的阴影中,黑袍人收敛身气息,紧盯着战场,其面具下的表情无人能看清,其心中的想法更是无人知晓。 紧了紧手中的黑色镰刀,黑袍人的眼神有些炽烈,心跳的速度亦是有些加快。 “吾以吾身融此剑!” 清冷月光之下,倾国的少女如月,微扬的白衣如雪,飞舞的黑发如瀑,挺拔的身姿如竹,苍白的面色如玉,微眯的双眸如冰,染血的薄唇如雪中红梅,身前的神剑如破灭前奏! 黑袍人手中的镰刀握得更紧,眸子也更为的炽烈,连黑袍也微微扬起。 寒蟒已经越来越近了,口中的内丹已经吐出,携带着帝阶妖兽部的修为之力,向着月倾寒急速击去,有无可匹敌之势! 月倾寒即将使出的这一剑,名为“明月引”,是《冷月化凰决》中记录得极强的一剑。如今日这般月圆之夜,只需这一剑,便足以击杀寒蟒。其威力之强,可想而知! 然而如此强的一剑,自然是有极大限制的。若不然,月倾寒何必与寒蟒相拼,直接一剑了结岂不省事? 第一,明月引需要五吸左右地准备时间,用以打出手决,从而引大量的月华之力融入问月剑之中,这个过程中是不能被打断的。 五吸的时间看似短暂,实则在战斗之时一吸的时间都是可以改变生死的。因此,月倾寒才以满月给了寒蟒强力一击,让它痛到发疯,无暇理会自己,从而争取打出第一套手决的时间。若不然,恐怕她的杀气刚刚泄出,寒蟒就会因为兽类的本能而向她攻来。 其次,明月引对灵力地消耗也是极大的,只一剑就会耗去她近九层的灵力。 无视经脉强度,直接爆发出九层的灵力且不损伤施法者本身,这,便是明月引最为精妙和可怕之处! 其三,施展者必须领悟人剑合一。 威力高达三万王的可怕攻击已经临近了月倾寒,若是被其正面击中,别说是她,恐怕就是帝阶中期也要饮恨当场! 月倾寒眸光平静,寒蟒的搏命一击,当真是极为可怕的。然而,再可怕,也是来不及了的。 月倾寒身化白光,融入问月剑之中。问月剑再次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其声带着震慑心神的杀意! 白色剑光一闪而过! 在黑袍人眼中,这一剑好像贯穿了整个天地,那般得犀利;那般得惊艳;那般地让人热血沸腾! “嘶”! 这是寒蟒在这个世界上发出的最后一声嘶叫! 明月引,凭着人剑合一的速度,贴着寒蟒的妖丹飞过,入其口、斩其心、碎其皮肉、破其骨鳞!从其七寸处一穿而出! 寒蟒,无力地趴在地上,抽搐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剑光敛去,露出光芒黯淡了几分的问月剑。一道白影从问月剑中分离而出,月倾寒手拄问月剑,勉强站立。 “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和着第三颗补灵丹自口中喷出,月倾寒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苍白。 人剑合一,是将肉身硬生生融入剑中,岂能没有代价?每次与敌正面相攻,都是对人剑合一者肉身强度的极大考验! 月倾寒连破寒蟒的肉、骨、皮、鳞,这期间她肉身承受的压力之大,比用满月和寒蟒硬碰的那一击还要大出数倍。若不是人剑合一的速度够快,让她避开了寒蟒的妖丹,怕是她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好在月倾寒的经脉丝毫无损,对战力的影响并不算如何巨大。她伸手抹去嘴角的鲜血,顺势将两颗疗伤丹和一颗补灵丹放入口中。 犹豫了一下,她又将一枚刀符暗自放入了袖中。她能感觉到那黑袍人还在附近,虽说她现在的状态完可以应付那人,但万一有什么意外呢?她还是不要太托大才好。 月倾寒看了一眼寒蟒的尸体,想了想,并未急着将其收起,而是放出了一个蒲团,盘膝坐于其上。 她将问月剑横放在双膝之上,直接闭目,开始调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使用刀符,这可是她娘给她的,她很舍不得用。 方圆十余丈的寒潭周围凝结着大片的白霜,潭水深不知几许,水面上缭绕着淡淡的白色寒气,就连水面上满月的倒影,都是若隐若现的,很是朦胧。 有山风自北方而来,在这宁静的夜里,能听到潭水被吹动的声音,四周,更显得宁静了! 时间一吸一吸地溜走,如审判生死的刀剑,无情且带着无穷的未知,让人畏惧它的流逝又渴望它的流逝,直到,第两百吸时。 清风拂起了月倾寒因为战斗而略显凌乱的长发,她睁开双眼,缓缓站起,看向了站在她前方七八丈处的黑袍人,问月剑已经持在了手上! 月倾寒看向黑袍人的眼神,如三秋古井之水,寒冷而平静无波。 黑袍人看向月倾寒的眼神,如无月之夜,深邃而不知其尽头。 对视中,两人身上各自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势,感觉上相似,本质上却完不同的两种势。 月倾寒的势,清冷孤寂如中天之月;黑袍人的势,冰冷死寂如永恒之夜! 两种不同的冷意在二人之间相撞,无声,却使得二人之间的地面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这是势的较量,更偏向于灵魂力的比拼。 对峙中,月倾寒的双眸已经彻底化为冰蓝色。一种如晚秋般的悲伤之意,加持在自己的势中,使她的势更添几分凉意。两人之间凝结的白霜立时便向着黑袍人处急速蔓延而去。 黑袍人面具下的双眸微眯,漆黑如夜的眸子中猛地闪烁出如星辰般耀眼的光辉!一种近乎狂热的战意自其身上刹那升起,无比的炽烈! 那冰冷死寂中的炽烈瞬间融化了即将蔓延至其脚下的白霜,并顺势向着月倾寒迎面压去,与悲之意不断的进行着无声地碰撞! 感受着这股扑面而来的战意,月倾寒冰蓝色的眸子微眯,她有些明白这黑袍人刚刚明明有能力撤走,却还要与寒蟒战斗的原因了。这人竟然领悟了战意,与寒蟒一战,分明是在磨炼自身的战意! 月倾寒在青扬山脉两年,见过的修炼者可谓无数。就连帝阶的修炼者她也见过两人。可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人领悟了自己的意,却不想,眼前的黑袍人竟然以王阶后期修为就领悟了战意,而且还是一阶的战意!这天下间的英才果真是无数的。 想着,月倾寒的唇角微微扬起。她本以为这场气势地比拼是黑袍人地试探,可现在看来并不是,她并未在黑袍人身上感受到哪怕一丝的杀气。 是看我受伤了,不愿乘人之危,又忍不住心中的战意,所以用这种方式来与我一战?那么,你想战,就战好了。 一念及此,月倾寒身上猛地升起一种欢快之意。悲欢之意,瞬间叠加在一起,向着黑袍人一冲而去。 黑袍人只觉一种莫名的悲伤从心底升起,一时间其只想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可同时,一种同样莫名的欢喜也充斥了她的身,让她浑身颤抖,只想大笑三声以抒发自己的欢快。 悲喜交加中,战意再难维持,猛然溃散!黑袍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正当时,二人之间的白霜也已经蔓延到了其脚下! “我输了!”冰冷的声音中带着年轻女子特有的声线,很是悦耳,“可我想知道,你的剑意是什么?”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悲欢剑意。”声音淡漠如冰,退去冰蓝色的双眸看向黑袍人,现在应该叫黑袍女子了。那眼中的意思很明显:你不打算动手? 黑袍女子摇头,表示她不会动手。随即,面具下的双眸中带上隐隐的战意:“想不到你竟能领悟两种剑意,怪不得能以王阶后期修为斩杀帝阶初期的寒蟒。”眼中战意更浓:“若你是胜状态,我定要与你一战!” 月倾寒垂眸不语,她可不会告诉对方,那是因为今天是满月之夜! 见月倾寒不语,黑袍女子伸出一只肤白若雪、十指纤纤的手,手上拿着一块中品灵石,她道:“五百块,半张蟒皮。” 月倾寒看了看那块中品灵石,五百块中品灵石换帝阶初期寒蟒的半张蟒皮倒是合适,不过……:“两千块,它是你的,连妖丹一起。” 面具下的嘴角微抽,黑袍女子有些无语。这淡淡的语气,两千块中品灵石说的好像两千块下品灵石似得。真是,好想和眼前的女人打一架怎么办?罢了,她已经受了伤,改日再说。 恨恨地将两千块中品灵石甩给月倾寒,黑袍女子直接向寒蟒走去。 两千块中品灵石迎面飞来,还真的有些铺天盖地的壮观感觉。 月倾寒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左手一挥将所有灵石收起。随即她便再次盘膝坐在了蒲团之上,开始调息。 36.鬼女 () 黑袍女子收起蟒尸,正欲离开,突然脚步一顿,看向面色依旧极为苍白的月倾寒,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护法,待你伤好之时,你我一战。” 月倾寒闻言一怔,心道:这果真是个好战到极点之人。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伤,虽然没有伤到经脉,但内脏受到了不小的震荡,身的骨骼则有几处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若想完恢复,估计还需要三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变数还是不小的。 月倾寒看看黑袍女子,这人若是有坏心恐怕早就动手了。而且她相信,能在君阶初期就领悟了那般炽烈的战意的人,定不是卑鄙小人。 想了想,月倾寒翻手取出一枚玉简,扔给黑袍女子,淡淡道:“帮我护法三个时辰,之后你我一战。” 黑袍女子伸手接过玉简,灵魂力探入其中,不由呆住,面具下的脸上露出惊容。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种以寒潭之水淬体的方法。 寒潭水可以淬体,这是天风界内大部分修炼者都知道的事,黑袍女子自然也是知道的。可她看到眼前的寒潭却没起什么心思,那是因为寒潭水淬体最少也要持续两三年的时间才能看到效果,且寒潭水是极难保存的。她一不能将其带走,二没时间耗在这里,所以这寒潭水对她来说纯属鸡肋。 可是,这枚玉简中却记载了一种可以用十五天的时间就完成三年淬体的方法。虽然这个方法是有弊端的,由于是用十五天完成三年的淬体,换句话说就是用十五天的时间吸收三年的寒气量并完成三年的淬体,其痛苦自然也是三年叠加在一起的。 然而就算有这个弊端,这种方法的价值也是绝对不菲的,毕竟可以省下三年的时间。对于真正有着变强之心的修炼者来说,这种只是一时痛苦的弊端,当真是和没有一样的。 若是将这个方法告知众多的修炼者,虽不至于引得血雨腥风,但一番激烈争夺绝对是少不了的。 黑袍女子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盘膝而坐的清冷少女,淡淡道:“你就不怕我直接走掉,或是因为它起了贪念,从而对你出手?” 月倾寒抬头,看向她面具下漆黑的双眼,平静道:“你不会。”呵气如兰,声音如月,清冷却让黑袍女子心中微暖。 黑袍女子温声道:“我为你护法,并欠你一个人情!” 月倾寒浅笑点头,不乘人之危、不占人便宜,还真是个有原则的人。 黑袍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叫鬼女,你要不要做我的朋友。” 月倾寒愣了愣,笑意稍微加深,点头道:“我叫韩倾月,是朋友了!” 两人对视间,各自眼中都带上了好些笑意。 清冷月光之下,一白一黑,一坐一站,两人之间似有一种淡淡的默契在流转。 天风界,内界,玉剑阁第一阁所在之地,玉剑城。 方圆千里的玉剑城,在天风内界这个帝阶满地走、圣阶多如狗、宗师时常有的地方,当真只能算是一座小城。 城虽小,可其名气却不小。天风内界之中,凡是有些实力的势力或个人都对其名如雷贯耳,且极为忌惮。 主要原因就在于玉剑城是玉剑阁阁主和十八位核心长老所居之地,保守估计,玉剑城内的尊者数量至少也得有一百位,其中高阶尊者的数量大概在十到二十位之间。如此实力,也不怪那些大势力或个人都对其忌惮三分。 玉剑城中心处,有一座中型法阵笼罩方圆万米之地。其间树木花草无数、假山小径通幽、水榭亭台错落、飞鸟走兽穿梭。十九座精美雅致的小阁坐落其间,隐隐成十八阁拱卫一阁之势。 此处,便是玉剑阁第一阁。中央的小阁为历任阁主所居之地,其余的十八阁则是历任十八核心长老所居之地。 中心小阁之前,有一池盛开的白莲。这池白莲还是玉剑阁建阁之时,第一任阁主冷月仙子亲手所种,距今已有十九万年,甚至还诞生过一只莲花妖。 当年的天风界,还是男尊女卑的形势,女子大多以找到强大男子依靠为必生追求。冷月仙子对当时女子们的选择极为不满,故此建立了堪称改变了整个世界的玉剑阁。并在玉剑阁阁主所居之地种下一池白莲,并直言:我玉剑阁女子,定要做到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当年冷月仙子的气节与魄力当真是让天下万万人为之叹服。 莲花池边有一小亭,红木为柱、玉为顶;白石为桌、竹为椅。石桌之上,摆放着一张绘有白色凰鸟的朱红色古琴,一双无暇的玉手正轻拨琴弦,缥缈的琴音从指尖流泻而出。 一头拖地的白色长发,发丝根根如白玉,莹润且隐有剔透之感,晨光轻柔地洒在其上,更显梦幻而不似凡间。 纤细的眉,如天道法则所绘,自然而完美。一双美目如凤凰之王,尊贵而傲视天下。玉鼻如神之雕刻,精致而无可挑剔。她的唇,是淡粉色的,如漫天花雨中的最后一片,让人留恋,又无后来者! 若说月玉锋的美,倾城;十六岁的月倾寒则略胜半分,倾国;那么此女之美则,倾世!或者说,她的美,冠绝一个时代!其名亦如其人:“白倾颜”!玉剑阁现任阁主,姬南梦之首徒,月倾寒的大师姐。 琴声微顿,白倾颜轻抬美目,看向那一池白莲,眸中有喜悦一闪而过。 空间波动泛起,一道红影自其内掠出,直接落于亭中,坐在了白倾颜身侧的竹椅上。那人开口,声音微扬:“小倾颜,师父回来了哦!”一袭红衣如火,容颜倾国,眉眼张扬,嘴角含笑,正是姬南梦。 白倾颜看向姬南梦,眼中尽是欢喜,她翻手间,一盘火红色的果子出现在石桌之上,同时笑道:“师父这次回来,心情好像很好,莫非有什么好事。”声如琴音,轻轻流淌,直让人陶醉。 白倾颜的声音,姬南梦虽已听惯,却依旧不免感叹:自家徒儿这声音,当真比得上那“魅香宫”的绝顶魅术了。 姬南梦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清脆微甜,入口后如同一团火焰在燃烧。她的心情更好了,笑眯眯道:“是有件开心事儿,要不小倾颜你猜猜?”语带神秘,还朝白倾颜眨了眨眼。 看着向自己眨眼笑的师父,白倾颜嘴角的笑意更加温柔,她不疾不徐地道:“以师父的修为,在天风界内怕是再无突破的可能。而所谓的天材地宝,在师父眼中,怕亦是过眼云烟,那么……”她的玉指轻轻摩挲精致的下巴,眼中带着明悟,“不知是‘问心琴’找到了主人,还是《冷月化凰决》找到了主人?” 姬南梦笑眯了眼,身体略微前倾,露出八颗玉牙,笑道:“真不愧是我的宝贝徒弟,就是了解我!那,你再猜,到底是哪个找到了传人?” 白倾颜有些无语,对于“宝贝徒弟”这个称呼,真是……有点儿小尴尬还有点儿小喜悦。这就跟成年人被自家亲娘叫“宝贝女儿”或“宝贝儿子”差不多的感觉。 白倾颜玉指轻点额角,微微侧头,做思索状。那一瞬间的风华,让姬南梦再一次感叹:不怪内界那么多优秀男子都为了自家徒儿如痴如狂,这美的真是,简直了…… 白倾颜可不知自家师父这会儿正在心里八卦自己,那一瞬的风华真的只是一瞬,白倾颜只想了不到一吸,便道:“若是问心琴有了传人,恐怕师父已经将人带来交给我了。毕竟,师父您可是不懂音律的。”想起自己师父那足以杀人于无形的琴声,白倾颜不禁莞尔一笑,“我猜定是《冷月化凰决》有了传人,师父您这次回来,是想让我去弄些冰凰血的吧!” 姬南梦才不管白倾颜那略带调侃的话语,反正自己不懂音律是事实。她伸手轻拍白倾颜的肩头,赞道:“小倾颜就是聪明,这都猜到了!” 白倾颜无语,这明明很好猜。 姬南梦才不管她的无语,又拿起一个红色果子咬了一口。飞扬着眉眼道:“小倾颜你不知道,这次为师可真是捡到了宝。那小丫头是小玉锋的女儿,叫月倾寒,极冰灵脉、月灵体、冰玉寒魄,还在十六岁时就把悲欢两种剑意都领悟到了一阶。我已经收她为徒了,以后你就有个小师妹啦。”她越说越是兴奋,说到最后,连手都跟着挥舞了起来,大有几分手舞足蹈的意思。 白倾颜刚开始还温柔地笑着,听着对自己来说如师如母的人跟自己分享喜悦。可是越听,她就越是震惊。 极冰灵脉、月灵体、冰玉寒魄,还在十六岁就领悟了两种剑意,还是她从未听说过的悲欢剑意,这等天赋! 白倾颜,堂堂天风界两大顶尖势力之一的玉剑阁阁主,在这一刻粉唇微张,一双美目有瞪圆的趋势。 姬南梦带着坏笑,看着有些呆的白倾颜,心下笑开了花。当年,她第一次看到月倾寒时,要不是月玉锋在场,恐怕也是这副表情。 收回受惊的表情,白倾颜无语的看了一眼看笑话的自家师父,有些无奈的同时,也为她高兴。 《冷月化凰决》是冷月仙子所创,为玉剑阁两部最强功法之一,已经可以位列仙法一级,其极为精妙且极为强大。凡是修炼它的修炼者,都是战力超群之辈,越阶而战可谓是常事。 然而,如此强大的功法却因为修炼条件太过苛刻,已有近十万年没人可以修炼了。 白倾颜知道,这一直是姬南梦心中的遗憾。她一直希望《冷月化凰决》之威,能再现世间。为此,也是没少外出寻找可以修炼之人。可惜,功夫下了不少,能修炼的人是一个也没找到。 如今,终于找到了,还是那般惊才绝艳的一个,还收了徒。白倾颜真心的为自家师父高兴:“恭喜师父,收得佳徒,也恭喜师父,心愿达成。” 姬南梦露齿一笑,有点小讨好地道:“小倾颜,你看,小倾寒的天赋这般高。冰凰血是不是等级有些低,要不,你帮你小师妹弄点寒域的血怎么样?还有还有……”她搓搓手,有点不好意思,“我上次教小倾寒识万兽的时候,我问她,要是选契约妖兽,她选什么?小倾寒说,她很喜欢冰凰。”说着,她将一枚储物灵戒放在了石桌之上,“小倾颜,你看能不能再帮你小师妹一把?弄一颗冰凰蛋。”她指了指储物灵戒:“这里面的东西,应该可以让凤凰一族同意了。” 白倾颜看着眼前有些小讨好的师父,心中暖暖。她很清楚,以姬南梦那媲美仙人的战力,完可以亲自去凤凰一族,或换、或是直接抢都没有任何问题。 凤凰一族虽强,但绝不可能为了一颗冰凰蛋而得罪姬南梦。 如今她这般来求自己,分明是怕她亲自去换,会让凤凰一族认为她是以实力欺负凤凰一族。从而让自己这个凤凰一族太上长老难做。 没错!白倾颜乃是凤凰一族太上长老! 凤凰一族最多的是青鸾、火凤凰和冰凤凰,其次就是平均一千对凤凰夫妻才会生出一只的,掌南明离火的朱雀和掌冥域极冰的寒域。而在这二者之上,还有凤凰一族的最巅峰血脉。天风界有史以来的数十万年间也只出现过两只的“白凰”!穿越轮回而来,掌生命与死亡之力。 而白倾颜,正是那有史以来的第二只白凰。若非她幼时遭逢大变,对凤凰一族毫无好感,又拜了姬南梦为师,如今更是成了玉剑阁阁主。那么,凤凰一族族长之位,非她莫属。 白倾颜的声音变得更温柔了几分:“师父,以小师妹的天赋,绝对有资格和冰凰签约,所以,冰凰蛋不成问题。至于寒域的血……”她顿住话语,勾唇浅笑,伸出白玉一样的食中二指,并指如剑。在姬南梦刚觉不对之时,一指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37.心血 () “倾颜!”姬南梦见此惊骇欲绝,猛然站起。她是真没想到,白倾颜竟然会这么做!当她感觉不对想阻止时却已经晚了。 白倾颜毕竟是玉剑阁的阁主,其战力就算还不如姬南梦,相差也不是特别大。在她突然出手的情况下,姬南梦是不可能来得及阻拦的。 姬南梦,天风界最顶尖的强者,人族两大至强者之一,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十二阶大尊者。如此的她,此刻竟真的有些慌了神。 所谓:关心则乱。早在白倾颜刚生下来不久,还是小不点儿的时候,姬南梦就带着她了。如这般从小养大的亲徒弟,和亲生女儿真的是无异的。 眼见白倾颜一指刺入了自己的心脏,姬南梦怎能不急?怎能不慌?那可是心脏,是会要命的。 姬南梦一步上前,右手扶住脸色变得苍白的白倾颜。左手一翻,无数的丹瓶瞬间摆满了整个石桌,甚至还有几瓶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姬南梦可顾不得那些价值连城的丹药,只焦急地将一个个丹瓶指给白倾颜:“倾颜,这是一元气血丹,这是百草养心丹,这是…….” 下面的话,被神情有些虚弱的白倾颜伸出左手止住了。她看着自家已经急得满头是汗的师父,笑意浅浅,声音轻缓:“师父,不用的,我没事,我是白凰呢。”说着,她左手一翻,取出了一个小玉瓶,右手食中二指也从自己的心脏中抽了出来。 没有血流如注,也没有血溅三尺,甚至连伤口都在瞬间恢复了原状,只留白衣上的一个指洞。有的,是一个约由十五滴鲜血凝聚成的小血团,在其指尖旋转。 以灵力将血团引入小玉瓶之中并打下数道禁制,白倾颜将装着她自己心头精血的小玉瓶递给姬南梦。她开口,虚弱中却带着淡淡的傲意:“师父,寒域的血,岂能和您徒弟我地比!” 看着递过来的小玉瓶,姬南梦心疼不已。伸手接过时,正要说什么,就见白倾颜坐着的身体猛地一软。 见此,姬南梦脸色瞬变,即将出口的责怪尽数被她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倾颜!”惊呼一声,姬南梦极快速且极轻柔地揽住白倾颜的肩头,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身上。并以最快的速度将两颗一元气血丹喂入了她的口中。然后,直接将她轻轻抱起,连桌面上剩下的一堆丹瓶也没顾得上收,一步迈出,直接到了小阁之内。 将白倾颜小心地放在玉床之上,姬南梦这才算是松了口气。抹了一把满头的汗,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汗湿了衣襟。 再也忍不住的姬南梦气道:“你个死丫头,那是心脏!心脏!能随便刺吗?还有,那是心头精血!你以为那是你阁前的莲花池水啊?一给就是十五滴!” 虽然这十五滴精血关系到月倾寒的未来,但若是可以,姬南梦真想掰开白倾颜的嘴,给她灌回去。 在姬南梦的心中,月倾寒虽然也是极为的重要,但终究是比白倾颜这个已经收了千年的徒弟差上半分。 可惜!精血一但离体,再怎么样也是无法吸收回去的。 感受着黏在身上的衣服,姬南梦连给自己打个净尘术的心情都没有。看着一脸虚弱,却依旧朝自己浅笑的徒弟,她的火更大了。一指点在其额头上,怒道:“你还笑!你是不是要吓死为师!” 说到吓,姬大尊者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腿软。她干脆坐在了白倾颜的床边,顺势将手搭在其手腕之上,灵力瞬过其身。待发现除了精血大失以外,确实没有其它的问题后,才稍稍放下些心。 看着已经有些炸毛的师父,感受着那带着愤怒却无比温柔的一指,白倾颜的心中熨烫不已。 想起小时候自己每次受伤,师父都会寸步不离地照顾自己。白倾颜觉得,哪怕自己已经长大,成了玉剑阁阁主,成了十一阶的大尊者。在师父眼中,恐怕自己还是那个会撒娇、会耍赖、会用软软的声音叫师父的小不点儿。 想着,白倾颜的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儿久违了的撒娇:“师父,那是我亲小师妹呢!《冷月化凰决》中‘化凰’这一步最为重要,会影响她一生的。我损失点儿精血不要紧的,总能养回来的。” 白倾颜没说的是,既然师父您一直希望《冷月化凰决》的威能重现,又遇上了那般绝代的小师妹。徒弟我自然是要助上一臂之力,让《冷月化凰决》的威能彻底达到巅峰! 看着难得又和自己撒娇的徒弟,姬南梦心中也荡起温柔。白倾颜没说的话,她自然是知道的,正因为知道,她才更心疼。这可是亲徒弟啊! 姬南梦忍不住伸手轻抚白倾颜的头顶,声音无比温柔地道:“那你也不能刺穿心脏取血啊,傻丫头,生死轮回液可是……” 剩下的话,白倾颜并未听到。因为太过虚弱,因为来自自己师父地轻抚,她竟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天风外界,青扬山脉。 温暖的晨光洒在山林之间,唤醒了沉睡一夜的青扬山脉。众多修炼者往来于其间,或满载而归、或一无所获、或满怀希望而来。无数的人、无数的经历与选择,就好像人生,或悲或喜、或生或死,都在人的选择,无悔便好。 寒潭处,一白一黑两道身影,激战正酣!白影自然是月倾寒,而黑影自然就是鬼女。 十五日前,月倾寒疗伤结束之时,两人已经战过一场。其结果,自然是月倾寒胜了。随后,两人就一起进入了寒潭,开始了持续十五日、近乎折磨的淬体。 十五日的煎熬,其效果还是让月倾寒很满意的。她的身体强度终于达到了下品君器。如今的她,光是**力量就达到了四十五王,已经可以在一击之下爆发出体内所有灵力的六层了。 而鬼女的身体强度到底提升了多少?战力又提升了多少?月倾寒不清楚,但她可以确定,其提升一定是不小的。 因为淬体而战力大增的两人,决定再战一场。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未加持剑意和刀意,毕竟这只是切磋,不是生死斗。 月倾寒手中的问月剑不断地攻向鬼女,云水十八剑用到极致,挑、劈、斩、刺、抹、削。月白色剑光结成剑幕,袭向鬼女身体各处。 而鬼女则是将其手中的镰刀使得大开大合、虎虎生风,近乎于疯狂地与月倾寒对攻。 一时间,寒潭边武器破空声、刀剑相交声,不绝于耳。 月倾寒真是有些没懂,鬼女明明是罕见的黑暗灵脉,且其隐匿手段也确实很强。何以,她的攻击方式竟是这般的大开大合? 鬼女可不知月倾寒在腹诽自己,她轻啸一声,身形突然由一化五,五个鬼女分别从前、后、左、右、上五方,同时向月倾寒劈出了带着黑暗灵力的一刀。 五道刀芒眨眼间已经到了月倾寒身周不足两尺处,将她困于原地,不给她任何躲避的机会。 双眼微眯,月倾寒原地未动,事实上她也没地方动。手中的问月剑在一瞬间化出五道剑影,分别迎上五道刀芒。 五道刀芒与五道剑影同时相击在一起,发出“锵”的一声大响,劲气四散! 鬼女五道身影合一,身体凌空倒翻,落在了月倾寒身前三丈处。她胸口起伏,略有气喘,看着依旧气定神闲的月倾寒,摆摆手道:“不打了,我不行了,你这家伙果然不是人来着!” 月倾寒不理她地吐槽,淡淡道:“我走了。”说完,人已经转身。 “哎!”鬼女叫住她。 月倾寒回头,看向鬼女,眼带疑惑。 “若有事找我,可以到任何一处赏金猎人协会留消息给我。” “嗯!”月倾寒点头后,身化白影,消失不见。 鬼女无语:你还没告诉我怎么找你呢…… 月倾寒翩然落于竹篱之前,轻推竹门,她缓步而入。 “小倾寒回来了呀!”轻扬的女声传来。 浅笑,循声望去,月倾寒轻唤道:“师父。”话语间,人已经快步走了过去,坐于她的身边。 姬南梦是昨日回到竹楼的,她在玉剑城整整照顾了白倾颜十二天,其间给白倾颜服下了无数补精血的灵草宝药和极品灵丹。直到其好转了不少,才因为担心月倾寒而匆匆赶回。毕竟,虽说五指伸出亦不齐,但伤了哪个可都是连心的。 姬南梦收起横放在双膝之上的一柄一半冰蓝、一半火红的长剑,伸手捏了捏月倾寒的脸颊,坏笑道:“哎呦,寒潭淬体的效果果然很好,为师都舍不得放手了怎么办?” 月倾寒无语,看着满眼恶劣的自家师父,保持着清冷寡淡脸。只能说,对于时常以逗弄自己为乐的师父,她已经习惯了。在她看来,这就是自家师父闲着没事儿的小顽皮,只要不理会,一会儿就好了。 若是姬大尊者知道,在自己小徒弟眼中,自己竟然是顽皮的,估计她一定会打人的。 看着面无表情、不发一言的月倾寒,姬南梦撇撇嘴,无奈地收回手,心中叹气:长大了果然更无趣了。 郁闷的姬南梦又在心中安慰自己:罢了,自家小徒弟长得好、天赋好、又听话,已经很好了。这世上的事情哪有十十美的,冰玉寒魄本就是如此,真是强求不来的。 想着,姬南梦的心情又好了,对着月倾寒眨眼笑道:“小倾寒,为师有好东西要给你哦!想不想要?” 月倾寒一怔,师父给她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怎么还给?想归想,她还是点头表示想要。她清楚得很,自家师父想给的东西,不要是不可能的。再说,那是自己亲师父,师父给的东西为何不要? 姬南梦见其点头,笑眯眯地一翻手,数件东西就出现在了竹桌之上。 月倾寒看去,心中不禁有些惊讶。桌子上的东西当真不少,一块玉简、一面玉牌、一块玉符、两个小玉瓶、一个储物灵戒、一个晶莹剔透的紫色镯子和一张古朴的古琴。 月倾寒看向姬南梦,眼带疑惑。 姬南梦收起笑眯眯的表情,神色变得郑重。她首先拿起了一只小玉瓶,将其递到了月倾寒的眼前。 透过小玉瓶,月倾寒隐隐可以看到,其中有红色的液体。在阳光的照耀和玉瓶的衬托下,显得剔透而瑰丽。 看看姬南梦那郑重的脸色,再想想自己即将要进行得最重要的一关“化凰”,月倾寒对这玉瓶中的东西,已经有了猜测。 “倾寒,你可还记得万兽录上记载的‘白凰’?” 月倾寒心下一跳,每次姬南梦叫她倾寒的时候,都是有正事要说的时候。又提到了白凰,莫不是……她连忙点头:“记得!” 姬南梦颔首道:“穿越轮回而来,掌生命与死亡之力。白凰是凤凰一族的最巅峰血脉。而这瓶中装的……”她将其郑重地递到了月倾寒的手上,“便是白凰的心头精血,是你大师姐,亲手刺破她自己的心脏,为你取出,共十五滴。她希望你化凰之后,能更强。同时也希望《冷月化凰决》的威能可以达到巅峰,从而了却为师的遗憾。” 这一刻,月倾寒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着,热热的又柔柔的! 她早知,她有个师姐。可她真的从未将那位未曾谋面的师姐放在心上,甚至,若非姬南梦提到,她都不曾想起过。 可她当真没想到,她的那位师姐,竟然愿意为了她生生刺破自己的心脏,取出十五滴心头精血。那可是心头精血,不是随便划开手指流出的血液,一个不好可是会损失寿元的。 虽然,那位师姐这么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了却师父的遗憾,但受益的终究是她。而且,她当真不信,若她不是师父的徒弟,她的师姐还会这般做。 38.玉剑 () 月倾寒双手接过装着自己师姐心头精血的小玉瓶,她垂眸,遮住眼中的感动,声音轻缓道:“师姐怎么样了。” “她是白凰,没事的,休养几年就好了。”姬南梦知道,小徒弟会记得大徒弟的这份情,便不再提此事,而是伸手拿起了那块玉符。 玉符上没有任何的修饰,只是一块光滑的玉片而已,姬南梦将它递给月倾寒:“这块玉符之中,封有为师的最强一击。若遇不可抗之敌,便以此灭杀,只有一块,你要慎用!” 月倾寒郑重地接过:“是,师父,弟子紧记。”随即,她便将其收入了储物灵戒之中。 姬南梦见此点头,又拿过那面玉牌,玉牌之上刻着一个“玉”字。那玉字的每一笔都好似一把宝剑,一种凌然的锋芒之气扑面而来,让月倾寒体内的问月剑都开始了微微地颤动。 “这是我玉剑阁的少阁主令,拿着它,你不但可以在玉剑阁所有的产业处享受免灵石的待遇。还可以调用玉剑阁的情报部门,还有哦……”说到这,可能是觉得气氛太严肃了,姬南梦对着月倾寒眨眼一笑,语气中带上了些许的诱惑,“它还连接着我玉剑阁的小库,你每进一大阶便可以用灵魂力探入其中,任选一样东西。你选定之后,它就会把你选择的东西传送到你面前。你现在是王阶,可是能选择四样东西的哦!” 接过令牌,看着对自己笑的师父,月倾寒敛眸,遮住里面的不舍。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月倾寒知道,眼前这位,两年来对自己无微不至、如师如母、教导自己修炼的师父,怕是要走了。 姬南梦并未注意到月倾寒的情绪,或者说,她注意到了,却不愿多说。她拿过那紫色的镯子,笑道:“这个,是‘隐镯’,是你娘回月家时,留给你的。当时你的修为还不足以使用它,为师便没有给你。” 月倾寒眸光一闪,看向隐镯,这竟然是自己娘留给自己的。她眼中泛起思念,不自觉地便将手伸向了隐镯。 姬南梦将隐镯放在她的手中,笑道:“小倾寒再这样,为师可是要吃醋的哦!”那表情、那神态,像极了风流公子调戏美少女。 月倾寒无语,因为想念而刚刚泛起的一点儿伤感,被姬南梦这句话弄没了。 懒得理会自家的无良师父,她直接激发一道剑气划破手指。一滴鲜血滴在隐镯之上,刹那没入其中。 认主之后,月倾寒便知道了其用处。除了有一个近千立方的空间外,它本身是可以隐形的,而且还可以帮佩戴者隐匿修为、隐匿灵脉值、隐匿气息、隐匿容貌甚至可以隐匿性别。 月倾寒心中不禁赞一声:娘留的果然是好东西。她将灵魂力探入空间之中,发现其中有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千块上品灵石、一件被封印了的白色剑士服和十瓶灵果露静静地放在其中。 收回灵魂力,月倾寒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她将隐镯戴在左腕之上。隐镯瞬时缩小,紧贴她的手腕,心念一动,隐镯消失不见。 “倾寒!”姬南梦的语气有些冷然。 “嗯!”月倾寒抬头看向她,面带不解。 此刻的姬南梦,表情极为严肃,眼神中带着傲然之意:“倾寒,你认主了隐镯,便知道了它的功用。你当知,若用它女扮男装,那是极为容易的。” 月倾寒看着已经隐露锋芒的姬南梦,有些不懂,这怎么了?想不通,她只好点头道:“恩。” 姬南梦的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她直视月倾寒的双眼,冷冷道:“于世间行走,男子确实要比女子方便一些,不过倾寒,你要记住!我玉剑阁的女子,从不为了自己方便而扮男子。若因为女儿身惹了麻烦,打!打了不行,那就杀!若打不过,那便逃,日后再算!若逃不过……”她顿了一下,眼中的傲意几欲喷薄而出,“那便死!若要以扮男子来躲避可能的麻烦,那我玉剑阁的存在岂不成了笑话?有人说‘能屈能伸才是生存之道’,此话不错,但那不是我们玉剑阁女子的风格!当年冷月仙子建阁之时,取名“玉剑”,“玉”指的是女子,而“剑”并非是说我玉剑阁之人皆用剑,而是说,人要如剑!宁折不弯、无惧无畏!遇到的一切麻烦,我们都只当做是对自己的磨炼。谈笑间淡对生死,眉眼间冷对风云。每一个成长起来的玉剑阁女子,都是从血雨腥风中走出,身后留下的是尸山血海。” 月倾寒感受着姬南梦的郑重,感受着她说出“宁折不弯,无惧无畏”时的冲天傲意。感受着她说”谈笑间淡对生死,眉眼间冷对风云”时,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她竟有些热血沸腾!是啊!艰险何须躲避?风云又有何惧?不过是一剑斩之,变强求飞升的路上,哪容逃避?哪容畏惧? “弟子明白!”月倾寒的声音清冷,势如凰鸟长鸣,与其体内问月剑发出的一声高亢剑鸣一起,响彻竹楼方圆五里之地,竟隐有睥睨天下之势! 姬南梦微笑,眼中尽是满意之色。她伸手拿过那枚储物灵戒,眼中再次露出让月倾寒看不懂的神色,她缓缓地道:“冷月仙子建立玉剑阁之时,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天下间有志女子有一个拼搏的机会,帮助她们,做她们的后盾。从玉剑阁建阁到如今已有十九万零三千余年,期间帮助过的女子可谓无数。然而天下间的女子那般多,我玉剑阁是不可能、也不会都帮助的。倾寒,你可知,如何才能得到我玉剑阁的帮助?” 月倾寒想了想,她突然想起,当年拜师之前经历的“问心幻境”,不由脱口而出道:“问心幻境!” 姬南梦含笑点头道:“不错,只要通过了问心幻境,哪怕她不加入我们玉剑阁,也能得到帮助。反之,就算她把灵魂献上,我们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月倾寒听着姬南梦的话,若有所思,她还记得当年经历的那场“问心幻境”。那种至亲在眼前死亡,修炼天赋下降十倍的绝望确实很容易让人崩溃。然而更可怕的还是经历无数艰苦后突然而至的“甜”,她便险些沉沦其中。 好在,最终她还是问明了自心,坚定了信念,以无畏无惧之心走出了幻境,拜在了师父的门下。 看着眼前的师父,月倾寒恍然明白,若是当时自己没能通过“问心幻境”。恐怕,眼前的人就不是自己的师父了。 看着月倾寒眼中的明悟,姬南梦点头,继续道:“不错!想加入玉剑阁者,自然也要通过‘问心幻境’。只要通过,那么,不问天赋、不问年龄、不问出身,皆可以入阁。相反,若无法通过,就算是以倾寒你的天赋,玉剑阁也是不会收的,这就是我玉剑阁的魂!” 月倾寒眸光微闪,心下已是了然。若通不过‘问心幻境’,那般心性之人,就算天赋再好又何谈飞升?何谈大道?那种人,又有何资格入玉剑阁呢?想到这,她对那戒子中的东西,已经有了猜测。 姬南梦收起郑重的神色,再次变得笑眯眯,她晃了晃手上的戒指,声音上扬道:“这里是一万颗问心灵晶、一万颗明心珠、各属性低、中、高阶功法两百余部,还有,”她笑弯了眉眼,“一万块极品灵石、十万块上品灵石、一百万块中品灵石。” 月倾寒紧抿着唇,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要知道,她娘月玉锋身为天风界一流家族月家的嫡系少主,也只给她留了一千块上品灵石。 这在月倾寒看来已经是很大的数目了。被她击杀的那条帝阶初期的寒蟒,才不过值两千块中品灵石而已。 由此可见,姬南梦手中这枚储物灵戒中灵石的价值。更何况,除了数量庞大的灵石外,那里面还有各种功法两百余部、问心灵晶和明心珠各一万颗。这些东西,可是足够在天风内界建立一个小型门派了。 问心灵晶:就是问心幻境的载体。只要将灵魂力探入其中,就可以经历问心幻境,每颗问心灵晶只能使用一次。 明心珠:是天风界内大家族和大势力控制手下人的一种比较温和的方式。控制者和被控制者双方灵魂绑定之后,被控制者的生命、自由都可以由自己做主。但只要其对控制者产生哪怕一点儿的不利之心,明心珠就会立即变成黑色,控制者自然会在第一时间知晓。 月倾寒垂眸,师父这真的是什么都为自己准备好了。 姬南梦将储物灵戒递给了月倾寒,有些语重心长地道:“倾寒,这些东西给你,你怎么用,为师不管。不过,若遇一女子,心性坚定、人品上佳、宁折不弯,便让她尝试问心。若能通过。不问天赋、不问年龄、不问出身,相助一二。” 姬南梦对月倾寒的性格清楚得很,她是一点也不担心其会因为这些灵石而失了进取之心的。所以,她给的可谓是毫不犹豫。 “是,师父放心,弟子会做的。” 月倾寒已经明白了姬南梦的心思,所谓:“天助自助者!”若是能遇到那般的女子,看在自己是玉剑阁之人的份上、看在自己师父希望的份上,她会相助的。 姬南梦点头,看向最后的古琴、小玉瓶和玉简,神色有些暗淡。她伸手轻抚月倾寒的长发,语气中有不舍、有叹息、亦有几分向往地道:“倾寒,恐怕你已经有所觉,为师,要走了。” 月倾寒的身体有一瞬地绷紧,她心下微沉,就算已有准备,可在听到姬南梦明确说出要走时,她也不免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不由自主的看向姬南梦,眼中尽是不舍。她没有问为什么,能说的姬南梦定会说的。 看着月倾寒眼中的不舍,姬南梦的心也不好受。此次一别,再见恐怕就是千百年之后了。 她轻叹一声道:“世人皆知,天风界修炼九阶,最强者便是尊者。却不知,尊者还分为十二阶。尊者初期初阶为一阶尊者、初期中阶为二阶尊者,以此类推,尊者圆满便是十阶尊者。十阶以上的尊者就可以被称为大尊者,而十一阶大尊者,已有仙人战力。整个天风界人族,明里暗里的十一阶大尊者都算上,不会超过十五人。而十二阶大尊者,飞升便可战真仙,天风界人族之内只有两人。一位是魔战谷的独孤胜魔,而另一位,”她勾唇一笑,眼中睥睨天下之意一闪而过,“就是你师父我。” 月倾寒对此并不意外,要知道,那传说中无人可破的天风层都被她师父一剑斩了。这等实力,若非天风界最顶尖才是怪事。 “其实,十阶尊者就已经可以尝试渡劫飞升了。按理说,为师早就该飞升去仙界了,但,”姬南梦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惆怅,“但为师还有一事未了,故此一直压制修为,没有飞升,一拖便是千年。可如今,”她轻叹一声,“为师的修为已经再难压制,很快便要渡劫了。” 月倾寒看着姬南梦此刻的神情,想想桌子上最后的几件东西,问道:“师父,那您还能在天风界呆多久?渡劫,您有把握吗?您未了之事是否与这古琴有关?”她的声音淡淡,却略有急促。 姬南梦看着自家小徒弟那隐藏极深的哀伤与担忧,微笑道:“渡劫是没问题的,你师父我可是十二阶大尊者呢。”她向月倾寒眨眨眼,接着道,“至于还能在天风界呆多久,为师也说不准,多则一年,少则,”看看已经垂眸的月倾寒,她无奈道,“也许就是明天!” 月倾寒抿抿唇,压下不舍。这世上的人本就是会有悲欢离合的,领悟悲欢剑意的她最是清楚不过了。而且,以姬南梦的性子,恐怕早就已经想去仙界闯荡了,如今就要如愿以偿了,也是值得开心的事儿。 月倾寒抬头,眼中闪烁着坚定不移的光芒,她一字一顿地道:“师父,弟子定会竭尽力。” 姬南梦见此,欣慰不已。不做无情人,却又知舍得、懂放下,果然是她的好徒弟! 本来因为要说到那张古琴而很是伤感的姬南梦,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她道:“师父的未了之事,确实与这古琴有关。”一指古琴,“此琴,就是七问灵宝之一的,‘问心琴’。” 39.琴心 () 月倾寒点头,这一点她已经猜到了。纵观整个天风界,能让她师父将其摆到她面前的琴,应该只有通天灵宝问心琴。 姬南梦唇角挂着追忆和悲伤的微笑,缓缓地道:“大概是两千多年前,那时为师的修为还只是圣者。有一次出门历练之时结识了几位朋友,雪舞霓裳端木若凌、夜神墨染衣、琴心仙子琴语佳和你祖母修罗血凰月凰颜。我们五人可谓是一见如故,顺理成章地结为了好友。”她的眼神更为深远,“后来我们一同历练于天风内界,征战于人魔战场,逐渐成为了可以互托后背的生死之交。我们本来约好,飞升之后要一起征战仙界!可惜,”一直没有叹出的气,终是叹了出来。姬南梦长叹一声,眼中有化不开的痛心与恨意,“可恨!人算不如天算!琴语佳那个蠢女人居然,就那么陨了!” 看着满眼悲伤和痛心的师父,月倾寒不禁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感受着小徒弟的担忧与关心,姬南梦洒然一笑,轻拍月倾寒的手,笑道:“为师没事,只是回首往事有些伤感罢了。” 姬南梦似不愿提起琴心仙子的死因,直接道:“那个蠢女人临死之前,将问心琴交给了我,让我帮她找个传人。”再叹一声,“可惜!为师发动整个玉剑阁寻找了千余年,硬是没能找到!”她有些无奈,“我本想将它交给你师姐。可是,缘分这个东西太莫测。我与你师姐的寻人方向差不多,给她也许到她飞升之时还是找不到。所以,为师将它交给你。希望你能有这份缘分,帮为师、也帮你琴心师叔,找到传人。” 月倾寒郑重地点头道:“请师父放心。” 姬南梦勾唇,一指那小玉瓶和那块玉简:“这两件东西,也是给那位传人留的。玉简中是琴语佳一生的修炼心得,而这小玉瓶中装的,则是一份九点的‘音之灵犀’。” 灵犀:乃是修为达到七阶及以上尊者,以灵魂之力将自身的灵脉生生提炼而出所得,可以永久增加服用者的灵脉值。根据提炼者灵脉值的多少,灵犀可以增加一到十点的灵脉值。提炼者的灵脉值若为十到二十之间便是增加一点灵脉值,以此类推。 其对服用者的限制有三:第一,必须服用同属性的灵犀;第二,服用灵犀,是不可能将灵脉值提高到九十五以上的,这一点是为什么,直到现在也没有个准确的说法,只能归于天道地干涉:第三,每个人一生只能服用一份灵犀。其原因在于,就算两个人的灵脉属性相同,其也是属于两个人的,本质上还是有差异的。而每个人的经脉最多只能承受两个人的灵脉,一但融入第三人的灵脉,经脉必会因无法承受而被撑爆。从古至今,凡是尝试服用第二份灵犀的人,无一例外,尽皆是筋脉尽毁的下场。 因为七阶以上的尊者数量本来就少,再加上一但将灵脉提炼而出,提炼者本身就会修为尽废,且再无修炼的可能。所以,一般只有快要寿尽的七阶尊者才会为了亲近的后背,留下灵犀。 然而,能突破到七阶尊者的人,一般就能达到十阶尊者,那么,他们基本都会尝试去渡劫。因此,灵犀的珍贵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月倾寒看着那个装着九点音之灵犀的小玉瓶,心中了然,这份灵犀,恐怕就是那位琴心师叔留下的。 将三样东西收好,月倾寒再次向姬南梦道:“弟子定会竭尽力的。” 兽战山脉,为天风外界七大试炼地之一,以妖兽强大著称,传闻其内有圣阶妖兽出没。 自数万年前起,便有无数的修炼者往来于其中。从而衍生出了商铺、酒楼、客栈等等一系列为众多修炼者提供服务的商家。 渐渐地,来往的修炼者越来越多,各类商家自然也越来越多。久而久之,众多的修炼者和商家便在兽战山脉以东建立了一座城池,名为“东战城”。之后又陆续在其余三方建立了北斗、南归、西途三城。四城一直独立于众多国家之外,自成一个势力。 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经过无数年的发展,这四座城池变得繁华的同时也变得势力纷杂、世家林立。再加上来往的修炼者和一些在此开设分店的大商铺、大商行,这里,可以说是龙蛇混杂,这水自然也是不浅的。 一日,接近中午时分,东战城,东城门。 四名修为在王阶中、后期的城卫分裂两旁,收取着往来修炼者的入城费。 一名容颜倾国、气质若仙的白衣少女延大路而来,很快便到了他们的面前。她开口,清冷的嗓音如冰似雪。 “入城费多少?” 被她问到的瘦小城卫都有些傻了,看着少女那倾国的容颜,城卫结结巴巴地道:“十、十块下品灵石。” 少女点头,翻手取出十块下品灵石放在城卫面前的桌子上,便向城内走去。 少女走后,站在瘦小城卫边的城卫捅了一下他的腰眼,有些酸溜溜地道:“猴子,能跟这样的姑娘搭上话,你小子可真有福气!” 站在他们对面的两名城卫也向猴子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嘿嘿!”猴子傻傻地笑着,呆呆地道:“运气好,运气好!” 月倾寒是十五天前离开青扬山脉的,按她自己的想法,在姬南梦飞升之前是不打算出门历练的,毕竟姬南梦在天风界的时间只有一年不到了。 可惜!她想不历练,姬南梦却非得让她出门历练。还说什么,这次兽战山脉一行对她来说极为重要,必须去。她无法,只能听话地来到了这里。 依月倾寒喜静的性子,本来是会绕城而过直接去兽战山脉的。可她很想知道最近兽战山脉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她可不信,她那位十二阶大尊者的师父让她到这么远的地方,只是为了让她杀妖兽。一定有什么,是对她极为重要的。因此,她决定进入东战城打听一下消息。 青扬山脉还是酷热的盛夏,东战城却是微有凉意的深秋。这样月倾寒很是舒服,毕竟她是冰灵脉,还是喜欢比较凉爽的地方。 不紧不慢地走在东战城这条贯穿东西的主道之上,月倾寒随意地四下打量。 主道之上九层九都是带着武器徒步行走的修炼者,与北疆城那般兽车满地跑的情况大不相同。 主道两侧是诸多的商家,大多是比较大型的店铺,只有极少数是小铺子。 月倾寒看到有丹药店、炼器店、符店这些与战斗有关的店铺,也有如酒楼、饭馆、客栈这种与生活有关的商家。其间修炼者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很是热闹的样子。 月倾寒微微蹙眉,她不知道去哪里打听消息才好。酒馆、茶楼本是最好打探消息的地方。可她不认为,让自己师父神秘兮兮不告诉自己的事情,是那般好打探的。 正想着,就见一名十二三岁大,身材瘦小,面色微黑,身穿粗布麻衣,看上去有几分机灵的小少年,迎面向她走来。 月倾寒皱眉,停下脚步,看向黑瘦少年。 那黑瘦少年走到她面前,躬身一礼,朗声道:“请问这位小姐,您需要向导吗?小的自小生活在东战城内,这里的一砖一瓦不说了如指掌也差不多。就算是各大家族势力的一些消息,小的也是略知一二,一天只需五块下品灵石。” 看着满眼期待的黑瘦少年,月倾寒心中微动,开口道:“城中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或是反常之处?” 月倾寒本只是碰碰运气地随口一问,却不料那黑瘦少年的眼珠子一转,笑道:“回您的话,要说起反常之处,小的还真不知道。但要说大事,确实有一件算是大事,”说到这,他偷眼看了一眼月倾寒的脸色,却见其神色依旧是淡淡的,并无好奇之意。无奈,他只能接着道,“要说小姐您真的是赶了巧儿!就在一个时辰后,东战城内最著名的隶属‘聚宝商行’的‘聚宝拍卖行’,将要举行三年一度的‘精品拍卖会’,小姐您若是有兴趣,不妨去看看。” 月倾寒心中微动,暗道:三年一次的精品拍卖会,说不定会有什么好东西。就算没有好东西,如今在东战城中有点实力的家族或个人大部分应该都会参加。我不妨去看看,也可以对这些人稍有些了解。万一师父让我来此是因为有什么宝物要出世,这些人可都有可能成为我的对手。可是……她又有些无奈,她虽然醉心于剑对世事了解的较少,但这不代表她一点常识都没有,像这种大型的拍卖会一般都是需要门票或请帖的。这两样,她可是一样都没有。 “我没有门票。” 月倾寒淡淡的声音让黑瘦少年的双眼蓦地一亮。这话分明是有了兴趣,若是月倾寒能去参加拍卖会,他这个引路人就会拿到不少的提成,那可是比给人做向导来灵石快多了。若是月倾寒再能拍下些东西,那他能拿到的灵石也许就会数以千计。 越想越激动的黑瘦少年,眉飞色舞地道:“小姐您有所不知,这精品拍卖会每次拍卖的东西可以说都是精品,四方来客也是不少的。但其每次地举办,座位却都是坐不满的,这原因就在于聚宝拍卖行的规矩。想参加‘精品拍卖会’是要看身家的,想入大厅,要在入口柜台处展示五万灵石,二楼包厢十万、三楼二十万、四楼五十万,并且是只认灵石不认物的。” 看着一口气将话说完就一脸希冀地看着自己的黑瘦少年,月倾寒翻手取出五块下品灵石,淡然道:“带路吧!” “诶!好嘞,小姐您请跟小的来,就在前面,不用两刻钟准到!”黑瘦少年收下灵石,显得更为兴奋了,带路时的脚步都显得极为轻快。一想到在拍卖行那还能得到一笔灵石,黑瘦少年就觉得自己快要飘飘然了,走路的姿势已经近乎手舞足蹈了。 月倾寒对其走路姿势为何那般怪异没兴趣,只淡淡道:“你和我说说,这东战城内家族势力的情况。” 黑瘦少年现在就怕月倾寒一个不高兴不用他带路了,那他可就拿不到拍卖行的那份灵石了。所以,他现在对月倾寒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他一边带路一边认真地介绍道:“回您的话,这东战城内啊……” 去聚宝拍卖行的一路上,月倾寒从黑瘦少年的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东战城的消息。 东战城内,共有五大势力。分别是:聚宝拍卖行、赏金猎人协会东战城分会、林家、王家和东方家。其中聚宝拍卖行只管做生意,赏金猎人协会只管往来于东战城的众多赏金猎人的事务,此二者都属外来势力,从不插手东战城内的势力纷争和利益纠葛。 而林、王、东方三家,则是东战城的本土势力,每一家都有几百甚至上千年的历史。其实力也是相差无几,一直成鼎足之势,共同管理东战城的大小事务,比如那守门的城卫就是三大家族之人。 当然,所谓的三家实力相差无几是黑瘦少年的说法,到底如何,就不是他一个少年向导能知道的了。 40.风雪 () 聚宝拍卖行,位于主道南侧接近城中心处。其外观与其名字一样俗气,远远看去就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巨大金元宝。 相传,三十余万年前,人族不懂修炼之时,使用的货币就是银元宝和金元宝。时至今日,依旧有很多小国在使用金银作为货币。 凡是进出聚宝拍卖行的客人,其身上都会被镀上一层金光,多了几分俗气的同时,却也增添了几分贵气。 黑瘦少年引领着月倾寒从拍卖行宽敞的正门进入,直接来到一排柜台中的其中一个之前。 柜台之后,站着一位皮肤白皙、面容姣好、身材上等,身穿水蓝色统一紧身侍者服的女侍。 女侍见到由黑瘦少年引领而来的月倾寒,不由得眼前一亮,这么美的姑娘东战城可是很少见的。 她自然而然地向月倾寒露出一个微笑,恭敬地道:“这位小姐,您好!本行欢迎您的到来。距离本次精品拍卖会开始还有半个时辰零两刻钟,请出示您的灵石。”说着,她伸手从柜台后面取出了一个储物袋,双手捧着递给了月倾寒。 眸光微闪,月倾寒接过这枚储物灵戒。灵魂力探入其中,长、宽、高皆是三丈的空间,空空荡荡。 想了想,月倾寒将一千块中品灵石放了进去,并将其递还给了女侍。 女侍双手接过,并查看了一番。随即从柜台后取出了一块巴掌大小,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牌子。连着储物袋一起送到了月倾寒面前,恭敬道:“小姐,这是您的包厢号牌,‘丙,五十四号’。用号牌轻触包厢门上的禁制,便可以打开包厢门。若您有什么需要,只要将灵魂力探入其中,就会有侍者到您的包厢内为您服务。” 月倾寒点头,表示明白。同时接过储物袋和号牌,将储物袋中的灵石转回自己左手上的储物灵戒并将储物袋还给了女侍。 随后她便转身对那黑瘦少年道:“你走吧,我这里已经没什么事情了。” 黑瘦少年有些不想走,这可是个大金主。可看看月倾寒那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是躬身应是之后离开了。 月倾寒则转身向楼梯口走去,准备上二楼去找自己的包厢。 却在此时,一个温柔中带着从世事沧桑中走出之感的沉稳女声传来。 “这位姑娘请留步。” 月倾寒一顿,她确定这是在和她说话,可她在东战城并不认识什么人。侧头,循声看去,不由瞳孔一缩。 只见一男一女正向她走来,男的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王阶中期修为,身姿挺拔,面白如玉,俊朗非凡,气质洒脱。如此修为,如此男子,定是能迷倒万千少女的人物。 只可惜,月倾寒此刻部的目光都放在了那女人身上,因为,她见过这个女人,准确地说,是见过她的画像! 女人身上没有一点儿灵力波动,一身如雪的白衣,三十岁左右的容貌却有着一头略显灰白的白色长发。眉眼间带着一种尝尽世间冷暖、世事沧桑却依旧岁月静好的洒脱感,显得极有韵味。挺秀的鼻梁,淡红色的唇瓣微微勾着自信的弧度。只一眼,月倾寒就觉得此女绝非常人。虽然,她可能是个毫无修为之人。 “你有何事?”月倾寒开口,声音平静。 女子不语,只微笑着仔细地打量着月倾寒的眉眼。直到月倾寒微蹙了眉,才温和地笑道:“抱歉,这位姑娘,是我冒昧了。我只是想问问姑娘的芳名。” 月倾寒看着眼前的白发女人,柳眉蹙得更紧,她淡淡道:“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声音如古井无波,却带着肯定。其意思很明显,你不说出你的名字,我是不会说出我的名字的。 女子闻言,洒然一笑,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人倍觉舒服。她不疾不徐地道:“姑娘说的是,我是该先说出我的名字。我叫风雪,微风的风,白雪的雪。”她笑看月倾寒,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波光,她的笑容更浓了几分。 月倾寒看着风雪,眼带明悟,声音中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许的柔和:“我叫,韩倾月。” “韩倾月、韩倾月。”风雪轻声念了两遍韩倾月这个名字,随即笑意更浓,那笑意以至眼底深处。 她上下打量着月倾寒,赞道:“姑娘果真是好名字,今日遇到姑娘,也不枉我来着拍卖会一趟。” 月倾寒颔首,却不言。 风雪再次笑道:“我是林府的家主夫人,若姑娘有暇,还请到府上作客。今日,便不再打扰姑娘了,告辞!”说罢,便带着男子,向东侧的楼梯走去。所谓的看身家,对于林、王、东方这等本地知根知底的大家族来说,自然是不必的。 月倾寒深深地看了一眼风雪的背影,眼中闪过思索之色,随即转身,从西侧的楼梯上了二楼。 根据包厢门口的号牌,月倾寒找到了“丙,五十四号”房。她用号牌轻触禁制,打开包厢门后缓步而入,身后的包厢门则悄然关闭。 包厢很小,只有不到二十个平方,不过月倾寒对此并不在意,因为她只是想要个安静的环境罢了。 正对房门的是一扇六尺长宽的窗户,是那种被下了禁制,只能从里向外看,不能从外向里看的窗户。窗户前,有一张几案,几案的左上角镶嵌着一颗透明珠子。 月倾寒认得,这是一种可以在短距离内传音和扩音的小玩意儿,估计就是用来竞价的。在几案两侧,则各有一把椅子,其上铺着白色的兽皮。 月倾寒选了右侧的椅子坐下,这白色的兽皮坐上去感觉还挺舒服。她手指轻捻,这应该是王阶妖兽的兽皮,但具体是什么妖兽她就不知道了,毕竟这只是一张皮,还是被加工过的皮。 她轻轻侧头,看向窗外。 聚宝拍卖行共分四层,采用了中空式的环形结构。一层是大厅,很是宽敞,足可以容纳上万人同时在此地竞拍。大厅南侧的墙壁之上,挂满了散发着白色光芒的月光石,照的大厅内纤毫毕现。 在这面挂满珠子的墙壁之下,是一座长二十丈、宽五丈、高半丈的黑色拍卖台。拍卖台之前便是一排排舒适的座椅。此刻,大厅内只有一千人左右,略显冷清。 在二层及其以上的东、西、北三方,有着一扇扇的窗子,明显是包厢所在。二层共有八十一扇窗户、三层二十七扇、四层则只有九扇。 月倾寒收回目光,估算了一下时间,距离拍卖会开始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左右。她想了想,直接闭目进入了浅度修炼状态。 风雪的包厢在四楼。 进入包厢,风雪刚刚坐定。那跟着她的男子就忍不住开口问道:“娘,那位韩姑娘您认识?” 风雪看向自家儿子,摇摇头,随意道:“不认识,只是有些欣赏罢了。” 男子刚要说一句:谁信啊?就见风雪的眼神向四周瞟了一圈。 他瞬间读懂了自己娘亲的意思,这里不方便,回家再说。 男子心思一转,配合地叹了口气道:“唉!那位韩姑娘当真是位难得的佳人,若是您认识就好了,没准儿您牵个红线,她就成您的儿媳妇了!”说着,还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几分向往的神色。 风雪横了自己儿子一眼,打击道:“得了吧!人家可是连正眼都没瞧你。”说着还摇了摇头。 男子又懂了,自己娘这是告诉自己,别想了,你俩不可能。撇撇嘴,他才不喜欢那种清冷型的,征服欲什么的他是一点都没有。他还是喜欢洒脱一点儿的女孩子,和那样的女子在一起,才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 月倾寒是被拍卖师的声音吵地结束修炼的。 她侧头看去,此刻大厅中的人已经半满。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人以斗笠和黑袍将自己的身形容貌掩住,以防拍到好东西后被人盯上。亦有人直接以真面目示人,显然是有一定底气的。 拍卖台上站着一位身穿特制黑色长衫,五官端正、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看来,此人就是这场拍卖会的拍卖师了。 月倾寒眸光微闪,这人刻意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竟然是帝阶初期。一个拍卖师竟然就有这般的修为,这聚宝拍卖行当真是不简单的。 “各位修炼者朋友,我代表聚宝拍卖行欢迎各位来参加本行三年一次的‘精品拍卖会’。本次精品拍卖会共有四十件宝物拍卖,希望诸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宝物。话不多说,我宣布,本次精品拍卖会现在开始!” 拍卖师的声音并不如何热情洋溢,可那沉稳中略带铿锵的声音,却让人不自觉地认为,他拿出的东西,定是好东西。 伴随着零星地叫好声,拍卖师的声音拔高了三分道:“下面,请出本次精品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品!” 话音刚落,拍卖台正中的地面便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长宽皆是一丈的方形洞口。一个铁笼从中缓缓升起。 见到笼中之物,大厅中刹那响起了一片惊叹声! 众多男性修炼者,或满眼痴迷、或不住吞咽口水,甚至有人只顾长大了嘴,口水打湿了衣襟也不自知。 而众多女性修炼者则是大多面带不悦,也有一些面色淡漠,亦有极少数面带嫉妒与幸灾乐祸。 月倾寒的双眸微眯,那笼中竟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身穿红色紧身皮衣,勾勒出傲人的曲线,裸露在外的白皙纤细的玉臂和笔直修长的双腿,足以让无数的男人血脉偾张。如柳的腰肢似要迎风而折,高耸的双峰似要挣脱皮衣地束缚,让人怀疑,此女低头,能否看见她自己的双脚? 烈焰般的红唇,似能燃烧台下无数男人的心,点燃他们的欲火。小巧的鼻,如烈焰之上的冰玉,那种冰与火的冲突,有极致的惊艳。一双勾魂的眼,那双眼让月倾寒想起了曾在万兽录上看过的魅狐的眼睛,真的太像了! 哪怕女子现在双目无神却依旧带着无尽的魅意。饶是月倾寒同为女子,且生性冷淡,也不禁在心中叹一声:此女当真是个能魅惑天下的人物。 拍卖师见厅中的气氛已经差不多了,便高声喊道:“诸位,请安静一下,容在下给大家介绍一下此女。” 闻听此言,大厅内果然渐渐的安静了下来,谁都想听听,拍卖师对此女地介绍。 见此,拍卖师心中满意,一指那笼中的红衣女子道:“此女,我行也是偶然间得到。将她卖给本行的人,还以为她只是个做妓女的料,”顿了顿,见到已有人露出不耐的神色,拍卖师知道胃口已经吊得差不多了,便微笑着,继续道,“而事实上,此女不但拥有一丝火狐的血脉,且已经觉醒了血脉天赋。不仅如此,”拍卖师再次恶劣地停顿了一下,惹得厅中不少人怒目。这才开了金口,“此女,恰好是火灵脉,且灵脉值高达七十五!如今,只有二十一岁,已是王阶初期修为。” “哗!”厅中众人几乎沸腾,交头接耳者有之,窃窃私语者有之,甚至有那性子急的已经大声喊话问起拍价是多少了! 因为,按照拍卖师所说,此女的价值实在是太大了! 41.竞价 () 若问大势力、尤其是大家族,最重要的是什么? 有人会说是修炼资源,因为没有修炼资源修炼者就很难变强。也有人觉得是底蕴,因为若没有大量的功法和修炼经验的话,有资源又能如何呢?更有人会说是强者,因为有了强者就会有资源,有了强者家族势力就能屹立不倒,时间长了自然就有底蕴了。 然而,真正最重要的,是天才的后背子弟!大势力还好,没有天才后背可以出去招收。而大家族却只能靠生育,一但后背子弟不济,那有再多的资源、再深的底蕴,可以说都是扯淡! 所以,台上拥有一丝火狐血脉且灵脉值达到七十五的红衣女子,就显得格外珍贵了! 因为父母的天赋越高,生下天才孩子的几率才越高,这是天风界的常识,可以说是人人皆知。 那么只要能将此女带回所属的家族或势力,并与其生下一两个天赋好的后代,不但其所在的家族或势力的实力会有所提升,其自身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就算运气不好,没能生下天赋好的儿女也无妨。以此女的天赋,只要稍加培养,也不失为家族势力的一大战力。 月倾寒看着那笼中的红衣女子,眸光闪烁。她轻抚戴在左手腕上的隐镯,这里有姬南梦给她的巨量灵石、众多功法、问心灵晶还有明心珠。 对于姬南梦给她这些东西的本意,月倾寒心知肚明。对于姬南梦想要帮助天下女子的心,她也是清楚得很。毕竟,姬南梦是上任玉剑阁阁主、十二阶大尊者,有义务、有实力、也有时间去帮助。 可她同时也明白,姬南梦可不是圣人,可不是叫个女子就能得到她的帮助的。对于那些无法通过“问心幻境”的女子,她绝对相信,恐怕就是有成千上万个死在姬南梦面前,其都不会多看一眼。 月倾寒左手的食指轻点额角,眼中光芒闪烁。那笼中女子的天赋可谓是不错了,在这天风外界差不多是顶尖了。若是其能通过问心幻境,那她将其引入玉剑阁,姬南梦定会很开心的。可若是其不能…… 月倾寒看看大厅中跃跃欲试的众人,再看看那些个包厢。来这里的可是有不少大家族之人,她想将此女拍下,恐怕是要花不少灵石的。若是到头来,其通不过问心,那可就有些不好了。 月倾寒正想着,就听到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子声音从三层的一间包厢中传来:“若是如此女子,你聚宝商行为何不自己培养?以她的天赋,成圣也是大有可能的。”语气淡淡,不带其它,只是询问。 月倾寒眸光一闪,这确实是个问题。刚才她只顾着想此女能否通过“问心幻境”的问题,倒是忽略了这一点。如今被这男人问出,她也不禁看向拍卖师,等着他地回答。 拍卖师闻言笑道:“这位朋友明鉴,若是此女完好,我们聚宝商行自然会细心培养,可惜啊!”他叹了口气,似也极为惋惜的样子,“此女受了重伤,损了根基,此生最高也只能到君阶后期。若想救治,则需要八品疗伤丹药才行。” 厅中再次骚动起来,八品丹药,那是什么概念。那可是能为凝练了法则之体的宗师疗伤的丹药。对于圣阶以下的人来说,那根本就是生死人肉白骨的神丹。天风外界一但出现这种丹药,哪怕只有一颗,也必会引来一场血雨腥风。别说他们根本弄不到,就算弄到了,谁会给别人服用? 见大厅内众人再次骚乱起来,拍卖师高声道:“好了各位,这等女子能拿来拍卖可是极为罕见的,大家可千万不要错过了。若能与其生下一两个天赋上佳的儿女,那价值,各位都是明白人,自然是懂的。话不多说,此女起价十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下品灵石,下面开始竞价!”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叫价声已经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十五万!”、“十七万!”、“十八万!” 这些叫价的人中,九层九都是有家族势力的。散修大多连自己修炼所需的灵石都未必够用,哪里会花灵石去买个女人? 叫价声不断,眨眼已经叫到了二十万,看厅中那些人跃跃欲试的样子,显然二十万还远远不是这些人的极限。 “二十五万!”二楼包厢中的人开始出手了。 “二十八万!” “三十万!” “三十五万!” 价格节节攀升,显然,生下天才儿女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四十万!”位于三楼包厢,刚刚询问过拍卖师的男人也出价了。 到如今这个价格,已经没有大厅里修炼者的什么事儿,他们只有看戏的份儿。 “五十万!”四楼东侧一扇窗户被打开,露出一位华服青年。气质阴柔,神情放荡,坦胸露乳,嘴角勾着肆意的弧度,手中拿着一只酒杯,杯中酒液呈淡蓝色。他轻抿一口酒液,“如此美人儿,当把酒言欢、共度**,才是人生乐事。”声音轻佻,带着风流公子特有的语调。笑容张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 不等拍卖场中众人有什么反应。就听到清朗的男声道:“东方恒,想与美人共度**,你就出五十万?”嗤笑一声,四楼西侧的一扇窗户打开,一名俊朗的白面男子站在窗前,正是跟在风雪身边的男子。 他向着东方恒做了个牙疼的表情:“可别笑掉别人大牙了,我出五十一万。”带着浓浓挑衅意味的话语,却只加了一万,这摆明了是在挤兑东方恒。 “哼!”东方恒冷哼一声,“林御风,要出价就大方些,这美人儿可是个极品,六十万。” “六十一万,”林御风毫不犹豫,“我林家定会愿意让她做少主夫人。”说到“少主”二字之时,他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大厅中已经有人在偷笑了,这林家少主真够坏的。这话说得明显是在讽刺东方恒不是东方家少主的事实。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谁不知道东方恒最大的痛楚就是他身为东方家嫡系长子,修炼天赋也不差,却不是东方家少主这件事。 东方恒被戳中死穴,气得差点儿捏碎了酒杯。他那愤怒至极却又强装淡定的脸,显得略有扭曲,他咬牙道:“林御风,怎么?你爹娶了个残花败柳带着个废物女儿的女人进门,你也想效仿,娶一个终生不能突破帝阶的玩物进门?” 东方恒这番话,处处锋芒,从打击人来说,那是够犀利的。可是以他的身份,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那是真的让人不耻。 林御风依旧开朗地笑着,眼中却已经带了杀气。他最恨别人辱及他娘和他姐,他娘的命运已经够不幸,他姐背负的伤痛已经够多。谁敢辱及这二人,那就是他林御风的死敌。 想着,林御风眼中的杀意又退了下去。他和东方恒本就是死敌,对方说的话只当放屁就好了,早晚会报复回去的。 轻笑一声,林御风不屑道:“东方恒,你不会是没灵石了,喊不起价了,所以才跟我在这唇枪舌剑拖延时间的吧?到时美人儿没拍到,就说忘了喊价,还能留些面子。” 东方恒面色一黑,这反应与他想的不一样啊!不是说林御风他娘和他姐是他的逆鳞吗?暴跳如雷呢?怒火中烧呢?失去理智呢?怎么都没有?觉得胸口发堵的东方恒恨恨地瞪了林御风一眼,怒道:“七十万!” 七十万的余音还没落尽,就听到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二楼包厢内传来。 “一百万!” 月倾寒在思虑过后还是决定将此女拍下,就当赌一次好了。她相信,若是姬南梦在此,也定会做出和她一样的决定。 听到月倾寒的声音,林御风一愣,随即笑着问道:“出价的可是韩姑娘?” 风雪和月倾寒地结识,虽然见到的人极少,但也是有人见到的。此刻若是装作不认识,反倒会惹人怀疑了。 月倾寒抬眼看去,见是跟在风雪身边的那名男子,便“嗯”了一声,表示是自己。 东方恒见两人好像认识的样子,便冷笑一声,嘲讽道:“林御风,怎么?你打算给你娘换个儿媳妇儿?还是你准备风流一次,两个都要?” 林御风并不接他的话,只微笑着对月倾寒道:“若是其它拍品,我定不与姑娘争夺,可此女的确入了我的心,一百一十万!” 月倾寒眸光一闪,这是要做样子给别人看?莫非,这东战城内要有什么大事发生?若不然,无法解释风雪的行为。想着,她开口道:“一面之缘罢了!两百万!”声音中不难听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大厅中许多人不禁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大小姐谁啊?连林少主的面子都不给。” “这年头,厉害的人物多得是,没准儿是哪家的大小姐,或者哪个大势力的弟子,来东战城玩的,谁知道呢?” “他们好像认识啊,莫不是真有什么关系?” “没听那位韩姑娘说只是一面之缘吗?” “嘿!那林少主这是被拒绝了?该不会是单相思吧!” 各种各样靠谱的、不靠谱的猜测层出不穷。八卦话题这种东西,恐怕在哪个世界都是流行的。 拍卖师心中有些激动,沉稳脸就要绷不住了。他本以为这第一件拍品最多只能拍出一百五十万,毕竟爹娘的天赋好,只是生出天才孩子的几率比较高而已,可不是绝对的。却不料,半路杀出个韩姑娘。 拍卖师不禁挥舞着小锤子,高声喊道:“韩小姐出价两百万!两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有没有。如此高天赋的女子可是很难被拿来拍卖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拍卖师卖力地忽悠着。可惜!没一人理他。二百万,已经超出了那女子的价值了,他们可不像月倾寒,背后有那样一个师父。 林御风想了想,洒然一笑道:“看来此女与我无缘,在下放弃。”随即他看向东方恒,“东方大少爷,您老是不是该出价了?” 东方恒刚刚被林御风无视,本就很恼火,此刻又被这个家伙恶意地喊做大少爷,便是气上加气。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御风,冷笑一声,嘲讽道:“连一个女人都抢不过,你真不是个男人,二百二十万!” “三百万!”月倾寒淡淡的声音把东方恒气了个仰倒。 “噗!”林御风笑出了声,他看着东方恒,他不言,可那无形中地嘲讽更为致命。 东方恒只觉喉间卡血,他如此的不惜下血本也要拍下那红衣女子。可不是真如他自己所说,为了什么把酒言欢、共度**。他的脑子虽然不怎么足,但还不至于蠢到那个地步。 其真正原因是,他手中有一种能将带有妖族血脉的人修活活炼成人丹的方法。炼成的人丹可以帮助圣阶以下的人提升修为境界。 最重要的是,如果被炼成人丹者的灵脉属性与服丹者的灵脉属性相同,则有一定几率会让服丹者领悟到一丝法则之力。被炼成人丹者的灵脉值越高,服丹者领悟法则的几率也就越大。 领悟法则啊!那可是突破圣阶的最大难关。可以说,领悟了法则,就等于手中有了开启圣阶大门的钥匙,只要走到门前就可以轻松地打开大门,步入其中。 而东方恒的灵脉,恰恰是火灵脉!因此,那笼中拥有火狐血脉,火灵脉值达到七十五的女子,对东方恒来说,就是通往圣阶的最快捷径。 成圣的诱惑,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天风外界九层九的修炼者都是无法抵挡的,就更不要说心性本就不怎么坚定的东方恒了。 42.目的 () 东方恒的面色有些狰狞,回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喊道:“爹!” 东方家家主东方傲将手上的茶杯放下,他看向东方恒,有些无奈地道:“爹知道此女对你有大用,但爹最多只能再给你添一百五十万,再多,爹也没有。” 东方恒紧抿着唇,点头道:“谢谢爹。”旋即他便再次报价,“四百五十万!” “五百万!”月倾寒毫不犹豫,不温不火。说真的,一千万之内,她觉得都是无所谓的。因为,她很怀疑,如果是自己师父本人在场,恐怕直接喊出一千万都是有可能的。 只能说,月倾寒对姬南梦还是比较了解的。若是姬大尊者在此,是真的会因为懒得竞价而直接报价一千万的。毕竟对她来说,一千万灵石和一万灵石的区别,其实真的只是数字上的区别而已。 月倾寒的五百万刚一出口,就听到东方恒捏碎酒杯的声音,紧接着就传来他的怒吼:“你一个女人买她作甚,莫不是你爱好特殊?” 大厅中人尽皆目瞪口呆,东方恒的话固然非常无理且极其下作。但是,这确实是有可能的。不然,你一个姑娘家家,花五百万灵石买一个女人回去干吗? “哎,我说,莫不是,她真的……” “你想死,别拉上我!” “没准儿,人家是为家族中其他人买的,谁规定自己买的东西就得自己用了。” “要我说,没准儿人家姑娘就是想买个侍女。” “得了吧,我觉得,这位韩姑娘没准儿就是不想让这么一朵鲜花被你们这些臭男人给糟蹋了,所以才出手的。老娘我就是没那么多灵石,要不然,我也想买下这女孩儿,做个干女儿也是不错的。” 四楼,风雪的包厢之内。 风雪轻啜一口香茶,语带不屑道:“这东方家的小子真是难成大器,不怪东方家一直没把少主之位给他。” 同在四楼包厢中的共有七拨人,在这一刻,竟有算风雪在内的四间包厢的主事者给出了相同地评价:“难成大器!” 月倾寒月大小姐,对于什么是爱好特殊,是真的不懂。但她还是感受到了东方恒那**裸的恶意。她双眼微眯:师父说的果然是对的,总有一些人想不按规矩办事。 轻抚腕上的隐镯,月倾寒薄唇轻起,淡淡道:“如此女子,不该为男子玩物!”其声冰冷若雪,势如凰鸟轻鸣,回荡于整个拍卖行之中,引得场寂静。 拍卖行中所有的人当真无一人想到,月倾寒的回答竟是如此的:如梅、如竹、亦如剑。 那从始至终都双目无神的红衣女子听到月倾寒的话,猛地抬头看向了她所在的包厢,眼中有希冀的光芒在闪烁。 安静中,四楼西侧,林御风左手边的窗子被人一把推开。一个身穿黄衣,十七八岁模样,头梳双马尾、弯月眉、大圆眼、小鼻子、樱桃口的少女。挥舞着粉拳,大声道:“楼下的姐妹,我叫王可荆,你说得真是真是太对了!太对我胃口了,你等着,我这就下去找你。”说罢,便“砰”的一声,关上了窗子,想必人已经朝月倾寒所在的包厢来了。 月倾寒无语,当真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林御风抚掌笑道:“韩姑娘果然不凡,如此气节、如此气势,竟连王家的小辣椒都主动相交于你,在下佩服。若有机会,希望在下能有幸与姑娘相交。”说完,可能是知道月倾寒多半不会回应他。便看向东方恒,嗤笑一声,那眼中的意思是那般得明显:东方公子真是真男人!随即便直接关上了窗子。 东方恒只觉迎面而来的巴掌将自己的脸打得“啪啪”作响,又想到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东西没得到,面容不由变得极为狰狞。他眼带恨色,近乎歇斯底里地吼道:“不管什么样的女人,早晚都会成为男人的****,哼!”怒哼一声,他猛地摔上了窗户。 对于东方恒的话,月倾寒不置可否。每个人的选择和看法都不同,这没什么奇怪的。只是,她眼中冷芒一闪,别惹到她的头上便好。反倒是林御风那句“在下佩服”,不知怎的,她竟然听出了点幸灾乐祸的味道,让她有些许不解。 最终,那红衣女子被月倾寒以五百万的天价拍得。 四层,甲,三号包厢。是东战城赏金猎人协会的会长严方所在的包厢。 严方有着一张标准的严肃方正脸,此刻却是嘴角带着笑,问向坐在他对面的黑袍女子道:“丫头,你觉得此女如何?” “比我厉害!” 严方一愣,有些惊讶。他面前坐着的黑袍女子,不!也许说是黑袍女孩儿也不为过,毕竟她还不到二十岁,可是天风外界赏金猎人协会的第一天才!她居然说,楼下那位姑娘比她还厉害,严方有些不信,问道:“你们认识?打过?” 女子点头,淡淡地道:“认识,打过,她根本就不是人!” 甲,六号包厢内。 王家家主王祖仁道:“去查查此女的来历,还有和林家的关系。” “是,家主!”站在他身后的男子领命,正要离开包厢,却被人叫住。 “慢着!”坐在王祖仁对面的白发老者放下茶杯,向男子道,“记住!能查则查,查不到,千万不要强求。” “是!”男子躬身,打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男子走后,王祖仁对老者道:“城叔,您是怕我们王家无意中得罪了那位韩姑娘?” 王希城,也就是城叔,紧皱着眉,慎重道:“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如今的东战城有一种风雨欲来之势。在这个关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了想,又道,“可荆能去结交她,倒是件好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王祖仁点头道:“嗯,我明白!” 东方家的包厢,东方家家主东方傲看向坐在对面,面容扭曲,呼吸粗重的亲儿子。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严肃道:“恒儿,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不许去找那韩姓姑娘的麻烦。”见东方恒不语,东方傲喝道,“听见没!” 东方恒不情不愿地应道:“知道了,爹!” 东方傲看着被气的眼睛都发红了的亲儿,终究还是心疼,缓声道:“恒儿,你是火灵脉,脾气有些暴躁爹不怪你。可你看看你刚才都说的什么话,那是东方家大少爷该说的话么?家族一直没把少主之位给你,就是因为你这性子,遇事不冷静,不过脑子!回去后好好反省反省,等那件东西到手,爹会再次和长老们提将你定为少主的事情。” “是!爹,孩儿明白。” 东方傲满意地笑了笑,可他没看到,东方恒那垂下的眸子中,一闪而过的恨色。 红衣女子刚被送下台,月倾寒的包厢禁制就被人触动了,想必是那位王可荆到了。月倾寒有些无奈,却只能以包厢号牌挥开禁制让她进来。 禁制刚被打开,一道黄影便蹿了进来,直接坐在了月倾寒对面的椅子上。 王可荆一手托腮,一双大眼好奇地盯着月倾寒看个不停。 月倾寒面无表情地回视,王阶初期修为,其它的一概不知。 对视数吸,王可荆的小手轻拍胸口,面色严肃道:“再次介绍我自己,我叫王可荆,可爱的可,荆棘的荆。” “韩倾月。”语气淡淡,神态平静。 王可荆小嘴一噘,气道:“你们的名字都这么好,就我的,居然是荆棘的荆,难听死了,”说着露出愤愤之色,挥舞着小拳头,“要不是那老头儿是我亲爹,我真想锤他一顿!” 月倾寒无语,有这么说自己爹的? 见月倾寒不说话,王可荆眼珠子一转,贼兮兮道:“哎!倾月,你今年多大?” “十六。” “哈!我已经十九了,以后你就是我倾月妹妹啦!”说着还露出了一个无比得意的笑容。 月倾寒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这人自来熟的程度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没说两句就叫“倾月”了,现在又直接变成“倾月妹妹”了。 王可荆丝毫没有感觉自己改变称呼的速度有何不妥,只自顾自地四下扫视。 “哎,倾月妹妹,你这怎么什么吃的都没有啊?拍卖会还是边吃边看才有意思。”说着一翻手,几案上就出现了灵果、点心、各种月倾寒叫不出名字的小吃,甚至,月倾寒还看到了一只被烤的色泽泛黄、香气四溢的烤鸡。 王可荆拿起一个绿色的果子咬了一口,笑道:“倾月妹妹一起吃啊,就当姐姐请你吃的见面饭了。” 月倾寒发现,跟这位大小姐说话,她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什么叫:见面饭?无奈,只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王可荆也不在意月倾寒的冷淡,又咬了一口果子,一脸好奇地问月倾寒道:“倾月妹妹,你是来东战城玩的吗?” “嗯。” “嘿!”王可荆笑得一脸神秘,“我知道一件好玩儿的事儿哦,你要不要听?” 那一脸的快问我啊!问我啊的表情,让月倾寒只好开口询问道:“什么事?” “嘿!”王可荆向月倾寒眨眨左眼,那样子到真有几分可爱,“你知道冰火并蒂果吗?” 月倾寒心中一动,她有些明白姬南梦让她来这的目的了,恐怕就是为了这冰火并蒂果! 冰火并蒂果为六品灵果,对应修炼者的帝阶。其只生长在冰川或火山之上,极为罕见。因为其是一冰一火两颗果子结在同一棵小枝上,故称:“冰火并蒂果”。 其可以助冰灵脉和火灵脉的修炼者从君阶圆满突破到帝阶或突破帝阶的小境界。这种功效,虽然限制有些大,但对于最高只有圣者的天风外界来说,已经是极为珍贵了。再不济,也是可以拿来换一大笔灵石的。 然而这些功效都只是为世人熟知的罢了,并不是其最重要的效用。它真正的效用很少有人知道。 由于此果是冰火二果生于一枝,因此,其就自然地带上了一点儿极阴和极阳的转换之力。若是将同一枝上的冰火二果同时服下,就会有助于服用者领悟阴阳转换之法。 虽然,因为冰火并蒂果本身的等级较低,导致服用者能领悟阴阳转换之法的几率很低很低,但对于月倾寒这等绝顶天赋之人来说,这个几率是会高上不少的。因此,这果子对月倾寒来说就显得很是重要了。 月倾寒心中起了兴趣,面上却是不显,只淡淡道:“略知一二。” “嘿!倾月妹妹我跟你说,再过四五天啊!就会有一颗冰火并蒂果成熟哦。其地点就在兽战山脉之中,你想不想知道具体在哪?” 月倾寒点头道:“嗯。” “嘿!我可以告诉你哦,不过嘛……”语调拉长,分明是有条件的。 “不过什么?” “你想去争夺果子要带上我,我给你带路,怎么样?” “你是王家人!” 听到这个,王可荆不禁撇嘴,显得很是郁闷地道:“我不仅是王家人,我家老头子就是王家家主。就因为这,我和王家人出门时,打架没我的事儿、杀妖兽没我的事儿、杀人就更没我的事儿了,”她使劲儿挠挠头,很是苦恼的样子,“烦死了!”随即又兴奋起来,双眼放光地看向月倾寒,“但如果能跟你一起走,那我就可以杀妖兽了,没准儿还能杀几个不长眼的坏蛋!”一边说还一边挥舞着小拳头,一脸的跃跃欲试,“怎么样?怎么样?带上我吧!带上我吧!” 看着王大小姐噘嘴撒娇的样子,月倾寒敛眸,遮住里面的冷芒,点头道:“什么时候走?” “嘿!”王可荆兴奋地一挥手,手中灵果飞溅的汁水差点儿溅到月倾寒的白衣上。王大小姐对此毫无所觉,只自顾自道,“我们都是王阶,从东战城到那里,大概需要两天一夜的时间。但我想一路上多杀些妖兽,省着那死老头儿总说我没用。我们明早就走,怎么样?” “嗯!”月倾寒表示同意。 就在此时,包厢门的禁制再次被触动,月倾寒知道,这是那红衣女子被送来了。 43.打脸 () 天风外界的拍卖会,九层九都是当场钱货两清的。因为谁也不能肯定,自己会不会提前离开。拍到好东西怕被人打劫而提前走人的,那是大有人在。 月倾寒挥开禁制,包厢门无声而开。门外站着两人,前面的是一位身穿制式黑衣的男人,后面的则是那名红衣女子。 两人相继步入包厢,黑衣男子走到月倾寒面前,双手托着一颗黑色的珠子,躬身一礼道:“见过韩小姐,这是锁魂珠,您滴血认主便可。” 锁魂珠: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控制人的手段,被锁魂珠控制的人便如同牵线木偶,主人让做什么就会做什么,根本没法反抗。 其弊端也很大,首先,控制者的灵魂力必须高出被控制者五倍以上,其次,每颗锁魂珠的有效时间只有七天。所以,它虽然霸道,真正使用它控制他人的却很少。 月倾寒接过锁魂珠,并未认主,而是直接将其收入了储物灵戒之中。随即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枚储物灵戒,递给黑衣人道:“灵石在里面。” 黑衣人恭敬地接过,灵魂力探入其中,随即收回。他将这枚储物灵戒和自己手上地并了并,便将其还给了月倾寒,笑道:“灵石数量没错,多谢韩小姐对本行的支持,若是无事,在下便不打扰韩小姐了。” 月倾寒接过储物灵戒,点头道:“没事了。” 黑衣人应了一声“是”,便躬身行礼退出了包厢。 黑衣人刚刚离开包厢,王可荆就一下跳到了红衣女子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口中“啧啧”道:“啧啧,果然是个惑人的小妖精。”她侧头看向月倾寒,“倾月妹妹你不知道,这小妖精一出场,连我家那个老头子都差点儿流口水,若不是你出价太高,说不定,我家老头子就要纳妾了。” 月倾寒无语,那老头子真是你亲爹吗? “哎!”王可荆满眼的八卦,“倾月妹妹,你到底想怎么安排这个小妖精啊!她天赋虽好,可是根基已毁,难不成你真有八品疗伤丹?” 月倾寒眸光一闪,八品丹药她应该是有的,就算她没有,她师父肯定有。可是这话是不可能和才认识不久的王可荆说的,便随意答道:“我缺个侍女。”说着,向那一直一言不发的红衣女子道,“站到我身后。” “是!小姐。”女子声音酥软,其魅意入骨三分。 “哎呦!”王可荆猛地打了个激灵,摸摸手臂道,“这真是个小妖精。” 女子并未理会王可荆,只径直走到了月倾寒的身后站定。 王可荆的八卦不了了之,很是不甘心的样子,小脸凑到月倾寒面前,坏笑道:“真的只是侍女?” 月倾寒淡淡点头:“是!” 王可荆无奈,只能怏怏地坐回自己的座位,继续啃灵果。 拍卖会继续进行,一件件拍品被拿到台上。其中有不少好东西,五、六品的灵丹、灵药,上等的功法,各种君器、帝器纷纷出现,大部分都被包厢中的人拍得,只有一小部分落到了大厅中人的手上。至于价格吗,自然是不会低的。 可惜的是,月倾寒并未发现有适合自己使用的东西,便没有再参加竞拍。在这期间,王可荆王大小姐的嘴可谓是没停过,一直说个不停。月倾寒也终于明白了林御风的幸灾乐祸从何而来了,这位大小姐,简直了! 终于,压轴的拍品被拿了上来。其刚被拿到台上,便让月倾寒眼前一亮。 那是一双靴子,通体白色,其上用银线绣着一对栩栩如生的小燕。 拍卖师高声介绍道:“各位,这是此次精品拍卖会的压轴拍品,上品帝器‘飞马踏燕’。众位觉得,对我们修炼者来说什么最重要?灵石?功法?不不不!”他摇摇头,“最重要的就是性命,没有性命再多的灵石、再好的宝物也是无用的。而这飞马踏燕,就是一件很不错的保命之物,其可以增加自身一倍左右的速度,同时会使身体变得极为轻灵,便于闪转腾挪,可谓是对敌、追杀、逃命的必备之宝。不仅如此,只要将其认主,便可以随心改变其外观,诸位可以放心使用,不必担心其被他人认出。” 厅中有些人的眼睛已经开始放光了,就连众多包厢之内,也有数道视线透过窗户落在了飞马踏燕之上,显然都是有兴趣的。保命的东西,几乎谁都想要,没人会嫌多的。 拍卖师感觉到这些视线,心中一笑,高声道:“诸位!本次精品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上品帝器飞马踏燕,起价五十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下品灵石,现在开始竞价!” 听到这个起价,有不少人都熄了竞拍的心思,无他,拍不起啊! 月倾寒正想报价,就听到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道:“三百万!” 场哗然,这也太……哪有这么报价的,帝器的价格一般在十万到百万之间,上品帝器则一般在八十万到一百万之间。虽说飞马踏燕是罕见的可以增加速度的上品帝器,又是在拍卖会上出现,其价格是会比一般的上品帝器高上不少。但帝器就是帝器,竞拍一件帝器,哪有一开口就是三百万的?这摆明了就是不给别人机会啊! 月倾寒张张口,“四百万”三个字都到嘴边了,却又被打断。 “四百万!”风雪的声音响起。 月倾寒忍不住嘴角微抽,这真是……她虽然很喜欢这双“飞马踏燕”,也拍得起,不过她还是决定放弃,谁让叫价的人是风雪呢! 拍卖师听到这个价格也是一愣,随即便激动起来,他再次挥舞起了小锤子,大声道:“林夫人出价四百万,四百万灵石。这飞马踏燕可是极为难得的保命之物,有实力的朋友可千万不要错过了。灵石没了还可挣,但命若是没了可就完了。” 东方傲咬牙,他今日就是冲着这“飞马踏燕”而来,本来以为三百万的高价能镇住别人,结果风雪这个女人竟然给他闹幺蛾子! “四百五十万!”这已经是东方傲的部家当了,若不然,他刚刚定会支持东方恒和月倾寒争下去的。 “五百万!”风雪毫不犹豫。 风雪心中暗笑,这“飞马踏燕”的厉害,她可是最清楚不过。毕竟她原本就有这么一双,现在就穿在她女儿风灵的脚上。 这世上无论是攻击还是速度上的倍数增加,大多是相加的。如月倾寒手持问月剑,增加两倍攻击,一阶小成的悲之剑意增加一点五倍攻击。二者叠加,增加的便是三点五倍攻击,而非四点五倍。 但飞马踏燕则不同,它是从根本上增加一倍,打个比方,如果你的速度为一,穿上飞马踏燕便是二。可若你有能增加一倍速度的秘法,那么你的速度则不是增加两倍的三,而是先增加一倍后,再增加一倍的四。如此,飞马踏燕的厉害可见一般。 因为提升速度的秘法大多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所以聚宝商行并未尝试施展秘术后的效果,因此不知。只能说,阅宝无数的聚宝商行这次是走眼了。 东方傲被气得一掌拍在了几案之上,怒道:“风雪这女人莫不是疯了!一件上品帝器,她至于吗?” “五百零一万!”东方傲愤怒间一个没盯住,东方恒竟然再次报价了。 “你!”东方傲惊怒交加地指着东方恒,差点儿喷出一口老血,他喝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东方傲是真没想到,他刚告诉完这不成器的东西要冷静、要长点儿脑子,他就给他来这么一手。 东方恒的面色极为难看,他不忿道:“爹,我不过是给风雪那个贱人添点儿堵,怎么了?” 东方傲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无奈地摇摇头,有些意兴阑珊地道:“随便你。”他不得不承认,家族的长老们说得没错,他这个儿子就是块朽木! 果然,风雪轻笑一声,悠然道:“东方家大少爷虽然不成器,但也不是傻子。那么,让我来猜猜,你为何叫价四百万要买那穿红衣的孩子?” 东方恒闻言心中立时一跳,他一把推开窗子,对着风雪所在的方向咆哮道:“风雪,这与你无关!”话语中不难听出其急切。 东方傲彻底服了他家儿子了,这么说话不就是在告诉别人:我有秘密,我有可以提升修为的秘密,快来找我问吧! 东方傲长叹一声,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管这个蠢货。可那是他的亲儿子,他不能不管! 他起身,一把把东方恒推到一边,自己站到窗口。他张口,正要帮着这没用的东西说两句话,却听到风雪又开口了。 风雪然没有理会东方恒的话,只继续悠然道:“那便说明她对你有特别的作用,比如,”她顿了顿,声音玩味,“增长修为,而且还不是一般地增长!”她轻笑一声,“呵,如此,以东方家家主东方傲对你的宠爱程度,他必会倾部家当帮你。所以,我断定你手里的灵石数量最多不会超过四百五十万。那么,你叫价五百零一万就是在和我斗气。呵,”她再次轻笑一声,笑声中难掩嘲讽,“我出五百零二万,你若再加哪怕一块灵石,我便让你。” 场一片寂静,这是打脸!**裸地打脸!还是用智商打脸! 月倾寒唇角勾起,心道:看来这个阿姨还挺厉害。她起身,对王可荆道:“我还有事,明早见。” 言罢便示意红衣女子跟上,二人快速离开了包厢。等王可荆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哎!”王可荆噘嘴,气鼓鼓地跺了跺脚,终是没有追上去。 走出聚宝拍卖行,天色已经暗了。月倾寒带着红衣女子沿着主道,向西边缓步而行。她记得那黑瘦少年说过,东战城内最大的客栈“庆归客栈”就在拍卖行西侧的不远处。 主道之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或勾肩搭背、或嬉笑怒骂、或彼此谈笑、或行色匆匆亦或如月倾寒这般闲庭信步,人生百态也不过如此。 缓步其中,月倾寒不禁想起了在北疆城时,她们一家三口逛夜市的场景。她虽然对那种喧闹很是不喜,却很喜欢和爹娘在一起时那种温暖的感觉。 也不知爹娘怎么样了?眼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不知不觉中,月倾寒的思绪已经持续飘远。 红衣女子默默地跟在月倾寒的身后,她微微低着头,余光却始终追随着月倾寒的身影。她那依旧死寂的眸子里,闪烁着隐藏极深的狂热与执着。 片刻之后,月倾寒看到了一座古色古香,共有五层的大型客栈。客栈宽敞的大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庆归客栈”四个大字。其字迹并不如何漂亮,却给人一种中正平和之感。 思绪收回,月倾寒淡淡瞟了一眼身后的阴影处,便带着红衣女子进入了客栈。 宽敞的大堂内整齐地摆放着四十余张桌子,此时已过饭点,却依旧有几桌坐着人,正在进餐,想必是晚归的住客。 月倾寒二人刚一走入,就有两桌客人向她们看来。虽然她们二人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女,这些人却也只是看过后便立即收回了视线。有两个反应稍慢的也被身边的同伴提醒,立即收回了视线。 这里可是东战城,来这里的九层九都是刀口舔血的人物,没人愿意在这地方没事儿找事儿。尤其还是如此美的两个女人,若非是她们战力惊人,恐怕早就被人抓起来养成玩物了! 月倾寒带着红衣女子径直走向了柜台。 柜台后坐着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太太,她面容慈祥,气质平和,倒是与那牌匾上的字迹相得益彰。 见到两人过来,她立时微笑着招呼道:“两位小姑娘,住店?” 月倾寒眸光一闪,这老太太的修为她看不出,却不是面对玉无缘时的感觉,而是一种深不可测。 她心中一跳:难道是圣者,这怎么可能?东战城这种说小不小,说大却真不大的地方,有几个帝阶中期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有圣者。想归想,月倾寒还是向老太太点头道:“我想要一个两人的套间。” 老太太笑眯眯地道:“四楼,一号房,每日一百块下品灵石,小姑娘觉得如何?” 月倾寒点头,将一块中品灵石放在柜台上,道:“住一天。” “好,这是房间号牌,小姑娘你注意收好。” 月倾寒接过,向老太太点头后,便带着红衣女子上了楼。 44.魅姬 () 房间很宽敞,除了床、桌椅、月光石、浴桶这些基本设施之外,还有一个小型的聚灵阵,与当初月倾寒乘坐的艳流商行客船的甲字房相差无几。 步入其中,月倾寒随意选了一张椅子坐下,看向红衣女子,开门见山道:“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给你一百块中品灵石,你现在离去,你就自由了;第二,经过一次考验,若能成功,我会引你进入一个大门派。到时,你想治好自己的伤也是有可能的。” 话落,月倾寒将那颗锁魂珠取出,灵力一动直接将其凝结成冰珠。双指一捏,冰珠便化为了无数冰粉飘落一地。只要再过一会儿,连这些冰粉都不会留下。 月倾寒想得很明白,若是这红衣女子自暴自弃选择了第一个选择。那以她这种心性,是不可能通过问心的。若是强行让她尝试,需要浪费一颗问心灵晶不说,还耽误时间,今夜她可还有事情呢! 红衣女子瞬间觉得灵魂中的某种束缚被解开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她知道月倾寒这是给了她自由,显然,放她走不只是说说而已。 红衣女子沉默一瞬,她虽然想不明白月倾寒这是什么意思,但她有自己的选择,她向月倾寒躬身问道:“小姐,我能选择跟着您吗?” “不能。” “咚”的一声,双膝碰地的声音。红衣女子跪俯余地,坚定道:“我只愿追随小姐一生一世,为奴为婢,求小姐成。” “我不需要奴婢。” 又是一声“咚”,红衣女子以头碰地。月倾寒看到,她额前的地面上已有鲜血。 “求小姐成!” 月倾寒见她如此,眸中光芒一闪,不禁伸出左手食指轻点额角,心中思量。 自家知自家事,她很清楚自己很不擅长打探消息、与人沟通这些事,这在日后定是会吃亏的。而此女的天赋尚可,若是她能通过问心又对自己忠心不二的话,那带在身边倒也不错。 一念及此,月倾寒问道:“你为何一定要追随于我?” 红衣女子的身体明显轻颤了一下,她知道,月倾寒问出这种话就代表着其已经松动了。她并未抬头,只平静地回答道:“回小姐的话,奴婢自从被擒获以来,看惯了男人们恶心的眼光;看惯了大家小姐们鄙视的眼神;也看惯了无关路人们或白眼、或怜悯、或不屑的目光。当奴婢被推上拍卖台时,看到那些欲火焚身的男人,本已经彻底绝望了。就算能幸运的被真心爱奴婢之人买走,那又如何?不过是沦为寄生爱宠、牵线木偶罢了。也许会有很多女人觉得,那样有人疼爱,万事无需自己费心的生活很美好,可是奴婢不愿要那样的美好。” 听到这话,月倾寒眸光一亮,第一次对此女能通过问心有了些许的把握。 红衣女子抬头,眸光灼灼发亮,语气变得有些激动地道:“可是,当奴婢听到,小姐您说那句‘如此女子,不该为男子玩物’之时,我只想流泪。也许您只是随口一说,可是,那对奴婢而言,就是黑暗中唯一的光芒。”她再次以头碰地,“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奴婢只愿追随小姐一生一世,为您而战或为您而死,求小姐成。” 月倾寒看着再次俯倒的红衣女子,心中暗叹:看来她是个有故事的,所遭受到的痛苦定不止她说的这些:“追随于我,可就是认我为主。不仅一样要接受那个考验,你的自由也会受到极大的限制。”说着,月倾寒拿出一颗问心灵晶,递给她,“你可要想好!若想好了,就拿着它,将灵魂力探入其中。” 红衣女子惊喜抬头,眼中闪烁着如星辰般耀眼的光芒。她抖着手,接过了问心灵晶。她的声音颤抖,却一字一顿,坚定不移:“奴婢想好了。” 她没有问问心灵晶是什么,因为那不重要,就算是能夺去她魂魄的陷阱,她也认了! 然而她的灵魂力刚要探入问心灵晶,却又顿住。她再次俯身,艰难道:“奴婢有一事,不敢隐瞒小姐。” 月倾寒对她一系列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明明激动、惊喜,却依旧不失冷静。这般,其能通过问心的几率就更大了几分。 月倾寒的声音柔和了一些,问道:“何事?” “奴婢有一生死大仇,那人是天外国司马家之人。司马家是有圣者坐镇的大家族,来日,奴婢是一定要去报仇的。”说罢,她看向月倾寒,眼中有难以掩饰的忐忑。 若是月倾寒因为这个而不许她追随,那她可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可让她瞒着月倾寒不说,她更是做不到。 月倾寒心中对红衣女子更加赞赏了几分,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淡淡地“哦”了一声,道:“我知道了,没事的。” 不说月倾寒距离圣阶战力已经不算远了,就说她是玉剑阁少阁主这一点。若她真的怕了一个只有圣者的家族,估计姬南梦会第一个跳出来打她一顿,真是太没出息了。 听到月倾寒的答案,红衣女子顿觉心中一松,立时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这让其魅意更多了几分。 月倾寒觉得,王可荆说得真没错,这真是个小妖精。 这次,红衣女子毫不犹豫地将灵魂力探入了问心灵晶之中,只一瞬间,她便陷入了问心幻境之中。 月倾寒一手扶着女子的肩头,不让她趴到地上,面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耳根微微泛红。 她竟然忘了进入问心幻境之时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想了想,反正在问心幻境中无论经历了多久,外界最多也只会过去三十吸而已,便就这么扶着她了。 时间一吸一吸地过,转眼已经过去二十吸了。月倾寒微微皱眉,她当时经历问心幻境可只有五吸的时间,难不成此女真得无法通过问心?那可就有些不好了! 直到第二十五吸时,问心灵晶突然化作了一道流光,从红衣女子的眉心处没入到了其体内,这代表她已经通过了问心。 月倾寒微微点头,收回了手。 红衣女子缓缓睁开了双眼,其神情显得有几分恍惚,眼中有泪光闪烁。她终于又见到了爹娘,又吃到了娘做的饭菜,又听到了爹的教导。可是,那温情却是那般短暂,那般短暂!让她根本来不及抓住,两行悲伤的眼泪,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问心幻境会让你经历你心灵深处最恐惧的事情,这很残忍,却也很能磨炼你的心境,只有问明自心、无惧无畏者,才能走出幻境。”月倾寒的声音清冷,略带无情。 红衣女子闻言看向月倾寒,眼神略有迷茫,衬着那两行眼泪,显得她是那般得哀伤,那般得楚楚动人。 可月倾寒却然不理,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些许的冷漠,她冷冷道:“你若是觉得我让你看到那些,太过残忍,你依旧可以选择离去,得到自由。” 红衣女子听到这话,不禁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擦掉眼泪,再次跪俯于地。声音中虽带着化不开的悲伤,却依旧带着执着:“奴婢愿追随小姐。” 月倾寒心中更加赞赏,能这么快就从幻境的影响中走出,绝非平凡之人。她的神色变得缓和,轻声道:“起来吧!日后不要跪,也不要自称奴婢。你要记得,你通过了问心,以是我玉剑阁的人。我玉剑阁的女子,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挺直脊梁!” 红衣女子听出月倾寒已经同意让自己追随,不禁喜上眉梢,心中激动不已。她再次叩首,恭敬道:“多谢小姐成。”言罢便站了起来。 月倾寒月大小姐,这会儿终于想起问人家名字了:“你叫什么?” 红衣女子一愣,不由目露追忆,张张口,最终她还是躬身道:“请小姐赐名。” 月倾寒闻言也不推拒,将女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行不动却诱惑人心,神情冷清却勾人魂魄,“魅姬”二字,不禁脱口而出。 魅姬躬身:“多谢小姐赐名!” 月倾寒微微点头,严肃道:“追随我,你还需发下重誓,永远不得被判于我。”她可不希望自己身边有个不稳定因素。 “我魅姬对天发誓,今生今世,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忤逆、背叛或做出对小姐不利之事。如违此誓,天劫临身。” 修炼者的誓言绝非牙疼咒,若是发下不得好死、五马分尸这种还好,可一但发下如魅姬这般与天有关的誓言,那除非是想死,否则,绝不可能违背。 月倾寒点头,又取出一颗明心珠。她将自己的灵魂力探入后,将其递给魅姬,道:“探入灵魂力。” 这可不是她多此一举,历史上并不是没有不惜死也要违背誓言的人,她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魅姬接过明心珠,依旧没有多问,灵魂力便探了进去。 明心珠绑定之后,月倾寒才把魅姬当成了自己人,她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开始检查她的伤势。 魅姬不由俏脸一红,她可是听到东方恒那句话了:莫不是自己的小姐……呸!呸!想什么呢?自己小姐怎么可能。 月倾寒可不知魅姬此刻不靠谱的想法,她的灵力直接探入了其体内,仔细地检查着她的身体。 魅姬只觉,有一道冰凉的气流正在自己体内游走。那气流的速度时而快、时而慢,快时只是有些冷,可慢的时候却会带来强烈的刺痛。尤其是流经丹田的时候,更是痛得她差点儿痛呼出声。 魅姬死死地咬住了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因为她明白,月倾寒这是在为她检查伤情,她怕自己打扰到她。 良久,月倾寒收回手,看向一脸忐忑的魅姬,浅笑道:“无事!” 仅仅两个字,却让魅姬的鼻子一酸,差点儿掉下泪来。她虽然心甘情愿放弃了进入大门派寻找治疗伤势方法的机会,而追随月倾寒,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渴望自己能痊愈。 她自己的天赋如何她当然知道,原本大有前途,如今却落到废物的境地,她心中怎能不痛?怎能不悲? 只能说,魅姬的格局还是太小、见识还是太少。若是月倾寒无法治好她,那是不可能让她追随的。 以月倾寒的天赋,很快就会成圣并进入天风内界。之后必然会进阶宗师和尊者,到那时,就算月倾寒愿意,也不可能在身边带个王阶或是君阶的修炼者。 魅姬的伤势确实很重,其伤在经脉和丹田,尤其是丹田,已经出现了丝丝的裂纹。然而其只是出现裂纹而已,还能勉强存住灵力,并非是完裂开。 所以,拍卖师说只有八品疗伤丹才能救她是不对的。聚宝商行再强,也不过是外界的势力,其对七品以上丹药的了解就那么多。据月倾寒所知,至少有三种七品疗伤丹也能治好魅姬的伤。 月倾寒翻手取出了一个丹瓶,将其递给魅姬,淡淡道:“再生丹,服下吧。” “再生丹”,取再造生命之意,只要不是经脉寸断,丹田出现缝隙,就可以治好。其是七品灵丹中最极品的一种,以月倾寒的身家,也不过只有三颗。 魅姬的眸子,已经被水雾弥漫了。她抖着手接过了那装着她人生希望的丹瓶,再次跪俯于地,哽咽道:“多谢小姐!” 月倾寒淡淡道:“起来吧。”说着,她又翻手取出三块玉简和六块中品灵石递给了魅姬,“再生丹药力极强,你服下后不用一刻钟伤势就会痊愈。到时,你体内长期被压抑的灵力会有一个小的爆发,你再以四块中品灵石启动聚灵阵,双手各握一颗,三者相加之下,必能突破到王阶中期,我会为你护法。”她顿了顿,又道,“这三块玉简中分别记录了一种高阶的火属性功法,你自己选择其一,用以以后修炼。” 45.明路 () 东战城三大家族之一,林家所在的林府。 林府后院,有一处通体以六品矿石黑金矿建造的石室。 这里是林家的禁地,为家主林意武的闭关之所。整个林家能到这里来的人,绝对不超过五人。 黑金矿:是足以抵挡帝阶中期力攻击数十击而无损,且有着极强隔音效果的六品矿石,但因为其太过沉重,不适合炼制宝器,所以多用以建造修炼密室。 此刻,石室之内。 一位身高近七尺、虎背熊腰、面容方正、浓眉大眼、鼻直口方,只一眼就给人以沉稳感觉的汉子,正盘膝坐在石床之上,运功修炼。此人便是林家家主,风雪的丈夫,林意武。 黑暗的石室中,安静的只能听到林意武悠长的呼吸声。 突然,一个慈祥的女声响在了石室之中。 “臭小子,你这修炼就不能停一停,老婆子已经等了你快两个时辰了。”这位老婆子其实真不想打断林意武的修炼,可是再不打断就来不及了。 林意武猛地一个激灵,经脉中的灵力刚有要乱的趋势就被一股外力温和又不失强硬地给捋顺了。 林意武听着熟悉的声音,感受着熟悉的力量。对来人是谁已是了然,心下丝毫不慌,只缓缓收功。 半刻钟左右,林意武收功完毕。他睁开双眼,走下石床,脸上自然地挂上了一丝微笑,向着对面的老太太鞠躬行礼道:“玉婆婆,您怎么来了?” 林意武对面的老太太,一身灰布麻衣,面容慈祥,正是庆归客栈的那位老太太。 玉婆婆笑眯眯地打量着林意武,赞道:“不错不错,臭小子的修为又有精进,倒是努力。” 林意武对于玉婆婆叫他“臭小子”是毫不在意,反而觉得亲切。要知道,这位玉婆婆不但是他一家子的恩人,还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位圣者。 刚毅的脸上挂上一丝黯然,林意武苦涩道:“还是不够,距离成圣还远。” 玉婆婆见他如此,也轻叹一声,她对林意武为何发了疯似地修炼心知肚明。可是,她虽是圣者,却也帮不了他。不过想到今天见到的人,玉婆婆不禁又笑了起来。 “臭小子,其实就算你成了圣者,也是救不了雪丫头的。” 林意武脸上的神情更加黯然,这他当然知道,可若不尽力一试,他就是死了也不会甘心的。 玉婆婆微笑,伸手轻敲了一下他的头顶,笑道:“看在臭小子你如此痴情的份上,老婆子我啊,就给你指条明路。” 林意武雄壮的身躯猛地一抖,双眼中爆出两道金芒。那光芒之盛,竟连玉婆婆堂堂圣者都被刺地闭了闭眼。 林意武郑重地向玉婆婆躬身,他的身体微微发颤,满脸的喜悦将黯然一扫而光,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请,请婆婆指点!” 玉婆婆眼中笑意更浓,心道:就算是姬阁主在此,面对如此男儿,怕也是会心生恻隐的吧。 轻轻托起林意武,让他站直身体,玉婆婆严肃道:“我只能告诉你,今夜雪丫头那里会有一位客人,是雪丫头的亲外甥女,想救雪丫头,只要她愿意,定会有办法。” 玉婆婆话音刚落,只听“轰”的一声,林意武已经撞破了石室大门,冲了出去。远远的,玉婆婆还能听到一句。 “婆婆大恩,林意武永生永世不敢忘怀。” 玉婆婆挥开漫天的灰尘,笑着摇头,自语道:“这臭小子!” 正急速向风雪处奔去的林意武,突然听到耳中传来玉婆婆的传音。 “臭小子,你就不能注意些,你想闹得整个林家都知道?” 林意武被这句话弄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他怎么忘了,现在的林家可并非是铁板一块。 他急忙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人,快速向风雪处行去。 庆归客栈,四楼,一号房。 魅姬缓缓收功站起,向着月倾寒躬身道:“谢小姐帮助之恩。” 月倾寒仔细打量着魅姬,王阶中期顶峰,心中满意,摇头道:“不必,你已经是自己人了。” 魅姬只觉心中温暖,鼻子又不争气得有些发酸了。已经有多久没人对她这般好了?几年了吧!她微微低头,张张口,正要说什么。 就听月倾寒又道:“我出去一趟,你在此巩固修为。”说完,人已经穿窗而出,只留下四块中品灵石在她坐过的椅子上。 魅姬有些怔怔地看着月倾寒消失的窗子,想起她为她做的,以五百万灵石救她出苦海,赐八品灵丹(魅姬并不知晓那是七品灵丹),赠高阶功法,助进阶。 魅姬忍不住喃喃:“小姐……”两点温热的眼泪,顺腮而下,轻轻地落在了地面之上。 月倾寒穿窗而出,直奔林府而去。 她脚下的速度飞快,同时仔细地感应四周,尤其是身后,是否有人窥视。若她所猜测得没错,这东战城内,近日将会不太平。那她和风雪的关系,也许就是最重要的一环,决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白日里在拍卖行中,风雪明明认出了她,却不明言,恐怕也是不想暴露二人的关系。如此一来,当变故来时,她就可进可退了。 不过,月倾寒眼中闪过一道冰冷之光,竟然知道了风雪在这,且还是林家的家主夫人,她就绝不会一走了之。 风雪可是和她爹风扬,同父、同母、同胎生的亲姐弟,是风家所有人中,风扬唯一认可的亲人。 虽然月倾寒只见过风雪的画像,甚至风扬也只是和她保持着联系,却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但看在自己爹的份上,该帮的,她是一定会帮的。 月倾寒恍然想到,自己师父让自己来此,是不是也有风雪的原因,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一路上很是顺利,月倾寒并未发现任何人窥视于她。就连从拍卖行出来后跟踪她到庆归客栈的人,也没了踪影。想必是因为庆归客栈并不好惹,他们不敢太过放肆。 林府离庆归客栈并不算远,以月倾寒的速度,很快就到了。她直接用灵力激发了隐镯,隐匿了自己的气息。 这是她第二次使用隐镯,第一次是隐镯刚到手时,她把隐镯的所有功能都试了一下,以做到心中有数。 饶是已经第二次使用了,她依旧对隐镯消耗灵力的速度有些无语。以她比君阶初期还要浑厚不少的灵力总量,竟只够隐镯消耗半个时辰,真是有些用不起。 月倾寒小心地避开了巡逻的守卫,越过东边的围墙,进入了林府。 本来她还有些苦恼,林府挺大,若是挨个房间找过去,容易被发现不说,她的时间也不够,隐镯可只能使用半个时辰。 可当她越上林府最高的大堂顶上,准备居高临下找找看的时候,却看到在林府后院的一间屋顶上。林御风正在那一脸陶醉地赏月,手里还拿着个瓶子,时不时地喝上一口。 月倾寒嘴角微抽,快速向那处屋子而去。 林御风正在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他也真是服了他娘了,竟然让他大半夜在屋顶上喝酒赏月等表妹,还说什么这叫出其不意,他们和表妹的关系现在不能让别人知晓。 林御风当真无语,可不是出其不意么?谁能想到林家少主大半夜既不睡觉也不修炼,躺在屋顶上吹风喝酒看月亮,只是为了给别人当路标。唉!真是的。 表面抱怨的林大少主心里其实对自己娘派给自己的这个任务,还是挺满意的,毕竟他等的可是漂亮的亲表妹呢。 正胡思乱想着,就见自己面前突然多了个人。 “咳!”林御风被吓的一口酒都呛进了气管,偏偏又因为怕被别人注意到,可怜他连咳嗽都要硬生生地吞回肚子里。 脸憋得有些发红的林御风,强忍着不适和骂人的冲动,心中默念:这是我亲表妹,还是很漂亮的亲表妹,我忍!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林御风轻抚胸口,装委屈道:“我的亲表妹啊!你这无声无息地出现会吓死人的,怎么说我也是你亲表哥啊!” 月倾寒懒地理他,又不熟,只淡淡地问道:“你娘呢?” 林御风面色一僵,真是无语了。他越发坚定了娶妻不娶清冷型的这个决定,真是太让人胸口疼了。 他指了指在他左后方的一所很是大气的院落:“就在……”一个“那”字还没说出口,身前已经不见了人影。 抿了一口酒,林御风喃喃道:“现在的女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厉害,表妹她这是怎么消失的?” 此时的月倾寒,已经坐在了风雪的对面。两人之间是一张木制的方桌,桌子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浓郁的饭菜香味飘满了整座小院。 风雪笑得温柔:“倾寒,姑姑真没想到,会在拍卖行见到你,真是意外的惊喜。来,你也尝尝大姨的手艺,看看有没有你爹的好。” 月倾寒拿起筷子,夹起一块不知是什么妖兽的肉。灵力探入其中,没发现问题后才将其送入口中。 风雪是她的亲大姨没错,可二人从未见过也是事实。“知人知面不知心”,该防的,还是防着点好。 细细咀嚼口中的妖兽肉,风雪的手艺是很好的,但月倾寒还是觉得不如自己爹做得好。 看到月倾寒在吃之前顿了一下,风雪何等聪明,自是了然,她轻叹一声道:“倾寒,你是不是觉得,你我二人从未见过,便是疏远的、不亲近的。” 月倾寒将肉咽下,毫不避讳地点头。 “唉!”风雪再叹一声,“倾寒,你爹也经常在传讯之时问我,我到底在哪?为什么不和他见面?我这样让他很担心。可是,我真的不想告诉他,甚至……”她看着月倾寒,欲言又止。 月倾寒放下筷子,直视风雪,声音平静道:“甚至,今日与我相认,也是你一时的冲动。” 风雪无奈点头,有些感叹地道:“其实我不该与你相认的,但乍一看到你,那血脉的悸动,你和你爹那相似的眉眼,还是让我忍不住询问,却不想,真的是你。” 月倾寒垂眸,淡淡道:“爹很想你,很惦记你。他说,你是整个风家他唯一承认的亲人。” 风雪闻言,眼中泛起思念和一丝哀伤,她有些惆怅地道:“在风家那个烂透了的家族中,你爹也是我唯一认可的亲人。二十余年不见,我也是想念的,但我真的不想和他相见。” 月倾寒蹙眉,她觉得风雪说得是心里话,可是她还是想知道原因,刚想再问。就见风雪从储物灵戒中取出一双白色的靴子,放在了一旁的木凳上。 月倾寒眸光一闪,这不正是那双飞马踏燕吗? “倾寒,大姨觉得这双飞马踏燕很适合你,就把它拍下来了。现在送给你,就当弥补大姨这么多年的缺失。同时,”她顿了顿,长叹一声,大姨希望你不要将我在这儿的消息告诉你爹。” 月倾寒看着神色间很是暗淡的风雪,又看了看那双飞马踏燕,神情复杂。沉默数吸,她还是问道:“为什么?” 风雪抿了抿唇,轻叹道:“这重要吗?你可以告诉你爹,说我过得挺好的,不用惦记。” 月倾寒无语,看着风雪一头的白发。那种白,不是自然的白,也不是那种因为悲伤而一夜白头的白,那是一种苍老的灰白,就像失去了大量的生命力。 心中一动,月倾寒猛然伸手,一把握住了风雪的手腕,灵力瞬间探入其体内。 风雪是个毫无修为之人,怎么可能躲过月倾寒的一抓,手腕立时被其握住。她本能的想缩回手,同时惊呼道:“倾寒!” 月倾寒根本不理会,只仔细地检查着风雪的情况。 风雪见自己无法挣脱,便也放松了下来,任由月倾寒查看。 时间一吸吸的过去,月倾寒的面色则越来越冷,其眼中的碎冰也闪烁起了如剑锋般的冷芒,其身周三丈内的地面上尽皆被一层白霜所覆盖。 良久,月倾寒松手,她看向风雪。此刻,身为冰玉寒魄的她,眼中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怒。她开口,声音冰冷如冰封千万载的寒冰,亦如杀人无数的剑锋,带着隐隐的血腥味,她咬牙道:“谁干的?” 46.风起 () 经脉寸断,丹田更是彻底消失了,生命力亦是严重流失。风雪这明显是被人采补了,还不是正常意义上的采补,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想给她留活路。 风雪颓然地收回手,神色暗淡,沉默不语。 月倾寒也不语,只定定地看着风雪。 地面上的白霜缓缓散去,化作滴滴水珠融入大地。好似,谁的眼泪,从不留下痕迹,因为,早已经融入心底。 良久,风雪的神色恢复了正常。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她便也坦然了,再次对月倾寒温柔地笑道:“倾寒,你爹和你娘在一起,本就有些高攀的意思。我的状况你都知道了,若我去见你爹,你说他到底和不和你娘提我的事情?我不想让你爹难做。何况,”她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那种受尽世事变迁却依旧岁月静好的微笑,让月倾寒心中很是有些难受。 “何况,我现在过的真的很好。虽说前半生眼瞎看错了人,但是老天保佑,我遇到了你姨夫,又有一儿一女,我真的很满足。就算是死,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月倾寒沉默了,竟是这般的原因。她为她的用心而感动,也为她的遭遇而心痛愤怒。 “大姨,”月倾寒还是叫出了这个称呼,她的神情极为认真,“谁干的?不管他是谁,属于什么势力,我都会杀了他。” 月倾寒并未说她能不能救风雪,因为她根本无法确定。风雪这种伤,八品丹药肯定是不行的,就算是九品的,恐怕也够呛。毕竟她的丹田,已经被毁得一点都不剩了。 风雪有些犹豫,她清楚,那个男人背后的势力很强。可同时她也知道,月倾寒背后的势力也是不弱的。说与不说,她是真的有些犹豫。 就在此时,一个沉稳的男声传了进来。 “阿雪,有些事,总是要说的,你不说我便替你说。” 月倾寒回头,看向院门处,平静的眸子里有着淡淡的冰蓝色。她能感觉到,来人很强,比她要强,最弱也是帝阶后期!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小院门口,林意武大步而入,哈哈笑道:“大外甥女儿,我可是你正牌的亲姨夫,不是敌人。” 月倾寒回眸,看向风雪,眼神询问。 风雪向她点头,笑道:“倾寒,这是你姨夫,林意武。”随即白了一眼林意武,“意武,这是倾寒,阿扬的女儿。” 月倾寒向林意武颔首,只淡淡叫了声“姨夫”,便不再言语。 林意武并不在乎她的冷淡,直接坐在了风雪身边,轻揽着她的肩,严肃道:“大外甥儿,你不是问谁干的吗?姨夫告诉你。” 月倾寒抬眸看向他,眼中明晃晃地写着一个字:说! 林意武隐晦地看了一眼风雪,见其没有阻止的意思,才开口道:“天风内界,南宫世家,南宫清平。” 东方家。 东方恒咬着牙,一脸的狰狞:“我想好了,只要能得到那个女人,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男子冰冷的声音想在漆黑的房间内:“恭喜你做了个聪明的决定,让你做的并不多,你只要记得,我能帮你,就能杀你。” 言罢,黑影一闪,男子已经离去。 东战城一处偏僻的小院内。 紫袍男子斜靠在大床上,怀中的赤**人已经晕了过去。他轻晃着手里的酒杯道:“人都到齐了吗?” 黑衣人单膝跪在地上,恭敬地答道:“禀少主,还有三人未到。” 紫袍男子的眉头不禁一皱,随即目露果断之色:“她既然到了,我们就不能再等了,传令下去,开始行动。” “是,少主!” 庆归客栈,玉婆婆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早在数十年前她便已经不再修炼了,每日坐在柜台前观形形色色的人,看浮浮沉沉的事。晚上坐在窗边,观天上星月,看地上灯火,感风云变幻,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此刻,玉婆婆看着天上缓缓移动的云,地上明灭不定的灯火,还有那枝头摇曳不停的小叶,想想近日东战城中来往的人,她不禁喃喃道:“起风了!” 月倾寒离开林府之时,带走了飞马踏燕和一份详细记录了东战城各大势力的资料。留下了月玉锋的修炼心得、她自己对剑意的理解和姬南梦给她讲过的一些感悟法则的要领。 月倾寒一边急速向客栈行去,一边想着风雪和她说的,近日东战城内发生的一些事情。 自两个月前起,就有一些目的不明的君阶后期和帝阶修炼者以各种方式秘密进入了东战城。光是林家发现的,便有十余名君阶后期,七八名帝阶,没发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这太过反常了。若说是冰火并蒂果引来的,也说不通,两个月前冰火并蒂果可还连个影子都没有呢。 不仅如此,从一个月前起,东战城内有三名来往的独行女修炼者陆续失了踪。只是三人,还是独行的,若是往常,恐怕林家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种小事,但如今这个关头,就不得不让人注意了。 月倾寒并不知道,风雪告诉她的这些,东战城三大家族中只有风雪知道,是玉婆婆告诉她的。 月倾寒的柳眉一直皱着,十余名君阶后期、七八位帝阶,如此大的阵仗,对方要干什么?莫不是要争夺东战城内的资源?若是那般,又无法解释那三名女修炼者的失踪。 思考间,月倾寒已经到了客栈,她不再多想,直接穿窗而入。 魅姬正坐在聚灵阵中进行浅度修炼,四块中品灵石已经消耗了一半左右。 听到衣袂破空声,魅姬连忙睁开了双眼。待看清是月倾寒,她连忙起身,喜道:“小姐,您回来了。” 月倾寒点头,淡淡道:“嗯。”随即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为魅姬护法耗去了上半夜,去林家和风雪见面又耗去了后半夜,此刻,东方天际已经泛白。距离与王可荆约定见面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收回视线,月倾寒看向魅姬,问道:“你的天赋技能是什么?” “回小姐的话,魅姬叫它‘封焰’,可以在任何情况下吸收身周一定方圆内的火灵气入体,从而提升战力。所处之地火灵气越浓郁,提升的战力便越强,且不受经脉和身体强度的影响。但由于魅姬的灵魂力有限,所以大约每六个时辰才能使用一次。” 月倾寒眸光一亮,这可是个不错的技能。此次争夺冰火并蒂果一行,她本是不想带着魅姬这个王阶的。但现在看来,魅姬也不失为一个助力。 兽战山脉可是没有冰川的,那冰火并蒂果必然是生长在火山之上,火山之上的火灵气毋庸置疑会极为浓郁。 想到这,月倾寒又问道:“那三部功法你选了哪一部?” “魅姬选了《火舞掠影》。” 月倾寒闻言颔首,想了想,翻手取出一对弯刀递给了魅姬,淡淡道:“它很适合你,先用着。” 这是一对上品君器弯刀,刀柄上刻着它的名字:“赤月”。其是月倾寒在青扬山脉时反杀了一名火灵脉女修炼者得来的。 赤月每一把的长度都为二尺五寸,整体的线条优美而流畅。弯月形的火红色纤薄刀身呈半透明状,其内似有火焰在流淌,在屋内白色月光石的映衬之下更显瑰丽无双。 魅姬一看到赤月,眼睛就亮了起来。赤月不但外观极为漂亮,且非常适合现在的她使用。 《火舞掠影》是一本威力只是中上,却在身法速度上极为擅长的高阶火属性功法。所谓:“出手间如翩然而起舞,难辨其虚实;行动间如流光而分影,不知其真假。” 如此,赤月纤薄的刀身和不算长的尺寸便和《火舞掠影》相得益彰了。 其是上品君器,魅姬只有王阶中期,正常来说魅姬是无法使用赤月的。但赤月是纯正的火系弯刀,而她则具有一丝火狐的血脉,这样一来,她便勉强可以使用了。 欣喜地接过赤月,魅姬向月倾寒躬身道:“多谢小姐。” 月倾寒点头,淡淡道:“我们该走了。”说完,便推开房门,率先走了出去。 今日,是个阴天,大片的乌云遮住了阳光。这让往来修炼者的心情多少都受到了一些影响,走在路上大多是面无表情的。这在无形当中,就给东战城乃至兽战山脉都增添了几分肃杀的气氛。 而这些,对一心想着杀妖兽打坏蛋的王可荆王大小姐来说,都不是事儿。 由东战城去往兽战山脉的大道上,月倾寒、魅姬、王可荆,三女并行。 三女各有特色,可谓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然而路过的男性却没几个敢看向她们,没办法,王大小姐这张脸在东战城这一带还真没几个人不认识。没点儿后台的,还真不敢乱看,王大小姐的鞭子可就握在手里呢。这情况,有点儿脑子的恐怕都不会去找不痛快。 “哎!倾月妹妹,你说怎么就没几个登徒子来让我教训教训呢?”王大小姐一边说还一边把手中的鞭子甩得啪啪响。 月倾寒无语,真不想理她,只摇摇头。 这还用问,还能是为什么?不光是登徒子,就连昨晚跟踪她到庆归客栈,看样子打算等她一出城就打劫她的家伙都不见了。 见月倾寒不说话,王大小姐噘嘴,转向魅姬,问道:“小妖精,你说是为什么?” “她叫魅姬。”月倾寒淡淡然的声音响起。 王可荆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厌恶,神色却如常,撇嘴道:“好!好!魅姬,魅姬行了吧。那,魅姬你说,为什么就遇不到登徒子啊?我们三个分明都是美女呢。” 魅姬对于月倾寒的维护感觉很是温暖,她抿唇一笑道:“王家嫡系大小姐的霉头,估计是没几个人敢触的。” 王可荆闻言恍然,原来是因为自己。她眼珠一转,把嘴靠近月倾寒的耳朵,小声道:“倾月妹妹,你说,我易个容怎么样?这样就没人能认出我了。” 这回,月倾寒连表示都懒得给了,径直向前走。还易容,就为了给自己找些麻烦?这大小姐的脑子真是太……她一时竟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 兽战山脉离东战城是很近的,只有一百里左右。一路上王大小姐一直说个不停,说的还是一些不靠谱且极度没营养的话。 月倾寒当没听到,魅姬则时不时回上两句。如此,伴随着王大小姐近乎从未停歇过的声音,三人在临近中午之时进入了兽战山脉的最外围。 刚刚进入不久,三人就遇到了一只帅阶中期的妖兽,铁甲野猪。 月倾寒觉得,兽战山脉不愧是以妖兽强大著称的,这才是外围的外围,居然就遇到了帅阶中期的妖兽。要知道,青扬山脉的外围可是以兵、将阶妖兽为主的。 还没等铁甲野猪冲过来,王大小姐已经一声欢呼冲了上去。她手中的下品君器长鞭裹挟着水光,猛地一鞭就朝铁甲野猪抽了过去。 月倾寒眸光一闪,她是真没想到。这个话多到没完,喜欢没事儿找事儿,风风火火的大小姐竟然是水灵脉,这真是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47.夜袭 () 天风界内修炼者的性格大多都会受到自身灵脉属于的影响。 例如,月玉锋是雷灵脉,她的性格就略显霸道;风扬是水灵脉,性格就比较温柔且细腻;月倾寒是冰灵脉,性格就偏向冷淡;而林御风是风灵脉,就比较随性跳脱。虽然这不是绝对的,就像魅姬,她虽是火灵脉,却比较冷静。但就算是魅姬这种,至少她的内心绝对是如火的,不然也不可能因为月倾寒的一句话就无怨无悔的追随。而像王可荆这样的,自身是水灵脉却性格如火的,当真是很少见的。 月倾寒惊讶间,那头倒霉的铁甲野猪已经被王可荆一鞭子抽碎了脑袋。以防御强著称的铁甲根本没起到一点作用,近一丈长的身体轰然倒地,死得不能再死。 王可荆拍拍手,向月倾寒二人得意道:“怎么样,姐姐我厉害吧?” 月倾寒懒得理这位大小姐,看向魅姬道:“若再遇妖兽,你便出手。” 魅姬看着月倾寒的双眼,莫名的,她就理解了她的意思:只有变强才是硬道理,不然,就算你追随于我,也不过是个寄生的侍女,一样是提线木偶。 魅姬展颜一笑,那笑容竟似娇花盛开,让这阴郁的天气都似乎明媚了几分,她柔声道:“是!小姐,魅姬会的。” 王可荆微微撇了撇嘴,忍不住单手叉腰,大声道:“倾月妹妹,你确定她是你的侍女,而不是你的禁脔?” 月倾寒看向她,一脸的清冷:“什么是禁脔?” 王可荆,“……”她扶额,“算了算了,就当我没说。” 月倾寒一脸的莫名其妙,她不知道什么是禁脔有问题吗?为何王可荆会一脸的‘败给你了’的表情。 魅姬忍不住白了王可荆一眼,随即便上前开始收拾铁甲野猪的尸体:“小姐,一会儿我给您做烤肉,我家以前可是开酒楼的。” 还没等月倾寒有什么反应,王大小姐已经一下跳到了魅姬的面前,她一脸的馋猫样,吸着口水道:“哎!魅姬魅姬,有没有我的份儿啊?” 魅姬对这位大小姐是真的有些服了,她不禁偷眼看了月倾寒一眼,心道:还是我家小姐靠谱。想着,她嘴上答道:“自然是有的。” 接下来的路途中,每每遇到妖兽,王可荆和魅姬就会交替着出手。王可荆是为了杀妖兽时的快感,而魅姬则完是为了磨炼自身。 魅姬在与数只帅阶和王阶妖兽战斗之后,赤月已经用得极为纯熟了,且能勉强的做到将《火舞掠影》功法融合到赤月双刀之中。这战力,自然是提升了不少的。 很快的,时间就在赶路和与妖兽战斗中快速地溜走了,夜幕已然降临。 黑夜中的兽战山脉绝对是血腥的杀戮战场,偷袭杀人的夺宝者、觅食的高阶妖兽、成群结队出行的如狼群甚至盛开的无比艳丽却活吞生灵的花朵。一幕幕的或生或死,演化了变强或化为尘埃。 幽暗的林间树影重叠,淡淡地枯叶味道书写着深秋,一条小溪叮咚,流淌过林间,蜿蜒远去。 在小溪之旁,搭着一大一小两顶帐篷。 帐篷之前,篝火跳动着,旁边三女围坐。 月倾寒微微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细细地体会着月之悲欢。可惜今日是乌云遮月,只露出了如钩的月牙,这对她感悟悲欢剑意有着不小的影响。 魅姬仔细地翻动着手中串好的烤肉。神情专注的她,在火光的映衬下平添了几分宁静和温柔。身侧的赤月双刀却又为她增添了几分锋锐之气,两种气质结合,显得更迷人了。 圣器以下的宝器是无法纳入丹田内温养的,而天风外界修炼者使用的武器大多是帝器及以下的宝器,这就产生了如何携带武器的问题。从很久以前开始,携带武器的方式就被分为了两种:放在储物灵戒中和贴身携带。 放在储物灵戒中不但极为方便,又很是隐蔽,让敌人摸不清你使用的是什么武器。但这样也有弊端,要知道,从储物灵戒中取东西用的是灵魂力,灵魂力是什么?说白了就是神,若是在遭到突然袭击之时还要分神取兵器,那无疑是有些冒险的。 而贴身携带虽然会暴露自己的武器,但在遇到突袭的时候无疑更方便取用。因为大多数修炼者拔出武器的动作都已经成了下意识的动作,根本不用分神。所以,那些经常在刀尖上行走的修炼者一般都会选择贴身携带,而魅姬也是这么选择的。 王可荆的双眼一直盯着支架上的烤肉,一双大眼中明显写着:好想吃!三个字。 篝火边一片安静,只有火焰烧烤木头发出得“啪啪”声。 夜,更深了几分! “啪”的一声,烤肉上油脂滴落入火中的声音。魅姬立即熟练的将各种调味料撒在烤肉上,这些调味料还是早上在庆归客栈里弄到的。 渐渐的,烤肉的浓香味散发了出来。 三人中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依旧是王大小姐,她深吸一口气,感叹道:“真的好香啊!一定很好吃!” 魅姬勾唇浅笑,浅浅的笑意让她更加的魅惑人心了。 看着这样的魅姬,王大小姐又说了一句不靠谱的话:“倾月妹妹,你若是个男人可就真是有福了。” 月倾寒依旧观月,一动未动,只淡淡道:“我若是男人,她不会跟我。” 魅姬的笑容更温暖了几分。 王可荆挠挠头,很是不解的样子,问道:“哎!魅姬,你为什么愿意跟着倾月妹妹啊?你可别告诉我是因为锁魂珠,我才不信,”又挠了挠头,神情更为迷惑,“难不成昨夜发生了什么对魅姬你来说很重要的事情?我早就想问了,魅姬你的修为竟然突破到王阶中期了,这不符合常理啊。” 月倾寒和魅姬的眸子,同时微不可查的一闪。 月倾寒看着天上那小月牙,皱了皱眉,这真不好。 魅姬将烤肉翻了个个,目光无比沉静,映着跳动的火焰,好似那火焰是燃烧在她眼中的,她淡淡道:“水到渠成罢了!我早已是王阶初期巅峰,遇到小姐,脱离了地狱,心境上有了转变,自然突破。” 月倾寒停止观月,低头看向篝火,眼中的碎冰闪动着淡淡的冷芒。 魅姬看向月倾寒,温柔一笑,接着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而我,不愿为悦己者容,只愿为知己者死,为小姐而死。”说话间,肉香已经四溢。 魅姬将烤肉自烤架上取下,先将其中一串递给月倾寒,笑道:“小姐,您先尝尝。” 月倾寒接过,咬了一口,细细品味。魅姬的手艺真的很好,外焦里嫩,鲜香中略带辣味儿。 魅姬又将几串递给了早已迫不及待的王大小姐,便期待的看着月倾寒。 月倾寒浅笑点头,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火候正好,味道完美!” 话音刚落,十道黑影已经成包围之势急速朝她们三人而来,眨眼间已经到了三人身周不足两丈处。 他们手中的长刀在火光之下更显雪亮,身上的杀气,毫不掩饰。 魅姬垂眸:小姐说的果然是对的,真的是火候正好呢。 夜风狰狞着呼啸,如同噬人的魔鬼,钩月高高悬挂于天际,好似随时可落的刀刃! 王可荆手持长鞭,看着围着她们三人的十名黑衣人,脸上的神色有些紧张,原本无比期待的烤肉已经不知道被她放哪去了。 魅姬手持赤月双刀,站在月倾寒身边,面露戒备之色。对她来说,面对敌人之时,站在自己小姐身边是她唯一该做的事情。 月倾寒淡淡地看着这十名黑衣人,两名帝阶初期,八名君阶后期,她的想法是:人还挺多,手笔不小,意思却不明。 淡定地咬了一口烤肉,月倾寒缓缓站起,淡淡地看向对面应该是首领的两名帝阶黑衣人。 两名帝阶初期黑衣人,一人矮小、一人高大。见月倾寒看来,那高大黑衣人上前一步,抱拳道:“韩姑娘,我家主人知道您背景深厚,不愿得罪您。”他指了指魅姬,“将此女留下,兄弟几个放您走,如何?” 魅姬闻言,眸光都没动一下,依旧戒备着,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处境。就如她自己所说的:她愿为月倾寒而死。 月倾寒的面色平静无波,显得极为淡定,甚至又咬了一口烤肉。那细细咀嚼的样子在现在如此肃杀的气氛下,无疑是不合时宜的,同样也是让人难以理解的。 别人不懂,可魅姬却是懂了,自己小姐这个状态八层是已经胸有成竹了。眼前这十人,不出意外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高大黑衣人看着月倾寒,他根本不懂月倾寒这是什么意思,刚要再说些什么,异变突起! 月倾寒口中的烤肉还没咽下去,月灵体已然引动,虽然今日是乌云遮月,但毕竟还能看到一点儿月牙。 月华之力入体,月倾寒感觉,她体内灵力的强度大概只提升了一层左右,与月圆之夜相比真的只是寥胜于无罢了。 悲之剑意加持,月倾寒的双眸瞬间化为冰蓝色。问月剑在手,瞬斩六剑,冰月六斩带着锐啸声斩向了站在她背后封后路的三人。 同时,她左手上还没吃完的烤肉连着木签被她直接凝结成冰锥,甩手打向了那名高大黑衣人。这十人中,也就这个高大黑衣人给了她一丝危险感。其他的,战力都应该只是一般。 冰月六斩两两一组,眨眼已经到了封后路的三人身前。 谁也没想到,月倾寒前一秒还在淡然地咀嚼着烤肉,下一秒就能直接出手杀人。猝不及防再加上月倾寒的战力本就远强于他们,那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拦腰斩为了两半。 伴随着惨叫声,鲜血漫天喷洒。鲜红的血滴落入篝火之中,发出“嗤嗤”的声音,血腥味瞬间弥漫!前一秒还肉香四溢的地方,此刻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走!”月倾寒毫不犹豫地抓住魅姬的手臂,从身后露出的缺口处一冲而出。 黑衣人的人数太多,剩下的五名君阶后期本不算什么,但有两名帝阶初期做尖刀可就完不同了。 再加上今夜又是勾月,月倾寒才不想和他们硬拼,先逃出包围圈,再想办法分而灭之才是正理。 王可荆看着飞洒的鲜血,神情有些莫测。她是真没想到月倾寒竟有如此战力,那可是三名君阶后期,怎么说秒就被秒了。 高大黑衣人在月倾寒斩出冰月六斩之时就已经觉察到了其要逃的意图。本想上前阻拦,却被月倾寒甩出的冰锥硬生生挡了一下。当他用刀磕飞冰锥之后,再想阻拦,已经是来不及了,月倾寒已经带着魅姬冲出了包围圈。 眼见手下三人被杀,他气怒交加,也没管王可荆,沉喝一声;“追!” 然而,七人刚追了不到两吸,就见前面逃着的二人中,那身穿红衣,堪称魅惑天下的女子,突然间回了头。 48.灭敌 () 魅姬转身,面对着七名黑衣人,她体内的灵力开始急速运转,赤月双刀之上瞬间跳动起了赤红色的烈焰。 魅姬双手发力,赤月双刀在其手中疾速的旋转了起来。两柄赤月弯刀每旋转一周,就会有两道火焰刀芒向黑衣人们袭去。 “火舞流光”,这个名字还是魅姬请月倾寒启的。其是魅姬根据《火舞掠影》中记载的一式单刀刀法自行修改而来。 《火舞掠影》最厉害的就在一个“快”字,“火舞流光”亦是如此,只一吸不到的时间,已经有数十道火焰刀芒飞射而出。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火焰刀芒如同一场绚烂的火焰雨,迎头便罩向了七名追来的黑衣人。 “不要轻敌!”这可说是人尽皆知的硬道理,因为轻敌而饮恨的前辈,可谓是不计其数。 但事到临头之时,就算是身经百战的猛士,也未必真的能完做到。何况,追在月倾寒二人身后的七名黑衣人还不是身经百战的猛士! 所以,当他们看到魅姬出手之时,下意识的就起了轻视之心。一个王阶中期,昨天还被摆在拍卖台上任人竞拍的女人,能有多少战力? 因此,七人不约而同的只是以手中刀击碎了攻向他们的刀芒,脚下速度却是丝毫不减的朝二人追去。 按常理说,他们的选择是没错的,毕竟修为的差距摆在那,又是刚刚被拍卖过的,底蕴什么的也不太可能有。 但他们七人都忘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们所在之处可是兽战山脉的一处树林,而且还是时至深秋落叶铺满地的树林! 烈焰,瞬间蹿起了足有一丈余高! 七名黑衣人周身的树木、脚下的落叶,在一瞬间尽数被点燃,形成了一小片火焰海。那火焰之盛,将这片黑暗的树林照得纤毫毕现。 以七名黑衣人的修为,加上身上还算不错的护甲,这火焰虽看着可怕,却也伤不到他们。但陡然蹿起的大火,彻底遮住了他们的视线,让他们齐齐一顿。 月倾寒要的就是这一顿,早已蓄势待发、抽调体内四分之一灵力而成的满月一剑,瞬间斩出。一道月白色如满月的剑气,脱剑而去。 在魅姬眼中,那月白色如满月般的剑气,仿佛至天际而来,贯穿了夜色,刺破了火焰,斩杀了来敌,也照亮了她的心,让她那般得痴迷。 高达八千九百多王的攻击力绝非君阶后期所能抵挡的。两名君阶后期的黑衣人毫无悬念的被相继斩杀。 高大黑衣人想救,可因为视线被大火遮挡,他发现不对时已经晚了。 满月一剑建功之后,月倾寒也不逃了,只剩五人了,对她已经没有绝对的压制力了。她取出了一瓶月玉锋给她留的灵果露,拔掉瓶塞喝了两口,然后将其顺手递给了魅姬。 感受着体内只一吸便被补满的灵力,月倾寒不由暗赞一声:自己娘亲给的东西,果然都是好东西。 魅姬接过瓶子,稍有犹豫,还是喝了一口。主仆有别这种问题,在如今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计较得好。 还剩下五人的黑衣人一行,此刻已经冲出了那片火海。 高大黑衣人气得差点咬碎了满口的牙,他是真没想到,月倾寒竟然强到这个地步。还没正式交上手呢,他就已经损失五名手下了。那可都是君阶后期的好手,可不是大白菜,一下死了五个,他回去以后可是不好交代的。 冷冷地看着站在五十丈外的月倾寒,高大黑衣人咬牙切齿道:“韩小姐不愧是天之骄女,战力当真不凡。” 月倾寒根本不回话,只给了魅姬一个眼神。 魅姬瞬间读懂,她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做,但她知道,自己小姐这是要收尾了。握紧了手中的赤月,她不要做寄生者,就算她如今心甘情愿做了月倾寒的奴婢,她也要活出自己的价值! 这一刻,魅姬的双眼中好似燃起了火焰。 下一刻,月倾寒已经急速冲向了黑衣人一方。她紧记姬南梦的教诲:对待生死大敌,能出其不意就不要客气,能动手就不要废话。 魅姬见此,毫不犹豫的急速跟上。 月倾寒冰蓝色的眸子中闪烁着如月光般的银色冷芒。手中的问月剑感应到主人的杀意,不断地发出轻微的剑鸣。 高大黑衣人看着眼前仗剑而来的白衣少女,感受着她如剑般锐利的气势,他的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丝凉意,淡淡的恐惧让他第一时间怒吼道:“杀!” 五人齐齐举刀,对着月倾寒一斩而下,随后,也齐齐向月倾寒急冲而来。 五道不同颜色的刀芒,呼啸着朝月倾寒迎面斩来,大有要将其斩为数段之势。 月倾寒双眼微眯,狭路相逢勇者胜。她速度不减,不避不闪,抽调自身两层的灵力注入问月剑之中。问月剑轻鸣一声,暴涨出了近一尺的白色剑芒。 月倾寒紧握问月剑,对着已经距离自己不足一丈的五道各色刀芒,连斩五剑。 “锵!锵!锵!锵!锵!”五道刀芒尽数溃散。月倾寒被反震之力震地张嘴喷出一口鲜血,面色略有苍白。 “啊!”魅姬见此,惊骇欲绝,“小姐!” 月倾寒对此却然不顾,依旧向那五人冲去。她的身体强度已达下品君器,吐血不过是腑稍有震荡罢了,根本不碍事。 魅姬看着那白衣上的点点鲜红,美艳的脸略显狰狞。她看向已经越来越近的五人,眼中本来似有若无的火焰竟然更凝实了几分。 双方的距离本就不远,再加上彼此如此的急冲。眼见,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 四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月倾寒携带着连杀五人和连斩五道刀芒的气势,其气势越来越强,杀意越来越盛。 高大黑衣人感受着月倾寒身上的气势和杀意,他的脚步,不由地放缓了一些。 十五丈! 夜色更为深沉,在这浓浓的夜色下,月倾寒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美丽的同时也略显诡谲。她眸中的寒意似能冻结人心灵深处的希望之火。手中的长剑好似死神的赠礼,仿佛下一刻,就能收人性命。 十丈! 炽烈的火焰还在缓缓蔓延,疯狂地舔舐着遇到的一切,滚滚的浓烟遮住了这一片夜空,带来了更为深沉的黑暗。 高大黑衣人看着那冰冷的蓝眸、染血的白衣,他的速度,更慢了一些,他握紧了手中的刀,带着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月倾寒。他想杀掉月倾寒,他迫切地想杀掉月倾寒,可他没察觉到,还未战他便已经怯了。 五丈! 就是这个瞬间,问月剑连斩六剑,冰月六斩呼啸而去。两道剑气斩向高个黑衣人,其余剑气分别斩向其他四人。 与此同时,月倾寒一把抓住了魅姬的手臂,淡淡地道:“火舞风暴!”随即,她猛地用力,将其凌空抛向了五人的身后。 高个黑衣人见此第一反应就是怒吼一声:“拦下她!” 他已经感受到了危机,他不认为,月倾寒这个时候把魅姬扔出来是在做无用功,或是向他们妥协。虽然不懂,但他知道,这应该是个杀招。 可惜!反应是不慢的,但冰月六斩绝非是他们任何一个人可以无视的。魅姬终究还是趁着他们抵挡冷月六斩的时间,安然落在了他们五人的后方。 魅姬刚一落地,便右手正握刀,左手反握刀。脚下用力,整个人急速地旋转了起来。那好似舞蹈一样的动作,却带来了如风暴一般的火焰刀芒。 那无数的、炽烈的刀芒,让落在后方的三名君阶后期黑衣人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眼神也同时向后瞟去。 “别!”高个黑衣人地怒声提醒,终究还是晚了。 月倾寒的双眸已经变为了一半冰蓝、一半墨黑的状态。悲欢剑意加持,闪月同时施展,她的人已经快如光影般地突入了五人之中。 不给五人任何的反应时间,月倾寒脚尖轻旋,腰肢发力,一个漂亮旋身,问月剑同时连续十次震颤,十道剑气,完美呈现从无月之暗月到满月的部过程。 暗月与满月这两道代表着极致“缺”的悲伤和极致“圆”的欢乐的最强两剑,分别袭向了高大帝阶和矮小帝阶。其余整整八道,从勾月到半满月的剑气,分别疾速袭向那三名有些分神的君阶后期黑衣人。 惨叫声立时响起,三颗斗大的头颅冲天而起,三道血柱喷起半丈多高,三具无头尸体无力地软倒。 这一刻,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燃烧枯叶的味道充斥了所有人的鼻端,带来身上下的一次颤栗! 月倾寒俯身,一把将灵力耗尽差点儿转晕的魅姬捞起来背在背上,对三具尸体看也不看便疾速向左前方逃去。 高大黑衣人被暗月硬生生震退了五步,矮小黑衣人更惨,竟被满月震飞了出去,人在半空便喷出了一口鲜血。 自然地,两人根本无法立即去追月倾寒和魅姬。 高大黑衣人再也忍不住,一拳打断了一棵一人环抱粗的大树,他咬牙道:“出其不意先杀三人,示敌以弱并杀个回马枪再杀两人,刚刚气势爆发,趁着她连杀五人之势让我不自觉的心生畏惧,再以绝对实力瞬毙三人。这她娘的打架不光带着战力还他娘的带着脑子。”他挥拳又打断了一棵大树,“真他娘的!” 矮个黑衣人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凑到高大黑衣人身边,有些畏缩地道:“头儿,我们还追吗?” 高大黑衣人的眉梢骨忍不住地跳了跳,他冷冷地扫了矮个黑衣人一眼,沉声道:“主上说了,要么她死,要么我们死。”话落,人已经率先追了出去。 矮个黑衣人被高大黑衣人的一眼看得浑身发寒,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不想追了,因为他觉得若是再追下去的话他会死的。可是一想起主上,他不禁打了个抖,立即跟在高大黑衣人身后追了上去。 月倾寒刚刚使出的一剑名为:“悲欢呈现”,力之下,十道剑气一共需要消耗她体内的六层灵力,其威力自然不必多说,是她如今除了明月引之外的最强一剑。可以分散群攻,亦可以排成一列攻击一点。 月倾寒一边逃一边再次取出了灵果露,她仰头连灌四口,便将其递给了背上的魅姬,淡淡道:“把灵力补满,还剩两人。” 魅姬接过,略显疲惫地答道:“是!小姐。” 月倾寒没有说话,只快速地向前逃去,现在只等魅姬恢复,便可以动手了。 有了灵果露的补充,魅姬恢复得极快,只两吸的时间,她便向月倾寒道:“小姐,魅姬可以了。” 月倾寒点头,将其放下。她回头看向已经追至身后五十丈的两人,对魅姬道:“阻挡一二便可。” 言罢,问月剑已经划破了掌心,月倾寒将鲜血抹在问月剑之上,以灵力控制其悬浮于身前,剑尖直指追向她们的两名黑衣人。 49.心火 () 月倾寒双手打出繁复的手决,她清冷的声音响在这片林间: “吾以吾血引明月!” 夜空钩月之上,一道只有半寸直径的月华之力瞬间洒下,射入到问月剑之中。 高大黑衣人虽然看不到降下的月华之力,却能看到月倾寒的动作。他不禁心头猛跳,瞳孔紧缩。这又是刺血、又是打手决念咒的,明显是要动用底牌了。 巨大的危机感让高大黑衣人的双眼瞬间出现了血丝,他猛地怒吼一声:“阻止她!”言罢,他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直直冲向了月倾寒。 然而他没注意到的是,瘦小黑衣人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已经达到了巅峰,他虽然畏惧那位主上而不敢逃跑,却下意识地放慢了前冲的脚步! 月倾寒对这一切然不理,只将部的心神放在了将要发动的明月引之上。她知道,魅姬拼死也会护住她的。 月倾寒想的是没错的,就在高大黑衣人即将冲到她面前之时,魅姬便发动了最强的一击。 她张口发出一声轻啸,啸声如自远古而来,带着一丝古老的韵味。一只高约三丈、有着九条尾巴的火狐虚影出现在其背后,看不清五官的火狐却给人以极大的压迫感,正是她的天赋技能“封焰”。 方圆两里之内的所有火灵气瞬间尽数融入了魅姬的体内,她的修为竟被硬生生提高到了君阶初期的程度。 魅姬的双眼中跳动起了几不可查的火焰,她抽调此刻体内部的灵力,对着那满身杀气的高大黑衣人,举起了赤月。 魅姬知道,她的小姐,现在已经将半条命都托付给了她。 “如此女子,不该为男子玩物。” “不必,你已经是自己人了。” “她叫魅姬。” “若再遇妖兽,你便出手。” 想起她的小姐和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那淡漠下的细腻,那不多却暖心的话语。 魅姬不禁在心中喃喃:小姐,今生今世,魅姬之火,只为您而燃。 这一刻,天地仿佛都安静了! 夜风拂过魅姬的长发,那飘扬的三千烦恼丝好似在述说着,她经历过的悲伤、痛苦和无助。墨色的夜,衬托的她眼中的火焰更加的明亮,那跳动着的火焰,仿佛在说着,过去的苦痛都将化为灰烬,我将得到新生! 一种虚幻的,近乎感觉不到的势,在魅姬的身上形成,她眼中的火焰也彻底的凝聚而成! 所谓:“心之所向者,火之所及!” 品尝了无数人生苦痛的魅姬,在这一刻,以拼死守护心中唯一温暖之地的心境,领悟到了心火之意的雏形。 心火刀意加持,魅姬紧咬着牙,拼尽力对着那已经举刀的高大黑衣人,便是一斩而下。两道交叉的火焰刀芒直直斩向了高大黑衣人。 “火舞斩”,这是《火舞掠影》中记录的,极少数的强攻性刀法中的一招。魅姬之前一直没有掌握,便是因为她没有刀意。而此刻,刀意雏形已成,自然是水到渠成。 高大黑衣人见其不由双目充血,他怒喝一声:“找死!”其手中的大刀裹挟着金色的刀芒,对着火舞斩的交叉处,猛然斩至。这一刀,在生死危机之下,他可谓是已经拼命了。 “锵”的一声,火舞斩被硬生生斩碎,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火蝶。而高大黑衣人的一刀则被震得猛然一顿,威力被硬生生卸去了三层,才继续朝魅姬斩去。 然而即便如此,若是这一刀正面斩中了魅姬。以她现在毫无灵力的状态,就算用赤月挡一下,恐怕也是五脏尽碎的下场。 千钧一发之际,魅姬突然对着高大黑衣人露出了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并发出了一连串娇媚的笑声。 高大黑衣人的眼神顿时就是一直,他斩出的一刀也随之一缓。就是这一缓,他的力道又少了三层,只剩四层。 而魅姬则抓住高大黑衣人眼睛发直的瞬间,强行扭身躲开了他这一刀,同时将赤月双刀交叉挡在了胸前。 狐族最招牌的能力:魅术! 魅姬的魅术虽然因为她从未练习过,所以威力不大。但她毕竟是血脉纯度达到可以觉醒血脉天赋技能的人,再加上距离太近,高大黑衣人又没有防备。这才一击奏效,救回了她自己的命! 但饶是如此,魅姬依旧被刀上裹挟着的劲气冲地仰天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直直撞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干之上,身体无力的滑落时,生生又呕出一口鲜血,神态变得极为萎靡,显然已无再战之力。 魅姬只为月倾寒挡了一击,拖延的时间也不过是一吸,但这已经足够。 明月引需要准备时间,主要就是因为引大量月华之力融入剑中需要时间。然而今日是乌云遮月,能借到的月华之力比较少,这所花费的时间自然也就会少上很多。 所以,月倾寒的第二套法诀已经结束。 她开口,冷淡的声音听在两名黑衣人耳中好似死神的轻喃: “吾以吾身融此剑!” 月倾寒身化白光融入问月剑之中,问月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光芒大盛。 大盛的剑光,映照两名帝阶黑衣人惊恐的眼,让他们紧缩的瞳孔显得如同针尖。 一道无匹的、快到肉眼难见的剑光贯穿而过! 毫无反抗之力的,明月引贯穿了二人的心脏。两名黑衣人喷出一口鲜血,不甘地软倒于地,没了气息。 剑光敛去,一道白影从问月剑上分离而出。月倾寒翩然落地,嘴角溢出一道血丝。她不在意地伸手抹去,收起问月剑,快步向魅姬走去。 此刻的魅姬,无力地靠着树干,面色苍白如纸,如火的红唇染着点点鲜血。 如此虚弱的她,双眼却是极为的明亮。看到月倾寒走来,她不由露出一个虚弱却极为明艳的笑容,压抑着激动道:“小姐,我好像领悟了,您所说的刀意!” 对于魅姬能领悟刀意,月倾寒并不意外。在她被那五道刀芒震的吐血之时,她便感觉到了魅姬身上隐隐的势。对于这种势,她再熟悉不过了,那是意的雏形,她自己就领悟过两次。 其实,要杀那两名帝阶黑衣人,她还有其它较为稳妥的办法,比如:斩出两剑抽调半身灵力的满月,那高达一万七千七百多王的攻击力绝非那两名帝阶黑衣人所能抵挡。 但她却选择了相对来说最直接也最危险的方式。让魅姬为她阻一下那两人,她发动明月引。 领悟意还是要趁热打铁为好,她这么做就是希望魅姬能趁着此刻对势稍有感觉,而在生死关头突破,真正的领悟到意的雏形。 月倾寒在赌,赌赢了,魅姬领悟刀意,对她的助力就会更大,姬南梦见到魅姬时也会更开心几分。赌输了,就只能忍痛消耗一张月玉锋给她的刀符了。好在,魅姬并未让她失望,终究是赌赢了。 “嗯!”月倾寒浅笑点头,“恭喜你,魅姬!” 魅姬的笑容更加明艳了,她欢喜道:“谢小姐。” 月倾寒蹲身,将手搭在魅姬腕间,灵力探入其体内,随即收回。 魅姬的伤并没有看上去那般的严重,只是灵力耗尽、腑受到剧烈震荡罢了。这种伤势对于修炼者来说,只要服几颗疗伤丹,再调息几个时辰便会痊愈。 远处,王可荆站在树木的阴影中,看着月倾寒两人所在的方向,面上的神情被树影遮挡显得明明暗暗看不真切。她向站在她身后的黑衣人道:“回去告诉老爷子,对方战力很强,启用第二方案。” “是!小姐。” 黑衣人刚要离去,就听王可荆又道:“你家主上,他……在干什么?”声音中难掩温柔和想念。若是月倾寒此刻在场,定会恍然,原来这女人的温柔似水在这里。 黑衣人躬身道:“属下不知。” 王可荆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无奈:“罢了,我早知你不会说,你去吧!” 黑衣人再次躬身道:“是!属下告退!” 次日。 天色刚亮,月倾寒两人便齐齐睁开了双眼。服过丹药又静坐疗伤了大半夜的两人,本就不重的伤势已然痊愈。 月倾寒从储物灵戒中拿出干粮分给魅姬。 魅姬接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小姐,您觉得昨夜的那十人,是哪方的人?” 月倾寒一边吃着干粮,一边将十枚储物灵戒放在身前的地面上,一一查看。同时回道:“很难说。” 表面上看,这些人是东方家人,那句让月倾寒留下魅姬就可以证明。但月倾寒觉得,没人会在出手之前傻乎乎的自报一下家门,最有可能的就是祸水东引。 魅姬没再追问,只看着月倾寒的动作。她知道,那十枚储物灵戒是昨夜那十人随身带的,也许其中会有什么线索。 十枚储物灵戒中,共有灵石一百余万、丹药宝器若干,并没有能证明这十人身份的东西。 对此月倾寒并不觉失望,没有才是正常的。她反而因为从其中的一枚储物灵戒中发现的一块直径一尺左右,其上刻着繁复纹路的金属制小圆盘而有些惊讶。 将其取出,月倾寒仔细地查看,这竟是一块阵盘。她对阵法一道只知道一些皮毛中的皮毛,只能粗略地进行辨识。 从材质上看,这应该是一块六品的阵盘。其上没有比较明显的杀气或锋芒之气,估计应该是困阵和迷阵一类。 心中道一声:算是个好东西。月倾寒便将其收了起来,而剩余的东西,则是被她部递给了魅姬。 魅姬看着自己手中的十枚储物灵戒,不由垂眸,柔声道:“谢小姐。” 月倾寒没有回应,她将最后一口干粮咽下,起身道:“走吧!” 魅姬见此也起身,皱眉道:“小姐,没了王可荆我们…..”后面的话被月倾寒拿出的一枚玉简给止住了。 “这里面有地图。”言罢,月倾寒便率先向前行去,魅姬连忙跟上。 50.后手 () 兽战山脉内围,靠近东部处,有一座高近两千丈、方圆三十里的活火山。因其经常喷发,导致其所在方圆数十里之内寸草不生。 在这座火山的火山口附近,有一片方圆近百丈的岩浆湖。在其中心处,有一座直径一丈左右的圆形石台。石台中心生长着一株高约一尺的墨色小枝,小枝上结着两颗火红色、婴儿拳头大小的果实,正是冰火并蒂果。 此刻,它尚未成熟,只有在它变为一冰蓝、一火红之时才是真正的成熟。 这株冰火并蒂果是在一个月前被人发现的。第一个发现它的是一名东方家的君阶后期修炼者,那人原本只是来兽战山脉猎兽的,却机缘巧合地发现了即将成熟的冰火并蒂果。 深知此果重要性的他,第一时间便传讯给了东方家家主东方傲,告知此事。其本人则是留在了岩浆湖,守护此果。 接到消息的东方傲大喜!他儿子东方恒可就是火灵脉,若有了冰火并蒂果,其便能提前很多年进入帝阶,日后在修炼一途上,便会走得更远一些。于是,他立即派遣了一名帝阶初期长老和五名君阶后期好手,前往帮助守护。想着等冰火并蒂果成熟之时,便将其带回。 这本是绝密之事,却不知被谁泄露给了东战城其它四个势力。 聚宝拍卖行保持了不与三大家族争夺的一贯作风,知道了就当不知道。 赏金猎人协会则是将这条消息,标价十万下品灵石出售给了众多的赏金猎人。 而王、林两家则是一点都没客气的各派了一名帝阶初期和五名君阶后期前往,摆明了是要分一杯羹的。 之所以三大家族都是只派了六人前去镇守,而不是大部队直接前去。就是怕一但动静闹大了,被北斗、西途、南归三城中的大势力察觉,那样就会平添无数的变数。 如现在这般,等到冰火并蒂果将要成熟之时在大举前往,就算那三城的势力有所察觉,也是来不及了。兽战山脉可是很大的,冰火并蒂果的准确位置,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由于魅姬需要练习对刀意雏形的掌控,一路上不断地与妖兽战斗,耽误了一天的时间。导致月倾寒两人直到第三日接近中午时,才到达火山脚下。 踏在厚重的火山岩上,月倾寒感受着身周烤人的温度,只觉自己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喊着“不舒服”三个字。 她体内的冰灵力与周围的火灵气不断地发生着冲突,且越向山顶行去,这种冲突就越强烈,这让她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小姐,您怎么样?”魅姬有些担忧。 “还好。”月倾寒的语气虽然还是淡淡的,但魅姬却听出了其中有着一丝压抑的感觉,她便没有再多言。 两千丈的山峰对于月倾寒和魅姬来说并不算什么,二人很快就来到了山顶岩浆湖处。 身处岩浆湖之畔,月倾寒感觉更不适了。她体内冰灵力和外界火灵气的冲突更为剧烈,已经严重到压制她修为的地步了。 月倾寒估计,她此刻能发挥出的战力大概只有正常状态下的七层左右。她蹙眉,这情况是她没想到的,对她很是不利。 月倾寒抬眼,看向岩浆湖四周。她要先看看她的对手都是什么人,什么实力,之后再作打算。 此刻,岩浆湖边已经围聚了不少的修炼者。他们或独自一人、或三五成群,各占一方。其中,最引人瞩目也是最强的有四伙人。 位于东边,身穿红衣,右领上绣着金色太阳的七人,是东方家的人;位于北边,左肩上绣着“王”字的六人,是王家的人:位于南侧,身穿白衣,双袖袖口之上绣着三道淡青色纹痕的六人,是林家的人;而在西侧,则站着月倾寒不知是何来历的十六名身穿黑衣,胸前的衣服上有着一把滴血长刀的男人。 除了这四波人外,还有四五十人,他们服装各异,男女老少都不缺。月倾寒估计,他们要么是购买了高价消息的赏金猎人,要么就是恰好在附近,察觉到这边有异才赶来的修炼者。 月倾寒的左手食指轻点额角,目露思索之色。 在这些人中,月倾寒能确定的帝阶有六人,初期四人、中期两人。还有一些人看周围人对其的态度应该也是帝阶,但距离有些远,她无法确定。然而无论是确定的还是不确定的,他们无疑都是为了冰火并蒂果而来。 若她是胜状态,凭她的战力,再有灵果露和补灵丹的辅助,能夺得冰火并蒂果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就算王、林、东方三家的大部队到来也一样。毕竟,她只是王阶圆满的修为,真打起来的时候,谁也不会特别注意她,她完可以浑水摸鱼。 然而,她现在的战力只剩七层,想杀个帝阶初期都费劲!这就导致她能夺得冰火并蒂果的几率直线下降,可以说是无限接近于零! 月倾寒又将目光投向了岩浆湖中心处的冰火并蒂果。 此刻的冰火并蒂果,两颗果实皆呈现火红色,其中隐有点点火星流转。 她估算了一下,大概还要两到三日,那火星才会变成火焰。冰火并蒂果也会同时变为一火红、一冰蓝的状态,才是成熟了。 月倾寒银牙一咬,目露果断。冰火相冲压制修为是她没想到的,事到如今,冰火并蒂果她是势在必得。那么,她唯有先突破到君阶完成“化凰”,才有一定的把握。 《冷月化凰决》中,“化凰”这一关最为重要,也最为凶险,月倾寒之所以在王阶一呆两年迟迟不进阶君阶也与此有关。 原本月倾寒是打算等此间事了,回到青扬山脉时再完成这一步的,到时就可以请姬南梦为她护法。 可如今,不但冰火并蒂果在前,还有东战城的乱象,甚至是那夜派人袭杀她的人,都逼迫着月倾寒突破君阶。 恍然间,月倾寒觉得,她的师父分明就是希望她在外突破,冰火冲突她因为没经历过所以想不到,但她的师父一定能想到。还有,那白凰的心头血为什么早不给晚不给,偏偏在前些天给。这是为什么呢?她想不明白,便不想了。 “魅姬,我们走。”言罢,月倾寒已经率先向山下走去。 魅姬一愣,随即应了声“是”,便跟在了她的身后。 却不料,两人刚刚走出不到十丈,就听到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韩姑娘可以走,但要将此女留下。” 闻言,月倾寒二人齐齐侧头看去。只见,一行二十人正向此处行来。当先一名身高六尺、体型偏瘦、花白头发、花白胡须的红衣老者,撇开其他人,正急速向她们二人奔来。他的一双鹰眼死死盯着魅姬,眼中尽是必得之意。 不用多说,看那红衣,看那领口处的金色太阳,月倾寒就知道这是东方家的人。 岩浆湖边的众多修炼者中有人不禁议论了起来: “这不是东方家大长老东方霄吗,他这是要干嘛?” “你不知道?在聚宝拍卖会上,东方恒就想拍下那位穿红衣的美人儿,却被一位姓韩的姑娘给拍走了。八层是不甘心,才让东方霄帮他出手抢夺的。” “我知道这事儿,我说的是,能拿出五百万灵石买下那红衣美人儿的人,随便想想也知道其背景一定不凡。这东方家青天白日地动手,到底是啥意思?” “哎,你这么一说也是啊!就算那美人儿真对东方恒有什么特殊作用,东方家也应该偷着下手,之后毁尸灭迹,来个神不知鬼不觉才对。” 众人的议论,月倾寒自是都听到了。她双眼微眯,这帝阶中期的老者竟是东方家大长老。 强敌在前,月倾寒却依旧冷静。 对方是帝阶中期,后面还跟着一队人,就算是在盛状态,月倾寒都不会轻易与其一战,更何况是现在! 眼见东方霄已经距离自己只有三十丈了,月倾寒眼中冷光一闪,她一向喜欢出其不意、先发制人,这次也不例外。 问月剑瞬间在手,悲欢剑意加持,抽调半身灵力凝聚而成的满月剑气脱剑而去,带着锐啸声,快如流光般地斩向了东方霄。 东方霄猜到月倾寒会带魅姬逃,或劝说他、乃至威胁他放弃魅姬,可他是真没想到,月倾寒竟会毫不犹豫的对着他斩出一剑。他可是帝阶中期啊!帝阶中期!一个王阶圆满的小丫头,她怎么敢? 可事实上是,不管东方霄多不信,满月剑气都已经到他的面前了。猝不及防之下,他急忙从储物灵戒之中取出他的武器,一把中品帝器长棍。 此时,将武器放在储物灵戒中的劣势就显现了出来。只是一个分神,东方霄再想力抵挡满月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在慌忙间向长棍中注入了少量的灵力,便将其挡在了身前。 “锵”的一声,满月剑气狠狠地斩在了长棍之上。 月倾寒没有丝毫的留手,就算现在是白天没有月亮,就算这里压制了她三层的战力,满月一剑的威力也决不可忽视。而东方霄则是仓促抵挡,一击之下,他竟被满月一剑斩的倒飞而起。 所谓:“一鼓作气!”月倾寒轻喝一声:“魅姬!” 魅姬会意,直接抽出了带在腰间的赤月双刀,并发动了封焰。一只高三丈的九尾火狐虚影瞬间出现在了其身后,方圆两里之内的所有火灵气瞬间被魅姬尽数吸入体内。 这里可是火山之顶,岩浆湖之畔,火灵气之浓郁已经到了压制月倾寒修为的地步。魅姬能吸收的火灵气之庞大可想而知。 只一瞬间,魅姬的修为就被提升到了君阶后期。她觉得,她就快要被进入自己体内的火灵气给撑爆了。 魅姬发动天赋技能之时,月倾寒已经迅速取出灵果露喝了两口。她必须快些恢复灵力,以便趁着周围火灵力被魅姬吸收而不再压制她战力的瞬间,给那老家伙一招狠得。就算无法重伤他,也要让他短时间内无法来追击她们二人。 魅姬竭尽力的调动着体内快要把她撑爆的灵力,心火刀意加持。轻啸一声,火舞斩对着身体还在半空的东方霄,一斩而下! 于此同时,月倾寒的悲欢呈现也同时出手,十道剑气排成一列,紧跟在火舞斩之后向东方霄斩去。 东方霄在看到魅姬身后火狐虚影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不好。火灵脉修炼者,在如今这种地方发动天赋技能。她即将要发出的一击,就算其修为只有王阶中阶也是不可无视的。 当火舞斩斩出的瞬间,东方霄第一反应就是躲。可惜!说时迟,那时快。魅姬的出手其实连半吸都没用上,东方霄的身体还在半空尚未落地,想躲,除非他立时成圣,否则,那根本是做梦。 无奈之下,东方霄只能怒吼一声,将大量的灵力灌入到手中的长棍之内,迎着火舞斩便砸了过去。 “轰”的一声,东方霄毕竟是帝阶中期修为,火舞斩竟被他一棍杂碎。可他身在半空,被反震力一震,本要落地的身体再次飞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月倾寒的悲欢呈现已经到了。 “锵”的声音连响了十次。 岩浆湖边的人大多数都张大了嘴巴,下巴微微抬起,成四十五度角望天状。 他们看到了什么?那位来势汹汹,不可一世,身为东方家大长老的帝阶中期修炼者东方霄。被月倾寒的悲欢呈现斩得不断凌空倒飞。人伤成什么样不知道,但真的真的,飞的没了踪影!眼看是掉到山下去了。 无题 () 从东方霄出口留人,到月倾寒和魅姬联手将其斩飞不见了踪影。不过三、四吸的时间。却看的岩浆湖周围九层以上的修炼者目瞪口呆。各方反应不一,大概分为:忌惮、赞叹、嫉妒和没有反应四种。 滴血长刀一方。 一名粗壮的汉子惊叹道:“天啊!二哥,那两个女娃竟然都领悟了意,她们才多大啊!” 被称作二哥的人,也是这十六人的首领,是一位五官如刀削般的汉子,他沉声道:“这两人八层会参加大半年后的‘天风外界年青一代夺宝大会’,少爷又多了两个劲敌!” 闻言,那粗壮汉子偷偷翻了个白眼,心道:我的二哥诶,知道您对少爷忠心不二,兄弟我也是啊!可您能不能别什么时候都能联想到少爷身上,我也真是服了你了。 腹诽着,粗壮汉子嘴上却道:“那我们要不要查一查她们的底细。” 那二哥沉吟了一下,道:“此间事了,去查一下吧!” 林家一方。 一名君阶后期的男子向为首的帝阶初期中年男子道:“樟叔,东方家这回可有看头了。”话语中不难听出幸灾乐祸之意。 林樟,也就是樟叔,摸着胡子狐疑道:“东方傲不是傻子,就算他想为东方恒拿下那红衣的姑娘,也定会偷着下手,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才对。” 那刚刚说话的男子闻言也有些狐疑:“那樟叔,是不是将此处之事告知夫人。” 林樟想了想,还是点头,微笑道:“告诉夫人也好,这种动脑子的事情,还是交给夫人最好。”他随意地指了一人,“小五,就你跑一趟吧,路上小心!”说着,他不禁笑了起来。当年林意武娶风雪时他有多反对,现在就有多赞成。没修为怎么了?带个女儿怎么了?人家能在二十年内就将林家发展成东战城第一家族,稳压王家、东方家一头,这就是本事! 被叫作小五的人点头道:“是,樟叔放心!” 而王家那边的反应,和林家相差无几,也是派了人回家族送信。 东方家那边。 此次冰火并蒂果之争,东方家可谓是势在必得!族中的五位帝阶,除了家主东方傲留守外,其余四人尽数出动。 一行二十人,再加上原本就在岩浆湖边的七人,便是二十七人。除了东方霄以外,还有同为帝阶中期的二长老东方朔和帝阶初期的三长老、四长老,外加二十三名君阶后期。 二长老东方朔看着月倾寒两人消失的方向,面色难看到了极点。若是东方霄那个白痴现在在他面前的话,他定会抽他一顿,这他娘的干的叫什么事儿? 心中痛骂东方霄的东方朔表情几经变幻,最后变为平静。事情,东方霄已经做下了,人也已经得罪死了,他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东方朔知道,如月倾寒这样的人物,要么就不要得罪,要么就彻底杀灭。否则,定是后患无穷!所以为今之计,只有杀了月倾寒斩草除根这一条路可走了。 “老三、老四,带上二十人和我去追,记住,一但发现那两人,不要轻举妄动,速速回报我知。她们必须死,我不希望有任何的意外。另外,东方顾,你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族,将此处之事告知家主,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查出那位韩姑娘的来历。其余人,去把那个混账货给我找回来。” 月倾寒带着魅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座火山,顾不得分辨东西南北,只一直向前逃去。她能感觉到,从背后传来的隐隐的危机感,多半是东方家剩余的人追来了。 月倾寒一边逃一边咬牙,她突然有些警醒。 她的天赋绝顶,修炼速度快,领悟剑意也是极为顺利。从小到大,一直顺风顺水,根本没遇到过什么挫折。久而久之,自满不至于,但骄傲确实是有的。 玉山宗一战,姜山和关力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北疆城外一战,她虽然身受重伤,却也将来敌尽诛。寒潭一战,毫无悬念地斩杀帝阶初期寒蟒,又两败同样天赋高绝的鬼女。再加上两年间在青扬山脉中行走亦是无一败绩。 这些,无疑更助长了她的骄傲,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就变得有些目中无人。 比如这次,她初来乍到,东战城的现况都没弄清就在拍卖会上大手笔的喊价,引来无数人的窥视。若非东战城内不让动手,出城之后又有王可荆镇场子,怕是打劫她的人早就争先恐后了。 然而这件事办的虽然有些不妥,但毕竟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魅姬一个大活人也没地方藏,掩饰倒不如大大方方的。 可风雪的事情呢?她明明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风雪不能完信任,却还肆无忌惮的进入了林府。若是风雪当时动了坏心思,那么,那天夜里她想从林府中出来,就有些难了。她是有娘亲给的刀符,可那只有两块,用完了呢?说穿了,不过是她没把林家放在眼里! 再说王可荆的事情:冰火并蒂果的消息不说是绝密,也是极为重要的消息,就说赏金猎人协会开价十万下品灵石就可见一般了。而王可荆就那么轻易地告诉了她。还有,冰火并蒂果是六品灵果,就是君阶后期去了也只有碰运气、看热闹的份。王可荆一个王阶初期去干嘛?还非要跟她这个王阶圆满的一路。 她明明在拍卖行时就怀疑她了,为何还要跟她一路呢?开始的时候可以解释为想知道冰火并蒂果的具体位置,可从风雪那里得到地图以后呢?她本没有必要再和王可荆一路了,分明是她想知道王可荆的用意。在不知其底细的情况下就行此险招,足见她未把王可荆放在眼里的事实。 如她这般,来历神秘、身怀巨款、战力不凡、在别人眼中可能还要加上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在东战城现在这种风雨欲来的局面下,不被有心人利用才是怪事。 月倾寒的眼神越来越亮,她的心境在这一刻有了不小的提升,她本就已经王阶圆满的修为则隐隐有上涨之势。 月倾寒知道,自己的修为即将水到渠成地突破到君阶。可是,后面还有追兵,想现在觅地突破,真的是很不容易。 轻叹一声,月倾寒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让我受些挫折,从而丢掉不该有的狂妄,师父,这才是您无论如何也要让我来此的目的吧!您是想在您飞升之前,再给徒儿上最后一课。 月倾寒猜的一点都没错,姬南梦让她来此,就是因为玉婆婆告诉姬南梦东战城近日可能会有一场大乱。姬南梦这才让她来此,为的就是让她受些挫折。 身为天之骄女的傲气,只有真正吃亏了才会知道收敛。至于冰火并蒂果和风雪,那真的都只是顺带而已。 而玉婆婆之所以能联系上姬南梦,一是因为她是玉剑阁的人,二是因为她是玉剑阁所有圣者中姬南梦最为赞赏的一人。 因为玉婆婆的灵脉值只有十六。能修炼成圣者,其心性之坚定、修炼之刻苦,是月倾寒这等天赋绝顶之人难以想象的。如此的人,也难怪姬南梦会对其另眼相看。 魅姬感受到了月倾寒身上灵力细微的变化,她有些担忧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月倾寒侧头看向魅姬,淡笑道:“没事,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而已。” 在魅姬眼中,此刻的月倾寒,嘴角挂着浅笑,眉眼显得极为舒展,就连清冷的气质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见此,魅姬不由也勾起了嘴角,虽然不知道月倾寒想通了什么,但她直觉是好事:“恭喜小姐!” 月倾寒含笑点头:“嗯。” 说话间,月倾寒已经启动了隐镯,将二人的气息隐去。她要觅地突破君阶,势必要先摆脱后面的追兵,可她的速度本就不如帝阶中期的修炼者,何况还带着个魅姬。 这样一来,她就必须让后面的人无法发现她们的踪迹,那隐匿气息就势在必行了。虽然隐镯同时隐匿两人的气息会成倍的消耗她的灵力,但此时也是顾不得了。 约半刻钟后,东方朔带着人来到了月倾寒启动隐镯的地方。 东方朔停住身形,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却没有发现任何的痕迹,他沉声道:“没有打斗的痕迹,她们的气息却消失了,看来是使用了什么办法隐匿了气息。” “二哥,那我们怎么办?”三长老问。 东方朔看着远方,眼中有化不开的无奈和担忧:“我们分头找,我再强调一遍,无论是谁,一旦发现她们的踪迹,不要轻举妄动,先告知于我,她们必须死,我不希望有任何的意外,明白吗?” “明白!” “去吧!” 众人都走后,东方朔也找了个方向,追了出去。 月倾寒带着魅姬以最快的速度向前疾驰,小心地避开众多妖兽,尽量选择树木和巨石为落脚点,力求少留下痕迹,以防止有人寻踪而至。因为她很清楚,如今追杀她的人绝不止东方家人。 想杀她夺财的人本就有不少,如今又有东方家这个现成的替罪羊,那些人不趁机动手才是怪事。 隐镯作用在两个人的身上,让月倾寒体内灵力的消耗速度极快。据她估计,以她的灵力总量最多只能维持两刻钟。就算加上灵果露补充的,怕也不会超过一个时辰,毕竟灵果露不是可以毫无限制喝下去的。 大半个时辰后,连续变换了数个方向的月倾寒才觉得心中的危机感减弱了不少。她解除了隐镯,脚下则速度不减的继续向前疾驰,目光同时四下扫视,以寻找隐秘之所。 又过了一刻钟,月倾寒终于在一处不太高的山峰山壁上发现了一条离地十丈左右,被枯藤遮住的山体裂缝。其位置十分隐蔽,若非月倾寒所在的角度刚好能看到,恐怕真要错过了。 月倾寒带着魅姬沿山壁而上,很快就靠近了那处裂缝。 这处裂缝真的很小,长只有一丈左右,宽更是只有三尺。月倾寒心中更加满意,这么小的裂缝,再有枯藤阻挡,当真够隐蔽了。 月倾寒对魅姬道:“小心些。”说完便用问月剑小心地拨开藤蔓,率先走了进去。 “是。”魅姬应了一声。 进入裂缝之后,月倾寒发现,这处裂缝很浅,只有三丈多一点,一眼便可看到尽头,且越向里便越窄。她和魅姬都是身姿纤细的女子,微微侧身竟也只能前进一丈五左右便无法再前进。 “小姐,是否要开一个石室?” “嗯。”月倾寒点头。 见其点头,魅姬抽出腰间的赤月,将其插入山壁之中。火焰开始燃烧,不一会儿,山壁上便被魅姬溶出了一个约有一丈平方、六尺高的石室。 魅姬收手,微有气喘。她看向月倾寒,问道:“小姐,这样够吗?” 月倾寒点头,体内灵力快速在石室内过了一遍,将温度降下,这才步入其中。 放出两个蒲团,月倾寒坐在其中的一个上,又指了指另一个,示意魅姬坐下。 魅姬坐下后,月倾寒取出一瓶没用过的灵果露、两块玉符和那块得自黑衣人的阵盘,放在魅姬面前的地面上,她道:“魅姬,我要在此处突破君阶,需要你为我护法。” 魅姬郑重点头道:“恭喜小姐即将进阶,您放心,魅姬拼死也会护住您的。” 月倾寒浅笑点头,她指着地上的东西道:“灵果露你知道怎么使用,这一瓶是五百斤的,以后便给你用了。这是一块阵盘,应该是六品的困阵或迷阵,需要事先装上灵石并启动,启动之后便不能再移动,若布置得当应该可以困住帝阶中期修炼者一刻钟左右。还有这两块玉符,其中各封有圣者的力一击,以灵魂力激发。若有帝阶前来,你便用此玉符击杀。” 魅姬将四件物品收起,郑重道:“小姐放心,魅姬定会为您守好关的。” 月倾寒点头道:“嗯,你去吧!” “是!”魅姬应了一声,便起身,走了出去。 52.化凰 () 已经准备突破君阶的月倾寒可不知道,正有一名紫袍男子沿着她和魅姬走过的路一路向她所在的位置赶来。 紫袍男子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没有停顿,就好像他亲眼看到过月倾寒和魅姬走这条路一样。 他一边前行,还一边刻意地留下一些痕迹,比如踩碎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刮断一根垂落的树枝、用袖子扫落一些树干上的灰尘等等,直到他距离月倾寒所在的山峰只有五里时,他才停住了身形。 紫袍男子看着月倾寒所在的方向,嘴角勾着邪异魅惑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淡淡的冷芒,他轻声自语道:“祝你好运,我美丽的少阁主。真不知道,姬大尊者会不会为我的杰作而感到快乐呢?呵呵……” 紫影一闪,紫袍男子消失不见,只余一阵低低的笑声。 裂缝内的石室中,月倾寒翻手取出了一个一寸直径的黑色小圆球和一个直径近两尺的白色圆盘,并将它们放在了地面上。 圆球名为“结界珠”,是姬南梦送给她的,不值多少灵石,但很实用。只要将灵力输入其中,便可以激发出一个方向可以调节的隔音、隔视线、隔灵力波动的小结界。虽然不具备防御的功能,却是防止打扰的好东西。 白色圆盘则是在月玉兰那里拿的,是一块高阶聚灵阵的阵盘,需要放入八颗上品灵石才能启动。 月倾寒将灵力注入结界珠中,结界珠上白光一闪,一个半径五尺左右的半圆形结界瞬间形成。 月倾寒又取出八颗上品灵石,将其一一放入到高阶聚灵阵阵盘上的凹槽内,随即以灵力轻击阵心将其激活。 浓郁的灵气在一吸之内便充斥了整个结界,她盘膝而坐,闭目开始运功恢复体内的灵力。 八颗上品灵石同时散发出的灵气极为浓郁,不到两刻钟,她体内的灵力便已经完恢复。 月倾寒睁开双眼,翻手取出了十个空的小玉瓶,她将它们一字排开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随后她便郑重地将装着白倾颜心头精血的小玉瓶拿了出来,法诀连动间,解开了其上的禁制。 她以灵魂力仔细地控制着,小心翼翼地将精血分别滴入了面前的十个小玉瓶中,每瓶一滴,不多不少。 《冷月化凰决》中记载:化凰之时,最少需要融合五滴凰鸟之血,最多能融合多少则是因人而异,融合的越多增加的战力便会越多。 融合五滴者,每滴增加一层战力,超过五滴后每滴增加两层战力,超过十滴后每滴则增加五层战力。这个战力,不但是总战力的增加,还是攻击力、速度、防御力的共同增加,这便是化凰的可怕之处! 历史上修炼过“化凰”的人中,冷月仙子融合得最多,共融合了十一滴。 月倾寒虽然对自己的天赋有信心,但她并不认为自己可以融合十五滴。 “化凰篇”记载,若是融合超过了自己所能承受的精血数量,可是会爆体而亡的。 所以,她才以这种,一瓶五滴,十瓶各一滴的方式准备。 精血准备好后,月倾寒再次闭目,将灵力运行了两个周天,务必使心境达到平和、自然,随后,她便开始了突破。 《冷月化凰决》开始一遍遍快速地运转,月倾寒体内的灵力也飞快地运行了起来,她神贯注地控制着经脉中的灵力,逐渐加快其运转的速度,从而带动丹田内的液态灵力也渐渐地旋转了起来。 随着《冷月化凰决》地运转速度越来越快,结界内的灵气开始疯狂地涌入月倾寒的体内。 随着大量灵力地涌入,月倾寒经脉中的灵力因为受到挤压,所以运转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这使得她丹田内的液态灵力也越转越快,逐渐形成了一个灵力漩涡。 丹田内的灵力漩涡因为吸收了大量的灵气,也飞速地旋转了起来,这便带动了《冷月化凰决》地运转,使其运转速度变得更快,吸收灵力的速度也变得更快。 如此,便形成了一个良性的循环。 渐渐地,月倾寒丹田内灵力漩涡的旋转速度达到了一个顶点,隐隐出现了要长大的趋势。 就在此时,月倾寒一心分两用,一边控制着体内灵力的运行,同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伸手,将装着五滴精血的小玉瓶拿起并张口将其中精血喝下。 这看似简单的一步,实则极为凶险。要知道,就算是平日里正常的深度修炼都是不能动的。否则,极有可能会灵力走岔甚至走火入魔。 更不要说月倾寒现在是在突破的关头,体内灵力运行的速度已经飞起。她的动作虽然不大,但只要稍有不慎灵力一乱,那就是丹田受创、经脉断裂的下场。 精血入腹,月倾寒立时按照化凰篇中记载的方法,将其融入自身的血脉之中。 白凰精血中蕴含的血脉之力与月倾寒自身的血脉之力展开了激烈的碰撞,二者碰撞之时产生的排斥力不断的冲击着月倾寒的身体各处,让她有一种自己就要爆体而亡的错觉。 月倾寒摒弃一切杂念,心神凝聚到了极点,她无比小心又无比快速地牵引着这股排斥力进入自己的经脉。用这股排斥力推动经脉中灵力的运行,使其运行的速度更快,从而带动丹田内的灵力漩涡越转越快。 如此反复,月倾寒不断将精血融入自身的血脉之中。直到融入第十二滴后,她感受到了来自体内不知何处的轻微痛楚。 化凰篇记载:此为“血脉之痛”。只要感受到了这种痛,就不可再融合精血。否则,必会爆体而亡,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这个限制不只是化凰篇,只要是需要融合精血的功法或秘术就有这个限制。凡是认为自己是天命之子而敢于尝试的前辈,无一例外,尽数成了警示后人的例子。 月倾寒不想成为那其中的一员,所以她果断停止了对精血的融合,并将部的注意力放在了《冷月化凰决》的运转之上,使其运转得更快。 十二滴精血融入时产生的斥力,本就已经将丹田内灵力漩涡的旋转速度推到了一个极限。月倾寒再加这么一把力,其丹田内的灵力漩涡猛地一震,瞬间长大了数圈,她的修为,也终于到了君阶初期。 月倾寒则抓住了突破君阶的瞬间,利用突破时丹田内灵力产生的震荡之力,向体内各处震荡而去。 这是化凰篇的最后一步,以突破君阶时产生的震荡之力使白凰精血与自身血脉彻底地融合为一。 一股好似灵魂、肉身尽数被人撕碎的剧痛传来,月倾寒不由痛哼出声。这是化凰篇中最为凶险的一步,那种好似灵魂和身体尽数被撕碎的剧痛足以让人昏厥,甚至直接痛的灵魂消散也有可能。 而月倾寒必须在这个过程中,以灵力护住自身的五脏六腑和经脉丹田。否则,第一次化凰之时产生的血脉之力,足以将其内脏、经脉等尽数搅碎。若是那般,可真是死定了。 所谓:“凤凰涅”。化凰篇也算是一次小的涅了,岂会容易? 月倾寒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紧闭着眼,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的惨叫声。 她一双纤白的手紧紧地扣着地面,指尖已经流出了鲜血也不自知。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滴落在地面之上,发出滴滴哒哒的声音,在这寂静无声的结界内显得格外清晰。 《冷月化凰决》中并未记载这个过程会持续多久,因为没人知道。在这种生不如死地折磨中,谁也不可能计算时间。 在这种不知尽头的煎熬中,月倾寒只能强忍着让她几欲昏厥的剧痛,运行自身灵力护住五脏六腑和经脉丹田。 体内的问月剑感应到主人的痛苦,自行地泄出了大量的月华之力。这些精纯的月华之力轻轻安抚着月倾寒身各处的剧痛,这让她稍微好了一些,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剧痛足足持续了一百二十吸才停止。 月倾寒毫无形象地躺在地面上,满头冷汗的她喘息不止。她觉得,这短暂的也不知道多少吸的时间,如同过去了千百年那般长。寒潭淬体那点儿痛苦跟这一比,简直就是挠痒痒。她发誓,如非必要,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再也不要尝试。 月倾寒躺在地面上,缓缓调息。渐渐的,她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她可是足足融合了十二滴精血,比冷月仙子还多一滴。而且,她融合的可是白凰的心头精血!她现在很想知道,自己有多强,可现在的环境明显不适合试验。 她将手伸到自己的眼前,只见,被如雪的白色羽凯覆盖着的纤长手掌,在昏暗的石室中泛着清冷的光泽。 眸光一闪,月倾寒立即起身,挥手间一面冰墙拔地而起,她向其中看去。 冰墙上映出了她的身影,头部以下尽数被如雪的白色羽凯覆盖,贴身的羽凯更显她长身玉立。笔直修长的双腿、曲线优美的纤腰,视线上移,羽凯在胸部处自然而然的勾起了如水的柔波。一头如玉丝般的白色及腰长发,即便在这昏暗的石室中,依旧如梦似幻。背后一对翼展七尺有余的洁白羽翼,给她平添了几分不似凡间的超然感,羽翼上有着凤凰一族特有的精美纹饰,其上光晕流转、神秘而奇丽。 月倾寒的笑意加深,清冷的眉眼微弯,她对自己化凰之后的样子很满意。 感受了一下自己丹田内的灵力总量,月倾寒不由愕然,她竟然没发现,自己的灵气一直都在消耗,这真是…… 只这一会儿,她那总量增加了两倍、强度增加了四分之一的灵力就被消耗了一层左右。 月倾寒嘴角微抽,估算了一下,这化凰的状态,她最多只能维持半刻钟多一点儿的时间,若是在战斗之中,维持的时间还会更短。如此的消耗灵力,应该会很强才对! 由此就能想象,若她不是在王阶一呆两年,将体内的灵力压缩了再压缩,怕是这化凰维持的时间会短的可怜。 心中想着,问月剑已经出现在了手上,想了想,月倾寒还是没有斩下去。她可没忘记魅姬:罢了,先出去再说! 心念一动,月倾寒解除了化凰,收起结界珠和聚灵阵阵盘,抬步刚要向外走去,又顿住。她低头看了看一丝不挂的自己,抿抿唇,姬南梦好像是告诉过她,化凰会毁坏衣物。 想了想,月倾寒翻手取出了一件白是的剑士服,正是月玉锋留在隐镯中给她的那件,是一件被封印成中品帝器的中品圣器。 圣器以上的宝器可以滴血认主,认主之后便可以将其收入丹田,穿戴和脱下就只在一念之间了。 月倾寒激发一道剑气割破手指,一滴鲜血流出,落入了剑士服之中。认主成功,她心念一动,白衣便化作一道白光,穿在了她的身上。 魅姬站在裂缝之内,距离裂缝口只有半丈的位置,赤月双刀就持在手中。在这个位置,她可以看清外边情况的同时,又不会轻易的暴露自己。 魅姬抬头,透过裂缝外的枯藤看向远方的天际。天际,只剩下最后一道亮光!她略一估算,自己已经守在这里两个多时辰了。 魅姬回头,看向月倾寒所在的石室,还是如两个时辰前一样,没有一点儿动静。她心下很是担忧:也不知道小姐地突破是否顺利。 收回目光,魅姬再次看向了裂缝之外。 黑夜,如约而至。追杀者,也随之到来。 冰凉的夜风带来杀戮的气息,魅姬看着距离山壁五十余丈的树林,双眼微眯,那里,传来了的脚步声,而且还不是一个人的。 魅姬控制自己的呼吸,让呼吸变得极轻、极缓,压制灵力的波动,让波动变得极小、极稳。她就这样,紧握着赤月双刀,力收敛着自身的气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魅姬不敢再向外看,只竖起了耳朵,倾听着外边的声音。 “老三,你确定是这里?”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嗯,我确定,”说话的男人应该就是老三,“根据一路上的痕迹,说明我们追踪的人一共改变过八次方向。不到三百里的距离,改变八次,除了那两个女人,我想不到其她。” “能确定位置吗?”沉稳的男声。 “不能,痕迹到这里就消失了。”老三的声音。 “那好,反正这座山也不大,我们分头找,仔仔细细地搜。”沉稳的男声。 “等等!”老三的声音。 “怎么了?”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们一路寻来,靠得是那些痕迹,然而我确定,那是有人故意留下的。”老三的声音。 “你是说,有人想借刀杀人?”沉稳的男声。 “嗯,云老大你最好想好了再做决定。”又是老三的声音。 片刻的沉默后,那沉稳的男声,也就是云老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还是决定干着一次,一出手就是五百万的人,其身家必然丰厚。只要这次能成功,我们最少能安稳的修炼五年。最重要的是,有东方家挡在前面,谁也想不到我们的身上!” 53.神箭 () 魅姬听着他们四散的脚步声,微微皱眉,目露警惕之色。根据她的判断,来人应该有四人,云老大、老三和一名女人,还有一人却是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其中最少应该有一名帝阶,否则也不敢来追杀她们。 而魅姬的警惕不光是因为他们,还因为那句:“借刀杀人”。 这就说明,有人潜伏在暗中,好似一条剧毒的妖蛇,它什么时候发动致命一击,发不发动致命一击,这可都不知道! 时间飞快地流逝,那四人围着这座不大的山峰寻找了三遍也没找到月倾寒和魅姬藏身的这处裂缝,足见其隐秘程度。 “老三,你干嘛呢?”云老大的声音。 “我在看山壁。”老三回答。 魅姬心下立时就咯噔了一声,她眸光微闪,将赤月双刀交于右手,左手一翻将刀符取出,做严阵以待之势。 “山壁上有……”女人的声音说到一半就顿住了。 “有一条裂缝。”老三淡淡地道。 “我上去看看。”这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应该就是那名从未说过话的人。他的声音极为干涩,却很自然,不像是后天意外造成,到像是生下来就是这样。 听到这,魅姬不再犹豫,直接上前两步站到了裂缝边缘。她低头,冷冷的目光自上而下,与下方四人的目光交汇。她淡淡地道:“我家小姐已经休息了,你等竟敢在此喧哗,找死不成!” 身材精壮的云老大、消瘦的老三、黑衣的女人、灰袍的阴冷男人,四人不由齐齐一愣。他们谁也没想到魅姬会主动出来,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怕是那裂缝极小,一但上去人查看,便藏不住了,故此才主动现身。 “怎么?你们有意见?”魅姬趁着他们一愣之际再次开口,她的声音变得更淡了,手上的刀符也闪烁起了淡淡的光芒。一股不属于凡人的威压散开,自上而下地压在了下方的四人身上。 下方的四人齐齐后退了一步,老三不禁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道:“圣阶符。”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云老大,显然是已经有了退意。 云老大的面色变得极为阴沉,他看着藤蔓后的魅姬,冷冷道:“我们有四个人,你却只有一张圣阶符。无论你用它杀了谁,以你王阶中期的修为都不可能从剩下三人的攻击中活下来。所以,劝你一句,不如跟我们一起把那白衣女人杀了,所得的东西分你两层,如何?” 魅姬的眸子里瞬间跳动起了火焰,想杀她小姐的人,都该死! 魅姬满含杀意的目光直直望进了云老大的眼底,她开口,声音好似要焚尽一切的烈焰,带着炽烈的温度,却有着寒入骨髓的毁灭欲念:“你放心,我会第一个杀掉你的!” 云老大丝毫不为所动,他冰冷的视线死死盯着魅姬的双眼,企图从中找到怯懦。 魅姬毫不避让,同样冰冷的目光与他的目光在半空中厮杀在一起,没有一点儿退缩之意。 此刻,在云老大的眼中,那枯黄的藤蔓衬托着眸中的火焰,让魅姬好似山中的妖魔,魅惑、可怖、取人性命。 风,好似都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作! 圣阶符的威胁太大,谁也不敢保证那张符是不是对着自己来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谁先出头,谁就要死! 压抑的气氛,在蔓延。 “”,远处响起的脚步声打破了此处僵持的局面。 云老大一行四人和魅姬同时循声看去。 身穿宽大黑袍的老人缓步而来,他白发苍苍,枯瘦的脸上皱纹密布,沟壑纵横。 “枯木老叟。”云老大淡淡道。 “嘿嘿,”干涩低哑的笑声响起,“想不到云老大堂堂帝阶中期强者竟被一个王阶中期的小丫头给镇住了,若是此事传出,不知道要笑掉多少人的大牙。” “你若敢硬抗圣者符,便不用被她镇住。”云老大的声音依旧沉稳,丝毫没有动怒。 “嘿嘿,”枯木老叟缓缓地走到了云老大身边五丈处,他低哑的声音中带上了一点儿特别的韵律,“云老大,你就没想过,这美人儿口中的小姐,为何还不出面呢?” 只一句话,好似一柄冰刀,深深刺入了魅姬的心底,让她在一瞬间只觉如坠冰窟,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紧绷。 就在此刻,枯木老叟猛地看向了她,其眼中爆射出两道灰蒙蒙的光线,刹那射入了她的体内。 “额!”魅姬闷哼了一声,她只觉有一把重锤大力地砸在了她的脑袋上,让她的头嗡嗡作响、剧痛难当,直接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魅姬无力地软靠在了身旁的山壁上,右手中的赤月双刀脱手滑落到了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左手上的刀符却落到了裂缝之外,朝山壁之下落去。 云老大的眼中猛地爆射出两道金芒,他脚掌猛然踏地,灵力爆发,其身形刹那跃起足有五丈,脚尖在山壁上一点,身形再次拔高,伸手便抓向了刀符。 眼看着,云老大的手已经要碰到刀符了,以他一贯的沉稳,此时也不禁面现激动之色。圣者符啊!那可是能让他面对帝阶后期而怡然不惧的好东西。 可就在此时,尖锐的破空声突然响起,一只青色的箭矢自云老大的左侧而来,弹指间贯穿百丈,直射他的腰间。 云老大的眉头一皱,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左手,运足了灵力,一掌拍向了箭矢的箭杆,而右手则依旧抓向下落中的刀符。 “轰!”的一声,箭杆毫无悬念地被一掌拍碎,但云老大却也低估了这一箭的威力。他本以为凭他帝阶中期的修为,就算身在半空,也不是这一箭所能撼动的。 然而,他却被这一箭震得横移了一丈。千万不要小看这一丈,就是这一丈,让他与刀符失之交臂,甚至,他的命也陨在了这一丈之上! “嗤!”尖锐的破空声再次响起,又是一道青色的箭矢贯空而来。而这一箭的箭尖所指,正是距离地面已经不到四丈了的刀符! “咔”的一声,刀符那轻微地破碎声在此刻不亚于晴天霹雳,让云老大一行四人的瞳孔都收缩到了极致。 天下间所有符的制作都是以特殊的方法,将制作者的灵力封入符之中,从而将这道灵力保存起来。待要使用时,再以灵力或者灵魂力激发。一旦符被人暴力破坏,那么导致的结果便只有一个….. “轰”的一声,圣阶刀符凌空爆炸! 蓝紫色的电光刹那覆盖了直径五丈的球形区域,那带着毁灭气息的混乱雷霆无情地舔舐着周围的一切,肆无忌惮地吞没了胆敢出现在它领地内的山石、土地,当然,还有活人! 首当其冲的云老大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彻底化为了虚无。 而距离他最近的老三、黑衣女子和阴冷男子虽然不在爆炸的核心范围,却也被余波所波及,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三人身在半空,箭矢破空的声音再起,三只青色的箭矢同时而至,分射三人的后心,那尖锐的杀气让三人背后的汗毛尽皆竖起。 黑衣女子心中大骇,这一箭的来势之凶猛、时机之巧妙、位置之准确,简直骇人听闻! 此刻,她前方就是雷电区域,若是她硬受,那无疑便是死路一条。可若用武器抵挡,以她帝阶初期的修为,那箭矢带来的冲击力足以将身在半空的她震入雷电之中,她也是必死无疑! 生死一线之际,黑衣女子猛地一咬牙,翻手取出一块玉符,并毫不迟疑地将其激活。 空间立即开始了扭曲,下一秒,黑衣女子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竟是一块空间传送玉符,这东西,可是连月倾寒都没有一块的,想不到这黑衣女子竟有。 黑衣女子刚刚消失,旁边就传来了老三和灰袍男子的惨叫声。他们的修为都只在君阶后期,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两箭分别贯穿了心脏。 两只箭矢余势不减,带着他们直接飞入了前方的雷电之中,让他们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枯木老叟距离爆炸中心最远,并未受到波及。本来他还在那幸灾乐祸地看戏,毕竟,他很乐意云老大帮他消耗掉魅姬一张圣阶符。 可当他看到这三箭之时,便立即警惕了起来。 在枯木老叟看来,那弓箭手射出的前两箭虽然精妙且威力不凡,但只要他注意些,根本伤不到他。 然而这后三箭一初,却大不相同了。那弓箭手距离他最少也得有百丈,可其刚刚还在左侧方向射了两箭,这不到两吸的时间竟然绕到了他的后方。这就说明那个家伙在两吸之内移动了近一百五十丈,这是何等的速度? 在所有弓箭手中,最可怕的其实并非是那种单纯的神射手,因为再神的箭法也是可以被躲避的。最可怕的,就是这种箭法高明且移动速度极快的,你永远都追不上他,只能被动挨打。如此一来,就算你再能躲,躲一躲二能躲三躲四吗?就算能躲四,你能躲十躲百吗? 所以,枯木老叟开始缓慢地移动了起来,同时不停地扫视着四方,企图找到那个隐藏的弓箭手。 良久,直到刀符的爆炸结束,蓝紫色的电光散去。枯木老叟也没有发现那弓箭手的踪迹,他再也忍不住,开口道:“何方朋友,不如出来谈谈?阁下若是想要那二人身上的财物,老朽愿意与阁下平分。若是阁下想保那二人,老朽,”他顿了顿,深吸口气,很是艰难的样子,“老朽愿意离去。” “哦,是吗?” 出乎枯木老叟意料的,一个清朗的男声响了起来,随后便是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他瞳孔一缩,急忙循声看去。 只见,一名手中拿着一张长弓,模样二十岁上下,身姿挺拔,面白如玉,俊朗非凡的青衫男子缓步而来。 “林御风!”枯木老叟一字一顿,“想不到你小小王阶中期竟然有如此实力,天赋之高在这天风外界怕是已属顶尖了!” “呵,”林御风洒然一笑,当没看到他的咬牙切齿,“前辈过奖了,晚辈的天赋不过……” 林御风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枯木老叟的眼中猛地爆射出了两道灰光,直射他的面门。 枯木老叟心中止不住地冷笑,嘴巴没毛办事不牢,果然还是个孩子。若你不出来,我还真拿你没办法,可你竟然自己出来找死,我自然是要成你的! 然而就在灰光即将射中林御风之时,他竟是自然而然地向后倒了下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道攻击。看其面不改色的样子,分明是早有准备。 与此同时,比前两次更为剧烈的箭矢破空声陡然响起! 青色的箭矢带着死亡的气息,疯狂地旋转着朝枯木老叟的面门射来。其威势极为强猛,箭矢还未到,其带着的劲风却已经刮得枯木老叟面皮生疼! 枯木老叟浑身上下的汗毛在这一刻尽数炸起,他实没想到,林御风竟然摆了他一道,此处竟然还有一人! 枯木老叟的面容变得极为狰狞,他暴喝一声,双眼中射出两道如同实质般的黑色光芒,与青色的箭矢凌空对撞! 若是平常,以枯木老叟初入帝阶中期的修为,足以硬接下这一箭。可如今则不同,一来,他没想到堂堂林家少主竟然是诱饵,故此毫无防备。二来,他刚对林御风发出了力一击,此刻正是旧力方去,新力未生之时。所以,他的这道攻击能有正常一半的威力就算不错了。 “嗤”的一声! 青色箭矢刹那穿透了黑光,随后便射爆了枯木老叟的脑袋! 54.和谈 () 红红白白的东西炸得遍地都是,枯木老叟无头的尸体则无力地软倒在了地上。 林御风翻身而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呵呵地走向了枯木老叟的尸体。他对地上的鲜血和脑浆视而不见,直接蹲下身,开始在尸体上摸索。 良久,她在尸体上翻出来两个储物灵戒和一个储物袋。他不禁开心地咧开了嘴,翻手便将它们放入了怀中。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手,向山壁下方走去。 经过圣者符地摧残,山壁上出现了一个半径近三丈,被电得一片焦黑的半球形大坑。就连没在爆炸核心处的地面上,也多出了一大片焦黑的痕迹。 林御风仔细地寻找了一番,结果连块储物用品的碎片都没找到。无奈地叹口气,他略带惊叹地自语道:“圣者符真是可怕,”又摇摇头,“就是太浪费东西了一些。” 言罢,林御风转头看向了远处的树林,淡笑道:“东方二长老既然到了,不妨出来聊聊!” “”的脚步声响起,林间的阴影中人影晃动,一行二十余人自黑暗中走出。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方正、外表在五十岁上下的沉稳男人,正是东方家二长老东方朔。 站在他左边的身形瘦长、面色有些苍白的中年男人是东方家三长老东方林。 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二十位君阶后期的东方家子弟。 “呵,”林御风轻笑一声,“可叹云老大纵横东战城数十年,今日却是做了他人的探路石,东方二长老果然好算计。” 东方朔面色不变,好似没听出林御风话中的讽刺之意,他淡淡道:“老夫有一事不明,不知林少主可否为老夫解惑?” “哦?”林御风挑眉,“请说。” 东方朔紧紧地盯着林御风的眼睛,不放过他眼中任何的一点儿情绪,几乎一字一顿地道:“你们林家和那位韩姑娘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林御风眼神不变,开始了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想必二长老也知道,我娘智计超群,一向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那韩姑娘的来历非凡,天赋更是超绝,我娘想抢个人情,也算为我们林家找个靠山。” 东方朔的眉梢骨忍不住跳了跳,他冷冷地道:“林意武的修为恐怕快到圣阶了吧,你们林家还需要靠山?莫不是林少主在耍老夫?” 林御风摇摇头,翻手取出了个酒葫芦,他仰头喝了一口,不在意地笑道:“呵,信与不信在您。哦对了,”他看了看东方家这一行人,有些玩味,“不知东方四长老去哪了?” “这好像与林少主无关吧!” “呵,”林御风又喝了一口酒,淡笑道,“我猜是去找隐在暗处的人了吧!” 东方朔的脸色依旧不变,坦然道:“不错!” “呵,”林御风再次轻笑一声,他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有种说不出的潇洒,“还是别费劲了,他找不到的。” “至少,可以让那人不敢随意出手。”东方朔的语气非常笃定。 “呵,”林御风撇嘴,这次的笑声有些不屑,“不要装出一副笃定的样子,若不然,您为何还要和我在这废话?” 东方朔被拆穿了心思,却依旧面不改色,只看着林御风,一言不发。 “哎,”林御风笑了笑,扬声道,“给东方二长老射一箭,让他看看!” “嗤”的一声,话音未落,箭矢的破空声便响了起来。青色的箭矢刹那而至,正中东方朔脚前一寸处,箭矢整根没入地面,只留下还在颤动的箭羽。 东方朔的脸皮瞬间紧绷,面色却依旧不变,他还是看着林御风,一言不发。 林御风又喝了一口酒,对他一笑,扬声道:“每隔五吸,便射一箭。” 东方朔的瞳孔忍不住一缩,四长老东方浩确实是去对付那名弓箭手了,能杀了最好,杀不了让其无法攻击也好。 这是为了少些伤亡,因为那能射死枯木老叟的一箭太可怕。君阶后期的子弟他们东方家还算损失的起,但帝阶初期的长老他们是有些损失不起的。 可如今看来,东方浩一个帝阶初期怕是连那名弓箭手的衣角都没摸到。若是真如林御风所说,五吸便射一箭,那么,能在方圆二百丈内一边攻击、一边躲避一名帝阶初期的追杀,这弓箭手的实力可真是有些可怕了! 东方朔思虑间,只听“嗤”的一声!青色箭矢再次射入了他脚前的地面。他低头一看,发现他脚前只有一支箭的箭羽正在微微地颤动。 东方朔的瞳孔再次一缩,这分明是第二箭正中第一箭的箭尾,将第一箭顶入了地面之下,这是何等的准头! 十五吸后,东方朔看着脚前仍然只有一个箭羽的地方,长叹一声,看着林御风,无奈道:“林少主有话便请直说吧,若是再拐弯抹角,老夫便只能当您是在拖延时间了。” 林御风眼中光芒一闪,笑道:“我可以劝说韩姑娘不报复你们东方家,毕竟,”他眼中划过莫名的神色,“东方霄已经不再是东方霄了!” 东方朔眸色一暗,东方霄已经不是东方霄了这一点他早就猜到了。 东方霄此人,绝对是那种可以交托后背的真汉子。虽然脑子比较笨,但极有自知之明,凡事没有东方傲或者他的同意,东方霄是绝对不会擅作主张的。 要说东方霄被人利用或者收买了,东方朔是打死都不信的。就算有人以性命相要挟,他也相信,东方霄宁死也不会做出对家族不利之事。 而家主东方傲,东方朔也很了解,其虽然很是疼爱东方恒,但在其心中绝对是家族更重要。所以,东方朔无比确定,东方霄对月倾寒出手,绝不是东方傲的要求。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东方霄被锁魂珠一类的东西或秘术控制住了,身不由己;第二,真的东方霄已经死了,现在的东方霄是别人假扮的。 而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东方霄已经不算是原来的东方霄了! “我如何信你?”东方朔沉声道。 若是能与月倾寒握手言和,东方朔自然是求之不得,可他现在无法、也不敢完信任林御风。 不知何时,林御风已经收起了酒葫芦,他直视东方朔的双眼,面色很是郑重,他一字一顿道:“因为二长老您,已经没有退路了!” 东方朔的面色瞬息万变,最后变为苍白! 林御风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他今日拼着损失大半人手杀掉了韩姑娘又能如何? 等他回到东战城,东方家势必会面对林家和韩姑娘背后势力的报复,当然,王家也定然会对他们东方家落井下石。 如此一来,他们东方家必灭无疑。可若是就此离去,等那韩姑娘突破到君阶,他们东方家还是个灭字。 可若说言和,东方朔心中很是挣扎,他看着林御风,目中带着犹豫之色,他是真的信不过林御风。 林御风看出他眼中的犹豫,勾唇一笑,扬声道:“魅姬姑娘,在下觉得,您手中应该还有圣者符吧!” 此话一出,东方朔心中就是一凉,他是在云老大他们发现裂缝时到的,之所以一直隐藏在旁没有出手,就是为了让云老大他们挡下魅姬手中的圣者符。无疑他成功了,可是魅姬手中若是还有一张圣阶符,那可就…… 东方朔猛然抬头看向裂缝处。 只见,魅姬依靠在裂缝边缘的山壁上,苍白的面色掩不住她锋利的眼神,而在她的手中,正拿着一块玉符! 见东方朔望来,魅姬不发一言,只是将灵魂力注入了手中的刀符之中。刀符上立时闪烁起了隐隐的蓝紫色光芒,虽然还未激发,却已经是随时可以出手之势。 淡淡的威压自刀符上散出,虽然不强,却带着独属于圣者的意志与法则压迫。让感受到的东方朔彻底低下了头,他声音沙哑地道:“我需要做什么?” 林御风洒然一笑道:“先让东方家的其余人退后三百丈!” 东方朔没有说话,也没有犹豫,只向着身后挥了挥手。 东方家的人见此,纷纷向后退去,直到三百丈外才站定。 林御风对着东方朔一笑,郑重道:“我林御风发誓,除了韩姑娘是否放过你们我不敢保证以外,其余之事,我说到做到,如违此誓,天劫临身!” 东方朔的双眼蓦地一亮,心中安定了不少,他很识时务地也发誓道:“我东方朔发誓,林少主即将和我说之事,终生不会透露给第二个人,否则,天劫临身!” 兽战山脉的另一处。 这里是一处长三千余丈,最深处有一百余丈的峡谷。 其内树木较少,以半人高的野草和嶙峋的怪石为主。在黑夜里,如同张开的巨口,那大块大块的怪石,反射着冰冷的月光,好似森冷的獠牙。 一名一身黑衣、身形如熊的男人急速奔行在峡谷的底部。他的气息极为不稳,头发也很是凌乱,黑衣上有数处被利刃划开的口子,眼见是在逃命。 在其身后约一千丈处,有三人正急速追来,看那气息,竟都是帝阶初期的修为。 那跑在前面的男人也是帝阶初期,却因为双拳难敌六手,而被打伤,能逃到现在还没被追上,已经是很有本事了。 男人感受着自己体内只剩一层半左右的灵力,不由暗叹一声。他已经逃了两天两夜了,身上的丹药灵酒都已经所剩无几。而距离援兵到来的时间,还有一天一夜左右,他恐怕是等不到了。咬咬牙,他已经决定,灵力一但耗尽,他就自我了结!绝不让后面的人抓活的。 两侧的景物飞速的倒退,三千丈的距离对于帝阶修炼者来说并不算多长,只一百吸的时间,男人便到了峡谷的另一端,而身后的追兵,近了两百丈。 男人在冲过峡谷的瞬间,身形突然一顿。他的瞳孔瞬间紧缩,眼中闪过一道光芒,随即便继续向前逃去,只是速度稍微慢了一些,做出一副灵力即将耗尽的样子。 后面的三人见此,大喜!速度又快了几分。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六百丈、四百丈,距离还在不断的拉近。直到,那三人越过峡谷口的瞬间。 前方逃命的男人猛然一个转身,手中出现了一把标准的军用斩马刀。其怒吼一声,双手紧握刀柄,以拼死的姿态,向三人中左侧那人扑去。 那三人皆是身经百战之辈,没有一人被他的气势吓住。 左侧那名正面对上他的人,其手中的后背大刀横起,挡向男人的斩马刀。 中间那人手中的短枪则对着男人的大腿就是一个直刺,摆明是想活捉。 而右侧的那人刚要绕到男人的后方封其去路,就觉头皮一炸,一种死亡的危机瞬间自心底升起。 其实那逃跑男人突然的回头,已经让他们三人有了警觉。不论是其要拼命还是有埋伏,都要小心应对。 可即便已经有了准备,右侧那人还是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一把黑色的镰刀,无声、无息、无光、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颈前。 “噗”的一声,鲜血狂喷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是那般的清晰,好似,敲在人心头的丧钟! 大好的头颅还飞在天上,那把黑色镰刀的主人已经向着持枪的追击者猛攻而去! 55.问询 () 剩余的两名追击者是真没想到,自己的同伴竟然一个照面就死了。但二人虽惊却不乱,被攻击的持枪者双手发力,短枪划出一个巧妙的弧线,迎上了镰刀。 “当”的一声,刀枪相击。 黑色镰刀的主人丝毫没有受到反震之力的影响,持枪者却被震得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高下立判! 不等持枪者站稳,黑色的镰刀便向他斩了过来。 “当当当!”黑色的镰刀大开大合,形成了无数的刀影,无数的刀影又形成了一座刀山,不断向持枪者压下。 持枪者现在郁闷地想吐血,他的对手好像黑夜中的幽灵,明明在和他正面对攻,其风格也是大开大合。可他就是看不到人影,只能向着大概的方向攻击,这真是太被动了。 黑色镰刀的主人在打斗中撇眼看了一下那男人和持刀者的战斗,眉头微皱。男人的情况很不好,若再拖下去,男人恐怕就撑不住了。 身上的黑袍微微鼓起,黑色镰刀的主人瞬间一化五。五道刀芒分别从前、后、左、右、上五方,向持枪者攻去。 持枪者瞳孔紧缩,他怒喝一声,将短枪舞成了一个圆,格挡五道刀芒。 “叮”的声音连响四次,随后就是一声“噗!” 持枪者被来自上方的一刀劈成了两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经血洒于此。 黑色镰刀的主人则立刻加入了另一边的战斗。 那持刀者的实力还不如持枪者,没几个回合就被斩杀。 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一边喘一边咧嘴笑道:“凌双,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被称为凌双的人,黑袍罩身,黑色面具遮脸,手持黑色镰刀,不是鬼女,又是何人? 她翻手取出一瓶疗伤丹和一瓶灵酒递给男子道:“仲叔,您怎么会被人追杀?” 伯仲,也就是仲叔,接过丹瓶倒出一颗,将其扔入口中。随即翻手取出一个小酒瓶,对鬼女举了举,示意她自己有。 喝了几大口,伯仲将酒瓶收起,伸手一抹嘴,咒骂道:“他娘的,说来也是我倒霉。我去西部边境偷着调兵,不料被那群王八蛋发现了,就这样了。”似不愿多说这个话题,伯仲取出另一个酒瓶,猛灌了一大口,“哎,凌双,你怎么会在这儿?” 伯仲又拿出来的这灵酒是二阶灵酒,以他的修为可以说是喝多少都没事,其恢复灵力的速度对伯仲来说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他带着它,纯粹是为了喝。 “我接了个任务,来这边找一株灵药,正好遇到仲叔您。”鬼女答道。 伯仲闻言,豪爽地笑道:“哈哈,看来你仲叔我啊!果然是福大命大之人。” 鬼女垂眸,低声道:“对不起,仲叔,都是因为我。” 伯仲听到这话,一下就急了,他猛地站了起来,看着鬼女,急急道:“哎,凌双,你这什么话!你仲叔我被追杀是因为你没错。可他娘的,你是我们几个老兄弟看着长大的。他们几个我不知道,反正在我心里,你跟亲闺女也不差啥了。那老混蛋要逼你做他儿媳妇儿,我们几个老兄弟能看着你让别人欺负吗?他娘的了,”他挥舞着拳头,虎目圆瞪,似要择人而噬,“他不就是皇帝吗?多个毛!像个样子,老子们保着他,不干人事儿,就他娘的反了他!” 鬼女面具下的眼圈有些发红,鼻子也有些发酸,她的声音有些发哽:“谢谢您,仲叔!” 兽战山脉的另一处。 山洞之内,两具**的身体痴缠在一起,翻云覆雨,好一番肉搏大战。 良久,女人高扬的娇吟声传来,宣告着大战的结束。 女人腻趴在男人的身上,眼中还有尚未退去的迷离,她声音酥软地道:“阴,你不去看看那里的情况么?” 男人没有回她的话,而是皱起了眉,他的三名属下与他的灵魂联系突然断开了。这代表那三人已经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鬼一!”男人扬声。 “少主!”洞外传来一个冰冷的男声。 “有三名鬼傀死了,去查查,怎么回事?” “是!少主。”洞外黑影一闪,鬼一已经走了。 男人的眉头舒展,双手搂着女人的纤腰,有些阴柔却带着魅惑的声音从其口中传出:“局已布下,我不能出手,成败已不在我手中,去了,反而平添暴露的可能。” 女人眼中露出痴迷的神色,显然对男人运筹帷幄的样子很是倾心,她轻轻抚摸着男人结实的胸膛,轻声软语道:“那你说,我还要不要去岩浆湖。” 男人的手已经伸向了女人的胸前,他笑道:“自然是要去的。” 女人不闪不必,只噘起了嘴,撒娇道:“为什么嘛?” 男人恰到好处的露出不悦之色,佯怒道:“你不愿意?” 女人闻言,伸头吻了男人的脸颊一下,笑道:“没有啦,我只是好奇。” 男人将女人胸前之物握在手中,细细地把玩,同时道:“第一,你若不出现,王家人定会寻你,他们第一个要问的就是她。双方一但有了过多的接触,变数就会变大。第二,她已经怀疑你了,你此刻回到王家的队伍之中,就更加证明了是王家对她出手的事实。毕竟以你王阶初期的修为,想活着到达岩浆湖,可是要人接应的。” “若是她想到我是故意让她怀疑的怎么办?” “不会的,她不可能想到身为王家嫡长女的你,竟然会害自己的家族。” 女人轻轻点头道:“这倒也是。“随即面露担忧,“要是她把我杀了怎么办,我可打不过她。” 男子眼中闪过莫名的光芒:“她不会的,她既然想到是王家在对付她,那她也一定能想到王家背后有人。东方家大长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控制的,所以,她绝不会打草惊蛇。” 女人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她的双目再次变得有些迷离,她痴痴地笑道:“原来你是一条蛇啊!” 男人邪笑道:“是啊!我就是那条蛇,专吃女人心的蛇。”说着,他已经吻上了女人的唇。 战火重燃! 月倾寒走出石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依靠在山壁上的魅姬。 魅姬那苍白的侧脸和掉落在地的赤月让月倾寒微微蹙眉,她快步走向魅姬,淡淡道:“魅姬!” 魅姬惊喜回头,她想站直身体,却觉自己的双腿依旧有些不听使唤,根本站不直。无法,她只能开口道:“恭喜小姐突破成功!”声音很是沙哑,与她平时的酥软柔媚大不相同。 月倾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走到魅姬身边,直接握住了魅姬的手腕,灵力探入其体内。 两吸之后,月倾寒收回手,问道:“你可是头痛?” 魅姬身上没受一点儿伤,那她现在这个状态便极有可能是灵魂受损,所以月倾寒有此一问。 “嗯!”魅姬轻轻点头。 看着魅姬点头都有些无力的样子,月倾寒眸中冷芒一闪,她一边翻手取出一个丹瓶,一边淡淡地问道:“谁伤的你?” 魅姬心中一暖,她知道,月倾寒这是要给她报仇。她不由自主地勾起笑容,柔声道:“那人叫枯木老叟,已经死了。”说到这,她的情绪有些低落,把手中的玉符递给月倾寒,“对不起小姐,您给的玉符用了一张。” 月倾寒将丹瓶中的丹药取出递给魅姬,顺手接过玉符,不在意地道:“没事,一件死物罢了。” 魅姬接过丹药,将其服下。丹药入腹,药力便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直冲脑海,让她顿觉脑海一凉,原本的剧痛瞬间消失了八层,一直不怎么听使唤的双腿也终于完找回了控制权。 养魂丹:七品灵丹,可以在短时间内修复魂魄之伤。在天风外界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东西,当时玉无缘她爹从月玉兰手中买下养魂丹时,可是二百万灵石一颗。 魅姬站直身体,对月倾寒躬身道:“多谢小姐!” 月倾寒摇摇头,表示不用。她看着裂缝下的林御风和东方朔,问道:“发生了什么?” 魅姬闻言,立即开始述说月倾寒突破时发生的事情。 月倾寒细细地听着,眸中光芒闪烁。那名弓箭手的身份她差不多能猜到是谁,至于为何会有包括林御风在内的四伙人找到两三百里外的这里?她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先顾东方朔为好。月倾寒一步迈出裂缝,直接落到了林御风和东方朔的面前。 她看着东方朔,眸光冰冷,淡淡道:“东方家一半家产,东方霄之事作罢!” 林御风和东方朔齐齐一愣,林御风反应快些,他感应着月倾寒身上的灵力波动,喜道:“韩姑娘你突破成功了?” 月倾寒微微点头,“嗯”了一声,眼睛却依旧盯着东方朔,冰冷中已经隐带杀气。 东方朔瞳孔一缩,强自镇定心神,他挤出一丝笑容道:“恭喜韩姑娘突破君阶,不知您说的可否当真?” 月倾寒眼中的冷意稍减,平静地道:“自然!” 半个时辰后,东方朔带着人离开了。 小山之下,篝火之旁。 月倾寒、魅姬、林御风三人围坐。 月倾寒此时并没有修炼,她的根基稳固又是水到渠成突破的,并不需要刻意的稳固修为。 也没有观月,因为她正吃着魅姬昨夜烤的烤肉。连着突破君阶和完成化凰,她觉得很饿。 魅姬则在闭目养神,因为月倾寒说她灵魂力受损,虽然吃过了丹药,却还是要多多休息才是。 林御风席地而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膝盖,很是烦恼的样子。他看着沉默的两人,眼珠一转,嘿嘿笑道:“表妹啊!你那烤肉能不能给表哥一点儿啊?” 月倾寒心知他这是没话找话,头都没抬,淡淡道:“我没有。” 林御风一噎,不由看向魅姬,眼神中明晃晃的“我想要”三个字。 魅姬只是闭目养神,林御风要烤肉的话她听得真真的。她也觉得林御风这是在没话找话,但她对林御风的及时出现还是有些感激的。若不然,她自己当真不一定能为月倾寒守好关。所以,魅姬决定配合他一下,活跃一下气氛。 睁开双眼,魅姬从储物灵戒中取出一大把串好的烤肉递给林御风,笑道:“看在你是小姐表弟的份上,这些都给你。” 林大少主接烤肉的手一顿,装出一副很是正经的样子看着魅姬,严肃道:“我是她表哥、表哥!不信你问她。” “你打不过我。”月倾寒淡淡然的一句话让林御风差点儿吐血。 “噗”的一声,魅姬笑的花枝乱颤,那种如万年陈酿般醉人的媚态差点儿让林御风看直了眼。 林御风强行收回落在魅姬身上的目光,定了定心神,这才看向一脸清冷的月倾寒,不服道:“我比你大两岁。” 月倾寒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淡淡道:“你可以去问大姨。” 林御风无语,内心郁卒。他娘觉得亏欠了这位表妹,连飞马踏燕都送了,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自己娘亲多半不会帮自己:唉,还是算了。 愤愤地抓过魅姬手中的烤肉,林御风猛地咬了一大口,他的表情,瞬间亮了。 他身为林家少主,从小吃过的好吃的可谓无数。可要说烤肉,他当真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林大少主此刻也顾不上形象了,直接开始了狼吞虎咽。 林御风正吃得欢乐,就听月倾寒淡淡的来了一句:“你来这里找我,什么事?”她才不信,林御风出现在这,是闲着没事儿瞎溜达。 林御风一噎,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神色变得犹豫不决,几经挣扎之后,还是咬咬牙,问道:“表妹,请你救救我娘!” 56.夜谈 () “啪”的一声,月倾寒拗断了手中原本串着烤肉的木签。她垂下眼睑,神色显得极为平静。可魅姬却感受到了她的不平静,她看向她,眼带担忧。 篝火边一时有些安静下来,林御风“咚咚”的心跳声清晰可闻,其背后的林间似也有因为紧张而放缓的呼吸声。 数吸之后,月倾寒开口,声音中有着淡淡的无奈:“我救不了。”她前两日在玉剑阁的小库中寻找过能救风雪的东西,可惜没有。 夜色下的林中,好像有什么人一下软靠在树干上的声音。 林御风的手一抖,有一串烤肉从其手中滑落,掉在了地面之上,发出一声闷响。与他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显得其心跳声更为沉重。 林御风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玉婆婆怎么可能骗他们。那种绝望中看到希望,希望又被打碎的感觉,让他差点儿崩溃。 但林御风毕竟是林家少主,是风雪一手培养起来的林家下任家主,他强制镇定心神,艰难道:“表、表妹,就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吗?” 月倾寒看着篝火,斩钉截铁道:“有!” 林御风眼中光芒大放,他的身体略微前倾,语气中带着无比的激动,他道:“什、什么办法?” 林间,有人不小心踩断树枝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魅姬的神色立时转为戒备,她看向林御风身后的树林,冷喝道:“什么人?” 脚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响起,一步一步,越来越近,在这寂静的夜色下,显得极为明显。 月倾寒眼神示意魅姬稍安勿躁,她淡淡的眸光看向林御风身后的树林。 黑衣女子缓步而出! 她的眉,如淡淡雾霭中的远山,看似婉约实则陡峭;她的眼,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璀璨却冷漠地注视着世间;她的鼻,如世间最上好的玉雕,温润精致却不带一丝感情;她的唇,艳红如天边的晚霞,绝艳却会带来黑暗;她的发,如皇宫的宫门,华丽宏伟却掩盖着血腥与凉薄;她背后的长弓,如最高明的毒药,尚未看见,便已经索了人命。 月倾寒看着这样的风灵,不由垂眸。 风灵的来历,风雪已经跟她说了,她很理解风灵为何会变成这样。 风灵,二十岁,君阶中期修为,是风雪和南宫清平的女儿。不错,就是那次采补,让风雪怀上了风灵。世事,有时就是这般的弄人,从不因人的意志而转变。 风雪的性情是乐观的、也是洒脱的,发现自己怀孕之后,她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在风雪看来,南宫清平负了自己,那他就是自己借种的鸭人,仅此而已。 风雪毫不犹豫地决定生下风灵。但因为她刚刚被采补不久,身体情况极差,为生下风灵,再次损失了不少的生命力。 风灵的天赋极好,风灵脉,灵脉值达到八十八,而且是极为罕见的“轻灵之体”,在移动速度和攻击速度上,天生就比正常人快上数倍。 也因为这等天赋,风雪怕其被南宫家的人发现之后,那帮无耻之徒来抢夺。便将其天赋隐匿了起来,这才有了林家“废物大小姐”的传言。 对此,月倾寒只能说,风雪太有先见之明了。像风灵这种天赋,南宫家是不可能轻易放手的。 风灵十六岁时,突破到了王阶。就是她突破的那一天,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事情始末的风灵,对风雪为她做的一切极为感动,相反,其对南宫清平则是极为的痛恨。她发誓定要亲手杀了南宫清平为风雪报仇。 从那以后,风灵的性情就越来越冷,修炼也越来越疯狂,风雪劝过几次都没一点儿用。 月倾寒知道,风雪对她有所隐瞒。比如,是谁将风雪从南宫清平手中救出的?她看过风雪的身体情况,南宫清平根本没想给风雪留活路,按理说风雪是不可能活下来的。又比如,是谁告诉了风灵,风灵的身世? 不过月倾寒对这个并不怎么在意,有些高人是不喜欢被别人知晓的,这一点她明白。 风灵的面色极为冰冷,眼中却带着希冀的光芒,映着篝火,更为的璀璨:“表、表妹,”她有些不习惯这么亲切的称呼,说得有些艰难,“你说得是什么办法?” “加入我的门派,我会请我师父出手一试。”月倾寒知道,风雪若能通过问心并加入玉剑阁,姬南梦看在她的份上会出手相助。否则,姬南梦是不可能出手的。 “有多少把握?”风灵冷静地问。 “不知道。” 风灵沉默了,数吸之后,她再次开口道:“有希望总比没有好,怎样才能加入你的门派?” “回到东战城,我会和大姨谈的。” 风灵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感谢道;“谢谢你,表妹。” 月倾寒摇头,表示不用。 风灵微顿了一下,再次问道:“表妹,我想知道关于南宫清平的事,你能告诉我吗?” 月倾寒微微挑眉,淡淡道:“为什么不问大姨?” “娘说,表妹你对内界的了解要远远超过她,所以,她想让你决定是否告诉我。” 眸光微敛,月倾寒明白,风雪是怕告诉风灵后她会遇到危险,却又觉得,也许告诉她让她知己知彼会更好。犹豫不定之下,才将这个问题推给了自己。想起自己的娘,月倾寒浅笑,娘果然都是这样的,关心则乱。 “修炼九阶,兵阶到尊者,而尊者又分十二阶。十一阶尊者,就已经有仙人战力,十二阶尊者自是更胜一筹。天风界最顶尖的势力有两个,魔战谷和玉剑阁,各有一位十二阶尊者,天风界人族也只有这两位十二阶尊者。” 听到这,风灵姐弟没什么反应。魅姬却是一下坐直了身体,玉剑阁,那不就是自己小姐所在的门派吗?想不到玉剑阁竟然如此的强大,天风界顶尖势力,有十二阶尊者坐镇。怪不得可以培养出小姐这般的天之骄女,连八品丹药都可以随随便便地拿出来。 魅姬到现在都以为再生丹是八品丹药。 月倾寒察觉到了魅姬的反应,却并未理会,只接着道:“在这两大势力之下,就是五派三家,天道宗、刀剑神山、魅香宫、阴阳殿、四支谷、月家、端木家和南宫家。这八个势力除四支谷没有十一阶尊者外,都有一到两名十一阶尊者,不过大多是一名。” 言罢,月倾寒看向风灵二人,一字一顿道:“南宫清平就是南宫家的人。” 风灵沉默了,她的双手已经紧握成拳:那个混蛋的背景,居然这般的强大!五派三家之一,十一阶尊者坐镇。 林御风则是一脸的凝重,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停,偶尔有冷芒一闪而过。 篝火边一时间安静下来,气氛很是沉重。 良久,风灵再次僵硬的对月倾寒笑了一下,道:“谢表妹告知!”她想明白了,无论怎么样她都是要报仇的。既然如此,南宫家强大与否便不重要了! 月倾寒摇头,表示不用。 篝火边再次陷入了沉默。 月倾寒继续吃着手中的烤肉。 魅姬再次闭目,开始养神。 林御风没了吃烤肉的心情,他摸着下巴,一脸的沉思。 风灵则坐在了林御风的身边,她看着跳动的火焰,不发一言。 时间一点一点地溜走,终于,还是林御风打破了沉默,他没有再提南宫家的事情,而是问月倾寒道:“表妹,能不能和我说说领悟意的一些要领。” 听到这话,风灵明显来了兴趣。她看向月倾寒,眼中有渴望也有迷茫。 月倾寒看了二人一眼,微微敛眸,她知道,这个问题林御风是帮风灵问的。 风雪和她说过,风灵可以说是常年在外历练,经历过的生死危机无数,却始终不能领悟意,这已经快成为风灵的心病了。 月倾寒将手中最后一根木签扔入篝火之中,淡淡道:“你们觉得什么是意?”也不等二人回答,直接道,“以本心感悟天地间的万事万物,从而形成一种属于自己的独特的势,这便是意的雏形。” 风灵和林御风齐齐看着月倾寒,面露认真之色。 月倾寒伸手拢了一下被夜风吹起的发丝,接着道:“简单地说就是,你领悟的意必然是与你自己相得益彰的。” 林御风眼中已经有了明悟,而风灵却依旧眼带迷茫。 月倾寒看着风灵迷茫的眼神,摇摇头,接着提点道:“比如魅姬,她的心,其实真的是如烈焰一般。”她浅笑,笑容温柔如冰川上的火焰,“只因为我的一句话,因为我救下她,她便因为心中的一丝温暖,誓死追随于我。如她这般随心而动的人,领悟心火刀意,心之所向,火之所及,便是相得益彰。”她顿了顿,指了指林御风,“再说你,你觉得你能领悟杀戮之意吗?” 林御风目露恍然:“我有些明白了,表妹你是说,想领悟意,首先要找到真我!” 月倾寒点头,看向风灵,淡淡道:“我不知道仇恨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我知道,不能因为仇恨而失去了自我。好好想想,你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 言罢,月倾寒直接盘膝,闭上了双眼。该说的她都说了,能领悟到多少是风灵自己的事情,领悟意这种事情,是说不清的,只能稍加提点,还是那句话,过犹不及。 “姐。”林御风握住了风灵的手腕,目露担忧。 风灵的眼中有着化不开的迷茫。她真的,走了弯路,自己将自己困住了吗?仇恨是什么?是她进步的动力,也是她的执念。可她自己又是什么呢?真正的她是什么样子呢? “不要因为仇恨而失去了自我”这种话,娘不止一次的和自己说过。但自己觉得那是娘担心自己,又因为娘并没有领悟意,就觉得自己不能领悟意与这无关。想报仇的自己,明明就是真正的自己,何谈失去了自我? 可是如今,想想自己只是因为恨南宫清平一人,就不愿与除了娘、爹、御风和玉婆婆外的所有人有交集。甚至,连表妹自己也不愿有交集,自己想来问表妹事情还要带上御风帮忙说话。那是自己的亲表妹啊!自己好像,确实失去了自己。 林御风看着一动不动,目露思索的风灵。他知道,风灵在反思,若是能想通…… 林御风咧开了嘴,他觉得,自己的表妹真是太棒了。 次日清晨。 月倾寒第一个睁开了双眼,随后风灵、林御风、魅姬,也相继睁开了双眼。 魅姬拿出了很多烤肉,分给三人。 风灵接过,对着她微笑了一下,笑容明显自然了很多。 月倾寒咀嚼着烤肉,看向风灵,问道:“表姐,你从这里到东战城,最快要多久?” 风灵听到这声表姐,脸上的微笑不由更浓了几分:“差不多三个时辰,不过我要带着御风,大概需要五个时辰。” 风灵不但是轻灵之体,还穿着飞马踏燕,能有这种速度并不奇怪。能以君阶中期修为使用上品帝器,足见风灵的根基也是极为的扎实,体内灵力较之同级亦是雄厚不少。 月倾寒点头,翻手取出一枚玉简。这枚玉简中详细的记录了关于王可荆、夜袭、东方霄这些事情的所有细节,是她昨晚就准备好要给风雪的。她将玉简递给风灵道:“表姐你最好以最快的速度将这枚玉简带给大姨。” 月倾寒始终还是担心王可荆,也可以说是王家有什么图谋,早些将消息传回去,风雪也能早做准备。 风灵接过,点头道:“表妹放心。” “嗯。”月倾寒起身,魅姬同时也起身,“我们先走了!”说完,她就带着魅姬向冰火并蒂果所在的方向走去。 林御风侧头,看向风灵,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姐,你好像变了不少,笑容都多了。” 风灵一直看着月倾寒离去的背影,淡笑道:“是啊!一语点醒梦中人,以前是我走错了路。” 正当时,一阵微风迎面而来,吹起了风灵的发丝,她不禁轻声念道,“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57.再临 () 正午时分,东战城,东方家。 东方霄灵力不稳、满身是血、狼狈不堪地冲入了东方家的府邸之内。 凡是看到他这个样子的人,都是一脸的惊骇。东方霄那可是他们东方家大长老,也是最强之人,帝阶中期顶峰修为,是谁把他伤成这样? 东方霄对旁人的眼光一概不理,只以最快的速度向东方傲的书房冲去。他知道,这个时间,东方傲九层会在书房里处理家族事务。 冲到书房门前,“轰”的一声,东方霄直接撞门而入,一脸惊慌地喊道:“家主、家主,完了、完了啊!” 正在处理家族事务的东方傲听到这喊声,抬眼看向东方霄,沉声道:“什么事情,好好说。”他表面上镇定,其实内心已经揪紧。东方霄可是与家族大半的战力一起去夺冰火并蒂果了,现在他弄成这个样子回来,却不见其他人,莫不是……东方傲不敢再想下去了,只死死盯着东方霄,等他的回答。 东方霄眼含热泪,身体微微发颤,语带哽咽道:“家主、家主啊!他们、他们、他们……” 一连三个“他们”让东方傲的心彻底揪了起来,他再也无法维持镇定,猛然自桌案后站起,一步便来到了东方霄面前,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右手,双目通红地道:“他们人呢?你倒是说啊!说啊!” 东方霄抹了一把老泪,艰难道:“他们、他们都死了!都死了啊!” “嗡”的一声,东方傲只觉头脑发晕、眼前发黑,身体猛地晃了晃,差点儿倒下! 就是这一刻,东方霄猛然一掌向东方傲的胸口拍去。 东方傲的修为本就比东方霄差了一小阶,又是心神失守的状态。 宽敞的书房内,只听见“啪”的一声! 兽战山脉,一片茂密的林间。 愤怒的熊吼声惊的一些王阶和君阶的妖兽四处逃窜,响彻整片树林的欢快剑鸣声好似一曲剑之曲,吓的逃窜的妖兽们更加慌不择路。 月倾寒穿着飞马踏燕,身影在林间快速地闪烁。她手中持着问月剑,对着面前的帝阶中期大地之熊尽情地挥洒着她突破的喜悦。 一道道森寒的白色剑气连绵不绝,织成一张剑网,从不同的方向袭向大地之熊的身体各处。 而一丈多高、浑身上下布满伤痕的土黄色大地之熊却只想说:小姑奶奶,您走成不,小熊服了。可惜,它只有帝阶,并不能口吐人言。所以,它只能拼了命的还击。 巨大的熊掌疯狂地挥舞着,每一掌拍出都会裹挟着巨大的劲风。凡是被其拍到的大树,无论是两尺粗的小树,还是近一丈粗的大树,都逃不了被打为两断的命运。那种可怕的破坏力,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月倾寒的眸子无比平静,手中的问月剑却是越发得犀利了。 “叮!叮!”连续的两声剑鸣声响起,月倾寒连续两剑结结实实地斩在了大地之熊的熊掌之上。 那巨大的力道让大地之熊的两只熊掌忍不住向两侧一分。 就在这一刻,“叮!”一声极为高亢的剑鸣声响起,月倾寒的满月一剑自上而下,对着大地之熊的头便斩了下去。 “吼!”大地之熊发出了惊恐的吼声,它连忙合拢双掌,试图抵挡住满月,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它根本无法阻止它自己的死亡! “噗”的一声,帝阶中期的大地之熊被满月一剑活活劈成了两半。鲜血狂喷间,两半巨大的尸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轰”,砸起了无数的尘土。 月倾寒收起问月剑,心中对自己现在的战力还算满意。 突破到君阶后,月倾寒不但灵力总量和灵力强度都有了不小地增加,就连问月剑也从原本的增加两倍攻击力变成了增加三倍攻击力。 如此一来,月倾寒的正常战力已经达到了一万四千四百多王,力爆发战力则高达两万八千六百多王,满月一击更是达到了可怕的五万六千九百多王,灭杀帝阶中期妖兽,满月一剑足以。 原本站在一旁观战的魅姬此刻已经上前,她抽出赤月双刀,开始剥皮、取肉、取妖丹等一系列的动作。她的动作极为熟练,只半刻钟便已经收拾完毕,并将收拾好的大地之熊装入了储物灵戒之中。 月倾寒见此,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轻声淡淡道:“走吧。”说完,她便当先向前走去。今日她还要多战斗几场,从而适应暴涨的战力和刚刚穿上的飞马踏燕。 魅姬笑着应道:“是,小姐!”便跟在了月倾寒的身后。 一路不停地找帝阶妖兽练手,搅得无数妖兽四处逃穿。等月倾寒和魅姬到达岩浆湖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火红的夕阳洒在岩浆湖的湖面之上,让那红色的岩浆显得更红,好似鲜血。 第二次来到这里,月倾寒的感觉与上次已是完不同,她已经是君阶初期修为,此处火灵力对她修为的压制已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了,大概只有一层中的一两层。 月倾寒二人刚一出现,就被岩浆湖边的众人发现了。凡是知道她们和东方家仇怨的人皆是目露惊骇之色,看向她们时,眼中有着难掩的忌惮。 东方家凡是来这的可去追杀她们了,可现在,她们不但好好地活着,月倾寒还进阶了君阶。而东方家的人却都不见了,这说明了什么? 要么,东方家的帝阶已经死绝了,剩余的君阶逃走了;要么,月倾寒已经无惧于东方家族了!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了月倾寒的不好惹。 而不知道来龙去脉的人,则对身边人对月倾寒二人的忌惮很是不解。不就是一个君阶初期和一个王阶中期吗!有什么好怕的? 有熟人的纷纷打听了起来,而没有熟人的就只能把疑惑留在心里,暗自记下月倾寒二人,若是敌对之时自会警惕几分! 月倾寒对众人或忌惮、或探究的眼神视而不见,她先观察了一下岩浆湖边的情况。 岩浆湖边又多了不少的人,已经有近一百五十人了。 原本最强的四伙人中,除了东方家一个人都没有了以外。 王家只来了一名帝阶初期和五位君阶后期。让月倾寒有些惊讶的是,王可荆居然也在其中。其在看到她时还很不屑的撇了撇嘴,显然是在怪她那夜没管她的事情。 对此,月倾寒不置可否,她只能带一个人,难不成不带魅姬而带着王可荆这么个怀疑对象? 再说,那夜大战之后,她和魅姬是找过她的,可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其中的猫腻,实在是太明显了。 林家那边和王家一样,也只来了一名帝阶初期和五名君阶后期。 也许有很多人不懂,林、王两家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不要冰火并蒂果了?但月倾寒却知道一些,林家人来这应该只是碰碰运气,主要精力应该都在家族大本营。而王家,八层也是如此。 滴血长刀一方的人数倒是没变。月倾寒已经问过风灵和林御风了,这方人马,不属于兽战四城,是外来的,能来到这里应该只是巧合。 冰火并蒂果的消息虽然走漏了不少,但基本还是控制在东战城五大势力的核心范围内。外人就算能得到消息,恐怕也来不及赶来。 除了这些人外,便都是购买了赏金猎人协会高价消息和恰好在这附近,又幸运的得到了消息的散修。 这些人的修为大部分都是君阶,他们多是以碰运气、长见识、看热闹为主。只有极少数是帝阶,他们才是对冰火并蒂果真有想法的。 众多散修中,有几人引起了月倾寒的注意,蓝衣美妇、灰衣的干瘦老者、背着大斧子的大汉、背背长剑的青衫剑客、拄着斩马刀不停喝酒的男人和一名瘦长的男子。 这些人中,月倾寒只认识两个,一是那蓝衣美妇,她是南归城葬花阁的人,名为:“柳烟云”,帝阶中期修为。相传此人的战力极为不错,曾击杀过两名同阶修炼者。她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凑巧,不然就不会只是她一人在此了。 二是那名灰衣的干瘦老者,他是东战城中的一位散修,名叫:“陶石”,帝阶中期修为。其为人较为低调,倒是没传出来过有什么战绩,较为神秘。他出现在这,八层是购买了赏金猎人协会的高价消息。因为风雪的资料上提到过,这人是火灵脉,冰火并蒂果可是能让他进阶帝阶后期的。 至于其余四人,月倾寒就不认识了,风雪给的资料上并没有这四人,想必不是兽战四城中的人物。 那瘦长男子和背斧大汉离得较远,月倾寒注意到他俩是因为他们身边的人都离他们很远,隐隐敬畏,应该是帝阶。 背剑的青衫剑客应该是此处最强之人,帝阶后期修为。月倾寒觉得,若是无月之时与此人一战,胜负难料,就算有月之时,除非是满月,不然也最多是七三。 而拄着斩马刀不停喝酒的男人就有些意思了,他虽只是帝阶初期修为,但月倾寒觉得,若是他与东方霄生死一战,胜负还真难料。那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气质,虽然内敛,月倾寒还是感受到了。 比较奇怪的是,当月倾寒看向男人时,那男人竟然对她豪爽地一笑,好像和她很熟似得。可她确定,自己绝不认识此人。 伯仲喝着酒,脸上一副自得的样子。心里却已经念叨上了:他娘的,那群酸书生都说什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真是这么回事,凌双那丫头,就是个黑暗灵脉九十二的小变态。这小丫头看着比凌双还小,怎么就给我一种绝对打不过的感觉呢?现在的女娃子一个个都这么可怕的么? 这么想着,伯仲可没有上前搭话的意思。鬼女可和他说了,先装作不认识,出手时效果才更好。 月倾寒收回看向四周的目光,带着魅姬,随意找了一处地方放下蒲团,坐了下来。 月倾寒取出结界珠,布下结界后,蹙着眉道:“魅姬你说,一个正常的家族,家族嫡长女有没有可能害自己的家族?” 魅姬愣了愣,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她嘴角带着淡淡的苦涩和嘲讽:“当然有可能,为利益或是其它什么,总之是有可能的。” 月倾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口道:“嗯,此处火灵力浓郁,魅姬你静心修炼,我为你护法。” 魅姬一愣,她不知道月倾寒想到什么了,不过她不会问,只笑道:“多谢小姐。” 58.成熟 () 夜幕降临。 东战城,林家。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在书房内,风雪坐在凝神木制成的桌子后面,处理着林家的事务。 墙壁上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映着此刻风雪认真的眸子,平添了几分宁静,显得格外美好。 林意武坐在她身边,一边看着风雪美丽的侧脸,一边为她沏茶。五大三粗的汉子,做起这种活儿来竟一点儿也不显笨拙,反而是驾轻就熟,显见是经常做的。 咕嘟咕嘟的水声、缥缈的水雾、淡雅的茶香、美丽的女子、铁汉的柔情,在这小室之内,那般的暖人心田。 房门微动,黑衣女子无声而入。 林意武抬头,笑道:“灵儿来了。” “嗯!”风灵含笑点头。 风雪听到声音也将头抬起,看向风灵。 风雪的心自是要比林意武细得多,只一眼,她的眼睛就是一亮!笑道:“灵儿你变得柔和了,不那么冰冷了,去见倾寒了?” “嗯!”风灵微笑点头,拿出一枚玉简放在风雪面前的桌子上,“娘,这是表妹给您的。” 林意武听到风雪的话,不由从上到下打量了风灵好几眼,语带惊讶道:“灵儿的气息好像更强了。” 风灵向林意武点头道:“嗯,表妹和我说了很多,让我有了些感悟,好像对意有了点儿模糊的感觉。爹、娘,我想先回房,细细体会一番。” 风雪和林意武齐齐露出欢喜之色,又齐齐点头,林意武开口道:“那快去吧!感悟这东西错过了就不好了。” 风灵点头,房门再次一动,风灵已经消失不见。 风灵走后,林意武将沏好的茶放在桌子上。伸手揽着风雪的肩头,笑道:“灵儿终于要如愿以偿了,大外甥女还真是厉害!” 风雪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淡笑道:“倾寒的见识,自是非我们能比。”说着,她放下茶杯,拿起那枚玉简,灵魂力直接探入。 数吸之后,风雪收回灵魂力,柳眉微蹙。 林意武见其蹙眉,不由问道:“阿雪!怎么了?” 风雪温柔的白了他一眼,轻声道:“说了你也听不懂,我要好好想想。”说着,她靠在了林意武的怀里,轻声自语,“东方霄这么做,只有三个可能,第一,东方恒苦求于他,让他出手,但这个可能性极低,在东方朔明确表示和解的情况下只占一层;第二,王家要对付东方家,控制或替换了东方霄,让他挑起东方家与倾寒的矛盾,从而借倾寒之手灭掉东方家的大半战力,这个可能要占八层,若是如此,就代表王家背后还有人;第三,王家要对付倾寒,那便是为了倾寒身上的财物了,但这个可能性最多占一层。动手的毕竟是东方家人,他们想拿到东方家的战利品,一个东方霄怕是不够的。”说到这,风雪眼中陡然射出一道光芒,“不对!还有一种可能性最大!” 就在此刻,一震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进来:“夫人,有急报!” 风雪从林意武怀里坐起,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个灰衣男子疾步而入,他向着风雪二人躬身道:“见过家主,见过夫人!” 风雪和林意武对其颔首后,风雪问道:“何事?” “一个时辰前,东方家家主东方傲因为急火攻心而暴毙,东方恒已经继承了家主之位。” “什么!”风雪猛然站起,“你再说一遍!” 灰衣男子眼中露出浓浓的惊讶之色,他们林家的家主夫人,虽然身无修为,却算无遗策,心性比家主还要沉稳。二十年来,从未露出过这等近似惊骇的表情,今天这是怎么了? 心中想着,男子再次躬身道:“回夫人,一个时辰前,东方家家主东方傲因为急火攻心而暴毙,东方恒已经继承了家主之位。” 风雪再次坐下,她强制镇定心神,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是!”男子躬身,退了出去。 林意武见到风雪的额上已经有冷汗流出了,不禁关切地问道:“阿雪,怎么了?” 风雪没有回答林意武的话,她伸手揉着额角,紧蹙着眉,眼中有化不开的担忧。 良久,风雪再次站起:“意武,我要你和我秘密出去一趟!” 林意武一愣,虽然他是一点儿都不懂风雪在想什么,但还是立即起身道:“好!” 兽战山脉,岩浆湖。 深秋的夜本是凉的,可在这岩浆湖之畔,月倾寒却只能感受到包裹周身的火灵气,若非她体内的冰灵力一直在缓缓运转,估计她早已经汗湿了衣衫。 明月西落,黎明前的黑暗到来。 月倾寒收回观月的目光,透过结界,她首先看向了冰火并蒂果。那果实中的火星已经变大了不少,眼看就要形成火焰。显然,其就要成熟了。 侧头看了看魅姬,她还在深度修炼当中。月倾寒皱了皱眉,她是真的不想打扰魅姬的修炼。 在岩浆湖这种环境下,魅姬的修炼必然是事半功倍的。可是,现在冰火并蒂果随时可能成熟,若到了那时月倾寒再打断魅姬,就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了。 谁知道有没有不要命的或者艺高人胆大的人抢先出手,可若是不叫,她要争夺冰火并蒂果,势必无法看护魅姬,万一有什么意外,魅姬可就惨了。 无奈之下,月倾寒还是决定打断魅姬的修炼,她体内的冰灵力快速地运转了起来,浓郁的冰灵气从其手掌中喷薄而出。 转眼间,月倾寒二人所在的结界之内便已经充满了冰灵气,原本浓郁的火灵气被压迫得只剩不到一层。 这是一种比较稳妥地打断深度修炼中修炼者修炼的方法。以大量与修炼者灵脉属性不同的灵气在短时间内充满一小块区域。使这片区域内与处在深度修炼中修炼者相合属性的灵气大量减少,从而使其发觉,自行收功,停止修炼。 一刻钟后,魅姬收功完毕,睁开了双眼。 她眼中疑惑之色一闪而过,显然对月倾寒为何打断她的修炼有些不解,随即想到了什么,便是了然地问道:“小姐,冰火并蒂果要成熟了?” 月倾寒点头,淡淡道:“随时都有可能成熟,你现在还是进行浅度修炼为好。” 魅姬点头,笑道:“是!”随即便再次闭目,进入了浅度修炼状态。 月倾寒微勾起唇角,目光再次透过结界,看向了岩浆湖周围众多的修炼者,黎明前的黑暗对她来说并无大碍。 岩浆湖边又多了十人左右,其中的帝阶修炼者月倾寒只发现了一人。 那是一位看上去三十余岁,身穿一袭红衣,容貌中等的女子,帝阶初期修为。其眉宇间的从容和坚毅,让月倾寒不禁多看了她几眼。却不料那红衣女子的感知时分敏锐,她只是多看了她几眼就被她察觉了。 女子侧头向月倾寒所在的方向看来,却只能看到如雾霭般的结界,她柳眉微蹙,随即舒展,收回了目光。 月倾寒也收回目光,心道:此女的感知如此敏锐,想必战力也当是不弱的。正想着,她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果香。 结界珠的结界隔音、隔视线、隔灵力波动,可是不隔气味的。 眸光一动,月倾寒不禁抬头向岩浆湖中心石台上的冰火并蒂果看去。 与她一起看过去的,还有岩浆湖边的众多修炼者。原本不动如山闭目打坐的帝阶们,此刻也纷纷站起了身,看向冰火并蒂果。 只见,原本冰火并蒂果中隐隐的火星,已经彻底成了火焰。同时,两颗果实中的一颗开始缓缓的向冰蓝色转变,浓郁的冰灵气从其上不断地散出。 大量的冰灵气与岩浆湖上大量的火灵气开始了猛烈地冲突,这让岩浆湖的湖面如狂风下的静湖般翻滚了起来,时不时还会翻起数尺高的火焰波涛。与此同时,一种玄而又玄的气息也同时出现,覆盖了方圆两百丈之地。 此刻的月倾寒已经闭目盘膝,一层心神警戒四周,剩下的九层心神部用来感受那种玄而又玄的气息。她知道,这是极阳生极阴的气息。 魅姬刚刚闭目,还没来得及修炼,就闻到了果香味。她睁开双眼,下意识地看向了冰火并蒂果,发现其果真起了变化,一副要成熟的样子。 魅姬不由侧头看向月倾寒,却见其已经闭目。她虽然不知道她在干嘛,但她还是抽出了赤月,站起身,警惕地看向了结界外的众人。 “坐下,闭目感应气息。”月倾寒的语气出奇的有些严厉。 魅姬眸光一颤,连忙重新盘膝坐好,闭目开始感应周围的气息。 月倾寒细细地体悟着极阳生极阴的气息,却觉那气息虽然无处不在,但她就是无法窥见其中的奥秘哪怕一丝一毫。那种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的反差感,让她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 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不到五吸的时间,月倾寒还没感觉出个一二,就已经消失了。 岩浆湖边已经有人喊了起来:“成熟了!成熟了!” 月倾寒睁开带着几分怅然的眼睛,虽然她早就知道,因为那气息是极阳生极阴,而她要领悟的是极阴生极阳。两者的本质可以说是相同,但领悟的过程是不同的。所以,她能领悟到什么的几率很小,但仍旧不免有些失望。 将心中的失望抛开,月倾寒收起结界珠,站起身,再次看向冰火并蒂果,现在还是它比较重要。 魅姬也跟着月倾寒起身,眼中是同样的怅然,刚才那股气息让她沉醉不已,可惜,她也没有领悟到哪怕一丝半点儿。 此刻的岩浆湖已经平静了下来,而冰火并蒂果的两颗果实,也彻底变成了一颗火红色、一颗冰蓝色的状态,其散发着浓郁的果香,显然已经成熟。 正当时,黎明前的黑暗退去,朝阳已经露头。这代表着希望的时刻,在此时此地,恐怕注定要代表杀戮的开始。 岩浆湖边原本因为冰火并蒂果成熟而有些喧闹的众人渐渐的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武器都持在了手中,刀、枪、剑、戟多样的很。众人在盯着冰火并蒂果的同时也互相戒备着,生怕被人偷袭杀死的样子。 肃杀的气氛在凝聚,冰冷的杀气更是让这酷热的岩浆湖之旁好似都凉快了一些。所有人都在观望,没有一个人愿意先出手。 岩浆湖方圆近百丈,中心石台与岸边之间的距离最近处也有四十丈,最远处更是达到了五十余丈。 如此的距离,就是帝阶修炼者也只能勉强越过去,更何况岩浆湖周围有这么多人虎视眈眈,谁先出手都会成为众矢之地。 到时人在半空无处借力,一但被打落岩浆之中,可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出头的椽子先烂这个道理没人不懂,谁也不想成为帮别人吸引攻击的靶子。 一时间,岩浆湖边呈现出一种风雨欲来的安静。 时间一吸一吸的溜走,君阶之间的气氛还算平和,他们大多是来碰运气、开眼界的。可帝阶们之间隐隐的杀气却已经越来越盛,几欲凝成实质。若能夺得这冰火并蒂果,就算自己不能用,也可以送人做人情或者卖了换大笔的灵石。 两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了,依旧没人出手。 月倾寒淡定得很,只静观其变。若是她此刻施展化凰,飞到中心石台之上抢夺冰火并蒂果,那成功率最少也有八层。 若是前几天的月倾寒,没准儿真就这么干了,但现在的她,已经卸去了不少的傲气。她要留着化凰这个底牌,东战城那里估计还有一场大战在等着她。 终于,那陶石实在忍不住了,若说在场众人之中对冰火并蒂果势在必得者,他绝对是一个。毕竟,若是有了火之果,他便可以突破到帝阶后期了。 于是,陶石第一个开了口,他的声音略带沙哑,淡淡道:“诸位,我们在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哪位朋友先请。” 59.争夺 () 岩浆湖边的众人齐齐抽抽嘴角,这老不死的说得轻巧,谁敢现在出手,那岂不是找死? 柳烟云嗤笑一声,嘲讽道:“陶老头,要么还是你先请吧,也算是抛砖引玉。” 陶石也不恼,只笑道:“我只怕,我这块老砖一但抛出去就回不来了。” 二人的对话吸引了不少君阶修炼者的注意力,毕竟这两人在兽战山脉一代还是很出名的。 就在此时,有人出手了。 那位帝阶初期的红衣女子一个踏步,身体已经以不算太快的速度,向着中心处的石台越了过去。 “找死!”数位一直盯着冰火并蒂果的帝阶修炼者同时怒喝出声,并向着那红衣女子发出了攻击。 一时间,刀芒、剑气、棒影甚至还有箭矢纷纷向红衣女子袭去。 见到众多的攻击向自己袭来,身在半空的红衣女子面色不变。她一双纤长的手伸出,十根极为修长的手指翻飞不绝,刹那间就打出了道道繁复的法诀。一朵朵由火焰构成的红莲凭空出现在她身周,将她护卫在其中。 月倾寒眸光一闪,有些惊讶,这红衣女子竟然是一名法修。法修可是需要大量法术秘籍的,而天风外界的法术秘籍是很少的。一般只有在顶尖的几个家族、国家和门派中才有。 “嗤!”的声音连续响起,凡是攻向红衣女子的攻击尽数被火焰红莲烧成了虚无。 她本就是帝阶,虽然是初期,却因为她是火属性修炼者,在此处很是占便宜。再加上攻击她的帝阶是隔空攻击,发出攻击的威力在途中就会快速的减弱,所以,这些攻击根本伤不到红衣女子。 然而红衣女子挡下攻击后,身体也因为反震之力导致前冲之势被阻,直直向岩浆中落去,只要其落入岩浆之中,就算她是火属性修炼者也只有香消玉殒一途。 已经有不少人露出幸灾乐祸或是大松口气的神情了,没人希望红衣女子活着到达中心石台。 月倾寒却不认为红衣女子会就此死去,法修的手段一般都会很多的,又是在这岩浆湖之地,红衣女子若就这么死了才是怪事。 果然,就在那红衣女子即将落入岩浆中的瞬间,其脚下突兀的出现了一朵火焰红莲。由于她此刻距离岩浆湖的湖面极近,远远看去,那红莲竟似盛开在岩浆之上,煞是奇丽。 红衣女子脚尖轻点红莲,身体再次腾空,快速向着中心石台而去。 哗然声四起,有不少看热闹的君阶都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想知道,要不你现在去问问?” “滚蛋吧你!” “哎,这个,我知道一些,”说话的人显得很是自得,说到一半还顿住了。 旁边的人急了,催促道:“哎呀,刘老八你倒是快说啊!卖什么关子。” 刘老八昂了昂头,很是瑟地道:“此女应该是一位法修,她用的那叫法术。” “哎,那啥是法术啊?”有人好奇地问。 “额……”刘老八张口结舌,这个他不知道啊!张了半天嘴,也没说出个四五六,最后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干脆一撇头,来了一句,“这个你们要自己领悟。” 众人无语…… 眼见那红衣女子就要率先登上石台,几位帝阶也顾不得其他了,纷纷向湖中心的石台跃去。此刻倒是没人傻乎乎的攻击别人,毕竟谁也不想与人同归于尽。 月倾寒见到这个场面,对魅姬道:“你自己小心!”言罢,脚尖一点地面,人已经向着中心石台掠了过去。 魅姬的一句:小姐,您也小心。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根本没来得及说。无奈,她只能警惕地扫视着在场的众人,以免有人偷袭月倾寒。她虽只是王阶中期,但凭着刀意和天赋技能,还是能为月倾寒抵挡一二的。 红衣女子第一个落在了石台之上,她伸手便抓向了火之果,她已经想好,只要得到火之果便立即撤走,绝不贪图那冰之果。 想法是好的,也是理智的,但有人是不会让她轻易得手的。 红衣女子的手刚伸到火之果上方,就见黑影一闪,随即就是一柄长刀直直向她的咽喉斩来。 速度之快,她想凝结红莲抵挡已然是来不及了,无奈她只能收手后撤,以避开这一刀。 红衣女子抬头,看向阻她之人。 男人手持长刀,五官如刀削,黑衣上有一把滴血长刀。红衣女子不知,此人正是滴血长刀一方的首领,那位二哥。 从红衣女子伸手抓向火之果,到黑衣二哥出手,再到女子收手后退,不过半吸的时间,其他的帝阶却几乎在同一时刻也踏上了石台。 石台只有方圆一丈左右,落在其上的人算上月倾寒却已经有十五人了,显得极为拥挤。 冰火并蒂果只有两颗,想要它的却有十五人,怎么分?唯有打了再说! 月倾寒刚刚踏上石台,就觉颈间一凉,这明显是有人向她出手了,还是一击必杀的那种。 她想都没想,手中的问月剑直接上撩,“当”的一声,金铁交击声! 月倾寒脚下不动,攻击她的人却被震得后退了一步,正迎上伯仲劈向其后脑的一刀。 伯仲心里想着:凌双可是说了,这位韩姑娘是她很重要的朋友,凌双的朋友那就是自己人了,谁对她出手就杀谁那就对了! 攻击月倾寒的是那名身形瘦长的男子,帝阶初期修为,其也是个有经验的好手,觉得身后不对,便是猛地一个低头。 “唰”的一声,伯仲的斩马刀贴着他的头皮就斩了过去。 瘦长男子刚刚躲过斩马刀一击,惊魂方定,就觉自己头顶有劲风袭来,大惊之下,他忙用手中的大刀向上封挡。 “当”的一声,月倾寒带着悲之剑意的一剑直接把帝阶初期的瘦长男子斩飞了出去! 惊恐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岩浆湖,男子很后悔,他不应该看月倾寒修为低就抢先攻击她。 昨日岩浆湖边众多修炼者关于月倾寒的议论他不是没听到,可他觉得那完是无稽之谈,是夸大了事实!他还就不信了,一个君阶初期的小女娃能有多大本事! 可他现在知道了,有些天才是他无法想象的。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没有来过这里。然而世上没有如果,他犯下的错误,只能用生命来弥补。 “噗通”一声,岩浆湖溅起了数朵火焰浪花,瘦长男子已经彻底燃烧了起来,惨叫声更为凄惨了。 从衣服到皮肉再到骨头,总共坚持了不到一吸的时间,瘦长男子被彻底化为了灰烬,只剩一件金属质地的护甲被烧得发红,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一位帝阶初期修炼者,若是在岳国那种小地方绝对是能称王称霸的人物,就此尸骨无存。 就月倾寒击杀瘦长男子这两吸不到的时间,已经又有两名帝阶修炼者丧了命。 一位是那名背斧子的巨汉,他是被陶石一棒子打碎了脑袋而死的。另一位则是王家的一位帝阶初期,其是被黑衣二哥一刀劈落岩浆湖而死的。 还有四人则是受伤之后,见势不妙放弃了争夺。有王家剩下的那位,林家的两位和滴血长刀一方的一位,四人皆是帝阶初期。 转眼间,石台上已经只剩下八人。 月倾寒、伯仲、陶石、柳烟云、青衫剑客、红衣女子和滴血长刀一方的两人。 这些人中,除了青衫剑客是帝阶后期,月倾寒是君阶初期,伯仲和红衣女子是帝阶初期外,是帝阶中期。 此刻,两名滴血长刀的帝阶中期手持与他们胸前那把一模一样的长刀,并肩站在一起,面上一片冷肃,看向其余六人时,眼神十分冰冷。 陶石和柳烟云看似不和,此刻却是站在一起,成联手之势。陶石手持铁棒,面色冰冷,对其余六人很是警惕的样子。 而柳烟云则是手持一柄弯刀,面色不断地变化,四下扫视时,眼中金光暗闪,明显是在打什么主意。 青衫剑客独自一人仗剑而立,脸上神色如古井无波,很是平静,似对周围的一切都不甚在意。 伯仲的站位则很有些意思了,他正好站在了月倾寒和那红衣女子的中间,与两人的距离皆在两尺左右,三人隐隐成统一战线。 月倾寒眉头微蹙,这个拿着一把斩马刀的男人已经两次向她示好了。上一次还可以勉强解释为此人闲的没事儿,但这次他的出手,示好之意已经很明显了。现在又站的离自己这么近,他到底什么意思? 正想着,月倾寒忽有所感,抬头向对面的岩浆湖岸看去,只一眼,她不禁眸光一闪。收回视线,她已经知道这男人是什么意思了。 八人沉默地对峙着,互相戒备。 数吸之后,柳烟云首先打破了安静,其看向伯仲和红衣女子两人,目露与其长相绝不相称的阴狠之色,开口道:“几位朋友,我们不如先把这两个帝阶初期的给杀了,以免他们浑水摸鱼,如何?” 柳烟云的话一出,红衣女子和伯仲的脸色都不太好。别人想杀他们,他们的脸色自然不会好! 陶石目光一闪,抢先开口,附和道:“我赞同,若不然,万一我等拼个两败俱伤,却让两个实力不济的摘了桃子,岂不成了笑话,这岩浆湖畔可有……” 柳烟云和陶石想得挺好,先将伯仲两人杀了,再许月倾寒以冰之果,让她先抵挡那青衫剑客一二。 月倾寒的战力二人刚刚也见到了,再加上听说的一些,二人觉得月倾寒有能力与帝阶后期一战。 随后陶石便施展力拦住滴血长刀的一方,只需要挡住半吸。柳烟云便可以用秘术提升自身速度,从而夺下火之果。 到时,月倾寒在和青衫剑客交手,滴血长刀一方的两人会首先去抢夺冰之果,没人会先理会他们,他们便可以趁机带着火之果安然离开了。 然而计划是好的,现实却往往是残酷的。陶石的话还未说完,月倾寒已经出手了! 若是平时,别人的死活自是与月倾寒无关,但柳烟云和陶石要动的是红衣女子和伯仲,她就不能不管了。 月倾寒保持了杀人不废话的好习惯,欢之剑意加持,满月剑气瞬间形成。她一步踏出,来到柳烟云的面前,对着她当头就是一剑! 柳烟云万万没想到月倾寒会突然对她出手,感受着这无比锋锐的一剑,她终于体会到了月倾寒的可怕。那笼罩身的恐惧感让她明白,无论是硬接还是躲避,她都是个死。 来不及细想月倾寒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动手,柳烟云面上阴狠之色一闪而过。她猛地一把抓住了还在说话,没弄清情况的陶石,将其挡在了身前。 而她本人,则是脚下猛地发力,向着岩浆湖畔倒跃而去。 “噗”的一声,陶石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眼中的惊恐之色都没来得及泛起,便被月倾寒一剑斩成了两半。 鲜红的血液喷洒而出,染红了石台的同时好似连岩浆都变得更红了一些! 柳烟云身在半空之中,还用阴冷的眼神盯着月倾寒。那眼中的恨意和嫉妒,傻子都能看出来。 月倾寒毫不怀疑,今日此人若是逃了,日后自己必然会多个仇家。她虽然不怕,但也不想给自己留什么后患,世事无常,万一这人真能给她带来大麻烦呢? 月倾寒刚要动手,就见柳烟云的背后突兀地出现了五朵烈焰红莲。 杀气自背后袭来,柳烟云立生警觉,她强行扭头向身后看去,这一看,不禁被吓得双眼凸出,三魂七魄直接飞了大半。 柳烟云睚眦欲裂,她尖叫道:“贱人!你不得好死!” 话音未落,“嗤嗤嗤!”的声音响起,柳烟云的衣服瞬间被焚毁,露出了里面的上品君器皮甲。 60.默契 () 上品君器的内甲在加持灵力后,足以帮柳烟云抵挡红莲的两到三击。若是其它的情况,如此的防御力虽不算如何强,但也可以起到不小的作用。 可惜,她现在是身处岩浆湖的湖面之上,人在半空无处借力,被连续的红莲击中,受到多大的伤不知道,但她的身体,却已经落向了岩浆之中! 眼看着柳烟云距离炽热的岩浆越来越近,却见她松开了握在手中的弯刀,以灵力控制着弯刀向她的脚下落去。 灵力控物:只要达到王阶,基本都能做到以灵力控制一些较轻的东西。到了帝阶,灵力更为雄厚,控制一把武器自是不在话下。 然而灵力控物不但需要对灵力有极高的控制力,而且控制物品的移动速度之慢简直堪比牛车。 柳烟云想得挺好,以弯刀借力,她便可以安的回到岸上。但事实上,没等弯刀落到她脚下,她已经先一步落到了岩浆之中。 随便想想也知道,若是控物借力那般容易,岂不是反复为之,圣阶以下也可以飞起来了? “不!”这是柳烟云在这个世界上发出的最后的声音。 人入岩浆,身体被直接烧为了灰烬。只剩下上品君器皮甲,但看那微有扭曲的样子,想必也存在不了多久了。 两位帝阶中期修炼者,转眼殒命! 岩浆湖岸上站着的众人瞬间炸开了锅,纷纷议论了起来。他们本就是来看热闹的,看到如今的惨烈景象,自然要说上一番。 月倾寒侧头看向红衣女子,颔首示意。 红衣女子微笑,也向她点头,那笑容、那眼神,给月倾寒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感觉。 月倾寒微微蹙眉,她不太喜欢这种眼神,在她心中,她的长辈就那么几个。不过她虽然不喜,却也没有太在意。 移开视线,月倾寒看向其他几人,眼中的意思很明显,谁还要一战。携带着她瞬杀一名帝阶中期的气势,所有人都觉背后有些发寒! 滴血长刀一方的两人、伯仲和红衣女子都没有说话。那从未说过话的青衫剑客却是开了口。 他看着月倾寒,指了指滴血长刀一方的两人,声音铿锵有力地道:“这位姑娘,只要你愿与我一战,我便与你联手先解决了他们。到时你我无论谁胜谁负,这冰火并蒂果都是你的,如何?” 青衫剑客并未刻意掩饰自己的声音,不光石台上的人听到了,岩浆湖边的众人也听到了。 众人尽皆哗然,就连几位帝阶也不禁面露惊讶之色。就算冰火并蒂果对青衫剑客无用,那也是可以卖出数十上百万灵石的好东西,他竟然为了与月倾寒一战,而不要此果,这是为什么? 滴血长刀一方两人的瞳孔同时一缩,他们可是见过月倾寒出手的。二人深知,月倾寒和青衫剑客是这里最强的两人。 黑衣二哥有信心自己可以挡住一个,可若是这两人联手先对付他们可就麻烦了,他身边的兄弟可没有他的战力。 若是伯仲二人能与他们联手还有一战之力,可伯仲二人明显是和月倾寒一起的,是不可能和他们联手的。 月倾寒看向青衫剑客,眼神平静,她淡淡道:“理由。” 青衫剑客眼中战意升腾,他只吐出两个字,却是简单直接:“剑意。” “几率不大。” 月倾寒莫名其妙的话,青衫剑客却是懂了,他淡然道:“愿意一试。” 月倾寒微微点头,青衫剑客想与她一战从而领悟剑意,她也想与其一战从而磨炼自身,又能稳稳得到冰火并蒂果,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月倾寒直接看向了滴血长刀一方,眼中的意思很明显:你们是自己走还是让我动手? 那二哥轻叹一声,抱拳道:“既然如此,我们兄弟放弃。”言罢,便带着另外一人越回了岩浆湖岸。 见那二人离去,伯仲拉了拉红衣女子的胳膊,意思是他们也该走了。 红衣女子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避嫌的道理,她最后看了一眼冰火并蒂果,压下心中的不舍,与伯仲一起也越回了岸上! 青衫剑客见该走的都走了,便道:“姑娘可以先摘果子,我们换个地方打。” 月倾寒点头,她也不想在这里打,地方太小打得不痛快。她俯身,下意识地先抓向了冰之果。 就在此时,一道火红色的人影以极为诡异的身法,贴着岩浆湖的湖面,无声无息的疾速向中心石台处靠近了过来。 因为其速度太快和那与岩浆近似的火红色,一时间,竟无一人发现他! 五十丈的距离,对此人来说根本不叫距离,只一吸的时间,其就已经到了石台之上,伸手便向火之果抓了过去。 此刻,月倾寒的手已经碰到了冰之果。因为她要防着青衫剑客趁她俯身之时给她致命一击。 所以她的心神至少有九层放在了青衫剑客身上,面对帝阶后期,她可不敢有一点儿的大意。 因此,月倾寒对周围的变化根本没怎么注意。再加上那道火红之影无声无息且不带杀气。 所以当她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火之果,已经被其抓在了手中。 月倾寒眸光一冷,本能的就是一剑扫了过去。 火红色人影的身体猛地一个后仰,避开这一剑,顺势将火之果摘了下来。随即他脚跟发力,身体已经平平地向后飞射而去,直奔岩浆湖岸。 变起太过仓促,岩浆湖边一众看热闹的修炼者只来得及发出,如“啊!”“天!”这种单音节的感叹, 有些人不由将带着幸灾乐祸和看笑话的目光投向了月倾寒的脸上,稳稳到手的东西却被人截胡,想想都让人吐血。 青衫剑客首次露出了惊讶之色,那火红色人影出手之时,他本是想出手的。 毕竟那人如此行事,是明晃晃地在打他的脸,可是他竟然来不及出手! 虽说他是土灵脉的修炼者,并不擅长速度,但他的修为摆在那,怎么也不应该连出手都来不及才对。 他不禁看向月倾寒,想看看月倾寒的反应。 而月倾寒此刻的反应,让大部分人大失所望的同时也完看不懂。 没有愤怒,更谈不上失去理智,甚至连要追的意思好像都没有。 她的面色很平静,别说愤怒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见月倾寒先是快速的将冰之果收起,随即翻手取出了十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同时抬眼看向了那倒飞而去的身影。 所有人都没看懂,青衫剑客也是没懂,月倾寒这是要干嘛? 用灵石将对方打落岩浆湖?这不可能啊! 不说那红影是倒飞向岸边的,月倾寒用灵石攻击他便是助力,让其逃得更快。 就说一但那红影落入岩浆湖中,火之果可就没了。生长于岩浆之地,可不代表它能泡在岩浆里还完好。 月倾寒才不会理会众人的想法,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倒飞的红影。 她是真的没有愤怒,天材地宝有能者得知,这很正常。就算那红影夺得火之果的手段不是光明正大的,也是人家的本事,没什么好气的。 当然,这只是她不生气的原因,而不是她不追那红影的原因,火之果她还是要的。真正让她没有追出去的原因是…... 就在那红影即将到达岸边之时,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现在了其身前。 黑袍、黑面具、黑色镰刀,正是鬼女! 早在月倾寒想伯仲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看到鬼女了,也可以说是鬼女让她看到的。 鬼女用手势告诉了她,红衣女子和伯仲都是鬼女的人。 因此,月倾寒才会帮助伯仲二人毫不犹豫的向柳烟云二人出手。 此刻,那红影要带着火之果逃走,月倾寒没有追是因为她知道鬼女定会出手,别问为什么,就是确定,这也许就是朋友间的一种默契。 鬼女既然要出手,她留在石台上照应鬼女,防止意外才是最好的。 鬼女手中的黑色镰刀对着红影猛地就是一个横切,势要将其切成两半。 以红影的速度,不要说现在他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就算是他人在地面,恐怕都来不及躲避,眼看就是必死之局。 却不料,那红影猛地向上拔高了两尺,躲过鬼女一刀的同时,速度竟然丝毫不减继续向岸边掠去。 月倾寒的瞳孔一缩,身在半空凭空上移两尺,虽然难但她也可以做到。但上移之后,速度不减,这可就有些可怕了。 