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殇陌剑狂》 第一章 嬴政三十七年,被称为“千古一帝”的秦始皇,在他第五次东巡中骤然暴毙。 朝中阉人赵高,趁机挟势弄权,一手遮天,将一直为国效忠的丞相李斯一族,灭门绝户。 李斯一族悲壮后,赵高便独揽大权,更是肆无忌惮,将昏庸的秦二世胡亥,玩弄于鼓掌之中。 揣奸把猾,无恶不作! 虎体鹓班,尽在其掌控之中,使朝中忠良就范,尽入彀中,多半灭门腰斩,促使秦国糜沸蚁聚,气数殆尽。 随着秦国的天塌地陷,不乏有起义力量斩木揭竿,异军突起。 陈胜、吴广覆灭后,楚国贵族项燕之子项梁,因杀人与侄子项羽避仇吴中。 项梁在吴中威望颇高。123。各贤士大夫,皆屈其下,所有大小事务,皆由他主理,他利用这种人气之便,到处招兵买马,广结良贤。 他们抱着“亡秦必楚”的决心,不时给一息尚存的秦军,以创巨痛深的一击! 在反秦起义的战争中,项梁功不可没,后因与秦国名将章邯大军对峙定陶,骄兵轻敌,不幸兵溃身亡! 虽然秦国气数已衰,但面对新胜勇猛、多次镇压起义力量的章邯大军,援救赵国的十几位诸侯,却是无一敢身先士卒。 最终。 。项梁侄子项羽,脚踏乌骓,手握天龙破城戟,统帅两万先锋,孤军深入,在巨鹿搅乱了秦国将领章邯麾下的二十万精锐之师的阵脚! 这般穷兵黩武,破釜沉舟的阵势,瞬间打消了诸侯心中“秦军不可战胜”的疑虑,众侯便又纷纷加入战斗,与项羽合力数十万之众,覆军杀将,悬旌万里。 章邯孤军奋战,里外无援,加之朝中赵高弹劾,进退两难,如果打胜了,赵高会因畏惧自己的功高盖主而加害于他,打败了,更不用说,败军之将,本该一死。 他这般羝羊触藩、跋胡疐尾,实是愁肠百结,患得患失。 兵败后。向阳花落定在司马欣的苟合下,他便带着麾下的二十万大军,弃甲投戈,降了项羽! 项羽巧得范增主佐,兵凶战危,盛极一时! 章邯大军降后,秦二世胡亥,已在奸人赵高的把玩下死于非命,章邯大军,是秦国的最后屏障,加之胡亥身故,秦国从此朝不保夕,即将告亡。 除章邯降兵外,项羽已拥兵四十万,在众诸侯中最具实力,根本没把潜龙伏虎的刘邦军队放在眼里。 项羽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二十万降兵,非但没有掀拳裸袖,欢呼雀跃,反倒担心降兵倒戈,加之粮草缺乏,不禁有些恼羞成怒。 为了明哲保身,项羽甚是担心麾下的将士会挨冻受饿,狠心之下,那受降的二十万将士,除章邯、司马欣等三位首领归其所用外,其余皆被坑杀,无一幸免。 项羽骁勇善战,实有以一敌万之勇,许多战役,都是以数倍悬殊的兵力以少胜多,其势可居。…。 因坑杀二十万秦国降兵,他的残虐勇猛,以慑天下,故在多次与敌中,敌人见到他的旗号,便都不战而溃,弃城而逃……。 鸿门宴后,项羽自封为西楚霸王,同时分封了十八位诸侯,其坑杀章邯大军之举,震天骇地,令众诸侯不禁为之闻风丧胆,对他的大封小赐,虽然貌合神离,但都不敢诞言厚薄。 当时,刘邦还在楚军麾下,楚怀王、项羽、刘邦曾共同立下誓约,项羽和刘邦谁先入咸阳,谁就做关中之王。 秦二世胡亥死后,奸臣赵高揽权,浮云蔽日,是非混淆,恣睢无忌,当时章邯大军正和项羽骑兵对峙,相互牵制,使得秦国内外交困。 刘邦取其鹬蚌相争。123。渔翁得利之巧,如臂使指,趁章、项二军犬牙相制、跌脚绊手之机,便势如破竹,顺利破秦数关,平直灞上,最后差人约降秦王子婴。 子婴知悉,尤似晴天霹雳,无奈之下,设法诛杀了奸人赵高,后又果断派出咸阳仅剩的五万禁卫军,结果在灞上被刘邦扫数歼灭。 至此,大秦王朝再无任何抵抗能力,未免生灵涂炭,加上刘邦军队所到之处,对民众是秋毫无犯,故在子婴为秦王的第四十六天,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还是果断选择了投降。 为表降意。 。其白马素车,以示要把受命于天的国祚交出,并以丝绳绑住脖子,手捧天子印玺符节,屈身轵道,亲自驱车前往投降。 刘邦见子婴拜降之诚,并没有取其性命,反倒和秦王子婴握手共车,共赴阿房宫。 至此,刘邦便成了最先入关中灭秦的楚军领袖,依“怀王之约”,先入关中者可得关中,刘邦先声夺人,理应先入为主,被封为关中之王……。 不久,项羽骑兵大破章邯,兵临咸阳,这对刘邦来说,无异是晴天霹雳,若是硬拼,实是以卵击石,由于势孤力薄,孤军无援,刘邦又只得带着军队弃城而去......。 项羽巧夺咸阳。向阳花落定引兵入关,屠戮关中,怒杀秦王子婴,又火烧秦王阿房宫,大火延续了三月之久未灭。 秦朝累代之积,至此一炬而尽! 因心系江东,项羽并未驻军咸阳,把关中这本该属于刘邦的沃壤千里,一分为三,分封给了三位秦国的受降之将,……! 那次鸿门宴上,先是项庄舞剑,险些夺了刘邦性命,刘邦历经万难,假借入厕为由,在雍齿的障眼下,侥幸逃出鸿门。 后刘邦又忍痛割爱,让出层楼叠榭、膏腴之壤的咸阳,弃关中而去。被项羽逼去鸟不拉屎的不毛之地,屈居巴蜀汉中,做了汉王。 至此,楚汉便形成了明显的对垒关系! 对项羽这位莫逆之交的兄弟,刘邦一再相让,怪也只怪自己兵力不胜,只好奉命唯谨,委曲求全,明争暗斗,暗流涌动……! 项羽恃残暴以令诸侯,使得里通外国,众叛亲离……!…。 羊埠寨,这个在咸阳关内的村庄,在这次项羽大军屠城的过程之中,尤其被摧毁得厉害……。 当时,在刘邦的衣胞之地,泗水郡沛县的中阳里村,刘邦是一个小小的泗水亭亭长,整天花天酒地,流氓气十足。 机缘巧合之下,在曹氏酒肆中,他邂逅了赛氏五虎,赛氏五兄弟当时在江湖中颇具名望,老大赛龙,老二赛豹,老三赛虎,老四赛凌云,老五赛如风,五人在关中一带,以家传的“驭淋剑法”称雄一世,人人谈之色变。 但五虎疾恶如仇,专制土豪恶霸,深得黎明百姓称戴,一时保得关中太平。 刘邦弃咸阳时,赛氏五虎因接了趟沛县的差役,尚不在关中。123。依五虎凛然正义,项羽兵侵刘邦,他们是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赛氏五虎差毕还衙,刘邦溃军早已撤出关中,巧遇项羽正在清缴羊埠寨,五虎深知不敢与项军正面交锋,但项军如此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们又岂能坐视不理? 力抗项军虽是螳臂当车,但五虎义薄云天,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为了城中百姓,早已持刀迎阵,即便是粉身碎骨,他们也在所不惜。 大哥赛龙毕竟年迈,冲杀在密密层层、兵强将勇的楚军之中,早已身负重伤。 。其似心有旁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拼杀叫喊道:“老四、老五,快去救巷外穿封一家”! 话声刚落,只见数支箭羽飞过,已然没入了赛龙的身体里,赛龙顿如一只带伤的刺猬,闷声倒在了血泊之中。 酣杀中的老四、老五,讵能不知大哥的心思? 见他倒下,二人顿时心如刀绞,他们没有顾忌大哥的生死,怀揣着大哥交付的使命,只顾着拼杀出一道血口,缓缓向巷外退去! 随后老二、老三见大哥倒在了楚军的踏马之下,顿时拼命地砍杀过去,可面对如此兵多将广、蜂拥而至的楚军,凭他们二人之力,哪能抵挡得住?几拨强兵拥过。向阳花落定也纷纷将他们刺杀于长枪之下。 老四、老五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冲进巷外的一个茅草房里,四处一阵收寻,屋内却是空空如也,二人不由黯然伤神。 二人正心急如焚,突从一个废墟的草堆里窜出一个十几岁的孩来来,从身后死死扣住赛凌云的双腿,并凄厉地骂喊道:“杀人狂魔、杀人狂魔,还我爹娘命来,还我爹娘命来......!” 显然,孩子嗣不顾臊,在惶恐之中,已将赛凌云兄弟二人当成了杀他爹娘的恶人。 赛凌云听到孩子的声音,顿时欣喜若狂,已知这孩子正是他们要找的狂儿,忙低头转身,喊道:“狂儿别怕,我是四师傅。” 说着,忙一把将孩子揽入怀中。 赛凌云已料定正在与项军拼杀的大哥、二哥、三哥,必是凶多吉少,不禁心里一阵绞痛,但为了眼下这个孩子,乃穿封家唯一独脉,不禁忍痛舍弃了手足之情。…。 他紧紧搂住孩子,心潮澎湃,暗想穿封一家,除了眼下这个孩子,其他人恐怕已遭不测! 正欲开口安慰泣不成声、战战兢兢的穿封狂,突听五弟赛如风大声喊道:“四哥,不好,项军杀过来了”! 此时赛凌云早已仇忿攻心,心里结满了千仇万恨,不由杀气腾腾地道:“杀出去”! 老五赛如风忙道:“来不及了,四哥你赶紧带狂儿逃走,我且先抵挡一阵”。 没让赛凌云缓过神来。123。突闻“嗖嗖嗖”数声轻响,几支箭羽也射杀了进来,狠狠地扎在木板上,伴随着箭羽的嘶吼声,屋外顿时哗然大作,有如万人空巷,并伴着喽啰嘈杂的喊声:“围起来……!” 赛凌云深知情况紧急,刻不容缓,急道:“老五,我们从后门杀出去”。 说着。 。已抬腿踹开门板,拉着穿封狂便纵身跃出墙外。 赛凌云紧握穿封狂的手,身落于后院之中,正欲转身喊还在茅屋内的五弟,却听得屋内一片哗然,老五的声音从茅屋内传了出来道:“四哥,快带狂儿走,来不及了”! 赛凌云深知五弟已被围困毛屋内,顿时悲不自胜,不敢再想后果,本能地嘶吼着道:“五弟、五弟......”。 屋内的嘶喊声和打斗声。向阳花落定不容他再考虑什么,他只知道,再不走,自己丢命不说,重要的是眼下这位穿封家的独脉,也得跟着性命不保。 赛凌云只一回望,眼冒精光,随即拉着穿封狂纵身数丈开外,直奔城外而去......。 此番楚汉相争,汉王刘邦迫不得已,率军南下汉中,面对项军的一次次重创,刘邦非但没有萎糜投降,反倒掀起了他称霸天下的野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四处招兵买马,广集粮草,秣马厉兵,侍机复仇,以夺天下。 也因如此,天下各派群雄逐鹿,各有千秋,掀起了国恨以外的另一面江湖轶事,腥风血雨,乱世之中,各种恩怨情仇,纷至沓来……!。 第二章 大凡已到了秋收的季节,天气寒燠失时。 这日,天空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雪山之巅,瞬间银装素裹,千山一碧,甚是壮观。 常听人说,气候时节若是反常,便会雨僝云僽,有事情发生! 伴着“簌簌”的六出冰花之声,在这茫茫遍野的雪山之巅,冰川陡峭的绝深处,隐约传来一阵剑玉流驰之声。 巍巍冰峰,乍眼望去,在一个小木屋前,一影正在仗剑轻舞,迎风冒雪,巧用手中玉剑,轻挑着天散雪花,如游龙般,游走在冰峰林立之中。 他身形闪烁,犹如蛟龙,剑到之处,戮气冲霄,最令人咋舌的是,在这厚厚的积雪之上狂武起剑,竟能这般叱咤风云,其履过之处,居然了无痕迹。123。可见他的武功,已到了踏雪无痕的境界! 他身着掩雪皓袍,脚踏长毛皮靴,头系英雄红结,正如彩玉流驰般,飞舞在雪山之中,手握的一柄三尺龙泉,恰似一点寒星,在雪地之上,正淋漓尽致地发挥着它的“寒”意。 剑锋穿梭之间,时而首尾相连,如一面潋滟的水波在一荡一荡,时而鹰隼雄立,让人眼花缭乱。 骤起剑势,迂回蜿蜒,叱咤四方,让人根本无法摸清他的路数。 怒剑狂啸之中。 突然。 从木屋内,传出一阵清脆的掌声。 掌声久而未绝。 。并伴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啧啧叹道:“果是英雄出少年,狂儿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青出于蓝,将为师这套‘驭淋剑法’练得如此精湛绝伦,着实令为师相形失色!” 使剑之人,一见便是一位年方弱冠的少年,听得木屋内苍劲有力的揄扬赞赏,立即敛剑收势,对着木屋那边回礼道:“师傅,您老人家过言溢美,着实令徒儿汗颜无地,徒儿身上这点微末学术,怎敢跟您老相提并论?相形之下,徒儿身上的卓越之处,莫过于师傅囊中的一点皮毛罢了”! 话音方落,只见一老头慢吞吞从茅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个酒壶,不苟言笑地道:“好汉不提当年勇了,想起你的四位师傅。向阳花落定仍是如鲠在喉,虽已事过境迁,但雁过留声,他们仍是音容宛在,雪泥鸿爪,皆是历历在目。” 老头抚今怀昔,说到此,不由长叹一声,倒饮一口酒,凝目他方,不再言语。 他心内的哀伤,使剑之人岂有不知?忙安慰道:“师傅,别再难过了,这些时日,你一直为了四位师傅的死介怀于心,早是望秋先零,明是知非之年,却已看似古稀,着实令徒儿心痛万分”。 这两人,原来正是当年在项军手中死里逃生的赛凌云和穿封狂师徒二人。 赛凌云因当时一日之间,失去四位兄弟的手足之痛,一直耿耿于怀,导致貌过实岁,颠毛种种,看起来发秃齿豁,苍老不已。 赛凌云缓缓摇了摇头,叹声说道:“想当年,我兄弟五人在法场之上,救下你们一家三口的凶险情景,仍是记忆犹新,而如今,却已只剩你一人孤身独立,你妹妹穿封逸在东周的统治时便已失散,至今仍是下落不明,如果不出意外,至今已经十八岁了”。…。 他话音微顿又道:“当年嬴政无道,暴毙之后,让阉人赵高有了可乘之机,独揽朝权,指鹿为马,残害忠良,你爹和我们兄弟五人早有交情,他曾是当时朝中的一名文官,因不齿赵高祸国殃民,直言相谏,却遭赵高算计,打入死牢,判你一家凌迟,后来,我兄弟五人,才集结了一帮兄弟,把你们一家三口,冒死从法场上救了出来”。 穿封狂感今思昔,早已声泪俱下,不由厉声说道:“没想到后来,我爹娘为了救我,故意把项军引开羊埠寨巷外的那间茅屋,也双双不幸死于项军的踏马之下,如今忆起,仍是悲不自胜,义愤填膺”。 赛凌云黯然伤神地道:“狂儿,如今为师已将毕生武学倾授与你。123。你可要懂得举一反三,淹会贯通,你已长大成人,为师若再让你淹留于这深雪之中,势必误你大好前程,你自下山去吧!”。 未待穿封狂回驳,赛凌云又断然续道:“你此番下山,定要寻得你妹妹的下落,以告慰你爹娘的在天之灵,为师枯苗望雨,翘首跂踵,都是为求能寻得你妹妹穿封逸的下落!” 穿封狂见师傅面色凝重,言之凿凿,深知再多说也是无益。 再者,自己也想早日寻得妹妹的下落。 。与她兄妹重逢,不觉一些小时候和妹妹一起玩耍嬉戏的画面,又重现于脑海之中,愣在那里,便没再多言。 赛凌云没有在意他的千愁万绪,抬头望望天空,沉声说道:“时节反常,天象日异月殊,此乃不祥之兆,看来这雪山之上,非久待之地!” 分袂之愁,萦绕在穿封狂的脑间,虽然听到师傅在说有关天象的事,但也并没在心! 即将与师傅辞别,心里甚是不舍,几乎从小就和几位师傅生活在一起,对待自己,他们就如亲生父母一般。 次日清晨,穿封狂早早收拾好包袱,抬头望望外面,木屋外仍是雪虐风饕。向阳花落定搓棉扯絮,他怀着依依不舍之情,拖着沉重的步履,来到师傅房前,欲向师傅辞行。 来到师傅门外,他感到了异常的沉寂,若是往日,师傅这个时候早已房门大开,不管什么天气,他也古井不波,早在门外开始练起了吐纳之术。 而今房门紧闭,阒似无人,不觉深感蹊跷! 穿封狂料事不妙,倏地推开房门,只见里面冷冷清清,空无一人,一如既往的,仍是那些摆放得井井有条的日用品罢了。 他顿觉踌躇不安,疾奔出屋外,四处张望一番,眼下茫然一片,连师傅临走时的脚印,都已被大雪淹埋,根本无法辨清师傅的去向,不禁深深为之一怔。 他滞立于大雪之中,对师傅的去意,百思不得其解,暗问这些避祸的时日,师徒二人深居雪山,跬步未离,师傅今日为何会不告而别? 穿封狂寻思片刻,也没再往下想,师傅这么做,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想了想,便又回到自己屋中,拾起那已备好的包裹,不舍地往屋外走去。 他鸭行鹅步,脚踏之处,雪地皆发出“咯咯”的声响,神情呆滞的他,脸上不舍之情难掩。 走出数丈开外,见他面泛怀土之情,大有不舍,不由倏地调转头去,向着木屋方向,便开始跪拜,三叩之后,沉默无语,径直向山下走去。 他在雪山之中已生活成性,早已经习惯了这冷天冻地的环境,加上踏雪无痕的功底,尽管天气这般恶劣,在这雪地冰封之中,行动起来,仍是如履平地。 不知走了多久?他已深感饥肠辘辘,背离雪山也越来越远了,虽有诸多的不舍,但他始终没有再回头看上一眼。123。因为他担心离别之愁,会更加浓盛……! 山下拔云见日,朝阳初霁,不但没有下雪,反倒是阳光明媚,太阳的触角,轻抚脸颊,颇有几丝暖意,惬意之极。 他来到一家酒肆,里面七零八落地坐着一些散客,各自吃着饭食,他向四周望了望,便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大声叫道:“小二哥,上菜”。 店小二急忙躬身上前,记下了他挑选好了的菜食,便彬彬有礼地退了回去。 不多时。 。饭菜已上齐,穿封狂一直奔走在雪地之间,确实已经饥火烧肠,早已饥不择食,便狼吞虎咽般享受起了桌上的美食。 这是一个偏远的小镇,他正吃得津津有味,突然听得店外一阵喧嚷。 他本能地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已知店外有人滋事,初出茅庐的他,虽然有些秉性不羁,但也时刻谨记师傅的教诲,伸手按了按剑柄,稍作寻思,却没加理会,又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即将用食完毕,店外却更是越发喧腾,伴着一阵喧斗,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他再也有些盖不由己,见那惨叫之人,像是受了巨大的外力。向阳花落定如一根干材一般,“嘭”地破墙而入,严实的木板墙壁,顿时被他开了个窟窿,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血链,从窟窿处倒飞进来,“扑通”一下摔在店内的大堂正中,口吐鲜血,呻吟不已,看情形,再难支起。 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挨着冲进店来,个个目露凶光,面目狰狞,手持朴刀,欲再次向扑倒在地、浑身是伤的汉子施以暴行。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穿封狂考虑救不救人,手中长筷已本能地掷出,狠狠地击中最前面那持刀汉子的刀身。 只听得“哐当”一声脆响,那汉子正欲砍下的刀,已被穿封狂飞出的竹筷,击落一旁。 穿封狂身子随着竹筷一起翻动,手中竹筷方自掷出,身子已一跃而起,身捷如电,轻轻落在那群行凶之人的面前,将受伤之人挡在身后,手中龙泉横抱怀中,狠狠地道:“你们如此以众敌寡,算什么英雄所为?”…。 这一连贯动作,只在瞬间,在场之人不禁都为之咋舌。 那群行凶之人,似已欺压弱小成性,对穿封狂的出现,置若罔闻,为首的汉子,反倒挑衅道:“小子,猫哭耗子,多管闲事,我看你是找死”。 话音刚落,那汉子便已手起刀落,手中朴刀,已直奔穿封狂的面部劈下。 穿封狂乃名震江湖的赛氏五虎嫡传,又岂是等闲之辈?只将身子向后轻轻一挪。123。便躲开了对方猛烈的一击。 那汉子怎甘就此作罢?只一挥刀,欲命后面的七八个喽啰一起涌上。 汉子猛然挥刀,正欲下令,突觉高举的朴刀,似受了什么外力一般,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朴刀已被拦腰折断,直震得汉子虎口发麻,惨叫一声,连刀柄也拿握不稳,掉落地上。 在场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就连穿封狂也深深为之一怔,这等功力,天下罕见,加之其暗中相助,早是不见其人,深知其功,就凭刚才露出的这一手,已可猜出相助之人,必是一位绝世高手,足以震慑天下。 穿封狂思尤未绝。向阳花落定突感面部生风,不觉间,只觉眼下一晃,面前立时矗立着一位长髯鹤发的白袍老头。 这老头看似瘦骨嶙峋,年过古稀,却是中气十足,气宇不凡。 在场之人,无一看清楚老头是怎么进的店来,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无不让人咋舌。 老头站在众人之间,尤似鹤立鸡群,只朝着门口处轻轻扬袂,顿有旋风出送一般,那七八个行凶之人,只觉受到一股大力的推送,腿如灌铅,趔趄难稳,不由都晃晃悠悠,倒退了出去,在店门口摔成一堆。 惊悚之下,一个个连滚带爬,头也不回,瞬间便没了影踪。 。 第三章 那被搭救之人,目睹这一切,也是诚惶诚恐,又喜又怕,见他浑身是血,勉强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数步,上前胡乱搭理了几句,便步履蹒跚,仓皇而去。 在场之人,尽皆瞠目结舌,穿封狂缓了缓神,忙上前搭理道:“老前辈如此神人,真让在下大开了眼界,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老头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这两手,自是让所有人都心折不已,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尤其是穿封狂,对其过人的本领,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边说着,已有跪拜之意。 那老头不以为然,不觉轻摆微袖,也将正欲跪拜的穿封狂托起,道:“老朽不敢妄称神人。123。如今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像这等事,早已司空见惯,现下楚汉交锋,毫无军纪可言,这就是他们在军外,卸下盔甲后的真实面目,趁战乱,他们随时会卸下甲胄,洋装强盗,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做,可叹世间动荡、朝迁市变、八方风雨、兵戈抢攘……” 老头一边长叹,已一边向着店门外,大步而去。 穿封狂一听楚汉交锋,心内怒火陡生,想想自己最亲近的人,皆葬身于楚军的踏马之下,乱刀之中,刻骨仇恨,不由让他咬牙切齿。 没想到日久岁深。 。楚军仍是这般欺蛮霸横,四处作恶多端,真是让人时日曷丧。 他对眼下这位神人顶礼膜拜,当他缓过神来,循声朝门口处望去之际,那老头却已消失了影踪。 那老头如此来无影,去无踪,穿封狂心里是何等的钦佩之至?四下望了望,见在场之人,个个都还目瞪口呆,惊魂未定,也没多加理会,大步踏出店外,径直望东而去。 刚出小镇,便来到一片断崖边,凝目他方,不觉思绪又泛起了涟漪,总总不幸,又萦绕心头,那些痛,势难以释怀! 就在此时。 突见在一条进镇的古道上,远远驶来一队人马。向阳花落定放眼望去,这对人马约莫有二十来人,穿封狂不禁缓步走了过去,见那些人,像是望镇上而去。 他们个个身强体壮,行伍装扮,让穿封狂不解的是,其带头的,竟然是一位绮年玉貌的女流之辈,如此姑射神人,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 看她虽然年纪轻轻,豆蔻年华,其林下风范,仍是锋芒毕露,巾帼不让须眉,若非有过人之处,又岂会一马当先? 他正纳闷不解,这队人马已驶至跟前,只听得那女子怒声呵斥道:“小子,不要命了,竟敢挡住本公主去路?赶紧让开!” 穿封狂一听,如此霸道风月,不禁一愕,这才如梦初醒般散身一边。 他被一种莫名的心绪慑住了华貌,呆立原地,只语未发,显然已被那女子的姿色天香、秀色可餐给勾走了神魄。 他正置锦瑟年华,又初涉江湖,见到这般倾城一貌,如此情愫毕露,占尽风流,也属正常。…。 那女子对他根本视若无睹,他让开道路,散在一旁后,那女子领着身后的二十来位骑士,向前挪了几步,便挥手止步,漫不经心地道:“此次我们奉命前来征粮,我们楚军即将和汉军背水一战,需要大量粮草,此番进镇,拒缴粮者,格杀勿论!” 说完,玉袂轻扬,二十余位骑士,皆已心领神会,气势汹汹,一起踏马进镇而去。 穿封狂一时被那女子的华容给慑住了心神,半晌没有缓过神来,可听到那女子口吐自己最敏感的“楚军”二字,奉新怀旧,立即精神大振,女子的一席话语,被他听得真切,决定跟随其后,探个究竟,绝不容许这帮楚军在镇上滥杀无辜,胡作非为。 他拉开一段距离,悄悄跟在他们的后面。123。并寻思着,这女子如此年纪轻轻,美貌过人,怎就列入了残暴的楚军军队之中?这般助纣为虐,且还自称公主?想必大有来头! 穿封狂疑惑重重,不知不觉,也跟着那伙人,返回了小镇之中! 镇里的一切,他并不陌生,那帮人,正踏马停滞在那间失事的小店之外,远远望去,店内方才发生的一幕,尚还未整复,店小二还正忙霍着收拾杯盘狼藉。 只见那女子骑着威武霸气的战马,威风凛凛地站在最前方,一语未发,双手轻轻一挥,后面的二十余骑士,已随着她的手势。 。有条不紊地分散开来。 二十余骑士,在她手势的指挥下,立即会意,兵分两路,散落在小镇的大街小巷,镇上顿时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穿封狂怎能眼睁睁看着这帮楚军如此烧杀抢掠?他灵机一动,心里也有主意,为了不遭到这帮贼军围攻,事倍功半,便想到了逐个击破的办法。 那女子怎料黄雀在后?被穿封狂来了个釜底抽薪,就一直杵在小店之外,骑在战马之上等待着那帮手下,缴来累累硕果,其嚣张气焰,令人不齿! 那些骑士,瞬间散落在镇上的每一个角落,这也给穿封狂创造了逐个击破的绝佳机会。 他机智聪慧,虽是第一次杀人。向阳花落定但感今怀昔,想到自己曾经的遭遇,也是毫不手软,视机而动,没费多少工夫,那二十余人,已神不知鬼不觉的所剩无几,死于非命。 待解决到只剩最后一个人的时候,穿封狂灵机一动,并没有立即取其性命,将其弄到一个偏僻的小木屋内,欲加以拷问。 那人栗栗危惧,无以言表,整个身子像筛糠似的,连忙求饶道:“英雄饶命,英雄饶命……” 穿封狂将剑一横,只差分豪,斜架于那人的脖子上道:“你们公主到底什么来头?这般年纪轻轻,竟跟项羽一般,如此残暴专横,抢不到粮,还要格杀勿论?” 生死关头,那人不寒而栗,忙知无不言地道:“英雄说对了,羽化公主和羽将军确是情同手足,在战乱之中,羽将军和公主相识,将军看公主天资聪慧,并认她做了义妹,为表兄妹情深,特地把公主唤做‘羽化公主’,其名中也带了一个羽字,公主很多时候得将军言传身受,其性格,也就和将军很像了。”…。 说到项羽的暴虐,人人谈之色变,那人后面的声音,突然压得低不可闻,生怕激怒了穿封狂,惨遭不幸。 穿封狂斜了那人一眼,冷冷地道:“回去告诉你们那什么狗屁公主,若再这样为虎作伥,下一次,我定取她性命”! 那人见穿封狂高抬贵手,感激涕零,虽是有惊无险,也是冷汗直冒,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口里连连称“是”,只在瞬间,便一溜烟地消失在了这被他们弄得满城瘴气的镇角。 穿封狂站在大街上,环顾着四周,见这满镇的人,都房门紧闭,不禁一阵喟叹,在这穷乡僻壤之地,一日之内,竟然就能见到两次楚军来犯。 更叹那羽化公主,这般花容月貌,豆蔻年华。123。怎就成了项羽的傀儡……。 他触景生情,不敢再往下想,因为那一幕幕感物伤怀的事,又一件件涌入他的心头,爹娘的死、几位师傅的死、妹妹的失踪、还有天下那么多民不聊生的百姓,哪一件,不是要命的事?兹事体大,非同小可,可都与楚军和战乱脱不了干系。 他怀土情切,吊古寻幽,不由长叹一声,望望那沉寂的街道,已是满腹牢骚,缓缓向街外走去……。 他心事重重,面色凝重,不觉间,也不知道走出了多少里程,只在一个三岔路口处。 。顿了顿脚,突然,隐隐约约发现往东南方向的那条古道上,有几道马车轮痕。 他不假思索,径直望马车轮痕的方向疾驰而去。 没走多远,便进了一片古林,林中古树参天,除了依稀能听到几声鸟鸣之外,林中几乎万籁俱寂。 他丝毫没有放慢脚步,一直朝着那道新印的马车轮痕,紧跟而去。 风驰电挚间,耳中骤然生起一种零星古怪的声响。 他身形微顿,似乎离声源还远,仔细聆听一阵,方才察觉到是一阵兵刃交锋之声。 穿封狂静了一静,立即辨清声音发出的方位,加紧步伐,几个腾跃,已出数丈开外。 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向阳花落定他倏地纵身,已飘然上了一颗合围的古树,蹲在上面,暗暗窥视。 只见在旁边密林深处,一个六十开外的老者,正在与十来个手持朴刀的壮汉拼死厮杀,老者看已年迈,并已多处负伤,浑身鲜血淋漓,而其余十来个围杀之人,个个神健目朗,体壮如牛。 他眉宇微颦,怎见得这般以众敌寡,以强欺弱的场面?不由一震手臂,剑已出鞘。 与此同时,突闻那老头引领高呼道:“燕儿速走,切勿以身范险!” 听老人这般高呼,势必还有其他人藏在这密林之中,穿封狂速将目光四处觇视,果在偏北的林木草丛处,发现了一辆马车。 他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直跟随的马车轮痕,就是这辆马车所留下的。 这时,老人突又发出一声惨叫,显是又中了刀伤,他的思绪顿被打断,他胸间立时升起一股忿忿不平之气,那么多人欺负一个年迈之人,实在不忍袖手旁观。…。 穿封狂心念方动,就欲纵身下树。 就在此时,突见一位妙龄少女,挥舞着长剑,喊杀着冲向了敌群之中,一介女流,竟有这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豪义之举,不禁让人肃然起敬。 老人闻得圈外哗然大作,忙寻声望去,不禁大吃一惊,高声喝道:“燕儿,休要逞能,保命要紧,赶紧走,赶紧走啊,爹爹以这把老骨头和他们血战到底!” 话音未落。123。老头腿上又被划了一刀,顿时鲜血直流。 敢情圈外拔剑相助的少女,正是那老头的令嫒。见她如此拼命砍杀在敌群之中。 。丝毫也不逊色,也算是巾帼不让须眉,实是令人刮目相看! 此时的穿封狂,大体也算搞清楚了状况,见那伙人已调转攻向,瞬间将女子围得水泄不通,若再迟些,恐也难逃一劫! 此时,穿封狂丝毫没再犹豫,立即拔剑高呼道:“你们这帮毛贼,休要逞凶!” 说时迟。向阳花落定那时快,话音未落,他矫捷的身形,已从树上凌空而落,犹如一道闪电一般,从古树上倏地直落。 他所使的“驭淋剑法”,何等威猛?剑锋到处,声势浩大,皆如下雨一般,让人躲闪不及。 电光石火间,不过数招,已将对方杀翻三人在地。 那群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瘦小,贼眉鼠眼之徒,见穿封狂来势凶猛,瞬间损了自己几名兄弟,不禁为之一震。 那贼首见其势不可挡,不由皱了皱眉,心痛之极,溢于贼面,顿时嘘出一声口哨,当即喝退了足下的其余几名弟兄。 。 第四章 毛贼一众,听到口哨,个个身形如鼠,“嗖嗖”数下,尽皆窜入了密林之中,转瞬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显见这一群人,已是出没无时,早成为在此拦路抢劫的一窝惯犯,除了轻车熟路之外,还极善于障翳隐蔽。 打发走了那群鼠辈,穿封狂略一回望,见那女子,已哭倒在了浑身是血的老头身上,泣不成声。 他一语未发,轻轻的走了过去,只听得女子口中连声哭叫道:“爹、爹……”。 情凄意切,无以言表。 那老头已奄奄一息,不由自主地咳嗽数声,长声叹道:“未料我云奎一世英名,今日却栽在了这等鼠辈之手!” 说着,慢慢望向站在一旁的穿封狂。123。有气无力地道:“英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令老朽着实佩服,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穿封狂忙上前搭理道:“老前辈不必多礼,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老人见他才貌双全,不由暗生喜欢,微微一笑道:“敢问英雄尊姓大名”? 穿封狂惭愧地道:“岂敢?岂敢?在下复姓穿封,单名一个狂字,敢问前辈作何称呼?” 老头随口回道:“老朽云奎,系河南人士。” 对于“云奎”这两个字,穿封狂并不陌生。 。虽然自己是初出茅庐,但也时常听师傅们提起这个名号,就连四师傅师傅赛凌云提及他的大名,都得敬畏三分。 他曾经也是一位侠骨柔肠的大侠,只因岁月催人老,年事一高,自然大不如从前了。 穿封狂忙一拱手,揖道:“敢情是‘云中刀客’云老前辈,久仰大名。” 云奎见此情景,眼中即刻掠过一股诧异的目光,不料自己的名讳方自吐出,对方已似如雷贯耳一般。 眼下这位龙眉凤目的后生,自己怎从未见过呢?并且对穿封狂这个名字,也从来是闻所未闻。 他疑虑重生,突觉胸口一紧,一口鲜血从口中溅了出来。 那女子见状。向阳花落定吓得连忙俯身上前,喊道:“爹爹,你不要紧吧!” 云奎几声咳嗽之后,已觉女儿贴服在了自己身旁,将自己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心里甚是欣慰。 站在一旁的穿封狂,见他们父女情深,不由触景生情,鹤唳华亭,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种种遭遇,暗忖道:“若是自己一家人尚还健全,定也是天伦叙乐,无与伦比吧……。” 他见云奎伤势颇重,也能分辨轻重缓急,便没再多想,那些幻意,瞬间掠过。 他忙伸手在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小药瓶,打开瓶塞,从中倒出一粒红色药丸递过去道:“云姑娘,这是一种金创血散,是我师傅采用雪山上多种名贵中药材研制而成的,赶紧给云老前辈服下吧,势必对他的伤势大有好处。” 云姑娘一边道谢,一边接过药丸。 就在她俯身过来的那一刻,穿封狂顿时为之一愕,只觉一股浓郁的清香,扑鼻而来,端的慑人心魂。…。 他呆立原地,半晌没有缓过神来,显是已被眼下这位云姑娘的过人之美给慑住了心魄,加上她身上独有的幽香,更是沁人心脾,相得益彰。 云姑娘拿到丹药,立即返身回到云奎身边,忙给云奎服了下去。 穿封狂这才深信,那股清香必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因为待她返回云奎身边的时候,那股香味便杳然无存了,只有极其亲近她的人,方能闻道这种香味。 他此时难以揣透自己的心思,只觉惊悸不安,心头鹿撞。 他哪知道?这是懵懂无知,情窦初开!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驰魂夺魄,心猿意马,他也不知这是什么征兆,深怕再往下面,会对云氏父女失了礼数。 他忙向前迈出一步。123。躬身道:“二位,在下尚有冗务在身,时不我待,就此告辞!” 他已有些不能自己,言语间,颇为不自在,说毕,也是面红耳热,羞愧满面,转身即欲离去! 云奎突然喝道:“小英雄,且慢!” 穿封狂心跳未定,回望云奎脸上,充满了幽怨的神色,忙启齿问道:“未知前辈还有何见教?” 云奎面生疑色,缓缓说道:“老朽思前想后,有一事一直不得而解。” 微顿又道:“恕老朽抱残守缺,裹足不前,对英雄名讳,实在是闻所未闻。 。可愿告知一二?日后也好报答英雄救命之恩!” 穿封狂忙道:“前辈言重了,在下乃一介游子,无门无派,本就身份卑微,湮没无闻,何足挂齿?” 云奎微微笑道:“老朽身子骨弱,已不问世事多年,埋没江湖已久,英雄何以知晓老朽名唤‘云中刀客’?” 穿封狂面泛崇敬之色,回道:“前辈乃一代武林名秀,早已英明远播,在下虽是初出茅庐,但已常听我的五位师傅‘赛氏五虎’提起,所以对前辈已早是望名之交!” 云奎这才如释冰缚,不由笑道:“敢情是‘赛氏五虎’嫡传弟子,难怪方才剑雨间,毫不含糊,怪老朽眼拙,早该看出是‘驭淋剑法’咯。” 说毕。向阳花落定不由一阵自嘲。 穿封狂见云奎有些面愧之意,深觉不间不界,为了打开尴尬局面,忙道:“前辈,服了药丸,是否感觉好了些?” 说来也怪,云奎在服下药丸之后,和穿封狂互叙半晌,竟然忘记似有伤在身一般,他感觉不仅止住了各伤口的血,且还没有半点疼痛之感了。 老头郎朗笑道:“英雄所赠,真是神丹妙药,老朽气血感觉恢复了很多。” 说着,缓缓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件包袱,望了望,有些不舍地道:“所谓英雄惜英雄,我这里有本家传的武功秘籍,老朽自幼体弱,若非此书里的奥妙,老朽恐怕也是早年夭折,岂能活到现在这把岁数?只怪老朽天姿愚钝,直到如今,仍未参透其中精髓。” 他慢慢将包裹秘籍的布匹一层一层的解开,最后从中取出一本不厚不薄的书来,看了穿封狂一眼道:“英雄敏而好学,颖悟绝伦。酌以勤学,定能巧捷万端,深悟其髓!”…。 说着,便把那书递给其女,并示意叫她交与穿封狂! 穿封狂纵目望去,见书的封面上朗朗写着“招云手”三个大字,深感受宠若惊,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忙推阻道:“前辈抬爱,在下心领了,赠书之事,在下实在受之不起。” 话音刚落,已见云姑娘拿着秘籍来到了他跟前,那股慑人的香味又随之而来,穿封狂顿时面红耳赤,更是不知所措! 只见云姑娘满脸诚恳,盯着他一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轻声说道:“英雄就别再推迟了,此秘籍是我们云家世代传男不传女的绝学,刚柔并济,威力无比,如今我爹后继无子,留下也是无用,为感谢英雄搭救之恩,你就受下这顺水人情吧!” 穿封狂顿时也手足无措。123。忙道:“这……” 没等他说完,云姑娘突然轻轻一躬身,道:“婢女云中燕这厢有礼了,你就收下吧!” 敢情云奎之女叫云中燕,她天姿聪慧,机智过人,这一出,确实让穿封狂却之不恭! 穿封狂毛手毛脚,一时方寸大乱,面对这般不尴不尬的情景,还是很本能地伸手过去,托住云中燕的双袖,有些失态地道:“云姑娘不必如此,在下收下便是?” 说着。 。便从云中燕手中小心翼翼的接过“招云手”,然后又拾起云奎支下的布匹,将秘籍一丝不苟的包裹起来,这份谨小慎微,足见穿封狂惜书如金。 包裹好后,他便将书轻手轻脚地放入怀囊,恭敬地道:“承蒙云老前辈抬爱,在下定当砥砺前行,学得秘籍精髓,将云家的‘招云手’发扬光大。” 云奎不禁深感安慰,将这秘籍传给眼下这位后生,定不会错,朗朗笑道:“好!好!本来世代交接秘籍,都有正规的交接仪式,接书之人,要在拜书台前经过三拜九叩,立下重誓之后方可授书,不过,你非云家子嗣,繁文缛节也就免了,加之在这穷乡僻壤之地。向阳花落定更无须附赘悬疣。” 穿封狂虽是没有在拜书台前求书,但他也不能失了基本的礼数,听得云奎这一席话语,不由俯身向前,“扑通”跪倒在云奎面前,一语未发,深深地磕了三个响头! 云奎窃喜,对眼下这位后生,真是如获至宝,甚是喜欢,为他不但破了云家列代的规矩,并且也心生赘婿之心,想到自己年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女儿。 不过眼下这后生是何想法,尚且拿捏不准,又怎好一鞭先著? 赘婿之心,在云奎心里一闪即过,毕竟这种事情,多半还得靠缘分,忙望向正在跪拜的穿封狂,道:“小英雄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穿封狂三拜之后,立身站了起来,拱手道:“前辈,今日真令在下受宠若惊,大恩日后必报”! 说毕,又转向云中燕道:“云姑娘,在下要先行告辞了,你也赶紧带着云老前辈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三人虽有不舍,但毕竟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互道珍重之后,便各自离去! 林外的古道上,一辆马车正“辘轳”前行着,巧听车中对话,胜似明月春风,如登春台,只听得一苍老的声音惬意地道:“燕儿,穿封英雄才貌双全,是爹爹赘婿的最佳人选!却不知穿封英雄……”? 话音未落,也被另一个云娇雨怯的女子声音打断道:“爹。123。你羞不羞啊,女儿还没想嫁人呢?女儿呀,要一辈子陪在爹爹身边,只要你快些把伤养好,女儿做什么都愿意……” 云奎父女在马车之中谈笑风生,信马由缰,渐渐地去得远了……。 穿封狂别过云氏父女后。 。也飞驰一般离开了这片密林。 其实现在的他,也是不知该何去何从,他漫步在一望无垠的荒野上,那些回忆入骨入髓,他何尝不想念自己的亲人们,死的死,亡的亡,失散的失散。 在这无依无靠的时候,他抚今怀昔,不禁自嘲道:“穿封狂呀穿封狂,师傅在的时候,你总顽劣不堪。向阳花落定桀骜不驯,爱跟师傅顶嘴,真是忤逆不孝,离开了师傅,原来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能……。” 在阳光的照射下,和风旭日,这里比雪山上暖和多了,他倚在一块大石头上,不知不觉也进入了梦乡。 等他一觉醒来,眼下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出来,这不是在野外,而是在一个潮湿而漆黑的山洞里,他微微一挪身子,感觉自己被严严实实地绑在一根石柱上,根本动弹不得。 穿封狂暗忖:“是谁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自己绳捆索绑到这里来,这又是哪里?这些人为何又将自己捆绑起来?”。 第五章 正疑窦重生之际,约莫见到从洞的一边,传过来一丝隐晦的亮光,他看得真真切切,那是一只蜡烛,幽微的光线,随着洞风微漾,一晃一晃,离自己越来越近。 借着那点微光,可辨清那个方向,就是石洞的出口! 转瞬间,那只隐微的烛光,已到了自己丈外之地,这时,在烛光的照耀下,隐隐约约,见得三个人的面孔,他们三人,只拿了一根蜡烛,转眼已到了自己跟前。 走在最前面拿着蜡烛的人,面相狰狞,尖嘴猴腮,上前便阴阳怪气地喝道:“穷小子,早知你如此寒酸,老子就不必费这么大劲把你弄回来了,还白白浪费了老子一柱迷香。” 其身后跟着两名彪形大汉。123。靠右的那个,肥头大耳,上前一步,对着那鼠目獐头的人道:“大哥,这小子害得我哥几个白白扛了这么久,不如把他献给羽化公主,公主不正在买马招军吗?看这小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说不定,公主一高兴,还会给咱不少赏钱呢,这岂不皆大欢喜?” 说完,三人不由发出一阵狂笑,都觉得他的主意,正中下怀,妙不可言。 此时,穿封狂正恨得咬牙切齿,原来自己,竟是被这三人用迷香给迷晕之后弄回来的。 。难怪这一切,自己浑然不觉。 他不由暗忖道:“怎么哪里都离不开楚军的滋扰?这些人,居然和羽化公主沆瀣一气,真是狼奔豕突,群魔乱舞,真恨不得,立即将他们碎尸万段。” 他立即挣了一挣,可那三环五扣,任你费劲全力,仍是无济于事。 不禁厉声说道:“要杀便杀,要刮便刮,要我去做什么羽化走狗,宁死不从!” 那三人,只是一阵仰天狂笑,眼笑眉飞,令人作呕,随后姗姗而去,毫不在乎穿封狂的死活,又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黑暗之中。 面对这黑灯瞎火的黑洞。向阳花落定穿封狂根本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心想道:“若真让自己投了那什么狗屁公主,定多杀他几名楚军,替亲人们报仇雪恨。” 他没再多想,既来之,则安之,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洞口处,突又人声嘈杂,穿封狂已然被那阵喧闹给惊醒了过来,待他望去,已隐约可见有四五个人朝洞中走来。 他清晰的看到,这次有三根蜡烛亮着,共有五个人影。 他对着那几人仔细打量了一番,不觉猛地晃了晃头,清醒清醒了神智,因为,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进来的五人之中,有两人神似云氏父女。 他们跟自己一样,被绑着手,正朝洞内走来,渐渐朝自己靠近,他真希望自己真的是看错了。 他神色未定,突闻那臼头深目的人,又怪声怪气地吼道“小子,爷爷给你找来了伙伴,就算你去了阴朝地府,也不会孑立了”。…。 穿封狂一听便知,是那面目可憎之人,在向自己口出狂言,眼睛不禁顿如一把冷剑,不忿对方那不齿之态,那份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傲,简直令人作呕,若非自己被束,怕不一把拧下他的脑袋? 他不由暗自骂道:“你们这帮畜生,定不得好死”! 此时,那伙人,已押着那二人来到了他的跟前,穿封狂借着微弱的烛光,仔细地看了一看,被带来的二人,果真是云氏父女。 由于灯光隐晦,云氏父女,并没有注意到被捆在石柱上的人是穿封狂。 穿封狂见他们来到跟前,忙喊道:“云老前辈,云姑娘,怎么你们也被抓来了?” 此时,云氏父女才知道被绑在石柱上的人。123。是穿封狂。 云奎吃惊地道:“小英雄,怎么你也在此?难道……。” 没等他说完,那面相丑恶之人,已高慢地道:“敢情你们都认识啊?如此更好,就让你们剪烛西窗,倾心吐胆吧,若痛失良机,便悔之晚矣”! 一阵狡黠的狂笑之后,便命两名彪形大汉,把云氏父女也绑在了那跟石柱之上。 云奎本身负伤,加上年老体迈,经这么一折腾,自是难以顺应,但他绝不在这帮畜生面前轻易低头。 那伙人,简直不可一世。 。将云氏父女绑好后,那丑恶之人又得意地上前说道:“你们就好好叙叙旧吧。明日一早,你们若再不从我,就让你们见阎王去!” 说着,便对着云中燕狠狠地瞪了一眼,随后又斜视着穿封狂和云奎,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两个随从,也跟着紧随而去! 看得出,他这句话的矛头,主要是对准云中燕而来的。 云中燕早已泪湿了眼眶,颤颤地道:“穿封英雄,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再次重逢!” 穿封狂看在眼里,早已急在心中,忙道:“云姑娘,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云中燕道:“分别后。向阳花落定遭这帮粗鄙之徒的熏香,那寝陋之人,便强加熏炽,非要我从了他,要我做他的压寨夫人,我宁死不从,便被他们绑到这里来了,没想到,会在这样的环境下,和你再次相遇。” 他们三人,被绑在了同一棵石柱上,一牢永固,任你有通天的本领,想要轻易逃脱,也只是牵鬼上剑,难乎其难! 他们各自面朝一方,谁也看不到谁,根本没有注意到云奎已经快不行了,他耷拉着头,面泛痛苦之色,却是没有吭出一声半息! 他用微弱的声音说道:“燕儿,你和穿封英雄,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爹可能就该葬身于此了。” 这时,穿封狂和云中燕才意识到云奎的严重性,穿封狂忙道:“云老前辈,你一定要撑住,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父女俩出去的!” 云中燕也泣声地说道:“爹,你要撑住啊!” 云奎叹道:“孩子,你们都别难过,我走之后,你们要好好的。”…。 微顿又道:“穿封英雄,我若走了,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燕儿,她是我唯一的系念,也是老朽的命,我把她托付给你,我就能安息了。” 穿封狂见其托孤寄命,不由急道:“云老前辈,快别这么说,我一定会设法救你们的,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就让我照顾你们,保护你们!” 云奎微微一笑,喘息道:“穿封英雄,我有办法让你们脱险!” 穿封狂不由一惊,三人皆被五花大绑,捆得结实,又岂能虎口脱险? 正在满腹疑团,云奎又道:“你还记得我给你的‘招云手’秘籍吗?你只要按照我的方法去做,以你的修为,瞬间便可破解绳索。123。老朽伤势太重,虽识得其法,但已无能为力!” 穿封狂一听,喜道:“请前辈赐教,在下一定规循矩步,依你方法而行,不负您老所托!” 云奎缓缓地道:“你先闭目养神,切忌心生杂念,然后气沉丹田……。” 只见云奎双眼紧闭,似在背书一般,嘴里不断吐出破绳之法。 穿封狂奉令唯谨,谨遵而行,瞬间已倍感体内有一股莫大的力量生起,然后缓缓延至他的双臂。 真没想到,这“招云手”里的功夫。 。竟这般法炙神针,机变如神,只在瞬间,他感觉双臂已如铁棍般崩紧了力道,不由双手轻轻一振,那如腕粗的绳索,竟易然被折断。 身处如此穷山恶水,竟还能轻易地力挽狂澜,穿封狂不由深深地折服于这“招云手”里的出奇奥妙,有时间,一定得好好学学这本武林至宝! 洞里仍是伸手不见五指,穿封狂挣脱束缚后,立即给云奎和云中燕解开了绳索! 由于洞里太黑,又救人心切,他并未注意到云奎一直耷拉着头,在为其解开绳索之后,云奎身子已瘫软在地,毫不动弹! 云中燕被解救后。向阳花落定转身便向云奎被绑的方位摸去,发现爹爹瘫倒在地,不禁神色大变,不由破口喊道:“爹……。” 虽然看不真切,但穿封狂听云中燕的声音,已知事情不妙,忙蹲下身来,摸了摸云奎的脉搏,后又伸手在其鼻孔处探了一探,他顿时一愕,低声道:“云姑娘,云老前辈已经扶杖西行,驾鹤仙游了!” 云中燕自然不愿相信这是事实,但还算是勇敢,为顾全大局,怕声势太大会引来敌人,所以只是默默地忍住悲伤,在那里低泣,一语未发! 穿封狂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忙伸手过去,握着云中燕的手道:“云姑娘,节哀顺变吧,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我的包袱就放在那边墙角处,你帮我拿一下,我们得先将云老前辈背出去再说!” 说着,伸手向那边墙角的地方指了一指。 他小心翼翼地将云奎的尸体扛在肩上,便领着云中燕缓缓向洞外摸去。…。 云中燕生平第一次和陌生男人如此亲近,不由脸上泛起了微晕,悲泣之余,忙拾起穿封狂的包袱,紧跟而去! 穿封狂方才在云奎的点化之下,力气倍增了不少,加上云奎身形瘦小,扛着他,自是举重若轻,没有多大压力。 若不是碍于洞内一片漆黑,一身绝学难以施展,穿封狂怕不当即施展绝顶轻功?速速带着云氏父女,离开这不牧之地! 他们在黑暗之中,好不容易摸到洞口,一看天色,已是傍晚十分。123。虽山高月小,月光如水,但比起洞内,这里明亮多了,可借着蒙蒙月色,隐约能探出一条路来! 他们延着一条小路,拾级而下,一口气走了里数。 穿封狂虽十几个时辰滴粮未进,但一想到能救云氏父女脱离虎口,自是精神大振,毫无困乏之意。 云中燕跟在其后。 。看到他如此殚智竭力,暗自打心眼里感激不尽,紧紧跟随,丝毫没有懈怠! 她边走,边不时去扶一下云奎的尸体,那份丧亲之痛,一直在她心里滋生延续。 走到一截羊肠九曲的小路时,突然,她感觉脚下一沉,似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一般,旋即脚底处,“嘶嘶”作响。 她顿觉不妙,本能地怪叫一声,迅速将脚一抬,可为时已晚,脚下的那条毒蛇。向阳花落定颤了一颤,已一口咬中了她的右小腿! 穿封狂听到她的惨叫之声,立即顿足问道:“云姑娘,怎么了?” 黑暗之中,云中燕立感右腿一阵剧痛,丝毫不能动弹,倏地瘫软在地,泣声说道:“穿封英雄,我被毒蛇咬了!” 她瘫坐在石梯上,双手扶着右腿,疼痛不堪,呻吟不已! 穿封狂神色为之一呆,灵机一动,已拿定了主意,旋即小心翼翼地将云奎的尸体,扶靠于土坎之上,跃身来到她的身旁,见她双手紧扣着右腿咬牙忍痛,自是心痛万分,忙道:“云姑娘别怕,有我在!” 说着,伸手摸准云中燕右脚小腿的伤口处,俯身便开始用嘴为其嘬起伤口处的毒血来。 。 第六章 云中燕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想到,穿封狂会不假思索,毫无顾忌地为自己做出这般举止。 她苦于全身无力,根本无法阻止他的行为,只是嘴里仓促地呼道:“穿封英雄不可……”! 穿封狂哪里听得进去,为御蛇毒,他便自行暗运神力,封住了身体的各大命穴。 他勃然奋励,努力憋足了一口气,将云中燕体内的毒液,一气呵成地全拔了出来,随后扯下一块衣角,小心翼翼地将她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云中燕感激涕零,心里的防线,终于不攻自破,再也顾不上仪静体闲,便毫无顾忌地躬身上前,一把将他搂入温怀。 想到最近发生的一切。123。若非眼下这位穿封英雄鞠躬尽力,自己也是生死难测,加上这也是父亲生前所志,若随了他,爹爹在天之灵,也可含笑九泉! 她再也没有任何顾忌,如释重负一般,潸然泪下,含情脉脉地尽情享受着那份温情,将软玉温香,紧贴在穿封狂宽大温暖的胸膛之上! 穿封狂幽恬地搂住云中燕,柔情蜜意,慢慢偃意着她的香温玉软,怀抱着这般软玉温香,早是一往情深,目乱情迷,温情脉脉地享受着云中燕的贴心入怀……。 他的衣衫,已被云中燕陨泣泪湿。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便轻轻抚开她紧扣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帮她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他的双目,脉脉含情,不由直直盯着云中燕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半步,此生,我绝不负你,云老前辈能毫无保留地将云家秘籍传交与我,已把我视如己出,于情于理,我都没理由独善其身,抛下你们父女俩不管!”。 云中燕满怀欣悦,激动涕零,听穿封狂软语温言,不由一下又将他紧紧搂入怀中,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二人正其乐融融之际! 突然。 山下哗然大作,只见在离他们不到一里的山路那头。向阳花落定可能有几十个火把,几乎映红了半边天,朝他们这边鱼贯而来。 穿封狂和云中燕顿时一惊,四周望了望,发现这是下山的必经之路,她腿脚受伤,穿封狂又要托着云奎的尸体负重前行,这该如何是好? 那些人行动敏捷,离他们越来越近,而且穿封狂估算了一下,最少也有二三十人之多,每人拿着一个火把,将来的路上,照得通明,倘若躲起来,一时之间,也无处可藏,就算真能躲,面对这火光冲天,也难保不被发现! 穿封狂见进退无路,便毅然说道:“云姑娘别怕,大不了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云中燕仍依偎在他的怀中,轻轻一抿嘴,笑道:“和你在一起,没什么可怕的。” 那些人越来越近了,就在大概十余丈外的距离,他们突然停了下来,只听得其间有人大声说道:“杨英雄,尔等从遥远的漠北而来,真是旅途劳顿,我家少主,已在寨中恭候多时!”…。 说话之人,谦恭下士,情礼倍甚,已将那群人,引入了另一条小道而去。 穿封狂听那说话之人,称对方为漠北杨家,心想,莫非是“漠北飞鹰”杨不凡? 此人虽然仅三十而立,但一身本领,可是漠北无敌,江湖时有“漠北杨不凡,辽东詹天扬”之说,这些都是师傅常挂在嘴边的英雄人物,今日怎会从遥远的漠北,来到这穷山恶水间与人集结? 他甚是好奇,心里也是疑窦丛生,这大半夜的,与人集结在这偏壤之地,怎能有什么好事? 他望了望云中燕,轻声说道:“你行动不方便,我帮你找个地方先躲一躲,这些人鬼鬼祟祟,必无什么好事,我且去探个究竟!” 说完。123。朝四周望了望,见不远处,有一个很茂的草丛,若非强光之下,藏在里面,决不会被发现。 他忙将云奎的尸体,搬来草丛边隐蔽起来,然后叫云中燕在此守护着。 在云中燕千叮咛万嘱咐的真切关怀下,他悄悄跟着那伙人,来到了一个以悬崖峭壁为屏障的山寨外。 远远望去,壁立千仞,斧削四壁,并且山路蜿蜒崎岖,能在此龙盘虎踞的地方安身立命之人,必有不凡的本领。 他找了个隐蔽地方。 。看着那伙人走进了正堂,由于地势局限的原因,这里多半修的都是小间的耳房,正堂之外,还有人看守,看去也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地方,想直接进去,实是难于登天。 他看了看旁边的耳房,凭他的轻功,上去一点不难,他借着暗淡的月色,跃上一间离正堂很近的耳房,然后倚着石壁,轻手轻脚地来到了正堂上方的屋顶之上。 他本能地向四周环顾一圈,见无人察觉到他的行迹,便轻轻揭开一方瓦片,堂内的一切,顿时一览无余。 正堂的上位,放着一把交椅,交椅上坐着一位仪表堂堂,年龄在三十左右的青年男子。向阳花落定看他体貌举止,定是一位武学造诣很深的江湖中人。 堂前坐满了客人,个个都是青年壮汉,一张张客桌上,已然上满了酒,看这架势,他们必是在此密谋什么大事。 只见刚才在小径路口做接待的汉子,正和交椅上的青年在交头接耳着什么? 那青年听毕,顿时郎朗笑道:“望名已久的‘漠北飞鹰’,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一见,真让詹某相形失色!” 堂前靠右排的第一个位置上,坐着一个器宇轩昂,相貌非凡的青年人,他面带微笑,拱手回道:“天扬兄扫榻而迎,实令杨某受宠若惊!。” 敢情坐在交椅上的正是辽东大侠詹天扬,而堂前靠右第一个位置上坐着的人,正是“漠北飞鹰”杨不凡。 詹天扬哈哈笑道:“辽东的詹天扬早已不复存在了,如今世道兵荒马乱,屈身于这穷乡僻壤之中,让杨兄见笑了。”…。 杨不凡笑道:“詹兄虚怀若谷,令在下佩服,而今我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詹兄就不必谦虚了!” 说到此,詹天扬不禁整整截截地道:“如今公主到处招兵买马,为的就是要给楚军致命一击,召杨兄连夜赶来,实在是汗颜无地,可公主的意思……。” 穿封狂真是太敏感“楚军”二字,听到詹天扬提及,即刻忘了自己的位置,顿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可见他对楚军的恨,已经到了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地步。 詹天扬和杨不凡是何等的高手?穿封狂闹出这般动静,他们岂有不觉之理? 杨不凡不禁沉声吼道:“何方英雄?何不下来共饮一杯?这般帘窥壁听,未免也太不磊落了!” 说着。123。已斜眼往屋顶上望了一望! 穿封狂深知自己的行迹已经暴露,这些人既然是聚在一起共商讨楚大事,想必是友非敌,不由飘然下房,直奔大堂而来,拱手道:“今日能遇各位英雄齐聚一堂,在下真是三生有幸!” 说完,他已步入正堂之中,续道:“在下穿封狂失礼了。” 詹天扬见他相貌堂堂,彬彬有礼,不但没有非难,反肃然起敬地站起身来,抱拳回道:“穿封英雄什么来头?光临寒舍,何不正大光明?这般屈身屋顶。 。实让詹某有失地主之谊?” 穿封狂知道偷窥一事,并不光彩,也绝非君子所为,信然望了望堂上的詹天扬,然后又拱手四面,义然说道:“在下穿封狂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不幸遭奸人暗算,才不明不白流落于此,还险些丢了性命,不过,能在此识得各位英雄好汉,也算是塞翁失马,不枉来此一遭!” 詹天扬听毕,略一沉思,不禁面色一沉,闷声问道:“你口中所谓的奸人,是否凶相毕露,尖嘴猴腮,满面狰狞,瘦骨如柴?” 穿封狂不由一愕,忙道:“正是,正是!” 詹天扬顿时面生恚忿之色。向阳花落定略显失望地道:“好你个于不求,竟还是这般死性不改,改天,我定拔了你的皮!” 他的咬牙切齿,让所有人都为之一呆,随后他又对着穿封狂道:“穿封兄弟放心,此人是我詹某的属下,此事,我詹某必给你一个交代!” 此时,杨不凡已高举手中酒杯,郎朗说道:“既然大家如此缘分天定,就不要再为这些小事挂怀了,来,大家共饮此杯!” 说着,随手酙了杯酒,向穿封狂敬了过去。 穿封狂见大家不但没有怪罪自己窃听一责,且还把自己当着上宾一般款待,心里自是惊喜交加,忙躬身接过杨不凡赐的酒,与同大家一起,干了一杯,感觉甚是痛快。 詹天扬端着酒杯,昂霄耸壑,走到堂前,朝着穿封狂和扬不凡二人,各自望了一眼道:“所谓天命难违,我们三人这般阴差阳错也凑在了一块,实乃不解之缘,在下欲与二位义结金兰?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杨不凡听言,自是连声称好,可穿封狂似有所顾虑一般,忙道:“早闻‘漠北杨不凡,辽东詹天扬’英雄盖世,在下初出茅庐,岂敢与你们称兄道弟?” 杨不凡忙道:“穿封兄弟说的是哪儿的话?所谓英雄不问出处,兄弟之间哪有高低贵贱之分,难得我们三兄弟齐聚一堂,就不必再多言了,今日我三十有二,詹兄你呢?” 他知道穿封狂在三人之间是最小的,所以他直接问向詹天扬的年岁。123。是因为他和詹天扬之间,一眼很难分出谁大谁小。 詹天扬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年龄,顿时哈哈笑道:“两位兄弟,愚兄虚长,要在此妄自尊大了。” 说着,面上已洋溢着如登春台的舒畅,立即斟满了三大碗酒,摆在了堂前的客桌上。 三人庄严地站在客桌前。 。詹天扬望了望两位贤弟,略显有些激动地道:“二位兄弟,今日我们就在此歃血为盟,结拜为异姓兄弟!” 说毕,三人不自觉地互交眼色,一起跪在了大堂之前,他们从大哥詹天扬到三弟穿封狂,皆各自报了名讳,后便异口同声地立誓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许誓完毕。向阳花落定便各自举起一碗酒,畅快地一饮而尽,随后碎碗为信,齐声喊道:“若悖此誓,便有如此碗,粉身碎骨!” 他们各自将手中的土碗,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齑粉,如果谁背弃了这兄弟之间的言信行果,便会有如这些土碗一般,碎身粉骨! 三人肃穆礼毕,心潮澎湃! 喜出望外之余,穿封狂向二位兄长双手合十地道:“承蒙二位哥哥如此抬爱,三弟我真是受宠若惊,今日,我三兄弟就来个不醉不归!” 对穿封狂来说,对眼下这两位哥哥自是目逆而送,早已慕名至深,奉若神明。 堂上济济一堂,群情鼎沸,推心置腹,对月畅饮,甚是欢快! 。 第七章 已酒过数巡。 穿封狂因心系云氏,早已心猿意马,实乃“过尽千帆皆不是,唯愿心系一个人”。 看看外面,天已破晓,不由忙道:“二位哥哥,三弟我尚还有要事在身,来日方长,今日就此作别。” 詹天扬微动眉梢,见他已似有几分酒意,微微笑道:“三弟,现在我们只管豪放畅饮,有何事,也待大天白亮了再说,来,喝酒!” 说着,举起酒杯,已将那手中烈酒,一干而净! 杨不凡也敞怀笑道:“是呀,三弟,大哥说的极是,所谓‘鱼得水活跃,酒得君更香’,我们三兄弟虽出处不同,但上苍有好生之德,竟让我们从天南海北不约而聚。123。实乃天意,况且,堂内还有其他这么多兄弟助兴,今日我们就当喝他个痛痛快快,一醉方休,不管甚事,都姑且搁它一搁!” 说罢,也举杯尽情地畅饮起来! 两位哥哥乃江湖中的泰山北斗,行事奉为圭臬,言出必行,如此殊荣倍至,自己又怎好再相推辞! 他早已是貌合神离,对云氏父女的担忧,早已不能自己,可二位哥哥酒意正浓,又怎好扰了兴致? 虽举杯共鸣,会同堂内所有的兄弟,一起杯光交错。 。但已对云氏父女心驰神往! 堂内热闹翻天,大伙正喝得酣畅淋漓之际,门外突然一阵吵嚷,随即扑闼进来一个喽啰,看他紧张神色,即知大事不妙。 他慌里慌张,排闼而入,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结结巴巴地道:“少主,少主,不好了,于不求、于不求倒戈相向了,他带来了大批楚军人马,来势汹涌,看去势必要剿灭了我们山寨?” 詹天扬何等英雄凛然?岂有畏怯之意?泰然自若地道:“又是这个于不求,虽已跟随我多年,但屡次枉墨矫绳,为非作歹,詹某早看他不顺眼了,他既倒戈相向,就是自掘坟墓,今日,我詹某就让他们得兽失人。向阳花落定有来无回!” 说着,便对着那喽啰吼道:“别做出一副骨软觔麻的样子,速去通知其他的兄弟,做好迎战准备,誓与他们背水一战!” 此时,堂内之人,皆人心振奋,跃跃欲试,穿封狂大声说道:“大哥,方才进寨之时,我无意间看了一下,此地易守难攻,任他们兵力多盛,我等定叫他们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 堂内顿时一片哗然,人人奋臂高呼,都异口同声地呼应道:“对!叫他们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 不觉已至天明,外面已略能见些亮光,詹天扬带着堂内所有的人马来到门外,朝旁边一片断崖边指了一指,胸有成竹地道:“我们就在那一片断崖上设下埋伏,敌人若想进得山来,必要经过这片断崖下的那条小路,到时候,我们就用已备好的滚石滚木,好好招呼招呼他们!” 众人一听,此计甚是妙哉,不由都拍手叫绝!…。 晨光熹微,东方欲晓。 在进山的那条道上,隐约可见,有上千之众,来势汹汹地朝山中进发,他们个个战袍束身,手持长枪,井井有条,前进有序。 一看便知,他们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战袍别致的将军,手持一杆云巅枪,看他一脸的傲气,即知他是一位项军的首将,在战马之上,霸气外露,盛气凌人。 其左面是一名副将,也是骑着乌红战马,气势不凡。 靠其右面的那人,也骑着一匹战马,不难认出,他正是尖嘴猴腮的于不求! 即将走在山间的入口时,只见于不求卑躬屈膝地道:“龙将军,现在朝阳初上,趁詹天扬等在此集结的人毫无防备。123。我们不妨一举攻上,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以便一网打尽!” 那为首的将军满脸的不屑,只冷冷笑道:“想我龙且自幼和项羽霸王相识,大小征战无数,无往不胜,即便是扫平齐国,也如探囊取物,如今我带着两千精兵前来讨伐这龙盘山,就区区几个毛贼,又何须这般八公草木,杯弓蛇影?” 说着,便领着两千精兵,望山中小道而进! 此时,在断崖上埋伏已久的詹天扬等英雄,已遥遥可见龙且大军已缓缓向他们这边靠近。 詹天扬指了指龙且旁边的于不求。 。对着大伙轻声说道:“此人就是倒戈相向的于不求,你们一会务必将他干掉,不然他会在项羽面前揭发公主的阴谋,到时候不但公主会深受其害,就连我们大家所有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众人自是心领神会,整装待发,就等龙且铁军靠近,好给他们临危下石的一击! 龙且军队来到詹天扬等埋伏的悬崖边时,于不求双眼咕噜噜地转了转,忙一扬缰,勒马拦在龙且前面,仓皇地道:“龙将军,詹天扬等个个都是武林中的凤毛麟角,不容小觑,再向前靠近,恐有埋伏!” 于不求再熟悉这里的地势不过了。向阳花落定只要过了这断崖前的小路,这山寨自然不攻自破,即便对方有所防备,也只能在此一片山崖上设下埋伏。 龙且一向心高气傲,根本没有把詹天扬等人放在心上,一心求进,只想速战速决,早点拿下这群乌合之众。 只见他冷哼两声,不屑地笑道:“什么凤毛麟角?今天我龙且,就要拔掉他们的鸟毛,钳光他们的麟角!” 说完,长枪一挥,便示意让后面的精兵朝小路进发。 这条路只能供两人并肩而行宽窄,只在瞬间,龙且的两千精兵,已分布在了这条小道之上,项背相望,摩肩接踵,尤似一条长龙,横卧于那片山崖之下! 詹天扬岂是泛泛之辈?见敌军已渐渐走进了自己设下了圈套,不由面泛喜悦之色,轻声对兄弟们说道:“你们看,那群贼军,纯属一盘散沙,势必不堪一击,等他们全部没入小道,咱们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说完,胸有成竹地朝杨不凡望了望道:“二弟,一会你的人马,直接用滚石和滚木攻击他们的腰部,切断他们中军,使其首尾不能皆顾。” 继而又对着穿封狂道:“三弟,你负责去寨内,会同里面的几百弟兄,斩杀进寨的士兵,我就负责带兄弟们从后面包抄过去,断了他们的后路,此次,定要让他们全军覆没,片甲不留!” 詹天扬的这一招,实出众人意料之外,大伙都没想到,他竟如此善于用兵之道,暗自折服不已,他的部署,真是无懈可击,任你有再多的士兵,只要入瓮,就决无生还的可能! 龙且哪知道自己已经深入陷阱,跟在士兵后面,神色傲慢以极。 他见自己两千精兵有如一条长龙。123。布在这条通往山寨的必经小道之上,人语马嘶,气势磅礴,看去甚是壮观,走在最前面的一拨士兵,几乎已经看不到头了,想必已经进了山寨之中,他负责押后,已入这条窄道里数! 他如此昂然直入,傲世轻物,大有必胜的气势。 可就在此时,山崖上突然传来一阵轰鸣,随之滚石滚木不断从山间直落而下,其声势有如山洪破堤,声如雷震。 龙且愀然作色,没想到真中了埋伏,看着那一块块上百斤的滚石和几百斤一截的滚木,任你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抵挡不了几时。 山道狭窄无比。 。全暴露在山崖边,不但退闪不开,无处躲藏,连站住脚跟都得费劲,只在转瞬间,龙且所带的两千精兵,已扫数折半,他顿时暴跳如雷,可又束手无策! 于不求何等的奸诈狡猾,见状立即高呼道:“龙将军,速速退兵吧,詹天扬狡兔三窟,诡计多端,再不走,就无路可退了!” 其实,他是自己贪生怕死,如果龙且战败或被生擒,自己哪还有活命的机会,只有劝龙且退兵,方还有一线生机! 龙且见山上滚石滚木越来越猛,势如万马奔腾,瞬间地动山摇,不禁暗悔没有听于不求的谏言,白白枉送了上千将士的性命!而且走在最前面的那批人马。向阳花落定已一一不见了踪影,想必已无一生还! 龙且听到于不求劝自己退兵,看着当前的形势,便没在犹豫,大喝一声:“撤!” 立即扬马勒缰,调转马头,径直奔山外而去! 龙且领着大概还剩七八百人的溃军,还没逃出悬崖小道,便被早已有所准备的詹天扬率众拦下! 穿封狂在寨内,已将进寨的士兵清理得干干净净,径直领着和自己在寨内一起杀敌的数百兄弟,紧追了出来! 此时,在山上负责放滚石滚木的杨不凡等众,见敌人溃逃,也没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尽数追下山来,和穿封狂的追兵合于一众。 龙且顿时腹背受敌,任你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劫! 龙且和挡在前方的詹天扬已经开始叫阵,只听得詹天扬朗声说道:“龙将军,我詹某念你是西楚大司马,曾东阿破秦军,九江破英布等不世之举,今天姑且饶你一命,但你得把于不求给我留下!”…。 龙且跟随项羽多年,起初随项梁起义反秦,曾是二十万西楚军的总指挥,大小征战无数,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虽然腹背受敌,但自己未必就毫无胜算可言! 他缓了缓神,顿时哈哈笑道:“如此心怀叵测,忘恩负义之人,就算今天你留得他性命,我们霸王也不会延喘这等残渣余孽。” 说着,顺势向身旁的于不求所骑的马屁股上拍了一鞭。123。战马受惊,似受过训练一般,径直望詹天扬这边驶来! 于不求见状,大吃一惊,没想到这是作茧自缚,不由回头骂道:“龙且,你这背槽抛粪的小人,你定不得好死!” 他深知詹天扬的手段。 。若真到了他的跟前,怕不当场一掌结果了自己的这条小命。 边骂,边一翻身,从那马背上“扑通”一下摔了个仰面朝天,硬生生倒在地上,哭爹叫娘起来! 这等跳梁小丑,谁都不会在意,任他滚到一边,呼天抢地,哭得死去活来,嚎啕不已,像只蚂蚁一般,谁都不去理会! 詹天扬也并没在意他的行为。向阳花落定众目睽睽之下,量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姑且让他多活几时。 只朝龙且朗声说道:“龙将军,我等在这龙盘山上蜗居多年,向来无争,今日为何兴兵来伐?” 龙且清楚,詹天扬是一位江湖豪客,不仅凭借一生盖世武功响誉江湖,而且怀瑾握瑜,德厚流光,故才有“辽东詹天扬”之盛名,今日一见,实非沽名钓誉! 龙且笑道:“早闻‘辽东詹天扬’英雄盖世,闻名遐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微顿又道:“我等是接到于不求的告发,说尔等在此集结,密谋讨楚,霸王特命我等前来讨伐!” 。 第八章 詹天扬不禁一阵仰天长笑,义然说道:“我等聚义龙盘山,确有讨楚之意,当今世道,动荡不安,西楚霸王以武慑众,敢问又有几人对他是真正的心悦诚服?秦灭以来,世间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他情绪已开始略显有些激动,微顿又道:“如此败国亡家,导致各路诸侯横征暴敛,纵横捭阖,明修暗度,蠢蠢欲动,使得天下民不聊生,揭竿纷纷。中原武林,也因此猬结蚁聚,逐鹿中原,试图平分天下,四处血流漂杵,继而刀光剑影,掀起幕幕腥风血雨,你说,面对这般阿毗地狱,谁又会俯首系颈?” 他如此镇定自若之人,都难以做到波澜不惊,可见内心深处的今愁古恨,已是入骨入髓! 他的慷慨激昂。123。豪言壮语,句句戳心,他知道,龙且为人战将,也是奉命行事,今日让他折兵千数,也算是给他一次覆车之戒。 他长叹数声,而后说道:“龙将军,今日折你千将,难以为颜,念你也是将命在身,身不由己,詹某姑且不再作难于你,你赶紧带着你的军队走吧!” 说罢,便向属下一众,挥手示意,给龙且让出道来! 虽说詹天扬众属,不及龙且军队那般训练有素,但也是行家里手,见詹天扬手势一动,立即一字排开,分成两排。 。只在瞬间,已给龙且残军,让出了一条道来! 龙且见被前后夹击,腹背受敌,加之自己余军已是狼狈不堪,比起敌人的斗志,实是大相径庭,若再负隅顽抗,也是以卵击石,枉送将士们的性命! 虽处于敌我立场,但他也由衷的折服詹天扬的海纳百川,宽以待人! 他不禁肃然起敬地道:“如今我军已是池鱼幕燕,承蒙不杀之恩,詹英雄如此宽大为怀,厚恩日后必报,告辞!” 说罢,便领着残兵遥遥而去! 毕竟,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在场之人,对詹天扬的这一举动,无不交口称赞! 龙且如此狂妄地领兵来伐,詹天扬竟轻便地宽以待之。向阳花落定其豁达大度,试问几人能敌? 此次未损一兵一卒,轻易挫伤龙且锐气,实乃詹天扬部署得当,龙且走后,在场之人,俱都一拥而上,对詹天扬的带兵之道及深谋远虑赞不绝口! 穿封狂面泛敬佩之色,拱手说道:“大哥果真是人中之龙,除了本领堪称天下无敌,且还这般用兵如神,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詹天扬笑道:“三弟过奖了,项羽今日对我龙盘山讨伐不成,势必不会就此作罢,即便不再派龙且来讨,其手下还有季布、钟离昧、英布、虞子期等将领,个个都是上将之才,身怀绝技,势必也会再差他们前来大张挞伐,我等必须防微虑远,加强攻事,运筹帷幄!” 众人无不为他的德才皆备所慑服,杨不凡跨步上前,毅然说道:“大哥拨烦之才,心雄万夫,二弟佩服之至,如今项羽势倾天下,兵多将广,我等定要坐筹帷幄,方能决胜千里。我杨不凡愿鞍前马后,誓以大哥马首是瞻!”…。 詹天扬忙道:“二弟严重了,我俩齐名天下,又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何谈追随不追随,我们理当同舟共济,隐鳞藏彩,为公主高举义旗,等待公主号令,以半济而击,伺机对项军一举反扑!” 他们口中声称的“公主”,谁也不知道是谁,不过能让他们马首是瞻的人,想必必是一位德高望重,众望所归之人! 不觉已是晌午十分,穿封狂因心里一直挂念云氏父女的安危,早已心不在焉,神不守舍,对詹天扬等的侃侃而谈,置若罔闻。 见他丧魂失魄地道:“大哥,二哥,大敌已退,三弟尚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 詹天扬见他神情不属,也没再多加阻扰。123。拱手回道:“三弟既是冗务缠身,大哥也不便劝留,不过万事避祸就福,多加小心!” 杨不凡最善于察言观色,双眉微扬,已知蹊跷,跨步上前,微微笑道:“三弟,正所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我们兄弟三人,情胜手足,定要以诚相待,二哥见你心怀忐忑,绝非空穴来风,不妨直言,我和大哥定当鼎力相助!” 穿封狂见二位哥哥对自己如此关怀备至,推襟送抱,不由感激涕零,所谓长兄尤父,他不禁“扑通”跪倒在地。 。道:“二位哥哥,请受三弟一拜!” 说着,便对詹天扬和杨不凡鞠躬叩头。 詹天扬忙上前搀扶道:“三弟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你二哥说的对,有事你尽管直言,我们当哥哥的绝不会坐视不管!” 说着,双袖微挥,已将穿封狂搀扶起来。 穿封狂见两位哥哥都面生疑色,不由满面羞愧,心想云氏父女之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说小已致人命关天,说大自己也能操纵适宜。 所谓一客不烦二主,两位哥哥已为楚军来犯之事,被弄得焦头烂额,自己又怎好再相劳烦?再说,对云氏父女一事。向阳花落定还真不知该如何对二位哥哥启齿才是。 他神色顿了一顿,为打消二位哥哥为自己挂怀,也只好将事实浓缩,舍轻就重地道:“二位哥哥多虑了,也不过是些儿女情长之事,不必小题大做,再说现在楚军猖獗,仅为舐犊情深,我便弃你们而去,实在是无地自容之至!” 詹天扬和杨不凡一听三弟是为这般人面桃花之事而忧心忡忡,不禁皆佩服三弟的情有独钟,都朗声笑了起来! 詹天扬哈哈笑道:“难怪三弟神不守舍,所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我和你二哥岂不知其厉害?英雄难过美人关吶,既如此,我和你二哥也就只能在此恭候三弟抱得美人归了!” 杨不凡也释怀笑道:“大哥说的没错,如今山寨遭楚军蹂躏,已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们就等待三弟把弟妹接回,给你们完婚冲喜,也让寨里的兄弟们都热闹热闹,冲冲晦气!”…。 穿封狂顿时忍俊不禁,“噗呲”笑道:“让两位哥哥见笑了,你们这般情恕理遣,三弟岂有不从之理?定速速将云姑娘带回,来这寨里和她鸾凤和鸣,正好有二位哥哥证婚,真是殊荣倍至!” 一阵寒暄之后,詹天扬便给他备了些盘缠,塞进他怀里道:“这里有些琐碎纹银,三弟你就留在路上用吧!” 穿封狂确实已身无分文,也没多加推辞,收下银两,便辞别了两位哥哥。 穿封狂离开后,顿如风驰电挚一般,径直望藏云中燕父女的山道那边疾驰而去。 龙盘山上,仍没有恢复平静,詹天扬对余不求言提其耳,多轮甄审之后,便将其禁闭了起来,而后让兄弟们稍作休息。123。一边开始收拾残局,一边开始造筑攻事,面对强悍的楚军,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穿封狂离开山寨之后,一直大步流星,约莫用了半炷香的时间,便已来到了云中燕父女所藏的草丛处。 眼下黄土一抔,顿让他大吃一惊,云中燕不知何时?已将云奎的尸体安葬于这不毛之地,自己却已不知去向。 穿封狂四处一阵端相,顿时心急如焚,怎么也找不到她的踪影,她身上的蛇毒虽已扫数被吸了出来,但伤势仍是不轻。 想到她弱不禁风的样子。 。会到哪里去呢?她身负重伤,定是大费周章,才将云老前辈入土为安,他顿时感到心痛万分! 他望着眼下这堆新立的坟土,如丧考妣,哀痛欲绝,望望四周,这一抔之土还算安静,不由跪在坟前,黯然拜道:“云老前辈,你就安息吧,我会好好照顾云姑娘的。” 说完,便一连叩了三个响头,径直望山下疾驰而去! 他顺着山道,疾步如飞,对云中燕的杳然无讯焦心如焚,心想她这般负伤前行,如何能面对那举世混浊的江湖? 自己曾立誓要照顾她一生一世,曾几何时。向阳花落定却让她一个人漂泊在这乱世之中,怎不叫人心急火燎,坐如针毡? 为了尽快找到负伤的云中燕,他沿途不疲,似已忘乎自我,不觉已至黄昏,对云氏的揪心,一直六神难安,他穿过崇山峻岭,来到了一个依山傍水的小镇。 他无暇镇中的灯火辉煌,竭力兼程,貌似已废寝忘食,在镇上连口水都没顾及喝上,便径直过了小镇,不觉已进入到了一片奇峰罗列、形态万千的石林之中! 这晚,月明星稀,他趁着月色,穿行在那片石林的怪石嶙峋之间,隐约还能听到些许“潺潺”的溪流之声。 石林中的山石,千峰万仞、密而有序,他转了许久,有如进入了迷宫一样,不管怎么倍道兼进,总感觉只停留在原地一般。 他深感骇怪,看这些奇异的嶙峋怪石之间,虽然参差不齐,但却错落有致,极像是一种阵法,山石凌乱之间,似在随着人的移动而移动着。…。 远远的,那股淅沥的溪流之声,似越来越近,他信步循声而下,这才略略找到了一点方位之感。 踏着隐晦的月色,这片纵横交错的石林,实是接应不暇,姿态各异,妙趣横生,确有巧夺天工之妙,其琳琅满目,着实让人美不胜收。 他深信已误入列阵之中,即便向着那“潺潺”水声极速前行,仍是进退无处,苦行无果。 他虽聪敏颖悟,但纵使是绞尽脑汁。123。也无法参透这奇阵的奥妙之处,面对这片鬼斧神工之作,不禁深叹数声,自我安慰道:“看来今日是无法走出这片石林了,既来之,则安之,若能静下心来,饱览这怪石兀立,绵亘蜿蜒,也并非不是一件赏心悦目之事?一切,只待天明再说吧!” 他游走在这山石突兀之间。 。仍顺着溪流声音的方向,循循而进。 溪水淙淙,早已不绝于耳,可他顺着方向,不管怎么倍道而进,始终寻不到溪水的源头。 虽一路应接不遑,内心已不免胆寒起来。 在这寒燠失时的秋末,虽然皓月如梭,深夜仍是山寒水冷,见久行无果,便已心凉半截。向阳花落定不觉已是饥寒交迫,有气无力。 他竭力穿过一片纵横交错的石林,早已精疲力竭,只几声无奈的长叹,便不自觉地靠在了一根石柱之上。 他颇感浑身乏力,双腿发软,再也无力前行,不觉身子一颤,已倏地瘫软在地。 他沉沉地坐在地上,背靠在那根石柱底稍,心灰意冷以极,面对这般委肉虎蹊之境,不禁暗叹自己双十年华,竟就即将命殆于此,心里的不屈和无奈,真是无以言表! 月光昏淡,星稀月亏。 不觉已至四更天,穿封狂已气若游丝,神志恍惚,背靠石柱,不知不觉,已昏阙了过去! 夜,鸦雀无声,清幽静谧!。 第九章 穿封狂尚还存有一丝意志,正恍如梦境,嘴里不知在梦呓般嘀咕些什么? 就在此刻。 突然。 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其耳畔边,鼙鼓喧天般生起:“是谁兀自闯入老夫的‘星布奇罗’阵?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冥冥之中,听到这般浑厚高亢的声音,穿封狂不禁一惊,即便是沉沉昏睡,已是震耳发聩。 凭着那声音穿云裂石的劲道,即知那发声之人,必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他诩然怡悦,努力使自己清醒过来,狠狠地咬了咬牙,这才慌张慌智地支撑起身子来! 他身影未稳,已不自觉地踉跄了几下,微启昏沉的双目。123。四下望了望,到处都是重峦迭巘,耸壑凌霄。 冥眗亡见,哪能看到什么人迹? 他毕竟初出茅庐,少不经事,见四下无人,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因头脑耸昧而产生了一种求生的幻觉……! 只见他本能地擦了擦眼,又举指轻轻弹了几下自己肥厚的耳朵,而后又使劲揪了一下自己的脸,感觉一切都很正常。 不得不说,人在绝望时所产生的意念,瞬息万变,有时候智力会如孩童一般憨状可掬,骄儿騃女! 可他转念一想。 。那声音意语高昂,一语道破玄机,虽仅片言只语,但那字里行间,也很吻合自己的处境,那字字铿锵,尤似如雷贯耳一般真切,怎么能假得了? 但凡对其说明来由,自己是无心犯界,绝非故意挑衅滋扰,想必对方定会高抬贵手,放自己一条生路! 他声随念起,努力拉长脖子,竭力嘶吼道:“今日误入奇阵,绝非有意冒犯,还请尊长不吝破阵之法,献晚生一条活路!” 他虽已奄奄一息,但毕竟是功底深厚之辈,出声仍是孔武有力,再说这般濒临绝境,但凡有一线希望,必要孤注一掷。 他话音方落,顶部陡然生风,但闻一阵轻轻的衣袂飞飘之声。向阳花落定一条白影,已倏地从头掠过,就像一道闪电,一晃却不见了踪影。 穿封狂神色不禁为之一震,立即挥袖又将双目拭了一拭,以为是自己双目暗淡,看花了眼! 就在此时,那条白影又从山石背后反扑而回,从眼前一晃而过,尤似一道幽灵般,从身旁的石林之中一闪即逝! 这回穿封狂可是眼疾手快,看得真切,对那条穿梭不定的白影,面善眼缘,似曾相识,对其施展的一绝,也是半面不忘,想了想,这诡谲之人,不正是前日出现在镇上小店里的那个干瘦老头吗?他一身白袍,来无影,去无踪,行迹诡异之至! 他不觉心内暗喜,那老头菩萨低眉,面相可亲,不觉精神大振,忙引领喊道:“前辈,数日之内,我们竟两次邂逅,可见缘分匪浅,自前日镇上一睹鹤颜,其宝刀未老,自是让晚生佩服得五体投地,晚生不才,恳请前辈耳提面命,不吝现身赐教!”…。 随着一阵朗朗的笑声,从一尊至高的石山上方,飘飘落下一条白影,凛然站在穿封狂的眼前,这等出没无常,掣电星驰的身法,若非江湖中的钜学鸿生,常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穿封狂定睛一看,那白影童颜鹤发,虽身材瘦小,但雪鬓霜鬟之间,天庭饱满,双目炯炯,果真是那日在镇中小店里见过的白袍老头! 老头身形方定,便带着一些半些笑容,朗朗说道:“赐教不敢,见你如此移樽就教、程门立雪,老夫赐你两招又有何妨?” 穿封狂见老头的笑里疑信参半,不觉有些言行相诡,便也不敢再想入非非,毕竟和人家竟一面之缘,就这般漫天叫价,实是有些鲁莽灭裂! 老头眉间。123。露出一股惬意及又诡异的笑意,喉间冷冷地挤出几字,道:“小子,看好了!” 话音未落,已见他身形掠动,如一只大鹏般翱翔在穿封狂的顶部,哪等穿封狂做出什么反应?老头的身形,已稳稳落在了他的上方。 老头身法之快,根本无法用肉眼看清! 穿封狂只觉得头顶一阵闷热,那老头已首尾倒置,倒立在了他的头顶,双手撑着自己的双肩,用他温热的百会穴,直对着自己的百会穴,缓缓压下。 穿封狂知道老头的动机,是想为自己传输功力。 。通过百汇穴将功力直倾而下,遍布自己的全身,达到没石饮羽之效! 他深感不解,和老头相交甚浅,仅半面之交,单凭自己轻嘴薄舌的一句唇齿之戏,就毫无顾忌地传授自己功力,这也太让人出乎意料了! 他只觉浑身滚热,其温度,已大大超过了自己身体的体温,全身上下,似烈焰炙烤一般,焦红暗黑,豆大的汗珠,直往下落,但觉一股热浪,不断从自己百汇贯入,循序而进。 须臾间,他已觉得体内有些膨胀之感,逆血而行,浑身的炙热滚烫倍增,越发强烈! 他强咬牙根,努力使自己不露出痛苦的神色,可那种内炙外炎的煎熬,实是忍无可忍。 一开始。向阳花落定他还能渐渐忍住那阵浑身异常膨胀的难受,可到最后,那尤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体里啃噬的感觉,着实是生不如死! 那老头一直双目紧闭,只语未发,只凝神静气地为他灌入真气,他知道穿封狂早有不支,因为已至上层武功的最紧要关头,他深怕这小子会因不抵难受而前功尽弃,如若这般,双双都会走火入魔,血管爆裂而死。 千钧一发,老头哪敢殆懈,苦于不能启齿说话,若泄了元气,后果不堪设想,只用腹音传道:“小子,这已至‘紫玄神功’的冥漠之都,务必要全神贯注,稍有差池,我们都会死于非命,只要挺过这最后的致命环节,日后,你将会百毒不侵,天下无敌!” 穿封狂痛不欲生,本想放弃,可听得老头腹气传音,说得这般骇人听闻,即知危如累卵,命悬一线,再难受,也得咬牙挺过,不敢懈怠半分,就算自己惨遭不幸,也不能白搭了这位前辈的性命。…。 他只觉身如炬焚,心如刀割,简直就是体无完肤,连毛发似乎都感觉到了疼痛,竖然而立。整个身子,尤是被大雨浇淋一般,浑然湿透。 老头一直聚精会神,屏气敛息,也不由面部抽搦,形容枯槁,可见他真气已耗损殆尽,他汗流浃背,面部已如穿封狂一般痛苦不堪。 约莫过了两三炷香时间,一阵袅袅烟气,浑然从两人百汇相接之处缓缓漫出,老头喜知大功告成,忙一屏神,大大舒缓了一口气道:“小子,运运真力试试!” 此时,穿封狂已感觉身体内外的疼痛感已渐渐有所缓解,体内热血沸腾地运行着一股无比的力量,激昂之余,感觉洪力倍增,不由倏地一扬手,顿见旁边的一根千斤石柱。123。“嘭”地一声,已被拦腰折断。 穿封狂不禁为之一震,没想到自己只如常人一般轻轻一挥手,并没有使出几分力道,即可开石断金,不禁暗叹这“紫玄神功”的威力,真谓是天下无双! 他见自己挥手便断奇石,顿时惊喜交加,本能地大呼一声,双臂一震,只听得四周,顿时发出一阵阵雷鸣般巨响,有如山洪爆发一般。 只在瞬间,周边的林立群峰,皆被震断飞裂,两丈以内的石林,几乎已被夷为平地! 气浪的爆发,气吞山河,有如山崩地裂一般。 。随着四周巨石飞撞的声响,那老头不禁发出一声惨叫,身子也如弹丸般被震飞出去,倒在数丈开外的乱石之中,口吐鲜血,惨叫不跌! 穿封狂如梦如幻一般,来不及惊叹这“紫玄神功”的雷霆之势,忙跃身过去,手忙脚乱地从乱石之中,将遍体鳞伤的老头刨出。 见老头遍体鳞伤,体无完肤,不由呕心抽肠,自作非难地道:“前辈,在下实没料到这‘紫玄神功’,竟如此神乎其神,弹指之间,自己功力竟变得这般中石没矢,达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 老头看去已奄奄一息,面上并无怪罪之色,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紫玄神功’。向阳花落定乃天下绝学之精髓,想我‘瑰怪朱雀’尚名鹤驰骋江湖几十年,依仗玄功,叱咤风云,今日倾授于你,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穿封狂见其咳嗽数声,面色苍白已极,嘴角挂满血丝,心里不由阵阵刺痛。 尚前辈毫无保留将神功相授,不料自己戆直,兴奋之余,将其重伤于亲授的神功之下,不觉羞愧惭怍,凄入肝脾! 曾听师傅赛凌云说过,江湖中有“苍龙四神”,也被江湖人称“四大战神”,他们一向深居简出,个个嫉恶如仇,声名浩荡,却无人真正见过他们的庐山面目,眼下这位尚名鹤,就是其中之一的“瑰怪朱雀”。 尚名鹤气喘吁吁地道:“你就不必自责了,天命如此,谁也无法预料,今日我将绝学相授,实乃天意,老夫早知气数将尽,却叹一生本领不甘就此埋没,自那日与小英雄邂逅小镇之后,便一直在暗中洞察你的言行举止,你的不同流俗,光明磊落,值得老夫倾尽毕生……!”…。 穿封狂不觉感激涕零,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心里除了感激不尽,就是惭怍难当,若非自己一时兴起,误伤了尚前辈,他也不会这般命在旦夕,岌岌可危,自己真是罪该万死! 见尚名鹤仅一息尚存,不由忙接口说道:“前辈伤势颇重,勿须再言,晚生一定设法救你性命!” 尚名鹤看似已经无力回天。123。他双目无光,微微笑道:“没用了,老夫自知自明,必化鹤于此,所幸毕生武学得以后继,也算死而无憾了。” 穿封狂神情凝重,不由暗折尚名鹤的才华横溢。 。不仅武功盖世,且还极往知来,想他毫无顾忌,将一身绝学倾囊相授,必是担心那一身菁华,就此跟他一起埋没烟尘,抱璞泣血。 他神色呆滞,突又听得尚名鹤喘息道:“经过老夫数日的征名责实,你乃‘赛氏五虎’嫡传,素闻五虎也是义薄云天,所谓‘名师出高徒’。向阳花落定想必你也定是行侠好义,胜残去杀之辈,故才将这毕生所学,不藏不掖,倾授于你。” 他似忙着交代什么一般,明知性命已经难以为继,却还在不停地说道:“老夫知你重气轻命,故还想将这‘星布奇罗’阵的奥妙告知与你。” 他深深叹了口气,续道:“当年,在秦灭六国的一场战役中,嬴政面临大敌,在奔逃之中,无意间闯入了这片诡异的石林,他便巧加运用,利用这石林善于隐蔽潜伏的优势,略加固壁,将敌军纷纷诱入,逐个击破,最后才以所剩无几的残军,力挽狂澜,最终轻易赢得了那场战役!”。 第十章 尚名鹤想到当年战役的流血飘尸,不由得长叹数声,道:“当年那场战役,鞭墓戮尸,老夫虽未亲眼所见,但秦胜退兵之后,老夫误入这片石林,看到那尸冢遍野,即知当时两军对峙的豪壮凄厉。老夫见这片奇峰异石甚是诡谲,经过数年的砥志研思,方才悟出这‘星布奇罗’之阵,别看这小小的一片石林,循以善用,可敌千军万马!” 穿封狂不得不信,这“星布奇罗”阵的出奇奥妙,自己就险些葬身于此,一旦闯入,其间的错综复杂,任你是神仙下凡,也无法识破那破阵之道! 尚名鹤呛咳数声,又缓缓说道:“只要循着潺潺水声的方向,十步一顿,即可走出石林。123。奇石阵变仅为三秒,所以每行十步便停顿三秒,即可顺利躲开奇石方位错乱的诱导,继而依此前行,方可穿过迷障,到达胜景。如若不然,任你再是绝顶高手,也只能在原地徘徊,坐以待毙!” 一语道破阵法,方知破阵之法,竟如此简单,穿封狂微微一顿,暗忖道:“难怪自己入阵之后,即便是倍道而进,仍感觉还停留在原地一般,谁也不会想到这十步一顿之巧!” 因担心尚名鹤的安危,他便没再去想这奇阵奥妙之事,轻轻举肩,立将身形瘦小的尚名鹤扛于肩上。 。朝流水声源方向,疾驰而去! 他依照尚名鹤说的破阵之法,十步一顿,循序前行,大约已至千步开外,顿时被眼下这一片群峰耸立,烟波浩渺的幽境给震慑住了。 他立时顿了一顿,停在一个幽胜的深壑旁边,深壑对面,隐约可见,有一个径口约丈方的洞口,洞口上方,峰高兀立,耸入云霄,这水天一色,端的让人入圣! 遥遥望去,山腰有一泻瀑布,从千里之高的绝顶,直泻而下,漾过洞口,直奔深壑,势如万马奔腾,响彻云霄! 穿封狂这才如梦初醒,敢情在石林中,一直隐约听到的潺潺水声,就是从此处传出来的。向阳花落定虽是相隔甚远,但其飞流直下的气势,即便是在石林之中,仍是隐约可闻! 尚名鹤已是气若游丝,爬在穿封狂宽大的背上,呼吸急促地道:“当年的那场战役,两军阵亡的将士,都悉数弃在这深壑之中,故此处被唤作‘孤役岭’。” 沉默少许,便又向着沟壑对岸指了指道:“你速将我背至对面的山洞中去。” 穿封狂不禁一愕,看这深壑,烟雾袅袅,深不见底,再看看四周,也根本没有过壑的路或桥,这离对面少说也有近百丈之遥,任你再是顶尖高手,也不可能凭借轻功,遂从所愿,尚前辈叫自己背他过去,岂不是天方夜谭吗? 尚名鹤见他呆若木鸡,岂会不知他的疑虑,轻声说道:“老夫已在洞中生活了数十载,都是凭借那条游丝过往深壑的,若非老夫伤势太重,早就一跃而过,哪像你这般扭扭捏捏?别忘了,你现在已得老夫真传,早已功力倍增,你不妨试试!”…。 说着,微微向右边的一个石丘旁指了指! 穿封狂忙望向尚名鹤所指的方位,见那石丘旁,果然绑有一条细若牛毛的线绳,单凭一般肉眼,很难察觉得到! 他忙一跃身,来到石丘旁,仔细看了看那条细索,一直连向对岸,在微风轻轻的吹动下,一晃一晃,直让人感觉头晕目眩,更别说借它之力,跨过深壑了。 他神色为之一呆,只闻尚名鹤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还楞着干嘛?赶紧跃过去呀!” 他顿时焦虑万分地道:“尚老前辈,别开玩笑了,就算大罗神仙下凡,也不可能做到,我一个凡夫俗子,就更别异想天开咯,稍有不慎,便会掉下万丈深壑,粉身碎骨,我若真出了什么意外不打紧。123。可不能让您老也跟着一块儿掉下不测之渊吧!” 尚名鹤见他说得如此大义凛然,不由笑道:“只要你凭神敛气,心无杂念,别说是这深壑,纵然是镜中拈花,水中捞月,也不在话下!” 穿封狂见他说得这般虚无缥缈,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皱了皱眉道:“前辈说得这般扑朔迷离,实是镜花水月,你看这深壑,雾暗云深,真让晚生有些束手无策!” 尚名鹤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显得有些恼羞成怒地道:“我说能就能。 。你小子也未免太优柔寡断了吧?一挥手之间,你不已力道万顷吗?难道老夫还会害你不成?” 穿封狂见尚名鹤虽谈吐有些诙谐,却也是言之凿凿,并非无稽之谈,不由热血沸腾,信心倍增,微一颦眉,毅然说道:“那好,尚老前辈,抓稳了!” 话音刚落,身子已一跃而起,直朝那细丝上弹射而出,身子离地的刹那,顿觉有一股洪荒之力,将自己徐徐托起,别说是背着身形瘦小的尚名鹤,就算托着千斤重负,貌似也不在话下。 那股劲道,着实令人震慑,只见他体态轻盈,翾轻在那条游丝上面,有若风驰电挚一般,身形瘦小的尚名鹤。向阳花落定根本没给他造成任何负担,电光石火间,已弹射出数丈开外。 他不由暗折这“紫玄神功”的出奇奥妙,简直不可思议! 说来也怪,那条细丝,看似有如一条微乎其微的蛛丝,可每每脚踏之处,都似有一股无穷的反弹之力,极具韧性。 他不敢多想这游丝的诡异,凭借着丝索反弹的劲道,有若大鹏展翅一般,几个纵跃,已至对岸! 他飘飘然落在洞口,这才发现,洞口并非只有在对岸看到的丈方宽窄,实则,那口径少说已有七八丈量,由于距离太远,而又烟雾缭绕升腾,所以,从对岸看过来,洞口才显得那般狭小。 穿封狂背着一息尚存的尚名鹤,来不及欣赏洞中的奇峰异石,径直朝洞内狂奔而入! 他延洞疾驰,有如流星赶月,洞内若隐若明,四之壁上,隐隐约约露出一些亮光,石洞虽深暗,但凭借着这些亮光,洞内也是交相辉映,尤似白昼!…。 只有一条道通往洞内,别无旁道,穿封狂一口气驰到了洞底,身法之快,有若追风逐电,根本没注意这石洞的深度,即便是他以最快的速度脚力倍进,结果,还是用了近半柱香的时间! 进得洞底,里面茫无涯际,可容千人,四周奇观养目,隐约,还能听见些许细细的流水之声,若非万千石柱障眼,一眼恐难一估宽窄,幽邃称心,荡心悦目,可谓人间仙境。 老头向西北角的一个小石洞指了指,道:“那里便是老夫的栖身之地,你背我过去!” 穿封狂来不及看洞里的摆设,更无暇圣观,忙向尚名鹤所指的小石洞驰去! 来到小洞口,见洞内摆设简单,除一张床外,其他东西都显得陈旧不堪。123。这容膝之地,那张窄索的木榻,基本就占去了洞内一半的位置! 他忙将尚名鹤小心翼翼地放在卧榻之上,把摆放整齐的被子掀开,给尚名鹤轻轻盖上,焦急地道:“尚前辈,您一定饿急了吧,你且先歇息,我去给您弄点吃的来!” 尚名鹤已气喘加快,像是已经撑不住了,悲不自胜,垂涕而道:“小子,快别忙霍了,老夫已经快不行了,你看看榻前有块石板,石板下面,便是‘紫玄神功’的秘籍所在! 穿封狂望着榻前的一块方正的石板。 。上面隐隐约约,见得几行字迹。 没等他看清楚石板上的刻字,尚名鹤又说道:“不过,此玄功精髓,在老夫的亲授之下,你已尽数吸纳,还是让这“紫玄神功”的原本,陪伴老夫,埋没于此吧。” 说到此,他不禁一阵咳嗽,顿时喷出一口乌黑的鲜血来,脸色煞白可怕,想是这一代武林至尊,就要陨落于此了! 他望了望穿封狂,黯然伤神地道:“榻前这块石头,非比寻常,占体形不大,却是坚硬无比,重达千钧,非一般常人所能撼动,所以我把‘紫玄神功’的秘籍藏在下面,是最安全不过了。” 穿封狂忙俯身上前。向阳花落定一把抓住他的手道:“尚老前辈,快别说了,你不会有事的。” 说着,忙小心翼翼地将尚名鹤嘴角的鲜血擦拭干净,已禁不住泪流满面! 尚名鹤灰目无光地看着穿封狂,微微一笑,似想再交代点什么,可那微笑着的脸,已经见不到半点血色,貌似已经僵硬,眼睛已半睁半掩,嘴里再也吐不出片言只语! 穿封狂神色一愕,已知尚名鹤这一代武学宗师,就此谢世,已经安详地撒手人间,不由心痛万分,黯然伤怀。 不过尚老前辈也算死得瞑目,临终前,能让毕生所学后继于人,已足可含笑九泉了! 他望了望四周,已决定把尚名鹤的尸体埋在这小石洞里,与“紫玄神功”埋于一处,让他们一起,羽化登仙,丰城剑气! 他缓缓将尚名鹤的尸体移到一旁,手起掌落,转眼已将那木榻摧毁,移除石洞,随后将其尸体移到放置木床的位置,便用石块给其砌铸起坟茔来。…。 他已学得尚名鹤所授的“紫玄神功”,玄功的奇妙,早已让他神功盖世,力大无穷,砌坟的每一块石头,少说都有数百斤重,没花多少功夫,一座宏伟壮观的坟墓,便已砌成! 将尚名鹤的仙体安葬于这石洞之中,也算是完成了尚老的生前所愿! 穿封狂对着坟茔深深一揖,黯然的神色,悲切已极,没有发出片言只语。123。径直去小洞外搬来一块方正的巨石,亮出剑锋,在那巨石上嗖嗖起剑,将其四面削平,并在一平面上龙飞凤舞起来,剑峰到处,入木三分,铁画银钩,未到一炷香的时间,石碑上已朗朗刻出一行醒目的大字:“恩师尚名鹤之墓”。 石碑少说也有上千斤重。 。他力振双臂,即便如此千斤巨石,也不在话下,他将那块墓碑放在坟茔的正前方,因洞内地势受限,故把石碑紧贴在坟封上,离地上那块盖住“紫玄神功”的巨石,略有一拜之距。 就算有人闯入墓穴,也只会想到放在坟前的那块盖住秘籍的巨石。向阳花落定仅是供人拜坟所用,绝不会想到,那石下竟藏着盖世武学的秘籍! 虽然和尚前辈仅数面之缘,但他对自己却是恩重如山,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穿封狂早把尚名鹤当成亲人一般看待,在石碑上刻上“恩师”二字,除表确有师徒之实外,也可让尚老前辈视死如饴、含笑入地了! 办毕立坟之事,他便跪在那块巨石上,深深三叩之后,便珊珊然离开了坟地! 他信步走出小石洞,欣赏着洞里的奇峰异石,想这尚前辈生活的地方,万壑千岩,群峰簇立,还真是人间仙境。。 第十一章 山洞之中,除了没有见到作灶之外,其他的家用日常,基本都有。 他穿梭在这洞天福地之中,一边享受着世外桃源般的胜景,一边寻找着可以撑饱肚子的东西! 这两日之间,他几乎水米未进,如此饥焰中烧,即便可借着真力抵挡一阵,可那枵肠辘辘,单凭真力,又能抗得几时? 先是背着尚老前辈飞身过壑,紧接着负重飞驰在洞径之中,后又给尚老前辈立坟竖碑,哪一件不是耗费真力之举? 尚老前辈常年居住于此,虽已驾鹤西去,但也应该存有一些闲粮杂食。 闲荡到一个乍有水响的地方。 突然。 一阵烧鹅的飘香。123。顿让他欣喜若狂,垂涎三尺,四处找寻一番,果在一个很窄的石缝处,发现了一堆食物,有杂粮,有烧鹅,还有一些野鸡野兔,全部都是熟食,他已经顾不上是凉是热了,跨步上前,便饥不择食地吃了起来! 很快,那一堆食物,已被他悉数收入腹中,他抹了抹嘴,似还馋诞未尽,连手指头的余味,也不禁嘬了一嘬! 他撑饱了肚子,心里丝毫没有忘记寻找云中燕的下落,便缓缓向洞外走出。 这次,他没有施展轻功,只是散步一般,漫步于洞庭之中。 。这时,他才发现,洞中别有洞天,各处的怪石嶙峋,奇峰异丘,实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目不暇接,美不胜收! 他走了概约一个时辰,仍是见不到洞口,不禁暗叹,若非自己巧获神功,单靠双腿慢慢行走,若想进出石洞,最起码也得用上三四个时辰的时间。 离洞口大概还有一个时辰的行程,他实在无暇再这样耗下去了,早已心猿意马,施展出绝顶轻功,只在刹那,已出了石洞! 他没有做任何延宕,速即跃过深壑,回到石林,依照所识的破阵之法,很快穿过迷障,来到了一片广阔的草原上! 他不禁又深深陷入了雨恨云愁之中。向阳花落定貌似和自己很亲近的人,都离的离,伤的伤,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自己所到之处,无不战乱纷纷,不得不信,自己就像一颗“天煞星”,见谁?谁倒霉,走到哪儿?哪儿遭殃! 覃思之余,他不禁抬头望望天空,大致已是中午时刻,他不知该何去何从,更不敢想心上的她到底在何方?…… 敢情那日在龙盘山和穿封狂一别之后,云中燕为了不让爹爹暴尸荒野,趁着月色,忍着伤痛,将爹爹掩埋于草丛之中,简单砌了一个坟堆。直至次日午时,她见穿封狂仍是迟迟未回,心里甚是焦急。 而穿封狂当时离开她的时候,月黑风高,根本辨不清他的去向!因担心穿封狂的安危,一急之下,她便离开山间,朝北一路寻上……! 云中燕哪里知道?穿封狂也同样在心急如焚地寻找着她,她拽着受伤的腿一路向北,幸好是开春时节,宜于伤口愈合,如若不然,她的脚伤怎赖得住这般颠簸!…。 平时在云奎的身体力行下,云中燕学得一些山间采药的把式,她一路走,一路采着草药,不时给伤口换上一换,渐渐伤口已差不多痊愈! 跳丸日月,不觉已时隔一月! 云中燕身上也没多少银两,因平时采药识得许多山里能吃的野菜,故一路行走,全靠野菜充饥,好在她是女儿之身,小家碧玉,食量不大,所以每天靠着野菜,也基本能解决挨饿的问题。 因独自一人,又弱不禁风,在很多时候,她都是避开人多眼杂的地方而行,这乱世之中,鱼目混杂,不免会遇到些跳梁小丑,滋生事端! 这日,烈日当空,云中燕一如既往,来到一片小树林间,准备采些野菜充饥,她为了安全着想。123。都不敢去深山老林,只是在一些视野广阔一点的山间小林里采! 冒着炎炎烈日,她正在小道旁蹲着刨野菜。 突然。 身后发出一阵怪异的邪笑。 云中燕大吃一惊,顿觉不妙,忙起身扭头望去,只见几个土匪装扮的壮汉,个个眼冒邪光,手持兵刃如一,看去绝非一般流浪的乌合之众,而是一帮有来历的军营流寇。 他们有七八之众,个个身强体健,目露邪光,云中燕知道,凭自己一己之力,难以胜算,如若不设法逃离。 。今日必遭践踏,想到此,不由浑身打了一个冷战。 云中燕不敢再去设想后果,看着那一张张肮脏的面孔,朝自己缓缓逼近,不觉毛骨悚然! 她本能地拔出手中宝剑,怒目以瞠地喝道:“你们几个毛贼,想要干什么?赶紧给我滚开!” 她这一喊,反倒逗乐了那几个壮汉,不禁都朗朗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宽头肥耳,其貌不扬的汉子邪笑道:“哟呵,你看那双瞳剪水,楚楚动人的模样,今日我哥几个不乐上一乐,怎对得起我们来此一遭?” 说着,便毫无顾忌地向云中燕扑了上去,其余几个彪形大汉见状,也跟着一块儿扑了过去。 那其貌不扬的男子。向阳花落定一边以偌大的身块向云中燕扑至,一边高声招呼着其他人道:“我们是找乐子来的,休要伤她性命”。 云中燕宁可死在这些人手中,也绝不甘受辚轹糟蹋,听到那壮汉如此申令,不觉更是胆战心惊! 形势迫在眉睫,不容她再想,忙举剑上迎,杀入敌群之中! 那些人看去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行家里手,刀来剑去之间,招招直至要害,加上云中燕腿上的伤口尚未痊愈,只几个回合,云中燕手中的宝剑已被击落,不得不束手就擒! 几个壮汉早已馋涎欲滴,嗷嗷待哺,齐向云中燕娇柔的身子一起扑至! 云中燕一阵狂叫,早已变貌失色,惊恐万分,面对这般风刀霜剑,真是生不如死。 那群禽兽般的无耻之徒,哪会理会她的大呼小叫?更是乘虚可惊,肆无忌惮,一起上前,对着云中燕便撕的撕,扯的扯,毫无顾忌可言!…。 突然。 圈外传来一声高呼:“无耻之徒,休要胡作非为”! 说时迟,那时快,话声刚落,只见一位相貌非凡的男子,已举剑杀了过来,等那群人反应过来,只闻得“嗖嗖”数声,几个壮汉已应声倒在了血泊之中,死于他的快剑之下! 剩余四五个壮汉见势,不由都大吃一惊,忙撒手散在一旁,操起兵刃,凝视来人。 那百拙千丑之人目露寒光,狠狠骂道:“妈的,哪里冒出来的杂种?竟敢破坏大爷们的好事,还斩杀了我的几名兄弟,我看你是找死!” 来人非常镇定,骨子里透着一股书生气,不屑地笑了笑道:“我乃韩国张良,我不是来找死,是来找人的!” 张良自报名讳。123。那面目可憎之人甚是一惊,脸上的凶气也抹煞了不少,结巴了一下,故作镇定地道:“莫非你就是‘汉初三杰’之一的张良,你来找人,干我们兄弟几个何事?为何要来干预我等好事?” 虽然开始一听张良二字,有些惧怕,可看到张良透着一股子书生之气,加之自己人多势众,也未必不能取胜于他,所以,后面他又理直气壮起来,准备和张良拼个鱼死网破! 张良哈哈笑道:“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从韩国一路跟随你们到此。 。我要找的人就是你们,赶紧把密函交出来,否则,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那人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冷嘲道:“密函?什么密函呀?我哥几个只是路过此地,从不曾去过什么韩国,你所说的,我哥几个听不明白呀!” 张良见那人如此冥顽不灵,狠声说道:“我们韩国高举义旗,准备会同各路诸侯一起兴兵讨楚,你们几个不正是细作,潜回楚营通风报信的吗?” 那人见张良已识破他们的身份,就算真交出密函,哥几个已知道张良等密谋讨楚的动机,交与不交密函又有何区别,横竖都是一拼,何不会同兄弟几个奋力反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此。向阳花落定不由咬了咬牙道:“我等既已被你识破,那我们就来个玉石俱焚,我兄弟几个齐力,以死相拼,你也未必占得了什么便宜!” 张良丝毫没有含糊,见不动干戈,势难平定,不由将剑一横,向对方几个冲杀了过去! 在他们的对峙中,云中燕早已将不整的衣衫梳理了一下,好在这位张良出现得及时,不然就算咬舌自尽,恐也摆脱不了这几个禽兽的蹂躏! 他见张良久久未战下那几位流寇,不由恨得牙牙作响,也毫不犹豫,举剑冲杀了上去,欲助张良一臂之力,铲除这帮恶贼! 云中燕虽是一介女流,但也胆识过人,和张良一起并肩作战,甚是默契,二人背靠背杀入敌群,威力无比,没几个回合,对方又被杀倒两人,令对方气焰大减! 张良因救国心切,越杀越猛,云中燕也因怀恨在心,越杀越烈,两人都杀红了眼,只在转瞬之间,那帮流寇,已被悉数诛灭!…。 张良和云中燕互望一眼,不由齐声拱手说出了感激之言!可因眼下尴尬局面,都没有将话说完。 云中燕面泛微晕,顿时含羞不语,急忙转过身去,不敢直视张良的眼睛! 张良见此情景,也倍感忸怩,忙跨步于那其貌不扬的细作身旁,在其衣囊之中,掏出一个包袱来! 他迅速打开包袱,里面便是一封密函,看着那半新不旧的信封面上。123。朗朗写着“霸王亲启”四个大字! 当然,这个霸王,自是当时自封为西楚霸王的项羽,张良百思不得其解,这些细作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若不将其尽快铲出,韩国危也! 他后悔刚才和云中燕一起。 。一时杀得太过痛快,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不然自是能问出个青红皂白! 他也没多想,忙拆开信封,从中拿出一张字条,上面也只片言只语,仅写着:“韩国欲苟合众诸侯讨楚,请速定夺”的字样,纸上没留名也没留姓,根本不知道这是谁在从中作梗! 张良看完密函,稍作寻思。向阳花落定便又将密函折叠好装入信封之中,小心谨慎地揣入怀囊,试想留下这片言只语,日后好从字迹着手,查处军中细作,已还韩国太平,可见张良的心思缜密! 此时,云中燕已羞涩地站在他的旁边,怕羞地道:“多谢英雄救命之恩,云中燕没齿难忘!” 张良见云中燕如此以礼相待,忙道:“不敢不敢,云姑娘见外了,若非姑娘,我还不知何时才能追上这帮流寇?若让他们逃脱,将密函交回楚营,不但我韩国危在旦夕,就连所有的起义之师,都无一能逃出项羽的魔掌,让姑娘如此以身犯险,实是羞愧,说到底,我张良该替天下黎明百姓谢姑娘才是”。。 第十二章 他微顿又道:“云姑娘,如今乱世之中,国之封豕长蛇,民之牛鬼蛇神,处处猬结蚁聚,各取所需,弄得天下民不聊生,你一个弱女子流落在外,务必要谨慎小心,在下尚还有事,就此告辞了!” 云中燕没有料到,自己在无意间竟做了一件如此大义凛然之事,好在只是有惊无险,不由又暗自高兴不已。 他知道张良乃一国之才,定有许多要事缠身,忙回了个礼,便看着他的背影,蹑景般离开了这片树林之中! 她仍是惊魂未定,余悸未消,连忙起身,也随之追风逐电般,望一个小镇之中疾奔而去! 她走在小镇的大街上,感觉这里人烟稀少。123。径直望镇中心走去,看到一家饭店,这店叫做无名饭店。 最近的身心疲惫,不觉还真想歇歇脚了,想自己这段时间一直以野菜充饥,是时候该让自己饱餐一顿了,伸手朝包袱里摸了一摸,还有些碎银,便毫不犹豫,望店里走了进去! 她来到店里,里面根本没什么人,除一个坐在墙角打瞌睡的伙计,就两个人在座上吃着饭食,看这萧条景象,这家店的生意,也着实令人担忧。 云中燕挑了个位置落座后,便轻声喊道:“小二哥。 。小二哥!” 那酣睡的伙计,似没听到一般,仍是睡得酣死,且还略略听到他的鼻中,闷出些许鼾声,真是让人感到啼笑皆非! 她正欲起身走过去叫醒那伙计时,突从二楼的楼梯口,走下来一位约三十四五的妇人来,她衣着朴实,荆钗布裙,看上去平易近人,温柔敦厚。 见她急冲冲从楼上走了下来,彬彬有礼地朝云中燕喊道:“姑娘想吃点什么?” 云中燕忙起身道:“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姐姐,你安排吧。” 她第一眼就觉得这妇人很是和蔼可亲,故才对其以姐姐相称。 那妇人微微一笑。向阳花落定便转身去了厨房! 不多时,那妇人便用托盘端来了弄好的饭菜,看去满满一大盘,全给云中燕放在了桌子上! 云中燕顿时一愕,这满桌子的饭菜,自己哪能消化得了?再想想身上的盘缠,不由羞愧难当,看来今天这饭是吃不起了,可又不好意思开口说退掉,别的东西还行,这饭菜若是做好了,即便再卖给别人,别人心里也不会痛快,再看这荒村萧索,也少会有过往客人进得店来。 唉,这该如何是好?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云中燕轻轻冷了那妇人一眼,心想:“这妇人看似慈眉善目,怎会满肚子坏水?叫她自行安排,她却弄出了几个人的量来,真把自己当猪一样打整了吗?定是这店里门庭罗雀,生意萧条,故才这般强买强卖,能赚一个是一个”。 想到此,不由又暗生窘态,悻悻然忖道:“本姑娘本就是贫窭之人,哪有钱财让你赚啦?”…。 正在愁眉不展,自认倒霉之时,那妇人轻声问道:“妹妹怎么不吃呀,一会饭菜都凉了!” 她难为情地望了望那妇人,没说吃,也没说不吃,苦笑了一阵,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那妇人见状,又道:“莫非妹妹是怕饭菜有毒不成?不过也是,在这荒郊野外的,有此想法也不奇怪,换成是我,我也会提防着点。既如此,不如我陪妹妹一块儿吃吧!” 见她一片赤城,又不像是想象中那般乱坑生意之人,云中燕顿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在那里,半晌无语! 那妇人话音方落,便挑了条凳子,坐在云中燕的对面,拿起碗筷,就给云中燕盛饭! 云中燕见其如此殷勤倍至。123。顿觉面红耳赤,汗颜无地,忙道:“姐姐太客气了,不是不想吃,也不是怕你下毒,而是你弄得太多了,我根本吃不了”! 那妇人微笑着道:“妹妹就放心吃吧,看你面黄肌瘦的样子,就知道你最近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姐姐这是心疼你,所以把店里大补的饭菜都给你做了些。” 她真摸不准,这妇人到底是何用意?只苦于囊中羞涩,这饭自己是绝对不能吃的,若真动了口,这身上一文不名,满桌子的美味,怕是要留在店里做好久的杂役。 。都难以抵消得了! 她寻思片刻,决定不再隐约其辞,不妨把苦衷直言相告,看对方是何等表现再说,这妇人一直盛情不抿,却是不知自己阮囊羞涩,自己若是坦诚相告,是否还会如此殷勤呢? 心意已定,忙以礼还道:“姐姐,谢谢你的盛情,妹妹实是苦于季子囊空,身上银两实不足以支付你这满桌子的盛情,所以……。” 没等她把话说完,那妇人顿时哈哈笑道:“妹妹这般万虑千愁,实是把饭叫饥,姐姐既为你准备了小店里最好的饭菜,就没打算收你银两,放宽心吃吧,这顿饭,算在姐姐身上!” 说毕,已将盛好的一碗米饭。向阳花落定向云中燕递了过去! 云中燕一惊非小,和眼下这位姐姐,可是素昧生平,她为何这般对待自己,所谓天上没白掉的馅饼。 不由忙道:“姐姐,这万万使不得,你我萍水相逢,怎敢受此盛情?我这里有些碎银,扫数给你,也算妹妹的一点点心意吧!” 说着,便伸手从包袱之中,欲取出那身上仅剩的一点银两。 那妇人嫣然一笑,忙阻止道:“妹妹就别多此一举了,既然你囊箧萧条,就留着日后以便应急吧,自打第一眼见了你,姐姐就对你甚是喜欢,不必跟姐姐客气,你若再相推迟,却显得姐姐照顾不周了!” 云中燕见对方如此无微不至,也觉盛情难却,没再谢绝,以礼还道:“既是如此,那妹妹就不再客气了!” 说着,便举过双手,接过那妇人递过的饭食! 两人虽是初次见面,但已胜似故交,大快朵颐,吃得甚是惬意。…。 如此珍肴异馔,她是好久没有品味过了,加之这位姐姐的手艺,也确实有过人之处,这等美味,绝不亚于宫中御厨所烹! 闲聊之中,她才知道,这位妇女叫杨颖娇,已在此开店有十余年了,店中大小事务,基本都有她亲自主劳,虽这里人烟稀少,生意萧条,但过日子还算绰绰有余。 在这乱世之中,能凭一己之力,满足生活所需,也算得上是女中豪杰了! 云中燕业已吃饱喝足,深知满桌子的饭菜,都是被自己消化掉了,娇姐姐只是陪着自己做做样子罢了。 看着满桌子的空盌,自己也不觉一惊,一顿吃下这么多饭菜,也是生平第一次,可能真是这段时间,太过于虐待自己的肚子了。123。才导致一口气吞下那么多的美味佳肴! 吃好饭后,云中燕并没有急着赶路,而是留在店中,帮忙收拾杯盘碗筷,她感觉甚是难以为颜,如果就这样抹抹嘴一走了之,实属不敬! 此时,那墙角打瞌睡的伙计,已经醒来,他浑浑噩噩,睡眼惺忪的样子,像是没睡好一般,不过相貌倒还端庄,看去也不像是坏人,古朴老实,衣着简朴,应该和娇姐姐是连理关系! 他从墙角的那条凳子上缓缓支起,漫不经心地撑了个懒腰。 。嘴里还打着哈欠,径直朝云中燕正在擦拭的桌子边走来! 他来到桌前,忙上前道:“姑娘,怎敢劳你动手?你快歇一边去,让我来吧!” 说着,已抢过她手中的抹布,自己动起手来,看去也是古道热肠,热情洋溢之人! 此时,突听得楼上的杨颖娇喊道:“燕儿妹妹,快上楼来,姐姐有话对你说!” 她也毫不客气,只应了一声,便径直望楼上走去。 她来到二楼,站在走廊边,见上面有几个房间,除最后面那间房门半开半掩外,其余房门,皆是紧闭未启! 她正徘徊在走廊上,突闻杨颖娇又喊道:“燕儿妹妹。向阳花落定姐姐在这里!” 云中燕忙循声望去,只见杨颖娇正在房门微启的那间房屋里忙霍着,像是在折叠被子,云中燕走进房间,问道:“姐姐需要妹妹帮忙的吗?妹妹什么都能做,你就尽管吩咐吧!” 杨颖娇忙道:“妹妹不必客气,天色已不早了,今晚你就在此留宿吧,这是姐姐为你准备的房间,你看,喜欢吗?” 她顿时感觉非常的温暖,没想到自己疾苦之时,会邂逅这等贵人,心里不禁感激涕零! 看看这屋舍俨然,优雅不俗的房间,她不禁欢喜地道:“娇姐姐如此盛意待我,实让妹妹羞愧难当,妹妹真是无以回报!” 杨颖娇道:“妹妹严重了,你就把这里当着自己家一样吧,妹妹若不嫌弃,今晚我就和你共枕一屋,秉烛夜谈,想必妹妹也是有故事之人,不然,就不会独自一人流落到此了,姐姐想听听妹妹说说你的故事,如何?”…。 云中燕何尝不想找个人好好倾诉一番,这段时间,诸事层见,实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想想心里的种种委屈,若能找个知心人吐露出来,或许会豁然开朗! 她忙点点头道:“承蒙姐姐不弃,妹妹求之不得!” 月明星稀,不觉已薄暮降临! 二人在店里一番摒挡,将小店打烊,各自洗漱后,便去了方才杨颖娇收拾的房间中歇息就寝! 二人躺在那间不宽不窄的床上。123。开始拉闲散闷,谈天说地! 只听杨颖娇缓缓说道:“我跟夫君刘虽本是定陶人,因连年征战,祸乱相寻,我们便流落于此,开了这间小店以维持生计,别看这小镇人迹罕至,这里,可是过往关中的要塞,所以我们做的多半都是过往行人的生意。” 提到关中。 。无人不知,那可是块肥沃之地,曾是秦之都城,这里既是通往关中的要塞,那过往的商人应该络绎不绝,时而应该还有军队驻扎,这些应该才是此店的主要客源,如若不然,这里毫无人迹,门庭罗雀,生意怎可一连维持得了十几年之久? 云中燕听了杨颖娇说的这席话语,不禁感同身受,也缓缓说道:“没想到娇姐姐也有这般遭遇。向阳花落定不过,看你们夫妻和睦,必定苦尽甘来!” 杨颖娇道:“妹妹有所不知,我和夫君在定陶曾产有一子,也因战乱而死于非命,犬子幼年夭折,实乃家门不幸,后我夫妇二人才逃到了这里,夫君也因丧子之痛深受刺激,一蹶不振,在店里只负责做些杂役,这店里店外,多半都是由我这妇道人家在操劳主持!” 云中燕听到这般,不仅对娇姐姐深感佩服,且也悲悯万分,可又不知该如何对姐姐进行安慰才是,愣在那里,顿时黯然神伤起来! 突然。 从楼梯口那边,传来一阵慢条斯理的脚步声,云中燕甚是一惊,倏地从床上坐立起来,戒备之心油然而生!。 第十三章 杨颖娇忙道:“妹妹莫慌,这是我夫君的脚步声,每晚他都要在店里拾掇得很晚才上楼就寝!。” 话音刚落,已闻得一声“吱呀”的开门声,这声音离这边只有数间房的距离,随后,刘虽便关门入寝,继而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响,整个小店,就此鸦雀无声,竟沉寂得有些可怕! 杨颖娇睡意阑珊,被往事萦绕伤怀,又信口问道:“听口音,妹妹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云中燕悠然回道:“姐姐说对了,妹妹乃是河南人士,也因受战乱戕害,弄得家破人亡,故才只身流落于此!” 说着,便将所有的经历,给杨颖娇讲了一遍……! 这日,阴云笼罩,气氛阴森,实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远远望去。123。在一片广阔的草原上,一批穿着盔甲的铁骑,正追赶着一对身着白衣的青年男女。 那批铁骑,应有五十余众,战马狂嘶,奔腾如雷,喊声震地。 前面被追的青年男女,男的手持长剑,女的丰肌弱骨,两人双手紧握,奔命于草原之上,已显得神疲力倦,和那批铁骑,相距无几,眼看就要被追赶上了! 青年男女舍命奔逃,哪能胜过横戈跃马的铁骑追兵,眨眼之间,已被那数十铁骑,团团围住! 那些铁骑,一看便是行家里手。 。待追上两人后,顿时排阵有序,刹那间,已将二人围得水泄不通! 铁骑首领,手持一杆鲸枪,看上去威武霸气,狂妄至极,细看脸上,还有一道墨刑,刑之“囚”字,朗朗可见! 他目光凶险,面色阴森,拦在二人面前,厉声说道:“当年,在博浪沙悉以家财求刺秦王,收买沧海君以一百二十斤流星锤重创秦王之举,天下皆知,又幸得黄石老人赠与‘太公兵法’的张良张子房,殊不知摇身一变,却已成为‘汉地三杰’之一的风云人物,今日竟也会落到这般田地?你不在韩国好好做你的贵族公子,却非要做什么汉营谋士,处处跟霸王作对。不过,看你韩汉两地奔劳,如此不辞劳苦。向阳花落定也算是条汉子。今日但凡给你英布爷爷我磕上三个响头,爷爷我便饶你们不死!” 敢情,那铁骑首领,正是楚军五将之一的英布!而那被追逃的两位青年,一位则是当日在林中险救云中燕脱险的张良张子房,一位则是从小被张良一家收养,和张良一起长大的程慕雪,二人从小便已兄妹相称,情同手足! 前日,因急于诛灭那几个前往楚营告密的信使细作,程慕雪力气透支,想到事关重大,若再带着妹妹一起追赶,势必会让那几个细作轻易逃脱,导致事发,让所有讨楚大计毁于一旦。 故张良将妹妹程慕雪安顿在一家小店之中,孤身追敌,后才有了和云中燕林中相遇的一幕! 听英布这般说来,张良倒是松了口气,至少,英布并不知晓众诸侯欲联合韩国一起讨楚之事,只是因自己投靠刘邦,做了汉营谋士,处处以楚军为敌而加以讨之,实是无伤大雅,只要能保各方讨楚义旗,个人生死,又有何惧?…。 张良乃韩国臣子,汉营谋士,如此身居两国要职、为国尽忠之人,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不由哈哈笑道:“素闻楚营五将之中有位英布将军,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名不虚传。不过出口竟如此臭气熏天,看来将军,也不过是沽名钓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英布骄横以惯,哪听得这般侮辱,狠狠骂道:“死到临头,还如此伶牙俐齿,今日爷爷就割掉你那三寸不烂之舌,看你还敢油腔滑调?” 张良虽然功夫不是上流,但曾幸拜高人,奇遇兵书,学得满脑子兵法计谋,一直凭借足智多谋立足于汉地三杰之要位,也可算是汉营中难得的一位谋士! 他深知今日落入楚军之手。123。势必难逃一死,可心底深处,最放不下的,就是妹妹程慕雪,不禁以激将之言说道:“说到底,英布将军也算是条英雄好汉,你既要我张良人头不难,张良双手奉上便是,而将军不至于去为难一个弱女子吧,日后若传将出去,岂不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英布一直以英勇善战驰名,对张良这激将之法只知其外,哪晓其里,想想也是,自己英明神武,何必为难一个弱女子呢?这不折煞了自己这一世英名吗? 英布一直冷面慑人。 。不苟言笑,不由冷冷地道:“说的也是,今日我就不为难这位女子,免得贻人口实,说我英布恃强凌弱,乘人之危!” 说毕,单手一扬,示意众骑,给程慕雪让出一条道来! 程慕雪见张良如此这般,甚是感激,而心中又极为不忿,她岂不知哥哥处处为自己着想?这般激将头脑简单的英布,莫非就是想让自己脱险。若不走,岂不辜负了哥哥的一片苦心? 可她转念一想,若真走了,就这样弃哥哥而去,岂不遗人笑柄,说自己贪生怕死,弃手足而不顾。 她正左思右想,左右为难,张良便凑在她耳边耳语道:“妹妹听我说。向阳花落定平时你任性,哥哥都随你,可今日不同往昔,只要你脱险,便去前日的小店里等我,对付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哥哥自有办法?” 边说,边向趾高气扬的英布望了一望。 程慕雪深切地望了哥哥一眼,知道哥哥诡计多端,足智多谋,既然能让自己这么轻易脱险,想必也自有办法摆脱这帮铁骑,自己若是一意孤行,不肯离去,不但会成为哥哥的负担,到时恐怕谁都难以脱身。 她没再犹豫不决,坚毅地望了张良一眼,便朝着英布铁骑中让出的那条道,疾驰而去! 其实,面对英布如此凶猛的铁骑,张良哪有什么良策?只是不想让程慕雪以身犯险罢了,只要妹妹脱险,自己即便是粉身碎骨,又有何惧? 他见妹妹走远,才如释重负一般,长叹一声道:“如今天下皆知,英布镇守九江,英雄气概,我张良能死于你的手里,也算死而无憾了!”…。 微顿又笑了笑道:“我张良乃一介匹夫,劳英布将军如此声势来讨,实乃万幸之至。怕只怕日后将军落得个以少胜多,倚强凌弱的骂名,甚是可悲呀。若是后人历史上再这般横天一笔,越抹越黑,可叹将军的一世英名,恐就这般遗臭万年了!” 说毕,不由长叹数声,哈哈大笑起来! 英布不由气得满面青黑,哭笑不得,厉声喝道:“你休要口出狂言,什么以少胜多?今日我就单独会会你这狂徒,若不取你首级,我英布誓不还师!” 说着,已跃身下马,手持鲸枪,霞光万丈,狠狠冷了张良一眼,道:“为免胜之不武,我也不骑战马,就和你来一次公平决斗!” 张良见自己的激将法在英布身上又一次起了效应。123。不由暗自窃喜,自知就算单打独斗,也不一定能胜过气冲霄汉的英布。 不过在这有勇无谋的英布面前,一定能想到脱身之法! 他朝四周望了望,方才那些铁骑让程慕雪离开的那道口子,又一次被封死,若想硬拼出去,实是白日做梦。 他灵机一动,笑道:“九江王英布乃万将之首,如若在我区区张良手中败下阵去,日后怎在众将面前发号施令,为表万无一失,张良有一计!” 听到他的话语。 。英布不由向四周的骑士们都看了一眼,双目略转,吼道:“什么狗屁计策,有何能耐,尽管使出来吧,就算你包藏祸心,我英布一身本领,难道还怕你不成?” 张良朝四周打量一番,向草原外的一个小山丘处指了指道:“英布将军极负盛名,敢跟我去山丘那边单独约战吗?这样胜败自知,张弛自如,也不奚弄于将军的颜面,不知将军敢否?” 英布不由哈哈笑道:“有何不敢?别说你一个张良,就算十个百个,我英布也绝不放在眼里!” 说毕,圈外众骑,在其手势的示意下,在往山丘的方位,倏地移开一道口子来。 二人顺着口子。向阳花落定纷纷向山丘背面疾驰而至! 张良窃喜,这英布乃只是匹夫之勇,暴虎冯河,毫无计谋可言,竟多次被自己激中,只要避开他的铁骑围困,想伺机逃走,绝非难事! 他没想过要和英布硬碰硬的正面交锋,他知道九江王英布的英勇无敌,若是硬拼,自量也在他手下过不了几招。 所以,在和英布交手的同时,多半都是以守为攻,边避其锋芒,边想着逃生之计! 即便如此,他还是难以避开英布的穷追猛打,因英布求胜心切,攻势极猛,巴不得一招制敌,将敌人臣服枪下,故招招狠辣,式式阴毒,无一不朝对方的要害取之。 张良主要从文,虽略懂些武学,斗些跳梁小丑倒是绰绰有余,但和英布这般星罗棋布的攻势对峙,他哪承受得住?即便在博浪沙谋划刺秦一举,也是求得大力士以一百二十斤重锤相助,虽败犹荣!…。 他两大概周旋有二十余回合,英布突然长枪虚晃,猛地抬腿一脚,正中张良执剑之手。 那一脚,迅如雷电,脚力威猛,张良哪能承受得了?因手腕受震,长剑倏地脱手而飞! 张良不敌,英布又一脚飞踹过去,正中其下盘,将其踢飞丈外,呻吟不已! 他再也不生怎么脱身的念头,面对英布如此骁勇善战的将军,他根本没有机会和时间去想脱壳之计。123。在这般劲敌面前,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英布见他如此不堪一击,不由狂妄地笑道:“你武功如此不济,对付些虾兵蟹将还行,凭你之力,也不知当年在博浪沙雇大力王刺杀秦王的时候。 。你哪来的勇气面对嬴政的精兵强将,也难怪会功败垂成!” 张良已是将死之人,笑道:“能死在英布将军枪下,也算死而无憾,当年因国恨家仇,才不惜一切,抱死灭秦,如今寄人篱下,也只是为了讨个生计而已!” 英布敬他当年密谋刺秦之举,仅凭一己之力,面对兵多将广的秦军。向阳花落定虽是自不量力,但也勇气可嘉,冷冷笑道:“我英布念你是条汉子,今日且留你个全尸,你我各事其主,就休怪我英布手下无情了!” 说毕,手中长枪猛地一扬,正欲向张良胸部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忽然。 山丘背面,倏地传来一阵雷鸣之声,英布顿时一愕,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自己铁骑所在的方位,他忙敛枪收势,暗道:“不好!” 旋即脚下用劲,已如离弦之箭一般,直朝山丘上方急奔而去! 张良疑是一阵厮杀之声,不觉也深深为之一震,这声音有若几声闷雷,响彻天际。。 第十四章 确因好奇尚异,他已从地上狼狈地一跃而起,随着英布去的方位,紧跟而至,也想去一探究竟! 两人似已忘记了敌对立场,一起朝山丘之顶奔去,英布边行边说道:“不知那边是何声响?竟这般惊天动地?” 张良冷笑道:“你们楚军作恶多端,我猜,定是你那数十铁骑已遭人暗算!” 英布不屑地道:“笑话,楚军铁骑英勇无比,能征善战,即便遭人伏击,也是敌人自不量力!” 二人一边磨着嘴皮子,一边疾驰狂奔着,不觉已至山丘绝顶! 来到山丘至极,二人不觉都被那边的一幕给震慑住了,他们看得真切,一个年方二十左右的青年。123。正和英布的五十铁骑在山丘下嘶吼狂杀! 如此阵势,英布也深觉震撼,试想自己征战沙场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惊人之举! 只见那青年,如幽灵一般,在五十铁骑之间穿梭不定,双掌所到方位,众铁骑皆是连马带人齐飞出丈外,马斯声、惨叫声顿时连成一片! 虽然那青年的武功令人震撼,慑魄惊魂,但英布又岂是泛泛之辈? 看着自己的五十铁骑,在转瞬间已扫数折半,心里的火,早已烧到了头,不由狂啸一声,就欲举枪下丘。 。前去助阵! 张良眼睛一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低声吼道:“将军且慢,你看……!” 随着张良的话声,两人双双向战场上望去,只见一铁骑策马扬鞭,直朝那青年正面直奔而至。 离得近些,那骑士倏地勒僵,那匹战马似受过严格训练一般,立即发出一声狂嘶,两只前脚已扬起丈高,直奔青年的头部踏下! 两人见状,都不由瞠目结舌,暗叹那青年,定当陨落于此,看那情形,战马双腿之下,绝不亚于千钧之力,任你有再超凡的神力,也绝阻挡不了踏马的重击! 二人正看得心惊肉跳之际,不料那青年面对这粉身碎骨的一击。向阳花落定不但没有做出任何闪躲之势,反倒轻轻一振右臂,从容地化拳为掌,轻轻然,已将那匹战马的双腿之力引向一侧。 那战马高举的一双前脚,受到了大力的外引,后脚不稳,立即侧翻而倒,“扑通”一声,连人带马一起偃侧在地,顿时扬起一阵浓灰! 马背上的骑士,纵使铁甲护身,也受不住这般颠簸,倏地摔下马背,倒出丈外,惨叫不跌,差点没有当场死于非命! 那青年似已厮杀成瘾,使对方人仰马翻之后,并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空出的左掌,如迅雷之势,立即对准那骑士着地的方位,利害地开出一掌。 骑士顿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被卷起一股尘灰,不自觉地飞出丈数,嘴里溅出一口鲜血,从烟尘中喷洒而出,隔着灰土瘴气,生死难料。 那青年何等迅猛的手法,在左手出掌打伤骑士的同时,未待侧身欲偃的战马倒至地上,右手已抓住了它的一条前腿。…。 只见他身子顿如龙旋风一般转了一圈,那匹战马数百斤的躯体,瞬间已被他活活提起。 青年眼疾手快,立将抓住一腿的战马,如射箭一般,照准那骑士落地的方位,一掷而去。 那位不幸的骑士,在烟尘障目之中,伤痕累累,好不容易奋力挣扎起来,突又被从天而降的千斤战马压于体下。 不偏不倚,战马庞大的身躯,巧将他整个身体覆盖于躯体之下,连一声呻吟都不曾发出,便已粉身碎骨,当场气绝身亡! 那战马也只是发出几声哀嘶悲鸣,蹭蹭四脚,两眼瞠了一瞠,便再无动弹,势必已一命呜呼! 张良和英布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若非亲眼所见,绝不敢相信天下间竟会有这等神力之人。123。简直就是一个怪物战神,那哪是人之能及的事? 张良的手,还一直紧紧扯着英布的手腕,两人早已呆若木鸡,如僵尸一般的身躯,活似中了邪一般,半晌都没有舒缓过来。 就在二人张口结舌之际! 战场上,突又传来青年的一阵咆哮! 只见青年矗立在烟尘斗乱之中,怨气冲天地怒吼着,马步微蹲,双掌交错无常,倏地对着仅剩的十余铁骑所站方位,双掌齐发。 掌力相向之地。 。实有雷霆万钧之势,伴着一阵沙浪,那十余铁骑,已连马带人被卷飞出去,惨叫连天。 其声势之浩大,真是摧枯拉朽,惨不忍睹,就连一匹匹精锐的战马,都无一支撑起来! 张良慌乱之下,缓了缓神,对着英布道:“这排山倒海之势,即便是大罗神仙下凡,也阻挡不了,如若我不阻拦着你,你早就成了他的掌下亡魂,你看你的五十精锐铁骑,只在转瞬之间,已全军覆没,这人简直就是一个神话,让人骇然听闻,毛骨悚然!” 英布也知道自己就算真正杀将过去,也是白白搭上一条性命,心里也不觉高度恐惧起来,看看那青年人,如此年纪轻轻。向阳花落定就有这等盖世神功,试问天下间,还有谁敢和他抗衡? 年轻人将所有铁骑尽皆诛灭,仍是凶相毕露,似余兴未尽,向着脚下的一具尸体猛起一脚,将其如离弦之箭般踢飞出去,嘴里并冷冷说道:“楚军,该死!” 他左右环顾一番,便向着一片密林深处疾驰而去,眨眼即不见了踪影! 英布是何等求才若渴之辈?刹那之间,见自己几十铁骑,就这样全部呜呼哀哉,早已寸心如绞,不禁强咬咬牙,可也无话可说,只能无奈地呆立原地,切齿痛恨着那神武青年! 二人在山丘之上,见那青年人轻功了得,瞬间便没了踪影,不由也是一阵咋舌。 二人极速奔下山丘,双双来到战场,看着尸横遍野,连战马几乎都没有几匹还能喘气,其悲壮一幕,令人骇然! 张良虽是一个外人,看在眼里,尚且也黯然伤神,可想英布该是何等的深恶痛疾,伤心欲绝?…。 他深知英布内心的痛楚,忙安慰道:“别难过了,想是那人和你们楚军有着什么深仇大恨,故才下此毒手,你的将士既都阵亡,你再难过也于事无补!” 英布纵横沙场多年,岂是妇仁之辈,岂少见了这些牺牲流血?虽眼下数十铁骑皆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即便哀断衷肠,也换不回众将的性命,只一阵长吁短叹,未再言语,便大踏步向青年所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张良四下望了望,也紧跟其后,径直朝那密林之中行去! 在密林古道上,传开了二人的对话声,英布冷冷地道:“你这般跟着我,不怕我杀了你吗?” 张良自若地道:“你不会杀我,因为方才我救了你一命!” 英布道:“何以见得?虽说你是救了我一命。123。但我们毕竟是敌人!” 张良回道:“敌友自在心中,我想立你为敌,你就是我的敌人,我想以你为友,你就是我的朋友,我张良善求知遇之恩,我相信,迟早有一天,我们定会共事一主,成为要好的朋友,你信不信?” 英布冷冷笑道:“怎么可能?你我本是各为其主,势不两立,怎可比肩而事?又怎可成为要好的朋友?” 张良微笑道:“我的预言不会错,就像刚才。 。我就说一定是你的铁骑遭人暗算,你不是也没信吗?可结果就是如此!” 微顿又道:“不信我们打个赌,以两年为限,我们若是不能共济世业,我张良愿提人头来见!” 英布笑道:“匹夫,我现在就想要了你的人头,如何?” 张良道:“张良项上人头,随时为英布将军留着,如果有一天,果真要丧命于九江王英布之手,那也算是死得其所!” 他语音微顿,又诧异地道:“诶,英布将军,这不是那青年所去的方向吗?你这是要去……!” 未待他把话说完,英布接口说道:“天下道路皆通衢,人行何方?自由心定。我也不知为何?信步而行吧。向阳花落定且先找个客栈,填饱肚子再说吧!” 张良哈哈笑道:“英布将军英雄盖世,果是通透之辈,虽你我各事其主,但张良仍愿以你为伍!” 二人偃革相伴,喜笑颜开,哪像是敌对立场……! 敢情那与英布数十铁骑激战的青年,不是别人,正是石林中巧获神功的穿封狂,当时他无意经过这片茫沙荒丘,被蛮横成性的英布铁骑拦将下来,数言不和,加之他本就痛恨楚军,所以才这般痛下杀手! 他解决了英布手下那数十铁骑后,便穿过一片密林,径直朝一个小镇疾驰而至,他似已饿急的样子,见到有家客栈,不由喜出望外,直朝客栈大踏步走了过去! 方走到客栈门口,便闻得客栈内一片哄然,即知事情不妙,赶紧一步踏入门槛,急于探个究竟! 他闪身来到客栈之中,里面七零八落坐着些宾客,都只朝那边最深的墙角处悄悄斜望。…。 见那墙角处,有四五个彪形大汉,个个张眉努目,狰狞怀邪,正围着一个年轻女子在调戏逗乐,顿时引起一片哗然,诸多宾客,却无一人敢上前多言阻挠! 只见那女子,像是不从于那帮恶人的恶行,而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满面无辜,楚楚可怜! 那群恶人个个张牙舞爪,眼怀邪笑,见无人吱声,却是变得越发的肆无忌惮,一拥而上,便把姑娘从座位上扯了起来。 在场之人。123。都只是敢怒而不敢言,连看都不敢正眼看那边一眼,遇到这群镇上的恶霸,看来,姑娘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那姑娘美貌水灵,青秀可人,实是出尘脱俗,人见人爱之辈,那几个恶霸自恃无人敢破坏他们的好事。 。任那女子如何挣扎叫喊,都无济于事,越是喊得大声,越是滋长了他们嚣张的气焰! 几个恶霸将女子生拉硬拽,将其娇小的身子,斜架着便往客栈外行去,正巧被进门的穿封狂撞了个正着。 穿封狂哪见得这般龌龊之事,堵在门口,冷冷地道:“今天我不想杀人,赶紧放了她!” 几个恶霸都是身强体壮之人。向阳花落定见挡道的是一个年轻后生,哪将他放在眼里?为首的汉子骂到:“识趣的赶紧滚开,像你这般多管闲事的人,老子见得多了,也不打听打听你爷爷在这黄龙镇的道行,若再狗咬耗子,……!” 他话音未落,便觉左耳边,“嗖”的传出一声脆响,耳根处,顿时感觉一阵冰凉! 另外几个汉子,见到这般情形,不由都大吃一惊,皆异口同声地指着那汉子的耳根处,张目结舌地道:“大哥,你的耳朵……?” 在场之人俱知,他的左边耳朵已被利器削下,但却无人看清是谁所为,也无人察觉,是什么兵器削下的他的耳朵,不由都惊讶失色,为之骇然。。 第十五章 众人都瞠目结舌之余,俱都举目四处张望,看看客栈之中,是否还藏有其他可疑之人! 那汉子感觉耳部已从冰凉逐渐转成了一阵阵剧痛,一股股鲜血,顺着耳根如泉涌般直往外冒,只在瞬间,他的整个头部,已然变得血红含混。 他气得满面抽搐,眼珠子似乎瞪得都快蹦出来了一般,慌忙之中,伸手一把捂了上去,立时疼得嗷嗷直叫,那一阵阵鲜血,顺着手腕,直往下流,顷刻之间,地面上也被染红一片! 那汉子恼羞成怒,哀痛万分,已将牙缝咬得“格格”作响,试想这客栈之内的其他客人,都是镇上熟悉的常客,平日里,自己不少来此处作恶。123。皆屡行屡果,他们都置若罔闻,视若无睹,谁也不敢多管闲事。 今日却异乎寻常,似撞见了鬼一般,竟神不知,鬼不觉地折了一只耳朵,那份抱屈含冤,早已入骨入髓! 他已断定,必是眼下这陌生的年轻人在此作怪,若不命兄弟们一举将他拿下,以挽回这折耳之颜面,日后怎么在这一代立足混世? 他不假思索,咧了咧嘴,朝着众兄弟大喝一声,道:“上”! 未待那几个跃跃欲试的伙计涌上,汉子已然又觉得另一只耳根处。 。发出一阵透心的撕痛,即知右边的耳多,也遭其暗算,顿时痛不欲生,双手抱头,倏地倒在地上,就地打起滚来,整颗头,瞬间已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血球! 那几个汉子,见到这般情形,皆深感骇然,无一敢冲上前去,个个吓得面色铁青,哪还敢向前迈出一步? 蟹慌蟹乱之下,那几个汉子,立即丢开那白衫姑娘,都立举双手,纷纷捂住自己的耳朵,抱头挤出门外,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上正抱头打滚的汉子,见兄弟们都一哄而散,哪还顾得上疼不疼痛,自然是逃命要紧,倏地从地上爬起,抱着鲜血淋淋的头,嗷嗷叫喊着直奔门外而逃。向阳花落定瞬间便没了人影! 那受屈的姑娘,见几个恶霸仓皇而逃,一阵感洋溢心头,忙上前搭礼道:“多谢英雄救命之恩,婢女程慕雪真是感恩不尽!” 穿封狂见姑娘如此秀色可餐,楚楚动人,神色不禁为之一滞,忙道:“程姑娘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实乃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程慕雪已被眼下这眉清目秀,武艺超凡之人所慑住了心魂,顿觉忸怩不安,怦然心动,这种心动神驰的感觉,可是她生平第一次有。 她见穿封狂神情呆滞,不觉也羞于启齿,沉默不语,面红耳赤地耷拉着头。 在她低头含笑时,无意间发现,穿封狂手里攥着几片枯黄的树叶,顿时为之一震,暗忖道:“莫非他就是用这些枯黄的树叶做为暗器,削下那人的两只耳朵的吗?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看似弱冠年华,竟有这般作为,真不知他到底什么来头?”…。 她不禁微启膻红的双目,又忍不住疑惑地抬头瞄了穿封狂一眼! 两人的场面,尴尬之至,谁都没有再主动启齿搭讪! 就在此时。 突然。 客栈大门外,急冲冲过来两名男子,顿时打破了这种难堪窘态,走在前面的男子,正是张良,见他心忙意急地跨步进入客栈之中,一把抓住程慕雪的双手,焦急万分地道:“老远就听说这里出事了,你没事吧?” 另一名男子则是英布,且在门外顿足未进,站在门口,阴沉着脸,东张西望,不知在观看着什么? 因穿封狂一直背对着门口,所以张良二人来至客栈,并没有留意到他的存在,只当他是一名平常的食客罢了! 程慕雪见张良急促而至。123。顿时喜出望外,心里的冤天屈地,一触即发,不由一把将张良搂入怀中,莺声说道:“面对那帮凶狠的铁骑,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方才在店中,我险些被一群恶人掠走,幸亏这位公子出手相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穿封狂被眼下的情形给弄得满头雾水,顿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尴尬之中,更添无语,不觉无地自容之至,转身就欲避开。 张良听程慕雪这么一说,顿时收起柔情蜜意。 。转眼向穿封狂那边望去,看到穿封狂的背影,他不觉深深一震,这不是瞬间消灭英布五十铁骑的青年吗? 骇然之余,忙启齿说道:“英雄神功盖世,令张良五体投地,方才瞬间灭楚数十铁骑之举,实令在下开了眼界。在此,张良要感谢英雄对我妹妹的搭救之恩!” 穿封狂不觉一愕,戒备之心油然而生,忙一回头,这才好好对张良打量了一番。 见张良白袍素颜,显出一介书生之气,他又怎知自己方才对楚军大打出手之事? 不过听张良和程慕雪以兄妹相称,这心里倒也莫名地生起一番窃喜! 忙跨步上前,对张良回礼道:“英雄言重了。向阳花落定我只是杀了一些该杀的人,看英雄温文尔雅,又何以知晓这些刀光剑影之事?” 张良见对方言语之中,竟如此功成不居,不矜不伐,不由心生敬畏,忙指了指店外的英布,道:“那人便是那帮铁骑的首领英布将军,当时你斩杀他数十将士之时,我和他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才知道英雄瞬灭铁骑之举!” 穿封狂顺着张良的手势,向英布略一斜视,见其介胄之间,一副将军的傲气,不禁眼露凶光,手指节骨之间,已是攥得“格格”作响,口中狠狠咬出几字道:“楚军,该杀!” 张良早看出了他眉间的杀气,不由忙道:“英布将军虽为楚将,但存有仁义之心,请英雄高抬贵手,饶他一条性命!” 他自是见过穿封狂的手段,单凭英布,绝不是他的对手! 此时,英布突然在外面拉开喉咙叫道:“张子房,你们在嘟囔些什么?赶紧安排点吃的吧!”…。 说着,已大踏步跨进店来! 张良见英布进入店中,顿觉难堪,如果英布认出眼下这位英雄就是斩他数十铁骑的人,凭他的个性,势必引起一场恶战,明知不敌,他也绝会拼死一搏! 此时穿封狂目露冷光,见张良如此煞费苦心,力保英布,想必英布也必有其过人之处,并非万恶之辈,非死不可。 不由站在一旁,只看英布作何态度,对方若真实可交,便绕他一条性命,若桀骜不驯,必诛之而后快! 因他一直背对着英布,英布大步进店,并没有留意他的存在,霸气地挑了一个位置坐下,吼道:“小二,把你们上好的酒菜都拿上来,今日我要与这张子房喝个不醉不归!” 说着。123。便对着楞在一旁的张良喊道:“张子房,赶紧过来,今日我们一醉方休!” 见他如此大大咧咧,却也能看出他是一位豪爽之人。 穿封狂看在眼里,对此人心里已有了七八分底,他若不是为人之将,受命于人,处于江湖的立场,他应该也是一位行侠仗义的江湖豪杰! 事情终究还得面对,穿封狂寻思一阵,没等张良阻拦,便踏步向英布所坐的位置走去! 此时,英布正双手捧着个大碗喝水,看似已口干舌燥之极,将整个大碗盖于面上。 。一大碗水,瞬间已一饮而尽,根本没注意到穿封狂已来到了他的跟前! 英布将那碗水一干而尽后,将盖住面上的大碗缓缓放了下来,当碗放到一定程时,这不刚巧和穿封狂四目相瞪? 英布深似一惊,像是见到了鬼一般,竟没把手中大碗把持住,“哐当”一声掉落地上,顿时摔得粉碎,整个身子,也为之一颤,本能地往后退出一步,因受凳子牵绊住了脚跟,身子顿时失去了平衡,偌大的身躯,连同凳子一起,挨了个仰面朝天,场面尴尬至极! 张良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如若没有这一出,穿封狂和英布之间,或许还有挽回僵局的余地。向阳花落定可这番一嗔英布,必定让他恼羞成怒! 张良见英布摔倒,没敢再去想结果,忙跨步上前,将其搀扶起来,道:“英布将军,没事吧”? 英布哪受过这样的窝囊气,顿时火冒三丈,可转念一想,又非对方将自己推倒,是自己对眼下这位青年犹有余悸,才这般胆寒失态。 毕竟,英布乃难得的将才,面对如此尴尬局面,早已怒不可遏,将张良相搀的手狠狠甩开,冷了穿封狂一眼,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将我的将士斩尽杀绝?” 既然摊开了,穿封狂也毫不避讳,狠声说道:“如果你没失忆的话,当年关中的‘赛氏五虎’,你应该还记忆犹新吧?” 英布寻思一阵,缓缓说道:“‘赛氏五虎’乃关中百姓的福星,早已声名旷世,岂有不知之理?当年屠戮咸阳主将是龙且将军,我等只是奉命驻守咸阳城外,预防众诸侯趁乱倒戈,并没有参与屠城之举。”…。 他面生疑窦,微顿又道:“莫非你和赛氏五虎有什么瓜葛不成”? 穿封狂面色凝重,冷冷地道:“‘赛氏五虎’乃是我穿封狂的武学启蒙,待我有如己出,当日楚军来犯,力抗不敌,纷纷死在了楚军的铁骑之下,我爹娘也因救我而死于非命。所以见到你们这身装束之人,我必杀之而后快,以慰我几位师傅和爹娘的在天之灵!” 英布这才如梦初醒。123。原来自己的那几十个将士,就这样不明不白死于这自称是穿封狂的黄毛小子手里,虽心里很是不快,但也不敢公然挑衅,这小子的厉害,虽没亲自领教过,但却是亲眼目睹过,单凭自己这点学术,自是相差甚远,再大的委屈。 。也只能先忍气吞声! 张良见二人都没有大动肝火,不由深感宽慰,穿封狂定是碍于自己对他的劝谏,才忍着灭亲之痛,未对英布大打出手。 而英布则是碍于不敌对方,才这般委曲求全,忍着溃军之痛而未大动干戈。 不管怎样,穿封狂没有对英布动以屠刀,也算是给足了自己面子,不由朗朗笑道:“二位。向阳花落定今日承蒙不弃,也算给足了我张良薄面,咱不妨来个开怀畅饮,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此时,程慕雪已窃窃来到张良跟前,疑惑地望了望英布,然后轻声对着张良道:“楚军不是要致我们于死地吗?哥哥怎么……?” 没等他说完,张良不由又笑道:“妹妹,此事容哥哥以后再慢慢告诉你,我们且先弄点酒菜来,填饱肚子再说吧。” 说着,不由朝店小二喊道:“小二,我们的好酒好菜都备好了没有?赶紧拿上来,让我们哥几个先填填肚子!” 穿封狂和英布确已饥肠辘辘,在张良的中和下,二人俱都没有再恶语中伤!。 第十六章 二人互视一眼,便双双落座席前! 此时,小二已将备好的酒食饭菜,悉数端了过来,满满上了一桌,香气袅袅,令桌前四人,不禁都馋诞欲滴! 张良为了打开总总僵局,也算是煞费苦心,见酒菜满上,不由抱起酒坛,满满斟上三大碗,恭敬地给英布和穿封狂递上,并道:“二位,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们今日就暂且抛下那些恩怨情仇,今朝有酒今朝醉,如何?来,我张良敬二位英雄一碗!” 说着,已把酒碗举起,将那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穿封狂和英布见状,也毫不犹豫,高举手中大碗,杯酒言欢,豪放不羁! 程慕雪历来就滴酒不沾。123。见三人喝得尽兴,心里甚是高兴,在一边吃着饭食,不时借着余光,轻扫穿封狂一眼,不由对这位英雄泛起了云树之思,暗自欢喜不已,渐渐已心猿意马,面红耳赤! 穿封狂喝得尽兴,哪注意到她的秋波暗送? 不觉,三人已胜是故交,举杯坦怀,畅饮言欢,甚是惬意,不知不觉,已至酒过半醉的状态! 英布已大有醉意,诺诺地道:“想当年衔命坑杀秦兵降卒二十万人,后又诛杀义帝秦王,为今追忆起来,实是昧尽天良,丧心病狂!” 说完。 。不由长叹数声,将手中的一碗烈酒,一干而尽,面色凄惶已极! 张良道:“为人将帅,军命难违,自是身不由己,这也怪不得你,再说这弱肉强食的年月,胜者为王,败者寇,引发战争,那是在所难免的,怪也只怪我等生在这乱世之秋,只能听天由命了!” 英布叹道:“话虽如此,但毕竟是二十万条生命,就这样活活生埋!” 他长叹数声,立身说道:“天色已晚,感谢尔等盛情款待,就此告别!” 穿封狂一语未发,对英布的离去,不痛不痒,只暗叹这曾经的绿林好汉,怎就甘愿在项羽麾下为虎作伥? 英布走后。向阳花落定张良也不觉长叹数声,举起酒杯,又和穿封狂喝了起来! 最后,二人俱都酩酊大醉,会同程慕雪各自在客栈中挑了间客房,便各自渐入梦境! 夜晚,蛙鸣蝉噪。 这家客栈,生意鼎旺,各个房舍,皆已住满了客人,在这喧嚷的夜晚,不时会传来客栈内些许鼾声……! 次晨,穿封狂早早起来,来到客栈的庭院之中,这时,天色才蒙蒙开曦。 在庭院的一个云亭之中,远远望去,似有一位白衫女子坐于其中! 他借着晨光初霁,款步向亭中走去,见亭中女子,竟是程慕雪,没想到她竟比自己起得还早! 程慕雪神色呆滞,似心事重重的样子,穿封狂更加的谨小慎微,深怕惊吓着她,便远远地干咳了两声,故意惊醒呆若木鸡的她! 程慕雪听到其几声干咳,似如梦初醒一般,忙向穿封狂望去,羞达达地道:“穿封英雄,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穿封狂忙凑上前去,微笑道:“程姑娘莫非也有心事?一大早就在此发愣?” 只有程慕雪自己知道她自己的隐衷,该是对眼下这位穿封英雄产生了好感,似羞涩难当,低头含笑地转过身去,略显紧张地道:“没,没有啊……”! 她一时被穿封狂弄得哑口无言,愣在那里,心扉荡漾,不觉更是羞人答答,忸怩不安! 穿封狂这初出茅庐的黄毛小子,哪里知道?程慕雪这是情窦初开,小鹿微撞,对自己业已漾起了感情的涟漪! 她微微做了一下自我调整,腮面绯红地道:“我是一个孤儿,从小被张良大哥一家收养,因大哥从小体弱多病,我便一直在他身边照顾着他,习以为常。123。便形影不离,大哥无论大小事务外出,都会习惯的带上我。” 稍顿又道:“我大哥喜善好交,广结群雄,今日我兄妹二人来到此地,险些遭英布铁骑追杀,不知后来为何他们竟成了友人?” 穿封狂道:“英布手下的铁骑,已被我全部歼灭,可当时张良大哥和英布并未在场!” 程慕雪微一思量,想哥哥足智多谋,这一定是他想出的调虎离山之计,为免自己寡不敌众,故意把英布引开,好侍机逃走。 张良当时的心思,已被程慕雪一猜便八九不离十。 。真不枉兄妹俩一起成长韩国阔门,两小无忌。 可后来为何和英布成为朋友?真让她费思无解,这一切,也只能等哥哥醒来之后,一问便知! 她寻思片刻,道:“穿封英雄如此年纪轻轻,竟有这般造诣,试问天下间,何敢与你抗衡?像英雄这般神话人物,应该亮身于花天锦地的九衢三市才对,殊不知为何流落于此?” 穿封狂道:“如今世道,战祸连连,哪还有什么繁华景象?在下早已无家可归,自是以四海为家!” 穿封狂想到云中燕今已不知凶吉,不由眉头深锁,叹声说道:“如今仅为找到心上的红颜知己,方来到此地。向阳花落定能在此结识你们兄妹二人,实在是三生有幸!” 程慕雪听毕,心里顿时酸醋一坛,没想到自己心仪的穿封英雄,却是早已心有所属,差点没有当场掉下泪来! 穿封狂根本没有注意她的神情,只一味想到云中燕的安危,又道:“我和云姑娘失散那日,她已身中蛇毒,孤身一人在这乱世之中,无依无靠,怎不叫人腹热肠慌,心如火焚?也不知她是生是死?现在又屈身何处?” 程慕雪见他抓耳挠腮,勉强笑了笑道:“穿封英雄不必担忧,所谓吉人自有天相,想必云姑娘定会逢凶化吉的!” 穿封狂道:“多谢程姑娘吉言,在下替云中燕向你道谢了!” 程慕雪一听云中燕三字,立时一愣,道:“你说什么?她叫云中燕?” 穿封狂见她诧异的神情,像是知道云姑娘在哪儿一般,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忙欣喜地道:“莫非程姑娘知道她的下落?”…。 前日里,程慕雪曾听哥哥张良说起过,他在追赶楚军细作时,救下了一女子,也叫云中燕,莫非穿封英雄要找的人就是她? 她不由忙道:“前日里,我大哥曾救过一位女子,也叫云中燕……!” 没等她把话说完,穿封狂已闪身丈外,直奔张良房间而至! 他来到张良休息的房门前,疯也似的叫喊着:“张良大哥,开门,张良大哥,快开门……”。 他一边叫着,一边不停地敲打着门板! 仅此一举,整栋楼都哗然作响,正酣睡的张良,早被惊扰,倏地从床上跃起,忙不停跌地跑到门边,将门轻启,不知所以地道:“穿封英雄何以如此惊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门刚启了个缝。123。穿封狂便发疯似的挤了进去,一把抓住他的两只胳膊,问道:“前日里,你是不是救过一位叫云中燕的姑娘?她现在人在哪里?” 张良睡眼惺忪,慢条斯理地道:“敢情穿封英雄是为这事而来呀?就在昨日,张良确实和一个叫云中燕的姑娘,有过一面之缘,当时见到她的时候,她正被一群土匪拦截侵扰!” 穿封狂不禁听得心里发毛,焦炙地道:“后来呢?后来怎样?” 张良轻轻抖了抖两只臂膀,凄怆地启齿说道:“穿封英雄。 。你先别急,且先放下手再说,我两只胳膊,都快被你给拽脱臼了!” 穿封狂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一直紧紧抓住对方的双臂,由于紧张过度,用力过猛,真差点把他偌大的身子都举了起来! 待他放手,张良才轻微活动了一下道:“没想到云姑娘也是身怀绝技之人,在她的援手下,我们合力打退了那帮劫匪,由于我情况紧急,和她在林间互道珍重后,便分道扬镳了,现今却是不知她的去向!” 穿封狂忙打听出张良对云中燕施救的地方,再也没有作任何计较,径直望那日云中燕因采野菜遭辱的树林之中疾驰而去! 他何等神速?循着张良所说的路线。向阳花落定一直电光石火般疾驰着,大概几个时辰后,他已来到了那片树林! 来到那片树林之中,看着这陌生的地方,不禁眼含热泪,焦急万分。 云姑娘孤身一人,到底流落何处? 她不仅身负重伤,且还身无分文。 他越想越怕,越发觉得惶恐不安,不由仰天发出一阵长啸! 他这是焦中生急,急中生懑,这一声长啸,似已倾尽全力,欲将内心所有的窝火憋气,全部酣畅淋漓地宣泄出来。 霎时间,周围风闻叶落,鸟散兽走,且离得近的几棵古树上,还潺潺落下几只被他真力所伤的小鸟! 可想,他内心深处的那阵炮燥,是何等的澎湃激荡?显见他已为了云中燕的生死迷离,焦灼得火燎成觞! 因独坐愁城,他已渐渐离不开酒的麻醉,一声长啸之后,便取下腰间酒壶,边喝着,边向林外走去……。…。 那日,杨颖娇将云中燕留宿后,听完云中燕讲完自己的故事,怜悯之心,油然而生。 杨颖娇性格爽朗,一向乐善好施,甚是喜欢云中燕,看她孤身一人,且还有伤在身,便把她留在客栈之中,帮着做一些简单的杂役。 云中燕能在客栈中暂时的安顿下来,自是欣喜万分,对杨颖娇夫妇真是感激不尽,加上刘虽因早年丧子之痛一蹶不振,她能留在客栈中搭把手。123。杨颖娇夫妇二人自是欢喜得很。 云中燕是懂得知恩图报之人,在客栈中忙里忙外,不辞劳苦,做得还算惬意,加上为寻找穿封狂的下落,在这客栈里,机会似乎更大,这里可是互往关中的必经之路,与其四处奔波。 。倒不如在此守株待兔更为适宜,说不定哪一天,穿封狂就奇迹般出现在了客栈之中……! 时光荏苒,不觉又至二三月的时节! 这日一早,云中燕梳洗完毕,便早早提着菜篮子上街买菜去了,她刚出得客栈门,店外突然远远走来一位青年! 青年来到客栈前,站在外面望了一望,见客栈门半掩着,便探头进去看了一看。向阳花落定里面显得安静万分,除了杨颖娇在那里打扫桌椅,没有看到其他的人。 青年礼貌地轻敲了一下房门,便推门而进,对着正忙霍的杨颖娇笑道:“这位姐姐,在下昨日醺酒过度,滴粮未进,你胡乱给我弄些能填饱肚子的来充充饥,如何?” 杨颖娇见他慈眉善目,仪表堂堂,说话又礼貌备至,不由忙上前道:“这位小英雄,客栈现在实在没有什么可吃的,你不妨稍作休息,等我妹妹把菜买回来了才有的吃,他刚出门你就进来了,可能还要等些时间才行!”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听到杨颖娇这么一说,也没好再多加叨扰,起身便向店外走去。。 第十七章 杨颖娇急道:“小英雄且慢,我这里还有几个馒头,不妨你先拿去填饱肚子再说吧,这是昨晚我云妹妹亲手做的,得需给你热一热,你等着!” 青年一听,也没有客气,不由高兴地道:“那就有劳姐姐了!” 说着,便挑了条凳子坐在一旁,等待着杨颖娇去将馒头热好拿过来! 青年坐在那里,胡乱打量着客栈内,里面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所有摆设,虽都陈旧不堪,但看上去,也算是做正经生意的人家! 此时,刘虽从楼梯上打着哈欠走了下来,他边走边慢条斯理地喊道:“颖娇,云妹妹每天都起早贪黑,把这店里拾掇得体体面面。123。我倒是可以睡睡懒觉,优游了不少,可你也不能什么都让妹妹去做,她这般寄人篱下,许多话是难以启齿,你可要多体谅体谅她的苦衷!” 说毕,已走完楼梯,来到了那个陈腐的柜台前,用那鸡毛不全的掸子,认真地清洁着柜台上的灰尘来! 他一起来就嘟囔个不停,可见对云中燕的那份关怀,已是无微不至。 杨颖娇在屏风那边回道:“知道了,说得就只有你会心疼妹妹似的!” 说完,已将几个热腾腾的馒头从屏风后面拿了出来。 。小心翼翼地用纸给青年包好,塞在他怀中道:“小英雄,拿着路上吃吧,妹妹买菜可能还须些时间,想来你是等不了了,你就先拿去捷急吧!” 说完,便又转身向屏风后走去! 那青年忙道:“姐姐且慢,我还未付钱呢!。” 此时,杨颖娇已来到了屏风后面,开始忙霍起手上的活来,她在屏风后面回道:“小英雄,区区几个馒头,不足挂齿,你就拿去开饥荒吧!” 他顿时感激不已,在这乱世之中,没想到还有这般好善乐施之人,不由钦佩莫名。 换着别家店主,怕不多收你几文也就罢了,哪有这般分文不取之理? 他看了看捧在手里的那包还有一点烫手的馒头。向阳花落定心头顿时热乎乎的,暖暖一笑道:“那就谢谢姐姐了,在下尚还有事在身,就此拜别!” 说着,也跨步出了店门,缓缓向外走去,边走,边还回头望了望这无名饭店不大起眼的招牌! 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客栈外面。 他神色茫然,一路向北,不由暗忖道:“想我穿封狂屡屡受挫,家败人亡,幸得上苍天赐良缘,今日却也不知云姑娘流落何方?这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啦!” 他的身形,已随着一声声叹息,逐见远去……! 就在此刻,云中燕已提着一篮子菜回到了客栈门口,在门外,老远就听她对着里面喊道:“姐姐,姐姐,今天集市上好生热闹,民物蕃昌,我一上街,就把所有菜都买齐了,你看,都好新鲜的!” 边说着,已边大步踏进客栈内,来到了屏风前面!…。 隔着屏风,只听得杨颖娇回道:“难怪妹妹今天这么快就把菜买回来了,赶紧拿进来吧!” 她话音刚落,云中燕已把一大篮子菜悉数提进了屏风后面! 二人对话已成屏风后传出,只听得杨颖娇漫不经心地道:“早知妹妹这么快回来,我就该留那位小英雄多坐一会儿了,他早早饥驱叩门,怪让人心疼的,他方出门,你便回来了,想那几个馒头,定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云中燕笑道:“姐姐就是这般心慈好善,真让妹妹自愧不如!” 二人一阵哈笑,没再言语,整个客栈,又恢复了往日的沉寂! 穿封狂和云中燕这对可怜的人儿,真是让人恻隐之心油然而生。123。相互交盼已久,可就这样擦肩而过,失之交臂! 穿封狂嘴里吃着云中燕做的馒头,却是丝毫不觉,那些爽口的馒头,是云中燕亲手所做。 焦虑不安的思绪,不禁催促着他脚力加快,越行越远。 真乃差以毫厘,失之千里……! 三月的街市,阳光普照。 这是一个热闹非凡的集市,穿封狂穿梭在人群里,八街九陌,皆是临摊小贩,五行八业,各显神通。 他来到一个小摊前。 。看挂的全是些女人的金银饰品,不由一阵心动,若是给云姑娘选上一件半件,日后见到她,给她佩戴在身,她定会高兴万分! 他花了一些时间,双眼一直游走在一只玉钗和一个玉镯上,经过认真的精挑细选,便让贩主将那两件饰物认真地包裹起来,揣入囊中,付了银两,便又信步向另一边逛去! 走到一个比肩鼎迹的地方,这里软红香土,呈现出一副鼎盛的气象,过往行人,川流不息。 突然,在一片废墟墙角,挨三顶五结集了一大群人,看上去热闹非凡! 穿封狂甚是好奇,闲步走了过去,也欲凑个热闹,看看究竟! 他挤在人群之外。向阳花落定里面的人层层叠叠,将个当心围得水泄不通,根本挤不进去,也看不到里面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只是他们热火朝天,欢呼腾跃的气势,即知里面一定有着很精彩的把式! 他虽不喜欢这种比肩接踵的场合,以前在咸阳,什么街头卖艺、马戏猴耍没见过?若是这些,倒也不足为奇,可是这热火朝天的气势,势必与众不同,定要设法看个明白! 他见没法直接挤进圈内,便向四周望了望,见对面那豪华的阁楼上,有一角落,视野广阔,如果站在那里,必能将这场面一览无遗! 他行随念动,轻轻一跃,便已飘然落在了阁楼的那个角落! 站在那里,可将下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中。 只见人群之中,有一位杖朝之年的老头,白髯长须,衣衫褴褛,活像一个叫花子一般,在众目睽睽之下,依着墙角,酣睡淋漓,不省人事。…。 他甚觉奇怪,不就是个怪老头在那里酣然入梦吗?有什么稀奇可看的? 不由想转身离去! 就在此刻,圈内突然遮天蔽日,欢声如雷,穿封狂不禁又回头望了一望! 只见几个身强体壮的壮汉,将那老头团团围住,其中有一位魁梧奇伟的汉子,其面相之恶,不禁让人望而生畏! 只见他挺身上前,握拳透爪,对着地上熟睡的老头,发出一阵邪笑,自以为是地道:“我龙山自恃力大无穷,可肩挑数百,腕拽铁牛,头顶十担,背驼千钧,我就不信你这老头是铜筋铁骨,会比那铁石还硬!” 说着,一把抓住身形枯槁的老头,将其高高举起,活像拽只鸡似的,“嘭”地摔在地上。123。随后跨步紧随,挨着便是对其一轮拳打脚踢! 他拳脚之力,甚是威猛,只把老头像踢毽子一般,一会踢向这边,一会又踢向那边,拳到之处,无不劲力十足,换做一般常人,早被他这番拳脚打得骨碎筋分,命丧黄泉了。 在圈外围观之人的高声喝彩下,那汉子就这般横来竖去,越发厉害地对那老头施以暴行,连他自己,都已累得汗透衣衫,气喘吁吁。 穿封狂看在眼里,却是未动声色,出乎意料地看着世态的恶化,然则在他心里。 。却已看出了些端倪,不怒反喜地庆幸着今日竟又遇奇人。 若没猜错的话,这如此抗打抗摔的老头,应该就是与尚名鹤师傅齐名天下的“苍龙四神”之一的“神怪白虎”,江湖中,也有人称其为“天机叫花”。 常听赛氏师傅们提起此人,他神功盖世,且还深藏不露,除知道他叫天机叫花及神怪白虎外,无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因他常年叫花扮身,天下间,几乎没几人真正去留意他的相貌特征,故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即便见过,也没人会注意他就是苍龙四神中的天机白虎! 他练得一手刚柔并济之功,抗摔抗打能力极强。向阳花落定任你如何拳打脚踢,都如击在海绵上一般,被他轻然化之,一般泛泛之辈,即便是累死,也伤不了他分毫。 除此之外,天下间,也没几人能与他分庭抗礼,他一出手,燕跃鹄踊,鹰撮霆击,尤其是他自创的一门“落英掌”,鬼出电入,威力无穷,即便你是江湖中的泰斗,也难在他手下过上数招! 龙山仗着还算有些成就的功底,在当地,可是出了名的地头恶霸!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龙山似已累得气喘如牛,即便施出了浑身解数,老头仍是维持原状,原封不动。 他本是清高自傲之人,哪受得这般尴尬难堪?不禁老羞成怒,对着其余几名壮汉,攘袂切齿地令道:“上”! 试图召唤着其余几名沐猴而冠的汉子,一起上来对老头施以酷虐! 那几名汉子,个个神健目朗,身壮如牛,皆是龙山在这一带行恶的傀儡,见龙山施命发号,便一起奋袂高呼着围了上来。…。 此时,圈外喝彩高亢,人声鼎沸。 这些集市的过往客人,他们哪里知道?那老头的来历非同一般,他们只知道,在这个城隅一角,每逢晴天,那老头便会在此让人簸弄一番,只习惯性的把他当做一个玩偶,供人把噱玩耍的工具而已! 这时,一直熟寝的老头,终于才微微撑了一下懒腰,嘴里打着哈欠,还怪声怪气地嘟囔道:“刚才是谁在给我叫花挠痒痒啊,一点都不着劲,反倒给我弄得浑身都不自在了。123。来吧,你们一起来,叫花我浑身正奇痒难耐,快都过来给我挠挠,这儿,这儿……。” 他一只手胡乱指着身上的一些部位,一只手已反到背部,挠起痒来! 在众人眼中,龙山已经是这一带一等一的高手了,他一出手,实是无几个对手。 。一顿饱以老拳,竟都没有伤及老头分毫,就算那几个喽啰合力一起攻上,又能奈何? 那几个莽夫,见老头在龙山的一顿暴打之下,秋毫无伤,顿时一个个都胆战心惊,只面面相觑,围着老头打转转,谁也不敢一马当先! 龙山自恃对这老头拳来脚去之力,已是奋尽毕生,没想到还被老头打噱成挠痒痒,顿时气得暴跳如雷,一阵急火攻心。向阳花落定喉部微凉,差点没当场喷出血来! 老头见这帮人畏畏缩缩,个个都战战兢兢,不由发出一阵狂笑,道:“你们这帮酒囊饭袋,一点都不好玩,说好的,叫花供你们玩耍,每人给我叫花五两银子,现在你们玩够了,该兑现赌约了吧!” 龙山似不惬气,朝着那几名壮汉使了一个怪怪的眼色,道:“你们几个还楞着干嘛?赶紧一起上啊,这叫花说好不还手的,怕他作甚?事后,他若还能这般昂首挺胸,我们再给银两也不迟”! 龙山心想,反正哥几个已和老头有言在先,若老头在不还手的情况下不堪一击,便自认倒霉,老头若能扛过他们的暴打,哥几个便每人给他五两银子! 。 第七十八章 叫花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二人心投意合,不甚欢喜。 就在此刻。 门外突然响起千乘浪朗朗的笑声,他跨步进屋,大声说道:“我千乘何德何能?能得以二位战神拔刀相助,想必此番复我泰山威名,是指日可待了,只要我们大家同心协力,奠定了泰山根基,日后定将此掌门之位传予穿封这样的不二人选!” 封狂急道:“各位前辈老骥伏枥,晚生实是相形见绌,泰山乃五岳之尊,名震天下,晚辈不敢有任何觊觎之念!” 千乘浪哈哈笑道:“这个穿封狂不得了啊,不但武功盖世,且还虚怀若谷,日后定是武林中的沅江九肋,如今老朽已将泰山的镇山之宝,凛霜剑赠送与你,此乃是天意所定,我想到时候你就是想推,也推脱不了了!” 三个老头,顿时哈哈大笑着走了出去……。 炎炎夏日,赫赫炎炎! 这日,骄阳似火,火云如烧! 穿封狂大早起来,丰神异彩般起落于泰山大院之间,其生龙活虎之状,貌似早已转危为安! 南天竹蹦跳着来到大院,见穿封狂的伸手,基本已恢复了原样,不由拍掌叫绝,说道:“看来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穿封哥哥的伤势,已好得差不多了!” 穿封狂敛势笑道:“天竹妹妹,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太阳都还没晒着屁股呢?” 南天竹娇盈盈地道:“穿封哥哥,你又拿我噱头!” 穿封狂笑道:“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每天倚床为伴,以药为食,实是枯乏无味,不觉还真想走出去透透风了!” 南天竹顿时面色不悦,有些生气地道:“你笃意于那云姑娘,定是想她了吧,才分开不久,就这般魂驰梦想,你们的鱼水之情,还真是让人艳羡啊!” 穿封狂笑道:“天竹妹妹多虑了,这里每天面对着三个只会好酒贪杯的耄耋老头,你难道不觉得烦闷吗?” 南天竹面色微展,欣喜地道:“我每天有穿封哥哥陪着,就不会觉得抑塞,怎么?难道嫌我烦了不成?” 她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穿封狂面对她的一问,立觉无奈之极,忙道:“你怎么变得越来越蛮横无理了,简直就是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南天竹生气地道:“我就知道,你嫌我烦了,那你去找你那个云妹妹吧!” 显已醋意浓浓,眼含热泪,拂袖欲去! 穿封狂眉头深锁,跨步上前,急道:“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别绷着个脸,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见你这般玉惨花愁,慢易生忧呢!” 南天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撒娇般道:“即便忧愤成疾,也是被你所赐,不过你要离开泰山也行,必须得带上我!” 穿封狂立时哈哈笑道:“我的傻妹妹,我何时说过,不带上你了?” 南天竹顿时笑得如花绽放一般,娇滴滴地道:“这还差不多,那我去准备准备,我们即刻下山,只要有你在,在哪儿都是霞光万道,一样充满了阳光!” 穿封狂慢慢觉得南天竹似变了个人似的,可他并不知道,南天竹的变化,是因为渐渐对他产生了鱼水之情,就连她自己,恐怕也无法解释清楚自己对他异常的无理取闹! 待南天竹去房中准备衣物时,穿封狂跑到了三个老头经常聚在一起的那间客堂,见三老正喜笑颜开地讨论着什么,站在门口,不由干咳两声,跨步走了进去! 千乘浪笑道:“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我们的小英雄大早来此,不会是只想看我们三个老头在此把酒言欢吧?” 穿封狂笑道:“千乘老前辈说的极是,穿封来此,是特向三老辞行而来的!” 药翀惊讶,立时起身问道:“你的伤势尚未痊愈,这是要去哪里呀?” 未等穿封狂搭上话来,叫花突然站起身来,怪怪笑道:“药老怪,这就是你蜀犬吠日了吧,人家狂儿是情有所归之人,怎能一直陪着你这几个干瘪老头在此蹉跎岁月呢?” 药翀有些迷蒙,嘿嘿笑道:“他不是有天竹姑娘陪着吗?” 千乘浪哈哈一笑,说道:“他们年轻人的事,一直都是藤萝摇曳,取舍不定,就由他去吧!” 他这么一说,叫花和药翀都没好再多言语! 此时,南天竹已备好行囊,来到了门口,有些不舍地对着三个老头道:“三位前辈,我和穿封哥哥就要离开了,你们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千乘浪哈哈笑道:“你看我们这几个老头,健朗得很,就宽心去吧,不过,江湖险恶,二位得多加小心!” 穿封狂拱了拱手,大有不舍之意,说道:“你们三老齐聚于此,相互之间有个照应,倒了了晚辈一番忧心,我等二人只是想出去走走,过不多时,便会回陪,就此告辞!” 说毕,拉着南天竹的手,转身便欲离去! 千乘浪忽然叫道:“且慢!” 穿封狂问道:“千乘前辈还有何吩咐么?” 千乘浪起步过来,叹声说道:“凛霜剑乃武林至宝,切不可轻易出鞘,出鞘便要见血,不然势难把控!” 药翀似半知半解,疑惑地道:“凛霄剑?早在秦初便有流传,莫非就是那奔月刀、凛霜剑之凛霜吗?” 叫花奇道:“奔月刀,凛霜剑,乃是两柄出奇的罕见之物,时常听人议论,倒是不曾一睹,今日能得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像叫花和药翀这等显赫人物,对这两件宝物都这般少见多怪,可想二物的吉光片羽,可是鲜为人知,其威力,自然毋庸赘述! 药翀深思一阵,说道:“对这奔月、凛霜二物,我倒是略有见解,在秦之初期,曾听人提起过,凛霜乃泰山的镇山之宝,这个不用多说,倒是对奔月刀一说,颇有渊源!” 微顿又道:“早在秦皇统治时期……!” 在众人洗耳恭听之下,他已开始娓娓道来! 