想归想,月倾寒的手上已经有了动作。一颗灵石破空而去,带着锐啸声,眨眼已经到了鬼女的脚下。 鬼女自然而然地伸脚,一点这块灵石。身影折返,对着红影就是一刀上撩。 红影刚才那一手,也把鬼女惊了一下,可她还真不信了,那种身法,他还能用第二次! 事实证明,红影确实无法使用第二次,可他还有别的手段。 只见其对着鬼女就是一甩左手,一张金属大网凌空便朝鬼女罩了下来。 伯仲和红衣女子见此不禁目露惊惧之色,若非怕暴露鬼女和他们的关系,怕是已经冲了过去。 那张大网一出现,月倾寒就知道不好。 那红影此刻的位置离她有些远,再加上她对炼器材料什么的只停留在认识的程度上,所以她无法看出那是什么材质。 又因为那张网并未加持灵力,她也无法判断是什么品级。 但随便想想也知道,红影这时候抛出来的不可能是凡品。 鬼女手中的镰刀只是一件下品帝器,能破开那张大网的几率实在不高。 若是破不开,一但被其罩住,那可就是凶多吉少了。 果然,鬼女手中的镰刀斩在大网之上,只发出一声金属摩擦声,竟连个痕迹都没斩出来。 眼见鬼女就要被大网罩住,那红衣女子惊骇欲绝,她再顾不得是否会暴露关系的问题,脚下猛然发力便要越向鬼女。 却被眼疾手快的伯仲一把抓住了手臂。 与此同时,月倾寒一甩手,问月剑被她一把扔向了鬼女,紧随其后的就是两块灵石。 两块灵石一前一后相隔不到半吸的时间,前面的一块飞向鬼女脚下,后面的一块则飞向其腰间。 抛出问月剑,并非是月倾寒的冲动之举,她一直都很冷静。 说实话,鬼女与她的交情还远没到让她抛出问月剑的地步。但她就是抛了,她就是觉得,鬼女这个朋友不论交情深浅,就是值得她这么做! 若说月倾寒和玉无缘的交情是生死之间建立的,那么她和鬼女的交情就是一种无言的默契,很玄乎,却很真挚。 问月剑刚刚脱手,好久没用过的冰月剑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上,她可没忘,身边还有个帝阶后期。 鬼女面具下的眸光猛地一抖,她实没想到月倾寒竟然把佩剑扔给了她。 不说鬼女肯定这把剑是一把绝世神兵这一点。 虽然鬼女看不出问月剑的等级,但她可是一国兵马大元帅之女,看武器,自有其眼光。 就说月倾寒看向佩剑的眼神,鬼女就能确定,月倾寒是极爱自己佩剑的。如此,她居然能将佩剑抛给自己。 感动还来不及升起,鬼女伸出左手一把接过了问月剑,脚下同时点在飞来的灵石之上,身体向上越起,问月剑对着大网就是一划! 问月剑乃通天灵宝,鬼女是不可能将灵力注入其中的。 问月剑与大网皆无灵力,二者相拼,拼的就是材质、拼的就是问月剑是否够锋利。 通天灵宝那是什么,其材质和锋利程度都是不下于仙器的,岂是大网能比的? “嗤!”的一声,大网如纸片一样被问月剑从中间一斩而开。 大网刚刚被斩开,月倾寒扔出的后面那块灵石就到了。 由于鬼女刚刚地跃起,本来飞向其腰间的灵石此刻正好到了她的脚下。 她看也没看,便准确地踩上了这块灵石,她借力腾空而起,镰刀和问月剑同时举起,对着红影就是一斩而下。 月倾寒和鬼女这番配合可谓是妙至毫巅,无论是月倾寒对抛出灵石的时间和位置的把握。 还是鬼女每次毫不犹豫又无比准确的出脚,都说明了二人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一定的境界。 岩浆湖边观战的众人大多看得热血沸腾,真是太精彩了! 61.前奏 () 鬼女手中的镰刀和问月剑已经斩下,那红影的手中突然长出了一柄短枪,是的!就是长出了一柄短枪。 他单手持枪,猛地刺向了鬼女的腰间。红影这一枪的角度与时机都十分精妙,若是鬼女不理,那势必会同归于尽,可若是鬼女用镰刀或是问月剑抵挡,那么,红影势必可以借反震之力躲过攻击的同时逃回岸上。 可惜!事事不如意者往往十之七八。 鬼女收刀抵挡的同时,伯仲的刀芒、红衣女子的红莲还有魅姬的火舞斩,一起攻到了红影的身后。 前后夹击,红影已无路可走!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那红影手中的短枪突然顿住,不再刺向鬼女,而他本身竟然凌空爆了开来! 在无数人的惊呼声中,火红色的碎布片、碎木头、各色的金属片,密密麻麻的以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方式,不是四散开来而是尽数打向了鬼女。这红影竟然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傀儡。 月倾寒眼眸一闪,怪不得这红影没有一点儿气息,还能凌空上移而速度不减,原来如此。 鬼女此刻的情况很是不好,她不但要面对如暴雨般向她飞射而来的碎木和碎金属片,还要面对无法收回的伯仲的刀芒和魅姬的火舞斩,好在红衣女子的红莲是收发随心的,不然,她还要多承受一道攻击。 但鬼女不愧为天风外界赏金猎人协会的第一天才,身经百战真不是说说而已。 早在那傀儡手中诡异地长出一柄短枪之时,她便已经提高了警惕,毕竟活人哪有能从手中生生长出一柄短枪的? 所以其刚要爆开之时,鬼女就察觉到了不对。她的第一反应是将问月剑变竖斩为横拍,极速拍向了火之果。 那傀儡正处于自爆前的准备状态,对鬼女的出手根本躲也不躲,因此,火之果被她一下拍飞了出去。 火之果刚刚飞出去,傀儡就爆开了。 鬼女知道,月倾寒会接住火之果,所以她专心地挥舞起了手中的镰刀和问月剑,抵挡朝她而来的攻击。 “当当当”的声音根本没停过,鬼女被撞得不停倒飞。最要命的就是伯仲和魅姬的攻击,差点把她震吐血。 月倾寒在火之果被鬼女拍飞之时,就瞬间在石台上起了一面一丈高、三寸厚的冰墙。 她虽然不会法修的招数,但仗着磅礴的灵力硬弄出一面冰墙还是可以的。 随即她便以最快的速度掠向了火之果,身体掠过之时,伸手将其收起,去势不减,稳稳落在了岩浆湖岸之上。 与此同时,鬼女被连续不断的攻击震得倒飞到了石台的上方。此刻,攻向她的攻击已经只剩五六道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剩下的这几道攻击是不足以支持她倒飞到岩浆湖岸之上的。 那么,若是她不能马上定住身形,一但越过了石台,那势必会落入岩浆湖中。 鬼女连头都没回,右腿曲起直接向后踏去,正好踩在月倾寒给她准备好的冰墙之上。 她手中的镰刀和问月剑连斩数下,将最后的几道攻击挡下。 伴随着“哗啦”一声冰墙破碎的声音,鬼女稳稳落在了石台之上! 月倾寒刚刚落到岩浆湖岸上,魅姬就迎了上来,她笑道:“恭喜小姐!” 月倾寒向她微笑点头,随即冰冷的眸子看向岩浆湖边的所有人,视线在他们脸上一寸寸地扫过。 每个被她看到的人都是心下一抖,甚至有胆子小的直接倒退了一步。 眼前这位大小姐可是连帝阶中期的陶石都一剑宰了,若是看哪个不顺眼或是想打劫哪个而杀过来,他们可不是对手! 只能说,这些人完是想多了,月倾寒看他们主要是为了找出那控制傀儡的人。 她对傀儡一道的了解和对阵法一道的了解差不多,都只是皮毛中的皮毛。 但她知道,控制傀儡靠得是灵魂力,控制者与傀儡之间的距离不能太远。所以,控制那红影傀儡的人九层九就在岩浆湖边的众人之中。 鬼女悄然落到月倾寒身边,轻声问道:“有怀疑的对象吗?”说着,她把问月剑递了过来。 月倾寒接过,心念一动将问月剑收回体内,摇头道:“没有。” 鬼女眸光闪了闪,道:“没有就算了吧,那人应该不会暴露自己的,再说,此地不宜久留。” 月倾寒沉吟了一下,她也不是非要找到那人,反正冰火并蒂果已经到手,还是快些离去才是正理,便点头道:“嗯!” 说话间,青衫剑客已经赶了过来。 而伯仲和叶红莲则自行离开了。 月倾寒对青衫剑客颔首示意,淡淡道:“我和鬼女决定离开,你可要同行?” 青衫剑客点头道:“自然,我们还没战。” 月倾寒轻轻点头,随即便转身和鬼女当先向东战城所在的方向行去,魅姬和青衫剑客自然跟上。 四人所过之处,无一人敢阻拦半分,如此,她们很快便离开了岩浆湖。 兽战山脉,再次迎来了黑夜。 林间的空地上,两座帐篷相对而立,中心处的篝火燃烧得正旺。 魅姬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意,显然心情很好。她细心地翻烤着手中的烤肉,神色极为认真,肉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月倾寒则一边细细地咀嚼着烤肉,一边认真地看着鬼女与司徒颂也就是青衫剑客地战斗。 司徒颂本来是要和月倾寒一战的,但鬼女这个好战的家伙直接横叉了一手,与司徒颂打了起来。 鬼女的实力比在寒潭时强了不少,尤其是在这黑夜里,真的是只见刀影不见人。 月倾寒估计,鬼女的战力应该和东方霄、柳烟云相差无几。 而司徒颂的战力应该是帝阶后期中的中流水准,但他的剑法属于稳健一系,偏向防御,攻击力也不错,但在速度上就要差上许多。 因此,两人打起来也是颇有几分看头。 司徒颂一直不动如山,出招防守都十分的稳健,看得出战斗经验极为丰富。 而鬼女则是不断地变换方向向其攻击,黑色镰刀大开大合。 “锵”的声音根本没停过,显得激烈无比。 半刻钟后,二人停下。 司徒颂明显气定神闲,而鬼女则是微有气喘,显然,还是司徒颂略胜一筹。 鬼女走到月倾寒身边坐下,侧头对她道:“该你了。” 月倾寒点头,起身走向司徒颂,这一战是她答应司徒颂的,是必须打的。 司徒颂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少女,面色很是凝重。 剑客的本能告诉他,眼前的少女很强,非常强!他的心神高度集中,向月倾寒道:“韩姑娘,请!” “嗯。”月倾寒点头。 司徒颂的战力不弱,在不化凰的情况下,月倾寒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就算引月华之力入体也是一样,今夜可不是满月。 问月剑在手,悲欢剑意加持,月倾寒直接攻向了司徒颂。 兽战山脉的另一处,这里是王家人扎营之地。 与月倾寒几人的气氛完不同,王家的气氛低沉压抑到了极点。没得到冰火并蒂果还是其次,主要是死了一名长老。 帝阶的修炼者,整个王家也只有五个,一下少了一个,损失不可谓不大。 王家的三长老,帝阶初期的王博云坐在篝火旁,脸色极为阴沉。 他已经决定,回到家族就让人去查那滴血长刀一伙人的来历。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以王家的势力,能查到的几率并不大。 但他定要一试,每当想起自家四长老就那么死了,他就会无比急切地想知道那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心中怒火无处发泄的王博云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他对面,悠哉地吃着灵果的王可荆。 一股无名之火,不由蹿上了他的脑门心。他张口便要骂,却想起了家主王祖仁,终究是忍住了没骂出口,却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王可荆。 王可荆对此视而不见,她只垂下了眼。心中暗道:就快开始了呢! 正当时,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手持白色长剑急速而来,眨眼间已经到了王家的营地内。 夜色,好似更浓了,好像能蔓延进人的心里、灵魂里。 王博云只看清了那是一位白衣女子,还没看清五官。就听王可荆怒声道:“韩倾月,你既已对我见死不救,又怎么好意思来见我?” 白色的人影理都没理王可荆,挥剑便斩向了一位王家的君阶后期修炼者。 白色剑光一闪而过,王家众人只听到“噗”的一声,那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斩飞了头颅。 “啊!”王可荆惊呼一声,她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双眉竖起,怒喝道,“韩倾月,你要干什么?” 王博云并未看清白衣人的脸,却看清了那白衣,那白色长剑,再听到王可荆这么一喊,他下意识的就相信了这人就是月倾寒。 毕竟王可荆可是跟月倾寒同行过的,对其的熟悉程度,自然是超过他这个只远远看过几眼的人。 所以,他连忙上前一步,急急地道:“韩姑娘,请先住手,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博云这话说的,纯粹等于没说。别 说这人根本不是月倾寒,就算她真是月倾寒。以月倾寒的性格,只要决定出手了,除非必要,否则是不可能和他费哪怕一句话的。 白衣人依旧杀戮,君阶后期的根本没人能挡住她的一剑。鲜血在飞洒,惊恐的情绪在蔓延。 王博云这下可真急了,那可都是家族精英啊!有望进阶帝阶的君阶后期。 他们王家总共才有二十三位,死一个他的心都会一抽一抽得疼! 更何况,只这说话间,就已经死三个了。 王博云翻手取出一根齐眉棍,怒吼一声:“住手!”便冲向了白衣人。 王可荆听了王博云那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自然而然地装作恍然大悟状。 她眼中迅速泛起一丝委屈,声音中也带上了隐隐的哭腔:“倾月妹妹,你是不是以为那夜夜袭你我的人是我们王家的人,所以你才没理我,所以你现在是来报复的吗?” 王可荆说话间,那白影又毙了一人,随即便和王博云战在了一起。 王可荆见到王家又死了一个,她极力掩饰兴奋的同时,眼中原本只有一丝的委屈已经变成了浓浓的委屈。 她直接哭了出来,喊道:“倾月妹妹,你别杀了。我求你了,那夜夜袭你我的人真的和我们王家没关系,他们是来要魅姬的,明显是东方家的人啊!我怎么会害你呢?求你了!别杀了!” 王可荆这几番言词,配合上表演,再加上白衣白剑和因为与王博云交手,移动速度变慢,而被众人看清的脸。 那张脸,浅淡的柳眉,美丽的凤目,薄薄的唇片,可不就是月倾寒! 这一切加在一起,让还活着的王家人都不由自主的在脑中想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王可荆和月倾寒同行之时遇到了东方家人夜袭,而月倾寒觉得王可荆莫名其妙地跟着她有问题,所以怀疑是王家要杀她,现在是来报仇来了。 紫袍男子想的这个计划,其实有一个最大的破绽。月倾寒若真想杀王家人,早在岩浆湖时就可以动手了,还会等到现在? 可事实上,在如今这种情况下,自家四长老死了、冰火并蒂果没得到、自家的几位君阶后期又被杀了。 王家人是急需一个出气口的,再加上眼见为实。 因此,根本就没人想到这个破绽,就算想到了,也会下意识地认为月倾寒不动手是有她的原因。 因为,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发泄愤怒的对象而已,至于真相如何,与他们无关! 不得不说,紫袍男子这一招,可以说是算到了人的心里,对人心的把握,当真是不凡的。 62.开始 () 王博云和白衣人交手,越战他便越是心惊,他根本就是只有防守之力,一点儿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反观对方,那举重若轻的样子,分明连一半的战力都没用上。此刻的王博云,其实心中是有些怀疑的。 月倾寒的出手是多么干脆利落,死于其剑下的陶石是明证,按理说月倾寒没有理由和他在这浪费时间才对。 但一来眼见为实的想法太深入人心,二来,王博云根本没时间细想这个,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怎么才能保住自家的人。 王博云心中快速地计算了一下自家这边的人手,当他算到只剩下五个君阶后期之时,他彻底无力了。 这点儿人,哪怕上来帮他也是白搭。 咬咬牙,王博云已经决定,宁死也要保住几个人。一念及此,他大喝一声:“王墨竹,你们先撤,我来拦住她!” “长老!”王墨竹不愿走,他知道,王博云这是要舍命护他们了。 “当”的一声,王博云再次和白衣人对了一击,他觉得虎口都要被震裂了,不禁大骂道:“你他娘的是白痴吗?让你们滚就给我赶紧滚,少他娘的废话!” 闻言,白衣人第一次出了声,声音清冷而淡漠:“你们谁也走不了!”随即就是一剑朝王博云胸口刺来。 王博云听到这话,心中一沉,他瞪裂了眼角,紧咬着牙根,对当胸而来的一剑不理不睬,只一棍朝白衣人当头打去。 他这已经开始耍无赖了,摆明了就是不要命了。 有人说,一人拼命十人难当,这是有道理的! 白衣人眼见王博云一棍朝自己脑袋打来,她无奈,只能收剑抵挡。 “当”的一声,剑棍相击。 王博云觉得,若不是棍与剑在正面硬碰时多少会占些便宜,他手中的齐眉棍就要脱手了。 余光瞥到王墨竹几个还没走,他不禁气红了眼睛,怒喝道:“你们他娘的想让老子白死吗?还不快滚!” 王可荆垂眸,心中冷笑不已:如此的伪善,真是让她感到恶心。还是她的阴好,坏都坏的那般迷人。 王墨竹看到王博云拼命的架势,不禁红了眼睛,他咬咬牙,一挥手,喝道:“我们走!” 王可荆自然地跟上了他们,心中再次冷笑:果然都是伪善者,不过是怕死,装成那副样子给谁看呢? 离战场不远处,紫袍男子看着那片战场,笑着道:“已经开始了!” 鬼一单膝跪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紫袍男子轻叹一声,道:“东战城若能被我握在手中最好,若是不能,其实也无所谓。我只希望,王、林、东方三家联手,能干掉少阁主。”他远眺西方,笑容转冷,语气中带着浓浓得恨意,“二十五万年了,当年的账,总是要算的,就从玉剑阁少阁主之死开始吧!” 林间,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月倾寒、鬼女、魅姬,还有刚刚和她们汇合的伯仲、叶红莲也就是那名红衣女子,四人围坐。 叶红莲就是鬼女她爹派来接应伯仲的人,却不想,伯仲已经先被鬼女救下了。 之所以只有叶红莲一人前来,一是因为叶红莲够强,二是因为,鬼女她爹实在是抽不出其他人手,谋反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而司徒颂却已经离开了。 刚刚一战,月倾寒并未引月华之力入体,最终二人以平局收场。 司徒颂有没有感悟到一点儿剑意月倾寒不知道,但她知道,其定是有所得的。 比较可惜的是,由于司徒颂是防御为主的稳健型打法,所以给月倾寒带来的压力几乎没有,导致她在这一战中的收获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魅姬依旧翻烤着烤肉。 月倾寒和鬼女低声谈论着一些修炼上的心得体会,时不时还会凝聚出一道剑气或是刀芒挥舞几下。 伯仲则对魅姬的手艺称赞不已,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豪迈无比,一举一动尽显铁血汉子的本色。 叶红莲已经暗地里给他好几脚了,意思是让他在人家小姑娘面前注意些,奈何是一点儿用也没有。 无奈,叶红莲只能抓紧时间吃自己的,魅姬的手艺是真的很好啊!若是她吃得慢了都被伯仲给吃了可就不好了…… 肉香味再次变得浓郁。 魅姬又烤好了一把串好的烤肉,她自己留下两串,将其余的分为四份,分给了月倾寒四人。 月倾寒接过,刚要送入口中,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带着面具的鬼女。 她很想知道,鬼女要怎么吃? 鬼女看着手中的烤肉,感受到月倾寒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面具上。她连眼神都没动一下,自然而然地伸手,拿下了面具。 若你行走在杨柳岸,在万千柳叶之中,总有那么一片是最美的,它是唯一的,也是最难寻的,而鬼女的眉,就是这片唯一。 若你行走在桃花林,在漫天花瓣飞舞之时伸出手,总会有一瓣桃花落在你的掌心,让你的心荡起涟漪,却又很快随风而去,那般的绝情,那般的让人不舍,鬼女的桃花瞳就是这般的冷漠又让人难以忘记。 若你用指尖划过轻缓的溪流,你会发现,那水波是那般的柔和,却永远无法抓住,鬼女的鼻就是如此,线条优美却给人以绝对的疏离感。 而她的唇,如一朵绝美之花的蜃景,娇艳欲滴却遥不可及。 月光之下,鬼女是那般得美,那般得疏离。 看了鬼女足足有三吸之后,月倾寒才微微摇头,收回目光,继续吃肉。 鬼女无语,这摇头是什么意思,想到就问:“怎么了?” 月倾寒头都没抬,淡淡道:“你的脸和你的性格不匹配!” “噗!”伯仲一口酒喷了出来,他捂着肚子,一边指着月倾寒和鬼女,一边大笑不止。 他早就有这种想法了,只是一直没敢说,想不到月倾寒就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了。 叶红莲也不禁莞尔,她也觉得不太匹配。 而魅姬因为刚认识鬼女,所以对月倾寒的话不太懂。 鬼女脸色微黑,她做什么了就不匹配了?不就是主动和眼前这女人交朋友了吗!怎么了? 看着淡定吃肉的月倾寒,鬼女磨了磨牙,开口,声音凉凉道:“我进步了,我们打一架吧!” “咳咳!”魅姬被口中的烤肉呛到了,看看鬼女那张怎么看怎么疏离的脸,她有些明白月倾寒的话了。 这直来直去干脆无比的性格,还真是不太匹配。 伯仲笑得更欢了,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鬼女的脸更黑了,她硬邦邦的又来了一句:“打不打?” 月倾寒微微摇头,淡淡道:“不打!” 今夜她还有事,只想保持最佳状态,不想再打了,司徒颂那是已经答应了没办法。 鬼女目光一闪,若有所思,难不成今夜还有事情? 一念及此,她转换话题道:“火之果,你有没有用?” 叶红莲的眸光一闪,看向了月倾寒手上的储物灵戒,那火之果她是真的很眼馋啊! 伯仲也不笑了,浑身的肌肉都有些紧绷,面色也有些郑重。 魅姬更干脆,右手已经搭在了赤月的刀柄上。 她可是知道,那火之果对叶红莲很重要,同时她还知道,那火之果对月倾寒也很重要。 虽然她不知道月倾寒一个冰灵脉修炼者要火之果干什么。 月倾寒对陡然凝重下来的气氛仿若未觉,她看看鬼女,又看看眼中隐有渴望的叶红莲,心中了然。 她垂眸半晌,翻手取出了三十颗上品灵石递给鬼女,淡淡道:“火之果对我很重要。”意思很明显,她是不会拿出来的。 鬼女毕竟是她的朋友,而且抢夺火之果时鬼女也出了不少力。 月倾寒看的出来,叶红莲和鬼女的感情很好,她不想让自己的朋友难做,于是就给出了上品灵石。 鬼女、叶红莲、伯仲,呆呆地看着那三十颗上品灵石,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上品灵石啊!其内的灵力精纯而庞大,是可以用来冲击帝阶小境界的好东西,在天风外界可是很少见的。 虽说一百块中品灵石等于一块上品灵石,但事实上,就算你拿着两百块中品灵石也是换不到一块上品灵石的,因为上品灵石实在是太少了。 鬼女她们所属的闻国元帅府所拥有的上品灵石加一起估计都不会超过十块。月倾寒这一下就拿出来三十块。他们不能不惊讶啊! 说真的,按照灵石数量来算,其只是与火之果相当罢了,但价值上,却要大上好几倍! 鬼女看着递到面前的灵石,她不喜占人便宜,但想了想,终是没和月倾寒客气,伸手接了过来。 一来月倾寒是朋友,二来她现在真的急需这些上品灵石。 有了这些上品灵石,她的几位叔伯阿姨的修为都能稍有进境,这会为他们的计划增添几分胜算。 月倾寒眸光一闪,似想到了什么,却没有开口。 鬼女在三十块上品灵石中拿出十块,分给叶红莲和伯仲每人五块:“仲叔、莲姨,这是给你们的,其余的这些回去再说。” 伯仲哈哈一笑,也不扭捏,伸手接过,大笑道:“看来你仲叔我啊!真是有福之人。” 叶红莲抿唇一笑,也接了过来,却并未多言。 她还是有些舍不得那颗火之果,但月倾寒付出的已经超过了火之果的价值,这已经是给足了诚意。 月倾寒不想让鬼女难做,她这个看着鬼女长大的人就更不想了。 再说,就算是凭实力夺,她也打不过月倾寒,所以她虽有些不舍,但也没什么不痛快。 鬼女将剩下的二十块收好,问月倾寒道:“你什么时候离开东战城。” 月倾寒咬了一口烤肉,淡淡道:“还要几天。” “我陪你一起。” 月倾寒看向鬼女,郑重道:“很危险!” 鬼女回视,坚定道:“我们是朋友!” 月倾寒点头,没再反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不会去过分地劝阻,只将这份情记在心里便可。 篝火边陷入了沉默,只能听到隐隐的咀嚼声。 今夜的秋风有些凉,也有些大。 落叶盘旋飞舞不停,好似狂风来临的前奏。地面上细小的沙石滚来滚去,相互碰撞不绝,好似一片缩小的战场。 一道黑色的人影无声地靠近了月倾寒几人所在的篝火。 由于黑影未带杀气,伯仲、叶红莲和魅姬都没有发现。 但月倾寒和鬼女却是发现了,二人同时抬头,看向来人。 风灵站在月倾寒面前,微笑道:“找你有事。” 月倾寒对于风灵的到来一点也不惊讶,她都等她半夜了,她只对她每次都能这么准确地找到她而有些惊讶。 上次还可以说是运气,那这次呢?兽战山脉的面积可是很广的。 惊讶归惊讶,月倾寒却不打算问,她指了指鬼女,向风灵道:“她是我朋友。” 风灵微笑点头,递出了一枚玉简。 63.各方 () 次日,下午时分,东战城,王家。 王可荆和两位君阶后期的修炼者跌跌撞撞地跑到了王家的正门处,他们满身尘土、神情惊慌,显得极为狼狈。 趁着王博云暂时挡住白衣人的功夫,他们逃出了不算近的距离,可他们依旧很快被那白衣人追上。一路上他们用尽了手段,又死了三人才勉强逃回了王家。 王家大门前的两名守卫一看到这情况不由快步迎了上来,左边的守卫首先向王可荆躬身,问道:“大小姐,你们这是怎么了?” 不等王可荆说话,王墨竹抢先急声道:“快去禀报家主,出大事儿了!” 王可荆连忙附和,她有些惊慌地道:“对,快去禀报我爹。” 那守卫闻言一惊,向右边的守卫一摆手,道:“快去通知家主!” “是!”右边的守卫应是后,转身快速地奔入了王家大宅。 王祖仁正和大长老王希城、二长老王天南在他的书房内议事。 突然听到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就传来了快速的敲门声。 王祖仁不禁眉头一皱,他已经交代过了,没有大事不要来打扰,莫不是出事了?想着,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扬声道:“进来!” 书房门被推开,一个护卫快步而入,他单膝跪在王祖仁面前,吐字清晰却难掩惊慌地道:“禀家主,大小姐回来了,可是他们都受了伤。极为狼狈不说,而且,”守卫微顿,低下头接着道,“只有三人!” “什么?”王祖仁三人同时变了脸色,异口同声地喝道。 守卫的身体忍不住一抖,他强自镇定,重复道:“回家主,他们只剩下了三人!” 王祖仁坐着的身体猛地晃了晃。 去岩浆湖的一共有两位帝阶初期和十位君阶后期,这可是他们王家三层的战力。 若是真的只剩下了三人,那对他们王家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王祖仁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猛然站起向外走去。他还抱着最后的希望,希望他们只是分开走了,并不是都死了。 可他刚踏出书房门,就听到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嘶喊道:“爹!”随即便是一道黄影朝他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王祖仁看着无比狼狈,把脸埋在自己胸前痛哭失声的王可荆。 他强行压下就要脱口而出的喝问,轻搂住王可荆,右手轻抚她的后脑,细声慢语道:“可荆,不哭不哭,跟爹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可荆抬头,抽噎得不能言,那因为泪水混合了灰尘而显得脏污不堪的小脸,刺痛了王祖仁的眼。 王祖仁很想好好安慰安慰王可荆,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他抬头看向跟在王可荆身后的王墨竹,淡淡道:“墨竹,你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墨竹闻言,急忙上前一步,道:“回家主,事情是……” “慢!”王祖仁打断了王墨竹的话,他向一名女子招手道:“静丫头,你带可荆先回房,看看她有没有受伤,帮她收拾一下。” “是!”被叫做静丫头的女子点头,上前两步,拉住了王可荆的手,对她道,“可荆,走吧!” 王可荆吸了吸鼻子,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她点点头,任由静丫头拉着她向她的房间走去。 谁也没看到,王可荆眼中闪过的嘲讽之色:说什么父女情深,都比不得家主之位来得重要,真是虚伪至极。 见王可荆已经离开了,王祖仁才对王墨竹道,“你进来说。”随即向其他人挥手,“大家都散了吧!” 家主都发话了,王家其他人就是再好奇也只能应“是”以后各自散去。 半晌之后,王墨竹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再次只有王祖仁、王希城和王天南。 王祖仁的眼睛有些发红,他看向王希城两人,压着怒火道:“城叔,天南,你们说怎么办?” 王天南右手紧扣着桌案,咬牙道:“小丫头片子欺人太甚!家主,这口气,决不能就这么咽下了!” 王祖仁目露恨色,道:“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可她的战力太强,我们王家未必对付得了她,还是想个万的法子比较好。” 王天南嗤笑一声,不屑道:“一个小丫头,能强到哪去?我就不信以我们王家族之力还杀不了她!” 王祖仁摇摇头,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一直不说话的王希城,问道:“城叔,您觉得呢?” 王希城显得很是镇定,他摸着胡子,缓缓道:“若是平时,我并不建议对她出手,那位韩姑娘定是有背景的,虽然不知道她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强,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如今,是她要对付我们,我们就不能让她了,所谓先下手为强。至于他的战力吗。” 王希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能瞬杀陶石,确实很强,不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可以联合东方家。” 王祖仁点头,起身道:“好!我现在就去东方家,此事宜早不宜迟!” 王希城也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天南看家。”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有一道黑影隐在窗外,将他们的谈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东方家大厅内。 东方恒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之上,东方霄就坐在他身侧的椅子上。 看着坐在下面的王祖仁两人,东方恒抬着下巴道:“两位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我们东方家与那韩倾月有死仇,我同意与你们王家联手。不过……” 他顿了顿:“我家大长老与那韩倾月交过手,她的战力不低,你我两家联手败她肯定没问题,但并不能保证必杀!” 王祖仁对东方恒略显高傲的态度略有不喜,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只问道:“东方家主有何高见,不如说来听听!” “呵!”东方恒得意一笑,“我们可以联合林家,风雪那女人一定知道,何为唇亡齿寒!” 王希城和王祖仁对视了一眼,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冰凉一片。 王祖仁点头道:“可以一试!” 林家,议事厅! 风雪、林意武、大长老林常安、二长老林心玉、三长老林古之、四长老林风远、五长老林樟和六长老林平,共八人落座。 从帝阶的人数和实力上就能看出,林家要胜过其他两家不少。 一位帝阶后期,四位帝阶中期,两位帝阶初期。 风雪皱着眉道:“王家和东方家的意思,各位长老已经知道了,那么,你们怎么看这件事?” 林心玉,是东战城三大家族中唯一的一位女性长老,她的声音略显轻柔:“虽说是唇亡齿寒,可谁能确定那位韩姑娘会对我们林家动手呢?若是我等庸人自扰,可就不好了。” 三长老林古之揉揉额角,有些苦恼地道:“二长老说得对,也不对,若她只对东方家出手,那到是无所谓,毕竟是东方家惹了她,可是王家并没惹她。根据王祖仁所说,她就凭着一点儿猜测便对王家赶尽杀绝,这等心性,能做出什么事情来,难料啊!” 四长老林风远轻抚胡须,慎重道:“可是她有什么理由怀疑我们林家呢?” 大长老林常安开口道:“有理由,你要知道,东方霄在岩浆湖的出手很是怪异,他的本意是什么?他说他是一时冲动,东方傲的死也被说成了是因为乍一听到家族死伤惨重,急火攻心而死。” 他摇摇头,接着道:“但实际上,我们都知道那根本是无稽之谈!东方霄对韩倾月出手根本就是在陷害东方家,从而让东方恒上位。但我们能想到,韩倾月就未必能想到!她毕竟年纪不大,有人亲耳听到王可荆叫她倾月妹妹,她经历的人心险恶能有多少?她不太可能想到一家的大长老会陷害自己的家族,那么她能想到什么?” 林古之神色微变,惊道:“她会想到,是王家或是我们林家借她为刀对付东方家!” 林常安点头,无奈道:“不错,所以她有怀疑我们林家的理由!” 此时,风雪终于开口了,她淡淡道:“我同意大长老的意思,唇亡齿寒,保不准她就会对我们林家出手,我们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 风雪一开口,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无数的事情已经证明了,风雪的脑子他们比不了! “那夫人觉得,谁去比较好?”林常安问。 风雪道:“保险起见,我林家出动四位长老和二十位君阶后期,由意武亲自带队。到时,得到韩倾月身上的财物,自然也是我林家得大头。” 风雪顿了顿,眼神快速地扫过在场所有人,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才接着道:“那么,谁愿意留守。” 众人沉默,片刻后,林古之道:“我认为,大长老身为战力仅次于家主之人,应该留守,至于剩下的一个,夫人您说了算。” “对!”其余几位长老闻言,纷纷表示赞同。 风雪沉吟片刻道:“那就五长老留守吧!” 黄昏时分。 东战城三大家族林家的五位帝阶和二十位君阶后期,王家两位帝阶和十位君阶后期,东方家一位帝阶和五位君阶后期。 共计八位帝阶和三十五位君阶后期,杀气腾腾地冲出了西门。 见到的人无不议论纷纷: “哎!你说,三大家族这是要干嘛?” “不知道,三大家族虽然隐有默契,但相互之间的争斗也是激烈无比,这联手的事情真是罕见,也不知道是谁惹了三大家族的人?” “哎!昨天我看到王家的大小姐王可荆带着两名君阶后期逃回了王家,看样子很是狼狈。你们说,今日他们三大家族联手行动是不是因为这事啊!” “哎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极有可能,若是如此,在联系东方家的事情,莫不是他们要对付的是韩姑娘。” “你别说,可能性还真不小。” “得了吧,那林家干嘛也参与,他们傻?” “你才傻呢!唇亡齿寒你懂不懂!” 一名汉子嗤笑一声,不屑道:“还唇亡齿寒,我看林家啊!分明就是看上了韩姑娘身上的财物,我跟你们说啊!那日在拍卖会……” 东战城那处偏僻的小院内。 鬼一单膝跪在紫袍男子身前,汇报道:“少主,一切都按您的计划,三家的主力已经出城了,而且林家的林意武也去了。” 紫袍男子闻言一愣,旋即不禁笑道:“真是阎王让人三更死,无人能留到五更。我本以为林意武会呆在林家保护风雪,还在觉得有些麻烦。想不到风雪居然为了求稳把他也派了出去。真是天助我也,传令下去,今夜动手!” 64.鬼二 () 兽战山脉,夜色墨黑。 火焰灼烧着干枯的木材,发出噼啪的响声。冰凉的夜风掠过,带起少许的火星,点点散于空中。 月倾寒盘膝坐在篝火边,微闭双目,呼吸悠长而均匀。 魅姬少见的没有烤肉,而是同样闭着双目,盘膝修炼。 而鬼女三人却是已经离开了。 夜色,越来越深了,树叶摇曳的声也越来越大了。。 月倾寒睁开双眼,缓缓起身,冰冷的眸光看向远处的黑暗。 魅姬感觉到了她的动作,也睁开了双眼。 她站起身,一步便来到了月倾寒的身边,双手已经搭在了赤月双刀的刀柄上。 黑暗的林间突然出现了晃动的人影,影影绰绰,好似鬼怪出行。 渐渐地,衣袂破空声响在了此处的夜色里,数十道身影急速而来,将月倾寒二人围困于其中。 为首的是王祖仁和林意武,他们站在最前面,有意无意地将东方霄挡在了后面。一副你别想占主导权,别想抢战利品的架势。 在他们身后便是三大家族的其他人,共四十有余,各个手持刀剑,杀气腾腾,凶狠的目光都落在了月倾寒和魅姬二人的身上。 魅姬神色不变,只是将赤月双刀抽了出来,严阵以待。 月倾寒面色平静,眉眼冰冷,淡淡道:“何意?” 王祖仁上前一步,一脸阴沉道:“你问我们?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月倾寒皱眉,不解地问道:“我做了什么?” 王祖仁冷笑一声,指着月倾寒,怒声道:“先杀东方家人,后杀我王家人,你是真不把我们东战三家放在眼中啊!” 月倾寒的双眼瞬间眯起,她冷冷地看着王祖仁,冷漠道:“东方家人是我杀的,你们王家的人与我无关。” 这时,人群中已经有人的心中开始打鼓了。这情况不对啊! 从月倾寒的几次出手来看,其对待敌人那绝对是干脆利落、毫不留情。可现在,她明明认为是王家在对付她,为何还会废话? 而王家家主为什么没有直接动手?这要是再让他们说下去,若是误会被解开,那可就完了! 东方霄是第一个沉不住气的,在场所有人中,他是最怕王家和月倾寒和解的。 他们一旦和解,那唇亡齿寒就不存在了,林家也必然会收手,那他们的计划也就失败了。 所以,他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月倾寒,一脸的怒不可遏道:“小贱人,你还敢狡辩,有人亲眼看到你杀了王家一行八人,还能有假!王家主,我看不如先将她拿下,有什么话再问不迟!” 他想得很好,只要动上了手,双方就没有和解的可能了。 魅姬的眸中闪过淡淡的火光,敢骂她的小姐,只要有机会,她定要让这个东方霄生不如死。 王祖仁听了东方霄的话,不住地点头,却一点儿动手的意思都没有,而是盯着月倾寒道:“东方大长老说得没错,我王家一共十一人被你追杀,却只逃回王家三人,他们亲眼看到是你杀的我王家人,你怎么解释?” 月倾寒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她道:“我要杀他们,他们逃不了。” 听到这话,人群中又有人忍不住了,毕竟这一点确实可以说是个漏洞。 林家三长老林古之缓步而出,盯着月倾寒,冷冷道:“你不过是君阶初期,就算战力强也不代表速度快!我们身为修炼者都知道,攻击、防御、速度三者中最难提升的就是速度!所以,你这个理由并不成立。” “不错!林长老说得对!”王、林、东方三家有一些人大声地附和了起来。 林古之淡淡一笑,对王祖仁道:“王家主,我看东方大长老说得对,有什么话大可先将她拿住再问。” 王祖仁笑了,他看向月倾寒,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月倾寒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二话不说黑色镰刀在手,一刀便劈向了东方霄。 没错,是黑色的镰刀,这个月倾寒,根本不是月倾寒,而是鬼女扮的。 林意武看见这一幕,不由抽抽嘴角,心想:真不愧是大外甥女儿的朋友,出手的风格是一样的干脆利落,他就喜欢这样的! 想着,林意武已经发了话:“凡是刚才附和林古之的,给我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与此同时,王祖仁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王、林两家的族人虽然不懂家主为什么下这样的命令,但面对家主的命令,他们还是毫不犹豫的执行了。 林心玉素手自腰间一抹,抽出一柄翠绿色的软剑,她一步迈出,直接到了林古之的面前,对着其右臂就是一剑。 林风远翻手取出一柄一尺三寸长的匕首,脚下踩着玄妙的步伐,身化一道虚影,也攻向了林古之。 林平和王希城则反身冲入了自家的人群之中,二人出手如电,被他们攻击的人大部分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制住。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东方霄反应过来时形式已经完反转,他也同时遭到了鬼女猛烈的攻击。 东方霄不由目眦欲裂,怒吼道:“王家主、林家主,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祖仁森冷一笑,“你以为,我们会乖乖当你们手中的刀?” 说到这,他翻手取出一柄长剑,看向东方霄的眼神中有着深刻的恨意,他喝道:“说!你们是怎么控制住可荆的?” 话落,剑光一闪,他已经杀向了东方霄。与鬼女一起,呈前后夹击之势。 早在昨天夜里,风雪便和林意武秘密拜访了王祖仁和王希城,并将一切的事情都说了个清清楚楚。 双方已经达成了合作协议,并立下了重誓。 今夜王、林两家大部队来此,一是将计就计从而钓大鱼,二是为了挖出各自族中的部分奸细。 王祖仁和鬼女废话了这么半天,就是为了让暗藏的奸细忍不住自己跳出来。 凡是出声附和林古之的都有嫌疑,到时只要让他们发个重誓就什么都明白了。 就算会有所遗漏也不会太多,能找出族中的大半奸细,林意武和王祖仁已经很满意了。 之所以不直接让所有人发誓,是因为在天风界这个发下重誓就不能违背的世界中,让别人发誓,有时也代表了侮辱。 王、林两家这么多人,若是就凭一个怀疑便直接让所有人发誓,说不过去不说,一但那些奸细挑拨一二,还容易寒了族人的心,到时可就有些麻烦了。 而像如今这样,有理有据人数又少,便无所谓了。但凡不愿意发誓的,那就是奸细无疑!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东方霄和林古之已经是彻底败了,面对四个帝阶中期战力,他们毫无翻盘的可能。 林古之本就不是林心玉的对手,再加上只比他稍弱一分的林风远,他被打得是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只这一会儿他的身上就出现了大大小小十数个伤口。 身上的疼痛告诉他,再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眼珠一转,他高声喊道:“家主,你不想知道夫人怎么样了吗?放了我,我便告诉你,如何?” 林古之很自信,他非常了解林意武。 风雪就是林意武的软肋,只要抓住风雪,那便是抓住了林意武!只要有林意武帮他,他便能活下去。 然而,林意武理都没理他,他只不断地四处扫视,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的,在尘埃落定之前,他一点儿也不敢放松。 林古之有些懵,林意武不在乎风雪的死活吗?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心中嘶吼着不可能,他张嘴,刚要再次说话。却被林心玉趁着他分神之际在他的左肋处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吓得他再不敢分心,忙忙专心应对林心玉两人。 东方霄的牙咬得咯咯作响,刚到这里时林意武和王祖仁挡在他的身前,他还以为二人是怕他抢夺月倾寒身上的财物,当时还在心中讽刺他们二人。 可现在看来,他们分明是在防着他一见到月倾寒就动手,从而影响了他们拔除内奸的计划。 他心中万分痛恨,却毫无办法,如今最重要的是快点儿逃离这里,赶去东战城,将此地发生之事告诉他的少主,即紫袍男子。 他是紫袍男子除了鬼一以外最信任的手下,名为:“鬼二”,所以紫袍男子的计划他差不多都知道。 挑拨王、林、东方三家共同出手袭杀月倾寒,如此一来,不但东战三家会损失惨重,月倾寒的死也和他们没一点儿关系。 紫袍男子则趁着王、林两家空虚之时,联合王可荆和林家的那位老爷子夜袭林家和王家,一举拿下东战三家。 到时东方家有东方恒,王家有王可荆,林家有老爷子,表面上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实际上却是他们在掌控一切。 这本是很好的计划,可如今看来,不但一切早已经暴露,还被对方算计个彻底。 毕竟月倾寒都已经不在这里了,她不在这里会在哪?鬼二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鬼二咬牙,他实在想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目露凶狠之色,挥起手中的帝器长棍,对着出现在他右侧的黑色镰刀便是力一击。 与此同时,他的眉心处陡然出现了一团带着阴寒气息的灰色火焰。灰影一闪,火焰已经急速袭向了在他正面的王祖仁的右肩。 王祖仁虽然不认识这灰色火焰,但他能感觉到其上散发出的可怕气息。 他不敢硬接,用力地向左侧一扭身,躲开了灰色火焰的袭击。 “当”的一声,长棍与镰刀相击,鬼二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趁着王祖仁闪避的功夫从其右侧露出的空当处一闪而过。 反震之力未竭,鬼二速度不减地直冲离他最近的树木阴影处。 只要他能逃到那里,他便可以用阴鬼族的手段融入其中,到时便是鱼归大海,这里的人谁也别想再拦住他! 然而就在他距离那片阴影不足一丈之时,一道金色的刀芒带着近似痴狂的执着之意,猛然向他劈来。 鬼二的瞳孔瞬间收缩,他知道,他走不了了。 出手之人乃是东战三家第一强者,修为达到帝阶后期圆满,且领悟了执着刀意的林家家主,林意武! 看着那咫尺天涯的一丈距离,鬼二咬了咬牙,目露果断。他绝不能被抓住,他要让少主知道事情有变,那么,便只有一个办法! 下一刻,鬼二便以最快的速度,毫不犹豫地撞上了金色的刀芒。 只要他死了,少主将会第一时间察觉,以少主的智慧,自然会知道事情有变! “噗”的一声,鬼二的身体被一刀斩为两半,不同于人族的淡粉色血液漫天飞洒! 65.惊心 () 林家。 黑夜好似由无数的人心组成,是黑暗还是光明,皆在一念之间。 十道身影悄然潜入了林府之中,他们的速度极快,且行动间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林府的护卫竟无一人发现他们的到来。 林府南边的一处院落前,十道黑影聚集,一字排开站在院门口,苍白的月色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院门无声而开,一名花白头发的老者缓步而出。他看了十人一眼,淡淡道:“走吧!” 书房内,茶水烧开的咕嘟声是静谧下唯一的声音。 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飘飘袅袅的雾气让风雪的面容变得朦朦胧胧,尤其是那双眼,淡淡的雾霭遮住了其内的暗涌。 茶香味越来越浓,充斥了整个书房,那淡雅的茶香让风雪勾起了唇角。 此刻,书房外传来了毫不掩饰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危险的气息,很快的,脚步声已经响在了书房前的院子里。 正当时,茶已经好了! 风雪的笑意更浓了,她玉指轻捻茶壶,淡黄色的茶汤流入杯中。 她端着冒着热气的茶杯,起身,推开书房门走了出去。 书房外的小院里站着十一人,各个武器在手,杀气毫不掩饰。看他们身上的气势,竟然是帝阶。 不仅如此,风雪扫视了一下四周,她所在的小院,恐怕已经被什么结界封住了。 这结界具体有什么作用她不知道,但她确定,就算此处打翻天了,外边的林家人肯定也是不知道的。 心中暗叹一声:还真是看得起我。 风雪轻啜一口香茶,平静的眸光落在了为首之人身上,淡淡道:“大长老,你若不出手,也许还有活路。” 林常安瞳孔一缩,说真的,他心中有些打鼓。 他对风雪还是有些了解的,其进入林家的二十年来,用无数的事实证明了其智计之高,在林家、甚至兽战四城内无人能比的事实。 他有些怀疑,风雪真会被他算计到吗?他咬咬牙,罢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想什么也是无用了。 林常安阴沉的目光看向风雪,淡淡回道:“谁死谁活,还未可知。”说着,他伸手摘下了挂在胸前的一个玉坠。 一股独属于帝阶后期的威压毫不留情的向风雪压了过去,林常安竟然是帝阶后期的修为! 风雪毫无修为,身子又弱,若是被帝阶后期的威压压中,那后果可以说是不死也半残。 然而她却依旧淡定,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还举起茶杯向唇边送去。 就在林常安的威压即将碰到风雪的瞬间,一股同样属于帝阶后期,却是要胜过林常安一筹的威压自书房内透出,半途拦下了林常安的威压。 林常安面色一变,对着书房喝道:“什么人?” “二弟,我们的账也该算算了!”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自书房内传出,门被推开,一男一女相携而出。 男子一身金线绣边的黑袍,头发虽花白,身姿却挺拔,面上虽有细微的皱纹,却更添几分岁月沉淀的味道。 他双目如电,五官与林意武有六分相似,帝阶后期的修为。 女子一身深紫色裙衫,黑发几欲垂地,身材纤细而高挑,虽已是半老,却风韵犹存。而其修为,赫然也是帝阶后期。 “林松,姜然,你、你们!”林常安看到两人的刹那脸色巨变,他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神色之惊恐如同见鬼! “我们不是已经死了是吗?”叫做林松的男子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能算计的过阿雪?” “呵,”姜然摇摇头,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不屑。 她一边扶着风雪向院内的石桌走去,一边道:“十八年前,阿雪当时才嫁入我们林家两年,却已经发现了林家有内鬼的事实。所以就有了我们那次出行。” 她扶着风雪坐下:“你果然中计,派人对我们下了手。当时你一次就派出了五名帝阶中期,从那时候起阿雪就知道,你背后还有人,而且所图甚大。那么,能轻松派出五位帝阶中期的人物,其所图的,除了这整个东战城还会有什么呢?于是阿雪便将计就计,让我们夫妻二人诈死,等的就是这一天。除掉你的同时,借你背后之人的算计削弱王家和东方家的势力,从而让我林家名正言顺地成为东战城的霸主!” 林常安的心瞬间如坠冰窟,他看向风雪,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这一刻,他只觉风雪这个女人太可怕了,竟然早在十八年前就开始算计他了,可笑他竟然毫无所觉! 见他看来,风雪浅笑,她再次轻啜一口茶水,淡淡地问道:“你的主子来了没有?” 也不等他的回答,风雪扬声道:“想必,你现在就在这附近看戏对吧?”她勾唇一笑,“也对,这么大的布局,就要收网了,来看看也是应该。” 她轻轻将茶杯放在石桌上,声音拔高了一点:“是你让王可荆去结交韩倾月的吧?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判定韩倾月值得你出手的?又是如何在不被王祖仁和王希城发现的前提下,给王可荆传递消息的。你可否为我解惑?” 四下无声,依旧安静! 风雪见没人回话,也不失望,反而轻笑一声,接着道:“随后你又让王可荆露些破绽,让韩倾月怀疑她!” 她的声音放缓了几分,也放低了几分:“那次夜袭,表面上看你的主要目的是试探她的战力,其实不然。” 她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你既然选择了她,自然是对她的战力有一定的了解,你最重要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在她面前彻底坐实王可荆的嫌疑。” 四周依旧安静,无人应声! 风雪轻啜一口茶水,不疾不徐地接着道:“之后你又让东方霄对她发起了莫名其妙的袭击,表面上看你的目的是让韩倾月更加怀疑王家,顺带对我们林家也产生警惕之心。然而事实上,你的主要目的是给唇亡齿寒加一个必要的理由。” 冷汗,顺着林常安的额头流入了他的眼睛里,他面色苍白,身体僵直,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林松看着他,不发一言,眼中却带着淡淡的嘲讽。 风雪又喝了一口茶水:“而你让王可荆去岩浆湖那里,一是为了防止王家和韩倾月的接触。最主要的是,你希望韩倾月能当场发怒杀了王可荆和所有在场的王家人。这样一来,韩倾月和王家的仇就无可化解了。然而你没想到的是,韩倾月竟然察觉了王可荆这位王家嫡系大小姐是在故意陷害王家,所以她并未出手。这才有了昨夜你派人袭杀王可荆一行人,从而嫁祸韩倾月的事情。” 风雪微微顿了顿,又喝了一口茶,这次也不等她想要的回答了,依旧平静地、轻声地、不疾不徐地说着:“王可荆在这里面应该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这才能让王家人深信是月倾寒因为怀疑他们所以出手。这里看似有个漏洞,王家完可以和韩倾月解释清楚。但事实上,以韩倾月出手的干脆再加上她对王家的怀疑,双方是没有和解的可能的,因为没有机会。” 她又顿了顿:“而王家要对付韩倾月,势必会联合东方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到时,我林家,也无法置身事外,因为东方霄的出手已经埋下了伏笔。再加上林常安的配合,此事的成功几率最少也在八层!到时,你在王家扶持王可荆,林家扶持林常安,东方家扶持东方恒,这东战城也就算是落到你的手中了。就算你计算失误,我林家没有参与对付韩倾月,你也可以得到王家和东方家。” 她扫了一眼林常安等十一人:“到时,有你在背后相帮,我林家易主也是早晚的事。至于可能来自韩倾月背后势力地报复,其实你并不在意,反正有我们东战三家顶着。背后操控东战三家和灭掉东战三家后安插势力,对你而言没什么区别,只要没人知道你的存在就好,不过……” 说到这,她皱了皱眉:“可我不明白,你是如何断定,君阶初期的韩倾月有能力与我东战城三家同归于尽或两败俱伤的呢?” 风雪将茶杯中剩得最后一口茶喝下,将空杯重重地放在了石桌之上,发出“叮”的一声轻脆响声。 在这寂静的夜里,在这紧张的气氛下,显得那般惊心,惊的林常安生生打了个激灵。 风雪豁然起身,声音莫得拔高:“但是,你不知道的是,韩倾月是我的亲外甥女!” “什么!”林常安惊得差点跳起来,就连他背后一直当木头桩子的十位帝阶也是眼露惊骇之色。 若是如此,那他们的计划,岂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成功的! 就在此刻,某个黑暗的角落中某人的气息一乱。 “叮!”的一声高亢剑鸣,一道白色身影手持三尺长剑,以让在场所有人都难以想象的速度一剑刺向了黑暗中的人影。 这一剑,快!太快了! 躲在黑暗处的紫袍男子瞳孔微缩,他实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惊讶之下,再想躲避已经是来不及了。 他只能抬起左臂挡在身前。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所穿的内甲等级不低,否则定会受伤。 “叮”的一声,金铁交及声。 紫袍男子的衣袖被剑气撕得粉碎,露出了深蓝色的护甲,其身体则被震得倒飞而起。 人在半空,他看着那手持白色长剑,周身被白色羽凯覆盖的少女。 他什么都明白了,风雪不但早已洞悉了他的部计划,还在这里给他布了局。 风雪在那说了半天,句句说中他的心思,声音又越来越小,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就是为了以绝对气势说出最后一句。 用这种方式使他因为吃惊而乱了心绪,从而暴露身形。好一个风雪,好算计! 脑中诸多思绪转过只是一瞬,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他知道,他的计划完了。 面对化凰状态的月倾寒,除非他亲自动手才能一战,胜负还要看他能否坚持到月倾寒化凰结束。 若能,那便是他胜,若不能,那便是他败。而最重要的是,他现在不能、也不敢对月倾寒下死手! “叮”的一声,剑鸣声再起,月倾寒手腕一转,问月剑上挑,再次刺向紫袍男子。 紫袍男子的面色变得极为阴沉,他怒声喝道:“韩倾月、风雪,算你们狠!今日之仇我阴路必报!我们走!” 言罢,其身影突然化为淡淡的黑色雾气四散开来,转眼连黑雾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站在林常安背后的十人接到命令后,也纷纷向后退去。 月倾寒一剑刺空,她抬眼看向四周,却一无所获。阴路的气息彻底消失了,根本找不到。 就在月倾寒有些一筹莫展之时,“嗤”的一声箭矢破空声响起。 一只青色的箭矢破空而去,直射远处的阴影。 月倾寒双眸一亮,她想都没想,背后的双翼一展,身化一道白光追着那青色箭矢直冲那处阴影,问月剑同时前指。 她知道,风灵绝不可能无的放矢。 阴路此刻是震惊的,他以阴鬼族秘法融入阴影当中,只要他自己不暴露,怕就是圣者在此也未必能发现他,可风灵居然能准确的找到他,真他娘的见了鬼了! 阴路哪知道,风灵是有特殊的寻人天赋的。不然兽战山脉那么大,她是如何凭着大致方向而准确寻到月倾寒的? 一开始阴路藏得好,风灵还找不到,可他现在身形已露、气息已泄,再想躲过风灵的寻找,那可就难了! 66.收尾 () 阴路侧身躲过青色的箭矢,同时一翻手,一杆长五尺五寸,枪杆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短枪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单手持枪,隔空向着月倾寒一点。 “嗤”的一声,一道枪形劲气倏然射出,直奔月倾寒的面门。 月倾寒眸光一冷,问月剑一震,一道白色剑气脱剑而去,迎向了枪形劲气。 “轰”的一声,剑气与枪形劲气凌空对撞在一起,冲击波福散开来,被波及到的三座房屋刹那坍塌。 月倾寒的身形没有一丝的停顿,她硬生生闯过了冲击波。问月剑依旧指向阴路,杀气迫人。 “噗”的一声,阴路不躲不闪,被一剑贯穿了心脏。随后,他便化为了黑雾,四散开来,这竟然是个假的。 “嗤”的一声,又是一只青色箭矢射出,直奔月倾寒前方五十丈外的一处阴影。 月倾寒背后的羽翼再次一展,追了上去。 阴路看着再次临近的青色箭矢和月倾寒,嘴角挂起邪异的笑容,一把捏碎了手中的一块玉符。 空间开始扭曲,阴路微笑着向月倾寒挥手告别,眼中带着得意之色。 月倾寒的眸子瞬间结冰,她调动自己五分之一的灵力施展了闪月。 她的身影,刹那贯穿了五十丈的距离,问月剑直指阴路的心脏。 阴路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起来,他一直在高估月倾寒的战力,不敢有一点儿轻视。 然而这一刻,他发现他还是低估了。半吸穿越五十丈的距离,这速度已经不比空间跳跃慢多少了! 如今,他人在传送之中,不能动用体内的阴力,否则传送的空间通道定会崩溃。也不敢有大动作,否则他会掉出空间通道。 无奈之下,他只能保持双腿不动,尽最大努力扭了一下身子。 “噗”的一声,没有加持阴力的护甲根本挡不住问月剑。 阴路的一条左臂被纵横的剑气搅得粉碎,淡粉色的血液狂喷而出。 下一刻,面色略有扭曲,却依旧面带笑容的阴路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地上的碎骨烂肉,月倾寒双眼微眯。就凭刚刚发出的那道枪形劲气,她就知道,阴路的实力不弱,甚至是很强。 虽然没有化凰状态下的她强,但应该比正常状态下的她强。那么,他为什么一定要逃呢? 联系阴路的一系列行为,就像风雪的疑问,阴路凭什么认为君阶初期的她能和东战三家的部主力同归于尽或两败俱伤呢?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阴路知道她玉剑阁少阁主的身份,知道她修炼的是《冷月化凰决》,他不敢出手是因为他怕她的师父。 再结合他那化作黑雾的能力,其真实身份极有可能是阴鬼族之人,那么,阴鬼族已经开始渗透天风界了吗? “嗤”的一声箭矢破空声打断了月倾寒的思绪。她抬眸看向四周,只见,林松和姜然正在合力欺负林常安。 那十名阴路手下的帝阶已经有一人被风灵射杀,还有两人被不知何时出现的伯仲和叶红莲拦下,其余七人却是依旧在逃。 月倾寒眸光平静,背后的羽翼一展就来到了逃跑七人中最强的一人身前,悲欢剑意加持,抽调五分之一灵力的一剑当头朝那人斩下。 月倾寒现在可是化凰的状态,融合了十二滴白凰血的她战力直接增加了二点五倍,这一剑的威力足有十万多王。 被她攻击的人虽然是帝阶后期的修为,却也挡不住这绝强的一剑。 “呛啷!”武器被问月剑斩断的声音,“噗!”身体被斩为两半的声音。 两片狂喷着鲜血的尸体软倒于地,帝阶后期,一剑毙命。 月倾寒没有看尸体一眼,身影一闪,来到另一名阴路手下的面前。 这人是帝阶中期的修为,她抽调十分之一灵力的一剑便轻松将其击杀。 “嗤”的一声,风灵又射了一剑,和叶红莲交手的帝阶初期修炼者应声倒地,没了气息。 战斗在月倾寒的秒杀,伯仲、叶红莲的纠缠,还有风灵的偷袭之下很快便结束了! 阴路的十名手下没有一人生还,尽数被杀。 林常安则被林松和姜然联手活捉,并废了丹田。 王家。 王天南在书房里走来走去,一脸的焦急。 “当当当”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什么人?”王天南的语气很不好,里面是满满地烦躁。 “二叔,是我。”王可荆的声音传了进来。 王天南面色一僵,他深吸了口气,强行缓下语气道:“何事?” “嘿,侄女看您一直呆在书房,怕您太过辛苦,所以给您沏了一壶缓解疲劳的茶。” 王天南嘴角勾起笑容,温和道:“那便多谢侄女了,进来吧!”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王可荆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她将托盘放在桌子上,拿起茶壶便倒了一杯。 她把茶杯捧到王天南的面前,对他露齿一笑道:“嘿,二叔,快来试试侄女的手艺。” 王天南无奈摇头,笑骂道:“厚脸皮的丫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二叔我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呢!” 说着,他坐倒椅子上,接过了茶杯,并将杯子送到了嘴边。 升腾的雾气遮住了他眼中的犹豫,他知道这茶里肯定有药,但他不知道是什么药。若是削减功力的药他却装晕,那可怎么办? 心中想着,他已经假装着小口细品了起来,实际上却是将茶水收到了手上的储物灵戒中。 “二叔,怎么样?”王可荆一脸的求表扬。 王天南笑着点头,赞道:“不错,真不错!” “嘿,”王可荆一挥拳头,笑道,“我看这回谁还敢说我什么都不会!” “哦?有人说你什么都不会吗?”王天南一边和王可荆搭着话,一边猜测着茶水中到底是什么药。 “可不是!”王可荆噘嘴,神情有些愤愤,“还不是老三他们几个,整天不务正业,就会耍嘴皮子,明摆着欠揍!” “呵呵,是吗?”王天南又把一点儿茶水转移到了储物灵戒中,“那你就揍呗,不打残、打死了没事的。” 尽管王天南极力的拖延时间,但茶水依旧下得很快,转眼已经没了半杯了。他知道,自己没时间多想了,只能赌一把了。 他不动声色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头,趁着鲜血狂流之时,张口做吐血状,同时抽离了脸上的血色。 “叮”的一声,茶杯落地摔得粉碎,他顺势软靠在了椅背上,抖着手指向王可荆,满脸不可置信地道:“你、你。” 王可荆已经收起了原本的笑脸,她一脸嘲讽地看着王天南,冷冷道:“我给你喝的是六品毒药‘落帝花’,凭你的修为喝了必死无疑。不过你放心,王祖仁他们会和你一起走的,你不会孤单!” 王天南心中微喜,他算是猜对了,果然是要他命的毒药。面上却是双目瞪大,咬牙切齿地道:“那是你亲爹,疼你爱你的亲爹!你竟然也能下得去手?” “嗤!”王可荆一脸的不屑,“亲爹?疼我爱我?别逗我笑!整日整日的忙于家族事务,从来都没陪过我。” 她见王天南张嘴,似要说什么,立时尖声打断:“别跟我说什么他给了我地位,给了我荣华富贵的话,我要的是温暖,是父亲的陪伴,你懂吗?懂吗?” 说到这,她变得有些癫狂:“哈哈,说什么父女情深,真是虚伪,我需要他的时候他从来不在,呵呵,既然在他眼里家族比我更重要,那我就毁了这虚伪的家族!” 王天南滑落到了地上,闭上了双眼,并用灵力控制着心脏,让心脏暂时停止了跳动,装作已经死亡的样子。 同时他在心中替王祖仁叹气,若王可荆是被人控制的也许还有救,可现在看来,谁也救不了她! 王可荆这种人,永远都是白眼狼。你给她温暖,她会说你没给她优渥的生活和高贵的地位。 反之又会说你没给她温暖。就算你对她千般好,只要有一点儿不顺她的心意,那你便是混蛋,是虚伪之人! 王可荆见王天南不动了,立刻上前检查了一下,确认他既无呼吸又无心跳确实是死了后,便起身推门,走出了书房。 她翻手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小圆球,灵力激发后便用力地把它抛上了天空。 黑球在空中无声地炸开,一个红色的“鬼”字出现在了王家的上空。 立时,看到信号的一名帝阶初期修炼者和十名君阶后期修炼者自王家外快速的翻墙而入。 同时,王家内的十几名君阶初、中、后期的内奸直接对王家其他人动了手。 打斗声刹那四起,叫骂声、兵器相撞声、惨叫声不绝于耳,王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王可荆嘴角勾起冷笑,喃喃道:“这虚伪的地方,就要……额……”话说到一半,她就觉后颈一痛,接着就是眼前一黑,陷入黑暗前,她最后的想法是:怎么可能? 王天南看都没看倒地昏迷的王可荆一眼,提着自己的下品帝器长剑便直奔打斗最激烈处,去击杀那些闯入者和内奸。 顺手解决掉了一名君阶后期的闯入者,他很快便看到了正在王家人中肆虐的帝阶初期修炼者。 看着一个个王家人在其手中毙命,王天南不由目眦欲裂,怒喝道:“住手!”声未落,他的人已经冲向了那名帝阶初期修炼者。 对方看到王天南显得很震惊,他惊呼道:“王天南,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可能在这里?” 王天南一言不发,举剑便要发动攻击,却听到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传来:“王天南,把他交给老夫,你去对付其他人!” 王天南听到这话,立时抽身后退,只对说话的那人点了一下头,道了一声:“多谢”便毫不犹豫地杀向了其它地方。 “什么人?”帝阶初期的闯入者循声看去,这一看,他不由惊呼出声,“东方朔,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东方朔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向身后一摆手,沉声道:“快点解决,也能让王家少死些人!” “是!”站在东方朔身后的东方林和十名君阶后期齐齐应是,随即便冲向了各处战场。 一名帝阶中期,两名帝阶初期,十名君阶后期,再加上没有背叛的王家人。此战胜负已分,没有任何的悬念。 东方家。 东方恒在书房内不住地踱来踱去,一脸的急躁。 今夜的事情,对他来说极为重要。东方家家主之位可以坐稳了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那人已经给了他承诺,只要今夜的事情一切顺利,魅姬就是他的。 这么大的利益,他根本无法定下心绪! 书房门无声而开,两道身影自门外走了进来。 “滚出去!”东方恒想也不想直接怒喝出声,可当他看清来人后却是打了个激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抖着声音道,“四长老,林樟,你们、你们……” 东方家四长老东方浩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把东方恒制住,他翻手取出一把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冷冷道:“说出你在东方家部的死忠,否则死!” 东方恒的脸色已经白的像个活鬼了,他被架在脖子上的匕首吓得双腿打颤。然而他虽然怕得要死,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一但他说出他部的死忠,那他就死定了。 所以他紧咬着牙,色厉内荏地道:“东方浩,你要干什么?我是东方家家主,你敢这般对我,等大长老回来他绝不会放过你的!” 东方浩冷笑一声,也不和他废话,翻手取出一双袜子,额,这个是新袜子。 他将两只袜子团吧团吧直接塞入了东方恒的嘴里。 然后,他就在他惊恐的目光下,把他的一条手臂一点儿一点儿地捏成了粉末。 在这个过程中,东方恒痛得浑身颤抖、双眼凸出、额头青筋直跳,冷汗、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发了疯似得挣扎,然而却一点儿用也没有,他只能承受这非人的折磨,生不如死! 东方浩将东方恒口中的袜子取出,淡淡地问道:“说不说!” 东方恒大口地喘着气,痛得想要惨叫出声,可他不敢,他怕再受一次折磨,所以他忙不迭地道:“我说,我说!” 东方浩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他就知道,东方恒这个没骨头的很容易搞定。 半刻钟后,得到了想要东西的东方浩一掌拍晕了东方恒。 东方浩没有杀东方恒,不是他仁慈,而是像东方恒这种家族的叛徒是要被当众处死的。 67.离开 () 清晨,东战城的商家正常营业,众多修炼者亦如往常一样,该离开的离开,该去兽战山脉的去兽战山脉。 偶尔能在酒楼、茶馆中听到一些关于争夺冰火并蒂果一事的传言,听到关于那白衣少女一剑灭杀帝阶中期陶石的风华,听到关于那白衣少女和黑袍女子间让人叹为观止的默契。 然而却没几个人知道,昨夜东战三家发生的巨变。有细心的人会发现,今日东战三家的人好像都没有出现,而更多的人则是对此毫无所觉。 晨光洒在林家一处幽静的小院内,微风带来凉意。月倾寒、鬼女和魅姬三人围坐于石桌边。 鬼女是来和月倾寒告别的,她马上就要离开这里赶回闻国都城了。可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月倾寒也不是多话之人,所以,现场一度陷入了沉默。 良久,月倾寒破天荒地先开了口,她淡淡道:“你遇到了什么事情?” 鬼女微愣,唇角勾起微笑,问道:“你怎么知道?” 月倾寒浅笑,淡淡道:“一颗火之果换三十颗上品灵石,”她摇摇头,“除非你急需,否则你不会占这个便宜的。和我说说,能帮的我定会帮你。” 鬼女嘴角微抽,什么叫占便宜,她帮她出手了好吧!随即又勾起温柔的弧度,面前这女人虽然不会说话,却是知己好友呢! 她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给月倾寒倒了一杯茶,平静道:“好吧,那我便说了。”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叫陆凌双,是闻国兵马大元帅陆战的嫡长女。我爹掌控着闻国近七成的兵权,这么大的权力,自然会引来闻国皇室的忌惮。然而我爹不光手握重兵,还为闻国立下无数战功,可以说,闻国能从中型国的中流一跃成为顶尖的中型国,至少有五成是因为我爹。在这种情况下,闻国皇室若是无缘无故动了我爹,那不但会极大地影响到他们的声誉,还会寒了众将士的心。其后果很可能是引发兵变,到那时,闻国再次变成中型国中的中流也是有可能的。”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道:“所以闻国皇室就想出了一个办法,让我做闻国太子的太子正妃,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通过控制我来控制我爹了。” 她勾唇一笑:“不说我爹从来都是疼我护我,不可能让我嫁给一个注定会有很多女人的男人。就说他们这番算计,我爹也不可能同意。本来闻国的皇帝还只是口头上提这件事情,不敢相逼太过,但在三个月前,他竟然直接下了圣旨。抗旨可是死罪,他这摆明了是要动手了。” 她的笑容变冷:“我爹自然不可能妥协,于是他便决定造反,事情就是这样。” 月倾寒听后不禁伸出左手食指轻点额角,目露思索之色,缓缓道:“你担心闻国皇室是有备而来,你爹不一定能成功?” “嗯!”鬼女点头,又喝了一口茶,“我爹的修为是帝阶后期,虽然没有领悟意,但他毕竟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战力极强,再加上他手下的兵,这实力自然是很雄厚的。闻国皇室很清楚这一点,但他们还是动手了。” 月倾寒点点头,淡淡道:“我会查清闻国皇室的底牌到底是什么,你爹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二十八天后,八月初十。”鬼女回答。 她对于月倾寒说能查出闻国皇室底牌的事情毫不怀疑,能随手拿出三十块上品灵石的人,其背景之强大可想而知。 至于说月倾寒可能出卖她,呵呵,还是那句话,能随手拿出三十块上品灵石的人,岂会为了闻国皇室而出卖朋友?再者,月倾寒的品性,她是绝对相信的。 月倾寒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嗯,我会在那之前把我得到的消息送给你。” “嗯,”鬼女点头,微笑道,“和你,我便不言谢了!” 月倾寒无语,她放下茶杯,挥挥手道:“好了,你也该走了。” 鬼女无语,这个女人真不会说话,愤愤地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气道:“行了,我走了!” 月倾寒点头,又挥了挥手。 鬼女的桃花瞳翻起一个漂亮的白眼,转身便走了。 鬼女刚离开不久,院外便传来了数人的脚步声。 月倾寒眸光一闪,淡淡道:“魅姬,去房里取四把椅子。” “是,小姐。”魅姬起身,走向了身后的房间。 院门被推开,一行六人走了进来,月倾寒看去。走在最前面的是林松和姜然,紧随其后的便是风雪和林意武,最后则是风灵和林御风。 面对这一大家子,月倾寒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的感觉。幸好魅姬拿着四把椅子回来了。 魅姬看到这情况,连忙上前,笑着招呼道:“林老家主,林老夫人,林家主,林夫人,风小姐,林公子,请坐。”说着已经把四把椅子放在了石桌的四周。 姜然点头,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并对魅姬笑着道:“多谢魅姬姑娘。” 其余五人也纷纷坐下,同样对魅姬道了谢。 魅姬摇头笑道:“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说着,她拿起了茶壶,开始给几人倒茶。 月倾寒对魅姬的动作很满意,身边有这么个人果然比较省事。她看向风雪,开门见山道:“大姨是来问我救治您的方法的?” 风雪接过魅姬递来的茶杯,对她点头后看向月倾寒,笑道:“是的。” 月倾寒翻手取出一颗问心灵晶递给风雪,淡淡道:“通过它的考验,加入我的门派,我会求师父帮您看看。” 风雪接过问心灵晶,只是在手中把玩,却没有仔细观看,而是问道:“可我是林家的人,不能加入你的门派。” “阿雪!”林意武和姜然异口同声地喊道。 林意武最急,他一把握住了风雪的手,双目瞪大,大声道:“阿雪,这是唯一的机会,你不能放弃,尤其是不能因为林家而放弃!” 姜然也道:“不错,阿雪,我和你公公,意武、御风、灵儿,我们都希望你能活着,若是你因为林家而放弃了生机,我们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林松也跟着点头,表示他也是这么想的。 风雪愣了愣,随即洒然一笑道:“倒是我想差了,”她低头查看手中的问心灵晶,却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便问道,“倾寒,这东西如何用?” 月倾寒微勾起嘴角,看来林家人都还不错。她又拿出一颗问心灵晶,将其递给了风灵,淡淡道:“灵魂力探入其中便可,表姐也可以试试,通不通过都不会有危险的。” 风灵接过问心灵晶,看了看,问道:“表妹,你还没说你的门派叫什么?” “呵,”月倾寒勾唇一笑,笑容中自带一种说不出的傲然,“玉剑阁。” “咣当”一声,风灵豁然站起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叮”的一声,林御风手中的茶杯落地,摔得粉碎。 风灵双手撑着桌子,身体略微前倾,紧紧盯着月倾寒的双眼,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道“玉剑阁,是表妹你说过的那个玉剑阁?” 林御风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追问道:“天风界两大顶尖势力之一,十二阶尊者坐镇?” 风雪等四人刚开始还因为风灵和林御风的反应而不解,可听到“两大顶尖势力之一”、“十二阶尊者”。便忍不住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纷纷看向月倾寒,各个目光灼灼。 他们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十二阶尊者,但他们知道什么是尊者,而能被称为十二阶尊者的尊者,随便想想也知道不会弱的! “嗯,”月倾寒淡淡然地点了个头。 “嘶!”又是齐齐的倒抽气声,几人的脸上是一模一样的震惊之色,各个呆愣而不知言语。 月倾寒垂眸,轻啜一口茶水,遮住眼中的自豪。那是属于玉剑阁人的自豪,是刻在骨子里的。 风雪第一个回过神来,她没有欢喜,而是微皱着眉道:“倾寒,如此强的势力,你随便让我们加入没问题吗?” 此话一出,其他几人也纷纷反应过来,都看向月倾寒,眼袋询问。 就连魅姬都看向了月倾寒,眼带担忧,她不知道她加入玉剑阁会不会给月倾寒带来麻烦。 月倾寒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将茶杯放下,指了指风雪手中的问心灵晶,淡然道:“只要能通过它的考验,就没问题。” 风雪放心了,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问心灵晶,笑道:“多谢倾寒,给了我和灵儿这天大的造化。” 月倾寒摇摇头,淡淡道:“不算什么,都是按照规矩来的。” “哎,”林意武摆摆手,“就算是按照规矩来的,可若是没有大外甥女儿你,我们上哪去找玉剑阁?” 月倾寒闻言只淡淡一笑,没有回话。 林御风在一旁搓搓手,有些谄媚地道:“表妹啊,你看,能不能让我也试试啊!” 林家几人再次齐齐看向了月倾寒,眼中满是期待。 月倾寒摇摇头,平静道:“玉剑阁不收男弟子。” “哦!”林御风瞬间就蔫了。 王家。 一夜白头的王祖仁抱着王可荆的尸体走出了王家的议事大厅,他双目空洞无神,行动间如同木偶。 他边走边开口,声音极为暗哑:“传令下去,我,王家第十五代家主王祖仁,自愿退位,传王家第十六代子弟王可静任家主。” 东方家。 东方朔坐在议事大厅的最上方,他看着下方诸多的族人和被捆成了粽子满眼惊恐的东方恒,威严道:“东方恒,谋害亲父,背叛家族,罪无可赦,于今日格杀。” 他挥挥手,示意下面的人将东方恒脱了下去:“另外,我将暂代家主之位,下任家主竞选之日定在半年以后。” 东方城南方三百里处。 服用过能使断肢再生的高阶丹药,阴路的左臂已经长好,他远望东战城方向,轻笑着喃喃自语道:“韩倾月,等姬南梦滚蛋之后,我定要找你算账。” 他回头,一眼便看到了单膝跪地的鬼一,他不禁轻叹一声,道:“可惜了鬼二,拼死给我的警示终究是晚了!” 他迈步向前方走去,淡淡道:“走吧,鬼一,半年后的事情,我们也该回去准备一下了。” “是,少主!” 当天夜里,林家。 林家的地牢内,林常安双目紧闭,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地躺在牢房之内。 “”的脚步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林常安的牢房外。 林常安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没听到一般。 林松将一杯毒酒从栏杆的缝隙处送了进去,淡淡道:“二弟,这是我这个做大哥的唯一能给你的体面,让你有自尽的权力。”言罢,他直接离开了。 两日后,林家,月倾寒居住的小院内。 白色的羽凯覆盖身,月倾寒手持问月剑。 一道道剑光从她手中飘洒而出,带起一片剑刃破空声。 陡然,所有剑光收敛,月倾寒背后的双翼猛然一阵。 在这一刻,在月倾寒身前十五丈处出现了另一个她,那个她手持问月剑,剑尖向前刺出。而留在原地的她,却缓缓地消散了,那不过是一个残影罢了。 在风家住的这两天里,月倾寒一直在练习如何在化凰状态下战斗,如何发挥出化凰状态的部战力。 毕竟,并不是说化凰增加了多少战力月倾寒就能发挥出多少战力的,这需要一个掌握的过程。 前两天的几次战斗基本都是一击毙敌,还看不出来。但若是遇到强敌需要持续作战的话,她就有些不妙了。 而在熟悉化凰状态的这个过程中,她无奈的发现,她根本找不到她融合了白凰心头精血的化凰,到底与玉剑阁记载中的那几位融合了冰凰精血的化凰有什么不同。 但她发现化凰时背后生出的双翼中是有经脉的,虽然每只羽翼中只有一条经脉,但也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她便使用闪月的原理,同时在腿部和双翼中碰撞灵力,从而创出了她刚刚施展的这一招,名为:“月光穿梭!” “小姐!”魅姬的声音响在院门处。 月倾寒停止练剑的动作,看向魅姬,淡淡地问道:“何事?” “夫人说,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明日便可以出发。” 月倾寒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第二日,清晨时分。 一辆由两匹王阶妖兽踏风龙马拉着的黑色马车驶出了东战城东门,赶车的是一位身穿红衣,身材火爆,气质魅惑的美丽女子。 踏风龙马:风系王阶妖兽,相传其有一丝龙族的血脉,当然,这真的只是相传而已。 因其性情极为温顺,脚程又极快,便成了有些实力的个人和家族势力代步、拉车的首选。 三、闻国易主。68.逢城 () 逢城,位于顶尖中型国闻国的西部边境,也是闻国距离兽战山脉最近的城池,只有不到一千里。 一日午时,逢城西城门。 一辆由两匹王阶妖兽踏风龙马拉着的黑色马车由远至近,缓缓停在了城门口。 守城的几名兵士看着赶车的红衣女子,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连吞了好几下口水。 若非他们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人,怕是已经被那女子迷得魂飞天外了。 坐在车上的魅姬早已经习惯了士兵们的这种反应,也不在意,只淡淡地问道:“请问,入城费多少?” 那酥软柔媚的声音听得那为首的小头目差点儿说:不要灵石,姑娘您只管进。好在关键时刻他忍住了。 小头目强行将目光从魅姬身上移开,回答道:“一人五块下品灵石。” 魅姬点头,翻手取出二十块下品灵石递给小头目:“我们一共四人。” 小头目接过灵石,挥挥手:“请进。” 魅姬微笑,凌空甩了一下手中的鞭子,发出“啪”的一声。 两匹踏风龙马立即迈开四蹄,向城内而去。 魅姬走了好一会儿,小头目才反应过来,他一拍脑门儿,骂道:“卧槽,瞧我这脑袋,忘记看看车里有几人了,她说一共四人我竟然就信了。” 他摇摇头,啧啧了两声:“真是个小妖精,也不知道谁这么不懂怜香惜玉,这般的美人儿竟然用来赶车,真是暴殄天物!” 被说成是不懂怜香惜玉的月大小姐此刻正坐在马车里闭目修炼。在她对面的是同样在修炼的风灵,而风雪则依靠着一个软垫正在看书。 三日前,风雪和风灵都通过了问心,月倾寒便决定带着她们二人去见姬南梦。 她本来是想当天就走的,可林家刚处理完内鬼,正是需要人主持大局的时候。而王家和东方家又正是虚弱之时,林家需要趁机瓜分利益。 两者同时进行,风雪必须要坐镇林家,导致拖了整整三日,今天早晨才启程。 “小姐,我们已经进入逢城了,不知接下来去哪?”魅姬的声音传入车厢中。 月倾寒停止修炼,睁开了双眼,淡淡道:“先去城中心的‘一点土’酒楼。” “呵,”车厢外传来魅姬的轻笑声,“小姐,这酒楼为何取这么个名字?” 月倾寒不禁也勾唇一笑:“是个‘玉’字。” “呵,”看书的风雪也不禁笑了,这么一解释倒是有些意思。 一点土酒楼是逢城、乃至闻国最大的酒楼,其占地方圆近五十丈,高十五丈,分五层,位于逢城主道的最中心处。 魅姬赶着马车沿着主道一路行去,很快便到了一点土酒楼的门口。看那大气的外表,华丽的装饰,真是不看牌匾都不会认错。 “遇”魅姬叫停了两匹踏风龙马,她跳下马车,反身掀开车帘,笑道,“小姐,到了。” 白影一闪,月倾寒已经落地。身后风灵则扶着风雪的右臂缓缓地走了下来。 此刻正是饭点,进进出出的食客多不胜数。却在月倾寒她们下车的瞬间集体看了过来,那动作之一至好似军队练兵。 月倾寒隐隐可以听到有人说:“哎,这是谁家的,真是美的各有特色。” “若能拥一人入怀,我就满足了。” “啧啧,我觉得红衣的美人儿最美,若能共度**,真是死也值了。” “我还是喜欢白衣的,清冷若仙啊!征服起来才更有快感。” …… 听着这些话,月倾寒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逢城这种名为边境实际上却很难遇到战事的地方,闲人就是多! “几位客人,欢迎来到本酒楼,马车可以暂时交给我们酒楼保管,我们会妥善照顾的。”一个身穿红色侍者服、脸上挂着得体微笑的女侍迎了上来。 魅姬看了月倾寒一眼,见其微微点头,便对女侍笑道:“那就麻烦你了。”她摸了摸两匹踏风龙马的头以示安抚,随即便将缰绳交给了女侍。 女侍接过,对月倾寒四人笑了笑,躬身道:“祝您进餐愉快。”话落,她便牵着马车离开了。 月倾寒对风雪道:“大姨,我们进去吧。” 风雪微笑点头:“听你的。” 月倾寒微笑点头,和风雪、风灵,一起走入了酒楼之内。 魅姬则自然地跟在了后面,一起跟上的还有众多吃完饭的和正好要去吃饭的食客,当然,以男性为主。 月倾寒刚进入酒楼内,便觉眼前一亮。 淡蓝色的流年玉铺成一条宽三丈的玉路,直通柜台。 玉路两侧是用淡金色的金乡木所铺的地板,一直延伸到一楼两侧的墙壁。 地板上摆放着清一色用四品灵木无尘木所制的桌椅。 桌椅上方的天花板上挂着用各色美玉制成的玉灯。 灯内放满了散发着白光的月光石,照的整个大厅纤毫毕现。 流年玉:四品灵玉,因其内好似有水流在流淌而得名,取“似水流年”之意。 其可以自行聚集少量的水灵气,长时间带着它,会让人感到清凉和舒适。 金乡木:三品灵木,除了较为结实,看上去较为华丽外,再无其它功效。因此价格很是便宜,很适合拿来铺地。 如此的布置,真的只能用奢华来形容,来这里吃饭,有时吃的已经不是饭了,而是一种象征,身份的象征。 “这位客人,请问您几位?”又是一位穿着红色侍者服、面上挂着得体微笑的女侍迎了上来。 “四人。”月倾寒淡淡地答了一句,便带着风雪三人径直向柜台走去。 女侍想说,您可以跟我来。可看看月倾寒那淡漠的表情,还是没敢,只跟在了她们的身后。 柜台后站着一位模样在三十左右,容貌中上,穿一身淡紫色裙装的女子。 她见月倾寒向自己走来,便笑道:“欢迎这位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月倾寒翻手取出玉剑阁少阁主令,将其放在了柜台上,淡淡道:“我要见你们主事的。” 紫裙女子只看了令牌一眼,不由脸色一变,她连忙对着跟来的女侍用眼神示意风雪三人:“给这三位客人找一个包厢,饭菜的灵石免。” 也不管女侍满脸的震惊,转向月倾寒,恭敬道:“小姐,请您跟我来。” 月倾寒收回了令牌,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时不时向她们看来的人,她垂眸,淡淡道:“魅姬,若有过分者,格杀勿论。” 淡淡然的声音中带着冰冷的杀意,让不少一直注意她们的人顿觉后背一凉,讪讪地收回了目光。 魅姬勾唇一笑,应道:“是,小姐!” 月倾寒点头,对紫裙女子道:“带路吧!” “是!”紫裙女子应是后便当先向二楼走去。 二楼的布置和一楼差不多,一样的奢华,只是没有流年玉铺成的主道,却在北边和西边多出了一排包厢。 正是饭点,食客很多,几乎把整层楼都坐满了,喧闹的很。 月倾寒一上来,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大多都是不干净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只有几个人看过之后便立刻将目光收了回去。 紫裙女子偷偷看了月倾寒一眼,生怕她发怒的样子,待看到她面色依旧平静时,才暗自松了口气,脚下却不由自主的加快了速度。 月倾寒对那些人的目光并未理会,还是那句话,别惹到她头上,别太过分,就无所谓。 紫裙女子带着月倾寒很快来到了门上写着“丁一号房”的包厢门前,她翻手取出了一块玉牌,用其触碰了一下房间门的左上角,包厢门便自动打开了。 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对月倾寒笑道:“小姐,请进!” 月倾寒点头,当先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长宽只有一丈,其内什么摆设也没有,只在地上刻了一个阵法。 紫裙女子反手关上房门,对月倾寒躬身行礼,无比恭敬道:“属下吴青,见过少阁主,请少阁主入传送阵。” “嗯。”月倾寒应了一声,便踏入了传送阵。 吴青紧随其后,也踏入了传送阵。她伸出右脚点了一下地面上的某处,传送阵上方的空间立时扭曲了起来。 月倾寒只觉头脑一晕,下一刻,她已经来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之内。 在她脚下是传送阵,她面前则有着一张淡紫色的木质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名手中拿着一副竹简的白衣女子,女子此刻正抬头看向她。 月倾寒也看向她,眸光平静无波。 吴青连忙上前,对白衣女子躬身道:“素心姐,这位是少阁主。”说完,她便站到了白衣女子的身后。 月倾寒再次将少阁主令拿出,她上前两步,来到木桌前,将其放在了桌面上。 白衣女子瞳孔一缩,立时站起,躬身道:“属下温素心,见过少阁主,请问少阁主有何吩咐?” 月倾寒将少阁主令收起,也不废话,直言道:“闻国皇室要对付闻国元帅陆战,我要知道闻国皇室所有的底牌。” 温素心眸光微闪,她想知道堂堂玉剑阁少阁主为何要插手一个中型国的事情。 但她并没有问,只应道:“好的,请问少阁主,消息收集好后送到哪里?” 月倾寒想了想道:“一份送到闻国希言客栈,一份送到闻国元帅府嫡长女陆凌双的手中。” 温素心心中一动:陆凌双,这不是洛姨特意交代过要多多注意,想招入玉剑阁的人吗?难不成她与少阁主有交情? 心中想着,她口中回道:“是,少阁主放心,七日之内属下必会将闻国皇室的底牌部摸清。” “嗯,”月倾寒满意地点头,又道,“你有没有关于闻国所有大型城池的资料。” 温素心笑着点头道:“有的。”她翻手取出二十余块玉简递给了月倾寒,并特别指出了其中的两块,“这两块一块是关于元帅府的,另一块是逢城的。” 月倾寒先拿过这两块玉简,灵魂力探入其中,随即她眸光一闪,将这两块玉简放入了隐镯之中。 这才将剩余的二十余块收入储物灵戒中,她对温素心点头,道谢后便走回了传送阵上。 见此,温素心连忙绕过木桌,向她走来:“属下送您。” 月倾寒摇摇头,淡笑道:“不用了。” 看着月倾寒清冷的眸子,温素心笑了笑,没有坚持,而是向身后的吴青招了招手:“青儿,你送一下少阁主。” “是!”吴青应了一声,也踏上了传送阵,她伸脚一点阵眼,传送阵上白光一闪,二人消失不见。 温素心摩挲着手中的竹简,淡笑着喃喃自语:“闻国皇室,能惹到我们少阁主也是本事,只能算你倒霉了。”自语间,她已经起身向右侧的一扇小门走去。 月倾寒和吴青再次来到二楼。 刚走出传送阵所在的包厢,不等月倾寒询问风雪她们的去处。 吴青便唤来了一位女侍,她问道:“刚刚薰儿带来的三位女客去了哪个包厢。” 女侍对吴青躬身行了一礼,笑道:“回青姐的话,那三位女客在‘乙三号房’。” 吴青点头,笑着对她一摆手:“好了,去忙吧!” “是!”女侍躬身后便离开了。 吴青侧头对月倾寒笑道:“小姐,乙字房在四楼,请您跟我来。” 月倾寒点头,示意她带路。 风家,位于逢城中心偏南的位置,是逢城的两大家族之一,就连逢城城主在面对风家之时也要正视,该给的面子也是要给的。 风府后院的一处花园内。 一名穿着淡金色华服,身形瘦弱、面色苍白,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的青年男子斜卧在一张躺椅上,懒洋洋的对站在他身后的青衣小厮道:“东子,这几天有没有发现什么美人儿啊?” 东子的面色一苦,哭唧唧地道:“回少爷您的话,这个……小的不曾发现。” “啪”的一声,青年翻手就给了东子脑门一巴掌,骂道:“没用的东西,少爷我养你有何用?” 东子不敢顶嘴,更不敢反抗,只是低着头,一个劲儿地道:“是小的无能,小的无能,请少爷息怒,息怒!” “啪”的一声,青年愤愤地又给了东子脑门一巴掌,接着骂道:“没用的东西,像个鹌鹑似得,少爷我看着就心烦!” 东子都快哭了,心道:我敢硬气吗?硬气可是会死人的! 看他这幅样子,青年眼睛一瞪,举手欲要打第三下。 就在此时,一个同样穿着青衣的小厮连滚带爬地从花园外跑了进来,一边跑还一边喊道:“少爷,少爷!有美人儿,大美人儿!” “什么?”青年的双眼陡然亮起,身体猛地从躺椅上弹起直接落在了那小厮的面前。 他一把抓住了小厮的衣领,急急地问道:“美人儿在哪?在哪?快带本少爷去!” 那小厮本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再被他这么抓住衣领,差点儿没晕过去。 他伸长了脖子,艰难地说道:“在、在一点、点土酒楼!” 青年一把将小厮扔到一边,大声喊道:“东子,快、快!带人和少爷我去一点土酒楼。” “是!少爷,小的这就去叫人!”东子一边忙不迭地应着,一边快步向前院奔去。 青年笑得眯起了眼睛,还没见到人,眼中却已经闪出了色眯眯的光芒。 他一把抓住刚刚给他送信的小厮,急声道:“快,给少爷我带路,若是这次能得到那美人儿,少爷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是!请少爷跟小的来。” 69.风墨 () 风家的一处房间内。 劣质砖块铺成的灰色地面给人一种陈旧感,普通青石雕成的床榻紧靠右侧的墙壁,一品木材灵柳木所制的桌椅摆放在靠窗的位置。 一名一身白衣、面白如玉、细眉朗目的儒雅男子正坐在木桌前的唯一一把椅子上,翻看着手中的竹简。 他的神情极为认真,好像那竹简中记载的是绝世功法一样。 男子名为:“风墨”,今年四十二岁,君阶初期修为,是风家现任家主的庶子。 因为是庶子,修炼天赋又很一般,所以很不受重视。 “吱呀”一声,有些陈旧的木门被人从外边推开。 一名看上去二十左右,穿着水蓝色裙衫,身材娇小,五官精致的女子走了进来。 风墨没有抬头看向女子,却是已知来人是她,直接笑道:“静儿你来了。” 风静,也就是静儿,是风墨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同样是庶出,却因为修炼天赋不错,三十五岁便达到君阶初期圆满而在风家有些地位,但也只是有些地位罢了。 风静看着男子,有些愤愤地道:“哥,风行那个混账又出去欺负人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风墨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放下竹简,淡淡道:“我风家嫡长子就是这个德行,真让我羞于为伍!”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向外走去:“走吧,我们去看看!” 一点土酒楼。 月倾寒推开乙三号包厢的房门走了进去,后面还跟着吴青。 “小姐,您回来了。”魅姬起身,拉开了身边的一把椅子。 月倾寒对她浅笑点头,坐在了她拉开的椅子上,随即看向风雪:“大姨可点餐了?” 风雪笑着摇头道:“没呢,在等你。” 月倾寒微笑,对身后的吴青道:“有什么好吃的,给我大姨介绍一下。” “是!”吴青应了一声,看向风雪,笑道,“我们酒楼最拿手的有香辣碧火鸭,相思竹炖幻心蛇……”她一连说了十几道菜名,才问道,“不知您想要什么?” 风雪笑了笑:“就你说的前八种吧!” 吴青说的菜,大部分都是用君阶妖兽或五品灵植做的。若是正常吃饭,风雪很乐意一样来一份,可这是一顿免费的午餐啊!她便不好都要了,够吃就得了。 吴青点头笑道:“好的,请稍等,菜很快就能做好。”她又问向月倾寒,“小姐,您还要什么吗?” 月倾寒摇摇头,淡淡道:“没有,你去吧!” “是!”吴青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有月倾寒这位玉剑阁的少阁主在,上菜的速度简直快得飞起。就算现在是饭点,厨房正忙,却也丝毫没有影响到她们这一桌。 一盘盘菜肴被接连摆上桌时,风雪不禁看了月倾寒一眼,那眼神,很是意味深长。 就凭一块令牌便能说见一点土酒楼的主事便能见,那位一看就是头头的吴青对她也是恭敬无比,饭菜的灵石自动免,饭点的时候上菜速度也能这般快。 风雪觉得,那块令牌不简单,自己这位外甥女在玉剑阁的地位更不简单。 月倾寒当没注意到风雪的目光,拿起筷子便慢慢地吃了起来。 风雪摇头一笑,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并没有要追问的意思。 四人都是话少之人,现在又没有什么需要说的事情,所以席间很是安静,没人开口说话。 然而安静持续了没多久,饭才吃到一半,包厢门就被人从外边猛地撞开了。一帮子人闯了进来,为首的金衣青年正是风行。 只见他脖子前探,一脸的兴奋,一进来就开始四下扫视,眼中淫光直冒。 他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嚷嚷道:“美人儿在哪?在哪?” 月倾寒四人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魅姬猛然站起,怒喝一声:“放肆!”便抬起修长白皙的腿踢在了风行的胸膛上,将其直接踢出了包厢。 连带着站在他身后的两人也被撞了出去。 月倾寒说过,过分者格杀勿论。所以魅姬这一腿用了力,没有丝毫的留手。 直踢得风行三人连着撞翻了四张桌子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菜汤、杯盘的碎块、酒水等等,各种吃食糊了一身。 一时间食客的怒骂声、风行带来的人呼喊“少爷”的声音、杯盘落地摔碎的“啪啪”声、桌椅翻倒的“咚咚”声连成了一片,一点土酒楼的四楼瞬间便乱了起来。 摔在地上的三人中,被压在下面的两人修为都是王阶后期,受此一击还没什么大事儿。 可风行的修为却只有帅阶中期,被这一腿生生踢断了三根肋骨,狂喷一口鲜血直接晕了过去。 若非他穿的护甲品质还算不错,怕是直接丧命都有可能。 “少爷,少爷!您怎么样?” “快快,拿疗伤丹药。” “快去找担架!” 风行带来的人都扑到了他的身边,一个个一边呼喊着少爷一边七嘴八舌地说着该怎么办。 一些看到这一幕的食客也纷纷议论了起来。 “哎,我说,这不是风家大少风行吗?谁胆子这么大连他都敢打!” “呵,这世上厉害的人物有的是,风家也不过是在逢城还算不错罢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踢到铁板被打成这样也是活该!” 这下,四楼显得更乱了,魅姬这一腿,直接把四楼踢成了一锅乱粥。 吴青得到消息后来得很快,她看也没看风家一行人,快步走进了月倾寒所在的包厢。对着月倾寒单膝跪地:“属下失职,请小姐责罚。” 月倾寒淡淡地问道:“那人可是风家的风行?”外边食客们的议论她可是听到了不少。 风雪垂眸,遮住其中莫名的情绪。 吴青点头:“是的,小姐。” 月倾寒点头,淡淡道:“我知道了,此事不怪你,你去吧!” 吴青暗松了口气,郑重道:“多谢小姐,属下定会处理好此事,给您一个交代。”说罢,她便起身走出了包厢,并关上了包厢门。 月倾寒翻手从隐镯中取出了一枚玉简递给风雪,淡淡道:“我得到的资料中,风家现任家主的庶子风墨是个可造之才,当得起风家家主。若是大姨您想,我愿意出手。” 是的,逢城的风家,就是风雪和风扬所在的风家,月倾寒也是刚刚才知道。 风雪住在东战城二十年,竟然没有被风家人发现,也没有让风扬找到,不得不说,灯下黑果然是至理名言。 风雪接过玉简,却没有查看,而是将其捏在指尖轻轻旋转,神情有些飘忽。 她已经离开那个所谓的家二十二年了,本来是不想再理会的,可事到临头却又有些不忍,不忍其就此没落下去。 她又想起那个整天在自己身边转的少年,若说风家除了风扬以外还有谁能让她惦记一二,怕也只有那叫风墨的少年了。 他叫她“小姑姑”,借着这个称呼整天问她这问她那,简直烦死个人。 却不想,二十二年过去了,他竟然已经成长到能让玉剑阁的情报人员说一声:“可造之材,当得起家主之位”的地步了。 一只冰凉的玉手握住了风雪的手,风雪抬眸,正对上风灵那灿若星辰的眸子。 风灵微笑,轻声道:“娘,女儿也愿意出手!” 包厢门外。 吴青一脸的寒霜,她看着吵闹无比、乱做一团的风家一行人,低喝道:“来人,把风家人给我拿下!” “唰!唰!唰!”十几道纤细的黑色身影突然出现,不由分说地将风家人部制住,并用手绢等物堵住了他们的嘴。 场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敢再多说一句话。 但凡在逢城中有些实力地位的人都知道,一点土酒楼是逢城最深不可测的一方势力。 平日里一点土只做生意,且声誉极好,可以说是童叟无欺。 然而一旦有人敢在一点土闹事,那无论你是帝阶初期还是帝阶后期,无论你是单身一人还是家大业大,都讨不到好! 所以,吴青这一发怒,还真没人敢触霉头。 吴青环视一圈四楼的食客,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抱拳一礼道:“今日之事责任在我一点土酒楼,打扰到各位吴青深感抱歉,所以,在座各位这顿饭的灵石免,当做我一点土赔罪。” 四楼上所有的食客对这个结果都不觉得惊讶,他们纷纷起身向吴青抱拳回礼,并表示没事。 一点土酒楼虽然强大,办事却向来厚道。一旦出现闹事者,其所在楼层所有客人灵石免已经是惯例了。 吴青的笑容终于自然了一些,她再次向四周食客抱拳道:“吴青多谢诸位体谅,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没事,没事,吴掌柜请便。” “吴掌柜尽管去忙,不用管我们。” 食客们再次纷纷表示没事。 吴青对众人一笑,随即转向身边的一名黑衣女子,面色转冷,沉声道:“把他们都给我带到五楼!”说完,她便转身走向了楼梯口。 “是!青姐!”背后传来黑衣女子的声音。 吴青径直上了五楼,来到甲一号包厢门前,以玉牌打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这里与丁一号房一模一样,一样的空无一物,一样的在地上布置了传送阵。 但吴青却并未使用传送阵,而是径直走到了房门对面的墙壁前,她屈指敲了敲墙壁,轻声道:“是我,吴青。” 三吸之后,墙壁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段通向六楼的楼梯。 只有一点土的核心人员才知道,一点土并非只有五层,而是有六层。 吴青抬脚踏上了楼梯,墙壁在她背后缓缓关闭。 沿石阶而上,她很快便来到六楼。 六楼的布置很简单,四面是一间间挨在一起的房间,结成一个环形,中间则是一片空地,天花板上镶嵌着上百颗月光石,照亮了整个六楼。 吴青径直走向了她正对面的房间,抬手敲了敲房门。 房门无声而开,温素心的声音传了出来:“出什么事儿了?” 吴青走了进去,躬身道:“素心姐,是这样的……” 半刻钟后,吴青离开了六楼,来到了五楼的甲十八号房。这里,是一点土一到五楼最大的包厢,向来是用以处理闹事者的地方。 两刻钟后,吴青来到了月倾寒她们所在的包厢门前,身后两名黑衣女子压着一名穿着红色侍者服,嘴巴被堵住,一脸惊恐之色的女侍。 吴青上前敲了敲门,低声道:“小姐,吴青求见。” 房间内的月倾寒听到声音,抬手挥出一道灵力,解开了门上的禁制。 吴青带着人推门走了进去,她向着月倾寒躬身一礼:“小姐,事情已经查清,”她指了指那红衣女侍,“是她将您在乙三号包厢的事情告诉了风家的风行,并帮其打开了门上的禁制。现在属下将人带来,请小姐处置。” 月倾寒咽下了口中的食物,瞥了一眼那女侍,淡淡道:“你看着处理吧!” “是,小姐!那,风行怎么处理?” 月倾寒看了一眼风雪,淡淡道:“换一笔风古勉强可以承受的灵石,大姨觉得如何?” 风雪眸中闪过一丝赞赏,笑道:“很好!” 月倾寒轻轻点头,对吴青道:“就这么办。” 吴青点头,她虽然有些不解月倾寒为何这般做,但还是躬身一礼:“是,小姐,属下定会将事情办好的。”说完,她便退了出去。 包厢门被关上,风灵不解地问道:“娘,为何这么简单就放过了风行?” 风雪微笑,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如今的风家大半都已经腐朽了,狂妄自大却又懦弱无能,极度自私且唯利是图,亲情淡薄到为一点修炼资源便能自相残杀。” “这其中,以家主一脉,即嫡系一脉腐朽的最为彻底。若我们杀了风行,那就是在明面上打了整个风家的脸,以风家现在狂妄又懦弱的状态,他们不敢报复一点土,却会为了面子围攻我们,我们虽不怕,但打起来死的风家人会很多。” “而像如今这样,要一笔风古勉强可以承受的灵石,既没有打整个风家的脸,又让风古肉痛不已。如此,暴跳如雷的风古必会让风家其他人帮他对付我们,然而以风家众人貌合神离的现状,是不会有人愿意出手的。” 她不屑一笑,带着一点儿冷意:“那么风古便只能调动自己的心腹来对付我们,那种烂透了的人,多杀几个也是好事。” 风灵了然地点头,微笑道:“嗯,明白了。” “咚咚!”包厢门上禁制被触动的声音引得屋内四人齐齐向房门看去。 70.风萧 () 月倾寒柳眉微蹙,抬手挥出灵力,打开了禁制。魅姬同时起身,来到房门前,伸手开门。 房门打开,一名白衣男子和一名蓝裙女子并肩站在门外。 魅姬眸中闪过疑惑,淡淡地问道:“请问,二位有何事?” 风墨在看到魅姬时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现在完明白风行那个混蛋为何火急火燎地来这里了。 就眼前这姑娘对男人的吸引力,别说风行那个草包受不了,就连他现在都有想把眼前女子拥入怀中的冲动。 只能说,他完是想多了。风行根本没看到魅姬,只听手下的小厮说有美女便不管不顾地冲了出来。 风墨垂眸,强行让自己不去看眼前的魅姬,抱拳一礼,笑道:“在下风墨,见过姑娘。这是家妹风静,我们来此是有事告知。” 风静微笑着抱了抱拳,表示友好。 他们二人和风行是前后脚出的风府,可惜风行太急,跑得飞快。等他们出风家时已经不见了风行的人影。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一路打听着前行,耽误了不少时间,导致直到现在才赶到这里。 魅姬微微皱眉,她下意识的认为风家这二人是来报复的,但看其态度又觉不像,便侧头问月倾寒道:“小姐,” 月倾寒则看向风雪,示意她做主。 风雪不禁莞尔,刚提到风墨他就来了,便笑道:“进来吧!” 魅姬闻言立刻闪身让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风墨在听到风雪声音的时候,整个人如遭雷劈,身体瞬间就僵直了。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当年他可是天天跟着这个声音的主人学习,学习计谋之道,学习文者安邦之道。她,是他最敬重的长辈,没有之一。 而当他真的看到是风雪之时,双眼已经不自觉地湿润了,他愣愣地向前迈了一步进入了包厢,有些呆呆地道:“小姑姑,真的是您!您回来了!” 风静也随着他进入了包厢,并反手关上了包厢门。她向风雪躬身一礼,轻声道:“静儿见过小姑姑。” 当年风雪在风家的时候已经是心灰意冷,只对风扬一个人好。虽然对待风墨有些不同,教了他不少东西,但也只是稍有照顾罢了。 至于风静,则根本没怎么关注过。所以风静见到风雪时也没什么感觉,更不要说激动了。 “呵,”风雪轻笑一声,她打量着眼前的两人,问道,“你们来此所为何事?” 一句话,好似一盆凉水把风墨从头到脚淋了个彻底,让他打了个激灵,瞬间把久别重逢的喜悦和激动冲了个一干二净。 他的神色变得有些焦急,语速飞快地说道:“小姑姑,你们伤了风行,风古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最好尽快离开这里,否则…..” 他看了一眼月倾寒、魅姬和风灵,心中暗道:真是个顶个的漂亮,若是被风家那群混蛋抓住……他咽了口唾沫,神色变得更为焦急:“后果不堪设想啊!” 风雪看着眼前一脸焦急的儒雅男子,不发一言,在她那垂下的眼帘之后,是光芒闪烁的眸子。 “小姑姑!”风墨见风雪没有任何反应,不由更急了,“风古的修为已经达到帝阶中期,大长老则有可能是帝阶后期,你们……” 他看了看君阶初期的月倾寒,又看了看君阶中期的风灵,不由摇摇头:“不可能是对手的。听我一句,小姑姑……” “你想当家主吗?”风雪淡淡的话语直接打断了风墨的话。 “什、什么?”风墨愣了愣,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便又问了一句,“姑姑您说什么?” 风雪抬眸,眸中冷芒闪烁,淡淡道:“你想不想当风家家主,让腐朽的风家焕发出新生!” 风墨只觉自己的脑子被自家小姑姑的话震得有些眩晕,他深呼吸了数次,才觉得自己缓过来一点儿。 他看向风雪的眼中带着迟疑,艰难道:“小姑姑,您确定您不是在开玩笑?” 风雪淡笑,淡淡的笑容中带着隐隐的杀气:“你说呢?” 风墨的眼中闪烁起了淡淡的光芒,他知道,他的小姑姑智计超群,她说能办到的事情,那便是**不离十。 然而,他还是谨慎地问道:“可是小姑姑,风古和大长老的修为……” 风雪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在意地道:“你不用管那些,我只问你愿不愿意做林家家主。” 风墨眼中的光芒变得无比炽烈,风家家主之位,他当然想,早就想。不仅是为了自己,还为了她的妹妹能过的比现在好,更是为了给他那早死的娘亲讨个公道! 这一刻,风墨的身体绷得笔直,儒雅的气质也变得隐露锋芒,他一字一顿道:“愿意!” 半个时辰后,风墨带着还有些发晕的风静从后门离开了一点土。 回风家的路上,风静有些忐忑地问风墨:“哥,你说小姑姑她有什么底气可以成功呢?” 风墨轻叹一声,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小姑姑并不是十分信任我们,且在刻意的疏远我们。别说她有什么底气,就连和她在一起的三名女子是谁都没提。我只能大致猜出那名黑衣女子应该是小姑姑的女儿,那名红衣女子应该是那名白衣女子的侍从。” 风静无语,白了自家亲哥一眼:“这还用你说,那黑衣女子长得和小姑姑那般像,是她的女儿才是正常的。而那名红衣女子明明白白的叫了那白衣女子小姐,自然是侍者。” 风墨一笑,也不恼自家妹妹地拆台,而是道:“我可以确定小姑姑的底气必然很足!” “哦,”风静的声音微微上扬,似来了兴趣,“怎么说?” “因为小姑姑的计划简直可以用一力降十会来形容,整个计划可以说是没什么计划。” 风墨淡笑:“小姑姑曾教过我,这种计划一般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使用,那便是我方的力已经足以碾压对方之时。” 风静瞪眼,有些不敢相信地道:“真的假的,若是那般,小姑姑为何不直接带人杀入风府。” 风墨摇头轻叹,无奈道:“风家现在分三种人:第一种是如风行、风古这种,已经完烂透了的人。第二种是如你我这样,无力反抗只能随波逐流之人。第三种人便是如小姑姑和小叔这种,凭自己的本事跳出家族,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之人。而姑姑的意思是尽量只杀那些彻底烂透了的人,留下那些随波逐流的人。虽然总避免不了错杀,但终究是要比直接杀过去好得多。” “哦!”风静点头,面现若有所思之色。 月倾寒她们这顿饭吃的可算是状况不断,先有风行闹事,后有风墨兄妹到访,耽搁之下,竟然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才吃完。 拒绝了吴青的相送,月倾寒四人取回马车之后便依旧由魅姬赶车,直奔逢城城主府下辖的房产处。 由风雪出面,花了六百块下品灵石,租下了位于城南偏僻处的一座三进大院落,时间为三日。 风家家主风古的房间内。 风行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面色极为苍白,呼吸很是微弱,一副随时都要断气的样子。 一名披头散发的红衣妇人正坐在床边,她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嚎着,嘴里骂道:“我的儿啊!是哪个小贱人把你伤成了这样,杀千刀的,娘一定要找一百个男人活活折磨死她!” 她伸手擤了一把鼻涕,随手甩到地面上:“装什么贞洁烈女,老娘非得把她调教成荡妇,让她被千人枕万人骑!哎呀,我的儿啊!你快醒醒啊!” 站在房门外的中年男子紧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悦。他刚被一点土敲了一大笔灵石,正憋了一肚子的气,现在还要听这女人的污言秽语,真是让他想杀人! 若是让外人知道他堂堂风家家主风古的妻子就是这副德行,还不得笑掉大牙!可恨为了利益,他还不能把她怎么样! 远处一名青衣小厮快速地跑了过来,很快便来到了风古的面前。小厮双膝跪地,低着头,双手将一块玉简举到了他的面前:“家主,请您过目!” 风古拿过玉简,灵魂力探入其中,细细地查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便越黑,最后气得一把捏碎了玉简,怒道:“几个小贱人也敢伤我风古的儿子,真是找死!”他抬步向前厅走去,“通知所有人,马上到大厅开会!” “是,家主!”小厮应是后便起身快步离开了,显然是去通知其他人了。 一刻钟后,风家的议事大厅内。 风古坐在首位上,看着下方坐着的众人,淡声道:“今日午时,我儿风行在一点土酒楼吃饭时被几名女人无故打伤,至今昏迷不醒。事后那几个女人不但不上门道歉,还在城南租下了一座院落,并扬言欢迎我们风家报复,你们怎么看!” 众人皆垂眸不语,风行被打伤了关他们什么事?谁闲得没事干了才管这事儿! 风古对于这个情况早有预料,直接点名,道:“二长老,您怎么看?” 风家二长老风烈,是一名气质平和、剑眉朗目的中年男子,听到风古的问题,他笑了笑道:“欺我风家,自然是该灭杀了了事!” “那,二长老可愿带人前往?”风古连忙追问。 风烈苦笑,伸手摸了摸胸口,无奈道:“我身为风家二长老,此事本该身先士卒,奈何我昨日修炼之时不小心受了伤,体内灵力运转极为不畅。若是出手,我死是小,丢了我们风家的脸面可就是大了!” 风古的眼中闪过阴沉,他明知道风烈是在耍他却也毫无办法。 风烈的修为与他相当,都是帝阶中期,在家族中也有一批人拥护,根本不怕他。 无奈之下,他只能问向三长老:“三长老,您可愿出手!” “呼!呼!”那衣着邋遢、头发如乱草、手中还拿着个酒葫芦的三长老风萧直接打起了鼾! 风古被气的脸色一黑,心道:我动不了二长老难不成还动不了你一个帝阶初期的三长老? “啪”的一声大响,风古猛地一掌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喝道:“风萧!本家主在和你说话!” “呼!呼!”风萧的鼾声好像更大了! 风古差点儿被气炸了肺,怒道:“老五,把三长老给本家主叫醒!” 被叫做老五的中年男子面现难色,苦着脸对风古道:“大哥,三叔睡觉之时最忌被人打扰,他老人家会打人的!” 风古被气得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好几下,他强行压下怒气,淡声道:“你去叫,我护着你。” 老五点头,畏畏缩缩地上前,离着风萧还有一丈来远,便轻声唤道:“三叔,三叔,醒一醒,大哥……” “轰”的一声巨响,风古被他气得豁然站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他咆哮道:“老子让你叫醒他,没让你给他唱催眠曲!” “呼!呼!”三长老的鼾声好像更大了,甚至嘴角处还流下了一道晶莹的口水! 风古被气得差点儿晕过去,这老混蛋就是装的,这么大的动静还能睡成这样,唬谁呢? 他两个箭步来到风萧的身边,一脚便踹翻了他的椅子,让他滚落在地:“风萧,本家主叫你呢!” “呼!呼!”倒在地上的风萧依旧打着鼾,竟然还咂了咂嘴,含糊不清地道:“好酒、好酒!” 风古无语,彻底服了,人不要脸真是天下无敌,他还真不能杀了风萧。 他气呼呼地一甩袖子,怒道:“老二、老三留下,其余人都给我滚!” “是,家主!”众人纷纷应是,快步离开了议事大厅,只剩下风古、老二、老三和还在呼呼大睡的风萧。 三刻钟后,风古、老二和老三也相继离开了,议事大厅内变得极为安静,只有风萧那呼噜声还在顽强的响着。 “哎呦!”风萧抻了个大大的懒腰,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抬起酒葫芦猛灌了一口,踉踉跄跄地向议事大厅之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念叨着:“千杯尝尽人生路,咸辣酸甜苦。醉里不知家何处,百年一梦,兴衰一步。五代血肉堆望族,忧哭疯笑怒。如今却做朽木枯,身未入土,心已入土。” 声音越到后面越是悲凉,道尽了五代人拼死拼活将家族发展成望族,他却要眼睁睁看着被不孝后背毁的好似枯木而无能为力的绝望。 白昼之下,那提着酒壶的老人却好似整个人处在黑夜之中。他的身形显得极为佝偻,好似被自己的心,压得再也直不起来。 “三爷爷,您怎么又喝醉了?”风静出现在风萧的身边,伸手扶住了他。 风萧睁着迷蒙的醉眼,看了风静好一会儿,才咧嘴笑道:“原来是、是小静丫头啊!你找三爷爷,额,”他打了个酒嗝,“有什么事情吗?” 风静无奈地看着风萧,没好气道:“不是我找您,是我哥找您。” 风萧的眼睛蓦地亮了一下,笑呵呵地点头道:“好,额,”他又打了个酒嗝,“带我去吧!” 71.炫富 () 夜幕降临,南城的小院内。 月倾寒盘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银色的月华洒在她的身上,缓缓融入她的血肉骨骼之中,强化她的身体。 魅姬站在不远处,不断地挥舞着赤月双刀,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舞蹈般的美丽,却又带着迫人的杀机。 风灵坐在月倾寒对面的石凳上,手中拿着长弓和两只箭矢。 她不断地拉弓搭箭,瞄向不远处的假山,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有射出。 风雪则坐在房檐下的石桌边,一边喝着茶,一边想着事情。 时间一吸一吸地过去,转眼已经是子时。 风灵收起弓箭,起身走到风雪身边,柔声道:“娘,您该休息了!” 风雪微笑,站起身,笑道:“好,娘这就去休息。”说着,她抬步向身后的房间门走了过去。 就在此时,十八道黑影自院外快速地掠来,行进间衣袂破空声“呼呼”作响,竟是毫不掩饰。 风雪回头看去,嘴角勾起讽刺地笑,心道:果然还是这般的狂妄。 下一刻,月倾寒的眸子蓦然睁开,她身影一闪便迎了上去。 白色的身影连闪十八次,她以剑指激发剑气为剑,封喉收尸一气呵成,不到两吸的时间,来的十八人便都变成了她储物灵戒里的尸体。 白影再次一闪,月倾寒回到了石凳之上。 她依旧是盘膝而坐,就像刚刚的杀戮并未发生,她也不曾动过一样。 风灵目中异彩连连,口中赞道:“表妹这动作,真是干脆利索!” 风雪抿唇一笑,她转回头,一边推开房门一边道:“谁让你当初选了做弓箭手,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风灵挽着风雪走入房中,同时笑道:“弓箭手也能干脆利索的!” “呵,是么?”风雪笑着反手关上了房门,也将下面的话语关在了房门里。 这一夜,注定有人会睡不着。 风古在自己的书房里转来转去,为了对付月倾寒她们,他派出了四位君阶后期、十四位君阶中期,为的就是一个万。 可如今人已经出去快两个时辰了,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情报上说得明明白白,那四个女人中最强的只有君阶中期修为,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没搞定。 他忍不住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嘴对嘴灌了半壶茶水,才算是冷静了一点。 他坐回桌子后的椅子上,开始静静等待,就算再急,也还不到他出手的时候。 他堂堂一家之主,岂会自降身份去对付几个君阶的女人? 与风古的状态完不同,坐在风墨屋中的风萧风老爷子却是坐得笔直,眼睛亮地吓人。 他第十八次问风墨:“墨小子,你确定是雪丫头回来了?还说帮我们风家焕发新生?” 风墨也是服了这位老爷子了,他不厌其烦地第十八次点头,郑重道:“是的,是小姑姑回来了,我不会认错的,她亲口说会帮我坐上风家家主之位,但换发心生的事情要由我来做。” 风萧老爷子的脸第十八次笑成了一朵菊花,他乐呵呵道:“好,好,这就好!墨小子你放心,老头子我就算舍了一条老命也会帮你的。” 风静也在一旁道:“哥,我也会帮你的!” “对对,静丫头也会帮你的!”风萧老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我风家果然还是有好儿女的。” 第二日。 魅姬一大早便赶着两匹踏风龙马拉着的马车,带着月倾寒在逢城内来来回回好一番转悠。 逢城内所有的高档店铺都没落下,逛了一遍。 五六品的灵丹、灵药、符,都买了不少,这种明晃晃地炫富行为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当然,魅姬这个能迷死人的大美人儿也引来了不少男人的关注,甚至有人反反复复和她在大街上“巧遇”了好几次,更有甚者直接就赶辆马车跟在了魅姬的后面。 当然也有几个登徒子想拦下魅姬占点儿便宜。 然而魅姬就像没看见他们似得,根本不停。 王阶妖兽踏风龙马的马头可不是这些个游手好闲的登徒子敢拦的,无奈只能骂骂咧咧地让路。 直到正午时分,魅姬才赶着马车回到了租住的院落。 后面则跟着一群小尾巴,随便一数竟然有五辆马车之多。 魅姬跳下车,反身撩开车帘,唤道:“小姐,我们已经回来了。” 月倾寒“嗯”了一声,长腿一伸便落到了地上。 她抬手将耳边的一缕黑发拢至耳后,浅笑道:“走吧!” 月倾寒不知,她拢头发的这个动作看的正走过来的一名男子直接直了眼。 那抬手间的优雅与从容,因为手臂抬起而露出的柔美的身体曲线,都让那男子痴迷不已。 若非她的浅笑只是对着魅姬的,没有让男子看到,怕是男子已经彻底的魂飞天外了。 魅姬看着自家小姐如仙般的动作与气质,忍不住道:“小姐您真是当得起‘仙子’二字呢,若不然您以后就叫……”她突然就卡壳了,“叫什么仙子呢?” 月倾寒破天荒地翻了个白眼儿,淡淡道:“走了,我们进去!”说着便当先向院门走去。 “噗,”魅姬抿唇一笑,心道:小姐翻白眼儿时还挺可爱的。 心里这么想,她却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只拉着马缰绳跟在了月倾寒的身后。 “可爱”这个词用在大部分女子的身上都是褒义词,可是用在某些女子的身上,那可是要挨打的! “二位姑娘请留步。”三名男子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月倾寒头都没回,只瞥了一眼魅姬,意思是:你招惹的你自己解决。 魅姬无语,这三人到底是谁招惹来的还真不好说。 可谁让她是侍女呢?只能认命地转过身,看向快步朝她走来的三名男子。 三名男子一前两后,从他们各自的神态判断。 后面的两人虽非以前面那人为首,却也是对其忌惮三分,行进间故意落后了十数步。 魅姬平静地看向那名走在最前面,身穿青衫,长相还算不错的男子,淡淡道:“请问公子何事?” 青衫男子的眼珠子都快黏在魅姬的身上了,却还故作潇洒地一抱拳,朗声道:“在下宫家嫡次子宫贺,敢问姑娘芳名?” 宫贺有信心,眼前的女子不会拒绝他。 要知道,宫家可是逢城内与风家齐名的两大家族之一。 说句不夸张的话,想爬上他床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只可惜,他遇到的人是魅姬。 不说魅姬本身的性格是那种非常自强的。就说她是玉剑阁少阁主外带月家嫡系大小姐的唯一侍女,也不可能看得上一个宫家。 所以她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便不在意地道:“我们不熟,所以我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说完,她便牵着马车准备进院。 宫贺的脸色瞬间就有些难看了,他身后可还有逢城两个二流家族的次子,马车上还坐着城主府的三少爷和城卫大队长的嫡长子。 眼前这女人可是在当众打他的脸啊!他可以想象,若是他现在退缩了,那不用到明天,今天下午就会传出他被一个王阶中期的女人打脸的传言!这怎么能忍? 迅速上前一步拦在魅姬的前面,他脸色有些阴沉地道:“莫非姑娘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宫家?” “唰!唰!唰!”破空声陡然响起,月倾寒甩手便扔出一百颗中品灵石,直奔宫贺周身而去。 宫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觉身周有一股大力拉着自己快速地向后飞去,直到重重地撞在了一面墙壁上才停下来。 “咳咳咳!”宫贺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想伸手给自己顺顺气。 却发现那一百块中品灵石竟然部紧贴着他的身体,打穿了他的衣服之后钉在了墙壁之上,形成了一个人形,他不由骇白了脸。 这一幕,惊得后面想上前搭话的两名男子齐齐呆立原地,张大了嘴巴,再不敢上前一步,就连马车上也隐隐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用灵石以这种方式生生把宫贺钉在墙上,这得需要对灵力有多强的控制力和多高的修为啊? 要知道,宫贺也是王阶后期,不是草包好吧! “我家小姐说,灵石送你,就当是伤了你的赔偿!”魅姬淡淡然地扔下这句话后便牵着马车进了院子并关上了院门。 月倾寒和魅姬这番动作,无论是去各大店铺买东西,还是用灵石钉人,其实就是为了炫富。 风雪说了,越夸张越好! 后方的一辆马车中,一名红衣男子斜靠在车厢壁上,他摸着下巴,看着月倾寒进入院落的背影,笑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坐在他对面的一名手拿竹简,气质温润如玉,容貌之俊美只比风扬差上半分的男子闻言,轻笑一声:“呵,劝你一句,别招惹她,惹了她,别说你爹保不住你,就是我爹也保不住你?” “哦,”红衣男子来了兴趣,他坐直了身体,问道,“怎么,书文你认识她?” 书文摇摇头,又点头:“不认识,但我知道她。” “哦!”红衣男子眼中的兴味更浓了,他凑近了书文,追问道,“你知道多少,快跟我说说。” 书文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疾不徐地道:“韩倾月,不到二十岁,君阶初期修为。” “岩浆湖一战,一剑斩杀帝阶中期陶石,逼得柳烟云亡命奔逃,被莲姨趁机打入岩浆湖,疑似帝阶后期战力。” “赶车的女子名为魅姬,是她的侍女,是她用五百万灵石在聚宝拍卖行拍得。” “二十一岁,王阶初期修为,身受重伤,聚宝拍卖行判定其终生不可能突破到帝阶,除非使用八品疗伤丹才能治好。” “然而被她拍下之后第二日便已是帝阶中期圆满修为,疑似服用了八品疗伤丹药后被长久压制的灵力爆发所制。” “什么?”红衣男子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这种人物怎么会在我逢城租房,还住下了?不会是你疑似错了吧!” 书文微笑,淡淡道:“我有确切的根据,不会错的。至于她为何住在这里,我也不知,但她必有她的目的,回去告诉顾叔,不要插手便是。” 当天下午,逢城内便传出了宫家二少爷宫贺被南城的韩小姐用中品灵石砸服了的传言。 且越演越烈,传得那叫一个有鼻子有眼,你想不信都找不到理由。 傍晚时分,风家的议事大厅内。 二长老风烈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风古,一脸大义凛然地道:“家主,听说昨夜您派去对付那几个女人的人都死了,这仇我们可不能不报。老夫虽然身上有伤,却也不能坐视不管,今晚,老夫便带人前去将她们拿下,家主您看如何?” “不错,家主,我也愿意前去,敢如此欺我风家,理当处死!”风家四长老风平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是啊!是啊!家主,我们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也愿意前往!” “我也愿意!” 厅内众人七嘴八舌,自告奋勇的一个接一个, 昨天还是部装死的状态,今天就变得无比积极起来。 风古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心中冷笑不已:说什么报仇,说什么风家不能被欺负,还不是为了那几个女人身上的财物。 真是虚伪的让人恶心! 可惜他还不能不让这些人去,否则他就是懦弱无能,不为族中子弟撑腰,更无耻一点儿说他不顾家族大义也很正常。 眼中闪过阴沉,他一拍桌子,喝道:“都给我闭嘴!” 大厅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双双充满了贪婪的眼睛看着他。。 风古强行压了压胸中的怒火,沉声道:“三长老、老四还有老五负责留守家族,二长老、四长老和老二、老三,你们准备好人手,今夜和本家主一同前去,捉拿那几个女人,给死去的族人报仇。” “是!家主!”被点到的四人各个喜笑颜开。 没被点到的多是本身实力不济,在家族中也没有什么地位的人,就算有不满也不敢多言。 而被安排留守家族的老四是一脸的:我就知道是这样。 老五一脸的无所谓,好似根本不知道此行可能获得的利益一样。 三长老则眯缝着醉眼,看着大厅中丑态百出的众人,面上没什么表示,心中却是乐开了: 雪丫头这法子真是妙,这些个家伙想去打劫,带的无疑都将是心腹。 把这些人一杀,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只是这次打了宫家丫头的脸,伤了她的儿子,怕是要给个交代,不过也是她那儿子自找的,倒也没什么好交代的。 72.开始 () 宫家,家主的房间内。 宫家家主宫秋敏是一位看上去三十余岁的妇人,实际上今年已经六十二岁了,她共有三位丈夫,两子一女。 此刻,她便坐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二儿子宫贺,柔声道:“贺儿你如今在我们逢城竟然也算是个名人了,可真让为娘惊喜啊!” 天风界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男子三妻四妾,女子三夫四从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你够强,便没人会说嘴。 当然,男女天生便是不同的,喜欢三妻四妾的男子是远远多于喜欢三夫四从的女子的。 缩在一旁椅子上的宫贺听着她娘那温柔的语气,看着那笑眯眯的神态,不由生生打了个抖。 他连忙摆了个哭脸,求饶道:“我的亲娘,是孩儿错了,您就饶了孩儿吧!” “哦,”宫秋敏笑容更胜,继续柔声问道,“那贺儿你说说,你错在哪了?” 宫贺垂头,只偷眼瞄着他娘的表情,小声道:“我不该色迷了心窍,去勾搭那位姑娘。” “是吗?”宫秋月的声音更温柔了,足能腻死人,“可为娘怎么觉得不是呢?” 宫贺又生生打了个抖,差点儿从椅子上摔到地上。 他有些凄凄哀哀地道:“娘,您就饶了孩儿吧,孩儿到底错在哪了您说,孩儿一定改还不成吗?” 宫秋敏终于收敛了那看似笑眯眯却有些人的笑容,声音也便得淡淡的。 她道:“你喜欢女人娘不反对,只要你不逼不骗,只要你喜欢,你弄个三宫六院娘也没意见,毕竟为家族传下多的血脉也是一种贡献。那个姑娘的模样娘也听说了,你心动娘能理解,可你想勾搭之前能不能调查一下。昨日在一点土酒楼,你看上那位姑娘的小姐可是吴掌柜亲自热情且恭敬地接待的,” 她着重强调了“恭敬”两个字:“昨夜在风家的探子来报,风古派出四名君阶后期和十四名君阶中期前去袭杀她们一行,结果那十八人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直接消失了。” 宫贺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 宫秋敏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就算这些你都不知道,就在今天,只一个上午的时间,那位小姐便花了两百万灵石购买各种丹药、灵药和符,你可知道,我们宫家所有的灵石加一起都未必能有三百万。什么都没弄清楚你就上去勾搭人家姑娘,那位小姐就算一巴掌把你拍死了,娘都只能咬着牙去给人家道歉!” 宫贺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有些发软了,他突然觉得,自己还能活着挨自己娘亲的训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报!”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宫秋敏深呼吸了一下,表情变为平静,她扫了宫贺一眼示意他坐直以后,才扬声道:“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一名蓝衣女侍走了进来。 她对着宫秋敏躬身行礼,递上一枚玉简:“禀家主,风家来信。” 宫秋敏接过玉简,灵魂力探入查看。 良久,她收回灵魂力,笑道:“去通知大长老、二长老、大哥、三妹,卿儿和盛儿马上到议事大厅,就说我要带他们去看一场大戏!” “是!”女侍再次躬身,退了出去。 “娘,什么大戏啊!能带我去吗?”宫贺的眼睛已经在冒光了,满脸的期待。 宫秋敏一笑,起身向外走去,同时残忍地道:“君阶都不到,在家好好修炼。”说完,人已经走了出去,并关上了房门。 独留一脸生无可恋的宫贺。 夜风吹起了月倾寒黑色的长发,她手持问月剑,站在第一进院落的屋顶之上,淡漠的眸子看向远处的夜色。 一轮皓月挂在她身后的天空中,银色的月华洒下,让她的人好似与皓月融合在了一起。 一眼望去,竟不知她是自人间来,还是自月中来。 远处,数十道黑影急速而来,带起极大的声势,引得不少人尾随着他们,想要看看这帮人是要做什么? 月倾寒眸中的冰蓝色开始缓缓地扩散,她脚尖轻点屋顶,腾身而起,飘然落于院墙之上。 她要将来人尽灭于此,省得污了她们暂居的院落。 “唰!唰!唰!”右侧百丈之外的屋顶上出现了一行十数人,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红衣,容貌中上的妇人。 月倾寒侧头看去,冷冷的目光直直望入了那妇人的眼中。 宫秋敏被她这一眼看的心头一跳,后背的寒毛也随之一竖。 她连忙摇摇拱手,朗声道:“在下宫家宫秋敏,见过韩小姐,我等此来不过是为了观战,还请小姐不要介怀。” 月倾寒微微颔首,便收回了视线。 “唰!唰!唰!”左侧百丈外的房顶上也出现了一行十数人,那马车中的红衣男子和白衣的书文赫然在列。 为首的则是一男一女,男的一身黑衣英武不凡,女的一身紫衣大气高贵。 月倾寒侧头,淡淡地目光看向为首的二人。 黑衣男子上前一步,对着月倾寒抱拳道:“在下逢城城主顾远,见过韩小姐。” 他指了指女子:“这是我的妻子南宫影,我等也只是来观战的,并无对小姐不利之意,还望不要介意。” 宫家在风家有探子,城主府自然也有。 月倾寒淡淡地点头,收回了目光。 南宫影微微蹙了下眉,轻声道:“这般的无礼可不好,若是做了我的儿媳还需调教一番才是。” “咳咳!”顾远被她这句话惊的差点儿从房顶上摔下去,他心说:我的夫人啊!您这想得可真远,真够不现实的。 “唰!唰!唰!”数十道黑影落在了月倾寒面前的屋顶之上,他们分立各方,成半包围之势。 并肩站在最前方的二人正是风古和风烈。 逢城三大势力,风家这个正主来得竟然是最慢的。 风古上前一步,看也没看月倾寒一眼,首先对着左右两方的宫家人和城主府的人抱拳,朗声道:“见过顾城主,宫家主,今日我……”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因为月倾寒已经动手了! 月华之力入体,悲欢剑意加持,闪月发动,月倾寒身化白影直奔风古而去。 人在半途,化凰已然施展,背后洁白的双翼一震,速度增加二点五倍。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在风古面前一闪而过,问月剑刹那抹过其咽喉。 “噗”的一声,极其细微的利刃入肉声。 风古正在那和人打招呼,竟是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月倾寒一剑封喉,当场毙命! 月倾寒眸光平静,背后双翼再次一震,抽调五分之一灵力的满月剑气瞬间形成,问月剑毫不停顿地斩向了风烈脖颈。 感受着那磅礴的剑意和尖锐的杀气,风烈不禁骇然变色。 他本能地就想避开,可月倾寒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躲。 无奈之下,他只能翻手取出他的中品帝器长剑挡向问月剑。 然而,月倾寒这一剑带着她五分之一的灵力,带着悲欢剑意,带着化凰的加层。 其攻击力高达七万多王,岂是风烈一个普通的帝阶中期所能抵挡的! “呛啷!”一声,中品帝器长剑被一剑斩为两断。 “噗”的一声,风烈那颗还带着难以置信表情的头颅凌空飞起,颈部的鲜血喷起足有一丈多高! 眨眼间,两名帝阶中期修炼者身死! 但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月倾寒背后的双翼连续震动,白色的身影以一种在场所有人都看不清的速度不断地闪烁着,带起道道残影。 “噗!噗!噗!”利器入肉的声音连续不断,风家来此的众人一个个倒下,鲜血喷的到处都是。 终于,在只剩下十二人时,开始有人惨叫着逃跑了。 他们尖叫着,疯狂地向东、西、北三个方向急速逃去。 看那连滚带爬的,哪还有一点儿修炼者的样子! 残影尽数消失,解除了化凰的月倾寒静静地站立在一处屋顶上。 她的白衣上没有沾染丝毫的血迹,问月剑更是比天上的皓月还要皎皎无尘,就好像,那些人都不是她杀的一般! 看着疯狂逃窜的风家人,她敛眸,抽调体内一层的灵力。脚尖轻旋,腰肢发力,一个漂亮旋身,问月剑连震十次。 夜色下,那倾国的少女黑发飞舞,白衣微扬,纤白的长剑震动出片片虚影。 远远看去,她竟好似一朵盛开在黑夜中的雪莲,美得惊了人的心,动了人的魄! 悲欢呈现的十道剑气分射各方,斩向逃窜中的十人。 她不曾去看结果,只冷漠地举起了手中剑,对着那最后两人隔空连刺两剑。 “嗤!嗤!”两声,两道白色剑气脱剑而去,瞬间贯穿了数十丈,刺穿了那两人的心脏。 与此同时,悲欢呈现的十道剑气也纷纷将目标斩杀! 风家一行五十四人,两名帝阶中期,一名帝阶初期,八名君阶后期,十九名君阶中期,二十四名君阶初期。 十五吸内,被月倾寒一人灭! 此时此刻,此处,一片寂静! 月倾寒翻手将问月剑收回丹田,淡淡道:“魅姬,这里交给你了!” 话落,她的身形一动,直奔风家的方向而去。 一道红色的身影自月倾寒她们租住的院落内一掠而出,掠上了屋顶,开始快速地打扫战场。 搜身,焚尸,一气呵成,熟练无比。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月倾寒的出手实在是太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所以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人上前或是离去。 半晌,魅姬将从风家人身上得到的最后一个储物袋收入怀中的暗袋。 她站起身,向着周围观战的众人抱拳团团一礼,朗声道:“晚辈魅姬,见过各位前辈。风家的情况想必各位前辈都是心中有数的。” 她微微摇头:“看似光鲜实则腐朽不堪。而我家小姐恰好与风家有些渊源,她不忍风家就此没落下去,所以决定去其糟粕,推风家庶子风墨上位,还望各位前辈能照顾一二。” 这话说得,顾远和宫秋敏不由齐齐抽了抽嘴角,暗自腹诽:什么照顾一二,分明是在威胁他们,风家我家小姐护了,你们赶紧把该撤的探子撤了,该收的心思收了。 虽然腹诽,二人却都是老狐狸了,审时度势的功夫自然都是极高的,所以他们几乎是同时向魅姬抱拳。 宫秋敏抢先一步开口道:“魅姬姑娘客气了,风家早已是徒有其表,贵小姐愿意帮风家重生也是好事一桩,在下自会尽微薄之力。” 顾远听着这话,心中暗自撇嘴,明明是被人镇住了,还非得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可他却没资格笑话宫秋敏,因为他也要这般说话:“魅姬姑娘客气了,贵小姐有大义,我等佩服不已,自然会尽些力。” 最强的两大势力当家人一开口,其他的一些小鱼小虾自然只有附和的份。 “是啊!宫家主、顾城主说得对,贵小姐高义,我等虽然实力弱小,却也会相助一二的。” “不错!” “就是,就是!” 魅姬微笑,好像没听出来这些人话中的虚伪,只再次抱拳团团一礼,笑道:“那便多谢诸位前辈了,魅姬还要去和我家小姐汇合,便失陪了。” “魅姬姑娘自去便可,不必顾忌我等。” “是啊,是啊!魅姬姑娘快去吧,不要让韩小姐等急了才好。” 魅姬微笑,对着众人再次抱拳一礼道:“那魅姬便告辞了。”说罢,她便向着月倾寒离去的方向快速而去。 顾远看了南宫影一眼:“夫人,你还觉得韩姑娘会成为你的儿媳吗?” 南宫影不发一言,面上神情变幻不定,眼中若有所思。 就在顾远准备开口警告她不要动歪心思的时候,就听她淡淡然地道:“其实这位魅姬姑娘也不错,长得好、身材好、懂礼貌,看样子天赋也不差。” 她看向顾远,眼中闪着亮光:“要不我亲自去提亲?做我们儿子的媳妇总比做人侍女要好吧!” 顾远无语,转身就走。 人家的小姐可是君阶初期就杀帝阶中期如杀狗的人物,八成就是那让他们渴望而不可及的天风内界之人。 做这种人的侍女,其前途自然是要强过做他们儿子媳妇的。 宫秋敏看着风家的方向,摸着下巴,喃喃道:“看来这风家是要彻底变天了。” “哼!”宫秋敏的三妹,今年四十九岁的宫秋月冷哼了一声,“当年的风扬可谓是风华绝世,乃是风家更近一步的最大希望,还不是让他们自己给逼走了!作死作到这个地步,怪得了谁?” “噗,”宫秋敏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她伸手敲了一下宫秋月的额头,笑骂道,“你个死妮子,明明是为自己心上人鸣不平,还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你呀,真是!” 宫秋月脸皮也是够厚,被说破了心思也不脸红,只喃喃道:“姐,你说风扬他现在在哪?过得怎么样?” 说到后面,她的眼角已经有些湿润了。 “唉,”宫秋敏闻言轻叹一声,伸手揽过宫秋月的肩膀,“秋月,忘了吧!你也不小了,该结婚了。” 宫秋月面现悲伤,痴痴地道:“姐,你不懂的,我根本忘不了他,他的身影,已经刻在我的灵魂里了!” 宫秋敏无言,她在女人中是很风流的那种,光丈夫就有三个,有过一夜情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个。 她是不懂宫秋月的心,却懂那些为爱而痴的人,快乐的,好似神仙,痛的,却生不如死。 所以,她只搂紧了宫秋月,柔声道:“秋月,走吧,我们回家!” 若是宫家姐妹这番对话被月倾寒听到,也不知她会做何感想,估计会淡定地点头,说一句:很正常。 73.入夜 () 时间倒回风家人离开风家去杀月倾寒她们之时的一刻钟后。 风墨的屋中。 风萧坐在桌子上,破天荒的没有拿着他的酒葫芦,而是双眼放光地看着房门。 风墨手中拿着一卷竹简,看似在认真地阅读,实则从他不时瞟向房门处的眼神可以看出,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竹简上。 风静则坐在石床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认真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刀,眼中闪烁着比刀身还要森冷的冷芒。 今日,她便能为她的娘亲报仇了! “咚咚!”房门被敲响。 屋内三人的神情同时一震。 风萧一个箭步蹿到门前,伸手便打开了房门。 他抬眼看去,却在看到来人时目光立时便呆滞了! 门外,站着两名女子。 一人满头白发,神情淡定,嘴角含笑。 一人黑发如瀑,手持长弓,神情略显冰冷,正是风雪和风灵。 风雪看着眼前的老人,眼中闪过追忆之色。 当年,她的娘亲在无意中得到了两颗能让君阶后期圆满进阶帝阶的望帝果。 她娘本来是想藏起来给她和风扬一人一颗的,结果却被人泄了密,告诉了她所谓的父亲风峦。 她娘无奈之下,只能献上一颗,说另一颗要给风扬。 风峦当时念在风扬天赋高的份上,便同意了。 却不料,风峦的正妻郭止宜一定要两颗,给她的两个儿子用, 当时风雪就已经猜到风峦必会妥协,虽然不会亲自动手抢夺,却一定会默许,因为郭止宜背后有一个比风家强大几分的家族。 而郭止宜早已经视他们母子三人为眼中钉肉中刺,必会借机杀掉他们母子三人,哪怕不能杀,杀一个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风雪不禁在心中冷笑,风峦,不,风家的人就是这般短视。 以风扬的天赋,若是换一个外界的家族,必然会把他当宝,细心教导,因为那是家族崛起的希望。 而风家人却百般排挤,生怕他多用一点儿修炼资源。 风雪的思绪微微收回,当年她猜到郭止宜会对他们母子三人出手之后,便去求了当初唯一对他们姐弟好的长老风萧,让他保护他们的娘。 结果,风萧却在事发之时跑来保护他们姐弟,让他们的娘亲就那么死了! 风雪明白,在风萧眼中,他们姐弟,尤其是风扬的命,比整个风家都重要,因为是希望。 风雪也明白,风萧没有义务保护他们的娘亲,可是,在真正面对这个老人时,她还是觉得心中顿顿的疼。 风雪勉强勾起唇角,微笑着道:“三长老别来无恙!” 风萧看着风雪那满头的白发,感受着她毫无灵力波动的丹田,张张口,终究没有问,而是道:“你三叔我有恙,有恙啊!” 风雪的笑容一僵,却终究没有反驳风萧的自称。 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风萧被这一个“嗯”字弄的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也想起了当年的事,说实话,他有些愧疚。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风雪和风萧一在门外,一在门内,相对而立,不动也不言。 还是风墨打破了僵局,他快步走到门前:“小姑姑,您先进屋。别在外边站着。” 风萧这才回过神来,他连忙附和道:“对,对,先进屋,进屋再说。” 风雪摇头,淡淡道:“不必了,我们直接动手!” 风墨闻言也不犹豫,干脆地点头道:“那好,都听小姑姑的!” 风雪点头,转身便向后院的方向走去。 风灵则向一处阴影退去,随即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风萧的瞳孔一缩,凭他帝阶初期顶峰的修为,竟是一点儿也感觉不到那女娃的气息。 他突然想起那女娃的容貌好像与风雪很像,不由快走了几步追上风雪,问道:“雪丫头,那女娃是?” 风雪缓步穿过通往风古房间的一处拱门,淡笑道:“我女儿,风灵。” 风萧脸上的菊花瓣在一瞬间便绽放了,他双眼放光地追问道:“她今年多大,我看她都已经君阶中期修为了,灵脉值多少?什么灵脉?” 风雪瞥了一眼笑得一脸灿烂的风萧,心中止不住地叹息。 她知道风萧为何这般开心,因为风灵是风家人,是风家的血脉。 整个风家中,这个整日醉生梦死的老人才是最希望风家好的人。 奈何他的修为不够,无力力挽狂澜,求外援又怕引狼入室。 所以他选择了逃避,这么多年来眼睁睁地看着风家变得越来越腐朽,想必他的心一定很煎熬吧! 他应该是想过自杀的吧?可他还活着,应该是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风家能再兴! 当年的事,风雪虽然怪他,却知道,错不在他。 看着如今满身狼狈的老人,她终究是软下了语气,温声道:“二十岁,风灵脉八十八,君阶中期,帝阶初期战力。” “真的!”那佝偻的身影一蹦五尺高,差点儿从风雪的头顶上跳过去。 落地之后他一把抓住了风雪的手臂,有些疯癫地道:“雪丫头你果然厉害,干什么都厉害,生孩子都这么厉害的,你快跟三叔说说,你是怎么生出来这么优秀的丫头的?” 风雪无语,懒得理他。 她一边伸手将他的爪子从自己的手臂上拿了下来,一边凝眸看向前后左右,嘴角不由勾起嘲讽地笑。 她的脚步放慢了几分,淡淡地来了一句:“阿扬嫁人了!” “哦,扬小子嫁,”风萧顿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风雪,有些结巴地道,“什、什么,雪丫头你、你说扬小子咋的了?” 看他那惊讶的神色,若非此刻时间地点不对,怕是就要大吼出声了。 风墨和风静也看向了风雪,脸上是同样的难以置信。 他们的小叔风扬可谓是风家有史以来第一人,不但外表风华绝代,修炼天赋更是水灵脉灵脉值达到八十二的天才,怎么会嫁人? 风雪笑笑,不在意地道:“爱情这种东西是说不清的,阿扬很幸福,还有个女儿,只是他的女儿不姓风。” 风萧听着风雪的话,只觉五雷轰顶,把他的脑袋震得嗡嗡作响。 从个人思想上来讲,他并不反对也不歧视入赘,能找到强大的女人入赘那也是本事。 可他有些无法接受风扬入赘,那可是他们风家有史以来的第一天才,怎么能入赘呢? 风萧晃了晃头,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有些咬牙切齿地道:“是谁,把我们家扬小子叼走了?” 风雪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她伸手指了指西方,淡淡道:“我只能告诉你,是内界的人。” “哦!这样啊!”风萧的神情有些发蔫,却还是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哎,“他似想到了什么,又问了一句,“扬小子是正夫吗?” 风雪是彻底服了这位了,她无奈地道:“都说了是真爱,真爱怎么可能出现两个人以外的第三人?” 风萧点头,神情振奋了一些,如果是这样的话到是还行。 他很清楚,风扬是不可能再回风家的,无家之人再找个家也算是好事,既然是真爱,那应该过得不错才对。 想到这,他也放开了,转移话题道:“那扬小子的女儿多大了,修炼天赋如何?” 风雪勾唇微笑道:“一会儿等她来了,你自己看就是,”眼见风萧张嘴似要说什么,她连忙阻止,“我们已经到了。。” 风萧闻言一抬头,可不是,他们已经站在风古的房间门前了。 风静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杀意,提刀便要冲向房门,却被风雪伸手拦住了。 她侧头看向风雪,眼睛有些发红,声音略显沙哑:“小姑姑,我要为我娘报仇!” 风雪对她摇头,淡淡道:“这个不急,有你报仇的机会。” 她默算了一下时间。 风家距离她们租住的小院不远,以风家那些君阶修炼者的速度,到那里差不多需要一刻钟的时间。 他们一行人从风墨的房间走到这里,算上她刻意放慢速度耽误的时间,差不多用了一百二十吸左右。 而以月倾寒的速度,从院落到风家应该只需要六十吸左右的时间,再加上杀人的时间…… 风雪勾唇一笑,回头看向无尽的夜色,扬声道:“既然已经设下陷阱,何不现身?” 此话一出,风萧和风静不禁齐齐变了脸色。 唯有风墨还算冷静,只是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风萧第一个忍不住开了口,他一脸的急切,甚至眼中隐隐有了一丝绝望:“雪丫头,什么陷阱?这事情可不能开玩笑啊!” 他等了这么久才等来重整家族的机会,莫不是要失败? 风静虽然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却是盯着风雪,等她的答案。 而风墨的眼中此刻已经露出了然之色,显然是已经想明白了一切。 风雪看到他的表现,心中微有满意,她不疾不徐地解释道:“那日一点土酒楼之事风古定然会追查到底,毕竟一点土可是敲诈了他好大一笔灵石。惹不起一点土的他自然会把矛头指向我们。而我亲自出面租住院落,还用了我的本名,就是给风家一个信号,我来了。所以风古当夜便大动干戈地派出了十八人前来袭杀我们,结果自然是灭了。” 她顿了顿,接着道:“而我在一点土时让你们从后门走其实就是为了欲盖弥彰,让风古怀疑你们和我有什么计划。如此一来,他们定会监视你们,在看到你们联系三长老的时候,我想风古一定确定了你们在和我谋算风家。今日我让倾月和魅姬满逢城的花灵石,足足花了两百万下品灵石,为的就是引起风家一些人的贪念,恰好有那十八人的死做借口。” 她不屑一笑:“那些虚伪的家伙自然会带着心腹主力去杀我们夺财,而风古自然会将计就计,亲自带领这些人去杀我们,从而引我入瓮!” 她突然扬声:“风峦,我说的可对?” “敢直呼老夫的名字,你个不孝之女,真是该死!”一个阴冷的男子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一行五人缓步自黑暗中走出, 为首的是一名精神矍铄的老者,他身穿黑色华服,负手而来,双目如鹰隼般死死盯着风雪。 而他的修为,赫然是帝阶后期,但观其灵力不稳的样子,应该是刚刚突破。 在他身后则跟着两名君阶后期和两名君阶初期的男子。 风萧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惊呼道:“风峦,你竟然突破了!” 风墨和风静的脸色也不好。 帝阶后期和帝阶中期的区别可是很大的,风峦在这时候突破到帝阶后期,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坏到极点的坏消息。 “哈哈哈!”风峦得意地大笑,“就在昨夜,我突破到了帝阶后期,不得不说老天都在帮我。” 他看向风雪,眼带睥睨:“孽女,这便是上天对你企图谋害亲爹、陷害族兄、抢夺家产的惩罚!” 风雪嗤笑一声,冷淡道:“谋害亲爹?你算什么亲爹?为父者,当有生养之恩,而所谓生恩,我与阿扬的出生不过是你当年兽性爆发后的产物罢了,你所求的乃是**的满足,何谈生恩?若非我与阿扬的天赋均属上层,你又岂会给我娘一个妾室的名分让我们母女三人入门?” “你个孽女,给我闭嘴!”风峦大怒,厉声打断了风雪的话。 他指着风雪,瞪着她的双眼好似要吃人:“不管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我是你爹的事实,你没有任何资格来评论我的对错!” 风雪讽笑,冷冷道:“早在你为了那颗望帝果,为了讨好那个女人而杀掉我娘的时候,你便已经不是我和阿扬的爹了。” “放肆!”风峦怒吼一声,帝阶后期的威压猛地压向了风雪,“不管我做了什么,我都是你们的爹,因为你们的命是我给的,就凭这一点,你们就没有忤逆我的资格!” “你可有问过,我爹和大姨是否愿意做你的儿女?”一个清冷淡漠的女声自风峦身后响起。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在一瞬间笼罩了风峦的身。 他顾不得再对风雪使用威压,猛然回头,喝道:“什么人?” 他身后的四人也纷纷回头看去,手中的武器都举了起来,严阵以待。 容颜倾国,手持长剑,白衣如雪,月倾寒缓步而来。 风峦的瞳孔一缩,随即恢复了正常。 他认得月倾寒,是跟风雪一起来逢城的三名女子之一,却不想她竟是那个孽子的女儿。 “当年我外祖母在无意中发现了两颗望帝果,她给了你一颗,为的就是抹去你对我爹和大姨所谓的养恩。” 月倾寒的语气平静,不疾不徐,却自带一股气势,让风峦不敢如打断风雪那般打断她的话。 风峦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名义上是他外孙女的少女很危险,虽然她只有君阶初期。但若是动手,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所以他不介意拖延时间,只等风古他们赶回来,一切便成定局。 74.重生 () 风萧伸手戳了戳风雪的手臂,低声道:“雪丫头,这就是扬小子的女儿?”他语带赞叹,眼睛放光,“真是好强的气场啊!” 风雪点头,微笑不语,只看着月倾寒的一举一动,眼中满是柔和。 “却不料,你为了讨好你的正妻郭止宜,从而讨好郭家,便默认了郭止宜夺取另一颗望帝果的行为。那一颗是她留给我爹的,岂会给郭止宜?所以,她便杀了她。” 月倾寒离风峦更近了:“我爹和大姨悲痛欲绝,也对你彻底失望,这才谋划一番离开了风家,从那时起,我爹便发誓,永不认你,永不踏入风家一步!” 她从小到大都没一次性说过这么多的话,今日说了,因为这番话,她是替风扬说的。 风峦不语,他翻手取出一柄中品帝器长刀,双眼死死盯着月倾寒的一举一动。 他虽然不知道眼前少女和他费这么多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要做的便是提高警惕。 月倾寒停在风峦身前两丈之外,继续道:“逃亡中,我爹和姑姑被迫分开。后来,我爹在无尽的逃亡中遇到了我娘,二人很快坠入爱河。然而在我爹和我娘结婚当天,郭家的追杀者又来了。所以,我娘彻底的怒了,她将郭家上上下下灭了个干净,当然,也没放过郭止宜。然而在她想顺手把你也解决了的时候,我爹却说把你留给大姨!” 月倾寒平举问月剑,左手食中二指轻抚剑身,眸光平静无波,她淡淡道:“所以,我要废去你的丹田,你可准备好了?” 如此行事,并不是月倾寒的性格。 但她必须让风峦明白一切,让他后悔他所做过的,让他明知她的目的却无力阻止,体会那种绝望! “狂妄!就凭你一个君阶初期也敢说要废我的丹田。”风峦嘴上说的凶,心中却更加的警惕了。 月倾寒敛眸,化凰施展,她调动体内五分之二的灵力,将其分为两份。 一份冲向双腿,在双腿的经脉中碰撞,另一份则冲向背后的羽翼,在双翼中碰撞,问月剑同时前指,月光穿梭已然施展。 化凰加闪月的速度之可怕是毋庸置疑的,就说风古一位帝阶中期到死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可见一般了。 那么,化凰加双重闪月的速度又会有多么可怕?那真是不用想也知道。 月倾寒的身影还停留在原地,问月剑却已经准确地刺入了风峦的丹田。 “额!”风峦闷哼了一声。 他竟然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即便他知道月倾寒的目标,这种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再加上丹田被破的恐惧与绝望,他竟是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直到此时,月倾寒留在原地的残影才缓缓变淡,消失不见,真正的她则出现在风峦的身前。 拔出问月剑,月倾寒一个旋身,问月剑连震四下,四道剑气分射跟着风峦的四人咽喉。 “噗”的四声剑气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四人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便软倒于地,当场毙命! 风萧、风墨、风静,三人同样的目露惊骇之色,嘴巴大张,暂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月倾寒的战力让他们不知该作何反应! 那可是帝阶后期啊!帝阶后期!怎么就说废就废了?这是何等的战力,何等的速度,何等的恐怖? “大姨,可还需要我出手?”月倾寒看向风雪。 风雪微笑抬步,来到月倾寒的身前,伸手细细地为她整理因为打斗而发皱的白衣,柔声道:“不用了,倾寒你去休息吧!” 月倾寒点头,翻手收起问月剑,迈步走向不远处的一座亭子。 她盘膝坐于亭内的一个石凳之上,闭目开始调息。 今夜一战,她看似轻松,其实却是很累的。 风雪微笑,翻手取出一把下品帝器匕首,她蹲在风峦的身边,淡淡地道:“弑父的罪过我担了,若天地因果觉得我是错的,那我愿意承担后果。不过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天地因果也会觉得我是对的。” 说罢,她手起刀落,直接斩下了风峦的脑袋,鲜血狂喷而出,溅了风雪一身。 风雪长出一口气,好似将所有的仇与怨尽数吐出,她喃喃道:“娘,我们三人和他的仇,就此终结!” 她勾唇浅笑,起身看向依旧在发傻的风萧三人,笑道:“还傻着干嘛?我们该去收尾了!” 说完,她转身,染血的白衣微微扬起,述说着,是这红色,洗去了她满心的仇恨。 “嗯!”风墨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在路过风峦尸体的时候,他只淡淡地扫了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就像死去的人不是他的亲祖父,而只是一个无关的路人。 反而是看向月倾寒时,眼中有着好奇、羡慕和敬佩。 风静则默默的跟在了风墨的后面,她知道,风行和那个女人应该不在风古的房间里,如今只能跟着风雪去找他们。 只是在离开前,她瞥了盘坐在厅中的月倾寒一眼,眼中闪过羡慕,和一丝虽不浓烈却的确存在的嫉妒。 风萧老爷子则再次一蹦五尺高,快速地朝月倾寒而去,他要问问,这女娃的灵脉值是多少,真是太厉害了。 就算她不能为风家出力,也可以当成一种震慑啊! 然而,“嗤”的一声箭矢破空声,一道青色的箭矢直直射入了风萧脚前一寸处,吓得他猛然顿住脚步,喝道:“什么人?” “那是灵儿的箭,”风雪淡淡的回答,她回头看向风萧,“倾寒很累了,风古一行人和风峦都是她杀的,你不要打扰她。” “可、可是,我想……”风萧想说,他想问问她的灵脉值。 “嗤”的一声,又是一根青色的箭矢射入其脚前一寸的地面,将第一只箭矢钉入了地下。 “嘶”的一声,倒抽冷气的声音,风萧举手投降,“好,好,我不问了,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厉害!” 这一夜,风家彻底变了天。 风家老家主风峦、现任家主风古、二长老风烈、四长老风平、家主同辈的老二、老三极其心腹手下部被杀。 家主夫人被风家二小姐风静碎尸万段。 风行则被风墨斩杀。 老二和老三的妻子儿女尽数被杀,无一生还,可谓是血流成河。 风家存活下来的人极少,老一辈的只剩下三长老风萧,家主一辈只剩老四和老五,小一辈只剩老二的女儿,风家的大小姐,同样是庶女的风霞和老四、老五的几个儿女。 风霞的亲娘被风家老二以十万块下品灵石的价格卖给了一位帝阶修炼者,最终被折磨至死。 而她自己,也迟早是被送去联姻的命运。说是联姻,其实也不过是个有名分的高级妓女罢了。 因此,风霞虽是风家人,却对风家毫无感情,虽与风老二是亲父女,却是仇深似海。 第二日清晨,当风家人从睡梦中醒来,他们才发现,风家已经彻底变了天,家主换成了风墨。 族中仅剩的一位帝阶长老风萧力支持,老四和老五也不反对。 最神奇的是逢城城主府和宫家也纷纷派人前来祝贺,并表示了支持。 就此,杀妻夺宝、离心离德、唯利是图、欺软怕硬的风家基本消失不见,剩下的,是得到新生的风家。 没人知道,书文公子就在此时偷偷摸摸地拜访了风墨。 二人在书房内谈了良久,最终书文公子偷偷摸摸地离开了。 之后风墨就传下了命令,风家将举族迁往闻国都城,闻城。 第二日中午,由两匹踏风龙马拉着的马车从逢城北门离开了逢城。 月倾寒她们准备先去闻国南部边境的南滨城,在去到云国的北部边境北安城,之后横穿云国到达青国,最后到达青扬山脉。 的马蹄声有节奏地响在官道上,沁凉的秋风吹过道路两旁树木上的黄叶,微微抖动的叶子好像在向往来的客人们打招呼或是送别。 天空中排成一排的禽鸟快速地向南方烈焰之森的方向飞去,昭示着冬季的银白色即将覆盖在这片土地上。 踏风龙马跑起来十分平稳,车内修炼的月倾寒、风灵和翻看着竹简、玉简的风雪都没感觉到什么颠簸。 一个半时辰后。 魅姬缓缓地停住了马车,她微皱着眉看向前方。 那里,沙石飞扬,各色灵光激荡,偶尔还有火焰的光芒一闪而过,显然是有人正在打斗。 她侧头,对车中低声道:“小姐,前方好像有人在打斗。” 月倾寒停止修炼,她撩开车帘向远处战场的位置看去,只一眼,不由眸光一闪,淡淡道:“我们过去看看。” “是,小姐!”魅姬应了一声,随即凌空一挥鞭子发出“啪”的一声,踏风龙马立时跑了起来,拉着马车向战场处奔去。 放下车帘,月倾寒对看过来的风雪和风灵解释道:“我好像看到了火焰红莲,过去看看。” 风灵点头,轻声道:“需要我出手说一声。”随即她便闭上了眼睛,再次进入了修炼状态。 风雪看着月倾寒隐带担忧的眸子,不由垂下了眼帘。 虽然相处时间不久,但月倾寒的性子,她还是摸到了一点儿。 表面清冷淡漠,实际上性格两极分化的非常严重,对待敌人和陌生人,她极为淡漠,杀一个人就和杀一只鸡没什么区别。 可对待认可的人,感情又极为细腻温柔,就好像对待她,明明没什么感情基础,空有血缘关系而已,却愿意帮她寻找治伤的方法,愿意为她出手处理风家。 那么,与其有着非凡默契的鬼女呢? 风雪敢肯定,她在月倾寒心中的地位是不如鬼女在其心中的地位的,如此,月倾寒在带着她回青扬山脉的这段时间里,应该是很担心鬼女那边的。 “叮叮叮!”月倾寒并不知道风雪这会儿的想法,她听着越来越近的兵器相击声,伸手再次撩开了车帘,向外看去。 二十丈外的战场上。 剑影翻飞带来“叮叮”的金铁交击声,刀光霍霍“呼呼”作响,铁棍挥舞间掀起地上的尘土,烈焰红莲飞舞不绝,带着炽热的温度。 十柄泛着森冷剑光的长剑持在十名穿着各异、面罩黑布的人手上,他们身上带着迫人的杀气,不发一言的攻向被他们围住的六人。 中间六人都骑在马上,六匹马马头向外、马尾向里,呈环形站定,显得极为有纪律性。 马上之人则个施手段,与袭击者激战。 伯仲双目赤红,如同一头疯虎,面对两名帝阶初期,却也丝毫不惧,只凶猛地挥舞着斩马刀与敌人对攻,时不时还会怒吼一声,气势十足。 然而他面对的是两名经过严格训练的帝阶初期,即便他是久经沙场的悍将,勇猛无比,却也只能勉强应对罢了。 叶红莲感觉自己浑身的经脉都有些胀痛,十指也因为不断地打出法诀而微微发酸。 面对一名训练有素的帝阶中期,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太勉强了。 她很想看看其他人的情况,但她实在是不敢分心,不过随便想想也知道,肯定都不好。 白衣男子书文挥动着手中的长剑,勉强与一名袭击者打斗着。 他的修为只有君阶中期,面对君阶后期的敌人实在吃力。 他瞥眼看了一下己方的其他人,却发现除了叶红莲以外,其余人都是在面对两名同级修炼者。 若不是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猛士,怕是早已落败身死,可就算暂时能顶得住,情况也不容乐观,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尤其是独自面对帝阶中期的叶红莲,更是如此。 他的眉头紧皱,他要想个逃脱的法子才行。伯仲、叶红莲,包括他自己,都不是他爹损失的起的。 月倾寒看着越来越近的战场,双眼微眯,被攻击的六人中,叶红莲和伯仲她自然是认得的,而那位君阶中期的白衣男子…… 若她没看错的话,温素心给她的陆家资料上有一副影像,那人应该是鬼女的亲哥哥,陆书文。 她又看向那些手持长剑的袭击者,一名帝阶中期为首,两名帝阶初期为辅,其余七人则是君阶后期。 他们攻防之间进退有度,相互之间配合默契,绝非一般的匪徒,一看就知道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那么,她眸中冷光一闪,这些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除了闻国皇室,她还真想不出在这闻国境内,谁会闲的没事来截杀闻国大元帅陆战的亲儿子。 75.改道 () 马车依旧在前行,不断地接近战场。 月倾寒回头,轻声对风灵道:“表姐,去看看道路两侧的树林中是否有人。” 找可能存在的隐藏者这种事,她还是觉得风灵比较厉害。 风灵睁眼,笑着点点头,随即身影一闪,车帘微动间,人已经不见了。 “!”“轱辘、轱辘!” 马蹄声和车轮碾压过地面的声音依旧在响着,打得正激烈的两方终于发现了月倾寒她们的马车。 陆书文偷眼看向了马车,这一看,正好看到赶车的魅姬和撩起车帘向他们这里看来的月倾寒。 他不由大喜,心道:有救了! 昨日在逢城之时,因为不想暴露他们和月倾寒之间的关系,所以并未登门拜访,想不到,今日竟是如此巧合的同路。 真是,运气和缘分这两种东西,果然是玄妙而不可言说的。 袭击者首领,那名帝阶中期的修炼者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月倾寒她们的马车,便冷冷地吩咐道:“去两个人,把她们杀了,一个不留!” 他们来袭杀陆书文是绝密,绝不能让外人知晓,否则,一国帝王刺杀臣子家眷的事情一旦传出去。 引天下人笑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满朝文武都会草木皆兵,谁若是身死在外,其他人都会怀疑闻国皇帝。 这个头一旦起了,闻国也就完了。 所以,月倾寒她们必须要死! “唰唰!”两名君阶后期袭击者立时脱离了战团,快速迎向了月倾寒她们的马车。 月倾寒眸光平静,左手一撩车帘,脚下用力一点车厢的边缘。 她的身影如白虹般腾空而起,左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成剑指。体内灵力运转,双手的剑指上瞬间暴涨出一尺有余的月白色剑芒。 她以极快的速度从两名袭击者的中间与他们擦身而过,双手同时在他们的丹田处快速地一点。 “噗噗”两声,两人的丹田几乎同时被点破,灵力的飞速外泄让两人顿时摔倒在地。 还不等他们做出什么反应,魅姬已经自马车上飘然跳下。 她翻手取出两根兽筋,不由分说的将二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月倾寒的身形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冲入了战场。 毫无废话的,她自剩余的五名君阶后期袭击者身边一掠而过。 “噗”的剑气入肉声连响五次。 五名君阶后期的袭击者立时便被封喉,身体软倒于地,当场毙命! 月倾寒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为首的袭击者反应过来自己的七名手下被杀死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的眼中瞬间喷出无尽的怒火,大喝一声:“找死!”便抛下叶红莲杀向了月倾寒。 他的位置则从围攻伯仲的两名帝阶初期中分出一人顶上。 月倾寒双眸微眯,心念一动间散去了左手上的剑芒,转而力将灵力注入到右手的剑芒之中,使其暴涨至三尺。 与此同时,悲之剑意加持,她的眸子刹那变为了冰蓝色。 下一刻,白影一动,她已然以剑芒为剑对上了袭击者首领的中品帝阶长剑。 昨夜一战虽然短暂而迅速,但月倾寒在力出手之下还是有些收获的,正愁找不到练手之人,如今遇到这袭击者首领她岂会放过? 所以她不打算马上用出力将其斩杀,那样实在是太浪费资源了。 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月倾寒定义为“陪练”的袭击者首领,还在心中嗤笑着月倾寒不用武器的狂妄。 但嗤笑只是在心中,身为训练有素的杀手,他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何况月倾寒那杀君阶后期如杀鸡的战力可不是假的。 所以,他一上来就是力一剑刺向了月倾寒的咽喉。 这一剑可谓是快、狠、准,剑尖之上缠绕着的杀气让月倾寒眸中的冰蓝色愈发得深了,隐隐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她右手指尖的剑芒斜斜地挑上了袭击者首领的剑尖,以巧力将其拨开,同时手腕一翻,剑芒顺着对方的剑身急速划向了对方的咽喉。 袭击者首领的瞳孔一缩,他能感觉到,月倾寒的修为只有君阶初期,远不如他。 可其剑法实在太过精妙,竟然生生卸去了他五六分的力道并同时发动了反击,这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回剑抵挡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侧头,打算避开这一剑。 可就在他的头刚刚侧开了一点儿的瞬间,一股莫名的悲伤感突兀地笼罩了他的身。让他止不住的双眼微湿,侧头的动作也就慢了一分。 就是这一分,月倾寒的剑芒便在他的颈侧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刹那流出,吓得他连忙后退了两步,惊疑不定地看向月倾寒。 他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为什么他会那般的悲伤? 在实战中将剑意施加于敌人身上,削减对方战力,这还是月倾寒第一次使用。 因为那样消耗的灵魂力实在是太大了,然而从此次使用的效果来看,还算不错,消耗的灵魂力倒是值得。 月倾寒力用悲之剑意笼罩住袭击者首领,干扰他的动作。 同时将欢之剑意加持自身,她的眸子变为黑色,里面有着淡淡的欢畅。 悲欢两种剑意,一加持自身,一削弱敌人。 如此的消耗,若非她进阶君阶时灵魂力又增长了两倍左右,还真有些消耗不起。 月倾寒指尖的剑芒微微地震颤着,好似有着满心的愉悦无处发泄。 她上前一步,对着袭击者首领便展开了云水十八剑。 云水十八剑本就是以快为主,再配合上与其相得益彰的欢之剑意,月倾寒此刻的剑速已经达到帝阶修炼者所能接受的极限。 白色的剑光如同飘飞的彼岸花瓣,在那飞舞的美丽中暗藏着属于轮回道的气息,让人在这美丽中沉沦到死。 悲之剑意的笼罩让袭击者首领无时无刻不想大哭一场,胸中的酸涩感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根本无法凝神战斗。 这无疑让月倾寒用剑为他编织而成的死亡花瓣更具威力。 如果给袭击者首领一个熟悉悲之剑意的机会,那么在月倾寒不用问月剑、不化凰的情况下,他是稳占上风的。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尽管他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尽管他是手持中品帝器的帝阶中期修炼者,可当他面对从未接触过的悲之剑意之时,也不免左支右绌,极为狼狈。 “叮叮叮!”剑芒与长剑相击,竟然发出了如金铁交击般的声音。 那清脆悦耳的声音让袭击者首领几欲发狂。 他第一次知道,剑速若是快到一定的程度,那么只需要少许的威力配合便会变的极为可怕! “刺啦!”袭击者首领一个没照顾到便被月倾寒在他的胸膛上划开了一道血口,鲜血立时狂涌而出,染红了他半个上半身,再加上脖颈处的伤口,显得他极为的凄惨。 月倾寒翻腕,云水十八剑第十七剑顺势使出,剑芒自下而上,划向袭击者首领的咽喉。 袭击者顾不得自己受伤的胸膛,急忙以长剑自右向左地斩向剑芒,试图将其斩开。 “叮”的一声,长剑与剑气相撞。 月倾寒却是借着反震之力手腕下压,剑芒的剑刃改纵向为横向,脚下同时施展了闪月。 只见,白色的身影脚下轻点,如同滑行于白雪之上的精灵般从袭击者的右侧翩然而过。 “噗”的一声,二人交错之时,月倾寒手中的剑芒轻松的斩过了袭击者首领的腰间,将其拦腰斩为了两半。 鲜血四处喷溅,距离最近的月倾寒却是翻手在自己身后舞出朵朵剑花,将所有的鲜血格挡在外,不落半点于身。 “啊!”袭击者首领临死的惨叫声响彻数里之地,震得树上本就长得不太结实的黄叶簌簌而落! 配上他那断为两截的身体和他那因为痛苦而紧闭的双眼,这里,更像轮回道前的鬼门关了! 月倾寒散去指尖上的剑芒,看向叶红莲那边,发现那边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其中一名帝阶初期的袭击者明显是被伯仲一刀劈成两半的,而另外一人的后心上赫然钉着一只青色的箭矢,明显是风灵出手了。 眼看着战斗已经结束,陆书文六人都长出了一口气,纷纷翻身下马,快步来到月倾寒面前。 陆书文当先对月倾寒微微躬身,抱拳一礼道:“在下陆书文,多谢韩小姐出手相助!若非韩小姐出手,我等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很聪明的没有询问那只箭矢的主人是谁,人家没有现身明摆着是不想和他们有什么交集,若是多嘴的去问就有些讨人厌了。 伯仲豪爽地一笑,高声道:“不错,若不是韩小姐你,我这百八十斤是要交代在这了。” 叶红莲微笑着也对月倾寒抱了抱拳,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其余三人同样抱了抱拳,那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样子和背景没什么区别。 月倾寒淡淡地看了陆书文、伯仲和叶红莲一眼,平静道:“凌双呢?” 陆书文眸光微闪:想不到这位韩姑娘竟然第一时间就问凌双,看来她们的交情当真不浅,可奇怪的是她们结识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一个月才对,怎么就…… 心里想着,他面上却是微笑着回答道:“时间快到了,闻国皇室盯凌双盯地比较紧,所以她必须呆在家里。” 月倾寒微微敛眸,点了点头,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转身向马车走去。 “哎!韩姑娘!”陆书文见她的神情,心中已是有所猜测,便扬声问道,“不知您要去哪?” 月倾寒脚步不停,只向后挥了挥手,淡淡道:“闻城!”话落,白影一闪,她已经进入了车厢。 车厢内,风灵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见她上来,便轻声道:“林中没有人。” “嗯!”月倾寒微笑点头,随即看向风雪,眼带坚定,轻声道,“大姨,要麻烦您和我走一趟闻城了,治伤的事情怕是要拖很久了。” 说出这种话,表示她已经决定了,虽然没有和风雪商议是对她的不尊重,但鬼女的安危终究是让她无法迟疑,也不会迟疑。 风灵眸光微动,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是没有多说什么。 人要知足,她娘虽然是月倾寒的亲大姨,但终究是缺失了十六年。 对方愿意帮她娘去求其师父已经仁至义尽,她岂能让她眼看着好友有难而不顾呢? 她娘的伤又不是真的有多急。 风雪瞥到自家女儿的表情,心中很是满意,她这一生有风灵和林御风这一双儿女便已经足够,现在又多了一个优秀无比的外甥女,足见上天已经对她不薄了。 她微笑着伸手,白皙的手掌温柔地抚上了月倾寒的头顶,柔声道:“没事的,你大姨我这伤已经有二十年了,无所谓多几天或是少几天的,既然鬼女那边不安,自然是先顾鬼女。” 月倾寒只觉头顶的手无比的温暖,直直暖入了她的心里,清冷的面容上自然地泛起一丝温柔,她侧头对车帘外的魅姬道:“魅姬,改道去闻城!” “是,小姐!” 看着掉头远去的马车,陆书文沉吟着缓缓问道:“莲姨,您说,她和小妹的交情够深么?” 叶红莲同样看着离去的马车,向身后的三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去看看那两名被月倾寒废去丹田的人。 同时,她微笑道:“有一种男女之情叫一见钟情,有一种男人之间的友情叫英雄相惜,有一种女人之间的友情叫直觉上的默契,她和凌双应该就是这种默契,那日岩浆湖一战,她和凌双表现出的默契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伯仲也笑着道:“不错,那种默契,已经到了不需要说话和给眼色的地步了,额……怎么说呢?”他摸了摸脑袋,想用一个形容词,最后蹦出一句,“很厉害!” 陆书文笑了笑:相交不到一月的默契吗?还真是神奇。 恰在此时,那三人已经回来了。 其中一人道:“公子,将军,那两人已经咬舌自尽了。” 陆书文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他转身向马匹走去,同时道:“仲叔、莲姨,我们该走了。” 伯仲和叶红莲点头,也走向了马匹。 六人飞身上马,直奔南方而去。 76.闻城 () 闻城,是闻国的都城,也是闻国的第一大城。 以金冰石所建的城墙高达十五丈,将这座占地方圆高达一千里的城池围成坚实的堡垒。 阳光照在城墙上,反射着迫人的光辉,彰显着它是闻国的心脏及大脑所在,是闻国的权力中心。 金冰石:四品矿石,呈现近乎于黑色的深蓝色,以光滑坚硬著称。 因为其太过光滑,不适合做兵器,所以多用来建造城墙、护栏等。 七月二十四,傍晚。 赤红的晚霞洒落在闻城东门的门口,为正在排队进城的人们身上添上了一层艳丽的衣装,也为一旁排成一列的马车镀上了一层淡红色。 一辆由两匹踏风龙马拉着的马车快速自远处而来,不一会儿便到了城门口。马车的速度减缓,稳稳地停在了排队进城的车辆之后。 不少的排队者下意识地看向那辆马车,倒抽气和咽吐沫的声音立时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我说,这是谁家的车啊!这等的美人竟然用来赶车,真是没人性。” “可不是,不会是就好虐待这一口吧!” “嘘!禁声!你们没看到拉车的马是踏风龙马吗?小心祸从口出。” “切,怕什么?踏风龙马又如何?这里是闻都,比这富贵的人有的是!” 排在前面的一辆由四匹踏风龙马拉着的华丽马车中。 一位身穿紫色绣金华服的男人,斜靠在一个用帝阶妖兽半云虎虎皮制成的靠垫之上,他的面部轮廓棱角分明,五官如刀削剑刻一般,怀里搂着一名容颜上层、身材一流的女人。 华服男人听着车外人们的议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对车外的人淡淡道:“去看看。” “是!殿下!”车外传来一个冷硬的男子声音。 不一会儿,车帘被人撩开一角,一个白色的纸卷被递了过来,那冷硬的男子声音道:“请殿下过目!” 华服男人伸出手,以灵力隔空将白色的纸卷缓缓吸了过来。 他的右手放在女人的肩头上,左手则轻轻一抖,将白纸展开。 “额!”女人被男人右手陡然地发力掐地痛哼了一声。 鲜血自她的肩头上渗出,缓缓的流淌在了她白皙的皮肤上,很是触目。 她却不敢有任何的怨言,只能微闭双目,默默地承受。 此刻的华服男人双眼死死盯着白纸上的画像,眼中暗涌着疯狂的**。 他紧抿的唇线、已经将白纸抠出五个指洞的手指和女人身上蜿蜒着的鲜血,都昭示着他的渴望。 白纸之上,一名红衣女子坐在马车之上。 不得不说,车外男子的画工实在了得,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将魅姬画得惟妙惟肖,神形俱佳。 “进城之后去查查那马车上的人是什么来头!” “是,殿下!” 坐在马车上的魅姬可不知道,有人已经看上她了,并将她视作了禁脔,她只安静的等待着入城。 马车一辆辆的入城,很快便排到了魅姬,交了高达五十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魅姬赶着马车顺利的进了闻城。 足可以容下十辆四匹马拉着的马车并行而过的主道上可谓是车水马龙,步行的人们紧靠着主道两侧,亦是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小姐,我们已经进入闻城了。”魅姬对车中的月倾寒道。 月倾寒停止修炼,睁开了双眼,她淡淡道:“先去希言客栈。” “是,小姐!” 月倾寒早已经把从温素心那里得来的闻城详细资料交给了魅姬,那里面自然是有闻城地图的。 而作为闻城四大客栈之一希言客栈的位置理所当然地被标注得明明白白,故此,魅姬完能找到希言客栈。 闻城真的很大,踏风龙马从逢城来到闻城,途经六个大型城池、一万三千多里,却只用了四天半的时间。就算进城之后其速度减半,那也是极快的速度了。 可从闻城东城门到达位于闻城中心偏东位置的希言客栈,竟然足足跑了半个多时辰的时间。 作为闻城四大客栈之一,希言客栈的正面看上去却不大。 横向长度只有二十丈的木质二层小楼充满了古韵,木材自带的优美木纹更是为它平添几分岁月的沉淀感。 宽两丈、高一丈五尺的正门顶上挂着一块纯白色的木质牌匾,上面写着“希言客栈”四个字,一笔一划都带着一种从万卷书中流淌而出的文雅与厚重。 魅姬轻轻勒了一下缰绳,让两匹踏风龙马停下。 她自马车上跳下,回身撩起车帘,轻声道:“小姐,到了。” “嗯!”月倾寒应了一声,便起身一步迈下了马车。 风灵扶着风雪紧随其后也下了马车。 月倾寒看着那块充满了文人气息的牌匾,淡淡道:“走吧,我们进去。” 说着,便和风雪、风灵一起踏上了希言客栈门前的木质台阶。 魅姬则将马车交给迎上来的女侍后,跟在了三人身后。 月倾寒白色的鞋子踏在木板铺成的地面上,仿佛是踏在时间的长河里,鼻尖缭绕着的气味好似带着一股墨香,将这里渲染的好似历史的长廊。 径直走向柜台,月倾寒将玉剑阁少阁主令放在了柜台之上,淡淡道:“我要的东西可到了?” 柜台后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她看到少阁主令时瞳孔一缩,表情却丝毫不变,亦如往常。 她翻手取出一块玉简递给月倾寒,淡淡地道:“在这里了,您拿好!” 从老妪的反应就能看出,姜还是老的辣,吴青与这老妪比起来差得可就太远了。 月倾寒接过,翻手将其收起,淡淡道:“多谢,”她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老妪,“交给洛花情,让她交给我师父。” 这玉简中记录了她在东战城经历的一切,着重说了阴路有可能是阴鬼族的事情。 如今她不能第一时间赶回去,只能麻烦洛花情给她师父传个消息了。 老妪心中一跳,能让自家少阁主特意吩咐交给老阁主的东西,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她连忙伸手将玉简接过,并慎重地将其收好,才对月倾寒点头道:“您放心,我会送到的。” “嗯,”月倾寒点头,”我还需要一个房间。” 老妪看了一眼月倾寒身后的风雪三人,翻手取出一块玉牌递给她,微笑道:“竹,一号院。” 月倾寒接过,微笑点头道:“多谢,”随即她看向风雪三人,“走吧!” 高墙大院,朱门玉阶。两头石虎并列门前,四名手持兵器、杀气凛然的士兵分站两侧,门上有牌匾,上书:“大元帅府”。 这里,便是被闻国百姓和士兵们称作:“闻国千年第一帅”的闻国现任兵马大元帅陆战的府邸。 大元帅府中,书房之内,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相貌英俊,剑眉朗目,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的高大男子坐在桌后的椅子上。 此人,便是闻国元帅陆战。 此刻他的手中正捏着一枚玉简,皱着眉对坐在他对面的鬼女道:“丫头,你觉得,那些人给闻国老皇帝的那颗药是什么药?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鬼女把玩着手中一柄黑色的匕首,头也不抬道:“应该是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战力的丹药,至于那些人的目的,我不知道,不过倾月应该知道,等她来了问问便是。” 陆战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后又道:“你估计韩姑娘何时能到?” 鬼女将手中的匕首舞成了一片残影:“今天!” “报!”鬼女的话音刚落,书房外便传来一名士兵的声音。 “进来!”陆战扬声道。 房门被推开,一名兵士走了进来,他对着陆战躬身一礼道:“报大元帅,您让注意的人到了!” 鬼女的嘴角勾起微笑。 陆战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女儿,向小兵挥挥手:“好了,你下去吧!” “是,元帅!”说完,小兵再次躬身一礼后便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陆战笑道:“让你猜中了。” 鬼女翻手将匕首收起,淡淡道:“不是猜,而是一种默契,”她起身向门口走去,“今夜她必会前来!”说完,她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色很快笼罩了闻城,闻城的夜,在于照亮半座城的各色灯火,在于斗兽场内血腥的激情,在于花街柳巷内的温柔乡和柔似水,当然,也少不了酒楼内的高声谈笑或是窃窃私语。 闻城的气氛,有着极度的奢靡,却在悄悄溜走的时光里,渐渐地散去,夜色变得更深,繁华也缓缓卸去,子时,很快来临。 宵禁的闻城变得极为安静,道路上不见一个行人,只偶尔有一对巡逻的士兵路过,还有个别身份高贵之人的马车缓缓而过。 一道白色的倩影快速地穿行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带起道道残影。 那在黑夜中极为显眼的白衣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的麻烦,没有人能够发现她的踪迹。 一座府邸的大堂屋顶上,月倾寒飘然而落,飞马踏燕踏在屋顶的瓦片上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看向位于她脚下府邸对面的大元帅府,眸子深邃如潭,其内冰蓝色的冷芒暗暗闪烁。 就她感应到的,光是元帅府正门处的监视者就有六人,两侧和后门的距离有些远,她感觉不到,但想必是不会少的。 灵力注入手腕上的隐镯,她的身影、气息在一瞬间部消失。脚尖轻点瓦片,她已经掠了出去。 在元帅府的围墙上借力,月倾寒直接跃上了元帅府的正厅屋顶。 她四下环视,发现只有第三进院内有一间房间还有亮光透出,她脚下发力,快速地朝那里而去。 仗着隐镯,她不闪不避地自一对巡夜士兵的面前掠过,几个呼吸间便到了那处亮灯的房屋门前。 感受着屋内那毫不掩饰的、熟悉的黑暗气息,月倾寒直接推门而入并反手关上了房门,同时解除了隐镯。 “你来了!”鬼女的声音依旧冷淡,却暗藏着欣喜和温暖。 月倾寒微笑,循声看去。 在她正对面的位置,有一个一丈高的书架摆在墙边,书架上稀稀拉拉地散落着几卷竹简和几块玉简。 屋顶的月光石洒下柔和的白光,为书架的右侧带来一片暗影。 而鬼女就站在这片暗影之中,依靠着书架,几乎与那暗影融为了一体。 此刻的她,正向她看来,唇角勾着浅淡的弧度。 “嗯!”月倾寒对她点头。 鬼女站直了身体,向她的右手边一指:“我爹,陆战、我娘,水柔。”她又指向月倾寒,“这是倾月。” 月倾寒侧头看去。 一张一丈长、五尺宽的木桌摆在屋子中间偏左的位置,两把高大的木椅置于木桌两侧。 一名英武不凡的男子和一名身穿水蓝色便服的女子正站在桌边向她微笑,想来便是陆战和水柔了。 月倾寒的眼神平静,面色清冷。只对他们微微颔首,淡淡道:“韩倾月见过陆叔和水婶。” 水柔人如其名,勾唇一笑间带着似能包容一切的温柔,她柔声道:“倾月不必客气,你既是双儿的朋友,便不算是外人。”说着她上前拉过月倾寒的手,将她拉到座位前,“来,你先坐下。” 陆战也笑道:“倾月丫头,你婶子说得对,我们也算不得外人,不必客气的。” 若是换做别人在场,书房内一共就两把椅子,水柔这个长辈在旁,是断然不会坐下的,因为那样很失礼。 然而月倾寒却不同,虽然她并非无礼之人,可在她心中,鬼女是朋友不代表陆战和水柔就是她的长辈。 叔、婶的称呼只是表面上的,打心里说,她并未将陆战和水柔当成长辈看待。 说穿了,天风界是个看实力的地方,无论是她的个人战力还是天赋背景都决定了,能当她长辈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她直接坐了下来,对陆战淡淡道:“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谈谈那份资料的事情。” 77.应邀 () 陆战并没有对月倾寒的行为不满,天风界就是这种风气,多少年来都是如此,很正常。 他严肃着脸,坐回了椅子上,郑重道:“不知韩姑娘有何想法?” 水柔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陆战和月倾寒倒上了茶水。 鬼女则走到了月倾寒的身边,一只手搭在了她坐着的椅子椅背上,神情认真。 月倾寒对水柔点头,表示感谢,才淡淡道:“闻国皇室背后的势力要的应该是整个闻国。” 陆战皱了皱眉,点头道:“很有可能,但闻国皇室应该没有同意,若不然就不是一枚丹药,而是直接来人了。” 月倾寒点头,淡淡道:“所以,我要把他们逼出来。” 陆战和水柔的面色都是一变。 陆战道:“韩姑娘是想连根拔起,以除后患?” 月倾寒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嗯,若不然,即便陆家赢了,那背后的势力也会出手。” 陆战点头道:“不错,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傀儡,闻国皇室败了,自然要找我们陆家。” “嗯!”月倾寒点头,侧头看向鬼女,“闻国内有多少人知道你就是鬼女?” 鬼女想了想,回答道:“知道的人都是我爹的心腹或是亲人,闻国皇室知道的可能性非常小。” 月倾寒点了点头,淡淡道:“那便如此……” 月倾寒和陆战、水柔、鬼女商量了很久,才离开。 离开前,鬼女叫住了她,将一枚玉简递给了她:“这里面的影像是我的一个朋友,和我有过命的交情,近日她定会来到闻城。” 月倾寒接过,对她点头,淡淡道:“嗯,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闻城北部接近中心处的一座华丽府邸中。 装潢极度奢侈的房间内,身穿紫色华服的男人盘坐于金线绣龙的大床上。他双眼微闭,呼吸之间很是悠长均匀,显然是在修炼。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身穿紫色华服的男人睁开双眼,淡淡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名身穿黑衣,气质冰冷的男子快步而入。 他走到紫色华服男人的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将一枚玉简送到紫色华服男人的面前:“殿下,已经查清了。” 他的声音冷硬,正是那名画下魅姬的男子。 紫色华服男人伸手拿过玉简,灵魂力探入其中,良久,他收回灵魂力。 他那双燃烧着近乎疯狂占有欲的眼睛看向了希言客栈所在的方向,那眼神之火热好似能烧穿他面前的墙壁,烧掉他与希言客栈之间的距离一般。 他死死地捏着手中的玉简,略显癫狂地自语道:“你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你们都是我的!” 次日清晨,希言客栈竹、一号院。 两间以静心竹所搭建的淡紫色竹屋分列两侧,一池净水如一块蓝水晶般镶嵌在两座竹屋之间。 大量的碧玉竹环绕着池水而生,形成一片微型的竹林。 竹林中两张石桌和十个石凳无规则的摆放着,凌乱中带着几分自然。 静心竹:六品灵竹,如其名字一般,其可助人静心,凝神静气,效果虽然不及宁神木,但产量却要远远高于。 碧玉竹:二品灵竹,整体呈碧色,通透如玉,除了观赏之外,便再无其它作用。却因为其产量较低,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唰唰唰!”小院内剑刃破空声连绵不绝,月倾寒手持问月剑。 稳稳地踏在池水之上。微风展开了池水中的道道涟漪,也拂起了她白色的衣角,衬得她仿若池中花仙。 她的眸光极为专注,脚尖轻点池水,身形飘飞间如竹叶随风,手中的剑挥洒出道道剑影,形成一幅带着竹香的少女踏水杀剑图。 魅姬手持赤月双刀,穿梭于竹林之间。其所到之处刀光闪烁,一簇簇火焰飞舞如蝶,看似毫无章法,却没有伤到身边任何的一棵碧玉竹。 风灵坐在一个石凳上盘膝修炼,没办法,竹院这种环境实在不适合她练习弓箭。 风雪则坐在一个石桌边,一边喝茶,一边微笑着看月倾寒练剑。 “咚咚咚!”敲击院门的声音响起。 风雪扬声道:“进来!” 院门被推开,一名白衣女侍走了进来。 她四下扫视了一眼,发现月倾寒三人不是在练剑、练刀就是在修炼,只有风雪是闲着的,便快步向风雪走来。 来到风雪面前,女侍将一张红底金字的请柬递给风雪,恭敬道:“客人,有人托我将此物交给您。” 风雪接过,并未查看,而是笑着道:“好了,我收到了,你去吧!” “这……”女侍有些迟疑,嘴唇蠕动间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风雪微笑,“还有什么事情吗?” 女侍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咬咬牙,恭敬道:“回客人的话,那位送请柬的人还在等您地答复。” “哦?”风雪眸光微闪,垂目向请柬上看去,嘴角不禁勾起讽刺的弧度,她扬声唤道,“倾月!” 白影一闪,月倾寒已经来到了风雪的面前。 风雪将请柬递给月倾寒,微笑道:“你看看,拿个主意。” 月倾寒接过,淡淡地瞥了一眼请柬,嘴角不由勾起浅笑。 她正在想以什么借口和闻国皇室对上,从而去掉他们几张底牌,也好慢慢逼他们入死角,就有人给递刀了。 请柬上赫然写着:请韩姑娘于今夜戌时在闻都斗兽场一见,落款是,闻国二皇子闻人齐。 岩浆湖一战和逢城一战,月倾寒的战力有目共睹,因此,她的名声虽不至于名传千万里。 但像闻国皇室这种距离不算远、实力又还算强的势力还是知道她的。自然的,她和鬼女是好友的事情也是知道的。 所以,她需要一个出手的理由,不能无缘无故地和闻国皇室对上,不然闻国皇室必然会怀疑她的动机。 所谓:“人过留影,雁过留痕”,就算鬼女再小心,在闻国皇室的眼皮子底下她也无法做到一点儿痕迹也不露。 闻国皇室一旦怀疑了她的动机,就很有可能会怀疑鬼女的身份,细查之下,鬼女就很有可能暴露,这可不是月倾寒现在想看到的。至少,暂时不想! 而闻人齐此人,温素心给月倾寒的资料中记录的是明明白白。 他是闻国二皇子,四十二岁,君阶后期修为。其母是当朝左丞相的亲妹妹,西宫贵妃云静姿。 因为天赋不错,身份又高,所以养成了他目中无人、霸道蛮横的性子,再加上好色成性,以各种各样的方式霸占各种女子便理所当然的成了他最大的爱好。 同样是好色成性,晏离庭是那种在大街上看到喜欢的对象便直接拦住,张口便是:姑娘,少爷我看上你了,想和你睡一晚,一万灵石如何? 对方若是不同意,那便加价,直到对方同意或是付出的灵石超出他心里底线为止,至于那些愤然而去的,他也不会纠缠不休。 晏大少爷从来不屑于用骗和逼的手段,因为他觉得,睡觉这种事情是你情我愿才好,世上女人有的是,这个不行就下一个,干嘛非得做那些缺德事儿? 他这般行事虽然也让人讨厌,也很招人恨,但终归可以说一句:“人不风流枉少年”,也不能就说他如何的恶劣。 这里,毕竟是天风界! 而闻人齐则完不同,他若是看上了哪个女人,就会使用各种手段。 霸王硬上弓是最常用的手段,灭人满门的事情他也做过,抓住人家家人在其面前活活虐杀一个,然后威逼的事情,他做得更是驾轻就熟。 所以,月倾寒不用想都知道这请柬的用意何在。 无非是那个混账惦记上了她、风灵或是魅姬,不过无论是哪种,都可以让她和闻人齐对上。 “告诉那人,我会准时到。”月倾寒淡淡地道。 女侍躬身一礼,道了声“是!”后便离开了。 女侍走后,风雪笑着道:“倾寒,想不到这闻人齐会如此‘帮’你,真是瞌睡来了遇枕头。” 月倾寒浅笑点头,表示深有同感。 此刻,闻城的主道上。 周身散发着生命气息的女子缓步而行,她一身白衣如雪,一对蛾眉带着温和,一双杏眼干净而澄澈,隐含一丝绿意的瞳孔给人一种亲切感。 小巧的鼻很是精致,粉色的唇瓣微微勾着温柔的弧度,行走间带起淡淡的草药香味。 她的名字叫:“白衣雪”,人如其名,白衣如雪,干净如雪。 “这位姑娘,不知在下可否有幸知道姑娘的芳名?” 一名身穿华服,面容白净的男子带着四个随从拦住了白衣雪的路,那眼中的淫邪之意傻子都能看出来。 白衣雪勾唇一笑,眉眼弯弯,那清纯的样子直看的那华服男子差点儿流口水。 白衣雪也不说话,如青葱般的左手食指微不可查地弹了一下,随即她便施施然绕过五人,缓步而去。 她还要去找双双呢,哪有时间和他们墨迹? 而那华服男子和他身后的随从却是部呆立原地,身各处竟是无一处能动,只有一双眼睛徒然的闪烁着惊恐的光芒。 十年绝:这是白衣雪自己研究出来的一种毒药,是她专门用来对付登徒子的。 中毒者在六十吸内无法移动,过后便会恢复行动能力,也不会对身体有什么损伤。 然而其在之后的十年里那关键的某处都别想站起来,可谓是男人的噩梦。 风雪坐了好几日的马车,身子有些受不住,即便休息了一晚也还是觉得疲乏,因此并未出门。 而月倾寒本就喜静,再加上现在她不适合在闻城的大街上乱逛,那样明摆着是在招闻国皇室的注意。 注意不要紧,若是搅和了今晚的行动可就不好了,有现成的,她不想再去费力地寻找理由。 她们俩不出门,魅姬和风灵自然也不会出门。 所以,四人一直在小院内待到将近戌时,月倾寒才和魅姬出了门。 戌时,是闻城彻底陷入黑暗的时刻,也是闻城权贵们狂欢开始的时刻。 他们乘坐着华丽的兽车,出入各种纸醉金迷的场合,花去大把的灵石,只为买那一份快乐。 由两匹踏风龙马拉着的马车缓缓停在一座宏伟的建筑前,魅姬自车上跳下,反身撩起窗帘,轻声道:“小姐,我们到了。” 月倾寒自马车上一步迈下,站在地面上,抬眼打量面前的建筑。 长达一百三十余丈、高四十丈,通体由黑曜石所建的墙体在路边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冷肃的光芒。 宽敞的大门完可以让两辆四马拉的马车并行而入,大门上有一块两丈长、半丈宽的黑色匾额,其上铁画银钩地写着五个暗红色的大字:“闻都斗兽场。” 黑曜石:三品矿石,通体黑色富有光泽,用其为材料所建的建筑会给人一种神秘肃穆之感。 “欢迎韩小姐到此,我家殿下已经在等您了。”一个冷硬的男子声音响起,身穿黑衣的男子快步向月倾寒走来。 走动间,他冷冷的目光扫向周围驻足不前,不停偷瞄这边的人。 这让那些心中对月倾寒和魅姬起了心思的人都收回了视线,开玩笑,闻人齐那就是个疯子,跟他抢女人纯属找死。 魅姬上前一步,迎上黑衣男子,淡淡道:“抱歉让你家殿下久等了,还请带路,我家小姐这就去见你家殿下。” 话是抱歉的话,可她的语气和神态却是毫无抱歉之意。 黑衣男子眼神冷漠,淡淡地点头道:“还请韩小姐跟我来。”随即,他对着身后的一位侍者摆了摆手,冷冷道,“保管好韩小姐的马车,有一点儿不好,拿你是问。”话落,他对着月倾寒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请!” 月倾寒淡淡地点头,一个“嗯”字都没给,直接带着魅姬越过黑衣男子向斗兽场内走去。 对于这等的无视,黑衣男子并不生气,早在二十年前他的所有情绪就都被磨灭了,所以他只默默紧随,在旁领路。 行至大门前时,月倾寒的脚步一顿,眉头一皱随即松开,迈步继续向里走去。 不远处的一家酒楼的二楼窗边。 白衣雪收回看向斗兽场的视线,夹起一筷子菜送入口中细细咀嚼,那美妙的味道让她勾起嘴角,笑得眉眼弯弯,清纯无比。 心中却在嘀咕:真是巧了,随便找一家酒楼吃饭居然能看到她,这算不算缘分呢?哎呀,我要不要也去里面玩一圈呢?比如给那些妖兽下一点儿能让它们狂性大发的药,或是弄些人一闻到就会腹泻的药。体妖兽发疯,体人员跑茅房,哎呀,真是想想就挺好玩的。 白衣雪笑得更加欢乐了,她扬声向一个伙计道:“伙计,结账!” “好嘞您内,请稍等!” 78.赌局 () 闻都斗兽场的内部结构与聚宝拍卖行相差无几,同样的分四层,同样的环形中空式结构。 不同的是闻都斗兽场只接待身份地位足够的人,所以这里只有包厢,没有普通席位,一楼大厅完是一座巨大的斗兽台。 月倾寒带着魅姬跟随黑衣男子直接上了四楼,来到一间包厢门前。 黑衣男子上前敲门:“殿下,韩小姐到了!” 月倾寒扫了一眼房门,她发现,这包厢竟是连一点儿禁制都没有。 不仅如此,这整个闻都斗兽场好像都没有禁制,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很有利的。 “进!”包厢内传出一个淡漠的男子声音。 黑衣男子推开房门并让到一边,对着月倾寒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进。” 月倾寒面无表情的走入包厢。 包厢内的布置和装饰很是奢华,正对着房门的墙壁上有一扇长一丈五、宽一丈的窗子。 其材质是一种名为:“双面冰晶”的一品晶石,主要特点便是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从里面却能看到外面。 一张长一丈、宽五尺的玉桌放在窗子的下面,紧贴墙壁,其上摆放着酒、茶、点心、水果和其它一些食物,散发着阵阵香气。 玉桌两侧则摆放着两把可以容纳三人的木椅,椅子上铺着厚厚的白色兽皮,看那柔顺光亮的样子品质明显不低。 一名身穿黑色宽大衣袍,面容棱角分明,五官如刀削剑刻般的男人正斜斜地倚在左边的椅子上,正是闻人齐。 见月倾寒二人进来,闻人齐并未起身相迎,而是对着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狂傲一笑:“韩小姐大驾光临,齐未成远迎,还望恕罪!” 口中说着恕罪的话,眼中却充斥着火热与占有欲。 月倾寒根本没用正眼看他,只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恕了他的罪,便直接走到右边的椅子前坐下。 魅姬则站在了她的身后。 闻人齐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狰狞,差点儿当场发作,在他眼中,女人等于玩物,一个玩物竟敢如此无视于他! 好在他还算有些理智,强行压下了怒火。 他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递到月倾寒面前,同时扯出一个略显扭曲的笑容:“不知韩姑娘此次来闻城所为何事?” 月倾寒无视了那杯送到眼前的酒,她抬眸,凉凉的目光在闻人齐脸上一掠而过,那冰凉的目光直看得他心里一寒,差点儿拿不住手里的酒杯。 月倾寒收回目光,侧头透过窗子看向一楼的斗兽台,淡淡道:“你不配知道!” 她就是要激怒闻人齐,只要他忍不住先对她出了手,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和闻国皇室对上了,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她出手的动机。 “咔”的一声,闻人齐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四溅的酒水被陡然出现的一股灵力尽数吹到了他的衣服上,连一点都没有溅到月倾寒的身上。 “你!”闻人齐豁然站起,他怒指着月倾寒,双目隐隐泛红,好似一匹欲要择人而噬的饿狼。 月倾寒却是一脸的清冷,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好似刚刚用话语和行动把闻人齐的脸打得啪啪响的人不是她一样。 这无疑更让闻人齐怒火中烧,想他堂堂闻国二皇子,从小到大,除了闻国的皇帝谁敢给他脸色?谁敢打他的脸?眼前这个玩物他怎么敢!怎么敢! 只能说,闻人齐的格局太小,用井底之蛙来形容他完正确。 这世上身份比他高贵的人太多了。不说内界的人,就说天风外界一些大型国中的顶尖家族子弟,又比如四大商行这种级别势力的子弟,哪个都要比他高贵得多。 就在闻人齐即将暴走之时,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自窗外传来:“各位尊贵的客人们晚上好,欢迎来到闻都斗兽场,我是今夜的主持人汪林。” 闻人齐的脸色瞬息几变,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瞥了一眼魅姬,眼中闪过必得之意。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了个净尘术后坐回了椅子里。他侧头看向一楼的斗兽台,眼中冷芒闪烁。 魅姬对于闻人齐那**裸的目光毫不在意,有她的小姐在,她便安心无比。再说,闻人齐已是将死之人,她又何必多在意呢? 汪林是一名身穿黑衣的高大男子,他站在斗兽台中央,对着四面的包厢抱拳团团一礼,高声道:“废话不多说,今夜的第一场,是由一对美丽的君阶中期姐妹花对战两只君阶后期的风火狼!” 说到这,他好似很兴奋,猛地对着右边挥舞了一下手臂,声音再次拔高三分:“下面有请我们的姐妹花登场!” 话音一落,斗兽台右边的地面便升起一个两丈见方的金属质牢笼。 两名穿着紧身黑衣,身材上等,长得一模一样,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冷艳女子被关在其中。 月倾寒在看到这对双胞胎的时候不禁眸光一闪,她差不多知道闻人齐的计划了,不得不说,那真是个找死的计划! “哦!”汪林看着姐妹花,大声的惊叹着,眼中放出疯狂的光芒,兴奋地喊道,“果然是很美丽的姑娘呢!看那冷艳的样子,真想知道当她们被凶猛的风火狼扑倒的时候,会不会痛哭流涕呢?当她们那纤细的身体被利爪穿透的时候,她们会不会发出让人血脉偾张的尖叫呢?哦!真让人期待啊!” 有好几间包厢的窗子被猛然推开,露出一张张男人兴奋到扭曲的脸。 他们近乎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大声地喊着:“快点儿开始!” “少他娘的废话!” “诸位贵客还请不要急!”汪林更加的兴奋了,他涨红着脸,整个人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他用力的一挥左臂,大声道:“下面请出我们已经饿了五天,无比凶猛的风火狼!” “吼!”阵阵兽吼声蓦然响起,斗兽台的左方升起两个巨大的牢笼。 两只身长一丈有余、肩高近半丈,通体火红色的巨狼在笼中不安的踱着步子。它们那双泛着绿光的冰冷兽瞳不断地四下打量,口中时不时地发出威胁的低吼。 “哦!”汪林大声地惊叹着,“看啊!看它们那矫健的身姿,那凶猛的眼神,那燃烧着的兽性……” 他还在疯狂的说着,月倾寒她们所在包厢的包厢门却是被敲响了。 闻人齐嘴角勾起诡秘的弧度,大声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名穿着暴露的女侍走了进来,她对着闻人齐躬身一礼,露出胸前大片的雪白和深深的沟壑。 她媚笑着柔声道:“比斗就要开始,请问殿下是否要下注。” 闻人齐一笑,侧头看向月倾寒,眼中闪烁着兴味,问道:“不知韩小姐可有兴趣玩上一把?” 月倾寒看着那对双胞胎,头也不回地取出二十块中品灵石放在桌子上,她淡淡道:“双胞胎胜。” 正常情况下,同等级的妖兽是要比人族强的,当然,月倾寒、玉无缘和鬼女这种变态除外。 而双胞胎不但修为弱那风火狼一分,手中还没有武器,按理说是必输无疑的。 然而月倾寒还是压在了双胞胎的身上,因为她要给闻人齐一个错觉,一个她真的同情同为女子却命运悲惨之人的错觉。 “好!”闻人齐抚掌大笑,“痛快,”他一翻手,同样取出二十块中品灵石,“那我便压风火狼胜!” “多谢殿下和这位小姐对我们斗兽场的支持,预祝两位玩的开心。”女侍笑着收起灵石,快速地给月倾寒和闻人齐写下票据并递给二人后,便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闻人齐笑道:“韩姑娘,不如你我也赌上一场,如何?” “赌什么?”月倾寒依旧没有看他。 闻人齐眼中再次闪过狰狞,他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用来掩饰心中的愤怒:“就赌是姐妹花胜还是风火狼胜,若是姐妹花胜,便是你赢,相反则我赢。” 月倾寒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心中却已是了然:这场赌,应该只是为了之后那场真正的赌局做铺垫。 一念及此,她干脆地点头,将一百颗中品灵石堆在桌子上,淡淡道:“一万。” 闻人齐眼中不屑之色一闪而过,口中却应道:“好,那便赌一万!” 说着,他也将一百块中品灵石放在了桌子上。 就在此时,汪林那几乎嘶吼的声音传了上来:“好了各位,这场美女与野兽之战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各位尽情的享受这场鲜血与虐杀组成的华美盛宴吧!” “你个该死的家伙,少他娘的废话,快开始!”三楼一个男人兴奋的双目赤红。 “日你娘的,老子要看她们被摧残的样子,听她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还不快点儿!”二楼的一个男人面容扭曲,喘着粗气,好似发情的野兽,显得极为丑陋。 “哈哈哈!”汪林的脸也因为兴奋而变得扭曲,他大笑着一把扯下了自己的外衣,猛地将那已经被撕碎了的衣服扔上了天空,声嘶力竭地喊道,“开始!” “哐当”一声,金属牢笼的牢门被打开,一场人与妖兽的生死搏斗就此开始。 两匹风火狼仰天发出一声长啸,猛地冲出了困锁它们多日的牢笼。 它们眼中泛起疯狂的嗜血光芒,身上燃烧起熊熊的烈焰,以风一般的速度,化作两道火线扑向了对面笼中那两道与它们相比显得万分脆弱的纤细身影。 双胞胎姐妹对于那些人的那些话当没听到,她们不在乎自己是否成为那些人眼中的玩具。因为,她们只想为了彼此,拼尽一切地活下去! 看着疯狂冲来的风火狼,她们知道,若是被风火狼堵在这狭小的牢笼之中她们必死无疑,唯有先出去,到宽敞的斗兽台上才有一线生机。 所以二人互视了一眼,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牢笼。并同时抬起了双手,对着跑在左边的风火狼猛地一挥。 四面带着金属光泽的冰墙拔地而起,将那只风火狼围困在了其中。 “砰”的一声巨响,那头风火狼因为冲势太急无法停住脚步,所以一头撞在了冰墙之上。 双胞胎姐妹一招得手后毫不迟疑地迎向了跑在右边的那只风火狼。 她们必须在那头被困的风火狼脱困之前杀掉这一头,否则,她们将再无活命的机会。 姐妹二人中右边的女子对着风火狼一抬手,无数冰锥凭空出现,从四面八方向它袭去。 而左边的女子则凶猛地冲了上去,她的眼中闪烁着拼死的疯狂,握紧的拳头上以灵力凝结出了一双金色的拳套。 “呜!”被攻击的风火狼面对从四面八方攻来的冰锥根本无法闪躲,它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啸,浑身的烈焰暴涨近三尺。 “嗤嗤嗤!”冰锥与烈焰相遇。 冰锥被直接融化在了半空,化作白色的水雾将方圆两丈之地弄的迷迷蒙蒙。 风火狼在这次交手中虽然因为修为更高而占了上风,但是冰火相克是自然规律,所以它身上的烈焰被大量的水气压下了不少,变得有些稀薄。 手上凝结出金色拳套的女子就趁着这个机会跃上了风火狼的背,用尽力的一拳直接砸在了风火狼的头上。 “砰”的一声巨响。 那纤细的拳头上带着巨大的力量,竟是将风火狼砸得悲鸣一声扑倒在地。 “砰砰砰!”带着金色拳套的拳头不断地落下,疯狂地砸在风火狼的头上,大有将其直接打死的意思。 那使用冰锥,一看就是冰灵脉的女子也对着风火狼发动了猛烈地攻击。 一个个冰锥不断成形,刺向风火狼的周身各处,从而防止其身上的烈焰过盛,伤到她那坐在狼背上疯狂攻击的姐妹。 月倾寒看着下面的战斗,眸光平静,心中却是有些暗叹。 双胞胎姐妹的勇气和配合都不错,尤其是那招金冰融合的困牢,很是惊艳。 若是能让那名坐在狼背上的女子再打一会儿,那就算君阶后期的风火狼肉身强度不差,却也是顶不住的。 然而君阶后期毕竟是君阶后期,它是不可能任由女子打下去的。 果然,那头头部被重击了好几下的风火狼彻底地爆发了。 它的四肢猛然发力,直接站了起来,身上的烈焰瞬间暴涨近五尺,将坐在它背上不断攻击的女子彻底吞没。 不仅如此,它还开始前后左右地不断蹦跳,拼命地摇晃着身体,避开冰锥的同时试图将背上的女子甩飞出去。 看到那女子被烈焰吞噬,冰灵脉的女子瞬间红了眼,她尖啸一声,疯狂地调动起了体内的灵力,一根长一丈的巨大冰锥蓦然形成,对着风火狼的左眼便刺了过去! 而就在此时,那困住另一头风火狼的冰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一声“咔”,竟然有了要破碎的迹象。 79.打脸 () 风火狼怒啸一声,张口喷出一个巨大的火球,直接迎上了冰锥,将其凌空化为了白色的水雾。 此刻,被烈焰吞没的女子已经是身受重伤,她浑身上下的衣服已经尽数被烧成了飞灰,原本白皙娇嫩的皮肤也被烧出了大片大片的焦黑,冷艳的面容更是彻底被毁,头发眉毛亦是都不见了。 然而从身各处传来的剧痛并未让她哪怕闷哼一声,毁容这等让大多数女子觉得生不如死的伤势也没有让她的心有丝毫的动容,她的眸子依旧冰冷,里面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那声冰墙即将破裂的“咔”她听到了,所以,现在的她毫无退缩的可能! 她必须在那头风火狼脱困之前将身下的这头击杀,否则,她和她的姐妹都要死! 纤细的拳头再次举起,带着她部希望、凝聚着她最大力量的一拳向着风火狼的狼头轰然砸下! 这一刻,她身上的气势猛然拔高,竟隐隐有君阶后期的威势! 而那一往无前的一拳带起了巨大的拳风,吹开了风火狼身上的烈焰,重重地砸在了风火狼的狼头之上。 “咔嚓”一声,是风火狼头骨碎裂的声音。 “呜”的一声,是风火狼最后的悲鸣。 “咚”的一声,是那疯狂的女子力竭倒地的声音。 “轰”“哗啦”,是冰墙被撞碎,碎裂的冰块散落一地的声音。 “小妹!”冰灵脉的女子再也忍不住惊呼出声,她一步便来到了摔倒女子的身边,伸手便要将她抱起。 可摔倒的女子却是避开了她的手,紧咬着牙缓缓站了起来,同时哑着声音道:“姐,我还能打,也必须要能打!” 看着被烧得不成人形却还站起来说自己能打的亲妹妹,冰灵脉女子心痛的差点儿哭出来,但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她不能哭,她要打下去才行! 她一步上前,站在了自己妹妹的身前,并调动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了三根半丈长的冰锥。 冰锥所指之处,正是那头刚刚脱困,向她们缓缓走来的风火狼! “韩小姐觉得这二人如何?”闻人齐嘴角挂上了恶劣的笑容,侧头问向月倾寒。 月倾寒依旧没有看他一眼,而是看着一前一后站着的双胞胎姐妹,淡淡地回道:“很不错!” “呵,”闻人齐轻笑一声,“我也觉得很不错!只要出得起灵石,闻都斗兽场是准许客人当场购买斗兽的兽或人的,”他抿了一口酒,悠然道,“我正好还缺两个女奴,这二人正合适。” 闻人齐着重强调了“女奴”两个字,他相信,就凭月倾寒买下魅姬的行为,她就不可能眼看着楼下的双胞胎被他拿来当女奴。 月倾寒神情不变,心中却是明白,闻人齐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便淡淡道:“这里应该是可以竞价的吧!” 闻人齐眼中带上笑意,答道:“自然是可以的,不然这里这么多包厢,有那么多客人,你想要我也想要该怎么办?自然是价高者得!怎么,”他微微挑眉,“韩小姐也对着二人有兴趣?” 月倾寒看着已经发动了猛攻的风火狼,没有说话,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呵,”闻人齐再次轻笑一声,“我们若是出手将这对姐妹花买下,就代表着这场比斗没有胜负,我们刚刚的赌就算白打了,不如这样,你我再赌一次,如何?” “赌什么?”月倾寒淡淡地开口。 “就赌你我谁能买下这对姐妹花,若你赢了,我献上灵石五百万,若我赢了,”闻人齐拉长了语调,看向魅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淫邪,“你的这位侍女归我,因为我觉得她比那对姐妹花更适合做我的女奴,你觉得如何?” 闻人齐断定,月倾寒一定会接这个赌,根据他得到的资料,月倾寒是个一身傲骨的女子。 这种女子,是不可能忍受有人当着她的面说要把她的侍女当做女奴的。 所以,她必然会接这个赌,而且必然会提出加大他闻人齐赌输后惩罚的条件。 月倾寒微微敛眸,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带着冰冷杀机的冰蓝色光芒。虽然这一幕她已经猜到了,但是闻人齐竟敢把魅姬视作女奴,真是找死! “魅姬是我的左膀右臂,所以,”她抬眸,第一次正视闻人齐,一字一顿道,“你若输了,我便断你一臂,你可敢?” 闻人齐眼中第三次闪过狰狞,月倾寒竟然拿一个侍女和他的一条手臂比较,这让他如何不怒? 然而他还是压住了怒火,对于月倾寒的战力他还是有几分忌惮的,眼看着自己的目的就要达到了,也犯不着和月倾寒死磕。 所以他只冷哼了一声,自信道:“有何不敢?” 月倾寒点头,表示赌了。随即便一把抓住了魅姬的手臂,直接穿窗而出,落向了斗兽台。 人在半空,她右手的食中二指并指如剑,凌空对着下方正扑向双胞胎姐妹的风火狼就是一点。 “嗤”的一声,一道月白色的剑气倏然射出,瞬间掠过三十丈的距离,直接贯穿了风火狼的额头,一击毙命。 看到要命的风火狼终于死了,双胞胎姐妹都松了口气,而这口气一松,便再也支撑不住齐齐软倒在地。 冰灵脉的姐姐还好,只是脱力,神志还是清醒的,可那妹妹却是双眼一闭,直接昏了过去。 双胞胎姐姐连忙伸手要将她抱入怀中,却一时间找不到下手的地方,生怕碰到她的伤处,不由急的落下泪来。 她连忙四下环顾,想找救她们姐妹的人帮忙,却看到了月倾寒清冷的眸子,这让她生生闭了嘴。 她不敢出声恳求,因为她怕月倾寒觉得她得寸进尺,再不管她们姐妹,那她们姐妹可就真的完了。 这般的左右为难,让她顿觉心似火烧,又掉下两大窜眼泪来,却不知如何做,只能朝月倾寒跪俯于地。 月倾寒飘然落地,白色的飞马踏燕落在地上竟是无声无息。 这一手,真是镇住了场,原本因为她插手比斗而要呵骂的人都把话咽了回去,选择了闭嘴。 从三十余丈高的地方带人跃下,落地时无声无息,这等本事,除非是风灵脉,否则怕是连帝阶中期也难以做到。 而月倾寒行动间并无风力跟随,绝对不是风灵脉,那便是帝阶中期以上的战力,他们是傻了才会去招惹。 月倾寒对于这些人的识相表示很满意,她看了一眼双胞胎姐妹,并未在意双胞胎姐姐的跪俯,对魅姬道:“去看看。” “是,小姐!”魅姬躬身应了,转身快步走向了双胞胎,开始给她们检查伤情,喂食丹药。 月倾寒则看向站在斗兽台一角的汪林,淡淡道:“她们俩我要了,多少灵石?” 此话一出,场哗然,那一个个被推开的窗子证明了这些人对于此事的惊讶,那一双双看向月倾寒的眼睛证明了他们对月倾寒的好奇。 不怪这些人惊讶,要知道,闻都斗兽场已经有近二十年没人打断比斗而购买人或妖兽了。因为那价格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贵的! 贵的原因也很简单,打断比斗购买人或妖兽,就意味着这场比斗没了胜负,然而没了胜负就代表下注的人没了输赢,这自然是不行的。 所以一旦发生比斗之中人或兽被人买走的情况,闻都斗兽场就会算所有下注的人为赢。 那么这笔灵石从哪来?自然是从购买者的身上来! “我说,这谁家的?这么败家!” “不知道,在这时候买人不如等到比斗结束后再买,那样花的灵石还会少一些。” “人傻灵石多,你们管得着?” “什么人傻灵石多,若是等比斗结束,这对姐妹花能不能活下来可就不好说了。” “闭嘴吧,话太多丢了小命可就不好了,这姑娘可最少是个帝阶中期战力。” “额……” 议论最欢的几个人齐齐缩了缩脖子,果断地闭了嘴,他们偷眼看向月倾寒,见其依旧是面无表情、一脸的清冷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汪林现在也有些蒙,他也没想到有人会打断比斗来买这对姐妹花,这明显是要保下二人啊! 但这对姐妹花现在是一大看点,是摇钱树,怎么能卖?可拒绝又不符合规矩,当众自毁规矩的事儿他还真不敢干。 无奈,他只能硬着头皮走到月倾寒的面前,强笑道:“这位尊贵的小姐,请问您真的要买吗?” 月倾寒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出价!” 汪林被月倾寒这一眼看的背后直冒冷汗,他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是没敢说出拒绝的话来,他咬咬牙,大声道:“两人,三百万!” 汪林心说:这么离谱的价格,我看你还买不买了! 不等众人因为这个离谱的价格而做出任何的反应,就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五百万!” 闻人齐出现在一楼的楼梯口处,他缓步而来,嘴角挂着狂傲的弧度,引得场再次哗然! “见过二殿下!”汪林立即谄笑着快步走到了闻人齐面前,对他躬身一礼,神态十分恭敬。 众多包厢中又有十数个窗子被推开,一个个身穿华服,或一脸正气、或脑满肠肥的男人站在窗边。 他们齐齐对着楼下的闻人齐抱拳行礼,异口同声道:“见过二殿下!” 闻人齐嘴角的笑意更加狂傲了,一直被月倾寒无视的憋闷终于舒缓了一些。 他没有理会汪林,而是抱拳向各个窗口的人回礼,朗声道:“齐见过各位。” 说话间,他脚步不停地走向月倾寒,笑道:“今日我与韩小姐有一场赌约,还望在场的诸位做个见证!” “哦?”一名身穿深紫色长袍,头戴玉冠的男子开口,语气中似极有兴趣,“不知二殿下与这位韩小姐要赌什么?” 此人一开口,其他人便齐齐闭了嘴,不敢插言,显然,这紫袍玉冠男子的身份地位应该是极高的。 “呵,”闻人齐轻笑一声,“原来是陵王世子,”他向他抱了抱拳,“其实也没什么,因为我和韩小姐都想得到这对姐妹花,所以决定竞价。而我们赌的就是谁能买下她们。若我赢,”他指向魅姬,“这位姑娘归我,若我输了,则自断一臂。” “哦?”陵王世子的语气上扬,他看了魅姬一眼,不禁心跳加速,若非他定力不错,怕是早已经失态。 他心中了然:这等尤物就连他这个对女色不是很感兴趣的人都有占有的冲动,更不要说闻人齐了。 心中叹息如此的美人就要落到闻人齐这个畜生的手里了。面上却是微笑着道:“既然如此,我愿意做这个见证。” “我等也愿意!” “愿意为二位见证!” 众人纷纷出言附和,这些人基本都是闻城中的权贵,对于闻城内的一些弯弯绕绕自然是清楚无比,他们没人认为月倾寒能赢过闻人齐。 闻人齐听着这些人的附和,心中畅快无比,看向月倾寒的目光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儿鄙视,心道:再天才也不过是个女人,就是蠢,这么容易就中了我的计。 心中不屑,闻人齐口中却道:“那么,请韩小姐出价!” 闻人齐眼中的鄙视月倾寒看的是真真的,对于这种思想强行停留在二十万年前男尊女卑时代的人她不予置评,只淡淡道:“一千万!” 闻人齐的面色一僵,他是真没想到月倾寒竟然如此大手笔。不过他还是加价道:“一千二百万!” “两千万!”月倾寒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好像那两千万灵石不是她的一般,出的那叫一个轻松惬意。 闻人齐的眼中第四次闪过狰狞,他死死盯着月倾寒,冷冷地道:“韩小姐喊价之前最好想好了,想想你手里到底有没有这么多灵石,若是谎报价格可就不好了。” 他就不信了,一个不知道在哪里冒出来的女人会有那么多的灵石,他身为一国皇子都拿不出那么多灵石。 月倾寒面色不变,抬手便将一枚储物灵戒仍在了闻人齐的脸上,淡声道:“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谎报价格?” “叮叮叮!”闻人齐被砸蒙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竟然没能接住储物灵戒,让其掉在了地上,发出一连串的脆响。 这一刻,那清脆的碰撞声好似带着无数的回音,在闻都斗兽场中来来回回,震荡的久久不绝。 “嘶!”倒抽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看到这一幕、听到月倾寒话的众人各个目瞪口呆,就连那位陵王世子也不禁面现诧异之色。 月倾寒这举动可是当众打脸啊!一点儿面子都没给闻人齐留,这等羞辱,闻人齐能忍才怪了! 80.漏洞 () 然而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闻人齐竟然什么也没说,直接弯腰捡起了储物灵戒,只是在他弯腰的瞬间,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疯狂。 这女人竟敢如此侮辱于他,他定要想尽办法将她活捉,折磨至死,否则,难消他心头之恨! 待他抬头时,眼神已经变得平静,只是在眼底深处还有着一丝淡淡地红芒。 他将灵魂力探入储物灵戒之中,待看到其中那两千万的下品灵石时,他的瞳孔忍不住就是一缩,随即恢复了正常。 他把玩着手中的储物灵戒,嘴角挂着淡淡地笑意,平静道:“韩小姐的财力让我佩服,两千万的下品灵石我是拿不出来的。”说到这,他顿住了话头,只看着月倾寒的脸色。 月倾寒依旧是一脸的清冷,无悲无喜,只淡淡地看着闻人齐,那眼中隐隐的蓝芒让他后背有些发凉。 闻人齐压下心中的寒意,得意一笑:“不过呢,按照你我的赌局,谁能买到姐妹花便算赢。而不巧的是,闻都斗兽场的主人大概不会将她们卖给你,即便你出再多的灵石也是一样!” 双胞胎中的姐姐已经服下了丹药,本就不重的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灵力也恢复了不少。她一直关注着月倾寒那边,听到闻人齐的话不由心中一沉。 闻人齐是谁她还是知道的,因为,如果没有月倾寒的出现,她们姐妹必将成为其禁脔。 身为闻国二皇子的他,应该有能力让闻都斗兽场的主人将她们姐妹卖给他,而不卖给月倾寒。 所以,不由自主的,她便看向了正在细心地为自己妹妹处理伤口的魅姬,试图从她的脸色中看出些什么。 要知道,若是月倾寒赌输了,她可是要落入魔掌的。 魅姬感受到了她的注视,不由淡淡一笑,轻声道:“放心,小姐会解决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恢复,一会儿若是动起手来莫要拖小姐的后腿。” “可是,闻人齐是闻国的二皇子,在这里动手能行吗?” 双胞胎姐姐想说,我知道你家小姐的背景不一般,若不然也不可能随身带着两千万的灵石。 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背景再强又有什么用呢? 魅姬翻手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并将其打开,她小心的用手指粘了一点儿里面的银色膏状物,小心地涂在了双胞胎妹妹被烧毁的脸上:“等你见过了小姐的战力就知道了,闻国之内,有小姐在就会无事的。” 此刻的双胞胎姐姐,根本没注意魅姬说了些什么,她只死死地盯着魅姬手上小盒子中的银色膏体,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你、你这是、是,银月!” 魅姬的手一顿,微蹙着秀眉看向她,淡淡地问道:“你认识?”她是真没想到这双胞胎姐姐居然能认出银月。 若是早知道,她是不会拿出银月的。这下后悔已经晚了,若是这双胞胎姐姐通过银月而猜到小姐的身份怎么办? 双胞胎姐姐不知道魅姬心中所想,她忍不住地咽了口唾沫。 天哪!她看到了什么?膏状的银月那可是只有天风界五派三家之一,月家的嫡系子弟才能拥有的治疗外伤的奇药。 眼前这人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用在了自己妹妹的身上,这……简直了! 她再次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问道:“敢问,你家小姐如何称呼?” 魅姬心下一沉,知道对方已经猜到了,随即她心思一转,既然对方猜到了,不如就大大方方地承认。 她相信对方既然知道银月,想必也知道月家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一念及此,魅姬转回头,继续给双胞胎妹妹的脸涂抹银月,同时郑重道:“韩倾月,我家小姐的名字!” “韩倾月!”双胞胎姐姐喃喃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一片震惊之色,心中更是泛起了滔天巨浪! 若她没记错的话,月家的名字是按照:红、白、凰、玉、倾、兰、紫的顺序排下去的。 那么,手中有银月,名字又叫:“韩倾月”的人,其真实身份就应该是,月家倾字辈嫡系小姐:“月倾寒!” 可是,她又有些疑惑,月家的嫡系血脉怎么会出现在天风外界?其又是谁的女儿? 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月家有月倾寒这个人,难道这个名字是假的? 魅姬的余光瞥到她的表情,侧头再次看向她,眼中跳动起了烈焰,她冷冷地道:“将你想到的东西烂在肚子里,明白吗?” 双胞胎姐姐被突然变脸的魅姬惊了一下,但她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连忙道:“姑娘放心,你家小姐的事情,我不会、也不敢告诉别人的。” 魅姬满意地点头,眼中的烈焰消失,淡淡道:“不管怎么说,我家小姐也救了你们姐妹一命,莫要做那忘恩负义之事!” 月倾寒对闻人齐的话毫不怀疑,闻都斗兽场是闻国皇室的产业,这在温素心给她的闻城资料中标注得是明明白白。 她淡淡地看着笑得得意的闻人齐,平静道:“让这斗兽场的主人出来说话,卖与不卖,自然是他说了算!” “哈哈!”闻人齐抚掌而笑,“韩小姐痛快,”随即他扬声,“文科,出来一见,如何?” “二殿下相邀,在下敢不从命?” 随着话语落下,一名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的壮硕男人大踏步自一处暗门走出。 他大笑着走到闻人齐面前,对他抱拳一礼,宏声道:“文科见过二殿下!” 闻人齐同样抱拳一礼,随即指向双胞胎,笑道:“文场主,我想买下这对姐妹花,你意下如何?” 文科闻言大笑道:“殿下想要,领走便是,何须灵石?” 闻人齐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了,他转眼看向月倾寒,戏谑道:“韩小姐,这一局,是你输了!” “哦!”月倾寒面色平静,翻手间问月剑已然在手,她用左手的食指轻轻抚摸着问月剑的剑身,凉凉地道,“耍我的人,从来都没什么好下场!” 闻人齐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他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月倾寒,冷冷地道:“韩小姐别太过分,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不错!”文科施放出了自己帝阶中期的威压,一双虎目瞪着月倾寒,狠狠地道,“我老文的东西想卖给谁就卖给谁,何来耍你一说?输不起就不要赌,赌输了就要耍赖,真让人不耻!” 月倾寒淡淡地瞥了文科一眼,直接发动了化凰,双翼一震间,闪月施展,悲欢剑意加持,满月剑气同时形成。 她的身形拉出一连串的残影,刹那间便到了文科的面前,满月一剑当头朝其斩下! 文科目光平静,他早就看过月倾寒的资料,对她的战力已有了解。 在他看来,月倾寒强是强在出手的速度太快,让人反应不过来,而非强在攻击力上。 所以,他自从站在月倾寒面前的时候便开始心的注意着她的动作,防的就是她突然出手。 不出他所料,月倾寒果然出手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翻手取出了一根碗口粗的中品帝器金属棍,运足了灵力向问月剑挡去。 他满心的以为,凭着自己帝阶中期的修为,再加上手中的中品帝器长棍,至少也能和眼前的少女战个平手。 然而,月倾寒这种妖孽级别天才的世界是他永远都无法理解的,化凰状态下的满月更是他无法抵挡的! 闻都斗兽场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金属被削断的“呛啷”声。 文科手中的中品帝器长棍被月倾寒一剑斩为了两断,问月剑去势稍减却依旧凌厉无比地将文科从头顶到双腿之间斩为了两半,鲜血立时狂喷而出! 解除化凰,月倾寒面色平静,好像刚刚一剑斩断中品帝器长棍并秒杀帝阶中期文科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淡然独立,手持三尺长剑,凉凉的目光扫向所有的包厢,淡淡的声音传遍场:“六十吸内,无关人等部离开,否则,”她用问月剑指向文科两半的尸体,“如同此人!” 场一片寂静! 狂妄,这是无比的狂妄,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狂妄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因为,她有狂妄的本钱。 片刻后,陵王世子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对着月倾寒摇摇抱拳,笑道:“既然如此,在下告辞!” 说完,他便干脆地关上了窗子,想来是已经离开了。 其余人闻言也反应了过来,他们虽然不敢当着闻人齐的面说要离开的话,却也是纷纷转身,悄没声地离开了。 毕竟,没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赌,能一剑秒杀帝阶中期的月倾寒是否会说到做到,或者去帮着维护所谓的皇家面子。 “你!”闻人齐终于从文科被秒杀的恐惧中回过了神,他怒指着月倾寒,双腿发抖,嘴唇发颤,“你、你、你”个不停,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噗”的一声,月倾寒直接一剑刺破了他的丹田,在其即将发出惨叫之前一掌打晕了他。 有些正好看到这一幕的人不禁面色发白,离开的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了数分,活像是有人在后面追着要杀他们一样。 月倾寒弯腰从地上将刚刚扔给闻人齐的那枚储物灵戒捡了起来,打了一个净尘术后便放入了袖口处的暗袋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两年过去了,她施放净尘术需要的时间终于从五吸缩短到了一吸,达到了正常标准。 “魅姬,搜一下他的身,”月倾寒一边走向魅姬,一边翻手取出一瓶五阶中品补灵丹扔给了双胞胎姐姐,淡淡道,“一会儿打起来,我可能顾不上你们。” “是,小姐!”魅姬起身,走向了闻人齐。 双胞胎姐姐则是满眼尊敬之意地看着月倾寒,郑重道:“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奴婢定然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她自称奴婢,已经是明显的臣服了。 天风外界的人是很难想象五派三家的强大的,那是平均每隔三千年就会出现一位飞升者的庞然大物。 内界有无数的人渴望着加入五派三家,因为一但加入了五派三家,就意味着飞升的可能性大了三分。 然而,真正能成功加入五派三家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如今九层九是月家嫡系小姐的人就在眼前,双胞胎姐姐自然想抓住这个机会,若是能成为眼前人的追随者或者侍女,那她们姐妹的未来就将会变得无比光明。 然而月倾寒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自然就不明白眼前这个在斗兽台上显露出不凡风骨的女子,为何会如此轻易地就表示出臣服。 所以,她只淡淡地点了下头,表示她知道了。 六十吸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闻都斗兽场的客人们已经都离开了,只有一些身份地位足够,不怕被此事连累的人留在了斗兽场之外,准备看此事的后续。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闻都斗兽场竟然没了动静,一点儿想出来对付月倾寒的意思都没有。 不了解内情的人会认为是因为文科死了,闻都斗兽场群龙无首,所以才没有反击。 可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文科并非是闻都斗兽场真正的主人,其真正的主人乃是闻国皇室。 因此,闻都斗兽场地沉默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皇室的尊严绝对是不可侵犯的,这一定律几乎是适用于所有国家的皇室。 月倾寒废了闻人齐的丹田,这是明晃晃的在打闻国皇室的脸,闻国皇室竟然没有反击,选择了避战,这真是怎么想怎么怪异。 月倾寒持着问月剑站在原地,柳眉微蹙,闻都斗兽场现在这个态度摆明了是不想和她动手。 别人不知道原因,她可是一清二楚的。所以,他们不想动手,她便要硬逼着他们动手。 四下扫视了一下,她发现汪林不知何时已经跑没影了。没了带路的,她只能抬步向文科出来的那处暗门走去。 站在暗门所在的墙壁处,她仔细地打量起了墙面,却没有发现一点儿属于暗门的痕迹。 就好像,刚刚文科走过的暗门根本不存在一样。 眸中冰蓝色的光芒一闪,她将灵力快速地注入到了问月剑之中,对着眼前的墙壁便刺了过去。 “噗”的一声,不出所料的,墙壁被一剑刺穿。 问月剑竖斩横削,月倾寒很快就在眼前的墙壁上开了个门。 81.医尊 () 月倾寒以灵力将石块挥开,借着一楼斗兽台四面墙壁上镶嵌着的月光石散发出的光芒向门内看去。 一条不知通向哪里的长廊幽深而黑暗,其内寂静一片,就连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没有,仿佛一座坟墓。 “小姐!”魅姬快步来到了她的身边,并将一枚储物灵戒递给了她,轻声道,“闻人齐身上部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月倾寒淡淡地点头,接过储物灵戒并将其放入了袖口处的暗袋中。她见魅姬神色有异,欲言又止,便问道:“还有何事?” 魅姬垂头,咬着下唇,惭愧道:“小姐,魅姬刚刚使用银月时被那双胞胎姐姐认了出来,她已经知道您是月家人的事情了。”她的头垂得更低了,“都是魅姬不好,还请小姐责罚。” 月倾寒眸光一闪,心道:怪不得她会露出臣服之意,原来是如此。不过在这天风外界之中,认识银月的人可不多,看来,这对双胞胎也是有故事的。 一念及此,她凉凉地扫了魅姬一眼,淡淡道:“就罚你禁足三日,在客栈内练刀,不到脱力不许停。” 话落,她便迈步跨过了石门,步入了漆黑的长廊之中,同时,她清冷的声音传来:“看好她们姐妹。” 魅姬闻言,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她不禁长出一口气,露出一个无比明媚的笑容。 自从双胞胎姐姐认出银月,从而猜出月倾寒的身份,她就一直心有不安,生怕月倾寒会生气,好在并没有。 至于那惩罚,她知道,月倾寒是为了安她的心,顺便操练一下她罢了,她还是太弱了。 看着月倾寒渐渐步入黑暗的身影,她的唇角挂上一丝温柔的笑意。她的小姐,一直都是这样,看似淡漠无情,其实,却是细腻温柔的很。 想着,她扬声道:“小姐,您要小心,注意安!” 她虽然对月倾寒的战力很有信心,但还是忍不住担忧,便特意提醒了一句。 月倾寒自然地勾唇浅笑,继续向黑暗深处行去。 她的脚步无声无息,一步一步,轻快却又稳健。 每迈出一步她都会谨慎的注意着脚下和四周,以免遭了暗算。很快,她便走到了长廊的尽头。 转过拐角,她看到两名男子横躺在了地上。看那一动不动、气息无的样子,应该是死了。 她停住脚步,蹲下身子开始查看这两具尸体。 两具尸体上没有任何的伤痕,面部表情十分平静,没有任何死前的恐惧,甚至其中一人的嘴角还挂着尚未散去的笑意。 月倾寒皱了皱眉,翻手取出一颗月光石,将它凑近了其中一具尸体的脸,仔细地观察其肤色。 数吸之后,她翻手取出一个丹瓶,从中倒出一点儿白色的粉末,将其送入口中,随后又将丹瓶收了起来。 七阶避毒散:白色,呈粉末状,可以避过七阶及以下几乎所有的毒药,却无法解毒。因此,其价值只与极品的六阶灵丹差不多。 月倾寒伸出右手食指,在指尖上凝聚出一道两寸长的剑气,以其划破了尸体的面皮。 红色的鲜血立时汩汩流出,只两吸的时间就在尸体头侧的地面上形成了一大摊的血迹。 这种情况是很不正常的,因为人死之后鲜血是会很快凝固的。 月倾寒轻轻嗅了嗅,不出所料地闻到了淡淡的花香。 她的眸光一凝,若她没有认错的话,这应该是内界已灭医尊世家独有的毒药:“繁花入梦。” 繁花入梦:六阶毒药,所谓:“三千繁花入梦,一世红尘已终”说的便是此毒。 其无色无味,融于空气之中,帝阶和帝阶以下者一但吸入,只需很少的量就会在不知不觉间死去。 因此,中毒者最明显的特征便是死后的表情会保持在临死时的瞬间,不会惊恐,更不会扭曲。 其次便是尸体三日内鲜血不凝,且血液中会带有淡淡的花香。 月倾寒站起身,看向深不知尽头的漆黑长廊,柳眉微蹙,眼中惊疑不定,神色少见的有些凝重。 医尊世家以医毒双绝闻名天风内界,其每个族人皆是神医与杀神的结合,且手段极为诡秘,让人防不胜防。 “一念间掌人生死,翻手间医者为毒”说的就是他们。 然而医尊世家却在两千年前被人灭了门,下手之人是谁至今无人知晓。 若是她遇到的真是医尊家族当年的幸存者或是其后代,那为友还好,若是为敌,可就有些麻烦了。 心里想着,月倾寒已经抬步继续向前行去,只是她的脚步放慢了不少,愈发的谨慎了。面对医尊家族的人,饶是她天资纵横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半刻钟后,她停下脚步,眉头紧皱。她发现,越是向前走去,地形就越是复杂,简直是九曲十八弯,绕来绕去好似迷宫。 走了这么久,尸体她发现了不少,粗粗一算,竟已有五十多具,无一例外都是死于繁花入梦。然而通向闻都斗兽场核心处的道路她却始终没找到。 眼中冷芒一闪,月倾寒举起问月剑,认准了一个方向就开始以暴力打通道路,她还就不信了,如此还找不到路。 “嗤嗤”的剑刃斩开墙壁声不绝于耳,灰尘漫天间,一块块墙体轰然倒塌,一扇扇“门”形成。 月倾寒则一脸淡定地从这些门中穿过,丝毫没有想过若是她的行为被那名特意将此处建造成迷宫的人知道,其会不会被气得吐血三声不止。 一刻钟后,她终于站在了通往地下的楼梯前,身后则留下一地的碎石。 若非闻都斗兽场建造得确实结实,此刻怕是已经塌了。 通向核心处的道路就在眼前,她却没有走下去。而是仗剑而立,淡淡地眸光看向楼下的某处阴影,平静道:“出来吧!” “嘿,你可真够暴力的,”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白衣雪缓步自黑暗中走出,她抬头对着月倾寒笑得眉眼弯弯,“不过嘛,我喜欢!” 月倾寒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肯定地道:“白衣雪!” 昨夜月倾寒去见鬼女时,鬼女最后给她的玉简中记录的就是白衣雪。 鬼女并未和月倾寒说起白衣雪会用毒的事情,就像她也没有和白衣雪说起月倾寒的具体战力一样,这是天风界约定俗成的规矩了。 没人会擅自将自己一个朋友的背景、天赋、攻击手段等重要信息告诉另一个朋友的,那是对朋友的不尊重。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两个朋友一定不会成为敌人。 白衣雪笑眯眯地点头:“是我,你是韩倾月吧!双双和我说起过你。” 月倾寒点头,浅浅地笑了一下,问道:“你出手前,闻都斗兽场的人可有出手对付我的意思?” 白衣雪神色一僵,叹气道:“没有,他们已经准备体撤退了,若不然我也不会选择出手的。” 月倾寒眸中的冰蓝色一闪而过,心道:看来,他们对付凌双她爹的决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哎!”白衣雪顺着楼梯走向了月倾寒,“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双双手中那份关于闻国皇室的资料我也看过了,他们的实力很强,我准备今夜去皇宫里玩一圈,你要不要一起?” 说着她还眨了眨眼,那无害的样子就像她真是要去玩一圈一样。 月倾寒想了想,并没有说破她医尊世家的身份,而是道:“我的战力差不多是帝阶后期,你的战力如何?” 她知道自己这么问有些无礼,但既然对方问了她要不要一起,那便是有意合作。 所以,她觉得彼此之间还是有个初步的了解比较好。 白衣雪并未介意月倾寒对她战力的询问,相反,她觉得月倾寒这种明明白白说出来的做法很不错。 两人要联手,若是对对方的战力一点儿了解都没有那怎么行? 所以,她干脆地回答道:“帝阶中期吧,帝阶后期只能周旋一二。” 月倾寒眸光微闪,她知道,白衣雪有所保留。帝阶中期的战力。 能同时对付一名帝阶中期叫帝阶中期战力,能同时对付五六个帝阶中期那也叫帝阶中期战力,这其中的差距可就太大了。 但她并不在意,她自己何尝不是也有所保留呢!所以她干脆地点头道:“一会儿我会带着闻人齐硬闯皇宫。” “嘿!那太好了,”白衣雪有些兴奋,笑得活像一只狐狸,“到时有你在前面顶着,我就可以放开手脚可劲儿的欢了!” 月倾寒无语地点了点头,心道:这么闹的性子真能制药炼丹吗? 白衣雪是一点儿都没发现月倾寒的无语,依旧笑眯眯地道:“这里的东西我还没动,要不,我们去搜一搜,得到的东西对半分!” 月倾寒的眸子微不可查的亮了一下,淡然道:“好!” 闻都斗兽场的核心区域并不大,有月倾寒的暴力开路,她们二人很快就将闻都斗兽场整个搜索了一遍,得到了近千万的灵石、一些宝器和妖兽材料等等。 比较麻烦的是斗兽场内还有一些被抓来的妖兽和修炼者。 月倾寒二人把妖兽杀了变成材料,而修炼者则被她们给放了,有些人试图跟随她们,自然是被拒绝了。 半个时辰后,白衣雪从闻都斗兽场的后门离开了。 月倾寒则带着所有所得回到了一楼大厅。 双胞胎妹妹依旧昏迷不醒,双胞胎姐姐盘坐在她的身边,心疼地看着她,时不时还会用灵力为她检查一下,生怕她伤势加重的样子。 魅姬则盘坐在两人不远处,注意着她们的同时更多的注意力则放在了月倾寒进入的那处石门上,额,说是墙洞也许更贴切,神色间流露出担忧和焦急。 月倾寒一走就是近一个时辰,她是很想进去找她的。但她知道自己的职责,为侍女者,只要服从就可以了。 月倾寒刚刚出现在墙洞处,魅姬就发现了。她连忙起身,快步地迎了上来,欢喜地唤道:“小姐!” 双胞胎姐姐看到魅姬的动作,也站了起来。 只是她很识趣的没有和魅姬一起迎上去,而是站在原地对着月倾寒躬身一礼,恭敬道:“奴婢见过小姐!” 月倾寒只对她点了点头,便对魅姬道:“你先带她们回去,”说着,她走向了依旧昏迷不醒的闻人齐,“告诉大姨,我去去就回,让她不用担心。” 她俯身抓起闻人齐的右臂,将他向闻都斗兽场的大门拖去:“其它的事情,等我回去再说。” 魅姬自然知道其它的事情是指什么,便点头应道:“是,小姐!” 双胞胎姐姐则抿了抿唇,鼓足了勇气喊道:“小姐,请您留步!” 月倾寒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她,淡漠的眼神直直望进了她的眼里、心里,好像她的一切所想都在她的掌握中一样,让她忍不住的紧张。 双胞胎姐姐勉强让自己变得镇定,她咬咬牙,干脆地单膝跪地:“奴婢愿与小姐同去,不知可否?” 月倾寒的眸子毫无波动,淡淡地问道:“你知道我去干什么吗?” 双胞胎姐姐深深地低下了头,坚定道:“无论小姐去哪,奴婢都愿意和您一起。” 她知道,眼前的月家小姐绝不是傻子,那她想进入月家就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否则,想进月家的人那么多,她凭什么进?凭月家小姐救了她一命?若她真敢这般想,怕是活不过三日了。 而据她猜测,月倾寒托着闻人齐出去,八层就是要和闻国皇室对上。 她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但这并不妨碍她利用这次机会体现自己的价值。 她要拼,为自己、也为自己的妹妹拼一个进入月家的机会,哪怕是有生命危险,她也愿意赌一次。 “我不会分神照顾你,若随我去,生死都在于你自己。”月倾寒的语气冰冷,坚定而无情,没人会认为她说得是假话。 “奴婢愿意,生死不论!” 月倾寒松开抓着闻人齐手臂的手,转身便走,同时,她淡淡的声音传来:“带上他,跟我走!” 双胞胎姐姐惊喜抬头,快速地起身走向闻人齐:“多谢小姐!” 她知道,月倾寒这是在表明一种态度,一种不反对她入月家的态度。那么,只要她努力的表现自己,就绝对有机会进入月家。 82.前奏 () 此刻,闻都斗兽场门前的大街上有着不同于往常的寂静。 大部分本来想从这条路上过的行人都发现了气氛的不对,果断地选择了改道,只时不时有一两个神经比较粗的人匆匆而过。 留下来的一些权贵则或远远地站在阴影处,或坐在马车里将车帘撩起一角,向闻都斗兽场的正门看去。 月倾寒当先走出了闻都斗兽场的大门。 如拖死狗般拖着闻人齐的双胞胎姐姐紧随其后。 月倾寒淡淡地目光扫视了一圈,发现那些留下来看后续的权贵们看向她的目光大多是充满兴味,也有些是激动,就是没有愤怒的。 这样很好,这说明闻国皇室不怎么得人心。 她收回目光,左手一指闻人齐的大腿。 “嗤”的一声,一道白色剑气射出,直接射穿了他的左大腿,鲜血立时汩汩而出。 “嘶!”隐隐的,四周传来一片倒抽气的声音。 “啊”的一声惨叫,闻人齐被硬生生痛醒了过来。 他紧闭着双眼,蜷缩着身子,不断地发出哀嚎,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捂自己的痛处,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人抓着根本动不了。 他抬头,勉强睁开眼睛看向抓着自己手的人,却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那对姐妹花中的一个。 若非魅姬的出现,怕是今夜她们就会成为他的女奴。 而现在,他竟然被她放在地上拖拽着,被他视作女奴的人拖拽着。 这一刻,巨大的屈辱感袭上心头,让闻人齐忘记了疼痛,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他仰着头,嘶声道:“贱人,你竟敢如此对我,我定要你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嗤”的一声,月倾寒再次伸出左手射出一道剑气,这次射穿的是闻人齐的右大腿。 “啊!”闻人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再次流出,与左大腿流出的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小片血洼。 只听月倾寒凉凉地说道:“闭嘴,否则,”她指尖白色的剑气不断地吞吐着,“死!” 说完,也不理会被吓得面色惨白、紧紧闭着嘴的闻人齐,径直向闻国皇宫所在的方向走去。 双胞胎姐姐见此,忍不住微笑了一下,连忙拖着闻人齐跟在了她后面。 一辆华丽的马车里,陵王世子对软靠在他对面车厢上,一脸慵懒的美妇道:“娘,您怎么看?” 美妇,也就是闻国的陵王应天香,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家儿子,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坐着看。” 陵王世子无语,表情很是纠结,他想说:娘啊!孩儿是想问,那位姑娘这么打闻国皇室的脸是什么意思啊? 可看看对面一脸慵懒的自家娘亲,得!问了也白问。 应天香看着他那便秘似的表情,摇摇头,淡淡地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抓紧时间把凌双追到手才是正经。” 陵王世子瞬间苦了脸,他无力地软靠在了身后的车厢上,摊手道:“娘,您就饶了孩儿吧,这事儿不成的!” 应天香坐直了身体,盯着陵王世子的眼睛,严肃地问道:“怎么不成?你不是很喜欢凌双的吗?” 陵王世子也坐直了身体,严肃道:“娘,我是喜欢凌双,可她好像不喜欢我啊!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就没见她对我笑过。” 说到这,他也很是郁闷,本是青梅竹马的小伙伴,却搞得没比陌生人强多少,真是让他满心相思无处述说。 “啪”的一声,应天香一指头弹在了陵王世子的脑门上,痛得他脑袋一歪,委屈道:“娘!” 应天香双眉微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怒斥道:“烈女怕缠郎,你不懂吗?没对你笑过你不会哄她笑吗?这榆木脑袋怎么就是不开窍呢?” 每说一句,她就敲陵王世子脑门一下,敲得对方抱着脑袋连连求饶:“娘!娘!娘!孩儿知道了,孩儿去哄还不行吗!您别打了!别打了!” “哼!”陵王轻哼一声,收回了手,有些无奈地道:“罢了,凌双那丫头性子太冷了些,你追不到也是正常。” 陵王世子无语,一脸的哀怨,他在心中怒吼:真的,你就是我亲娘,不然我真想打人。 应天香斜睨了他一眼,凉凉道:“有意见?” 陵王世子连连摇头,急急地赔笑道:“没,没意见。” 心中却道:有意见我也不敢说啊! 应天香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我们该回去了。” “娘,我们不去看看热闹吗?” “看热闹?”应天香挑眉,“小心被闻国皇室那些个老不要脸的抓了壮丁!那位韩小姐,娘可不敢招惹。” “哦!”陵王世子点头。 话音落下,马车已经掉头离开。 从始至终,二人都没提起过鬼女和闻国太子那所谓的婚事,显然,他们根本没把这事儿当真。 闻国皇宫,御书房。 “什么!”身穿龙袍的闻国皇帝闻人风豁然站起,他瞪视着跪在下方的男子,怒道,“你刚刚说什么,给朕再说一遍!” 跪在下方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在闻都斗兽场时跑掉的汪林。 此刻,他被吓得浑身上下抖个不停,颤着声音回答道:“回陛下的话,二殿下和前几日出现在东战城和逢城的韩倾月发生了冲突。” 闻人风心中明了,什么冲突?闻人齐是什么德行,他这个当爹的能不知道吗?但他没有打断汪林,等他的下文。 汪林顿了顿,见闻人风没有当场发飙,才接着道:“刚开始的时候,文科大人并未将韩倾月放在眼中,觉得她不敢在闻都动手,所以,所以……” 闻人风不禁怒色上脸,他千叮万嘱,最近是特殊时期,行事要万分谨慎,居然还这般大意不知收敛。 又见汪林吞吞吐吐,闻人风不由更怒,喝道:“所以什么?快说!” “是!”汪林打了个哆嗦,说道,“所以,文科大人出面调解,却不料韩倾月当场便杀了文科大人并废了二殿下的丹田。” “咔”的一声,闻人风捏碎了桌角,调解?什么调解?当他是傻子?一定是以势压人了,不然怎么会动起手来。 可是,就算想明白了,闻人风依旧觉得月倾寒该死,废掉他们闻国皇子的丹田,真的是不把他们皇室放在眼中! 这两怒相加,闻人风的愤怒可想而知。 汪林听到这声咔,不由又是一抖,头埋的更低了,但见闻人风没有说话,连忙接着道:“按照您的吩咐,遇到韩倾月这等强敌我们直接选择了退避。小的当时偷溜到了外边,想着一旦有变,给您报信也方便一些。却不想,那韩倾月竟然拖着二殿下向皇宫这边来了,不仅如此。” 他额头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向下掉:“她还将二殿下的双腿刺穿,弄的半个闻都都知道了这件事!” 说到最后,他已经是五体投地了。 “啪”的一声,闻人风被气得一掌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怒喝道,“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他在原地不住地转圈,好似一匹发怒的狼,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他强压着怒火,双目隐隐泛红,喝道:“来人!” “陛下!”一名黑衣男子突兀地出现在了御书房内,他低着头,恭敬地跪在闻国皇帝的面前。 闻人风深吸一口气,将一块令牌交给了他,沉声道:“传令御林军统领,让他不惜任何代价将韩倾月诛杀于皇宫之外!” 闻人风做出这个决定,并不是为了给闻人齐报仇,说真的,闻人齐对他来说不过是联合云家的纽带而已,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在现在这个时刻,他的部精力都放在了陆战身上,不可能为了一个闻人齐就如何如何。 但是月倾寒做的事情实在是太打脸了,皇室的面子绝不能让人这般打还无动于衷,否则,日后如何服众? “是!”男子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双手接过令牌,随即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书房之内。 闻国御林军统领冯勇是一名帝阶中期的壮硕汉子,此刻,他正紧皱着眉头,巡视皇宫。 月倾寒的事情,他身为御林军统领自然是早就知道了,可他一点儿都不想管。 因为,他不想将自己手下兄弟的性命浪费在可笑的皇室面子之上。 说实话,他对闻国皇室是有很大意见的。 陆战可谓是为了闻国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 闻国皇室对其有忌惮他能理解,可把主意打到其唯一的女儿身上就有些过了。 这等行事,本就是不要脸到了极点。既然自己都不要脸面了,那现在还维护什么? 至于刚刚被月倾寒破了丹田的闻人齐,冯勇更是看不上,要他说,被打死了才最好。 仗着自己是闻国皇子就胡作非为,光是被其用各种龌蹉手段强占的大臣之女就不少于十个,弄的好几位堪称国之栋梁的贤臣愤而辞官。 有时候,冯勇真想抓着他的领子咆哮:你好色,你他娘的去青楼发泄啊!干嘛非要做那些缺德事儿? 然而他不能,闻国皇室再不好,那也是对他有着知遇之恩的。所谓君臣有别,他也只能在心中抱怨抱怨。 “陛下有令!”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将一枚令牌举到了他的眼前。 冯勇的思绪被打断,他看着眼前的令牌,心中暗叹一声,抱拳躬身道:“臣冯勇听令。” 他知道,月倾寒的事情他不想管也得管了。 果然,只听那黑影平静的声音道:“陛下令你务必将冒犯皇室尊严的韩倾月截杀于皇宫之外。” “是,微臣遵命!”冯勇答应的痛快,心中却在苦笑:诛杀于皇宫之外,说得简单,文科的实力不比他弱,却被月倾寒一剑就给灭了,他出手又能起什么作用? 黑影可不知冯勇此刻的想法,只微微点头后便向后退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墙角处的阴影中。 冯勇轻叹一声,转身便向御林军的营房走去。君以下令,他唯有遵从,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通向闻国皇宫正门的大街上。 月倾寒距离皇宫宫门还有四里左右,她的脚步不疾不徐,如同踏水看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街道两侧各色的灯火照在她的身上,仿佛她的白衣有千般的颜色,随着景色的不同而变换着色彩。 因为失血过多已经近乎昏迷的闻人齐被双胞胎姐姐拖着跟在月倾寒的身后,衬着灯火,他苍白的面色如同鬼魂。 众多的围观者或是远远跟随,或是居高而观,亦或者在街道两侧的建筑中偷偷地探看,却无一人敢接近她们十丈之内。 能出现在距离皇宫如此近地方的人,没谁是傻子。 月倾寒这种把闻国皇室的脸扔在脚下踩的行为必然会引来御林军。 到时打起来,离得太近了被殃及是必然的事,谁也不想做那池鱼。 “哎,李兄,你说二殿下是怎么招惹到这女杀神的?”一名坐在茶楼中的男子问向身边的同伴。 被称作李兄的男子对他笔了个禁声的手势,低声道:“还能因为什么?那走在前面的姑娘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像仙女儿似得。二殿下肯定是动了心思,结果被人给收拾了!” 远远跟在月倾寒身后的一辆马车中,一名身穿黑衣,五官硬朗的男子接过手下人送来的玉简,灵魂力探入查看。 数吸之后,他放下玉简,放肆地大笑了起来。可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仰头,目光好似穿透了车顶直达高天,他嘶声道:“阿紫,你看到了吗?那个畜生就要死了,哈哈哈!就要死了啊!” 他死命地抓着自己心脏处的衣裳,面现疯癫之色:“这回,他那混蛋爹和婊子娘再也不能庇护他了,哈哈哈!哈哈哈!” 半里外的一处四层楼的楼顶。 陆战稳稳地站在飞檐之上,挺拔的身姿好像一杆长枪。 夜风吹起他黑色的长发,将那双看向远处,神光暗闪的眼睛展露无遗。 “元帅!”一名穿着制式皮甲,一看就知道是军人的男子来到了他的身后,“一切都按照您说的安排好了。” 陆战微微点头,淡声道:“曾经有人对我说过,任何家族势力的兴起都是有着冥冥中的气运加持的。这话我原本是不信的,世上哪来的什么气运?若是真有气运,那岂不是说气运好的人什么都不干也能成为人上之人了?” 他微微摇头,有些感叹地道:“可当我看到韩小姐时,我信了。十六岁,帝阶后期战力,背景神秘而强大。这等人物本不该与我们有什么交集,可她却在这个时机出现了,与双儿只有一个月的交情,却愿意为双儿出手。这种种,让我不得不相信这世上确实是有气运的,而现在,这气运无疑是在我们身上的。” 陆战背后的男子浑身一震,眼中金光爆射,点头道:“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元帅已占其二,这一战,元帅必胜无疑!” 陆战嘴角勾起,淡笑道:“借你吉言,”他转身,“走吧,我们回去,今夜,闻人风怕是没时间再盯着我们了,我们要趁此机会多做些布置才好。” 83.闯宫 () 冯勇带着五百名帅阶以上的御林军兵士快速冲出了皇宫的角门,沿着大街直奔月倾寒而来。 白衣雪坐在宫门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府邸的墙头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小玉瓶,双腿自然地垂下,轻轻地晃荡着,很是闲适。 看到冯勇带人冲了出来,她不禁嘿嘿一笑,打开了手中玉瓶的瓶塞,并将瓶口对准了冯勇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一缕缕淡青色的烟雾立时自瓶中飘出,随风而散,很快便融入到了空气之中,再不见丝毫痕迹。 白衣雪坐的这个位置是她特意选的,正好是在宫门的上风头。所以,那消失的青色烟雾是一点儿没浪费的部飘入了冯勇一行人之中。 事情做完,白衣雪将玉瓶收好,起身便跃入了身后的黑暗,空气中只留下一串欢快的轻笑声。 冯勇对于白衣雪的动作是一无所知,他带着手下的士兵很快就来到了月倾寒面前,二话不说便将月倾寒围了起来。 月倾寒眸光平静,面色不变,只是举起了问月剑,剑尖直指冯勇,淡淡道:“你要阻我?” 紧紧四个字,却让冯勇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让他真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闻名不如见面。 眼前的少女容颜虽已堪称倾国,却还带着一丝青涩,明显不大。身姿虽然挺直,长身玉立,却非常纤细。 然而她给他的压迫感之强,竟不亚于千军万马! 冯勇咬了咬牙,身为御林军统领,他如何也不能露怯。 于是他上前一步,对着月倾寒抱拳一礼,语气强硬地道:“这位姑娘,我们陛下有请,还望……” “哎呦!”“额!”他身后众兵士发出的各种呻吟声惊的他再顾不得说话,连忙转身去看。 只见,五百名兵士各个弯着腰,捂着肚子,面现痛苦之色。更甚者,已经抱着肚子倒地不起。 冯勇顿觉脑袋嗡嗡作响,背后冷汗直冒.他下意识地抓住一名兵士的手臂,焦急地问道;“你们这是……” “噗!噗!噗!” 冯勇的话还没问完,就听到一连串的某种人体排泄物离体的声音,一股恶臭立时扩散开来。 五百兵士集体拉裤子,还是停不下来的那种。那味道之浓郁,真是十里之外都能熏倒一片人。 就连一直都很淡定的月倾寒也不禁皱着眉后退了一步,并用灵力封住了自己的嗅觉,心中开始吐槽某人的恶劣行为。 冰玉寒魄对她的影响再大,也改变不了她是女孩子的事实,女孩子爱干净的性格可以说是刻进骨子里的。 冯勇此刻可谓是心急如焚,他就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自己手底下这些个兵是集体中毒了。 可怕的是他连他们是什么时候中的毒都不知道,就更不用说找到下毒之人了。 找不到下毒之人,他就不知道他们中的是什么毒。 若是那种能快速致死的毒药,他这些兵可怎么办?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豁然转身瞪视向月倾寒,咬牙怒道:“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韩小姐不觉丢人吗?” 不怪他怀疑月倾寒,他带兵是来对付她的,那么她用点儿暗招来对付他们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月倾寒懒得理会他,只淡漠的扫了他一眼,便抬步准备绕过他和他的兵。 若不是鬼女和她说过这人是个正人,值得拉拢,她早就一剑斩了他。 “哎,你别走!”冯勇现在也顾不上月倾寒的战力有多强了,伸手便抓向了她的手臂。 若是现在放她走了,他的士兵怎么办? 可还没等他的手碰到月倾寒的衣服,他就觉小腹一阵要命的绞痛,随即便是一声“噗”。 自此,闻国御林军统领冯勇和五百精锐御林军于皇宫门前四里处,集体拉裤子的奇景诞生,被无数说书人收为说书的优秀题材。 月倾寒的脚步下意识的加快了数分,几乎身化白影的离开了此地,倒是苦了双胞胎姐姐拖着个人还要跟上她的速度。 冯勇很想将月倾寒拦下问个清楚,可他现在不但肚子疼得要死,五谷轮回之物不受控制的外泄,就连调动灵力都有些困难,实在是有心无力。 可不拦住月倾寒,他就得不到关于毒药的消息了。 看着已经有大半瘫软在地的士兵,他急的眼睛都红了。这要是都死了,他心里怎么过得去? 他鼓足了身的力气,对着月倾寒的背影大喝道:“韩姑娘,还请把此事说清了再走。” 冯勇这纯属急糊涂了有病乱投医,别说月倾寒不知道白衣雪下得是什么毒,就算她知道,身为敌对,她又岂会多言? 再说了,御林军中了毒,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叫军医或者御医吗? 月倾寒头都没回,脚下的速度却是更快了。