原来,这奔月刀和凛霜剑,早在秦皇统治时期就已略现端倪……! 第七十九章 就在泰山之上,有一位七十二峰之中的大王,唤作擎天柱阮帝,因封禅礼仪方兴不久,出于好奇,便聚众于泰山封禅。 早时还烈日升天,金光万道,可日轮当午,突然倾盆大雨,大雨约持续了近两个时辰,雨势渐缓,泰山脚下的梁父山间,突然七道彩桥相接,显然,那是一道五颜六色的彩虹横架其间! 远远望去,雨后彩虹色彩鲜明,彩桥煚现,看去十分壮观! 映着那边彩影,倏然出现两道刺眼的光芒,那闪光一闪即逝,让山上主仆近千人众,皆为之诧异,阮帝便命十名属下前去一探究竟! 怪就怪在,遣去的数拨人中,少不了有上百之众,个个都是顶尖高手,可皆有去不回! 第二天,山雾蒙蒙,阮帝甚是好奇,为何所派去的近百人中,皆无人回报情况,不由领众前去察看! 来到梁父山的山头,也没什么奇怪之处,只听得一个属下惊呼道:“大王,属下貌似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众人为之骇然,一起屏神细闻,果然,随着山风微漾,不时一股盛隆的血腥味道扑鼻而来! 阮帝颇感不妙,带着属下一众,一起望山的那边谨慎地走了过去! 上前百丈,眼下一片尸骸,顿让他们毛骨悚然! 那堆尸体,层层叠叠,看那穿着打扮,正是昨日里派下山来一探虚实的几拨人马! 大惊之下,阮帝半晌才缓过神来,说道:“这里很是邪门,为何所派之人,全都死于一处,且还堆放得井然有序?” 下属中走出一人,名叫云渊,上前一步,回道:“此处阴森灵异,莫非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么?” 阮帝冷笑道:“莫非还信什么鬼神不成,我阮帝已年过半百,可从未听过有什么妖魔鬼怪之事,就别再吓唬人了!” 他信步跨出两步,对着云渊道:“你遣一组人前去看个明白,看这些人,都是怎么死的?” 云渊点了十人,跟在后面向那边缓缓靠近! 一组十人,加上云渊共十一人,云渊走在最后,即将靠近那堆尸体,眼下情况骤然生变! 待众人靠近,那堆尸体处突然冒出一股白烟,说来已奇,白烟升起方息,那前面十人,不觉已被一股莫名之力吸进了尸堆之中! 站在最后的云渊,不禁倒退数步,黯然失色! 阮帝等也是为之咋舌,顿时瞠目结舌,个个呆若木鸡! 从此,那堆尸体便没人再敢靠近! 没过多久,秦始皇堂而皇之地来此封禅,那个气势,才叫真正的帝王之家! 那个场面盛大而华丽,在千百将士的陪同下,秦始皇泰山封禅,先是来到了梁父山祭地,在此,突然有探子来报,称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堆尸体! 秦始皇惊讶,立即遣人去看,便召蒙恬将军带着百来士兵前去察看! 蒙恬将军带兵来到现场,见那一堆尸体,纵然在烈日的暴晒之下,仍是完好无损,便遣一位妙手太医定夺,在太医的一番细察后,奇道:“这堆尸体远有两月之久,都是血枯而亡,显是被什么东西吸尽了体内鲜血,面对如此艳阳当空,仍是毫发无损,历来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老夫也着实参不透其间的玄妙!” 蒙恬将军将情况如实禀报秦始皇,秦始皇便下令翻尸细检,谁料在翻出最后一具尸体的同时,地上已然呈现出两块被鲜血染得绯红的玄铁! 蒙恬报来,称那堆尸体,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恰巧百人,都是一致着装,均被吸干体内的鲜血而死! 秦始皇听到这般,顿时大笑道:“好,好!如此甚好!” 蒙恬不解,疑惑地问道:“陛下,面对如此一堆死尸,何以这般发笑?” 秦始皇笑容难掩,自得地道:“蒙恬将军有所不知,我们可是如获至宝啊,一定得好好给我看好了那两块玄铁!” 蒙恬仍是不解,见陛下对那堆尸体不闻不问,反倒关心起那两破铁来,这该如何诠释? 困惑之余,突闻秦始皇说道:“古有‘嗜血玄铁’之说,现在,可就是铁铮铮的见证,快,快将玄铁给朕呈将上来,朕要看看,这两块玄铁到底有多奇妙?” 并不少见多怪的他,今日也不免略显激动,可见这两块看似普通的玄铁,早已成为世人传颂之物! 蒙恬听他这么一说,倒也略知一二,极速遣人前去将玄铁呈将上来! 秦始皇一见玄铁,仍是被一层血迹模糊了原貌,他未多想,立即下了死令,要众将士务必视铁如命,若有差池,便提头来见! 那妙手太医沉声说道:“陛下,老奴尚有一事不解,这些尸体暴尸两月,竟能毫发无损,这是怎么做到的?” 秦始皇哪管这般,不屑地随口说道:“大概是玄铁具有一定灵性吧,唉,反正你是太医,这些事,就交予你去处理吧!” 他这一信口脱齿,倒是无意间给了太医不少提示,莫非真是那玄铁具有灵性所至吗?如若这般,这两块玄铁,可真就是无价之宝了! 秦始皇视铁如命,回道阿房宫中,立即差人打听上好铁匠,欲将这两块玄铁,铸成一刀一剑,即便某天崩殂,也定要将其带入皇陵,况且,此二铁还有死而不腐的灵异! 打听铁匠的将士遍布各地,最终,章邯将军在会稽郡找到了一家世代以打铁为生的铁匠铺! 这家吴记铁匠铺,现在的老板见吴必田,已经是这家铁匠铺第五代的匠人咯,其打铁造诣,自是不用多说! 章邯将实情禀报秦始皇,说道:“这家铁匠铺只做精铁,我大体描述了一些此玄铁的精妙,吴必田回我,说此一刀一剑,恐需一两月方能铸成,具体时日和花费,还需看了玄铁后再做计较!” 秦始皇哪还按捺得住那份激动,立即命令章邯,道:“速领五千精兵运铁会稽,连夜兼程,不惜重金,叫那吴必田闭门数月,只专注为我打造刀剑便是!” 第八十章 章邯领命,立即调兵遣将,很快将那两块玄铁运往会稽,为了掩人耳目,他们都乔装打扮了一下! 众将士来到铁铺前,顿时呼啦一下,已将那吴记铁铺围得水泄不通! 吴必田深感不解,见大批人马围剿自家铁铺,顿时一脸茫然,束手无策! 章邯笑容满面,踏步进屋,对着吴必田冰冰有礼地道:“吴铁匠,切莫害怕,我等只是为打刀砺剑而来,前日里已和你有过商议,莫非你忘了不成?” 吴必田真没想到,就为打点铁器,对方已这般大张旗鼓,也不知对方到底什么来头?顿时被吓得差点没尿了裤子! 他战战巍巍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啦,打双刀剑,也这般兴师动众?” 章邯微笑道:“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你只管打好刀剑便是,好处,自是少不了你分毫!” 说完,已命四人将那两块玄铁抬了进来! 四人将包好的两块玄铁,“哐当”一声放在地上,便退在一边,井然鹄立! 吴必田惊恐地道:“即便如此,你们这么多人围着我这小小铁铺,我还怎么做生意呀?” 章邯道:“吴铁匠,你先别急,你且先看看这两块玄铁再说,你先出个价吧!” 吴必田缓缓蹲下身来,掀开那一层包裹玄铁的绫罗绸缎,眼下两块血迹斑斑的玄铁,顿让吴必田大惊失色! 章邯问道:“如何?” 吴必田害怕已极,畏怯地道:“这两块玄铁,怎么沾满了风干的血迹?” 章邯只冷冷说了四字,道:“嗜血玄铁!” 这可让吴必田吃惊不小,双手一摆,说道:“这活,我可接不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章邯道:“吴铁匠这是何意?莫非是怕我等出不起这造工的钱么?” 章邯将手一挥,两个士兵已抬着一箱沉甸甸的金条,略显吃力地走了进来,“乓”地放在地上,看上去还是很有分量,退在一边,昂然卓立! 章邯向那箱子指了指道:“从现在起,这间铁铺得需闭门做工,只能笃志于我这两块嗜血玄铁,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我刀剑铸成,功成之后,这万两黄金便都是你的,可得想好了,这些足够你几代人衣食无忧!” 吴必田眼下一亮,顿时瞠目结舌,这辈子哪见过这么多的黄金,即便五代打铁累计,也决无此数! 吴必田诧异地道:“可这嗜血玄铁,我也略有耳闻,虽是道听途说,但今日一见,也并非虚假,你看那玄而深黑,黑中透亮的灵气,实是两块上等铸铁,且还听说,想要嗜血玄铁铸成好刀好剑,得需用每锤以两百斤的力道打铁,且用微火十五秒,再加上猛火十五秒出炉后,方能打上一锤,每日需使得七七四千九百锤,缺一欠阙,溢一过甚,实是难以把控,弄得不好,便是连两块废铁都不如啊!” 章邯道:“见你说得这般玄乎,莫非就真没人敢接下这活了么?” 吴必田思索片刻,说道:“也并非没有其他办法,但凡找一个力量大的铁匠会同我一起铸铁,不出三月,便能完成!” 章邯笑道:“这就对了,找个铁匠不难,可这好的铁匠,你是内行,可否有称心人选?” 此刻。 门外飞奔进来一人。 章邯举目望去,是自己的部下慌里慌张排闼而来,忙问道:“何事惊慌?” 那人急道:“将……!” 章邯的冷眼顿让他改口喊道:“大哥,大事不好,外面有个身强力壮的莽夫,非要硬闯铁匠铺,说他是来找铁匠铺老板求工的,我等生怕多起事端,没有大打出手,只将他擒住了搁置一旁,听你发落!” 那人慌张之下,本想叫出将军名号,可被章邯一瞪,已然知错,旋即改口叫章邯为大哥! 章邯不以为然地道:“既然人都已经擒住了,还来扰我做甚?没看见我在说事吗?出去!” 那人满脸无辜和无奈,正欲转身离去,突闻吴必田说道:“且慢!” 章邯不解,问道:“吴铁匠这是……?” 吴必田接口说道:“此人前两日来过,说他会些打铁的本事,想在我铁匠铺混口饭吃,因最近铁匠铺生意萧条,我便拒绝了他,眼下看来,他可是正能派上用武之地!” 章邯大喜,顿时宣见! 那人被章邯部下四人压了进来,看他轮廓方正,体健如牛,使锤打铁,应该是把好手! 章邯哈哈笑着上前,看着那人说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从今日起,你已正式被雇佣了,你专注陪同这吴铁匠一起打铁,我每日赏你五十两银子!” 那人真是喜从天降,顿时点头哈腰,甚是欢喜! 在搬进玄铁进炉的同时,吴必田才知道那人叫刘恒,乃河南人士! 章邯欲跟进火炉房,突被吴必田阻道:“此铸工要求非常精细严密,若被旁人打扰,怕是除了叉子不好跟主交代,主还是留步吧!” 章邯见其说得也有道理,便遣人守在门外,低声嘱咐道:“这里除了这铸工二人,一只苍蝇也不许放飞进去!” 说着,便落座一旁,静待玄铁铸成的第一步佳音! 吴必田和刘恒在火炉房内,趁着火势“哧哧”之声,大声喧嚷起来,吴必田说道:“前日里,你来此求工,我实是无可奈何,因为眼下生意惨淡,养家糊口都成困难!” 刘恒大声回道:“吴老板客气了,我刘恒从河南流落于此,别无所求,就是能混碗饭吃就足够了!” 吴必田笑道:“刘大哥,今日这活,可非一般的活,技术要求颇高,一会待烧红了玄铁,可得按照我的铺排去做,不然,就算我俩丢了性命,也换不回这两块玄铁!” 刘恒一惊,说道:“听吴老板说得这般玄乎,倒是让刘恒吃惊不小,这两块破铁,有什么不一样吗?” 吴必田叹道:“此乃嗜血玄铁,铸工要求非常之高,就这一刀一剑,或许就要耗去我们三个月的时间!” 第八十一章 刘恒失落地道:“早知这般,我就不嚷着非要进这铁铺了!” 吴必田笑道:“怎么?怕了?那主不是答应每日给你五十两银子了吗?功成之后,我再赏你五根金条,如何?” 刘恒笑道:“吴老板真是阔绰,进都进来了,你看外面的形式,即便我想逃,还能逃得了吗?” 吴必田道:“这些人已经将我的铁匠铺包下来了,直到刀剑出炉之日为止!” 刘恒道:“就为这一刀一剑?他们竟这般兴师动众,我觉得很是蹊跷,功成之后,那一箱黄金真就是你的了么?” 吴必田呵呵笑道:“那还能有假?我可是亲眼目睹,那些沉甸甸的黄金,待刀剑打成以后,可都是我的了!” 刘恒在一边吹着火,只是一阵冷笑,没再言语! 不觉,已过一月。 在二人的不懈努力下,刀剑的轮廓已然生成! 那刀,阴气森森,刃口上带着几丝冷光,寒影仿佛,若隐若现,若再往后铸造,待功成之日,必定锋芒逼人! 那剑,锋不可当,双刃寒气凌人,即便只是初成形状,仍是可吹毛利刃! 这日。 吴必田推门出来,对着章邯道:“此二物雏形方成,我已为其命了名,待你定夺,方可烙上!” 章邯笑道:“吴铁匠真是有心了,说来听听!” 吴必田笑道:“此剑,剑气凌人,冷若寒霜,我便取其为‘凛霜剑’,此刀,每晚都要趁着月色正浓之际加以铸造,所以,将其命名为‘奔月刀’,如何?” 章邯顿时哈哈笑道:“奔月刀、凛霜剑,好,好!如此甚好,就这般烙字即可,真是有劳吴铁匠了!” 吴铁匠依此,便将那剑柄以龙头镶嵌,刻上了凛霜二字,对那柄宝刀,也是如此,龙头嵌入,“奔月”朗明! 时间荏苒。 三月时间,晃眼即至,眼看这两日,双物就要出炉了! 这日。 吴必田从火炉房中大汗淋漓地走出来,章邯喜道:“吴铁匠,刀剑铸成了么?” 吴必田揩了揩脸上的汗水,笑道:“双物已成,可要在冰冻里冰上两日,方可出炉!” 章邯心下激动,顿时自言自语地道:“终于大功告成了,这下也可回去跟秦皇复命了!” 他一喜,竟也忘了自己的身份! 吴必田见他乐以忘忧的样子,疑惑地道:“壮士,你刚才说秦皇?莫非是在说秦始皇么?” 章邯一惊,嘿嘿笑道:“胡言乱语,别当真,别当真!” 说着,已朝一边走去! 吴必田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笑了笑,转身“嘭”地将门闭上,靠在门边,差点没有当场瘫软在地? 刘恒不解,忙一步冲上前去,将他搀扶道:“吴老板,你这是怎么了?” 吴必田结巴道:“外面,外面那些人,竟然……?” 他话未说完,刘恒便已接口说道:“他们都是秦军,对吗?” 吴必田深深一愕,诧异地道:“你怎么知道?” 吴必田笑道:“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知道你也略懂些武功,你也别急,且听我慢慢说来!” 话音微顿,又道:“其实,我不叫刘恒,我乃是那七十二峰中阮帝的属下云渊,系河南人士!” 吴必田更是如堕五里雾中,瞠目结舌地道:“你混进铁匠铺,该是另有阴谋?” 云渊道:“不错,就为这双刀剑!” 吴必田从门缝处向外看了看,外面仍是人影游动,倏地一扯,已将云渊拉到离门远一点的那个墙角,努力将炉中之火生得“哧哧”作响,造出极大噪音,生怕屋里的对话,若是被外面的人窃听了去,且不九死一生? 他也算是临危不乱,和云渊蹲在墙角,东望西瞧一阵,说道:“我真被你们给弄糊涂了,这两柄兵刃纵然天下无双,可也没像你这样不要命的,面对这般凶狠的秦军,你又能奈何?” 云渊道:“这两块玄铁差点要了我的命,其间还有很多玄妙之处,所以,我定要设法将这两件宝物窃走!” 吴必田一惊,说道:“窃走?怎么个窃法,可能还没出得这道房门,我们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微顿又道:“这双刀剑,已然铸成,现在就等他们取走,为防万一,今天我还故意说要在冰冻里冰上两天才能出炉,幸亏我也多了个心眼!” 云渊道:“你觉得他们可靠吗?这双刀剑若是真交了出去,你觉得你还能活命吗,他们会如之前所说的,将那箱黄金悉数给你吗?” 这一大堆问题,瞬间在吴必田脑海里打了千百个转?面对肆意妄为的秦军,这些问题,真的有待深思,别说黄金,若能保得性命,便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当然,他是不了解章邯将军的为人,若是功成,章邯将军定会如约而行! 吴必田叹道:“莫非我这五代相传的铁匠铺,就该这般葬送在我吴必田手里?” 云渊长叹数声,没再言语! 吴必田神色凄苦,继又说道:“眼下该如何是好?” 云渊叹道:“唯有一拼了!” 吴必田一愕地道:“拼?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拼?他们人多势众,都是训练有素的行伍之人,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云渊畅然道:“别忘了,我们手里有凛霜、奔月!” 说着,他已凛然站起,看着一边刀架的上凛霜剑和奔月刀,艳羡已极,势在必得! 吴必田也随之走了过来,深望着二物,叹声说道:“这二物旷然出世,竟就要深见杀戮!唉,也只能如此了!” 说着,已然伸手取下二物,将那奔月刀递给云渊道:“此刀重八十斤,比这柄剑重了五斤,你使使,看趁不趁手?” 云渊暗喜,看这模样,对方已接受了自己的意见! 他伸手接过奔月刀,顺手舞动两下,感觉甚是顺手,喜道:“看来吴老板已看清了情势,不如我们今晚三更动手,一来,对方会因取物时间未到而疏忽麻痹;二来,对方都正置深乏时刻,我想我们刀剑合并,定能杀出重围!” 第八十二章 如此尤物,拿捏手中,吴必田虽心绪不宁,也不禁怦然心动,熟练地显白两手,看那伸手,显然也是深藏不露的一流好手! 随意舞动数下,真是趁手称心,随之还鞘,岂奈凛霜剑簇,与那剑鞘顿相排斥,似有一股莫大的抗力,即便二人合力,也没奈何! 二人困惑,云渊奇道:“此乃嗜血玄铁铸成,莫非要见血方能合鞘?” 吴必田略显一悟,毅然说道:“也只能拿这帮畜生小试牛刀了!” 这晚,月色朦胧,星稀寥无! 趁着三更尽黑,吴记铁匠铺的炉火房门,蓦然开启一道缝来! 云渊轻轻探出头去,见门外两名汉子,已是昏然欲睡,呵欠连天! 他蹑手蹑足从中跨了出来,吴必田也紧跟其后,二人各自出手决快,已将两个守在门外的汉子悄然送上了西天! 趁势来到院中门户,正欲开启大门就走,云渊之手,方触门闩,突闻冷角处,一声冷斥传道:“这深更半夜,二位不在房中休息,在此鬼鬼祟祟做甚?” 听那声响,正是章邯,他这一声闷呼,已然惊动了上千属众,屋里屋外,顿时“呼啦”一声,二人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云渊哈哈笑道:“尔等都是秦皇身边训练有素的精兵强将,竟伪装得这般深邃,如此不怀好意,我兄弟二人,岂能在此坐以待毙,有种就放马过来!” 他这一说,已将吴必田祸及其中,让这吴记铁匠铺五代相传的吴必田,顿时也是毫无退路可策! 章邯哈哈笑道:“凛霜剑和奔月刀乃秦皇钦点的御物,尔等欲占为私有,就不怕犯了杀头之罪吗?” 云渊挺胸向前,毫无惧色地道:“横竖都是一死,何必多言?” 说毕,已将手中奔月一晃,顿见数名士兵,已然重伤而亡! 云渊暗喜,没想到这奔月刀的威力真是不同凡响,自己只是轻轻一晃,已然倒下一片,看来,奔月在手,要想杀出重围,定也不是什么难事! 初试牛刀,得心应手,云渊顿时信心倍增,倏地弹射在人群之中,奔月一挥,便开始大开杀戒! 吴必田见箭在弦上,也是不得不发,旋即拔开凛霜,只几个纵落,那帮秦军已然死伤一片! 这双刀剑,真不愧是“嗜血玄铁”所铸,突出的威力,实非一般常态,双物似带有灵性一般,所到之处,皆要舔到鲜血方能罢休! 剑人一血,威力就倍增一分,真不愧为嗜血玄铁铸成! 二人使得宝物,真是如虎添翼,虽看不出吴必田所使路数,但他的招式诡异之至,每一招,都朔风萧萧,力道无尽! 云渊本是人中之龙,貌似最擅长于刀法,一柄奔月在手,大开大合,如龙吟虎啸,刀刀见血! 章邯见二人势不可挡,长剑指出,喝道:“二人使用的,莫非就是那奔月刀和凛霜剑么?” 云渊杀得尽兴,哈哈笑道:“正是,正是,你敢过来一试么?” 章邯气极,三步上前,长剑已指向了云渊胸部。 云渊奔月一挥,一股寒气袭过,近身的两个士兵,已然物化! 顺势一个格挡,章邯手中长剑,顿被格开,但闻得“当”地一声脆响,章邯利剑,已被折成两段,云渊趁势飞起一脚,他庞大的身躯,已被踢倒一边,许久才支撑起来! 章邯乃久经沙场的秦国名将,从不曾这般一招落败,他绝未想到,那奔月刀竟会这般削铁如泥,自己的一柄利剑,就这么轻易被它削断! 暗忖道:“亏就亏在那武器之上,但凡武器相当,凭自己的武功和经验,也并非不敌二人!” 章邯顿时手无寸铁,实难以肉相搏,呆立一旁,半晌无语! 吴必田手中的一柄凛霜,更是淋漓尽致,所向披靡,各种兵器碰上,皆被拦腰折断,其如霜剑气,顷刻笼罩在敌群之中,如那瓢泼大雨般纷纷洒落,那雷霆气流,已然覆倒大片大片的秦军! 章邯大军,毕竟也是身经百战的行伍中人,灭倒一片,另一群又蜂拥而来,就像雨中的蚁窝,溃穴而出,根本杀之不尽,毕竟,那也是训练有素的秦国大军! 云渊见这帮人杀之不尽,也实在无心恋战,虽然杀得痛快淋漓,但心里所想的却是凛霜和奔月。 他奔月所向,已然卖出破绽,纵身高空,朝那铁门处猛烈挥刀砍去。 但见刀刃处已然杀气毕露,“镗”地一声,大门已被刃气划开! 他身未落地,顺势朝破门之处一窜而出,并高声喊道:“吴老板,速走!” 吴必田见大门敞开,旋即凛霜舞动,斩掉近身的几个汉子,也随之奔出大门去了! 这里可是吴必田最熟悉不过的地盘,他方来到门外,便朝着云渊大喊道:“且跟我来!” 几个纵跃,已带着云渊远离了追兵的视线! 二人离开会稽,已是大天白亮,在一镇中客栈,点了些饭食吃了起来! 他们早已饥肠辘辘,云渊几口饭食倒下,嘴里鼓囊囊地说道:“你我各执一物,看来就要分道扬镳了,不知吴老板有何打算?” 吴必田叹道:“我根生会稽,如今也是无家可归,何去何从?尚无打算,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云渊道:“擎天柱阮帝乃仁义之士,不如随我投了他去,我兄弟二人也算是出生入死的患难,携手共事,岂不快哉?” 吴必田大喜,笑道:“那就有劳云兄替我引见引见了!” 云渊笑道:“那决计不是什么问题,不过,在还峰之前,我想带你去看看梁父山上嗜血玄铁的所生之处!” 吴必田喜出望外,说道:“云兄待我情同手足,在下也正欲一探那玄铁渊源,云兄快快待我前去看个究竟!” 说着,已放下手中碗筷,显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模样! 云渊几口将碗中饭食馋食而尽,旋即拔身,引着吴必田朝梁父山方向疾驰而去! 来到当日事发之处,云渊仍是尤有余悸,他站在五丈开外,再没向前! 第八十三章 他站在那里,心下骇然,那上百兄弟被诡异吸走一幕,又历历在目地重演在了脑海之间,那一幕,就如一颗毒瘤,长附在脑海里,永远挥之不去! 吴必田见他呆若木鸡,伸手在他眼下一晃,说道:“云兄怎么这般舌桥不下?到那玄铁所生之处了么?” 云渊向五丈外的一块平地里指了指道:“那边平整的石块之处便是!” 吴必田心潮澎湃,飞奔过去,离那石块尚有三尺之余,陡见那块石头,合身发出一阵刺眼的亮光,应着日正当中,亮光一闪间,一股邪光已和凛霜寒光接于一处! 二人皆感骇然,云渊自然不敢靠前,大声喝道:“吴老板,赶紧将凛霜扔掉!” 吴必田顿被一阵金光笼罩,随之一股慑人的寒光闪烁,那柄凛霜,倏地朝那石块处一飞而去,但闻“仓”的一声,连鞘带剑,已一并插入石块之中两尺有余! 这一不为人解的诡秘现象,世人至今也无颠簸不破的见解! 云渊惶恐,看着金光退去,被吸成干尸的吴必田的躯体,如干柴一般倒在地上,再无生命征兆,不由寒心酸鼻,倒退数步,仓皇而去……! 从此。 凛霜剑和奔月刀便分散开来,从此销声匿迹,世道之中,也再无人提起这事……! 听得这般,众人皆感骇然,没想到这奔月、凛霜还有这般鲜为人知的奇异之处! 千乘浪余悸未消,怔怔说道:“是说当日我发现凛霜之时,旁边有一架朽烂的骸骨,那应该便是吴铁匠的遗骸!” 药翀奇道:“凛霜深陷石头两尺有余,石头处又那般诡异,莫非当日你拾剑之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千乘浪略一回想,启齿说道:“那日天气凉爽,我漫步于梁父山中,陡见此剑,当时也是心潮澎湃,欲伸手去取,可见旁边尸骸,又顿觉不妙!” 药翀急道:“后来便怎样?” 千乘浪叹道:“我当即缩回了手,蹲下身来先对那具骸骨进行细细察看,却无异常,当下便想:‘此剑定是这尊遗骸所留下的,也没起任何贪念,便将尸骸和那凛霜合葬一处!’说来也怪,就在坟墓方才砌成,墓头上倏然发出一点亮光,那亮光急若流星,从坟墓中一冲而起,悬空数丈,又骤然坠落于我的眼前,插在地上尺余,我便运力将他拾起,而后便长伴我身!” 药翀叹道:“所谓落叶归根,就该是这道理吧,二物虽沾满了血腥,但也是这些亡灵的灵魂让它们如此具有灵性,他们找到了铸造之主,而后归根一处,也应该消除了梁父山中的灵异,也希望那梁父山之中,不要再因此事而再添伤亡了!” 众人都从紧张之中缓过神来,穿封狂叹道:“也不知那云渊今日流落何方?是善是恶?如果是邪恶之辈,那奔月刀在他手中,岂不生起事端?” 南天竹道:“已时隔多年,都未曾有人听到过他的风吹草动,应该是变迹埋名,坚卧烟霞了!” 穿封狂听到这些,自是对这凛霜剑了解渗透,对着几位前辈拱手说道:“列位前辈,你们大可放心,不到万不得已,凛霜绝不出鞘!” 二人和三老一番互道尊重,便离开了泰山! 数日已过,冒着炎炎烈日,二人来到一个小镇! 时置正午十分,当头的太阳如那烈火炙烤一般,照射着苍茫大地,赫赫炎炎! 南天竹和穿封狂早已抗不住这烈日骄阳,随便找了个小店,欲进去喝点凉茶解解暑! 二人正欲跨进迎风客栈,突见客栈门口,快马加鞭地驰过一人! 烈马的疾走如飞,让穿封狂不由抬头望了一望,一愕之下,已认出那马上之人,正是张良! 那耳后风生,有若风驰电掣,瞬间已扬出老远! 穿封狂神情不属,立即对着南天竹道:“天竹妹妹,我且离开一阵,你且在这店中等我!” 没等南天竹反应过来,他已展开身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张良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南天竹见他如此心急火燎,已知事情紧急,也只好依言静坐店中,耐心地等候起来! 穿封狂约莫追出五里,方才将张良的快马拦下,张良见是久违的穿封狂大汗淋漓地挡在自己的前头,立即扬缰勒马,止住了疾驰的快马! 张良喜出望外,一跃下马,雀跃地道:“穿封兄弟,怎么是你?” 说着,便向四周望了一望,继又问道:“我妹妹慕雪呢?” 提到程慕雪,穿封狂顿时黯然伤神,泪如雨下,“普通”一下跪倒在地,对着张良泣道:“张良大哥,慕雪妹妹已经走了!” 张良是聪明人,岂不知这句“走了”二字是何含义?顿时整颗心都被撕碎,只见他眉头紧锁,哽咽道:“什么时候的事?我妹妹又是怎么遭遇不测的?” 他虽然情绪有些激动失控,但语气仍是压得很低,没有对穿封狂做出任何不理智的举止,毕竟是文人,知书达理,也算是拿的起,放的下! 穿封狂道:“那是彭城战役的时候,听说汉军大败,慕雪妹妹因挂怀与你,硬要去看过究竟,最后才知道,逃亡的汉军去了睢水一带,我们便又去了睢水周边找寻你们的下落,却不知遇到了大批扫荡的楚军,慕雪妹妹不幸被楚军的乱箭射死在了荒漠之中!” 张良顿时泪如雨下,忙将穿封狂扶起,悲愤地道:“这不怪你,那彭城一战,汉军大败而逃,汉王延小路逃回了老家,在当时兵荒马乱之际,能苟全性命,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微微顿了顿,又伤心地道:“只是可怜了我那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慕雪妹妹!” 穿封狂黯然道:“张良大哥,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慕雪妹妹!” 张良愤愤地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妹妹命运多舛,既已物化,我们就更应该坚强的活下来,多杀几个楚军,替死了的人报仇雪恨!” 第八十四章 穿封狂毅然说道:“经过一番转折,不知张良大哥现在是否还在汉营谋事?” 张良道:“彭城战役之后,汉王并未气馁,趁楚军趁胜追击之际,再度重拾联军,在京索大败楚军,张良参与筹谋,而后,韩信在获得汉王应允后,为了进一步击垮项羽的割据势力,在井陉口以三万兵力击溃了赵军二十万大军,汉军大获全胜,而今已与楚军对峙荥阳已近一年之久,想必荥阳之战,就要打响了!” 穿封狂义然说道:“张良大哥,穿封枉有一身本领,却是毫无用武之地,能否也让我加入汉王麾下,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痛杀楚军,以为汉王略尽绵薄之力!” 张良道:“汉营现在正置用人之际,若能得穿封兄弟这般旷世奇才相助,势必如虎添翼,你既有如此抱负,那我现在就交由你一个任务,兹事体大,若能完成,必是武林之福,汉王之福!” 穿封狂一喜,高兴地道:“张良大哥请说,穿封即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张良寻思道:“此任务非同寻常,我并非强而后可!” 穿封狂道:“只要有楚军的地方,就是我的战场,对峙楚军,虽死犹荣!” 张良见他如此塞井夷灶,精卫填海,不觉一阵钦佩莫名! 他坚毅地望着穿封狂,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现在楚军正在挑起武林纷争,欲将中原武林支离破碎,你若能趁此楚汉交锋的势头,统领武林各派对楚军群起而攻之,楚军再是无坚不摧,也自当摧枯拉朽,不攻自破!” 穿封狂看着张良渴盼的眼神,满心激荡,拱手说道:“因楚军的谤书一箧,现在我已成了武林仁人的众矢之的,在短时间内,若想完成此等大任,绝非易事!” 张良叹道:“这就是楚军在从中作梗,你的威名远扬,早已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挑起你与武林的纷争,从而使武林力量支离破碎,从而逐个击破,达到他们的目的!” 穿封狂毅然说道:“我知道此事不易,但穿封定会全力以赴,定当义聚群雄,揭竿而起!” 张良叹道:“哪怕能多赢得一人之力,我们就会多一分胜算,记住,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的音方落,他已跨步上马,拱手说道:“待大势已定,你定要带我去祭奠慕雪,汉营还有要事相商,我就先行告辞了!” 穿封狂拱了拱手,以示回礼,此刻,张良已踏马而去! 穿封狂心内暗喜,突然感觉自己已有了方向感,一定竭尽所能,尽快将天下武林同盟聚为一体,对楚军同仇敌忾,虽然责任重大而艰巨,但只要能抗击楚军,就算是荆棘密布,也要劈荆斩棘,勇往直前! 他回到迎风客栈,见南天竹一人坐在靠墙角的桌子上打盹,不由上前轻轻敲了一下桌子,南天竹才惊醒了过来! 南天竹轻揉着双眼,喃喃说道:“你是不是去了很久啊?我感觉自己都丢盹好一阵子了!” 穿封狂笑道:“你喝的什么?怎么才过一会儿,你就睡得跟猪似的?” 南天竹嘟嘴道:“我叫小二哥给我泡了碗浓茶,喝着喝着,就睡着了!” 穿封狂把椅坐在她的正对面,随之叫了一碗凉茶,边喝着边道:“这天气太热了,我喝点凉的解解暑!” 南天竹正欲启齿相问他的去意,突见门外走进两人,其一黑一白,正是匡不恤和匡不正兄弟二人! 穿封狂向南天竹白了一眼,说道:“莫非那二人就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黑白双煞?” 南天竹随之望了望道:“早听说黑白双煞兄弟二人都是独眼龙,看其特征,应该是他们兄弟二人无疑!” 此时,黑白双煞兄弟二人,已在靠窗的两个位置上落座! 穿封狂轻声说道:“听说二人是孪生兄弟,虽有些邪门,但也并非为鬼为蜮之辈!” 他话音刚落,突听黑衣的匡不恤高声喊道:“小二哥,给我们上些牛肉和酒来!” 小儿在一边高声回应道:“好嘞,客观请稍等!” 不一会儿,店小二已端着酒肉欢快地跑了过来,将酒肉放于桌上,神色瑰怪,貌似不敢直视二人,只一斜眼,便疾步而退! 刚退到穿封狂的桌边,穿封狂便拿出一锭银子,将其拦下,说道:“小二哥,这钱不用找了,那二位英雄的帐,也一并算在我的头上!” 小二又一回望,眼色飘游,深有惊恐之状,显是已被黑白双煞的样貌给吓破了胆。 他轻声低语道:“那对魑魅魍魉,真是让人毛发直竖,我还正愁一会儿如何向他们开口结账呢,没想到英雄如此体恤小二疾苦,竟如此大方阔绰,今后定会多福多贵的,小的先去忙了!” 他握着白花花的银两,笑逐颜开地退了下去! 穿封狂没去理会他在嘀咕些什么,只将碗中凉茶一饮而尽,对着南天竹道:“天竹妹妹,我们该走了!” 二人起身,刚走到门口,突闻匡不恤高声喊道:“二位,请留步!” 穿封狂回望一眼,已见匡不恤来到了自己的身旁! 他忙拱手说道:“不知匡英雄有何见教?” 匡不恤一向不苟言笑,凝望着穿封狂,缓缓说道:“足下应该就是名满天下的穿封武狂吧?” 穿封狂神色一凝,回道:“附骥之蝇,可致千里,无名之辈,何足挂齿?” 匡不正来到跟前,启齿说道:“如此虚怀若谷之辈,又怎会是江湖中讹传的狼豺之辈,武林中,有人尊你为高高在上的武林盟主,可也有人想致你于万劫不复之地,依我之见,足下定是蒙受了复盆之冤,一切都是楚军在颠倒黑白,混淆视听,想离间武林于尽覆之地!” 穿封狂对二位,顿生钦佩之意,看起来,他们兄弟二人,也并非传言中的那般是非不分之人,能得到他们一份体谅,也算欣慰之至! 第八十五章 他微笑道:“世间自有公道,但凡自己俯仰无愧,又何必去在乎他人的闲言碎语?” 匡不恤敬畏地道:“穿封武狂果然是光风霁月,胸怀坦荡之人,我兄弟二人,从不敬服任何人,今日一睹足下尊容,如此大义凛然,气贯长虹,实令我兄弟二人片言折之,向若而叹!” 穿封狂道:“匡大哥言重了,能得二位仁兄抬举,实是我穿封的荣幸!” 微顿又道:“其实楚军的意图,已昭然若揭,现在汉王刘邦占据荥阳,背倚成皋之险,若无外援,汉王必定孤军无缘,耗死城中,所以楚军欲挑起武林之间的内讧纷争,使之无暇涉足其间,以助汉伐楚,项羽也真谓是用心良苦!” 匡不正道:“穿封英雄真是蹑足于行伍之间,而又倔起于阡陌之中,如此心系天下苍生,我兄弟二人岂有不随之理?” 穿封狂忙道:“所谓三户亡秦,我想只要武林同道万众一心,揭竿而起,会同重整旗鼓的汉王大军,定能打败凶残的项羽,替我们诸多的白骨露野报仇雪恨!” 匡不正叹道:“实不相瞒,我兄弟二人本是罄竹难书的狐鼠之徒,只因项羽在亡秦复楚的当年,将我们的爷爷杀害,悲愤之下,我兄弟二人这才回邪入正,欲广结天下豪杰,斩木为兵,揭竿而起,誓要替爷爷和天下亡灵报仇雪耻!” 匡不恤也愤愤地道:“我兄弟二人的眼睛,也是被那楚军所残害,所以,我们与那些十恶不赦的楚军,早已是誓不两立!” 穿封狂望了望二人,深切地道:“楚军实在是太可恶了,不将其铲除,难解心头之恨,如今荥阳之战即将打响,二位若能以仁义之心,召天下群雄同仇敌忾,势必将楚军打得落花流水!” 匡不恤毅然说道:“但凡能匡扶正义,我兄弟二人定当不遗余力,竭尽所能!” 穿封狂向着二人拱了拱手,礼敬地道:“如此甚好,若天下间,都是二位仁兄这般悬崖勒马的英雄豪杰,那中原武林,必无遗忧。好了,二位仁兄保重,我们还需及时去游说其他各门各派,就此拜别!” 说着,伸手微带南天竹的袖口,已然双双踏步离去! 匡不恤兄弟二人,情真意切,顶望目送,只向着他们的背影拱了拱手,便又返回桌前,继续吃着未完的饭食! 二人用食完毕,正欲起身离去时! 突然。 店外一片哗然,骤是人声狂嗥,其中有人呐喊道:“宁可错杀一百,也不可放过一个,对客栈内的乱党,弓箭伺候!” 那人喊声方止,整个客栈外,已然响起了“嗖嗖”的箭羽之声,漫空的箭羽,如细雨漫天,已铺天盖地笼罩了整个客栈! 店中食客,不知其然,顿时一阵纷乱,惨叫连天,有几个,已然中箭,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客栈里,顷刻之间,已乱成了一锅粥! 匡不恤兄弟毕竟不是泛泛之辈,几只箭羽,岂能将他们困住?见其来势汹汹,双双飘身上了屋梁之上! 箭羽越发猛烈,看着客栈内的几十人,几乎已被射杀殆尽,兄弟二人不禁心里发毛,相互惊望一眼,各自领会,双双暗运神力,不禁发出一阵狂吼,向上一望,已齐朝屋顶上方破顶而出! 只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二人已从房顶之上有如两条出水的蛟龙,破空而起! 二人在高空顿时卷起一片瓦砾,双双大喊一声,已四掌齐出,将房顶的残碎之物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卷向四周包围着客栈的楚军! 楚军正全神贯注地对着客栈发箭的同时,受这猝不及防的反击,立即阵型大乱,被这狂风暴雨般卷来的杂物砸得喊爹叫娘,惨叫连天,有的甚至当场就一命呜呼! 此次楚军带头的正是东郭鸢,混乱之余,只听他高声喊道:“别让他们跑了,往屋顶上射!” 随着他的喊声,楚军立时又重振队伍,举弓朝屋顶上一阵狂射! 楚军的箭羽顿时已变得横三顺四,杂乱无章,虽然如此,但四面零距离的攻势,顿让黑白双煞有些难以招架! 在百忙之中,只听匡不恤喊道:“不正,平时你头脑最灵光,这该如何是好?” 匡不正回道:“乱箭如麻,多如牛毛,如何脱得了身,我也束手无策!” 东郭鸢似已看出了二人的心思,在杂七杂八的乱军中哈哈笑道:“想逃,没那么容易!” 说着,便满引手中之弓,有的放矢地朝着匡不正的前胸射出一箭! 此时匡不正正在手忙脚乱的掩挡着来势汹汹的箭羽,看势无法避开东郭鸢全力发出的一箭! 匡不恤见状,立即大呼一声,毫不犹豫地横档了过去。 只听得“嗖”的一声,东郭鸢发出的一箭正中匡不恤左边的手腕上,顿时血流如注,他差点当场瘫软在了屋顶之上! 匡不正见哥哥为了救自己而身受重伤,顿时暴跳如雷,雷霆大作,不由发出一声怒吼,毫无顾忌地朝着楚军的队伍中一跃而至! 匡不恤中箭之后,自觉浑身乏力,全身功力已无法施展,不自觉地坐在了屋顶之上,眼睁睁看着弟弟一人挣扎在楚军的围攻之中! 他正痛心疾首之时,突见东郭鸢已纵身飘落在了房顶之上,斜斜站在瓦砾之间,邪笑着缓缓走到自己跟前,冷笑道:“除了你兄弟二人,你们还有多少同党?” 说着,已将手中利剑斜架了上去! 匡不恤似有不支,喘息道:“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何必那么多废话?” 东郭鸢笑了笑道:“你已身中剧毒,很快就会蔓延至你的五脏六腑,对付你这铩羽之鸟,何须动用我的牛刀?” 匡不恤也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若是一般的箭羽射中自己的手腕,不至于会这般的不济! 他知道自己的这只手臂是难以保住了,绝不能因为一只手臂而毁掉自己的性命,听到东郭鸢的话后,他当机立断做出一个决定! 第八十六章 他满脸豆大的汗珠,足以看出,他内心中强忍着的那份痛苦,是多么的不可言状,他知道,自己左腕中了毒箭,整只手已然全废,如若不将其削去,定难保全性命! 他毫无惧色,已然做出决断,速将身子一斜,中箭的一只手,已从东郭鸢的利剑之上一划而过,“嗖”、只一声脆响,整只臂膀,已被活托托地切成了两段! 因疼痛难忍,嘴间,不自觉地发出阵阵哀嚎,身子往外一倾,整个庞大的身躯,已然带着一股血链,从房顶上咕噜噜地滚落下去! 东郭鸢神色一惊,也着实不料,他会这般悍然不顾,顷刻之间,呆若木鸡,苍白无力,深深呆立原地,半晌不见动静! 匡不正一边,被一拨又一拨的楚军汹涌围剿,也渐渐有不支之状,根本无法对哥哥施以援助! 眼见着匡不恤庞大的身躯,就要活生生的地跌落于两丈之高的地上,那情形,即便不被摔死,起码也得重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突见一条白影,横空掠过,一把将匡不恤揽入怀中,那人眼疾手快,抓住他的同时,已然伸手给他封住了身上各大要穴,遏止了其血流如注,一起稳稳地飘上了房顶之上! 与此同时,另有两名壮汉,兵刃呼啸,畅快地杀入敌群,对匡不正施以援手! 二人气势汹汹貌,活似两点流星,影方至,围杀匡不正不计其数的士兵,已然倒下数个! 此刻。 正在发愣的东郭鸢,被站在自己眼前的白影给惊醒了过来,不觉将剑一横,喝道:“莫非你就是华山的尹墨轩?” 来人正是尹墨轩和他的两名手下朱逸群和秦寿生,尹墨轩冷笑道:“像你这样不折手段的畜生,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东郭鸢冷冷笑道:“好,今天就让你们主仆三人,一起给这两个不人不鬼的混账东西陪葬!” 单臂一扬,快剑已直逼尹墨轩胸前而至! 尹墨轩身为一派之主,岂是泛泛之辈?将匡不恤轻轻放于屋顶之上,手中折扇一挥,身子略斜,已然格挡开了东郭鸢大势的一式! 东郭鸢顺势一翻手腕,利剑已斜劈过来,直奔尹墨轩面门而来,其招招凶猛之势,让尹墨轩不敢有丝毫懈怠! 尹墨轩仰身外偃,已然躲闪开去,顿时如满弦之弓,倏地弹起,双臂平直而伸,单膝微屈,也如那鹰击长空,扶摇直上。 东郭鸢一剑未及,顿时身形一倾,已如那流星赶月,长剑向前,已斜斜朝尹墨轩所在方位电卷而至! 二人都是武艺超群之辈,在屋顶上空,顿时形成两道流星,电掣星驰,风云变色! 此刻。 在敌群中憨斗的匡不正、朱逸群和,三人合力之下,对付着那些虾兵蟹将倒是游刃有余,只见那些士兵,皆是成片的在三人的兵刃间唉声倒下! 匡不正已是血肉模糊,念及哥哥伤势不容迟缓,立即杀掉近身的几名士兵,向着朱亦群高声喊道:“多谢二位仁兄出手相救,大恩他日必报!” 说完,身子一旋,已闪身落上了房顶之上,直朝奄奄一息的匡不恤身边星奔而来! 他没想到,浑身带着残疾的哥哥,转眼又失一臂,不由心痛万分,泪如雨下,不由吼间凝噎出几声“大哥”来! 此时,尹墨轩在上空边和东郭鸢打斗,边向匡不正高声喊道:“你大哥的伤势太重,赶紧带他离开这里!” 匡不正看着哥哥痛苦的样子,丝毫没有犹豫,连句感激之语都似问之不及,一个闪身,便背着匡不恤疾驰离去! 尹墨轩见他兄弟二人身形远去,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对着东郭鸢厉声说道:“你身为江湖中人,应该以武林同道为伍,为何要助纣为虐,残害自己手足?” 东郭鸢一边化解着他的猛招,一边冷冷回道:“少废话,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看你们一个个在楚军脚下铩羽而逃,连命都难保,还谈什么正义凛然?” 尹墨轩怒道:“我本不想再置身乱世,可今日也忍不住想替众武林仁人教训一下你这不齿的狂妄之徒!” 说着,突将手中折扇一番,顿时化成漫空扇影,四面八方,顿起旋风,折扇幻化无形,已将东郭鸢笼罩其中! 东郭鸢仗着药翀所授的一生本领,虽然功力不在尹墨轩之下,但他旧伤未愈,加之和尹墨轩这番生死相搏,早已力气透支,逐渐呈现不支之状,被尹墨轩这虚实难分的折扇奇功,攻得渐无还手之力! 尹墨轩不愧为一门之主,一把折扇,扇面“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字面,即知他的生活习性! 那把折扇,虽不是什么利器,但其“扇月魔幻”,一指一点,已东郭鸢拍下屋顶,顺着斜顶,直溜溜往下滚去,硬生生地摔在地上,当即昏阙过去,再没动弹,貌似伤的不轻! 尹墨轩见东郭鸢晕迷,旋即纵身下屋,折扇一阵翻动,已将正围攻朱、范二人的一拨楚军打倒,随即向外纵出,喊了一声:“范大哥、朱二哥,快走!” 听到他的喊声,朱、秦二人立即卖开正猛攻而至的另一拨楚军,已如电光石火般闪身而去! 几人身法之快,真是大步流星,瞬间已遥不可及。 东郭鸢昏迷不醒,楚军之中,顿是群龙无首,将没兵倒,士兵溃散无军,无人敢妄自追击,慌忙将东郭鸢抬着,如大岸破堤,一扫而去! 走在最后的一拨楚军,驾轻就熟地点燃几个火把,纷纷朝客栈内扔了进去,转瞬间,客栈已燃起了熊熊烈火,当下立成一片火海。 这帮楚军,真是走到哪儿,杀到哪儿,走到哪里,烧到哪里。可恶之至,无不让人深恶痛绝! 且说黑白双煞暗室逢灯,狼狈而去之后,直朝就近的一片密林中奔至,匡不正背着一息尚存的匡不恤,早已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好在尹墨轩提早对匡不恤点穴防范,如若不然,怕已撑不到此时! 第八十七章 匡不正将哥哥轻放于一棵大树旁,旋即扯下衣角的一块衣布,小心倍至,将其断臂处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匡不恤喘着大气,有气无力地道:“不正,没想到我兄弟二人,今日竟会落得这般田地?” 匡不正涕泗纵横,双手紧握他的独臂,泪流满面,悻悻然道:“大哥,别说话了,不就是失去一只手臂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还有我这个弟弟吗?” 匡不恤宽慰已极,微笑道:“失去一臂固然不怕,我只是喟叹我兄弟二人的命与仇谋,一生残疾,皆被那楚军所赐,我定要加倍的偿还他们!” 匡不正咬了咬牙,狠狠地道:“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誓和他们血战到底!” 底音才落。 从那边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心高气傲的狂笑! 随着笑声,一位皓发老者已了无生息地来到了他们兄弟二人眼前! 匡不正一惊,朝白影略一打量,说道:“不知前辈何以来到这密林深处?” 老头哈哈笑道:“老朽乃琅琊老怪易笑邪,今日你兄弟二人碰上了我,算是走运咯!” 匡不正一打眼就知道此人并非善类,听对方自行报上名来,不觉一惊,说道:“琅琊老怪一向是鸣锣开道,八抬大轿,派头气魄,绝无仅有,却不知今日为何会独自一人,来到这荒山野岭之中?” 易笑邪叹声说道:“我的轿夫在泰山大会之时,遭楚军暗算,已损失过半,所剩几人,我已尽数解散,让他们统统回家种田去了!” 匡不正笑道:“易前辈乃一代名宿,一向心高气傲,今日岂能容忍如此奇耻大辱?” 易笑邪脸色微愠,眼中射出一股寒光,冷冷地道:“莫非你是在讥笑本邪尊无能?” 匡不正急道:“前辈误会了,晚生岂敢目无尊长?” 他的字里行间,皆带着些许不屑,令易笑邪不禁心里发毛,冷哼一声道:“别以为老朽听不出其间的弦外之音,你话中带刺,暗里嗤笑老朽技不如人,连自己贴身的几个轿夫都保护不好,是与不是?” 他凶相毕露,冷冷地继续说道:“你既然如此目中无人,本邪尊今日不妨就和你比划比划,本邪尊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说着,已露出锋利的双钺,朝匡不正的浑身要害奔袭而至! 匡不正没想到他会说动手就动手,骤不及防之际,只能一跃而起,朝一旁闪躲过去! 易笑邪见他闪躲避开,顿时大怒,陡将右手之钺脱手飞出,直奔匡不正的后背处电卷而至! 匡不正本就身心疲惫,也万万没有想到易笑邪会将兵刃脱手,兵刃离手乃是武林中人的兵家大忌,此一招,顿让匡不正陷于濒危之中! 靠在树旁的匡不恤见状,立时大惊失色,不自觉地惊呼道:“不正,小心背后!” 易笑邪的脱手飞钺,果真飙发电举,匡不正只感一阵劲风袭来,早觉不妙,听到哥哥一喊,身子不由向左面一斜,那飞钺已从他的右侧处呼啸而过! 匡不恤处在他的正左侧位置,以为弟弟已卖开了易笑邪的飞钺,不觉心里暗喜,忙喊道:“不正,你没事吧?” 只见匡不正面泛痛苦之色,一只眼睛瞪了一瞪,整个庞大的身体,已如干柴一般倒了下去,没再作声! 此时,易笑邪单手一扬,已收回了那飞出的利钺,顿时狂笑不止,急若流星般纵身而去! 匡不恤见弟弟倒下,顿时泪干肠断,吃力从地上爬起,飞奔至弟弟不正跟前,不觉一阵咋舌,轻喊道:“不正,不正……!” 匡不正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左臂处鲜血直流,几乎已模糊了他的全身。 匡不恤立时悲不自胜,不由倏地跪倒在地,谢谢一看才知道,匡不正的左臂,已被易笑邪的飞钺给切成了两段! 他已面部抽搐,不知所以,忙不停迭,“嘶”地扯下自己的一块衣布,像弟弟给自己包扎伤口那样,将他的断臂处,仔细地包扎起来,然后将其扶坐地上,用独臂在他身上一阵推拿,才给匡不正止住了外冒的鲜血! 他本是身负重伤之人,一系列动作对他来说,已经算是拼尽了全力,见弟弟奄奄一息的靠在树上,已不觉浑身一软,瘫坐地上,再难支起! 没过多久,匡不正渐渐有了些知觉,可能是因为伤口疼痛的原因,不由大叫一声,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匡不恤被他一叫惊醒,正泪流满面的他,忙奋力扑过去一把搂住弟弟道:“不正,你终于醒过来了!” 匡不正只感觉右臂处一阵痛不堪言,忙道:“哥哥,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的手是不是给那易老怪的飞钺给切下来了!” 匡不正泣不成声地道:“弟弟放心,此仇不报非君子,等我们养好伤后,定找那易老怪讨回个公道!” 二人真谓是孪生同胞,不管其中一人受到什么打击,也同样会跟着灵验到另一个身上,匡不正呕心抽肠,不由一阵仰天大笑,感慨万千地道:“没想到我们黑白双煞往日里作恶多端,今日总算是遭到报应了,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兄弟二人情妻意切,欲哭无泪,凝噎一处,再也哽不出片言只语! 匡不恤忙安慰道:“弟弟不必如此懊丧,失去一臂,我们还有一臂,就像我们的眼睛一样,我们不一样安其所习了吗?只要意志不倒,我们定会东山再起,定会有虎啸风生,龙腾云起的一天!” 匡不正努力忍着疼痛,躺在匡不恤的怀中,泪流不止,半晌无语! 这日,斜风细雨,如烟笼罩! 穿封狂和南天竹来到一个小镇之中,见细雨淅沥,不变南北,便各自买了一顶斗笠! 二人穿梭在迷雾之中,约走出小镇一里的路程,隐约看见一个饭馆! 南天竹向着那边指了指道:“穿封哥哥,那里好像有个饭馆,不妨我们先去那里吃点东西吧!” 第八十八章 穿封狂高兴地道:“好,我也正饿得慌!” 二人向那饭馆走近,才清楚地看到饭馆叫“如意饭庄”! 二人信步走进饭庄,见里面坐满了客人,便挑最里头的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一个中年妇女迎了上来,好像是这里的掌柜,笑盈盈地问道:“二位客官,请问要吃点什么?” 南天竹抢着说道:“给我们上坛好酒,然后弄几个小菜来就行了!” 那女子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二人先倒着桌上已备好的凉水,边喝边向四周打量,见店内吃饭的人,多半都是武林中人的装扮! 南天竹摘下头上的斗笠,正欲开口说点什么,突见穿封狂食指一竖,“噓”地做了一个禁语的手势! 南天竹一愕,有些不解,游目四顾,又见穿封狂将眼睛往店门口那边斜了一斜。她惊讶地顺势望去,只见十几个行伍装扮的人,正气势汹汹朝店内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将军装扮的人,他大踏步跨进店门,便朗声吼道:“大家听好了,凡属门派中人,皆给我站出来束手就擒,如有不自觉者,被我揪出来,奉霸王之命,就地正法!” 听到是楚军来头,店内之人立如惊弓之鸟,顿时一阵骚动! 那为首的又吼道:“大家莫慌,我只针对那些欲以霸王为敌的武林中人,只要他们乖乖出来受降,我虞子期是不会为难大家的!” 敢情这位将军,正是项羽手下的五将之一虞子期,是项羽的舅子,也是虞姬的哥哥,他虽没有龙且和英布等那般的威武霸气,但也不失为将相之才! 店内所有人听到他的喊话,便都瞠目结舌,面面相觑,也无人站出来自认自己是他所要寻找的人! 见许久无果,虞子期怫然作色,又高声喝道:“都说江湖道义,凡武林中人个个都侠肝义胆,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我看你们个个都是沽名钓誉、贪生怕死之辈!” 坐在后面的穿封狂,见到这帮猖狂的楚军,早就摩拳擦掌,有些按耐不住,眼中慑人的光芒,已然射出,愤愤地将两个拳头捏得“格格”作响! 南天竹已看出了他的动机,忙向他递了个眼色,俯身过去,轻声说道:“切莫轻举妄动,看外面的情形,这里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弄得不好,这饭庄瞬间会被他们的弓箭手射成一个马蜂窝!” 穿封狂听她一言,也不无道理,敛了敛神,轻声回道:“还是师公细心,我又差点因为冲动而铸成大错!如若不然,这满堂人的性命,就危如累卵了!” 就在二人叽叽咕咕之时,突又听得虞子期怒吼道:“你们这群缩头乌龟,不敢出来是吗?那好,别以为这样本将军就束手无策了!” 说着,便顺手拧起旁边的一个食客,森森地继续喊道:“霸王说了,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苟且一个,从现在开始,我会将这里的人逐一杀光,直到你们这帮贪生怕死之辈现身为止!” 说着,便欲拔出手中的长剑,将所擒之人毙于剑下,以杀一儆百! 他长剑“仓”地出鞘,方拔出一半,剑柄似受到了什么力道推阻一般,“哐当”又退回了鞘中! 这让虞子期顿时寄颜无所,暗运真力,欲将长剑拔出,可任凭他用尽生平之力,剑在鞘中,却是纹丝不动! 堂内的人,个个惊魂未定,但看到这等场面,也都忍俊不禁,哄堂大笑起来! 只有穿封狂面不改色,眼色微微向堂上屋梁飘了一飘,似已发现了什么端倪! 虞子期这下可恼了,怒目朝四周看了看,顿时大发雷霆地道:“到底是谁在这里故弄虚玄?有种就来面对面挑战,尽做些偷鸡摸狗的事,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话音方落,突见一干巴老者从大堂的屋梁上倏地窜了下来,围着虞子期一阵转了一圈,嘿嘿道:“看你眉心剑目,一表人才,我倒是不想跟你作何计较,不过,看你如此兴师动众来此滋扰,倒是挑起了老夫的兴趣!” 说着,已将双手骨节弄得“格格”作响,大有想引起事端的势头! 虞子期虽老羞成怒,但看着老头骨瘦如柴,衣衫不整,便又起了怜贫恤老之心,那老头,一看便是一位孤独鳏寡之人! 他神色微缓,微微笑道:“这位老前辈,这不干你事,请你让开,我也不想和一个耄耋老人大动干戈!” 老头顿时呵呵笑道:“这话就说得不在理了,这里本属于老夫的地盘,你肆意在此聚众作恶,还说不干我事?” 虞子期有些不解,说道:“前辈此话怎讲?莫非这饭庄是您开的么?” 老头嘿嘿笑了笑,指了指最里头的那个柜台,说道:“你看你这一咋呼,把这饭庄的两个伙计都吓得躲在那柜台后面不敢现身,既然如此,老头我也只好毛遂自荐,硬着头皮出来给他们做做主了!” 虞子期顿时哈哈笑道:“前辈误会了,我不是来找茬,也不是来砸店的,更不是来找店主麻烦的,我只是奉命前来各处清剿叛党余孽的,今日有幸来到贵处,多有叨扰,还望前辈积极配合!” 老头正色道:“那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吧,这里本是一座破庙,老夫已在此居住多年,就在泰山大会前不久,这里来了一对夫妇,将这里改装成了饭庄别苑,也让我这把老骨头有了个舒适的栖身之地,你如此大势在此滋事,你说我当管不当管?” 虞子期顿时有些难为地道:“前辈,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大局为重,虞子期将命在身,也只好多有得罪了!” 老头不屑地道“你想怎样?” 虞子期喟叹道:“火烧饭庄,片甲不留!” 老头根本不为之动容,顿时哈哈大笑一阵,说道:“看来你还是太嫩了点,殊不知这人世间,姜还是老的辣!” 辣音方出,已浑身一震,立时卷起一阵旋风,虞子期等十几个人,已被那股劲风推出门外! 第八十九 虞子期实没想到这老头有如此深厚的内力,不禁心里发怵,十几个人尚未稳稳身形,老头又跟着跳出了门外,怒目以视! 虞子期等众在门外摔成一堆,狼狈之极,他倏地一翻,虞子期已跳将起来,长剑一指,瞪着老头吼道:“你这顽劣老头,既如此不知好歹,那今日就休怪本将军翻脸不认人了!” 他已然动容,立即喝退了受伤的十几个士兵,然后吼了一声,道:“弓箭手准备,定要将这家饭庄夷为平地,不管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屋外密密层层的弓箭手,倏地一阵晃动,已是井然有序,个个满弓上弦,毫不犹豫地朝着客栈内一阵狂射! 老头眼明手疾,早料到虞子期会出此一招,旋即闪身上了房顶,如蛟龙出海一般,在房顶卷起一层气浪,已将整个客栈笼罩其中,楚军的一拨拨箭羽,已被他的内力扫数吸走,而后运力,又反掷回去,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壮烈不堪! 楚军受反袭之势,早已中箭倒下一片,就连虞子期腿上已中了一箭,在那里嗷嗷直叫,痛不堪言! 虞子期惊慌之余,见军队损伤过半,自己又身受重伤,眼看大势已去,若再反抗,也是枉添牺牲,不禁吼道:“世间竟藏有这般出神入化的高人,虞子期甘拜下风,不知高人姓甚名谁?” 老头站在房顶之上,虽然个子不大,其威风凛凛的气势,也不禁让人望而生畏! 他哈哈笑道:“老夫坐不改姓,行不改名,‘枯木尊’杀莫言是也!” 穿封狂在屋内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有些惊讶,轻声对着南天竹说道:“这老头来头可不小,他可是与千乘浪老前辈一起齐名天下的绝世高手!” 此时,突听虞子期冷冷地道:“这一笔,虞子期记下了,杀老前辈,就此告辞!” 几个士兵,一起拥了上来,搀扶着他跛瘸的身子,便已狼狈而去! 杀莫言纵身跳下屋顶,大声打噱道:“子期将军走好了,恕老夫不能远送!” 店内的两个伙计,一男一女,见大军撤退,这才战战巍巍地从一个柜台后面爬了出来,女的上前,对着杀莫言说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若让他们毁了饭庄,我夫妻二人,又得亡命天涯了!” 杀莫言哈哈笑道:“你们夫妇二人太见外了,我们共枕一个屋檐之下,何必泾渭分明?帮助你们,同时也是在帮我自己,不必那么客气!” 那男的伙计惊讶地道:“前辈真是世外高人,依你之言,我们早是情同一家,可我夫妻二人却是浑然不觉,真是大大的失敬!” 杀莫言笑道:“这里本是老夫的容身之所,没想到你们夫妇二人至此,却把这里变成了天堂一般的饭庄,让老夫住上了盛世华庭,实让老夫不胜感激呀!” 此时,突见穿封狂摘下斗笠,笑盈盈上前说道:“你们如此让逸竞劳,实令我等无地自容!” 那妇人一眼将他认了出来,高兴地道:“小兄弟,怎么是你呀?” 穿封狂看着这夫妇二人,甚是面善,寻思片刻,也是茅塞顿开,恭敬对着妇人说道:“想起来了,你是那日给我塞一大包馒头的恩人?” 妇人笑道:“什么恩人啦?你们这些江湖中人就是讲义气,事情都过去快一年了,对几个磕碜的馒头,还记得那么清楚,实让我这妇道人家无地自厝!” 穿封狂面泛喜色,又有些疑惑地道:“姐姐,你们怎会将饭庄迁到这里来了?” 妇人叹道:“此事一言难尽,容后再续吧,我欲备些薄酒,好好款谢一下你和这位前辈!” 穿封狂忙道:“所谓无功不受禄,方才没有帮上半点忙,穿封实在受之有愧,姐姐,还是算了吧,得好好感谢一下这位杀前辈才是!” 妇人听他这么一说,不由惊讶地道:“你姓穿封?” 杀莫言笑道:“看他这气势和相貌,倒是和传言中的穿封狂极为相似!” 穿封狂一喜,拱手深深一揖,说道:“杀前辈,晚生正是徒有虚名的穿封狂!” 妇人顿时大喜过望地道:“敢情云妹妹一直恋恋不忘的穿封英雄就是你?” 穿封狂诧异不已,眉头一皱,惊问道:“姐姐认识云姑娘?” 妇人叹声说道:“真是造化弄人,去年云妹妹一直在无名饭店帮我搭理,为的就是能等到你的出现!” 穿封狂寻思着道:“可那日,我在那无名饭店,并不曾看到她呀?” 敢情这饭庄正是命运多舛的刘虽夫妇所开,与穿封狂对话之人,正是杨颖娇! 杨颖娇叹声说道:“那日你来到小店之时,时间尚早,巧遇云妹妹出去买菜了,所以你才和她失之交臂的!” 穿封狂不禁仰望高空,长叹数声,自言自语地道:“真是天意弄人,没想到才和她谋面,却又匆匆而散!” 杀莫言笑道:“你们年轻人的烟花风月,我这老骨头算是雾里看花,不明所以了,不过酒里乾坤老夫可是一清二楚,素闻穿封狂酒力过人,今日不妨我们就来个一醉方休如何?也正好解解你的愁山闷海!” 穿封狂顿时哈哈笑道:“既然前辈如此光风霁月,晚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请!” 说着,二人便相邀着来到了穿封狂起初的饭桌前! 还不说,这南天竹真是天塌下来好像都不关她事一样,曾几何时?竟爬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过去,穿封狂来到桌前,轻扣桌板,方才将她惊醒了过来! 她深似一惊,倏地站将起来,看着穿封狂身边多了个老头,顿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穿封哥哥,我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别笑话我啊?” 穿封狂忙向老头介绍道:“杀前辈,这是我师公,她乃是竹桃山庄的南天竹!” 杀莫言哈哈笑道:“小姑娘看似及笄之年,就荣登上了师公之位,这派头不小啊,不过你们之间的相互称谓,似乎把老夫给弄糊涂了!” 第九十章 穿封狂嘿嘿笑道:“杀前辈,这个问题说起来有点千丝万缕,容后再慢慢告诉你,不过,她是我师公,这是不容置疑的!” 杨颖娇夫妇大喜过望,已捧着两坛酒和满托盘的菜走了过来,摆放好后,杨颖娇便客气地道:“今日能与几位英雄相识,实在是我夫妇二人的荣幸,几位英雄慢用,我夫妇二人,就不必在此扫兴了!” 杀莫言慨然,突地站起来说道:“二位且慢,老头子我可是受你们夫妇二人恩惠不少,还记得你们每日三顿摆在供堂上的美味佳肴吗?” 杨颖娇坚毅地笑道:“这是我们夫妇二人建店以来唯一坚定的信仰,我们当然没齿难忘!” 杀莫言道:“每一次时羞之奠,你们都是玉盘珍馐,可把我老杀撑得不成人形,你看我这把老骨头,都长上膘了!” 说着,便像小孩子一样蹦跳着转了两圈,雀跃地道:“你们看,你们看!” 刘虽一向少言寡语,也禁不住诧异地道:“敢情我们夫妇每日供神的饭食,都是被你老给吃了么?我还真以为是菩萨显灵了,每一顿供饭,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杨颖娇知道他憨厚忠实,尤其是断臂之后,似受到了一定的刺激,说话显得有些没头没脑,口无遮拦! 她瞪了刘虽一眼,说道:“你怎么说话的,我们的信仰永远不会改变,不管是人是神,能保我们夫妇平安就行,你看,今日若非这位前辈出手相助,我们早就该卷着被子另寻生路了!” 杀莫言哈哈笑道:“老夫实在是汗颜之至,欺瞒你们数月,今日也是实在不齿那些楚军的下作手段,所以才忍不住大打出手,否则,我还真想就这样不问世事,了却此生了!” 穿封狂接口说道:“前辈乃是武林中的凤毛麟角,武林沦陷,你又岂能眼睁睁看着各派支离破碎,任人宰割?” 杀莫言叹声说道:“是呀,遗落世事又能如何?不过,素闻穿封英雄在江湖中的声誉和威望,已远胜我们这些不舞之鹤,将来的武林,非你莫属!” 穿封狂急道:“前辈过奖了,如今江湖已是岌岌可危,危如累卵,穿封不敢怀禄贪势,只是想略尽点绵薄之力罢了,本是风平浪静的江湖,已被战乱搅得天翻地覆,风起云涌!” 杨颖娇突然举起酒杯,站起身来,笑了笑道:“你们都是江湖中的沅江九肋,拯救武林也不急于此一时,在此,我想敬各位一杯!” 说着,已举杯一饮而尽! 杀莫言哈哈笑道:“说的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儿我们就来个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同时,穿封狂和南天竹也双双举起手中之杯,陪同着畅饮起来! 几人正杯光交错,相谈甚欢之际。 门外,突见气势汹汹地走来几人,刘虽一眼之下,便已认了出来,忙惊悚地向杨颖娇使了个眼色! 见他惊恐之状,杨颖娇已知事情不妙,忙回头向着进店的几人回望了一眼! 这一回望,可吃惊不小,一阵哆嗦,连饭桌都震得抖动起来,喃喃自语道:“真是冤家路窄,这下该如何是好?” 门口那边,已然传来了那帮人的喊声,一个老者苍劲的声音吼道:“小二,小二!” 刘虽夫妇不敢吱声,脸上露出的恐惧之色,已让穿封狂看出了些许端倪,忙起身说道:“姐姐,你们这是怎么了?你们乃本分之人,难道还怕他们这些地痞流氓不成?” 未待刘虽夫妇作答,突又听得一名壮汉大声骂道:“你们店里的人都死光了吗?还不赶紧出来给我们家岛主弄些吃的来!” 杀莫言看上去虽已老气横秋,但却是宝刀未老,倏地站起身来,吼道:“何方小儿?竟敢在此出言不逊?” 那为首的老头,向着他怒视一眼,不屑地道:“老夫乃飞龙岛岛主嫣一啸,不知这位瘦不拉几的老头是谁呀?” 其身后一众,顿时发出一阵狂妄的嘲笑之声! 杀莫言站在桌前,显得体小瘦弱,那嫣一啸怎会将他放在眼里? 杀莫言微微挪动了几步,不以为然,哈哈笑道:“敢情是日损一双子女的嫣一啸啊,真是可悲,念你丧子在即,老朽暂不与你计较,识相的,赶紧给我滚远点,若是执意要在此学疯狗一样乱咬人,惹恼了我老杀,你们恐怕连这道门都出不去了!” 嫣一啸本是暴脾气,哪容得杀莫言这般嘲弄,顿时怒吼一声,刀已离鞘在手,舞开朴刀便直奔杀莫言面门劈至! 杀莫言冷哼一声,暗骂道:“找死!” 旋即双手一错,照准嫣一啸扑来的方向发出一掌! 嫣一啸刀身未至,身子已如离弦之箭一般,被杀莫言的掌力给反袭了回去! 他庞大的身躯倒入他带来的人群之中,顿时那些人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被打倒一片,有的甚至被撞飞出了门外,惨叫连天! 嫣一啸铁板着脸,嘴里只发出嗷嗷叫喊,奋力从地上挣扎起来,怒吼道:“你到底是谁?竟在此狗咬耗子多管闲事?” 杀莫言冷笑道:“还如此出言不逊?小心老杀我打掉你的狗牙!方才老夫只是用了缚鸡之力,才没伤及你的脏腑,莫非你真想尝尝肝肠寸断的滋味吗?” 嫣一啸从来没有这么吃过亏,今日却损在了一个比自己还老几十岁的枯槁老头身上,心里的不忿,早已弥盖了他的理智,努力支撑起摇摇欲倒的身子,指了指杀莫言,却是没有敢再发出片言只语! 杀莫言冷哼一声道:“你还不赶紧带着你的人滚?” 嫣一啸瞪了瞪眼,厉声说道:“你们都给我等着,此仇不报非君子!” 边说着,边歪跛着身子望外而去! 嫣一啸带着属下一众离开后,穿封狂立即崇拜地道:“杀前辈真是神功盖世,方才那一手‘分筋绵掌’,着实让晚辈开了眼界,若非前辈手下留情,那嫣一啸恐怕早已被震得肝肠寸断了!” 第九十一章 杨颖娇移步上前,咬牙切齿地道:“我们就是因为忌惮嫣一啸的追杀,才躲到这里来的,之前我们的饭店,也是被他付之一炬,没想到真是冤家路窄,他竟阴魂不散地追到这里来了!” 杀莫言笑道:“没事,有我在,没人敢把这饭庄怎么样?我只是念于与嫣一啸师傅的交情,才没有要了他的命!” 穿封狂诧异地道:“这嫣一啸都这把年纪了,难道他的师傅还存活于世?也不知他的尊师是哪方高人?” 杀莫言道:“他的师傅乃是一介女流,就是大名鼎鼎的‘骷髅神母’!” 穿封狂立时一怔,说道:“莫非是江湖中所传的天下最毒的妇人、已双目失明的‘骷髅神母’寒怜月?” 杀莫言叹道:“在数十年前,一个寒怜月就已经把江湖闹得天翻地覆了,若再出现第二个她,岂不四海鼎沸?她虽已双目失明,但这数十年中,早已练就了一身盖世神功,耳如灵目,她若再重现江湖,必定天下大乱!” 沉默已久的南天竹,突然启齿说道:“照前辈这么说,嫣一啸受此一遭,定会设法报复,我想他定会搬出这个寒怜月来对付杀前辈的!” 穿封狂笑道:“杀前辈如此盖世神功,难道还怕那寒怜月不成?” 杀莫言正颜厉色地道:“小英雄此言差矣,这寒怜月在三十年前,功力基本与我持平,可听说在这三十年之中,她虽双目失明,却仍在不断练就邪功,恐怕早已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大魔头了!” 微顿又道:“她共收有十五个徒弟,男的九个,女的六个,俗称‘阳九百六’,象征着灾难和厄运,在三十年前,这阳九百六也随着她的闭关而消声灭迹,唯有嫣一啸独霸一方,尚还能见得些许活动轨迹!” 穿封狂神色一凝,似有所闻地道:“这阳九百六在早些年倒是略有耳闻,却没想到他们都是作恶多端的不齿之徒!” 杀莫言叹道:“这嫣一啸可算是他们当中最弱的一个,而其余十四位,一直跟着骷髅神母闭关修炼,想必早已个个成精!” 南天竹思索片刻,突然不屑地笑道:“我看你们都杞人忧天了吧,照你们所说,骷髅神母早已年岁过百,是否存活于世还不得而知,又何必鳃鳃过虑呢?” 杀莫言叹道:“南姑娘此言差矣,这骷髅神母定还存活于世,如若不然,没有了主心骨,他那十几个穷凶极恶的徒弟,怕不早已遍布天下,在江湖中造起了泼天大祸!” 沉默已久的刘虽,有些战战兢兢地道:“看来我夫妇二人,又得另寻他处觅生了,哎,真是时运不济,命运多舛呀!” 边说,已边苦板着脸缓缓向内走去! 众人看着他那寒酸的背影,不禁都暗自心酸不已! 杨颖娇为了打开这种窘态,强颜欢笑地道:“各位,我那刘大哥就这脾气,别让他扫了咱们喝酒的兴,来,我敬各位一杯!” 说着,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穿封狂等三人见状,已都面面相觑,各自举杯同饮! 杀莫言饮完酒后,揩了揩嘴角胡须上的酒水,便对着杨颖娇毅然说道:“这里也是我的家,我就算拼尽余力,也会保这饭庄的和您夫妇的周全,你们就安心在此经营吧!” 杨颖娇有些面愧地道:“我感觉我们夫妇真是扫把星,挨着谁,谁就倒霉!” 穿封狂急道:“姐姐言重了,现在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早已不分彼此了,所以你和刘大哥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我们绝不会置之不理,袖手旁观的!” 杀莫言哈哈笑道:“小英雄果然是侠义心肠,有你们的帮助,纵然是如虎添翼,不过这里有我就绰绰有余了,我知道现在天下的局势,武林需要你们去匡扶正义,在这里窝着,势必有些大材小用!” 穿封狂肃然说道:“没想到杀前辈已年过百岁,竟还如此心系江湖,着实令晚辈相形见绌,前辈如此胸有成竹,那我等岂敢再越俎代庖,当今天下局势动荡不安,刻不容缓,我等也不便在此多加盘桓! 南天竹道:“如今战事又要打响了,楚军又四处离间武林各派,使得整个江湖风雨飘摇,眼下最棘手的就是怕各大派因此而起内讧,导致自相残杀,最后让楚军不劳而获,坐收渔利!” 杀莫言叹道:“姑娘言之有理,现在武林需要你们这样的有志之士去拨乱扶正,当务之急,就是得赶紧昭告天下楚军的诡计,切勿让楚军的阴谋得逞!” 南天竹寻思道:“在泰山大会上,我和穿封哥哥舍命救下了各武林人士,当时各派首领,便推举了穿封哥哥为武林盟主,可后来受楚军挑拨离间,穿封哥哥便又成了武林仁人的众矢之的,哎,现在要靠我们去完成这个使命,恐怕有些难度啊!” 穿封狂目露凶色,立即愤愤地道:“这些楚军真是太可恶了,简直罪大恶极,我穿封狂誓要和他们血战到底!” 杀莫言正颜厉色地道:“在这成王败寇的乱世,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战争是难免的,其实目前最大的对手不是项羽,而是生存在项羽身边的那些蛀虫,他们沐猴而冠,混淆是非,尽干些不齿勾当,将项羽的豪气干云尽皆抹灭,最后才导致了他背负着诸多的非议和不仁不义!” 穿封狂道:“前辈有所不知,我的爹娘,还有很多冤魂都是死在项羽的铁骑之下的,所以,我和楚军早是势不两立!” 立音才落,杀莫言突然一阵细细聆听,面色顿时一凝,说道:“不好!” 就在此时,突从店外发出一阵咆哮之声! 杀莫言急道:“大家需小心,十恶不赦的阳九百六即将出现!” 众人听他一说,俱是一惊,没想到这阳九百六还真是说到就到! 穿封狂已感到了一些不脱,急着向前跨出一步,已感觉门外有一股邪风刮了过来! 第九十二章 杀莫言神色一惊,呼道:“穿封贤侄小心,那是寒怜月的‘催心绵掌’!” 他边喊着,边挥开双掌,身形一晃,已然施出一绝,朝穿封狂面前一扑而至! 只闻门口处,“嘭”地发出一声巨响,杀莫言施出的‘天狂掌’之‘辟虚’掌力,已和那股浓厚的邪风汇于一处! 那股邪风,威力显赫,杀莫言如此高深莫测的功力,也不禁被震得倒退数步,若非穿封狂眼疾手快,伸手轻轻将他一带,可不当场摔倒在地? 杀莫言方稳住身形,门外骤然响起一阵狂妄的笑声,杀莫言一听之下,已辩清是寒怜月的笑声,神色不禁为之一怔。 此刻。 寒怜月的声音,已然在门外响起:“老杀,数十年未见,别来无恙吧,掂量你的功夫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我只用了五成‘催心绵掌’之‘碎心’功力,竟就将你弄得如此狼狈不堪?” 话声悠悠绵绵,苍劲中带着几丝柔意,柔意中,却又带着些许森凉! 随着话声,门外,已走进一个满头白发,面如重枣的老妇人来,别看她双目无色,走起路来,可是一点也不含糊,手持的一柄蛇头杖,金光闪闪,耸起丈高,可比她枯槁的身子,高出数尺有余! 杀莫言正了正色,慌忙整理了一下衣衫,说道:“数十年过去了,真没想到,你果然还存活于世?” 只见那老妇人侧头细听,踏过那道门槛,哈哈笑道:“活着老杀一直在期盼着本神母死一样,可惜让你失望了,我寒怜月身子骨还健朗得很!” 杀莫言道:“所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老友阔别重逢,何必大煞风景,不如坐下来共饮一杯如何?” 杨颖娇也算机灵之人,忙探手说道:“这位老前辈,请入座!” 寒怜月冷哼两声,阔步上前,轻轻坐落席上,冷冷说道:“没想到数十年不见,你这老小子日子过得还满舒坦的嘛!” 杀莫言见她的话中满带酸劲,不由苦笑道:“你这是哪儿的话?老杀一向闲云野鹤惯了,走到哪里,哪里就能安身立命!” 此时,所有人都又坐落席前,寒怜月轻轻端起一杯已备好的酒,说道:“老杀,数十年未见,我敬你一杯!” 说着,她已缓缓举起了酒杯! 杀莫言满脸堆笑,伸手去取桌前盛满酒的酒杯,突感觉那酒杯,似受什么东西压着一般,一拈之下,并没有将酒杯拿得起来! 杀莫言顿觉尴尬之至。 寒怜月冷冷说道:“怎么?老杀,莫非你是当众不想给我老婆子这个面子?” 杀莫言知道是寒怜月在暗运真力,将酒杯吸附于桌上。自己若不动用真力,决计拿不动这小小的酒杯。 一伸手间,五指已然布满真力,握住那樽酒杯,暗暗使劲,一拔之间,已闻“嘭”的一声,酒杯已活脱脱被拦腰拔断,桌上只剩下一个杯底,酒杯里的酒水,顿时洒落一地! 寒怜月眉头一皱,有些不快地道:“这杯酒洒了,看来老杀并没有将我这老婆子放在眼里!” 说完,已将端在手里的一杯酒愤愤地一饮而尽! 杀莫言知道她是来找茬的,只微微笑道:“怜月,事已过去多年,你怎么还这般吹毛索垢,岂不难为老杀了吗?” 寒怜月冷哼两声,说道:“怜月是你叫的吗?若不是为了报复你们这些臭男人,我岂会在寒洞里苦修数十年,都是因为你们这些伪君子一个个都靠不住。如今我重出江湖,就是要让你们知道,我寒怜月不是好欺负的!” 杀莫言尴尬地望了望在场之人,有些惭愧地道:“当年的错,都在于我,怪我太古板,没有领会你的一片苦心,你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吼声,道:“师傅,你切莫心软,徒儿可是吃过他的大亏!” 随着话声,嫣一啸已从门外大步而进! 寒怜月双眉微皱,轻轻将手一扬,卷起一股劲风,已将嫣一啸击退出了门外,并愤愤地道:“谁叫你进来的?” 她缓了缓神,又道:“不过念在你对我忠心耿耿的分上,这一笔,我暂且帮你记下,迟早我得找这姓杀的负心汉讨回来!” 嫣一啸知道顶撞了她,忍着一股疼痛,“扑通”跪倒在门外的地上,沉沉地道:“多谢师傅成全!” 穿封狂见状,忙启齿说道:“寒前辈,这不能全赖杀前辈,这里面有些误会!” 寒怜月将头一斜,双眉紧皱,朝着穿封狂方位冷冷说道:“哪儿来的黄毛小子,是非曲直,本神母自然分得清楚,哪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划脚?再多嘴,小心本神母割掉你的舌头!” 南天竹哪听得她这般辱骂穿封狂,上前说道:“寒前辈,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吧,穿封哥哥只是一时好心,怎奈你竟如此不识好歹?” 寒怜月也算是大度之人,哈哈笑道:“好歹?你个黄毛丫头知道什么叫好歹,本神母今天心情好,不想与你们这俩黄口孺子计较,不然,哪还有你们站着说话的份?” 杀莫言忙道:“他们都是年轻后辈,也算是我老杀的几位至交,凡事都与他们无关,就别难为他们了!” 寒怜月笑道:“和你结识以来,这次你算是最有担当的,好,那咱们就立下盟约,十日之后,华山一聚,你若违约,与你至好,便都是我寒怜月的仇人!” 杀莫言寻思片刻,喃喃说道:“既然如此,老杀决计前往!” 寒怜月又饮下一杯酒,起身说道:“也不知华山的木林森老死了没有,如今的蓬莱,也不知是谁在掌舵?” 穿封狂接口说道:“如今的华山掌门叫尹墨轩,是位行侠仗义的大英雄!” 杀莫言神色黯然,立在一边,似已往事惆怅,他欲启齿说出点什么,可听到穿封狂说出了原委,便没有多言! 寒怜月听后,没再言语,眉间,透着一股凶气,愤愤然踏步出了门去! 第九十三章 刚走出门,跪在地上的嫣一啸便战战巍巍地道:“师傅,害死我一双儿女的人就在店中,如此深仇大恨,我们莫非就这样走了么?” 寒怜月右手一挥,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嫣一啸的脸上,已然多了五个朗朗的指印! 嫣一啸只能忍辱负痛地听她训斥道:“技不如人,丢人现眼,此事日后莫提,不然,你就别再叫我师傅!” 说着,已然拂袖而去! 嫣一啸岂敢有丝毫的扞拒,忙起身尾随,鱼贯在阳九百六的身后,一起迅速离去。 屋内顿时一片寂然。 穿封狂突然启齿说道:“杀前辈,这寒怜月明明是来故意挑衅的,何以还要跟她拧呢?您当真要去华山赴约么?” 杀莫言哈哈笑道:“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况且这寒怜月一向快意恩仇,有冤必申,有仇必报,她此番前来,是想解决数十年前我与她之间的一场恩怨的,若是不去,她也不会善罢甘休!” 南天竹疑惑地道:“难道前辈和她还有什么瓜葛不成?” 杀莫言仰天叹道:“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我和她、还有历代华山掌门木林森之间,确实有着莫大的渊源!” 原来,在数十年前,杀莫言、木林森和寒怜月三人之间,有着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不解之缘! 那时,他们风华正茂,都还年轻,杀莫言为人厚道直爽,和忠实戆直的木林森是莫逆之交,二人常在一起谈武论道,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 那年,正置春末夏初的时节,既没有刚入春时的料峭之寒,也没有盛夏时的炎炎浮躁与慵懒,天空沉静,草木欣然,难得的自在和闲散! 这日,在华山之巅的一个凉亭之中,杀莫言和木林森正喜笑颜开地谈论着什么?突然,远远传来一阵喊声:“木林森,知道老娘到来,还不速速来迎?” 木林森闻得其声,如见其人,顿时大喜过望,朝着杀莫言笑道:“我心上人寒怜月来了,一会儿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话音刚落,一白衣女子已飘飘然落在了凉亭之前,那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貌,无不让人垂涎三尺! 她笑盈盈地走上亭来,指着木林森喝道:“你这见义忘情的家伙,有了朋友,就把我这心上人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么?” 那女子有一股难以抹灭的野性,性格温和的木林森,哪能招架? 未等木林森答上话来,杀莫言便笑了笑道:“未知嫂子大驾,杀某失礼了!” 他的话音未落,已发觉寒怜月的眼光异样地直盯着自己,顿时四目相对,尴尬之至! 木林森突然笑道:“怜月,你快过来,我帮你介绍一下!” 寒怜月似没有听见一般,眼光仍是呆呆地看着杀莫言,也不知她这是何意? 但杀莫言能感觉到其间的一些诗情画意,忙将头扭向一边,不敢再将目光直视寒怜月! 正在大家都感觉到寒碜之时,寒怜月突然哈哈大笑道:“莫非这位就是林森常挂嘴边的杀莫言杀英雄么?” 杀莫言赶紧回道:“嫂子言重了,杀某乃常鳞凡介,怎敢以英雄自居?” 寒怜月大大咧咧地走上前来,说道:“别总嫂子前嫂子后的,叫我怜月妹妹就行了,再说,我现在还不是你嫂子呢,我和木林森只是逢场作戏罢了,你看他那满脸腮胡,又呆头傻脑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恶心,再说,论年岁,我应该比你要小,所以,以后你就叫我怜月妹妹得了!” 她的话半真半假,似开玩笑一般,所以木林森也没往心里去,他只是打趣般嘿嘿笑道:“怜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当初你不是说我这捋胡须最有男人味道吗?怎么今日倒是倒起胃口来了?” 寒怜月虽然有些野性不驯,但她的年轻漂亮,貌美如花,也算得上是一位天仙般的女子,加上一身超凡的本领,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其林下风致,都是丝毫不让须眉! 杀莫言被她不时传来的异样的眼光,给弄得有些魂不守舍,不过他反念一想,自己怎可这般失了礼数,长嫂如母,自己怎可贪恋觊觎,他微红着脸,面向一边,不再言语! 寒怜月貌似也发觉了些许异样,不觉笑道:“你们兄弟二人多聊一会,我先下去了!” 未待她转过身去,木林森突然喊道:“怜月且慢,莫言兄弟难得来此一遭,你不妨也陪他小酌两杯如何?” 寒怜月看了看杀莫言一眼,说道:“好吧,那我就陪你们哥弟俩喝两杯!” 说着,便坐在了杀莫言的一旁! 她抬起酒壶,把桌上的三个空杯斟满之后,高声说道:“我也不善于言辞,就先干为敬了!” 说着,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杀莫言也没多言,举起酒杯便一口气喝了下去,木林森一个劲地道“好!”,也将酒杯中的酒一干而净! 数杯过后,木林森突然有些酒意,对着寒怜月道:“怜月,你先陪杀老弟喝着,我还有些事务急需处理,一会就过来!” 寒怜月微微一笑,没有说话,酒劲上头,不觉已双腮晕红,杀莫言急道:“木大哥有何事不能等到明天再做吗?” 木林森笑道:“你知道大哥我做事急躁,也没多大的事,只是今天一大早来了个十几岁的孩子,非要在我华山之上求教,说要拜我为师,这一搁,也隔了好几个时辰,你看我这不是一高兴,就想去答应他的要求了吗?你们且慢慢喝着,我去把他安排一下就过来!” 杀莫言笑道:“大哥一身本领,也该有个接班人咯,不然就得赍志而没了,你速去速回,我和怜月妹妹在此慢慢喝着等你回来!” 木林森拱了拱手,转身便下了山去! 他走后,寒怜月突然又举起酒杯敬了杀莫言几杯,看上去二人都已酒过半酣,寒怜月又伸手去拿酒壶,不料杀莫言也正巧伸手过去拿那酒壶,一不小心,二人的手顿时握于一处! 第九十四章 杀莫言羞涩无比,知道自己在无意间失了礼数,本能地将手缩回,却不料寒怜月手腕一翻,大胆地将他的手指紧握一处,并道:“你知道吗?看到你我才知道什么叫怦然心动,见到你,我才知道什么叫相见恨晚,你大哥那木鱼脑壳,我压根就没想和他在一起过,你带我走吧,我们找个无人的地方,从此隐居江湖,不再过问世事!” 杀莫言吃惊不小,顿时面红耳赤,本能地将手从寒怜月的芊芊柔荑中抽出,战战兢兢地道:“嫂子,你喝多了,请自重!” 说着,便起身欲走! 却不料寒怜月双手紧扣,趁势一把从后面将他抱住,柔声说道:“你别走好吗?” 寒怜月虽一介女流,但一身本领,却不在杀莫言之下,她的一个环抱,让杀莫言一时还真有些难以脱身,他挣了一挣,说道:“嫂子,别这样好吗?若是被大哥撞见,可就不好了!” 寒怜月死活不肯松手,用力地靠在他的背上,抽泣着道:“你别总嫂子前嫂子后的,我和你大哥什么也没有,我们只是名誉上的鹣鲽,其实我们之间,冰魂素魄,从未有过苟且之事!” 杀莫言道:“不管怎样?我们是不可能连理,我和大哥多年交情,情同手足,我怎可对他不忠?” 寒怜月顿是一冷,狠狠说道:“好,你这般薄情寡义,眼里不参儿女私情,只有那兄弟情义,那我定会让你后悔的!” 杀莫言急道:“怜月妹妹,你想怎样?” 此时,寒怜月的手已松开,双目如火,冷冷说道:“你既无情,也休怪我无意,你既然那么忠于你的大哥,那我就去将他除掉,让你后悔一生!” 杀莫言一听可急了,忙道:“怜月妹妹,你可不能做傻事,即便我答应了你,我又怎能腼颜于世?你就别再咄咄相逼了好不好?” 寒怜月阴冷地道:“我也不强人所难,你有你的选择,我也有我的做法,我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说着,便拂袖而去! 杀莫言顿如热锅上的蚂蚁,几个纵跃,已追了出去,喝道:“怜月妹妹且慢!” 走出不远的寒怜月,微微顿了顿足,侧头说道:“怎么?莫非还嫌我丢脸不够彻底么?” 杀莫言神色慌张,低声说道:“只要你不伤害我大哥,我什么事都答应你!” 寒怜月一听,顿时灰心丧气,怒不可遏地道:“说到底,你还是不舍你那木鱼大哥,看来,此人不除,你是难以对我真心实意!” 杀莫言道:“怜月妹妹,你就别再无理取闹了行吗?” 寒怜月怫然作色,大发雷霆地道:“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 说完,已纵身飘了出去! 杀莫言深怕她做出什么破格之事,忙施展上成轻功,紧跟其后! 此时,已近黄昏,在华山的西角,一抹微红的夕阳,已给半个华山批上了一抹红红的衣衫,显得格外光鲜怡人。 夕阳的触角,照在靠西的一个小亭子中,将木林森和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笼罩其中,只见那小孩毕恭毕敬地道:“师傅,多谢您收下了徒儿,徒儿尹忠魂不会让您失望的,定会好好伺候你老人家一辈子的!” 木林森哈哈笑道:“好了,只要你以后刻苦研习,便是为师最大的期盼,为师定会将毕生所学倾授与你!” 尹忠魂高兴万分,说道:“谢谢师傅不弃,徒儿一定谨遵师傅教诲,勤学苦练,发愤图强!” 强音方落。 突见一条白影,从凉亭东侧倏地掠过,直朝尹忠魂所站方位一晃而至! 木林森尚未缓过神来,那条白影,已五指紧扣在尹忠魂的喉间,若是稍有差池,便会将孩子扼喉而亡! 木林森一愕,直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挟持孩子的人,竟是心上人寒怜月? 他双目一瞪,喝道:“怜月,你这是做甚?他是我刚收下的门生,快住手!” 寒怜月眼中充满了怨恨,怒瞪着满头雾水的木林森! 此刻。 杀莫言已追到了现场,也被眼下一幕给惊呆了,忙喊道:“怜月妹妹,别冲动,快放下孩子!” 寒怜月突然像发疯似的,哈哈仰天笑道“你们这些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要让你们后悔一辈子!” 木林森不知就里,顿时如堕五里雾中,东一眼西一眼地朝他们二人观望,最后把目光一定,惊望着杀莫言道:“你们不是在那边喝酒吗?这是怎么回事?” 杀莫言真是不知该如何启齿?站在一旁面色羞愧,被木林森一问,更是哑口无言! 突听寒怜月冷冷说道:“木林森,你我是徒有名分,我要与你绝交!” 木林森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缓缓说道:“怜月,这是为何?” 寒怜月道:“我早就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了,我们之间就此作罢,可我遇到了真正欢喜的人,他又不肯从我,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的!” 木林森总算是听出了一些眉目,顿时有如晴天霹雳,双目一瞪,怒视着杀莫言道:“莫言,你大嫂说的是真的吗?” 杀莫言急道:“大哥,你别误会,我……!” 没等他把话说完,寒怜月突然大吼道:“姓杀的,今日我也不难为你,不过,我可要了这孩子为我陪葬便是!” 说完,掐在尹忠魂脖子上的手指,不禁紧了一紧,尹忠魂顿时连求救的声音都喊不出来了,只是努力地顿了顿脚,眼神充满了怜意! 杀莫言惊呼道:“怜月妹妹,不要冲动!” 木林森没想到事情会让寒怜月这般寻死觅活?神色一沉,怒吼道:“谁若敢动孩子一根寒毛,我决不饶他!” 木林森的吼声中,不但带着怒气,也带着几丝哀怨! 寒怜月哈哈笑道:“你们不妨试试看!” 木林森深知她的脾气,见她凤狂龙躁的模样,即知她已丧心病狂。不由大惊失色,倏地将手一扬,地上尘沙飞起,已朝寒怜月的面部呼啸而至! 第九十五章 寒怜月未及闪避,面部受袭,已是鲜血淋淋,顿时一声惨叫,单手一扬,倏地朝尹忠魂的背部拍出一掌。 只见他双手捂着俏面,口中发出阵阵撕裂的咆哮,一跃之下,已朝山下狂奔而去! 山间,顿时传来她的吼声:“木林森,杀莫言,你们给我记住了,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一辈子的!” 她的声音,渐渐去的远了……! 好在尹忠魂机智过人,见尘沙飞扬,急忙挥袖掩面,方才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可寒怜月对他施出的一掌,可是怒气中烧,奋力的一掌,顿将他弱小的躯体击飞丈外,好在杀莫言反应及时,倏地纵身过去,将他接住,才算是保全了性命! 尹忠魂奄奄一息地躺在杀莫言的怀中,满口鲜血,连句话也说不上来,木林森焦急万分,跑过来问道:“魂儿,你没事吧?” 尹忠魂嘴角淌着一丝血迹,有气无力地道:“师傅,我没事,只是感觉浑身好冷!” 木林森叹道:“你中了妖妇的‘蝉冰掌’,我真没想到她会这般恶毒?竟会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 说着,便对着杀莫言道:“莫言老弟,我们得赶紧运功给他逼出一时的寒气,若是寒气攻心,忠魂他就没得救了!” 杀莫言也没多想,顿时将尹忠魂扶坐于地,会同木林森一前一后,互施神力,给尹忠魂抵御起寒毒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尹忠魂感觉浑身气血顺畅,口中不由喷出一口乌血,缓缓说道:“二位师傅,我感觉好多了,你们就别再费神了!” 杀莫言和木林森双双敛了敛气,各自收势,便都焦急地睁开眼睛,朝尹忠魂望去! 看着尹忠魂煞白的脸,木林森不禁叹道:“现在只是一时抵御住了你体内寒气,但此毒会每天发作一次,得需寒怜月的解药,方可彻底解除,不然,我们每天都得给你运功驱毒才行!” 杀莫言急道:“大哥,那你赶紧下山去找嫂子吧,好好跟他解释解释,若能冰释前嫌更好,我真希望你们能重归于好!” 木林森道:“如今已闹到这步田地,就算找到了她,又有何用?” 杀莫言叹道:“都怪我,我若不来找你,就不会引出这么多的事端了!” 尹忠魂缓缓站起身来,说道:“二位师傅不要再争论了,忠魂这就下山,不会再拖累你们,就让我自生自灭去吧!” 木林森忙道:“傻小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师傅怎会丢下你不管呢?” 杀莫言道:“你这般年纪幼弱,又身受重伤,我们怎能弃你于不顾?” 尹忠魂感慨涕零,一时也搭不上话来! …… 就这样,一晃过了五年,在这五年之中,木林森没少去寻找过寒怜月的下落,虽始终未果,但也听到了许多关于寒怜月的消息。 这日。 木林森下山回来,对着杀莫言叹声说道:“据我所知,现在的寒怜月已经变得物是人非,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寒怜月了!” 杀莫言奇道:“大哥何出此言?你找到她了么?” 木林森叹道:“这么多年以来,我无数次的寻她,可都没有寻得她的踪迹,今日在客栈吃饭之时,无意间听人议论,说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江湖之中,人人闻风丧胆,谈之色变!” 杀莫言长叹数声,缓缓说道:“我等深居简出,已隔绝了江湖中的风风雨雨,岂不料数年已过,她竟已变得人非物是,面目全非!” …… 一晃又是五、六年过去了,尹忠魂在木林森和杀莫言的真力支撑下,已然长大成人,一晃二十岁的他,已是风华正茂,风流倜傥,在二位师傅的亲授下,他的功夫也随之精进了不少! 三月,在微风中妩媚,在细雨中妖娆,真是令人心碎一地。 在这早春三月的一天,尹忠魂跟二位师傅第一次提出想下山走走的要求,在杀莫言和木林森的应允下,他踏着金色的阳光,沐浴着阳光的触角,独自一人徜徉在万物复苏的如画美景之中! 他走后,杀莫言和木林森二人坐在一个凉亭中,各自举杯问盏,数杯过后,木林森突然开口说道:“如今,寒怜月已恶满江湖,即便再见到她,也休想取得解药,单靠我二人之力维系着魂儿的生命,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说着,便惆怅地举起一杯酒来,忧郁地一饮而尽! 杀莫言也喝了一杯,说道:“在这数年之中,她已把江湖搅得天翻地覆,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寒怜月了,还听说她已双目失明,正在练就一种叫‘天魔掌’和‘罪狮吼’的两门邪功!” 木林森叹道:“当初我该成全了你们的美事,不然也不会闹到今天这般田地,听说她的眼睛,就是被我掀起的那把砂石给射瞎的,这将会成为我一辈子的痛心和遗憾!” 杀莫言惭愧地道:“没想到大哥对她一直耿耿于怀,念念不忘,这一切都是愚弟我做出来的,那日我若不出现在山上,也就没那么多枝节了!” 木林森忙道:“缘由天定,岂是你我能够左右的,再说了,我已早看出了她的别意,她对我根本不是真心实意的,都怪我太自私了,那日她会这般狂悖无道,也是平时积累了太多的怨气所至!” 说着,他已双目微湿,不由一阵咳嗽,过不多时,他突觉吼间一阵冰凉,已不自觉地从嘴中喷出一口鲜血来! 杀莫言见状大惊,忙起身过去,扶住他道:“大哥,你怎么了?” 木林森轻轻挥手,面色煞白地道:“没事,这是心疾,看来我的时日不多了,眼下最放不下的就是魂儿,他虽已长大成人,但他体内的寒毒,不知道还能让他支撑多久?” 杀莫言道:“大哥,你就别只顾着魂儿了,我会照顾好他的,眼下你得好好调息一下自己的身体才是,自嫂子走后,你的身体就每况愈下,令人堪忧啊!” 第九十六章 木林森叹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恐怕是行将就木了,你以后,可要好好的待魂儿!” 说着,“呛呛”数声,咳嗽不止! 杀莫言急张拘诸,正欲启齿说点什么。突闻山下道里,哗然一片,不由悻悻然向起声方位望了一望,倏地一跃,已然飘落过去! 山下道上,尹忠魂携着一位白衣女子,正拼命望山上奔来,后面十几个壮汉,个个手持钢刀,活像一帮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在二人身后,穷追不舍! 杀莫言一凝之余,几个纵身上去,横档在那群人面前,说道:“你们是何方好汉?干嘛追赶我家魂儿?” 此时。 尹忠魂已牵着那女子,气喘吁吁,躲到了杀莫言的身后! 那群人中,走出一位大腹便便,人高马大的壮汉,一身新郎装束,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善类。 他满脸横肉,脸上露出一副霸气,狰狞之色,令人生畏! 他冲上前来,向杀莫言吼道:“识相的站一边去,所谓好狗不挡道,这小子半路劫了我的夫人,岂能就此善罢甘休?” 边说着,边狠狠指了指杀莫言身后的尹忠魂! 杀莫言回望了一下尹忠魂和那泪流满面的女子,坦然说道:“魂儿,当真有此事?” 尹忠魂抢步上前,铮铮地道:“师傅,他们强抢民女,这根本不是他的夫人,他们是土匪,欲将这姑娘强抢了去,这不是师傅常教诲的吗?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女子泣不成声,娇声应道:“前辈,我是被他们逼的,他们杀了我的家人,硬要把我索回去当什么压寨夫人,婢女项珂宁死不从,幸亏这位大侠舍命相救,才被他们追赶至此!” 杀莫言神色一正,目光立即投向那为首的壮汉,冷冷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尔等若是论出理来,我便将我的魂儿交予你们处置!” 那为首的汉子,似骄横成性,突然高举手中钢刀,喝道:“理?在这方圆百里,老子就是理,我看你们是活腻了,竟敢太岁头上动土?” 土音方落。 山间一影,已然弹射而至,横档在杀莫言、尹忠魂和那女子身前,向那帮恶人吼道:“何方小儿?竟敢在我华山之上如此放肆?” 杀莫言见来人正是带病的木林森,不由神色一愕,正想劝阻,却被木林森挥手阻绝! 那汉子听到木林森自称是华山主人,不屑地笑了笑道:“敢情是华山的一方之主木林森木前辈呀?我乃卧龙山庄的少庄主薛霸,我们两家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怎的?莫非要和我卧龙山庄抬杠不成?” 木林森不以为是地道:“原来是卧龙山庄庄主常应龙的义子,失迎失迎,你义父曾拜寒怜月为师,今日未见亲临,莫非还跟着那寒怜月苦修邪功不成?” 薛霸哈哈笑道:“别提那不成气候的老东西了,整天不知跟着个瞎子瞎搅和什么?不过,那寒瞎子本事倒是不可小觑,瞎着双眼,竟还让诸多有眼无珠的人马首是瞻,甘愿受其颐指!” 木林森听他辱骂寒怜月,心里不忿,破口骂道:“臭小子,对你师傅不恭也就罢了,竟敢对寒前辈也这般出言不逊,竟左一个瞎子,右一个瞎子的进行詈骂,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暴脾气的他,已挥开双掌,迎面扑向薛霸! 薛霸一众,顿时合围上来,将木林森围得水泄不通,大开大合间,顿时刀来剑去,斗成一团! 杀莫言见此场景,岂能袖手旁观,轻哼一声,双袖微挥,便朝那群人的中心一跃而至! 顿时场面一片混乱,打得难解难分,高手过招,真是难以辩清敌我! 尹忠魂忙对着那女子项珂说道:“你且在此待着,我去助我两位师傅一臂之力!” 在那女子的关切之下,尹忠魂已经挥开利剑,杀向了敌群之中! 杀莫言、木林森及尹忠魂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那帮土匪,岂是他们的对手! 没见几个回合,那伙人就要被打得溃散而逃,突然,尹忠魂深觉不适,一阵寒气攻心,顿时一口鲜血喷洒地上,身子一软,单膝下跪,以剑尖作为支撑,面色煞白,再无斗志,有两把钢刀趁虚而入,已纷纷朝他的头部砍下! 木林森见状,毫无顾忌地横挡过去,顿时两把雪亮的钢刀,纷纷砍在了木林森的前胸,木林森不愧是一把好手,内力深不可测,纵然受了重伤,双掌之间,已然发出莫大掌力,将两个凶徒,当即毙于掌下! 杀莫言在一片刀光剑影之中卖开一个破绽,纵身跳到他们跟前,焦急喊道:“大哥,你没事吧?” 此时,奄奄一息的尹忠魂也强咬牙扑了过来,痛声喊道:“师傅,你可不能有事啊?” 那群人在狼狈之中,只见那为首壮汉的瞪了瞪眼,见再杀上来也丝毫占不了杀莫言的便宜,便沉声说道:“此番,我卧龙山庄算是与你华山结下了梁子,今日且不再相计较,他日再来讨教,告辞!” 说着,已吆着满地受伤的一干属下,狼狈不堪地奔下山去! 杀莫言根本管不了他们的去留,见木林森前胸及嘴里鲜血直往外冒,不禁一阵心痛。 木林森奄奄一息地道:“杀老弟,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魂儿,你一定要想法替他驱除体内的寒毒!” 尹忠魂哭喊道:“师傅,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强忍着体内的寒气攻心,死死抓住木林森的手,任木林森手上鲜血模糊了手掌,他仍是将其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 木林森双目无光,气喘吁吁,微微笑道:“魂儿,以后要听你杀师傅的话,师傅不能陪着你了!” 渐渐地,尹忠魂贴在他脸上的手,已然轻轻往下滑落,继而再也没有生命迹象! 尹忠魂顿如晴天霹雳,不知脸上是什么表情?也许是伤心过度,加上寒气攻心,倏地倒在地上,一阵抽搐! 第九十七章 杀莫言顿时悲不自胜,木林森尸骨未寒,尹忠魂岌岌可危,两个都是要命的关系,当下双袖一挥,运力扶住尹忠魂,真力暗送,已缓缓帮其抵御起了体内寒毒! 项珂站在一旁,焦急地看着大汗淋漓的二人,心里已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心急如焚!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尹忠魂倍感浑身舒坦了许多,他微启双目,倏地又哭倒在了木林森的尸体之上! 杀莫言面色入土,缓缓凝神收势,站立一旁,黯然销魂! 项珂呼天抢地上前,一下抚住尹忠魂,泣道:“大侠,你别再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尹忠魂抽泣道:“在这数年里,师傅对我情同父子,如今他老人家却又为我而撒手人寰,你说,我是不是罪该万死?” 杀莫言缓了缓气,说道:“魂儿,事到如今,你也别太难过了,你木师傅他身负重疾,也许,这也是他最好的归宿和解脱吧!” 尹忠魂尤似一个黄童,又返身扑倒在杀莫言的怀中痛哭失声,简直哭的就像一个失去了母亲一般的小孩,让人愁肠寸断! 杀莫言知道他心里的苦楚,毕竟和木林森之间情义深远,朝夕相处数年,从未曾分别过半分,今日突然永诀,一时之间,自是肝肠寸断,难以接受,便任由他泪湿自己的衣衫,也许这样让他哭出来之后,他会好受许多! 当日,三人便依依不舍地将木林森的尸体掩埋于华山向东的一块大坝里,并立了一块高大的石碑,上面写着“尊师木林森之墓”几个大字! 尤其是尹忠魂,许久都未曾从悲痛中走出来,好在有项珂一直陪在他身边精心照料,加上杀莫言每天给他发功抗寒,数日之后,他的气色已好转了许多!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头,尹忠魂和项珂之间朝夕相处,已渐渐产生了些情感! 这日,二人在山脚下一起邀月共步,正欲返回时,尹忠魂突感浑身其寒无比,想是那寒毒又发作了,显得步履艰辛,无法行走! 项珂是个不学无术的柔弱女子,顿时束手无策,只好费劲全力将他扶到一个凉亭之中,可尹忠魂浑身颤抖得像筛糠一般,连牙齿都磕碰得“咯咯”作响,就连面部都已开始结满了霜凝! 项珂见这炎炎夏日,尹忠魂竟这般天凝地闭,这该如何是好?看在眼里,却急在心里,无奈之下,不由一把将他揽入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化他身上的寒气! 可这好像一点用也没起,项珂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见尹忠魂逐渐僵硬的躯体,心里急得像热锅中的蚂蚁一般,如果这个时候上山去找杀师傅前来给他运功解毒,势必为时已晚!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项珂更是心急火燎,无奈之下,她突然做出了一个可怕的决定! 只见她迅速解下自己的衣衫,用自己赤裸的躯体,一下俯在尹忠魂的身体之上……! …… 还别说,一番翻云覆雨之后,尹忠魂似乎好了许多,嘴里也能勉强说出些话来,结结巴巴地道:“珂、珂妹,对不起,是、是我不好,你为了祛除我一时的寒毒,竟、竟然愿意失去自己的童贞,我、我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好、对你负责的!” 项珂啥也没说,微微整理了相互的衣衫,只是紧紧地抱住尹忠魂,脸上也不知是幸福的表情,还是害怕的表情……! 此刻天已黄昏,二人正含情脉脉地相互依偎在凉亭之中,杀莫言的声音,已然从山头那边传了开来! 二人听到杀莫言的喊声,立时从温情脉脉中惊醒了过来,随即整理好衣衫,项珂高声回道:“杀师傅,我们在这儿,我们在这儿!” 杀莫言几个纵跃,来到了凉亭之中,见奄奄一息的尹忠魂,不由诧异地道:“是不是寒毒又发作了?我是说你们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回去,真是急煞师傅了!” 说着,便立即运功给他恢复体力! 没过多时,尹忠魂才终于恢复了常态! 恢复之后,第一时间就跑到正感觉羞涩无比的项珂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道:“珂妹,你没事吧?” 满脸通红的项珂,一语未发,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便转身向山上行去! 杀莫言突然俏皮地望了望尹忠魂,坏笑一下,不曾有片言只语,背着双手,摇头晃脑地向山上行去! 尹忠魂知道杀师傅心里在想什么,他定是看出了自己和项珂之间的一些苗头,不由得面部一阵晕红,也紧跟其后,上了山去。 一晃又是两月过去了,大家基本都从木林森的物化中走了出来,但木林森的死,已成为尹忠魂心中无法抹灭的一道伤痕! 这是一个酷热的天气,真是吴牛喘月,骄阳似火! 也可能是因为天气太过炎热的原因,吃过早饭之后,项珂突然感觉头晕目眩,恶心呕吐,差点晕倒了过去,好在尹忠魂一把将她扶住,才没让她倒在地上! 尹忠魂被吓得满脸铁青,差点没被急得哭出声来,看来她对项珂的在乎,已经远远超出了在乎自己! 姜毕竟还是老的辣,杀莫言一看便知是什么情况,不禁嘿嘿笑道:“魂儿,别着急,你赶紧把她扶到床上去!” 尹忠魂看杀莫言胸有成竹的样子,方才稍微松了口气,忙依师傅之言,将项珂轻轻抱起,往她的房间里走去! 杀莫言缓缓起身,慢慢跟在其后,也跟着进了房间,小心翼翼地帮着尹忠魂将她扶睡于床上! 尹忠魂忙道:“师傅,你快看看珂妹她到底怎么了?” 杀莫言漫不经心地坐于床边,微微笑道:“项姑娘,把你的手伸过来,让我帮你把把脉!” 身子虚弱的项珂,轻轻将手伸出被子外,说道:“杀师傅,我今天不知是怎么了?总有种想吐的感觉,浑身乏力,是不是天气太热,中暑了?” 杀莫言的手已经把上了她的脉搏,笑道:“有为师在,别急!” 第九十八章 他仔细一翻诊脉,哈哈笑道:“为师要恭喜二位了,这是喜脉!” 尹忠魂和项珂听言,顿时如获至宝,惊喜交加! 项珂显得有些羞赧,面色微红,诧异地问道:“杀师傅,是真的么?” 尹忠魂更是迫不及待,想确认是否属实,慌忙问道:“师傅,到底是不是真的?” 杀莫言看二人高兴又着急的样子,不禁朗朗笑道:“为师何时跟你们说过假话?” 尹忠魂一喜,竟高兴得蹦跳了起来,忍不住在房间之中,高声喊道:“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项珂看他雀跃的模样,也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娇声说道:“别再跳了,也别再喊了,当心把肚子里的孩子给吓着了!” 杀莫言看他们这般欣喜若狂,情深潭水,心里万分激动,悄悄走出门去,让他们二人好好享受一下这爱情的结晶! 俯身在床边的尹忠魂,心里的喜,简直不可言状,激动得半晌说不上话来! 项珂看她合不拢嘴的样子,不禁笑道:“别像个孩子似的,你都当爹的人了!” 尹忠魂高兴地道:“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们娘俩的!” 项珂噘嘴道:“我没别的要求,只要你能照顾好自己,就是我最大的期望了!” 说到这个话题,尹忠魂顿时面色黯然,凄然说道:“我感觉我最近的身体越来越糟糕了,也不知还能撑到多久?” 项珂鼓励他道:“你会好起来的,你看我们连孩子都怀上了,我们的孩子很快就会见到他的爹娘了!” 提到孩子,尹忠魂顿时又高兴不已! 他轻声问道:“珂妹,你说你肚子里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项珂瘪了瘪嘴,反问道:“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尹忠魂脉脉地望了她一眼,说道:“不管他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一样喜欢!” 项珂微微一笑,说道:“那我就告诉你吧,你喜欢什么,我肚子怀的就是什么!” 两人顿时一阵惬意的相望,紧紧地依偎在了一起……! 就这样又过了数月。 晃眼以至寒冬腊月。 春寒料峭,天气渐凉。 眼看项珂的产期就要到来,尹忠魂和项珂都是既兴奋又担忧,一直担忧产期来临,孩子谁来接生? 已至严冬,四处下着鹅毛般的大雪。 这日,杀莫言早早起床,踏着厚厚的积雪,急速下了山去! 等尹忠魂醒来,杀莫言早已不在山上,可体贴的师傅早给他们备好了早食,尹忠魂跑到厨房,揭开锅盖一看,里面有好几盘香喷喷的馒头! 尹忠魂大喜,忙从锅里取出馒头,正欲给项珂端些过去,可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嘭”地倒在了地上,幸亏滚烫的馒头倒在了他的脸上,才让他有些知觉,又奋力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努力拾起几个干净的馒头,仍想给项珂把早餐弄过去,可他刚站起身来,身子几个踉跄,又不支地倒了下去!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动弹了,想是那天寒地冻的天气,加上本身体内一直未除的寒毒,实在是让他再也无法支撑下去!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项珂也和平时一般,按时地起了床来,她睁开眼睛,看着尹忠魂不在身边,即知尹忠魂和往常一样,去给自己取早餐去了,她不禁面上泛起一阵幸福而满足的神情! 她轻轻抚摸着鼓鼓的肚子,自言自语地道:“孩子,眼看着你就要出生了,也不知你是男孩还是女孩,不知你长得像爹还是像娘,娘好期待你快点出来呀,眼看着你爹的身体江河日下,着实令娘很是担心!” 她的心情很是复杂,在尹忠魂的面前,她表现得一直很坚强,那是因为尹忠魂本身带病,她不想让他过度为自己超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按平时的时间,尹忠魂去取早餐应该早回来了,今日却迟迟不见人影,她越想越不对劲,便轻轻地下了床来,欲去厨房看个究竟! 她挺着大肚子,慢慢走到厨房门口时,看着倒在地上的尹忠魂,顿时如同晴天霹雳,再也顾不上什么了,忙一步跨上去抱住尹忠魂大叫道:“尹大哥,你怎么了?尹大哥,你怎么……?” 她的泪水已经模糊了眼睛,这时,尹忠魂终于慢慢睁开了双眼,奄奄一息地道:“珂妹,对不起,我可能等不了我们的孩子出生的那一刻了,孩子的事,以后可就要辛苦你了!” 项珂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泣声否决道:“不,不,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一定要振作起来,眼看着我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可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爹呀!” 她的激动和伤心,远不是一个大肚孕妇所能承受的,加上她不顾一切的去抱尹忠魂的那一瞬间,不小心动了胎气,她的话音才落,肚子已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尹忠魂看着她疼痛剧烈的嚎叫,真是有心被撕裂的感觉,可浑身乏力,也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一边无奈地挣扎着! 就在这刻不容缓之际,杀莫言突然从外面跳了进来,看着地上的二人,简直是有快要崩溃的感觉,立即引领向外,大喊道:“隐婆,隐婆,你快点过来帮忙!” 跑得气喘吁吁的一个中年妇女,背着一个简易的行囊,从门外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说道:“赶紧把产妇抱到床上去,然后给我准备些热水!” 杀莫言转眼望了望奄奄一息的尹忠魂,尹忠魂满含热泪,期盼的眼神和求生的欲望,每一寸泪花,都尤似千根毒针扎在他心上一般。 尹忠魂深望着他,坚毅喊道:“师傅,别管我,快救珂妹和孩子!” 杀莫言鼻中一酸,差点流出来泪,倏地转身,一把将项珂抱起,便往那边房间里跑去,那隐婆也紧跟其后,急急忙忙来到房间,向着杀莫言道:“你赶紧把她放床上,然后去准备热水,看样子她是快要生了!” 第九十九章 杀莫言忙回到厨房,看着仍躺在地上的尹忠魂,心里真是痛不堪言,他忙将其扶坐一旁,说道:“我一早起来就去找收生婆了,没想到才离开几个时辰,这里竟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一定要挺着,我先弄点热水过去就来帮你驱解寒毒!” 他说着,便朝火灶那边跑去! 尹忠魂早已命若悬丝,断断续续地道:“师傅,您别管我,您快去救珂妹和孩子,他们才是我的命!” 此时,杀莫言已经准备好了一桶热水,他脚下加劲,提着那桶水,一口气跑到产房外! 他刚到门外,就听到一个孩子落地“哇哇”的哭叫声,他一高兴,毫无避讳地提着水冲了进去,激动地问道:“生了?生了?” 产婆面色黯然,环抱着那刚生下来的孩子,将项珂的身子用被子半遮半掩着,略显失望地摇了摇头,说道:“孩子算是安然落地了,可他母亲,他母亲可能就性命难保了!” 杀莫言看着满床的血迹,不由“当”地将水桶凳于地上,一把扶起项珂瘫软的身子,慌不停跌地在其背部一阵推拿! 没过多时,项珂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她微微睁开双目,早已奄奄一息,一息尚存地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产婆立即将孩子抱到她的眼前,说道:“夫人,是个男孩,你看,长得很结实!” 杀莫言站起身来,急道:“产婆,这里交给你了,我得去救孩子他爹!” 说着,便一纵出了门去! 此时,尹忠魂已经慢慢奋力从厨房里爬了出来,因为他真的很想看看自己的孩子,他不想自己已为孩子准备好的名字,就这样随他埋入深土! 杀莫言几步跨了过去,忙将他扶起来道:“魂儿,孩子已经安全着地,目前母子平安,你就放心吧!” 尹忠魂微笑道:“母子?莫非是个男孩,那就叫他墨轩吧!” 杀莫言紧紧地抱住他,泣声说道:“墨轩?真是个好名字,看来你早已为孩子备好了名字,真是有心,这孩子可算有福了,答应师傅,你可别睡着了,师傅一定会救你的,这么多年都支撑过来了,你一定要……!” 他话未说完,尹忠魂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已然滑落了下去,杀莫言顿感事情不妙,忙喊道:“魂儿,魂儿!” 尹忠魂的整个身子,已经瘫软了下去,貌似已经没有了生命的征兆! 杀莫言顿时悲不自胜,他知道尹忠魂已经撒手人世,轻轻将他放于地上,看着他紧闭的双眼,不由泪流满面! 此刻。 产房内的产婆,抱着裹好的孩子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对着杀莫言喊道:“孩子的娘恐怕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吧!” 杀莫言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倏地朝产房那边奔去,只见项珂嘴皮干裂,两眼无光,似想交代点什么,杀莫言赶紧将耳朵凑了过去,可她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便已停止了呼吸! 这是多么残酷的事实,一日之间,这个刚出身的孩子,竟就失去了双亲,对他来说,虽然无知,但也无疑是天崩地裂,晴天霹雳……! …… 杀莫言带着那个孤儿尹墨轩,又当爹,又当娘,可算是费劲了心力,好在那产婆给他提供了不少喂养孩子的知识,不然,这孩子恐怕在小时候就已夭折,哪还能保全性命到十几岁!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尹忠魂和项珂的遗孤尹墨轩天之聪慧,在杀莫言的言传身受之下,学得了一身本领,虽然人小,但江湖中一般的泛泛之辈,恐怕还不是他的对手! 尹墨轩整日刻苦研学,转眼已成大人! 这是一个春暖花开的时节,尹墨轩踏着满山桃花,舞着一把折扇,潇洒而浑劲,在花上之上轻起武姿,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他练功一向专心致志,正练得津津有味之际,突从山下气势汹汹地上来一拨人! 其间有个年过花甲的老头,远远就吼道:“喂,小子,赶紧把木林森交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看来木林森的死,这些人还不得而知。 尹墨轩奇怪地朝他们望了望,见都不是什么善类,不由高声回道:“各位,莫非在来山的路上没见到木师公他老人家的坟墓吗?他老人家早在十八年前就被一帮恶贼所害,死于非命了!” 其间有个体形肥胖的人站了出来,吼道:“小子,你是谁呀?莫要在此包庇姓木的老头,我们之间有些帐还没算清楚,赶紧把他交出来!” 尹墨轩不以为然地道:“我都说过了,木师公当年被一帮贼人所害,现如今华山的当家是我的莫师公……!” 那壮汉不但体形粗壮,连脾气也很暴躁,未待他把话说完,便厉喝一声,举刀扑了过来! 未待尹墨轩出招相迎,杀莫言突然从林中冒了出来,并挥掌将那人击退丈外! 那人身形未稳,杀莫言已狠狠说道:“当初若不是你们暗算了我木大哥,他也不至于死于非命,如今十八年已过,我一直没去找你们寻仇,你们反倒找上门来了!” 敢情被杀莫言击退的人,正是当年在华山吃了败仗的薛霸,一招败退后,那为首的老头便跨步上前,厉声吼道:“想必这位就是木林森的挚友杀莫言吧?今天我常应龙可要替师傅除了当年的那口恶气!” 杀莫言不屑地道:“卧龙山庄的大当家都出来了,这是好大的排场啊,你不好好跟着你师傅寒怜月学习诡异神功,不知今日,跑到我华山之巅来凑什么热闹?” 常应龙冷冷地道:“别得意,当年你趁我不在,欺负我们家义子薛霸,今日我要替我这独子讨回公道,也顺便帮我师傅出出当年的那口恶气!” 杀莫言正颜厉色地道:“当日薛霸强抢民女,你我都是江湖中人,不可能会见死不救,另外,你师傅和我之间的恩怨,也该由我们自己去解决,因为那些儿女情长的事,你根本就不了解!” 第一百章 常应龙怒道:“别再推东主西了,我不想了解什么事情的原委,我只知道,你欺负我家薛霸是事实,我家师傅想致你于死地也是事实!” 杀莫言半笑半叹地道:“真是哀莫大于心死啊,这寒怜月不但挺能收买人心,且还挺挟冤记仇的,就凭当年那些陈年旧事,就非要置我于死地,不过,就凭你,想为她解决这些问题,还不够资格!” 常应龙乃一山之主,又一直跟着寒怜月苦修邪功,在阳九百六之中,除了嫣一啸之外,数他年龄最大,在十五人中,他被唤作风烛,嫣一啸则被唤作残年。 他哪能受得了这般横眉冷眼,怒不可遏地道:“莫老头,你也太狂妄了,今日若不取你首级,我常应龙誓不为人!” 他身随音动,人音方落,手中一柄三尺短杖,夹杂着一片呼啸的掌影,已朝杀莫言迎面劈至! 杀莫言岂是泛泛之辈?冷哼一声,照准对方来势,已然挥开双掌迎了上去! 二人不愧是各执一山的首领,顿时斗得天昏地暗,难分难解,各自使出绝学,空中顿起两道幻影,劲道似在半空中形成了一股旋风一般,在地上观望的人,皆感觉面部习习生风,发丝高扬! 尹墨轩独立在两三丈外,耽溺着二人的生死相搏,早已深陷其中,勤学好问的他,两人的招招式式,早被他过目不忘地收纳脑中,双手也情不自禁地跟着比划不停,眼看那二首领六七十回合已过,仍是不见分晓,心里不禁暗生敬佩! 就在他万分投入之时,只见杀突地莫言如那长空飞鹰,身子猛然几个回旋,在一棵千年巨松上“啪”地掰下一截树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倏地反卷而回。 紧追其后的常应龙,决没想到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刺,转瞬间竟变得如此被动,一刺之下,用招过猛,未及躲闪,已被杀莫言的反击之势卷了出去,虽然杀莫言所使的只是一棵树枝,但其力道尽然,也不亚于奔雷之势,常应龙受袭,一个倒翻,已然去得两丈开外! 与此同时,在地上偷师学艺的尹墨轩,也效仿杀莫言使出那一招“猛龙回头”,折枝反袭,却不料正中一名正欲从背后偷袭他的壮汉,那汉子,几乎和常应龙同时被袭中,双双被击翻在地,倒在两丈开外,嗷嗷直叫不迭! 那被尹墨轩击中的壮汉,不是别人,正是怀揣小人之心的薛霸,他见尹墨轩入迷偷学二人的绝学,便想伺机从后面偷袭,欲一招之下,取其性命,却没想到,这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杀莫言站在古树之巅,威风凌凌,身材虽小,却浑身透着雄劲,正从古树上飘飘而落之时,受伤的常应龙,突然咆哮一声,又从地上反卷而起,顿如那离弦之箭一般,未待杀莫言身形稳定,他的短杖已舞得生龙活虎,顿时封住了杀莫言的下盘之路! 杀莫言没想到这常应龙吃了自己一技必杀技,还能如此应对自如的封杀自己的退路,真不愧是一庄之主,疏忽中,一时还真没了对策,加之人悬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对方的三尺短杖就要击在了自己的双腿之上,若再迟缓,双腿必然被他如狂风骤雨般的一击不断已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突见尹墨轩高喝一声,手中的树枝已向着常应龙的胸部一掷而至,随着树枝的掷出,尹墨轩的身子已跟随着一晃而至,出乎意料的双掌齐发,直朝常应龙的浑身要害奔袭而至! 面对劲敌,杀莫言甚是一惊,本能地高喊一声:“轩儿,小心!” 他双腿方触地,常应龙已被尹墨轩如雨而至的掌力击退! 尹墨轩瞬间退到了杀莫言跟前,仍做出防卫之势,满脸焦急,轻轻回头问道:“师公,你没事吧?” 未待杀莫言作答,常应龙突然怒斥道:“小子,你何以使得我常家绝学?” 尹墨轩双目略转,笑道:“区区小成,何足挂齿,要不要再领教一下更厉害的常家绝学呢?” 众人皆感愕然,皆不知尹墨轩的常家绝学,也是方才在二首领打斗之时偷学而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尹墨轩的一番吹嘘,不禁让常应龙心生胆寒,自认为自家的常家功夫已至炉火纯青的地步,没想到竟被这娃娃说成是区区小成,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双目怒火直冒,狠狠地道:“小娃娃,休要口出狂言,敢不敢跟我常某单打独斗一场?” 杀莫言虽然不知尹墨轩为何使得常家功夫,但他知道,若是让他和常应龙单打独斗,这娃娃是绝对占不了任何便宜的,不由上前说道:“姓常的,我们之间的恩怨,不要扯到后辈们的身上,今天就让我老杀和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做个了断!” 常应龙瞠了瞠目,冷笑道:“你且别急,你们爷俩今天谁也逃不了!” 此时,被尹墨轩无意间用树枝打倒出去的薛霸,已从一个小小的泥沟里爬了起来,看他满脸淤青,浑身泥垢,不禁引得满院哄堂大笑起来! 他似刚刚才回转过神气一般,像只无头苍蝇,颠簸着庞大的身躯,嘴里也不知在嘟囔些什么,神色呆滞,双目如死鱼眼一般,踉踉跄跄地往人群这边走来! 常应龙顿时心痛万分,大步跨了上去,搀扶着他道:“霸儿,你这是怎么了?” 薛霸双目痴呆,只一个劲地傻笑道:“我快要死了,我快要死了,嘿嘿嘿嘿,要死了,……!” 说着,庞大的身躯倏地又瘫软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常应龙可算被真正激怒了,简直是戟指嚼舌,怪恚之极,可看着眼下义子病状卓殊,又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只发出一声狮吼,愤愤地指了指杀莫言和尹墨轩,憋出了几个字来:“我跟你们没完!” 旋即领着属下人等,将薛霸扛下了山去! 时光荏苒,转瞬即逝! 一晃数十年过去了! …… 第一百零一章 尹墨轩风度翩翩,在杀莫言的熏陶下,已然变得朴实稳重,有棱有角,这让杀莫言倍感欣慰,于是便将华山顶衔的重任交付与了他! 杀莫言一身好闲,从此便过上了闲云野鹤,与世无争的生活,没想到,好景不长,多年的陈年旧事,又将他牵扯到了江湖的纷争中来! 这段往事,虽已过去许久,但穿封狂仍有些疑虑,启齿问道:“敢情前辈也有这么一段不堪回首的历史,那后来常应龙一干,没有再回来找过华山的麻烦吗?” 杀莫言叹声说道:“据打听,后来那常应龙一直跟着寒怜月苦修邪功,如今‘阳九百六’会同寒怜月又一同重现江湖,唉,武林恐怕又将是一场无尽的腥风血雨呀!” 众人一听原委,都深深喟叹不已! 南天竹不禁叹道:“真是萧萧江湖浊,恩怨难消弭?这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杀莫言微微笑道:“老朽早已厌倦了这打打杀杀的生涯,本想隐匿江湖,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现在看来,想要安度晚年,那也只是天方夜谭了!” 穿封狂道:“杀老前辈,你我身为江湖儿女,理因要为江湖献出毕生,可你年事已高,可不能再这样折腾下去了,十日之后,我去华山替你应约!” 杀莫言顿时哈哈笑道:“穿封贤侄,你的心情老朽心领了,老朽在此先行谢过了,依寒怜月的性格,我若不亲自前去赴约,就算有成千上万的人替我牺牲,恐怕也无济于事!” 南天竹面色一沉,愤然说道:“她既如此狠毒,迟早也是江湖的一大祸患,倒不如趁这次华山之约的机会,咱们一起全力以赴,诛灭了她?” 杀莫言微微笑道:“诛灭?谈何容易?就一个寒怜月就已经让我们束手无策了,加上‘阳九百六’在她身边庇护,就凭我们的实力,纯属以卵击石!” 他长叹数声,继又说道:“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若能用我的性命去换取那多年的恩怨平息,就算一死,也死而无憾!” 穿封狂思索片刻,说道:“杀老前辈,你可曾还记得一人?” 杀莫言轻挪身子,急切地问道:“谁?” 穿封狂微笑道:“千乘老前辈!” 杀莫言略一寻思,奇道:“穿封贤侄莫非说的是泰山的嗤鼻老怪千乘浪么?这么多年未闻其音讯,而今生死未卜,贤侄何以突然将他提起?” 穿封狂笑道:“他老人家并没有死,他受奸人所害,被囚禁在了泰山低谷的死牢之中,整整数年有余,可是大费周章才将他解救了出来,如今他就在泰山之上!” 杀莫言略有所思地道:“泰山风云我也略有耳闻,不过他的存在,跟我华山赴约有什么关系么?” 穿封狂道:“所谓有备无患,未雨绸缪,以千乘老前辈在武林中的威望和武学造诣,他的嘉言懿行,定有一定的慑服力,若能让你与寒前辈冰释前嫌,岂不快哉?所以,为了确保您老此去华山能万无一失,我想还是有必要请出千乘老前辈的,加上他现在又和我的两位师傅在一起,若能得他们相助,杀前辈您必能逢凶化吉!” 杀莫言寻思道:“这也不失为一个良策,说实话,这次赴约我真没把握能全身而退,不过,方才听你提起你的两位师傅,不知他们是哪路高人?” 穿封狂有些骄傲地道:“我的这二位师傅乃是当今四大战神中的药翀师傅和叫花师傅!” 杀莫言顿时一怔,暗忖道:“难怪这小子小小年龄就已名满天下,学得一身硬本领!” 他略略缓神道:“穿封英雄敢情是四大战神的徒弟,看来这雄霸天下之大任你是当之无愧了,等有机会,老夫一定要好好请教请教!” 穿封狂微微笑道:“杀前辈溢美了,晚辈是徒有虚名罢了,等有机会,晚生定陪前辈您好好切磋切磋!” 说完,立即又向大家拱了拱手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把此事告知千乘老前辈,请他和我的二位师傅出山,帮忙解决此事!” 南天竹倏地站起来喊道:“我也要去!” 她这一咋呼,众人俱是一惊,穿封狂不禁笑了笑道:“我有说不让你去吗?师公!” 南天竹一把挽住他的手,欢喜地道:“走吧!” 没等穿封狂跟大家招呼一声,南天竹已用力将他扯出了门外! 他们走后,杀莫言便有些自言自语地道:“简直有些不像话了,这哪是师承关系呀,简直就是活脱脱的一对情侣嘛!” 此时杨颖娇也在一旁叹道:“只是苦了我那可怜巴巴的云妹妹咯,一直锲而不舍的意中人,竟已另揽柔枝嫩叶入怀,唉,真是白云苍狗,令人莫测呀!” 如意饭庄,暂时又恢复了平时的风平浪静! 穿封狂和南天竹走出饭庄,径直朝泰山方向疾驰而去! 这日,火伞高张,赤日炎炎! 穿封狂和南天竹二人,在去蓬莱的路上,已然走近一片森林,正欲趁阴歇歇,突闻左前方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咋一听去,就像一条巨蟒摆动前行将周围树枝排动的声音! 南天竹顿时显出了女性胆怯的本性,一把拽住穿封狂的手腕,紧紧依偎着道:“你听,那边是什么声音,这深山老林的,怪让人胆寒的!” 穿封狂顺着她纤手所指的方向望了望,见那边的矮树密草之间,花草四动,已然被分出一条路来! 穿封狂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看上去应该是条蟒蛇从那边经过,只要我们不去惊扰它,便会没事的!” 南天竹依偎得更紧了些,娇声说道:“我还是很害怕,不知怎的,以前遇到什么事我都能沉着应对,如今却为何变得如此怯弱?” 穿封狂的手出于保护弱小的本能,已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微笑道:“怯懦乃女性本能,当初你坚强,是因为身边没有臂膀可靠,即便天塌下来,也得自己扛着……!” 第一百零二章 他话未说完,突见眼前一条黑影闪动,从那乱草丛中,黑影一跃而出! 穿封狂一愕之间,已然看得清楚,方才将草木掀动的不是什么巨蟒,而是一个像野人一样的娃娃! 那娃娃蓬乱着满头发丝,衣衫褴褛,脸上除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外,其他地方几乎皆是一片黢黑,根本无法看清他的真实面目,不过,从他矮小的身材,和幼稚的眼神可以确定,他是一个不出十岁的娃娃! 看他是个孩子,穿封狂顿时戒备之心减弱大半,虽被他出没时的神速所震慑,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孩子! 南天竹见此,也减轻了几丝骇意,拉开喉咙喊道:“喂,你一个孩子,跑到这深山老林来干嘛呀?赶紧回家去吧,说不定你父母已经找急了!” 那孩子站在两丈开外,只一股劲地盯着他们二人,许久未语! 穿封狂怕惊吓着他,顿时微微笑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呀?你家住哪里?要不让哥哥姐姐送你回家,好不好?” 那孩子眼里满是怨气,仍是一声不吭! 穿封狂已将全部精力集中到了那孩子身上,突听南天竹怪叫一声:“蟒蛇!” 穿封狂顿时如梦乍醒,顺着她指的方位望了一望,不由大惊失色,旋即一跃身形,双掌已支开了神力,朝那孩子的身后方位跃至! 他身悬半空,尚未落地,那孩子突然从容地一挥右臂,已将身后正欲偷袭他的那条巨蟒扼喉而握! 穿封狂没想到这孩子遇事竟这般从容不迫,他右手的五指,紧紧扣住那条巨蟒的喉部,站在那里,任那巨蟒怎么挣扎摆动,他也纹丝不动! 那条巨蟒,少说也有丈许长短,身子顿时蜷缩回来,张开血盆大嘴,一直发出“嗤嗤”的怪响,渐渐将鼓鼓的身体缠满了孩子的全身! 那蟒蛇的身体,有如碗粗,换成一般常人,面对这般巨蟒的死命缠绕,怕不早已气绝身亡?可那孩子仍是面不改色,待那条蛇尾正欲缠住他的劲部时,突听他吼间发出一阵怒吼。 穿封狂和南天竹都是学武之人,能听出其间参杂着莫测高深的内力,不禁都为之一震! 随着孩子的怒吼,但闻“砰砰”数声巨响,那条巨蟒,瞬间已变成无形,顿时被他的内力震得血肉横飞,连丈外的穿封狂和南天竹,都被溅得浑身是血! 只见那孩子身上,几乎已被蛇血染得一身绯红,连眼圈都已变得一片血红! 穿封狂没有顾及其他,大步跨了上去,蹲在孩子面前,焦急地问道:“小兄弟,你没事吧?” 此刻。 南天竹也来到了旁边,小孩朝他俩打量了一番,看到他们二人满脸血迹,身上也是花一块,紫一块的,也是忍俊不禁地笑了一笑! 穿封狂见他童真笑靥,心里还真有一点成就感,高兴地表扬道:“小兄弟,你真棒,小小年纪,竟已如此身怀绝技!” 孩子瘪了瘪嘴,只是友善地望了穿封狂一眼,一语未发,转身便朝林外走去! 穿封狂和南天竹互望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被这孩子神秘的举动,一时给弄昏了头脑! 待二人回过神来,那小孩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南天竹看着远方,若有所启地道:“这世间真是藏龙卧虎啊,连这乳臭未干的孩子,功力竟也这般超群绝伦,真是乱世出英雄啊!” 穿封狂长叹数声,说道:“为今世道,若无一技之长,谁又能安然若泰地存活下来?” 二人兜兜转转,来到一个小河边,急急忙忙清洗了一番,又开始了漫长的旅程! 这日,天气突然逆转,也是中午十分,开始的晴空万里,突然之间,竟已下起了蒙蒙细雨! 二人来到了泰山脚下,见细雨纷纷,整个泰山,已被笼罩在了烟尘弥漫之中,二人加紧步伐,冒着绵绵细雨,一口气直奔到了泰山之上! 这时,山上的几个老头,正在一个凉亭里谈笑风生,也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些什么,各自捋着胡须,开怀长笑不已! 叫花突然站起身来,说道:“哎呀,也不知何时才能与我那穿封老弟再相重逢?可想煞我叫花了!” 药翀哈哈笑道:“我那徒儿,可是世间罕有的人物,连我这顽固不化的老头,都不禁对他泛起了思念的涟漪呀!” 千乘浪朗声笑道:“你们俩就别再像妇人孺子一般矫情了,穿封狂的确是个好苗子,等有机会,我也定当将毕生所学倾授于他!” 远远地,突然传来一声高呼:“千乘老前辈,那就一言为定咯!” 随着话声的飘落,穿封狂和南天竹已飘飘然来到了凉亭之前! 叫花见是穿封狂到来,顿时喜出望外,不顾风雨,倏地跳出凉亭,一把抱住他道:“哎呀,我的老弟呀,总算把你给盼回来了!” 穿封狂也深情地拥了他一把,释怀地笑道:“我也挺想念你们大家的,不知你们近来可好?” 药翀笑道:“我们都挺好,就是一直牵挂着你们这些后起之秀,久久不能释怀呀!” 南天竹笑道:“承蒙前辈们挂怀,不过我们此次去而复返,是找几位前辈有要事相商的!” 叫花突然放开手,奇道:“要事?莫非老弟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不成?快说,快说,叫花正闷得手心痒痒!” 穿封狂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双双跃入了凉亭之中! 他帮南天竹轻轻弹了弹身上的雨水,然后边用一块抹布抹着自己的湿衣,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一清二楚! 众人听他将杀莫言的事情说完,千乘浪大义凛然地道:“我们先且别管谁对谁错,冲着我和老杀的这份交情,此事我也得出面干涉!” 药翀毅然说道:“千乘兄说得没错,寒怜月近些年虽然没有在江湖中作恶,但早听说她在闭关修炼一种邪功,如今重出江湖,势必又要掀起一场轩然大波,我们身为江湖儿女,又岂能袖手旁观?” 第一百零三章 叫花两手叉腰,愤愤地道:“她出来造孽也就罢了,还整个什么阳九百六和他一起积恶,简直天理难容!” 说完,不由对着药翀和千乘浪道:“二位仁兄,这里离华山也要行些时日,我看事不宜迟,咋们即刻起身,前去会会那不可一世的妖妇!” 千乘浪也是急性子,随口答道:“叫花说的没错,待我去准备准备,即刻启程,虽早年有些交情,但也绝不容她胡作非为!” 不觉已至晌午十分,雨渐渐地停了下来,雨过天晴的惬意,也让众人多了几丝喜悦! 千乘浪、药翀、叫花、穿封狂及南天竹共五人,一起邀约着向山下驰去! 众人轻车熟路,不觉已到了山脚下,在过一个峡谷处时,突闻千乘浪戒备地道:“大家可要小心咯,恐有埋伏!” 其实,其他的人都非等闲之辈,已早察觉到了四周暗藏着杀机,便都不觉地警惕起来! 顷刻间,突闻峡谷上方四周雷动,皆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 五人俱知,这是上方坠石滚落的声音,俱都小心应对着,连躲待削地躲过了一拨滚石! 在众人正手忙脚乱的同时,峡谷上方,突然有人喊话道:“你们几个老不死的,今天休想离开这千丈谷,不过有两个后辈陪葬,你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说完,不由一阵朗朗的狂笑,笑声震荡在峡谷之间,久而未决! 穿封狂早已听出来了喊话之人的声音,不禁高声喊道:“大哥,你疯了吗?为何非要致我们于死地?药翀师傅和叫花师傅,可对你有救命之恩,难道你连他们的性命也不顾了吗?你简直是大逆不道!” 大伙俱知那为恶之人是东郭鸢,心里的那份失望与心痛,顿时差点没有要了他们的命! 尤其药翀和叫花,那种痛心实是无以言表,药翀只默默地闭了闭眼,喊道:“鸢儿,你为何会变得这般的凶狠残虐,起初听他们说你的不仁不义,我还有些不信,可如今亲眼所见了你的真实面目,你真是太让我们大家失望了!” 东郭鸢在峡谷上面,趾高气扬地道:“你们几个老不死的,沆然一气,没一个好东西,至穿封狂来后,我就受你们百般冷落,还有那莫老儿,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今天,暂且就先送你们几个上西天,葬身于这千丈谷中,永世不得超生!” 穿封狂忙喊道:“大哥,你不能一错再错了,祸从我起,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愿承担所有罪过,你就放过他们吧!” 东郭鸢哈哈笑道:“说得好轻松,今天好不容易将你们聚在了一起,要我轻易放手,你简直是在做梦,再说了,泰山本属于本将军的地盘,是你们非要强取豪夺,今天这就是你们所要付出的代价!” 千乘浪突然破口大骂道:“哪来的黄毛小儿,怎么这般厚颜无耻,说泰山是你的地盘,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东郭鸢不以为然地笑道:“呵呵,怒了?在临死之前,就且先让你们逞得一时之能,就算我有意留给你们一条活路,可楚军也不肯啦,现在这里四面八方都是楚军,就算我走了,他们也会让你们葬身谷底,还不如死在自己人手里更为痛快一些!” 药翀差点被气得吐出血来,愤愤地道:“冤孽,真是冤孽呀!鸢儿你怎么会变得如此的不折手断?” 东郭鸢哈哈笑道:“这是楚军的意思,凡插手杀莫言之事者,通通格杀勿论,可你们几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偏偏要逆天而行,这可是天意不可违呀,我也是奉命行事,得罪了,几位老前辈!” 说完,他已狂妄地大笑不止! 随着他的笑声,山间又响起了轰隆隆的雷鸣之声,一块块千斤坠石,又纷纷从天而落! 山谷里空间很小,就算他们轻功再好,也不好完全施展,只能左避右闪地躲闪着那些如雨而至的巨石! 百忙之中,只听得叫花一声惨叫,闷哼着闪像一个岩脚下! 穿封狂立即闪身过去,忙启齿问道:“叫花师傅,你没事吧!” 叫花右手扶住左肩,喘息道:“老了,不中用了,方才不小心被巨石划了一下!” 穿封狂看着他手扶处正血流不止,深深一愕,忙扯下一块衣布,慌忙将他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刚把伤口包扎完毕,突闻叫花惊呼一声,道:“快闪开!” 穿封狂毫无疑问地运足全身神力,返身便向那块正欲压住他们的千斤巨石推出! 他知道,自己若是闪开了,叫花师傅顿时会被那块巨石砸成肉酱,那真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掌推出之际,已将那块足有两千余斤的巨石脱在了双掌之上! 只听他倏地发出一声咆哮,那块落在他双掌之间的巨石,已被他运力击成齑粉,碎石直朝上空翻落,顿时听到上空传来一阵阵哀嚎的惨叫,显然东郭鸢的许多部下已遭他的反袭之势袭击中招,嗷嗷叫喊不已! 此时,上方的落石停止了攻击,上方除了阵阵哀鸣,又传来了东郭鸢的喊声:“你们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楚军想要索取的东西,没有办不到的,弓箭手,准备!” 听他这一声令下,穿封狂旋即灵机一动,轻声喊道:“你们都负隅而避,各自在头上举上一块能隐住自己身形的石头!” 千乘浪等听他这么一说,俱都依言而行! 五人就这样躲过了楚军一拨又一拨的箭羽!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突听上方有人商议道:“东郭将军,也不知他们全军覆没了没有?” 东郭鸢得意地笑道:“这般箭如雨至,量他们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 那人又道:“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不如再像谷底施些毒药,这样,就算他们没死,也会被活活毒死,你看怎样?” 东郭鸢顿时冷冷笑道:“铁拐呀铁拐,不愧跟了我东郭鸢这么久,好,就依你之计,好好送他们一程!” 第一百零四章 大伙听到东郭鸢将要施毒将他们毒死深谷,不由都怒火中烧,唯有药翀胸有成竹,轻轻咳嗽两声,示意让大家别慌,有他药神在此,毒就伤不了人! 大伙也都知道他乃用毒高手,心里顿时又松了口气,这时,上方又传来了对话声,只听那铁拐得意地笑道:“东郭将军,那就请你先避一避吧!” 东郭鸢哈哈笑道:“铁拐,药翀最擅长用毒,我看你这雕虫小技,就别再班门弄斧了!” 药翀听到东郭鸢这么一说,不由气得面部铁青,咬了咬牙,低声骂道:“这个该死的畜生,简直是大逆不道!” 穿封狂突然灵机一动,将受伤的叫花扶坐一旁,一跃到了药翀身前,低声说道:“师傅,既然他们不仁,也休怪我们不义,你不是最善于用毒吗?不如咱们来个先发制人,只要我们有时间突破这个峡谷口,就不会受他们牵制了!” 话音方落,上方铁拐又在嘿嘿笑道:“东郭将军是不是太高估他们了,一番乱石之后,又是万箭齐发,现在施毒,是以防还留有活口,这么多的极端手段,莫非还担心他们跑了不成?” 东郭鸢顿时仰天长笑,自得地道:“好,很好!算我庸人自扰了,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执行吧!” 药翀此时已从袖囊中取出四粒红色药丸,旋即递给穿封狂,穿封狂已领会了他的用意,即知这是解药,忙接过药丸,给每人递服了一粒,便静待药翀的施展! 只见药翀深吸一口气,迅速从袖囊中取出一个紫色药瓶,轻轻打开瓶盖,口对着瓶口一吹,峡谷上空,顿时飘起一股浓浓的紫烟。 药翀边闭目施毒,嘴里边说道:“这就是‘软骨散’,只要人闻到此药,即刻会瘫软在地,失去抵抗能力,不过药力只会持续一个时辰,它不会伤及人的性命,只要药效过后,中毒的人自会恢复如初,不过,你们已提前服下了解药,此毒对你们不会造成任何的伤害!” “软骨散”施出后,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随着紫烟的弥漫,上空早已变得风平浪静,药翀知道,是‘软骨散’起了效应,上方的人都已被毒倒,呵呵笑道:“估计他们都已被我的‘软骨散’给控制住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吧,以免再旁生枝节!” 千乘浪性急如火,哪咽的下这口恶气,咆哮一声,身子已一跃而起,直朝上方破空而去,顷刻间,他的身子已穿过了那层厚厚的紫浪! 南天竹闷哼一声,也丝毫没有退却之意,朝上方望了望,旋即展开身形,朝千乘浪身后紧随而至! 药翀、叫花及穿封狂三人见此情形,只一阵面面相觑,便也立即施展出上乘轻功,朝山谷之巅,纵身而上。 几人在一阵紫烟之中,顿如几颗闪亮的流星,转瞬之间,已先后冲破紫浪,纷纷朝谷顶之巅落去! 千乘浪最先到达谷顶,见满地狼藉,咋眼望去,躺在地上唉声不断的至少也有上千人,这帮行伍之人,就是差点让他们五人葬身谷底的祸根! 千乘浪眼里顿时冒出火光一般,突然发出一声咆哮,旋即双袖一摆,神力顿生,站在至高处双掌齐动,周边躺在地上的数十人,顿时被他的双掌之力卷起丈许之高,又纷纷而落,有的直朝山崖下坠去,顿时喊声一片,响彻整个山谷! 此时,穿封狂携着带伤的叫花已接近谷顶,突然看见漫空人影横七竖八地飞舞着,并都带着嘶鸣的哀嚎,不由都哑然失色! 在半空中,就在一个眼神的交汇,顿让穿封狂黯然失色,他突然用力将叫花往谷顶上一推,自己已随着一个人影儿反坠而下! 原来和穿封狂正面交错的人正是东郭鸢,只见他眼里充满了求生的欲望,嘴里有气无力地对着穿封狂说了一声:“救我!”单臂一伸,已和穿封狂在半空擦袂而过 穿封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速将叫花推上谷顶,旋即反手一抓,正好扯住了东郭鸢的一块衣角,可东郭鸢下坠之势太沉太猛。只听得“哧”的一声,握在穿封狂手里的,仅剩那块衣布! 穿封狂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不顾一切地跟随着东郭鸢的身子往下直坠,并高声喊道:“大哥莫慌,我一定会救你的!” 他为了加快的追上东郭鸢,突然双脚在石壁上一蹬,借力已如弹丸般弹射而下! 不愧是一代高手,右手入怀,倏地摸出一把被折断的半截剑来,“当”的一声直插进了石壁之上,左手一伸,已硬生生地扯住了东郭鸢的右臂! 二人顿时悬挂在半空,晃了两下,仍未平衡,活像杂耍一般,一荡一荡,端的让人捏了一把冷汗! 此刻。 谷顶上千乘浪的肆意妄为,已被到场的药翀等人给止住了,众人一起站在崖边,直朝深谷一阵呐喊! 穿封狂听到大家焦急的喊声,忙运力朝上方喊话道:“叫花师傅,我被困在半空了!” 叫花一听,立即就要往崖下跳,好在药翀阻拦得及时,不然怕不悔之晚矣! 药翀急忙喊道:“狂儿莫急,你一定要撑住,我们定会想办法救你上来!” 崖顶四人,顿时开始绞尽脑汁地想起办法来! 此时,穿封狂已大汗淋淋,身体伤势尚未痊愈,这般耗着体力,实在有些太过牵强,只听他喃喃地道:“大哥,这剑柄就是当初在泰山之上你刺我时留下的,至今我还保存着,没想到,今天还能救我们一命!” 东郭鸢眼里也不知是什么表情,估计是面对着死亡的降临,心里还是有些忌惮,不由留下了几滴眼泪来! 他奄奄一息地道:“你放手吧,这样耗下去,我们都会没命的!” 穿封狂笑道:“我们是同门师兄弟,也是义结金兰的好兄弟,说什么我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的,当日不是对着天启过誓吗?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第一百零五章 东郭鸢冷笑一声,说道:“你别想让我浪子回头了,今天你救了我,改日上了战场,我们仍是敌人,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此时,崖上四人,正在焦头烂额地想着施救方法,南天竹却已按耐不住,泣声喊道:“你们慢慢想法吧,我先去救人了!” 说着,身子已一跃而起,欲纵身下谷,好在千乘浪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这一拉,南天竹纵然是被拉住了,右手的衣袖,却被活生生地扯了下来! 千乘浪看了看手里紧握的衣袖,顿时一喜,说道:“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有了,有了!” 叫花奇道:“老怪物,别卖关子了,什么有了?” 千乘浪看了看地上哀嚎遍野的楚军,急切地道:“赶紧扯下他们的衣物,撕成条,打成结,然后连成一根绳,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大家一听,确是良策,便都各自分工去扯那些楚军的衣物,凡坚韧且柔软的布料,全被他们卸了下来! 叫花边扯边嘟囔道:“老不死的,又不早说!” 此时此刻,东郭鸢已明显地感觉到穿封狂的汗珠,已成豆大状沉沉地落在了自己身上,貌似他的伤口已被撕裂,血迹顺着手已留向了自己的掌心! 穿封狂喘息道:“大哥,没想到我们真的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东郭鸢望了望深不见底的崖下,暗忖道:“没想到我东郭鸢今日可就要葬身于这深谷之中,你能死,我可还不能死!” 念想方毕,突闻叫花在上面高声喊道:“穿封老弟,接住了!” 随着话声,一条五颜六色的衣服所结的绳索,已从谷顶上方直落下来,在他们眼前一晃一晃! 穿封狂算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倏地将断剑从石壁上“嘭”地拔出,顺手朝着那条绳索转了几转,可算是把自己绑结实了! 东郭鸢见势,心下大慌,慌忙喊道:“师弟,别松手,千万别松手!” 上方粗布绳索一阵抖动,穿封狂已感觉到上方在不断拉动绳索,自己纵然带着重伤,仍是硬拽着近两百斤的东郭鸢缓缓向上挪动,他拼命地咬牙说道:“大哥,你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就绝不会放手的,若不是那日负伤在你的剑下,今日我们就不会这般狼狈不堪了!” 穿封狂没有力气抬头往上看了,在他心里,只有一个意念,就是想方设法稳住气息,哪怕少吐一口气,也算是节约一份力量,不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最后一秒让东郭鸢脱离险境! 随着那些紫烟的渐渐消退,突闻南天竹欢呼道:“上来了,上来了,大家快加把劲,我能看见穿封哥哥了!” 穿封狂听到喊声,方才意识到一丝绝处逢生的感觉,心里的悬石,总算松了股劲! 叫花突然诧异地道:“你们快看,穿封老弟还拽着另外一个人,我是说这穿封老弟怎么会那么沉?” 药翀边缓缓向上拉着绳子,边向下望了望,说道:“真是手足情深呀!敢情狂儿这般不顾一切的反扑回去,是为了救他的异姓大哥鸢儿!” 叫花突然翻脸喊道:“穿封老弟,赶紧松手摔死那畜生,你本就有伤在身,怎生拽得动他?” 东郭鸢见事情不妙,双目转了转,忙运力提高嗓门喊道:“药师傅,叫花师傅,师弟快撑不住了,快救我,快救我啊!” 叫花气愤之下,骂道:“你这个忤逆子,枉你穿封兄弟一心对你,可你却处处想致他于死地,你这还算是个人吗?” 东郭鸢急道:“叫花师傅,鸢儿知道错了,快救我,师弟快不行了,快救我!” 穿封狂神情凄楚,看似的确也快支撑不住了,气喘吁吁地道:“师傅,快给大哥服下解药,或许他还有一线自救的生机,我,我实在是要撑不住了!” 药翀见情况紧迫,刻不容缓,也没再迟虑,旋即摸出一粒红色的解药来,对着下边喊道:“逆子张嘴!” 此刻。 东郭鸢也算是配合得相当到位,只一张嘴,药翀掷出的那粒红色解药,已然塞进了他口中! 东郭鸢慌忙吞下解药,身体之内,顿觉功力倍增,瞬间邪念又生,看了看穿封狂另一只手里紧握的断剑,不禁双腿望石壁上奋力一蹭,身子已借力而起! 那份凌空,已如一颗流星,绕穿封狂身边一圈,众人俱都看得真切,以为他是在解救穿封狂,不禁都暗自窃喜。 殊不知他恶意顿生,顺势夺过穿封狂手里的断剑,但闻“嗖”地一声脆响,那柄划过的断剑,已割断了那条五颜六色的粗布绳索。 大伙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如此蜕变,简直都不敢相信各自的眼睛,待缓过神来,东郭鸢已直望对面的断崖边一跃而去,瞬间便逃得没了踪影! 这招得鱼忘筌,过河拆桥,实在是玩得太阴太毒,俱出众人意料之外,眼看就要得救的穿封狂,就这样被他的生死之交卖于一柄断剑之下! 就在众人舌挢不下之际,穿封狂下坠的身子,已穿过那层迷蒙云雾,跌入谷底。 而丧心病狂的东郭鸢,则早已身杳当场! 这不得不让大伙感到痛心疾首,身心俱裂! 尤其是南天竹,歇斯底里地非要往崖下跳,好在有三名武艺高强的老人在旁生拉硬拽,否则,又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得葬身于深谷之中了! 药翀顿时老泪纵横,脱口骂道:“这个畜生,没想到他竟会这般丧心病狂!我药翀若不手刃此贼,绝不善罢甘休!” 叫花也哭丧着脸,眼泪止不住地望着崖下,喃喃自语道:“穿封老弟呀?没想到你我仅是这般的缘浅命舛,叫花大哥舍不得你呀,……!” 顿时已哭得像个小孩一般! 见三人哭得如此寻死觅活,沉着冷静的千乘浪忙安慰道:“你们都别如丧考妣了,穿封本命强劲,洪福齐天,说不定他根本就没死,我们且先去谷底寻找一番再说!” 第一百零七章 南天竹毕竟是女流之辈,一个人力敌上千训练有素的楚军,还是渐渐开始显得有些吃力,加之东郭鸢已忍痛加入了战斗! 她剑峰圈点,左格右挡,上下齐封,几乎是无懈可击,殊不知是哪儿露出了一个空挡,顿让东郭鸢的快剑钻了空子,不由左胳膊处被划开了一道血口! 她身子不住地跌出一个踉跄,忙虚晃数招,朝楚军薄弱处渐打渐退! 东郭鸢见她受伤,顿时精神大振,忍着疼痛飘于一边,高声喊道:“好,好,赶紧将她给我拿下!” 那帮士兵,见上峰已定,不由更加士气高昂,呐喊着丝毫不给南天竹以任何喘息的机会! 南天竹感觉胳膊处一阵阵剧痛,已渐渐显得有些不支,若再这样下去,自己定会落入这帮贼人之手! 她正揣摩着如何撤离之际,突闻东郭鸢又高声喊道:“士兵们,这可是件不错的战利品,你们若将她生擒了下来,带回去,任由你们处置!” 说完,不由发出一阵变态的狂笑! 士兵们听他这么一说,顿时馋涎欲滴,更是进攻劲猛,根本不让南天竹有任何的可退之机,不觉间,背部又被尖刀划开了一道口子! 南天竹身形一顿,感觉已无再抗之力,可自己怎么也不能落入这帮强盗之手,若束手就擒,被他们活捉了去,岂不生不如死? 她正进退两难之际。 突见一个士兵的长枪,已气势汹汹地指向了她的喉咙,她正想,被这一枪穿喉,岂不快哉?总比落入他们的手里要强! 她只将双目一闭,没再做任何反抗,就等那士兵一枪结果了自己的性命!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 陡然间。 山谷绝顶,倏地窜出一道紫影! 那握枪的士兵,也不知是受到了什么重创,一声惨叫,身子骤然被击飞出去两丈开外,直奔东郭鸢所站方位狂袭而至! 东郭鸢绝没想到事情竟发生了这般逆转,身子受那士兵一撞,双双又飞出丈外,那士兵顿时口吐鲜血,死于非命! 待东郭鸢从地上爬起,只见那道紫影,已如一阵龙旋风,倏地将南天竹卷走,他向前追出几步,南天竹已被那道紫影卷至谷口,士兵们趁势疾追,可那条紫影,只在眨眼之间,已带着南天竹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东郭鸢真是气愤难当,面部一阵抽动,嘴里直发出嗷嗷咆哮,旋即挥刀杀了近身的两个士兵,并骂道:“你们这帮蠢货,煮熟的鸭子都被你们给弄飞了,我留你们还有何用?” 说罢,又手起刀落,削下了两个士兵的脑袋! 铁拐慌忙上前,战战巍巍地道:“东郭将军息怒,那、那不是眼看就要到手了吗?哪料又冒出一个紫衣女侠,士兵们那是防不胜防啊!” 他话音方落,东郭鸢已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并咬牙切齿地道:“你不是说他们都中箭身亡了吗?被巨石压成齑粉了吗?施毒只不过是为了不让他们有活口吗?为何他们现在个个都还动若脱兔,安然无恙?” 说着,又是一脚踹在铁拐腹部,顿将铁拐踢翻在地,又继续骂道:“你这没用的东西,如此办事不利,我留你何用?早知如此,我就该带那冥枵来了!” 说着,已抽刀欲刺! 铁拐顿时吓得浑身似筛糠一般,哆嗦着求饶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东郭鸢算是没有取他性命,只一扬刀,旋即削下了铁拐的右耳,怒道:“因为你的失误,让我失去了左耳,也让我如此损兵折将,现在本将军暂且留你性命,削下你的右耳,以当是对本将军的一个交代,滚,赶紧回去叫冥枵带兵支援!” 铁拐来不及喊疼,右手捂住右边耳根,嚎叫不迭,旋即狼狈不堪地回营搬救兵去了。 东郭鸢义愤填膺,忍痛领着所剩的几百士兵,狼狈地离开了山谷之中! 南天竹被那道紫影救走,两道伤口一直血流不止,渐渐地已呈不支之态,不知不觉,她已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待她醒来,只感觉浑身疼痛,动弹不得,微风轻袅,不时从窗外送来一股药的苦涩! 因她的伤口在胳膊和背部,所以她是爬在那张床上的,视野并不宽阔,只面着一堵石墙,加之有伤不能动弹,所以其他的什么也看不见。 “吱呀”一声,身后的一道木门缓缓的开启,轻盈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一听就是一个女子的脚步声! 南天竹正好奇着一切,突听进来的人问道:“你总算醒过来了!” 南天竹听得真切,那是一位中年妇女发出的声音,不由忙问道:“姐姐,这是哪里呀?” 那女子已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和一盆清水来到了床边,南天竹这才可以勉强地侧头去看看她的样子。 只见那女子一身紫衣,头上还蒙着一块紫色的纱巾,根本看不清她的真实面目! 那女子回道:“这是一处深谷,这里很安全,你就安心养伤吧,那些士兵,是不会找到这里来的!” 说着,便轻轻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去扯开南天竹的衣服,替她轻轻地清洗起伤口来! 南天竹一声不吭地强忍着疼痛,待那女子清洗完伤口后娇声说道:“听姐姐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为何会做在这廖无人烟的深谷之中?” 女子叹道:“我也是初来乍到!来,把药喝了吧!” 女子边说,已边将药用勺子舀着喂了过去! 南天竹感动地看了看那女子,便启齿说道:“谢谢姐姐!” 随后便一口一口地吃着那女子喂的汤药,虽然有些苦涩,但也不难入口! 喂完那碗汤药,那女子随即从怀囊之中摸出一个红色的药瓶来,她轻轻打开瓶盖,缓缓从中抠出一些粘稠的膏药,替南天竹细心地涂抹起来! 随着那些膏药的擦拭,南天竹渐渐感觉疼痛缓解了不少,不由感激涕零,缓缓说道:“姐姐真是妙手回春,天竹感觉已经好了很多!” 第一百零六章 众人一听,颇具道理,跟随着千乘浪一起,各自展开绝顶轻功,药翀搀扶着带伤的叫花,几人一起,已朝谷底方位纷纷而落! 来到谷底,见几十具尸体之中,重重叠叠,翻遍来看,那些每一位摔得稀巴烂的尸体之间,根本没有发现穿封狂的踪迹,他坠崖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在谷底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千乘浪不禁松了口气,说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们既然没发现穿封留下的任何物件凭证,这就足以证明,他尚还存活于世!” 众人也都诧异得紧,这么高的悬崖,穿封狂不仅身受重伤,且还被绳索缠缚于手,一身功力难以施展,竟在崖下没有见到他的躯体,岂不让人称奇道绝? 就在大伙都百思不解,觉得恢恑憰怪之际,突然山上又是一片哗然,药翀顿时奇道:“不好,一个时辰已经到了,那些士兵都已恢复如初,为了避免被他们乱石投射,万箭穿心,我们得先赶紧离开这里!” 众人一惊,延着山谷谷口方位,边寻找着穿封狂的蛛丝马迹,边急速行去! 几人离开山谷,南天竹仍是心有不甘,泪眼朝谷中回望了一眼,泣声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几位前辈,你们且先去华山助杀老前辈一臂之力,我必须得找到穿封大哥!” 没待几个老头有何回应,她已纵身跃入谷中,趁着雾霾谷深,她已瞬间消失在了三个老头眼前! 叫花欲趁势追赶过去,却被千乘浪阻道:“别去追了,现在的年轻人都倔犟得很,就算你把他五花大绑绑了回来,也是无用!” 药翀也叹声说道:“就随她去吧,我看这姑娘机智得紧,她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是赶紧赶赴华山,不然错过了时日,我们就徒劳此行了!” 叫花又垫了垫脚,朝深谷之中望了望,便随着千乘浪和药翀朝华山方向疾驰而去! 南天竹离开他们的视线后,朝谷中并没有加快步伐,只是细细地寻找着每一个角落,她深信,穿封狂一定还在深谷之中! 她边走边喊道:“穿封哥哥……!” 走进深谷,隔着一层迷雾,她若隐若现地看着前方似有一片黑压压的东西,她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再仔细向前看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 在她正前方,已经重重叠叠地站满了楚军! 南天竹顿时将悲愤化为力量,想到穿封狂就是因为这帮楚军才被弄得销声匿迹,顿时恨由心生,吼道:“你们这帮楚贼,今天姑奶奶与你们势不两立!” 那为首的顿时发出一阵邪笑,嘿嘿笑道:“怎么?几个老头都萎缩了吗?留你一个女流之辈在此独当一面?” 南天竹一听就知道他是起初在谷顶使坏的铁拐,不由冷哼一声,说道:“楚军都没人了吗?派你这么一个矮矬子在此领兵上阵?” 阵音方落! 谷顶上方。 突然传来一阵狂笑,随着笑声的渐近,只见一条白影从上空飘然而落! 来人身未着地,南天竹已认清了他的真实面目,他正是去而复返的东郭鸢,心中顿时怒发冲冠! 东郭鸢神色自若,斜眼瞄着南天竹,冷冷地道:“想玩,是吧?我们楚军有的是人陪你玩,那就要看你想要什么样的玩法了?” 南天竹想到这个背信弃义的人,更是令人作呕,看到他惺惺作态的样子,真恨不得立即抽他的筋,拨他的皮,只语未出,狠狠将剑捏握在手! 东郭鸢将眼神正视了她一眼,冷冷道:“怎么?看你如此怫然不悦,是不是恨不得立马将我碎尸万段?” 南天竹剑峰一指,怒道:“你这个畜生,今天我可要为墨前辈清理门户咯!” 话音未落,身子已如离弦之箭般一晃而至! 东郭鸢绝未料到眼前这位女子的功夫竟这般超尘拔俗,未待他拔刀相向,已感觉左耳一阵冰凉! 南天竹这一剑挑出,可是用尽了毕生之力,那速度根本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接近东郭鸢的! 东郭鸢只一阵嚎叫,左手抚按的耳根处,已是鲜血直流,顺着手腕,成线下流! 南天竹一刺得手,旋即跳出丈外,冷眉以对,说道:“这只左耳,是用来祭奠你和穿封哥哥的两份情义的,从今以后,你们再也不是师兄弟关系,更不可能再存有丝毫兄弟情义了!” 说罢,又将长剑一横,欲再次对东郭鸢发起攻击! 东郭鸢此时被削下的耳朵处,还是冰凉冰凉的,虽没有剧烈的疼痛感,但顺手直流的鲜血,也让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一向自信的他,如今变得其貌不全,难免杀心大起,顿时怒不可遏,扬手喝道:“给我杀了她!” 他的一声令下,那群黑压压的楚军,已如排山倒海般朝南天竹一拥而至! 南天竹带着给穿封狂报仇的决心,顿将长剑挥舞成朵朵剑花,招招狠辣,式式必杀,“嗖嗖”一阵剑光闪动,已如游龙般,喊杀着冲入了敌群之中! 南天竹从小在磨炼中长大,不仅四处讨得了许多盖世奇功,且还练就了一身神力! 她的剑到之处,那些楚军无不成群结队的倒下,只见她手中长剑,如一道道闪电,将自己包围在剑花之中,任你多少楚军齐围,都休想伤她分毫! 反倒是她长剑指出,处处掀起剑浪,只听见那些楚军嗷嗷直叫的应声倒下,转瞬之间,地上已尸骸一片,血流成河!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那些楚军几乎已被她杀之过半! 此时的东郭鸢,被削的耳朵处已渐渐疼痛加剧,捂住耳朵的手,已变得血肉模糊,逐渐地连整颗头颅都变得血红莫辩! 他站在一块至高的大石上,痛不堪言,面部发出阵阵抽搐,不由张开血盆大口,厉声喊道:“谁若能将她拿下,本将军重重有赏!” 那些楚军听他这么一咋呼,更是军力大振,纷纷挥刀舞枪,齐朝南天竹浑身上下蜂拥而至! 第一百零八章 那女子轻轻掀过被子,边给她盖上,边说道:“这是我常年深居高峰之中,采用上百种中草药研制出来的一味金创膏,只要坚持涂抹,不除两日,你便可以下床行动!” 说着,便将膏瓶放在了桌子上! 南天竹不懂她的用意,奇道:“姐姐这是……?” 那女子笑道:“我本住在那七十二峰的孤云峰,只因我那十岁的犬子顽劣,偷偷下了山来,所以我这次下山,是专程为了寻找逆子而来的!” 南天竹奇道:“这天涯茫茫,到哪里去寻找一个孩子呀?” 那女子叹道:“如今杀莫言和寒怜月的十日华山约期即将到来,我那犬子在孤云峰僻学数年,跬步未离,这次定要去那华山之上凑个热闹,到那里,定能将他寻得!” 南天竹更是觉得奇怪,不禁问道:“当日杀前辈和寒前辈的华山之约,我也在场,当时并无几人知晓,为何姐姐身在茫山之中,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那女子笑道:“妹妹有些井底之蛙了吧,杀莫言和寒怜月的华山之约,早已不胫而走,估摸着这次华山之上,定比那泰山大会还要热闹!” 南天竹还真不知这个消息会传得这么快,不禁一愕,暗忖道:“难怪我们会遭到楚军的半路袭击,莫非此次他们又有大的行动,如那泰山大会一样,欲将中原武林人士一网打尽么?坏了,坏了,这次无论如何,也得赶赴华山!” 一惊之下,又缓缓说道:“姐姐莫非要立即赶赴华山?” 女子道:“不错,再过数日,约期便到,再耽搁,恐怕就来不及了!” 南天竹道:“说的也是,孩子要紧,那你还是赶紧去吧,孩子懵懂无知,若是在华山之上捣乱,惹恼了那些粗野莽汉,受他人欺负了怎么办?” 女子哈哈笑道:“这倒不是我担心的事,我是担心他的性格怪癖,伤着了别人该如何是好?” 南天竹见她说话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便有些不悦,不过想到她毕竟救了自己一命,便没再多做计较,只是轻挑地瘪了瘪嘴,没再言语! 那女子随即又摸出一个桌上,说道:“这是内服的丹药,你若按时内外齐用,或许还能赶上华山之约。妹妹,好自为之吧!” 说完,便极速出了门去! 说来也奇,那药涂抹在伤口之上,不但疼痛缓减了不少,伤口愈合的迹象也很明显! 南天竹擦拭两次,便已自己可以下床行动了,为了不耽误赶上华山之行,便带着两瓶药,直奔华山而去,沿途边行,边按时吃药上药! 这日,天气忽凉忽热,时晴时雨,南天竹为了不让伤口受天气的影响而感染,便在路边买了顶大大的斗笠戴在头上,一来可以遮风避雨,二来可以遮挡太阳! 眼看距华山之约仅一日之隔,南天竹已来到了华山脚下,在华山以北的一个客栈里,她挑了个倚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客栈兴旺,已是济济一堂,她坐在窗边,静望着窗外,看着外面蒙蒙细雨,不由一阵发愣,暗忖道:“也不知穿封哥哥是否还活着,明日,他会去到华山之上助杀老前辈一臂之力吗?” 一个小二匆匆跑过来问道:“这位姑娘,吃点什么吗?” 她听到小二的喊声,方才恍然梦醒,忙回道:“随便做两个小菜就行了!” 小二应声退了下去! 她两眼直盯着窗外的每一位走过的行人,多希望那个熟悉的面孔从窗外晃过,而那个人,就是穿封狂! 她正愁肠百结,突从窗外晃过一个小孩,她想了想,这不是那日在森林中和穿封狂一起遇到的那个衣不蔽体的小孩吗? 看到他,小孩瞬毁蟒蛇的那一幕,又猛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南天竹不自觉地站起身来,本能地引领窗外望了一望,可那小孩已经没有了踪影! “小孩?” 在南天竹脑间,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就是在深谷中解救自己的那名中年妇女,她不是在找自己的孩子吗?莫非……? 那只是一种没有依据的推测,这小孩虽然是深藏不露,单凭衣着打扮,应该就不是那位中年妇女的孩子,那妇女的一身紫衣可是华贵得体,诺诺大方,而这孩子,鹑衣百结,应该就是江湖中一位被遗落的小叫花罢了! 南天竹顿时又坐回了原位,没有再为这事而费解! 此时,小二的饭菜已备齐全,两个小菜,一碗米饭已迅速抬了过来,这让南天竹顿时感到饥饿不堪! 南天竹吃着合口的饭食,心里仍想着生死未卜的穿封狂,她边吃,边透过窗口不住地向外张望。 突然。 窗外驰来大批行伍装扮的人,南天竹顿时觉得不妙,这帮楚军奔华山而来,莫非正如自己所想,要在华山之上暗算整个武林人士吗? 南天竹看得真切,为首的有五人,她虽不认识这帮楚军,但看那五个相貌伟岸,装束非凡的骑马之人,即知是楚军里的五员大将! 接着往后看,耳朵被削的东郭鸢、铁拐及冥枵也在其中。看来他们这次的行动非同一般,连受伤之人也派上了用场! 跟随其后的就是密密麻麻的大批楚军,南天竹将头扭到最大的死角,仍是没有见到楚军队伍的尾巴到底有多长? 她初步估量了一下,这帮人少说也有上万之众! 此时,客栈里的人,来的来,走的走,络绎不绝,南天竹正在揣摩着这帮楚军来华山的用意,突然从门口走进来几个勇夫! 走在前面的是个大嗓门的长须怪,身后跟着几名农夫装扮的人! 大嗓门气势汹汹,进店便喊道:“小二,靠窗的地方还有位吗?给本将……!” 他的话突然被其身后的一个看似斯文的人给打断了,那人接口说道:“小二,别听这厮胡说,但凡靠窗之位,胡乱给我们安排一下就行!” 小二被长须怪的虎相给吓蒙圈了,结巴道:“靠窗的位置,也只有那里有了!” 第一百零九章 边说,边向南天竹所坐的地方指了指! 此时,客栈内的人,也都不时朝他们四人投来异样的眼神,也不知这四个看似农民装扮的人有何独特之处,可能就是那长须怪太引人注目了些吧! 长须怪顿觉有些尴尬,瞪着眼朝四处一翻打量,扯开喉咙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长长胡须的人吗?” 那些人看他其貌不扬,又一脸凶恶狰狞,便知不是什么善类,怕惹是生非,都勾着头吃着自己的饭食! 南天竹此时甚觉难以为继,不由起身对着小二喊道:“小二哥,我这里正好吃好了,就让他们坐这里吧!” 没等小二搭上话,那长须怪也嘿嘿笑着跑了过去,略显礼貌地道:“还是这位姑娘识趣,张三,你们快过这里来坐!” 他一边将屁股往凳子上挪,一边朝另外三名同来的朋友打着招呼! 那个被他叫做张三的人,正是那个看去比较斯文的人,他不禁朝长须怪狠狠瞪了一眼,便领着另外两个农夫一起朝这边的位置靠拢! 张三走到桌前,向正欲起身离去的南天竹躬身说道:“姑娘受屈了,我这兄弟就是这般大大咧咧,其实他是一个外强中干,色厉内荏之人,请姑娘莫要见怪!” 南天竹的斗笠几乎已盖住了整个面孔,微微笑道:“几位大哥慢用,小女子就不多加打扰了,后会有期!” 说完,她已从袖囊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转身便欲离去! 张三笑道:“姑娘且慢!” 南天竹顿了顿足,略一转头,说道:“这位大哥,不知有何贵干?” 张三笑了笑,向四周略一打量,低声说道:“姑娘一身巾帼傲气,你一介女流,可是奔华山而来?” 南天竹避而未答,挺挺站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张三凑上前去,继续在她耳边低语道:“你看这满屋乔装改扮的江湖中人,我劝姑娘明天还是不要去华山凑这个热闹的好!” 南天竹微笑道:“谢谢这位大哥提醒,我此次来华山只是为了遇遇故友罢了,一不惹事,二不生非,我看你们是杞人忧天了!” 听南天竹这么一说,长须怪突然拍案而起,厉声吼道:“不识好歹的丫头,我樊哙……!” 这个没脑的粗汉,原来正是刘邦手里的一个莽夫将军樊哙,他这一咋呼,他们的身份顿时暴露无遗! 那个被叫做张三的人,正是刘邦帐下的谋士张良,其余二人则是其帐下的大将军夏侯婴和灌婴! 这几位将军,虽没几人真正认识他们,但他们的姓名,对于天下黎民百姓来说,可是早已如雷贯耳! 樊哙方吐出自己的名字,客栈内顿时惊起一阵波动,只见一个年方六旬的老者款步走了过来,彬彬有礼地拱了拱手,笑容可掬地道:“敢情几位是汉王麾下的将军,宁某眼拙,没能及时分辨尊容,实是汗颜之至!” 张良微微笑道:“莫非这位就是衡山的宁掌门?久仰!久仰!” 那老者回道:“不才正是宁云霄!” 此时,从其身后不苟言笑地走来一人,冷冷说道:“汉军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群随时被楚军追着屁股跑的乌合之众吗?” 宁云霄转眼瞪了他一眼,正欲给他点什么训斥,突见樊哙手起一掌,“啪”地将那张饭桌啪散一片,并指着那人骂道:“老儿何人?竟敢在此这般轻蔑汉王的军队,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好在张良挺胸向前,拦在樊哙身前,横眉瞪着他道:“樊将军莫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宁云霄也瞪着那人,语重心长地道:“段兄怎么这般造次?好歹他们也是身经百战,万民拥戴的汉军,你这般出言无状,岂不故意挑起事端么?” 姓段的眨巴眨巴眼,已知失态,吞吞吐吐地道:“我,我段天伦就,就这德行!” 他作为嵩山的一派之主,虽感觉自己是真的有些失礼,但碍于薄面,便期期艾艾地搪塞了一下! 宁云霄向着客栈内的所有人望了望,说道:“这些都是江湖中人,因上次泰山大会险些全军覆没,所以这才全部乔装打扮,以避耳目!” 张良顿时笑道:“如此更好,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们这般乔装农汉,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此行华山,就是为了天下武林人士的安危而来!” 客栈内的其他人,见他们兜搭起来,便都卸下了戒心,一起围了过来! 张良见大伙一起围了过来,便向四周望了望,低声说道:“大伙听好了,此次楚军包藏祸心,他们的计划周至,想趁这次机会,将武林各派连根拔掉!” 他话音方落! 忽然! 远处传来一阵朗朗的恶笑! 随着笑声,一个白袍老者已从远处飘然而至! 众愕之下,突然有人高呼道:“易笑邪来了!易老怪来了,……!” 声音参差不齐,哄然一片! 那笑声更狂妄了,易笑邪双钺握手,已怪笑着来到了客栈门口! 未待众人缓过神来,突见樊哙已拔地而起,纵身飘落过去,对着易笑邪吼道:“哪里来的老怪物,在这里狞笑什么?