隐隐约约的,她好像能看见白衣雪那个家伙无良到极点的笑容! 闻国皇宫的宫门高六丈,宽十丈,通体呈红色,其上整齐地排列着数百颗钢钉,显得威严而气派。 月倾寒淡淡的眸光打量了一下这扇大门,却发现,堂堂皇宫宫门竟然连个禁制都没有。 由此也可以看出,闻国皇室的实力真的很一般。比天风外界四大商行差的太多了。 翻手取出一个丹瓶,月倾寒将两颗六阶上品补灵丹含入了口中。 双胞胎姐姐见此,连忙将手中的五阶中品补灵丹拿出三颗,同样含入口中。 下一刻,问月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剑尖之上暴涨出近三尺的白色剑芒。 月倾寒脚尖轻点地面,身体翩然而起,问月剑对着宫门自上而下斩落。 “嗤”的一声,宫门被一剑斩为两半,轰然倒地。 月倾寒以灵力震开被激起的少许尘埃,面色从容地带着双胞胎姐姐缓步进入了闻国皇宫。 看她那淡定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去逛自家后花园。 “哗啦!哗啦!”甲片相击声响起,一列列身披甲胄、手持长枪的兵士自皇宫内冲出,直奔月倾寒冲来。 他们各个眼神凶狠,杀气腾腾,显然都是上过战场的精兵。 月倾寒敛眸,这些兵士,可谓都是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 然而,吃了皇家的饭,他们就要有为皇家而死的觉悟。虽然残忍,但她绝不会有丝毫的手软。 她抬眸,眸中染上喜悦,欢之剑意已然加持。下一刻,她已经仗剑而去,迎着众多的兵士急速而上! 银色的月光洒遍青石板铺成的宫街,飞马踏燕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轻盈、坚定、毫不迟疑! “杀!”迎面而来的御林军同时低吼出声,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人齐齐举起手中的长枪,对着月倾寒便是摇摇一刺。 十数道枪形气劲离枪而去,呈倒扇形向月倾寒袭来。 月倾寒双眸微眯,这十数道劲气中,每一道气劲的威势都不强,却是绝对的同时发动,同时攻敌,没有一道气劲落后或是抢先哪怕一寸。 白色的剑之花倏然绽放,月倾寒脚下速度不减,问月剑却仗着欢之剑意对剑速的加持瞬斩十数剑。 “叮叮叮!”的声音连成一片,所有气劲几乎在同时被斩碎。 “杀!”刚刚发出气劲的兵士部自两侧快速向后撤去。 第二排的兵士则齐齐举枪,对着月倾寒发动了和第一排士兵一样的倒扇形气劲攻击。 “叮叮叮”的声音接着响起,白色的剑之花再次绽放,所有的气劲再次被斩碎,而月倾寒的人,依旧是速度不减。 “杀!”又是一声齐喝!第二排的兵士依旧自两侧后撤。 第三排的士兵立时顶上。他们同样齐齐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对着月倾寒隔空一刺。 月倾寒眸中冷光一闪,这些兵士的实力都不强,最强的也不过是王阶。 然而他们的配合却极为默契,攻防之间宛若一体,将团结就是力量这句话展现的淋漓尽致。 所谓圣阶之下皆凡人,若是让他们这么打下去,饶是月倾寒体内灵力雄厚,也会被他们活活耗死。 她承认,她小看了军队的力量! 所以她果断地施展了闪月,纤细修长的身影在刹那间拉出了一串残影,直接冲入了士兵的阵列之中。 白色的剑之花再次绽放,不同的是,这次还伴随着血色之花。 那白色与红色交织成的花海,在这夜色下,带着一种凄厉的美感! 惨叫声、怒吼声、兵器落地声、尸体倒地的撞击声想成了一片,为此处的战场添上了一曲来自地狱的战歌! 御书房内。 “启禀陛下!”黑衣人恭敬的跪在闻人风的面前,“冯统领和他带走的五百御林军部中了不知名的毒药,腹泻不止,随后派出的八百御林军如今也伤亡过半,请陛下定夺!” 经过最开始时的愤怒,闻人风冷静了不少,他坐在椅子上,面现思索之色,淡淡地问道:“金一,你说,韩倾月会不会是陆战请来的人?” 金一,也就是黑衣人,他垂着头,回道:“属下不知!” 闻人风伸手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冷芒,他冷冷道:“传令下去,放韩倾月入内,任何人不得阻拦。另外,所有暗卫于昭辕门附近埋伏。” 说罢,他站起身,直接朝书房门走去,他到要看看,这位韩姑娘到底是什么意思! 宽阔的宫街之上,大片大片的鲜血泼洒出一条赤红的道路,数百具尸体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衬的此刻银色的月光都有些惨白。 月倾寒一袭白衣如雪,手持问月剑,缓缓地走在这片修罗场之中。 她的面色平静而淡漠,眼神毫无波澜,好似她刚刚只是不小心踩死了一窝蚂蚁一般。 仅存的一百余名御林军各个目露惊恐之色,满脸冷汗,双腿隐隐发抖。 他们很想逃,可军令如山他们不敢,只能呈半圆形缓缓地后退。 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精兵,千军万马厮杀的场面他们也是见过的。 可他们从来都没见过,一人一剑斩杀他们六百余人,之后依旧如仙子般清冷淡然的人。 那种好似他们皆为蝼蚁的压迫感让他们愤怒,却又万分恐惧。 月倾寒不疾不徐地向前走着,白色的飞马踏燕落地时无声无息。却给幸存的御林军们一种“咚咚”作响的感觉。 好似她的每一步都能踏在他们的心脏上,让他们更加的紧张,让他们忍不住再次后退。 双胞胎姐姐默默地跟在月倾寒的身后,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仰。 这敬仰,为她的气度,为她的战力,也为她那种善与恶皆持本心的洒脱。 “咻”的一声响箭破空声响起,在幸存的御林军们听来,这不亚于天籁之音。因为这是命令他们撤退的响箭。 他们的面色在一瞬间放松了数分,一百余名御林军一边警惕地看着月倾寒的动作,一边飞快地向后撤去。 月倾寒并未追杀他们,而是任由他们离去了。因为如果她所料不错的话,她就要与闻国皇帝见面了! 昭辕门正对着皇宫的正门,相距五里左右,是闻国大臣们上朝时的必经之路。 其高三丈、宽五丈,左侧是供大臣们存放兵器的存器殿,右侧则是放置兽车的停车棚。 跨过昭辕门便到了九十九丈玉桥,走过玉桥则是九十九阶玉阶,踏上玉阶便到了闻国真正的权利核心“朝堂”。 此刻,玉桥桥头。 两百名御林军兵士一手举着圆盾,一手持着长枪,呈半圆形排列,作严阵以待之势。 其后是九十名手持劲弩的御林军兵士,他们排成三列横队,手中的劲弩都弩箭上弦,锋锐的箭尖齐刷刷指向皇宫正门的方向。 闻人风独立于玉桥之上,背脊挺直,淡漠的眼神看着远处那渐渐靠近的白色身影,大有睥睨天下之意。 月倾寒仿佛踏着月色而来,行走间白衣轻扬,荡起柔和的银色涟漪,带着月中来的绝世缥缈。 双胞胎姐姐紧随其后,被她拖着的闻人齐早已因失血过多而死,只在拖行间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证明其在不久以前还是个活人。 月倾寒远远看到昭辕门外的阵仗,却是丝毫也不惊讶,依旧从容而行,直到距离御林军五丈处才止住了脚步。 她对诸多的御林军视而不见,淡漠的眼神直直地望向了闻人风,与他的眼神于半空中厮杀在一起。 闻人风的目光中带着一股独属于一国君王的霸道和暗涌着的锐利,好似一把即将出窍的宝刀。 而月倾寒的眸光却有着独属于冰玉寒魄的淡漠与冰冷,好似绝情的仙子无视天下芸芸众生,又好像空中的皓月,照亮了凡尘却永不入凡尘。 三吸之后,闻人风首先顶不住了。 月倾寒的眸光虽然不带什么侵略性,但两人之间灵魂上的差距还是让他觉得浑身发寒。 84.赔偿 () 闻人风强行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威严一些,怒声道:“硬闯皇宫、斩杀御林军,韩倾月,你可知这是死罪!” 月倾寒收回目光,并未理会他,而是向后伸手。 双胞胎姐姐连忙将闻人齐的尸体递给了她。 月倾寒抓住闻人齐的手腕,手臂微一用力,便将闻人齐扔了出去,从众多御林军的头顶飞过,直直砸在了闻人风的面前。 闻人风只看到一个人形物向自己飞了过来,由于那物的目标明显不是他,他便不曾躲避。 可待其落地时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便被气得发青。 他早就已经猜到双胞胎姐姐拖着的人是闻人齐,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闻人齐竟然已经死了! 这一刻,闻人风只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活像是被人狂抽了一顿似得,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也再次窜了上来。 他那双好似能喷出火来的眼睛死死瞪着月倾寒,怒喝道:“体御林军听命,韩倾月无故杀死我闻国二皇子,罪该万死,现朕令你们将其就地格杀!” “嗤嗤嗤!”密集的弩箭破空声立时响起,铺天盖地的弩箭好似暴雨般向月倾寒迎面射去。 月倾寒眸中泛起欢喜,问月剑发出一声欢畅的剑鸣,剑尖处瞬间暴涨出三尺长的白色剑芒。 她手腕一转,问月剑竟似一杆短枪般在她的身前搅起了一个白色的漩涡,将所有向她袭来的弩箭尽数卷入其中,无一漏网。 “嗤嗤嗤!”“叮叮叮!” 弩箭被斩断的声音和断箭落地时发出的声音不绝于耳,竟也似一场暴雨。 “嗤嗤嗤!”弩箭破空声毫不停歇,月倾寒手中的问月剑同样没有停歇。 她一边搅动着身前的漩涡阻挡弩箭,一边一步步地上前,逼近由御林军组成的防线。 “嗤嗤嗤!”弩箭依旧不停,手持圆盾的兵士却已经举着圆盾、挺着长枪,迎向了月倾寒。 月倾寒右手问月剑搅动不停,左手食中二指并指如剑,指尖灵力汇聚,二尺长的剑气在刹那间形成。 她左手对着前方连连挥动,已经进阶为冷月九斩的冷月斩连续出手十次。 整整九十道冰蓝带白的弯月形剑气破空而去,泛着梦幻般的蓝色光芒,无情地冲入了御林军之中,带走了一条条生命。 惨叫声四起,鲜血狂喷。 离颈的头颅,断为两截的尸体,还有数不清的残肢断臂,铺了一地! 只这一轮攻击,御林军整整两百九十人竟只剩不到五十人。 月倾寒眸光冷漠,毫不迟疑的再次挥出十八道弯月剑气,直奔剩余的四十余名御林军。 闻人风是真没料到,月倾寒的群攻能力也是这般的强,所以她发动第一轮攻击时他并未在意,可这第二轮攻击就不一样了。 闻人风低喝一声:“动手!” 二十五道黑影突然自黑暗中闪现,其中修为最强、达到帝阶中期的五人同时出手,武器连斩间挡下了冷月九斩的剑气。 月倾寒却在这一瞬间突然施展了化凰,直接使用了月光穿梭,问月剑直指五名帝阶中期的其中一个。 玉剑阁给的资料中记载:这五位帝阶中期暗卫乃是闻国皇室现有的四大底牌之一。 别看他们都只是帝阶中期,战力对月倾寒来说好像不是太强。 然而闻国的初代帝王却在偶然间得到过一枚记载了合击阵法的玉简,其中就有一个由五名灵脉属性分占五行且修为同等的修炼者组成的合击阵法,名字也很简单,叫做:“五行合击术。” 而此刻出手的五名帝阶中期修炼者的灵脉属性则正好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俱,是闻国皇室经过精挑细选后培养出来的暗卫。 他们从小便练习五行合击术,对其的掌握可谓是炉火纯青。 因此,一旦让他们形成合击,月倾寒并没有必胜的把握,她自然是要先下手为强的。 这一刻,昭辕门前竟出现了两个月倾寒。一个还站在原地,做举剑的动作。 而另一个已经出现在了一名帝阶中期暗卫的面前,问月剑则刺入了他的心脏,一剑毙命! 五行合击术确实很强,但由于过度的练习五行合击术和对其的依赖,在不知不觉中,其实已经影响了合击五人的个体战力。 再加上月光穿梭的极速,那是连帝阶后期的风峦都无法抵挡的一剑,他不死才是怪事。 在场的闻国皇室一方的所有人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尤其是闻人风。 此刻的他,只觉脑中有一道雷霆炸开,炸的他脑中轰轰,双眼阵阵发黑。 五行合击术五去其一,其战力削减之巨大何止十倍! 可以说,闻国皇室几十年的细心培养在月倾寒这一剑之下,去了九层九!如此大的损失,让闻人风如何接受? 然而就在他们愣神的一瞬间,月倾寒背后的双翼一震来到另外一名帝阶中期暗卫面前,悲欢剑意加持,月华之力同时引入体内,满月一剑果断地当头斩下! “噗”的一声,这名暗卫连同他用来抵挡攻击的中品帝器一起被月倾寒一剑斩为了两半,死的不能再死! 眨眼间,闻国三大底牌之一的五行合击术五去其二,真是想找人临时替补一下都不可能了! 飞洒的鲜血惊回了闻人风的神志,可眼前的场景却让他立时红了眼睛。 他翻手取出一把上品帝器长剑,大喝一声:“来啊!跟我上!”竟是当先朝月倾寒冲了过来! 闻国皇宫的最深处,有一处外表极为古朴的宫殿。 这里是闻人家长老院,住着闻人家除了当朝皇帝外的所有帝阶血脉族人,也是闻人家藏书阁所在,是闻人家最重要的地方,没有之一。 白衣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闻人家长老院的门前,她看着眼前古朴的宫殿,笑得眉眼弯弯,心说:有人在前面吸引仇恨就是好办事啊! 她翻手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将其打开,露出了其内五根淡灰色的香烛。 她笑得更欢了,口中喃喃自语:“嘿嘿,这可是我的宝贝,双双,你可要好好的谢我才行哦。” 说着,她已经拿出了一根香烛,并将其余的收了起来。 白影一闪,白衣雪越上了闻国长老院的围墙,体内灵力运转,她硬生生地把手中脆弱的香烛插在了坚硬的围墙墙头之上。 随即她伸出右手的食指,一点淡绿色的光芒出现在她的指尖。 那绿色在一吸的时间内快速的变深,越来越深、越来越深,眨眼间已经成为墨绿近乎于黑的颜色。 倏地,一点火焰蓦然亮起,白衣雪微微一笑,将这一点火焰靠近了灰色香烛,将其点燃。 淡淡的灰色雾气顺着风,无声无息地飘入了闻人家长老院之中。 白衣雪满意的一笑,转身跃下墙头,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若是月倾寒看到这一幕,她定会觉得,医尊世家有白衣雪,再兴绝对不愁。 不说她大摇大摆的在闻国最重要的地方下毒竟然无一人发现这点,就说那一手燃 香的本事,月倾寒现在就做不到。 众所周知,天风界所有人族都是有且只有一种属性的灵脉,这就意味着,所有人都只能动用一种属性的灵力。 然而人族在几十万年的修炼中,却发现了使用第二种甚至第三种属性灵力的方法。 那便是利用极阴生极阳、五行相生相克或是水化冰等属性之间的联系,以自身灵脉属性为基,演化其它属性。 可这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太难了。 首先必须领悟自身灵脉属性对应的法则,之后才能根据这一丝法则来推演第二种属性,而这丝法则却是极有讲究的。 打个比方:火灵脉修炼者可以感悟的法则有很多,比如:火之蔓延法则、火之爆裂法则、火之燃烧法则等等。 而真正可以借其感悟火生土的法则,却只有燃烧法则等寥寥几种。 若你感悟的是火之蔓延法则,那不好意思,你是不可能以此为基感悟出土属性的,因为火焰再怎么蔓延也只是蔓延而已。 就算这一切你都做到了,却还要突破属性演化的这一关。 属性演化可以说是无中生有,就算有法则为基,其难度之大也不亚于圣者突破宗师。 而白衣雪指尖最开始时亮起的绿色证明她是木灵脉。 这就代表,她以二十岁左右的年龄不但领悟了木法则,还成功的以此为基领悟了木生火,其悟性之强,当真是有些可怕的。 昭辕门前。 闻人风这一上,剩余的二十三名暗卫自然不敢怠慢。 他们纷纷冲在了闻人风的前面,用尽力对月倾寒发动了攻击,就连双胞胎姐姐也没放过。 二十五名暗卫中,五名帝阶中期,七名帝阶初期,十三名君阶后期。 若是他们齐心协力的围攻月倾寒,那对她来说,还真是有些麻烦。 可惜,他们之中最强的五人一上来就被月倾寒杀了两个,唯一能威胁到月倾寒的五行合击术也因此被破。 剩下的人,对月倾寒来说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月倾寒的眸子变为一半冰蓝一半墨黑,手中的问月剑挥洒出道道剑光,锋锐的剑气在方圆一丈之地纵横来去。 竟然是以一人之力将攻向她的二十名暗卫逼得连连后退,几乎没什么还手之力。 而双胞胎姐姐的十指翻飞不绝,冰锥、冰刀、冰墙不断的在她身周形成,暂时算是勉强挡住了三名君阶后期暗卫的攻击。 闻人风见此,心中更怒,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剑,近乎疯狂地攻击着月倾寒,一道道剑气毫不留情地朝月倾寒攻去。 而就在此刻,“嗤”的一声尖锐破空声响起,一道青色的箭矢自皇宫的正门处射来,刹那贯穿了五里的距离直射闻人风的心脏。 竟是风灵到了! 闻人风虽然也有帝阶中期修为,但他身为皇帝,整日里除了处理政务便是吃喝玩乐,战斗意识可谓是极差。 所以,直到青色的箭矢距离他只有两丈之时他才发现,可为时已晚,他竟是连抵挡的时间都没有了。 就在那青色的箭矢即将贯穿他的心脏之时,一名暗卫猛地拉了他一把。 “噗”的一声,青色的箭矢贯穿了他的左肩,透体而过,余势不减地越过了玉桥,射入了玉阶之内。 “陛下!”两名帝阶中期的暗卫大惊,连忙退到闻人风的身边,一左一右地护着他向后退去。 眼看着两名帝阶中期暗卫退去,月倾寒眸中的冰蓝色愈发的深了。 她脚尖轻旋,一个漂亮旋身,问月剑连震十次,悲欢呈现的十道剑气分射十名君阶后期的暗卫。 与此同时,又是“嗤”的一声箭矢破空声,一道青色的箭矢眨眼而至,直射一名帝阶初期的暗卫。 “噗”的利器入肉声连响十一次,十一名暗卫当场毙命,尸体软倒于地。 月倾寒将口中的一颗补灵丹咽下,背后的双翼同时一震,来到唯一还在战场之上的帝阶中期暗卫面前,满月一剑再次斩下。 “嗤!”箭矢破空声再次响起。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虽然是一道箭矢的破空声,可射出来的却是两根箭矢! “噗噗噗!”三声同时响起,帝阶中期的暗卫被一剑斩为两半,两名帝阶初期的暗卫也被两只箭矢分别射中,虽然未死,却也受了重伤。 转瞬间,场中暗卫已经不足一半! 闻人风看着眼前这堪称屠杀的战场,不由握了握拳,咬了咬牙。 他不是合格的帝王,因为他遇事总爱冲动、急躁,若不然刚刚也不会带头冲上来,哪有一国帝王当先冲锋的? 但他绝对不傻,他知道,今日若是再打下去,就算他们赢了,也必然是惨胜。 到时陆战必会抓住这个机会一举拿下他们闻人家,那样可就真是万劫不复了。 所以,他果断地开口,大喝道:“住手,韩小姐你想要什么,尽管说,能答应的,我必会答应!” 剩余的暗卫闻言立时收手向后退去,护卫在闻人风的身周。 月倾寒也停了手,没有追击,她知道,不能逼得太狠了。 否则,闻国皇室一旦鱼死网破拿出真正的底牌,她便很难身而退了。 当然,若是她舍得动用玉符自是另当别论。但月玉锋给她的刀符只剩一张了,她舍不得用。 而姬南梦给她的那块尊者剑符,呵呵……除非她是傻子才会把尊者剑符用在这儿。 月倾寒看着龙袍染血的闻人风,淡淡道:“闻人齐看中了我的侍女魅姬,这本没什么,可他却不该诓骗于我,还重伤了我的侍女,此事,绝非他死了就算完的。” 月倾寒这话说的也不算是假的,诓骗确实是有的。 至于伤了她的侍女,双胞胎姐姐已经表示了臣服,那双胞胎妹妹也算是她的半个侍女。 那场人狼之战明显是闻人齐特意安排的,所以,她这么说也没什么毛病。 闻人风被月倾寒的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直冒,他想说:闻人齐堂堂一国皇子还比不上你的一个侍女精贵了? 可他忍住了,只淡淡地问道:“韩小姐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眼前的小姑奶奶送走。 月倾寒勾唇浅笑,如冰雪融化,带着春风的味道。只听她淡淡道:“一千万灵石,此事作罢!” “你!”闻人风咬了咬牙,一千万灵石,那差不多是他们闻人家两成的财产,真是好大的胃口。 他想发作、想还价,可看着月倾寒那浅淡的笑容,不由心中一寒,怒哼一声道:“金一,你去取一千万灵石来!” 金一躬身应“是”之后便飞速离开了。 闻人风本以为已经没事了,便道:“朕身上有伤,便先走一步,不在这儿陪韩小姐了。”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去,他现在是一眼都不想看到月倾寒。 可月倾寒却是喊道:“慢!” 闻人风身体一僵,豁然转过身来,怒瞪着月倾寒,咬牙切齿道:“韩小姐不要太过分了!” 月倾寒对他的愤怒毫不在意,只淡淡道:“我这次来闻城,主要是想为风家选一座府邸,风家不日便会迁到闻城。” 说到这,她止住了话头,只看着闻人风的眼睛,眼神淡漠,藏着锋芒。 闻人风闻言,心中长出了一口气,暗道:原来她是为了风家,很好,只要不是为了陆战就好。 想到这,他点头道:“韩小姐放心,朕绝不会刻意为难风家的,你可还有什么事情,不如一次性说完!” 月倾寒点头,淡淡道:“管好闻人齐的外家,否则,我定会灭云家满门。” 闻人风面色不变,点头道:“韩小姐放心,朕定会管好他们的。” 这事儿不用月倾寒说他也会管好云家人的,云家可是他的人,他可不想云家为了一个闻人齐而招惹月倾寒。 月倾寒点头,淡淡道:“无事了。” 闻人风长出一口气,心道:可算是结束了。 “朕要回寝宫!”他对身边暗卫道,说完,转身就走,脚步之急促活像被鬼追。 “是,陛下!”暗卫们一边应着一边护着闻人风离开了。 双胞胎姐姐见此立时上前,开始在满地的残肢和血污中寻找储物用具。 她还特意找了一枚储物灵戒,用来装那些还完好的宝器。 一刻钟后,双胞胎姐姐将找到的两把储物灵戒和储物袋递给月倾寒:“小姐,请您过目。” 月倾寒看了一眼那多到双胞胎姐姐都要拿不住了的储物用具,淡淡道:“你先收着,回去再说!” “是!”双胞胎姐姐应道。 恰在此时,金一自远处而来,停在月倾寒面前,他将一枚储物灵戒递给月倾寒,冷淡道:“这是灵石!” 月倾寒接过,灵魂力一扫,发现数目正确后,便点点头,对双胞胎姐姐道:“我们走!” 说完,她转身当先向皇宫之外飞速而去,双胞胎姐姐自然跟上。 行至宫门时,一道黑色的倩影突然自黑暗中闪出,来到月倾寒身边,与她并肩而行,温声道:“解决了?” 月倾寒伸手拦住被风灵的突然出现吓得差点儿出手的双胞胎姐姐,淡淡道:“嗯,解决了。” 风灵微笑道:“那我们回去吧,娘还在等你。” 月倾寒点头,三人快速朝希言客栈而去。 闻人风回到寝殿,气得摔碎了好几个茶杯,怒道:“金一,你来告诉朕,为什么韩倾月进入闻都朕竟然一无所知,朕的情报人员都是干什么用的?” 金一跪在地上,回答道:“回禀陛下,属下已经查过,韩倾月是坐着马车而来,赶车的是她的侍女,我们对她的了解有限,并不认识她的侍女,所以不知。” “啪!”闻人风又摔碎了一个茶杯,吼道,“一群废物,这点儿事情都不知道,朕养他们有何用?” 金一不言,只低着头。 闻人风也知道,金一他们的主要精力现在都放在了陆战那边,这才没有认出月倾寒的侍女,忽略了过去。 若不然,连闻人齐都能查出来的事情,金一他们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闻人风深呼吸了一下,勉强压了压怒火,摆了摆手,命令道:“传令下去,今日之事务必对云妃封锁,如有泄漏,格杀勿论。” “是,陛下!” 一刻钟后,一队两千人的城卫军姗姗来迟,为首的城卫军副将陈忠见战斗已经结束连忙去闻人风的寝宫请罪。 却被憋了一肚子气的闻人风大骂了一顿,打了一百军棍。 事后,一些有心人得知消息后不禁纷纷揣测了起来。 从月倾寒拖着闻人齐离开闻都斗兽场到城卫军到达皇宫,竟然用了整整半个时辰零一刻钟。 如此慢的速度,若说其中没鬼,怕是傻子都不信。 而闻人风却既没有杀了陈忠,也没有测查,再联想到太子和元帅千金的那个婚事,很多人都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当然,也有一些人并不关心闻人风和陆战的博弈,而是打起了月倾寒的主意! 那般强的战力,若是能拉拢,甚至是娶回家,那好处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至于说闻人齐的死,呵呵……一个可谓是人见人怕,狗见狗逃的人,他的死除了让闻城内某些人摆宴庆祝之外,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浪。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外家云家,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也不知是不知道还是如何。 85.计划 () 月倾寒三人行至半途时,有一名面带黑色面具的黑袍人突兀地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月倾寒快步上前来到那人身边,和那人低声交谈了起来。 少顷,她微微点头,对风灵二人一招手,继续向希言客栈赶去,而黑袍人也消失在了黑夜中。 月倾寒刚推开竹一号院的大门,就听到风雪温和的声音:“回来了。” 她心中微暖,循声看去。 就看到了身处于碧玉竹林之中,坐在石桌边,手中拿着茶杯,微笑看着她的风雪。 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她走向风雪,同时应道:“嗯!” 风灵与她并肩而行,也应了一声:“嗯!” 双胞胎姐姐则默默地跟在她们身后。 风雪微笑起身,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月倾寒和风灵,待没发现二人有伤后才拉着她们坐下,微笑道:“坐吧,事情办的如何?” 月倾寒点头,浅笑道:“办好了!” 风雪微笑点头道:“那便好。” 她没有再多问,因为无论是头脑还是战力,月倾寒都能独当一面,她实在没什么可担心的。 她拿起茶壶给月倾寒二人倒茶,顺便扫了一眼双胞胎姐姐,看到她眼中的一丝焦急,便对她笑道:“姑娘,你妹妹被安排在竹、三号院,魅姬在照顾她,若是你想去找她,出门左转一直向前便可。” 双胞胎姐姐面上更为焦急了,但她还是看向了月倾寒,低声道:“小姐……” 月倾寒摆摆手,淡淡道:“想去便去吧!” 双胞胎姐姐面露喜色,连忙躬身道:“多谢小姐!”便快步退出了竹一号院。 风雪看着双胞胎姐姐消失的背影,淡笑道:“很不错的苗子。” 月倾寒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淡淡地点头:“嗯。” 风雪也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温声道:“今夜,倾寒可谓是一战成名,有心人定会查你。你在逢城和岩浆湖的战绩绝对瞒不住的,” 她勾唇一笑,语气中带上了一点儿调笑:“怕是明日你就没法安生了,搞不好会有人来追求你。” “呵,”风灵轻笑一声,“娘说得对,表妹,你可要做好被无数青年才俊追求的准备。” 月倾寒放下茶杯,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打出去便是了。” “咳”风雪被茶水呛了一下,温柔的白了一眼月倾寒,戏谑道,“人家来追求你,那是喜欢你,说明你好,你怎么能动手呢?” 月倾寒差点儿维持不住清冷寡淡脸翻个白眼儿,她就不信,风雪不知道那些人即将来求娶她的原因。 她再次轻抿了一口茶,掩饰住无语到极点的情绪,风轻云淡地道:“那便让魅姬动手。” 风雪无语,伸手敲了一下月倾寒的头顶,有些宠溺地道:“你啊!真是!” 风灵却是眸子一闪,有些迟疑地道:“若是有人要求娶魅姬怎么办?” “这……”三人互视一眼,这是极有可能的。 月倾寒今夜出手名义上可是为了魅姬,那么那些个有些自知之明却又想拉拢月倾寒的人就很有可能会这么选择。 毕竟,魅姬除了侍女的身份以外,不论是样貌还是修炼天赋可都算得上是一流的,有人会动心很正常啊! 月倾寒放下手中的茶杯,淡然道:“到时看魅姬的意思。” 正当时,魅姬推门而入,她正好听了个话尾,不禁一脸茫然地看向月倾寒,不解地问道:“小姐,什么事儿要看魅姬的意思?” 她是侍女,一切惟月倾寒之命是从好吧! “呵”风灵轻笑,温声道,“明日也许会有人来求娶你,到时表妹会让你自己拿主意。” 魅姬的脸一下就白了,她马上单膝跪地,抖着声音道:“小姐,魅姬要追随您,求您不要让魅姬嫁人。” 月倾寒微微摇头,魅姬天生的冷静自持,可一遇到她的事情就会慌了心神。 随即她又微笑,如此的魅姬,却是让她心头发暖的。 “谁说要你嫁人了,”她伸手把魅姬扶了起来,缓声道,“都说了让你自己决定,你想哪去了,”她微笑,极为罕见地戏谑了一句,“你说你傻不傻?” 魅姬一愣,随即脸就红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呐呐地道:“这个……确实是魅姬犯傻了。” “噗”风雪和风灵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月倾寒也不禁莞尔,拉着魅姬让她坐下,淡笑着转换话题:“好了,坐吧,那双胞胎妹妹醒了吗?” 魅姬微笑,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醒了,她主要是烧伤极为严重,筋、肉、皮肤被烧毁了不少,但还好经脉只有一处被烧伤,休养一月就差不多了。” 月倾寒点了点头:“嗯!” 竹、三号院。 双胞胎姐姐坐在双胞胎妹妹的床前,左手端着个玉碗,右手拿着个玉匙,一匙一匙地给自家妹妹喂粥。 双胞胎妹妹乖乖地喝粥,抽空问道:“姐,你真的决定了?” 双胞胎姐姐再次将一匙玉白色的稀粥送到自家妹妹嘴边,有些惆怅地回答道:“小妹,你我家园被毁,若非爹娘舍命相互,怕是我们根本逃不到天风外界。可即便来了这里,我们也是险象环生,若非小姐出手,怕是你我不是成为别人的禁脔就是双双殒命。” 她放下已经空了的玉碗,目光灼灼地看着妹妹的双眼,坚定道:“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加入月家,我们不但能得到庇护,还能快速地变强,更有机会报仇。而我们要付出的,不过是对月家的忠诚罢了,月家的忠诚是什么样的,想必小妹你也知道。那更像是一种终身的长工,而非奴隶。” 她伸手轻抚妹妹已经恢复完好的脸颊,好似还能摸到那被烧毁的容颜,她有些哽咽:“小妹,你说,我们有什么不加入的理由?” 双胞胎妹妹微闭双目,喃喃道:“我只是,只是有些不甘心,若是我们加入了月家,那我们周家怎么办?” 双胞胎姐姐的眼角有些湿润,她俯身趴在妹妹的身上,将其轻轻搂住,低声啜泣道:“想重振周家,必须有足够强的人,尊者是必须的。只要我们变强了,我相信,周家一定还有幸存者,就算没有,大不了我们找两个男人生几个就是,月家并不禁止加入者生的孩子建立家族的。” 双胞胎妹妹伸手环住姐姐,轻拍她的背,柔声道:“好,姐,都听你的。” 她有时候真是服了她这个姐姐了,明明天生睿智,却偏偏特别爱哭,可偏偏她的哭并不是她的软弱,更像是她的眼泪天生就比别人多一样。 她经常想,别人家的冰灵脉不都是性子偏冷吗?怎么自家姐姐好似水做的?难不成这就是冰与水的联系?真是让她无语。 可她又没办法,谁让这人是从小就疼她爱她的姐姐呢? 闻国一共有两位丞相,左相和右相。 但由于云家是闻人家的死忠,左丞相云天梁又是皇帝闻人风的大舅哥,所以,云天梁的权力远远大过右丞相郭子梁。 加之郭家要比云家弱太多,郭子梁便干脆称病在家,不再参与朝政,只求保住郭家一门。 然而,他退了,不代表他甘心,他只是在等待机会而已,而陆战和闻人家的矛盾,无疑就是他的机会。 书房内。 “爹!”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十的男子将一封密信递给了郭子梁,“这是探子刚刚送来的消息。” 郭子梁坐在桌案之后,接过密信,打开细细查看。 半晌,他抬起头,问道:“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男子有些兴奋,却也很冷静,语气凝重地答道:“无论韩倾月与陆战有没有关系,这都是我们郭家的机会,只不过,一旦陆战败了,我们郭家也就完了。” 郭子梁点点头,淡淡道:“不错!” “那,”男子有些迟疑,“用不用让霞儿去结交一下韩倾月。” 郭子梁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知道答案的事情,为何要来问我?” “额,”男子一窒,有些羞愧地点头,“是爹,孩儿明白。” 凭郭家的实力,这时候避嫌才是最主要的。 郭子梁这才笑了,说道:“我们现在什么也不要做,静等陆战的书信才是正理!” 次日清晨,闻国朝堂之上。 陆战站的笔直,向上抱拳行礼:“陛下,书文传来消息,他在外游玩时遇到袭杀,虽然性命无忧,却受了重伤。八月初十那日怕是无法赶回,还请陛下恩准将凌双和太子的婚事推迟至八月十五,那日是月圆之夜,寓意也是不错,不然,小女成亲,长兄不在总是不妥的。” 众大臣个个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谁也不说话。 他们不傻,这时候说话,那就代表着站队,这事儿,没人敢干。 云天梁倒是想反对,可陆战说的句句在理,闻国皇室逼婚陆家本就已经让多少人不耻了,若是此时反对,怕是更糟。 天风外界百族更替,世家林立。 一个国家里的世家数量那是几十上百,甚至成千上万,每个世家都有属于自己的力量。 在这种情况下,皇室的权威虽然有,比如皇室的面子和尊严,但并不是特别重,那什么臣不论君,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根本不可能存在。 在这里,只有有能力者上。 闻人风嘴角一抽:话都让你个混蛋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摆摆手:“朕准了!” 他不是不想现在就对陆战动手,可他没理由啊!无缘无故对陆战动手,那可是要出大事情的。 “谢主隆恩!”陆战躬身行礼。 同一时刻,闻城的另一处。 云庚四是云家的一名下人。 云家的下人共分十等,按照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排列,由此可见,云庚四在云家的地位是很低的。 今天一大早,云庚四奉命出门购买景家店铺出售的百花酿。 云家的吃食之类都是有特定的人送到府上的,无需下人采买。 唯有这百花酿,是景家从艳流商行那里弄来的,数量极少,想买,就算是皇上也得派人去才行,而且还要限量。 云庚四按照一直以来走的路向景家铺子走,一边走,他还在脑中胡思乱想。 一会儿想若是自己能有百万灵石就不必再给人当仆人,去个偏远一点儿的地方买套房子,在买上几个美丽的侍女,那日子,真是,想想都激动。 一会儿又想,如果自己有一天能鸿运当头,被哪个高人收为弟子,然后一路进阶无阻,最终左拥右抱登上人生巅峰。 正想着,他转过一个拐角,却被一个青衣小厮拦住了去路。 云庚四正想入非非,突然见到一个人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一步,喝道:“什么人?走路不看人的吗?” 那青衣小厮淡淡一笑,翻手取出了一块令牌,说道:“我家主人想找你半点儿事,事成之后,给你灵石三百万。” 云庚四心中一跳,看向那块令牌,这一看,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惊呼道:“元帅大令!” 希言客栈,竹、一号院。 月倾寒踏在池水之上,挥动着问月剑,斩、劈、挑、刺、抹,每一招、每一式她都练的无比认真。 魅姬则被月倾寒伐着在一旁练刀,她已经练了一夜了,累得要死,却不敢、也不愿停下来,因为她想变强。 风雪和风灵从一间竹屋内走出。 风雪唤道:“倾寒!” 月倾寒收住剑势,侧头看向风雪,眼神询问。 风雪微笑道:“我要和你表姐出去看看闻城内的府邸,你可要一起?” 月倾寒摇摇头,翻手取出一个小圆筒扔给风雪:“不去了,你们若是遇到危险,便将它施放,我会尽快赶到的。” 风雪接过圆筒看了看,她认识这东西,是求救烟花。一旦施放,隔着几十上百里都能看见。 她将它交给了风灵,微笑道:“好!我们走了。” 风灵也对月倾寒摆了摆手。 之后二人就离开了。 月倾寒点头,转回头准备继续练剑,院门却被敲响了。双胞胎姐姐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姐,我们可以进来吗?” “进来!”月倾寒淡声道。 院门被推开,双胞胎姐姐扶着看起来极为虚弱的妹妹走了进来,她们对着月倾寒齐声道:“见过小姐!” 月倾寒收剑,脚下一点池水,身形掠至一张石桌旁坐下,并指了指石桌边上的两个石凳,示意双胞胎姐妹坐。 双胞胎姐姐扶着妹妹坐到了月倾寒所指的石凳上。 她自己却并未坐下,而是对月倾寒躬身一礼:“奴婢周沐雪带小妹周沐欣谢过小姐的救命之恩。” 月倾寒眼都没抬,淡淡道:“你们想进入月家?” 周沐雪被噎了一下,她实在没想到月倾寒竟然如此的干脆,不过这样也好,省了她不知如何开口,不敢开口。 她再次躬身一礼,恭敬道:“是!” 月倾寒点了点头,淡淡道:“此间事了,我会给你们一个进入月家的机会。” 言下之意很明显,能不能进去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周沐雪眼睛一亮,有些激动地用力点头道:“多谢小姐!”能得到这个答案她已经满足了。 月倾寒摇摇头,示意她不用谢,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周沐欣,摆摆手,淡淡道:“回去吧!” 说完,她站起身,重新唤出问月剑,越回了池水之上,开始继续练剑。 周沐雪见此,对着她的背影微微躬身道:“多谢小姐,奴婢告退。” 说完,她扶起妹妹,对着看过来的魅姬点了点头,便退出了竹院。 86.袭击 () 今天好像真的不适合练剑,周家姐妹刚走,院门就被敲响了,女侍的声音传了进来:“客人,闻国三皇子闻人玉求见。” 月倾寒眉头一皱,风雪的猜测果然成真了,她淡淡道:“不见!” “是,客人!”女侍走了。 随后…… “客人,平南候世子顾容鹤求见!” “不见!” “客人,镇北国公府三公子木参求见。” “不见!” “客人,闻城刘家少主刘远求见。” “不见!” “客人,闻城景家大公子景天求见!” “不见!” …… 求见的人一个接一个,若不是月倾寒的性子天生的比较淡,怕是已经被烦的提剑出去杀人了。 最终,月倾寒忍无可忍,淡淡地回应女侍:“无论是谁,部不见!”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结果,消停了不到一刻钟。 “请问韩姑娘可在,在下闻国元帅府陆凌双,可否一见。”鬼女那冷淡的声音传了进来。 月倾寒无语,收起问月剑,扬声道:“进来!” 闻国皇宫,御书房内。 刚刚下朝的闻人风对坐在他对面的丞相云天梁道:“朕刚刚得到消息,陆凌双去拜访了韩倾月,足足半个时辰还没出来。” 云天梁轻啜了一口手中的灵茶,微笑道:“陛下,这很正常,毕竟她是女孩儿。” 闻人风皱了皱眉,这他当然知道,可惜他没有女儿,只有三个儿子:“朕是想说,韩倾月有没有可能和陆战有关?” 云天梁摸着下巴,仔细地想了想,慎重地道:“若是按照韩倾月现在的行为来看,不像!” “哦?何以见得?” “若她真是陆战那边的人,首先,她不该明目张胆的出现在闻都;其次,她不该公然挑衅您的威严,这简直是明摆着让人怀疑她,监视她;第三,陆凌双不该去见她,同样会引人怀疑。” 闻人风想了想,问道:“若她是故意的呢?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有这个可能,可她为何要这么做呢?以她的战力,偷偷摸摸地进入闻城,我们根本不可能发现她!等到陆战动手之时,她再出现,出其不意之下岂不是更好?” 闻人风点点头:“有理,那丞相觉得,朕是否应该派人监视她呢?” 云天梁又抿了一口茶,仔细地想了想:“和现在一样就好,只求掌握她每日的行程和什么去见过她便可。” 闻城东城较为偏僻处的一座府邸。 风雪拉着风灵缓缓地走在第一进院落内,她打量着院落中的花草树木和几间精致的房屋,不由微微点头,面露一丝满意之色。 跟在她们身后的一名灰衣小厮见她点头,连忙一脸谄媚地道:“夫人、小姐,您看这做府邸如何?这可是闻城曾经的大世家曾家的府邸,后来曾家搬走了,这里也就空了下来,现在出售,只要三百万灵石。” 风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开口,而是拉着风灵穿过拱门,来到了第二进院落之中。 第二进院落是会客厅所在,厅前有一个养鱼池,只不过现在池中无鱼。 第三进和第四进院落则纯粹是书房、卧房一类。 第五进院落非常小,是厨房所在。 第六进院落则是一个不小的花园,假山小径尽显清静,众多的灵花灵树虽然久无人打理,却依旧让人眼前一亮,最中心处还有一个灵花池,更是为这花园增色不少。 再往后便是第七进院落的库房和后门。 一圈走完,风雪微笑着看向那灰衣小厮,淡笑道:“一百万,我便要了。” “什么?”小厮尖叫一声,“您怎么不去抢?这么大的院子您就出一百万灵石,耍我玩呢?” 他也知道三百万的价格有些离谱,可一百万也太过分了。要知道,那边给他的底价就是一百万,卖多了他才能拿到灵石。 风雪轻笑一声,淡淡地道:“首先,这座府邸虽然不错,但地方太过偏僻。” “可它安静!”小厮连忙抢白。 风雪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这是家族居住,又不是隐居!” 小厮一噎,张了张嘴,他觉得风雪这话有问题,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哪有问题,只能闭嘴不言。 “呵,”风雪轻笑一声,“所以,这座府邸最多只值两百万,”她伸手止住了要开口的小厮,“可是曾家并非是搬走了,而是在五十年前被灭门了。” 小厮的脸色瞬间大变,他本以为风雪两人新来乍到不知道这事儿呢,可对方明显门儿清啊!这真是,不好办了啊! “本来呢,若是死一两个人,对于我们来说也不算什么,毕竟谁还没见过几个死人?可是,”风雪的话音一转,“可是曾家却是上上下下两百余口都死在这里了,这就有些不好了,也因此,你这府邸才一直卖不出去的吧?” “是!”小厮无奈低头,整个人都有些垂头丧气,他想挣点儿灵石怎么就这么难呢? 风雪一笑,淡淡道:“所以呢,我最多给你一百二十万,行我就买下了,不行的话,我便走了!” 小厮的眼睛一亮,若是一百二十万的话,他便还能挣到一些,倒也可以接受。 可是,他眼珠子一转,刚要开口提价,就听到风雪道:“既然你不想卖,那就算了。”说完,她拉着风灵就走。 “哎,”小厮一下就急了,他连忙追上风雪,一脸的苦瓜相,讨好道,“您别走啊!一百二十万就一百二十万,您看成吗?” 风雪勾唇一笑,拉着风灵向府邸外走去,同时道:“那便走吧,我们去闻都的房产处交易。” “好,好!”小厮的心可算是放下了一些,他伸手抹了一把额上急出来的汗,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三人很快来到了大门处,小厮快步上前,伸手便要推开大门,却被风灵一把抓了回来。 风灵一手抓着小厮,一手拉着风雪,面色有些严肃,仔细地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小厮回头看向她,刚要说话,却被风雪一把捂住了嘴。 他刚要挣扎,又被风雪狠狠瞪了一眼,吓得他立马就老实了,再不敢乱动。 风雪则看向风灵,眼带担忧,她自己的女儿有什么本事她自然是知道的。 不知遗传了谁的血脉,风灵的五感尤其是嗅觉极为敏锐,再加上她本身是风灵脉,这通过气味来做出判断的本事就更厉害了。 她能在兽战山脉找到月倾寒,凭的就是知道月倾寒的大致路线和她非凡的嗅觉。 风灵的面色更为严肃了,她嗅到了驳杂的、五六十道属于人类的气味徘徊在院门之外,还有几缕淡淡地血腥味,那是刚刚杀完人不久沾染上的血腥味儿。 要知道,这座府邸的位置可是比较偏僻的,又是死过数百人的地方,平时一天都不会有一个人在这门前过。 可如今却是出现了五六十人,还带着血腥味儿,他们是干什么的那简直是不用想也知道。 风灵果断地拉着风雪和小厮向后院退去:“娘,我们先退到里面。” 她是弓箭手,虽然也会近战,但射箭她能对付帝阶初期甚至比较弱的帝阶中期,近战她却只能对付君阶后期,所以,当务之急是先退回后院,找好射箭的位置。 门外的人好像是吃定了她们会出去,只是守株待兔,并没有打进来的意思,这给了风灵很多的时间。 她拉着风雪,带着小厮快步来到了第六进院落的花园内,来到一处假山旁。 她指着那假山上的裂缝对风雪道:“娘,您先藏在这里。” 风雪点头,顺从地躲进了裂缝之中。她知道,她留在外边也是风灵的拖累,而且现在时间紧急,没时间废话,所以,她连“小心”二字都吞回了肚子里。 风灵转头对小厮道:“你可以自己找地方躲起来,也可以去后院的仓库,就是不能呆在这花园内!” 小厮看了一眼风灵,又看了一眼那裂缝,他低着头,吞吞吐吐、小心翼翼地道:“那个,这位小姐啊,小的为什么不能藏在花园里啊?” 他可不傻,看风灵这架势他就知道,八成是有敌来袭,还是要命的那种。 那么风灵给风雪找的藏身地必然是最好的地方,他自然是想藏在一起。 风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信任你,你若是伤了我娘怎么办?” 小厮一噎,张了好几次口都不知道说什么,终究还是无力地点了点头,向第七进院落内的仓库走去。真是的,要不要这么直白啊? 他其实想说,若不是你们,我怎么会遇到这等危险,可他不敢,他想活下去,还要仰仗着眼前这姑娘呢,可不能得罪了。 风灵根本没有理会小厮,她翻手取出长弓和装有两百只青色箭矢的箭壶,对风雪道:“娘,您要藏好,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说话间,她将箭壶背在了背上,迈步向前院走去。 一边走着,她一边取出月倾寒给她的求救烟花,灵力激发之后直接将其扔上了天空。 “砰”的一声炸响,府邸上空立时出现了一朵巨大的黑色花朵,那花朵之大、之醒目,怕是半个闻都都能看见。 院门外。 为首的中年男人一看到这求救烟花就知道,他们被发现了,他不禁怒喝一声:“该死的,她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旁边的一名手下道:“二爷,我们怎么办?她这明显是在向韩倾月求救,若是她到了,我们可就没机会了!” 被称作二爷的中年人闻言不禁面色一白,韩倾月的厉害,不,也许说成恐怖更恰当,他可是清清楚楚的,若是她赶了来,他们都得死。 可事到如今他也不能退,眼中冷光一闪,为今之计只能是先下手为强,拿下院中两人,让她投鼠忌器。 想到这,他下令道:“传令下去,所有人冲进去,在韩倾月赶到之前拿下那二人,记住,我要活的!” “是!”身后的五十余人其声应诺。 希言客栈,竹、一号院。 刻意压制了战力的鬼女正和魅姬打得热闹。 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在碧玉竹林内穿梭,黑色的镰刀不断和赤月双刀相撞,发出叮叮叮的声音。 魅姬的战力虽然远不如鬼女,但她毕竟是领悟了刀意的,二人交手,终究是对彼此都有益处的。 而月倾寒则坐在一间竹屋的屋顶上,一边擦拭着问月剑,一边注意着闻都这蔚蓝的天空。 蓦地,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朵巨大的黑色花朵。 月倾寒直接施展了化凰,背后的双翼猛然一震,屋顶白影一闪,她已经极速赶往了黑色花朵所在之处。 鬼女和魅姬同时停手。 鬼女看了一眼月倾寒去往的方向,对魅姬挥挥手:“我走了。” 魅姬点头,笑道:“陆小姐慢走!” 风雪她们所在的府邸内。 一百二十余名身穿黑衣、手持长刀的杀手从府邸的四面闯入,一个个如同饿狼般冲入了各个院落。 风灵感受着这些人行动间施放出来的灵力波动,眼中冷光闪烁,竟是一群君阶修为的,想来背后的帝阶是还在观望。 从这里就能看出,那位二爷的脑子不是太好使,若不然,明明急着拿下风灵和风雪威胁月倾寒,为什么还要派人先行试探? 她反手从背后的箭壶中取出两只箭矢,眨眼间两只箭矢同时上弦,她好似随意地找了个角度便将两只箭矢射了出去。 两只青色的箭矢带起尖锐的破空声,刹那贯穿了两名黑衣杀手的心脏。 箭矢透体而过,竟是又射入了在他们后面的两人心脏,虽未透体而过,可眼见那两人已是不活了。 风灵却并未看自己的成果,而是迅速换了个位置,再次同时射出两箭,之后再换位置,再射两箭。 一时间,“嗤嗤嗤”的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青色的箭矢从不同的方向一只只地射出,取走一条条性命。 见到风灵这般神箭,袭击者们也不是傻子,他们纷纷散开,绝对避免两人或两人以上站成一列,并开始根据箭矢寻找风灵的位置。 然而这些都是徒劳的,无论他们怎么变换位置,风灵都能一箭射两人,最差的情况也是一死一伤。 而且她每射出一箭,就会快速变换位置,以她那绝对不输于帝阶初期的速度,这些袭击者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也有袭击者试图进入各个屋中寻找风雪,可风灵认准了他们,谁敢试图进屋就率先射死谁。 风灵只是一个人,只有少部分试图进屋的袭击者都被风灵射杀,大部分的都成功进入了屋内。 可是这府邸那么大,风雪又根本不在屋中,他们想在风灵的攻击下找到风雪何其艰难? 如此,只几十吸的时间,袭击者一方竟是死了三十余人,而且大部分都是试图进入屋中寻找风雪的人。 无奈之下,袭击者们只能放弃了寻找风雪的计划,力应对风灵。 风灵翻手取出一瓶灵酒喝了一大口补充消耗的灵力,之后便再次拉弓、射箭,再次射杀三人,射伤一人。 “嗤嗤嗤”的声音还在继续。 87.假戏 ()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二爷却是有些坐不住了,他忍不住再次怒喝一声:“娘的,这一个个的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他是真没想到,月倾寒恐怖也就算了,风灵竟然也如此恐怖。 射箭射得准也就算了,还一手两矢。一手两矢也就算了,移动速度还快到让人找不到位置。 这些都算了,谁能告诉他,这个死丫头为什么能一箭射两人,她当这是射雕吗?还能一箭双雕! 气急了的二爷翻手取出一把后背大砍刀,纵身便跃入了院内,他忍不了了,再忍他能被气死。 风灵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二爷身上那股属于帝阶中期的灵力波动,她不禁瞳孔一缩,想也不想的对着那二爷就是三箭齐发。 三根青色的箭矢带着锐啸声迎面朝二爷射来,一箭射眉心,一箭射右肩,一箭射右大腿。 其实风灵是想射眉心、咽喉和丹田的,可惜她对三箭齐发的掌握不咋样,这才有两箭射偏了,好在没有偏出目标。 二爷嘴角勾起冷笑,手中的大刀随意的挥舞了三次,就听到“叮叮叮”三声,三只箭矢同时落地。 然而三箭齐发之后,风灵根本没有傻傻地等着看结果,而是发出了她如今能发出的最强一箭。 一根青色的箭矢带着刺耳的锐啸声,旋转着、搅动的空气都在其箭头处出现了明显的气旋,直奔二爷的心脏射来。 这一剑,正是在兽战山脉秒杀枯木老叟的那一箭! 二爷的瞳孔在一瞬间紧缩到了极限,因为轻敌,因为不在意,也因为这一箭太快、太猛,他想躲是来不及了。 他只能怒吼一声,运足了灵力将手中的后背大刀挡在了身前! “当”的一声大响,青色的箭矢射在刀背之上,直接爆碎开来,化作无数碎渣向地面落去。 而二爷则被震得仰天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去,重重地摔落在了府邸之外! 二爷摔在地上,忍不住又喷出一口鲜血,他的表情有些狰狞,心中痛骂风灵竟然偷袭他,他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想着,他便要起身冲入院中对付风灵,可他刚刚撑起上半身,脸色就变了,眼中也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惊恐之色。 只见,在他前方三丈处,月倾寒正手持问月剑,缓步朝他走来,其周身气息之冰冷,如同数九寒冬里的冰河。 “你、你、你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二爷抖着手指着月倾寒,表情之惊骇如同见鬼。 “云天路,云天梁的二弟,”月倾寒一步一步地走向他,“昨日我曾和闻人风说过,让他管好云家,否则我必会灭云家满门,怎么?他没告诉你们?” “灭云家满门”五个字让云天路的恐惧在一瞬间达到了巅峰。 他摇着头,抖着唇,不住地向后退去,表情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他嘶声道:“不、不、不,你不能,我们云家是闻国四大世家之一,你不能!” 月倾寒停在他的身前,一剑便刺破了他的丹田,冷冷道:“我倒要问问云天梁,我能不能灭你云家!” 云天路的眼睛在一瞬间充血,他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灵力,面露疯狂之色,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挥舞着双手扑向月倾寒,嚎叫道:“你、你废了我的丹田!我要……” 月倾寒冷漠地伸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让其下面的话憋在了肚子里。 云天路赤红着双目,眼中尽是仇恨与绝望,四肢不断地挥动,徒劳地不断挣扎。 月倾寒没有再看云天路,她脚下一点跃上一座小楼的楼顶,对着风灵所在的府邸连斩数十剑,冷月九斩连用五次。 四十五道冰蓝带白的弯月形剑气破空而去,直入府邸之内,将四十五名黑衣杀手斩杀当场。 “表姐,交给你了!”清冷的声音传入风灵耳中之时,她的人已经远去。 风灵勾唇一笑,月倾寒这一次出手,再加上她杀的,院中还活着的黑衣杀手已经不足四十人了,这对她来说已经毫无威胁了。 闻都的大街上,一道白色的倩影快速地奔行着,其速度之快,掠过时能看清她容颜的人不过寥寥,大部分人只能看到一道白影,嗅到一丝融于风中的淡淡的冷香味。 “哎,那是谁啊!”有人问。 “太快了看不清啊!”有人感叹。 “白衣,冷香,速度奇快,莫不是韩倾月,韩姑娘!”有人猜测。 “哎,有可能啊!那你说她这是要去哪?看那样子杀气腾腾的,手里好像还提着个人!”有人疑问。 “这个方向,”一位中年人摸了摸胡子,“好像是云家的方向啊!莫不是云家对她出手了,她要去报复?” “不能吧,云丞相不可能这么蠢吧!”有人不信。 “嗤,”有人嗤笑,“谁家还没几个不孝子弟,是不是云家人动手了,我们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远远的,月倾寒身后跟了一群看热闹的人,且人数还在不断地增加,大有结成阵列为她呐喊助威的意思。 云家是闻国仅次于皇室闻人家的家族,与鬼女所在的陆家,陵王所在的应家,闻国第一商业世家的景家并称“闻国四大家”,其府邸自然是十分大气的。 占地方圆近八里,高大的院墙,宽阔的大门。门前立着两只一丈多高的玉狮子,八名手持武器的兵士分列两侧,看上去竟是比陆战的元帅府还要气派几分。 月倾寒提着云天路一路疾行来到云家大门前,二话不说直接一剑便将云家的大门劈为了两半! “放肆!”守门的兵士齐齐怒喝出声。 月倾寒头也没回,只将问月剑向身后一挥,冷月九斩的剑气脱剑而去,刹那将八名守卫斩杀当场! “云天梁,你可是想灭族!”她清冷悦耳的声音传遍整个云府,惊的云府上上下下尽数蒙圈。 “这谁啊!敢在我们云府说这种话,找死不成?”有下人忍不住嘀咕。 “不知道,家主和长老们会解决的,不管我们的事。”旁边的下人嗤笑。 书房内,听到月倾寒声音的云天梁豁然站起,他虽然没听过月倾寒的声音,但任谁都能听出来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他就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敢闯入他们云家问他是否想灭族,还是年轻女子的,除了那位小姑奶奶不做她选。 一想到那位小姑奶奶,他不禁背后冷汗岑岑,头皮阵阵发麻,连忙奔出了书房,急速朝前院赶去。 月倾寒一手提着死狗一样的云天路,一手持着问月剑,缓步向前走去。 她的表情平静,眸光无波,却吓得站在她前方五丈处的云府护卫们步步后退。 容颜倾国、白衣、白剑,这特征太明显了,连闻国皇帝都只能服软的人物,他们哪敢上啊? 好在云天梁来的飞快,算是让这些护卫们大松了口气,他们齐声恭敬道:“见过家主!” 那声音、那语气,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叹息感。 云天梁没心思搭理他们,当他看到确实是月倾寒,且其手中还捏着半死不活的云天路时。 他便觉晴天一道霹雳劈在了他的心脏上,让他差点儿没死过去。 “砰”的一声,月倾寒甩手便把云天路扔到了云天梁面前,“袭杀我大姨和表姐,你们云家是不想存在了?” “咳咳咳!”被月倾寒差点儿捏死的云天路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捂着胸口,抬头看向云天梁,歇斯底里地喊道,“大哥,这小贱……” “砰”的一声,云天梁一脚便把云天路踹的撞在了一旁的一棵大树上,让其直接晕了过去。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说:还好、还好,没让这个混蛋把那个“人”字说出来,不然眼前的小姑奶奶一生气可就完了。 他对着月倾寒躬身一礼,笑着问道:“不知韩小姐说我们云家袭杀贵姨和贵表姐是从何说起?” 其实他看到云天路那样子就已经把事情猜的差不多了,但终究是要问个清楚的。 月倾寒淡淡地扫了一眼昏迷中的云天路,冷冷道:“他带着一百余名君阶杀手于东城曾家旧居袭击了我的大姨和表姐,你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云天梁心头一凉,果然是和他猜的一样,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 他再次对月倾寒躬身一礼,无比诚恳道:“韩小姐的话在下自然是相信的,可是贵姨和贵表姐遇袭之事绝非我的意思,更非我云家的意思,这里面应是有什么人在搞鬼,可否容在下测查此事,一定给您个交代!” 月倾寒垂眸,白玉似的左手食指轻轻摩挲着问月剑的剑身,凉凉道:“那遇袭之事如何算?云天路可是你云家人!” 云天梁看着她那一言不合就挥剑的架势顿觉心脏狂跳,连忙回答道:“赔偿,我们愿意赔偿!” 月倾寒翻手收起问月剑,点点头,示意他可以。 “呼!”云天梁忍不住长出一口气,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要赔偿就好啊!就怕二话不说便动手! “韩小姐请跟在下来,先到客厅等候片刻,在下这就去拿赔偿的物品。”说着,云天梁对月倾寒坐了个请的手势。 月倾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不必了,我就在此等你。” 开玩笑,她现在可是在敌人的老窝里,岂能别人让去哪儿就去哪儿? 就算她不认为云家有能伤到她的能力,可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并不想有万一。 云天梁的眸子微不可查地一闪,他本以为,月倾寒是那种年少得志却目中无人、狂妄无知之辈。 但从她昨日没有死磕闻国皇室,今日没有直接动手灭他们云家和此刻的谨慎来看,她对分寸的把握很准,知道何时紧逼何时退步,又能在这中间谋得利益。 这样的她,她绝对是那种顶尖大势力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是真正的天之骄女,绝非那些个自诩天才,却自命不凡、坐井观天之辈能比的。 想到这,他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云天路那个混蛋竟然惹了这样的人物,他待会儿若是不扒了他的皮,真难消他心头之恨。 这些个念头在云天梁脑中转过只是一瞬间,他对月倾寒点头,抱拳道:“那好,韩小姐请稍等,在下这就去取!” 前院“热闹”非凡,后院则变得安静了不少,下人们有事的做事,没事的都偷摸摸去前院看情况去了,就连守卫也少了一大半。 白衣雪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对着空空荡荡,只有小猫三两只的后院,笑得无比欢快。 她在心中再次感叹:跟某人合作真是舒服。 白衣雪的隐秘术其实和月倾寒一样,都是用的外物,只不过一个是用隐镯,一个是用药物罢了。 所以,她们只能做到隐形、隐秘气息,却做不到像鬼女那样在行动间不露一丝破绽,比如:带起的风、落脚的声音、看向别人的目光等等。 因此,她才需要守卫少一些才好行动,不然很容易被一些感觉敏锐的人发现她的存在。 白衣雪悄没声的穿行在云家的后院之内,越过数间小屋,绕过几处亭台,最终来到一处极为隐蔽的石门前。 她看了一眼守在石门前的四名守卫,不由微微挑眉,四名君阶后期的守卫实力倒是不弱了,可惜啊!遇到了她。 她贼笑着翻手取出一个小瓶子,将瓶盖打开,倒出里面一些粉色的粉末置于掌心之上。 她笑眯眯地将粉末凑到嘴边,对着守卫的方向便是用力一吹。 “呼”的一声,粉末尽数扬起,直奔那四名守卫而去。 “什么声……”一名最为警觉的守卫刚刚说出三个字便呆立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如同一个木偶,其余的三人也是一样。 白衣雪嘿嘿笑着来到四人面前,低声问道:“你们是哪个家族的守卫?” “云家!”四人同时发出了呆板的声音。 “那你们背后的门里是什么地方?” “云家长老闭关之地。” 白衣雪笑眯了眼,又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既然你们不认识我就是没见过我喽!”白衣雪说出一句歪理。 偏偏四名守卫齐声回答道:“不认识,没见过!” “嘿!”白衣雪乐了,她绕过守卫们来到石门前,伸手上摸摸、下摸摸、左边戳戳、右边点一点,竟然就把石门给打开了一条小缝。 “嘿!”白衣雪再次露出了她那标志性的清纯笑容,翻手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根淡灰色的香烛,正是昨夜她在闻人家长老院使用过的香烛。 依旧用木生火的法子将其点燃,白衣雪一扬手便将它扔到了石门之后,随即她将石门关好,拍了拍手转身就走。 原地只留下她的一句喃喃:“真是,这东西好难弄的好吧!回头得去韩倾月那里打劫一点儿灵石,闻人家和云家的赔偿一定不少!嘿嘿!” 88.立威 () 云天梁拿着一枚储物灵戒回到了月倾寒身边,并将其递给了她,勉强笑道:“请韩小姐过目。” 月倾寒接过,将灵魂力探入其中,发现里面是摆得整整齐齐的五百万块下品灵石,便满意地点头道:“三日之内,我要你查出的结果,否则,”她眼中冷芒一闪,“我必灭你云家。” “是,韩小姐放心!” 月倾寒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云家。 云天梁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暗芒闪烁,又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云天路,想起他醒了之后怕是还要闹上一场。 云天梁不由叹了口气,对身边的护卫道:“测查府上下,今日都有谁和云天路有过接触,查出后立即带到书房见我。” 说完,云天梁转身向后院走去。 “是,家主!” 月倾寒刚刚走出云家府邸,就被门外那些或在远处、或在房顶、或在马车上,向这里看过来的人群给惊了一下。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她压下惊讶,保持着清冷寡淡脸就要离开,却被一名身穿黑色锦袍、面容俊朗的男子给拦住了。 男子微笑着对她躬身一礼,有说不出的潇洒:“在下平南候世子顾容鹤,见过韩小姐。” 在这一瞬间,月倾寒感觉到有数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与那些纯粹看热闹的人不同,那种目光,隐隐地带着占有欲。 她的眉头一皱,若是她现在应了眼前人的话,怕是那些人都会蹦出来纠缠。 她虽然不怕,但她最讨厌一群人在她身边转来转去,想想就觉得烦。 就在她准备无视眼前这人离开时,一道红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她的身边,正是魅姬。 “哇!”四周传来隐隐的惊叹声,一道道火热的、**裸的视线落在了魅姬身上,活像是她没穿衣服一样。 就连站在月倾寒身前的顾容鹤也不禁咽了下口水,目光灼热的看向魅姬,一副恨不得把她生吞了的样子。 看得出,若非他刚刚已经和月倾寒搭过话了,怕是早已经开口来一句“请问姑娘芳名”了,就是直接扑上去抢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魅姬抵抗各种目光的功力已经登峰造极,自是不会在意周围人看向她的各种目光。 她对着月倾寒躬身一礼:“小姐,魅姬来迟!” 酥酥软软、柔媚入骨的声音直接让顾容鹤的理智失了大半,他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脱口而出道:“不知姑娘芳名,做人侍女终究是为奴,不如做本世子世子妃,本世子承诺今生只要你一个女人。” 寒气,在一瞬间蔓延! 闻城所在要比兽战山脉偏南很多,所以这里,说是秋季却还是夏季的温度,**辣的秋老虎可不是说着玩的。 可在此刻,以云家正门为中心,方圆三里之内竟好似进入了深秋时分,突然凉下来的温度竟让不少人都忍不住打了个抖。 距离月倾寒最近的顾容鹤更是觉得自己整个人落入了冰窟之中,冻得他浑身发抖、牙齿止不住地打架。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爹告诉他,韩倾月只能顺其自然不能玩花样,这真是,好可怕! 月倾寒冷冷的目光落在顾容鹤的身上,声音淡淡却传遍了方圆三里之地,传入了所有看热闹人的耳中。 “魅姬,二十一岁,王阶中期圆满修为,火灵脉灵脉值七十五,拥有高阶火狐血脉并觉醒了天赋技能,你,配不上她。” “嘶!”四周响起一片倒抽气的声音,一些为了拉拢月倾寒而把主意打到魅姬身上的人大部分都露出苦笑。 尤其是顾容鹤,已经是脸色惨白。魅姬的天赋,他还真知道,是他爹告诉他的。 可他以为,天赋再高也不过是个侍女,他堂堂侯府世子愿意娶她绝对是恩赐了。 却不想,月倾寒会这般的维护! 魅姬这等天赋,在天风外界不说顶尖也绝对是一流,他们还真配不上,就算是比身份,看看人家那主子就知道,他们未必比得过。 “还有,”月倾寒淡淡的声音继续响起,“她是我的侍女,也只是我的侍女,我可以称她为奴,别人……” 她飞起一脚把顾容鹤踢飞了出去,使其撞在街道对面的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后直接晕了过去:“还没那个资格!” 场一片寂静! 月倾寒淡漠的眸子环视场,里面的警告傻子都能看出来。随后,她收回目光,对魅姬道:“我们回去!” “是,小姐!”魅姬压下眼中因为感动而涌上来的东西,快步跟在了月倾寒的身后。 不远处的一处茶楼里。 一身白衣、面如冠玉的刘家少主淡然一笑,道:“她这是在告诉某些人,她的侍女别人不能碰,否则,哪只手碰的她就会剁掉那人哪只手。若不然,魅姬的修为太低、长得又太极品,怕是连出门都会不安。” “可她却暴露了魅姬的天赋和年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坐在她对面的男子道。 “呵,”刘家少主轻笑一声,“魅姬是她在聚宝拍卖行拍下的,当时拍卖师可是把魅姬的信息说得明明白白。她说的那些,随便一查就知道,反而是一些关键的,比如那天赋技能是什么?战力如何?”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接着道:“你觉得韩倾月那样的人会收一个没有越阶战斗能力的侍女吗?” 对面男子沉默了,数吸之后,他点头道:“你说得对!” 刘家少主淡然一笑,垂下了眸子,掩饰里面一闪而过的金光。 还有一点他没说,当时拍卖师说过,魅姬受了重伤,只有八品疗伤丹才能治疗,否则今生只能止步于君阶后期。 而月倾寒那样的人,是不可能随身带着一个注定不能突破到帝阶的侍女的。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月倾寒能治好魅姬的伤。如此,其背景之强就可想而知了! 云家对面,景家的府邸内。 程围观了一切的一众小侍女中,有一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脸向往地道:“若是我也能遇到这样的主子就好了。” “切,”有人撇嘴,“得了吧,你也得有魅姬姑娘的天赋才行,那位魅姬姑娘的天赋可是……” 她四下看了看,待没发现有主人家经过时才压低了声音道:“可是比我们府上那些个主子还要好上不少呢!” 与这些小侍女只隔了一个拐角的一座凉亭内,眉目如画,一袭红色长裙曳地的景家家主景如画坐在石桌旁,对坐在她对面的少年道:“天儿,你说韩倾月的灵脉值有多少?” 一身青衫,眉目清俊的景天苦笑道:“娘,您这问题可真让儿子我没法回答。” 景如画也笑了:“也是,”她轻叹一声,“我有些想将你妹妹玲珑送去给她当侍女,你看如何?” 景天闻言不禁目瞪口呆,他结结巴巴地道:“娘,您、您说什么?我有些、有些没听清楚!” 不怪他怀疑自己的耳朵,他娘可是把他妹妹景玲珑疼到了骨子里,那真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顶着怕歪了,怎么会送她去给人当侍女? 景如画摇摇头,轻叹一声道:“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只是……” 下面的话她没在说下去,那可是连八品疗伤丹都能拿出来的人物啊!必是天风内界之人! 她本想送儿子过去的,可男女有别她怕月倾寒误会,想送女儿又舍不得,可再舍不得能跟女儿的前途比吗?自然是不能的。 月倾寒并未带着魅姬回希言客栈,那里的院落已经被魅姬退了,而是去了风雪即将买下的府邸。 进入府邸,月倾寒二人径直朝后院走去,却在走到第二进院落时遇到了迎面走来的周沐雪。 “见过小姐!”周沐雪躬身行礼,“小妹伤重,正于第三进院落养伤,不能出来给小姐见礼,求小姐恕罪。” “无事,”月倾寒摆摆手,她本就没将周家姐妹当做自己的侍女,只是两个可以送回月家的苗子罢了,“大姨和表姐呢?” 周沐雪暗松口气,恭敬地道:“多谢小姐!夫人和表小姐去房产处签房契了,”又解释了一句,“夫人临走时让奴婢去买些家具用品。” 月倾寒点点头,继续向里走去:“嗯,我知道了,你去吧!” “是,小姐!”周沐雪再次躬身一礼,和魅姬互相颔首示意之后便离开了。 月倾寒直接去了第六进院落的花园,一路上没有看到任何一具尸体,就连一点血迹都没发现。 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怕是没人会相信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 她找了一处凉亭坐下,四下看了看,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魅姬身上,淡淡道:“三日的惩罚,还没结束!” 魅姬瞬间苦了脸,昨夜她就一夜没休息好吧,现在还来?可谁让那是她家小姐给她的惩罚呢?谁让她想变强呢? 她认命地抽出腰间的赤月双刀,走到不远处的空地上,开始练刀。 云家的书房内。 几名护卫推着五名仆人走了进来,禀报道:“相爷,今日接触过二爷的只有这五人。” 五名仆人三男两女,站在下面,脸色都有些白,额头上渗出了大量的冷汗,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尤其是站在当中的云庚四,脸色之苍白如同活鬼,双唇抖个不停,眼神闪烁不定,明显心虚。 云天梁看了一眼下面的五名侍从,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美妇,笑道:“夫人,麻烦你了。” 云天梁的夫人梅中君淡笑道:“夫君之事,自然也是我的事情。” 说着,她右手一指,一道无形的灵魂力击出,瞬间射入了云庚四的眉心。 云庚四的眼睛顿时就发直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梅中君笑道:“可以了,夫君有什么话,尽管问便是。” 其他四名仆人见此,更为惊恐,纷纷努力的向后缩,却被一旁的护卫死死摁住,动弹不得。 云天梁一翻手,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留影石,启动之后,问道:“你今日是否见过云天路?” “是。”云庚四呆愣愣地回答。 “你们都说了什么?”云天梁又问。 “没说什么。”云庚四回答。 云天梁皱了皱眉,又问道:“你有没有给云天路什么东西?” “有!” “是什么?” “一封书信。” 云天梁皱了皱眉:“那书信在哪?” “给了二爷。” “是谁让你将书信交给云天路的?” “元帅府的小厮。” 云天梁眼中金光一闪:“书信的内容是什么?” “不知道。” “连内容都不知道,你就敢送给云天路?” “他和我说,事成之后会给我三百万灵石,并送我离开闻城。” “他一个小厮的话,你也信?” “他拿着元帅的大令!” 云天梁和梅中君对视了一眼。 云天梁起身道:“夫人,我必须马上进宫面圣,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梅中君点头笑道:“夫君放心去就是。” “好,有夫人在,我也能放心。”云天梁点头,快步离开了书房。 刚出书房门,云天梁就看到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对他躬身一礼道:“相爷,二爷醒了!” 云天梁现在哪有时间搭理云天路,挥挥手,无奈道:“醒了就养着吧,看好了,别让他死了就行。” 说完,他抬步就走。 云天梁求见了闻人风,他是左丞相又是西宫贵妃的亲大哥,宫人们自然是不敢阻拦的。 闻人风在御书房召见了他。 云天梁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闻人风坐在御书房内的桌案之后,手中捏着一枚玉简,淡淡道:“这么说,是陆战的人模仿了静姿的气息给云天路传的信?为的,就是借韩倾月之手灭掉云家!” 云天梁点头道:“是的,陛下!” “啪”的一声,闻人风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玉简,他的眼中冷芒闪烁,怒道:“这狗贼当真是肆无忌惮,总有一天,朕会将他满门灭尽!” “陛下息怒,”云天梁急忙劝解,“臣有一计,不但可以重创陆战,若是运气好,”他眼中闪过狠厉,“还可以将韩倾月一并解决掉!” 闻人风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喜意,有些急切地问道:“什么计策,说来听听!” 闻人风眼中的喜意虽然只是闪了一下,但云天梁还是看到了,不由心中暗喜。 他就知道,没有任何一个帝王会容忍月倾寒那般打他的脸,闻人风自然也是一样。 尤其是在这个即将和陆战决战的紧要关头,闻人风是无法容忍月倾寒这个变数存在的。 若没机会也就罢了,一旦有机会,他是不可能放过的。 云天梁已经是官场老油条了,心中虽然暗喜,表面上却丝毫都没有带出来,连眼神都没动一下:“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计策,只是顺势而为罢了,我们可以这样……” 89.日常 () 闻人风听完他的计策,不由微微皱眉,有些迟疑地道:“若是不成,岂不是得罪死了韩倾月?” “陛下,”云天梁摇摇头,正色道,“您即将和陆战硬碰硬,韩倾月的战力太强,若是留着她,无疑将是个巨大的变数。” 闻人风瞳孔一缩,微微点头示意云天梁继续说下去,他承认,他最怕的也是这一点。 “就算我们失败了,此事也和我们无关,一切的事情都可以推到陆战的身上。就算风雪会有所怀疑,以资料上对她的描述来看,她也不可能蠢到让韩倾月同时对上我们和陆战,最有可能的就是离开闻城。”云天梁说的可谓是极有自信。 闻人风想了想,最终咬咬牙:“行!就这么办!” 他终究还是无法容忍月倾寒这个巨大变数的存在。 平南候府。 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人坐在顾容鹤的床边,一串串的眼泪不停地自她眼中滑落,哭的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她叫红梅,妓子出身,是顾容鹤的亲娘。 妓子生的儿子为世子,这看似极为荒唐,但实际上,这在天风界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天风界内,绝大多数家族在选择继承人时都只会看天赋和能力,至于是嫡子还是庶子没人会理会。 毕竟,有的时候,真的是一个天才就能带动整个家族的发展,没什么家族会为了嫡庶之别放弃家族发展的机会,除非那个家族的高层是傻子。 就像风扬,以他的天赋,成圣也有可能,只要他成圣,那风家绝对是鸡犬升天,就连闻国都是困不住他们的。 再多的联姻家族,再多的同气连枝都比不了这一位圣者,所以说,在天风界,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天赋高绝的子弟,没有之一。 也许有人会说,那嫡子的母族或父族会同意吗?其实不同意也没用,因为几乎所有的家族都是这个规则。 可以说,实力为尊的天风界在总体上,用天赋高、能力强者继承制,取代了嫡长子继承制。 这里还有一个问题,那便是联姻家族的助力问题。 如果像平南候这样立一个妓子之子为世子,那无疑会失去女方家族的帮助,因为妓子那边根本没有家族。 但实际上,就算所立世子的母族有实力,也没什么大用,因为天风界的联姻是非常不靠谱的。 原因也很简单,除非逼不得已,否则,没几个家族会把家族中天赋优秀的子弟拿去联姻。 所谓:“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与其把自己家的天才儿女送去和别人家联姻,期望那可能存在的情分,还不如自己培养。 除非是对方家族远远强于自己家族,自己家族能从中得到不可估量的利益才有可能。 但所谓门当户对,又有哪个大家族会和小家族联姻,并真心付出大量的利益呢?太少了! 因此,能送去与人联姻的,无论男女,九成九都是天赋不行的,不受家族重视的小可怜。 这就像中国古代帝王随便抓一个宫女封个公主后送去和亲一样,不过是面子功夫罢了,友谊的小船那是说翻就翻,没有任何保障。 就像云静姿,云家和闻人家同气连枝已有数百年的历史,就算没有云静姿,也一样是同气连枝,有了她,也不过是让这种关系更紧密一些而已。 也如闻人齐,他是闻人家和云家的共同血脉不假,但实际上呢,死了也就死了,闻人家和云家该什么关系还是什么关系,不可能因为没有他而生隙。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一名黑袍中年男人和一名白袍老者走了进来。 红梅连忙跪俯于地,悲声道:“贱妾叩见侯爷,还请侯爷看看鹤儿。” 平南候顾南灼皱了皱眉,说实话,他不喜欢红梅,因为她的出身太过低贱。 但是,她终究是为他生了一个天赋不错的儿子,这一点,不能不顾。 “起来吧!”顾南灼淡淡地开口,“鹤儿的伤我会看的,”他看向老者,“李老,麻烦您了。” 李老笑着摆摆手,笑眯眯道:“侯爷太客气了,我老头子定当尽力。” 说着,李老走到床边,伸手为顾容鹤把脉。 红梅起了身,乖乖地站在一边,紧张地看着床上的顾容鹤。 顾南灼也站在一边静静地等候。 他们没有等多久,十几吸的时间,李老便收回手,笑道:“侯爷不必担心,下手之人极有分寸,看着严重,实际上就是一颗疗伤丹,休息一夜的事情。” “真的!”红梅一下兴奋了起来,双眼放光,“鹤儿没事,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顾南灼的目光却是闪了闪,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有意思了。 “真的!”李老点头。 周沐雪很快就回来了,她来到月倾寒面前,躬身行礼,问道:“小姐,要买的东西奴婢都买好了,是现在安置上还是等夫人回来再说?” 月倾寒停止修炼,想了想:“等大姨回来再说吧!” 周沐雪点头道:“是,小姐!” 说完,她便站在了原地,嘴唇蠕动,似要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对她的心思自是了然,便淡淡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去吧!” 周沐雪心中一喜,连忙躬身一礼:“多谢小姐,奴婢告退!”之后便快步朝前院走去,想必是去照顾周沐欣了。 修炼被打断,月倾寒突然不想再修炼了,她看了一眼练刀练得满脸是汗的魅姬,勾唇一笑,唤出问月剑纵身便来到了她的面前。 月倾寒抬手给魅姬打了个净尘术,去掉她周身的汗水,淡笑着一剑刺向了她的咽喉:“小心了!” 魅姬眸光一闪,月倾寒这一剑不带一丝灵力,完是肉身力量,分明是在给她当陪练。 想着,她微笑道:“多谢小姐!” 说着,左手的赤月一拨问月剑,右手的赤月则斩向了月倾寒的左肩, 月倾寒右手一拉,问月剑回撤,避开魅姬左手赤月的同时挡住了她右手的赤月,随即她手腕一转,问月剑一搅。 只听到“铮”的一声,魅姬右手中的赤月直接被搅飞了出去,月倾寒顺势将问月剑前送,抵在了她的咽喉处。 魅姬有些蒙,她没弄明白为何她的刀被月倾寒随意一搅就飞了出去,要知道,她可是往赤月里注入了灵力的。 月倾寒收剑,淡笑道:“捡回来,好好想想原因,我们再继续!” “是,小姐。”魅姬满脸疑惑地朝掉落在地的赤月走去,每迈出一步,眼中的思索之色便浓上一分。 风雪和风灵直到傍晚时分才回来,回来时还带了四个小厮和四个婢女,想来是用来收拾府邸的。 风雪将侍女和小厮打发去收拾院子后便带着风灵朝后院走去,她知道,月倾寒和魅姬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花园了。 果不其然,她在花园中看到了正在对练的魅姬和月倾寒。 她自然地勾起唇角,唤道:“倾寒,大姨今天出去可是买了一些好东西,你要不要来看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风灵走进了一座凉亭,坐在了亭内的石桌边。 月倾寒微笑着收剑,对已经快要累成狗却双目晶亮的魅姬道:“走,去看看。” 魅姬呼出一口气,将赤月收回腰间,随着月倾寒走到凉亭里的石桌边坐下。 风雪微笑着取出一个玉盒和一个木盒放在了桌子上,温声道:“打开看看吧!” 月倾寒微笑点头,伸手先打开了玉盒。 玉盒内放着一只表面光华流转,通体晶莹剔透的冰蓝色簪子。 其样式极为简单朴素,簪挺纤细笔直,没有任何装饰,簪头则是一个普通的菱形,其上镶嵌着一颗好似白玉的椭圆形晶体。 月倾寒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结果发现,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她这才想起来,自从两年前和月玉锋、风扬分开之后,她便再也没带过簪子,头发一向是拢一下就好了的,而她竟然醉心于修炼和练剑一直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风雪见她这反应就知道,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带簪子这事儿,不由笑着摇摇头,拿起簪子递给月倾寒,笑道:“倾寒,这是一件上品帝器,你注入灵力后它可以变成一把长三尺、宽半寸的细剑,” 她又指了指簪头处的晶体,笑道:“这是一颗中品储灵石,你可以将自身相当于帝阶后期部灵力的灵力量注入其中保存,待需要时,只需灵力一引便可吸出其中灵力为己所用,要比补灵丹等物好得多。” 月倾寒接过簪子,只觉入手处一片冰凉,她伸出左手食指轻轻抚摸,指尖处传来润滑的触感,很是舒服。 她将灵力注入其中,簪子上冰蓝色的光芒一闪,刹那间变成了一柄通体冰蓝色近乎透明的细剑,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瑰丽的光泽,煞是好看。 月倾寒唇角微勾,顺手挥了两下,感觉还算顺手,便收回了灵力,反手便将其插在了头发上:“多谢大姨!” 风雪看着那插得歪歪斜斜的簪子,张了张口,终究是无奈地摇头苦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和笨蛋之间只有一步之差吗”? 风灵乐得不行,连眼睛都笑成了月牙。自家小表妹那插簪子的动作,活像是练完剑之后将剑随意地插在地上,真是……太逗了! 风雪白了自家女儿一眼,懒得在月倾寒面前翻她这当表姐的老底。 还笑人家,当年她自己学插簪子时还不是废了牛劲。 月倾寒满脸的不解,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却也没有问,而是伸手拿起了那个木盒。 魅姬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可不想让别人看自家小姐的笑话,即便这人是风雪和风灵也不行。 于是她连忙起身,走到月倾寒的身后,轻声道:“小姐,魅姬给您梳头,好吗?” 月倾寒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插在自己头发上的簪子,不由眸光微闪,好像明白了什么,便道:“好!” “呵,”风灵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小表妹刚刚摸簪子时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 风雪又看了风灵一眼,不由浅笑垂眸,她的女儿,变化真的很大呢! 从一开始的一脸冰冷谁也不理,到经过月倾寒开导后的稍微柔和,再到在逢城时的只会微笑依旧不言,再到昨日夜里的笑谈,直到今日出门一日归来后的生动自然。 风雪相信,她的女儿,很快就会变得如王阶之前那样开朗、洒脱的。 月倾寒任由魅姬为她整理头发,伸手便打开了那个木盒。 盒内是一身白色的丝质劲装,她心里一动,伸手捻了捻,微有惊讶道:“白玉蚕丝衣,闻城竟会有此物!” 白玉蚕丝衣:故名思议,是用帝阶妖兽白玉蚕吐出的蚕丝所制,其不但防火、防水、防尘,还能通过注入不同属性的灵力来改变其颜色,冰灵力就是蓝色,火灵力便是红色。 而其最大的特点在于其级别是根据穿戴者的修为决定的,最低是下品兵器,最高可达上品帝器。 也就是说,月倾寒穿上它它就是上品帝器,魅姬穿上它则差不多是上品君器。 因为这个特点,有不少财力雄厚的人或是势力都会买上一件送给自己的后背,其价格自然也是不菲的。 风雪点了点头,笑道:“正是,你表姐已经有一套了,这套是给你的。” 风灵虽然有,却很少穿,因为她是风灵脉,其必然会变为青色,可她是弓箭手,黑色更适合她一些。 月倾寒看着那白玉蚕丝衣,犹豫片刻才道:“大姨,我身上穿的是一件中品圣器,这白玉蚕丝衣不如给林御风吧。” 风雪微楞,对于月倾寒的话她自然是相信的,再说,月家的强大她也是略知一二的,给月倾寒一件圣器真是在正常不过了。 便笑道:“御风也有,你若不用那便给魅姬吧,终究是自己人!” 魅姬给月倾寒梳头的手一顿,她实没想到还有自己的好处,本来她是该拒绝的。 但月倾寒在前,她没有拒绝的权利,月倾寒对她再好那也是她的小姐、她的主,她永远不会逾越,所以她便当做没听到风雪的话,依旧专心地给月倾寒整理头发。 月倾寒想了想,从暗袋中取出一枚储物灵戒递给风雪:“这是云家给我的赔偿,送您!” 90.假做 () 风雪微有犹豫,她是不想拿月倾寒东西的,可看看桌子上的白玉蚕丝衣,便洒然一笑,接过了储物灵戒:“好,大姨收下了!” 月倾寒点头,拿起木盒反手递给魅姬:“魅姬,这是大姨送你的。” 魅姬伸手接过木盒并将其收起,对风雪微微躬身:“魅姬多谢夫人!” 风雪笑着摇摇头:“你又不是外人,也算是我的晚辈,不用太客气的。” 她翻手取出了八盘香气四溢的菜肴放在桌子上,又将一双筷子递给了月倾寒,笑道:“这是在景家酒楼买的,倾寒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八道菜肴四荤四素,有冷有热,外观极为漂亮,配合上那扑鼻的香气,确实很能勾人食欲。 月倾寒微笑着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竹笋似的素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味道酸酸甜甜,口感脆滑爽口,很是好吃。 她不由微微点头,赞道:“很不错。” 风雪又递给风灵一双筷子,微笑道:“好吃那便多吃一些,灵食中的灵力可也是很充足的。” 风灵接过筷子,笑道:“表妹你不知道,娘为了选出这几道菜,差点儿把景家酒楼的伙计给折磨疯,就怕你不喜欢!” 风雪无语,忍不住一指戳在了风灵的脑门上,笑骂道:“你呀,哪有当女儿的拆自家娘亲台的!” 风灵假意地缩了缩脖子,一脸求饶表情地道:“我错了,我错了,娘亲饶命!” 月倾寒微笑着看着两人,想想刚见风灵时她的样子,再看现在她的样子,变化真的好大。 魅姬将簪子插入月倾寒那已经被她梳理好了的头发中,微微俯身,柔声道:“小姐,弄好了。” 月倾寒微微点头,却没有想看一看的意思,淡笑道:“吃饭吧!” 风雪却是抬眼看了过来,她只觉得,有了这只簪子的衬托,月倾寒显得更加清冷了,那种月中仙子的感觉也更浓烈了。 她不由笑着点头,赞道:“我家倾寒更像仙子了,不如以后就叫月中仙吧,怎么样?” 风灵点头,附和道:“我觉得不错!” 刚刚拿起筷子的魅姬也点头,表示赞成。 月倾寒无语,开始专心地低头吃菜,懒得理她们,一个个的都拿她开玩笑。 “哈哈!”三个人的笑声同时响在了花园之内。 第二日清晨,已经改名为“风府”的府邸大门前。 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停下,车夫先行下车,回身撩起车帘,恭敬地对里面的人道:“相爷,到了!” “嗯,”云天梁应了一声,探身下了马车,紧随其后的是两名青衣小厮。 云天梁看着紧闭的大门,对身后的一名小厮挥挥手,严肃道:“上前叫门,记住,态度一定要好!” “是!”青衣小厮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大门前,拿起门环开始扣门。 “哐哐哐!”“哐哐哐!”的声音可不小,很快便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请问,何人在扣门?” “我家云相爷求见韩小姐,还请通传一声。”青衣小厮的语气极为温和,要知道,临出门时云天梁就告诉过他们,面对月倾寒的人时,态度一定要好。否则,他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回您的话,此事小的做不了主,还需请示!”里面的男声显得恭敬了几分。 小厮闻言,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回头看向云天梁,见其点头后,便回道:“好,你去吧!” “好的,请稍等!”男声答应后,便快步向后院走去,他知道,这家的主人一般都会呆在花园里。 可他行至第四进院落时,却遇到了身着一身红色劲装,刚刚修炼完准备要去花园的魅姬。 身穿白玉蚕丝衣,魅姬的双臂和大腿没有再露在外边,就连锁骨也被掩盖在了红色的衣料之下。 这样的她,无疑少了几分性感和魅惑,却多了几分英气和飒爽,迷人的程度竟是丝毫不减。 来报信的小厮直接看直了眼,整个人呆呆的一动不动,一时间竟忘了行礼,更忘了说话。 魅姬微笑,淡淡地问道:“看你急匆匆的,出了什么事情?” “啊,”小厮被惊的回过神来,连忙躬身一礼,“奴才见过魅姬姑娘,云丞相求见韩小姐。” 云丞相?魅姬想了想,待想起是云天梁时便微微点头道:“嗯,我知道了,我会将此事告知小姐的,你不用管了。”说完,她快步向花园走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小厮不禁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心中长松一口气,暗道:还好,还好,还好没事,若是这位说我冒犯了她而一刀把我给杀了,那可真是太冤了,以后还要管好自己的眼睛才是。 花园内,一阵阵欢畅的剑鸣声连绵不绝,月倾寒加持着欢之剑意,一遍一遍地施展着云水十八剑。 她有感觉,经过兽战山脉、逢城、闻国皇宫的三次战斗之后,她的欢之剑意即将突破到一阶小成,所差的只是一个契机罢了。 “小姐,”魅姬快步走入了花园之内。 月倾寒练剑的动作不停,淡淡地问道:“何事?” “云天梁求见。” “让他到会客厅等着。” “是,小姐!”魅姬转身,快步向前院走去。 大门前,云天梁安静的站着,由于等待的时间不长,他倒也没什么不满的情绪,反倒是他带的两个小厮一脸的愤愤不平,感觉他们家相爷被怠慢了。 “哗啦”门栓被拉动的声音惊动了云天梁,他立时看了过去。 大门被打开,魅姬站在门口对他微微躬身,有些抱歉地道:“丞相久等了,我家小姐正在练剑,命我请您先到客厅等候,多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青衣小厮见出来的不是月倾寒而是魅姬便想上前搭话,在他看来,主人和主人对话,奴才和奴才对话才是正理。他绝不能让自家的相爷和对方的侍女对话,以免掉了身份,结果却被云天梁一个眼神封了嘴。 若出来的是其他小厮或是婢女,他云天梁堂堂丞相自然是不会亲自搭话的。可魅姬不同,昨日月倾寒便说了,她可以将魅姬当侍女、当奴婢,别人却是不行。 甚至为了一个“奴”字把平南候世子踢得吐血昏迷,至今卧床不起。他现在还不想和月倾寒撕破脸,自然就不会触她的禁忌。 他上前一步,对魅姬抱拳道:“贵小姐乃是少年天骄,修炼自然是最重要的。不过是让在下多等一会儿罢了,不妨事的,还请魅姬姑娘带路。” 魅姬闻言再次微微躬身,微笑道:“多谢云丞相谅解,还请您跟我来!”说着,她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天梁笑道:“那就有劳姑娘了!”他向身后的三人摆了摆手,“你们在此等我便是,不必跟随了!” “是,相爷!”两名小厮和一名马夫齐声应是。 魅姬引着云天梁进入第二进院落,来到客厅门前,她微微侧身道:“云丞相先请!” 云天梁微笑道:“魅姬姑娘客气了!”说是这么说,行动上他却是毫不犹豫地当先走了进去。 魅姬紧随其后也走入了客厅,她指着客厅内的椅子:“云丞相请坐,我家小姐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过来!” “好,”云天梁点头,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了上去。 魅姬翻手取出几盘点心和一壶冒着热气的茶放在了一旁的几案上,笑道:“云丞相不妨试试这茶,味道可是很不错的。” “哦?”云天梁眼睛一亮,似来了兴趣,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那我倒要尝尝了!” 魅姬笑道:“请!” 月倾寒到时,云天梁已经快把一壶茶喝完了,不是月倾寒来得太慢,而是云天梁自从喝了第一口之后便没停过,一口接一口,一杯接一杯,那好似豪放男儿喝酒的架势看得站在一旁的魅姬忍不住地想笑。 “云家主来此可是昨日之事有结果了?”月倾寒刚迈入客厅便是直入主题的一句。 “咳!”云天梁被口中的茶水呛了一下,他的嘴角忍不住地微微抽搐,暗自腹诽:这可真够简单直接的,连寒暄几句都不会吗? 心中这么想着,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他放下茶杯,抬头看向月倾寒道:“是的,查到了!” “小姐!”魅姬微笑着为月倾寒拉开了椅子。 月倾寒坐下,看着对面的云天梁,淡淡道:“说说吧!” 云天梁的嘴角再次抽了一下,这位说话真是一点儿也不客气,无奈,谁让人家拳头大呢?他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递给月倾寒:“请韩姑娘过目!” 月倾寒接过,灵魂力探入其中,三吸之后,她收回灵魂力,面露思索之色,问道:“你可有证据?” “有!”云天梁又拿出了一块留影石递给了月倾寒。 留影石:可以记录影像和声音,在天风外界之中是属于比较罕见的东西,多出现在大型国和一些顶尖的世家、宗门之中。 月倾寒对于云天梁为何会有留影石不感兴趣,她直接用灵力将其激发。 一副由灵光组成的影像刹那出现,浮于半空。 影像中清晰地记录了昨日在云家书房内发生的事情。 月倾寒看完,面色平静地将留影石递还给了云天梁,淡淡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云丞相请慢走,我就不送了!” 云天梁的嘴角第三次抽搐了一下,竟然如此直白的赶他走,真他娘的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留啊! 心中愤愤,却在看到月倾寒眼中的冷芒时尽数变成了畅快,他收起留影石,起身抱拳道:“那在下告辞了!” 说罢,他便离开了客厅。 客厅内只剩下魅姬和月倾寒两人。 月倾寒问道:“大姨和表姐呢?” “出去了。”魅姬回答。 “嗯,”月倾寒点头,起身向外走去,“走吧,你该去练刀了!” 魅姬:“.…..” 闻城的传音阁。 “跟爹说完话了?”风灵笑着迎上了刚从传音阁里出来的风雪。 “嗯!”风雪笑着点头,拉过风灵的手,“灵儿,你说,我们现在去哪?” 风灵想了想:“回去吧,把表妹一个人扔在家里不太好!” “呵,好!”风雪乐了,她自是希望自家这两个宝贝丫头能姐妹情深的,“我们回去!”她拉着风灵走上了马车,对赶车的小厮道,“走,回去!” “是,夫人!”小厮应了一声,凌空一甩马鞭,两匹踏风龙马便跑了起来。 风雪回到风府时,月倾寒正在花园一侧练剑,魅姬则在另一侧练刀。见到她回来,二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魅姬对着风雪和风灵躬身行礼:“夫人,表小姐。” 风雪和风灵都对她微笑颔首。两人走入了一旁的凉亭。 月倾寒则向着风雪走去,道:“大姨,我找您有事商量。” “哦?”风雪一愣,拉着风灵坐下,笑道:“何事?说来听听!” 月倾寒点头,坐在了她的对面,淡淡道:“是……” 当夜子时。 月倾寒孤身一人潜入了陆战的府邸。 半刻钟后,陆府内响起了剧烈地打斗声和喊杀声,偶尔还伴随着惨叫声和房屋倒塌的声音。 半个时辰之后,月倾寒面色苍白、白衣染血、有些狼狈地离开了陆府,急速向风府赶去。 穿过三条主道和数条小路之后,她拐进了一条直通风府的小巷,应该是受伤了,她的速度慢了下来,甚至行动间还会偶尔扶一下墙。 这条小巷不长,差不多只有三百丈,她却用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走完一半,好似,这条巷子突然变成了没有尽头的地狱之路。 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脚步也踉跄了起来,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晃一晃的,仿佛摇曳的花瓣,随时都有可能凋谢。 “哇”的一声,终于,她再也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纤细的身子靠着墙壁,软软地滑了下去。 就在此时,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三道身穿黑衣、面罩黑布的身影来到了她的身周两丈处,成三角形将她围在了中间。 凉凉的夜色带着直入人心的冰冷,幽深的小巷好似命运铺成,一步天堂,一步地狱,毫无情面可讲。 问月剑出现在月倾寒的手上,她撑着剑,缓缓地站了起来,淡淡的眸光看向围住她的三名帝阶后期修炼者,薄唇轻起,淡淡道:“来杀我的?” 91.入瓮 () “不错!”站在她正前方的帝阶后期开了口,“有句话叫自作孽不可活,你太过狂妄,惹了太多的人,自然是要死的。” 月倾寒面色不变,淡淡道:“就凭你们三个,还杀不了我!”她的语气极为平淡,好似在陈述事实。 “你果然狂妄,”站在她左边的帝阶后期道,“我承认,若你是胜状态,我们三人未必杀的了你,可你如今灵力耗尽、身受重伤,又凭什么在我们手中逃走呢?” 月倾寒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翻手取出了月玉锋给她的圣阶刀符,淡然道:“就凭它!” 说话间,月倾寒的灵魂力已经注入其中,虽未激活,一股独属于圣者的威压却福散了开来。 “你,”三名帝阶后期齐齐后退了一步,齐齐对视一眼,又齐齐惊呼出声,“圣阶符!” “我至少可以用它杀一人,甚至两人,就是不知道,死的会是谁?”月倾寒淡漠一笑,笑容如盛开在夜色下的断情花。 传说,服下断情花者,将彻底的断七情绝六欲,从此,世间苍生在其眼中亦不过是蝼蚁、是路边的石头。 沉默,三人齐齐沉默!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更没有动作,圣者符的威胁太大,他们谁也不想当那个死的人。 数十吸之后,站在月倾寒右边的帝阶后期开了口,他有些咬牙切齿地道:“让他们先动手,我就不信,凭她现在的状态还能翻了天!” 站在月倾寒正面的帝阶后期微微点头,他向身后的黑暗处挥了挥手,冷声道:“动手!” 他们这次来袭杀月倾寒,为了以策万,还带了五十名一箭就可以射杀君阶后期的强弩射手。 这队人虽然不是闻国皇室的底牌,却也算是一张王牌了,今日能派出来,闻人家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然而,三吸过去了,五吸过去了,十吸过去了,却没有哪怕一只箭矢射出,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声。 月倾寒和他们废话了半天,为的就是给鬼女争取时间扫除隐在暗中的杀手,虽然她也不知道那些杀手是什么人有多少,但她知道,一定有。 所以,月倾寒一见到没人出现,就知道鬼女已经把活做完了,她再不迟疑,立即用体内剩下的最后一点儿灵力沟通了簪子上的储灵石。 她受伤是假的,吐血也是假的,可灵力耗尽可是真的。 若不然,三个帝阶后期可不是傻子,他们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她的灵力是否已经耗尽? 月倾寒这边灵力的波动刚一出现,就被围着她的三名帝阶后期发现了。 他们二话不说挥起各自的武器就斩向了月倾寒,其威势极为可怕,带着呼呼的破空声,大有一击必杀之意! 因为他们知道,今日之事他们怕是被算计了,为今之计只能趁着月倾寒的灵力尚未补充完之时先将她拿下。否则,等她恢复了,他们都得死! 月倾寒却是早有准备,脚下轻轻一点便越上了身后的墙头,连带着也躲过了他们三人的攻击。 “三打一可不好呦!” 就在三名帝阶后期想追上去继续攻击月倾寒时,他们却听到了一个戏谑的女声自左边不远处传来。 “什么人?”三人一惊,齐声断喝,同时循声看去,他们难以想象,是什么人竟然靠他们这么近他们都毫无觉察。 “我,你们不认识我的,看了也白看。”一袭白衣如雪,白衣雪笑得眉眼弯弯,一脸的纯真,却在此情此景下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姑娘,此事与你无关,还望不要插手,否……”右边帝阶后期半是商量半是威胁的话才说到一半,就听到“叮”的一声高亢的剑鸣声响起,随即便是一道白色的剑光朝他面门斩来。 月倾寒废话这么半天,本就不是性格,终于出手,自然是杀招,虽然没有化凰,却是力使出了满月。 高达五万六千多王的攻击力让被她攻击的帝阶后期头皮发麻,背后的寒毛瞬间竖起,他想也不想就要向左侧闪避。他知道,月倾寒这一剑,他绝对扛不住。 “嗤!”就在此时,尖锐的箭矢破空声响起。 两支青色的箭矢自远处黑暗中射出,分射他的左右两侧,虽然没有射向他本人,却封死了他闪避的空间。这让他的瞳孔紧缩,下意识就想向后退去。 然而,一把黑色的镰刀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悄无声息地朝着他的后背就是一刀。 “小心!”两声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其余的两名原本站在月倾寒正面和左边的帝阶后期修炼者,挥起手中的武器便要上前助阵。 白衣雪勾唇一笑,双手一挥,数十条绿色的藤蔓瞬间出现在了两名帝阶后期的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开!”二人怒喝一声,同时将手中的武器前送,身形却是不停,竟似要硬生生地斩碎藤蔓冲过去。 白衣雪眉眼一弯,灵力疯狂运转,只听“轰”的一声,藤蔓上刹那间燃起了半丈高的火焰。 那炽热的温度将前冲的两人吓得连忙收住了脚步,再不敢以身体硬闯,而是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向藤蔓斩去。 “噗”的一声,恰在此时,那名孤立无援的帝阶后期已经被月倾寒一剑斩为了两半,鲜血喷得到处都是。 “嗤嗤嗤!”无数的藤蔓被斩断,失去了灵力的支撑,它们纷纷开始极速的枯萎,落地时化作了飞灰,四散而去。 从月倾寒动手,到一名帝阶后期被斩杀,描述起来慢,实际上,却只过去了不到一吸的时间。 剩余的两名帝阶后期看到身死的同伴,不由怒上心头,同时却也有一份凉意自心底升起。 他们三人的修为和战力都在伯仲之间,对方连半吸都没挺过去,若是换成他们呢?是否能活下来? 人的心中一旦产生了畏惧的情绪,便很难再干脆利落的出手了。 原本站在月倾寒左边的帝阶后期死死地盯着突然出现的鬼女,咬牙切齿道:“鬼女!想不到,你竟然会在这里。” 他又看向白衣雪:“韩倾月和鬼女都是顶尖的天才,是天之骄女,那么,能与她们一路的你也不会差吧,你到底是谁?” 白衣雪上前一步,站在了鬼女的身边,她轻抚衣袖,笑眯眯道:“百花国内,雾灵山下,医毒双绝,白衣雪!” “什么!”两人不由齐齐倒退了一步,面现惊骇之色! 白衣雪:大型国百花国第一天才,十大大型国内公认的五仙子和五公子之一,人称“双绝仙子”。 年仅二十一岁便突破到了君阶初期,最重要的是她还精通医术和毒术,有过毒杀帝阶中期的战绩,被百花国女帝破格封为:“百花公主”! 能在百花国内被封为百花公主,足见百花国女帝对其的推崇和欣赏,也逐渐她本身的厉害。 “嘿,”白衣雪再次露出了她那标志性的清纯微笑,“早在动手之前,我便已经给你们下了毒,估计现在也该发作了!” “什么!”此话一出,两名帝阶后期的脸色巨变,变得极为苍白,他们下意识地便开始用灵力检查自己的身体。 就在此刻,月倾寒、鬼女、白衣雪和风灵四人不约而同地对两人发动了攻击。 月倾寒直接施展了化凰,发动了月光穿梭。 夜色下,在一刹那间出现了两个月倾寒,一个站在原地,另一个则已经出现在了一名帝阶后期修炼者的身边。 一剑便刺穿了他的咽喉,伴随着尸体的倒地声,站在原地的月倾寒才缓缓消失。 月光穿梭这一剑,一般的帝阶后期本就很难抵挡,再加上被月倾寒攻击的那人有些分神,且白衣雪说给他下了毒可不是逗他玩,那是真的下了毒。 那是一种让人灵力运转速度变慢的毒药。因此,他被一剑秒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另一边,鬼女一化五,分别从前、后、左、右、上五个方向劈出了一刀,五道黑色的刀芒同时攻向了另一名帝阶后期。 白衣雪施放的藤蔓上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从五个鬼女之间穿了进去,同样攻向了那名帝阶后期。 “嗤”的一声,一根旋转着的青色箭矢带起了空气的漩涡,准确地从藤蔓和鬼女留下的缝隙处射入最中心处,精准的射向了已经被藤蔓和鬼女包围了的帝阶后期。 被困在中心的帝阶后期瞳孔紧缩,心中冰凉一片。 若是平时,鬼女三人的攻势看似恐怖、密不透风,实际上却对他造不成致命的威胁。 毕竟,鬼女三人的战力都只是在帝阶中期左右,远没有达到帝阶后期的程度。 然而如今,他发现,他体内灵力的运转速度竟然减慢了一半还多,这还让他怎么打? 白衣雪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毒,他一个帝阶后期怎么会一点危险气息都没感觉到?真是,好一个双绝仙子,好一个白衣雪! 可他没有机会得到答案了,灵力运转速度只有平时一半的他还没来得及防御,就被铺天盖地的攻击给淹没了。 他只能怒吼着,徒劳地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却只能不甘地被刀芒、藤蔓和箭矢打成了碎块,死的那叫一个惨! 这三人,两人是闻人家的第二张底牌,常年在闻人家长老院闭关。 而另一人则是云家的最强者,常年在云家长老闭关地修炼。所以,他们早就中了白衣雪的毒。 那根灰色的香烛可不简单,其名为:“暗留香”,原材料极为难得不说,制作起来也是极为的困难。 其点燃后会飘出无色无味的烟。凡是圣阶以下者,一旦吸入,体内就会留下一种特殊的不知名物质,那究竟是什么,就连白衣雪都不知道。 这种物质本身无害,在体内也只会停留两个月,两个月后就会自动排出体外,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然而它一但遇到优梦香就会变成一种阻碍修炼者灵力运转的毒药,名为:“墨灵”,取“末灵”之意。 而其具体能阻止多少则要看中毒者的修为和中毒的深浅,正常的帝阶后期中毒后,灵力的运转速度差不多会减半。 优梦香:故名思议,其就是一种有助人睡眠的香料,说是香料,却是无色无味的,没有毒性,也没有副作用。 正因为这两种香在本质上都是无毒的,才让在场的三名帝阶后期都没感觉到危险,死的也算是不明不白了! 白衣雪刚一出现时便使用了优梦香,月倾寒和鬼女没有吸入过暗留香自然是无事,可那三名帝阶后期可就不行了。 若是第一个人死后剩下的两人立刻逃遁,也许还有活路,可他们偏偏选择了废话,真是应了他们说月倾寒的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战斗结束,白衣雪上前开始检查尸体,没办法,谁让她是这里唯一懂医术的人呢,若论对人体的了解,她自然是第一的。 她蹲在三具尸体旁,扯下了他们遮脸的黑布,却发现那后面是三张面目非、血肉模糊,已经不可能看出本来面目的脸。 “唉,”白衣雪轻叹一声,“是融颜丹,本身无毒,但服用者一旦死亡,其面部就会快速的融化掉,根本不可能认出来本人是谁!” 鬼女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闻人家派人来杀月倾寒自然不会留下把柄,她淡淡地道:“倾月、衣雪,我先回去了。” 月倾寒点头,淡淡道:“嗯,万事小心!” 白衣雪则挥了挥手,笑道:“行了,人都杀完了,你赶紧走吧!” 鬼女抽抽嘴角,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白衣雪站起身,拿出一个小玉瓶,将其中的白色粉末洒在了三具尸体上。随即她将小玉瓶收起,对月倾寒摆了摆手,笑道:“那我也走了!” 只这五个字的功夫,地上的三具尸体便化为了虚无,其速度之快,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月倾寒深深地看了一眼白衣雪,那木生火的一幕她还是注意到了,可她并不打算问。只微笑点头,淡淡道:“嗯!” 话落,两人纷纷越上了一旁的墙头,白衣雪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月倾寒则掠向了远处的黑暗中,和风灵汇合后,姐妹二人一起回了风府。 92.被逼 () 鬼女回到元帅府,直接进了陆战的书房。 “双儿,你有没有受伤?”水柔当先迎了上来,上上下下地打量鬼女,满眼的担忧之色。 鬼女将面具摘下翻手收起,浅笑道:“娘,我没事。” “那就好。”水柔温柔地笑了。 “咳!”陆战咳了一声,问道,“那个,双儿,结果如何?” 水柔白了他一眼,佯怒道:“就不能让双儿先喝口茶。” 说着,她拉着鬼女在椅子上坐下,拿起茶壶给鬼女倒茶。 陆战无语,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多少年的经验告诉他,在自家妻子关心自家女儿的时候,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多话,否则,温柔的女人发起飙来真的很可怕。 鬼女自然是看到了自家老爹的反应,不由浅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笑道:“三名帝阶后期和闻人家的那队强弩手,灭。” “好!”陆战大笑,“如此,我也可以告知书文,让他行动了。” 鬼女点头,翻手取出一块留影石递给了陆战,这块留影石还是她出门做任务的时候无意间得到的。 陆战自然知道这里面记录的是什么,连忙接过,笑道:“我们家双儿办事就是稳妥,居然还留下了证据。” 水柔摸了摸鬼女的头,笑道:“那是自然,我的双儿是最优秀的。” 月倾寒和风灵回到风府,第一时间去见了风雪,安她的心。 风雪确定她们二人都没受伤后,看着月倾寒,笑道:“倾寒明日在家装做受伤为好,若不然,表现的太明显,万一闻人家猜到了你的真正意图就不好了。” 风雪其实挺开心的,说实话,她一直很心疼月倾寒,从早上起来就练剑,一直练到晚上。 晚上又开始修炼,一修练就是一夜,然后再练剑,反反复复基本不变,都不怎么出门,哪像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借此机会,就当让她休息一下也好。 月倾寒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闻人家如果猜到她的真实目的,没准儿就会猜到她有底牌,能对付他们背后的靠山。 若是那样,闻人家也许就会选择直接放弃闻国,逃离这里,找个地方蛰伏起来,等日后再找她和陆家报复。 虽说建立了一千年的国家,闻人家多半会选择国在人在,国亡人亡,逃走的可能性不大。 但月倾寒不想赌那个可能性,不想赌闻人家对闻国的感情有多深,反正就是装几天受伤的事情,也无所谓。 黎明将至未至之时,闻国皇宫,御书房。 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咚咚”声接连不断,闻人风一脸的焦急,不停地转来转去,时不时还叹息一声。 弄得坐在一旁喝茶的云天梁烦不胜烦,无法忍受之下,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建议道:“陛下,要不,派人去看看吧!” 闻人风的脚步一顿,他用力地揉了揉眉心,点点头道:“好吧,金一,你去看看!” “是!”金一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御书房之内。 “唉!”闻人风叹了口气,“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朕已经不奢望他们能成功了,只希望他们不要被……”他顿了顿,微微摇头,“若不然,可就糟了!” “这一点陛下大可放宽心,”云天梁笑得很是自信,“就算三位长老和五十名强弩手无法杀死韩倾月,也不可能被反过来灭的。” 闻人风微微点头,坐回了桌案后的椅子上,轻吐一口气:“但愿吧!”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开始养神。 云天梁自然是不敢打扰的,于是他也闭上了双眼开始养神,一时间,御书房内寂静一片。 直到,半个时辰后。 “陛下,”金一单膝跪地,“去的人都不见了,根据现场残留下来的痕迹判断,疑似被灭。” “你说什么!”闻人风豁然站起,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韩倾月再强也不可能杀掉三位帝阶后期长老的!” 云天梁也被金一的话给惊了一下,要知道,那三人中可有一位是他家的。若是死了,直接就会影响到他们云家在闻国世家当中的地位。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陛下所言甚是,”他目露思索之色,有些迟疑地开口,“有没有可能是韩倾月不敌逃走,而他们去追了?” “不错,”闻人风的眼睛一亮,急急道,“云相说得对,你有没有去风府看看,韩倾月在不在?” “回禀陛下,”金一的语调依旧冷淡而富有节奏感,“战场四周没有逃与追的痕迹,且属下去过风府了,韩倾月正于房中养伤,由于风灵守在她的身边,属下不敢靠得太近。” “砰”的一声,闻人风跌坐在了椅子上,他的面色已经转为惨白,连眼神都变得有些茫然起来。 “陛下,您要保重啊!”云天梁连忙倒了杯茶递到闻人风手上,“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我们损失惨重,陆战那边的损失一定也不小,甚至,我怀疑陆战已经死了也不一定!” 闻言,闻人风的眼睛再次亮了亮,他几乎是自言自语地道:“不错,不错,他也不会好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好看了一些,伸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吩咐道:“金一,你去陆战府上看看,看看他们的损失如何?” 风府,第四进院落的一间房屋内。 月倾寒躺在床上,一脸的病娇样。 魅姬坐在床边,等候她的吩咐。 “吱呀”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极为轻微,风灵端着一个装满灵果的果盘走了进来。 “如何?”月倾寒问道。 风灵将果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笑道:“刚刚有人潜入,只看了你一眼便离开了。” 月倾寒点头,微微沉吟了一下,问道:“凌双那边可有消息?” “没有,估计要到晚上才会有消息。”风灵将两个果子递给魅姬,自己也拿起一颗咬了一口。 “嗯!”月倾寒微微点头,接过了魅姬递给她的灵果。 闻国御书房。 金一跪在闻人风的面前,禀报道:“陛下,元帅府被毁了小半,府中帝阶战力部闭关。” 闻人风的眼中闪过凝重和一丝惊疑,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得急切了起来:“可发现有死人?” “没有,只发现几处血迹。” 闻人风有些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对金一随意地挥了挥手:“好了,你退下吧!” “是!”黑影一闪,金一消失不见。 “丞相,你怎么看?”闻人风看向了云天梁,他想到了一些,但他还是想听听他的想法,以便他查缺补漏。 而此刻的云天梁,已经瘫软在了椅子上,他双目无神、面如死灰、嘴唇止不住地颤抖,一直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的,怎么可能!” 那样子活像是死了爹娘,哪还有当朝左丞相的样子。 闻人风皱眉,用力地一拍桌子发出“啪”的一声,喝道:“云天梁,朕问你话呢!” “啊!”云天梁被震得身一抖,略微有些回神,他愣愣地抬起了头,双眼直勾勾的,如同失了魂魄,“陛下、陛下啊!微臣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啊!” 闻人风额角的青筋都蹦了起来,他怒吼道:“想到什么,你倒是说啊!”真的,若非对面的人是云天梁,是他的心腹重臣,他早就一巴掌把他给拍死了! 云天梁再次打了个抖,彻底回过了神,只是还有些心神不宁。他抖着手拿起了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闻人风的嘴角一抽,这混蛋说正事之前先喝茶的毛病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闻人风强压下打翻云天梁手中茶杯的冲动,静静地等着他喝茶定神。 云天梁这次没有啜,也没有抿,而是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你喝也喝了,现在可以说了吧!”眼看他放下了茶杯,闻人风再也忍不住,阴恻恻地来了一句。 云天梁的神志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听到闻人风那语气,他就知道,自家陛下这是要暴走了,再不敢迟疑,他忙不迭地道:“陆凌双是鬼女!” “什么?”闻人风被惊得猛地站了起来,他死死盯着云天梁,“你说什么?陆凌双是鬼女?何出此言?” “陛下,听微臣给您解释!”云天梁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小口小口地抿了起来,“微臣曾听您提起过,说陆凌双经常独自外出,去向不明,您派人跟踪过几次却都失败了,可对?” “不错!”闻人风点头,“可这又能代表什么?” 云天梁这会儿的脑子已经完恢复了,那侃侃而言的样子倒真有一国左丞相的气势:“这本代表不了什么,微臣也从未想过陆凌双和鬼女能有什么关系,毕竟,陆凌双的天赋几何您清楚,微臣也清楚。可如今却是不同了,微臣想,陛下您已经猜到韩倾月是陆战一边的!” 闻人风点头:“不错,凭韩倾月的战力和性格,她若是真想对付陆战,元帅府不可能不死人或是只死几个人,血流成河才是正常的。所以,她昨夜应该只是做戏!” 云天梁点头:“陛下明鉴,的确如此,既然确定了她是陆战那边的人,那么问题来了,她为何要帮陆战?微臣可不信,她那等的天之骄女会是一点财物就能收买的!” “你接着说!”闻人风点头,坐回了椅子上。 “如此,就只有一个解释,韩倾月和元帅府有着某种您和微臣不知道的关系,且这种关系极为亲密,亲密到足以让她出手的地步!” 云天梁又喝了一口茶,接着道:“那么,与韩倾月有亲密关系的人又有谁呢?微臣查过,她的父族是风家,那她应该就是随母姓,母族姓韩。陆战的底细,陛下您是最清楚不过的。他们陆家上数五代都没人和这两个姓氏的人有关系。如此,便只剩下韩倾月的朋友,据微臣所知,她只有两个朋友,一位是凌玉商行的大小姐玉无缘,而另一位便是鬼女!” 闻人风微微点头:“继续!” “陛下您可还记得,那夜韩倾月闯宫之时,您派冯勇带着五百御林军去截杀她,结果包括冯勇在内的所有人都中了让人腹泻不止的毒药,连御医都没办法。” 闻人风皱了下眉,脸色有些难看,声音也变得有些冷肃:“你想说什么?” 那夜的事情他不想回忆,每回忆一次他都会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云天梁自然知道他的不喜,连忙说正题:“您说,那是什么毒?是谁下的?其为何要给御林军下毒?又是什么时候下的?” 闻人风恍然大悟,他一拍桌子,惊声道:“你是说,百花国的百花公主,医毒双绝白衣雪!” “唉!”云天梁叹了口气,神色很是凝重,“陛下明鉴,如果是她,也唯有是她,这一切才能解释得通。” 他又喝了口茶,定了定心神:“陆凌双是鬼女,鬼女只有两个朋友,韩倾月和白衣雪,而她们二人到闻城就是为了帮助陆凌双。唉!” 他又叹了口气:“陆战让人收买微臣身边的人以静姿之名给微臣的二弟传信,让他去对付韩倾月,起初微臣只以为他想借韩倾月之手灭掉微臣满门。可现在看来,他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微臣顺势而为,让几位长老去做黄雀,袭杀韩倾月啊!” 闻人风的脸色已经黑的好似锅底了,声音也变得极为冰冷:“所以,三位长老的死完是你犯蠢造成的?” 他这话已经是不讲理了,袭杀月倾寒的事情虽然是云天梁的建议,可真正做决定的却是他。 云天梁脸色一白,“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闻人风面前,以头碰地,悲声道:“三位长老之死确实是因为微臣太蠢,中了陆战的毒计,还请陛下责罚!” “轰”的一声,云天梁被闻人风一脚踹在了御书房的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后无力的滑落在地,眼看着不死也半残了。 “哼!没用的东西!”闻人风一甩袖子,直接离开了御书房。 他要去长老院,和大长老商量一下该怎么办?如今的形式对他们闻人家太不利了,若是实在不行…… 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若是实在不行,他也只能使出那不是底牌的底牌了,只是,不到最后关头,他实在不愿使用! 93.暗涌 () 风府。 “小姐,六个月后便是十年一次的天风外界夺宝大会,您可会去?”魅姬手中拿着一把小刀,将各色灵果切成一个个小块。 “应该不会。”没法练剑只能躺在床上的月倾寒表示很不舒服,连说话的声音都轻了不少。 “哦,”魅姬点头,将切好的小块灵果放入一个一尺来高的玉杯中,“听说,那是一场天风外界三十岁以下天才们的一场盛宴,您不想去看看吗?” 月倾寒无语,她知道,魅姬这是怕她一直躺着心生烦闷,所以才和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的。 “那其实是一场内界顶级势力和一、二、三、四流势力寻找后背弟子的选拔会,于我们而言没什么用的。” “原来如此!”魅姬手上灵力外放,向玉杯内的灵果压去。 淡红色的果汁从玉杯下的小孔中流出,流入早就准备好的另一只玉杯中,一股果香顿时福散开来。 月倾寒接过魅姬递给她的果汁喝了一口,那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自然地勾起浅笑。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风灵走了进来,“表妹,刚刚鬼女来过,她让我告诉你,一切顺利。” 月倾寒一楞,她是真没想到鬼女会大白天的过来,微微点头,又喝了一口果汁:“嗯,表姐,门外闻国皇室派来的人撤了没有?” “没有。”风灵接过魅姬给她弄的一杯果汁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魅姬的手艺真好。” “多谢表小姐夸奖。”魅姬笑着接过月倾寒递给她的空杯,并打了个净尘术。 月倾寒想了想,心中暗道:那我还是夜里再去吧! 她这次要办的事情很重要,不能有意外。 夜色,再次降临。 闻人家长老院内的一间暗室之中,这里,有一个铭刻着繁复阵纹、长宽各三丈、高半丈的石台。 “大长老,您真的决定了?”闻人风郑重地问向站在他身边的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若是真这么做了,我们闻人家便要受制于人,俯首称臣了!” “哼!”大长老冷哼了一声,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踏上了石台,“一手好牌让你打成这样,事到如今,若不向他们求援,你以为,就凭我一人能力挽狂澜?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说话间,他将数块中品灵石放入了阵眼之中,随即灵力一激,阵法便启动了。 闻人风立刻闭嘴,不敢再多言。 十数吸后,阵法中突兀地响起了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语气并不高傲,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何事?” 大长老的声音不自觉的就恭敬了几分:“回上使的话,我闻人家愿意臣服,只求上使出手相助我闻人家渡过难关!” “哦,”那边的男子终于认真了些,“既然如此,我们会出手的,不过……”他的声音淡了几分,“不要试图利用我们,否则,你知道后果!” “小老儿不敢,还请上使放心。” “那好,等着吧,我们会派人过去帮你闻人家的!” 闻国皇宫的另一处,御林军大营。说是大营,其实并非是由营帐组成的标准军队大营,而是一大片的房屋。 冯勇刚刚结束第一波的巡逻,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会儿,最近闻城不怎么太平,他要养足了精神才行,以免再发生如几天前那样的事情。 想到那件事情,他的眼神不禁沉了沉,至今他都不知道下毒的人是谁,是怎么下的毒? 好在那人应该只是不想让他去挡韩倾月的路,而非杀他,否则,他恐怕已经死了! “统领!” “见过统领!” …… 御林军兵士的问好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微笑着向那些兵士们点头示意,脚下却是不停。 很快,他便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前,翻手取出钥匙将门打开,他抬步走了进去,并顺手关上了房门。 “回来了!”冰冷淡漠的女声让刚进家门的冯勇立时绷紧了身体,他循声看去,不由瞳孔一缩。 只见,一名面带黑色面具,身穿黑袍,手里拿着一柄黑色镰刀的女子正坐在椅子上朝他看来。 “鬼女!”冯勇没有试图逃离或是叫人过来,只是满脸凝重地盯着鬼女,因为他知道,鬼女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来找他,“不知姑娘来此何事?” “你可想知道,那日给你们下毒,让你和你带的五百御林军尽皆腹泻不止的人是谁?”鬼女的语气不疾不徐,带着几分随意。 “姑娘知道?”冯勇虽然急切地想知道答案,面上却是不显,“如何才能告知?”他并不认为,鬼女会无条件地告诉他。 鬼女伸手,直接拿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她那张比月倾寒还要美上半分的容颜:“我的好友,白衣雪,若非我觉得您是个正人,您已经死了!” “你、你,”饶是冯勇称得上是沙场老将,见过无数的大场面,在鬼女拿下面具的那一刻也不禁勃然变色,猛地倒退了一步,“凌双,怎么可能?你的灵脉值不是,不是只有三十二吗?” 鬼女没有解释她灵脉值的事情,这世上能掩饰灵脉值的方法多了去了。 她重新将面具带到脸上:“倾月也是我的好友,她来闻城,就是为了帮我,”她将一枚玉简扔给了冯勇,“我爹知道您是赤胆忠心,可我爹当年何尝不是和您一样,可惜,”她微微摇头,“玉简看过之后销毁,是帮我爹,还是继续你的愚忠,八月十五之前,我要你的答案!” 鬼女说完,屋内黑影一闪,她已经消失不见。 堂堂闻国御林军统领冯勇竟是连她是怎么走的都没看清,只知道,在那一刻,窗子好像是动了一下。 闻国太子府。 闻国太子闻人庸是一名长相平常,天赋平常,心性平常,出身平常,总之是个什么都很平常的人。 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嫔妃,外家也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他能当上太子,一是因为他是大皇子,二则是因为闻人风不希望有能力的儿子当太子。 此刻,闻人庸正坐在花园的凉亭里和人下棋。 和他下棋的人,是一名一身青衫、背背长剑的剑客,若是月倾寒在此必会认出,此人正是司徒颂。 “啪”闻人庸落下一子:“前辈觉得,闻人风和陆战相争谁能赢?”直呼其父之名,足见他对闻人风的不待见。 “啪”司徒颂也落下一子:“陆战!” 闻人庸再要落子的手一顿,说实话,他并不在乎皇室姓什么,可若是闻人家真的败了,他恐怕是难逃一死的。那婚约虽非他的意思,可事实就是事实,他改变不了。 “前辈为何这般笃定?” “韩倾月。”司徒颂淡淡地道。 闻人庸的瞳孔一缩:“她真的有那般强?” “中型国内,圣者之下,有她无敌。” 闻人庸沉默了,他知道,司徒颂和月倾寒交过手,他说的话,应该是准确的:“那,请前辈教我,我当如何自保?” 说话间,他向着司徒颂躬身一礼。 “啪”的一声,司徒颂落下至关重要的一子,让闻人庸满盘皆输,淡淡道:“逃!” 陵王府。 陵王应天香拿着手中的玉简,脸上惯有的慵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思索之色。 与云天梁不同,她早就猜到了陆凌双是鬼女。不是因为她的消息比云天梁更灵通,也不是因为她更智慧,而是因为她的直觉更为敏锐。 而现在,她的直觉告诉她,鬼女,不,应该说是月倾寒,正在下一盘大棋,一盘让陆家再无后顾之忧的大棋。 应天香早就怀疑,闻国皇室找到了靠山,不然他们怎么会和陆战撕破脸? 成功了,他们会元气大伤,云国必会趁虚而入,失败了,更是不用说了,简直是横竖不得好。 除非他们有了什么底牌,可以让他们在不伤元气的情况下轻松灭掉陆战的底牌,而这底牌,还有什么是比找个靠山更轻松、更容易的呢? 那么,能当闻人家靠山的势力是什么样的势力?无疑是拥有圣者坐镇的势力,只有圣者出手,才有轻易灭杀陆战的把握。 再想想月倾寒昨夜的一翻动作,那翻动作,分明是将她和陆家的关系彻底地暴露了出来,也彻底暴露了陆凌双就是鬼女的事实。 而暴露陆凌双的目的是什么?无疑是在逼迫闻国皇室。 那么,她在逼迫什么就不言而喻了,无疑就是那背后势力的出手。 可这又有些说不通,难道闻国皇室背后的势力不是无论如何都会出手的吗?为何要刻意地去逼迫呢?除非…… 应天香眸子一闪,低声道:“应紫。” “主上!”一道纤细的黑色身影突兀地出现,单膝跪于她的面前。 “让她们都回来!”应天香淡淡地道。 “是,主上!” 景家,传讯法阵所在的石室内。 “离情,你找我有事?”景如画弯着眉眼和法阵另一端的晏离情说话。 “如画,我听说,闻国皇室要和陆战开战,而韩倾月是陆战一方的,可对?”晏离情的声音依旧温和,让人听着就想亲近。 “嗯,确实如此。”景如画并不奇怪晏离情得到消息的速度,艳流商行的情报网可是相当强大的。更何况,她在这里。 “如果可以,出手帮助韩倾月,哪怕只是抢一个好感,对你来说都是受益匪浅的。”晏离情的声音中带着认真。 “离情,你了解她的底细?”景如画的神色变得有些郑重,她和晏离情有三十多年的交情,她知道,晏离情用这般认真的口气说话必有其原因。 “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我曾见过一位圣者恭恭敬敬地喊她小姐。”晏离情的语气依旧认真。 “什么?”景如画震惊。 圣者那是什么,对于天风外界的人来说那就是神,是最强战力,怎么会喊一个小丫头小姐,难不成…… “离情,你是说,她是内界的大家族子弟。” “是的,”晏离情语带笑意,“内界之中,圣者也是比较有地位的,只有在有尊者坐镇的家族或门派当中,才会出现圣者对重要子弟恭敬的情况。所以,如画,尽量帮助她,若是你运气好能抢个人情,日后你进入内界之时也会多一份保障。” “嗯,我明白了,谢谢你,离情。” “呵,我们之间就不必说这个了。” 云家。 云天梁推开长老院的石门走了进去,白天闻人风那一脚并未出力,且他也是早有防备,所以看上去吐了口血挺严重的,实则没什么事。 一个时辰后,云天梁离开了长老院,并传下命令:所有旁系子弟紧急召回,嫡系子弟则暗地里分批撤出闻城。 镇北国公府。 一身黑衣、五官硬朗的镇北国公嫡长子木怀紫坐在书房内,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便是镇北国公木凯。 “怀紫,你决定了?”木凯揉着眉心,问向自家儿子,“我们大可作壁上观,没有必要趟这浑水的。” “爹!”木怀紫的声音有些高,眼睛也有些红,“您可还记得,当年孩儿为何改名怀紫?” “唉,”木凯长叹一声,“罢了,提前站队也没什么不好,陆战做皇帝,总比闻人风做皇帝要好一些。” “那便多谢木伯父了。”一个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木凯和木怀紫同时一惊,豁然站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木凯低声喝道:“什么人?” 鬼女自一处阴影中缓缓走出。 “你是……”木凯双眼微眯,有些迟疑,“鬼女?” “嗯!”鬼女点头,伸手摘下了面具。 “你!”木凯和木怀紫同时惊呼出声。 木凯还好一些,只是有些变色,难以置信地道:“怎么可能?” 木怀紫却是双眼瞪大,指着鬼女,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鬼女将面具带回脸上,淡淡道:“我爹需要木伯父给北方守边的将士去一封书信,皇位更替之时,依旧各司其职便可。事成之后,您便是镇北王!” 木凯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点了点头。 距离闻城十数万里之外,百花国都城百花城内的一座府邸之中。 一名白面男子快步走在府邸之内,他穿过数层院落,拐过数个屋角,最终来到一座石屋面前。 “侄孙拜见叔祖!”白面男子向着石屋躬身行礼。 半晌之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石屋中传出:“何事?” “闻人家刚刚向我们求援,并同意了臣服。” “好,我知道了,明日我就会带四名帝阶后期族人前去!” “是,叔祖,侄孙告退!” 94.刘家 () 子时。 月倾寒仗着隐镯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风府,没有惊动任何一名暗哨,她不想让闻国皇室知道她有后手。 街道上已经宵禁了,除了巡逻的兵士就只有零星的几个身份地位足够的人,显得很是冷清。 月倾寒轻松地避过了这些人,很快就来到了希言客栈,她直接翻墙而入,直奔梅一号院。 依旧是翻墙而入,她来到梅一号院的木屋门前,伸手敲了敲门,淡淡道:“是我,韩倾月!” 数吸之后,房门被打开,前几日将闻国皇室资料交给月倾寒的老妪站在门前向她躬身行礼:“老身,见过少阁主!” “我要你帮我传个信。” “少阁主尽管说,老身一定把话传到。” 半刻钟后,月倾寒离开了希言客栈。 三刻钟后,她出现在了位于城南的一家小店铺门前。 占地方圆只有二十丈,共分上下两层,还算宽敞的大门顶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丹器店”三个字。 月倾寒的脚尖轻点地面,腾身而起,无声无息地落到了二楼的窗边。 她右手的食中二指并指如剑,指尖剑气瞬间形成,她伸手一划,将窗锁划开,随即推窗而入。 “什么人?”屋内立时响起了一个男子的低喝声。 月倾寒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翻手取出了月家的令牌。 男子看到令牌,立刻单膝跪地,恭声道:“玉刃见过小姐,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月倾寒淡淡道:“我要你传信给兰姑。” 一刻钟后,月倾寒离开了丹器店,赶回了风府。 第二日清晨。 刘家的议事大厅里。 刘家家主刘峰坐在主位上,淡淡地道:“赌还是不赌?” 刘峰的话说得没头没尾,但下面坐着的三男两女却都是听懂了。 他们刘家在闻城是介于三流家族和四大家族之间的家族,所以消息没有景家、应家灵通。 前夜那一战,他们今天早上才得到消息。 不过,刘家只得到了月倾寒闯入元帅府的消息,那三名帝阶后期的死他们是一点儿也不知道的。 而所谓的赌不赌,就是说要不要提前站队。 站对了,刘家就极有可能借机成为新的四大家族之一。 毕竟,他们刘家的实力也是不错的,族中虽然没有帝阶后期,但帝阶中期却是有好几位。 但若是站错了,他们刘家也就不用存在了。 闻人家是闻国霸主,族中有数位帝阶后期,但是手中的兵权极少,只有区区一成左右。 原本手握两成兵马,且对闻人家忠心耿耿的镇北国公木凯因为那件事彻底寒了心,不可能再帮闻人家。 而陆家同样不弱,族中同样不止一位帝阶后期,且陆战手中掌握着闻国近乎七成的兵权。 这个选择真的有些艰难,在坐的几人都不敢轻易发表意见。 刘峰看他们这样子,不由轻叹了口气,问道:“远儿,你觉得呢?” 刘家少主刘远被点到名字,便开口道:“不如,让小妹去拜访一下韩倾月,先探探情况。” 刘峰眉头一挑,问道:“为何要拜访韩倾月?” 刘远道:“韩倾月此人,看似极为狂妄,当众杀死闻人齐,硬闯皇宫,又当众踢飞了平南候世子顾容鹤,实则,做事极有分寸。” 刘峰点了点头,继续听他说。 刘远接着道:“闻人齐行事无忌,得罪的人数都数不清,不说别人,就说小妹,都是躲着他走的。他的死,只会引起闻人家的不满和云家的愤怒,根本不会引起众怒,甚至还会得到一些人的感激和好感。” 刘峰接着点头。 刘远继续道:“而闯皇宫,闻人家与陆家正在博弈,虽然没有摆到明面上,却已经是不死不休,这事,有点地位的人都知道。所以,闻人家不可能使出力对付她。” 刘峰再次点头。 刘远道:“而顾容鹤,我们已经得到消息,只是受了轻伤,并无大事。这些事情,凭她秒杀帝阶中期的战力,做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刘峰点头。 刘远又道:“所以,韩倾月的心思极为细腻,做事极有分寸。这样的人,说她有玲珑心有些夸张,但其心智定然不凡。” 这回,厅中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刘远顿了顿,说了一句题外话:“若说她有什么缺点,那便是太过高调,不知收敛。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若是树下根系深入土地数千丈呢?箭射出头鸟,若是凤凰呢?” 厅中众人的面上都现出思索之色。 只有刘峰听出了刘远话中的深意,眼中惊疑不定。 刘远又道:“以她的行事风格,不太可能肆无忌惮的在和闻人家结仇的情况下再对上陆家,这个几率很低。” 刘峰眼中光芒一闪,问道:“远儿你是说,韩倾月有可能是陆家的人,前夜只是演戏,这之中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厅中几人闻言虽未哗然,却是纷纷面上变色。 刘远点头道:“我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所以,我才想让小妹去探探她的底,之后再做打算。” 刘峰点了点头,对其他人道:“你们觉得呢?” “不妥!”一名男人出声反对,“闻人家和韩倾月已经在明面上冲突过一次了,他们现在去拜访不免会让闻人家不喜。” 刘远看了那人一眼,没说话。 刘峰道:“二弟说得对,但是,就算闻人家不喜又能如何?若是闻人家和陆家一战闻人家败了,自然是不必多说,就算是赢了,也必会元气大伤,又怎么动我们刘家,我们可不是好惹的。” 他顿了顿,接着道:“若是正常情况下,就算闻人家动不了我们刘家,我也不会得罪闻人家,但是如今,为了得到站队必要的信息,得罪是免不了的。” 那男子一愣,随即点头道:“家主说得有理!” 半个时辰后,风府。 “小姐。”女侍的声音响在了门外。 魅姬起身,打开了房门,对门外的侍女道:“何事?” 侍女恭敬道:“回魅姬姑娘的话,刘家大小姐刘清软求见表小姐。” 魅姬眉头一皱,回头看向半倚在床上的月倾寒。 月倾寒柳眉一蹙,脑中思绪电转,微微点头道:“请她到这里见我。” “是,小姐!”魅姬转头对侍女点头,微笑道,“请刘小姐过来。” “是,魅姬姑娘。”侍女应了一声,躬身后快步离开了。 魅姬关上房门,对月倾寒道:“小姐,她现在来拜访您,是什么意思?” 月倾寒淡淡道:“刘家想站队,又犹豫,所以来探探我的底。” “可是,”魅姬皱眉,“刘家不怕得罪闻人家?” “刘家的实力足够,就算闻人家胜了,也是惨胜,不可能因为刘清软来见过我这点儿小事就对刘家动手的,最多就是不喜。” 月倾寒接过魅姬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又道:“家族的前途和闻人家惨胜后的不喜,自然是值得赌一次的,况且,闻人家不见得会赢。” 月倾寒说着,翻手取出一个小玉盒递给魅姬,淡笑道:“这是七阶的灵茶,她来了,让她尝尝。” 魅姬微楞,随即微笑着接过,点头道:“是。” “小姐,”外面又传来了女侍的声音,“刘小姐到了。” 魅姬起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两人,一人是侍女。 另一位是一名身穿白衣,气质有些柔弱的年轻女子,果然是人如其名,清静柔软。 “清软见过魅姬姑娘。”刘清软微笑着点头。 魅姬微笑躬身一礼,然后侧身,略带恭敬道:“刘小姐请进,我家小姐在等您。” 刘清软面上笑容不改,心中却掠过一丝惊讶。 根据她得到的消息,韩倾月对这个侍女可谓是维护到了一定的境界,甚至不惜杀入皇宫,不惜当众踢晕顾容鹤。 所谓仆以主贵,她本以为,魅姬会恃宠而骄,狂妄自大,根本不会将她这个刘家大小姐放在眼里。 可现在这情况,明显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不禁在心中暗赞一句:果然有大家之风。 刘清软浅浅一笑,缓步进屋。 月倾寒半倚在床上,看了她一眼,淡笑道:“有伤在身,不便起身,请坐!” 刘清软打量了一下月倾寒。 她只觉眼前少女肤色白皙,却是健康的白色,身上气息内敛,灵力波动极为平稳,哪里有一点儿受伤的样子。 刘清软眸光微闪,微微躬身一礼,笑道:“韩小姐客气了,是清软不请自来,还请不要见怪。” 说话间,魅姬已经帮她拉开了椅子。 刘清软对魅姬微笑点头,坐在了椅子上。 月倾寒对魅姬点头示意她沏茶,又看向刘清软,淡笑不语。 刘清软看着月倾寒那清冷的面色,和嘴角那淡淡的、疏离的笑容,回想起了看到的关于她的资料。 刘清软知道,面对这样的人,耍什么小心思都太可笑,不如直言,便道:“不知道韩小姐对皇室的未来有何看法?” 月倾寒眸光平静,摇头道:“不知!”转而又道,“听闻刘小姐是水灵脉,灵脉值高达七十三。” 刘清软的瞳孔一缩,为了避免被皇室或四大家族盯上或是心生忌惮,她的天赋和修为都用特殊方法隐藏了,是刘家的绝对机密。 就算是在刘家,知道她真正天赋的人也不超过五人,眼前之人是如何知道的? 月倾寒看到了她的反应,却是没有理会,而是翻手取出一枚玉简递到她面前,淡笑道:“我这里有一部水灵脉功法,相见是缘,送你了。” 刘清软的瞳孔再次一缩,初次见面就送东西,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是示好,她不觉得有这个必要,那么是为什么? 刘清软伸手接过了玉简,没有立即道谢,而是将灵魂力探了进去。 高阶中品功法:千水决。 “嘶!”饶是刘清软心性上佳,此刻也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美目瞪大,嘴巴微张。 天风界的功法共分三等:高、中、低,其中每一等级又分三品:上、中、下,分别对应修炼九阶。 而高阶中品功法,对应宗师,是可以一直修炼到宗师的功法,对她们刘家来说,绝对是渴望而不可及的功法。 震惊只是一瞬,刘清软连忙攥紧了手中玉简,站起身,对着月倾寒九十度躬身一礼,恭敬道:“清软多谢韩小姐,此恩,永世不敢忘。” 月倾寒受了她一礼,淡笑道:“刘小姐客气了,请坐。” 正当时,魅姬的茶也泡好了。 魅姬分别到了两杯,一杯递给月倾寒,一杯递给了刘清软。 刘清软将手中玉简收好,重新坐回椅子上,道了一声:“多谢!”便端起了茶杯。 她低头看了看,又闻了闻。 无色透明的茶汤,一点茶香也无。 若是换个地方,刘清软绝对会以为是白水,但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能给出高阶中品功法的人如果会用白水招待她,那才是笑话。 她轻轻抿了一口,却连什么味道都没顾得上品,就站起了身,惊疑不定地看着月倾寒,心中思绪翻滚不停。 因为,她在这一刻,只觉一股磅礴的灵力顺喉而下,直入自己的丹田。她君阶中期巅峰的修为,竟然已经有了突破的迹象。 这茶的品阶,何止是高! 月倾寒看着她,淡笑着点了点头。 刘清软见此,再顾不得其她,仰头一口将杯中茶水引进,说了一声:“清软失礼了。”便盘坐在了地上,开始突破修为。 魅姬不禁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心道:自家小姐果然厉害,无需长篇大论地劝说,只需用功法证明底蕴,灵茶证明财力,完不怕刘家不服。 月倾寒淡淡一笑,缓缓地喝起了自己手上的灵茶,这茶对她来说,还远远达不到让她修为提升的地步。 当天下午,刘家大小姐刘清软拜访月倾寒的事情就传遍了闻城大大小小所有的家族势力。 闻人风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气得摔碎了茶杯,痛骂刘家,怒吼着说和陆战大战之后一定要灭掉刘家满门。 云天梁知道的时候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应天香知道的时候,只淡淡一笑,神情慵懒地说了一句:“滑头。” 郭子梁知道的时候正在看书,平静地道:“大势已成,不可逆。” 木凯知道的时候微微一笑,并未多说什么。 顾南灼知道的时候,陷入了深思,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站队。 闻人庸知道的时候,额,他已经不在闻城了。 陆战知道的时候立刻找来了鬼女。 95.联合 () 闻国三皇子府邸。 闻人风只有三个孩子,闻人庸、闻人齐和三皇子闻人玉,这对于一个国家的皇室来说,已经是很少了。 “哈哈,美人儿,来呀,不要跑。” 后花园内。 人如其名,面白如玉的闻人玉正和几个美貌女子嬉闹着,追逐着。 “哈哈!殿下,来啊!来啊!哈哈!” 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美丽女人不停地娇笑着,围着闻人玉转圈,时不时还会用衣袖在他的面前拂过,留下一阵香风。 “你们别跑,看本殿下抓到你们怎么收拾你们!”闻人玉调笑着,语气中带着淫邪之意。 “哈哈哈!殿下若能抓到我们姐妹,自然是任由殿下处置了。”一名女子娇声笑道,语气极为勾人。 “好!你们等着。”闻人玉被挑逗的兴起,脚下速度越来越快。 那几名女子怎么敢一直让闻人玉抓不到自己,没多久就有一名女子被闻人玉抓住,揽入了怀里。 其余几名女子也纷纷停了下来,围在闻人玉的身边,端茶倒水,剥果皮,揉肩捶腿,好一番伺候。 闻人玉哈哈大笑,兴致极浓,准备对怀中女子做些不可言说的事情,却听到花园门处传来一个下人的声音。 “殿下,孟先生求见。” 闻人玉伸向怀中女人的手停在了半途,他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将女人放下,无奈道:“请他进来。” “是!”下人回答。 几个女人听到孟先生来了,纷纷退到了一旁,站成一排,低着头,半句话也不敢再说。 孟先生很快走了进来,他对着闻人玉抱拳一礼,绷着脸道:“孟朝见过三殿下。” 闻人玉很不耐烦,他正玩得开心,可又不能对眼前之人不敬,只好抱拳还礼道:“玉,见过孟先生,先生请坐。” “多谢殿下!”孟朝又抱了抱拳,坐在了闻人玉的对面。 “不知孟先生来找玉所谓何事?”闻人玉问道。 “朝刚刚得到消息,刘家大小姐刘清软拜访了韩倾月。”孟朝道。 “这关本殿下何事?”闻人玉毫不在意。 孟朝心中叹气,嘴上却道:“殿下可想过,若是韩倾月是陆战那边的人,闻人家该当如何?殿下又该当如何?” “嗤,”闻人玉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是就是呗,她不过一个人,难不成还能影响大局?我皇家人才济济,帝阶后期修炼者有数位,还怕她?孟先生莫不是糊涂了?” 孟朝无奈道:“殿下此言差矣,韩倾月是君阶初期就能秒杀帝阶中期的人物,就连皇宫都困不住她,这样的人不能以常理论之。” “哎!”闻人玉摆了摆手,不屑道,“秒杀帝阶中期那是因为文科太轻敌,能从皇宫内身而退那是因为父皇顾忌陆战,先生您多虑了。她若是敢在父皇对付陆战的时候出手,父皇定会让她灰飞烟灭!” 孟朝真服了,闻人家一共三位皇子,大皇子中庸平凡,二皇子是个精神病,三皇子又这德行,偏偏闻人家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真是不亡国都难。 “唉!”孟朝轻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接着劝说道,“殿下,若韩倾月真的不能影响大局,那刘家大小姐为何冒着得罪皇室的危险去结交她呢?” “他们傻呗!”闻人玉更不屑了,“不跟紧我们皇室,为了一个不知底细的女人就得罪我们皇室,不是傻是什么?” 孟朝无语,被气得够呛,却还是继续劝说道:“殿下您可曾想过,韩倾月如果真是陆战的人,她那样的人,又为何要帮助陆战呢?” “她脑子有病!”闻人玉已经很不耐烦了,他挥了挥手,“好了孟先生,你今日的脑子可能出了问题,还是回去休息休息再来见本殿下吧!” 说完,闻人玉再不给孟朝任何的说话机会,直接一甩袖子,起身带着站在一边的几名女子快步离开了。 孟朝被闻人玉气得胸口疼,他冷哼了一声,起身也离开了,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闻人玉的前途如何,与他已经无关! 当天夜里,鬼女“拜访”了刘清软,和她谈了很久,之后才离开。 七月三十。 青国国都清远城外的一座小山上。 陆书文、伯仲和叶红莲暂居在一处山洞内,而原本跟着他们的几名兵士却并不在这里。 怕是没人能想到,陆书文这位陆家的大公子,竟然会在闻人家和陆家即将开战之时,悄无声息地穿越整个云国来到了青国国都之外。 天空中有一声嘹亮的鹰啼响起。 靠在山壁上翻看着一份竹简的陆书文听到声音连忙放下竹简,对其余二人道:“莲姨,仲叔,应该是消息到了。” 叶红莲和伯仲正坐在他的对面,二人利用月倾寒给的上品灵石已经突破到了帝阶中期,战力飙升。 听到陆书文的话,二人连忙站了起来。 伯仲大笑道:“太好了,可算是到了,如果在不到,我着身体怕是都要生锈长草了!” 叶红莲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三人快步出了山洞。 那在空中盘旋的鹰长约半丈,翼展近一丈,见到他们出来,连忙俯冲而下,落在了陆书文三人面前。 陆书文对着鹰嘴处伸出了手,笑道:“追风,辛苦你了。” 追风轻轻扇了扇翅膀,一张嘴,一块留影石和一枚玉简被吐了出来,正好落入了陆书文手中。 陆书文将灵魂力探入了玉简之中,半晌才收回,他伸手摸了摸追风的头,笑道:“追风,你就在这一片自由活动,需要时,我会叫你。” 追风人性化地点了点头,然后仰头发出一声鹰啼,双翼一展,飞入空中,迅速消失在了天际。 “书文,元帅都说了什么?”伯仲迫不及待地问。 陆书文随手将玉简递给了叶红莲,答道:“我们该行动了,要快一些才好。” 叶红莲看完玉简中的内容,点了点头,笑道:“走吧!” 伯仲见他们二人都点头了,便也点了点头。 对于陆书文把玉简给了叶红莲没给他的行为,伯仲并不在意,谁让他的脑子不够用呢。 三人很快下了小山,放出战马,朝清远城而去。 青国的皇室姓宁。 闻人家现在是盛极而衰的状态,因为闻国的强大,闻人家失去了平常心,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开始内斗了。 闻国现在连一个闻人姓的王爷都没有,闻人庸这一辈更是只有闻人风的三个儿子,就是因为闻人风那一辈内斗,最终只剩下闻人风一人。 而宁家却完不同。 虽然青国在中型国中也属于强国,但是宁家历来比较团结。 宁家很少会出现内斗,即便出现内斗,也会被很快压下去,他们所想的,是不断地扩大青国的国土,争取早日让青国成为大型国。 青国的平君王是宁家现任家主,也就是青国现任皇帝的大哥宁非白,掌管着青国所有的兵权。 一个王爷掌管一国所有的兵权,足见青国皇帝对其的信任,也足见宁家到底团结到什么程度。 今日,宁非白正坐在书房内查看一些玉简和书信,上面都是关于周边一些中型国的情报。 这其中,主要是青国东北方的云国,南方的燕国和云国那边的闻国,至于西边的百花国,那是大型国,他手上的资料很少。 突然,书房门被人敲响了。 宁非白抬起头,淡淡地道:“何事?” “回禀王爷,”下人的声音传了进来,“府门外有三人要求见王爷,并递上了拜帖。” 宁非白挑了挑眉,在这清远城内,有资格给他递拜帖的人,他家的下人应该都认识,但这回的三人,下人明显不认识啊! “拿进来!”宁非白道。 “是,王爷!” 书房门被推开,下人快步而入,将一张普普通通的拜帖捧到了宁非白的面前。 宁非白接过,扫了一眼,不禁挑了挑眉。 只见,拜帖上写着: 车骑将军闻国闻城陆书文敬拜。 天下间可能有很多个陆书文,但是闻国的车骑将军陆书文,就只有陆战之子陆书文这么一个。 这可就有意思了,闻人家和陆家的事情宁非白自然是知道的,正因为知道,才觉得陆书文现在到他这里有些奇怪。 宁非白想了想,淡淡道:“天行在府上吗?” “世子去军营练兵了,不在府上。” 宁非白微有惊讶,自家儿子天天去军营练兵这事儿他当然知道,但是这都下午了,也该回来了。 “那秋雨呢?可在府上。” 儿子不在,宁非白只能让女儿去迎接了,他自己去有**份,让别人去,难免有无理高傲之嫌。 “郡主在府上,可是……”下人有些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可是什么?”宁非白眉头一皱。 下人抖了抖,说道:“郡主的师父来了?” “什么!”一直很淡定的平君王宁非白豁然站起,脸色巨变,怒喝道,“狗奴才,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早些告诉我!”竟是自称为我,而非本王,足见他的惊怒。 下人的脸色顿时一白,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以头碰地道:“回禀王爷,是那位说等您处理完事物之后再见也不迟。” 宁非白闻言火气消了些,那位的话,这下人却是没胆子违背,便问道:“秋雨和前辈现在何处?” “在后花园。”下人回答。 宁非白点了点头,运起灵力,一步迈出了书房,再一步已经没影了,竟是把陆书文的事情给忘到了脑后,也把他自己身为王爷该有的稳重给抛到了脑后。 王府后花园内。 一名看上去二十来岁的蓝衣女子站在灵花池的水面上,她双手食指翻飞不绝,一道道风刃、凤龙卷、风墙交替出现在她的身周。 一名身穿淡青色长裙,眉眼间很是温和的女子坐在池边的椅子上,看着少女手上的动作,时不时出言提点几句。 宁非白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立在水面上的宁秋雨见到他,只唤了一声“爹”就不再理会,继续专心地练习各种法术。 温和的女子回头看了宁非白一眼,并未起身,只淡笑道:“来了。” 宁非白却是连忙躬身一礼,无比恭敬地道:“晚辈见过前辈,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呵,”温和的女子勾唇一笑,温和道,“非白你太客气了,坐下吧,我正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对于这个明显不是爱称而是前辈称呼晚辈的“非白”,宁非白并不在意,只觉欣喜。 有多少人求着眼前这位以晚辈相称都不可能呢,只因为眼前这一位是风灵脉法修圣者。 宁非白听到有事,连忙坐在了另一把椅子上,正襟危坐,问道:“不知前辈有何事?” 温和的女子笑道:“闻人家和陆家的事情,想必你应该知道了吧。” 宁非白眸光一闪,点了点头道:“晚辈知道。” 能不知道吗?陆家大少爷的拜帖就在刚刚被他扔进了储物灵戒中。 温和的女子看着宁非白的双眼,淡淡地道:“陆家的陆书文近日便会来此见你,请你出兵,我希望你不要提出太过分的要求,比如…….”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凉凉的,“联姻。” 宁非白微微挑眉,他还真有这个想法。因为只要把陆凌双娶过来,那么就能牵制住陆战。 这一招也许对大部分的家族都没用,但是对于能爱女爱到为了女儿造反的陆战来说,绝对有用。 但是看眼前这位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个计划绝不可行,否则这位圣者绝对会发火,那个后果他们宁家承受不起。 宁非白在一瞬间权衡利弊,果断地点头道:“是,前辈放心,晚辈定会做到。” 温和的女子笑了,又道:“至于其它的地利、灵石什么的,你自己做主便好,不必顾忌我。” “是!前辈。”宁非白立时点头,他已经明白,眼前这位明显只是出言护一下陆凌双,其它的,就算陆家吃亏了她也不管,也不知道陆凌双和这位是什么关系。 他将那张拜帖拿了出来,对女子道:“前辈,陆书文已在门外,不如晚辈现在就去见他。” 温和的女子点头,笑道:“好,你去吧!” 宁非白站起身,再次对温和女子躬身一礼,说道:“晚辈告退。”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 “慢!”温和的女子叫住了他。 宁非白顿住身形,问道:“不知前辈还有何事?” 温和的女子手掐法诀,然后向空中一抛,一道青光破空而去,她这才说道:“我已经传讯给了天行那孩子,让他马上回来,你是一国平君王,去接陆书文,不太合适。” 宁非白顿觉心中一暖,他再次对温和女子躬身一礼,说道:“非白,多谢前辈体谅。” 96.前奏 () 陆书文、叶红莲和伯仲等在平君王府门外。 陆书文和叶红莲都很有耐心。 伯仲却是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围着马匹转来转去,不停地唉声叹气,口中说道:“怎么这么久?姓宁的干什么去了?” 陆书文笑道:“平君王领一国之兵,事物繁忙,我们稍等片刻就是了。” 说话间,王府大门打开,一行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五名侍女和五名小厮跟随在后,为首是一名身穿蓝衣,一头墨发微扬,面容秀丽的二十多岁女子。 女子快走了几步,来到陆书文三人面前,抱拳笑道:“宁秋雨有礼了,让三位久等实在失礼,还望见谅,父王已在客厅等候,”她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位请!” 陆书文三人连忙抱拳还礼。 陆书文笑道:“我等不请自来已是失礼,还要劳烦郡主亲自相迎,书文惭愧,还请郡主先行。” 宁秋雨微笑道:“陆战元帅的威名中型国内谁人不知,陆公子亲自前来,秋雨自当亲迎,请进吧!” 陆书文摇头笑道:“郡主过誉了,我岂能和我父相比,书文能与郡主并行已是冒犯,又怎敢先行。” 宁秋雨闻言也不再客气,笑道:“那你我就并行入内,不分先后。” “郡主请。”陆书文道。 “陆公子请。”宁秋雨道。 让过之后,宁秋雨和陆书文并行入内。 伯仲和叶红莲则跟在了二人身后。 穿过第一进大院,宁秋雨带着陆书文很快到了客厅门前。 宁秋雨笑道:“到了,三位请进,父王在内等候,秋雨还有事情,先行一步,若有失礼之处,还望陆公子见谅一二。” 陆书文抱拳笑道:“劳烦郡主相迎已让书文心中不安,郡主既然有事,自去便是,有何失礼之处?” 宁秋雨抱拳笑道:“那便多谢陆公子了,秋雨先去了。”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陆书文收回看向宁秋雨的目光,看向眼前的厅门,说道:“仲叔,您守在外边以防不测,我和莲姨进去便可。” 叶红莲和伯仲都点了点头,虽然他们都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常,但是身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小心为上。 陆书文上前,推开客厅大门走了进去。 叶红莲紧随其后。 宁非白正坐在主位,见陆书文他们进来,他站起身,笑道:“贤侄和红莲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坐。” 陆书文心中微动,他不知道这位平君王对他这般客气是何意,心中不解,面上却是不显。 陆书文抱拳,郑重地躬身一礼,笑道:“陆书文见过平君王。” 叶红莲也抱拳道:“叶红莲见过平君王。” 说完,两人各自寻了椅子坐下。 宁非白笑道:“贤侄,不知陆兄和令堂一向可好?” 陆书文笑道:“劳烦平君王挂心,家父家母很好。” 二人互相寒暄了几句,下人们送上了茶水点心和灵果之类的吃食。 宁非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说起了正题,笑道:“不知贤侄不远万里来见我有何事?” 陆书文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不知平君王对云国有何看法?” 宁非白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国力很强,但不如我青国和你们闻国,却又夹在了青、闻两国之间。” 陆书文闻言,对宁非白的心思已是了然,便笑道:“那么,平君王可否有兴趣吞掉云国呢?” 宁非白不动声色地摇头道:“没兴趣,云国的国力很强,两败俱伤不是我想看到的。” 陆书文知道,这老狐狸已经动心了,这么说只是吊着他而已,明摆着是想在下面的谈判中占得先机。 心中明了,陆书文面上却淡笑着道:“想必平君王也知道,我们陆家和闻人家正在进行生死拼斗,无论谁胜,胜的那方都会损失惨重,到时,云国必会侵犯我闻国。” 宁非白淡笑不语,只看着陆书文。 陆书文面色依旧,不疾不徐地道:“那么,如果我闻国放开边境,让云国兵马进入,后切断他们的后路,然后,青国攻击云国南部边境,您说,云国能否抵挡的住?” 宁非白的眸子闪了闪,笑道:“地利如何分配?” 陆书文微笑道:“平分。” 宁非白微笑摇头道:“贤侄,我们青国完可以不出兵,待你们闻国和云国打得两败俱伤之时再出手。” 宁非白这番话看似极有道理,实际上,极为无耻。 云国的皇室可不是傻子,他们岂会真的和闻国弄个两败俱伤,最多就是捞点便宜罢了。 接下来,陆书文和宁非白开始了就利益分配问题上的大扯皮,一直扯到了红日西落才结束。 最终的结果是,拿下云国后,云国的疆土两家平分,但云国皇室的所有财物、收藏等都归宁家。 陆书文笑道:“宁伯父,希望我们陆家和宁家合作愉快,小侄还有一事相求。” 宁非白笑道:“贤侄不必客气,有什么事,你直说就是。” 陆书文道:“侄儿想借三只君阶后期的清风鹰,以便能快速赶回闻国,唯恐迟则生变,还望伯父相助一二。” 宁非白笑道:“贤侄客气了,此事不难,我带你去清风营便是。” 陆书文抱拳,笑道:“多谢伯父!” 八月初一,闻城。 一队长长的马车缓缓停在了闻城东城门前。 第一辆马车上跳下一名小厮,和城卫们搭话。 城卫开始检查马车,很快检查结束,收了灵石之后便放行了。 马车队伍缓缓进入了闻城。 刚刚那名和城卫搭话的小厮跑到了车队中间的一辆马车旁边,一边小跑着,一边问道:“家主,我们已经进入闻城,下一步去哪?” “沿着主道缓缓向前,不用理会其它。”马车里传来了风墨的声音。 小厮愣了愣,点头道:“是,家主。” 说完,小厮飞跑着回到了第一辆马车上,幸亏进城之后马车减速了,不然他怕是追不上。 风墨所在的马车中。 风萧老爷子有些忐忑地问道:“墨小子啊!要是雪丫头不知道我们来了怎么办?” 风墨有时候对这位老爷子有些无语,管他叫小子,管他小叔也叫小子,管他妹妹叫丫头,管他小姑姑也叫丫头,真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都是同辈呢。 心中无语,风墨嘴上却答道:“小姑姑一定会知道的,三爷爷您放心便是。” 话音刚落,马车就停下了。 又是那名小厮跑了过来,说道:“禀家主,灵小姐来了。” 风墨淡淡一笑,撩起车帘下了车,笑道:“在哪?带我去见她。” 西陵城、惊羽城、商城、洛城是闻国的四大主城,从东南西北四方将闻城环绕于内,是闻城的门户。 八月初三,惊羽城城内的一座小院中。 林意武手持大刀,站在院中,正在缓缓地练刀。 “当当当!”院门被敲响,一个温和的男子声音传了进来,“文,求见林前辈。” 林意武停下练刀的动作,走到院门前,打开了房门,大笑道:“贤侄快请进。” 门外站着的人正是坐着清风鹰赶回来的陆书文。 陆书文迈步而入,反手将门关上,躬身道:“小侄见过林伯父。” “哈哈哈!”林意武大笑,“我与凌双丫头也算是一起打过架的,就不用这么客气了,你就直说吧,要我做什么?” 陆书文道:“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惊羽城城主!” “行,什么时候动手?”林意武问道。 “多谢伯父,今夜动手。”陆书文道。 当天夜里。 林意武在陆书文的引领下偷偷去了城主府。 他们来到城主府的东墙外,林意武正要翻墙而入,却在角落的黑暗中突然走出来一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林意武刚要动手,却被陆书文拦住了。 “自己人!”陆书文轻声道。 林意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三个人潜入了城主府。 城主府内今夜的守卫好像特别的少,一路上三人根本没遇到麻烦,非常轻松地就来到了城主的居处。 林意武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但他懒得理会,只是指了指面前的房屋,眼神询问。 陆书文点了点头。 得到确认,林意武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的床榻上盘坐着一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 林意武在看到那人的脸时差点儿回头,这人不就是那名突然出现,一直跟着他们的中年男子吗? 但他反应还算快,并没有回头,在床榻上那名中年男子睁眼的瞬间,一刀就劈了过去。 床踏上的中年男子不过是帝阶中期,还是很普通的帝阶中期,面对林意武的一刀,自然是毫无反抗之力,当场毙命。 然后,那名跟着林意武和陆书文的儒雅男子变成了城主。 与此同时,洛城的城主府内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只不过带队的是叶红莲,下手的是姜然。 至于商城和西陵城,商城的城主本来就是陆家这边的,西陵城的主子其实就是陵王应天香。 因此,这两处并不需要出手。 八月初四深夜。 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闻城高大的城墙,进入了闻城,城上的兵士竟然无一人发觉。 “意武,阿雪在哪?”三人中的一名半老徐娘问道。 林意武摇头道:“娘,阿雪只说在城东,具体的我不知道,您也知道,传讯法阵没法发地图。” 问话的半老徐娘正是姜然,她横了林意武一眼,嫌弃道:“肯定是阿雪说明白了,但是你没听明白,是吧?” 林意武被自家老娘戳破也不脸红,理直气壮道:“您儿子就这脑子,就是听不懂,您说怎么办?” “噗!”同来的林心玉喷笑出声,她拉住姜然要打林意武的胳膊,说道,“大伯母,不如我们去东城找一找,实在不行随便找个人问问也行。” 姜然点了点头,横了林意武一眼,笑骂道:“你个混小子,如果不是有阿雪,别人把你卖了怕是你还要给人数钱呢。” 林意武这回可不服了,他说道:“娘,我没蠢到那个份儿上!” “和,”林心玉笑得不行了,她这个家主大堂哥,真是,太好玩了。 “爹,玉姑姑,祖母,娘让我来接你们。”风灵的声音落时,她已经来到了林意武三人面前。 “哎呦,灵儿来了,”姜然瞬间变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快,快让祖母看看,有没有瘦。” 风灵虽然不是林家的血脉,但是她从两岁就生活在林家,和林家人没区别,天赋又好,姜然自然是疼爱万分的。 风灵笑着拉住了姜然的手臂,笑道:“祖母,我们先去见我娘吧,别让她等急了,到时,我让您看个够。” “好,好!”姜然已经把林意武忘到天风界以外了,只笑眯眯地看着风灵,“都听我家灵儿的,先去见阿雪。” 风灵微笑,拉着姜然朝风府赶去。 林心玉和林意武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子时。 月倾寒来到了元帅府,直接去了陆战的书房,如今这个时刻,陆战和鬼女基本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书房的。 月倾寒推门而入。 鬼女看到她来,连忙迎了上来,浅笑道:“倾月,你来了。” 陆战和水柔也站了起来。 陆战很不要脸地来了一句:“侄女来了,快坐。” 只能说,武将一旦玩起脸皮来,那是真的,怎么说,无法形容。 水柔就含蓄多了,她拉过月倾寒的手,温柔地笑着,说道:“倾月,坐,累了吧,先喝口茶。” 月倾寒无语,却也只能微笑着坐下,虽然她并没有把这两个人当成长辈,但是吧,她不能让鬼女难做。 鬼女当然知道自己好友的脾气和骄傲,但她对于自家爹娘的行为也没法评说,只能亲手端了杯茶递给月倾寒。 月倾寒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说道:“林家人已经到了。” 鬼女被月倾寒看的微有尴尬,却在听到她的话时目光微闪,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 郭子梁的书房内。 鬼女带着面具,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对面的郭子梁。 郭子梁也静静地看着她,说道:“陆小姐能忍常人所不能忍,郭某佩服,这天下间,又有几人能有小姐这等天赋却甘心隐藏呢?” 陆凌双对于他能猜出来自己的身份并不奇怪,郭子梁那就是一条老狐狸,精明的跟什么似得。 她伸手摘下了面具,淡淡地道:“我父之势已成,然,闻国朝堂已是千疮百孔,我父希望右相能重回朝堂,我父愿意以丞相之礼待之,今后,闻国只有一个丞相,不分左右。” 郭子梁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严肃道:“故所愿也,不敢请耳!” 97.突然 () 八月初五,巳时两刻,闻城西城门。 一辆由两头王阶后期墨甲豹拉着的兽车缓缓停在了西城门门口,赶车的中年男子冷淡地将一块中品灵石扔给城卫后便赶着兽车进入了闻城。 这种无视的态度让城卫的心中有些不忿,可他瞟了一眼那两头浑身长满黑色鳞甲的墨甲豹,不由缩了缩脖子,没有多说一句话,干脆地放行了。 要知道,墨甲豹可是君阶妖兽,且因其极难被驯服,所以在某种意义上其已经成了身份的象征。 能赶着它们拉着的兽车的人,哪是他一个小兵惹得起的,想秉公执法,那也要有靠山给他撑腰才行,他可不想因为拦一辆兽车而身死。 闻城的街道上,不少的百姓和往来的行人都朝兽车看来,或眼带探究、或眼带敬畏、或眼带羡慕,亦有几人看过后便脚步匆匆地离去了。 赶车的中年人对此毫不在意,只自顾自地赶着马车向元帅府的方向行去。 闻国皇宫。 “陛下,一刻钟前,有一辆由两头墨甲豹拉着的兽车进入了闻城,且直接去了元帅府的方向。”金一跪在闻人风的面前禀报道。 “真的!”闻人风豁然站起,满脸的喜色,钱家那边和他说过,他们会乘坐墨甲豹拉着的兽车来闻城,且会直接去灭掉陆战一家。 “属下确定是真!”金一道。 “好好好!”闻人风很是激动,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即他快步离开了书房,以最快的速度去了闻人家长老院。 风府花园之内。 月倾寒紧蹙着眉,手中虽然拿着问月剑,却不知如何挥出,她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好。 “小姐!”就在此时,魅姬从前院快步地走了过来,“刚刚得到消息,两刻钟前,有一辆以两匹墨甲豹拉着的兽车进入了闻城,看其去的方向,应该是元帅府!” “什么?”月倾寒一向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色,她终于知道那种不对劲是什么了,那是危险的气息。 就像两年前在北疆城外被袭击那次一样。这次虽然距离很远,又不是针对她的,但她化凰之后六感变强了数倍,还是模糊地感觉到了一点。 “告诉大姨,元帅府有变,我先去看看!”话落,月倾寒直接越上了第五进院落中的房屋屋顶,快速向元帅府的方向赶去。 魅姬愣了愣,随即她想到了那可能到达的圣者,不由面色巨变,她相信月倾寒的战力,但她真的无法想象她的小姐能在圣者手下身而退。 “夫人!”前所未有的尖利叫声响彻半个风府,魅姬急速向第五进院落内跑去,“小姐去了元帅府,您快做决定,迟了就来不及了。” 说完,她已经越上了屋顶,以房屋为跳板发了疯似得朝元帅府的方向冲去。 元帅府,陆战的书房内。 “报!”一名百姓打扮的兵士推门而入。 陆战问道:“何事?” “启禀元帅,”兵士抱拳行礼,“一刻钟前,有一辆由两匹墨甲豹拉着的兽车进入了闻城,看其方向,正是朝元帅府而来。” 陆战面色不变,他思索了片刻,说道:“传令下去,所有兵士持劲弩与演武场列阵。” “是!元帅!”兵士行礼后快步离开了。 “双儿,去叫你爷爷、你娘和几个叔叔速到演武场应敌。”陆战又对一旁的鬼女道。 鬼女点了点头,身形一闪,房门微动间,她已经离开了。 陆战站起身,向书房外走去。 若是平时,陆战并不会太在意这种事情。可现在是特殊时期,他自然不会马虎,反正就是让他手下的兵士列一下队的事情。 若那兽车的主人真是闻国皇室请来的人,那严阵以待总比手忙脚乱要好,若不是,就当练兵了,也不会损失什么。 至于为什么陆战让所有兵士持劲弩,这就是陆战要比闻人风高明的地方了。 他府上只有一千名兵士,若是遇到月倾寒那个实力的敌人,那就算是让一些兵士拿着盾牌挡在前面保护弩箭手也没什么用,毕竟人太少了,还不够人家几轮剑气杀的。 倒不如用弩箭手,见到敌人就是劈头盖脸地一顿猛射,胜率还大一些。 墨甲豹拉着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元帅府的正门前,算上赶车的,一共从车上走下来五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灰衣、鹤发童颜、背脊挺直的老者,在其身后是三名身穿黑衣的男子和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 灰衣老者打量着毫无守卫的元帅府大门,灵魂力瞬间释放而出,覆盖了整个元帅府。 数吸之后,他收回灵魂力,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语气嘲讽地道:“我们进去吧,主人已经准备好迎接我们了!” 说着,他当先向大门走去,其余四人连忙跟上。 大门并未上锁,灰衣老者随意一推便推开了,他再次讥讽地笑了笑,挥挥手:“走吧!” 第一进院落内空无一人,灰衣老者对此毫不惊讶,刚刚灵魂力一扫,他对整个元帅府的情况已经是了如指掌。 他带着身后的四人不疾不徐地走入第二进院落,依旧是空无一人,他不禁再次勾起讥讽的笑容。 在他看来,陆战耍的这些手段对他根本无用。 第三进院落是陆家最大的一进院落,大到足以纵马奔驰,甚至是排兵布阵。 淡黄色的细沙铺满了每一处角落,一排排的兵器架上摆放着刀、枪、剑、戟,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杀伐的寒光。人站在这里,仿佛能闻到金戈铁马、鲜血满地的味道。 这里,便是陆家的演武场。 此刻的演武场,以陆战、水柔和一名白发老者为首的十二名帝阶修炼者站在最前面,他们个个面色凝重,死死盯着第二进院落通往这里的拱门。 这名白发老者,就是陆战的父亲,陆家老家主,帝阶后期的陆不平。 在他们身后,是一千名手持强弩的兵士,他们个个弩箭上弦,箭尖对着前方的拱门,严阵以待。 时间一吸一吸地过,陆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那都是上过战场的,就连水柔也不例外,所以,他们倒是没一个生出急躁的情绪。 突兀的,一道黑影出现在了陆战的面前,冷淡却悦耳的女声同时响起:“爹,他们到了,一共五人,为首的是一名老者,修为未知,疑似圣者,其后的三男一女皆是帝阶后期。” 陆家人的面色齐齐一变,若非他们知道面对圣者逃也没用,知道月倾寒早有准备,怕是早已经发了疯似的将家中小辈送走了。 要知道,面对圣者,除非有三百位以上的帝阶后期才能一战,否则,那根本就是送死。 陆战的眼神沉了沉,果然是圣者到了,他并不怀疑鬼女的话,对方若不是圣者,是不太可能敢闯他的元帅府的。 说实话,陆战此刻有些紧张,那毕竟是圣者,已经超脱了凡人范畴的圣者,他不怕,但他身后还有整个陆家。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元帅,深知冷静才是解决困局的法宝:“凌双,那圣者可有发现你?” “不知道,但我服用了衣雪给我的隐秘气息的药,没有被发现的几率占七层。”鬼女的语气平静无波。 “好,”陆战点头,“一会儿打起来,你伺机而动,能杀一个是一个,若是,”他顿了下,“若是我们败了,都死在了他们手里,你便逃离这里,陆家在外的那些族人需要你。” “嗯,”鬼女点头,来到水柔面前,伸臂给了她一个拥抱,“娘您放心,若事情有变,女儿一定会好好活着,不过,”她松开水柔,看向风府的方向,“有倾月在,我们落败的可能性并不大!” 水柔笑了,提着的心一下就安了,她伸手温柔地抚摸着鬼女的眉眼,柔声道:“如此,娘就放心了,若是我们当真败了,你可以去你外祖家。” “嗯,”鬼女微笑点头,快速地向后退去,身形在墙角的阴影处一闪,彻底消失不见。 就凭这一手,便能看出鬼女的隐匿手段之高,已经到了大部分天才无法想象的程度了,毕竟,现在可是大白天! “!!”鬼女刚刚消失,刻意加重了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 陆战抬眼看向拱门,就看到一名灰衣老者在前,三男一女在后,一行五人出现在拱门处。 灰衣老者缓步走入演武场,他抬着下巴,一脸高傲地扫了一眼陆战等人,讥讽一笑,伸手指点着陆家人和那一千名弩箭手,不屑道:“无知小儿,你以为就凭这些个杂鱼能奈何的了老夫?” “那前辈是想让我等坐以待毙?”陆战毫不客气地刺了回去,反正低眉顺眼也不能化敌为友,“至少这样,也许我们还能拉几个垫背的。” “哼!”灰衣老者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阴沉,“黄口小儿,只会逞口舌之力,好不可笑。” 他嘴角的笑容更为讥讽,冷声道:“还想拉垫背的,就凭你们?今日,老夫就让你们知道知道,圣者和你们这些凡人之间的差距!” 说话间,属于圣者的威压已经铺天盖地地朝着陆家的十二位帝阶压了过去。 “噗!”除了陆战、水柔和陆不平以外,其余的九位帝阶部喷出一口鲜血瘫倒于地。 就算是陆战三人,也都是双腿颤抖,面色惨白,连头都抬不起来,额头上的冷汗噼里啪啦的不断砸在地上。 圣者之威,由此,可见一般! “嗤!”灰衣老者不屑地嗤笑一声,下巴抬得更高了,“这下,你们可明白了?蝼蚁终究是蝼蚁,再多也一样!”他对身后的四人挥挥手,“动手,一……” “钱家的手,伸得太长了!”一个温和的女声突兀地响在了灰衣老者的身后,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什么人!”灰衣老者猛然回头,面露惊色,他难以想象,在这闻国之内,是什么人竟然能无声无息地来到他的身后。 随着灰衣老者的转头,压在陆战等人身上的威压也消失不见,他们纷纷抬起头,循声看去,目光灼灼,他们知道,这应该是月倾寒的人到了。 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上,一位眉眼温和的美丽女子缓步而来,她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裙,行动间竟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正是月玉兰。 灰衣老者双眼微眯,他能感觉到,眼前之人和他一样是圣者,可闻国这种小地方怎么可能有圣者?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连串的问题在心中闪过,他对着月玉兰抱了抱拳,说道:“不知阁下是谁?”无论如何,他要先知道她的身份才行。 月玉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淡淡地问道:“玉剑阁、魔战谷和五派三家早就有过规定,内界之人不得干预外界势力,难不成,你钱家不知道?” 灰衣老者的面色瞬变,内界的这个规矩他们钱家当然知道,就连玉剑阁这等势力也只是在外界做些生意,收集一切情报和人才而已,重不曾试图控制一个国家。 可他们钱家太弱了,只有一个宗师坐镇的家族在内界生存实在太难,所以他们才想着到外界来弄些资源。 本以为外界那么大,不会有事的,可现在……他一点能留下月玉兰的把握都没有,那么,若是她将此事告知内界之人,他们钱家可就完了! 灰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为今之计,只能找机会将陆家的核心杀了,然后他就说是和陆家有仇,反正死无对证,没人能把他们钱家如何! 想到这,他豁然转身,用尽力地挥出了一掌。 一个巨大的,足以覆盖方圆十五丈之地的火焰掌瞬间形成,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气势,朝陆家的十二位帝阶打来。 掌未至,陆战等人就已经面色惨白地跌坐在地了,那种压迫感,仿佛天地倾塌,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了何为圣者,当真是让他们没有一点儿还手之力。 陆战咬牙,他这一生,可谓是:“马踏沙场千万里,刀斩敌将无匹敌!” 可在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生死皆在别人一念之间的无力感,那种感觉,让他几欲发狂。 火焰巨掌更近了! 98.战、起 () “放!”陆战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一个字,他看得分明,无论是灰衣老者的威压还是现在的巨掌,都只是对着他们十二人来的,他手下的一千名兵士则丝毫不受影响。 他不知道这是灰衣老者故意为之还是他没有能力一次攻击上千人,但无疑的,这是他们陆家的机会! “嗤嗤嗤嗤嗤嗤!”弩箭的破空声在一瞬间连成了一片,一千只弩箭好似过境的蝗虫一般,遮天蔽日地朝火焰巨掌攻去。 下一刻,在灰衣老者不屑眼神的注视下,密密麻麻的弩箭和火焰巨掌凌空撞在了一起! “嗤嗤嗤!”所有的弩箭竟然部被烧成了液体,滴滴答答地落在了细沙铺成的地面上,烧出密密麻麻的小洞。 而反观那火焰巨掌,竟是丝毫无损的样子,继续向陆战等人拍去。 陆战并不相信它是无损的,可他想再命令手下的兵士放箭却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着,火焰巨掌就要临身! 水柔伸手握住了陆战的手,她看到了那位女圣者,但她不知道她的战力如何,能否救下他们?若是不能,她和阿战一起走,倒也是无憾了。 陆战反握住她的手,内心很是平静,他很希望月倾寒的后手足以救下他们的命,若是不能,他愿意和妻子地下同行。 若是能,他必将携手妻子去闯那生死道,他要变强,再也不想经历这种生死皆看他人的无力。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长达十余丈的火焰剑气自陆战等人身后斩出,将火焰巨掌凌空斩为粉碎,直接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灰衣老者的脸色刹那间变白,眼中露出恐惧之色。能将他的攻击化解并不奇怪,是个圣者基本都能做到,可像如今这般,将他的攻击化为无形,连点儿余波都没剩下的,就太可怕了!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通过生死道的?”一名手持火红色长剑,身穿红衣、容颜倾城、气质高贵典雅的女子出现在陆家一众身前,正是玉剑阁天风外界头领,洛花情! 生死道:并非是“生死”道,而是“生道”和“死道”,是连通天风内界和天风外界的唯一通道。 生道:其内一切都是假的、虚幻的,也就是说,闯生道者,无论是在里面得到了什么都是假的,当然,若是在其中死亡,自然也是假的。 死道:则正好相反,里面的一切都是真的,闯死道者,在里面得到的一切都归本人所有,自然,若是死在里面就是真的死了。 想从外界进入内界,就必须闯过生死道,无论是闯过生道还是死道都可以。 但闯过死道者会得到内界给予的一份丰厚的奖励,想加入势力也会较为容易。 相反,闯过生道的不但什么也得不到,想要加入势力更是千难万难,毕竟,谁也不想要一个不敢拼死一搏的人。 而从内界到外界,也要走生死道,方法有四种:第一,不到圣阶者可以随意去外界,但想回到内界就必须闯过生死道。 第二,圣阶缴纳五点人魔战场贡献点,宗师五十点,尊者五百点。 看似不多,可事实上,杀死一位圣阶魔族只有一点贡献点,杀死一位魔族宗师为十点,杀死一位魔族一至三阶尊者也不过是一百点而已。 月玉锋当年就是花费贡献点来到的天风外界。 第三,玉剑阁和魔战谷有五个去天风外界的圣者名额,五派三家有三个,一流势力有一个。 第四,修为达到十阶尊者以上便可以随便出入天风内外界。 而钱家,只是一个小家族,族中根本就没有人上过人魔战场,自然就不可能有贡献点。 而其它的三种方法就更不可能了,所以,钱家的灰衣老者身为圣者能来到天风外界,本就是一件极有问题的事情。 灰衣老者的面色已经由刚见到洛花情时的苍白变为了惨白。 若是被内界的人知道他们钱家插手外界势力,他们钱家虽然会很惨,但至少还有活路。 可若是被人知道他们是如何来到外界的,那后果,灭族是必然的结局。 想到这,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伸手对着站在他身边的三男一女便拍出了一掌,他竟是要杀死自己人! 他的出手极为突兀果决,让在场之人连反应都来不及,然而,这些人中绝不包括月玉兰。 月玉兰早就防着他杀人灭口这一手了,看到其出手,她立时对着那三男一女一挥手。 一阵狂风拔地而起,在灰衣老者一掌落下之前卷着那三男一女向月玉兰所在飞了过去。 与此同时,“叮”的一声剑鸣,洛花情手中的火红色长剑已经毫不留情地向灰衣老者斩了下去。 灰衣老者利啸一声,丝毫没有要抵挡的意思,身形直接斜着窜上了天空,疾速向北方天际逃去。看那速度,显然是用了某种秘法。 “哼!”洛花情冷哼一声,脚下一蹬地面,身化一道红光便追了上去。她从天外国来到这里为的就是拿下钱家来此的圣者,岂会让其轻易逃掉? 月玉兰淡淡一笑,挥手间封禁了钱家三男一女的丹田,对陆战道:“看好这三人,我家小姐到时告诉她,阿兰去追来敌了,闻国皇室之事不宜再拖。” 说完,她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已经是在空中洛花情的身边了,若论速度,还是月玉兰这个风灵脉修炼者更胜一筹。 陆战和水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虽然月玉兰没有明说她家小姐是谁,但他们都知道,八成就是月倾寒。 他们本以为,月倾寒应该是家中有长辈是圣者,且她在家中极为受宠,这才能让圣者来帮忙。 可现在看来,她的身份要比他们想象的高得多得多啊! 水柔不禁抿唇一笑,不为别的,就为她的女儿能有这样的朋友。 她也不求月倾寒如何照顾她的女儿,因为她知道,照顾的太多了,那就不是朋友了,而是老大和跟班。 她只求,月倾寒能成为她女儿背后的一座无形的靠山。 陆战却没有想那些,因为他没时间啊! 他招手叫来几个兵士:“你们几个,”他指了指钱家那三男一女,“把他们压到地牢好好看管,千万不要让他们死了!” “是!”几个兵士领命,上前将三男一女五花大绑,提着就往后院走去。 风府。 风雪面前放着一个圆形石台,上面刻着繁复的阵纹,四角嵌有四块中品灵石,明显是一个传讯法阵。 站在一旁的林意武道:“阿雪,倾寒过去了,我用不用去帮忙。” 风雪摇摇头,说道:“云天梁不是傻子,他没有猜到鬼女的身份是一时不查,今日大战一起,他定会带人来袭我风家,你必须留在这里。” 风雪伸手,以灵魂力点了一下传讯法阵,将四道讯息传给了应家、景家、刘家和木家。 应家、景家和刘家传的是:请速到天西大运河助战。 木家却是:请到皇宫外等候。 月倾寒快速地在房屋屋顶上跳跃,速度之快已经拉出了一串的残影。看似很急,可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她的速度极为均匀,丝毫没有心急火燎的意思。 并非是她不在意鬼女那边,而是她知道,她再快,也不可能快得过月玉兰和洛花情二人。 若是她们二人来得及出手救下陆家的人,那她去了也是无用,若是她们二人没赶上,那她就更赶不上了,再着急也是没用。更何况,还有一场大战在等着她呢! 她能得到钱家已经到了的消息,闻人风得到消息的速度只会比她快绝不可能比她慢。那么,闻人风会做什么呢?毫无疑问,必然是杀她。 陆战那边有钱家的圣者在,闻人风就算派人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反倒是她,闻人风是不可能放任她这个如今的大敌,未来的灭顶之灾活下去的,将她扼杀掉是必然的选择。 而她,很需要这场大战,不仅是为了除去闻人家最后的底牌,还是为了她那即将突破的欢之剑意。 但凡事不能不带脑子的蛮干,闻人风上次派出三名帝阶后期和五十名强弩手都没能杀的了她。这次,想必会出动闻人家现有九层以上的帝阶战力。 月倾寒估计,闻人家现有的帝阶战力至少还有十人,帝阶中期最少两人,帝阶初期至少七八人。 而最厉害的还是那名拥有可以短暂提升战力丹药的帝阶圆满大长老,这等战力,除非她傻了才会硬碰硬。 脚下不停,她手中却是多了一个小玉瓶,她打开瓶塞,将其中的白色粉末部倒在了左手手心之中。 她将空了的玉瓶扔掉,握紧了左手,以免手心中的粉末散落。 这些粉末,可是白衣雪特制的优梦香,不需要点燃,只要洒在空气中就可以了。 天西大运河,长十万多里,是艳流江的一条较大的分支水脉,流经闻国等四个国家。 闻城之内,便有一段天西大运河,从闻城东北方向进入,西南方向而出,横穿整个闻城,是风府到元帅府的必经之路,没有任何绕路的可能。 月倾寒飘然而来,落于河岸之上,她注视着面前宽三百余丈,白浪滔滔的河水,不由双眼微眯,眸中的冰蓝色缓缓地晕染开来。 月倾寒虽然什么也没有发现,但她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杀气和无比浓烈的危险气息。 下一刻,她已经自然地迈开了步子! 那白色的身影踏浪疾行,迎风而上,化作一道白光刹那贯穿一百五十余丈。远远看去,竟似一柄出鞘的神剑一剑斩开了半个运河。 “哗啦!”河面中心处,十五朵水花泛起,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闻人家大长老和十四名手持刀、剑、棍的黑衣人自水下升起,将月倾寒围在了正中。 闻城之外,北方一千里处。 艳阳高照的天空中,灰衣老者惨白着脸,赤红着双目,亡命飞逃,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在他身后一里处的空中,一道裹挟着飓风的青色身影快速地朝他接近。在青影之后五里处,还有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紧紧跟随。 月玉兰看着前方逃命的人,眼中闪过必杀之意。 说实话,她是很后怕的,若是她家小姐没能提前知晓闻国皇室背后有内界的人,那后果,她简直不敢想象。 若是她家小姐真被眼前这个家伙给伤到,哪怕是只破一点儿皮,她都觉得,赔上整个钱家都不够。 想到这,月玉兰的面上闪过狠色,体内灵力运转更急,速度提升了三分,眨眼间便到了灰衣老者身后一百丈处。 灰衣老者感受到了身后迫近的危险气息和灵力波动,甚至感受到飓风刮在后背上的丝丝痛感。 他双眼中的血丝好似更多了,他明白,他绝对不能被追上,背后的风系圣者与他的修为相差无几,一但被缠住他便很难在短时间内脱身。 那么,只要那名修为远高于他的火系圣者一到,他便再无生理。 他咬咬牙,眼中闪过狠色,抬手一掌便拍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哇”的一声,一口鲜血自他口中狂喷而出,他的面色立时变得惨白如鬼。 暗红色的血液突兀的在半空中燃烧了起来,灰衣老者的速度在一瞬间提升了一倍有余,眨眼间再次拉开了和月玉兰之间的距离。 月玉兰的眸光一冷,双手快速地翻动,在一吸之内打出一连串繁复的法诀。席卷的飓风随着法诀凝聚成一只翼展十余丈的巨大青色妖禽虚影。 “啾!”的一声,青色的妖禽仰天发出一声长鸣,化作一道青光朝着灰衣老者的后背袭去。 飓风化作的妖禽速度太快,饶是灰衣老者已经使用了损伤自身提升速度的秘法也是不及,眼看着就要被其击中。 灰衣老者眼中金光一闪,若是他胜状态,他还有些把握躲过这一击,然而现在的他,接连使用两次提升速度的秘法,已经是元气大伤,想躲是不可能了! 所以,他心念一动,丹田中的圣器长刀瞬间出现在手上,同时,他干脆地转身,举起长刀对着飓风所化的妖禽便劈出了一刀。 “轰”的一声,一道长约三丈的火红色刀芒离刀而去,与飓风化作的妖禽猛然对撞在一起。 刀芒和妖禽一起破碎开来,肆虐的飓风卷着漫天的火焰席卷了方圆一里之地,搅得云气四散。 远远看去,好似天空中多出一轮小太阳似得,煞是壮丽。 “噗!”灰衣老者被反震之力震得狂喷一口鲜血,倒飞而去,直直坠入了两里之外的山林之中。 月玉兰眸中闪烁着坚定地杀意,毫不停留地穿过了风火席卷的地带,快速向灰衣老者掉落的方向追去。 看她那速度不减、面色不变的样子,竟是毫发无伤。 正在向下坠落的灰衣老者见到这一幕不禁双目凸出,满脸的难以置信之色。 他本想着,借着这一击产生的反震之力逃得更远一点儿。结果他竟在这一击之下受了重伤再无力逃遁,这本就超出了他的预料。 而月玉兰的毫发无伤,更是让他无法理解,这怎么可能?他们两人的修为明明是相差无几的! 只能说,他想得太简单了。 一个是内界不入流家族的圣者,一个是内界顶尖家族月家的圣者,即便他们修为相当,那战力的差距之大不说天与地,最起码也是隔着一条大河的。 99.围杀 () 灰衣老者面无血色地瘫倒在林间的一棵大树下,鲜血不断从他的口中溢出,胸膛的起伏变得越来越微弱。 两次使用损耗自身提升速度的秘术本就让他元气大伤,与月玉兰的一次硬碰硬又让他身受重伤,再加上从高空坠落的这一摔,若是没人救他,他已经活不过一刻钟了。 月玉兰落在他的面前,淡淡地道:“若你愿意说出实情,我可以救你。”说着,她手中出现了一个丹瓶,“这是万木之精。” 灰衣老者眼中没有欣喜,也没有渴望,他只是平静地问道:“事到如今,我已经逃无可逃,你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吗?怎么会如此准确地抓到我?”说话间,他艰难的转头,看向了落在他身后的洛花情,“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洛花情见月玉兰的方法没用,便开门见山地道:“我们是不会让你死的,如此,你明不明白也无所谓了!” “呵呵呵!”灰衣老者发出一连串低哑的笑声,“老夫一生阴狠毒辣,杀的无辜之人数不胜数,然而,在我心中,家族比天大,你们想从我口中问出什么来,简直是做梦,哈哈哈!” 他疯狂的大笑了起来,随着他的笑声,他体内的灵力开始了剧烈地波动,带着狂暴的毁灭气息。 洛花情和月玉兰齐齐变了脸色,这人竟然要自爆灵丹,这可是以爆掉自身法则灵丹为代价换取巨量杀伤力的招式。 使用后爆丹者必死无疑,且一但发动便不可停止,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两千的办法。 两人毫不迟疑地向后飞退,远离灰衣老者所在的区域。 一位圣者自爆灵丹,她们若是离得太近了,重伤是难免的,身死都是有可能的,她们可不想和灰衣老者同归于尽! “哈哈哈哈!”灰衣老者见她们后退,不由笑得更为疯狂和猖狂了,“我说过,你们别想在我身上得到任何的消息!哈哈哈!” 他身上灵力的波动更为剧烈了,毁灭的气息更为狂暴了,眼看着,他就要自爆成功了! 就在此时,一名容颜倾国、眉眼张扬的红衣女子突兀地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只见她伸出右手向着下方的灰衣老者隔空一抓。 刹那间,灰衣老者身上的灵力波动归于平稳,狂暴的毁灭气息也同时消失,传说不可停止的自爆法则灵丹之法竟是被这轻描淡写地一抓给化解了! “见过姬阁主!”洛花情面露喜色,躬身向空中的女子行礼。 “见过姬前辈!”月玉兰同样躬身行礼。 “不!不!”与这二人完不同的是,灰衣老者已经有些癫狂了,“你怎么可能阻止得了我自爆灵丹,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姬南梦看都没看他一眼,不过是一只井底之蝼蚁罢了,她只对洛花情和月玉兰淡淡地道:“此事你们无需再管!” 说着,她再次一挥手,一阵狂风束缚着灰衣老者直冲天际。 下一刻,西方天际红影一闪,姬南梦和灰衣老者都消失不见! 元帅府。 陆战坐在书房内,在他身前站着的都是他的心腹。 “二弟,”陆战拿过一只大令交给了他的二弟陆远,“你从地道离开闻城,去找书文,命他即刻攻入闻城!” “是,大哥!”陆远领命离开。 “爹,书文一但动兵,陈忠必会知晓并赶往城墙,”陆战看向陆不平,“您带领五百名兵士务必将其截杀于半路。” “好,战小子你就放心吧!”陆不平领命后直接转身出了书房。 “阿柔,”陆战又看向水柔,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你带着二长老、三长老即刻赶往风家,我怕云天梁袭击风家。” 水柔温柔一笑,道了一声:“好,你放心!”便带着二长老和三长老离开了书房。 “凌双,”陆战又看向鬼女,“你再去一趟御林军军营,探探冯勇的底,若是他愿意归顺便罢,若是不愿,”他眼中杀机一闪,“你便杀了他!” 鬼女微微点头,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老三,”陆战又看向他的三弟陆安,“你带着剩下的五百名兵士和我们陆家八层的君阶好手前往闻国皇宫,若是冯勇归顺那是最好,若是没有,凌双一旦动手,你便率人杀入皇宫!” “好嘞,”陆安勾唇一笑,“小弟办事,大哥放心!” “好了,其他人,随我去天西大运河观战!”说完,他直接起身向外走去。 天西大运河之上。 月倾寒一念唤出问月剑,脚下轻点水面,借着前冲之势腾身而起,直扑闻人家大长老,挥剑朝其当头斩下。 闻人家大长老的瞳孔忍不住一缩,对于月倾寒出手的干脆利落,他很清楚,但他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毫无停顿的出手。这分明是,早就发现他们了! 他不由在心中冷哼一声,既然发现了他们却不逃开,当真是年少轻狂,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 既然如此,就让他来教教她,用她的小命作为学费! 一念及此,他运足了灵力,自下而上,迎着问月剑力挥出了一刀。 普通的帝阶后期和帝阶后期圆满绝对是两个概念,战力相差两倍都是正常的,所以闻人家大长老这力一刀的攻击力差不多有七万多王! “叮”的一声,刀剑相击! 月倾寒被震得倒飞而起十丈有余,若不是她的身体强度够强,怕是就要吐出一口血来。 闻人家大长老眸中金光一闪,抬手便对着月倾寒劈出了一道金色的刀芒,同时暴喝一声:“动手!” 此刻的月倾寒身在半空无法躲避,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跟着他来的十四人中,有九人是闻人家的暗卫,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人物,战斗经验极为丰富。 不等他说话,就已经对着半空中的月倾寒发动了攻击。剩下的五人虽然反应慢了半拍,却也对着月倾寒发出了力一击。 月倾寒身在半空,看着下方朝她袭来的一道帝阶圆满攻击,四道帝阶中期攻击和十道帝阶初期攻击。 面色不变,眸光平静无波。就好像那充满了强烈杀机的攻击只是井中月一般,只要轻轻一点,便会破碎开来! 她微微松开一直握着的左手,借着下方攻击地掩护将白衣雪特制的优梦香都撒了出去。 同时,她施展了化凰,玉白色的美丽羽凯覆盖身之时,她背后的双翼一展,一个轻巧地转身,便避开了所有的攻击。 随即,悲欢剑意加持,问月剑连震十次,她对着下方十五人中的十名帝阶初期发出了悲欢呈现。 “嗤!”剑气破空声在这一刻有些刺耳,从暗月到满月的十道剑气带着极为强烈的灵力波动凌空压下。 被攻击的十人感受到了悲欢呈现的威势,都变了脸色,连忙运起灵力以手中的武器抵挡。 而闻人家大长老和四名帝阶中期则再次对月倾寒发动了攻击。 “噗噗!”被暗月和满月攻击的两名帝阶初期,连着他们手中的武器被当场斩为了两半。 鲜红的血液混合着内脏碎片喷洒而出,染红了大片的河水,血腥味混合着河水的水腥气弥漫开来,引得水下不少的妖兽向这里聚集而来。 “轰轰轰!”其余的八道剑气在与八名帝阶初期手中的武器相撞时,突然爆炸了开来。 将八名帝阶初期炸入了河水之中,滔滔的河水也被炸得翻起了近五丈高的巨大浪花。 白色的浪花腾起在空中,落下时化作了无数的水滴、十数道水幕、和大片大片的水雾。 月倾寒借着这些河水的遮掩,避过闻人家大长老等五人攻击的同时以月光穿梭袭向了一名帝阶中期。 月光穿梭的速度太快,月倾寒的身形又有水滴、水幕和水雾遮掩,等闻人家大长老发现她的动作时,再想阻止,为时已晚! 月倾寒已经到了一名帝阶中期的身边,月光穿梭一剑便斩飞了他的头颅,鲜血如喷泉般喷起一丈多高。 问月剑剑势不减,在眨眼间便以绝快速度又斩了一名帝阶中期的头颅,第二道鲜血喷泉形成。 剑势稍减,速度却依旧可怕至极,白色的身影在河面上划出一道白线再次斩了一名帝阶中期的头颅。 第三道鲜血喷泉喷起,与前两道一起,远远看去,竟不知这里是闻城的天西大运河,还是传说中地狱里的冥河。 剑势再减,月倾寒杀人的脚步却未停,问月剑剑尖变换方向,指向了最后一名帝阶中期。 “当!”的一声,就在问月剑即将斩下第四颗人头之时,却被闻人家大长老以手中刀拦住,刀剑再次相击!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以月倾寒施展月光穿梭的速度,闻人家大长老是不可能拦的下来的。 但月倾寒的速度快,是那种如离弦之箭一般的快,直来直往,在闪转腾挪的身法上她并不擅长。 月光穿梭作为她的绝杀剑法,自然也是这个特性。 而那四名帝阶中期明显不可能站在一条直线上,所以,月光穿梭才在斩三首后被闻人家大长老拦下! 此刻的闻人家大长老,脸色已经被气得发青了,他堂堂帝阶后期圆满亲自带队,竟然被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小丫头连杀他们闻人家三名帝阶中期、两名帝阶初期。 他看着水面上涌动的鲜红,只觉那些都是从他心中滴出来的,也是他的脸被人打得啪啪响后流出来的。 “你该死!”气急了的闻人家大长老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对着月倾寒便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若是战场上只剩他一人,月倾寒为了欢之剑意,为了磨炼自己,必然会和他正面一战。 可现在,闻人家一方除了他可还有九个人呢! 因此,月倾寒果断地一展背后的双翼,身形陡然间飞起十余丈,她现在要等一等,等墨灵发作。 到那时,她就可以轻松杀掉所有的帝阶初期和帝阶中期,之后与闻人家大长老一战了。 至于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等墨灵发作,还要出手杀掉闻人家三名帝阶中期和两名帝阶初期。 若是她一上来就不和他们打,那样太明显,白衣雪的存在闻人家可是知道的,若是他们见势不妙逃了怎么办? “嗤嗤嗤!”闻人家大长老狂怒之下对着月倾寒发动了近乎疯狂的攻击,一道道金色的刀芒毫不客气地斩向她的身体各处。 月倾寒的面色十分平静,展动双翼轻易地避开了一道又一道的攻击,偶尔有漏网之鱼也被她用问月剑轻易地挡住。 毕竟,闻人家大长老也只是帝阶而已,他发出的刀芒攻击超过十丈以后威力就会大减,对月倾寒来说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韩倾月,你仗着会飞龟缩在天上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下来与老夫一战!”闻人家大长老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隔空劈出刀芒可是很费灵力的! 月倾寒面色不改地再次躲过一道刀芒,一点儿要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她已经感觉到了,刀芒的攻击力变弱了,虽然变弱的不多,但的确是变弱了,墨灵,已经起效了! “哗啦!”“哗啦!”刚刚被悲欢呈现炸入河水中的八名帝阶初期相继浮出了水面。 他们的样子极为狼狈,浑身上下部湿透,但观他们的气息,应该是没受太大的伤。 闻人家大长老见此一幕不由大喜,喝道:“她在天上,用符,给我杀!”他就不信了,月倾寒还能接下大把的符攻击。 然而就在此时,运河的西边有一艘小舟乘风破浪而来,小舟上站立着六男四女十名手持武器的黑衣人。 为首一名手持长剑的女子远远的就发出了一声轻啸,朗声道:“韩小姐,我主陵王应天香,特命我等前来助您一臂之力!” 闻人家大长老的脸色瞬变,如果说,在闻国闻人家最忌惮的是陆战的话,那么第二忌惮的绝对就是陵王应天香。 这个女人看似万事不管,淡薄随性,但实际上,她的智慧与眼光都堪称闻国四大家族之最。 尤其是她手下的应家暗卫,由一名帝阶后期、三名帝阶中期和六名帝阶初期组成,这股势力,就算是闻人家也不敢忽视。 “哈,应紫,想不到,你的动作如此之快。”一个朗朗的男声自天西大运河的东边响起。 闻人家人闻言皆是脸色一变,循声看去。 只见,两男一女踏着滚滚的白浪极速而来,为首的中年男子速度最快,声音落下时他已经到了战场之上。 他对着空中的月倾寒抱拳,笑道:“景家景寒锋,奉家主景如画之命,前来相助韩小姐!” “哈哈哈!两位来得好快,在下刘家刘峰,舔脸前来相助韩小姐!”声音起处,三男两女自天西大运河的北岸踏浪而来,眨眼间已经到了战场之处。 100.战场 () 闻人家大长老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三方一共两名帝阶后期、七名帝阶中期和八名帝阶初期,如此战力若是平时他自然不惧,可现在,天上可还飞着一个月倾寒。 闻人家大长老冷着脸道:“应家、景家、白家,你们也要帮陆家?就不怕我闻人家让你们灰飞烟灭吗?识相的现在离去,我闻人家还可以既往不咎。” 应紫和景寒锋虽然都是帝阶后期,但他们都属于主战人员,并不擅长和人打口水仗。 月倾寒正忙着沟通储灵石恢复灵力。 而刘峰却是个老狐狸,他们三个巨头都不说话,他怎么可能说话? 所以,闻人家大长老的话竟好似没说,这让他心中的怒气直往上冲,喝道:“尔等是一定要陪着陆家一起死吗?” 月倾寒却在此时淡淡地道:“闻人家人已经中了墨灵,动手!” 其实闻人家人并没有都中墨灵,毕竟暗卫并不住在长老院,但月倾寒话一出口,加上白衣雪的震慑,他们都下意识地开始查看自己的身体。 应家、景家和刘家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他们见闻人家人大多微有走神,立即踏着河水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嗤”的一声尖锐破空声响起,两只青色的箭矢自河岸边射来,直取两名帝阶初期的心脏。 风灵已经到了! 月倾寒眸中冷芒一闪,抽调体内四层灵力而成的满月剑气凌空朝闻人家大长老当头斩下。 “锵”的一声巨响! 月倾寒抽调四层灵力而成的满月一剑是她如今能发出的最强满月。 高达十四万多王的攻击力直接将闻人家大长老震得呕出一口鲜血,掉入了河水之中。 “噗!噗!”两声箭矢入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两名中了墨灵的帝阶初期被射杀当场,尸体倒在水面之上,无力地随着水流而去。 与此同时,应、景、刘三家的人也冲到了闻人家人面前,将闻人家剩下七人围在中间,并不管是不是以多欺少,部是力出手。 闻人家剩下的人中只有一名帝阶中期,剩下的是帝阶初期。 就这些人,都不够应紫或是景寒锋这两位帝阶后期一个人杀的,又岂会是应、景、刘三家所有人的对手,只几吸的时间就被斩杀当场。 闻人家大长老被月倾寒一剑斩落水中,入水却并不深,他的修为毕竟够高,所以,水面上发生的一切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闻人家大长老咬牙,翻手取出了一颗丹药,这颗丹药外面包裹着一层不知名的蓝色物质,遇到河水也没有划开。 他咬了咬牙,闭了闭眼,一把将这颗丹药按进了嘴里,然后用力一咬,咬开外壳后咽了下去。 闻人家大长老的眼睛上顿时开始生出一缕缕的血丝,从一条到三条,再到十条,不过是三吸的时间,他的眼睛已经彻底变为了赤红色。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体也开始渐渐的膨胀,直到将衣服撑满,一股磅礴的气势也从他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月倾寒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水下传来的气势,她面色不变,淡淡道:“你们三家的人速速退开。” 应紫、景寒锋和刘峰他们也感觉到了那股气势,那股气势,迫的他们双腿发软,竟是有些站立不稳,更不要说动手了。 可他们又不好离去,听到月倾寒的话,都有些如释重负,纷纷抱拳一礼,齐声道:“韩小姐小心,我等告退。” 说完,三人一摆手,带着各自的人飞速离去了。 月倾寒翻手拿出灵果露喝了一口,补充消耗的灵力,储灵石好是好,但它恢复灵力的速度有些慢。 天西大运河在涌动、翻滚,一些顺着血腥味来到这里徘徊不去的水生妖兽纷纷亡命奔逃。 月倾寒翻手收起了灵果露,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少见的露出了慎重之色,她感觉到了,这股气势,强于帝阶后期圆满又弱于圣者,是半步圣者的气势! 那么,如果月倾寒没有猜错的话,钱家给闻人家的那颗丹药,就应该是:半步疯圣丹! 天风界修炼九境,从兵阶到尊者,其中只有圣者是有半步一说的。 因为从帝阶突破到圣者,首先要感悟一丝法则,之后以这一丝法则为引,引大量的同属性灵力入体,成就法则灵丹。 因此,理论上来说,只感悟了法则没有结成法则灵丹,或是只结成了法则灵丹没有领悟法则的修炼者便是半步圣者。 可事实上,前者还有可能出现,那便是在生死一线之际突破,刚刚突破,自然是要先解决生死危机的,哪有时间凝结法则灵丹。 但后者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不领悟法则又如何凝结法则灵丹呢? 然而在一万多年前,有一位丹道鬼才研究出了一种丹药。 以生命力和暂时失去理智为代价,在短时间内凝结出灵丹,并拥有堪比圣器的身体强度,这便是半步疯圣丹! 但这里的灵丹,并非是法则灵丹,能发挥出的力量也远不如法则灵丹,所以,服下者虽然有不亚于圣器的身体强度,其实力却只有真正意义上半步圣者的三分之一。 可这三分之一,对于圣阶以下者却已经很可怕了! “叮叮叮!”问月剑自行发出了清脆的剑鸣声,带着欢快,带着跃跃欲试,带着绝不服输的气势。 月倾寒身上的气势隐隐散发了出来,以她为中心,寒冰在缓缓蔓延,河水表面被一寸寸冻结。 魅姬站在河岸上,双拳紧握,身体微微颤抖,死死盯着站在河水之上的月倾寒,心中的担忧如荒草般疯长。 月倾寒给魅姬的印象一直都是冷静的,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是淡然已对,可如今,看她的样子,这一战,怕是极为凶险! 还是不够强!魅姬在心中呐喊,如果自己够强,哪怕拥有帝阶后期的战力,也不用像现在这般无力,只能看着而已。 风灵隐在一棵大树上,她的面色很平静,眼眸很冷,手中的长弓如满月,一只箭矢稳稳地搭在弦上,蓄势待发。 “哗啦!”一声,河水翻起了巨大的浪花,闻人家大长老赤红着双眼自水下冲出,他嚎叫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撞向了月倾寒。 是的,是撞!不是用刀劈,而是向野兽一样撞了过来。 月倾寒的神情变得极为凝重,面对服用了半步疯圣丹的闻人家大长老,她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悲欢剑意加持,她运足了灵力,双手握剑举过头顶,对着向她急速冲来的闻人家大长老一剑斩下。 “砰”的一声,问月剑结结实实地斩在了闻人家大长老的身上,将他斩地踏着河水倒退了五六步,右肩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噗!”月倾寒被震得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起。身在半空,她努力地煽动着羽翼,勉强稳住了身形。 月倾寒淡定地伸手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白色的羽翼一展,俯冲而下,手中的问月剑前指,直刺闻人家大长老的头颅。 此刻,天西大运河两岸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大多是正好路过的路人和被这边的灵力波动吸引过来的修炼者。 “你们谁知道这是谁跟谁打?”一名大汉问身边的几个熟识的人。 “不知道啊!我也是刚到!” “飞在天上的应该是韩姑娘吧,我见过那把白剑!”说话的人有些迟疑。 “是,是她,我也见过那把剑,”说话的年轻女子有些兴奋,双目放光,“她竟然会飞,好厉害啊!还有还有,她的头发怎么变成玉白色的了,好漂亮啊!” 白衣雪隐在一处角落里,呆呆地看着化凰状态的月倾寒,内心疯狂吐槽:这个死女人竟然是玉剑阁少阁主,完了完了,那天她肯定已经认出繁花入梦了,我的身份绝对暴露了。 这可怎么办?杀人灭口?我好像打不过她呀!再说,杀了她我也死定了,可是不灭口,她若是把我的身份说出去可怎么办。 唉!只怪自己太年少,那么多毒不用,非用繁花入梦,真是的,这下只能尽力和她成为朋友了,她应该会为朋友保守秘密的吧! 白衣雪点点头:嗯,一定会的!她又露出了一个狐狸似的微笑,眉眼弯弯:不会也得会! 距离战场所在一里之外,有一艘长只有两丈长、半丈宽,却极为精致的淡紫色小舟停在河面之上。 一袭红裙曳地的景如画独立于舟头,她望着战场中那一抹白色的身影,不禁喃喃自语:“这就是天之骄女吗?也不知,她与内界之中的天才相比又会如何?呵,”她忽而一笑,“管她如何,她有她的道,我有我的道,又何必多想呢?” 应天香隐在一处阴影中,看着战场上的月倾寒,对身后的人摆了摆手,说道:“应紫,你带他们去皇宫支援陆家人。” “是,主上!”应紫躬身应是,然后一摆手,带着应家暗卫离开了。 战场之中。 闻人家大长老虽然神志不在,却多出了一种类似于野兽的本能,月倾寒刚一出手,他便感觉到了,下意识地,他挥手便向上方拍去。 “砰!”的一声,剑与掌相击在一起,巨大的力量碰撞出巨大的冲击波,将河水冲击的波涛翻滚,好似有一条巨蟒在翻身。 闻人家大长老被震得身体一沉,双腿直接没入了河水当中。 月倾寒则凌空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水面之上,只是,她的嘴角有一丝鲜血溢出。 “吼!”闻人家大长老怒吼一声,拔身而起,疯狂地朝月倾寒扑去。 月倾寒眸光一冷,欢之剑意加持自身,悲之剑意笼罩闻人家大长老。她仗着非凡的剑速,对着其周身展开了连续不断地疯狂攻击。 “叮叮叮!”欢畅的剑鸣声带着一种畅快淋漓,纵横的剑气在闻人家大长老的身上割开一道道伤口,鲜红的血液流出,顺着他的身体流入河水之中。 “吼!”闻人家大长老不停地怒吼着,不断的流血让他愈发暴躁,他疯狂地挥舞着双臂,试图打中月倾寒,将其杀死,可是巨大的悲伤感一直笼罩着他。 若是他神志尚存,悲之剑意带给他的悲伤自然是无伤大雅,毕竟他可以压制。可他现在毫无神志,行动凭本能。这悲伤的情绪一来,他根本就没有抵挡的概念。 这就导致他一直泪流不止,出手的速度和准确度大幅度降低,别说打到月倾寒的人,就连打到问月剑的次数都很少。 “叮叮叮!”月倾寒的剑速越来越快,白色的剑光已经将闻人家大长老完笼罩在内。 “嗤!”月倾寒在他的左肩处又留下一道伤口,随即她身形一转,避开了其挥来的一拳,剑刃一转一划。 “嗤”的一声,问月剑在其腰间再次留下一道伤口,月倾寒顺势绕到其背后,对着其后颈就是一剑,她就是要这样将其活活耗死。 闻人家大长老的双眼愈发的红了,仿佛能滴出血来,本能告诉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他必死无疑。 狂吼一声,他调动起身的灵力在身周形成了一个灵力护罩,随即便发了疯似的急速向后撞去。 月倾寒的瞳孔蓦然收缩,灵力护罩,那是圣者才能激发的,对灵力和灵魂力都有着很高的要求。 因为,若是灵力总量、灵力强度不够,将无法激发护罩,就算勉强激发,其强度也不如穿一件护甲,且消耗灵力的速度奇快无比。 而灵魂力若是不够,便无法细致地操控灵力,一旦激发灵力护罩,将导致防御的同时自己也无法攻击。 毕竟,灵力只是灵力,并没脑子,是不可能自行辨认攻击来自哪里的。 而闻人家大长老虽然凭借着半步疯圣丹灵力暂时凝丹,成为了固态,可以激发灵力护罩。 但他的灵魂力却减少了,不足以控制灵力护罩,且其一直没有激发,月倾寒还以为是因为他失了神志不会呢! 可现在,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当真让月倾寒措手不及,再想避开是不可能,无奈之下,她只能一咬牙,将问月剑横在了身前。 “轰”的一声!闻人家大长老重重地撞在了问月剑之上。 “咔嚓”一声,月倾寒那坚硬程度达到下品君器的右臂首当其冲被硬生生撞断,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噗!”月倾寒狂喷一口鲜血,倒飞而出,身在半空,鲜血依旧止不住地从口中喷出。 然后,她重重地摔入了河水之中,发出“噗通”一声,砸起了一大朵水花,问月剑紧随着她也落入了水中。 101.一剑 () “小姐!”魅姬的尖叫声响彻了天西大运河两岸,压过了无数观战者的惊呼声。她赤红着双目,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河中心处。 “吼!”闻人家大长老发出了无比兴奋的吼叫声,他嚎叫着,冲向了月倾寒入水的方向。 “嗤!”一根青色的箭矢带着刺耳的锐啸声,旋转着、搅动的空气都在其箭头处出现了明显的气旋,直射闻人家大长老的后心。 风灵这一箭,很强!但绝对无法射穿闻人家大长老的灵力护罩,所以,他根本无须理会,可是他现在没有神志啊!说白了就是傻! 因此,感受到背后有攻击袭来的他果断地选择了转身,伸手便抓住了箭矢。 “轰!”手掌与箭矢碰撞的瞬间,箭矢便因为无法承受冲击力而化为了点点碎屑落入到了运河之中。 只这一耽误,魅姬已经抢先一步一头扎入了河水之中,顺着月倾寒落水的方向找了过去。 “嗤”的一声,第二只青色的箭矢再次打断了闻人家大长老想要入水去追击月倾寒的脚步。 “吼!”闻人家大长老仰天发出了一声怒吼,再也不理会落水的月倾寒,身化残影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月倾寒身在水中,一直向下沉去,她的嘴角不断地冒出血色的气泡,随着她的下沉拉出了一条缓缓消散的血线。 问月剑不断地在月倾寒的身周盘旋,好似一条白龙,将她护在中间。 一些高阶的水生妖兽循着血腥味儿朝她围了过来,她身上属于白凰的气息让这些妖兽敬畏又渴望,不敢上前却又不愿离去。 有几只按捺不住的君阶妖兽率先朝月倾寒冲了过去,却在临近时被问月剑斩成了碎块。 其它的妖兽纷纷抢吃起了这些君阶妖兽的尸体,一时间,月倾寒所在的水域被彻底染成了红色。 月倾寒感觉自己的内脏一定是受损了,剧烈的疼痛伴随着不断涌上喉头的腥甜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月倾寒紧咬着牙,伸出左手抓住了自己的右手,一用力,咔吧一声,断掉的手臂被她硬生生掰回了原位。 陡然间袭来的巨大痛苦让月倾寒清醒了一些,她翻手取出了装着疗伤丹药的丹瓶塞到了嘴里。 她将灌进口中的一口河水和着鲜血咽到了肚子里,然后小心翼翼地用牙齿咬开瓶塞,将疗伤丹吞了下去。 上方的河水被分开,魅姬一脸焦急地冲了下来,她飞快地来到月倾寒身边,搂住她的肩头,将她的身体托住。 魅姬的嘴巴开合了好几次,却只是被灌进了好几口水而已,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急的她一张脸扭成了一团。 月倾寒看她那样子就觉好笑,伸出左手食指在她手心里写到,带我上去,先不要浮出水面。 魅姬点头,拖着月倾寒向上游去。 河面上。 “啊!”不少在岸上看热闹的人都发出了惊呼声,这疯子可是连独闯皇宫还能身而退的月倾寒都不是对手,他们就更不行了!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快跑啊!要杀人啦!” 这下,河岸边的人彻底乱了,无数的人惊呼着,飞快地四处逃窜,生怕自己跑慢了就会被杀了。 然而所有人的恐慌都是多余的,就在闻人家大长老距离河岸边还有三十丈的时候,一男两女三道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一脸慵懒的陵王应天香怀抱一把古琴,她右手轻拨琴弦,一道看得见却没有实体的音波直直攻入了闻人家大长老的脑部,直击其灵魂。 应天香这一击,可谓是切中要害。 服用半步疯圣丹者为何能爆发出近乎于半步圣者的战力?为何会失去神志? 因为半步疯圣丹会燃烧服用者一半的生命力和灵魂力。 所以,失去了一半灵魂力的闻人家大长老被这一招音波攻击打得双目凸出,抱着脑袋发出了一阵阵痛苦的嘶吼声。 他身周的灵力护罩再也无法维持,轰然破碎,若非还有一丝本能尚存,怕是要落入水中了。 陆战见此,不由眼睛一亮,挥起手中大刀便劈向了闻人家大长老的脑袋。 与此同时,景如画一抖手中细剑,直刺闻人家大长老的左眼。 二人本以为自己的攻击必中,却不料闻人家大长老竟然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这两道攻击。 应天香、陆战、景如画三人的瞳孔齐齐一缩,他们谁也没想到,闻人家大长老现在的本能反应竟然高到了这个地步。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必杀之意,陆战手中的刀再次举起,景如画手中的剑也扬了起来,应天香的手也已经准备再次拨动琴弦。 月倾寒被魅姬拖着浮到水面下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心念一动将问月剑停在身前,然后身影一闪就融入到了问月剑之中,人剑合一! 下一刻,陆战、应天香和景如画的攻击出手。 应天香加大了攻击力度,一道比第一次强出两倍的音波攻入了闻人家大长老的脑海。 闻人家大长老抱着头,张大了嘴巴,竟是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就连身体也缓缓像水中沉去。 就是这个瞬间,一道耀眼的白色剑光自天西大运河的水中穿出,拉出一条白色的匹练,带着高亢的剑鸣声,眨眼间自闻人家大长老的后脑穿入前额穿出。 余势不减,直直飞到河岸之上才停了下来。 陆战三人愕然地看着被一剑毙命的闻人家大长老,随即齐齐回头看向河岸上悬浮着的白光,面露震惊之色。 景如画满眼难以置信地惊呼道:“人剑合一,这怎么可能?传说这可是连圣者都很难做到的!” 应天香微微摇头,不在意地道:“有什么稀奇,我们和她之间隔着得何止是一片海?” 陆战点头,语带感慨:“陵王说得对!如她这等天才的世界是我等难以想象的。” 三人说话间,白光已经敛去,露出了其内一柄白色的长剑。 剑身上白影一闪,面色苍白、已经解除化凰的月倾寒落在地上,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踉跄数步以左手持剑撑地才勉强站稳。 魅姬紧随着她也上了岸,见她如此连忙上前扶住她,急声问道:“小姐,您感觉怎么样?” 月倾寒勉强抬起头看向站在水面上的陆战三人,微微点头表示感谢,随即,她双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小姐!”魅姬的脸色被吓得在一瞬间变为惨白,她惊叫一声,一把抱住月倾寒,急急地用灵力为她检查伤势。 “我是医者,要不要我给她看看?”白衣雪的声音响在数丈之外,没办法,她想靠近月倾寒,但某人的箭头一直指着她,明显是不信任她啊! 陆战三人此时也拖着闻人家大长老的尸体上了岸,他们很巧妙地站成了一个三角形,将月倾寒和魅姬围在了中间。 这让一些想过来看热闹的人纷纷止步,只敢在远处观望。 魅姬抬眼淡淡地看了白衣雪一眼:“不必了,多谢你的好意。” 说话间,她已经翻手取出一个丹瓶,将其内的一颗万木之精倒出,喂入了月倾寒口中。 白衣雪见此不由嘴角一抽,对于月倾寒的财大气粗很是无语! 怪不得说不必了,那可是万木之精啊!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好东西,就这么用了真是太浪费了! 魅姬将月倾寒背在背上,对陆战三人微微点头,勉强笑道:“多谢三位前辈出手相助,日后定会报答,魅姬先送小姐回去了!” 景如画眼中闪过赞赏,魅姬只说日后定会报答,却没说谁来报答,这其中的差别可就大了。 心中想着,她已经随着陆战、应天香二人一起向魅姬点头了。 陆战说道:“贵小姐的伤势要紧,姑娘请便。” 魅姬再次对陆战三人点头,又对白衣雪点了点头,抬步便要离开。 可就在此时,一道青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面前。 “小姐怎么了?”月玉兰一眼就看到魅姬背上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月倾寒,不由紧张地问道。 “晚辈见过前辈!”陆战第一个躬身行礼。 景如画、应天香和白衣雪一看他都行礼了,月玉兰又是从天而降明显是圣者,便也纷纷行礼,齐声恭敬道:“晚辈见过前辈!” 应天香表面平静,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位圣者叫月倾寒什么?小姐。 莫不是,这位圣者竟然是仆人的身份?那月倾寒又是什么身份? 相比之下,景如画就平静的多了,只在心里感叹:离情果然靠谱。 而白衣雪则眼露思索之色,对于内界之事,她自然是比景如画二人更为了解的。 此刻她就在想,月玉兰到底是用一流以上势力名额来的外界,还是用人魔战场贡献点来的外界,这其中的差别可是很大的。 魅姬没有随着陆战四人行礼,而是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月玉兰,冷冷地问道:“你是谁?” 月玉兰没有理会陆战四人,而是看着魅姬,微微皱眉,若不是念在魅姬是月倾寒侍女的份上,敢在这种时候不回答她的问题,她早就一巴掌拍死她了:“我是小姐的兰姑。” 她没有说自己的名字,是不想暴露月姓。 魅姬的面色稍微缓和,她听月倾寒和她说起过月玉兰,便道:“小姐和闻人家大长老交手受了重伤。”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明显是心痛的不行。 月玉兰眼中历芒一闪,一个闪身便来到魅姬面前,直接伸手握住了月倾寒的手腕,灵力瞬过其身。 等魅姬反应过来想阻止时,月玉兰已经收回了手。 魅姬无奈,实力不如人,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问道:“兰姑前辈,小姐她伤势如何?” 月玉兰没有回答魅姬,她现在的脸色冷得已经能刮下一层霜了! 月倾寒的右臂断折,肋骨有三根出现裂痕且还断了一根,肺叶出现裂痕,浑身经脉有三处断折和七处裂痕,灵魂力消耗殆尽。 不过,她的面色又有些怪异起来,这些伤势不轻,却不知为何正在快速地恢复。 万木之精的药力她感觉到了,但万木之精恢复伤势的速度绝对没有这么快。想不出原因,她只能归结于白凰血的效果。 月玉兰翻手取出一个丹瓶将其中的养魂丹喂给月倾寒,随后直接将她抢过来抱在怀里,同时挥手招出两道飓风卷起魅姬和隐在一旁的风灵便破空而去。 应天香看着月玉兰离去的身影,抻了个懒腰,一身玲珑曲线毕露。 她有些幸灾乐祸地道:“闻人家这回可要热闹了,圣者一怒,啧啧……”说话间,她已经向远处走去,“陆战,等书文登上帝位,你可要告诉他,我还是陵王。” 陆战爽朗一笑:“好,你永远是陵王!” 应天香朝她挥挥手,人已经渐行渐远。 景如画对陆战微微点头:“有圣者相助,如画提前恭喜陆帅大事得成,家中还有事,这便告辞了。” 陆战对她抱拳:“多谢景家主,景家主请便。” 另一边。 迟了一步得到消息的云天梁带着自家的一名帝阶中期、四名帝阶初期和五十余名君阶中后期急速朝风家赶去。 他知道,月倾寒此刻必然是去了元帅府,风灵应该跟着她一起去了,如今风家最是空虚,应该只有一个帝阶初期的风萧。 只要他能拿下风家,将风家之人部活捉,他就有五层的把握让月倾寒退出闻人家和陆家的争斗。只要月倾寒退出,陆家必败无疑! 一路疾行,云天梁用了差不多三刻钟终于赶到了风府门前。他看着紧闭的大门,一挥手,喝道:“冲进去,记住,能不杀人千万不要杀人,我要活的!” “是!家主!”五十余人齐齐应是,快速闯入了风府之内! 云天梁也跟着进入了风府,来到了第一进院落。 然而: “禀报家主,没人!” “没人!” “没人!” …… 云天梁皱眉,难不成是转移了?还是藏起来了?他抬步向第二进院落走去,不管怎样,他要去看个究竟:“走,往里搜!” “是,家主!” 走进第二进院落,云天梁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养鱼池边上的男人,他不由瞳孔一缩,这人竟然是帝阶后期,这怎么可能?风家怎么可能有帝阶后期存在? 那男人虎背熊腰、面容方正、浓眉大眼、鼻直口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沉稳的气质,正是林意武。 见云天梁等人进来,林意武站起身,翻手取出一把大刀,朗声道:“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话落,他一点儿反应的时间都没给云天梁,直接一个闪身来到他的面前,对着他当头就是一刀! 云天梁面色一变,若是此刻他还不知道他是被人请君入瓮了,那他就是傻子了。 他力挥出一剑挡向林意武的刀,同时大喝道:“撤!” “叮”的一声,刀剑相击。 林意武可是领悟了刀意的帝阶后期圆满,而云天梁却只是帝阶中期,这之间的差距之大,宛若一道鸿沟! “噗”的一声,云天梁狂喷一口鲜血,瘫倒于地,看他那一动不动的样子,身上的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用力抻着脖子向后看去,声嘶力竭地喊道:“撤,快撤,云家上下人等撤出闻城,再也不要回来!” 然而,所谓:“请君入瓮”,一旦入了瓮,再想逃出去,可就难了! 一行三十余人出现在了第二进院落通往第一进院落的拱门处,挡住了云家人的退路,为首的是两女一男。 一身深紫色裙衫,黑发几欲垂地,身材纤细而高挑的半老徐娘是想念儿媳和孙女的姜然。 身穿淡绿色剑士服,眉眼温和的美丽女子是林家长老林心玉。 一身粗布灰衣,手持酒葫芦的是风家硕果仅存的帝阶长老风萧。 在他们身后则是风家现存的部君阶修炼者。 “噗!”看到这一幕的云天梁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目露绝望之色,声嘶力竭地喊道,“风雪!风雪啊!” 林意武有些怜悯地看着他,手中的刀却是毫不犹豫地斩下! 和他的阿雪斗,他还没见过谁能赢,林常安如此,东方傲如此,阴路如此,他云天梁,亦如此。 闻国皇宫,御林军军营,冯勇的房间内。 淡淡的血腥味儿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种悲哀,带着一种解脱,隐隐的,好似还带着叹息。 鬼女平静地看着早已死去多时的冯勇,身影一闪,消失不见,她已经知道了冯勇的选择。 冯勇的妻女都是被闻人齐抓去折磨至死的,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但陆战知道,并在几天前让鬼女告诉了冯勇。 冯勇恨吗?怎么可能不恨!如此大仇,若是闻人齐还活着,他定会二话不说提刀去将他剁了,然而闻人齐已经死了。 至于闻人家,他也恨,若是没有闻人家的包庇护短,闻人齐岂敢动他堂堂御林军统领的妻女? 可是闻人家对他有恩,是闻人家培养了他,让他从一个乡间少年一步步成为了帝阶修炼者,成为了御林军统领。 恩与怨,感激与仇恨,冯勇无法抉择,所以他选择了死。 其实,他这已经做出选择了,没了他,御林军群龙无首,战斗力就会大大降低,等于是敞开了皇宫的一半大门。 102.易主 () 风府内。 鲜血染红了第二进院落,尸体横七竖八倒了一地,风家的人正在打扫战场。 林意武、姜然、林心如和风雪正坐在一起喝茶,刚刚杀过那么多人对他们的心情毫无影响。 林意武笑道:“阿雪,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风雪喝了口茶,淡笑道:“等陆家来人?” 姜然不解道:“陆家明知道我们在此,还会派人来吗?” “会,”风灵微笑,“陆战看似武将出身很是粗犷,实际上精明着呢,他定会派人手过来表示一下关心,我猜来的一定是水柔。” 话音未落,有一小厮来报:“启禀夫人,陆夫人和陆家两位长老求见。” 姜然不禁笑看风雪,笑道:“阿雪你真是神了。” 风雪勾唇一笑,说道:“女人和女人比较好说话。” 姜然点头,笑道:“也是。” 风雪放下茶杯,说道:“意武,心玉,你们带些人出去见他们,直接去云府,将云家解决了。” “好!”林意武起身,和林心玉点了二十个人快步离开了。 林意武他们刚走,天际一道青光由远至近,径直落入了风府后院。 风雪立刻起身,对姜然道:“娘,兰圣者回来了,我们去见见吧。” 姜然点头,笑着起身,说道:“好!” 第四进院落内。 月玉兰带着魅姬和风灵落地,推开眼前的房门就走了进去。 魅姬和风灵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月玉兰将月倾寒小心地放到床上,对魅姬道:“照顾好小姐。”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魅姬和风灵都感受到了月玉兰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自然不敢多话。 魅姬连忙道:“是,兰姑前辈。” 月玉兰微微点头,挥手部下一道防御禁制后,一步迈出房门,化作一道青光破空而去。 闻国皇宫之外。 陆安仰躺在一处房顶上,优哉游哉地看着天上时不时飞过的大雁,嘴里还叼着一根草根,悠闲极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落在了陆安的身边。 陆安看了这两人一眼,没有起身,只是招呼道:“哎呦,原来是木国公和平南候到了,敢问二位来此何意?” 木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老陆家上上下下都是一身的军魂,就这个陆安,一身的痞子气,他有些不喜,却也没到讨厌的地步,便道:“来助你一臂之力。” 顾南灼的性子却一向比较谨慎,出言问道:“不知陆三爷为何还不动手?” 陆安看了两人一眼,笑道:“多谢木国公相助之情,至于我为什么不动手吗?”他吐掉了口中的草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先守着就行。” 顾南灼皱了皱眉,他知道陆安这应该是在等机会,但是他在等什么机会呢? 顾南灼思索间,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他们三人面前,吓得他后退了一步,差点儿取出兵器。 木凯却是毫不惊讶,反而是眼睛一亮,看了过去,说真的,他是很想让自家儿子和陆凌双结婚的,那怕是他儿子嫁过去呢,他也愿意啊,可惜啊…….唉! 鬼女淡淡地瞥了顾南灼一眼,然后对木凯点了点头,才对陆安冷淡地道:“冯勇已死!”说完,她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哎!”陆安伸着手,一脸无奈,我的大侄女儿诶,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真是..... 无奈的陆安只能翻身而起,对身边二人道:“我这就要动手了,不知侯爷是否愿意出手相助?哎!”他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向空中。 只见,一道青色的模糊人影以极快的速度从他的头顶飞过,直奔闻国皇宫所在的方向而去。 “卧槽!”陆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蹦三尺多高,“这不会是那位身穿淡青色衣裙的女圣者吧!她要干嘛?” 顾南灼和木凯闻言也纷纷向空中看去,果然看到一道青光朝闻国皇宫的方向飞去,眨眼间已经到了上空。 闻国东城,城卫军统领陈忠的府邸内。 “报!”一名兵士急急忙忙地闯入了陈家的演武场,来到陈忠面前,“禀报统领,东城门外发现了大股的骑兵,疑似敌袭,请统领定夺。” 陈忠停止练枪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我知道了,传令下去,紧闭城门严阵以待,我马上就到!”说着,他一脸平静地向后院马鹏走去,他明白,这是陆战动手了! “是,统领!”兵士领命后快步离开了陈家,朝东城门而去。 半刻钟后。 “轰轰”的马蹄声响在去往东城门的主道上,陈忠一脸冷肃地带着五十名亲兵纵马疾行,以最快的速度朝东城门赶去。 他和陆战虽然没有什么过深的交往,但他知道,陆战那“闻国千年第一帅”的名头绝非浪得虚名。 他既然已经出手,那就必然是以狂风席卷之势,疾、猛、准是必然的。所以,他必须要尽快赶到城墙上主持大局才行。 他抬眼向东城门看去,发现距离已经不远,不由心中一喜,双腿用力一夹胯下马腹,使得战马嘶鸣一声速度更快。 可就在此时,在道路两侧的房顶上突然出现数百名手持劲弩的弩箭手,二话不说对着他们就是一轮齐射。 陈忠的面色巨变,大喝一声:“小心!”便抽出腰间的佩剑一边格挡着射来的弩箭,一边用力夹着马腹,催动着身下战马快点、再快点。 他知道,这一定是陆战派来的人,为的就是阻止他去东城门,他绝不能让陆战得逞!否则,这闻城就算是破了。 陈忠是帝阶中期修为,可以挡住弩箭,可他的亲兵却是无法抵挡的。 一时间,“噗噗”的箭矢入肉声、“啊”的惨叫声、“当当”的兵器落地声和“噗通!噗通!”的尸体落地声不绝于耳。 二十名亲兵在这一轮齐射中竟是无一活口,部毙命,流出的鲜血蜿蜒成一副名为“悲哀”的图画,带着刺入灵魂的血腥味。 陈忠紧咬着牙,不用回头他也知道,他的亲兵完了。娘的,陆战你给老子等着。他在心中怒骂,却更为卖力地催动起了战马。 蓦地,在他左前方的一家店铺里越出一人,挡在了他的前面,不由分说便是一刀朝他劈来。 “什么人?”陈忠怒喝一声,毫不停顿地借着战马前冲之势挥剑迎向了那人劈来的一刀。 “当”的一声大响,陈忠挟战马前冲之势竟然还是被那人的一刀劈得倒飞而起,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就连手中的佩剑也脱了手。 “嗤嗤嗤!”密如飞蝗的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陈忠并没有月倾寒激发灵力成剑的本事,所以,他只能不甘地被无数的箭矢射成了筛子。 陆不平陆老爷子收刀而立,冷冷一笑,对着那五百名弩箭手一挥手,喝道:“我们走!” 东门外,马蹄声如雷隆隆作响,由远至近。 陆书文、陆远、伯仲和叶红莲四骥当先,在他们身后则跟着两万名精锐骑兵。 惊羽城等四大城池被拿下,陆战的兵到了闻城脚下闻人风竟是一无所知。 城头上的副统领看着猛冲而来的骑兵,焦急地问向身边的千夫长:“派去找统领的人还没回来吗?” “没有!”千夫长道。 副统领的眸子一眯,喃喃自语道:“看来是回不来了,传令下去,关……”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后心一痛,低头一看,就看到了那雪亮的,从他的心脏处穿出的刀尖。 “你……”副统领嘴角溢血,一脸的难以置信,他努力地想转过头,看看杀他的人,“你,乱、乱臣、臣,贼子!” “哼!”千夫长冷哼一声,淡淡地道,“所谓,君不正臣不忠,臣头外国;父不正子不孝,各奔他乡,你不懂吗?闻人风做的太过了,”他一把拔出插入副统领心脏的短刃,“副统领,怪只怪,你愚忠不辨是非!” “你……”副统领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是再也说不出话来,身体轰然倒地,眼中亮光湮灭。 千夫长对身后站着的几名兵士挥挥手:“传令下去,城外骑兵乃是我闻国精锐回都城请赏,都不必惊慌,放行即可!” “是!”几名兵士领命,转身下去了。 千夫长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万骑兵队伍,不禁喃喃自语:“权力啊!是个好东西,可就算是皇权也有个限度,若不然,天风外界就不会存在改朝换代一说了!” 闻国皇宫上方。 青影缓缓停下,露出了其中的月玉兰。 月玉兰此刻的目光很冷,面色也很冷,与她平时那种温和截然不同,她将灵魂力扩散开来,覆盖住下方的皇宫。 很快,她便找到了在御书房内等消息的闻人风。毫无废话,她直接飞到了御书房上方,一掌拍下! 由飓风组成的青色巨掌凌空拍下,将御书房整个拍成了粉末。 可怜闻人风堂堂一国皇帝,竟是连自己怎么死的,死于谁手都不知道! 随后,月玉兰开始扫荡整个皇宫,但凡疑似闻人家血脉和闻人家死士的她都没有放过,都一掌拍死,很快,闻国皇宫就被她毁了个七七八八。 这还不算完,月玉兰又一一找上了闻人家在皇宫外的子弟,上至一百余岁的老者,下至刚刚生下来的孩童,她是一个也没放过,就连生下闻人家血脉的女人她也一样没有放过。 这,就是伤了她家小姐的代价! 直到,月玉兰停在太子府的上空,微微皱着眉,半晌,她落在了太子府花园内的一座凉亭中。 原本坐在凉亭中的闻国太子闻人庸看到从天而降的她,不由勾唇一笑,将手边早已经凉透了的一杯茶一饮而尽。 随后,他起身,对月玉兰躬身一礼,恭敬道:“闻人庸,见过前辈!” “你不是闻人庸,你脸上的面具对我无用!”月玉兰淡淡地道。 “闻人庸”的身子一僵,很快恢复正常,苦笑道:“果然瞒不过前辈,太子殿下已经于十日前离开了闻城,去了哪里,我也不知,”他从储物灵戒中取出一张纸递给月玉兰,“只是殿下临走时命我将这个交给陆帅。” 月玉兰接过,随意地瞥了一眼,上面只简单地写着一句话:“庸对陆帅,无喜、无怒、无怨更无恨!” 月玉兰眸光一闪,心道:倒是个聪明人。她翻手将纸条收起,化作一道青光,破空而去。 “闻人庸”看着月玉兰消失的方向,洒然一笑,身体轰然倒地,气息无,竟是已然死去。 陆安、顾南灼和木凯傻傻地看着几乎成了废墟的闻国皇宫,三人都失去了言语的能力,这就是圣者的力量吗? 良久,陆安哀嚎了一声:“卧槽,这可都是灵石啊!我的圣者大人,重建皇宫要花好多灵石的。” 木凯忍不住撇嘴,扔下一句:“得了便宜还卖乖,”就离开了这处屋顶。 顾南灼也无语地看了陆安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去了。 就这样,本来还要费一番功夫的事情,就在月玉兰的暴怒出手下化为了无形。 陆书文率兵攻打皇宫时,堂堂两万御林军竟然体投降了。 没办法,御林军统领冯勇自杀了,闻国皇室的人又死了,他们根本不知道听谁的、做什么,面对陆书文的骑兵,自然是只能投降。 而伯仲带兵去对付西、北、南三方的城卫军时,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陈忠已死,闻国皇室也没有了活人,这本就让城卫军们有些人心惶惶。 藏在城卫军中的一些陆战的人再一带头,自然也是部投降了。 至于文武百官,与闻人家关系最紧密的无疑是那些家中和闻人家有姻亲的。 这些人家,月玉兰基本都光顾了一遍。面对圣者,他们不会考虑圣者会不会再帮着陆战出手,他们只会想陆战一方有圣者,不可为敌。 所以,这些个比较难解决的闻人家的姻亲九层九都自觉地选择了归顺,只有极个别一两家脑子不清楚的被陆战带着人灭了门。 月玉兰以血腥的手段杀了不少人,这其中不乏有被逼进入闻人家的,死的也算是有点儿冤枉。 可同时,月玉兰的出手也阻止了很多场无谓的战斗,少死了不少人,最简单的,就说御林军。 若不是月玉兰将闻国皇室所有血脉都杀了,那么这两万御林军必然会被命令和陆战一方死磕。其后果是什么?真是再明显不过了。 只能说,有时候人的做法是好是坏、是对是错都很难评说。 至此,闻国彻底易主! 四、医尊遗宝。103.救治 () 八月初六,中午。 耀眼的阳光透过窗子热烈地抚上了躺在床上的月倾寒的面颊,衬得她的肌肤晶莹剔透,仿佛最美的月色。 睫毛轻颤,好似抖落了一身的疲惫与伤痛,月倾寒缓缓睁开了双眼,却因为阳光太过刺眼而微微眯起。 “小姐,您醒了!”熟悉的声音响起,其中带着极为明显的惊喜,“您感觉怎么样?” 月倾寒微微抬眼,便看到了坐在她床边的魅姬,不用想她也知道,魅姬定是一直守在她身边的。 她对魅姬浅笑点头,随即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昨日受的伤已经痊愈了,便开口道:“已经痊愈了。” “太好了!”魅姬的脸上在一瞬间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她起身向屋内的桌子走去,“小姐,您昏迷了十二个时辰,一定渴了,魅姬这就给您沏茶。” 月倾寒微微点头,起身下床,走到桌边的椅子处坐下,问道;“陆家赢了吗?” 魅姬的右手手心燃起一簇火焰,给她左手中拿着的茶壶加热,笑道:“赢了,那日兰姑前辈看您受伤发了很大的火,直接就把闻人家上上下下所有血脉都给灭了。” 月倾寒伸向桌上灵果的手一顿,看向魅姬,问道:“兰姑现在在哪?” “应该是在花园里教导表小姐,毕竟兰姑前辈和表小姐的灵脉属性相同。” “嗯,”月倾寒点头,拿起一个灵果吃了起来。她本来是想去和月玉兰报个平安的,但是现在,她不想去打扰月玉兰教导风灵。 魅姬释放的火焰温度很高,茶壶里很快就响起了水被烧开的咕嘟声。 魅姬翻手取出茶叶放入茶壶之中,火焰依旧在燃烧着,不一会儿,淡淡的茶香便从茶壶里飘了出来。 魅姬微笑,将淡绿色的茶汤倒入一个茶杯中递给月倾寒:“小姐,好了。” 月倾寒接过,轻抿了一口,似想到了什么,她问道:“白衣雪在哪?” 魅姬将茶壶放到桌面上,摇头:“魅姬不知,不过昨晚陆姑娘来看过您,她说今晚还会来,她应该知道。” 月倾寒点头,手中冰灵力一转将滚烫的茶水弄成适宜的温度,随即一饮而尽。她将空了的茶杯放下,起身朝外走去。 昨日那一战,她虽然受了很重的伤,但收获也是有的,她不确定欢之剑意能否借此突破,但总要试试。 魅姬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了然,翻手将茶壶、茶杯和果盘收起,快步跟了上去。 月倾寒走出房间,发现自己身处第四进院落,这层院落是风家女性居住的院落。现在是白天,大部分人都出去了,还算清静。 月倾寒心念一动,问月剑出现在手上,欢之剑意加持,云水十八剑展开,她几乎在一瞬间就进入了练剑的状态。 花园中正在教导风灵的月玉兰忽地抬头看向月倾寒的方向,眼中露出喜色,嘴角勾起笑意。 “前辈,怎么了?”风灵没有月玉兰那么敏锐的感知,见她面露喜色,便开口问道。 月玉兰看了她一眼,温和一笑,温声道:“没事,我们继续。” 月倾寒醒了,却没有告知她,明显是不想打扰她教导风灵,那她好好教导便是。 月倾寒的剑速越来越快,远远看去,她整个人竟似一个白色的光茧,只见剑光不见人。 第四进院落内有几个呆在房间里的人都被惊动,纷纷出来查看,大部分都是看过之后便回房了。 只有风静和一名身穿白衣,一脸冷淡的女子一直站在距离月倾寒五丈的位置,仔细地观看她练剑。 “大姐,你感觉到了吗?”风静闭着双眼,问一旁的白衣女子。 被称作大姐的白衣女子正是风家大小姐风霞,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月倾寒的一招一式,口中平静地回道:“嗯,感觉到了,很玄妙、很厉害。” 风静依旧闭着眼睛,细细体会月倾寒练剑时不经意间福散开来的剑意,口中喃喃自语:“嗯,那种欢畅中爆发出来的力量,真是太玄妙了。” 月倾寒并不知道风静和风霞的对话,她此刻部的心神都凝聚在问月剑之上。脑中不断地回忆着昨日与闻人家大长老的战斗,手中的动作随之越来越快。 只可惜,昨日那一战的时间有些短,二者之间的战力又并非在伯仲之间,所以月倾寒虽然收获良多,却始终觉得差了一步。 欢之剑意卡在通往一阶小成的门槛处,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 她知道,这一步已经不是她这么练下去就能突破的了,需要静静地体悟或是一个契机。 月倾寒收剑,抬头看了看天色,却发现西方天际红的好似有火焰在燃烧,竟然已经是傍晚了。 魅姬来到她的身边,将一杯温度适宜的茶水递给月倾寒,低声道:“小姐,刚刚洛花情洛前辈来过,兰姑前辈和她一起出去了,临走前让我告诉您她要去百花国一趟,过几天回来。另外,陆小姐来了,正在会客厅等您。” 月倾寒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点头道:“我知道了。”她将茶杯递还给魅姬,抬步向前院走去。 这时月倾寒才发现,距离自己五丈之外还站着两名女子,其中一名她认识,另一名她却不认识。 她没有太过在意,只在路过她们的时候对她们点了点头。 风静和风霞连忙点头回礼,她们虽然对月倾寒的冷淡感觉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什么其它的负面情绪。 毕竟,她们和月倾寒本就不熟,月倾寒也只是冷淡并非倨傲吗,风霞的性子也不见得比月倾寒热多少。 “表小姐!” “见过表小姐!” 一路上月倾寒遇到不少下人,这些人纷纷向她行礼,她一一对他们淡淡的点头,很快就来到了会客厅。 “倾月!” “表妹!” 两种不同的称呼几乎同时响起,月倾寒抬眼一看,便看到了风灵、鬼女和白衣雪三人。 她不禁心中一动,正要找白衣雪,想不到她竟然自己来了,倒是少了一些麻烦。 “你好了?”鬼女冷淡的声音中带着欣喜,得到月倾寒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消息,她的心就没放下过。 “嗯!”月倾寒对她点点头,走到风灵身边坐下,她接过风灵递过来的一杯灵果汁,看向了白衣雪,开门见山道,“我有事找你帮忙。” 白衣雪闻言笑弯了眉眼,她算准了月倾寒服用了万木之精后今日应该会痊愈,这才和鬼女一起过来的,为的就是找个机会和月倾寒做朋友从而让她为自己保密。 正愁不知道怎么办呢,没想到机会就这么来了:“是你姑姑的是吧?” 风灵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直,双眼放光的盯着白衣雪,眼神之热切、之耀眼,吓得白衣雪一个激灵,差点儿把指甲里的毒药给弹出去! 那夜围杀闻人家和云家三位帝阶后期时,风灵虽然离的远,却也听到了白衣雪的自我介绍,医毒双绝啊!没准儿真有办法治好她娘呢! “嗯!你可有办法?”月倾寒喝了口灵果汁,淡淡地问道。 白衣雪点头,表情出奇的有些冷,她说道:“我那日在闻城闲逛时见过风姨一次,她应该是被哪个混蛋给采补了。” 鬼女无语:那次明明是你特意去看的,还有,还没咋地呢就叫风姨了,这脸皮厚的,真是不服不行! 风灵的眼神更加耀眼了,其中蕴含着无尽的希望,只远远看了一眼竟然就能知道她娘是被采补了,这人果然厉害! 白衣雪被风灵那耀眼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拿起一个灵果咬了一口以做掩饰,才说道:“那混蛋应该没有想过让风姨活下来,我猜是采补到一半时出现了意外,风姨才能活到现在。” 月倾寒眸中光芒一闪,心道:不愧是医尊世家的传人,果然高明,竟然连着都能看出来。 风灵终于发现了白衣雪的不自在,她连忙收回了视线,抬手倒了一杯灵果汁递到了她面前。 白衣雪接过,对风灵笑了笑,接着道:“现在风姨的情况应该是丹田尽碎,经脉还存不存在我不确定,更重要的是,她流失了大量的生命力,寿元已经无多,那头白发就是明证。” “那你可有办法?”风灵尽量让自己平静,可那语气中的急切和忐忑还是那般得明显。 白衣雪喝了一口手中的灵果汁,说道:“风姨的丹田和经脉只有五种东西能救。” “哪五种?”风灵的语速很急,剧烈的心跳声清晰地响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可以重塑丹田经脉的十叶圣华莲和五爪金龙的眼泪,阴鬼族的秘技功法《夺生》,木灵精粹,和,”白衣雪看了月倾寒一眼,“一滴真正意义上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生死轮回液,即‘白凰的心头精血!’” 风灵一下瘫软在了椅子上,眼神变得无比暗淡,白衣雪说的五样东西,她一共知道四样。 五爪金龙乃是龙族最高血脉,在天风界人族的记载中,三十万年间只出现过三条。 阴鬼族是什么,这些天月倾寒和她讲过,让她娘修炼阴鬼族的功法成为邪修,那是绝不可能的。 草木灵植成为木灵本就极为艰难,偶有成就者要么把自己藏起来,要么被人、魔、妖抓去或炼丹或生吞了,她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而白凰,那是凤凰一族的最高血脉,三十万年间只出现过一只,比五爪金龙还要少,风灵并不知道白倾颜的存在。 至于十叶圣华莲,她虽然没听说过,但能和那四样东西相提并论的,想想也知道其珍贵程度。 风灵的眼角已经有些湿润了,她真正的性子其实有些像风雪,温和、执着、带着洒脱。 可她真的无法在风雪的事情上洒脱,若不是她骨子里还有一份执着,怕是早已经发疯了! 一只冰凉的、柔软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就在风灵眼角的水滴即将滑落之时,她听到自家表妹那清冷淡然的嗓音道:“生死轮回液,我有!” 风灵的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便紧紧地、紧紧地反握住了月倾寒的手,看向她的眼中爆射出了两道犹如实质的金光,颤着声音道:“表、表妹,你、你确定!” 她知道,自家表妹说有的,那就肯定有,但她还是怕,怕她的表妹突然脑筋搭错了来逗她。 月倾寒翻手取出一个玉瓶递给了风灵:“在这里了!” 她知道生死轮回液能救风雪,但她真的真的,不知道生死轮回液就是白凰的心头血!典籍里没有记载啊! 风灵一把抢过那个小玉瓶,双手轻轻地合在一起,将其包裹在其中。 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嘴角也勾起了轻松的笑容,那小心又满足的样子,活像是她握住了整个天风界。 白衣雪笑眯了眼,她就知道,月倾寒多半是有的,毕竟,月倾寒化凰时明显是白色的。 而凤凰一族也只有白凰是白色的,她觉得,月倾寒手中白凰心头血的数量不可能那般凑巧,刚好让她完成化凰,所以,她猜测她手中还有存货。 而她说出白凰心头血能救风雪,一来是想见识一下白凰心头血,二来是想看看月倾寒的心性如何? 事实证明,问心选出来的人九层九都是可交之人。她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笑道:“风灵你怕是没心情呆在这里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找风姨,让她将这滴生死轮回液服下。” 月倾寒闻言也起身,二话不说直接向外走去,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魅姬自然跟上。 鬼女嘴角一勾,同样起身向外走去,白衣雪和她并肩而行。 反倒是应该最着急的风灵落在了最后面,她呆呆地看着那四道背影,莫名的,鼻子有些发酸。 抽抽鼻子眨眨眼,她收拾好情绪,勾唇一笑,快步跟上了月倾寒四人。 从会客厅出来,魅姬叫住一名正好路过的小侍女,问道:“夫人在哪?” 小侍女一愣,偷眼看了月倾寒四人一眼,立刻反应了过来,忙忙躬身一礼:“夫人在家主的书房里帮助家主处理家族事务。” 小侍女知道,这府里的夫人有很多,比如:大夫人、二夫人等等。但被直接称呼夫人,又是这几位要找的,就只有那一位。 风灵想了想,上前一步,说道:“你去一趟书房,和我娘说,我找她有急事,请她马上到我的房间一趟。” 小侍女又是一愣,有些不懂,找自己娘亲有事不是应该自己去吗?为什么让她去。想归想,她还是点头,恭敬地道:“是,小姐!” 小侍女离开后,风灵对其余几人笑道:“走吧,去我房间,我不想让白凰心头精血的事情被风家其他人知道。” 月倾寒几人点头,表示没意见。 104.出发 () 风灵的房间在第四进院落,其内布置的极为雅致,木质的桌椅、木质的床铺、木质的地板,还带着一点儿类似墨香的味道。 月倾寒四人围坐在桌旁,魅姬从储物灵戒中取出灵果、灵茶、灵果汁等物放在桌子上,随即便站在了月倾寒的身后。 “我刚刚只说了如何治疗风姨的伤势,”白衣雪拿起一个灵果咬了一口,“还没说风姨失去的生命力如何补回来。” “你说什么?”风灵给三人倒茶的手猛地一顿,几滴茶水溅到了桌子上,她满眼惊喜地看着白衣雪,“你说失去的生命力还能补回来?” 月倾寒也看向白衣雪,目露一丝惊讶。 她曾在典籍上看到过记载,说医尊世家可以帮人族恢复损失的生命力。可说实话,她不怎么信。 生命力是什么?说白了就是寿元。寿元有损怎么可能补回来?就算是服用增加寿元的天材地宝那也不是补,而是增加。 鬼女则很是淡定,毫不惊讶的样子。她很相信白衣雪的医术,就像她相信月倾寒的战力一样。 白衣雪笑弯了眉眼,遮住了其内的一丝狡黠,说道:“若是正常损失,比如寿元耗尽,那我也没办法。但风姨是被人采补,我还是有办法的。” “什么条件?”月倾寒直接问道。 “嘿!”白衣雪轻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弯着眼睛对月倾寒道,“第一,你要为我的身份保密。” “可以。”月倾寒毫不犹豫地点头,她本来就没想过要把白衣雪的身份告诉别人。 鬼女奇怪地看了她俩一眼,心知她们之间有秘密,但她并不想知道,也就没有问。 风灵对此则毫不在意,在她心里,只要表妹知道,自己不至于被白衣雪坑就行了。 白衣雪脸上的笑容扩大,又伸出了一根手指,继续道:“第二,帮助风姨恢复生命力,我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风灵问道。 “用生命树树枝制成的一百零八根木针。”白衣雪笑眯眯地开口。 月倾寒柳眉一皱,问道:“极东生命之林中的那颗生命树?” 白衣雪点头:“是!” 这次风灵没有说话,而是看月倾寒的反应,她已经意识到自己似乎太急了一些,需要冷静。 月倾寒一脸清冷地看着白衣雪,一言不发,但那眼中的意思在明显不过:然后呢? 白衣雪无奈地撇撇嘴,说道:“好吧,我知道,生命树已经三万年没有出现过了,但是我的家族曾经拥有过一副生命树枝制成的木针。” “在哪?”月倾寒差不多已经知道白衣雪的意思了,无非是想让她帮她拿到那副木针。 “嘿嘿,”白衣雪笑眯眯,活像一只小狐狸,“两千年前,我家族前辈将一副生命树木针、一份家族核心医术传承、一瓶生灵水和一份九点的火之灵犀放在了百花国南部边境的一座隐蔽山峰之内。” 月倾寒眸光一闪,她知道,白衣雪这是阳谋。不说风雪的事情,就说有生灵水和火之灵犀她都要走这一趟。 生灵水是可以帮助宝器启灵的好东西,天风界出现的极少,平均五千年能出现一份就算不错了,是绝对的有价无市。 她的问月剑本就是有灵的通天灵宝,若是用了生灵水,其灵性必然会增加,距离成就真正的可以幻出身形的器灵也就不远了。 而那火之灵犀,白衣雪明显是木灵脉,八成是不会有必得之心的。那她完可以把它给魅姬使用,魅姬的天赋本就不错,若是增加九点灵脉值,其日后的成就就会更大。 月倾寒心思转动不过是一瞬间,白衣雪还在说着:“这本是很稳妥的,可人要是倒霉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她有些郁闷:“一千年前百花秘境出世,不知怎地将那处山峰给包了进去。百花秘境是帝阶中期秘境,以我现在的战力,拿到那些东西我还有些把握,可是我没有把握不被任何人发现。你们知道的,百花国是大型国,我是天才,别人也不是庸才啊!一旦被人发现,我能不能离开百花秘境都是问题,所以,”她看着月倾寒,面上有些可怜兮兮的,心中却很是笃定,“你要帮我才行。” “生灵水和火之灵犀归我,其余的归你。”月倾寒伸手止住了白衣雪可能出口的拒绝之言,“我不相信,那里只有这四样东西。” “你!”白衣雪瞪大了眼睛,满眼地控诉,“你怎么能这样趁火打劫呢,”她又笑弯了眉眼,“好吧,我同意了!” 众人:…… 吱呀,就在此时,房门被推开,风雪缓步而入,温和道:“都在啊,灵儿找为娘何事?” “见过风姨。”白衣雪第一个起身打招呼。 鬼女抽抽嘴角,也站起身:“见过风夫人。” “大姨。”月倾寒唤了一声。 风灵两步便来到了风雪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满脸激动地道:“娘,您的身体有救了!” “哦?怎么救?”风雪淡笑,伸手将自家女儿死命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扒下来握在手里,拉着她走到一旁的木床边坐下。 那从容的样子让在场五人齐齐心生敬佩,面对残废将死的自己有救了的消息竟然还能如此,真非常人! 白衣雪笑着起身,拉着鬼女推开房门便向外走,一边走一边道:“风姨你和风灵聊,我和双双就先出去了。” 月倾寒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起身道:“我也先出去了。”说着,她便带着魅姬跟在她们身后走了出去。 风灵和风雪都有些愣神,一时间竟忘了阻拦。白衣雪和鬼女出去她们能理解,可月倾寒这是什么意思? 门外,月倾寒疑惑地看着白衣雪。 “咳,”白衣雪实在受不了月倾寒的目光,轻咳一声解释道,“丹田和经脉重生哈,那是非常、非常、非常疼的!我可不想看着风姨受刑。” 月倾寒点头,眼中是果然如此。 白衣雪抬头看了看天色,对月倾寒道:“倾月,百花秘境将于四十五日后开启,从这里到百花秘境所在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路上一旦出现意外就会耽误行程,所以,我们明天就应该启程了。” 月倾寒点点头:“可以。” “嗯!”白衣雪点头,“那我就和双双走啦,双双他家大事刚成,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月倾寒点头,挥挥手,和她们告别。 她们走后,月倾寒带着魅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魅姬,这次去百花秘境我不准备带你去。”月倾寒坐在椅子上看着魅姬。 魅姬将一杯灵果汁递给月倾寒,轻声道:“是,小姐。”她知道,这是因为她太弱了。 月倾寒接过灵果汁喝了一口,翻手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魅姬,说道:“兰姑回来之后,你将这枚玉简交给她,她会送你去我师父那里。” 魅姬的眼睛一亮,月倾寒这意思太明显了。一想到有可能获得前辈高人的指点,她就有些激动。 她想变强,真的很想。那种看着自家小姐拼死拼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事情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魅姬郑重地单膝跪地,双手接过玉简,恭敬道:“多谢小姐!” 月倾寒淡淡地点了点头:“起来吧!” 第二日清晨,风灵的房门前。 “大外甥女,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阿雪她……你竟然不告诉我!” 林意武刚刚结束修炼,他去找风雪,结果没找到。便顺脚来风灵这看看,却被告知,她的妻子风雪正在重生经脉和丹田,不能打扰。 对于自家妻子有救了他不是第一个知道的这件事,林意武非常怨念。 问月剑舞成一片剑影,月倾寒动作不停,连看都没看林意武一眼,只淡淡地道:“姨夫你在修炼。”她才不会承认是她忘了。 “我!”林意武语塞,随即瞪眼,“那你就不能叫我啊!” “我怕你走火入魔。”月倾寒的语气依旧是淡淡地,看不出一点儿心虚。 站在一旁的魅姬差点儿笑出声来,她家小姐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时候竟然也带着一股仙气,真是太……无法形容。 “你!”林意武被噎得够呛,想反驳却不知道从何反驳,最终,堂堂七尺男儿对着月倾寒躬身一礼,“多谢外甥女儿,从今以后,但有吩咐,姨夫必当从命。” 月倾寒收剑,避过他这一礼,淡淡地道:“她是我大姨,是我爹唯一的亲姐姐!” 林意武咧开了嘴,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自从他知道月倾寒的身世之后,就总觉得和月倾寒之间隔着一座山。 亲近她,纯粹是因为玉婆婆和他说的那番话,毕竟,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但是这一刻,林意武觉得,月倾寒和他的距离变近了,已经很像真正的亲人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风灵站在门前。 “唰”的一声衣袂破空声,林意武瞬间来到了风灵面前,“灵儿,怎么样?” 看他那焦急又忐忑的样子,活像是在产房外等候的男人。 风灵勾唇一笑,轻声道:“很成功,娘的丹田和经脉都恢复了,只是娘太累了,已经睡着了。” “真、真的!”林意武的语气无比惊喜,声音却是被他压得很低,一双虎目微带泪光,“我能进去吗!” 风灵点头,侧过身子:“进去吧!” “哎,好!”林意武连连点头,他颤抖着身子,近乎同手同脚地走进了房内。 风灵关上房门,用力眨了眨眼,将眼泪眨回去:“表妹!”她唤了一声,却在月倾寒看过来时又不知道说什么,说谢谢吗?太苍白也显得她们太疏离了。 最终,风灵扬起一个醉人的微笑,问道:“表妹你和魅姬吃饭了吗?表姐请你们到景家的酒楼吃一顿!” 月倾寒点点头,没有拒绝。 “好,我们走!”风灵笑着一把拉过月倾寒的右手向外走去。 “小姐,”迎面而来的小厮拦住了月倾寒三人,他躬身一礼,“镇国公主和白姑娘到了。” 镇国公主?月倾寒和风灵都有些蒙,不过联想到白衣雪也就了然了,不过这封号来的也太快了吧! 前天闻国刚定,今天这就连风家的小厮都知道了,陆战真不愧是宠女儿宠到能造反的人。 风灵无奈,她知道,今天这顿饭八层是吃不成了,摆摆手:“你去吧,我去接。” “是,小姐!”小厮再次躬身,快步离开了。 月倾寒三人来到正门时,发现白衣雪和鬼女竟然是牵着四匹王阶后期的踏风龙马来的。 月倾寒淡淡地开口:“这么急?” 白衣雪笑眯眯地点头道:“百花秘境十年一次,我不想错过这次。” 月倾寒看向一脸不解的风灵,解释道:“百花秘境四十五日后开启,表姐,你去不去?”言下之意很明显,不去就算了,去的话这就要走了。 风灵微笑道:“需要恢复生命力的可是我亲娘,我自然是要去的。”说罢,她竟然径直朝鬼女二人走了过去。 月倾寒回头对魅姬道:“和大姨、姨夫解释一下。” “嗯!”魅姬点头,“小姐放心,您路上一定要注意安。” “嗯!”月倾寒点头,向鬼女她们走去。 四人翻身上马,向闻国的南门而去。 月倾寒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不为别的,就因为她骑着的这匹踏风龙马。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没骑过马,刚刚在城内的时候速度慢,踏风龙马的灵性又高,还没什么,可出了城之后…… 她抬头看了看在她前方数十丈外的鬼女三人,有些无语,她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她根本跟不上。 “哈哈!”