没看见我们正在商议大事吗?” 易笑邪冷声说道:“看你真是胡子长,见识短,竟连你易爷爷都不识得了?” 樊哙哪受得了这般诟谇,突然闷哼一声,毫无二话,旋即手起刀落,朝易笑邪面部劈至! 易笑邪身形微挪,见屠刀砍至,立即抽身倒跃出门外! 樊哙正欲趁势追出,突被张良一把扯住,说道:“樊将军休要轻举妄动,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樊哙有些不快地嘟囔道:“目的?目的?一天就知道用目的来箝制人,早知如此,就不该一起随从了,这比上战场真枪实战还要难堪!” 众人都没有理睬他在叽咕些什么,一起往外探出! 张良跨步出门,对着跃跃欲试的易笑邪说道:“这位易姓英雄,别来无恙吧!” 第一百一十章 易笑邪冷冷地道:“本想与你们联袂为伍,共同对付那些图谋不轨的楚军,可被这长须怪这一折腾,闹得本邪尊甚是不悦,所以,天下乌鸦一般黑,我倒觉得随俗沉浮更为亭当!” 张良赔笑道:“邪尊勿要见怪,我家这厮就是这鸟脾气,浅尝辄止,不学无术,你就大人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此时,曾受尽易笑邪冷嘲热讽的段天伦,也怒气冲冲地拔开人群走了出来,说道:“易老儿,他日的积怨,今日也该算算清楚了吧?” 易笑邪斜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道:“呵呵,我道是谁在这里叽叽歪歪的?敢情是……。” 未待他把话说完,宁云霄突然跨步上前,接口说道:“邪尊莫要再逞口舌之厉了,今日我段兄无心冒犯,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易笑邪顿时哈哈笑道:“所谓嗔拳不打笑面,还是这宁掌门识趣!” 宁云霄略低着头,深怕易笑邪又将他和段天伦的那庄丑事公诸于众,如若这般,日后这嵩山、衡山两大名门重派,岂不要在非议之中慢慢凋敝沦落? 还别说,方才易笑邪还真就想把这事当着众面一语道破,好在宁云霄反应及时,控制了这一尴尬的局面! 在场的武林人士,几乎都认识南天竹,为了不节外生枝,她已趁乱悄悄地离开了当场! 此时,所有人都全神贯注于易笑邪和宁、段二人的争论之中,并未注意到她的悄然离去。 人群之中,只听得张良朗朗笑道:“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我们也别在此虚费时间了,咱们好好来合计一下如何对付楚军吧,他们此次几乎是倾巢而动,所以他们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来剿灭武林仁人志士的!” 易笑邪嘿嘿笑道:“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虽然上次泰山之上险些葬身于楚军的乱箭之下,但本邪尊已不想再参与这种无谓的争斗了,告辞!” 说毕,已猛然跃起身形,瞬间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段天伦不住地向前冲出数步,骂道:“贪生怕死的鼠辈,临阵脱逃,还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宁云霄笑道:“段兄何须跟这种惟利是图的人一般见识?” 张良向着四周拱了拱手,大义凌然地道:“这般生杀予夺之事,谁愿意趟这趟浑水呀?不过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不但要让他们指天射鱼,还要杜绝与他们硬碰硬!”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尖怪的声音,说道:“我们江湖中人,如此云屯雾集,凭什么要把命运交给你们汉军来掌控,再说,你们军中之事,盘根错节,谁又知道你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众人循声一看,见发言的人正是江东一霸天的万天寿,不禁也有人连连点头赞同他的看法! 其间也有不少人是和而不唱,无所可否! 张良见当下人言啧啧,众说纷纭,生怕节外生枝,不由高声喊道:“大家别吵,且听我张良一言,我张良敢以我的人格和汉军的前途保证,此番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救武林仁人于楚军的阴谋诡计之中!” 樊哙突然冒出来大吼道:“我说张军师啊,看来我们这是做事吃力不讨好啊,这帮狗吃食之事,还是不做为妙!” 他话音方落,突从人群中冒出一个人来,指着他道:“什么狗屁汉军?满嘴龌龊,你骂谁是狗了?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见他剑拔弩张的样子,其中又跳出来一个彪形大汉,厉声喊道:“程虎兄,且慢,且听天霸一言!” 程虎乃是江东一霸天的二当家,脾气一向暴躁得紧,一听是世交“鸿沟一派”的凛天霸出来相劝,便闷哼一声,没再言语,也算给足了世交的面子! 江东一霸天和鸿沟一派早些时候虽然有些小小的摩擦,但毕竟是世交,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区区小事,早已相互不再挂怀! 凛天霸向众人面前一站,义然说道:“各位同盟,汉军一向是深得人心,众望所归,不管走到哪里,对民众都是秋毫无犯,我看他们如此善气迎人,必然值得信赖,加之汉王刘邦向来与人为善,民心所向。所以,他们这般诚至金开,咱们就没必要再疑邻盗斧,疑神疑鬼了!” 众人一听此言,颇觉在理,便都面面相觑,没再继续争论不休! 张良顿时接口说道:“各位,这位英雄说得极是,眼见楚汉战事又要打响了,可汉王明知势单力薄,仍是心系江湖,欲手援天下,故特派我等前来揭穿楚军的阴谋,以救各位于危急之中!” 此刻。 天已昏黄,众人已完全打消了对张良一干的疑虑,正在堂中讨论着如何应对楚军! 突然。 远见一个如灵猴一般之物,朝客栈门口弹射而至! 估计是时近黄昏的原因,众人俱都没有察觉到他是怎么来到的现场! 大伙举目望去,只见一个捉襟见肘,披头散发,约莫十岁左右的孩童,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他向前跨出两步,来到门槛边,冷冷地朝着众人一阵怪异的打量,冷冷问道:“这里面可有姓段的人?” 众人不知他是何意?俱都瞠目结舌,面面相觑,段天伦倏地站出来吼道:“哪来的野孩子,这里只有我姓段,你不知找姓段的有何事?” 孩子顿时脸色都变了,狠狠地道:“段天伦可是你?” 众人俱都被他这一举动给震住了,看他模样,莫非是与段天伦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段天伦也是烈性之人,当即挺胸说道:“你这毛孩子,怎知我的名字?” 孩子顿时眼冒凶光,冷冷地道:“我娘日常念叨最多的人就是你,在她眼里,巴不得你下十八层地狱,今天,我就替她老人家了结了这个心愿!” 说着,已大吼一声,挥掌冲进了客栈之中! 宁云霄顿时跨步上前,倏地横挡了过去,急道:“孩子,且慢?能不能告知你娘是谁?你到底又是何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窗外。 一个紫衣蒙面的女子,已在窗角泪湿了面纱,因为她所想要见却又不能见的人,就在这间客栈里面!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孩子,看着他无模无样,衣不蔽体的样子,更是心痛得泪如雨下! 她躲在窗外,暗忖道:“段天伦呀段天伦,当初若不是因为你的一场误会,你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如今,连孩子都要与你为敌,真是造孽,造孽呀……!” 堂内,突然宣起一阵轰动,孩子冷冷地道:“此事与旁人无关,识趣的赶紧走开,我要找的人是段天伦!” 段天伦突然怒道:“小毛孩,你乳臭未干,竟就这般狂妄,我看你是太缺乏教养了!” 说毕,已将长剑对准了孩子的方位指了指! 紫衣女侠在窗外看到这等场面,差点被吓出声来,可她转念一想:“若真是打起来,这段天伦也绝对占不了孩子任何的便宜,也罢,就让孩子好好教训教训一下这位不知好歹的负心汉!” 那孩子看着这等剑拔弩张的场面,不但毫无惧色,反倒倒拔身形,旋即一个“泰山压顶”之势,挥开双掌,直朝段天伦的百会穴罩下! 段天伦起初是真没把这孩子放在眼里,心里也只是抱着想教训一下他的态度一剑划出,没想到这孩子的功力竟这般的犀利强劲! 他顿时感到头顶生风,几乎连发丝都飘了起来,一种说不出的压迫从天而降,若是真被他击中百会穴,岂不脑浆崩裂,当场死于非命? 段天伦当机立断,立将长剑往上一挑,尖峰在头顶做了几个回旋,试想这一式即便化解不了对方致命的一式,至少也可以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他念想未决,突感觉执剑的右手虎口一阵酸麻,一股无穷的反震力灌入整只臂膀,那柄长剑,顿时握力不够而脱手飞出,“铮”的一声脆响,长剑已飞插在了偏西的石墙之上,一晃一晃! 长剑飞出,段天伦顿觉命在旦夕,虽然差点被那股掌力压翻在地,但身为一派之主的他,怎甘心当着众面这般被一个不起眼的叫花给一招控制? 他忍住右手的那股剧痛,旋即左手一翻,直朝上方拍出一掌! 他这一式,完全是为了自救,可是施出了八九分的神力,并未想过会不会伤着小孩,只是想先挽回一点局面再说! 看着段天伦这舍命的一搏,躲在窗外的紫衣女侠,顿时面色大变,正欲从窗口处一跃而进,解救小孩,可事情顿时出现了转机!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那孩子并没有为之改变招式,只见他从容地一翻右腕,段天伦极力的一掌顿时被化为乌有! 客栈内所有人都为之乍舌,孩子右腕在化解段天伦猛招的一瞬间,左掌已顶在了段天伦的百会穴上! 窗外的紫衣女侠再也忍不住了,生怕小孩一失手真将心目中那位负心汉给一掌击毙,虽然恨他,但也罪不至死! 她没有想到更多,只想阻止这场不愿意在自己眼前的悲剧发生,猛然喊道:“寒儿,住手!” 听到这喊声,小孩立即一翻身形,身子已从窗口处一弹而去! 待众人缓过神来,朝窗口处望去之时,那紫衣女侠,已携着小孩如弹丸一般,飘飘然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当中! 众人俱都替段天伦捏了一把冷汗,看着正呆若木鸡的段天伦,不禁都为之挽叹! 宁云霄突然跨步上前,向着段天伦说道:“段兄听到方才窗外的那声音似曾相识?可又是否听到她口中喊小孩叫做寒儿?这岂不是太巧合了么?” 段天伦这才如梦初醒,喃喃地道:“莫非……?” 他轻轻摇了摇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宁云霄急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那声音分明就是她所发出的,而孩子被她称之为‘寒儿’,不是娘俩,还会是谁?” 段天伦顿时如发疯似的吼道:“不可能,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他已双目微红,倏地一挥挽袖,举步朝门外发疯似的冲了出去! 众人皆被他们二人的对话弄得满头雾水,你看我,我看你,皆迷惑不解,不知所云,更不知段天伦这一异常的举动是为何意? 就在段天伦方踏出门槛的一刹那! 突然。 横空划过一柄长剑,直顶在他的喉部,实是间不容发! 等他缓过神来,只见一个年方弱冠的女子,正用一柄长剑逼着他退进了堂内! 堂内所有人还正自相惊扰,又见段天伦去而复返,缓步向堂内退进,更是深惑不解,待看清楚门口的全貌,才知道他已受人胁迫! 只见那女子长剑顶在段天伦的喉部,微笑里带着几丝杀气,后面还跟着三个高低悬殊的人! 他们勒迫着段天伦进入客栈之中,杵在大堂中央,其中那个身材高大的人如牛叫一般吼道:“大家都听好了,今天这里谁也不许擅自离去,违令者杀无赦!” 一个矮矬子跳出来喊道:“你们多半都是农民,我们也不想难为你们,不过,凡带着武器者通通得给我站出来,不然,你们通通都得死!” 人群中,似有不少人都认得那三个高矮不一的人,唯有对挟持段天伦的那个年轻女子,却是无人认得! 张良突然摇出一把折扇,彬彬有礼地上前说道:“这几位英雄相貌非凡,怎会跟我们这些穑夫一般见识,我们附近几个村庄的耕夫,今天正巧凑一块上山打猎,约好在这客栈里打了平伙,要不你们也坐下来分享一下如何?” 说毕,便向着里边喊道:“小二哥,把方才我们剩下的那两只野鸡炖上来,好好孝敬一下这几位英雄!” 小二也是机灵之人,那四人除了那女子外,其他三人看起来都奇形怪状,狰狞无比,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类,加上堂中之人还是农夫装扮的人居多,所以他还是能分清孰轻孰重,即刻在里面应和道:“好的,马上给爷准备!” 第一百一十二章 那女子这才后退了两步,神色一阵舒缓,慢慢将长剑从段天伦的下颚处拿了下来! 那个子居中的汉子,跨步上前,凑到那女子身前,低声说道:“公主,莫非就这样放过他们了么?” 那女子冷笑一下,不屑地道:“那依师傅之意,该如何处置他们?” 那人含糊了一下,说道:“这……,这不是羽将军的意思吗?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女子突然怒道:“这里我说了算,索性就把带武器的人留下吧,其余的,统统放走!” 张良上前,嘿嘿笑道:“姑娘果真是人中龙凤,你说我身为这左寨右屯的一屯之长,若不将他们安全索回,我这回去也无法交代呀,你就开开恩,放我们大伙一起回家团聚吧!” 姑娘冷了他一眼,说道:“这恩我可没法开,不过,念你们这般一拍即合,辅车相依,还算是高义薄云,姑且就只留下部分带武器的人吧,但凡查明他们不是江湖反客,我定会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人群之中,冒出来一位轮廓方正的人,笑了笑道:“几位好汉,我们本是上山捕猎之人,带个一件半件武器随身,那也纯属正常,我看这若是平白无故将大伙扣留下来,甚是冤枉啊,各位好汉何不如高抬贵手,放大伙一马,感恩戴德,感恩戴德呀!” 众人一看,见是恒山派掌门岳泰来在替大家说话,便都异口同声地附和道:“对呀,甚是冤枉啊……!” 那个个子居中的人看了那姑娘一眼,说道:“公主,我看这帮人是藏贼引盗,阿党比周,何不如一起扣下来,以待查明身份后听候发落!” 矮矬子也随应道:“公主,莫老大说的没错,我念无常也支持他的看法!” 敢情这四人,正是楚麾下的羽化公主及四大魔尊的其中三个,块头最大的那个就是魔尊中排行最小的向从恶,居中的那位则是其老大莫尊,而那矮矬子则是老三念无常。 老二已逝,便无需附赘悬疣了! 张良一见事态并非想象的那么好掌控,顿时也无所适从,正纳闷之际,樊哙突然大吼一声道:“什么鸟毛?如此横行霸道,待老子宰了他们便是,何须这般麻烦?” 说毕,他已从布衣里亮出两把杀猪刀,一声吆喝,身子已杀进了魔尊之中! 三魔绝未料到这些耕夫之中竟有这般莽汉,由于客栈内已是济济一堂,根本不利闪躲,都一时疏于防范,怎奈樊哙手起刀落,当即削下了向从恶抓着利镗的右手! 向从恶顿时发出一阵嚎叫,活似一只受伤的猛虎,嗷嗷惨叫不迭,倏地一纵身,带着一股血链,直朝门外狂奔而去! 堂内顿时一阵骚攘,众侠枕戈待旦,摇摇欲动。 魔尊和念无常恼怒之余,旋即扒开手中兵刃,摩拳擦掌,突被羽化公主单手一扬,喝道:“两位师傅且慢,今天暂且不与这帮乌合之众作何计较,赶紧救四师傅要紧,若再晚些,让他失血过度,恐有性命之忧!” 莫尊已是雷霆大怒,不禁咬牙切齿地怒吼道:“他们切下了我老四的右臂,老子今天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羽化公主急道:“这笔账先记下了,待医好了四师傅,我们再找他们算账也不迟,到时候咱们一把火将这左寨右屯烧他个一干二净,以算帮我四师傅出了这口恶气!” 矮矬子念无常眼里也是凶光毕露,望了莫尊一眼,道:“老大,我认为公主说的没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现在他们人多势众,真打起来,我们也未必占得了多少便宜,还是先救四弟为上,若是错过了最佳医治时期,我担心老四他会支撑不住的!” 莫尊瞠了瞠眉,也没多加迟虑,满脸无奈,闷哼一声,旋即俯身抓起满是鲜血的那只向从恶的手,便拂袖而去! 矮矬子念无常也朝着众人狠狠地瞪了几眼,拾起向从恶的利镗,冷哼着朝门外追了出去! 羽化公主似已察觉出了什么,和善地朝着张良等人望了一眼,便款步而去! 她的眼神,充满了驯良和婉,哪像是前来大张讨伐的,殊不知她到底是何用意?给所有人留下了一个悬念,尤其是张良,远远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已陷入了迷茫深思之中! 待她远去,段天伦突然跳出来指了指她的背影,破口骂道:“臭娘们,敢当众挟持本掌门,待他日再遇见,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张良微微笑道:“非也,非也,段掌门,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没发觉这姑娘每个字里行间几乎都是在帮着咱们解危吗?她若是真想劫持你,就不会那么轻易放下屠刀了!” 在场之人都七嘴八舌地帮着那姑娘说上了话,段天伦顿时感到无地自容之至,闷哼一声,旋即拂而去! 宁云霄欲上前阻止他这般冲动的行为,可倔犟的他,此刻却是丝毫听不进去别人的好言相劝! 张良看着他负气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说道:“段掌门当真是有些固执了,那就随他去吧,接下来我们也该休息一下了,待明日一早,我们大家见机行事吧,切记,切不可与楚军正面角逐!” 岳泰来毅然说道:“此次楚军如此兴师动众,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徒劳无获,明日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不然,他们真以为我们武林人士是那么好欺负的,我就想不明白了,他们这般处心积虑,处处兴师欲绞,到底是何缘故?简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张良身为军中谋士,当然知道楚军的用意,项羽不就是想独霸天下,故而要铲除一切可能成为他对手的障碍吗? 他没多言,只是少言寡语地说了两句道:“不管他们是何用意?今日我们得休息好了,这样明日才能傲雪凌霜般对付大敌!” 大家几乎都听从于他的铺排,在小二的安排下,大伙都怡然就寝! 朗朗星月,和风浴衣。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朗朗星月,和风浴衣。 段天伦踏着茫茫夜色,听着蛙叫蝉鸣,独自一人徘徊在上华山的一条小径之中,脑海里满是那野孩子和紫衣女侠的模样! 宁云霄鞭辟入里的分析,一遍又一遍地敲击着他的大脑,他知道,宁云霄对那孩子和紫衣女侠的分析,已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之上,八九不离十,只是自己一时还不知该如何接受罢了! 正在他思绪万千,心烦意乱地走过那条小径之际! 突然。 从一堆乱石后方,倏地闪出两条黑影,那两条黑影并不陌生,正是四大魔尊中的老大莫尊和老三念无常! 二人横档在路中央,邪笑着看着段天伦,徐徐走了过来! 段天伦立时一惊,别说是两个武艺高强的敌对之人,就是一般的家畜这般黑天摸地的从石缝里蹦出来,都会让人吓破了胆! 段天伦本能地倒退数步,吼道:“你们这些人,怎么做事这般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 矮矬子上前一步,冷冷地道:“你们不是附近村寨的农夫吗?这大半夜的不回家,怎么会往这华山之上行呢?” 段天伦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身份,也没多说,带着满心怨气,狠狠地道:“没错,我就是恒山一派的掌门段天伦,你们到底想要怎样?” 趁着月色,他已从袖囊中掏出一柄明晃晃的宝剑来,在月光的照射下,利剑显得极其耀眼! 矮矬子顿时“哟呵”一声,说道:“老狐狸终于肯露出尾巴了,你也算是一条大鱼,若是将你擒获,我就不信你们那群乌合之众不乖乖就范!” 段天伦立时怒道:“那得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毕,已摆开了迎敌的架势! 矮矬子怪笑数声,得意地道:“或许我没有这个本事,但如果加上我大哥莫尊,你是不是该乖乖的束手就擒呢?” 莫尊立时冷冷地道:“你若识趣,我们便不难为于你,若是执意要与我兄弟二人争个高下,拳脚无眼,兵刃无心,到时候让你缺只胳膊少条腿的,谁也说不准!” 段天伦岂不知道四大魔尊的手段,个个身怀绝技,心狠手辣,不由双目转了转,说道:“你们到底想要怎样?” 莫尊哈哈笑道:“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样就好办了,你只需告诉我们,今天客栈里的那些都是些什么人?现在他们又去了何处?” 段天伦寻思片刻,铿锵地道:“如果说我不知道呢?那便怎样?” 矮矬子突然有些不耐烦地发怒了,指了指段天伦,喝道:“老东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是想跟我们玩猫捉老鼠,是吧?你若不老实交代,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说毕,一双铁爪,已做出了凶猛的架势! 段天伦知道这两人无论如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顿时将剑一扬,已划过长空,扑了上去。 困兽之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矮矬子暗骂一声:“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身子已凌空而起,顿时双爪和段天伦的长剑在半空击起了无数火花! 趁着月光,二人兵刃你来我往,在半空之中,有如两颗欲坠的流星。 段天伦的“恒山剑法”,真是精湛绝伦,快剑之下,顿时扬起朵朵剑花,如那大浪滔天,每招每式都带着怒吼! 矮矬子念无常的一双铁爪,也是毫不逊色,左右齐施,变幻莫测,诡异无比,和段天伦的恒山剑法相比,虽显稍逊一筹,但也还能相持个上百回合! 眼看二人数十回合已过,却是难分高下! 莫尊站在一边看了许久,不由冷哼一声,喊道:“老三,让我来!” 话音方毕,他的身子已如弹丸般弹射到了段天伦的身后! 矮矬子也算是条汉子,见莫尊杀到跟前,便立即退下阵来,立在一旁,观看着莫尊和段天伦的生死一搏! 段天伦见念老三退了下去,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因为背部的一股劲风,已如狂涛猛浪般一袭而至。 他立即长剑一圈,使出浑身解数,转身舞出一浪剑花,顿时和莫尊斗得难解难分! 莫尊始终没有动用兵器,只凭一双肉掌和段天伦的利剑进行周旋,渐渐地,他的双掌突然变幻莫测,勇猛无比,已将段天伦逼得循循后退! 在昏天暗地之中,突闻段天伦一声惨叫,身子已如离弦之箭般倒飞了出去,倒在硬生生的地上,当即昏迷了过去! 莫尊冷笑两声,不以为然地道:“你不是喜欢猫捉老鼠吗?我莫尊可不喜欢玩这样幼稚的游戏,老子就喜欢速战速决!” 矮矬子念无常跑过来嘿嘿笑道:“大哥,还是你厉害,空手对白刃,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处置他呀?” 莫尊看了看地上的段天伦一眼,阴笑道:“得让他吃点苦头了,现在他已中了我的‘蛊毒掌’,没有我的独门解药,是没人能救得了他的!” 矮矬子笑道:“还是大哥高明!” 莫尊叹道:“如今老四已失一臂,好在公主开恩,取消了他这次的剿灭行动,让他提前回营帐疗伤去了,不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矮矬子嘿嘿笑道:“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我们算是跟对了主,以后……!” 莫尊打岔道:“少废话了,赶紧去给我找点水来!” 矮矬子不解地道:“大哥口渴了么?” 莫尊冷了他一眼,说道:“我是想用水赶紧将这老东西浇醒,不然让那帮蜂营蚁队给溜之大吉就得大费周章了!” 矮矬子顿时“哎呀”一声咋呼,“啪”地一拍脑门子道:“我这脑瓜子就是迟钝得紧!” 说着,已蹦跳着望略有零星水声的方位疾驰而去! 须臾间,他已提着一桶水一晃一晃的走了回来,此时,段天伦昏迷的躯体,已被莫尊用绳索绑在了一棵合围的古树上! 矮矬子远远就叫道:“大哥,水来了,水来了!” 待他走得近些,莫尊即刻接过水桶,将整桶水立即往段天伦的脸上泼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段天伦受那冷水一激,顿时有了知觉,呛咳两声,便朦朦胧胧地苏醒了过来! 他微微睁开眼睛,顿觉天旋地转,脑壳似被火棍击中一般,疼痛欲裂! 他轻轻地晃了晃头,喃喃地道:“这是哪里?你们两个畜生,干嘛要将我捆绑起来?” 莫尊走到他面前,冷冷一阵邪笑,说道:“现在能告诉我客栈内的实情了么?” 段天伦使劲摇了摇头,气虚喘喘地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莫尊冷笑两声,背对了过去,向前走出两步,阴冷地道:“我只想让你亲口告诉我实情,这样我们还可以建立起一层友谊关系,如果真要我动粗,那你就算是有一万条命,也不够我折腾!” 说着,他又倏地转身过来,走到段天伦眼前,捏了捏他的脸道:“疼吗?” 段天伦气冲斗牛,气得面部都有些抽搐了,狠狠地道:“你们到底想要怎样?士可杀,不可辱,给我来个痛快吧!” 莫尊哈哈笑道:“痛快?这我可给不了,我莫尊最擅长的就是慢慢折磨人致死,不信你就试试,现在你是否已经感觉浑身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噙你的肉啊?” 这可说到段天伦的心坎上了,他此时此刻,已经感觉皮上及体内都有被蚂蚁噬咬的感觉,不但奇痒无比,且还浑身都有撕心裂肺的疼痛! 段天伦不时发出嗷嗷的怪叫,那种感觉真是生不如死,坚持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莫尊又邪笑着说道:“怎么样?滋味还行吧?这可是‘蛊毒掌’的效力,你若乖乖把事情交代清楚,我现在就可以免去你所有的痛苦,如何?” 段天伦的神智已被万蚁侵蚀,早已再难支撑分秒,立即求道:“快给我解药,快给我解药,我什么都告诉你!” 莫尊顿时仰天长笑道:“早知如此,又何必要逞那一时之能呢?” 说毕,顿见他双目一闭,嘴里不知叽里咕噜地念叨了些什么?说来也怪,他没咕哝几句,附在段天伦身上的那种悲痛欲绝的感觉,顿时消失于无! 段天伦也是汗流浃背,虽然痛苦几乎已经完全消失,但其神智,却已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莫尊得意地笑道:“这蛊毒掌果然屡试不爽,现在我来问你什么,你就给我说什么!” 段天伦只乖乖的点了点头,他的心智已经控制不住言行了,心里明明在想,即便是死,我也不会跟你们这些魔头说实话,但嘴里却是把什么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待他清醒过来,却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段天伦像是去鬼门关打了一个照面回来,但似大病初愈的他,显得精神极其脆弱,有气无力地道:“你们到底想要怎样?你们如此煞费心神,还不如手起刀落,给我个痛快的了断结了!” 莫尊视若罔闻,只一招手将念无常唤来身边,说道:“据这老东西交代,那帮乌合之众全是武林中人,应该还栖息在那客栈之中,你赶紧去通知驻扎在营中的五大将军,叫他们立即出兵铲平那家客栈,定要将他们连根拔起!” 念无常立时哈哈笑道:“大哥果然是天下无敌,待铲除了这帮恶贼,我们又算立了一大功,到时候公主一高兴,也在楚营里推举你个大将军当当!” 莫尊嘿嘿笑道:“就你人小鬼大,别啰嗦了,快去!” 念无常立即欢悦地蹦跳着转身离去! 段天伦真记不起来自己居然把什么都交代了,不禁在那里大骂道:“你们这帮卑鄙无耻的畜生,定遭天打雷劈,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莫尊嘿嘿笑道:“我就不陪你玩了,此蛊毒三天发作一次,没有我的独门口诀,是无人可以解除此蛊毒的,滋味你已尝试过了,你就好好珍惜你的往后余生吧!” 说着,已大笑着扬长而去! 段天伦立时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两个畜生还真就这样对自己置之不理了,这不是要活活将自己困死在这乡间小道上么? 他不禁引领喊道:“诶,诶,你们快帮我解开绳索啊!” 莫尊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小道的尽头! 已是三更十分,夜阑人静。 这夜,突然静得可怕! 段天伦绝望地耷拉着头,拼命地挣扎了一阵,可丝毫无用,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在迷迷糊糊之中,突闻得一阵衣袂飞飘之声,心想,这下可有得救了,可待他看清楚站在眼前的那个人影时,又顿时大失所望,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和自己有着深仇大恨的易笑邪! 易笑邪邪笑着走到他跟前,幸灾乐祸地道:“姓段的,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你就在这乖乖等死吧,这可是条死巷,不管白天黑夜,很少会有人经过,我看,你的后半生就得背着这棵古树过了!” 他狂妄得意的笑声,已渐渐远去,段天伦没有片言只语,因为他知道,即便开口,易笑邪也不会救他,就这样又失去了一次重生的机会! 已是四更天,段天伦夜不能寐,一直期盼着会有人经过这里,这样自己就有得救了,可他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却又一分一秒地失望着。 就在他怅然若失,心如刀割之际,东方突然大亮,那边不时传来烈火“嗤嗤”作响的声音。 段天伦不禁仰天长叹,顿时满面泪痕地自言自语道:“没想到整个武林,真就这样毁于一炬,我竟成了江湖中的千古罪人,也罢,人生自古谁无死啊,我能这样暴尸荒外,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那边的烈火,已经染红了半边天,每一寸火焰,几乎都在燃烧着段天伦的心,他被困在那里动不能动,喊不能喊,哭不能哭,死不能死,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随着微风轻抚,那边还不时传来一股焦肉及血腥的味道,他已不禁泪眼滂沱,老泪纵横! 他虽心急火燎,为了那边燃得通红的烈火捏了一把又一把的冷汗,可再怎么心急如焚,也是于事无补!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他的意志已经消沉,那份万念俱灰,可是无人理解! 此刻。 突从身后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般斗筲之人?简直令人大失所望!” 望音方落,突闻“嗖”的一声脆响,他已感觉绑住双手的绳索,已被什么东西割断,他旋即奋力一震双臂,那绳索已然被解了开来! 他及时转身向后,不由地脱口喊道:“念娇,念娇……!” 可他知道,她已离去,这些年来,让他们母子俩放生野外,那般雨恨云愁,岂是对自己说原谅就能原谅的? 现在他才深信,前日在客栈时,窗外隐藏的那位女侠,就是他日思夜想多年的弋念娇,而在客栈中,与自己打斗的小孩,定是自己的亲身骨肉弋笑天无疑! 他真后悔在客栈之中,没有好好的多看自己孩子一眼,由于孩子当时蓬头垢面,谁也不愿意去凝神关注,到现在欲努力忆起他的神貌五官,却是怎么也忆不起来! 多年的一怀愁绪,终于让他悲愁垂涕,引吭一鸣,双膝一软,不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发出一阵仰天长啸! 五更天已过,天色微明,那边的火光冲天,仍是毫不示弱地映红着半边天。 段天伦几乎已经灰心丧气,万念俱焚,他木耷的眼皮子底下,庶乎看不出丝毫的希望和生机,绝望的念头,让他逐渐靠近了那团正燃得鬼烂神焦的毒燎虐焰! 这天空,早早就万里无云,在这鸟语花香的季节,木质的客栈,烟炎张天,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之声! 段天伦的浑身,已被烈焰印得通红,他毫无顿足之意,径直像那通天火势徐徐靠近! 看这样子,他已想跟着那武林同道的仁人志士,一起赴身烟尘,化为灰烬……! 就差一两步的距离,他已浑身有炙烤的感觉,正欲一步跨进火海,任由烈火焚化,了结此生,突感身后似有什么东西牵制一般,只轻轻一带,他的身子已倒飞出去数丈之遥! 他身形未稳,一熟悉的小孩声音顿时在他耳边响起:“短见轻身岂是大丈夫所为?” 段天伦立时含泪爬起,朝发声处高声喊道:“天儿,天儿……!” 他的双膝不听使唤地瘫软在地,只不住地拍打着脑门哭诉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明明都守护在我身边,却总是不肯出来相认?” 躲在暗处的野孩子,眼里直盯盯地望着他,暗忖道:“若非我娘叫我救你,我才难得理你,真想不明白,娘到底是何用意?平时念叨着非要杀了你,在关键时刻,却又处处斡旋转圜,你们大人的世界,真是盘根错节,令人费解!” 他没再多加逗留,轻轻收回手里握着的那根解救段天伦的细绳,顿如莽眇之鸟,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段天伦正懊恼悔恨之余,突从身后跑过来一个六七岁的男童,关切地对他说道:“这位爷爷,这里火势太猛,赶紧离开吧!” 段天伦突然有一种好温暖的感觉,忙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稚气未脱的小男孩,正站在自己身后的丈外,天真无邪地凝望着自己! 他忙揩了揩眼角的泪痕,起身跑了过去,一把扶住那孩子道:“这里即将发生一场恶战,兵凶战危,孩子,你赶紧离开吧!” 孩子微微笑道:“我才不怕,我师傅会保护我的!” 段天伦本能地朝四周望了望,惊讶地道:“小孩子别开玩笑,这里真的很危险,你快走吧!” 这时,突从密林深处,走出一个蒙面素衣的人来,他徐步走向段天伦,冷声说道:“该离开的人是你!” 段天伦顿时一愕,正欲说点什么,突见那孩童跨步上去抓住蒙面人道:“师傅,你来了?” 蒙面人看了孩子一眼,沉声回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擅自离开我的视线!” 孩子像犯了错的小羊羔,嘟囔着嘴,有些勉强地道:“好吧,师傅,不染以后再也不敢了!” 段天伦向着蒙面人拱了拱手道:“不知这位英雄怎么称呼?” 蒙面人不苟言笑地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若听我劝,便可以救你性命,你若不听,便是自掘坟墓,赶紧离开这里,方为上策!” 说完,便拉着那孩子缓缓转面而去! 那孩子走出数步,又回头望了望段天伦一眼道:“听我师傅的没错,赶紧走吧!” 段天伦愣了一愣,等再望向那方,蒙面人和孩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不禁为之咋舌,江湖之中真是高手如云,连这孩子的伸手,可能也不在自己之下! 段天伦沉思片刻,便选择了往山下的路走去! 段天伦步履蹒跚,脑中懵里懵懂,早已没有了方向感……! 弹指间,杀莫言和寒怜月的蓬莱之约已然到来! 这日,东方欲晓,喷薄欲出! 在上蓬莱的鹅卵石道上,人迹稀落,已经开始有人在跃动了! 岳泰来和宁云霄兴致勃勃,讨论在上山的路上! 宁云霄道:“这段兄就是喜欢这般刚愎自用,其实也是外强中干之人,唉,真不知这一整晚,他上哪里去咯?” 岳泰来突然惊呼道:“宁兄,快看!” 听他这一咋呼,宁云霄不觉一惊,忙从岳泰来所指方位望去,只见一棵古树上,高悬着一具尸体! 二人神色凝重,轻轻举步走了过去,一看之下,皆大骇然,树上掉着的,正是段天伦的尸体! 宁云霄慌手忙脚,快剑一递,已将掉着段天伦的绳索割断开来! 岳泰来顺手接下段天伦的尸体,轻轻放于一旁,趁着阳光初起,明显能见到段天伦的喉部,已然现出一道剑痕! 宁云霄神色一凝,冷冷地道:“长剑如虹,唯快不破!” 岳泰来也是一惊,诧异地道:“宁兄所言,莫非是说这段兄是死在驭淋剑法之下?” 宁云霄叹道:“一剑闭气,见血封喉,这就是驭淋剑法的独到之处!” 第一百一十六章 岳泰来也是一惊,诧异地道:“宁兄所言,莫非是说这段兄是死在驭淋剑法之下么?” 宁云霄叹道:“一剑闭气,见血封喉,这就是驭淋剑法的独到之处!” 岳泰来略一寻思,缓缓说道:“如今天下,除了穿封狂之外,还有谁会使得那驭淋剑法?” 话心方落,阡陌之中,只见一个身材中等的蒙面人,已从山下跛行而来! 他虽步履僵硬,还有一点瘸腿,两脚一高一低,行走起来,却不落人后,仍是步履安详,如风如飞! 蒙面人目光凶险,眼神看去有点呆滞生硬,朝宁云霄和岳泰来面前倏地掠过,阪上走丸,并未停留半秒,如路人一般,连看都没看二人一眼! 此人甚是诡秘,给二人带来了阴森恐怖之感,转眼之间,却已不见了踪影! 宁云霄奇道:“此人如此神秘莫测,看去已年逾半百,应该也是江湖中的鸿生巨儒,何以从未见过?” 岳泰来叹道:“昨日山脚下的那个孩童你看到了吗?不也是湮没无闻么?可一招之下,险些夺了段兄性命,唉,段兄真是该命尽于这华山之上,没想到,始终还是遭人暗算!” 宁云霄神色一凝,心想:“我当然知道那孩子是谁!” 此时,张良等四人已来到了二人近丈外之地,见二人蹲守在一具尸体旁,都一起跑了过来! 张良向宁云霄问道:“宁掌门,地上之人是……?” 宁云霄喟叹道:“昨日夜里,段掌门落单,不幸遭人暗算,死于非命,我们赶到之时,他已经死了!” 张良一惊,跨步上前,蹲下一看,叹道:“没想到仅一夜之间,竟就和段掌门阴阳相隔,真是人有旦夕祸福,世事难料啊!” 樊哙性急,破口吼道:“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待我樊哙去取了他的首级,替段掌门报仇雪恨!” 岳泰来叹道:“他是死于驭淋剑法的快剑之下!” 众人顿时一愕,皆沉默不语! 此时,山下又传来一个劲朗的声音,说道:“诸位,这一路行来,可有人看到穿封狂的踪迹? 说话之人,正是程虎。 他话音方落,已随同万天寿和凌天霸来到了众人跟前! 万天寿接口说道:“华山之约的这等热闹场面,天下皆知,我想怎么少得了这穿封狂的参与?” 凌天霸叹声说道:“是啊,我也觉得此事蹊跷,这一路之上,并不曾有人见过他的足迹,莫非真的是他干的?” 程虎借题发挥,闷声说道:“赛氏五虎早年反楚陨落,而今世上,除了那穿封小儿,莫非还有人会使得那驭淋剑法之人么?还有,昨夜客栈失火,我都怀疑是他所为!好在有人提早一纸留书,写着‘此地危险’的字样,才让大伙逃过一劫!” 在场之人,你一言,我一语,已慢慢将穿封狂推入绝境……! 宁云霄面色凝重,向前一步道:“此事自该发人深省,不过诸位别忘了,在泰山之上,可是穿封狂救了咱们的性命,他以死相拼,奋力御敌,救咱们于急难之中,他又岂会如程虎兄说的那般凶险毒辣?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呢?” 远远的深雾之中,突又见得一条人影一晃而至。 来人身高八尺,相貌伟岸,浓眉大眼,天庭饱满,看上去虽有些病殃殃的样子,但眉宇间的正派之气,如日正浓! 他驰到众人面前,便拱手说道:“点仓厉风神带病晚至,姗姗来迟,望各位英雄见谅!” 岳泰来和善地道:“风神兄客气了,我等都是江湖中人,何须缛节?” 厉风神严肃地道:“老远就听到各位议论纷纷,想那驭淋剑法的诡秘,也不知各位议出个什么结论没有?” 宁云霄跨步上前,说道:“我等正为此事愁眉不展,不知风神兄对此有何高见?” 厉风神叹道:“上次泰山大会,在下因受风寒未赴,在一日夜里……!” 敢情在泰山大会前不久,点仓派曾遭人夜袭! 那日,厉风神接到泰山掌门刑天笑的泰山大会请柬,甚是欢喜,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武林大会,同作为江湖儿女,岂有不支持的道理? 当晚,月黑风高! 厉风神因最近深受风寒,一直久病不起,四处找寻高医,仍是医治未果! 眼见泰山大会的赴约时间即将到来,一急之下,更是恶疾难复! 因身患重病,最终还是没能参与泰山大会! 就在离泰山大会近十日的时间里! 那个夜晚,夜色朦胧,星稀月亏,在点仓大门外,潜伏着一片黑压压的黑衣人! 那群黑衣人,少说也有百十来众,个个夜行装束,蒙面裹头,除了一双双杀气腾腾的眼睛露在外面之外,就是那明晃晃的钢刀捏握于手,看那排场,势必要将点仓大派灭门绝户! 已是夜深更静! 带头的黑衣人,突然高举手中钢刀,只朝着点仓大门处猛地一挥,上百之众,已会意齐出,纷纷跃过高墙,散落在了点仓派的集结之地!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是人防范意识最差的时候,待有人发觉受到了夜袭,点仓上下,已死伤过半! 点仓派,顿时风云变色,血流成河,黑衣人的突然袭击,实是给了点仓鹰撮霆击的一击! 厉风神因风寒所至,最近都在点仓的密室之中闭关养惜,所以,外面发生的灭门惨案,他却是浑然不知! …… 次晨。 厉风神既往如前,早早起来准备晨练,可刚启开密室暗门,眼下一幕,顿让他有如晴天霹雳! 见那满堂尸骸,遍地血迹,即知昨晚这里发生了毁灭性的战争! 厉风神踏出门来,只见正堂的一根柱子上,朗朗可见一行血红大字:“长剑如虹,唯快不破,一剑闭气,见血封喉!” 厉风神不觉一阵长叹,见地上尸体,多半都是一剑断喉。 厉风神回忆至此,不由细看了一下地上段天伦的尸体,叹声说道:“他们的死法,皆和眼下段掌门之死如出一辙,毫无二致!” 第一百一十七章 众人俱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听完这一切,皆感骇然! 宁云霄感同身受,黯然说道:“我衡山也同样遭此厄运,一夜之间,一败涂地,山上上百号人,无一生还,凶手且也留有同样的字迹!” 岳泰来上前,沉声说道:“没想到在我们各派掌门赶赴泰山赴约之前,各门各派,皆已同样遭此厄运,这真是武林空前的一场浩劫!” 张良叹道:“这就是楚军的阴谋,当日的泰山大会,乃只是他们一个引蛇出洞的幌子,他们抛砖引玉,将你们各大派掌门引去泰山,设法诛之而后快,随之又暗中派人偷袭各个门户,以至让各大派惨遭灭顶之灾,实是一石二鸟,绝妙双全!” 岳泰来疑惑地道:“可穿封狂为何要这么做呢?大家都知道,他与楚军势不两立,当日他救武林仁人于泰山绝顶,又是大家都有目共睹之事,思前想后,这其间玄妙,实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此刻! 易笑邪从山下飘然而至! 他笑容可掬,站在众人之中,朗声说道:“有何不解的?这叫欲擒故纵,穿封狂虽痛恨楚军,可一时利欲熏心,忠义难全,那日泰山之上,你们不是已经推举他做了武林盟主之位吗?这就是他联合楚军做出的一场苦肉计,达到最终的目的,也不知他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见他到来,樊哙暴脾气立时雷霆大发,好在张良一眼之下,已将他按抚一边! 张良笑道:“这穿封狂我也见过,他对楚军的痛恨,可非易英雄说的这般轻浮,我想此间,定有什么误会!” 易笑邪不悦地闷哼一声,说道:“误会?那各大派的人皆是死于驭淋剑法之下,这又作何解释?” 众人之中,已开始对此事议论纷纷! 厉风神大声喝道:“在事情没完全弄明白之前,我等也只有依易老邪所说的了,如今穿封迟迟不肯露面,定是做贼心虚,不敢出来面众,既然如此,我们便从此废掉他这个武林盟主之位,他若不出来给大家一个说法,从今天开始,他便是大伙的仇人,与我等不共戴天!” 人群之中,不少有人附议他的说法,皆高声赞同! 易笑邪也不知何时?挑起事头之后,趁乱不知去向! 此时。 那边突然跑过来一人,高声喊道:“宁掌门,那边发现一具女尸,貌似峨眉派人!” 那人是宁云霄的一个随从,众人一听他的叫喊,皆感骇然,一起朝那边跑了过去! 乱草之中,躺着的那位女尸,正是峨眉掌门念抚师太的大弟子青梅,宁云霄和她似曾相识,一眼之下,便已认出! 早年的宁云霄和念抚师太之间,曾有这样一段渊源! 二十五年前。 二人曾经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 宁云霄独爱那七十二峰的美景,因此常去游山玩水,那时年龄虽然不大,但却向往那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日子过得相当自在悠闲! 这日,天气爽朗,千山一碧! 宁云霄独览在那七十二峰之中,走到那撑云峰下,因天气闷热,便独坐在一棵大树下歇息乘凉! 过不多时,正欲起身,突听得一个小山丘的那边,传来一阵女子急切的求救呼喊! 宁云霄壮年气盛,翩翩风云,眼里怎揉得沙子?拔开身形,几个纵跃,已来到了那个小山丘上! 他站在山丘至高,仔细一阵聆听,突闻右下方的一片断崖上,一个微弱女子的呼救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宁云霄甚是一惊,忙跃身过去,一看,只见一柔弱女子在半崖上悬着,手抓着一棵古枝,摇摇欲坠的样子,真是岌岌可危,刻不容缓! 宁云霄忙喊道:“姑娘,别怕,再坚持一会儿,我来救你了!” 说着,忙从旁边找来一棵很粗壮的青藤,结了数节,奋力向下一扔,喊道:“姑娘,接住了!” 那姑娘看似荏弱无比,但也看得出,是个会些武学的人! 宁云霄粗藤扔下,她便双手一带,已随着那根粗壮的青藤攀援而上! 姑娘上得崖来,满脸委屈,双目微红,不禁泪流满面! 宁云霄一时被姑娘的美貌给慑住了心魂,呆立之余,见其热泪夺眶而出,不由缓了缓神,上前说道:“姑娘何以孤身一人在这深山之中?” 姑娘泣声说道:“多谢英雄救命之恩,这事说来话长。” 她轻起袖口,在脸上微微一拭,长叹数声,启齿说道:“小女子叫玉念抚,乃山东人士,本是当地显赫家世,可因战乱而被弄得家破人亡,从小跟着父亲学了一身本领,可因从小体弱多病,所以也是一无用处!” 宁云霄叹道:“战争无情,谁叫我们都生在了这乱世之秋,不管怎样?好死不如赖活着,姑娘何以高悬断崖?莫非……!” 他话音未落,突见玉念抚一阵呕吐! 玉念抚慌忙扶住一棵古木,在那里连连作呕,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宁云霄顿时手忙脚乱,在其背部轻轻一阵拍打,过不多时,她似已有所好转,有气无力地翻转身来,轻轻靠在那棵古木上,喃喃说道:“我已孕珠两月,所以最近呕吐得厉害,你也不必焦虑,这是正常反应!” 宁云霄乃一介莽夫,还真不知道其间的厉害,听玉念抚这么一说,悬着的心,才稍稍平复了些! 宁云霄见其弱不禁风的样子,心里焦急,忙启齿说道:“你既有身孕,这里地势居高,风寒料峭,我们不妨先下山去再说吧!” 玉念抚黯然说道:“我来山上,本想寻些堕胎之药,将腹中胎儿打掉,一不小心,便坠落悬崖,幸亏英雄出现及时?不然,小女子可能就该命尽于此了!” 说着,已是泪流满面! 宁云霄不解,疑惑地道:“玉姑娘,孩子好好的在你腹中生长,何以要这般轻蔑于他呢?” 玉念抚热泪盈眶,哽咽道:“这孩子命苦,我决计不能让他来到这个世上!”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宁云霄急道:“那是为何?” 玉念抚心内炮燥,喟然长叹,不由泣不成声地道:“就在这撑云峰下,有一伙强盗,他们暴戾恣睢,无恶不作,有一日,我途经山下幽径,……!” 那一幕不堪回首的画面,不禁又让她重温了一遍……! 敢情那伙强盗,在这七十二峰一带,一直横行霸道,妄作胡为,尽干些打家劫舍,丧尽天良的勾当。 那日,春光乍泄,阳光初起! 玉念抚踏着暖暖初光,独自一人徜徉在这水天一色之中,端的是引人入胜,就在撑云峰的山脚下,傍水一边,突见浓烟袅袅,不时传来一股烤野味的扑鼻香气! 玉念抚信步走在幽径之中,已不自觉地来到了水边! 只见有七八个壮汉,袒胸露怀,光着膀子,在那水边吃着烤熟的野味,个个狼吞虎咽的模样,真是吃得不亦乐乎,玉念抚正欲扯身避开,不幸还是被一个壮汉给瞅着了! 玉念抚见他们个个獐头鼠目,并非善类,掉头欲走! 方一转身,一个壮汉拉开喉咙吼道:“所谓择日不如撞日,如此美味,姑娘何不过来一同大快朵颐呀?” 话音方落,那七八之众,已然将玉念抚围在了当中! 玉念抚见势不妙,他们个个贼眉鼠眼,馋涎欲滴的模样,不禁令人作呕,不由扯开喉咙,向着四周高声大喊道:“请问附近有人吗?,有人吗?……!” 几个壮汉已各种恶心,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她虽体弱,但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女子,随即抽出利剑,“嗖嗖”几下,已砍倒两个! 几个壮汉见势,哪还敢贸然轻敌,倏地散向一边,已各自拾起堆放一边的兵刃! 一个壮汉怒眉一竖,疾吼道:“妈的,竟如此不识抬举,能被我哥几个看上,那是你的福气!” 说着,已高举朴刀,闷哼着向玉念抚砍了过来。 其余几人,也是一阵躁动,各举兵刃,齐向玉念抚凶然杀至! 几个壮汉,都是些随处集结的乌合之众,虽个个面相凶恶,但都是些村野莽夫,玉念抚对付起来,倒是不觉得有多吃力,只几个熟练的招式,已将他们全部砍翻在地! 坏就坏在,方才她的一阵呼救,已然引来了几个壮汉的大帮的帮凶,那边已有上百之众,喊杀震天地从这边凶扑而至! 玉念抚本就体弱多病的状态,方才几人虽然没费多大劲道,但已看得出她有些力不从心的样子,正欲逃走,已被那上百之众,呼啦一下,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嬉笑着走上前来,漫不经心地道:“姑娘如此好武艺,何不留下来做我尚天龙的压寨夫人呢?” 说完,已邪念着玉念抚的娇体轻走了一圈,神情令人作呕! 玉念抚不觉浑身竖起了鸡皮疙瘩,沉声说道:“这位尚英雄,请自重!” 那人一阵坏笑,得意地朝着身后的众兄弟喊道:“兄弟们,这娘们要我自重,你们看中是不中?这娘们大哥我要定了,你们务必给我完整无缺地带回山来!” 说着,已朝圈外走出,那势在必得之势,不禁让玉念抚心生胆寒! 众人得令,顿时一拥而上! 玉念抚长剑挥出,顿时和那帮土匪杀得天昏地暗! 玉念抚毕竟出生名门,从小学得一身本领,若是身体稍微强壮一些,那些个蜂营蚁队,又岂是她的对手? 经过一番厮杀,剑刃处倒是当仁不让,可她的体力,已渐渐透支不力! 玉念抚拼命维持着心里的意念,就是不管怎样,也不能够倒下,若是倒下,后果将不堪设想! 那群人虽然已被她的快剑斩杀不计,但那些亡命之徒,又岂将生命看重,整日消遣享乐的他们,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渐渐地,那群人已开始戏耍般对付着她,慢慢耗尽她的真力,最终不敌,还是被那群土匪活捉了去……! 玉念抚说道此处,早已声泪俱下! 不容多说,宁云霄已然想到了后果,不由黯然伤神地道:“最终你是怎么摆脱那群人的魔掌的?” 玉念抚泣声说道:“我被尚天龙用药物控制,使得不能动用真力,所以任由他百般蹂躏,最终被他扔给了他的手下一众,我……!” 宁云霄顿时火冒三丈,狠狠地道:“姑娘莫急,我宁云霄定将那帮山贼杀他个片甲不留,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玉念抚哭诉道:“他们玩腻了,便把我抛弃荒外,最近我才知道,我已怀上了孽种,所以……!” 宁云霄忙按抚她道:“玉姑娘莫急,待我去杀了这帮畜生,再来给你出孩子的主意!” 宁云霄一时之间,也有些懵昏了头脑,没想到天下间,还有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玉念抚住在山下的一个茅棚里面,宁云霄将她搀扶回去,已是昏黄十分! 宁云霄粗手毛脚,给备了些饭食,二人共进一些,宁云霄道:“现在也是傍晚时分,你且在此候着,我定当去取那尚天龙的首级来见你!” 玉念抚忙道:“他们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心狠手辣,不畏生死,我担心你一己之力,岂能胜得他们?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叫我如何安心?” 宁云霄微笑道:“玉姑娘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说着,已攥紧手中宝剑,踏门而去! 玉念抚自是焦急万分,她知道那帮土匪的手段,若是失手,宁英雄岂不是替自己枉送了性命? 她一急,顿时追出门去,可宁云霄报仇杀敌之心迫不及待,几个纵跃,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知道,自己即便追了上去,不但帮不了他什么忙,返倒是会给他增加不少负担,索性来到那条必经之路上,趁着月色,爬到一个至高点,默默祈祷着宁云霄能够安全归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焦心如焚的玉念抚,有些安奈不住的躁动,心想:“这里去那贼窝,来回也需花上一个时辰的时间,或许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两个时辰过去了,玉念抚蹲在那块巨石上,缓缓站起身来,双眼也不禁掉下了眼泪,她强咬下唇,努力使自己不哭出声来,因为她必须要坚强……! 三个时辰过去了,泪奔的她,早已哭红了双眼,心里的复杂情绪,真是五味杂陈! 夜阑风清,山头吹着凉飕飕的微风。 玉念抚早已悔断衷肠,她后悔当时没有索性将宁云霄拦下来,不该让他这般去为自己铤而走险……! 大概也是五更天……! 玉念抚悬肠挂肚,决定等到天明再做打算,她已不知为何?生平从来没有为一个人这般悬心吊胆过,此次为这宁云霄,却是心急火燎,如坐针毡! 若等到大天白亮,宁云霄仍未归来,她已决定孤身犯险,杀回贼窝,哪怕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玉念抚坐而待曙,此刻,东方将白,旁边的草丛处,突然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 玉念抚甚是一惊,在这茫茫夜色之中,不觉背部已是一阵发凉,他慌忙拭去眼角的泪水,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缓缓从那草丛处警觉地走了过去! 虽是夜幕笼罩,眼下暗红一片,顿让她花容失色,不由发出一阵惊叫! 宁云霄倒在乱草之中,一动不动,草丛已被染红一片,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袋子,袋子已然由黑色变成了血红! 玉念抚尤似晴天霹雳,不由双膝一软,倏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地道:“你为了给我报仇,不惜性命,可我又拿什么去报答你的大恩大德?你太自私了,就这样独自撒手人寰,弃我何忍?” 忍音方落。 宁云霄突然气息微弱地出声道:“我已给你抱得血海深仇,你看那黑色袋子里,装的就是尚天龙的脑袋!” 玉念抚顿时喜上眉梢,意外而雀跃地道:“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宁云霄似已不能动弹,躺在那里双目微启,呛咳两声道:“我已身受重伤,方才走到这里,只觉吼间一股鲜血喷涌,瞬间堵住了呼吸,导致一时的休克而已!” 玉念抚满脸堆笑,说道:“你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宁云霄微微一笑,毅然说道:“以为什么?以为我死了吗?我抱着必杀的决心,前去替你复仇,又怎能空手而归?男子汉,岂能言而无信?” 玉念抚对眼下这位真英雄,当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由内心已泛起了云树之思! 她喃喃地道:“你为我舍身复仇,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是?” 宁云霄笑道:“现在那帮贼人已被我尽数歼灭,我不要你怎么报答我,我只要你好好把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够了,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玉念抚双眼微红,黯然说道:“这孩子连爹是谁都不知道,怎可让他来到这个世间?” 宁云霄叹道:“他的父亲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一个好母亲,所以,从现在起,我会把这孩子当做自己的亲身骨肉看待,日后你不说,我不说,孩子便不会知道他的不齿身世,世人更不会知道。所以,我想我们可以给这孩子一个正常人拥有的生活!” 玉念抚顿时感激涕零,再也顾不上宁云霄身上的鲜血淋淋,整个身子,倏地扑倒过去,抱住宁云霄泣不成声! 一晃数月已过! 宁云霄的伤势已几乎痊愈,玉念抚已产下一女,被宁云霄取名叫做宁青梅! 一家三口,在那撑云峰上,安适如常,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与世无争,甚是惬意! 当时,宁云霄和段天伦素有来往,一向关系融洽,情同手足! 就在十年前的那个夏天,段天伦带着妻子弋念娇前去撑云峰串门! 那时,宁青梅已差不多十五岁了,姑娘生得甚是水灵,又礼貌备至,在段天伦和弋念娇面前,伯母前伯父后的,甚有教养! 弋念娇因一直足下无子,对这孩子,简直喜欢得不得了,便欲留下来多陪她几日! 这日,天刚大亮! 宁云霄便提着几只刚猎的野兔,从外面兴致勃勃地走了回来! 在大伙的努力下,几只香喷喷的野兔,已被加工出来,几人之中,除了宁青梅外,其余之人,皆兴高地喝起酒来! 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几人几乎喝到晌午十分,弋念娇和玉念抚二人,虽不胜酒力,但能相陪到这个时候,也算是海量了! 一阵寒暄,玉念抚便带着弋念娇去了房中栖息! 玉念抚虽酒至半酣,但意识却很清醒,想到弋念娇姐姐是客,便把自己睡的大床让给了她睡,自己却和女儿一起挤在了一间偏房的小床上! 也是时近黄昏。 宁云霄和段天伦喝得天昏地暗,早已不知所以,段天伦一时高兴,喝得当场便爬在饭桌上,竟呼呼大睡了过去! 宁云霄满嘴酒气,嗝劲十足,东歪西倒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那间房,正是弋念娇所睡的那间房! 他哪还顾得上床上睡的何人?连点灯的力气都没有了,房门大开,连鞋子衣服都未退去,便合身上床,呼呼睡去! …… 早上的微风清凉。段天伦被一阵寒气逼醒,他浑身打了个冷战,睡眼惺忪地站起身来,向四周望望,才发觉自己竟就趴在饭桌上睡了一宿,真是太伤大雅了! 他头脑昏沉,举目向那边走廊望去,见那边房门半掩,不觉走了过去,正巧玉念抚也从拐角处走了过来,二人都已到了那间房门半掩的房间前! 玉念抚呵欠连天地道:“段大哥醒这么早?我来看看大嫂,她就睡在这间房里!” 段天伦笑道:“妹妹早,我刚起来,看着这边房门大开,所以……!” 没等他把话说完,进屋的玉念抚已然大惊失色! 段天伦也没犹豫,见她失态的模样,即知事有不妙,忙排闼而入,顿时也是目瞪口呆! 只见宁云霄和弋念娇同床共枕,也不知何时?二人的被子都已合身全盖,大概是因为夜半风凉的时候,才将被子盖上的吧! 第一百二十章 床上二人,一副狼狈模样,睡眼惺忪,就连蓬乱的发丝也没来得及整理一下,眼下情形,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同时也被双方鸳鸯逮了个正着,真是百口莫辩! …… 宁、段二家,从此便因此而结下了梁子! 玉念抚诖误难解,也是有苦难言,孑然带着女儿,从此销声匿迹,直至数年以后,才知她创立了峨眉一派,自命名为念抚师太! 因宁云霄也是在创派期间,冗务繁忙,所以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前去探望! 说来也怪,段天伦和弋念娇连理多年,就是没有产下一男半女,就在发生了这件事之后,她竟奇迹般的受了孕,这不得不说,即便是个误会,也难遮羞杜嫌! 段天伦生性小气多疑,弋念娇不忿他的每日念叨,加之段天伦心里那无法磨灭的阴影,二人关系从此变得间如陌人。 一气之下,弋念娇便带着刚出生的儿子弋笑天离他而去,去了那七十二峰之中的“即颠峰”之上,从此没再过问世事! 这多年以来,宁云霄一直对这事避而不谈,个中滋味,只能隐匿心间,独饮独食,因为他能容忍玉念抚和女儿的误解,毕竟是“做奸在床”,即便是没有变成事实,也无法解释清楚! 为了这事,世交段天伦一直以来的责备和误会,他也只能忍气吞声,有口难辩。 那日,虽是误会一场,可那也是百口莫辩的“事实”! …… 这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让宁云霄也是耿耿于怀,可在没有的“事实”面前,他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一直视如己出的女儿宁青梅的尸体,就鲜血淋淋地躺在自己眼前,岂不让他晴天霹雳,歇斯底里? 宁云霄面如土色,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痛楚,两行热泪若泉涌般奔泄不止,不觉双膝一软,已扑通跪倒在了地上! 众人不解,张良跨步上前,问道:“宁掌门何以如此悲痛欲绝?” 宁云霄双眼已被泪水模糊,泣声说道:“她可是我的亲身女儿啦?” 众人满头雾水,平时可没听说过宁云霄有什么子女,碍于他的情绪低落,便没人问起此事,都黯然伤神地陪同他一起为宁青梅默默哀悼起来! 宁云霄满怀悲愤,一向处事冷静的他,也不禁仰天长啸! 众人俱是一惊,皆从默哀中惊醒过来,个个投以诧异的目光! 宁云霄虽然哀恸已极,但面对事实,也只能坦然接受,倏地站起身来,冷冷吼道:“穿封狂,我宁云霄与你势不两立!” 他的那份悲愤与咬牙切齿,显然已对穿封狂竖起了坚决的仇敌之意! 张良毅然说道:“此刻已不早了,为了避免更大的伤害,我们得先计划一下了!” 樊哙毛毛糙糙,拉开嗓门便道:“还计划个什么鸟?直接杀上山去,将那帮楚贼杀他个精光便是!” 张良狠狠冷了他一眼,说道:“这不是战场,这是和楚军斗智斗勇的一场角逐,这是寒怜月和杀莫言的生死博决,是黑与白之间的较量,现在楚军什么动向尚不明确,就这样贸然上山,岂不如那泰山大会一般,尽皆成了楚军的瓮中之鳖?” 樊哙挤了挤眉,楞在一边,没再言语! 张良继续说道:“此次华山之行,势必比那泰山大会还要热闹,这是一场武林中黑与白的巅峰对决,我想来的人,都不是冲着看热闹而来的,而都是为了匡扶正义而来的,寒怜月此番出山,在江湖中必要扬起一番轩然大波,陷武林同道于不利,所以我们不但要扶持杀莫言,定要杀杀黑恶势力的锐气,更要给图谋不轨的楚军以创巨痛深的打击!” 樊哙心直嘴快,貌似没有长记性一般,破口说道:“说得没错,一定要将这帮楚贼消灭殆尽!” 张良沉声说道:“樊哙将军,你能先散一边去吗?” 樊哙知道自己失礼,便依张良之言,缓缓朝一边走了过去! 他走后,宁云霄突然启齿说道:“各位,此番宁某可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共谋大事了,我得赶紧处理好段掌门和爱女的后事,不能就这样让他们曝尸荒外,就此告辞!” 说着,已将宁青梅的尸体横抱怀中,缓步下了山去! 众人岂有不懂他的哀思?看着他的背影,一群黯然销魂的目光,渐渐远送他而去! 宁云霄抱着青梅,一路泪如雨下,沉静的面孔,哀怨如潮,来到段天伦的尸体处,将她轻轻放于一旁,便开始给二具尸体挖掘起坟地来! 樊哙嘟囔着嘴,向一边缓缓走去,他满脸怨气,似乎对这次出行极为不满,一个张良总是碍手碍脚,但他又是汉王身边的极品谋士,似乎什么都必须得听他的! 他正在那里自我安慰,自怨自艾,山的那边,突然驰来一对人马? 大大咧咧的他,起初还没怎么在意,可那群人中,有一个人,让他顿时起了杀心! 他突然眼冒精光,倏地从草丛处跳了出来,横档在那群人面前吼道:“各位,此路荆棘密布,就不怕栽了跟斗吗?” 他已本身一副农民的模样,那群人自是对他不屑一顾,以为是一个拦路抢劫的土匪,那为首的白面小生怒目一瞪,吼道:“一介莽夫,也敢在本将军面前叫嚣,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樊哙横眉怒目,大声说道:“你个娃娃,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算是哪门子将军?本将军在此都没有发话!” 那群人自已把他当着了智障,不由一阵哈哈大笑! 一个干瘦的人走了出来,对着樊哙笑道:“此乃我们楚营的东郭大将军,也是泰山的新任掌门,识趣的,赶紧让开,不然,休怪你冥枵爷爷欺负弱智脑残!” 被他这么一骂,对于暴脾气的樊哙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只见他高喝一声,说道:“冥枵小儿,休要狂妄,吃你樊哙爷爷一刀!” 两把沉重而雪亮的杀猪刀,已从宽袖中一亮而出!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冥枵听对方自称樊哙,不觉好笑,那樊哙乃汉营里的一员猛将,怎会是这般寒酸模样? 他当然以为眼下这樊哙乃是冒牌货,怎会将他放在眼里?旋即将手中长剑一指,已然削向了樊哙的下盘! 二人顿时已打成一团! 这个樊哙,可是货真价实的樊哙,哪如冥枵所想的那般不济,只几个回合,他便已败下阵来! 樊哙乃常胜将军,一着得利,自是自得其乐,不屑地将手中屠刀一指,向着东郭鸢吼道:“东郭小儿,那日在大雨倾盆之下,你损我上百将士,今日,我要替将士们讨回那笔血债,定要你们这帮刽子手血债血偿!” 原来,那帮人正是东郭鸢和他的上百部下,看来,楚军已开始出局,慢慢向山上进发了! 东郭鸢有伤在身,那只被削的耳朵,还包着纱布,骑在战马上,略一寻思,貌似已想起来了什么,冷冷地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手下败将,竟还敢在此逞能,当日若不是你骑了我的战马溜之大吉,今日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本将军叫嚣么?” 樊哙骂道:“东郭小儿,有种尽管放马过来,今日你樊哙爷爷若是退却半步,我便是你孙子!” 东郭鸢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痛,满脑子仍是“嗡嗡”作响,没有亲自出战,只一挥手,身后上百士兵,已朝樊哙呼拉而至! 好个樊哙,当日一招之下,被东郭鸢在蒙蒙细雨中伤了臂膀,那是因为轻敌所至,而今已知底细,那个声势,岂是文墨所能表达! 只见他手舞着两把杀猪刀,活似杀猪一般,双刀所至方位,皆是鲜血喷溅,那份畅快,真又让他找回了战场上的那种感觉! 樊哙很善于一人征战沙场,两柄杀猪刀舞得呼呼作响,那些士兵喽啰,岂在话下,只在一盏茶的功夫,东郭鸢的部下,已死伤一片! 此刻,张良等众正在商议如何应付楚军! 一阵铺排,只听张良说道:“大伙听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我们要散落在华山的各个要塞,不要集结一处,但凡发现异常,便以呼哨为号,大家切记,定要见机行事,切不可鲁莽灭裂!” 那边杀得正酣的樊哙,似有用不完的力道,其势越来越猛,那帮楚军,在他使得如风火轮一般的杀猪刀下,早已折数过半! 站在一旁观战的东郭鸢,也不觉心生胆寒! 就在此时。 山下突然快马一人,来到东郭鸢身边大声说道:“禀东郭将军,霸王有令,军中告急,荥阳之战即将打响,已遣五将回援,华山之急,全权交由你来负责,霸王说了,务必将那帮乌合之众,一举拿下,斩草除根,否则,提头回见!” 东郭鸢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对付眼下一个樊哙,就已经备尝艰辛,如何能将他们众多江湖人众一举拿下?这不是存心刁难吗? 一顿之下,那樊哙哈哈大笑道:“东郭小儿,你的部下原来也是这般不堪一击,还有能战的么?都叫过来跟你樊哙爷爷比划比划!” 东郭鸢大惊失色,自己的上百部下,已尽数被樊哙的两把杀猪刀砍杀殆尽! 冥枵一阵哆嗦,跑到东郭鸢身前说道:“东郭将军,这厮勇猛凶狠,不如先回营再做计较,他就是一个疯子,跟他硬拼,恐已占不了什么便宜,况且你身上有伤,万一……!” 东郭鸢抡掌一番,已“啪”地给了冥枵一记耳光,说道:“撤”! 不明不白,冥枵真是冤枉之至,可也不敢驳怒,只好屁颠着跟在其后,会同那报信的士兵,一起返回山下去了! 樊哙因杀得痛快。已至满身是血,站在那里,狂笑不止! 他虽不修边幅,但那报信士兵所说的一言一语,仍是被他听得仔细明白! 此刻。 张良等众商榷已定,正欲四处分散人马。 浑身血迹的樊哙,已嘶吼着奔跑了过来! 张良等见他仓皇模样,像个血球一般,连脸上都是血横一片,不由大惊失色! 张良忙迎上前去,急道:“你这厮,才离开一会,怎就弄成这般模样?有受伤么?” 樊哙情急,喘息道:“大事不好,荥阳之战,即将打响,我们得赶紧回援!” 张良思索道:“你这厮胡说啥?快说,干嘛弄成这副模样?见你满身血迹,有没有伤到哪里?” 樊哙急道:“方才在那边山头,巧遇上百楚军欲赶往山上,在我的乱刀之下,仅剩二三人活着离去,其中有个探子,向其将军报告了军情,我无意间听得,说荥阳之战力量打响,现在楚营五将已开拔回营!” 岳泰来疾步上前,说道:“樊哙将军浑身血浑模糊,这事为哪般?有受伤么?” 樊哙笑道:“秋毫无伤,我这浑身上下,都是沾的楚军的血,自无大碍!” 众人不知道他方才离开的刹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良退回几步,向着大伙说道:“各位,方才得知,楚军已大势撤离,我看大家不必再为楚军来剿之事费心,可安心上山,助杀老前辈一臂之力,定要匡扶武林正义,抵制寒怜月的不齿行为,还中原一片安宁!” 众人不解,因为方才他和樊哙的对话,大伙一概不知,再说,那是紧急军情,也不便让太多的人知晓! 樊哙嘴快,见大伙疑惑不解,议论纷纷,便高声喊道:“各位好汉,如今楚汉战即,情况紧迫,刻不容缓,楚军既已撤回,我等也该回援,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岳泰来毅然说道:“汉王乃民之福主,面临大敌,还遣尔等前来相救,实是伤时感事,忧国忧民,但凡用得着我们武林人士的地方,捎信来遣,我等定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张良喜道:“尔等都是侠肝义胆之士,我张良能结识你们众位,也算是三生有幸,此番华山之约,楚军也恐有余孽尚未撤出,尔等定要多加防范,就此告辞!” 说着,也领着樊哙、夏侯婴及灌英疾驰而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楚军撤出,对众武林人士而言,倒是减轻了不少压力! 已是午时三刻。 烈日当空,艳阳高照! 华山绝顶,危峰突兀! 鹅卵石阶,众人拾级而上! 在华山绝顶,已然对峙着两拨人马,他们便是寒怜月、阳九百六和孑然一人的杀莫言! 此刻。 寒怜月高冷地仰天笑道:“还是那个我了解的杀莫言,言而有信,胆大包天!” 杀莫言一听之下,已知她的弦外之音,分明是在恶意鞭挞自己! 他满面愧色,悻悻然道:“怜月,我……!” 寒怜月怒道:“怜月是你随意叫的么?如今你我生死敌对,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看这夙怨恩仇,当如何了结法?” 阳九百六中的嫣一啸,在阳九百六之中,被称之为朔风,见到杀莫言,自是气打心里来,跨上前来,说道:“师傅,何须跟他饶舌,不如……!” 寒怜月手持蛇头杖,倏地望地上一顿,大石之上,顿时扬起尘砾,一块飞石,“啪”地弹在他的右膝之上! 嫣一啸知道自己又失了嘴,那块飞石,已然将他右膝折断,顿时疼痛撕心,脚下一软,已跪倒在地,嗷嗷直叫不已! 寒怜月已失双目,只凭一双耳朵,一杖顿地,冷声说道:“看来你仍是不长记性,今日折你一腿,也该吃一堑,长一智了!” 两人上前,正是阳九百六中的索命与追魂,二人各执龙头杖,长约四尺,倒不如寒怜月手中的丈许蛇头杖威武霸气! 二人挨嫣一啸这边赴过,各自伸出一只手来,一起将嫣一啸架了下去! 嫣一啸敢怒不敢言,拖着一只疑似已断的腿,随二人拖着了去,场面不堪一睹! 寒怜月哈哈笑道:“老杀,你已看到了我的手段,今日,且先派两名弟子跟你热热身,先看看你这数十年来,有没有长点出息?” 说毕,继又喊道:“追风,逐月,你二人且先上前,陪这杀老贼练练手,记住,切不可跟师傅失了颜面!” 那所剩的十三人之中,一男一女,已然跨步出列,男的追风,手持四尺龙头杖,面如寒霜,身高八尺,其眉端的灵气,已然掩障不了眼中的那股杀气,显得慑慑有声,咄咄逼人! 女的逐月,年方四十左右,面上血色,红光似火,看去也不过三十出头样子,模样倒是端凝清秀,手持的一把四尺蛇头杖,金光飘溢,寒光慑人! 杀莫言深知今日难逃一场恶战,不修边幅的他,虽不曾有多么充分的准备,但双拳之下,已是振振有声,一拱手间,说道:“二位,请赐招吧!” 追风挥杖高呼:“且看招!” 一个纵跃,龙头杖已指向杀莫言的前胸! 杀莫言纵然不知对方虚实,单看来势,如拿云捉月般轻便,即不敢戏言小觑,当即双掌齐出,左手一个虚晃,右手已然向前探出,一旋之间,躲过对方凶猛来势,并向其腰部发出一掌! 追风侧身躲过,逐月已杀将过来,灵巧的身形,已凌空而落,一柄毒杖,直取杀莫言的“天灵“而来! 同时,追风侧身回转,毒杖扬起一阵旋风,直攻向杀莫言的下盘! 二人如此一上一下,相辅而行,实是珠联璧合,无懈可击! 杀莫言虽多年未曾经战,毕竟不是等闲,倏地往下猫腰,双手已将追风毒杖拿握于手,一个侧偃,将毒杖往上一阵格挡,已然化解了二人山鸣谷应的攻势! 杀莫言旋即一个鲤鱼打挺翻将起来,同时向着二人连发数掌,这可是他尘封已久的“天狂掌”之“辟虚、凌寒、鸷阴”三毒掌,那声势,变幻莫测,威力穷尽,才叫真正的翻江倒海,追风、逐月已然不敌,各自被震飞一旁,摇然而落! 旁众也微感震力,掌风过处,各自发丝紊乱,身形也略有波动! 追风、逐月活似受伤的猛虎,嘴角血迹显然,却是毫无退却之意,又各执毒杖,拼命似的一起向杀莫言猛攻而至! 寒怜月一阵聆听,蓦然高声喊道:“朝霞、落日,你们且上去助追风逐月一臂之力!” 阳九百六之中,又是一男一女,倏地弹起,也是各执龙蛇毒杖,男的落日,凌空而起,已然加入战斗,女的也如弹丸一般,向着战圈之中,弹射而至! 五人顿时打成一团,难解难分! 晃眼已拆招六七十合! 杀莫言毕竟老成持重,毫不落俗,双掌轮番中,已然听到两声惨叫,追风逐月貌似又受重伤,身子朝东西两边各自飞出丈外,倒在地上,再难支起! 杀莫言击退二人,丝毫没有松懈,双掌方敛又起,直取朝霞落日要穴而至! 此时。 寒怜月又喊道:“飙尘、超尘,你二人齐上!” 朝霞、落日在杀莫言的快掌之下,危在旦夕,谁料眨眼之间,又多了一组超尘、飙尘,实是数招之下,难以取之! 杀莫言的“天狂掌”,实是声势煊赫,虽然以一敌四,其个个都是超尘拔俗的顶尖高手,但在他的双掌连贯之间,丝毫没有吃力的迹象,反倒略占上风! 寒怜月站在圈外,虽看不到情势的好坏,但耳朵却灵光得很,突听她沉声喊道:“众星捧月!” 战斗之中的四人,顿时阵法大变,各自虚晃一招,捷然身退,站在杀莫言的四个角落! 四人互使眼色,旋即抖动手中毒杖,四下已然人影晃动,手中毒杖乱舞,让人顿觉眼花缭乱! 四条人影倏地掠起,尤似分身之术一般,已然生成千百幻影,虚实难分! 杀莫言神色一凝,见众般人影奇异,真伪莫测,也不禁目眩神摇,略显胆寒起来! 那些诡秘的幻影,倏地凌空而上,自一定高度,又蓦然毒杖舞动,在空中一起迂回而转,齐朝杀莫言的浑身要害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杀莫言虽上百年岁,久经沙场,却已从未见过这般离奇诡怪的武功,眼见“众星”即降,那雷霆万钧之势,瞬间可将自己摧毁于无! 第一百二十三章 面对这般诡秘神功,杀莫言即便神功盖世,天下无敌,也不敢有半点疏忽? 不由使出绝技,怒吼道:“翻天、猛浪!” 此二掌,可是天狂掌中最具威力的两个招式,掌影翻天,气势如虹! 杀莫言疾风厉行,脚走狂步,双掌魔舞间,高翱半空,已将翻天掌和猛浪掌轮番击出,变化莫测,漫空之中,已然掌影幻化,瞬间击出不计,顿和那些虚实难辩的幻影,打成一团,真伪难分! 天狂掌果然是盖世神学,掌影如风,变幻莫测,漫空飘洒间,突闻那万千人影之中,倏地发出两声惨叫,有两条人影,已被掌力击落! 寒怜月听得朝霞、落日二人败下阵来,神色凝重,不禁将手中铁杖望地上一顿,喝道:“好你个杀莫言,我阳九百六的众星捧月如此莫测高深的绝招也治不了你,今天本月尊倒要看看,你这浑身骨节到底有多硬!” 手中铁杖一挥,已然呼动剩余六位高徒,乃铁雨、翻天、魔音、玉浪、狂羽、印天六人,这印天,乃是卧龙山庄的庄主常应龙,六人得令,纷纷如蛟龙出水,一起举杖朝 杀莫言所站方位疾落! 杀莫言顿时是八面受敌,徒手对付着阳九百六中的九大高手,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起初对付起来,还游刃有余,经过九人的轮番折耗,年事已高的他,又岂能久吃得消? 九人铁杖,铺天盖地般轮番攻击,漫空之中,顿时杖影呼啸,变幻莫测,已在半空形成黑压压的一片,将杀莫言围在当中,杀莫言自已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力不从心! 在一片参天的杖影中,突见阳九百六中的九大高手,倏地一阵晃动,杖影漫空之中,飙尘、超尘二人,已然脱群而去! 杀莫言不解,却见剩下七人,顿时形成一个莫名的阵法,各执的四尺铁杖,呼风带啸,轮番接替,顿使得杀莫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顷刻之间,敌对双方已拆招近百于合,杀莫言虽已有些招架不住,但仍在竭力硬撑! 就在那七条铁杖齐朝他浑身要害劈至之时,圈外,突然扬起两条人影,正是方才倏然离群的飙尘、超尘二人! 二人从东西两边倏然跃至,各执铁杖,直朝杀莫言脑门狂袭而至! 面对这劲敌八面,杀莫言自已无力再敌,双目一闭,任由乱杖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寒怜月突然高喝一声,一条丈高金头蛇杖,已然划过长空,打入圈中,仅几个回旋,已将那八九乱杖格了开去! 九大高手受她铁杖所袭,纷纷倒向丈外,嚎叫不迭! 寒怜月杖头杵地,已然发出雷鸣之响,顿将绝望中的杀莫言震醒过来! 这般道尽途穷,竟还能睁开双目,看到眼下的太阳,简直是有些不可思议! 他双目微启,见地上阳九百六,横七竖八,遍地哀嚎,甚是吃惊,当即游目四顾,看场内是否还有其他的人,如若不然,怎会有人对自己施救? 他的目光定在了正满面凶色的寒怜月身上! 寒怜月斜站一旁,冷冷地道:“你不该死在他们的乱杖之下,你的命,得终止在我的手里,不过,你连我这几个酒囊饭袋都打不过,又有什么资格和我斗?” 除他们师徒一群外,杀莫言环顾无人,知是她将自己从百死一生中解救出来,不由沉声说道:“触目如故,何须纠结,数十年前的恩怨情仇,我也盼个了断,本想闭目求死在你徒儿一众的乱杖之下,不再受那往事牵扰,岂料你又当机解救于我,你这般欲取故予,岂不是让我生不如死吗?” 寒怜月哈哈笑道:“想死,也没那么容易,我就是要让你尝尝那生不如死的滋味!” 只见她冷面如霜,倏地发出一声嘶吼,烟波浩渺,一波一波,潋滟而至,触拨着人的心弦,又如那鲸波鳄浪,一滚一滚,翻涌着人的脉血! 啸声长卷,更是那波翻浪涌,拍击着每个人的五脏六腑! 杀莫言神色渐青,已然被那汹涌的啸声给震住了气神,好在内力深厚,暗自运力抵御一阵,仍是不支,“噗呲”一声,一口鲜血已从口中一喷而出,单膝下跪,当即耷拉着头,再无反抗之力! 寒怜月似吼得尽兴,并未管其死活,立又加力,嘶吼更狂! 其地上徒弟一众,更是滚跃翻腾,抚耳嚎叫,其中朝霞深痛难忍,声嘶力竭地哀求道:“师傅,快收起您的‘罪狮吼’,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筋脉尽断而亡了!” 寒怜月僵色微缓,已然邪功收敛,笑道:“我闭门数十年修炼的‘罪狮吼’一绝,果然卓见成效,我仅用了三层之力,已将你们慑翻一片,就连独步武林的杀……!” 话尤待续,已见杀莫言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待她蹲下细看,杀莫言嘴角血迹斑斑,一股深黑的血丝,从嘴中结成一股血链,不断往外直冒! 寒怜月大惊,轻袖微摆,在其额部轻轻一戳,杀莫言保持原貌,仍是单膝微屈于地,深勾着头,被寒怜月这么一戳,僵硬的身子,已然侧翻过去,“扑通”倒地,再也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寒怜月虽然双目不察,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轻轻拉起杀莫言僵死的手,一阵把脉,不由暗忖道:“老杀如此深厚的内力,莫非连自己足下的那阳九百六都不如吗?但他全身筋脉尽好,并非死在自己的‘罪狮吼’下,貌似有中毒迹象……!”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 从山脚下电卷般飘来一位头戴斗笠的女子! 女子身轻如燕,身法如电掣星驰,尚未着地,便已厉声喝道:“寒怜月,看招!” 招音方落,手中长剑,已然幻化成漫空剑影,直落寒怜月面部罩下! 寒怜月身形一抖,长杖已然撒开! “仓啷”一声,二人已交刃一处,剑来杖去,顿时在空中形成两道幻影,单凭肉眼,已无法辩清各自是谁。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二人卓诡变幻,在空中杖剑相击,一阵阵的碰撞之声,连绵不绝,尤似一场音乐盛典,可那“铮铮”之声,怒气冲天,又像极一场法事道场,钹锣鼓号,森森喧天! 寒怜月突地高声喝道:“来者何人?我寒怜月杖下无无名之辈!” 混影中中,突见她一杖抚过,已然掀开了那女子的斗笠,眼下花容月貌,虽在蓬乱的散发之下,仍是显得那般楚楚动人! 那顶斗笠,如风车一般,呼呼转下了山去! 未待女子搭话,寒怜月的蛇头杖又扬起丈许,直朝她的面部劈至! 那女子左手长剑,右手软剑,见势凶猛,忙双剑齐架,可仍是没能抵挡住寒怜月大势的一杖,身形一颤,已然飘落于地,倒退数步,方稳住身形! 寒怜月趁势滑下,先是杖身落地,试探是否实地,方稳稳落于一块大石之上,稳住身子,吼道:“小小年纪,倒是让人钦佩,在我寒怜月四层的功力之下,竟能游走二三十招,也算得上破天荒之事了!” 女子神色黯然,并未对其理睬,只一个劲地奔到杀莫言身旁,泣声喊道:“杀前辈,杀前辈……!” 寒怜月冷冷说道:“他已经死了,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无济于事!” 寒怜月虽话语铿锵激昂,可那苍白的面部,是否也同样带着几丝哀怨! 那女子冷哼一声,将头一斜,目光凶恶,斜视着寒怜月道:“你为何要杀死杀老前辈?” 寒怜月冷冷地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话音方落。 斜角处,倏地射出一人! 那人身高九尺有余,背对众人,冷冷说道:“你们都别在争得你死我活了,你们都已中了我的独门奇药‘穿心散’,纵然是药翀在场,已是束手无策,无计可施!” 寒怜月神色一凝,正欲扬杖而上,突又听得那人哈哈笑道:“若论武力,我奔水一刀自不如你寒怜月,可你们谁要敢动用真力试试?” 寒怜月冷冷说道:“你就是那药翀的不孝之徒,奔水一刀么?” 那女子呵斥道:“药翀师傅乃如此正派之人?怎会有你这样的忤逆之徒?” 奔水一刀缓缓侧过身来,其道貌岸然,也不像是什么大非大恶之辈! 他对着众人,冷冷笑道:“我早就不是那什么药翀的徒弟了,很久以前,我就已经跟他划清了界限,现在是他走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他边说着,已邪笑着向那女子这边缓缓走来! 脸上生起的邪恶,让人毛骨悚然,那女子知他欲对自己图谋不轨,不由将剑一横,说道:“你若再敢向前,我便跟你拼命!” 奔水一刀不屑地道:“你动手试试!” 女子略一提力,顿觉胸间汹涌,那股撕裂之痛,尤似万箭穿心一般! 这更是滋长了那人的狂邪,哈哈笑道:“这穿心散乃我奔水一刀最新研发的一门毒药,但凡中毒者,就如一个废人,只要不动用真力,便如常人一般,确保无事,如果敢动用真力,便会胸痹而亡,会死得很惨很惨,好了,各位,我也无暇跟你们啰嗦,各自好自为之吧,奔水就不陪你们玩了!” 说着,身形一晃,已将那女子挟持了去,当下,只留下那女子的武器,一柄长剑和那柄软剑! 寒怜月一众,顿时不知如何是好?人人一身本领,却是动用不得,从今往后,莫非就甘做一拨废人了么? 寒怜月杖身较重,少说也有上百斤,现在连拿杖都得小心谨慎,命二人过来,正是超尘、飙尘,将蛇头杖给二人扛于肩上,说道:“我们暂且下山再说,我们都已身中奇毒,此事有待从长计议!” 一拨人,大半带伤,正欲相互搀扶着走下山去,突闻一个声音吼道:“寒怜月休走!” 来人正是岳泰来,凛然站在寒怜月一众十几人面前! 岳泰来身后,众武林人士已纷至沓来! 眼下寒怜月不敢动用真力,只如常人,一副老弱之态顿时暴露无遗,声音已近于无,冷冷说道:“尔等真会挑选时间,若能早到一步,岂不跟我等一起享受那珍馐午宴?” 其实她口中所说的珍馐午宴,正是奔水一刀所施的奇毒穿心散,众武林人士,岂懂其间的弦外之音? 