白衣雪一边在马背上回身向她招手,一边发出幸灾乐祸的大笑声,“倾月,你快点儿啊!再不快点儿可就要掉队啦!” 月倾寒无语,下意识地拍了拍马头,想让它快些,结果踏风龙马直接停住了,回头便要舔她的手,那亲昵的样子,简直了…… “哈哈哈!”白衣雪捂着肚子大笑不止,结果笑得太放肆,身体一个趔趄,差点儿从马背上摔下去。 风灵也抿嘴笑了起来,自家小表妹那么天才的人,想不到还会有如此,额……如此蠢萌的一面。 鬼女无奈地摇摇头,拨转马头来到月倾寒的身边,开始低声给月倾寒说骑马的一些窍门。 她们四人中,若说马术,那鬼女绝对是最高的,而且这个最高会一直维持下去,谁让鬼女是一国元帅之女,八岁就会骑马了呢! 鬼女那边再教月倾寒,风灵抽空问白衣雪:“我们要如何去百花秘境,听说大型国是有传送阵的。” 白衣雪闻言,不禁苦了脸,叹气道:“百花国是有传送阵,但只有都城和东、西、南、北四处边境才有传送阵。而闻国与百花国接壤的位置是在西南方,恰巧在北边传送阵和东边传送阵的中间,而百花秘境又在北边传送阵和西边传送阵的中间,所以,”她摊摊手,“我们只能骑马过去。” “嗯。”风灵点头,表示明白了。 二人说话间,鬼女已经和月倾寒并骥赶了上来。 “走吧!”鬼女双腿一夹马腹,踏风龙马如风般冲了出去。 风灵和白衣雪立时跟上。 月倾寒学着鬼女的动作,结合刚刚她和她说的,虽然动作有些生涩,却也勉强能跟上。 105.山村 () 三日之后,八月初十,傍晚将至未至之时。 “前方那座山村名为‘靠山村’,村子后面那座大山叫‘边界山’,”白衣雪轻轻勒住马缰绳,指着远处一座山村和其后高耸的山峦,“我们今晚在靠山村借住一晚,明日翻过边界山就到百花国了。” 月倾寒三人都是修炼狂,对于住在哪没什么太多的要求,干净就行。所以她们纷纷点头,跟着白衣雪一起向靠山村行去。 “哒哒哒”,踏风龙马的速度非常快,沿着乡间土路向前奔行,很快便到了靠山村的村口。 “有些不对劲儿。”鬼女看着靠山村内,淡淡地开口。 月倾寒微微蹙眉,点头表示同意。 靠山村不算太小,一眼看去差不多有七八十户人家。可现在明明还没到吃饭的时间,却是家家闭户,一副生怕招贼的样子。 村子里的土路上也见不到一个人影,就连玩耍的小孩子也没有,整个村子呈现一种诡异的安静。 风灵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开口道:“村内有活人,大概四五百个。” 白衣雪看了风灵一眼,眼中带着好奇,却因为交情没到并未询问,而是道:“那我们还要不要进去?若是绕路,会耽误不少的时间。” 鬼女想了想,开口道:“进去吧,了解一下情况,若是真有什么事情,我们也能做到心中有数。”她看向月倾寒,“倾月,你觉得如何?” 月倾寒点点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白衣雪和风灵也点了点头,表示没意见。 四人翻身下马,白衣雪拿出一个灵兽袋将四匹踏风龙马装了进去。随后,四人便徒步向村里走去。 村里的道路是用黄色的沙土铺成的,一眼看过去坑坑洼洼的,明显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 月倾寒四人刚一踏入村子,就感受到了从各家各户门缝中看过来的目光,那些目光中有恐惧、有排斥、有怀疑,就是没有友好的。 白衣雪皱了皱眉,低声道:“莫不是这附近有特别凶残的山贼?若不然,这些人怎么都这么看我们。” 说真的,她因为外貌和气质的原因,感受过羡慕、嫉妒、爱慕、惊艳、淫邪等等的目光,就是没有感受过恐惧、怀疑、排斥的目光。 “不像,”鬼女淡淡地开口,“若是真有,我们一路行来早就遇到了。现在没遇到,要么,这一片没山贼,要么,山贼很弱,被我们的踏风龙马给吓退了。” “嗯,”白衣雪点头,“也是啊!”她面现疑惑之色,“可这些个村民这么看我们是什么意思?” “我感觉到了悲伤、恐惧和绝望的气息,”月倾寒淡淡地开口,“而且很浓郁。” 四人互视了一眼,眼中是一个意思,谁去问问?旋即,月倾寒、风灵和鬼女三人齐刷刷将目光落在了白衣雪身上,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你了! 白衣雪无语,谁让平时她话最多呢? 她认命地找了一家看上去比较干净的人家开始敲门,她大声喊道:“有人在吗?我们是来借宿的,只住一晚,临走时定会多给灵石的。” 没人回答。 白衣雪皱眉,接着敲,却依旧没人回答,甚至连一声家畜的叫声都没有。 风灵抿嘴轻笑,也找了一家开始敲,却一样没有得到回应。 四人对视了一眼,鬼女淡淡地道:“我进去看看,实在不行我就抓一个问问。”说着,她便要跃入院中。 “哎!”白衣雪一把拉住她,“你看那边。” 她指向村尾的方向,那里正有一名背着数捆干柴往村子里走的妇人。 鬼女顿住身形,反手拉住白衣雪,对月倾寒两人示意了一下,说道:“走,我们过去问问。” 月倾寒和风灵点头,四人一起朝那妇人走去。 “这位婶子留步。”离着还有十多丈白衣雪就招呼上了。 那妇人看上去三十来岁,身穿粗布麻衣,模样清秀,在这乡村之中也算是个美人。 她听到白衣雪的声音,下意识地就侧头看了过来,待看清白衣雪和月倾寒三人时,她的脸色瞬间剧变。 “哎呦喂!”她惊呼一声,一脸焦急地朝月倾寒一行跑来,口中低声嚷嚷道:“你们几个花儿似的闺女怎么到这儿来了!快走,快走,天黑之前离开这里,不然就来不及了!” 月倾寒四人齐齐一愣,她们想到妇人会转身就跑,但她们真没想到会有眼前这么一幕。不过这也证明了,这村子的确有古怪。 白衣雪上前几步,弯着眉眼道:“婶子您别急,能和我们说说为什么要走吗?又为什么会来不及?” “哎呦!”妇人脸上的神情更急切了,“你这个闺女问题怎么这么多呦,要你们走就快些走,婶子不会害你们的!” 白衣雪无语,可面对这么一个为了她们安危如此焦急的人,她真是连迷惑人心的毒药都不想用。 她拉住妇人粗糙的手,笑眯眯地道:“我知道婶子不会害我们,可您看这天色,马上就要黑了。您让我们快走,可我们去哪啊?总不能夜宿荒野吧!” “哎呦!”妇人急的直跺脚,“闺女呦,你们就是夜宿荒野也比宿在这里强哦!这里啊,唉!”她又跺跺脚,连连摆手,“不能住的!不能住的!” 白衣雪不着痕迹地和月倾寒三人对视了一眼,随即笑着对妇人道:“婶子,您家中是不是有人重病在床啊!” 妇人楞了一下,瞪大眼睛惊讶道:“闺女,你咋知道?我家闺女自小体弱,已经卧病在床好些年了。”她面现心痛之色,“找了很多医者都没用!” “嘿!”白衣雪龇牙一笑,“因为我是医者,婶子身上有长年煎药留下的药味儿。若是您能将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我可以去看看哦!” “哎呦!”妇人一拍大腿,“你这闺女怎么……唉!”她叹了口气,一脸的纠结,“你这不是为难婶子吗?” 她倒没有怀疑白衣雪是不是医者,因为她觉得白衣雪能笑得这么清纯好看,一定不会骗人的。 只是她很犹豫,一方面她不想白衣雪和月倾寒四人留在这里,可另一方面,她又拒绝不了白衣雪的提议,毕竟她的女儿已经快要不行了。 “婶子您放心,”白衣雪笑得那叫一个甜,“我们几个是出来历练的,修为都不差的,一般的危险都能解决。” “唉!”妇人长叹一声,点点头,“既然如此,婶子就先和你们说说,婶子为什么要你们走,说完了,你们在决定是不是留下来,行不?” 她终究还是不忍心看着眼前这四个花儿似的姑娘出事,却也舍不得放弃能救女儿的机会。 月倾寒四人对视了一眼,她们都知道,平时的善良只是善良,遇到有关自身利益时的善良则是一种境界,一种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嘲讽的境界。 “好!”白衣雪的笑容真诚了几分,她抬手间在妇人身后幻化出了一个藤椅,“婶子您坐下说!” 妇人目露惊讶之色,伸手摸着藤椅,惊叹地问道:“闺女,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 “嘿!”白衣雪仰了仰头,很是骄傲的样子,“怎么样婶子,这下您相信我们都是有本事的了吧!” 妇人连连点头,面上第一次露出笑容,点头不绝道:“相信了,相信了!”她没有客气,直接坐在了藤椅上,“我们靠山村祖祖辈辈生活在这边界山之下,人都说靠山吃山,这小日子过的虽然辛苦,却也平静。可是……” 她的面色变得有些苍白,眼中带着隐隐的恐惧,接着道,“从一个月起,每三天,村子里就会死掉一名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闺女或是小子,”她面现不忍之色,“且他们的死状极为凄惨,都成了干尸啊!” 月倾寒四人再次对视一眼,眼中齐齐闪过寒光,她们都想到了采补! “起初村里人都以为这是个别现象,也许是死人的人家得罪了什么人或是山里的精怪。” 妇人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尽量让自己镇定一些:“可是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村里人终于害怕了起来,有几家家中有十五到二十五的闺女或是小子的都逃离了村子!村里的人以为,这下总该没事了吧,结果,十五到二十五的没了,就开始死十岁到三十岁的,而今天,恰好是又一个第三天啊!” 她看着月倾寒四人,面上再次现出担忧和焦急,急急道:“闺女们哟,这下你们知道婶子为什么要你们走了吧!”她挥挥手,“听婶子的话,快走吧!若是在这里丢了命,你们的爹娘该有多心疼哟!” 白衣雪沉吟了一下,笑眯眯地对妇人道:“婶子,我们姐妹要商量一下,您可以先回家。不管是走是留,我都会去您家为您的女儿看病的。” 妇人起身,轻叹口气,说道:“好吧,好吧!闺女你们说话,婶子就先回家了。”说完,她背着干柴就往村尾走去。 白衣雪一直看着她走入了村尾处的那个用木片围成的小院才收回目光。 她侧头看向月倾寒,声音中带着一丝想念,轻声道:“倾月,百花国是大型国,家族、宗门等等势力更为复杂。以我的天赋和样貌,能在百花国内活的风风光光还没有被某些无耻的人逼婚,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月倾寒不语,只淡淡地看着她。 在天风外界,无论男女,只要是天赋好、样貌好且没有后台的人,多半都会面临被逼婚的命运,白衣雪自然也不会例外。 将天才牢牢地握在手里,并为自己的势力传下优秀的血脉,是那些大家族、大宗门、大势力最喜欢做的事情。 白衣雪也没指望月倾寒会搭话,接着道:“因为百花国明面上的两位圣者之一,百花国女帝百里惊澜是我的干娘。干娘她不喜欢男人,这就注定了她一生都不会有自己的亲生孩儿,所以,干娘就把我当成了亲女儿对待。” 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与她平时那种笑眯眯却流于表面的笑容不同,这个笑容,是入了心的,她接着道:“因此,我才能在百花国内得到自由。” “那你为何还要让我帮你取生命树针?”月倾寒的意思很明显,你有那么厉害且疼你的干娘还怕什么?自己带些人不就好了。 白衣雪瞬间苦了脸,无奈道:“干娘是个十分自强的人,她把我当成亲女儿疼的同时也把我当成了亲女儿来教育。如果有人仗着家族势力欺负我,她会帮我,但是取宝贝这种事情,她是不会派人帮我的。” 月倾寒的眸光闪了闪,她知道,白衣雪这一堆话可能都是真的,但是不是她请她帮忙的原因就不好说了。 白衣雪也知道自己的话难以取信于人,可她并不打算解释,而是目露担忧道:“靠山村可以说是闻国和百花国距离最近的地方,只隔了一座边境山。而边境山的那边也是山村,却是百花国的山村,我怕那边也受到波及,所以,我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魑魅魍魉在这里作怪!” 月倾寒无语,差点儿翻了个白眼。她理都没理白衣雪,抬步就往刚刚那妇人的家走去。 “哎!”白衣雪扬声,“倾月你……” “不大的事情,你直说就是了,我们还能不帮你?非得绕弯子,还声情并茂,你咋不唱一出大戏呢?”鬼女打断她的话,扔下这一句就跟上了月倾寒。 风灵看了白衣雪一眼,摇摇头,眼中明晃晃地写着“你生病了要吃药”七个字,随即她便抬步跟上了月倾寒和鬼女。 “哎!”白衣雪一愣之后不禁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快步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道,“等等我啊!” “婶子,开门啦!”白衣雪站在木片围成的院子门前大声地喊着,一边喊还一边挥手。 “哎!快进来,快进来!”妇人从院内两间茅草屋和一间青砖瓦房中的瓦房内走了出来,小跑着迎向院门。 白衣雪也不客气,直接推开那扇勉强算是门的院门,走了进去,月倾寒三人紧随其后。 “婶子,您闺女在哪?带我去看看吧!”白衣雪开门见山,笑眯眯地道。 “哎,好,好!”妇人笑得露出了牙齿,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喜悦的气息,她指着那唯一的一间青砖瓦房,“在屋里,我家圆圆身子弱,受不得风。” 月倾寒四人对视了一眼,那间青砖瓦房非常小,长宽还不到一丈,若是她们四个都进去肯定会很挤。 白衣雪想了想,伸手拉住月倾寒,笑道:“倾月,走,你和我进去!”她觉得月倾寒知道的东西比较多,没准儿能帮上忙。 月倾寒点点头,随着她走进了青砖瓦房。 106.套路 () 青砖瓦房内十分的昏暗,只在左边的墙壁上镶嵌了小半块月光石,带来微弱的白色光芒。 借着这一丝光线,月倾寒环视了一周。 房内的空间比在外边看起来更小,长只有九尺、宽差不多七尺。应该是怕风吹进来,房内连一扇窗子都没有,这让狭小的空间更显压抑。 在靠里的位置有一张木质的小床,床上躺着一名面色苍白,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儿。 初秋十分,天气并不凉,可那小女孩儿却盖着两床厚厚的棉被。即便如此,看那小女孩蜷缩起来的样子,恐怕还是冷的。 白衣雪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惊讶,她不禁侧头看向月倾寒,眼带询问。 月倾寒柳眉微皱,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白衣雪了然,对这女孩儿的“病”已经有了九层的把握。 “闺女,这就是我们家圆圆,”妇人指着那女孩儿,满眼的心疼,却没有卖惨博取同情,“圆圆,快叫姐姐!” 圆圆,也就是女孩儿,看着月倾寒两人,露出一个虚弱却很甜的笑容,低声道:“姐姐们好,我是圆圆。” 无论是从她的声音还是面色来看,她都非常的虚弱,可偏偏,她的眼睛很是有神,比健康的人也差不了多少。 白衣雪上前一步来到床边,伸出一只手对圆圆笑道:“来,把手给姐姐好吗?” “好!”圆圆很乖巧,颤抖着将右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白衣雪轻轻地握住那只苍白而瘦弱的小手,将食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白衣雪这个搭手腕和姬南梦当时给白倾颜检查时的搭手腕可完不同。她这是医者的切脉,而姬南梦那纯粹是用灵力查看,放不放手腕上其实都无所谓。 一旁的妇人紧张地看着白衣雪的动作,急出了一头的汗,嘴唇蠕动不停,双手不断交握。 她很想问问白衣雪情况怎么样,可又怕打扰了她为自己闺女看病。 数吸之后,白衣雪收回手,回头对月倾寒点了点头。 月倾寒眸光微闪,心中已是了然。 “闺女,我家圆圆怎么样,还有救吗?”妇人的语气非常急切,面上的神情极为忐忑,砰砰砰的心跳声大的好似擂鼓。 “呵,”白衣雪轻笑一声,“婶子,您放心吧,圆圆这根本不是病!” “啊?”妇人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满的是震惊和不可置信,“闺女,你说什么?我家圆圆这不是病?” 就连圆圆也瞪大了眼睛看向白衣雪,眼中有惊讶、有希冀、亦有忐忑。 这么多年了,她爹和她娘一直为了她的病而操劳,她真的不想在这样下去了。 她不止一次地想过死,可她知道,那不是对爹娘好,而是让爹娘悲痛欲绝。 白衣雪笑眯眯地点头,肯定道:“对,不是病!” 妇人面现一丝惊喜,更多的却还是忐忑,她张了好几次嘴才有些结巴地道,“可、可是,我、我们找了很、很多医者,他、他们都说圆圆是得了,”她有些哽咽,语气中满是悲痛,“得了不治之症,活不过十六岁!” “呵!”白衣雪出奇地露出了不屑的笑容,这一刻的她,竟隐隐散发出一种傲视天下的气势,“那些个庸医懂什么?” 月倾寒不禁看了她一眼,目露一丝惊讶,心道:师父说天才总会有傲骨,我还以为她是个例外呢,看来也是一样。 白衣雪身上的气势一放即收,再次变成了那副笑眯眯清纯无害的样子,她指着圆圆,笑道:“婶子你看圆圆的眼睛有什么不同?” 妇人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家闺女的眼睛,却什么也没看出来。她疑惑地回头看向白衣雪,问道:“闺女,圆圆的眼睛怎么了?” 圆圆也看向白衣雪,满眼的不解,她的眼睛怎么了? 白衣雪微笑道:“您不觉得,相对于一个缠绵病榻的病人来说,圆圆的眼睛有些太过有神了吗?” 妇人皱了皱眉,再次看向自家闺女的眼睛,有心之下,她终于发现了不对。 她曾经见过同村两位重病在床的人,他们的眼睛都是无神的、暗淡的,可她闺女的眼睛却…… 妇人面现一丝喜色,忍不住开始左右偏头转换不同的角度去看圆圆的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娘,圆圆的眼睛真的很有神吗?”圆圆现在真的很急,若不是自己的身子实在太虚弱了,她都要跳起来去找镜子自己看了! 妇人摇摇头,在圆圆面露失望之色时连忙开口解释道:“没有正常人有神,但确实比成年病在床上的人要有神很多!” “真的!”圆圆惊喜,连声音都拔高了一分。这就证明白衣雪说得是对的,她真的有可能没有病。 “真的!”妇人也想到了这一点,语气都变得激动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回身抓住了白衣雪的手臂,哽咽道,“闺女哟,你若是有办法可一定要救救我家圆圆啊!你想要什么,只要我们家能给得起的,都行!哪怕是让我和我家男人一生为奴都成啊!” 白衣雪身为医者,显然对于各种病人和病人亲属见得多了,妇人如此表现,她的情绪也没什么变化。 她只是依旧笑眯眯地道:“婶子您放心,圆圆这事儿我能解决,但解决之后会有些麻烦,我要提前和您说清楚。” “什么?”妇人听说自己闺女的事情白衣雪能解决本来是很高兴的,可那所谓的麻烦又让她提起了心,“闺女哟,什么麻烦,你可别吓婶子啊!” 圆圆也看了过来,大眼睛里带着紧张和不解。紧张是因为那所谓的麻烦,不解是因为“病”都治好了还会有什么麻烦? “不知两位姑娘为何会出现在我家,我的妻子和女儿在哪儿?”就在白衣雪要给妇人解释的时候,屋外的院落中传来一个沉稳、冷静的男子声音。 妇人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立时露出笑容,她对白衣雪和月倾寒道:“闺女,我家男人回来了,有什么事儿最好和他说,” 她又看向圆圆,嘱咐道:“圆圆乖,娘亲要和爹爹商量些事情,先不陪你了。”说完,她大声朝外喊了一句,“孩儿她爹,我在这儿呢!”便快步走了出去。 白衣雪微微挑眉,虽未见到面,但只听那男人说的话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绝非一般的乡间汉子。只那份沉稳和冷静,就是常人难及的。 “圆圆,”白衣雪轻轻地摸了摸圆圆的小脸,柔声道,“姐姐说能解决你身上的问题就一定能解决,你不用担心的。” 不得不说,白衣雪那种清纯的气质在此刻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圆圆一看到她就觉得莫名心安。 “嗯,”圆圆点头,“圆圆相信姐姐!” “嘿!”白衣雪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圆圆真乖,姐姐现在要出去和圆圆的爹娘说事情,圆圆自己呆一会儿好吗?” 月倾寒看着白衣雪在那哄孩子,不由无语。她是不会戳穿白衣雪哄孩子是假,拖延时间等妇人和男人解释完才是真这个事实的。 “好,”圆圆甜甜地回答,她缠绵病榻多年,心智之坚定早就不输一些成年人了,岂会在乎是否一个人呆着? “嘿!”白衣雪又摸了一下圆圆的小脸,夸奖道,“圆圆真乖,那姐姐出去啦!” “嗯!” “嘿!”白衣雪笑眯眯地起身,对月倾寒道,“走吧,我们出去!” 月倾寒点头,转身便踏出了房门。在踏出房门的一瞬间,她听到白衣雪低声道:“水灵脉,五十四。” 院内。 妇人和一名身形魁梧、方面大耳、剑眉朗目、鼻直口正,带着一丝锋锐气息的男人坐在两个木墩子上。 鬼女和风灵则坐在他们对面的两个木墩子上。 鬼女一脸冷淡,风灵的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温和笑意,二人皆是一言不发。 见月倾寒出来,鬼女给了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又用下巴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那个男人。 在这一刻,月倾寒和鬼女之间那种超凡的默契再次发挥了作用。她竟然神奇的明白了鬼女的意思,这男人是个军人,而且应该是个小官。 “见过二位姑娘!”男人起身对月倾寒和白衣雪二人抱拳行了一礼,“在下岳山,”他一指妇人,“这是家妻杜娟。” 月倾寒心中一动,这人的修为在君阶中期,就是到一些小城里也有一席之地,为何要留在这山间小村? 且他介绍自己和妇人时用了“在下”和“家妻”两个词,这可不像山间汉子常用的词。 再加上鬼女说其是军人,还是个小官,恐怕,这人也是有故事的。 月倾寒这边思绪转动间,白衣雪已经上前了一步,抱拳笑道:“原来是岳山大叔啊!不知杜婶子有没有和您说起圆圆的事?” 岳山嘴角微抽,他自报家门其实是希望月倾寒四人也能自报一下家门,结果……还杜婶子有没有说,那不是废话吗?能没说吗! 岳山虽然对于没能得知月倾寒几人的名字有些郁闷,但也没有太过在意,别说是姑娘家家,就算是男子出门,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姓名也很正常。 他伸手一指风灵两人边上的木墩子,爽朗地笑道:“已经说过了,二位姑娘请坐,寒舍简陋怠慢了几位姑娘,还望海涵。” 白衣雪笑眯眯地拉着月倾寒坐下:“岳大叔客气了,您和杜婶子的屋舍虽小,人却暖心。” “哈哈!”岳山的笑容依旧爽朗,却少了几分客气,多了几分真诚。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侧头看向杜娟,“阿娟,你去准备些吃食,圆圆的事交给我就好。” “哎,好嘞!”杜娟应了一声,笑着起身,快步向一间茅草屋走去,同时道,“你们慢慢说话,饭菜一会儿就好。” 杜娟走后,岳山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对白衣雪道:“我听阿娟说,姑娘能治好圆圆的病,不知姑娘想要什么?” 他不认为,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帮他女儿治病。 白衣雪闻言,侧头看了月倾寒一眼,眼中的意思很明显:韩大小姐,该你了! 白衣雪这个小动作,并未掩饰。岳山自然是看到了,他不禁心中一动:看来,真正拿主意的,还是眼前这位如仙子似的姑娘。 月倾寒垂眸,仔细地看着左手上的储物灵戒,好像那上面有一朵花,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白衣雪无语,面对这样话少到让人抓狂的同伴,还是三个,她能怎么办?只能认命地开口道:“岳大叔,您可听过纯阴之体?” 岳山一愣,眼中尽是不解,却又似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地道:“我只听过三阴之体,不知姑娘所说的纯阴之体是否于此有关。” “有关系,”白衣雪笑眯眯地点点头,“您既然知道三阴之体,那么就应该知道,拥有三阴之体的人一但修炼阴属性功法,其修炼速度将是普通人的三倍。” “嗯!”岳山点头,表示他知道。 “嗯!”白衣雪也点了点头,接着道,“而纯阴之体的人修炼阴属性功法的速度将是普通人的十倍!” 岳山听着白衣雪的话,面色虽然平静,心中却已经是翻了天。 他知道,白衣雪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些废话,她既然说了,那便是有用的。 再结合杜娟和他说的,白衣雪说他们的女儿没有病,难不成…… 若他的女儿真是那什么纯阴之体,那其日后的前途,绝对是光明无比的。 白衣雪并不知道岳山心中所想,依旧自顾自地说着:“但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拥有纯阴之体的人一但没有修炼适合的功法,将活不过二十岁!” 岳山不知道自己该有何表情,他明白,白衣雪既然说了这话,就说明她一定是有适合纯阴之体修炼的功法的。可那种东西,他的女儿一旦修炼了,怕就不再只是他的女儿了。 岳山有些犹豫,却也只是两吸的时间罢了,他坐直了身体,向着白衣雪躬身一礼:“姑娘既然说这话了,想必是有那功法的,还请姑娘明言,如何才能得到那份功法?” 白衣雪一笑,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又问了他一个问题:“岳山大叔您知道什么是‘炉鼎’吗?” 岳山一愣,他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跳到这上面,但他有求于人,心中再急也只能回答:“知道,就是被人采补的对象。” “嗯!”白衣雪点头,弯着眉眼道,“纯阴之体和纯阳之体恰恰是最好的炉鼎体质,一旦被人发现,若是没什么后台的话,其后果……”她摇摇头,不说话了。 岳山的脸色有些白,他听明白了,也想明白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让自家女儿等死,这条路他想都没想就否决了,他怎么可能忍心看着自己女儿死? 第二条路,那无疑就是修炼那种功法,而修炼了功法,就势必要出门历练,出门历练就极有可能会被人发现。 只要随便想想自己女儿被人抓去当炉鼎的场景,岳山就觉得心脏一阵阵地紧缩,后背止不住地发凉。 至于说修炼了之后不出门,就在家里藏着,岳山觉得,自己纯阴之体的女儿如果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藏在大山里直至老死,那也太悲哀了! 再说了,这里就是绝对安的吗?不见得,近一个月死的那十人可是明证。 岳山看着笑得清纯无害的白衣雪,后背的寒毛止不住地倒竖。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善良的姑娘其实是一只狡诈的狐狸! 她的每一句话看似都是为他解释,为他好,可事实上,却是在一步步将他逼入绝境,让他主动地做出她想要的选择! “唉!”岳山长叹一声,“姑娘,你也别吓唬我了,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无论是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万死不辞!” “我们要查清此处频繁死人的原因,需要一个本地向导。若你愿意,”月倾寒淡淡地声音响起,“我会给你功法,并将你女儿引入我的家族。我会护着她,不让任何人采补她,但她要改姓。” 白衣雪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她还以为月倾寒要把圆圆引入玉剑阁呢。可现在看来,竟然是要引入她的家族,那么问题来了,她是哪家的人? 白衣雪眸光一闪,她想起那日在天西大运河畔之时,那名圣者可是喊月倾寒为小姐的。这就说明,她是内界大家族的子弟。 而内界之中能有圣者到外界来的家族,好像就那么几家,会是哪一家呢?或者是什么她不知道的家族。 白衣雪有些郁闷,她对内界的了解大多是从医尊世家遗留下来的典籍中看到的,她也不知道经过两千年,内界变化了多少。 就这?岳山长出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呢!他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姑娘放心,向导一事我义不容辞,若不能将此事查清,我家圆圆也是有危险的。至于说改姓,只要圆圆能活得更好,我就满足了。只是……” 他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开口道:“姑娘你让我如何相信你会护住我家圆圆,大家族内的龌蹉我也知道一点,我不觉得凭你一人能顶住那些个贪婪的人。” 岳山其实不想问这话,徒惹的月倾寒不高兴,但他必须要问,因为这可是关系到他亲女儿的事情。 月倾寒眸中的冰蓝色缓缓地扩散了开来,她凉凉地看着岳山,淡淡地道:“你若不愿,那就罢了!” 岳山瞳孔一缩,在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从对面那清冷若仙的少女身上散发出了一种让他心底发寒的气势。 那种冰冷的、淡漠的气势,让他明白,眼前的少女虽然只有君阶初期,但若是想杀他,恐怕只是抬抬手的事情。 这等的人物,根本没有必要骗他,就是直接把他杀了抢走他的女儿他也是没有一点儿办法的。 想到这,岳山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坚定道:“好,姑娘,我同意了!不过我想知道,您是哪个家族的人?” 月倾寒点点头,翻手取出一块玉简递给了岳山,淡淡地道:“这是功法,今晚便让你女儿修炼。” 岳山看着递到面前的玉简,他知道,月倾寒既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就是不打算告诉他其是哪家的人。 他有些犹豫,把自己女儿交给一个不知底细的人,他真的不放心,但是一想到自己女儿现在的情况。 他终究是咬了咬牙,伸手接过玉简,紧紧地将其握在了手里。随即他站起身,对月倾寒四人躬身一礼道:“多谢几位姑娘,姑娘们的大恩,我岳山终身难忘。” 正当时,饭菜的香味儿从杜娟所在的茅草屋中传了出来。 只能说,岳山被白衣雪套路了个彻底。 刚开始想救圆圆的只有白衣雪,她当时是因为杜娟的善念才决定去看看,若是能治就顺手给治了。 可当月倾寒和白衣雪发现圆圆是纯阴之体且是水灵脉五十四之后,月倾寒就动了把圆圆弄回月家的心思。 要知道,纯阴之体,还恰恰是所有灵脉中最偏阴的水、冰、黑暗三种灵脉中的水灵脉。 尽管她的灵脉值只有五十四,却也与正常人灵脉值八十差不多了,这种人才,月家也是需要的。 因此,本来是应该月倾寒想办法说服岳山和杜娟的,毕竟进入家族是要改姓的。 可被白衣雪这么一弄,反倒是岳山和杜娟要求着她收下他们的女儿了。 结果其实是一样的,毕竟岳山和杜娟不可能拒绝那部功法。但一个是被破交易,一个却带着点儿施恩的意思,这其中的区别是不言而喻的。 不得不说,白衣雪真是一只狐狸! 靠山村最大的一个院落内,这里是靠山村村长的家。 “爹,那四个姑娘去了岳山家。”一个四十多岁的白面男子对躺在躺椅上看天的老者道。 “岳山家?”老者皱了皱眉,“岳山和杜娟那都是真正的心善之人,按照他们的性子,定会将我们村子上发生的事告诉那四位姑娘,可现在,那四位姑娘明显没有走的意思,这……” “年轻人狂妄自负、好奇心重很正常,”白面男子语带不屑,“等撞了南墙就知道疼了,可到那时却也是晚了。” “哼!”老者冷哼一声,呵斥道,“你懂什么?看那四个姑娘的气质就知道,绝非那种眼高手低、自大冲动之辈。她们敢留下,想必是有所依仗,没准儿,我们村子的这一劫就能被她们给解了。” 白面男子撇撇嘴,依旧很是不屑的样子,却不敢和自己爹顶嘴,而是问道:“爹,您说我们村子现在都这样了,村里人为什么不都搬走啊!” 老者瞪了他一眼,气道:“这个问题你都问了不下十遍了,我解释的还不够清楚吗?故土难离,不到最后一刻,他们是不会离开的。” 107.调查 () 夜色很快降临。 边界山山脚下的一处空地上。 大大小小的坟包因为常年没人打理而长满了荒草,一卷卷草席横七竖八,其内鼓鼓囊囊,散发着淡淡的尸臭。 一些蚊、虫、鼠、蚁在这里钻来钻去,发出细细索索的声音。偶尔还会有几头迷途的野犬徘徊于此,更显几分悲凉。 这里,是附近几个村子共用的乱葬岗子。专门用来藏那些死因奇怪,让村里人觉得不吉利之人。 两道身影,一娇小、一壮硕趁着夜色自远处而来,很快便到了乱葬岗子。 “白姑娘,我们村这一月以来死的人大部分被烧了,剩下的都在这里,”岳山指着这片乱葬岗子,“还有隔壁几个村子死的一些人也在这里。” 白衣雪笑着点头,走到一卷草席前面蹲下。她伸手将草席打开,看到了其内那具男性干尸。 白衣雪仔细地嗅了嗅,却发现应该散发出浓郁尸臭的尸体却是一点儿味道都没有,她不由咧了咧嘴,这吸得也太干净了。 “岳山大叔,你帮我找一具女性尸体。”白衣雪一边毫无顾忌地把面前男尸扒了个光溜溜,一边轻声吩咐岳山。 “哎!好!”岳山应了一声,开始翻动身边的几个草席。 白衣雪伸出右手食指,从男尸的丹田处一点点地向下按,她按得十分仔细,神情专注,一直按到男尸的某处才收了手。 “白姑娘,给,这是具女孩儿的尸体。”岳山将一具同样毫无味道的干尸轻轻地放在了白衣雪的面前,语气中带着不忍。 “多谢岳山大叔。”白衣雪点头,同样把尸体扒了个光溜溜,同样从丹田处向下按,直到尸体的下阴处才停止。 白衣雪收回手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她翻手取出一把匕首,直接剖开了女尸的左胸,露出其内的心脏。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岳山眉头直跳,心说:这姑娘果然只是看着清纯无害,内里简直就是个魔女。 借着月色,女尸的心脏呈现一种怪异的干瘪,原本的血管好似枯叶的脉络,心房好似一片片枯叶堆叠而成,就像被抽干了体内部水分后又暴晒了好几天。 白衣雪伸手摸了摸那颗已经干瘪的心脏,又捏了捏,结果那心脏应手而碎,成了无数的细粉。 白衣雪皱了下眉,又剖开了那具男尸的左胸,同样捏了捏那干瘪的心脏,结果那心脏同样化为了细粉。 岳山是上过战场的,见过很多尸体,但这么诡异的还真是第一次见,面色有些不好,忍不住问道:“白姑娘,你有没有看出来什么?” 白衣雪微微点头,说道:“看出来一些,”她又摇了摇头,“但还不确定,还要再看看。”说着她起身走向下一具尸体。 岳山点了点头,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白衣雪如刚才那般又检查了十多具尸体才停手,她翻手收起匕首,给自己打了好几个净尘术,才道:“走吧,岳山大叔,我们回去。” “哎,好!”岳山偷眼看了一眼白衣雪的脸色,发现其脸色有些凝重,便也没有多问什么,只安静地往回走。 回到靠山村,白衣雪先让岳山回去,她自己则来到村头处找到了隐在这里的月倾寒。 “不是采补?”月倾寒微有惊讶,“那是什么?” 白衣雪探身,趴在月倾寒的耳边低声道:“被采补而死者,无论男女,下身都会出现明显的变化,但那些尸体的下身都是正常的。而且……”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月倾寒静静地听着,眸中冷芒闪烁,良久,待白衣雪说完,她才点了点头,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嗯!”白衣雪也点点头,离开村头去了村尾和村子的北方将她得到的消息告诉了风灵和鬼女。 月倾寒启动了隐镯,将自己的气息和身形部隐去,随即她快速地进入了村子,找了一家人丁最旺,足有二十多口的人家越了进去。 月倾寒无声无息地进入了这家人小孩儿住的房间,这里的人最多,足有六个,气息很是驳杂,便于她隐藏。 她将自己隐在阴影中,解除了隐镯的隐身,只隐匿了灵力的波动,这样消耗的灵力会少上不少。 她闭上双眼,让心境变得平和,将感知最大限度地施放开来,注意着村子里的每一丝动静。 另一边,鬼女隐匿了自身所有的气息,借着夜色快速地进入了村子,来到村子最中心处的院落前,纵身便越了进去。 她站在院落内的一处角落处,将自身完隐入了黑暗当中。别说凭气息找到她,就算是面对面也不可能看到她。 而风灵则和白衣雪悄没声地回到了岳山家。 白衣雪将一头雾水的岳山、杜娟夫妇请到了圆圆的青砖瓦房内睡下,她自己则睡在了岳山、杜娟夫妇的床上。 风灵则藏在了距离岳山家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夜,越来越深了,空中的半满月悄然地爬上了中天。 不知道什么时候,村内刮起了风。风不大,却吹得树影婆娑,吹得树叶作响,也将不少村里人紧张的呼吸声吹得到处都是。 一片黑色的雾气自边境山上缓缓地飘了下来,无声无息,径直飘入了靠山村。 黑雾慢悠悠地在村子里飘了一圈,最终飘入了一户拥有三间青砖瓦房的人家,飘入了其中的一间青砖瓦房之内。 在这个过程中,整个村子无人发现它的存在,包括月倾寒四人。 房间内鼾声震天,一个衣裳破烂,脸上脏兮兮,留着口水,时不时还会吧唧几下嘴的男子躺在石炕之上。只一眼就能看出,这个男子的脑子多半是不健的。 而在如今的情况下,这个男子为何还会单独睡一间房,其中的缘由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黑雾缓缓地飘到他的左胸上方,随即缓缓地下沉,缓缓地没入了他的胸口,融入到了他的心脏之中。 男子的鼾声依旧震天响,口水依旧流,只是他的面色开始缓缓地变白,身体开始缓缓地干瘪。 月倾寒就在这一刻睁开了双眼,她感觉到了一股极为阴冷的气息,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她确定,那绝不是错觉。 她再次激发了隐镯隐匿身形的能力,悄然离开了房间,越出了院落,快速向鬼女所在的人家赶去。 月倾寒和鬼女的距离并不远,以月倾寒的速度只几吸的时间便到了。她轻巧地越过院墙,无声无息地落入院内,目光同时向四周看去。 墙角的阴影处,鬼女突兀地现出了身形,她看向月倾寒,冷清的桃花瞳中带着询问。 月倾寒对她微微点头,伸出右手指了指她感应到那股阴冷气息的方向。 鬼女点了点头,身影一闪,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黑雾进入的房间内,鼾声已经停止,男子已经彻底被吸成了一具干尸。 黑色的雾气悄然自他的胸口处飘出,随即飘出了房间,飘出了院子,最后,它从村尾处飘出了村子,飘入了边境山之中。 黑雾可谓是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轻松将一个大活人吸成人干却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然而,离去的黑雾并没有察觉到,在它身后二十丈处,始终有一片阴影要比其它地方的阴影稍微深上那么一丝。 月倾寒快速地回到了岳山家,走进院落,她先举起右手挥了挥,之后才走入了白衣雪所在的草屋。 进入这茅草屋之后月倾寒才发现,这屋子在外边看破的不行,就是用干草堆的,进来之后才发现,这屋子是用至少二品的灵木所建。 “怎么样?”月倾寒刚一进来,白衣雪立即翻身而起,低声问道。 “出现了,凌双已经跟过去了。”月倾寒淡淡地回答。 白衣雪从床上下来,语气略微急促地道:“那走吧,我们赶紧追上去,双双一个人不太安。” “嗯!”月倾寒点头,转身走了出去,让鬼女一个人跟上去,她也是很担心的。 白衣雪紧随其后。 “表妹,出现了?”得到月倾寒信号的风灵正好在此时赶了回来。 “嗯。”月倾寒点点头。 白衣雪向青砖瓦房走去:“我去叫岳山大叔。” 还没等白衣雪走到房门前,房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了,岳山穿戴整齐,手里拿着一把腰刀走了出来:“要我做什么?” “跟我们走!”月倾寒淡淡地说出这一句,便当先走出了院落。 风灵快走了几步,与她并肩而行。 “岳山大叔,”白衣雪对岳山一笑,“那东西已经出现了,双双已经跟过去了,我们要快一点儿才行。” “好!”岳山点头,加快脚步随着白衣雪跟上了月倾寒和风灵。 四人以最快的速度出了靠山村,进入了边境山。 边境山其实并非是一座山,而是六座山峰的统称。其内地形较为复杂,茂密的森林一眼望不到头,怪石、山涧、水潭、溪流错落分布,若是没人带着,还真有迷路的可能性。 “这边!”一路上,风灵仔细地嗅着空气中残留下来属于鬼女的味道,从而确认鬼女的位置。 月倾寒三人则跟着她翻过山峰,穿过树林,踏过小河,甚至还顺手解决了两头试图攻击她们的妖兽,半个时辰后,她们来到了一片灰色的树林面前。 灰色的树木一棵紧挨着一棵,任意两棵之间的距离都不超过三尺,看上去极为的拥挤。 林间飘散着淡淡地灰色雾气,在夜色的掩映下,显得神秘而恐怖,刺激着人心,要么逃开,要么进入探索它背后的秘密。 “这里充斥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风灵转头看向月倾寒,轻声道,“鬼女身上的味道完被掩盖了,我无法再追踪她。” 月倾寒看着眼前的灰色树林,柳眉微蹙,淡淡道:“这是哪里?”那林中的灰色雾气可是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纯正阴气。 “这里是鬼木林,是村子里古老相传的禁地。”岳山连忙回答,不敢迟疑半分。 在面对白衣雪时他只是微微有些紧张,可面对月倾寒时,他却能感受到一种深深的畏惧。 “哦?”白衣雪似来了兴趣,笑眯眯道,“那岳山大叔,鬼木林为什么会成为禁地呢?” “这个说来可就话长了,边境山附近,也就是,”岳山指了指东北方和西南方,“这两个方向,一共有十六个村落,东北方位于闻国境内,有包括靠山村在内的六个村落,而西南方则属于百花国境内,有十个村落。” “岳山大叔,”白衣雪笑眯眯地打断了他,“您最好长话短说,我们的姐妹跟着那东西肯定已经进了这鬼木林,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岳山一噎,连忙点头道:“好!”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山里人靠山吃山,边境山的物产又很是不错,所以早在一千五百年前两边十六个村子里的人就已经开始上山狩猎、寻药以维持生计了。事情发生在一千两百年前,有几个村的村民发现了这里,他们不认得这灰木……” “所以他们想进去找宝贝,”白衣雪再次打断了岳山的话,“结果凡是进去的就再也没出来,所以此处被列为了禁地。而在后来的一千二百年中也有外乡人到此,村里人特意提醒他们这里不能进,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好奇心,结果他们都没能出来,从那以后,村子里的人便提都不再提此事,是吗?” 岳山一愣,随即点头:“是的,就是这样。” 白衣雪点头,语速加快:“不仅如此,边境山这个两不管地带竟然没有山贼在此占山为王也和这鬼木林有关是吗?” “是的,”岳山再次点头,“但不确定,我们只知道,凡是在边境山六座山头上占山为王的人,从住在这山上那天开始就会不断的有人消失,具体怎么个消失法我们不知道,但我们知道,那些个山贼后来都逃离了这里,再不敢踏入边境山半步。”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劝道,“我不建议三位姑娘进入这里。” 月倾寒根本没听他的最后一句话,抬步便迈入了鬼木林。别说这里没有给她必死的危险感,就算是给了,她也得闯进去,毕竟鬼女已经进去了。 白衣雪笑成月牙的眼睛里闪过真正入心的笑意,他对岳山摊了摊手,说道:“您看,我们的姐妹在里面,我们是不可能不进去的,您就在这里等我们吧!相信我,我们会没事的。” “唉!”岳山闻言叹息了一声,“姑娘说的哪里话,你们对我们家有大恩,为你们带路是早就说好了的事情,我是不会反悔的,你们要进去,我自然是跟着。” 108.阴冥 () “嘿!”白衣雪笑得露出了四颗牙齿,“就冲着岳山大叔您这番话,回去之后,我会帮杜婶子治好她经脉堵塞的毛病,让她日后有机会修炼到王阶,与您共度两百年时光!” “真的!”岳山面上顿时露出了惊喜之色,要知道,杜娟不能修炼,寿元只有不到一百年这件事可是一直压在他心上的大石。 可以说是让他日日烦恼、夜夜忧心,可现在,他竟然看到了希望,他岂能不高兴! “嘿,我说的话自然是真的!”白衣雪笑眯眯,“好了,我们快进去吧,倾月都快走没影儿了。我们要是再拖下去,她若是生气了,我可打不过她!” “哎,好!”岳山的声音显得格外有劲儿,他一步上前,走在了白衣雪的前面,快速向月倾寒追去。 白衣雪笑弯了眉眼,回头道:“灵灵,我们……哎!”她瞪大了眼睛,她身后已经是空空如也,哪还有风灵的身影。 白衣雪将头转回,向月倾寒身周看去,果然看到了在她右后方五丈处,不断以树木为遮挡前进的风灵。 白衣雪无语,内心疯狂吐槽:秀姐妹情什么的,最讨厌了!她是不会承认自己非常羡慕、嫉妒的! 月倾寒现在的速度很快,每一吸都会前进七八丈,因为她非常担心鬼女现在的安危。 这灰色的树木她认识,其是五品灵木,因其只生长在阴气极为浓郁之地,又坚硬如钢铁,故名为:“阴铁木”。 因此,完可以反过来理解,阴铁木生长的地方,必是阴气极为浓郁之地,那林间飘散的灰色雾气是明证。 再结合白衣雪跟她说的,村里的人不是被采补而死,而是被某种特殊的功法吸走了生命力,她基本可以肯定,这林中必有邪修! 而按照岳山所说,这片阴铁木林早在一千两百年前就是禁地了,且在之后的时间里又有数名外来者进入后就没有再出来。 还有那些个莫名其妙消失的山贼,也有可能和这阴铁木林有关。 月倾寒觉得,这阴铁木林里藏着一个邪修门派都是有可能的! 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现在了月倾寒面前,这让她差点儿唤出问月剑一剑刺过去,好在拥有冰玉寒魄的她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在一瞬间忍住了没有出手,因为她已经看清了来人。 “杀死村民的是一团黑雾,”鬼女冷淡的声音响起,“我跟着它来到这里,亲眼看着它飘入了,”她指了一下树林深处,“那边的一个院落。院落内共有三间木屋,我确定屋内有人,但不确定有几人。” 月倾寒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赶上来的白衣雪,眼中的意思很明显,这事儿是你要管的,你做主。 “月月,你确定在这里的是邪修吗?”白衣雪的神色出奇的有些凝重。 鬼女和风灵齐齐一抽嘴角,刚才不还是叫倾月呢吗?怎么这会儿就叫月月了,真是,听得她们后背直发麻。 月倾寒倒是没有在意白衣雪的称呼,没恶意就成了。她指了指林间飘着的灰雾,淡淡地道:“基本确定。” 白衣雪点头,她明白月倾寒的意思。阴气如此浓郁的地方,再加上那吸人生命力的黑雾,要说这里没有邪修,她自己都不信。 她想了想,才说道:“邪修手段诡异莫测,百花秘境即将开启,我们没有必要和一个邪修硬拼,万一受了什么奇怪的伤影响了秘境一行就不好了。所以,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将这里有邪修的事情传出去,自然会有人来此收拾那邪修。” 月倾寒点点头,她对那什么邪修人人得而诛之的言论并不在意。 风灵和鬼女也点头,表示同意。 白衣雪笑眯眯地转身,向阴铁木林外走去,同时道“那我们回去吧!” “嗯!”月倾寒三人点头,和她并肩向外走去。 岳山沉默地跟在她们的身后,他对她们没有出手杀掉那什么邪修没有意见,毕竟人家出手是人情,不出手是本分。 可就在她们转身的瞬间,一个阴冷中带着霸道的男子声音自阴铁木林深处传来:“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走!”月倾寒轻喝一声,脚下速度陡然加快,身化道道白影向阴铁木林之外快速冲去。 白衣雪、鬼女、风灵三人互视了一眼,随即鬼女和白衣雪同样加快速度,追着月倾寒向林外冲去。 风灵则伸手一把抓住了岳山的手臂,脚下轻轻一点便带着岳山来到了月倾寒的身边,与她并肩。 月倾寒四人中,若说瞬间爆发速度,自然是月倾寒最快,无论是闪月还是化凰状态,她的速度无疑都是恐怖的。 但若是说正常速度,那最快的无疑是风灵脉且身具轻灵之体的风灵最快。即便带一个人,也能跟上月倾寒的速度。 “月月,”白衣雪来到月倾寒的身边,“背后的家伙很强吗?” 她能感觉到,那人身上的能量波动差不多是帝阶初期,之所以说差不多,是因为那人身上的能量波动并非是灵力波动,她无法确定。 风灵、鬼女和岳山也看向了月倾寒,岳山是单纯的想知道那人是不是很强,但风灵和鬼女则是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月倾寒选择暂避。 月倾寒点点头,低声道:“应该比帝阶后期圆满要强上一些,这里不适合和他动手。” “嗯!”白衣雪点头。 战斗之时,天时、地利、人和都很重要。 就像岩浆湖一战,魅姬就借了地利,天西大运河一战,月倾寒也借了冰水同源的地利。 同样的道理,追来的邪修本就比帝阶圆满还要强一些,若是再加上阴铁木林的地利,于她们来说就非常不利了。 冲出阴铁木林,月倾寒脚尖一点旁边的树干,轻巧地落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之上,之后以树枝为落点,在山林间快速的穿梭。 山路难行,这种方式速度会更快。 鬼女三人见此,也纷纷越上树枝,学着月倾寒的方法向前疾行。 值得一提的是,可怜的岳山大叔直接被风灵扛在了肩头上,这让五大三粗的汉子很是脸红了一阵。 “雕虫小技!你们以为如此便能跑得掉吗?做梦!”背后那男子不屑的开口,只这一句话的时间声音已经是越来越近。 “岳山,附近可有空地或是水脉?”月倾寒淡淡地问道。 岳山被迎面而来的劲风吹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也终于意识到,他遇到的这几个姑娘没一个是简单的。 君阶初、中期就有这等速度,怕都是大家族、大势力的精英。 听到月倾寒的问题,他连忙指着左前方,顶着直往肚子里灌的大风,高声喊道:“附近应该没有水脉,但在这个方向五里外,有一处不小的空地。” 月倾寒微微点头,感受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阴冷气息,她的速度直接加快了五成。 鬼女三人自然也加快了速度。 岳山是彻底服了,月倾寒几个刚才的速度已经是他这个君阶中期望尘莫及的了,想不到这竟然还不是极限! 追在她们身后的男子双眼微眯,他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前面这几个人怎么好像是在吊着他呢? 不过,他目中冷芒一闪,脚下速度陡然加快,既然来了,无论如何他也要将这几人留下。 五里的距离对月倾寒四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距离,不到一百吸的时间她们就已经看到了那块空地。 那是一块占地方圆约有五十丈的空地,其上零星地摆放着几个石墩子,想来是村民们用以歇脚的地方。 月倾寒当先落在了空地之上,问月剑同时在手。她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眸中的冰蓝色和喜悦同时晕染开来,已是严阵以待。 白衣雪从风灵手中接过岳山,落在了月倾寒的背后,她同样看向了来时的方向,弯成月牙的眼睛里冷光闪烁。 风灵直接越过了这片空地,消失在了山林之间。 鬼女则直接没了踪影,没人知道她藏在了哪里。 “问月剑!”黑袍男子黑发飞舞,剑眉斜飞入鬓,一对狭长的凤目中暗藏着睥睨天下的味道,挺直的鼻梁,淡灰色的双唇。 他似缓实快地迈步而来,淡淡地开口:“阴路那个废物竟然见到你便逃了,”他不屑一笑,“真是我阴鬼族的耻辱!” “叮”的一声,月倾寒并不惊讶是阴鬼族,毕竟阴鬼族是邪修的老祖宗,也没时间听他废话,问月剑连斩,九道冰蓝带白的弯月形剑气带着锐啸声直奔男子而去。 与此同时,白衣雪双手一抬,无数藤蔓自地下和一旁的树干上生出,疯狂地涌向男子。 “哼!”男子冷哼一声,眼中泛起不屑之色,右手一挥,一道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灰色火圈在他的身周形成,快速向外扩散。 无声无息的,无论是月倾寒的剑气还是白衣雪的藤蔓,都在与那灰色火焰接触的瞬间被化为了无形。 “哼!”男子再次冷哼一声,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他伸出右手,灰色的火圈收拢,凝聚成一团灰色火焰在他的掌心微微跳动,“玉剑阁少阁主,不过尔尔!” 月倾寒双眼微眯,直接引动了天上的半满月。大量的月华之力凝聚成一道一尺直径的光柱从天而降,融入到了她的体内。 白衣雪的眸光在这一刻闪烁不停,似在挣扎着什么,最终,她咬了咬牙,不着痕迹地向前迈了一步,站到了月倾寒的左侧。 她右手的拇指和左手的小指同时不着痕迹地弹了一下,两道无影无形的烟气飘出,纠缠在一起,快速朝男子的方向飘去。 对月倾寒二人的动作一无所知的男子注视着手中的灰色火焰,黑色的瞳孔映着跳动的灰色,更显冷漠诡谲。 他淡淡地道:“记住,吾名阴冥,阴鬼族第二部少主,看在你们都是美人儿的份上,我赐予你们做我炉鼎的机会!” “嗤”的一声,阴冥的话音未落,两道青色的箭矢自林中射来,一箭射向阴冥的心脏,一箭射向他的眉心。 “哼!”阴冥嘴角的弧度愈发嘲讽,他右手一挥,灰色火焰刹那暴涨,好似一条火龙般扑出,将向他射来的两只箭矢烧为了虚无。 月倾寒抓住阴冥出手的瞬间,以闪月冲向了阴冥,同时施展了化凰。人在半途,化凰已然完成,她顺势又施展了月光穿梭。 月倾寒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阴冥面前,问月剑剑尖之上闪烁着银色的冷芒,直指他的心脏! 阴冥的瞳孔在一瞬间紧缩,月倾寒这一剑太快了,若是他在神戒备的状态下,他应该来得及抵挡。 可他从一开始就太托大了,根本没有把月倾寒一个君阶初期放在眼里,再加上他的攻击刚刚发出,导致现在他根本来不及躲避或是抵挡。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阴路为什么见到月倾寒后不战而逃了。不光是因为他忌惮姬南梦,还因为他面对月倾寒时没有取胜的把握! 阴冥咬牙,玉剑阁的少阁主竟然如此恐怖,好一个玉剑阁,好厉害!“啊!”他历啸一声,整个人在一瞬间化为了一团黑雾。 问月剑一剑刺入了黑雾当中,发出了“噗”的一声。月倾寒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问月剑却毫不停顿地瞬斩十数剑。 “噗噗噗!”黑雾被她斩的七零八落,就连浓度都变淡了不少,原本的墨黑色此刻已经变得有些透明了。 黑雾疯狂地向后退去,同时不断地聚拢,试图凝聚在一起。 然而月倾寒背后的双翼一震,直接粘了上去,问月剑连连斩出,将黑雾斩得更为分散、稀薄。 “啊!”黑雾中传来阴冥凄厉的尖叫声,黑雾的速度猛然爆发,在一瞬间脱离了月倾寒的攻击范围,逃到了三十丈外。 黑雾飞速地凝聚,随即散开,露出了里面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伤口,披头扫发,极为狼狈的阴冥。 独属于阴鬼族的淡粉色血液,从他的伤口各处流出,顺着他的身体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阴冥的嘴角挂着有些疯癫的弧度,他冰冷地看着月倾寒,阴森森地问道:“你怎么可能攻击到黑雾状态下的我?” 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现在了阴冥的背后,鬼女手中的黑色镰刀毫不犹豫地劈向了阴冥的脖子。 “嗤”的一声,两只旋转着的箭矢自林中射出,搅动着空气,直射阴冥的心脏和咽喉! 月倾寒也再次发动了月光穿梭,攻向阴冥。她为什么能攻击到黑雾状态下的阴冥?她怎么知道? 109.问道 () 阴鬼族的天赋能力黑雾化是一种非常厉害的能力,可攻敌、可逃命也可以躲避自身无法躲避的攻击。 在攻敌时可以吸取敌人的生命力反补自身,在躲避攻击时,黑雾是气态,一般的攻击没法对黑雾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逃命时,黑雾可以分散逃离,只要有一缕黑雾逃出,阴鬼族人便是逃掉了,当然,事后其元气会大损。 因此,在东战城时,阴路才会选择使用空间传送符,而不是黑雾化后四散而逃。 而月倾寒是因为第一剑刺到了实体,才下意识地攻击下去的,却不料真的攻击到了。她觉得,这事儿,八成是白衣雪搞的鬼。 阴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天赋技能黑雾化会被破掉,但他现在真的没时间想这个,一个灰色的半透明护罩瞬间形成,挡住了月倾寒三人的攻击。 与此同时,阴冥满是淡粉色鲜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狠厉的笑容,他身周的空间波动开始剧烈的扭曲了起来。 月倾寒眸中冷光一闪,抽调体内四层灵力而成的满月一剑瞬间斩出。她知道,阴冥这是要传送。既然已经结仇,她就不想让他逃掉。 鬼女的黑色镰刀上覆盖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芒,她双手握刀,力一刀朝那灰色的半透明护罩劈下! 白衣雪右手伸出,一条粗如大腿、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藤蔓从地下生出。 藤蔓扭曲着,好似一条火焰巨蟒般将灰色的半透明护罩给顶了起来。 白衣雪嘴角一抽,她是真没想到这护罩竟然是方位的,她马上一勾手指,燃烧着的巨大藤蔓一个扭曲,将护罩缠了起来,开始疯狂的煅烧。 “嗤”的一声,风灵的最强一箭也到了。 然而,“叮叮叮”的声音响起,月倾寒、鬼女和风灵的攻击竟然没能撼动护罩一分!而白衣雪的火焰煅烧也没能起到任何的作用。 阴冥嘴角的笑容变得无比得意,他嘲讽道:“哈哈哈!别白费力气了,这个护罩就凭你们几个是不可能破开的。” 月倾寒一言不发地退后了一步,问月剑已经放在了左手的手心之上,现在唯一有可能破开这灰色护罩的就只有明月引了。 可阴冥的身影已经开始变淡了,现在施展明月引明显已经来不及了,这让月倾寒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双眉微皱。 “哈哈哈!”阴冥的笑声张狂且得意,他向月倾寒挥手告别,“我可爱的少阁主,再见面时,我定要让你成为我的炉鼎,成为我修为的一部分,哈哈哈!” 月倾寒眸子微眯,阴鬼族的手段多样且诡秘,若是今日让阴冥逃了,日后必是个麻烦,可拦,又要如何拦呢? “你不是想知道月月为什么能攻击到黑雾状态下的你吗?”白衣雪突然开了口,“只要你不逃,我就告诉你!” 阴冥的双眼瞬间眯起,他如毒蛇般的目光落在白衣雪的身上,若是他这传送能停止,没准儿他真会留下来,可惜啊…… 阴冥的身影彻底虚化了! 月倾寒四人已经放弃了,现在就算打破护罩也无法阻止阴冥传送了。 可就在此时,一道银光突兀地从百丈外的树上射了过来,直直射在了灰色的护罩之上。 护罩毫无反应,可其内的阴冥却是惨叫了一声,身影凝实。只是,他的身体已经变为了无数的碎片,分明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月倾寒豁然侧头看向银光射来的方向,那里的大树上,正站着一抹极其纤细的白色身影,而她的手中,正拿着一面巴掌大的亮银色镜子。 鬼女、风灵和白衣雪也顺着月倾寒的目光看了过去,可她们终究是晚了一瞬,只看到一道白影。 “是谁?”鬼女皱眉问道。 月倾寒微微皱眉,淡淡地道:“没看清脸,是个身姿极为纤细的女子,手中拿着问道镜。” “问道镜?”白衣雪惊讶的开口,“月月你确定?” 月倾寒点头,平静地道:“是一面淡银色的小圆镜,”她指了指阴冥已经碎成数百块的尸体,“结合这个,基本可以确定。“ “问道镜是什么?”鬼女问道。 风灵也疑惑地看了过来。 月倾寒抿嘴不言,她现在真的觉得,白衣雪还挺好的,至少有她在,她可以少说很多话,多轻松啊! 白衣雪看月倾寒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儿还得她解释。 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她认命地给风灵和鬼女解释了一下什么是通天灵宝。之后才道:“而问道镜是一件空间系的通天灵宝,且极有可能是天风界唯一的空间系通天灵宝。” 她指着地上的碎尸:“出手之人应该是在阴冥步入空间通道的瞬间强行打碎了空间通道,导致空间崩塌,从而将阴冥搅成了这样。具备这种能力,还是银色镜子的宝器,应该只有问道镜。” “姑娘,”不知何时岳山已经将阴冥的尸体翻了一遍,他将找到的一枚储物灵戒递给月倾寒,“这是从阴冥身上找到的。” 岳山觉得,他一个大男人,战力不如人家小姑娘,那是因为小姑娘天赋、背景都远超于他,这很正常。 但若是翻碎尸这种事情都要几个姑娘做,那他也太没用了一些。 月倾寒微有惊讶地伸手接过,她本以为阴冥的所有东西都被坍塌的空间给搅碎了呢,想不到竟然还能剩下一枚储物灵戒。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枚储物灵戒,并未发现什么奇特之处,但能在空间崩塌中存留下来的东西,一定不一般。 月倾寒将灵魂力探入储物灵戒之中,发现其内有两百块上品灵石,三千一百多块中品灵石,还有一些灰色的丹瓶和灰色的玉简,明显是阴鬼族特有的东西。 阴鬼族拥有的阴力也是灵力的一种,只不过是属性比较特殊,就像妖族拥有的妖力,魔族拥有的魔力,所以,阴鬼族也是十分需要灵石的。 月倾寒收回了灵魂力,淡淡地看了一眼白衣雪。 白衣雪瞬间懂了月倾寒的意思,转头笑眯眯地对岳山道:“岳山大叔,我们姐妹一会儿要去探查鬼木林,您先回去吧。另外,我们不会再回靠山村了,您务必要带着杜婶子和圆圆在明天中午之前赶到鬼木林。” 岳山闻言点头,抱拳道:“那我就先走了,几位姑娘探查鬼木林时请千万小心。”说完,他干脆地转身快步离去。 岳山不傻,人家四个姑娘明显是要分战利品了,他一个外人留在那里纯属找不痛快。 月倾寒勾唇浅笑,将阴冥储物灵戒中的灵石部拿出并分为四份,自己留了一份,其余三份分给了鬼女三人。 鬼女三人拿到这么多灵石,尤其是每人五十块的上品灵石,都很开心,就连一向是冷淡疏离脸的鬼女都勾起了唇角。 白衣雪更是笑得露出了八颗牙齿,拿着两块上品灵石把玩个不停,一副没见过上品灵石的样子。 灵石分完,月倾寒直接将储物灵戒扔给了白衣雪。 白衣雪接过,灵魂力探入查看,不由笑得更欢了。 她翻手取出三个丹瓶,递给月倾寒三人,笑道:“这戒指里的丹药和功法对我很有帮助,我就留下啦。这是三瓶解毒丹,每瓶五颗,能解我见过、听过的七阶即以下的所有毒。” 面对这么好的东西,月倾寒三人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收下了。 赶往鬼木林的路上,鬼女开口问道:“倾月,你说那人为什么要帮我们灭杀阴冥?” 月倾寒皱了皱眉,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风灵也皱了皱眉,严肃道:“以后若是遇上还是小心些,敌友难分,她又有问道镜,很危险。” 月倾寒三人齐齐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阴铁木林的另一个方向,一块巨大的山石后方。 篝火熊熊地燃烧着,炙烤着上方被收拾干净了的猪类妖兽,发出吱吱的声音,带来阵阵的肉香。 篝火的周围,坐着一行六人,五男一女。 五名男子的长相有些相似,都是方面大耳、剑眉朗目、鼻直口方、虎背熊腰,看到他们的人八层会猜测他们是亲兄弟。 而那名女子身穿银线绣边的白衣,巴掌大的小脸,淡而细的眉,一双小鹿眼,有点大、有点圆、有点呆、有点迷茫, 小巧的鼻子,点点大的小嘴。细弱的脖颈,比正常女子还要纤细数分的身材,整个人的身上写满了八个字:“弱质纤纤,弱柳扶风”。 “小妹,”五个男子中右手边第二个男子双眼放光地看着女子,“你确定真的是她?” 女子的双眼依旧带着迷茫,看上去呆萌呆萌的,可语气中却带着明显的无奈:“三哥,我都说了,我不确定。但她确实是柳眉凤目,浅淡的薄唇好似两柄剑,且一身白衣,手中拿着白色长剑。” “对,那肯定是她!”被叫做三哥的男子豁然站起,“我们现在就去见她吧,怎么说她也是我和大哥的救命恩人,总不能路遇而不见吧!” 女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道:“三哥,你能不能长点儿脑子,人家刚杀完人准备收拾战利品,你现在过去,是打劫呢还是打劫呢?” “噗!”右手边第一个男子没憋住喷笑出声,他指着三哥,“你看吧,小妹都说你不长脑子!” 三哥根本没理会男子的取笑,他挠了挠头,有些垂头丧气地道:“也是啊!” 随即他眼睛一亮:“那我们明天天亮再过去吧,那时她们应该已经收拾完战利品了。” “老三!”坐在中间的男子开口了,“我们还有事情,没时间耽搁的。那位小姐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九层是为了百花秘境。反正我们也是要去的,到时总能见到。” “唉!”三哥轻叹了一声,无奈地坐下道,“那好吧大哥,听你的。”声音中有明显的失落。 “哎,三哥!”右边第一个男子又说话了,“我说,你不是看上人家了吧?一见钟情,还是……”他的笑容有几分揶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噗!”女子和其他三名男子都忍不住喷笑,四人齐齐看向三哥,目光炯炯有神。 尤其是左手边第一个男子,其眼中的八卦都快燃烧起来了。 “滚蛋吧你!”三哥一巴掌拍在了男子的后背上,面上有些发烧,“我不是看上她了,只是有些喜欢她。” “哎哟哟!”男子的笑容愈发揶揄了,“不是看上了,是喜欢,也不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而是……” 他露出了无比欠扁的笑容,掐着嗓子道:“女王大人,收下臣妾吧!” “哈哈哈!”除了三哥以外,其余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尤其是始作俑者,眼泪都笑出来了。 “老五!”三哥真有些恼了,一脚把笑得浑身无力的老五踹了出去,涨红着脸解释道,“我是喜欢她,但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而是那种喜欢。” “那种是哪种喜欢?”大哥一本正经地问道,看上去很像当大哥的关心自己兄弟。 只是,如果他的肩膀没有在轻微抖动的话,也许效果会更好一些。 “是啊三哥,是哪种喜欢啊?说来让我们听听!”老五跑了回来,搂住三哥的肩膀,笑嘻嘻地追问。 “就是、就是……”三哥有些窘迫,说话都不怎么利索了,“就是那种,哎呀,”他使劲儿挠着头,“我说不清,总之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就对了!” “哈哈!”女子见他如此,终究是有些心疼自家三哥,帮他解释道,“三哥你是有些崇拜她,对吧?” “对对对!”三哥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大声道,“还是小妹理解我!我跟你们说啊!” 他瞪大了眼睛,眼中光芒耀眼:“自从那次被她救了以后,我的脑海中就经常浮现出她杀狼时的一招一式,也因为这,我的剑术才在这两年内突飞猛进。” 天风外界北方,靠近雷电海处,临海山脉深处的一座位置极为隐秘的地宫之内。 “你说什么!”黑袍男子豁然站起,双目中燃烧着熊熊地怒焰,死死地盯着跪在他面前的黑衣人。 “回禀主上。”黑衣人丝毫没有因为他的愤怒而心生恐惧,或者说,他早已经没有了世间生灵该有的情绪。 他双手将一块灰色的玉简递给男子,平静地道:“少主的魂珠碎了,这是少主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黑袍男子抖着手接过了那枚玉简,灵魂力探入其中,半晌,地宫内响起了男子近乎疯狂的嘶吼声:“玉剑阁韩倾月,我要你死,你死!” 110.阴眼 () 大多数人都有一个误解,觉得阴气和死气是差不多的。而事实上,二者在本质上就完不同。 阴气是灵气的一种,属性与冰系近似却又不同,而死气,是指生灵将死或刚刚死亡之时散发出的气。 所以,月倾寒四人走在阴铁木林中并未感到有什么不适,最多就是觉得有点儿凉罢了。 由鬼女指路,四人很快来到了那处院落前。 这里的阴气比林中还要浓郁数倍,几欲凝结成液体,鬼女能看到院中的木屋也算是目力惊人。 月倾寒手持问月剑,当先上前推开院门,缓步走了进去。 没办法,无论是从战斗力还是防御能力来说,都是她最强,自然要走在最前面。 三间用阴铁木搭建的木屋并排而立,屋前的空地上空空荡荡,只在左侧有一口井,井口处不断涌出灰色的阴气。 月倾寒在看到这口井时眼中闪过惊讶和了然,她快步走到井口处,低头向下望去。 数吸之后,她侧头看向来到她身边同样向下看的白衣雪,眼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白衣雪点头道:“这应该是下品的先天阴眼,”她眉眼弯起,“月月,你是不是要在这里修炼几天?” “嗯!”月倾寒点头。 鬼女看了她俩一眼,淡淡地问道:“什么是先天阴眼?” 白衣雪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先天阴眼是怎么形成的没人知道,是极阴之物,蕴含着大量的阴气,还会不断地向周围施放阴气。根据蕴含阴气量的多少,分为下、中、上三品,这里的这个是下品的。” 她看到风灵欲言又止的模样,接着解释:“因为它是极阴之物,会中和阳气,所以世上基本没有生灵可以吸收先天阴眼,就算是阴冥,他也只能吸收先天阴眼施放出来的阴气而已。“ “因为孤阴不生独阳不长,生灵体内的阳气一旦被中和,就必死无疑。但世间之事从无绝对,月灵体就是一种孤阴也能生的体质。” “也就是说,拥有月灵体的月月身上没有一点儿阳气,生气和阳气是两码事儿,就像阴气和死气。所以,月月可以吸收掉这个先天阴眼。” 她顿了一下,缓了口气:“若是平时,月月想吸收掉这处下品的先天阴眼,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因为,先天阴眼中的阴气虽然精纯,但与月月体内的灵力相比还是差太多,我想……” 她看向月倾寒,笑眯眯地道:“月月体内的灵力应该比极品灵石里的灵力还要精纯吧!” 月倾寒“嗯”了一声,抬步走向左边的木屋。 风灵快步跟上,和她并肩而行。 白衣雪一笑,拉着鬼女向右边的木屋走去,同时接着道:“所以,月月需要反复地、不停地淬炼吸入体内的阴气,这需要大量的时间。但四天之后,八月十五,是每一甲子一次的帝流浆之日,月月可以借帝流浆之力一举将阴气淬炼完毕。” 说话间,月倾寒和风灵、白衣雪和鬼女,已经两两一组进入了左、右两间木屋,开始检查屋中的情况。 月倾寒四人检查了整座院落,结果除了一个蒲团以外啥也没发现,想来,阴冥只是在这里暂住而已。 至于这里的前主人,要么早已经离开了,要么,就多半是被阴冥给毁尸灭迹了。 “唉!”白衣雪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意外收获呢,结果这里干净的让我想流泪。” “得了便宜还卖乖,”鬼女瞥了她一眼,抬步向院外走去,“得了那么多灵石你就偷着乐吧!” “哎,双双!”白衣雪瞪眼,指着鬼女的背影跳着脚道,“我们还能不能好好地做朋友了?” 鬼女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淡淡道:“你会和我好好地做朋友的!我去四周看看情况。” “哎,姓陆的!”白衣雪蛾眉微竖,恶狠狠地道,“你等着,我一定要给你来点儿脱发的药,让你变成尼姑,真是太过分了!” “你舍不得的。”鬼女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明显是在说白衣雪舍不得给她下药。 “无耻!”白衣雪不由怒骂出声。 “噗!”风灵忍不住喷笑,她摇着头,也向院外走去,“我也去看看。” 说话间,两人已经离开了院落,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白衣雪鼓了鼓腮帮子,随即她也笑了:“这个死丫头,真是的,本姑娘怎么就交了她这么个朋友。月月……” 她拉长了语调,向月倾寒看去,略带撒娇道:“我需要安慰,哎!”她有些无语,“月月你等一会儿,我找你有事儿!” 站在井边。正准备下去的月倾寒闻言转过头来。 白衣雪快走几步来到她身边,有些严肃地道;“月月,明天给杜婶子梳理完经脉,我就要离开,回百花城一趟。” 月倾寒的目光闪了闪,不用想她都知道,白衣雪突然地离开,一定和阴冥的出现有关。但她没有问什么,只点了点头。 白衣雪微笑,接着道:“我会在百花秘境开启之前赶到繁花镇,我们在繁花客栈汇合,怎么样?” “好!”月倾寒点头。 白衣雪犹豫了一下,还是翻手取出了一个小玉瓶递给了月倾寒,极为慎重地道:“月月,这是可以破掉阴鬼族天赋技能的药,只对圣者以下的阴鬼族有用,你收好。” 月倾寒的眸光一颤,这东西的重要性她很清楚。可以说,白衣雪这相当于把自己的性命都交到了她的手上。 阴鬼族的天赋技能一直是他们最大的依仗,如果被他们知道白衣雪可以破掉他们的天赋,那他们必会倾力灭杀白衣雪。 等等!月倾寒的眸中闪过一道金光,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接过了玉瓶,淡淡地道:“如果方便,将岳山一家带上,送到百花城东城的意雅居,就说是月倾寒让你送的。” 白衣雪的瞳孔一缩,随即笑弯了眉眼,说道:“放心吧,我会把圆圆安地带到百花城意雅居的。” “嗯,”月倾寒点头,转身跃入了井中。 白衣雪看着井口,摸着下巴,笑眯眯地自语道:“月家的人啊!看这天赋应该是嫡系吧,这可太好了!” 井深只有三丈,月倾寒轻飘飘地落在井底。她借着从井口处照进来的微弱月光向四周看去,却发现这井底勉强算是一间石室。 长、宽、高皆为一丈,四四方方。四周的墙壁及顶部、地面都用一种特殊的物质涂了一层,很是光滑。 在室内东北角的地面上,有一个直径三尺左右,旋转着,不断施放出灰色雾气的灰色漩涡,正是先天阴眼。 月倾寒翻手取出一个蒲团置于先天阴眼的右侧,随即,她便盘膝坐在了蒲团之上,闭目开始吸收先天阴眼。 风灵和鬼女小心地在阴铁木林中行走,仔细地观察每一寸土地,寻找意外之喜的同时也寻找可能存在的隐患。 两人都是话少的性子,所以一路上没人说话,很是沉默,一直到两人行至阴铁木林西南方边缘时。 风灵突然伸手拦住了鬼女:“等等!” “怎么了?”鬼女停步,侧头问道。 风灵眉头微皱,她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开口道:“我闻到了烤肉的味道,就在林外不远处。” 鬼女眸光一闪,此时此地,除了她们几个,还有谁会烤肉呢?极有可能是……她淡淡地道:“你是说那手持问道镜之人?” 风灵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嗯!” 鬼女皱眉:“我们要不要去见见?” 风灵沉吟了一下,微微摇头:“敌友不明,她既然不想和我们相见,还是不见了,”她又有些迟疑,“但我们无法确定烤肉之人就是那人。” 鬼女无语地看了她一眼,硬邦邦地道:“那见还是不见?” 风灵一笑,想了想,还是道:“算了,井水不犯河水,表妹应该已经开始吸收先天阴眼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鬼女点点头,跟着她继续在林中搜寻。 “情况怎么样?你没受伤吧!”杜娟自从岳山离开就一直坐在院落中等候,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来,上上下下地检查他的身体,满脸的担忧。 “解决了,”岳山一笑,拉过杜娟的手向青砖瓦房走去,“那几个姑娘强到不合常理,我真的只是当个向导,一点儿伤都没受。” “哎,”知道岳山没事儿,杜娟的注意力终于从自家丈夫身上移开了,转而担心地问道,“那几个姑娘呢?她们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不会是出事了吧?” “呵,”岳山轻笑摇头,“我都说了,那几个姑娘强的不合常理,她们自然是没事,只是她们不回来了,说让我明天中午带着你和圆圆上山和她们汇合。” “哎!”听到圆圆的名字,杜娟连忙拉住了岳山,“我都忘了,圆圆在修炼那什么功法,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哦!”岳山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好吧,”他拉着杜娟向他们居住的草屋走去,同时严肃地道,“这次送圆圆走,我们可能很久都见不到圆圆了,若是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唉!”杜娟长叹一声,神色间有几分不舍、有几分悲伤,最终却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为了圆圆能活着,为了她以后能过得更好,我不后悔!只是……”她面露忧色,嘴唇蠕动,欲言又止。 “你是怕那几位姑娘把圆圆养成炉鼎?”岳山推开房门,一边拉着杜娟进屋,一边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偷听了我们的谈话。” “废话,”杜娟有些脸红,却又理直气壮,“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我能不担心吗?” 岳山将腰刀挂在墙上,拉着杜娟坐在床边,认真地道:“这个可能的确有……” “那!”杜娟急了,脸色都有些白了,比起当人炉鼎,她宁愿让自己的女儿干干净净地走。 “哎,”岳山打断了她的话,轻拍她的手以示安慰,“阿娟你冷静一点儿,听我和你慢慢说。” “嗯!”杜娟心神稍定,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她点点头,看着岳山,等他解释。 “第一,”岳山伸出一根手指,“以那几位的实力,就算是硬抢我们的女儿我们也拦不住,所以,她们没有必要用骗的手段。虽然不排除她们是想让圆圆心甘情愿当炉鼎的可能,但她们完可以抓住我们,以我们的生死要挟圆圆。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没有选择地权力。圆圆现在身处死局,跟她们走是唯一的活命机会。” 第二日上午。 岳山带着自家妻子女儿站在阴铁木林之前,很有些犹豫,他想进去,却又有些不敢,毕竟,这可是村子里古老相传的鬼木林。 杜娟更是面现畏惧之色,紧紧地抓着岳山的手,越抓越紧,指甲都已经陷入了岳山掌心的肉里。 “大山,要不,要不,”杜娟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我、我们,不要进去了,就、就等在这里。” 岳山反握住她的手,摇摇头,安慰道:“没事儿,鬼木林本身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里面的人。如今那人已经死了,不会有危险的。” 他伸手轻轻掰开杜娟的手:“你带着圆圆在这儿等我,我进去看看。”说完,他抬步就要往阴铁木林里走。 “哎!”杜娟一把拉住他,焦急地道,“别,万一那几个姑娘……” “进来吧!”温和又略带清冷的女声打断了杜娟接下来的话。 岳山一家三口同时循声看去,正看到一身黑衣、背背长弓的风灵从阴铁木林内走了出来。 岳山的心瞬间就安了,他拉起杜娟和圆圆就迎向了风灵,同时笑道:“麻烦灵姑娘了,多谢!” “不客气,跟我来。”风灵淡淡一笑,转身向林内走去。 岳山一边跟着风灵走,一边问道:“灵姑娘,不知白姑娘在哪?” 岳山知道,月倾寒四人中涉及到与人交流的事情好像都是白衣雪来做。可如今竟是风灵来接他们并告诉他们要住在这里,他不得不怀疑白衣雪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毕竟,他妻子身体的问题还要白衣雪给解决,他不能不上心啊! 风灵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他的心思也能猜到一二,便淡笑道:“她在研究一些东西,还要一些时间。” 岳山被风灵看得老脸一红,点了点头,再也不好意思多问了。 111.日常 () 靠山村村长家。 “爹!”村长的儿子,那名白面男子拿着一封信风风火火地跑进了村长的房间,“我们村子有救了,有救了啊!” 村长老爷子本还想呵斥自家儿子太毛躁不够稳重,可一听到“有救了”这三个字不禁也激动了起来。 九十多岁的老爷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到地上,大声问道:“什么有救了,怎么个救法?” 白面男子喘了口气,将手中的信递给了村长,急急地说道:“爹,我刚才出门时,发现我们家大门上钉着一封信。我好奇,就拿下来看了一眼,结果……” 不用他说,村长已经看清楚了信上的内容:村长老伯,杀人之物乃是鬼木林中人所用之黑雾。 现那人以被在我家中暂住的四位姑娘所杀,村内已然无忧。 然,圆圆的病需要医治,我与杜娟不得不离开村子。走得匆忙,无法当面将信交给村长老伯,还望见谅。 落款是:岳山。 村长老爷子看完信,神情要比白面男子镇定得多。他皱着眉头仔细地想了想,最终咬咬牙道:“我要去鬼木林看看,验证此事。”说完,他直接往外走。 “爹!”白面男子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焦急道,“鬼木林可是禁地,您不能去,要去也是我去!” “胡闹!”老爷子两道白眉竖起,呵斥道,“你多大,老头子我多大?我死了咱们老杜家这一脉还能由你传下去,你要是死了,你老子我九十多岁的人难不成还能生出娃?” “得了吧!”白面男子的态度异常强硬,“我上面有大哥二哥,下面有四弟,再往下还有儿子、侄子,大哥家的小侄孙刚生下来,老杜家不缺我一个。” 他挡在房门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有我没我区别不大,您的说法根本不成立,要么带我去,要么谁也不去!” “你!”老爷子指着一向听话的儿子,脸上愤怒无比,心中却是暖和的,他跺跺脚,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成!那就咱爷俩一起去!” 八月十一,近傍晚十分,阴铁木林。 “吱呀”房门被推开,笑眯眯地白衣雪从屋中走出,看其表情,显然是有所收获的。她看了看空荡荡地院子,不由撇撇嘴,扬声道:“双双,出来接客了!” “噗!”正在屋中喝茶的风灵忍不住一口喷出茶水,她看着坐在她对面的鬼女,紧抿着嘴闷笑不止。 鬼女瞬间黑了脸,她扫了风灵一眼,硬邦邦地道:“很好笑吗?” “噗!”鬼女不说还好,这一说,风灵笑得连嘴都抿不住了。她连忙捂住嘴,对鬼女摇头,表示不好笑。可她那颤抖不停的双肩和带笑的双眼证明,确实很好笑。 鬼女豁然起身,推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风灵连忙给自己打了个净尘术,起身快步跟了出去。 “双双!”屋外,白衣雪一把搂住鬼女,把她的双臂束缚得死死的,让她没有出手的机会,“我都想你了,你想我了没有!” 鬼女的脸更黑了,她咬牙切齿地道:“我出来接你了,今晚保证让你满意!”说着,她双臂一缩,脱开白衣雪的束缚,反手捏住她的脖子就往中间的木屋里拉。 “哎!哎!”白衣雪举起双手,“双双,我投降、我投降,我错了还不行吗,放过我吧!” 鬼女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一边继续把她往木屋里拉,一边勾着嘴角道:“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毕竟你是我的客人!”她着重强调了“客人”两个字。 白衣雪的余光瞥到了鬼女嘴角的笑容,不由背后寒毛直竖,连忙撕心裂肺地喊道:“灵灵救命啊!救命!” 风灵微笑,侧头看向院中的那口井,她好像能透过井看到月倾寒似得,看的那叫一个认真无比。 白衣雪见此,不由欲哭无泪,面露生无可恋之色,嚷嚷道:“不要啊!”她知道,今天这顿收拾怕是躲不开了。 “白姑娘!”一句白姑娘,仅仅三个字,在此刻的白衣雪听来却好似天籁之音,让她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阵。 岳山从右边的木屋里走了出来,可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不禁呆立原地,面现尴尬之色。 人家小姐妹闹着玩,他一个大男人突然闯进来,这算什么事啊! 好在他反应还算快,刹那地呆愣之后快速向院外跑去:“我去弄些干柴回来,一会儿好做饭。” “哎!”好不容易见到救命稻草,白衣雪岂会放过?她连忙大声喊道,“岳山大叔,您先别走,我们先去看看杜婶子的身体,错过现在,我又要去研究丹药了。” 这就叫切中要害,白衣雪拿住了岳山的七寸,让他再顾不得尴尬,连忙转身跑到白衣雪面前。一脸的急切,却看着鬼女不敢多说一句。 “哼!”鬼女冷哼了一声,松开了白衣雪,“算你走运!”说完,她径直回了左边的木屋。 “呼!”白衣雪长出了一口气,忍不住对着鬼女的背影龇了龇牙,才对岳山道,“走吧,岳山大叔,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哎!好!”岳山假装没看到白衣雪孩子气的动作,笑得露出了八颗牙,“白姑娘这边请!” 风灵见此,不由失笑。她收回看向井口的目光,抬步也回了左边房间。 这几天井口施放出来的阴气已经越来越少了,她想,她家表妹应该快要出来了。 闻城,风府,花园。 “叮叮叮!”红色的刀光和蓝色的剑光不停地碰撞,发出清脆地撞击声。魅姬和风霞你来我往,交手不停,打得甚为激烈。 风静坐在凉亭中,仔仔细细地看着二人交手,眼中有思索之色,双手时不时地比划几下。 一道青光自远方天际而来,转眼间落入了花园之中。 青光敛去,露出其内月玉兰的身影。 “见过兰姑前辈!”魅姬连忙停手,向月玉兰行礼。 “见过前辈!”风霞也停了手,和风静一起向月玉兰行礼。 月玉兰摆摆手,淡笑道:“不必多礼,”她将灵魂力散开,覆盖整个风府,随即眉头一皱,“魅姬,小姐呢?” “回兰姑前辈!”魅姬快走了几步来到月玉兰的面前,“小姐于八月初七离开了闻城,去了百花国,说是要参加百花秘境。同行的还有陆姑娘、白姑娘和表小姐。” 月玉兰眉头一皱,四日后的帝流浆对月倾寒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说真的,她很是担心。 旋即她的眉头又舒展开来,她应该相信她的小姐,何况还有鬼女等三人同行,不会出事的。 想通了之后,月玉兰微笑着对魅姬道:“小姐此去没有带你,想必是有什么安排,说说吧,小姐让我把你送到哪里?” “是!”魅姬点头,翻手取出月倾寒临走时给她的那枚玉简递给月玉兰,“这是小姐临走时让魅姬交给兰姑前辈的。” 月玉兰接过,灵魂力探入其中。 兰姑,周家姐妹是我为家族找的苗子,天赋不错,心性上佳,交给您了。而魅姬是玉剑阁的人,请您把她带到青扬山脉我师父那里。 月玉兰看完不禁微笑,周家姐妹她看过了,天赋确实不错,值得培养。 她本以为她们是要加入玉剑阁的,还有些可惜。却不想,自家的小姐果然还是向着自家的。 高兴之下,她甩手扔给魅姬、风霞和风静三人一人两颗上品灵石,笑道:“这就算是见面礼了。”说完,她拉过魅姬便向前院走去。 风家姐妹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儿,上品灵石啊!对她们来说这可是只闻其名不见其身的好东西。 她们不禁齐齐面露惊喜之色,飞快地将灵石收好,同时道:“多谢前辈!” 阴铁木林中。 人事不知的杜娟光溜溜地趴在床上,身上插满了淡绿色的细针。 白衣雪坐在杜娟的身旁,她的面色极为严肃,神情极为专注,不断地出手弹动那些细针,或快或慢、或轻或重,极有节奏。 渐渐地,插在杜娟脚上的细针针尾开始渗出滴滴散发着臭味的灰黑色粘稠液体。 随后,插在小腿上的细针也开始渗出灰黑色的粘稠液体。 然后是大腿上的,腰上的,后背上的,直到所有的细针都开始渗出灰黑色的粘稠液体。 白衣雪勾唇一笑,翻手取出两根七寸多长的绿色细针,插入了杜娟的脚心之中,整根细针几乎完没入。 随即,白衣雪运转体内灵力,将灵力顺着两根细针送入了杜娟的体内,从而逼迫其经脉中淤积的东西快速从其身上那些细针处排出。 “嗤嗤嗤”的声音接连响起,杜娟身上插着地所有细针的针尾处都开始大量地喷射出灰黑色的粘稠液体,木屋中瞬间被臭味所充斥。 白衣雪却像是闻不到似得,她双目平静地注视着插在杜娟身上的每一根细针,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数吸之后,杜娟脚上的几根细针已经不再渗出灰黑色的粘稠液体,开始渗出鲜红色的血液。这代表着,堵塞其脚上经脉的物质已经被排空。 然而白衣雪却没有拔下那几根细针,虽说现在拔下杜娟会少流很多血,但那样有可能会造成其经脉中的堵塞物排出得不够彻底。 这是白衣雪绝不能容忍的,因为她有属于医毒双绝的骄傲。既然说了能解决,那就要做到完美,做到不留后患。 终于,十数吸之后杜娟身上插着的所有银针的针尾都开始渗出鲜红色的血液。 白衣雪眼中闪过一道流光,开始飞速地拔针。 她的速度极快,双手舞成了一片残影,不过三吸的时间,杜娟身上插着的一百多根细针已经被她尽数拔下并收好。 “呼!”白衣雪长出了一口气,她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给自己打了两个净尘术。 然后又给杜娟打了好几个净尘术,除去了其身上的灰黑色粘稠液体和血液,以免吓到岳山和圆圆。 之后,她便笑眯眯地向房门走去。 白衣雪给杜娟做的,说白了就是洗精伐髓。 这种效果,洗精伐髓的丹药也能做到,但那种丹药最次的也要十万下品灵石以上才能买到。 而白衣雪却只需要消耗一点儿灵力和时间就能做到,足见她这个医尊传人、医毒双绝的厉害。 “白姑娘怎么样?”房门刚被打开,岳山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焦急又忐忑地问道。 圆圆站在岳山的身边,同样一脸焦急地看着白衣雪。 经过几日的修炼,圆圆的身体已经无碍了,现在和正常人也差不了多少,只剩下一点儿常年卧床的后遗症。 “我很好!”白衣雪翻了个白眼儿,接着道,“杜婶子的经脉已经被打通了,岳山大叔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真的!”岳山微有尴尬,更多的却是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他对着白衣雪深深地弯腰一礼,“多谢白小姐的大恩,此恩,岳某永世不忘。” 白衣雪站在原地生受了他一礼,笑眯眯道:“好啦岳山大叔,这是我们说好的,您快进去看看杜婶子吧,圆圆可已经进去了哦!” “额!”岳山这才发现,身边的女儿已经没影儿了,不由急急地绕过白衣雪冲进了房中。 白衣雪摇摇头,走向院中多出来的一名老者和一名白面男子,笑眯眯道:“不知两位是何人?来此何事?” “老头子我是靠山村村长杜刚,见过白姑娘。”村长老爷子抱拳一礼,自我介绍完又指着一旁的白面男子道,“这是我三儿子,杜文。” 白面男子杜文也向着白衣雪抱了抱拳,朗声道:“杜文见过白姑娘。” 白衣雪翻手取出三把木椅放在院中,她坐在一把椅子上,微笑道:“原来是村长老爷子,请坐,二位来此可是为了村中死人之事?” 村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示意了杜文一下后坐在了一把椅子上:“是的,岳山小子说这件事已经解决了,老头子是特意来求证的。” 白衣雪微笑,对这位老爷子有了几分好感,被传了一千多年的禁地可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进入的。 白衣雪翻手取出一张桌子并放上了茶壶茶杯,她拿起茶壶倒了三杯茶,笑着道:“具体的我就不说了,但我可以告诉您,杀人的是活的,现在他已经死了,而且这里以后也不会成为禁地了。” “不过!”白衣雪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那东西背后还有东西,虽然会来报复你们的几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但你们最好还是出去避一避,以策万。” 112.帝流浆 () 八月十五,子时,阴铁木林。 今夜的月,格外的圆,格外的亮,银色的月光照得整个天风界纤毫毕现,由胜白昼几分。 今夜的天空,亿万里不见白云,无数的云气无缘无故、无声无息地散得无影无形,预示着天道对世间生灵的馈赠即将到来。 “呼!”月倾寒长出一口气,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看了一眼还剩下不到两层的先天阴眼,微微摇头后,起身越出了井口。 她有能力将先天阴眼彻底吸收,但她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君阶后期,如果再吸收,就会影响她接下来的修炼。 月倾寒刚一出来,就听到了风灵温和关切的声音:“表妹,可还顺利?哎!”她的声音突然变为惊讶,“你怎么君阶后期了?” 月倾寒的唇角自然地勾起浅淡的弧度,她看向风灵,点头道:“很顺利,吸收的阴力太多,还需要淬炼。” 风灵来到她身边,皱眉道:“不会对以后有影响吗?” “不会的,表姐放心,”月倾寒笑着摇头,四下看了看,却没看到鬼女,想来是和白衣雪一起走了。 “那就好!”风灵点头,又道,“四天前,白衣雪和陆姑娘带着岳山一家连夜离开了,说是在繁花镇的繁花客栈和我们汇合。” 月倾寒点头道:“嗯,我知道了。”她看了看天,“表姐,帝流浆马上就要爆发,我需要你帮我护法。” “好!表妹你安心修炼。”风灵点了点头,径直走出院门,纵身上了一棵高大的阴铁木。 月倾寒微笑,一念唤出问月剑。随即她微闭双目,云水十八剑从第一剑开始,依次展开。 月光下,白衣的少女挥动着手中的长剑,她面色平静,脚步轻移间好似踏着月色,又好似踏在另外的世界之中,缥缈而神秘。 “唰唰唰!”月倾寒挥剑的速度逐渐加快,越来越快,与此同时,她身形变换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 “叮叮叮!”渐渐地,问月剑发出了欢畅的剑鸣声。在这小院之内,人与剑融为一体,竟似编织成了一个剑之世界。 陡然间,肉眼可见的、磅礴的银色月华之力自月亮上洒下,带着柔和的、充沛的能量,在瞬间洒满了整个世间。 每一甲子一次,每次爆发一个时辰的帝流浆,开始了! 这一刻,月倾寒感觉自己好似徜徉在由无尽月华组成的世界之中,可以感觉到那份独属于月的,极致的情感。 孤悬夜空的寂寞,圆缺无法自主的悲伤,都在这一刻被摒弃,留下的,是因为赠与世间无数生灵福泽带来的欢。 这种欢,是因世间生灵之欢而欢,是浩瀚的,是无上的,是震动灵魂的,是让月倾寒沉醉其中的。 不自觉的,月倾寒加持了欢之剑意,她将自己的欢缓缓地融入到了月的欢之中,期望寻找到那份天人合一的契机。 问月剑渐渐地慢了下来,然而剑速虽然慢了,一招一式却更加自然流畅,好似天地初开本该如此。 “叮!”的一声高亢剑鸣声响彻方圆十数里,在月倾寒收剑之时蓦然响起,预示着她的欢之剑意,正是踏入一阶小成! 北方雷电海之上: 海浪剧烈地翻滚着,一条三丈多粗、见头见不到尾的青龙冲出水面,仰头对月吐纳,巨大的龙目中满是欢喜之色。 东方生命之林中: 一名容貌不输风扬,有着翠绿色长发、翠绿色瞳孔,身穿翠绿色长衫,周身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男子抬头望月,口中喃喃:“帝流浆,天地规则不可逆,就不知,这一战,天地站在哪一方?我要不要出去走走看看呢?” 西方万兽山脉之中: 一头巨大的白虎趴在山峰之顶,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口中愤愤然地自语:“贼老天,你就不能让我们白虎一族的血脉多一些,世界只有五只的日子很难过你知道吗?” 南方烈焰之森深处: 有一处巨大的冰湖,一名身穿水蓝色衣裙的美丽女子踏在冰湖之上。她遥望玉剑城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心中暗道:太上长老,希望您能成功! 青扬山脉之中: 姬南梦看着天空中洒下的无尽月华,不禁露齿一笑,轻声道:“如此,我也能放心地走了!” 月家所在的引月峰: 月玉锋站在引月峰的峰顶,抬头望着天空中的明月,神情有些恍惚,眼中尽是思念之色。 “怎么,想倾寒了?”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满头白发的月凰颜缓步来到了她的身边。 “是啊!”月玉锋的语气中带着叹息,情绪很是低落,“今天是帝流浆之日,对寒儿来说极为重要,可我却不在她身边。” “是很想吗?”月凰颜的声音凉凉的,“是那种想得抓心挠肝,吃不好、睡不好的想吗?” 月玉锋沉浸在对女儿的思念当中,并未听出月凰颜语气中的不对,傻乎乎地点头道:“嗯!娘您怎么知道?” “啪!”的一声,月凰颜一指敲在了她的额头上,骂道,“死丫头,你说我怎么知道?你一走十多年的时候就没想想你娘我有多想你?” “娘!”月玉锋终于反应过来刚刚月凰颜说了什么,不由后悔不迭,连忙抱着头做求饶状,“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天风外界有许多被人称为死亡禁区的地方,这种地方,有去无回,而断魂崖就是这种地方。 相传,自古以来,凡是落入断魂崖下者,无论是摔落,还是攀岩而下,重未有一人回来,皆是生死不知的下场。 而今夜,断魂崖底,风扬站在黑色的水面上,抬头仰望空中明月,喃喃道:“玉锋,寒儿,也不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院落,“快了,我很快就能离开这里去见你们了。” 玉剑城,玉剑阁第一阁的莲花池边: 白倾颜闭着双眼,细细地感悟着洒下的月华,在无尽的月华中寻找那一份属于天地的意志。 良久,白倾颜蓦地睁开双眼,眼中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仿佛天地倾塌的威势。 她缓缓起身,遥望西方,淡笑道:“师父,您可以安心地离开了,去追求您一直想追求的,玉剑阁,我会守好的!” 云国都城的一处小院内。 阴路负手而立,看着天上的月色,眸光平静,淡淡地道:“今夜过后,她怕是要变得更强了吧。” “呵,他?”背后传来一声冷笑,一名气质极为阴柔,美丽,却好似女鬼的黑衣女子缓步而来,“是他?还是她呢?若是她?莫不是我们视天下女人为炉鼎的路少主动了情?不然为何在这里对月感伤呢?” 阴路没有回头,眼中却闪过无奈,淡淡道:“阴何,你明知我说的是谁,又何必打趣于我呢?” 叫作阴何的女子勾起了唇角,带着说不出的阴森和邪魅,她淡笑道:“阴冥之死你怎么看?” 阴路皱了皱眉,淡淡道:“阴冥的修为不差,但战力在你我之下,绝非她的对手,但若说死在她的手里,绝无可能,所以,此事很是蹊跷,阴冥临死前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她,但,”他顿了顿,微微摇头,“此事,怕是早晚要落到你我身上。” 精武国去往百花秘境的路上。 紫衣的女子连夜纵马疾行,忽地,她勒停了马匹,抬头看向了天空中的月亮,咧嘴一笑,自语道:“倾月,两年不见,我都要想死你了,这次去百花秘境,如果还见不到你,我就去风月阁找你!” 阴铁木林: 月倾寒睁开双眼,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剑意突破的喜悦,纵身越上中间那座木屋的屋顶,扔下一个蒲团之后盘膝而坐,问月剑则横放在她的双膝之上。 她再次闭目,开始力引动月灵体。 磅礴的月华之力疯狂地涌入到月倾寒的体内,经过皮肤、骨骼、经脉,最终进入她的丹田。 月倾寒连忙利用这些进入她丹田内的月华之力一点一点地、一遍一遍地淬炼体内巨量的阴气。 渐渐地,随着进入月倾寒体内的月华之力越来越多,她体内被淬炼变得精纯的阴气也越来越多。 月倾寒果断地开始运转《冷月化凰决》,将刚刚变得精纯的阴气进行压缩,反复的压缩,直到其变成自己的灵力。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修为开始逐渐地下跌,从君阶后期到初入君阶后期,再到君阶中期巅峰。 半个多时辰后,月倾寒体内的阴气已经部淬炼完毕,而帝流浆的时间差不多还有三刻钟左右。 她一心二用,一边反复压缩已经变得精纯了的阴气化为己用,一边继续吸引月华之力,用以淬炼身体。 很快,月倾寒的修为已经掉到了君阶中期中阶,而她的身体强度则是快要达到下品君器巅峰的程度。 估计只要再加一份力,达到下品君器巅峰甚至是中品君器也有可能。 寒潭淬体之后,她的身体强度达到了下品君器,却不是最次的下品君器,而是接近中流的水准,毕竟那次她等于是完成了正常三年的淬体。 在这一刻,月倾寒将还没有压缩过的阴气部调动了起来。 以淬体之法送入了身体的各处骨骼、经脉、血肉之中,开始淬炼肉身。 月倾寒做出这个选择一点儿也不奇怪。 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的身体强度落在修为的后面,那样会限制她战力的发挥。 大量的阴气冲入月倾寒的身各处,不断地冲撞着,好似一柄柄铁锤在捶打她的身体,希望能将她的身体打造成神兵利器。 剧烈的疼痛从月倾寒的身体各处袭来,那种疼,在血肉里、在骨头里,折磨的人几欲发疯。 而她却面色平静地承受着这一切,这点儿疼痛,连寒潭淬体都比不上,就更不要说化凰时遭受的痛苦了,她完忍得住。 两刻钟后,月倾寒缓缓地睁开双眼,眼中冰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其中带着极为明显的欢喜。 她的修为停在了初入君阶中期的状态,且灵力强度提升了两层,而她的肉身强度,赫然已经达到中品君器的程度,虽然只是堪堪达到。 月倾寒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圆月,圆月依旧圆、依旧亮,帝流浆还在爆发,差不多还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她不禁勾唇一笑,握住问月剑的剑柄纵身跃下了屋顶。 与悲之剑意对应的剑法姬南梦并未教她,因为她的体质属极阴,本就更容易领悟悲之剑意。 若是再有了适合的剑法,恐怕领悟的会更快。 若是其她人,没准儿真会教月倾寒一套适合悲之剑意的剑法,从而让她的悲之剑意突飞猛进。 但姬南梦那是什么人,她的眼光长远着呢! 所谓:“阴阳相生又相克,相斥又相吸。”月倾寒的悲欢剑意虽然不是一阴一阳,但却是大同小异。 姬南梦可不想让自家宝贝徒弟的两种剑意等级相差太大,从而导致等级低的一种再难寸进。 因此,月倾寒只能加持着悲之剑意,一遍一遍地施展悲欢呈现中的暗月,从这一剑中体会月之悲。 一道道墨色的暗月剑气脱剑而去,破空斩向前方,其所过之处众多的阴铁木纷纷被拦腰斩断,轰然倒地。 很快的,月倾寒的心神开始放空,目光也变得涣散,只不断地挥出暗月,明显是已经沉入到了月的悲之意境当中。 风灵换了一棵阴铁木落脚,没办法,刚刚她呆的那棵已经被暗月给斩断了。 她看着下方的月倾寒,眼中有欢喜、有敬佩、也有羡慕。 她真的很想自己也能这般沉入自己的意境当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差了那么一步。 导致她已经摸到了意的边,却始终无法成功,那股代表了意的雏形的势,总是无法凝聚。 风灵思索间,帝流浆已经结束。 而就在帝流浆结束的瞬间,月倾寒张口发出一声轻啸,啸声中带着淡淡的叹息,带着浅浅的悲伤。 悲之剑意,在帝流浆结束之时,借着那份每一甲子一次降临后离别的意境,一举突破到了一阶大成! 只能说,月倾寒确实更加容易领悟悲之剑意。 欢之剑意拼死拼活受了一次重伤,又累死累活的练习云水十八剑,竟然还要加上一次帝流浆才勉强突破。 结果悲之剑意却只是在帝流浆结束的时候练练暗月就突破了,这真是没地方说理去。 113.百花 () 第二日中午。 百花国东北边境有一小城,名为:“小山城”,小山城外有一条官道,蜿蜒远去,经边界山连通云国西部边境。 宽阔的官道两侧种满了各色的灵花,红的、白的、紫的、黄的等等,一片一片,形成一块块花田。 浓郁的花香飘散得到处都是,萦绕在旅者的鼻端,沾染在衣服上,让人心情舒畅,如在梦境。 缤纷的蝴蝶在其间翩飞来去,或一只独行,或双宿双飞,亦或者成群结队,组成一幅独属于大自然的画卷。 马蹄声,两匹踏风龙马并列,快速地从远处奔来,几只顽皮的蝴蝶缠绕在马蹄周围,好似在弄舞。 “遇!”两匹踏风龙马停在了小山城的城门之前。 城门前的城卫兵一看马上的骑士,眼睛顿时就亮了,连忙上前一步,笑道:“两位姑娘可是要进城,每人两块下品灵石。” 坐在马上的是两名女子。 左边马上的女子白衣如雪,气质清冷,面容虽有稚嫩,却隐现倾国之色。 右边的女子一身黑衣,面容虽不比白衣女子,却也是难得的美人,气质虽然隐隐带着冰冷,但总的来说较为温和。 这两人,自然就是刚从阴铁木林离开的风灵和月倾寒。 风灵翻手取出四块下品灵石扔给了士兵,对他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和月倾寒并马进入了小山城。 小山城只是个小城,青石铺成的主街道宽只有两丈左右,路上的行人也是稀稀拉拉的。 两侧的店铺都是一些店面老旧的小店,且大部分都是关着门的,但每一家开着的店铺门前都摆着灵花,一眼看去倒也赏心悦目。 “百花国果然名不虚传,竟是家家户户都养有灵花。”风灵低声叹道。 月倾寒赞同地点了点头。 到了百花国,才知道大型国的不同之处。不说国力什么的,就说这特色,就是中小型国家没有的。 就拿闻国和青国来说,他们是中型国,但也只是比小型国强大、繁荣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代表着他们的历史不够深远,缺少底蕴,没有独属于自己国家的东西,没有独属于自己国家的魂。 而百花国,就是小山城这么一座看上去极为不起眼的小城,也有着代表百花国的东西。 只要是对天风外界大型国有了解的人,只要来到这里,不用别人介绍,他们就会知道,这里是百花国的城池。 这,就是独属于一个国家的魂魄! 月倾寒和风灵骑着踏风龙马不疾不徐地向前走,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一边随意地打量着四周。 一些和她们擦身而过的人大多会多看她们两眼,时不时还会传来几声赞叹或是酸话。 月倾寒和风灵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前行。 快到城中心时,月倾寒和风灵看到了一家名为:“花间”的酒楼。 酒楼不大,只有上下两层,占地面积也不大,外观虽然很是漂亮,却不难看出其老旧。 “表妹,进去看看?”风灵问道。 月倾寒想了想,点了点头。 二人翻身下马,牵着马朝花间酒楼走去。 “二位小姐,欢迎光临,马匹可以交由本酒楼照顾,本酒楼必会尽心,不会出事。”上前招呼的伙计说话细声细气,虽为男子却生的细皮嫩肉。 月倾寒二人将马匹交给了他,之后便抬步进入了酒楼。 正是饭点,一楼内的客人却是不多不少,差不多有三十多个。却没有一般酒楼的喧闹,反倒是较为安静。 偶尔有人会互相交谈几句,也是轻声慢语,与其它国家酒楼的热闹大不相同。 “两位小姐,欢迎光临本酒楼,请问您是到楼上还是在楼下?”又是一名伙计迎了上来,这名伙计说话同样细声细气,面容白净,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地花香。 风灵道:“楼上吧!” “好的,两位小姐这边请。”伙计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月倾寒和风灵跟着伙计上了二楼。 二楼的食客更少,两人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伙计笑道:“请问二位小姐想吃些什么?” 风灵看了月倾寒一眼,见其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对伙计道:“你们这最拿手的上四样便可。” “好的,两位小姐请稍等。”说完,伙计就下去了。 上菜的速度还可以,一刻钟左右便上齐了。 一盘由七色花瓣裹着的肉片。 一盘看上去很普通的炒肉丝。 一份炖鸡,只不过原本的菌子蘑菇换成了各色的花瓣。 还有两碗粥,白色的灵米裹挟着淡粉色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很是勾人食欲。 月倾寒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被蓝色花瓣卷起的肉片放入口中。 清脆的花瓣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充斥了整个口腔。如果非要形容,应该是桃花香。 薄薄的肉片不知道是什么妖兽的肉,不油不腻,也不似正常肉类,而是一种爽滑的感觉,还带着一点酸酸甜甜的味道。 风灵也夹了一片放入口中,细细品味之后低声赞道:“很不错!” 月倾寒点了点头,夹起了一根肉丝放入口中。 看上去好似肉丝,实际上应该是用花泥做成的,带着独属于百花国的韵味。 入口后有一股淡淡地花香在唇齿间散开,花香顺喉而下,又缓缓冲入脑际,让月倾寒觉得整个人都好似徜徉在花海之中。 月倾寒不禁夹了一筷子放进了风灵的碗里,然后筷子一转,又伸向了那只炖鸡。 风灵在一瞬间笑得弯起了眉眼,觉得整个人都幸福极了。她就知道,自家的小表妹是个细腻而温柔的人,冷淡不过是对不认识的人而已。 月倾寒夹了一筷子鸡肉放入口中,额,怎么说呢? 虽然味道不错,但感觉只是在正常的炖鸡里面放了花瓣而已,并没有前两道菜那样有特色,感觉那么奇妙。 月倾寒又拿起羹匙喝了一口粥,嗯,和炖鸡给她的感觉差不多,挺好喝的,但也仅仅是好喝而已。 “噔噔噔。”轻微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月倾寒没有理会,依旧吃着面前的食物。 风灵却是眉头一皱,看向了楼梯口。 月倾寒手上的动作一顿,侧头也看向了楼梯口。 她知道,风灵绝对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在她吃饭的时候,发出一点儿声音就不快的人,那就只能说明,上来的人怕是有问题。 一名身穿灰衣的男人走了上来。 他看上去在四十岁左右,气质普通,面容也很普通,绝对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到了的类型。 月倾寒在看到这个男人的一瞬间眉头就是一皱,不过她没有多理会,平静地转过了头。 风灵的眼中却泄出一丝冷芒,带着杀意,不过她很快就转过了头,并未让那名灰衣男人发现。 灰衣男人坐在了距离月倾寒两人不远的一张桌子边,开始点菜。 因为这个男人,月倾寒倒是无所谓,但风灵明显已经没有了胃口,连筷子都放下了,只一个劲儿地喝粥。 月倾寒轻轻放下筷子,叫了伙计结账。 风灵放下羹匙,看了自家表妹一眼,眼中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好好的一顿饭,竟是被她的情绪给搅了。 月倾寒对她微微摇头。 风灵不禁微笑。 二人结了账,出了酒楼。 风灵冷冷地道:“表妹,我要杀了那人。” 月倾寒皱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表姐。” 月倾寒虽然只说了两个字,风灵却是懂了,她垂了垂眸,低声道:“表妹,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这种人,该死!” 月倾寒点了点头,淡淡道:“他会找上我们的。” 风灵一愣,随即点头道:“也是,他怎么可能放过我们。” 二人取回马匹,翻身上马离开了小山城,朝西方而去。 时辰还早,她们还想再赶一段路。 她们走后不久,那灰衣男人也结账离开了酒楼,向她们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竟是连刚点的餐也不要了。 黑夜来得很快。 月倾寒和风灵下了官道,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收了马匹,点起篝火,扎下了帐篷。 风灵盘坐在篝火边,闭目静静地修炼。 帝流浆是天道给予天下生灵的福泽,风灵虽然没有月灵体,却也受益匪浅,修为距离君阶后期更近了一步。 月倾寒则坐在火堆的另一边,她背靠着大树闭目养神,却并未修炼。 她吸收了先天阴眼,修为增长过快,短时间内不适合再提升修为,要以稳定修为为主。 夜色越来越深了。 火焰灼烧着枯枝发出噼啪声,微风吹动了树叶,带来阵阵虫鸣,偶尔还能听到草叶的晃动声。 月倾寒突然感受到了风中带来的一丝危险感,她缓缓睁开了双眼,却正对上风灵睁开的眼睛。 二人对视,眼中都闪烁着淡淡的冷芒。 随即,二人闭上双眼。 月倾寒的身体微微下滑。 风灵的身体则向后软倒,软靠在了她身后的树干之上。 夜,更静了。 月倾寒两人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而细微。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篝火旁。 借着火光,可以勉强看清那人的样子。 他穿着灰衣,相貌普通,气质也很普通,正是月倾寒二人白日里在花间酒楼遇到的那名男人。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见月倾寒和风灵都没有反应,才小心翼翼地、缓缓地走向月倾寒。 篝火依旧跳动着,没有任何的异常。 男人的脚步很轻,也很稳,踩在地面上,竟是连一点儿声音也不曾发出。 他来到月倾寒的身边,静静地观察着月倾寒,从头到脚,不放过一寸。 在确定月倾寒确实是一动不动了之后,他俯下身子,伸手摸了摸月倾寒的脸颊。 月倾寒依旧一动不动。 男人蹲下身体,伸出食指在月倾寒的身上连点了几下,封住她的灵力。然后他伸出双手,作势要将月倾寒抱起来。 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却停了下来,转而向月倾寒的胸口抓去。 在这一刻,风好像都停了。 月倾寒豁然睁眼,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她翻身而起,唤出问月剑,一剑朝男人当头劈下。 男人似早有准备,身形蓦地向后退去。 然而,月倾寒现在是真的有些怒了。 就算是普通女子,被一个男人袭胸也是绝对不能忍受的,更何况是她这个天之骄女级别的大小姐了。 月倾寒直接施展了闪月,身形眨眼间出现在男人身前,一剑将其劈为了两半。 碎木头、碎金属、碎皮等等,各种材料掉了一地,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这男人竟然只是一具傀儡! 月倾寒却似早就知道,毫不惊讶,轻喝一声:“表姐!” 风灵蓦地翻身而起,弯弓搭箭,对着左侧百丈外的黑暗就是一箭。 青色的箭矢划破了夜的宁静,带着尖啸声破空而去。 月倾寒在一瞬间施展了化凰,急速追在了箭矢的后方。 箭矢所指的黑暗中,一道身影一闪而过,朝远方遁去,其速度之快竟是不比此刻的月倾寒慢上多少。 月倾寒双眼微眯,背后双翼一震,速度加快了两分,缓缓地拉近了和前方那道身影之间的距离。 前方逃着的身影感受到了来自背后越来越近的压迫感,竟是也提高了速度。 虽然依旧没有月倾寒的速度快,却也减缓了二者之间距离拉近的速度。 “嗤”的一声,一道青色的箭矢朝前方的黑影射去。 黑影微微侧身,躲过了这一箭,却因为这一侧身的停顿,被月倾寒拉近了十多丈的距离。 “嗤!”又是一根箭矢。 黑影再次侧身躲过,却再次被月倾寒拉近了十多丈的距离。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已经不足二十丈了。 那黑影却突然回身,扬手便朝月倾寒扔出了一大把符。 “轰轰!”“嗤嗤!”符部凌空炸开。 各种刀芒、剑气、火龙、冰箭等等,足有一百多道,威力达到帝阶的攻击铺天盖地般朝月倾寒迎面袭来。 月倾寒的瞳孔一缩,这么多的帝阶攻击,她若是硬接,那可真是不死也要受重伤。 她背后的双翼一震,身体腾起,直飞入空。 在她的脚下,无数的攻击呼啸而过,将她身后三十丈内的树木、花草尽数打成了飞扬的碎屑。 碎屑被火焰一烧,都化作了漫天的火蝶,盘旋飞舞,却在遇到冰和水的时候被扑灭,化作淡淡地白色雾气,为夜色添上了一份朦胧。 地面上出现了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坑洞,好似被战火摧残过的城墙,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惊肉跳。 月倾寒双翼一展,凌空再次朝前方追去,却再找不到那道身影的踪迹,茫茫黑夜,竟是无从追起。 “表妹,你有没有受伤?”风灵追了上来,关切地问道,天知道,当她看到那一大把符朝月倾寒攻去时,她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我没事。”月倾寒皱眉看向前方的夜色,解除了化凰状态,淡淡地声音中带上了一点儿无奈,“只是人跑了。” “唉!”风灵轻叹一声,却也没有太在意,拉过月倾寒的手向篝火处走去,“跑了就跑了,总会再遇到的。” 月倾寒点了点头,随着风灵走。 那人的逃跑,其实月倾寒心中还是有些小郁闷的,只是她性子比较淡,不怎么在意罢了。 早在花间酒楼时,月倾寒和风灵就发现了那灰衣男人的不对劲。 月倾寒凭借灵敏的感知,发现他身上的灵力波动极为驳杂,且隐隐带着阴气。 而风灵则靠着超凡的嗅觉,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独属于不同源的灵力在一个人体内时产生的酸腐气味。 每个人体内的灵力,都是一点点、日积月累修炼得来的。 在这个过程中,灵力已经打上了修炼者的标签,就算传给了别人,也不太可能完属于那个人。 这就好像更换器官需要配型,而配型的相似度基本不可能达到百分之百是一个道理。 两个人的灵力如果长时间存在于一个人体内,必然会产生排斥。 而排斥的久了,灵力就会产生某种特殊的变化,类似死水,会产生一种特殊的酸腐味道。 风灵闻到的,就是这种味道。 这种情况,基本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采补了很多的女子,而且还不是只采补元阴的那种,而是吸收对方一身修为和生机的那种。 女子体内的灵力多多少少会带一点阴属性,因为女子天生属阴。所以才会导致灰衣男子体内各种灵力汇集,排斥不停,又隐隐带着阴气。 风灵要杀他,是想起了风雪的遭遇,心中有恨。 而月倾寒则断定一个采补无数的人不可能放过她们两个,所以,故意等在这里,就等着鱼儿上钩,一举杀之。 奈何,那灰衣男子太过谨慎,不仅先下了高阶迷药,竟然还弄了个傀儡过来百般试探。 月倾寒本来准备将计就计,静观其变。 所以,那傀儡摸她的脸她忍了,反正就是个傀儡。 封她的灵力她也忍了,反正她身体强度够强,那傀儡封灵力时用的力道对她根本没用。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灰衣男子竟然谨慎到,在封完灵力的情况下还控制傀儡……真是,简直了! 这个是月倾寒不能忍受的,傀儡也不行。 所以,她出手了。 于是,那灰衣男子跑了…… 费了半天劲,甚至让一个傀儡占了自己的便宜,结果还是让对方给逃了,若不是月倾寒的性子淡,换个别人,真的要暴走了。 月倾寒和风灵回到篝火旁,也没有进帐篷,就在火堆边坐了一夜,那灰衣男子却是没有再出手。 第二日清晨,二人便骑上踏风龙马,继续向百花秘境赶去。 114.兽城 () 八日之后,百花国皇宫长长的宫街上。 “殿下!” “参见殿下!” 来往的宫女、宫侍和站在各处的兵士纷纷对白衣雪躬身行礼,眼中都带着敬意,不光是因为白衣雪的身份,还因为她的实力。 白衣雪则笑眯眯地向他们点头,向皇宫深处走去。 宫侍:执行太监的工作,却是完整的人,天风界从来没有太监,不是因为人道,而是因为没人想过这么做。 走过玉桥,绕过朝堂。 “参见殿下!”一名衣着比一般宫女要华丽几分的三四十岁宫女,向白衣雪躬身行礼。 白衣雪笑道:“母皇呢?” “回殿下的话,陛下在御书房。”宫女恭恭敬敬地回答。 “嗯!”白衣雪点头,径直向御书房而去。 御书房门前站着两名手持武器的女兵。 她们看到白衣雪前来,连忙让开,竟是拦也不拦,通报也省了。 白衣雪对她们点了点头,上前一步,轻轻扣门道:“母皇,儿臣白衣雪求见。” “进来!”御书房内传来一个带着威严的女声。 白衣雪推门而入,反手关上了房门。 御书房内。 正中的桌案后面坐着一位身穿金线绣花黑袍,气质高贵的女子,在她的手里,还拿着一卷竹简。 她,便是百花国女帝,圣阶强者,百里惊澜! 百里惊澜见白衣雪进来,不由笑道:“小雪不是要去百花秘境吗?怎么回来了?” “娘!”没了外人,白衣雪也就没了顾忌,她不客气地坐在了百里惊澜对面,“我这次有重要的事情找您商量。” 百里惊澜闻言柳眉一挑,笑道:“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白衣雪端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一边将遇到月倾寒、阴冥,和她自己的打算都说了一遍。 说完,还问了一句:“娘,您觉得此计可行吗?” 百里惊澜的面色十分凝重,她靠在椅背上,闭目思索了起来。 白衣雪也不打扰她,静静地等着。 良久,百里惊澜睁开双眼,慎重道:“可行,但是太过凶险,一旦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白衣雪道:“可是,娘,这个机会实在是太好了,我舍不得放弃。” 百里惊澜看了她一眼,问道:“你真的决定了?” “嗯!”白衣雪点头。 百里惊澜起身道:“这件事太大,我要去联系一下你亲娘,看她怎么说。” 白衣雪也站起身,点头道:“好,我跟您一起去。” 八月三十。 月倾寒和风灵立马于一座矮坡之上。 风灵遥指前方的小城,对月倾寒道:“根据白姑娘给的地图,前方便是百花国最大的妖**易市场,兽城。虽然每日都对外开放,但只有每个月的三十,才会出现一些珍稀的妖兽,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月倾寒想了想,点头道:“去看看。” “好!”风灵微笑。 二人纵马下了矮坡,朝兽城而去。 月倾寒自己都没察觉,遇到玉无缘、鬼女、风灵、风雪、白衣雪她们以后,她的性格已经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两年前的她,连等船都不愿去码头上等,嫌弃那里太吵,可如今,却是连兽城这种地方都愿意去了。 官道上的人不多却也不少,大多是骑马的,也有步行的,平均每十步就有一个人,偶尔还有几辆马车。 月倾寒和风灵从矮坡上下来,顺着官道很快就到了兽城城门处。 城门处有四名手持兵器的兵士分站两侧,收取入城费。 看到她们过来,一名兵士眼睛一亮,连忙抢在其他三人前面迎了上来,对月倾寒和风灵抱拳道:“二位姑娘可是要进城,入城费每人十块下品灵石。” 风灵翻手取出二十块下品灵石递给了兵士。 兵士双手接过,笑道:“建议两位姑娘进城之后不要再骑马,踏风龙马虽然是好马,但等级终究是低了一些。今日是八月三十,城中有不少帝阶妖兽,它们一旦受惊,怕是要伤到二位姑娘。” 风灵闻言,知道兵士是好意,便对他微笑点头后才和月倾寒一起进了城。 兽城内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充斥着妖兽的粪便味道,也没有连成一片的兽吼声,只是有着一股特别的气息,带着躁动,带着压抑。 月倾寒和风灵牵着马,顺着人流,缓缓走在兽城的主道上。 主道两侧是一家挨一家的店铺,店铺前面摆着一个个摊位。 摊位上多是一些兵阶、将阶的小妖兽,偶尔也会有几只帅阶妖兽出现。 这些妖兽多以外观漂亮,娇小可爱为主,吸引了不少女性修炼者的目光。 至于王阶以上有战斗力的妖兽,这里倒是没有,估计要到兽城比较中心的地方才能看到。 月倾寒对可爱的小妖兽没兴趣,但她听风雪说过,风灵对这个有兴趣,只是她没有时间养而已。 果然,风灵的目光不断地在那些小妖兽身上流连,身上那残留的最后一丝冰冷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月倾寒不禁开口道:“表姐,高阶妖兽也有这种娇小可爱的,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看看这里有没有。” 风灵笑着摇头道:“算了吧,我现在没时间养,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月倾寒点了点头,没有再劝。 姐妹二人继续向前走。 路边的帅阶妖兽渐渐多了起来,偶尔还能见到几只王阶妖兽,但多以代步的妖兽为主,最多的就是踏风龙马。 很快,姐妹二人来到了兽城的中心区域。 在这一路上,她们也遇到了几名搭讪的男子。 不过,也许是那些人本身有素质,也许是看出了她们不好惹,被拒绝后都没有再纠缠,只是失望而去。 “表妹,你听,好像有马嘶声。”风雪突然道。 月倾寒闻言仔细听了听,确实听到了阵阵马嘶声,来源就在前方,但因为附近的人声很是嘈杂,不好确定具体位置。 风灵又道:“这一路上看到的妖兽众多,但无论是什么妖兽,都很温顺,没有发出声音的。想必前面的这匹马定是不一般,我们不如去看看。” 月倾寒也有了一些兴趣,点了点头,循着声音走了过去。说真的,从闻城出来之后,她有些喜欢上骑马了。 小的时候,她出门一般都是月玉锋带着飞,后来去了青扬山脉,除了去过玉山宗一次以外,都是在青扬山脉内历练,从来没有考虑过骑乘兽的问题。 想想当初从青扬山脉到东战城时,大多数时间都是步行的经历,她觉得,如果能遇到好马,可以考虑买下来。 越往前走,那马嘶声就越明显,隐隐还有血肉之躯撞在铁笼上的闷响。 风灵笑道:“表妹,你有没有感觉到,这匹马的叫声中带着一丝龙吟的味道。” 月倾寒皱了皱眉,仔细听了听,点头道:“好像有。” 前面的人有些多,两百多人围成了一个半圆,相熟的人还会交头接耳地议论几句,显然是在围观什么。 风灵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拉着月倾寒从人群的缝隙中向里走。 有些人看到是这么漂亮的两个姑娘,都下意识地向边上让了让,倒是没有想趁机占便宜的。 能来这里的,就算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也没人会干那种下作事,太掉价不说,还容易招惹麻烦。 圈里是一家比较大的店面。 店面前的空地上放着一个一丈见方的金属牢笼。 牢笼内关着一匹通体雪白,根根毛发如玉丝的白马,在白马的脖颈处,套着一个黑色的项圈。 白马不断地嘶鸣着,猛烈地冲撞着牢笼,将整个金属牢笼冲撞的砰砰作响,却始终无法撼动牢笼丝毫。 在牢笼的左侧,放着一把躺椅,上面躺着一名下身穿黑色长裤,上身却**着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闭着眼睛,对周围的人不理不睬,一副“本人已经睡着,诸位爱买不买”的架势。 在男人前方的地面上立着一个牌子。 牌子上写:帝阶后期冰系妖兽,踏叶玉龙马,蕴含一丝龙族血脉。可踏叶而行,速如闪电,日行近十万里。 价格:两百万下品灵石,不二价。 注意:此马尚未被驯服,购买者需谨慎,出售后无论出现任何意外,本店概不负责。 月倾寒看到踏叶玉龙马的第一眼就生出了一丝喜爱之意。 原因很简单,漂亮,级别够高,速度够快。而且,踏叶玉龙马是真的蕴含一丝龙族血脉,若有机缘,成圣也是有可能的。 风灵看出了月倾寒对踏叶玉龙马的喜爱,便笑道:“表妹喜欢?” 月倾寒点了点头,看向风灵,眼带询问。 风灵明白她的意思,微笑道:“踏叶玉龙马是冰系的,不是风系,适合你。” 月倾寒点了点头,从袖中的暗袋里拿出了一枚空的储物灵戒,和自己左手上带的并了并。 然后,她上前了几步,走到那中年男子面前,将储物灵戒扔给他,淡淡道:“我要了。” “哗!”看热闹的人中立时爆发出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感叹,说月倾寒的灵石真多。 有人嗤笑不屑,说她不自量力。 也有人觉得,她敢买就必然有办法驯服踏叶玉龙马。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那中年男子根本没睡,储物灵戒抛来他自是知晓,连忙伸手一把接住。 又听月倾寒说她要了,忙忙翻身而起,无比热情地道:“这位小姐,您,”他看了一眼月倾寒的修为,连忙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变成了,“需要我们将此马送到哪里?” 月倾寒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不必了,打开牢笼,我自会带它走。” 这下,四下的议论声更大了一些。 甚至有那好心人开口劝道:“姑娘,踏叶玉龙马是帝阶后期妖兽,放出来恐怕会伤到你,还是让店家帮你送回家吧!” 中年男子一听,连忙顺着话头说道:“是啊!这位小姐,若是让这畜生伤了您的千金之躯,那可就是我们店造孽了。” 月倾寒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关心自己是假,怕踏叶玉龙马放出来伤了围观路人才是真,便淡淡道:“多谢好意,我有把握,还请放出。” 中年男子这下可真有些为难了,客人是衣食父母。 月倾寒提出的要求又合情合理,他是真不能违逆。可若说真放出来,他是真怕会伤到围观的人,给店铺招惹麻烦。 好在他还算有点儿急智,眼珠一转,笑道:“这位小姐,您有所不知,踏叶玉龙马太过重要,牢笼的药匙并不在兽城之内,若要送过来,怕是要一日的时间。” 他又伸手摸了摸牢笼上的一把暗金锁,苦笑道:“这锁是用七阶材料暗夜金晶所炼制,本店也无法强力破开。” 他顿了顿,又笑道:“这样吧!若是您能破开此锁,尽管动手,本店绝不阻拦,也不会索要赔偿,您看如何?” 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不禁笑出了声。 有人戏谑道:“小丫头,那可是七阶材料,你身娇肉贵,可别破锁不成,反而伤了自己,再哭鼻子。” “哈哈哈!”众人都笑了起来。 也有人劝解:“我说姑娘,算了吧,暗夜金晶的坚硬程度不是你能破开的。” 风灵回头,冷冷地看了语气中带着戏谑的那人一眼,直看的那人头皮发麻,讪讪地收了笑意才回过了头。 月倾寒对此并不理会,她淡淡地看了中年男子一眼,钥匙没在这里,唬谁呢?谁家会这么卖货? 中年男子被她这一眼看的后背一凉,却还是强笑道:“小姐,你看,要不还是我们帮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月倾寒已经唤出问月剑,灵力注入,挥起一剑斩断了暗夜金晶所制的大锁。 “哐当”一声,大锁落地的声音,也是围观人群下巴掉地上的声音。 中年男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的内心在咆哮:不是说暗夜金晶所制吗?七阶材料就这么不堪一击,只一剑就给斩断了? 是这暗夜金晶有问题,还是眼前这姑娘手中的剑有问题,或者,是这位姑娘本人有问题? 一声高亢的马嘶声打断了中年男子的思绪。 踏叶玉龙马见大锁被斩断,立时四蹄蹬地,身形跃起,撞出了牢笼,朝站在它面前的月倾寒就冲了过去。 “啊!”人群中响起了惊呼声,纷纷向后退去,生怕波及到自己。 风灵却站在原地,笑看着月倾寒,丝毫没有要后退的意思。 因为她知道,她家表妹出手,就算是一条真龙它也得盘着,何况踏叶玉龙马只是一匹拥有一丝龙族血脉的马。 中年男子的反应还算快,连忙上前一步,欲要拦住踏叶玉龙马。 他虽然只是帝阶初期,但踏叶玉龙马的妖力被脖子上的锁妖圈锁住,他未必就不能拦下。 可还没等他出手,月倾寒已经出手了。 月倾寒运足了灵力,伸出左手,在触碰到踏叶玉龙马头部的瞬间猛地向下一压。 踏叶玉龙马悲嘶了一声,直接趴在了地上。 115.算计 () “嘶!”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场八成以上的人都张大了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 君阶中期修为,一手镇压帝阶后期踏叶玉龙马,这怎么可能?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妖孽? 中年男人也停住了身形,收回了已经抬起一半的手,他看着月倾寒,知道自己这是遇到天才了,还不是一般的天才。 踏叶玉龙马被按在地上,头部和前腿都不能动弹,但它的后腿还在奋力地挣扎着、踢踏着,眼中露出了不甘之色,愤怒地盯着月倾寒。 月倾寒双眸微眯,她知道它为何不服。所以她右手手腕一转,问月剑挑断了踏叶玉龙马脖子上的锁妖圈。 然后她松开了按着马头的左手,并后退了一步。 见识了月倾寒的实力,这回再没人阻止了。 踏叶玉龙马感觉到自己体内妖力的恢复,连忙站起身,连着后退了三步,警惕地看着月倾寒。 此时,有不少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围了过来,见到这倾国少女驯马的一幕,纷纷饶有兴味地看了起来。 在众多围观者中,有一名俊朗的蓝衣男子。他看着月倾寒的身影,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月倾寒翻手收起了问月剑,平静地看着踏叶玉龙马,淡淡地道:“你可准备好了?” 妖兽这种生物,尤其是灵智不下于人类的妖兽,想让它们臣服,就必须让它们心服才行。 踏叶玉龙马感觉到了危险,它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浑身的肌肉紧绷,四蹄烦躁地乱踏,眼中泛起浓浓的忌惮之色。 月倾寒却没打算再给它时间,一个闪月来到它的面前,伸手再次朝它的马头按下。 踏叶玉龙马低嘶一声,连忙向后一跃,避开了这一按。 然而月倾寒却再次发动了闪月,在踏叶玉龙马尚未落地之时来到了它的身侧,伸出双手,按向它的后背。 踏叶玉龙马眼中闪过愤怒,它发出一声长嘶,一道寒冰圆环从它的体内施放而出,向四面八方攻去。 月倾寒自然在攻击范围之内。 月倾寒眼眸平静,她左手食中二指并指如剑,灵力同时运转至双指,一指点在了冰环之上。 “咔”的一声,冰环碎裂。 月倾寒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踏叶玉龙马的背上,并力向下压去,而左手则改剑指为掌,一掌按向了踏叶玉龙马的肋骨处。 踏叶玉龙马感受到了从背上传来的压力,它连忙四蹄用力,身体向上挺,却在此时肋骨处挨了一掌,那掌力并不如何强,却将一股冰灵力送入了它的体内。 踏叶玉龙马起初还心中一喜,冰灵力啊!它最不怕这个,因为它自己就是冰属性妖兽。 然而下一刻,它就惊恐的发现,那股冰灵力势如破竹地席卷了它所有的内脏。 将它所有的内脏尽数冻结,它体内的冰属性妖力竟是毫无抵抗之力,甚至同样被冻结了。 月倾寒是月灵体,极冰灵脉,修炼的又是《冷月化凰决》,体内灵力的强度又是同阶修炼者的十数倍。 这么多优势相加,若是踏叶玉龙马能抵挡才是怪事。 踏叶玉龙马悲嘶了一声,再次被月倾寒按趴在了地上。 月倾寒知道,踏叶玉龙马现在的状态不可能站起来,她便收回了压制它的右手,转手摸了摸它的马头,淡声道:“可服了?” 踏叶玉龙马喷出一口白气,任由月倾寒摸它的头,不挣扎却也不低头,眼中还带着倔强。 月倾寒淡淡一笑,翻手取出了那枚在兽战山脉得到的帝阶中期大地之熊的妖丹,将其放在了踏叶玉龙马的嘴边。 这枚妖丹虽然是土系的,但妖兽和人族不同,踏叶玉龙马完可以吸收,只是会有不少损耗而已。 踏叶玉龙马嗅了嗅妖丹,眼中开始浮现起挣扎之色。 围观的众人大多看得双眼放光,兴奋中还带着些许的紧张,活像是正在驯马的人是他们自己。 月倾寒并不着急,只静静地伸着手。 终于,踏叶玉龙马还是低头把妖丹吃进了嘴里,顺便还舔了舔月倾寒的手。 月倾寒淡笑,右手再次按到踏叶玉龙马的背上,将它体内的冰灵力都吸了出来。 踏叶玉龙马感觉到了,连忙站了起来,却果然没有再乱蹦,而是将马头低下,蹭了蹭月倾寒的手臂,很是亲昵的样子。 “好!”也不知道人群中谁当先叫了一声好。 有不少人也跟着叫起好来。 有人说:“恭喜姑娘驯服宝马,姑娘果然非常人。” 也有人说:“姑娘果然是天纵之才,君阶中期便能降服踏叶玉龙马,我等今日也算是长了见识。” “不错!”有人附和。 月倾寒对众人的夸奖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淡淡地朝这些人点头示意。 “表妹,”风灵迎了上来,微笑道,“恭喜!” 月倾寒轻轻摸着踏叶玉龙马的马头,淡笑着点头道:“表姐,我们走吧!” 风灵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围观的众人,笑着点头道:“好!” 姐妹二人说话间就要离去。 却听那卖马的中年男人道:“二位小姐请留步。” 月倾寒和风灵同时停住脚步看向了他。 风灵皱眉道:“请问你还有何事?” 中年男人对风灵笑了笑,将一枚一寸直径的圆形玉佩递给了月倾寒,笑道:“这是一个五十立方的灵兽屋,是我们御兽商行独有之物,里面还有一副马鞍,还请小姐笑纳,就当做是在下刚才说话不实的赔礼。” 灵兽屋其实说白了就是能装活物的储物灵戒,所以,中年男子将马鞍放在里面并不奇怪。 月倾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对他的心思心知肚明,无非是结个善缘,便也没有推辞,直接收下了。 中年男人见此不由大喜,笑道:“多谢小姐赏脸,若是小姐有关妖兽的事情需要帮忙,尽管来御兽商行找在下,在下梁仁,定会竭尽力。” 月倾寒点了点头,用刚刚到手的灵兽屋收了她的踏风龙马,带着踏叶玉龙马和风灵一起向人群外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让她们通过,有不少人还对她们点头或是微笑示意。 月倾寒和风灵一一点头回礼。 那名蓝衣男子看到了整个过程,不由面露一丝笑容,他想了想,并未上前和月倾寒二人搭话,而是转身离开了人群。 蓝衣男子匆匆回到了家族租住的小院。 这是一个二进的小院落,蓝衣男子直接去了东厢房,伸手敲了敲房门,说道:“二叔,长歌求见。” “长歌啊,进来!”屋内传出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 长歌,名为上官长歌,是百花国静湖城上官家的少族长,听到男子的话,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一名中年男子盘坐于踏上,他神色平静,一手持黑子,一手持白子,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 他叫上官南风,是上官家家主的亲二弟,听到开门声,他并未抬头,一指对面,笑道:“坐,陪二叔下盘棋。” 上官长歌微笑,坐到上官南风对面,却没有去拿棋子,而是道:“二叔,长歌有一事不决,要与二叔商量。” 上官南风闻言放下了棋子,抬眼看向上官长歌,笑道:“何事?说来听听。” 上官长歌的神情很是郑重,他将月倾寒的战力,和他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然后道:“二叔,您觉得此计是否可行?” 上官南风的神色也变得郑重了起来,他揉着额角,眼中光芒闪烁不定,良久,他才道:“此计若成,自然是好,但若是泄露,后果将极为严重,长歌啊,你这是在玩火。” 上官长歌严肃而坚定地道:“但这是我们上官家的机会,也是我的机会,二叔,我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上官南风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做,就算真的出了差错,高家那边本就是死敌,不提也罢,若是被那位姑娘发现了,我们就许以重利,实在不行这次的事情算她一份,不过,”他顿了顿,“让婉儿陪你去。” “不行!”上官长歌豁然站起,脸色巨变,大声道,“二叔,我不可能让婉儿受这等羞辱!绝不可能!” 上官南风却依旧平静,他直视着上官长歌的眼睛,凉凉地道:“婉儿的出身太低,你们想结婚阻力太大,这次的事,只有她付出了,受了这份辱,得了这份功劳,族中那些人才无话可说。” “那也不行!”上官长歌的眉毛都竖了起来,大声道,“婉儿心伤未愈,我岂能让她做这种事情,若她以为我爱她是假,心伤更深,又如何是好?” “糊涂!”上官南风面现薄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喝道,“你以为婉儿是什么人?她聪慧过人,此事只要与她说清,她岂会多想?你要为了一时的心疼而错失一生幸福?这次机会一旦错过,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就不好说了,若无大功,你以为族中会允许你娶一个青楼花魁为正妻,你想也不要想!” “可!”上官长歌面色涨红,却终究没了言语,他知道,上官南风所言都是对的,都是为了他和婉儿好,可是…… 上官南风见他的表情不由眼神一厉,喝道:“还是说,你觉得婉儿去做了那等事情有损你的男人面子,所以你才不愿。” “当然不是!”上官长歌大声否认。 “不是就好!”上官南风大喝,“长歌,族中之人大多反对你娶婉儿,我却坚决支持,你可知为何?因为一个‘真’字,你二叔我最佩服心有真情之人,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当当当!”房门被人敲响,一个温柔的女声传了进来,“二叔,婉儿给您沏了茶,可以进来吗?” 上官南风看了一眼上官长歌,然后扬声道:“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一名气质温婉,容貌和风灵有得一比的白衣女子缓步而入,她手中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茶壶、茶碗和一些点心。 她翻手关上房门,抬眸,在看到上官长歌的一瞬间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喜道:“长歌你回来了啊!” 上官长歌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摸了摸鼻子,笑道:“嗯,回来了。” 婉儿名叫吕婉,她爱上官长歌至深,对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熟悉无比,见他神情有异。 吕婉将托盘放到床榻边的小几上,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柔声问道:“长歌,怎么了?” “咳!”上官长歌轻咳了一声,张了好几次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沉默不语,面现为难之色。 上官南风也不理他,接过吕婉递给他的茶杯,对吕婉笑道:“还是婉儿孝顺,二叔还有事,就不参合你们小两口的事情了。” 说完,他便大笑着起身离开了房间。 吕婉被他说的面色薄红,却也顾不上羞涩,只静静地看着上官长歌,目光温柔似水,等他说话。 上官长歌差点儿被这份温柔溺毙,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搂住了吕婉,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解释了起来。 吕婉听着上官长歌的讲述,一双美目越瞪越大,良久,直到上官长歌都说完了,她才点了点头,说道:“二叔说得对,这件事,是该由我来做。” “可是,”上官长歌很是犹豫,“我……” 吕婉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唇,打断了他的话,微笑道:“为了我们的未来,我必须去做,也只能是我去做。” 两刻钟后。 兽城最大酒楼的包厢内。 “来,美人儿,喝一个!”一名衣裳半敞,面色苍白,气质极为轻浮的男子正一脸淫笑地,拿着酒杯送到怀中的女人嘴边。 那女人一身半透明的粉色纱衣,如玉肌肤若隐若现。 看到男子递来的酒杯,她面上泛起娇媚的笑容,嗲声道:“多谢公子。”说完,便就着男子的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有几滴晶莹的酒液挂在了女人的唇边,那男子见了,心神一荡,忍不住低头吻上了女人的唇。 女人面露桃红,迎合着男人。 可就在此时,“咚咚咚!”房门被扣响。 男子皱眉,用力地吻了一下女人的唇,才抬起头,不耐烦地道:“什么事?”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禀少爷,上官长歌公子来了。” 男子又皱了皱眉,心中极为不悦,却还是扬声道:“请上官公子进来。” “是!”门外的男子应了一声,又道,“上官公子请。” 房门被推开,蓝衣男子缓步而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气质温婉,容貌上等的红衣女子,正是吕婉。 116.祸起 () 男子的眼神一下就落在了红衣女子身上,眼中淫光四射,上下打量不停,嘴角隐有涎水流出。 上官长歌见此,心中不屑,面上却不显,抱拳笑道:“高兄,别来无恙,小弟不请自来,打扰了高兄的雅兴,还请见谅一二。” 被叫做高兄的男子名为高盛。 听到声音,高盛这才回过神来,他心中已有薄怒,却顾忌上官长歌的身份,并未发作,却也是面露不快,更没有起身相迎。 只强笑道:“原来是上官兄,”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请坐,不知上官兄找我何事?” 上官长歌心中更加不屑,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但脸上却依旧微笑着,抱拳道:“多谢高兄。” 说着他已经坐下,招手让吕婉坐到他的怀里后笑道:“高兄有所不知,这次来兽城,小弟的二叔也来了。他那个人极为刻板严格,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就是走路时带个美人儿他都会说小弟有损家族脸面,简直烦不胜烦。” 上官长歌的面色露出无奈之色,好似极为苦恼,接着道:“小弟实在受不了,就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他将手伸进了吕婉的衣服里:“恰好听说高兄在此,便来找高兄叙叙旧,顺便找个姑娘乐呵乐呵,高兄不会赶小弟走吧?” 高盛闻言心中不屑,他一直听人说什么上官长歌不近女色,是个正人君子,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男人哪有不好色的? 想着,他面上已经带了出来,却还是大笑道:“哎,上官兄弟说的什么话,为兄怎么可能赶你走,你能来,为兄自然是欢迎的。” “来!”说话间,高盛已经举起了酒杯,对上官长歌笑道,“上官老弟,为兄先敬你一杯,今日,你我兄弟定要玩个痛快!” 说话间,他的眼神还在往吕婉的身上瞟,眼中的浴火几乎毫不掩饰,其心中所想已是再清楚不过了。 上官长歌看到高盛的眼神,心中已是怒火中烧,却也不能表现出来,只在心中冷笑,他就知道,带着婉儿过来,这姓高的一定会和他一醉方休,轻易绝不会让他离开。 心中想着,上官长歌面上却露出喜色,也举起了酒杯,大笑道:“好,多谢高兄赏脸,今日过后,你我便是兄弟!” 说话间,两人已经干了一杯。 高盛又叫来伙计,撤了桌上还没怎么吃的饭菜,又要了一桌新的。 其间上官长歌假意阻拦了一下,说什么太过破费,不用再换了,原本的就挺好。 高盛则说,招待兄弟怎么能用剩菜,那样显得太失礼,上官长歌若是再拦他就是看不起他,觉得他付不起灵石。 上官长歌只能“无奈”同意。 很快,新要的菜就上齐了。 上官长歌和高盛推杯换盏,谈天说地。 你说你在哪哪得了多少灵石,我说我睡过什么样的女人,你又说哪里有好酒,我又说哪里有新鲜的好玩儿事物。 两名女子则在一旁陪酒,时不时发出几声娇笑,很快,上官长歌和高盛就都有了四五分的醉意。 上官长歌伸手开始解吕婉的衣服,脸上带着淫邪的笑容,提议道:“高兄,今日小弟能和高兄痛饮实在畅快,不如你我兄弟来一个双凤合鸣,你看如何?” 高盛本就惦记着吕婉,如今上官长歌由此提议,他自然同意。 他还想着在神乱之时换一换,也能尝尝婉儿的味道,便笑道:“好啊!这个更刺激!” 说着,他已经撕起了那粉衣女人的衣服。 上官长歌也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很快,两名女子就都只剩下小衣遮体。 高盛欲火正浓,伸手就要扯下粉衣女人身上最后的衣服,却听那边上官长歌叹了口气,无奈道:“罢了,高兄,面对此等庸脂俗粉,小弟突然没了兴致。” 高盛的欲火被这一句话浇灭了小半,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头看向上官长歌,却正好看到他将吕婉推倒在地,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又去喝酒了。 眼见吕婉摔在地上,泫然欲泣,又强忍着不敢落泪,好不楚楚可怜,上官长歌却然不理,自顾自地喝闷酒。 这下,高盛的欲火又去了小半,也推开了怀中的女人,重新坐好,眼珠一转,好似不经意间问道:“上官兄弟这是何意,此等美人,身材、样貌、气质俱佳,难道兄弟还不满意?” “唉,”上官长歌又叹了口气,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满脸的失意,摇头道,“若是今天之前,自是满意的,可是,唉……” 他摆了摆手,面露苦涩和愁闷之色,眼中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向往,一边起身向外走,一边叹息着道:“算了,不说了,那等绝色,实是我等可望而不可及,今日兴致已无,小弟就先告辞了。” 眼见上官长歌就要推门出去,吕婉也已经起身,飞快地穿好了衣服,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准备离开。 高盛不由急了,大声道:“哎,上官兄弟,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你我兄弟是什么身份,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若是你不愿出手,告诉为兄是谁,为兄出手弄来送给兄弟便是。” 上官长歌摇头,怅然道:“衣似白雪,人如玉,仙子月中来,身在人间,心在红尘万丈外。” 说完,上官长歌又叹了口气,推开房门,带着吕婉快步离去,竟是没有再给高盛说话的机会。 高盛看着关上的包厢门,眼中有怒色一闪而过,却仔细地思索起了上官长歌说的那几句话。 那粉衣女人见此,连忙穿好了衣服,侍立在一旁,不敢多言半分。 将近两刻钟后,高盛终于想明白了上官长歌的意思,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炽烈的光芒,扬声道:“来人!” 包厢门被推开,两名小厮打扮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对高盛躬身一礼道:“少爷,有何吩咐?” 高盛道:“去叫人在兽城中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一个身穿白衣,气质清冷如仙的女人,一旦找到,立即回报我知!” “是,少爷!”两人领命,退了出去。 月倾寒和风灵在兽城内逛了很久,去了很多家大店铺,却也没有找到适合风灵的妖兽,最后只买了一匹君阶后期的流风马。 风灵看了看天色,只是下午时分,便道:“表妹,要不要在城中吃些东西?” 月倾寒摇摇头,淡笑道:“不了,赶路要紧。” 风灵看了一眼踏叶玉龙马,不由微微一笑,点头道:“那好,我们现在就出城吧!” 月倾寒微微侧过脸,点了点头。 正巧姐妹二人走到岔路,便拐向西方,顺着主街,向兽城的西城门走去。 眼看着西城门已经在望,却突然从一侧冲出来一伙人,挡住了月倾寒和风灵的道路。 为首的男子看上去二十多岁,上身穿大红色宽袍,下身穿金色耀人眼的长裤,脚上蹬着一双绿鞋。 他带着淫邪的目光不断地在风灵和月倾寒的身上游移,嘴角隐现水光,却还装着有风度的样子,抱拳躬身一礼道:“二位姑娘,在下百花国高家嫡子高盛,想请……” “砰”的一声,高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风灵一脚踢了出去,敢用那种下流的眼神看她的表妹,真是找死! 高盛的修为只有君阶初期,还是那种用丹药硬推上来的修为,真要打起来,他恐怕都不是魅姬的对手,又怎么能扛得住风灵的这一脚。 竟是被踢飞出去五丈有余,人在半空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待落地时又喷出一口鲜血,已是奄奄一息。 “少爷!”几个侍从连忙惊呼着跑到了高盛身边,七嘴八舌地问道: “您怎么样?” “少爷,这是疗伤的丹药,您快服下!” …… 高盛挥手挡开了侍从们递过来的丹药,他红着眼睛,声嘶力竭地喊道:“把这两个贱人给本少拿下,拿下!咳!” 由于情绪太过激动,说话时太过用力,高盛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少爷!” “少爷!” 侍从们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一直跟在高盛身边的两名帝阶中期护卫得到了命令,齐齐上前了一步,气势汹汹地逼向了月倾寒二人。 其中一名护卫冷然道:“敢伤我家少爷,二位姑娘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说着,他已经伸手抓向了风灵的肩头。 下一刻,白光一闪,一只血淋淋的右手凌空飞起。 那护卫惨叫了一声,捂着鲜血狂喷的手腕后退了两步,惊恐地看着月倾寒。 月倾寒手持问月剑,神色平静。她缓缓的一步一步地向前,淡淡地道:“让开,否则,死!” 她不是不想把他们灭了,但是兽城是百花国的城池,在城内的大街上杀人,终究是不好的,白衣雪的感受,她还是要顾忌的。 月倾寒每上前一步。 那两名帝阶中期护卫就后退一步,面上隐现惧色,眼中带着浓浓的警惕。 刚刚那一剑,真的太快了,他们两人竟是没有一个能反应过来,若是再来一剑,他们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已经被侍从们抬上担架的高盛看到那两人后退,心中更为愤怒,吼道:“废物,我让你们将这两个贱人拿……” 高盛的伤本就不轻,又是怒火攻心,他再这么拼尽力的大吼,顿时觉得眼前一黑,脑袋阵阵发晕,差点儿昏厥,下面的话也就没能说出来。 就在此时,围在高盛身边,正准备抬起担架的一名侍从猛地哀叫了一声:“少爷,您怎么了!”就扑到了他的身上。 那侍从一脸的惶恐悲痛,眼中泪光隐现,一副忠仆的模样。却在扑到高盛身上的一瞬间,轻飘飘的一掌拍在了他的左胸上。 高盛顿觉心脏一阵绞痛,一口鲜血喷出,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趴在他身上的侍从,嘴唇蠕动正要说话。 那侍从却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肩,一边用力摇晃,一边声泪俱下地喊道:“少爷,少爷,您怎么了?怎么了?您可别吓小的啊!” 侍从的声音非常大,如丧考妣,将高盛勉强说出来的一个“你”字盖的一丝不剩,气得他双眼一番,彻底昏了过去。 “少爷!少爷!”那侍从趴在高盛的身上捶地大哭,声音变得极为凄厉,“您不能死啊!不能死啊!” 他这话一出,其他的侍从也慌了神,纷纷跪在高盛身边,一边查看他的情况,一边喊着:“少爷,少爷,您醒醒,快醒醒啊!” 待发现高盛还有一口气后,又纷纷开始往他嘴里塞各种丹药,补血补气、疗伤的、恢复灵力的,甚至是解毒的,一股脑都塞进了他的嘴里,好不混乱。 一个个满脸惊恐,有几个还落了泪,都是一副忠仆的模样,却就是没人想起来抬着高盛去找个医者给看看。 这边这番闹腾,又是动手又是惨叫,这会儿又疯了似的喊少爷,早就引来了不少人远远的围观。 远远的,城卫兵也被这边的动静给惊动了,一队十一人身穿甲胄的城卫兵已经快步赶了过来。 那两名帝阶中期护卫早已心生畏惧,却又摄于家规不敢让路。 这下看到城卫兵过来,二人都松了口气,也不再后退了,因为他们知道,月倾寒对城卫军是有所顾忌的,不然早就动手了。 那名断了手的护卫连忙用灵气封住了伤口,另外一名护卫则上前一步,怒道:“这位姑娘,你们先伤我家少爷,后又断了我兄弟一只手,是不是要给个交代?” 月倾寒眉头一皱,她不想和城卫军解释,太麻烦,若是再遇到和高家有勾结或是想讨好高家的,就会更麻烦。 于是,她瞬出两脚,将两名护卫踢飞了出去。然后她翻身上了踏叶玉龙马的背,又伸手将风灵拉了上去。 风灵则顺手将跟着她的流风马收入了一个灵兽袋。 踏叶玉龙马长嘶了一声,四蹄一跃,便是十多丈远,几个起落就冲出了一里多地,再一晃眼,便踪影皆无。 等城卫军赶到时,月倾寒姐妹二人已经出了兽城。 117.开战 () 上官长歌站在一处小楼的窗前看着月倾寒消失的背影,对身边的上官南风道:“二叔,准备动手吧!” “好!”上官南风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上官长歌叹了口气,看着远方,目光放空,不知在憧憬着什么,嘴角已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良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上官长歌带那人走近时才回过身,伸手将那人揽入了怀中。来人正是吕婉,只不过她已经换了一身白衣。 上官长歌轻抚着女子的头发,愧疚地道:“婉儿,苦了你了。” 吕婉听到他的话,不由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前,大滴大滴的泪水流出,很快就打湿了他的衣襟。 上官长歌的面上露出痛苦之色,紧紧地抱着吕婉,轻声道:“是我不好,竟让你受这等屈辱,我保证……” “不!”吕婉没有抬头,却出声打断了上官长歌的话,她柔声道,“我本是一介风尘女子,虽为完璧,却也好说不好听。” 她抱紧了上官长歌,语气中带着深情:“长歌,你能爱上我已是我三生有幸,我本不奢望什么,但是……”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憧憬和几分幸福的味道,语气坚定地道:“既然有了可能,为了这一丝可能,受些辱,我愿意。”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落:“只是,心中还是有些难受,找你来发泄一下,长歌,你就当我是对你撒娇好了。” “呵!”上官长歌竟是被她逗笑了,却更为心疼了,他将下巴抵在吕婉的头顶,柔声道,“婉儿,我们一定会成功的,一定会!” 出了兽城。 风灵便放出了流风马,骑了上去。 月倾寒也没反对。 姐妹二人骑着各自的马匹,一边缓缓地向前走,一边等着高家可能到来的追杀。 与其让别人追杀一路,不如反过来将追杀的人部解决,主动总比被动要好。 “表妹,你就不打算给你的踏叶玉龙马取个名字吗?”风灵笑道。 踏叶玉龙马听懂了风灵的话,不由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一点儿高傲,逗得风灵抿嘴直乐。 月倾寒伸手拍了拍踏叶玉龙马的马头,淡笑道:“不如表姐取一个。” “呵,”风灵轻笑,“那可不成,你的马,自然要你来取名。” 月倾寒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可她确实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好,便问道:“表姐要给流风马取什么名字?” “呵,”风灵被她逗笑了,“就叫流风,挺好听的。” 月倾寒无语,想了想,却也不知道取什么名字才好,倒是想起她娘唤她做寒儿,风雪唤风灵做灵儿,水柔唤鬼女做双儿,便道:“就叫玉儿吧!” 踏叶玉龙马,现在的玉儿,低嘶了一声,还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了这个名字。 风灵笑道:“不错的名字。”若是她知道这个名字的由来,怕是就不会这般觉得了。 姐妹二人借着这个话题,说起了关于妖兽的事情。 风灵笑道:“表妹,你觉得什么妖兽最适合我?” 月倾寒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是千幻云蝶。” “那是什么妖兽?”风灵问道。 “是一种血脉等级很高的妖兽,”月倾寒解释道,“可以进阶到九阶,并且有飞升的可能。” 风灵眼睛一亮,问道:“稀有程度如何?” 月倾寒道:“因为千幻云蝶的战斗力一般,所以蝶卵不算太稀有,只是非常贵,且成活率不高。” 风灵皱了皱眉,又问道:“那它都有什么能力?” 月倾寒道:“第一,飞行速度非常快,比同阶人族要快得多。” 听到这话,风灵已经是微微点头了。她是弓箭手,非常需要一只能飞行,且飞行速度快的妖兽。 “第二,”月倾寒接着道,“会幻术,虽然幻术威力极小,对同级只能起到一定的干扰作用,但施放的距离很远,范围也非常广。” 风灵这下是彻底明白月倾寒为啥说千幻云蝶适合她了,能飞,还能远距离骚扰敌人,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就这样,姐妹二人边闲聊,边向前方行去。 另一边,兽城东城较为偏僻处。 这里有着一排排的小院,提供给一些商人暂时存货,也提供给一些家族子弟来此暂居。 一座小院的房间内。 一名发如钢针竖立,豹头环眼,黑面扩口,一脸络腮胡的男人一手拿着一只烤好的兽腿狂啃,另一手拿着一个酒坛,时不时灌上一大口。 突然,“轰”的一声,房门被从外边撞开。 豹头环眼的男人想也没想就将手中的酒坛砸了过去,口中大骂道:“混账东西,不知道老子在喝酒吗?” 推门的小厮不敢躲避,也不敢用灵力护体,只能站着硬挺。 “啪”的一声,酒坛砸在小厮的额头上,立时碎开,又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小厮的额头瞬间被砸开一个大口子,鲜血流了满脸,混合着酒水,将他浑身上下染得一片一片的红,显得极为可怖。 小厮却连一个净尘术都不敢给自己打,更不敢表现出怨恨,只急急地道:“二爷!不好了。大少爷出事了!” 二爷,是高家家主的二弟,高易德。 闻言,他豁然站起,身形一晃来到小厮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瞪着眼睛喝道:“你说什么?盛儿他怎么了?” 不用小厮回答,两名帝阶中期的护卫已经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双双跪在了高易德的面前,以头碰地,咚咚作响,悲声叫道:“二爷,大少爷他,他……” 在他们身后紧跟着几个侍从。 其中四名侍从抬着担架,还有两名侍从跟在左右,却是不见了那名暗算了高盛的侍从。 几名侍从放下担架,就地便跪了下来,同样以头碰地,声嘶力竭地喊道:“二爷,大少爷他,他被人所伤,他……” 见到这个情况,高易德只觉眼前一黑,他连忙晃了晃脑袋,缓了缓神,一步迈到高盛的身边,俯身检查他的情况。 哪还用查看,高盛整个人都已经凉了,早已死去多时。 高易德的双眼瞬间充血,他一把拎起了一名帝阶中期的护卫,怒吼道:“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哪个?” 那护卫被吓得够呛,浑身打颤,但好歹是帝阶中期,勉强状着胆子开口道:“少爷当时在酒楼吃饭,突然让我们去找一个穿白衣的清冷女子,我们就去找了。找到那人之后,我们回报了少爷,少爷就去见了她。少爷应该是想请她吃饭,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她身边的一个女人给踢了出去,当时少爷还活着,我们给少爷喂了不少丹药,可是,可是……”后面的话,护卫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了。 高易德被气得眼前发黑,咬牙切齿道:“好啊!盛儿好心好意请她们吃饭,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还下如此狠手,真真是该死!该死!” 他一把扔开护卫,迈步就向外走,嘴里怒骂道:“我这就去把那两个不知好歹的贱人抓回来,给盛儿陪葬。” 这边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吸引了其他高家人的注意。 一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听到了一切的经过,见高易德不管不顾地要去报仇,连忙一把拉住了他,焦急道:“二爷,此事还没弄清,那两个女人的来历身份也都没弄清,不能轻举妄动啊!” “轻举妄动?”高易德笑得狰狞,一把甩开沉稳男子的手,转手抓着他的衣领将其提了起来。 高易德赤红着眼睛,鼻孔处隐现白气,活像是一头发疯的公牛,吼道:“弄清楚什么?她们杀了盛儿,就得死,他娘的还弄清楚什么?” 他用力摇晃着沉稳男子,怒骂道:“你他娘的告诉老子,弄清楚什么?盛儿都死了,还弄清楚你奶奶个孙子!” 最后一句高易德是贴着沉稳男子的脸吼出来的,浓烈的酒臭和无数的唾沫星子喷了沉稳男子一脸。 沉稳男人被他提着衣领摇晃,脖子时松时不松,呼吸也是时畅时不畅,被弄的脸色发白,怒火一个劲儿地往上撞,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更挣脱不开。 “哼!”高易德看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不由怒哼了一声,一把将沉稳男子摔在地上,转身就往外走,大喝道,“所有帝阶中期以上者,跟我走!” “是!”一共六人,四男两女应了一声,跟着他向外走。 沉稳男子被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心中急得不行,这事儿疑点太多,透着诡异。 奈何他浑身上下都像散了架似得,根本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高易德往外走,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眼看着高易德就要冲出去了,却又见他向一阵风似的冲了回来。 沉稳男子心中一喜,连忙强撑起上半身。 可他刚要说话,却见高易德看也不看他,一把拎起了一名帝阶中期护卫,转身又冲了出去。 沉稳男子本就被高易德摔伤,又见此一幕,直被气得生生呕出一口鲜血,怒骂道:“高易德,你个无知匹夫,高家必毁于你手。” 高易德的身形猛地一顿,他咬了咬牙,很想回头一掌劈死沉稳男子,却又生生地忍住,头也不回地迈步向外冲去。 沉稳男子见骂他都没用,心中的不安如野草般快速疯长,忧虑焦急之下,竟是晕了过去。 高家所居小院对面的阴影处。 “呼!”上官长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儿摔倒,幸好被一旁的吕婉一把扶住。 “长歌,你怎么样?”吕婉关切地问道。 上官长歌站稳了身体,拉过吕婉的手握在掌心,心中叹息,他爹说他智计心性都是上佳,却缺少磨炼。 他本还不服,现在却是服了,被一点儿事情就弄的腿软,不是欠练是什么? 他在心中自我反省,面上却摇头笑道:“我只是太紧张了,幸好,幸好,高易德够蠢。” “噗!”吕婉的脸上绽放出如花般的笑容,显得她整个人娇艳欲滴,“是长歌你太精明了。” 上官长歌看得心里痒痒,伸臂将吕婉揽入怀中,笑道:“如此一来,这个计划中最大的变数已成定数,剩下的,只是收网罢了!” 吕婉靠在他怀里,笑着点头。 月倾寒和风灵骑着马,缓缓走在官道上。 夕阳洒下的霞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姐妹二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欣赏着夕阳,感受着夕阳的余温。 “轰轰”的马蹄声自身后响起。 月倾寒和风灵回头看去。 正好看到一行八人,骑在马上,急速朝她们追来。 为首的是一名豹头环眼的男人。 他双目怒瞪,杀气腾腾地看着月倾寒和风灵。 隐隐的,月倾寒都能看到他那紧绷的腮帮子,明显是在咬牙。 风灵的眸色沉了沉,和月倾寒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催马向前方驰去。 月倾寒拨转马头,唤出问月剑,平静地看着高家人不断地接近。 夕阳下,倾国的少女白衣染红霞,清冷玉面现红晕,高坐于白马之上,竟是夺去了这方天地所有的颜色。 然而这一切都不在高易德眼中,他看不到月倾寒此刻的美,他只能看到,杀死他侄儿的仇人。 高家人更近了! 玉儿的眼中带上了些许凝重,身体微微躬了起来,在这一刻竟不像是一匹马,而是一头豹子。 月倾寒伸出左手,轻轻地抚上了玉儿的头。 玉儿低嘶了一声,以示回应。 距离更近了!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高易德本就怒极,在看到正主时这份愤怒已经攀升到了极致。 他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翻手取出一根六尺多长的狼牙棒,急催胯下马匹,如同疯虎般朝月倾寒冲了过来。 就在此时,“嗤”的破空声响起,两只青色的箭矢,一只在前直射高易德的胸口,一只在后,射向高易德跨下马匹的马腿。 只不过,第一只箭矢力大势猛速度快,带着剧烈的啸音,而第二只箭矢却只是很一般的一箭。 月倾寒的眸中在一瞬间染上喜悦,她轻夹马腹,低声道:“上!” 玉儿的灵智要比踏风龙马高得多,一听到月倾寒的话,立即四蹄一蹬,冲向了高易德。 半途时,第二只青色的箭矢从玉儿的身边掠过。 月倾寒低喝一声:“上!” 玉儿腾空而起,一只马蹄准确地踩在了那只箭矢上。 踏叶玉龙马,能踏叶而行,更不要说是一根箭矢了。 玉儿借着这根箭矢腾空而起,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猛扑高易德。 月倾寒同时将大量的灵力注入到了问月剑之中,问月剑剑尖处暴涨出了四尺多长的剑芒。 月倾寒挥起问月剑,当头朝高易德斩下。 118.全灭 () 高易德对此早有防备,却也不能坚固两道攻击,无奈之下,他只能抬手一棒将箭矢击落,然后身体向后倒去,避开了月倾寒的一剑。 月倾寒眸子一眯,悲之剑意自上而下地笼罩了高易德。 高易德这回是完没有防备,被突如其来的巨大悲伤笼罩,一时间眼泪狂飙,忘了自己身在何方,只想哭个痛快。 月倾寒抓住这个时机,左脚甩开马镫,身体从右边翻下,凌空朝高易德扑了下来,问月剑直指其咽喉。 变起太过仓促,高易德带来的七人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他们纷纷对月倾寒发动了攻击。 玉儿轻嘶了一声,一张嘴,无数的冰锥从它的口中喷了出来,迎上了所有的攻击。 “叮叮叮”的声音不绝于耳。 玉儿毕竟是帝阶后期妖兽,就算近战能力因为是马并不强,但是这冰法可是极为强大的,将所有的攻击都挡了下来。 然而,所有的攻击,是只看得见的攻击,高家人中有一名帝阶后期女子,她发出的一道无形的灵魂攻击无视了玉儿的冰锥,攻向了月倾寒。 月倾寒只觉身边一道危险气息快速袭来,以她现在身在半空又是力攻敌的状态想躲是不可能了。 她只觉一道灵魂力攻入了她的体内,迅速攻入了她的识海,击在了她的灵魂之上,让她在一瞬间只觉头痛欲裂,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也就是因为这一击,月倾寒刺向高易德的剑势稍减,让高易德来得及挥起狼牙棒挡住了问月剑。 月倾寒眸中冷芒一闪,强压下头部的不适,问月剑剑尖一点狼牙棒,身体凌空翻身而起。 人在半空,月倾寒果断施展了化凰,月光穿梭在一瞬间施展,问月剑剑尖直指那名帝阶后期的女子。 月光穿梭的速度太快,那名帝阶后期的女子反应过来时,问月剑已经到了她的咽喉之前。 这若是体修、法修或者意修,那都是必死的,可偏偏这名女子是一名魂修,灵魂力的施展就是心念一动的事情,快速无比。 “叮”的一声,问月剑刺在了一层厚实的,只存在于女子咽喉前的、灵魂力组成的小盾上。 月光穿梭这一剑,最大的优点就是速度奇快无比,帝阶后期很难反应,但缺点也比较明显,攻击力就和普普通通的一剑差不多。 所以,这名帝阶后期的女子凭借着灵魂力组成的盾牌挡住了月光穿梭,保住了一条命。 然而,面对自己的一大杀招被破,月倾寒却丝毫没有惊讶,她抬起修长纤细的右腿,一腿就踢向了帝阶后期女子的左胸。 魂修本就不擅长近身战斗,那帝阶后期的女子又在力维持咽喉处的小盾,根本无力抵挡。 只听“砰”的一声,月倾寒力的一腿结结实实踢在了帝阶后期女子的左胸上,将她踢得尖叫一声,腾空飞起,向后方摔去。 很明显的,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胸骨碎裂的咔咔声,那名帝阶后期的女子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待落地时,已经是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在场所有的高家人,除了刚刚从悲伤中回过神来的高易德,都面露惊骇之色,一时间连发动攻击都忘了。 月倾寒眸光平静,悲欢剑意同时加持,问月剑连震,悲欢呈现的十道剑气脱剑而去,直射高家的五名帝阶中期修炼者。 她并不看结果,背后双翼一震,反手握剑,头也不回的将问月剑后指,直刺那名帝阶后期的男子。 与此同时,“嗤”的一声,两只青色的箭矢自远处而来,分射高易德和另一名帝阶后期的男子,迫的他们只能抵挡或是躲闪,无法去援助那几名帝阶中期的高家人。 高家是大型国的家族,相对来说帝阶中期的实力要比闻国内的帝阶中期强上一分或是数分,所以,除了面对暗月和满月的两人以外,其余三人最多受伤,绝对不会死。 但在悲欢呈现攻击到那五名帝阶中期之前,玉儿已经落在了五人的身边,并发出了一道寒冰圈。 属于帝阶后期妖兽发出的寒冰圈击中了五名帝阶中期,将他们从上到下冻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 悲欢呈现的剑气恰在此时斩到,将这五名,不,五座冰雕斩为了碎冰块,带走了五人的性命。 而月倾寒手中的问月剑已经刺到了那名帝阶后期男子的面前。 帝阶后期男子的瞳孔微微一缩,横起手中长刀挡向了问月剑。 “叮”的一声,刀剑相击。 天风界的马匹都是妖兽,是有灵性的,骑乘它们不需要太高的技巧,所以,除非是军中的人,不然对马术都不会特别精通。 因此,那名帝阶后期的男子在马上坐的本就不是特别稳,一击之下,竟是直接飞了出去。 月倾寒双翼一震,身形一闪,再次来到帝阶后期男子的面前,问月剑刺向他的胸口,剑尖处杀气凛然。 “嗤”的一声,一只旋转着,搅动着空气在剑尖处形成漩涡的青色箭矢贯空而来,直射帝阶后期男子的左肋。 眼看着,这名高家的帝阶后期男子已经是必死之局,月倾寒却忽然眉头一皱,左手向后一伸,从头发上摘下了发簪。 她迅速地将灵力注入到了发簪之中,发簪上蓝光一闪,变成了一把长三尺的冰蓝色细剑。 月倾寒手腕一转,细剑向后背一挑。 “锵”的一声大响,细剑正好与高易德挥来的狼牙棒撞在了一起,激起一连串地火星。 高易德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而月倾寒也被砸的身形向下一沉,原本刺向帝阶后期男子胸口的一剑也变成了刺向其小腹。 帝阶后期男子见此机会,一咬牙,挥刀磕飞了风灵的一剑,身形也借着这一下的反震力向右侧横飞了出去。 只是,他小腹的左侧还是被月倾寒刺穿,而且因为他向右侧的横飞,他的半个小腹都被划开,肠子立时就流了出来。 玉儿刚帮着自家主人解决了五名敌人,正自欣喜,又见到一个喷血的人影朝自己飞了过来。 它欢快地嘶叫了一声,整个身体上都闪烁起了冰蓝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不到一吸的时间便已经是刺眼至极。 然后,一道隐隐呈现龙形的冰蓝色光影从玉儿的身体上脱出,裹挟着迫人的寒气和飞来的帝阶后期男子撞在了一起。 “咔咔咔!”帝阶后期的男子被玉儿这明显是绝招的攻击击中,整个人快速变成了一尊冰雕,落地的瞬间,便被摔成了无数的碎块。 月倾寒背后的双翼一展,整个人腾空而起,躲过了高易德的又一次攻击,立于空中,淡淡地看着高易德。 只眨眼的功夫,高家一行,只剩下高易德一人。 高易德是那种典型的平时脏话连篇,真怒道极限时,却又一言不发一心只求杀死仇敌的人。 所以,他一言不发,直接一摸自己腰间挂着的一个灵兽袋,将里面的灵兽召唤了出来。 伴随着一声长鸣,一只巨大的,翼展足有五丈多,周身缠绕着湛蓝色雷霆的大雕出现在了高易德的头顶,竟是帝阶后期的雷霆雕。 雷霆雕一双金光闪烁的眸子冷冷地瞥了月倾寒一眼,眼中满是高傲,大有,你这蝼蚁还不匍匐在地的意思。 月倾寒在看到这只雷霆雕的瞬间,第一个想法是,抓来送给玉无缘那个家伙挺合适的。 于是,她冷冷地瞥了雷霆雕一眼。 那只刚刚还威风凛凛地雷霆雕被月倾寒这一眼看的身体一僵,浑身羽毛尽数乍起,一头就从天上栽了下来。 没办法,月倾寒身上那股属于白凰的威压虽然不强,却足以将雷霆雕这种血脉不咋样的飞禽吓个半死。 而刚准备跃上雕背的高易德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自己养了几十年的雷霆雕砸了个正着。 巨大的雷霆雕体重足有两千多斤,从高处砸下,冲击力之大硬生生将刚刚跃起的高易德砸趴在地。 月倾寒眸光一闪,再次使用了月光穿梭,趁着高易德行动不便之际,一剑刺穿了他的脑袋。 高易德这位帝阶后期圆满,可比闻人家大长老那个帝阶后期圆满强得多,只是比不上林意武而已。 以他的实力,躲过月光穿梭不可能,但绝对有时间格挡,毕竟现在是白天,只可惜……他死的确实挺憋屈。 月倾寒淡淡地看了雷霆雕一眼,问月剑一挑,将高易德腰间灵兽袋挑在了手里,淡淡地道:“臣服,或者,死!” 雷霆雕想了想,低下了头。 若是别人,它也许会挣扎一下,但月倾寒身上的白凰气息让它生不出哪怕一点儿的反抗之心。 月倾寒淡笑,挥手将雷霆雕收入了灵兽袋中,白凰不愧是妖兽界绝对的顶尖血脉,果然厉害。 风灵骑着流风马很快赶了过来,她翻身下马,对正要收拾战场的月倾寒笑道:“表妹,这些交给我。” 月倾寒看了风灵一眼,点头。 风灵的手法非常娴熟,很快搞定。 姐妹二人翻身上马,快速而去。 在月倾寒二人离去后不久,一名黑衣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战场处,他飞快地检查了一下战场处的情况,然后就离去了。 男子刚刚离去不久。 官道旁的树林中,闪出一白一黑两道纤细的身影,不是月倾寒和风灵姐妹二人,又是何人呢? 风灵笑道:“表妹,你真是神了,你是怎么知道会有人来的?” 月倾寒淡笑道:“高盛和我们明显不是巧遇,应该是特意来找我们的。而且,高家为首那人的状态不对,像是和我们有深仇大恨,可是,表姐你那一脚,不可能踢死高盛,最多就是重伤休养而已。” 风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表妹你是说,高盛已经死了,那么是谁杀了他呢?” 月倾寒点了点头,淡淡道:“不排除是高家为首那人太过宠高盛,即使是重伤他也无法忍受,但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是直觉,不能确定,所以才等在这里看看。” 风灵笑道:“现在看来,表妹你想的没错,我们要跟上去吗?” 月倾寒点了点头,敢算计她们姐妹,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少主,已经查明,高家出城的人部身死,无一生还。”刚刚出现在官道上的黑衣男子站在上官长歌面前汇报情况。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上官长歌坐在房间里,墙上的月光石映照着他的双眼,显得他的双眼格外明亮。 他挥了挥手,淡淡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黑衣男子躬身一礼,退出了房间。 吕婉笑道:“长歌,我们就要成功了。” 上官长歌点了点头,起身,拉着吕婉走向了房门,笑道:“走吧,婉儿,我们去找二叔。” 高家所居的小院内。 自从高易德走了之后,那名沉稳男子就一直心神不宁,极为不安,尤其在他问过来龙去脉之后,这种不安就更为强烈了。 高盛是在上官长歌走后下令寻找白衣女子的。 高家和上官家同为静湖城的两大世家,两家出色后背的情况,彼此都是一清二楚的。 高盛是闻名整个静湖城的纨绔子弟,论吃喝玩乐他绝对是一把好手,其余的,一无是处。 而上官长歌,那是上官家少主,静湖城内公认的年青一代天赋最高者,修为智谋一样不缺。 这两个人,根本不是同一种人,上官长歌怎么可能会去拜访高盛?若说这里面没有猫腻,打死沉稳男子他都不信。 还有,高盛身上有防御宝器,那名黑衣女子只有君阶中期修为,怎么可能一脚就踢死高盛,这里面,太不对了。 而月倾寒的资料,他也得到了,君阶中期就能一手镇压帝阶后期踏叶玉龙马的绝顶天才。 将一切联系在一起。 上官长歌引诱高盛去招惹月倾寒,以高盛的性格必然会得罪了那样的天之骄女,结果如何不言而喻。 无论高盛有没有当场死亡,上官长歌都会暗中派人杀了高盛,从而引得高易德那个莽夫失去理智,冲出去追杀月倾寒二人。 能一手镇压帝阶后期踏叶玉龙马的人,岂是高易德和他带的那些人能对付的,他们必然会被灭。 然后,上官家在将他们留在兽城之中的人部杀掉,嫁祸给月倾寒二人,让高家对上她们二人。 死了这么多人,高家必然不会轻易罢休,一定会派人去追杀月倾寒二人,而去的人必然是灭的下场。 然后上官家出手对付高家,到那时,已经元气大伤的高家又岂会是毫发无伤的上官家对手?必然是灭族的下场。 就算有万一,高家杀了月倾寒二人,那等天之骄女背后的势力又会是何等的可怕,高家还是个灭族的下场。 沉稳男子想清楚一切后,已经是脸色惨白,背后冷汗岑岑,真真是,好狠的算计!好狠的心! 他急急忙忙地冲出了高家暂居的小院,向兽城内传讯法阵所在的传讯阁跑去,他要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知家族。 然而,沉稳男子刚拐过一个巷口,就被迎面而来的一刀斩飞了脑袋,隐隐的,他看到了上官家二爷,上官南风的脸。 119.洞府 () 天空很快被黑色所染。 二十余道手持武器的身影冲入了高家所住的小院内,将所有在此的高家人杀了个一干二净。 然后,这些人仔细地整理了现场,确定没有留下任何不该留下的痕迹后,便快速地离开了。 “成功了?”上官长歌猛地站了起来,一脸的狂喜,“二叔,真的成功了!” 吕婉也是一脸的喜色,美目放光。 上官南风大笑着点头道:“成功了!你小子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等回了家族,你的事儿,”他看了一眼吕婉,“二叔一定帮你!” “哈哈哈!”上官长歌有些癫狂地大笑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多谢二叔,多谢二叔,哈哈哈!” 上官长歌还觉得不够,一把抱起吕婉,在屋内转起圈来,大笑道,“婉儿,成功了,成功了,我们可以成婚了,哈哈哈!” 吕婉被上官长歌弄得红了脸,却也是满脸喜色,一时间落下泪来,搂住他的脖子,又哭又笑。 上官南风的嘴角也挂起笑容,抬步向房门走去,准备把时间留给这对有情人。 然而,就在此时,“砰”的一声巨响,三人所在的房间房门被人从外边破开,一把白色的长剑迎面朝上官南风刺来,剑尖上剑气吞吐,杀气凛然。 上官南风骇然变色,瞳孔紧缩,他从袖中抖出一把匕首挡在身前,身形毫不犹豫地向后飞退。 “叮”的一声,剑尖刺在匕首之上,巨大的冲击力从交击处传来,将上官南风震得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 后又反弹而回,摔在了地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面色变得惨白,神色萎靡,竟是受了重伤。 而那把剑的主人却没有停手的意思,只见白影一闪,白色的长剑下压,剑尖直刺上官南风的后颈。 上官长歌和吕婉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不由齐齐骇白了脸。 吕婉惊呼道:“不要!” 上官长歌大叫道:“圣者洞府!” 白色的长剑停在了上官南风的后颈处,月倾寒淡淡地看着上官长歌和吕婉,凉凉道:“圣者洞府?” “呼!”上官长歌、上官南风和吕婉齐齐松了口气,感兴趣就好,他们就怕月倾寒不管不顾地下杀手。 上官长歌深吸了口气,上前一步,抱拳道:“姑娘,利用您是我们的错,我们愿意赔偿。” 上官长歌知道高易德的战力,自然的,对于能够灭掉高易德的月倾寒的战力,他也有所猜测。 因此,他并没有抬出上官家威胁或是废话其它,那都太可笑,面对月倾寒这种人,他们上官家真没什么底气。 月倾寒淡淡地看着他,不发一言,等他的下文,问月剑也没有收回,依旧抵着上官南风的后颈。 这会儿,上官家其他人听到声音都赶了过来,见到这个场面,纷纷武器在手,气势汹汹地盯着月倾寒,一副一言不合就群起而攻的架势。 但上官家的人明显比高家人有规矩地多,虽怒却不乱,都等着上官长歌的命令,无人动手或多言。 上官长歌看了一眼自家的人,又看向了一眼月倾寒,权衡利弊之后,他摆了摆手,说道:“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这里没什么事。” 上官家的人闻言都是一愣,却也没有人反驳或是质疑,纷纷抱拳后快步离开了,只有少数几个人狠狠瞪了月倾寒一眼,以示警告。 见他们都走了,上官长歌翻手取出了一枚结界珠,激发后说道:“我们上官家在偶然间得到了一份圣者洞府的地图,位置就在兽城的西方,这次本就准备前往,如果姑娘愿意,我们可以同去,里面的东西我们五五分,算是对姑娘的赔偿。” 月倾寒凉凉地瞥了上官长歌一眼,淡淡道:“高家不会善罢甘休,日后的追杀还会有,一个圣者洞府五成的东西,不够!” 月倾寒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们设计对付高家人,明显是有仇或是有利益冲突,我帮你灭掉高家大半力量,你就给这点儿东西,唬谁呢? 上官长歌一噎,他以为月倾寒想不到这些,现在被叫破顿觉面上发烧,但他还算皮厚,想了想后说道:“不知姑娘想要什么?” 月倾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上官南风,淡淡道:“我还没想好,先欠着。” 上官长歌有些无语,没想好?他才不信,这分明是留了个坑,什么时候让上官家跳,怎么跳,都不一定,偏偏他还得认下这个坑,真是,实力不如人,就是没人权啊! 上官长歌叹了口气,抱拳道:“可以。” 月倾寒翻手收起问月剑,后退了一步,淡淡道:“口说无凭,发誓为证,另外,再给我一件信物。” 上官长歌沉默了,他看着月倾寒,说道:“姑娘,欠着可以,但是,第一,我不可能做出对家族不利之事,第二,必须是我力所能及之事,第三,不能伤及婉儿,姑娘若是同意,长歌这就发誓。” 那边扶起上官南风的吕婉听到上官长歌的第三,不由温柔一笑,看了他一眼,眼中情意绵绵如细雨。 月倾寒想了想,点点头道:“可以。” “好!”上官长歌点头,“我上官长歌对天发誓,今日欠,”他顿了顿,见月倾寒没有说名字的意思,便道,“欠眼前之人一个条件,只要不损害家族利益,不伤害到吕婉,又是力所能及之事,我上官长歌必应,否则,天劫临身。” 说完,上官长歌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将誓言刻录入其中,递给月倾寒道:“这是信物,请姑娘收好。” 月倾寒接过,翻手收起,问道:“何时去圣者洞府?” “明日卯时,西城门外汇合,姑娘觉得如何?”上官长歌问道。 月倾寒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呼!”上官长歌长出了一口气,苦笑着道,“别人都说我是天之骄子,天赋不凡,今日才知,何为天才,这等人物,太可怕了!” 上官南风被吕婉扶着坐到了一张椅子上,叹息着道:“天下英杰无数,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要狂妄自大,像她,有杀我们之能,却不出手,却也不让,才是真正的天才。” 上官长歌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月倾寒和风灵汇合,微笑道:“上官家提供了一个圣者洞府的消息,里面的东西五五分,并欠我一件事,若是林家想入大型国,上官家可以做个盟友。” 风灵眼睛一亮,笑道:“表妹,你想得真周到!” 月倾寒淡笑不语。 姐妹二人并未住在城中,而是连夜出了城,露宿在了城外,以免引起一些牛鬼蛇神的怀疑。 月倾寒这次没有干脆利落地杀掉上官家人,不是她的性子变了,而是时机和地点都不对。 时机不对:月倾寒要去百花秘境,没时间去静湖城,那么,在已经和高家接下死仇的前提下,既然不能一把将上官家灭了,就不如先退一步。 地点不对:这里是百花国,是大型国,可谓是藏龙卧虎,月倾寒在中型国可以想怎么横就怎么横,但是这里,还是要收敛的。 月倾寒行事及有分寸,一向是有多大的实力做多大的事情,不低调,却也不会狂妄自大。 她有压缩灵力的方法,大型国内大家族也有,她能领悟意,别人也能,她有神兵在手,别人不见得就没有。 如果上官家和高家联合起来追杀她和风灵,她未必能部抗下,就算抗下了,风灵也会陷入巨大的危险当中,这是月倾寒绝对不能接受的。 当然,若是上官长歌和她说什么上官家如何如何或是推诿不认,那她不介意把上官家的人灭在这里,收敛不代表任人欺负。 但上官长歌给出了足够的利益,态度又足够诚恳,月倾寒从时机、地点和风灵三方面考虑,才放过了上官家。 第二日卯时,兽城西门外的一处小土包上,月倾寒和风灵并马而立,看着兽城的方向。 没过多久,一行二十余骑便出现在了官道上,他们快速由远及近,没多久就到了月倾寒和风灵面前。 为首三匹马并行,中间的是上官长歌,左边的是上官南风,右边的是吕婉,后面跟着上官家其他人。 上官长歌对月倾寒和风灵抱拳一礼,笑道:“长歌见过两位小姐,”他一指上官南风和吕婉,“这是我二叔上官南风,妻子吕婉。” 上官南风连忙抱拳一礼,笑道:“上官南风见过两位小姐,能遇到二位小姐这等天纵之才实是在下有幸。” 吕婉被上官长歌一句“妻子吕婉”说的心里甜丝丝的,面上却带着得体的微笑,对月倾寒二人抱拳一礼,却并未言语。 月倾寒对两人微微颔首,淡淡地道:“韩倾月见过二位,”她看了风灵一眼,“这是我表姐风灵。” 上官长歌的眸子闪了闪,这两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看来是新起的天才人物,心里想着,他面上笑道:“原来是韩小姐和风小姐,幸会。”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便上路了。 众人顺着官道行了十多里,由上官长歌指路,众人下了官道,拐进了左侧的一条小路。 上官长歌指着前方道:“二位小姐,那处洞府在离此一千二百里外的一处峡谷里,这一路上也许会遇到一些妖兽,还请韩小姐小心。” 上官长歌说这话完是废话,但也是明晃晃地示好,月倾寒自然不会打他的脸,便淡淡地点了点头。 众人继续向前走,三十里后,绕过一处小丘,前方出现了三匹马,马上坐着三名白发白须的老者。 上官长歌连忙催马上前,来到那三名老者面前,下马躬身道:“长歌,见过三位爷爷。” 上官南风和吕婉也都下了马。 上官南风道:“南风见过二叔、三叔、四叔。” 吕婉躬身道:“吕婉见过三位长老。” 上官家其他人也都下了马,对着三名老者躬身一礼,齐声道:“见过三位长老!” 只剩月倾寒姐妹二人还坐在马上。 马上的三名老者对众人点了点头。 中间那名白脸老者瞟了吕婉一眼,并未说什么,对众人挥了挥手,笑道:“不必多礼。” 左边那位面色微微发黄的老者扫了一眼上官长歌身后的人,在看到月倾寒和风灵时,不禁皱了皱眉,问道:“长歌,这两位姑娘是?” 上官长歌连忙上前了两步,更加靠近三名老者,低声将在兽城中发生的一切事情说了一遍。 那白脸老者立时变了脸色,喝道:“胡闹,这么大的事情你也敢做,你可想过,你若是死了,我上官家后继何人?” 右边的青衫老者也肃了脸色,怒道:“为了一个女人,你是不要命了?”说罢还狠狠瞪了一眼上官长歌身边的吕婉。 吕婉低下了头,不敢多说什么。 上官长歌冷冷地看了青衫老者一眼,然后伸手握住了吕婉的手,轻轻捏了捏,无声地安慰。 “三叔,这事儿是我同意的,您要训,连我一起吧!”上官南风上前了一步,有意无意地挡在了吕婉的前面,对青衫老者道。 白脸老者看他过来,一下就沉了脸,呵骂道:“混账东西,小辈胡闹,你做长辈的不但不拦着,反而跟着胡闹!” “咳咳!”黄脸老者轻咳了一声,无奈道,“二哥,有外人在呢。” 白脸老者面色一僵,看了月倾寒和风灵一眼,压了压火气,对着上官长歌和上官南风怒哼了一声:“回头再找你们俩算账!” 上官长歌和上官南风都松了口气,眼前这位,气性大,有点儿事儿就生气,但是忘性也大,说回头算账,回头这位就能把这事儿给忘了。 黄脸老者摇摇头,不再理会这边,反而是催马来到月倾寒和风灵面前,抱拳道:“二位姑娘,老夫上官西海有礼了!”他一指白脸老者,“这是我二哥上官西岭,”又一指黄脸老者,“三哥上官西归。” 月倾寒和风灵也抱了抱拳。 风灵笑道:“前辈客气了!” 这会儿,上官西海和上官西归也过来了。 上官西岭看着月倾寒两人,虽然有些不悦,但也没有口出恶言,却也没有见礼,只是点了点头。 可上官西归的脑子明显不怎么够用,他见月倾寒两人的年纪都不大,又都只有君阶修为,便心生轻视,冷哼一声,施放出威压,朝月倾寒二人压了过来。 月倾寒没什么感觉,但风灵明显有些受不住,脸色一下就白了,眉头紧皱,连背都有些弯了。 120.山谷 () 月倾寒的眸子瞬间眯起,她双脚一点马镫,身体腾起,脚尖再一点玉儿的背,身形猛地朝上官西归扑了过去。 人在半途,月倾寒已经施展了闪月,眨眼间来到了上官西归面前,运足了灵力的一腿直直踢向了他的面门。 上官西归见月倾寒踢来,冷哼了一声,眼中不屑之色一闪而过,抬起双手就挡向了她的腿。 “砰”的一声,月倾寒的一腿重重地踢在了上官西归的双手上,巨大的力量将他从马上踢飞了起来,朝后方跌了出去。 月倾寒眸光冷漠,她的左腿一曲一伸,一脚踏在了上官西归骑着的那匹帝阶初期流风马的马头上。 将流风马踩得惨嘶了一声,趴在了地上。 月倾寒则借着这一踏之力,身体跃起,再次施展闪月来到上官西海上方,一脚将他踩到了地上。 然后,月倾寒右手食中二指并指如剑向下一指,三尺长的剑气瞬间形成,抵在了上官西海的咽喉处,她淡淡地说道:“想死?” 场有一瞬间的寂静,上官西海虽然不是帝阶后期圆满,却也是相差无几,虽然有轻敌的嫌疑,但是被人一脚踢飞,又一脚踩在地上,这也太夸张了吧! 上官西海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不由苦了脸,他就知道,带这个三哥出来准没好事儿,太无脑。 就说他见到上官长歌说的那叫什么话,就算你是长辈,却也不能这么踩小辈的逆鳞啊,这样做事同族也是会结仇的。 心里吐槽,上官西海连忙翻身下了马,快步朝月倾寒走去,边走边道:“还请姑娘手下留情,如今圣者洞府为重啊!” 那上官西岭却是脸色微沉,不动声色地靠近了风灵,却不料,还没等他靠近风灵两丈之内,就被玉儿拦下了。 面对帝阶后期的玉儿,上官西岭有信心自己能杀死玉儿,但是那需要很多的时间,而现在,没有时间。 月倾寒淡淡地瞥了上官西海一眼,没有在意他话中对上官西归的维护之意,而是淡淡地道:“我的表姐,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言下之意很明显,既然欺负了,就要付出代价。 黄脸老者顿时面色一僵,他刚要说什么,就听上官西海吼道:“小丫头片子,要杀就杀,休的多言!” 黄脸老者:……这猪队友能不能不拖后腿啊! 月倾寒微微眯了眼睛,低头淡淡地看着上官西归发红的眼睛,手中的剑气也向前缓缓送去。 “等等!”上官长歌出言阻止,他也不废话,直接抛了一枚储物戒指给月倾寒,“还请韩小姐手下留情!” 月倾寒接过储物灵戒,也不查看,直接扔给了风灵,然后她脚尖一点上官西归的胸口,身形后跃,稳稳地落回了玉儿背上。 玉儿立即就扬起了头,环视周围所有马匹,眼中大有睥睨众马之意,好像在说:“看到没,这就是我的主人,美丽而强大!” 风灵对着月倾寒笑得眉眼弯弯,却没有说谢字,而是笑道:“刚刚玉儿非常激灵。” 月倾寒也注意到了玉儿的动作,翻手取出一颗也不知道是什么帝阶妖兽的妖丹,塞进了玉儿的嘴里。 这下,玉儿的神情更为骄傲了,马头都要昂到天上去了。 月倾寒忍不住轻拍了一下它的头。 玉儿这才低下了头,可那小眼神还是充满了骄傲。 那边,上官西海一脸无奈地扶起了上官西归,在他要发飙之前开口道:“三哥,圣者洞府为重。” 上官西归立时被噎住,他恨恨地看了月倾寒一眼,却终究没有再生事,拉起他的流风马骑了上去。 众人再次上路。 这次,由于月倾寒展现出来的实力,上官家人对月倾寒和风灵的态度变得极为尊敬,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敢有。 众人还在前进,速度却慢了下来,因为前面的路不太好走,树木成林,山坡怪石遍地,几乎找不到真正的路,即便他们骑乘的马匹都是君阶以上的,也不免受到了影响。 月倾寒和风灵倒是无所谓,她们一边前行一边看景,鼻端还萦绕着草木的青香和各种花香。 百花国不愧是大型国中最美的一个国家,就连那路边的野花都带着一种别样的美感,可以说,其它国家美景有几处,百花国却处处是美景。 一千二百里的距离对于君阶以上的马匹来说不算什么,即便道路不太好走,三个时辰后也到了目的地。 众人立马在一处山坡之上,两侧是稀疏的树林,林间散落着各色灵花,前方,山坡之下,正对着一处山谷的谷口。 这处谷口差不多有五十丈宽,透过谷口可以看到谷内生长着众多的参天古树,却不见百花国最多的灵花,倒是有些奇怪。 上官长歌翻手取出了一个皮卷,他小心翼翼地将皮卷打开,仔细地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看四周的情况。 然后他收起皮卷,指着前方山坡下的山谷道:“韩小姐、风小姐,那洞府就在山谷里,我们是现在入谷,还是休息一下再行入谷?” 月倾寒淡淡道:“上官公子决定便可。” 上官长歌微笑道:“既如此,长歌就厚颜了,我看今日天色尚早,不如即刻入谷,如何?” 月倾寒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上官长歌也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说道:“走,进谷!” 众人闻言,纷纷催马下了山坡。 进入山谷,月倾寒四下打量,发现这山谷的谷口虽然只有五十丈宽,但越向深处就越宽。 一棵棵树木无规则的生长着,目之所及,细的有成人大腿粗,粗的足有四五人合抱粗,且越向深处就越密集,遮了视线,看不清这山谷的面积大小。 众人见此,纷纷下了马,徒步向前方行去。 上官长歌和上官西海商量了一下,然后他就拉着吕婉走到了月倾寒身边,说道:“韩小姐,我们上官家得到的地图只标注了那圣者洞府在这山谷之内,却没标注具体在哪,不如我等分头寻找,无论有没有找到,天黑之前在谷口汇合,如何?” 月倾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可以,但你和她,”她指了指上官长歌身边的吕婉,“要和我们一起。” 上官长歌对此也不惊讶,若是换了他是月倾寒,也会这么做的,便笑道:“长歌正有此意,只是不敢提起而已。” 这边的谈话惊动了上官西归,他连忙走了过来,大声道:“不行,若是她二人对长歌你出手怎么办,你还带个拖累,岂不是必死。” 吕婉微微低下了头,神色暗淡。 上官长歌却是眉头一皱,脸色微沉,淡淡道:“三长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爷爷曾经说过,此次行动一切以我为主,难不成三长老您忘了。” “混账,”上官西归被气得双目怒张,怒喝道,“你敢拿大哥压我?没大没小的东西,跟这青楼的贱货在一起时间久了果然也变得没教养了。” 上官长歌的脸彻底冷了下来,这个老混蛋,从他认识吕婉开始,反对声音最大的就是他,甚至还派人去杀过吕婉,若不是他去的及时,后果简直不敢想。 上官长歌伸臂将吕婉揽入怀中,温柔地抚着她的背,双眼却如同一匹孤狼般狠厉地盯着上官西归,沉声道:“三长老若是再如此满嘴喷粪,长歌很愿意和你走一趟上官家生死擂台。” 看得出,上官长歌已经是怒到极点,若不是有月倾寒和风灵两个外人在场,他怕是已经动手了。 “你!”上官西归面色涨红,怒指着上官长歌,正要呵骂,却被赶过来的上官西海一把捂住了嘴。 上官西海也是无奈了,吕婉那是上官长歌的逆鳞,连家主和他们的大哥都不愿意触这个禁忌,偏偏这个无脑的东西没完没了的触。 而且还是现在这个时候,吕婉为了灭掉高家,让上官家成为静湖城第一大家族,受了那般的辱,上官长歌不一定多心疼呢,竟然还敢,真是…… 上官西海知道,这回,这两个人的仇是无解了,必有一死,说什么血脉亲情,就是说出一朵花来都没用了。 可上官西海还真不能不管,只能对着上官长歌笑了笑,有些讨好地道:“你三爷爷喝多了,长歌不要介意,”他又看向低着头的吕婉,“婉儿丫头不用理他,就当他在放屁。” 上官长歌无语,心说:四爷爷你找理由时能不能长点心啊!但是面对这位长者,他还真得给面子,无他,只是因为尊敬,便皮笑肉不笑地道:“无妨。”说完,就自顾自地低头安慰吕婉了。 “唔唔唔!”上官西归双目赤红,怒视着上官长歌,好似要吃人,身体也拼了命地挣扎,奈何他的修为比上官西海差上许多,根本挣脱不开。 上官西海一边压制着这个不省心的,一边看向月倾寒和风灵,面现尴尬之色,笑道:“让二位姑娘见笑了,三哥不懂事,我这就待他走。”说完,他不由分说就把上官西归给拖走了。 风灵微微摇头,没说什么。 月倾寒更不会多言他人之事,只淡淡道:“我们走吧!” 上官长歌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 吕婉离开了上官长歌的怀抱,对着他微微一笑,柔声道:“长歌,我没事,走吧!” 上官长歌点了点头,拉着吕婉和月倾寒二人向山谷深处走去。 月倾寒一行四人顺着左侧的山壁向里搜寻,一寸一寸,山壁、土地,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四人越行越深,山壁越来越高,眼看着最高处已经达到两百多丈了,月倾寒不禁皱了皱眉,这么找下去,若是那洞府入口在山壁上,怕是找上一年也找不到。 她停下脚步,对上官长歌道:“上官公子,可否将那地图借我一看。” 上官长歌点头,很爽快地取出了那卷皮质地图,递给了月倾寒,笑道:“自然可以。”反正到了这里,这地图就没什么价值了。 月倾寒接过,展开后仔细地看了起来。 风灵偏头和她一起看了起来。 地图画的极为详细,不禁标记了百花国,还标记了临近的几个国家,应该是怕百花国易主改名后无法找到。 此外,还标注了百花国境内几个著名的地点,比如:繁花镇,百花第一景百里荧光花海等等。 再然后是四条路线,从百花国四方为起点,兽城所在为终点,最后,是从兽城到达这里的路线。 路线记录的极为详细,每一条小路、岔路,每一处山包,土丘,甚至一些年代久远的古树上面都标记得明明白白,唯有到了这里之后的,却是毫无记载。 月倾寒眸光微闪,看了一眼风灵,风灵也正好看她,姐妹二人相视淡笑,彼此心中都已明了。 上官长歌见此,心中一动,连忙问道:“不知二位小姐可有什么发现,若有发现,还望告知一二,长歌先谢过了。” 风灵微笑,拿过地图还给上官长歌,说道:“上官公子看这地图时,可曾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上官长歌闻言又看了一遍地图,突然眸光一闪,有些迟疑地道:“风小姐若是不说,长歌不知,可风小姐一说,长歌确实觉得有些不对,这地图上记录的路线极为详细,甚至详细到一棵大树,一个土坡,留图之人应该是生怕得到地图的人找不到洞府才对,可又为何在最关键的地方没了下文呢?” 风灵点头,笑道:“这里有三种可能,第一,上官公子手中的地图不,第二,这是一个考验,通过之人才有资格得到那位圣者的遗物,第三,这地图是无聊之人弄出来骗人的。” 上官长歌点了点头,又摇头,说道:“风小姐说得对,但第三种的可能性非常低,将此图卖给我上官家的店铺信誉极佳,从未出现过欺骗的行为。” 风灵点了点头,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是第一种和第二种的可能性最大了,却不知是哪一种。” 上官长歌微微摇头,无奈道:“长歌也无法确定,但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当做第二种处理了。” 月倾寒和风灵都点了点头,四人继续在谷中寻找了起来,可惜直到夜幕降临也没有结果,四人只能无奈回到了谷口。 上官南风和上官西岭带着一些上官家的人已经回来了,却不见上官西海和那上官西归。 121.阵法 () “两位小姐,长歌,婉儿,不知你们可有收获?”上官南风看到她们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但还是问了一句。 上官长歌微微摇头,无奈道:“没有什么发现,但是韩小姐和风小姐说这里可能有某种考验。” “哦?”上官南风明显来了兴趣,看向了月倾寒二人,笑道,“不知二位小姐何出此言?” 月倾寒看了上官长歌一眼,没说话。 上官长歌会意,接过了话头,将风灵和他说的复述了一遍。 上官南风的眸子闪了闪,点了点头道:“有理,这么说来,恐怕这洞府入口并不是盲目寻找就能找到的。” 上官长歌点头,深以为然。 月倾寒没有再理会二人的谈话,和风灵径直找了个角落,放出了两个蒲团后坐了下来。 月倾寒的左手食指轻点额角,看着谷中的一切,目中暗闪着若有所思之色。她总觉得这谷中的某处有些怪异,却始终无法发现那份怪异,这让她微微蹙起了眉头。 风灵和她相处日久,知道她在思考事情时喜欢用左手食指轻点额角的这个小动作,便也不打扰,翻手取出了茶壶和一个小火炉,开始煮茶。 月倾寒的视线扫过谷口的每一处,从两侧的山壁到土地,甚至是一花一草,最后是一棵棵粗细不一的树。 月倾寒的眼睛微微一亮,起身向一棵四人环抱的大树走了过去。 风灵见此,收了茶壶和火炉,跟了上去。 月倾寒走到这棵大树边,仔细地打量着这棵树,从树干到树枝,再到树叶,她都没有放过。 风灵站在她的身边,没有询问什么,也安静地观察着这棵树。 上官长歌和上官南风还在商量什么事情,上官家其余人也大多在休息或是打坐,并未注意这边。 吕婉却是多有注意月倾寒二人,因为她有些羡慕,羡慕她们的强大,见她们动作有异,便缓步走了过去。 月倾寒一边看着,一边低声道:“表姐,你不觉得奇怪吗?一般来说,一片树林,通常是越向里树木越高大。” 风灵眸子微闪,说道:“表妹你是说,这里虽为山谷,眼前的却是树林,可为何这边缘处的大树,粗细差距如此之大?” 月倾寒点头,向两侧看了看。 风灵也看了看,说道:“目之所及,最细的不过大腿粗细,最粗的,估计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 月倾寒点了点头,和风灵走向了那棵五六人合抱粗的大树,见吕婉过来,却也并未避讳,围着这棵树细细地查看了起来。 夜很浅,月色还很淡,月倾寒虽然目力不凡,却也无法看清楚这树皮上的纹路,她翻手取出一颗月光石,靠近树皮,上上下下地照着仔细观察。 上官长歌是那种除了睡觉以外,一个时辰里有七刻钟目光不离吕婉的人,这会儿发现吕婉不在身边,四下一扫就找了过来。 他见到月倾寒的动作,却也不打扰,一边仔细地观察树皮,一边低声在吕婉耳边道:“婉儿,韩小姐这是?” 吕婉微微摇头,低声回答道:“我也不知。” 月倾寒此时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这树皮上的纹路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细看之下,却会发现这些纹路隐隐相连,好似阵纹,只是…… 月倾寒微微皱眉,若说有人会将阵法刻录在树皮之上,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毕竟,树木是会随着时间生长的。 树木生长,树皮定然会延展,如此一来,不论什么阵法都会很快被破掉,可是,这些纹路的确是阵纹无疑。 除非,月倾寒眸光一亮,除非这里还布置了幻象之阵,她们所在为真实,但这树木并不是真的树,而是其它东西外裹着一层幻象。 月倾寒回头问上官长歌道:“上官公子可有笔墨?” 上官长歌一愣,这个,他还真没有,不由面现难色,看向了吕婉,他知道,吕婉最爱琴和画,应该会有。 吕婉微笑,翻手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盒子和一只毛笔递给月倾寒,柔声道:“送予韩小姐。” 月倾寒接过,对她点了点头,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是墨,还是已经研磨好的墨汁,带着一股淡淡地墨香。 月倾寒拿着毛笔,沾了些墨汁,开始仔细地描绘树皮上的纹路。 起初上官长歌和吕婉都不懂月倾寒在做什么,可渐渐的,他们瞪大了眼睛,在那树皮之上,竟被缓缓勾勒出了一副图画。 那图画初看时是四不像,再看依旧不知道是什么,但随着月倾寒的勾画,他们都发现这图画有着隐隐的规律。 上官长歌不禁脱口而出道:“阵图!” “什么阵图?”恰在此时,上官西海的声音传了过来,随即就是沉稳的脚步声,“长歌,你们可有收获?” 月倾寒落下最后一笔,循声看去,就看到上官西海快步而来,在他身后还跟着面色极为难看的上官西归。 “四爷爷,”上官长歌连忙迎了过去,笑道,“本来是没什么发现的,但韩小姐刚刚好似有了发现。” “哦?”上官西海面露喜色,快步走到月倾寒和风灵面前,笑道,“不知韩小姐有何发现?” 月倾寒对他微微点头,然后看向树干上勾画出来的阵图,淡淡道:“这是个阵法,但我不能确定是什么阵法,还需要再看看这谷中可有其它阵图。” 上官西海也看着树干上的阵图,同样看不出什么,便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我等先休息一夜,明日再行寻找。” 上官西归却冷哼了一声,略带嘲讽道:“谁人会将阵法刻在树干之上,需知树会生长,阵法很快就会被破,你当那布阵之人是傻子不成?” 风灵眸光一厉,看向上官西海,淡淡道:“上官长老,还请管好你家的人,以免伤了双方的和气。” 威胁、警告,是这般的**裸! 上官西归被气得脸色发青,张口还要说什么,却被上官西海冷眼一扫,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抖,只冷哼了一声,便不再多言了。 上官西海对风灵歉意地笑了笑,说道:“抱歉,是我家三哥口无遮拦,还请风小姐见谅一二。”说着,他还看向了月倾寒。 月倾寒一个眼神都没给,她静静地看着树干上的阵图,点了点头,淡淡道:“也好。”竟是然无视了上官西归。 上官西海闻言,微笑点头。 月倾寒和风灵回到了刚才坐着的角落。 风灵拿出茶壶和小火炉接着煮茶,低声问道:“表妹,你好像还有什么疑惑?” 月倾寒浅笑道:“那阵法我还有两个疑问,第一,此阵的能量来源是什么?我仔细感受过,那阵纹中流转的并非是灵气。第二,布阵之人是如何避免树木生长破阵的?起初我怀疑是幻阵,我们看到的树木并非树木,可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 月倾寒顿了顿,接着道:“既然已经布下了幻阵,那又为何显露阵图呢?难不成是为了考验我们的细心?” 风灵闻言皱了皱眉,说道:“确实很古怪,还有一点,布阵之人为何要将阵法刻在树干上呢?刻在山壁上或是刻在地面上岂不是更好?” 月倾寒的眸子微闪,若有所思。 “好了,”风灵将煮好的茶倒出一杯递给了月倾寒,柔声道,“先喝杯茶。” 月倾寒微笑,接过茶杯,手上冰灵力微动,将温度降下,正要抿上一口,却看到茶杯中映出自己的脸,不由淡笑道:“表姐,我应该知道为何要刻在树干上了。” 风灵给自己倒茶的手一顿,侧头看向月倾寒,问道:“为何?” 月倾寒淡笑,将手中茶杯递到了风灵的眼前,笑道:“表姐,你在这杯中看到了什么?” 风灵垂眸,借着月色,她在茶杯之中,看到了自己的脸,不由恍然笑道:“倒影,围成圆圈,表妹,你真是太聪明了!” 月倾寒淡笑不语,收回了杯子,轻抿了一口,神情很是愉悦,若是别人夸奖她,她自然是心如止水,但这人是她的表姐,就不一样了。 第二日天色刚亮。 月倾寒睁开了双眼,侧头看了一眼风灵。 风灵似有所感,也睁开了双眼,对月倾寒微微一笑。 月倾寒浅笑,姐妹二人起身。 正巧那边上官家的人也结束了修炼。 众人随意吃了一口东西,就开始检查起了谷中的树木。 “韩小姐,这谷中树木如此之多,若是一一找下去,怕是要耽误不少时间,不知韩小姐有没有什么建议?”上官长歌问道。 月倾寒想了想,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这山谷不小,树木数不胜数,若是找对面的阵法,怕是也极难。 月倾寒淡淡道:“先以昨夜发现的那棵树为中心寻找,待找到几棵后,应该就能看出一些规律了。” 上官长歌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于是,众人开始以昨夜那棵树为中心找了起来。 月倾寒和风灵也找了起来,这次是一起行动,互相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倒是不怕上官家人使什么手段,便没有再拉着上官长歌和吕婉一起。 众人都是修炼者,目力都很强,又是白天,再加上有目的性地寻找,很快就又找到了八棵刻有阵法的大树。 月倾寒将这八棵大树,连带着昨日找到的一棵按照方位都画在了纸上。 她看着手中的纸,若有所思,后又看了看这处山谷,眼中思索之色更浓。 “韩小姐,可有什么发现?”上官长歌问道。 月倾寒点头,又摇头,淡淡道:“我对阵法的了解非常少,只知道一些皮毛,据我猜测,这应该是**匿踪阵。” 月倾寒提笔在白纸上快速地点出了六十三个点,随手递给了上官长歌,接着道:“我们可以按照这个分布寻找一下,也许会有收获。” 上官长歌接过,看了看纸上的点,发现它们两两相对,连成了一个椭圆形,不由眸光微闪,将纸递给了身边的上官家人,吩咐道:“按照韩小姐所绘方位搜寻。” “是。”那人应了一声,接过白纸,快步去通知其他人了。 那人走后,上官长歌问道:“敢问韩小姐,不知这**匿踪阵是什么阵法,可有破解之法?” 风灵看了上官长歌一眼,若是换做一般人,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岂会多费口舌好言相问? 上官长歌这人却是问了,既能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又能了解一下**匿踪阵,一举两得。 月倾寒正用食指摩挲着面前大树上的纹路,听到上官长歌问,淡淡答道:“以七十二个阵眼为基,隐匿某种东西、生灵甚至是空间,至于破解之法,我却是不知。” 上官长歌闻言若有所思,缓缓道:“若是毁掉阵眼,是否可行?” 月倾寒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下,才摇头道:“若是隐匿的是物,此法可行,但**匿踪阵隐藏的一般都是一方小空间或是传送阵一类,一旦破去阵眼,后果难料。” 上官长歌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 月倾寒微微颔首,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树干上的阵纹。 上官长歌见此,和月倾寒说了一声,便拉着吕婉去另一处阵图那里看了起来,希望能找到破阵的办法。 风灵见外人走了,就看着月倾寒微笑。 月倾寒看了风灵一眼,知道这位表姐虽相处时间不长,却对自己了解极深,便也不隐瞒,低声道:“这阵法极为高明,我虽然还不能确定,但应该是用树木生长之力代替了灵力供应阵法,这才会导致树木不长,阵法长久。” 风灵的瞳孔缩了缩,惊讶道:“世间竟然还有这等阵法,这布阵之人的厉害可见一般。” 月倾寒微微点头,淡淡道:“这一行怕是会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危险,表姐,我们千万要小心。” 风灵微笑点头,柔声道:“我知道的。” “嗯。”月倾寒微微点头,抬步走到另一处阵图所在,继续摩挲树干上的阵纹。 风灵紧随着她。 月倾寒一个个的阵图看了下去,一一摩挲,极为认真,可她的速度却越来越快,眉头也皱了起来。 风灵也忍不住开始摩挲阵纹,却什么也没发现,但她知道,月倾寒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她、月倾寒、鬼女和白衣雪,各有所长,但若说敏感,对力量、气息和危险的敏感,绝对是月倾寒最强。 很快,月倾寒停在了一颗大树面前,手指摩挲着阵纹,眼中惊疑不定。 风灵忍不住问道:“表妹,怎么了?” 122.大厅 () 月倾寒薄唇微启,正要回答,却听一声“韩姑娘”从背后响起,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言语。 上官西海快步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刚刚月倾寒所绘的图纸,笑道:“按照您给的图,我们已经找到了部的阵图。” 月倾寒的眸子闪了闪,没有接那阵图,而是淡淡道:“这阵法,已经被人破了。” “什么?”上官西海脸色一变,如果阵法已经被人破了,岂不是说里面的东西都没有了? 想到这,上官西海心下一急,但他毕竟是老油条了,面色马上恢复了正常,平静地问道:“韩小姐何出此言?” 月倾寒指着面前树干上的阵纹,淡淡道:“此阵纹内流动的是灵力,并非是其它阵纹内那种奇异的力量。” 上官西海的面色又是一变,这已经很明显了,破阵之人在破阵之后不想让其他人发现这里,所以又将阵法补上了,但那人应该是不会使用原来阵法中的力量,所以才用了灵力。 不过,上官西海眼睛一亮,说道:“既然如此,想必洞府内还有什么不易拿走的东西,或是,”他顿了顿,“或者,那破阵之人还在洞府内。” 月倾寒微微点头,却没有多言自己的想法,还有一种可能,洞府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破阵之人为了逃命将阵法补,封住了里面的东西。 但是据月倾寒所知,**匿踪阵并没有防御或是困人的作用,当然,以她对阵法的了解,着实不敢肯定什么。 上官西海又道:“既然阵法已经被破,韩姑娘可知进入之法?” 月倾寒想了想,淡淡道:“毁掉这处阵眼,想必就可以了。” 上官西海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无论什么阵法,只要找到真正的阵眼,以强力攻击就能破开,这是常识,但他无法肯定这里真是真正的阵眼。 月倾寒见他犹豫,知道他心中所想是什么,也不催促,和风灵继续查看其它的阵眼,却再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那边,上官长歌、上官西岭和上官西归都走到了上官西海身边。 上官长歌见上官西海紧皱着眉头,便问道:“四爷爷?” 上官西海的眉头没有松开,他摩挲着面前树干上的阵纹,将月倾寒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上官西归嗤笑了一声,说道:“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不过是卖弄学识罢了,若是我们破了这阵眼,却失了进入洞府的道路又当如何?” 上官西海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三哥,慎言!” 上官西归面现怒色,却还是闭了嘴。 上官西海也懒得再理他,而是对上官长歌道:“长歌,你觉得如何?” 上官长歌正在感受那阵纹中的力量,闻言回道:“可以一试,不过,这里面很有可能存在大风险。” 上官西海神色一肃,郑重道:“长歌你是说,因为洞府内有危险,在我们前面来到这里的人才会将阵法补上。” 上官长歌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正是此意,但是事到如今,我们是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的。” 上官西海点头,严肃道:“那便去叫韩小姐她们过来吧,我们一起进入,也会安上几分。” 上官长歌点了点头,正要去寻找月倾寒和风灵。 却听上官西归怒道:“找她们作甚,不如我们自家进去。”说着,他已经一掌打在了树干上,将那阵纹毁了个彻底。 上官家所有人都呆住了! 下一刻,以这棵树为中心,直径百丈之内亮起了一个白色的光圈,光圈内补满了玄奥的纹路。 上官家一众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但见光圈上白色光芒一闪而过,随后,光圈内空空如也,再不见上官家人。 上官家人刚刚消失,月倾寒便和风灵来到了阵法前。 月倾寒看了看风灵,淡淡道:“走吧!” 风灵点了点头。 以免出现被冲散的情况,姐妹二人手拉手踏入了光圈之内,随即,白光再闪,二人的身影消失。 月倾寒只觉头脑一晕,便恢复了正常,双脚也踩到了实地,她第一时间向身边的风灵看去。 却见风灵微微皱眉,轻轻晃头,才站直了身体,但面色有些发白。 月倾寒不禁皱了皱眉,自家表姐的灵魂力好像有些弱了,但此时也顾不得想这个,她见风灵无事了,便向四周看去。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直径约在十丈左右,高约三丈,头顶的墙壁上镶嵌着零零星星的几颗月光石,将这里照得有些朦胧。 “你们是什么人?”上官西海的喝声惊回了月倾寒打量四周的目光。 月倾寒循声看去,不由微微一怔。 在月倾寒左前方,上官家人和五名手持大剑的大汉正对峙着,在那五名大汉身后隐隐约约还有一抹白色的身影。 这五名大汉的身形相貌都有几分相似,月倾寒认得,她在两年前救过其中的两人,却分辨不出是哪两人。 “不知前辈又是何人?”其中一名气质沉稳的大汉上前了一步,对着上官西海抱拳一礼道。 上官西海看了大汉一眼,君阶初期,他并不在意,便淡淡道:“老夫是谁并不重要,我问你,那林中的**匿踪阵可是你们破的?” 大汉瞳孔一缩,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大剑,摇头道:“晚辈不知前辈所说的**匿踪阵是什么。” 上官西海双眼微眯,淡淡道:“不知**匿踪阵,总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我们双方遇上,你们若是不能体现出价值,”他冷冷地看向了大汉一方,“怕是很难离开这里了。” 上官西海话音刚落,上官家人便都目露杀气地看着大汉一方,有几人甚至取出了武器。 上官南风、上官西归、上官西岭和上官西海这五位帝阶后期亦是冷冷地看着大汉一方,周身气势隐现。 五名大汉的脸色皆是微变,握紧了手中的大剑,目露警惕之色。 其中的两名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五人围成了一个半圆,将那一抹白色围在了中间。 风灵站在月倾寒身边,听到这话,不禁对上官西海多了几分好感,这老头,倒算得上光明正大之人。 上官西海却看到了他们的小动作,不由上前了几步,向五名大汉的身后望去,像看清那抹白色。 五名大汉见状,愈发的靠近了彼此,几乎是手臂挨着手臂,将那一抹白色挡了个严严实实。 上官西海皱眉,就在他张口欲言之时,一道冷淡的女声蓦然自那五名大汉身后响起,带着绝对的傲意。 “前辈此言差矣,我若是想带着几位兄长离开,这外界之内,怕是还没人能拦得住我。” “小妹!”五名大汉齐齐惊喜回头。 其中一名大汉喜道:“小妹,结束了吗?” 白衣微微晃动,身姿极为纤细的女子缓步自五名大汉身后走出,在她手中的银色小镜泛着淡淡的冷芒。 她淡淡地看了一眼上官家一行人,随即对刚刚说话的大汉翻了个白眼儿,无奈道:“还剩下最后一道阵法,被人打扰,不得不停下。” 月倾寒的眸子微闪,忍不住看向风灵。 风灵也正好看过来。 两个人的眼中写着同样的三个字:“问道镜!” “大言不惭!”那边被月倾寒收拾后憋了一肚子气的上官西归听到白衣女子的话,可算找到了出气口,厉喝出声,“老夫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出此狂言!” 说完,他就冲向了白衣女子,一掌朝她当头劈下。 “不可!”上官西海的断喝没能阻止上官西归的动作,那一掌还是拍了下去。 白衣女子看都没看他一眼,本人连带着五名大汉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已经是三丈之外。 月倾寒的眸子一闪,这瞬移,不但没有带起一丝的空间波纹,还带着五个人,明显已经领悟了空间跳跃法则。 而且,恐怕领悟的程度还不浅,观其修为不过王阶圆满,年龄也不大,难怪问道镜会认她为主。 一击不中,这让上官西归觉得颜面大失,怒火更盛,怒喝一声:“白衣的贱婢,休走!”说完,抬步便要追过去。 这“白衣的贱婢”五个字一出,风灵第一个变了脸色,差点取出弓箭给青衫老者来上一箭,这指桑骂槐也太过明显了! 但她还是忍下了,若是此时动手,上官西海只要说这是误会,倒是显得她们心胸狭隘,明明有理也是无理了。 上官西海闻言脸色也是一变,喝道:“混账东西,回来!”说着,他身形一闪抓住了上官西归的手臂,将他拉了回来。 上官西海想得很明白,这个洞府光是进来就要破阵,这里面想来也不会简单,眼前的白衣女子明显是阵道师,现在不宜得罪。 可上官西归明显没想到这一点,他被上官西海骂了混账,已是怒火中烧,怒道:“上官西海,你什么意思,吃里扒外不成?” 上官西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对这人也是彻底没了耐性,便喝道:“上官西归,别逼我在外人面前对你动手,那样,你我都不好看!” 上官西归傻了,他的这位四弟一向都是护着他的,为何今日却会这般?难不成,他看了一眼上官长歌,难不成是因为他和上官长歌这位未来族长对上,所以上官西海放弃了他? 只能说,脑残是绝症。 上官西海并不知道上官西归的想法,上前一步,对白衣女子抱拳一礼道:“在下上官家上官西海,不知姑娘芳名?” 白衣女子依旧没有看上官西归一眼,只抱拳还礼,淡淡道:“莲步芳华见过上官前辈。” 上官西海在脑中搜寻了一下莲步芳华这个名字,却是一无所获,他从未听说过年青一代中有这个人。 而莲步家族,好像没有莲步这个姓,应该是爹娘一人姓“连”,一人姓“步”,所以称“莲步”,这在天风界倒也不奇怪。 但他也并未因此轻视莲步芳华,天风外界太大了,不知名的年轻天才有很多,月倾寒和风灵可还站在一旁呢。 上官西海此刻的笑容极为和蔼,温声道:“不知那**匿踪阵可是莲步姑娘所破?” “正是!”莲步芳华点头,并未隐瞒。 她面上不显,心中却很是不解,那个**匿踪阵布置的极为精妙,她见了也要赞一声,而且她在进来之前又将那个阵法补上了,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 上官西海闻言眼睛一亮,面对莲步芳华时也更慎重了一些,能破阵的,估计也只有阵道师,他们刚刚那种不叫破阵,而是取巧。 而在天风界,要说越阶战斗能力最强的职业,那绝对是阵道师,没有之一,就连专门炼制毒药的炼丹师都比不了。 原因很简单,阵道,是将一方空间困于方寸之地,空间内一切法则,秩序都是阵道师说了算。 除非能看到阵法内的法则,或是以超绝力量破开这一方空间,否则,就说什么都是白费。 曾经有过圣阶圆满以大阵困死五阶尊者的事情发生,当然了,那是有人控制的活阵,用阵盘激发的死阵就别想了。 阵道师极为稀少,原因有很多。 第一:学习阵道需要钻研大量的阵道典籍,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和深厚的底蕴,不然是想也别想。 第二:阵道师对敌之时,需要事先布置阵法,这段时间,足够敌人杀他十七八个来回了,因此很少有人愿意专研阵法。 还有很多原因,就不一一说明了,总之,真正的阵道大师、阵道天才,都是极为罕见的。 而莲步芳华既然是阵道师,就说明,她的手中必有一套阵道传承,这就代表,她不但本身实力会很强,而且背后九成九会有一股势力支撑。 上官西海的思绪在脑中转过不过一瞬间,他笑道:“莲步姑娘年少有为,老夫很是佩服,不知姑娘对此处的阵法有什么看法?” 莲步芳华扫了一眼众人,眼神在看到月倾寒时顿了顿,心说:她怎么也来了,怪不得这些人能来到这里,原来如此。 心中想着,她指着身后的墙壁道:“此处石门上的阵法只剩下一层,若前辈和你族人愿意相助,最多一个时辰就可以破开此处的阵法。” 经过她这么一指,众人才发现,那墙壁上有三道细细的痕迹,组成一个门型,若不细看,在这昏暗的大厅之内,还真看不清。 上官西海看了一眼,笑道:“要如何做,姑娘尽管吩咐,我们无有不从。” 莲步芳华勾唇一笑,淡淡道:“里面的东西又如何分配呢?” 上官西海面色一僵,轻咳了一声,笑道:“莲步姑娘觉得如何分配?” 莲步芳华微笑,假装没看出来上官西海的尴尬,淡淡道:“五五!” 上官西海闻言也不恼,笑道:“这可不行,”他一指月倾寒,“我们上官家已经和韩小姐、风小姐达成协议,五五分,如果和莲步小姐五五分,岂不是我们上官家要一无所获。” 上官西海这一指,那五名大汉也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月倾寒和风灵。 其中的一名大汉立时面露喜色,正要上前搭话,却被那名沉稳的大汉一把拉住,并对他摇了摇头。 莲步芳华闻言想了想,淡淡道:“我要三成。” 上官西海的眸子沉了沉,看向月倾寒,笑道:“韩小姐,您觉得如何?” 风灵无语,这个老狐狸。 月倾寒淡淡地看了莲步芳华一眼,又看了上官西海一眼,凉凉道:“上官长老做主就好。” 可这皮球被踢了回来,他若是踢回去可就不好了,无奈之下,他只能笑道:“三成太多了,这样吧,莲步姑娘两成五,我们上官家三成五,韩小姐四成,如何?” 莲步芳华看了月倾寒一眼,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笑道:“可以,不过,”她顿了顿,“此间事了,三日之内,你们上官家不能对我们出手!” 这种细枝末节上官西海自然不会反对,点了点头,又道:“这没问题,姑娘可还有其它条件?不如一并说了。” 莲步芳华点头,又道:“若有圣器或者价值极大却只有一件无法分配的东西,你、我、她三方竞价,价高者得物,外加对应成数的灵石,其余两方得对应成数灵石。若有哪一方的必得之物,那一方必须付出与物品价值相当的灵石,灵石分配依旧按我们三方所占成数分配。” 上官西海点头,说道:“这是自然!” 莲步芳华微笑道:“那好,我没有条件了!” 上官西海微笑,给莲步芳华介绍了一下上官长歌、吕婉、上官西归、上官西岭和上官南风。 月倾寒淡淡道:“韩倾月,我表姐,风灵。” 莲步芳华指着那五名大汉,依次介绍道:“我大哥曹龙,二哥曹虎,三哥曹豹,四哥曹蟒,五哥曹鹰。” 这时,憋了半天的曹豹终于上前了一步,大声道:“韩姑娘,两年不见,你可还好,兄弟我非常想念!” 在场众人:…… 你和一个二八少女,还是一个容颜倾国,气质若仙的少女说这种话,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风灵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在心中考虑了一下这个男人喜欢自家小表妹的可能性,答案是,很大啊! 她不禁侧头看了一眼自家仙女儿似的小表妹,嗯,小表妹看上他的几率可以忽略不计。 123.舍去 () 曹龙连忙把曹豹扒拉到一边,抱拳道:“当年若非姑娘搭救,我和三弟早已命丧黄泉,此恩,没齿难忘。” 月倾寒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却没说什么。 曹虎是最沉默的,他只对着月倾寒抱了抱拳。 老四曹蟒最八卦,但是面对月倾寒他却是有些打怵,没敢说别的,只是抱了抱拳道:“多谢韩姑娘搭救我大哥和三哥。” 老五曹鹰平时最爱闹,此刻却是规规矩矩地对月倾寒抱拳行礼,说道:“多谢姑娘,此恩,我们兄弟都记得!” 月倾寒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客气寒暄什么的,她是真的不会啊! 打过招呼之后。 莲步芳华道:“这是一个圣阶的防御阵法,想要破开极为困难。我需要先找到阵眼,然后上官家的前辈们和韩小姐出手破阵。” 上官家人都点了点头。 月倾寒自然也没有意见。 莲步芳华点头,站在那扇石门前,认真地看着门上的阵法,手中问道镜时不时发出一道道银光,照在大门之上。 每道银光落在大门之上时,门上都会显现出阵法,繁复而玄奥的阵纹会同时显现出来。 月倾寒认真地看着大门上显现出的阵纹,不过她只看了十数吸就收回了目光,向四周看去。 风灵诧异地问道:“表妹,怎么了?” 月倾寒摇摇头,淡淡道:“看不懂。” “呵,”风灵笑了起来,说道,“以表妹你的天赋,多看看未必学不会。” 月倾寒摇摇头道:“阵法之道太过浩瀚,学习它,会影响我的剑道,所以,我刚刚只是看看而已。” 风灵闻言点头道:“也对。” 所谓:“样样通样样松”,就是这个道理,而所谓的:“技多不压身”,也只是不压身而已,是相对来说的。 上官长歌却是仔细地看着那些阵纹,眼睛都不眨一下,以求能够学到一些东西。 他和月倾寒是不同的,上官家的底蕴,怎么说呢,对于月家和玉剑阁来说,可以说是没有底蕴,所以,他也没有什么专精的道路,自然会追求技多不压身的路线。 风灵也看了莲步芳华几眼,低声问道:“表妹,你知不知道她的来历?” 月倾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轻声道:“内界关于七问灵宝的下落记载不多,我所知道的,问天刀原本是在刀剑神山刀山大长老洪万归的手里,现在在无缘手上。” 风灵知道,自家小表妹这是特意为她解释七问灵宝的去处,若是别人,自家的小表妹一定理都不会理。 风灵的嘴角不由挂上了温柔的笑意,说道:“无缘,是玉无缘吗?” “嗯,”月倾寒点了点头,眼中一闪而过想念,微笑道,“是的,问地印数百年前随着它的主人飞升了,问月剑现在的主人是我,问心琴也在我手上。” 风灵瞪大了眼睛,问月剑的事情她知道,可问心琴……她不由问道:“问心琴怎么会在你手上。” 月倾寒淡淡道:“是我师父给我的,让我帮问心琴找个主人。” 风灵恍然,点了点头,问道:“那其它几件呢?” “问星枪、问日弓一直不知所踪,”月倾寒接着道,“而问道镜,有人说是在四支谷阵谷之主的手上,也有人说在内界第一大城城主步行空的手中,而如今,出现在她的手上,却不知是怎么回事。” 风灵点了点头,问道:“那这两方势力与你们月家的关系怎么样?”她其实是想问,这个莲步芳华到底是敌是友。 月倾寒想了想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步行空和我的祖父墨道是好友,而四支谷,五派三家之间的关系,”她伸出左手食指点了点额角,“我也说不太清,这个比较复杂。” 风灵点了点头,又问起了别的事情。 姐妹二人说话间,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莲步芳华看向众人,淡淡道:“这就要开始破阵了,一会儿银光照到哪里,上官家的前辈就一起出手攻向哪里,而韩小姐,银光第三次照在阵法上时,我需要你力发出一击。” 阴铁木林时,莲步芳华见过月倾寒出手,对她的战力稍有了解,而现在,上官家这么多人都不敢得罪她,只能妥协,还要给大头。 莲步芳华相信,月倾寒的战力至少有八成把握可以完成这最后一击。 上官西海点了点头,笑道:“姑娘放心,我等必竭尽力。”说完,他一翻手,取出了一把长剑。 上官南风几人也都取出了各自的武器。 月倾寒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动作。 莲步芳华点头,语气有些严肃地道:“那现在就要开始了!”说完,她手中问道镜一转,一道银光射在了石门之上。 一片小小的阵法屏障立时浮现了出来,上面补满了繁复的阵纹,似毫无规律,却又隐有规律,极为玄妙。 上官西海见此目光一凝,喝道:“动手!”说完,他一挥手,一道蓝色剑气脱剑而去,直击那处阵纹。 上官南风三人也同时发动了攻击。 四道攻击轰然击在了那处阵纹之上,某种东西碎裂的“咔咔”声立时响起,那阵纹上出现了道道裂痕,紧接着轰然破碎。 莲步芳华此刻面色严肃,手中问道镜再转,又一道银光射出,照在了另一处,喝道:“继续!” 上官西海几人再次出手,几道攻击打在了那处,又是“咔咔咔”的声音响起,又一处阵纹破裂。 莲步芳华目光一凝,手中问道镜再转,第三道银光射出,打在石门正中,喝道:“韩小姐!” 月倾寒听到她的声音,早已准备好的满月一剑猛然挥出。 月倾寒突破到君阶中期之后,满月一剑的威力更为恐怖,这一出手,竟带着一股要将整个大厅毁掉的气势。 惊的上官家人齐齐变色,看向月倾寒的目光更为忌惮。 满月剑气轰然撞上石门。 莲步芳华在这一刻双目一凝,将问道镜向前一挥,轻喝一声:“开!” 所有人都看到,从问道镜上爆发出一道极为刺目的银光,银光紧随着满月剑气而去。 “轰”的一声,满月剑气撞在了那道阵纹之上,那道阵纹却比前两道阵纹要坚固的多,受满月一击,只是剧烈震荡,却未破碎。 可问道镜的银光紧随而至,照在那阵纹之上,只看“咔咔咔”的声音,那震荡着的阵纹立时破碎! 阵法后的石门隆隆打开,露出了后面的石室。 曹龙马上拿出一个手帕递给了莲步芳华。 莲步芳华拿过手帕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回头对众人说道:“好了,阵法一破,可以入内了。” 上官西海抱拳道:“莲步姑娘果然厉害,这次多亏了小姐您,不然,我等想入内,怕是不能了。” 莲步芳华微微摇头道:“这是我们说好的,进入之后,还请都小心行事,我之所以来此,是因为此处坐化的圣者是一名阵道圣者,所以,我不能保证里面是安的。” 上官西海笑道:“这是自然,多谢莲步姑娘提醒。” 莲步芳华点了点头,挥手道:“那便请入内。” 一行人进入洞口。 借着大厅中月光石的光芒,可以看清,这是一间修炼室,也是卧室,空空荡荡,只在最里面的墙根处放着一张石床,床上盘坐着一名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黑袍,五官完整,只是双眼微闭,皮肤上并不见尸斑更不见腐烂,只是没有光泽,显得极为暗淡。 圣者的身体强度一般在君器左右,一把君器,就算没人保养,也能存放三四百年依旧保持完整,而人体更为复杂,所以,一具圣者的尸身在正常情况下能保存一两百年。 由此也可以判断,这名老者死去的时间应该是在两百年之内,尸体才能保持的这般完好。 上官家的人开始检查整间石室。 月倾寒也仔细打量起了这间石室,包括石床,但她什么也没发现,这只是一间普通的修炼室而已。 风灵却正好看到莲步芳华眼中闪过了一道莫名的光,她心中一动,顺着莲步芳华刚刚的目光瞟了一眼,正好看到那石床。 很快,上官家人已经搜查完了整间石室,最终只得到两枚储物灵戒。 上官长歌拿着两枚储物灵戒,对月倾寒和莲步芳华道:“二位小姐可要亲自查看这戒中之物?” 月倾寒和莲步芳华都摇了摇头。 莲步芳华道:“请上官公子查看。” 上官长歌颔首,便要将灵魂力探入储物灵戒之中,却被上官西海伸手拦住了。 “四爷爷,怎么了?”上官长歌不解地问。 上官西海将储物灵戒拿了过来,交给了一名上官家人,说道:“将里面的东西都取出来。” 那名上官家人点了点头,接过两枚储物灵戒,灵魂力探入其中,很快就将里面的东西都取了出来。 阵盘、丹药都没有,想来是被这位圣者活着时用掉了,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没什么用。 其中有二十多块玉简,里面有阵道典籍和一些修炼功法、修炼心得,然后就是一千八百多万的灵石了。 上官长歌道:“玉简再复刻两份,我们三方平分,灵石则按照说好的成数分配,二位小姐觉得如何?” 月倾寒和莲步芳华都点了点头。 上官长歌微笑,命令上官家人开始复刻玉简。 复刻玉简是极为消耗灵魂力的,即使是帝阶后期圆满也不能大量的复刻玉简,这也是天风外界玉简、竹简、书信共存的原因。 好在上官家的人够多,没一会儿就复刻好了。 莲步芳华接过玉简,说道:“灵石我们就不要了。” 上官长歌看了莲步芳华一眼,洞府里所有的东西,这二十多块玉简才是最珍贵的,就说这套几乎完整的阵道传承,其价值就不可估量,更何况还有圣者的修炼心得。 所以,上官长歌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笑道:“好,那灵石就由我上官家和韩小姐平分了。” 三方很快分好东西,离开了修炼室,回到了大厅中。 莲步芳华看着大厅的地面,笑道:“此处阵法极为精妙,来时是定向传送,出去时却是随机传送,所以,众位都要小心,被传送到妖兽面前也是有可能的。” 风灵闻言眸光微闪,看了月倾寒一眼,又拉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月倾寒微微一愣,随即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姐妹二人的动作看上去就像是不想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所以拉着手,试试有没有用,倒也没人多注意。 上官长歌点头,笑道:“还请姑娘启动此处阵法。” 月倾寒颔首,道:“请!” 莲步芳华手中问道镜光芒大放,大厅的地方上立时亮起了一道道繁复的阵纹,围成了一个圆形的阵法。 随即,白色光芒大盛! 待白光散去,大厅中已是空空如也,安静一片。 良久,大厅中光芒一闪,莲步芳华和曹家五兄弟出现在了大厅之中。 “小妹,我们为什么还要回来啊?”曹豹的声音响了起来。 莲步芳华笑道:“那石室之内,还有东西。” 另一边,官道旁的树林里。 月倾寒和风灵出现在了官道边上。 风灵不解地问道:“表妹,那石床下面必有蹊跷,我们为何不守在那里?莲步芳华一定会回去。” 月倾寒淡淡道:“表姐,那处传送阵极为精妙,我并不懂的启动之法,若要临时研究,能不能弄明白很难说,而莲步芳华,虽然我对那曹家兄弟有恩,但是人心难测,若是她将我们困在那里又该如何?” 风灵闻言面色微变,若有所思地点头。 月倾寒又道:“那处洞府所在位置我们并不知晓,若是深藏于地下或是大山之中,我们想强行破壁而出怕是都不可能,而且,那是一处阵道圣者的洞府,即便有真正的传承,也不会属于我们,我们没有必要为了它将命运交到莲步芳华手上。” “嗯!”风灵点头,笑道,“还是表妹想得周到。” 月倾寒淡笑道:“表姐只是想为林家得一份阵道传承,所以才失了分寸而已。” 风灵笑弯了眉眼,说道:“表妹果然了解我。” 说话间,姐妹二人出了树林,上了官道,放出各自马匹,朝西方赶去。 124.十三! () 距离天风基脉五百里处,有一座高达万丈的千层塔,这里,是天风内界最核心的地方之一,修炼者联盟总部! 此刻,在顶层的一间宽敞房间内,五女、五男共十人围坐于一张桌案四周。 一身红衣的姬南梦斜斜地靠在椅子上,淡笑道:“白家的法子我看可行,既然阴鬼族伸了爪子,我们就应该给他们剁了!” 满头白发、一身紫衣的月凰颜轻笑一声:“大姐你还是这么暴力,不过你说得对,是该剁了!” “呵!”背背大剑,剑眉鹰眼的魔战谷谷主独孤胜魔冷笑一声,“当年先辈们没处理干净,这回,就收拾干净些!” 身着暴露,好似没有骨头一般瘫软在椅子上的魅香宫宫主苏媚儿向独孤胜魔抛了个媚眼,娇笑道:“独孤大哥说得对,可我们不知道他们藏在哪,雷电海以北是个什么情况,可没人知道,开战之后,又如何追击呢?” 独孤胜魔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相识数千年,谁不知道谁啊!这女人简直就是玩死人不偿命的主,他虽不怕,却也嫌烦。 “唉!”苏媚儿轻叹一声,那声音怎么听怎么像在勾人,哀怨又婉转,“独孤大哥还是如此无情,真叫人心碎!” “咳!”笑眯眯的四支谷谷主澹台万界实在受不了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不知姬前辈距离那一步还有多远?” 旋转着手中黑色匕首的墨染衣蓦地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姬南梦,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其余的几人,独孤胜魔、苏媚儿、月凰颜、端木家家主端木若凌、天道宗宗主道无涯、刀剑神山剑山山主林凡都看向了姬南梦。 “呵!”姬南梦淡笑一声,一股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的气势自她身上发出,瞬间笼罩场,随即收回。 “呼!”其余九人齐齐松了口气。 苏媚儿娇笑连连,第一个开口道:“恭喜姬阁主成前无古人之事,既然如此,就没什么难办的了!” “不错!”众人纷纷点头,面露惊喜之色。 道无涯开口道:“独孤老哥,您看要不要联系一下魔、妖两族,毕竟此事并非我们人族一家之事!” 独孤胜魔沉吟了一下,点头道:“我看可行,魔族那边我通知,姬大姐,妖族交给倾颜丫头,您看如何?” 姬南梦点点头:“可以!” 十日之后。 白浪滔滔,江风吹起浪花无数,盈江之上,一艘两层的小型楼船自东向西,顺流而下。 楼船二层的窗边。 一白衣、一黑衣,两名女子正对坐饮茶,桌面上摆放着几盘点心和特色小吃,淡淡地雾气从茶壶中飘出,让她们的样子更显宁静。 不用说,这两人就是月倾寒和风灵。 她们离开兽城后继续一路向西,来到盈江时,风灵突然来了兴致,说要乘船去往百花秘境,月倾寒自然不会反对。 所以,姐妹二人就包下了这艘船。 月倾寒夹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淡粉的点心入口即化,浓郁的花香充斥口腔,其中还有着细碎的花瓣。 轻轻一咬,花瓣碎开,一股淡淡地、直入心底的甜味和浓郁的花香混合在一起流入喉咙,让人仿佛置身在花海之中。 这份让人心神摇曳的甜香直入腹中,然后爆开,浓郁的灵气顿时福散开来,充入四肢百骸。 月倾寒的心情很是愉悦,眉眼略微柔和,缓缓炼化着这股灵气。 “噔噔噔”楼梯被人踩响,一名人高马大的大胡子走了上来,在他的手中提着一个红色的水桶。 月倾寒和风灵都看向了他。 风灵问道:“船长您有事?” “哈哈哈!”大胡子大笑,快步走到月倾寒两人面前,将手中的水桶往地上一放,“今日贵客上门,带来了莫大的气运,二位小姐请看,这是什么?” 风灵和月倾寒都好奇地看了过去。 却见那桶中除了一桶水以外……等等,月倾寒的眸光微动,这桶中有一处的光线好像有些不对,而且,这处不对还在不停地移动。 风灵也发现了不对,她微有惊讶道:“游于水中,不见其形,不见水波,不闻水声,这是,逆光鱼?” “哈哈哈!”大胡子船长大笑,他伸出一根大拇指,赞道,“小姐果然见多识广,正是逆光鱼。” 风灵看了他一眼,对他的心思心知肚明,便笑道:“如此难得之物,既然遇上了,就给我们做上吧,灵石,我们会另付。” “好,小姐痛快!”大胡子船长大笑,问道,“不知您二位对这逆光鱼的做法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或是忌讳?” 风灵看了月倾寒一眼。 月倾寒微微摇头。 风灵便道:“按照百花国惯常的做法来做便可。” “好,您二位稍等,我这就命人给您做上!”大胡子大笑着拎起红色水桶,大步离开了二楼。 风灵微笑道:“听说逆光鱼虽然只是王阶妖兽,却极为美味,又因其极难捕捉,所以一直是有价无市,我这还是第一次吃。” 月倾寒看了风灵一眼,逆光鱼她吃过,是月玉锋买给她的,可惜,万人称赞的逆光鱼她并未觉得有什么好。 如果要比较的话,月倾寒觉得还不如魅姬做的烤肉。但这只是她的感觉,并不能代表风灵也和她一样,便点了点头。 月倾寒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窗外。 天上有几片薄薄的乌云,遮的天色有些暗了,看来是要下雨了,但风却并不急,想来应该是小雨。 风灵也看向了窗外,微笑道:“要下雨了。” 月倾寒却突然说道:“表姐,你要尽快进入内界。” 风灵楞了一下,问道:“怎么?外界要……“她顿了顿,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说阴鬼族?” 月倾寒点了点头,说道:“白衣雪的行为非常反常,离开的也太过突兀,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近日才有了一些头绪。” 风灵的神色变得有些严肃,她放下了茶杯,问道:“表妹,你都想到了什么?” 月倾寒想了想,决定既然说到这儿了,就不妨都说出来,也好让风灵、风雪她们有个准备。 月倾寒翻手取出了早已不用的结界珠,灵力激发结界后,将它放在了桌子上,才说道:“白衣雪的背景我答应过她不泄露,所以,我只能告诉你,她的家族在两千年前被人灭了,而且,灭的不明不白,哪方势力下的手都不知道。” 风灵点了点头,安静地听她说。 月倾寒继续道:“白衣雪的家族,姑且说成白家,必然想报仇,但是太难,白家不弱,能无声无息灭掉白家的势力一定很强,所以,白家只能求助于修炼者联盟。” 风灵问道:“修炼者联盟是什么?” 月倾寒喝了口茶,说道:“魔战谷、玉剑阁和五派三家被称为顶尖势力,虽然前两者更强一筹。在下面是一流势力,拥有十阶尊者,二流势力,拥有七到九阶尊者。而修炼者联盟,就是由顶尖势力为主导,一二流势力为辅组成的联盟,主要负责协调各方势力和对抗魔、妖两族。” 风灵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月倾寒继续道:“白家求助,但是修炼者联盟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助白家,天风界家族盛衰之事太多。所以,白家需要功勋。” 月倾寒喝了口茶,接着说道:“阴鬼族是个强大的种族,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他们的天赋技能,黑雾化。” 风灵点头,这个她听月倾寒说起过。 月倾寒接着道:“但那日在阴铁木林,表姐你也看到了,白衣雪已经将黑雾化给破掉了。而这个消息,一旦传回阴鬼族,阴鬼族的最高层一定会急着出手灭杀白衣雪,而人族高层就可以趁机灭掉阴鬼族的高层。如此一来,白衣雪为人族立下的大功就足够让修炼者联盟为白家出手了。” 月倾寒没说的是,白衣雪已经把她算计了进去,如果她说了,面前这位越来越关心她的表姐非得炸毛不可。 风灵皱了皱眉,问道:“难道掌握破掉阴鬼族天赋技能的方法,这个功劳还不够吗?白衣雪为何还要引阴鬼族去杀她呢?” 月倾寒说道:“她的方法只对圣者以下的阴鬼族有效。” 风灵恍然,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但是,两千年的事情,修炼者联盟能查到吗?” 月倾寒点了点头,说道:“只要修炼者联盟想就可以,圣者两千寿,宗师五千,尊者一万,当年灭掉白家的人肯定还活着。” 风灵恍然,说道:“也对,是我只把眼界放在天风外界了。” 月倾寒喝了口茶,面色有些严肃地道:“所以,表姐,这次百花秘境之行也许会很危险,你要时刻小心,最好能一直跟在我的身边。” 风灵勾唇一笑,笑如春风,她夹了一块糕点放到了月倾寒的碗里,弯着眉眼道:“放心,我会的!” 月倾寒淡淡一笑,收起了结界珠。 姐妹二人又说起了一些闲话,边吃边说,大多是风灵提问,月倾寒淡笑着回答。 突然,风灵抽了抽鼻子,笑道:“逆光鱼做好了。” 风灵话音刚落,“噔噔噔”的脚步声就响在了楼梯口,大胡子船长亲自端着一个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浓烈香味的大盆走了上来。 “哈哈哈!”大胡子船长大笑着将手中的大盆放在了月倾寒和风灵之间的桌子上,“二位小姐请品尝,常年在水上讨生活,我船上的大厨可能做别的不行,但说起做鱼,那绝对是一把好手!” 风灵看了一眼盆里,奶白色的汤汁轻轻晃动着,十几片赤红色的花瓣点缀其中,还有一些碧绿色的丝线浮浮沉沉,好似穿梭在汤汁之间,极为奇妙。 风灵深吸了一口气,笑道:“船上大厨的手艺果然不凡,光看着,闻着这香气,就已经是食指大动了。” “哈哈哈!”大胡子船长大笑,面上带着一层光,“多谢小姐夸奖,二位小姐慢用,我就先走了。” 风灵微笑道:“好,船长去忙便是。” “好!”大胡子应了一声,转身就下了楼。 风灵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了月倾寒的碗中,笑道:“表妹,快尝尝,这逆光鱼可是出了名的美味。” 月倾寒笑了笑,夹起鱼肉放入了口中。 细嫩的鱼肉口感非凡,只不过,在鲜香中带着一股水产品特有的味道,而且王阶的妖兽灵力也很少,月倾寒不太喜欢,却也不讨厌。 风灵看出了月倾寒对逆光鱼不是特别喜欢,便没有再给她夹,自顾自地缓缓吃了起来,只是她的速度是越来越快,没一会儿,一尺多长的逆光鱼就被她吃了一半。 月倾寒淡淡一笑,一边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夹着逆光鱼,一边侧头看着窗外的天色。 天色更暗了几分,而且已经有细细地雨丝从空中落下,落入江水中,荡起一圈圈涟漪,隐隐的能听到一曲非乐之乐,淅淅沥沥,带着自然的韵律。 月倾寒的鼻端缭绕着一股独属于水气的味道,混合着逆光鱼的味道,有一种淡淡的潮湿感浮上心头。 月倾寒突然伸手一招,体内灵力勃发,窗外的十数根雨丝突然变成了冰针,嗤嗤地向远处射去。 风灵看到了,却也不惊讶,月倾寒这一手看似很厉害,好像对水的控制力很强,其实是取了巧。 那雨丝本就是丝状,一遇到月倾寒体内的冰灵力自然就会变成冰针,如果给她一盆水让她凝结出冰针,她就肯定做不到。 月倾寒看了风灵一眼,这些天风灵不说,但她知道,风灵有心事,因为早已经领悟了势,却总是差上一步,就是领悟不了意。 鬼女的战意,魅姬的心火刀意,白衣雪的木法则和木生火,加上莲步芳华的空间跳跃法则,这些,都让风灵心中焦急。 可是意这种东西,越急越难领悟,风灵再这样下去,焦急愈深,恐怕会造成巨大的隐患。 想到这,月倾寒看风灵已经把逆光鱼吃的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淡淡地道:“表姐,来陪我练剑。” 风灵愣了愣,她将口中的鱼肉咽下,问道:“可是,现在下雨了。” 月倾寒淡淡一笑,说道:“下雨,才正好!”说完,也不等风灵回话,月倾寒径直朝楼梯走去。 风灵那是什么人,自从月倾寒拿出白凰心头血救了风雪之后,她就成了典型的宠妹狂魔。 别说是让她陪着练剑,就算是让她陪着去死,估计她都会说:表妹,我一个人就好了,你不用一起。 所以,见月倾寒直径走了,风灵连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125.法则 () 月倾寒下了楼,正遇到和几个汉子谈笑的大胡子船长,她也不理他们,径直走上了前甲板。 大胡子船长看到她走上了甲板连忙喊道:“喂,韩小姐,外面下着雨,您这是要干嘛?” 月倾寒理也不理,径直朝左侧的船舷走了过去,在她的头顶上悬着一面薄薄的冰盾,将所有的雨水都挡在了外面。 风灵对大胡子船长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姐妹要切磋一番,您就不用管了,”她顿了顿,又道,“也不要管。” 说完,风灵紧随着月倾寒向左船舷走了过去,在她的头顶有着一面淡青色的风遁,同样是雨水不沾身。 大胡子船长张了张口,还是没有阻拦。 一旁的汉子说道:“老大你不用担心,两个君阶的小丫头切磋,出不了大事,您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去看着好了。” 大胡子船长确实是个热心肠,他闻言点了点头,跟在了风灵的身后,竟是把风灵的话扔到了脑后。 月倾寒轻轻越上船舷,淡淡地说道:“表姐,你就站到这船舷上,不能后退回船上,也不能前进到江中。” 说完,月倾寒脚尖轻轻一点船舷,整个人已经跃下了船舷,踏着滔滔的江水,缓步朝前走去。 风灵的眸子闪了闪,却也不迟疑,轻轻越上船舷,并拿出了她的长弓。 大胡子船长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月倾寒两人要干什么,但他是知道分寸的,并没有开口询问。 月倾寒踏水而行,走出十丈后转过身,面对着楼船,她脚下依旧在移动着,缓缓向左,保持着和楼船同速前进。 “表姐,对我发动攻击。”月倾寒淡淡的声音穿过霏霏的雨幕,清晰地传到了楼船之上。 大胡子船长和他手下的汉子们都没懂,却依旧没人说话,都静静地看着,人家小姐妹的事情,他们插手,不太好。 风灵犹豫了一下,但她想起了月倾寒的战力,便翻手取出了一只箭矢,拉弓搭箭,一箭便朝月倾寒射了过去。 大胡子船长的眼睛顿时就是一眯,这一箭的威力,虽然不是对象他,他也能感受到那股锋锐之气,帝阶初期怕是很难抵挡。 月倾寒眸光平静,伸出右手食中二指一夹,啪的一声,就将风灵射出的这根箭矢给夹在了双指之间。 而她本身竟是连晃都没晃一下,甚至她向左的速度依旧和楼船持平,看上去,就像她和楼船都是静止不动的一样。 大胡子船长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一手,他这个帝阶中期的也未必做得到。 月倾寒翻手将箭矢收起,淡淡地道:“表姐,这一箭,太弱了。” 风灵抿了抿唇,她知道,月倾寒现在很反常,像是在逼迫她,逼迫她什么?无疑就是意了。 风灵心中一暖,她的小表妹,真的是非常细心呢,她只是表现出了一点儿焦急,就被她察觉了。 风灵想到这,目光变得认真了起来,她翻手取出了两支箭矢,拉弓搭箭,两只箭矢离弦而去,一箭射月倾寒的右肩,一箭射左大腿。 月倾寒的眸光依旧是淡淡的,她的右手闪电般的在身前一挥,便将两只箭矢部夹在了食中二指之间,而她却依旧和楼船的速度持平。 月倾寒翻手将两只箭矢收起,淡淡地道:“还是太弱了,表姐,用出你最强的一箭吧!” 风灵的瞳孔缩了缩,她早就知道,她和月倾寒的差距很大,但是真的没想到,竟然已经大到这种地步了。 风灵抿了抿唇,撤去了头上的风遁,任由雨水打在她的头发上,身上,打湿了她的衣裳。 风灵翻手取出了一只箭矢,将这只箭矢搭在了弦上,然后,她以灵力控制着这根箭矢旋转了起来。 在这只箭矢旋转到风灵能控制的最快速度时,她猛地松开了勾着弓弦的手,将这一箭射了出去。 青色的箭矢旋转着,搅动着空气,也搅动着无数的雨丝,带着锐啸声,直射月倾寒的小腹。 月倾寒的眸光依旧平静,她的食中二指并指如剑,灵力一动,指尖剑气形成,她轻轻一挥。 “当”的一声,就将风灵发出的最强一箭斩飞了出去,而她本身,却依旧是和楼船的速度持平。 大胡子船长已经看傻了,风灵这最强一箭,已经足以威胁到他了,结果,月倾寒竟然就这般举重若轻地给破了!这是什么妖孽? 月倾寒可不管大胡子船长有什么想法,她缓步向前走了五丈,淡淡地道:“表姐,你太弱了!” 说完,月倾寒右手上的剑气猛地一挥,空中无数的雨丝在一瞬间化为冰针,铺天盖地地朝风灵刺了过去。 风灵的瞳孔猛地一缩,这无数冰针之上带着的危险气息告诉她,她的小表妹绝对不是和她闹着玩,一个不好,她真的有可能会死! 风灵很想退下船舷,避开冰针的攻击,可月倾寒说过,不许她退或者是进,也就是说,她只能硬挡。 风灵翻手取出两支箭矢搭在了弦上,用灵力控制着这两支箭矢高速旋转了起来,然后一松弓弦,两只箭矢就射了出去。 两只箭矢搅动着空气,向前方射去,所过之处无数的冰针被搅碎,也有大量的冰针被气流吹开,偏离了风灵所在的位置。 饶是如此,还是有无数的冰针避过了两只箭矢的攻击,射到了风灵的大腿和小腹,甚至是脸上。 风灵的脸在一瞬间被无数的冰针刺中,除了眼睛以外,已经没有一处是完好,被刺的千疮百孔。 她身上的黑衣也被瞬间刺穿,里面的下品帝器贴身内甲也被刺穿,大腿和小腹被大量的冰针刺入。 鲜血,从风灵的脸上、小腹处和双腿上流出,混合着雨水,眨眼间就将风灵染成了血人。 大胡子船长这下是真看不下去了,姐妹切磋哪有下这等狠手的,可他刚要上前阻止,顿觉后背一寒。 他顺着那股危险感传来的方向望过去,正好看到了月倾寒的眼,那双眼,冰冷而淡漠,带着警告, 大胡子船长绝对相信,如果他现在敢动一步,不,只要他敢放一个屁,他必将横尸于此。 月倾寒收回看向大胡子船长的目光,压下心中的不忍,淡淡地看向浑身是血的风灵,淡淡地道:“表姐,你,太弱了!” 说完,月倾寒一挥右手,铺天盖地的冰针再次形成,朝风灵刺了过去。 雨,好像更大了几分! 那站在雨中挥剑的女子踏着水,淡着双眼,好似那浑身染血的女子不是她的亲人,好似她的心,真的没有抽痛! 风灵的灵力因为射出三只最强一箭几乎耗尽,面对第二波冰针的攻击,她根本无力阻挡,可她却还坚定地站在了船舷之上。 “噗噗噗!”无数的冰针,刺入了风灵的身各处,将她刺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 鲜血好似不要钱似的顺着无数的伤口狂涌而出,混合着雨水,流到船舷上,又顺着雨水的流向,流入了盈江之中。 风灵只觉身上无一处不痛,头脑阵阵发晕,双腿发软,忍不住半跪在了船舷上,可她还是没有退或者进! 大胡子船长和他手下的汉子们都别过了脸,不忍再看,他们很想出言阻止,却,却都不敢。 月倾寒淡漠地看着这一幕,她将心痛深深地藏入了眼底,再次挥起了右手,无数的冰针再次朝风灵刺了过去。 风灵感受到了再次袭来的危险,可她现在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让她真想就这么睡过去。 大胡子船长再也看不下去,他脚下一动就冲向了风灵,可他还没冲出两步,一道剑气就划过了他面前的空气,将他的大胡子削掉了大半,吓得他立即停在了原地。 “表姐,不要死!不要让我失望啊!”月倾寒淡淡地话语在这一刻传入了风灵的耳中。 风灵现在已经是半昏迷状态了,她不知道别的,她只知道,月倾寒是她的亲表妹,是救了她娘的人,也是她认定的至亲之人,她的话,不能不听,绝不能让她失望! 一瞬间,天地仿佛都静止了! 冰针,好像停了,雨,好像停了,只有风,那风,好像更大了,好像更急了,也好像,有了灵魂。 风灵的身体在一瞬间化为了一阵清风。 无数的冰针从这阵清风中穿了过去,射入了甲板之内,发出了一连串“哆哆哆”的声音。 下一刻,风灵再次出现在了船舷之上,只是这次,她再也坚持不住,身体软软地向后倒了下去。 一道白影闪过,月倾寒一把抱住了倒下的风灵,一颗万木之精和一颗七阶上品补血丹被她同时塞入了风灵的口中。 然后,她抱起风灵,化作一道白影冲入了船舱,原地只留下一句:“别来打扰,否则,死!” 大胡子船长已经完看傻了,他呆呆地道:“法、法、法、法则,那、那、那是法则!是法则吧!” 是的,风灵领悟的不是意,而是风之无形法则。 月倾寒长这么大从未有一次如此纠结,她费了半天劲,甚至把自家亲表姐伤成了那样,结果,意没领悟,竟然领悟了法则! 风灵是什么时候摸到法则边缘的,她怎么不知道,这事儿,要说和月玉兰没关系,她绝对不信! 大胡子船长看着月倾寒消失的背影,心中已是了然,他本以为这两姐妹的关系很不好,因为那种攻击,分明是下了死手。 但现在看来,这两人的姐妹情何止是一个“深”字可以形容的,这种帮助一方领悟法则的方法,如果不是绝对信任,谁会做这种有可能结仇的事情。 月倾寒抱着风灵回了她们二人在这艘船上的房间,将她轻轻地放到床上,然后小心地脱下了风灵的衣服和内甲,打了数个净尘术,去掉了她一身的血污。 月倾寒又取出自己备用的里衣和外衣给风灵穿好,这才拉过旁边洁白干净的被子给她盖上。 月倾寒坐在床边,看着风灵那被彻底毁掉的脸,她觉得,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这种感觉,就算是三丫死的时候,都没这般强烈。 月倾寒翻手取出了银月,仔细地将其涂抹在了风灵的脸上。 身体的伤有万木之精,等风灵醒了运转灵力修复,不会留下什么疤痕,但面部的皮肤最为细嫩,且灵力难及,月倾寒绝不想让自家的表姐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毁容了。 将银月涂好,月倾寒又用灵力检查了一下风灵的情况,没受什么伤,只是失血过多,灵魂力消耗过大而已。 月倾寒翻手取出了一颗七阶的养魂丹塞入了风灵的嘴里,然后唤出问月剑,放到床边用被子盖住,这才起身离开了房间。 月倾寒来到甲板上时,雨已经很小了,天上那几片乌云散的差不多了,阳光透了下来,空气的水气更重了几分。 “韩小姐,不知风小姐怎么样了,您来找我可有什么事?”大胡子船长有些担忧的问道。 月倾寒直接抛出了一块上品灵石在一旁的一张桌子上,淡淡道:“逆光鱼,在我表姐醒来之前送到我们的房间。” 大胡子船长当时就傻了,上品灵石啊!中品灵石他有不少,可这上品灵石还真没见过。 一旁忙着活计的几名大汉也傻了,一百块中品灵石等于一块上品灵石,但一块上品灵石能让君阶后期圆满进阶帝阶的几率达到九成九,一百块中品灵石却连一成都没有。 大胡子船长看了看那块上品灵石,又看了看月倾寒,将贪念压下,问道:“不知风小姐何时能醒?” 月倾寒想了想,风灵服用了万木之精和养魂丹,估计有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便道:“一个时辰。” 大胡子船长想了想,说道:“逆光鱼不好抓,我们只能力一试,而且,这一个时辰内,船不能再行。” 月倾寒点了点头,淡淡道:“可以。” 说完,月倾寒径直回了房间。 大胡子船长拿过上品灵石在手里搓了搓,然后大声道:“兄弟们,告诉老三他们停船,我们部下水捞逆光鱼!” “好嘞!”站在他身边的几名大汉大声应和着,兴奋地跑着去通知其他人,因为他们知道,虽然上品灵石没他们的份,但是肯定会有补工。 补工是天风界的说法,就是奖金。 126.清音 () 月倾寒回了房间,将问月剑收回丹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静静地等着风灵苏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渐渐地,太阳有些西斜了。 风灵缓缓睁开了眼睛。 “表姐,你感觉怎么样?”月倾寒淡淡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担心,还带着一点儿小心翼翼。 风灵刚醒,还有些迷糊,但一听到月倾寒的声音,连忙转头看了过来,勾唇笑道:“如果有人知道,我只是受了点儿小伤就领悟了法则,怕是要羡慕死。” 月倾寒眸光微颤,抿了抿唇,却不知道说什么。 严格来说,她的做法已经很是过分了,可这种事情,一旦提前告诉了风灵,就基本没有领悟的可能了。 尽管如此,月倾寒还是有些愧疚,而风灵这种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安慰她的行为让她更愧疚了几分。 月倾寒的嘴唇动了动,却只低低地吐出两个字:“表姐。” 风灵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表妹,谢谢,变强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月倾寒回握风灵的手,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只微微垂下了眸子。 “当当当!”房门被敲响,大胡子船长的声音传了进来,“韩小姐,幸不辱命,逆光鱼抓到了,要现在做上吗?” 风灵的眼睛顿时一亮,笑道:“表妹,你让他们抓逆光鱼了,正好现在是夕阳时分,不如我们去甲板上一边看景一边吃,怎么样?” 月倾寒点了点头,说道:“好。” 风灵撩起被子,下了地,拉着月倾寒的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笑道:“船长,现在做吧,我们姐妹要去甲板上。” 大胡子船长一看这两人的样子就知道,他猜对了,这两人的感情深着呢,便哈哈笑道:“恭喜风小姐领悟法则,成圣指日可待,我这就去把鱼做上以示庆祝。” 风灵微笑道:“好,多谢船长了!” “哈哈哈!不用谢。”大胡子船长大笑着转身离开了。 淡淡的红霞洒满了盈江,橘红色的浪涛滚滚向西,好似一只即将腾飞的火凤凰,带着美丽与威势。 月倾寒和风灵坐在甲板上的桌子边,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大盆,盆里散发着浓烈的香味,盆边还摆放着点心茶水。 风灵一边吃着逆光鱼,一边说道:“能领悟法则,这次百花秘境之行也更有把握一些。” 月倾寒点头,淡笑道:“高家人也快来了,你可以先拿他们练练手,风之无形法则配上弓箭,会很厉害。” 风灵笑了起来,说道:“表妹你怎么知道高家人会来,若是不来呢?” 月倾寒微微摇头,淡淡道:“我不知道,不来也没什么,去百花秘境的一路,打劫的人不会少。” 风灵点了点头,笑道:“也对。” 月倾寒夹了一块点心进嘴里,轻声问道:“表姐,你是什么时候触摸到风法则边缘的?” 风灵吃鱼的动作一顿,说道:“我不知道表妹你说的触摸到法则边缘是什么意思,自从兰姑前辈教导我之后,我就觉得自己对风的感觉十分敏锐,有的时候,好像整个人都要随风而去了一般。” 月倾寒想了想,想起这一路,风灵的气息有的时候确实是若有若无的,就像融入到了风似得。 只是这变化太细微,又是时有时无,所以她没注意到而已,看来,果然是月玉兰教导的结果。 想到这,月倾寒说道:“兰姑现在住在青国北疆城的风月阁,在我进入内界之前她都会在那里,表姐你可以随时去找她。” 风灵的眼睛一亮,刚夹起来的鱼肉掉回了盆里,她惊喜道:“那太好了,表妹,真的,对我来说,变强真的太重要了。” 月倾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姐妹二人沉默了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远方的红霞,静静的坐着,感受着江风。 很快,红日西落。 月倾寒起身,说道:“表姐,该回去了。” “嗯!”风灵点了点头。 二人回到居住的房间。 月倾寒取出一个丹瓶递给了风灵,道:“表姐,这是龙骨丹,可以加强身体强度,你先服下。” 风灵接过,笑了笑,并未多言,取出丹药送入了口中。 月倾寒为她护法。 两个时辰后,待药力部被风灵吸收。 月倾寒又拿出一块透明的菱形晶体递给风灵,道:“表姐,这是魂灵晶,可以增强灵魂力强度,你如今已经领悟了风法则,灵魂力必须提高上来才行。” 风灵接过,按照月倾寒所说的法子吸收了这颗魂灵晶。 接下来的时间里,风灵反复尝试使用风之无形法则,并将其融入到了弓箭之中,使射出的箭矢变得无影无形,战力大增。 两日后,月倾寒和风灵告别了大胡子船长,离开了楼船。 盈江在严城外偏向了南方,而百花秘境是在偏北,所以,月倾寒和风灵在这里下了船,去了严城。 交了入城费,姐妹二人骑着马进入了严城。 严城是临江城池,和百花国其它城池有些不同,街道上能闻到隐隐的腥味,却不见了花香。 风灵看了看天,已经是下午时分,便道:“表妹,不如我们今天找一家客栈住下,明日再赶路。” 月倾寒计算了一下时间,距离百花秘境开启还有十天的时间,也不急在这一时,便点了点头。 风灵微笑。 姐妹二人骑着马顺着主道缓缓向城中心行去,想找一家大客栈。 行至半途,经过一家茶楼。 月倾寒听到了一阵琴音从茶楼上传了出来,那琴音带着一股特殊的味道,不是琴道宗师那种融情于乐,而是带着一种特别的波动,直入人的灵魂。 月倾寒轻抚玉儿的头,低声道:“停下!” 玉儿立即停了下来。 风灵也勒停了流风,问道:“表妹,怎么了?” 月倾寒抬头看向这家两层的茶楼,说道:“表姐,你听到琴声了吗?” 风灵眸光闪了闪,点头道:“听到了。” 月倾寒翻身下马,说道:“我们上去看看。” 风灵点头,也下了马。 月倾寒轻轻抚了抚玉儿的头,然后将它收入了灵兽屋之中。 风灵也将流风收了起来。 姐妹二人迈步进入了茶楼。 进了茶楼,那琴声就更清晰了,平和宁静,直入人的魂魄,却又不明显,只是隐隐的,潜移默化的,让人不自觉沉醉其中。 一楼的茶客或侧耳静听,或闭眼沉迷其中,就连月倾寒和风灵两位美女的进入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当然,除了小二。 “欢迎二位小姐,”小二迎了上来,“不知二位小姐是上二楼还是在一楼。” 风灵看了月倾寒一眼,然后说道:“去二楼。” “额,”小二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说道,“那个,回小姐的话,二楼已经客满,不如二位小姐在一楼可好?” 风灵皱了皱眉,既然二楼已经客满,你又何必让我们选择呢?心里想着,口中却道:“弹琴的是何人?” 小二恍然,笑道:“是我们的东家。” 风灵点了点头,道:“能否引荐?” “这个,”小二摸了摸后脑,“东家正在弹琴,这里的茶客多半都是因为东家的琴而来,所以现在东家无法见客,即便见客,也不好说话。若是二位小姐有暇,不如稍等片刻,我们东家每日申时就会停止弹琴。” 月倾寒想了想,现在已经是未时了,不用多久就是申时,便淡淡道:“我们在一楼等候,你们东家结束后你来引荐。” 说着,月倾寒翻手取出十块下品灵石递给了小二。 小二眼睛一亮,伸手接过,连连点头,说道:“多谢小姐赏,您放心,我们东家一结束弹琴小的会第一时间为二位小姐引荐,”他一指角落里的一张桌子,“还请小姐先去那边等候。” 月倾寒点了点头,和风灵走过去坐下,又点了一些点心和茶水,一边喝茶,一边听着琴声,一边等待。 时间在琴声中流淌,很快就到了申时,二楼的琴声又持续了半刻钟左右,待一曲完时才停止。 茶客们纷纷醒过神来,或面露满足,或面露怅然,或面带回味,亦有人直接起身,大步离开了茶楼。 “诸位客人,多谢捧场,今日清音就弹到这里,还请明日再临小店。”一个温和的女声从楼上传了下来,声音中依旧带着那种直入灵魂的味道。 客人们闻言纷纷叹息着,起身离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 “二位小姐,”小二来到了月倾寒和风灵面前,恭敬地道,“我们东家有请,请跟小的上二楼。” 月倾寒点头,和风灵起身,随着小二登上了长长的木质楼梯,走过近三十阶的楼梯,姐妹二人来到了二楼。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稍小一些,残余的茶香和淡淡的花香混合着,萦绕在月倾寒的鼻端。 二十多张桌子整齐地摆放着,一名小二正在收拾桌上的茶具和盘子。 在最里面有一处一尺高的方形平台,平台上有一张矮桌,矮桌上放着一把白色的古琴,矮桌后坐着一名白衣女子,正在和两名没走的茶客说着什么。 小二快走了几步,来到那女子身边,低声道:“东家,二位小姐到了。” 听到他的话,不仅白衣女子向月倾寒二人看了过来,那两名茶客也看了过来,三人的眼睛都是微微一亮。 白衣女子是欣赏,两名茶客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白衣女子站起身,对着月倾寒二人微微躬身,说道:“小女柳清音,不知二位小姐找我何事?” 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股宁静的味道,仿佛流过深谷的溪水,将人环绕其中,让人觉得安定。 月倾寒对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风灵微微一笑,对柳清音抱拳,笑道:“我叫风灵,这是表妹韩倾月,今日来此,恰好听到清音姑娘弹琴,觉得很是动听,我平日也很爱琴,但琴技只是堪堪入门,所以,想来和清音姑娘请教,不知姑娘可愿赐教。” 月倾寒觉得,自家的表姐真厉害,看这话说得,让人听着多舒服,若是换了她,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 风灵想说,这都是被不会和人打交道的表妹给逼得。 柳清音闻言抿唇一笑,笑如晨光,直直暖入了人的心里,道:“风姑娘过讲了,清音的琴技不过尔尔,若风姑娘想与清音交流琴技,清音自然是求之不得。” 那两名没走的茶客看到这情景,其中一名抱拳道:“既然清音姑娘有贵客,在下就不打扰了,先告辞。” 另一名也连忙抱拳道:“在下也告辞了。” 柳清音连忙躬身还礼,笑道:“二位慢走,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谈。” “好!”两人应了,快步下了楼。 柳清音抱着琴走到一张桌子边,她将琴放在桌子上,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二位姑娘请这边坐。” 风灵微笑,拉着月倾寒走过去坐了下来。 “陈凡,去准备些茶水点心。”柳清音对那名带月倾寒二人上来的小二道。 风灵翻手取出一个玉盒放在桌上,笑道:“清音不如尝尝我带来的茶。” 柳清音看了风灵一眼,淡淡一笑,拿过玉盒,反手递向那叫陈凡的小二,说道:“好,清音谢过风姑娘。” 陈凡连忙快走了几步,接过玉盒后又快步离开了。 风灵笑道:“清音客气了,清音既愿意教我弹琴,区区茶叶,又何必在意呢?” “也对,”柳清音轻笑,“是我过于客套了,不知风灵你可曾带琴?” 风灵微笑道:“自然是带来了。” 说着,她翻手取出了一张好似墨玉所制的琴,这琴,还是她小时候风雪送给她弹着玩的,自从王阶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弹过。 风灵会弹琴吗?还真会。只不过这会的程度就有点儿……打个比方,好像下象棋者刚知道马走日象走田,识字的人刚认识自己的名字,就是这个状态。 柳清音见到这张琴,开口赞道:“好琴。” 风灵微笑,柳清音这话绝对是夸奖了,她这张琴就是拿来玩的,虽然是用五阶材料所制,但在这大型国内真的称不上是什么好东西,便笑道:“清音过奖了,清音手中之琴才是好琴。” 柳清音这次却并未谦虚,也并未附和,只是用手轻抚桌上的白色古琴,微笑道:“风灵若是愿意,不如弹上一曲,让清音听听。” 风灵面色一僵,自己的斤两自己清楚,若是真弹上一曲,分明是在献丑,可不弹又不行。 风灵生性洒脱,纠结只是一瞬,她的双手就放在了琴弦上,准备弹上一曲,谁让眼前这人是她家小表妹看上的呢? 127.真善 () 可就在此时,楼梯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踩得楼梯噔噔作响,同时一个有些公鸭嗓的男声传了上来:“清音在吗?” 柳清音一下就皱起了眉头,微微变色,她看了月倾寒二人一眼,有些焦急地道:“上来的人好色成性,二位还是躲一躲吧!” 月倾寒看了柳清音一眼,坐着没动。 风灵见月倾寒没动,自然也不会动。 柳清音见此,心中大急,可要再劝,却已经来不及了,楼梯口已经出现了一行五名男子。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红衣的青年,他手中拿着一把扇子,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好人。 在他身后跟着四名仆从打扮的男人,看灵力波动都是君阶后期的修为。 柳清音无奈,只能站起身,一步迈到月倾寒和风灵的身前,将她们挡住,对青年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说道:“吕少爷大驾光临,清音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月倾寒看到了她的动作,偏头和风灵对视了一眼。 风灵微微扬了扬下巴,意思是:如何? 月倾寒微微摇头,意思是:再看看。 风灵微微点头,低头打量桌上的琴。 “清音你太客气了,我和你之间不分彼此,何须这般客气呢?”吕少爷的眼神在柳清音身上的重点部位来回徘徊,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一股子淫荡的味道。 柳清音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上前了两步,说道:“不知吕少爷来此何事?不如你我去盈水楼边吃边说。” 吕少爷的眼睛顿时一亮,其内淫光直冒,舔着脸笑道:“好啊,清音,我正有此意,来清音,我们走,今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尽管点。” 说着,这位吕少爷伸手就要拉柳清音的手。 柳清音不着痕迹地避过,笑道:“清音多谢吕少爷了,我们这就走吧。” “好,走!”吕少爷笑得一脸春光荡漾,转身就要走。 他身后的四名随从中却有一人碰了他一下,指着月倾寒那边,在他耳边说道:“少爷,您看那边那两位姑娘?” 吕少爷闻言一愣,顺着随从手指的方向一看,正好看到月倾寒和风灵,不过他看到的是背影。 月倾寒穿的是剑士服,风灵穿的是劲装,这两种衣服虽然没有紧身衣那么显身材,却也能看到身体曲线。 吕少爷只看了一眼,心中就是一动,对柳清音笑道:“清音,不知着两位姑娘是什么人?不如一起去吃顿饭,如何?” 说着,他抬步就要绕过柳清音去看月倾寒和风灵的正脸。 柳清音这下可有些急了,月倾寒和风灵长什么样她很清楚,一旦被这个混账看到,那后果真是不用想也知道。 可她若是再拦,这混账必会起疑,这可怎么办?同为女子,她怎么忍心让月倾寒和风灵陷入魔爪。 情急生智,柳清音银牙一咬,在吕少爷从她身边走过的瞬间,她脚下一软,就倒向了吕少爷。 吕少爷见此,连忙伸手将柳清音揽入了怀中,脸上笑开了花,却还是装作关心的样子,急急道:“清音,你怎么了?可有受伤?” 柳清音顺势楼主了吕少爷的腰,微蹙着柳眉,低声道:“清音的脚扭了,吕少爷能不能送清音去看看。” 柳清音的声音本就温柔,再这么刻意放低,更是轻声软语,说真的,没几个男人扛得住。 吕少爷就更扛不住了,美人在怀,他也顾不得月倾寒和风灵,连忙将柳清音打横抱起,转身就往楼下跑,边跑还边嚷嚷道:“快快!清音受伤了,本少要找个医者。” 那四名随从见此,连忙跟了上去。 二楼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陈凡去泡茶了,另一个小二被惊呆了。 月倾寒和风灵对视了一眼。 月倾寒站起身,说道:“表姐,你问问小二柳清音的情况,我跟过去看看。” 风灵点了点头,说道:“路上小心,我马上就会追上你。” 月倾寒微微点头,转身快步下了楼。 月倾寒一直以为,舍己为人这种事情只是传说,可今天,她竟然有可能见到了真实的舍己为人。 一个女子,竟然能为了两个认识不到一刻钟的女子向一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男人投怀送抱。 月倾寒没有立即出手,因为她怕柳清音是在演戏,尽管这种可能性极低极低,但不能排除。 月倾寒走后。 风灵换回了那个小二的魂儿,问道:“和我说说,关于清音的事情。” 小二这才回过神来,他先是楞了一下,待回忆起刚刚发生了什么之后,噗通一声就给风灵跪下了。 小二以头碰地,咚咚作响,哭道:“小姐,求您救救我们东家,我们东家是好人,她不该遭受不幸啊!不该的啊!只要您愿意出手,就是把小的这条命拿走小的也心甘情愿!” 风灵微微皱了下眉,却还是温和地道:“你得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才能帮你的东家。” “这是怎么了?”风灵的话音刚落,陈凡端着一个托盘从一楼走了上来,他扫视了一眼二楼,面色一变,大声问道,“东家呢?” 跪在风灵面前的小二见他上来,哭的更惨了,几乎是惨叫着说道:“陈凡哥,东家被吕流江带走了!” “啪!”的一声,陈凡手中的托盘落地,他一步跨到小二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吼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二哭道:“东家被吕流江带走了!” “不可能!”陈凡摇头,“东家的修为已经是君阶中期,吕流江又不敢用强,他怎么可能带走东家?” 小二闻言,一边哭,一边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陈凡闻言顿觉脑袋一晕,手一松就将小二抛在了地上。 陈凡伸手捂住了额头,缓了五六吸才缓了过来,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看了风灵一眼,转身就往楼下走去。 风灵哪能让他现在去搅局,身体化作一阵清风就追了上去,将陈凡一缠一甩就扔到了一边。 风灵平静地道:“我的表妹已经跟了上去,你去了也没用,我想知道清音到底遇到了哪些麻烦?” 陈凡摔的不重,他从地上爬起来,凶狠地看向风灵,冷笑道:“若不是你们,东家岂会被带走,还你的表妹跟上去了,我呸!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们若是真有心,为何当时不出手,现在说什么跟上去了,那个黄毛丫头不过是君阶中……” “啪”的一声,风灵上前一步,一巴掌打在了陈凡的脸上,将君阶后期的陈凡抽出去一丈多远,狠狠撞在了墙上,又反弹到了地上。 风灵这回是下了死手,陈凡被打得张口就喷出了一口鲜血,连带着满口的牙也一起喷了出去。 风灵蹲下身子,俯视着陈凡赤红的双目,冷冷地道:“这是警告,如果再有下次,我听到你说我表妹的坏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说完,风灵也不管陈凡的恶语咒骂,转身看向已经被吓傻的小二,淡淡道:“告诉我,清音都有哪些麻烦?” 小二已经被吓傻了,风灵从进到茶楼里就一直带着温和的淡笑,虽然有隐隐的疏离,看上去却真的挺随和的,谁知道发起火来这般可怕。 小二哆哆嗦嗦地跪在了风灵的面前,哆哆嗦嗦地说道:“回、回小姐的、的话,东、东家今年二十五岁,貌、貌美多才却、却无背景。” 小二见风灵没有打断自己,也没有不耐,只是静静地听着,心下微松,话说的就利索了不少:“严城三大家族吕、杨、卢的三个少爷都想纳东家为妾,东家不愿,却无力反抗,只能尽量周旋,以求自保。刚刚那人是吕家吕流江,此人好色成性,屋中女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他一直惦记着东家,这次东家被他带走,带走……” 小二又开始以头碰地,哭道:“小的斗胆,如果姑娘有能力,还请看在同为女子的份上,看在东家有一颗善心的份上,相助一二。” 风灵的面色不变,又问道:“她为何不离开严城?” “回小姐的话,严城的主人是严家,严城也因此得名,而严家这一代的当家人是名女子。她怜惜东家,下过严令,在严城之内不得对东家用强,加之东家的修为也不低,他们想无声无息地抓住东家也很难,所以才在三方之下平安到现在,若是东家出了城,严家就不会再管东家,毕竟严家不可能为了东家太过得罪三家。”小二急急地解释道。 月倾寒的眸子微闪,这吕、杨、卢三家看好的怕是柳清音的天赋,想把她弄回去做生育下一代的母猪,而严家那位是不是真心帮助柳清音可就不好说了。 小二又道:“半年之后就是天风外界年青一代夺宝大会,东家一定会去参加,到时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吕、杨、卢三家那三位少爷都急了起来,开始用各种下作手段逼迫东家,东家本就应付的艰难,这次被带走,吕流江绝不会轻易放过东家。” 说到最后,小二已经哭得再难言语,只一个劲儿地磕头。 风灵想了想,看向陈凡,冷冷道:“好好想想,我刚刚是如何把你抓回来的,我的表妹比我强上数十倍,你,别去添乱。” 说完,风灵身化清风,直接穿窗而出。 陈凡已经看傻了,他见过这种身化元素的本事,他知道,这代表领悟了法则。 可是,可是怎么可能?风灵明明才君阶中期,而且明显年纪不大,眼睛没有岁月沉淀的那种味道。 而据她所说,她的表妹,那位白衣的姑娘比她强数十倍,那是什么概念?圣者之下无敌吗? 若真是那般,她应该会没事的吧!陈凡的心弦一松,又因为风灵那一巴掌打得真的很重,他就此双眼一番,晕了过去。 月倾寒启动了隐镯,跟在吕流江的后面,看着他抱着柳清音上了一辆马车。 月倾寒皱了皱眉,施展了化凰,轻展羽翼,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马车的车顶,然后解除了化凰。 马车内,吕流江搂着柳清音,一脸的春光荡漾,笑道:“清音受伤,不如先让我看看,以免我担心。” 说着,他竟是要对柳清音动手动脚。 柳清音的眉头忍不住一皱,假意整理衣服挡开了他的手,微笑道:“承蒙吕少爷关心,清音心中感动,不如清音为您唱上一曲,以作报答,可好?” “好啊!”吕流江的眼睛顿时一亮,低头去吻柳清音的脸颊,说道,“清音愿意献唱,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柳清音伸手假意整理头发,挡开了吕流江的脸,在其露出不满之前,朱唇轻启,唱了起来。 这一曲,一改柳清音宁静温和的风格,带着娇媚,婉转动人,直将吕流江听得魂魄都要飞了,没一会儿,他的眼中已尽是火热。 柳清音初唱时声音就极小、极柔,除了吕流江,外边的四名仆从,就连月倾寒都听不到。 此时见吕流江已经中招,柳清音的声音更是越来越小,越来越柔,听得吕流江面上淫邪之色越来越重,上下眼皮却是越来越近,很快就彻底闭上了。 柳清音又唱了一会儿,确定吕流江已经睡的沉了,这才停了下来,开始想自己现在要如何脱身。 她现在已经无路可走,如果不反抗,这马车的终点必然是吕府。一旦进了吕府,她就等于是进了狼窝,再想出来就难了。 但若是反抗,只要她动手了,吕家就有理由向她出手,严家也不可能再帮她,除非她愿意嫁入严家。 为今之计,必须让吕家抓不到她出手的证据,就向她对吕流江做的,睡觉这种事,只要没人看到她出手,谁能说和她有关? 想到这,柳清音银牙一咬,已经有了计较。 吕流江带来的四名仆从,两名骑马护卫在左右,一名赶车,另一名坐在赶车的仆从身边,随时等候吕流江的吩咐。 赶车的仆从和他身边的仆从突然听到车内传来了细细索索地脱衣服的声音,这其中还伴随着一些调笑的话。 很快,车里传来了某种不可描述的声音。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坐着的仆从看了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对赶车的仆从说道:“把车赶到没人的小巷里吧,被别人听到声音不太好。” 赶车的仆从却道:“可是少爷让我们回府。” 坐着的仆从道:“你是不是傻,这种情况能回府吗?若是被府上人知道,少爷估计要挨罚,到时倒霉的还是我们。” 128.问心 () 车里的声音刚起,呆在车顶的月倾寒就想动手,可是,她却从下面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那声音中带着一股特别的味道,让她的精神隐隐的有些发昏,很不明显,但真的是在缓缓发昏。 月倾寒在一瞬间就想明白了一切,不由无语,面无表情,柳清音这个女人竟然连这种办法也能想出来。 真是,月倾寒无语的同时也有些佩服,若是换了她,绝不可能想出来这种办法,也没她那一个人说两个人话还不露一丝破绽的本事。 车里的柳清音已是满脸通红,被自己给羞的,她一边有节奏的击掌,口中一边发出某种声音,耳朵同时竖起,注意着外边的情况。 赶车的仆从将马车赶到了一处偏僻无人的小巷里停下,静等车里的事情结束,却不料车里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大。 四名仆从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毕竟都是男人,这正好如了柳清音的意。 柳清音发出的每一道声音都暗含着音波攻击,让那四名仆从不自觉地越来越困,很快的,四个人就都睡了过去。 柳清音却不知道他们都睡了,又自导自演了一会儿,估计着时间足够了,她才停了下来。 柳清音起身,使劲儿搓了搓脸颊,将那股子滚烫的感觉压下去一些,才撩开车帘下了车,大大方方地离开了小巷,向茶楼赶去。 柳清音自知被三家惦记,严家看似维护她其实也是一样的心思,四面楚歌之下,这自救的本事她自然是暗地里学了不少。 易容之术,逃跑之术,表演之术,甚至是如何对付男人,为此她还特意偷偷跑到严城的青楼和几个妓子学了一阵子,为的就是应对像今天这种情况。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月倾寒,真的,只有一个“服”字,果然,在天风界这种地方,善良的人,如果没有两下子,根本活不下去。 月倾寒这么想着,已经跟了上去。 忽而一阵微风吹过,风灵出现在月倾寒的身边,微笑道:“事情已经问明白了,是这样的……” 月倾寒一边远远跟着柳清音,一边听着风灵和她说,等风灵都说完了,她只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吕、杨、卢三家的心思昭然若揭,柳清音二十五就达到君阶中期,天赋定然不差,得了她,得一天才,又得一生育工具,至于严家,是善心还是另有所图,就不好说了。 柳清音很快回到了茶楼,不过她没有进茶楼,而是去了茶楼后面的二进小院落,这是她和两个小二的居处。 原本茶楼内除了陈凡以外的另一名小二正等在院内,见她进来,连忙上前躬身一礼,惊喜道:“东家您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柳清音淡淡一笑,问道:“陈凡呢?” 小二道:“陈凡哥在屋内休息,他被人打伤了。” 柳清音柳眉一皱,抬步向陈凡平时居住的木屋走去,同时道:“怎么回事?是谁伤的陈凡?陈凡伤的如何?” 小二连忙跟在她的身后,回答道:“陈凡哥伤的不重,只是被风灵风小姐一巴掌打得脑部受到了震荡,晕了过去,估计一会儿就能醒。” 柳清音的脚步猛地一顿,回头看着小二,蹙眉问道:“风灵?她打了陈凡一巴掌?为什么?你跟我说说具体的情况。” 小二点头,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当柳清音听到月倾寒一直跟着她时,一张玉面顿时被羞得通红,如果她刚刚做的事情被人知道了,真是……羞死个人! 柳清音咬了咬下唇,深吸了好几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心绪,让自己把刚才的事情忽视掉,才微微扬声道:“两位姑娘既然在,为何不现身?” 小二闻言微微一惊,举目四顾什么也没看到,不由满脸的不解。 月倾寒和风灵一路跟着她来到这里,此时正隐于院内,闻言,月倾寒解除了隐镯,风灵也停止了使用无形法则,现出了身形。 “风小姐和韩小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小二惊呼。 风灵对他微微点头,上前两步,走到柳清音面前,微微躬身道:“我们姐妹多有冒犯之处,是我们的错,还望清音原谅一二。” 柳清音微有不快,任谁被这么对待都会不快,但她生性善良温柔,见风灵已经认错,便没有将不快露出,而是问道:“请问二位小姐找上清音到底有何事?” 月倾寒闻言走到了风灵的身边,拿出结界珠,放出了结界,将她自己、风灵和柳清音照在了其中。 然后她才淡淡道:“我有一师叔,她是琴道尊者。” 听到这,柳清音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眼神也有些变了。 月倾寒继续说道:“师叔陨落之后,留下了一道传承,让我帮她找一个传人,而我,看好了你。” 柳清音了然,眼睛微微发亮,语气却依旧温柔,她说道:“不知那位前辈留下的考验是什么?” 月倾寒眼露赞赏,翻手取出了问心琴,淡淡道:“你将血液滴入此琴中,若是认主成功,便通过了我师叔的考验,反之,则是失败。” 柳清音没有立即滴血,而是问道:“这是什么琴?” 没办法,问心琴的外观真的太普通了,一点儿通天灵宝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月倾寒微微摇头,淡淡道:“认主成功,你自然知晓。” 柳清音有些犹豫,她很想变强,不为单纯的变强,而是为了研究更高深的琴道,可她又有些迟疑。 柳清音是非常善良的人,凭她能为了月倾寒二人而涉险就能看出来,但她不是那种自己善良就以为所有人都善良的天真之人,所以,她不信任月倾寒两人,怕此事有诈。 月倾寒也不催她,更不看她,只垂着眼睛,明显是在思索着什么。 风灵也不说话,静静地等待。 半晌,柳清音咬了咬牙,说道:“还请韩小姐对天发誓,你所说的,皆是真的,否则,清音难以相信。” 柳清音知道,在如今的情况下,她这么说,已经可以说是在侮辱月倾寒了,很有可能会错失掉尊者传承,但她必须这么做。 月倾寒却并不在意,淡淡道:“我发誓,我所说皆是事实,否则,修为不得寸进。”她看向柳清音,没再说话,意思却很明显了。 柳清音抿了抿唇,咬破食指将一滴鲜血滴入了问心琴之中。 问心琴的考验是什么样的?就连问心琴上一任主人琴语佳都说不清,也许只有锻造了问心琴的大能才知道。 但是问心琴认主成功的标准是什么,月倾寒却是知道的。 问心琴是七问灵宝中最特殊的一件,认主之后,它会根据主人自动改变外观,至于根据的是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柳清音的一滴血刚刚落入问心琴中,问心琴就爆发出了一道无形的波动,刹那笼罩了柳清音。 柳清音的身体瞬间僵直,双眼瞪大,眼中各种情绪飞快地闪过,脸色也忽青忽白,忽喜忽忧。 月倾寒皱了皱眉,柳清音现在状态很像是陷入了幻境,但如果真的只是幻境,琴语佳不可能说不清楚,那么,这到底是什么呢? 风灵看着柳清音的样子,不由想起了经历过的问心幻境,忍不住打了个抖,那种经历,真的是有一次就够了。 时间一吸一吸的过,半刻钟的时间一晃即逝。 结界外的小二急得不行,在原地不停地转圈,却毫无办法,他看不到结界里的情况,也不敢攻击这结界,怕打扰到里面的人。 结界内,一刻钟很快过去了。 柳清音猛地睁开双眼,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风灵连忙上前扶住她,问道:“清音,你感觉怎么样?” 柳清音整个人都靠在了风灵的身上,声音显得极为虚弱,她说道:“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只是,”她的眼神有些暗淡,“我失败了。” 风灵微有愕然,柳清音的天赋、心性和智慧都不差,竟然会失败,她不由看向了月倾寒。 月倾寒对风灵微微摇了摇头,却并不惊讶,姬南梦找了一千年都没找到,她随便遇到一个人就成功的几率太低了。 风灵也微微叹息,她是很希望柳清音这个善良却又聪明的女子能成功的,只可惜问心琴不是她能控制的。 月倾寒伸手抚上问心琴,正要将它收起。 问心琴上却是白光一闪,一道半透明的女子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问心琴的上方,女子的眉眼极为温和,让人一看就想亲近。 这是…… 风灵、柳清音包括月倾寒都是面露惊讶之色。 月倾寒的心思不断转动,她不知道这名女子是问心琴的琴灵还是琴语佳的残魂,所以也不知道作何反应。 那女子却看着柳清音,目光温和,声音温柔,道:“我是琴语佳,这是我临死前留下的灵魂力留影,问心琴的认主条件非常苛刻,即便是南梦也很难找到。所以,我在问心琴上留下了另一道考验,只要通过了这道考验,你便是我的弟子。” 月倾寒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惊讶之色,却也来不及细想,静静地看着琴语佳的虚影。 柳清音眼中却迸发出了喜色,她知道,面前只是一道灵魂力,没有意识,但她还是脱开了风灵的搀扶,跪俯于地,对琴语佳的虚影行了一个师徒大礼,口中道:“弟子柳清音,拜见师父。” 琴语佳对这些毫无反应,她依旧自顾自地说道:“孩子,我不知道你的修为如何,天赋如何,是男是女,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你要记得,姬南梦、月凰颜、端木若凌和墨染衣,她们都是你最亲的长辈,你要孝敬她们,当然,有了麻烦也可以找她们,好了,我想说的就是这些了。” 话落,琴语佳的虚影化作了一道白光没入了柳清音的眉心,柳清音双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风灵一把扶住了柳清音,免了她卡到脸的命运,然后看向月倾寒,问道:“表妹,这怎么办?” 月倾寒伸出左手食指轻点额角,这个情况她是真没想到,姬南梦找过那么多人认主问心琴,就没有一个人能触动琴语佳的禁制吗?现在的情况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月倾寒看了一眼柳清音,淡淡道:“她这是因为灵魂力不够,被传承信息给冲晕了,先抱她回她的房间吧,一会儿就醒了。” 说着,月倾寒收起了结界珠和问心琴。 风灵点了点头,抱起柳清音,就往第二进院落走。 她已经找到了柳清音的房间所在,毕竟女子的房间和男子的房间,气味九成九是不同的。 “你们把东家怎么了?”小二看到柳清音昏迷不清,衣服上还有斑斑血迹,眼睛都红了,马上就质问了起来。 月倾寒皱了皱眉,这个解释起来太麻烦,可若是不解释,这个小二明显不会善罢甘休,更麻烦。 想到这,月倾寒一步来到那小二身边,一掌将他拍晕在地,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在了风灵的身边。 风灵勾唇微笑,她家小表妹这动手的干脆劲儿,她真是太喜欢了。 风灵顺着那股淡淡的香味找到了柳清音的房间,推开房门后走了进去。 柳清音的房间很素雅,白色的墙壁,白玉铺成的地面,白玉床,还有白色的木质桌椅,这些足见柳清音对白色的喜爱程度。 风灵将柳清音抱到玉床上让她躺好,然后用灵力给她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她受了一些内伤,便取出一颗疗伤丹药给她喂了下去。 然后又给柳清音打了几个净尘术,去掉了衣服上的血迹和行拜师礼时粘上的灰尘,才对一旁的月倾寒道:“表妹,吕、杨、卢和严家怎么办?” 月倾寒坐在一把椅子上,翻手将一些点心和灵果放到桌子上,同时淡淡地回道:“等清音醒后问问她的意思。” 风灵点了点头道:“好。” 姐妹二人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等着柳清音苏醒。 前院的一间屋子内。 陈凡醒了过来,他缓缓地坐起身,晃了晃头,却突然想起了在茶楼那一幕,他立即跳了起来,一步迈到门前,撞开房门冲了出去。 刚一出来,陈凡就看到了倒在地面上的小二和地上斑斑的血迹,他心中巨跳,几步来到小二身边,一把将小二拉了起来,一边摇晃一边道:“小五,醒醒,醒醒!” 直到此时陈凡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不对劲,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结果发现少了半边牙齿。 他却也顾不得这些,继续晃着小五,越来越用力,将小五晃得脑袋剧烈摇动,给人一种随时会断了的感觉。 月倾寒当时打得不重,小五被这么一晃就醒了过来,他连忙喊道:“陈凡哥,你别晃了,再晃我就要死了。” 129.过往 () 陈凡这才停了手,放开了小五,他指着地面上的血迹,急急地问道:“这是谁的血,东家有没有回来?” “血,什么血?”小五还有点儿懵,但当他看到那血迹时,立即就跳了起来,惊慌地叫道,“东家回来过,那是东家的血,东家吐血了,这可怎么办?” 陈凡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就红了,他也没问具体的情况,径直朝第二进院落跑去。 在他看来,柳清音一定是在逃跑的时候被吕流江带的人给打伤了,这才会吐血,现在一定是在房间内疗伤。 小五见他向第二进院落跑,也顾不得说来龙去脉了,快步跟在了他的身后。 柳清音的房间内。 风灵皱了皱眉,说道:“表妹,陈凡和那小二来了。” 月倾寒放下了茶杯,起身出了房间,却正好看到双目赤红的陈凡和一脸焦急的小五已经到了面前三丈处。 月倾寒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凉凉的目光好似一盆凉水当头朝陈凡和小五的头顶浇下,让他们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站在了原地。 月倾寒面对不在意的人真是没耐性废话,她的指尖出现了三尺长的剑气,淡淡道:“师妹在里面养伤,你们不要打扰,”她将剑气指向陈凡两人,“我,没有必要骗你们。” 陈凡满心都是担忧,哪里能听得进去月倾寒的话,一掌便向月倾寒打来,口中喝道:“滚开!” 月倾寒眸光淡淡,飞起一脚,正中陈凡的胸口,将他踢得倒飞而起,飞过院墙,摔到了第一进院落中,发出砰的一声大响。 月倾寒看在柳清音现在是自己师妹的份上,已经脚下留情了,若不然,只这一脚,就能把陈凡生生踢死。 小五却没有向陈凡那样冲动,别看他胆色不及陈凡,遇事也不够冷静,但他的反应比陈凡快,也有点儿小聪明。 他敏锐地抓住了“师妹”这个词,连忙问道:“韩、韩小姐,您、您说您的师妹,请问,您的师妹是?” 月倾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刚要说话,背后的房门被打开,风灵和柳清音并肩走了出来。 “东家!”小五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喜色,一下跳到柳清音的身边,大叫道,“东家,您怎么样?有没有事?” 柳清音的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极亮,她对小五微笑道:“我没事,你去告诉陈凡一声,让他不要担心,还有,暂时不要来打扰,我和两位小姐有话要说。” “哎,是,东家!”小五满脸的狂喜,大步跑着去找陈凡了。 月倾寒看了柳清音一眼,淡淡道:“我师父是姬南梦,你师父是我琴心师叔,所以,我是你师姐。” 柳清音微楞,很快反应过来,也对,若不是关系亲密之人,她那位已陨的师父又岂会交托传承之事。 柳清音微笑,对月倾寒躬身一礼,唤了一声:“师姐。” 月倾寒微微点头,翻手取出十块上品灵石递给了她,淡淡道:“这是见面礼。” 柳清音看着这十块上品灵石,有些呆愣,这可是上品灵石啊!就算是在大型国内这也是少见的好东西,这位一看就很小的小师姐居然出手就是十块! 月倾寒看她呆愣,也不催促,只伸着手。 柳清音很快回过神来,她伸手接过灵石,微笑道:“清音多谢师姐。” 月倾寒微微摇头,示意不用,然后道:“先进屋,说说你的事情,这事情,总要解决。” 柳清音在这一刻觉得心中暖暖的,以前,都是她一个人撑着,虽然她从未放弃过,也从未软弱过,但难免心累。 如今这个刚出现的小师姐,看着冷冷淡淡地,好像很无情,却开口就是要帮她解决她最大的难处。 三人进屋。 柳清音翻手取出一个小火炉,亲手为月倾寒二人煮茶,一边说道:“清音原名许清音,是天外国许家家主长女,家中只有一名帝阶后期长老坐镇,在天外国可算是小家族中的小家族。十年前,我出门游玩时被同城齐家的三少爷看中。” 柳清音打开茶壶的盖子,将茶叶放了进去,继续说道:“齐家是有一名四等帝阶后期圆满的家族,帝阶后期更是有五六名,齐家来提亲,我们许家根本没有反抗之力,族中人也大多同意这婚事,因为可以得到大量的利益。但我的爷爷,也就是族中唯一的帝阶后期修炼者却不同意。” 在天风外界,帝阶后期圆满的战力基本可以分四等: 第四等,就是单纯的帝阶后期圆满,最为常见。 第三等,领悟了势或者触摸到了法则的边缘,看到了法则的玄奥,却还没有真正领悟法则的。 领悟了势很好理解,就是领悟了意的雏形。 而看到法则的玄奥,古话讲:“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诌”,和这个是一个道理。 有些帝阶后期圆满经过长年的修炼、感悟,已经窥探到了一丝法则,但他们并不能真的领悟这一丝法则,只能模仿。 尽管如此,模仿法则发挥出来的战力也是不弱的。 第二等,是既领悟了势,又看到了一丝法则的人,这种人,就算是月倾寒对上也要小心一些,不敢托大。 而第一等,是比较模糊的,比如月倾寒这种,君阶中期就能轻松杀死三等帝阶后期圆满,等她到了帝阶后期圆满,她就属于第一等。 又比如:鬼女、白衣雪、玉无缘和风灵这种,虽然不如月倾寒,但当她们进阶到君阶后期时也能对付第四等的帝阶后期圆满,而等她们进阶帝阶后期圆满之时,差不多就是第一等。 但她们这个第一等肯定是不如月倾寒的,所以说,第一等比较模糊。 之所以没有人细分,那是因为第一等基本不会出现在天风外界,因为他们在进阶帝阶后期圆满之前就已经进入内界或者死在生死道里了。 茶香缓缓地飘散了开来,这茶香,和柳清音这个人一样,轻淡,让人闻了不觉浓烈,只觉宁静。 柳清音将茶水倒在三个茶杯中,将其中的两杯递给了月倾寒和风灵,笑道:“师姐,风灵,请用。” 月倾寒接过,轻抿了一口,茶香很淡,且无味,却直入心尖、脑际,让人的心境变得无比平和。 风灵轻声赞道:“修心养性之佳品。” 柳清音微笑,端起茶杯也抿了一口,正要继续说下去,外边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争吵声。 “陈凡哥,东家特意吩咐,不让我们去打扰。”这是小五的声音。 “你让开,那两个女人分明是不安好心,东家一定会吃亏的。”陈凡语带愤怒。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柳清音对月倾寒二人歉意地笑了笑,说道:“师姐,风灵,我出去解决一下。” 月倾寒淡淡地点头,继续喝茶。 风灵微笑道:“清音只管去就是了。” 柳清音点头,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风灵放下茶杯,笑道:“若是白衣雪在这里,定会说一声,安静美人。” 月倾寒微笑,点了点头。 屋外,陈凡看到柳清音出来,马上躬身行礼,急急道:“东家!那两人居心不良,您万万不可信啊!” 柳清音看着他,摇了摇头,微笑道:“屋中的人是我师姐,陈凡你不必担忧,而且,若是师姐有什么心思,她大可用强。” “那是因为有严家在,她们不敢!”陈凡急急道。 柳清音摇摇头,说道:“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能判断好坏,陈凡你大可放宽心。” 说完,柳清音直接转身回了房间,陈凡这个人十分执拗,一旦有了想法,别人再劝他也听不进去。 陈凡看着紧闭的房门,急得不行,却又没有办法,这让他越发的急切起来,不停地在原地转圈。 最终,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走。东家已经被人所骗,死心塌地,为今之计,只能去找严家相助,才能救回东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柳清音回了房间,对月倾寒二人笑了笑,抱歉道:“劳师姐和风灵久等了,清音十分抱歉。”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风灵却微笑道:“清音,你太客气了,你可知什么是师姐妹?” 柳清音面色微红,点了点头,柔声道:“是,清音知道了。” 月倾寒拿起茶壶给柳清音倒了一杯,道:“你的事情还没说完。” 柳清音连忙接过,想说谢,却想起风灵的话,便没有言谢,而是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道:“因为我的天赋很好,是罕见的音灵脉,而且灵脉值达到了八十五,爷爷说,呵,”她轻笑出声,眼中带上了温柔,“说我是许家的宝贝,将来是要招婿的,岂能嫁人?” 风灵和月倾寒对此都不惊讶,只要不是短视到极点,或是被逼无奈,没有家族会把柳清音这种天才嫁出去的,因为她是一个家族的希望。 柳清音的笑容很温柔,接着说道:“我爹我娘和爷爷是同样的决定,但爹娘的想法却是不想让我不快乐,所以,爹娘和爷爷三人做了个局,让我死在了一次历练中,当然,这是假死。齐家的实力对于我许家来说很强,但实际上,在天外国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家族而已,消息网并不如何灵通,所以,他们并没有发现我是假死。” 柳清音又喝了一口茶,道:“严城严家的家主严肃和我爷爷有过命的交情,所以,我拿着爷爷给的信物,带着五名护卫从天外国动身,赶往严城。一路上,折损了四名护卫,只剩下陈凡。到达严家后,严老家主对我很好,照顾有加,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可是……” 说到这,柳清音的眼圈有些红了,语带哽咽道:“五年前,严爷爷修炼时走火入魔,陨落了。” 柳清音抹了一下眼角的眼泪,又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接着道:“严爷爷走后,他的女儿严红成了家主,严红起初对我很好,但后来,她渐渐显露出让我嫁给她儿子严贺的意思,严贺此人样貌和天赋都不差,但太过霸道、冷酷,我非常不喜,便没有答应。后来,严红却是直接将此事挑明,三番四次纠缠,我无法,只能带着陈凡搬出了严家,开了这间茶楼。” 柳清音又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严红并未再纠缠,可是,吕、卢、杨三家的三名少爷却缠了上来,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严红出面,警告他们不许对我用强,但此令仅限于城内,直到如今。” 柳清音的笑容第一次带上了苦涩,说道:“半年以后就是天风外界年青一代夺宝大会,百花国皇室会派人来接我们这些参加的人,到时,只要我在夺宝大会上被内界之人看中,就不必再回这里,所以,他们都急了起来。” 月倾寒点了点头,问道:“你想怎么办?” 柳清音无奈道:“严家对我有恩,我不想和严家闹翻,至于其他三家,师姐您想怎么处理?” 月倾寒和风灵对视了一眼。 风灵叹息了一声,道:“清音,你先说说严家和吕、卢、杨三家的实力。” 柳清音点头,道:“严家有一位三等帝阶后期圆满修炼者,吕、杨、卢三家则只有四等帝阶后期圆满修炼者,吕家两名,其余两家一名。” 风灵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只是严家一家的事情。” 柳清音的面色一变,她不认为风灵说得对,但她生性温柔,便也未反驳,而是问道:“风灵为什么这么说?” 月倾寒叹了口气,这个师妹醉心于琴,虽然心思聪颖,但毕竟困于严城十年,又天生的善良,有些事情想不到很正常。 风灵笑道:“严城这四家,互相之间必有暗探,严红有意让清音你嫁给严贺的事情又算不上什么机密,吕、卢、杨三家不知道的可能性极低。严家的实力比吕、卢、杨三家强很多,而且,严家是城主,是百花国皇室认可的官员。那三家若不是得到了严家的暗示,又怎么敢打你的主意?” 柳清音呆了,原本她是没想到,如今风灵这么一说,她便想明白了,这一切,都只是严红逼她心甘情愿嫁入严家用的计谋而已。 柳清音的脸色有些白,她下意识地转动着茶杯,沉吟不语。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垂下了眸子。 风灵也没有再出言。 半晌,柳清音轻叹了一声,道:“师姐,如果可能,不要动严家。”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只要他们识相。” “多谢师姐。”柳清音道。 月倾寒点了点头,转换话题道:“百花秘境即将开启,你要不要去?” 柳清音笑道:“清音的实力太弱,又不敢离开严城,但若是师姐能带清音一起,清音自然愿意。” 月倾寒点头,道:“此次离开严城,怕是再无回来之日,你收拾一下东西,明日我们便启程。” “是,师姐。”柳清音点头。 130.软弱 () 月倾寒想了想,道:“至于齐家的事情,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解决,你也好回家见见你的亲人。” 柳清音的眼圈忍不住有些发红,自从严肃过世后,五年来,再没有一个人这般的对她好,她怎能不敢动。 风灵看出了她的感动,笑道:“清音,去准备一间客房吧,我和表妹今晚就住在你这里,以免严家人生什么事端。” “好!”柳清音应了,离开了房间。 看着关上的房门,风灵叹了口气,感叹道:“天赋好,又貌美的女子,在这个世道,当真不好过。” 月倾寒看了自家伤春悲秋的表姐一眼,淡淡道:“天赋好、相貌好的男人也不见得好过。” 风灵无语,随即失笑,道:“也对,那些个家族,为了家族后代的天赋能更好一些,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时间一转,已是傍晚时分,红日西落。 月倾寒、风灵坐在小院内。 柳清音在一旁弹琴,一方面弹给这面冷心热的小师姐听,另一方面也能参悟脑海中的琴道传承。 清雅的琴声如同弹琴的人,映着夕阳,带着安宁,也带着一种媚,美丽而让人心生感叹。 忽而脚步声起,小五匆匆跑了进来,喊道:“东家,不好了,陈哥带着严红来了,人已经到门外了。” 小五是典型的精明小老百姓,没啥胆子,也没啥大智慧,但见的人多了,心思也就通透了。 他看得很清楚,严家和那三家一样,都是不安好心的,不过是披了一层好看的外皮罢了,所以,看到严红来,他才会这般的惊慌。 琴声一顿,柳清音抬眸,下意识看向自家小师姐。 月倾寒起了身,淡淡道:“师妹,你只管弹琴便可,我去看看。” 柳清音微微一笑,道:“师姐小心。” 月倾寒微微点头,抬步向前院走去。 风灵想了想,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行至前后院连通的拱门处,月倾寒看到前方走来四人。 为首之人是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容貌艳丽,想必就是严红了,这严红之名,若换成艳红也许会更为合适。 在她身边是引路的陈凡,身后则跟着一名老者和一名中年男子,看修为都是帝阶后期,阵仗着实不小。 “严家主,就是此人,骗了我家东家,让东家对她死心塌地,也不知道有何目的!”陈凡一看到月倾寒,就露出了怒不可遏的表情,伸手指着她大喝。 “嗤”的一声,一阵破空声响起,一根无形的箭矢破空而来,正中陈凡指向月倾寒的手指,将这根手指齐根射断。 “啊!”短促的惨叫声,陈凡立刻咬牙忍住,他一手握着伤处,一双眼睛却愤愤地看着月倾寒,带着恨色。 只可惜,在场其余四人没一个理会他。 疑似严红的女子和身后的两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惊疑,这一箭,以他们的修为,竟是没发现是从何处射来,着实有些可怕。 月倾寒眼中闪过浅浅的暖意,淡淡道:“不知三位来此何事,我家师妹正在修炼,怕是不方便见客。” 疑似严红的女子眸光微闪,看着月倾寒,心中惊疑不定,口中却已经介绍道:“在下严家家主严红,”她指着那老者,“这位是严家二长老严莫,”又一指那中年男子,“四长老严松,不知姑娘芳名?贵师妹又是何人?” 月倾寒的眉头忍不住一皱,她讨厌这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奈何有时候必须这样,她只能开口道:“韩倾月,我家师妹名唤柳清音。” 严红的眉头微皱,她在脑海中寻找了一遍韩倾月这个名字,却没有找到,这让她心中微有放松,却也不敢轻视,便笑道:“原来是清音的师姐,清音那孩子是许伯父的孩子,家父在时视如亲孙女,我亦是视她为亲女儿,竟不知清音何时有了个师姐,当真是我的失职。” 月倾寒现在真的有些想念白衣雪了,如果她在的话,就可以和这些老狐狸打太极了,而她却是没这个本事,只能不语,淡淡地看着严红。 严红竟也没有再言,静静地看着月倾寒。 两人的眼光在空中碰撞在一起,一个淡,一个静,却都带着绝对的自信,和绝不放手的意思。 月倾寒眉头微皱,没心情和这一家之主玩虚的,她也玩不过,只见她眼眸迅速变为冰蓝色,一阶大成的悲之剑意迎面朝严红罩了过去。 严红一惊,她是三等帝阶圆满,领悟了势,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正因为知道,她才觉得惊骇。 严红的眼光是何等的老辣,眼前着姑娘的脸上分明带着稚嫩,估计都不到十八岁,竟然已经领悟了意,而且还不是刚刚领悟那么简单。 那种巨大的悲伤感从心底浮上心头,若不是严红的修为高出月倾寒太多,又领悟了势,怕是当场就要飙泪。 严红看着月倾寒,原本只是在心中惊疑不定,如今却已经挂到了脸上,她心思电转,计上心头,后退了一步,笑道:“既然清音在修炼,我等就不打扰了,告辞!” 月倾寒收回了悲之剑意,对严红微微点头,道:“几位慢走!” 严红微微点头,转身就走。 中年男子立刻跟上。 那老者却是看了月倾寒一眼,眼中意味不明,然后收回目光,跟上了严红。 陈凡本来痛得要死,但见严红他们要走,不由急了,快走了几步,拦在他们面前,焦急道:“严家主,你们不能走,你们走了,东家怎么办?” 严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心思电转,觉得此人留着也许还有用,便一挥左手,一道灵力迸发,将他掀到一边,径直离去了。 风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月倾寒的身边,低声道:“此事,还不算完,这严红,不安好心。” 月倾寒点了点头,微叹口气,没说什么,径直回了后院,若不是顾忌柳清音,她早就动手了。 月倾寒发现,牵扯的人越多,她顾忌的就越多。 东战城时,顾忌林家,没有亲手去杀王可荆,兽城时,顾忌身边有风灵,没动上官家的人,在这里,顾忌柳清音,没能出手,给自己留下麻烦。 在心中叹口气,顾忌的多了,得到的也不少,亲人如风雪、风灵,朋友如鬼女、白衣雪,现在又多了一个善良的师妹。 如果让她选择,她想,她宁愿多些顾忌,也会和这些人有牵扯,断七情绝六欲那是石头。 “师姐,风灵。”柳清音见月倾寒和风灵回来,停止弹琴,起身看向两人,眼中有担忧。 风灵对她微笑,道:“暂时没事了,严家人已经走了,不过,”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冷芒,“那个陈凡,不能再留了,如此不知轻重里外之人,若再留,必受其乱。” 柳清音闻言面露尴尬,垂眸不语。 风灵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叹了口气,道:“清音,他已经对表妹不敬两次,若有第三次,我不会再留他性命。” 柳清音看了一眼自家小师姐那张冷淡的脸,再想想陈凡的做法,她不傻,虽然不忍,却还是点了点头,她不想让别人承担自己善良的后果,那不是善良。 风灵微笑点头。 严红带着严莫和严松离开小院后,对严松道:“二弟,你去莫知楼查一下韩倾月的底细。” “是,家主!”严松领命而去。 “二叔,您有没有感受到那股意?”严红一边向马车走去,一边问严莫。 严莫的面色极为凝重,道:“一点儿也没感觉到,那女娃对意的控制极为精妙,若非我看到她眸色的变化,根本不知道她已经施展了意。” 严红的脸色更为凝重,语气中带上了些咬牙切齿,道:“我看中的儿媳,绝不能让她轻易跑了。”说完,径直上了马车。 严莫无奈,他何尝不想让柳清音嫁入严家为严家传下优秀的血脉,但那丫头明显是凰鸟困于囚笼,绝不会轻易低头,如今又有了契机,怕是宁死也会一搏的。 想着,他也上了马车。 严红回到严家不久,严松就回来了,他将一份关于月倾寒的详细资料交给了严红,道:“家主,这是韩倾月的所有资料。” 严红接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不由面色微变,道:“能请来圣者帮助陆家,且和白衣雪交情匪浅,此人……” 严红沉吟了片刻,神色间几番挣扎,最终叹了口气,道:“罢了,算我严红倒霉,柳清音之事就此作罢。” 若是倒退二三十年,那时她年少气盛,就算不亲自出手,也会设计让吕、杨、卢三家动手。 但如今,她经历的多了,心思缜密了很多,心性也平和了许多,又是一家之主,这个险,她不愿冒。 柳清音的小院内。 陈凡被严红的一击打得晕了过去,但严红下手并不重,很快他就醒了过来,他站起身,四下看了看,没看到一个人,却只听到后院中传来的琴音。 陈凡的身子一颤,快步朝后院走去,走到院门处,他向里看去,却正好看到柳清音微微垂眸弹琴的样子。 而月倾寒和风灵则坐在一旁,吃着点心,喝着茶水,静静地聆听。 陈凡心中蹿起了一股怒火,东家弹琴,这两人却有吃有喝的听着,凭什么?是把东家当成卖艺的吗? 想到这,陈凡就要上前说话,但想起风灵对他的两次出手,他又畏缩了,咬了咬牙,他转身就走。 陈凡离开了小院,朝迎春苑而去。 迎春苑是严城最有名的青楼,陈凡知道,严城内最有背景的几大纨绔这个时间差不多都在那里。 严家不管东家,他只能找那几个纨绔,引他们来对付月倾寒二人,只能这样,他才能救出东家。 陈凡是君阶后期修为,在大型国不算什么,但是赶路的速度还是不慢的,没一会儿就到了迎春苑,他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这个时间正是迎春苑最热闹的时候,其内灯火通明,酒味、胭脂的味道、花香混合在一起,有些刺鼻。 穿着暴露的姑娘和各色男人搂搂抱抱,往来不绝,亦有围坐桌边,饮酒**,喧闹无比。 陈凡刚一进来,就有一个眼尖的姑娘迎了上来,嗲声嗲气地道:“哎呦这位爷,来玩儿吗?”说着伸手就去揽陈凡的手臂。 陈凡冷着脸避过,取出一块中品灵石塞给她,问道:“吕流江、卢胜、杨万业和严令四位公子可在?” 那姑娘收了灵石,哪还管他的冷脸,陪笑道:“回爷的话,今日严公子不在,其余三位公子倒是都在。” 陈凡点了点头,道:“带我去见三位公子。” “好!您跟奴婢来。”说完,那姑娘就扭着腰身走在了前面。 陈凡跟在后面。 陈凡如何说服那三人对付月倾寒和风灵便不多说了,无非是以美色诱之,那三人本是纨绔,色中饿鬼,听说有比柳清音还美的姑娘,他们自然要去看看。 由陈凡引路,一众人足有二十多人出了迎春苑,浩浩荡荡地朝柳清音的小院而去,看上去倒是颇有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何等正义之士,要去做那造福苍生的事情。 在迎春苑对面有一家酒楼,而在这家酒楼的楼顶,月色带着淡淡的凉,照出并肩站着的三道纤细身影。 白衣如雪,清冷如仙的月倾寒。 一身黑衣,温和洒脱的风灵。 白衣飘然,温婉秀丽的柳清音。 陈凡的小动作岂能瞒得过月倾寒和风灵的眼睛,他一出小院,她们就察觉了,为了让柳清音有个决断,她们这才带着柳清音跟上来看看。 “师姐。”将陈凡所作所为都看在眼中的柳清音喃喃出声,带着迷茫,眼角有两颗泪珠滑下。 这个坚强的姑娘,独自面对暴风骤雨五年依旧善良如初的姑娘,竟是在这一刻,落了泪。 陈凡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一路走来,对她忠心耿耿,几经生死,是她最信任的人,想不到竟会做出如此之事。 柳清音就算再善良,也无法相信,陈凡这般的行事,没有存了将她占为己有的心思,这怎不让她伤心欲绝。 月倾寒不会安慰人,但柳清音是她的师妹,她不能不管,只能将她揽入怀中,轻抚她的背,却不知道说什么。 柳清音感受着温暖的怀抱,离家的不舍,五年来的不安,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伤心,在这一刻都爆发了出来。 她伸手抱住月倾寒,抱得很紧,将头埋在月倾寒的肩窝,深深地埋下,她的身体颤抖着,好似风中脆弱的花儿。 伴随着低低的啜泣声,柳清音的泪水好似决了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很快就打湿了月倾寒的衣裳。 有风吹过,撩起了黑色的发丝,在夜色中轻轻拂动,却不知是否真的是夜风让发丝拂动。 131.相遇 () 月倾寒任由柳清音发泄,一手抱着她,一手轻抚她的后背,抽空侧头给了风灵一个眼色。 风灵会意,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半晌,柳清音平静了下来,她缓缓脱离了月倾寒的怀抱,微微低着头,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小师姐。” 月倾寒的眸子闪了闪,师姐和小师姐一字之差,看似不够尊重,在此刻,却更显亲密。 月倾寒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和柳清音各打了个净尘术,淡淡道:“走吧,我们今夜就离开这里。” 柳清音一愣,然后急道:“小师姐,小五还在家里,如果我走了,却把他留下,他一定会被那些人折磨的。” 月倾寒的嘴角忍不住地弯了弯,却因为背过身子并未让柳清音看到,她道:“表姐已经去接他了,我们在城外汇合。” 柳清音这才发现风灵不见了,不由看向自家小师姐,心中只觉热热的,千言万语到嘴边,却只唤了一声:“小师姐。” 月倾寒侧头看她,眼带疑惑,道:“什么事?” 不知为何,面对面无表情却眼带疑惑,一副状况外的小师姐,柳清音突然觉得好可爱,忍不住轻笑出声,道:“呵,没事,小师姐,风灵在哪个方向等我们?” 月倾寒不明白她笑什么,却也没有理会,道:“西门。”说话间,她伸手一摸腰间的灵兽屋,唤出了玉儿。 月倾寒轻轻摸了摸玉儿的头,翻身上了玉儿的背,然后将手伸向了柳清音,淡淡道:“上来。” 柳清音是音灵脉,虽然修为不算低,但音灵脉天生不擅长比如:近身战、赶路这些,若是让她跟着月倾寒从这里跑到西城外,估计要累出个好歹。 柳清音抿唇一笑,伸手握住月倾寒的手。 月倾寒一用力,将她拉了上去。 玉儿一声低嘶,纵身一跃,跃至楼顶边缘处,再一跃,就到了相邻的楼顶,如此,玉儿于房顶跳跃飞驰,如履平地一般,很快就冲出了严城,融入到了夜色之中。 另一边,陈凡带着三个纨绔和一群打手回到了柳清音的小院。 陈凡恭敬道:“三位公子,那两个女人就在里面。” 吕流江白日里已经见过月倾寒和风灵的背影,后来他也想明白了,柳清音的行为极有可能是为月倾寒二人掩护,若不是他醒来时已是傍晚,急着去迎春苑,他早就来了。 如今到此,他已是迫不及待,竟是不管卢、杨二人,大步上前,推开院门就走了进去。 然而,院门刚刚被推开,只听“嗤”的一声箭矢破空声响起,一根无形的箭矢划破了夜色,刹那而至,贯穿了陈凡的咽喉。 闻城西城外。 月倾寒、柳清音和带着小五的风灵会儿。 月倾寒和风灵放出了几日不用的两匹踏风龙马四人上马,朝百花秘境而去。 天云山脉,位于大型国百花国和大型国惊羽国的交界处。本来只是普通的山脉,但自从百花秘境出世之后,这里就变成了闻名所有大型国和大部分中型国的地方。 每到百花秘境开启之时,这里都会无比的热闹,无数修炼者蜂拥而来,有成名已久的老一辈,也有初露锋芒的年青一代,他们来此只有一个目的,让自己变得更强。 一日,天云山脉东方五百里处,官道旁的一片树林之中,狂风卷着树叶,呼啸着,盘旋纵横。 “轰隆隆!” 晴朗的天空,却有暴虐的雷声乍响,身穿紫衣的女子黑发狂舞,手中的长刀裹挟着耀眼的紫色雷霆,轰然斩落。 “当!”的一声巨响,围着她的一名黑衣人被震得倒退了三步,身形还未站定,已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目露惊骇之色。 “哈哈哈!”狂傲的女子放肆大笑,“就凭你们这群杂鱼也想杀本小姐?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说话间,她猛然向前跃起,丝毫不顾及背后袭来的攻击,追上那名吐血的黑衣人,双手握刀,一刀朝其当头劈下。 “噗!”的一声,那名黑衣人被当头劈为了两半,立毙当场,大量的鲜血喷了女子满身满脸。 “当当”两声,两把长刀结结实实地斩在了紫衣女子的身上,却只勉强破开了她的衣服和内甲,堪堪划破了她一点儿皮,渗出两滴血。 “哈哈哈!”紫衣女子的笑声中带着“将军沙场独纵横,千军万马任来去”的豪情,她回身一刀逼退两名黑衣人,“怎么?你们都没吃饭?这点儿力气你们不如都回家种地得了!” “当!”紫衣女子再次挥出一刀,直接将一名黑衣人手中之刀振得脱手而去,“哈哈哈!”她再次大笑,反手一刀便斩向了那名失了武器的黑衣人。 “噗”的一声,大好的头颅凌空飞起,狂喷的血泉顶着头颅飞得老高,直直挂在了一根大树的树枝之上。 “哈哈哈!”紫衣女子的笑声更加的豪迈了,她的刀,也更为凶猛了,衬得她,好似沙场的女战神! “轰隆隆!”“轰隆隆!”雷霆声声震耳,蓝紫色的刀光裹挟着磅礴的雷霆舞成了一片雷电刀河! 距离战场不远处,一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一脸阴沉地看着战场中的紫衣女子,眼中是愤恨,和一丝隐藏极深的忌惮。 他翻手取出了一张近七尺长的大弓和一只暗金色的箭矢,他熟练的拉弓、搭箭、瞄准、射箭! “嗤”的一声尖锐的箭矢破空声响起,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直射紫衣女子的后心。 紫衣女子的瞳孔猛然收缩,她猜到周围还有人埋伏,但她真没想到这一击竟然是如此的快,快到她早有防备却依旧没法避开! 她一咬牙,手中长刀向后一挥,刀身紧贴后背,准备凭着刀身和她自己的身体强度硬接这一刀。 华服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射出的这一箭乃是价值五十万灵石的锐金箭,就算是一般的帝阶后期若要硬挡也是必死无疑。 他了解紫衣女子的实力,他知道,紫衣女子硬接这一箭不会死,但一定会受重伤,那么,剩余的黑衣人必将送她去死! 然而,就在那只箭矢距离紫衣女子还有近一丈时,一道圆形的白色剑气自山林另一方而来,后发先至,正中箭矢,将其凌空击为了无数的碎屑。 “什么人?”华服男子惊怒交加,再顾不得隐藏身形,直接暴喝出声,同时看向剑气发出的方向。 那紫衣女子看到这一剑,眼中光芒大亮,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连忙侧头看去。 剩下的几名黑衣人也纷纷停手,看了过去。 只见,倾国的少女一身白衣,手持白色长剑,她缓步而来,眸光平静,神色清冷,好似闲庭信步。 “小冰块儿!”紫衣女子脸上的惊喜已经变成了狂喜,一个猛冲就冲到了少女的面前,一把将她抱住,无比激动地道,“两年没见,我都想死你了,你想我了没?” 出手的少女自然就是月倾寒,而这名无比豪迈的紫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玉无缘玉大小姐! 离开严城后,月倾寒三人又行了几日,其间也遇到过几次打劫,却都无伤大雅,不值一提。 而小五则被安置在了途经的一座城池中,柳清音用自己的积蓄给他买了宅院,又留了不少的灵石,算是了这份情分。 今日途经林外的官道时,月倾寒听到了林间传来的轰轰雷声和武器的碰撞声,她知道,这是有人在战斗。 她本来不打算理会,但她却从那雷声中感受到了一种熟悉感,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时,她听到了玉无缘的大笑声,这回,她是一定要去看看了。 她循声而来,果然看到了被围攻的玉无缘,但她见玉无缘打得那叫一个豪迈,就没出手,隐在一旁看戏。 可华服男子那一箭射出来,她便没法再看戏了,若是看戏把自己的朋友给看成了重伤那可就不好了。所以,她果断地发出了满月剑气,击碎了那只箭矢。 月倾寒能感受到玉无缘那种发自心底的喜悦,她不由勾起嘴角,反手抱住她,点头道:“想过!” “哈哈!真的吗?”玉无缘开心极了,乐得都能看到后槽牙,她恋恋不舍地放开月倾寒,上上下下地打量她,脸色却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咳!”玉无缘轻咳了一声,一边不着痕迹地给月倾寒打净尘术,去掉她蹭到月倾寒身上的鲜血,一边道,“倾月,这群家伙合伙打我一个,你管不管?” 月倾寒面色淡淡,眼中却闪过笑意,假装没看到玉无缘的小动作,淡淡道:“自然是要管的!” 华服男子看到她们抱在一起的样子就明白,这两人是好友,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好友。 而从刚刚的那道剑气来看,这位他不认识的白衣少女战力绝对不低,最次也不会低于玉无缘。 他和他带的这些人对付一个玉无缘都要靠消耗和偷袭的办法,还要使用锐金箭才有胜算,若是再加上一个同等战力的,那…… 华服男子一咬牙,决定先撤退。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出信号告诉他的手下撤退之时,一股冰冷的杀气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迫的他再不敢乱动,只能僵硬的缓缓转头向后看去。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他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刹那袭遍了身,他的心也彻底地沉入了谷底! 在他身后不远处,白衣温婉的女子抱琴而立,一双美目盈盈如水,看着他,却好似一汪清泉,冰凉入心。 在女子身边,安静地站着一匹根根毛发如玉丝的骏马,双眼如冰,冷冷地盯着他,好似要将他活活冰封。 华服男子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无比艰难地从口中挤出来几个字:“帝阶后期,踏叶玉龙马!” 就在此时,玉无缘那带着一丝嘲讽,又无比冷然的声音响起:“玉决,既然来了,就不要藏着了,免得我看不起你!” 月倾寒听到“玉决”这个名字不禁眸中冷芒一闪,“玉”这个姓氏可不多见,再加上玉无缘当初说的那句“怎堪骨肉因欲断”,她很难相信这个玉决和玉无缘没关系。 华服男子,也就是玉决,听到玉无缘的话,整个人都僵硬了,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很清楚去见玉无缘的后果,没人会放过几次三番要杀自己的人。 柳清音看出了他的心思,伸手摸了摸玉儿的头,玉儿低嘶了一声,四蹄轻抬,极为优雅地朝前迈出了一步,身上隐隐有冰蓝色的光芒亮起,明晃晃的威胁。 玉决咬牙,他不知道月倾寒一行为什么会出手帮玉无缘,他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必须逃。 一念及此,玉决以他平生最快的速度翻手取出两只箭矢,然后拉弓、上弦、瞄准、射箭,一系列的动作在一吸之内完成。 “嗤!”箭矢破空声立时响起,两根箭矢破空而去,带着浓烈的杀意,分射柳清音和玉儿,只可以,这不是那价值五十万灵石的锐金剑。 玉儿眼中闪过明显的不屑,它低嘶了一声,两根冰箭凭空出现,迎上了那两根箭矢,将它们打落在地。 玉决则趁着这个机会纵身向斜后方蹿去,口中喝道:“拦下她们!”他相信,以他帝阶中期的修为,只要脱出这片战场,那便是天高任鸟飞! 剩下的几名黑衣人得到命令,竟是毫不迟疑地挥刀朝月倾寒和玉无缘冲了过去,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样。 月倾寒面无表情,眸色淡淡,身影一闪,化作一道白影,在那几名黑衣人身边一绕,出手如电,将他们部打晕在地,等待玉无缘自己处置。 与此同时,“嗤!”的一声箭矢破空声响起,两根青色的箭矢破空而来,直射玉决的双腿腿根处。 “噗!”的一声,箭矢入肉的声音,玉决竟然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射穿了双腿,由此可见,他这个帝阶中期的水分当真不是一般的大。 “啊!”“噗通!”玉决惨叫了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被痛的面色惨白,却顾不得腿上的剧痛,惊恐地看着四周,一副生怕被下一箭射死的样子,大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132.繁花 () 玉决那满头冷汗好似一摊烂泥的样子,气得玉无缘上去就给了他一脚,怒道:“你就不能爷们儿点儿,玉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啊!”玉决被玉无缘一脚踢出去一丈多远,身体在地面上滑行触动了伤口,疼得他眼泪鼻涕齐流,发出了刺破耳膜的惨嚎声。 玉无缘看着他这个样子,气得双眉竖起,怒骂一声:“废物!”之后直接举起了问天刀,作势欲斩。 她长这么大最看不上没骨气的人,就算是一个小女孩儿若是太软弱了她都看不上,就更别说眼前是个帝阶中期的大男人了!还好死不死的是她玉家的男人!真他娘的晦气! 玉决感觉到头顶凛然的杀意,不由抬头看去,这一看,吓得他连忙止住嚎叫,拼尽力向前蹿了三尺,一把抱住了玉无缘的小腿,声泪俱下地求饶道:“无缘,看在我们是血亲的份上,饶了三叔吧!三叔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 看着眼前这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人,玉无缘不禁想起了她家老头子玉生和她说过的话。 “你二叔有野心、有谋略、有天赋,可就是眼皮子太浅,总想着谋夺你爹我的权力,可他就没想想,就算他夺得了又如何呢?玉家不还是玉家吗?而你三叔,那就是个无骨又自负的傻子,得志嚣张,失了志,那就是一条狗。人说,爹娘是儿女的第一任师父,这话一点儿都没错!你看看你二叔和三叔家的几个小子和女儿就知道了,一个个要么鼠目寸光瞎算计,要么不学无术到处惹祸。所以啊!我们玉家注定会出现青黄不接的情况,而在这段时间内,无缘你就是我玉家的保护神,所以,我们玉家现在谁都没有你重要,该杀的就杀,出什么事儿,爹帮你顶着!” 想到这,玉无缘深吸了一口气,果断地手起刀落,在玉决再次求饶之前一刀斩下了他的脑袋。 玉无缘不顾那鲜血喷了她一身,面无表情地转身,来到了那九名被月倾寒打晕的黑衣人身边,手起刀落,将他们部抹了脖子。 鲜血疯狂地飘洒,混合着原本的,将这片土地染得一片一片的红,好似,滴血的心脏,为了,同族相残! 月倾寒翻手取出一个白色的小酒瓶递给了玉无缘,淡淡地道:“尝尝这酒的味道如何?” 玉无缘杀了自家人,情绪很是有些低落,毕竟那是骨肉相杀,虽然她不后悔,但还是觉得悲哀。 而月倾寒这瓶酒递的可谓恰到好处,玉无缘一把抢过酒瓶,打开瓶塞,仰头就开始往嘴里灌。 “我在官道上等你!”月倾寒淡淡地说完这句话,转身便离开了。有些伤,终究是要自己舔的。 玉无缘喝酒的动作一顿,随即接着猛灌,只是她的眼中带上了笑意。她就知道,这个小冰块儿看上去冷淡的不行,实际上细心、温柔得很! 哎呀!玉无缘心中有些小郁闷,为啥本姑娘不是向百花国女帝那样喜欢女人呢?若不然把她娶回家多好! 若是让离去的月倾寒知道玉无缘此刻心中所想,一定会淡淡一笑,抢回那瓶酒,那可是她爹风扬亲手酿给她娘的,她身上一共才有两瓶!只可惜,她不知道。 半刻钟后。 “倾月,倾月,你这是什么酒?在哪买的?你还有没有?”玉无缘拿着酒瓶,一脸馋像的从林间跑了出来,“再给我点儿呗,哎!” 玉无缘突然双眼放光地看向了玉儿,那眼中的神色活像是乞丐看到了金子,惊喜道:“哇,踏叶玉龙马,倾月,你在哪里搞到的,借我骑两天呗?” 说着话,玉无缘已经扑到了玉儿的身边,伸臂就要抱玉儿的马头,吓得玉儿立马蹿到了一边,警惕地看着她,活像是在防贼。 “呵呵!”淡淡清雅的笑声响起,柳清音一手掩唇,眉眼弯起,看着玉无缘,眼中满是笑意。 玉无缘听到笑声也不恼,循声看向柳清音,笑道:“我叫玉无缘,你既然能和小冰块儿一起,想来是她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了,你叫什么?” “呵呵!”柳清音被小冰块儿这个称呼逗乐了,不由看了一眼自家仙子似得小师姐,见她依旧面无表情,便道,“小女柳清音,你口中的小冰块儿是我的小师姐。” 月倾寒忍不住看了柳清音一眼,这丫头,自从和她哭了一鼻子之后,在她面前就变得越来越随意了。 柳清音见月倾寒看来,也不害怕,反而对她温柔一笑。 月倾寒无语,别过了脸。 “哦!”玉无缘点头,又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风灵。 风灵见她看来,便笑道:“我叫风灵,是倾月的表姐。” 玉无缘点头,笑道:“你们这是要去百花秘境吗?” 月倾寒点头,道:“嗯,你呢?” 玉无缘灌了一口酒,笑道:“我也是,我们一起吧!” 月倾寒点头道:“好!” 繁花镇,位于百花秘境入口处,是百花国皇室的产业,内有酒楼、客栈、茶馆、赌场等等娱乐和食宿场所,其只在百花秘境开启前后的半个月对外开放。 如今,虽然距离百花秘境开启还有八天,繁花镇却已经很是热闹了。 茶馆里传出了淡淡的茶香,酒楼里响起了呼和谈笑的声音,街道两侧的店铺也开始有人进进出出。 在繁花镇入口处有一家小茶楼,在茶楼二楼的靠窗处,一名青衫老者和一名黑衣中年人正对坐饮茶,时不时还会笑谈几句,就像多年不见的老友一样。 然而,若是有经验的人长时间仔细观察他们就会发现,他们眼角的余光始终瞟着繁花镇入口的方向。 突然,那名青山老者用左手小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笑道:“马老弟,今天已经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被叫做马老弟的黑衣中年人眸光一闪,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后微微点头,有些感叹地道:“与老哥哥相谈就是畅快,不知不觉竟然已是傍晚时分。”说话间,他已经起身,“我们走吧,明日再叙!” 刚刚进入繁花镇的月倾寒陡然侧头看向了茶楼的二楼,却是什么也没看到。 她不由微微蹙起了眉头,刚刚她感受到了从那里相继投来的两道一闪即逝的异样目光,那种目光,不怀好意却不带杀机。 若是化凰之前,她没准儿会认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如今,她绝对相信自己的六感不会出错。 “怎么了?”风灵第一个发现了她的异样,关切的问道。 风灵这话一出,柳清音和玉无缘也都看了过来,面露疑惑。 月倾寒微微沉吟了一下,缓缓地道:“我应该是被人盯上了!” “什么?”玉无缘双眉微竖,目中杀机隐现,低声道,“有没有发现,若是有,趁早除掉!” 月倾寒摇了摇头,淡淡道:“没有。” 风灵疑惑地道:“会不会是高家人,这一路他们都没有出手。” 月倾寒想了想,点了点头,道:“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阴鬼族。” 风灵眸中闪过一道冷光,面色变得有些凝重,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并未怀疑阴鬼族是如何得知凶手是她们的,能知道死者生前看到什么的术法、宝器有很多,这并不奇怪。 “我不知道阴鬼族是什么族,”玉无缘咧嘴一笑,“但是,倾月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敢来,打就完了!” 风灵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眼中是明晃晃地惊讶之色。 “怎么了?”玉无缘一脸的莫名其妙,不解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阴鬼族是一个族群,三十万年前曾和人、魔、妖、五行四族有过一场大战,你确定要出手?” “切!”玉无缘撇了撇嘴,不在意地道,“他们再厉害不还是败了?要么我怎么都没听说过他们?再说了,他们厉不厉害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柳清音看向月倾寒的眼神很是担忧,温柔的声线带着肯定,道:“小师姐,清音也愿意和你一起。” 月倾寒深深地看了她们二人一眼,点点头道:“好!” “到了。”风灵突然出声,她指了指面前挂着‘繁花客栈’牌匾的十五层高楼,“我们先进去吧!” 繁花客栈的一楼大厅有着独属于百花国的韵味,白色的四壁和白色的屋顶上只挂着几盏大型的花朵式灯盏,并无其它修饰。 一条由各色灵花编成的地毯连通了正门和柜台。地毯两侧则整齐的摆放着三百套宁神木所制的桌椅,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一种灵花。 三百种灵花绽放着不同的美丽,散发着不同的花香,染得整个大厅的每一寸都有着一股淡淡地花香。 月倾寒四人并肩进入,引起了大厅中不少人的注意,她们各有特色的美貌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则是…… “哎!”一名中年男子示意同桌的一男两女看向月倾寒等人的方向,“竟然是雷刀仙子到了!” “切!”同桌的一名模样三十来岁、身穿大红长裙的女子撇了撇嘴,酸溜溜地道,“不过是个毛丫头,有什么了不起的。” “哎,我说!”另一名男子皱了一下眉头,没有理会红裙女子,而是道,“你们谁知道其余那三人是谁?所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想必她们也不会太差吧!” “嘿!”另一名女子轻笑一声,晃着手中的酒杯,双眼放光,道,“五公子和五仙子中,我最喜欢雷刀仙子玉无缘了,够豪气,还特意去莫知楼买过她的资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气质清冷的白衣姑娘应该就是她的好友韩倾月了。” “哼!”身穿大红长裙的女子见没人接自己的话,不禁冷哼了一声,扔下手中的酒杯,起身拂袖而去。 其余三人见此,都不禁摇了摇头,五十多岁的人了,还真把自己当成三十岁的大姑娘了! 中年男子好奇地问道:“那你可有买这位韩姑娘的资料?” 那女子撇了撇嘴,无奈道:“当然没买了,莫知楼的消息贵着呢!”说着,她转过了头,看向了玉无缘,眼中带着崇拜。 另一桌,一名身穿红底秀金线长衫,五官精致,整个人带着一股淡淡妖异气息的男子向坐在他对面的灰衣男子问道:“你可知,那三个美人儿是谁?” 灰衣男子的相貌极为普通,气质极为内敛,他向月倾寒那边扫了一眼,淡淡地道:“白衣的叫韩倾月,是比五仙子、五公子还要厉害的人物!而黑衣的是她的表姐,应该是叫风灵,虽然比五仙子稍弱,却也有帝阶中期战力,甚至更强一些。那白衣的叫柳清音,音灵脉,天赋很高,是韩倾月的师妹,但具体怎么个师妹,我就不知道了。” 月倾寒和风灵的消息并不难查,灰衣男子知道并不奇怪,但是连柳清音和月倾寒的关系他都知道,就不得不说,这名灰衣男子的情报网之可怕了。 “哦?”妖异男子的眉毛立时就挑了起来,嘴角也勾起了感兴趣的弧度,“说来听听,你都知道多少?” 灰衣男子喝了口酒,妖异男子问的比较含糊,看似三个人都问了,但他知道,问的只是一个人,便淡淡道:“一个月前,她曾独闯闻国皇宫身而退。八月初五那日,她于天西大运河之上迎战服用了半步疯圣丹的四等帝阶后期圆满,虽然身受重伤,却是胜了。” “什么?”妖异男子双眼微眯,眸中爆射出两道金芒,“那岂不是说,她差不多有二等帝阶圆满战力,这……” 灰衣男子道:“不一定,闻国的四等帝阶后期圆满和大型国的还是有差距的,但是三等帝阶后期圆满战力怕是有的!” 妖异男子沉默了片刻,才道:“如此怕是缥缈都未必是她的对手,不过,”他话音一转,傲然道,“我不认为你我就比她差,来日方长!” 灰衣男子淡然一笑,缥缈仙子啊,那个女子可是五仙子和五公子中真正的第一人,只是她性格温和,不曾宣扬,所以不为人知罢了。 想到这,灰衣男子微微摇头,道:“比不比她差又能如何?我只要做到今天的我比昨天的我强就行了。” “呵!”妖异男子轻笑,“与人斗、超越一个个天才,把他们踩在脚下,最终问鼎天下!这,才是变强之道!” 灰衣男子摇摇头,没有接口。他和眼前这人自小相交,二十年来就这个问题争论了无数次,根本没有个结果。 妖异男子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别的话题。 133.聚首 () 月倾寒几人对周围人的目光并未在意,径直走到了柜台前。 还不等她们说话,那柜台后的女侍却看向了月倾寒和风灵,笑道:“请问二位小姐,可是韩倾月韩小姐和风灵风小姐。” 月倾寒微楞,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这必是白衣雪交代的,便点了点头,道:“正是!” 那女侍的笑容更为恭敬了,她道:“奴婢见过二位小姐,我们殿下已经到了,这是您和这三位小姐的房间号牌,旁边就是殿下的房间,请您收好。” 女侍恭敬地将四块金属质小圆牌递给了月倾寒,又取出一张白底绣花的请柬递了过来,道:“明日戌时,在百里拍卖行将举办一场拍卖会,这是请柬,您可以随意带人进入。” “谢谢!”月倾寒接过房间号牌和请柬,将号牌分给其余三人,“有时间我会去的。”说着,她当先朝楼梯走去。 四人的房间在五楼,很快就到了。 “月月,灵灵!”刚刚上楼,白衣雪那特有的称呼就响了起来,一道白影疏忽而至,站在了月倾寒四人面前,笑眯眯道,“我都想你们了,你们有没有想我?” 月倾寒无语,这个家伙的开场怎么和玉无缘一样,她瞥了白衣雪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白衣雪无语,为什么她在面前这淡漠小冰山的眼睛里看出了嫌弃之意,是她的幻觉吧?一定是幻觉。 “你这般闹的性子,谁会想你?明知道答案,还非要为难倾月,你又是何苦?”淡漠的声音带着调笑,身穿黑袍,带着黑色面具的鬼女自白衣雪身后走出,对月倾寒点头,眼中带着笑意。 月倾寒会以浅笑。 “哎,姓陆的,你最近怎么总是嘲讽我呢?”白衣雪蛾眉微竖,冷瞟身边的人,“说,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噗,哈哈哈!”玉无缘捂着肚子,笑倒在了月倾寒的身上,身体一抖一抖的,显然是笑得不行了。 风灵和柳清音也不禁勾起了嘴角。 白衣雪这才看到玉无缘,不由瞪大了眼睛,讶道:“哎呀,这不是凌玉商行的暴力女吗?”她看向月倾寒,目光灼灼,“快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呵!”柳清音轻笑,马上就接收到了自家小师姐的眼刀,她连忙掩口,却藏不住眼中的笑意。 玉无缘却一把揽住了月倾寒的肩头,身体半靠在她身上,对白衣雪微微挑眉,道:“怎么?双绝你有意见。” “没意见。”白衣雪笑眯眯地摇头,“我只是好奇而已。”她着重说了“好奇”二人,好似别有深意。 月倾寒淡淡地瞥了白衣雪和玉无缘一眼,懒得理这两货,但看到鬼女也看了过来,便开口道:“两年前,艳流江上!” “哎呀呀!”白衣雪笑眯眯地伸手一拍月倾寒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果然是个好地方!” 风灵眸光微闪,不喜欢白衣雪这般调笑自家小表妹,便来了一句:“衣雪,你不会是喜欢女人吧?若不然你这么大的醋意是从何而来!” “咳!”白衣雪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她双眼泪汪汪地看着风灵,控诉道,“灵灵,你学坏了!” “呵!”鬼女忍不住笑,补刀道,“她确实是吃醋了!” 风灵闻言,迅速地拉着月倾寒远离了白衣雪。她可要看好自家表妹,不能被女色狼给叼走了。 结果月倾寒被拉走了,靠在她身上的玉无缘突然没了支撑,差点儿摔了,好在她伸手敏捷,才算站稳了。 “呵!”鬼女轻笑一声,解释道,“衣雪曾经想结交玉无缘,结果人家嫌弃她心眼儿太多,拒绝了。” “双双你!”白衣雪瞪大了眼睛看向鬼女,一脸的难以置信和伤心欲绝,“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噗!”这回,连月倾寒都忍不住喷笑出声。这话让她说的,怎么把鬼女说的像负心汉似得。 鬼女凉凉地瞥了白衣雪一眼,淡淡地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屁!”白衣雪忍不住爆粗口,“你怎么知道她是嫌弃我心眼太多才拒绝我的,她又没明说!” 玉无缘却点头不绝,笑道:“就是嫌弃你心眼太多。” “原来是这样!”风灵一脸的如释重负,拉着月倾寒又靠近了白衣雪,“如此,我就放心了!” “哈哈!” 几人都笑了起来。 片刻,白衣雪笑道:“好了,你们远来,一定累了,先回房休息吧,”她突然看到了柳清音,“倾月,这位姑娘是?” 月倾寒收了笑,道:“这是我师妹,柳清音。” 白衣雪的眸子闪了闪,问道:“怎么个师妹?” 月倾寒瞥了她一眼,眼中分明带着警告,道:“和你无关。” 白衣雪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道:“好吧,我不问了。” 柳清音心中微暖,没有说话。 几人分别回了房间,月倾寒在进入房间前叫住了白衣雪,对她道:“我刚到繁花镇时就被人盯上了,疑似阴鬼族的人。” 白衣雪眼中历芒一闪,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嗯!”月倾寒点了点头,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她四下扫视了一眼,发现床、桌、椅、聚灵阵和浴盆都有,且都是用高级材料所制。 她想了想,向床铺走去,准备休息一会儿。 “当当当!”然而,还没等月倾寒走到床铺的边上,房门的禁制就被触动了,同时传来了玉无缘的声音:“倾月,开门!” 月倾寒脚步一顿,她真怀疑,玉无缘这个家伙是不是连自己的房间都没看一眼就来找她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快?想归想,她还是回身挥出一道灵力打开了禁制。 “倾月!”玉无缘推开房门一步蹿到了月倾寒的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就往外拉,“哎呀!别修炼了,我们去交易大厅转转吧!我家老头子说,繁花镇十年开放一次,每次都会出现很多好东西的。” 月倾寒无语,这个精神旺盛的家伙! 她想了想,并没有拒绝,一边跟着她走,一边淡淡地道:“我们去问问表姐她们要不要一起!” “好!”玉无缘眉开眼笑地拉着月倾寒走出了房间,依次敲响了风灵三人的房间,询问她们是否要同行。 结果,白衣雪说要炼制一些药物就不去了,鬼女则留下来陪她,柳清音要修炼,只有风灵很干脆的同意了。她家小表妹愿意逛街可是很神奇的事情,她当然不会错过。 繁花镇的大街上。 一名容貌娇媚的女子腻靠在一名男子身上,她的眼中似有雾气,一边用自己的某处摩着其手臂,一边嗲声道:“公子,奴家想去交易大厅看看,好不好,好不好嘛!” 那男子本就极为好色,岂能抵挡住她这番动作,连连笑道:“好!好!美人儿说去哪,就去哪!”说着,他低下头,在那女子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片口水。 那女子却丝毫不觉得恶心,反倒是与他贴得更紧了,娇笑道:“公子,你果然是这世上对奴家最好的人了!” “哈哈哈!”男子闻言,不禁大笑了起来,低头又在那女子脸上留下一片口水。 月倾寒三人从繁花客栈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长街两侧亮起了一盏盏各种各样的花朵式灯盏,散发着各种颜色的光芒,一眼望去,竟有梦幻之感。 众多年轻的修炼者来来往往,他们大多是几人结伴而行,彼此谈笑,闲庭信步,只是随便走走看看,偶尔也会走进两侧的店铺。 至于老一辈的修炼者,年纪大了的人大多是喜静不喜闹的,这个时候八成是在客栈里静心修炼。 “哇!”玉无缘搂着月倾寒的手臂,瞪着大眼睛发出惊叹声,“好漂亮啊!怪不得别人都说百花国是大型国中最美的一个,果然名不虚传!” 月倾寒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哎!什么味道?”玉无缘突然用力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是酒的味道,好香啊!”她面露一丝陶醉之色,“这是什么酒?一定很好喝!走,我们去看看吧!” 说话间,她搂着月倾寒的手臂朝酒香传来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那亲密的样子,活像她才是月倾寒的亲表姐。 月倾寒无语,只能随着她向那边走,谁让搂着她手臂的人曾经陪她经过一次生死还救了她一次呢? 风灵默默地跟着,她不着痕迹地看看月倾寒,又看看玉无缘,直觉她俩之间绝对有故事,不仅仅是月倾寒说的在艳流江上结识那般简单。 要知道,她家小表妹的性子那叫一个淡,在闻城住了那么久,她和她娘两个人轮番上阵都没能把她拉出去逛街,可玉无缘却…… 要说她俩没一起经历过什么,打死风灵她都不信。 酒香是从不远处的一家店铺里传出来的,店门上面挂着一个牌匾,上书:“闻香醉十里!” “名副其实!”走到店门口时,那股酒香更浓了,也更醉人了,玉无缘不禁发出感叹。 进入店铺之中,月倾寒环视了一周。 这是一间面积不大的店铺,长宽差不多只有三丈左右。地面上铺着紫红色的木板,最里面有一个木质的黑色柜台。 柜台之上摆放着一个木桶,桶盖不知道哪去了,那股馋的玉无缘迫不及待赶过来的酒香味儿就是从那里面飘出来的。 柜台后面坐着一名花白头发、花白胡须的老者,应该是帝阶后期的修为,看到月倾寒三人进来,他笑眯眯地招呼道:“几位小姑娘是来买酒的吗?” “老伯,您这儿的酒这么香,为什么店里都没有客人啊?”玉无缘四下看了看,不禁疑惑地问道。 “嗨!”老者一笑,摆摆手,不在意地道,“因为老头子我这里的酒啊!太贵了,他们都买不起!” “哦?”玉无缘长眉一挑,走到那桶酒前面低头往里看了看,“不知道您这酒怎么卖?” 老者伸出一根手指,笑眯眯地道:“一万一斤!” “啥?”玉无缘惊讶地看着老者,不确定地问道,“老伯您是说一斤酒,一万颗下品灵石?” “对!”老者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玉无缘无语,这也太贵了吧!要知道,当年她和月倾寒初识的时候买的那五瓶烈如歌看似瓶子不大,其实那是乾坤瓶,每瓶都是十斤装的。 更何况,那是在船上,价格自然要比正常的价格贵上一些。烈如歌正常的价格也就是两千下品灵石一斤。可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酒,竟然要一万! “嘿!”老者龇牙一笑,“小姑娘别嫌贵,来,老头子我给你倒一杯,你先尝尝!” 说着,老者翻手取出一个玉杯,右手一引,一道酒柱从柜台上的酒桶里飞了出来,落入了杯中。 随即他将酒杯向着玉无缘一推,道:“尝尝,值不值一万灵石。” “好!”玉无缘眼睛一亮,干脆地拿起那杯酒,仰头就是一饮而尽,“好酒!”她一抹嘴,赞了一声,“老伯,我要一百斤!” “好,”老者笑得见牙不见眼,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小姑娘够痛快,老头子我给你打个折,就收你八十万!” “好!那就多谢老伯了!” 从店铺出来,玉无缘拿着刚到手的酒瓶子却没有喝,她突然对月倾寒道:“倾月,你今天下午给我的那是什么酒,在哪买的?你还有吗?” 月倾寒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儿,淡淡地道:“那是我爹酿的,我只有两瓶,给你那瓶是一千斤装的!” “你爹酿的!”玉无缘瞪大了眼睛,眼睛里满是小星星,“叔叔真是太厉害了,要不,你和叔叔说说,收我当徒弟吧!” 月倾寒无语,懒得理这酒鬼,径直往前走! 收徒弟?问天刀原来可是在刀剑神山刀山大长老洪万归的手里,如何到了玉无缘手里,那真是不用想也知道。 难不成要让她爹和洪万归抢徒弟吗? “嘿!”玉无缘偷笑,她伸手勾住了月倾寒的肩膀,几乎是头碰头地道,“小冰块儿,我就知道你最够意思了!” 月倾寒点了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噗!”玉无缘忍不住喷笑,她伸手掐了掐月倾寒白皙的脸颊,“小冰块儿,你的脸皮可变厚了啊!” “啪”的一声,月倾寒抬手打下她使坏的手侧头看向她,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字“我有吗”? “嘶!”玉无缘痛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她一脸悲愤地道,“倾月,你怎么能这么用力,疼死我了!” 月倾寒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前方挂着交易大厅牌子的三层建筑,淡淡地道:“你要去的地方到了!” 134.捡漏 () 交易大厅是百花国皇室提供给往来修炼者的交易之地,一共四层,只要支付一定的灵石就可以在这里租用摊位贩卖物品。 “倾月!我跟你说,”玉无缘瞬间抛掉了其它,勾着月倾寒的肩头快步走进了交易大厅的一楼,“我家老头子小时候曾在这用一万块下品灵石买到过一株六阶的碧血草,我也想试试运气!” 碧血草:是一种可以淬炼肉身的灵草,效果极佳,数量比较稀少,价格一般在五十万下品灵石到六十万下品灵石之间。 月倾寒的眸子微不可查地一亮,她四下看了一眼,微微地点了点头,淡淡地道:“嗯,看看吧!” 一楼大厅的面积很是不小,长差不多三百丈、宽一百丈,从左往右,只在地上铺了一层布的摊位一排排。 四周还站着不少手持武器、身披甲胄的兵士,应该是维持秩序的。 他们的修为并不高,大部分都是君阶,但他们都是百花国皇室的人,这就够了! 此时,已经有超过九成的摊位被人租下了,很多的修炼者穿梭其间,寻找合自己意的东西。 这种地方,能捡到漏的几率还是很大的,当然,被骗的几率更大,能不能买到好东西就看个人的眼力了。 月倾寒三人从左边第一排摊位开始逛,遇到普通的东西就一眼而过,遇到特殊的东西就仔细查看一番,希望能捡个漏。 可惜,直到她们都快把一楼大厅逛完了,别说捡漏,就连像样一点儿的好东西都没见到一件。 玉无缘摇头无奈道:“看来捡漏还是太难了,也不知道老头子是怎么捡到的,唉!”她叹了口气,“算了,我们还是去二楼看看吧!” 月倾寒和风灵都点头,表示没意见。 可就在她们即将走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时,月倾寒却突然拉了玉无缘一下,停在了一个摊位前。 玉无缘眸中光芒一闪,却没有出声。早在两年前她就知道,月倾寒所在家族的底蕴要远远超过她们玉家,所以,有什么东西她不认识她却认识简直太正常了。 而风灵的想法则很是简单,她家表妹要买什么就买什么便是了,最差也不过是多花些灵石罢了,表妹高兴就好了。 月倾寒俯身拿起了摊位上的一块鸽卵大的淡金色透明晶体,用食指的指腹细细地摩挲了起来。 摊主是一位虎背熊腰,看似非常憨厚的大叔,他见月倾寒拿起了那块晶体便开口道,“这位小姐好眼力,这可是一块千载金晶。体积虽然小,却是能炼成圣器的好东西,如果小姐你要的话,”他一挥手,很是豪气的样子,“一百万下品灵石,你就拿走!” “你唬谁呢?”玉无缘不干了,大声地道,“若真是千载的金晶,你为何不拿去拍卖,我记得明天就有一场拍卖会!” 玉无缘的声音那是真不小,周围很多人都听到了,他们都看了过来。修炼者们大多眼带好奇,摊主们都是眼带嘲讽。 千载金晶在天风外界绝对是好东西,若是有人得到,就算自己用不了也铁定会拿到拍卖会上拍卖的,真是骗人都不用用脑子。 摊主面对众人的眼神依旧泰然自若,他不在意地一笑,坦言道:“这次去百里拍卖会的人都是即将进入百花秘境的,小姐您觉得,他们会在这个时候把大量的灵石花在一块千载金晶上吗?若是够大,也许还会有人为了身后的势力花大价钱买下,可我这一块确实是有些小了。” 他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接着道:“而我想进百花秘境碰碰运气,急需一笔灵石购买保命之物,所以才在这里出售。” “这……”玉无缘顿时语塞,摊主说得没错,她反驳不了,这个时候把这块千载金晶拿去拍卖,去掉拍卖行的抽成也许真不到一百万,可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月倾寒淡淡地瞥了摊主一眼,翻手将一个装着一百万块下品灵石的储物灵戒扔给了他,拿着那块晶体直接走人。 摊主一愣,随即一把接过储物灵戒,连忙将灵魂力探了进去,待发现数目正确之后不由笑得露出了满口的牙,大声道:“多谢小姐,欢迎下次再来!”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这么明显是骗人的东西竟然还真有人买?还买的这么干脆,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只有几个见识比较广、经验也比较老道的人看向了月倾寒的背影,眼中光芒闪烁不定,似有明悟。 登上通往二楼的楼梯,玉无缘见前后无人,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倾月,那到底是什么?” 风灵也同时看了过来,眼带好奇。 月倾寒将手中的晶体递给玉无缘,淡淡地解释道:“千年金晶的锋芒还不能完内敛,所以摸上去时皮肤能感觉到一丝极细微、却极尖锐的锋锐之感。” 玉无缘仔细地摩挲着手中的晶体,一脸不解地道:“听你的意思,这肯定不是千载金晶,但我的确感受到了锋锐之感啊!” 月倾寒微微摇头,她现在有些想念白衣雪,有她在就不用她说这么多话了,可惜那个家伙不在。 月倾寒只能接着解释道:“但这一块的锋锐之感却似能刺入骨头里,带着一种穿透力。” “哦!”玉无缘再次仔细地摩挲晶体,不由瞪大了眼睛,“还真是!”她将晶体递给风灵,怒道,“也就是说,那个摊主也不认识这是什么,只是觉得和千载金晶十分像,就摆出来骗人了?” “不,”风灵知道月倾寒不喜多言,便微笑着接口,她仔细地感受晶体上的锋锐之气,“摊主应该也没发现这其中的不同,不然他完可以找个拍卖行鉴定一下。他应该是在来这里的路上打劫了什么人得到的这块晶体,没准儿他说的都是实话,不对,”风灵的话语突然一顿,“也许他是觉得这块晶体的锋锐之气太过,是年头不到,所以才拿出来在这里卖的。” 玉无缘想了想,肯定地道:“我觉得是第二种!” 月倾寒点了点头,表示同感。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上了二楼。 二楼和一楼差不多,也是众多的摊位一排排,不过这里的摊位都是一个个长两丈宽半丈的柜台,上面还浮动着禁制的光芒,显然比一楼的要高级得多。 “哎,倾月,不对啊!”玉无缘突然反映了过来,“说了半天,你还没说它到底是什么呢?” 月倾寒淡笑,接过风灵递回来的晶体,轻声解释道:“这是一块庚金玉髓,炼制上品帝器时放入一点儿,就有五层的几率炼制出圣器,你手上这一块,差不多能用十次。” 风灵瞪大了美目,张了好几次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的天!”玉无缘则低低地惊呼了一声,“那得值多少灵石,”她伸手一拍月倾寒的肩头,“你这运气,简直了!” 她们说话的声音很小,本以为没人会注意到她们,却没想到,还是有人注意到了她们。 距离月倾寒三人五十张外,年轻公子一身白衣,玉簪别顶,面白如玉,五官柔和,整个人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双眼发直且呆板,极为的暗淡,显然是眼盲之人。 在他身边跟着一名身形壮硕的黑衣大汉,他背背大刀,身上气势极为内敛,明显是保镖。 白衣公子的耳朵动了动,随即露出一个微笑,一指月倾寒她们的方向,对身边的大汉道:“李叔,我们去那边看看。” “是,少爷!”李叔向月倾寒她们那边看了一眼,便拉着白衣公子走了过去。 “三位姑娘请留步!”听到这个声音,月倾寒三人的眉头齐齐一皱,她们顿住脚步,循声看去,便看到了一名白衣公子和一名黑衣大汉快步走了过来。 玉无缘上前了一步,淡淡地问道:“二位有事?” 白衣公子走到玉无缘身前站定,低声道:“在下听闻三位姑娘手中有庚金玉髓,不知道可否愿意割爱,若不愿便罢,若是愿意,还请借在下一观。” 月倾寒三人眼中同时闪过诧异,她们都没想到这白衣公子竟然能听到她们的谈话。 玉无缘皱了皱眉,侧头看向月倾寒。 月倾寒并未犹豫,甩手便将那块庚金玉髓扔了过去,她并不怕对方耍什么花招,她们三个可都不是吃素的。 白衣公子伸手,准确无误地接住了晶体,他道了一声“多谢”之后便细细地摩挲起了庚金玉髓。 三吸之后,白衣公子淡淡一笑,道:“果然是庚金玉髓,在下愿意出一千万下品灵石,姑娘可愿割爱?” 月倾寒点头,淡淡地道:“可以。”她买下这块庚金玉髓就是想要转手卖了赚些灵石的,现在有人自动送上门,价格又合理,她自然是要卖的。 “好!”白衣公子微微勾起唇角,甩手将一枚储物灵戒扔给了月倾寒,同时道,“在下武云风,后会有期。”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月倾寒接过储物灵戒,灵魂力探入检查了一下,没发现有问题后便将其收入了袖口处的暗袋。 “哇!”玉无缘激动地猛拍月倾寒的肩头,“小冰块儿你太厉害了,这一转眼的时间居然就赚了九百万!” 月倾寒无奈地抓住她的手,这疯丫头拍人生疼生疼的:“你可知道武云风是谁?”其实她一点儿都不想知道武云风是谁,只是借口转移话题罢了。 玉无缘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她想了想,才有些迟疑地道:“精武商行所属的家族姓武,看他能拿出一千万灵石,又对炼器材料那般的精通,应该是武家人。而武家年青一代我知道的都不叫武云风,唯一我不知道的就只有武家的三少爷,八成就是他了!” 月倾寒点了点头,心道:这些个商行果然都很有钱。 三人说说笑笑,开始逛二楼,别说,这二楼不光摊位的档次比一楼高,货物也比一楼的档次高。 玉无缘买到了一颗帝阶后期紫雷莽的妖丹,风灵买了一根帝阶中期妖风豹的兽筋,月倾寒则什么都没买,她也不缺什么。 “走吧!上三楼看看!也许还会遇到什么好东西。”玉无缘手中把玩着刚到手的妖丹,一脸兴奋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走去。 “这位姑娘,好久不见,在下甚是想念啊!”可就在此时,一个咬牙切齿的男子声音响起,一行人正好从三楼上走下来,挡在了月倾寒三人的面前。 月倾寒柳眉一皱,抬眼看去。 却见到一行八人,七男一女。为首的是一名衣着华丽,身高不到五尺,身材干瘦,尖嘴猴腮,气质极为猥琐的男子。 在他怀里搂着一名身穿红裙的娇媚女子,额,以他的身形,还真不好说是他搂她还是她搂他。 在其身后则跟着六名黑衣男子,个个背背大刀,面无表情,气势冷凝,修为在帝阶以上,一看就是护卫。 “司马冲!”玉无缘双眉竖起,上前一步,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皮痒了,想找本小姐切磋?” 为首的男子便是司马冲,他对玉无缘一抱拳,故作有理地道:“玉大小姐别误会,此事与你无关!” “误会?无关?呵,”玉无缘冷笑一声,双手抱胸,眼神微微睥睨,“司马冲,你带着人拦在本小姐的面前,还说什么误会,不觉可笑吗?” 月倾寒的眸光微不可查地闪了闪,一是因为:司马这个姓氏,不会是魅姬的仇家吧? 二是因为:玉无缘性格直爽、豪迈,有些时候也有点儿暴躁,但她绝非无理之人,这一上来就像吃枪药似得实在反常。 这第三,自从司马冲出现,风灵的呼吸就微不可查的重了一丝,明显是在强压怒气。 “玉小姐,”司马冲本就是故作有礼,被玉无缘一呛,他直接就沉了脸,“我说了与你无关就是无关,”他伸手一指风灵,“这个贱人,当……” 陡然间,司马冲感受到一股悲伤的情绪包裹了自己,让他在瞬间泪流满面,下面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月倾寒的眸子已经完化为了冰蓝色,进阶到一阶大成的悲之剑意力施放。她淡淡地看着司马冲,淡淡地开口:“说人话!” 135.阳谋 () “噗!”玉无缘实在没忍住喷笑出声,她真的难以想象,她那个清冷若仙、飘然不似人间的朋友居然也会骂人! 风灵的嘴角忍不住勾起,她觉得,亲表妹果然是亲表妹!关键时刻就是顶用! “放肆!”站在司马冲身后的六名帝阶护卫察觉到了月倾寒施放的意,立刻怒喝出声,纷纷取出武器,上前一步挡在了司马冲的身前,一副随时都要动手的样子。 “呦!”玉无缘双眉一挑,嘴角一勾,翻手便取出了问天刀,一脸的跃跃欲试,“想打架,来啊!谁怕谁啊!” 司马冲感觉那种悲伤的情绪没了,又看到自己的护卫已经挡在了自己的身前,不由胆气大壮。 他跳着脚,指着月倾寒和风灵,下巴微抬,嘴巴的一边微咧,目露得意,叫嚣道:“你们都给我上,把她们给本少拿下,要活的!” “嗤!”玉无缘嗤笑一声,极为不屑,“司马虫,你能不能先擦擦脸,你自己不恶心,本姑娘还恶心呢!” “哈哈哈!”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其他人,离得比较近的几个人都在挑选物品之余顺便注意了一下这边,听到玉无缘的话,这些人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司马冲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发现眼泪鼻涕糊了一手,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就扭曲了,他狰狞着脸,疯狂地嚎叫道:“你们都该死,快把她们都给我杀了!杀了!” 司马冲一想到自己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给弄哭了,他就羞愤欲死,随即就是冲天的怒火。 这是他的耻辱,只能用眼前这三个女人的血来洗刷! 六名帝阶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动。对面的三个人,那名明显领悟了意的天才就不说了,单说玉无缘他们也不能杀啊!凌玉商行的玉生可不是能随意得罪的。 司马冲见他们都没动,更加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喘着粗气,咬牙切齿道:“好,很好!你们不动手是吧!我亲自动手!” 说着,他翻手取出了一把镶满了各色珠子、玉石等等华丽之物,像玩物绝对多过像武器的四尺长剑,就要冲向月倾寒三人。 “噗!哈哈哈!”玉无缘看到那把剑,立时笑得趴在了月倾寒的肩头上,双肩剧烈抖动,手中的问天刀都差点儿掉地上,“好剑!好剑!真是好剑!哈哈哈!” 不怪玉无缘笑,司马冲长得瘦小枯干,用古话讲,那就是:掐把掐把不够一碗,按把按把不够一盘,像个小猴子。他拿着一把四尺长的华丽大剑,简直了,那画面……不忍直视。 就连月倾寒和风灵看了也不禁勾唇。 司马冲快要被气疯了,他一边怒吼着“找死,你们找死!”,一边挥舞着那柄亮光闪闪的大剑向前冲。 他的六名护卫急忙拦住他,开玩笑,要是让这位挥着剑冲到玉无缘面前,那还不是送菜一样。 司马冲被打死打残他们都不在意,但是回去后家主一定不会放过他们,这可就不行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司马冲双目赤红,用力地挣扎着,“你们反了不成,难道你们不知道谁是你们的主子?” “住手!”就在此时,一声暴喝蓦然响起,一队交易大厅的守卫兵士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名帝阶中期兵士应该是队长,他来到双方的中间,冷声道:“这里是百花国交易大厅,禁止打斗,有仇有怨有冲突的,都去外面的比斗台解决。否则,将视为对百花国皇室的挑衅!” “你算什么东西!”司马冲用他那把宝光闪烁的大剑怒指着那名队长,斥道,“不过是百花国皇室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管本少爷的事情,三吸之内滚出我的视线,否则……” “来人!”没等他把狠话说完,那名队长直接一指司马冲一行,下令道,“将他们一干人等部请出交易大厅,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站在他身后的十名兵士齐声应是,快步来到司马冲一行人面前,冷声道,“诸位,请吧!” “你们敢!”司马冲继续叫嚣,他用左手的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下巴高高抬起,“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天外国司马家的嫡系少爷,你们敢这么对我,我家的圣阶老祖不会放过你们的!” 月倾寒眼中冷芒一闪,果然是那个司马家,既然如此,她很愿意找机会先帮魅姬收点儿利息,更何况,此人还和风灵有仇。 不过,这里不是杀人的好地方,她并不打算在这里动手。因为,那样会让白衣雪很难做的。 司马冲的六名帝阶护卫干脆地将他架起,抬步便向楼下走去。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司马冲,偶尔也帮他欺负欺负人,但得罪百花国皇室这种事情,他们还是省省吧! “停下!你们都给我停下!”司马冲已经彻底没有理智了,他四肢乱蹬乱打,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这些狗奴才,竟敢如此对我,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跟在司马冲身边的那名红裙女人见到这个情况,便低着头,跟在司马冲一行的后面离开了交易大厅。 月倾寒淡淡地看了红裙女人的背影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眼中是若有所思之色。 事情结束,士兵队长对月倾寒三人微微点头后便对其余的兵士挥了挥手,带着他们回到了岗位上。 玉无缘撇了撇嘴,翻手收起问天刀,有些失望地道:“我还以为能打上一场呢,结果却是虎头蛇尾,真没意思,我们还是去三楼看看吧!”说着,她抬步向三楼走去。 月倾寒看了风灵一眼,跟着玉无缘踏上了楼梯。 风灵微笑,拉过月倾寒的手,解释道:“一年前,我曾去过一次千巧幻境,希望能遇到领悟意的机缘。结果,在外围的小镇上遇到了司马冲。然后自然是他看上了我,我不同意,他派人抓我想用强,我便开始逃跑。结果他的人追杀我三千里,却被我找机会一一射杀了。” “嘿!”玉无缘回身便拍了风灵的肩膀一下,咧嘴笑道,“干得漂亮!那种人渣,就是要教训。” 风灵笑着点了点头。 繁花客栈十一楼,三号套房的一间房间内。 “啪!”司马冲用力将一个瓷瓶摔在地上,口中怒吼道,“你们都看不起我,凭什么,凭什么!我是司马家嫡系少爷,你们凭什么看不起我!” “啪!”一个玉杯牺牲,司马冲已经彻底地歇斯底里了,“该死,该死,你们都该死!” 隔壁的客厅内。 花白头发,气势威严,身穿白袍的司马家二长老司马雷坐在椅子上。 一身青衫,四十许岁的司马家家主的二弟司马良坐在他的左边。 十五名黑衣冷峻男子,三名站在司马良身后,六名站在司马雷身后,还有六名则站在司马雷的面前。 司马雷看着眼前的六人,微微点头,夸奖道:“此事,你们做的不错!公然得罪凌玉商行和百花国皇室绝对是不智的。” 站在老者面前的六人自然就是司马冲带着的六名护卫,听到老者的夸奖,他们一个个都是沉默不语,神色平静。 “不过!”老者话音一转,语气也变得冷厉起来,“当众羞辱我司马家少爷,那就是在打我司马家的脸,我们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二叔说得没错!”司马良接口,冷冷地道,“如此不把我们司马家放在眼里,她们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嗯!”司马雷满意地点了点头,淡淡地道,“所谓金风未动蚕先觉,暗算无常死不知。玉无缘我们现在不能动,但剩下的两人,哼!” 他起身向外走去,道:“走吧,我们不能给她们进入百花秘境增加实力的机会,尽快找机会解决了才是正理。” 司马良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起身快步追上司马雷,惊讶地问道:“二叔,您这意思是,我们都去?” “嗯!”司马雷点了点头,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司马良蒙了,“二叔,这是不是有些太小题大做了!” “哼!”司马雷冷哼了一声,“记住,能领悟出意的天才,拥有的底牌必然不少,所以,不出手则已,出手就要用力。” “是,二叔!我明白了!”司马良恭敬点头。 繁花镇交易大厅门口。 “唉!”玉无缘叹了口气,拉着月倾寒的手向繁花客栈走去,“真是的,好东西怎么这么少?还以为三、四层会有惊喜,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风灵闻言不禁微笑道:“不是好东西少,而是我们的要求太高了。” “嘿!也是,”玉无缘微笑,“看来只能等拍卖会了,也不知道这次拍卖会上会有什么好东西!” “呵!”风灵轻笑一声,“你可以去问问白衣雪,她应该知道。” “得了吧!”玉无缘撇了撇嘴,“到时候再看也是一样。” 风灵有些好奇,问道:“你究竟为什么不想和白衣雪结交?她虽然心眼多,但应该不是会算计朋友的人。” 玉无缘挠挠头,有些苦恼地道:“她心眼多只是一方面。”她有些不好意,嘴唇蠕动了好几下,却没有说话。 月倾寒不禁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认识玉无缘以来,这个家伙一直是干脆利落的,现在为何这般吞吞吐吐。 风灵笑道:“若是不方便,不说也无妨的。” “哎呀!”玉无缘使劲儿挠挠头,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怕她叫我缘缘,光是想想就觉得后背发麻。” 风灵和月倾寒齐齐愕然,待回过神来,不由齐齐露出笑容。 这个理由,如果玉无缘不说,谁能想到豪爽胜过男儿的玉大小姐居然会在意这个,真是稀奇。 玉无缘看到她们笑了,自己也不禁笑了起来。 片刻后,月倾寒收起笑容,淡淡地来了一句:“缘缘其实也挺好听的!” “小冰块儿,你学坏了!”玉无缘瞠目,故作愤愤状地四下张望,“是谁把你教坏的,是谁?快给我出来,我非打死他不可!” “呵!”风灵低声笑了起来。 月倾寒的唇角再次勾起了淡淡地弧度。 眼看着前方要到繁花客栈了,月倾寒低声道:“一直有人跟着我们,应该是司马家的人,我准备引他们出繁花镇解决掉。” 风灵眸光一冷,低声道:“我和一起去。” 玉无缘也点头,道:“我们一起去。” 月倾寒微微摇头,道:“我一个人,他们动手的几率才会最大,表姐、无缘,你们先回客栈,叫上白衣雪和凌双一起来帮我。” 风灵觉得有些不对,反对道:“我们两个也一样,他们看不到无缘,应该就会出手的。” 月倾寒淡淡道:“以防万一。” 说话间,繁花客栈已经到了。 月倾寒抽回被玉无缘拉着的手,淡淡的,不容置疑地道:“无缘,你先和表姐回去,我还想到处逛逛!” 风灵见她心意已决,知道再阻拦只会坏事,便点了点头,郑重道:“表妹,注意安!” 玉无缘也道:“小心些。” “嗯!”月倾寒点了点头,抬步朝繁花镇外的方向走去。 玉无缘和风灵则快步进入了繁花客栈。 隐在黑暗中的司马良低声对司马雷道:“二叔,我怎么觉得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司马雷的面色极为阴沉,“她是在钓我们!” “那我们去还是不去?”司马良道,目露担忧。 “去,当然去!”司马雷的语气坚定,眼中闪过寒光,“不过是一个君阶中期的黄毛丫头,想和我们正面战上一场,真是不自量力!”他一挥袖子,向繁花客栈外行去,“走,我们跟上去!” 司马家众人见了,纷纷跟了上去。 另一处黑暗中。 武云风闭着眼睛,倾听着风中的声音,淡淡地道:“竟然用了阳谋,难道她有信心将司马家灭?” “少爷!”站在他身后的李叔开口,“若她真是闻国出现的那位姑娘,便应该有这个实力。” 武云风点了点头,道:“李叔,我们去看看吧!” “好!”李叔点头。 二道身影在黑夜中一闪,消失不见。 136.螳螂 () 夜色,已经很深沉了! 繁花镇的镇口好似一道分界线,分割出两个世界,退一步,是充满生气的小镇,进一步,便是死寂的黑夜。 月倾寒神色平静地走过了这道分界线,银色的月光和镇内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映衬着她的影子好似破碎了一般,星星点点。 此刻,她的脚步无声,却好似有声,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融入到了前方的夜色当中。 片刻后。 十七道黑影出现在繁花镇口。 司马雷看着前方的夜色,双眼微微眯起,淡淡地道:“朋友,你既然也要出手,何不联手?” “司马二长老,”一个低哑的男子声音响在夜色之中,“想联手,可以,利益如何分配?” 这里的利益,指的自然就是月倾寒身上的财物。 司马雷眉头一皱,男子的声音飘忽不定,他竟然无法确定其位置,这无疑也是一种实力的体现。 他想了想,淡淡地道:“朋友不该报个名号吗?光凭这一手隐匿手段就想分利,怕是不够吧?” “呵呵呵!”低哑的男子声音笑了起来,“不错,二长老说得对。在下夜屠聂空,不知道有没有资格分利?” 司马雷瞳孔一缩,夜屠是天风外界比较有名的杀手组织,就连天外国的皇室他们都敢杀。 这并不是说他们的实力已经强到超过天外国皇室的地步了,而是说,就连天外国皇室也拿他们没办法,因为根本找不到他们的总坛所在。 而聂空,则是夜屠的十大高手之一,人称:“风屠”。他的具体修为没人知道,但他有过击杀数位帝阶后期的战绩。 “原来是风屠到了,”司马雷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丝极为难看的笑容,“不知道,你想要分多少?” “呵呵呵!”聂空再次发出低哑的笑声,有些刺耳,“二长老为寻仇,我为任务,目的相同,所以,五五分成。” 司马雷眉头一皱,他本来对月倾寒身上的财物是没什么兴趣的,因为他认为一个不知道在哪冒出来的小辈身上不会有多少财物。但聂空主动提起财物的分配,他就开始思量了。 想到这,司马冲眸中金光一闪,淡淡地道:“最多四成,要知道,我司马家这边可是有十七人,而你,却只有一个人,再者,你是为了任务,任务也有酬劳。” “呵呵呵!”聂空又笑了,笑声好似夜色下的妖魔,阴森而恐怖,“二长老,你怎么知道我只有一个人?” “这……”司马雷一窒,再看向前方黑暗时眼中惊疑不定,他还真不能确定聂空是一个人。 “呵呵呵!”聂空这次的笑声中带上了隐隐地嘲讽,“二长老,我说五成就五成,你不吃亏!” 繁花客栈。 “什么?”白衣雪听玉无缘说完经过,不由惊呼一声,豁然站起,“月月让我们去镇外帮她?你确定?” “我确定!”玉无缘的神色间十分焦急,若不是她对月倾寒的战力有信心,怕是早就冲出去了。 “我们现在就过去吧!”风灵很急,自家的表妹是什么战力她很清楚,能让她家表妹忌惮的敌人,想想就知道不简单。 白衣雪眼中金光一闪,没有接风灵的话,而是将手放在了墙壁上镶嵌的一块圆盘状晶体上,灵力注入,她淡淡地道:“司马家住的哪间房?” 风灵和玉无缘虽然焦急,但听到白衣雪问的问题,她们的脸色都是一变,没有再急着要去帮月倾寒,平静的等待结果。 三吸之后,那块圆盘状的晶体内传出了一个清晰的女声:“回禀殿下,是十一层的三号房。” “嗯,我知道了!”白衣雪淡淡地回答,“让钱管事带着开门的令牌以最快的速度到十一楼的三号房等我!” “是!殿下!” 白衣雪轻呼一口气,翻手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鬼女,淡淡地道:“双双你拿着它先和灵灵去找月月,这是可以破掉阴鬼族天赋技能的药,月月那里也有,但我怕出什么意外。”说着,她抬步向外走去,“无缘,你跟我去十一楼!” 风灵面色瞬变,她怎么就没想到,还可能有阴鬼族的事情,是了,若不然,她家小表妹何须如此,她们三个直接动手就好了! 想到这,风灵的面色变得煞白,心脏狂跳,一把拉过鬼女的手臂,快步离开了房间。 玉无缘的面色也不好看,道:“我们也走吧!” 十一楼,三号房房门前。 “开门!”白衣雪命令道。 “是,殿下!”黑衣的钱管事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用令牌打开了房门,随即退到了一旁。 白衣雪伸手推开房门,快步走了进去:“无缘,你搜左边,我搜右边,看看司马冲还在不在!” “好!”玉无缘点头,快步走向左边的五个房间。 白衣雪一把推开第一个房间的房门走了进去,她四下看了一眼,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她立即退了出来,快步走到第二个房间门前,同样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唉!”白衣雪看着司马冲的尸体,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什么都明白了。 “殿下,这……”跟进来的钱管事见此被吓了一跳,“司马冲死在这里,我们该怎么办?” 司马家可是有圣阶老祖的,他们百花国皇室虽然不惧,但人家的嫡系少爷死在了他们的客栈里,终究是要给一个交代的,也必须要给一个交代! 白衣雪上前一步,蹲在司马冲的身边,开始检查他的尸体,数吸之后,她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此刻的白衣雪,没有了平时那笑眯眯、使坏耍宝的样子。她的双眼微微眯起,面色严肃,一副公主威严尽显,淡淡道:“传令下去,力彻查此事,并将这里发生之事告知母皇,另外,命令繁花镇内现有所有帝阶后期即刻赶往繁花镇镇口等我。” “是,殿下!”钱管事躬身,随即快步走出了房间。 “怎么回事?”玉无缘在一旁听了一耳朵白衣雪下的命令,却是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衣雪快步向外走去,淡淡地道:“引蛇出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月月就是那条蛇,她也应该猜到了,所以,我们要将那只黄雀弄死!” 月倾寒手持问月剑,平静地站在官道之上,淡淡地看向前方的黑夜,眸中的冰蓝色开始缓缓地扩散。 “唰唰唰!”衣袂破空声接连响起,十七道人影由远及近,手中的武器反射着月光更显森冷,浓烈的杀气如潮水般汹涌。 有夜风,轻轻吹过! 扬起了月倾寒黑色的长发,拂动了她一身的白衣,衬的她那双平静的冰蓝色眸子更为平静! 来敌,已经不足十丈了! 月倾寒淡淡地扫了来敌一眼,一名帝阶后期圆满、一名帝阶后期、五名帝阶中期、十名帝阶初期。 她的左脚向前踏出了一步,问月剑前指,剑锋在眨眼间挥洒出一片虚影。抽调体内两层灵力而成的悲欢呈现脱剑而去,直射对面的十名帝阶初期。 随即,她右脚发力,施展出闪月,刹那冲至司马雷的面前,抽调身四成灵力的满月一剑当头朝其斩下! 司马雷的瞳孔瞬间收缩,他感受到了从对面少女的这一剑之上散发出来的可怕气息,那种气息,让他背后的寒毛立时竖起。 “啊!”他长啸一声,手中的长剑上蓦地闪烁起了淡淡地蓝色电光。他一翻手,泛着蓝色电光的长剑便自下而上地迎向了月倾寒的满月。 “当”的一声,月倾寒的满月和司马雷的力一剑毫无花俏地撞在了一起。 “噗!”司马雷被震得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十余丈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落地时,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见着不死也是半残了。 月倾寒却只是后退了一步,毫发无损。 与此同时,“小心!”司马良大声地提醒,并挥出一道长长的刀气迎向悲欢呈现,欲要将十道剑气部拦下。 可惜,他选错了方式! 若是他只求拦下一两道、甚至是三道剑气,以他帝阶后期的修为完可以做到,但他偏偏选择了拦下部。 “嗤!”的一声,司马良发出的刀芒被十道剑气凌空斩碎,剑气威势稍减,速度却是丝毫不减。 “噗噗噗!”“啊!”剑气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惨叫声划破了夜的寂静,鲜血带来浓重的血腥味。司马家十名帝阶初期修炼者,部立毙当场。 进阶君阶中期之后,月倾寒抽调两成灵力发出的悲欢呈现,其每一剑的攻击力都超过了七千王,满月和暗月更是达到了一万王以上。 即便中途被司马良消耗掉了一点威力,也不是一般的帝阶初期所能抵挡的。 司马良见到眼前这一幕,不由背脊发寒,他现在万分的确定,凭他和剩下的五名帝阶中期绝对不是眼前少女的对手,甚至,连逃掉的可能性都是极低的。 “姑娘,这完是一场误会,我们何不坐下来谈谈呢?”司马良大声道,声音中隐隐带着颤抖。 误会?早干嘛去了?刚才还气势汹汹,现在发现打不过了,就想求和,世上哪有那种好事儿? 月倾寒眸光依旧平静,面色依旧清冷,对着司马家剩余的五名帝阶中期再次斩出了抽调两成灵力的悲欢呈现。 她也不看结果,一个闪身来到司马良的面前,抽调半成灵力而成的满月一剑毫不留情地朝其当头斩下。 司马良的心本就有些乱了,如今又看到连帝阶后期圆满的司马雷都被斩成重伤的一剑,眼中不由露出恐惧之色。 他根本没发现,月倾寒现在这一剑和刚刚那一剑的巨大差距,他只知道,若是被斩中,他必死无疑。 所以,他猛地一咬牙,翻手取出一块玉符,一把将其捏碎,随即,他的身影急速向后退去。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道土黄色的光芒蓦然亮起,形成一个球形护罩将司马良整个人护在了其中。 “啊!”就在此时,四声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司马家四名帝阶中期被拦腰斩为两节,当场毙命。 鲜血好似喷泉一般喷起一丈多高,空气中的血腥味儿,更浓郁了。 而最后一名帝阶中期就比较厉害了,攻向他的正是暗月,而他,竟然凭借着超凡的身法和速度硬生生躲了过去。 要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力量就代表了速度,一个帝阶中期能躲过暗月,已经足见其不凡。 “锵!”司马良的急速后退还是没能完躲开满月一剑,满月还是斩在了土黄色的护罩之上,激起一片火星的同时护罩被斩飞了出去。 而在护照之内的司马良也感受到了月倾寒这一剑的威力,不由被气得鼻子都歪了,怒吼道:“无耻!” 月倾寒并未理会司马良,她面色平静,翻手取出一瓶灵果露抬头猛灌,同时沟通了头上的储灵石补充消耗的灵力,并未继续动手。 体内灵力不足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司马良身上的护罩月倾寒认识,那应该是一张圣阶的土系防御玉符激发的护罩。 凭她现在的战力,想破开,那是需要耗费很大力气的,倒不如等其灵力耗尽自动消失。 司马良虽然惊怒,却是明白,月倾寒不可能知道他有圣者符,也不可能对他手下留情。 那么,其施展同样的一剑为何威力却是天差地别?再加上其喝灵果露的动作,他断定,其体内灵力定然不足。 四击之后灵力不足,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月倾寒一个君阶中期为何能轻易杀死帝阶初期。 而如今,他身在圣阶符激发出的护罩之中,月倾寒拿他没办法。他便要趁着护罩存在之时,灭杀月倾寒,否则,月倾寒的灵力一旦恢复,他必死无疑。 所以,司马良怒喝一声,竟是以护罩为凭依,直直地撞向了月倾寒。为什么是撞呢?因为他控制不了护罩,无法从内向外发动攻击。 躺在地上、气息奄奄地司马雷看到这一幕,差点儿被气死过去。风屠定隐在一侧做渔翁,此时逼他出来相助才是正理! 司马雷拼尽了力,张开嘴,欲要叫破风屠行踪。结果话还没出口,已是一口鲜血喷出,直接晕了过去。 月倾寒眸光平静,脚尖轻点,身影如凰鸟展翼般倏然后撤,她可不想和一个顶着乌龟壳的家伙硬碰硬。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现在了月倾寒的身后,一把雪亮的弯刀朝她后颈斩来。 刀未至,伶俐的刀势竟已经割断了月倾寒的数根黑发,卷着飞舞于夜色之中,带着一丝凄厉的味道。 在这一刻,血腥味,好像更浓了! 137.黄雀 () 月倾寒眸光微敛,她知道,突然出手欲击杀她的袭击者八成是走刺客一道的人。 这种人,一向是一击不中立时隐蔽,寻机再袭。临敌之时,若是不能将其一击灭杀,或是将其缠住,那将是后患无穷的。 所以,月倾寒在飞退之时右脚猛然跺地,身体借力一旋,转过身来,背对司马良,面对那柄弯刀。 她伸出左手的食中二指和拇指,竟是在刀刃将要碰到她皮肤之时以三指捏住了弯刀的刀面。 那纤细洁白的手指因为用力更显白皙,好似极为脆弱,却带着巨大的力量,让弯刀再无法寸进。 袭击者见此,目中冷芒一闪,用尽力地一转弯刀,欲要将月倾寒捏刀的三根手指搅断。 月倾寒银牙一咬,左手三指发力,硬是止住了弯刀旋转之势一吸。就是这么一吸,问月剑上挑,斜着斩向了袭击者的左肋。 这一剑,剑势极为锐利,带着破空之音,剑速极快,拉出一片残影,角度又极为精妙,绝了袭击者任何的躲避可能。 袭击者的瞳孔陡然一缩,他身经百战,自是知道转刀断月倾寒手指之举已不可为,便果断地弃刀向后飞退,欲要退入黑暗中再找机会。 可月倾寒哪能容他逃了,身形一闪便到了袭击者身前三尺处,连绵不绝的剑光当头朝其斩下。 袭击者双眼微眯,他的右手一抖,竟是自袖中抖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来。他手握匕首,挥出道道寒光,和问月剑不断地碰撞。 月倾寒眸光平静,悲之剑意朝袭击者当头罩下,手上的问月剑更急、更狠、更猛,一剑接一剑,连绵不绝。 “叮叮叮!”金铁相击声连成一片。 袭击者咬牙,一时间竟有些郁闷。他本想挡住月倾寒,与司马良形成前后夹击之势,一举将她击杀。 可如今,这该死的剑意笼罩了他,让他悲伤莫名,根本无法力以赴,竟是被逼地连连后退。 这也导致了司马良虽在月倾寒身后不足两丈处,却一时间追不上来。 司马良很急,急的要发疯。他体外的护罩已经越来越淡了,而那种触手可及却始终遥不可及的痛苦更让他心似火烧。 而月倾寒此刻却十分的冷静,她只认准了前方的袭击者打,打得他连连后退,想站稳都不可能。 “小贱人,你可敢回头与我一战?光逃算什么本事?”司马良急的已经是口不择言了。 月倾寒才不会理他,只继续猛攻袭击者,逼得对方不断后退,眼看着便要退入官道旁的树林中了。 袭击者依旧冷静,每一次挥动匕首都准确无误地迎上了问月剑,且灵力暗藏,防止月倾寒突然爆发。 “叮叮叮!”问月剑和匕首的交击声依旧不绝于耳,白色的剑光和银色的冷芒交织成网。 “无耻之辈,有本事你停下与我一战,追一个男人进树林是何意?”司马良的话说得更不堪了,分明是不要脸皮了。 月倾寒依旧不理,依旧认准了袭击者打。 眼见着,袭击者已经退入了林中。 月倾寒的右脚也踏入了林中。 而司马良就在她身后一丈之地。 袭击者挥舞匕首的动作有些慢了,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入耳,后退的速度也变得快了一些,显得有些仓皇。 然而月倾寒却没有追入林中,她落入林中的右脚猛地一踩地面,身形后跃,手中的问月剑改正握为反握,运足了灵力朝身后的司马良刺去。 司马良两次骂月倾寒都没得到回应,他就以为月倾寒在他身上护罩消失之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回头。 加之他和月倾寒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所以,面对月倾寒这回身一剑,他竟是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被刺了个正着! “咔”的一声,司马良身上的护罩已经维持了十数吸,灵力本就快要耗尽,再被月倾寒这力一剑刺中,竟是直接碎裂了开来。 “噗!”护罩一碎,问月剑再无物可挡,虽剑势稍减,却依旧刺入了司马良的心脏之中,贯穿而过。 白色的剑尖自其身后露出,点点鲜血顺着剑身划至剑尖,最终滴落于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噗!”月倾寒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拔出了问月剑,并向左后方退了一步,避开了狂喷的鲜血。 “你!”司马良满眼的难以置信和对死亡的恐惧,嘴角不断地溢出鲜血,他勉强扭头看向月倾寒,嘴唇蠕动,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噗通!”一声,司马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甘地软倒于地,没了声息,竟是死不瞑目。 月倾寒仗剑而立,翻手取出灵果露猛灌了好几口,这才看了面前的树林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她是傻了才追进去。 对方大费周章的把她引出来,甚至算计了司马家,她可不信就这点儿布置,那么更多的布置在哪?不是在林中还能在哪? 袭击者傻了,这是怎么回事?和他想的不一样啊!这可怎么办?追出去动手?那他们的布置可就白费了。 可若是不追,他看着月倾寒的背影,那头也不回的样子让他咬了咬牙,低喝一声:“动手!” 说罢,他左手一抖,一把匕首自他袖中划出,落入他左手之中。他双手各持一把匕首,第一个冲向了月倾寒。 与此同时,在他身后的树林中急速冲出十人,他们裹挟着滔天的阴冷气息,手中个持刀剑同样冲向月倾寒。 月倾寒虽然背对着树林,但她的心神至少有八成放在了树林这边。所以,袭击者刚刚发动攻击她就知道了。 月倾寒转身看向朝她杀过来的十一人,不由双眼微眯。若是她没感觉错,这十一人中,只有刚刚和她交过手的那个是人族,其余十个都是阴鬼族。 且他们的修为都是帝阶后期,看他们的气势,战力应该都是极强的,绝非司马良之辈可比。 所以,月倾寒果断地施展了化凰。 精美的白色羽凯刹那覆盖身,奇丽的白色双翼展开,玉白色的发丝飞扬,在这一刻,在夜色下,月倾寒好似误入凡尘的神女! “叮!”问月剑和斩来的匕首狠狠地撞在了一起,月倾寒眉眼冰冷,手腕翻转,问月剑划过一个弧度,斩向袭击者的脖颈。 月倾寒变招太巧妙,这一剑又太快,袭击者想用另一只手上的匕首抵挡已然来不及了,不由骇白了脸,慌忙地后退了一步。 然而即便如此,他咽喉处的皮肤依旧被锋锐的剑气割出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形成一道血线流入了他的衣领里,吓得他后背寒毛一竖,不禁又退了一步。 月倾寒却没有因为他后退而放过他,反而上前一步,来到了他的面前,一剑朝他心脏刺去。 袭击者心中惊骇,手上动作却是丝毫不乱,两把匕首交叉挡在胸前,交叉处正对问月剑的剑尖。 “叮!”的一声脆响,问月剑刺在了两把匕首之上,巨大的力量将袭击者震得连退五步才堪堪停住身形。 月倾寒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她的眼中闪烁着冰蓝色的冷芒,脚尖一点再次冲向了袭击者。 随后赶来的十名阴鬼族见此,皆是心中惊骇,连忙上前将月倾寒围在正中,个挥武器向月倾寒攻去,阻住了她的去势。 月倾寒眸光平静,问月剑被她舞成一道剑幕,剑意也是倏放倏收,一时间竟是打的十一人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苦不堪言。 繁花镇镇外。 玉无缘冲在最前面,白衣雪带着十名帝阶后期紧随其后,急速朝月倾寒所在奔去。 行至半途,突然从官道两旁的树林中冲出三男两女,个持兵器拦在了道路中间。 为首的是一名容貌上等,体态婀娜,手持一柄软剑的红衣女子,她看着白衣雪一行,娇笑着道:“哎呦喂,殿下如此之急,莫不是赶着去救情郎?” 玉无缘对战斗的理解和月倾寒是有些相像的,都信奉战斗无需废话这个规则。所以,她一见到有人拦路,也没听她说的是什么,一刀便劈了过去。 红衣女子的眼中寒光一闪,运气灵力挥剑便迎上了问天刀。 “当”的一声,刀剑相击。 玉无缘被反震之力震的倒退了三步,才站稳了身形。 而红衣女子也被震得倒退了三步。 竟是平手! 实际上,玉无缘的战力是堪堪达到帝阶后期的程度,而红衣女子则是帝阶后期中的佼佼者。 二者硬碰硬,本来玉无缘是肯定要吃亏的,但她这一刀是携带着前冲之势的。 再加上她本就是狂猛的风格,而红衣女子,看武器就知道她不是正面硬钢的类型,此消彼长,才有这个结果。 玉无缘双眼微眯,死死盯着红衣女子。刚刚那一击让她明白,眼前的女人比她强,但她毫无畏惧。因为,她要去帮她的朋友! 玉无缘的身体微微下俯,问天刀斜指地面,整个人好似一头即将扑出的猛兽,只待猎物露出一点儿破绽,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哎呦呦!”那红衣女子却是以手掩唇,娇笑连连,“小妹妹干嘛这么大火气嘛?这若是伤到了哪,不知道会是哪个小郎君会……” “轰隆!”一声雷声乍然响起,红衣女子剩下的话还没说完,玉无缘已经凶狠地扑了上去,问天刀朝其当头劈下! 红衣女子眼中怒色一闪而过,娇叱一声:“小妹妹,你太调皮了!”说话的同时,她手中的软剑已经迎向了问天刀。 白衣雪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这是非打不可了,便喝道:“八人两两一组去杀那四人,其余两人随我杀此女。”说完,她手中的法诀连动,无数藤蔓自四面八方生出,围攻向红衣女子。 她身后的十人齐齐喝了一声:“遵命!”便按她所说对红衣女子一行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红衣女子脸色微变,却依旧娇笑着道:“呦呦,殿下还真是心急呢,来,让我们好好招待公主殿下!” “是!堂主!”红衣女子身后的三男一女齐声应是,运起灵力便迎上了白衣雪带来的人。 一时间,金铁相击声,兵器挥舞时的破空声,雷霆的轰轰声,藤蔓挥动时的呼呼声连成了一片。 红衣女子这边个个都是帝阶后期中的好手,若是单打独斗,白衣雪带的人未必是对手,但所谓双难敌四手。 没多久,红衣女子这边的一名男子就被打得大汗淋漓,身中数刀,眼看着已经顶不住了。 白衣雪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便不动声色地向和她一起围攻红衣女子的两名帝阶后期之一递了个眼神。 那人会意,抽身便攻向了那名顶不住了的男子。 红衣女子见此,已经知道事不可为,若是再在这里纠缠下去,她有本事脱身,但她带来的人可就是必死无疑了。 这四个人可是她最忠心的下属,尤其是那个女的,更是和她情同姐妹,若是折在了这里,她能心疼死! 想到这,她微微咬了咬唇,喝道:“撤!”说完,她瞬斩三剑挡住了白衣雪、玉无缘和一名帝阶后期的攻击,飞速向后退去。 她带来的四人听到她的命令,纷纷以搏命的姿态发出攻击,逼退对手,随即飞速向后退去。 玉无缘看着飞退的五人,眼中冷芒闪烁,她知道现在不是缠斗的时间,但这些人明显是和那伙要杀月倾寒的人是一起的,她岂能轻易放过他们! 她的身形向左微侧,身体微微下俯,左腿躬起,右腿绷直,双手紧握问天刀,斜举过左肩,刀背与她的后背几乎平行。 玉无缘张口,发出了一声如虎啸般的巨大啸声,肉眼可见的音波从她口中发出,成扇形向红衣女子等五人扩散而去。 白衣雪见此,不禁瞳孔微缩,她就在玉无缘的身边不足一丈处,可这声波攻击竟然丝毫没有波及到她,这是何等的控制力? 音波的速度是何等之快,只白衣雪动念间,音波已经追上了飞速后退的红衣女子等五人。 五人没有防备,突然受袭,都被音波震得耳朵轰轰作响,脑袋发晕,飞退的身形也是为之一滞。 就是这个瞬间,玉无缘腿部、腰部一起发力,力达手臂,手臂带动双手,问天刀猛然挥下! “轰隆!”一道长约五丈的巨大刀芒自问天刀上劈出,它裹挟着暴虐的紫色雷霆,带着轰轰的雷霆之音,斜斜地劈向了红衣女子等五人。 “噗噗”两声,两名男子被拦腰斩为了两截,狂喷的鲜血被雷霆击成了漫天的红色雾气,凄厉的惨叫声被掩盖在了轰轰的雷音之下。 那红衣女子是第一个从音波的攻击中恢复过来的,她看到这一幕,不禁目露惊骇之色,连忙斩出一道火焰剑芒迎向了雷刀刀芒。 “轰”的一声,刀芒与剑芒相击在一起,爆发出了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地面寸寸龟裂,无数的沙石碎块飞扬而起。 震得那还没有在音波攻击中恢复过来的一男一女直接飞了起来,重重地摔落在了一丈外的地面上。 白衣雪见到这个场面,也顾不得目瞪口呆,连忙对身后一挥手,喝道:“杀,一个不留!” 138.局起 () 白衣雪带来的十人立时急速上前,来到那一男一女身边,刀、剑、棍一股脑地挥下,将那二人当场灭杀。 “不!”红衣女子眼睁睁地看着四人惨死,尤其是那名她视作姐妹的人已经没了人形,不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喊。 她只觉心痛如绞,双眼瞬间充血,美丽的脸庞此刻显得极为扭曲,竟是一边尖叫着,“你们该死!”一边朝着白衣雪带来的十人冲了过去。 若是双方交上手,不用白衣雪和玉无缘动手,十名帝阶后期对付红衣女子一人,她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此刻,一个身穿黑袍,身形高大的男子蓦地自黑暗中而来,眨眼间便到了红衣女子的身后。 只见他轻舒猿臂,将红衣女子整个人拥入了怀中,随即他冷冷地看了玉无缘和白衣雪一眼,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隐隐的,能听到一句男子的低喃声:“对不起,我来晚了!” 白衣雪看着那男子消失的方向,冷哼了一声,道:“夜屠的夜屠!今日之事,我白衣雪记住了。” 战场之上。 月倾寒的眸光依旧平静,手中问月剑挥洒出的剑光连成了一道剑河,将她围绕其中,但攻击的力度却已是大不如初。 十一名围攻者自然感觉到了,他们虽然都狼狈不堪,更有五人嘴角溢血,攻击却变得更为凌厉,好似一场狂风暴雨。 月倾寒就如这狂风暴雨中的一朵雪莲花,左右摇摆,看似脆弱不堪,却始终傲然而立,不曾掉落哪怕一片花瓣。 蓦地,月倾寒的眸中闪过一道亮光,她感受到了,那道冷淡中却带着炽烈的目光,那是鬼女的目光。 月倾寒仰头发出一声轻啸,如凤鸣九天,清音悦耳,回荡开去,明月当空,一道银色的月华之力直射而下,融入到了她的体内。 “叮!”问月剑的剑鸣声响彻方圆数里之地,白色的剑光陡然大盛,将这里照得如雪山之巅,银装素裹,却冰冷入骨。 下一刻,玉白色的长发飞扬,与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那清冷的女子蓦然挥剑,白色的剑光于她的左右两侧划出两道弯月,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十一名围攻她的人尽皆骇然,她们都以为月倾寒已是强弩之末,再无威胁,骤然遇袭,纷纷举起手中武器格挡,并飞速向后退去。 就是这一刻,一道黑色的身影蓦然出现在一名阴鬼族人的身后,黑色的镰刀轻轻一挥,将他的头颅斩飞了出去。 淡粉色的鲜血冲天而起,飘洒开来,艳丽而可怖,在这份艳丽之下,制造了这一切的黑影却是微微一闪,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两道无形的箭矢带着锐啸声,不知从何处而来,在夜色下,如夺命的死神,从两名阴鬼族人的后心刺入,前胸处露出了箭尖和一截青色箭杆。 剩余的八人都变了脸色,他们的余光下意识地朝四周看去,脸上带着浓浓地警惕之色,希望能找到那箭矢的来处。 就在他们稍有分神之际,月倾寒冰蓝色的眸子微微一眯,背后双翼一展,月光穿梭无声无息而出。 月光下,清冷的少女于三名阴鬼族身边一掠而过,好似倾世的舞者,留下了梦幻,带走了性命。 剩下的四名阴鬼族面色惨白,终于,他们不约而同地施展了天赋技能,身体化作黑雾朝月倾寒扑来。 只有那名手持双匕首的袭击者,无声无息地退入了黑暗之中,只是,他没注意到,有一道黑影紧随着他也没入了黑暗之中。 大块的黑雾翻滚着,遮挡了夜空,朝月倾寒席卷而来,黑雾无声,却好似带着狂风的嘶吼。 月倾寒眸中的冰蓝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喜悦的黑色,她背后的双翼一展,身形倏然后退,手中的问月剑舞成了一片残影。 数十道冰蓝带白的弯月形剑气呼啸而去,在月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光辉,眨眼间冲入了黑雾当中。 “噗噗噗!”剑气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黑雾中隐隐响起了惨叫声和怒吼声,显得此时此地更为可怖。 月倾寒眸光平静,手中的问月剑开始了近乎疯狂地挥动,一道道冰蓝带白的弯月形剑气好似一场剑气暴雨般向黑雾中斩落。 一时间,剑气入肉的声音伴随着越来越明显的惨叫声接连响起,黑色的雾气开始快速地变淡。 四名阴鬼族人根本扛不住这种攻击,纷纷变回了人形,淡粉色的血液奔腾流淌,眨眼间便将地面染成了一种诡异的颜色。 “你!”一名阴鬼族人怒指着月倾寒,其表情又惊又怒,又恨又惧,大吼道,“是如何攻击到我们的?” 月倾寒哪里会理会他,她抓住了这个时机咬牙又施展了一次月光穿梭,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虚影自四名阴鬼族人身边一闪而过。 “噗噗”声连响,四名阴鬼族人立时倒毙,没了气息。 手持两把匕首的袭击者退入了树林之中,趁着夜色,朝远方急速逃去。 但他没跑多久就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靠在了一颗大树上,他苦战良久,又被月倾寒所伤,如今已经到了极限。 他翻手取出一个丹瓶,抖着手打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向口边送去。 他微微张开嘴,欲要将丹药送入口中。 就在此时,他忽觉背后寒毛一竖,巨大的危机感从身后而来,瞬间袭遍身,他想向前扑去,可身体却不怎么听使唤,顿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个停顿,一把黑色的镰刀出现在了他的脖颈之前,轻轻一划,带走了他的生命。 月倾寒解除了化凰,面色苍白,以剑撑地才没有倒下,她战斗了这么久,就算有灵果露和头上储灵石的恢复,也已经到了极限。 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风灵伸手将她扶住,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担忧地道:“表妹,你感觉怎么样?” 月倾寒靠着自家表姐,翻手取出灵果露喝了一小口,道:“我没事,只是灵力消耗过大,不用担心,凌双呢?” 风灵扶着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拿出一个蒲团放在了地上,道:“凌双去杀逃掉的那人了。” 月倾寒面色微变,沉吟了一下,道:“表姐,你追上去看看吧,那人的战力不低,我怕凌双出意外。” 恰在此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月倾寒两人的面前,鬼女那冷淡的声音响起:“我无事,那人叫聂空,是夜屠的人,已经死了。” 月倾寒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道:“表姐,司马家有一名帝阶中期逃掉了,你看看能不能追踪到他的气味。” “姑娘可是再找此人?”一个熟悉的男声响了起来,随即不远处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风灵和鬼女都看了过去,眼神警惕。 月倾寒则起了身,淡淡地看向来人。 只见,白衣玉面的武云风缓步自不远处走来。 在他身后则跟着他的那名被称作李叔的护卫,其手里正提着一人,看服侍,正是跑掉的那名司马家人。 武云风来到月倾寒面前一丈处站定,抱拳一礼道:“庚金玉髓为有价无市之物,姑娘愿意卖给云风实是一份人情,如今,云风将此人送与姑娘,寥做谢礼。”说完,他对着身后的李叔摆了摆手。 李叔一甩手,像扔个破麻袋似得将那名司马家人扔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月倾寒看了武云风一眼,她知道,这人送谢礼是假,为交好是真,便也抱了抱拳道:“多谢!” 武云风微笑,再次抱拳一礼道:“若姑娘有闲,请到天武国都城一聚,今日云风就先走一步了。” 月倾寒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武云风也不在乎她的冷淡,冰灵脉修炼者就是这样,月倾寒还算比较好的,能冻死人的也不在少数。 他对鬼女和风灵点了点头,笑道:“后会有期!”说完,便转身带着李叔快步离去了,两人的身影很快融入到了夜色之中。 月倾寒看着地上昏迷的人,想了想,并未将其解决掉,准备留给白衣雪,也许会更有用一些。 正想着,“倾月!”一个大嗓门震得月倾寒都忍不住摸了摸耳朵,玉无缘提着问天刀身化一道紫色的闪电,竟是先于白衣雪他们第一个赶到了月倾寒的面前。 “你有没有受伤!”玉大小姐嘴上问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月倾寒,眼中是担忧,同时伸出手,在她身上来回的摩挲。 月倾寒无语,死丫头摸哪呢?无语的同时,却又觉得心中暖暖的,只因这份毫不掩饰的关心。 她轻轻拉下玉无缘在她身上乱摸的手,淡笑道:“我没事,都解决了,只剩他们。”她伸手指了指司马雷和那名帝阶中期。 玉无缘被她抓住了手,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刚的行为好像有点儿流氓,不过她也没有太在意,只大笑道:“哈哈哈!我就知道,倾月你是最厉害的,绝不是这群宵小之辈能伤到的!” 月倾寒淡笑,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问道:“遇到袭击了?你怎么样?” “我没事,就是消耗有些大,”玉无缘咧着嘴笑,摆了摆手,“遇到了五个人,被我们打死了四个,为首的红衣女人被人救走了。” 月倾寒眸光微闪,她想起了跟在司马冲身边的那名红衣女子,正要再问,那边白衣雪也带着人到了,她便住了嘴。 白衣雪微有气喘,额头上都已经见汗了。玉无缘是体修,又是雷灵脉,这一发疯,差点儿把她累昏过去。 所以,一看到月倾寒和白衣雪拉着手的样子,白衣雪的白眼儿差点儿没翻到天灵盖上去,却还是笑眯眯地道:“缘缘你的速度真是太快了!” 听到“缘缘”这个称呼,玉无缘不禁浑身一抖,鸡皮疙瘩排排站,她看了一眼狼狈的白衣雪,微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嘿嘿,是我太着急了!抱歉!” 白衣雪又翻了个白眼儿,懒得理这货,对月倾寒道:“月月,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月倾寒摇了摇头,淡淡道:“我没事,凌双和表姐来的很及时。” “那就好!”白衣雪乐了,一点儿也不见外地道,“这些个阴鬼族的尸体我都要了。” 月倾寒点头道:“他们带的阴鬼族特有的东西也都归你。” “嘿!”白衣雪眉眼一弯,只觉疲惫尽去,笑道,“月月你果然最够朋友了!”她又指了指活着的那两个,“这两个怎么办?” 月倾寒想了想,淡淡道:“带回去吧,你找人帮我审问一下,我要知道司马家的详细资料。” 白衣雪点头,笑道:“这没问题,我会尽力的。”她对身后的十人一挥手,“收拾一下!” “是,殿下!”十人领命,快速地散开,开始打扫战场,他们的动作非常快,没一会儿就收拾完了。 其中一人拿着一大把储物灵戒来到了白衣雪面前,双手捧着递上,道:“殿下,都在这里了。” 白衣雪微微点头,道:“你先收着,回去再给我。”说着她看向月倾寒几人,“我们回去吧。” 众人点头,一行人朝繁花镇走去。 她们刚刚离开,空中突兀地现出了三道身影。 容颜倾国,红衣如火的是姬南梦。 在她右边站着一名身穿黑色紧身衣,身材极为傲人,气质冷魅的女子。 左边则站着一位面容慈祥的黑衣老者。 姬南梦笑眯眯道:“染衣,怎么样?我的徒弟厉害吧!” 被称为染衣的黑衣女子正是天风界大名鼎鼎的夜神墨染衣,闻言她道:“比你十六岁的时候厉害。” 姬南梦闻言也不在意,道:“你可注意那穿着黑袍的小丫头了?她叫陆凌双,黑暗灵脉九十二,觉得如何?” 墨染衣闻言,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道:“很不错的孩子。” “呵!”姬南梦勾唇轻笑,“怎么?想收徒了?” 墨染衣也不避讳,直言道:“嗯,再看看,差不多会收徒。” 姬南梦淡笑,转头对黑衣老者道:“张老头,这事儿,还得你出手。” 黑衣老者闻言淡笑道:“这是自然。” 姬南梦微笑,点了点头。 随即,三人再次隐没于黑暗之中。 139.所得 () 位于百花国南部边境的一座小城内的一间小院之中。 幽暗的房间内。 “启禀将军,”一名黑衣女子恭敬地跪在地上,“去繁花镇执行击杀韩倾月任务的十人都死了。” “哦!”背对女子站着的男子微微上扬了语调,“十个帝阶后期都没能杀了她,看来,我该走一趟了!” 女子嘴唇蠕动,似要说什么,却又不敢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多说,只是低着头,不发一言。 “想说什么就说,我不怪你。”男子淡淡地道。 “是,将军,属下斗胆谏言,”女子道,“您是圣者,若是动手,定会招来百花国圣阶的围攻,属下唯恐您有失!” 男子沉默了一瞬,才淡淡地道:“他们十个死的奇怪,韩倾月再强,也不应该将他们十人杀的一个不剩,我族的天赋技能可不是白给的,此事……”男子微有沉吟,“我要去探个究竟。” 五人齐聚月倾寒的房间。 “月月,到底是怎么回事?”白衣雪坐在一把椅子上问道,虽然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经过,但她还是想听月倾寒说,听听她的看法。 月倾寒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虽然胜了,又没受伤,但她真的有些累了。她斜靠在床头的一个软垫上,淡淡地道:“跟在司马冲身边的女人很不对劲,我能感觉到,她刻意隐藏了修为。” 坐在床边的风灵和玉无缘不禁对视了一眼,当时她们也在场,怎么就没感觉到那个女人有刻意隐藏修为。 白衣雪恍然道:“所以,你觉得司马冲的发疯不光是因为他自身不济,还有那个女人的关系?” “嗯!”月倾寒点头。 白衣雪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替她说道:“结合刚进入繁花镇时被人盯上的事情,你觉得这是一个局。” “嗯!”月倾寒依旧点头。 白衣雪认命地接着道:“所以,你决定以自身为诱饵引他们出手,若是你想错了,也没什么损失,杀了司马家人就是。若是猜对了,你就能知道那盯上你的人到底是谁,顺便解决掉。” “嗯!”月倾寒又点了个头。 白衣雪也不指望她能说出第二个字了,自顾自地道:“你怀疑盯上你的人是阴鬼族,你心生忌惮,即便你手上有能破掉阴鬼族天赋技能的药物,你也没有把握,所以才让我们去帮你。” “嗯!”月倾寒点头。 “你这样,太冒险了!”风灵忍不住伸手握住了月倾寒的右手,语气中有着关心,也有责备。 月倾寒的左手食指轻点额角,没有说话。她这样确实冒险,但她就是这样的风格,喜欢主动出击,不喜欢被动。 风灵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的想法,也没法再说别的,只温声道:“表妹,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更为小心!小心要再小心!” 月倾寒心中微暖,抬眼看了面前这四个人一眼,又敛了眸,遮住了里面的情绪,只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这四个人,玉无缘就不用说了,两年前的那场袭击本来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却还是出手帮了她。 鬼女和她有着非凡的默契,虽然没有共历过生死,但每次帮她时都是毫不犹豫,东战城如此,刚刚也是如此。 风灵是她的亲表姐,虽然相认的时间还短,但是她对她,真的是很温柔,很多的细节都能看出。 而白衣雪,怎么说呢,虽然她对她来说只是朋友的朋友,但她当日能将破除阴鬼族天赋技能的药物给她,今日又带着十名帝阶后期去帮她,朋友二字便是当得了。 “切!”白衣雪一撇嘴,“果然还是表姐亲,灵灵一说话月月就回四个字,我说话你就‘嗯’个没完,真是太欺负人了。” 月倾寒:…… 风灵:…… 玉无缘:…… 鬼女:…… 这个家伙真是正经不过十句话! 月倾寒很无语,但还是提醒她道:“繁花客栈有内鬼。” “什么?”白衣雪一听这话哪还有玩闹的心思,立即肃了脸色,问道,“月月,你确定吗?” 月倾寒点了点头,淡淡地解释道:“司马冲是从三楼下来的,这是一个局,应该没有巧合。” 白衣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月月你是说,那个女人是怎么知道你们会去交易大厅的呢?” 月倾寒点头道:“无缘只在这屋中说过要去交易大厅,所以,”她指了指墙上镶嵌着的圆盘状晶体,“应该只有它。” 白衣雪的眼中闪过一道冷芒,她从袖中的暗袋里取出了一大把储物灵戒扔在了床上,笑道:“这些是得至司马家人和那些阴鬼族的,”她起身向屋门走去,“我得先去查查内鬼的事情,这事情有些大。”说完,人已经出去了。 鬼女想了想,起身道:“我陪衣雪一起,她近身战斗能力太差,万一被内鬼暗算就不好了。”说完,她也推门出去了。 月倾寒勾唇一笑,拿过三分之一的储物灵戒,淡笑道:“我们一起看吧!” “好啊!”玉无缘双眼放光,她立即拿了三分之一的储物灵戒开始检查,咧嘴笑道,“我特别喜欢干这种事儿,那种未知的惊喜最有意思了!” 风灵微笑,拿过剩下的储物灵戒开始检查。 月倾寒将灵魂力探入第一个储物灵戒,不禁勾唇一笑,翻手取出了两棵血红色的小草递给了玉无缘,淡笑道:“你的!” “哈哈!”玉无缘一把接过那两棵小草,笑得见牙不见眼,“竟然是碧血草!真是赚大了!” 风灵弯着眉眼将一枚储物灵戒放在了月倾寒面前,笑道:“表妹你猜,这里面有多少灵石?”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风灵的笑大多是抿唇微笑,或是面对她时温柔的笑,像这种弯着眉眼的笑容还是比较少的,便道:“五千万。” 玉无缘也是见过世面的,得到两棵碧血草的高兴劲儿很快就过去了,她一把抢过那枚储物灵戒,灵魂力探了进去。 随即,她就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四千六百多万!天啊!这是谁的储物灵戒!一个中型国皇室的部家当也就是这些吧!” 月倾寒拿起第二个储物灵戒开始检查,淡笑道:“应该是司马家那名帝阶圆满的,他是最强的一个。” “他带这么多灵石做什么?繁花镇哪有能花这么多灵石的地方!” 玉无缘是真不能理解,身为凌玉商行大小姐的她很清楚,虽然司马家是大型国中的大家族,族中有圣者坐镇,但四千六百万灵石也差不多是他们五分之一的家当了,怎么会让人随身携带。 月倾寒查看的第二个储物灵戒中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一百多万的下品灵石和一些低阶的丹药,差距还真是大。 她将里面所有的东西,除了灵石,都转移到了第一个储物灵戒中,同时淡淡地道:“应该是冲着百里拍卖会来的。”她将那枚只剩下灵石的储物灵戒放在三人中间,“这个装灵石。” 风灵看她如此,伸手从袖中拿出了四枚储物灵戒也放在了三人之间,微笑道:“都是空的,一枚装灵草灵药,一枚装宝器,一枚装阴鬼族的东西,一枚装丹药。” 玉无缘从袖中拿出了三枚储物灵戒,道:“一枚装材料,一枚玉简竹简,一枚装其它东西。” 月倾寒点头,将第一枚储物灵戒中的东西分类移了进去。 风灵和玉无缘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三人接着检查剩下的储物灵戒。 “倾月,你说百里拍卖会会有什么好东西?”玉无缘问道。 月倾寒摇了摇头,淡淡地道:“不知道。” “表妹,你看这个。”风灵再次笑弯了眉眼,她翻手从一个储物灵戒中取出了一个小玉瓶递给了月倾寒。 “是什么?”玉无缘好奇地把头凑了过来。 月倾寒接过,打开了瓶塞。 一股强烈的寒气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屋子里的每一处都被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月倾寒只向瓶子里看了一眼,便连忙塞上了瓶塞,微笑道:“竟是寒潭水之精,好东西!” 不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月倾寒都赞一声好东西,这寒潭水之精可是一种极为难得的宝物。 众所周知,海水蒸发之后剩下的是盐。 同样的原理,寒潭水蒸发之后剩下的是寒气,但这些寒气是无法凝聚的,只会随风而散。 然而天地创造奇迹,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条件下,寒潭水蒸发之后的寒气会凝聚在一起成为寒潭水之精。 要知道,寒潭水,既然称之为寒潭,哪是那么好蒸发的?有些寒潭哪怕经历了千万年都是不会蒸发一丝半毫的。 而既要寒潭水大量蒸发,又要恰好符合那个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原理的条件,这寒潭水之精的稀有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我的天,倾月,”玉无缘一把搂住了月倾寒的肩头,笑道,“你这运气,可真是太好了!” 月倾寒微笑,翻手将寒潭水之精收了起来。有它在,她就能再短时间内将身体强度提升到上品君器,甚至更高。 三人很快整理好了战利品,一共得到了八千多万灵石,灵药、丹药、材料和宝器若干,还有一些其它的东西。 计算之后,由于月倾寒出力最大,她不但拿了寒潭水之精,还拿了四千万的灵石。 玉无缘要了几乎所有的丹药、材料和宝器。 风灵拿了一千万灵石。 剩下的三千多万灵石,两千万给了鬼女,一千万给了白衣雪。 那些灵药和阴鬼族特有的东西也都给了白衣雪。当然,向碧血草这种玉无缘用得上的不在其内。 东西分完之后,风灵去找了白衣雪和鬼女,将她们的那一份送了过去,顺便陪她们一起找内鬼。 玉无缘回了房间休息。 月倾寒则直接闭眼睡了过去,她真的很累了。 第二日清晨,辰时七刻。 “当当当!倾月,起床了!”月倾寒被敲门声和叫喊声所吵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挥手打出一道灵力解开了禁制。 门被推开了,一身紫衣的玉无缘走了进来,她看到了月倾寒双眼迷蒙的样子,不由笑道:“嘿,倾月,你这小迷糊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月倾寒无语,手上凝出一团冰灵力贴了贴脸,让自己彻底清醒了过来,这才问道:“有事?” “嗯!”玉无缘点头,走到床边坐下,笑道,“晏色胚和心机男来了,他们邀请我们吃晚饭,并一起去参加拍卖会。我们三家是世交,所以我是一定要去的,倾月你去不去?” 月倾寒愣了愣,问道:“是谁?” 玉无缘扶额,无奈道:“小冰块儿,你不会是把他俩给忘了吧?” 月倾寒一脸的清冷,意思很明显了。 “好吧!”玉无缘乐了,几乎是同时认识的三个人,月倾寒却把那两个给忘了,这优越感,她能不乐才怪,“就是两年前去你家风月阁买东西的洛文生和晏离庭。” “哦!”月倾寒恍然,淡淡地道,“你问过凌双、白衣雪、清音和表姐了吗?” 玉无缘知道月倾寒是问她们去不去拍卖会,便道:“问过了,双绝说她要配制药物就不去了,鬼女留下来陪她,清音说想在秘境开启前突破到君阶后期,也不去了,表姐说听你的。” “嗯!”月倾寒点了点头,“那就你说了算。” “好!”玉无缘也不扭捏,点头道,“那就一起吧!我还真有点儿不想单独面对那个色胚,有你在,他不敢太放肆。” 月倾寒无语,说得好像她把他怎么着了似得,真是……她身体向后一倒,靠在床头的软垫上,直接闭目养神。 玉无缘抿了抿唇,身体一转,向后一倒,也靠在了床头的软垫上,和月倾寒肩碰肩,笑道:“倾月,我听说白衣雪手里有一种药,叫十年绝,专治各种登徒子,能让男子那里十年都站不起来。倾月你说,如果下次晏色胚再对我出言不逊,我就给他下那个药,怎么样?” 月倾寒眼都没睁,点头道:“可以。” “嘿!”玉无缘测过身来,看着月倾寒清丽的侧脸,咧嘴笑道,“到时候晏色胚肯定要疯,他必然会去找白衣雪要解药,你说,白衣雪会不会因为他太烦,直接给他来个一了百了,那才好玩儿呢!” 月倾寒嘴角微抽,她想了想,就白衣雪那内里蔫儿坏的性子,还真没准儿,便点头道:“有可能。” “嘿!”玉无缘笑得见牙不见眼,“若真是那样,估计晏色胚的下半辈子都要用在找解药的路上了。” 月倾寒淡笑不语。 姐妹二人时而说说笑笑,时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两句,中途风灵也加了进来,三人聊天,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午时。 三人叫了三份午餐,在房间里吃了。 之后三人开始讨论各自的修炼心得,这个话题比较严肃认真,也比较长,三人直说到将近酉时才停下来,都觉得受益匪浅。 140.拍卖 () 玉无缘站起身,抻了个大大的懒腰,笑道:“时间差不多了,倾月、表姐,我们走吧!” 月倾寒也起了身,点点头,淡淡道:“嗯,走吧!” 风灵默认了玉无缘对她的称呼,只点了点头。 三人一起离开房间下了楼。 繁花客栈一到三层是酒楼,而三层,则部都是包厢。 玉无缘拉着月倾寒,带着风灵,径直去了三楼的五号包厢。 她敲了敲门上的禁制,喊道:“晏色胚,开门!” 话音刚落,门上的禁制闪了闪,消失不见,晏离庭那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请进,暴力妞!” 玉无缘嘴一撇,一脚踹开房门走了进去,佯怒道:“晏色胚,你是不是皮又紧了,要不要我给你松一松!” “哎呦呦!”晏离庭身体微微后仰,佯装恐惧,颤声道,“暴力妞要变身暴力母老虎了,好可怕呀!” “滚蛋吧你!”玉无缘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讽刺道,“叫个女人遇到你都得变成母老虎.” 晏离庭不服,反驳道:“扯淡,大部分女人遇到我都会变成小猫咪的。”他本还想说些露骨的话,可看到后进来的月倾寒便连忙闭嘴了。 “哈哈哈!”玉无缘看到了他的表情,也猜到了他的心思,便大笑道,“倾月,你看吧,我就说这色胚怕你,怕你怕的不要不要的!” 月倾寒无语,这世交,交的方式真特别! 洛文生早就习惯了这俩人的相处模式,当没听见,他站起身对月倾寒抱了抱拳,笑道:“文生见过韩小姐,韩小姐一向可好?”他看向风灵,“不知这位小姐是?” 晏离庭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也起了身,对月倾寒抱拳一礼道:“见过韩小姐。”说话间,他那眼神止不住地瞟向风灵。 月倾寒皱了皱眉,冷冷地看了晏离庭一眼,才对洛文生点了点头,淡淡地道:“见过二位,这是我的表姐,风灵。” 风灵向二人抱了抱拳,笑道:“风灵见过二位公子。” 晏离庭被月倾寒这一眼看得寒毛直竖,连忙收回了目光,也收了心思,规规矩矩地向风灵抱拳道:“见过风小姐。” 玉无缘坐在一边看着,乐得不行,心中不停地念叨:小冰块儿这杀伤力,真是无敌了! 洛文生也真是服了自己这位兄弟了,什么场合都不忘了一个色字,真是,早晚要吃个大亏。 心里吐槽,表面上他却是平静地向风灵抱拳一礼,淡笑道:“文生见过风小姐,请坐吧!” 众人坐下,洛文生伸手按住了墙壁上的圆盘状晶体,灵力注入其中,淡声道:“上菜!” 这一顿饭吃了半个多时辰,席间主要是玉无缘和晏离庭互怼,洛文生时不时挑起一个话头和月倾寒、风灵说上几句,倒也算是不错。 吃完饭,洛文生笑道:“韩小姐,风小姐,一会儿就是百里拍卖行的拍卖会了,不如一起过去,如何?” 月倾寒和风灵互视了一眼。 月倾寒点了点头,淡淡道:“嗯!” 百里拍卖行门前。 月倾寒一行五人出示了请柬,进入了拍卖行内,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月倾寒用的并不是繁花客栈那位女侍给的请柬,而是白衣雪另外给她的一张。 “暴力妞,你们是几号包厢?”晏离庭问道。 玉无缘拿过月倾寒手中的请柬看了一眼,笑道:“一号包厢。” “啥?”晏离庭惊讶不已,他指了指上面,“就是最顶层那个唯一的包厢?” 玉无缘笑得咧开了嘴,得意地道:“应该就是那个了!” 晏离庭更惊讶了,问道:“你们怎么会有那个房间的请柬,那可是百花国皇室专用的包厢。” 玉无缘白了他一眼:“你不知道白衣雪是我们的朋友吗?” “什么?”晏离庭的惊讶程度再次飙升,双目瞪大,“你不是害怕她叫你缘缘,不肯和她交朋友的吗?” 玉无缘摇头道:“那时候和现在能一样吗?她是倾月的朋友,自然也算是我的朋友,你是不是傻?” 晏离庭无语,刚张嘴要说什么,就听玉无缘又道:“你到楼层了!” 晏离庭一看,可不是,已经到三楼了。 “再见!”玉无缘朝他摆了摆手,一手拉月倾寒,一手拉风灵,快步朝楼上走去。 晏离庭无语,真是不给他怼回去的机会啊!唉,算了,反正以后机会有的是。 一号包厢,其实说白了就是整个顶层,其面积之大就不提了,里面的设施到了一定的境界,甚至还有几只非常可爱的兵阶小妖兽在跑来跑去。 月倾寒三人刚坐下,就有七八只围了过来,一个个仰着小脑袋,一副任君选择的样子,可爱极了。 玉无缘不喜欢这些,只看了一眼,便笑道:“这些,不会是百花国女帝特意为白衣雪那个家伙准备的吧!” 风灵倒是很有兴趣,她一边向着一只两个巴掌大的白色猫类妖兽伸出了手,一边笑道:“很有可能。” 月倾寒对这些是没兴趣的,她喜欢并想得到的妖兽真的只有冰凰和寒域而已,所以,她也没有理会。 “哒哒”的脚步声响起,一男一女,两名相貌极佳的侍者端着果盘、茶水等物也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走到了月倾寒她们的桌边。 女侍保持着标准的微笑,放下果盘后对月倾寒她们躬身一礼道:“几位尊贵的小姐晚上好,欢迎参加我们百里拍卖行举行的拍卖会,如果有需要,请随时叫我们。” 风灵怀里抱着那只小妖兽,对女侍微笑着道:“好,多谢,我们知道了!” 女侍和男侍齐齐躬身,然后退了下去。 很快,拍卖会就开始了。 百里拍卖行的拍卖会与大多数拍卖会在形式上差不多,却也不同,简单地说就是百里拍卖行比较光棍。 其它拍卖会的拍卖师要活跃气氛,要尽可能地抬高价格,甚至还要忽悠,但百里拍卖行…… “各位晚上好,欢迎诸位来参加此次拍卖会,我是本次的拍卖师。”这是灰衣老年拍卖师的开场。 随后,有侍者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还盖着一块红布,红布掀开,露出了里面的十个小玉瓶。 拍卖师非常淡定地一指十个小玉瓶,道:“这是本次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品,净灵水,服下后可以纯粹体内的灵力。单瓶拍卖,起价十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下品灵石,现在开始竞价。”说完,拍卖师就闭了嘴,一副,你们爱买不买不买拉倒的架势。 玉无缘看得直乐,道:“百里家真有意思,这拍卖师也有意思,也不知道他们是不在乎那点儿灵石,还是觉得自家的东西肯定能卖上好价钱。” 风灵轻笑道:“应该是第二种吧!” “五十万!”月倾寒淡淡地报价。 风灵继续微笑,道:“你看,表妹出手了!” 玉无缘也笑了,道:“也是,净灵水确实是好东西,若我不是体修,肯定也动心。” “五十五万!”二楼包厢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一百万!”月倾寒淡淡地开口,净灵水她势在必得,而且是十瓶要,哪怕她知道这样会得罪一些人也是一样。 这东西不光她需要,鬼女、风灵、柳清音都需要,白衣雪那个家伙自己应该有,就不提了。 下面没声了。 拍卖师也不说话,只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出价,便落了锤,朗声道:“第一瓶净灵水一百万下品灵石成交,下面开始拍卖第二瓶。” “一百万!”月倾寒淡淡地开口,反正她昨晚刚发了一笔横财,所谓花别人的灵石不心疼啊! 依旧是没人竞价。 “下面开始拍卖第三瓶。” “一百万!”月倾寒依旧报价。 依旧没人应声。 “好,下面开始拍卖第四瓶。” “一百万!”月倾寒的价格不变。 这回,有人出手了,一百万的价格虽然高,但有灵石的人多得是,愿意出更高价格的也不是没有。 起初不和月倾寒争,那是他们觉得,月倾寒最多买个一两瓶也就算了,他们还不急,犯不着争。 可现在,月倾寒这摆明了是要的架势,他们可坐不住了。 “一百一十万!”刚刚出价五十五万的中年人出价了。 “一百五十万!”月倾寒淡淡地开口。 “一百六十万,”那个中年人继续出价,语气有些不善,“姑娘,别太过分了,你吃肉,也得给我们流口汤。” 风灵眉头一皱,她看了一眼月倾寒,见她面色不变,就知道,她还是要出价的,便将手放在面前叫价的晶体上,灵力注入,凉凉地道:“这位朋友,这里是拍卖会,价高者得,谈什么过不过分的,是不是有些可笑了。” 月倾寒勾起嘴角,这种别人威胁你,有人帮你怼回去的感觉真是挺好的,她再次出价道:“两百万!” “你!”那个中年人气怒交加,怒道,“姑娘,你们这般做事,是不是太不把在场的诸位放在眼里了!” 风灵冷笑道:“你说错了,我们不是、也不敢把在场的诸位不放在眼里,但我们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此言有理!”洛文生的声音从三楼响了起来,“这里是拍卖会,价高者得是规则,你竟出言威胁,如此行径,试问,又如何让人看得起呢?” 玉无缘不禁看了风灵一眼,心中默默地念叨:平时温温柔柔的人,为了倾月居然如此锋利,果然,妹控什么的,真的太可怕了! 月倾寒微微垂眸,面色淡淡。 那中年人竟然听出了洛文生的声音,冷笑道:“儒生公子洛文生,此事好像与您无关吧!” 洛文生淡笑道:“非也,这净灵水我也有些兴趣,若是由得你乱来,我一会儿出高价便也是不把在场之人放在眼里,我岂不是不敢出价了?” “你!”中年人语塞,却着实不敢得罪身为天外国皇子的洛文生,便闭了嘴。 下面的拍卖师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唇枪舌剑,他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朗声道:“第四瓶净灵水二百万成交,下面开始拍卖第五瓶。” “两百万!”月倾寒干脆的报价。 那中年男人闻言,心中更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闭嘴。 最终,月倾寒以三瓶三百万,六瓶一千两百万,最后一瓶三百万的价格,拿下了部的净灵水。 这引得不少人都对她好奇了起来,一千六百万可不是小数目,她竟然花的风轻云淡,想不引人瞩目都难。 再者,儒生公子可是天外国皇室,他很少帮助别人,也很少结交他人,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天外国皇室,今日竟是出言帮助别人,着实让人深思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边的拍卖会还在继续,那边,繁花镇另一边,一处隐秘的监牢处却迎来了两名客人。 一身黑衣,气质极为高贵的百花国女帝百里惊澜恭敬地跟在一名黑衣老者身边,走入了监牢之中。 黑衣老者的面容和气质都极为的慈祥,正是跟在姬南梦身边,被叫做张老头的老者,他闻着监牢里淡淡地花香,不由笑道:“百花国就是百花国,连牢房的味道都让人身心愉悦。” 百里惊澜微笑,没有说话。 老者也没有再说话,脚步似缓实快地向监牢深处走去。 “就是这里了,”百里惊澜打开了位于监牢最深处的牢房,她退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前辈请进。” “好!”黑衣老者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迈步进入了牢房。 百里惊澜紧随其后。 牢房内的墙壁上镶嵌着两颗月光石,让人能看清那昏迷不醒的一名老者和一名中年男人,正是司马雷和另一名司马家人。 黑衣老者淡淡一笑,问道:“是他们吗?” “是的,前辈。”百里惊澜点头。 “好!”黑衣老者微笑,迈步来到司马雷身边,他蹲下身子,将手放在了其头顶,随即,他闭上了眼睛。 一道灰色的光柱从黑衣老者的手中射出,射入了司马雷的脑中,连接了黑衣老者和司马雷。 “啊!”司马雷的面容变得扭曲,口中发出了无意识地嘶吼声,身体也开始不住地抽搐了起来。 半晌,黑衣老者收回手,对那名昏迷的中年男人做了同样的事情,随即,他站起身,笑道:“好了,我们走吧!” 百里惊澜点头笑道:“是,前辈!” 141.弓弦 () 百里拍卖行内,拍卖会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玉无缘拍下了一颗炼体宝药,七阶玉龙草,开心得不得了,有了它,她的修为就能更进一步了。 风灵拍下了一颗罡风果,也挺开心的。这东西是生长在罡风地带的果子,对她的修为大有助益。 月倾寒则没有再出手,虽然这次拍卖会级别很高,圣器、七阶灵药都出现了一些,但对她来说都没什么用。 “这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拍卖师好像有了点劲头,声音都大了一些,“生出了灵智的圣器软鞭。” 月倾寒对鞭子没兴趣,但听说是生出灵智的,便瞥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她的脸色瞬变,眼睛也有瞪大的趋势。 “怎么了?”风灵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不对,自家的表妹自家清楚,她还从未见过月倾寒变脸呢。 月倾寒没说话,她蹙着眉,仔细地看着拍卖台上那根五尺来长,通体赤红色,好像蛇一样不断扭动地软鞭。 拍卖师还在介绍:“此鞭的具体材料本行不知道,但其不需要注入灵力便已经是威力奇大,抽碎六阶材料轻而易举,不过,本行不知道它的认主条件是什么,诸位若要购买,还请慎重。” 风灵更疑惑了,但她没有再追问,只静静地看着月倾寒。 月倾寒已经将那鞭子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确定某事儿,她侧头看向风灵,问道:“表姐,你还有多少灵石?” 风灵愣了愣,想了想后答道:“两千一百多万,我娘把你给她的五百万也给了我。” “倾月,你需要灵石买那鞭子吗?”玉无缘问道,“我这里有三千多万,如果你需要的话,尽管拿去。” 月倾寒淡笑摇头,很是认真严肃地看着风灵,坚定地道:“表姐,你必须,竭尽力拿下它,灵石不够我这里有。” “啊?”风灵还没说话,玉无缘先不解地道,“表姐用的是弓,倾月你让她买这鞭子干嘛?难不成这鞭子能当弓弦?弓、弓弦……” 她说到后来不由瞪大了眼睛,她侧头看向那根鞭子,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不由跳了起来,惊呼道:“问、问日弓的弓弦,它、它怎么可能被人损坏,还、还出现在了这里!” “问日弓,是七问灵宝之一的问日弓?”风灵的目光闪了闪,问道。 “对,就是那个!”玉无缘兴奋地道。 风灵闻言,不禁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拍卖台上的那根弓弦。如果可以,她当然想得到一件通天灵宝,哪怕,这只是一根弓弦。 月倾寒接口道:“问日弓的认主条件是,火、雷、光三种灵脉之一,灵脉值九十五以上,且必须是阳灵体。” 风灵的眼神有些暗淡,却也没在意,只淡笑道:“那只能说,我和问日弓注定无缘了。” 月倾寒点了点头,又摇头,淡淡地道:“本来是无缘的,但如今不同了。问日弓不知道被谁给分开了,灵智必然也受损了。” “啊?”玉无缘不解,她指着那活蹦乱跳的弓弦,“倾月,你确定它这是灵智受损了。” 月倾寒皱了皱眉,这看上去确实像是灵智增强了,但是……她淡淡地道:“灵宝被两分,灵智下降是必然的,除非其灵已经到了化形的程度。” 玉无缘恍然,点了点头道:“也是,问日弓的器灵应该不可能达到化形的地步,若不然,这小小的拍卖行不可能困得住它。” “此鞭起拍价为五万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中品灵石,”那边拍卖师已经介绍完了,“现在开始竞价。” 此话一出,很多人都直接起身离去了,原因很简单,中品灵石的数量要远远少于下品灵石,大部分人都舍不得花。 虽然生出灵智的圣器很诱人,但用鞭子的人太少了,花大价钱买回去也只是个吉祥物罢了。 当然,也有不差灵石的,开始报价了。 “五万两千!” “五万五千!” “五万七千!” “六万!” 月倾寒这次没有急着竞价,这次是以中品灵石结算,估计的扯一会儿,她接着对风灵道:“表姐你买下它,趁着它灵智受损用灵力温养它,只要它肯认你为主。将来得到躬身的时候它是不会反悔的,最多就是你用的时候威力会比符合认主条件的人用小上一些罢了。” 玉无缘听这话不由大笑了起来:“倾月,你这怎么跟养孩子似的,你在他小的时候好好对他,等他大了好回报你!” 月倾寒无语,这个比喻,怎么说呢,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六万三千!”下面叫价的速度很慢。 风灵看着难得话多的自家小表妹,心里柔柔的,眉眼也柔柔地,她笑道:“可是,我手上只有八万块中品灵石。” “六万五千!”下面的声音传了上来。 月倾寒无语,照这个架势,成交价多少不好说,但肯定会超过八万。不过她也不在意,淡淡地道:“我这里还有不少。” 风灵微笑,点头道:“那好,不够的你借我。” “嗯!”月倾寒点了点头,报价道,“八万!” 三楼包厢中,洛文生听到月倾寒出价不由一楞,他不明白月倾寒买“鞭子”干嘛,难不成风灵是用鞭子的? 同在三楼的武云风本来是想买下“鞭子”的,但一听是月倾寒喊的价,便摇了摇头,反正也不是什么紧要之物,没有必要和月倾寒争。 坐在二楼包厢里的红衣妖异男子轻笑道:“你可能猜出来,她为什么要买这把鞭子?” “不知道,”坐在他对面的灰衣男子摇了摇头,“据我所知,她的所有朋友、亲人,没有一个是用鞭的。” “哦!”妖异男子挑眉,“这可就有趣了,若是用下品灵石交易她买下我还不好奇,可这是用中品灵石交易啊!为什么呢?” “你想去结识她?”灰衣男子十分笃定。 “呵呵!”红衣的妖异男子轻笑,眼中闪烁着名为玩味地光芒,“也许吧,谁知道呢!” 灰衣男子无语,自顾自地喝茶。 “八万一千!”又有人加价了。 月倾寒皱了皱眉,淡淡地道:“九万!” “哗啦!”窗户被拉开的声音,三楼东侧包厢的窗前出现一名青衣老者,他向着月倾寒所在的包厢抱了抱拳,笑道,“在下天外国沙家沙海,见过姑娘,老朽出十万。” 晏离庭不屑一笑,对洛文生道:“今天怎么竟是这种货色,没灵石就一边儿呆着得了,非要用那些小伎俩,真让人不耻。” 洛文生看了他一眼,淡笑道:“有些人总觉得自己是最强的,司马家如此,沙家,怕是也如此。” “哎!”晏离庭双眉高挑,满是兴味地道,“你这话,话里有话啊!莫不是你觉得沙家会步司马家的后尘?” 洛文生拿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淡笑道:“沙家的沙远也来了,此人看似平和淡然,实际上心高气傲,心胸狭窄且极为阴险狠毒。他要着鞭子八成是想给他的妹妹沙燕,正当手段得不到,他就会采取不正当手段。” “哦?”晏离庭眼中闪过了一丝幸灾乐祸,问道:“你觉得,他会在哪里、什么时候动手?” “百花秘境内,”洛文生很是笃定,“沙远一向喜欢暗地里杀人,百花秘境恰是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 “唉!”晏离庭轻叹了一声,很是遗憾的样子,“那就不一定能看到戏了,但愿我的运气能好一点儿吧!” 洛文生无语,懒得理他。 月倾寒看向玉无缘,眼神询问。 玉无缘撇了撇嘴道:“和司马家的实力差不多。” 月倾寒点了点头,淡淡地道:“客气了,十一万!” 沙海皱眉,他说出身份就是想震慑一下月倾寒,结果好像没用啊!他不禁侧头看向坐在桌边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淡淡一笑,目露一丝阴冷之色道:“无妨,先给她,到了秘境之内,我会夺回来的。” 沙海点了点头,他很信任年轻男子的本事,虽然他没有位列五公子,但那是因为儒生公子洛文生是皇室,他们不好僭越,若是真对上,鹿死谁手真未可知。 沙海一放弃,便没人再出价了。 最终,月倾寒以十一万中品灵石的价格拍下了所谓的鞭子,实际上的问日弓弓弦。 交付了灵石,拿了东西,三人一起离开了百里拍卖行。她们都想回去看看自己拍到的东西,根本没有逛街的兴致,便径直回了繁花客栈。 另一边,监牢处。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繁花镇监牢的大门前。 “你在这里守着!”黑衣男子淡淡地道。 “是,将军!”黑衣女子恭敬地点头。 黑衣男子身形一动,蓦地化为了一团黑色的雾气,小心地穿过了监牢门上的禁制,穿过了大门,进入了监牢之内。 他的速度极快,挨间牢房找过去没多久就找到了那间关着司马雷和另一名司马家人的牢房。 黑衣男子小心地打开牢房门走了进去,他走到司马雷两人身边,对二人使用了搜魂。 良久,黑衣男子结束了搜魂,他的脸色极为苍白,不是累的,而是吓得,他抖着唇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我族的天赋技能竟然被破了,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对劲,连忙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淡粉色的鲜血流出来时,他冷静了不少。 他又闭了闭眼睛,让自己的冷静彻底回归,他再次自语道:“此事太过重大,必须马上上报才行,否则,一但开战,后果不堪设想!” 嘴里说着,他已经快速出了牢房,快速来到监牢门前,再次身化黑雾穿了出去,一把拉住守在外边的黑衣女子破空而去。 他们走后,墨染衣自黑暗中走出,她看了一眼黑衣男子二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月倾寒她们回到了繁花客栈,玉无缘迫不及待地回了房间,说要用刚到手的灵药提升修为。 月倾寒则和风灵敲响了白衣雪的房门。 开门的是鬼女,她看了两人一眼,道:“回来了。” 月倾寒微微点头,将两瓶净灵水递给了她,道:“净灵水,给你的。” “净灵水?”还没等鬼女有何反应,白衣雪听到声音走了过来,拿过一瓶打开看了看,不由双眼放光,“还真是,这可是好东西。” 鬼女一把抢回来,并翻手收起,拿出一个储物灵戒,和自己手上的并了并,递给了月倾寒。 月倾寒没有推辞,伸手接了过来。 白衣雪却炸毛了,嚷嚷道:“好啊,月月你太过分了,只给双双带,我的呢?不带你这么厚此薄彼的。”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这是在你家的拍卖行买的,你没有?” “当然没有了,”白衣雪瞪眼,愤愤道,“拍卖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别人托拍的,我怎么会有?” 月倾寒:…… 她很淡定地又取出了两瓶净灵水递给了白衣雪,面无表情地道:“这是你的。” 只有风灵看到了,自家小表妹的耳根微微泛红,明显是不好意思了。 “嘿!”白衣雪却没发现,她笑眯了眼,一把抢过,道,“我就不给你灵石了,用丹药换吧,百花秘境开启前给你。”. 月倾寒没意见,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鬼女看了白衣雪一眼,道:“我也回房了。”说完,不待白衣雪有什么反应,抬腿就走了。 只剩下白衣雪无语对空房。 “当当当!”月倾寒又敲响了柳清音的房间。 房门被打开,柳清音出现在门内,笑道:“小师姐,风灵,请进。”说完,她就让到了一边。 月倾寒微微点头,和风灵先后走了进去。 “哎呦,小倾寒,你怎么成了人家的小师姐了?”在柳清音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一个悦耳,却带着戏谑的女声响在了房间里。 柳清音面色一变,她很确定,她的房间内除了她没有别人,这个女声又是何人发出的? 风灵看了柳清音一眼,眼带怀疑,但见到她变了脸色,心下了然,翻手取出了长弓,目露警惕之色。 二人齐齐循声看去。 月倾寒听到这个声音,唇角自然地勾起浅淡的弧度,视线还未一过去,她已经开口唤道:“师父。”说话间,她已经走了过去,“您怎么来了。” 此时,风灵和柳清音也看到了来人。 一身红衣如火,斜靠在床头上,看向她们的眼睛里满含笑意。 142.前奏 () 风灵和柳清音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听到月倾寒对这人的称呼,她们哪还能不知道这人是谁。 风灵躬身一礼道:“风灵见过前辈。” 柳清音也躬身行礼,道:“柳清音见过师伯。” 姬南梦对她们挥挥手,笑道:“小丫头不必多礼。”说着,她微微起身,一手捏上了月倾寒的脸颊,面露哀怨,“小倾寒总也不回家,为师想念得紧,只能来找你了。” “师父。”月倾寒低唤了一句,微微垂眸,“是寒儿不孝。” 姬南梦眼中笑意加深,另一只手捏住了月倾寒的另一边脸颊,用力拉扯,笑道:“没事,为师不怪寒儿,哎呦,多日不见,手感更好了。” 风灵在一旁看的眼角直抽抽,她实没想到,自家小表妹口中的师父,堂堂尊者,居然会是这样的。 柳清音也是无语,琴语佳给她的传承中明确说过,这位姬师伯的性格很是一言难尽,最喜欢拿小辈寻开心,果然如此。 月倾寒一张玉面被姬南梦拉扯出各种形状,连说话都不能,她只能伸手拿下自家师父使坏的手,嗔道:“师父。” 风灵的眼珠子差点儿掉地上,她实没想到自家清冷无比的小表妹居然也会像一般小女孩儿那样发嗔,这真是好神奇。 姬南梦心中已经乐得不行,表面上却还算正经,当然要忽略掉她眼中的浓浓笑意,她让月倾寒坐到她身边,眼神却落到了柳清音的身上,笑道:“小倾寒,跟我说说,这师姐妹是从何说起?” 柳清音对上姬南梦满是笑意的眸子,不知为何,特别紧张,连说话都不敢,只能求助地看向自家小师姐。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安抚,然后和姬南梦将问心琴认主,琴语佳收徒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说道最后,月倾寒忍不住问道:“师父,琴心师叔在问心琴上留下残魂,您为什么不知道?” 姬南梦此刻倒是没有像给出问心琴时那般感慨,只是嘴角勾起了愉悦的弧度,伸手轻抚月倾寒的头顶,解释道:“那不是残魂,而是灵魂力留影,你琴心师叔是音灵脉,比较擅长灵魂攻击,在灵魂上的造诣自然要比为师高很多,所以,为师没有发现很正常。” 月倾寒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姬南梦微笑,对柳清音招了招手,笑道:“来,让师伯看看。” 这一次,柳清音再对上姬南梦的眼睛,竟是没感觉到紧张,迈步走到了姬南梦身边,道:“清音见过姬师伯。” 姬南梦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笑道:“小丫头很不错,语佳后继有人。” 她翻手取出一件白衣和三块玉符递给柳清音,道“这是圣者符,两块剑符,一块防御符,但百花秘境内不能使用符,你留着日后使用,这件玉水衣是一件尊器灵宝,这次百花秘境,一定要小心。” 柳清音知道姬南梦和琴语佳的关系,便也不推辞,双手接过,道:“清音多谢师伯。” 姬南梦想了想,又取出两颗珠子,分别递给月倾寒和柳清音,道:“这是灵犀珠,认主之后,十万里范围内,会相互感应,到了秘境之内,清音,你要尽快和你师姐汇合。” “是,师伯!”柳清音微微垂眸,遮住里面的感动,这关心,来的竟是如此突然,又如此的温暖。 月倾寒伸手接过,眸子却闪了闪,自家师父这话,结合白衣雪的计划,明显是话里有话啊! 姬南梦看了她一眼,微微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怎么,小倾寒嫉妒了?” 柳清音忍不住笑,虽然相处不久,但她不认为自家这位小师姐是会为了这点儿东西嫉妒的人,姬师伯明显又在逗弄小师姐。 月倾寒无语地看了自家师父一眼,道:“师父,白衣雪做的事情,是否是你们同意的,您出现在这里,是不是阴鬼族要动手了?” 姬南梦眼中的笑意更浓了,点头道:“小倾寒果然聪明,这次百花秘境开启,阴鬼族怕也会有人前来,老家伙是我们的,小崽子就是你们的了,这也是对你们的一次历练,省得日后对上手忙脚乱。” 月倾寒面色不变,只点了点头。 姬南梦微笑,又看向风灵,这一看,不由眼睛一亮,笑道:“小丫头竟然已经领悟法则了,不错,不错!” 风灵笑道:“前辈过奖了。”心中感叹:不愧是尊者,居然一眼就看出了她已经领悟法则。 姬南梦笑了笑,翻手取出一张长弓递给了风灵,笑道:“这是一把尊器灵宝长弓,名为‘青魄’,虽然不比问日弓,威力却也不凡,收下吧,当做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青魄通体呈淡青色,隐隐透明,其上雕刻着神秘的花纹,花纹处光芒流转,隐隐有微风在躬身上旋转。 风灵看了一眼月倾寒,见她点头,便伸出双手接过,躬身一礼,道:“风灵多谢前辈。” 姬南梦摆了摆手,起身向外走,笑道:“好了,倾寒跟我来,两个小丫头各自休息吧,百花秘境之行千万小心。” 另一边,鬼女的房间内。 鬼女盘坐在床上,正准备拿出净灵水喝下,却突觉背后一凉,她想也不想,一个前空翻就翻了出去。 一柄黑色的匕首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伸出,刺在了鬼女刚刚所在之处,可以想象,如果不是鬼女反应够快,怕是不死也重伤。 鬼女落地,顾不得想来人是怎么进来的,从袖中抖出一把匕首,同时转身一挡。 “叮”的一声,那把黑色的匕首刺在了鬼女手中的匕首之上,震得鬼女手掌发麻,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撞在了门上,发出“砰”的一声。 那黑色匕首的主人却不打算就此放过鬼女,快速上前,匕首朝鬼女的小腹刺了过来。 鬼女瞳孔一缩,手中匕首下压,隔向了这一击,却不料这一击是虚的,那匕首猛然上挑,刺向了她的咽喉。 这一刺快、狠、准,鬼女想向左右闪躲已经来不及了,身后又是房门,无法后退,竟是再无躲避的可能。 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心中苦涩一片,想不到她陆凌双竟死的如此不明不白,连死在谁的手中都不知道。 半晌,却没感受到喉咙被刺破的感觉,鬼女缓缓睁眼,就看到一名气质冷魅的女子正笑看着她,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 鬼女不解,问道:“为何不杀我?” 墨染衣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心中很是满意,她那第一击,怕是大部分圣者都躲不过,这小丫头居然躲过了。 又见她容颜极美,遇险而冷静,心中就更是喜欢,便笑道:“我为什么要杀你,你可是我看好的徒弟。” 鬼女闻言,心中微松口气,表情却不变,问道:“请问前辈何人?为何要收晚辈为徒?” 墨染衣笑了笑,道:“我啊,我叫墨染衣,是阴阳殿阴殿殿主,人们都叫我夜神,至于为何收你为徒,很简单,你是黑暗灵脉,天赋好,遇事冷静,长得又好,符合我收徒的标准。” 鬼女看着她,不说话,却是摆明了不答应,这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一个人就想收她为徒,她怎么可能答应? 鬼女也是有傲气的,一般人要收她做徒弟,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阴殿之主?她又没见过阴殿之主。 墨染衣看出了她的心思,这要是别人敢这般对她,她定然转身就走,想拜她为师的人多得是,但是眼前这小丫头实在是越看越爱,便也多了些耐心。 墨染衣微微一笑,翻手取出三样东西,控制着它们浮在了身前,笑道:“怎么样,拜我为师,这些就都是你的。” 鬼女抬眸看去,不由瞳孔一缩,但见三样东西,一个小玉瓶,瓶中有淡淡的黑光流转,一块玉简,和一把镰刀。 鬼女不知道那玉瓶中装的是什么,也不知道那玉简里记录的是什么,但她认得面前这把镰刀。 镰刀是一种很少见的武器,不说和刀、剑、棍比,就算是和鞭、枪、弓箭比,也是比较少见的。 所以,真正有名的镰刀就更少了,而鬼女自己喜欢镰刀,对这些有名的镰刀自然是很了解的。 而眼前这把,刀杆长五尺,刀身狭长,近四尺,通体漆黑,有淡淡的紫光闪烁,流动,游走。 而最特别的,是这把镰刀的刀身之上刻着一道道整齐的花纹,让刀身看上去好似一片羽翼。 一股冰冷的气息自镰刀上散发而出,这种冰冷,鬼女很熟悉,不是冰的冰冷,而是夜的冰冷。 此刀,正是天风界有记载的所有镰刀中,排名第一的,通天灵宝,紫翼!样子可以伪装,但那股纯粹的,属于黑暗的冰冷骗不了人。 “呵呵,”墨染衣看出了鬼女的惊讶,笑道,“小丫头,你想的没错,此刀正是紫翼。” 鬼女抬眸看着墨染衣,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但眼中的怀疑之色已经退去了,能拿出一件通天灵宝,已经可以证明眼前人的身份了。 墨染衣看她那样子,却似觉得不够,又道:“这玉简中是我阴殿品级最高的功法,阴夜决,而这小瓶里装的,”她撩了一下垂落胸前的发丝,勾唇一笑,说不出的妩媚动人,“是一份暗之灵犀,有了它,你的灵脉值就能提升到九十五。” 墨染衣微微俯身,凑近鬼女的脸,淡淡的香味吹在了她的脸上,道:“怎么样,要不要拜我为师,加入阴阳殿。” 鬼女无语,她还能说什么,眼前这人要杀自己轻而易举。 在这种情况下,她不认为,她一个小小的君阶初期,值得别人花费一件通天灵宝和一份有可能是暗之灵犀的东西来欺骗。 鬼女的犹豫只是瞬间,下一刻,她双膝跪地,对着墨染衣磕了一个头,道:“弟子陆凌双,愿入阴阳殿,拜墨染衣为师。” 墨染衣露出笑容,受了鬼女的三个头,才扶她起来,笑道:“好双儿,起来吧,从今以后,你就是为师的大弟子了。” “是,师父。”陆凌双点头。 墨染衣又一翻手,拿出两块玉牌,连着紫翼、暗之灵犀和阴夜决一起递给了陆凌双,道:“这块刻着阴字的黑色玉牌是阴阳殿阴殿核心弟子的身份牌,这块白色的是一张玉符,里面封印了为师的力一击,足够灭杀六阶及以下尊者,你收好。” “谢师父。”鬼女接过,翻手收了起来。 墨染衣的笑容更浓了,伸手撩了撩长发,道:“还有三日就是百花秘境开启之日,此次开启非比寻常,为师就留在你这里,教导你修炼,你也不要出门了。” “是,师父!”鬼女点头。 墨染衣看着她那规规矩矩地小样儿,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跟师父不用太拘谨的。” 鬼女的脸一下就红了,微微点头,道:“知道了。” “呵呵。”墨染衣轻笑,看着鬼女玉面带粉,美丽非常,心情极为愉悦,心道:怪不得姬南梦总喜欢逗弄徒弟,这样确实很有趣啊! 云国内。 阴路拿着手中的一块玉简,对一旁的阴何道:“祖父让我过去,想尽一切办法将韩倾月击杀于百花秘境之内。” 阴何翻手取出一块玉简,漫不经心道:“我也一样,能破去我族天赋技能的方法,不能留。” 阴路微微点头,并不意外,说实话,让他一个人对上月倾寒,胜负不好说,杀不了对方是肯定的,加上阴何才有把握。 阴路道:“我们现在就走吧。” 阴何勾起唇角,笑道:“走吧,玉剑阁的少阁主,真的非常期待呢,不知道吞噬了她我的修为会增加多少。” 阴路笑道:“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话间,二人走入了身后的一座传送阵中,下一刻,白光一闪,二人消失不见。 天云山脉之中。 密密麻麻足有一千多名身穿黑衣、面色苍白的阴鬼族人站在一处山洞前,他们神色恭敬,不发一言。 蓦地,两道身影自山洞内缓步走出。 一千多名阴鬼族人部双膝跪地,以头碰地,高声道:“我等,拜见阴路、阴何两位少主。” 阴路挥了挥手,淡淡道:“起来吧!” 143.开启 () 阴龙和阴艳交换了一个眼神,却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阴影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就找他们过来。 阴影接着道:“那人是韩倾月,所以,我派人联系了夜屠,又设法引起了司马家和韩倾月的矛盾,然后在他们双方打起来时让十名帝阶后期族人去袭杀韩倾月。” 阴龙和阴艳都皱了皱眉,韩倾月是一定要杀的,可绝不是现在,但阴影已经做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阴影知道他们的想法,但是阴冥是他的亲孙子,这仇他忍不了,大不了等姬南梦打过来时他接着就是了,同为十二阶大尊者,他还就不信自己一定会输。 他接着道:“可是那十位帝阶后期族人都死了,在百花国的负责人觉得有问题,就去查了一下,结果,唉!”他叹了口气,又有些庆幸,“就发现了这个!” 阴龙和阴艳又皱了皱眉,要说月倾寒身为玉剑阁少阁主能打败十位帝阶后期阴鬼族他们绝对相信。 但要说灭,他们是真不信,月倾寒是厉害,难不成他们阴鬼族的天赋技能就是摆设? 可阴影不可能骗他们,看来问题就在这珠子当中。 阴龙和阴艳都将灵魂力探入了珠子之中。 半晌,他们收回了灵魂力,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阴龙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严肃道:“我现在就去把韩倾月抓来,搜一下她的魂就都知道了。” “阴龙!”阴影无奈道,“你别冲动,韩倾月是姬南梦的徒弟,姬南梦手上有移星盘,你去又有什么用?” “那!”阴龙愣了愣,想到姬南梦的战力,他有些泄气地坐回椅子上,“那你说怎么办?” 阴艳忍不住白了阴影一眼,嘴上没说,脸上却明晃晃地写着:你知道你不还是派人去杀她了。 阴影看到了阴艳的神色,有些尴尬,他轻咳了一声道:“这件事情太过重大,已经关系到了我们阴鬼族的生死存亡,所以,我觉得,我们三个应该一起走一趟,弄清楚此事。” “我没意见!”阴龙道。 阴艳皱了皱眉,有些迟疑。 “阴艳,你有什么想法吗?”阴影问道。 阴艳道:“我总觉得不太对劲,韩倾月是玉剑阁少阁主,她应该知道能破掉我族天赋技能的方法有多么重要,她怎么可能在大战之前泄露那种方法的存在。” “这……”阴影皱眉,这确实不太可能,“你是说,这有可能是一个诱杀你我的圈套?” 阴艳点头,慎重地道:“有可能,如果我们死了,我族这次攻入天风大陆的计划也就算完了。” “哎呀!”阴龙不耐烦地一挥手,大声道,“想那么多干嘛?能有什么陷阱?最多就是人魔两族合作,最多加上妖族,不过五位十二阶大尊者,还能留下我们不成?再说了,那是能破掉我族天赋技能的方法,我们有选择的余地吗?” 阴影和阴艳不由对视了一眼,阴龙这个家伙果然是看着蠢,实际上精明的不行,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两日后,云国内。 阴路拿着手中的一块玉简,对一旁的阴何道:“祖父让我过去,想尽一切办法将韩倾月击杀于百花秘境之内。” 阴何翻手取出一块玉简,漫不经心道:“我也一样,能破去我族天赋技能的方法,不能留。” 阴路微微点头,并不意外,说实话,让他一个人对上月倾寒,胜负不好说,杀不了对方是肯定的,加上阴何才有把握。 阴路道:“我们现在就走吧。” 阴何勾起唇角,笑道:“走吧,玉剑阁的少阁主,真的非常期待呢,不知道吞噬了她我的修为会增加多少。” 阴路笑道:“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话间,二人走入了身后的一座传送阵中,下一刻,白光一闪,二人消失不见。 天云山脉之中。 密密麻麻足有一千多名身穿黑衣、面色苍白的阴鬼族人站在一处山洞前,他们神色恭敬,不发一言。 蓦地,两道身影自山洞内缓步走出。 一千多名阴鬼族人部双膝跪地,以头碰地,高声道:“我等,拜见阴路、阴何两位少主。” 阴路挥了挥手,淡淡道:“起来吧!” 又是一日。 繁花客栈,月倾寒的房间。 白衣雪目瞪口呆地看着君阶中期的鬼女,君阶中期巅峰的风灵、君阶后期的柳清音和明显也进阶了的玉无缘,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们,我、我……” “哈哈!”玉无缘笑趴在了月倾寒的肩头上,“双绝,你现在可是我们几个里最弱的,到时不要拖后腿才好。” 风灵也抿唇笑了起来。 柳清音掩唇,轻笑不语。 鬼女面具下的眼角抽了抽,别过了脸。 白衣雪一脸哀怨地看向月倾寒,控诉道:“月月,她们三个合伙儿欺负我,你管不管?” 月倾寒也不禁淡笑,却是别过了脸,淡淡道:“我们进去后在哪里汇合?” “嘿!”白衣雪笑眯了眼,没人看到,她的眼珠一转,翻手取出三块玉简递给了风灵、月倾寒和柳清音,道,“姐妹几个,进去之后可一定要帮我啊!” 月倾寒淡淡地看了白衣雪一眼,接过玉简,灵魂力探入扫了一眼,是百花秘境的地图,上面明确标注了汇合地点,翻手收起。 玉无缘不干了,她双眉竖起,怒道:“哎,姓白的,你这是啥意思?为什么把我排除在外?” 白衣雪立刻摆了个哭脸,嘴唇蠕动不停,一脸的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道:“那,那个,这个……” 玉无缘最看不上这种说话吞吞吐吐的,不耐烦地道:“有什么话快说,干脆点儿,吞吞吐吐的算什么?” 白衣雪还是有些犹豫,她握着拳头咬着牙,一副很挣扎的样子。 月倾寒实在看不过去,集合地点明明可以说,白衣雪却非要用玉简,意思太明显,便淡淡地道:“拉拢无缘要诚心。” 玉无缘可不是傻子,她只是有些性急而已,一听到月倾寒的话,她哪还能不知道白衣雪这个家伙是在吊她呢。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扑向白衣雪,嘴里骂道:“好啊姓白的,你算计人居然算计到本姑娘头上来了,看我不打你。” 白衣雪听到月倾寒的话时就知道不好,身体已经向后缩了,看到玉无缘扑过来,她连忙反手拉开房门冲了出去,同时还抱怨道:“月月,你怎么可以出卖我,真是太没良心了。” “她不帮我难不成还帮你?”玉无缘紧跟着白衣雪冲了出去,“姓白的,你给我站住,敢算计本小姐,我不把你打成猪头我就不姓玉!” 月倾寒和风灵都不禁莞尔。 柳清音也忍不住笑,这位双绝仙子的性子真是,她心中百花公主的形象完坍塌了。 鬼女无奈地摇了摇头,淡淡地道:“走吧,百花秘境快开启了。” 月倾寒和风灵都点头,起身离开了房间。 天光正好。 繁花镇的街道上,大量的修炼者将宽敞的街道挤得满满的,摩肩接踵,他们彼此大笑着,显得极为喧闹。 月倾寒走在其中,忍不住皱起了眉,身上不自觉地散发着冷气,整个人充斥着烦躁的气息。 好在有玉无缘和白衣雪在前面开路,她们一个是体修,身体力量大,一个是百花公主,人们多少要给些面子,倒也算是好走了一些。 而风灵和鬼女则下意识地走在了月倾寒和柳清音的左右两边,将她们二人护在了中间。 就是这些细节带来的温暖,让月倾寒觉得,如果是因为身边这些人而多了牵挂,多了顾忌,她万分愿意。 如此,五人一路出了繁花镇东门,前方豁然开朗。 巨大的空地,左右两侧一眼看不到头,前方约莫五里处有一处山壁,山壁上刻着四个大字:“百花秘境”。 月倾寒她们到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低声交谈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显得有些喧闹,却也很是热闹。 “暴力女,你怎么才来啊?简直比猪还慢呢。” 这熟悉的,月倾寒不用看就知道是晏离庭来了。 “晏色胚,你是不是想死?”玉无缘的双拳捏的咔咔作响,但她看看场合,还是没有冲过去揍晏离庭。 “呦呦!”晏离庭站在一丈外,双手抱胸,用无比欠扁地表情和语气道,“我好害怕呀!” “见过韩小姐、风小姐、鬼女、双绝仙子和这位姑娘。”洛文生没有理会那两货,上前一步,和月倾寒她们打招呼。 月倾寒和鬼女对他淡淡地点了点头。 风灵和柳清音则对他微笑。 白衣雪笑眯眯地道:“见过儒生公子,想不到你也来了。” 洛文生微笑道:“百花秘境开启,自然要来。” “白衣雪,”玉无缘被晏离庭惹恼了,一巴掌拍在了白衣雪的肩膀上,“你那个什么,十年绝还有没有,给我一点儿?” 晏离庭一听到十年绝这个名字,就觉头皮发麻,中型国的人不知道,大型国里有点实力的谁不知道这东西,那简直就是男人的噩梦。 “哎,姓玉的,”晏离庭连忙假装炸毛,“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带你这样的?” 玉无缘才不理他,追问道:“你有没有?” 白衣雪摇摇头,故作无奈状道:“没有,刚好用光了!” 鬼女和月倾寒齐齐看了白衣雪一眼,又齐齐撇开眼去,知道这个家伙又开始不正经了。 “哈哈哈!”晏离庭却不知道,得意地大笑,一脸瑟,“怎么样暴力女,老天爷都不帮你,”他一摊手,“用完了!用完了呀!” 玉无缘双眉竖起,刚要冲上去揍晏离庭,就听到白衣雪施施然地道:“可我还有百年绝,如果你需要,一劳永逸也可以!” 玉无缘闻言不禁一愣,她还没反应过来。 那边晏离庭已经一脸见鬼表情的拉着洛文生走远了,竟是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留下。 “哎!”玉无缘这才反应了过来,她不禁笑开了花,跳着脚道,“晏色胚,你回来啊!我们再谈谈心,聊聊天!” 晏离庭闻言走得更快了,活像是被鬼追,开玩笑,十年绝他都受不了,就更别说百年了,那简直是让他死啊! “哈哈!”玉无缘看着某人落荒而逃的背影,乐得不行,她翻手将白衣雪刚刚递给她的一个小玉瓶收入储物灵戒中,“这瓶归我了,就当你刚刚算计我的赔偿。” 白衣雪笑眯眯地道:“好,送你了!” 柳清音实在忍不住好奇,靠近月倾寒,低声问道:“小师姐,十年绝和百年绝是什么?”她一直呆在严城,还真不知道这两种药物的大名。 月倾寒闻言,想到那东西的作用,不由微微红了脸,撇过了头,淡淡道:“对你无用,就不要问了。” 柳清音见了,不明所以,但见自家小师姐的模样,在联想到晏离庭的反应,她应该是猜到了,不由耳根泛红。 玉无缘见了,笑得不行,走到柳清音身边,把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柳清音听了,一张玉面彻底红透了。 “呵呵呵!”玉无缘更乐了,捂着肚子,一手搭在月倾寒肩上才能站稳,上气不接下气道,“怎么样?厉害吧!” 柳清音不知道说什么,红着脸别过了头。 月倾寒更是懒得理会,面无表情地向前走。 几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路,找了个宽敞些的地方,白衣雪翻手放出了一套桌椅,几人坐下。 白衣雪又取出了茶壶茶杯,摆上各色点心,几人一边闲谈,一边等着秘境开启,好不惬意。 没过多久,日上中天。 那刻着百花秘境的山壁上闪过了一道白光,然后出现了一个三尺直径的白色漩涡,那漩涡不断变大,速度极快,很快就扩大到十丈之大。 “开启了!”有修炼者大声叫道,却无人冒然上前,似在等待着什么。 月倾寒几人都站了起来,看向那白色漩涡。 白衣雪随手收了桌椅等物。 就在此时,一道黑光和一道青光破空而至,停在那漩涡前方,光芒散去,露出了其内的一男一女。 女子一身黑衣,气质极为高贵,正是百花国女帝百里惊澜。 男子一身青衫,看相貌不过三十来岁,气质温和,是百花国的另一位圣者,**。 众人见了,有很多人都忍不住躬身行礼,高声道:“见过二位前辈。” 在场足有数万人,这一喊,其声势竟如山呼海啸一般。 百里惊澜对着下方一挥手,淡淡地声音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道:“不必多礼。” 众人立即禁了声,场一片寂静。 百里惊澜道:“十年一次的百花秘境开启,为期三十日,帝阶中期及以下者可以入内,所契约的妖兽若超过帝阶中期,进入后将无法从灵兽袋中放出,秘境内规则所限,无法使用非自身实力的攻击手段,如:符、毒药、阵盘等,进入后制作的毒药、阵盘、符等不在此列,望诸位知晓,若有反悔者,可以离开,否则,进入后生死不论。” 众人皆是沉默,百花秘境一直就是这个规矩,他们心中都很清楚。 144.进入 () 百里惊澜见没人说话,也没人离开,便一挥手道:“现在可以进入百花秘境,进入前不可争斗。” 说完,百里惊澜对**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就落到了白衣雪面前,左右看了看,笑道:“小雪,双儿,你们这次可要小心。” 白衣雪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笑道:“娘,小雪知道。” 鬼女也点头。 百里惊澜又看向月倾寒几人,目光落在月倾寒身上时微微一顿,随即移开,笑道:“你们几个小姑娘也要小心行事。” 月倾寒感觉到了目光的停顿,却如没感觉到一般,微微点头,道:“多谢前辈关心。” 风灵几人也都谢过。 百里惊澜看了一眼玉无缘,道:“你爹可还好?” 玉无缘笑道:“回前辈的话,家父一切都好。” 百里惊澜微微点头,挥了挥手,笑道:“好了,你们也去吧!” “是!”几人纷纷点头,走向了白色漩涡。 百里惊澜看着几个姑娘的背影,眼中闪过担忧之色,最终还是压下了担忧,身化黑光破空而去。 那边**交代完郑家子弟一些事情,看到百里惊澜离去,便对郑家人摆了摆手,道:“此次百花秘境之行非同小可,记住跟在衣雪身边的几个丫头,若是见到,交好或是同行,莫要起冲突。” 郑家人纷纷点头应是。 **摆了摆手,道:“好了,去吧!”说完,他身形一动,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百里惊澜身边。 在进入秘境的人群中,有一男一女并肩而行,男子的声音中有些感叹,也有些兴奋,道:“又能和她交手了,亲爱的少阁主。” 女子横了他一眼,道:“女人的战争,你插什么手,她是我的。” 男子无语,都把同为女人这个理由抬出来了,他还能说什么?只能无奈点头。 女子向周围看了看,不经意间和很多人的眼神对上,然后收回视线,道:“他们都到了。” 男子微微点头,道:“我们进去吧!” 说话间,二人已经踏入了光幕之中。 又过了一会儿,修炼者们都进的差不多了,一道白影自远处而来,飞速没入了漩涡之中。 天空中,一方特别隔离出的空间内站着四个人,两男两女。 一名身高足有一丈,一头赤发的巨汉对身边的姬南梦道:“我真不明白,你们人族在想什么,如果换了我们魔族,一定不会放过这些个小崽子。” 姬南梦看了他一眼,笑道:“所以说,你们魔族蠢。” 巨汉怒目,道:“别以为你进阶十三阶就了不起,我……”后面的话被姬南梦凉凉的目光憋了回去,十三阶好像确实挺了不起的。 “呵呵!”妖媚的女声响在二人后方,容貌妖艳,一头紫发的女子缓步上前,道,“好了魁,小辈之间的事情我们就不要插手了,这里毕竟不是战场。” 魁忍不住哼了一声,道:“对于阴鬼族,难不成还要讲什么道义?” “非也!”独孤胜魔微笑,“是为了磨炼小辈。” 姬南梦淡笑不语,两族战争自然不需要讲什么道义,但人族一向重视对后背的培养,自然要趁着这个机会锻炼一番的。 当然,如今并非是真正的大战,才会如此,在姬南梦他们这些十二阶大尊者看来,这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魁忍不住哼了一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问道:“那只死白虎还没到吗?” 姬南梦笑道:“快了吧,万兽山脉比较远。” 魁点了点头,不在多言。 百花秘境已经存在很久,里面的情况早已被修炼者所知,其北方是北寒山脉,西方和南方是妖兽森林,东方是毒沼泽,中心处是中部平原。 月倾寒感觉自己踩到实地之时,发现脚下的地面有些软,她低头看去,发现双脚已经下陷了半寸左右。 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腐臭味,耳边响着蛇虫爬动时的声,眼前是飘荡的七色薄雾,薄雾后隐隐能看到奇形怪状,张牙舞爪的树木,再向远处望去,竟是堪堪只能看清三十丈内的情况。 这里,分明就是被无数修炼者们戏称为:“百花秘境最倒霉降临之地”的,东方毒沼泽。 月倾寒一脸的清冷,翻手取出一份避毒散倒入了口中,然后她取出了灵犀珠,发现灵犀珠上有一道短线,短线所指是西北方。 月倾寒柳眉紧皱,这毒沼泽可谓是步步危机,她也不敢太过放肆,速度必然不快,可柳清音的战力实在是很一般,她有些担心。 想了想,罢了,她就算再着急也没用,再者,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机缘,月倾寒虽然挺喜欢这个善良又聪明的小师妹,却也不能把她绑在腰上。 微微叹了口气,月倾寒右手食中二指并指如剑,三尺剑气生出,手腕翻转,向身后一挥。 “噗”的一声,一条带着紫色斑纹的二尺小蛇被拦腰斩断,淡紫色的血液喷溅而出,落到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两截蛇尸刚刚落地,就从尸体下面传来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不到三吸,那小蛇的尸体就被吃了个干净。 饶是以月倾寒的冷静,也不禁抽了抽眼角,后背隐隐发麻,这毒沼泽,当真是步步危机。 月倾寒挥手散掉剑气,翻手取出问月剑,不快不慢地朝灵犀珠所指的方向而去,神情依旧平静,眼中却很是警惕。 如此,行了一个时辰,月倾寒收获了几棵毒草,斩杀了不少突然出现攻击她的毒蛇毒虫,却不见什么厉害的妖兽。 忽而,前方传来打斗声,月倾寒眸光微闪,由于白衣雪的计划,这次百花秘境内必然已经混入了阴鬼族。 而作为人族最顶尖的两大势力之一,玉剑阁的少阁主,月倾寒有责任在能力范围内保护人族,共抗阴鬼族。 月倾寒启动了隐镯,隐去了身形和气息,然后无声无息地向打斗声音传来处潜行了过去。 毒沼泽中的雾气太过遮挡视线,待月倾寒看清前方战场的情况,她距离战场已经不足三十丈了。 前方有一块方圆五丈左右的空地,四名身穿黑衣,面色苍白的男子正围攻一名面带白纱,手持白绫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一人战四人,竟是稳站上风,她的身形很是飘忽,看上去时虚时实,极为玄妙,那四名男子的攻击多半落了空。 而她手中的白绫挥舞间或缠或打或防,亦是时虚时实,将那四名男子打得晕头转向,竟是分不清她哪道攻击是实的,哪道是虚的。 月倾寒看着那白衣女子,心中微动,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女子应该领悟了云之缥缈之意,是真正的意,并非是势,由此,她不禁想起了一个人。 所谓大型国内五仙子,凌风国雷刀仙子玉无缘,百花国双绝仙子白衣雪,西渡国无情仙子段冰,天水国千柔仙子单若水和惊羽国飘渺仙子西雨夜。 而眼前这人,和传闻中的飘渺仙子西雨夜非常像,白衣、白纱、白绫,还有云之缥缈之意。 月倾寒这边还在猜测,场中形势却已经发生了变化,那四名男子见不是白衣女子的对手,竟然化作了四团黑雾,朝白衣女子扑了过去。 月倾寒眸子微眯,阴鬼族! 场中,白衣女子乍然见到活生生的人变成了黑雾,被惊了一跳,急忙挥动手中白绫攻击那些黑雾。 却见到白绫从黑雾中穿了过去,而那黑雾依旧朝自己扑来,白衣女子心中一惊,身形飞速后撤。 与此同时,在她身前出现了一个淡青色的风龙卷,龙卷不停地旋转着,将那四团黑雾尽数圈了进去。 月倾寒这回是真的有些惊讶了,这西雨夜不光领悟了云之缥缈之意,竟然还领悟了风之束缚法则,这等的天赋,比之悟出了木生火的白衣雪怕是也不差。 淡青色的风龙卷疯狂地旋转着,快速地缩小,将那四团黑雾压在了一处,并且还在不断地压缩。 月倾寒看到这一幕,她知道,这四名阴鬼族完了,阴鬼族的天赋技能黑雾化最怕的是瞬间冰封和黑暗吞噬,其次就是这种压缩性质的攻击,这是他们的克星。 那四名阴鬼族感觉到了危险,他们不愿坐以待毙,在被压缩到极致之时,纷纷化为了人形。 而那白衣女子好像就等着他们化为人形一般,在他们化为人形的一瞬间,白绫化大,带起一阵破空声轰然砸下。 只听“轰”的一声,那四名阴鬼族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打成了肉饼,淡粉色的血液飘洒,缓缓渗入了地下。 白衣女子收起白绫绕于腰间,一双美眸一转,朝月倾寒所在的位置看了过来,悦耳的女声响起,道:“出来吧。” 月倾寒心中微有惊疑,不知道这白衣女子是如何发现她的,却也没有在隐藏,解除了隐镯,缓步朝白衣女子走了过去。 白衣女子的瞳孔一缩,惊讶道:“韩倾月。” 月倾寒淡淡地看着她,平静道:“西雨夜。” “想不到韩姑娘居然认得雨夜,不知姑娘刚刚为何要隐在一旁观看?”西雨夜的问题很直白,在这种步步危机的地方,也不好废话太多。 月倾寒倒是没问西雨夜如何认得自己,她指了指那四名阴鬼族可怖的尸体,淡淡道:“你的特征太明显,我为他们而来。” “呵呵,”西雨夜轻笑,目露了然,道:“既然韩姑娘是为他们而来,想必对他们有所了解,不知可否告知雨夜。” 月倾寒微微点头,淡淡道:“可以,不过这里有他们的尸体,并不安,我们边走边说。” 西雨夜点头,蹲下身快速地将那四名阴鬼族带着的储物灵戒收起,然后道:“我们走吧。” 月倾寒微微点头,继续朝柳清音所在的方向走去。 西雨夜和她并肩而行。 她们刚走没多久,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毒蛇毒虫和妖兽就围了过来,将那四名阴鬼族的尸体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们是阴鬼族。”月倾寒一边不疾不徐地走着,一边说道。 “阴鬼族?”西雨夜有些不解,却又想到了什么,道,“是否与阴鬼战场有关系?” 月倾寒点了点头,道:“三十万年前,人、魔、妖和五行族四族联合,驱逐了阴鬼族,而其中最大的战场,据说就是在阴鬼战场。” 西雨夜微微蹙眉,月倾寒所说实在有些骇人听闻,但阴鬼战场她去过,那里确实有不少前人留下来的东西,也确实是人魔妖三族的遗物都有,而且还有一些神秘之物,就连四大商行的鉴定师也不认得。 加上刚刚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怪人,西雨夜姑且相信了几分,道:“既然是驱逐,就是没有被灭绝,三十万年销声匿迹,如今却出现在这里,他们要干什么?” 月倾寒摇摇头,一脸清冷地说瞎话,道:“我也不知道,但他们既然来了,我们唯有迎战而已。” 西雨夜微微点头。 二人陷入了沉默,安静地向前走。 两道白色的美丽身影缓缓前行,剑光时不时闪过,白绫亦是时不时的飞起,击杀一只只毒物。 半晌,西雨夜道:“百花秘境内,你我结伴同行如何?”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现在急着去和师妹汇合,且我另外有事,只能和你结伴在毒沼泽内同行,如果你觉得无妨,我愿意同行。” 白衣雪的事情,她不好私自带人过去。 西雨夜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月倾寒的战力她有所了解,就算不为别的,只为结交这么个人,也值得同行,便笑道:“无妨。”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那便一起。” 如此,两人一起行了两日,却始终不见这沼泽的尽头,期间月倾寒从未休息过,西雨夜也不曾说过什么,默默地跟随,只偶尔会交流一些修炼心得。 夜色笼罩了毒沼泽,让充满各色毒雾的这里更显阴森,原本可以看到三十丈,如今却只能看到十丈左右,谁也不知道那十丈外的雾气中是否藏着致命的威胁。 毒沼泽内的一棵大树下。 柳清音靠着树干,双膝之上放着白色的古琴,她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嘴角带血,前胸甚至小腹处的衣裳都染满了鲜血。 两日前,她同样被传送到了毒沼泽,刚一进来,她就按照灵犀珠所指引的方向寻找月倾寒,却在昨日发现了一处寒潭,而在那寒潭中心处生长着一株七阶灵药寒烟草。 寒烟草对于圣者以下的冰灵脉修炼者而言绝对是宝贝,不但可以增进修为,还可以淬炼经脉。 柳清音看到寒烟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月倾寒,所以,她不顾那寒潭下方可能有厉害的守护兽,独闯寒潭去摘取寒烟草。 145.师姐妹 () 结果自然是被寒潭下的守护兽拦住,那是一条帝阶中期的寒蟒,若不是妖兽灵魂力弱于人修,柳清音的音波攻击很占便宜,又有玉水衣相护,怕是已经死了。 要说柳姑娘倔强起来那是很可怕的,面对帝阶中期妖兽她竟是丝毫不退,硬是拼着重伤夺下了寒烟草。 之后柳清音拖着重伤之身被寒蟒一路追杀的惊险自不必说,如果不是白衣雪的丹药确实好用,她已经死了好几回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寒蟒,柳清音的伤势已经重到连走路都难了,却倒霉的遇到了三名男子。 柳清音长得本就极美,重伤之时更是多了一份柔弱,看上去极为惹人怜惜,也不知道那三名男子是怎么想的,在这毒沼泽内居然动了歪心思。 柳清音用尽浑身解数,唱歌、讨好、撒娇各种办法都用上了,可算是逃了出来,却再次被追杀,只不过上次是寒蟒,这次是人。 柳清音靠着丹药,咬牙逃了一日,勉强逃到这里,却是再也逃不动了,只好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希望后面那三名男子不要来的太快。 过了半晌,柳清音睁开了疲惫的双眼,翻手取出灵犀珠看了一眼,心中苦笑,喃喃道:“小师姐,清音怕是见不到你了。” 就在此时,“”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好似毒蛇在地面上爬行,听声音是三个人的,柳清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三名男子追上来了。 柳清音收起灵犀珠,微微闭上眼,翻手取出一把匕首横在颈前,她宁死,也不会让人脏了她的身子。 月色照不透毒沼泽的毒雾,却还是洒下了朦胧的光晕,映在柳清音惨白的玉面上,带着一股凄凉,很美,却,很悲哀。 好似万万人的生命一般,无论你做过什么,得到过什么,超脱不了轮回,便只剩下悲哀。 “姑娘,为何不逃了?”一个戏谑的男声响了起来,在这黑夜中好似恶鬼的呢喃,“跟着我们,我们保你在这百花秘境内的平安,不好吗?” 夜风吹过了林间,卷起各色毒雾,翻卷着,好似苏醒的巨兽,即将张开大嘴,吞噬掉眼前的一切。 在这一刻,柳清音想起了很多,慈祥的爷爷,虽然爷爷喜欢她是因为她的天赋好,但是,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爱呢?只要真心就好了。 她又想起了疼爱她的爹娘,护着她的严肃,给了她久违温暖的小师姐,已陨的师父和那位送给她尊器灵宝的师伯。 柳清音真的好不甘心,她坚持了五年,只求不被束缚于一人身边,只求将来能一飞冲天,到时,她便可以做想做的事情,追求琴道的巅峰。 要死了吗?柳清音喃喃着,手中的匕首已经划破了白皙的脖颈,殷红的血液好似凄艳的花,绽放着独属于她的烈性。 “我的师妹,用不着你保护。”清冷的嗓音亦如往常,却少了那份平静,更为的冰冷。 柳清音的身体一颤,目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下一刻,她只觉眼前闪过三道白色剑光,然后就是三声剑气入肉的声音,再然后,就是尸体倒地的声音。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柳清音的面前,那清冷的女子蹲下身,对她浅浅一笑,平静地道:“没事了,师姐在。” “当啷”一声,匕首落地,柳清音近似呢喃地唤了一声:“小师姐。”然后,她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月倾寒柳眉一皱,伸手握住了柳清音的手腕,灵力探入其体内,却发现她的经脉竟然有多处断裂,内伤亦是极为严重,而且胸骨和肋骨都有断折。 西雨夜发现,眼前这个清冷淡漠的姑娘,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让她都感觉到了一阵寒气袭遍了身。 西雨夜看了昏迷的柳清音一眼,这就是师姐妹间的情分,她也有师姐妹,为了她们,为了那份温暖,她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强。 月倾寒轻吐一口气,翻手取出一个丹瓶,将其内的一颗万木之精倒出,小心翼翼地送入了柳清音的口中。 她又给柳清音打了好几个净尘术,将柳清音衣服上的血液和脏污去掉,然后将她轻轻抱起,对西雨夜道:“西姑娘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西雨夜点头。 毒沼泽内很难找到适合休息的地方,但西雨夜用那白绫围出了一块空地,倒也勉强可以稍作休息。 月倾寒拿出好几个蒲团,将她们连在一起,然后将柳清音放了上去,又喂给她两颗补血丹,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西雨夜则找了一些比较干燥的树枝,用灵力逼出其内的水分,点燃了篝火,毒虫之类大多畏火,这样多少能起些作用。 月倾寒和西雨夜相对盘膝而坐。 西雨夜是很想和月倾寒交流修炼心得的,对她的修炼大有好处,但看月倾寒现在的心情不佳,便没有开口。 二人皆是闭目静静修炼。 夜很静,篝火处偶尔会发出噼啪的声音,远处,隐隐传来蛇虫爬行时发出的声,让人闻之头皮发麻。 半晌,柳清音发出一声轻“嗯”醒了过来。 月倾寒立即睁开了眼睛,看向柳清音,淡淡地眸光中有着担忧,轻声道:“师妹,可好些了?” 柳清音看着那双清冷美丽的眸子,心中划过暖流,微微勾起嘴角,低声道:“小师姐,我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你怎么会伤成这样?”月倾寒的语气很淡,带着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听了就觉心头发寒。 柳清音的眸光微闪,趁着火光,极为明亮,她道:“清音遇到一处寒潭,摘了一株寒烟草,却被那三人看到,一路追杀于我,所以……”后面的话,却在自家小师姐那双黑眸的注视下,无法说下去了。 月倾寒看着柳清音苍白的面色,心中柔软一片,却有些生气,凉凉道:“寒烟草是七阶灵药。” 柳清音顿觉后背凉凉的,小师姐的意思很明显了,七阶灵药会没有妖兽守护?你唬谁呢? 小师姐,生气了! 柳清音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月倾寒的一只手,晃了晃,语气中略带撒娇,笑道:“小师姐。” 柳清音表示,二十五的她对着十六岁的小师姐撒娇,根本没有尴尬的感觉,谁让她家小师姐厉害呢。 月倾寒心中又是一软,反手握住了柳清音的手腕,灵力注入她的体内,待发现伤势恢复了不少,才算是松了口气,语气也好了许多,道:“那寒潭内有什么妖兽。” 柳清音面色一僵,这让她怎么说?可是不说,肯定是不行,无奈,她只能小声道:“帝阶中期的寒蟒。” 西雨夜忍不住看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柳清音,这姑娘应该只是个普通的君阶后期,竟然敢在帝阶中期寒蟒手中抢东西。 而且,月倾寒是冰灵脉,这姑娘明显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的师姐,真是,好胆色,也,好让人感动。 月倾寒抿唇,淡淡道:“寒烟草呢?” “在这,”柳清音翻手取出一个玉盒递给了月倾寒,柔柔地笑着,有些小讨好地道,“送给小师姐。” 月倾寒接过,却没有打开,只是拿着,沉默不语。 柳清音有些紧张,生怕月倾寒不收。 少顷,月倾寒翻手将玉盒收起,淡淡地来了一句:“小师妹,你流失了大量精血,明日师姐帮你把那寒蟒猎来,给你补身体。” 柳清音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道:“好,清音还没吃过寒蟒的肉呢。”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你睡一会儿吧。” 柳清音点头道:“好。”说完,她就闭上了双眼,不久,呼吸就变得平稳,已是沉沉睡去。 西雨夜面纱下的嘴角微弯,眼前这两个女子,都值得相交,天赋好,人品也不差,她能遇上,也是缘分。 第二日早上。 柳清音服过万木之精,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与人动手还不行,但走路却是没有什么问题。 柳清音引路,但她当时是在逃命,慌不择路,现在找回去,也是好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带着月倾寒和西雨夜到了那处寒潭边。 这处寒潭比青扬山脉那个大上一些,方圆差不多有二十多丈,其上缭绕着寒气,却是浓郁非常,站在寒潭这边,竟是无法看到寒潭另一边。 月倾寒皱了皱眉,别看沼泽地阴森恐怖,但总的来说,是属阳的,毒虫毒蛇之类大多畏寒,所以,基本不可能出现寒潭这种东西。 而此处不仅出现了寒潭,而且还生出了寒烟草这种冰系灵药,这不能不让月倾寒心生怀疑。 西雨夜的柳眉也是微微皱起,侧头看向月倾寒,低声问道:“韩姑娘,你觉得此地如何?” 月倾寒淡淡道:“有古怪。” 西雨夜微微一笑,道:“在寒潭底。” “嗯!”月倾寒点头。 西雨夜道:“先将那寒蟒除了吧。” 月倾寒点头,对柳清音道:“小师妹,你弹上一曲吧。” 柳清音闻言点头,斜抱古琴,仅用一只左手快速地拨动琴弦,一曲空灵悦耳的曲子在她的纤纤玉指间流泻而出。 不要惊讶柳清音为何单手弹琴,在天风界内,凡是以琴作为武器的人,必然有这本事。 若不然战斗时还要盘膝而坐,才能抚琴,也就不用动手了,只有到圣阶之后才能以灵力抚琴。 琴声渐渐传荡开去,传入了寒潭之中。 那寒潭之中的寒蟒被柳清音抢了寒烟草,极为愤怒,那可是它用来突破到帝阶后期的东西。 正在洞中生闷气,却又听到了那该死的琴声,它的眼睛都气红了,想也不想,身体一动就向上方冲去。 寒潭的水面渐渐泛起波纹,波纹越来越大,然后开始了剧烈的翻涌,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了水面之下,并快速靠近。 潭水翻起了巨大的浪花,二十丈的寒潭硬是被弄出了大江大河奔腾向东的气势,随着“哗啦”一声巨大水响声,一颗巨大的头颅连着三丈多长的一截身体浮上了水面。 也就是这一刻,月倾寒的眸中闪过一道冷光,手中问月剑上满月剑气眨眼凝聚而成,随后,就是一剑挥下! 于此同时,西雨夜手中白绫暴涨,飞速朝寒蟒缠绕而去,其蜿蜒盘旋,好似白龙出渊,威势惊人。 寒蟒感觉到了危险,但再想缩回寒潭已然是来不及了,它只能一张嘴,对着满月剑气喷出了一口寒气。 满月剑气正面而上,直直斩入了那口寒气之中,其势如破竹,眨眼间将那口寒气斩开,斩入了寒蟒的口中。 “嘶!”寒蟒仰天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叫,蟒身忍不住地剧烈扭动,却很快被西雨夜的白绫捆住,其力量之大,竟使寒蟒再也无法挣扎。 下一刻,伴随着“噗!”的一声,满月剑气自寒蟒的后脑穿了出去,带起了一大片鲜血和一些白色的东西。 “嘶!”寒蟒这次发出的嘶吼声带着绝望的味道,它的上半身无法动弹,还在寒潭里的下半身却是疯狂地扭动了起来,将整个寒潭搅得好似一锅沸水,就连水面上缭绕着的白雾好像都变淡了。 西雨夜见此,怕寒蟒乱动之下将寒潭破坏,影响到她和月倾寒下去查看,便一用力,将整条十多丈长的寒蟒整个拉离了寒潭,甩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寒蟒又扭动了好一会,才缓缓平静下来。 月倾寒看向西雨夜,道:“你要什么?” 西雨夜笑道:“蛇胆吧,别的于我并无用处。” “嗯。”月倾寒点头,走到寒蟒的尸体边,问月剑连连挥动,数不清的剑气斩出,很快将寒蟒分解。 皮、肉、骨、妖丹部分开,虽然分的不怎么好,皮和骨都连着蟒肉,但勉强也算是分好了。 西雨夜取了蛇胆。 月倾寒则将剩下的都收了起来,蟒肉她其实只需要一点儿,但是一会儿她要和西雨夜探查寒潭,这蟒肉若是放在这里怕会惹来麻烦。 月倾寒寻了一些枯枝升起了篝火,西雨夜将蟒肉切分后串在了树枝上,二人准备开始烤蟒肉。 柳清音看的眼皮直跳,她无法想象自家清冷若仙的小师姐做饭的样子,想想就觉得不好,所以她坚决自己来,并且不让月倾寒动手。 月倾寒乐得清闲,说实话,她的手艺,真的只是停留在吃不死人这个阶段,有人做她开心着呢。 146.夺舍 () 火焰舔舐着烤肉,给柳清音苍白的脸色染上了几分颜色,却更显宁静,这让月倾寒不自觉地想起了魅姬。 想起那个自愿追随她的女子,月倾寒眼中闪过暖色,也不知道自家师父把她弄到哪里去了,那夜她问过姬南梦,却被告知,天机不可泄露。 月倾寒也是无语,这有什么天机的,不过自家师父不说,她也没办法,反正师父不会害了魅姬就是了。 肉香味缓缓福散开去,虽然没有撒什么调料,帝阶妖兽肉自带的鲜香还是引来了一些小麻烦,却都被西雨夜解决了, 要说西雨夜的战力是真的强,在月倾寒看来,如果她不化凰,不引月华之力入体,怕是非其对手,云之缥缈和风之束缚相结合,真的很强。 “小师姐,西姑娘,”柳清音将两串蟒肉分别递给两人,笑道,“清音对厨艺并不精通,还请将就一下。” 西雨夜知道这是对着自己说的,微笑道:“清音姑娘过谦了,闻着这香味,就知道味道定是不差的。”说话间,她接过烤肉,伸手摘下了面纱。 月倾寒的眸光一闪,抿了抿唇。 柳清音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连忙捂住了嘴,她看着西雨夜的脸,满眼的难以置信和痛惜。 只见,西雨夜被面纱挡住的半张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有的甚至是深可见骨,皮肉外翻,极为狰狞可怖。 在天风界,对于天赋高的女修来说,容貌并非是最重要的,因为只要修为高了,实力强了,想要一张美丽的脸有的是办法。 但这并不代表容貌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不重要,相反,是极为重要的,就算是月倾寒这般的淡漠性子,也希望自己有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而西雨夜,看年纪明显不大,拥有着一双漂亮眼睛的她皮肤白皙,身姿优美,明显是个美人,却被毁了容貌,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将是何等的打击。 西雨夜看懂了柳清音眼中的神色,不禁微微一笑,趁着伤疤,有些狰狞,她道:“我师父说,只要进入了内界,加入强大的门派,想修复这张脸根本不是问题,所以,我并没有太在意,平日里戴面纱,一是不想被人指指点点,二是不想吓到别人。” 柳清音抿了抿唇,忍住了求自家小师姐的冲动,笑道:“也对。” 西雨夜好像知道自己的笑容很难看,便也不笑了,静静地吃着蟒肉。 没一会儿,三人吃完了蟒肉,又打坐调息了一会儿,将状态调解到最好,尤其是柳清音,又恢复了不少。 西雨夜将面纱带好,道:“我们下去吧。” 月倾寒看向柳清音,目露担忧,道:“小师妹,你情况如何?” 柳清音微有迟疑,道:“战力至多剩下五成。” 月倾寒皱眉,要说把柳清音留在这里,她是真不放心,可带下去,寒潭水的冰冷和深入后的水压都是问题。 西雨夜见此笑了笑,翻手取出了一颗蓝色的珠子递给柳清音,道:“这是避水珠,借给清音姑娘。” 避水珠的主要产地是北方雷电海,其周围一丈直径内大部分液体都不能靠近,只有一些比较特殊的如:洗剑池水、湮灭之泉等例外。 而西雨夜将避水珠借给柳清音,是怕万一在水下出现什么意外三人失散,柳清音也能自保。 柳清音自然知道西雨夜的意思,不由看向月倾寒。 月倾寒想了想,这确实是个办法,便点了点头道:“多谢西姑娘。” 西雨夜微微点头,将避水珠交给了柳清音。 三人再无顾虑,纵身跃入了寒潭之中。 避水珠在水下排开一个直径一丈的球形空间,月倾寒三人站在其中,快速向下方沉去。 随着向下深入,三人明显感觉到越来越冷,月倾寒和西雨夜自是无事,柳清音有玉水衣护体,暂时倒也无碍。 这寒潭从表面上看方圆只有二十多丈,却是格外的深,月倾寒她们下降了足有一刻钟,却依旧没有到达潭底。 此处的光线已经非常暗了,几乎看不清周围的情况,月倾寒翻手取出了数颗月光石,自己拿两颗,又分别交给西雨夜和柳清音两颗。 六颗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穿透了寒潭水,照亮了周围的环境,月倾寒她们却发现这寒潭竟是呈倒漏斗形,越往下空间越是宽敞。 又下降了一会儿,西雨夜突然指着一个方向道:“韩姑娘,清音姑娘,看那里,应该是那寒蟒所居的洞穴。” 月倾寒和柳清音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一旁的石壁上有一个五丈直径的圆形山洞。 月倾寒柳眉一皱,运起灵力将一颗月光石向下扔去。 那月光石破开寒潭水飞速朝下落去,白色的光芒沉入荡起的波纹中,有些模糊,但能看出,下方十丈之处依旧不见潭底。 西雨夜见了,也不禁皱起了眉头,道:“这寒蟒的洞府竟然不在潭底。” “嗯!”月倾寒点头,“有些古怪。” 二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带上了了然。 寒蟒是一种冰系妖兽,最喜欢呆在寒冷的地方,且是越冷越好,而这寒潭,明显是越向下越冷。 按理说,寒蟒应该是呆在最底下才对,但是现在看来,它竟是呆在了这不上不下的位置。 出现这种情况,基本上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那洞穴里有什么东西让寒蟒非常喜欢。 第二,这寒潭底下的寒冷程度让寒蟒也无法承受。 第三,下方有什么寒蟒畏惧的东西。 然而无论是哪一种,这洞穴都是要去探一探的,若是第一种,把东西拿走就是,若是二三种,她们就要愈发小心了。 月倾寒和西雨夜的想法在这一刻非常一致,二人一起朝那边而去,柳清音跟在她们的身后。 她们的速度比在陆地上慢了不少,好在那洞穴距离她们非常近,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洞穴之内。 这处洞穴和这寒潭的形状差不多,都是口小肚子大,进入其中,走过两三丈的通道就是一处巨大的洞窟,让人顿觉豁然开朗。 月倾寒四下扫了一圈,发现地面上有不少鳞片,角落里堆着几张蟒皮,另一边有一处凹坑,坑里有两颗半人高的蛋,明显是寒蟒蛋,其余的,她并未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月倾寒侧头看向西雨夜,眼中的意思很明显,你要什么? 西雨夜笑道:“我想要寒蟒蛋,你我一人一颗,如何?” 月倾寒想了想,这寒蟒蛋于她来说没什么用,不如都给西雨夜,毕竟她借出了避水珠,便道:“都给你。” 西雨夜眼中染上笑意,也不客气,点头道:“那好,多谢韩姑娘了。” 月倾寒微微摇头,示意不用。 西雨夜收了寒蟒蛋,二人又走到那堆蟒皮面前。 月倾寒看了看,发现这些蟒皮都已经没什么灵气了,应该是蜕下来的时间太长了,便也没了兴趣。 西雨夜也是一样。 离开了洞穴,三人继续下潜。 不过这次三人更加小心了,那洞**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没有,就说明寒蟒不在潭底是因为后两种原因。 百花秘境内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尤其是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传承,其内的考验一不小心就会死人。 饶是以月倾寒和西雨夜的战力,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又下潜了两刻钟左右,三人的身体齐齐一阵,终于踩到了实地,看来是已经到了潭底。 月倾寒四下看了看,借着月光石的光芒,却也无法看到四面的边际,她微微皱眉,闭目感应寒气最浓烈之处。 西雨夜见了,心中明了,便不多言,静等结果。 片刻后,月倾寒睁开双眼,指向左边,淡淡道:“在那边。”说着,她已经抬步向那边走了过去。 西雨夜微笑,跟了上去。 柳清音自不必说,也跟了上去。 三人走的速度很慢,一步一步,皆是身戒备,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大约走了五十多丈,三人走到了石壁前。 石壁光滑平整,在月光石的光芒下,泛着一种近似于深蓝的光泽。 月倾寒上前,轻轻抚摸石壁,她能感觉到这石壁上散发出的寒气,这股寒气,竟让她这个极冰灵脉拥有者都觉得有些难耐。 西雨夜一边打量面前的山壁,一边问道:“是在这石壁之中吗?”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是,但我不确定具体位置。” 西雨夜蹙眉,不知道什么位置,这就意味着那东西可能在石壁内一尺处,也有可能是石壁内一丈处,甚至是十丈处,这可有些麻烦了。 “小师姐,让清音看看吧。”柳清音微笑开口。 月倾寒想了想,柳清音是音灵脉,对声音极为敏感,也许真能看出什么,便让开了位置,道:“小心些,不要用手触碰石壁。” “是,小师姐。”柳清音应了一声,翻手取出一把匕首,在石壁上轻轻敲打,细细聆听那好似金铁交击的声音。 月倾寒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自从柳清音开始敲打石壁,她的心中就涌起了一丝不安,这种感觉她很熟悉,是危机感。 月倾寒下意识地抓住了柳清音的手臂,以防出现什么意外,她可以第一时间施以援手。 柳清音却以为她有什么事情,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侧头,笑道:“小师姐,怎么了?” 月倾寒微微张嘴,刚要说什么,异变突起! 只见那石壁之上突然冒出来一个拳头大的白色小光团,速度奇快无比地朝柳清音冲了过来。 月倾寒瞳孔一缩,心脏猛跳,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团完整的魂魄,而其目的,必然是要夺舍柳清音。 也许是因为她是她的师妹,也许是因为她拼命只为帮她采一株寒烟草,月倾寒想也不想,手臂猛地发力将柳清音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下一刻,那白色的光团撞在了月倾寒的身上,只一瞬间就没入了她的体内,消失不见。 月倾寒双眼一闭,无声无息的,身体向后软倒。 “小师姐!”柳清音的声音有些尖利,带着惊恐,她伸手抱住月倾寒,轻轻摇晃,口中不停地唤道,“小师姐,小师姐,你怎么了?怎么了?” 西雨夜看到了过程,不由叹了口气,道:“那道白色光团应该是完整的魂魄,其进入韩姑娘的体内,必然是要夺舍于她。” “什么?”柳清音猛然抬头,面色惨白,她看着西雨夜,眼中隐有泪光,急急道,“那我能做些什么?” 西雨夜微微摇头,叹气道:“什么也做不了,服用丹药说不好是在帮哪一方,你的音波攻击同样,我们都太弱了,所以,只能希望韩姑娘的魂魄可以吞噬掉那道魂魄。” 两行清泪自柳清音眼角滑下,她不傻,那道灵魂竟然选择了夺舍,自然是有一定把握的,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 这一刻,寒潭里无尽的寒潭水也不及柳清音的心寒冷,她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下意识地用力抱紧了怀中的月倾寒,哽咽着,低声呢喃着,带着绝望,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西雨夜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没有别的办法,但是……” “但是什么?”柳清音连忙追问,眼中希冀的光芒是那般的耀眼,好似,比那月光石还要明亮几分。 西雨夜道:“我们三人中,最先靠近那石壁的是韩姑娘,然后才是清音姑娘你,可那魂魄没有选择韩姑娘,却选择了你,应该是没有把握成功夺舍韩姑娘。” 其实西雨夜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是错,但是柳清音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她怕她会崩溃,所以给了一颗定心丸。 柳清音眼中的光芒更胜,却又暗淡了下去,她知道,这都只是猜测,她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口中喃喃道:“小师姐,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西雨夜不忍再看,别过了脸,心中几番挣扎,还是道:“清音姑娘,你最好离韩姑娘远一点,因为……” 西雨夜下面的话没有说出口,柳清音却是明白,但她并未理会,依旧紧紧抱着月倾寒,不肯放开,她不能让她的小师姐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想起自家小师姐,那个看似冷淡疏离,实则温柔细腻的女子,为了救她而面临生死危机。 柳清音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下巴滴落,却在半途被寒气冻结成冰珠,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147.坍塌 () “啊!”月倾寒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冒出了大量的冷汗。 “小师姐!”柳清音瞬间骇白了脸,心痛与自责淹没了她,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知道月倾寒的状态很不好。 她想做些什么,却不知道能做什么,只能愈发抱紧了月倾寒,在她耳边低声唤着:“小师姐,小师姐,小师姐。” 西雨夜却后退了一步,眉头紧皱,警惕地看着月倾寒,手中的白绫也飘了起来,蓄势待发。 无尽的黑暗不知尽头,有着不为人知的神秘,自古以来无数的大能者探索其中的秘密,却只觉浩瀚无比,这里,是识海! 月倾寒的识海内。 一团冰蓝色的光团漂浮在识海最中心处,散发着阵阵寒气,隐隐能看到那光团中有一个人形虚影,正是月倾寒的魂魄。 一团白色的光团冲了进来,隐隐的,可以看到那光团中有着一条龙形虚影,竟是一道龙魂。 那龙魂看到月倾寒的魂魄,下意识地停了一下,随即就张牙舞爪地朝月倾寒的魂魄扑了过去。 月倾寒不知道该如何抵挡,那种属于魂修的手段她根本不懂,只能飞速朝识海深处逃去,一边逃,一边尝试如何用灵魂力攻击。 可还没等月倾寒想出来,那龙魂已经追了上来,对着她的魂魄就是一口,硬生生咬下了她的一块魂魄。 那股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苦,直叫人想死了算了,月倾寒被痛的发了狠,回身就要咬那龙魂。 却见那龙魂吞了她的魂魄之后,竟然从头部开始迅速结冰,眨眼间整个龙魂就被完冻结。 下一刻,龙魂轰然碎裂,变成了无数的冰粉,再一眨眼,连这一点冰粉也消失的无影无形,竟是连一个恐惧的神情都没来得及露出。 冰玉寒魄带着天地间最特殊的一种寒冷,属于灵魂的寒冷,凡是试图吞噬者必遭反噬。 只是,冰玉寒魄太过稀少,而恰好是冰玉寒魄又遇到夺舍的天风界有史以来还未有过记载,所以,此事就连姬南梦也不知道。 寒潭底,月倾寒眼皮微动。 “小师姐!”柳清音一直盯着月倾寒看,所以,她的眼皮刚动,柳清音就发现了,惊喜地出声。 西雨夜却又退后了一步,眼中神色越发警惕,周身已经出现了旋转着的清风。 月倾寒缓缓睁开了双眼,眼中一片平静,却暗藏着心有余悸,若不是那龙魂被冰玉寒魄冻碎了,她还能不能活着可就不好说。 月倾寒感觉自己处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抬眼,就看到自家小师妹梨花带雨的样子。 月倾寒勾唇一笑,低声道:“我没事了。”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几分虚弱,好似大病之人。 说话间,月倾寒起身,却觉脑袋一阵抽痛,身体又倒了回去,她不由微微皱眉,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额头。 “小师姐,你怎么样?需要什么丹药?”柳清音的脸色雪白,神情极为焦急,不由分说就开始一瓶一瓶地向外取丹药。 月倾寒微微摇头,伸手阻止她的动作,随即翻手取出一个丹瓶,倒出其内的颗养魂丹送入了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药液顺喉而下,又直冲脑际,月倾寒顿觉脑袋舒服了不少,道:“我真的没事,不用担心。” 说着,月倾寒站起身,看到西雨夜戒备的样子,她将悲之剑意施放而出,缓缓笼罩了西雨夜。 意这种东西,谁领悟的就是谁的,就算是夺舍,也不太可能领悟对方的意,除非是夺舍者生前领悟的意和被夺舍者领悟的意有相似之处。 而月倾寒这个悲之剑意是从未出现过的,就算她被人夺舍,夺舍她的人也不可能领悟悲之剑意。 这几日月倾寒和西雨夜也交流过彼此的意,西雨夜曾经感受过悲之剑意,所以她顿时就松了口气,笑道:“恭喜韩姑娘。” 月倾寒浅笑点头,这人看到过她拿出万木之精,刚刚却没有趁机对她出手,也算是可交了。 西雨夜收了白绫,笑道:“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待休息好了,再查看那石壁后有什么,可好?” “还要查看吗?”柳清音还有些后怕,她不想再查看那石壁了。 月倾寒淡笑道:“没事的,既然到了这里,自然是要查看一番的。” 柳清音闻言,只好点了点头。 月倾寒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宁心静气,思绪放空,整个人完放松,方便养魂丹药力修复她受损的魂魄。 柳清音站在一旁看看,双拳紧握,指甲陷入肉里带来刺痛,她却无暇理会,眼中是担忧。 西雨夜笑道:“韩姑娘已经无事了,清音姑娘不必忧心。” 柳清音勉强笑了笑,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这完不一样。 西雨夜看出了她的心思,很是理解,便笑了笑,不再说话。 养魂丹的药力很强,月倾寒的灵魂伤势本就不重,不过半个时辰,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月倾寒缓缓睁开双眼,站起身来。 “小师姐,你怎么样?”柳清音关切地问道。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眼神仿佛看尽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你是我师妹,我理应护你,你不必自责,也不必愧疚。” 柳清音愣了愣,低下头,道:“是,小师姐。” 月倾寒微微点头,转头对西雨夜道:“刚刚那道魂魄能从墙壁上穿出,想必那处石壁不会太厚,应该是一扇石门。” 西雨夜微笑点头,道:“我们可以找找,应该会有机关,若是不行,强力破开也无不可。”。 月倾寒点头。 三人再次来到那石壁前,借着月光石的光芒寻找起了机关,可找了半个多时辰,却始终无果。 西雨夜看向月倾寒,苦笑摇头。 月倾寒皱眉,退后了几步,翻手取出问月剑,满月剑气瞬间凝聚而成,她一剑挥下,朝眼前的墙壁斩了过去。 满月剑气呼啸而去,斩在那处石壁之上,只听“轰”的一声,碎石乱飞,石壁被斩碎,露出了其后一条幽深的通道。 三人对视了一眼,月倾寒和西雨夜并肩而入,柳清音怀抱玉琴,跟在身后。 好似一条分界线,跨进通道,周围便没有了寒潭水,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烈的寒气。 月倾寒不禁回头看向柳清音,却见她面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隐隐还能听到牙齿打架的声音。 月倾寒皱起了眉,想了想,翻手取出了一块巴掌大的赤红色晶体递给了柳清音,淡淡道:“拿着。” 这是一块赤炎金晶,是六阶的火系炼器材料,得自高家某位修炼者,握在手里,其上的热力会袭遍身,抵抗严寒。 柳清音温婉一笑,接了过来,顿时觉得好多了,虽然还是感觉冷,但已经可以承受了。 月倾寒回过头,向前走去。 这条通道不算长,差不多只有二十丈,没多久就走到尽头。 出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处巨大的洞穴,高度足有三十多丈,长宽更是达到了一百余丈,浓烈的寒气充斥其中,凝结成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 月倾寒抬眼,目光穿透淡淡的白雾向四下扫视,最终落在了中心处。 那里,有一条巨大的龙形骨架,在头骨的位置,隐隐散发着淡蓝色的幽光。 月倾寒能感觉到,寒气的源头,应该就在那里。 月倾寒眸光微闪,结合闯入她识海中的龙魂,这应该是一条龙骨,而且已经死去多时,皮肉尽去,只剩下骸骨。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那龙魂会急吼吼地冲出去,而不是守株待兔。 因为死去的时间太久,它的灵智已经非常低了,无奈抵抗心中的急切。 西雨夜忍不住喃喃出声:“圣阶龙骨。” 月倾寒却看向了龙头处,仔细打量起了那淡蓝色的幽光,片刻,她眼中闪过讶色,走了过去。 西雨夜和柳清音也跟了上去。 来到龙头处,月倾寒朝头骨内看去,果然看到里面燃烧着一簇淡蓝色的火焰,散发着浓烈的寒气。 月倾寒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真的是“龙息火”,而且是冰龙的龙息火。 西雨夜惊呼道:“龙息火!” 所谓龙息火,就是龙族死亡之后,机缘巧合生出的一种火焰,种类分很多种,与身死之龙的种类有关。 修炼者如果将其炼化,融入体内,不但可以增加战力,在炼制一些寒属性丹药和寒属性宝器时也会有巨大的助力。 眼前这簇龙息火是圣阶的,只对圣者及以下修炼者有效,同样的,也只对七品及以下丹药和圣器及以下宝器有用。 尽管如此,对于天风外界的修炼者来说,这龙息火也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宝贝,拿到外界,必会引来大量修炼者的抢夺。 月倾寒看向西雨夜,淡淡道:“这里的寒潭应该就是受龙息火的影响,龙骨和龙息火,西姑娘要什么?” 西雨夜看了月倾寒一眼,不禁问道,“韩姑娘想要什么?” 月倾寒淡淡道:“随意。” 西雨夜懂了,月倾寒明显是意修中的剑修,眼前这两种东西虽好,对她来说却都没什么用。 西雨夜想了想,她是风灵脉,这两样东西对她来说也没什么用,但比较而言,她的宗门一定更需要龙息火,这可是能提升圣者战力的东西,便道:“那我就要龙息火了。” 月倾寒点头,道:“好!” 龙息火并非是灵火,灵智未开,收起来极为容易,但见西雨夜翻手取出一个玉盒,风之束缚法则施展,卷起龙息火,稳稳地落入了玉盒之中。 就在此时,整个洞穴开始剧烈晃动了起来,洞顶开始掉落一些碎石,而在她们身后,传来了寒潭水涌动的声音! 三人的面色齐齐一变。 月倾寒一把收了龙骨,轻喝一声:“走!”然后一把拉过柳清音飞速朝来路奔去。 西雨夜脚下一点,跟了上去。 迎面而来的寒潭水好似一条出水的恶蛟,旋转着,带着巨大的冲击力,迎面冲来,冲得月倾寒速度大减。 可头顶不断掉落的石块越来越大,预示着这里即将垮塌,好似一道催命符,逼着月倾寒快些,再快些! 西雨夜的情况还不如月倾寒,因为她的身体强度很一般,有些经不起寒潭水的冲击。 虽然她施展了云之缥缈之意尽量躲避寒潭水的冲刷,却还是无比艰难,每迈出一步都要用尽力。 原本只有二十丈的通道如今跑起来却好似二十里那么长,不但要躲避头顶砸下的巨石,还有承受巨石砸入水中时,带起波纹的冲击,简直是寸步难行! 从头顶传来的危机感越来越重了! 月倾寒咬牙,施展了化凰,洁白的羽凯覆盖身之时,她一手抓住柳清音,另一只手一把抓住西雨夜的手臂,背后双翼猛地一震,化作一道白光,强行破开前方的潭水,冲了出去! 到了寒潭底,月倾寒不敢有丝毫的休息,背后双翼连挥,飞速向上飞去。 这真是多亏了有避水珠,若不然,她这对翅膀怕是煽不动的。 西雨夜看着拉着自己向上飞的人,不禁抿唇,她是有傲气的,她本以为,月倾寒和她的战力在伯仲之间,可如今看来,这家伙的这个状态怕是可以完胜她。 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柳清音却是第一次见到化凰状态的月倾寒,她只觉,自家小师姐真是太美了,无与伦比的美,不是容貌上的,而是那种高贵、清冷而神秘的气质。 月倾寒可不知道这个关头身边这两人还有心思胡思乱想,她只用尽了力向上飞去。 避水珠排开寒潭水的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阻力,这让她的消耗有些大,若非她灵力雄厚,怕是早已脱力。 毒沼泽中,以寒潭为中心,方圆十里内的地面都开始了轻微地抖动,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痕,附近的修士都感觉到了。 “什么动静?”一名中年男子问身边的同伴。 “不知道。”那人摇头。 “去看看吧,百花秘境的可能性太大,万一是什么传承出世呢?”中年男子道,双眼中隐隐带着炽热。 “嗯!”那人点头,眼中也有着渴望。 两人主意一定,快速朝寒潭处赶了过来。 这十里之内还有很多修炼者,他们都感觉到了震动,纷纷赶了过来。 红衣的妖异男子站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之上,手中提着一把与其妖异外表格格不入的单手战斧。 他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望向寒潭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兴味的弧度,身形一闪,朝那边赶了过去。 妖异男子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寒潭边缘,看着沸腾的寒潭,他的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月倾寒和西雨夜想到了,他也想到了,寒潭这种东西,基本不会出现在沼泽地这种地方,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有古怪! 148.沙远 () “唰唰唰!”衣袂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由远及近,很快的,寒潭周围就围了三十多人。 他们都盯着沸腾的寒潭,或眼露震惊,或眼露贪婪,甚至有几个性急的已经缓缓朝寒潭靠了过去。 “霸武公子,您可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一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子认出了妖异男子,忍不住上前询问。 妖异男子,也就是霸武公子武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我只比你们早到十几吸的时间,怎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若想知道,大可以下去看看。” 男子一噎,觉得失了颜面,不由面露一丝怒色,却又不敢和武烈叫板,便讪讪闭了嘴,阴沉着脸退到了一旁。 他们的对话并未掩饰,周围的人大多都听到了,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在没弄明白情况之时冒然下水,只能耐心等待。 片刻后,“哗啦!”一声水响,三道纤细而优美的身影冲出了水面,落到了岸上。 武烈见到出现的三人,不禁神色一僵,这三人,他勉强算是都认识,尤其是飘渺仙子西雨夜,更是老熟人了,曾经交手过三次,他连一次都没赢过。 飘渺仙子很有名,但并不是谁都认识她。 所以,见月倾寒三人是从水下冲出,又都是君阶修为,有不少人都围了上来,面上明晃晃的不怀好意。 这些人都认为,她们三人必然得到了那寒潭下的宝物,而三名君阶修炼者没有资格拥有。 “三位姑娘,不知那寒潭之下有些什么?”一名脸上隐现皱纹的男子上前了一步,眼中隐隐带着贪婪,含笑问道。 月倾寒在冲出寒潭的瞬间就解除了化凰,闻言她瞥了男子一眼,淡淡道:“与你有关?” 男子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他阴冷地看向月倾寒,手中的武器隐隐泛起了光芒,冷冷道:“小丫头最好不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白光一闪,男子已经被封了喉,他瞪大了眼睛,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喉中呵呵两声,尸体仰面摔倒。 月倾寒手持问月剑,淡淡地看着隐隐将她们围在中间的三十余人,淡淡道:“谁还要问吗?” 沉默,所有人都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月倾寒,带着忌惮,却没有人说话,当然,也没有人离开。 西雨夜的嘴角抽了抽,心说:这个家伙真是够干脆的,不过,这样也好,省着麻烦。 柳清音倒是并不惊讶,赶来繁花镇的路上遇到了几波打劫的,她的小师姐出手一向是如此干脆利落。 见所有人都不说话,月倾寒也懒得理他们,径直朝人群外走去。 西雨夜和柳清音则跟在她的身后。 围着的人见她们要走,都有些急了。 其中一人道:“姑娘,我劝你还是说出你们得到了……” 他的话没能说完,西雨夜一个闪身就到了他的身前,原本柔软的白绫此刻却锋利如刀,直接抹了那人的脖子。 三人同行,她总不能看戏。 有不少人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面露惊骇之色,他们竟是连西雨夜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楚。 可是敢进入百花秘境的人,都有一股子狠劲,待反应过来,有人忍不住喝道:“一起上,将她们拿下!” 此话一出,立即有人附和,大声道:“对对!先将她们拿下,再说其他。”说话间,已经是个持武器抬步上前。 月倾寒眸光一冷,想也不想,悲欢呈现瞬间挥洒而出,十道剑气破空而去,将叫的最欢的几人当场斩杀。 西雨夜也知道此地之事无法善了,见月倾寒已经动手,她的身形立即变得飘飘渺渺,半虚半实起来,白绫同时飞出,朝距离最近的几人打了过去。 与此同时,琴音响起,柳清音的琴声最多只能对帝阶初期造成伤害,对于帝阶中期,就只能起到干扰作用,而在此时,无疑的,干扰就已经足够了。 悠扬的琴声带着震动灵魂的力量,凡是听到的人,除了月倾寒和西雨夜以外,动作都变得稍有迟钝。 月倾寒和西雨夜是何等战力?抓住机会,问月剑与白绫连连攻出,只几吸的时间,地上就倒了十多具尸体。 剩下的人见势不妙,大叫着朝四面八方逃去,好似被火烧了屁股一般,速度竟是前所未有的快。 月倾寒也没有去追,她身形一闪,问月剑直指唯一留在原地的人,红衣妖异的霸武公子武烈。 武烈双眼微眯,巨大的危机感让他浑身紧绷,他大喝一声,周身灵力疯狂运转,横起战斧挡向问月剑。 眼看着剑斧即将相击,却见一道白绫横在了月倾寒和他中间,只听西雨夜道:“韩姑娘且慢。” 月倾寒停住问月剑,回头看向她。 西雨夜对月倾寒微微弯了弯眼睛,然后来到武烈面前,笑道:“霸武公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月倾寒心中微动,她只关注了五仙子,对五公子却只记了个名字,想不到这人竟是霸武公子武烈,气质和霸武二字相差实在有点大。 所谓的五公子,精武国霸武公子武烈,天外国儒生公子洛文生,大楚国摘星公子步留痕,南秦国烽火公子百里灰,临古国情剑公子归海一剑,每个人的战力都在帝阶后期左右,甚至更强。 武烈看到西雨夜就郁闷,却也不好失了礼数,抱拳道:“这里的动静有些大,我恰在附近,就过来看看。” 西雨夜点头,笑道:“既如此,此间事了,我们就先走了。”说完,她给了月倾寒一个眼神,转身就走。 武烈无语,这女人真是…….他想跟月倾寒她们一起,可是,看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背影,还是放弃了。 一来,他舍不下那个脸,二来,人家三个姑娘同行,他一个男子插进去不太好,他的脸皮真没那么厚。 百花秘境南方的妖兽森林内。 一名身穿紫衣的年轻男子快速于林中穿梭,他看着前方奔逃于林间的纤细身影,大笑道:“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我不会伤害你,我要的,只是抢了鞭子的人而已。” 逃在前方的人正是风灵,别看她正在逃命,好似极为狼狈,实际上,她的面色极为平静。 背后之人以为稳操胜券,可事实上,她现在连一半的速度都没用上,之所以不甩掉对方,想对付她家小表妹的人,自然是要杀掉的。 追在后面的男子正是沙家的沙远,他一心想杀了月倾寒,夺回那所谓的鞭子,正在他为找不到月倾寒而发愁时,他遇到了风灵。 有人会问,沙远是怎么知道买下问日弓弓弦的人是月倾寒的,原因很简单,百里拍卖行的顶层只为百花国皇室开放。 白衣雪简直就是个活标签,再加上月倾寒不曾刻意掩饰声音,稍加调查,找出她并不难。 沙远在百花秘境外注意过月倾寒一行人,知道风灵是和月倾寒一起的,所以,他就追了上来,一心想拿下风灵,然后引月倾寒出来。 沙远见风灵不理他,不由沉下了脸,冷哼一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随即,他的速度猛然暴涨了三分,朝风灵追去。 感受到背后之人越来越近,风灵非常淡定的也加快了速度,快了,玉无缘的味道就在前方不远处。 沙远见此,不禁眯了眯眼,他不傻,风灵这种行为明显是在吊着他,他不禁在心中冷哼了一声,就算是在吊着他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都不是问题。 想到这,沙远冷冷一笑,速度又快了一分。 如此一追一逃,半刻钟后。 风灵在越过一棵五人合抱粗的大树时微微点了下头,速度却丝毫不减地朝前方掠去。 沙远一直紧追着,很快他就到了这棵大树的旁边。 就在此时,风灵猛然回头,手中的青魄弓弓开似满月,箭矢上弦,飞速地旋转着,然后,弓弦猛然松开。 “嗤!”的一声剧烈啸音,箭矢旋转着,搅动着空气,朝沙远的咽喉射去。 沙远冷冷一笑,正要举起手中长刀抵挡,却觉左侧一股巨大的危险袭来,裹挟着无比暴虐的威势。 “轰隆!”一声雷霆乍响,玉无缘手持问天刀自树后跳出,双手握刀,当头一刀朝沙远斩下。 沙远的瞳孔在这一刻紧缩,他猛地挥起一刀朝问天刀斩去,同时身子一扭,避过了风灵的一剑。 然而,“噗!”