万天寿跨步上前,沉声吼道:“老妖妇,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我等是为杀老前辈的安危而来,赶紧说出他在哪里?不然,我们就同归于尽!” 寒怜月一众有十几个人,并排而立,已将杀莫言的躯体挡在了他们身后,寒怜月哈哈笑道:“他走得很安然!” 说着,已挥手将中间几人拨了开来,逢中一幕,顿让众人大吃一惊,那不正是杀莫言老前辈的尸体吗? 程虎跨步上前,吼道:“你竟敢杀了杀前辈,你这岂不是公然树武林为敌吗?” 寒怜月笑道:“你们没见到吗?这是公平决斗,他自己技不如人,岂能说是我寒怜月的过错,你看看,我的这帮徒弟,哪一个不是伤痕累累?” 程虎怒道:“你们如此以多欺少,岂有不胜之理?杀前辈纵然寡不敌众,而今,我等也要为杀前辈讨回这个公道,誓将你们这群邪恶消灭殆尽!” 说着,已举刀向前跨出! 随着一个苍劲的声音吼道:“各位且慢!” 药翀、叫花、千乘浪三个老头,已然随着话声飘飘而至! 药翀身随音落,上前阻止道:“各位武林好汉,且慢些动手!” 众人一见是江湖中的几位泰山北斗,顿时一惊,尹墨轩上前说道:“没想到几位前辈已来凑这个热闹了!” 叫花嘿嘿上前,笑道:“今儿个乃武林黑与白的对决,我几个耄耋老头闲着也是闲着,也欲来看个究竟!” 寒怜月哈哈笑道:“药王药翀、嗤鼻老怪千乘浪,还有天机叫花,今日可算是包罗万象,热火朝天,我寒怜月也从未见过这等场面!” 千乘浪跨步上前,说道:“怜月妹妹,别来无恙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寒怜月一听是千乘浪的声音,顿时面带微笑,朗声说道:“敢情是千乘大哥,久违了,怜月双目失明,不能给你行礼了!” 药翀似看出了什么端倪,启齿问道:“尔等有中毒迹象,怎么回事?” 寒怜月顿时哈哈笑道:“不愧是药王,一眼之下,便已识得我等皆已中毒。” 众人俱是一惊,尤其是先前到场的众武林人士,皆无一人发觉这一现象! 千乘浪有些急不可耐地道:“怜月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寒怜月面向药翀一方,冷冷说道:“还不是被药王那乖徒儿奔水一刀所赐,让我等在无形之中中了他自创的奇毒‘穿心散’,我等师徒十几人,也悉数中了他的奇毒!” 药翀顿时一愕,说道:“这个畜生,真是丧尽天良,此毒连我自己都已停止了研制,没想到他还是偷偷将它研制了出来!” 叫花突地蹦跳过来,对着药翀道:“你和墨文达都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唉,真是人间的一大悲哀,也不知我的穿封老弟现在是生是死,真是让人忧心!” 说到此,他忽地向崖边指了指,惊呼道:“那是什么?” 说着,已纵身跃了过去! 他从地上拾起两柄剑来,向着药翀晃了晃道:“要老怪,这不是南姑娘的两柄剑么?” 药翀一惊,纵跃过去,一阵细瞧,说道:“正是,正是,她的双剑,怎么会弃在这里?” 寒怜月高声说道:“她也同样中了那奔水一刀的奇毒,人已被那奔水一刀掠走了,现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落在了这等禽兽之手,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三老一听,顿如晴天霹雳,千乘浪有些激动地道:“怜月妹妹,可知那奔水一刀将南姑娘带去了哪里?姑娘来前,可有陪同?” 寒怜月道:“早在你们来之前的一炷香的功夫,奔水一刀便已挟持着那姑娘下了山去,至于去了哪里,那就不得而知了,姑娘独自一人前来,还和我斗了数十回合,见他乖巧伶俐,美丽动人,我便没忍心对她下死手!” 三老除了惊悸,还挺惊慌,奔水一刀挟持了南天竹,也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 药翀急道:“叫花贤弟,千乘兄,我们得先走了,必须设法找到南姑娘,不然,南姑娘性命堪忧,日后也不好跟穿封交代呀!” 话心方落。 山下骤然传来一声狂吼:“想走?没那么容易!” 众人俱是一惊,齐朝那边望去! 山下不知何时?早已布满了密密层层的楚军,其叫嚣之人,正是可憎的东郭鸢! 叫花愤愤地道:“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早知今日,当日就该让你死在那‘软玉十香散’的奇毒之下!” 东郭鸢哈哈笑道:“没想到几场大火,仍是没将你们几把老骨头给焚化掉,看来,你们几个老家伙,还真是命长!” 千乘浪可是对楚军敌意深浓,想想泰山一战,尤未尽兴,见东郭鸢如此猖狂,顿时一声怒吼,鼻中劲气已然发出! 东郭鸢吃过老怪的亏,顿即翻身下马,吼道:“弓箭伺候!” 候音方落,东郭鸢那肥壮的战马,顿时被千乘浪的一击击翻在地,东郭鸢算是又躲过一劫! 东郭鸢闪躲之余,一声令下,山下已然万箭齐发,那密密层层的箭羽,顿如雨点一般,齐朝山上狂啸而至! 山上顿时一阵骚动,众武林人士,会同三老一起挥开手中兵刃,一起抵御着箭羽的凶势! 百忙之中,药翀急道:“保护阳九百六和寒怜月,他们身中剧毒,不能动用真力!” 几个老头,虽知寒怜月一众乃十恶不赦之徒,但仍是不存芥蒂,一起纵身过去,东拦西挡,已对那十几人百艺相护! 众武林人士,见箭羽越发的不可抵御,不禁都惊慌起来,程虎吼道:“我就说汉军也不是什么善类,那‘蟑螂’不是说楚军已退军了么?山下何以全是楚军?” 一拨楚军已杀上山来,万天寿一边御敌,一边大声说道:“那张良说得没错,楚军的确是退兵了,你看楚营五将一个不在,足以证明了围攻我们的这股力量,只是楚军的一小部分,我们必须同仇敌忾,只要杀完这股楚军,我们才能安全脱身!” 这么一说,众人顿时杀心大振,只要消灭掉眼下这股楚军力量,大家就安全了。 众人各自兵刃晃动,杀得酣畅淋漓! 叫花身上有箭伤,双掌之间,这些虾兵蟹将倒是不足为惧,可要腾出一份力量来保护寒怜月一众,实有些不存不济! 药翀已看出了些势头,一个纵身过来,说道:“你身上旧伤未愈,定要小心应付,切不可再受伤了,这帮楚军凶悍无畏,倒算得上是一股冒死的力量!” 叫花吼道:“这帮狗娘养的,我叫花一定要将他门杀得片甲不留,你且保护好这帮废人!” 说着,身子已旋空而起,双掌交错间,已然百计齐施,带着一股股旋风,已将那些蜂拥而来的楚军一片片的覆倒! 东郭鸢看着叫花一人落单,拼杀在自己主力的最雄厚位置,立即一声高喝,令道:“先杀了这叫花,本将军重重有赏!” 叫花顿时被一股力量围得水泄不通,好在药翀看出了势头,身子一旋,已如电光石火般弹射过去,一双肉掌,立如山洪爆发,将那股围攻叫花的贼军杀得落花流水! 东郭鸢见这两个老头合于一处,真是所向披靡,摧枯拉朽,不由高声喝道:“你们速速杀上山去,务必要将山上一众,赶尽杀绝!” 军众之中,倏地一散开来,一半的兵力,顿又如一窝蜂地涌上山去! 东郭鸢也算是指挥若定,左右逢源,见哪里薄弱,便先削掉哪里? 虽有一般势力攻上山去,可一股势力,仍在拼命地向叫花和药翀进行轮番似的围攻,叫花身上原本包扎好的伤口,早被扯裂开来,一阵阵的剧痛,也不禁让他深感吃力起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此刻。 大股楚军已杀到了山上,山上顿时乱成一锅粥,喊杀声,马蹄声,顿时形成了一曲兵刃交响之乐,场面悲惨,死伤不计! 千乘浪,独自一人保护着寒怜月一众,显然也有些双拳难敌四手,纵使是神功盖世,也略显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阳九百六之中,虽有冷面和孤月二人完好无伤,但他们二人,一开始便护着受伤的嫣一啸闪避一边,迟迟没有派上用场,到后来,还是没有逃脱那奔水一刀的的穿心散,现下已是烂泥一堆,丝毫不敢动弹! 众武林人士,对楚军显然是恨之入骨,各自无所不用其极,整个场面,枪林刀树,气势磅礴,血肉横飞,哀嚎四起。个个身上,皆是绽得鲜血淋淋! 整个华山之上,早是血流成河! 东郭鸢见五将给自己留下的一万精兵,已基本扫数折半,那心里真谓是火冒三丈,旋即左手扯来大弓,右手架箭,照准就近的叫花胸膛便是一箭! 百忙之中,叫花不及闪躲,“嗖”地一声,那只箭羽已然没入他的体内,顿时瘫倒于地,不再动弹! 药翀见状,可吃惊不小,倏地闪身过去,双掌齐力,已然击退靠近叫花的一拨士兵! 他将叫花搂于怀中,一连叫了两声,见叫花丝毫没有动静,不由对着东郭鸢破口大骂道:“东郭狗贼,你这畜生,定不得好死!” “呼啦”一声,一拨士兵又士气高昂,飞蝗如箭般攻了过来! 叫花倒下,东郭鸢可得意了,在一边狂妄地笑道:“你们这几个老不死的,我东郭鸢今日定让你们一个个都死无葬身之地!” 药翀怒不可遏,一双肉掌早已不分东西南北,那横扫千军之势,任你再多精兵合围,也拿他无可奈何! 硝烟弥漫之中,东郭鸢的大弓之上,已然又架起了长箭,照准药翀胸部,便是满弓尽弦,“嗖”的一声脆响,箭羽已破空而出! 如此合刃之急,间不容缓,势必药翀也会如叫花一样,被他一箭穿胸,倒地不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山下骤然电卷般驰来一人! 来人疾如雷电,奔逸绝尘,手中折扇一翻,已将那只疾若流星的箭羽“啪”地拍向一边,直插在一个士兵胸前,那个士兵,当即被一箭穿心,倒地而亡! 那人倏地落地,突将折扇一转,已然变成一把利剑,“嗖嗖”数声,靠近药翀的数十精兵,已然被砍翻在地! 兵众外围,又杀来两名壮汉,其声势,也是势不可挡,所向披靡! 东郭鸢见状,立时怒目一瞪,吼道:“臭小子,怎么又是你?” 那人边杀敌,边回道:“有楚军的地方,就有我尹墨轩在,向你这等鼠辈,早该死一千遍一万遍了,那日,就该将你诛之而后快!” 原来,是尹墨轩主仆三人及时赶到! 东郭鸢见士兵们斗志顿又削弱不少,不由气得暴跳如雷。眼见兵力又折近半,哪还敢继续恋战,正欲下令退兵,山下突然又电光石火般驰来一人! 东郭鸢见得来人,顿时高兴地道:“铁奴,快过来助阵!” 铁奴一身黑装,仍是黑布裹头,“蹭蹭”几下,已驰到了东郭鸢的身边,沉声说道:“龙且将军猜得果然没错,你真欲放走了这群乌合之众!” 这席话语,显是有些敌我不分,东郭鸢明明在绞尽脑汁地应对敌人,被他这么一说,倒把东郭鸢弄得满头雾水! 他话音未落,一挥掌间,便已一掌拍向了东郭鸢的胸部。 这猝不及防的一掌,东郭鸢哪会预料得到,当即口吐鲜血。倒在丈外,再难支起! 铁奴并未止戈,手中弯刀一扬,已朝东郭鸢的面部劈了过去! 这一式迅猛若雷,其动机很明显,欲将东郭鸢一刀毙命! 就在这刻不容缓之际。 一条黑影倏地从旁掠了过来! 但闻“仓啷”一声,铁奴的弯刀,已被一柄朴刀削向一边! 那黑影也和铁奴一样装扮,只是左脚显得有些欠短,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两条黑影,顿时打成一团,难解难分! 铁奴手中弯刀,大开大合,如龙吟虎啸,招招取其要害! 可那瘸腿的刀法也毫不逊色,其挥洒自如,也是炉火纯青的境界! 二三十回合已过,铁奴突然感觉好生不妙,对方所使刀法,竟和自己如出一辙! 他正欲撤招问过明白,岂奈那黑衣人倏地一个虚晃。已然卖了开去,只卷起一股旋风,已将奄奄一息的东郭鸢卷去了老远,那背影,真是疾如奔雷,挟着东郭鸢,瞬间便消失得没了踪影! 剩余约两千精兵,见东郭鸢已走,哪还有心思恋战,疏忽之余,已被众武林人士即药翀等杀得片甲不留,就连铁奴,也帮着收拾完了那最后一个! 这一战,可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药翀不及顾及其他,忙跑到叫花身前,慌忙给其服下了一粒药丸,可叫花的嘴,貌似已经抹不开来,药翀可费了些劲才塞了进去! 他向着众人抱了抱拳,大声说道:“列为英雄好汉,叫花命在旦夕,我且先行一步了。哦,对了,那穿心散,并非无药可解,但凡能在雪山之中,觅得那‘穿山神兽’,吸了它的血或肉,便可迎刃而解!” 众人哪里见过什么穿山神兽? 大伙正疑惑不解之际,药翀已携着叫花,叫上千乘浪一起,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满山之中,上万楚军的尸体,已是横七竖八,那满地尸灵之间,早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渠! 铁奴逗留一会,沉声说道:“若想要找到那穿山神兽,现下正是时节,夏日炎炎,雪山之上正巧冰雪融释,但凡在雪山以北细加寻找,便能寻得!” 寒怜月道:“足下到底何人?可否知那穿山神兽是何模样?本神母年岁过百,对这灵物也是闻所未闻!” 铁奴背对众人,沉声说道:“我是楚军的人,但也是不想以大家为敌的人,至于那穿山神兽……!” 地一百二十七章 他话未说完,突闻尹墨轩接口说道:“大侠既是楚军的人,又何以要帮助大家厮杀楚军,东郭鸢如此小人,你就不怕他回去在项羽面前奏你一本么?” 铁奴狠狠地道:“只怪今日那一掌没有当即取了他的性命,不过,单凭他一面之辞,那些个首领是不会轻易相信他的,他也只不过是楚军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待到一无用处,仍是被楚军弃之如敝履!” 岳泰来跨步上前,抱拳说道:“大侠可否知那救他的黑衣人是谁?何以和你的刀法如此神似?” 铁奴也正为此事犯愁,奇就奇在他的武功,竟和自己毫无二致! 他略一思索,毅然回道:“此事我也正百思不得其解,对此人,更是毫无眉目!” 微微一顿,继又说道:“那穿山神兽就如松鼠一般大小,常年隐匿在深雪之中,就是两只耳朵是下耷着的,在雪地里奔跑疾快,一般人即便是找到了它的踪迹,也未必能将其抓获,所以,此番寻兽,恐有诸多困难。好了,各位好汉,好自为之吧,在下告辞!” 说完,已展开身形,朝山下弹射而去! 尹墨轩道:“还以为那穿山神兽是一个庞然大物呢,没想到竟是一个灵巧之物!” 寒怜月走到杀莫言的尸体前,面色凄寒,命属下一众各使兵刃,挖来深坑,便将其就地掩埋! 众人看在眼里,却也是痛在心里,没想到一代武林奇秀,就此陨落! 杀莫言毕竟是万人敬仰的武林奇葩,深受世人爱戴,正邪之间,皆无一人离去,纷纷合围坟地,一阵默哀,程虎忽地跳出来说道:“今日之事,我等与你这骷髅神母寒怜月尚且未完,我们千里迢迢奔赴华山而来,就是为了能保杀前辈平安无事,没想到,这寒怜月违背众人意愿,已将杀老杀死,此事当如何了结?” 寒怜月面色一沉,说道:“我们已深中奔水一刀剧毒,尔等还想怎样?” 岳泰来跨上前来,说道:“各位英雄,所谓好汉不趁人之危,寒老前辈固然和大家格格不入,可大伙也不能这般落井下石,众豪杰可否给我岳泰来一寸薄面,待他们解除穿心散之奇毒以后,再做计较如何?” 众人一听,也不无道理,一阵议论之后,万天寿上前说道:“此次本为剿灭你们而来,没想到却被那奔水一刀坏了端方,我等若是在此时趁虚而入,将尔等一举歼灭于手无缚鸡之下,日后贻人口实,岂不笑话我们众武林人士神威何在?即便将你们全盘处决,也是胜之不武?” 尹墨轩跨步上前,向着四周抱拳说道:“众位英雄,事已至此,就待他日再做计较,告辞!” 众武林人士,虽意见各执,已是四不拗六,纷纷散落于下山的路上,旋即已似一条潜游的长龙,蜿蜒盘旋在那条鹅卵石阶之间! 寒怜月师徒一众,走在长队的最后方,在山脚下,便分道向雪山方向疾步而去,显是去雪山之中,找那穿山神兽去了! …… 自奔水一刀挟持了那女子下得山后,便直朝黄河以西飞驰而去! 黄河西角,有个小岛,叫“离神岛”,那里水碧山青,别有天地,隐匿在大山背后,鲜为人知! 那女子已然被他点了穴道,不能作声,也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奔水一刀将自己放入一条小船,直奔那离神岛方向而去! 小船靠岸,奔水刀便将那女子带入一个别有洞天的石洞之中,里面真是世外桃源,绝俗离世,也难怪这奔水一刀沉浸在水天一色之中,故才在江湖中少有行迹! 奔水一刀驾轻就熟,直奔岛上那“玄天洞”中而去,来到深处,里面吃喝拉撒,生活必备之物,应有尽有,想那奔水一刀,在此居住时间也绝非一日两日了! 来到西北一角,有间卧榻,奔水一刀将姑娘轻放于卧榻之上,便轻举二指,给其解开了浑身被封的穴道! 女子似僵硬了太久,又受一路颠簸,那浑身的感觉,活像是散了架一般,百般难受! 她并未立即起身,仍是仰躺在那坚硬的卧榻之上,冷冷说道:“奔水一刀,你到底想要怎样?赶紧给我解药!” 奔水一刀冷冷笑道:“此毒并无解药,你就等着做我的贤妻良母吧,不能动用真力,也并非不是一件好事,一个弱女子,整天打打杀杀,成何体统?不如就与我在这洞天福地之中共度余生结了!” 女子怫然作色,倏地从床上翻将起来,说道:“你就别做白日梦了,我南天竹即便一死,也绝不随你所愿!” 奔水一刀一惊,奇道:“哟呵,敢情是竹桃山庄的仙女呀,大名早已如雷贯耳,只是不曾谋面,今日一见,果然是沉鱼落雁,天仙之作,只能说,我奔水一刀艳福不浅啦!” 说着,不由朗朗一阵狂笑! 南天竹“呸”地唾沫,没再作声,倏地跳下床来,径直望洞外奔逃! 她现在丝毫不能动用真力,已和那常人无异,单靠一双秀腿,怎能逃脱得了? 没出几步,已被奔水一刀拦了下来! 奔水一刀嘿嘿笑道:“你就别在妄想从这里逃出去了,这里四面环水,一览无遗,就凭你手无缚鸡之力,就算给你一艘小船,你也使不出去!” 南天竹顿时绝望透顶,倏地瘫软在地,狠狠说道:“即便如此,我也绝不从你!” 说着,便望一处水边狂奔而去! 奔水一刀见她有投河自尽的趋向,顿时一惊,面对那大浪滔天的黄河之水,若是跳了进去,即便是大罗神仙下凡,恐也无力回天! 他倏地一跃,已然挡在了南天竹的身前,猥亵地道:“可别做傻事,在你没有心甘情愿地为我付出之前,我是不会难为于你的!” 南天竹“呸”地又是一口唾沫,冷冷说道:“你就别再痴心妄想了,即便是死在这岛上,我也绝不让你得逞所愿!” 说着,已然拂袖而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还别说,这个小岛之上,还真是水天相接,林森玉树,南天竹呆上几日,倒也习惯自然,奔水一刀也没有再对她赶鸭子上架,任由她在岛上闲荡,知道她现在的情形,即便是想逃,她也根本逃不出去! 这日。 阳光明媚,艳阳高照。 南天竹站在黄河岸边,看着那滔滔江水,声浪拍岸,气势磅礴,不禁发出几声长叹! 顺着岸边走出不远,突见那边江面中央,倏地卷起一股大浪,大浪未退,已见一条人影从大浪翻天之中一冲而起,破过浪花,直朝岸边飞扑而来! 那条人影带着一股水链,显然已浑身湿透,安然落在南天竹的两丈开外,嘴里叼着一根两尺有余的空心竹竿,想是灭在水里,用来出气所用! 他用双手将面上水珠抹了一抹,“呸”地吐掉嘴里的竹竿,笑盈盈地朝南天竹拱手说道:“姑娘可知,这是哪里?” 南天竹见着那棵空心的竹竿,灵机一动,便已有了主意,不由笑了笑道:“这里是离神岛,不知这位英雄从何处而来?怎么会潜在水深之处?” 那人眼神一飘,笑道:“我乃河南人士,叫云……!” 他似故意想隐瞒自己的身份,一顿又道:“叫云豹!” 南天竹见他神情不属,疑心顿起,启齿说道:“这个岛上别有洞天,你延着那条小径,径直向前走,便有一个石洞,叫玄天洞,洞里,可别有风致,到此一游,若不进洞一览,可就枉此一行了!” 那云豹向那边望了一望,拱手说道:“看来姑娘对此地很是熟悉,何不做一次向导,带在下在此四周游览一番呢?” 南天竹忙道:“我也是来此做客的,我只是随意走了一圈而已,也并不太熟悉这里的地势环境,你若去得,那边真是称心快意,乐不思蜀!” 那人也没强人所难,便对着南天竹拱了拱手,以示谢意,随后便径直望那边走了过去! 转过一个弯,那人身影已然不见,南天竹顿时一喜,从地上拾起那人扔下的那棵两尺余长的竹竿,放在江水里涮了一下,衔在嘴里,便毫无顾忌地跳进了江河之中! 她仰躺在大河之上,一棵竹竿露出水面半截,已然是拱她呼吸所用,任由狂涛猛浪,随波逐流! 那人顺着她所指的小径一直向前,已来到了玄天洞口! 他向四周一阵观望,便举步朝洞内行去! 他举步轻盈,不知不觉已来到了洞的最深处。 那边斜角的那张卧榻之上,长长地躺着一个人,正是奔水一刀。 奔水一刀早已察觉到了不对,开始以为是南天竹回来了,那难以察觉的脚履声,才让他感觉到了些许异常! 那人似未发觉佯装熟睡的奔水一刀,站在那边四处观望,突闻奔水一刀沉声喝道:“你是谁?” 奔水一刀缓缓转过面来,双目迥异地从卧榻那边走了过来! 那人似受一惊,忙举目望去,拱手说道:“足下是……?” 奔水一刀道:“我乃这里的主人!” 那人仍是浑身透湿,连头发都散蓬一堆,不过他背后背着一个长长的盒子,倒是引起了奔水一刀的注意! 那人忙拱手回道:“我乃顺水而下,随波逐流至此,无意冒犯,还望足下不要怪罪!” 奔水一刀哈哈笑道:“看你也是江湖中人,既如此懂得礼数,我若再龈龈计较,岂不有失地主之谊,不过,但凡来到此岛的人,皆无一人活着离开过!” 那人已然听出了些许挑衅之意,皮笑肉不笑地问道:“那是为何?” 奔水一刀笑道:“因为多一人知道这里,我就多一份危险!” 那人已然听出了弦外之音,冷冷笑道:“足下的意思是……?” 奔水一刀哈哈笑道:“奔水刀下从来不杀无名之辈!” 那人双目一皱,喝道:“在下坐不更名,行不改姓,河南云渊是也!” 奔水一刀寻思着道:“听说七十二峰中有位叫云渊的人,在早些年获得一件至宝,莫非背上所背之物,就是那奔月刀不成?” 云渊双目一转,说道:“不知足下所言何意?什么奔月刀,明月刀的,在下可是闻所未闻!” 奔水一刀仰天笑道:“何须诸多废言絮语,一试便知真假!” 假音才落,旁边刀架上的一柄圆月弯刀,一扬手间,已然拿握在手! 未待云渊反应过来,那刀影已从他面门呼啸而至! 云渊后移两步,手中钢刀已然迎上,所使之物,却是一柄普通的朴刀! 此刻的大江之上,远远驶来两条木船,两条大船之中,看去少说也有四五十人,看那情形,是奔这离神岛而来! 驶前的那只船头上,昂然站立着一位器宇轩昂的中年人,腰挎大刀,横眉冷目。不禁让人望而生畏! 他向着离神岛方向指了指道:“追出那么远,怎么就是不见云渊那厮的踪影?我们不妨到那岛上去看看,或许他就躲在那岛上,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必要将那奔月刀追回来!” 两条大船,立即方向一移,迅速向离神岛方向驶了过去! 云渊和奔水一刀的对峙,四五十回合已过,尚未见得分晓,洞内的一切摆设,已经被打得凌乱不堪,奔水一刀真是又恨又气,旋即一招“回龙吐珠”,左臂微一虚晃,右手操刀已然一削一刺,顿将云渊左臂划出一道口子来! 云渊身子一旋,轻轻飘落于地,几个纵跃,已跑出了洞外! 来到洞口,突见对面不远处气势汹汹地驰来来一帮人,一看之下,便已认得,他们不正是冲着自己而来的么?云渊一惊,旋即朝旁边小树林里躲了过去。 此刻。 奔水一刀恰巧追到洞口处,正与那几十人对立在石洞门口! 那伙人中,那为首的中年人毫不客气地向着奔水一刀吼道:“喂,有看到一个背着长盒子的人来过这里么?” 奔水一刀装着没有听到的模样,站在那里轻轻挖着自己的耳朵,神色轻慢已极! 第一百二十九章 那人怒极,又吼道:“喂,你聋了么?问你有没有看到有人来过这里?” 奔水一刀这才漫不经心地走了过去,看着那人问道:“刚才是哪里来的一只疯狗在这里犯病了,可把我奔水一刀给吓了一跳!” 那伙人中,跳出一个干瘦之人,将手中钢刀一晃,喝道:“小子,别狗眼不识泰山,这可是七十二峰连月峰中的大王阮帝,我们是来找人的,你有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来过这里么?” 奔水一刀双目一转,说道:“这还差不多,你们所说的人,是不是背着一个长长的盒子?” 那干瘦之人嘿嘿笑道:“正是,正是,难道他真的在这离神岛上么?” 奔水一刀道:“我也正在找他,我方追至此处,便遇到了你们,莫非你们没有撞见他么?” 那为首的大汉顿时怒道:“莫非是在耍我不成?” 那干瘦之人突然向着阮帝说道:“大哥,地上貌似有些血迹!” 躲在暗处的云渊立时一惊,手上被奔水一刀划伤的口子正鲜血直冒,这一路留下血迹,岂不留人把柄,这下该如何是好?如果被他们抓了去,岂不性命难保? 那为首的阮帝一阵细看,不由喝道:“给我四处搜,就算把这小岛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云渊给我找出来!” 那三五十人,顿时一片哗然,如蚁窝溃堤,倏地散落在了小岛的四面八方! 奔水一刀厉声吼道:“各位找人是小,可别破坏了我这岛上的风致,若有损坏一花一木,我奔水一刀决计不会善罢甘休!” 眼下,也只有阮帝和他留在洞口,二人一阵互望,尴尬之至,阮帝突然哈哈笑道:“奔水英雄,你我倾盖如故,何不结伴寻那云渊下落,此小岛虽然不大,但山环水绕,地形复杂,若有轻车熟路之人带头寻找,我想那云渊再是狡兔三窟,也决计逃脱不了!” 奔水一刀哈哈笑道:“你们如此兴师动众,千里迢迢追赶那云渊,莫非此人身上有什么……?” 没待他把话说完,阮帝“哦”地解释道:“那云渊本是我七十二峰中连云峰的头陀,众峰皆在我连月峰阮帝的管辖之内,没想到这个叛徒,竟然背叛了我,还杀了我属下兄弟不计其数,如此不忠不孝之徒,岂能苟留?一怒之下,便追赶至此!” 奔水一刀笑道:“他已中我刀伤,决计逃不了多远,但凡四处寻找,定能寻得!” 话音方落,突从路口那边驰来一人,高声喊道:“大王,我们发现了云渊!” 阮帝,奔水一刀俱是一喜,顿时紧跟其后,来到了岸边! 黄河岸边,黄沙一片! 云渊与那三五十众,早已斗得难解难分,场面扬起阵阵黄土,刀光剑影,在一片漫空瘴气之中难辨虚实! 阮帝突然高喝一声,说道:“都给我住手!” 那三五十人得令,顿时形成一个合围,散落在云渊的四周,将云渊围得水泄不通! 云渊被围在其中,眼珠子一直在邪转,看样子,是在寻思逃生之门! 阮帝跨步上前,向着云渊哈哈笑道:“云老弟呀,你我多年兄弟,我也不想与你动手,但凡你将东西留下,念在多年的兄弟之情,我阮帝尚可放你一条生路!” 云渊笑道:“此物乃我亲手铸造,也算是拼尽全力才弄到手的,我为何要交予你?” 阮帝不屑地道:“云老弟呀云老弟,我看你还是识相点的好,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眼下,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云渊见势,难逃一战,旋即将手中钢刀一扔,扯下一块衣布,将伤口包扎了一下,顺势取下背包,拿下裹布,便从其中取出一个盒子来! 他缓缓打开木盒,里面竟是一把宝刀,他沉声念道:“奔月一出,见血还鞘!” 说着,一把雪亮慑人的宝刀,已然“仓啷”一声出了鞘来! 那三五十众,似已吃过这柄宝刀的亏,一看之下,皆面色愕然地向后惊退数步! 就连阮帝也是深深为之一愕! 阮帝稍一缓神,喝道:“云渊,但凡你留下这奔月刀,我便不再与你计较,如若不然,明年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敢情他们追杀云渊,也只是为了这柄宝刀而来,奔水一刀站在一旁,看着那刀的逼人锋芒,也不由打起这宝刀的主意来,其奔月刀的威力,他自然是耳熟能详,眼下他的功夫,已至登峰造极的境界,不就是只差一把趁手的刀了么? 他现在大可不必插手,待他们相互杀得差不多了,再出其不意地取走宝刀,凭自己的实力,可算是轻而易举! 阮帝见云渊不肯认怂,顿时怒不可遏,单手一扬,喝道:“给我拿下!” 三五十人听令,立即挥开手中利刃,朝云渊一拥而上! 云渊虽已带伤,但一把奔月在手,丝毫没有胆怯之意,大刀一挥,对方群起的利刃,顿被削断一片! 那奔月刀不亏是嗜血玄铁所铸,每每舔到人血,它的威力,便会更加得劲! 阮帝属下一众,只在瞬间,十来余人已伤亡在了他的快刀之下,那柄快刀,刃气森森,所到之处,俱是所向披靡。见者伤,碰者亡,看得阮帝已有些不寒而栗! 奔水一刀站在一边,已不觉深深为那把奔月所折服,那刀,若是使在自己手上,岂不更是如虎添翼?眼中的艳羡之色,也是难以掩饰! 阮帝向他望了一眼,问道:“你看那柄奔月,怎么样?” 奔水一刀嘿嘿笑道:“对刀,我可是一窍不通,不过见其削铁如泥的锐利,即知那必是一把好刀!” 阮帝哈哈笑道:“但凡你能从云渊手中夺过那奔月刀,我阮帝愿俯首称臣,屈于你奔水一刀足下!” 奔水一刀仰天笑道:“我刚才已和他交过手,几乎不相伯仲,他现在手上又多了一把奔月,我可奈何不得!” 阮帝失算,顿时也束手无策!本想通过奔水一刀取回奔月刀,然后再伺机夺下。 第一百三十章 没想到,奔水一刀貌似一点也不吃他这一套! 眼见大势已去,属下一众,已经渐见不敌,不由大喝一声,手中利剑已然刺出,直奔云渊右侧而至! 阮帝这一招,可是看准了势头,趁云渊正笃志消灭自己属下仅剩的几人之际,从侧面伺机一刺,不料正中云渊胳膊! 云渊受袭,顿时一股血链喷出,倏地一个反旋,“仓啷”一声,阮帝手中的利剑,已然被他的快刀削成了两段,一半“唰”地一声,直插在地上,另一半仍握在阮帝手中! 云渊见势不妙,即便自己手握奔月,可伤势不轻,若再周旋下去,面对阮帝和奔水一刀两大劲敌,自己也势难脱身! 他丝毫没有忧郁,拔腿便延河岸下游奔出,眨眼之间,已出数丈有余! 阮帝身子被震退数步,手握断剑,冷哼一声,说道:“想逃,没那么容易!” 身形一纵,已然施展上乘轻功,如离弦之箭一般追了出去! 云渊跑出不远,已见得岸边停滞着两条大船,那正是阮帝一众驶来的两条船,便毫不犹豫纵身跳了过去,立即扬桨而去! 大河奔腾,气势凶猛,阮帝见其顺流直下,如那阪上走丸,瞬间也是望尘莫及,旋即踏上另一条船,欲穷追不舍,岂料云渊站在船头,奔月一挥,一股寒气奔袭,已将阮帝的那条木船从中分成了两半,阮帝“噗呲”一下,已掉落大河之中,好一阵挣扎,方才上得岸来! 奔水一刀见势,也是着急万分,看着云渊远去的背影,顿时也是无可奈何! 阮帝像只落汤鸡一般,慌忙爬上岸来,向着奔水一刀说道:“可有办法追上他?” 奔水一刀拂袖而立,愤愤地道:“你怎么带了这么一群窝囊废,这么多人也没能将他控制住?” 阮帝抹了抹满脸的水珠,说道:“我也没有想到,那奔月刀竟是这般的厉害!” 奔水一刀面无表情,面向一边,冷冷地道:“我也无可奈何,我进出离神岛,都是使用小船,可眼下已是来不及追赶,只有西面有船,这大浪滔天,波涛汹涌,即便使得小船,他早已顺着大河去得老远,再怎么也不可能将他追上!” 阮帝气极,倏地举起拳头朝地上猛击了几拳,地上黄沙一片,顿将他的拳头蹭破了皮,当下已是鲜血直流! 奔水一刀冷冷地道:“那把刀对你来说,真有那么重要么?” 阮帝说道:“奔月刀乃嗜血玄铁铸成,威力无比,得到它,便可得天下!” 奔水一刀顿时哈哈笑道:“如此说来,那奔月刀岂不是人人都想据为己有?” 阮帝向前两步,急切地道:“如何能离开这个小岛?” 奔水一刀冷笑道:“但凡闯入这个小岛之人,皆无一人活着离开过,再说了,即便告诉了你西面有船可渡,你也找寻不到!” 阮帝一惊,奇道:“为何?” 奔水一刀哈哈笑道:“越少有人知道这里,我就越发多了一份安全,而今,却又多了一个理由,就是杀了你,便少了一个觊觎奔月刀的敌人!” 阮帝哈哈大笑道:“天下间,对这奔月刀馋涎欲滴的人比比皆是,你杀得尽么?况且,就凭你想杀我,恐怕还得多练上两年!” 奔水一刀眼中顿时杀气腾腾,喝道:“早闻奔月、凛霜二物乃武林至宝,此二物,我奔水一刀势在必得,谁阻挠,谁死!” 话音中带着戮气,弯刀一圈,已将阮帝包围在了一片闪闪的刀影之中! 阮帝也非等闲之辈,手中断剑一挥,旋即一迎而上,一格一递,其势迅猛果断,直取奔水一刀面门而来! 奔水一刀攻势未及,忙弯刀圈回,削开阮帝断剑,岂料阮帝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匕,倏地一蹲,朝奔水一刀下盘一匕横扫,“喳”地一声,奔水一刀的腿部,已被割开一条鲜血淋淋的口子来! 奔水一刀有些猝不及防,闪身倒飞出去,看了看腿上的伤,见伤势并无大碍,旋即怒吼一声,喝道:“大鹏展翅!” 当即身子一旋,已如一股旋风一般,向阮帝所站方位一卷而至,双手一圈一点,右腕一转,已然圈向阮帝的喉部,紧随着左手一个虚晃,一点之下,已将阮帝右眼戳中! 看来,二人都还不知道对方招式路数,方一上阵,皆已带伤! 阮帝一阵咆哮,倏地卖了个破绽,倒退出去,左手按住眼睛,已是鲜血淋淋,嗷嗷直叫不停,看来,眼睛的伤势不轻! 奔水一刀毫无松懈,一个近身上前,弯刀已在阮帝手脚上一阵晃动,阮帝的手筋脚筋,皆已被全部挑断开来,“嘭”地一声,倒在黄沙之中,再也支撑不起,那浑身鲜血淋漓,实在是惨不忍睹! 阮帝嘴里直发出嗷嗷怪叫,瘫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奔水一刀眼中凶光毕露,冷冷说道:“犯我岛者,必死无疑!” 说着,抬起一脚,已将阮帝庞大的身形,踢向一个草木丛生的深洞里去,是死是活,再也无人知晓! 奔水一刀凝神一想:“怎么这么久没见着南姑娘了?” 旋即拔开双腿,开始在岛上四处寻找着南天竹的踪影! 他哪里知道,南天竹早已顺水而下,去得早已不知所踪! …… 南天竹仰躺在深水之上,虽有竹管作为通风口,但面对滔天大浪,浑身真力又不敢动用,即便身材高大,也早是力不从心! 不觉正午刚过! 两峡之间,在烈日的照射下,显得金黄一片,当下一副胜景,真乃:“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 靠峡谷的一片黄沙之中,缓缓走来两人,二人身高马大,各执钢刀,一身江湖气概,难以磨灭,二人并排而行,看那形貌,像极兄弟一般! 靠右的一个汉子,约莫四十岁出头,启齿说道:“二哥,此次我们前来,不知能不能顺利找到四弟?”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另一名汉子叹声说道:“七十二峰,群峰耸立,陡峭幽深,素有巧夺天工之妙,即便寻不到四弟,也当是游山玩水一番,也不枉来此一遭!” 听他声音和看其容貌,也该是五十左右的人! 他微顿又道:“想我云季穷极一生,尚未出过远门,此番为四弟一封家书背井离乡,一晃已是半月之久,还真泛起了些许莼鲈之思!” 靠右的汉子叹道:“岂不是么?想我们云家兄弟四人,大哥四弟行走江湖之中,常年不归,大哥体弱多病,尚且生死未卜,四弟倒是常听人提起,混得风生水起,这次家书之中,所提到的获得宝物一件,特邀我二人前来护物还乡,也不知这到底是什么贵重宝物?搞得这般神神秘秘,兴师动众!” 那自称云季的人说道:“云卞啦,我们四兄弟中,数你最为稳重,大哥年迈,喜欢飘游四海,尚且不计,单说你四弟,虽然年纪尚轻,为人圆滑,但也不至于拿这等事来跟我们手足之间开玩笑吧,这一点,我还是很相信他的!” 话音方落,那被称作云卞的汉子突然怪叫道:“二哥,且看那边是什么?” 二人互望一眼,旋即飘身过去,一看,竟是一具人体! 云季蹲下身来细看,原来是个美貌的女子,说道:“看样子,她是被大河冲上岸边来的!” 云卞也附过身来,抓起女子的手一阵把脉,说道:“二哥,看她尚还有生命迹象,应该还有的救!” 二人略懂些溺水施救法,云卞对其压额提颌,欲打开其气道,云季则伸直手臂,双手交叉,手指互扣,在其胸肺之间作起了按压之势! 果不其然,过不多时,那女子呛咳几声,从口中喷出几口水来,便已能见蠕动。 云卞大喜,欢呼道:“她醒了,她醒了!” 那女子修眉微张,昏昏沉沉见得两人,不由大惊,倏地翘起身来,说道:“我这是……?” 未待她把话说完,云季满脸慈祥,笑了笑道:“姑娘别怕,方才我兄弟二人路过此地,发现你躺在这黄河岸边,貌似有溺水迹象,便对你进行了施救,情急之下,若有得罪,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那女子浑身衣衫湿透,整个头上发髻,全被大水冲散开来,楞了一楞,娇声说道:“多谢二位英雄搭救之恩,小女子南天竹无以为报!” 说着,便对着二位深深一揖! 云卞忙搀扶过去,说道:“南姑娘,你身子骨太虚弱,不必行此大礼!” 二人看来真是遗落江湖的两名好汉,南天竹自报名讳,他们却是不知,武林之中,但凡有点名望之辈,提到南天竹三字,应该都略知一二! 延着岸边,往下数里,便有一户农家,此刻已是灯火通明! 三人行到此处,俱都大喜。 云季笑道:“这家农户,不知可否借宿一宿?云姑娘如大恙初愈,怎能随我们这般颠沛流离?再说,大伙也正想讨些饭食充充饥了!” 云卞上前一步,轻轻叩门几下,小心地问道:“有人吗?” 一副木门,一分两扇,“吱呀”一声对开而来,从中站着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叟,双目之间,已是灰目无光,他满脸诧异,深望着三人,缓缓说道:“各位夜幕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云卞忙道:“哦,老人家,我们兄妹三人远到而此,妹妹身体不适,不能再行,又看着夜幕降临,欲在贵处借住一宿,不知老人家可否行个方便?” 老人探头出来,打量了一下云卞身后的云季和南天竹,轻轻点头说道:“各位既是远道而来的朋友,那请进吧!” 老头往后一退,已然让出门来,三人相搀着走了进去。 屋内共两层,看去还算阔绰之家,各处实木架构,大大小小房间,一眼难以估算! 老人缓缓关上房门,招呼三人坐进了正堂,说道:“三位请便,我去给你们弄些吃的去!” 说着,便对着一个胡同处喊道:“老婆子,去厨房弄点吃的来,看三位也是疲惫不堪之人,想已饿极!” 那边一个苍老的声音回道:“好的,老头子,那我去准备了,你也不妨过来帮我一把吧,我这把坏死的老骨头,早已行将就木了!” 云卞也算机智之人,忙上前搀扶着老头但:“老人家,不妨随便弄些粮食来,我们亲自去厨房里做吧!” 老头轻轻摆手,说道:“没事,没事,你就坐下好好歇歇吧,你来是客,怎好让你们亲自动手,我这把老骨头还算健朗,很快就会给你弄来吃的了!” 云卞也没再好相争,东望望,西望望地坐回了原位! 老头去了厨房,云季说道:“这家里充满了鱼腥的味道,这家人定是以打渔为生的!” 南天竹疑惑地道:“两个老人家都这把年纪了,怎生还打得到鱼呢?” 云卞道:“这黄河岸边,应该有许多村名都是以打渔为生的,见二老鳏寡孤独,赠送一二也不足为奇!” 话音方落,门外木门又“吱呀”开了起来! 走进一个颠颠倒倒的醉汉,嘴里嘟囔道:“今儿时运不济,又输得精光!” 说着,已“噗通”倒在了庭院之中,竟鼾声震地地睡着了! 几人正诧异之际! 老头已从那边端来了一条焖好的大鱼,香气远远就传了过来! 老人近前,将鱼放于桌上,亲切地道:“这鱼乃隔壁邻居送的,老朽厨艺不精,就凑合着吃吧!” 说着,又从旁边端来一些包子馒头过来! 几人饥饿正馋,吃得正香,从木门外,突然冲进来几个彪形大汉,他们不问青红皂白,冲进门来,便对着地上酣睡的汉子一阵拳打脚踢! 老头向外望了一望,老泪纵横地道:“这也是家常便饭了,老朽也管不过来,犬子整日贪乐好酒,酒后便去撵赌。这不,又欠下了别人的赌债,引祸上门了,你们吃,装着什么也没看见,那些人,打够了自然会走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云季虽然年迈一些,但脾气却不怎么好,倏地站起身来,对着老头说道:“老人家,那都是些什么人?难道就任由他们在家里来恣意妄为么?这天底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 老头叹道:“王法,天理?如今乱世,哪里还有什么王法?还有什么天理?这附近村寨有上千之众,他们都是些年轻力壮的青年,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集结于一处,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们这些弱势人家,哪招惹得起?” 云卞道:“老人家别急,今日这事,我们还真就管定了!” 说着,已一跃出了门外,吼道:“你们这帮不齿之徒,竟敢追到人家家里来逞凶?” 几人听到吼声,五六壮汉倒是全都停手,有一个个头较大的汉子跳将出来,凶巴巴地喊道:“喂,老小子,看来你不是本地人吧?难道不知道我们是‘丧魂崖’孤丧的属下么?有谁不知,得罪了我们大王,下场可是很惨的!” 老头追了出来,一把拉着云季,哭喊道:“英雄,你就别管这事了,赶紧进屋吧,别无端引来了杀身之祸!” 地上那醉汉几个踉跄,东倒西歪地爬了起来,一下跪扑过去,一把拉住云季的披风摆,哭喊道:“这位英雄,这位大侠,这位祖宗,求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救我,我实在是受不了他们的蹂躏了!” 老汉见状,真是感觉丢脸已极,一脚踹过去,骂道:“你这畜生,还好意思求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就是不听,你给我滚,滚的越远越好!” 老头一气之下,差点没有缓过气来,几个跌撞,差点倒地,好在屋内的云卞跨步出来,正好将他扶住! 岂料地上的醉鬼,倏地站起身来,朝着老头腹部就是一脚踢了过去,并骂道:“你个老不死的,有钱也不给我花,我踹死你!” 老头受他一脚,不由惨叫一声,倒了出去,醉汉还摇摇晃晃,醉醺醺地指着老头,不知嘴里在嘀咕谩骂些什么? 屋内走出一个独眼老妇人,见倒在地上的老头,旋即扑将上去,痛声喊道:“老头子啊,你这是怎么了?” 哭喊着,已将扑在地上的老头用力翻了过来,老头嘴角透血,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妇人见逆子还在指骂他爹,心里顿时大失所望,狠狠指着醉汉骂道:“你这忤逆子,简直大逆不道,当初残害了老娘我的一只眼睛,险些让我丢了性命,没想到,而今你爹又丧命在你手里,真是冤孽,冤孽呀!” 话音才落,身子一侧,已一头撞在墙上,当即口吐鲜血,一命呜呼! 这真是天大的悲哀,人人说,养儿抚老,可要是养到这样的儿,那才是一辈子的悲恸! 二老就这样死于自己的亲身骨肉之下,云季气急,当即抬起一脚,已将那醉汉踢飞出了门去! 那五六个壮汉一起围了过来,大个子说道:“休要伤他性命,不然,我们的五十两银子就得泡汤了!” 呆立一旁黯然伤神的南天竹不禁喝道:“你们还有没有一点天良,如今二老尸骨未寒,你们还为五十两银子在此喋喋不休,当真是欺负这二老没人管了么?” 云卞算是稳重之人,也不禁喝道:“今日之事,我们真是看不下去了,二哥,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兄弟俩手中钢刀一挥,已和那几个汉子打于一处! 几个汉子怎是兄弟二人的对手?只几个回转,那个头最大的汉子,已死在了云卞的大刀之下,其余几名汉子,皆已负伤! 其中一个汉子嘴巴咧了咧,瞪眼骂道:“走着瞧,这事没完!” 说着,几个汉子,已一窝蜂地挤出门去,瞬间消失得没了踪影! 那醉汉也不知几时,趁乱跑得无影无踪! 云卞急道:“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不然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云季道:“此事因我们而起,我倒要看看,这丧魂崖的孤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南天竹道:“看来二位英雄真是很少涉足于江湖,黄河以岸,谁不知道这孤丧是个阴毒的马贼?” 云季叹道:“我兄弟二人的确很少过问江湖之事,一直蛰居河南老家,实是坐井观天,让南姑娘见笑了!” 南天竹忙道:“二位英雄真是虚怀若谷,看来,我们还真该离开了,再晚些恐怕就来不及了,只是可怜了这二老,连死了都得不到一席安息之地!” 三人正欲离去,围墙之外,也是人声鼎沸,蹄声四起,想逃,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云季跳出门去,整个房屋,已被一群马贼围得水泄不通! 有个身高八尺的壮汉,骑在马背上威风凌凌,手持一把大刀,身披虎皮红袍,一双狼眼慑人心魂,两匹浓厚直竖的眉毛,不禁让人胆寒,他瞪了瞪云季,声如虎啸般喝道:“就是你伤了我的手下么?” 云卞和南天竹已走了出来,云卞喝道:“还有我们!” 汉子哈哈笑道:“看来,你们还不知道我孤丧的厉害,竟敢太岁头上动土,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云季吼道:“少废话,尽管放马过来,今日我云氏兄弟若是认怂,就不是娘养的!” 云卞倏地将南天竹拉到屋内,说道:“你暂时不能动用真力,且先进屋去,这里凶险,有我兄弟二人,你大可放心!” 此时,屋外的云季已和那帮马贼动起手来。 云卞一个纵身,已然出了屋去,挥开手中钢刀,已手起刀落,砍翻了两个马贼! 南天竹真是恨极了自己,若是没有中毒,哪能这般袖手旁观! 她虽然也是制毒高手,但她的毒,只限于花之类的剧毒,对其他的毒,可谓是一窍不通! 门外的云氏兄弟的二柄钢刀,已然在马贼之间刀刀见血,那些马贼,都是附近村寨的一些凡俗流寇,没有多少硬功夫,但也不乏有武艺超群之辈,二人虽刀法炉火纯青,也渐有些招架不住! 第一百三十三章 约莫斗了一炷香的时间,马贼死伤惨重,孤丧怒极,突地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大刀在半空抡成一片金光,朝云季方位呼啸而至,但闻“喳”地一声,云季背部已然见红! 云季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 云卞大惊,立即挥刀飞扑过去,直朝孤丧的浑身要害大步逼近! 孤丧一个后撤,身形已飘落上了红马之上,朗声笑道:“我孤丧大刀之下,尚无无名之辈,尔等杀我兵卒上百,也算是两条铁铮铮的汉子,可否报上名来?” 云卞将手中钢刀一挥,气势凶猛,负伤的云季倚在墙角,狠狠说道:“我云氏兄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河南云季、云卞是也!” 孤丧哈哈笑道:“二位虽大名不扬,倒也让我孤丧生起敬畏之心,我孤丧乃辽东之人,也是凭借一己之力占得这一隅之地,若二位不弃,愿否归服于我丧魂崖下,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云卞“呸”地唾沫,冷冷说道:“你杀伤我二哥,还在这里妖言惑众,今日我兄弟二人,誓死与你们玉石同烬!” 说着,钢刀一抡,又冲向了敌群之中! 那柄钢刀,横竖呼风,利刃过处,皆带着血链一片,那些马贼之中,已然又倒下数十! 孤丧见其不识好歹,且又抡刀杀死自己属下不计,那真是怒火中烧,旋即大喝一声,怒道:“尔等兄弟竟如此不识抬举,今日我孤丧就送你兄弟二人上西天去!” 那柄大刀,已然脱手而出,被他奋力一掷,已然照准云卞的背心呼啸而至! 云季负隅而战,正被数名壮汉围攻,伤势不轻,动作也逐见迟缓,也是岌岌可危! 眼见那柄大刀,就要从云卞背心穿心而过! 耀眼的一片闪光掠过,那柄大刀,已然被一片金光削成两段,“仓啷”两声脆响,大刀分段落地,让在场之人无不为之骇然! 众人还未缓过神来,已闻得一个声音喊道:“二哥,三哥,你们没事吧?” 云季呆立之际,已见四弟手中金刀雪亮,一股寒光掠过,已将近身的几名壮汉砍翻在地,不由高兴地扑将上去,一把抱住来人说道:“四弟,多年未见,可想煞二哥了,你看你,貌似都廋了一圈!” 云卞也扑了上来,喜道:“没想到四弟还是这般威风凛凛,意气风发!” 孤丧见得来人,惊喜交加,貌似识得,面上生起几分敬畏,忙抱拳说道:“这位不是七十二峰之中的云渊云大哥么?今日何以到得我丧魂崖来?” 云渊看了看岸边的那艘大船,不悦地道:“我顺水而下,正经过此地,没想到你孤丧如此不近人情,竟连我二哥三哥都不认得,若非我及时赶到,我的两位哥哥岂不成了你的刀下亡魂?” 孤丧跃下马来,近前说道:“云渊哥哥,孤丧失礼,在此向几位哥哥先赔个不是,还望不要见怪才是,今日你将陪伴我二十几年的丧魂大刀一削两段,也着实让在下心痛万分!” 云渊急道:“我且不与你计较这些,速唤来良马,将我二位哥哥驼回寨中救治,我二位哥哥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踏平你们丧魂崖!” 云卞突然向着云渊说道:“四弟,你貌似也受伤了,这是怎么回事?” 云渊笑道:“一点蹭伤,不伤大体,哥哥就别担心了!” 话音方落。 突闻那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口子! 云渊急忙望了过去,见南天竹从中走了出来,一惊地道:“姑娘怎生流至此处,你不是在那离神岛上么?” 南天竹有些焦心地走了出来,问道:“你身上的伤,莫非是那奔水一刀下的毒手么?” 孤丧唤来两匹骏马,已遣人将云季、云卞兄弟二人驼上了马背,准备将他们先驼回丧魂崖去! 云卞回望道:“四弟,可要好好照顾好南姑娘,她身中剧毒,一身真力不能施展,可不能刻薄了她!” 云渊应了一声,回头看了看南天竹道:“我还以为,你就是那岛上之人?没想到……。” 南天竹面愧地接口说道:“在岛上,是我欺骗了你,我也是日想着脱岛之计,没想到见你用竹管从水中驶来,便设法将你支开,随后拾起你扔下的那根竹管,便毫不犹豫地纵身跳进了大河之中,顺水而下,最后便来到了此处,幸好有云季云卞二位英雄将我救了下来,不然,天竹恐已早登极乐净土了!” 云渊叹道:“你这般情急生智,实让我云渊深感佩服,这事就此作罢,以后莫要再提,我也绝不再相责备,当时我也身处险境,正被人追杀,所以逃至岛上,也是为了避一时之险,没想到那奔水一刀,更是心如蛇蝎,欲将我杀死岛上!” 南天竹焦急地道:“那后来你是怎么逃脱他的魔掌的?” 云渊道:“后来那些追杀我的人也找到了岛上来,趁乱我便驶着他们的大船顺江而下,正巧来到此处!” 此刻。 孤丧朗声说道:“云渊哥哥,二哥三哥已去寨中养伤,我看你也伤得不轻,还是赶紧随我去寨中找郎中医治吧!” 云渊看了看胡乱包扎了一下的伤口处,已是血红一片,不由回道:“如此也好,那我们赶紧走吧!” 南天竹双眼微红,说道:“且慢!” 云渊不解,问道:“天竹妹妹,这是哪般?” 南天竹泣声说道:“屋内二老死于非命,尸骨未寒,我们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云渊有些疑惑,孤丧急忙上前说道:“此事与我脱不了干系,二老虽是他儿子亲手所杀,但我对属下管教不严,导致这般人命之事,我孤丧愿将二老浓重安葬,已慰二老在天之灵!” 云渊跨步进屋,看着躺在一处的两个老人的尸体,神色黯然已极,不禁叹道:“孤丧,这事就由你来善后,定要将二老好好安葬!” 说着,已疾步出了门去! 孤丧对着属下几人一阵铺排,便跟着后面紧随而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路向上,一条独路直通山顶,工事铸造健稳,倒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安定景象,山路上,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布置得停当有序,安全问题,倒是毋庸置疑。 没过多时,便已来到了丧魂崖的绝顶,这个寨里,真谓一番别致景象,各处飞阁流丹,像极一个小小的皇宫! 孤丧带头向前,来到一个大堂之中,眼中不时瞄一眼云渊手中的龙头快刀,却是不露声色,嘿嘿笑道:“云大哥远道而来,今日我孤丧失礼在先,即刻安排上宴,一来是给几位接风洗尘,二来是给几位仁兄赔礼道歉,还望云大哥和南姑娘在此稍作休息,孤丧先去请位郎中过来替二位看看伤势再做打算!” 说着,便踏步出了门去! 南天竹奇道:“云英雄,这个孤丧在江湖中可是飞扬跋扈,臭名远扬之辈,今日怎会对你这般敬贤礼士,百依百从?” 云渊笑道:“姑娘有所不知,这孤丧早年已是一介游民,和我曾有过数面之缘,历来对我都是这般以大哥相称,毕恭毕敬,礼贤下士!” 此刻,一个郎中已礼貌地走了进来! 岂料孤丧去了外面,立即召集上百之众于一间密室之中,诡秘至极,也不知讨论了些什么?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已各自散开! 孤丧走出密室之门,径直来到云渊和南天竹所在的大堂之中,见郎中正在为云渊包扎换药,便笑盈盈地说道:“让大哥和南姑娘久等了!” 云渊忍痛说道:“孤丧贤弟如此破费,云渊受之有愧!” 孤丧笑道:“大哥哪里的话?现在二哥三哥都已无大碍,待你换好药后,我们便一起去偏厅陪他们吃饭!” 郎中一番细细的包扎,便又给南天竹把脉道:“姑娘貌似有中毒迹象!” 南天竹叹道:“中了那奔水一刀的穿心散,虽有一身本领,但丝毫不能动用真力,如今也是毫无用处!” 孤丧笑道:“南姑娘可是那竹桃山庄的仙女,如今落得这般天地,也实在让人痛心万分,也不知郎中有什么妙招可解除她身上之毒?” 郎中摇摇头道:“此毒可非一般解药可解!” 云卞奇道:“为何?” 郎中缓缓说道:“这穿心散我也是头一次听说,凭脉象来看,吻乱复杂,我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时之间,我也拿捏不准,解释不清!” 孤丧道:“既如此,暂时也别这般费神了,我们且先去填饱了肚子再说!” 说着,便领着众人一起出了门去! 来到一个阔绰的大厅之中,满满一桌丰盛的佳肴,远远就能闻到其香味,几人正饥肠辘辘,可将他们馋得口水欲滴! 众人落座,云氏三兄弟挨坐一起,南天竹排坐云渊右边,孤丧坐落在南天竹的右边! 孤丧向一盘香肉指了指道:“这可是道奇菜,前日不久,我从雪山脚下路过,无意见得此物,便将其射杀了回来,此物个小,就这么一小碟,大家不妨都尝尝这个鲜野味!” 说着,也顺手给挨近的南天竹夹了一筷子过去,说道:“南姑娘莫要客气,孤丧失敬了!” 南天竹见盛情难却,笑了笑道:“如此丰盛之物,我可享受不来,我还是习惯了我的花饼淡饭,而今孤丧大侠亲自赐予,我也不妨试上一口!” 说着,便夹着那块野肉,轻轻递进了嘴中! 孤丧也没闲着,给云氏三兄弟及那郎中都各自夹了一块放入碗中,说道:“各位都不要客气,在这里,就如自己家里一般!” 云氏兄弟各自端起酒水,便和孤丧一起杯光交错,共饮起来! 大伙正吃得津津有味之际,南天竹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说道:“各位,我恐怕要失陪了,天竹感觉身体极为不适!” 云卞急道:“南姑娘这是怎么了?” 南天竹也不知是为何,正欲站起身来,突然双目一阵眩晕,便昏倒了过去,好在孤丧靠得近,一把将她扶住,才没有让她倒在地上! 孤丧忙将她抱去一间卧房,席上数人,也跟着紧随而至! 来到房中,云卞急道:“郎中,赶紧看看,南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郎中急忙上前,斜坐于卧榻之上,将昏迷不醒的南天竹左手握于手中,便开始给其把起脉来! 须臾之间,郎中不知所以地道:“奇怪了,和方才的脉搏完全不一样,现在倒是脉象平和,完全没有了中毒的迹象,这般昏迷,定是最近劳顿过度,才导致一时的昏阙,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云季奇道:“郎中可要诊断准确,莫非她身上的毒这么快就自行解除了么?” 郎中又把了一阵脉,说道:“这真的很奇怪,真的没有了中毒迹象,这毒我也难以解释清楚,从现在的脉象来看,的确和常人一样,没有什么异样!” 孤丧喜道:“如此甚好,那我们且先出去喝酒,让南姑娘好好休息休息,待她醒来,再做定夺!” 众人一起,又回到了偏厅里喝着酒,吃着肉! 不觉已是黄昏时刻! 大伙已酒至半酣! 孤丧大声喊道:“痛快,真是痛快已极,好久没有这般大醉过了! 云渊大有醉意地道:“孤丧贤弟,真是让你破费了,今日我兄弟三人多有打扰,日后去得那七十二峰之中,定也盛情相待!” 孤丧呵呵笑道:“大哥客气了,孤丧而今失了大刀,心里有些梗塞,不知大哥可否借快刀一看,我倒好奇,什么奇物?能将我孤丧的丧魂大刀一削两段?” 云渊也是直快之人,说道:“我们都是好兄弟,你可休要打我刀的主意,这刀,不借,不借!” 孤丧哈哈笑道:“好好好,大哥说不借就不借,孤丧我也不勉强,但大哥可否告知,此是什么刀啊?竟这般削铁如泥,真让孤丧艳羡得紧啦!” 云渊得意了,哈哈笑道:“此刀乃是嗜血玄铁铸成,当然天下无敌,削金如泥!” 第一百三十五章 孤丧一惊,对这刀貌似也耳熟能详,不由笑道:“果真是宝刀配英雄,云大哥能得此刀,试问这天下间,谁还敢与之争锋?” 云渊又饮下了一杯酒,心中自是悠然自得,呵呵笑道:“孤丧贤弟说得甚是,而今宝刀在手,看谁还敢与我抗衡?” 满厅之上,顿时传出大伙一阵一阵的狂笑! 夜色渐浓。 云氏兄弟已是酩酊大醉,殊不知危险,已经将他门团团围住! 屋外一阵人影闪动,三人却丝毫未觉,孤丧突然一阵邪笑,大吼道:“云大哥,是你太过小气,连借刀一看都不肯,今日就休要怪我孤丧不念旧情!” 说着,便伸手过去夺云渊放于桌上的奔月刀! 谁知云渊虽然大醉,但心里却是明白得很,伸手紧紧握住宝刀,呵呵笑道:“孤丧之心,早已昭然若揭,我云渊岂有不知之理?又岂能上了你的当呢?” 孤丧一夺失利,顿时暴跳如雷,倏地跳将起来,喝道:“而今这刀,我孤丧是势在必得,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云渊大怒,哈哈笑道:“那就不妨试试!” 说着,那柄奔月,已是渐渐从刀鞘之中蜕了出来! 云卞云季二人,见情势大变,已立即挥刀在手,做出欲斗之势! 那郎中突然说道:“你们兄弟三人就别再做困兽之斗了,刚才给你们包扎伤口时,我可是用了一部分毒药,今日,量你们也插翅难飞!” 云渊怒极,“咔嚓”一刀下去,已将那张饭桌劈成了两半,饭食酒水,顿时洒落一地,刀身一抡,已猛地向前一递,那郎中的性命,已然了结! 孤丧见状,顿时向后退出数步,大喝道:“兄弟们,给我拿下!” 呼啦一声,偏厅四门已开,从中涌进无数手持钢刀的壮汉! 云氏三兄弟见状,皆为之骇然,加之体内的毒似已开始发作,三人不由都踉跄了几下! 云卞急道:“二哥,四弟,务必一鼓作气杀出去,不然等毒性大发,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云季忙道:“那南姑娘怎么办?” 云卞说道:“如今我们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上!” 上音方落,兄弟三人已举刀砍向了敌群之中! 三把快刀,配合着所向披靡的云家刀法,即便三人已酩酊大醉,仍是无可抵挡! 尤其是云渊手中的那柄奔月,带着刃气森森,所向之处,皆是成片的倒下,三人很快杀出了大厅之中! 方杀至屋外,三人都感觉胸闷心慌,力气已渐渐透支不济,云季本身身受重伤,一个倾斜,胳膊已被一名壮汉划出一道血口! 云渊大急,快刀一抡,已然将那壮汉斩于快刀之下! 在一旁观战的孤丧哈哈笑道:“云渊,念在多年的情分上,只要你将宝刀留下,我便放你兄弟三人一条生路,并给你们解药,从此只要不再踏入这丧魂崖半步,咱们便可相安无事,如若不然,你兄弟几人,便都只有死路一条!” 云渊倏地斩掉近身的几名壮汉,厉声喝道:“今日我兄弟三人就算一死,也绝不束手就擒!” “嗖”的一声脆响,云卞也身中两刀。 云渊见两位哥哥身受重伤,心下痛不堪言,略已疏忽,不由背部已是一阵冰凉! 云渊深知,自己已身受重伤,不支地单膝下跪,单刀下“镗”地插于地上,仍在硬撑着身子! 孤丧走上前来,哈哈笑道:“奔月刀乃天下罕见的奇物,谁若想与我争抢,我就会要了谁的命!” 说着,已伸手过去硬取云渊手中的奔月! 云渊心下虽是怒不可遏,可也无赖自己身中剧毒,虽不肯撒手,但面对力大无穷的孤丧,也只能望洋兴叹! 孤丧一脸盛气,正欲夺过云渊手中的奔月,耳畔劲风骤起,顿让他不禁举目望了一望! 云渊趁势,借着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量,倏地将刀一提,一晃之下,孤丧的头,已然血淋淋地滚向一边,庞大的断头身子,冒着一股血链,像一根干柴一般,“噗”地倒了下去! 孤丧的一帮手下,倒还不像是一群怂货,见孤丧命丧黄泉,旋即一阵闪动,又井然有序地组成了一堵人墙,看上去实是有些坚不可摧的气势! 众人之中,倏地飘飘落下一位女子,大伙皆是瞠目结舌地看了过去! 云氏三兄弟最是惊愕不已,看着那神仙般的女子,三人皆是舌桥不下,惊喜万分! 云卞启齿说道:“南姑娘,怎么是你?你不是昏阙过去了么?若非你及时出现,我兄弟三人恐怕早已性命不保了!” 女子飘飘坠地,笑容可掬地道:“三位英雄受惊了,我也不知为何,昏昏睡了一阵,醒来却已功力尽复!” 敢情那女子正是南天竹,在屋内躺了一阵,醒来之后,感觉浑身已充满了力量,体内的剧毒已荡然无存,听到外面喊杀震天,便忙跑了出来,见孤丧正欲对云渊下手,便手起一掌,待孤丧方感觉到了一点劲风,便被云渊钻了空子,手起刀落,当即削下了他的头颅! 此刻,云卞、云季已气息奄奄地围了过来,南天竹又道:“我就说这孤丧不是什么善类,没想到,他还真的图谋不轨,欲将我们赶尽杀绝!” 云渊仍是单膝下跪,势难支起,不由“噗”地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缓缓说道:“我们已中了郎中下的毒,而今郎中已死,不知还有谁有解药?” 云卞云季也是毒性发作,昏昏欲倒。 南天竹不禁大惊,倏地跳进屋去,慌忙取下倒在地上那郎中斜肩而挎的药箱,从中找出一个盒子,各倒出一粒药丸给云氏三兄弟服了下去! 还别说,瞎猫撞见死耗子,这药还真取了作用,三人服下药丸,当即便恢复如初! 那些将几人围得水泄不通的壮汉,虽然个个都不输底气,可没有了主心骨,谁都不敢一马当先,只是故作声势,在圈外舞刀弄棍,跃跃欲试!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云渊缓过神来,缓缓站起身子,向着圈外高声喊道:“各位,我云渊也非大非大恶之辈,今日只要你们剿械投降,跟随我云渊一起打天下,我云渊便可饶你们一条性命,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圈外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各自纷纷扔下手中兵刃,齐声跪地喊道:“谢大王不杀之恩……谢大王不杀之恩……!” 那声音响彻云霄,惊天动地! 云渊本是占山为王的匪头,顺理成章,他便已成了这丧魂崖的新一代大王! 众人偃戈,山上顿时一片轰动,山头易主,自得一片喜乐,满山之上,津津乐道,欢呼震天,早已不亦乐乎……! …… 黄河岸边,极速走来一群人,一眼望去,约莫十五六人,走在最前头的是位盲瞎的老妇人,在其左右一男一女的相搀下,顺着黄河以岸,循循向前走着! 这晚。 月光透亮,延着奔腾大河,在河水的翻天大浪声中,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头,对着老妇人道:“师傅,前面貌似有个村落,那里灯火通明,我们已疾行数日,也该寻个落脚之地息息脚了!” 老妇人沉声说道:“也好,那就先在那村庄栖息一宿吧,等到明日,再做定夺吧!” …… 此刻。 丧魂崖上,已是热闹翻天! 云渊等正在大堂之上喝得酣畅淋漓,突然跑进来一位壮汉,单膝跪地,抱拳禀道:“大王,山下发现一路来历不明的人!” 云渊有些醉意,哈哈笑道:“今日本大王心情高兴,凡路过者,尽皆请上山来,举杯同贺!” 那人应声退了下去! 过不多时,那十五六人,已被请上山来! 南天竹一眼便已认得,惊呼道:“骷髅神母寒怜月?” 这一咋呼,满满一堂,尽皆鸦雀无声,天下之间,谁不知道骷髅神母寒怜月的大名! 云渊深深一怔,低声对着身旁的南天竹问道:“你说那瞎子是骷髅神母寒怜月?那其身后一众,便是那阳九百六了?” 南天竹“嗯”地一声回道:“正是,正是!” 云渊立即朗声笑道:“未知寒老前辈及其高徒一众大驾,丧魂崖云渊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寒怜月将头一侧,冷声说道:“丧魂崖不是孤丧的地盘么?你云渊又不是那七十二峰中的人么?怎么,今日全部都改头换面了?” 云渊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寒老前辈,今日我丧魂崖人逢喜事精神爽,也请你和你徒弟一众入席欢聚吧!” 寒怜月哈哈笑道:“所谓择日不如撞日,那我等也不客气了!” 说毕,十几号人已纷纷入座! 南天竹倏地跃至堂前,对着寒怜月冷声说道:“寒老前辈,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阳九百六之中,无一不认得她,她的出现,皆让他们深感诧异,都不由做出一阵戒备! 寒怜月侧耳一听,哈哈笑道:“小娃娃何以在此?你不是已中了那奔水一刀的穿心散么?那日,本神母亲眼所见你被那奔水一刀掠走,莫非奔水一刀也在此么?赶紧让他交出解药来?” 南天竹道:“寒老前辈莫要惊慌,我也是费尽心思才逃脱了那奔水一刀的魔掌,而今见你们都手无缚鸡之力,我且不与你们作何计较,今日也是云大王接掌丧魂崖的大喜日子,我也不想在这大堂之上,扰了大家的兴致,个中恩怨,日后再做计较!” 寒怜月哈哈笑道:“计较?你不也身中剧毒了么?你拿什么来跟我做计较?” 南天竹自得地道:“也不妨实话告诉你吧,我的毒,也在不知不觉中解除了,现在若要杀你们,实是易如反掌,不过,我南天竹不是那趁人之危之人!” 寒怜月一众十几人,俱是一惊! 寒怜月奇道:“莫非你也先到得那雪山之上,寻得了穿山神兽么?” 南天竹疑惑地道:“寒前辈所言,天竹似乎没有听懂,什么穿山神兽?那又是个什么玩意?” 寒怜月不解地道:“那日药翀说,要想解得穿心散一毒,必须得去雪山之中寻得穿山神兽,喝了它的血,吃了它的肉,此毒便可迎刃而解,若非姑娘先寻得此物,身上的毒又何以解得?” 南天竹寻思一阵,茅塞顿开地道:“哦,我想起来了,定是先前孤丧给我夹的那块野肉,必定就是那穿山神兽之肉,他不是说,那物是从雪山之上射杀而来的么?” 云渊哈哈大笑着走下堂来,说道:“真乃北叟失马,南姑娘如此一说,那孤丧真是命中注定,若不是那块野肉,我们大家恐怕都成了孤丧的刀下亡魂了!” 寒怜月一众,自是不明白其间发生了什么?也没多问,她唯一所关心的,就是那穿山神兽,不禁启齿说道:“如此说来,莫非姑娘已在无意间吃得了那穿山神兽的肉么?天可怜见,可否也赐我师徒一众几块,也好解掉身上那可憎之毒?” 云渊哈哈笑道:“那野肉味香嫩滑,方才一番斗酒,早被我们吃了个精光,可惜,可惜呀!” 寒怜月一众,自是失望透顶,各自楞在一旁,没人再有言语! 云渊高声说道:“此离雪山,也非太远,现在雪凝渐融,改日再去那雪山之上,寻他一些回来便是,大家就不要再为此事犯愁了!” 大堂之上,顿时其乐融融,欢天喜地一片! …… 自那天下第一庙和即慕仙山被楚军焚烧以后,药翀、叫花及墨文达三位老头便住进了泰山支脉徂徕山的一个破庙之中,那庙高耸在徂徕山的巅峰,端的宏伟壮观,被唤作摩天庙,已经是很久没人住过了! 那日叫花在华山负伤,被药翀带走后,在山脚下,便与千乘浪分道扬镳了,千乘浪急于回泰山搭理破摊,药翀在中途除了给叫花换些草药之外,便一直马不停蹄地赶往那摩天庙而来! 自二老离开徂徕山的那一刻,墨文达便无日不在山头观景石上观望,一直惦念着二老的安危!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这日。 晴空一碧,万里无云! 墨文达既往如前,仍是站立在那块高耸的观景石上,一直凝望着上山的那条小径! 突然。 那两条熟悉的身形出现在了他的眼帘! 他仔细一看之下,顿时又惊又喜,见药翀疾快的身形,如那阪上走丸,而药翀背负着叫花,却是让他觉得大为不妥! 他丝毫没有犹豫,以最快的身法纵跃过去,老远就喊道:“药老怪,可把你们给盼回来了!” 药翀一把老骨头,也算是拼尽了全力,远远就气喘吁吁地喊道:“莫老弟,赶紧过来帮忙,叫花身负重伤,可把我折腾够了!” 墨文达急忙一把接过叫花,便直奔山上而去! 来到庙中,墨文达缓缓将叫花放置一张卧榻之上,轻声问道:“药老怪,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有见到鸢儿么?叫花为何会被弄成这般模样?” 药翀叹道:“别提那个逆畜了,这一切,都是被他所赐!” 墨文达奇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鸢儿他怎么了?” 叫花呛咳两声,喘息道:“莫兄啊,我早说那东郭鸢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偏不信,如今倒好,投靠了楚军,做上了大将军,我和药老怪能活着从他手里跑回来,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药翀知道墨文达心里不好受,便慢慢将所经历的事情给墨文达说了一遍! 墨文达听毕之后,倏地从座位上站立起来,一掌落下,旁边的一张桌子,顿时被拍散一地,愤愤地道:“简直是岂有此理,我怎么会教出这么一个白眼狼来,此生若不亲手废了他,我墨文达誓不为人,药老怪,可知那狂儿现下如何?” 药翀叹道:“自那日坠崖之后,狂儿一直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愿他吉人自有天相,能逢凶化吉!” 墨文达虽然气急败坏,老泪纵横,但毕竟是深沉老练之人,缓缓说道:“为今之计,也只能快些将叫花的伤势治好再做打算了!” …… 汉三年三月至六月,刘邦和项羽大军在荥阳对峙,相持不下,在汉王属下陈平的离间之下,项羽与其亚父范增之间中计相悖! 七月,刘邦为了打破这几乎相持了一年的僵局,便令靳歙和灌婴二将击断了楚军的粮道,从而离开荥阳,主攻楚军的后方鲁城,只留下御史大夫周苛,枞公等人驻守荥阳! 刘邦与勒、灌二将取得楚军后方,杀死鲁城守将项冠的同时,荥阳已经沦陷,御史大夫周珂杀死了反复无常的魏豹之后,已然遭项羽破城而杀! 刘邦得知荥阳失守,虽是预料之事,可也怒发冲冠,一直攻打着楚国后方,随着靳歙将军的势如破竹,先后攻下了缯、郯、下邳,蕲、竹邑等地,几乎已包围了整个彭城。 刘邦与灌婴将军折回前线,直取燕县、白马津,已南渡黄河,回到洛阳,此时项羽已攻下了成皋,进军至巩县,在洛阳以东的巩县,刘邦又击败了楚军,阻止了项羽的西进之路,项羽一时无奈,只能退回成皋,坚守不弃,刘邦对成皋久取不下,便一时想放弃了取回成皋的念想……! 洛阳城以东的巩县之中。 大战方休,各街道巷口皆是一片狼藉! 大街的西头,已然走出一位道貌伟岸之人,他面上带着一个诡异的面具,自是分不清他的年龄长相,可凭他的穿着打扮,即知他是一位青年,他背上背着一件用布裹得严实的物件,手中握着一柄长剑,走在大街之上,风度翩翩,盛气凌人! 巷道口,有几位老头正在讨论着什么,青年来到巷口,正听到一个老头叹声说道:“听说汉王久攻不下成皋,又想折回洛阳,我看这仗,还得再打回来呀!” 另一个老头又接过话题,说道:“也不知这楚汉相争,何时能休?如今天下民不聊生,四处狼烟四起,这日子,还怎么过呀!” 青年踱步过去,启齿问道:“各位老伯,请问这附近可有客栈?” 一个老头慢吞吞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闷声说道:“一副荒凉景象,门户皆是四门紧闭,哪还有什么客栈可寻?这位少侠,不是本地人吧?这里刚刚经过战乱,难道你不知道么?” 那青年回道:“在下确是初来乍到,确实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各位老伯,打扰了!” 他在大街之上东望望,西望望,便举步朝成皋方向疾驰而去! 青年走出不远,突见四个江湖中人从前边迎面而来,他们个个骑着战马,甚是威风堂堂,看样子,是奔巩县而去! 青年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位相貌出奇的女子,不禁有些吃惊的模样,双眼直盯盯地盯着她,真希望她能停下脚步,和自己搭讪几句! 果不其然,那女子来到跟前,便“吁”地将马止蹄,那马一声狂嘶,便已停了下来! 女子侧眼对他一看,说道:“你这人戴着面具,在此鬼鬼祟祟,意欲何为?” 青年真是有些当头棒喝,眼珠子转了一转,笑道:“这位姑娘好生俊俏,当下就多看了两眼,请勿见怪!” 姑娘脸上泛起了自得之意,没有再多言语! 其后的一位矮矬子闷声喝道:“小子,可擦亮眼睛好好看清楚了,这可是我们家羽化公主,乃霸王的结义妹妹,咱家霸王都得敬她三分,那美貌,能不姣好么?” 四人自是不用多说,正是羽化公主和她的三位师傅,四大魔尊的其中三位! 他们三魔,一个个头如牛的自是魔尊中的老四向从恶,他已被樊哙削去一臂,自然已成独臂,一个矮如罗盘,说话怪声怪气,那自是老三念无常,个头居中一位,一副正气模样,正是其老大莫尊,他面容严肃,却是一直不置可否。 不过,念无常这般反唇相讥,话一出口,三人都不禁自得地狂笑了起来! 羽化公主突然娇滴滴地说道:“三位师傅,就莫要再取笑徒儿了,弄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莫尊哈哈笑道:“公主就不要腼腆了,老三说话实在,这不正说到了点子上么?就算借我兄弟三人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嘲笑你,我们笑的,可是那位不长眼的丑八怪!” 青年虽然面具遮颜,但也难掩饰住眼里的怒火,那人这般指桑骂槐,他心里自不痛快,但他仍是没有动火,呆在那里,又朝着羽化公主望了一望,转身便欲离去! 方走出不远,突见那矮矬子念无常倏地一跃身子,如一只蝙蝠一般飘落过去,横挡在青年面前,厉声吼道:“喂,小子,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呢?弄尴尬了我们家公主,怎么?不想道歉就想离开么?” 那青年眼里顿时冒出火光,沉声说道:“那你想要怎样?” 念无常哈哈笑道:“但凡你从爷的胯下爬过去,这事就算是结了,不然,你念爷爷今天就送你上西天去!” 羽化公主突地转过身来,对着那念无常吼道:“三师傅,得饶人处且饶人,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呢?” 念无常嘿嘿笑道:“公主,今日若不替你除了这口恶气,我就不是念无常,更不配做你的师傅!” 此刻。 那青年已略微向前,念无常话音才落,身子已如弹丸般向那青年后方弹射而去! 那双利爪,早已舞成漫空爪影,直朝青年后脑勺狂抓而至! 青年只一冷笑,身子突然一低,右手一伸,已然抓住了那矮矬子念无常的胸襟,只一个旋乎,念无常瘦小的身形,已被他如扔块石子一般抛了出去! 好在莫尊身法敏捷,倏地一跃身形,在半空将他劫了下来,不然,念无常怕不被摔出老远,当即粉身碎骨? 莫尊劫下矮矬子念无常方至落地,那大块头向从恶又飘身下马,来到二人跟前,三魔站在一起,正欲一起向青年杀将过去,突闻羽化公主喝道:“几位师傅,当真是不听徒儿使唤了么?” 可她的话似乎说得晚了一些,那三条人影,已纷纷朝青年所站方位弹射而去! 青年虽未转过身来,但已知三人向他发起了致命的攻击! 身子倏地一旋,一柄长剑已然出鞘,“当”地转身一格,向从恶的单臂大力使出的利镗,已被格开出去,向从恶似受到了极大的反震之力,利镗跌落一旁,身子已被弹回丈外之地,一阵嚎叫,万难支起! 随着那念无常和莫尊两大高手,已各自腾跃过来,念无常的一双利爪,已舞成一股旋风,直朝青年面部袭至,而莫尊的一双肉掌,已然施出威力无比的蛊毒掌,欲一击即中,让青年尝尝那蛊毒的厉害! 青年单剑一挥,旋即已将念无常的爪影化解开去,身子倏地一跃而起,一脚踏过,已从莫尊头顶跃过,顺势一脚,正踢中莫尊的后脑勺! 莫尊一掌落空,头上突地响起一声闷响,身子已被踢得一个饿狗吃屎,扑在地上,面部和地面一阵摩擦,整个面部,已然变得鲜血淋淋。 念老三一招失利,旋即转过身来,朝青年背部一跃而至,双爪之间,舞得密不透风,直朝青年后背一阵狂抓! 青年从容不迫,只将利剑往后一阵格挡,施出的力道可非常人能抵! 念老三施出浑身解数,发起一阵猛攻,可双手紧握的利爪,和对方利剑一阵相碰,那双手间的虎口,已然被震得瑟瑟发麻,正感骇然,突见青年反卷一腿,已然踢中他的头部,当即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三人皆是一招落败,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三魔俱是一阵骇然,没想到今日竟这般落魄于一个无名小卒之手! 莫尊尚未爬将起来,突闻青年冷冷说道:“你们还战么?” 莫尊满脸是血,沉声说道:“你到底是谁?” 青年不屑地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还能战么?若是不战,那我可要走了!” 那份狂傲,可让三魔忌惮且无奈! 青年一语未发,只一阵冷笑,未再顾及他们的生死,便朝着成皋方向扬长而去! 羽化公主跟上前来,对三位师傅难以个个招呼周全,跑到血迹斑斑的莫尊面前,焦急地道:“大师傅,你的伤势怎样?” 莫尊轻轻抹拭了一把满脸血迹,冷冷地道:“这都是皮外伤,不打紧,赶紧去看看你三师傅?” 羽化公主一个箭步,已然来到灰头土脸的念无常身前,急切喊道:“三师傅,你怎么样了?三师傅!” 矮矬子念无常根本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那喉咙处貌似有什么异物,只一双眼睛瞪得斗大,鼓囊囊的嘴里,半晌哽不出片言只语。 向从恶也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过来一看,立即将念无常扶坐起来,在其背部轻开两掌,念无常那嘴里,立即蹦出一只偌大的蟾蜍来! 那蟾蜍倒还鲜活异常,“呱呱”两声,便已跳进一个草丛中去! 念无常总算是缓过来了一口气来,倏地跳进草丛,硬是想将那蟾蜍弄死! 那蓬乱草,只在瞬间,已被他三下五除二,踩得寸草皆无,可那只蟾蜍,却已丝毫没有了它的行迹! 念无常气得暴跳如雷,向从恶突然说道:“三哥何以跟一只蟾蜍过意不去?” 念无常愤愤地道:“方才一跟斗之间,巧被那玩意塞进了嘴里,堵在那喉咙处,差点让我咽气,我不将它活剐了来,势难消除那心头之气!” 他明明就是恶斗青年不过,撒气于那只蟾蜍身上! 羽化公主虽知其间之理,但碍于师徒之间的情谊,也不好这般直白地扫了师傅的颜面! 微微笑道:“一开始,我就叫你们别再惹是生非,你们就是不听,现在倒好,输得干净利索,个个弄得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现在该是满意了吧?” 念无常黯然说道:“公主就别再幸灾乐祸了,三位师傅都伤成了这样,你还这般落井下石,你这还像个徒儿的样么,你?” 羽化公主冷哼一声,说道:“你们这是咎由自取,活该!” 第一百三十九章 说着,已略显有些生气,一跃上马,便疾驰而去! 三魔顿时面面相觑,也只能无奈地各自上马,紧随而至,瞬间消失在了阡陌之中! 那青年健步如飞,直奔成皋而去,已是晌午十分,便已来到了成皋城下! 见各个城门紧闭,戒备森严,即知这里,必将发生战乱! 偏北的一个客栈之中,人迹稀落,整个客栈之内,就两个饮客在那喝着茶水,青年走了进去,不吭不响,径直找了个离那二人远一点的位置背对而坐,因天气炎热,也只叫了一壶茶水和一坛老酒! 远远的二人似在讨论着什么,其间有一位正是汉王谋士张良张子房! 因客栈门庭罗雀,二人对话显得爽朗了些,并无什么忌讳一般,只听得张良说道:“此番仁兄自请出使齐国,定要说服那齐王降汉,要向他说明天下形势,以长我汉军龙威,共同对付楚军,已取天下!” 另外一名文生微微笑道:“自秦二世元年,汉王兵临陈留,我郦食其便一直跟随汉王至今,从未异心,所以此番前去游说齐国降我大汉,自当全力以赴! 张良叹道:“我虽汉王身边的谋士,此番面对困境,却也是束手无策,在仁兄面前,张良自叹不如啊!” 那郦食其呵呵笑道:“子房兄也太谦虚了,其实,我也劝说汉王,必须攻下成皋,绝不能退却,因为放弃成皋和荥阳,就意味着放弃了敖仓,这敖仓,可是我们与楚军几乎对峙一年的时间坚守的要地,楚军曾几次侵我甬道,使我军乏食,汉王无奈求和项羽,欲割荥阳以西为汉地,可遭项羽拒绝,而后陈平绞尽脑汁,离间了项羽与其亚父范增之间的关系,范增一怒之下,解甲归田,谁知中途病逝,促使项羽大失臂助,不管怎样,这敖仓出奇重要,是个天然的战略补给基地,也是我们大家花了不少心血力保的要地!” 他举起茶杯,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再者,眼下靳歙、丁复、傅宽等将正在扫荡楚国的后方,任他项羽再有三头六臂,也是分身乏术,不得不分兵解后方之危,实难全力守住成皋和敖仓,我们务必要趁此机会,一鼓作气,夺回失地成皋和荥阳,并要重兵坚守敖仓,这才是上上之策!” 张良顿时哈哈笑道:“此计甚妙,我希望你这次能凭你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汉王,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前去和汉王商议,成事之后,你便要立即赶赴齐国!” 二人立即起身,向着门外,大步而去! 青年独自一人坐在客栈之中,喝着闷酒,一连几个时辰,客栈之中,却是无一人前来花费,这等萧条景象,也着实令人堪忧! 柜台前的一个伙计在那里打着屯,不时还传来几声鼾声,虽然天气大热,可这家客栈之中,倒还算是凉快! 已时近黄昏,青年已酒过半酣,突从门外走来一个衣饰华丽的壮汉,此人脸圆鼻阔,耳宽眼大,看去四十来岁,从其轻盈的步履来看,应该是个懂些武术之人! 他大步走进客栈来,直向着柜台前走了过去,在柜台上轻轻一敲,已然将熟睡中的伙计惊醒! 那伙计甚是一惊,连嘴角还留着一丝口水,向那人望了望,喜道:“旺爷,你来了?” 那人四周诡异地看了一看,朝着青年方向一扬头,问伙计道:“那人……?” 话未说完,那伙计忙接口说道:“那不碍事,只是一个熏酒的过客!” 那人脸上稍微减少了些疑惑,喃喃说道:“这两天,可有什么新的发现?” 那伙计根本没把醉酒的青年当回事,见客栈内别无他人,便得意起来,笑了笑道:“今天可有好的收获,刚才两个汉营的高官在此饮茶,讨论到了许多战事,还有今儿早上,来了一对小情侣,已被我麻翻……!” 后面“麻翻”二字虽然说得低声了些,可仍是被醉酒的青年听得真切,他话未说完,那青年已是抬起一拳,已将那张桌子中央,顶了个大洞出来! 伙计和那汉子皆是一惊,一起举目望了过来! 那汉子一望之间,看着青年一双眼睛冷如霜剑,不由哈哈笑道:“这位小英雄,是不是怒火过旺了点?” 青年满嘴酒气,冷冷说道:“没想到这里竟是一家黑店,快说早上被麻翻的一对情侣藏哪儿了?若不老实交代,我今天就要砸了你们这家客栈!” 青年寒光逼人,一双拳头捏得“格格”作响,已然来到了柜台跟前! 那汉子块头比那青年还要壮实,横档过来,“哟呵”一声,说道:“看你小小年纪,脾气倒是不小,你也不打听打听,这里可是我鲁旺的地盘,也是楚军的情报基地,不管黑白,我这里都能通吃,怎么,想出风头么?” 不知是什么触怒了青年,听他闷哼一声,旋即抬起一脚,已将那汉子踢了个仰面朝天,硬生生摔在地上,又嗷叫着爬了起来! 他身形未稳,青年又跨步上前,又一脚踹在他的下腹,汉子当即旋飞出去,穿透过一堵木墙,倒在客栈外面,当下口吐鲜血,双眼一瞪,再也没有动弹! 那伙计可急了,见三两之下,那个武功令他很是钦佩的鲁旺,已然毫无还手之力地被青年打死,心中怎不惧怕? 他将身子蜷缩在柜台后面,倚在那条凳子上,那条凳子,几乎都随着他的颤抖而颤抖着! 青年根本没管那外面的汉子是死是活,来到柜台前面,引领望向柜台后面,已见得那伙计已然将挨着的凳子抖得四只凳脚“塔塔”作响! 那伙计见青年俯身过去,还算乖觉,战战巍巍地起身说道:“英雄饶命,我只是个收集情报的,别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青年冷冷地道:“你们这里平日里都干了些什么勾当?使用麻药,可是黑店专有的手段,那对情侣又是什么人?又将他们藏到哪里去了?” 第一百四十章 那伙计颤声说道:“我这里只负责替楚军收集大小情报,那鲁旺则是专门奔走于两地之间传递消息之人,一般他都是三五天才来此一次!” 青年朝门外地上的鲁旺望了一眼,说道:“那鲁旺已死,你们之间是何关系,我且不做计较,我只想知道,你们平时所麻翻的人,都怎么处置的?” 伙计忙道:“若是漂亮的女子,都被鲁旺私下带走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置她们的,若是男子,有的被活活打死,扔去了大河之中,有的就做成了肉包子,给卖了。至于其他的,小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不可闻,青年怒极,不由“啪”地一掌,已将整个柜台打得稀巴烂,怒声问道:“那今日迷倒的二人,可否还在?” 小二丝毫不敢乱打诳语,被吓得连说话都开始哆嗦起来,急道:“二人还在,还在,还在后面的柴房里呢!” 青年急道:“速带我去解救他们,如若不然,我叫你见不到下一刻的太阳!” 小二哪敢懈怠,几个踉跄,已连滚带爬地领着那青年去了后面的柴房之中! 柴房倒是不远,几个过弯,便已到得,柴房里的一男一女皆还是昏迷状态,耷拉着头,一眼之下,难以认出他们的真实面貌,双手皆被绳索捆绑得严严实实! 青年怒道:“赶紧解掉他们的绳索,然后给他们喂服解药,极速放了他们,如若不然,你的下场将会跟那鲁旺一样!” 伙计慌手忙脚,速从袖中掏出一柄短匕,正欲割开那二人绳索,青年突然大声吼道:“你若敢耍什么花样?我要你死无全尸!” 伙计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用短匕割开了那二人的绳索,从怀囊中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粒药来,各自给那一男一女塞了一粒放入嘴中,然后将短匕扔于一边,恭然站于一旁! 那一男一女服下解药之后,倒是有了些知觉,已渐渐有些蠕动之态。 青年一喜,正欲跨步上前,对二位进行安慰,突见那伙计倏地向外逃窜,因为他知道,即便青年不取他性命,待那一男一女二人苏醒过来,他也难逃一死! 青年没来得及看清刚苏醒过来的二人,已然闪身朝那伙计身后追了出去! 别看那伙计个小,那身法也是会些武学的人,只几个纵跃,几乎已经看不到了人影! 好在那青年身疾如电,追出至客栈门口,那伙计的身子已正向一个拐弯处逃窜,青年毫不犹豫,长剑一出,倏地对着那人背心掷了过去,顿将那伙计杀翻在地,当即一命呜呼! 青年眼神里充满了愤恨,缓步走过去取出宝剑,回头间,看着被救的一男一女正从客栈门口踉跄地搀扶着走了出来! 那对熟悉而不能再熟悉的面孔,顿让他陷入了深思之中,不禁暗忖道:“天啦,怎么会是你们?幸亏救了你们,不然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那种眼神,已是眼穿肠断,他不禁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面具,好像碍于什么隐情,没有追赶上去! 那一男一女倒还算是去得匆忙,瞬间已相搀着消失在了那个拐角! 青年不禁叹道:“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与云姑娘再见!” 那对被救下的男女,乃是云中燕和易风云二人! 二人走过那个拐角,径直走出城去,直奔黄河岸边而去! 他们走在路上,突听那女子低声说道:“易大哥,你看清楚今天救我们的那个人了么?” 男子微微笑道:“我也没大看清楚,他好像带着一个炭黑面具,不过幸好他及时出现,不然我们恐怕就得死在那黑店之中了!” 女子郑重其事地道:“我虽没看清他的面部,但他的背影,我感觉好生面熟?” 男子长叹一声,说道:“燕儿,不会又像极那穿封英雄的背影了吧?” 女子有些腼腆起来,低声说道:“这次我是认真的,那个背影真的很像他!” 敢情这一男一女,正是云中燕和易风云二人! 易风云倏地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情愫毕露地道:“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现在你已怀上了我的孩子,就别再想着他了好不好?你看你,每天走在大街上,感觉每个人的背影都像极穿封,你这让我情何以堪?” 云中燕双目一阵润湿,喃喃说道:“对不起呀,易大哥,是我不好,以后我尽量不这般杯弓蛇影了!” 易风云叹道:“其实我也很担心穿封狂的安危,现在在江湖之中,突然就这样销声匿迹了,加上各种谬误流传,皆对他极为不利,你说,我能不忧心么?” 云中燕早已泪流满面,强忍心里的着急和痛楚,伸手捂住易风云的嘴道:“别再说了,穿封英雄吉人天相,定会没事的!” 黄河以岸,波澜惊天。 二人正紧紧依偎,突听身后一个声音冷冷地道:“二位,可有见过一个柔弱女子从此经过?” 二人忙循声望去,见一个身材高大之人正凝目望着他们,此人正是那奔水一刀! 易风云忙拱手回道:“这位英雄,我们从成皋一直来到这里,并未见过一个女子!” 奔水一刀冷声说道:“那就谢了,我所找的人叫做南天竹,她已武功尽失,前不久走丢散了,我很是担心,如若二位打听到她的消息,请叫她赶紧回家,哥哥甚是担心她的安危,告辞!” 奔水一刀为了掩饰自己的罪恶,将南天竹说成是他的妹妹,不料云中燕和易风云对她是再已熟悉不过了,方一转身,便闻易风云冷声说道:“且慢!你到底是谁?何以要充当天竹妹妹的哥哥?” 奔水一刀的狐狸尾巴,貌似已掩藏不住了,转身呵呵笑道:“怎么?听二位口气,貌似已认得我那不听话的妹妹么?” 易风云走上前去,冷冷地道:“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天竹妹妹乃竹桃山庄的人,从小便是孤寂一人,何来什么哥哥?” 第一百四十一章 微顿又道:“她很少落迹江湖,而今你却四处寻她,到底意欲何为?” 奔水一刀面色一凝,说道:“莫非你比我还了解她么?” 易风云突将手中折扇一开,冷冷地道:“你到底是谁?究竟把天竹妹妹怎么样了?我和她早是故交,对她的一切,肯定是比你清楚得多了!” 奔水一刀双目一转,呵呵笑道:“她中了在下的穿心散,现在已是废人一个,我寻她,只是想替她解除体内的毒而已,并无其他的恶意!” 云中燕怒道:“你为何要下毒害她?” 奔水一刀叹道:“此事说来话长,前日不久的华山之约,在下只想对寒怜月一众下毒,以解天下武林之危,没想到南姑娘正孤身与寒怜月对峙,所以也不幸中得此毒!” 云中燕冷声说道:“此话当真?那日真就南姑娘独自一人在和寒怜月打斗么?并无其他人在现场?” 奔水一刀笑道:“当日在下到得华山之时,杀莫言老前辈已化鹤当场,当时在下看到的一场恶斗,当真只是寒怜月和南姑娘两人之间的角逐,其他的就是阳九百六,貌似已全部负伤,都没有参加打斗,除此之外,当真没有别人在场!” 他的话中真假参半,云中燕看了易风云一眼,轻声说道:“此人看去狡猾得很,今日若不弄个明白,恐怕天竹妹妹凶多吉少!” 易风云思索片刻,说道:“既然这位英雄是为寻找天竹妹妹而来,正巧她也是我们的至交,不妨我们就结伴而行,同去找那南姑娘,如何?” 奔水一刀寻思道:“如此更好,阡陌路上,在下也不显孤寂了!” 云中燕道:“我想这位英雄应该很熟悉这一带吧,对找这南姑娘应该也是成竹在胸吧?” 奔水一刀笑道:“姑娘这是哪里的话,在下虽对这一带很熟悉,但也只知道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土匪窝罢了,就是在前面的丧魂崖上!” 易风云听到“丧魂崖”三字,不由大吃一惊,惊异地道:“丧魂崖?匪首不是那杀人不眨眼的孤丧么?” 奔水一刀叹道:“正是,正是,在下起初还正愁那南姑娘被这群土匪给劫了去,若是这般,我当如何施救得了,没想到现在有二位相助解救,那也算是急解了在下的燃眉之急!” 三人边说,边延着河岸向那丧魂崖走去! 已时近黄昏。 三人疾风厉行,很快见得那边灯火通明,那便已是到了丧魂崖的山脚之下! 这几日,丧魂崖上易主高庆,几乎每日都是酒宴盛举,其乐参天! 山上,灯火辉煌,远远看去,一副蕃衍昌盛的景象,不禁让人心驰神往! 易风云焦急地道:“这孤丧可是出了名的杀人狂魔,天竹妹妹若是真落在了他的手里,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云中燕忙安慰道:“易大哥莫要着急,南姑娘冰雪聪明,定会应付自如的!” 三人疾行间,正欲上山,突见一个醉汉从旁边草丛中倏地冒了出来,约莫四十来岁,可把几人吓了一跳,尤其是云中燕,惊呼一声,喝道:“是人是鬼?” 几人方缓过神来,那醉汉披头散发,似疯了一般嘿嘿笑道:“我是小叮当,不是人也不是鬼!” 奔水一刀道:“原来是个智障,莫要理他!” 几人正欲绕行,那醉汉又呵呵笑道:“你们不理我,我就不跟你们玩,我不带你们到山上去吃好吃的!” 说着,便从袖口取出一个大鸡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提到山上,可把几人兴趣提了起来。 易风云走上前去,语重心长地道:“小叮当,山上有什么好吃的呢?” 疯子乐了,手舞足蹈地道:“好吃的可多了,这几天山上来了一位新主人,所以每天杀鸡宰羊,甚是热闹,每日有酒喝,有肉吃,那个欢快,真是羡极世人!” 这般看来,他又像正常人一般! 三人听他言语,不禁都诧异地互望一眼,云中燕道:“小叮当,这丧魂崖不是孤丧的地盘么?你说这山上来了新的主人?你可认得?” 小叮当道:“我家就坐前面,要不要我先带你们去我家坐坐!” 三人见他不顾言他,不由面面相觑,随着小叮当身后,向那边缓缓走了过去! 几人走进一道木门,大院中新立的两堆坟土,顿让几人大惊失色! 小叮当倏地跪倒坟前,泣声说道:“这就是我爹娘的坟墓,他们都是死在我的手里,你们说,我是不是罪该万死?” 他朝着两堆坟土一连磕了几个响头,缓缓站起身来说道:“其实我一直是装疯卖傻,不然,我在这一带,就只有死路一条!” 三人不解,云中燕奇道:“你何以要杀死你的爹娘?你在这里土生土长,何以难以为继?” 小叮当双目微湿,喟然叹道:“都怪我坑家败业,四处欠下赌债,那日被债主追上门来,我无意害死了我的双亲,可这帮土匪仍是咄咄相逼,我才半痴不颠,假痴假呆,唯有这样,方能苟全性命!” 这荒唐理由,真的令人痛心,想这也是二老腻惯成性,方才养虎为患,竟双双死在了亲身儿子手里! 易风云道:“你如此不近人情,连自己亲身爹娘也杀,你简直禽兽不如!” 小叮当早已爬在坟前,痛哭失声! 奔水一刀说道:“小叮当,照你这么说,山上来了新的主人,可否知道他什么来头?那孤丧现下又在何处?” 小叮当红着双眼,缓缓站起身来,悲愤地道:“孤丧已被那新的主子给杀死了,现在这主,我倒还没有摸清楚他的底细,还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来头?” 几人相望一眼,易风云对着大伙说道:“这几天他们乐于庆贺,一定疏于防范,我们不妨伺机摸上山去,一探究竟如何?” 云中燕点头道:“趁现在夜阑天黑,摸上山去,应该不是问题!” 奔水一刀犹豫了一下,已被易风云顺手一带,几人已出了门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疯子突然喊道:“各位,后山有条小道,可避盘查,直奔贼窝!” 易风云向着他拱了拱手,便转身而去! 几人避开山上的一个巡逻岗,直奔后山而去! 趁着昏黄月色,几人顺着后山山道倒还算是顺利,很快便来到了山顶之上! 一眼望去,那最豪华的房舍之间,倒是一番宫廷般的景象,房舍里面,不是还会传来一阵阵的欢腾之声! 几人循着那片热闹的声音,悄悄朝房顶上摸了过去,来到正堂之时,他们轻轻蹲于屋脊之上,易风云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片瓦来! 堂中一切,尽收眼中! 堂内一片狼藉,许多人已经醉倒在了地上,有的直接爬在了桌子上,横七竖八,狼狈已极,端的不堪入目! 那片瓦之洞,刚巧够易风云和奔水一刀并头齐望,云中燕蹲在一旁,等待二人的观看结果! 易风云到处一阵观望,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正堂上位,那张虎皮大椅上,坐着一个醉汉,已是醉得不省人事,耷拉着头,一眼难以看清他的真是面目! 奔水一刀的眼睛,却是发出了异样的光芒,因为醉汉桌上放置的那把刀,已经大大地吸引了他的眼球! 奔水一刀朝易风云轻轻使了个眼色,用手一阵比划,便已从屋檐侧面轻轻然飘下了房去。 易风云没有理解他的用意,但又不敢闹出什么动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独自一人偷偷摸摸地去了大堂之中! 此刻。 云中燕也俯身过来,蹲在奔水一刀起先蹲着看堂内的位置,和易风云一起放目于大堂之内。 奔水一刀倚着墙壁,轻手轻脚地摸进了大堂之中,直奔虎皮大椅前一晃而至。 那虎皮椅上所坐之人,倒还算是惊醒,听到风吹草动,立即醒了过来,顺势望桌上放刀的位置猛地一抓,可为时已晚,那柄快刀,已被奔水一刀抢先抓握在手! 与此同时。 屋顶之上,倏地传来一阵疾呼:“四叔,小心!” 云中燕身如凌燕,已然从房顶上破瓦而下,“当”地一声,已将奔水一刀削向虎皮座椅上醉汉的快刀,劈开一旁。 云中燕手中利剑,当即被折成两段,奔水一刀欲再次举刀攻击,房顶上的易风云,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双掌一错,已掀起阵阵瓦片,直朝奔水一刀浑身袭至! 一片瓦砾,顿让奔水一刀手忙脚乱,故已无心恋战,倏地纵身出了大堂,如离弦之箭般直奔山下而去,有几个壮汉抽身相拦,可都死在了他的快刀之下! 虎皮椅上所坐之人,还醉意甚浓,云中燕已跨步上前,泪眼朦胧地道:“四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虎皮椅上所坐之人当然是云渊,见奔月刀被夺,眼下多年未见的侄女又突然惊现眼前,当即众醉独醒。 他倏地从虎皮椅上翘了起来,惊奇地呼道:“燕儿,快追,那奔水一刀夺走了四叔的奔月刀!” 云中燕一惊,对“奔月刀”三字自是耳熟能详,虽知那奔月刀的厉害,但眼下情形,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由大声说道:“四叔,你命都差点丢在了那快刀之下,你该清醒一点了!” 此刻。 云卞、云季已从桌子上醉醺醺地爬了起来,殊不知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都还如堕五里雾中。 云卞醉眼惺忪地道:“燕儿,怎么是你?” 云中燕见堂上之人,正是二叔云季和三叔云卞,不由又惊又喜,惊讶地道:“二叔、三叔,你们怎么也来了?” 易风云已从房顶上飘飘落了下来! 云渊大吼道:“二哥、三哥,那奔水一刀盗走了我的奔月刀,还险些偷袭于我!” 云季叹道:“奔月刀乃武林至宝,我和你三哥一起蹈足江湖,就是为了这把奔月刀而来,没想到今日竟落入了他人之手!” 云渊自是气得七窍生烟,不由在堂上发出一声狂吼,倏地朝门外弹射而去! 云卞对着云季说道:“燕儿初来乍到,你且陪陪她,我去看看四弟!” 说着,对着云中燕微微一笑,便大步出了门去! 满堂之上,酒气熏天! 云季朝着醉倒一地的壮汉们大声喝道:“你们都快起来收拾一下!” 地上横三顺四的醉汉,渐渐都蠕动着爬了起来! 云季领着易风云和云中燕二人,去了另一间还算干净的偏房之中! 几人纷纷落座,云季便道:“燕儿,这些年来,你父女俩一直奔波在外,真是让我和你三叔春树暮云,牵肠挂肚,而今,不知你爹他……?” 话未说完,突见云中燕泣声说道:“我爹一直体弱多病,在一次意外之中,不幸被一帮地痞流氓给杀死了!” 云季一听,悲不自胜,黯然说道:“大哥从小七病八倒,没想到还是赶前一步撒手人寰了!” 云中燕奇道:“二叔、三叔从不过问江湖之事,不知今日你们怎么都出现在这丧魂崖上?” 云季叹道:“前不久,我和你三叔接到你四叔的一封家书,说他得到了一件武林至宝,需要人力护送还乡,我和你三叔才依言而来的,没想到,你四叔所说的武林至宝,就是那把方才被人夺走的奔月宝刀!” 易风云接口说道:“奔月刀乃罕见的嗜血玄铁所铸,当真是举世无双,眼下燕儿利剑,一碰即断,当真是把削铁如泥的世间罕物,可没想到,今日竟被那奔水一刀觊觎得逞?” 云中燕叹道:“早知那人是奔水一刀,我们就该多加防范了!” 易风云突然说道:“云前辈,不知有没有看到一位姑娘,她叫南天竹!” 云季微笑道:“南姑娘就在山上,因为她不胜酒力,早已睡了过去,现在恐怕已经进入了梦乡!” 云中燕和易风云皆是一喜,云中燕问道:“二叔,听说她中了毒,不知现下如何?” 云季道:“说来也奇,她所中的毒,竟在不知不觉中自动解除了,若非她奇毒速解,我和你三叔四叔恐怕都已命丧在了孤丧的手上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云季对易风云感到面生,不禁启齿问道:“殊不知这位少年英雄作何称呼?仙乡何处呢?” 易风云笑道:“说来,我也该改口叫前辈二叔了,我乃燕儿妹妹的夫君,我叫易风云,是蓬莱仙山之人!” 话音方落。 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南天竹,听到这话,失望得差点没有当即瘫软在地,伸手捂住差点哭出声来的嘴,带着那颗彻底破碎的心,当即纵身下了山去! 这一次,她算是彻底对易风云死了心……! 云季听易风云这般说来,自是欣喜若狂,不由笑道:“想我云家,就燕儿这么一颗独苗,自是大家的掌上明珠,如今已花落易家,我这当叔叔的,自是高兴得不得了!” 说完,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 易风云笑道:“二叔,如今燕儿已有孕在身,你很快就要当外公了!” 云中燕一阵羞涩,娇声说道:“易大哥,你……!” 她话未说完,云季更是一阵惊讶,欣喜若狂地道:“这真是双喜临门啦,而今我们一家重聚,燕儿又有喜在身,这岂不是喜上加喜么?加上这江湖败类孤丧已亡,你四叔又坐上了这丧魂崖上大王的宝座,这岂不是喜从天降,五福临门是什么?” 云中燕突然说道:“二叔,不知道三叔四叔他们怎么样了?不妨出去看看吧!” 几人倒是同心,一起站起身来,齐朝门外走了出去! 云季边走边道:“此刀乃你四叔和名将一起亲手铸成,暂且不说它的威力如何,单说情感,也是施舍不下,想他一定深痛欲绝!” 刚走出门口,已见云卞搀扶着老四云渊从山下缓缓走来! 回到大堂之上,云渊气愤已极,命来两个属下,叮嘱道:“速去备五艘大船,明日一早启程,定要荡平离神岛,即便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奔水一刀给我找出来!” 那两个属下回声刚硬,领命而去! 云卞说道:“四弟,凡事三思而后行,这样可行么?” 云渊哈哈笑道:“三哥是不知这江湖的水深水浅,那奔水一刀可是狡兔三窟,若不当机立断,四弟我这一腔心血,可就这样白费了!” 云季跨步上前,毅然说道:“我也觉得四弟说的没错,我们云家虽是良善人家,不欺他人,但也不能任由他人所欺!” 云中燕道:“二叔……三叔……四叔,燕儿明日一早,也随同你们一起前去!” 云季忙道:“你一介女流,又是我们云家唯一子嗣,况且你还有孕在身,这可使不得!” 云卞和云渊一听,顿时高兴万分,云卞喜道:“我们家燕儿已然长大成人,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我都要当外公啦!” 说着,不由一阵自得的狂笑! 云渊也高兴万分,欣喜地道:“是啊,是啊,我们云家多福,我猜这燕儿腹中,定是一个大胖小子!” 云中燕在一片笑声中腼腆已极,害口失羞,耷拉着头,半晌无语! 易风云陪在她身边,也是不知如何应付几位前辈,脸上笑靥难掩,也是没有片言只语! 这晚。 月明星稀,云中燕和易风云站在这高山之上,想起三位叔父尚在,心里自是高兴万分,可另一片愁云拂过,已然掀起了她的寒泉之思! 易风云也算是体贴之人,见云中燕双目凝视远方,热泪盈眶,即知她的愁云惨雾,忙安慰道:“燕儿妹妹,你就别再回望以前了,我知道伯父在天之灵也会为你感到高兴的,如今你们一家团聚于此,也是大喜之事,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云中燕轻轻靠了过去,娇声说道:“我已父母双亡,我不想再看到我的三位叔叔之间再有任何闪失,那离神岛上离奇诡怪,奔水一刀又不择手段,我真是有些忐忑不安,所以明日一早,你陪他们一起前去离神岛好么?” 易风云轻声回道:“即便你不说,这也是我责无旁贷之事,我早就有此打算!” 云中燕深情地望着他道:“那你更不能有任何闪失,答应我,一定要一家人一个不缺地一起回来!” 易风云微微一笑,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 时间倒也过得很快! 次日一早,黄河岸边,已然停着几艘大船,每艘大船,皆可容上百人,岸上的数百壮汉,包括云氏三兄弟和易风云在内,已纷纷有序地向船上跳去! 几条大船,在两峡之间,端的威武雄壮,已然形成了一条长龙,直奔那离神岛方向而来! 日正当午,几条大船已然泊岸,船上数百人,已各执明晃晃兵刃,瞬间散落在了离神岛上! 小小的离神岛,顿时已布满了密密层层的人影! 云氏三兄弟和易风云带着几十人直抄了玄天洞的底窝,四处寻了个遍,可眼下一片寂然,哪有什么人迹? 正纳闷间,突闻一个属下急匆匆地跑进来说道:“大王,不好了,我们的船全部被放走了!” 云渊大怒,问道:“是何人所为?” 那属下回道:“还不知道,待发觉时,我们的五条大船,已经顺水而下,去得远了!” 云渊不由气得面部铁青,愤愤地道:“一定是那奔水一刀干的。” 说着,已带着众人冲了出去,直奔岸边而来! 大河之上,猛浪滔天,那几条大船,随着大浪的翻滚,早已变成沧海一粟,远远没了踪影! 那边,又跑过来一个属下高声喝道:“大王,那边有个深洞,洞里貌似有什么声响!” 云渊等跟着那人疾步过去,见眼下一个草丛之中,有一个长满深草的洞口,洞口约莫四五尺宽窄,仔细聆听,里面略有呻吟呼救之声! 云渊快刀斩乱麻,一阵乱舞,洞口乱草已被除去一片,他引领朝洞口喊道:“下面有人么?” 里面一个微弱的声音回道:“快救救我,快救救我……!” 云渊立即令人找来绳索,易风云上前说道:“几位叔叔,让我下去一探虚实!” 云渊急道:“贤侄,那你定要万分小心!”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云渊等将绳索捆绑于易风云的腰部,易风云便毫不犹豫,一个纵步,径直跳下了洞去! 云渊几人一起死死拉着绳索的另一端,不多时,便感觉到绳索顿了一顿,云季不由喊道:“贤侄,可有看到什么东西么?” 洞内一片漆黑,易风云只感觉脚踩之处,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并不时传来微弱的呼救之声:“救我……救我……!” 易风云也没多想,慢慢伸手过去,感觉抓住了一个人的胸襟,不由用力一扯,眼下沉沉的东西,分明就是一个人,不由忙向上喊道:“几位叔叔,快拉我上去!” 云渊几人听到喊声,立即用力回拉绳索,须臾之间,已见易风云手提着一个壮汉从洞中缓缓向上而来! 来到平地之处,易风云轻轻将那满身血迹的人放于地上,云渊急蹲下身来,拔开那人头发,不由一惊,说道:“这不是阮帝么?” 阮帝奄奄一息地道:“云渊兄弟,念在多年的情分上,快救救我吧,我在那黑洞之中,昼夜难分,也不知饿了多少天了,你就发发慈悲,先给我点吃的吧!” 易风云诧异地道:“四叔,你们认识么?他好像已经被人挑断了手脚筋!” 云渊叹道:“怎么不认识?若不是他们一路追杀我,我又岂会落得这般田地?” 阮帝一息尚存地道:“那日你乘船远去之后,奔水一刀便挑断了我的手脚筋,将我踢落于那深洞之中,好在有一滴清泉正巧滴于我的嘴里,如若不然,我恐怕已撑不到此时了,云渊老弟,看在这多年以来,我还对你不薄的份上,你就救救我吧!” 易风云见他可怜之样,倒没经过谁的应允,立即从怀囊中掏出两个馒头,慢慢地给其喂了起来! 云渊看他已成这幅模样,也没做太多计较,聚集云卞和云季说道:“二位哥哥,如今船被放走,我们被困在这破岛之上,该如何是好?” 此刻。 阮帝似已顾不上浑身疼痛,易风云的几个馒头,已被他一口气吃了个精光,那种狼吞虎咽的模样,真是让人怜悯之心油然而生! 易风云拿来水袋,小心翼翼地给他喂服了一些水进去,一轮清泉下肚,他才将鼓鼓的嘴巴腾出空来! 大伙正为筹船之事烦恼,阮帝突然启齿说道:“我知道哪里有船!” 易风云喜道:“阮英雄,且快说出哪里有船?” 阮帝叹声说道:“小岛以西……!” 西字方自出口,突闻“嗖”的一声轻响,一只燕尾镖已然惯喉而入,阮帝受袭,当即气绝身亡! 众人俱是一惊,易风云一个闪身,倏地追了出去,除看到一只灵猴之物,其他的可什么也没有发现! 云渊蹲下身在阮帝鼻子处探了一探,阮帝已然没有了生命迹象,他缓缓取出其喉间的那只燕尾镖,想了想,缓缓念道:“‘醉月岭,燕尾镖’,此镖已在江湖之中多年未复,而今复出,江湖危也!” 云季和云卞从不过问江湖之事,对他这种感叹,自是不知所云! 易风云折了回来,诧异地道:“真是奇怪,是谁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杀人于无形?” 形音方落,大河对岸,突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怪叫! 几声怪叫,顿让所有人都心烦意乱,惊恐万分! 云渊不由一愕地道:“今儿到底是什么日子?什么魑魅魍魉都出来了,想这‘灵山鬼影’也复出没,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几声鬼叫,厚如龙吟,尖若鹤唳,其间带着浓浓内力,大河之中,大小鱼儿翻白,在江面上铺起厚厚一层,好在那声音方起又止,不然,一些功力泛泛之辈,怕不被当场震得命丧黄泉! 易风云惊叹道:“幸好此音是在近百丈的河对面传来的,若是来得近些,怕不当场牺牲好多生命!” 云渊指了指江面上的那些漂浮的鱼儿,不禁黯然说道:“看看大江之上,鱼死一片,皆是被他内力所伤,这灵山鬼影的一身异力,可谓是天下无敌,无不令人骇然!” 云卞走上前来,说道:“此岛不详,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云季说道:“方才那阮帝方说到小岛以西,便被人杀死,我想他想交代的是,小岛以西,有船可寻,我们不妨集中人马,去小岛的西边找找看!” 易风云道:“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行动吧!” 云卞立即召回所有人马,一阵铺排,数百之众,便立即雷厉风行地朝西边飞奔而去! 来到小岛以西,便是一片迷而无路的荒丘,荒丘之上,长满了乱草,乱草之中,并无路迹! 云渊高声喊道:“大家定要小心,也许过了这片荒丘,便可找到渡江的船!” 众人各执兵刃,谨小慎微地缓缓向荒丘之中散落进去! 走在前面的几十人,已经到了荒丘的中间部位,几乎全部人员,都已进入了那片荒丘之中! 大伙边缓行,边挥舞着手中钢刀从乱草之中砍出道来,突然一阵惊叫,那中间部位的几十人已然下陷,那深深的泥沼,如糯米糍粑一般,紧紧粘着他们的双腿,动不能动,退不能退! 紧接着有几处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云渊所带的四五百人之中,已几乎浸没过半! 陷入泥潭的那些人,一个个呼天喊地,渐渐向下沦陷,场面不堪入目,惨不忍睹! 云氏三兄弟和易风云皆是大惊失色,站在大伙后面,顿时也是手足无措,无所适从! 云渊惊呼道:“大伙定要小心,不能再往前行!” 有几人,又深陷泥沼,瞬间已被淹没! 那边有个声音高呼道:“大王,救我,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就这样死了!” 众人举目望去,见一个年龄在三十左右的壮汉,双手高举,只露出一个头在外面,那目光之中,充满了可怜和恐慌,再一声:“大王,救我!”之后,那头已然下陷不见,只一双手一阵摆动,便已全部深陷泥潭之中!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云渊等已是一阵骇然,这片骇怪的荒丘,竟是一处“食人”于无形的沼泽,皆呆在原地不敢动弹,凄惨的呼救之声,四面八方都在传来,云渊痛心已极,不由高声呼道:“兄弟们,大家快撤出这片泥沼!” 说着,已会同云卞、云季和易风云一起纵身向外跳了出去! 余人惮极这片荒丘,皆惊恐万分地纷纷向外逃窜! 云渊强忍心头之痛,大致清点了一下人数,亲点的五百壮汉下山,而今也只剩下眼下这一两百人还活着,那心内的痛楚,岂是言语所能表达清楚的? 他不禁冷冷地道:“奔水一刀,我与你势不两立,今日的这笔血债,总有一天,我定要你加倍偿还!” 云卞叹道:“事已至此,四弟也莫要再伤怀了,我们也只能化悲痛为力量,设法将活着的兄弟们带出这片小岛才是,我们可不能再有伤亡了!” 云季看着云渊的沉痛之样,也是心痛万分,上前说道:“四弟,你三哥说得没错,如今兄弟们伤亡惨重,可不能再有什么闪失了!” 易风云独立一旁,深望着那片令人惮畏的荒丘,神色黯然已极,缓缓说道:“几位叔叔,你们说说,那使燕尾镖害死阮帝的人还在岛上么?” 云渊叹道:“当今天下,会使此镖的人唯有三人,就是醉月岭的黎姓三兄弟,三人不但镖法精湛,几乎从不失手,三人除了会使燕尾镖外,且还各怀绝学,老大黎鬼善使一把大刀,江湖之中人人闻风丧胆,人人称其为‘祭魂刀’,老二黎煞身材瘦小,轻功了得,最擅长于偷盗之事,在江湖之中,他所想要盗取的东西,几乎无一失手,被人们称之为‘无失神偷’,其老三黎孤更是出类拔萃,虽生做一副书生模样,百般兵器,却是样样皆通,被江湖人称‘百变书生’!” 众人之中,易风云虽有听说过几人的名号,但都从未见过,想了想道:“照四叔这般说来,那我敢断定对阮帝下手之人,定是那身材瘦小的黎煞‘无失神偷’无疑!” 云季疑道:“贤侄,何以见得?” 易风云思索片刻,说道:“因为我想来到离神岛上之人,应该都是为了那奔水一刀手中的奔月刀而来,再说,阮帝受袭,我追出去时,几乎就只看到一个如灵猴一般之物的身形晃了一晃,便没了踪影,我当时还不以为然,以为真是岛上的一只猴子,现在想想,必是那黎煞‘无失神偷’!” 云卞寻思道:“照此说来,应该是八九不离十吧!” 易风云道:“也不知他为何要杀死阮帝?阮帝当时就要说出船的下落,如今我等断章取义,枉自走进那片荒丘,害死了这么多的兄弟,真是造孽!” 云渊叹道:“这岛上一无树木,二无竹林,即便是想重新造船,也是无计可施,这该如何是好?” 眼看西山的一轮落日即将跃过那边山顶,若再晚些,这深秋的天气,恐怕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易风云在黑暗中说道:“各位叔叔,眼下天已大黑,我们还是待明日再做计较吧,若是再有什么动作,我担心这岛上再添死难,实是得不偿失!” 云渊一听,深觉有理,立即高声喝道:“各位兄弟,你们也都各自找个地方歇歇吧,我们对这里地形不熟,所以大家千万不要乱动。” 余人一听,都言听计从,因为他们都见识到了这小岛的厉害,若是不慎,便会造成无谓的死伤! 云渊几人站在岸边,静听着大浪翻天的汹涌,各自胸中也是汹涌澎湃,云渊叹道:“没想到这奔月刀这么轻易便落入了奔水一刀的手里,真是我云渊之失啊!” 易风云长叹一声,自责地道:“怪只怪我们没有看清那奔水一刀的真正意图,前日若不是我们结伴上山,恐也不会发生这等事情!” 云卞说道:“贤侄啊,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再这般自我责备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要怎样设法让大伙离开这个小岛!” 几人正愁眉不展,大河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摇桨的声响,易风云大喜,说道:“叔叔们,你们快听,河里好像有船桨的声音!” 几人顿时兴奋地跳将起来,跑至岸边,朝河里一看,却又什么也没看见,那声音,当然也不复存在! 几人空自一场高兴,又复回起初的地方,那声音,已然又鸣响耳际! 这次,大伙一起静听好久,方才断定出了结果,那边河里,确实有划桨的声响! 不由又一起起身,朝岸边跑了过去! 真是活见鬼了一般,几人方至岸边,却又见得大河之中,波平浪静,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云渊一惊地道:“莫非是‘无影剑’又重出江湖了么?” 话音方落,突闻得一个苍劲的声音传了过来,振振地道:“为邪而生,为邪而死,尔等皆为那奔月刀而被困离神岛上,皆是贪念所至,各自好自为之吧!” 云渊大惊,朝着大河中高声喊道:“陌离前辈,那奔月刀本为我云渊之物,不幸被他人夺走,这……!” 他话未说完,那个声音又朗朗响道:“万物有性,各有其归,就如那灵山鬼影复出,我若不出,谁能将其奈何?” 那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已没有了声息……! 易风云靠近云渊,上前说道:“四叔,这无影剑陌离前辈乃是无宗无派的怪侠,在江湖之中,倒是一派端正之人!” 云渊有些生气地道:“见死不救,和那邪恶之徒有何分别?” 大河上空,隐约能见得几只流萤飞舞,在这深秋之夜,还能见得这类飞虫,还实属罕见! 这晚,夜色空濛,气候适宜,倒感觉不到秋来时的寒意与料峭! 那片黄沙之上,躺满了人,尽皆进入了梦乡! 这个夜,貌似没那么平静,从荒丘那边,隐约可见几条水蛇缓缓朝这边爬了过来,瞬间已进入了那些睡得正酣的人群之中! 第一百四十六章 没过多久,深睡中的那些壮汉,有几个已然惊叫着翻腾了起来,那几条水蛇,大小不一,已经将其中的几个壮汉给惊醒了过来! 有两个汉子,貌似已被水蛇咬伤,一边大呼,一边蹦跳着向外奔逃! 这一闹,可把所有人都惊醒了,上百之众,顿时不知所以地纷纷翻将起来,那片黄沙之上,人影晃动,登时乱成一团! 云渊等四人已从睡梦中被惊醒,诧异之下,云渊不由大声叫道:“兄弟们,都镇定一点,千万别慌!” 大伙倒是略显平静了些! 有几个壮汉仓促地上前说道:“大王,我们皆被蛇咬伤了!” 此刻,一条大蛇正惊慌地到处乱窜,被云渊一刀过去,已然一分为二,被斩成了两段! 云渊道:“大家都别慌,这是水蛇,没有毒的,待出了小岛,回去养两天便没事了!” 云季叹道:“此岛真是不详之岛,都什么时节了?还有蛇到处乱窜?且还这般凶狠!” 云卞叹道:“为这奔月刀,我们已牺牲了太多的兄弟,从现在起,我们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都莫要再睡了,待扛过今晚,明日定要设法离开这里!” 众人俱都听他之言,几人一组,便开始拉起家常来,以此来打发着时间! 已是四更天,那些个萤火虫已逐渐没了踪影,一只一只慢慢都附在那些沾满微露的小草之上,收起了一闪一闪的亮光,连唯一一点可以借光的东西都不复再现,眼下,真是变得漆黑一片。 云渊等四人,坐在一旁的黄沙之上,独享着大浪翻腾的声响,都没作声,静待天明! 时间过得真快,已是蒙蒙初曦,那边的属下一众,曾几何时,早已又都就地睡了过去! 云渊见他们都还深睡不醒,在地上你靠我,我靠你的相互依偎着,心里倒是很有和谐之感,很是宽慰,不由跨步上去,大声喊道:“兄弟们,都该起来了,已经大天白亮了!” 可地上东一堆,西一堆,看似密密麻麻的酣睡之中的上百之众,皆无一人做出回应! 云渊感觉不妙,俯身上前,拔开一人看了一看,不由大惊失色,那人面部煞白,也不知何时,早已气绝身亡,没有了生命迹象! 云渊大惊,诧异之下,立时又上前翻过来几人,可现下一片壮汉,竟没有一个还是活口,上百之众,已然全变成了一片尸首! 惊愕之余,云渊不由怪叫一声,显是受惊不小,惊醒了正凝望着大河的云卞、云季和易风云三人! 三人听到云渊怪叫,立时蹦跳过来,见眼下一片尸体,不由都怛然失色,云卞不解地道:“四弟,这是怎么回事?” 云渊满面茫然,惊愕地道:“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他们竟然全都无声无息地死去了!” 他指着地上尸首一片,一时也不知该作何解释! 易风云缓缓蹲下身来,细细对一具尸体进行勘察后说道:“真的很是奇怪,没有中毒迹象,也没有任何伤痕,他们为何会死得这般离奇?” 云渊一直呆立一旁,似有所悟地道:“他们表面无恙,实则体内早已被震得筋脉尽断,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死在灵山鬼影的‘无量鬼影掌’力之下!” 云季叹道:“没想到,这灵山鬼影竟然这般心狠手辣,滥杀无辜,真是罪不可赦!” 话音刚落,云季突感面部生风,“啪”地一声脆响,已不知不觉地狠狠中了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可受力不小,当即将他打翻在地! 随即众人眼下一花,已然多了一个高大的老头站在他们面前,白发之下,长髯飞逸,整个面如重枣之间,双瞳寒光逼人,虽然沉默,却是冷冷有声! 他站在岸边,豹头环眼,鹰嘴鹞目,背对众人,随着微风清扬,整身篮袍,随风轻摆,端的威风凛凛! 云卞大怒,倏地扬刀,正欲冲将上去,突被云渊随手一带,阻拦道:“三哥莫动,即便我们几人联手,也绝不是他对手!” 云季手抚着脸,吃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整个头,还如吃了一记闷棒一般,昏昏沉沉,疼痛欲裂,眼下眼光缭乱一片,站在原地,也是不敢动弹,半边脸,瞬间已肿胀起来,凸起老高! 云渊略知此人底细,也是敢怒不敢言,恭然上前说道:“前辈来无影,去无踪,实令我等晚辈们大开了眼界!” 那人只一阵嘴动,恶声恶气地道:“阿谀奉承的话我倒是爱听,不过我伤了你的人,昨日夜里又用‘无量鬼影掌’杀死了你的这么多兄弟,你还这般曲意奉迎,这般装腔作势,岂不太显虚与委蛇?” 云渊一阵媚笑,嘿嘿笑道:“前辈大量,那是我二哥有眼不识泰山,自当获咎,至于其他兄弟,也恐怕是有些不懂规矩,冒犯之下,死有余辜,还望前辈高抬贵手,不要再与我等一般见识!” 那人狂妄已极,一副鬼影脸上,虚实难分,虽有些老气横秋,但也不失几分中气。 他冷冷地道:“隐匿江湖多年,昨夜无意间发现这里深睡着上百之众,欲拿他们来练练手罢了,没想到,我这尘封已久的无量鬼影掌,竟还是那么的好使!” 说完,不由仰天一阵狂笑,那笑声狂妄已极,已然带着几丝愤怒,顿时大河之中,激起一番大浪! 河岸那边,一艘小船一荡一荡使了过来,纵然河面上被灵山鬼影的笑声掀起阵阵大浪,可那艘小船,却始终是波澜不惊,平稳地向这边使了过来! 船上老叟,戴着一个大大的斗笠,坐在小船之上,还悠闲地哼着小调,因声浪过大,实难听到他嘴里到底在哼唱着什么调儿? 凡行家里手皆知,两个老头一个在岸边,一个在船上,是在斗着内力! 好在云氏兄弟和易风云都是身怀绝技之人,站在黄沙之上,皆已感觉震耳欲聋,若是泛泛之辈,怕不当场被震断筋脉而亡! 第一百四十七章 缓缓地,老叟的小船即将靠岸,那老叟突然发出一声怪啸,倏地从船上一跃而起,一把剑柄拿握在手,势若蛟龙出水,直朝灵山鬼影所站方位一晃而至! 老叟手中剑柄,忽隐忽现,却是很难看到剑身,一股股寒气慑人心弦,莫非这就是无影剑么? 老叟高空一旋,已劈空击出一剑,金光闪闪间,灵山鬼影已然感觉到了杀气扑面,顿时发出一声鬼叫,身子悬空而起,立时避开了无影剑的一绝! 那老叟无影剑的一式,何止千钧之力,地上黄沙顿时被扬起一片,剑气过处,活似一条卧龙,在黄沙之中,睡出了一条深沟! 云氏兄弟和易风云不由暗叹这剑法的诡异和精湛,顿时抽身退出数丈开外,方才避开了剑气的杀伤之力! 两个老头,旋即荡在半空,如两道幽灵,打成一团,难解难分! 云渊灵机一动,吼道:“速走!” 话音方落,身子已朝水中的那条小船上一跃而至! 云季身上有伤,向前跑出两步,已然朝船上纵身而去! 云卞扯了一下呆若木鸡的易风云,喊道:“贤侄,走啊!” 顺手一带,二人已双双向小船那边跃了过去! 灵山鬼影见几人乘船欲走,旋即在无影剑的快剑之下卖开一个破绽,倏地朝水中连开两掌,那艘小船,顿时被大浪打翻过来,船上四人,跌落大河,顺水而去! 几人都还算是熟悉水性,顺着大河流出不远,突闻云中燕的声音隐隐约约从那边传了过来:“二叔,三叔,四叔,易大哥,你们撑着,燕儿来救你们了!” 顺着声音那边,很快划过来一条大船,船上除了云中燕外,还有一个划船的壮汉,那壮汉大汗淋漓,使劲摇着船桨,很快来到了几人身前,几人立即攀上大船,那船顿如阪上走丸,顺水而去,瞬间已看不到了船尾! 只听得云中燕道:“见你们昨日整日未归,我就知道你们必定被困岛上,今日一早我便遣船过来看个究竟,果不其然,所带兄弟,尽皆惨死岛上……!” 他们的影子,已渐渐去的远了,几人的声音,已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两个老头在小岛之上,仍是斗得难解难分,难分伯仲……! …… 数日已过,丧魂崖上,几乎已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这日。 早饭十分,云氏三兄弟、云中燕及易风云五人正在吃着饭食,云渊突然说道:“燕儿,你父亲临走前,有交代过什么吗?” 云中燕几乎已经吃好了,听四叔突然提起爹爹,顿时放下手中饭碗,黯然伤神起来,缓缓说道:“四叔,我爹临走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也没特别嘱咐过什么?” 云渊见她心情受损,便已没再闲言碎语! 云中燕说完,双眼已然暗暗作湿,起身向外走了出去,易风云还算是体贴之人,当即放下手中碗筷,便疾步追了出去! 二人走后,云卞说道:“四弟,你怎么在吃饭时间提起这事?” 云季也道:“是呀,四弟,燕儿可是咱云家的掌上明珠,现在又身怀有孕,我们这些做叔叔的,可不能刻薄了她!” 云渊笑道:“二位哥哥,我知道你们对燕儿好,好歹我也是她四叔吧,说得我好像还会害她不成?我只是想问问,咱云家的‘招云手’秘籍在哪?如今大哥已死,也只有燕儿知道这秘籍的下落了,这不问她,得该问谁去呀?” 云季正色道:“即便如此,也不能在吃饭时候提及这事,你看,把这燕儿都弄得酸心起来了!” 云渊道:“好好好,二位好哥哥,那就等时机成熟了再问,总该行了吧!” 三人一起又吃了一会! 云中燕疾步出门,跑到一个至高山顶,凝望远方,神色凄楚已极,双目已不自觉地热泪盈眶,那些往事,貌似又让她泛起了思念之苦! 易风云从后轻轻走了过去,说道:“云伯伯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你这个样子,只有你快乐,他才能泉下安息!” 云中燕倒算是坚强之人,瞬间便控制住了心内的哀伤,微微笑道:“易大哥,你说,我肚子里的孩子像你,还是像我?” 易风云欢喜地道:“我说啊,我们的孩子一半像你,一半像我!” 云中燕脸上的笑容顿时难以掩饰,缓缓转头,一把抱住易风云道:“希望往后余生,我们能有一个安定的生活,能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家!” 易风云高兴地道:“再挨叔叔们呆上两日,我们便离开这里,去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生下我们的孩子,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之事,享受那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天伦之乐!” 这也是云中燕想要的生活……! 数日已过,在那日午时饭后,云中燕突然向三位叔叔说起离别之事,不舍地道:“三位叔叔,燕儿恐怕不能再陪你们了,我想和易大哥一起浪迹天涯,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之事,燕儿不在,你们几位叔叔一定要好好保重!” 云季有些留念地道:“燕儿啦,你爹已走,而今只剩下你一人在外,我这叔叔心里甚是过意不去呀,不妨你就留在这山寨之中,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吧!” 云中燕黯然说道:“二叔,我知道你对燕儿很好,还有三叔、四叔,你们对我也都视如己出,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们,可眼下燕儿身体不适,又厌倦了这打打杀杀的生活,真的很想找个无人之境,好好陪着易大哥和即将出生的孩子过完此生!” 云渊还是没能忍住心里的疑问,沉默许久,方启齿说道:“既然如此,叔叔们也不便强留,我这丧魂崖的大门,随时为你们开着,但凡用得着叔叔们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不过,在你们走前,四叔有个问题想问燕儿!” 云中燕微微笑道:“谢谢四叔,都自家人,还这般客套,有何事?尽管问吧!” 云渊看了易风云一眼道:“贤侄可否回避一下!” 第一百四十八章 易风云笑了笑,说道:“那叔叔你们聊,风云就先出去了!” 说完,便大步出了门去! 云中燕不以为然地道:“四叔,什么事啊?还将易大哥支开一旁!” 易风云走出之后,云渊便道:“这是咱们云家的门内事,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云中燕噘了噘嘴,轻声问道:“四叔,什么事啊?搞得这般神神秘秘的?” 云季和云卞自然知道四弟所要问的是何事?他们都知道,四弟就是直肠子,什么话都噎藏不住,不吐不快! 云渊说道:“燕儿,别怪四叔小家子气啊,如今你爹已仙逝,四叔只想知道,云家那传男不传女的‘招云手’秘籍在哪里呀?” 云中燕倒不以为意,随口说道:“原来四叔是为这事啊?早在很久以前,我爹爹便将招云手的秘籍赠送给了别人!” 云中燕正兴致勃勃地想说出那日赠书之事,突见云渊拍案而起,厉声吼道:“荒唐!” 云季云卞和云中燕皆是一惊,云季忙道:“四弟何必大动肝火?切莫要吓着燕儿了!” 云卞忙道:“大哥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来,那招云手可是咱家世代相传的武林秘籍,怎可轻易赠给他人?” 云中燕几乎被云渊一声怒号吓得掉出泪来,站在一旁,轻声说道:“那日我爹遭山贼伏击,险些命丧黄泉,幸得穿封英雄出手相救,所以最后便将秘籍赠给了他?” 云渊一愕地道:“什么?你说大哥把招云手赠给了谁?” 云中燕泣声说道:“是穿封狂穿封英雄!” 云渊顿时怒极,冷冷地道:“眼下穿封狂也是臭名远播,也是江湖儿女的众矢之的,何以配得我们家祖传的招云手,二哥、三哥,眼下当务之急,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那穿封狂,把咱家的招云手给夺回来!” 云中燕双目已湿,正欲说点什么,突闻云渊冷声说道:“燕儿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此事与你无关,只怪你爹一时糊涂,这也不能怪你,不过,在未找到招云手之前,暂时你还不能离开丧魂崖!” 说完,已拂袖出了门去! 云中燕真是满腹苦水,顿时也不知向谁倾吐?呆在那里,泪如雨下! 当日,云季和云卞便遣人下山,四处打听,找寻那穿封狂的下落去了! 走到半山腰上,只听云季对着云卞说道:“大哥当真是老糊涂了,竟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付于他人之手!” 云卞叹声回道:“也不能全怪大哥,对此秘籍,大哥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若只是单纯的武功秘籍也就罢了,可那是咱爹用命换回来的东西,可不能就这样白白落入他人之手!” …… 敢情这河南云家,世代为武,祖传的云家刀法,威赫四方,在江湖之中,也颇具声望! 云渊这一辈共有五姐弟,其大姐云裳从小被其父亲云端送与邻乡的付家喂养,因一场未知的战役之后,这付家也是被摧毁得厉害,从此销声匿迹,一整家四五口人,至今仍是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其母灵姣因老来多病,姐弟五人都还很小之时,便已撒手人寰! 其云氏四兄弟,自不用多说,老大云奎,就是云中燕之父,一生喜爱闲游,已经不幸驾鹤仙游,老二则是云季,老三云卞,二人都不念红尘,也不贪图荣华富贵,一身蜗居老家,拽耙扶犁,春华秋实,老四便是当下丧魂崖的大当家云渊,从小放荡不羁,喜欢呼朋引类! 这个故事,还得从云端那里说起,当时的云端,是朝中的一名武将,当时还是七国统治时期,云端出兵溃败,伤得不轻,最后在灵寿县的一个小山坡处,发现了一个乱石岗,他见追兵凶狠,便身子一侧,躲进了那片乱石岗中,来到一个隐秘之处,不觉便昏厥了过去! 一场大雨来临,已不觉将云端激醒! 这也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头?云端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昏迷了多久,他浑身伤痕累累,努力支撑起来,不由“扑通”又跪倒地上,仰天长泣道:“我云端带兵多年,从未如今日这般狼狈不堪过,而今上万将士,全军覆没,我云家世代武将的生涯,如今就要这样断送于了我云端的手里,足下枉有四子,已然难全,皆是无一用处,各自不贪名索利,飘的飘外,宅的宅家,真是气煞老夫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朝乱石岗外徐徐走去,走出不远,突然踩到一处空响的地方。 他甚是一惊,倏地挥开手中的归云刀,朝地上猛地一插,薄薄的泥土下面,貌似有一个木箱子! 云端信手一掌挥出,抚开薄薄的一层泥沙,一个陈旧不堪的木箱子,已然呈现在了眼下! 云渊倒是不觉为奇,大刀一挥,已将那箱子撬了开来! 眼下黄橙橙的一片,顿让云端目瞪口呆,惊喜交加! 他无意间发现了这块地上,竟暗藏着一大堆宝藏,各种值钱的金银珠宝,银两黄金,可谓是不计其数,云端从小虽然一直生活在还算阔绰的家境之中,但也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财富? 他欣喜若狂地拿起一锭银子来看了一看,这已经是周武王时期便留下的宝藏了,所有封箱上的封条,还是那时的封章,一大堆箱子,皆已尘垢四起,堆在那里,如同一个小山丘一般,一眼之下,很难估算出其数目! 这喜从天降,云端真是有些不知所措,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灵机一动,当即起了私心,便四处寻找藏宝的地方,最终在灵寿县的女娲山上,找到一个不易为然发觉的深洞,便开始藏起宝藏来,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方才将那堆宝藏搬完! 为了藏宝,云端可是煞费苦心,即便是有人寻到了此洞,也是不易发觉那暗藏于洞中的金银珠宝……! 那时云渊已是花甲之年,那三月的时间,一直昼夜不息,可已累出一身恶疾,他甚是担心,自己会走不出这片大山。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于是他拿出身上的“招云手”秘籍,在其最后一页的空白纸上,表上了自己精心策划的藏宝地图,他可算是废尽了心思,加用了一些技术,这页藏宝图,可不那么轻易被发现,若不沉放于水中,任你再是火眼金睛,也决计看不出那页纸上的任何蛛丝马迹! 他虽已恶疾缠身,但还是拼命去到了县城之内,花高价购买了一匹上等良马,倚于马背,一路吐血而归,最终还是挨回了河南老家! 修武县的云台山下,住着一户驷马高门的大户之家,那便是在整个河南都极具声望的云家! 云家四位大少爷都还小,老大云奎都还是弱冠之年,其云季、云卞和云渊更是少不更事。 这是大热的夏日! 云奎还算是持家有道之人,即便是冒着炎炎盛夏的火狱酷热,仍坚持每日带着三个弟弟练习云家刀法。 这日晌午时分。 兄弟四人正在家门口的庭院之中练习云家刀法,好在庭院之中祖父们栽满了许多柳树,当下也是绿树成荫,柳茵成茂,倒还覆盖了烈日的流金铄石,凉快之极! 兄弟几人聚精会神,正练得不亦乐乎之际,突从那边跑过来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边气喘吁吁地向庭院之中跑疾跑,边疾呼道:“云奎大哥,云奎大哥,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云奎顿时停止了手中的活,缓缓转过身去,那人已跑到了庭院的大门口处! 云奎漫不经心地走了过去,笑了笑道:“二狗子,何事如此惊慌?这大热之天,能出什么事啊?” 这二狗子可是这寨上的邻居,隔这云家也就几墙之隔,在家排行老二,故取名为苟二,在这村落,人人都称他为二狗子,眼下已是十三岁了! 二狗子气喘吁吁地向村外那头指一指,张皇失措地道:“云老爷子,云老爷子他……他……!” 云奎算是反应过来了,神色一凝,已疾步向前跨出,朝那条通往村外的小道上疾奔而去,云季、云卞和云渊三人,也是丝毫没有犹豫,撒开大步,跟着一起跑了出去! 走出不远,那边山脚下的一块草坪之中,一匹白马正吐着大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云奎走近一看,不觉一惊,那马原来站在原地,是在守着一位摔下马背的老头,真是一匹算有灵性的良马,云奎近身一看地下之人,那不正是爹爹云端么? 云奎大惊之下,立即叫上兄弟几人,一起将云端弄回了家去,顺手已将那匹良马也牵了回去! 云端嘴里吐着鲜血,双目无神,躺在那张久违的床上,奄奄一息地道:“本以为,我已经回不了家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你们兄弟几人,爹爹就算一死,也能含笑九泉了!” 兄弟几人黯然失色,一起哭倒在了床边! 云奎握着他的手道:“爹,你不会有事的,我马上去找最好的郎中来给你看病,一定能治好你的病的!” 云端一阵咳嗽,一口口的鲜血从嘴中喷了出来,眼看着真的就要撒手人寰了! 他轻轻摇手,示意叫儿等不要去找郎中,随即吃力地从怀中拿出招云手来,有气无力地道:“你们兄弟几人听好了,如今爹爹已行将就木,这本祖传的秘籍就交由你大哥云奎保管,授书仪式就免了,季儿……卞儿……渊儿,你们三人一定要听大哥的话,因为你们现在还小,所以我将书交给你们的大哥保管,是为了稳妥起见,你们兄弟几人,千万莫要心此而阋于墙!” 云季、云卞和云渊齐声说道:“爹爹,你就放心吧,我们兄弟之间必定同心叶力,不会败坏了云家的家风!” 云端微微一笑,深感安慰地道:“奎儿,你且出去一下,我有事想向你的三位弟弟交代一下!” 云奎也没多说,将招云手揣于怀囊之中,便跨步出了门去! 云渊童心未泯,伤心欲绝地哭喊道:“爹爹,什么事?您就说吧,孩儿们一定听您的话!” 云端笑了一笑,说道:“渊儿真乖”! 微顿又道:“一次出征,爹爹大败,在躲避追兵的途中,爹爹无意间寻得了一大批宝藏,为了将那些宝藏藏起来,爹爹才被累垮,以至身患恶疾,那些宝藏的藏宝图就在,就在你大哥身上的招云手里,我……我……!” 后面的话,再也没有说出口来,双目一闭,便已没有了任何的生命迹象! 云季云卞云渊三人不觉大声哭喊起来,在门外的云奎,听得几位弟弟的喊声,顿觉不妙,抢步进屋,爹爹已然驾鹤而去! 云端的死,导致云家急流勇退,云季、云卞和云渊都不是贪图富贵之人,所以这事就这样石沉大海,从此兄弟之间也没再相互过问过此事! 云氏兄弟四人,从不曾有过嫌隙,相处得情深潭水。 没过两年,云奎成家,娶的就是邻居苟家的闺女,乃苟二的姐姐苟珊瑚,那时的苟珊瑚也刚满十八岁,柳夭桃艳,沉鱼落雁,可算得上是这左领右寨一朵村花! 云家迎亲,可算是替这云家别苑之中冲了回喜,没过多久,苟珊瑚在生下一女后不幸离世,云奎一直不能释怀,兄弟几人已都长大成人,最终在女儿云中燕十岁那年,索性带着她开始踏上了浪迹江湖的生涯! 云季云卞兄弟二人不念红尘,就守着家里的那一某三分地,从不曾出过远门,云渊年幼一些,可是一直憧憬着江湖的美好,也离家出走,融入了纷乱的大千世界之中! 这宝藏之事,兄弟几人几乎都已不再念及,可那怎么也是爹爹用命换来的身外之物,怎么可将藏宝图随意交付于他人之手? …… 兄弟二人带着上百之众,一直朝山下疾行而去,云季又道:“我们虽从不过问江湖之事,可也听说过那穿封狂的卑鄙行为,若是让他参透了那藏宝图的奥妙,可是贻害无穷!” 二人一边讨论,一边向山下疾行而去! …… 第一百五十章 深秋时节,雨多雾蒙。 这日,天空下着蒙蒙细雨。 成皋城内,已是一副朦胧的景象,过往行人较少,四处景象凋零,百废待兴。 在城西角的一个旧胡同里,一个带着面具的青年,正东闪西躲地跟踪着几名鬼鬼祟祟的江湖人士,转个胡同街角,直奔大街而去! 大街两侧,房舍鳞次栉比,转过几条大街,青年倏地从房顶上一跃而下,气势汹汹地横档在了那几名汉子身前! 那青年虽是面具掩面,可那眼中露出的瑟瑟杀气,却是显现得淋漓尽致,几丝碎发在脸上随着微风轻扬,极怒之中,透着些许俊逸的冷酷! 那几名汉子疾奔之间,见眼前突地一晃,已然多了条伟岸的人影挡住了去路,不由都努力顿住疾驰的双腿,个个眼中,皆生起了骇然之色! 前面那汉子怒目一瞪,将手中钢刀一挥,喝道:“即便现在天下间已传遍了你冷面小生的孤谲手段,可我们‘太行五侠’也不是吃素的!” 那冷面小生冷声说道:“但凡从楚营里出来的人,统统都得死!” 死音方落,长剑已动,那如闪电一般的身法,真是让人猝不及防,一闪之间,他疾快的身形已从那五人中间逢中划过,只听得“嗖嗖”数声,那五个汉子,个个把刀在手,都未看清对方来势,便都已中剑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太行五侠,虽不是江湖中的名流,但也算得上是一枝独秀,和那些一般泛泛之辈相比,倒算得上是一流高手! 而今却被这冷面小生如此轻松地葬于快剑之下,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那冷面青年,剑尖带着一股血链,“当”地还于鞘中,只语未发,整个一身,酷毙已极,他迈开大步,便缓缓向城外走去! 方要走出城去,他突觉耳际响起一阵奇异的怪响,眼下一顿,旁边房顶之上,衣袂飘飘之声,已让他提起了警觉! 他方顿足,已觉后方劲气传来,他丝毫不敢懈怠,倏地拔开长剑,身子一旋,已和一个黑衣蒙面人打在了一处! 那黑衣人个头不大,还是一个瘸脚,那刀法大开大合之间,丝毫不让须眉! 打斗数十回合,冷面小生感觉对方刀法甚是诡异,和自己所使剑法,招数相近,不由倏地拆出一招,闪身出去,冷声问道:“你是何人?怎会使得这套刀法?” 那蒙面人只一冷眼,便闪身上了房顶,纵身杳然而去! 冷面小生也没追赶,正感诧异间,身后突又传来一阵狂妄的笑声,那笑声他似熟悉,不由高声喝道:“易老怪,别来无恙吧?” 房顶上,飘飘然落下一个白袍老头,正是琅邪老怪易笑邪,他朗朗笑道:“走了一个穿封狂,而今又来一个冷面小生,这世间,真是英雄辈出啊!” 他的话语间,似乎带着冷嘲热讽,冷面小生不由眉头一皱,说道:“穿封狂已死,莫非这世间就该任由邪恶横生了么?” 易笑邪笑道:“正邪之间,自有公论,可眼下形式,是正不胜邪呀!当今乱世,豺狼当道,就如那穿封狂和东郭鸢来说吧,穿封如此英雄豪杰,还不是死在了他的结义大哥手上!” 说完,身形一纵,已随着自己阴冷的怪笑,闪身不见! 冷面小生眼中掠过一丝莫名的冷光,举步之间,已感吃力,可见他心中,已泛起了些许沉痛的哀思! 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快马疾驰之声,冷面小生思绪突被打断,那快马晃眼已至眼前。 马上之人,正是那羽化公主,冷面小生朝四处看了看道:“你的几位师傅没有跟着一起来么?是不是还嫌那日输得不够,今日想来找在下再次一决高下?” 羽化公主笑道:“我是路过此地,无意间撞见了你,英雄可否赏脸,陪本公主一起去城内吃顿饭呢?” 冷面小生眼中露出亲切之感,微笑道:“在下乃一介莽夫,怎敢有此妄想!” 羽化公主一甩马鞭,笑道:“别磨叽了,快,我拉你上马!” 冷面小生伸手抓住鞭稍,被羽化公主轻轻一带,便已上马! 羽化双腿一抖,那马已然卖开四脚,朝城内疾驰而去! 来到太行五侠的尸体旁,羽化不由扬缰勒马,呵呵笑道:“没想到这几个楚营的走狗还是没能逃脱你的快剑!” 冷面小生一惊,问道:“公主何以知道是我所为?” 羽化公主道:“太行五侠虽然武功不是很好,但在这成皋城内,可能还没人能够制服他们!” 说完,又驾马而前! 那马似轻车熟路,径直来到城边的那家“阁文客栈”! 一个小二笑盈盈地迎了出来,貌似和羽化公主很熟悉的样子,呵呵笑道:“姑娘来了?且将那马匹给我!” 羽化公主和那冷面小生跳下马来,小二便将那马匹拉向一边去了! 二人跨步进店,又一个老伙计跑了过来,对着羽化公主恭敬地道:“姑娘,今日需安排点什么?” 羽化公主边走边说道:“你安排吧,反正我最喜欢的几道菜你给我上齐就行!” 老伙计应声下去了! 二人坐在窗边,羽化公主突然说道:“你若能猜出我最爱的菜品,我便……。” 突然之间,她还真没想好拿什么去下赌注? 正思索间,门外突然走进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子,可能也是十四五岁的模样,那水灵的脸蛋,真如一副绝世的画卷,从她手握的一柄宝剑来看,也该是会些武学之人! 她走进客栈,将肩上一个包袱放于桌上,便娇声喊道:“小二哥,上菜!” 那声音,带着童音未泯的柔意。 羽化公主眼珠子一转,倒有了主意,继续说道:“如果你能猜出我喜欢吃什么,我就设法将那女子许配给你!” 冷面小生笑道:“公主真会开玩笑,我与那女子素不相识,再说你看她童心未泯的模样,你这未免也太离谱了吧,眼下我且不要你下任何赌注,索性猜猜你喜欢吃什么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 那些小时候的画面,不觉已浮现在了他的脑海,脑间瞬间已如闪电般闪过几道菜系。 他寻思着道:“那我就在天下最出名的八大菜系中猜一猜你喜欢的菜品吧,我想那鲁菜,你应该最喜欢吃的是‘花蓝桂鱼’,川菜你最喜欢吃的该是那‘夫妻肺片’,闽菜呢,应该是‘清炖全鸡’,湘菜应该就是那‘冰糖香莲’,还有粤菜,粤菜么?应该就是那梅菜扣肉,还有,还有……!” 他一边掰着手指计算着菜系,一边又思索着说道:“还有苏菜,你应该最喜欢‘肉酿生麸’,还有,还有浙菜,你应该……应该喜欢那‘东坡肉’,还有就是徽菜,应该就是那‘徽州毛豆腐’了,怎么样?我猜对了几个”? 羽化公主早已瞪大了双眼,惊讶地望着他道:“你能不能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你的真实面目呢?不求别的,我只想知道,我肚子里的蛔虫到底长啥样子?” 此刻。 两个小二一老一少,已端着两大托盘佳肴走了过来,好巧,正是方才冷面小生所说出的那八大菜品,这种巧合,不但让羽化公主抚掌称快,世人也会拍掌叫绝! 冷面小生眼泛得意之色,呵呵笑了笑道:“这些菜系,也是我平日里最喜欢吃的菜系,所以,没想到我这口味也太大众化了,公主每日珍馐美味,没想到也喜欢这些菜品!” 羽化公主顿时有些哀伤地道:“小时候家里难以为继,可不管怎么清贫,我娘都会想尽办法弄这几道我最喜欢吃的菜给我吃,而今却是怎么也找不回那种我娘亲手做的味道了,所以不管好不好吃,你就凑合一点吧!” 羽化公主似已饿极,那丝伤悼瞬间即逝,她也没再多想什么,拿起筷子,就欲开饭,突又嫣嫣一笑,眼下灵机一动,已起身朝那方才进来的美貌女子身边走了过去! 冷面小生听她之言,眼中也不知为何泛起了点点心酸的泪花,见羽化公主起身走开,泪花在眼中打了个转,又被他努力克制住了! 他不解羽化公主去找那女子的的用意,莫非是她心情不好,想拿那女子消遣一下么? 冷面小生正欲起身阻拦,已见羽化公主向着那女子笑了笑道:“姑娘生得好生水灵,我家哥哥欲请你去那边共饮一餐,还望姑娘赏脸!” 那女子双腮微红,朝冷面小生看了一眼,莺声说道:“姐姐,这怎么好意思呢?” 羽化公主见她已无推却之意,便伸手过去,拉住那女子的手道:“听口音,妹妹应该不是本地人吧?既然来到此地,就得入乡随俗,出门在外,多一个朋友多条路,过来认识一下,总归没有什么坏处吧!” 姑娘站起身来,略一躬身,说道:“那宁乂就不客气了!” 说着,已和羽化公主一起来到了桌前! 纷纷落座之后,冷面小生便启齿说道:“两位妹妹,吃吧!” 说着,已给二位姑娘碗里夹起菜来! 别看他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很多时候,还是很温和体贴的! 三人都像是饥饿不堪的样子,吃了一阵,那宁乂露开一口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微微笑道:“小女子乃峨眉派人,此番偷偷下山,是为了找我姐姐来的!” 羽化公主道:“你姐姐?他叫什么名字呀?” 宁乂黯然说道:“她叫宁青梅,几月前的华山之约,掌门派她前去华山探个究竟,岂料事已过了几月,我姐姐宁青梅仍是迟迟未归,所以一急之下,我便偷偷下得山来,欲早日找回我的亲姐姐!” 冷面小生叹道:“那次华山之上,死伤不计,希望宁姑娘能吉人天相,险中求生!” 宁乂突然热泪盈眶地道:“二位,我该起身了,我得立即前往华山,提早找回我的姐姐!” 说着,已起身欲走。 冷面小生突然说道:“宁姑娘,且慢,那次华山之约,我已尚存有很多疑虑,不妨我们一起前往华山,这样以来,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宁乂顿时有些激动地道:“若是有英雄结伴而行,那敢情更好,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起身吧!” 羽化公主笑了笑道:“唉,真是见色忘友啊,去吧,去吧!你们骑着我的快马,保你们三日之内,便可到达华山之上!” 冷面小生道:“公主,那就谢了!待返程回来,定将快马奉还,告辞!” 此刻。 那小二已将那匹白马牵到了客栈门前,那马野性勃勃地发出一声狂嘶,站在那里威风凌凌。 二人踏上快马,便朝着华山方向疾驰而去! 二人昼夜不停,连夜兼程,还真未出三日,便已来到了华山脚下! 这日,没有大好太阳,也不是阴雨密布,那温度,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华山脚下的那家客栈之处,仍是炭黑一片,即便还有几棵柱子昂然而立,可也被烧得焦炭无形! 冷面小生向那片黢黑之地望了一望,不禁长叹数声! 宁乂坐在马儿的前面,冷面小生以合抱之势驾着快马,二人一路无语,倒还算是比较惬意! 宁乂见冷面小生长叹不止,不由娇声问道:“冷面哥哥,到华山了么?” 冷面小生回道:“这里就是华山的山脚下,你看看那边,那座雄伟壮观的大山,便是华山!” 宁乂有些性急地道:“冷面哥哥,那咱们快上山去看看吧!” 冷面小生也只是在那片废墟之前顿了一顿,便又驾上快马,朝山上狂奔而去! 走出不远,突见宁乂惊奇地向旁边指了一指,诧异地道:“冷面哥哥,快看那里!” 冷面小生“驭”地一声,已将那马匹停下来,停在路旁,向她所指方向看了一看,双双即刻下马,朝那边缓缓走了过去! 一个不知年岁的白发老人,正在两所新立的坟堆前喃喃自语道:“我已陪你们叔侄二人整整三月了,而今我已该下山了,愿你们叔侄二人在那边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更是没有病痛!”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冷面小生跨步上前,亲和而沮丧地道:“老人家,打扰了!” 那白发老人缓缓站起身来,转面看了二人一眼,说道:“二位可是要去那华山之上么?山上瘴气熏天,我劝你们还是……!” 他话未说完,突地直盯着宁乂喊道:“青梅,是你吗青梅?……!” 他回望了一下那所新坟,又黯然伤神地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青梅是我亲手所葬,而今已是白骨一堆,怎么可能还活着……!” 宁乂热泪盈眶,含泪而立,不由“扑通”一下跪倒在了一所石坟前,伤心欲绝地哭诉道:“姐姐,自那日你离开峨眉,来到华山,便见你迟迟未归,没想到这短短几月,我们竟已阴阳相隔!” 那所坟前的碑文中央,朗朗写着“爱女宁青梅之墓”七个大字,所以宁乂当已断定,那便是自己要找的青梅姐姐! 而并排而立的另一所新坟之前,碑文上则写着“段天伦之墓”五个大字,显而易见,那坟里所埋寒骨,乃是那段天伦未寒的尸骨! 看着这两所坟墓,冷面小生也不觉一震,暗自忖道:“没想到段掌门已死在了这华山之上,那次华山之约,到底多少壮士埋骨于此?” 他尚未缓过神来,已见那白发老头将宁乂扶了起来,黯然说道:“闺女,你到底是宁青梅的什么人?怎么和她这般神似,若不是年龄上的悬殊,我还真差点把你当成了她,咋眼望去,实是如出一辙,连老夫都差点弄混淆了!” 宁乂泣声说道:“老伯伯,我叫宁乂,是青梅姐姐的同胞妹妹,这次前来,就是专程寻我姐姐而来的,没想到姐姐她……!” 她已然又哭得泣不成声! 老头迷糊了,启齿问道:“姑娘所言,老夫似乎没听明白,宁青梅乃老夫的女儿,至始至终,她就从来没有过什么妹妹呀!” 宁乂顿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轻轻摇头说道:“怎么可能?我怎从未听娘提起过你!” 老头略一寻思,问道:“你娘可是那峨眉派的念抚师太玉念抚?” 宁乂点头说道:“正是,正是,老伯伯何以知道我娘是谁?” 老头顿时热泪盈眶,不由仰天长叹道:“造孽,真是造孽呀,老天爷,何以要对我宁云霄这般不公啊?” 听他这般喟叹,冷面小生不由神色一凝,问道:“你是宁掌门?” 老头泣道:“我宁某此生就这一女,不幸与段掌门一同死在了穿封狂的驭淋剑法之下,我已在此为二人守灵三月,这其间,让老夫颠毛种种,年过实岁,这真是让老夫痛不欲生啊!” 宁乂见其悲愤之样,不由上前安慰道:“老伯伯,你也别太伤心了,身体要紧!” 宁云霄看了看宁乂,仍是一副惊奇的模样,缓缓说道:“你和青梅真是太像了,你可知道,你娘是何时生的你?” 宁乂道:“我娘说,她和我爹不和,带着姐姐离家出走之后,方才发现怀上了我,后来便将我生了下来,其余的,我娘她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就连我爹是谁,他都不愿跟我讲起,尤其是姐姐问起爹爹之时,她更是大发雷霆,所以我们都不敢在娘面前问起此事!” 宁云霄突然老泪纵横,激动地道:“那我来告诉你吧,女儿啊,我就是你亲爹呀,虽然你姐姐不是我的亲身骨肉,但老夫一直将她视如己出,从不曾嫌弃过她,可爹这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爹爹心里苦啊!” 宁乂顿时一愣,这突如其来的爹,让她真是有些不知所措,愣在那里,半晌无语! 宁云霄向前一步,泣声说道:“女儿啦,早知道你娘当初走的时候已怀上了你,即便是死,我也不会让她离开我的身边,如今也是悔之莫及呀!” 说完,已一把将宁乂搂在怀中,痛哭不迭! 此刻的冷面小生,双目呆滞,心里的苦却是有口难言,更是无处可倾,不觉已转面向着白马走去,欲悄悄的驾马离去! 方至上马,突闻宁乂紧搂着宁云霄破口喊道:“爹……爹……!” 父女二人,顿时深搂一处,痛哭失声! 这一声声的“爹”,可让冷面小生不觉已掉下了泪来,可见眼下场景,已让他触景生情,深深拨动了他的心弦,心弦之上,满是腐骨寒霜,那些思亲之痛,也让他艳羡死了当下的这对失而重拾的父女之情! 他的双眼,已被感物伤怀的泪水浸湿得模糊不清,最后他决定,既然已来到了此处,还是得上华山之巅去看看究竟……! 他缓缓驾着白马,已从山上徐徐而去……! 那父女二人,紧紧依偎一起,宁云霄哽咽道:“你小小年纪,你娘怎么忍心让你独自一人下得山来?” 宁乂泣道:“我跟娘提过好几次要下山来找姐姐,可娘就是不肯,在世间,唯有姐姐对我是最好的,因姐姐数月未归,我哪能在山上坐卧得住,最后便偷偷地溜下了山来,我想若是找到了姐姐,跟她一起回去,娘定不会加以怪罪,没想到姐姐她……!” 说道伤心之处,不由又大声地哭了起来! 宁云霄大声说道:“我了解你娘的脾气,见不到你,怕不心急如焚,闺女,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就说没有找到姐姐,切莫将你姐姐的死讯告诉于她,因为我担心她知道以后,会熬不过去!” 宁乂娇声说道:“爹爹可否跟我一起回峨眉?咱一家人好好团聚团聚,而今姐姐已走,可不能再这样支离破碎了!” 宁云霄双目含满热泪,黯然说道:“孩子,爹爹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你且先回去,不然你娘会很着急的,待办完事情,我再去找你们娘俩!” 话音方落。 宁乂突然诧异地道:“诶,冷面哥哥去了哪里?” 宁云霄忙松开了手,也跟着侧眼望了过去,顺口问道:“冷面哥哥?他什么来头?你初出茅庐,又是怎么认识他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宁乂边举目到处望了望,边喃喃说道:“他是我在半路认识的第一位新朋友,他无名无姓,江湖中人个个叫他冷面小生,所以我就叫他冷面哥哥了,爹爹可否看到他去了哪里?” 宁云霄严肃地道:“闺女,你初出茅庐,不知这世间的险恶,你看他带着面具,一副不敢示人的模样,你怎么可以以他为伍?” 宁乂不以为是地道:“冷面哥哥他是好人,是他邀我跟他一起结伴同行的,他说,前几月的华山之约,他未到场,也正好和我一起前来探个究竟!” 说着,已向下山的路寻了过去! 宁云霄自然紧跟其后,一边追赶,一边说道:“不管怎样?听爹的没错,以后万事可得留个心眼,你这童心未泯的样子,怎换得过那些江湖老生的佛口蛇心?” 很快,父女二人便来到了那片被烧得焦黑的客栈门口! 宁云霄叹道:“就在华山之约的前夜,这里引来了楚军的一把炬火,最后将这里化为灰烬,好在那晚提前有人投匕留书,告知了险情,不然,众武林人士怕不尽被焚化于此!” 宁乂嘟了嘟嘴,望着那一片狼藉,不由狠狠地道:“这帮楚军,真是可恶之极!” 宁云霄叹道:“你还小,又是女儿之身,就莫要为这些事情烦恼了,赶紧回去吧!” 宁乂噘嘴,气嘟嘟地道:“不,我无论如何也要先找到冷面哥哥,他可是我这辈子第一个结识的盖了帅杰,若不是他,我不知要何年何月方能到得此处,娘常说,人要懂得感恩,至少也得让我当面跟他说声谢谢,才算是尽了礼数吧!” 宁云霄欲驳斥,可见女儿又说得言之在理,不由一楞,默然无语! 宁乂四处望了一望,自言自语地道:“这冷面哥哥也真是的,怎么眨眼之间,便不告而别了呢?就算再急,也该先打个招呼再走吧!” 宁云霄叹道:“闺女呀,我想他是不是去了华山绝顶,他不是要去那华山之巅看看究竟么?” 宁乂顿时茅塞顿开,突然跳了起来,对着宁云霄雀跃地道:“哎呀,女儿真是笨极了,看来,姜还是老的辣,不如爹爹陪女儿一起上山去看看吧!” 宁云霄叹道:“也罢,那日华山之约,我也没有上得山去,走吧,爹爹陪着你!” 说罢,父女二人,已一起向华山之上疾行而去! 冷面小生来到山顶,眼下一堆新立坟土,不由让他心痛万分,他“扑通”跪倒坟前,用手轻抚着那块石碑,碑文上字迹朗朗,入木三分地刻着“杀莫言之墓”五个大字,他顿时悲不自胜,黯然伤神! 还有遍山的箭羽和不时传来的一股股没有打理到的尸臭味,他不由已想象到了当时山上的悲壮情形! 他向着坟头深深磕了三个响头,只语未发,缓缓站起身来,游目四顾,那边断崖处,两柄熟悉的宝剑,可让他吃惊不小! 他忙跃身过去,拾起那两柄剑来细细一看,忖道:“这不是南姑娘的两柄剑么?怎么……?坏了,那日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几位老人又是否还安在?” 他不敢再往下想,倏地一跃身子,已跨步上马,朝着山下疾奔而去! 上山去时,他走的可是那条羊肠小道,平日里可是少有人行,宁氏父女望着这条山道,很快来到了山顶! 冷面小生下山来时,走的却是另一条宽阔无比的主道,很快便已来到了山下! 宁云霄父女二人,来到山上,山上不时传来的一股恶臭,不禁让二人有些作呕! 宁乂生性有些娇气,不觉一噘嘴,说道:“爹爹,这山上是什么味道啊?真的好生难闻,女儿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宁云霄叹声说道:“闺女呀,这可都是山间传来的尸臭味,那日在这山上,楚军死伤不计其数,在清理时,难免有遗漏之处。这不,已经腐朽溃烂,恶臭熏天。唉,我虽不知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看这满地的箭羽和兵刃,即知当时的场面是多么的刀林箭雨,血肉横飞!” 宁乂有些胆怯起来,挨着宁云霄低声说道:“爹爹,看来冷面哥哥没在这里,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感觉这里森森可怕,诡怪之极!” 宁云霄看着杀莫言的坟堆,不觉叹道:“没想到杀老前辈还是没能逃脱魔掌,唉,这寒怜月一众还真是蛇蝎心肠,真对杀莫言前辈下了毒手!” 摇了摇头,长叹数声,便领着宁乂向山下走去! …… 冷面小生来到山脚下,径直一路向前,经过几处高山,几片丛林,便已来到了一片峡谷之中! 两山之间,壁立千仞,巍峨入云! 冷面小生驾马来到峡谷深处,那里的一片伏尸,堆积成山,已然驱虫遍布,臭气熏天! 冷面小生来到那片断崖之下,忍着那股熏天臭气,看了看那堆朽烂的尸体,不觉暗忖道:“好在你们堆积成山,如若不然,那日我恐怕早已被摔得粉身碎骨了!” 念想方毕,已然驾马而去! 方掉转马头,突闻一个女子喊道:“站住!” 冷面小生一惊,这声音貌似好生熟悉,不觉回头望了一望,眼神之中,顿时惊中带情,虚无缥缈之间,一直不敢直视那女子的眼睛,不由冷声说道:“姑娘是在叫我么?不知有何贵干?” 那女子双目浸湿,冷中有情地道:“我知道在这里就一定能够等到你,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当真还活着?” 冷面小生冷哼一声,侧头一旁,冷冷地道:“真不知姑娘在说什么?我本就还活着,什么叫做你当真还活着?这里尸气扑鼻,劝姑娘赶紧离开为妙,以免吸入瘴气,惹上恶疾,恐就悔之莫及了,好自为之吧,告辞!” 说着,已然转面而去! 那女子顿时热泪盈眶,向着冷面小生去的方向高声说道:“如今几位老前辈生死不明,你怎可这样苟且独活?穿封狂,你给我回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原来,那姑娘正是竹桃山庄的南天竹,眼下一片环境,她已是再熟悉不过了,那日穿封狂被东郭鸢所害,就是从眼前这片断崖上坠下来的。 她一直坚信,在这里一定能等到穿封狂的出现,她已在这里等了近半月之久,如今却只等来一个不知名的冷面小生,那轮廓倒神似穿封狂,可其面部被面具掩盖,也根本无法确定此人就是穿封,从对方的种种迹象来看,又不像是那穿封的作为,因为穿封狂是个敢作敢当的男子汉! 在她的直觉之中,穿封狂一直还存活于世! 南天竹见冷面小生毫不转身地离去,心里真是伤心欲绝,也不知是因为没有见到穿封狂而难过,还是因为遭到了冷面小生的冷眼而难过,或许还是别的原因? 她双目微湿,已起步向谷口缓缓走了出去,心里的百味杂陈,早已透骨酸心! 他步履蹒跚,方至谷口,突见崖边飞快驰来一位老头,那老头一身僧袍,远远地对着南天竹喊道:“想必这位就是竹桃山庄的南姑娘吧?” 话音才落,那老头已来到了南天竹的跟前,站在一根石柱之上,凛凛不动,南天竹忙拱手回道:“老前辈,你我素昧生平,何以认得小女子?” 老头哈哈笑道:“早听那药翀和叫花一直赞不绝口的竹桃山庄的南姑娘,今日一见,其林下风度,果是与众不同,非同凡响!” 南天竹听他提及到了叫花和药翀两位老前辈,不由神色一凝,寻思片刻,问道:“前辈是……?” 话尤待续,突听僧袍老头呵呵笑道:“老朽乃穿封狂的师傅墨文达是也,而今下山,是专为那不孝之徒东郭鸢而来的!” 南天竹顿时一喜,躬身说道:“敢情是四大战神之一的瑰怪朱雀莫老前辈,小女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望前辈海涵!” 微顿又道:“小女子在此斗胆问上一句,希望前辈能如实告知,小女子只想知道,那药老前辈和叫花前辈现下可好?” 墨文达黯然说道:“自华山之约之后,药翀内力大伤,叫花深中东郭鸢的一箭,虽是命悬一线,但眼下已无大碍,如今二老都修养在那泰山支脉的徂徕山上,听他们说,在这里定能寻得姑娘你的踪迹,这里也是那东郭对穿封徒儿下手的地方,所以我按图索骥,便来到了此处,欲了解一下当日的情形!” 南天竹总算是松了口气,至少那日一同前往的药翀师傅和叫花师傅暂时没有了性命之忧! 她缓了缓神,继又问道:“不知那千乘前辈怎么样了?那日我与三老还有穿封哥哥可是结伴同行的,后来因为穿封哥哥坠崖之事,我便在这里与他们三老分道扬镳了,所以那日在那华山之上,三老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我却是一概不知!” 墨文达道:“听药翀说,那千乘老怪被奸人囚禁多年,而今复出如那出山猛虎,厉害得很,眼下已是安然无恙,正在重振泰山,所以三老皆无大变,你就放心吧!” 南天竹悬着的心,终归是放了下来! 二人一边聊着,已一边向深谷之中走去! 又回到了那片断崖之下,那股扑鼻的尸臭味,已然又刺激着他们的嗅觉! 南天竹向那高不可攀的断崖上指了一指,黯然说道:“那日穿封哥哥就是从这里摔下来的!” 墨文达不由热泪夺眶,看着那断崖之上惊叹数声,悲泣地道:“如此万丈高崖,穿封危也,穿封危也。东郭鸢,你这畜生,我墨文达决不轻饶于你!” 他颤抖的声音,足以显现出了他内心的狂躁和不安,狂躁不安之中,又带着强烈的呐喊与恐慌! 南天竹忙上前安慰道:“墨老前辈,我觉得穿封哥哥一直还活着,你看这满地尸灵之间,全是那楚军的尸体,并无穿封哥哥的任何蛛丝马迹,当日我们就在此四处找寻过了。自那日起,他便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从此销声匿迹,杳无音讯!” 墨文达叹道:“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便是最好的征兆,狂儿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墨文达和南天竹缓缓走出谷来,来至谷口,南天竹道:“墨前辈,我就不能陪着你了,我要在此等那穿封狂回来,如果他还活着,迟早会来到这里的!” 墨文达叹声说道:“既如此,老夫也就先行告辞了,不过姑娘定要好好保重身体,这谷口风寒料峭,待冬季酷寒之际,你可不能再待在这里!” 说毕,不由也是敬佩地躬了躬身,转身即去! 南天竹站在谷口,双眼也是哭得模糊一片,深深自叹道:“紫陌红尘路,红尘客梦远,早知红尘陌路,我又何须念及!” 她的眼泪已抹花了整张俊俏的面庞! 秋意深浓,带着一丝薄愁,天际云雾缭绕,愁感更甚,南天竹不禁扬剑高喝:“今日霜降,林寒洞肃!” 身形飞飘,长剑指处,已然溅起片片火花,长剑在旁边的断崖之上,顿时龙飞凤舞般刻出了口中所念的八个大字! 南天竹想到和易风云那一年的花前月下,那曾经的山盟海誓,字字吸食着她的芳心! 她也很难接受,对易风云的一片真心,早已被撕得支离破碎,如今笃意穿封,可那也是一厢情愿,而今他又生死未卜,在此等候,也不过是想寻得心灵上的一丝慰藉罢了! 不过,她已决定,即便穿封狂真的已撒手人寰,永远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眼前,她已定会在此为他守候到生命结束的最后一刻! “今日霜降,林寒洞肃”的生成,已然开始在为自己对穿封狂的等待,烙下了时间的足迹和心内的感伤,也由此可见,她会为穿封狂在此蹉跎一生,直到穿封狂出现为止! …… 墨文达离开那个峡谷,径直望东而行,因为,作恶多端的东郭鸢就在那里! 来到一个小镇,这里人迹稀落,一副荒凉景象,一看就是战乱前后的节奏! …… 第一百五十五章 荥阳城内,四处风尘之变,断壁残垣! 墨文达来到这个城中,孤寂一人走在那荒凉的大街之上,心中不觉泛起了浓浓惆怅,不由暗忖道:“实没想到这鸢儿会变得这般倚草附木,攀高接贵,算我墨文达当初看走了眼,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如今你使用我的功夫四处作恶多端,欠下了这么多的血债,我墨文达若是不亲手废了你,实难平那百众之气!” 他来到城西门,一股老气横秋的横劲,早已将那生死置之度外,欲凭借着一把老骨头硬闯进城,将那东郭鸢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然后废掉他的毕身武功,从此断绝那师徒关系! 他的双眼,已是灰朦无光,心里的哀伤,繁复迭起,他本已是耄耋之年,大可退隐江湖,不再过问世事,可这最后一件事,若不平复,即便一死,他也是死不瞑目。 他正在门前思绪万端之际! 突然。 那边黑压压地驰过来一队兵马,他不觉放眼望去,见那边过来之人,正是魔尊中的莫尊、向从恶和念无常,走在最前面的就是羽化公主,四人身后的一路士兵,少说也有上千之众! 见着这些素有仇气的敌人,他丝毫没有退却之意,站在那里,凛然等着那帮人的靠近。 远远地。 突听那念无常惊呼道:“大哥,你看那门前所站之人,不正是那墨秃子墨文达么?今日可要替二哥报仇,让这墨秃子一命偿一命!” 未待那羽化公主作何抗议,莫尊、向从恶和念无常三人已互使眼色,纷纷纵身飘落了过去! 莫尊上前,呵呵笑道:“墨老儿,没想到你乖徒儿的一把烈火还没能将你烧死,看来你还真是福大命大呀!” 羽化公主远远就吼道:“三位师傅,莫要再生事端!” 念无常冷冷一笑,怪声叫道:“公主,莫非你忘了那日在那天下第一庙中吃过这老头的亏么?你二师傅是怎么死的,难道你也忘了么?” 羽化回道:“不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走了,赶紧进城!” 莫尊却是不甘,对着墨文达道:“今日若不替二弟报了此仇,我莫尊誓不为人!” 说着,双掌一错,已使开那蛊毒掌力,向墨文达的浑身要害狂袭而至! 羽化公主脸上即便是很生气的样子,但向从恶和念老三也丝毫没有退避之意,纷纷挥开兵刃,齐朝墨文达攻了过来! 墨文达毕竟不是泛泛之辈,冷哼一声,双袖已然扬起,已顿时然化解开了莫尊的蛊毒掌力,旋即挺身上前,一招“亮鹤平展”,右手向前一伸,右腿已然后开,虚晃的左臂将向从恶的利镗引开一边,伸出的右手已然拍出一掌,直取向从恶的腹部而至,后起的右腿,已然扫向了矮小的念老三头部! 这一拍一扫,劲力十足,向从恶不由向后方倒退了数步,腹部已感觉到了一阵疼痛,而念无常矮小的身形,已被他的腿风扫倒一边,双爪一晃,又扑了过来! 莫尊的攻势一直紧罗密布,毫不松懈,随着向从恶和念无常又挥舞着兵刃杀到了他的身边! 四人顿时打成一团,难解难分! 墨文达已和当下三位高手交过手,且有不知他们的手段,尤其是莫尊的掌力之间,招招至毒,若是中上一掌,必死无疑! 今日乃背水一战,即便是放下屠刀,也不可能会立地成佛,墨文达的菩萨心肠,早在东郭鸢投楚之际便已泯没,在这战乱纷纷的年代,谈佛,貌似真是纸上谈兵! 他的双掌开合之间,尤是一阵阵的奔雷,除了莫尊能稍作应付之外,念老三和向从恶已渐渐显现出了不敌之态! 羽化公主带着上千之众,已然来到了大门口处,她转头朝着莫尊兄弟三人吼道:“三位师傅,内务要紧,赶紧撤了吧!” 说着,已叫开城门,领着上千之众望城中而去! 莫尊边打斗,边高声回道:“公主且先领兵入城,三位师傅随后便到!”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上千之众,已全部进了城去! “咕咕”一阵烈响,那道城门,已然又合了起来! 墨文达进城教训东郭鸢的初心一直没有动摇过,见城门大合,不觉有些急了,双掌朝着三人顿时一连开了数掌,向从恶和念老三顿时被击翻丈外,连莫尊也被他的掌力击退数步! 莫尊大怒之下,一边应敌,一边吼道:“墨秃子,你看到西边的三个木质的十字桩了么?那就是你的乖徒儿东郭鸢给你们三位老头准备的临终礼物,他曾在霸王面前启过誓,若不将你、叫花和药翀三人钉于那十字架上,他就自尽在霸王面前,看看,你们几个老头到底是有多么的失败,连自己的如意门生都这般深恨你们!” 矮矬子念无常嘴角渗着鲜血,从地上缓缓爬起来接口说道:“看来今日那十字架就能派上用场了!” 墨文达冷冷地道:“我看今日那三个木桩,得是为你们三人量身定做的才对!” 话音刚落,已挥开双掌,朝着魔尊三人连连击出,向从恶和念老三已再度中掌而倒,唯有那莫尊还在努力支撑着! 那三个十字架的后面是片密林,离二人的打斗之处只有几丈之遥! 密林后方,倏地窜出一道黑影,那黑影星驰电发,眨眼已从密林之中弹射而出,只在正一掌将莫尊打倒的墨文达身后一晃,墨文达终于还是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黑影身形虽快,但那一瘸一拐的步履,不难认出,他就是在华山之上救走东郭鸢的那个蒙面黑衣人,不过这次,他使用的可是一柄快剑,而不是刀! 他的快剑只在墨文达吼间轻轻一抹,墨文达当即见血封喉,死于非命,庞大的身形倏地偃倒下去,再也没有了生命的征兆! 那人一刺得逞,当下几个纵跃,已然不见了踪影! 一代战神,就这样又陨落一位! …… 第一百五十六章 时光荏苒,晃眼之间,已事隔三日。 这日。 荥阳以西的城门外,已然集结了成千上万之众,除了几千项军密密层层的防御之外,其余都是看热闹的看客,这些人中,流派不一,各形各色的都有! 那三个十字架上,中间的那棵木桩之上已然高悬着一具尸体,他深深地被钉在那副十字架上,耷拉着头,一眼之下,难以看清他的真实面目。 十字架的前头,有块平铺的大坝,有几位楚将正在那里交头接耳,不知在商议着什么?其中有东郭鸢、季布、虞子期和龙且! 几人一阵耳语之后,东郭鸢向前一步,朗声说道:“各位,这就是跟楚军做对的下场,我东郭鸢向来帮理不帮亲,这十字架上之人,名叫墨文达,是本将军的师傅,他自己投错了道,处处跟霸王作对,所以今日我也不得不大义灭亲了,特以此来杀一儆百,振我楚威,希望大家以此为戒,不要再目大不睹,跟咱们楚军作对了!” 人群之中,顿时人生鼎沸,各种议论,沸沸扬扬! 在西角的一个小巷外,那带着面具的冷面小生戮气腾腾地走了过来,不知为何?他虽已热泪盈眶,但仍冲洗不掉他那眼中那股充满了杀气的凶光! 只见他左手握剑,右手五指已是攥得老紧,如一个钢锤,瞬间捏得“格格”作响! 走在圈外,他不由暗忖道:“东郭鸢,你这畜生,今日我必取你首级!” 他倏地发出一声怒吼,身子已弹射进了楚军的圈子之内! 