的一声,一根无形的箭矢斜着贯穿了沙海的左胸,刺穿了他的心脏,断了他的生机! 风灵射出的,竟然不是一箭,而是两箭,一只箭矢有形,另一只箭矢则无形,打了沙远一个措手不及。 失去意识前,沙远终于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可惜,已经晚了。 天外国一流家族沙家少主沙远,就这么死的无声无息,死在了他自己的自大之上。 玉无缘收起问天刀,对风灵咧嘴一笑,赞道:“干得漂亮!” 风灵几个纵跃来到玉无缘身边,对她微笑,道:“多亏了无缘你帮忙,若不然凭我一个人,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玉无缘笑道:“沙远这个家伙一向自视甚高,鼻孔朝天,我看到就烦,如今他死在这里,真是痛快!” 风灵微笑点头。 玉无缘道:“哎,你有没有发现倾月留下的线索。” 风灵闻言皱起了眉头,目露担忧之色,道:“没有,表妹恐怕不在妖兽森林之中。” 玉无缘点头,笑道:“好了,你就不用担心她了,以她的战力,这百花秘境内怕是没人能伤到她!” 风灵闻言,微微点头,眼中的担忧稍减,却依旧存在。 “好啦!”玉无缘拍了一下风灵的肩头,“我们先去双绝那里吧,反正倾月也是要过去的。” 风灵微微点头,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二人商定,身形一动朝前方掠去。 鬼女隐藏着身形,快速行走在中部平原之上,朝平原中心处赶去,她们说好的汇合地点就在那里。 中部平原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青草,一有风吹过,就会形成绿色的波涛,好似一片绿色的海洋,美丽至极。 鬼女行走在其上,不露一丝身形,所过之处,就连青草也不曾有丝毫异常,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般。 蓦地,一道黑影自斜前方的草丛中闪出,眨眼间来到鬼女的面前,伸手朝她的面具抓来。 鬼女眸光微冷,右手成手刀朝来人的手腕砍去。 黑影的动作也是极快,一击不中,立即抽身后撤。 鬼女却翻手取出紫翼,身影一动追了上去,一刀朝那黑影当头劈下。 黑影翻手取出了一把匕首挡在身前。 “当”的一声,紫翼和匕首撞在了一起。 黑影被斩的倒飞而去,人在半途,那人怪叫道:“鬼女,你下手也太狠了。” 鬼女根本不理会他,身影一闪追了上去,紫翼连连劈出。 黑影忍不住在心里骂娘,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厉害了,还有,这把镰刀看着怎么那么像紫翼呢。 心里骂着,黑影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力挥动匕首和鬼女交手,却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当当当!”金铁交击声一声大过一声。 那黑影只觉自己被震得都快吐血了,他忍不住嚷嚷道:“哎呀我的大小姐,我错了还不行吗?您快住手吧!小的承受不来。” 鬼女冷哼了一声,紫翼猛然挥出,只听“当”的一声大响,那黑影被震得痛呼一声,倒飞出去三丈多远,重重地摔到了青草之中。 鬼女一念将紫翼收回丹田,看也不看那人,转身就走。 “哎哎!等等我啊!”没一会儿,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身穿黑衣的男子可以说是一蹦一跳地来到了鬼女身边,“哎,我说,你那是紫翼吧?是吧!是吧!” 鬼女不理他,径直向前走。 男子见她不理自己,也不恼,他将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啧啧道:“看来我是猜对了,紫翼啊!通天灵宝,你是怎么搞到的?” 鬼女依旧不语。 男子依旧不恼,笑嘻嘻道:“哎,我说,你就让我看一看你的脸呗,看了我就再也不烦你了。” “唰”的一声,紫翼横着向男子斩去。 “唉呀妈呀!”男子又怪叫了一声,猛地低头躲过了这一刀,然后举起双手,喊道,“不看,不看,不看行了吧,你别动手啊!” 鬼女收回紫翼,冷冷地看了男子一眼,道:“滚!” “哎呀,”男子被骂了却依旧是一脸笑容,“别那么绝情吗,我都说了我不看了,哎,你这是要去哪啊?我们一起吧。” 鬼女的脚步一顿,手臂一挥,紫翼当头朝男子劈下。 149.阴何 () “当当当!”二人又战了一场,男子再次被劈飞,重重地摔入了远处的草丛中,好不狼狈。 鬼女淡淡道:“滚!”说完,转身就走。 “哎,”男子站起身,龇牙咧嘴地追上了鬼女,抽着冷气道,“别丢下我啊,百花秘境这么危险,有我在也能帮帮你不是?” 鬼女懒得理这货,继续向前走,如果可以,她真想回到三年前,打死那个欠了这男人人情的自己。 男子见她没有再动手,便厚着脸皮跟在了她的身边,一边单方面的和她说话,一边跟着她向前走。 鬼女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着男子,道:“步留痕,不要跟着我。” 原来,这名死皮赖脸的男子就是摘星公子步留痕,他看到鬼女的眼神,知道她是认真的,只好无奈摊手,道:“好吧,我听你的,你莫要生气。” 鬼女微微点头,转身离开,对于步留痕的心思,她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以她的天赋,如今十九岁的她真的是太小太小了,并不想考虑情爱之事。 再者,她要去找衣雪,事关遗宝,不适合带外人去。 步留痕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渐渐隐没于青草之中,叹了口气,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三日后,月倾寒、西雨夜和柳清音三人终于走出了毒沼泽,到了中部平原。 “韩姑娘,清音姑娘,我们就此别过吧,若是二位姑娘有暇,不如待秘境关闭后,我们再聚。”西雨夜对月倾寒二人笑道。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好!” 柳清音也点了点头,笑道:“西姑娘小心。” 西雨夜笑着点头道:“那我们秘境外见。”说完,她转身,白衣微扬,飘然而去。 月倾寒收回看着西雨夜的目光,对柳清音道:“小师妹,我们走吧。”说完,她径直朝西方走去。 柳清音不禁微笑,道:“是,小师姐!” 自从那日她将寒烟草交给小师姐之后,她的小师姐便开始唤她小师妹,这无疑是一种亲近的表现。 中部平原说是平原,却也并非是一马平川,也有一些高低起伏,二人又行了半日,天色渐晚,便找了一处避风处先行休息。 升起篝火,两人烤了些蟒肉吃了,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打坐调息了。 夜色一点点加深,有些凉,吹过中部平原,带起低低呼啸之声和之声,好似有人在低喃。 柳清音突然睁开了双眼,篝火映着她的眸子,闪烁不定,她低声道:“小师姐。” 月倾寒睁眼,看向柳清音,眼神询问。 “小师姐。”柳清音指着西北方向,道,“那边有人过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前面的人呼吸急促,后面的人呼吸平稳,应该是一追一逃。” 月倾寒柳眉微蹙,柳清音身为音灵脉八十五的天才,其耳力绝对比她要强,做出的判断应该是没错的。 月倾寒挥手灭掉篝火,起身来到柳清音身边,拉住她的手,启动了隐镯,道:“先看看情况。” 柳清音微微点头,道:“好。” 二人刚隐藏好,月倾寒就听到了急速奔跑的声音,且声音越来越近,没一会儿,逃跑的那人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月倾寒看到那人,眸子忍不住一眯,心道: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绪一闪间,那追在后面的人也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宽松的紫袍,苍白的面色,美丽却带着阴冷的脸,女子的嘴角勾着邪魅的弧度,眼中却带着嗜血的光芒。 她飘然而来,身影好似随风飘荡,在夜色下,好似千年厉鬼,竟让本就微凉的夜,更凉上了几分。 月倾寒眉头一皱,拉着柳清音快速朝那正在逃命的女子掠去。 月倾寒一动,那紫袍女子就感觉到了,她猛地朝月倾寒所在看了过来,笑道:“原来还有迷路的小宝贝,当真不错。” 说着,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速度猛然加快,化作一道紫影朝跑在前面的那名女子追去。 月倾寒眸光一冷,唤出问月剑,冷月九斩连用三次,二十七道冰蓝带白的弯月形剑气呼啸而去,铺天盖地地朝那紫袍女子斩下。 紫袍女子见到冷月九斩,眸光也是一冷,翻手取出一把柳叶弯刀,随手挥洒出二十七道刀光一一对上了二十七道剑气。 “叮叮叮!”刀光与剑气两两相击,尽皆破碎,剑气与刀气四散,好似黑夜中的烟火,将地面击打的千疮百孔。 片刻,烟火散去。 月倾寒仗剑而立,冷冷地看着对面的紫袍女子,目露警惕之色,口中淡淡道:“师妹,保护好她。” “是,师姐。”柳清音点头,翻手取出疗伤丹药和恢复灵力的丹药递给那名被追杀的女子,“姑娘先疗伤吧。” 那女子看了月倾寒一眼,嘴唇蠕动,似要打招呼,但是想起那紫袍女子,便闭了嘴,接过了柳清音递给她的丹药,道:“谢谢。” 柳清音微笑摇头,轻声道:“不必客气。” “呵呵,”紫袍女子微微歪头,伸出左手食指在下巴处缓缓划过,看上去更为邪魅,她轻笑着道,“在下阴鬼族第三部少主,阴何,见过少阁主。” 月倾寒眸光一闪,阴鬼族一部的少主,其实和她在人族的地位差不多,甚至因为阴鬼族的主从制度,还要高些。 阴冥是第二部少主,其实力之强非同小可,若是月倾寒单独对上,她只能说自己的赢面更大而已,并不能说必胜。 阴冥之所以死的那般容易,最主要的原因是天赋技能被破让他措手不及,其次他太过轻敌,其三莲步芳华的出现太过突然。 而眼前这个阴何,月倾寒觉得,她比阴冥还要强上一些,其实力究竟如何,当真要打过才知道。 想到这,月倾寒果断地施展了闪月,身形一闪来到阴何的面前,问月剑直刺她的胸口。 阴何眼中冷光一闪,手中弯刀上撩,“当”的一声,挡住了问月剑,她勾起唇角,笑道:“少阁主不要如此心急嘛,我们不如谈谈心,聊聊天。” 阴何面上微笑,口中说着谈心聊天,手中的弯刀却是一翻一转,毫不留情地朝月倾寒咽喉斩去。 月倾寒眸光平静,问月剑一个横削,挡开了弯刀,手腕一转,一剑刺向了阴何的眉心。 阴何微微仰头,避过了剑锋。 月倾寒手腕下压,问月剑斩下。 阴何弯刀回撤,架住了问月剑。 月倾寒眸中喜悦之色泛起,手腕一翻,问月剑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满月剑气同时成形,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阴何当头斩下。 阴何双眸一眯,嘴唇抿紧,体内阴力运转,弯刀之上蓦然燃起一阵灰色火焰,她手臂一挥,弯刀正面迎上了问月剑。 “当”的一声巨响,刀剑相击,满月剑气和灰色的火焰剧烈碰撞了起来,冲击波迅速朝四周扩散开去。 以二人为中心,五丈之内飞沙走石,烟尘扬起数尺之高,地面好似被犁过一般,显出了一圈圈的波纹。 月倾寒和阴何各自退开近三丈,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冷芒,不约而同地向对方冲去,刀剑并举,战在了一起。 “当当当!”剧烈的金铁交击声接连响起,一阵阵余**及开来,逼得不远处的柳清音和那名女子接连后退了三丈有余,目露惊骇之色地看着二人。 月倾寒已经引下了月华之力,悲欢剑意亦是力施展,手中问月剑更是毫不留情地朝阴何攻去。 阴何毫不示弱,此刻的她整个人都燃烧着灰色的火焰,就连瞳孔都变成了两团跳动的火焰,手中的弯刀带起一阵阵阴寒之气,和问月剑疯狂对攻,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当当当!”金铁交击声越来越密集。 月倾寒手腕一转,问月剑舞出半个剑花,将阴何的弯刀搅地向一旁偏去,她则趁着这个机会,挥起问月剑当头朝阴何斩下。 问月剑还未落下,满月和暗月两道剑气同时凝聚而出,带着极为可怕的气息,让阴何眼中的火焰瞬间烧出了眼眶。 “啊!”阴何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身上的灰色火焰陡然收敛,部灌注到弯刀之上。 弯刀之上的火焰却并未暴涨,反而回缩,迅速凝聚,好似给弯刀覆盖上了一层深灰色的铠甲。 下一刻,阴何挥起弯刀迎上了问月剑。 “轰隆”的一声巨响,好似山崩地裂。 问月剑与弯刀毫无花俏地撞在了一起。 一瞬间,沙石漫天! 白光、黑光、灰光破碎开来,将此处映的光怪陆离,好似搅碎了夜色,发出声声嘶嚎。 一道紫色的身影自沙石光影中倒飞而出,阴何人在半空,一口淡粉色的鲜血已然狂喷而出。 而在漫天的沙石中,一道白色的虚影蓦然出现在阴何身前,浑身包裹在白色羽凯中的月倾寒手持问月剑,一剑朝阴何心脏刺去。 阴何嘴角一勾,挂着淡粉色的唇瓣更显妖异,她的身体在一瞬间变为了虚影,好似就要融入夜色之中。 问月剑刺入虚影之中,竟是毫无阻力,穿透而过,阴何毫发无伤。 “少阁主之强,阴何佩服,后会有期。”说完这最后一句话,阴何的虚影彻底消失在了空中。 月倾寒落地,黑发微扬,她仗剑而立,面色淡淡,冷冷地朝四周看去,目光仿佛可以穿透夜色。 “小师姐!”柳清音急忙跑到她的身边,焦急地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月倾寒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朝四周看去,一寸一寸,不放过任何一处,不放过任何异常。 夜色之下,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声。 半晌,月倾寒确认没有再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提着的一口气一泄,她忍不住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面色变得苍白,身子随之一软。 “小师姐!”柳清音惊呼一声,伸手扶住月倾寒,“你怎么样?”说着,她翻手取出了一个丹瓶,咬掉瓶塞,倒出里面的丹药递到月倾寒嘴边,“小师姐,先服一颗丹药吧!” 月倾寒看了一眼,是六品疗伤丹,便微微低头,张嘴把丹药纳入了口中,然后低声道:“没事,受了些内伤,休息一夜就差不多了。” 阴何和她的最后一击,她胜了,但也是小胜一分罢了,阴何不好受,她也不好受,阴鬼族三部少主,岂是白给的? “倾月,好久不见,多谢救命之恩。”那被救下的女子走到月倾寒身边,看着她,目露担忧。 月倾寒任由柳清音扶着自己坐下,对女子微微摇头,示意不用谢,后道:“大丫,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的,这名被月倾寒救下的女子正是云家五姐妹中的云大丫!而她的修为已经到了君阶中期,血炼之体确实不凡。 云大丫坐到了月倾寒的对面,叹了口气,道:“你离开玉山宗不久,我便和二丫她们也离开了,我们不知道去哪,二丫提议建立一个赏金猎人团队,既能历练,又能得到修炼资源,我同意了。这两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前几日我们接了一个百花国的任务,却被人所骗,九死一生逃了出来,二丫却为了救四丫受了重伤,急需养魂丹救命,养魂丹是七阶丹药,我们买不起,正赶上百花秘境开启,我便想着来搏一次。” 月倾寒微微点头,不再多说,闭目开始打坐调息。 养魂丹她有,但她不想现在给出,云大丫既然来了百花秘境,还是自己拼一拼比较好,若是能遇到什么好东西,也是她的机缘,若是不能,她再出手不迟。 云大丫见了,也开始打坐调息。 柳清音却是盘坐在月倾寒身边,白色的古琴置于双膝之上,一双素手搭在琴弦上,严阵以待,以防不测。 另一边,二百里外。 一道虚影突然出现,然后缓缓凝实,一身紫袍的阴何出现在这里。 “哇”的一声,阴何刚一出现,就喷出了一口鲜血,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她连忙取出丹药服下,同时警惕地向四下看去。 待没有发现什么威胁后,阴何轻哼了一声:“玉剑阁的少阁主果然厉害,险些折在她的手里。” 说着,阴何盘膝闭目,开始疗伤。 150.欲来 () 第二天一早,晨光初露,露水挂满青草。 月倾寒轻舒一口气,睁开了双眼。 “小师姐,你感觉如何?”柳清音的声音第一个响起,好似一股晨风,带着温柔轻轻刮过。 月倾寒微勾唇角,道:“已经无碍了。” 云大丫听到声音也睁开了双眼。 月倾寒看到了,便问道:“大丫,你有什么打算?” 云大丫想了想,道:“倾月,我们就此分开吧,我来这里一次,总要历练一番的,只是,”她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却还是道,“如果我不幸死了,你能不能救救二丫,她们住在繁花镇南边五百里处,际城的刘家客栈。” 月倾寒点头,翻手取出两个丹瓶和一把土属性下品帝器长剑递给云大丫,道:“这些你拿着,若是你死了,我会去救二丫的。” 柳清音听着忍不住嘴角一抽,自家小师姐说话可真直白。 云大丫却并不在意,接过丹药和长剑,道:“倾月,多谢。” 月倾寒摆了摆手,起身道:“好了,我们要走了,你多保重。” 云大丫也站起了身,道:“若能再见,倾月,我们姐妹请你吃饭。”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好!” 说完,她就带着柳清音快步离开了。 云大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叹气,欠她的情,怕是这辈子也还不清了,想着,她转身离去,能不能还,要看有没有实力。 又过了两日,月倾寒和柳清音赶到了中部平原最中心处,此处地势较为平坦,一眼就能看出数十里。 她到时,发现风灵、玉无缘和鬼女都已经到了,唯独正主白衣雪没到,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表妹!清音!” “小冰块儿!清音!” 两道带着喜意的声音响起,风灵和玉无缘快速朝她赶了过来,鬼女虽未出言,却是和她们并肩而来。 月倾寒和柳清音都露出微笑,迎了上去。 “怎么样?都找到什么好东西了?”玉无缘笑道,眼中带着明晃晃地好奇之色。 “有没有受伤?”风灵关切的询问。 鬼女上上下下打量了月倾寒一番,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月倾寒淡笑道:“没有受伤,表姐不用担心。” 柳清音也道:“并未受伤。” 至于玉无缘那句问话,她直接无视了。 “那就好。”风灵微笑,“一路上可还顺利,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月倾寒道:“遇到了西雨夜和……” “西雨夜!”月倾寒的话还没说完,玉无缘惊讶道,“你怎么会遇到她的,还有,你觉得她战力如何?” 月倾寒无语,这个急性子!她瞥了玉无缘一眼,道:“路上遇到了,她的战力很强,比你强。” 月倾寒是一点儿没客气,直接就给玉无缘的心口插了一刀,丝毫没有估计自家小伙伴的感受。 玉无缘无语,撇嘴道:“切,我一定要找机会和她打一架,以证明你的判断是错的。”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决定再给她插一刀,便淡淡道:“君阶后期修为,一阶的云之缥缈之意,一阶的风之束缚法则,你若对上……”她摇摇头,没再说话,意思却不言而喻。 “额,”玉无缘无语,张大了嘴巴,惊呼道,“这个家伙这么变态的吗?”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我还遇到了阴何,阴鬼族第三部少主。” 风灵三人都变了脸色。 风灵急急道:“你有没有受伤?” “受了些伤,已经痊愈了,”月倾寒点头,没有隐瞒,郑重道,“很强,如果我的战力是十,她应该是九,你们遇到一定要小心。” 月倾寒这个说法,并未将引月华之力入体算在内,但是算了化凰,因为前者要看天,后者却是她实在的战力。 玉无缘两人都沉默了。 风灵张了张嘴,也沉默了。 月倾寒的战力如何她们清楚,她们三个就算联手也不可能是月倾寒的对手,那阴何居然和月倾寒只相差一,实力之强可见一般。 月倾寒又道:“我在东战城时遇到过一个叫阴路的,那人的智计超群,战力极强,应该也是阴鬼族的一位少主,如果他也来了,我们就要小心了。” 玉无缘的沉默只是一瞬,她大笑道:“哈哈,有压迫才有进步,不管他多厉害,拼死一战而已。” 鬼女微微点头,若说豪情,她不如玉无缘,但若说好战,她绝对是几人中最好战的一个,若不然也无法领悟战意。 风灵握紧了手中的青魄,点了点头。 柳清音没说话,但那抱琴而立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月倾寒淡笑点头,道:“凌双,你知道衣雪在哪吗?” 鬼女微微摇头,道:“不知道。” 月倾寒微微蹙眉,有些担心,可百花秘境这么大,想找也没办法找,便道:“我们就等在这里吧。” 几人都点头。 玉无缘笑着一挥手,将一头通体雪白,头生四角的羊类妖兽扔在了地上,笑道:“看看这是什么?” 风灵见到地上的羊,眼睛一亮,惊讶道:“四角云羊,据说此羊极为罕见,却极为美味,你竟然能遇到,真是好运气。” 玉无缘看到风灵的神情就知道,她也是个喜欢美食的,不由咧嘴笑道:“说来也是运气,我刚被传送进来,就看到了这只四角云羊在那里吃草,吃得那叫一个欢,我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说话间,玉无缘取出问天刀,唰唰几刀下去,就将四角云羊的皮剥了,身体也分成了数块。 若是让洪万归知道玉无缘拿着问天刀肢解一头四角云羊,只为了口腹之欲,怕是会气得跳脚。 玉无缘又拿出一个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淡淡的,却沁人心脾的酒香立时飘出,证明这瓶中之酒绝非凡品。 却见玉无缘以这上好的灵酒,清洗起了四角云羊的肉,那好似倒水的样子让其余几人看得嘴角直抽。 玉无缘一边清洗,还一边解释道:“这是四品灵酒醉心,用它清洗四角云羊的肉,酒香会留在羊肉之内,待上架烤好,那味道才是人间绝品。” 说着,她咽了一口口水,翻手取出一个一尺直径的火炉,伸手点了一下炉底某处,一簇火焰立时燃了起来。 玉无缘又取出了一个金属质烤架放在了炉火之上,然后又拿出一大把的金属签子递给月倾寒几人,道:“快帮忙,我跟你们说,这四角云羊的味道,你吃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了!” 说着,她又拿出好几个透明的瓶瓶罐罐,里面有红色、白色的粉末,还有其它一些各色液体,一看就知道是调味料。 几人齐齐无语,这女人居然好吃到了这种程度,随身携带炊具,调味料,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无语只是一瞬,风灵第一个开始串肉,她也喜欢口腹之欲,四角云羊的肉,她可是很想吃的。 柳清音第二个动手,她没事的时候也喜欢弄吃的,虽然她只是喜欢弄,并不是喜欢吃。 鬼女和月倾寒对视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无奈之色和笑意,认命地拿过签子开始串肉。 风灵的速度最快,玉无缘接过大把的肉串放上烤架,笑道:“今天让你们尝尝本小姐的手艺,可不要将舌头都吞进了肚子里。” 月倾寒几人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眼中也染上了笑意。 火焰炙烤着肉串,很快,肉香味就飘了出来,玉无缘又撒上了各种调料,那股子香味更浓了,让人闻了直要流口水。 柳清音取出了桌椅放在地上。 玉无缘又拿出了一些盘子,将烤好的肉串放了上去,笑道:“你们先吃吧,凉了味道可就不一样了。” 月倾寒几人皆是微笑,都坐到了椅子上,却没人先吃,都在看着玉无缘,意思很明显,我们等你一起。 玉无缘见了,也不再劝,专注于手中的烤肉。 又过了一会儿,所有的肉串都被烤好。 玉无缘拍了拍手,站起身,坐到一把椅子上,翻手取出一瓶灵酒和几个酒杯,笑道:“来来来,吃饭了。” 几人再不客气,都拿起了肉串。 月倾寒咬了一口,不由眼睛一亮,玉无缘的手艺当真不错,火候正好,外焦里嫩并非只是形容。 而四角云羊的肉质极为细嫩,堪比鱼肉,却没有鱼肉的腥味,带着一股浓香,两者相加,果然是人间美味。 风灵已经吃的眯起了眼睛,赞不绝口。 柳清音的吃相极为文静,和她这个人一样,不优雅却柔和,速度却是极快,显然也是极为喜欢这味道的。 当鬼女摘下面具的瞬间。 玉无缘的下巴直接掉到了桌子上,口中嚼着的一块肉掉到了盘子里,口水差点儿流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惊叫道:“我的天!鬼女你这长得也太美了吧!竟然比倾月还要美上一点儿,怪不得步留痕那个家伙总想摘你的面具。” 鬼女的脸立时就黑了,瞥了玉无缘一眼,道:“他脑子有病!” 月倾寒忍不住好奇地看了过来。 玉无缘咧嘴一笑,道:“摘星公子步留痕,号称天风外界第一神偷,有过在圣者手下偷出来东西的战绩,而鬼女,所谓:‘来无影,身似鬼魅;去无踪,人如烟飞。’说的就是她,所以,步留痕就想会一会她,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从此以后,步留痕就执着于摘下她的面具。”她顿了顿,看向鬼女,满眼的八卦,“哎,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啪”的一声,鬼女放下了肉串,站起身,翻手取出紫翼,淡淡道:“我们打一架吧!” “咳咳!”玉无缘和柳清音都被鬼女的话惊到,岔了气,咳了起来。 风灵对鬼女有些了解,却也是嘴角直抽。 “紫翼!”月倾寒惊讶地开口,看着鬼女,“此刀一直在墨师叔手中,凌双,你拜了师叔为师?” 鬼女微楞,看向月倾寒,问道:“倾月,你认得我师父?” 月倾寒眼中闪过疑惑,墨染衣竟然没告诉鬼女,倒是奇怪,面上却是点了点头,淡淡道:“夜神墨染衣墨师叔,琴心仙子琴语佳琴师叔,雪舞霓裳端木若凌端木师叔,我祖母修罗血凰月凰颜和我师父阴阳绝剑姬南梦是生死之交。” 鬼女微微点头,目露了然,对墨染衣的最后一点怀疑也放下了,既是月倾寒的师叔,就不奇怪为什么会找上她了。 月倾寒一指柳清音,道:“清音是琴师叔的弟子,是我们的师妹。” 按理说鬼女后入门,应该叫柳清音师姐,奈何两人的实力差距有些大,入门时间又相差无几,月倾寒就下意识地觉得鬼女是师姐了。 鬼女微有惊讶,怪不得月倾寒叫柳清音师妹,原来是这般论的,她对柳清音微微点头,道:“师妹。” 柳清音起身,躬身一礼,道:“见过师姐。” 鬼女微微点头,看向玉无缘,道:“我们打一场吧。” 玉无缘无语,忍不住看向月倾寒,眼中意思很明显:鬼女的脾气也太大了些吧,我不过是爆了一些八卦而已,她至于吗? 月倾寒淡笑,鬼女可不是生气,只是单纯的想和玉无缘切磋而已,她也是无语,这种行事风格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月倾寒对玉无缘微微摇头,道:“如今随时都有可能和阴何、阴路交手,你们点到为止。” 玉无缘也是个好战的,既然知道鬼女不是生气,哪有不应之理,一跃而起,翻手取出问天刀,笑道:“好,打就打!” 鬼女的嘴角勾起,眼中升起炽烈的战意,身影一闪朝百丈外而去。 玉无缘见了,大笑一声,身影一闪跟了上去。 “轰隆!”雷声乍起! 黑色的刀芒同时亮起。 “当当当!”刀与刀相击在一起。 两个人一个人大开大合,一个人豪迈霸道,打在一起,光是看着就觉畅快淋漓,更不要说战斗中的两人了。 “哈哈哈,痛快!”玉无缘大笑,问天刀猛地一挥,缠绕着紫色的雷霆朝鬼女当头劈下。 鬼女抿着唇,双眼中燃烧着炽烈的光芒,紫翼上泛起淡淡的金色,猛然上撩,“当”的一声巨响,两刀再次相击。 激荡出的冲击波福散开来,将周围的荒草吹得朝一边倒去,远远看去,竟好似开了一朵巨大的花。 半晌,玉无缘和鬼女不约而同地收刀后撤,二人相视而笑,本只是因为月倾寒走到一起的两人也算是成了朋友。 二人回到桌边,几人笑闹着吃喝了起来。 151.乌龙 () 五人在原地又等了两天。 这一日,琴声激昂,一改柳清音平日里的温和宁静,人若听了,只微微闭目,就觉好似身处沙场,让热血忍不住地沸腾。 “当当当!”玉无缘和鬼女激烈的交手,两人的眼中都带着狂热,伴随着琴声,好似千军万马对撞在一起。 月倾寒和风灵坐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两人交手,堂堂百花秘境竟是让她们当做了游玩之地,清闲无比。 蓦地,月倾寒抬眼看向北方,道:“白衣雪来了。” 风灵微楞,抬眼看去,果然看到远方一道白影快速地赶来。 片刻后,白影愈发的近了,她的容貌也被风灵看了个真切,不是别人,正是白衣雪。 月倾寒微微提高了音量,道:“白衣雪到了。” 正打得激烈的两人闻言纷纷收刀,朝四下望去,目光最终落在了白衣雪赶来的方向。 只这一会儿,白衣雪已经到了身前,她对几人笑道:“嘿嘿,姐妹几个,想我了吗?” 鬼女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待没发现有受伤的迹象,她才淡淡地道:“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呢。” 白衣雪翻白眼儿,愤愤道:“姓陆的,能不能好好说话。” 鬼女的眼中泛起淡淡的笑意,道:“怎么这么晚才来,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唉!”白衣雪闻言叹了口气,苦笑道,“别提了,我被传送到了北寒山脉的最北边,距离空间壁垒不过一尺,好悬没被传送到外边去,这才来晚了。” “哈哈!”玉无缘大笑,指着白衣雪,道,“你这是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了,怎么这般倒霉?” “滚蛋吧你!”白衣雪竖眉,佯怒道,“你才缺德,本小姐医者仁心,救过的人数不胜数,怎会缺德?” 柳清音和风灵在一旁抿嘴直乐,白衣雪这个人,一旦出现真是欢乐多多。 玉无缘撇嘴,不屑道:“得了吧,既然你没缺德,百花秘境怎么会把你传送到那么远的地方?” 月倾寒无语,插口道:“好了,白衣雪,先找地方。” 白衣雪闻言,也懒得再和玉无缘斗嘴,笑眯眯道:“好。”说着,她翻手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透明圆盘,圆盘最中心处有一个红点。 “这是什么?”玉无缘好奇地问道。 柳清音和风灵也有些好奇,都看了过来。 白衣雪笑道:“血引盘。”说着,她咬破左手食指,将一滴鲜血滴在了圆盘中心的红点之上,接着解释,“当年我家族先辈留下宝物时,在藏宝之处留下了血脉牵引大阵。” 说话间,那圆盘上的红点已经延伸成一条红线,指向了西北方向,白衣雪又道:“而血引盘,就是用我家族血脉为基础,寻找血脉牵引大阵所在的一种特殊宝器。” 白衣雪将血引盘在手中转了转,见那红线所示方向始终不变,才道:“已经起效,在西北方,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月倾寒几人都点头,表示没意见。 如此,几人动身朝西北方而去。 半日之后,月倾寒一行人停了下来。 玉无缘道:“到了吗?” 白衣雪微微摇头,看着手中的血引盘,却见那条红线已经指向了东南方。 她缓缓向后退去,待退了几步,看到那红线变回了最初的红点。 白衣雪笑道:“就是这里了。”说着,她拿出一块玉符,“这是下品的破界符,可以破开百花秘境和藏宝地中间的空间壁垒,待空间壁垒破开,必有异象,百花秘境里大部分的修炼者怕是都会看到,到时,怕是会有一番恶斗,姐妹几个可准备好了?” “哎呀,废话真多!”玉无缘不耐烦地摆摆手,“我们既然已经来了,自然是做好准备了。” 月倾寒几人都点头,示意没问题。 白衣雪灿烂一笑,再无废话,道:“好,那我就开始了。”说着,她一把捏碎了破界符。 一道银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刹那射入了几人脚下的地面之中。 下一刻,天摇地动! 月倾寒几人所在的地方开始剧烈的摇晃,除了白衣雪,其余几人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白衣雪笑道:“没事的,这是通道正在打开,不用……”她的话还没说完,她们几人脚下的地面就陷了下去。 “我靠!”玉无缘忍不住爆粗口,脚下一点地面,身形倏然后跃,“这叫没事!” 鬼女身化一道黑影,同样向后撤去。 风灵则化作了一阵清风向后退去。 月倾寒一把搂过柳清音,同样向后退去。 白衣雪被惊了一跳,反应慢了半拍,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陷落,但她毕竟是名列五仙子的人物,甩手放出两根藤蔓钉入远处的地面,脚下一用力,双手同时一拉藤蔓,整个人越出了五丈多远,避免了陷落的命运。 月倾寒定睛看去,却见到在她们原先所站之处,方圆五丈之内的地面都塌了下去,露出一个黑洞。 这还不算完,那洞口边缘的地面也开始塌陷,其塌陷速度极快,眨眼已经到了月倾寒的脚下。 月倾寒双眸微眯,搂着柳清音继续向后飞退。 其余几人也同样飞退。 几人又退出去十多丈,可是地面依旧在震动,塌陷的范围也依旧再变大,一直追着她们。 玉无缘忍不住怒骂道:“白衣雪你个白痴!”说着,她直接转身,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蓝紫色的闪电向远方而去。 其余几人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月倾寒一边向前疾行,一边听着身后的动静,却只能听到石块破空的呼呼声,却根本听不到石块落地的声音。 她不由面露一丝凝重之色,听不到石块落地的声音,大概只有一个解释,后面的坑洞太深,声音传不上来,如果她们几个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月倾寒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其余几人也都是经常在外历练的人,经验十分丰富,月倾寒发现的,她们也发现了,故此也是拼了命的向前冲。 几人好似逃命一般疯狂的前行,足足跑了一刻多钟才感觉脚下的震动感消失了。 月倾寒第一个回头看去,发现身后的地面已经停止了塌陷,入目的是一个直径足有一百里的巨大坑洞,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这时,其余几人也都发现了这个情况,她们纷纷停了下来,看着那巨坑,缓缓平复呼吸。 “呼!”白衣雪的修为和体力是所有人中最差的,她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脸色有些苍白。 玉无缘见她这样,也没有再出言责问。 月倾寒却道:“别停,我们在往前跑一段路。” 其余人还好,白衣雪第一个不干了,她嚷嚷道:“月月,我不行了,休息一会儿吧。” 月倾寒张嘴,刚要说什么,脚下的地面又震动了起来。 几人都变了脸色。 月倾寒抿了抿唇,左手揽着柳清音,右手伸出,一把拎住了白衣雪的后衣领,再次向前方逃去。 其余几人纷纷跟上。 白衣雪忍不住叫道:“月月,你这也太区别对待了,柳清音就是公主抱,到我就是林麻袋,太过分了。” 月倾寒黑线,她哪里公主抱了?她凉凉地看了白衣雪一眼,淡淡道:“再贫嘴,就把你扔下去。” “嘿嘿!”白衣雪笑,不再说话。 几人没跑多久,风灵突然道:“停下,后面没有再塌陷。” 月倾寒几人皆是一愣,停下了脚步,向后看去,这一看,她们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在那巨坑之中,缓缓升起了一截白色的圆锥形建筑,一看就知道,那是一座塔的塔尖。 渐渐地,这座高塔的顶层升到了地面之上,紧接着,一层一层又一层,不过半刻钟的时间,一座占地方圆**十里,共九层的白色高塔就出现在了地面之上。 玉无缘呆呆地看着那座高塔,喃喃地道:“白衣雪,这就是你家老祖宗留下的宝藏吗?这也太厉害了吧?” 此刻的白衣雪是懵的,她同样呆呆地看着那座高塔,微微摇头,道:“我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她家老祖宗留下的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藏宝洞府而已,横竖不会超过三十丈,可谁能告诉她,这座高塔是什么鬼? 月倾寒双眼微眯,看着眼前的高塔,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百花秘境多有传承出世,莫不是白衣雪在破开空间避障时误打误撞弄出了这座高塔?如今怕是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风灵看着高塔,眼中带着炽烈,她从未说过,但她是很羡慕玉无缘、月倾寒、鬼女和柳清音的,因为她们都有天风界顶尖强者做师父。 不是羡慕她们有后台,而是羡慕她们有传承,而如今,这高塔出世的阵仗这么大,如果里面有传承,一定非同小可,如果她能得到,变强之路定会好走许多。 鬼女、柳清音相对来说就平静的多,她们对可能存在的传承不敢兴趣,对眼前的高塔也不怎么在意。 渐渐的,地面停止了震动,白色的高塔停止了上升,而在塔尖之上,爆发出了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 那白光形成一道粗大的光柱,直冲霄汉,耀眼夺目,怕是整个百花秘境里的修炼者都能看见。 而在塔底,延展出了玉制的白色地面,起初延展的速度很难,但是越来越快,很快就延展到了原本巨坑的边缘,将巨坑彻底补。 风灵下意识地抬步向前走去,却被月倾寒一把拉住,她侧头,不解地看向自家小表妹。 却见月倾寒微微摇头,淡淡的目光好似将她整个人看透,她淡淡道:“先看看情况,以免有什么危险。” 风灵顿觉后背一凉,好似醍醐灌顶,她竟然因为眼前的利益失了平常心,这样的她,太危险了!一个不好,就会身死。 这时,从玉制的地面和正常地面的交界处升起了一道白色屏障,屏障呈圆形急速升起,眨眼升至塔顶处,形成一个半球形的护罩,将高塔护在了其中。 随后,那白色护罩之上出现了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混沌塔十日后开启,百花秘境内所有人皆可入内,生死有命,机缘天定。 与此同时,妖兽森林内。 洛文生抬头看向了混沌塔所在的方向,眼中光芒闪烁,脚下却已经有了动作,身影一闪朝中部平原而去。 毒沼泽内。 武烈同样看向了混沌塔所在的方向,口中喃喃道:“百花秘境开启至今,从未有过如此大的阵仗,怕是有绝顶传承出世,倒是要去看看了。”声音未落,他已经掠了出去。 中部平原和妖兽森林的交界处。 十数名修炼者被吸成了干尸,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阴路和阴何并肩而立,在他们身后还站着十数名阴鬼族人。 阴何望着混沌塔的方向,笑道:“少阁主也会去吧。” 阴路点头,笑道:“我们去会一会她,如何?” 阴何勾起嘴角,笑道:“正合我意。”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杀意,微微一笑,二人向前方掠去,站在他们身后的阴鬼族人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中部平原的另一处。 西雨夜看着冲天的白光,眼中光芒闪烁,半晌,她的身影微微一动,出现在了五丈之外。 除了他们,如:晏离庭、灰袍男子、步留痕和各大家族也都看到了冲天的白色光柱,纷纷朝混沌塔赶来。 月倾寒看着面前的高塔,微微叹气,道:“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十日后再来。” 玉无缘不解,问道:“不在这里等吗?” 月倾寒的眼中极为罕见地露出了忧色,她淡淡地道:“阴路如果真的在百花秘境之内,他应该已经和阴何汇合,而且他们应该带着各自的手下,如果他们先一步到此,我们未必能够抵挡。” 玉无缘的眸光闪了闪,道:“倾月,他们真的那么强吗?竟连你都如此忌惮。”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如果是他们两人前来,我对付一个,你们合力对付一个,胜负应在五五,但他们一定会带帮手,我们不适合和他们硬碰硬。” 玉无缘对月倾寒是很信任的,刚刚有那么一问也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闻言便点了点头,道:“那好,我们先走!” 医尊世家研究阴鬼族很久,对阴鬼族极为了解,一部少主是什么概念白衣雪非常清楚,自然没有意见。 鬼女和风灵都很相信月倾寒的判断。 柳清音则是想起了那夜月倾寒和阴何的一战,她的小师姐,竟然吐血了,足见那阴何的实力。 所以,几人都无异议,快速离开了这里。 152.塔开 () 百花秘境五大区域,西方毒沼泽盛产毒草,妖兽森林盛产妖兽和灵药,北寒山脉盛产冰系灵药,唯有中部平原几乎什么也没有,故此,百花秘境每次开启,中部平原都是无人问津。 而这次却不同,无数的修炼者涌向了中部平原,只因为突兀出现的混沌塔,因为那可能存在的传承。 而今日,就是第十日,混沌塔正门前。 “老大,这人也太多了吧!”一名看上去三十来岁的男子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 被称作老大的大胡子目光沉沉,道:“看来,此次混沌塔之行会非常危险,我们千万要小心,关键时刻宁可不要传承,也要保住命。” “明白,老大你就放心吧。”第一个说话的青年点头。 两人身边的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哗然声,有人惊呼道:“哎,快看那边,是飘渺仙子西雨夜。” 大胡子一方的几人闻言也都循声看了过去,五仙子和五公子的名头那都是打出来的,没人敢小瞧。 只见东南方向一名身穿白衣,面罩白纱的女子踏空而来,就好似飞起来一般,从众多修炼者的头顶一掠而过,朝混沌塔的方向急速而来。 这一手,镇住了在场几乎所有的人! “哇,缥缈仙子果然名不虚传,不到圣阶居然就能飞起来了,太厉害了!”一名女子满眼的小星星,一副看到偶像的样子惊叹道。 大胡子男子面色凝重,一字一顿道:“风法则,可怕!” 人群中还有不少有眼光的人也看出了西雨夜这是借着风之束缚法则将自身束缚在空中,从而飞起来,都不由面露惊色。 西雨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出身惊羽国缥缈宗,这次缥缈宗除了她还来了不少人,她们怕是都会来混沌塔这里。 她要以这种方式震慑其他人,到时在混沌塔内,他们遇到缥缈宗的人至少也要掂量掂量,哪怕只是一个犹豫,生死关头也能救命。 “雨夜,这边。”一伙聚在一起的十数名女子齐齐朝西雨夜招手,都面露喜色,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因为她们都是西雨夜的同门。 西雨夜见了,眉眼微不可查地弯了弯,方向一转朝她们掠了过去,同时,她向四周看去,却没有发现月倾寒的身影,心中微动,有些了然,便收回了视线。 西雨夜刚到不久,人群再次传来惊呼声。 却见远处三名男子缓步而来,红衣的霸武公子武烈,青衣的儒生公子洛文生和金衣的晏离庭,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遇到一起的。 “儒生公子和霸武公子,这下,十人中已经来了三人,我们的机会就更小了。”一名青年苦着脸道。 “唉,”有人叹气,“我可听说,双绝仙子、雷刀仙子和鬼女都进了百花秘境,怕是她们也会来此。” “啊!”青年的脸更苦了,“若是如此,我们还不如赶紧回家找妈妈,传承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看天赋的,我们怎么比得过?” “你小子就是没志气!”身边的一名中年男子道,“传承虽然注重天赋实力,但是缘分也很重要,你沮丧什么?” 那边,晏离庭双手抱胸,对身边人道:“真是的,本少爷就是没出生在大型国,若不然,也弄个什么五公子的名头当当,瞧瞧这些人,一个个的。” 武烈嗤笑一声,一点儿不给面子地道:“如今的五公子,怕是你连正面战斗力最弱的步留痕都打不过,如何名列五公子。” “哎我说姓武的,不服我们现在就打上一场,看看本少爷能不能名列五公子。”晏离庭微微竖眉,眼中金光暗闪。 武烈瞟了他一眼,淡淡道:“随时奉陪。” 洛文生也是无语了,叹口气道:“混沌塔开启在即,两位不如省些力气,到了塔中也更稳妥一些。” “哼!”两人齐齐冷哼一声,别过了脸。 洛文生无奈,这两人怎么像小孩子似的。 三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人群最前方,没有人阻拦他们,有的人是不敢,有的人是觉得没必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隐在一旁的阴何和阴路四下扫视,却始终见不到月倾寒等人的身影,这让他们感到十分奇怪,却也并不着急,反正是要来的,便静静地等待。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惊呼道:“哎,双绝仙子、雷刀仙子和鬼女到了。” 闻言有不少人都看了过去,大多数人是赞叹、羡慕或是平静,也有人嫉妒,更有人眼带恨色。 月倾寒淡淡地眸光扫了一眼周围,将那些有敌意的人尽收眼底,然后给白衣雪使了个眼色。 白衣雪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道:“左手边那伙人是沙家的人,沙远一死,他们必然会怀疑你,右边那伙我也不认识,但看他们的实力,很一般。” 月倾寒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大家族大势力进来这里,手上一般都会有灵犀珠一类的东西方便汇合,所以沙家人知道沙远已死并不奇怪。 风灵抿了抿唇,却没说什么。 玉无缘却道:“切,敢来,打就是了!” 月倾寒忍不住微勾嘴角,她就喜欢玉无缘这性子,没有丝毫的废话,恩怨分明,干脆利落。 “韩姑娘。”这般叫月倾寒的很少,而在这百花秘境内,也只有西雨夜一人。 月倾寒循声看去,果然看到西雨夜正朝她走来,身边还跟着几名女子。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西姑娘。” 西雨夜不觉得什么,站在她身边的女子却觉得月倾寒如此太过倨傲,她的师姐可是飘渺仙子,便道:“不知这位姑娘出身何处,为何我们姐妹从未听闻过?” 西雨夜闻言瞪了那女子一眼,对月倾寒歉意道:“抱歉,是师妹口无遮拦,还请韩姑娘见谅。” 那女子听了,面露不忿之色,还要多言什么,却被另一名女子拉了一把,将她拉到了一边。 她家师姐不是那种面团的性子,既然师姐都不觉得无礼,那必然有原因,她们就不要参合了。 月倾寒看都没看那女子一眼,轻轻碰了一下风灵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动怒,道:“无妨。” 不待西雨夜说话,却听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道:“这位姑娘,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告知一二。” 月倾寒和西雨夜同时皱了下眉,循声看去,却见一行十数人走了过来,赫然是那沙家之人。 月倾寒淡淡地看向为首的红面男子,也就是刚刚出言之人,就这么淡淡地看着,不发一言,却让人背脊发寒。 周围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安静,附近的人都好奇地朝这边看来,有些人已经低声议论了起来。 那为首男子的身体紧绷,面色有些难看,可他不愿弱了气势,强撑着和月倾寒对视,不发一言。 月倾寒的眸子如古井无波,淡淡地看着男子,凉凉地开口,道:“你,有事?” 男子的神色一僵,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难受的不行,却只能开口,道:“敢问姑娘,可见过我家少主沙远。” “没有。”月倾寒淡淡地开口。 男子皱眉,道:“但有人告诉我,你曾和我家少主交过手。” 无稽之谈,随口胡诌。 月倾寒的眸子一冷,指尖三尺剑气凝聚,指向男子,淡淡道:“你,没有让我撒谎的资格。” 闻者尽皆哗然,狂妄,嚣张,就是如此! “你!”那男子面色涨红,气怒交加,伸手指着月倾寒,怒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今日我就替你的长辈教训教训你。” 说着,男子取出一把后背砍刀,朝月倾寒冲了过来。 月倾寒的眸子更冷了,替她的长辈,真是可笑,闪月发动,白色的身影自男子身边一掠而过。 男子前冲的身体直接扑倒在地,连吭都没吭一声就没了气息,那把后背砍刀也落到了地上,发出“当”的一声,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裂痕,好似嘲讽的笑容。 白衣雪见到这一幕,眸子一眯,淡淡道:“沙家的人杀了,一个不留。” 说话间,她双手一番,无数藤蔓生出朝那十几名沙家人冲了过去。 玉无缘、鬼女同时冲了出去。 风灵挽弓一箭,后发却先至。 柳清音直接一拨琴弦,一道声波朝沙家人飞速扩散而去。 月倾寒的身影更是没有停,斩草除根,她不想让沙家人活着进入混沌塔,万一风灵、柳清音他们单独遇上,便是麻烦。 与此同时,一道白影、一道金影和一道青影也冲入沙家几人之中。 只见场中各色身影闪动,刀光剑芒不绝,惨叫声接连响起,鲜血喷溅,尸体接连倒下。 三吸不到,周围的修炼者大多连怎么回事都没看懂,沙家十几名帝阶修炼者已经部身死。 “嘶!”周围传来了此起彼伏地倒抽气声,有不少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面色发白。 月倾寒散去指尖的剑气,淡淡地瞥了一眼对她有敌意的另一伙人,然后看向出手的西雨夜、洛文生和晏离庭,淡淡地点头,道:“多谢。” 西雨夜微微点头,道:“韩姑娘客气。” 西雨夜身边的缥缈宗人都用见鬼的表情看着西雨夜,她们这位师姐竟然为了月倾寒得罪了沙家。 这可不止是西雨夜和沙家的事情,而是缥缈宗和沙家的事情,因为缥缈宗不可能放弃西雨夜。 没人会怀疑西雨夜对缥缈宗的感情,她不可能为了私交拉着缥缈宗下水,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 缥缈宗一行中最年长的左云忍不住看向月倾寒,心道:这位姑娘的身份,怕是不简单,甚至…… 左云又隐晦地看向洛文生和晏离庭,她本以为,这二人出手是为了帮玉无缘,毕竟、玉、晏、洛三家是世交,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洛文生对月倾寒抱拳笑道:“韩小姐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月倾寒微微点头,不在言语。 洛文生微笑,不再多言,站在了一旁。 洛文生做事一向有分寸,像月倾寒这种人,他出手了,就是一份人情,哪怕这份人情小到只是个好感,月倾寒也会记住,他若是多说什么,反而不好。 另外一伙儿对月倾寒有敌意的人正是高家一行,他们得知月倾寒杀了高易德和高盛之后就调查了月倾寒。 发现她的背景强大之后,就想着到百花秘境动手,神不知鬼不觉,他们高家也不会摊上麻烦。 可是现在看来,他们这几个人恐怕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五哥,我们怎么办?”一名碧衣女子低声问为首的男子。 五哥沉吟了一下,道:“回去之后就说我们没遇到她。”他回头看向其余几人,凉凉地开口,“明白了吗?” 碧衣女子眸光微闪,这个借口,如果没有混沌塔还算成立,可是有了混沌塔,漏洞就太大了,可她并未多言,她相信她的五哥。 “是,五哥!”几人都点头,他们不想送死。 五哥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回了头,眼中却闪过一抹寒光,这些人,能让他信任的没有几个,而其他的人,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角落处,郑家一行人站在那里。 为首的是一名蓝衣女子,她看着月倾寒,微微皱眉,有些不喜,她不喜月倾寒的狂妄与嚣张,但她不打算因此找月倾寒的麻烦,那种事情,只有白痴才会去做。 女子身边站着一名黑衣男子,他看着月倾寒那边,对女子低声道:“琦姐,您觉得如何?” 琦姐道:“太过狂妄,太过嚣张,太过张扬,不过,”她顿了顿,眉间带上一丝厌恶,却还是道,“她的确有这个资本。” 男子笑了起来,他最佩服琦姐这一点,无论多么讨厌,多么看不上,都能实事求是的分析,理性的不像个女人。 男子道:“琦姐,你可看到洛文生、晏离庭和西雨夜的态度。” 琦姐道:“看到了,明显的结交之意。” 男子点头道:“看来,此女的身份,必然不简单,祖爷爷让我们结交白衣雪身边的人,怕是主要说得就是她。” 琦姐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还有很多人看到了这一幕,褒贬不一。 天外国吴家的领头人,一名红衣女子明显的露出了不屑之色,眼中带着厌恶,还有深深的嫉妒,也不知道她在嫉妒什么。 百花国皇室百里家的领头人是一名花白头发的老者,他看到了过程,面上却不动声色,让人怀疑他什么也没看到。 角落处的惊羽国皇室羽家人只有三个人,却个个气息沉稳,目中金光流转,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他们对于发生在眼前的一场闹剧,是的,在他们眼中这就是闹剧,毫无反应,只是眼中都带上了一些忌惮。 时间一晃,又过了半个时辰。 突然,混沌塔外的白色护罩消失不见,消失的极为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混沌塔的大门轰然打开! 153.考验 () 在场的修炼者们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片刻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开启了!”“开启了!” 所有人都发了疯似的朝混沌塔冲了过去。 月倾寒看了一眼西雨夜、洛文生和晏离庭三人,微微点头,然后对白衣雪她们道:“我们进去吧。” 白衣雪几人点头,顺着人流朝混沌塔大门走去。 进入大门前,月倾寒看向柳清音,道:“小师妹,小心。” 柳清音点头,笑道:“小师姐放心,清音会小心的,你也小心。” “嗯!”月倾寒点头,抬步走入了大门。 下一刻,她只觉脑袋一晕,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却在一瞬间后恢复了正常。 在人群之中,有一名一身白衣,面容普通,背背长剑的男子缓步而行,他的眼神好似一潭死水般充满了死寂。 只是,在他看向混沌塔时,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阴何看着众多的人族修炼者涌入混沌塔之中,对一旁的阴路道:“你就不怕,你的算计出现问题?万一出来时是随即传送,我看你怎么办?” 阴路微微挑眉,道:“那怎么办?要不,你进去?” 阴何瞪眼,道:“你怎么不进去呢?” 阴路微笑,很实在地道:“我不敢。” 阴何无语,她还能说什么? 混沌塔内。 月倾寒睁开双眼,向四周看去。 却见自己正身处于一间长宽高皆为一丈的正方形石室之中。 正对面处有一扇门,门的中心处写着一个“推”字,上方的墙壁上写着一个“一”字,并未发现有什么危险。 月倾寒微有放松,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灵力已经被封,就连问月剑也无法唤出。 她眸中闪过一道光芒,通天灵宝和主人从肉身到灵魂完契合,即便是丹田被封也不可能发生无法唤出的情况,这里,到底是何人所建? 月倾寒心里想着,却已经抬步走到了那石门面前,白皙的手掌按在石门上,用力一推,额,没推动。 月倾寒柳眉一皱,用了五分力猛地一推,石门立时被推开,露出了另一间长宽高皆为一丈的正方形石室。 月倾寒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在跨过石门的一瞬间,她只觉浑身一震,灵力的封印被解开了。 月倾寒向四下看去,没有发现异常,她这才看向对面的石门。 和刚刚那扇门一模一样的石门,只是这扇石门的中心处写着一个“击”字,上方的墙壁上写着一个“二”字,想来,应该是代表第二层。 月倾寒眸光微闪,手一翻,却发现问月剑依旧无法唤出,她眉头一皱,右手搭上了头上的发簪,也不拔出,灵力直接注入。 意料之中的,灵力如泥牛入海,发簪还是发簪,没有一点儿要变成剑的意思,月倾寒懂了,这是不让她使用武器。 月倾寒右手成剑指,三尺剑气形成,她对着石门一剑挥下。 一道剑气呼啸而去,击在石门之上,发出“轰”的一声,石门四分五裂,露出了后面的又一间正方形石室。 月倾寒缓步而入,指尖的剑气并未散去,她照例观察四周,待没有发现危险后,才看向了对面的石门。 和前两扇一模一样的石门,中心处写着一个“碰”字,上方的石壁处写着一个“三”字。 月倾寒眸光平静,缓缓迈出一步。 一步迈出,月倾寒顿觉一股淡淡的压力压在了她的灵魂之上。 她的眸光微闪,又迈了一步,那股压力更大了。 月倾寒眼中闪过了然,抬步继续向前走去,一步一步,每走一步,那股压力就会大上一分。 饶是月倾寒灵魂强大,魂灵晶从未断过,走到最后两步时也觉得有些艰难,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月倾寒咬牙,顶着巨大的压力迈出了最后两步,抬起手臂,食指伸出,点在了石门之上。 压力瞬间消失,石门打开,露出了第四间石室。 月倾寒轻呼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她四下打量,同样没发现什么危险,她看向对面,却见对面的石门已经打开,石门上方的墙壁上写着一个“四”字。 月倾寒柳眉微皱,缓步向前方走去,一直到她走到门口处,依旧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月倾寒伸出左手食指轻点额角,目露思索之色,片刻,她目中露出了然之色,抬步走进了第五间石室。 这间石室比前面四间要大很多,长宽差不多有十丈,高度约有三丈,对面的石门是敞开的,上方的字是“五”。 而在这间石室的正中心处,站着一名手持大刀,身体壮硕的大汉,这会儿,他正挥着大刀朝月倾寒冲来,一副要一刀劈死她的架势。 月倾寒对此丝毫不觉意外,前面四个石室应该分别是考验身体、修为、灵魂力和心境。 但她经历过问心幻境,心境上没有丝毫破绽,至少现在没有破绽,所以第四个石室直接通过了。 而身体、修为、灵魂、心境都考验完了,下面要考验的自然就是战斗力,毕竟,前面四项并不能绝对代表战斗力。 至于为什么第五间石室的石门是开着的,这应该是为了那些不善于正面战斗的人所准备的。 比如:擅长速度的、擅长隐匿的、擅长控制的等等,这些也是战斗力的一种,自然应该算在内。 这些在月倾寒脑中闪过不过是一瞬间,她见那大汉攻来,体内灵力运转,指尖的剑气上凝聚出满月剑气,对着那大汉隔空一剑斩下。 满月剑气呼啸而去,眨眼间将那大汉斩为了两半,尸体化作无数的白色光点融入了地下。 月倾寒体内的问月剑同一时刻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手一翻,问月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月倾寒手持问月剑,面无表情地走过了石门,五关已过,剩下的人不会超过百分之一,重头戏怕是才刚刚开始。 月倾寒四下看了看,发现身后是淡银色的空间壁垒,前方是一片黑色的平原,地面坚硬无比,寸草不生,一眼望不到头。 好似心有所感地抬头,月倾寒看到蓝色的天空不见太阳,只有一排金光闪闪的大字:“到达前方壁垒处,进入第七层。” 下一刻,月倾寒身化白影朝前方掠去。 “吼!”巨大的兽吼声自前方传来,此起彼伏,紧接着就是妖兽奔行时踩踏地面的隆隆声。 月倾寒眸光淡淡,面色平静,脚下速度却是更快。 很快,一头三丈多高的黑色牛类妖兽出现在视野之中,它的鼻孔中喷着白气,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锋利的牛角指着前方。 在它身后,跟着一百多头和它长得差不多的牛类妖兽,只不过它们的个头都要小上一些。 月倾寒双眸微眯,闪月发动,在为首那头妖牛的身边一掠而过,身形不停,继续朝前方冲去。 十吸不到的时间,月倾寒已经冲出了牛群,继续朝前方冲去,在她身后,以为首那头妖牛为起点,一条线上的妖牛部倒地,然后化为点点光芒,融入地下。 剩余的妖牛则在平原上划了一个弧线,改变方向,朝月倾寒追去,可惜,视野之内,哪还有月倾寒的身影。 黑色的平原好似无边无际,月倾寒的身影快速向前。 蓦地,月倾寒前方的地面翻开,一个巨大的,似蟒非蟒、似龙非龙的头颅突然出现,巨口张开,当头朝月倾寒吞来。 这头颅实在太过巨大,目测横向差不多有十五、六丈,月倾寒不善于闪转腾挪,速度又太快,一时间竟是躲无可躲。 月倾寒眸光平静,身形一闪融入问月剑之中,问月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白光一闪穿入了巨口之中。 下一刻,白色剑光自巨头的后脑处一穿而出,巨大的头颅化作光点,缓缓融入地面之下。 白影一闪,月倾寒自问月剑上分离而出,她伸手抓过问月剑,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 “。”大量虫子在地面上爬动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红色虫子每一只都有巴掌大,数不清的数量如同海潮般漫无边际。 月倾寒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她柳眉微蹙,薄唇紧抿,若说她最大的弱点是什么?无疑是群攻,如今这漫无边际的虫子正好戳中了她的软肋。 月倾寒下意识地就想施展化凰,结果发现无法施展,她的眸中闪过一丝无奈,这里可真是一点儿巧也取不得。 顿住脚步,月倾寒将问月剑插在地上,在周围虫子距离自己还有三尺之时,体内灵力力爆发。 一瞬间,蓝色的寒冰自问月剑剑尖处爆发而出,朝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凡是接触到寒冰的虫子部被冻结。 寒冰还在扩散,无声无息,却给人一种咔咔作响的错觉,只几吸的时间,此处已是冰之世界。 月倾寒脸色微微发白,脚尖点地踏上冰层,问月剑微微一点地面,整个人飞速向前方滑去。 在蓝色的寒冰之上,一道清冷的白色一掠而过,好似朵朵白莲依次绽放,美,而不可方物。 月倾寒滑过冰层,再次踏上黑色的土地,她翻手取出一瓶灵果露猛灌了两口,恢复消耗的灵力。 刚才那一击,看起来很强,事实上也很强,但是月倾寒是意修中的剑修,不会冰法,她是用磅礴的灵力强行施展,消耗之大,比力施展满月还要大上一些。 将灵果露收起,月倾寒继续向前行去,丝毫也不停留,如果这里是强者的传承之地,那么越快到达顶层,得到传承的几率必然越大。 隐隐的,远方地平线处出现了一抹绿色。 月倾寒眸子微闪,脚下速度更快。 近了,月倾寒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树林,左右延伸,一眼看不到头。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妖植,脚下却是不停,直接冲了进去。 树林在一瞬间暴动了起来。 四根粗壮的数根拔地而起,掀起大量的泥土,朝月倾寒迎面打来,呼啸着,带着巨大的破空声,没人会怀疑它们的杀伤力。 月倾寒面色不变,手中问月剑一挥,一道白色的剑气脱剑而去,将四根树根斩为八段,纤细的白色身影一冲而出。 没有给月倾寒任何喘息的机会,数不清的绿色藤蔓形成一张大网,遮蔽了天光,朝她当头罩下。 这一刻,如果有人从天空中向下看去,就会发现,那白色的美丽身影好似一条鱼,网中的鱼! 月倾寒眸中光芒淡淡,连续施展了三次闪月,化作一道虚影,于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藤蔓的围杀。 “轰隆”一声巨响自背后响起,藤蔓与地面碰撞时带起的狂风将月倾寒的长发尽数吹起,一身白衣微微拂动不止。 月倾寒轻呼一口气,脚下一点,身影继续前冲,却见前方的地面上突然腾起一根粗壮的紫色藤蔓,朝她猛地抽来。 这根藤蔓的速度极快,月倾寒想躲已经不及,只能运起灵力,将问月剑竖在胸前,抵挡这一击。 “砰”的一声巨响,紫色的藤蔓抽在了问月剑之上,月倾寒被抽得倒飞而去,落入了后方的藤网之上,嘴角忍不住溢出了一道血丝。 一击之力,恐怖如斯! “哗啦”一声,原本已经砸到地面上的藤蔓猛然升起,眨眼间围成了一个绿色的大球,将月倾寒裹了进去。 绿色的大球迅速的向内收紧,看那架势,分明是要将月倾寒活活勒死。 月倾寒见此,顾不得抹去嘴角的血迹,问月剑上暴涨出近四尺的剑气,竖斩横削,将前方的藤蔓斩得七零八落,露出了一道缺口。 月倾寒刚要冲出去,却见无数的藤蔓蔓延而上,眨眼间已经将那处缺口补好,而且,她的后背已经感觉到了藤蔓的触碰。 在这般下去,一旦被完束缚住,怕是插翅难飞! 月倾寒眸光一冷,再次身化白影融入到了问月剑之中,白光一闪,问月剑刺破了绿色的牢笼,一冲而出。 问月剑毫不停留,继续朝前方飞去。 那条紫色的藤蔓再次袭来,问月剑毫不避让地撞了上去。 “噗”的一声,问月剑刺穿了紫色的藤蔓,穿透而过,余势不减,直直飞出了五十余丈才缓缓停下。 白光一闪,月倾寒自问月剑上分离而出,落到地上,以问月剑支撑,一口鲜血喷出,脸色变得苍白。 却在此时,一根细小的枝条缠上了月倾寒左脚的脚踝,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将她拉起,朝一棵大树的树干送去。 而那树干上,张开了一张半丈宽的大嘴,口中散发出草木的清香,尽管如此,怕也不会有人认为被送入其中会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154.七层 () 月倾寒眸光一寒,满月一剑果断斩出,斩入了那巨口之中。 “哗啦啦!”大嘴闭合,大树的枝叶剧烈的摇晃了起来,隐隐的好似在哭嚎,缠绕着月倾寒脚踝的枝条猛地一甩,将她甩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月倾寒被甩在另一棵大树的树干上,震得她忍不住又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愈发苍白起来。 月倾寒却丝毫不敢停留,左腿曲起,一脚踩在身后的树干上,身体向前方猛地蹿了出去。 下一刻,“啪”的一声,一根成人手臂粗的枝条就抽在了她刚刚所在的位置,若是她没有扑出去,后果可想而知。 月倾寒落地,一个前滚翻躲过了一根深绿色的枝条,一身白衣却被弄的满是脏污,狼狈不堪。 月倾寒的眼神更冷了几分,手中的问月剑舞成一片剑花,冷月九斩不停的使出,无数道冰蓝带白的弯月形剑气朝四面八方斩去。 “噗噗噗!”剑气刺入木头的声音接连响起,四周的树木被这一阵剑气暴雨摧残得七零八落。 方圆三十丈内的植物部被摧毁,主干断折轰然倒下,枝条散落于地,无数的叶子在空中纷飞,缓缓落地。 “呼呼!”月倾寒以剑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面色已是惨白。 片刻,月倾寒感觉好了一些,翻手取出灵果露猛灌了两口,又取出疗伤丹药吞了一颗,然后盘膝而坐,开始打坐疗伤,问月剑就横放在双膝之上。 足足过了两刻钟,月倾寒才睁开了双眼,她缓缓站起身,持着问月剑,继续朝前方而去。 这一次,月倾寒只要见到周围十丈之内有植物,二话不说就是一道剑气斩过去,那叫一个凶狠无比。 如此,一路暴力破坏,月倾寒硬生生开出一条道,很快走到了树林的尽头,前方,是怒吼着的狂风。 月倾寒站在树林与狂风地带的交界处,柳眉微蹙,翻手取出灵果露喝了一口,抬步走入了狂风地带。 黄沙满地,飓风卷着黄沙形成了大大小小的龙卷风,或于原地旋转,或到处移动,呼啸着,好似狰狞的巨兽,遮蔽了天空。 一道白色的身影好似一柄神剑般斩开了黄沙与龙卷,飞速穿梭于其中,势如破竹,一往无前。 经过平原和树林,月倾寒已然明白,躲避是无用的,只能正面迎击,至少,像她这种不擅长身法的人只能如此。 左前方一道席卷着黄沙的巨大风刃呼啸而来,月倾寒眸光淡淡,问月剑一挥,一道剑气脱剑而去,与风刃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周围的呼啸声也没能掩住这声巨响,剑气斩碎了风刃,却斩不碎黄沙,大片的黄沙朝月倾寒当头罩下。 月倾寒的面色更冷了,她没有试图用灵力震开这些黄沙,因为太多了,四面八方,浓厚如雾。 月倾寒任由黄沙淋了她一身,将她弄的灰头土脸,一身白衣有被染成黄衣的趋势,就连一头漂亮的黑发都被弄得一绺一绺的。 月倾寒皱了皱眉头,一向爱洁的她心里罕见的有些烦躁,脚下的速度忍不住更快了几分。 就是这份烦躁,月倾寒失去了一直以来的绝对冷静,出现了一丝破绽,被突然从脚下升起的一道龙卷风卷飞了起来。 月倾寒心中一动,察觉了自己的错误,烦躁瞬间消失,脑中冰玉寒魄的冰冷让她再次达到了绝对的冷静。 狂风中,隐隐传来一声清亮的啸声,好似凤鸣九天,月倾寒手中问月剑连挥,白色的剑光于她的左右两侧划出两道弯月,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轰轰轰!”剑气与狂风对撞在一起,发出剧烈的嘶吼声,剑气破碎,狂风消减,却依旧狂暴,继续席卷。 月倾寒的眸子瞬间化作半黑半蓝的状态,借着风势身形旋转,问月剑连震十次,悲欢呈现脱剑而去。 “轰!”龙卷被搅碎,发出了凄厉的嘶吼,无数的黄沙没了支撑,轰然落下,将月倾寒整个人埋了进去。 白色的剑光自沙子下方亮起,黄沙炸开,白色的身影一冲而出,月倾寒稳稳地落在沙地之上。 “呸呸!”月倾寒吐掉嘴里的沙子,面色愈发冰冷,她翻手取出灵果露喝了两口,收好后继续向前方掠去。 这一次,月倾寒更为冷静,心也更为平静,好似突破了某种极限,整个人如同一块寒冰,没有任何的情绪。 每每有龙卷风朝她靠近,月倾寒就会提前一步挥出剑气将其斩碎,脚下稍有异动她就会像地下劈出一道剑气,让尚未成型的龙卷风直接破碎。 如此,半个时辰后,月倾寒看到了前方淡银色的空间壁垒和下面的一扇小门,还有,那趴在小门前的庞然大物。 七八丈高的身躯,浑身上下布满了青黑色的鳞甲,形似猛虎,四爪粗壮有力,双目凶光闪闪。 月倾寒认得这只妖兽,青麟虎,是一种血脉等级很高的妖兽,虽然不及凤凰、白虎这种神兽,却也是极为强大。 眼前这只,看气息是帝阶后期圆满,那么,其战力之强,当与服用了半步疯圣丹的闻人家大长老相当,着实是个强敌。 “吼!”青麟虎看到月倾寒,仰天发出一声怒吼,它站起身,后足一蹬,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迎面吹来的腥风扬起了月倾寒满头的青丝,将她那双半蓝半黑的眸子展露无遗,妖异、美丽、平静却杀气凛然。 月倾寒的心思在这一刻电转,她以最快的速度一路行来,为的就是第一个到达第九层。 而如今,面对这只青麟虎,她没有速战速决的能力,她不知道其他人遇到的都是什么,但她从来都没有侥幸心理。 月倾寒握紧了手中的问月剑,帝流浆之后,她的心中就以有所感悟,将要创出下一招剑法,却总是有所欠缺。 一路行来,她曾经多次尝试,却始终无果,前几日与阴何一战,她用出了暗月与满月重叠的一剑,那份感悟更深了一步。 进入混沌塔第六层后,冰封那些蚂蚁时,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她修炼的是什么,冰,是她的根本,不能舍弃,而她,对冰的理解太浅太浅了。 闯过树林时,她又明白了一个道理,剑,最重要的就是锋利,无论前方是什么,唯有足够锋利才能一冲而出。 月倾寒微微闭目,问月剑竖在身前,剑意力施放,周身灵力疯狂涌动,问月剑上迅速暴涨出半黑半白的剑气。 剑气越长越长,直至长达二十余丈,与此同时,薄薄的寒冰自问月剑的护手处凝结,迅速绵延,覆盖了整个剑身,继续向上,在黑白剑气外包上了晶莹剔透的寒冰。 月倾寒豁然睁眼,眼中星光璀璨,她双手握剑,对着已经扑至眼前的青麟虎,一剑劈下! 刹那间,天地变色! 晶莹剔透的寒冰包裹着黑白二色剑气好似斩开了天地,斩开了黄沙地带漫天的黄沙。 碧蓝的天光洒下,照在剑气之上,映照着寒冰绚烂夺目,映照着那持剑的女子,惊艳了世间。 这一刻,天地,因她而失色! “噗!”美轮美奂却锋利无匹的剑气凌空斩下,将青麟虎自眉心处开始,尾巴处结束,分为两半,一剑毙命。 月倾寒仗剑而行,越过缓缓化成光点的青麟虎,走向那道石门,她取出灵果露喝下数口,放下时,晶莹的液体挂上她嘴角的一抹浅笑,为这片黄沙之地留下了最美的颜色! 石门之后,是一间一丈见方的石室,石室最中心处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木牌和一个小玉瓶。 月倾寒首先看向那块木牌,只见上面写道:“恭喜你第一个到达第七层,获得奖励月华精粹一瓶,请抓紧时间疗伤恢复灵力,待所有人通过第六层后,将统一送往第七层,失败者已被传送出混沌塔。” 月倾寒眸光微闪,心下微安,如此,柳清音、风灵这两个战力稍差的人即便是失败了也不会有事。 月倾寒上前两步走到桌前,伸手拿起了小玉瓶,打开瓶塞向内看去,果然看到了银色液体。 月倾寒唇角微勾,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玉瓶,这是一个乾坤瓶,里面的月华精粹怕是不会少,这让她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也不枉她拼了命似的闯过第六层。 想着,月倾寒翻手将月华精粹收起,挥手放出一个蒲团坐了上去,开始打坐调息。 半晌,月倾寒似感觉到了什么,睁开了双眼,发现对面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敞开的石门。 月倾寒站起身,握住问月剑,走入了石门,在她身后,石门闭合,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石门外是一处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心处设有八座长宽三十丈、高一丈的擂台,擂台上方有着半透明的防护罩。 蓦地,月倾寒的左前方闪过一道光芒,光芒散去,露出了其后一抹白色的倩影,正是西雨夜。 西雨夜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月倾寒的目光,她侧头看来,眉眼明显微微一弯,招呼道:“韩姑娘。”说着话,她已经朝月倾寒走了过去。 月倾寒对她淡淡一笑,道:“西姑娘。” 只二人招呼间,广场四周接连闪过白色的光芒,一道道人影接连出现。 月倾寒和西雨夜二人同时向这些人看去。 一共二十多人,大部分人月倾寒都不认识,认识的只有洛文生,鬼女,白衣雪,武烈和玉无缘。 而让月倾寒比较在意的还有几人: 一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他的气息极为内敛,给人的感觉如同山岳般沉稳,自有一股威严。 一名相貌普通的白衣男子,他的眼神好似一潭死水,让人看了就觉心伤,而最重要的,是他背着的那把剑。 月倾寒身为剑修,对剑极为敏感,她能感觉到,男子背着的那把剑与男子之间有着一种隐隐的牵绊。 这种牵绊,姬南梦和阴阳剑有,月倾寒和问月剑也有,那是人剑合一之后,剑和人之间的牵绊。 还有一名花白头发的老者,他一身灰衣,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却带着一种斩碎一切的气势,应该是金法则中的一种。 至于其他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倾月!”熟悉的大嗓门,一道紫影化作一道闪电朝月倾寒扑来,在她面前站定,玉无缘大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没问题的。” 月倾寒不自觉地露出笑意,却又很快收了笑容,向四周看去,见再无人出现,她不由眉头紧皱,眼中有着浓浓的忧虑之色。 玉无缘见此,笑容也敛了,问道:“怎么了?”她家的小冰块儿一直都是自信从容的,这是咋了? 这时,鬼女、白衣雪包括洛文生都走了过来。 月倾寒看了她们一眼,淡淡道:“我没看到阴何或者疑似阴鬼族的人,而且,我没看到表姐和清音。” 白衣雪第一个变了脸色,惊道:“月月,你是说,他们留在了外面,截杀提前出去的人。” 月倾寒沉重地点了点头,眉头皱得更紧,如果阴何真留在了外边,那柳清音和风灵就真的危险了,可是,她现在出不去,也是毫无办法。 鬼女闻言,眼神变得锐利,很快又变成无奈。 风灵不用说,在陆家和闻人家交手时出了不少力,鬼女自然担心,而柳清音,怎么说也是她师妹。 可她再着急,出不去也是干着急。 玉无缘不禁也变了脸色,急道:“那我们怎么办?” 说实话,柳清音和风灵的生死对玉无缘来说并不算特别重要,如果她们死了,她会难过,但也仅此而已,可她知道,月倾寒一定会非常伤心的,这是她不愿见到的。 白衣雪的脸色也不好看,如果柳清音和风灵死了,月倾寒一旦发疯,那后果,想想就可怕。 陆文生在旁边听着,本不想插言,但听到“他们留在了外面,截杀提前出去的人”时就有些忍不住了。 此事不光涉及晏离庭的性命,同样涉及他的性命,洛文生不由开口问道:“韩小姐,不知这阴何是何人?他们,又是哪些人?” 月倾寒看了洛文生一眼,淡淡道:“阴何,阴鬼族第三部少主,他们,也就是阴鬼族。” 月倾寒相信,以天风外界第一大国天外国皇室的底蕴,一定会明白,阴鬼族和阴鬼族第三部少主是什么概念。 果然,洛文生变了脸色,却还算镇定,道:“阴何的实力如何?阴鬼族来了多少人?” 月倾寒道:“二等帝阶后期圆满,不知道有多少人。” 洛文生沉默了一瞬,问道:“既然阴何有这般实力,她为什么不进来这里尝试得到传承呢?” 玉无缘和鬼女闻言,也露出了疑惑之色。 只有白衣雪目露一丝了然。 月倾寒淡淡道:“不好说,应该是因为这里是人族大能的传承,她不敢进入吧。” 众人恍然。 155.熟悉 () 恰在此时,几人忽有所感,纷纷抬头向广场中央看去,广场上的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去。 只见,那八座擂台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排大字:“八座擂台,八位守擂者,攻擂者每隔一刻钟可挑战一次,守擂半个时辰无人挑战,即进入第八层,只有八人可以进入第八层。注:每人可以攻擂三次,若在擂台上死亡,即真正死亡。” 月倾寒眸子一闪,身形一动,白影闪过,她已经来到了一座擂台之上,放出蒲团,盘膝坐下,闭目打坐。 月倾寒知道第一个上台会很吃亏,但她现在急着早些出去,没时间浪费,再者,她对自己有自信。 西雨夜微微一笑,身影一动上了另一座擂台,她同样扔出一个蒲团,盘膝而坐,闭目打坐。 玉无缘四下看了看,咧嘴一笑,也上了一座擂台。 她手持问天刀,傲然而立,眼神在台下之人身上扫来扫去,那架势,就差明说:“本小姐手痒难耐,求打架。”了。 鬼女和白衣雪互视了一眼,却是没有上台,她们的正面战斗力稍差,还是在下面看看其他人的战力再上台为好。 洛文生、武烈和站在角落的步留痕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武烈和步留痕是一样的原因,而洛文生,是他没有把握还是天生温和不喜出头可就不好说了,毕竟,天外国可是天风外界第一大国。 八座擂台已占其三,剩下的一些人面面相觑,有些人是不想做出头鸟,有些人则是没实力做出头鸟。 可无论如何,擂台总要有人先上。 过了一会儿,下方相继有五人越上了擂台,分别是两名中年男子,一名白须老者,一名中年美妇和一名年轻女子,将八座擂台占满。 时间一点点地过,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上台了,巧的是,那人选择的正是月倾寒所在的擂台,谁让她现在没什么名气,年纪又小,看上去最好欺负呢。 月倾寒睁开双眼,向那人看去,发现是一名相貌阴柔的青年男子,一看就知道,八成不是什么好人。 男子的眼睛不住地上下打量月倾寒,眼神中带着淫邪之色,笑道:“在下惊羽国赵家赵满,敢问姑娘芳名?” 月倾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甩手一道剑气射出,直接射穿了赵满的眉心,秒杀! 台下关注这场比斗的人都忍不住缩了缩瞳孔,赵满的实力不弱,有帝阶后期的战力,竟然被随手甩出的一道剑气秒杀,当真可怕! 一身蓝衣,被称作琦姐的郑家女子看到这一剑,不由眼睛一亮,她本不想和月倾寒交手,但现在,她想要交手! 那名相貌普通的白衣男子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战意,却又很快消了下去,恢复了死寂一片。 白衣雪忍不住地乐,道:“这个家伙真够倒霉,正好撞上月月着急的时候,死的真是,一点儿也不冤枉。” 鬼女淡淡道:“找死之人。” 洛文生和西雨夜的嘴角都是一抽,这大实话! 月倾寒收回手指,闭目继续打坐。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西雨夜没人敢挑战,玉无缘没人愿意轻易招惹,就只剩下其余的五人了。 有五人同时飞身上台,对上了那三男两女,结果美妇被逼下台,一名中年男子被斩杀,其余三人倒是稳坐。 一刻钟过,又有一人上了月倾寒的擂台。 月倾寒抬眼看去,见到一名蓝衣女子,她笔直而立,手持一柄细剑,一双秋水美眸看着月倾寒,带着慎重,正是那被称为琦姐的女子。 见月倾寒看来,女子抱拳一礼,朗声道:“百花国郑家郑琦,向姑娘讨教。” 月倾寒眸光平静,微微一点头,站起身,抱拳回礼,道:“韩倾月,请赐教。” 郑琦见了,微微一愣,她本以为月倾寒是狂妄傲慢之辈,沙家的事情,和刚刚不曾起身的表现,都能证明。 但现在看来,怕是要分对谁,想来,若是换做她自己面对那等登徒子,怕也不会客气,至于沙家,谁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想到这里,郑琦的嘴角微微一勾,道:“姑娘实力非凡,琦厚颜先动手了。”说着,她脚下一点,身影向前,手中细剑直取月倾寒的右肩。 月倾寒面色平静,闪月在一瞬间发动,白色的身影和蓝色的身影刹那交错而过,不见鲜血,却有一缕发丝飘落。 郑琦收起细剑,转过身,对着月倾寒抱拳躬身一礼,道:“多谢韩姑娘手下留情,我认输。” 月倾寒淡淡颔首,身形一动回到蒲团处盘膝坐下,闭目开始调息。 郑琦深深地看了月倾寒一眼,心中佩服,脚尖一点下了擂台。 擂台战还在继续,最开始的守擂者除了月倾寒、玉无缘和西雨夜以外,只有那名白须老者还站在台上,其余的四人都被人打败或死或下台。 郑琦败后,就无人再挑战月倾寒。 过了大概三刻钟,只见一道光柱从天而降,罩住了西雨夜,随即散去,西雨夜消失不见。 又过了一刻钟,眼看着只差几吸就到半个时辰之时,却有一名红衣女子上了月倾寒所在的擂台。 白衣雪站在台下,笑眯眯地对鬼女道:“完了,月月要辣手摧花了。” 鬼女瞥了一眼台上的红衣女子,淡淡地道:“长得没有倾月漂亮。”言下之意,算什么花? “也对呀!”白衣雪笑眯了眼。 洛文生和西雨夜的嘴角再次一抽。 台上,月倾寒眉头一皱,心中微有不耐,面色却依旧平静,睁开双眼看向对方。 却见那女子挑衅地看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本小姐是天外国吴家吴双涵,怎么样,在你即将胜利之时被我破坏,是不是感觉很愤怒啊?本小姐最看不惯你这副自命清高的……” 吴双涵的话还没说完,月倾寒已经唤出问月剑,满月一剑毫不留情地斩出,吴双涵的战力还不如郑琦,被一剑斩成了两半,鲜血喷的到处都是。 月倾寒看都没有多看吴双涵一眼,翻手收起问月剑,闭目继续调息,在她急着离开混沌塔时给她找不痛快,明显是在找死,她岂会不成? 三战过后,台下之人已经将月倾寒所在的擂台列为了禁地,无人敢去挑战。 半个时辰后,一道光柱降下,月倾寒消失不见。 月倾寒突觉眼前一黑,然后,她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十丈方圆的圆形石台之上,周围皆是虚空,不知尽头。 月倾寒抬头看了看上空,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脚下的石台,却什么也没发现,无法,她只能放出一个蒲团,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又过了一会儿,月倾寒忽有所感,睁开双眼向四周看去,却见到周围的虚空已经退去,目之所及之处,是另外的七处圆形石台,每一处石台上都有一个人。 月倾寒看到了玉无缘、西雨夜和洛文生,白衣雪、鬼女和武烈却是不在其中,想必是守擂失败了。 而剩余的四人,正是月倾寒注意的那三人,容貌普通的白衣男子,华服中年人、花白头发的老者和黑衣冷漠女子。 玉无缘看到月倾寒,用力地朝她挥手,嘴巴一张一合,明显是在说着什么,月倾寒却一句也听不到。 月倾寒只能对她淡笑,指了指耳朵,摇了摇头,示意她听不到。 玉无缘明白了她的意思,便没有在说话,只对她握了握拳。 月倾寒对她微微点头。 这时,这片空间中突然想起了一个柔和的女声:“混沌塔九层,第九层为传承之地,前八层为考验之地,问体,问气,问魂,问心,问力,与兽斗,与人斗,而这第八层,乃是,与天斗!” 所有人都不禁回忆起了在混沌塔中经历的一切,发现确实如此,待想到这一层是与天斗,有不少人都不禁面露忧色,就连西雨夜都皱了皱眉,只有玉大小姐是一脸的兴奋。 而月倾寒,在听到这个温和女声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硬了,她的眼中闪烁着震惊和希冀的光芒。 月倾寒自小淡漠,能让她变脸的事情非常少,就算是云三丫死时她也只是愤怒却不曾变色。 说起来,十四岁时登月算一次,知道风雪被采补时勉强算一次,见到问日弓弓弦时算一次,而如今,她再次变了脸色。 只因为,这道声音她无比的熟悉,如果真的是那人的话,真的是的话,月倾寒的心跳有些加速,面露激动之色,却又很快变得黯然,那怎么可能? 纠结间,听到那个女声又道:“我即将会降下天雷,天雷的威力会逐次递增,撑过天雷次数最多的人可以进入第九层接受传承。若自觉无法撑过下一道天雷,说你退出,就会被传送出混沌塔,出去前,会得到一件随即物品作为来到第八层的奖励,若是硬撑,生死不论。” 月倾寒下意识地看向玉无缘,果然看到玉大小姐双手叉腰,对着她得意地大笑,她却听不到,莫名好笑,她忍不住勾起嘴角。 玉无缘看到了,明白了什么,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却越笑越觉好笑,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蓦然,八座石台上方出现了八朵黑色的乌云,其内电蛇游走,轰隆作响,威势惊人。 若不是八座石台之间声音隔绝,八朵乌云的轰轰之声只闻其一,否则,一起轰轰,那声势怕是会震慑了人的心神。 月倾寒收回目光,仰头看向头顶的雷云,这混沌塔的传承她本就想要得到,如今,听到了那个女声,她更是势在必得。 “轰隆!”雷声更大。 月倾寒翻手唤出了问月剑,眸子化作了冰蓝色,周身气息引而不发,已是蓄势以待。 “轰隆!”一声乍响,一道蓝色的雷霆带着灼人的温度,带着独属于天威的气势,从天而降。 月倾寒面色平静,蓝色的雷芒映衬着她白皙的容颜略显苍白,却掩不住,她眼中的锋芒。 下一刻,问月剑举起,对着从天而降的雷霆,一斩而下! 一道白色剑气脱剑而去,迎着那道蓝色雷霆,凌天而上,将那威势惊人的雷霆斩得粉碎。 “轰隆!”没有任何的停歇,第二道雷霆紧随而至。 问月剑指天,月倾寒再次挥出一道剑气。 剑气与雷霆在空中碰撞,发出轰的一声乍响,暴虐的雷霆和锋锐的剑气击爆开来,带起飓风,吹起了月倾寒一身的白衣。 乌云翻滚,电蛇肆虐,第三条雷霆劈下,劈开了雷霆与剑气交织的地带,朝月倾寒轰然劈下! 月倾寒双眼微眯,三道雷霆,第一道相当于帝阶中期一击,第二击相当于帝阶后期一击,而这一击,已经逼近帝阶后期圆满了。 思绪电转只是一瞬,月倾寒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对着空中的雷霆,挥出了第三道剑气。 “轰!”剑气与雷霆再次相撞。 “轰隆!”第四道雷霆当头劈下,带着属于帝阶后期圆满的力量! 月倾寒眸光淡淡,满月一剑瞬间出手! 白色的圆形剑气脱剑而去,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迎着雷霆向上,将第三道雷霆从中间一分为二,破碎的电光好似离了树的落叶,飘散开来,很快消失不见! 黑衣女子被这一道天雷劈的喷出了一口鲜血,身体一软,单膝跪地,用手中黑剑撑地才没有趴在地上。 黑衣女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呼吸间都带着细小的电丝,她不禁苦笑,她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再撑下去,必死无疑。 黑衣女子看了一眼其他人,尤其是洛文生、西雨夜和玉无缘,心中苦笑,差距还真是大,她仰头,喊道:“我退出。” 下一刻,白光闪过,黑衣女子消失不见。 “轰隆!”第五道雷霆劈下! 那巨大的,在蓝色中带着一丝紫色的雷霆怒吼着,咆哮着,以泰山压顶之势朝月倾寒猛然砸落! 月倾寒的面色依旧平静,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问月剑,满月一剑再次挥出! “轰!”满月剑气与第五道雷霆相撞,双双炸裂开来,蓝色、白色、淡紫色交织成网,好似,绚烂的烟花! 花白头发的老者被劈得浑身焦黑,好似一截木桩一般一头栽倒,他强忍着从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有气无力道:“我退出。” 下一刻,白光闪过,老者消失不见。 156.伊心 () 中年男子半跪在地,拄着一杆短枪,他的嘴角挂着鲜血,大口地喘着气,瞥眼朝四周看去。 却看到西雨夜淡然而立,白绫悬浮于头顶,那轻松的模样说明她还有余力。 洛文生手持一杆青色的毛笔,一袭青衫微扬,面色从容,一派儒雅。 容貌普通的白衣男子持剑而立,仰头望天,死寂的眸子毫无波动。 玉无缘手持问天刀,一派的轻松,眼中是兴奋,就差大喊:“来呀,来呀”,不要太惬意。 而月倾寒,黑发飞扬,长剑刺天,傲然而立,那股子凌然天下的气势,哪怕隔着很远也能清晰地感觉到。 华服男子叹了口气,喃喃道:“英雄出少年啊!”说完,他仰头,“我退出。” 白光闪过,男子消失不见! “轰隆!”第六道雷霆劈下。 蓝紫色的电光形成了一条雷电长龙从乌云中飞出,张牙舞爪,凶狠地朝月倾寒扑来。 月倾寒眸子一眯,这一击,怕是有二等帝阶后期圆满力一击的威力,她果断选择了化凰。 精美的白色羽凯覆盖身,玉白色的长发飞扬,白色羽翼展开,月倾寒仰头,问月剑向着空中的雷霆,再次斩出了满月! 剑气破空的呼啸声好似压过了雷霆的轰鸣,满月剑气一往无前而上,与雷电长龙对撞在一起。 “轰!”剑气与雷电爆炸开来,缓缓消散于无形。 西雨夜嘴角溢血。 白衣男子以剑撑地。 洛文生青衫碎裂,喷出鲜血,他却依旧微笑着,道:“我退出。” 白光闪过,洛文生消失不见。 “轰隆!”第七道雷霆,纯粹的紫色雷霆当头劈下,其威势完内敛,无声无息而落,却带着死亡的味道。 西雨夜的瞳孔皱缩,这种压迫感,让她头皮发麻,她果断道:“我退出。” 下一刻,紫雷落下,西雨夜却已消失不见。 月倾寒银牙一咬,抽调体内剩下的所有灵力,问月剑豁然刺天,连震十次,悲欢呈现的十道剑气脱剑而去,排成一列,以满月为首,暗月收尾,朝那道紫色的雷霆斩去! “轰轰轰!”剧烈的撞击声和爆炸声接连响起,剑气不断被斩碎,紫色的雷霆也被不断的消减,最终,与暗月相撞,消弭于无形。 白衣男子长啸一声,手中长剑迸发出刺眼的光芒,他手持长剑,凌天而上,剑尖直刺雷霆。 长剑破开了雷霆,一直向上,五分之一,五分之二,五分之三,五分之四,长剑去势已尽,雷霆落下。 白衣男子仰头喷出一口鲜血,白衣碎裂,皮肤焦黑,头发随着他的落下部飘飞,身体重重地摔落在地。 白衣男子的眼神依旧是死寂一片,他淡淡地开口,道:“我退出。” 白光闪过,白衣男子消失不见。 玉无缘眼中闪耀着炽烈的光芒,她的身形向左微侧,身体微微下俯,左腿躬起,右腿绷直,双手紧握问天刀,斜举过左肩,刀背与她的后背几乎平行。 一刀挥出! “轰隆!”一道长约五丈的巨大刀芒自问天刀上劈出,它裹挟着暴虐的紫色雷霆,与空中落下的紫雷交相辉映,猛地撞在了一起。 “轰隆!”雷霆炸开! 玉无缘劈出的雷电刀芒被劈碎,空中紫雷被削弱了三分之二,威势却依旧惊人,毫不留情地劈在了玉无缘的身上。 第九道雷霆没有马上落下,乌云翻滚着,散发着浓重的威压,好似在酝酿着什么,积蓄着什么。 月倾寒见此,连忙取出灵果露猛灌,顺便朝其他人看去,发现那七座石台上只剩下玉无缘一个人。 此刻的玉无缘玉大小姐,一头长发炸起,衣裳破烂染血,面色惨白如纸,却依旧笔直的站着,不曾倒下。 只能说,不愧是雷灵脉又是体修,那白衣男子连剩下五分之一的雷霆都无法承受,身受重伤,玉无缘面对三分之一的雷霆却依旧能站着。 玉无缘也正好看向月倾寒,对她咧嘴一笑,隐隐的,口中吐出了几道电弧,她对着月倾寒摆了摆手,示意再见,然后她对着天空喊了一句什么。 下一刻,白光一闪,玉无缘消失在原地。 月倾寒淡淡一勾唇角,仰头看向空中的乌云,她知道,她还要撑过一道雷霆才算是最终的胜者。 “轰隆隆!”雷霆的力量还在积蓄,乌云翻滚不休,好似一头发狂的巨兽,狰狞着面孔,对着月倾寒,发出嘶吼。 月倾寒的眸子已经变成了半蓝半白,双手紧握问月剑竖在身前,其上的蓝白二色剑气隐隐吞吐。 “轰隆!”一道紫色中带着黑色的雷霆突兀的劈下,好似劈开了整个天地,巨大的威压如排山倒海般压下。 月倾寒眸光冰冷,顶着巨大的威压,背脊挺直,问月剑上的黑白二色剑气已然暴涨,寒冰紧随而上,眨眼间已长至二十丈。 月倾寒喃喃自语:“这一剑,便叫断雷吧!话落,问月剑一斩而下! 无声无息的,断雷一剑将劈下的雷霆一分为二,剑气散去,雷霆破碎,纠缠在一起,好似三千落花翩飞。 下一刻,白光一闪,月倾寒消失在了原地! 月倾寒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院落中,面积很大,长宽各有数十丈,却只有两间竹屋并列。 在竹屋前是一个不小的池塘,占据了院落三分之二的面积,池塘上有一座小桥,桥中心处有一小亭。 而在那亭内,正站着一名白衣女子,她面对着月倾寒,美丽的容颜展露无遗,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 月倾寒一瞬间就呆住了,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温和笑容,让她忍不住开口,唤道:“师父。” “做我的徒弟,可好?” “没关系,就当养女儿了,谁让我喜欢你这丫头呢?” “寒儿,为师知道你想报仇,可那真的太难了,你不可能做到的。” “那你去吧!” 那个在问心幻境中救了她的女子,收她为徒的女子,那个好似娘一样的女子,那个,她以为永远也不可能再见的女子,竟然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月倾寒的一句师父让温和的女子忍不住微笑,带着温柔,她没想到月倾寒会承认并记得一位只是幻象的师父。 温和的女子抬步朝月倾寒走来,柔声道:“寒儿,来,让师父看看。” 月倾寒抬起脚,下意识地就要迎上去,却又生生顿住,她的那位师父,只是幻境中的一部分罢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不可能的。 月倾寒的眼神变得暗淡,抬起的脚也落了下去,她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对面的女子,不发一言。 温和的女子见了,心中了然,走到月倾寒的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寒儿,这里不是幻境,我是你的师父。” 月倾寒本能的想避开女子的手,却根本避不开,被女子轻柔的抚摸着,她的眼中露出了一瞬间的恍惚,这种温暖的感觉,真的是,太熟悉。 月倾寒闭了闭眼,让自己平静,她没有放松,也没有冒然出手,只是淡淡地看着女子,不发一言。 女子微笑,道:“我如此说,你怕是不会信的,也罢。”她叹了口气,伸手在眉心处一抓,抓出了一缕金光,“这下,可信了?” 在女子抓出金光的一瞬间,月倾寒就相信了女子说的话,这里,绝对不是幻境,因为,那金光是一缕灵魂。 这世间幻境,无论多么精妙,始终是假的,而灵魂,是天地所生,或于六道轮回中来去,或永恒不灭,绝非人力所能创造。 即便是再高明的幻术,也不可能幻化出灵魂,所以,女子抓出了一缕灵魂,就证明这里不是幻境,至少,这名女子不是假的。 如今的月倾寒,见识还是太少,灵魂不可能由人力造出,但是仙界,上仙界的大能者可以做到将灵魂封在幻境之中,从而达到让幻境更为真实的目的,当然,这些,月倾寒现在不知道也正常。 月倾寒忍不住红了眼眶,双膝跪地,俯下身子,微带哽咽道:“师父!” 带着哽咽的声音让女子大为心疼,她知道月倾寒为何如此,若是换了她,以为永生永世不可能再见的师父失而复得,怕是哭个稀里哗啦也是正常的。 女子俯身将月倾寒扶起,搂在怀里,轻拍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好了,师父在,师父在,寒儿不哭。” 月倾寒被女子抱着,就像是被月玉锋抱着一样,那份温暖让她很快平静下来,缓缓离开了女子的怀抱。 只是,她清冷的面容微微泛红,眼眸微微低垂,有些不好意思,自从三岁那年开始,她还没哭过呢。 女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笑道:“寒儿害羞了,我是你师父,师徒如母女,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月倾寒别过头,伸手抹了抹脸,顺便将眼角的泪水擦掉,才低声道:“师父,您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呵呵,”女子轻笑,知道她这是转移话题,也不说破,拉着她朝桥上的小亭走去,一边道:“我叫伊心,两年前,我以神魂周游万千世界,想找个弟子,正好遇到在经历问心幻境的你。你的天赋够好,又领悟了悲欢剑意,极为难得,我非常喜欢。于是,我融于了幻境之中,代替原本应该出现的人,成了你的师父。” 月倾寒听着伊心的话,面色如常,心中却是震惊无比,神魂周游万千世界,神魂是什么? 人的魂魄被称为人魂,仙的魂魄被称为仙魂,那神魂……自己这位师父的修为到底高到了什么境界?神吗? 月倾寒的心思并未流于表面,伊心却是看得分明,却并未解释,笑道:“天风界是人界,我的降临也许会破坏天风界的灵脉,所以,我一直等到百花秘境开启,才来这里见你。” 月倾寒了然,百花秘境每十年开启一次,其内的灵药总是正好得用的,还有那些毫无规律出现的传承。 早就有人怀疑,这里是仙界之人送到天风界的福泽之地,如今看来,此言应该是真实的。 伊心拉着月倾寒在亭中的石桌边坐下,笑道:“好了,其它的告诉你也没用,这次为师来见你,就是要将真正的传承交给你。” 传承,月倾寒眉头微皱,道:“师父,阴鬼族应该在外边截杀人族修炼者,弟子想尽快出去。” 伊心嘴角的笑意更温柔了,她看中的弟子,果然没让她失望,那种只顾自己,毫无责任心的人,再优秀她也不会收的。 伊心点了点头,道:“也好,你先出去解决外边的事情,然后再进来,”她顿了顿,又道,“若是你不敌,为师会出手的。” 月倾寒淡笑道:“是,师父。” 伊心微笑,挥手间月倾寒消失在了原地。 混沌塔外。 白光一闪,十多道身影出现,他们同样的面露不甘,有几人的面上还带着羞愧,因为他们都是连第一层都没能闯过的。 “唉。”有一人叹了口气,面露苦涩,抬步朝远处走去。 其余人见了,也纷纷叹气,朝远处走去。 然而,十数道黑影蓦然出现,不等这几人反应过来,兵器的冷光连闪,几人部身首分离,鲜血狂喷而出,却在未落地时就被那十数道黑影吸入了体内。 这还不算完,那几人断头处的鲜血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狂喷,喷出的鲜血部被那十数道身影吸入了体内。 待尸体落地时,已经成了干尸。 那十数道黑影飞快地将干尸收起,然后向后退去,很快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儿,风一吹,连这点儿血腥味儿也不曾剩下。 不用问,这几道黑影都是阴鬼族。 又过了一会儿,白光一闪,一百多名修炼者出现在混沌塔前。 这些人的脸色同样不好看,相互之间没有任何的交谈,有些人直接朝远处而去,还有人选择留在原地,看看最后得到传承的人是谁。 突然,中部平原上刮起一阵大风,青草低头,隐隐传来衣袂破空声,两百余名阴鬼族瞬息而至。 他们挥动着手中的屠刀,朝塔前的一百多人发动了攻击。 “不好!”有人惊呼。 “你们是什么人?”有人厉声质问。 下一刻,都化成了惨叫。 一百多人几乎没有反抗之力,部身死。 两百余名阴鬼族收起了地上的尸体。 157.战争 () 不远处,又出现了八百余名阴鬼族,他们快速来到混沌塔前,和刚刚的两百余名阴鬼族围成了一个圆圈,隐在了青草之间,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他们。 很快,无法通过第三层的修炼者也被传送了出来,这次的人数明显多上不少,有一千多人。 这些人刚刚出现,早已隐在一旁的一千多名阴鬼族骤然发难,冲入了一千多名修炼者中。 惨叫声、惊呼声、怒骂声立时响起,一道道鲜血喷出,一具具干尸倒地,一条条生命被夺走。 有人反击,有人逃跑,却都是无用,一千多名阴鬼族是帝阶中期修为,根本不是这些连第三层都无法通过的修炼者们可以抵挡的。 不到半刻钟,一千多名人族修炼者部身死,鲜血刚一流出就被吸干,无法成河,却已经成了河!流淌在心中的河! 一千多名阴鬼族迅速收拾战场,然后隐蔽,等待第四层的修炼者出现。 然而这一次,他们等了又等,足足过去两刻钟,混沌塔前才再次亮起了白光。 一千多名阴鬼族立时蓄势待发。 白光散去,足足七八千的人族修炼者出现在了混沌塔前,将这一片区域挤得满满当当,一眼看去,是人。 站在远处的阴路眉头一皱,喃喃道:“怎么可能?第四层的考验是什么?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人无法通过。” 阴路不知道,这是伊心把第四层和第五层的失败者放在一起了,她的徒弟,怎么说也要帮一帮才是。 阴何的脸色也有些难看,道:“怎么办?” 阴路道:“事到如今,必须动手。”说话间,他对着混沌塔那边打了个手势。 一千多名阴鬼族立即暴起,扑向了面前的人族修炼者。 这批人中,有不少大家族、大宗门的子弟,他们的反应极快,见到有人偷袭,立即道:“有人偷袭,大家小心。” 可惜,还是有些慢了,外围的一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斩杀,一时间人族这边死伤无数。 百里家、郑家、缥缈宗、吴家和其余几个家族宗门的人齐齐怒喝:“恶贼,尔等焉敢?”说罢,几大家族势力的人纷纷冲了出去,和黑影们打在了一起。 有了这些人的带头,剩余的修炼者们也纷纷动手,和这些黑影打在了一处,修为虽大多不如,但人数占优,勉强也算是打了个平手。 直到此时,人们才看清这些黑影的面貌,他们的面色极为苍白,不似活人,又见他们吸人血。 百里家的百里路喝道:“邪修,大家小心。” 邪修那是什么?吸人血、吸人生命力这都是最基本的,活刨妇人腹,生吃胎儿的也不在少数,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有人说,力量无错,错的是使用力量的人,然而,邪修这种修炼者,没有一个好人,因为邪修每进一步,都要害人。 起初只是一个两个的害,到了后来,那就是成百上千的害,可以说,每个邪修的身后都是尸山血海,冤魂无数。 而邪修最让人畏惧的是,凡是落到他们手中的人,那绝对是生不如死。 所以,一听到百里路的话,所有人都发了狠,一时间竟将这些阴鬼族打得节节败退,伤亡不少。 阴何见了,面色有些阴沉,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一个的死却不能马上出手,饶是她生性冷漠,也不免有些不爽。 阴路的脸色也不好看,他对着战场处挥了挥手。 下一刻,黑雾弥漫。 有三百多名阴鬼族发动了天赋技能,化作黑雾,朝人族修炼者们疯狂涌去。 离得近的几名人族修炼者没有防备,被卷入其中,眨眼间就变成了干尸落在地上。 “这是什么?”有人惊慌的叫喊。 也有人直接对着黑雾发动了攻击,可惜,所有攻击都直接穿了过去,落到了地面之上,弄的碎草乱飞,毫无作用。 百里路见状,嘴角挂起冷笑,身形后撤,隐入了人群之中,借着众人的掩护,翻手取出了一个一尺多高的大玉瓶。 他打开瓶塞,将瓶中的粉末一股脑倒了出来,然后用灵力一卷,将这些粉末卷得到处都是。 此时,人群已经乱了,他们都对黑雾产生了恐惧,有不少人开始逃跑,可惜,逃跑的人死得更快,谁逃跑黑雾就会优先照顾谁。 那些人只能发出绝望的惨叫声,然后化为干尸。 百里路这时大声道:“大家不要乱,我就不信这黑雾没有承受极限,我们攻击,破掉着黑雾。”说着,他当先对着黑雾劈出了一道刀芒。 郑家、缥缈宗、吴家等家族宗门的人紧随其后,纷纷朝黑雾发动了攻击。 黑雾中立时发出了惨叫声,连成一片的雾气隐隐出现了四散的现象,原本浓重的黑色开始变淡。 百里路等人见到有效,攻击愈发猛烈。 那些想逃跑又害怕的人好似见到救命稻草一般,也纷纷开始攻击。 一时间,无数的攻击落入黑雾之中,黑雾明显的四散开来,有些地方已经变得半透明,惨叫声更为惨烈。 很快,一个个阴鬼族纷纷变回了人形,他们的身上流满了淡粉色的血迹,难以置信地看着人族一方,他们不明白自己的天赋技能怎么会突然变得无用。 百里路见了,大喊一声,道:“杀!” “杀!”人族修炼者纷纷应和,朝阴鬼族发动了攻击。 阴路看到了这一幕,不由的背脊发凉,道:“这种方法,我们必须将它处理掉,就算无法处理,也要找出破解之法,否则,我族休矣。” 阴何的面色也很凝重,冷冷道:“少阁主!” 阴路点头,表情也很凝重,对上月倾寒,即便是他和阴何联手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想到这,他看了一眼身后,心道:少阁主,我们等着你。 场中的厮杀变得更为惨烈,阴鬼族、人族,死伤无数,鲜红色的血液和淡粉色的血液染了一地。 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却已经不在是干尸,因为阴鬼族已经没有时间吸取尸体中的血液。 种族之战,这还只是一次小打小闹,便惨烈如斯,若是真正的开战,才是现实中的人间地狱。 柳清音是在第六层第一关被淘汰的,她刚被传送出混沌塔,就听到了周围的打斗声、惊呼声和惨叫声,鼻端同时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柳清音心中一惊,睁开双眼向四周看去,却见数不清的修炼者和一群脸色苍白的黑衣人疯狂地战斗着。 淡粉色的液体和鲜红色的血液洒了一地,将原本的青草染得触目惊心,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偶尔还能看见一两具干瘪的尸体。 怎一个地狱景象! 柳清音有过从天外国逃到百花国的经历,也是见惯了生死,经历的危险也不少,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让她心里发寒,忍不住喃喃道:“阴鬼族。” 蓦地,一股危险感自柳清音的身后传来,让她顿觉一股凉气从脊椎蹿起直达大脑,害得她想也不想迅速朝前方扑出。 “嘶”的一声,刀刃划在玉水衣上的声音,饶是柳清音反应够快,也没能完避开,森冷的锋刃带着死亡的气息一掠而过,若不是玉水衣防御力惊人,怕是已经受伤。 柳清音心脏猛地一跳,她脚尖点地一个旋身,转过来的同时用力一拨手中玉琴的琴弦。 “叮”的一声,好似金玉相击的悦耳琴音,一道无形的音波朝偷袭她的黑衣男子袭去。 黑衣男子面色苍白,加之他出手偷袭柳清音,其身份已经明了,阴鬼族! 见柳清音拨动琴弦,这名阴鬼族知道攻击来了,身形一闪向后退去。 可惜,他的速度还是没有音波快,后退的途中,身形猛地一顿,双眼中出现了刹那的失神。 就是这个瞬间,柳清音翻手取出了一把精致的白色手弩,对着面前的阴鬼族,抬手就是一箭。 这把手弩名曰:“流光”,是一件尊器灵宝,乃是柳清音被淘汰时得到的奖励,是伊心看在月倾寒的份上随手扔给她的。 若不是怕通天灵宝在天风界烂大街,影响了天风界的平衡,怕是给一件通天灵宝也无所谓。 弩箭破空而去,正中面前阴鬼族的眉心,将其当场击毙。 附近的阴鬼族见了,立即有一名阴鬼族朝柳清音冲来,看其周身威势,竟是帝阶后期。 但百花秘境里无法进入帝阶后期,这就说明,这是一名帝阶中期却拥有帝阶后期战力的阴鬼族。 柳清音瞳孔一缩,她绝非这名阴鬼族的对手,若是迎战,必死无疑,想到这,她连拨三次琴弦,身影快速向后退去。 “叮叮叮”三声,三道音波接连击中冲来的阴鬼族,却只让他的身影微微一顿,随即又朝柳清音追来。 鬼七是阴路的护卫之一,帝阶中期修为,却有帝阶后期战力,他认得柳清音,是天风界人族玉剑阁少阁主的师妹,只要他能活捉她,绝对是大功一件。 想着,鬼七有些兴奋,速度也更快了。 双方的距离被迅速拉近,柳清音心中有些害怕,大脑却极为冷静,举起流光弩对准追来的鬼七就是一箭。 同时,柳清音朱唇轻启,悦耳的歌声自她口中流泻而出:“烟波渺,并蒂娇,小舟轻荡风光好。醉红霞,映清辉,只愿人如花不摇。” 鬼七听到歌声,身形明显一顿,却在眨眼间恢复,挥起手中长刀击飞了弩箭,身形继续向前。 柳清音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身形飞速后退,战力的差距还是太大了,她的攻击根本没用。 她只能一边继续唱歌干扰,一边飞快地拨动琴弦,奏出一曲烟雨霏霏,痴情儿女泛舟情海。 歌声婉转,琴声缠绵,好似温柔女子低声呢喃,让人听了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沉醉在粉红色的花海里。 看不见的音波好似柔软的水波般朝鬼七袭去,一道接一道,一道连一道,连绵不绝,漫过人的心弦,波动心的乐章。 可惜,鬼七的战力太高,被音波干扰,速度稍减,却依旧比柳清音快得多,杀气微淡,却依旧扑面而来。 蓦地,斜处窜出一道淡金色的影子,那人手持一柄金灿灿,亮闪闪,耀人眼的单手战斧,猛地一斧朝鬼七劈了过去。 鬼七被柳清音的音波所扰,并未注意其他,骤然受袭,猝不及防之下,只来得及将手中刀挡在身前。 “当”的一声巨响,刀斧相击,双方都飞退开去。 身穿淡金色长袍的男子退到柳清音身边,笑道:“美女,本公子救命之恩,你要如何回报?不如以身相许,如何?一夜之欢也可以。” 不用问,能在生死战场上说出这话的,除了晏离庭这货,没有第二人。 柳清音面上闪过羞恼之色,奈何她天生温和,竟不知如何反驳,只得别过脸去,沉默不语。 “呵,姑娘不反对,可就是默认了。”晏离庭笑得极为猥琐,奈何这个家伙有一副好皮囊,看上去反而是显得风流不羁。 这下,羞恼变成了恼,柳清音被气得一张玉面通红,若不是前面有要命的敌人,她真想拿流光弩给晏离庭一箭。 “晏公子有所不知,清音是表妹非常疼爱的师妹。”温和的声音带着警告,着重强调的“疼爱”更是**裸的威胁,不见风灵的人,却已经听到了她的声。 风灵和晏离庭差不多是同时出来的,只不过晏离庭被传送的位置距离柳清音更近一些,所以先到一步。 晏离庭闻言,顿觉背后一麻,讪讪地不说话了,韩倾月那小姑奶奶,他可惹不起。 柳清音却是惊喜回头,道:“风灵。” 就在此时,鬼七找到机会,身影一闪就冲向了柳清音,手中的长刀上燃烧起了淡灰色的火焰。 “嗤”的一声箭矢破空声响起,一根青色的箭矢旋转着,搅动着空气朝鬼七的眉心射去。 晏离庭口花花,动手的时候那是毫不含糊,他猛跺地面,身形前冲,手中战斧高高扬起,朝鬼七当头劈下。 柳清音同时回头,口中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啸声,手中的流光弩同时射出了一只箭矢,直射鬼七的咽喉。 柳清音的这一声尖啸是她的底牌,消耗极大,且会对经脉造成一定的损伤,其威力也是极大。 鬼七被这一声震的呆立原地,虽然只有一瞬,却也足够风灵、晏离庭的攻击将他杀死。 淡粉色的血液飘洒,鬼七瞪大了眼睛,满眼难以置信地软倒于地,没了气息,死不瞑目。 158.战场 () 柳清音松了口气,身子忍不住一软。 晏离庭刚要伸手去接,搂一个软玉温香在怀,却见风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柳清音的身后,一把将她抱住,几颗丹药同时喂入了她的口中。 然后,风灵抬头看向了晏离庭,淡淡道:“还请晏公子警戒四周,这些是阴鬼族,并非人族,今日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晏离庭一愣,讪讪地收回手,忍不住问道:“阴鬼族?那是什么?” 风灵淡淡道:“晏公子可听过阴鬼战场?” “当然,我还去过一次。”晏离庭道,“阴鬼族和阴鬼战场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一个带着笑意,却寒入骨髓的女声突然想起。 三人同时循声看去,不由瞳孔一缩。 紫袍女子缓步而来,嘴角带笑,手中拿着一把弯刀,于战场之上,好似闲庭信步一般。 柳清音更是惊呼道:“阴何!” “呵呵!”阴何轻笑,看着柳清音,面上带着邪气,“想不到这位姑娘还认得我,真是三生有幸。” 风灵听到阴何的名字,不由变了脸色。 阴何啊!那可是她家小表妹都要忌惮的人物,凭她们三人,怎么可能是对手? 晏离庭却不知阴何的厉害,上前了一步,笑道:“美女,有男人没?如果没有,你看我怎么样?” 一听这话,风灵心知不妙,想也不想,直接身化清风,裹着柳清音和晏离庭就飞上了半空。 与此同时,阴何突兀地出现在了晏离庭刚刚所在之地,伸出的右手食指指甲上沾着一滴血珠。 半空中,晏离庭面色惨白,眼露惊骇,在他的咽喉处,有一个极为细小的口子,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风灵反应快,他已经死了。 阴何将右手食指放在嘴边,伸出淡粉色的小舌轻轻舔去,看上去有种别样的美丽,带着诡异。 阴何微微眯眼,好似在品尝那鲜血的味道,却又皱了皱眉,将那滴血吐在了地上,嫌弃道:“花花公子的血,味道真恶心。” 晏离庭:……他娘的本公子就是打不过你,不然一定打得你连你娘都不认识你! 柳清音看的头皮发麻,唇色微白,她从未见过如此场面,那种诡异的感觉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风灵却很淡定,不发一言,她常年在外行走,各种各样的人见了不少,比阴何更邪乎的也不是没见过。 阴何抬头看向空中的清风,勾唇一笑,随意地道:“风之无形法则,确实很厉害,不过呢,我很好奇,以你的灵魂力能坚持多久?半刻钟?还是一刻钟?” 化作清风的风灵闻言心中一跳,她确实坚持不了多久,无奈,她卷着晏离庭和柳清音快速朝远方掠去,几个呼吸间已经掠出了两三里。 阴何淡淡一笑,道:“想逃?逃得掉么?”说话间,她身化一道紫影追了上去,速度之快竟是紧紧追着风灵所化的清风,半步也不落,说一句追风是名副其实。 风灵心中一动,这般跑下去,待她灵魂力耗尽之时,就是三人身死之时,如此,她们几乎是必死的。 为今之计,只能留在混沌塔外,期望月倾寒能及时出现。 想到这,风灵卷着柳清音和晏离庭又回到了混沌塔处,悬浮于半空,警惕地盯着下方的阴何,等待月倾寒。 阴何知道风灵在想什么,她也不急,嘴角勾着笑,把玩着手中的弯刀,看上去闲适无比,却好似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只要风灵一个松懈,就会迎来致命一击。 柳清音、晏离庭、风灵之后,混沌塔内又传送出来数十人。 这些人都是在第六层被淘汰的,战力在帝阶中期中皆是顶尖的,有了他们的加入,阴鬼族立时落了下风,淡粉色的鲜血不停喷洒,一个个阴鬼族身死。 阴路见了,心中已有动手之意,又见阴何已经和风灵斗在了一起,便冷冷一笑,翻手取出长枪冲入了战场。 阴路好似鬼魅般在人群中闪动,所过之处,竟无一合之敌,人族修炼者死伤无数,局势竟被他一人生生被逆转。 蓦地,混沌塔外白光再次一闪,十余道身影突兀出现,正是鬼女他们在第七层被淘汰的人。 由此可以看出,混沌塔内的时间流速和外界是不同的,若不然,他们断不可能如此快的出来。 白衣雪刚出现就发现了场中的情况,也看到了在人群中大杀四方的阴路和拿着弯刀的阴何。 她不认识他们,但也能看出来他们二人应该是为首之人,冷冷道:“下方是阴鬼族和人族交手,阴鬼族就是阴鬼战场的阴鬼,如今没时间多说,诸位愿意的,和本宫下去迎战,不愿的,本宫也不强求。”说完,她身形一闪朝阴路冲了过去。 白衣雪都自称本宫了,百花国的必然是要给面子的,郑家以郑琦为首的两人和另外几人毫不犹豫地跟着白衣雪冲了下去。 鬼女看了一眼,身影一闪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到了阴何的身后,紫翼横向朝她颈部斩去。 剩余的几人见了,面面相觑。 缥缈宗的左云道:“我不知道什么是阴鬼族,但下方那些人分明是在吸人鲜血,不是什么好东西,八成是邪修,百花秘境还有十多天,若是不把他们除了,怕是你我也会遭殃。”说完,她也冲了下去,杀入了战场。 剩余的几人都明白这个道理,纷纷冲了下去,只有两三个人目中金光闪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朝远处遁去。 阴何抚摸着手中的弯刀,看着天上的风灵三人,淡笑不语,突然眉头一皱,翻手一刀朝身后挥去。 “当”的一声,弯刀与镰刀相击。 阴何纹丝不动,面色不变,轻描淡写。 鬼女却被振飞出去三丈多远,待她落地时,鲜血顺着白皙的下巴流了下来,竟是受了内伤。 阴何身边的空气突然波动了一下,一把匕首好似从虚空中伸出,无声无息地刺向了阴何的咽喉。 空中的风灵眸子一眯,翻手取出了青魄,弓开似满月,两只箭矢上弦,一虚一实的朝阴何的咽喉和心脏射去。 阴何嘴角依旧挂着微笑,手中弯刀闪电般劈出三刀。 “叮叮叮”三声脆响,弯刀与匕首相击。 风灵的两根箭矢被轻松打落。 同时一道黑影突兀地现身,被振飞出去近五丈,人在半空,一口鲜血已经喷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阴何只随手两击,鬼女与摘星公子尽皆受伤,风灵的虚实双箭亦是无功。 另一边,白衣雪距离阴路还有三丈,双手法诀迅速掐动,无数的藤蔓燃烧着火焰朝阴路席卷而去。 阴路冷笑,手中长枪迅速搅动,一个直径三尺的阴气漩涡瞬间形成,和燃烧着的藤蔓撞在一起。 “轰!”藤蔓被搅碎,破碎的火星四射开去,落到地上,点燃了中部平原的青草,大火迅速燃起。 阴路眉头一皱,右手一挥,一阵阴风刮过,火焰尽数被熄灭。 “叮”的一声剑鸣声响起,郑琦手中长剑自左侧刺向了阴路的软肋,速度极快,剑尖上闪烁着寒光。 阴路一个眼神都没给,随手一枪打飞了郑琦手中的长剑,反手一挥,枪杆重重地抽在了郑琦的小腹处。 郑琦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打飞出去五丈多远,落地时一口鲜血喷出,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阴路依旧没有看郑琦,他脚下一蹬冲向白衣雪,手中长枪一抖,隐隐发出一声咆哮,如同怪蟒翻身,朝白衣雪心口刺去。 白衣雪神情凝重,飞速向后退去,双手连挥,指甲里的毒药和无数的藤蔓同时甩出,好似一张巨网朝阴路网去。 阴路眸光一冷,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从白衣雪处传来的危险感,他知道,这是毒。 阴路冷笑,目光森然,一道灰色的火圈自他身上升起,迅速朝四周扩散,空气中隐隐传来嗤嗤的声音,白衣雪的毒药被烧得干干净净。 灰色的火焰迅速回收,凝聚于阴路手中的长枪之上,他一挥手,灰色的火焰自枪尖处射出,烧成一条直线,一路将所有的藤蔓化为灰烬,朝白衣雪烧去。 白衣雪双眸一冷,三根碧绿色的长针突兀地出现在身前,她一挥手,三根长针朝灰色的火焰射去。 这三根长针并非凡品,乃是医尊世家流传下来那套生命树针中的三根,是白衣雪离开混沌塔时伊心给她的。 不光是生命树针,还有医尊世家先祖留下的其它宝物,以伊心的修为,自然不会贪图这点儿东西。 生命树针虽无灵性,材质却不输通天灵宝,在白衣雪的力催动之下,生生破开了灰色火焰,朝阴路射去。 阴路的眉头忍不住一皱,手中长枪一挥打落了三根生命树针,脚下一蹬,眨眼间来到白衣雪身边,手中长枪朝她咽喉刺来。 白衣雪瞳孔一缩,这一枪,太快了,让她想起了月倾寒的闪月,快到让她根本没有躲避的时间。 生死关头,白衣雪一咬牙,伸出双手一合,将枪尖死死握在了手里。 枪尖两侧的锋刃划破了白皙的手掌,鲜血流下,顺着长枪的枪身向下蜿蜒,却很快被长枪吸收,看上去极为的触目。 阴路没有给白衣雪任何的时间,双臂用力,手中长枪一搅,枪尖好似一个钻头般迅速一转。 白衣雪知道不好,连忙松手,却还是慢了一步,双手被伤的皮开肉碎,露出了白色的指骨,痛的她闷哼一声,牙关紧咬。 阴路见了,手腕一阵,枪尖再次向前,刺向白衣雪的咽喉。 白衣雪脚尖点地,身影快速向后退去。 阴路紧追不舍,长枪始终不离白衣雪咽喉两寸处,只要白衣雪一个停顿,枪尖就会毫不留情地刺入她的咽喉,夺去她的性命。 白衣雪双目瞪大,迫近的枪尖让她没有发动攻击的机会,临近的死亡让她不顾一切地后退。 蓦地,一条鞭子凌空抽来,缠住了阴路手中的长枪,也阻住了他的攻势,救下了白衣雪。 缥缈宗的左云抓着鞭子的另一头,猛地用力,想要夺下阴路手中的长枪。 可阴路的战力是何等之强,岂会让她得手,他随手一挥,左云竟是不受控制地被甩飞了起来,朝阴路落去。 左云大惊,她没想到阴路竟是如此之强,见势不妙连忙松开了手中的鞭子,却依旧无法抵抗那股惯性朝阴路落去。 阴路看也不看,手腕一转,枪尖正对着左云落下的位置,摆明了等着她自己撞上来。 白衣雪长出了一口气,朝后方又退了一丈多远才停下脚步,她顾不上看自己的伤,忍着剧痛,打出一道道法诀。 因为快速的翻动,双手伤口处的鲜血流得更快,失去了一切保护的指骨偶尔相触,带来剧烈的痛楚,但白衣雪还是咬着牙打完了一套法诀。 两根足有成人腰身粗的藤蔓燃烧着火焰从两侧朝阴路攻去,好似两条火蟒,扭曲着,疯狂绞杀。 阴路眉间闪过不耐,手中长枪猛地一个横扫,一道巨大的灰色枪影席卷而出,将两根藤蔓击碎之后又打向了白衣雪。 白衣雪体内的灵力已然不足,竟是没能躲过这一击,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身上传出了骨骼碎裂的咔咔声,鲜血好似不要钱似得从她口中喷出。 阴路脚下一动,出现在白衣雪身前,长枪直刺她的心脏。 白衣雪此刻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使用木生火是很消耗灵魂力的,她又受了重伤,对于阴路这一击根本无法躲避,已是必死。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战斧自一侧斩在了阴路的长枪之上,将长枪斩偏了少许,刺穿了白衣雪的左肩,却并未致命。 那斧子的主人见此,一脚踢在了白衣雪的小腹之上,他用的是巧力,一脚将白衣雪踢飞了出去,脱离了长枪,却没有加重伤势。 阴路向左侧微微一闪,避开了左云的一鞭,这才看向了斧子的主人。 红衣妖异,正是霸武公子武烈。 这时,剩余的几名闯到第七层的修炼者也纷纷冲了过来,将阴路围在正中,一个个杀气腾腾。 能闯到第七层的,至少有一项攻敌手段是达到帝阶后期的,比如白衣雪,她凭的是毒,比如步留痕,凭的是暗杀。 而阴路面对这些人却毫不在意,冷冷一笑,也不废话,挥动手中长枪和武烈等人战在了一起。 阴路以一己之力压着武烈、左云等人打,看那游刃有余的样子,分明是连一半的本事都没用上。 其战力之高,实在让人心惊。 159.儒生 () 另一边,阴何站在原地,把玩着弯刀,静静地等待着风灵灵魂力耗尽,面上一片从容淡定。 鬼女和步留痕则隐匿了身形,也不知去了哪里,就算是以阴何的战力,只要二人不发动攻击,她也无法找出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此处的杀戮愈发惨烈,人族进入混沌塔的修炼者足有数千,可如今,已经不足一千,地面上堆满了恐怖的干尸,染着大片大片的鲜血,如同阿鼻地狱。 阴鬼族那边的损失也是不小,进入百花秘境的阴鬼族都在这里,而如今还活着的不过是三百多人而已。 三百对一千,人族却并不占优势,因为这一千人的修为,除了阴何和阴路以外是帝阶中期。 而人族这边的修为则是参差不齐,除去鬼女、风灵她们几个不能以常理计算的,剩余的有不少君阶后期,帝阶初期的更是有一大堆。 人族自动分团。 缥缈宗的人和一些惊羽国的人合在了一起。 郑家和百里家的人则联合了百花国的人。 其余地方的人也联合在了一起。 如此,人族这边分成了三股,成三角形和阴鬼族拼杀在一起,互相照应,勉强算是挡住了阴鬼族的攻势。 风灵的灵魂力越来越少,她知道,不能在这么耗下去了,与其等待灵魂力耗尽后任人宰割,不如拼上一把。 想到这,风灵低声道:“我们下去。” 柳清音微微点头,她服过丹药,在天上这么长时间,药力起效,伤势好了不少,还能帮上些忙。 晏离庭紧了紧手中的战斧,微微点头。 下一刻,清风散去,风灵三人落了下来。 阴何嘴角一勾,忍不住了吗?那就死吧! 紫影一闪,阴何已经到了柳清音面前,在她尚未落地之前,手中弯刀划向了她的小腹。 阴何出手太快,柳清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甚至,她连阴何的动作都看不清。 幸好风灵早有预料,再次化作清风卷着柳清音向后退去。 尽管如此,阴何的一刀还是划在了柳清音的小腹上,尊器灵宝玉水衣被划破,小腹被划开,大量的鲜血涌出,连带着肠子也涌出了一截。 风灵被惊的三魂七魄差点儿飞了,她停止使用风之无形法则,将柳清音打横抱起,这才算是阻止了肠子的继续流出。 此刻的柳清音,只觉小腹处一阵绞痛,一股阴冷的气流顺着伤口处侵入了她的体内,正在一点点地冻结她的内脏,这让她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呵呵!”好似被鲜血取悦,阴何发出轻笑,速度猛然爆发,身影一闪就到了风灵的面前,一刀朝她的咽喉划了过来。 这一刀,太快! 快到风灵连看都不曾看到! 阴何嘴角一勾,一道思绪迅速闪过,她死了,少阁主怕是会生气的吧,怒极生乱,会不会露出破绽呢? 忽地,阴何眉头一皱,眼神一冷,她真的很想爆发力,将风灵她们杀了,可惜,她不能,她必须保存九层九的战力面对月倾寒,否则,她和阴路都得死。 更何况,就算是力以赴,也未必能将风灵、鬼女她们一众人都杀了,毕竟,她体内的阴力也不是不要钱的。 想到这,阴何的目光更冷,弯刀回撤,朝身后挡去。 一个青色的,斗大的“朝”字撞在了弯刀之上,发出了锵的一声,好似金铁交击的声音。 洛文生站在阴何背后三丈处,手中的青色毛笔连连挥动,一个“读”字紧跟着朝字打向了阴何。 阴何眉头一皱,弯刀竖劈,斩碎了读字。 洛文生表情不变,手中毛笔再挥,一个“夜”字击出,这个字,带着一股玄而又玄的感觉。 树木扎根于地下,历经风霜雨雪,四季变化,依旧屹立不倒,迎天而立,这,是一种风骨!独属于木的,风骨! 阴何眸子一眯,木法则之力,她冷笑一声,眼中紫光一闪,弯刀劈出,披散了夜字。 洛文生面色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儿儒雅,他手中毛笔连挥,一个“书”字形成,朝阴何打去。 阴何眉间闪过一丝不耐,身影一闪躲过了书字,朝洛文生急速冲去,眼中杀气凛然冷厉。 洛文生依旧平静,手中毛笔自左向右一划,也不知他是怎么弄的,“十年寒窗苦!”五字一笔而成,连在一起,朝阴何打去。 这五个字,不光带着木的风古,还带着属于书生的儒雅,谦逊、平和、包容却也,当仁不让! 阴何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讶之色,天风外界大型国中五仙子和五公子,能被她和阴路放在眼里的,只有飘渺仙子西雨夜和情剑公子归海一剑,其余人,都不值一提。 可如今,她看到了什么?一直都很低调,甚至因为主动放弃皇位而被人暗地里说懦弱的儒生公子洛文生,竟然和西雨夜一样,同时领悟了一阶的法则和一阶的意。 而且还是极为罕见的法则和意,木之风骨法则,书生儒雅之意。 在这一刻,阴何想了很多,他们在嗤笑阴冥因狂妄而死的时候,是不是自己也在狂妄。 天风外界十大大型国,每个国家的人口都上亿,甚至上十亿,能在这么多人中脱颖而出,真的会有废物吗? 不说别人,就说被他们忽略的雷刀仙子玉无缘,能成为通天灵宝问天刀的主人,真的会是泛泛之辈吗? 这些思绪在脑中闪过只是一瞬间,阴何手中的弯刀上亮起了淡淡的灰色光芒,一刀朝“十年寒窗苦”斩下。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阴何身后的左右两侧,黑色的弯刀和黑色的匕首攻向阴何。 阴何目光一冷,她丝毫没有理会身后的鬼女和步留痕,手中弯刀上的淡灰光芒猛然蹿起,燃烧起来。 灰色火焰覆盖了整个刀身,弯刀毫无阻碍的斩碎了“十年寒窗苦”,阴何一冲而出,朝洛文生冲去,同时避过了身后的攻击。 洛文生脚下一点,朝后方退去,手中毛笔再动“谁说书生百无用,提笔绘江山,万里路。” 阴何手中弯刀连劈,十五个字眨眼被破,她竟是好似没有停顿般朝洛文生快速接近。 洛文生的眉头忍不住一皱,这人的战力也太强了,他所发出的攻击附加了法则和意,竟可以说是毫无效果。 心里想着,洛文生手上不停“高山低谷,一卷尽道出。闻者梦入笔墨中,举杯邀谈笑,天下赋。” 二十四个青色大字排成一排朝阴何攻去,带着法则与意,稍缓了她的速度,却依旧急速靠近洛文生。 鬼女一个闪身出现在阴何的身后,紫翼朝她当头劈下。 阴何嘴角勾起一抹阴笑,身体突然向后飞退,躲过紫翼的同时反握弯刀,朝鬼女的心脏刺去。 鬼女的瞳孔猛缩,阴何回头的太过突然,速度又太快,她一时间竟是躲无可躲,只能勉强向左扭身,避开了心脏要害。 眼看着,弯刀就要插入鬼女的胸口。 却听“轰隆!”一声雷霆乍响,一道紫色的雷霆横空而来,问天刀裹挟着暴虐的雷霆直刺阴何的右肋。 阴何眉头一皱,身体倏然前冲,手中弯刀插入了鬼女的胸口,又推着鬼女后退了三尺,阴何借此躲过了问天刀的一击。 “凌双!”玉无缘目眦欲裂,鬼女可是和她打过好几架的小伙伴,在她面前被人一刀刺入胸口,这让她心痛如绞。 玉无缘发了狂,仰天发出了一声好似野兽般的嘶吼,身体猛地化作一道紫色的雷霆,劈向了阴何。 这次并非是周身包裹雷霆,而是真正的化作了一道紫雷,玉无缘竟是在此时领悟了一丝雷法则! 雷霆的速度太快,阴何想加些力杀掉鬼女已经来不及,她只能抽出弯刀,飞速向后退去。 步留痕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瞬间红了眼,身影一闪朝鬼女冲去,却见紫色的雷霆方向一转,来到了鬼女身旁。 雷霆化为玉无缘,一把搂住了鬼女的肩头,焦急地问道:“凌双,你怎么样?千万不要死了。” 步留痕没有晏离庭那种偷香窃玉的心思,他见玉无缘已经扶住鬼女,便站到鬼女的前面,冷冷地看着阴何,防止她偷袭。 “咳!”鬼女咳出了一口鲜血,身体一软,顺势靠在了玉无缘身上,翻手取出了丹药服下,道,“没事,死不了!” “呼!”玉无缘长出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她伸手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道,“你吓死我了,没事就好。” 鬼女心中一暖,道:“放心,你来得及时,小心阴何。”说着,她一咬牙,站直了身体,缓步向后退去。 玉无缘并未阻拦,大敌在前,她分得清轻重,她只是低声道:“你到后面休息一会儿,小心些。”说着,她狠狠地看了一眼守在风灵身边的晏离庭,意思不言而喻,照顾好她。 晏离庭被玉无缘看的后背一麻,连忙点头。别看平日里他们两个疯狂互怼,可玉无缘真严肃起来的时候,他是真有些打怵。 玉无缘收回视线,伸手一招,问天刀回到了她的手上,他上前一步,站在步留痕的右侧,看着阴何,眼中杀意升腾,身上气势暴涨,如同沙场百合的英豪。 洛文生见了,向前走了几步,嘴角勾起温和的笑容,整个人像普通的书生般儒雅,好似由笔墨勾勒而成。 步留痕手中虚握着黑色的匕首,整个人晃来晃去,若是有人细看就会发现,不是他在晃动,而是他的影子在晃动。 三人成三角形将阴何围在了正中。 不远处的风灵见状,松了口气,连忙给柳清音处理伤口,喂丹药。 鬼女退到风灵的身边,坐在地上,开始调息。 晏离庭则老老实实地守在一旁。 阴何目光一沉,手中弯刀横在了身前。 另一边,人族和阴鬼族正战的艰难,忽有三道人影冲入了战场,一名黑衣冷漠女子,一名华服沉稳男子,一名花白头发的老者,正是闯到第八层的其中三人。 只是,他们的伤势好像已经痊愈了,举手投足间丝毫不见迟滞,手段更是凌厉非常,下手毫不留情。 他们三人的战力最弱的也有接近帝阶后期圆满的战力,一时间,众多阴鬼族死于他们之手,形式立即逆转。 阴路正在压着武烈、左云等十数人打,见到如此情况,他将手中长枪一轮,逼退了武烈等人,身形一晃欲要去截杀那三人。 然而,就在阴路冲出去的瞬间,一道白绫自他的左侧袭来,无声无息,虚虚实实,却带着巨大的危险气息。 阴路眉头一皱,西雨夜的攻击,饶是他也不敢怠慢。 阴路死死盯着那条白绫,在它化实的瞬间一枪抽在了白绫的前端,将白绫抽得倒卷而回。 西雨夜目光不变,手腕一抖,白绫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当头朝阴路打了下去。 阴路手中长枪向后随意一挥,逼退追上来的武烈等人,然后看准时机,长枪向空中一刺,刺中了白绫。 白绫却突然一软,凌空朝阴路罩了下来。 阴路似早有预料,枪尖刺中白绫的同时他已经朝左前方迈出了一步,顺手一拉,收回了长枪。 西雨夜手腕一抖,将要落地的白绫突然回撤,一圈一扭,好似一条灵蛇,欲要将阴路捆住。 阴路脚尖一点地面,身影一跃而起。 就在此时,一声高亢的剑鸣声响起,一道耀眼的,无匹的,炽烈的白色剑光迎面朝他劈了过来! 阴路的双眼忍不住一眯,手中长枪上瞬间燃烧起了熊熊的灰色火焰,他双手举枪,做了个摔枪式。 长枪好似一柄巨斧般劈下,灰色的火焰随之劈出,形成一道火焰刃,与剑芒撞在了一起。 “轰”的一声,火焰与剑芒同时崩溃! 阴路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凌空一个翻身,落在了地上,抬眼朝剑光劈来的地方望去,淡淡道:“归海一剑!” 听到他这话的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白衣男子相貌普通,手持古朴的长剑,背上背着剑鞘,正是在混沌塔中让月倾寒注意的男子。 只是,他的眼中不再是死寂,取而代之的是正常人眼中的生气,且更为明亮,好似解开了什么心结。 见众人望来,男子脸上亮起淡淡的光芒,他的容貌开始变化,只三吸的时间,就变成了一张剑眉朗目,皮肤古铜的英俊面孔。 这张脸,天风外界大型国内凡是有点地位的家族宗门之人怕是都认得,恒古国情剑公子,归海一剑。 一个疯子,一个痴人,一个剑客! 160.少主 () 西雨夜看到了归海一剑的眼神,不由心中微动,已是明了,这人的心结已解,剑意更进一步,怕自己以非其对手。 阴路的脸色有些难看,西雨夜、归海一剑,这两人,同时对上有些麻烦,偏偏身后还有武烈等十几人。 归海一剑却不打算废话,离开混沌塔时,那位前辈解了他的心结,却让他力迎战眼前之人,他绝不会失言。 一念及此,归海一剑脚下一点地面,身体好似利剑般冲向了阴路,手中古朴的长剑再次亮起了白色的光芒。 阴路眉头一皱,对着远方使了个眼神,然后挥动长枪迎上了归海一剑。 西雨夜手中白绫一展,朝阴路打去。 武烈等人则从后面攻向了阴路。 远处,隐藏着十名阴鬼族。 他们都是阴鬼族中的精英,帝阶中期就拥有三等帝阶后期圆满的战力,为首一人更是有着二等帝阶后期圆满的战力。 接到阴路的信号,这十人立即冲向了战场,其中三人迎向了华服沉稳男子、花白头发老者和黑衣冷漠女子,其余七人则冲入了人族修炼者之中,开始了疯狂的杀戮。 这十人一加入战团,人族一方立即不敌起来,尸体成片成片的倒下,除了少数几人,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终于,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吼声:“逃啊!” 有一个人逃,就有第二、第三、第四,很快,人族一方开始溃败,九成的人像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 阴鬼族抓住机会,又杀了不少人族,人族一方已经不足二百人。 百里路和其余几大家族势力的人都很焦急,却也无济于事,气势一旦溃了,便再无法凝聚。 眼看着无力回天,几大家族宗门的人开始收缩战线,聚集在一起,勉强抵抗。 而华服沉稳男子、花白头发老者和黑衣冷漠女子面对三等帝阶后期圆满也有些抵挡不住,节节后退。 尤其是黑衣冷漠女子,三人中她的战力最弱,被打得浑身浴血,摇摇欲坠。 见此,人族一方更为惊慌,可以预见,如果他们三人再败,人族这方将更为不妙。 西雨夜用白绫挥开阴路的长枪,道:“武烈,带着其他人去那边。” 武烈顿了顿,点头,挥了挥手,道:“诸位,我们走!” 其他人见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纷纷点头,跟着武烈朝人族和阴鬼族的主战场而去。 百里家的一名女子临走时带上了昏迷不醒的白衣雪。 左云则带上了郑琦。 另一边。 洛文生手中毛笔翻飞不绝,又写下一字,道:“陆小姐,步公子,风小姐,离庭,你们去那边帮忙,如何?” 鬼女闻言,毫不犹豫,咬牙起身,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风灵扶起柳清音,身化清风离开了原地。 晏离庭紧随而去。 步留痕心中叹了口气,他真的没有想到,他和洛文生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连帮忙都做不到。 心里想着,他也消失在了原地。 有了风灵和武烈他们的加入,人族这边的压力稍减。 鬼女、步留痕、武烈三人联手挡住了那位二等帝阶后期圆满,却还是被压着打,幸好有风灵及时加入,牵制了对方,勉强还能支撑。 左云等人带着自家的人,或三人一组,或四五人一组,挡住了那九名三等帝阶后期圆满,却也是十分勉强。 而剩余的一百多人面对剩余的阴鬼族,更是难以抵挡,几乎每一吸就会有一名人族身死。 玉无缘和洛文生,归海一剑和西雨夜抵挡的也很艰难,除了玉无缘身体够强,没受什么伤,其余三人的嘴角都已经溢出了鲜血。 反观阴路、阴何,不说轻松惬意,却也明显没用力。 眼看着人族只剩下一百五十余人,情势岌岌可危,混沌塔正门处白光一闪,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 战斗中一直注意着这边的阴何和阴路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到来,面色都变得凝重,逼退各自对手之后抽身后撤。 剩下的不到两百名阴鬼族也纷纷后撤,退到了阴何和阴路的身后。 人族这边不明原因,却都松了口气,纷纷向后退去,压力最大的几人如鬼女、黑衣冷漠女子和武烈更是以武器撑地才算站稳。 洛文生回头向月倾寒看去,不由松了口气,嘴角挂起微笑,心道:你可算是出来了。 风灵、鬼女等人纷纷看来,都松了口气,就好像月倾寒来了,这一战就胜了一般。 归海一剑在看到月倾寒的一瞬间就握紧了手中的剑,他能感觉到,月倾寒身上的剑意,隐而不发的,强大剑意。 “倾月!”玉无缘一下就扑了过去,来到月倾寒身边,道,“你终于出来了,再不出来,可就见不到我了。” 月倾寒四下扫视,看到了昏迷不醒被人护着的白衣雪,一身是血的鬼女,倒在地上,被风灵护着的柳清音。 月倾寒的眸光变得冰冷,对玉无缘点了点头,抬步朝鬼女走去。 玉无缘连忙跟了上去。 鬼女本就受了重伤,又与那名二等帝阶后期圆满战斗多时,如今已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看到月倾寒过来,只是微微点头。 月倾寒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灵力探入她的体内,半晌,翻手取出一个玉瓶,将其内的万木之精倒出,递到了她的嘴边。 鬼女见了,也不客气,低头将万木之精纳入了口中。 月倾寒一言不发,抬步朝柳清音走去,查看过她的身体后同样一颗万木之精喂入了她的口中。 最后,月倾寒来到白衣雪身边,查看她的身体后依旧是一颗万木之精喂入了她的口中。 在这个过程中,周围的修炼者没有一个人说话,即便有些人在接连看到三颗万木之精的情况下眼中带上了一点儿贪婪。 原因无他,以西雨夜、归海一剑的战力都没能得到那传承,月倾寒却得到了,这足以说明她的厉害,又有阴鬼族在前,没人会不识趣地去招惹。 月倾寒站起身,对玉无缘和风灵道:“照顾好她们三个。” “好!”玉无缘和风灵都点头。 月倾寒微微点头,转身朝阴鬼族一方走去,一步一步,带着致命的轻缓,而在她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白色的长剑。 “少阁主,好久不见!”阴路淡淡地笑着,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月倾寒在阴路前方五丈处站定,看了一眼阴鬼族一方,眸光淡淡的,不发一言,身上的杀意却同样凛然,意思已经是极为明显。 “呵呵!”阴路轻笑,道,“少阁主还是这般的痛快,”他用长枪一指月倾寒,“既然如此,一战如何?” 阴何也举起了弯刀,和阴路并肩而立。 月倾寒缓缓举起了问月剑,淡淡道:“我们一战,不涉及他人,省着碍事,如何?” 阴路淡淡一笑,道:“自然好!” 月倾寒微微点头,瞬间施展了化凰,背后洁白的羽翼一展,飞上了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阴路和阴何,她知道,对方是要以二敌一,而她,没有避战的可能。 阴路和阴何对视了一眼,浑身上下都腾起了灰色的火焰,二人同样腾空而起,于空中和月倾寒对峙。 下方的阴鬼族还好,对自家少主的本事极为自信。 而人族却不同,有不少人都目露担忧之色,他们不知道月倾寒是何许人也,又有多少能耐,却明白,对面这群好似邪修的人是因她而停手,若是她败了,后果可想而知。 两道白影一闪。 西雨夜脚踏白绫站在了月倾寒的左边。 归海一剑则站到了月倾寒的下方,抬头看着阴路和阴何,手中古剑铮铮作响,战意凛然。 阴鬼族中立时走出了两人,站到了阴何、阴路的下方,冷冷地看着归海一剑和后方的人族。 阴路淡淡地笑着,看着月倾寒,一言不发。 月倾寒对西雨夜道:“西姑娘,这里交给我就好。”说着,她看了一眼剩下的一百多名人族修炼者。 西雨夜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咬了咬嘴唇,点头道:“你小心。” 月倾寒微微点头。 西雨夜身形一闪,落到了归海一剑的身边。 洛文生、玉无缘、步留痕等一些战力高的人齐齐上前,和西雨夜、归海一剑站在一起,和对面的阴鬼族对峙。 月倾寒扫了下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淡淡地看着对面两人,这两人,才是真正的大敌。 阴何和阴路并肩而立,身体放松,气势却越来越强,杀意也越来越盛。 蓦然间,有风起! 月倾寒玉白色的发丝飞扬,长长的眼睫微微拂动,遮住了眸子,让那冰蓝色好似破碎了,点点如星光。 阴何和阴路的发丝也被吹起,同时被吹起的,还有他们身上的灰色火焰,映衬着他们的眼中似也有火焰在燃烧。 三个人都没有动,积蓄着力量。 下方的人族和阴鬼族都抬头看着空中的战场,大多数目露担忧,只有少数眼神平静,似对自己这方的人极有自信。 中部平原的青草弯下了腰,连成一片,好似被压迫到极限的竹子,只需松手,就会猛然弹起。 月倾寒双手握住了问月剑的剑柄,黑白二色剑气自剑尖处开始暴涨,透明的寒冰随之覆盖而上。 阴何的面色变得极为凝重,她周身的灰色火焰迅速收敛,凝结于弯刀之上,如同给弯刀穿上了一身铠甲。 阴路的脸上是同样的凝重,身上的灰色火焰不断朝手中的长枪涌去。 渐渐的,灰色的火焰已经浓的变成了黑色,连在一处,好似一条黑色的恶龙,缠绕在长枪之上,蜿蜒游走。 一时间,惊天的气势从空中向四面八方扩散下去,下方一些修为不行的被压得脸色煞白,惊恐地看着空中的三人。 天地间,更为肃杀! 明眼人都知道,他们这是要一招定胜负,不,也许说是定生死才更为贴切。 归海一剑看着月倾寒凝聚成的剑气,眼中金光闪烁,心中只有叹服,他知道,这一剑若是对着他来,他必死无疑。 西雨夜眼中尽是惊叹之色,到了这一刻,她已猜到,月倾寒必是内界大势力的核心子弟,来天风外界,当是为了历练。 想想和月倾寒相处的种种,发现她虽然冷淡疏离,却并不傲慢轻人,而对待敌人之时又十足的霸道嚣张,干脆利落。 这等人,战力超凡,恩怨分明,天之骄女四个字,当得!着实让她佩服。 玉无缘紧紧握着问天刀,看着空中的月倾寒,眼中明晃晃的“不愧是我家的小冰块儿,就是厉害!”却又有些沮丧,小伙伴之间战力相差太多可是不行的。 风灵眼中只剩下自豪。 鬼女闭目打坐,借着万木之精的药力恢复伤势,丝毫观战的意思都没有,在她看来,有那时间还不如抓紧时间疗伤,一会儿好参加战斗。 洛文生抚摸着手中的毛笔,心中思绪翻腾,最终归为一句话:“天风内界,尽快进入才好。” 武烈看着月倾寒,目光复杂,当时灰衣男子和他说月倾寒多么厉害之时,他还不服,可如今,他知道,自己心中已是服了。 想到这,武烈突然想起了自家兄弟,那家伙人呢?怎么一直都不见人影? 其余人也是心思各异,大多数都打定主意要拉拢月倾寒,力求交好,不能交好也不能交恶。 空中,月倾寒的气势已经集聚到了顶点,她半蓝半黑的眸子看着对面,淡淡地开口,道:“此一剑,名为断雷!” 阴何淡笑,道:“斩魂!” 阴路也笑,道:“墨龙!” 月倾寒微微颔首。 阴何和阴路也微微颔首。 这一战,是人族与阴鬼族年轻一辈的巅峰一战,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种仪式,一种证明! 下一刻,问月剑挥下。 弯刀挥出。 长枪刺出。 “吼!”黑色恶龙自枪尖处飞出,迅速变大,张牙舞爪,眨眼间已长至五丈,横贯于长空。 “轰!”灰色的火焰刀芒斩出,好似一轮燃烧着的黑色弯月,划破了天空,紧随着黑龙而去。 “叮!”剑鸣声响彻云霄,震撼天地,黑白二色剑气携带着无匹之势斩下,无匹,锋利无匹! 在下方所有人族和阴鬼族的注视下,巨剑斩在了黑龙的龙首之上。 161.欠缺 () “昂!”好似极为愤怒,黑龙蜿蜒着,扭动着身体,发出了巨大的吼声。 然而,没用! 巨剑一寸寸,却飞快的,坚定不移地斩开了黑龙的龙首,继续向下,欲要将黑龙斩为两半。 灵力与阴力在空中剧烈地碰撞着,荡漾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好似空间即将碎开,让人生畏! 冲击波越来越剧烈,巨剑不断地向前,斩开黑龙的同时寒冰不断消融,剑气不断变弱。 一声凄厉的吼声,黑龙被一分为二,灰色的火焰瞬间扩散,烧透了半边天空,纷纷扬扬而落,如雨! “锵!”剑气与黑色的弯月相撞,同时碎裂开来。 “咔咔!”清晰的碎裂声伴随着火焰灼烧空气的噼啪声,好似整个天地都随之碎裂,分崩离析。 所有人都仰头看着天空,或呆滞或惊恐亦或是震撼。 下一刻,三道身影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已是共立于方寸之地。 白色的长剑覆盖着薄薄的寒冰。 弯刀与长枪升腾着灰色的火焰。 碰撞在一起! “锵”的一声巨响,掀起的狂风吹得漫天灰火飘荡摇曳,纷飞如蝶,在这生与死的战场之上,竟显出一份异样的壮美。 “噗!”三道血泉喷出,一道鲜红,两道淡粉,三人同时仰天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去。 “倾月!” “少主!” 两道惊呼声同时响起。 玉无缘身化雷霆上前,一把接住了坠落的月倾寒,急急地道:“倾月,倾月!”竟是只顾得叫名字,不知说什么,做什么。 “表妹!”风灵速度稍慢,第二个赶到了月倾寒的身边,只一眼,她的眼圈就红了,不待眨眼,两串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月倾寒浑身的羽凯几乎碎,露出的肌肤鲜血淋漓,双臂诡异地朝后扭曲着,嘴角不断流出鲜血,且已经昏死过去。 鬼女身上有伤,来得慢了些,但见到月倾寒的情况,她二话不说,身形一闪就冲向了阴鬼族那边。 却见阴鬼族那边接住阴何和阴路之后立即朝远方退去,其速度之快,鬼女竟是连个影子都没摸到。 月倾寒惨,阴何和阴路也没好到哪里去,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唯一好的就是手臂并未骨折。 但他们是以二敌一,说起来,这一战,还是月倾寒胜了! 鬼女见追不到,身形一闪回到了月倾寒的身边,翻手取出了一枚碧绿色的果子递给风灵,道:“给倾月服下。” “六品生命之果!”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甚至有不少人都面露贪婪之色,若不是玉无缘几人在场,怕是已经出手抢夺。 就连玉无缘、风灵和赶过来的西雨夜、洛文生、归海一剑几人都忍不住目露惊讶,看向鬼女的目光那叫一个复杂。 生命之果产于东方生命之林,数量极为稀少,分一到九品,分别对应修炼者兵阶到尊者。 其可以迅速修复经脉丹田,断臂重生,虽不如白凰心头血可以重塑身体那般逆天,却也是有价无市。 刚刚鬼女身受重伤,与强敌交手,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也不见她拿出这生命之果服下,足见是极为不舍。 如今却毫不犹豫地拿出来给月倾寒,足见,鬼女平日不说,心里却是极为重视月倾寒这个朋友的。 风灵现在的心思在自家小表妹身上,根本顾不得六品生命之果的价值,一把接过,就要用灵力打成果汁为月倾寒服下。 却见月倾寒身上突然亮起一道白光,紧接着,她的身体一闪,消失不见。 “表妹!”风灵被惊得又掉下两大串眼泪,连忙四下寻找,她长这么大流的眼泪加一起怕是都没有这一会儿流得多。 “在那里!”玉无缘指着空中道。 众人抬头,却见月倾寒悬浮于半空之中,快速朝混沌塔顶而去,转眼间已经没入了第九层,消失不见。 安静的小屋内有着淡淡的花香。 伊心将月倾寒放到竹屋内的一张木床上,素手一挥,柔和的白光自她手中亮起,缓缓覆盖了月倾寒的身。 就见月倾寒身上的白色羽凯快速消失,身体上的伤口一寸寸愈合,修复,连个疤痕都没留下,就连扭曲的双臂也缓缓复原。 伊心微笑,挥手几个净尘术打出,清理掉月倾寒身上的血污,然后取出衣服给她穿上,又取出一床被子给她盖好。 做完这一切,伊心坐到了木床边,伸手温柔地抚摸着月倾寒的眉眼,那样子,像极了一位母亲。 室内一片宁静! 时光轻轻而过,转眼三个时辰。 月倾寒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自己身边的伊心,她不由轻唤道:“师父。” 伊心微笑,道:“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月倾寒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坐起身来,伸展了一下双臂,只听骨节一阵噼啪作响,却无不适,道:“已经无碍了。” 伊心嘴角的笑意加深,起身道:“走吧,先去吃些东西。” 月倾寒点头,下了床,跟在伊心的身后。 二人出了竹屋,来到月倾寒初来混沌塔第九层时到过的小院,径直走到小亭中的桌边坐下。 伊心挥手将一盘盘菜肴放到石桌上,笑道:“饿了吧,先吃些东西。” 月倾寒确实有些饿了,在伊心面前自然不会客气,拿起碗筷就吃了起来,边吃边问道:“师父,塔外的情况如何?” 伊心早知她会有此一问,笑道:“阴鬼族已经退了,剩下的人族怕阴鬼族偷袭,都围聚在混沌塔外,还办了一个小交换会,你的几个小姐妹也参加了,挺热闹的。” 月倾寒闻言放下心来,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专心吃饭。 吃过饭,伊心挥手收了桌上的盘子碗碟,笑道:“寒儿,师父要带你去个地方,你可愿意?” 月倾寒浅笑,道:“自然是愿意的。” “好!”伊心点头,挥手间白光闪过,两人消失不见。 冷,彻骨的冰冷!好似鼻端都萦绕着寒气,带着清冽的莲花香味。 这是月倾寒的第一感觉,她向四周看去,见到的就是满目的冰蓝色,天是冰蓝色的,远方是冰蓝色的,目之所及,皆是冰蓝色。 这里是一处冰之世界! 月倾寒所在的是一座寒冰台,漂浮于一处巨大的冰湖之上,冰湖上盛开着冰蓝色的莲花,一眼望去如在仙境。 不知为何,月倾寒竟觉得自己身处的冰湖就是这片寒冰世界的心,因为它美丽、纯洁又冰寒入骨。 伊心搂着月倾寒的肩,温和的眸子看着她,笑道:“寒儿,你可知,你如今最欠缺的是什么?” “冰!”月倾寒毫不犹豫地道。 “呵呵,”伊心轻笑,目露赞赏,道,“不错,不光是你,很多剑修都会犯这个错误,只知道练剑,却忘记了本身的灵脉,你如此,那个名为归海一剑的小家伙也是如此。” 月倾寒道:“要如何做?请师父教我。” 伊心心念一动,封住了月倾寒的灵力。 如果说,刚刚那彻骨的寒冷月倾寒还能抵挡的话,如今没了灵力,却是再也无法抵挡。 顿觉整个人被寒冰包裹,从里到外,身体,五脏六腑,经脉丹田,甚至是灵魂部在内。 这让她想起了进阶王阶时的场景,忍不住开始打抖,牙齿打颤,唇色煞白,只想缩成一团才能好过一些。 伊心眼中划过一瞬间的心疼,却还是硬下心肠,摸着月倾寒的头顶,温声道:“寒儿,这里是寒冰世界,冰法则最为清晰,你就在这里感悟冰法则,不用着急,这里一年,外界一天,你可以安心感悟,带你领悟了冰法则,为师在传你师门的传承,可好?” “好!”月倾寒的声音都在打颤,勉强吐出这一个字,却因为吸入外界的冷气,身体剧烈一抖。 伊心微笑,道:“好,你就在这里感悟,先适应寒气,待你适应了,便可以试着操控寒气,待你能操控寒气,距离领悟冰法则,也就不远了。” “是。”月倾寒点头。 伊心微笑,身形一动到了湖岸之上,挥手放出一座白色的小屋,推门走了进去,没有再看月倾寒。 伊心不在身边,月倾寒感觉自己更冷了,好似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脸颊被冻得生疼。 月倾寒明白伊心的良苦用心,她咬着牙,缓缓地,缓缓地,盘坐在了脚下的寒冰台之上。 浓烈的寒气自身下传来,身体与寒冰的大面积接触让原本的寒冷彻底入了骨,直让月倾寒的牙齿发出了“咯咯”的声音。 月倾寒深吸了一口气,让那股冰冷顺喉而下,直达五脏六腑,她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这份寒冷,体内的和体外的,每一分、每一寸。 伊心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湖中心的月倾寒,目光温柔。 她一生未有伴侣,自然也无孩子,只有一名弟子,却是男子,虽也视为己出,终究少了些什么。 面对男孩子,心中终究是少了那份疼惜与宠溺,面对月倾寒时却不同,她可以将她当做女儿来宠爱,来呵护。 寒气的侵蚀让月倾寒的脸色隐隐发青,身体变得僵硬,鼻息间呼出的都是寒气,她却纹丝不动,努力让身体适应这份寒气。 第一日,月倾寒白皙修长的双手上,如雪的脸颊上,都出现了紫红色的冻疮,一眼看去,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至少,伊心是心疼了。 月倾寒却似毫无所觉,她依旧坐得笔直,有节奏地呼吸着,认真地感受着每一丝寒气。 第二日,月倾寒脸上、手上的冻疮已经破裂,流出了混杂着红色的液体,身上也出现了冻疮,尤其是紧贴寒冰的双腿,已经连成一片,只是有裤子遮着,看不见而已。 第三日,子时。 月倾寒一身白衣染上了斑驳的红,头垂了下去,陷入了昏迷。 伊心出现在寒冰台上,微微抖着手将月倾寒轻轻抱起,快速进入了白色小屋。 小屋从外边看着小,内里却是不小,客厅、卧室、浴室、厨房、书房,一样也不少。 伊心将月倾寒放到卧室里的床上,脱去衣物,手中白光散出,眨眼间去掉了她的一身伤痕。 伊心挥手放出一个大木桶,右手一指,木桶瞬间被注满水,下一刻,水面上浮起了淡淡的白雾,显然已经加热。 伊心翻手取出了十三个玉盒,控制着它们凌空悬浮,她伸手一一打开,将里面的灵药一股脑投入了木桶之中。 这十三株药材并不是什么宝贵之物,只是寻常的七阶灵药,放在一起泡澡有强化身体的功效,顺带着也能稍微纯粹一下灵力。 以伊心可以影响天风界灵脉的修为,不用想也知道,这七阶灵药平日里就算是扔在大街上怕是她都不会看一眼,如今却带在了身上,足见对月倾寒的用心。 伊心伸手试了试水温,感觉适宜,她挥手给月倾寒打了几个净尘术,去掉她一身的血污,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缓缓放入了水中。 做完这一切,伊心才长出了一口气,坐到床边,看着木桶中紧闭双目的人,微微勾了勾嘴角。 昏迷中,月倾寒感觉自己好似被柔软的丝绸所包裹,周身暖暖的,再没有那种冰冷彻骨的感觉,非常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月倾寒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眼的,就是坐在床边,正看着她的伊心,这让她有一瞬间想起了月玉锋。 月玉锋也是如伊心这般,恨不得把她绑在身上,如果可以,时刻不离目光所及之处才好。 “师父。”月倾寒自然而然地唤了一声。 伊心微笑,道:“感觉如何?” 月倾寒微微闭目,感受了一下周身,道:“感觉很好。” 伊心点头,起身,道:“那便好,衣物在床上,为师去给你做些吃的。”说着,径直朝外走去。 月倾寒微笑,起身离开了水桶,下意识地就想用灵力蒸干身上的水,却突然想起自己的灵力已经被封。 月倾寒环视四周,看到床边放着自己的白衣和手巾,她走了过去,拿起手巾擦拭身体和头发。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习惯了用灵力蒸干,用手巾擦拭真的很不习惯,好在费了些功夫也算是擦干了。 放下手巾,月倾寒伸手触碰自己的白衣,心念一动,白衣便穿在了身上,她抬步朝外走去,准备去厨房看看伊心。 却见卧室门被打开,伊心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看见她,便笑道:“已经做好了。”她将托盘放到桌子上,“快吃吧。” 162.宠徒 () 月倾寒点头,坐到了桌边,开始吃饭。 伊心一共做了一荤一素,一碗汤和一碗粥,每一样都有着月倾寒从未吃过的美味,这让她吃饭的动作越来越细致,速度却是越来越快。 伊心含笑看着,心情很是愉悦,她可是知道,自家的小徒弟不怎么喜欢口腹之欲,如今却吃得这般快,又这般细致,显然是极为喜欢的。 月倾寒很快吃完,放下碗筷,浅笑着看向伊心,虽然没说话,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师父,您可有事交代? 伊心明了她的意思,翻手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她,道:“寒儿,将它喝了,然后再回寒冰台。” 月倾寒接过玉瓶,打开瓶塞仰头将里面的液体尽数倒入了口中,冰冰凉凉的,带着清甜和淡淡的冷香,味道很好。 月倾寒放下玉瓶,起身,道:“师父,弟子去寒冰台了。” 伊心微笑点头,道:“去吧!” 月倾寒点头,走了出去。 再次盘坐于寒冰台之上,月倾寒并未感觉与三天前有什么不同,一样的冷,冷得让她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这一次,月倾寒挺到了第四日辰时才昏迷。 伊心将她抱回,为她疗伤,准备洗澡水,做饭,给她喝下同样一瓶冰凉的液体。 第三次,月倾寒挺到了第六日卯时。 伊心照例将她抱回,为她疗伤,准备洗澡水,做饭,喝下那瓶液体。 第四次,九日。 伊心所做照例。 …… 渐渐的,寒冰台上凝结了斑斑血迹,都是月倾寒身上冻疮开裂后留下的,看上去触目惊心。 这是第七次。 月倾寒这一坐,就是整整二十日,她对外界寒冷的抵抗并未到达极限,但是,她的肚子饿得不行了。 她的修为到达君阶之后,一个月不吃饭也没什么问题,但她的灵力被封了,只剩下身体强度,能顶二十日已经是极限了。 修炼半途被打断是月倾寒最不喜的,可是肚子造反是很要命的事情,无奈,她只能睁开了双眼,翻手取出吃食准备填填肚子,然后继续。 却见眼前白影一闪,一只玉手按住了月倾寒拿着食物的手,伊心那温和的声音同时响起:“寒儿,莫要吃这些,不好。” “师父。”月倾寒唤了一声,下意识地就想起身,可她盘坐二十日,双腿又是紧贴寒冰,早已没了知觉,猛然起身,不由双腿一软,差点儿摔了。 伊心扶住她,笑道:“小心些。”说着,她伸手在月倾寒的双腿上按揉了几下,体内的力量随着按揉度入了月倾寒的体内。 月倾寒顿觉双腿暖暖的,渐渐恢复了知觉,在这寒冰世界之中,就连心也变得暖暖的。 伊心又按揉了几下,才收回手,道:“好了,起来吧。” “是,师父。”月倾寒浅笑,起身。 伊心对她微微一笑,伸手朝冰湖中一招,一朵冰蓝色的莲花离开花茎朝她飞来,被她伸手接住。 伊心将莲蓬上的十颗冰蓝色的莲子摘了下来,递到月倾寒面前,笑道:“吃这个吧,对你有好处。” 月倾寒嘴角一抽,何止是有好处,所谓九为数之极,正常莲花生出九颗莲子已是极限,但凡生出第十颗莲子的都可称一个“圣”字,比如:十叶圣华莲。 而眼前这莲花明显是冰属性的,能生出第十颗莲子,想必也绝非凡品,对她自然是有好处的。 可是自家师父的意思居然是让她拿这莲子当饭吃,这也太奢侈了吧?月倾寒忍不住看了伊心一眼,眼中那叫一个复杂。 “呵呵。”伊心轻笑,道,“吃吧,这十子的莲花在人界固然珍贵,对为师来说却是不算什么的。”她指着冰湖上盛开的上千朵冰蓝色莲花,“看,这些,都是寒儿的口粮。” 这一刻,月倾寒觉得,自己果然是幸运的,生来天赋绝顶,有父母宠爱,享受了大家小姐的好处却没有经历大家小姐的勾心斗角。 后来拜了姬南梦为师,虽然师父多以逗弄她为乐,却也是宠着她的,堂堂十二阶大尊者会亲手给她做饭,教导她修炼,被人欺负了,还会帮着她出气。 其他人拼了命也得不到的东西她只要开口就能轻易得到,就比如隐镯之内那近百块的魂灵晶。 而如今,她又有了一位拿圣莲莲子给她当饭吃的师父,她是何其有幸? 想到这些,月倾寒勾唇一笑,眉眼微弯,接过莲子,道:“是,师父。”说着,她拿起一颗莲子送入了口中。 冰凉、香甜、清脆,满口是莲子的味道,月倾寒忍不住一颗接一颗,没一会儿就把十颗莲子都送进了肚子。 伊心看着她,忍不住地笑,挥手间又取了四朵冰莲花,取下莲子递给月倾寒,道:“看你的样子是喜欢的,那便多吃一些。” 月倾寒笑着接过,一颗一颗送入口中,若是她这般的行为让白衣雪看到,怕是要哀叹三声,暴殄天物。 伊心淡淡一笑,拿着五朵失了莲子的莲花在月倾寒面前晃了晃,道:“这些莲花为师给你酿成酒,可好?” 月倾寒抬头看着伊心,看到她眼中如母亲般的温柔,将拒绝的话咽下,点头道:“好,谢师父。” 伊心微笑,摸了摸她的头,道:“你喜欢就好。”她话音一转,“今日休息一日,明日再行感悟,欲速则不达。” “是,师父。”月倾寒点头,恰好看到腰间的灵兽屋,心中一动,问道,“师父,弟子有一匹帝阶后期的踏叶玉龙马,可否放出?” 月倾寒有些庆幸,幸好在进入百花秘境前她给玉儿放了两个月的口粮,若不然,那后果……她有些懊恼,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百花秘境内无法放出玉儿,混沌塔内同样,到了这里,她下意识地以为这里也是混沌塔内,无法放入玉儿,又专注于修炼,竟然将玉儿给忘记了。 伊心微笑摇头,随手将一朵冰莲花塞入了月倾寒腰间的灵兽屋中,道:“寒儿你是冰玉寒魄、极冰灵脉、月灵体,处在这寒冰世界无事,但你的踏叶玉龙马却是不行,一旦出来,一吸内必将死亡。” 她又将一朵冰莲花塞入了月倾寒的灵兽屋,道:“这段时间就让它吃这冰莲花,没事的。”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是,师父。” 伊心微笑,拉过月倾寒朝小屋走去。 这一夜,伊心和月倾寒讲了许多,却都是一些奇闻怪论,珍稀宝物,特殊体质云云,总之,不涉及修炼。 这些事情本是可以刻在玉简中交于月倾寒观看的,可伊心好像很享受说给她听的过程,月倾寒便也听得认真。 第二日,月倾寒再次回到了冰湖中心的寒冰台上,感受周围的寒气,以求能够尽快适应。 从此以后,月倾寒便固定每一月休息一日,听伊心和她说一些见闻。 时光匆匆,眨眼间一年已过。 这一日,又到了一月之期,月倾寒摘下一朵冰莲花,摘下莲子吃下,踏着冰湖的湖水朝岸边小屋而去。 她的灵力一直被封,并未解开,能踏水而行,凭的是身体力量和一些身法技巧。 如今的月倾寒,已经完适应了周围的寒气,不是可以抵抗,而是适应,就好像整个人化为了寒气的一部分一般,丝毫不觉寒冷。 不等月倾寒走到屋门前,屋门先一步被打开,伊心含笑走出,而在她身后,竟然又走出了一名白衣男子。 月倾寒楞了一下,她与伊心在这里生活了一年,从未见过其他人,再者,这名白衣男子是什么时候来的,如何来的,她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 月倾寒忍不住看了一眼男子,却见他五官如刀削玉质,身姿挺拔如竹,气息平和内敛,最特别的,是他背后背着一具冰棺。 伊心向月倾寒招手,笑道:“寒儿,过来。” 月倾寒下意识加快了脚步,走到伊心的面前,唤了一声:“师父。” 伊心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一指那白衣男子,柔声道:“寒儿,这是你大师兄,雪月冷,巧了,你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月字。” 月倾寒闻言,对雪月冷躬身一礼,道:“师妹见过大师兄。” 雪月冷人如其名,很冷,他面无表情地解下了背后的冰棺放到地上,淡淡道:“这是你师嫂。” 伊心并未出言阻拦,她的嘴角勾起一丝淡笑,有些许无奈、些许纵容和些许的心痛。 月倾寒看了一眼,透过冰棺的棺盖,她清楚地看到,那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名身穿红衣,容颜娇艳的女子。 月倾寒心中一动,并不迟疑,对着那冰棺里的女子躬身一礼,道:“师妹见过大师嫂。” 这世间之人多薄情,却也有痴情者,天风外界最让人耳熟能详的莫过于艳流江上的那对大能夫妻。 而离她最近的,那便是一千年前天风界绝顶天才之一的黑白书生墨道,痴恋她祖母月凰颜三百年,最终入赘月家。 再有就是当年冷月仙子和魅香宫第一任宫主魅香仙子,二人同为女子,魅香仙子却痴恋冷月仙子,数千年不悔。 最终两人虽然没有成为真正的一对,却也是一起飞升,并生活在了一起,可谓是形影不离。 除了这些,还有很多很多,生死不悔的,跨越种族的,舍弃一切的,痴心苦恋的等等,月倾寒就没怎么注意过了,而眼前这位师兄,分明也是一位痴人。 把爱人的尸体背在背上,时时刻刻在一起,向每一个人说明女子的身份,这样的人,是疯子,却也让人尊敬。 雪月冷看到月倾寒眼中并无怪异或勉强,不由勾起了嘴角,如冰雪融化,他翻手取出了一个玉盒递给了月倾寒,笑道:“师妹,这里是一滴月泪,是师兄外出时偶然所得,送给你,当做见面礼。” 伊心看了雪月冷一眼,笑道:“你倒是大方。” 雪月冷笑了笑,没说话。 月倾寒双手接过,道:“多谢师兄。” 伊心笑道:“宇宙浩瀚无比,空间无数,日月星辰也不止一个,而这些,看似永恒不变,实则都有其寿数,而月泪,是一颗月亮寿尽破碎之时,留下的一滴蕴含着月之一切精华、法则的液滴,所以被称为月泪,寒儿你服下它,可以让你的月灵体更为纯粹,具体效果,还要等你吸收后自己感受,为师也说不准。” 月倾寒听了,眼中划过一抹震惊,她没想到,这位初次见面的师兄竟会送出如此珍贵的东西。 要知道,这么大的天风界可也只有一个月亮,月泪之珍贵,由此可见一般。 月倾寒再次对着雪月冷躬身一礼,道:“师妹多谢师兄。” 雪月冷又笑了一下,道:“无事。” 伊心笑道:“好了,今日你们都在,为师去给你们做些吃的,算是团圆饭。”说完,也不等二人的反应,转身进了小屋。 雪月冷微笑,笑中带暖,挥手放出桌椅,道:“师妹,坐。” 月倾寒点头,也不客气,径自坐下。 二人都是话少之人,月倾寒虽然对那棺中女子有些好奇,却也不想多问,所以二人就这么沉默着,静静地等待。 这片空间仿佛带着清冷,天空是清冷的,一湖冰莲绽放的清冷,白色小屋显得清冷,屋前坐着的人,也很清冷。 没过多久,屋门打开,伊心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 月倾寒起身,迎了上去,伸手欲要接过托盘,却听伊心道:“寒儿,你去屋内,还有一盘。” “是。”月倾寒收回手,点头,朝小屋走去。 推门而入,月倾寒直奔厨房,看到小桌上放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着四道菜肴,她端起托盘,走了出去。 三人围坐。 伊心感叹道:“还是女孩子贴心,知道帮为师端菜。”说着,她瞥了一眼雪月冷,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 雪月冷勾起嘴角,不说话,自顾自地吃眼前的食物,以他的修为,早已辟谷,但这是师父做的,吃多少次总是不够的。 月倾寒浅笑,吃饭,不说话,伊心的手艺已是出神入化,吃了很多次,却依旧惊叹不已。 桌上的八道菜,每一道菜中好似都有一种特别的意境,淡淡的,却让人难以忘记。 月倾寒怀疑,自己这位师父是不是特别爱好做菜,若不然,怎会有这般造诣,说一句赋予菜肴灵魂也不为过。 伊心见两个徒弟都不说话,忍不住问道:“怎么样,好不好吃。” “好吃!”雪月冷第一个回答。 月倾寒也道:“好吃。” “呵呵,”伊心轻笑,一脸的幸福表情,道:“好吃就多吃一点。” 此刻的伊心,像极了一位给儿女做饭的母亲,费尽心力做好了一切,只要儿女说一句:“好吃”,就会非常开心。 月倾寒忍不住翘起嘴角,闷头吃饭。 一时间,三人间的气氛显得极为温馨。 可以说,伊心一个人打破了这里的清冷,温暖了整个世间。 163.师心 () 饭后,雪月冷告辞离开了,月倾寒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只知道他是从小屋里走的,想来应该是传送阵一类的。 第二日,月倾寒缓缓睁开双眼,鼻端萦绕着饭菜的香气。 “醒了。”伊心的声音温柔。 “师父。”月倾寒唤了一声,起身下床,习惯性地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碗筷,看着对面的伊心。 伊心微笑道:“你呀,快吃吧。” 月倾寒微微勾起唇角,开始吃饭。 伊心边吃边道:“寒儿,为师观你已经完适应了寒气,从今日开始,你可以试着操控寒气了。” 月倾寒点头,道:“是,师父。” 伊心微笑,不再说话。 吃完饭,伊心和月倾寒到了寒冰台之上。 伊心翻手取出了一把带鞘的长剑递给了月倾寒,道:“寒儿,看看此剑,是否喜欢?” 月倾寒眼睛一亮,接过长剑,一手握住剑柄,缓缓拔出了长剑,一抹纯净的湛蓝色立时显现。 这种蓝,月倾寒非常熟悉,冰是透明的,但若是压缩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一种名为冰川冰的东西,是淡蓝色的,而冰川冰达到一定的厚度之后,就会呈现这种湛蓝色。 月倾寒拔剑的动作还在继续,一寸一寸,湛蓝色的剑身缓缓出鞘,露出了它的貌。 长三尺五寸,剑身长二尺八寸,通体呈现纯净的湛蓝色,不带一丝修饰,就连名字也不曾刻在其上。 剑柄为白色,泛着玉一般的光泽,其上雕刻着一只展翅的凤鸟,翎羽盘绕在剑柄上,两翼既是护手,剑刃便是自鸟嘴中吐出。 月倾寒伸出食中二指轻轻抚过剑身,触手温润,不带一丝寒气,好似一块极品的美玉。 月倾寒眼中的光芒愈发亮了,情不自禁地赞道:“好剑,不知何名?” 伊心笑道:“此剑是为师特意为寒儿所锻造,它除了没有灵性以外,与通天灵宝无异,至于名字,它因寒儿存在,自然要寒儿来取。” 月倾寒勾起嘴角,道:“多谢师父!” 伊心微笑,道:“取个名字吧。” 月倾寒微微点头,食中二指轻抚剑身,眼中光芒闪烁,喃喃道:“此剑为师父所赠,师父带我如亲女,温柔、爱护,不如就叫‘师心’好了。” 伊心的嘴角勾起了温柔的弧度,伸手摸了摸月倾寒的头,柔声道:“好,听寒儿的。” 月倾寒弯起嘴角,向前走出一步,一抖手中师心剑,身形展动,云水十八剑已经展开。 伊心笑看她练剑,却是微微摇头,月倾寒的剑道根基很牢,每一招每一式都能看出是苦练过的,奈何这剑法实在不怎么样,快是快了,但威力太弱。 十八剑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很快终了,月倾寒收剑还鞘,翻手背在了背上,回身看向伊心。 伊心笑道:“寒儿的根基很牢,但这剑法只是一般,”她翻手取出了一块玉简递给月倾寒,“这里有一套广寒九剑,勉强配得上寒儿你的天赋。” 月倾寒眼睛一亮,自动忽视伊心的最后一句,接过玉简,道:“谢师父。”说完,她犹豫了一下,本想现在就看,却想起如今自身所欠缺的,便作罢了,翻手收入了隐镯之中。 伊心见了,心中满意,道:“寒儿,这寒冰世界里的寒气皆是无形,不见一丝,你想操控极难。” 伊心伸手一指,月倾寒前方凭空出现了十面长宽三尺的冰墙,远近不一,最近的只有一丈,最远的,在百丈之外。 伊心指着这些冰墙道:“寒儿,你站在寒冰台上,尝试着用师心剑斩碎这些冰墙,你身无灵力,想成功,只能以剑带动寒气,用寒气斩碎冰墙,你可明白了?” “弟子明白。”月倾寒点头道。 “好,你便自己在此尝试,若不得其法,可以修习广寒九剑,也许会有帮助。”伊心说完这句话,就回了小屋。 月倾寒闻言恍然,原来自家师父在这个时候给出广寒九剑是为了让她更容易地操控寒气,想必,广寒九剑定然是糅合了剑意和冰法则的剑法。 月倾寒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尝试独自斩碎冰墙,待成功后再修行广寒九剑,到时不但会更容易,发挥出来的威力也会更大。 想着,月倾寒微闭双目,反手拔出师心剑,未用剑法,只缓缓地,一剑一剑,随意地挥舞了起来。 斩、劈、挑、刺、抹,每一招都缓慢无比,好似剑上压着千金重物,却毫无停顿,竟给人浑然天成之感。 伊心站在小屋的窗边,看着练剑中的月倾寒,嘴角勾起,心道:浑然天成,忘我之境,这般,领悟法则之后,怕是圣阶就会领悟天人合一,如此天赋,当真不错。 如伊心所言,月倾寒此刻已经忘却了所有,无知无觉,只知道手中的剑,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天地之间。 渐渐的,月倾寒感觉师心剑上好像缠绕上了什么东西,轻薄却带着丝丝凉意,她心中一喜,却脱离了忘我之境,师心剑上那种感觉顿时消失不见。 月倾寒睁开双眼,眸光平静无波,她将师心剑横在眼前,伸出食中二指轻抚师心剑,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她却不知这份冰凉是寒气附着而成,还是师心剑被周围的温度所染。 月倾寒微微蹙眉,放下师心剑,从新闭目,继续练剑。 有了第一次的感觉,这一次,月倾寒很快感觉到了师心剑上附着了一层冰凉的气息,和第一次一样轻薄。 这一次,月倾寒的心如止水,好似这一缕冰凉的气息根本不存在,师心剑依旧缓缓挥动。 渐渐地,附着在师心剑上的气流越来越冷,从冰凉到冰寒,到冰冷,再到彻骨,月倾寒蓦地睁开,看向距离她最近的一面冰墙,师心剑一剑挥下! 白色的寒气凝聚成一条直线,好似一道剑气,脱剑而去,却在跨越一丈距离的过程中逐渐消减,越来越淡,最终斩到冰墙上时,已经几乎不可见,那面冰墙动都没动一下。 月倾寒眸光平静,这在她的预料之中,可以操控寒气就离领悟法则不远,领悟法则有多难,这操控寒气的难度定是差不多。 月倾寒重新闭目,挥动师心剑。 已经是第三次,她很快进入了状态,没一会儿,师心剑上再次传来了那种冰凉的气息。 待这份冰凉变得彻骨,月倾寒睁开双眼,身体站定,右手握着师心剑在身前搅动,好似一个漩涡,搅动着附着在师心剑上的寒气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凝实。 很明显的,师心剑湛蓝色的剑身上凝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随着月倾寒的搅动越来越浓。 待白霜彻底变为白色,月倾寒手腕一转,师心剑划出一个湛蓝色的弧线,一剑朝最近的冰墙斩下。 白色的寒气脱剑而去,在半途快速变淡,消散,待斩到冰墙之时已是半透明,体积缩小了一倍。 “咔”的一声,寒气彻底消散,冰墙裂开了一道缝隙,却终究没有碎裂,只两吸的时间便复原了。 月倾寒微微摇头,目露思索之色,气、水、冰,这三者形态不同,本质却是相同,而将寒气压缩,压缩成固态,它还是寒气吗?真的不好说。 可若是不压缩,寒气只是气,如何能击碎冰墙?那么,有什么办法能让寒气爆发出斩碎冰墙的力量呢? 月倾寒脑中灵光一闪,是了,灵气也是气,在体内循环后进入丹田,再运转而出时就会爆发出可怕的力量。 想到这,月倾寒第四次挥舞起了师心剑,这一次,她并未闭目,只跟着前三次的感觉挥舞起了师心剑。 很快,师心剑上凝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月倾寒将师心剑横在眼前,左手食中二指抚上师心剑的剑身,按照平时修炼时吸收天地灵气入体时的方法尝试将这些寒气吸入体内。 出奇的顺利,一股冰冷的气流入体,顺着月倾寒的经脉快速游走,最终汇集到了丹田之内。 月倾寒一喜,此法可行。 若是别人,寒气一入体怕是就要伤了经脉,但月倾寒是极冰灵脉,又完适应了这里的寒气,故此无事。 月倾寒心念一动,寒气迅速从丹田内被调出,顺着右臂的经脉飞快下行,注入到了师心剑之中。 月倾寒待吸入体内的所有寒气部融入到了师心剑之中,她手腕一翻,师心剑朝着最近的冰墙一剑挥下。 一道白色的剑气脱剑而去,眨眼斩到了冰墙之上,剑气消散,却听“咔”的一声,冰墙碎裂,落入了下方的冰湖之中。 伊心见了,不由唇角一勾,这般快就悟到了这一点,这等悟性,当真是奇才。 月倾寒的嘴角也是微微一勾,开始尝试凝聚更多的寒气,以求寒气凝聚而成的剑气威力能更大一些。 时光匆匆,四个月很快过去。 这一日,月倾寒静静地站在石台之上,手中师心剑上散发着淡淡地寒气,隐隐能看到白光微微流转。 月倾寒翻手,师心剑挥下! 一道无比凝实的白色剑气脱剑而去,贯穿一百丈,斩在了距离她最远的那一面冰墙之上。 “咔!”冰墙碎裂,落入了湖水之中。 月倾寒轻舒了一口气,终于是成功了! “咕噜噜。”肚子造反的声音有些不合时宜,却提醒了月倾寒,让她顿觉腹中空空,饿得连腿都有些发软了。 伊心的手出现在她的面前,手心里静静地躺着十颗冰蓝色的莲子,她笑道:“吃了吧,寒儿你已经二十五天没吃东西了。” 月倾寒玉面一红,又觉心中温暖,伸手接过冰莲子,迅速地送入口中,浅笑道:“谢师父。” 伊心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傻丫头,你是我徒弟,有什么好谢的,如今你操控寒气已经算是入门,今日休息一日,明日为师教你下一步的修炼方法。” 说着,伊心拉着月倾寒朝小屋走去。 一夜好眠,第二日清晨。 月倾寒和伊心吃过饭后来到了寒冰台之上。 伊心随手一指,和上次同样的十面冰墙形成,她笑道:“寒儿,你用的法子是将寒气引入体内,然后以剑气的方式激发,如此才能击碎冰墙,可对?” 月倾寒点头,道:“是。” 伊心微笑,摸了摸她的头,道:“这无疑是个好办法,但这一次,你不准将寒气引入体内。”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是,师父。” 伊心点头,笑道:“好。”说完,她径直回了小屋。 月倾寒站在原地,反手拔出师心剑,随手挽了个剑花,一缕淡淡的白色就凝结在了剑尖之上。 她手腕一转,这一缕寒气便射了出去,眨眼间撞在了最近的冰墙之上。 “咔”的一声,冰墙破碎,落入了湖中。 月倾寒眸光平静,又挽了剑花,一挥,寒气射出,击中了第二道、在十丈外的冰墙之上。 “咔”的一声,冰墙碎裂,落入湖中。 紧接着,第二面,距离二十丈的冰墙碎裂,落入湖中。 第三面,距离三十丈,碎裂,落入湖中。 第四面,距离四十丈,碎裂,落入湖中。 到了第五面,月倾寒一剑挥出,却只在冰墙上击出了一道裂痕,眨眼间又恢复了。 月倾寒看着远处的冰墙,若有所思,挥出的寒气之所以能击碎前四面却无法击碎最后一面,毫无疑问,是因为寒气在中途会快速地消耗。 那么,想击碎冰墙就有两个办法: 第一,凝聚的寒气够强,即便中途消耗了许多也能击碎远处的冰墙,月倾寒引寒气入体再以剑气激发,用的就是这个方法。 第二,用灵魂力控制寒气,让其在中途的消耗尽量减少,法修擅长远攻,用的就是这个法子。 月倾寒微微蹙眉,法修的本事她是一点儿都不会,平日里凝结冰墙什么的都是靠雄厚灵力硬来。 蓦地,月倾寒脑中灵光一闪,她平日里施展剑招,无论是满月、暗月还是断雷,在凝聚灵力时都需要灵魂力控制。 只是在施展时仅仅是心念一动,并未在意过灵魂力的问题而已,但事实上,灵魂力是有所消耗的,若不然一场大战下来也不会觉得困倦了。 164.法则 () 想到这,月倾寒反手将师心剑插入了剑鞘,右手食中二指成剑指,轻轻一挽,指尖立时出现了一缕如烟般的白色寒气。 月倾寒凝神静气,尝试着将这一缕白气拉伸,压扁,控制它向一柄短剑剑刃的形状变化。 月倾寒平日里凝聚剑气无比纯熟,所以这一步对她来说很简单,指尖的白气很快成了一柄两寸长的雾气剑刃。 月倾寒的目光凝聚在这柄剑刃之上,试图让它离开自己的手指。 很顺利的,剑刃缓缓离开了她的指尖,却在刚刚离开半寸时溃散,融于空气之中,无影无形。 月倾寒早有预料,并不惊讶,更不气馁,剑指一挽,再次凝聚出一道白色的寒气开始尝试。 首先让寒气变成剑刃,依旧轻而易举,然后试着让剑刃离开剑指,却又在半寸处消散得无影无形。 月倾寒的面色平静无波,继续反反复复地尝试,一共尝试了一百多遍,直到她觉得脑袋发晕,才停下来。 月倾寒伸手揉了揉额角,翻手取出了一颗养魂丹,正要送入口中,却听伊心道:“寒儿,今日到此为止,好好睡一晚,明日再练。” 月倾寒闻言收起了养魂丹,起身一跃,踏着冰湖,几步到了对岸,快步走到小屋门前,推门而入。 伊心正在卧室中等她,被褥已经帮她铺好,见她进来,笑道:“修炼不能一味的刻苦,该休息也要休息,睡吧。” “是,师父。”月倾寒微微点头,心念一动将身上的白衣收入丹田,撩开被子躺到了床上。 伊心微笑,帮她掖好被子,起身走到桌边,翻手取出一只香烛,点燃后立在了桌面上,却不知她是如何立住的。 淡淡的白色烟雾袅袅升起,迅速蔓延了整个房间。 月倾寒闻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淡雅味道,说不上好不好闻,只觉四周一片宁静,没一会儿,她的呼吸声就变得平稳了起来,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伊心淡淡一笑,坐在了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月倾寒这一觉睡得很香,好似被什么柔和的东西所包裹着,那种感觉,好似春日里无处不在的生机。 第二日,月倾寒醒来后吃过饭就去了寒冰台,继续尝试操控寒气。 时间一日一日的过,自从月倾寒尝试控制离体的寒气开始,她每次灵魂力耗尽伊心都会让她睡一觉,并为她点上那日的香。 没过多久,月倾寒就发现自己的灵魂力涨了一大截,最少也要有一成。 她问伊心,伊心告诉她,她每次灵魂力耗尽,自然恢复之后本就会增长一丝,而她为她点的那只香名为:“生魂香”。 可以增长灵魂力,温养灵魂,二者相加,才会有这般的效果。 眨眼两个月过去,这一日。 月倾寒手持师心剑,师心剑的剑尖之上有着一缕白色的寒气,她手腕一翻,朝五十丈外的冰墙挥出了一剑。 白色的寒气脱剑而去,形成一道剑形气劲,在半途不断变淡、变小,却可以明显看出其消耗的速度并不快。 呼吸间,寒气形成的剑形气劲斩在了冰墙之上。 “咔”的一声,冰墙碎裂,落入湖中。 月倾寒淡淡一笑,翻手将师心剑回鞘,径直回了小屋,她要先睡一觉,明日再尝试斩碎第七道冰墙。 两个月后,第七道,距离六十丈的冰墙碎裂。 又过了四个月,第八道,距离七十丈的冰墙碎裂。 又过了八个月,第九道,距离八十丈的冰墙碎裂。 如今就只剩下最后一道,距离百丈的冰墙。 月倾寒看着最远处的冰墙,心知自己想击碎这面冰墙还相差甚远,也不尝试,右手食中二指并拢,由寒气凝聚而成的白色剑刃瞬间成形。 月倾寒本想将其放出,尝试控制得更远,却听伊心道:“寒儿,如今可以修习广寒九剑试试。” 月倾寒心中一动,翻手取出记录着广寒九剑的玉简,灵魂力探入其中,仔细地看了起来。 广寒九剑,分为九招主剑法和八十一招分剑法,每一招剑法都不离一个冰字,将冰的特性发挥到了一个极致。 九招主剑法分别是:广寒流烟、广寒飞雪、广寒极冰、广寒千幻、广寒飘零、广寒碎星、广寒凝剑、广寒清心和最强的广寒挽歌。 而月倾寒如今只能看到第一剑广寒流烟和所属的九招分剑法,却足够精妙,让她很快沉浸入了其中。 流烟:流,流动;烟,并非是指烟雾,而是指寒气,故此,流烟,说的是流动的寒气。 寒气,或无形无质,或呈现白色雾气,却都是气,遇风,若为清风,则变化形态;若遇大风,则随风飘散,仍有形;而若遇狂风,则随风而散,无迹可寻。 月倾寒此刻没有灵力,无法发挥出广寒流烟的威力,只能再次引周围的寒气入体,于体内循环后注入师心剑之中。 月倾寒对操控寒气已是极有经验,她将师心剑想象成一缕寒气,挥剑时则按照广寒流烟分剑第一式的方法刺出。 师心剑被寒气所包裹,而寒气因为月倾寒的控制和广寒流烟挥剑方式的特殊扭曲成了波纹的形状。 而师心剑因为光线的问题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同样扭曲了一般,极为玄妙,若是正面对敌,对方怕是无法看出师心剑攻击的方向。 月倾寒眸光平静,手腕一抖,师心剑直刺,却在半途时出现了一瞬间的虚幻,变成了两个剑尖,同时朝前方刺去。 月倾寒在师心剑变成两个剑尖的瞬间手腕猛地一震,师心剑上缠绕着的寒气被震出,朝前方袭去。 寒气在半途四散开来,归于无形,却有一道看不见的暗劲继续向前,斩在了冰湖的湖面之上,激起了半丈高的水花。 这三剑,第一剑为“拂烟”,第二剑为“散烟”,第三剑为“隐烟”,是广寒流烟九招分剑和主剑的基础。 月倾寒收剑,嘴角微微一弯,她想的果然没错,有了操控寒气的基础,这广寒九剑学起来简单不少,若是贸贸然上手,怕是极难。 想着,月倾寒身形微动,手中师心剑连连挥动,按照广寒流烟分剑所示的九招,或拂烟或散烟或隐烟,一时间寒冰台上剑影飘飞,远远望去,竟不知是真是假,是一柄还是两柄。 月倾寒这一练,便是整整三日三夜,反反复复就是九招剑法,不曾停歇过哪怕一吸半刻,好似不知疲倦一般。 伊心见了,也不由叹一声,如此认真,又是那般的天赋,若不能将同辈之人甩开,才是怪事。 第三日晨光初露。 月倾寒迎着朝阳,脚尖点地腾身而起,于半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身,师心剑朝着冰湖的湖面一剑挥下。 白色的寒气脱剑而去,于半途消散于无形,暗藏的气劲分为了两道,扭曲着,准确地避开了所有的冰莲花,斩在了湖面之上,溅起水花无数。 月倾寒稳稳落地,嘴角带笑,这一剑,就是广寒流烟的主剑,将拂烟、散烟和隐烟合二为一,融于那一丝暗劲之中,不说威力如何,就说这份巧妙,便让人防不胜防。 月倾寒抬眼看向百丈外的冰墙,随手一挥,一道寒气斩出,眨眼斩过一百丈,将那面冰墙斩碎当场。 月倾寒淡笑,收剑入鞘,回了小屋。 进了卧室,伊心正笑眯眯地看着她,道:“寒儿很厉害,三日功夫就初步掌握了广寒流烟。” 月倾寒淡笑道:“是师父教导的好。” 伊心嘴角的笑意加深,伸手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寒儿竟也会这般嘴甜。” 月倾寒浅笑,道:“弟子所言皆是事实。” 伊心更开心了,笑道:“你这张小嘴,像抹了蜜似得,好了,”她起身,朝房门走去,“为师去给你做些吃食,吃过了,你好好睡一觉。” 月倾寒嘴角微弯,坐到了床边。 第二日,伊心和月倾寒一起来到了寒冰台上。 月倾寒知道,自家师父这是要给她安排接下来的修炼计划了。 伊心摸着她的头顶,笑道:“此处寒冰世界,其面积远比寒儿你看到的大,”她指着远处的冰蓝色山峰,“在这山峰之后,是更为广袤的土地,其内也有人族、妖族和一些其它的种族,范围之大,比天风界要大上数倍,甚至数十倍,但这里,”她的话音一转,指着脚下的冰湖,“是整个世界的核心,这下面,有整个世界的本源。” 月倾寒心中震撼,竟是微张了嘴巴。 她一直认为,此处寒冰世界只是类似百花秘境那种的小世界,可如今听伊心的意思,竟是一个完整的大世界。 那么,按照伊心所说,天风界无法承受她的降临,灵脉会受损,反过来想,她能降临的,必是可以承受的。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就呼之欲出了:仙界! 能轻轻松松,可以说是不动声色就带她来到仙界,伊心的修为到底高到了什么地步?仙界的仙人肯定不行,那就只有,上仙界之人了! 月倾寒忍不住问道:“师父,您是上仙界之人吗?”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自家师父的事情,她本不该多问的,只是,太震撼了而已。 伊心微笑,并未隐瞒,直言道:“为师的确是上仙界之人,不过我们都称上仙界为‘原灵界’。” 说着,她素手向前一挥,寒冰湖水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排向下的石阶,她拉着月倾寒踏上了石阶,道:“好了,原灵界的事情你现在知道了也是无用,还会分你的心,不要多想了,先随为师下去。”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是,师父。”原灵界什么的,距离她太远,还是先提升实力最为要紧。 石阶宽一丈,很陡,也很长,月倾寒随着伊心缓步而下,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堪堪看到尽头。 又走了半刻钟左右,月倾寒被伊心带着来到了石阶的尽头,停在了一扇石门的面前。 月倾寒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石门,三丈高、一丈宽,通体呈现深蓝色,并无修饰,却缭绕着白色的寒气。 伊心并未停顿,伸手推开了石门。 石门打开,露出了其后的模样。 目之所及,是冰。 伊心笑道:“寒儿,我们进去。” 月倾寒点头,随着伊心走入门内。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如果说,寒冰湖上的一方世界被称为寒冰世界是因为世界以冰为主的话,那么,此处的寒冰世界,更为名副其实,因为,这里,寒冰无处不在。 月倾寒落足处只觉寒气升腾,光滑一片,若不是她身体够强,脚下够稳,怕是要当场摔倒。 她转眼朝四周看去,却见身周或寒气或寒冰或水滴,或疾速或缓慢而过,亦或是在她周身旋转,好似在嬉戏打闹。 寒气聚散无常,或浓或淡。 寒冰碎裂又凝聚,出现裂纹又恢复,或尖锐或圆润或二者皆有。 水滴化作寒冰又化为水滴,或刹那间变化或缓缓转变。 这里,演变了冰的一切形态、变化! 月倾寒在看清这里一切的一瞬间就呆立在了原地,她的目光放空,好似看着周围的一切,却又好似什么也没看。 伊心见了,淡淡一笑,目露赞赏。 此刻,在月倾寒的识海之中,演化着寒气、寒冰和水滴的变化,千变万化,或快或慢,平平无奇却又玄妙不可测。 不知不觉中,月倾寒已经盘膝而坐,心神完放空,身周的气息玄而又玄,已是进入到了顿悟的状态。 伊心嘴角的弧度更大,她将灵魂力展开,将自身领悟的冰之本源融入到了周围的冰之本源当中,使之更为清晰。 寒气是什么?无形却无质,却又有形有质,聚散无常,飘飘渺渺,没人说得清其中规律。 冰是什么?由水凝结而成,冰冷、光滑,可以脆弱不堪,比如薄薄的一层,也可以坚硬无比,比如积累千年的冰山,可以圆润无害,比如冻结的水面,也可以锋利无匹,比如冰凌、冰刃。 而水又是什么?上善若水,水善沥万物而不争。不对,月倾寒否认,这是至理,却不是她想要的。 那么,她想要的是什么? 识海中,一滴水缓缓拉长,变成了一把剑的模样,再次变化,成了一把刀,再次变化,成了玉儿的样子。 是了,千变万化,随心所欲,这才是月倾寒想要的。 寒气千变万化,随心所欲;冰亦可千变万化,随心所欲;水更可以千变万化,随心所欲,三者本是同源,道亦是同源。 165.出门 () 月倾寒豁然睁眼,眼中星光璀璨,她伸出纤纤玉指朝前方一点。 在她面前漂浮着的一块寒冰顿时碎裂,四分五裂,碎冰于空中快速变化,剑、刀、枪、戟、斧、钺、钩各一。 月倾寒的手指再次一点,七件武器碎裂,变成了无数细小的冰针,每一根冰针上都散发着迫人的寒气。 月倾寒眸中冰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玉指再点,所有冰针迅速聚集,凝结在一起,变回了原本的寒冰。 月倾寒的嘴角微微一勾,她领悟了,冰之变化法则! “寒儿,恭喜你。”伊心的声音响在身边,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仿佛整个寒冰世界也冻不住她心中的温柔。 月倾寒下意识地侧头看去,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只一眼,她的笑容就凝固在了嘴角,双目变得茫然,身上的气息再次变得玄而又玄起来。 伊心摸像她头顶的手一顿,嘴角不由自主地上翘,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却见到她的身后正好有一块巨大的冰块,那冰块清晰地映出了她的样子。 伊心轻笑,喃喃道:“这丫头,好悟性。” 月倾寒愣愣地看着伊心的身后,心神完沉浸在了伊心身后那块寒冰上映出的倒影之上。 冰本透明,压缩后成淡蓝色,厚重之后成冰蓝色,阳光照射其上,会有光影呈现,一模一样,宛如真实。 顿悟中,不知过了多久,月倾寒下意识地反手拔出了背后的师心剑,凌空一挥,却见在身侧的寒冰之上映出了另一个挥剑的她。 伊心见状,心念一动,解封了她的灵力。 月倾寒本能地开始运行灵力,灵力注入师心剑中,也散于空中,凝结于身侧三尺之处,化为另一个持剑的她。 下一刻,两个月倾寒同时挥剑! 两道剑气脱剑而去,同样的威力、同样的速度,朝前方斩去,斩入了冰之本源之中,虽未激起什么浪花,但那一瞬间的威势已是可怕至极。 月倾寒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冰之镜像法则,她看向伊心,笑容愈盛,却在下一刻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伊心伸手将她接住,低头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带着她离开了此处,回了冰湖边的小屋。 月倾寒陷入顿悟,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实际上,从她进入冰之本源地到如今已经过了三十五日,三十五日没吃东西。 所以说,她是被饿晕的,如果这件事情传回了月家,让月家人知道,她们天赋逆天,如同九天仙子下凡的嫡系大小姐有这种黑历史,其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好在,这件事不可能传出去。 伊心将月倾寒放到床上,翻手取出一个玉瓶,打开瓶塞,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液体喂入了她的口中。 月倾寒则下意识地部咽了下去。 一瓶喂完,伊心又喂了三瓶,这才停了手,起身走到桌边,翻手取出一根优梦香点燃后立在了桌面上。 袅袅的烟雾升起,散入空气之中,随着月倾寒的呼吸进入她的体内,脑际,让她沉沉睡去。 伊心回到床边坐下,看着躺着的人,嘴角忍不住地翘起,当年她收徒,只是被宗内的小辈们求的烦了,却不想,一次神游,竟遇到了如此合心意的。 月倾寒是被一阵甜香味弄醒的,她睁开双眼,下意识地勾起嘴角,坐起身,看向桌边的伊心,道:“师父。” 伊心微笑,向她招手道:“醒了,来吃饭吧。” 月倾寒笑着下了床,走到桌边坐下。 今天的早饭比较简单,莲子粥和凉拌的冰莲花花瓣,却是轻淡爽口,非常美味。 月倾寒很快吃完,放下碗筷,看向伊心,道:“师父,今日要做些什么。” 伊心笑道:“先熟悉领悟的法则,务必做到随心所欲,得心应手。” 月倾寒只觉身体一震,微一感应,发现灵力再次被封,她并未在意,微微点头,道:“是,师父。” 说完,她起身离开小屋,来到了寒冰台之上,自从来到这里已快有三年,她一直在寒冰台上修炼,已经习惯。 她翻手拔出师心剑,在脚下寒冰台的边缘处斩下一块寒冰,心念一动,运用法则之力,使其碎成十数块,后又变成各种形状。 如此,月倾寒开始熟悉变化法则和镜像法则。 两个月后。 清晨,月倾寒和伊心照例坐在桌边吃饭。 伊心笑道:“寒儿,法则你已经基本掌握了,剩下的就要靠领悟了,不是短时间内能成的。” 月倾寒微微点头,问道:“弟子今日要做什么?” 伊心笑道:“先行修炼,寒儿你服用了太多的莲子,灵力部积压在了体内,还是早些将它们化为己用才好。” 月倾寒顿觉身体一震,灵力已经被解封,她微微蹙眉,道:“师父,弟子曾吸收过一个先天阴眼,进阶过快,体内灵力好似纯粹,事实上怕是不够,若是再次修炼,是否有些操之过急?” 伊心微笑,目露赞赏,果然是她的好徒弟,心性真是没得说,她道:“寒儿可还记得你每次饭后为师给你喝下的那瓶液体?” 月倾寒点头,道:“记得。” 伊心道:“那是洗灵泉水,功效类似天风界的净灵水,效果却是强大数十倍,你体内的灵力早已经足够纯粹,再者,冰莲花的莲子,你每次洗澡时用的水和你所吃的食物,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纯粹灵力的作用,所以,你不必担心灵力不纯的问题。” 月倾寒微微敛眸,自家师父果真是什么都为自己想到了,她点点头,道:“弟子明白了。” 伊心微笑,翻手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了月倾寒,道:“《冷月化凰决》是一部不错的功法,但还有很多不足之处,这是改进过的,以后,寒儿你就按照它修炼。” 月倾寒楞了一下,她实在不知道伊心是如何得到《冷月化凰决》的,却也没有问,只接了过来,道:“是,师父。” 伊心一翻手,取出了一个丹瓶递给她,眼带一丝戏谑,道:“你这次修炼需要耗费的时间不会短,你将这颗丹药服下,可以让你三年内无需进食。” 月倾寒不禁想起了自己被饿晕过去的事情,不由玉面一红,伸手接过,道:“是,师父。” “呵呵。”伊心见她脸红,不由轻笑。 月倾寒无语,眼带一丝嗔怪地看着伊心,待她笑完,才道:“师父,您可还有事,若是无事,弟子现在就去修炼。” 伊心笑道:“无事了,你去吧。” 月倾寒微微点头,起身去了寒冰台。 盘膝而坐,如今,月倾寒再无初来时的冰冷彻骨之感,与坐在正常地面上没什么两样。 她首先拿出了伊心给她的,改进过的《冷月化凰决》,细看之下,发现确实比原来要玄妙几分,却更容易理解,极为清晰。 月倾寒将新的行功路线记熟后将玉简收起,翻手取出了伊心最后给她的玉瓶,打开瓶塞,倒出了里面一颗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白色丹药。 她将丹药送入了口中,随即就闭上了眼睛,开始运转《冷月化凰决》。 不运转时还好,这一运转,月倾寒顿觉自己体内充满了灵力,磅礴而精纯,不断地冲击着她的身体各处。 月倾寒心中一惊,她没想到积累的灵力如此之多,撑得她经脉生疼,有些细小的经脉已经出现了裂纹。 月倾寒让自己冷静,凝神静气,力控制体内的灵力向丹田内流去,可是速度却太慢,根本无法舒缓体内磅礴的灵力。 忽地,一只温暖的手按在了她的头顶之上,伊心温和的声音传入她的识海:“寒儿,尝试凝聚法则灵丹,为师助你一臂之力。” 月倾寒闻言心中一跳,她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在圣阶之前凝结法则灵丹的,但是自家师父说了,定然是可以的。 想到这,月倾寒银牙一咬,开始运用领悟的法则沟通外界的法则之力。 此处乃是冰本源所在,冰法则极为清晰,月倾寒很轻松的就沟通到了外界的冰法则之力,并将其引入了体内。 法则之力入体,快速融入到了灵力之中,朝丹田汇聚,在丹田内旋转,压缩,凝聚,最终成为了固态灵力。 月倾寒盘膝而坐,力凝结法则灵丹,一动不动。 伊心一手按在她的头顶,帮助她运转灵力,同样一动不动。 时间一日一日地过,转眼一年过去了。 这一日,月倾寒身上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福散开来,吹得半湖莲花摇曳不停。 月倾寒突破到了君阶后期。 但她并未睁眼,依旧一动不动。 伊心同样没有收手。 二人一站一坐,眨眼又过去八个月。 这一日晨光初露之时。 月倾寒轻舒一口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伊心微微一笑,收回了手。 月倾寒依旧盘膝坐着,眸中带着一些恍惚,刚刚经历的一切好似做梦一般,她竟然真的凝结了法则灵丹。 想着,她从新闭目,内视自身,发现丹田内漂浮着一颗花生米大小的冰蓝色珠子,散发着阵阵寒气。 月倾寒睁开双眼,眼带喜色,她真的成功凝结了法则灵丹,虽然比圣者凝结出的法则灵丹小了十多倍,也足够了。 月倾寒起身,看向伊心,躬身行礼,道:“谢师父助弟子凝结法则灵丹。” 伊心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我是你师父,这是为师该做的。”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月倾寒,微微点头,“不错,君阶后期圆满,凝结法则灵丹,今日休息一日,明日为师带你出去走走,找些人练练手。” 月倾寒正想找人试试剑,自家师父就提了出来,她勾起唇角,道:“是,师父。” 伊心微微点头,拉着她回了小屋。 第二日,晨曦初露。 伊心带着月倾寒离开了寒冰湖所在。 飞在空中,月倾寒向下方看去,却是什么也看不清,因为伊心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所有景物都成了幻影一般。 不过几吸的时间,伊心就落了下去。 月倾寒感觉踩到了实地,她下意识地朝四周看去,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处较为稀疏的树林之中,透过树木间的缝隙可以看到不远处有一条宽阔的官道。 伊心道:“寒儿,这里是千灵郡城东门外,官道旁的树林。” 月倾寒侧头看向伊心,眼带不解,她不明白,这里分明不是什么历练之地,为何要来这里。 伊心没有解释,微笑道:“寒儿,可否将问月剑交由师父保管几日。” “可以。”月倾寒毫不犹豫地点头,唤出问月剑,递给了伊心,她知道,伊心要问月剑应该是要帮她将问月剑强化一番。 “叮。”问月剑似有所感,轻轻颤鸣,表示自己的不满。 月倾寒伸出左手轻柔地抚过问月剑的剑身,低声道:“她是我师父,不会伤害你的。” “叮。”问月剑又轻鸣了一声,随即没了动静,好似默认。 伊心微笑,接过问月剑,翻手收了起来,道:“寒儿你手里那具冰龙骨中还残留着少量的冰龙血脉,为师可以帮你将这些血脉提炼出来,以后用来帮助你那匹踏叶玉龙马突破圣阶。” 月倾寒眸光微闪,心中已是了然。 她和伊心一起生活了四年多,强化问月剑和提炼冰龙血脉这两件事情早就可以做,伊心却要现在做,这就是在告诉她:寒儿你的历练,为师不会跟随,自己小心。 月倾寒微勾唇角,将装有冰龙骨的储物灵戒递给了伊心,道:“弟子代玉儿谢过师父。” 伊心微笑接过,道:“这里并非仙界,而是比天风界高级一些的人界,修炼等级同样分九阶,不过是以数字代替,所以,寒儿你行事大多参照在天风界时即可。” 月倾寒闻言并未惊讶,只微微点头。 自从降落到地面上她就已经怀疑自己当时的猜测错了,因为这里的灵气只是比天风界浓郁数倍而已,并未达到典籍上所说的仙界那般,数千上万倍。 伊心接着道:“还有,在冰湖时,那里一年,天风界一天,但在这里,天风界一日,这里只有五天,而寒儿你自从进入百花秘境到今日算起来已有二十五天,也就是说,这次历练,你必须在二十五天内完成并回到这里,否则,为师不会再送你回到天风界。” 月倾寒面色平静,淡淡地点头,道:“是,师父,弟子明白了。” “嗯!”伊心满意地点头,道,“为师要说的就是这些了,你这次的历练任务是去风回山脉采摘一株七阶灵药风影花。”说完这一句,伊心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166.冲突 () 月倾寒:…… 师父,您还没说风回山脉在哪呢?她轻叹了一口气,原本细心温柔的师父不靠谱起来真要命。 月倾寒抿了抿唇,抬步朝林外走去,却觉得浑身不舒服,问月剑不在丹田内,真的是很不习惯。 她顿住脚步,伸手摸了摸背后师心剑的剑柄,才觉得好了一些,再次抬步朝树林外走去,想知道风回山脉在哪,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千灵郡内买一份地图。 走出树林,月倾寒朝西方看去,果然见到了高大宏伟的城墙,目测距离,只有十里左右。 月倾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家师父这明显是让她所有事情自己解决,如此看来,这次风回山脉之行,怕是不简单。 想着,月倾寒朝千灵郡快速赶了过去。 千灵郡城的东城门足有十丈宽、五丈多高,左右各站着十名城卫,一个个身披铠甲,手持兵锐,杀气凛然,显然都是见过血的。 月倾寒到的时候正是辰时五刻左右,早起的人进出都已完毕,稍晚的人却还没到,故此人并不多。 月倾寒来到城门口,就看到一名城卫将手中武器一横,目不斜视,道:“入城费,下品灵石二十块。” 月倾寒翻手取出二十块下品灵石递给他,淡淡地问道:“城内的在哪?可否告知?” 城卫收了灵石,撤回兵器,站的笔直,依旧是目不斜视道:“沿主道走,第二个路口左转,一百步左右。”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了声“多谢”就进入了千灵郡城。 主道宽十丈有余,路面平整,看不到哪怕一块杂物,就连行人都是井然有序的靠右侧通行。 两侧的店面或新或旧、或大或小,外观皆是干净整齐。 城卫、街道、店铺,只看着三者就知道,千灵郡的城主定是认真严谨之人。 月倾寒在冰湖处修炼了四年多,这四年是真实存在的,说得直白些,就是她如今已经二十岁了。 二十岁的她,五官彻底长开,稚气尽去,当真是美人如玉,气质如雪,倾国独立,走在主道上,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月倾寒面色平静,视而不见,沿着右侧的街道似缓实快地向前方走去,很快就到了第二个路口。 她向左转,穿过主道,抬眸就看到了百步之外一家名为:“竹香”的店面,便快步走了过去。 进入,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竹香,倒是名副其实。 她四下看了一眼,两侧是一排排的书架,正前方不远处是一个柜台,柜台后坐着一名书生打扮的青年男子。 月倾寒来到柜台前方,淡淡道:“我想要去风回山脉,你这里可有地图?” 青年男子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淡然温和,他道:“有三种,第一种是千灵郡到风回山脉的地图,五百下品灵石。第二种是以千灵郡为中心,囊括了周围八个郡城和风回山脉的地图,一千下品灵石。第三种是以风回山脉为中心,囊括了二十三个郡城的地图,三千下品灵石,不知姑娘您需要哪一种?” 月倾寒翻手取出一千块下品灵石堆在柜台上,淡淡道:“第二种。” 青年男子微微一笑,挥手将灵石收了,顺便将一枚玉简放在了柜台上,笑道:“在下这里还有从千灵郡到风回山脉路上经过所有城池、镇县内势力的大致资料,五千下品灵石,姑娘可要?” 月倾寒看了他一眼,心知对方已经猜到自己是初来此地,也不避讳,直言道:“可包括千灵郡?” “自然。”青年男子淡笑点头。 月倾寒从袖中暗袋内取出一枚储物灵戒和左手上的并了并,然后放到柜台上,道:“我要了。” “好。”青年男子微笑,拿过储物灵戒,灵魂力一扫,发现数目正确后将其和自己手上的并了并,又放回了柜台上,道:“姑娘要的东西已经在里面了。” 月倾寒拿过储物灵戒,灵魂力一扫,看到里面有二十多块玉简,她将玉简转移到左手的储物灵戒中,对青年男子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青年男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摇头晃脑,喃喃道:“墨点白绢兮,千古之绝笔,清颜锋魂兮,藏鞘之金戈。”他轻叹,“有趣,有趣。” 月倾寒可不知青年男子对自己的评价,她出了竹香,找了一家茶楼,要了些茶水点心,准备先看看地图和势力信息。 这家茶楼名为淡香居,位于主道的右侧,共五层,在茶楼中算是极大的了,月倾寒的位置在三楼。 茶楼本是安静之所,这个时间又没什么人,更为安静,月倾寒一边喝茶,一边拿出玉简看了起来。 她先看的是地图,上面记录得很详细,官道、水路、小路甚至是一些山路都有记载。 风回山脉在千灵郡东方,距离不算远,途中需要经过黑虎郡、五个小型城池、二十多个小镇和数不清的村落,差不多有二十多万里,以玉儿的速度,不用太急,三天也到了。 月倾寒将地图收起,取出了势力资料查看,这个的详细程度差距就比较大了,有的详细到记录了所有成员的三代血亲,有的却简单到只有寥寥几句。 月倾寒首先查看了千灵郡各势力的资料。 千灵郡的主要势力是三大家族,占据北方和西方的城主府千家,占据东方的汤家和占据南方的房家。 这三家都有八阶修炼者,也就是宗师坐镇,千家两名,汤家和房家一名,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实际如何就不好说了。 其次就是外来的势力,叶家商行和佣兵工会。 叶家商行和天风外界的四大商行是差不多的性质,而佣兵工会,就是赏金猎人公会。 至于其他的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势力,有十三家是有圣者坐镇的,剩下的就都是一些只有帝阶的小虾米,不值一提。 月倾寒心中已经明了,收起玉简,将最后一口茶水喝入了口中,起身离开了茶楼,直接出了东城门。 走出一段路,稍离了城门,月倾寒放出了玉儿。 玉儿刚一出来就欢快地长嘶了一声,好似在释放四年多的憋闷,声传四野,似龙非龙,威势不凡。 月倾寒勾唇浅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翻手取出一片冰莲花的花瓣塞进了它的嘴里。 玉儿吃了好东西,亲昵地用脑袋拱了拱月倾寒,还伸出舌头朝她的脸颊舔去。 月倾寒微微仰头避过,轻轻抱了抱玉儿的头,轻声道:“好了,我们要走了。” 玉儿打了个响鼻,垂下了头。 月倾寒翻身上了玉儿的背,拍了拍它的头,伸手指向东方。 玉儿长吟了一声,前蹄微微扬起,如风般冲了出去。 许是憋得狠了,玉儿奔跑时使出了力,整匹马化作了一道白影,在官道上一掠而过,偶有修为低者见了,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月倾寒端坐在玉儿的背上,面色平静,就连一头青丝也不曾拂动半分,好像迎面而来的大风根本不存在一般。 时逢春夏交替之时,暖阳当空,一袭白衣乘白马驰于官道之上,任意驰骋、纵横,好似一缕快哉之风! 月倾寒巳时出发,一路未停,远离了千灵郡,官道的路面渐渐不好了起来,再不是平整不起烟尘,相反,有些地方坑坑洼洼,玉儿跑在上面,踩踏的尘土飞扬。 月倾寒微微蹙眉,心念一动,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罩出现在了她的身周,将她和玉儿包裹在了其中。 是的,凝结法则灵丹之后,月倾寒已经可以激发灵力护罩了,只是极为耗费灵力,想用它挡攻击暂时用不起,但挡挡沙尘还是没问题的。 玉儿继续飞驰,速度丝毫不减,中途经过了五座小镇和一座小城,都未停下。 转眼已到了申时初,远远的,月倾寒看到前方出现了一面城墙。 根据地图所示,这座城池名为:“燕回城”,是隶属于千灵郡的一座城池,面积不小,和北疆城差不多大。 官道渐渐变得平整,玉儿踩上去再不见尘土漫天,月倾寒收了灵力护罩,轻拍了下玉儿的头,低声道:“玉儿,慢些吧。” 临近燕回城,官道上有不少的人来来往往,玉儿若是跑的太快,万一撞到人就不好了。 玉儿低嘶了一声,放慢了速度,尽管刻意放慢,速度依旧非常快,前面的城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接近。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了,月倾寒看到前方有一伙人,三十五个人,都是一些年轻人,男女都有,不看其他,只看他们骑的都是帝阶以上的马匹就知道这伙人大有来头。 月倾寒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再多看,玉儿很快赶上了他们,从他们的边上快速而过。 那伙人中有不少人都看了过来,大多目露惊艳之色,美人白衣,背背长剑,胯下白马,着实吸引人。 也有不少人目露惊讶之色,马这种妖兽,能成圣的极少,即便成圣了,大多也不会愿意为人坐骑。 所以,帝阶后期的马匹可以说是极为紧俏的,能拥有一匹帝阶后期马匹的人,他们自然好奇。 当然,也有人露出了不干净的目光。 月倾寒然视而不见,和他们擦身而过,却不料,就在玉儿即将越过他们时,为首两匹马中,一名红衣女子突然挥起手中马鞭,朝她的脸上挥了过来。 这一鞭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却没带灵力,显然是红衣女子注意了分寸,但若是被打中,月倾寒这张倾国之颜是别想要了。 月倾寒眼神都没动一下,伸出右手白生生、纤细修长的食中二指,直接夹住了抽来的鞭子,顺势一拉。 “啊”的一声惊呼,那红衣女子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幕,一个不察,被拉得凌空飞起,朝月倾寒飞了过去。 月倾寒丝毫没有犹豫,甩手一道剑气直射红衣女子的右肩,这里可不是天风界,她身边也没有别人,根本毫无顾忌,无论是何原因,想伤她的人,绝不能轻饶了。 那红衣女子被月倾寒这果决的手段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了手中的鞭子,可她的身体在半空,又受到惯性影响,想躲根本不可能。 眼看着剑气已经碰到了红衣女子的衣服,却见白影一闪,有一人将红衣女子拉离了原地,避开了这一击。 月倾寒眸光一冷,看向那人。 救下红衣女子的是一名笑容英俊,玉树临风的白衣男子,他见月倾寒看来,放开红衣女子,抱拳道:“在下房绍钧,见过姑娘,方才之事是家妹不懂事,还望姑娘见谅一二。” 月倾寒心中微动,房绍钧,千灵郡房家嫡系大少爷,若此说来,这群人应该就是千灵郡房家的人。 她目光一沉,不管是哪一家的人,出手了,就要付出代价。 月倾寒左脚甩开马镫,右脚轻点马镫,闪月施展,身体斜着掠出,眨眼到了红衣女子面前,右手成掌,一掌朝她右肩拍下。 房绍钧没想到月倾寒竟是话也不说,直接出手,被惊了一下,连忙以右掌迎向了月倾寒的右掌。 月倾寒右掌去势不减,伸出左手,同样成掌,迎上了房绍钧的右掌。 “啪”的一声,双掌相击,气劲四散。 房绍钧被震退了半步。 月倾寒去势稍减,右掌却依旧打在了红衣女子的右肩之上,将红衣女子打得倒退了十多步才勉强站稳。 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咔”的一声骨骼碎裂声,那红衣女子却紧咬着牙,没有痛呼出声。 月倾寒则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凌空一个漂亮的倒翻,稳稳坐回了玉儿的背上,双腿一夹马腹,扬长而去,竟是连一个眼神都不曾多给。 房绍钧深深地看了一眼月倾寒的背影,才闪身来到红衣女子面前,伸手扶住她的左臂,道:“小妹,你感觉如何?” 红衣女子被痛得面色发白,只对他微微摇头,翻手取出一颗丹药送入了口中,才道:“大哥,我没事,她实力如何?” 房绍钧苦笑了一下,道:“很强,为兄怕是非其对手,除非我们所有人一起动手才有把握,所以小妹,我不赞成你现在找她报复。” 红衣女子咬了咬牙,面露不甘之色,但想想这次出来的目的,想想面前的大哥,她叹了口气,道:“罢了,大哥,我们继续赶路吧。” 房绍钧摸了摸她的头,道:“谢谢你,小妹。” 这次的事情,关系到家族的利益,如果能成功,他下一任家主的位置便再也无人可以撼动,小妹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放弃了报复。 红衣女子白了他一眼,用左手一拉缰绳,翻身上马,道:“行了,谁让你是我亲哥呢,我不帮你帮谁?走了。” 房绍钧微微一笑,也上了马。 一行人继续朝燕回城而去。 167.夜袭 () 月倾寒骑着玉儿很快到了燕回城的西城门,她翻身下马,交了十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就牵着玉儿进了城。 燕回城的主道只有六丈宽,道路平整,却明显没有千灵郡整洁,往来的行人和商贩也没有规矩,比较混乱,却也比较热闹。 月倾寒沿着主道,找了一家三层高,名为客来的客栈,将玉儿收入灵兽屋后走了进去。 “这位小姐,请问您是住店还是打尖?”一个伙计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微微躬着身体。 月倾寒淡淡道:“住店,要一间上房。” “好嘞,您这边请。”伙计做了个请的手势。 月倾寒微微点头,随着伙计到了柜台处,交付了五百下品灵石的住宿费,拿着门牌,径直上了三楼。 月倾寒不知道,她刚上楼不久,就有一行三十多人进入了客来客栈,为首的正是房绍钧和他的妹妹,那名红衣女子。 “诸位客官,请问是住店还是打尖?”还是那名伙计,微笑着迎了上来,微微躬身问道。 房绍钧道:“住店,要三十五间上房。” 伙计笑道:“好嘞,请跟小的来。” 房绍钧很快交付了灵石,拿到了门牌。 巧的是,房家这一行人的房间都在三楼,且房绍钧的房间正好在月倾寒的隔壁,之间只有一墙之隔。 月倾寒进入房间,发现里面除了客厅和卧室以外,屏风后还有一个水池,上方缭绕着淡淡的水气。 月倾寒试了试水温,指尖传来温热,她微微一勾嘴角,将师心剑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脱去衣物,拿起发簪,抬步进入了水池之中。 一日疾行,虽不觉疲惫,但浸泡在热水之中,总是让人身心放松、无比愉悦的,月倾寒忍不住微微闭目,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淡淡的水气缭绕着,遮住了月倾寒的眉眼,好似远山,婉约、柔和,退去了所有的淡漠。 很快,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芒透过窗子、透过屏风,洒在水雾之上,竟映出五颜六色的光来,看上去如梦似幻。 月倾寒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的碎冰好似彩色的光点,她自热水中起身,晶莹的水珠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映衬着她好似出水的白莲。 精致的足抬起,带起哗啦的水声,她走出水池,灵力一转将身体蒸干,心念一动,白衣已穿在身上。 修长的手臂优雅地伸到脑后,她轻轻拢了拢一头黑发,拿起师心剑,绕过屏风,走入了卧室。 月倾寒连续修炼了一年半,近日她都不打算修炼了,有些事情,过犹不及,欲速则不达。 卧室的床很干净,雪白的床单,找不到一丝污垢,很大,足有八尺长,很软,月倾寒一躺上去,整个人就陷了进去,舒服的很,也不知道是何材质。 月倾寒的唇角勾着淡淡的弧度,翻手取出了记载有从燕回城到风回山脉,要经过所有城池小镇内势力信息的玉简,仔细地看了起来,颇有几分闲适。 夜色渐渐得深了,宁静的气氛是白日里如何也达不到的,安详,仿佛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 月倾寒看过了所有的玉简,对其中内容做到心中有数,她将玉简收起,闭上眼睛,很快沉入了梦乡。 黑夜总是让人喜欢的,疯狂放纵,纸醉金迷,它是最好的掩饰,却也是让人畏惧的,一个大活人,也许下一刻就会莫名其妙的消失,是生是死,还是生不如死,皆是未知。 子时刚过。 “什么人?”隔壁传来了呵斥声。 睡梦中的月倾寒柳眉一皱,猛地睁开了双眼,目露警惕之色,侧耳倾听,虽未起身,右手却已经搭在了一旁师心剑的剑柄之上。 并未传来回应声,而是响起了剧烈的打斗声和灵力波动,听声音应该是三个人正在交手。 随后,打斗声向那边快速蔓延,连成了一片,月倾寒感觉,差不多有三十多间房间同时有人交手。 月倾寒皱了皱眉,刚刚那声音有些耳熟,她想了想,应该是房绍钧,那么被袭击的应该就是房家那一行人。 房家一行一共就三十五个人,就算一人一间也不过是三十五个房间,很明显,他们是有所防备的,袭击者被他们守株待兔了。 月倾寒蹙眉,若是平时,她才不会理会房家的事情,可是如今,她有些想知道房家此行的目的。 伊心把她扔在了千灵郡城东门外,而房家这一行人赶路的方向明显和她一致,她觉得,这并非是巧合,其中当有某种关联。 打斗声越来越剧烈,偶尔还会响起几声惨叫,月倾寒身后的墙壁传来了细微的震动,竟有要被打碎的征兆。 月倾寒抿了抿唇,有些不悦,她是很少睡觉的,居然被人打扰,她决定,只要身后这面墙被破开,她就出手。 “轰!”隔壁传来一声巨响,月倾寒身后的墙壁上出现了裂痕,落下了少量不知名材料的碎块,被她用灵力震开,好在并未碎裂,这墙的硬度也是非同一般。 这一声过后,隔壁的打斗声停止了,但隔壁的隔壁,打斗声却更为剧烈,应该是隔壁的战胜者加入了,就不知是哪一方的人了。 月倾寒明了,这一场袭杀快要结束了,只是不知道胜利者是袭杀者还是房家,倒是与她无关了。 月倾寒闭目,准备再睡一会儿,却又猛然睁眼,危险,她感觉到了,空气中传来的淡淡危险气息。 这种感觉,她只感受过一次,百花国小山城外,守株待兔对付那名灰衣男子时,不是毒药就是迷药。 月倾寒连忙屏住呼吸,激发出灵力护罩护住自身,同时翻手取出避毒散服下,然后重新闭目,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如今的情况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这是巧合,两批人正好遇上,第二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月倾寒的直觉告诉她,是第二种,没有任何根据,是纯粹的直觉,而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月倾寒重新闭目,静观其变。 旁边的打斗声已经转到了走廊上,显得更为剧烈,偶尔还会传来几声惨叫,但这客栈中却无一人出来查看或是阻止,怕都是静观其变的心思。 “噗通!噗通!”走廊上连续传来有人倒地的声音。 “有人下毒!小心!”有几人大声提醒。 却已经晚了,走廊处传来一连串的倒地声和兵器落地声,紧接着,就是死一般的安静。 蓦地,楼下传来一股危险的气息,朝三楼而来,速度却并不快,好半天才到二楼,不像是来杀人的,反倒是像来看景的。 月倾寒皱眉,这是怎么回事?无论什么时候,偷袭,都讲究一个快字,她不相信能当黄雀的人不明白这个道理。 那么,如此之慢是为何?月倾寒眼中划过一道冷芒,莫不是,这些人是在一一杀死房间内的住客,所以,才这般的慢。 如此这般,这只黄雀的目的是什么? 混淆视听,屠戮整间客栈只为掩盖自身真正的目的。 嫁祸给螳螂,让螳螂所在的势力背上这一口黑锅,到时只要稍加利用,螳螂窝也就没了。 为了一己之私残害无辜之人,还要在心中说一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觉得自己这才是上位者的心态。 殊不知,这种人,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大事,凡是成王者,心中皆有底线,皆有高度,没了这些,还想成就什么大事,做梦! 剩下还有几种可能,比如:黄雀是疯子,专喜欢杀人,杀人是为了修炼某种邪功,这就不好说了。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月倾寒身在客栈之内,绝对也是他们的目标,想杀她的人,她至少也要知道是谁。 想着,月倾寒不动声色,呼吸变得平稳。 半刻钟之后,月倾寒感觉房间门上的禁制被人打开了,一道极细微的呼吸声进入了客厅,朝卧室走来。 月倾寒凝神静气,呼吸平稳,丝毫不乱。 卧室门被无声无息地打开,一道黑影缓缓走了进来,他走到床边,举起手中墨色的武器,毫不犹豫地朝月倾寒的咽喉斩来。 月倾寒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猛地翻身而起,宝剑出鞘的呛啷声响起,室内一道湛蓝光华一闪而过。 黑影瞪大了眼睛,捂住喉咙,难以置信地看着月倾寒,口中呵呵两声,身体软倒于地,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月倾寒来到尸体边,俯身在他的身上摸索了一阵,却连一枚储物灵戒也没找到,不由蹙眉,挥手将尸体收入了储物灵戒之中,抬步朝房门走去。 如今之事明显无法善了,对方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她这么一个活口,再者,想杀她,她也不愿善了。 却在行至房门时驻了足,月倾寒伸出左手食指轻点额角,若是现在出去将这些黄雀给杀了,怕也只是杀一些小虾米,还会打草惊蛇,倒不如直取那幕后之人。 月倾寒转身朝窗户走去,挥剑斩开了窗户上的禁制,左手一撑窗台,一个翻身,越了出去。 月倾寒飘然而落,人在半空,眸光一凝。 前方传来强烈的杀意,箭矢破空声响起,三根箭矢成竖列,分射她的咽喉、胸口和小腹。 月倾寒随手挽了个剑花,“叮叮叮”三声,轻描淡写地将箭矢部击落,而她,连晃一下都不曾,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之上。 三道身影自黑暗中闪出,他们手持黑色的匕首,一人从正面刺向她的胸口,一人从左侧刺向她的咽喉,另一人则从右侧刺向她的软肋。 三人的配合极为默契,三道攻击几乎是同时而至,就像是毒蝎的蝎钳,将月倾寒困在了中心。 湛蓝色的剑光拉出了一片残影,月倾寒瞬出三剑,分别刺中了三人的咽喉,三人当场毙命。 月倾寒淡淡地瞥了一眼四周,缓步朝前方走去,她一点也不急,她要钓大鱼,即便不能钓大鱼,也可以当做是实战练习。 “哗啦”一声,月倾寒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了窗户被斩碎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人在下落时带起的破空声。 月倾寒停住脚步,回头看去,却见白衣染血的房绍钧背着昏迷不醒的红衣女子和五名房家人落了下来。 月倾寒眸光闪了闪,房家竟然还剩下七人,看来是和她一样,行了将计就计之事,而且,他们出现的时机也很是耐人寻味。 房绍钧见到她,不由瞳孔一缩,他确实是想趁着别人逃离时同行一路,关键时刻也能多个挡箭牌。 但他没想到,竟会遇到月倾寒,白日里二人对的那一掌让他明白,月倾寒的修为战力都远超于他,绝非范范之辈。 想到如今只剩七人的队伍,房绍钧勉强笑道:“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他是真怕月倾寒在这个时候翻旧账。 月倾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对他的顾忌自是了然,也不理会,转身,继续不疾不徐地朝前走去。 房绍钧见了,松了口气,瞥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眸中金光闪烁,犹豫了一下,还是咬咬牙,抬步跟在了月倾寒的身后。 现在的情况极为危险,他们想逃离怕是不容易,月倾寒战力非凡,还是跟着她活命的机会才大一些。 其余五名房家人互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月倾寒眉头一皱,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房绍钧,眸光淡漠,不发一言,却有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却只露出半截身体,下半截还在土里。 那人目光冰冷,挥起手中的弯刀朝月倾寒的腰间斩来。 月倾寒头也没回,师心剑向后轻轻一挥,速度却是极快,在那人手中的弯刀落下之前一剑刺破了他的喉咙。 “当啷”一声,弯刀落地,尸体软倒。 月倾寒就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似得,依旧是淡淡地看着房绍钧。 房绍钧瞳孔一缩,咽了咽口水,却更坚定了抱大腿的心思,笑道:“不知姑娘要去往何处,我等可否同行?” 月倾寒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她现在要钓鱼,不可能提速甩开他们,只能任由他们跟随。 168.千山 () 客来客栈的后街不宽,却很长,两旁的房屋都有些高,如此,一道黑夜,就显得格外得黑,在此刻,更是带着阴森。 月倾寒走在这条街道的正中心,整个人隐在暗影之中,只有一抹湛蓝色,静静地绽放着独属于她的光芒。 远处,一座三层小楼的房顶上,身穿金线绣边黑袍的男子笔直而立,月光斜斜地洒在他的脸上,让人只能看到他的半张脸。 他注视着月倾寒所在的方向,眸子微眯,嘴角微勾,淡淡道:“想引我出去,有魄力,我喜欢。”他对身后挥了挥手,“千山,你去,把她抓来,要活的。” “是,少主。”身后的男子应了一声,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街道的尽头是一条宽路,银色的月光洒下淡淡的光明,与街道的黑暗之间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月倾寒一只脚踏在月色中,另一只脚还在黑暗里,师心剑被镀上了一层月光,显得格外冰冷。 杀气乍起! 一道黑影自路对面的一处墙头上飞扑而下,手中一把明晃晃的长枪好似毒蛇吐信般迎面朝月倾寒刺来。 月倾寒挥剑,师心剑直刺,却在半途变成了两个剑尖,一个剑尖迎向枪尖,另一个则刺向黑影。 “叮”的一声,剑与枪相击。 与此同时,刺向黑影的剑尖蓦地消散。 黑影见了,本还有些欣喜,却突然紧缩了瞳孔,甩头堪堪躲过了隐烟的暗劲,却被打落了遮面的黑布。 “千鹤!”房绍钧顿时惊呼了一声,双目瞪大,嘴巴微张,死死盯着手持长枪的袭击者,好似极为惊讶一般。 而在他身后的五名房家人则快速的上前了两步,一字排开,将房绍钧挡在了身后,警惕地看着千鹤。 月倾寒眸光一闪,脚下一点,施展出闪月,一个闪身到了千鹤的面前,一招拂烟朝他面门刺去。 月倾寒的速度太快,拂烟又是虚实难辨,千鹤也顾不得身份暴露的事实,收回长枪,于自己面前一个横扫。 月倾寒的手腕猛然一阵,广寒流烟斩出,扭曲的暗劲将千鹤整个脑袋斩飞了出去,鲜血喷起老高,尸体轰然倒地。 月倾寒身形一闪,避过了喷出的鲜血,回头淡淡地看了房绍钧一眼,那眼神,带着看透一切的澄澈,直看的房绍钧后背发凉。 房绍钧身为房家子弟,又是有能力外出带队的人,若说他会因为见到一个熟人就惊呼,月倾寒才不信。 唯一的解释就是,房绍钧要让月倾寒明确知道是千家人,如此,千家人就不可能放过她这个活口,而房绍钧就可以借力了。 至于说房绍钧所说是假的,那人不是千鹤,他是想让她对上千家这个可能性不作考虑。 除非房绍钧傻了才会认为她一个君阶后期能拿千家怎么样,千家可是有两位宗师坐镇的。 房绍钧被她的目光看得心底发寒,他明确的知道,他的算计已经被月倾寒所知。 他强装镇定,对月倾寒微微一笑,心中却已经做了决定,要让月倾寒死在这里,否则,他必死无疑。 月倾寒收回目光,继续向前方行去,那红衣女子无缘无故对她出手,她反击,已经结仇,如今这房绍钧又来算计她。 她现在有任务在身,万一杀了这二人惹出他们背后的长辈就不好了,等任务完成,她定会出手了结了这二人。 想着,她也没了钓鱼的心思,反正已经知道是千家了,挥手放出玉儿,正要上玉儿的背,却突觉一股磅礴的威压自天上袭来。 月倾寒瞳孔一缩,抬头看去,就见到一人负手立于空中,因为他是低头俯视,看不清容貌,只能从身形上看出是一名男子。 房绍钧和他身后的几人同时变了脸色。 其中一人忍不住惊呼道:“七阶强者!” 那男子缓缓落了下来,站到了月倾寒面前一丈处,冷冷地看着她,不用说,这人就是千山。 千山伸手指向月倾寒,不容置疑道:“你跟我走,否则,死!我给你五吸的时间考虑。” 月倾寒眸子一冷,她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和她这般说话,若是换做跟随伊心修炼之前的她遇到圣者还会忌惮,但现在,能不能打过不好说,身而退绝对没问题。 想着,精美的白色羽凯已经覆盖了身,月倾寒飞速地挥动师心剑,已经是冷月十二斩的冷月斩接连施展了八次。 九十六道冰蓝带白的弯月剑气呼啸而去,在半途时部碎裂成细小的冰刃,好似一场刀锋之雨般朝对面的千山斩了过去。 千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未到七阶的人和七阶之间的差距仿佛天与地,再怎么挣扎也是无用。 他动也不动,直接激发了灵力护罩。 “叮叮叮!”无数的脆响声接连响起,所有的冰刀斩在灵力护罩之上,却是毫无作用,尽数被当下。 千山嘴角的笑容更为嘲讽,他正要欺身上前,抓住月倾寒,却觉一股毁天灭地之气朝他当头斩来。 他后背的寒毛部竖起,瞳孔紧缩,想也不想,翻手取出一把长刀,运足了灵力朝上方挡去。 “锵”的一声巨响,两道被寒冰包裹着的黑白二色剑气同时斩在了千山手中的长刀之上。 巨大的冲击波福散开来,将两侧的房屋部冲垮,房绍钧几人都被冲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又滑落到地上,鲜血狂喷。 “噗!”千山被震得仰天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月倾寒的面色有些苍白,冰之镜像法则凝聚出的断雷完是用灵魂力凝聚而出,消耗极大,饶是她灵魂力堪比一般圣者也是有些吃不消。 她一把收起玉儿,背后双翼一展,朝着那圣者的反方向破空而去,速度极快,眨眼已化作了天际的一点白。 别看那圣者被她打得吐血倒飞,好像很惨的样子,事实上,那人是因为轻敌,最多就受了轻伤,再打下去,她真未必是对手。 街道上,原本站在楼顶上的黑袍男子从远处而来,他只迈出了两步,就到了千山的身边,淡淡道:“千山,起来,把事情做完。” 说完,黑袍男子转身,一步迈出,已在半丈之外,在迈出一步,便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千山翻身而起,道:“是,少主。” 说完,他身形一闪,到了房绍钧几人面前,用刀背将房绍钧敲晕,将剩余的五名房家人部杀死。 这时,周围陆续响起了轰开砖石的声音,一道道身影自坍塌的房屋下越出,怒目朝四周看去,有几人还骂了起来。 千山冷冷一笑,手中长刀随意一挥,数十道刀气挥出,刚刚越出的人毫无反抗之力的部被斩杀。 千山收刀,将房绍钧和红衣女子提在了手中,淡淡道:“将他们五个送到楼上去。”说完,他转身就走。 五道黑影自黑暗中闪出,抬起五具尸体闪入了客栈之中。 千家的这场计划并非天衣无缝,若是有人仔细推敲,不难发现其中漏洞,比如:螳螂为何要杀光客栈内所有人,但,这并不重要,千家只是想要一个借口而已。 月倾寒飞速逃离了燕回城,幸运的是,她所逃离的方向不是西方,倒霉的是,也不是东方,而是北方。 用灵果露补充灵力,月倾寒飞行了半个时辰,待没感觉到身后有人追来才找了一处树林落了地。 月倾寒放出玉儿,摸着它的头,低声道:“玉儿,我要调息一阵,你帮我守着,不要让人打扰我。” 玉儿用脑袋拱了拱她,亲昵地蹭了蹭,然后走到一旁,双耳竖起,机警地注意着四周的情况。 月倾寒毫不怀疑,如果有人想靠近她,玉儿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她微微一笑,放出一个蒲团,盘膝而坐,开始调息恢复灵力。 今夜的风不是很大,穿过树木就变得更小,拂过树叶、草木,有隐隐的声,有低低的虫鸣声。 第二日,晨光初露。 浅金色的光芒透过林间,照在白色的清丽身影之上,斑驳着明暗不定,暖暖的,柔柔的。 月倾寒缓缓睁开双眼,鼻端嗅到淡淡的草木青香,好似空气中都带着生机,她深吸了一口气,顿觉身心舒畅。 微微一弯唇角,她站起身,给自己打了几个净尘术,去掉身上沾染的露珠,伸手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发丝,取出了发簪插好。 玉儿见她起身,快步跑到她的面前,拱了拱她,低嘶了一声。 月倾寒勾起嘴角,抱了抱它的头,轻声道:“我们要走了。” 玉儿蹭了蹭她,低下了头。 月倾寒抓住缰绳,翻身上了玉儿的背,轻拍它的头,一指东方,低声道:“玉儿,走吧。” 玉儿低嘶了一声,迈开四蹄,冲出树林,上了一条官道,转向朝东方而去。 千灵郡房家的书房内。 房家家主房书安正坐在桌案后处理家族事务。 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块玉简,道:“家主,燕回城急报。” 房书安心念一动,那块玉简就飞到了他的手上,他将灵魂力探入其中,一看之下,不由面色巨变,豁然起身。 “昨日子时,大少爷和大小姐入住的客来客栈招人屠杀,大少爷和大小姐下落不明,其余人部身死。” 房书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绪,从新坐回椅子上,扬声道:“来人!” 书房门被推开,两名下人走了进来,对着他躬身行礼,道:“家主。” 房书安道:“速请几位长老到议事厅议事。” “是,家主!”二人应了,飞速退了出去。 房书安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起身向外走去。 两刻钟后,房家议事大厅内。 房书安坐在上首,十余名长老分作两侧。 房书安道:“事情长老们都知道了,不知诸位长老有何想法?” 坐在左手第三位的老者道:“绍钧此去的目的为何,我们都知道,依老夫所观,不是千家就是那汤家。” 房书安微微点头,道:“六长老所言甚是。”他嘴上说着甚是,心里却着实觉得六长老所言是废话。 坐在左手边第一位的二长老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道:“依我看,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有两件事,第一,派人去寻找绍钧,绍华的下落,第二,派绍庆带领另一队人马前往风回山脉。” 下方的几位长老纷纷点头称是。 房书安见了,微微点头,道:“好,就按照二长老所说的办,不过,谁去寻找绍钧和绍华的下落?” 二长老道:“就让房星带些人去查吧。” 房书安眉头一皱,房星的战力还不如房绍钧,连房绍钧都折了,房星去有什么用,他张了张口,正要反驳。 就听坐在右手第一位,一直没有说话的大长老开口道:“老三,你带人去一趟,务必将绍钧和绍华安带回。” 二长老闻言眸光微沉,却也没说什么。 坐在大长老身边的三长老道:“是,大哥。” 房书安见了,眉头又是一皱,大长老是他亲大伯,平时里很少会越俎代庖的帮他做决定,今日这是为何?他不是心中不快,只是觉得奇怪。 想着,他有些好奇,挥了挥手,道:“事情既然已经说定,诸位长老请回吧。” 大长老一言不发,第一个起身向外走去。 其余长老见了,纷纷跟上。 房书安却没有动,依旧坐在原位,闭着眼睛,似在思索着什么。 半晌,房书安忽觉有人坐到了自己身边,他睁开眼睛,看向一旁的人,恭敬道:“大伯。” 去而复返的正是大长老,他笑着看了房书安一眼,道:“不错,你小子够聪明,不愧为我房家的家主。” 房书安微微一笑,翻手取出茶壶茶杯,给大长老倒了一杯茶,道:“大伯过奖了,不知大伯可有什么事情要和书安说。” 大长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我是想告诉你,不要忘了萧墙之祸。” 房书安瞳孔骤缩,惊呼道:“大伯,您是说……”话到一半,他却闭了口,惊疑不定地看着大长老。 大长老微微点头,道:“绍钧和绍华出了意外,确实应该让绍庆去接替他们,这没什么问题,可是,他让房星去调查此事,摆明了是不想让绍钧和绍华回来。” 房书安面色一怔,道:“大伯,您是说,绍钧和绍华的消失,和绍庆、二长老他们有关。” 大长老冷笑了一下,道:“不错,老二一直想要我的位置,绍庆也一直想要绍钧的位置,二人联合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事情。” 房书安顿觉一阵心寒,一个家族最怕什么,最怕的是祸起萧墙,不论多强的家族,一旦内部出了乱子,一个不好那就是覆灭的结局。 169.姐姐 () 房书安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定了定神,才道:“大伯,您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大长老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道:“你不觉得客来客栈被屠尽,这个消息有些问题吗?” 房书安眼中光芒一闪,道:“确实不太对,谁会无缘无故灭掉整个客栈呢?” 大长老叹气道:“我就怕有人在背后阴了一手,把这口黑锅扣在了我们房家的头上啊!” 房书安面色一变,谁也不知道昨日住在客来客栈的人中有没有背景雄厚的人,若是有的话,他们房家就会多上一大敌。 大长老放下了茶杯,道:“走吧,去见见父亲,看他老人家怎么说。” 房书安的精神顿时一阵,也放下茶杯,起身道:“好。” 二长老离开议事厅后径直去了房绍庆的房间,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道:“绍庆,你爹让你带队去风回山脉。” 房绍庆是房书安的二儿子,虽也是嫡子,但无论是智谋还是修为都不及房绍钧,且相差甚远。 他一直心有不甘,一心想要坐上房家的家主之位,证明自己强过房绍钧。 此刻,房绍庆正搂着一名**的粉衣女子饮酒,闻言立即推开粉衣女子,扔下酒杯,不顾酒水洒了满桌,一下蹦了起来,双眼放光地看着二长老,道:“二伯所言可是真的?” 二长老哼了一声,有些不屑,冷冷道:“自然是真的,你动作快些,马上出发。”说完,他转身就走。 房绍庆兴奋不已,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把抱起粉衣女子,狠狠地亲了女子一口,道:“美人儿,等本少回来。”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粉衣女子看着房绍庆消失的背影,淡淡道:“阿影。” 一道纤细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房间之内,看着粉衣女子,道:“小蝶,我在。” 小蝶嘴角微微一弯,道:“告诉家主,房绍庆已经去了。” 阿影微微点头,看了一眼小蝶,眼中闪过疼惜,却没有说什么,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小蝶淡淡一笑,抬步朝房间外走去。 另一边,汤家家主的书房内有两人,一站一坐。 坐着的汤家家主汤凯接过站立于一旁的黑衣人递来的一块白色留影石,灵力注入激发。 留影石上白光一闪,一道光幕出现在了空中,上面所显示的画面正是客来客栈遇袭的过程,包括月倾寒和千山的一战。 若是让当夜那名被千山称作少主的黑袍男子看到这块留影石,怕是会被气吐血,惊白了脸。 汤凯看得啧啧称奇,笑道:“这房家的老二真是够蠢,被人当刀使了还乐呵呵,千家也真是好大的手笔,拼老命了,也不怕输的连内裤都不剩,哎,小五,你有没有摸一摸,这白衣的姑娘有多少资本?” 被称为小五的黑衣人一头黑线,家主您这都说的什么话,被人家姑娘听到还不拿剑劈了你! 小五强忍住吐槽的冲动,摇头,强笑道:“回家主的话,离得太远,属下不知,但绝对未到七阶。” 汤凯眼角一抽,笑骂道:“废话,这还用你说,老子这双眼睛还没瞎呢。” 小五讪讪一笑,没接话。 汤凯翻手收起了留影石,笑道:“给芊茹传信,让她尽量和这位姑娘接触一下,如果是两情相悦,**,就结交一下,反之,就算了,霸王硬上弓没幸福啊!” 小五:…… 我的家主大人,这什么两情相悦,**,霸王硬上弓是这么用的吗?大小姐听到后果断会炸毛的。 汤凯笑眯眯地看着小五,道:“怎么,有问题?” 小五连连摇头,道:“没问题,没问题。” 这边,月倾寒行了一日,临近酉时,到了一座名为:“流泉城”的小城,其因城南有一处灵泉而得名。 月倾寒交了入城费,牵着玉儿进了城。 这次,她不打算在城中住宿,千家的事情,绝对不算完,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找上她。 她不想在城中和千家人交手,地形复杂又诸多掣肘,不如在城外寻一处路边的小林,打起来也畅快。 而她进城,主要是为了去那名为“骨酒坊”的酒坊购买用兽骨酿制的灵酒。 这家酒坊,相传已经存在五千余年,这可是比一个宗师的寿命还要长,一个酒坊能存在这么久,且经久不衰,定然有独到之处,玉无缘定会喜欢。 月倾寒照例和城卫问了骨酒坊所在,那城卫也大方的告诉了她,故此,她进了城就顺着主道直奔城中心而去。 距离城中心还有好一段距离,月倾寒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香,那味道,饶是她不喜饮酒,也觉得香醇无比,再看周围人那微眯双眼的样子,不用喝,怕是已经醉了。 月倾寒循着味道,加快了脚步,走了半刻钟左右,就看到前方一栋三层楼的门前排着长长的三列队伍。 那股浓郁的酒香就是从其中散出,月倾寒往那正门处一望,门上的牌匾不正写着:“骨酒坊”三个大字。 月倾寒无意插队,牵着玉儿随意找了一排队伍站到了最后面。 白衣倾国的女子,牵着一匹帝阶后期,美丽非常的白马,只往那一站,自动吸引周围人的目光,众人忍不住纷纷议论。 “这是谁家的姑娘,太漂亮了。” “人美,那马也是一匹神驹,帝阶后期啊,啧啧,我要是能有这么一匹马,真是睡觉都能笑醒。” “哎,今天老子是赚到了,喝美酒,还能看到美人,当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 议论的人越多,看到月倾寒的人就越多,看到她的人越多,议论的就越多,如此,没一会儿,在这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她。 另一列队伍的前方站着六个人,背背战斧的中年汉子,背背双刀的黑衣冷艳女子,背背长剑的黑衣冷漠男子,手拿折扇的白面男子,笑眯眯的胖子和一身红衣如火的娇俏少女。 红衣少女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什么美人白马,她忍不住四下张望,一眼就看到了月倾寒和玉儿,忍不住瞪圆了眼睛,惊叹道:“哇,好漂亮啊!” 站在她身边的胖子笑眯眯道:“小辣椒,什么好漂亮啊!” 红衣少女伸手就捏住了胖子的耳朵,左三圈、右三圈,佯怒道:“死胖子,你说谁小辣椒呢?” “哎呦呦!”胖子连连呼痛,举手做投降状,求饶道,“我的小姑奶奶,我错了,您快松手吧,再不松手,我这耳朵就要掉了。” “哼!”红衣少女娇哼一声,松开手,微微仰着精致的小下巴,作凶狠状,“若是再有下次,看本姑娘不把你的这对猪耳朵拧下来下酒。” 她自以为很凶狠,其实在外人看来,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黑衣的冷艳女子就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道:“好灵儿,下次姐姐帮你收拾他。” “哎,二姐,不带你这样欺负老实人的,这以后可让我怎么活呀!”胖子佯装生无可恋的样子,仰天哀嚎。 白面男子折扇一展,轻轻扇了两下,讽刺道:“若你老猪是老实人,那你的老伴儿就能上树了。” 胖子一双小眼睛看向白面男子,道:“老五,什么叫我老伴儿都能上树了?我老不老实,和我老伴儿有啥关系。” 背剑的冷漠男子冷冷道:“母猪!” “呵呵呵!”银铃般的清脆笑声响了起来,带着独属于少女的悦耳嗓音,“三哥,您可真是一针见血!” 背剑的冷漠男子微微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胖子:…… 他就知道,自己这位冷漠三哥看着冷,其实就是个闷骚。 那背着战斧的汉子却对背双刀的冷艳女子道:“二妹,帝阶后期的马,而且,应该快到帝阶后期圆满了,这姑娘,怕是不简单。”说着,他朝月倾寒那边示意了一下。 背双刀的冷艳女子闻言朝月倾寒看了过去,不由瞳孔一缩,微微点头,道:“马很强,人,怕是也不会弱。” 背剑的冷漠男子道:“剑,也很强!” 白面男子道:“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我真想把她画下来,再题诗一首,保存个千百年才好。” 胖子道:“能拥有一匹帝阶后期的马,身上的灵石一定很多!” 红衣少女却道:“好美的姐姐,如果能当我姐姐就好了。” 月倾寒感受着周围众多的目光,无喜无悲,她抬眼看了一下前面排队的人,差不多还有五十多人,她干脆开始给玉儿顺毛。 玉儿感觉舒服极了,自家主人的手冰冰凉凉、软软柔柔的,好似一股清流划过它的身,让它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本是一副美人御马图,美丽而安宁,却偏偏有不长眼地来打扰。 一名身穿白衫,手拿折扇,故作潇洒的男子走到了月倾寒的身边,笑道:“姑娘,不知从何处来,到何处去,区区在下是这流泉城城主的嫡次子刘协,不知可否有幸与姑娘共饮这骨酒坊的酒?” 说话间,他那双色眯眯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月倾寒,就好像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不存在一般。 周围有不少人认识刘协,深知这位就是个无恶不作的淫棍,还荤素不忌。 仗着自己有个城主老子,抢男霸女的事情着实没少干,都替月倾寒捏了一把冷汗,大部分人都不希望这等仙子样的人儿被人糟蹋。 月倾寒抬眸,冷清的目光朝对方看去,准确的说,是看向他身后的两名帝阶后期的护卫,淡淡道:“无幸!” “噗!”红衣少女第一个喷笑,这回答,真是,简洁、明了又莫名搞笑。 周围有不少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嘲讽。 刘协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月倾寒,阴森森道:“姑娘,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月倾寒懒得理会,正要拔剑杀了了事,却听一声娇喝:“呔!你这无耻下流的流氓,我姐姐如此漂亮,岂是你能肖想的!” 话落,一道红影闪过,那红衣少女拦在了月倾寒身前,手持一根红色长鞭,对她笑道:“姐姐有事,妹妹愿意效劳。” 月倾寒的嘴角一抽,她什么时候多出来个妹妹?她怎么不知道?可是直觉告诉她,眼前这姑娘,对她只有善意。 月倾寒的眸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哎呦!”刘协看到红衣少女,双眼一下就亮了,竟是拿手中的扇子去挑红衣少女的下巴,啧啧道,“今天本少爷的运气可真不错,竟是遇到了一大一小,一冰一火,两个美人儿,怎么样?跟……” 他下面的话还没说完,一把冰冷冷,刃长一尺半的窄刃短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那背背双刀的女子冷冷道:“滚,否则,死!” “大胆!”刘协带来的两名侍卫见了,纷纷抽刀上前,却被那背背战斧的汉子和背剑的冷漠男子拦下。 月倾寒看了一眼,背刀的女子,背斧的汉子竟都是帝阶后期圆满,背剑的冷漠男子是帝阶后期,而那乱认姐姐的红衣少女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竟然已经是帝阶初期修为,天赋也定是不差。 刘协感受着脖子上的冰冷和扑面而来的杀气,被吓得双腿直打颤,却放下面子,色厉内荏道:“你、你们要、要干、干什么,我、我告诉你们、们,我爹是、是……” “是流泉城城主!”白面男子悠悠然替他说出后半句,缓步走到他面前,用手中的折扇挑起了刘协的下巴,目光森冷,道,“然,我不管你爹是谁,敢欺负我们小妹的人,我们就是死,也要咬下那人一口肉!” 白面男子看着文文静静的,一副小白脸样,可真发怒的时候,那眼神,就好似一条毒蛇在盯着人看。 就算是见过血的人,只要不是身经百战之辈,被他盯上都会觉得心底发寒,就更别说刘协了。 在场之人都闻到了一股尿骚味,低头一看,就见刘协的裤裆湿了一片,地上也现出了水迹。 白面男子却面不改色,对着被拦住的两名侍卫挥挥手,道:“还不带着你家少城主滚!” 那两人自知不敌,又丢了脸,又怕刘协出事,早就想走,听到白面男子的话,连忙上前,一人架着刘协的一条胳膊,飞也似的逃了。 月倾寒看了一眼面前这一行人,淡淡道:“刘家有两位,”她顿了顿,“七阶强者坐镇。” 红衣少女笑道:“没关系的,姐姐,我们现在就跑,想那两位圣者也不会为了一个纨绔出手的。” 170.闲话 () 月倾寒看了一眼骨酒坊,道:“你们不买了?” 背着战斧的大汉笑道:“没事,下次再买也是一样。” 月倾寒想了想,一挥手,三千多块下品灵石从她的储物灵戒中飞出,飞至半空,好似下雨一般哗啦啦地往下落。 红衣少女一行六人都看呆了,他们惊讶于月倾寒的败家行为,却又不明白她在做什么。 月倾寒瞥了红衣少女一眼。 红衣少女立即会意,大喊了一声:“捡灵石啊!” 她这么一喊,被灵石砸到的人这才发现砸自己的是什么,纷纷低头去捡,骨酒坊门前排的队伍也就散了。 月倾寒快步上前,走到骨酒坊门口卖酒的伙计面前,看了一眼一旁的标价:七阶兽骨酒,一斤六百块中品灵石或三块上品灵石。 至于六阶和五阶,她没有看。 月倾寒算了一下,淡淡道:“七阶的,我要二百斤。” 胖子看傻了,喃喃道:“果然是肥羊啊!” 背背战斧的男子和背双刀的女子互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异,这姑娘,好大的魄力,她就不怕被人盯上吗? 红衣少女则双眼放光,笑得眉眼弯弯,脆声笑道:“呵呵呵,我的好姐姐,可真有你的。” 伙计也看傻了,他在骨酒坊当这么长时间的伙计,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排队的,说话都有些结巴了,“那、那个,这、这位姑娘,我、我们这里的酒限量供应,七阶的每人限量一百斤。” 月倾寒眉头一皱,下意识回头看向红衣少女。 红衣少女瞬间看懂了她的意思,笑道:“伙计,我和我姐姐一人要一百斤,这样总行了吧。” 月倾寒的唇角忍不住一勾,翻手将一枚装着十二万块中品灵石的储物灵戒递给了伙计。 伙计无语,接过储物灵戒,灵魂力一扫,没发现问题后,取了两个乾坤玉瓶递给了月倾寒,道:“姑娘您拿好。” 月倾寒微微点头,接过后翻手收起,转头看向红衣少女一行。 背斧的汉子明白她的意思,连忙上前,快速买了酒,然后对月倾寒道:“不知姑娘要去哪里?” 月倾寒淡淡道:“同行。” 红衣少女顿时欢呼了一声,熟络地拉住了月倾寒的右手,微微摇晃,满眼喜色,笑道:“哇哦,太好了!” 背斧的汉子微微皱眉,道:“那刘协定然嫉恨上了我等,姑娘若是和我等一起,怕是不利。” 红衣少女脸色一变,她没想到这一点,被背斧的汉子一提,不由也担心起来,下意识松开了月倾寒的手,沮丧道:“也对,姐姐,你别和我们一起走了,太危险。” 月倾寒淡淡地扫了一眼背斧汉子和红衣少女,淡淡道:“同行。”说完,她自顾自地牵着玉儿向前行去。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红衣少女急得跺脚,道:“这可怎么办啊!若是刘协带人找我们的麻烦,伤到姐姐怎么办。” 白面男子忍不住用折扇轻敲了一下红衣少女的头,笑道:“你再这样,二姐可要吃醋了。” 红衣少女吐了吐舌头,看上去十分俏皮,她蹦到背双刀的冷艳女子身边,搂住她的一只手臂,嘻嘻笑道:“二姐才不会呢!” 背双刀的冷艳女子没有理会自家撒娇的小妹,而是看向背斧的汉子,道:“大哥,怎么办?” 背斧的汉子道:“跟上去吧,这姑娘,不简单,她要和我们同行,怕是要护我们一段。” 背双刀的冷艳女子微微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走吧,我们跟上。” 红衣少女有些担忧,但自家大哥和二姐已经做了决定,她也没办法。 其余几人无异议,纷纷跟上。 七匹骏马冲出了流泉城的东门。 白衣白马如白雪的月倾寒。 红衣红马如烈火的红衣少女。 骑着黑马的背斧汉子等五人。 七人奔行一路,待天色渐暗,月倾寒叫停了玉儿,对身后的人道:“我们就在这里过夜。” 说完,她也不管那六人的反应,自顾自地下了玉儿的背,牵着玉儿朝官道旁的树林中走去。 她向来不喜欢被动,与其逃跑,让对方可以出其不意地对她下手,还不如找一个好地方守株待兔,当然,若是实力相差太大就要另当别论了。 背斧的汉子和背双刀的冷漠女子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个头,下了马,跟在了月倾寒的身后。 红衣少女和胖子他们见了,也都下了马。 进了林子,月倾寒翻手取出一片冰莲花瓣塞入玉儿口中,拍了拍它的头,低声道:“跑了一天,好好休息。” 玉儿低嘶了一声,蹭了蹭月倾寒的手臂,走到了一旁。 “哎,姐姐,它有名字吗?”红衣少女将自己的红马拴在了一旁的树上后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月倾寒对这红衣少女挺有好感的,伸手招来二十多根干枯的树枝,俯身放在地上,淡淡一笑,道:“它叫玉儿。” “玉儿,”红衣少女轻声念了一遍,笑了起来,道,“挺好听的名字,姐姐,我可以摸摸它吗?” 背斧的汉子拴好马,走了过来,蹲下身,笑道:“姑娘,生火之事,还是让我们这些粗汉子来吧。” 月倾寒对他淡淡地点头,起身,朝玉儿走去,摸了摸它的头,对红衣少女道:“玉儿若是不介意,便可。” 玉儿瞥了一眼红衣少女,满眼的嫌弃,心想:长得没有主人好看,味道没有主人好闻,实力没有主人强大,还想摸我,做梦去吧! “真的!”红衣少女却没察觉,她双眼放光,伸出双手握住了月倾寒的右手,微微摇晃,撒娇道,“姐姐你可不能反悔。” 月倾寒淡淡一笑,道:“嗯。” “太好了!”少女欢呼了一声,松开了月倾寒的手,伸手小心翼翼地朝玉儿的头摸去。 手伸到半途,她却缩了回来,偷眼看了看玉儿,见它并未抗拒,这才又伸出手,朝玉儿摸去。 却不想,就在那只白生生的小手即将摸到玉儿脑袋的一瞬间,玉儿头一偏,躲了过去。 “哎!呵呵呵!”手落了空,少女却丝毫不恼,她瞪圆了眼睛,清脆的笑声中满是兴奋,道,“果然有灵性,真是太可爱了。” 月倾寒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她的几位朋友中,还没有一个是这般活泼可爱的性子,倒也有趣。 一声响鼻从一旁响起,红衣少女循声看去,正好看到她的红马朝她投来了幽怨的眼神,好似在吃醋。 “呵呵呵!”少女笑得更欢了,眼泪都笑出来了,她伸手抓住了月倾寒的小臂,对着她眉眼弯弯道,“姐姐你看,马儿也会争宠呢。” 月倾寒对她微笑,没说话。 一阵淡淡的肉香味飘来,胖子的大嗓门同时响了起来,“姑娘,灵儿,过来吃些东西喝点酒吧!” 月倾寒侧头看去,却见背斧汉子一行人已经围坐在了篝火边。 胖子正在摆弄烤肉。 冷漠男子正在擦剑。 白面男子正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看上去神神叨叨的。 冷艳女子正和背斧汉子将整块的妖兽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用木签串起来递给胖子。 见她看来,胖子咧嘴笑道:“姑娘,胖子的手艺可是一流的,要不要来尝尝,绝对不会让你失望。”说话间,还对着月倾寒挤眉弄眼了一番。 这个动作若是别人来做,一定是极为猥琐的,但这胖子来做,就显出几分精明的可爱来。 白面男子闭着眼睛道:“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胖子闻言也不恼,只施施然地道:“小样儿,有本事一会儿你别吃。” 白面男子瞬间变脸,谄媚道:“别,四哥,是小弟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兄弟这一次吧。” 胖子忍不住哈哈大笑,道:“算你小子识相!” 月倾寒见到这一幕,微微一勾唇角,对红衣少女道:“走吧,去吃些东西。”说着已向篝火走了过去。 “好!”少女很是乖巧,跟在了她的身后,只是走动间频频回头看向玉儿,眼中是不舍。 玉儿对着她翻了个白眼,扭过了头。 七人围坐在篝火边。 背斧汉子笑道:“姑娘,我们也算是相识了,却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姓,不如先互相介绍一下。” “嘿!”红衣少女接过了话头,笑嘻嘻道,“姐姐,我们呢,是一个佣兵小队,你妹妹我叫洪灵,是最小的,你可以叫我灵儿、灵妹、小灵都行。”说着,她还对着月倾寒眨了眨大眼睛。 月倾寒心中微动,她要寻找风影花,却只知道它生长在风回山脉,并不知道具体在哪。 若是漫无边际地寻找,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若是找些经常初入风回山脉的佣兵相助,定会容易很多。 心中想着,面上却不显,只淡笑点头。 洪灵笑眯眯的,一指那背斧汉子和背双刀的女子,道:“这是我大哥黑木尔,二姐公孙燕,他们都可疼我了,像我的亲哥哥亲姐姐一样。” 黑木尔和公孙燕都对月倾寒微笑点头。 公孙燕更是伸手摸了摸洪灵的头,眼中的宠溺明晃晃的。 却听那白面男子道:“哎呦,小丫头只记得大哥二姐对她好,都不记得我这五哥了,我这心啊!拔凉拔凉的呦。” 洪灵闻言,眼珠一转,一下跳到白面男子面前,将他推倒在地,双手按在他的左胸上,用力按压、揉搓,口中笑道:“五哥五哥,小妹给你暖暖,省着你拔凉拔凉的。” “哎呦!”白面男子瞬间苦了脸,小丫头手劲儿贼大,再弄下去他得死过去。 他连忙举手投降,叫道:“不凉了,不凉了,灵儿你饶了我吧!” 洪灵对他龇了龇一口的小白牙,转头对月倾寒笑道:“这是我五哥墨迹,姐姐你别看他平日里衣冠楚楚,像个君子,其实就是个蔫坏的。” “喂!”墨迹炸毛,道,“死丫头,有你这么揭自家人老底的吗?” 洪灵笑嘻嘻地道:“姐姐也是自家人,没事的,嘿,忘了说,五哥也可疼我了,可疼可疼了。” 墨迹瞬间被安抚,笑道:“我家灵儿果然最可爱了。” “哈哈哈!”黑木尔和胖子都大笑了起来。 公孙燕、冷漠男子和月倾寒也忍不住微笑。 “嘿!五哥也最可爱了!”洪灵龇牙笑,回到了原先的位置,指向冷漠男子,“这是我三哥冷剑,姐姐你别看他外表是块大冰山,其实有一颗火热的心,是顶好的人。” 冷剑弯了弯嘴角,对月倾寒点了点头。 月倾寒也对她微微点头。 洪灵正要介绍胖子,却听胖子抢先开口道:“胖子我姓姜,叫姜状,排行老四,姑娘你可以叫我胖子。” 洪灵笑道:“嘿,四哥最贴心了,做饭什么的这些琐碎事情都是四哥做,如果没有四哥,我们恐怕连想吃口好吃的都费劲呢。” 月倾寒对姜状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几人,道:“月倾寒。”顿了顿,“月亮的月。” “哇,原来是月姐姐啊!”洪灵开心地笑了起来,“倾寒,倾寒,倾国冷寒,嘿嘿,果然是人如其名呢。” 月倾寒弯了弯嘴角,淡淡道:“我得罪了千灵郡千家,他们不会放过我,必会来追杀,一个七阶是少不了的,所以你们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还要跟我一起。” 话题突然转变,又是如此的沉重。 黑木尔和公孙燕的表情齐齐僵住,七阶强者啊!他们这几个人根本不够人家一只手灭的。 胖子手中的一串烤肉掉进了篝火里,他不想死,可是眼前这姑娘如此坦荡,这性子,他着实喜欢,很想帮把手。 冷剑擦剑的手一顿,也只是微微一顿,就继续开始擦剑,他从来都是只管战斗,其余的,他一概不问,生死无悔。 洪灵的笑容消失了,眼中透出挣扎之色,她很想留下来帮自己的月姐姐,可是,她不能不顾及大哥、二姐他们,真的是,好为难。 只有墨迹,他摇晃着手中尚未展开的折扇,看着月倾寒,眼中的神色被跳动的火焰所掩盖,让人无法看清。 171.结伴 () 一时间,现场从刚刚的热闹变得安静无比,只能听到火焰烧灼枯枝的啪啪声和油脂落入火中的嗤嗤声。 月倾寒直接盘膝,开始调息。 她不想把这几人拖下水,但刘协的事情因她而起,她不愿就此不管,只能将一切说清楚,让他们自己选择。 半晌,墨迹道:“在下观姑娘神色,好似对那七阶强者丝毫也不在意,难不成,姑娘有什么办法能应对七阶强者。” 此言一出,其余五人也都看向了月倾寒,墨迹说得没错,月倾寒表现的太镇定了,完不像是被七阶强者追杀的人。 月倾寒睁开双眼,淡淡道:“我有把握一个人身而退。” 几人都倒抽了一口气,目露骇然之色。 月倾寒的修为很明显是五阶巅峰,而五阶巅峰和七阶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怕是没几个人不知道,何止是天与地。 能在七阶强者手中身而退,这话若是别人所说,黑木尔几人一定嗤之以鼻,但月倾寒身上有着一种淡然从容的气度,让他们不得不信。 少倾,墨迹又道:“不知姑娘可有能力战胜那七阶强者。” 月倾寒淡淡道:“若是死战,胜负当在五五之数。” “嘶!”胖子忍不住又倒抽了一口凉气,惊叫道,“月姑娘,您还是人吗?” “滚蛋!”洪灵第一个不干了,竖眉道,“我姐姐这么漂亮,怎么就不是人了?” 墨迹没有理会他们的玩笑,直视着月倾寒的眼睛,道:“这么说,姑娘和那位七阶强者交过手。” 月倾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墨迹沉吟了一下,对黑木尔点了点头。 黑木尔会意,笑道:“我们愿意和姑娘同行。” 月倾寒淡淡道:“若是我不敌那七阶强者,我最多只能带两个人一起逃走。” 言下之意,你们可想好了? “没问题!”黑木尔见她如此坦荡,不由心生好感,点头道,“若是当真到了那种境地,姑娘您想带谁就带谁,我们被留下的绝无半点怨言。” 黑木尔的话音刚落,官道上就响起了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处,快速靠近。 几人迅速起身戒备。 黑木尔拿起了战斧。 公孙燕拔出了双刀。 冷剑握紧了长剑。 姜状翻手取出了一根手臂粗的金属棍。 墨迹手中的折扇展开。 洪灵自腰间一抽,抽出了一把火红色的鞭子。 只有月倾寒依旧坐着,面色淡淡的,丝毫不变,她根本就没感觉到危机感,这伙人应该是刘协的人,她并不怎么在意。 没一会儿,一行十骑到了树林外的官道旁,他们看到了林中的篝火,当先一人伸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十匹战马部停下,十人翻身下马,朝树林快速而来,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可以判断,是帝阶后期圆满。 黑木尔几人更为警惕了。 墨迹看了月倾寒一眼,见她依旧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不由心中微动。 如果月倾寒真心是想帮他们解决刘协的事情,那她就该出手了,可她如今这表现,分明是没把来人放在眼中。 十名帝阶后期圆满很快到了月倾寒几人的面前,为首那人看了几人一眼,目光森然,冷冷道:“就是你们挑衅我们刘家?” 月倾寒看了这几人一眼,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伸手拔出师心剑,湛蓝色的光芒一闪,悲欢呈现和冰之镜像法则同时发动。 二十道剑气呼啸着,朝对面的十人斩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十人部毙命,可叹他们气势汹汹而来,竟只来得及说一句话。 以如今月倾寒的战力,灭杀圣者都不是绝无可能的事情,面对几个帝阶后期圆满,真的是轻松无比。 黑木尔几人已经料到了月倾寒的实力定然很强,若不然也不敢说和七阶强者五五分,可当真正看到时,还是免不了震撼。 黑木尔目露敬佩,五阶巅峰就有这般战力,虽然隐有傲气却不凌人,行事坦荡,当真是,是什么,他竟是除了天之骄女四字再找不到形容的词汇。 公孙燕目露震撼,身为佣兵,这些年在外行走,她见过的天才无数,可以越阶而战的人她也见过不少,可像月倾寒这般可怕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冷剑目露炽热,同为用剑之人,刚刚那一剑中蕴含的剑意是那般明显,他的剑意卡在雏形顶峰多年,始终不能达到一阶,若是可以交手,也许…… 胖子大张着嘴巴,能塞进去一只猪蹄,他喃喃自语道:“我靠,果然不是人。” 墨迹扇扇子的动作都僵住了,目中金光闪烁,他在想,要不要抱紧这条金大腿呢? 洪灵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小嘴微张,连呼吸都忘了。 那可是十名帝阶后期圆满啊!就这么死了?难不成我的月姐姐真不是人? 玉儿不屑地瞥了这些人一眼,如果它会说话,定会说一句:“我家主人的厉害岂是你等凡夫俗子能理解的?” “呛啷”一声,惊醒了他们。 他们纷纷看向月倾寒,却见她非常淡定地将那把通体湛蓝色,一看就非凡品的宝剑送入了鞘中,面色一派平静。 “咕噜!”也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大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哇!月姐姐!”洪灵第一个回神,她一下跳了起来,满眼小星星地看着月倾寒,惊叹道,“你太厉害了,不愧是我的姐姐!就是厉害!” 黑木尔被这一声弄得回过神来,他对着月倾寒抱拳一礼道:“姑娘的实力,在下佩服!” 月倾寒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没说话,从一旁的盘子里拿出了一串烤肉,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黑木尔不由嘴角一抽,这份淡然如水,真乃常人所不及也,他道:“老四,你跟我去收拾一下。” “好嘞。”胖子笑呵呵的应了,和黑木尔走向了那十具尸体。 公孙燕等人则坐回了火堆旁。 洪灵黏在月倾寒的身边,兴奋地问道:“姐姐,姐姐,你能不能告诉灵儿,你是怎么做到的。” 月倾寒微微颦眉,思索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当年云三丫只是王阶,压缩灵力还来得及,可是洪灵已经是帝阶初期,再想压缩灵力,就不那么简单了。 洪灵却以为她不愿说,也不纠缠,干脆转移话题道:“姐姐,你今年几岁?” 月倾寒道:“二十岁。” 公孙燕忍不住看了过来,目露诧异之色,二十岁的五阶巅峰虽然不多,但并不如何罕见,可是二十岁就能和七阶强者五五分,这就太可怕了。 “哇!”洪灵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道,“月姐姐,你二十岁就这么厉害,真是,”说到这,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嘿嘿,确实有点非人哈!” 月倾寒看她那小心翼翼偷笑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修行要打牢根基,有时间我们切磋一番。” “啊!”洪灵捂着被敲的额头,一脸哀怨道,“月姐姐,你不能这么心狠,我和你切磋,肯定要被你打得连我娘都不认识我了。” 月倾寒勾唇浅笑,道:“会认识的。” 洪灵:…… 我的好姐姐,我说的重点不是这个啊! 月倾寒看她那呆住的小模样,忍不住笑道:“就这么定了。” 洪灵:……她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公孙燕,噘嘴撒娇道:“二姐,月姐姐欺负我,你管不管?” 公孙燕别过了头,不理会她。 洪灵见公孙燕不理她,娇哼一声,转向冷剑,拉长音儿道:“三哥。” 冷剑看了她一眼,眼带笑意,道:“好好学。” 洪灵:……她正要看向墨迹,就听墨迹道:“我打不过她,所以,灵儿,为兄是爱莫能助了。”说着,他还摊了摊手。 胖子收拾完战场,正好回来,听了个话尾,连忙接口道:“什么事情,你五哥不帮,四哥帮你。” 墨迹忍不住看了胖子一眼,眼中明晃晃的写着:胖子,你真有勇气,兄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洪灵惊喜道:“真的,四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短促的宝剑和剑鞘摩擦的声音,一抹纯净的湛蓝色出现在了她的余光之中。 洪灵瞬间泄了气,道:“算了,我听话就是了。” 月倾寒微微一弯唇角,将拔出四分之一的师心剑送回了剑鞘。 公孙燕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胖子眼珠子转了转,看了一眼月倾寒和其他几人,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坐下,吃肉。 “月姑娘,这是他们身上的储物灵戒。”黑木尔拿着十八个储物灵戒走了过来,递给月倾寒。 月倾寒接过,随意选择了六个收近了袖中的暗袋,将剩下的十二个递还给了黑木尔,淡淡道:“你们一人两个。” 此时,月倾寒袖中的暗袋里已有十五六个储物灵戒了,眼看着就要装不下了,她不禁想弄一个可以装储物宝器的。 黑木尔楞了一下,却也没有推辞,伸手接过,笑道:“多谢月姑娘。” 月倾寒微微点头,没说话。 洪灵见黑木尔收下了,不由欢呼了一声,一把抢过了两个,笑道:“大哥、二姐、三哥、四哥、五哥,我们不如看看谁拿到的储物灵戒里面东西值钱,东西最不值钱的那个要请剩下的人去闫海楼吃饭,好不好?” 黑木尔几人都笑了,这点儿小要求,他们自然是宠着洪灵的,顺便也能找点儿乐子,纷纷点头称好。 流泉城城主府。 一声凄厉的叫声从安魂堂内传出,随即一名护卫打扮的人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从安魂堂内跑了出来,冲向家主的卧室。 安魂堂是摆放族中子弟魂火的地方,魂火不灭,表示人活着,魂火一旦熄灭,就代表人已死。 一般来说,像千家、刘家这种只有宗师坐镇或是只有圣者坐镇的家族,只有嫡系子弟和天赋好、受重视的子弟才有资格点燃自己的魂火。 客来客栈外,千家杀了所有人,唯独留下了房绍钧和房绍华就是因为这个,他们不想让房家彻底发疯,破坏了他们接下来的计划。 由此可见,这名护卫这般如丧考妣的模样,必是刘家嫡系子弟中有什么人的魂火灭了。 刘家家主刘景此刻正在屋中修炼,忽听一阵剧烈且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他的房门被人敲响,外边的人大叫道:“家主,不好了,三爷、三爷……” 刘景眉头一皱,停下修炼,深吸一口气压下愤怒,起身下床,推开房门,冷冷地看着面前的护卫,淡淡道:“老三怎么了?” 护卫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以头碰地道:“三爷,三爷的魂火,灭、灭了。” 沉默…… 刘景未发一言,面色也是淡淡的,只是那抿紧的嘴唇和眼中翻涌的黑色证明了他此刻的愤怒。 护卫更为恐惧了,整个人瑟瑟发抖。 半晌,刘景淡淡道:“去查一下!” “是!”黑暗中一道影子领命而去。 刘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对着跪在地上的护卫摆了摆手,道:“你下去吧,看好安魂堂。” “是,家主!”护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没了外人,刘景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他没有回屋,而是直接去了议事大厅。 等他到了议事大厅,影子也将事情查清了。 刘景看完前因后果,气得差点儿拍碎了眼前的桌子,再也压不住怒火,喝道:“来人,把刘协那个混账抓来见我!” 刘协正搂着一个女人睡觉,乍然被人叫醒,很是愤怒,连吼带骂,却在听说是刘景叫他的一瞬间就蔫了,乖乖地跟着去了。 到了议事大厅见到刘景,刘协是一脸的不明所以,直愣愣地就朝一把椅子走了过去,口中问道:“爷爷,这么晚了,找孙儿是为了何事?” 刘景看着刘协,目光冷飕飕的,他淡淡地道:“我让你坐了吗?” 刘协的脚步一顿,终于后知后觉事情有些不对,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刘景,却发现刘景面无表情,眼中的怒火却都要烧出眼眶了。 刘协忍不住一抖,小心翼翼地问道:“爷爷,怎、怎么了?” 刘景的眼神依旧是冷冷的,语气依旧是淡淡地,她道:“是你求你三叔带人去截杀那几人的?” 172.灭圣 () 刘协一愣,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这回事,无所谓道:“是的爷爷,那几人侮辱孙儿,就是侮辱我们整个刘家,自然是要死的。” “啪!”的一声巨响,刘景面前的桌子终究是没能逃过一劫,被他拍成了数块,他怒道,“混账东西,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少近女色,多修炼,你呢?你都做了什么?你后院里的女人加起来都能开一家青楼了!你把我的话当成了什么?什么?” 刘协被刘景的雷霆之怒吓得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可当他听完刘景的话,又变得满不在乎起来,他道:“爷爷,孙儿天赋太差,即便修炼也不会有什么成就,不如及时行乐,也不枉此生。” 刘景被他气了个仰倒,抓起一块碎木就砸了过去,怒吼道:“不枉此生,你倒是好想法,你知不知道,你三叔死了!就在刚才,他的魂火灭了!” 刘协被碎木砸倒在地,本还想嚎上两嗓子,却在听到刘景的话后彻底傻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刘景,道:“不可能的,那几人的修为明明只有……” “只有什么?”刘景的怒气消了些,却依旧冲顶,“你就不想想,能带着帝阶后期马匹的人能是普通人?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屎吗?” 刘协呆了,他没注意看啊!美人在前,谁还去看马啊? 刘景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更为生气,气极了,反而平静下来了。 刘景一挥手,一股磅礴的灵力爆发而出,将刘协送出了议事厅。 这边,月倾寒几人吃喝完毕,闲聊了起来,主要是黑木尔他们聊,月倾寒听着,偶尔也会插上几句。 他们都知道,刘家的事情未必算完,今夜怕是不会太平,就没了修炼的心思,大有聊到天亮的架势,那叫一个欢乐无比。 月倾寒也有些佩服他们的心性,她是艺高人胆大,而黑木尔他们,完是看淡了生死,一副尽人事听天命的架势。 亥时刚过,洪灵正坐在月倾寒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大多说的是他们做任务冒险的故事,说得绘声绘色,极为精彩。 月倾寒本是认真的听着,却突然拿过师心剑,站起了身。 洪灵正说的起劲,见她起身,不由问道:“月姐姐,怎么了?”问完,她就反应了过来,一定是有敌来袭。 洪灵怎么说也是经历过好几次佣兵任务的,虽有些天真烂漫,但经验和危机意识都不差,她第一时间就起了身,抽出了腰间的长鞭。 黑木尔几人也纷纷起身,手持武器,警惕地看向四周。 月倾寒抬头,淡淡地眸光看向空中,平静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黑木尔几人见了,都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但见识过她的战力,没人觉得她是感觉错了,依旧戒备着。 果然,下一刻,一名身穿黑袍的白须老者突兀地现身,他锐利的眼神直直盯着月倾寒,眼中惊疑不定。 他是黑暗灵脉,虽然走得不是隐匿的路子,对于隐匿之术算不上精通,但也算擅长,想不到刚到就被发现了,还是被一个五阶的小丫头发现的,她是如何发现的? 刘景心中微有警惕,但也仅此而已,并未太过在意,他淡淡地道:“是你们杀了我刘家的人?” 月倾寒淡淡颔首,拔出了师心剑,眸子已经变成了半蓝半黑,其内悲伤与喜悦交织,却闪烁着同样的冷芒。 老者见了,点了点头,面露狠厉之色,道:“老夫乃刘家家主刘景,你们既然杀了我刘家人,就陪葬吧!” 说话间,一股磅礴的威压自上而下,好似一座大山般压在了七人身上。 月倾寒毫无不适,只是眸色更深。 黑木尔、公孙燕和冷剑勉强还能承受,但额头上已经见汗,连背都被压弯了。 胖子和墨迹却根本受不住,直接跪在了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整个人瑟瑟发抖。 洪灵就更惨了,被圣者威压一压,直接吐出了一口血,身体向后软倒。 月倾寒目光一寒,她虽然没有承认洪灵乱认姐姐的行为,但也是挺喜欢这个姑娘的,见她被威压所伤,自然不会痛快。 月倾寒淡淡道:“你们照顾好灵儿。” 说完,精美的白色羽凯覆盖了她的身,玉白色的发丝飞扬,带着神秘花纹的白色羽翼展开。 下一刻,月华之力入体,月倾寒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刘景的面前,满月剑气朝他胸口劈去。 月光穿梭加满月,其速如流光,等闲人难见,转瞬间取人性命,其势若斩山碎石,锐不可当! 刘景的瞳孔骤然一缩,带着黑色手套的右手伸出,上面缠绕着黑色的雾气,一掌迎向了师心剑。 “砰”的一声,剑掌相击! 刘景被震退了两尺,月倾寒则飞退近两丈,却不见冲击波,两道攻击都消弭于无形。 月倾寒柳眉一皱,她不知道刘景这是黑暗吞噬法则还是黑暗湮灭法则,但无论是哪个,都很难缠。 刘景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只这一击,他就收了对月倾寒所有的轻视之心,也不管什么高手的面子了,抬手隔空一掌朝月倾寒拍去。 一只黑色的巨掌好似融于了黑夜之中,无声无息而来,带着独属于黑暗的冰冷死寂和说不清的霸道气息。 月倾寒薄唇紧抿,这股子霸道,暗之湮灭法则,她不敢怠慢,灵力疯狂运转,师心剑蓝光大放,自剑尖处暴涨出近七尺的冰蓝色剑芒。 月倾寒双手握剑举过头顶,身体前冲,一剑朝巨掌劈下。 长长的剑气将黑色巨掌从中间斩开,月倾寒一冲而出,师心剑自下而上,只剩下四尺的剑芒朝刘景的胸口挑去。 刘景伸出双掌,掌心处凝聚着浓浓的黑色,右掌迎向师心剑,左掌则挥出一道掌印朝月倾寒胸口打去。 月倾寒背后双翼一展,身体横起,避过刘景掌印的同时,师心剑猛地一震,广寒流烟喷薄而出。 刘景瞳孔一缩,虽未见到攻击,却已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危险,他连忙激发了灵力护罩。 “砰”的一声,好似利器斩在厚皮之上,剑掌相交,月倾寒凌空一个倒翻,退出近五丈。 与此同时,广寒流烟也斩在了刘景身周的灵力护罩之上,将他斩得倒飞出去近四丈才停下,就连灵力护罩上都出现了裂痕。 刘景心中大骇,惊疑不定地看向月倾寒,问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与我刘家作对?” 他长到七百多岁还是头一次遇到五阶巅峰就能和七阶一战的,虽然处于下风,却也不见败势,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其背后的势力…… 想到这,刘景的心脏忍不住地狂跳了起来,他们刘家,也不过是一个小家族而已,在流泉城还可以称王称霸,换个大些的地方,简直是微不足道。 若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覆灭只在顷刻。 月倾寒仗剑立于空中,看着刘景,淡淡道:“不是我和你刘家作对,而是你刘家对我出手。” 若有熟悉月倾寒的人在场,就会知道,她这是不想打了,否则,绝不会废话哪怕一字半句。 刘景神色一僵,这还真是这么回事,若不是刘协那个混账,眼前的姑娘和他们刘家根本毫无瓜葛,想到这,心中对刘协更恨了几分。 心里咬牙,刘景口中却道:“姑娘误会了,我家那小子实无冒犯之意,只是姑娘长得太美,这才失了神志,还望姑娘见谅一二。” 下方的洪灵靠在公孙燕的身上,听到这话,气得差点儿大骂出声,什么意思?说她的姐姐长得太美,故意诱惑刘协?那登徒子算什么东西? 可她还是咬紧了牙,没有在这个微妙的时刻出言,只是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小仓鼠,显是气急了。 公孙燕的脸色也不好,这种男人好色就说,都是女人诱惑他的云云,最不要脸,难不成人家姑娘给你下药了? 月倾寒面色不变,眼神无波,但不代表她听不懂刘景话中的意思,就是说:不是刘协的错,而是她长得太美。 月倾寒淡淡道:“宝器再好,若无人用,便只是死物,美人再美,若是不看、不思,就只是路人,刘家主真是……”她微微一勾唇角,云淡风轻,“好不要脸。” “噗!”腮帮子被气得鼓鼓的洪灵直接笑喷,眉眼弯弯,这话说的,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这位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姐姐也有如此,咳,如此让人吐血的一面。 公孙燕忍不住勾唇,她觉得月倾寒说得对,就是不要脸! 黑木尔几人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们虽然是男人,但那样明明自己定力不行,却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的事情,他们也是不屑的。 当面被骂不要脸,刘景的脸一下就黑了,他的目光变得阴沉,冷冷地看着月倾寒,淡淡道:“姑娘,老夫和你言和,可不代表老夫怕了你!” 月倾寒眸中冷芒一闪,她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除非其中一人让步,然而刘景放不下面子,而她,也放不下。 别人不说,但她自己知道,从小被宠大又天赋绝顶的她,大小姐脾气已经深入骨髓,除非像上官家那种有足够理由的,否则,她绝不会让步。 想到这,她右手一甩,师心剑豁然刺天,剑尖处包裹着寒冰的黑白二色剑气迅速暴涨,眨眼以长至十丈。 而在她的右侧,另一个她同样以剑刺天,包裹着寒冰的黑白二色剑气同样长达十丈。 下一刻,两道断雷剑气同时斩下! 刘景的瞳孔顿时一缩,冰之镜像法则他知道,这种法则,在所有已知的法则中,是少见的直接增加攻击力的法则,正面攻击力非常强,不可小觑。 一念及此,刘景暴喝一声,双掌于胸前交叠,手心向外,猛地一推。 两只黑色巨掌拍出,分别迎向了一道断雷。 月倾寒没有理会结果,或者说,她很清楚结果,她伸出左手的食指,在师心剑的剑刃上轻轻一划。 殷红的鲜血抹在剑刃之上,月倾寒控制着师心剑悬浮于身前,剑尖直指刘景。 被玉白色羽凯覆盖的双手打出了一连串繁复的法诀,月倾寒清冷的声音响彻这一方天地,好似神灵的低喃:“吾以吾血引明月!” 中天明月之上,一道常人难见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转瞬而至,射入了师心剑的剑身之中。 “轰!”断雷与黑色的巨掌撞在了一起,于半空中破碎,巨大的冲击波再也无法被湮灭,福散开来,吹得月倾寒和刘景的头发尽数扬起。 透过冲击波,刘景看到了月倾寒的动作,不由眸光一凝,背后的寒毛都乍了。 他感觉到了浓浓的危机感,绝不能让这一剑斩出!毫不犹豫的,他身化黑光朝月倾寒冲去。 月倾寒眸光不变,手中法诀不停,灵魂力却沟通了储物灵戒中,月玉锋给她的最后一块圣者刀符。 刀符从储物灵戒中飞出,飞至身前。 灵魂力一震,刀符爆开,一道充满了毁灭气息、长约五丈、缠绕着蓝紫色雷电的巨大刀芒赫然出现,呼啸而去,迎面朝刘景斩去。 刘景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的双手再次于胸前交叠,两只黑色的巨掌飞出,却并未分开,而是交叠着,朝刀芒拍去。 月倾寒借着这个机会,手中的最后一套法诀打完,她薄唇轻起,淡淡道:“吾以吾身融此剑!” “轰!”黑色巨掌和雷电刀芒撞击在一起,黑色的冲击波和蓝紫色的电弧漫天飞舞、乱窜,将夜空搅得支离破碎。 而在这支离破碎之中,一道湛蓝色的光芒陡然大盛,师心剑无灵,月倾寒融入之后却有了灵。 “叮!”的一声高亢剑鸣声回荡于雷霆的乍响之中,惊骇人心,师心剑化作一道湛蓝色的光影破空而去,直刺刘景的心脏。 月玉锋封印刀符之时,修为在圣阶初期,和刘景相同,但战力却远胜刘景,所以,仅仅是一道刀符,却已经让刘景受了轻伤。 而面对明月引,刘景不想硬接,却躲避不及,只能咬着牙,双掌再次交叠,两只明显比刚刚小了不少的黑色手掌飞出,朝师心剑拍去。 由此可以看出,底蕴这个东西的重要性,月倾寒仅仅是君阶后期,剑招却是层出不穷,而刘景身为圣者,反反复复却就是这一招。 “噗!噗!”明月引以无可阻挡之势,接连穿透了两只黑色手掌,刺破了刘景身周的灵力护罩,贯入了他的心脏。 “你!”刘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月倾寒,口中溢出大股大股的鲜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身体颓然向下方落去。 在失去意识前,刘景扪心自问,他不后悔来找月倾寒一战,但如果有可能,早在刘协出生的时候他就应该把他杀了!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173.风回 () 师心剑上白影一闪,月倾寒分离而出,仰头喷出了一口鲜血,化凰状态因灵力不续自动解除,身体好似一片凋零的花瓣般朝下方落去。 “月姐姐!”洪灵一声惊叫,猛地蹿了过去,一把将月倾寒接住,急急地问道,“月姐姐,你怎么样?” “咳。”月倾寒面色苍白,靠在洪灵身上,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微微摇头,声音有些虚弱,“没事,受了些内伤而已。” 洪灵看着自家月姐姐这副病弱的样子,心疼得不行,眼圈都红了,声音也发哽了,道:“姐姐你吐了这么多血,怎么会没事?” 黑木尔几人也都围了过来,目露关切。 月倾寒看向黑木尔,微微横了横眼睛,然后翻手取出了万木之精和养魂丹送入口中,对洪灵道:“我真没事,休息一夜就差不多了,灵儿不用担心。” 黑木尔和月倾寒没什么默契可言,也看不懂她的意思,但多少也猜到了一些,目光一凝,对着其余几人使了个眼色。 公孙燕几人都明了,表面上不动声色,就连站位都没变一下,实际上已经警惕了起来。 尤其是洪灵,她下意识将月倾寒抱进了怀里,眼中隐露寒芒,低声道:“你是我认的姐姐,我怎能不担心。” 月倾寒不禁莞尔,这小丫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认准了她这个姐姐,若不是她在她身上只感觉到善意,都要以为她心怀不轨了。 “姑娘,你果然非常人。”一个平稳的男声响起,紧接着就是的脚步声,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自一棵大树后缓步走出。 黑木尔几人立即转向了男子,手中的武器微微抬起,严阵以待,因为,这是一位七阶强者。 月倾寒也看了过去,却发现来人正是那日在燕回城内交过手的男子,不由眯了眯眼睛,眼中闪过暗光。 千山却好像没看到一般,只看着月倾寒,淡淡道:“在下还是那句话,跟我走,否则,死!五吸时间考虑。” 夜风,好像大了几分,在夜色里呼啸,好似要择人而噬的野兽,看不见利齿,却有森森的杀意。 洪灵下意识地抱紧了月倾寒,她死死盯着千山,眼神如幼兽般凶狠,她不要她刚认的姐姐被人带走,死也不要! 黑木尔几人更是一字排开,将月倾寒挡在了身后,佣兵以血铸魂,以信为先,既然决定不走,宁死,他们也不会退缩。 千山却丝毫不在意,只静静地等待。 月倾寒面色不变,翻手取出了一块玉符,淡淡道:“黑木尔,你们让开。” 黑木尔楞了一下,回头看她,待看到她眼中的不容置疑,也只能微微点头,让到了一旁。 千山眯了眯眼,本能的感觉不对,正要上前,忽觉一股如天威般的压力迎面朝他压来,将他压得当场趴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喷出,目露惊骇之色,惊呼道:“九阶玉符!” 黑木尔几人也被惊了一跳,都变了脸色。 洪灵目露惊喜之色,这样,她的姐姐就没事了。 墨迹却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他觉得,这金大腿真是够粗! 月倾寒咬牙从洪灵的怀中站起,手持姬南梦给她的剑符,居高临下地看着千山,淡淡道:“滚,那日之事我绝不会外泄,或者,你死,我与千家不死不休!” 洪灵的眼睛里已经有星光在闪烁了,她的月姐姐,太霸气了!她真是真是,太喜欢了! 墨迹不禁抽了抽嘴角,这大小姐脾气,可真是…… 千山瞳孔一缩,心思百转,九阶符的价值是难以想象的,绝非常人能拥有,就连他们千家,也不曾拥有一块。 而月倾寒却有,再加上她的战力和天赋,她背后没有大势力的几率太小太小,若是能不留痕迹的杀了那是最好,可如今明显不能。 千山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我如何信你?”此时,他完没注意到,月倾寒不曾说过不报复千家。 月倾寒淡淡道:“千、房两家之事与我本就无关。”言下之意很明显,是你们脑子有病来招惹我,难不成还要怪我反击? 千山一噎,无言以对,他抿了抿唇,道:“好,我同意!” 月倾寒淡淡点头,将注入玉符中的灵魂力收回,那股威压顿时消失不见。 千山从地上爬起来,复杂地看了月倾寒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黑木尔几人都松了口气,七阶强者在场,压力真的太大了。 月倾寒微微闭眼,仔细感受了一下,待没察觉到千山的气息后,这才轻舒了一口气,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姐姐!”洪灵惊呼一声,连忙再次将她抱住,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了?” 月倾寒微微摇头,道:“我们马上离开这里,要快。” 明月引是一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剑招,刺破刘景两道掌印带来的反震力十分可怕,月倾寒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如果留在这里,万一千山去找刘家,和刘家剩下的一位圣者一起杀来,她只有一块尊者符,要杀哪一个? 至于洪灵她们见到尊者符起了贪心,她是不怕的,即便她是强弩之末,要杀黑木尔六人也不在话下。 黑木尔明白她的意思,道:“月姑娘说得对,我们马上离开。” 洪灵虽然怕月倾寒受伤和经不起颠簸,有些不愿意,但她一向聪明,知道现在的情况,便也没有反对。 几人纷纷上马,洪灵护着月倾寒上了玉儿的背,七人出了树林,上了官道,一路朝东方赶去。 风回山脉外有一小镇,名为:“风回小镇”,镇子很大,堪比小城,主要为来往的修炼者服务。 其内没有家族、帮派类的势力,由佣兵工会、黑虎郡郡城城主府和临近的东莱郡郡城城主府联合管理。 这一日,午时,镇口处。 七匹骏马顺着官道急速而来,停在镇口,三女四男翻身下马,收起各自的马匹后进入了小镇。 “姐姐,这里就是风回小镇了,是我们佣兵的乐园,大家在一起谈天说地,有时候也会打打架,可有意思了!”洪灵走在月倾寒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满脸的兴奋之色。 月倾寒静静地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七人说笑着朝小镇另一方走去,洪灵他们已经接下了帮助月倾寒寻找风影花的任务,今日天色尚早,他们打算直接进入风回山脉。 一路上黑木尔他们遇到不少熟人,相互打过招呼,有几个明显是想找麻烦的,却在黑木尔一句任务在身后纷纷悻悻离开。 月倾寒不禁有些好奇,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找茬的只因为那么一句话就离开了,却也没有多问。 洪灵或许是看出了她的好奇,或许是单纯的想和她说,她道:“我们做佣兵的,任务最重要,甚至比性命还要重要,不能耽误,所以,除非是生死大仇或者是想结下死仇,没人会在别人有任务的时候打扰。刚刚那几个,只是和我们佣兵团有些小矛盾或是互看不顺眼而已,所以才离开了。当然,谁也不可能总有任务,如果总是说自己有任务的话,就会被人看不起,以为是胆小怕事,这个名声一旦传出去,就不用再做佣兵了。” 月倾寒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七人很快出了风回小镇,进入了风回山脉之中。 风回山脉和兽战山脉、青扬山脉是差不多的性质,都是妖兽横行之地,但要说什么诡异的危险之地倒是没有。 进了这里,黑木尔几人就像进了自家后花园似得,只凭周围环境和一些痕迹,一个时辰内就找到了十多株灵药,虽然都是一到三阶的,却也足以证明他们的厉害。 尤其是胖子,他好像特别擅长此道,有时候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灵药,甚至还摸了两颗妖兽蛋,简直神了。 月倾寒有些赞叹,她在青扬山脉内生活两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和这些佣兵一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风影花是七阶灵药,位于风回山脉内围,七人向深处行去,一路不停,转眼已是第三日黄昏。 黑木尔指着前方,笑道:“月姑娘,你看,前方这处地势,两座山峰靠的极近,说是山谷却太宽,说不是却又极像,此地聚风,且阳光充足,非常符合风影花的生长条件,里面多半会有风影花。” 月倾寒看着前方的地形,微微点头。 这些佣兵的本事当真不一般,若是让她来找,偌大的风回山脉怕是找上几个月都找不到也是有可能的。 黑木尔接着道:“我们不如就在这里休息一夜,养精蓄锐,明日进谷,风影花是七阶灵花,必有守护妖兽,到时必是一场恶战。” 月倾寒点头,表示没意见。 黑木尔点头,招呼其余人,道:“今晚就在这里过夜,老三,你和我去打些猎物,老四和老五找些干柴生火。” 墨迹:“是。” 胖子:“好嘞老大。” 冷剑一言不发,跟着黑木尔快步离开。 月倾寒找了个地方,放出蒲团盘膝坐了上去,她下意识地四下看了一眼,却正好见到洪灵偷摸摸地离开,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公孙燕看到了,淡淡一笑,道:“灵儿是要去找些东西,月姑娘莫要管她,也不用担心。” 月倾寒沉默了一瞬,微微点头,闭眼调息。 胖子和墨迹很快找来了足够的干柴,升起了篝火。 随后黑木尔和冷剑也回来了,他们猎来一只五阶的猿类的妖兽,月倾寒却是不知道其名字,看上去体型不大,只有常人大小,应该是速度型的妖兽。 黑木尔看了看,道:“小妹呢?” 公孙燕一边肢解猿类妖兽,一边道:“灵儿去找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 黑木尔微微点头,没再说话,将公孙燕肢解好的妖兽肉切好,用木签串上,放到胖子拿出来的盘子里。 胖子则熟练的撒上各种调料,上架开烤。 墨迹拿个扇子在一旁扇风,那风时大时小,吹得火焰也时大时小,飘飘摇摇,气得胖子一巴掌拍在了墨迹的脑门上,笑骂道:“滚蛋去,别在这里添乱。” 墨迹也不生气,收回扇子遮住半张脸,偷笑不止。 公孙燕瞟了一眼,微微摇头,这两人,天天闹,也闹个没够,像个小孩似得。 火焰炙烤着肉串,几人都没有再说话。 没一会儿,夕阳彻底落了下去,天边只剩下最后一丝白色,肉香味也在此时飘了出来。 胖子将烤好的一把肉串分成六份,将其中的一份递到了月倾寒的面前,笑道:“月姑娘,这五阶风猴的味道可是别有一番风味,快来尝尝。” 月倾寒睁开双眼,抬手,正要接过,面色却突然一沉,起身,朝洪灵离开的方向掠了出去,几个闪身就没了人影。 胖子的手僵在了原地,他迷茫地看向跟月倾寒第二熟的公孙燕,不明白自己怎么得罪她了。 几天相处下来,月倾寒有时候确实有些霸道,那种我已经决定,你们爱咋咋地的样子有时看得人牙痒痒,但她从未下过他们的面子,今儿这是咋了? 公孙燕眼中闪过疑惑之色,随即面色一变,起身也掠了出去,只留下一句:“小妹出事了。” 冷剑擦剑的动作一顿,身形一闪跟了上去。 黑木尔皱了下眉头,道:“我们走。” 胖子和墨迹都点头。 月倾寒踏着树枝,于树木之上纵跃,速度奇快无比,好似一只穿林的白鸟,眨眼百丈已在身后。 她刚刚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灵力波动,那是火灵力,她非常确定,而洪灵,正是火灵脉。 且那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正是洪灵离去的方向,月倾寒有些担忧,怕真是洪灵出事了。 “轰!”隐隐的,远方传来一声轰响。 月倾寒抬头看去,浅浅的夜色中,远方隐现火光,她已基本确定了是洪灵,脚下的速度更快了,眼神也冷了几分,因为,她想起了云三丫。 云三丫的死,一直是月倾寒心中的遗憾,那个淳朴善良的女子,是她第一个朋友。 “轰!”的一声,远处火光陡然大亮。 月倾寒眸光微暗,玉白色的羽凯覆盖身,洁白的羽翼展开,微微一震,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冲了出去。 公孙燕看着消失在远方的白色身影,微微叹气,实力的差距如此大,真是让人连嫉妒的心思都升不起来。 174.目的 () 数十吸后,月倾寒的视线中出现了一道手持长鞭,披头散发,看上去极为狼狈的红色身影。 她在树上不断纵跃,时不时变化方位,避开沿路的树枝树干,好似一只猿猴般,在狼狈中竟带着一丝潇洒。 而在她身后,追着三十多道身影,他们的速度明显比前面的红色身影快不少,但好像很不适应在林间行走,磕磕绊绊,经常停顿,这才迟迟没能追上。 月倾寒一眼就认出前方那道红色身影是洪灵,她眉头一皱,开口唤道:“灵儿,这边。”说话间,她解除了化凰,连用三次闪月,飞快地接近洪灵。 洪灵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欢喜得不行,咧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唤道:“姐姐!”说话间,她脚下不停,快速朝月倾寒接近。 二人很快汇合在了一起。 洪灵第一时间拉住了月倾寒的左手,用鞭子指向追她的一伙人,噘嘴道:“姐姐,他们欺负灵儿,你可要为灵儿出气啊。” 月倾寒微笑,仔细打量了她一下,见只是衣服稍有破损,并未受伤后松了口气,问道:“他们怎么欺负灵儿了?” 洪灵娇哼一声,道:“灵儿去找乌骓鸟,一路搜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两只,刚刚抓住,就遇到这群人。” 洪灵一指那些人,愤愤道:“他们要抢我的乌骓鸟,我自知打不过,本想将乌骓鸟给他们也就是了,可谁知道,他们那个什么二少爷,说…..说……” 说着,洪灵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也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气得,这说后面是什么,也就不用多问了。 这时,追在洪灵身后的那些人中速度最快的五人已经追到了面前。 五人皆是帝阶后期圆满,他们看月倾寒的修为只有君阶后期,直接无视了她,其中两人伸手就朝洪灵抓了过来。 洪灵找到了撑腰的人,哪还会怕他们,躲也不躲的站在原地,腰背挺直,嘲讽地看着抓向她的人。 抓向洪灵的两人本能的觉得不对,却不知哪里不对,加上轻敌与不在乎,他们就没有收手。 “锵”的一声,师心剑豁然出鞘,湛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两截断臂飞出,鲜血狂喷! 月倾寒手持师心剑,左手拉着洪灵向后退去,完美避过了狂喷的鲜血,没有让一滴鲜血溅到身上。 在这个刹那,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的呼吸声在这一刻停顿,好似融入了天边最后的一抹白色,沉入了黑夜之中。 下一刻,“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声传十数里,夹杂着细微的倒抽气声,带着莫名的寒意。 正朝着这边疾行的公孙燕和冷剑都为之一顿,二人互视了一眼,嘴角一起抽了抽,继续向前方掠去。 “你是什么人?竟敢伤我房家人?”没有出手的三人齐齐断喝,拉着断臂的两人飞速向后退去,看着月倾寒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警惕之色。 月倾寒心中一动,房家人?不是已经被灭在客来客栈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里想着,月倾寒却不怎么在意,只看着为首的几人,淡淡道:“我妹妹说得可是真的?” 洪灵听到这声妹妹,简直乐开了花,这还是月倾寒第一次亲口喊她妹妹,被坏人欺负的委屈瞬间消失,傻笑个不停。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一个有些轻浮的男声响起,房家人向两侧分开,红衣男子缓步而出。 他淫邪的目光落在月倾寒的身上,上下打量,接着道:“敢伤我房家人,你果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若你现在跪下,给本少磕头请罪,本少心情一好……” “姐姐,”洪灵直接打断,指着红衣男子,怒道,“就是他,他说要把我留下,做他的第十六房小妾!” 月倾寒目光一冷,面前这男子,面色有些苍白,眼下有些乌青,一身张扬的红衣硬是让他穿出了猥琐的气质,这人,说一句色中饿鬼怕都是抬举他。 想到这,月倾寒懒得再和房家人废话,师心剑连挥,悲欢呈现和冰之镜像法则连用两次。 四十道剑气好似一片剑幕般朝房家人呼啸而去,那冰冷的杀气和割面的锐气让人无法怀疑它们的威力。 房家人都变了脸色,纷纷取出武器发出了自己最强的攻击,刀芒、剑气,铺天盖地。 “嗤嗤嗤!”好似利器划破布帛的声音连成一片,悲欢呈现的剑气势如破竹地斩开了所有刀芒和剑气,直取房家人的身体。 下一刻,惨叫声四起,一具具尸体软倒在地,喷出的鲜血将周围的树木花草染成了一片鲜红,远方,似有嗜血的兽吼声响起。 眨眼间,房家一行三十余人部身死,唯独剩下红衣男子一脸惨白,瞳孔放大,右手食指颤抖的指着月倾寒,惊恐道:“你、你、你!” 月倾寒丝毫没有理会,身影一闪来到红衣男子面前,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一掌将他打晕在地。 洪灵已经看傻了眼,这就完事了? 月倾寒看她那样子,不由勾了勾唇角,左手一挥,房家人尸体上的所有储物用具部飞起,悬浮在洪灵的面前,右手一翻,将师心剑送入鞘中,道:“走吧,回去!” 洪灵下意识伸手,众多储物用具落入了她的掌中,有几个还从她的手边滑落了下去,她连忙用另一只手接住。 感受到储物用具冰冰凉凉的触感,洪灵这才回过神来,对月倾寒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道:“嘿,谢谢姐姐,这回,我又可以和大哥他们赌一场了。” 月倾寒淡淡一笑,伸手打算将晕过去的红衣男子提起来,却听衣袂破空声从她来时的方向传来,且越来越近。 月倾寒抬头看去,正好看到一脸焦急的公孙燕和一脸冰冷的冷剑快速赶来,几吸间已到了眼前。 二人落地,公孙燕一眼就看到了有些狼狈的洪灵,面色一变,快步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她,关切地问道:“灵儿,你受伤了?” 洪灵摇摇头,笑道:“没有,姐姐来得及时,我只是看着有些狼狈而已。”她晃了晃手中的一大把储物用具,眨了眨大眼睛,有些讨好,“这些都是姐姐给我的,我们一会儿再赌一次,好不好?” 公孙燕嘴角一抽,知道小丫头是在转移话题,怕她骂她,不由有些好笑,白了她一眼,道:“下次自己行动,一定要更为小心,知道了吗?” 洪灵嘻嘻一笑,道:“知道了二姐,灵儿会小心的。” 冷剑看了一眼晕过去的红衣男子,眸光一冷,走进几步仔细看了两眼,淡淡道:“房绍庆。” 月倾寒眸光微动,问道:“你认识他?” 冷剑道:“房家嫡系二少爷,为人好色成性,野心极大,却是个十足的蠢货,也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月倾寒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她留下房绍庆这个活口,也是为了问清楚他们来此的目的。 “二妹、三弟,小妹如何了?”黑木尔的声音响了起来,高大的身影随即落下,眼神第一时间落在了洪灵的身上。 洪灵朝她挥了挥手,眉眼弯弯,笑道:“大哥,我没事,姐姐来得及时,我一点儿伤都没受。” 黑木尔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他又看向月倾寒,抱拳一礼,“多谢月姑娘援手之恩,此恩我等铭记于心。” 月倾寒淡淡地看了黑木尔一眼,眸光清冽如水,她道:“灵儿是我妹妹,”她俯身就要拎起房绍庆,“回去吧!” 黑木尔背后一凉,眼中划过笑意,见她动作,连忙上前几步,道:“月姑娘,交给我吧!” 月倾寒扫了他一眼,也不和他客气,转身就走。 公孙燕抽了抽嘴角,看了黑木尔一眼,心道:让你试探,自作自受!想着,她果断扔下自己大哥,转身也走了。 洪灵对着黑木尔吐了吐舌头,坏笑道:“姐姐很疼我的。” 黑木尔老脸一红,别过了脸。 “呵呵呵!”洪灵发出了清脆的笑声,快走几步赶上月倾寒,拉住她的左手,讨好地笑道,“姐姐,你别生大哥的气,他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认我这个妹妹,若是没认,明日寻找风影花我会很危险的。” 月倾寒勾了勾嘴角,道:“我不生气。” 冷剑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好似明白了什么,不由也是嘴角一抽,转身追着月倾寒走了。 黑木尔拎起房绍庆,看了一眼冷剑、公孙燕和洪灵的背影,忍不住笑骂了一声:“没良心的。”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赶来的胖子和墨迹,二人对洪灵嘘寒问暖了一番,几人便一道回去了。 回到篝火边,黑木尔提着房绍庆,问道:“月姑娘,此人如何处置?” 月倾寒随意一指旁边的一棵大树,道:“扔那。” 黑木尔点头,就要依言照做,却听洪灵喊道:“等等,我抓的两只乌骓鸟在他的储物灵戒里。” 胖子一听乌骓鸟三个字,一双小眼睛都瞪圆了,他迫不及待地跑到了房绍庆身边,一把拿下了他手上的储物灵戒,笑道:“灵儿,你可真厉害,今日我们可算是有口福了。” 墨迹也道:“哎呀,小灵儿果然是我们的福星,”说着他咽了一口口水,“我已经想念这个味道很久了!” “嘿!”洪灵笑眯了眼,被眼皮遮住的眼珠微微一转,笑道,“只可惜,这乌骓鸟我是抓给月姐姐吃的,没有你们的份儿。” 墨迹闻言愣了愣,随即笑而不语,洪灵的性子他很清楚,这种厚此薄彼的事情,她不可能做得出来。 胖子却不明白其中关键,顿时苦了脸,委屈巴巴地看向洪灵,哀怨道:“小妹,你这样太欺负人了。” “呵呵呵!”洪灵指着胖子,笑不可抑,从她的嘴角传出了混合在笑声中的破碎话语,“四、四哥,你、你、呵呵呵!” 胖子被这么一笑,回过神来,笑骂道:“好啊,小丫头拿你四哥开涮。” “呵呵呵!”洪灵捂着肚子,清脆的笑声证明了她心中的愉悦,“明明是你自己笨,怎么能怪我?” 胖子无语,佯怒道:“小丫头是不想吃你四哥我烤的乌骓鸟了?” 洪灵闻言,顿时变脸,笑道:“啊,哈哈,我刚才有说什么吗?有吗?”她看向公孙燕,“二姐,你说,我有吗?” 公孙燕眼中满满的宠溺,笑道:“没有。” 洪灵眼睛一亮,对胖子摊手,笑道:“四哥你看,我什么也没说。” 胖子无语,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咧着嘴笑,却偏偏哀怨地道:“唉,这真是太偏心了,胖子就要活不下去了。” “呵呵呵!”洪灵又笑了起来。 其余几人也都笑了起来。 一顿晚餐就在说笑间结束。 月倾寒走到房绍庆身边,翻手凝出一块寒冰,冰化水,她就这么将一大团寒凉入骨的冰水泼在了房绍庆的脸上。 房绍庆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骂:“他娘的,是哪个混账扰了本少的好梦?” “啪!”的一声,一道红影从左侧抽了过来,带着破风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房绍庆的脸上。 “啊!”房绍庆惨叫了一声,本要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惨叫道,“是哪个王八蛋敢打本少爷,不要命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洪灵收回长鞭,不屑道,“满嘴喷粪的东西,若是不会说人话,本小姐不介意教教你!” 听到这个声音,房绍钧有些回神,也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被吓得浑身一抖,也不嚎了,睁开双眼向四下看去,正好看到站在他身前的月倾寒。 如果说,第一次看到月倾寒时,房绍庆的心中是恶念,满满的占有欲,那么如今,就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恐惧。 “不要杀我!”一句话脱口而出,房绍庆满脸惊恐,使劲儿向后退去,奈何他的身后是一棵大树,他退无可退,只能挥舞着双手,惊恐地喊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洪灵忍不住撇了撇嘴,反手将鞭子缠在了腰上,这种得势猖狂,一旦失势就像烂泥的家伙,她真是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月倾寒淡淡地看着房绍庆,真心觉得,房绍钧比他强出不是一点半点,一奶同胞,相差竟是如此之大。 想着,月倾寒淡淡道:“你来此的目的?” 房绍庆连忙道:“千灵郡外有一条灵石矿,里面上品灵石和中品灵石都有,归我们三家所有,每五十年会轮换一次,这次的任务是到这里踩一株风影花,赢的人得到五十年的开采权,就是这些,我都说完了,求你不要杀我,你想要什么,房家一定会给你的。” 房绍庆的话其实有些含糊不清,但月倾寒听明白了,不由无语,要说伊心不知道这事儿,打死她她都不信。 175.银枪 () 月倾寒抿了抿唇,将伊心抛到脑后,继续问道:“汤家和千家的人在哪?实力如何?”无论如何,风影花她必须得到,这就要做到知己知彼了。 房绍钧颤抖着身子,结结巴巴道:“我、我、我不、不知道他们在、在哪,但、但我知道千、千家来、来的是千家少主千子豪,具、具体实力我、我不清楚,但、但是很强,汤家的人我不、不知道是谁,但应该是汤芊茹,据、据说有半圣战、战力,你饶了我吧,我可以帮着你对付他们,求求你了,饶了我吧!” 月倾寒微微点头,想了想,又道:“客来客栈中想杀房绍钧、房绍华的人是不是你的人?” 房绍庆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慌乱,却还是咬了咬牙,急切地道:“不是我,我怎么可能想杀我大哥呢?” 月倾寒无语,这人的想法根本都写在了脸上,那伙人肯定是他派的,结合他知道千家是谁来的,却不确定汤家。 基本可以确定,这人,和千家勾结了,却被利用了个彻底,自己还一无所知,满心做着不知名的美梦。 想问的都问完了,月倾寒指尖剑气凝聚,一剑朝房绍庆的咽喉划了过去,她是不可能放过这人的。 “不!”房绍庆尖叫了一声,目露惊恐之色,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仰,奈何月倾寒的剑速太快,他根本躲无可躲。 房绍庆的眼中露出愤恨和绝望,好似一只恶鬼盯住了月倾寒,似要将她一起拉入地狱。 月倾寒却丝毫也不在乎,剑气继续向前。 眼看着,房绍庆就要毙命于此,黑暗中却射出了一只箭矢直取月倾寒的心脏,速度之快几乎肉眼难见,威势之强,带起了剧烈的破空声。 月倾寒眸光一冷,手腕一转,剑气在面前画了一个圆,“叮”的一声,将箭矢打落在地。 房绍庆见此,长出了一口气,也因为这口气一泄,他竟是双眼一闭,晕了过去,双腿间传出一股恶臭,竟是失了大禁。 月倾寒皱眉,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薄唇轻起,淡淡道:“千子豪。” 闻言,洪灵第一个站了起来,走到月倾寒左边,手持长鞭,死死盯着箭矢飞来的方向,眼中寒芒闪烁,她可没忘,她的月姐姐得罪了千家。 黑木尔几人也都起了身,拿起了武器,站到月倾寒的两侧,一个个神情严肃,严阵以待。 “噼啪!”篝火中爆出一点火星,飞射出去,在半空中闪烁,很快熄灭,消弭于夜色之下,无形无踪。 “呵呵呵!”低低的笑声响起,带着说不出的玩味,脚步声作响,好似出猎的猛兽,黑暗中人影幢幢,肃杀阴冷如恶鬼出游,三十多道身影自黑暗中走出。 月光下,为首的男子缓缓显出身形,身穿金线绣边黑袍,面容英俊,嘴角含笑,目光,却带着睥睨一切的霸道。 “!”他一步一步朝月倾寒走来,每一步都好似踏在了大地的脉络之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极为玄妙。 月倾寒双眼微眯,土法则,就不知,是哪一种了。 男子于三丈外停下脚步,伸手指向房绍庆,笑道:“我为他而来,将他交给我,我转身就走,姑娘觉得如何?” 他面上笑着,语气中也带着笑意,但那种霸道,那种不可违逆的气势,却展露无遗,带着如同君王般的威严。 月倾寒面色不变,对他的话不置可否,淡淡道:“那夜的七阶强者,可是你派去的人?” 黑袍男子微微眯眼,敛去了笑容,他同样没有回答,而是冷冷道:“姑娘,莫不是你定要与我作对?” “和你作对?千子豪,你来人家这里抢人,人家不给,就是和你作对,莫不是,我要杀你,你不让我杀,便是你和我作对?”淡淡清雅的声音自另一侧的树林间传出。 在场之人都循声看了过去,却见人影晃动,一行三十余人自黑暗中走出,为首的,是一名面白如玉的公子。 月倾寒有些无语,眼前这名男子,一身文士青衫,身姿挺拔,胸部平平,咽喉处有喉结,五官硬朗带着英气,怎么看怎么是个男人,但是,她是个女人。 男人和女人身形的差距是很大的,不是说束个胸,弄个假喉结就可以的,别的都可以说是天生身体纤细,但腰部的曲线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而五官,嘴、鼻子、舌头、耳朵、眼睛,再算上眉毛,这六项,其余五种都好伪装,唯有眼睛,很难模仿。 眼睛是心灵之窗,男人和女人的一些想法天生就不同,眼神也是不同的,想做到完不露马脚是极为困难的。 就算这些都做到了,在外观上做到了完美、毫无破绽,但一些细节上的动作也没那么容易做到。 比如:走路的动作,拔剑的动作,甚至,一个简单的撩头发的动作,男人和女人做起来都是不同的。 所以,想要做到女扮男装不被人看穿,没有长时间的练习是不可能做到的,甚至有些人无论怎么练习都做不到。 而出现在月倾寒面前这人,一举一动皆如男人,几乎没有破绽,但那双纤纤素手,和那双清澈透亮的美眸,都能证明,她是个女人。 “汤芊茹,汤家竟然舍得把你派出来,他们就不怕你回不去吗?”黑袍男子,额不,应该叫千子豪,他看着汤芊茹,语带嘲讽。 汤芊茹伸手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这个动作更是将她女儿身的身份暴露无遗,她反讽道:“就算你死了,本小姐也不会死。” 千子豪冷笑一声,道:“汤芊茹,我今日只要房绍庆,你最好不要拦我,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嗤!”汤芊茹嗤笑一声,不屑道,“你我之间,有什么情面可讲,你无情,无情又如何?当本小姐怕你不成?” 千子豪面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被站在他身后一人拉了一下衣袖,低低的声音响起:“少主,两个人,不宜硬碰。” 千子豪目光一闪,看了一眼汤芊茹和月倾寒,一甩袖子,怒哼一声,道:“今日之事,我千子豪记下了。”说完,转身就走。 汤芊茹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挣扎,最终变为坚定,她翻手取出了一杆银枪,身形一闪朝千子豪冲去,口中喝道:“动手!” 她身后的三十多人听到命令,毫不犹豫地取出各自的武器,如饿虎扑食般朝千家一行人冲了过去。 千子豪豁然回头,阴冷地看着汤芊茹,怒斥道:“你敢!”说着,他翻手取出一把厚背砍刀迎上了汤芊茹。 而他们带来的千、汤两家人也打在了一起,一时间兵器的撞击声声声入耳,将此处的宁静彻底搅碎。 汤芊茹一枪刺在千子豪的刀背上,将对方震退两步,进步上前又是一枪,冷笑道:“有何不敢?” 千子豪咬牙,侧身避过。 他万万没想到,三年前他不是这女人的对手,三年后的今天,竟然还不是她的对手,这怎么可能? 明明,他也是天之骄子,勤修不缀日日不敢荒废,明明他也有半圣的战力,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不是这女人的对手? 越想越不甘,千子豪怒吼一声,手中的厚背大刀被他舞成了一座刀山,当头朝汤芊茹罩下。 汤芊茹后手一压,前手一转,手中银枪刺向上方,枪尖处搅动出一个漩涡,朝刀山刺去。 “当”的一声,刀枪相击。 千子豪被震退了足有三丈,汤芊茹却好似没事人一样脚下一蹬,朝千子豪掠去,当胸一枪刺向对方的心脏。 洪灵瞪大了眼睛,她实在没想到会有这种神转折,这位汤家小姐的行事风格与她的月姐姐有几分像呢,干脆又果决。 墨迹轻摇折扇,目露思索之色,喃喃自语:“不对,不对,这不对,额,如果是那样的话,有趣,真有趣。” 胖子不解地问道:“哪样的?” 墨迹微微摇头,没回答。 黑木尔和公孙燕对视了一眼,他们也察觉到了此事的蹊跷,一时半会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黑木尔想了想,侧头问道:“月姑娘,我们怎么办?” 月倾寒沉吟不语,若有所思。 千子豪是千家少主,定然设置了魂火,他一死,千家的老家伙必然会暴怒,派来一个圣者查看情况是最基本的,出动宗师也是有可能的。 千家人定会怀疑汤芊茹,到时,即便没有证据,汤芊茹也死定了,因为千家强过汤家,这就足够了。 那么,汤芊茹为何还要出手呢?这就只有一个解释,汤家,已经不怕千家了,更有可能,汤家,要对千家出手了。 心里想着,她却没有要出手的意思,汤芊茹来此的目的也是风影花,严格来说,二人是敌人,再者,她不知道那位圣者在不在附近。 黑木尔见她如此,也就安心看戏了。 战场中的局势很胶着,除了汤芊茹是压着千子豪暴打以外,汤家人和千家人的实力基本相当,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死亡,但时间久了,必是两败俱伤。 千子豪越打越心惊,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再打下去,他必死无疑,可若是现在逃离,他带来的人怕是能活下来十之一二都是奇迹。 汤芊茹看到了他眼中的挣扎和闪躲,知道这人要逃了,互为死对头多少年了,她知道,千子豪一旦跑起来,她是追不上的。 想到这,汤芊茹眼珠一转,高声道:“姑娘,那日在燕回城客来客栈确实是他派的人。” 千子豪的瞳孔骤然紧缩,大惊失色,怎么可能?那日的知情人只有月倾寒一人,而她也不知道那日的事情是他主导的,汤芊茹是怎么知道的? 汤芊茹眼中金光一闪,她要的就是这个机会,双手一抖,银枪好似一条银龙般朝千子豪胸口刺去。 千子豪正是心神失守之时,反应慢了不止一拍,待发现危险来临时,想躲已经来不及,他只能勉强向左侧扭了下身体。 “噗!”的一声,银枪贯入了千子豪的右胸,穿胸而过,枪尖自他的背后透了出来,鲜血顺着枪尖滑落,滴滴答答的砸在地上。 千子豪闷哼了一声,一口鲜血喷出,眼中闪过恐惧,他知道,只要汤芊茹灵力一震,他就完了。 生死之际,千子豪双目泛红,眼角瞪裂,他伸出双手抓住了银枪,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护住了自己的五脏六腑。 恰在此时,汤芊茹灵力爆发,顺着银枪冲入了千子豪的体内,猛地炸开,冲击波顿时在他的体内乱撞了起来。 “噗!”千子豪喷出了一口鲜血,面色变得惨白如鬼,他怒吼了一声,双手死死抓住银枪,身体猛地向后退去。 “噗”的一声,千子豪的身体脱离了银枪,大股大股的鲜血没了阻拦,顿时自他右胸上的伤口中喷涌而出,眨眼间,已将他大半个人染红。 千子豪却似没有感觉一般,向后退出一步,人已经到了十丈之外,再迈出一步,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汤芊茹咬牙,这混账的这一手缩地成寸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每次都是这样,她根本追不上! 千家人见自家少主走了,纷纷抽身欲走。 然而汤芊茹岂会放他们走?千子豪跑了,这些人,一个也别想走,她断喝一声:“给我留下!”话落,她手中银枪一抖,加入了战团。 汤家人得到命令,都像是不要命了似得朝千家人发动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猛攻,逼得千家人逃无可逃。 有一名千家人看着迎面而来的一刀,他躲也不躲,一刀朝对方砍去,希望对方能避开,他就可以逃出生天。 却不料,那汤家人也是不闪不躲,手中的大刀依旧砍下,“噗”的一声,两个人互劈脑门,双双毙命。 黑木尔看到这一幕,不禁感叹道:“传闻汤家少主汤芊茹在汤家的威望堪比家主,一呼百应,想为她而死的汤家人不计其数,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墨迹摇着折扇,笑道:“汤芊茹不但是汤家年青一代第一人,更是将房家房绍钧、千家千子豪打得抬不起头来,为汤家争光无数,自然会得人心,据说,千家曾派过七阶强者想将她灭杀于摇篮之中,结果失败了。” 月倾寒听着黑木尔他们的闲谈,看着场中的局势,待见到局势已定,便不再多看,坐回了篝火边。 176.结交 () 汤芊茹将银枪从最后一名千家人的咽喉处拔出,翻手收起,道:“你们收拾一下战场,阿兰,你跟我来。” “是,大小姐。”汤家人齐齐应是。 汤芊茹微微点头,抬步朝月倾寒她们所在的篝火旁走去,在她身后跟着一名冷漠的黑衣女子,想必就是阿兰了。 “敢问姑娘芳名。”人未到,汤芊茹的声音却已到了。 月倾寒不用问也知道汤芊茹问的是谁,她并未起身,只撇头看她,淡淡道:“月倾寒。” 汤芊茹微微一笑,并未介意月倾寒有些轻慢的态度,她很自来熟地坐在了月倾寒的身边,却是看向黑木尔几人,笑道:“黑团长,别来无恙。” 黑木尔抱拳,笑道:“见过汤大小姐,在下无恙,小姐一向可好?” “我很好。”汤芊茹微微一笑,不再理会,转过视线看向身边的月倾寒,笑道:“我老爹让我接近你,结交你,看看能不能两情相悦,**,还说不要霸王硬上弓,那样没幸福,月姑娘你觉得呢?” “咳咳咳!”洪灵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连连咳嗽,瞪大眼睛,一脸见鬼表情地看着汤芊茹。 黑木尔几人也是一副被惊吓了的模样,嘴巴长得老大,就连冷剑都破了功,正在擦剑的他差点儿把自己手割了。 月倾寒却很是淡定,她侧头扫了汤芊茹一眼,面无表情地道:“霸王硬上弓,你打不过我。” “咳咳咳!”洪灵又被口水呛到,这次是连咳带笑,弄得她浑身颤抖,斜靠在公孙燕的身上,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她的月姐姐啊!真是太耿直了。 黑木尔几人齐齐低头,双肩抖动,若不是顾着身份怕得罪了汤芊茹,估计早已经爆笑出声。 只有墨迹一脸的无语,月倾寒这话说的,哪有这么得罪人的?如果汤芊茹心眼小一些,怕是要记恨她一辈子。 汤芊茹面色不变,指尖绕玩着一缕垂落的发丝,笑道:“那不如,你我战上一场,如何?” 月倾寒微微颔首,淡淡道:“若我赢了,你帮我采摘风影花,若我输了,我帮你采摘,如何?” 汤芊茹的眸光闪了闪,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道:“你是哪家的人?”她不能让房家和千家捡了便宜。 月倾寒淡淡道:“我与千灵郡三家无关。” 汤芊茹想了想,如今房家已是半废,汤家马上要和千家开战,所以,这风影花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而与月倾寒交手,对她很有好处,若是输了,她带来的都是她的心腹,只会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想到这,汤芊茹应道:“好,我同意!” 月倾寒起身,淡淡道:“好!” 汤芊茹微微一笑,也起了身,和月倾寒并肩朝一旁的一小片空地走去。 黑木尔:…… 洪灵:…… 公孙燕几人:……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了?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两位大小姐也太任性了吧! 月倾寒和汤芊茹却丝毫没有惊吓到别人的自觉,她们来到空地之上,相对而立,认真的看着对方。 黑木尔几人终于回过神来,都围了过来,洪灵更是挥舞着小拳头,叫道:“姐姐,加油!灵儿支持你。” 汤家人收拾好了东西,见到这一幕,也围了过来,不甘示弱地喊了起来:“大小姐,加油!打败她!” 胖子眼珠子一转,高声喊道:“汤家的各位,这一场是汤家大小姐和我们月姑娘的切磋,不如我们来赌上一场,也不算什么赔率,做一比一,怎么样?” 胖子自以为他的提议会得到所有人的赞同,却收获了突然的安静,所有人都怪异地看着他,尤其是墨迹,那眼神中的“兄弟,你找死”五个字就差写脸上了。 胖子不明所以,却突然感觉到两道冰冷的视线,他循着视线看去,正好对上两双同样美丽、同样冰冷的眸子。 胖子忍不住打了个抖,他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自己拿这两位大小姐打赌,好像确实是在找死。 “嘿嘿!”胖子讪讪一笑,挠了挠头,脸上堆起了僵硬的讨好式笑容,道,“那个,这个,嘿嘿……” 月倾寒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汤芊茹。 汤芊茹却玩味地看着胖子,不发一言。 场面一时非常尴尬,胖子傻乐不停,满头冷汗,其他人面无表情,就连夜风都好似在这一刻静止了。 胖子都要哭了,他忍不住在心中哀嚎:完了完了,胖子这就要死了,我还没娶老婆呢!不想死啊! “呵!”打破寂静的是汤芊茹的一声轻笑声,她看向站在对面的月倾寒,笑道,“既然他们想赌,我们就让他们赌一场,如何?” 月倾寒淡淡道:“可以!” “呼!”整齐划一的呼气声,胖子的尤其大,所有人都将心放回了肚子里,转而双眼放光的看向胖子。 胖子摸了摸狂跳的小心脏,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能摧毁他爱财的心,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他忍不住小声道:“那个,现在开始下注。” 墨迹以扇遮面,不忍直视。 洪灵却笑嘻嘻地道:“四哥,灵儿下注一百万下品灵石,赌我月姐姐赢,你可要记好了。” 胖子:……这坑哥妹子…… 汤家人见了,也不甘落后,纷纷开口,大声道:“我赌我家大小姐胜,十万下品灵石。” “我赌三万,我家小姐胜。” “我赌八万!” …… 汤芊茹听得嘴角直抽,说真的,她是一点儿把握都没有,自问,她若是遇到千山,能不能逃掉真不好说。 月倾寒轻轻一勾唇角,翻手抽出师心剑,剑尖直指汤芊茹,淡淡道:“剑名‘师心’,请!” 汤芊茹看了一眼师心剑,目中闪过惊艳之色,无他,师心剑真的是太漂亮了,那抹纯净的湛蓝色,好似一块绝世的美玉,是个女人看了都会喜欢的。 汤芊茹咽了口口水,强行撇开视线,告诉自己,宝剑再美对她而言也是无用,不如不看。 汤芊茹翻手取出了那杆银枪,枪尖直指月倾寒,她道:“枪名‘银锋’,月姑娘,请赐教!” 月倾寒微微点头,手中师心剑连挥,冷月十二斩连用三次,铺天盖地的冰蓝带白的弯月形剑气脱剑而出,朝汤芊茹攻去。 汤芊茹双眸一眯,她知道,月倾寒这一招有两个目的,第一,试探她的实力,第二,遮挡她的视线。 想着,汤芊茹双手一震,手中银锋猛地一旋,一道螺旋形气劲爆发而出,将所有的弯月形剑气击碎,消散于半空之中。 下一刻,白影掠过,月倾寒已经到了汤芊茹的面前,湛蓝色的光华一闪,直刺她的咽喉。 好快!这是汤芊茹心中闪过的唯一念头,她右手一翻,银锋好似一条怪蟒般腾起,撞在了师心剑的剑身之上,将师心剑打偏。 她手腕一转,银锋顺势抽出,竟好似一把软鞭般朝月倾寒的面门抽了过去,其威势之强,带起一阵破空声。 月倾寒手腕反转,师心剑划出一个半圆,斩在了银锋之上,将银锋斩偏,她手腕一转,师心剑的剑身贴在了银锋的枪杆之上。 月倾寒的手臂向前一挥,师心剑拉出一道残影,顺着银锋的枪杆斩向了汤芊茹的手臂。 汤芊茹连忙将银锋竖起,挡住了这一剑! “叮叮叮!”剑枪相击的声音不绝于耳,二人不约而同的没有使用太过强猛的招式,比如月倾寒的满月。 二人打得激烈,旁观的人看得热血沸腾,他们不敢惊呼,怕打扰他们,只能双眼放光的看着,有几个更是紧握双拳,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转眼间过去了半刻钟,二人打得畅快淋漓,眼中都染上了兴奋之色,只是,汤芊茹明显已经落入了下风。 “叮!”再一次剑枪相击。 月倾寒脚下一动,猛然施展闪月来到了汤芊茹的右后方,手中师心剑一抖,一剑刺出,却出现了三个剑尖,且这三个剑尖都扭曲着,好似三条灵蛇般朝汤芊茹咬去。 汤芊茹面对月倾寒这样的敌人,半刻钟的时间已经让她的经历有些不济了,待她反应过来时只来得及将银锋背在背后,一个横扫,用了个孔雀开屏。 “叮叮!”两声,两个剑尖被打散,却还有一道剑尖避过了银锋,朝汤芊茹的后颈刺去。 下一刻,师心剑的剑尖点在了汤芊茹的后颈之上,只要月倾寒稍稍一用力,向前一送,汤芊茹必死无疑。 场一片安静,沙石滚动的声音依稀可闻。 汤芊茹苦笑道:“我输了!” 月倾寒收回师心剑,反手插回鞘中,淡淡道:“承让!” “哇哦!”洪灵一声欢呼,一个猛扑抱住了月倾寒,兴奋道,“赢了,我就知道,月姐姐是最厉害的。” 月倾寒微微一笑,伸手将小八爪鱼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淡笑道:“好了,快去你四哥那里要灵石吧!” “对对!”洪灵瞬间兴奋了,一下蹿到了胖子那里,伸出白生生的小手,笑道,“四哥,拿来,两百万!” 胖子瞬间苦了脸,这死丫头,一下就要走一百万,真是坑死他了。 “哈哈哈!”洪灵大笑了起来,“快些快些,莫要耍赖。” 其余几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小姐。”阿兰走到汤芊茹身边,“您没事吧!” 汤芊茹微微摇头,笑道:“受益匪浅。” 几人回到篝火边坐下。 胖子连忙将一大把肉串递给了汤芊茹,讨好道:“汤大小姐,饿了吧,快吃点儿烤肉。” 汤芊茹瞥了他一眼,眼中暗藏笑意,却冷着脸道:“有肉没酒,胖子,你没有诚意啊!” “有有有!”胖子连忙赔笑,一脸肉痛地将自己仅剩的五斤兽骨酒递给了汤芊茹,“这是骨酒坊的酒,汤大小姐尝尝。” 汤芊茹眼睛一亮,一把接过,打开瓶塞猛灌了好几口,她喟叹了一声,笑道:“好酒!”她将酒瓶递给了旁边的月倾寒,“一起喝?” 月倾寒微微摇头,道:“我不喝酒。” 汤芊茹摇了摇头,收回酒瓶,叹道:“真是无趣之人。”说着,她又灌了口酒。 月倾寒问道:“你们汤家此行,可有七阶强者随行?” 汤芊茹闻言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知道她是在问千山,笑道:“没有,七阶以下者方可参加争夺灵石矿脉开采权的比斗,所以,今日我三家的七阶强者不得进入风回山脉,否则,自动失去矿脉争夺权。”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你对风影花的了解有多少?” 汤芊茹想了想,道:“这山谷内有一朵风影花,守护兽是一只七阶的林风虎,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月倾寒抬头看了看天空,见到一轮半满月,她沉吟了一下,道:“我们现在就去摘风影花,如何?” 汤芊茹吃烤肉的动作一顿,道:“这么急?” 月倾寒微微点头,她隐隐明白,百花秘境关闭之时,就是伊心离开之日,再想见面,怕是难上加难,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朵风影花上。 汤芊茹无语,片刻后才道:“好。”她回头对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女子道,“阿兰,通知下去,我们即刻进谷。” “是,小姐!”阿兰领命,正要离开。 却听月倾寒淡淡道:“不必了,就我们两个人去。” “不行!”阿兰和洪灵的声音同时响起。 洪灵急急道:“姐姐,太危险了,我要跟你一起去。” 阿兰看向汤芊茹,焦急道:“小姐!” 汤芊茹沉吟了一下,她带的人都是六阶后期,实力不俗,但在面对七阶妖兽时,能真正帮手的只有阿兰。 其余人,若是没有月倾寒在,还有些用,但有了她的存在,就显得多余了,说不定还会拖后腿。 汤芊茹道:“我要带着阿兰去。” 月倾寒看了一眼阿兰,微微点头道:“可以!” 公孙燕起身,道:“月姑娘,我跟你一起吧,也能帮把手!”说着,她示意了一下阿兰。 “我也要去。”洪灵也起了身,急急地喊道,“七阶妖兽比七阶人族还要厉害,姐姐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月倾寒微微摇头,本想说不用,但她看到公孙燕的眼神,话到嘴边咽了回去,道:“灵儿留在这里,公孙姑娘和我一起。” 洪灵张张嘴,还要说什么,却被月倾寒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她忍不住垂头道:“好吧,我不去了。” 她还是太弱了,去了帮不到忙不说,还会拖后腿。 公孙燕伸手拍了拍她的头,以示安慰。 月倾寒起身,淡淡道:“走吧!” 黑木尔几人起身,齐齐抱拳。 黑木尔道:“小心!” 洪灵道:“注意安,早些回来。” 月倾寒和公孙燕对他们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余光却瞥到了树下的房绍庆,她淡淡道:“汤姑娘,那人你可有用?若是有用,就给你了。” 汤芊茹沉吟了一下,道:“多谢,确实有些用。” 月倾寒微微点头,四人不再停留,飞速朝山谷的方向而去。 177.告别 () 月倾寒四人无声无息地在黑夜下的山林间穿梭,踏树而行,很快进入了前方的山谷之中。 山谷内的地势较为平坦,不见怪石巨木,只有细沙碎石铺了满地,偶尔能看到几株灵花灵草。 因为那只林风虎的存在,周围看不到一只妖兽,只有隐隐的虫鸣声,为这里增添了一份生气,不至于太过死寂。 汤芊茹指着前方的夜色,认真道:“风影花就在前方,山谷的中心处,那头林风虎一直守护在旁。” 月倾寒几人点头,继续向前。 大约行了十里左右,前方突然响起一声愤怒的虎啸声,夜色中,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朝月倾寒几人迎面扑来。 汤芊茹顿住脚步,翻手取出了银锋,冷冷地注视着前方,严肃道:“它发现我们了,小心。” 月倾寒给公孙燕使了个眼色,几日的相处,她知道,公孙燕擅长轻巧突袭的游斗式打法,相对而言,正面战力较弱。 公孙燕明白她的意思,微微点头,探手从背后拔出双刀,身形一闪,躲入了一旁的一块大石之后。 阿兰看了一眼汤芊茹,汤芊茹对她微微点头,阿兰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气息无。 “吼!”又是一声虎啸声响起! 这一声,比刚刚的一声更具威严,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告诫着闯入者,她们触怒了这里的王者。 月倾寒双眸一眯,翻手拔出师心剑,脚下用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影朝虎啸声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汤芊茹微微一勾唇角,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她也不喜欢被动,手中银锋一摆,也冲了出去。 “吼!”似在嘲笑蝼蚁的不自量力,这一声虎啸有些低沉,带着一丝玩味,夹杂着轻蔑。 月倾寒抬眸,一只青色的巨大虎类妖兽在夜色下隐约可见,迎面而来的风中,带着一股独属于大型妖兽的腥味。 汤芊茹的眼中泛起了一丝兴奋之色,她的修为卡在帝阶中期巅峰已经很久了,和月倾寒一战她略有所悟,加上和林风虎的一战,她定能突破。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吼!”带着警告的虎啸声混杂着音波攻击迎面朝月倾寒和汤芊茹冲击而来,所过之处沙石乱飞,花草断折,其威力惊人。 月倾寒举起师心剑,向前一挥,一道剑气斩出,将音波斩开,剑气余势不减,朝林风虎斩去。 汤芊茹毫不示弱,手中银锋向前一刺,一道枪影刺出,刺破了音波,朝林风虎的右眼刺去。 “吼!”带着无比的愤怒,林风虎右爪一挥,两道青色的风刃挥出,将剑气与枪影击碎于半空之中。 下一刻,双方的距离已不足十丈。 “吼!”有些嗜血的声音,林风虎一个虎扑朝月倾寒和汤芊茹凌空扑来,双爪上的指甲在月光的反衬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月倾寒脚尖点地腾空而起,满月剑气凝聚而成,师心剑直刺林风虎的右爪。 汤芊茹同样纵身跃起,手中的银锋旋转着,好似一个钻头般朝林风虎的左爪刺去。 “轰!”剑、枪、爪撞击在一起。 “吼!”林风虎一声痛吼,身体一个倒翻,翻出十余丈才落在地上,少量的红色液体自它的双爪下流出。 月倾寒落地,面色发白。 汤芊茹一个后翻落地,倒退两步勉强站稳,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已是受了内伤。 “吼!”林风虎的吼声带着十分的愤怒,它一双虎目隐隐泛红,后腿一蹬,猛地朝月倾寒扑了过来。 月倾寒眸光一敛,精美的玉白色羽凯覆盖了她的身,洁白的羽翼展开,一股独属于白凰的威压福散开来,当头朝林风虎压下。 “吼!”带着惊恐的吼声自林风虎的口中发出,它前冲的身体猛地僵在了半空,前冲之势顿时一滞。 月倾寒抓住这个机会,师心剑猛地朝前方一挥,悲欢呈现的十道剑气排成一列朝林风虎斩去。 一声巨吼,带着点儿色厉内荏的味道,林风虎张口吐出一道长约一丈,无比凝实的青色风刃,迎向了悲欢呈现。 “锵锵锵”的声音接连不断,风刃接连斩碎了九道剑气,最终与暗月相撞,破碎,消弭于无形。 巨大的冲击波福散开来,吹得沙石漫天,草屑花瓣飘飞,眼前三丈之地烟雾弥漫,迷了人的眼。 月倾寒挥手,一道磅礴的灵力挥出,将眼前的沙石震开,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林风虎已不在原地。 月倾寒抬眼看去,却只见到一道青色的背影,快速朝远处而去,那样子,大有落荒而逃的意思。 月倾寒:…… 只能说,白凰不愧是妖族最顶尖的血脉!她仅仅融合十几滴精血而已,就能一个照面惊退七阶林风虎。 汤芊茹也看傻了,她有些呆呆地看着林风虎离开的背影,难以置信地道:“这就跑了?什么情况?” 月倾寒收回视线,解除了化凰,回头看了一眼汤芊茹,若无其事道:“走吧!”说罢,她抬步朝前方走去。 “哎。”汤芊茹应了一声,连忙跟上。 黑影闪过,公孙燕和阿兰出现在了二人的背后。 阿兰快行了几步,来到汤芊茹的身边,低声道:“小姐。” 汤芊茹若有所思,迟疑道:“血脉。” 阿兰微微皱眉,道:“羽翼上有凤凰一族的暗纹,羽毛成白色,难不成是白凰,这怎么可能?” 汤芊茹皱眉,这的确是太惊世骇俗了,寒冰界有史以来,一百万年间,出现过的白凰不过五只而已。 汤芊茹微微摇头,道:“几率太低,应该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血脉,但等级定然不低,不会比龙凤差。” 阿兰微微点头,深以为然。 四人又走了十多里,左侧的山壁上出现了一处高五丈,宽四丈的巨大山洞,山洞前盛开着一朵青色的小花。 小花共有五瓣花瓣,每一瓣都好似薄薄的蝶翼,又好似清风旋起的一缕,散发着淡淡的花香,正是风影花。 月倾寒给公孙燕使了个眼色。 公孙燕会意,上前几步,蹲下身体,小心翼翼地将风影花采下,拿出玉盒装好,递给了月倾寒。 月倾寒在公孙燕采花的过程中时刻注意着汤芊茹二人的动作,防止她们突然出手,好在二人并未出手,甚至为了避嫌,离得远远的。 见公孙燕将玉盒递来,月倾寒接过,淡淡道:“走吧!” 汤芊茹没意见,阿兰和公孙燕就更没意见了,四人快速回转。 “月姐姐!”洪灵看到月倾寒回来,一声欢呼扑了过去,将她抱住,喜道,“我就知道月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月倾寒忍不住嘴角上翘,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动作轻柔,却没说什么。 黑木尔问道:“月姑娘,风影花可得到了?” 其余几人都看了过来,目露好奇。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得到了。” “嘿!”洪灵笑得灿烂,一脸得意,“我就知道,我的月姐姐是最厉害的。”那样子,活像得到风影花的人是她一样。 “大小姐。”汤家人也都迎了上来,将汤芊茹和阿兰围在中间,询问她们有没有受伤,事情是否顺利。 汤芊茹说自己没事,让他们不用担心。 一阵关心过后,几人从新坐回篝火边。 汤芊茹拿出一瓶酒灌了一口,道:“月姑娘,明日我就要离开这里,赶回千灵郡,不知你要去哪里?若是顺路,可否同行?”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汤家怕是要和千家开战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她一个外人,还是避嫌为好。 月倾寒摇头道:“并不顺路。” 汤芊茹略有些惋惜地道:“那好吧。” 月倾寒微微点头,盘膝闭目,开始修炼。 三日之后,风回小镇镇口。 月倾寒抚摸着洪灵的头,温声道:“灵儿,姐姐要走了,你要勤加修炼,莫要偷懒耍滑。” 洪灵看着她,一双大眼睛湿漉漉、泪汪汪的,可怜极了,她哽咽道:“姐姐,你不能留下来吗?灵儿舍不得你走。” 月倾寒微微摇头,笑道:“姐姐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留在这里,灵儿乖,好好修炼,日后自然有相见之日。” 洪灵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低声道:“姐姐,你能不能告诉灵儿,你的家在哪里,等灵儿厉害了,就去找你。” 月倾寒微微勾起唇角,用灵力将声音束成一道,传入洪灵的耳中,道:“待你飞升之后,若是有缘,我们自会相见。” 洪灵一下就瞪大了眼睛,什么叫待她飞升之后,有缘自会相见,难不成若她不能飞升就再也见不到姐姐了?那姐姐的家在哪里?是在仙界吗? 月倾寒淡淡一笑,目光转向汤芊茹、黑木尔、公孙燕、冷剑、胖子、墨迹,抱拳道:“诸位,后会有期。” 汤芊茹、黑木尔和公孙燕几人齐齐向她抱拳,道:“月姑娘,后会有期。” 月倾寒微微点头,挥手放出玉儿,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翻身上了玉儿的背,对众人点了点头,最后对洪灵勾了勾唇角,双腿一夹马腹,玉儿疾驰而去。 洪灵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渐行渐远,眼泪终于憋不住了,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眨眼就打湿了她的衣襟。 公孙燕将她搂入怀里,轻拍她的背,低声安慰道:“灵儿不哭,我们总会再见到月姑娘的。” 洪灵点了点头,闷闷道:“灵儿知道,灵儿只是有些舍不得而已。”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她明白,再想见面很难了,她的月姐姐不会骗她,仙界,对她来说太遥远了。 汤芊茹收回看向月倾寒背影的目光,对黑木尔笑了笑,道:“黑团长,家中有事,告辞。” 黑木尔微笑抱拳,道:“汤小姐慢走。” 汤芊茹微微点头,带着人快速离开。 玉儿飞驰在官道上,眨眼已行出十数里。 伊心那温和的声音突然响在了月倾寒的耳边,她道:“寒儿,风影花你已得到,为师来接你了。” “师父!”月倾寒惊喜,循声转头,果然看到一袭白衣的伊心正飞在她的身边,对她微笑。 寒冰湖旁,小屋前。 伊心带着月倾寒突兀出现。 伊心挥手打开房门,笑道:“为师已经给你准备好了饭菜,你好好吃一顿,睡一觉,其它的事情,我们明日再说。” “好!”月倾寒浅笑点头,走入了小屋。 卧室内,八道色香味俱的菜肴,一碗泛着淡淡蓝色,表面漂浮着几瓣冰莲花瓣的白粥摆在小桌上,不用吃,只看着,就知道定是极为美味的。 月倾寒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漂亮的眸子看向伊心,笑道:“师父,一起吃吧,寒儿都想您了。” 所谓冰山融化最难得,铁树开花最动人,同理,如月倾寒这般清冷淡漠的性子说出这种话来,更让人身心愉悦。 伊心忍不住笑弯了眉眼,坐在了她的对面,拿起筷子,笑道:“寒儿这次出门,可遇到了什么不解之事?” 月倾寒将一口粥送入口中,顿时满口冰莲花的香味,她微微眯起眼睛,淡笑道:“寒冰界和天风界可有传送阵相连?” 伊心笑了笑,摇头道:“没有,即便有,以你现在的修为,也无法承受传送时空间的压迫。” 月倾寒微微点头,没有再开口。 伊心笑了笑,道:“你可是担心洪灵那小丫头?”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是。” 伊心道:“寒儿你放心,为师会护她一二,不让她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被人欺负了去。” 月倾寒眼睛一亮,笑道:“谢师父。” 伊心笑笑,没再说话。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温馨,饭后,伊心为月倾寒准备了泡澡水,月倾寒洗过之后就上床睡觉了。 伊心为她点上生魂香和优梦香,缓步出了小屋。 站在寒冰湖旁,伊心一挥手,一面冰镜出现在半空,镜中有一位黑衣女子,对她单膝跪地,道:“主上。” 伊心面无表情,威严尽显,她淡淡道:“千灵郡千家、房家、流泉城刘家,灭族!另外,照顾一下黑燕佣兵团,莫要让他们死于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尤其是洪灵。” “是,主上!”黑衣女子恭敬应答。 伊心微微点头,道:“好了,你去吧!”说完,她一挥手,冰镜消失。 178.临别 () 月倾寒沉浸在梦乡之中,可不知道自家师父帮自己出了气,不单单灭了千家和刘家,还顺手灭了房家。 当然,她也不知道千灵郡汤家一家独大了,堂堂四位八阶强者的出现震惊了整个千灵郡城,让所有人觉得惊悚。 谁也不知道汤家为何有这么多的八阶强者,有很多人都在怀疑汤家是否还有更多的八阶强者存在,当真是细思极恐。 而房家、千家和刘家被一夜之间屠尽的消息也被传了出去,有人说是汤家做的,也有人说不是,总之是众说纷纭。 汤芊茹收到消息时,差点儿从马上一头栽下来,她拿着手里的传讯珠,表情一言难尽,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不到七阶,不能回复她家老爹。 阿兰就在她身边,见她拿出传讯珠后身体一个趔趄,不由关切地问道:“小姐,怎么了?” 汤芊茹勒住马匹,深吸了一口气,将传讯珠递给了阿兰,有些感叹地道:“我无比庆幸和她交好,这位大小姐的背景,真的,太可怕了。” 阿兰接过传讯珠,灵魂力一扫,握着传讯珠的手忍不住一抖,惊呼道:“小姐,您确定是她吗?” 汤芊茹无奈道:“房绍钧和房绍华得罪过她,千家暗杀过她,而刘家,刘协肯定派人追杀过她,除了她,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阿兰微微点头,将传讯珠还给了汤芊茹,问道:“小姐,我们怎么办?” 月倾寒的战力摆在那,修为不过五阶巅峰,却能胜过汤芊茹,这等实力,若说背后没有势力,几率确实太低了。 汤芊茹道:“回去再说。” “是!”阿兰点头。 一行人继续向千灵郡而去。 第二日晨光初露时,月倾寒睁开了眼睛。 “醒了。”伊心的声音响在耳边,轻缓温和。 月倾寒一勾唇角,循声看去,唤道:“师父。” 伊心就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笑道:“睡得可好。” 月倾寒坐起身来,笑道:“很好。” 伊心起身,朝小桌走去,笑道:“来,先吃过早饭。” 月倾寒浅笑,自从来了这里,她就多了醒来后要吃饭的习惯,这习惯,还是伊心一手宠出来的。 她下了床,走到小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随口问道:“师父,今日要做什么?” 伊心拿筷子的手一顿,随后自然而然地夹起一筷子菜送入口中,答道:“吃过饭再说。” 月倾寒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宁静的气氛在蔓延,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音都显得极为轻微,却能听到隐隐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早饭终了,伊心挥手将碗筷撤下,放上茶壶和点心,笑道:“寒儿,今日为师有些东西要给你。” 月倾寒的柳眉微不可查地一跳,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这种好似临别赠礼的经历,她有过一次。 心里想着,月倾寒拿起茶壶给伊心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然后端起自己的抿了一口,掩住心中的情绪,问道:“是什么?” 伊心看了她一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微微一笑,挥手间桌面上多了四件物品。 月倾寒放下茶杯,抬眼看去。 她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一件白衣,并非如雪的白,而是一种柔和的白色,却有几分清冷,好似月光。 并非剑士服那般类似紧身的样式,而是那种迎风而行微微飞扬,飘然若仙,却不似裙装那般繁琐,看上去也很是利落。 袖口、领口处用银线绣着精美的花纹,线条优美,好似银河融入其间,行走时水波荡漾,定是极美的。 衣摆处用银线绣着栩栩如生的莲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傲然盛开,好似有淡淡的莲花香萦绕在鼻端。 只一眼,月倾寒就喜欢上了这件衣服,在伊心面前,她也不必顾忌,伸手摸了摸,入手一片柔软,好似抚过水波,清凉、温柔,舒服极了。 月倾寒忍不住翘起嘴角,眼中光芒微亮,看向伊心,笑道:“师父,它可有名字?是什么?” 伊心见她喜欢,心中高兴,微笑道:“它叫‘银莲仙衣’,是一件通天灵宝,只有月灵体方可认主。” 说到这,伊心看了她一眼,见她嘴角的笑意更深,忍不住也加深了笑意,继续道:“银莲仙衣的防御力很强,纤尘不染,最重要的是,这布料名为‘月光锦’,银丝名为‘月华蛛丝’,不但有助于你吸收月华之力,还能帮助你感悟月之悲欢,很适合你。” 伊心微微一顿,见她面上平静,右手却始终没有离开银莲仙衣,显是极为喜爱,不由笑道:“寒儿,滴血认主吧,穿上给为师看看。” 月倾寒淡淡一笑,激发一道剑气割破了食指,一滴圆润的血珠滴落,滴在了银莲仙衣之上,眨眼间融入其中。 下一刻,银莲仙衣腾空而起,围着月倾寒旋转了两圈,似确定了什么,化作一道白光射入了她的丹田之中。 与此同时,月倾寒身上白光一闪,待光芒散去,银莲仙衣已经穿在了她的身上,而她原先的那件,已经化作了一捧细碎的粉末,飞得满屋子都是。 月倾寒:…… 无法容忍同类和自己共处一室,这通天灵宝的独占性子还真是让人头疼,她忍不住轻叹口气,那可是她娘留给她的衣服。 伊心忍不住笑,挥手将满屋的粉末除去,抬眼打量自己的小徒弟,嗯,长身玉立,飘然若仙,朵朵银莲更显她清冷独立。 嗯,伊心挑了挑眉,还缺点儿东西,她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条白玉腰带,走到月倾寒面前,俯身为她系上。 伊心后退两步,再看,不由连连点头,玉带束腰,显得腰肢纤细,双腿修长,更觉长身玉立。 伊心笑道:“我家寒儿就是漂亮。” 月倾寒浅浅一笑,低头看向腰上的玉带,就见二指宽的白色腰带上镶嵌着二十块晶莹剔透的白色玉石。 在屋外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美丽、温润却也冷漠无情,像她这个人,温柔、细腻却也淡漠冰冷。 月倾寒微微勾起唇角,白玉似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腰带上的白玉,相映成辉,竟不知是玉更美,还是玉更美。 伊心眼中满溢着笑意,道:“这是一件仙器,名为‘玉骨’,说是仙器,其实就是一件储物用具,所以什么修为的人都能使用,其内共分二十个小空间,每块玉石就是一个空间,每个空间的长宽高都是十丈,且可以容纳普通的储物用具,比如你袖中暗袋里装的那些,有了它,日后也能方便一些。” 月倾寒微微勾唇,自家的师父太体贴了,她正愁袖中暗袋里的储物灵戒太多了,就给她送来了玉骨。 月倾寒再次激发出一道剑气割破手指,将一滴血珠滴入玉骨之内,笑道:“寒儿很喜欢。” 对于身为师父的伊心来说,这一句“寒儿很喜欢”胜过了千言万语,让她从眼里暖到了心里,只觉小姑娘就是比雪月冷那臭小子贴心。 躺枪的雪月冷:…… 伊心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喜欢就好,”她伸手点了一下玉骨其中的一块玉石,“这里面有一些冰莲花和冰莲花酒,没事的时候,可以用来解闷儿。” 月倾寒:…… 十叶圣冰莲和十叶圣冰莲酿出来的酒用来解闷儿,这等行为,岂是一句暴殄天物能形容的。 不过……月倾寒微笑,道:“是,师父。” 伊心看她那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平静无波的样子就忍不住地想笑,更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拿过桌上的一个小玉瓶递给她,道:“这瓶中装的是冰龙精血,是从那具龙骨中提炼出来的,你给你家玉儿服下,它进阶圣阶的可能性最少能增加五层。” 月倾寒微笑,接过玉瓶翻手收起,道:“弟子代玉儿谢过师父。” 伊心微微点头,有些郑重地将最后一件物品,一颗黑色珠子递到了月倾寒的面前,道:“这是我混沌神山阴脉的最高传承,广寒阴月决,今日为师将它交给你,希望你能走得更远,有一日,能成为站在云端之上的真正强者。” 月倾寒神色一肃,双膝跪地,对着伊心俯身磕头,道:“是,师父,弟子定不负师父的期望。”说完,她起身,双手接过了广寒阴月决。 伊心满意地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转身朝外走去,笑道:“走吧,陪为师出去走走。” 月倾寒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翻手将广寒阴月决收起,道了一声“是”后跟在了伊心的身后。 屋外,还是那片寒冰世界,同样的冰蓝色,同样的冰湖,同样的寒冰台,只有那一湖的冰莲花都不见了,显得有些萧条。 伊心绕着冰湖缓步慢行,笑着问道:“寒儿,你说,对于修炼者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月倾寒走在生活了四年的寒冰湖畔,心中多少有些不舍,听到伊心的问话,她想了想,道:“法则、意、灵力,不对,”她否认,“应该是肉身和灵魂。” 伊心微微一笑,道:“是的,肉身和灵魂,这才是一个修炼者最重要的东西,也是最根本的东西,所以,寒儿,炼魂和炼体都不能落下。” “是,师父。”月倾寒郑重点头。 伊心微笑,又道:“有人觉得灵魂要比肉身更重要,说没了肉身,灵魂还能存在,若是没了灵魂,就什么也没有了,寒儿,你觉得呢?” 月倾寒微微蹙眉,目露思索之色,她本也是这般认为的,但听伊心的意思,明显不是这么回事。 月倾寒微微摇头,道:“寒儿不知。” 伊心侧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还小,不明白也很正常,其实,肉身和灵魂是一样重要的。” 月倾寒目露不解,没了肉身灵魂还会存在,没了灵魂就什么也没有了,这个说法是没错的啊! 伊心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笑道:“理论上看,确实是灵魂更重要一些,但事实上,在战斗中,肉身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只要你够强,就没人能毁掉你的肉身。反之,你的灵魂再强,没有肉身做支撑,也是无用。难不成一道灵魂还能飘荡数千年、战天战地不成?有人说可以夺舍,而夺舍,夺的是什么?还不是肉身?足见,肉身和灵魂缺一不可,所以了,寒儿,你的灵魂和肉身一定要齐头并进,至少,差距不能太大。” 月倾寒目露了然,微微点头,道:“是,师父,寒儿明白了。” 伊心淡淡一笑,道:“明白就好,问月剑也该还给你了。”说着,她一挥手,一道白光自她的袖中飞了出去。 “叮!”的一声剑鸣声,带着无比的欢快,问月剑飞起,围绕着月倾寒不断地转圈,一道微弱的意念传入了她的识海:“倾寒,我是问月。” 月倾寒当场呆住,这种可以将想法传入她识海的程度,问月剑的剑灵已经彻底凝聚而成了,是一道真正的灵魂,而非懵懂的意识。 问月剑见她不理自己,一下就急了,飞得更快了,连续不断地意念传出:“倾寒、倾寒、倾寒。” 月倾寒的眼中染上了笑意,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摊开,轻声道:“问月,回来。” “叮!”问月剑轻鸣一声,缓缓停下,剑柄落入了她的手中,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像个撒娇的小孩子。 月倾寒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她握紧了问月剑,左手食中二指轻轻拂过剑身,那种心神相连的感觉更明显了,也更深了。 “叮叮叮。”问月剑不断地轻鸣着、轻颤着,时不时地旋转一周,表达着它的喜悦之情。 月倾寒眼中的欢喜染上了心头,她忍不住轻啸一声,腾身而起,问月剑朝寒潭中斩下。 广寒流烟斩出,无形的气劲分成四道,斩在水面之上,将湖面斩出了四朵巨大的浪花。 月倾寒落地,侧头对伊心微笑。 伊心开心地笑了,道:“恭喜寒儿,欢之剑意一阶大成。” 月倾寒翻手将问月剑收回丹田,笑道:“谢师父!” 179.前奏 () 这一夜,伊心和月倾寒说了很多,嘱咐了很多,都是关于修炼的,最重要的就是月泪最好在身体强度达到圣阶之后再使用,效用会发挥到最大。 第二日清晨,小屋门前。 月倾寒跪俯于地,磕了三个头,道:“师父,弟子要走了。” 伊心受了她的三个头,双手将她扶起,为她理了理发丝,笑道:“修行路上小心些,你的性子锋芒太盛,最好收敛一二,若是无法收敛,那就锋芒到极致,人说过钢易折,你就钢到谁也折不了你!” 伊心淡淡一笑,那种俯瞰芸芸众生的眼神好似她就是天地间的主宰,她接着道:“但是你要记住,心不能乱,认清自己的分量是最基本的。同样是强势霸道,有些人就能越走越远,有些人,却死在了这上面,归根究底,还是一个度的问题,这世间一切,度是很重要的,过了,就是错的,没过,就是对的,寒儿,你可明白?” 月倾寒点头,道:“是,弟子明白。” 伊心欣慰地点头,一挥手,身后的小屋飞速变小朝她飞来,待落到她手上时,其高度已只有一寸。 伊心将白色的迷你小屋递给月倾寒,笑道:“这间小屋,呵,”她轻笑,“我还没给它取名字,一直叫小屋,灵力激发即可使用,防御力还行,送给你,在外行走时也能过的舒服一些。” 月倾寒双手接过,道:“是,师父。” 伊心想了想,翻手取出一个小圆盘递给了月倾寒,笑道:“它可以显示出百花秘境内所有阴鬼族的所在位置,寒儿你若是要追杀阴鬼族,此物有大用。” 月倾寒眼睛一亮,她本想着凭运气,能杀多少是多少,如今有了这个东西,效率定会翻倍。 月倾寒接过,道:“谢师父。” 伊心摆摆手,笑道:“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 月倾寒微微点头,看着伊心,目光恳切,问道:“师父,寒儿何时才能再见到您?” 伊心笑了笑,道:“原灵界极东之地有一座山,名为‘混沌神山’,带你飞升原灵界,可以来找为师。”说完,她一挥手,一道白光闪过,月倾寒消失不见。 伊心微叹了口气,身影淡化消失,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她再舍不得,也是要分开的,只是,那种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感觉,缠绕不去。 混沌塔外。 玉无缘提着问天刀,急得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来回转,时不时还会挥动一下问天刀,一脸的烦躁。 五天前月倾寒身受重伤,被混沌塔召入第九层,起初她还很是高兴,这说明月倾寒得到了传承,不然混沌塔怎会理会? 可是自从两天前开始,她的情绪就变得越来越暴躁,月倾寒的伤她知道,绝对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来治疗。 玉无缘担心的不行,生怕这混沌塔的主人对月倾寒不利,从昨天开始,她早中晚三次猛攻混沌塔,却毫无作用,这让她更为焦急。 柳清音盘膝坐在地上,玉白色的古琴横放在膝头,纤白的双手搭在琴弦之上,轻轻拨动,似在寻找某种感觉。 可若有人细看她的眼睛就会发现,她眼中满是担忧之色,隐带血丝,给人一种她下一刻就会发疯的错觉。 那可是她的小师姐,疼她护她,像亲人一样的小师姐,重伤昏迷后消失了五天,生死不知,让她如何静心弹琴。 白衣雪盘坐在距离混沌塔比较远的位置,静心打坐修炼,身前放着一块阵盘,懂阵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一块聚灵阵的阵盘。 白衣雪要冲击君阶中期,那日在阴路手下毫无还手之力的经历让她深恨自己的弱小,也让她明白,毒药,有时候是不管用的,最管用的还是硬实力。 风灵正对着混沌塔的大门盘膝而坐,双目紧闭,身上的灵力微微波动,明显是要突破到君阶后期了。 五日前被送出混沌塔时,伊心给了她一份不错的风系弓箭手传承,月倾寒被引入混沌塔后,她就一直在修炼。 因为她知道,她家小表妹出来之后,和阴鬼族之间必有一场大战,她想有足够的实力参战。 鬼女和风灵一样,找个角落盘膝而坐,阴何给她的打击太大了,那种力量,竟让她毫无反抗之力,将她身为鬼女的骄傲打得丝毫不剩。 好在,她出混沌塔时,伊心给了她一颗高阶的黑暗系炼体丹药,炼化后能大幅度增加她的身体,战力也会增加不少。 而西雨夜、洛文生、归海一剑、武烈等人和百里家、郑家、羽家和缥缈宗的人也是各自寻找地方修炼,耐心等待月倾寒的出现。 至于其他的修炼者,大部分都害怕阴鬼族卷土重来,都逃离了这里,只有十之一二留了下来。 对此,玉大小姐的评价是:“脑子太蠢,自己找死谁也救不了。” 鬼女点头。 风灵、白衣雪和柳清音都赞同。 玉无缘又转了半个多时辰,眼看着日上中天了,她提着问天刀满身杀气地朝混沌塔的大门走了过去。 晏离庭的眼睛轻轻起开一条缝,瞟了那边一眼,极为无语地嘟囔了一句:“暴力妞,嫁不出去。” 洛文生假装没听到,却悠悠然地来了一句:“惊羽国的三王爷昨日被她打得狼狈不堪,差点儿重伤不醒。” 晏离庭抽了抽嘴角,不说话了。 玉无缘可不知道晏离庭在说她,她站到混沌塔的塔门前,举起问天刀,一刀朝塔门劈了下去。 一道长达三丈的蓝紫色刀芒呼啸而出,轰隆作响,威势惊人,大有将混沌塔门斩碎之势。 然而,刀芒未及塔门,就见前方白光一闪,一道白色剑气带着锐啸声,迎上了雷电刀芒。 “锵!”刀芒与剑气相击,双双破碎。 玉无缘欢呼了一声:“倾月!”就扑了上去,这道白色剑气她太熟悉了,除了她的好友韩倾月,不做第二人选。 月倾寒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由着扑过来的人将她一把抱住,道:“无缘,好久不见。” “我就知道,倾月你是铁打的,肯定没事的!”玉无缘兴奋的不行,又蹦又跳,若不是还抱着个人,怕是就要上天了。 月倾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比起那什么“你没事吧,我都担心死了”,她更喜欢玉无缘这样,信任她的实力。 月倾寒笑道:“嗯,我没事。”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 第一个被惊动的无疑是风灵,她就坐在混沌塔门前,刀芒剑气相撞时她就察觉不对了,睁眼一看,正好看到某女抱着自家小表妹不松手。 风灵一个闪身就到了自家小表妹的身边,她伸手将某女扒下来,上上下下地打量小表妹,忍不住皱眉道:“表妹,你好像……”她有些迟疑,“长大了。” “咳!”玉无缘被口水呛到,瞪大眼睛看着风灵,难以置信地道,“表姐,你说什么?” 风灵有些迟疑,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眼,终于确定了,笃定道:“表妹长大了,至少两岁。” 一道黑影闪过,鬼女出现在月倾寒的面前,一双眸子打量着她,微微点头,道:“确实长大了。” 随后而来的西雨夜、洛文生、柳清音等人听到了鬼女的话,仔细打量月倾寒,发现她确实长大了,也顾不上打招呼了,都好奇的看着她。 白衣雪围着她转了一圈,啧啧称奇,笑眯眯道:“哎呀呀,几日不见,你这是偷吃什么了?莫不是施肥了?” “滚蛋吧你!”玉无缘先炸毛了,骂道,“你才施肥了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会说话就闭嘴。” 白衣雪才不怕她,笑眯眯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难不成你玉大小姐的嘴里能吐出来象牙?” “你!”玉无缘语塞,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拿问天刀指着白衣雪,道,“姓白的,你是不是想打一架?” 眼看这两人大有战上三天三夜的架势,月倾寒连忙插嘴道:“我在混沌塔第九层修炼了四年,那里一年,外界一天,所以,我已经二十岁了。” 众人恍然,纷纷点头表示明白,这种一梦是千年,或者千年是一梦的秘境很少见,但绝对有。 洛文生若有所思,四年,一年是一天,他们在外边可是等了五天,还有一天的时间去哪了? 心里想着,洛文生可不会傻到去询问,他见月倾寒的修为已是君阶后期,抱拳一礼道:“恭喜韩姑娘修为精进。” 众人这才发现,月倾寒的修为已经是君阶后期了,而且看气息,已经是君阶后期巅峰了。 有不少人心中发苦,人比人得死,这话真是一点儿不错,人家小姑娘君阶中期时就可以碾压他们了,如今君阶后期,啧啧,想想就可怕。 玉无缘用力一拍月倾寒的肩头,笑道:“小冰块儿,真有你的!姐们儿以后就指望你罩着了。” 月倾寒跟着伊心修炼了四年,性情开朗了不少,伸手摸了摸玉无缘的头,一本正经道:“好,我罩着你。” 玉无缘呆了呆,看到月倾寒眼中的笑意,知道她是在逗她,不由无语,她那个清冷若仙的朋友要没有了吗,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柳清音上前,道:“恭喜师姐。” 月倾寒对她微笑,道:“嗯。”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祝贺,月倾寒一一应了,然后看向西雨夜、洛文生、武烈和郑琦,道:“我有事和你们说。” 被点到的几人互视了一眼,对月倾寒所说之事已有猜测,纷纷点头。 却听一名华服中年男子道:“姑娘,在下惊羽国羽家羽凌空,若姑娘所说之事涉及那些怪人,在下请求一听。” 此言一出,原本想走的人都回过了头,看着月倾寒,那意思很明显了,如果是,我们也要听一听。 月倾寒对羽凌空抱了抱拳,点头道:“正是此事,我要去追杀阴鬼族人,需要一些帮手。” 场面安静了一瞬。 玉无缘第一个道:“我跟你去,早就看那些家伙不顺眼了,上次打得不痛快,这次本小姐一定要杀个够。” 风灵、鬼女、白衣雪、柳清音紧随其后,表示一起去。 洛文生一派温文尔雅,笑道:“那些人一看就非人族,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下愿意与韩姑娘同去。” 西雨夜面纱轻晃,笑道:“雨夜也愿意。” 归海一剑淡淡道:“在下愿往。” 黑衣冷漠女子道:“同去。” 武烈挥了挥手中战斧,扬眉道:“本公子也要去,正好松松筋骨!” 郑琦微微一笑,道:“郑家力配合。” 羽凌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说实话,他本来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的,但他见洛文生和西雨夜都愿意同行,心中就犯了嘀咕,再想想月倾寒的战力。 羽凌空果断道:“我羽家力配合。” 花白胡子的老者摸了摸胡子,看了白衣雪一眼,笑了笑,道:“殿下既然愿意同行,我百里家自然不能落于人后,我百里家力支持。” 这些人基本代表了在场所有人,他们同意,大局就已经定了,其他人的意见并不重要。 月倾寒淡淡一笑,翻手取出了一个酒葫芦,递给这里威望算是最重的洛文生,道:“多谢诸位帮忙,这里有一百斤灵酒,诸位一人两斤。” 月倾寒拿出来的正是七阶兽骨酒,这酒本来是要给玉无缘的,但是,有了冰莲花酒的对比,她估计,玉无缘不会多喜欢这酒,有一百斤足够了。 洛文生眼中闪过一道光,送灵酒,都是十斤、百斤甚至千斤的送,哪有就送两斤的,除非…… 他打开瓶塞,一股浓厚的酒香夹杂着淡淡的灵气飘散而出,吓得洛文生连忙将瓶塞塞好。 “七阶灵酒!”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在场的人没有弱手,都能分辨出兽骨酒的品级,七阶灵酒,一人两斤,这手比不算小了,九成的人都双眼放光的看着洛文生手中的酒葫芦。 只有少数几人用带着探究和忌惮的目光看着月倾寒,神情莫测,几百万灵石的东西说送就送,送的还是一些无关的人,这里面表露出来的含义可就太多了。 月倾寒假装没看到,淡淡道:“一个时辰后出发。” 而事实上,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是给好处,也是一种震慑,明晃晃地告诉他们,我有背景,不该动的心思都收一收,也别想划水。 180.红发的女子 () 若是别人敢让他做分酒这种事情,洛文生一定不会理会,但这人换成月倾寒,他就会尽心尽力的做好,刷好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能赚些威望,两其美。 月倾寒姐妹几个则围坐在一起,看着摆在中间的一块小圆盘。 “月月,这是什么?”白衣雪好奇地问道。 月倾寒看着小圆盘上的一百多个红点,淡淡道:“小圆盘,可以显示出百花秘境内所有阴鬼族的位置。” 白衣雪双眼放光,一把拿过小圆盘,眉眼弯弯道:“这可是个好宝贝,哪来的?出了百花秘境还有用吗?” 玉无缘手慢了一瞬,只好凑近白衣雪,看着小圆盘上的红点,眼中满满的兴奋之色,道:“这么说,我们可以杀个痛快了!” 月倾寒没有反对白衣雪的动作,她指了指混沌塔,淡淡道:“在第九层得到的,出去应该就没用了。” “这样啊!”白衣雪的失望溢于言表,“可惜了,”她又高兴起来,“既然出去就没用了,不如送我吧!”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四年前的记忆浮现,她伸出手,淡淡道:“生灵水和火之灵犀呢?” 白衣雪:…… 她一脸哀怨地看着月倾寒,哭唧唧道:“月月,你就不能晚几天再说这事儿吗?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的。” “哈哈哈!”玉无缘一下就笑疯了,她趴在白衣雪的肩膀上,右手捂着肚子,笑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你就是把自己、自己给埋了,哈哈哈!” 其余几人也笑了起来,这种坑自己的事情发生在白衣雪身上还真挺难得,值得一直记住。 白衣雪自己也笑了,她翻手取出两个玉瓶递给月倾寒,笑道:“拿去,本小姐一向是言出必践。” 月倾寒收起嘴角淡淡的弧度,伸手接过两个玉瓶,翻手收起,道:“这小圆盘应该是只在百花秘境内有用,若你想要,送你便是。” 白衣雪一下就笑开了,兴奋道:“嘿,我就知道,月月你最够朋友了!” 月倾寒淡笑,对她伸出手,道:“但在离开百花秘境之前,还不能给你。” “没问题!”白衣雪果断答应,将小圆盘递到了月倾寒的手上,道,“你就说吧,要怎么打,我听你的。” 月倾寒看着小圆盘上聚在一起的红点,若有所思,道:“等洛文生分完灵酒,我们一起商量。” 白衣雪点头,道:“也好。” 月倾寒微微点头,取出两颗上品灵石递给风灵,浅笑道:“表姐,你的修为即将突破,我建议你立即突破。” 风灵微笑着接过,点头道:“好!我马上开始突破。”说着,她起了身,朝远处走去。 鬼女也起了身,道:“我去为她护法,你们商量出结果,告诉我一声就行了。”说完就跟了上去。 柳清音想了想,也起了身,道:“小师姐,我也去为风灵护法。” 玉无缘一跃而起,道:“动脑子的事情别找我,倾月你和这小腹黑做主就可以了,我去给风灵护法。” 白衣雪叫道:“我咋就腹黑了?姓玉的,你说话要讲良心的。” 玉无缘翻了个白眼给她,没说话,径直离开。 “哎!”白衣雪撇嘴,转头控诉道,“月月,你看她,你管不管?” 月倾寒忍不住微笑,挥手布下一个结界,看向对面的白衣雪,道:“典籍记载,医尊世家当年得到过一株十万年的天灭,应该在你的手里。” 天灭:九阶灵药,蕴含着毁灭雷霆之力,可以大幅度增加雷灵脉修炼者的修为,甚至有助于领悟意。 而对于既是雷灵脉,又领悟了毁灭之意的人来说,更是至宝,可以大幅度加深对意的理解。 而十万年的,光听这年份就知道其珍贵。 白衣雪面色不变,摇头笑道:“我从未听说过我医尊世家有天灭,就更别说十万年的了。” 月倾寒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也不揭穿她睁眼说瞎话的行为,翻手取出一个玉盒递了过去。 白衣雪目露疑惑之色,伸手接过,微微打开盒盖看了一眼,立即合上,惊疑不定地看向月倾寒,却没说话。 月倾寒神色淡淡的,道:“两株换那株天灭,我是给我娘换的,我娘是月家少主,这个分量,你应该明白。” 白衣雪面色微变,沉吟不语。 月倾寒也不催促,见洛文生、西雨夜、郑琦他们几个过来了,挥手撤去了结界,淡淡道:“你好好考虑。” 白衣雪低头,微微点了点。 洛文生作为天风外界第一大国天外国的皇子,首先开口道:“百花秘境如此大,想寻找阴鬼族无异于大海捞针,韩姑娘,不知你有什么打算?” 月倾寒将小圆盘递给他,道:“这些红点代表阴鬼族。” 洛文生接过,看了一眼,转手交给西雨夜,严肃道:“共有一百四十二个红点,都聚集在一起,凭我们这些人怕是难以硬碰,韩姑娘想怎么办?” 月倾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离得太远了。” 洛文生愣了愣,随即了然,道:“韩姑娘是说,四天时间,不够我们赶过去。”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所以,速度达不到帝阶后期的,就不要去了,另外,至少留下一名帝阶后期圆满战力,以防不测。” 此刻,小圆盘传了一圈,又回到了月倾寒的手上。 羽凌空道:“我羽家只来了三人,速度能达到帝阶后期的有两人,我和三弟羽凌霄。” 郑琦道:“我郑家只有我一人。” 西雨夜道:“缥缈宗有我和大师姐左云。” …… 众人纷纷说出自家符合条件的人选。 经过商讨,最终决定月倾寒、玉无缘、风灵、鬼女、洛文生、西雨夜、羽凌空、羽凌霄、花白头发的老者百里无坎、郑琦、黑衣冷漠女子、归海一剑、步留痕、武烈十四人前往,左云留守。 洛文生道:“我们何时动身。” 月倾寒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风灵的方向,道:“我表姐在突破,待她成功后我们动身。” 洛文生皱了皱眉,如此赶时间的时候,等一个人突破,好像不太好,但他没说什么,这次不是因为月倾寒的身份,而是他相信,她不会因小失大。 洛文生点头,道:“好!” 第四天,也是百花秘境开启的最后一天。 今夜无月,显得更为深沉。 北寒山脉深处。 “都准备好了吗?”阴路负手而立,遥望远方,淡淡地问道。 身后的男子单膝跪地,道:“禀少主,都准备好了。” 阴路微微点头,摆摆手,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少主!”黑衣人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阴路侧头,看向半躺在一块山石上的阴何,道:“今夜,是最后一夜了,你我要多加小心。” 阴何看了他一眼,微微挑眉,笑道:“怎么?没信心?” 阴路点头,道:“混沌塔并未消失。” 阴何的眉头忍不住皱了皱,混沌塔的存在是他们的心腹大患,若是它横插一手,今日之事就难办了,可他们又毫无办法,谁也没本事拆了混沌塔。 阴路淡笑,道:“我从未有一刻向如今这般矛盾,既希望她来,将她一举杀掉,又不希望她来。” 阴何笑了笑,起了身,伸手将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道:“有什么好矛盾的,她来了,一战便是。” 阴路也笑了,有些自嘲,道:“也是,是我变得有些不像我了、畏缩了,顾忌这么多作甚。” 阴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报!”一道黑影自远处飞速靠近,眨眼以到了阴路的面前,单膝跪地,道,“禀少主,刚刚十鬼炼血阵的东南角出现一阵波动,疑似有人破阵而出,阴灵等几位大人已经追过去了。” “什么?”阴路勃然变色,眼中满是惊怒,看向阴何,道,“我们走!” 阴何毫不迟疑地闪了出去。 阴路紧随其后。 十数里外,两道身影在北寒山脉内急速奔行,在他们身后则有三十多人紧追不舍。 拥有一头血红色长发,一双如红宝石般眸子的女子面色冰冷,手持一把血红色长剑,淡淡道:“我已经快到极限了,一会儿我留下挡住他们,你将这里有阵法的事情传出去。” 身边的灰衣男子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若是你我联手,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你一人,必死无疑。” 红发女子的眼中闪过一道血红,她冷冷道:“我宁愿死也要将这里的消息传出去,不希望出现任何的意外?” 灰衣男子目光微闪,淡淡道:“你想让谁知道这条消息?” 红发女子抿了抿唇,道:“韩倾月!” 灰衣男子微微挑眉,没有问为什么,只道:“好!我定会将此地的消息传出去。” 红发女子微微一笑,红宝石般的眼睛衬着她清秀的五官,竟有些妖冶,她道:“多谢!” 说完这句话,红发女子豁然转身,手持血红色长剑,义无反顾地冲向了身后追来的人。 灰衣男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和韩倾月是何关系,竟然愿意用命换她的平安,这等人,十年前他是鄙视的,太天真,可如今,他只有佩服。 心里想着,灰衣男子脚下的速度更快,他莫问长这么大,还没失言过,这次,自然也不能例外。 身后,血腥味儿陡然变得浓烈起来,莫问知道,是那个女子发疯了,她刚得到传承,体内的力量极为不稳定,一旦面爆发,实力暴涨,可是,也许会入魔的。 莫问叹了口气,催动了秘术,身形陡然化作一道灰光朝前方掠去。 “轰!”身后传来剧烈的打斗声。 莫问绕过一道矮山,眼睛本能地看向前方,却在这一眼之下,瞳孔一缩,随即,他常年不变的淡定脸上出现了惊喜之色。 “莫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武烈惊喜,大声招呼,脚下速度也下意识地加快,朝对方冲了过去。 月倾寒、洛文生、西雨夜、羽凌空和百里无坎对视了一眼,也加快了速度,朝莫问冲去。 莫问看到自家兄弟冲过来,却没有理会,反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月倾寒的身上,道:“韩姑娘,你的朋友在我身后,如今生死不知,还望出手相助。” 月倾寒瞳孔一缩,她不知道莫问的话是真是假,但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不想赌。 月倾寒脚下发力,身体腾空而起,飞至离地十丈处,朝莫问的身后飞了过去,她不信任莫问,在这个高度,无论下方有什么,她都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 是的,是飞,凝结法则灵丹之后,月倾寒已经可以飞行了,只是这消耗对她来说太大了,不到必要之时,她不会选择飞行。 “轰隆”一声,玉无缘二话不说,化作一道雷霆跟了上去。 风灵眨眼化作一道清风紧随其后。 西雨夜面纱微动,腾空而起,追了出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洛文生问道:“莫兄,你可知那位朋友叫什么?” 莫问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和她进入了同一处传承之地,出来时发现了一座大阵,她说那是阴鬼族的十鬼炼血阵,急匆匆地带着我破开一处阵角冲了出来,却被阴鬼族追杀。若是我和她联手一搏,是有机会逃掉的,但她非要自己留下应敌,让我自己逃命,将这里的消息告诉韩倾月,能为了她死的,不是朋友是什么?” 洛文生微微点头,将月倾寒的资料在脑中过了一遍,却想不到是谁,只能作罢,道:“我们跟上去吧!” 众人纷纷点头,掠了出去。 红发的女子浑身浴血,面目狰狞如厉鬼,双眼不在是红宝石那般红的通透,已经染上了浑浊和血色,其中的神志只剩下一丝。 她挥舞着手中的血色长剑,和对面的三十多名阴鬼族疯狂地战斗着,一时间,竟丝毫不落下风。 蓦地,一道紫影闪过,一把燃烧着灰色火焰的弯刀朝她劈来,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毛骨悚然。 “啊!”红发女子尖叫一声,挥起一剑斩在了弯刀之上。 “锵”的一声巨响,一身紫袍的阴何被震退了三步,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红发女子被震得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起,朝身后的山壁撞去。 阴何眸中冷光一闪,脚下一动追了上去,手中弯刀再次朝红发女子斩去。 红发女子看着这致命的一刀,眼中的光芒愈发疯狂,那最后的一点儿理智变得若有若无起来。 就在弯刀即将临身之时,就在眼中的理智即将湮灭之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左手将红发女子搂入怀中,右手中的白色长剑随手一挑。 “叮”的一声脆响,阴何倒飞而去。 181.胭脂血 () 阴何凌空翻身,落在地上,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人,却是笑着道:“呦,少阁主,好久不见。” 月倾寒却没时间理她,她反握问月剑,伸出食指一指点在了红发女子的眉心处,独属于冰玉寒魄的寒冷立时冲入了红发女子的识海之中,直入灵魂深处,将整个识海变成了冰天雪地。 红发女子浑身一震,整个人僵硬地立在原地,眼中属于理智的光芒开始恢复,却依旧微弱,随时都有可能被吞噬干净的样子。 阴何看着这一幕,深觉这是一个好机会,正要趁机发动突袭,却被后赶来的阴路一把拉住。 阴何侧头看着他,不解道:“怎么?” 阴路严肃道:“她已经君阶后期圆满了,不宜硬拼,我们退回十鬼炼血阵,以大阵之力对付她。” 阴何瞳孔一缩,她还真没注意到这个,惊疑不定地看向月倾寒,却发现果然如此,不由脸色发黑,道:“走!” 阴路点头,对着身后一挥手,所有阴鬼族快速向后撤去,人影闪烁,很快隐没在了夜色之中。 月倾寒没有理会他们,她现在主要的心神放在云大丫身上,力用自己的灵魂力安抚她的灵魂,以免她彻底入魔。 此魔非彼魔,是心魔、魔障,失去理智变为疯子,而并非是指魔族的魔。 是的,云大丫,这名红发红眼的女子正是云大丫,她和月倾寒分开之后就来了北寒山脉,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道血炼之体的传承。 她如今这个状态就是因为没能完吸收传承中的某样东西所致,而她手中的血色长剑也是传承中所带。 “轰隆!”一道紫色的雷霆快速而来,落到月倾寒的身边,化作玉无缘,道:“倾月,怎么样?” 她一眼就看到了云大丫的红发红眸,不由惊呼道:“魔族,不对,”她摇头,“身上拥有的是灵力,那这是,”她瞪大了眼睛,“血炼之体!”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嗯。” 两道身影,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一道身影自风中走出,西雨夜和风灵来到了月倾寒的身边。 西雨夜看了一眼云大丫,目露惊讶之色,然后变为凝重,道:“血炼之体,快要入魔了。” 月倾寒微微点头,灵魂力输出的更大,可云大丫的眼中属于理智的光芒却依旧是明明灭灭,不见好转。 月倾寒皱眉,左手在腰间玉骨处一抹,取出了一颗十叶圣冰莲的莲子,对玉无缘使了个眼色。 玉无缘会意,伸手掰开了云大丫的嘴。 月倾寒趁机将莲子塞入了她的口中。 玉无缘手往上一推,将云大丫的嘴合上,顺手在她咽喉处一点,让她将冰莲子咽了下去。 十叶圣冰莲不愧一个圣字,莲子刚刚服下不久,云大丫眼中属于理智的光芒就盛了起来,逐渐变得清明。 这会儿,洛文生他们也都赶了过来。 莫问第一个上前,问道:“韩姑娘,这位姑娘如何了?”他面无表情,语气也是淡淡的,却还是有一丝焦急流露了出来。 武烈自小和他一起长大,对他非常了解,别人可能没注意,他却是注意到了,不由眼珠一转,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心道:莫不是,铁树要开花了? 月倾寒看了他一眼,对于莫问的焦急有些奇怪,念及是莫问告诉她云大丫的事情,便淡淡道:“她已经没事了。” 话音刚落,云大丫的眼神彻底变为清明,她眨了眨眼,刚苏醒的灵魂没能完掌握住身体,双腿一软就要摔倒。 月倾寒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云大丫的手臂,将她扶住。 云大丫本能地侧头看向扶住自己的人,这一看,她不由目露惊讶之色,张嘴就是一句:“倾月,前面有十鬼炼血阵,你不要去,此阵阴毒无比,极为凶险。” 月倾寒一听这话,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大概,淡淡道:“没事大丫,我会小心的,你不用担心。” 云大丫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月倾寒是要闯阵的,不由急了,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急急道:“十鬼炼血阵,引天地间一切阴属能量化为十鬼,以万人、万兽的鲜血为血海,辅以阴鬼族王族血脉的血液,据说可以将世间一切生灵生生炼化,你若要进去,九死一生啊!” 闻者齐齐变色,目露忌惮之色。 月倾寒微微点头,认真道:“我知道,我有把握。” 云大丫看着她,知道她劝不住她,轻叹口气,道:“我陪你一起去,我是血炼之体,多少能帮上一些忙。” 月倾寒微微摇头,道:“大丫,你险些入魔,灵魂受到了创伤,身上的伤势也不轻,留在这里休息。” 云大丫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想反驳,却终究是点了头,道:“好,你千万小心。”她将手中的血红色长剑递给了她,“这是胭脂血,你拿着,多少有些帮助。” “通天灵宝胭脂血!”玉无缘惊呼。 洛文生等人,凡是知道胭脂血的人都目露惊讶之色,看向那把红色的长剑,果见剑身之上刻画着一位女子。 女子身形窈窕,容貌秀丽,神情却是凄苦哀婉,眼角有泪滴落,趁着血红色的剑身,就像是血泪一般。 “果然是胭脂血!姑娘真是好造化!”羽凌空忍不住赞叹,目露羡慕之色,却不带贪婪。 这倒不是他光风霁月,而是就算把胭脂血给他,他也用不了,他不想因为一件无用之物得罪月倾寒。 通天灵宝的认主条件大多是看天赋,但也有一些奇葩的通天灵宝看性别,比如大名鼎鼎的雷神锤就是只有男子才能认主,而这胭脂血,就是只有女子才能认主的。 莫问恍然,他终于明白,两人同为血炼之体,为什么云大丫得到了核心传承,他却没有得到,竟是如此。 莫问自问,如果他留下传承给后人,那么无疑的,谁能认主他曾用过的通天灵宝他就会偏向谁,所以,他没得到核心传承是因为他是男子,无法认主胭脂血! 月倾寒也微有惊讶,相传胭脂血已经消失十万多年了,想不到,竟会出现在百花秘境内,还到了云大丫的手里。 她看了云大丫一眼,知道不能拒绝,便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了胭脂血,淡淡道:“好,这份人情我记住了。” 云大丫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她这位朋友,这细腻温柔的心思,若是个男人,真想把自己嫁出去。 胭脂血不满地剧烈颤抖,欲要挣脱月倾寒的手。 “叮!”问月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似在警告胭脂血。 银莲仙衣也跟着轻轻拂动了起来,月倾寒握着胭脂血那只手的衣袖微微扬起,抽在了胭脂血的护手处。 “叮叮!”胭脂血面对问月剑和银莲仙衣,却不甘示弱,同样发出了高亢的剑鸣,挣扎地力度更大了。 “嗡!”玉无缘手中的问天刀突然嗡鸣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战意。 玉无缘一巴掌拍在了问天刀的刀身上,笑骂道:“人家要打架,你凑什么热闹,乖乖的啊!” “嗡!”问天刀的声音有些委屈,却果然老实了。 云大丫伸出手,轻轻抚摸胭脂血的剑身,低声道:“胭脂,听话,她是我的朋友,对我有大恩,你替我助她一臂之力,可好?” “叮!”胭脂血轻鸣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不满,却还是渐渐安静了下来。 云大丫微笑,翻手取出一个血红色的剑鞘递给月倾寒,笑道:“胭脂不喜欢进入储物道具,倾月,你把它背在背上吧!” 月倾寒微微点头,接过剑鞘,将胭脂血插入鞘中,翻手背在了背上。 众人:…… 这通天灵宝间的互动看得他们抓心挠肝的羡慕,简直了,不就是欺负他们没有吗?太过分了! 月倾寒没有理会他们的心思,转身道:“走吧!” 玉无缘、西雨夜、风灵和鬼女首先跟上。 其余人紧随其后。 “等等!”莫问连忙叫住他们,道:“我刚刚逃命时的消耗有些大,想留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武烈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抢在其他人开口之前道:“行吧,省着去了添乱。” 月倾寒奇怪地看了武烈和莫问一眼,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云大丫的身上,目露询问之色。 云大丫皱了下眉,还是微微点头。 月倾寒目露思索之色,微微点头,转身,给风灵使了个眼色。 风灵会意,化作了一道清风,跟在了她的身边。 武烈临走前拍了拍莫问的肩头,道:“兄弟,你要好好休息!”他加重了好好两个字,明显是意有所指。 莫问瞥了他一眼,道:“小心别死了。”武烈的心思他那里能不知道,但他并非对云大丫动了情,只是佩服,加上一丝愧疚,才想留下来护她一二的。 “呵,”武烈轻笑,转身就走,原地留下一句,“恼羞成怒了。” 莫问无语,懒得理会。 洛文生走在月倾寒的身边,问道:“韩姑娘,十鬼炼血阵我也略知一二,不知姑娘可有破解之法。” 月倾寒淡淡道:“入阵,破阵。” 洛文生后背一麻,问道:“此阵据说极为可怕,最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那万人、万兽的鲜血是何等级的,若是冒然入阵,怕是不妥。” 月倾寒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这里是百花秘境。” 洛文生闻言一噎,面露尴尬之色,他怎么忘了,这里是百花秘境,对一切超过帝阶中期的物品进行了封锁,即便阴鬼族有圣者的血,也不可能在这里使用。 想明白这一点,洛文生道:“谁入阵?” 月倾寒淡淡道:“我。” 洛文生愣了愣,有些惊讶,又觉得理所应当,这般,才是内界大势力子弟该有的担当,他侧身对着月倾寒抱拳一礼,道:“韩姑娘这份担当,在下佩服。” 洛文生早就知道,月倾寒是那种淡漠到骨子里的人,眼里、心里,除了有限的几人之外是蝼蚁。 这种人能带着他们来追杀阴鬼族,还身先士卒,说什么心系苍生那是扯淡,最有可能的就是责任和担当。 月倾寒受了他一礼,洛文生想的一点儿都没错,若是依她的性子,阴鬼族和人族打成什么样都和她无关。 但她首先是人族的一员,有属于人族的责任,其次是玉剑阁少阁主,有属于玉剑阁的责任。 最后,她是月家倾字辈嫡系大小姐,有属于月家的责任,这些加起来,面对阴鬼族,她必须出手,义不容辞。 前方阵法的波动极为明显,显然是请君入瓮。 月倾寒瞥了一眼鬼女。 鬼女收到她的眼神,楞了一下,随即了然,对她微微点头。 月倾寒收回目光,淡淡道:“你们在这里等我,待我破去阵法,你们立即出手。”说完,她抬步就要走。 “等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月倾寒顿住脚步,回头,看到的是归海一剑和玉无缘。 玉无缘道:“倾月,我是雷灵脉,雷霆克尽天下阴邪,这十鬼炼血阵怕是也不会例外,我和你一起。” 归海一剑淡淡道:“我是光明灵脉。” 月倾寒看着这两人,想了想,点头道:“好!” 玉无缘乐了,快步跟了上去。 归海一剑面无表情的跟上。 三人几个闪身,消失不见。 风灵看着消失的人,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里,折返去了云大丫那里,因为月倾寒不放心莫问,她要帮她护着云大丫。 十鬼炼血阵中。 无尽的血海滔滔,翻滚,十只巨大的厉鬼悬浮在血海上方,面目狰狞,发出慎人的凄厉哀嚎。 光芒闪过,月倾寒、玉无缘和归海一剑出现在阵中。 “嗷!”十只厉鬼发出了凄厉的吼叫,空洞的鬼眼中燃起了灰色的火焰,张牙舞爪地朝三人扑了过去。 “轰!”血海炸开,巨大的血色浪花迎面朝三人打来,势如排山倒海,常人只见了,就会吓软了腿。 月倾寒表情严肃,直接施展了化凰,淡淡道:“动手!” 这十鬼炼血阵,若说好破,是最好破的,只要力量够强,将十鬼杀了,将血海下的源头破了,就可以了。 若说难破,也是最难破的,不管你在阵法上的造诣有多高,只要力量不够,就都是枉然。 月倾寒的眸子变为半蓝半黑,月光穿梭同时施展,她整个人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一只厉鬼的身前,问月剑一剑将其斩为了两半。 182.破阵 () “嗷!”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一只厉鬼化为大片大片的黑色雾气,朝剩余的九只厉鬼飘去。 这是十鬼炼血阵比较厉害的一点,每死亡一只厉鬼,剩余的厉鬼就会变得更为强大,直到剩下最后一只时,其实力之强,当真是不好估量了。 月倾寒眸光平静,问月剑朝前方一指,空气中寒气骤生,寒冰蓦然出现,将九层九的黑雾都凝结入了冰中。 然而下一刻,寒冰无声无息地消融,黑色的雾气如同长鲸吸水般被剩余的九只厉鬼吸入了体内。 “轰隆!”雷霆声乍起,玉无缘脚踏血海,一挥手中问天刀,一道一丈长的蓝紫色雷电刀芒朝迎面而来的血海浪潮斩去。 “滋滋滋!”电流在血浪中游走,激起一阵血色的雾气,巨大的血色浪花被一刀分为了两半,玉无缘一冲而出。 归海一剑反手拔出了背后的古剑,一道炽烈的白色剑气随手挥洒而出,所到之处,血海尽数被湮灭。 归海一剑面色平静,立于血海之上,脚下不动,手中古剑连连挥动,数不清的,如同细丝般的白色剑气朝九只厉鬼呼啸而去。 “嗷!”厉鬼在嘶吼,仓皇地躲避着白色的光线,却无法完避开,有四只厉鬼被光线击中,身体明显淡了几分。 “轰!”血海炸开,一只巨大的血红色手掌从血海之中伸出,朝月倾寒抓来。 月倾寒背后双翼一展,避开手掌的同时朝一只厉鬼冲去。 蓦地,血红色的手掌摊开,从手心内跃出一道紫影,一把黑色的弯刀朝月倾寒后颈斩来。 月倾寒眉头一皱,反手一剑朝背后刺去。 “叮”的一声,刀剑相击! 紫影被震得倒飞而出,“噗通”一声落入了血海之中。 月倾寒也被震得身体不稳,朝前方飞去。 “嗷!”一只厉鬼抓住机会,一爪朝月倾寒当头抓来。 月倾寒手腕一转,问月剑向上方挑去。 “砰!”好似利器斩在皮革上的声音。 “嗷!”厉鬼发出一声惨嚎,被震得抛飞出去,远远地摔入了血海之中。 月倾寒的身形本就不稳,被这一击震得快速朝下方跌去。 “轰!”血海炸开,无数的血水好似一场暴雨般从前、后、左、右、下五个方向朝月倾寒激射而来。 与此同时,八只厉鬼吼叫着,从上方朝她压了下来,将她的所有退路封死。 “锵”的一声,月倾寒背后的胭脂血自动出鞘,挥出一道道剑幕将所有的血水吸入了剑身之中。 “叮!”胭脂血发出了一声欢畅的剑鸣,化作一道红光射入了下方的血海之中,消失不见。 月倾寒背后双翼一震,止住下落之事,问月剑指向上方,连续斩出,数十道冰蓝带白的弯月形剑气脱剑而去,斩下上方的八只厉鬼。 “嗷!”凄厉的鬼叫声响彻血海上空,被归海一剑攻击过的四只厉鬼当场化为了黑雾,融入了其余五只厉鬼的体内。 “轰隆!”雷声震耳,三道半丈长的雷电刀芒自左侧斩来,斩在了三只厉鬼的身上,电光闪烁,三只厉鬼哀嚎着,身体迅速变淡。 “叮!”一道炽烈的,长达十丈的白色剑芒横向斩来,将这三只厉鬼斩成了黑雾,融入了最后两只厉鬼的体内。 “嗷!”不再凄厉却带着兴奋的吼叫声更让人毛骨悚然,两只厉鬼咆哮着,张开大嘴,两团灰黑色的火焰喷出,分别朝月倾寒和玉无缘烧来。 玉无缘长啸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雷霆,裹挟着问天刀,冲天而起,朝灰黑色的火焰劈去。 月倾寒一跃而起,凌天而上,问月剑上暴涨出三丈多长的黑白二色剑气,其上覆盖着薄薄的寒冰,一剑朝灰黑色的火焰斩去。 “轰隆!”灰黑色的火焰被问天刀劈得七零八落,玉无缘刀势不减,朝后面的厉鬼劈去。 无声无息的,断雷剑气斩碎了灰黑色的火焰,白影一闪,月倾寒出现在了一只厉鬼的身后。 “嗷!”厉鬼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自腰部缓缓分开,上半身和下半身飞速化作雾气,朝最后一只厉鬼涌去。 归海一剑站在血海之上,仰头看着两人,眼中光芒闪烁,里面是炽烈的战意,忽而他挥剑,朝左侧斩出一剑。 “叮!”一柄长枪自血海之中伸出,与归海一剑手中的古剑撞在一起,暴起的余波将脚下的血海激得翻起了巨大的浪花。 归海一剑被震得倒飞而起,他凌空翻身,向下落去,却见下方的血海翻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归海一剑瞳孔一缩,十鬼炼血阵是什么,他知道,脚下血海能炼化万物生灵的能力他很清楚。 他和玉无缘能站在血海之上是因为他们一个是光灵脉,一个是雷灵脉,天生克制阴邪。 但若是整个人落入血海之中,怕是不用半刻钟他就能被化成血水,可他是光灵脉,没有凌空变向的本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朝下方落去。 “嗤”的一声,千钧一发之际,一块灵石朝归海一剑的脚下激射而来。 归海一剑眼睛一亮,右脚一点这块灵石,身形向斜前方冲去。 “哗啦!”血海翻开,一道紫影自血海中冲出,手中黑色的弯刀迎面朝归海一剑劈来。 归海一剑瞳孔一缩,急忙用剑格挡。 “叮!”刀剑相击。 归海一剑只觉一股大力从弯刀上传入了他手中的古剑之上,又传入了他的体内,震得他整个人直直朝血海落去。 “完了!”归海一剑一闭眼,这次,就算有一块灵石给他也无法抵消这股反震之力。 他忍不住想起那个躺在寒玉床上的女子,他如活死人般活了十年,寻遍无数秘境,只为救醒她的方法,这次混沌塔一行,他终于得偿所愿,可是…… 好不甘心啊! “轰隆!”“嗷!”是玉无缘杀死厉鬼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又好像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就这样死了吗…… 一道白影闪过,归海一剑只觉后颈被人拎住,然后,他就被人甩飞了出去,他急忙睁眼去看,却只见到一抹白色。 “嗷!”好似打开了远古的封印,两团黑雾飞速融合在一起,扭曲、翻滚、延展,最终,化为了十鬼炼血阵中最强的一只厉鬼。 不同于先前那般飘飘忽忽,看不清面孔的鬼影,如今,身高三丈,青黑色的皮肤和分明的肌肉包裹在黑色铠甲之内。 手中拿着的黑色大刀好似一只凶兽般散发着凶煞的气息,似要择人而噬,一双赤红的眼睛竟比脚下的血海还要可怖。 铺天盖地的威压福散开来,将原本就不算平静的血海激得好似一锅沸水般,溅起的血色浪花足有五六丈高,拍下时,带起巨大的轰鸣声。 厉鬼怒吼一声,挥起手中的大刀朝玉无缘当头劈下,“轰!”血海掀起巨浪,十根血柱喷出,将玉无缘困在了中间。 月倾寒将归海一剑扔到安位置后回头看向玉无缘,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第一次,二十年来第一次,她被吓白了脸。 “小心!”从未有过的尖厉嗓音让月倾寒以为这两个字不是自己喊的,月光穿梭伴随着话音施展,朝玉无缘冲去。 玉无缘眼中闪烁着名为疯狂的光芒,她张开嘴,“昂!”一声龙吟响彻这方空间,带着神兽独有的气势和威严。 玉无缘的眼睛变为了金色,身上的紫衣碎裂,一片片青色的龙鳞迅速覆盖了她的身,一股磅礴的,仿佛蔑视了天地的气势自她的身上爆发而出。 “昂!”玉无缘再次发出了一声响亮的龙吟,问天刀上缠绕着纯紫的雷霆,一刀迎上了厉鬼劈下来的一刀。 “轰!”两刀相击! “吼!”厉鬼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嘶吼,身体倒飞而去,摔入了血海之中。 问天刀脱手飞出,玉无缘身上的龙鳞碎裂大半,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下方掉落。 “轰!”血柱炸开,十道身影冲出。 十把武器朝玉无缘周身各处攻来,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一把缠绕着鲜血的黑色长枪,它的主人是,阴路! 玉无缘眼中的神色愈发疯狂,她大叫一声,身上爆发出一阵紫色雷霆,朝四面八方福散开来。 “轰!”雷霆与武器撞在一起,剧烈地爆炸开来。 除了阴路以外的九名阴鬼族都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浑身抽搐着朝下方的血海中落去,更有两个不济的,直接被炸成了焦炭。 “噗!”阴路手中的长枪刺入了玉无缘的胸口,于正中心处刺入,刺破了气管,挑断了脊椎,枪尖自背后露了出来。 “噗!”鲜血好似河水一般自玉无缘口中喷出,她的脸色变得惨白,眼中的亮光渐渐地暗淡了下去。 一道白光闪过,月倾寒一把抱住玉无缘,飞起一脚踢在了阴路的胸膛之上。 阴路根本没能反应过来,就被踢飞了出去,淡粉色的血液自他的口中喷出,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下一刻,“噗通”一声,他落入了血海之中。 “咳!”玉无缘咳了一声,勉强抬头看着月倾寒的眼睛,笑了笑,艰难道,“倾、倾……” “你闭嘴!”月倾寒怒喝一声,翻手取出一朵十叶圣冰莲,二话不说用灵力打成粉末,送入了玉无缘的口中,顺势在手中凝结出一块冰,冰化水,灌入了玉无缘的口中。 十叶圣冰莲:有淬炼灵力,强化体魄,强化冰灵脉,抑制心魔,增长修为,疗伤等奇效,虽然疗伤能力比不上十叶圣华莲,但保住玉无缘的命是没有问题的。 玉无缘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液体顺喉而下,她胸口处钻心的疼痛飞速消失不见,她不知道月倾寒给她吃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有救了。 月倾寒看着她将十叶圣冰莲的粉末部咽下,才松了口气,淡淡地道:“你死不了!” 死里逃生的喜悦也没能抑制住玉无缘的颤抖,她知道,自家的小冰块儿真的生气了,这回,要天崩地裂了。 果然,下一刻,就听月倾寒淡淡道:“胭脂血,回来!”嗓音清冷,平静无波,却给人一种直入灵魂的寒冷。 声音传到血海之下,正在吸收鲜血的胭脂血生生打了个抖,它很想霸气的不理会,可是,那股深入灵魂的寒冷,让它明智地选择了急速向上方冲去。 归海一剑来到月倾寒的身边,看了一眼玉无缘,抿了抿唇,还是问了一句:“玉姑娘如何了?” 月倾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抱着玉无缘,背后双翼一震飞入了空中。 归海一剑看到了她的眼睛,那双原本美丽非常的眸子,如今却带上了红色,隐隐的,他感觉到了,疯狂的前奏。 “吼!”血海翻起,手持大刀的厉鬼冲了出来,仰头怒吼。 月倾寒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满月一剑直接斩出。 厉鬼再次怒吼,横起手中的长刀迎向了满月剑气。 “锵”的一声巨响,厉鬼被斩入了血海之中。 “叮!”的一声剑鸣,胭脂血自血海中飞出,朝月倾寒飞去,准确地插入了剑鞘之中。 归海一剑站在下方,他看到了,在胭脂血入鞘的一瞬间,月倾寒的眼中闪过了一瞬间的血红色。 血海之中,阴何扶着身受重伤的阴路。 阴路看着上面,他也看到了月倾寒眼中闪过的那道血红,他的面色顿时一变,喝道:“阴何,我们走!” 月倾寒停在半空之中,她翻手取出了用十叶圣冰莲酿制的灵酒,打开瓶塞,仰头灌了好几口。 玉无缘闻到了那股勾魂夺魄的酒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很想抢过来喝一口,可是,现在的小冰块儿太可怕,她不敢。 月倾寒只觉一股磅礴的灵力自腹中散出,汇入了她的丹田之内,只几吸间,就将她消耗的灵力部补满。 月倾寒翻手将酒瓶收起,问月剑举起,剑刃之上涌动着磅礴的冰灵力,将白色的剑身染成了淡蓝色。 下一刻,一声轻啸,仿佛那最尊贵的白凰降临世间,悦耳,却悠远如同穿越了数十万年的岁月,问月剑,一剑挥下! 一道冰蓝色的剑气激射而出,斩入了血海之中。 在玉无缘目瞪口呆中,在归海一剑满脸惊骇中…… 以剑气斩入处为中心,整个血海,一眼望不到边的血海迅速冻结、蔓延,眨眼间,目之所及处,尽皆冰封。 月倾寒薄唇轻起,淡淡道:“碎!” 如同镜面般,一眼望不到头的寒冰世界在这一字落下之时,寸寸崩裂! 胭脂血,发出了似惊恐、似庆幸的轻鸣! 183.阴鬼族的溃败 () 十鬼炼血阵外。 月倾寒三人刚刚入阵,鬼女就直勾勾地盯着洛文生,那眼神,好似黑夜般冰冷而死寂,看的洛文生头皮都炸了。 洛文生不愧是天外国三皇子,硬是顶着炸起的头皮,一脸平静地问道:“鬼女姑娘,你有何事?” 鬼女淡淡道:“倾月让我们绕过阵法,击杀后面的阴鬼族。” 洛文生皱了皱眉头,这一路上他们都是一起的,他可没看到月倾寒何时和鬼女说话了。 他想了想,不好直接质疑,问道:“十鬼炼血阵极为凶险,其范围大小我们并不清楚,如何绕过?” 鬼女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某个阴影处,淡淡道:“出来。” 洛文生一惊,循着鬼女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嬉皮笑脸的步留痕从阴影处跳了出来,不由嘴角一抽。 他怎么就把他给忘了,步留痕啊!他是什么?是个偷儿啊!还是天风外界鼎鼎大名的偷儿。 要说在场谁最懂阵法,那必然是他,若不然,人家藏宝阁的门都进不去,他怎么偷人家东西? 步留痕笑嘻嘻地对陆文生抱了个拳,道:“步留痕见过儒生公子。” 洛文生抱拳回礼,道:“洛文生见过摘星公子。” 步留痕摆摆手,笑道:“好说好说,”他走到鬼女身边,伸手撘向她的肩膀,“这十鬼炼血阵,我倒是了解一二。” 鬼女身形一动,闪过了他的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中那浓浓的警告意味傻子都能看出来。 步留痕自然而然地收回手,丝毫不尴尬地继续道:“要说让我破阵,我没那本事,但要说让我探清阵法范围,绕过去,还是能做到的。” 洛文生看了一眼这俩人儿,明智地选择了视而不见,转头对鬼女道:“不知韩姑娘是何时告诉鬼女姑娘要去击杀阴鬼族的?” 这话他是真不想问,可是不得不问。 鬼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扔下一句:“爱信不信。”转身就走。 洛文生:…… 说句公道话,鬼女这性子,真心一言难尽,一般人真受不了,她选择当杀手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这也就是洛文生,心胸足够开阔,性子足够温和,换了别人,比如武烈,怕是会当场和她打一架。 步留痕看了一眼洛文生,笑了笑,道:“那个,我信她哈。”说完,他自顾自地跟了上去。 西雨夜想了想,对洛文生道:“跟上去吧,我相信韩姑娘的眼光,也相信鬼女和她的交情。” 洛文生犹豫了一下,根据他得到的资料,韩倾月和鬼女之间好像确实存在某种默契,虽然在他得到的资料中,这一点并不能确定,但西雨夜说得对,他相信月倾寒的眼光。 想到这,洛文生转头看向其余人,道:“诸位觉得如何?” 黑衣冷漠女子没说话,直接跟上了西雨夜。 郑琦对众人抱了抱拳,道:“韩姑娘看着冷淡,实则心思细腻,我想,能骗过她的人应该没有几个,所以,琦愿意随鬼女姑娘去杀阴鬼族,诸位觉得如何?” 百里无坎摸了摸胡子,笑道:“鬼女姑娘是百花殿下挚友,她的话,老头子我自然是相信的。” 武烈挥了挥战斧,道:“管他如何,去看看便是。” 羽凌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是无奈了,你们都同意了,我还能说什么,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洛文生微微点头,笑道:“文生也是这个意思。”他转身朝鬼女他们追去,“我们走吧!” 其余人快步跟上。 十鬼炼血阵的另一边。 七八十名阴鬼族埋伏在这里,他们有的隐于树后,有的隐在巨石之后,亦有人实力高绝,直接隐在了夜色之中。 好似一把把墨色的匕首,只等十鬼炼血阵一破,就会冲出去将因为破阵筋疲力尽的月倾寒杀死。 蓦地,黑暗中伸出一把镰刀,在最外围的一名阴鬼族脖颈处一掠而过,带走了他的生命。 下一刻,这名死去的阴鬼族消失不见,动作干脆利落的一滴血都没来得及流出来,甚至,连一点儿血腥味儿都没有。 另一边,一把黑色的匕首在黑暗中伸出,一匕首刺穿了一名阴鬼族的喉咙,然后,这名阴鬼族也消失不见,只是,原地留下了淡淡的血腥味。 夜色下的杀戮还在继续,镰刀和匕首快速出现、消失,一名名阴鬼族的生命被夺走,尸体被收起。 隐在不远处的武烈忍不住赞叹道:“鬼女不愧是专业杀手,杀起人来,这效率,当真是常人没法比。” 没人接他的话,却有好几个人都点了头。 就拿步留痕来说,他也是擅长隐秘这一道的,可是杀起阴鬼族来,鬼女杀三个,他才能杀一个,差距太大。 隐在黑夜中的杀戮还在继续,一名名阴鬼族无声无息的死去,镰刀和匕首快速地前进。 在阴鬼族中,能用阴字开头的族人天赋实力都是拔尖的,也就是精英,阴灵就是精英中的一员。 他所在的位置比较靠后,因为在突袭时需要一个实力够强的人守在外围,防止敌人突围。 他看着远处十鬼炼血阵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对于十鬼炼血阵中阴鬼族和月倾寒的战斗很不乐观。 阴鬼族是主从制度,实力弱的必须服从实力强的,没有任何道理可讲,这个实力,包括个人战斗力和背景。 所以,阴路和阴何的地位本质上来说是高过玉剑阁少阁主的,因为他们可以随意杀戮阴鬼族的低阶族人,不需要理由,而玉剑阁少阁主却不能随意杀人族。 但,这一代的玉剑阁少阁主修炼了当年冷月仙子所传的绝世功法《冷月化凰决》,还融合了白凰的精血,其战力之强,怕是非阴鬼族的少主可比。 阴灵正忧心忡忡,忽觉一股杀意自背后袭来,他心中一跳,想也不想地向左侧一个翻身跃了出去。 一把黑色的匕首无声无息地自他刚刚所在的位置划了过去,看那位置,正是他的咽喉处,可以想象,若是他没有避开,必死无疑。 阴灵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喝道:“小心,有人偷袭!” 阴灵是精英,一般的阴鬼族都要称一声大人,他的话,没人不信,还活着的六十多名阴鬼族都警惕地看向了四周。 鬼女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一声:“真没用!”却并没有动,心绪也没有乱,继续隐在黑暗之中。 步留痕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自黑暗中跳出,一挥手,上千根黑色的细针破空飞出,朝众多的阴鬼族飞了过去。 阴灵冷笑一声,一挥手,一道灰色的火焰屏障出现在他身前,将朝他射来的飞针都融成了水。 其余的阴鬼族也纷纷出手,将飞针挡下。 步留痕也不在意,这飞针本就没多少杀伤力,他轻笑了一声,那声音,怎么听怎么欠揍,他还吹了一声口哨,贱兮兮地道:“呦呵,你爷爷打你们,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也敢躲,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说着还微微垂头,做出黯然神伤的样子,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得,气得阴灵和其余几个阴字开头的阴鬼族火冒三丈。 阴灵怒喝一声:“竖子尔敢胡言乱语,找死!”就朝他冲了过去,右手之上缠绕着灰色的火焰,一掌朝他头顶砸下。 其余的几名阴字开头的阴鬼族也纷纷怒喝着冲了上去,刀、枪、剑并举,朝步留痕攻去。 步留痕怪叫了一声:“谋杀亲爷爷啦!”身形连连闪动,躲避着攻击,一边躲一边嚷嚷,“真是没天理啦!” 气得阴灵几人差点儿发疯,攻势愈发猛烈。 众多的阴鬼族都把注意力放到了战场之上,一个个跃跃欲试,却没注意到,站在最后的一名阴鬼族脖颈处出现了一把黑色的镰刀。 镰刀轻轻一划,那名阴鬼族被封喉,尸体被收走。 步留痕被阴灵一掌震退了一丈多远,嘴角溢出鲜血,却还是嬉皮笑脸地道:“唉呀妈呀,小孙子不乖,快要把你爷爷打死了。” 他躲过左边斩来的一刀,却没能完躲开,左臂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流了出来,他却依旧是笑嘻嘻地道:“不过没事哈,你们爷爷我是最宠孙子的,那什么,孙子虐我千百遍,我待孙子如初恋。” 阴灵被气得差点儿原地爆炸,反而冷静下来,阴路让他负责守在外围,看中的就是他的冷静。 阴灵皱了眉头,在场的共有四位阴字开头的阴鬼族人,阴灵、阴郄、阴卿、阴颂,论正面战力,那个都强过步留痕不是一点半点。 可步留痕却偏偏要和他们打,明明能逃掉却宁愿受伤,宁愿冒着生命危险非要和他们周旋,这,太不对了。 阴灵忍不住回头看向身后的族人,这一看,直被气得目眦欲裂,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怒吼道:“混账!” 只见,在他身后,原本还有六十多的族人此刻只剩下四十八个,可笑的是,这些活着的都神贯注地看着他们和步留痕大战,丝毫异样也没感觉到。 怪不得步留痕死活也不走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阴灵暗骂自己太蠢,怎么就忘了还有个鬼女、鬼女啊!真是该死! 鬼女看到他回头,知道暗杀之事到此为止,趁着众多阴鬼族被他这回头一句混账弄蒙的瞬间。 鬼女的身影一闪,突然一化八,八道身影分别出现在八名阴鬼族的身后,镰刀同时挥下。 “噗噗噗噗噗!”有五名阴鬼族反应稍慢,被当场斩飞了脑袋,却有三名阴鬼族反应极快的向前一扑,躲过致命的一刀。 远处,西雨夜、洛文生等人见此,纷纷冲了出去。 洛文生人未到,手中毛笔一挥“朝读夜书”四字飞出,分别打向阴灵、阴郄、阴卿和阴颂。 阴郄、阴灵和阴卿纷纷闪身避过。 阴颂却挥起一刀斩在了飞向他的书字之上。 却不料,他这一刀直接斩入了书字之中,将书字斩的几乎对折,这就是书生儒雅之意中的谦逊、礼让。 而在书字完对折的刹那,猛地绷直,将阴颂连人带刀弹了出去,这就是书生的当仁不让! 步留痕长出了一口气,飞速向后退去,天知道,要是再打一会儿,他这条小命非得交代在这里不可。 阴灵身影一动,就要去追步留痕,却见眼前白影一闪,一条白绫迎面朝他打了过来。 阴灵瞳孔一缩,西雨夜,那是他们少主都不能无视的人物! 不敢怠慢,阴灵双手一震,一双手套戴在了双手之上,缠绕着灰色火焰的右手抓向了白绫。 白绫却突然化虚,避过了他的右手,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他堂堂阴鬼族精英,竟是连一招都没能挺过去,就被击杀当场。 若是几天前的西雨夜,她还没这本事,但她在混沌塔内得到了机缘,出来之后用了四天的时间消化,她的实力又涨了一大截。 人影连闪,百里无坎对上阴郄。 羽凌空对上了阴卿。 洛文生则压着阴颂打。 其余人都冲入了阴鬼族之中。 西雨夜一抖白绫,将阴灵的尸体抛了出去,四下一望,身影一闪,加入了鬼女、郑琦她们和阴鬼族的战团。 洛文生写下一个“用”字,将阴颂打得四分五裂,淡粉色的血液喷了一地,死的不能再死。 洛文生甩了甩毛笔,看了看战场,身影一闪,同样加入了鬼女、郑琦她们和阴鬼族的战场。 洛文生、西雨夜的战力太可怕,鬼女等人也没有弱手,阴鬼族的天赋技能又被百里无坎手中的药物破掉。 所以,阴鬼族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一个个接连不断地被击杀,眼看着离军覆没已经不远。 阴卿见势不妙,一枪逼退羽凌空,喝道:“进阵!”说完,她当先朝十鬼炼血阵的方向飞速退去。 一众阴鬼族如梦初醒,纷纷朝十鬼炼血阵退去。 洛文生、西雨夜等人见此,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西雨夜身影一闪,到了阴卿的面前,一抖手中白绫,打向阴卿的额头。 阴卿举枪朝白绫刺去。 白绫突然化虚,继续打向她的额头。 阴卿早有防备,猛地一偏头,避过白绫。 西雨夜手腕一压,白绫行云流水般横扫,抽向阴卿的左脸。 阴卿瞳孔紧缩,心往下沉,她知道,自己完了。 眼看着白绫就要抽中阴卿,一道紫影闪过,一把弯刀挡在了白绫之前。 西雨夜眼睛一眯,正要让白绫化虚。 却见那把弯刀猛地一震,在白绫化虚之前斩在了白绫之上,将白绫打飞了出去。 阴卿死里逃生,惊喜回头,见到来人,立即单膝跪地,喜道:“少主!” 阴何淡淡道:“走!”说完,她径直朝左侧冲了过去。 阴卿一愣,连忙跟了上去,也在此时,她才看到,阴何的左手提着个人,仔细一看,正是另一位少主,阴路。 与此同时,“轰”的一声巨响! 强烈的寒气蔓延开来,在场所有人都被冻得打了个抖。 众人心中震惊,循声看去。 看到的,是破碎的无尽寒冰! 184.大佬们登场 () 无尽的血色碎冰如同绽放的花瓣般分开,露出了面色惨白的月倾寒,靠在她怀里,满身是血的玉无缘和站在一旁的归海一剑。 “叮”的一声剑鸣声划破了夜空,一道剑光自月倾寒手中射出,问月剑直射阴何的后心。 阴何眸光一韩,翻手一挥弯刀,斩在了问月剑之上,发出“叮”的一声,问月剑倒飞而回,被月倾寒伸手接住。 阴何则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加速向前方冲去,而站在她前方的,正是场中最弱的郑琦。 刀剑相击的声音提醒了众人,洛文生、西雨夜、羽凌空、百里无坎和黑衣冷漠女子都冲向了阴何。 只可惜,阴何的速度比他们快上太多太多,一个眨眼间已经到了郑琦的面前,一刀朝郑琦咽喉划去。 郑琦看到阴何朝自己冲来时她是想过躲避的,若她躲了,阴何急着逃命,她必无事。 但是,她没有躲避,因为郑家丢不起这个脸,她不能让郑家担一个面对外族退缩不前的名声。 即便,以她的战力就算躲开也无可厚非,但人言可畏,她宁愿一死,也不愿赌上郑家的名声,所以,她没有躲,甚至,闭上了眼睛。 凛冽的刀锋划破了无月之夜,墨色的死亡吻上了白皙的脖颈,一滴鲜红的液体流淌着致命的信念。 白色剑光自血色的碎冰中斩出。 绿色的“提”字打向阴何的背脊。 白绫好似游龙般卷来。 黑色的镰刀出现在阴何的背后。 然而,这些,都来不及阻挡那割破肌肤的刀锋。 千钧一发之际,几乎半昏迷状态的阴路突然道:“伤!” 阴何的手猛地一顿,已经划破脖颈,差一点儿就会割断气管的弯刀收回,翻手一刀插入了郑琦的胸口。 阴何这一刀很有技巧,避开了致命处,却又稍微波及到了致命处,若无人及时为郑琦治疗,郑琦必死无疑,反之,她就死不了。 阴何抽刀,身影朝前方冲去。 身后,郑琦喷出一口鲜血,向后软倒,被西雨夜用白绫卷住,拉到了自己身边,几颗丹药立即送入了她的口中。 洛文生手中毛笔一挥,喝道:“追!” “唰唰唰!”十多道身影都冲了出去。 阴何眼中闪过不屑,就凭这些人,还想追上她,做梦去吧,若不是她还带着个人,早就跑的不剩一片衣角了。 “叮!”的剑鸣声极为高亢,问月剑化作一道白色剑光自所有人身边一掠而过,朝前方的阴何刺去。 阴何眼中的不屑更浓,手中弯刀向后斩去,想要故技重施,用弯刀震退问月剑,却听阴路大叫道:“闪开!” 阴何头皮一麻,后背的寒毛根根竖起,本能的向左侧跃去,只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噗”的一声,问月剑贯穿了为她挡剑的阴卿,去势丝毫不减,继续朝阴何刺去。 阴何瞳孔紧缩,问月剑临近,她也感受到了,问月剑上那股属于月倾寒的气息,人剑合一,她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有低低地叹息声响起,一个灰色近乎于黑的珠子自阴路眉心处射出,撞在了问月剑的剑尖之上。 “轰!”珠子剧烈的爆炸开来,铺天盖地的阴冷气息朝四面八方散开,转眼席卷了在场所有人。 阴路竟是自爆了他的鬼珠,一身修为就此化为了流水。 “噗!”所有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去,郑琦、步留痕和武烈这三个战力最弱的和身受重伤的玉无缘更是直接昏了过去。 问月剑倒飞而去,坠落,插入地面之中,白光一闪,月倾寒分离而出,一口鲜血喷出,面色更白。 “噗!”阴何、阴路也是鲜血狂喷,飞了出去。 而阴卿,本就受了月倾寒一剑,再被鬼珠自爆一炸,直接四分五裂,当场毙命。 下一刻,白色的光芒亮起,所有人感觉天旋地转,他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待回复过来,所有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繁花镇外的空地之上。 百花秘境内是夜晚,百花秘境外却是白日,只可惜,并非万里无云的晴空,而是,阴云密布,不见半点儿日光。 “月月!” “小师姐!” 两声带着喜悦的声音响起,两道白影一闪,到了月倾寒的面前。 “小师姐,你受伤了!”柳清音看到了她的面色和嘴角的血迹,心中发紧,翻手取出一个丹瓶递给她,“这里是疗伤丹,小师姐你先吃一颗。” 白衣雪伸手抓住了月倾寒的手腕,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一触即收,轻舒了一口气,道:“无事,消耗过大而已。” 月倾寒却没有理会她们,目光朝四周看去,最终落在了归海一剑的身上,她抬步走了过去。 “哎!”白衣雪拉住她,道,“消耗过大就不要满地乱爬了,赶紧恢复一下,谁知道阴鬼族还有没有什么幺蛾子。” 月倾寒无语,什么叫满地乱爬?谁爬了?她甩开白衣雪的手,用眼神示意她看归海一剑那边。 就这么一个耽误,归海一剑也看到她了,身影一动来到她面前,将怀里的玉无缘递给她,道:“韩姑娘,玉姑娘在这。” 白衣雪看到一脸病娇样的玉大小姐,一下就炸毛了,怒道:“这谁干的?竟敢把无缘伤成这样,老娘要扒了他的皮。” 月倾寒懒得理她,翻手放出四个蒲团排成一排,伸手接过玉无缘,对归海一剑微微点头,道:“多谢归海公子。” 归海一剑微微摇头,道:“十鬼炼血阵中,若不是韩姑娘你来救我,玉姑娘也不会受伤,这都是我该做的。”说完,他转身离去。 月倾寒将玉无缘轻轻放到蒲团上,侧头对白衣雪道:“需要什么丹药,如果你没有,告诉我。” 白衣雪的怒火已经压了下去,她蹲下身给玉无缘把脉,眉头忍不住一挑,看了月倾寒一眼,道:“一颗养魂丹。” 月倾寒翻手取出一个玉瓶递给了白衣雪,看了一眼玉无缘,正要说什么,忽觉一股毁天灭地之气自头顶压下。 月倾寒的脸色瞬变,这股威压…… 她豁然抬头向空中看去,就见空中一只燃烧着灰黑色火焰的巨大手掌几乎遮住了这一方天空,朝月倾寒这里压了下来。 刚从百花秘境里出来的所有人族修炼者都感觉到了这股威压,他们纷纷抬头看去,都骇白了脸! 无关心性,无关性格,只因为,这巨掌太过可怕,那种好似带着天威的气势直让人毛骨悚然。 月倾寒翻手取出了姬南梦给她的尊者剑符,灵魂力注入,对准空中的巨掌,随时准备出手。 忽地,一声剑鸣声响起,一道长达数十丈的金色剑气自繁花镇中斩出,好似开天之刃,斩在了巨掌之上,将其一分为二,消散于空中,化为无形。 一名背剑的黑衣男子,好似凭空出现般站在了月倾寒等人的上方,手中握着一把古朴的长剑,冷漠的声音响起,带着嘲讽:“对小辈出手,你们可真是好大的脸啊!” “呼!”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那种从鬼门关前走一回的感觉让大部分人汗湿了衣襟,面露惊魂未定之色。 月倾寒的眸子眯了眯,若她所猜没错的话,这人,应该就是魔战谷现任谷主,独孤胜魔。 月倾寒知道,这次百花秘境之行对她来说已经结束了,她向四周看了一眼,正好和阴何望来的目光对上。 “呵!”阴何轻笑一声,抱着阴路缓步朝她走来,笑道:“少阁主,接下来的戏,已经和我们无关了,不如,我们聊聊。” 白衣、青影、黑影同时闪动,西雨夜,归海一剑,柳清音,洛文生、鬼女和风灵等人都站到了月倾寒的身边。 所有人武器在手,盯着阴何,或怒目或平静或微笑或警惕,却都是杀气暗藏,一副随时要出手的架势。 月倾寒缓步上前,身上属于玉剑阁少阁主的气势隐隐散开,她看向阴何,淡淡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阴何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就听到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独孤胜魔,你不在魔战谷,来这里做什么?”粗狂的男声响起时,三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空中。 壮硕的阴龙,妖娆的阴艳,消瘦的阴影,阴鬼族三位十二阶大尊者并肩而来,只看着,就让人觉得心中压抑。 独孤胜魔看着对面的三人,眼神平静无波,就像对面三人只是三名普通的尊者一般,他淡淡道:“等你们。” “哈哈哈!”阴龙大笑,道,“既然如此,想必等我们的不止你一个,都出来吧,何必藏头露尾。” “阴鬼族的杂碎,既然你们这么想见你爷爷我,我就出来让你们看一眼。”粗鄙的言语出自一位十二阶大尊者口中着实有**份,奈何说话的人够强,没几个人敢说嘴。 身高一丈,满头赤发的魁,紫发的妩媚女子自虚空中走出,魁继续道:“现在也看到了,怎么样,有什么感想?是不是想直接跪地叫爷爷啊!” 阴何收回目光,看向月倾寒,笑容玩味,道:“想不到,人族大佬居然会和魔族勾结,不知道,这件事情若是被战死在人魔战场上的人族前辈知道了,他们会不会气得活过来呢?” 此话一出,月倾寒明显感觉到了周围的气氛变了,尤其是对内界有所了解的洛文生、归海一剑等人。 月倾寒面色不变,淡淡道:“天风界最核心处为天风基脉,天地间六七成的天材地宝都会出现在天风基脉之中。为了不出现竭泽而渔的情况,人魔两族将天风基脉所在的数千万里作为人魔战场。两族在其内厮杀,为了资源,也为了练兵,修炼者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脚踏实地,有迹可循,唯有在生死之间突破,毫无道理,毫无规律,却有无限的可能性。” 月倾寒的声音淡淡,清清冷冷,侃侃而谈,让人不自觉地信服,她接着道:“所以,人魔两族开战并非是因为什么种族仇恨,而是为了一种平衡,为了种族的延续,因此,人魔两族联手,共抗阴鬼族,没有任何问题。” 听到这番话,洛文生和归海一剑几人都面露了然之色,心中那点儿和魔族联手的别扭也没了。 没人是傻子,人魔两族害怕一家独大后某些人过分膨胀,不计后果的向天地索取,损了天风界的根基,这才给彼此树立一个大敌。 虽然两族厮杀会死很多人,但至少,天风界可以一直存在下去,修炼资源不会轻易断绝,又为两族族人多开辟了一处试炼之地。 阴何嘲讽地笑了笑,没说话。 忽听上方的独孤胜魔淡淡地道:“人族和阴鬼族小辈半刻钟内各自退开十里。” 阴何笑了笑,向月倾寒挥手,道:“少阁主,再见!”说完,她抱着阴路转身快速离去。 在转过身的一瞬间,她的面容变得无比狰狞,阴路的仇,她阴何记住了,早晚有一日,她要将玉剑阁踏平! 月倾寒没有理会她,直接转身,对风灵她们几个道:“我们走吧,”顿了顿,她看向洛文生几人,“你们也快些离开这里。” 说完,她来到白衣雪身边,道:“如何?” 白衣雪用那种近似于仇富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十,咳,那啥你都给她用了,她能有什么事?生吞,可真有你的,我要三颗,不然不换。” 月倾寒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伸手将玉无缘抱了起来,快步离开,原地只留下一句:“快走。” 白衣雪:…… 她愤愤地瞪了一眼月倾寒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原地只留下孤零零、可怜巴巴的四个蒲团没人要了。 步留痕一个闪身来到了月倾寒的身边,笑嘻嘻道:“那个,韩小姐哈,我们为啥不把阴鬼族那个女人杀了呢?”他还记恨着阴何杀了鬼女的事情呢。 月倾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中明显的怀疑智商,道:“十二阶大尊者要动手。”说完,便不再理会。 步留痕:…… 他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别说十二阶大尊者,就算是普通的尊者动手,他们这些小虾米都会被余波弄死。 185.十二阶之死 () 空中。 阴龙一眼就看到了阴路的惨样子,以他的眼力,岂会看不出对方鬼珠已失,不由怒火中烧,身上威压若隐若现,喝问道:“阴何,这是怎么回事?” 阴何未到圣阶,只是勉强可以飞行一段,看到阴艳时她正要飞上去打个招呼,被阴龙这么一吼,震得直接摔到了地上。 这可不是阴何的胆子小,实在是阴龙这位十二阶大尊者大怒时说话自带十阶以上的意,她实在顶不住。 阴艳的眼神骤冷,瞪了阴龙一眼,怒道:“阴龙,你要干什么?我还活着呢。”说着,她伸手一招,阴何就飞到了她的面前。 阴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中尽是慈爱之色,温和笑道:“这里不安,你先离开这里,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头再说。” 阴艳真冷脸的时候,阴龙也有些发怵,再者,这事情本就是他理亏,此地又非说话之地,便压下怒火,别过脸,没有再说话。 阴何浑身一震,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看向阴艳,眼带担忧,抿了抿唇,道:“祖母,您要小心。” 阴艳心中一暖,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又摆了摆手,一脸轻松地道:“走吧,你祖母不会有事。” 阴何点头,对着阴龙和阴影二人躬身一礼,道:“阴何见过两位前辈,还请前辈多加小心,晚辈告退。” 阴影摆摆手,笑道:“去吧!” 阴龙心中有气,只摆了摆手。 阴何再次看向阴艳,道:“祖母,您千万小心。”说完,她就快速离开了。 眼看着各自的小辈们都退到了安距离,独孤胜魔举起了手中的长剑,指向对面的三名阴鬼族十二阶大尊者,意思不言而喻。 阴影拂了拂衣袖,淡淡道:“姬南梦想必也到了吧,你的弟子杀了我的孙儿,今日,我便要杀了你,也算是为我的孙儿报仇了。” “是么?”淡淡的,带着霸气的女声响在阴影三人的身后,“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杀我?” 阴影三人心中一惊,姬南梦是什么时候到他们背后的,他们怎么一点儿也没察觉到? 他们齐齐回头,只见红衣飞扬,手持黑白二色长剑,姬南梦缓步踏空而来,嘴角勾起狂肆的弧度,眼中冷光闪烁。 阴影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不显,冷笑一声,凌空踏步朝姬南梦走去,淡淡道:“她是我的。” 阴艳笑了笑,看向紫发的魔族女子,柔声细语道:“我名阴艳,不知妹妹芳名为何?可否告知?” 紫发的魔族女子笑了笑,即妖且艳,她伸手一撩长发,娇声道:“我名紫,妹妹可是要和姐姐喝茶聊天,探讨修炼心得?” 阴艳笑容更盛,喜道:“姐姐正有此意,妹妹既然提出,不胜荣幸。”话落,她身影一闪,冲向了紫。 紫的眉眼一弯,身影在空中不断闪动,若隐若现,忽左忽右,手中亮着一抹纯粹的紫色,和阴艳战在了一处。 阴龙转了转手腕,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看向独孤胜魔和魁,大声道:“你们两个软蛋,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的上?” 独孤胜魔看了一眼魁。 魁也看了一眼他。 两人竟似有默契,一人拔剑,一人翻手取出战锤,二话不说冲向了阴龙,竟是选择了二打一! 阴龙瞳孔一缩,暗骂了一声不要脸,翻手取出一把一丈多长的大刀,和二人战在了一起。 月倾寒等人站在繁花客栈的楼顶,这里距离中央战场差不多有十里,并不算绝对的安距离,故此,这里的人不多。 却因为这里视野开阔,方便观战,如月倾寒、西雨夜、洛文生这些青年才俊都冒险站在了这里。 玉无缘坐在一把椅子上,她的面色很是苍白,双眼却是极亮,她看着远方,惊叹道:“我一直以为,尊者打架会绚烂夺目,惊天动地,今日一见,我想得太简单了,这真是……哎,快看,那片空间又塌了。” 白衣雪忍不住嘲讽道:“玉大小姐,你也太大惊小怪了,你再这样,别人会说你没见过世面的。” 玉无缘瞥了她一眼,懒懒道:“有能耐你的眼睛别那么亮啊?明明心里惊叹,还偏要装出一副我很淡定,我不在意的样子,真虚伪。” 月倾寒对于两人的互怼充耳不闻,面无表情,部的心神都放在了战场中的自家师父身上。 姬南梦看向阴影,眼带睥睨,周身气势猛然暴涨,一股磅礴的威压自她的身上散发而出。 一个黑白二色交缠的圆,以她为中心迅速福散开来,眨眼间将在场所有的十二阶大尊者包了进去。 阴龙、阴影、阴艳齐齐变色。 阴影失声叫道:“领域,这不可能!” 当意达到十阶时,修炼者就可以用自身的意沟通少量的天地意志为己所用,所以,十阶即以上的意被人称为:“天地意志”。 而法则达到十阶,已经初步向本源转化,法则之体也开始向本源之体转变,所以,十阶即以上的法则被称为:“本源之体”。 所谓的十一阶大尊者,即将意或是法则领悟到十阶或以上的十阶大尊者,而十二阶大尊者,即将二者都领悟到十阶或以上的十阶大尊者。 而所谓的十三阶大尊者,即将十阶或以上的意和法则融合在一起,称为:“天人合一”,可以展开属于自己的领域。 领域之内,不说我既是神,可以无中生有,至少,也是制定规则的人,除非领域倾轧,或者强大数十倍的力量强力破除,否则,根本无法抵挡。 玉无缘忍不住扯住了月倾寒的袖口,震惊道:“倾月、倾月,你快看,那是什么?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月倾寒也看着远方,眼中隐带激动之色,淡淡道:“领域,将十阶以上的法则和意融合在一起,领域之内,我既是规则。” 白衣雪浑身一震,一脸见鬼表情地看向月倾寒,艰难道:“领域,你、你确定?那、那不是说……” 月倾寒微微点头,脸上少见地露出了与有荣焉的表情,前无古人的十三阶大尊者啊!那个人是她的亲师父。 战场中,姬南梦举起手中的黑白长剑,剑意法则加持,灵力爆发,对着阴影,一剑斩下。 黑白二色剑气长不足一丈,威势不显,却斩碎了一路的空间,如同分割阴阳两界的刃。 紫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紫光闪烁,一道紫色的幻影自她身后闪出,冲向了阴艳,所过之处,空间裂开一道长长的道路,远远看去,就像是分割了天地。 “叮!”独孤胜魔双手握剑,面容冷肃,斩出了一道长不足三尺的金色剑气,一路斩裂空间,朝阴艳斩去。 魁一甩手,手中的战锤脱手飞出,砸入了空间之中,再出现时,已经到了阴龙面前不足三丈处。 阴影被困于领域之中,无边的威压将他束缚,让他的移动速度变得极为迟缓,体内阴力的运转也变得迟缓。 最重要的是,他无法沟通到天地意志,也无法运用法则,就连天赋技能黑雾化也做不到,因为这方领域内不准许黑雾化的存在。 所以,面对姬南梦的这绝强的一剑,阴影行动不便,躲无可躲,战力被压制,挡无可挡。 阴艳和阴龙同样被束缚,面对独孤胜魔等三人的攻击毫无办法,眨眼间,阴鬼族三位十二阶大尊者都陷入了必死的绝境之中。 阴影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心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狠厉,不用看他也知道,阴艳和阴龙的处境。 他,阴影,阴鬼族第二部主上,堂堂十二阶大尊者,为了种族,他可以死,但绝不能死的毫无价值。 阴影想大笑,笑出他心中的悲凉,为什么?十三阶大尊者早不出世晚不出世,偏偏在他们阴鬼族杀回天风大陆的时候出世。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阴鬼族两部少主,智计超群的阴路、战力无双的阴何,两人联手还是被玉剑阁的少阁主打得狼狈溃逃,甚至,阴路还丢了鬼珠。 难道,真的是天命吗?去他娘的天命! 可惜,他没有时间大笑,剑气已到眼前。 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好似天地倾塌,阴影整个人轰然爆炸,强烈的冲击波朝四周福散开去。 黑白二色的领域寸寸碎裂、崩溃,空间开始坍塌,五颜六色的空间乱流吞噬着胆敢进入它领地的一切。 黑白二色的剑气被搅碎,金色的剑气溃散,紫色的影子被吸入空间乱流之中,消失不见,巨大的战锤被震飞,化作了天边的一个亮点。 冲击波还在福散,“噗!”魁、紫、独孤胜魔、阴龙、阴艳被波及,部鲜血狂喷,倒飞而去,为这里,添上了震慑人心的颜色。 唯有姬南梦一人,毅力于空间乱流之中,岿然不动,她仰望天空,神情淡漠,却带着一丝怅然。 风停了,却有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落在崩塌的空间里,落在天地间,也落在了人的心里。 繁花客栈之上,一众青年才俊都张大了嘴巴,眼中流露出震惊之色,就连月倾寒也忍不住瞪大了美目。 “这这这这……”玉无缘身体用力向前探,双眼瞪得几欲掉出眼眶,口中“这”个不停,却不知道“这”后面该说什么,才能表达她的震惊。 洛文生遥望远方,难得露出了伤春悲秋的神色,喃喃自语道:“美人迟暮,英雄末路,最是悲凉。” 英雄吗?听到的人都忍不住感叹,他们不知道阴影的身份,但是独孤胜魔和姬南梦的大名还是有人知道的,能和他们交手的人,不是英雄吗? 独孤胜魔撑着剑站起身来,看着尚未恢复的空间,扪心自问,喜悦吗?有的,阴鬼族少了一位十二阶大尊者,实力必会大减。 可是,他心中也有着莫名的悲凉升起,堂堂十二阶大尊者,一代英雄,却终究陌路,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出,甚至,作为对手,他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魁躺在地上,嘴角挂着鲜血,一动也不想动,他娘的,他承认,这个阴鬼族是条汉子,够果断也够狠!他佩服! 紫坐在地上,对周围的事情视而不见,满眼心疼地看着她那头漂亮的紫发,却没人知道她在心疼什么,那样子,很丢十二阶大尊者的脸。 阴龙被震飞,在途中就化作了一缕黑雾,朝远方遁去,很快消失不见。 阴艳被震飞出去足有七八里才勉强稳住身形,她忍不住又喷出一口鲜血,面露心痛和恨意。 她和阴影并不是一条心,有时也会针锋相对,但那毕竟是同族,面对外族时绝对的伙伴,就这么死了,她怎能好过? 但她没有在原地停留,快速朝远方逃去,因为她知道,阴影拼着自爆,为的,就是给她和阴龙拼出一份生机,阴鬼族不能没有十二阶大尊者。 却不料,她还没跑出去几步,一声响彻天地的虎吼声蓦然在她前方响起,一头高足有三十多丈的巨大白虎迎面朝她扑了过来。 阴艳瞳孔皱缩,她没想到,人魔两族居然还有后手,竟然请来了妖族的十二阶大尊者白虎。 阴艳被阴影的自爆波及,身受重伤,对上身为十二阶大尊者的白虎,加上还有战力的独孤胜魔等人,她就算化雾逃跑,也是跑不掉的。 罢了!阴艳咬牙,快速迎向白虎,体内阴力剧烈鼓荡,准备自爆,她的何儿,终究是无法再护。 白虎察觉了她的意图,一双虎目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儿,一抓朝她隔空挥去,然后飞速向后退去,它才不想和疯子同归于尽。 五道金色的爪影威势部内敛,迎面而来,让阴艳的脸色在瞬间变为惨白,她咬着牙,挥起弯刀就要硬挡。 却在此时,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阴艳的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我靠!”白虎爆了句粗口,转头看向姬南梦,委屈道,“那个,姬大姐,刚才那个是一位十一阶的空间系大尊者,我拦不住。” 一只巨大的白虎,微微转头,低眉顺眼,委屈巴巴,当真是搞笑到不行,在场却没几个人敢笑它。 姬南梦没有理会它,她仰着头,静静地看着天空。 空中,乌云聚集,电光闪烁。 天劫,将至! 186.姬南梦犯规 () 空中的威压越来越重,好似这片天空都要倾塌,乌云越积越厚,好似提前进入了黑夜,电蛇游走,轰轰作响。 独孤胜魔看着空中的乌云,笑了笑,向后退去。 魁一咕噜爬起来,和独孤胜魔一起向后退。 紫像突然炸毛的猫一样,猛地弹起,连头发也不顾了,快速向远处飞去,看那样子,竟像是在逃命。 开玩笑,她现在还不想飞升,万一被引出她的天劫,那可怎么办?找谁说理去? 玉无缘直接站了起来,双眼放光地看着前方的电闪雷鸣,结结巴巴道:“这、这、这是,飞、飞升天劫!” 白衣雪伸手一拍她的肩膀,笑眯眯道:“是的,是飞升天劫,玉大小姐没见过吧?” 玉无缘懒得怼回去,只一脸狂热地看着前方,下意识地向前走去,站在了繁花客栈屋顶的最边缘处,身体都因为激动而隐隐发抖。 柳清音走到月倾寒身边,低声道:“小师姐,师伯她……”话到一半却顿住,带着忧虑。 月倾寒柳眉紧皱,微微摇头,忍不住也走到了繁花客栈屋顶的边缘处,看向姬南梦的眼神中是担忧。 姬南梦虽然和她说过,渡劫有把握,但她还是担心,这可是渡劫,一个不好可就是个死字。 归海一剑、洛文生等人都走到了屋顶的边缘处,飞升天劫中暗藏法则和天地意志,对他们日后的修炼大有益处,谁都想看清楚一些,再清楚一些。 姬南梦忽然转过视线,看向繁花客栈屋顶的一众,微微笑了笑,伸出左手食指遥遥一指。 繁花客栈上的所有人突然觉得身体被束缚,随后腾空而起,不受控制地朝劫云下方最中心处飞去。 有不少人都露出了惊恐至极的神色,他们无法想象自己承受飞升雷劫之后还能活下来。 可是他们发现,自己不光不能动,甚至,连说话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落在了劫云之下的正中心处。 月倾寒正好落在姬南梦的身前,她是可以说话的,张口第一句就是:“师父,您可有把握?” 此话一出,有不少人都面露惊诧之色,见过月倾寒出手的人都知道她的背景定然不简单。 可是没人想过,她竟然会有一位即将飞升的师父,这是什么概念,说一句天风界内横着走都不为过。 这其中,尤以黑衣冷漠女子最为震惊,她叫段冰,是的,西渡国无情仙子段冰,她易了容,故此没人认出。 世人只知道她是西渡国人,却很少有人知道她是玉剑阁的人。 所以,她是知道姬南梦是谁的,那可是上一任玉剑阁阁主,现任玉剑阁阁主的师父。 如此说来,带领她们斩杀阴鬼族的人,岂不是玉剑阁的少阁主,现任阁主的师妹,难怪有那般战力。 姬南梦伸手摸了摸月倾寒的头,笑道:“当然有把握,你师父我啊,厉害着呢,你放心就是。” 月倾寒的眼中还有担忧,却还是点了点头,道:“师父,您小心。” 姬南梦微笑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眼看着雷云聚集的差不多了,她的神情一肃,看向被她抓过来的一众小辈,淡声道:“今日,本尊赐你们一场造化,这份人情,记在我徒儿身上,你们可明白?”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大多数人都面露狂喜之色,就连那些面露惊恐之色的人听到这话心中的恐惧也少了不少,面色稍微恢复。 既然说是造化,他们定然不会死,最不济,也不可能死得毫无价值,一位尊者的话,还是有可信度的。 洛文生反应最快,他对着姬南梦抱拳一礼,郑重道:“晚辈洛文生,紧记前辈之言,谢前辈大恩。” 其他人听到他说话,这才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纷纷对姬南梦抱拳行礼,说自己紧记前辈所言,和一些感谢的话。 姬南梦满意地点头,收回目光,看向身前的小徒弟,笑着道:“师父要走了,可不要太想念为师哦。” 月倾寒觉得鼻子有些酸,好在很早以前就有准备,并未太过伤感,她点了点头,道:“师父,您到了仙界之后一定要小心,保重自身。” 月倾寒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如此婆妈,一个小心要说好几遍。 姬南梦微笑,点头道:“好,为师记住了。”说完这一句话,只见她对着空中挥了挥手。 下一刻,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威势惊人的劫云就那么散了,散!了!!是的,就是散了,挥手散劫云。 场一片寂静! 独孤胜魔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剑,喃喃道:“十三阶,真的,这么强吗?” “我靠!”魁爆了句粗口,张大了嘴巴,口齿不清地道:“幸亏这变态女人滚蛋了,要不我们魔族可咋办?” 白虎趴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用前爪捂住了眼睛,无奈道:“我的大姐诶,您能不能别这样,天道不要面子的啊?” 紫撩了撩一头漂亮的紫发,忍不住嘀咕:“变态女人。”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天地意志和本源之力自空中落下,笼罩了以姬南梦为中心的方圆三里之地。 姬南梦微微一笑,伸手捏了捏月倾寒的脸颊,笑道:“这里有人守着,不会有人打扰,你安心感悟吧!” 月倾寒点头,却没有闭眼感悟,而是看着姬南梦,不说话,意思却不言而喻,我要看着您飞升。 姬南梦笑了笑,道:“我还要等一会儿,此次机会很是难得,你不要浪费了感悟的时间。” 月倾寒眼中闪过疑惑之色,却很快想起了什么,低声道:“您是在等祖母和两位师叔吗?” 姬南梦忍不住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寒儿果然聪明,”她突然指向西方,“她们来了。” 话音刚落,三道身影从天而降。 “你终于要滚蛋了。”墨染衣嘴上不饶人,却结结实实地给了姬南梦一个拥抱,“仙界不比天风界,在这里,你已经无敌了,到了仙界,却只是个小虾米,收收性子,小心行事,不要等我们飞升的时候,你已经死在某个犄角旮旯里了。” 姬南梦笑骂道:“滚,我都要飞升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她呀,一直就是这张臭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身白衣的端木若凌淡笑着开口,也和姬南梦抱了一下,“不过染衣说得对,仙界水太深,一定要小心。” 姬南梦点头,笑道:“我会小心的,放心吧。” 身穿紫衣,满头白发的月凰颜上前,同样抱了抱姬南梦,笑道:“大姐啊,我们仙界再见!” 姬南梦笑道:“好!仙界再见!” 说完这句话,空中一道白光降下,将姬南梦罩在其中,带着她朝空中升去,越升越高,越升越高。 下方所有人都仰头看着,或眼带羡慕、或眼带不舍、或眼袋崇拜、或眼带担忧,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视野之内。 月凰颜收回目光,用力眨了眨眼,侧头看向月倾寒,目光慈祥,却没有上前说话,身形一动,破空而去。 墨染衣看了一眼鬼女,和端木若凌追着月凰颜也离开了。 远处,一头白发的绝美女子站在山巅,看着姬南梦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师父,仙界再见。” 月倾寒收回目光,深呼吸两次,调解好心情,盘膝而坐,闭目静心感悟周围的天地意志和本源之力。 确切地说,天劫中的天地意志和本源之力是一种轨迹,也可以说是一个方向,不分种类和属性,什么人都可以感悟。 所以,在场的二十多名青年才俊都开始静心感悟,就连原本离得较远的一些人也试探着靠了过来。 待没发现有人出手阻止,他们都欣喜地坐在了外围,静心感悟,摄于姬南梦的威严,倒是没人不要脸的去中心处。 三日之后,繁花客栈的房间内。 月倾寒将三个玉盒放到白衣雪面前的桌子上,淡淡道:“这是你要的东西。” “嘿!”白衣雪高兴得差点儿蹦起来,伸出双臂将三个玉盒抱在了怀里,还拿脸蹭了蹭,笑道,“月月你果然够朋友。” 月倾寒瞥了她一眼,伸出一只手,淡淡道:“我要的东西呢?” “嘿,在这儿呢!”白衣雪翻手取出一个玉盒放到桌上,笑道,“月月,你可要在阿姨面前帮我美言几句。” 月倾寒懒得理她,拿起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躺着一株十叶的黑色小草,每片草叶都像是一道闪电一般,看上去却毫无光泽,也无药香,好像比路边的野草还不如。 月倾寒知道,这是真货,十万年份的天灭极为内敛,不单是气味和外形,还有那狂暴的毁灭之雷。 月倾寒翻手收起,转身离开了房间。 白衣雪正满眼星星地看着手中的三株十叶圣冰莲,根本不知道月倾寒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月倾寒是今日早上停止感悟的,被天地意志和本源法则包围了三天,她的进步非常大。 有四年的沉淀,伊心和姬南梦的相继离开,再加上阴影英雄末路时的悲凉,她的悲之剑意直接达到了二阶大成,整整提升了一阶。 而欢之剑意提升的就比较小了,只是堪堪达到二阶而已,这还要多亏了悲之剑意的提升让月倾寒的心中产生了喜悦,若不然怕是还在一阶上。 而冰之镜像法则和冰之变化法则也达到了一阶大成,虽然距离一阶巅峰还远,但提升也不小了。 月倾寒有把握,如果再让她和刘景战上一场,她可以轻松斩杀对方,甚至,力以赴之下,一招毙敌也不是没可能的。 月倾寒在走廊上犹豫了一瞬,去了四楼,敲开了西雨夜的房门。 西雨夜见来人是她,心情大好,眼睛微微弯起,笑着招呼道:“韩姑娘,你怎么来了?” 月倾寒进屋,翻手取出了一个三寸长、一寸宽的小玉盒,递给西雨夜,淡淡道:“这里的药,可以治好你的脸,送给你。” 百花秘境内她和西雨夜并肩而战多次,怎么说也算是朋友,容貌对于女子的重要性她明白,送一盒银月还是有必要的。 西雨夜也不和她客气,伸手接过,眼睛彻底弯成了月牙,明显开心极了,她道:“谢谢。” 月倾寒微微摇头,表示不用。 二人聊了一会儿,月倾寒和西雨夜告辞,去了玉无缘的房间,将二百斤冰莲花酒和剩下的兽骨酒都给了她,顺便也将雷霆雕扔给了她。 玉无缘乐得不行,差点儿抱住她亲上一口。 月倾寒将该送的都送出去,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来了。”温和的女声响在房间内。 月倾寒勾起唇角,看向坐在桌边喝茶的白发女人,“祖母。”她唤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月凰颜微微挑眉,自己这位孙女见到自己好像一点儿也不惊讶啊,“寒儿知道我要来?”她随口一问。 月倾寒淡笑,给月凰颜行了个礼,道:“不知道,只是有所猜测,娘亲在哪?可一起来了?可还好?” 月凰颜看了她一眼,对她第一个想到的是月玉锋很满意,笑道:“你娘一切都好,这次并未一同前来,不过年青一代夺宝大会时她应该会来。” 月倾寒眼中闪过喜色,她本不想参加年青一代夺宝大会的,但是月玉锋会去,她就想去一趟了。 不对,月倾寒心思一转,皱了皱眉,道:“祖母,此次年青一代夺宝大会有什么特别吗?” 月凰颜微讶,随即笑了起来,这份敏锐,真不错,她笑看她,道:“寒儿觉得,为什么会特别?有什么特别?” 月倾寒淡淡道:“与阴鬼族有关,选拔人才,送入战场。” 月凰颜愉悦地笑了起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寒儿果然厉害,的确如此,不过具体事宜还没定下来,可以肯定的是,此次年青一代夺宝大会依旧在天外国举行,却要推迟一年,并将条件改为圣阶以下,百岁之内。” 月倾寒微微点头,以往年青一代夺宝大会年龄限制都是五十岁之内,这次却是百岁,大佬们的意图已是昭然若揭。 月凰颜笑了笑,道:“寒儿,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去天外国?” 月倾寒想了想,道:“我想先回北疆城,一年后再去天外国。” 月凰颜笑了笑,摇头道:“祖母建议你现在就动身,不用传送阵,找一匹君阶的马匹代步,一路慢行,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月倾寒眼睛一亮,这是让她多走、多看、多接触,提升心境,若是两年前的她,定是不愿的,但如今的她,接触的人多了,有时也想见见人生百态。 月倾寒点头道:“是,寒儿听祖母的。” 187.赏金猎人 () 惊羽国边境,天云山脉脚下,天运小城。 酒楼内。 “哎,听说了吗?繁花镇外有大能飞升,就在十日前。”一名**着上半身的大汉一手端着酒杯,眉飞色舞地和同桌的几人说话。 “听说了!”一人接口,满脸兴奋道,“好像叫姬南梦,姬前辈,据说,这次渡劫的场面很特别,可惜我未能前往观看,想起来浑身都不得劲。” “怎么特别?难不成还能把劫云打散了啊?”另一人笑了笑,喝了口酒,语带调侃。 “哎!你还别说,”刚刚说话的人瞪圆了眼睛,紧握着双拳,一脸激动,“据说,那位前辈真的打散了劫云。” “嗤!”那人嗤笑,摇头不屑道,“拉倒吧,还打散了劫云,怎么可能?这种事情从来就没听说过,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 “哎,你还别不信。”最开始说话的汉子道,“据说,当日黑云压顶,方圆数万里之地如同身在黑夜,那云中的雷霆足有十多丈粗,就像是一条条的龙一样,那雷声,震晕了好几位帝阶修炼者,可怕至极,可是你们猜怎么着?” 汉子顿了顿,不说了,开始喝酒。 同桌的人见他卖关子,立时就急了。 有人骂道:“你小子,快点儿,少他娘磨磨唧唧。” “就是,就是,快说!”有人附和。 汉子嘿嘿一笑,也不恼,放下酒杯,身体前探,瞪圆了眼睛,一脸惊叹道:“当日我一个朋友正好在场,他跟我说,当时那位前辈一身红衣如血,仰头看天,轻蔑一笑,大喝了一声,给我!” 他猛地一拍桌子,豁然站起,满脸通红,用力挥拳,大吼一声,“散!”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为崇拜,“然后,那劫云就乖乖的散了,连一个屁都没敢放!” 他的故事讲的声情并茂,好像真是如此一般,听得同桌,甚至邻桌的人都入了神,一个个面露激动之色。 这人说得高兴,旁人听得也高兴,却没人注意到在窗边的一张桌边坐着的一位姑娘。 这位姑娘气质清冷,眸光淡淡,相貌只算是中上,一身白衣如雪,腰缠玉带,背后斜背着一把白鞘长剑,就算是吃饭也不曾摘下。 不用问,这位白衣姑娘就是用隐镯改变了容貌的月倾寒了,她现在也算是出名了,不想用原本的容貌招摇,就连问月剑暂时都不打算用了。 五天前。 风灵等人相继离开了繁花镇。 白衣雪随着月凰颜去了内界,应该是跟那破去阴鬼族天赋技能的药物和医尊世家被灭有关。 鬼女随墨染衣回了阴阳殿,说是要勤修一年,准备参加一年以后的天风外界年青一代夺宝大会。 柳清音被端木若凌送回了柳家,说起来,柳清音又收了三份见面礼,当然月倾寒、鬼女同样收到了三份见面礼。 风灵去了青国北疆城,说是要去找月玉兰,请求她的指点。 洛文生、西雨夜等人则各回各家了。 月倾寒却没有走,她在繁花客栈照顾了玉无缘两日,待玉无缘伤势痊愈,她才离开,用了三日时间翻过天云山脉来到了这里。 而玉无缘,刚养好伤就迫不及待地出去浪了,分别时还说要和月倾寒一起,被无情的拒绝了,委屈的不行。 当时她的表情,月倾寒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好笑。 月倾寒听着周围人对自家师父的议论,并未放在心上,她将最后一口食物送入口中,起身离开了酒楼。 一个人走在天运小城的街道上,两边经常有人和她擦身而过,不在无时无刻浅度修炼的她,竟有一种别样的体会。 可若让她说是什么体会,却又说不出,就像身在寒冰世界本源之地时,有很多感悟,可真让她说出个一二三,却说不出。 月倾寒缓步走着,看到前方一座占地面积很广的五层楼,有很多人成群结队地进进出出。 月倾寒心中一动,快走了几步,看到了大门上方的巨大牌匾,上书:“赏金猎人公会天运分会”。 月倾寒不禁想起了鬼女和洪灵等人,她们可以说都是赏金猎人,收灵石接任务,既能历练还能赚灵石,是个不错的职业。 而她现在处于出门游历的阶段,体验一下赏金猎人的生活好像也不错,想着,月倾寒抬步走了进去。 与想象中的乌烟瘴气、混乱不堪不同,这里很是安静、整洁,来往的人都注意着放低了声音。 月倾寒看了一眼,朝前方一个柜台走去。 柜台后坐着一位黑衣姑娘,看到她来,笑了笑,露出八颗牙齿,很是爽朗的样子,道:“这位姑娘,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月倾寒看她笑得爽朗,也笑了笑,道:“我想成为赏金猎人。” 黑衣姑娘笑得更爽朗了,极为灿烂,她拿过柜台一脚的纸张,提起毛笔蘸好墨汁,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月倾寒想了想,月倾寒这个名字暂时还不能用,韩倾月这个名字也不太适合用了,于是她将风扬、月玉兰和月倾寒三个名字的第二个字连在一起,稍加改动,道:“杨玉卿。” “嘿,好名字!”黑衣姑娘赞了一声,道,“年龄,这个可以保密,修为如何,这个必须要说,涉及到你能接什么级别的任务,请慎重。” 月倾寒淡笑,道:“君阶后期。” 黑衣姑娘点点头,在纸上写下君阶后期,又道:“请支付一百块下品灵石,购买赏金猎人徽章。” 月倾寒取出一百块下品灵石递给她。 黑衣姑娘收下,翻手取出一块一寸直径,上刻刀剑交叉图案的圆形金属片,她将灵力注入金属片之中,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几吸之后,她将金属片递给了月倾寒,笑道:“这是你的赏金猎人徽章,滴血认主后用灵魂力查看可以看到你的赏金猎人信息,这个非常重要,你交接任务时都需要它,千万不要弄丢了,否则会很麻烦。” 月倾寒接过,微微点头,激发一道剑气割破手指,一滴鲜血滴入了金属片之中,金属片上红光一闪,随即隐去。 月倾寒试着用灵魂力探入其中查看,发现其内赫然刻着: 姓名:杨玉卿, 年龄:未知, 修为:君阶后期, 等级:一阶, 接受任务:无, 积分:无。 月倾寒收回了灵魂力,道:“有什么我可以接的任务?” 黑衣姑娘笑道:“可以告诉我你想接什么样的任务吗?有什么要求。” 月倾寒道:“我要去惊羽国国都,顺路即可。” 黑衣姑娘闻言翻手取出一块玉简,灵魂力探入查看了一番,笑道:“你的运气不错,有一个护送商队的任务,从天运小城到国都,要求君阶后期以上修为,明日寅时三刻出发,君阶后期的报酬为一千块下品灵石,接受任务需要交一百块下品灵石的保障金,任务完成后会退还,你要接吗?” 月倾寒点头,道:“接。” 黑衣姑娘朝她伸手,笑道:“将徽章和灵石给我。” 月倾寒取出灵石,和徽章一起递了过去。 黑衣姑娘接过灵石收起,将徽章和手中的玉简并了一下,然后还给了月倾寒,笑道:“明日寅时三刻,天运小城西城门,找一个叫三子的男人,他的画像已经刻在你的徽章里了。” 月倾寒接过徽章,灵魂力探入其中,发现果然有一副画像,是个长相憨厚的男人,便对黑衣姑娘微微点头,道:“多谢!” 黑衣姑娘笑着摆手,道:“不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月倾寒淡笑,转身离开。 出了赏金猎人公会,她随便找了个客栈放松的睡了一晚,并未修炼。 第二日寅时刚过。 天运小城的西城门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大量的、应该是赏金猎人的人东一堆、西一堆的或坐着或站着。 他们说说笑笑,打打闹闹,隐隐将几只商队围在中心,看上去很是热闹。 月倾寒来到这里,四下找了找,发现有一名疑似三子的人正站在一队商队边,东张西望,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月倾寒直接走了过去。 那人见月倾寒过来,自然地露出笑脸,显然是笑脸迎人惯了,他问道:“这位姑娘,您可有事?” 月倾寒淡淡道:“你可是三子?” 那人连连点头,道:“正是在下。” 月倾寒翻手取出赏金猎人徽章递给了他,淡淡道:“我接了护送任务。” 三子一愣,接过徽章查看了一番,脸上的笑容更自然了,他将徽章递还,笑道:“姑娘请跟在下来。”说着,转身,朝商队中心处走去。 月倾寒收回徽章,从容跟上。 一辆稍大的马车边坐着一位穿着灰衣,满头白发的老者,见到二人过来,他自然地露出笑容,脸上的褶子层层叠叠,好似一朵菊花,道:“三子,这位姑娘是?” 说着,他那一双老眼落在了月倾寒的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面上的表情却是一僵,好在他反应快,马上恢复了正常。 三子并未发现他的异常,笑着道:“常老,这位是接了任务来护送商队的杨玉卿杨姑娘,姑娘,这是常老,商队的头领。” 常老闻言起了身,对着月倾寒笑得更加灿烂了,道:“欢迎杨姑娘,杨姑娘能来我们商队,老头子不胜荣幸,只是,这次的任务极为凶险,恐有帝阶后期,甚至帝阶后期圆满者来打劫,还望杨姑娘多加小心。” 月倾寒忍不住看了一眼这老狐狸,话说得漂亮,口口声声让她小心,其实就是觉得她修为低,想吓退她而已。 月倾寒淡淡道:“我会小心。” 常老脸上的笑容一僵,轻咳一声掩饰过去,道:“既如此,老头子我也就放心了,有杨姑娘相助,这次一定能逢凶化吉。” 常老脸上在笑,心中却在疯狂骂娘:他娘的,老头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你以为老头子看不出来你个小丫头片子是大家族小姐出来玩的,你要是在老头子的商队里出了事,你家大人找我算账我找谁说理去? 月倾寒忍不住蹙了蹙眉头,这位常老的表现有些怪异,好像太过奉承了,却不知道为何。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月倾寒柳眉舒展,点了点头,淡淡道:“常老客气了。” 三子也是个人精,他看这情况也察觉到了不对,却明智地选择没有多嘴,道:“常老,您先忙着,我去看看其他赏金猎人到了没有。” 常老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道:“好,去吧。” 月倾寒看了一眼常老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像是带了个面具,她微有不喜,淡淡道:“启程时,请告知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随便找了个角落站着。 常老的表情又是一僵,她本想着再聊聊,顺便劝劝这位大小姐离开商队,可是现在,人都走了,他还能上去拉着人家小姑娘说话不成。 “唉!”老爷子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老天保佑,这次可千万别出事儿,若不然,可就真糟了。” 月倾寒等了一会儿,忽听一个女子的大嗓门儿,“常老头,好久不见,想不到你还是这般硬朗。” 月倾寒循声看去,就见一行五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名扛着一把大刀,眉眼张扬的黑衣女子。 常老看到她,连忙起身迎了上去,笑道:“武团长,好久不见!您能接这个任务,真是太好了。” 武云笑得灿烂,用力一拍常老的肩膀,道:“怎么说我们也合作这么多年了,你有事,我来帮把手也是应该的。” 常老瞳孔一缩,看到她坦诚的眼睛,不由心中一暖,哈哈大笑道:“多谢武团长,老头子我感激不尽!” 武云也哈哈大笑,道:“不知道你这次都请了谁,说来听听。”说着,她还瞪了常老一眼,目露警告。 常老知道眼前这人眼里不揉沙子,他这次侥幸得了点儿好货,虽不是什么重宝,却也足够引起一些人的觊觎,若是做了那坑人之事,这人定会和他翻脸。 常老向商队那边努了努嘴,低声道:“孟常军那三个来了,还有那位姑娘,修为有些低,还就一个人,老头子将危险告诉她了,但是她不走,我也不好硬让人走。” 武云闻言挑了挑眉,嘲讽道:“这三个杂碎怕是不安好心啊,老头子你胆子也太大了。” 常老苦笑道:“人家都来了,我能怎么办?” 武云撇撇嘴,道:“行了,我会帮你盯着他们的,你还请了谁?” 188.大小狐狸 () 常老向商队那边努了努嘴,低声道:“孟常军那三个来了,我急着走,发任务时没有提要求,不想他们三个来了。还有那位姑娘,修为有些低,还就一个人,老头子将危险告诉她了,但是她不走,我也不好硬让人走。” 武云闻言挑了挑眉,嘲讽道:“这三个杂碎怕是不安好心啊,老头子你胆子也太大了。” 常老苦笑道:“人家是接了任务来的,我能怎么办?退回去,那不但是在打公会的脸,还是在打我自己的脸。” 武云撇撇嘴,道:“行了,你老头子这次是掉坑里了,还是自己挖坑自己跳那种,我会帮你盯着他们的,你且放宽心,还有谁接了这个任务?” 常老笑了笑,抱了抱拳,道:“多谢武团长,”他谢了一句,“猎鹰的施龙也接了任务,还没到。” 武云又撇了撇嘴,道:“施龙亲自来,不用说,这是要拿你的任务练兵,还真是好算计。” 赏金猎人的任务没有代接一说,即便是团队任务,出面接任务的那个也必须参加,除非发布任务者同意其不参加。 常老笑了笑,道:“练兵就练兵,有施龙在就行。” 武云点点头,道:“那倒是,我去帮你试试那位姑娘,看看实力如何,若是太差,我就把她撵走,省着白白送了性命。” 说完,她径直朝月倾寒走了过去。 “哎!”常老无奈,快跑几步追上她,低声道,“你注意点儿分寸,这姑娘应该是有背景的。” 武云摆摆手,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月倾寒看着扛着一把大刀,在自己面前晃悠,还上下打量自己的姑娘,目光淡淡的,不发一言。 武云看了半晌,感觉有些不对劲,眼前这位姑娘怎么看怎么是君阶后期修为,可为什么,给她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呢? 武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现在有些不敢乱试探了,可若是不试探,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的道理。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伸出左手紧握成拳,拳面对着月倾寒,口中道:“精武国武云,见过杨姑娘。” 月倾寒认得这个动作,这是精武国的一种礼节,名为贴拳礼,除了精武国人,没有人会用这种礼节。 月倾寒不禁怀疑,这个武云的武,是不是和武烈的武是一个武,毕竟,这世上姓武的人并不多,精武国内就更少了。 心里想着,月倾寒伸出左手握拳,和武云的拳头碰在了一起,拳面贴着拳面,动作非常标准。 武云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意,左手用力向前方顶去。 月倾寒眸光一闪,面色却如常,同样左手用力向前顶去。 两人的拳头顶在一起,彼此倾轧,互不相让。 武云眉头一挑,手下愈发用力,可她发现,无论她如何用力,都不能让月倾寒的拳头后退一步。 武云忍不住咧了咧嘴,在月倾寒发力之前,连忙收手,后退一步,笑道:“杨姑娘好本事,武云佩服。”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有些无语,这人,若是遇到个脾气大的,当场揍她一顿都有可能。 若是换了在北疆城时的月倾寒,一定会说一句“你太弱了”,但现在……“姑娘的本事也不差。” 武云嘿嘿一笑,没话找话道:“那个,我是接了护送任务的赏金猎人,杨姑娘你也是吧,我们要互相照顾才是。” 月倾寒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不远处,常老看到武云那表情就知道,那位君阶后期的小姑娘有古怪,实力定然不凡,若不然,武云不会露出这种有点儿小讨好的表情。 “常老!”三子在身后叫他。 “怎么了?”常老连忙回头,就看到一行五十来人朝他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汉子,只看这样子就知道,他定是那种能独当一面之人。 周围有不少赏金猎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有一些年轻人更是面现激动之色,低声窃窃私语了起来。 “喂,看到没,那就是猎鹰团的副团长施龙,帝阶后期修为,战力超群,为人沉稳,被人誉为猎鹰的翅膀。” “看见了看见了,为首那人就是,七阶大团啊!我要是能加入猎鹰,真是死而无憾了。” …… 这边,常老双眼放光,上前两步,对中年汉子施龙抱拳一礼,道:“施团长,别来无恙。” 施龙的脸上露出笑容,他们赏金猎人和这些商人是互利互惠的关系,赏金猎人需要商人的灵石,商人需要他们的保护,所以,他对这些商人一向比较客气。 施龙抱拳回礼,道:“常老,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硬朗。”他的眼神随意向四周一扫,在看到武云的瞬间瞳孔一缩。 施龙作为七阶大团猎鹰的副团长,三等帝阶后期圆满,在惊羽国、百花国这一代的赏金猎人中,可以说是顶尖强者了。 但是终究有那么几人是让他忌惮的,这第一个,就是武云,战力太高和他在伯仲之间,背景神秘疑似霸武公子武烈的亲姐。 “唉!”常老狐狸假装没看到他的眼神,摆摆手,叹了口气,摇头道,“老喽,大不如前喽。” 二人寒暄了几句,这才下令启程,护送商队的四伙人竟是连互相介绍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月倾寒骑着从闻城带出来的那匹踏风龙马和武云并骑走在商队旁边,速度不紧不慢,看上去很是闲适。 至于玉儿,月倾寒将那瓶冰龙精血给它服下了,然后它就睡着了,再醒来时,估计就是成圣之日。 沿着官道前行,一路上顺顺当当,什么麻烦也没遇上,直到太阳偏西,众人才找了个地方休息。 周围人太多,不适合拿出小屋,月倾寒准备找个避风的地方静坐一夜,却不想被武云拉住。 武云指了指商队中最大的那辆马车,笑道:“走,我们去马车上,让常老头在外边喝风。” 月倾寒:…… 她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武云。 武云摆摆手,笑道:“没事,我跟常老头很熟,他也不好意思让我一个小姑娘在外边喝风。” 月倾寒看了一眼她扛在肩头上的大刀,对于“小姑娘”这个称呼表示怀疑,说是女战士还差不多。 常老头正在检查货物,一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连忙跑了过来,叫道:“哎呦我的姑奶奶,老头子这么大岁数了,你忍心让我幕天席地吗?” 武云一愣,看了一眼常老的脸色,却正好看到那没有掩饰住的慌乱,不由沉了脸,大步朝那最大的马车走了过去。 “哎哎哎!”常老连忙上前阻拦,苦着脸道,“我的大小姐,所谓财不露白,您可别给我露老底啊!” 武云停住脚步,冷冷地看着常老,声音冷得掉冰渣,道:“你个老混蛋,是不是把小舒带出来了?” 常老面现尴尬之色,讷讷道:“那、那、那个……” 武云气得不行了,怒骂道:“你个老混蛋,我早就告诉过你,你要是处理不了,我可以帮你处理,别再让小舒受伤,你没长耳朵还是没长脑子。” 常老被骂得面色涨红,却是一生不吭,说什么二人有交情,其实是武云单方面的对他施恩,为的,其实是帮他的孙女常叶舒。 而他却始终不能决断,承受人家恩情的同时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小舒受伤,人家骂他,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周围的赏金猎人和商队里的一些护卫,都被这里的动静吸引,纷纷偷眼朝这边看了过来。 只是,赏金猎人们畏惧武云,商队的护卫们害怕常老,这才没有凑过来看热闹或是议论。 武云见状,也有些后悔,不该当众骂常老,毕竟一大把年纪了,她叹了口气,朝马车走去。 月倾寒看了一眼常老和武云,转身朝远离商队的夜色中走去,人家的事情,她才懒得理会。 月倾寒和武云都没注意到,常老狐狸背着所有人勾了勾嘴角,眼中是奸计得逞的神色。 马车车厢里很暖,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武云撩开车帘进入车厢,果然看到一白衣少女面带病容,半倚车厢,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目光却是看向车门处。 常叶舒温柔一笑,道:“云姐姐,白日里人多眼杂,这才没有出去见你,是小妹的不是。” 武云也没多想,摆摆手,来到她身边坐下,关切地问道,“小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那混账二叔可有再对你出手。” 常叶舒笑笑,轻声慢语道:“自从上次那件事以后,爷爷就一直把我带在身边,贴身保护我。” “哼!”武云冷哼一声,别过脸去,道,“就凭他,还保护你,一个帝阶中期能干什么?” 常叶舒笑得更温柔了,翻手取出茶壶茶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亲手为她倒了一杯递到她手上。 常叶舒柔声道:“云姐姐,你别怪爷爷,那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不能决断也很正常。” 武云冷哼了一声,抿了口茶,面色稍缓,道:“这次之后,你跟我去我家吧,我的义妹还容不得阿猫阿狗来欺负。” 常叶舒笑了笑,看着武云的眼睛,认真道:“云姐姐,可否借我一位帝阶后期修炼者,听我命令五年。” 武云愣了愣,待看到她的眼神,不由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行,别说一个,两个、三个,十个都行,只要你需要。” 常叶舒笑了起来,道:“云姐姐,还十个都行,我若是要十个,还不如让你帮我出手来得干脆利落。” 武云想了想,惊讶道:“你是说……” 常叶舒点头,笑道:“爷爷拼搏了大半辈子,出生入死,才打下这片家业,可惜后继无人,我爹沉迷修炼不能自拔,二叔和三叔更是不堪,吃喝嫖赌无一不精,这也就罢了,还娶了二十多个女人回家,把后院弄得乌烟瘴气,十年之内四名子女不出三岁而死,若不是我爹娘护我护得紧,我也活不到今日。” 说到这,病美人的脸上染上怒气,道:“若是再这样下去,爷爷一走,偌大家业必会一丝不剩,爷爷的心血也会付诸东流。所以,我想接下这份家业,这需要足够的能力,而我的能力,还有所欠缺。” 武云叹了口气,忍不住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心疼地道:“好,都听你的,云姐姐会帮你。” 常叶舒笑着点头,道:“好。” 月倾寒缓步走入了官道旁的树林之中,越走越深,越走越深,一直走出去近五里,她才停下来,转头看向身后,淡淡道:“出来。” 四野寂静,只有晚风吹过时带起隐隐的声音。 月倾寒目光淡淡,右手剑指一挥,一道剑气射出,射穿了十丈外的一棵大树,也射穿了躲在树后面的人。 “噗通”一声,尸体倒地。 月倾寒淡淡道:“出来。” 夜色中,十余丈外的两棵大树后,两道身影闪出,快速朝商队的方向逃去。 月倾寒身形一动,几个呼吸间已追到后面那人的背后,飞快出手将其打晕,提着衣领继续向前追。 前面那人的速度很快,在这树林间也能保持三吸一里的速度,以他的速度,再过十多吸的时间就能回到商队中。 月倾寒果断施展了闪月,连用三次,身体化作一道白影,眨眼间就到了那人的背后,抬起右手朝其后颈打去。 却不料那人猛地转过身体,眼露狠厉之色,手中一把明晃晃的短刀朝月倾寒咽喉刺来。 月倾寒躲也不躲,右手的速度猛地加快,在对方的短刀刺中自己之前,一掌打在了他的咽喉之上,将他打晕在地。 月倾寒提着两人朝树林深处行去,这次走的比较深,足有十多里她才停下,将两人扔在了地上。 想了想,月倾寒将其中一人扔远了一些,手中凝出一块寒冰,塞进了剩下一人的脖颈里。 那人打了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月倾寒淡淡道:“孟成真,孟常军的老大,告诉我你来杀我的理由。” 孟成真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月倾寒,冷静地道:“我可以告诉你我来杀你的原因,也可以多回答你两个问题,并且发誓我们三,不,两兄弟今生今世不已任何方式、任何理由对你出手,只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孟成真这话说的已经是很有诚意了,不已任何方式,借他人之手,直接、间接,挑拨、暗示等等,这些都算在内,就连自爆都不可能。 任何理由,也就是说,如果有一天月倾寒突然心血来潮说,我要杀你们,他们也不能还击。 189.连兴桥遇袭 () 月倾寒双眼微眯,这人,够冷静、够决断,她淡淡道:“若你的回答对我有用,我可以放过你们。” 孟成真笑了笑,道:“我们之所以要杀你,是因为你是韩倾月,飞升大能的弟子,手上的宝物一定不少,只可惜,我们被宝物迷了眼,没想过你的战力。” 月倾寒了然,淡淡道:“如果你说的两个问题于此有关,你可以继续说了。” 孟成真点了点头,道:“有人在刻意传播你身上有重宝的消息,包括你使用的剑,身上这件衣服,包括玉带,我们能认出你,也是因为这个。但这个消息现在只是在暗势力中流传,比如杀手,亡命之徒这些人,所以你不知道。” 月倾寒淡淡点头,示意他继续。 孟成真道:“我们查过这个消息是谁放出来的,查到四伙人,惊羽国赵家,剩下的三家我们只知道有两家是天外国的人,还有一家毫无头绪,而且,这所谓的四伙人,也只是大致判断,也许还有人,我们不知道。” 月倾寒淡淡点头,将老三军中叫醒,避开孟成真,问了他同样的问题,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月倾寒淡淡道:“发誓吧,然后你们就可以走了。” 月倾寒站在林间,看着孟成真和军中离去的背影,眼中暗光闪烁,作为赏金猎人,这二人知道的太多了,有些不对劲。 月倾寒想知道他们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才放了他们,若不然,她宁愿不听他们所言,也会杀了二人。 而那孟成真之所以说的那般痛快,怕也是看准了这一点,若是月倾寒问他背后的势力,对方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的。 至于他们所说的,应该是真的,惊羽国赵家,她在混沌塔第七层确实杀过一名赵姓男子。 天外国的两家,司马家应该是其一,再有应该是吴家,同样是在混沌塔第七层,她杀过一位叫吴什么涵的。 而另外的势力,她就不知道了,有可能是阴鬼族,也有可能不是。 月倾寒翻手取出了一颗黑色的珠子,这颗珠子是墨染衣给她的见面礼,是一件上品尊器。 名为:“万里灵音”,是少见的可以用灵力激发的传讯宝器,且传讯距离极远,差不多可以囊括半个天风外界。 万里灵音内印刻的传讯印记不算多,却也不少,有月家的重要人物,墨染衣,端木若凌和月家在天风外界大型国内所有产业传讯法阵的印记。 这些都是墨染衣事先帮她刻好的,不得不说,夜神还是挺贴心的。 月倾寒将灵力注入万里灵音之中,一条消息发给了月玉兰,然后将万里灵音收起,转身朝林外走去。 月玉兰正在风月阁内打坐,忽而储物灵戒中的传讯珠有了动静,她翻手取出,灵魂力探入其中,眉头不禁皱起,开口道:“梦儿。” 绿影一闪,月倾梦出现在屋中,笑道:“娘。” 月玉兰道:“传令所有人,力去查赏金猎人公会孟常军背后的势力,七日内我要拿到结果。” “好嘞!”月倾梦一笑,闪身离开。 月倾寒回到商队时,一众赏金猎人和商队护卫们已经燃起篝火,吃肉喝酒了,倒是没什么人注意到她。 月倾寒四下看了看,发现武云不在,想是还在马车中,她随便找了一棵大树,放下蒲团,坐下开始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 武云睁开双眼,看了一眼一旁睡着的常叶舒,低低地叹了口气,起身撩开车帘下了马车。 武云刚走,常叶舒就醒了,她看着还在晃动的车帘,微微垂眸,低叹了一声,喃喃道:“云姐姐。” 武云站在车下,远望东方的鱼肚白,目光深邃。 昨日见到常叶舒时,她心情好,没多想,可是一夜过去,她明白,常叶舒不是不想出来见她,而是,不敢。 那马车之所以比其它马车大上一号,是因为那车厢里加了一层金属,其目的为何,不问可知。 武云第一次觉得,常家那家产不到两千万的小家族水还挺深,这次任务结束,她要好好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叹了口气,武云暂时将此事抛之脑后,抬眼向四下看去,却没看到孟常军,她不禁皱起了眉头,抬步朝自家四个队友走去。 “团长!”三男一女见她过来,都起了身,唤道。 武云皱眉点头,看向其中一名精瘦汉子,道:“老二,那三个杂碎呢?” 老二黄兴低声道:“昨夜,团长你刚进入马车不久,他们三个就进了一旁的树林,之后再没有回来。” 武云挑眉,道:“他们进入树林之前还发生了什么?” 黄兴想了想,眼睛一亮,道:“他们是在那位杨姑娘进入树林之后进入树林的,有可能是为了杨姑娘。” 武云目露惊讶之色,道:“你确定?”这三个杂碎不是为了常老头的东西才来的吗? 黄兴有些迟疑,看向身边的三人。 蓝衣女子金盈盈道:“很有可能,今天这一路我一直在盯着那三个杂碎,他们的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杨姑娘不止好几次。” 武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月倾寒的实力她试过,比她还强。 这样的人,连金盈盈都发现了的目光,她会没发现?几率太小。 这么说,她应该是故意引那三人去树林里的,为的应该是除掉他们,而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想到这,武云不禁向四周看去,很快,她在一棵大树下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抬步走了过去。 黄兴等四人互视了一眼,都没有动。 月倾寒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姑娘,起身,淡淡道:“武团长。” 武云一笑,摆摆手,道:“叫武团长太生疏了,杨姑娘若是不嫌弃,叫我武云即可,我也厚着脸皮唤你一声玉卿,如何?” 月倾寒无语,真是没想到,这扛大刀的姑娘还能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来,她微微点头,道:“好!” “痛快!”武云一挥拳头,哈哈大笑,道,“走,玉卿,我们去吃口东西,很快就要出发了。” 月倾寒:…… 果然还是那个扛大刀的姑娘。 武云带着月倾寒去了黄兴等四人那里,指着四人一一介绍道:“这是老二黄兴,是个神射手,箭法超绝,百发百中!” 黄兴起身,对着月倾寒抱拳一礼,道:“黄兴见过杨姑娘。” 月倾寒抱拳回礼,微微点头,道:“杨玉卿见过黄公子。” 武云听到公子这个称呼,不禁咧嘴笑了笑,指向黑衣大汉和金盈盈,笑道:“这个大块头叫王铁塔,我们都叫他铁塔,是个体修,身体力量非常强,这是金盈盈,是个法修,这两人是一对,天天在我们面前恩恩爱爱、腻腻歪歪,特别烦人。” 金盈盈像没骨头似得靠在王铁塔怀里,笑得特别甜,道:“团长,你这是嫉妒,**裸地嫉妒。” 武云不屑地撇嘴,道:“滚蛋吧,你哪只眼睛见到我嫉妒你了,快些见过玉卿,少贫嘴。” 大块头王铁塔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拉了拉金盈盈,对月倾寒抱拳道:“铁塔见过杨姑娘。” 他长得憨厚,动作和声音也带着一股子憨厚的味道,一看就是那种不解风情但极为踏实可靠的男人。 金盈盈站直了身体,也抱了抱拳,道:“盈盈见过杨姑娘,这一路上还望杨姑娘多多关照。” 月倾寒回礼,道:“见过二位。” “还有这个瘦猴子,”武云一指最后一人,“他叫厉刃,人如其名,是一把利刃,我们都叫他小刀子。” 厉刃笑嘻嘻的,好似猴子捧桃一般抱了个拳,道:“小刀子见过杨姑娘,祝杨姑娘越来越美,修为越来越高。” 月倾寒面色如常,好似没听到他的祝福之言一般,抱拳回礼道:“见过厉公子。” 几人相互见礼完毕,围坐在一起吃了口东西,待卯时一道,常老从一辆马车中走了下来,下令启程。 孟常军三人的失踪引起了施龙的注意,但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他并未多问,他不问,其他人就更不会多问什么了。 至于常老,如果是孟常军其中一人失踪,他还会查一查,万一是有人针对商队他也能提前做好防备。 但如今的情况明显是有人找了孟常军的麻烦,他简直是求之不得,且乐呵着呢,哪里会多问什么。 转眼三日过去,商队一路无事。 这一日,未时初,商队行至一座石桥处。 石桥名为:“连兴桥”,宽达十丈,长百丈,架在锦江之上,连通了连城和兴阳城的官道。 施龙和常老骑马行在商队最前方开路。 常老看着前方的锦江,感叹道:“这世间的人啊,就像这奔流不止的大水,一浪盖过一浪,无休无止。”话语中颇有几分落寞。 施龙笑道:“无论是前浪还是后浪,在我看来都是浪,无甚区别,重点还是要看哪个浪头更高。” 常老笑眯了眼,点头道:“不错,施团长的见解果然非凡,还是大浪,才更为波澜壮阔,震撼人心。” 二人说话间,商队缓缓走上了连兴桥。 施龙微微皱起了眉头,警惕地看向四周,多年来的赏金猎人生活为他积累了大量的经验,而现在,他的经验告诉他,不对劲。 常老虽然不及施龙那般敏锐,却也是走南闯北多年,一见到施龙的样子,他就知道不好,也向四周望去,问道:“施团长,可是有何不妥?” 商队还在缓缓地前进,马蹄声嘚嘚,踩在桥面上,车轮滚动咕噜噜作响,浪花拍打在连兴桥的两侧,有哗哗的声音好似惊涛拍岸。 施龙对身边的人道:“传令下去,员戒备。” 常老闻言,面色一变,没有多问什么,直接对身边的人道:“传令下去,体戒备,快!” “是!”双方的人都应了,快速朝商队后方跑去。 只可惜,已经晚了。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连兴桥两侧的江水之中蓦然浮起两百余名黑衣人,他们的手中都拿着弓,弓已开,箭矢已在弦上。 下一刻,这些人毫不犹豫地射出了箭矢。 一时间,弓弦声泵泵连响,两百多只箭矢带起巨大的呼啸声,好似一群飞蝗般朝商队的护卫们射来。 “噗噗噗!”商队的护卫们反应不及,有不少人都被射中,有的被当场射死,有的人被箭矢带着钉在了马车之上,更有人被带着倒飞而起,落入了江水之中,被江水中的黑衣人斩杀。 没人保护的马匹更为凄惨,有一大半马匹都被射成了筛子,死得惨不忍睹,没死的也有不少被射伤,开始惊慌的乱蹿,撞伤、踏死了不少的人。 惨叫声、哀嚎声、呼救声、马嘶声、落水声、箭矢射在车厢上的多多声和兵器打开箭矢的叮叮生连成了一片,场面彻底乱了起来。 月倾寒的反应是所有人中最快的,那些黑衣人刚一出现,她的右手剑指之上就出现了剑气,随手一挥,冷月十二斩呼啸而去。 随即她手腕一转,剑气挥洒出数个剑花,将射向她和她身后马车的箭矢部打落在地。 “噗噗噗!”下一刻,冷月十二斩将正对着她的十二名黑衣人部斩杀,尸体落回了江水之中。 武云见了,哈哈大笑道:“玉卿,我们比比谁杀的多,如何?” 月倾寒淡淡道:“没兴趣。”这种激将法,她才不会中计。 武云一下就岔了气,腾起的身形差点儿摔在地上,心中暗骂:这死丫头,看着一副仙女样,实际上精得像猴似得。 月倾寒才不理会她的想法,指尖剑气连挥,冷月十二斩接连使出,将一名名黑衣人斩杀。 战斗之中,在她身边的人顿觉压力一松,抬眼一看,正好看到她挥出十二道剑气击杀十二名黑衣人的样子,不由惊叹连连。 武云见到了,心中好胜心起,就算实力不如人,也不能落后太多,想着,她手中大刀挥舞地越发起劲。 远远的,一道道刀光好似雪片一般耀眼夺目,刀气纵横斩出,将江中的黑衣人一个个斩杀,留下一道道血片斩入了江水之中。 黄兴、金盈盈都是远攻,立即出手反击。 一只只箭矢和一道道金色流光朝江上的黑衣人射去,每每一击毙敌。 王铁塔则挥舞着手中的金属棍,将射向二人的箭矢部打落,无一遗漏,让二人没有后顾之忧。 厉刃已经消失不见了,却未见他出手,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190.常家的姑娘 () 191.常叶舒示好 () 是夜。 佝偻的老人坐在阴影中,望着远方,背后的篝火照不见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他的白发似有些灰白。 夜风送来赏金猎人们和护卫们的谈笑声,也送来烤肉香味和低阶灵酒的味道,带走了这里的死寂,却带不走孤独。 身后传来唦唦的脚步声,缓缓的靠近。 常老并未回头,只淡淡道:“你来了。” 常叶舒的脚步有些虚浮,美丽的容颜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极为苍白,她走到了常老面前,双膝跪地,上身深深地埋下,额头抵着地面。 常老却没有扶她起来,只静静地看着,神情复杂。 常叶舒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就这样静静地跪着,一言不发。 远处,武云看着这边,几次抬步,却都按捺住了,没有上前,可她看着那跪着的人,着实心疼,只能别过脸去。 “杨姑娘,多谢今日的救命之恩,施龙感激不尽,若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们猎鹰,猎鹰有求必应。” 施龙的声音传到常老和常叶舒身边时,已经变得很小,却打破了这片寂静,再也找不到安宁。 常老叹了口气,问道:“你二叔,真的要杀我们?” 常叶舒抬头,秋水般的眸子迎上常老的目光,点头道:“是,不过他并未成功,信件已经被我截获,帮他的人也被我抓住,而且,他请的杀手也并非夜屠。” 常老闭了闭眼,道:“小舒,你就这么容不下你二叔吗?不息得罪猎鹰,也要让猎鹰逼迫我做出决断。” 常叶舒没有回答,而是问道:“爷爷,您觉得,如今的常家,除了我,还有谁能撑得起?” 常老沉默了,他今年已经一百七十五岁,只剩下二十五年的寿元,而他死后,能撑起常家的,如今看来,只有常叶舒。 常叶舒见他不语,也不逼迫他说出答案,接着道:“而二叔想杀我,出手不止一次,不提我们是血亲,就说他杀了我,我常家的未来要如何?指望我爹撑起常家吗?还是二叔和三叔?” 常老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浮云金晶的消息是不是你放出去的?为的就是借势逼我决断。” 常叶舒道:“是,只不过,我没想到,一块浮云金晶会引来今日的那些强者,这事情,太反常了。” 常老叹了口气,道:“这么说,那刺你一刀的人也是你安排的?” “是!”常叶舒点头,道,“我拿出信件的时机太突兀,施龙不是傻子,就算当时没反应过来,事后也一定会察觉到蹊跷之处,比如,我二叔是怎么请动那么多强者的,我为何要引着他对常家生恨,只有我陷入必死之境一次,才能打消他的怀疑。” 常老的眼角忍不住湿润了,他伸手扶起常叶舒,颤抖着声音道:“小舒,值得吗?你可有想过,若是那人失手,你真的死了,要怎么办?” “想过的。”常叶舒点头,道,“可是爷爷,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您拼搏大半生打下的家产,我绝不能让他们败光了。” 常老感觉整个人都泡在温泉理,那股子暖意从脚底流至头顶,又流入心尖,让他的眼睛愈发的热了。 常老眨了眨眼睛,将眼泪眨回去,又问道:“那武团长呢,也在你的算计之内?” 常叶舒笑了笑,摇头道:“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算计云姐姐,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在我看来,何为小节?我今日用苦肉计和借势逼迫爷爷,这是小节,可我若是算计云姐姐,这不叫小节,这叫失了正心,这样,也许短时间内会快速壮大,但阴暗的手段永远成不了大器,时间一长,再高的大楼也会崩塌。天风外界四大商行,哪个不是正大光明靠着实力打下的基业?” 常老笑了,起了身,摸了摸自家小孙女儿的头,温和地道:“好,小舒说得对,爷爷相信小舒,日后定会让常家商行越来越好!” 常叶舒也笑了起来,道:“爷爷放心,小舒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常老露出了菊花似得笑容,眼角眉梢都焕发出了光彩,就连那头灰白的头发都好像有了光泽,他道:“好好好!爷爷的好孙女儿,你身上还有伤,快回马车上休息吧,莫要加重了伤势。” 常叶舒笑道:“是,爷爷。” 月倾寒靠着一棵大树坐着,师心剑就放在手边,周围坐着武云、施龙和一些实力比较强的赏金猎人。 施龙仰头灌下一碗酒,笑道:“杨姑娘,敢问您是否要去国都惊羽城。” 月倾寒点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施龙笑道:“那姑娘可知,到了惊羽城,有三个地方是一定要去的。” 月倾寒抬眼看他,似来了兴趣,道:“不知。” 施龙又灌了一碗酒,伸手抹了抹嘴,笑道:“要说这第一个,就是大名鼎鼎的金风揽月楼。” 武云轻咳了一声,打断道:“哎,我说施龙,这个你就不要说了,省着污了玉卿的耳朵,要说你就说后两个。” 武云和施龙并肩作战过,也有了一定的感情,她说这话,施龙也不恼,反而是笑着道:“也对,是我…..” 月倾寒却突然插口道:“说来听听。” 施龙和武云都一愣,惊讶地看着她。 武云道:“玉卿,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月倾寒淡淡道:“青楼。”光听名字她还不确定,但武云这一出言阻止,她八成确定了。 武云更为惊讶了,道:“你喜欢逛青楼?” “噗!”施龙一口酒喷了出来,一脸见鬼表情地看着武云,这话能问一个姑娘吗?就算是男人也不好这么问吧。 武云瞪他,道:“怎么了?” “咳!”施龙被呛了一下,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就是武团长问的问题太过,咳,太过直接了。” 黄兴几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双肩止不住地抖动,心说:我的团长啊,您这也太耿直了。 武云看他们那样子,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尴尬的脸都红了,讪讪笑道:“那、那个,我……” 月倾寒却不以为意,微微摇头,淡淡道:“不喜欢,但想去看看。” “哦!”武云点点头,怕说错话不想多言,却忍不住好奇,表情略有纠结,终是问道,“那,玉卿你去青楼干什么?” “哈哈!”施龙笑得不行了,双肩止不住地抖动,碗中的酒水随着他身体的抖动溅出了不少。 黄兴几人的面部表情更纠结了,活像是被人揍了一拳似得,大姐啊,这事儿能问吗? 月倾寒瞥了武云一眼,淡淡道:“好奇!” “哦!”武云被笑得浑身不自在,干脆闭嘴不言了。 施龙强行收住笑容,偷瞟了一眼月倾寒,见她正看着自己,显然是想知道金风揽月楼具体情况的。 他喝了一口酒,道:“要说这金风揽月楼,可是十大大型国内排名第三的青楼,里面的姑娘和小哥那是一个赛一个,不光长得好,还会很多稀奇古怪的本事,琴棋书画这些在那里只是最常见的而已。只不过呢,这价钱也是不低的,就算是惊羽城的大家族子弟也没有几人能日日笙歌。”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剩下两个呢?” 施龙笑道:“这排名第二的,就是惊羽林,惊羽国之名就是由此而来。里面有着大量的飞禽类妖兽,只要交付一定的灵石就可以进入,抓捕一只妖兽进行契约,只不过这惊羽林每半年才开放一次,每次开放不过五日,且会吸引众多的修炼者,想要得到心怡的妖兽,是很难的。” 武云连连点头,附和道:“对,我去过三次,都没有找到心怡的,要么就是遇不到,要么就是被人捷足先登了,现在想想都郁闷的不行。” 月倾寒对这个不怎么感兴趣,她笑了笑,看着施龙,等他继续说下去。 施龙喝了一口酒,道:“这第三呢,就是惊羽城的黑市了,每个月的初一开市一次,里面贩卖的商品很杂,宝器、丹药、灵药、材料、妖兽甚至是活人,还有一些稀奇古怪没人认识的东西,只不过,黑市里的东西真假参半,买东西看眼力,即便买到假货也是没地方说理的。” 月倾寒有些兴趣,问道:“在什么位置,进入可要什么凭证?” 施龙笑道:“在黑白赌坊,若是姑娘想去,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进入不需要凭证只需要展示财力,拿不出一百万灵石的人不被允许进入。” 月倾寒淡淡点头,道:“多谢。” 施龙连连摆手道:“杨姑娘太客气了,您对我等有救命之恩,我不过是说些人尽皆知的事情罢了,不足为道。” 武云笑道:“若是玉卿想去,不如你我同行,可好?” 施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也想和月倾寒一起去,只不过他是男子,不好意思提出同行。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正要点头答应,忽觉隐镯中的万里灵音有了动静,她起身,道:“抱歉,我有些事情要处理。”说完,她径直走入了身后的树林。 武云和施龙面面相觑,都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却都没胆子问,更没胆子跟上去看看。 月倾寒走到树林深处,翻手取出万里灵音,灵力探入其中,一股信息立即进入了她的识海,却不知这信息是如何顺着灵力进入识海的。 “小姐,您要的消息已经查到。孟常军,老大孟成真,老二常松,老三军中,是夜屠十屠之一隐屠挥下第四堂的三位护法。” 月倾寒心中一动,回信道:“兰姑可知近日有人传我是飞升大能的弟子,身上必有重宝的事情。” 月玉兰很快回复,道:“知道,一共有五伙人在传,惊羽国赵家,天外国司马家、吴家,夜屠和阴鬼族,小姐可要我们出手解决?” 月倾寒眼中闪过了然之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阴鬼族近日可有什么动静?” 月玉兰回道:“没有大动作,但探子查到临近雷电海和生命之林北部的几个国家都有阴鬼族活动的迹象,距离开战怕是不远了。” 月倾寒心中稍定,道:“我想知道赵家、司马家、吴家和夜屠的部信息。” 月玉兰道:“等一下,我去找一找。” 月倾寒道:“好!” 没过多久,月玉兰就将这些消息发了过来,另外还叮嘱道:“小姐,若是您要对这四家动手,其余三家不足为虑,唯有夜屠,疑似与内界势力有关,您要小心。” 月倾寒道:“好,表姐要去兰姑那里,还请兰姑指点一二。” 月玉兰道:“是。” 月倾寒淡淡一笑,收起万里灵音,走出树林,回到了篝火边。 “玉卿。”常叶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常小姐。”月倾寒对她微微点头,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常叶舒眼中闪过失落,被她巧妙地掩饰了过去,她坐到武云身边,翻手取出一个盒子递给月倾寒,笑道:“玉卿,这里是浮云金晶,你今日救了我们整个商队,此物理应归你。” 周围有不少人的眼神都落在了玉盒上,眼带炽热,无他,这浮云金晶可是七阶材料,可以锻造圣器的好东西,对于这些赏金猎人来说,是绝对的宝贝。 月倾寒却并未看那玉盒一眼,只淡淡道:“我接了任务,保护商队是应该的,加价是因为我觉得我不应该只拿君阶后期的报酬,这浮云金晶,常小姐请收回。” 常叶舒神情不变,依旧伸着手,笑道:“这浮云金晶不过婴儿拳头大小,价值在一百万左右,而玉卿的实力,怕是堪比半圣,一位半圣的报酬,一百万,还是有些少了。” 月倾寒闻言,抬眼看向常叶舒。 在篝火的映衬下,她的面色显得极为苍白,却更显她那双眸子璀璨夺目,里面好似藏着星光。 月倾寒垂眸,这姑娘今日的一系列行为她尽收眼底,其中的心思算计,她也是心知肚明。 最后的那一刀是点睛之笔,却也是破绽之笔,一位空间灵脉的杀手,想杀她,为何不趁乱进入马车内杀她?反而要等到她站到武云身边才出手呢? 只是很少有人能想到,她会拼了命演完这一场戏,只为了让常老做出决断,杀掉她的二叔,因为付出和回报根本不对等,可她做了。 不得不说,这姑娘够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也够决断,该出手时绝不拖泥带水,就像这浮云金晶,该送时她没有丝毫的犹豫。 月倾寒淡淡一笑,伸手接过了玉盒。 192.初到惊羽城 () 一个月后。 惊羽城是惊羽国的都城,城墙足有百丈高,上面刻满了各式各样的羽毛,他们细密的排布着,守护着这座古老的城池。 未时末,东城门有一队十辆马车缓缓驶入,顺着主道朝前方行去,周围围绕着百余名护卫。 护卫们有的穿着统一的服饰,有的却是服饰各异,明显是赏金猎人,那这对马车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商队。 骑在马上的武云侧头笑道:“惊羽城我也好久没来了,玉卿,一会儿交了任务,你可有要去的地方?” 月倾寒正在打量惊羽城内的情况,那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的各色翎羽很是漂亮,这在其他国家是看不到的,惊羽国人对飞禽类妖兽的喜爱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听到武云的问话,她淡淡道:“有。” 武云眨了眨眼睛,道:“难道玉卿是惊羽城人?” 月倾寒摇头,道:“不是。” “哦!”武云点了点头,没有就这个问题纠缠,而是换了话题,道,“明日就是初一,玉卿可要去黑市看看?”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要去的。” 武云笑道:“我们一起去吧,怎么样?”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黑市几时开启?” 武云道:“戌时。” “那便戌时,你我在黑白赌坊见面。” “好!”武云点头。 “杨姑娘。”施龙骑着马凑了过来,道,“今日亥时,金风揽月楼要举办花魁大赛,姑娘可要去看看?” “啊,对了!”武云一拍大腿,笑道,“我竟然把这事情给忘了,为了不让花魁大赛举办的时间和黑市的开启时间撞在一起,花魁大赛定在每个月的最后一日,而黑市则在每月的初一。” 月倾寒看了施龙一眼,道:“施团长要去?” “咳!”施龙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讪讪道,“那个,我还没媳妇。” 月倾寒:…… 她是怎么会觉得这个家伙沉稳的呢? “哈哈!”武云大笑,道,“那施团长可要带足了灵石,莫要被人家扔出来才好。” 施龙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道:“不会不会,灵石定是要准备好的,怎么样,杨姑娘可要一起?” 月倾寒想了想,点头道:“好!” 武云笑道:“那我也去看看,看看玉卿你去青楼到底要干什么?” 月倾寒无语,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自己好奇就说自己好奇,为什么要拉上她来做借口。 武云被她看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道:“那、那个,其实我对青楼也有些好奇哈,毕竟没去过。” “哈哈哈!”施龙忍不住地笑,道,“那好,今日亥时,我们在金风揽月楼门前汇合,如何?”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好。” 武云笑道:“没问题,一定准时。” 说笑间,商队已经到了赏金猎人公会门前,众人下马,进入公会内交了任务,领了报酬。 常老按照月倾寒说的,给了她十万下品灵石,对此,所有人都没有意见,毕竟她的战力摆在那里,若不是有那块浮云金晶,十万还少了呢。 而月倾寒的赏金猎人等级也从一阶变成了二阶,积分增长到了二十分,根据武云所说,一百分才能进阶三阶,以此类推,极为麻烦。 众人出了赏金猎人公会,再次确定了今晚约定的时间后就各自离开了,临走时,常叶舒说她也要去,几人都没有意见。 月倾寒沿着主道往西走,没走多久就到了惊羽城内著名的听雨河,听雨河上有一座石桥,连接了主道。 月倾寒走过石桥,就见到听雨河岸边有一家外表古朴,共分四层的茶楼,大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听雨茶楼”。 申时的时辰,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窗边的好位置几乎被占满,大门处也是进多出少,显是生意极好。 不怪生意好,这听雨茶楼在惊羽城内可是大名鼎鼎,但凡是有点儿身份的人,就没有不知道这里的。 原因有二:第一,听雨茶楼内有七阶的灵茶,不但种类很多,数量也很多,只要付得起灵石,要多少有多少,从未出现过断货的情况。 第二,神秘而强大。 听雨茶楼有一规矩,在茶楼内不得动手、争吵,否则,将被扔出茶楼,太过恶劣者甚至会被当场击毙。 当年惊羽城的三大家族之一樊家的大少爷,曾在听雨茶楼内调戏一名女子,且撕破了那女子的衣服,结果被当场击毙。 后樊家来要说法,结果连同他们家的圣阶老祖部被灭在了听雨茶楼外,此事一出,震惊城。 从那以后,听雨茶楼本就很多的客人就愈发得多了起来,有的是为了喝茶,有的,却是希望自己能得到茶楼主人的青眼。 月倾寒抬步走入了茶楼,脚下踩的是木质地板,很是舒服,她径直走到柜台前,将月家嫡系子弟的令牌放在柜台上,对站在柜台后面的伙计道:“交给你们掌柜的。” 是的,听雨茶楼其实是月家的产业,月家在十大大型国的国都都有产业,只不过有的极为高调,有的却默默无闻,而听雨茶楼恰恰是比较高调的一家。 伙计明显是经过训练的,那什么狗仗人势的行为根本不可能出现,他接过令牌,微微弯腰,道:“姑娘请稍等,小的这就去。”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嗯!” 伙计绕过柜台,匆匆朝楼上而去。 听雨茶楼四楼有一间包厢,是独属于听雨楼掌柜的,没得到他的允许,谁也不敢进入这里一步。 淡淡的茶香缭绕着,清风徐徐,带来花草清香,混合着听雨河河水的味道,好似一场烟雨,梦回那时桥头,你我撑着伞,有看不见的清甜。 窗边,一头白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文雅的老者坐在桌边,他落下一颗黑子,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笑道:“袁相的棋力是越来越强了,老头子已难为敌手!” 被称作袁相的老者一身灰色长衫,面色红润,白发白须,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老伙计你过谦了,你我棋力相当,你走的艰难,可我也不轻松啊!” 他落下一子,又抿了一口茶,感叹道:“这茶啊,喝了这么多年,还是你这里的最好。” 文雅老者笑了笑,没接他的话,换了个话题道:“明日黑市开市,你可有兴趣去看看?” 袁相笑道:“没有。” 文雅老者并不意外袁相的回答,他落下一子,笑着调侃道:“那金风揽月楼的花魁大赛你可有兴趣?” 袁相也落下一子,笑道:“一把年纪了,就不去凑热闹了。” “哈哈哈!”文雅老者大笑了起来,他正要拿起茶杯抿一口,就听到包厢门被人敲响了。 伙计的声音传了进来,“掌柜的。” 他眉头一皱,放下茶杯,淡声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名伙计快步而入,对着二人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小的见过袁丞相,掌柜的。” 文雅老者神情不悦,摆摆手,淡淡道:“何事?” 伙计闻言连忙上前两步,来到文雅老者面前,双手将一块玉牌递到了他的面前,道:“掌柜的,楼下有一位姑娘让小的将此物交给您。” 文雅老者在看到玉牌的瞬间瞳孔一缩,却还是非常淡定地接过了玉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淡淡道:“请那位姑娘上来。” “是!”伙计应了,快步退了出去。 文雅老者将玉牌合在掌心,侧头看向袁相,笑道:“袁相,我今日有事,这棋,我们改日再下,如何?” 袁相眼中顿时闪过兴味,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位老友背景神秘,很是好奇,但他懂得分寸,从来没有问过。 如今这情况,怕是不一般,他很识趣地起身,笑道:“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若有好茶,你可一定要派人通知我。” 文雅老者也站起身,送袁相出门,笑道:“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袁相满意地点头,离开了包厢。 袁相一走,文雅老者立即给自己打了好几个净尘术,又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将那口憋在肚子里的气吐了出来,坐回了椅子上。 袁相留了个心眼,刻意放慢了下楼的速度,一层楼的台阶硬是被他走出了几十吸的时间。 如他所愿,在下到二楼时看到了那名伙计引着一名白衣的背剑女子向上走,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将女子的身形、样貌、穿着部记在了心中。 错身而过时,他只对月倾寒微微点头。 月倾寒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回礼,继续朝楼上走去,并未太过在意。 听雨茶楼的四楼是临窗的包厢,故此极为安静,伙计引着月倾寒径直到了文雅老者所在的包厢门前。 伙计上前敲门,道:“掌柜的,那位姑娘已经到了。” “请进。”屋内传来温和的老人声音。 房门被推开,月倾寒随着伙计缓步而入。 文雅老者打量了一下月倾寒,虽然长相不同,但那衣服,那腰带,那气质,都和他得到的消息一模一样,他连忙对伙计摆了摆手。 伙计会意,退了出去,并关上了房门。 文雅老者起身,单膝跪地,双手将玉牌举到月倾寒的面前,恭敬道:“属下玉山,见过大小姐。” 月倾寒伸手拿过玉牌,翻手收起,淡淡道:“起来吧。” “是,大小姐!”玉山起身,恭敬地侍立在一旁。 月倾寒走到桌边坐下,淡淡道:“今夜花魁大赛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玉山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之后连忙低下头,走到桌边收拾桌上的东西,问道:“大小姐您要去吗?” 月倾寒淡淡点头,道:“嗯。” 玉山从储物灵戒中拿出茶炉、茶叶和茶壶,开始煮茶,道:“金风揽月楼的花魁大赛并非是金风揽月楼一家的花魁大赛,而是包括惊羽城城和附近几个主城内的所有青楼,所以,每个月都能凑出来五十名男子和五十名女子参加花魁大赛。若是客人看上了哪个,就可以花灵石拍下来,不过这价格都是比较贵的。”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金风揽月楼在哪?你可有地图?” “有。”玉山点头,“不过,属下想陪同大小姐一起去,免得有些人不识好歹冲撞了大小姐。” 月倾寒想了想,她新来惊羽城,人生地不熟,若有玉山相陪,确实会好上不少,便道:“好。” 灵力煮茶速度非常快,说话间茶香已经散了出来,玉山为月倾寒倒了一杯,递到了她面前。 月倾寒接过,灵力微微一探,没有发现问题,这才抿了一口,道:“你可知,这惊羽城内可有奴隶市场?” 玉山了然,月家人经常会去奴隶市场等地方寻找天赋上佳的弟子买回家族培养,这事情,他也没少做。 玉山拿出茶点放到桌子上,道:“有,在城北,不过那里的奴隶很少有天赋好的,若是大小姐想找些天赋好的买下来,不妨明日去黑市看看,属下曾在那找到过一名土灵脉六十九的少年。” 月倾寒微微点头,赞道:“你做的不错。”灵脉值六十九不算低了,买回月家当做护卫培养还是可以的。 玉山微笑道:“为家族做事,是我等应尽的义务。” 月倾寒微微点头,不再言语,一边喝茶,一边侧头看着窗外的听雨河。 听雨河上商船来往,行至石桥下时,每每传出船伙计们的吆喝声,好像是在校正方位,以免触到桥底。 也有一些外表华丽的游船驶过,上面大多是一些锦衣华服的年轻人,男男女女,嬉笑打闹,吃喝看景,很是热闹的样子。 月倾寒静静地看着,她的性子淡,喜好安静,若让她那般肆意打闹欢笑,是不可能的,但这么远远地看着,也别有一番体会,对她在心境上的修炼有很大的帮助。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流逝,灿烂的红霞缓缓落入西方,天色暗了下去,听雨河两岸燃起了灯火,于水中映影,清风吹过时,摇曳生姿,煞是好看。 时至戌时三刻。 玉山走到月倾寒身边,低声道:“大小姐,今日是金风揽月楼的花魁大赛,道路恐会不畅,您若想去,现在就该走了。” 月倾寒侧头看向他,微微点头,起身道:“走吧!” 193.金风揽月楼 () 马车沿着听雨河岸边的道路朝南方前行,青石板上的月光映衬着嘚嘚的马蹄,好似荡起了银色的涟漪。 果如玉山所说,这一路上遇到了很多的马车,极为拥挤,速度极慢,行了三刻钟竟然只行出十里左右。 听雨河在前方分出了一条流向西南方的支流,马车在此处转向,沿着支流,行了两里左右才停了下来。 赶车的小厮当先跳下了马车,回身撩起车帘,微微躬身,恭敬道:“掌柜的,金风揽月楼到了。” 黑衣的玉山走下了马车,向旁边让开一步,恭敬道:“大小姐,已经到了。” 刹那间,周围的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有的眼带探究,大多目光热切,看那样子,恨不得将眼睛扔进车厢里看个真切才好。 无他,玉山乃是惊羽城内大名鼎鼎的听雨茶楼掌柜,人们都叫他:“茶老”或者“茶掌柜”。 那是连圣者都要给他面子,曾经灭掉了樊家的人物,竟然会恭敬地唤一声“大小姐”,谁都想知道,那马车之中坐着的是何人? 首先映入人们眼帘的是一只白色的鞋子,然后是纤细修长的腿,往上是拂动的银莲,再往上,是腰间的玉带。 背后的长剑洁白如玉,和她如雪的颈子一样漂亮,只是中上的容颜却有着清冷的气质,尤其是那双眸子,淡漠,带着疏离。 “谁知道这姑娘是谁?” “不知道,看着周身的气度,应是大家子弟。” “从未见过,不是惊羽城的人。” ……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月倾寒并不在意,她抬眼向前方看去。 面前是一座湖泊,方圆足有三四里,湖面上点缀着各色花灯,随着风,浮浮沉沉,飘飘荡荡,在夜色下,好似梦中的花海。 在湖泊中心处有一座十二层的高楼,飞檐向左右展开,形成优美的弧度,边缘处紧密地镶嵌着色彩艳丽的矿石,被下方的花灯一照,远远看去,竟好似盛开的花瓣,层层叠叠。 一座拱桥连接了湖岸和高楼,桥栏上雕刻着各种各样的禽类妖兽,而它们眼睛的位置,都镶嵌着白色的月光石,将整座桥照亮。 顺着这些月光石朝前方看去,尽头处是一扇宽敞的大门,大门围绕在红色的绸布之中,而在绸布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金风揽月楼”。 “玉卿。”武云的大嗓门在不远处响起,打断了月倾寒的观赏,让她将目光转向了那边。 却见黑衣的武云、黑衣的施龙和白衣的常叶舒正并肩朝她这边走来,武云一边走还一边朝她挥手,喊道:“这边,这边。” 玉山站在月倾寒的身后,见此低声道:“大小姐。” 月倾寒微微摇头,淡淡道:“路上认识的朋友。”说着,她缓步迎了上去。 玉山挥手示意小厮将马车赶到一旁,抬步跟了上去。 “杨姑娘。”施龙抱拳行礼,顺便看了一眼玉山,对他的身份有些好奇。 “玉卿。”常叶舒笑着打招呼,也看了一眼玉山,只一眼,她的瞳孔忍不住一缩,却是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玉山却感觉到了她的异样,笑着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武云则大方多了,直接问道:“玉卿,这位前辈是谁?” 月倾寒对她们淡笑点头,一指玉山,淡淡道:“这是我家的老管家,你们可以叫他茶老。” “茶老!听雨茶楼的茶老?”武云忍不住惊呼出声,看向玉山的双眼瞪得溜圆,那里面的惊讶三岁小儿也能看得出来。 玉山笑眯眯地点头,心情很好的样子,他道:“茶客们抬爱,唤我一声茶老,三位小友日后若有暇,大可去听雨茶楼喝杯茶。” 得到亲口承认,施龙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玉山,身为常年活动在惊羽国和百花国的赏金猎人,茶老这个人,他虽然没见过,但是名头还是听过的。 听雨茶楼的掌柜,灭掉了樊家,连圣者都不惧的人物居然是,是个管家!是不是他耳朵坏了,听错了。 常叶舒也是一脸的震惊,很少有人知道,茶老当年灭杀樊家老祖并非是靠自身的战力。 而是用了一块宗师符箓,这足以证明他的底蕴,那月倾寒这位被他唤做大小姐的人到底是什么背景? 想着,常叶舒眼睛微亮,心中欢喜,笑道:“晚辈常叶舒,见过茶老,改日定会去听雨茶楼叨扰前辈。” 若是能和这位老爷子搞好关系,日后常家商行进入惊羽城能少去不少的麻烦,她自然开心。 施龙被常叶舒的声音唤回了神,抱拳一礼,道:“晚辈施龙见过茶老,前辈若不嫌弃,晚辈自然愿意前往听雨楼。” 武云也抱了抱拳,笑道:“武云见过前辈,我爹最爱灵茶,晚辈去您那里买茶,可否便宜一些。” 玉山哈哈大笑,道:“好!老头子给小丫头打八折。”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 玉山看了看天色,道:“大小姐,花魁大赛就要开始了。” 月倾寒微微点头,淡淡道:“进去吧。” “好!”几人都应了,结伴走上了拱桥。 远处的一辆马车边,一名华服青年啐了一口,不屑道:“原来只是别人家的一条狗,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 旁边的小厮连忙附和道:“少爷说得对,不过是一条狗,还是一条又老又丑的老狗,牛气什么啊!” “哼!”华服青年冷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走,我们进去,看看今天的美人如何。”说罢,当先朝拱桥走去,小厮连忙跟上。 月倾寒一行人走过了拱桥,进入了金风揽月楼的大门。 金风揽月楼并不像严城那家青楼那般乌烟瘴气,相反,这里给人的第一感觉和客栈差不多。 宽敞的大厅,红毯铺地,整齐的桌椅,雕龙刻凤的高柱,明亮的灯火,淡淡的花香,还有宽阔的柜台。 一名侍女迎面走来,对玉山躬身行礼,微笑道:“奴婢见过茶老,欢迎茶老大驾光临,我金风揽月楼蓬荜生辉,请问您是要看小哥的还是姑娘的。” 茶老没有理会侍女,侧头对月倾寒道:“大小姐,您想去看哪一边?” 那侍女闻言,忍不住抬头看了月倾寒一眼,目露惊骇之色,茶老要叫一声大小姐的人,到底是何等人物? 玉山面现不悦,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侍女被吓得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月倾寒看了玉山一眼,没说话。 玉山了然,对侍女道:“去看看今天的姑娘吧。” “是,请跟奴婢来!”说完,侍女转身朝一侧的楼梯走去。 月倾寒等人跟在后面。 众人上了二楼,侍女带着她们进入了一个房间,房间里有十座传送阵,她们站到了最后一座传送阵上。 侍女启动了传送阵,白光一闪,月倾寒只觉眼前一黑,恢复时,已经到了另一层楼,她记得,那最后一座传送阵上刻着十二,那这里应该是十二楼。 果然,就听那侍女道:“茶老,这位小姐,这里是十二楼,姑娘们的花魁大赛就在这里举行。” 月倾寒抬眼朝四周看去,发现这十二楼竟是一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水面上盛开着各色灵花,水中有五颜六色的鱼儿游来游去。 而在湖面之上,最北方有一座长宽十丈的大红色平台,平台高出水面半丈,此时正有二十余名美貌女子在其上弹琴跳舞,琴声悦耳,舞姿翩跹,美不胜收。 以平台为中心,呈扇形错落着数百个小亭,看似毫无规律,实则无论坐在哪个小亭之中,都不会被前方的亭子遮挡了视线。 每个小亭的样子都不相同,有的建在玉质的花朵中,有的建在禽鸟的石雕背上,更有的建在摊开的手掌上,极为有趣。 亭中已有了不少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人一脸兴味,有的人却是兴趣缺缺的样子,显然来此的人也是各怀心思。 月倾寒忍不住看向玉山,眼带询问,这十二楼的实际面积明显比从外边看到的大得多,应该是空间阵法,这可不是外界之人能弄出来的。 玉山知道她的怀疑,凑近了些,低声道:“大小姐,这里疑似魅香宫的产业。” 月倾寒微微点头,这还说得通,月家和玉剑阁能在外界置办产业,魔战谷和其余的五派两家自然也能。 侍女只有王阶修为,并未听到二人的对话,微笑道:“请问这位小姐,您想选个什么位置?” 月倾寒淡淡道:“近些的。” 侍女笑道:“距离中心高台最近的小亭有四座,如今只剩下一座,入主需要一百万下品灵石。” 月倾寒指尖抹过腰间的玉骨,取出了一枚储物灵戒递给侍女,淡淡道:“带我们过去。” “是!”侍女双手接过,灵魂力探入查看,发现无误后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奴婢来。” 众人穿过外围的小亭,朝中心处行去。 路上有不少人和玉山打招呼,大多带着恭敬或是面子上的寒暄,只有少数人会开一句玩笑,显然是有些交情的。 来到西边最靠近高台的小亭,众人落座,侍女上了茶水、点心、灵酒和一些其它的食物,然后恭敬地退了下去。 月倾寒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味道还可以,她放下茶杯,抬眼向其他三个方向的小亭看去。 她旁边的三座小亭分别是建在蓝色鹰背上的,建在红色花朵上的和一座建在金色书本上的。 蓝鹰小亭里坐着一名白发苍苍,面似橘皮的老者,像他这个年纪,还一个人来看花魁大赛的着实少见。 金书小亭里放着一个躺椅,躺椅上斜靠着一名面容英俊的中年男子,岁月的沉淀让他看上去极有韵味。 而红花小亭中人数比较多,大多数人都是站着,只有四名男子横七竖八靠在椅子上,他们的座位毫无规律,也分不清主次。 玉山适时地介绍道:“大小姐,那鹰亭中的人名为‘幽灵老人’,是个圣阶的散修,相传最爱虐杀年轻貌美的女子,臭名昭彰,无数人想杀他而后快,可惜他的实力太强,想杀他的人都反过来被他杀了,大小姐,您要小心此人。” 月倾寒淡淡地“嗯”了一声。 武云却是一拍桌子,义愤填膺道:“这等混账,就该千刀万剐!” 施龙面上也露出不悦之色,他算是个正人君子,虽无君子的才华,却有君子的品格,见到这等人物,自然不喜。 常叶舒也皱了眉,这种喜欢虐杀的人她听说过,当时不觉得什么,但当真见到本人时,当真觉得说不出的恶心。 玉山面色如常,接着道:“大小姐,那书亭里的是惊羽国的自在逍遥王羽凌云,帝阶后期修为。而那花亭里的几个小子,是惊羽城内有名的四大纨绔,虽然是纨绔,但他们从来没害过别人,最多只是行事比较霸道而已。” 月倾寒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说话间亥时已到,前方平台上的女子部自北侧下了台。 一名一身大红,眉眼间尽是风情的美丽女人缓步上台,看气息,应该是帝阶后期。 她走到中心处,对着亭中众人躬身一礼,笑道:“诸位,奴家名叫月红,欢迎诸位贵客来观看我们金风揽月楼的花魁大赛,今日照例是五十名美丽的姑娘,质量绝不会让诸位贵客失望。另外,本楼还为诸位贵客准备了一份神秘大礼,请诸位拭目以待。” 她的声音很柔,带着淡淡的魅惑,勾人心弦,亭中一些修为低,定力差的直接就红了脸。 月倾寒眸光微闪,这声音应该是修行了某种魅术,而论天下魅术,除了一些天生带魅的种族,如:狐族,魔族中的魅魔族以外,就没有能超过魅香宫的。 月红抿唇一笑,如一池秋水般的眸子向台下的亭中一望,笑道:“话不多说,今日第一位上台的姑娘名唤‘舞灵’,她精通舞技,她的舞,带着灵气,带着柔媚,却也带着狂野,可谓是一舞倾城,现在,就请舞灵姑娘上台。” 说完,月红缓步下台,金风揽月楼十二楼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顿起丝竹、琵琶等乐声。 一名容颜美丽,穿着半透明薄纱的女子轻移莲步,缓缓上台,她面上带着一丝娇羞,躬身行礼后翩然起舞。 薄纱轻动,如玉肌肤若隐若现,她的眼波很媚,却带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灵秀之气,不知撩动了亭中多少人的心弦。 亭中不少男子都看傻了眼,那双目炽热、留着口水的模样,好似能将舞灵身上最后的薄纱烧去。 月倾寒只看了一眼,便没有再理会。 194.有女名青莲 () 青楼这种地方,能受尽千万苦楚依旧持着本心的女子无论天赋高低,只要给她们机会,她们必会有所成就,因为她们的心志足够坚定。 月倾寒要的,就是这种女子,可惜这种女子太少,而台上这位明显不是,因为她眼中的灵气,明显是修炼了某种功法后带来的改变,而非她本身的灵气。 这一点,凭月大小姐的见识和底蕴,一眼就能看出。 一舞结束,舞灵以跪俯于地的动作收尾,缓缓起身,躬身行礼,安静地站在一旁。 “好!”台下响起一阵叫好声。 月红在此时上台,笑道:“舞灵姑娘的容貌舞姿大家有目共睹,按照规矩,现在就开始拍卖,起价一百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下品灵石。” 武云忍不住咋舌,道:“一百万,这价格,真不是一般的贵。” 常叶舒淡淡笑道:“来这里的,都是不缺灵石的。” 果然,常叶舒的话音刚落,就听有人报价道:“二百万!” “二百二十万!” “三百万!” …… 很快,价格就超过了五百万。 月倾寒觉得,不愧是大型国,就台上这姑娘,价格居然比魅姬还要高,要知道,魅姬要是生在天风外界的大家族里,那绝对是当宝贝养着的。 武云忍不住拍了拍施龙的肩头,笑道:“施团长,看来你想买个媳妇的想法是要泡汤了。” 施龙笑道:“嗯,和这些巨富相比,我真是太穷了。” “哈哈哈!”武云忍不住地笑,用力地拍着施龙的肩膀,“没事,如果真有你钟意的,兄弟会帮你的。” 最终,舞灵以七百万的高价被人拍下。 姑娘一位接一位的登台,各种表演层出不穷,亭中众人看地兴奋不已,气氛也越来越热烈。 这价格自然也不会低,最低的一位姑娘也有五百二十万,最高的那位更是高达一千万,只可惜,没有能入月倾寒眼的。 月红站在台上,笑道:“接下来是第三十二位姑娘,金玉,金玉姑娘与前面的姑娘们有所不同,她不擅琴棋书画,跳舞唱曲这些文雅之事,相反,她擅武,尤其擅枪,人说‘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可见这枪法有多难练,但我们的金玉姑娘天生就对枪有异于常人的天赋,这枪法,”她抿嘴一笑,“诸位贵客看过了才知道。” 话落,月红缓步下了台。 一名身穿黑色紧身衣,尽显凹凸有致,眉眼尽是英气的女子大步上台,手中拿着一杆银枪。 月倾寒不由来了兴趣,在外历练这么久,用枪的人见了不少,但真正用得好的,能入她眼的,只有阴路和汤芊茹两人,就不知这位金玉姑娘手中的枪,有多少实力了。 武云也来了兴致,笑道:“施团长,这姑娘很适合你,要不要考虑把她拍下来,娶回家里当媳妇。” 却没有得到回应,武云忍不住侧头看向施龙,又唤了一句:“施团……”一个长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施龙正呆呆地看着台上的金玉姑娘,那眼中情绪太多,惊艳、痴迷、爱慕等等,武云都看不懂。 武云一下就乐了,施龙这个家伙绝对是正人君子,前面那三十一位姑娘不乏比金玉漂亮的,可是施龙的眼中连一丝异样的情绪都没出现过,就更别说失态了。 而如今这情况,明显是铁树要开花了啊! 金玉站到平台中央,对着台下躬身一礼,再起身时,手中长枪猛地一抖,枪尖一阵颤动,竟出现了十多个枪尖。 就这一手,便赢得满堂彩! 金玉后手一压枪杆,银枪直刺,顺势一搅,搅出一个漩涡,她上前一步,前手用力一扭,后手松开,银枪好似一条长鞭般抽了出去,发出“呼”的一声破空声。 紧接着,一枪接一枪,金玉的动作行云流水、大开大合,众人看的是如痴如醉,叫好声不绝于耳。 金玉忽而凌空翻身,双手握枪,自上而下,一枪砸在了平台的地面之上,发出“啪”的一声。 金玉收枪,躬身一礼,退到了一旁。 “好!”喝彩声顿时响成了一片。 月红适时的上台,笑道:“金玉姑娘的起拍价是两百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万下品灵石,现在开始竞价。” “一千万!”羽凌云第一个开口,显示着他的势在必得,他朗声道,“如此巾帼不让须眉的姑娘,做一青楼妓子,实在可惜,不如入我惊羽**营,也能建功立业,岂不是更好。” 场哗然,窃窃私语声响成了一片,却是没人出价,一千万可不是小数目,很少有人能拿得出来。 而且羽凌云明显是在为惊羽国皇室招揽人才,谁若是这时候叫价,那就是明摆着和羽家过不去。 施龙一下就泄了气,他的部身家才九百多万,拿什么争?再者,就算他争到手了,能不能活着出惊羽城可就是问题了。 武云拍了拍施龙的肩膀,笑道:“兄弟莫慌,若是你真喜欢这姑娘,我可以借你灵石。” 常叶舒也笑道:“我这里也有一些灵石,若是施团长不嫌弃,也可以借给你,日后再还便是。” 玉山忍不住看了常叶舒一眼,心说:这小丫头,还真有两下子,这拉拢人心,不错,很不错。 施龙有些感动,却还是摇了摇头,道:“算了,我即便勉强拍下她,怕也没有命离开这惊羽城。” 武云笑道:“没事,在惊羽城内茶老会罩着我们的,出了惊羽城,我会罩着你的,大不了你们到我家做事,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玉山哭笑不得,这姑娘还真不见外,不过他也不怎么在意,毕竟是月倾寒的朋友,护一下也无妨。 施龙苦笑了一下,道:“看看情况吧。” “一千五百万。”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正是幽灵老人。 施龙的手下意识收紧,“咔”的一声,茶杯被捏碎,茶水溅了他一身,他连忙打了个净尘术,对月倾寒几人歉意的笑了笑。 只不过,谁都能看出来,他的腮帮子绷得紧紧的,明显是在咬牙,那笑容之勉强,比哭还难看。 可是没办法,面对圣者,连羽凌云都闭嘴了,他能怎么办?无论是财力还是武力都拼不过。 最终,金玉被幽灵老人以一千五百万拍得,引得无数人扼腕叹息,却始终无人敢多说一句。 姑娘还在一个个的上台,价格也成功突破了两千万,很快,第四十九位姑娘以一千八百万的价格被拍走。 月红再次上台,她的笑容极为灿烂,大声道:“诸位尊贵的客人,接下来是本次花魁大赛的最后一位姑娘,也是我们金风揽月楼为诸位准备的神秘大礼。” 有了前面四十九位姑娘的铺垫,这被称为神秘大礼的姑娘引得很多人期待,纷纷喊着,“快让她上来。” 月红微笑,道:“好,话不多说,下面请出我们金风揽月楼此次花魁大赛的最后一位姑娘,青莲!” 话音一落,空中无数青莲绽放,女子一袭青衣,精美的玉足踏在青莲之上,缓步自空中走下。 眉如远山,眼似秋水,玉珠为鼻,桃瓣为唇,雪肤冰肌,墨发微扬,恰似那画中人缓步而出。 惊叹声和杯子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接连不断,有不少人大张着嘴巴,口水流了一身也不自知。 “两千万!”红花亭中有一纨绔抢先开口,大声道,“如此极品,本少要了!” “两千五百万!”羽凌云紧跟着喊价。 “三千万!”幽灵老人淡淡开口。 青莲尚未落地,月红尚未说开始竞价,价格已经喊到了三千万,青莲之美,由此,可见一般。 “幽灵前辈,此女,晚辈可是不愿让的,还望恕罪。”羽凌云淡淡开口,“三千五百万。” “无妨,”幽灵老人淡淡一笑,“这是拍卖,自然是价高者得,逍遥王何必恕罪,四千万。” 青莲落在台上,能争夺她的人,已不超过三人,而她的价值,已经堪比闻国皇室的部家当。 羽凌云咬了咬牙,道:“四千五百万。” 幽灵老人不温不火,道:“五千万。” 羽凌云叹了口气,道:“晚辈认输。” “呵呵呵。”幽灵老人发出了低低的笑声,看向青莲的目光中满是疯狂和残暴之色,没人会怀疑,青莲若是落到他的手上,会经历何等折磨。 有人忍不住感叹,如此红颜,就要落入魔爪,被折磨致死,当真可惜,可他们却忘了,即便落在他们手里,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月红的眉头忍不住一皱,她就是做这一行的,若说同情心什么的就太虚伪了,但青莲是她一手带出来的,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跳进火坑,怎么说呢,这心里还真有些不舒服。 可是月红也没办法,人家出的价高,又是圣者,她能怎么办?不禁叹了口气,道:“幽灵前辈出价五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六千万。”月倾寒轻轻放下茶杯,淡淡地开口,看到青莲的第一眼她就看中了她,青莲此女,她志在必得。 玉山惊讶地看向她,青莲这姑娘是很优秀,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落到幽灵老人手中的确很可惜。 但据他所知,自家这位小姐是个淡漠的性子,说她同情青莲想帮一把不太可能,那她为何要出手呢? 常叶舒不动声色,她早就怀疑月倾寒来这里的目的,要说月倾寒是个百合,她觉得不像,因为她自己是百合,气场不对,不像是同类。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她是来找人才的。 青楼女子,很少有那种值得培养的,但一旦出现一个,那绝对是心志坚定到让常人望尘莫及的。 且这种女子对救她们出苦海的人一般都会有着绝对的忠心,不需要太过费心就能成为得力手下。 然而,常叶舒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这位青莲姑娘哪里值得培养,不过是个王阶初期罢了。 施龙自从金玉被幽灵老人拍走之后就有些浑浑噩噩的,这会儿正暗自神伤,没反应过来。 武云则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玉卿,你这么大的手笔,难不成这位青莲姑娘有什么特别?” 月倾寒没有理会她们,只静静地看着台上的青莲,她绝对不会感觉错的,这姑娘,藏得好深。 青莲也正好看向她,四目相对,青莲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忐忑,因为她在月倾寒的眼中看到了,让她害怕的,被看穿的光芒。 月红见到叫价的是个姑娘,心中一喜,笑容变得自然,道:“这位姑娘出价六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有没有?” 幽灵老人目光一沉,淡淡道:“七千万。” “八千万!”月倾寒淡淡地开口,面上一派风轻云淡,台上这姑娘,就算是八个亿她也不会放手。 幽灵老人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怒喝一声,“哪来的小辈,不知好歹。”说话间,圣者威压隔空朝月倾寒压了过来。 月倾寒依旧是一派淡定,好似那股威压根本不存在一般,甚至,她还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这是拍卖,价高者得。” 场哗然,这话说得,明显是在打幽灵老人的脸啊! “哎,这姑娘是谁啊,敢和幽灵老人作对,不要命了?” “她身边坐着的是茶老,想必是不惧幽灵老人的。” “原来如此,有茶老坐镇,确实可以高枕无忧。” …… 幽灵老人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自从他成圣以来,还没人敢这么打他的脸,这小丫头怎么敢? 他真想现在就冲过去把这打他脸的臭丫头拍死,可惜他有些忌惮金风揽月楼,还是出去再算账。 至于茶老,他还真没放在眼里,手中有宗师符箓又如何?他只要多加防备,不足为虑。 想到这,他冷哼一声,道:“九千万。” 月倾寒放下茶杯,淡淡道:“一亿。” 场再次哗然,一个亿啊!前面的姑娘最值钱的一个也要四个才能值这个价,真是好大的手笔。 幽灵老人咬牙,他是散修,灵石有限,一个亿他能拿出来,可是为了一个女人,他还真舍不得。 想了想,他还是选择了放弃。 月红的笑容极为灿烂,大声道:“一亿下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 场中一片寂静,无人应声。 月红早知道是这个结果,问一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她笑道:“好,既然无人出价,青莲就归这位姑娘所有了。” 月倾寒指尖自玉骨上一抹,取出一枚储物灵戒,甩手抛给了月红,淡淡道:“这里是灵石。”她起身,朝外走去。 月红接住储物灵戒,查看无误后,对青莲道:“去吧,好好侍候这位小姐,跟着她,总比跟着男人要好一些。” 青莲笑着点头,道:“是,红姨,再见。”说完,她面前绽放十朵青莲,玉足迈出,踏上青莲,飘然而去。 195.杀幽灵老人 () 一行人出了金风揽月楼,走过拱桥,来到停马车的地方。 月倾寒站在自家的马车边,对武云三人道:“今日就此别过,你们最好去城北的落星客栈居住,以免麻烦上门。” 落星客栈只是一家小客栈,一共就两层,不到五十间房间,很少有人去,却是玉剑阁的产业,安性绝对是整个惊羽城之最。 武云皱了皱眉,道:“玉卿,你是怕那幽灵老人找你的麻烦,到时你们打起来,会波及到我们?” 月倾寒点头,道:“嗯。” 武云摆摆手,笑道:“玉卿你这就见外了,我们既然是朋友,遇到强敌,岂有退缩的道理,我和你一起。” 施龙也道:“武团长说的没错,既是朋友,怎能退缩?”他还想着能趁乱把金玉姑娘救下来呢。 月倾寒淡淡地瞥了她俩一眼,凉凉道:“你们太弱了。”说完,她撩开车帘上了马车,“青莲,你上来。” 武云:…… 施龙:…… 哪有这么插刀的朋友! 青莲抿嘴一笑,道了一声,“是,主人。”就跟着上了马车。 茶老笑眯眯地看了武云和施龙一眼,笑道:“二位小友有空可以来听雨茶楼喝茶。”说完,他坐到了赶车小厮的身边,“走吧。” 小厮应了,一挥马鞭,马车驶离了原地。 “喂!”武云回过神来,气得跳脚,大声喊道,“玉卿,你这样欺负人也太过分了吧!” 常叶舒拉住武云,笑道:“云姐姐,面对圣者,我们帮不上忙,只能拖后腿,玉卿也是好意。” 武云有些懊恼,道:“我知道她是好意,可是我不放心,这样,我们赶着马车跟在后面,见机行事。” 常叶舒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劝不住,只能叹了口气,道:“那好吧,我们跟远一点,以免受到波及。” 武云点头,侧头看施龙,道:“施团长觉得如何?” 施龙道:“就这么办吧。” 于是,三人坐上常叶舒的马车,向月倾寒的马车追了过去。 而在她们后面,还有不少马车也跟了上来,他们都想看看,幽灵老人会不会动手,如果动手,结果会如何? 月倾寒进了马车,盘膝而坐,伸手一指对面的蒲团,道:“坐。” 青莲躬身,道了一声,“是,主人。”然后盘膝坐下,腰背挺直,如水的眸子低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借着车厢内月光石的光芒,月倾寒细细地打量着对面好似自水墨画中走出,温婉秀美的女子。 她穿着一袭露肩露臂的青色长裙,在月光石的照耀下,裸露在外的肌肤给人一种晶莹剔透之感,隐隐的,能看到肌肤下纤细的血管。 如此近的距离,月倾寒愈发确定心中所想,她挥手布下一道结界,向前倾身,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剑气轻轻吞吐,点破了青莲白皙的肩头,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青莲面色巨变,瞳孔紧缩,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仰,可是她的速度怎么比得上月倾寒的速度,她的身体刚刚一动,月倾寒已经用食指指腹抹去了那一滴血珠。 “你要干什么?”青莲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复淡雅温婉,满脸的惊慌之色,伸手就朝月倾寒的右手抓去。 月倾寒却没给她机会,飞快地收手,将那一滴血珠凑到鼻端嗅了嗅,果然嗅到一丝极淡的草木香气。 “你!”青莲面色惨白,嘴唇颤抖,原本挺直的背脊无力的弯下,整个人好似没了骨头般瘫软。 月倾寒淡淡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青莲不敢和她对视,垂下头,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滑落,无助而绝望的气息福散开来,让她的身姿更显纤细瘦弱。 月倾寒勾起唇角,这姑娘果然是知道的,她浅浅一笑,淡淡道:“成就尊者的捷径对我而言毫无用处,就算别人想动你,我也能护住你。” 青莲猛然抬头,看着对面的人,泪水也无法遮挡她眼中的光芒,她哑着声音道:“真、真的吗?” 月倾寒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问道:“你可知,如今,天风界最顶尖的势力有哪些。” 青莲不明所以地摇头,道:“不知。” 月倾寒淡淡道:“最强的势力有两个,魔战谷和玉剑阁,其次就是五派三家,而我,是三家中月家家主的嫡长孙女,也是月家少主唯一的女儿。” 她顿了顿,接着道:“月家作为三家之一,族内的尊者成千上万,不值一提,然而,九品炼丹师却只有三人,而你,作为化形灵药和人族的后裔,且血脉返祖,成为九品炼丹师几乎是必然的,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不值一提的尊者,放弃一位九品炼丹师吗?” 青莲呆了,早在十岁的时候她就觉醒了传承记忆,从那时起她就知道,自己是个宝贝,大宝贝。 传承记忆中明确说明了,一位圣者,只要喝了她一身的血液,生吞了她的皮肉、骨骼,就可以直接进阶尊者。 她一直以为,成为尊者是所有人都无法抵抗的诱惑,所以她一直隐藏着自己化形灵药后裔的身份,夜里经常做噩梦,若不是她的心够坚强,怕是早就疯了。 可如今她听到了什么,在自己这位主子的眼中,尊者,竟然是不值一提的,而她,要比尊者珍贵得多。 至于成为炼丹师,她愿意,身为灵药后裔的她,生来对那些灵花灵药就很敏感,也很喜欢。 诸多的思绪在脑中闪过只是一瞬间,震惊过后,青莲连忙起身,双膝跪地,上身深深地埋下,道:“青莲对天发誓,今生今世愿追随主人左右,永不背叛,永不忤逆,若违此誓,天地立诛!” 果然够聪明!月倾寒的嘴角勾起浅浅地弧度,她翻手取出了月家嫡系子弟的令牌,剑气割破手指,一滴血珠落入令牌之中。 月倾寒的面色变为严肃,她起身,右手托着令牌,月字正对着青莲,淡淡道:“今日,吾以月家倾字辈嫡系大小姐月倾寒之名,赐汝以月为姓,倾莲为名,汝可愿意。” 青莲道:“月倾莲愿意,谢主人大恩。” 令牌上射出一道白光,没入了青莲的体内,仪式已成,青莲改名月倾莲,成为月家子弟。 月倾寒淡淡一笑,盘膝坐下,道:“起来吧,日后不必唤我主人,唤我小姐即可,另外,在外行走,暂时不要暴露你月家子弟的身份。” “是,小姐!”月倾莲起身,重新盘膝而坐。 月倾寒挥手撤去了结界,问道:“倾莲,你今年几岁,真实修为是多少?灵脉值是多少?” 马车外,玉山不着痕迹地看了身后的车厢一眼,刚刚那道结界消失了。 他嘴角微勾,若是到了现在他还不知道青莲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那他这么大年纪就白长了。 真好啊!他忍不住在心中感叹,月家多一天才,可喜可贺。 车厢内。 月倾莲微笑,右手捏出几个法诀,身上的灵力波动立即福散开来,她答道:“倾莲今年二十九岁,君阶后期大圆满修为,木灵脉六十八。” 月倾寒微微点头,心中更为满意,如此天赋,若再服用一份木之灵犀,灵脉值就能超过七十五,日后成就九品炼丹师更是板上钉钉,当真不错。 心情好,月倾寒翻手取出一件白衣和一块玉简放到了月倾莲的面前,道:“这件白衣是一件圣器,封印到了帝器,而这块玉简中是一份高阶上品的木系法修功法,它们都很适合你,拿去吧。” 是的,这件白衣就是月倾寒穿过的那件,修炼者对衣服是否有人穿过大多不在意,就连银莲仙衣也是有人穿过的,还不止一个。 月倾莲伸手接过,道:“谢小姐。” 月倾寒微微张口,正要说一句无妨,却发现马车停下了,玉山的声音传了进来,“大小姐,有人拦路。” 月倾莲闻言不由想到了幽灵老人,面色微变,担忧地看着月倾寒,道:“小姐。” 月倾寒微微摇头,淡淡道:“无事,你在车里等着便可。”说着,她起身,朝车外走去。 “小姐,您小心!”月倾莲忍不住提醒,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好的主子,她真的不想她有事。 “嗯!”月倾寒应了,撩开车帘下了车。 “大小姐。”玉山恭敬地站在一旁,伸手一指前方,道,“是幽灵老人。” 月倾寒抬眼看去,果见前方的道路中央处,一老者负手而立,下巴微抬,一副睥睨天下的架势。 不用说,单看那一头的白发和那如同橘子皮一般的脸,不是幽灵老人,又是何人? 见到月倾寒下来,幽灵老人的神色变得更为倨傲,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道:“小辈,怪只怪,你得罪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月倾寒已经施展了化凰,一个月光穿梭来到他的面前,蓝光一闪,师心剑朝其心脏刺去。 幽灵老人的瞳孔蓦然一缩,给他八个脑袋他也没想到,月倾寒一个君阶后期敢抢先对他这个圣者出手。 猝不及防之下,他再想躲避或是格挡已经来不及了,无奈只能力向右侧一扭身子。 “噗!”的一声,师心剑刺穿了幽灵老人的左臂,月倾寒顺手向上一挑,鲜血迸射,骨肉都被斩开,这条手臂短时间内肯定是废了。 “啊!”幽灵老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面容因痛苦变得扭曲,他身形一闪,飞速向后退去。 月倾寒的眸子立时变为半蓝半黑,二阶的悲欢剑意和一阶大成的冰之镜像法则同时施展。 两道包裹着寒冰的黑白二色剑气长达五丈,当头朝幽灵老人斩下,剑气未至,强大的威势已铺天盖地般压下。 现在的幽灵老人,心中除了后悔还是后悔,眼前这臭丫头根本就他娘的不是人,哪有君阶后期强成这样的。 可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他尖啸一声,双手做托天之势向上一推,无数的鬼影自他的体内飞出,迎向断雷剑气。 “嗤嗤嗤!”好似水入油锅,混合着厉鬼的哀嚎,刹那间阴风大作,无数的鬼影与断雷剑气相撞,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消散。 幽灵老人的眼中露出恐惧之色,面容变得极为扭曲,他尖啸一声,仰天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喷在剩下的鬼魂之上。 刹那间,鬼魂部染上了血色,一个个扭曲着,狰狞着鬼脸,滔天的怨气与血煞爆发而出,朝断雷剑气冲去。 月倾寒面色一白,冰之变化法则施展,两道断雷剑气瞬间碎成四道,三道剑气斩入鬼影之中,最后一道剑气依旧朝幽灵老人斩去。 下一刻,“噗!”的一声,幽灵老人被一剑劈为了两半,他面上的惊恐之色就此永远定格,无数的鬼影哀嚎着,消散于天地之间。 月倾寒解除了化凰状态,翻手将师心剑插入鞘中,转身朝马车走去,淡淡道:“收拾一下,我们走。” 玉山已经看傻了,听到月倾寒的话才回过神来,连连应道:“哎、哎,是、是!”说着,他快步朝幽灵老人的尸体走去。 一边走,心中的震惊丝毫不减,他知道,月家嫡系大小姐很强,非常强,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强到这个地步。 他看得真切,幽灵老人轻敌大意了,月倾寒也占了出其不意的优势,可即便如此,三剑灭杀一位圣者,这也,太夸张了吧,我的大小姐,您是君阶后期啊! 其实玉山少算了一点,幽灵老人是那种擅于诡秘手段的圣者,他最不擅长的就是正面战斗,而月倾寒偏偏最擅长正面战斗。 这就好像鬼女战玉无缘,如果是无所不用其极,那一定是精通暗杀之道的鬼女更强,但若是擂台较量,三个鬼女也未必是一个玉无缘的对手。 同样的道理,幽灵老人死的一点儿也不冤。 月倾莲看着朝马车走来的人,心中震惊比玉山还多,她没看出来幽灵老人的轻敌,也没看出来月倾寒是占了先机。 在她看来,就是自家小姐凭君阶后期修为,三剑灭杀了一位圣者,这是什么概念?她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的天赋绝佳,认真修炼,早晚必成强者!”说完,径自撩开车帘上了马车。 玉山快速检查了一遍幽灵老人的尸体,将所有储物用具找出,没有理会尸体,直接回了马车,一巴掌拍醒还在愣神的小厮,道:“走!” 196.世人也如此 () “我靠!”跟在后面的武云爆了句粗口,差点儿从车上一头栽下来,忍不住大声道,“玉卿这还是人吗?那是圣者啊,不是土鸡瓦狗!就这么死了?死了!” 常叶舒也是一脸呆滞,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这次抱的大腿好像太粗了一些,这幸福来得真是太突然了。 施龙直接跳下了马车,朝四周看去,眼神中带着急切,明显是在寻找金玉,却一无所获,只能朝金风揽月楼的方向找了过去。 后方,自在逍遥王大人的眼珠子差点儿掉出眼眶,他终于知道这位神秘的大小姐是谁了,飞升大能的弟子,韩倾月。 他就说,那身白衣和那腰带怎么那么眼熟呢,原来是在他二哥羽凌空给他的不能得罪之人的画像中看过,再加上刚刚那一闪而过的特殊状态,不是韩倾月还能有谁? 羽凌云抹了把头上的汗,道:“速去通知大哥和二哥,韩倾月到惊羽城了,现在和茶老在一起。” 他的话落,阴影中黑影一闪,消失不见。 羽凌云对赶车的车夫道:“走,回府!” 其余跟在后面的马车也都选择了离去。 马车里,月倾莲看着对面的自家小姐,嘴唇蠕动,欲言又止。 月倾寒正在打坐调息,感觉到她的目光,眼都没睁,淡淡道:“何事?” 月倾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小姐,幽灵老人已死,不知,金玉如何了?” 月倾寒睁开了眼睛,看着她,不说话。 月倾莲连忙解释道:“小姐,在金风揽月楼时,青莲只有金玉一个朋友,所以,所以,”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月倾寒的脸色,见她面上并无不悦,才继续道,“青莲有些担心。” 月倾寒点了点头,扬声道:“玉山,派人找一下金玉,将她带回来。” “是,大小姐。”玉山应了,挥手让暗中跟随的人去找。 “谢小姐。”月倾莲俯身道谢。 月倾寒摆摆手,从新闭目调息。 马车飞快地行驶在街道上,穿街过巷,很快停在了听雨茶楼后街,一座三进的院落门前。 车帘被撩开,玉山道:“大小姐,到了。” 月倾寒睁开双眼,起身下了马车。 月倾莲紧随其后。 小厮上前扣门,哐哐哐的声音在黑夜里传出老远。 很快,大门被人打开,一个管家打扮的人跑了出来。 小厮连忙见礼,道:“见过管家。” 管家摆摆手,快走几步,对着玉山躬身行礼,道:“老爷,您回来了。” 玉山点头,淡淡道:“让你准备的房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在后院。”管家连忙回答。 玉山满意地点头,回头对月倾寒道:“大小姐,请进。” 月倾寒微微点头,当先走了进去。 走过前院,越过第二道院,众人来到后院。 后院一共五间房,那管家打扮的人指着中间的房间道:“老爷,大小姐,就是这间。” 月倾寒看了一眼,微微点头,淡淡道:“将右边的房间收拾一下,给倾莲居住。” “是。”玉山点头,对管家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做。 月倾寒翻手取出一块上品灵石递给月倾莲,淡淡道:“你今日心境有所突破,可趁机突破帝阶。” 月倾莲眼睛一亮,连忙接过,道:“谢小姐。”压在她心头多年的大石在今日被搬开,她的心境却有变化。 月倾寒微微点头,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的布置很简单,一张玉床,上面铺着崭新的被褥;一个木桌,上面放着茶壶茶杯;一个聚灵阵,上面安放着灵石;两把木椅,上面铺着雪白的兽皮,再无其它。 这可不是玉山怠慢,而是修炼者对于居所本就随意,玉山又是个一百多岁的男人,家中也无侍女,你能指望他布置出什么精美的房间。 所幸月倾寒也不在意,她走到桌边坐下,翻手取出了一枚黑色的储物灵戒和两个储物袋,都是得自幽灵老人的。 她首先检查了那两个储物袋,发现里面只是一些丹药、材料、宝器和一些玉简,都不值一提。 月倾寒将这些东西分类收入玉骨中,储物袋扔到一边,这才拿过那枚储物灵戒,将灵魂力探入其中。 一些乌七八糟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材料和瓶瓶罐罐,还有……月倾寒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居然有一亿两千多万的灵石,这着实让她惊喜。 不对!月倾寒的目光突然一凝,幽灵老人的部身家不过一亿两千万,那为何要叫价九千万和她争夺倾莲?值得吗? 还有,幽灵老人对她使用威压结果无功而返,他就应该知道,她不是好惹的,可为何为了一个倾莲对她出手,为了面子吗?这个几率不是特别大。 难不成幽灵老人知道了倾莲的特殊,不可能,他没有那个底蕴,就连玉山都没看出来什么。 再者,若是他真看出来了,应该接着和她竞价才对,可他没有,就那么放弃了,真是难以理解。 月倾寒柳眉微蹙,想了想,也许是幽灵老人修习了某种特别的功法,或者是需要修习什么特别的功法。 她将得自幽灵老人身上的所有玉简都拿了出来,一一查看,希望能找到答案,却是一无所获。 月倾寒轻叹口气,罢了,幽灵老人已死,这个答案短时间内她是找不到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她将所有的物品分类收入玉骨之中,起身走向玉床,刚刚一战消耗不小,她要调息一阵才行。 月倾莲和玉山在院内的小亭中坐着,等金玉的消息。 玉山笑眯眯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青莲丫头,你可知我家小姐的身份?” 月倾莲垂着眸子,一脸的温婉恭顺,轻声道:“青莲不知。” 玉山的嘴角抽了抽,不知?小丫头唬谁呢?大小姐花了一亿灵石将你买过来,会不告诉你她的身份?在路上时那道结界难不成是他感觉错了? 玉山喝了口茶,掩饰自己的无语,道:“五派三家可是天风界顶尖势力,有十一阶大尊者坐镇,丫头你能被大小姐看中,收在挥下,也是造化。” 月倾莲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满眼疑惑,道:“能追随小姐,自然是青莲的造化,不过茶老,敢问五派三家是什么?五个门派和三个家族吗?小姐的家族是三家之一吗?” 玉山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装,老头子就看着你装,他抿了口茶,道:“嗯,确实是五个门派和三个家族,三家分别是月家、端木家和南宫家,我们家大小姐是月家的嫡系大小姐,而你,小姐既然已经赐名,便是月家人了。” 月倾莲的脸上不曾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一脸的疑惑之色,就连那双美眸里都是满满的懵懂,道:“赐名?小姐未曾赐名。” 玉山放下茶杯,瞪了她一眼,道:“行了,小丫头嘴这么严,大小姐花一亿灵石拍下你,会不给你赐名,唬谁呢?” 月倾莲依旧是那副疑惑脸,看上去呆萌呆萌的,道:“真的没有。” “哈,哈哈哈!”玉山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小丫头不错,未经大小姐允许,不得泄露大小姐和你说过的每一件事情,这是规矩,不错,你很不错。” “老爷!”院门处响起管家的声音,“金玉姑娘到了。” 月倾莲豁然站起,循声看去,待见到管家身后果然站着金玉,眼中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快步迎了过去,唤道:“金玉!” 金玉看到她,也露出喜色,快步迎上,道:“青莲!” 两位在地狱中结识的密友相互拥抱彼此,然后分开。 月倾莲上下打量金玉,并未发现她的身上有伤,略微放心,问道:“那幽灵老人可有对你动手?” “没有。”金玉摇头,“他刚离开金风揽月楼就将我封住修为困在了结界之中,后来有一黑衣男子将我救出,说是你让他来找我的,他的修为比我高太多,我反抗不了,就跟着他来了这里,所幸他没有骗我,你果然在这里。” “哎,”金玉话音一转,“青莲,这里是哪里,拍下你的那位小姐待你如何?性情可好?” 月倾莲心中温暖,笑道:“这里是茶老的,咳,”她突然面现尴尬之色,拉着金玉转身,面向亭中的茶老,“金玉,快来见过茶老。” 金玉了然,也不禁面现尴尬之色,二人竟是只顾自己说话,忘了此间主人,她连忙躬身行礼,道:“金玉见过茶老。” 玉山笑呵呵的,摆摆手,道:“不必多礼,阿兴,把青莲丫头右边的房间收拾出来,让金玉姑娘居住。” “是,老爷。”管家领命离开了后院。 玉山也起了身,朝前院走去,笑道:“行了,你们小姐妹说话,我老头子就不在这里碍事了。” 月倾莲和玉山相处的时间不长,却也能感觉到他是个性子很好的老人,便笑道:“多谢茶老,茶老慢走。” 金玉也道:“茶老慢走。” 茶老摆摆手,身影消失在拱门处。 月倾莲笑了笑,拉住金玉,笑道:“走吧,先去我屋里休息一会儿,我有些话和你说。” 金玉点头,随着她进了房间。 房间内的布置和月倾寒的房间差不多,唯独少了最重要的聚灵阵,不过玉山知道月倾莲今夜要突破,在桌上放了一块上品灵石。 金玉一眼就看到了那块上品灵石,忍不住惊呼道:“上品灵石!这这这……”她侧头看向月倾莲,“不会是那位小姐给你的吧?” 月倾莲笑了笑,没有多解释,只道:“是。”她拉着金玉在桌边坐下,给她倒茶,“金玉,我已经认了小姐为主,立下了重誓,今生今世追随小姐左右。” 金玉对那颗上品灵石非常眼馋,却也知道分寸,收回了目光,看向对面的倾莲,道:“你想让我也认主?” “嗯!”月倾莲点头,严肃道,“未经小姐同意,小姐的身份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小姐以君阶后期修为三剑灭杀了幽灵老人。” “什么?”金玉豁然站起,面露惊骇之色,大声道,“你确定?君阶后期三剑灭杀圣者,这怎么可能?” 月倾莲一脸的淡定,道:“我亲眼所见,绝无虚假,这件事情代表着什么,你应该明白。” “你、她!”金玉被惊得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月倾莲笑了笑,道:“所以,认了小姐为主,你会失去自由身,但是得到的,会更多,日后成圣,甚至更上一层楼都是有可能的,这是一个机会,你要仔细考虑。” 金玉沉默了,如果可以,她不想认任何人为主,和成圣相比,她宁愿自由自在地活过两百年。 可是,在这天风外界,如何才能不受制于人?即便茶老这等能灭杀圣者的人物,在面对那位小姐时,不也要恭恭敬敬。 而她,修为不过王阶后期,即便是在小型国中,也不过是中游而已,想自在的活,简直是做梦。 在青楼生活了二十余年,男人是什么样,她很清楚。 以她的相貌,只要现在踏出这三进的院落,修为低又没有背景的她,不出五天就会被人抓去做小妾。 这还是最好的结果,若是运气不好,遇到幽灵老人这种有特殊癖好的,她会更惨。 想到这些,金玉竟有些绝望,生出一种天大地大无我容身之处的感觉,抓着茶杯的手下意识地握紧,银牙紧咬。 月倾莲伸手握住了她抓着茶杯的手,轻声道:“金玉,这世上的人,有谁能做到完的不受制于人呢?即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尊者,也是一样的。” 金玉抬头,愣愣地看着倾莲,嘴唇蠕动。 月倾莲笑容温柔,轻声细语道:“你可知茶老唤小姐为大小姐。” 金玉迷茫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月倾莲道:“那就说明,在小姐上面,还有家主,也许还会有长老,金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金玉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道:“你是说,即便是她那样的人,也要受制于人。” 月倾莲点头,道:“重要的是,你有什么价值,每个人都有她的价值,比如我,若是我毫无价值,小姐会花一亿灵石拍下我吗?不可能的。只有当你的价值足够时,你受到的制约才会越来越少,直到消失,你明白吗?” 197.闲话过一日 () 金玉彻底呆住了,她从前从未想过这些,小时候,想着脱离金风揽月楼就会自由,可后来她发现,脱离了之后也不过是跳入另一个火坑而已。 在被幽灵老人拍下的时候,她已经绝望了,她甚至想着要自杀,可是,想死是一回事,有没有勇气去死又是另一回事,她终究是不愿死的。 而如今,青莲的那位小姐能拿出一亿灵石拍下青莲,还能拿出上品灵石,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吗? 这一刻,金玉终于明白,从前是她想差了,所谓的自由,都是在一定范围内的自由,谁能做到真正的自由呢? 她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展现自己的价值,生于天地间的价值,金玉身上的灵力剧烈的波动了起来,眼看着是要突破到君阶了。 月倾莲拿起桌上的上品灵石,眼中划过不舍,但为了自小一起生活在苦海中的密友,她还是舍了,将它塞进了金玉的手里,道:“你在此好好突破,小姐在隔壁,不会有人敢来打扰你。”说完,她起身,径直出了房间。 金玉此刻体内灵力暴动的厉害,根本无暇其它,连忙盘膝坐在地上,握着上品灵石开始突破。 隔壁房间内的月倾寒猛然睁眼,眼露疑惑之色,这股灵力波动,不像是突破帝阶时的灵力波动,而且,这股锋锐之气,明显是金灵脉。 月倾寒下了床,走出房间,却正好看到合上房门的月倾莲,不由开口问道:“屋中之人是谁?” “小姐。”月倾莲先行见礼,解释道,“里面突破的是金玉,打扰到小姐休息,还请小姐责罚。”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责罚的,察觉到她体内的灵力也有暴动的趋势,转身进屋,淡淡道:“你跟我进来。” “是。”月倾莲应了,随着她进屋。 月倾寒伸手一指角落处的聚灵阵,淡淡道:“到阵法中突破,我为你护法。”说完,她转身离开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 月倾莲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她在金风揽月楼多年,自认见过形形色色不少人,但从来没有一位主子会为了手下的奴婢做什么,大多是赏赐。 月倾莲忍不住笑了笑,自己这位小姐,那淡漠疏离下隐藏着的温柔和细腻,真的,很让人感动。 她翻手取出月倾寒给她的那块上品灵石,握在右手掌心,盘膝坐在聚灵阵之上,开始打坐,准备突破。 第二日,整个惊羽城都流传着一条传言。 酒楼内。 “哎,听说了吗?幽灵老狗被人杀了。”有人八卦。 “听说了,好像是被一位年轻姑娘杀的。”有人点头。 “该,他虐杀了那么多年轻的姑娘,活该死在年轻姑娘手上,这就叫一报还一报!”有人叫好。 “不错!这世间好色者多也,残暴者亦多也,可如幽灵老狗这般的,老子还是第一次听说,死的好!”有人畅快。 “哎,说了半天,你们说的这位姑娘是谁啊?”有人询问。 “这……”所有人语塞,面面相觑。 …… 辰时末。 一辆马车停在了玉山的院落门前,车夫下车,回身撩开车帘,道:“小姐,武小姐,到了。” 人影一闪,黑衣的武云落到了地上,抬眼看向面前的院落,道:“小舒,你确定这里是茶老的居处吗?” 白衣的常叶舒缓步下车,笑道:“茶老是惊羽城的大人物,我想让常家进入惊羽城,茶老的基本信息我自然是知道的。” 武云点头,大步上前,拿起门环,哐哐哐地敲起门来,边敲边大声喊道:“请问有人吗?” 看那声势之大,知道的是她性情如此,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寻仇的。 常叶舒忍不住扶额,笑道:“云姐姐,你收收力气,别把人家大门敲坏了。” 武云面色一红,讪讪一笑,果然放轻了动作,声音也放小了些,道:“有人吗?” “哗啦!”门栓被拉动的声音,大门被打开,管家阿兴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武云,笑道:“姑娘大清早地砸门,可是有事?” 武云被他的一句砸门弄的面色又是一红,抱拳行礼道:“老伯,我叫武云,是来找玉卿的。” 管家阿兴愣了愣,不解道:“玉卿是谁?姑娘是否找错了地方?” 武云也是一愣,回头看向常叶舒,眼带询问。 常叶舒莲步轻移,缓缓上前,微微躬身一礼,笑道:“老伯,我们是来求见贵府小姐的,我叫常叶舒,烦请老伯告知贵府小姐。” 阿兴见她很是有礼,便笑道:“好,二位姑娘稍等,我这就去。”说完,他关上了房门。 后院中,月倾莲早已突破成功,却在稳定境界,月倾寒坐在亭中守着,一同坐着的还有玉山和金玉。 金玉有些忐忑,坐在那里手脚乱动,不知放哪才好,眼神不住地瞟向月倾寒,嘴唇蠕动,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光看着都让人觉得难受。 月倾寒当做没看到,拿着茶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双目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玉山实在看不下去了,放下茶杯,看向金玉,笑道:“金玉姑娘可有什么话要说?” 金玉被点破,反倒是有了勇气,她起身离开座位,单膝跪地,垂着头,道:“金玉恳请小姐收留,金玉愿一生一世追随小姐,永不背叛。” 月倾寒收回神思,垂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起来。” 金玉愣了愣,不知道月倾寒这是什么意思,但她不敢忤逆,只得起身,满脸忐忑的站着。 月倾寒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透明小圆盘放到面前的石桌上,对金玉道:“把手放上去。” 这个小圆盘名为测灵盘,可以测出一个人的灵脉属性和灵脉值,月倾寒自得到这东西以来还从未用过,今日倒是用上了。 金玉有些紧张,她知道自己的天赋很一般,恐怕入不了月倾寒的眼,可她又不能逃避,只能伸出右手放了上去。 金色的光芒自圆盘上亮起,缓缓扩散,直至覆盖了大半个圆盘才停下来。 月倾寒看了一眼,金灵脉五十八,相当一般的天赋了。 不过金玉是呆在青楼二十年依旧持着本心的人,日后应该会有所成就,玉剑阁那位灵脉值只有十六的玉婆婆还不是成圣了。 金玉更为紧张,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如何。 月倾寒想了想,金玉的战力太低,带在身边毫无用处,送往内界,她又过不了生死道,只能留在外界,便对玉山道:“金玉就先留在你这里,待她有实力通过生死道,再送她入内界。” “是,大小姐。”玉山连忙应下。 金玉微有失望,她是想跟着月倾寒的,但她也知道,自己的战力太低,跟着只能拖后腿,便道:“是,多谢小姐。” 月倾寒微微点头,垂眸喝茶。 “大小姐。”阿兴快步走进了后院,来到小亭外,躬身行礼,道,“大小姐,门外有一名叫武云和一名叫常叶舒的姑娘要求见您。” 月倾寒闻言,微微点头,道:“请她们到后院来。” “是,大小姐。”管家应了,快步朝前院走去。 没一会儿,“玉卿!”人未到,声先至,武云的大嗓门响彻整个院落,“要不要出去走走!”话落,人才到院门处。 玉山忍不住乐了,这小丫头,真是……他起了身,朝亭外走去,道,“大小姐,属下还有事,先告退了。”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去吧!” “茶老!”武云对着茶老灿烂一笑,用力地挥了挥手,“早上好啊!” 玉山也对她一笑,道:“好。” 常叶舒躬身行礼,笑道:“常叶舒见过茶老。” 玉山微笑道:“常小姐好,我家小姐在亭中等候。”说完,他快步离开了后院。 武云大步来到小亭中,一眼就看到了金玉,不由惊讶道:“金玉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玉已经站到了月倾寒的身后,闻言没有回答,只是对她躬身行礼,道:“金玉见过武小姐。” 武云连忙回礼,笑道:“施龙那个家伙昨夜就出去找你了,现在还没音讯,想不到你在玉卿这里,若是让施龙知道,他非得吐血不可。” 金玉面现不解之色,但她也能猜到那名唤施龙的人当是一名男子,心中微有不悦,没有答话。 月倾寒淡淡道:“坐,你们来找我何事?” 武云也只是随口一说,闻言拉着常叶舒坐下,笑道:“玉卿,我们是来找你出去玩的,惊羽城内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要不要一起。” 月倾寒微微摇头,淡淡道:“倾莲刚刚突破,还在稳定修为,我要为她护法。” 武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你为她护法?”她也是大家族小姐,哪有小姐为侍女护法的,饶是她生性大大咧咧的,却也没干过这种事情。 常叶舒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光,小姐为侍女护法,只有三种可能:第一,小姐性格如此,比较爱护手下;第二,那侍女和小姐的感情很深;第三,那侍女有这个价值。 常叶舒更偏向于第三种,那么问题就来了,那位被她花了一亿灵石拍下的青莲姑娘,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月倾寒看似毫不在意,实则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淡定的喝茶。 惊讶过后,武云很快平静下来,人家的侍女,人家怎么对待与她没关系,她只是来找朋友的。 武云道:“那戌时的黑市你还去吗?” 月倾寒淡淡地点头,道:“倾莲是昨夜突破的,戌时之前必能稳固好修为。” “好!”武云点头,起身,道:“我还要和小舒出去玩,就不多留了,到时我们来接你去黑市。” 常叶舒也起了身,道:“叶舒告辞。”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金玉,待我送客。” “是,小姐。”金玉应了,上前几步,道,“二位小姐请。” 眼看着二人走了,月倾寒起身,走到院落中央,反手拔出师心剑,开始练习广寒流烟的九招剑法。 她现在手中有广寒阴月决,广寒九剑,还有月华精粹等等提升实力的东西,但她并不打算用。 一来,她的修为增长太快,还未能做到完掌控。 二来,剑意和法则提升的太大,她需要时间沉淀。 三来,广寒流烟她还没能领悟到最高的九道暗劲,分合如意。 金玉回来时,看到的就是练剑中的自家小姐,她一下就看呆了,呆呆的站在原地,移不开眼去。 那一剑接一剑,在她看来,皆是玄妙不可测,她每看一剑,就有新的体悟,看得她如痴如醉。 月倾寒这一练就是一天,中途有几波人来拜访,她都没有见,唯有羽凌空来时,看在百花秘境内并肩战斗的情分上她见了一面。 羽凌空只是来见一面,维持一下并肩而战的情分,没什么正经事,二人寒暄了几句,他就离开了。 转眼已是酉时三刻。 管家阿兴来报,“大小姐,清晨来的常小姐和武小姐在外边等您,说是要同去黑白赌坊。” 月倾寒正在屋中给月倾莲解答一些修炼上的问题,闻言起身,淡淡道:“倾莲,走吧!” “是,小姐。”月倾莲应了,起身跟上。 二人来到大门处,就看到了站在车边的武云和常叶舒。 武云正朝她们疯狂挥手,笑道:“这边,这边。” 月倾寒无语,昨天晚上见面时好像也是这句话,连动作和表情都一样,她也忍不住翘了翘嘴角,走了过去。 武云一见到倾莲,不由惊呼道:“我靠,青莲你居然帝阶初期了,玉卿给你吃什么好东西了?” 月倾莲对她点头,笑而不语。 月倾寒淡淡道:“倾莲天赋极高,木灵脉八十三,早已达到君阶后期大圆满,只是在金风揽月楼时不敢表露而已。” 她面色平静,眼神澄澈,就像她说的都是真的一般,看的月倾莲惊愕不已,她这清冷如仙的小姐居然还会说谎? 别说,这一脸淡定说着谎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我靠!”武云又爆了句粗口,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木灵脉八、八、八、八十三,玉卿,你没逗我吧!” 常叶舒也变了脸色,忍不住以手掩唇,惊讶地看着月倾莲。 灵脉值八十三,那是什么概念,如今的大型国能五仙子和五公子差不多就是这个天赋。 怪不得月倾寒愿意花一亿灵石买下她呢,这等人才,别说一亿,就算是两亿也是会有人买的。 月倾寒淡淡地扫了她俩一眼,淡淡道:“走了!”说着,她当先上了马车。 月倾莲微微一笑,跟了上去。 武云和常叶舒回过神来,对视了一眼,纷纷上了马车。 198.谷青松自卖 () 黑白赌坊是惊羽城内最大的赌坊,上下共三层,富丽堂皇,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是某位贵人建造的宫殿。 今日是黑市开市之日,黑白赌坊门前车水马龙,稍微次一些的马车连进入其所在街道的资格都没有。 常叶舒的马车自然是没有资格进入的,无奈只能在两条街外停下,四人下车,徒步朝黑白赌坊走去。 大约走了半刻钟,四人到了赌坊门前。 这一路上遇到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服饰各异,大部分人都穿着宽大的黑袍遮掩自身,凡是露脸的,大多是有实力的,这个实力包括了个人实力和背景。 四人刚一进入赌坊,就有一侍女迎面走来,躬身道:“欢迎几位小姐的到来,”她看了一眼月倾寒,“老板吩咐过,若是小姐您前来,可直接入内。”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带路吧!” “是。”女侍应了,转身在前引路。 旁边有人看到这一幕,略有不满,和身边的人抱怨道:“这是谁啊,凭什么可以直接入内,我们却要等待核实进入资格。” 旁边的人连忙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道:“小声点儿,那走在最后面的姑娘就是金风揽月楼的青莲,那位小姐定然就是斩杀了幽灵老狗那位。” “什么?”刚刚抱怨那人吓得惊呼一声,面色惨白,掉头就往外跑,竟是连黑市也不进了。 月倾寒可不知自己吓跑了一个大活人,她跟随着侍女下到负一楼,来到一排十多间房间面前。 侍女看了一眼,打开了左手边第三间房间的房门,侧身让到一旁,恭敬道:“几位小姐请。” 月倾寒几人依言进入房间。 侍女最后一个进入,她关上房门,在房门左侧的墙壁上按了两下。 月倾寒顿觉脚下的地面开始向下落去,她面色如常,这应该就是天风外界常用的升降梯了,她虽然没坐过,却是听说过的。 也就是十几吸的时间,脚下的地面停止了下落。 侍女伸手推开房门,道:“几位小姐请。” 月倾寒几人走出房间,眼前是一处大厅,大厅四面有六扇敞开的大门,透过大门,隐约能看到里面成排的柜台。 而在那大门之上,分别写着:“药”、“器”、“人”、“兽”、“书”、“其它”。 侍女解释道:“几位小姐请看,这药字门后出售的都是如灵花灵草,丹药药粉之类与药有关的。” 她指向那写着器字的大门,道:“器字门后出售的都是一些宝器或是炼器材料。” 她一一指过去,道:“人字门后是贩卖奴隶的地方,兽字门后是妖兽,妖兽蛋、幼兽和成年的妖兽都有,书字门后是玉简、竹简、地图等,符箓也在其中,而其它,里面卖的东西就比较杂了,多是一些没人认得的东西,不过好东西极少,去那里碰运气的十去九亏。” 她顿了顿,接着道:“几位小姐若是看上了什么东西,最好立即下手,黑市规矩,只要没有灵石货物两清,货物就是无主之物,是可以竞价的。” 月倾寒微微点头,翻手取出两颗中品灵石递给她,淡淡道:“多谢,你下去吧。” 侍女惊喜,连忙接过,躬身行礼道:“多谢小姐赏赐,奴婢告退。”说完,她就快步离开了。 武云道:“玉卿,你要先去哪个门?” 月倾寒想了想,倾莲还没有像样的攻击宝器,便道:“我要先去看看宝器,不如我们在此处分开,子时在这里汇合。” 武云闻言,看向常叶舒。 常叶舒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好,我们子时在这里汇合。”她要在黑市里弄一些货物,和月倾寒二人一起肯定会不方便的。 如此,四人分开,武云和常叶舒一起,进了药字门,月倾寒和月倾莲一起,进了器字门。 器字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大厅,一眼望过去,其长宽怕是超过三百丈,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的木质柜台。 其间人来人往,或面带笑容,或面现失望之色,却并不喧闹,来着里的人大多会注意一些,不会如菜市场那般。 月倾寒一边走,一边问道:“倾莲,你想要什么样的攻击宝器?” 月倾莲愣了愣,随即微笑道:“倾莲想要增加法术威力的宝器。”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嗯。” 法修的攻击宝器有两种,第一种是像白衣雪那种,使用远程攻击宝器,如:飞针,飞刀等等。 第二种则是增加法术的攻击威力,减少消耗的灵力,这种宝器大多是饰品,比如:手镯、项链等等。 两人缓步向前走,路过一个个柜台,见到的却都是一些君器、帝器之类,实在太过低级了。 以月倾莲现在的修为,配上她的体质,使用法修圣器都是没问题的。 二人又走了一会儿,忽见右前方有一柜台围了不少人,时不时还会传出报价的声音,想必是在竞拍什么东西。 需要竞拍的,就说明同时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修炼者看中了一件宝物,那么那件宝物的品质应该是不会太差的。 月倾寒抬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柜台前面围的人有些多,她身上的威压微微外放,前面的人感受到威压纷纷避开,回头看来,面现不悦,却摄于她身上的威压不敢多言。 月倾寒毫不理会,淡着一张脸走到柜台前,她随意地扫了一眼,不由眼前一亮。 这个柜台上共有三十多件宝器,不算多,但品质极佳,最差的也是上品帝器,更是有数件圣器的存在。 其中一把圣阶长剑摆在所有宝器的最前面,有两名中年修炼者分别站在长剑的一边,正在竞价。 “五百万!”穿黑衣的喊价。 “五百五十万!”青衫的不甘示弱。 月倾寒对于他们的竞价毫无兴趣,她看着柜台上的东西,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一对碧绿色,晶莹剔透的镯子上,这是一件木系中品圣器。 她抬眸看向柜台后穿着黑袍,将身遮得严严实实的摊主,淡淡道:“这对手镯多少灵石?” “八百万。”摊主的声音有些沙哑。 月倾寒侧头看向月倾莲,道:“觉得如何?” 月倾莲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笑道:“小姐,倾莲很喜欢。” 月倾寒微微点头,指尖自腰间玉骨处一抹,取出一个储物灵戒递给摊主,淡淡道:“我要了。” 摊主接过储物灵戒,查看一番后点点头,道:“这对镯子是您的了。” 月倾寒摆手示意月倾莲收好,她则将目光放在了一颗透明珠子上,眸中蓝光一闪,淡淡道:“此珠多少灵石?” 那老板忍不住赞道:“小姐好眼力,此珠在下称之为移空珠,具体品阶在下也看不出,不过使用前需要滴血认主,认主之后灵力激发,可以在一瞬间出现在身后五丈处,六万中品灵石。” 月倾寒忍不住蹙了蹙眉,六万中品灵石,理论上不过是六百万下品灵石,但实际上,差不多相当于一千三百多万的下品灵石,着实不便宜,不过此物对于法修来说确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月倾寒指尖在玉骨上一抹,取出一枚储物灵戒递给老板,淡淡道:“我要了。” 老板接过储物灵戒,查看了一番,微微点头,道:“此珠是您的了。” 月倾寒拿起移空珠,直接递给月倾莲,淡淡道:“拿着。” “小姐,这……”月倾莲有些蒙,这可是能瞬移的好东西,自家小姐就这么给自己了? 月倾寒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向后瞬移五丈,她拿着有什么用?还没她的月光穿梭快呢。 月倾莲心尖一跳,连忙接过,道:“谢小姐。” 月倾寒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月倾莲连忙跟上。 二人出了卖宝器的大厅,去了奴隶大厅,这才是月倾寒此来的主要目的。 与青楼同理,身为奴隶,心中还能有希望,还能守着本心的人,一旦给其机会,日后的成就定然不会低。 奴隶大厅里并非是柜台,而是一块块空地,有的商家只在地上铺一层薄步,有的商家则搭起了一尺高的台子。 一个个衣着还算干净的奴隶被锁着手脚,站在那里,好似货物般任人观赏,一眼看去,都是眼中死寂一片,毫无生气。 月倾寒进入奴隶大厅后看到的第一个摊位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摊主是一名身穿劲装,相貌英俊,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男人,帝阶初期修为,而他的货物,就是他自己。 是的,自卖自身。 就见他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低眉垂目,身上带着一股冰凉死寂,却又带着一股子坚韧之气。 在他前方的地方面上放着一块白布,白布上写着一行字:“家姐被人所伤,危在旦夕,只要能出手救下家姐,在下愿以自身性命相报。” 月倾寒深深地看了男子一眼,自卖自身这种事情,不是谁都有勇气做的,更何况是一名帝阶初期的男儿,且还是为了他的姐姐。 由此可见,此人的心性,不说别的,重情重义绝对当得。 若不然,凭他的修为,随便加入一个赏金猎人团队也能吃喝不愁,若他去中型国,那更是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月倾寒站到他面前,淡淡地道:“你能做什么?”言下之意很明显,你自卖自身,那你自己有什么价值? 男子抬头和她对视,道:“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即便是去送死,我也不会犹豫。”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你的天赋如何?” 男子道:“土灵脉,灵脉值六十四。” 月倾寒满意地点头,淡淡道:“收拾东西,跟我走!”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给男子任何反驳的机会。 男子也不犹豫,挥手将面前的白布收入储物袋中,起身就跟在了月倾寒的身后,落后月倾莲半步。 月倾寒在奴隶大厅转了一圈,可惜再没有发现什么值得买的人才,她也不觉失望,此行能遇到月倾莲已经是幸运了。 想到月倾莲,月大小姐有些头疼,她现在是连一步都不敢离开月倾莲,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她想把她送回月家,却也很难,生死道倒是可以用魔族贡献点顶过去,可现在阴鬼族那边暗潮涌动,不知道何时就会发难,月家最核心的几位尊者怕是脱不开身,而其他人,她哪里能放心? 一位九成九能成为九品炼丹师的人,真的是太过重要了,唉,她在心中叹口气,还是给月玉兰传个消息,让她告知娘亲,看看有什么办法才好。 心里想着,月倾寒三人已经出了奴隶大厅。 时辰尚早,月倾寒三人又到妖兽大厅和其它大厅转了一圈,却没发现有什么值得买下的东西。 从其它大厅里出来,月倾寒正好看到等在汇合地点的武云和常叶舒。 “玉卿、青莲!”武云朝她挥手。 月倾寒淡笑,走了过去。 武云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男子,惊讶道:“你是,谷幽兰的弟弟,谷青松,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子,也就是谷青松,皱眉看了武云两眼,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武团长,青松见过武团长。” 月倾寒有些好奇,却也没有询问。 武云又问了一遍,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姐呢?” 谷青松的神情有些黯然,只摇了摇头,不愿多说的样子。 武云也不是那种喜好追问的性子,见对方不说,也不再问,转头对月倾寒道:“玉卿,你可还有要买的?” 月倾寒微微摇头,道:“没有。” 武云笑道:“那我们走吧!” 月倾寒微微点头,五人进入升降梯,上到负一层,然后离开了黑白赌坊。 五人来到停马车的地方,却见有一辆马车停在了常叶舒马车的旁边,玉山正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武云乐了,远远地就朝他挥手,喊道:“茶老。” 玉山对她笑着点头,道:“武丫头。”她对月倾寒躬身行礼,“大小姐。” 月倾寒对他微微点头,侧头对武云和常叶舒道:“就此别过吧。” 武云和常叶舒都对她抱拳。 武云道:“玉卿日后若是去到精武国,请到精武商行总部相聚。” 月倾寒微微点头,心道:果然是那个武。 五人就此分开,常叶舒和武云坐着马车离开。 月倾寒回头对谷青松道:“你姐在哪?我们现在过去。” 谷青松早已心急如焚,只是不敢多言,闻言面露喜色,急急道:“在城东凌玉客栈。” 月倾寒眸光微闪,该不会是无缘家的客栈吧,想着,她微微点头,对玉山道:“去凌玉客栈。” “是,大小姐!”玉山应了。 众人上车,朝凌玉客栈而去。 199.夜访羽凌天 () 凌玉客栈距离黑白赌坊并不算远,马车行了两刻钟就到了。 众人下车,月倾寒抬头看向大门上方的牌匾,果然见到匾额右下方有一个白色的菱形,正是凌玉商行的标识。 月倾寒有些不解,四大商行各有领域,聚宝商行主营拍卖行、店铺、客栈、酒楼这些固定产业。 艳流商行主营水运、陆运、空运这些运营产业。 精武商行主营宝器、建筑等和矿石有关的产业。 而凌玉商行主营灵花灵草、丹药、灵酒、灵茶等与植物有关的产业,什么时候也坐起了客栈的生意? 想着,月倾寒已经进入了客栈之内。 如今已是子时,客栈一楼却依旧有不少人在喝酒谈笑,气氛热烈,竟是没有几人注意到她们的到来。 谷青松引路,众人上了三楼,来到了乙字六号房。 谷青松翻手取出一块金属牌碰了一下房门的右上角,门上光芒一闪,应是禁制被打开了。 谷青松侧身让到一旁,道:“家姐就在里面,小姐请。” 玉山微微点头,抢先一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在他看来,谷青松来历不明,万一在屋中设了什么陷阱伤到大小姐怎么办? 月倾寒自然明白玉山的心思,也不阻拦,待他进入后,才抬步走了进去。 月倾莲则退后了一步,似笑非笑地看着谷青松。 谷青松了然,毫不犹豫地抬步进入了房间。 月倾莲紧随在他身后。 月倾寒首先环视这间房间,一桌、一椅、一床,一目了然,非常普通,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 她这才将目光落在了床上躺着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面色苍白,隐隐范青,身上盖着数床厚被,她却依旧缩成了一团,好似极冷的样子。 月倾寒柳眉一皱,这应该是寒毒入体,就不知道是哪一种寒毒了,她看了一眼谷青松,淡淡道:“说说前因后果。” 谷青松点头,道:“十日前,家姐和团中四人接了一个任务,具体是什么任务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定是极为凶险,因为家姐不息将我的修为封住三个时辰也要把我留在惊羽城。” 他闭了闭眼,掩住里面的痛苦,接着道:“三日前,家姐独自一人返回,身受重伤,见到我时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晕了过去。我请了医者来看,他们却都说家姐体内有一股极为怪异的寒气,像是寒毒,却又不是,他们也无能为力。” 说到这,男儿眼角微湿,道:“我问他们,家姐还有多长时间,他们说最多五天,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去奴隶市场碰碰运气。” 他忽而双膝跪下,一个头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道:“小姐,还请您出手相救家姐,只要您能救活家姐,青松定会以命相报。” 月倾寒抬手示意他起身,瞥眼给了玉山一个眼神。 玉山会意,上前两步来到床边坐下,从被子里拉出谷幽兰的一只手,将食指搭在她手腕上,灵力探入其体内。 数吸之后,玉山的脸色大变,猛然站起,惊呼道:“阴力!” 月倾寒闻言,眸中冷光一闪,快步上前,伸手握住谷幽兰的手腕,灵力探入,果然发现有一股阴寒之气在她的体内乱蹿。 这股阴寒之气她在熟悉不过,正是阴鬼族特有的阴力。 月倾寒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阴鬼战场距离惊羽城极远,即便是乘坐传送阵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再赶回也要一个月的时间。 而按照谷青松所言,谷幽兰来去不过六日,不可能是去了阴鬼战场,那她体内这阴力是从何而来? “大小姐,我们怎么办?”玉山忍不住开口问道,如今阴鬼族和人、妖、魔之间暗潮涌动,这股阴力出现在这里,可不是小事。 月倾寒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翻手取出一个丹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淡红色的丹药喂入谷幽兰的口中。 这颗淡红色的丹药是专门治疗阴鬼族阴气入体的,即将和阴鬼族开战,这种丹药自然是少不了的。 月倾寒起身,朝外走去,淡淡道:“等她醒了,问明事情的经过,派人去查一查,查到结果告知我。” 玉山道:“是,大小姐。” 三日后,一份情报送到了月倾寒的面前。 情报上写的非常清楚,惊羽国赵家发现了一座洞府,却因不知是何等修为之人留下的,请了两队赏金猎人同行,其中一对就是谷幽兰的队伍。 结果他们在那洞府之中发现了一件宗师器,赵家怕消息泄露,欲将所有的赏金猎人灭口。 然而赏金猎人可不是吃素的,他们每个人都是行走在刀尖上的人物,双方激战一场,人数占优的赵家竟是不敌,渐渐被逼入绝境。 在最后关头,也不知道是赵家哪个人,扔出了一颗黑色的珠子,珠子在赏金猎人中间爆炸。 有不少赏金猎人当场死亡,就连一些赵家人也被波及而死,侥幸活下来的赏金猎人也是身受重伤,无再战之力,纷纷被赵家人斩杀。 只有谷幽兰修为太高,战力太强,拼尽一切杀了出来,逃回了惊羽城,却因为阴力入体昏迷不醒。 月家的人前往赵家探查,发现赵家内有为数不少的阴鬼族之物,赵家家主赵麟更是疑似修炼了邪修功法。 月倾寒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她想起了在东战城时的经历,那时,阴鬼族就曾试图暗中掌控东战城,为此还派出了阴路。 如今临近雷电海和生命之林的几个国家内阴鬼族活动频繁,天风界人、魔、妖三族高层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里。 可若是阴鬼族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或威逼、或利诱,将人族内部弄的一团乱又当如何?谁能保证只有一个东战城? 人族一旦内乱,人族高层自顾不暇,阴鬼族趁虚而入,不和人族正面交手,只大肆屠杀人族。 那么,只要再过个几百年,人族就会出现青黄不接的情况,到那时,阴鬼族再来攻,人族该如何做? 至于妖、魔两族,三族联手,却不可能齐心协力,互相使绊子、削弱对方的实力这种事情少不了。 就拿她来说,若是她不幸死在了战场之上,妖族和魔族不一定怎么偷着乐呢。 想到这些,月倾寒伸出左手食指轻点额角,眼中金光闪烁,她首先要探明阴鬼族到底联系到了多少人族,此事,就从惊羽国查起。 当夜,惊羽国定国王羽凌空的书房内。 作为四兄弟中唯二愿意管理国家的人,惊羽国的担子有一半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还有一半则落在羽家大哥羽凌天的身上。 所以,羽凌空很忙,真的很忙,起早贪黑累成狗,属于一国王爷的荣华富贵根本没享受到多少。 就拿现在来说,他坐在书房里,桌子上的玉简、竹简和奏折多到几乎将他整个人掩埋。 若不是他左手边坐着他的嫡长子羽风林,右手边坐着嫡长女羽风清,二人能帮他不少,他真要被累死。 忽而书房门被人推开。 羽家父子女三人同时抬头,目露不悦之色,他们在处理事务,这个时候,是不允许任何人进来的。 可就是这么一眼。 羽风清目露惊讶之色。 羽风林直接看呆了,目中是男子在看到心怡女子时的神情,爱慕、惊艳、痴迷等等混合在一起。 羽凌空则豁然站起,快走几步迎了上去,抱拳一礼,道:“韩姑娘。” 来人一身白衣,背背长剑,容颜倾国,气质清冷,正是月倾寒。 月倾寒对羽凌空微微点头回礼,淡淡道:“我有事要见惊羽国皇帝。”是的,她要见惊羽国皇帝羽凌天。 月家对天风外界的掌控力不弱,但那是对于大势力来说的,比如:各国皇室、夜屠、缥缈宗这种有圣者坐镇的。 而对于一些小势力、小家族、小地方,月家着实顾不上,根本比不了羽家这个惊羽国皇室。 于是,两刻钟后,一辆四匹马拉着的华丽马车离开了定国王府,朝皇宫快速而去,车内有三个人,月倾寒,月倾莲和羽凌空。 皇宫的宫门已然落锁,守门的兵士见到有马车前来,立即有一人上前,高声道:“来者何人,此乃皇宫,速速止步!” 马车于宫门前停下,羽凌空下了马车,拿出定国王的令牌,对那喊话的兵士道:“本王求见皇兄。” 那兵士见到令牌,连忙单膝跪地行礼,道:“属下见过定国王。” 羽凌空摆摆手,道:“免礼,速去通禀!” “是!”兵士连忙应了,让守在宫内的兵士去通禀。 等了大概两刻钟,皇宫大门敞开,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小跑着来到了羽凌空的面前,单膝跪地,道:“小的参见定国王,陛下在御书房等您。” 羽凌空微微点头,回身上了马车,对车夫道:“走,去御书房。” 车夫应了,一甩马鞭,马车驶入了宫门。 那黑袍男子愣了愣,皇宫内不得纵马、不得乘坐马车,这是规矩,可是,面对羽凌空,他是真不敢管,只得跑在后面跟着。 羽凌空家的马车速度飞快,差不多半刻钟就到了御书房门前。 马车停下,车夫道:“王爷,御书房到了。” “嗯!”羽凌空应了,侧头对月倾寒道,“韩小姐,请您稍等,我先去见皇兄。”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好。” 羽凌空下了车,径直进了御书房。 没一会儿,他从御书房里出来,对周围的兵士们摆了摆手,道:“皇兄有令,你们都下去吧!” “是!”兵士们应了,纷纷退离了此地。 羽凌空朝四周仔细看了看,待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她才走到马车边,道:“韩姑娘,请下车。” 车帘被撩开,月倾寒自车厢中走出,月倾莲紧随其后。 羽凌空上前推开御书房的门,道:“韩姑娘请。” 月倾寒微微点头,抬步进入。 书房内的摆设较为朴素,但若是细看就会发现,其内的桌椅、甚至脚下的地板,都是用六品以上的木材所制,价值不菲。 桌案之后坐着一名男子,相貌和羽凌空有七八分相似,身穿黄袍,袍子上绣着一只展翅的凤鸟,正是象征着惊羽国皇帝的衣服。 羽凌天见到月倾寒进来,也不起身,伸手朝桌案对面的椅子一指,淡淡道:“坐!”神色间颇有几分傲然之意。 羽凌空心下一咯噔,他知道他大哥羽凌天骨子里有一份傲气,成为皇帝后这份傲气更盛,在气势上从来不愿弱于人。 可你也要看看你面对的是谁啊?这位可是君阶后期就能灭杀幽灵老人的人,是飞升大能的亲传弟子! 月倾寒抬眸看了羽凌天一眼,面色如常地走到桌边坐下,翻手取出月家嫡系子弟令牌放到桌上,淡淡道:“你可知这是何物?” 被人称为你,羽凌天心中有些不悦,瞥眼看了令牌一眼,就是这么一瞥,他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一旁的羽凌空也变了脸色,忍不住上前了一步,若不是多年养气功夫到家,怕是已经惊呼出声! 魔战谷、玉剑阁和五派三家,外界有不少人都知道,听说过,可真正知道他们实力的没几个。 而认得他们门中、族中弟子、子弟身份令牌的人,那就更少了,十大大型国皇室也有几家是不认得的。 然而,偏偏,羽家是既知道他们实力,又认识他们身份令牌的家族。 羽凌天抖着手,拿起了令牌,将它翻到背面一看,他脸上的神色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月家有资格在令牌上刻太阴神月的,只有嫡系! 这一刻,羽凌天果断收起了那点儿作为一国君王的骄傲,月家,随便派出来一位宗师就能把他们羽家灭得干干净净,他有什么好骄傲的。 羽凌天起身,双手捧着令牌递到了月倾寒的面前,恭敬道:“月小姐,敢问您来寻在下有何吩咐?” 月倾寒接过,翻手收起,淡淡道:“阴鬼族已渗透进人族内部,我要你们羽家力调查惊羽国内疑似与阴鬼族有勾结之人,查到之后不要动手,先行监视,等我下一步的命令。” 羽凌天神色一凛,阴鬼族是什么,他是知道的,阴鬼族卷土重来的消息他也已经知道了。 如今听说阴鬼族已经渗透入人族内部,他岂敢怠慢,连忙道:“是,在下谨遵月小姐吩咐。” 月倾寒微微点头,起身,淡淡道:“有消息了通知我,越快越好!”说完,她带着月倾莲径直出了御书房。 200.月倾寒出手 () 这天,惊羽国皇室羽家秘密下达了一个命令,在惊羽国境内探查邪修或与邪修有关的人或物。 之所以探查邪修,那是因为,羽家的探子认得阴鬼族的很少,相反,几乎人人认得邪修,反正二者是差不多的。 五日后,羽凌空登门拜访月倾寒。 月倾寒正在院中练剑,听到阿兴来报,立即在前院客厅见了羽凌空。 羽凌空知她不喜多言,坐下后也没废话,直接将一枚玉简递给了她,道:“请月小姐过目。” 月倾寒伸手接过,灵魂力一扫,不由瞳孔一缩。 根据玉简中所说,惊羽国大大小小上百座城池,除了都城惊羽城,居然每座成内都有邪修的影子,且有数十个小家族的家主修炼了邪修的功法。 这还是查到的,没查到的呢?其数量之多简直骇人听闻,就算这里大部分都是邪修,可只要有三分之一是阴鬼族,事态就已足够严重。 随便想想,只是一个惊羽国就有这么多,其它大型国呢?整个天风外界呢?若都是如此,一旦内乱起来,那后果,怎不让人心惊肉跳。 月倾寒翻手收起玉简,淡淡道:“还请羽家继续监视他们。” “自然!”羽凌空点头,面色严肃,大义凛然,道,“这是种族之战,我羽家身为惊羽国皇室,义不容辞。” 月倾寒微微点头,想了想,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此事我会告知家主,羽家功不可没。” 羽凌空大喜,连忙起身,躬身一礼,道:“多谢月小姐,日后但有差遣,我羽家定万死不辞。” 这可是月家啊!他都不求什么赏赐,只要留个好印象,日后羽家人进入内界都不知道要少走多少弯路。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那便多谢羽家了,此事事关重大,我还需安排些事情,定国王请先回吧!” “是!”羽凌空点头,快步退了出去。 月倾寒坐在椅子上思索了片刻,扬声道:“倾莲。” “小姐。”月倾莲立即自厅外走了进来。 月倾寒吩咐道:“去将玉山找回来。” “是,小姐!”月倾莲应了,快步退了出去。 月倾寒翻手取出了五卷竹简,指尖一点剑气激发,分别刻下了让他们暗中查探阴鬼族的要求。 落款是:韩倾月,即天风内界月家嫡系大小姐,月倾寒。 有这两层身份,分量已是足够。 听雨茶楼距离玉山居住的院落很近,月倾莲一路急赶,玉山听说月倾寒要找他,也是一路急赶,竟是不到一刻钟就到了客厅。 玉山先行见礼,道:“大小姐!” 月倾寒将五卷竹简递给他,淡淡道:“命人分别送给天外国三皇子洛文生,精武国霸武公子武烈,百花国女帝百里惊澜,凌风国凌玉商行玉家家主玉生,闻国皇帝陆书文,一定要快。” 玉山接过,道:“是,大小姐!” 月倾寒又道:“另外,命令所有中型国内的家族子弟力探查与阴鬼族有关之人,找到先行监视,等待命令。” “是,大小姐!” 月倾寒微微点头,挥挥手,道:“你去吧!” “是!”玉山躬身行礼,快步退了出去。 月倾寒翻手取出了万里灵音,给月家在天风外界的三位圣者发了一条消息:十日内,到惊羽国听雨茶楼见我,不得有误。 事情太过重大,她不希望出现任何的意外,必须要面谈才行。 做完这些,月倾寒轻舒了口气,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做这些,她只想一心一意地修炼、练剑,闲着没事为月家找些好苗子送回去,可惜,她不能。 月倾寒起身,回了后院,继续练剑。 待夜色降临,月倾寒带着月倾莲离开了玉山的院落,直奔北城落星客栈而去。 落星客栈上下不过两层,带一个后院,处在极偏僻处,四周皆是阴暗的小巷,与惊羽城其它地方的繁华格格不入,竟像是另一座城池。 月倾寒带着月倾莲径直去了后院,后院共有三间房,她静心感应了一下,中间的房间内有一道气息,看似帝阶初期,实则不止如此。 月倾寒抬步走了过去,直接推门而入。 屋中一白发老妇正在练字,忽听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手一顿,墨迹晕染开来,这一张字算是废了。 她心中不悦,但平日里休养极佳,压下怒火,放下手中毛笔,抬眼看去,见是一名白衣的姑娘,心中怒火稍减,淡声道:“小姑娘可有事?” 月倾寒微微点头,直接亮出了玉剑阁的少阁主令。 老妇一惊,她早知道老阁主飞升后少阁主极有可能会来惊羽国,也猜到那杀了幽灵老人的小姑娘应该就是少阁主。 可她真没想到,她家少阁主来的会这般突然,还这么……鬼鬼祟祟的。 心中思绪万千,老妇面上却是丝毫不露,躬身行礼,恭敬道:“属下魏敏,见过少阁主,不知少阁主来此有何事?” 月倾寒收起少阁主令,淡淡道:“传令下去,玉剑阁所有在天风外界的圣者十日内到听雨茶楼见我,不得有误。” 魏敏眼中闪过惊讶之色,不知道这位少阁主召集圣者做什么,却还是躬身点头,道:“是,尊少阁主令!” 月倾寒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第二日,卯时。 一夜修炼完毕,月倾寒只觉神清气爽,她下了床,伸展了一下四肢,拿过师心剑,缓步走出了房间。 月倾莲正守在门外,见她出来,微微躬身行礼,笑道:“小姐早,谷家姐弟正于客厅等候。” 月倾寒微微点头,抬步朝前院走去,笑道:“走吧。” 来到客厅,果见谷家姐弟正坐在厅中饮茶。 二人见她们进来,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谷青松道:“青松见过韩小姐,青莲姑娘,多谢韩小姐救回家姐性命,青松感激不尽。” 谷幽兰闻言,也猜到走在前面的是月倾寒,便道:“幽兰见过韩小姐,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月倾寒微微点头,走到主位上坐下,淡淡道:“不必,只是一场交易而已。” 谷幽兰面色一僵,也就是说,她弟弟是彻底卖身了,毫无改变的可能了,这怎么能行? 可是,不行又能如何?这是她弟弟自己选择的,能怪得了谁,要怪,也只能怪她这个当姐姐的没能保护好弟弟,还拖了后腿。 谷幽兰忍不住在心中暗叹一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道:“敢问韩小姐,您可是内界之人?” 月倾寒接过月倾莲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微微点头,道:“是。” 谷幽兰眼睛一亮,追问道:“不知是哪个势力?如何可以加入?” 月倾寒闻言放下茶杯,抬眸看向谷幽兰,这一看,眼睛不禁一亮。 谷幽兰的修为已是帝阶后期,且她的身上带着一股杀戮之气,虚虚实实,时隐时现,时浓时淡,明显是刚突破到一阶的杀戮之意。 月倾寒猜测,几日前的那场大战,谷幽兰正是临危突破了一阶杀戮之意,才能杀出一条血路,逃出生天,这等天赋,倒也是不凡。 月倾寒淡淡道:“月家。” 谷幽兰眉头微皱,她没听说过月家,更不知道月家的强大,但这并不妨碍她的心思,她道:“请问韩小姐,如何才能加入月家?” 月倾寒淡淡道:“有五种方法,第一,嫁入月家,第二,将自己卖给月家,第三,进入内界,参加月家每二十年一次的招收弟子大会,第四,进入内界,去人魔战场,赚够足够的贡献点,申请加入月家,第五,参加年青一代夺宝大会,成绩优秀,或可被月家之人选中,加入月家。” 谷幽兰闻言思索了起来,第一种排除,她不介意嫁入一个家族,但绝不能以这种方式。 第二种就和她弟弟的一样,也排除。 第三种,她对于通过生死道还是有信心的,可以考虑。 第四种,人魔战场,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人族和魔族的战场,她不怕战斗,可她没有那么多时间。 大家族内争夺有多激烈她还是知道一二的,她要尽快进入月家,站稳脚跟,才能护住她的弟弟。 而第五种,年青一代夺宝大会就在半年后,可她今年已经六十三岁了,按照规矩是无法参加的。 不对,等等!谷幽兰猛地抬头,看向月倾寒,道:“韩小姐的意思是,我能参加年青一代夺宝大会?” 月倾寒淡淡点头,道:“是!” 谷幽兰面露激动之色,双眼隐隐发亮,道:“韩小姐此话当真?” 她曾经参加过一次年青一代夺宝大会,只可惜当时她太弱,第一轮都没过。 后来,她得到了她师父的传承,实力大涨,却已经超过了年龄限制,无法参加。 这一直都是她心中的遗憾,现在有机会能参加,她怎能不高兴? 月倾寒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谷幽兰自知失言,连忙道:“抱歉,是幽兰失言了。” 月倾寒对此并不在意,她看向谷青松,道:“你日后便在茶老这里做事、修炼,待实力足够,便去闯生死道,进入内界。” 谷青松道:“是!” 六日之后。 午时刚过,听雨茶楼。 两女一男走入茶楼之中。 两名女子一人一袭青色长裙,容貌上佳,气质温和,如春风拂面。 另一女子一身白衣,容貌同样是上佳,气质淡雅,隐隐带着一股空灵之感。 那男子面白如玉,一身白衫,手持折扇,行动间风流潇洒之意扑面而来。 三人皆是气质容貌俱佳之人,可是他们三人走入,茶楼一楼众多茶客竟是无一人发觉他们的到来。 三人缓步上了三楼,直接去了玉山所在的房间,推门而入。 玉山正在品茶看景,察觉到房门被推开,不由侧头看去,面上立即露出喜色,起身迎了上去,躬身一礼,道:“属下玉山,见过兰大人、文大人、琴大人。” 来人正是月家在天风外界的三位圣者,青色长裙的正是月玉兰,白衣的女子名为玉琴,白衣的男子则名为玉文。 月玉兰微微点头,笑道:“不必多礼,小姐呢?” 玉山道:“大小姐在属下家中。” 月玉兰微微点头,道:“带我们去吧。” “是!” 当时,月倾寒正在院中练剑,经过这几天的练习,她的广寒流烟已经能使出第五道暗劲了,只不过那第六道暗劲她还毫无头绪。 院外传来脚步声,月倾寒停止练剑,朝院门看去,正好看到走进来的月玉兰,不由翘了翘嘴角,迎了上去,道:“兰姑。” 月玉兰微微躬身行礼,笑道:“见过大小姐。” 玉文和玉琴随着她一起行礼,齐声道:“见过大小姐。” 月倾寒点头,道:“免礼。”她一指边上的凉亭,“玉剑阁的人还没来,我们先到亭中说话。” 三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让她们亲自来,还用到了玉剑阁的人,这事情绝对不会小。 心里想着,三人已随着月倾寒进入亭中坐下。 月倾莲端来了茶水点心,放到桌上后就站到了一旁。 月玉兰三人忍不住打量起了月倾莲。 面对三人的打量,月倾莲颇觉压力,却还是努力让自己挺直背脊,让面色平静无波。 玉文和玉琴只是觉得这小姑娘心性很不错,面对她们三位圣者的目光还能坚持做到面不改色,背脊挺直。 月玉兰却是知道月倾莲情况的,本就极为喜欢,如今一见,不禁越看越喜欢,心思一转,她道:“小姐,这位小姑娘是?”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眼中划过淡淡笑意,道:“新收的贴身侍女,名为倾莲。” 月玉兰好似才知道一般,微微点头,道:“原来如此,”她翻手取出一枚储物灵戒递给月倾莲,“既然是小姐的贴身侍女,这见面礼就不能少了,拿着吧!” 月倾莲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下意识看向自家小姐。 月倾寒淡淡道:“兰姑给的,就收下吧!” 月倾莲点头,伸手接过,笑道:“倾莲多谢兰前辈。” 玉文和玉琴对视了一眼,在月家,嫡系子弟的贴身侍女或是小厮都是很重要的位置。 就拿月玉锋来说,堂堂少主,身边也不过月玉兰一位贴身侍女而已,其重要性可见一般。 若是月玉兰不曾给出见面礼,他们还可以不给,可月玉兰都送了,他们若是不送,可就不好了,于是纷纷取出一枚储物灵戒递给月倾莲。 月倾莲都收了,一一谢过。 201.暴风的蓄势 () 月倾寒拿出那枚羽凌空送来的玉简,放到石桌上,道:“看……” 她的话才说出一个字,玉山就跑了进来,他来到小亭前,躬身行礼,道:“大小姐,玉剑阁的几位到了。” 月玉兰三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心道:这可真是好巧,她们前脚刚到,她们后脚就来了。 月倾寒道:“请她们过来。” “是,大小姐!”玉山应了,快步离去。 “倾莲,你先回房,暂时不要出来。” 月家的人月倾寒还是比较信任的,再不济,有她这个大小姐在,他们绝对不敢对月倾莲动手。 可玉剑阁的人就不好说了,姬南梦飞升,阁中真正服她这个少阁主的有几人可真不好说。 若是那些人发现了月倾莲的体质对其下手,她是一定要杀人的,可在如今这个时期,还是少些麻烦为好。 月倾莲知道自家小姐的意思,应了一声“是”后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月玉兰起身,笑道:“小姐,玉剑阁来人,阿兰理应去迎接。” 玉文和玉琴都有些奇怪,玉剑阁来人,月倾莲为何要躲?可他们见月玉兰都没有出言询问,就也没有多问,也起了身。 玉文道:“兰姐说的对,是该迎一下。”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你们去吧!” “是!”三人应了,朝前院而去。 行至半途,三人迎面正遇上玉山引着五人朝后院走来。 三人看了一眼,见是两名满头白发的老妪,一名中年美妇,还有两名看上去三十许岁的女子。 月玉兰上前一步,对着五人抱拳行礼,笑道:“月家月玉兰,见过诸位玉剑阁的朋友。” 其中的一名老妪上前了一步,抱拳回礼,笑道:“玉剑阁玉悟,见过月家的三位朋友。” 月玉兰三人的眼神同时一闪。 这玉剑阁玉悟,可算是个传奇人物。 土灵脉灵脉值只有十六,却硬是凭着悟道,修为一路精进,在七十九岁时成功突破圣者。 之后继续凭借悟道,一路进阶,在三百岁时达到圣阶后期大圆满,姬南梦赞赏她的悟性,特意赐名玉悟。 月玉兰不敢怠慢,连忙道:“您太客气了,小姐正在等候,请。” 玉悟笑了笑,道:“请!” 几人来到后院。 玉剑阁五人齐齐对着月倾寒躬身行礼,道:“见过少阁主。” 月倾寒的目光扫过五人的脸,将她们眼中的神色尽收眼底,最终,她将目光落在了玉悟的身上,淡淡道:“你是,庆归客栈的掌柜?” 是的,这位玉剑阁的玉悟,正是东战城庆归客栈的掌柜玉婆婆,也是风雪的救命恩人,风灵的半个师父。 玉悟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道:“正是老身,想不到少阁主竟还记得老身,唉,”她有些感叹,“距离上次见面不过半年的时间,想不到少阁主已经能斩杀圣阶修炼者了,真不愧是我玉剑阁的少阁主!” 对于此话,月玉兰感觉极为刺耳,开口道:“玉悟说得对,我月家的大小姐实乃天纵之才,这世上能相比者,怕是没有多少。” 玉悟的老眼中闪过笑意,也不和月玉兰争辩月倾寒到底是谁家的,只笑道:“的确如此。” 说话间众人进入亭中坐下,亭子不大,九个人同在其内有些挤,却也勉强可以接受。 月倾寒将那枚玉简放到桌上,道:“你们都看看吧。” 众人的眼中都露出了疑惑之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这是何意,最终还是资历最老的玉悟首先拿起了玉简,开始查看。 众人只见玉悟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严肃的表情,最后,她那一脸的褶子都绷紧了。 半晌,玉悟收回灵魂力,将玉简递给了月玉兰,严肃道:“看看吧!” 月玉兰接过,待她看过之后,面色同样变得无比严肃。 其余几人见了,心都提了起来,不知道那玉简中到底记录了什么。 玉简继续在众人手中传看,凡是看到玉简的人面色都变得极为凝重,直到最后一个人看完之后将玉简交还给了月倾寒。 玉悟挥手布下数道结界,才问道:“少阁主,您想怎么办?” 月倾寒淡淡道:“我以传信给洛文生,武烈,玉生,百里惊澜和陆书文,让他们调查国内与阴鬼族有关的人或物,可其它的几个大型国和那些中型国,我便没有办法了。” 玉悟点点头,道:“少阁主是想让我们出面,直接向各国皇室下令,以最快的速度查清楚此事。”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此事宜早不宜迟,查清之后还需报给内界。” 玉悟点头,站起身,道:“事关重大,少阁主,我们就不多留了,现在就去处理此事。” 玉剑阁其余四人也都起了身,显然是同意玉悟的做法。 月玉兰也起了身,道:“小姐,我们也要即刻离开。”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万事小心,莫要让阴鬼族察觉。” 八人都抱拳,齐声道:“少阁主放心。”“小姐放心。” 洛文生接到月倾寒的竹简时,嘴角忍不住勾起,月家的嫡系大小姐,这身份可真不一般,他扬声道:“来人,准备马车,我要进宫面见父皇。” 玉生接到竹简时呆了一下,他不知道月倾寒这位他家女儿的生死之交为何不给他女儿发竹简,却要给他发竹简?待看完之后,不由脸色巨变,起身快步朝外走去。 武烈看到竹简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彼时,他正在马场骑马,于是直接骑着马冲向了皇宫。 百里惊澜接到竹简的时候笑了笑,立即传下了探查邪修的命令。 陆文生和百里惊澜选择了同样的做法。 这一日,大楚国皇帝楚君正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 忽而一股淡淡地威压朝他压来,楚君一惊,抬头看去,却见一名老妪正坐在他的对面,对方什么时候来的,他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楚君知道,这是一位圣者,他起身,微微躬身行礼,恭敬道:“不知前辈来此何事?” 玉悟翻手取出一块令牌放到他面前,笑道:“我要你力探查大楚国内的邪修。” 如此,玉悟和月玉兰她们分成几组分别前往了南秦国、天水国、临古国和西渡国的皇宫,对他们的皇帝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十日后,天风外界十大大型国和所有中型国内与邪修有关的势力、个人、物品的资料就到了月倾寒的手上。 其数目之多,除了天外国还算干净以外,其余国家用蜂窝来形容也不过分,只要邪修中有三,不,只要有五分之一与阴鬼族有关,那么一旦爆发,必将是人族的灾难。 月倾寒即刻下令,命令月玉兰和玉悟将所查到的一切通过大型传讯法阵告知了月家和玉剑阁。 第二日。 修炼者联盟总部顶层的一间宽敞房间内,五女、五男共十人围坐于一张桌案的四周,和往常一样,只不过原来姬南梦的位置上坐着容颜绝世的白倾颜。 月凰颜严肃着一张脸,道:“寒儿命人送回来的消息你们也看到了,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我们的控制,必须立刻解决。” 是的,阴鬼族渗透天风外界在某种程度上是内界大佬们默许的,他们想用这种方式延缓战争的开始,顺便也能拔除一些人族中的蛀虫。 只是他们没想到阴鬼族的能力远超他们的想象,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独孤胜魔在百花秘境外受了重伤,如今也没好,面色有些白,但他的眼神很有神,果断道:“我同意。” 苏媚儿娇笑一声,向独孤胜魔抛了个媚眼,笑道:“独孤大哥既然同意,奴家自然也是同意的。” 独孤胜魔头皮一麻,别过脸去。 其余几人也纷纷表示同意。 独孤胜魔微微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商讨一下派多少人去,派什么实力的人去。” 他顿了一下,见没人说话,接着道:“我建议每家派五十名圣阶,三名宗师,一名尊者前往外界,诸位觉得如何?” 澹台万界笑眯眯道:“是不是有些少了,我们要在同一时间将他们部灭掉,这些人处理大型国的阴鬼族绝对是够了,但还有中型国。” 独孤胜魔愣了愣,身为十二阶大尊者,他都忘了还有中型国这种国家的存在,经过提醒,这才想起来,道:“那便每家增派五十名圣阶,至于帝阶的,就各家抽调自家在外界的人手吧。” 道无涯道:“那么各家都管哪些国家?” 旋转着手中黑色匕首的墨染衣蓦地停住了手中的动作,道:“闻国我阴阳殿要了,其余的你们看着分。” 其余人皆是一愣,随即想起这家伙新收了个小弟子好像就是那闻国的公主,便也了然,纷纷点头,表示没意见。 月凰颜道:“惊羽国归我月家了。” 林凡淡淡道:“临古国归我刀剑神山。” 道无涯道:“那我们天道宗就负责百花国好了。” “百花国我玉剑阁要了。”一直没说话的白倾颜淡淡地开口,声音很是悦耳,却带着十分的霸气,不容任何人质疑。 众人皆是一静,都看向了白倾颜。 规定国家这事情不过是防止动手时出现混乱,除非有特殊目的,如墨染衣、月凰颜,其实分到哪个国家都一样,白倾颜为何要争夺?这已经算是当众打道无涯的脸了。 可白倾颜却是垂着眸子,一点儿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场面一时陷入尴尬。 半晌,道无涯讪讪一笑,道:“既然白阁主如此喜欢百花国,那便让给白阁主好了,我天道宗选大楚国。” 白倾颜也不在意他话语中隐隐的讽刺,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苏媚儿娇笑道:“那我魅香宫就选天水国了,听说啊,那里盛产娇娇软软的女娃娃,若是能遇到一二资质上佳的,就好了。” 端木若凌道:“我端木家选南秦。” 南宫烈道:“那我南宫家就选西渡国了。” 澹台万界笑眯眯道:“那我选凌风好了。” 独孤胜魔笑了笑,很厚皮地道:“那我们魔战谷就选天外国了,夜神,精武国就归你了,至于中型国,距离谁近谁就处理一下,有问题吗?” 众人都摇头,表示没问题。 独孤胜魔点点头,道:“还有一件事,天风外界年青一代夺宝大会的时间和限制该公布一下了,还有,我们内界的小辈是否参加?” 月凰颜道:“就按先前所说的,推迟一年,一百岁以下,修为不到圣者的,皆可参加,至于内界的人,”她有些犹豫,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林凡淡淡道:“参加,面对阴鬼族,内外界势必要联合作战,若是内界的小辈太看不起外界的小辈,迟早要出乱子。” 月凰颜和独孤胜魔都微微点头。 独孤胜魔道:“你们怎么看?” 墨染衣淡淡道:“我没意见。” 其余人都表示自己没意见。 独孤胜魔微微点头,道:“好,那就这样,各自回去准备吧!” 众人点头,起身离开。 月凰颜回到月家自己的房间,第一时间招来了她的贴身侍女月凰翼。 月凰翼一身黑衣,面容冷肃,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把剑,冰冷无情,月凰颜指向哪里,她就会杀向哪里。 “家主!”月凰翼单膝跪地。 月凰颜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她和月凰翼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她不止一次告诉过她不用跪、不用跪,可是……这个倔脾气,像头牛似得,怎么也不听。 月大家主心中吐槽,嘴上却道:“起来吧!” “是!”月凰翼恭恭敬敬地应了,起身,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着。 月凰颜将一枚玉简递给了她,道:“看看吧!” 月凰翼双手接过,灵魂力探入一扫,随即收回,双手将玉简递还给了月凰颜。 月凰颜道:“阿翼,事情你都知道了,我要你带领三位宗师,一百名圣者,即刻赶往外界惊羽国国都据点,一起行动听寒儿调遣。” 月凰翼再次单膝跪地,道:“是,家主。” 月凰颜摆手,道:“好了,你去吧!” “是!”月凰翼起身,转身离去。 月凰颜微微一笑,走出房间,抬手朝屋顶一抓。 “啊!”一声少女的惊叫声响起,一道红影自房顶上跌了下来,待快要落地时,那红影猛地一转,稳稳落地。 少女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月凰颜,带着嗔怪,脆声道:“祖母,您这是谋杀亲孙女儿您知道吗?” 月凰颜眼中满满的都是笑意,伸手将少女一头的黑发揉成鸡窝,笑道:“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哎呀,祖母!”少女快速地闪身躲过,朝一边的拱门跑去,边跑边笑道,“呵呵,有的有的!”清脆的笑声落下,她的人已经不见了。 月凰颜笑了笑,道:“阿翼,随她去,你故作不知便可。” 角落处,明明已经离去的月凰翼现出了身形,道:“是,家主!” 月凰颜笑笑,转身回屋。 202.月倾舞来也 () 月倾寒这几日过得非常悠闲,没有阴鬼族的事情烦心,每日练练剑,喝喝茶,修修练,看看典籍,静等内界来人,舒心极了。 这一日,午时将至未至之时,管家来报,“大小姐,门外有一位面带白纱的姑娘想见您,她说她是您的朋友,叫西雨夜。” 月倾寒微有惊讶,西雨夜怎么来了?她放下茶杯,淡淡道:“请她进来。” “是。”管家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月倾莲笑道:“小姐,可是飘渺仙子?” 月倾寒点点头,道:“嗯。” 月倾莲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道:“小姐您不知,飘渺仙子西雨夜可是金风揽月楼里大半姐妹的偶像,我们都很羡慕她。” 月倾寒笑了笑,道:“你这便能见到了。” 说话间,院门处白影一闪,一身白衣,面带白纱的西雨夜走了进来,她的眉宇间含着三分笑意,道:“倾月,好久不见。”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很想说一句没多久,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淡淡道:“你来找我有事?” 西雨夜眼中染上笑意,走进亭中,对月倾莲微微点头,坐到了月倾寒的对面,笑道:“我回去之后用了你给我的药,效果非常好,早就想当面感谢你,奈何不知道你的下落。” 她接过月倾莲递来的茶,对她笑了笑,接着道:“前几日听闻惊羽城来了位姑娘,斩杀了幽灵老人,我一猜就知道是你,所以来看看你。” 月倾寒淡淡一笑,瞥了一眼她脸上的面纱,没说话。 西雨夜笑了笑,伸手摘下了面纱,露出了一张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相差不远的美丽容颜。 月倾寒弯了弯唇角,道:“很漂亮。” 月倾莲忍不住有些怀疑,药,什么药?西雨夜又为什么要摘下面纱让自家小姐看她的脸,莫不是……想到那种可能?她觉得,自己有些心疼了。 “谢谢。”西雨夜露出了一个美丽的笑容,将面纱重新带上,道:“倾月,我刚刚突破,你我切磋一番如何?”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好!” 二人在后院中切磋了半日,各有所得,夜晚时分,西雨夜并未离开,而是住在了月倾寒左边的房间里。 夜里,月倾寒照例在玉床上打坐修炼,她现在的修炼与以往不同,以往是为了尽快的进阶,可如今,却纯粹是习惯使然。 亥时刚过,修炼中的月倾寒睁开了双眼,她翻手取出了万里灵音,灵力探入其中,“小姐,我们的人已经到了,在惊羽城东两百里处。” 月倾寒收起万里灵音,下了床,拿过师心剑背在背上,推门出了房间。 她先去了月倾莲的房间,将她带上,才离开了院落,趁着夜色,朝东方赶去。 她们二人刚走,房中的西雨夜就睁开了眼睛,她目露疑惑之色,思索片刻,又闭上了眼睛,继续修炼。 月倾寒的身份背景明显不一般,她还是不要多好奇为好。 今夜只是残月,月光灰蒙蒙的,很暗。 月倾寒二人一路疾行出了惊羽城,又行了两百里,空中突然降下一人,还没等二人看清那人的相貌,那人已是单膝跪地,道:“月凰翼见过大小姐。” 月倾寒:…… 她小时候曾听月玉锋和她讲过月家的八卦,其中就有这位月凰翼的。 月凰翼,月凰颜的贴身侍女,二人从五六岁时就一起生活,一起修炼,也是一起长大,在月家的辈分算是很高了。 且她本身还是一位十阶的大尊者,如此一来,她在月家的地位之高,就可想而知了。 可是这位偏偏是个老古板,循规蹈矩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见到月家嫡系子弟,就算是个五六岁的小娃她也要行单膝跪礼。 想想看,一位十阶大尊者给你行单膝跪礼,那种感觉,绝对不是什么虚荣心得到满足,而是压力巨大。 月玉锋就不止一次吐槽过,小时候被她跪的见面就想跑,偏偏这位还是头倔驴,怎么说也不听,非说什么主仆有别,简直了…… 月倾寒现在就有转头就跑的冲动,她是生性淡定没错,可是一个君阶修炼者面对一位十阶大尊者的单膝跪,真的,那股压力,没试过的人永远感受不到。 月倾寒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淡淡道:“起来吧,其他人呢?” 月凰翼起身,道:“在前面。”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带我去吧。” “是!” 月倾寒和月倾莲随着月凰翼走了不到半刻钟,来到一处树林前的空地上,这里,正站着一百零三人。 这些人见月凰翼引着人过来,便知道了月倾寒的身份,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道:“属下等见过大小姐。” 月倾寒淡淡地扫了一眼,一百零三人,没有一个人的修为是她能看出来的,应该都是圣者或者以上,等等…… 月倾寒的眼睛眯了眯,抬步朝人群中的一人走了过去。 月凰翼见了,眼中闪过无奈之色,却也没有说什么,静静地跟了上去。 月倾寒走到那人面前,上下打量她。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身形娇小,低着头,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容颜,让人看不清她的样子,却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独属于年轻人的活力。 月倾寒蹙了蹙眉,淡淡道:“抬头。” “嘿嘿!”那人抬起了头,巴掌大的小脸上笑靥如花,眉眼弯弯,嘴巴微微咧开,露出了两颗小虎牙,腮边还有两个小酒窝,看上去可爱极了。 她嘿嘿笑着,道:“姐,初次见面,我叫月倾舞,是你的二妹哦,你可不能责罚我或者赶我走,那样可不是好姐姐哦!” 月倾寒:…… 月倾舞这个人她知道,只比她小两个月,是月家玉字辈老二月玉白的女儿,火灵脉九十八,且是火法则之体,那是绝对的天才,却不料,竟是这么一副性子。 “姐!”月倾舞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要赶她走,连忙抓住她的手臂摇啊摇,撒娇道,“姐,姐姐姐姐姐!我很厉害的,我会炼丹,还会炼器,还会做饭,你留下我不吃亏的。” 说着话,她那双几乎占了半张脸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月倾寒猛看,萌得不行不行的,“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在家里呆着可没意思了。” 她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我都要被憋死了,姐,你舍得我这么个可爱、漂亮又能干的妹妹就这么香消玉殒吗?你肯定舍不得对不对,”她又开始摇晃月倾寒的手臂,拉长音儿,“姐…..” 周围的月家人看得嘴角直抽,这位,可是月家的小魔女,逼急了撒娇、耍赖,躺地上打滚的事情都能做出来,连家主都拿她没办法。 月倾寒也是无语,月家每一辈都是极为团结的,其中的原因很多,其中一点就是月家子弟之间的血脉联系比别家更为紧密。 就拿现在来说,从月倾舞身上传来的那股子亲切感让月倾寒根本无法对她冷脸,更别说呵斥了。 不能冷脸,不能呵斥,面对这等撒娇、卖惨、卖萌、耍赖的混合攻势,月倾寒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硬邦邦地来了一句,“没说要赶你走。” “哈哈哈!”月倾舞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一把抱住月倾寒,在她脸上用力地啵了一下,笑道,“我就知道,姐姐你最好了!” 月倾寒无语,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伸手摸了摸小丫头后脑,柔声道:“好了,别闹了,还有正事要处理。” “好!”月倾舞的目的达到,自然不会再闹,听话的松开月倾寒,却还是拉着她的手不放。 月倾寒也任由她拉着,对一直跟在身边的月凰翼道:“其他几家可有说过何时动手?动手到什么程度?” 月凰翼恭敬道:“我约好五日后的子时同时动手,碰过阴鬼族东西的,修炼了邪修功法的,一律处死,其余人不问。” 月倾寒微微点头,这是内界顶尖大势力一贯的处事风格,谁犯了错就找谁,从来不会波及家人。 也许有人会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如此行事,岂不是留下后患? 内界顶尖大势力表示,只有实力不够强的势力才会害怕报复,对于他们这些站在天风界最顶端的势力来说,来啊!谁怕谁? 什么?万一专门击杀族中小辈怎么办?如果连自家的小辈都保护不了,那还叫什么顶尖大势力,趁早早散早了得了。 月凰翼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大小姐,您是否亲自出手解决一处?”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明白她的心思,灭杀阴鬼族可是能得到功勋的,若是以前,她不会去,但是现在,她月家嫡系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去一趟也是好的。 月倾寒点点头,道:“那就去赵家吧!” 月倾舞眼中冷光一闪,似不经意间问道:“姐,你为何选这什么赵家?” 月倾寒淡淡道:“有些过节。” 月倾舞立即就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道:“既然惹了姐姐,那就灭族吧!” 那语气之随意,就像是在酒楼吃饭时,指着一道菜说:“既然姐姐喜欢,那就多吃点。”一样。 月倾寒眼中泛起暖意,月家这份相互爱护,相互帮助,是月家成为三家中历史最悠久家族的最大底气和原因。 月倾莲忍不住看了月倾舞一眼,她是真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各种撒娇耍赖的小姑娘这般的狠! 月倾舞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侧头看了过来,这一看,她不禁眼睛一亮,笑道:“你叫什么?” 月倾莲顿觉头皮一麻,刚要说话,却听月倾寒淡淡道:“倾舞,回去再说。” 月倾舞恍然,笑道:“好,听姐姐的。” 月凰翼忍不住也看了一眼月倾莲,刚才她是没看,现在这一看,立即就发现了月倾莲的不同,眼中顿时露出喜色。 月倾莲整个人都绷紧了,双手死死掐着衣角,指尖隐隐发白,脸上的紧张之色遮都遮不住。 月倾寒皱了下眉,淡淡道:“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月凰翼,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月凰翼闻言收回了目光,点点头,恭敬道:“是,大小姐。” 月倾寒微微点头,看向月倾舞,刚要说话,月倾舞却一把抱住了她,整个人像树袋熊似得挂在了她的身上,叫道:“姐,我跟你走,你可不能抛弃我。” 月倾寒嘴角一抽,真是,刚才那个云淡风轻说要灭人家的难道不是你?她将月倾舞扒下来,淡笑道:“没说抛弃你。” “哦!太好了!”小丫头一下蹦到地上,高兴的连着翻了两个跟斗,哈哈笑道,“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 月倾寒浅笑,上前拉住她的手,朝惊羽城快速而去。 月倾莲紧跟在后。 三人一路回了玉山的小院。 夜色已深,月倾莲直接回了房间。 月倾寒本想叫人给月倾舞收拾出来一间屋子,却被她制止了。 月倾舞眨巴着她那双大眼睛,扳手指头,道:“姐,你看啊,这么晚了,打扰别人多不好,还是不要叫别人收拾房间了。那,房间如果不收拾的话不光脏乱,还没有被子,姐姐你一定舍不得我住那样的房间,所以啊……” 她拉长了语调,笑嘻嘻道:“那,姐姐,我只能和你住一间屋子了,你可不能拒绝哦,不然你可爱的小妹就只能去睡大街啦。” 月倾寒:…… 她摸了摸月倾舞的头发,淡淡道:“好!” 月倾舞笑了起来,乖巧地跟在她的身后进了房间,那模样,像极了某种可爱的犬类妖兽。 房间内,月倾舞挥手部下一道结界,迫不及待地问道:“姐,刚才那个是你的侍女吧?她是不是化形灵药的后裔?还觉醒了?”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是。” “真的!”月倾舞一下蹦了起来,道,“那不是妥妥的九品炼丹师了?姐,你是从哪里找到这么个宝贝的?” 月倾寒淡淡一笑,道:“在城内金风揽月楼的花魁大赛上,花一亿下品灵石拍下来的。” “我的天!”月倾舞瞪眼,张开的小嘴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才一亿下品灵石,姐你这是什么运气?” “不行,”她跳了起来,在地上来回转圈,“姐,那什么花魁大赛下次还什么时候比,我也要去碰碰运气。” 月倾寒笑笑,道:“每个月的最后一天。”她将满地乱转的小丫头抓住,“好了,很晚了,该休息了。” 月倾舞噘嘴,道:“我不,”她又笑了起来,赖到月倾寒身边坐下,摇晃着她的手臂,“嘿嘿,姐,你跟我说说你在外界的经历呗,一定很有趣。” 月倾寒笑笑,微微点头。 于是,姐妹二人就这么聊了起来,一直聊到第二天天明。 203.秀个姐妹情 () 北凌城是惊羽国的四大郡城之一,位于惊羽城的正北方,由赵家、凌家和城主府一起掌控。 凌家酒楼,看名字就知道是凌家的产业,乃是北凌城最大的酒楼,上下五层,外观极为华丽,没有点儿家底的人,连这酒楼的门,都不敢进。 “少城主,赵小姐。”伙计一脸谄媚地迎向了一男一女,腰几乎弯成了直角,“欢迎二位大驾光临,还是原先的位置吗?” 那男子一身白衣,容貌极为俊美,有些雌雄莫辨,若是他穿上一身女装,不看身材只看脸,怕是没几个人能分清他是男是女。 那女子一身大红,容貌艳丽,下巴高高抬起,看向那伙计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似得,极为不屑。 听到伙计的问话,男子侧头看向女子,目光温和,声音轻缓,笑道:“墨涵,你觉得呢?” 被叫做墨涵的女子名为赵墨涵,是北凌城赵家的嫡长女,她侧头看向男子,眼中带着痴迷,柔声道:“君哥哥决定就好,涵儿没意见的。” 廖君眼中闪过极为隐晦的得意之色,显然对赵墨涵眼中的痴迷很是满意,缓声道:“今日是我请涵儿吃饭,自然是涵儿做主。” 赵墨涵听他称呼自己为涵儿,顿时眉开眼笑,整个人都要靠进对方怀里了,柔声道:“那就在三楼吧,我们经常去包厢,也没什么意思。”她看向伙计,“可有靠窗的位置?” 伙计有些为难,摇摇头,道:“那个,回大小姐的话,现在正是饭点,客人比较多,所以、所以没有靠窗的位置了。” 赵墨涵脸上顿时露出怒容,偏偏在心上人面前不好发作,只得冷哼了一声,道:“君哥哥,不如我们先上去看看,大不了花些灵石和别人换一下,你看如何?” 廖君笑容温和,道:“涵儿开心就好。” 赵墨涵听到这几乎宠溺的话语,已经是有些飘飘然了,只顾着一个劲儿地点头,道:“好,好,君哥哥对我最好了。” 廖君笑笑,看了一眼伙计,道:“带路。” “是是是。”伙计忙不迭地答应,点头哈腰,“少城主,赵小姐,请跟小的来。” 跟着伙计来到三楼。 赵墨涵的目光在窗边的座位上扫了一圈,果然没有空位了,她忍不住眉头一皱,侧头看向身边的人,道:“君哥哥,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发现,她的君哥哥正双眼发直地看着一个方向,那眼中的炽热和痴迷就像她看他时一模一样。 赵墨涵心中一紧,眼中不自觉地露出寒光,顺着廖君的目光看了过去,这一看,她的瞳孔不禁一缩。 却见在床边的一桌上,有两名女子对坐。 白衣女子背对着她,看不到容貌,但那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与从容,还有那通身的清冷气质却是明明白白地展露在了她的眼前。 而在白衣女子对面,正坐着一名红衣少女,那少女生得雪肤玉面,柳眉大眼,极为漂亮。 最重要的是,她坐在那里,对着对面的女子巧笑倩兮,两腮梨涡隐现,时不时还用力眨眼,有时眨双眼,有时却眨单眼。 那可爱的模样,赵墨涵身为女子都有把她抱在怀里使劲儿揉一揉的冲动,就更不要说男人了。 一股浓浓的醋意和危机感自心底升起,赵墨涵银牙暗咬,君哥哥是她的,谁也别想抢走! 想着,赵墨涵抬步朝那一桌走了过去。 廖君被惊动回神,他看了一眼赵墨涵去的方向,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眼中金光暗闪,并未上前阻拦,只缓步跟在了后面。 不用说,那清冷的白衣女子正是月倾寒,而那红衣的少女,自然就是月倾舞。 那日姐妹二人聊到了天明,出房间时遇到了西雨夜。 西雨夜得知月倾舞是月倾寒的妹妹以后就选择了离开,人家姐妹见面,她呆在这里就不合适了。 之后月凰翼赶了过来,月倾寒直接把月倾莲托付给了她,让她照顾,毕竟是十阶大尊者,呆在她身边更安一些。 月凰翼欣然同意,她是孤儿,从小就生活在月家,月家就是她的家,月倾莲那可是九成九能成为九品炼丹师的天才,她巴不得将对方拴在裤腰带上直到回月家为止,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而月大小姐则被月二小姐拉着离开了惊羽城,来了北凌城。 姐妹二人一路上游山玩水,遇到有名的吃食要去尝一尝,听到好玩儿的事情要去看一看,结果,两天的路程硬是走了四天。 今日进入北凌城,听说凌家酒楼的饭菜做得好,月倾舞就拉着月倾寒来吃了。 “姐,你尝尝这个,”月倾舞将一筷子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夹到月倾寒的碗里,笑嘻嘻道,“这东西吃着像肉,实际上也是肉,可是里面居然还夹了落鱼草,真是好想法,真不知道这些个大厨是怎么想出这种办法的,太有意思了。” 月倾寒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但看她笑,也跟着弯了弯嘴角,夹起盘中的东西,送入了口中,嗯,味道确实很好。 “姐,你再看这道菜,”月倾舞用筷子一指桌上的一道菜,“把脆心竹的竹笋包在墨甲犀牛肉的外边,这样吃起来顺滑爽口,咬上去脆生生的,里面的牛肉也染了竹笋的味道,冲淡了油腻,这想法,真是奇妙,等我回了家,非得让家中那些个大厨来这边学学手艺,他们的手艺实在太差了。” 月倾寒忍不住翘嘴角,可以想见,月家的大厨们是要倒霉了,被这位小魔女盯上,那下场,唉,不提也罢。 “两位,能否换一桌?”高傲的女声打破了姐妹二人之间温馨的气氛,真是要多讨厌就有多讨厌。 月倾寒头都没抬,夹了一筷子那什么脆心竹竹笋包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嗯,味道也很不错。 月倾舞抬眼看向站在桌边的女人,见对方高高抬着下巴,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敌意。 月倾舞嘴角一勾,有意思,她没见过这女人啊,她忍不住目光一转,看向站在女人身边的那个男人,看到对方看自己时那隐藏极深的,志在必得的眼神,不由乐了,原来如此。 月二小姐自小就是鬼灵精,只有她算计别人的,就没有别人算计她的时候,廖君那点儿小心思…… 月二小姐表示,不就是想在这女人因为吃醋对本姑娘出手时来个那什么英雄救美吗,当本姑娘是傻的,看不出来? 赵墨涵没等到回应,却看到月倾舞看向身边心上人的目光中意味莫名,不由怒上心头,喝道:“本小姐问你话呢,你是聋了不成?” “啪”的一声,月倾寒出手如电,一巴掌打在了赵墨涵的左脸上,将她整个人打飞出去一丈多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赵墨涵张口喷出一口血水,里面混合着七八颗牙齿,她的左脸高高肿起,嘴角都被打裂了。 她双目赤红,趴在地上,死死地瞪着月倾寒,口中含糊不清地嘶喊着,“你,你……” 月倾寒收回手,仿若未闻地继续吃饭。 她家可爱的小妹,岂容别人辱骂? 月倾舞笑得眉眼弯弯,对月倾寒竖了个大拇指,道:“姐你太棒了!打得真解气,就应该在她的右脸上也来一巴掌,要对称才好。” 说话间,红影一闪,就听“啪”的一声,赵墨涵的右脸上也挨了一巴掌,整个人贴着地又被打出去一丈多远。 赵墨涵又是一口血水混合着牙齿喷出,双眼一翻,竟是晕了过去,而她的右脸果然是高高肿起,和左边的正好对称,一丝不差,肿的也是恰到好处。 这边这么大的动静,三楼的人都听到声音看了过来,可是原本应该喧闹起来的众人此刻却是无比的安静。 他们都用被惊呆了的表情看着月倾寒和月倾舞,那可是赵家的大小姐,有圣者坐镇的赵家大小姐,就这么说打脸就打脸?不想活了吗? 红影又是一闪,月倾舞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旁若无人地伸出右手摊到月倾寒的面前,噘嘴道:“姐,手脏了,你快帮我擦擦。” 众人:…… 姑娘,你这是真不怕死啊! 月倾寒横了她一眼,眼中满满的都是纵容,左手一挥,给她打了个净尘术,淡淡笑道:“调皮。” 是的,调皮,在月倾寒看来,自家小妹一巴掌把对方打昏过去只是调皮而已。 在天风界,是不能随便骂人的,因为骂了人被人当场斩杀的都不在少数,月倾舞这种小惩大诫式的打脸,真的已经很温和了。 廖君已经傻了,他好歹也是帝阶初期好吧,竟然连对方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这是什么概念,若是对方要杀自己,那后果…… 月倾寒抬眸,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妹妹不是你能染指的,因为,你不配。” 风扬和月玉锋都是专一的性子,所以月倾寒对这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男人或是女人极为看不上。 你不配三个字就好像是一把利刃,一下插在了廖君的心上,让他的脸色一白,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他抱了抱拳,虚假的温和面具被撕开,露出了里面狰狞丑陋的真实,他冷冷道:“在下北凌城城主廖远嫡长子廖君,敢问姑娘是何人?可知北凌城有规定,不得在城中打斗,违者,将视情况施以惩处,轻则,赔付十万下品灵石,重则,”他的眼神变得阴狠,“重则,将处以废除修为,打成奴隶。你们于凌家酒楼公然打伤赵家嫡长女,按律,我身为北凌城少城主,有权将你们拿下。” 月倾寒眼都没抬,淡淡道:“我来了,我就是规定。” 场哗然! “这姑娘谁啊,这般的狂妄,不怕死吗?” “初生牛犊不怕虎,等到她废去修为,被扔到青楼里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收敛了,到时我一定去尝尝她的滋味儿。” 这人的话音刚落,月倾舞猛地看了过来,眼中冷光闪烁,她左手一甩,一点火星飞出,正中那人的眉心。 大火蹿起,只一瞬间,那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烧成了灰烬,月倾舞淡淡的声音传遍三楼,道:“谁再敢出言不逊,本小姐不介意多杀几人。” 场鸦雀无声! 片刻后,“哗”的一声,三楼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发了疯似得朝楼下跑,有几个距离窗户近的更是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只几吸的功夫,三楼就只剩下坐着的月倾寒、月倾舞,站着的廖君和躺在地上的赵墨涵。 “你、你、你们……”廖君白着脸,颤抖着手指着月倾寒二人,色厉内荏道,“竟敢当街杀人,你们可知道这是死罪!死罪!” 月倾寒淡淡地看着脸色惨白的廖君,淡淡道:“我们姐妹就在这里等着你带人来执法。” 说完,她右手一挥,体内灵力爆发,廖君和赵墨涵被这股灵力裹挟着从窗户飞了出去,至于会不会摔死,那就与她无关了。 月倾舞撇了撇嘴,很不开心的样子,道:“姐,这样放过那个廖君太便宜他了,他明显是想废掉我们的修为,然后对我们姐妹不轨。” 月倾寒淡淡道:“先处理赵家。” 月倾舞眼中露出恍然之色,笑道:“也好,不过,姐,廖家要是脑子一抽和赵家一起对付我们怎么办?” 月倾寒抬眼看她,不说话,那眼中的意思却是明明白白的,别告诉我你对付不了一位圣者。 月倾舞看懂了,不由苦了脸,道:“姐,我对付不了一位圣者,我现在的战力差不多只有半圣。”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这里是天风外界。” 月倾舞恍然,挠挠头,嘻嘻笑,有些不好意思,道:“也对哈,是我给忘了。” 月倾舞所谓的对付不了圣者,那是对付不了月家的圣者,月家的圣者打赵家、廖家这种家族的圣者,不说像圣者打帝阶那么容易也差不了多少。 月倾寒淡淡一笑,翻手取出一个玉盒递给她,道:“送给你。” “嘿!”月倾舞的眼睛蓦然睁大,亮得不行,里面满满的惊喜,一把抢了过来,“谢谢姐,是什么?”说着话,她打开了玉盒。 当她见到玉盒里面的东西时,不由笑眯了眼,道:“姐姐姐,这是火生冰的还是冰生火的?” 月倾寒笑了笑,道:“火生冰的,正适合你。” 是的,月倾寒给月倾舞的不是别的,正是她得至东战城的那颗冰火并蒂果。 就刚刚月倾舞那轻描淡写的一次出手,月倾寒就确定,自己这位妹妹距离极阳生极阴已经不远了,若有冰火并蒂果相助,也许五年之内就可以达到。 而她自己,从她得到广寒阴月决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心修炼极阴之道,不可能再修炼极阴生极阳之道。 204.姐妹灭赵家 () 凌家酒楼发生的事情第一时间传回了凌家。 凌家在实力上只比赵家强上一筹,但在底蕴上,却要强得多,消息也更加灵通,毕竟北凌城的凌,可就是凌家的凌。 凌家这一代家主凌向东很年轻,非常年轻,只有二十二岁,在大多数家族中,他这个年纪,能当上少主就算不错了,而他却当上了家主,足见他的能力。 就如此刻的他,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一副画像,眼中金光闪烁,半晌,他起身走出了书房。 书房门外有两名护卫分站左右,凌向东对右边的护卫道:“去请祖爷爷过来,要快。”又看向左边的护卫,“备车,我要出府。” “是,家主!”两名护卫应了,快步而去。 而廖君,他坐着马车送赵墨涵回赵家。 坐在马车上,廖君渐渐地冷静了下来,他不是什么好人,可以说是恶人,但他绝对不傻。 月倾寒和月倾舞虽然只是两次出手,但已经足以证明她们的不凡,这种人,背后的势力又将会是如何的强大? 想到这些,他压下了心中的怒火,这世上厉害的人物太多,他还是不要做那出头鸟,先静观其变为好。 所以,他将赵墨涵送回赵家之后,将酒楼里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将赵家人撩拨的一个个怒火中烧,义愤填膺,立誓要为赵墨涵报仇,才坐着马车离开,准备先看看戏。 凌家酒楼内,月倾寒和月倾舞已经吃完了饭,正在喝茶,静等赵家来人。 突然,楼梯处响起脚步声。 姐妹二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向楼梯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道身影很快出现在三楼。 年轻公子一身白衣,风流倜傥,身边的老者一身黑衣,白发白须,面带微笑,缓步朝她们所在的桌子走来。 月倾舞歪了歪头,大大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冷光闪烁,笑道:“姐,来了一位圣者呢。” 月倾寒微微点头,起身,抱拳行礼,淡淡道:“见过前辈。”人家笑得温和,身为月家嫡系子弟自然不能失礼。 凌南星愣了愣,他还以为见到的会是一位傲慢轻人、无礼至极的姑娘呢,没想到居然是这般的。 也对,这般,才是大家族子弟的样子,他笑了笑,抱拳回礼,笑道:“韩姑娘不必多礼,在下凌南星,这是我的孙儿凌向东,久闻姑娘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月倾舞嘻嘻笑道:“我姐姐当然不凡了,不过老爷爷你也不差,不像有些人,仗着自己年长几岁就摆架子,看着就烦。” 月倾寒忍不住勾唇一笑,自家这小妹真是太有意思了,这话说得,就差指着鼻子说:哎,老头,不要以为你是圣者就了不起,本姑娘不怕你。 凌南星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将目光落到了月倾舞的脸上,却见她的眉眼与月倾寒有几分相似,不由心中一动,问道:“敢问姑娘是?” 月倾舞对他做了个鬼脸,嘻嘻笑道:“我啊,不告诉你。” 凌南星看她那俏皮的样子,像极了自家的小孙女,真是一点儿气也生不起来,心里满满的都是慈爱,笑道:“好,好,小姑娘不愿说,老头子我就不问了。” 月倾舞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起身走到桌对面坐到月倾寒的身边,伸手一指对面的位置,笑道:“老爷爷要不要坐?” 凌南星眼中笑意更浓了,笑道:“自然是要坐的。”说着,他给凌向东使了个眼色,二人坐下。 月倾寒翻手取出一个空的茶壶放到桌上,打开盖子。 月倾舞立即取出茶叶扔入其中。 月倾寒一挥手,一块晶莹剔透的寒冰出现在壶口上方,刹那间化为冰水落入了壶中。 月倾舞随手一指,那茶壶周围的温度顿时攀升,不过三吸,茶壶中就响起了水开时咕嘟嘟的声音。 凌南星和凌向东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冰化水,他们也只是听闻过,却从未见过,可就他们听说的,那些人可没一个人能做到瞬间冰化水的。 还有这烧水的本事,看似轻描淡写,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实际上,分明是直接凝聚了天地间的火灵力聚集在茶壶的周围。 就这一手,没有领悟法则是万万做不到的,而根据面前小姑娘如此快的凝聚速度来判断,其对法则的领悟,怕不止是一阶那么简单。 只这一个煮茶的动作,二人就确定,面前这两个姑娘,没有一个是弱手,怕是都有和圣者一战的实力。 凌南星不禁感叹,凌向东这孩子真是好决断,若是能结交这么两位姑娘,那对凌家的好处之大是不言而喻的。 二人思绪电转间,淡淡的茶香已经飘了出来,那带着灵力的茶香让凌家二人精神一震,居然是七阶灵茶,真是好大的手比。 月倾寒拿起茶壶到了四杯茶,将其中两杯推到凌家两人面前,道:“二位来此,可是有事?” 凌南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好茶,”他放下茶杯,“老头子我有话就直说了,两位姑娘得罪了赵家和廖家,可有把握应对?” 月倾寒淡淡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老狐狸,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侧头看向窗外,道:“人已经来了。” 为什么说是老狐狸呢?若是月倾寒二人面露难色,就说明没有把握,他就可以趁机提出相助,收获一份人情。 可若是月倾寒二人面色如常,那就说明有把握,那一旦动起手来,赵家最次也会受到重创,他们凌家就可以趁机夺得一份利益,真是怎么样都不亏。 凌南星闻言笑了笑,将灵魂力朝月倾寒看的方向散了出去,果然见到一行三十多人正向凌家酒楼赶来,看气息,竟都是帝阶中期以上的修炼者。 凌南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垂眸不语,静观其变。 三十多人很快到了楼下,从大门闯入,楼下顿时响起了噔噔噔的脚步声,不过几吸的时间,三十余人已经到了三楼。 月倾寒一个眼神都没给,抬眼看向凌南星,淡淡道:“凌前辈可知他们是哪家的人?” 凌南星摸着胡子笑道:“赵家的。” 月倾舞咧嘴一笑,双手十指翻飞,化作一片残影,一连串的法诀飞快打出,只听她轻叱一声,“燃!” “轰”的一声,三十多名赵家人,硬是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都自燃了起来,纷纷惨叫着化为灰烬铺到了地上。 月倾舞对目瞪口呆的凌南星眨了眨右眼,嘻嘻一笑,道:“弄脏了老爷爷家的酒楼,不好意思啦!” 凌南星:…… 他能说什么,只能摇头笑道:“无妨。” 月倾寒起身,淡淡道:“小妹,我们去赵家走一趟,莫要在凌前辈家的酒楼上闹了。” “嘿,也好!”月倾舞从椅子上跃起,双眼亮晶晶的,笑道,“我爹说了,这叫直捣王八窝!” 月倾寒:…… 要是让祖母知道二伯是这么教孩子的,非得剥了他的皮不可,怪不得小妹是这么一副性子,正解原来在这。 凌南星也有些无语,却还是起身笑道:“老头子多谢二位姑娘体谅,不知老头子我可否有幸前去观战。” 月倾寒看了他一眼,道:“前辈随意。” 说着,姐妹二人携手下了酒楼。 凌南星看着二人消失的背影,笑道:“向东,你说咱们要做些什么?” 凌向东笑了笑,道:“准备接收赵家的势力。” 凌南星忍不住哈哈大笑,抬步朝楼下走去,道:“走,我们也去看看热闹!” 月倾寒二人和赵墨涵、廖君对上的事情早已被那些逃离三楼的食客传开了,所以,此刻在凌家酒楼外,明里暗里,或远或近,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他们刚刚看到赵家那伙人进去了,本来以为最少也能掀.asxs.儿浪花,结果,竟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有人忍不住问身边的人,“哎我说,这什么情况啊,到底有没有打起来啊!” “不知道,应该没有吧,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哎,快看,出来了出来了!”有人指着凌家酒楼的大门处,“是那两个姑娘,我的天,真漂亮啊!” “嘘!”身边的人连忙捂住了他的嘴,“你不要命了,没听说城东王家的大公子就是因为说了一句闲话,才被那红衣的小姑娘一把火烧成灰的吗?” 被捂住嘴的人脸色顿时惨白,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嘿,姐,你瞧,来观战的人当真不少呢!”月倾舞随意扫了一眼四周,忍不住笑了起来。 月倾寒淡淡道:“不用管他们。” “嗯!”月倾舞点头。 二人身影一晃,化作一白一红两道影子朝赵家所在的方向掠了过去。 “哎,她们这是要去哪?” “不会是要跑吧!” “你们看那方向,像不像是赵家的方向。” “你别说,还真是!” “我靠,这两姑娘莫不是疯了,赵家可是有圣者坐镇的。” “谁知道呢,跟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对对对,跟过去看看。” 于是,众多看热闹的人纷纷朝赵家赶去。 待这些人去的远了,凌南星和凌向东才走了出来。 二人上了马车,也朝赵家而去。 赵家的府邸非常大,占地方圆足有近十里,其内建筑金碧辉煌,是那种一到夜里就会闪金光的,看上去就浮夸的不行。 月倾舞站在赵家的大门前,脸上是奸诈的笑容,道:“姐,要不,我先放一把火吧!让这座府邸的光辉照亮整个北凌城。” 月倾寒淡淡地点头,道:“可以。” “嘿!”月倾舞一脸的兴奋,双手法诀连动,在自己身前凝聚出十多朵由火焰凝聚成的灵花。 灵花成阶梯状斜着向上,最上面那朵离地足有十多丈,月倾舞脚尖一点地面,身体跃起,落在了第一朵火焰花朵之上。 然后她便以火焰花朵为落脚点,飞快向上,很快就站在了最顶端的那朵火焰花朵之上。 赵家门前的护卫看到这一幕,都察觉到了不对,可还不待他们有什么动作,几道剑气迎面斩来,将他们部斩杀在地。 月倾舞向下看了一眼,不由乐了,这种自己在前面胡闹,后面有人帮自己收尾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呸呸呸,怎么能叫胡闹呢?分明是他们找事在先。 心里想着,月倾舞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目光灼灼发亮,双手食指开始迅速的翻动,一个个法诀接连打出,天地间的火灵力飞快地朝她聚集而来。 月倾寒目光一凝,如此剧烈的灵力波动,赵家人不是傻子,就算其他人发现不了,赵家的圣阶老祖也定然会发现。 若是那人出手打断了月倾舞的施法,法术一旦反噬,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月倾寒在心中叹了口气,反手拔出师心剑,脚下一点,越到了赵家大门之上,目光冷冷地看着赵家深处。 月倾舞身周聚集的火灵力更多了,也更为汹涌,波动极为剧烈,她手上的法诀也越来越复杂,让人看了就觉眼花缭乱。 “什么人敢在我赵家门前放肆!”蓦地,一声怒吼自赵家深处响起,一道金光射出,直扑月倾舞。 月倾寒目光一凝,赵家圣者,她果断施展了化凰,背后的双翼一震,化作一道白光迎了上去。 “小辈找死!”那赵家圣者又是一声怒喝,相距还有五十多丈,便挥出一个巨大的金色手掌朝月倾寒拍了过来。 月倾寒面色平静,悲欢剑意加持,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师心剑上暴涨出一丈多长的剑气。 月倾寒身形不停,双手握住师心剑,一剑斩开金色的巨掌,一冲而出。 那赵家圣者明显没想到月倾寒竟然能破开他这一掌,不禁一愣,前冲的速度明显一缓。 月倾寒抓住这个时机施展了月光穿梭,瞬间出现在赵家圣者面前,师心剑朝其胸口刺去。 赵家圣者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月倾寒的速度如此之快,连忙唤出一根黑色的长棍横在身前。 “叮!”的一声,师心剑的剑尖刺在了黑棍之上,月倾寒眼中蓝光一闪,师心剑剑尖的剑气猛然碎裂。 无数的剑气碎片在阳光下反射着迷人的光泽,却带着刺骨的杀机,越过黑色长棍,朝赵家圣者的上半身斩去。 “变化法则!”赵家圣者惊呼一声,将手中长棍舞成了一个圆圈,将所有的剑气部挡下,发出一连串叮叮叮的声音。 月倾寒却是身形未停,失去了剑尖剑气的师心剑继续向前,穿过黑色长棍朝赵家圣者的胸口刺去。 赵家圣者感觉到危险,身体猛地向后退去,却不料,师心剑的剑尖之上猛然射出一道白色剑气,刺中了他的胸口。 “咔”的一声,赵家圣者身上的上品帝器护甲碎裂,身体被斩的倒飞了出去,人未落地,一口鲜血已是狂喷而出。 就在此时,一声高亢的凤鸣声骤然响起,响彻半个北凌城,其声之高亢清冽,慑人心神。 月倾舞面色严肃,小脸微微发白,在她头顶上方的空中有着一只火红色的凤凰,正盘旋着,飞舞着! 远远的,凌南星看着那只火凤凰,忍不住笑道:“这一只火凤凰若是烧下去,整个赵家怕是就毁了。” 凌向东笑道:“孙儿还记得祖爷爷说过的一句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到什么时候都不要把自己摆得太高,否则会摔得很惨。” 凌南星忍不住笑了,道:“你小子,也不枉我如此的信任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与凌家祖孙的心情不同,廖君在看到天上那只火凤凰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这也太恐怖了吧! 随即他就是庆幸,庆幸他自己没有出手,可他却不知,月倾寒姐妹早已经决定,不会放过他。 众多看热闹的人也纷纷露出了惊叹之色,议论纷纷。 “火凤凰啊!我离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炽热的温度,这要是烧下去,怕是圣者也难以抵挡吧!” “可不是,赵家这次可算是踢到铁板了,就说,这做人啊!不要太嚣张。” “哎,说了半天,你们谁知道赵家到底是怎么得罪上这位姑娘的。” “这个我知道,是这么回事……” …… 那城东王家也来人了,自家的大少爷就那么死了,怎么也要弄个明白不是。 可当王家家主看到这只火凤凰的时候,果断下令,将王家大少爷的名字从族谱上移除,开玩笑,他可不想灭族。 而当事人,那名赵家圣者看到火凤凰的时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比那些看热闹的离得近得多。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从那只火凤凰身上散发出来的法则之力,那股力量,至少也是二阶法则,甚至更高。 这,这他娘的怎么可能,那死丫头脸上的婴儿肥还在呢,怎么可能是二阶以上的火法则。 还有,他娘的,谁能告诉他,他们赵家是怎么招惹上这个死丫头的,她为什么要在他们赵家放火。 只可惜,这一切他都无法知道了。 月倾寒就趁着这个机会,施展月光穿梭来到他的面前,断雷剑气和冰之镜像法则同时施展。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镜像出现在了前方一丈处,也就是赵家圣者的身后! 赵家圣者受了广寒流烟的暗劲,本就已经受了内伤,如今见到火凤凰,心神震荡,二者相加更是雪上加霜。 一时间,他只来得及横起手中黑色长棍挡住了前方的断雷剑气,而后方的,却是无能为力。 “噗”的一声,鲜血迸射,赵家圣者被一剑斩为两半,当场毙命,尸体朝下方落去。 与此同时,火凤凰再次长鸣一声,猛地扑入了赵家之中。 赵家的房屋多以高阶灵木所建,被火凤凰一扑,顿时燃烧了起来,且这一烧,就是一片一片的烧。 熊熊的烈火在短时间内就蔓延了大半个赵家,有不少赵家人惊呼着冲出房间,见到大火,纷纷用水来灭火。 可惜月倾舞放的火太厉害,寻常的水根本没用,就连水灵脉修炼者放出的灵水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有些人不小心被火烧到,顿时惨叫了起来,他们试图用灵力扑灭身上的火焰,却是毫无用处,只能满地打滚,希望压灭身上的大火,结果还是被烧为了灰烬。 惊慌的情绪顿时蔓延开来,大部分人不再试图灭火,而是四散逃命,这下,大火蔓延地更快了。 有几名好像是赵家核心的人看到了空中的月倾寒,纷纷朝她冲了过来,满脸狰狞,大声地咒骂着什么。 月倾寒却只是随手挥出剑气,将他们一一斩杀,连接近她方圆三十丈的机会都不曾给,谷幽兰所说的那个黑珠她也有些忌惮,不想挨一下。 越来越多的赵家人开始四散逃命,月倾舞却站在了赵家最高的议事大厅之上,见到谁要逃出赵家就是一点火星射出,将对方烧为灰烬。 可是逃命的人越来越多,月倾舞一个人根本杀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些人逃出了赵家。 远处,凌南星笑了笑,道:“去帮把手,务必将赵家人灭。” “是!” 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到来了五十名凌家帝阶修炼者纷纷应是,抽出各自的武器冲向了赵家。 大火一直在烧,赵家人一个个死去,有的是死在月倾寒姐妹手中的,可是还有一部分是死在北凌城内的修炼者手中的。 很快,夕阳西下,那赤红的晚霞和赵家府邸内赤红的大火交相辉映,就像是这个腐朽的家族,日落西山。 月倾寒和月倾舞站在不远处的一处高楼楼顶,看着远处的大火,两个人的目光都很平静。 月倾舞笑道:“姐,我还没有问,赵家是怎么得罪你的?” 月倾寒:…… 我的小妹,你都把人家给灭了,才想起来这事儿,是不是有些晚了,不过,月倾寒勾了勾嘴角,她挺喜欢的。 月倾寒将她和赵家的过节说了一遍。 月倾舞听完忍不住双眼放光,兴奋道:“那是不是我们还要去灭掉天外国吴家和司马家,还有那个什么夜屠?” 月倾寒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朝远处走去,淡淡道:“是的。” “嘿!”月倾舞一蹦三尺高,欢快地跟在了月倾寒的身后,“那,姐,你可一定要带上我,这么刺激的事情,我一定要参加。” “好,听你的。”月倾寒淡淡地道。 “嘿,太好了,我就知道,姐你是最疼我的了。”月倾舞一蹦一跳的,“那,姐,你还有没有别的仇家了?” 月倾寒:…… 夕阳将姐妹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那一个沉静,一个蹦蹦跳跳的身影远远看去,极为美丽。 205.玩闹遇大戏 () 21岁之前的月汐非常幸福,虽然没有父亲,却有一个有钱、有权还有势的母亲宠着她,疼着她,爱着她。 每天都过着公主般的日子,不,比公主还幸福,她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公主行吗? 可惜,这一切都在她21岁那年被无情地打成了碎片。 2018年10月19日,月汐永远也不会忘记的一天。 她还记得,那一天晴空万里,就像她的心情一样,因为,她的母亲月渺有一个为期三天的休假,会回家陪她。 那天,她从睁开双眼的一刻起就一直哼着欢快的小调,洗脸的时候,因为在哼歌,差点儿把凉水吸到鼻子里。 她给母亲打电话,想问问她什么时候到家,结果没人接,她稍有失望,却也没有太在意,就这样哼着小调去了机场,她要在母亲下飞机的第一时间见到她。 可惜,她在机场等了一上午,没有等来她的母亲,等来的,却是一通犹如梦魇般的电话,“月汐同学,您的母亲,龙牙特种部队大队长,大校月渺,于昨日执行任务时,为掩护战友撤退,不幸殉国……” “啪!”月汐耳中听到最后的声音就是手机落地的声音,好似一把重锤,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从那以后,月汐就疯了! 她退了学,用月渺的人脉和功绩,将自己送入了特种兵训练营,开始了疯狂的训练,她要报仇,将杀死她母亲的那个恐怖组织连根拔起! 今天,是2019年10月17日。 月汐结束一天的训练之后就离开了特种兵训练营,回了家,因为她要准备明天的祭奠。 推开家门,三层的别墅冷冷清清,原本,即便月渺经常不在家,这里也有她的气息,可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 月汐面无表情地走进家门,进入房间,脱下军装,走进浴室,放水洗澡,擦干身体,穿上浴袍,最终,她面无表情地坐在了电脑边,打开了电脑,整个过程如同一台冰冷的机器,毫无生气。 电脑屏幕迅速闪过开机界面,进入输入密码界面,月汐迅速输入密码,屏幕跳转,进入到了桌面,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月汐和月渺的合照。 照片中的月渺一身军装,双手各持一把手枪,目光锐利,看向远方,那股杀气和正气几欲冲破屏幕。 而月汐,也是一身军装,手持一把唐刀横在身前,目光冷漠,看向远方,气势却很稚嫩,远不如月渺。 两人背靠背,就像是互交后背的战友,也如她们本身,两个人,一对母女,相依为命。 月汐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移动鼠标,点向了写着照片的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里都是她和月渺在一起时拍的照片,她每次回家,无论多累,都会第一时间看一遍。 可就在这一刻,屏幕正中心处突然弹出一个对话框:“想让你的母亲复活吗?‘想’或‘不想’。” 月汐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黑客、病毒什么的,因为自从月渺走后,这台笔记本电脑从未连过网。 那是什么?月汐也是看过小说的,无限流那本开山之作她看过,里面的情节,和现在的,真的好像。 月汐忍不住笑了笑,管它是真是假,是什么牛鬼蛇神,她都要试一下,最差的结果就是电脑中病毒,照片毁,这么重要的照片,她自然是有备份的,还不止一份。 想着,月汐果断点击了“想”! 下一刻,她失去了意识。 冰冷、坚硬,好似市政府一楼大厅的光滑石质地面,这是月汐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她没有急着睁眼,而是侧耳细听,一道、两道……周围有九个人,从呼吸声来判断,只有两人疑似练家子,其余的都是普通人。 她稍微松了一口气,华国国内的枪械管制极为严格,即便是军人,没到一定的级别也是不能随意将手枪带出军营的,身边这几个人有枪的几率可以忽略不计。 没有枪,纯粹的近身搏杀,就这几个人,就算给他们每人发一把刀,月汐也能将他们部解决。 想着,月汐装作刚醒的样子,缓缓抬起了头,却在下一刻,对上了一双温和而美丽的眸子。 月汐瞳孔一缩,她,竟然一点也没感觉到眼前五米处站着一个人,这种感觉,她只在华国最精锐的特种兵身上感受过,很可怕! “呵呵!”那双眼睛的主人轻笑了起来,“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的声音极为温和,带着一种圣洁的感觉,好似传说中的光明天使,让人不自觉地信服。 月汐也不由自主地相信了她说的话,放松了警惕,抬眼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人。 她有着一头靓丽的黑色长发,白皙的皮肤,弯弯的柳叶眉,好似传说中圣母才能拥有的温和而美丽的眸子。 身上穿着一件漂亮的白色袍子,像是西方某魔法电影里的法师袍,将她的身体曲线遮住了大半。 月汐将目光转向四周,发现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广场,一眼看不到尽头,地面上铺着深蓝色,类似瓷砖的东西。 她抬眼向上方看去,如同黑夜的墨色,上面点缀着闪烁的星光,却看不清距离,想是很远很远吧。 月汐重新将目光放到白袍女人身上,道:“请问,能否告诉我,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女人抿唇微笑,道:“等其他人都醒了,我会解释的。” 月汐这才想起身边还有其他人,不禁侧头看去。 距离她不远的地面上躺着九个人,一个肌肉大汉,一个小胖子,一个浑身肌肉紧实的男人,四个男女白领,一个家庭主妇和一个染发青年。 恰在此时,那肌肉紧实的男人身体动了动,睁开了眼睛,他翻身而起,警惕地看向四周。 当他的眼神落在月汐和那名白袍女子身上时,身体明显的紧绷,右腿后撤一步,摆开了应敌的架势,眼神愈发警惕,冷冷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哪里?” 白袍女子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八人,温和道:“等他们都醒了,我会解释的。” 男人点了点头,很识时务地选择了闭嘴不言,并后退了两步,远离了月汐和白袍女人。 月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们家有家传武学,她自小习武,又在特种兵训练营训练了一年,身上是有些气势,可她没杀过人,哪有这么可怕。 很快,其余几人都醒了过来。 那名肌肉大汉一醒过来就四下张望,然后就大声地嚷嚷了起来,“他妈的,谁能告诉老子,这是什么地方。” “我可以!”那白袍女子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她的手里却多了一把手枪,枪口正对着肌肉大汉。 “啊啊啊啊!”被枪指着的肌肉大汉还没怎么样,那几个女白领和那名家庭主妇却尖叫了起来。 月汐皱起了眉头,连退三步,远离那些女人,若说她最讨厌什么,那绝对是噪音,没有之一。 “砰!”的一声枪响,好似将世界按了暂停键,白袍女人放下指向天空的手枪,还是那般轻声细语,温温和和地开口,“都别吵,先听我说。” 所有人都闭紧了嘴,看着白袍女人,眼中隐隐带着惊恐,这种挂着一脸温和表情却说开枪就开枪的反差萌简直让人无法承受。 白袍女人笑了笑,道:“我要说明一点,我们的时间有限,在我说话的过程中,请不要打断我,等我都说完以后,会给你们提问的时间,否则,我只能给你一点教训,明白了吗?” 所有人都点头,表示明白了,开玩笑,那可是真枪,就算是月汐她也躲不过手枪子弹啊! 白袍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首先,我要说明一点,你们应该都是为了达成某种愿望才来到这里的,比如说我,我是个天生的盲人,来这里就是为了可以看到这个世界,我已经成功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希冀和惊喜的神色,就连月汐的眼神都变得热切了起来。 白袍女子接着道:“所以,一会儿无论听到什么,你们都不要抱怨咒骂,因为来到这里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怪不得别人。” 所有人都点头,表示认同。 白袍女子笑了笑,道:“好,介绍一下,这里是星辰空间,我不知道你们有多少人看过无限流小说,这里和无限流小说中写的情况差不多。你们需要经历一个接一个的副本。” 她顿了顿,道:“有些人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副本,就是任务,当你完成任务后,会获得积分,积分可以兑换很多东西,枪支弹药,食物衣服,还有一些只存在于玄幻小说里的东西,比如:魔法师、修炼功法等等,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空间没有的。” 那个染发青年听到这话,明显兴奋了起来,双眼放光,脸色通红,若不是白袍女人不让他说话,怕是已经欢呼出声了。 “当然,”白袍女人话音一转,严肃道,“如果任务失败,有可能会被抹杀,有可能死在任务里,也有可能被扣积分,积分为负的人将被抹杀。”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在场没有人不怕死,原本最不怕死的月汐此刻也是怕死的,她还要复活母亲呢,怎么能死? 白袍女人笑了笑,接着道:“星辰空间的基本规则就是这些,接下来你们可以在心中默念属性面板试试。” 月汐立即在心中默念了一下属性面板,顿时,一块蓝色的虚拟屏幕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编号:622, 身份:预备守护者, 姓名:月汐, 性别:女, 等级:无, 身体强度:12(6), 神经反应速度:10(6), 细胞活性:6(4), 免疫力:7(5), 精神力:18(5), 亲和力:2(2), 敏捷:10(6), 愿望:复活母亲月渺, 达成要求:等级提升至sss级, 注:括号内是健康成年男子的数值。 白袍女人又道:“等级,分为sss、ss、s、a、b、c、d、e、f九个等级,你们现在是预备守护者,所以无等级。” 月汐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她想复活母亲,要达到sss级才行,用膝盖想也知道,绝对不会简单。 白袍女人继续道:“身体强度,包括了筋、骨、皮、肉,直观地体现你的力量和抗击打能力。神经反应速度,就是反应速度,这个不用多说。细胞活性,自我恢复的能力,比如你被人划了一刀,细胞活性越强,恢复的越快,当然,细胞活性还有别的作用,我也不太清楚。免疫力,抗药、抗病毒等的能力,看过生化危机吧,如果免疫力够强,被丧尸抓到也不会变异。而精神力,你的意念力量,精神力强的人可以考虑走法系路线。而亲和力,只有像召唤师、魅术师这些职业才能用到,比较偏门。而敏捷,就是闪转腾挪的速度,也很重要。” 白袍女人顿了顿,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对你们来说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你们是否能活的长久,所以,我希望你们能认真听。” 闻言,所有人都肃了脸色,没人想错过这么重要的信息。 白袍女人微微点头,表示很满意,道:“你们现在是无等级的守护者,只有通过新手副本才是正式的f级守护者。新手任务分为简单、普通、困难和噩梦四个等级,难度依次递增,难度越大,危险越大,奖励也越大。进入副本后,空间会发布一个主线任务,完成了就可以回归。但是副本中还有很多支线任务,需要你们自己去找,完成这些支线任务也会有奖励,或许是积分,或许是其它什么,就不好说了。” 她顿了顿,许是渴了,翻手拿出了一瓶水,打开瓶塞喝了一口,才继续道:“我要提醒你们两点,第一,新手任务并不是如同门票的东西,而是类似启动资金的东西,这之间的差距,应该不用我多说。第二,新手副本的奖励要比普通任务丰厚很多。所以,在新手副本中,你们要尽可能的去拼,争取得到更多的积分,才能得到更多的保障。” 她的眼神忽然落到了月汐的身上,道:“所以,如果有能力的话,尽量选择难度大的副本。” 月汐心中一动,白袍女人这已经是明示了,就是让她选择难度大的任务,却不知是她天生性格好,还是另有目的了。 白袍女人收回目光,接着道:“好了,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距离新手任务开始还有十分钟,你们可以提问了。”她随手一划,“从左到右,依次提问。” 站在最左边的是那个小胖子,他问道:“请问这位美女姐姐,如何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白袍女人道:“达到sss级,可以自由初入空间,或者支付50000积分,可以永远离开空间。” 大汉是第二个,他问了个没用的问题。 然后是那名肌肉结实的男人,他问道:“如果在副本中断手断脚,空间可以恢复吗?” 白袍女人道:“可以。” 接下来的几人都问了一些比如:会不会死啊,如果死了怎么办啊,死了会不会回到现实世界啊,这些没营养的问题。 最后轮到月汐,她想了想,问道:“任务完成后,如何回归空间。” 白袍女人好像是看她顺眼,闻言笑了笑,道:“瞬间消失,即便你伤的一根手指也动不了,也可以回归。” 月汐微微点头,道:“谢谢。” 白袍女人笑了笑,没说话。 恰在此时,十道光柱落下,笼罩住了月汐等十人,下一刻,光柱消失,十人消失不见。 206.迟来的大戏 () 烟飞城里真没什么好玩的,至少月倾舞是这么认为的,那什么赌场、斗兽场这些,她都不喜欢,觉得太小儿科。 所以,姐妹二人只是去烟飞城内最有名的酒楼吃了顿饭,然后去车马行买了一辆马车,雇佣了一个车夫就回客栈了。 为什么要买马车呢,因为月倾舞要扮的是娇弱大小姐出门瞎溜达,这做戏,自然是要做套。 第二日辰时,赏金猎人公会门口。 一辆通体火红色的马车停在那里,拉车的是两匹君阶的红炎马,车夫则是一名白发白须的老者。 “老伯。”一名黑脸的汉子走到车夫身边,笑道,“请问,这车上坐的可是两位小姐,发布了护送任务,目的地是精武城。” 老者看了他一眼,笑呵呵地道:“小伙子,你接了任务?” 黑脸汉子笑了笑,翻手取出赏金猎人徽章递给老者,笑道:“正是,这是我的赏金猎人徽章,您看看。” 老者伸手接过,转身撩开车帘,将徽章递了进去,恭敬道:“小姐,您看看。” 车上的月倾舞勉强忍住想要爆笑的冲动,伸手接过,灵魂力探入其中,果然看到接受的任务是她发布的那个。 月倾舞看向自家大姐,笑嘻嘻道:“姐,我们下去和他们见一面吧,也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修为,这样才好玩。” 月倾寒笑笑,微微点头,起身,拉着她走出了马车。 “小姐。”老者恭敬地站在一旁。 黑脸汉子都看傻眼了,眼前这俩姑娘也太好看了,一个娇俏可人,一个清冷若仙,都是倾国倾城之色,这这这…… 黑脸汉子觉得,这次任务真是值了,虽然他没有什么坏心思,但是能和这样的美人同行一路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月倾寒何等敏锐,黑脸汉子眼中不曾有丝毫的邪念她自然是看出来了,不由暗自点头,很是满意。 月倾舞翻手取出那块凭证铁牌,和黑脸汉子的赏金猎人徽章一起递了过去,笑嘻嘻道:“给,这是我们的凭证。” 黑脸汉子被月倾舞笑得脸一下就红了,连伸手接那铁牌和自己的徽章都不敢了,生怕碰到对方的玉手,可是不接,好像也不行,一时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十分尴尬。 月倾舞眼中露出狡黠之色,正要身体前倾,逗弄一下这黑脸的汉子,却被自家大姐一把抓住了手腕。 月倾舞侧头,不解地看向月倾寒,却见对方正用那双带着点点碎冰的眸子凉凉地看着她,看得她头皮都炸了。 月倾舞无语,自家大姐这是不让自己这么玩,唉,好吧好吧,这样逗弄人好像确实有点儿过分,于是她顺手将两样东西递给了赶车的老者。 老者也是人老成精,自然是会意,接过两样东西后递给黑脸汉子,笑道,“小伙子,看看吧。” 黑脸汉子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接过,查看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将那块凭证铁牌递还,笑道:“没有问题,”他向右边一指,“我的兄弟们就在那边,我这就去叫他们过来,互相认识一下,两位姑娘稍等。” “嗯,去吧!”月倾舞点了点头。 眼看着黑脸汉子走远,月倾舞忍不住笑道:“姐,这个家伙的脸皮也太薄了吧,我就是对他笑了一下而已。” 月倾寒无语,她能说什么? 赶车的老者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我的大小姐,您那一笑,这路过的男人凡是看到的就没有不傻眼的。 没一会儿,黑脸汉子带着另外四十九人走过来,他们都是背背武器,牵着马匹,显然是随时可以启程的状态。 为首的方脸汉子对月倾寒二人抱拳,笑道:“在下卢胜,见过两位小姐,”他一指左边的白面男子,“这是在下三弟白浪,”又一指右边的黑脸汉子,“四弟张成,敢问姑娘芳名,一路上也好称呼。” 月倾寒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这个卢胜是个帝阶后期圆满,白浪和张成都是帝阶后期。 其余的人有八名帝阶中期,十五名帝阶初期,剩下的则都是君阶后期,总的来说,实力还不错。 月倾舞笑道:“我叫倾舞,这是我大姐倾寒,”她一指那赶车的老者,“这是我家的车夫,你可以叫他宋老。” 卢胜点头,笑道:“见过两位倾姑娘,见过宋老,不知我等何时启程?” 月倾舞道:“现在就启程吧!” “好!”卢胜点头,对他带来的人挥了挥手,招呼道,“上马,启程了。” 月倾舞见状,拉着月倾寒上了马车。 卢胜一伙人则都翻身上马,五十多人呈菱形将马车护在中间,朝烟飞城的西城门缓缓而去。 出了烟飞城,行过连通赤水河两岸的石桥,众人加快了速度,朝精武城的方向快速而去。 他们刚走不久,城西的那座院子里。 “团长,狼群已经出城了,他们的雇主是两名君阶后期的姑娘,容貌气质极佳,乃是极品中的极品。”中年男子道。 儒雅男子听了,眼中划过一丝惋惜,叹息道:“是吗,可惜了,落到老山鬼的手中,两朵娇花怕是要折了,不过也好,将这个消息告知老山鬼,他也能更卖力一些。” “是,团长。”中年男子应了,快步离开。 惊羽国和精武国比邻,却并非接壤,在两国之间,存在着一大片无主之地,其内宗门、家族、帮派、山贼各占一处,数量之多,数都数不清, 因此,这片土地被人称为:“混乱之地”,来往的商旅在走这条道时都会带一大群护卫,不然,绝无安通过的可能。 然而,月倾寒一行人进入混乱之地已经有七天了,却是连一次打劫的人都没遇上,这让月倾舞大感无聊,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月倾寒看在眼里,却也只能没事儿和她说说修炼心得解闷儿,其它的,她也无能为力,毕竟她并非那等爱玩、会玩之人。 这一日行到日薄西山,队伍停下。 卢胜催动胯下马匹来到马车边,问道:“倾小姐,天色已晚,今日就在此地露营可好?” “好。”车内响起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卢胜笑笑,只当是月倾舞受不了颠簸之苦,并未在意,催马去吩咐人扎帐篷准备露营了。 马车上。 月二小姐从左滚到右,又从右滚到左,一脸的生无可恋,近乎于哀嚎道:“姐,你说那些山贼都去哪了?怎么就一伙也没遇上呢?” 月倾寒浅笑,伸手将她按住,道:“会遇到的。” 月倾舞眼睛顿时一亮,翻身坐起,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家大姐,急急道:“真的吗?姐,你可不能骗我。” 月倾寒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道:“这片区域被人称为混乱之地,遇不到山贼的可能性太低。” 月倾舞闻言猛点头,双目放光,道:“对对对,姐,你说得对,可是,”她又皱眉,“为什么这么多天都没遇到呢?” 月倾寒忍不住笑了笑,眼中却闪过一道冷光,淡淡道:“不好说,有可能是卢胜他们三个帝阶后期起到了震慑作用,也有可能……” “也有可能我们被人盯上了,且盯上我们的那伙人很强,其他人都不敢和他们抢。”月倾舞接口道。 月倾寒淡笑点头,道:“只是猜测,我对这里也不是特别了解,具体如何,还要静观其变。” 月倾舞点头,眼中露出了期待之色,笑道:“快来吧,我也好松松筋骨,在不找人打一架,我的手指都要打结了。” 月倾寒笑了笑,没说话。 月倾舞眼珠一转,将双手伸到月倾寒眼前,撒娇道:“姐,我手指不舒服,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月倾寒弯了弯唇角,笑容中带着无奈和宠溺,伸手给月倾舞揉手指,忍不住打趣道:“二伯母一定看到你就头疼。” “哪有。”月倾舞发嗔,嘻嘻笑,“我娘可喜欢我了呢,她说,我就是她捧在手心里的通天灵宝。” 月倾寒笑笑,没再说话。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到了子时。 坐在车上打坐的月倾寒猛然睁开了双眼,看向对面的月倾舞,淡淡道:“小妹,你要的人来了。” “什么?”月倾舞闻言豁然睁眼,眼中星光璀璨,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兴奋道,“真的吗?真的吗?在哪?”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距离这里还有百丈左右,人数应该不少,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月倾舞一跃而起,道了一声“姐,我去通知他们。”就冲出了车厢。 月倾寒笑了笑,微微摇头,并未跟出去,以月倾舞的战力,就算这伙人翻上一倍也不是其对手,她是一点也不担心。 月倾舞下了马车,偷偷摸摸地来到了职业的赏金猎人身后,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头上,吓得那赏金猎人浑身一抖,差点儿尖叫出生。 那人转身,看向月倾舞,怒目而视,张口刚要骂,却发现是自己这次任务的雇主,只能忍下,沉声道:“你有事?” 月倾舞对她的愤怒视而不见,笑嘻嘻道:“我们已经被包围了,敌人距离我们这里还有不到百丈,消息我已经送到,信不信随你。”说完,她转身就回了马车。 “脑子有病的大小姐。”那人低声咒骂了一句,顺手拿过一根枯枝用力掰断后扔到面前的篝火中,却是丝毫也没有要去告诉别人的意思。 然而坐在他对面,和他一起守夜的赏金猎人却道:“小六,你不去通知团长,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小六不屑道:“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她知道什么,我看啊,八成就是她太无聊了,和我们恶作剧,谁要理会她。” 对面的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起身就朝卢胜的帐篷走去。 “哎,刘老三,你什么意思,那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她说的话你也信?莫不是你被美色迷住了吧?”小六不满的低声嚷嚷。 刘老三头也没回,守夜的一共是两人,他和小六对坐,按理说,月倾舞来到小六的身后,他应该能发现才对。 可他堂堂帝阶初期修炼者竟是连个人影都没看到,直到人家拍了小六的肩头才发现,这说明什么?说明那姑娘不一般,他绝不能拿其他兄弟的命开玩笑。 卢胜并没有睡,而是在修炼,听到帐篷外有人低声叫他,他连忙睁开眼睛,拉开帐篷门,一看到是守夜的刘老三,心中就是一惊,低声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刘老三压低声音,飞快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团长,我觉得那姑娘不简单。” 卢胜想了想,也觉得有些不简单,那两个姑娘的容貌气质是一个赛一个,都是极品中的极品,且她们的修为都不过是君阶后期。 这样的容貌,这样的修为,她们是如何在外行走还没有被某些禽兽抓去当成禁脔的呢?不对,越想越不对。 可是现在事态紧急,没有时间让他多想,他连忙道:“打暗号,把兄弟们都叫醒,不要让对方发觉。”说完,他就拉上了帐帘。 刘老三若无其事的往回走,边走,边抻了个大大的懒腰,口中还发出了舒服的哼哼声,且是连续三声,还感叹了一句,“真是,累死老子了。” 小六听到这声音,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向坐回他对面的人,低声道:“怎么可能?团长怎么可能会相信。” 刘老三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还是太年轻啊!他低声道:“这事儿,回头我在给你解释。” 小六有些不满,但他不傻,团长不可能刘老三说什么就信什么,这事儿,有些蹊跷,他还是老实一点儿为好,省着坏事儿。 远处,“大当家,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了?”男子满脸担忧地低声对身边的黑袍男子道。 黑袍男子轻嗤了一声,道:“没发现又如何?发现了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都是扯淡。”他一挥手,“传令下去,冲入营地,除了那马车上的两个美人儿以外,一个不留。” “是,大当家!”身边的手下纷纷附和。 夜色下,两百余道身影隐在树影之中,悄无声息却快速地朝月倾寒她们的营地冲了过去。 207.倾舞戏山鬼 () 小六和刘老三对坐,相顾无言,跳动的火焰将他们的脸色照得忽明忽暗,也模糊了二人一直看向对方身后的眼神。 蓦地,两道身影在黑暗中走出,悄无声息地来到两人的背后,举起手中雪亮的钢刀,朝两人脖颈斩来。 小六和刘老三的眼中同时划过一道寒光,二人抓过手边的刀,翻身而起,躲过攻击的同时手中的刀划过了背后两名山贼的咽喉。 黑夜中,细不可闻的兵器入肉声也好似传得很远,两名山贼闷哼了一声,瞪大双眼,身体向后仰倒,发出“噗通”一声。 卢胜一直在注意着外边的动静,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他立即拔出长剑冲出了帐篷,大喝道:“兄弟们,杀!” “杀!”五十名赏金猎人部冲出,好似五十头下山的猛虎,杀入了已经摸到营地边缘的山贼之中。 山贼就是山贼,无论是战斗力还是随机应变的能力,都远远不及赏金猎人,这番猝不及防之下被突袭,有不少山贼的脸上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斩杀。 惨叫声和金铁交击声划破了黑夜的寂静,鲜血的味道弥漫开来,缭绕着,让拼杀在一起的人们渐渐地疯狂了起来。 赏金猎人的战力虽然强过山贼,但山贼的数量毕竟是赏金猎人们的四倍之多,起初的慌乱过后,这些个亡命之徒发起狠来,竟是将赏金猎人们打得节节败退,连杀数人。 月倾舞趴在车窗边,看着外边的情况,在看到有赏金猎人被杀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道:“姐,有赏金猎人死了,你说,我这么拿他们找乐子是不是有些过分啊?” 月倾寒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心中暗叹,自己这位小妹的心还是太善了,若不然,见到月倾莲时,她不会毫无歧视,反而很是喜欢的样子。 遇到凌南星时,也不会笑哈哈地叫一声老爷爷,她身为月家嫡系小姐,唤一声前辈已是给足了面子。 月倾寒淡淡道:“赏金猎人,拿人灵石给人办事,你虽然是想拿他们取乐,却并无欺骗,也给足了灵石,且他们是自愿接这个任务的,没什么不好的。” 月倾舞点了点头,笑了起来,道:“姐你说得对,刚刚是我想差了。” 月倾寒淡笑点头。 马车外,卢胜、白浪、张成三人见形势不妙,纷纷使出了力,就好似三把利剑般在山贼中纵横来去,所到之处山贼尽皆倒地。 赏金猎人们的压力顿时大减,又见到自家的三位团长如此神勇,气势大振,都吼叫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山贼们杀去。 一名山贼眼看着对面赏金猎人挥起一刀朝自己的脑门劈来,却是不躲不闪,挥起手中的刀,也朝对方的脑门劈去。 对面的赏金猎人心中冷笑,也是不躲不闪,手中的刀继续劈下,大有你不要命,老子也不要命的架势。 然而,就在二人即将同归于尽的瞬间,从左侧伸过来一根长棍,架住了山贼劈向赏金猎人的一刀。 那山贼瞪大了眼睛,眼中尽是不甘之色,却已是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面人的刀结结实实地劈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他只觉脑门剧痛,随即就失去了意识。 对面的赏金猎人收回手中的刀,对身边拿着长棍的赏金猎人咧嘴一笑,道:“兄弟,干得漂亮!” 拿着长棍的赏金猎人也是咧嘴一笑,道:“这帮子山贼就是一盘散沙,还想跟我们斗,找死!” 持刀的赏金猎人突然伸手一拉拿着长棍的赏金猎人,将他拉得一个趔趄,避过了背后一名山贼的偷袭。 然后他怒吼一声,腾身而起,运足了灵力,自上而下的一刀将那名偷袭的山贼劈成了两半。 大量的鲜血喷了他满身满脸,显得他格外狰狞,他挥起手中的刀,大喝一声,“杀!”身影一闪,杀入了山贼当中。 持棍的赏金猎人也不甘落后,同样大喝一声“杀”,冲入了山贼之中,一时间,数量众多的山贼竟是不敌起来,节节败退。 蓦地,一声尖利的啸声响起,众多山贼听到这声音,纷纷抛下对手,朝啸声传来的方向退去。 卢胜、白浪和张成听到这个声音,都变了脸色,齐声大喝道:“都退回营地!快!” 众多赏金猎人本要追杀那些山贼,闻言都向后退去,收拢,最后聚集在了卢胜三人的身边,围成一个半圆,将马车护在了中间。 卢胜三人站在所有赏金猎人的最前方,警惕地盯着啸声传来的方向,面上一派凝重之色。 “呵呵呵!”低哑的,好似鬼魂在嚎哭的声音自那个方向传来,随即,脚步声唦唦作响,三道身影缓步自黑暗中走出,所有的山贼都快速地聚集在了他们的身后。 三人中居中那人身形瘦长,身穿黑袍,面上带着一个金色的面具,手里带着一副铁爪,在夜色下闪着森冷的光泽。 左边的人身形高大,也是一身黑袍,脸上带着一个金色的面具,手里拿着一把火红的长刀。 右边的人身形矮小,也是一身黑袍,脸上带着一个青铜面具,手中把玩着一柄黑色的匕首。 中间那人收起那难听的笑声,看着卢胜三人,笑道:“卢团长,真是好久不见,别来可无恙?” 卢胜忍不住瞳孔一缩,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抱拳道:“小弟见过山鬼兄,大哥一向可好。” “哈哈哈!”山鬼大笑,道,“为兄很好,”他看向马车,“卢兄弟这是有任务吗?不知护送的是什么人,不如请出来见见,交个朋友,如何?” 卢胜脸色一变,老山鬼是什么人,经常来往于混乱之地的赏金猎人就没有不知道的,若是让他见到那两位姑娘,后果不用想也知道。 卢胜笑道:“山鬼兄,这不太好吧,人家毕竟是小弟的雇主,这样,小弟愿奉上下品灵石两百万,当孝敬山鬼兄,您看如何?” “哼!”山鬼重重的哼了一声,上前一步,身上的威压陡然施放,冷冷道,“姓卢的,不要给脸不要脸,今日,你若是将那车上的两个美人儿乖乖奉上,或许还有活路,否则,”他一挥手,身边的两人和众多的山贼齐齐上前一步,“你们就不要想着走了。” 卢胜闻言沉了脸,身上的气势同样暴涨,淡淡道:“山鬼兄,我卢胜叫你一声山鬼兄是给你面子,你也不要得寸进尺,真要打起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呵呵呵!”山鬼又发出了那种如同夜枭般的笑声,“不自量力,既然你活路不走非要走死路,我就成你!”说完,他身影一闪就冲向了卢胜。 与此同时,那带着银色面具的黑袍大汉冲向了张成,带着青铜面具的矮个子则冲向了白浪。 众多的山贼们好似打了鸡血似得,挥舞着武器再次和赏金猎人们战在了一起。 车厢内。 “真磨唧。”月倾舞撇嘴,“说了这么半天废话,最终不还是要打,还不如早打早了,多省事啊!” 月倾寒淡笑不语,她也不喜欢这样的磨唧,但有些时候,不磨唧是不行的,谁让卢胜他们实力不如人呢。 月倾舞又道:“嘿,那什么山龟居然是二等帝阶后期圆满,真是,有这本事干什么不好,非要在这里当山贼。” 月倾寒忍不住翘嘴角,人家明明是山鬼,到自家小妹这里怎么就变成山龟了? “哎呀,”月倾舞一惊一乍的,“卢胜不是山龟的对手啊!哎呀呀,就差一点儿就没命了!” 卢胜现在确实是险象环生,他只是普通的帝阶后期圆满,对上山鬼根本不是对手,只能勉强支撑一二罢了。 他忍不住偷眼看向其他人,发现白浪和张成也是勉强抵挡,手下的赏金猎人因为人少,没了他们的相助,也不是那些山贼的对手,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倒下了几个。 “小六,刘老三,你们带几个兄弟护送两位小姐先走!快!”卢胜自知己方不敌,忍不住大声喊道。 刘老三闻言,当机立断就朝马车奔去,他们是赏金猎人,一旦选择接下任务,就算没了命,也要完成。 小六却是不干了,大声道:“团长,我不走!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呵呵呵!”山鬼闻言发出了一连串怪笑声,身影一闪就朝马车冲了过去,“想走,做梦!都给我留下!” 卢胜一惊,身影一闪追了过去,可凭他的速度,哪里能追得上山鬼?只能眼睁睁看着山鬼距离马车越来越近,毫无办法。 眼看着,山鬼就要冲到马车面前了,却见马车车帘一挑,从里面走出了一名红衣少女! 月倾舞对着山鬼甜甜一笑,道:“站住!” 不知怎的,山鬼就真的站在了原地,他抬眼看向月倾舞,这一看,不禁看直了眼,那张金色的面具都遮不住他一脸的痴呆。 月倾舞看他那样子,心中厌恶,笑得却更甜了,她脆声道:“听说,你想要我和我姐姐?” “是。”山鬼愣愣地点头,随即回过神来,忍不住发出了淫邪的笑声,“小美人儿,听话,跟我走,我会好好疼惜你的。” 这时,卢胜已经追了过来,他挡在月倾舞身前,手中长剑直指山鬼,道:“山鬼,你要是个男人,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月倾舞眼中划过笑意,抬步走到卢胜身前,对山鬼甜甜一笑,道:“跟你走呢,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山鬼现在纯粹是被美色所迷的状态,根本就没有脑子,闻言只顾着点头,道:“好,好,什么条件,美人儿你说就是,我一定答应。” “倾小姐!”卢胜忍不住出声。 月倾舞却一摆手,制止了他,继续对山鬼甜甜地笑,道:“你先让他们停下来,我们慢慢说。” “好好好!”山鬼已经被迷得神魂颠倒了,只觉那甜甜的笑容甜到了他的心里,不由自主地连连点头,大声道,“都给我住手!” 山贼闻言,立即撇开对手朝后方退去。 赏金猎人们则都松了口气,朝卢胜聚拢而来。 白浪看了一眼月倾舞和山鬼,对卢胜低声道:“大哥,怎么回事?” 卢胜摇头,道:“不知道,看看再说!” 张成道:“大哥,咱可不能让这花儿似得姑娘落到那混账手里,若不然,咱还能算是人吗?” 卢胜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你还没发现吗,那两姑娘不简单,咱们先静观其变,若是实在不行,我们自然要上。” 这边几兄弟说着话,那边,山鬼忍不住上前了一步,距离月倾舞近了一些,道:“美人儿,现在可以说出你的条件了吧?” 月倾舞依旧是甜甜地笑,伸出一根水葱般的食指指着自己的脸,笑道:“你说,我美吗?” 山鬼愣愣地点头,忍不住又上前了一步,道:“美,美,自然美。” 月倾舞笑了起来,好似非常高兴,她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接着问道:“有多美?” “倾国倾城,举世无双,艳压群芳……”山鬼将自己所知道所有形容美人的词语都用在了月倾舞的身上。 月倾舞的笑容更灿烂了,道:“那你说,我的男人,是不是该是那种顶天立地的强者?” 山鬼依旧点头,笑道:“那是自然,姑娘这等美人儿,自然是只有强者才能拥有。” “对对对!”月倾舞连连点头,心里已经笑开了花,她道,“那,既然你也这么认为,那我的条件就是,你,”她一指山鬼,“必须能打败我!” “额,”山鬼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显然,他不认为面前这个君阶后期的小姑娘能胜得过他。 站在他身后的山贼们也纷纷哈哈大笑了起来,有人忍不住起哄道:“大当家,美人儿要您征服她呢!您还不快上!” “就是就是!快上啊!” …… 张成皱眉,就要上前,却被卢胜一把拉住。 “大哥!”张成忍不住回头怒视自家大哥。 卢胜微微摇头,如果到了现在他还看不懂情况,那他就是傻子,雇佣了他们的这两位姑娘十分的不简单,这个时候,他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以免坏了人家的好事。 山鬼笑了好一阵才收了笑容,道:“好!美人儿,我站在这里不动,只要你能让我移动一步,就算我输了!” 月倾舞眼睛一亮,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道:“真的吗?你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山鬼斩钉截铁地道。 月倾舞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对她眨了眨左眼,笑道:“那你可准备好了哦!我就要出手了哦!” 山鬼被她眨眼眨的骨头都要酥了,一想到面前这个小美人儿今晚就是他的了,忍不住热血上头,大声道:“准备好了,你就动手吧!” 月倾舞满意的点头,右手食指猛地一弹,一点火星飞出,以在场所有人都看不清的速度击在了山鬼的身上。 下一刻,火光一闪而过,山鬼化为了灰烬,连一声惨叫都没能留下。 场一片寂静! 208.月家的傲骨 () “唉,”一片寂静中,月倾舞的低叹声好似魔女的低喃,那般的悦耳,却让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这也不行啊,还想要本小姐,唉……”她摇了摇头,不说话了,可那鄙视之意谁都能看出来。 无人应答,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场中巧笑嫣然的少女,隐隐的,可以听到一些人因为恐惧而咽口水的声音。 月倾舞环视周围,看到一张张或震惊或惊恐的脸,心里乐得不行,面上却淡然微笑道:“怎么没人说话了?” 众人:…… 谁他娘的这时候说话不就是往你的枪口上撞吗?脑子有病才说话,想死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月倾舞见他们都不吱声,突然有些意兴阑珊,她随意挥了挥手,挥出两点火星击中带着银色面具和青铜面具的两人,将他们化为了灰烬。 月倾舞转身,淡淡道:“留两个活口。”说完,红影一闪,她已经进入了马车之内。 所有人呆愣在原地足有三吸,卢胜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抖手中长剑,大喝一声:“杀,一个不留!” 众多的赏金猎人回过神来,纷纷怒吼着冲向了山贼。 山贼们见三位首领被人家轻松杀死,早已吓破了胆,见赏金猎人们冲了过来,都惨叫着,作鸟兽散。 卢胜给白浪和张成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也杀入了山贼当中。 白浪和张成会意,紧随其后。 回到马车里,月倾舞靠在车厢壁上,噘着嘴,道:“姐,我怎么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呢?这些人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还不如灭赵家时有意思呢。” 月倾寒笑笑,圣者战力打帝阶战力当然没意思,至于说赏金猎人们的震惊,龙会在乎蛇的震惊吗?想想也不会啊! “哎呀,”月倾舞用力揉着头,无聊到了极点,“姐,来个秘境啥的让我闯一闯也行啊!要不咱稍微绕点路,去一趟五行绝地吧!” 月倾寒点头,道:“好。” “嘿,”月倾舞又乐了,凑到自家大姐身边,“姐,一会儿你陪我去那山龟的老巢看看怎么样?万一有什么好东西呢!” 月倾寒笑着点头。 山贼一方没了山鬼等三位头领,又被月倾舞下破了胆,如今对上赏金猎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一个个接连被斩杀,战斗很快结束。 “倾小姐,战斗已经结束了。”卢胜在车外唤道。 车帘一挑,月倾寒和月倾舞携手下车。 月倾舞笑道:“卢团长,我要的活口可抓到了?” “抓到了。”卢胜笑着点头,看向另一边,“老四,将那几个山贼带过来。” “好嘞。”张成应了一声和几名赏金猎人压着三名山贼走了过来,笑道,“倾小姐,你要的人都在这里。” “谢啦!”月倾舞笑着点头。 “倾小姐太客气了,若不是您出手,今日我们兄弟怕是都要折在这里。”卢胜笑着自腰间解下一个储物袋递给月倾舞,“小姐对我等有救命之恩,我等也不好意思再拿这报酬,您还是收回去吧!” “对对对!”张成连连点头,道,“这次护送,我等实在没出什么力,小姐还是将灵石收回去吧!” 月倾舞笑着摆手,道:“我的战力如何我自己很清楚,但我既然发了任务,就说明我需要你们,所以,这灵石我是不会收回来的,你们也不用不好意思,我发任务你们接,你情我愿的事情,没什么不对的。” “可是……”卢胜还要说什么,却被月倾寒出言打断,“小妹这么说了,你收着便是。” 一瞬间,卢胜只觉似有一盆凉水当头朝他泼下,他硬生生打了个激灵,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一脸淡漠的女子,心下一抖,这姑娘,好可怕!! 卢胜再也不敢多言,连忙收回储物袋,道:“多谢倾小姐。” 张成奇怪地看了卢胜一眼,有些奇怪他这么快就妥协了,却没有多说什么,也道:“多谢倾小姐。” 月倾舞摆摆手,笑着看向了那三名山贼。 三名山贼都被兽筋绑着,破布堵嘴,见她看过来,都目露惊恐之色,有一个更是被吓得连连磕头,咚咚作响。 月倾舞见了,真是连戏弄一番的心情都没有,直接道:“带我去你们老巢,你们就能活命,否则……” 月倾舞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三人连连点头,口中不断地发出唔唔唔的声音,眼中写满了“我愿意”三个字。 月倾舞更加没了兴趣,摆摆手,道:“将他们松开吧。” “好嘞!”张成笑着应了,蹲下身子给三名山贼解开了兽筋,又取下了他们口中的破布。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三名山贼刚得自由,就开始一个劲儿地磕头,口中连连求饶。 月倾寒扫了三人一眼,淡淡道:“你们的老巢距离此地有多远?老巢内可还有留守之人,有多少?何等修为?” “有、有人。”其中一人抢先回答道,“我们的山寨距离此地约有五百里,寨中还有五十多人,留守的是四当家,帝阶后期修为。” 其余两人都用羡慕嫉妒的眼神看着抢先答话的人,就像是那人抢先答话了就能得到惊天重宝一样。 月倾寒对他们之间暗藏的争锋视而不见,微微点头,看向月倾舞,眼神询问。 月倾舞想了想,伸手搂住了自家大姐的手臂,嘻嘻笑道:“姐,我们现在就过去吧!五百里,很快就到了。” 月倾寒自然是点头,对那三名山贼道:“带路!” “是是是!”三名山贼忙不迭地应是,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异口同声道,“小姐,请跟小的来。” “慢!”卢胜插口道:“二位小姐,如今正值夜晚,道路难行,不如明日再去,也能安一些。” 月倾寒淡淡道:“无妨。” 卢胜皱了皱眉,知道劝说也没用,只好道:“既如此,不如在下派几名兄弟陪同两位小姐前往,也能方便一些。”说着,他瞥了一眼那三名山贼。 月倾寒想了想,这三个山贼都是君阶的,速度定然不快,她和月倾舞也不可能带着他们,便点头道:“好。” 卢胜叫来了三名帝阶中期的赏金猎人,一人拎着一名山贼,由山贼指路,一行八人朝山鬼的老巢而去。 顺着平整的道路走了一阵,八人拐进了一旁的树林,走到树林尽头,进入了一座小山之中。 众人翻山越岭,行了两刻钟左右,来到一处峡谷前。 其中一名山贼道:“二位小姐,大寨就在这山谷内,是一处开在山壁上的山洞,”他的表情带上忐忑,“那个,小的已经带您来了,您看,是不是能放过小的一条狗命。” 其余两名山贼也求饶了起来,“小姐饶命啊!我们当山贼也是被逼无奈,日后一定会改邪归正,做个好人的!” 月倾寒不为所动,只淡淡地道:“确认之后,自然会放过你们。”她一拉月倾舞,身形一闪,进入了山谷之中。 三名山贼忍不住互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忐忑和惊恐之色,他们真的,不想死啊! 三名赏金猎人可不会理会三名山贼的想法,提着他们就跟了上去,若不是月倾寒姐妹留着有用,他们早就动手杀人了。 这个峡谷的地势还算平坦,且有明显的人工痕迹,月倾寒一路上注意着两侧的石壁,行了两里左右,果然,在左侧的山壁上有一个圆形的痕迹,应该是一扇石门。 月倾寒左手食中二指成剑指,向那扇石门一点,“嗤”的一声,一道剑气射出,击在那石门之上,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弄的,石门竟然轰然炸裂了开来。 月倾舞看得眼睛一亮,笑道:“姐,你这一手冰之变化法则真是太漂亮了!简直不像个意修!” 月倾寒笑笑,拉着她闪身进入了石门之中。 她是在剑气刺入石壁的瞬间施展了冰之变化法则,将石门炸开,说起来,只是掌控比较精准而已,并没有什么玄妙的。 迎面四把寒光闪闪的钢刀朝她斩来,月倾寒左手一抖,三尺长的剑气形成,她随手一划,剑气后发先至,眨眼间将四名山贼封喉,尸体软倒在地。 月倾寒头也不回,淡淡道:“四当家在哪?” “在山洞深处,四位当家有专属的居住区域。”一名山贼抢着回答道。 月倾寒淡淡道:“指路!” “是!”山贼有些兴奋,多出一份力,能活命的机会肯定就多上一份,“向左,到头之后向右转,走到最深处就是了。” 月倾寒微微点头,脚下一转,朝左边行去。 五六名山贼迎面杀来,月倾舞右手食指连弹,一点点火星飞出,将他们化为了灰烬。 众人速度不减,继续向前。 山洞的最深处,有五间石室并列,这里是老山鬼和他的得力手下才能居住的地方,只不过如今有资格住在这里的只有四人,尚有一间空余。 右边数第四个石室中,老山鬼手下四当家正在床上做一些不适合说明的事情,身后的石门却被人急促地敲响了。 四当家:…… “他娘的,想死是不是!”暴怒的声音乍响在石室之内,四当家拔身而起,一跃来到石门前将石门推开,怒吼道,“他娘的你女人上了别人的床还是赶着去投胎!啊?” 门外站在的小喽啰被吓得瑟瑟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诚惶诚恐道:“四当家,不好了,不好了,有,有人闯进寨中了。” “什么?”四当家面色一变,伸手将面前的小喽啰提了起来,脸凑到对方的面前,喝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说啊,有人打到你的王八窝里了!”一个戏谑的女声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子悠悠然的味道。 四当家一惊,循声看去,不由双眼一眯,里面淫光直冒,他一把扔开小喽啰,一脸猥琐笑容地朝月倾舞走了过去,边走边笑道:“哎呦,小美人儿,你是来找哥哥玩的吗?” 月倾舞嘴角一勾,笑道:“是啊,是找你来玩的!”说着话,她的右手一挥,一条火焰长鞭甩出,将四当家捆了个结结实实。 四当家直到此时才发现不对,老巢内有几十人留守,其中不凡帝阶初、中期的,怎么会他刚得到报告,人就到了他的面前? 难不成,想到那个可能,他的面色一白,连忙运转体内灵石试图挣脱火焰长鞭的束缚,却是毫无作用。 月倾舞见他挣扎,火焰长鞭收紧了一些,将他的衣服烧破,炽热的火焰直接炙烤他的皮肤,发出了刺啦啦的声音。 “额!”四当家被疼的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了大量的冷汗,却还是紧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月倾舞。 月倾寒不喜欢磨叽,身形一闪,来到四当家的身边,左手的剑气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淡淡道:“说出仓库的位置,否则,死!” “呵呵呵。”四当家勉强将嘴巴咧开一条小缝,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要杀便杀,哪那么多废话。” “噗!”的一声,月倾寒直接抹了他的脖子,这人和那些小喽啰不同,必须要杀,既然要杀,那就不要多废话。 那什么,答应对方说了我就不杀你,结果对方说完之后让月倾舞动手杀人,还要说一句,我只说我不杀你,可没说我妹妹不杀你,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月大小姐表示,她从来不屑做。 要么,就问完话后履行承诺放人,既然心里打定主意不能放过,那就一剑杀了,别扯什么没用的。 月倾寒这一出手可谓是干净利落,将跟在后面的三名赏金猎人和三名山贼都吓了一跳,我的大小姐,您到是给他一个讨价还价的机会啊! 月倾寒突然回头,看向那三名山贼,淡淡道:“我不屑于做卸磨杀驴的事情,所以,答应了饶你们一命,就不会反悔。” 月倾舞的眼睛亮亮的,这就是她的大姐,美丽,强大,言出必践,一身傲骨从不屑于玩那些文字游戏!不愧是月家人! 三名山贼的眼神同时一闪,他们明白这话的意思,我要是下定了决心想杀你们,是不会让你们带路的,如今既然让你们带路了,就不会事后再杀人。 想通了,三名山贼都觉得安心不少。 其中一名山贼道:“小姐,仓库的位置,小的知道一些。” 月倾寒淡淡点头,道:“说!” 209.一卷兽皮卷 () 那山贼道:“小的在大当、在老山鬼手下已有五年多,却从未见过他和其他几位去过仓库,所以,小的怀疑,那仓库要么不在寨中,要么就是在老山鬼的石室中。”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是哪一间石室?” “右边第一间。”山贼回答。 月倾寒毫不犹豫地一甩手,一道剑气射出,将那间石室的石门击碎,淡淡道:“小妹,我们进去。” “好嘞!”月倾舞一蹦三尺高,满脸兴奋地挥开拦路的烟尘和碎石,冲入了那间石室之中。 月倾寒微微摇头,倒是小心一些啊!万一里面有什么机关暗箭伤到你怎么办?心里这么想着,她快步跟了上去。 老山鬼居住的石室布置极为华丽,也极为恶俗,放眼看去哪哪都是耀人眼的金色,就连床都是纯金的。 月倾舞忍不住啧啧感叹,道:“姐,这人什么品味啊!他住在这里难道就不觉得刺眼睛吗?” 月倾寒也有些无语,这间石室的石壁、地上、顶棚,竟然都镀了一层金色,没有放过一寸,这等品位,也是真的神奇。 “倾小姐。”一位赏金猎人上前两步,道,“这山洞之内应该还有其他山贼,这些人恶贯满盈,我等三人想去把他们都灭掉,小姐觉得如何?” 月倾寒看了这人一眼,这人,杀人是假,避嫌应该才是真,便点点头,淡淡道:“嗯,去吧!” 那赏金猎人点头,和另外的两名赏金猎人一起快步离开了。 那三名山贼见状,面上都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嘴唇蠕动不停,似不敢说话,偏偏又挤出了一些含糊的音节,恰好让月倾寒可以听到。 月倾寒自然明白他们的心思,摆了摆手,淡淡道:“你们可以走了。” “多谢二位小姐饶命之恩,我等日后……”说了一大堆改邪归正的话,说完,纷纷急速离开了,活像是让火烧了屁股。 月倾寒没有再理会他们,甩手三道剑气飞射前、左、右三面石壁,轰轰轰三声连响,三面石壁被炸开三个大洞,却不见那洞后有什么通道。 月倾寒皱眉,难不成不在这间石室内? 月倾舞却嘻嘻一笑,右手一挥,一股灵力挥出,将那金床甩到一边,右手再挥,一点火星射出,击中床下的地面。 “轰”的一声,地面炸裂,石块烟尘乱飞,月倾舞又一挥手,石块飞尘被扫到一边,露出了下方可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和向下的阶梯。 “嘿!”月倾舞看向自家大姐,满脸得意,笑道,“看吧,在本姑娘眼中,就没有能藏住的东西!” 月倾寒笑笑,抬步踏上了台阶,笑道:“很厉害!” “嘿,那是!”月倾舞更为得意,“我可是你最最最最、最聪明伶俐的小妹,能不厉害吗?” 月倾寒忍不住翘起嘴角,继续向下走。 石阶不长,不过二十多阶,月倾寒很快走到了底,她抬眼望去,发现这里确实是个仓库。 长宽十丈左右,一排排的木质架子间距不过三尺,上面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盒子,有木盒也有玉盒。 “哇!”月倾舞大声地惊叹了起来,满脸的激动之色,“这么多东西啊!这下可是发了!” 月倾寒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眼中明显的无语,你堂堂月家嫡系二小姐,会差这点儿东西吗? 月倾舞却不以为意,嘻嘻笑道:“姐,不一样的,这里的东西虽然都不算什么,但这毕竟是我自己得到的,凭借自己的力量得到的,跟在月家靠着身份天赋得到的是两回事,心情自然是不同的。” 月倾寒忍不住笑了,自家这个小妹还真挺要强的,很不错,凭她的天赋,加上这份心性,想不成为强者怕是也难。 月倾寒淡淡道:“我左你右,找找看有什么好东西。” “好!”月倾舞连连点头,小脸上笑开了花,好像一只欢快的蝴蝶,身影一闪就冲向了右边的货架。 月倾寒笑笑,抬步走向左边。 她从架子上拿下第一个玉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株碧绿色散发着淡淡竹香的灵草,六品灵草:碧竹草。 月倾寒翻手收起,查看下一样物品,却依旧是六品灵草,没什么稀奇,她随意收起,继续查看下一样物品。 六品灵草,六品材料,六品丹药…… “姐,这也太穷了吧,是六阶的东西,连一样七阶的都没有。”月倾舞忍不住在那边抱怨。 月倾寒都能想象到她那瘪着嘴,满脸不高兴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拿起一个玉盒打开查看,并未接话。 不过是一个帝阶修炼者坐镇的山贼团伙老巢,能有什么好东西,有这么多六品材料和灵药已经是不错了。 姐妹二人不约而同的加快了速度,很快将所有的木架搜刮完毕,在中间的木架处汇合。 月倾舞无奈地抱怨道:“姐,忙活了半天,到手的东西加起来估计都不值一千万下品灵石,这什么老山龟也太穷了吧!” 月倾寒淡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道:“很正常,不过是几个帝阶修炼者而已,这里也没什么东西了,我们回去吧!” “只能这样了。”月倾舞无奈摊手,连肩膀都耷拉下来,整个人有些发蔫,很没精神的样子。 两人上了楼梯,出了老山鬼的房间,迎面正遇上一名赏金猎人。 那赏金猎人见到二人,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却又闭上了嘴,犹豫起来。 月倾舞忍不住道:“什么事?说呀!” 那赏金猎人咬了咬牙,小心翼翼道:“那、那个,二位小姐,我们找到了一些人,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您看?” 月倾舞顿时来了兴趣,双眼发亮,道:“什么人?难道这里除了山贼以外还有其他人?” 月倾寒却是了然,淡淡道:“带路,去看看。” “好!”那赏金猎人如释重负般点点头,快步在前面带路,“二位小姐请跟我来。” 三人转过一个拐角,行过五扇石门,来到一扇比较宽大的石门前,那赏金猎人道:“都在里面。” 月倾寒微微点头,犹豫了一下,淡淡道:“小妹你不要进去了,在这里等我。” “为什么啊!”月倾舞的兴趣更浓了,抓着月倾寒的手臂使劲儿摇晃,“姐,里面有什么啊!让我进去呗。” 月倾寒顿了顿,狠了狠心,道:“好!” 有些事情,让月倾舞早些接触也许会更好一些,她刚刚只是下意识的保护而已,现在想想,保护未必是什么好事。 那赏金猎人见状,嘴唇蠕动了几下,到底还是没说什么,人家姐妹的事情,哪有他说话的余地。 月倾寒推开石门走了进去,却见石室内有十多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有的眼中还有些神采,有的却已经是满脸麻木,眼神死寂。 她们一进来,有些女人连头都没抬,也没看进来的人是谁,就一个劲儿地往后缩,身体瑟瑟发抖。 有几个倒是抬头看了二人一眼,发现是两个貌美的姑娘后,有几人低下了头,有几人却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活像是月倾寒二人和她们一样了,她们的痛苦就能减少一些似得,却是没有一个人求救。 “她们这是怎么了?”月倾舞瞪圆了眼睛,满眼的惊讶之色,身为月家嫡系二小姐的她,谁敢让她看到这对于女人来说无比黑暗的一面。 月倾寒看向月倾舞,凉凉的眸子不带一丝感情,她淡淡道:“被山贼抓住,困于此地,当做发泄**的玩具,侮辱折磨。” 月倾舞不傻,月倾寒这么一说,她哪还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由怒上心头,咬牙切齿道:“这群混蛋!死的那么痛快真是便宜他们了!” 她又看向屋中的女人们,眼中露出一丝怜悯,道:“姐,要不,我们帮帮她们吧!至少,也给她们一条活路。” 月倾寒叹了口气,翻手取出万里灵音传出一条消息,然后转身,淡淡道:“你们若是无处可去,无处敢去,就等在这里,十日之后,会有人来接你们,安排你们的生活。”话落,她已经离开了这间石室。 活路她已经给了,能不能走上去,敢不敢走上去,愿不愿意走上去,这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月倾舞叹了口气,一挥手,将一大堆点心盒子和两瓶灵果露放到地上,然后转身,跟着月倾寒快步走出了石室。 善心她不缺,但让她像保姆一样侍候她们,护着她们,月二小姐表示,她自己都没这待遇。 月倾寒对那赏金猎人道:“我们走吧!” “是。” 五人离开了老山鬼的老巢,因为回去时没了那三个山贼拖后腿,速度倒是快了不少,一刻半钟就回到了晚上露营的地方。 “倾小姐。”卢胜见她们回来,连忙迎了上来,将三枚储物灵戒递给月倾舞,“这是老山鬼和他两个手下的储物灵戒,还请收下。” 月倾舞虽然对储物灵戒里的东西不抱什么希望,但还是接了过来,道:“多谢卢团长了。” “应该的。”卢胜摆摆手,笑道,“那三人本就是倾小姐所杀,这战利品自然是归您的。” “凭什么归她!”一个不满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浓浓的怒气,甚至,还隐含着一丝仇恨。 众人的脸色大多一变,都循声看去。 小六梗着脖子,怒瞪着月倾舞,双眼通红,吼道:“你若是早些出手,何至于死了那么多的兄弟?偏偏在最后一刻出手,显摆你有多强大吗?像你这种……” “砰”的一声,红影一闪,月倾舞一脚把小六踹翻在地,冰冷的眸子对上小六充血的眼睛,她笑着道,“你说对了,我就是显摆我的强大,好衬托你的弱小,你有意见?” 月倾舞出手太快,在场的赏金猎人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到她说完这番话,才纷纷回神。 卢胜、白浪、张成三人下意识地齐齐上前了一步,剩下的赏金猎人也都拿起了武器,面露不满。 白影一闪,月倾寒站在了卢胜三人的面前,身上的威压裹挟着悲欢剑意当头朝三人罩了过去。 “噗通”一声,三名帝阶后期竟是无法承受,刹那间被压趴在地,涕泪横流却又大笑不止,狼狈不已。 众人尽皆骇然,眼中隐带惊恐之色,单凭威压就让卢胜三人毫无反抗之力,这是何等的实力! “你!”小六目眦欲裂,刚要张口说话。 月倾舞隔空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将他的话硬生生地打了回去,道:“我什么我,本小姐花了五百万灵石请你们护送,你们既然接了任务,就要有死的准备,本小姐出手那是人情,不出手那是本分,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 说着话,月倾舞左右开弓,啪啪啪的巴掌隔空落在小六的脸上,冷笑道:“自己无能,我还没说你们保护不利,你还埋怨起我来,真是好大的脸啊!” 赏金猎人们都低下了头,面露惭愧之色,月倾舞说得对,她强大是她的事情,和他们无关。 他们收了灵石,接了任务,身为保护者,却让被保护者出手相助,这话说到哪里去都是不站理的。 月倾舞在山鬼老巢中看到那些女人,心情本就不好,小六正好撞上来,她出手那是毫不留情,只这几句话的功夫,小六的脸就肿成了猪头,连眼睛都被挤没了。 月倾舞用力扇出最后一巴掌将小六扇晕过去,只觉心情好了不少,她转身,拍了拍衣袖,道:“姐,我们上车吧!” 月倾寒微微点头,收起威压和剑意,拉着月倾舞回了马车里,原地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赏金猎人。 车上。 月倾舞拿着老山鬼那两个手下的储物灵戒,兴致勃勃地检查,却是什么好东西也没有。 月倾舞早有预料,倒是没有再抱怨,直接将灵魂力探入了老山鬼的储物灵戒之中。 片刻后,她眼睛一亮,翻手取出了一个兽皮卷,举到月倾寒的面前,笑道:“姐,你猜这是什么?” 月倾寒看到兽皮卷,微有惊讶。 如今的天风外界,灵魂力够的,记录东西大多用玉简,不够的,多用竹简或是纸张,很少有人使用兽皮。 月倾寒思量间,月倾舞已经将兽皮卷打开,平铺在了二人之间。 姐妹二人头对头,两双眼睛都看向了兽皮卷。 只一眼,姐妹二人忍不住抬头对视。 月倾舞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姐,我们的运气,当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210.回到烟飞城 () 月倾寒点头,嘴角也弯了弯。 铺在她面前的兽皮上画的不是别的,正是一份地图,至于所画之处是宝藏还是洞府,她就不知道了。 月倾舞指着地图道:“姐,这地方应该是五行绝地外东北方的燕山,正好顺路,不如我们去玩玩。”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好!” 燕山没有位列天风外界七大试炼之地,那是因为它太过危险,里面经常有圣阶妖兽活动,不适合试炼,所以,对于这里,月倾寒还是比较有兴趣的。 月倾舞嘻嘻一笑,道:“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改道去燕山,然后去五行绝地,最后到达天外国。” 月倾寒微微点头。 “嘿!”月倾舞乐了,身子一歪枕在了月倾寒的腿上,笑道,“姐,自从来了天风外界,我就觉得生活越来越有趣,比在月家时好玩多了。” 月倾寒笑笑,伸手拿过月倾舞手上尚未检查完的储物灵戒,灵魂力探入其中,继续检查了起来。 月倾舞拉过月倾寒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绕玩,嘟囔道:“姐,那里面没什么东西了,有什么好看的。” 月倾寒也不答她的话,翻手从里面取出了一个信封,信封已经被人拆开,她取出里面的信,展开观看。 “哎,这是谁给老山龟的信啊,上面写了什么?”月倾舞来了精神,半撑起身子,把头凑过来观看。 可是她越看,脸色就越黑,双腮被气得鼓起,一双美眸里燃烧起了明晃晃的火焰,她咬牙切齿道:“姐!我要杀了这个混账!” 月倾寒面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散发着寒气的眸子显示了她心中也是极为的不悦。 这封信正是那城西儒雅男子写给老山鬼的,里面不但明确地写了他花费大笔灵石请老山鬼对付卢胜他们的事情。 还写了关于月倾寒姐妹的,其中的污言秽语之多,之下流无耻,简直是能把死人都气活了。 月家两位嫡系小姐,尤其是月二小姐,长这么大,谁敢在她面前说一个带颜色的字,如今却看到一大篇,她怎能不怒。 月倾舞一把抓过那封信,一个闪身就出了马车,留下一句,“姐,你等我去问个明白” 卢胜三兄弟被月倾寒震慑之后都有些发蔫,于是他们将那些山贼手中的储物道具都放到了一起,在帐中查看,也能让他们的心情好一些。 突然,“嘶啦”一声,帐篷门被人撕破,一道红影好似一阵旋风般刮了进来,身周翻涌着强烈的火元素。 卢胜三人皆是一惊,纷纷抬头看向来人,待见到是月倾舞,三人都站了起来,齐齐抱拳道:“倾姑娘。” 月倾舞强压怒气,身周的火灵力渐渐地平稳下来,她从牙缝中挤出来几个字,“景凉是谁?” 卢胜三人都一愣,互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不解之色,眼前这位大小姐为何要问起景凉? 心里嘀咕,卢胜却是不敢怠慢,连忙答道:“是烟飞城常驻赏金猎人团队山河团的团长。” “好,很好!”月倾舞重重地点头,冷冷道,“明日我们返回烟飞城,我要灭了他!”说着话,她将那封信和一个储物灵戒扔在了地上,转身冲出了帐篷。 卢胜三人一脸懵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景凉怎么得罪这位大小姐了!她竟然要灭掉对方。 半晌,老三白浪弯腰捡起了那封信,看了起来。 卢胜捡起了那枚储物灵戒,灵魂力探入其中开始查看,却发现里面是二百五十万块下品灵石。 卢胜无语,他知道,月倾舞刚刚的话绝对不是闹着玩,这尾款都给齐了,能是开玩笑么? 张成则凑到了白浪身边,跟着看那封信。 信还没看完,张成就吼了起来,“他娘的,景凉这个混账王八蛋!老子一定要灭了他,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白浪也被气得脸色发白,咬牙切齿,道:“阴险小人!” 卢胜皱了下眉头,拿过那封信看了一眼,也被气白了脸,道:“他如此陷害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地位和利益。”白浪狠狠道,“烟飞城只有山河团一个常驻的六阶大团,请他们的人自然就多,可我们狼群距离六阶大团越来越近,他怕我们成为六阶大团后抢了他的生意!” 张成嘲讽道:“暗下黑手,这算什么本事?有能耐我们面对面地打上一场,拼个胜负高低!” 白浪已经平复下了心情,淡淡道:“有些人就是喜欢背后阴人,之后还要说一句不战而屈人之兵,在那里洋洋得意,真让人不耻。” 卢胜点了点头,道:“无妨,倾小姐既然要出手,我们自然要一起!” “不错!”张成眼睛一亮,道,“惹上那两位小姑奶奶,我看他景凉还能掀起什么浪花!” 白浪嘴角勾起冰冷的笑容,凉凉道:“这就叫自作自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月倾舞气呼呼地回到马车上,一屁股坐下,怒道:“姐,有人欺负你小妹,你管不管!”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不是已经准备灭掉那人了。”疑问句,却是万分肯定的语气。 月倾舞顿了顿,道:“对,那什么景凉的,是烟飞城山河团的团长,明日我们就回烟飞城,本小姐要让他彻底凉凉!” 月倾寒勾唇浅笑,道:“那就让他凉凉。” 第二日,众人启程,返回了烟飞城。 由于某位大小姐的催促,回城的速度非常快,不过六天的时间,众人距离烟飞城已不足千里。 众人停下,按照计划,化整为零,或隐藏自身进城,或易容之后进城,总之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当夜,烟飞城赏金猎人六阶大团山河团团长景凉的住处,也就是城西的那座院落。 今夜的月光很亮,但不知怎的,并不美,反而给人一种惨白的感觉,显得有几分阴森恐怖。 十道身影自正门处闯入,见人就杀,而院内的人反应过来之后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纷纷开始反击,喊杀声四处响起,打破了夜色的宁静。 后院中,景凉正在屋中修炼,忽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很快,他的房门就被敲响了,外边传来那中年男人的声音,“团长,狼群的四人带人杀入府中了。” “什么!”景凉被打扰了修炼,本就极为不悦,一听这话,不悦直接变成了愤怒,他身影一闪来到门边,一把推开门,“来了多少人?” “十人,卢胜他们四个,还有六名帝阶中期。”中年男子沉稳地答道。 “好,很好!”景凉怒极反笑,“不过区区十人就敢闯我景某人的府邸,当真是不想活了。” “团长!”四道声音同时响起,三男一女出现在院门口,正是山河团五位副团长中的四位。 “你们来得正好!”景凉的脸上露出笑容,抬步向四人迎去,“走,和我去会会卢胜,我倒要问问,他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必了,我们已经来了!”卢胜的声音朗朗而来,带着灵力,于夜空中回荡,气势十足。 四位副团长同时回头看去,就见卢胜、白浪、张成和一名白衣持剑男子并肩而来,身后跟着六名黑衣汉子。 景凉身影一闪,站到四位副团长身前,面对着卢胜,冷冷道:“卢胜,你无缘无故带人杀入我家中,是什么意思。”他翻手取出一把长剑,剑指卢胜一行人,“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个交代,就别想活着走出我的府邸。” “交代,什么交代?”张成上前一步,怒道,“你请老山鬼截杀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要给个交代!” 景凉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怎么就忘了,他花大价钱让老山鬼去截杀卢胜他们,可他们却出现在了这里,这真的有些不寻常啊! 难不成老山鬼让他们杀了?不可能,老山鬼的战力和他相当,圣者之下难逢敌手,就凭卢胜他们,不可能杀掉老山鬼。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有人将这件事情泄露给了他们,让他们逃过一劫,他自己这边的人都是绝对可信之人,不可能泄露消息,那么泄露消息的人就只能是老山鬼那边的人了。 真他娘的是个废物,景凉心中怒骂,面上却是一派淡然,道:“张成,你可莫要血口喷人,说我请老山鬼截杀你们,”他一伸手,“拿来!” “拿来什么?”张成怒瞪着他。 “证据。”景凉淡淡然开口,这个事情,他绝对不能承认,请山贼对付同行,这在赏金猎人之中是大忌,一旦被人知道他做过这种事情,那他就不用混下去了。 张成更怒,正要说话,却被卢胜一把拉住,只听他淡淡道:“证据我们有,但不能给你看,一封信而已,若是被你给撕了,我们可找不到第二封。” 景凉的脸色一变,为了表示诚意,他确实是给老山鬼去了一封信,可是,即便老山鬼想留个后手,将信留下了,也不可能落到卢胜的手里,对方一定是在诈他。 景凉只这么一个失神,卢胜却是抓住了机会,大喝一声:“上!” 随着他的话音,狼群的十人手持兵器,一窝蜂般冲向了对面的山河团五人。 景凉立即回神,怒喝道:“杀,一个不留!” 可惜,他终究是失去了先机,被卢胜等人占了个先手,吃了个暗亏,若不是他实力非凡,这一个疏忽,就能要了他的命。 房顶上。 看戏的月二小姐拿着一个灵果小口小口地吃着,啧啧叹道:“这个景凉啊,有实力,有手腕,也够狠,却缺少了那份大气,正因为少了那份大气,才会迟迟进阶不了圣阶,唉,说穿了,还是看不开,放不下。” 月倾寒忍不住浅笑,淡淡道:“的确是如此,有很多二等帝阶后期圆满都是如此,被困在脱凡壁垒之前。” 月倾舞笑道:“可不是,心这个东西啊!是最难把握的,天赋再高也不行,心自由,则人自由,心不自由,则被困于方寸之地,不得逃脱。” 月倾寒忍不住看了月倾舞一眼,实没想到,她这位跳脱地像个小猴子似的小妹,居然还有这番不凡的见解。 月倾舞看懂了自家大姐眼中的意思,忍不住咧嘴笑开,道:“月家家规第一条,圣者之前不得动男女之情,就是因为,比心更难看破的,是情字,而情是什么,情由心生,不还是一样。” 月倾寒笑笑,点头表示赞同。 下方的战斗很快进入白热化,景凉的实力太强,山河团的其余四位副团长也都是帝阶后期修为,卢胜他们根本不是对手,只这一会儿已经是个个挂彩。 月倾舞咧了咧嘴,道:“姐,我要下去了,再不下去,就要给他们几个收尸了。” 月倾寒点头,道:“小心些。” “放心吧!”月倾舞应了一声,身影一闪,跃到了战场之中。 只见她右手一挥,一道长长的火焰刀刃斩出,斩向景凉五人,将他们逼退了足有一丈。 “什么人?”景凉面露惊色,大声喝问的同时抬头看去,这一看,他不禁一愣,君阶后期的小姑娘?怎么可能逼退他? 月倾舞巧笑嫣然,甩手将一张白纸扔给了景凉,笑道:“景团长好丰富的想象力,竟然能想出来这么多种照顾我们姐妹的办法,真让我大开眼界!” 景凉心中警惕,伸手接住白纸,展开一看,脸色彻底变了,这正是他写给老山鬼的那封信,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月倾舞语带笑意,“景团长不认得自己写过的信了吗?” 景凉回神,抬头怒视着月倾舞,喝道:“哪来的黄毛丫头,亏你长了这么一张漂亮的脸,却是蛇蝎心肠,居然拿一封假信来污蔑我。” 说着,他便要撕碎手中的信,却突觉眼前红影一闪,他手上的信就已经回到了那红衣姑娘的手上。 景凉的后背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距离将近两丈,居然能在他手里夺下信件这等脆弱之物,她她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君阶后期就有如此战力? 月倾舞将手中的信递给了卢胜,笑道:“这个可不能毁哦,是证据!” 211.前往燕山城 () 景凉心中愈发警惕,却不敢在硬气,他向月倾舞抱拳一礼,恭恭敬敬道:“在下山河团团长景凉,见过这位姑娘,不知姑娘为何要帮助狼群对付我山河团,若是狼群出了高价,在下愿出十倍,若是在下或者在下的手下人得罪了姑娘,在下自当带厚礼登门请罪。” 服软了?月倾舞笑了笑,低头把玩自己的手指,悠然道:“我啊,就是你在信中说的那两个可以这样那样的美人儿之一。” “你!”景凉的双眼蓦然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月倾舞,一颗心止不住地往下沉,因为他知道,今天这事儿,不能善了了。 就算是普通的女子看到那信中所说的都会暴跳如雷,何况是眼前这位一看就大有来头的天骄! 想到这,景凉一咬牙,左手一抖,一块玉符抛出,凌空爆裂,一道金色的巨大剑气凭空形成,呼啸着朝月倾舞斩去。 金色的剑气所过之处地面尽皆被卷起,石走沙飞,巨大的威压覆盖场,扬起所有人的头发,这赫然是一枚圣者玉符! 景凉的出手太过突然,在场的卢胜一方十人和景凉那一方的四人都没反应过来,剑气就到了月倾舞的面前。 景凉一方的人都是面露喜色,他们都能看出来,月倾舞不是好惹的,一旦出手他们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好了,对方就要死在圣者符箓之下了,他们家的团长果然是深藏不露,竟然有圣者符箓这种好东西。 卢胜几人却是面色大变,圣者和帝阶的差距他们没人不知道,他们不认为月倾舞能在这一击之下活命。 他们想大声的提醒,却根本来不及了,只能惊恐地看着那道剑气,看着那少女的红衣在迎面而来的威压中咧咧作响。 月倾舞神色平静,微微抬眼,眸中倒映着斩来的金色剑气,她轻轻勾起唇角,带着深深的不屑与狂傲。 好似随意,她伸出白生生的右手食指向前方点去,指尖一朵火焰莲花绽放,正好点在了剑气中心处。 刹那间,天地仿佛都安静了!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食指与剑气的交击之处。 下一刻,“咔”的一声,好似玉石裂开的声音,在所有人难以置信地目光中,金色的剑气寸寸碎裂,缓缓消散于夜色之中,只有地面上的一片狼藉证明着它来过。 “啊!”所有人的呼声好似约好的一般同时响起,不同的是,景凉一方的人是惊呼,而卢胜一方则是惊喜的呼声! “你!”景凉目露惊骇之色,抖着手指着月倾舞,你你你个不停,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给他三个脑袋他也没想到,对面的少女竟然强到这个地步,一指点碎圣阶剑符,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若早知道这死丫头有这本事,打死他他也不会去找老山鬼的,狼群,呵,放过一马又如何?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早知道! 月倾舞勾唇一笑,懒得再废话,甩手一点火星射出,将景凉化为了灰烬,她转眼看向山河团的四名帝阶后期,淡淡道:“你们可要动手?” 四人齐齐后退一步,面露惊惧之色,连连摇头,开玩笑,圣者剑符都被你一指点碎了,我们还没活够呢。 月倾舞笑笑,身影一闪,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句,“卢胜,他们交给你们了,得到的财物,我要五成。” “姐!”刚刚还狂拽酷炫吊炸天的月倾舞月二小姐,一看到自家大姐立即恢复原形,嘻嘻笑道,“我刚才帅不帅?看把那几个人吓得,我不过是说一句话而已,一个个就跟老鼠见了猫似得!” 月倾寒忍不住浅笑,点头道:“很帅!” “哈哈!”月倾舞的笑容极为灿烂,双眼亮晶晶的,“姐,我这算不算是出手时大杀四方,结束时只留背影啊!还是一个无比潇洒的背影!” 月倾寒笑笑,点头道:“算!” “呵呵呵呵!”月倾舞清脆的笑声响在夜色里,她拉住月倾寒的手臂,“姐,我们走吧,这叫,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哈哈哈!” 官道上,长长的车队缓缓前行,数百名赏金猎人和护卫围绕在周围,保护车队不会受到袭击。 护卫们的衣着多有不同,证明车队并非是一家,而是很多家组合在一起,就不知是商队还是另有其他了。 “停!”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行在最前面的汉子举手示意车队停下。 “团长,怎么了?”汉子身边的一名精瘦男人问道。 汉子没有回答,而是用他那双如同鹰隼一般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前方官道旁,左侧的树林。 精瘦男人见到他的目光,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这一看,他的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地上。 只见,从那树林里走出两名女子,白衣女子清冷若仙,容颜倾国,背背长剑,缓步而来,当真如那九天仙女下凡尘。 红衣的少女容颜倾城,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行走间一蹦一跳,红衣翩然好似蝴蝶起舞,煞是可爱。 “团、团、团长,”精瘦男人说话都结巴了,舌头直打结,“这这这,这俩姑娘是谁啊?真漂亮啊!” 汉子无语,他哪知道这俩姑娘是谁? 不过,是真的很漂亮啊!他差点儿就催马迎过去了,好在身为一团之长多年,定力不错,关键时刻忍住了没有动,依旧警惕地看着那两名姑娘。 两名姑娘好似没看到他的警惕一般,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红衣姑娘离他还有十多丈就朝他挥手打了个招呼,笑道:“嗨,大叔,你知道燕山城怎么走吗?” 汉子闻言催马上前了几步,道:“知道,离脚下之地还有五日路程,我们这个商队正好经过燕山城,若是姑娘愿意,我们可以带姑娘一程。” 不得不说,有时候美女的威力就是这么大,若是换个糙汉子,这位团长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番话的,谁知道来者是善是恶? 旁边精瘦男人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心中狂呼:团长英明啊!能和这样的姑娘同行一路,光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啊! 红衣姑娘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侧头看向身边的白衣姑娘,双眼亮晶晶地道:“姐,要不我们就搭个便车吧。” 白衣姑娘的眼中明显闪过无奈与纵容,微微点头。 “嘿!”红衣姑娘面露兴奋之色,回头对那团长龇牙一笑,“那就多谢大叔啦,”她翻手取出一个储物袋扔了过去,“这里面是搭车的灵石。” 汉子一把接过,灵魂力探入其中,发现是五万下品灵石,只是搭个车,五天的路程,这些不算少了,他点点头,道:“好!” “赵团长!”喊声传来,一个瘦小枯干,有些贼眉鼠眼的男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从后面赶了上来,来到那汉子身边,“赵团长,出什么事儿了,为何停下?” 红衣姑娘见了,连忙低头掩口,双肩止不住地抖动,不怪她没礼貌,实在是,这猴骑骆驼的造型太好笑了,她忍不住啊! 被称作赵团长的汉子微微皱了下眉头,简单的和贼眉鼠眼男解释了一下情况,并用眼神示意那两位姑娘。 贼眉鼠眼男自然地将目光落在了那两名姑娘身上,他的眼中忍不住爆射出两道金光,却在刹那间隐去。 贼眉鼠眼男笑道:“好,没问题,这都是小事,我们的商队还有一辆空置的马车,要不就让这两位姑娘到我那里吧!” 赵团长看了他一眼,对他那点儿龌蹉心思是一清二楚,干脆地摇头,道:“不好意思,灵石我已经收了,这人,自然是上我们的马车。” 贼眉鼠眼男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嘿嘿笑道:“既然如此,那这二位姑娘自然就是赵团长的人了。”说着,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两名姑娘一眼。 赵团长的眉头一皱,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冷道:“张二狗,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就是他的人了? “哎呦!”张二狗嬉皮笑脸,伸手假意给了自己一个嘴巴,抱歉道,“您看我这张臭嘴,又说错话了,赵团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小人这次吧,小人在这给您赔罪了。”说着他作了个揖。 赵团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他忌惮张二狗背后的人,也不好太过分,摆摆手,道:“快滚吧!下次说话之前长点儿脑子!” “是是是!”张二狗连连应是,又作了个揖,之后拨转马头,快速朝后队赶去。 赵团长重新将目光落到了两位姑娘身上,朗声道:“二位姑娘不要多心,出门打听打听,我老赵的为人如何,你们既然是花了灵石上车的,那你们的安就是我老赵的责任,尽管安心呆在车队里就是!” 他的声音极大,带着灵力,整个车队的人都能听到,明显是在震慑某些心思不正或有可能心思不正的人。 “嘿!”红衣少女明显是知道他这番做法的缘由,嘻嘻一笑,道,“那就多谢赵大叔啦!” “姑娘客气了,”赵团长抱拳道,“小九,给两位姑娘找一辆马车,没有马车就给我腾出来一辆马车!” “是!”他身边的精瘦汉子连忙应是,翻身下马,走到两位姑娘的面前,语气要多温和就有多温和,道,“二位姑娘,请随我来!” “嘿,那就多谢小哥儿啦!”红衣少女笑道。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话间,三人朝车队后方快步走去。 不用问,这白衣的姑娘自然是月大小姐,而红衣的姑娘自然就是月二小姐了。 至于二人为什么要来拦车队问路,那是因为她们两人迷路了,是的,两位天骄级别的大小姐迷路啦!这事情要是传回月家,整个月家恐怕都要炸窝了! 事情是这样的,两个月前,姐妹二人拿到景凉的一半家产之后就离开了烟飞城,朝燕山脚下的燕山城赶。 起初的时候还好,可是行了几日之后,月二小姐觉得走官道没意思,偏要和月倾寒走山道去烟飞城,说什么翻山越岭打妖兽寻灵药比较有意思。 已经朝宠妹狂魔方向发展的月大小姐自然是无条件同意了,然后,二人就进入了大山,再然后,就迷路了…… 两人转悠了好几天也没找到正确的路,无法,只能认准一个方向下了山,来到官道上时正好遇到眼前的车队,也就顺理成章的出言问路了。 “二位姑娘,我叫王九,你们叫我小九就行。”精瘦男人一边走一边和二人搭话,“不是我吹,我们远望猎人团的信誉在赏金猎人公会那是出了名的,凡是接下的任务,除非是执行任务的兄弟都死了,否则就没有失败的,所以啊,这五天两位姑娘可以放心呆在车队里,没人敢动你们。” 月倾舞笑着点头,道:“那就多谢啦,若不然,我和姐姐两个弱女子可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死去的景凉:谁给你的脸说自己是弱女子的?是谁?告诉我,我一定把他带走! 王九却不知道月倾舞的凶残,竟然真起了怜香惜玉之心,他用力捶胸,咚咚作响,道:“放心吧,包在我们身上,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们绝对不会有事!” 月倾舞的笑容极为灿烂,道:“那就多谢小哥儿啦!” “不谢不谢,这是我该做的。”王九说着话,来到了一辆马车边,他一指马车,“两位姑娘,我们这队里就剩下这么一辆空置的马车了,有点儿小,还望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月倾舞笑得特别甜,“有个地方就已经很好了,怎么会嫌弃呢,”她撩开车帘,朝王九摆手,“那,我和我姐姐都累了,就先进去休息啦!” “哈哈哈!休息最重要。”王九的笑容有些傻,连连点头,“两位姑娘先休息,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来叫你们。” “好,那就多谢小哥儿了。” 说着话,姐妹二人已经上了马车。 王九则飘乎乎地走了。 马车上。 月倾舞满脸兴奋,道:“姐,你看那条狗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意思啊?” 月倾寒淡淡地点头,道:“有。” “嘿!”月倾舞一挥小拳头,“那太好了,我正无聊,就有人要给我送乐子了,这扮猪吃老虎的事情,果然好玩儿!” 月倾寒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莫要真变成了猪。” 月倾舞正色点头,道:“姐,你放心吧,什么是玩,什么是正事,你小妹我啊,门儿清!” 月倾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笑道:“嗯。” 212.练剑的女孩 () 车队行至夜色将临,拐下官道,停在了一片树木比较稀疏的树林外。 赏金猎人和护卫们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开始扎帐篷,捡干柴,烧火做饭。 “两位姑娘,帐篷已经扎好了,还请下车。”王九的声音响在车厢外。 月倾舞的眼睛顿时一亮,道:“姐,我们下车吧!呆在这车里一整天,我都快要被憋死了。” 月倾寒微微点头,起身,拉着月倾舞走下了马车。 车队里来了两位极品美女的事情,早就被传开了,有不少人都眼巴巴地看着这边,不过大部分人都是抱着欣赏、养眼的态度,真正动了歪心思的,却是不多的。 无论是护卫还是赏金猎人,亦或是走商的,可以说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混饭吃的,真没谁会闲到去生事。 姐妹二人刚一下车,就迎来了或远或近不少的惊呼声,很多人都双眼放光,只不过,有的光是赞叹,而有些光,就不好说了。 姐妹二人对于这种目光早就习惯了,也不在意,面色自若地随着王九朝帐篷走去。 王九笑道:“我们正在准备晚餐,二位姑娘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月倾舞眼睛一亮,笑道:“有什么?” 王九见她有兴趣,不由来了劲头,眉飞色舞道:“出门在外,自然是烤肉配灵酒,大家在一起吃吃喝喝,聊天侃大山,特别有意思。” 月倾舞沉吟了一下,她是想去的,可是她知道,身边的大姐一定是极为不喜的,她可不想让大姐为了她做出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 月倾寒自然知道她的心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想去你就去吧,我在帐篷里等你。” “真的?”月倾舞双眼放光,伸手抓住了自家大姐的手臂,轻轻晃了晃,满脸讨好,“真的可以去吗?” 月倾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微微点头,道:“去吧,注意安。” “嘿,放心吧!”月倾舞的脸顿时笑开了花,“姐,我可是你最聪明的小妹,怎么可能会遇到危险呢?” 王九插话道:“姑娘放心,”他用力拍着胸口,“我王九定会照顾这位姑娘的,你大可放心。” 月倾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我们的帐篷在哪?” 王九伸手一指左前方的一顶帐篷,笑道:“就是那一顶,姑娘放心,有我们团护着,没人敢对二位出手。” 月倾寒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对月倾舞道:“别玩太疯了。” “好,姐,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的。”月倾舞满脸笑容,朝她摆摆手,“那我就先过去啦!” 月倾寒微微点头,看着她和王九走到一堆篝火边坐下,才抬步进入了帐篷之中。 远处。 “少爷,您看,就是那两个美人儿,够极品吧!”张二狗一脸谄媚地对身边的青年道。 那青年一身锦衣华服,满脸倨傲,闻言眯眼看向月倾寒姐妹二人,忍不住连连点头,啧啧道:“果然是极品,不错,很不错。” 他沉吟了一下,道:“今夜那姓赵的看得一定紧,我们就给他个面子,不动手,错过今晚,找个时机把这两个美人儿抓过来,到时生米做成熟饭,我就不信那姓赵的还敢和我们死磕不成?大不了赔些灵石就是。” “是是是!少爷英明!”张二狗连忙竖大拇指,一连串的马屁接连而去,拍得那青年更为倨傲,一副天老大,他老二,地老三的架势。 月倾寒坐在蒲团上,手里拿着万里灵音,查看里面的信息。 信息是月家人给她传过来的,都是关于人魔妖三族和阴鬼族战争情况的,所以,月倾寒虽然人不在战场,对战场上的形式却是十分了解的。 到目前为止,双方都还处于小打小闹的阶段,是的,五十多个小型国和好几个中型国的灭亡在内界大佬们眼中,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如今双方都很克制,也可以说是在相互试探,投入战场的大部分是圣阶以下的修炼者,圣阶很少,再高阶的修炼者根本没有。 而在你来我往的试探中,阴鬼族竟是以一族之力,抗住了三族,没有退后半分,实力之可怕可见一般。 而今天传来的最新消息,人族有一名圣者在战场之上被逼自爆,成为了这场战争第一位陨落的圣者。 这并不奇怪,圣者和帝阶单独拿出来,那一定是圣者强,然而,到了两族战场上,成千上万的帝阶后期将圣者围住,那么即便是圣者,也得死。 月倾寒常年平静无波的心突然有些烦躁,她娘是月家少主,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必须踏上那片战场,而她,想和她娘并肩而战,实力却还不够。 月倾寒明确的知道,她现在可以轻松杀死初期圣者,内界圣者也一样,可她绝对不是月玉锋的对手,差距还不小。 月倾寒叹了口气,突然想出去走走。 于是她起了身,撩开帐帘走了出去。 这片树林很稀疏,相对的虫子也比较少,所以,在夜间,显得极为宁静,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声音。 将赏金猎人和护卫们的喧嚣甩在了背后,月倾寒踏着月色,漫无目的地向前走,脑中却想起了在北疆城时的日子,想起了月玉锋和风扬。 对于月玉锋和风扬来说,一家三口分离不过是两年多的时间,可对于她来说,已有六年多了,她是真的有些想念了,偏偏她万里灵音在手,却是一个也联系不到。 突然,月倾寒顿住脚步,侧耳倾听,左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阵沉闷的破空声,呼呼作响。 月倾寒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对于这种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十岁之前用木剑练剑,发出的就是这个声音,她下意识地抬步走了过去。 没走多远,借着月色,月倾寒看到前方的空地上,一名**岁的小女孩儿正手持一把木剑在练剑。 小女孩儿人虽然小,修为也只有兵阶初期,应该是刚刚修炼不久,但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有板有眼,小脸紧绷,目光专注,显然是极为认真。 月倾寒的嘴角微微上翘,隐在一棵树后,静静地看着那练剑的小女孩,就像是在看十年前的自己。 “雪儿。”一声低低的呼唤在月倾寒后方响起,她连忙闪身离远了一些,并侧头循声看去。 却见一位看上去三十许岁,穿着普通的美貌妇人快步朝那小女孩走去,道:“你怎么到这里练剑,太危险了,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可让为娘怎么活啊!” 那小女孩儿听到声音,身形一顿,手中木剑舞出一个剑花背在背后,看向那妇人,低声唤道:“娘!” 那妇人快步走到小女孩儿的身前,蹲下身来,上上下下地打量小女孩儿,口中急急道:“没受伤吧,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晚一个人来这种无人之处练剑呢?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小女孩儿低头不语。 妇人伸手捧起她的小脸,直视她的眼睛,严肃道:“答应娘亲,以后不许这样了,好吗?” 小女孩儿咬了咬嘴唇,偏过了头,不说话。 妇人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这次的劝告和前几次一样,根本没用,但她真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再这般行事了,万一哪天出了事可怎么办? 妇人用力将小女孩的脸搬正,道:“雪儿,以后不可以这么晚到这种无人的地方练剑,听到了没有?若不然,若不然,”她想说几句狠话,却又舍不得,憋了半天,“若不然娘真要生气了!” “娘!”小女孩儿终于说话了,她的眼圈红红的,道,“娘,这次我们回去,本来就是被逼无奈,那个人要我们回去,却连一个护卫都没有派,一块灵石的路费都没有给,您觉得,我们回去之后,过的会好吗?” 妇人一愣,眼圈也红了,道:“娘知道,娘都知道,可是……” “我知道,”小女孩儿出言打断,“我知道您是不敢反抗,因为不能反抗,但我们现在不能反抗,不代表以后也不能反抗,想反抗,就要有实力。可是雪儿的灵脉值只有三十六,天赋太差,就只能用勤奋来填补,所以,娘,您不要再劝了,雪儿是不会听的。” “你!”妇人瞪大了眼睛,实在没想到自家这豆芽菜似的女儿居然懂这么多,还有这般的志向。 妇人不禁潸然泪下,伸手将小女孩儿搂进怀里,泣道:“娘的雪儿长大了,可是,你这样太危险了,娘怎么能放心啊!” “娘!”小女孩儿抱住自家娘亲,伸出小手拍她的背,“娘,如果现在不拼命,等到长大了,生死都在别人手上的时候,就晚了。” “娘知道,娘明白,可是……” “娘,既然明白,就不要再说了,雪儿是不会改变主意的,雪儿宁愿死在变强的路上,也不愿死在别人的手里!”小女孩儿的声音带着奶味儿,却斩钉截铁,铿锵有力。 不远处的月倾寒眼中闪过浓浓的赞赏,好一个宁愿死在变强的路上也不愿死在别人的手里!好气魄!好心性,值得培养! 一念及此,月倾寒缓步走向了母女二人。 “谁!”妇人十分的机警,脸上还带着泪光,却已经转身看了过来,双手将小女孩儿死死地抱在了怀里,紧紧护住。 小女孩儿也看了过来,目露警惕之色。 月倾寒的目光在小女孩儿的脸上一掠而过,右手剑指之上剑气形成,云水十八剑已缓缓展开。 云水十八剑,只是姬南梦随手创出交给月倾寒配合欢之剑意的,并非什么不可外传之秘,故此,月倾寒将这套剑法传给小女孩儿,没有任何的问题。 小女孩儿和妇人起初不懂月倾寒的意思,但是看着看着,她们就都明白了。 妇人连忙放开了小女孩儿,小女孩儿则一边认真地看着月倾寒练剑,一边用手中的木剑模仿。 月倾寒将云水十八剑连续施展了五遍,速度不快不慢,正好是小女孩儿能看清的速度。 待第五遍最后一剑落下,月倾寒挥手散去指尖的剑气,转身,抬步朝林外走去,若是这小女孩儿在五日之内能将云水十八剑掌握,那么,她很愿意再帮她一把,送她一部功法,但若是不能,那就作罢! “多谢姐姐传剑之恩。” “多谢姑娘传剑之恩。” 身后传来那母女俩的声音,月倾寒充耳不闻,白色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二日,车队正常出发。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三日已过。 这三日,月倾寒时不时会注意一下那唤雪儿的小女孩儿,发现她每日休息的时候都会独自一人离开车队,直到早上才满脸疲惫的回来,想是去练剑了,且是练了一夜。 月大小姐表示,嗯,很满意。 这一日,夕阳西落,车队停在了一处山谷外,众人进入山谷,开始扎帐篷,生篝火,准备吃饭休息。 月倾舞照例去和那些赏金猎人们吃饭聊天,月倾寒则回了帐篷,打坐调息。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炼和几次战斗,月倾寒差不多已经可以掌控好自己暴涨的力量了,只要再和圣者级别的对手打上两场,就可以彻底融会贯通,到那时,她就可以着手突破帝阶了。 天色很快彻底黑了下去,戌时左右,打坐中的月倾寒突然睁开了双眼,看向帐帘处。 帐帘被人小心翼翼地撩开了一条小缝,一个小脑袋偷偷摸摸地探了进来,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帐篷里飞快地扫过。 月倾寒淡淡地看着那个偷偷摸摸的小人儿,心中却是微有惊讶,这小丫头怎么来了。 小脑袋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那被唤做雪儿的小女孩儿,和月倾寒的视线对上,她的眼睛顿时露出喜色,一个闪身进入了帐中。 月倾寒看着她,淡淡道:“有事?” 雪儿上前两步凑近她,低声急急道:“姐姐,我刚刚在谷外的林中练剑,听到一个叫童路的人和一个叫二狗的人说话。二狗说他们家少爷看上了童路队伍中的两位姑娘,要童路帮忙将那两名姑娘弄出来,童路已经同意了。我看童路那人分明是赵团长那个团队的人,那他们说的姑娘肯定就是姐姐你和另一位姐姐,姐姐,你们可要小心一些,不要被人暗算了,实在不行的话,就赶紧逃吧!” 月倾寒楞了一下,随即嘴角挂起浅浅的笑意,伸手摸了摸雪儿的头,轻声道:“你叫什么?” 雪儿有些急,生怕教过自己剑法的漂亮姐姐被人抓了去,可她不能不回答姐姐的问题,只能干脆道:“冷千雪。” 213.不知起啥名 () 月倾寒微微一笑,道:“我教你的剑法,可有练熟了?” 冷千雪点头,道:“练熟了,可是姐姐……”她有些急,却对上了月倾寒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不知为何,她的心一下就安定了,也笑了起来,“姐姐要看看嘛?” 月倾寒的眼中闪过笑意,微微点头,道:“嗯,你练给我看看。” 冷千雪点点头,伸手从背后抽出那把木剑,就在这帐篷之内一招一式地练了起来。 月倾寒静静地看着,嘴角微微上扬,小丫头练得很好,一招一式连贯自然,隐隐有一点儿云水十八剑的行云流水之意。 不过是练了四天,就有这般成果,这小丫头的悟性,在剑道上的天赋,和刻苦程度都让月倾寒心生赞赏。 “唰!”最后一剑斩出,冷千雪收剑,小脸紧绷,有些紧张,一双大眼眼忐忑地看着月倾寒,生怕看到她摇头失望的样子。 月倾寒点了点头,笑道:“不错。” 冷千雪的小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双眼亮晶晶地,道:“都是姐姐教得好。” 月倾寒忍不住勾唇,伸手揉了揉小人儿的头,道:“你倒是会说话。” 小丫头嘿嘿笑,道:“本来就是,若不是姐姐那日教雪儿,雪儿怎么可能学会这等行云流水的高绝剑术?” 月倾寒浅笑,道:“你是什么灵脉?” 冷千雪小脸一红,低下了头,双手捏着衣角,讷讷道:“姐姐,雪儿的天赋不好,你还是不要问了。” 月倾寒淡淡道:“三十六的灵脉值,并非什么低劣的天赋,若是努力,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 “真的吗?”冷千雪猛然抬头,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希冀,“姐姐,灵脉值只有三十六也能变得强大吗?也能成为圣者吗?”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雪儿可知,这世上有一种进阶的方式是不论天赋也不论悟性的?” 冷千雪微微摇头,满眼疑惑,道:“不知。” 月倾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在生死之间寻求突破。” 小丫头一下就呆住了,在生死之间突破,也就是说,要主动去经历生死,这之间的危险,怕是没人会不知道。 月倾寒接着道:“这世间一切突破都有一个道理可讲,即便是顿悟,也是因为积累够了,又刚好遇到契机,二者缺一不可。然而在生死之间的突破,是毫无道理可言的,只能解释为人在巨大恐惧之下的潜力爆发,与天赋、悟性都没有关系。” 冷千雪的面色很严肃,正色道:“姐姐你是说,让雪儿走这条路!” 月倾寒微微摇头,道:“走什么路,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只是说,天赋固然重要,但并不是说,天赋低就没有成为强者的可能。”她顿了顿,“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灵脉属性。” 冷千雪若有所思,答道:“冰灵脉。” 月倾寒眸光微闪,难道,这真的是一种缘分?她淡淡一笑,翻手取出一块玉简递给冷千雪,道:“你我在这车队中相遇也算是缘分,这套功法送给你,好好修炼。” 冷千雪眼睛一亮,连忙双手接过,恭恭敬敬地在月倾寒面前跪下,给她磕了个头,道:“多谢姐姐,姐姐的大恩,雪儿此生不敢忘。” 月倾寒受了她一礼,淡淡道:“起来吧,记住,日后修炼,少用丹药,你的天赋本就一般,若再使用大量的丹药,导致根基不稳,那就真的没有成为强者的可能了。” 冷千雪站起身,郑重道:“是,姐姐,雪儿记住了。” 月倾寒微微点头,犹豫了一下,指尖在腰间的玉骨上一抹,取出一条看上去很漂亮,却只是一般物事的项链给冷千雪带上,塞入她的衣领中,淡淡道:“这是一条比较特殊的储物项链,看上去只是普通项链,不到圣阶不可能看破,我在里面装了些东西,你收着,日后好好修炼。” “姐姐。”小丫头忍不住伸手隔着衣服握住了项链,感动的眼圈都红了,她长这么大,除了娘,还没人对她这么好呢。 月倾寒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好了,你回去吧。” 冷千雪伸手抹了抹眼睛,道:“姐姐,雪儿什么时候还能见到你?” 月倾寒沉吟了片刻,还是道:“有缘自会再见。” 冷千雪眼中划过一丝黯然,她知道,月倾寒这是不想告诉她,她垂下头,闷闷道:“嗯,雪儿知道了。” 帐篷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半晌,月倾寒淡淡道:“时间不早了,你去吧。” 冷千雪看着月倾寒,眼中是浓浓的不舍,道:“姐姐,雪儿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月倾寒淡淡道:“月倾寒,莫要和别人说起你认识我。” 冷千雪点头,没有多问什么,只道:“是,姐姐,雪儿记住了。” “嗯。”月倾寒微微点头,摆摆手,“去吧。” “嗯,姐姐再见。”冷千雪转身,缓步走出了帐篷。 月倾寒淡淡一笑,闭目继续调息。 临近亥时,帐篷帘一挑,月倾舞从外边走了进来,笑道:“姐,我回来啦!” 月倾寒睁开双眼看向她,笑道:“今夜有事情要发生。” “噌”的一下,月倾舞的双眼亮闪闪,一下蹦到月倾寒的身边,兴奋道:“怎么,那条狗要动手了?” 月倾寒笑笑,点头道:“嗯,联合了一个叫童路的人。” “呵呵呵!”月倾舞笑得捂住了肚子,道,“一个是狗,一个叫童路,哈哈哈,果然是同路人,额不,是同路狗,哈哈哈!” 月倾寒经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好笑,便也弯了弯嘴角。 片刻,月倾舞笑够了,收住笑意,道:“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月倾寒也没隐瞒,将冷千雪的事情说了一遍。 月倾舞听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下巴,好奇道:“姐,你莫不是想收徒?” “嗯,”月倾寒微微点头,“但我如今未到圣阶,不适合收徒,待我圣阶以后,若是能遇到她,就收做徒弟,也无不可。” 月倾舞微微点头,道:“也行,反正是姐你收徒弟,不过,姐,那小丫头的天赋实在是有点低,将来成就几何实在难料啊!” 月倾寒微微蹙了一下眉,月倾舞这话说得已经很客气了,那哪是有点低,是很低了,她有些无奈道:“看机缘吧!” 月倾舞点了点头,道:“嗯,难得姐你看上一个小丫头,等明天晚上,我去看看她,能帮的,我也帮上一把。”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行。” 姐妹二人又闲聊了几句,就各自打坐修炼了,至于张二狗和童路的算计,在姐妹二人看来,就是扰人的跳蚤而已。 夜色一点点变深,帐篷外吃喝谈笑的赏金猎人们渐渐散去,各自回了各自的帐篷,准备休息或者修炼。 一时间,这一片区域彻底安静了下来。 一名身形瘦高的男子走到守夜的两名赏金猎人身边坐下,笑道:“两位兄弟,今夜可有什么不妥?” 守夜的两名赏金猎人一看是他,纷纷抱拳行礼,道:“童哥,并无不妥。” 童路摆摆手,拿出灵酒递给二人,道:“夜深露重,喝点酒吧!” 两人摇摇头,道:“守夜不能喝酒。” 童路收回酒,也不生气,笑呵呵道:“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说着他翻手将酒收了起来,凑近二人,“哎,你们看没看到那两个美人儿?” 其中一人点头,道:“看到了,真是太漂亮了。” “可不是!”童路露出向往的神色,“要是老子能娶到这样的老婆,那真是死也无憾了。” “是啊,”另一人接口,“童哥说得对,只可惜,那样的姑娘,注定不可能属于我们这种人。” 童路眼珠一转,笑道:“可不是,哎,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成家啊,岁数都不小了,就不想找个女人生个娃?” “想啊,可我们这行,那是在刀尖上跳舞,说不定什么时候人就没了,谁会跟我们啊!”一人落寞道。 “唉!”童路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却是话音一转,“话是这么说,但也并非绝对,要是真有那姑娘愿意跟你呢,来,跟哥说说,都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哥帮你盯着点,万一遇到了,也能牵个红线啥的。” 这男人谈起女人啊,就像女人谈起衣服化妆品一样,那是没完没了,且极为投入,兴头真来了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今夕何夕。 两名守夜的赏金猎人和童路聊得起劲,却没看到,在他们身后,一行五人偷偷摸摸地走了过去。 打坐中的月倾寒睁开双眼,正好看到对面的月倾寒也睁开了双眼,不由淡淡一笑,示意了一下账外。 月倾舞眼中满满的是兴奋,十根白生生的玉指不断地弹动着,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张二狗带着四名帝阶后期修炼者,趁着童路拖住了那两名守夜的赏金猎人,偷偷摸摸地来到了月倾寒二人的帐篷外。 张二狗给身边的一名帝阶后期使了个眼色。 那人会意,翻手取出一个小竹筒,他将这小竹筒的尖端顺着帐篷帘边上的缝隙插了进去,然后在把嘴凑到竹筒的尾端,轻轻一吹。 微不可查的声音好似人的呼吸,一股无色无味的烟雾被吹入了帐篷之中。 张二狗五人凝神静气地等了一会儿。 吹烟的那人对张二狗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了。 张二狗咧嘴一笑,朝四人挥了挥手。 四人会意,轻轻撩开帐篷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帐篷内一片黑暗,连一块月光石都没有,四人只能借着从帐篷外照进来的少量月色看清账内的情况。 帐篷不大,长宽只有一丈左右,在中心处的地面上摆放着两个蒲团,却,不见一个人影。 四人的脸色同时一变,刚要做出反应,就觉后颈一痛,四人白眼一翻,齐齐晕了过去。 月倾舞收回手,身影一闪掠出了帐篷,一把捏住张二狗的脖子,脚下一点,退回了帐篷。 “姐,怎么办?”月倾舞问月倾寒。 张二狗被捏住脖子,喘不过气来,十分难受,但他能看到地面上躺着的四个人,不由被吓得肝胆俱裂,眼中也露出了惊恐之色。 他不明白,两个君阶后期的小姑娘,怎么可能避过六阶迷香,又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四名帝阶后期打晕的。 月倾寒淡淡地瞥了张二狗一眼,淡淡道:“你家少爷是谁?” 张二狗听到问话眼睛不禁一亮,恰好月倾舞松了松捏住他脖子的手,他连忙做凶狠状,道:“我告诉你们,我家少爷可是燕山城第一家族纪家的嫡系大少爷,我是他最信任的心腹,识相的,就放了我,跟我……” 下面的话,被那只搭在她脖子上的白皙小手用力掐回了肚子里,月倾舞道:“姐,要不要去把那个什么鸡少爷给弄死。” 月倾寒一甩手,一根兽筋脱手飞出,将地上躺着的四人捆在一起,她转身,拖着四人往外走,淡淡道:“走吧。” “好嘞!”月倾舞更兴奋了,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似得拎着张二狗,跟在月倾寒的身后,快步出了帐篷。 姐妹二人这番折腾,动静可不小,且未加掩饰,守夜的两名赏金猎人被惊动,纷纷看了过来。 童路也似不经意间看来,却是瞳孔一缩,张二狗不惜许他重酬,就是为了抓住这两个美人儿。 不用想他也知道,今晚的行动张二狗必然是做好了万的准备,怎么会被人抓住了,还、还悄无声息的,这是什么情况? 那两名赏金猎人却是没他那么多心思,见这情况,连忙上前询问。 月倾舞笑眯眯道:“发生了什么事啊,很简单,”她晃了晃手中的张二狗,“这条狗受他家主人所托,带人给我们姐妹送了点儿安神助睡眠的药,这不,我们姐妹去回礼。” 所托?安神助睡眠?回礼? 两名赏金猎人无语,姑娘,您直接说是这混蛋带人给你们下迷药,想把你抓走,却被你们逮住,你们要去讨个说法不就得了,谁看不出来啊! 其中一名赏金猎人道:“姑娘,这事儿是我们保护不周,我们深感抱歉,这样,您先等一会儿,我们这就去通知团长,可好?” 月倾舞笑了笑,摆摆手,道:“不好呢,一路上赵团长对我们姐妹也是照顾有加,我们姐妹很是感激,这点儿小事儿就不用去劳烦赵团长啦。” 两名赏金猎人一噎,月倾舞这话说得,说是示好也可以,可说是威胁,也不是不可以啊! 214.灭杀纪少光 () 童路却突然上前一步,拦在了月倾寒二人的身前,笑道:“二位姑娘,此事是我团保护不周,让二位姑娘受惊了,后续事宜理应由我团来解决,还请二位姑娘将这五个混蛋交给在下,在下会派人去和他们的主子要个说法,二位姑娘,你们看如何?” 童路其实是不想出头的,这个时候,明哲保身才是正理,可是不行啊,张二狗一直恶狠狠地盯着他,那威胁之意,真的是太明显了。 月倾舞笑了笑,上下打量了童路一眼,道:“你是,童路?” 童路笑道:“想不到姑娘竟然认识在下,不才,在下正是童路,”他伸出手抓向张二狗,“还请姑娘将这几人交给在下,在下定会给姑娘一个说法。” 月倾舞向后退了一步,避过童路的一抓,笑眯眯道:“哎呀,这可不行,这人可是证据,若是给了你,我们姐妹去找他主子算账,人家问我们,可有证据?我们怎么办?” 童路一抓落空,眼中闪过怒意,面上却依旧笑着道:“在下说了,此事我团会给二位姑娘一个交代,二位姑娘就不必去找这混账的主子了,我团自会去找。” 月倾舞笑眯眯地,依旧摇头,道:“那可不行,我娘教导我,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不能假手他人的。” “噗!”那两名守夜的赏金猎人忍不住喷笑出声,却在接收到童路的冷眼时,连忙掩住了口。 月倾寒也忍不住翘了翘嘴角,眼带笑意,她的小妹啊!真是,让她不知道如何形容才好。 童路无语,神特么的你娘教导你。 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好言好语是不可能把张二狗几个要到手的,童路沉了脸,身上帝阶后期的威压释放而出,冷冷道:“二位姑娘,你们现在托庇于我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的行为就代表了我团,你现在找过去倒是痛快了,却是为我团树敌,这事,我团是绝不会答应的。” 月倾舞瘪嘴,侧头看向自家大姐,满脸的委屈,撒娇道:“姐,你看他,他吓唬我,还用帝阶后期的威压欺负我,你管不管?” 众人都是一愣,不解她这是什么意思,帝阶后期对你施放威压,你找一个君阶后期的能帮上什么忙? 月大小姐会告诉他们,能帮上大忙,她身上的威压混合着悲欢剑意刹那间喷薄而出,朝童路迎面压去。 童路只觉似有一座大山朝他压了过来,其中还夹杂着极为可怕的意境,让他在一瞬间又哭又笑,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张二狗和两名赏金猎人都蒙了,他们不明白,童路怎么说也是帝阶后期,虽然他这个帝阶后期相对来说比较水,但也不至于被威压瞬间压成这副惨样子吧! 童路也是满心满眼的难以置信,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就连眨眼都很勉强。 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脚底升起,直入脑门,童路知道,他这次,不,是那位纪少爷,怕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物! 月倾寒没有理会其他人,淡淡道:“走了!” 月倾舞的脸上笑开了花,下巴微微抬起,满满的是得意,笑道:“好嘞,姐!” 姐妹二人旁若无人,快步朝纪少爷那里走去。 也许有人会问,她们是怎么知道纪少爷的帐篷在哪的? 答案很简单,纪少爷和张二狗偷偷摸摸地盯着她们不是一天两天了,姐妹二人岂会一点儿也不留神,就算不知道具体位置,大致的也错不了。 二人一走,童路就有些慌了,张二狗是什么人他当然知道,事情一旦闹大了,对方一定会把他给咬出来。 自家的团长自家清楚,要是被团长知道他胆敢联合外人对付雇主,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为今之计,只有逃命一条路可走,想到这,童路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对身边的两名赏金猎人道:“你们快去通知团长,我去拦一下那两位姑娘,莫要和纪少爷发生冲突,纪家可不是好惹的。” 两名赏金猎人遇到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闻言连连点头,就要去给赵团长送信。 赵团长那沉稳的声音却在这时响了起来,“童路,还是我陪你一起去拦一下吧,你一个人,怕不是那两位姑娘的对手啊!” 话音落下,赵团长已经到了童路的面前,在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王九赫然也在其中。 童路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后背冷汗直流,可他不敢拒绝,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结结巴巴道:“好,好,团长,咱们一起去。” 赵团长微微点头,道:“走吧!”说着,他伸手抓住童路的手臂,几乎是扯着他往前走,当他是傻子? 大晚上的你既不修炼也不睡觉,跑到外边来和守夜的人聊天,人家姑娘要去算账,你不说清利害关系反而一味要人,你要是没鬼,那真是母猪都能上树了。 童路在被抓住手臂的那一瞬间,额头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因为他已经明确知道,他那点儿事,已经被团长看透了。 可是他的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期盼着张二狗不会将他捅出去,只要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团长就不能击杀他。 月倾寒姐妹很快来到纪家那堆人宿营的地方,也不招呼,二人径直往里走,那架势,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纪家这边也有两个人守夜,见她们过来,手里还拎着他们纪家的人,不由都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姐妹二人。 其中一人喝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抓我纪家人?你们可知,这将被视为对我纪家的挑衅!” 月倾舞嘴角一勾,脸上笑容漾开,伸手从月倾寒手中接过那捆着四个人的绳子,用力一甩,“呼”的一声,四人凌空飞起,朝那说话的纪家人砸了过去。 那人面色一变,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砰”的一声,四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剧烈的撞击带来剧烈的疼痛,昏迷中的四人被这么一摔,纷纷痛呼着醒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龇牙咧嘴,茫然地朝四周看去,待看到月倾寒二人时,本能的就想起身,可惜他们都被绑着,根本起不来。 他们想用灵力震断绑着他们的兽筋,却发现灵力被封,连一丝灵力都无法动用。 “你!”躲开的纪家人气急,怒指着月倾舞,“你这是在找死!” “唉,”月倾舞拍了拍手,笑眯眯地叹了口气,道:“是啊,本小姐就是找死,有本事,你来杀我啊!” “你!”那人更怒,翻手取出一把大刀就要冲向月倾舞,却在此时,一道男声自他的背后响起,“慢!” 那人闻言立即停住脚步,侧身让到一旁,躬身恭敬道:“大少爷!” 另一名守夜的纪家人也躬身行礼,道:“大少爷!” “不必多礼!”锦衣华服的纪少光缓步走出,手中还拿着一把逍遥扇,他故作潇洒地摇了摇扇子,看向月倾寒二人,笑道,“在下燕山城纪家嫡系长子纪少光,我祖父是纪家老祖,圣阶强者纪天野,我爹则是纪家家主纪小天,有幸见过二位姑娘。” 月倾舞柳眉一挑,头衔还挺多,不过,他纪少光引以为豪的东西,对她月二小姐来说,简直是不值一提。 月倾舞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她晃了晃手中的张二狗,道,“就是你派这条狗去抓我们姐妹的?” 纪少光的眼中闪过怒色,但当他看到月倾寒姐妹那美丽的容颜时,还是强行压了下去,上前一步,抱拳躬身一礼,温和笑道:“姑娘此言差矣,怎么能说是抓呢?那分明是请,再说了,”他的眼中带上了淫邪之意,“如二位姑娘这般的美人儿,在下怎么舍得伤害呢?” 月倾舞听他说这番话,看他那恶心的眼神,实在有些闹心,一甩手,直接把张二狗朝他扔了过去。 纪少光那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有点修为,却都是用丹药堆上去的,从来就没和人正经交过手。 这下乍然遇袭,凭他的修为,想躲过去那是轻而易举,可惜,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躲,偏偏他凑得太近,纪家其他人想求他都来不及。 夜色下,只听“砰!”的一声,张二狗和纪少光头对头撞在了一起,两颗脑袋都碎成了烂西瓜。 这位纪家大少爷,从出现到身死,竟是还不到两百吸,那真是出现得让人猝不及防,死得也让人猝不及防。 场中有一瞬间的安静,就连那四个龇牙咧嘴的家伙都停止了动作,都一脸呆滞地看着纪少光的尸体。 月倾舞也有些没回过神来,她是真没想过这么干脆地就解决纪少光的,敢给她们姐妹下迷药,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可惜,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那么寸! 赵团长就是这个时候到的,他看到眼前这一幕,只觉脑袋翁的一声,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纪家,那可是毒霸燕山城五千多年的家族,族中有圣者坐镇,相传还不只一位。 如今纪家大少爷死在了他们的车队里,无论如何,他们也脱不了关系!只要人家圣者随手一拍,他们就算是完了。 童路的心情却与赵团长完不同,他现在是欣喜若狂,知道他与这件事情有关的人只有纪少光和张二狗,这两人一死,他就彻底安了。 “你!你们!”终于,一名纪家人第一个回过神来,抖着手指着月倾舞,尖声叫道,“你们竟敢杀了我们家少爷。” 他这一嗓子那是相当凄厉,在夜色中传得那叫一个远,车队里所有人,无论是睡觉的还是修炼的,都被吵醒了。 一个个帐篷帘被掀开,一道道人影走出,朝这边看来,有那脾气大的,直接就怒骂了起来,“娘的,大半夜的号什么丧?若是死了爹娘就回家号去!” 那人的嗓门儿很大,声传好几里地,月倾寒这边却是无人理会,场中的气氛完凝固在了冰点。 月倾舞摊了摊手,一脸的不好意思,笑道:“哎呀,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们看看还能不能救回来?” 纪家人差点儿被气死,不是故意的?还、还能不能救回来,脑袋都碎了,脑花都散了,还怎么救? 愤怒、恐惧在一瞬间充斥了所有纪家人的心头,他们愤怒,月倾舞明显是在耍他们,他们恐惧,纪少光死了,纪家家主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当愤怒和恐惧达到顶点,就是失去理智! 纪家人几乎是同时取出了武器,有人高喊着,“给大少爷报仇!” 立即有人附和,“报仇!” 于是,纪家在场的二十多人,都赤红着双眼冲向了月倾寒姐妹,身上的杀气几欲凝成实质。 月倾舞淡淡一笑,正要出手,忽见身旁蓝光一闪,下一刻,二十多道剑气呼啸而去,于眨眼间将纪家二十余人斩杀于地! 场一片寂静。 有不少其它队伍的人被惊动后凑在这边看热闹,他们本来还在议论,议论月倾寒姐妹是什么来头,议论姐妹二人会怎么死,可是在这一刻,他们都哑了。 二十多名纪家人啊!其中有十五位帝阶后期,五位帝阶中期,剩下的也是帝阶初期,竟然毫无还手之力,瞬间被灭,这是,什么概念? 月倾寒对于周围人的反应毫不理会,她提着湛蓝的师心剑,迈过地上的鲜血残肢,一步步走向场中仅剩的四名纪家人,那四名被绑在一起,封住灵力的纪家人。 那四人看到月倾寒的手段,已经被吓破了胆,如今见她过来,纷纷发了疯似得向后退去,口中惊恐地叫道:“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奈何他们被绑在了一起,慌乱之间也不知道力往一处使,竟是分别朝不同的方向退去,结果就是使了半天力,却是一动也没动。 月倾寒缓缓走到他们身边,面无表情地举起了师心剑。 “不、不,不要杀我!”四个人已经完崩溃了,涕泪直流,只顾大喊,“求你,求你饶了我们,求……” 师心剑落下,斩断了绑着他们的兽筋,月倾寒那清冷如雪的声音响在四人的耳中,也响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我放你们走,不管用什么方法,你们要让纪家人知道,杀纪少光的人是我,明日,我就会去燕山城,想报仇,随时奉陪!” 她转身,缓缓远去,淡淡道:“若是让我知道,你们没有按我说的做,上天入地,我必取尔等性命。” 她走到赵团长面前,师心剑抬起,指向童路,淡淡道:“此事与他有关,我给你个面子,让你自己处置!”她翻手,师心剑回鞘,“小妹,我们走。” 赵团长神情复杂,最终定格在敬佩之上,他明白,月倾寒这般行事,就是将纪家的仇恨都引到了自己的身上,不牵连车队。 他忍不住对着她的背影深深弯腰一礼,道:“赵某多谢小姐!” 远处,一个帐篷的帐帘处,一个小脑袋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缩了回去。 215.路救宁子玉 () 第二日,车队正常上路。 在距离燕山城还有三百多里的时候,月倾寒和月倾舞就离开了车队,放出各自的马匹,一路朝燕山城赶去。 “姐,你就不和那小丫头告个别?”月倾舞骑在马上,黑发飞扬,红衣翻飞,却没有影响她的声音传入月倾寒的耳中。 月倾寒淡淡道:“告别没有任何意义,有缘自会相见。” “切!”月倾舞撇了撇嘴,笑道,“姐,你就承认了吧,你是怕牵连到那小丫头,纪家人对她出手。” 月倾寒嘴角微微一弯,淡淡道:“嗯,有这个原因。” “呦呦呦!”月倾舞笑,“还没真收徒呢,这就护上了?” 月倾寒一个眼角都没给她,淡淡道:“昨夜好像有人偷偷摸摸去了她的帐篷。” 月倾舞被戳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理直气壮道:“是我去的,我还给了小丫头一块圣阶玉符和一把封印圣器长剑,谁让我家大姐看上她,想收她为徒呢?” 月倾寒忍不住翘了翘嘴角,没接话。 姐妹二人一路飞驰,三百里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就到了,交了入城费,收了马匹,二人进城。 燕山城的情况和东战城有些像,来来往往的都是步行的修炼者,或独行或成群结队,只偶尔有马车路过,也大多是商队。 姐妹二人毫不掩饰身份,光明正大的从城门走到城中心最大的客栈,要了一间小院住了进去。 “姐,这什么情况?居然连一个盯梢的都没有,莫不是纪家就这么把这口气给咽下去了?还是那四个家伙没有按照你说的做?”月倾舞坐在椅子上,一脸不解地看向自家大姐。 月倾寒沉吟了一下,道:“那四个家伙已经被吓破了胆,应该不敢,而且只是散播消息,也不用他们亲自出面。” 月倾舞道:“那怎么会这么安静?” 月倾寒淡淡道:“有三种可能,第一,消息还没有传到纪家,第二,纪家有什么大事要做,顾不上我们,第三,纪家查到了我们的身份,不想和我们对上。” 月倾舞微微点头,道:“要是他们没时间管我们,也许会花灵石请杀手来杀我们,最好是请夜屠的人,先让我出出气。” 月倾寒忍不住微笑,道:“先等一日,看看情况。” “好!”月倾舞点头。 第二日,辰时刚过。 月倾寒姐妹二人的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月倾舞走出房间,打开院门,抬眼一看,门外站着一名客栈的伙计和一名身着华服的中年人。 月倾舞笑道:“有事?” 华服中年人上前一步,抱拳一礼,笑道:“在下纪家家主纪小天,今日登门,特来赔罪。” 月倾舞微楞,却立即反应过来,笑道:“原来是纪家主,”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进。” 纪小天微微点头,道:“多谢!”他向那伙计一挥手,“你下去吧!” “是,家主!”伙计应了,快步离开。 月倾舞眸光微闪,却也不惊讶,燕山城内纪家可谓是一手遮天,这最大的客栈是纪家的产业那是一点儿也不奇怪。 月倾舞引着纪小天进了院子,迎面正好看到月倾寒,她笑道:“姐,这位是纪家家主纪小天。” 纪小天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纪小天见过韩小姐。” 月倾寒眸光微闪,果然是查到她的身份了,她点点头,淡淡道:“还请纪家主到客厅说话。” “多谢韩小姐。”纪小天微笑,跟着姐妹二人去了院中的小客厅。 小客厅不大,但容纳三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落座之后,纪小天却再度起身,对着月倾寒姐妹二人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道:“昨日在车队中发生的事情,在下都已知晓,此事是犬子做的不对,该杀!” 他从手上摘下一枚储物灵戒递给月倾寒,诚恳道:“所谓子不教父之过,此事在下也有责任,这里面是在下的一点赔礼,还望韩小姐收下。” 月倾寒没有接,而是看着纪小天,眸光平静无波,却冰冷透彻,好似能洞悉一切。 纪小天也没有说话,直视着月倾寒的眼睛,目光诚恳,举起的手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半晌,月倾寒接过储物灵戒,起身朝外走去,淡淡道:“我和小妹今日就会离开燕山城,纪家主请回吧!” 月倾舞笑笑,起身跟上。 身后,传来纪小天的声音,“多谢韩小姐。” 回到房间内。 “姐,他这是什么意思?”月倾舞问道。 月倾寒把玩着手中的储物灵戒,淡淡道:“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月倾舞问道。 月倾寒将灵魂力探入储物灵戒之中,发现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二十万块中品灵石,这手比、这诚意,都不小,“离开燕山城。” 月倾舞惊讶道:“真要走啊!” 月倾寒将储物灵戒递给她,淡淡道:“我们不走,纪家岂敢有动作?” 月倾舞伸手接过,笑道:“有道理!” 月倾寒起身,道:“走吧,去凤凰轩一趟。” 月倾舞眼睛一亮,笑道:“对呀,我怎么把凤凰轩给忘了!去问问消息,他们一定知道的。” 客栈门口。 纪小天看着姐妹二人远去的背影,恨得牙关紧咬,咯咯作响,他能不恨吗?纪少光可是他的嫡长子,就那么死了! 她们还把这事儿传的整个燕山城都知道了,让他们纪家丢进了颜面,可是,能怎么办呢? 实力不如人,在忍气吞声和灭族之间选一个,自然是要选前者的,纪小天长叹一声,转身而去。 只这一点就不难看出,纪小天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就算称不上枭雄,也是相差不远。 纪家兴盛五千年,却依旧懂得敬畏,没有飘飘然,足见,纪家绝非一般家族。 凤凰轩是燕山城最好的衣物店,在附近的十几座城池中也是鼎鼎大名,有不少家族子弟,尤其是诸位小姐,都会不远千里特意到这里买一件衣服。 三层的小楼并不华丽,却给人一种如画的精致感,并不算大门的门前停着好几辆华丽的马车,只是月倾寒二人由远至近的功夫,已有三位年轻女子进出。 “姐,你要不要买件衣服?”月倾舞笑嘻嘻地问。 月倾寒微微摇头,道:“不买。” 月倾舞嘻嘻笑道:“我到是想买几件,反正花别人的灵石我不心疼啊!” 月倾寒笑看她一眼,道:“掌柜的不会卖你的。” “他敢!”月倾舞扬眉,“看本小姐不扒了他的皮!” 月倾寒浅笑,道:“他会送给你的。” “呵呵呵。”月倾舞一愣之后立即笑了起来,“也对哈,我怎么忘了!” 二人说笑间已进入了凤凰轩。 四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物,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有几名客人正在选衣物,却都是男子。 “二位姑娘。”一名身穿蓝色裙装的女侍迎了过来,“欢迎光临凤凰轩,一楼的衣物都是为公子们准备的,请上二楼。” 月倾寒淡淡点头,道:“带路。” “是,”女侍应了,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姐妹二人跟着侍女上了二楼。 那女侍介绍道:“二楼的衣物是君器及以下的,三楼则是帝器,圣器也有两件,只不过价格要贵一些。” 月倾寒微微点头,道:“上三楼。” “是,请跟我来。” 三楼竟是一个人都没有,显得极为冷清。 月倾寒和月倾舞同时亮出月家嫡系子弟的令牌。 女侍见了,立即单膝跪地,恭敬道:“属下见过两位小姐!” 月倾寒淡淡道:“起来吧,我有话问你。” “是!”女侍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 月倾寒淡淡道:“纪少光身死的事情你可知晓。” “回小姐的话,属下知道。”女侍回答。 “那你可知,纪家对此有何反应,是否下了什么暗手?”月倾寒问道。 女侍道:“不知,此事需要问过掌柜的。” 月倾寒淡淡道:“你去吧,另外,将传讯法阵的灵魂印记拿给我。” “是,小姐。”女侍应了,快步下楼。 月倾舞那边已经拿着衣服往身上比划了,见侍女走了,她一下跳到月倾寒的面前,笑道:“姐,你看这件好不好看?” 月倾寒看了一眼,同样是红色的,却是紧身的样式,更像是劲装,微微点头,道:“好看。” “嘿!”月倾舞笑得灿烂,“我现在就去换上,看看穿在身上效果怎么样。”说着,她就像是一阵旋风般刮进了换衣室。 月倾寒淡笑摇头,这丫头真是。 “小姐。”女侍回来的很快,她将一枚玉简和一颗透明珠子递给了月倾寒,“纪家不曾有什么动作,但纪家的两位圣者两天前带着一批人离开纪家进了燕山,具体情况都在这玉简中,这圆珠中则是传送阵的灵魂印记。” 月倾寒接过,淡淡点头,道:“我知道了,”她取出一颗上品灵石递给女侍,“让你们掌柜的监视纪家的一举一动。” 女侍面上露出喜色,接过灵石,恭敬道:“是,小姐放心,属下定会告知掌柜的。” 正好那边月倾舞也出来了,姐妹二人便离开了燕山城,直奔燕山而去。 燕山很大,比青扬山脉和兽战山脉还要大,也要危险很多,天风外界的修炼者一般都知道,没有帝阶的战力,莫要进入,否则,就是找死。 月倾寒姐妹二人按照那张兽皮地图上所绘,不快不慢的走着,好似游山玩水般闲适,将以危险著称的燕山当做了自家的后花园。 待夜幕降临,二人寻了一处溪边休息。 月倾寒挥手放出伊心留给她的白色小屋,让它幻化成正常房屋大小后放到了溪水边。 月倾舞和月倾寒同行这么久,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小屋了,故此并不惊讶,只笑嘻嘻道:“嘿,住过那么多客栈,感觉还是这小屋最舒服了。” 月倾寒笑笑,拉着她走进了小屋。 月倾舞是个口腹之欲极重的人,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一日三餐要吃了才行。 今日,月二小姐得到了大笔的灵石,心情好,竟是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饭。 别看月二小姐是千宠万宠的大家小姐,但这做饭的手艺却是极好的,只能说,吃货的力量是伟大的。 姐妹二人美美的吃了顿饭,又闲聊了几句,就各自打坐修炼了。 夜色一点一点加深,月亮缓缓向中天处升起,差不多子时,房外传来唦唦的脚步声。 月倾寒二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月倾舞低声道:“姐,有人。” 月倾寒微微点头,这种脚步声绝不是妖兽能发出来的,绝对是人。 姐妹二人下床,来到窗边,朝外看去。 夜色下,果见一道人影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走来,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 月倾寒微微皱眉,不打算理会。 月倾舞却道:“姐,我们出去看看吧。” 月倾寒无奈,只能微微点头同意。 二人走出小屋,朝那道人影迎了过去。 宁子玉感觉自己就要死了,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悲凉之意,她自小孤苦无依,一路靠自己,舍生忘死,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才有了今日帝阶后期的修为。 前些日子修为停滞不前,决定来燕山历练,顺便找些机缘,却不料,没死在妖兽手中,没死在燕山的环境之下,甚至,不算是死在人的手中,却是,这样死的…… 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在夜色中,远远的,她竟然看到了一座白色的小屋,一定是她出现幻觉了。 可是,心中还存有一丝渴望,渴望那小屋是真实存在的,渴望那小屋中有人,渴望那人会出手救她一命。 就是这一丝渴望促使着她一步步朝那小屋走去,近了,她发现,那竟然不是幻觉,竟然真的有一座小屋。 更近了,那小屋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她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朝那两道人影看去,竟是一红一白两道女子的身影。 宁子玉松了口气,她现在身受重伤,毫无反抗之力,遇到女人,终究是要比遇到男人安一些,至少,女人不会贪图她的身子。 这口气一松,已经达到极限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持,她只觉脑袋一晕,身体无力地摔在了地上。 “姐!她伤得很重,除了心肺以外,所有内脏就没有完好的,骨头也断了好几根,好在腿没有受伤,若不然,她就走不到我们这里了。”月倾舞查看完宁子玉的身体后答道。 月倾寒微微点头,右手一挥,一道灵力挥出,托起宁子玉的身体,淡淡道:“走吧,回去。”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