他毫无怯意,指着那东郭鸢吼道:“东郭小儿,你简直禽兽不如!” 身随念动,一柄快剑已指向了东郭鸢的胸部! 台上四将顿时挥刃相迎,顿时和那冷面小生打得天昏地暗! 冷面小生只一个劲地对准东郭鸢猛攻,几个架势,东郭鸢背部已深中一剑,踉跄几步,便已倒下台来! 龙且……季布……虞子期三人见状,纷纷跃下来护着东郭鸢。 此刻。 四周密密层层的楚军将士们,已各自挥开手中的兵刃,密而有序地朝着冷面小生蜂拥而至! 冷面小生见楚军势大,不可小觑,加之心内对楚军的愤恨,那股腾腾杀气,真谓是天下少有的气势! 上千楚军的长枪,如那长满刺的刺猬,密密麻麻的让人眼花缭乱,冷面小生独战其中,身法之快,也如电光石火一般,一柄快剑使在手中,快若流星,气贯长虹! 东郭鸢身受重伤,虞子期和季布二人速将他弄回了城去,唯有龙且一个大将留此督阵指挥! 冷面小生何等炉火纯青的剑法,见他在楚军的围攻之下,倏地一跃而起,手中长剑已然脱手而出,直奔龙且的头部呼啸而至!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解下背上裹布包着的背囊,一柄雪亮的长剑,已然拿握在手,“仓啷”一声,那柄快剑已然出鞘! 在半空中一招“白鹤亮翅”,双腿蜷缩间,长剑已悬空划出,那剑气,何等的惊世骇俗,眼下围攻的一拨楚军,已然在他一招之下,尽皆倒下,死伤不计! 龙且正舌桥不下,那柄飞来的长剑,已到眼前,不由本能地将头一低,顶上铁盔,已被“仓啷”一声削落一旁,一蓬散发,顿时撒落下来,将整个面孔都已完全遮挡不见! 龙且正暗道惊险,轻轻拔开散在脸上的一头乱发,却已看到,眼下的士兵已死伤过半! 他几乎已看不清那冷面小生闪烁的身形,那种身法,只如一道道的闪电,真让他不禁心生一阵骇然! 冷面小生手中所握的一柄快剑,所到之处,皆是成片成片的倒下,眼下当即血流成河,死伤惨重! 龙且惮赫之余,倏地踏上快马,迅速向城中奔驰而去! 冷面小生根本不在意他的去留,感觉眼下杀得很是痛快,手中的那柄快剑,简直是得心快意,所向披靡,很快,那些所剩的楚军已尽皆死在了他的快剑之下! 他似意犹未尽,一声怒吼,身形已拔起三丈之高,只一挥剑,“唰唰唰”三声脆响,那三个十字架已被他的快剑齐地削断! 趁着下坠之势,顺势接下墨文达的尸体,当即如一股旋风,扬长而去! 此刻。 城门内又涌出上千楚军,敢情是那龙且又遣兵来讨,其间便有负伤的东郭鸢,他的伤口已略微加了包扎,见冷面小生瞬间消失得没了踪影,不由气得暴跳如雷,站在门口大声骂道:“你这不敢示人的跳梁小丑,可别让我再碰见你,否则,我东郭鸢定将你碎尸万段!” 龙且乃一代骁将,面色骇意未退,上前说道:“此人功夫实属登峰造极,让人骇然听闻,我看他是无心取我性命,否则,我恐怕已经不能站着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在龙且老将面前,东郭鸢自是不敢得意忘形,看着他满头蓬发,即便是忍俊不禁,可也不敢神色张扬,只逼在心间暗暗发笑! 因是战乱时期,城门即开即关,东郭鸢和龙且二人,见冷面小生业已远去,继又骑着战马,领着上千将士返回了城去! 东郭鸢有伤在身,喉间一哽,不觉呛咳两声,差点没有说上话来。 龙且急道:“东郭将军伤得不轻,叫你好好养伤,别再逞能,你非要一马当先,跟将出来!” 东郭鸢深扶在马背之上,深深喘息道:“谢谢龙且将军的关心,我本想出来亲自毁了那墨秃子的尸体,让他死无全尸,永世不得超生,谁知事有变故,却被那该死的跳梁小丑给把尸体劫了去,真是气死人了!” 龙且哈哈笑道:“楚国有东郭将军这般誓死效忠之人,何愁复兴无望?你也别灰心丧气,改日我们再铸造几个大的十字架出来,不还有几个老头子还活着么?他们已年过整百,也该是时候为他们重新计划计划了?” 东郭鸢虽然伤口处不住地发出阵阵隐痛,但眼角也不觉发出一阵自得的笑靥! …… 第一百五十七章 冷面小生驮着身材高大的墨文达,其背上还被绑着一截十字架的木桩,一口气便如那风驰电挚一般,奔出数里之外。 来到一个小山丘上,那里微风细雨,整个山丘,已被蒙在了一层厚厚的雾霾之中,那沥沥绵雨,已模糊了他的眼睛,早已分不清是汗、是泪还是雨水? 来到一块草坪之中,他才将墨文达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轻轻除去他钉在身上的木具,那些钉在木架上的铁钉,穿过他的肉体,凝结着乌黑的死血,每拔出一颗,他的心里便都滴着鲜血。 这些个畜生,还真没把人当着人来看待,尤其是那东郭鸢,简直禽兽不如,何况那墨文达还是从小将他抚养成人的人! 他看了看墨文达的尸体,顿时悲不自胜,眼泪已止不住地留了下来,尤其是墨文达喉间的那道伤口,更是让他吃惊不小,呆望一阵,不由忖道:“到底是谁在从中作梗?莫师傅竟也是死在了驭淋剑法之下?” 他举头望望苍天,不由长叹数声,泣声说道:”您老且安息吧,此事我定要查过水落石出,还您老一片安靖!” 细雨萧萧,那料峭的寒意,恰似他内心的一道忧伤,他长剑一指,狠狠在地上划出一道深坑! 墨文达貌似不太安详的身躯,躺在那深坑之中,任凭雨丝飘柔,也清洗不掉他脸上的那万种闲愁! 冷面小生深望着他那僵硬的脸庞,不由倏地跃开身去,双掌一挥,那周边的蓬松泥土,已然被他的掌力席卷过来,瞬间将那深坑淹没覆盖,一堆高耸而蓬松的坟堆,已然新成! 从此一副寒骨,便永久深埋于此,愿他的慈悲永不被没,长此以往,深深印在人们心间! 冷面小生给其竖起碑文,便几个纵身,下了丘去! 深秋的寒意更浓,走在大街之上的人们,都开始怀中藏手,接近酷寒时节,四面八方,便都开始凝霜结雾,呵气成云! 那冷面小生一直逗留在荥阳城中,迟迟未去,也不知他到底一直在这里等待着什么时机? 他一直守在城南门外的一个酒肆里,那里的温酒,也让他喝成了瘾,几乎每天都要在那里喝得烂醉如泥! 这日晌午十分,他酒意正浓,对面城门突然打开,从中驰出一个骑马的人,那人正是羽化公主! 羽化公主今天出行,没有陪同,一个人径直朝山的那边狂奔而去! 冷面小生倏地跃出客栈之门,几个纵身,已紧紧跟在其后,驰到密林深处,冷面小生不由倏地超越过去,横档在她面前,瑟瑟地道:“难得公主单枪匹马的出来!” 羽化似受一惊,一看那冷面小生倒也认得,不由呵呵笑道:“原来是你?怎么?今日挡住本公主的去路,莫非是要报我师傅几个给你结下的深仇不成?” 冷面小生深望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些莫名的色彩,亲和地道:“逸儿误会了,我……!” 羽化公主深深一凝,向他一指,惊呼道:“你是……?” 她话未说完,只见那冷面小生食指一伸,在嘴角做了一个禁语的动作,凛然说道:“我知道你没和楚军同流合污,这是最让人感到欣慰之事,我想知道,楚军中的那个铁奴到底是什么来头?是否大非大恶之辈?” 羽化公主貌似已看出了对方的身份,可又不敢贸然相认,立在一旁,早已潸然泪下。 她朝四周望了一望,一副很小心谨慎的样子,喃喃说道:“铁奴是个好人,我倒是不知道他混在楚营里面到底有何企图?但他做的好多事情我都心知肚明,即慕仙山和天下第一庙被楚军焚烧,就是他提前告知了危情,所以才让几位前辈逃过一劫,而后在华山之约的前一天晚上,也幸得他提早投纸相告,才救下了客栈中那上百条江湖义士的性命,所以我敢断定,他一定是个大好人!” 冷面小生听毕,心里已知究竟,缓缓转面过去,眼中也是热泪盈眶,只冷冷说道:“世道太乱,不要独自一人到处闲逛,赶紧回城去吧,哦,对了,上次借你的马,喂养在南门正对面的‘迎风客栈’之中,你自己去取一下吧!” 说完,已撒开大步,急速而去! 羽化公主站在那里,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的五味杂陈,不知从何说起,只觉得那股酸劲,已然冲得自己涕泗滂沱! 她正欲踏上快马,返程回城,迎面走过来十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正是云季,见他气呼呼的样子,朝着旁边的云卞说道:“三弟呀,如今打听下来,那穿封狂业已撒手人寰,那招云手从此可就石沉大海,无处可寻了!” 云卞叹道:“二哥,既然穿封狂已死,想必那秘籍已跟着他从此埋骨深土,这也算是宽慰之事,至少招云手不会再遗落入他人之手,只是可惜了父亲的一片苦心,那批宝藏,可是爹爹用生命换回来的!” 羽化公主听到此处,不由冷冷地道:“各位,谁说穿封狂死了?你们口中所说的宝藏,又是怎么一回事呀?” 云卞见是一位风华正茂的女子,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微笑着敷衍道:“我等路过此地,兄弟几个闲着无聊胡诌八扯罢了,姑娘莫要在意,不过听姑娘之言,穿封狂貌似还活着不成?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其下落?” 羽化公主眼珠子一阵邪转,呵呵笑道:“尔等如此急着找那穿封狂,我想定有什么燃眉之急吧?我们不妨来做个交易如何?” 云季云卞互望一眼,云卞笑道:“姑娘快人快语,令我兄弟二人佩服,姑娘有何话?不妨直说!” 羽化公主笑道:“你们只要说出方才你们口中所说的宝藏是怎么回事,我就告诉你们那穿封狂的下落!” 云卞不觉惊呼道:“姑娘这岂不是难为人了么?我都说了,方才那是我们兄弟几人闲着没事,瞎编乱造罢了,这你也能当真?” 第一百五十八章 说着,便向旁边的云季悄然使了一个眼色! 云季岂不知兄弟的意思,忙帮腔道:“正是正是,我们兄弟几个闲谈人非,也不过是在瞎编些故事出来让大伙解闷罢了!” 羽化公主不以为是地笑了笑道:“看来各位是没有诚意呀,但凡你们说出方才你们口中所说的宝藏是怎么回事?我就告诉你们那穿封狂的下落!” 云卞不觉惊呼道:“姑娘这岂不是难为人了么?我们都说了,方才那是我们兄弟几人闲着没事,瞎编乱造而已,这你也当真?” 羽化公主柳眉微挑,瘪了瘪嘴道:“那好吧,我也当你们找那穿封狂是信口胡说得了,告辞!” 说完,已反向踏马而去! 此刻。 森林四处异响,已传来几声风吹草动,他们的对话,已然被人窃听了去! 云季脾气暴躁,哪管得了那么多,当下一跃身形,倏地朝羽化公主背后追了出去,并高声喊道:“姑娘休走!” 话音方落,已横挡住了羽化公主的去路! 云卞算是心细之人,身上的秘密若是多一人截获了去,那份宝藏便是多了一份危险,听到四处风吹草动,立即遣散了身后的几十壮汉,四处窜进了密林林之中,搜索是否有可疑之人,若是发现,肯定是格杀勿论! 羽化公主去路受阻,当即一挥马鞭,直取云季面门而至! 云季哪里知道?这位秀气的小姑娘已深得四大魔尊的真传,功力哪像他想象的那般不济?只轻轻一挥手中钢刀,以为足以可以将羽化公主平淡无奇的一鞭轻轻格开! 谁知羽化公主鞭稍一抖,已然变换了攻势,旋即从反面一划,“啪”地一声脆响,云季的左脸之上,顿时被她的鞭子甩出一道朗朗的血痕出来,鞭劲过甚,云季庞大的身子,已受力向外踉踉跄跄地倒出数步! 此刻。 林中的几十壮汉,已纷纷散落于各方的密林之间! 已有人回来向云卞报道:“大王,我们在林中没发现什么可疑之人,倒是有几只野猫在那边追逐嬉戏!” 云卞虽已听到那些人的来报,可见二哥一招失利,当即挥开手中大刀向羽化公主飞扑而去! 羽化公主顺势将鞭子一个回旋,呼啸之声不绝于耳,顿时和云卞的大刀击于一处! 云季倒向一边,将大刀向地上一指,已然撑住了欲倒的身形,随即趁势甩开大刀,又“呼呼”作响地攻向了羽化公主! 那些随着一起来的几十壮汉,有部分已经开始加入了战斗,其余部分,仍在林中寻找着可疑之人! 如此一来,羽化公主顿时被围得水泄不通,长鞭甩得“呼啦”作响,顿时左手扯开快剑,“唰唰”数声,已将几名壮汉斩杀于马下! 羽化公主的剑法,那可是炉火纯青,招招阴辣无比,点到之处,皆是剑气森森,死伤不计! 加上右手的一轮鞭法相配,实是无懈可击,所向披靡! 那些窜去密林深处的几十壮汉,也都没在密林之中发现什么异常,各自都挥开兵刃,前来助阵! 羽化公主毕竟乃是一介女流,功夫倒不在众人之下,可从小被娇惯的她,那体力却是有些不济,虽然剑法绝伦,鞭法精湛,可也渐渐开始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加上那帮人的轮番上阵,云卞云季的两把大刀的大开大合之下,又是势不可挡,羽化公主已渐渐有些不支之态! 虽然力气透支,但她仍是杀得痛快淋漓,不觉间,右小腿处突然一阵冰凉,谁知云卞从其身后,趁着她被众人围杀之际,卖开她大力的一鞭,顺势手中大刀向前指出,已将她的左小腿处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顺着腿部,直往下流! 羽化公主大惊失色,知道自己已然受伤,但面对如此大敌,退不能退,进不能进,只能硬着头皮,死撑到底! 她已深知,若是再这样执意周旋下去,势必难逃一劫,顿时又奋力挥剑扬鞭,做出最后的突击之势,欲找到突破口,而后驾马而去! 那数十壮汉见他受伤,攻势突然更猛烈了些,加上云氏兄弟二人所使的云家刀法,实是超群绝伦,炉火纯青,施展开来,简直不给羽化公主以任何的喘息之机。 她极力拼杀着,正暗道“不好”之际,突闻得几声“嗖嗖”的脆响,那些个壮汉,已然又倒下一片! 那边密林之中,倏地射出一人,那身法之快,实难用肉眼辨别清楚。 来人方见身形,便朗朗吼道:“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话音才落,已然举剑杀了过来,有几名壮汉,已被他的快剑杀翻在地! 云卞云季见得来人的雷厉风行,瞬间消灭了自己十几名兄弟,那心里也是惮骇之极,看了看地上被他所杀之人,有几名都是死在了一种燕尾镖下! 兄弟二人顿时散开一旁,云卞喝道:“莫非你就是那醉月岭的百变书生黎孤不成?” 来人看去三十而立,身高八尺,手持一柄快剑,面相生得很是端正,一副书生模样之下,却又不输一股傲气! 那人有些冷酷地道:“算是被你猜对了,我黎孤也奸佞之辈,只是看不惯你们这般倚强凌弱罢了!” 羽化公主此刻倒还算是机灵,趁几人口舌之争,突地吆喝一声,已踏马冲了出去,朝着城内方向疾驰而去! 黎孤突地几个奔跃,已然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并大声喊道:“姑娘,等等我!” 云卞云季看到眼下情形,不由一阵长叹,云卞道:“二哥,你脸上的伤不要紧吧?还疼吗?” 云季摸了摸脸上的鞭痕,顿时疼得脸部抽搐了一下,啧啧哼道:“怎能不痛?只差没被她抽掉皮来,这娘们,若是再让我逮着她,我定要她死无全尸!” 兄弟二人带着仅剩的几人,边朝城中走去,边开始讨论起来,只听云卞说道:“二哥,你说那姑娘之言可信么?这穿封狂到底死还是没死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云季气极败坏地道:“我看着那娘们狡猾得很,它的话,真假参半,不可全信,咱得小心应付!” 兄弟二人,加上那所剩之人,也只有十来余人,其他的,都在这次打斗之中牺牲殆尽! 云卞不禁回头看了一看,叹声说道:“我兄弟二人一向足不窥户,今日竟也被卷进了这乱世凶年,真是迍邅之世,寸步难行啦,你看咱们随从之人,一番打斗,就只剩下这么屈指可数的几个了!” 云季叹声说道:“大丈夫,拨乱反正,责无旁贷,我们云家兄弟几人,一向连心,今日为了四弟这乱世奇才,也为了咱爹舍身换来的那批宝藏,我们即便是豁出性命,也不能这般窝火憋气。不管怎样,既然都已经出来了,就一定得把事情弄个青红皂白,不管那穿封狂是死是活,我们也得死要见尸,活要见人,不然,我云季真是难以咽下这口恶气!” 不知不觉,二人已带着众人靠近了城区! 羽化公主冲出重围之后,径直驾马而去,见后面黎孤疾追不舍,不由心下大骇,旋即马鞭一扬,已是快马加鞭,只听得急促的马蹄声“塔塔”作响,如那离弦之箭一般,瞬间已奔出数里之遥! 黎孤毫不示弱,只一个劲的狂追不舍,那炉火纯青的轻功,也如电光石火一般,实是世间少有! 眼看羽化公主的快马,就要驰到了那城门脚下,黎孤突地加劲,倏地纵跃过去,一下纵落在那羽化公主的马背之后,顿时一伸手间,已一个环抱将羽化公主那娇弱的身子一揽入怀,并伸手握住羽化公主勒缰的手,猛地一拉,那马突然掉头,又朝城西那边疾驰而去! 看那熟练而把稳的驾马之势,这黎孤也该是一把骑马的好手! 羽化公主哪有和异姓这般亲近过,即便是四位师傅教授自己武学时,连手他们也都不敢碰上一碰,今日竟一连被这小子占尽了便宜,那心里的火,自是不打自来。 她顿时怒不可遏地道:“你到底想要怎样?快放我下去,若是被我三位师傅和我大哥知道了你这般待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此刻。 那快马的缰绳已尽握在了黎孤之手,马儿可都听他指挥着,去的方向,可是与县城背道而驰,渐渐已离城越来越远! 羽化不由惊慌失措,也不知道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不由狠狠地道:“你若再不停下马来,我就跳下去了!” 现在已来到了郊外数里的一个草原之上,这里一马平川,向四处观望,皆是不着边际! 黎孤停下马来,一跃到了地上,左手紧紧拽住马儿的缰绳,已将右手轻轻一伸,意欲将羽化公主从马背上扶将下来。 羽化公主冷哼一声,已是大发雷霆,哪会再让他占到自己半分便宜,身子一旋,欲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谁知小腿的伤口处一阵撕裂的疼痛,顿让她从马背上滚落了下来! 黎孤大惊,顿时扔掉手中缰绳,一个跨步上前,已将羽化公主拦腰抱在了怀中。 羽化公主双目一瞪,已然喷出了怒火,旋即反手一刮,“啪”的一声脆响,黎孤脸上已然多了五个纤细的指印! 但他呆立的模样,貌似已经完全融入了一种什么状态,并没有对那一巴掌生起什么反应,羽化公主又是一巴掌刮在了他的脸上,并厉声喝道:“还不放手么?” 黎孤这才舒缓了一下神色,慌忙将羽化公主放于一边,退出两步,急促地道:“实在对不起呀,姑娘,黎孤不是故意的?” 羽化公主闪身向前,又是一巴掌刮了过去,疾言厉色地道:“滋味如何?” 何音方落,又反起一巴掌刮在了黎孤的左脸之上! 黎孤的两块脸面,一边已被她打了两个巴掌,顿时晕红一片,已然肿胀了起来,只差和那猪头无异! 他轻轻咧了咧嘴,不怒反笑道:“不疼不疼,姑娘若是喜欢,便任由你抽过够得了!” 羽化公主感觉真是遇到了无奈,不觉眼睛一瞪,说道:“你……!” 她顿时也不知要怎样去对待这个无奈,旋即又是一巴掌刮了过去,这一巴掌,可是用尽了全身之力,当即将那黎孤打翻在地! 黎孤貌似已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努力摆摆头又站了起来,嘿嘿笑道:“姑娘的几记耳光,貌似已让我蒙圈了,不过滋味倒很独特,继续,继续!” 羽化公主真是气急败坏,生平之中,可从未遇到过这般厚颜无耻的家伙,旋即一跃上马,掉头欲走! 谁知黎孤圈指入口,从嘴中蹦出一个呼哨,那马顿时停滞不前,任由羽化公主多么用力鞭抽,它始终不会向前移出半步! 羽化公主气极,顿又忍着疼痛,翻身下马,撒开大步,便朝回路疾奔,可她腿脚受伤,走出几步,便已瘫软在地! 黎孤一惊,明知会挨巴掌,可还是毫不犹豫地跨步上去,轻扶着她道:“姑娘,你没事吧?” 羽化公主知道再打也是无用,便一头坐在地上,面朝一旁,不再理他! 黎孤朝着地面上左右一看,便从旁边摘来几棵包扎外伤的草药,不管羽化公主反不反对,便径直伸手去抬起她受伤的腿! 羽化公主哪还顾得上疼不疼痛?本能地一脚踹了过去,当即将那黎孤踹了个仰面朝天! 这黎孤真像是打不死的怪物,虽然中这一脚之力不轻,连嘴角都渗出了血丝,但他仍是一翻而起,又扑上去抬着羽化公主的那条受伤的腿! 羽化公主腿脚本就受伤,这用力过猛,更是痛得撕心裂肺,不由嘴里发出一阵尖叫! 面对这等无奈,聪明绝顶的羽化公主,当下也是无计可施,便硬着头皮将头向外一侧,也没再做任何挣扎反抗,任由黎孤给自己包扎起伤口来! 还别说,这黎孤包扎伤口还真是一点也不疼,虽然自己的小腿外露,春光乍泄,但若是伤口愈合得快,倒不至于得不偿失! 第一百六十章 羽化公主略一眯眼,一只眼已悄悄偷望了一下那黎孤,看着他专心致志地替自己包扎伤口,显得一点也不马虎,那心内的防御,不由也随之放松了许多! 过不多时,黎孤已将自己的伤口包扎完好,可能是那些草药起了莫大的效应,羽化公主当下便已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之感了! 黎孤满脸成就之感,笑了笑道:“还疼么?” 羽化公主轻轻摇了摇头,向他微微斜视,转眼望向他肿胀的脸道:“还疼么?” 黎孤脸部抽动一下,回道:“不疼,就是有些火辣火辣的感觉!” 羽化公主顿时忍俊不禁地道:“那就是疼了,看你还敢不敢占本公主的便宜?” 黎孤一惊,问道:“你是公主?” 羽化公主得意了,冷了黎孤一眼,说道:“我乃项羽的妹妹,你说是不是公主呢?” 黎孤顿时呆若木鸡,差异地道:“你果真是项羽的妹妹?” 羽化公主笑道:“怎么?不信啦,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回楚营去问个究竟呢?” 黎孤顿时将头摆得像拨浪鼓一般,说道:“不了,不了,我信,我信,只要是公主说的,我什么都信,什么都做!” 羽化公主乐了,笑道:“没想到天下间会有你这样厚颜无耻,不知死活的人,当真是我说什么你都信么?什么你都做么?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想杀了你?” 黎孤随口答到:“我信!” 羽化公主道:“那我现在就要你去死,你能做到么?” 黎孤四处看了一看,当即纵身过去,取下羽化公主那马上配剑,望自己脖子上一横,说道:“公主当真要我去死么?” 羽化公主还真就不信他会这般听话而自尽,不以为是地道:“我就不信你真会对自己下手!” 黎孤还真没犹豫,当即手下一动,已用剑努力向自己脖子上抹了上去! 羽化公主却是吃惊不小,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那边突然闪出一人,高呼道:“三弟,你疯了么?” 但闻“当”的一声脆响,黎孤手中的长剑已被一只燕尾镖给击落一旁! 来人正是黎孤的大哥黎鬼,他手握一柄大刀,已然闪身至黎孤面前! 羽化公主真不知眼下这一瞬间都发生了些什么?那双泪湿的眼睛,已然哭得不成人形,瘸步上前,看着黎孤颈部的破皮之处,还鲜血直往外冒,那份痛心,当真是平时难有! 她深望着黎孤,冷冷地道:“你我素昧平生,为何甘宁为我去死?” 黎孤轻轻抹了一下劲部的那道伤口,微微笑道:“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这一生,就对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即便一死,也毫不畏惧!” 黎鬼上前,冷冷喝道:“三弟,你怎会变得这般没有出息?平日里,我兄弟三人数你最懂道理,今日怎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黎孤真情流露地道:“大哥,你不懂这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你岂懂得这一见钟情的美妙与惬意?” 黎鬼叹道:“缘来由心,你既已中意于这女子,可知别人是何看法?你这般一剑下去,岂不是自作自受么?若真是死在了自己剑下,岂不悔恨终身?” 羽化公主当然看得感动万分,一个初心荡漾的女子,别人为自己这般生死不顾,对于思想纯洁的她,怎抗的住这等过命的诱惑,但碍于女子羞涩,便也没有多言,轻轻拭了拭泪,转身上马,便已离去! 黎孤见她去得远了,不由远远喊道:“公主,莫要忘了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羽化公主顿时撒下泪来,当下快马加鞭,瞬间消失在了那片草原之上! 走后,黎鬼见黎孤惆怅的神情,不觉诧异地道:“三弟,我知道你是一个痴情种子,可别动了真情!” 黎孤望着远方,深深长叹道:“幸亏大哥来得及时,不然你我兄弟就得阴阳相隔了!” 黎鬼奇道:“你该不会真要在此一直等她回来吧?” 黎孤微微一笑,反唇相讥道:“你说呢?” 黎鬼叹道:“我知道三弟是以大局为重,姑且就委屈一下吧,大哥可要走了!” 黎孤长叹数声,信口说道:“也不知二哥的消息是否可靠?” 黎鬼严肃地道:“我相信老二的能力,他说那奔水一刀带着那奔月刀进了楚营,就定有此事!” 黎孤叹声说道:“如真是这般,那我所付出的一切,便已值得,如若不是,要我在此这样耗下去,可是要出人命的,即便不被耗死,闷也得闷死,这茫茫草原,多寂寥啊!” 黎鬼严肃地道:“为了那奔月刀,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你二哥黎煞号称天下‘无失神偷’,天下间,他所想要得到的东西,可谓是从未失过手,可如今也拿这坚如铁桶的荥阳城无计可施,眼下就只有看你的了!” 黎孤长叹道:“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了,这个羽化公主,机警得很,可不是那么轻易上当的。” 黎鬼突然呵呵笑道:“不过,你这苦肉计倒是演得惟妙惟肖,天衣无缝的,我若是不及时出现,你是当真要将那剑抹进脖子里去么?” 黎孤寻思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轻言儿戏?你若再不出现,那一剑下去,三弟我肯定是身首异处了!” 黎鬼不禁哈哈笑道:“大哥岂能见死不救啊?何况你还是我的手足兄弟,即便是毫不相干的一个外人,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兄弟二人在那草原之上说得其乐融融,不亦乐乎……! 云季兄弟二人和属下一众,来到城南外的那家“迎风客栈”门口,个个也都饥肠辘辘,属下一众,便都紧随着云氏兄弟进了店去! 一众十来余人,纷纷点好饭食,便开始吃了起来! 云季云卞二人坐在门口处,正吃得津津有味,突见一个楚军装扮的人走了进来,那人一进门来,似已认得云氏兄弟,“哟呵”一声,诧异地道:“这不是云二哥和云三哥么?”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云氏兄弟顿时一惊,兄弟二人都很少涉足江湖,而今在这两眼漆黑的地方,何以会有人识得他们? 二人诧异的目光,顿时一起投向了那位楚军! 那人一身装扮,戎武铁盔,只剩一张脸在外头,一眼之下,还真难断定他到底是谁? 云季兄弟互望一眼,云季起身说道:“不知这位军爷,何以认得我兄弟二人?” 那人目光之中,满是亲切之感,倏地摘下头上的铁盔,欣喜若狂地笑道:“云二哥,云三哥,现在认得我了么?” 云季云卞顿时喜出望外,不由一起朝那军爷一指,齐声惊呼道:“二狗子?” 云卞倏地站起,雀跃地道:“你果真是二狗子!” 真是他乡遇故知,两眼泪汪汪! 那军爷两眼间,泪水热泪盈眶,欣悦地道:“二位哥哥总算认出芶二来了!” 云季上前拍了拍芶二的肩膀,哈哈笑道:“好小子,这么多年不见了,竟穿上这么一身威武霸气的军服了?” 芶二叫小二又上了些好酒好菜,落坐于云氏兄弟的席上,亲切地道:“二位哥哥素来与世不争,不知今日怎会来到这荥阳城来?” 云卞双目一转,隐瞒了奔月刀的一节,笑了一笑,有些旁顾左右而言他地道:“芶二兄弟有所不知,我兄弟二人虽已大衍之年,可也是初出茅庐,对这江湖的水深水浅,实是了解甚微,你看你云二哥,都已受伤,唉,早知这江湖险恶,我兄弟二人就该呆在那大山之中,浑噩一生了!” 芶二看了看云季脸上的鞭伤,不由一愕地道:“云二哥这是被何人所伤?脸上之痕迹,貌似一条鞭痕!” 云季叹道:“芶二兄弟,说来让你笑话了,那是一位年方弱冠的女子所伤,别看她年纪轻轻,那左剑右鞭的功夫,可不在你我之下!” 芶二顿时一阵沉思,而后说道:“左剑右鞭?年方弱冠的女子?诶,她是不是骑着一匹白马,衣饰华贵,手持一鞭一剑?” 云季点头说道:“正是,正是,莫非芶二兄弟认得此人!” 芶二顿时长叹数声,微微晃头,东看看西瞧瞧的样子,生怕被人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一般,凑过头去对着云氏兄弟低声说道:“你们赶紧离开这座城市吧?你们可惹上大麻烦了!” 云季突然有些不悦,大声地道:“芶二兄弟,这你就显得有些不够仗义了,不就是一个女子么?何以要支我兄弟二人离开这里?莫非你是怕我兄弟二人连累了你不成?” 芶二小心谨慎地又左右环顾了一下,轻声说道:“二位哥哥莫要误会,你们可知那姑娘是谁么?” 云季怫然作色地道:“我管她是谁?反正这一鞭之仇,我迟早也得报回来!” 芶二说道:“云季哥哥,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是那拧脾气?我可都是为了你好,你瞧瞧,我兄弟三人之间,是谁跟谁?莫非做兄弟的我还会害你不成?那姑娘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可是楚营里项羽的妹妹,名叫羽化公主,得罪了她,你说你们在这荥阳城内还有活路么?” 云季和云卞皆是一惊,不由互望一眼,突见芶二低声说道:“快看,那不正是那羽化公主么?” 羽化公主骑着马,已经来到了客栈门口,那小二飞奔出去,牵过她的马道:“姑娘,快里面请,还有你常用的那匹白马,也被一个不知名的少侠喂养于此,还特地交代,若见到你,便将那马归还于你,正饲养在小的的后棚里呢!” 羽化公主神色显得有些怪异,轻声说道:“小二哥,我腿脚受了伤,快扶我下马吧!” 芶二见羽化公主堵在门口,想避已是避之不及,倒也还算机灵,不如就来个顺水推舟,一个箭步飞奔出去,媚笑着喊道:“羽化公主,我来扶你下马吧!” 小儿貌似被这常来客栈关顾的女子的身份给震住了,当即瞪大了眼,畏手畏脚地退了下去! 羽化公主对那芶二似曾相识,高兴地道:“你不是营里的二狗子么?快快来扶我下马!” 芶二高兴万分,跨步上前,伸出那粗壮的手,躬身笑道:“公主,请!” 于是将羽化公主从那马背上扶了下来! 芶二可不简单,那小脑筋倒是七窍玲珑,借着自己身高八尺的身子,一边向前挡住羽化公主的视线,一边拉着羽化公主向客栈之中缓缓走进! 他所在的那个角度,刚好将云氏兄弟的座席横遮竖挡,羽化公主显然没有看见云氏兄弟! 芶二找了个靠角的位置,安排了一条凳子给羽化公主坐了下来,这个方位,正好背对云氏兄弟的坐席! 云氏兄弟已然知道芶二的一番苦心,从他去扶羽化公主的那一刻,直到现在这一秒,芶二都无不是在为了庇护他们而铤而走险! 芶二略略向他们这边望了一眼,不时做出奇怪的眼色,示意叫他们赶紧离开这家客栈,可云季脾气有些倔强,在那里死活不肯离去! 羽化公主向芶二望了一眼道:“你在那里挤眉弄眼的干嘛?” 芶二一惊,故意作出拍打苍蝇的姿势,这里一抓,那里一捞地媚笑道:“这不?大热天的,苍蝇猖獗,我在打蚊子,嘿嘿,打蚊子!” 芶二显然已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如若被羽化公主识破了自己的伎俩,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当下也是慌张失措! 羽化公主白了他一眼,呵呵笑道:“这深秋时节,已接近隆冬,外面还下着蒙蒙细雨,有那么热么?” 芶二毕竟“做贼心虚”,被羽化公主这么一问,顿时也是手足无措,嘿嘿一阵怪笑,左一眼,又一眼地想着灵变之法,狼狈之极! 羽化公主见他一阵紧张,倒也没怎么难为于他,呵呵笑道:“今日你扶我下马,也算是立了一功,不妨坐下来,陪本公主一起吃饭吧!” 羽化公主的主动邀约,那可是莫大的荣幸,芶二忙道:“小的岂敢?” 第一百六十二章 羽化公主道:“见你也是机灵敦厚之人,以后你就归我帐下吧,替本公主做事,本公主是决计不会亏待于你的!” 芶二望了望云氏兄弟,怕羽化公主看出什么破绽,当即又收回了那期盼他们快走的目光,高兴地对着羽化公主笑了笑道:“小的遵命,小的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羽化公主呵呵笑道:“哪有这般严重呢?既然叫你归于我的帐下,那我就不会让你去死!你得好好活着!” 芶二见羽化公主也是随意之人,顿时也没那般奴役之感了,轻轻坐于一旁,低头问道:“公主今日怎么会伤到了小腿?往日出门,都有魔尊三位尊师相陪,今日怎会单枪匹马涉险于外呢?” 羽化想到那为自己差点献出生命的黎孤,当即自得其乐,喜形于色,尤进入了梦幻一般,嘿嘿笑道:“从今往后,我出门,决计不再让三位师傅他们鞍前马后了,整日如几只苍蝇一般,总在耳边‘嗡嗡’叫过不停,烦都烦死了,他们仗着一身本领,又整日四处惹是生非,我一天真难给他们评断是非。不过,我这次意外负伤,归根结底,还得感谢那些将我砍伤的绿林好汉,若不是他们将我小腿砍伤,我也不会遇到这等塞翁失马之事?” 芶二当然不知道她嘴里所说的“塞翁失马”之事到底是啥事,但站在羽化公主的立场,但看她高兴自得之样,那决计是件大好之事。 芶二嘿嘿媚笑两声,说道:“公主乃千斤之躯,怎生可以独自一人出门在外,那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羽化公主突地呵呵笑道:“谁说本公主以后会独自一人出门了?本公主已决定,从今往后,本公主出门办事,就由你来陪在本公主的身边!” 芶二一惊,正欲驳斥,羽化公主严肃地道:“这可是命令!” 此刻。 小二已端来了香喷喷的饭食。 羽化公主道:“今儿个本公主人逢喜事精神爽,你就不必太过拘束了,尽管吃吧,平日军营里都过着那食不果腹,三饥两饱的日子,今日本公主高兴,请你吃上一顿,也算是先给你解解馋吧,日后跟着本公主,本公主定让你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 芶二一听,自是高兴万分,感激涕零,从这一刻起,他可算是出人头地,斩头露角了! 他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边吃着、边大胆地说道:“照公主这么说,若是那些伤你的人再次和你狭路相逢,你便怎样?” 羽化公主嘿嘿笑道:“现在你已经属于我的部下,若是真的再遇到那帮草莽英雄,你便怎样?” 芶二可有些难为了,朝云氏兄弟二人望了一眼,眼珠子一阵邪转,随即嘿嘿笑道:“当然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羽化公主冷冷笑道:“我说过,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去死的,再说了,那也是不可能的事,他们若是知道了本公主的身份,怕不早被吓破了胆?躲到那九霄云外去了!” 话音方落。 门口处坐着的云季,顿时勃然大怒,“啪”地一掌拍于桌上,那张桌子,顿时被他拍散一地! 云卞未及拦住他的冲动行为,他已向着羽化公主这边冲了过来,大声吼道:“臭娘们,你说谁被吓破了胆?” 羽化公主并未为此受到恫吓,视若不见地夹来一块梅菜扣肉,轻轻放于嘴中,一边嚼着、一边嘚瑟地向着芶二说道:“二狗子,看看是哪家疯狗在到处乱咬人呢?” 此刻。 云卞已冲了过来,一把拉着云季便往外扯! 芶二这下可是骑在虎背之上,上下为难,倏地站起身来,对着云卞云季兄弟二人那边吼道:“你们,你们二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整日闲着没事,在那里瞎嚷嚷什么?今日我们家公主高兴,且不与你们计较,但凡过来跟咱家公主低头认错,我们家公主大人大量,是决计不会跟你们一般见识的!” 边说,边向懂礼的云卞拼命使着眼色! 云卞当即领会,将浮躁的云季安抚一旁,跨步走了过去,对着羽化公主躬身说道:“我等不知公主乃千金之躯,只怪我兄弟二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之处,还望公主海涵!” 羽化公主仍是吃着饭食,喃喃说道:“所谓不打不相识,本公主也不是专横跋扈之辈!” 芶二喜了,见羽化公主并没有生气,当即圆场道:“我们家羽化公主可是喜交好往的主,二位若知好歹,咱家公主便会既往不咎。” 羽化公主呵呵笑道:“二狗子,看来我还真没看错人,日后有你跟在我身边,我可省心多了!” 芶二倒还算是圆滑,双目骨碌碌一阵邪转,旋即“哟呵”一声,说道:“这不是云季云卞二位哥哥么?起初没能认出二位哥哥,还望不要见怪!” 羽化公主可算是好好端详了一下云季云卞二人,惊讶地望着芶二说道:“你们认识?” 芶二一惊,以为羽化公主看出了什么破绽,当下恐慌地将头一低,没敢再有言语! 云卞双目一转,急忙上前说道:“这位莫非是同村的二狗子么?这么多年未见,怎么?连你云二哥、云三哥都不认得了吗?当真是做了大官,忘乎其形了?” 羽化公主当即哈哈笑道:“二狗子,你还楞着干嘛?还不赶紧请你二位哥哥就坐?” 芶二顿时喜形于色,高兴地应声过去,对着云季云卞兄弟二人说道:“二位哥哥,能得咱家公主赏识,那可是二位哥哥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还不赶紧过来谢过咱家公主?” 云卞向云季使了一个眼色,轻声说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必逞那一时之气呢?何况芶二也算是尽了全力,可别再难为于他了!” 说着,旋即一扯云季衣角,二人便走向了那边的席前! 正待就坐,云卞微微笑道:“公主盛情难却,我兄弟二人就不再客气了。” 说完,兄弟二人已纷纷落座! 第一百六十三章 羽化哈哈笑道:“我就喜欢这热闹的场面,每天对着那几个叽叽歪歪的师傅,嘴巴里吐不出一句正经的话来,看着就让人心烦!” 羽化公主一高兴,顿时高声喊道:“小二,拿酒来!” 小二哥忙不停迭地搬来几坛好酒,呵呵笑道:“公主经常关顾小店,小的却是不知公主乃金枝玉叶,实是小的眼拙,今日这顿,全包在小的身上了,各位吃好喝好,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告退!” 说着,已躬身退了下去! 羽化公主朗声喊道:“二狗子,倒酒!” 芶二应了一声,拿过四个大碗,顿时一口气将四个大碗满满斟来! 羽化公主端起一碗,举了一举,爽声说道:“各位,这碗酒下去,我们便冰释前嫌,不管谁对谁错,孰亏孰利,从此既往不咎!” 说完,已举碗一饮而尽! 云氏兄弟会同芶二,也毫不犹豫举起碗里的酒,一口气便吞了下去! 羽化公主随即又抬起一碗,畅快地道:“本公主欲将各位收纳于我的帐下,希望尔等从今以后,尽心为我做事,本公主定不会亏待于你们!” 芶二真是欣喜若狂,对着云氏兄弟二人高兴地道:“云二哥,云三哥,还不赶紧谢谢羽化公主!” 经过羽化公主这般豁达的诠释,云氏兄弟自然是豁然开朗,云卞笑道:“我兄弟二人定当为公主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说着,便轻轻拽了一下云季。 云季倒已心领神会,随即启齿说道:“那日在下吃了公主一鞭,公主又被我三弟划伤了脚,这事算是扯平了,而后的日子里,我兄弟二人定当鞍前马后,追随在公主身边,马首是瞻!” 羽化公主两碗下去,可已酒性大作,不禁慨叹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今日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来,再干一碗!” 又是一碗,倾肠而入! 三人见她酒量不济,已有大醉之意,芶二急道:“公主,你醉了,我且扶你回去吧!” 云卞也道:“公主腿脚有伤,也不宜喝太多的酒,还是先回营歇歇吧!” 羽化公主喃喃细语道:“我也是苦命之人,从今以后,你们都不要太多礼数,不要显得太过拘谨,这样礼贤下士,反倒让本公主觉得颇不自在!” 她缓缓起身,便朝门外大步而去! 芶二急忙一把将他扶住,小心过了门槛与台阶,便已到了大街之上! 云季、云卞二人,邀着手下一众,来到客栈门口,牵着羽化公主的两匹爱马,便跟着一起进了城去! 城门缓缓关了上来,整个局面,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还别说,至那日以后,羽化公主还真不定时的跑去了那草原之上与那黎孤幽会,随之陪同的人,便是那新收于足下的芶二。 云季云卞念于主仆关系,也没好再打听那穿封狂的下落,羽化公主也对那日听到他们讨论的宝藏一事,一直绝口未提! …… 渐渐地,冬雪来袭。 这日午时,那雪山以北的一个山崖下,已然生起了阵阵浓烟! 整个雪山之上,早是千里冰封,银装素裹! 咋眼望去,漫空雪花银碎,在那片略成弧形的断崖脚下,已然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那崖下集结了十几号人,即便大雪逐见加大,可也落不到他们身上半滴! 那炊烟生起,十几人已一起围着那堆柴火,火光中间,架着几只野兔,正烤得滋滋入味! 坐于一块大石之上的一位瞎眼老妇人叹道:“我们已在这雪山之上寻了近月之久,可怎么就是寻不得那穿山神兽的踪迹呢?眼下大雪纷飞,若是想寻得此物,恐怕更是难于登天,莫非那穿山神兽,是那药翀在信口开河,胡乱编造出来忽悠咱们的么?” 这一群人,正是前日不久来雪山寻穿山神兽的寒怜月和阳九百六一众! 其中飙尘说道:“我看不然,那日在华山之上,那个黑衣蒙面人不是也提到过此物么?还是他告诉了我们,要在雪山以北方可寻得此物!” 逐月也寻思道:“还有在那丧魂崖上,那女子不也在无意间吃得了此物么,并且还在不知不觉之中给解掉了剧毒,我看煞有介事,药老怪并非无稽之谈!” 寒怜月叹道:“这可是那穿心散唯一的解药,我们吃了东西,再分散开来,四处寻找寻找,无论如何,也要寻得此物!” 寒怜月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盲人,加上年龄过大,行动起来自是不大方便,吃了兔肉之后,那阳九百六便又分散在了雪山之上,四处找着寻那穿山神兽的踪迹! 在那边山头上,追风突然喊道:“这里发现了新的足迹,不知是否那穿山神兽所留下的痕迹?” 众人一起聚了过去,对那足迹细细一番研究,可这大雪纷飞,那些足迹瞬间便被淹没,早已分不清了足迹所去的方向! 众人又唉声叹气地分散开来,在那四周,到处寻找起来。 断崖下的火,仍是生得鼎旺,寒怜月独自一人坐在那堆火边,深陷的双眼和脸上的纹皱,已是掩盖不住那上百的年岁! 她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不知在低头寻思着什么? 此刻。 从旁边雪窟后,倏地闪出一人,来人正是那冷面小生! 寒怜月虽已发觉了异响,可双目不见,也是不知来人是谁? 正侧头聆听之际,已闻冷面小生冷冷地道:“寒老前辈,别来无恙吧?” 冷面小生略微逼变了一下口音! 寒怜月冷声说道:“小儿声音听来面生,不知是哪路少年英雄?” 冷面小生面无表情地道:“无名小辈,不足挂齿?晚生只是诧异,寒老前辈乃武林独秀,为何甘愿屈身于这深雪之中,活活受那严寒之苦?还有你身边的阳九百六,他们又在何处?” 寒怜月道:“我等是为寻那穿山神兽而来,我的那十几个没用的徒弟,都分散在了雪山之上,寻那穿山神兽去了,不知小儿可否知道此物?” 第一百六十四章 冷面小生朝四周望了一望,缓缓说道:“眼下大雪封山,想寻得那穿山神兽,可是有点费劲!” 寒怜月一听,不明地道:“听小儿口气,貌似很熟悉这穿山神兽的习性?” 冷面小生道:“此物个小,嘴尖牙利,长着一身白毛,所以隐藏起来,不易被人发觉,在深雪之中,它是一种靠钻开地上的蚁窝,吸食冰蚁为生的哺乳动物,一般它们很难出现在雪山的表面,即便出来,也是在夜晚多见,但此物夜晚之间有一个特性,就是那双眼睛,即便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它的眼睛仍是如那萤火虫一般闪闪发亮,除此之外,便是在有阳光的天气,它们才会不时出来静沐暖阳,看上去,实是可爱之极!” 寒怜月一听,顿时茫然失色,心灰意冷地道:“照此说来,可不等到来年初春,方能寻得此物么?” 冷面小生道:“也非尽然,在这秋末冬来之际,若是运气好,也会偶有此物!” 寒怜月面色这才微微舒展了些,疑惑地道:“不知小儿口中的那冰蚁又是何物?” 冷面小生道:“冰蚁含有剧毒,如小米般大小,浑身呈蛋黄色,只有极寒之地才有此蚁,若是不小心被其嘬上一口,便会肿上一片,疼痛难忍,须挨上几日方能消退!” 寒怜月叹声说道:“小儿貌似对这雪山之物了解透彻,也不知那穿山神兽到底何时能够寻得?” 冷面小生疑惑地道:“也不知寒老前辈如此兴师动众、急着找那小小灵物有何急用?” 寒怜月叹道:“实不相瞒,那日与杀莫言的华山之约,在那华山之上,我与我那徒儿一众皆不幸中了奔水一刀的奇毒,后来听药翀告知,须食得穿山神兽之血肉,方能解得此毒!” 冷面小生急切地道:“寒老前辈,那日华山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杀老前辈又为何而死?我看那山脚下,段掌门已立上了新坟,该是多么不堪回首的一桩往事?” 寒怜月叹声说道:“杀莫言绝非死在我的手中,我的徒弟一众,更是将他奈何不得,我当时使出了我的‘罪狮吼’,可也只是用了三四层的功力,连我的徒儿一众,都未被伤及分毫,又怎可能震服于杀莫言这等武林奇秀?怪就怪在这里,当时发现他跪于地上,其实早已气绝身亡,至于那山下之事,我也是一概不知!” 冷面小生冷冷地道:“那日药翀老前辈、叫花前辈还有千乘浪三位前辈,不知寒前辈可知他们祸福?” 寒怜月叹声说道:“药翀和千乘浪倒是安在,可叫花受那东郭鸢的一箭穿心,恐怕是凶多吉少,三人下山之后,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冷面小生顿时眼中射出一股寒光,暗忖道:“又是东郭鸢!” 他也没有再多想什么,眼神中一股凶光掠过,瞬间磨灭,而后又道:“我在华山绝顶发现了一双宝剑,不知剑的主人吉凶如何?” 寒怜月寻思片刻,缓缓说道:“哦,想起来了,那个女娃娃倒是挺端庄清秀,着实令人喜欢的,还在华山绝顶跟我斗了数十回合,不过,年纪轻轻竟能在我三、四层真力之下过上几十回合,也算得上是江湖中的佼佼者了!” 冷面小生顿时一愕,冷冷地道:“你杀了那姑娘?” 寒怜月忙道:“小儿莫慌,听我把话说完!” 微顿又道:“那日那姑娘和我一阵周旋之后,我们无意间都中了那奔水一刀的穿心散,后来我们都不敢动用真力,那姑娘便被奔水一刀给劫了去,说来也巧,姑娘又侥幸逃出了奔水一刀的禁锢,随之在丧魂崖上又巧食得了那穿山神兽的肉,所中之毒,就这样无形之中被解除了!” 冷面小生顿时神色一凝,急道:“丧魂崖?那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孤丧的地盘么?南姑娘跟他们混为一谈,怎生得了?不行,我得赶紧去救她!” 未起身,寒怜月突地呵呵笑道:“真是多情的种子,小儿莫慌,那丧魂崖上业已易主,孤丧已被那七十二峰之中的云渊给杀死,而今那丧魂崖上,乃云渊掌舵,姑娘在那里,倒是享得安全悠闲!” 冷面小生问道:“寒老前辈何以对南姑娘的行迹了解得如此透彻?” 寒怜月叹道:“中了那穿心散之奇毒的人,皆不能动用真力,我和我的徒弟一众便延着黄河岸边一直徒步前行,欲去那雪山之上寻那穿山神兽,无意间上得那丧魂崖上,那几日,巧遇丧魂崖易主,崖上那份欢忻鼓舞,实是不亦乐乎,云渊一高兴,便没与我等计较,也将我师徒十几人列为上宾款待,两日之后,我们便辞别了丧魂崖,径直奔这雪山而来,而后之事,寒谋便不得而知了! 冷面小生不解地道:“莫非在那丧魂崖上,你们没有一起吃那穿山神兽的肉么?何以南姑娘无意间解得此毒?而你们却没有?还有,你们又怎么知道?来这雪山之上,就定能寻得穿山神兽呢?” 寒怜月叹声说道:“听他们道来,那肉是孤丧在雪山上无意间抓得的,他不知这是何物,便当做佳肴做成了菜品,当晚便用来款待了云渊一众,当时南姑娘也在场,所以便食得了此肉,后来不知为何?云渊便将孤丧杀死,理所当然做上了丧魂崖上的大王,至于那穿山神兽的下落,却是一位不知名的蒙面人告诉我们的,他说在雪山以北,定能寻得此物。后来我们到得那丧魂崖时,可已为时晚矣,那灵兽却是连粒渣也未曾剩得,我们离开之时,南姑娘尚还在丧魂崖上!” 冷面小生顿时一愕,定是对寒怜月口中的那个蒙面人泛起了一种独有的反应,呆在那里,神色顿了一顿。 他略一缓神,继又说道:“难怪在这雪山以北,你们寻不得那穿山神兽?” 寒怜月侧头一听,可乐了,奇道:“小儿此言怎讲?”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冷面小生道:“此物乃极具灵性之物,但凡在一个地方抓过它们的同伴,它们便会悄悄徙宅他处,还有,这穿山神兽每每在雪山有雪崩之前会有先兆,它们会提前预知危情,在雪崩来临之前,提早向山下逃亡!” 寒怜月呵呵笑道:“这也难怪,我们已在此寻了上月时间,连穿山神兽的一根毛也不曾发现,敢情定是那云渊动了他们的同伴,故而已全部迁徙到了别处去了!” 此刻。 出去找寻灵物的阳九百六一众,已纷纷聚了回来,各自报道:“师傅,我们已延着四周寻出数里,可仍是没有发现那穿山神兽的任何蛛丝马迹!” 各方散出去的徒弟,都已从各方气喘吁吁地行了回来,报出的结果,皆是一样! 寒怜月向着印天说道:“印天,看一下还有多少人没有回来,清点一下,我们换个地方去找!” 印天当即应声而去! 追风向着东面指了一指,朗声说道:“师傅,方才在那边,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足迹,不知是不是那穿山神兽的脚印?因天空下着鹅毛大雪,那些细小的足迹,瞬间已被大雪掩盖,所以根本分不清脚印的去向!” 冷面小生呵呵笑道:“看来,那应该就是穿山神兽的足迹,你们不妨延此望东寻找,不出数日,定能寻得此物!” 微顿又道:“寒老前辈,望你们能早日寻得灵物,解掉那身上的奇毒,在下有事在身,先行告辞了!” 说着,便欲起身离去! 寒怜月突然叫道:“小儿且慢!” 冷面小生略一回头,问道:“不知寒老前辈还有何见教?” 寒怜月呵呵笑道:“见教不敢,小儿算是帮了我们师徒几人大忙,只是不明小儿姓甚名谁?仙乡何处?希望小儿相告!” 冷面小生双目略转,回道:“在下乃关中人士,名叫,叫李陌然!” 说完,礼貌地躬身一礼,身形一纵,已飘飘然下了山去! 此刻。 印天已将所有人召集齐了,朝霞与超尘二人,手中又各自提着一只野兔,朝霞说道:“师傅,我与超尘一组,只寻得两只野兔,并未发现那穿山神兽的踪迹!” 寒怜月冷声说道:“人都到齐了吗?” 印天回道:“师傅,人都到齐了,眼下只有朔风腿脚跛瘸,行动稍微慢了一些,可已到场!” 那朔风可是嫣一啸,他的腿在那华山之上被寒怜月的铁杖击起的飞石打成了严重骨折,至今已留下一身残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很是不便,加之一身武艺不能施展,又显得年迈了些,那行动,自然要要比其他的人缓慢得多! 寒怜月说道:“我们往雪山以东挺进,或许那些灵兽,都已迁徙到了雪山的东面!” 众人在雪山半腰,顿时形成一条黑黑的长链,延着雪山以东,缓缓而去! 地上厚厚的积雪,在众人的踩踏之下,“嚓嚓”之声,不绝于耳,在这静谧的雪山之中,倒是像极了一首余音绕梁的音乐盛典,而制出音乐之人,却是一些根本不懂欣赏音乐的人! 他们各自步履不一,杂乱无章之中,又显得井然有序! 这也是大黑之夜,雪山之上,显出一片暗白,一片暗影晃动,寒怜月一众,又集结于一处平缓的小山坡上,众人拾来柴火,已然又烧起了熊熊烈火! 众人围着那堆柴火,又烤起了几只野兔,当做了是众人的晚宴,那股清香,随着山口风向的不定,一会卷向这边,一会又吹向那边,那味不时进入各自的鼻息,真是沁人心脾,让人馋涎欲滴! 小山坡的那边,一阵阵的刺骨寒风呼呼狂啸,各自耳边“潺潺”而落的指头般大的雪花,点缀着整个漆黑的夜,这个宁静的夜,貌似已随风飘舞起来。 雪花漫空,一片一片从天而降,貌似千万银丝,将天空和大地连成一片……! 这晚,貌似又降温了,众人围着那堆烈火高焰,仍是觉得酷寒无比。 熬过几个时辰,朔风突然感觉内急,他缓缓走向一边,可这一望无垠的小山坡上,走在哪里,感觉都还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何况那熊熊烈焰,已映红了半边天,即便隔得远点,仍是不能避羞! 他努力翻过一个小丘,回头望了一望,见已避开了众人视线,便开始忙不停跌地解决起来! 那份内逼后的释然,已然如释重负,他不禁深深打了几个冷战! 他慌忙整理好了衣衫,正欲转身回去,那边的深洼之中,突见两点流星般的东西闪了一闪! 他轻轻然走了过去,见那边深雪表层,有一个小小的白物爬在那里一动不动! 由于天空太黑,只仗着雪山的一片雪白来判断那边是何东西,还真难一语断定,只见它就像一只小小的松鼠,似受了重伤一般,在那里一动不动,那两点亮光,就是它可怜的眼睛不时眨巴眨巴所发出的! 朔风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那物只一副可怜巴巴的眼神探望着他,嘴里发出细微的“哧哧”之声,深有御敌之势,纵然如此,可它却丝毫没有逃避之意! 朔风蹲下身去一看,这不是众人所描述的穿山神兽么?他真是大喜过望,一把抓过去,已将那只灵物抓握在手! 雪地之上,已然化出一摊血迹,它貌似真受了伤! 朔风将其抓在手中,它也没有丝毫想要挣扎的迹象,一双闪光的眼睛,直盯盯地望着朔风,那副可怜的模样,不由让人顿生怜悯之心! 朔风趁着雪山的白,拿起那灵物仔细一看,见其腿部伤得不轻,正鲜血直往外冒,他顿时起了邪念,倏地用力,直将那灵物的那只受伤的腿活生生地扯了下来,立即用嘴巴咬住它的腿根之处,大口大口地吸起它的鲜血来! 在这冷天冻地的雪山之上,这热腾腾的鲜血喝在口中,即便腥味浓重,可也不失为一顿美食,何况,那还能解除自己身上那令人厌恶的穿心散之奇毒! 第一百六十六章 那只被朔风一巴掌捏在手中的小小灵物,嘴里直发出“吱吱”叫声,那阵夺命的疼痛,顿时让它挣扎不已,可朔风为了自救,哪管得了这三七二十一?只裂开大嘴,几口下去,已将那穿山神兽的血吸了个干净,灵物血枯,那双闪亮的眼睛,只一阵眨巴眨巴,便已失去了灵光,看来,它已经气绝身亡了! 朔风吸尽了那只灵物的鲜血,体内顿时热血沸腾,心潮澎湃,想是那灵物的鲜血起了作用,已将他体内的穿心散完全化解,他的功力已在渐渐恢复! 他站在那里,倏地将那灵物的尸体扔于一边,全然没想到要拿去救那山下同门兄弟姐妹及师傅一众的命! 他显是起了私心,他想到寒怜月对他的所作所为,心里就如坠冰窟,寒意侵骨,不仅对自己一双儿女被害之事不管不问,且还狠心将自己的腿废掉一只,那心里的结怨,早已是日积月累,恨意难平! 他喝下灵物之血,没过多时,也和那南天竹吃得灵物之肉时一样的症状,顿觉一阵头晕目眩,当即双袖一挥,一阵积雪拂过,已将那灵物的躯体深埋于深雪之下,几个踉跄,便昏阙了过去,倒在雪地之上,再也没有动弹! 山下那堆熊熊烈火,仍是燃得鼎旺,围着火堆的一众,皆已习惯地相互依偎着进入了梦乡! 时间过得很快。 不觉已至天明,飙尘突然惊醒,大声说道:“各位师兄姐妹,天亮了,快都醒醒吧!” 众人在他的吆喝下,全都醒了过来! 印天四处一望,奇道:“诶,朔风呢?” 众人东望望,西望望,确实没有看到朔风,加之天空飞雪加大,朔风走时所留下的脚印,早被大雪掩盖不见! 寒怜月道:“此刻天已大明,大伙分散出去找找,一来找找那穿山神兽,二来看看那朔风到底去了哪里,他腿脚不便,切莫出了什么意外?” 众人顿时分散开去,满山之上,立时响起一片喊声:“朔风……朔风……朔风……!” 那朔风在小丘那边,被他们一阵参差不齐的喊声惊醒了过来,轻轻一动身子,身体之上已是雪白一片,好在身体里运行着一股莫大的力量,不然,早已被埋于深雪之中,一跌不起了! 他感觉浑身已被冻得僵硬无比,不由倏地抖动双臂,感觉一身功力已然全复,再怎么动用真力,却是毫发无损,他不由一阵狂喜,倏地一挥双臂,四周顿时被他的掌力掀起一片雪暴! 他顿时高兴万分,倏地跃上那边雪丘之顶,向这边山下望了一望,高声喊了两声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山脚下人影闪动,齐朝上方望去,见朔风正站在高处向他们这边招手呐喊! 印天吼道:“朔风,你搞什么名堂?害得我们都着急死了!” 飙尘已没好生气地道:“就是,就是,你再不出来,我们还以为你被那雪山上的雪怪给叼走了呢!” 话音方落,他旁边的逐月突然惊恐失色,双目瞪得豆大,呼道:“雪怪……雪怪,那里真的……真的有雪怪!” 众人见她丧胆消魂,舌挢不下,皆是一惊,俱都朝她所指方位看了过去。 那边山头之上,昂然站立着一只雪豹,其斑驳陆离,灰白黑环的样貌,恰巧点缀出了它血盆大口里的舌红齿寒! 它站在山头,嘴中大舌不时伸出外来舔了一舔,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正虎视眈眈地望着山下的一众! 那只雪豹离朔风所站的地方最近,一人一物几乎是各占了一个山头,而两个山头,恰巧并排而立,相距无几,其间只隔着一个数丈之遥的深洼之地! 这下大伙都惊呆了,眼下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面对那只看似凶狠无比的雪豹,俱都生起了骇意,不由齐朝中心缓缓靠拢一处! 因那边火势燃得迅猛,火中心不时传出“噼噼啪啪”的炸响,所以眼下发生的一切,寒怜月却是浑然不知所以! 她在火边,除了烈火高焰的声音,四周已是一片寂然,她已略微察觉到了大事的不妙,顿时沉声说道:“你们都怎么了?找道那穿山神兽了么?” 耳边陡然响起逐月低沉的回应:“师傅,那边有只雪豹,正虎视眈眈地望着咱们,看上去好生可怕!” 寒怜月神色一凝,说道:“快叫师兄弟们抄起家伙,集结一处,团结便是力量!” 此刻。 大伙已一起聚了过来,围在火边,枕戈待旦! 飙尘对着朔风高声喊道:“朔风师哥,赶紧下来呀,那里危险!” 眼看着雪豹缓缓向着朔风方位靠了过来,落日不由也大声喊道:“朔风师哥,快呀,还磨叽什么?动物怕火,快靠近火边便会没事的,快下来呀!” 大伙都以为朔风已被那只雪豹给瞎傻了,任由他们喊破喉咙,他站在那里,仍是巍巍不动! 落日的话音才落,那只雪豹恰到江山之间的深洼之处! 那雪豹在洼地里倏地一声咆哮,身子已然转向,朝着十丈有余的山坡上一扑而下,几个纵跃,连扑带滚,已来到了众人眼下! 大伙俱是一惊,顿时一起举杖待搏! 那只雪豹做出匍匐之势,在那里“昂昂”直叫不迭,眼中露出垂涎欲滴之色,凶光随着头左右摇摆,想是在寻找攻击时机,看那模样,随时都有可能攻向人群之中! 朔风在那高丘之上,顿时哈哈笑道:“你们今日就等着受死吧,老夫业已受够了你们的冷眼与蹂躏!” 说完,不由仰天大笑起来! 大伙却是不知,他身上的穿心散业已解除,这等狂傲与放肆,着实令众人深深不解! 寒怜月沉声吼道:“畜生,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么?竟敢对自己同门一众如此不恭不敬?” 话音才落。 突见那只雪豹,拖着粗壮而长的一条大尾巴,倏地跃了过来,直扑向了人群之中。 众人俱是一惊,一起举杖向那云豹进行攻击! 第一百六十七章 雪豹乃号称“雪山之王”,在它的雪山领地,几乎是没有对手,它突然又试探性地向前跨出两步,微微顿了一顿,顿时一阵咆哮,四只腿间,立时带着一阵飞雪,已向人群之中飞扑过来,那扑来之势,即便身躯庞大,却也是显得灵便有劲! 它突地裂开血盆大口,露出雪白利齿,如一排锋利无比的尖刀,倏地一口下去,正咬中了铁雨的右腿,那庞大的头只几个摇摆,其尖利的牙齿,已将那铁雨的右腿活活切了下来! 众人见这动物如此凶残无忌,谁还敢挑衅与它,俱都分散开来,只在眨眼之间,全都一哄而散,各自逃命去了! 眼下只剩下那瞎眼的寒怜月和受伤嗷嗷直叫的铁雨二人在场! 寒怜月听徒弟一众皆已急于逃命,作鸟兽散,不由神色大惊,沉沉喝道:“你们这帮畜生,都给我回来!” 雪豹几口之下,已将铁雨的那半只腿狼吞虎咽地吞了下去! 铁雨拖着另一只腿,在那雪地里忍着强烈的疼痛,带着一股血链,奋力匍匐向前,神色凄苦已极,未出多远,那只雪豹已然又扑向了他的身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山丘顶上,倏地传来一阵闷哼! 只见那朔风被一个雪白色的庞然大物一扑而倒,物、人一起直朝十丈之高的山顶上方滚落下来,如两个雪球一般,滚到那生火的平地里方才停了下来! 还好是在厚厚的积雪之上,一阵滚动,只被蹭出了一些皮外之伤,并未伤及到他们要害,如若不然,从这么高的山上滚落下来,怕不当即被摔得粉身碎骨? 来到平地,那雪白色的庞然大物并未直接对朔风进行致命的攻击,而是转向只扑向了那只雪豹而来! 雪豹正欲再次攻击铁雨,已被那雪白色的庞然大物扑倒一边,二物顿时在那雪地之中,拼命撕咬打斗起来! 朔风功力已复,眼下逃命倒不成问题,正想将寒怜月和铁雨扔自这雪山之中弃而不顾,方一转身,不由眼珠子一阵邪转,立即又有了别的想法,当即抓起眼瞎的寒怜月和那伤痕累累的铁雨,几个纵身,便已下了山去! 就在此刻。 山的那边。 突然有几只穿山神兽在拼命向山下逃窜! 朔风奇道:“一开始遍寻不到那些穿山神兽的踪迹,眼下那边怎么到处都是,都在拼命望山下奔逃!” 寒怜月一惊,突然想起了那冷面小生给她说的那些话,不由大声说道:“不好,雪崩要来了,朔风,再快些!” 些音方落,那边至高的雪山顶上,已然大片大片的雪崩业已出现! 朔风冷冷说道:“我也想快,眼下大雪封山,腿脚不便,怎生快得了?” 他的话语之间,显得带着几丝埋怨之气! 朔风突听后山一阵异响,那只雪豹和那庞然大物已经浑身是血,仍在拼命撕咬,眨眼之间,一片深雪塌陷,已将二物掩埋在了那边深雪之中! 朔风不由神色大惊,因为临近的那片雪山之上,又响起了雷鸣之声,眼下这边雪山,已是摇摇欲坠之势! 他倏地加紧步伐,直朝山下疾奔! 谁知那雪崩之势突然加巨,整个雪山之上,都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响,朔风即便是使劲浑身之力,可仍是差点被旁边下坠的一堆深雪掩埋! 朔风大惊,顿时说道:“铁雨兄弟,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在你和师傅之间,我只能选择师傅了!” 那铁雨还能说上一句半句话来,使劲抓住朔风哭喊道:“师哥,可不能扔下我,师哥……救我……!” 他话未说完,已被朔风奋力振出,扔向一边,一堆深雪掩过,已将他深埋于积雪之下! 朔风暗道惊险,努力一阵奔逃,终于算是逃出了雪崩的困扰! 来到安全的领域,那边的一块大坝之中,到处都是那穿山神兽的尸体,并且身子都还是热乎乎的,一看就刚死不久,朔风不由暗忖道:“想必那些兄弟姐妹,个个都已吸得了那穿山神兽之血,光留这一片灵物的尸骨于此!” 他将寒怜月放在一边,冷冷说道:“师傅,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还是我这最让你讨厌的徒儿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 寒怜月听他话语间,冷如寒霜,也不由心中一紧,呵呵笑道:“没想到那些畜生,竟是这般忘恩负义之辈,如此贪生怕死,我寒怜月总算是看清楚了他们的真实面目!” 朔风哈哈笑道:“从今往后,我再也不做什么朔风了,你也别再叫我朔风,我叫嫣一啸,我要做回我那卧龙山庄的庄主,你现在一个孤老婆子,又一无用处,不如先跟着我去那卧龙山庄住上一阵,好好享享清福吧!” 寒怜月冷声说道:“畜生,你的毒是怎么解除的?而今尔等都这般背槽抛粪,数典忘祖,我寒怜月即便是死,也绝不有求于你们!” 朔风狂笑道:“师傅闻到了这里的穿山神兽的血腥味了么,眼下这片空地之上,到处都是灵物的尸骨,若是吃上一口,你身上的毒就会立即解除,你又可以做回你那不可一世的骷髅神母了,你要不要吃上一口呢?” 寒怜月当下一缓神气,悻悻然道:“我的好徒儿,快快给师傅一口!” 朔风冷哼两声,呵呵笑道:“师傅,方才你还理直气壮地说,即便一死,也不有求于人么?怎么?这么快就认怂了??” 寒怜月顿时神色一凝,喝道:“怎么,连师傅的话都敢不听了么?” 朔风更是得意之极,仰天长笑道:“以前听,不是听,而是必须言听计从,稍有不慎,便会遭来横祸,怎敢不听?可现在不一样了,我可以听,也可以不听,说对了,我就听,说得不对,就休怪老夫不念及往日的师徒之宜了!” 寒怜月顿时怒不可遏,不由向着嫣一啸一指,说道:“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你竟敢离经叛道,违命不尊?” 第一百六十八章 嫣一啸顿时咬牙切齿地道:“何止这些,我现在是想杀你的心都有,你若不把那罪狮吼的内功心法告知于我,你就休想得到这穿山神兽的肉吃!” 寒怜月顿时气冲斗牛,愤愤地道:“你这是在威胁我么?” 嫣一啸哈哈笑道:“威胁?这也谈不上什么威胁,只是公平交易罢了,只是要你用那罪狮吼的内功心法来换取这些灵物之肉罢了!” 他一边说,已一边拿出一个便囊,悉数将那些灵物的尸骨收入囊中,以防日后再中了那奔水一刀的穿心散,也可以随时自救,当下点了寒怜月的穴道,便扛着她向飞龙岛方向疾驰而去! …… 那冷面小生在寒怜月面前自称是李陌然,在那雪山之上,和寒怜月一阵寒暄,便离开了雪山,又直奔向了荥阳城去! 这日。 他又如往常一样,走进那家“迎风客栈”,叫来几坛好酒,一个人多愁善感地喝了起来! 他坐在正对城南门的一个靠窗的位置,虽然在不停地往嘴里灌酒,但眼睛却是丝毫没有离开过那扇大门! 他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时机一般! 过不多时,那边的古道上,缓缓驶来几辆楚军的运粮车! 那些运粮车貌似很沉重的样子! 冷面小生双目一阵转悠,已起身出了门去! 那帮运粮车共有五辆,每辆车旁边都有四人押送,在最前面带队的是那五将之一的季布将军! 几辆运粮车没有直接驶入南门,而是向城外绕向了东门而去,想是那储备粮食的地方,在那城的东面! 穿过几条巷道,便来到一处森林之中,绕过这片密林,便是东门口了! 几运辆粮车正“辘辘”前行,冷面小生突地一跃身形,已从旁边密林之中一闪而出,只一伸手,已抓住后方那运辆粮车的一个大汉,倏地又窜进了密草中去! 因几辆运粮车一起前行,造成较大的轰鸣,余人根本没有听出任何异响,一直专心的望着前路,照常前行! 只眨眼的功夫,那冷面小生已将那汉子勒死在了草丛之中,极速换下他的衣物,几个纵跃,便光明正大地跟在那运粮车旁边,随着车队,一起望东门而去! 远远听到城头上士兵喊道:“季布将军的运粮车回来了,速速打开城门!” 那堵如墙般的双扇木门,顿时发出一阵“嘎嘎”之声,缓缓开了起来! 季布带着五大运粮车,径直进了城去。 当然,冷面小生也随之跟进了城内,这也可能是他一直在那迎风客栈蹲守的原因吧,也不知他费这么大劲混进城去,意欲何为? 来到那边仓库,冷面小生突然哼道:“将军,我肚子疼!” 说着,便背对季布,捧腹蹲了下去! 季布根本没太在意,只随口回道:“有病在身,就先下去休息吧!” 冷面小生猫腰着身子,边向前行,边低声回道:“谢谢将军!” 说完,已向一旁走了过去! 这城里真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固若金汤,壁垒森严! 各个城门之内,皆有重兵驻守! 城内的各条大街之上,人迹稀落,几乎家家都是四门紧闭,一副战乱后的破壁景象,让人揪心不已! 大街之上,不时有巡逻士兵三五成群的经过,那边,有几个士兵正在对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进行盘察! 冷面小生似已认得那人,几步走了过去,对着那人嘿嘿笑道:“哥哥,怎么是你?” 那七八个士兵见是自己人上来打招呼,便没多加盘问,一个士兵满脸严肃,对着冷面小生说道:“我是队里的一个组长,叫白三,这位既是你的亲友,那我们便不再多加盘问了,赶紧叫他回去,没事别在城内到处瞎窜,而今城内严查那奔水一刀的下落,可别被误当成了乱党,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冷面小生对着那士兵只一躬身,便将那高大的汉子一扯,向另一边疾奔而去! 那几个士兵边走边叽里咕噜,不知在议论着什么,突听那白三自语道:“在营里貌似没见过这么个戴面具的人,看他鬼鬼祟祟,莫非……。” 他倒也还算机警之人,顿时发觉了事情的不妙,忙转身望去,可那冷面小生早已带着那人不见了踪影! 他略一顿足,倒也没太在意,又带着一众向那边巡逻了去! 来到一个僻似无人的拐角,那人对着冷面小生道:“你是谁?何以对我以哥哥相称?” 冷面小生一边摘下面具,一边说道:“即便我摘下面具,你也认不得我!” 说完,已转身过来,面向了那高大之人! 这冷面小生终于露出了真实面目,那人一看之下,不觉一惊,只见得那冷面小生的左脸之上,一道深深的刀疤痕迹,几乎已毁掉了他整张俊俏的面孔! 那人仔细看了他一眼,确实也没什么映像,将脸转向一边,启齿说道:“方才你何以要帮我?” 冷面小生微微一笑,说道:“在城外,我们可以是敌人,但在这城内,我们可得同仇敌忾!” 那人呵呵笑道:“你认为那几个士兵,能奈何得了我么?” 冷面小生不以为是地道:“说的没错,那几个士兵是奈何不了你奔水一刀,但整个荥阳城内,到处都是楚军,你若能将他们杀尽,那倒是了了天下百姓之忧,可你能做到么?” 奔水一刀一向心高气傲,哪将眼下这破面小生放在眼里,冷冷地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着,便欲拂袖而去! 冷面小生喝道:“站住!” 奔水一刀不悦地转面过来,呵呵笑道:“怎么,如此鄙于不屑,还想留住我奔水一刀?” 冷面小生道:“我且不与你在这里计较,而今楚军已经开始盘查于你了,你呆在这城里,莫非就无后顾之忧么?” 奔水一刀笑道:“后顾自忧?这里何来后顾自忧?我倒是觉得在这牢不可破的城里,比那外面安全得多!” 说着,便跃身出去,身法之迅疾,让人不可企及! 第一百六十九章 冷面小生正欲追将出去,又见那边过来一组巡逻士兵,当下便深勾着头,朝另一边走了过去! 方转过身,那边巡逻的士兵有人突然大声吼道:“鬼鬼祟祟的在那里干嘛?” 冷面小生顿了顿足,略一回头,对着那边呵呵笑道:“我也是方巡逻至此,因为内急,找了个偏僻之地解决了一下,所以掉了队!” 那发话之人已经面无表情地走到了他的跟前,围着他绕了一圈,说道:“感觉你好面生,你是谁的部下?” 转角处,突然传来一个沉重的声音,道:“他是我的部下!” 那士兵一望之下,不由一愕,忙躬身回道:“原来是铁奴前辈的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望前辈见谅!” 铁奴仍是蒙着面纱,只冷声说道:“滚!” 那几个士兵,顿时应声而去! 铁奴一把抓过呆若木鸡,正凝望着自己的冷面小生,喝道:“你不要命了,城里这般戒备森严,你还进来干嘛?” 冷面小生回道:“我是专程来找你的,没想到,能在这样的情形下遇见你!” 铁奴向四周望了望,没有说话,径直带着冷面小生去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铁奴的住处,倒是偏僻而静谧,冷面小生一进屋去,铁奴便急急忙忙将门合了上来! 那边床上,躺着一位孩子,冷面小生顿时面上露出了喜悦之色,暗忖道:“这不是花家村的花不染么?” 铁奴合门之后,跨步过来说道:“他刚睡不久,这孩子,习惯夜晚练功,白天就呼呼大睡!” 冷面小生自然显得小心了些,转身深望着铁奴道:“师傅,你我皆是心照不宣,该解下面纱了吧?” 铁奴略一寻思,叹声说道:“如今你已伤成这般,也实难有人认出你的真实身份。或许这样也并非什么坏事,至少可以在江湖之中获得重生,不过,我铁奴的身份,早已被你识穿,让你看看也是无妨!” 说着,已揭开了脸上的那层黑沙! 待铁奴转过身来,冷面小生惊呆了,顿时痛心地道:师傅,你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铁奴嘿嘿笑道:“吓着你了吧?” 冷面小生满是痛心,那眼泪早已塞满眼眶,黯然销魂地道:“徒儿早已知道了师傅的义举,你这般忍辱负重,不就是想替几位师傅报仇雪恨么?可我真没想到,你用那铁面罩自毁容颜,竟已伤得这般面目全非?” 铁奴疑惑地道:“你何以知道我是用铁面罩来自毁容颜的?” 冷面小生泣声说道:“师公南天竹什么都告诉我了,所以,你的一切,我都了若指掌!” 铁奴微微笑道:“这丫头,倒是菩萨心肠,让人敬畏且敬佩!” 冷面小生长叹道:“如今我已变成这般模样,已经改头换面,再也不可跟她相认了!” 说着,眼中不由露出一股凄意! 铁奴道:“为师跟她学得了很多,她不但武功胜我一筹,各方面的潜能,为师都自叹不如,她可是为师这辈子最敬服的人!” 冷面小生看着铁奴那不成人形的脸,心里的酸楚,真是一股股地往上直冒,强忍许久的泪水,还是夺眶而出! 他轻轻拭泪说道:“师傅,想必那些江湖传言,你都该有所耳闻吧,为何那么多人都死在了驭淋剑法之下?” 铁奴面色坦然,叹声说道:“你怀疑是为师所为?” 冷面小生道:“至始至终,我都没有怀疑过师傅,师傅可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师傅虽明在楚营,但暗地里却始终心系天下武林,若不是你,江湖各派早已不复存在了,怪就怪在这里,不是你,也不是我,那会是谁呢?难道当今天下,还有第三个人会使得那驭淋剑法么?” 铁奴问道:“那你认为是何人所为?” 冷面小生摇了摇头,喟叹道:“这事已经困扰我很久了,可就是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 铁奴轻声叹道:“我也为了这事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此人我见过,为师还和他交过手,他所使武学招式,和驭淋剑法大同小异,他也是和为师一样的装束,根本看不清他到底是谁?” 他微顿又道:“不过……!” 冷面小生急切地道问道:“师傅快说,不过什么?” 铁奴叹道:“此人貌似受了什么药物的控制,眼神毒辣且滞,最令人不解的是,他竟是个瘸子?” 冷面小生惊讶地道:“瘸子?几位师傅没有一个是瘸子呀?而且那日,除了你我,几位师傅都已惨遭屠害,那会是谁呢?” 铁奴长叹数声,说道:“怪就怪在这里,我在和他交手之间,发现他的功夫不在为师之下,和我所使招式,大同小异!” 冷面小生也算是了解了一些事情的真伪,那个到处以驭淋剑法杀人的人,不是眼下这位铁奴师傅,心里倒是倍感欣慰! 铁奴继又叹道:“当今天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今驭淋剑法之事尚未平复,可又为那奔月刀和凛霜剑二物又弄得风起云涌,这些恩怨情仇之事,到底何时能了啊?” 冷面小生顿时一愕地道:“师傅,你有见过那奔月刀和凛霜剑么?” 铁奴回道:“二物为师虽从未见过,但我却知那奔月刀目前就在这楚营之中!” 冷面小生顿时一惊,急道:“这怎可了得,那奔月刀若是落在了项羽手里,岂不更是如虎添翼?” 铁奴忙道:“你且别急,那奔月刀在奔水一刀的手里,可这奔水一刀实在是太狡猾了,明明就躲在这荥阳城里,可就是寻不得他的踪迹!” 冷面小生道:“真是该死,我方才还和他打了照面!” 铁奴急了,问道:“在哪里?” 冷面小生道:“就在城中你跟我解围的地方,当时我正欲追出去,可被那几个巡逻士兵给拦了下来,后来你就出现了!” 铁奴叹道:“无论如何也要找到这把刀,落在那奔水一刀手里倒不打紧,若是落在项羽手中,那麻烦可就大了!” 第一百七十章 冷面小生道:“这个奔水一刀可不是什么善类,他在江湖之中,早是恶贯满盈,臭名远扬,可辱没了药翀师傅这一代战神的英名!” 铁奴叹道:“在这荥阳城内,你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如若稍有暴露,即会身陷囹圄,恐是难以脱身,而今逸儿又一个人经常出外,碍于为师的身份,我又不好出面干涩,你若有机会,定要好好对她开导开导,听说,她时常出去找那醉月岭的黎孤,这黎氏兄弟三人,都不是坦荡之人,为师真是揪心得紧!” 冷面小生叹道:“改日我若遇到她,定当好生劝解于她,少女春心荡漾,一时心猿意马也属正常,可若是错投他怀,被那姓黎小子所骗,这怎生得了?” 冷面小生说道此处,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地继续说道:“对了师傅,不染近来怎样?” 铁奴得意了,沾沾自喜地道:“这小子,可不得了了,才没多久,为师的毕生所学,他几乎都已领悟透彻,可比你小时候还要聪明睿智得多!” 冷面小生喜了,呵呵笑道:“那徒儿可就放心了,每日有这不染陪在师傅身边,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老来更不会显得那么寂寥!” 铁奴随即蒙上面纱,又做回了那黑衣蒙面人的装扮,向窗外望了望道:“天色已不早了,你赶紧回营歇歇吧,从门口出去右转便是营部士兵们的寝卧,记住,不管谁问起,你都说是我铁奴的部下就行了!” 冷面小生点了点头,径直出了门去! 这样过了数日,冷面小生也算摸清了这荥阳城内的地理情势! 营里有个老兵,大概七十来岁的样子,名叫李帆,是山东人氏,在营中,他对冷面小生这新兵蛋子尤其照顾,已跟随项羽打仗多年,在当年项粱起义时便就呆在这楚营里了,在里面可算得上是资格最老的兵,在士兵当中,说话最具分量,他也可以单独在营里不受任何限制的四处游走,所有士兵,除了一些新面孔外,几乎无人不认识他李帆,就连那几个大将军,都得敬他三分! 这日一早,冷面小生被列在了队伍之中前去大街之上巡逻,顶着寒风,冒着严寒,转过几条大街,便已来到了那日运粮的粮仓之处! 那边粮仓门口,李帆正在那里不知忙碌着什么,突然对着冷面小生这边高声喊道:“陌然,过这边来!” 那几个巡逻士兵之中,仍是有序前行,可无一人有反应! 那人又扯开喉咙喊道:“过来,陌然!” 冷面小生这才突然醒悟过来那李帆是在叫他,因为他为了隐藏身份,在这营里的身份叫李陌然,起初不习惯,所以那李帆连叫几声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正巧李帆也姓李,足下无后无念,所以在这营里,他对李陌然特别关心照顾! 李陌然惊讶地望着李帆,朝自己鼻梁上轻轻一指,说道:“叔,你是在叫我么?” 李帆不以为是地道:“莫非这队里还有第二个李陌然么?” 李陌然蹦跳过去,对着李帆亲切地喊道:“李叔叔,你守在这仓库门口干嘛呀?” 李帆向外望了一望,见那些巡逻士兵业已走远,不由呵呵笑道:“我特地在此等你呀!我可是这营里的引路先锋,所以你们要经过哪里?什么时候能到?我都了若指掌!” 李陌然喜道:“那叔叔您为何要在这里等我呀?” 李帆笑道:“那你为何要叫我叔叔呢?” 李陌然一楞,道:“这……!” 没待他把话说完,李帆接口说道:“这,这就对了,你既然叫我叔叔,咱就不是外人,所以叔叔不忍心看着你整日跟着他们在这城里转悠,故才叫停了你,这样也怪累的,干脆这样吧,你做我干儿子怎么样?以后也别叔啊叔的了,听起来老别扭了!” 李陌然心里很是乐意,可好像心间又有什么隔阂,大概是因为李帆是楚军的原因吧! 他正犹豫,李帆又道:“小子,可别不识好歹,在这营里,有多少人争着想做我的干儿子呢!” 李陌然笑了笑道:“叔叔啊,这……!” 李帆冷哼道:“怎么还叫叔叔啊?叫声义父有那么难么?李谋脚下无子无孀,孤寂了大半身,也不求别的,只想听你叫我一声义父就心满意足了?” 李陌然自己也是苦命之人,岂有不懂这般道理,当即也没再考虑什么,“噗通”跪倒在地,颤声叫道:“义父,请受孩儿一拜!” 说着,也是深深一揖! 李帆老泪纵横,忙一躬身,已将李陌然扶了起来,当下也如获至宝一般,将李陌然深搂怀中,就像对待自己亲生儿子一样! 二人坐在粮仓旁的一个石墩上,开始闲聊起来! 李陌然道:“义父,你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在楚营里整日跟着打打杀杀,颠沛流离呢?” 李帆叹道:“唉,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像我这把年纪,身在这乱世之中,若是出了这楚营的大门,又能做些什么呢?还好,这楚营里面所有的人都非常尊重我,照顾我,上至羽将军,下至火头军,他们都对我关心备至,我已经习惯了这养尊处优的生活!” 李陌然叹道:“我初来乍到,能得义父这般青睐,实属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李帆笑道:“你这娃儿真是虚怀若谷,义父喜欢!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歇歇吧!” 二人一边往回走,一边又开始闲聊,真有相见恨晚的感觉,李帆问道:“看你仪表堂堂,怎么脸上却弄出了伤痕,唉,这可是白璧微瑕,令人婉叹啦!” 李陌然长叹数声,笑了笑道:“义父,你被出卖过么?” 李帆呵呵笑了两声,而后叹道:“人生苦短几十年,什么人不曾遇到一些,不过那些往事,不提也罢。” 他略一寻思,继又说道:“诶,莫非你这脸上之伤,与这‘出卖’二字有关么?” 第一百七十一章 李陌然长叹不已,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待有时机,再跟您老一续旧苦!” 李帆轻轻摇头,叹声说道:“那好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妨我就说说当年发生在我身上的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吧!” 他微顿又道:“这事哽在胸间,不吐不快,可又一直苦于没有倾吐的对象,而今就说给你来听听吧!你可知道当年的咸阳之战?” 李陌然顿时一愣,说道:“那场战役,我至死不忘!” 他的眼色掠过一缕凶光,随即又平息了下来,貌似对当年的那场战役,在他内心深处,结下了许多难以泯没的深仇大恨! 李帆眼望前方,一直向前缓缓行着,并未留意到他的言行举止,继又说道:“那次战役,只不过是楚怀王为了打压项羽的一种政治手段而已,楚怀王、项羽和刘邦三人共同约定,谁先入关中,谁便做那关中之王,为了压制势大的项羽,楚怀王还暗自借兵刘邦,使刘、项二军分兵两路,相互牵制,却未料刘邦这个伴食宰相率先夺下了关中这块膏腴之地,项羽气极,便帅军攻打刘邦。当时,他们见我年迈多病,并未让我参与那场战役,因那场战役的兵凶战危,楚军也是伤亡惨重,而后便遣我参加了后面的清剿活动!唉,那也是鲜血淋淋,惨不忍睹的一次扫荡!” 李陌然顿时凶光毕露,狠狠地道:“羊埠寨这个村庄,你可否还记得?” 李帆随即回道:“怎会不记得?当时我就是被派去清剿了那羊埠寨,当日的‘赛氏五虎’,那豪气干云,义父至死难忘!” 李陌然神色一凝,问道:“你认得他们兄弟五人?” 李帆长声叹道:“赛氏五虎与我渊源颇深,交情匪浅,那次清剿羊埠寨,五虎为了力保寨中穿封一家,舍身取义,全军覆没,这等侠义之举,轰天裂地,早是不胫而走,试问天下间有谁不知?有谁不晓?也不知那穿封家的遗孤,至今流落何处? 李陌然强忍住一抹眼泪,颤声说道:“你说的穿封狂,他已经死了!” 李帆奇道:“死了?这怎么可能?虽然现在我是足不出户,但他的种种义举,我倒是如雷贯耳,钦佩得很,你说他死了,这怎么可能?决计不可能,听说他已得赛氏五虎的真传,一手驭淋剑法使得炉火纯青,而后又深具四大战神之力,那可更是名震天下,威慑四方,决计不可能就这般轻易撒手人寰的!” 李陌然叹道:“就在前不久的华山之约,他却不幸死在了楚军东郭鸢的手里,东郭鸢和他曾是结义兄弟,也同是苍龙四神之一墨文达前辈的徒弟,可他不念手足之情,更不念同门之宜,利用穿封狂的善良,活活将他推下了万丈深渊,莫非这么大的事,您老都未曾听说过么?” 李帆有些气急败坏地道:“这个东郭鸢,我一看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竟做出这等忤逆之事,真是令人不齿,义父我好久没有跟着出去打仗了,军中对于这等事情又处处禁言,义父自是不得而知!” 李陌然愤愤地道:“前日不久,没想到连墨文达老前辈也惨遭毒害,这个东郭鸢,还在西门外将他老人家未寒的尸骨钉在那十字架上曝尸三日,这等狗彘之行,简直令人发指,如此忤逆不孝之徒,我……!” 他似有所顾忌,虽情绪激昂,后面的话仍是没有说出口来,脚下顿了一顿,一副老羞成怒的样子,不禁让人心生胆寒! 李帆侧头望了他一眼,嘿嘿笑道:“臭小子,不要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花开花落,云卷云舒,自有他的定数,就要像义父这般,纵使是被同胞哥哥出卖,义父已能波澜不惊!” 李陌然顿时一愕,诧异地道:“怎么?义父也有这样感同身受的遭遇么?” 李帆叹道:“我有个同胞哥哥,叫李毅,年长我两岁,我们同是和项羽的叔父项粱一起起义的武将,谁料在那次羊埠寨的清剿过程中,我大哥李毅违背了我的意愿,在寨中大势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我至今仍对一对夫妇的死耿耿于怀!” 李陌然似对那次清剿有切肤之痛,双眼不禁转着泪花,将头微微转向一边,听那李帆娓娓道来! 原来在那次清剿之中,其带头的将军是龙且,李毅、李帆兄弟二人就在其中! 早些年,二人和关中的赛氏五虎素有交情,兄弟二人无门无派,乃是当年的绿林好汉,专门除暴安良,杀富济贫,在老家山东一带,颇有名望! 兄弟二人自和项粱参加起义以来,参加过无数的大小的征战,那兼人之勇,实是无可匹敌! 但李帆素来面相慈善,心地善良,经过一场一场血腥的战斗,早已厌倦了这样刀头舔血的生活,曾多次称年老体迈,欲退出这种打杀生涯,却都被项羽和几位将军婉拒了,所以在关中之战之前,便没有让他再参加任何战事,只留他在军中做些自己喜欢的差事,从此跟随大军东奔西走,留在军中,自由闲散! 那次羊埠寨的清剿,也是他最后一次参战的过程,因关中大战方休,许多士卒伤亡惨重,所以军中才迫不得已,让他出山,参加了这最后的一次清剿活动! 在去羊埠寨的途中,李氏兄弟二人走在最后押队,那长长的队伍,活似一条长龙,少说也有上万之众! 这批队伍,尽是项羽旗下的铁骑,皆是匹马一麾,兵勇将猛,在那奔走的路上,扬起阵阵黄沙,那腾腾杀气,早已决定了那羊埠寨的生死存亡! 兄弟二人走在队伍后面,只听得李帆说道:“大哥,此番屠杀这羊埠寨,若是遇到了故友赛氏五虎,我们当如何?” 李毅脸上一股杀气难掩,狠狠地道:“老二,你怎么变得如此的妇人之仁了,这是战场,可不是小孩子办家家的事,孰轻孰重,自己掂量!” 第一百七十二章 李帆毅然决然地道:“我敬重那赛氏五虎的豪气干云,我希望他们不在寨中,如若不然,我宁可偃武櫜兵,也绝不与他们兄弟五人大动干戈!” 李毅道:“前日里关中一战,尚不见那五虎的踪迹,我想定是听到羽将军的大军来袭,早被吓得屁滚尿流,桃之夭夭了!” 李帆道:“我看不然,赛氏五虎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又与那刘邦素有来往,关中有难,他们五虎决计不会袖手旁观,我想前日里,他们定是有事外出,不在城中,所以才没能见得他们的踪迹!” 李毅哈哈笑道:“老二你就是太重感情了,你可知那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么?何况他们只是些酒桌上的狐朋狗友呢?” 李帆脸上泛起一些忧虑,没再言语,径直跟在后面,一起驾马而随! 方入寨中,龙且便命道:“李氏兄弟听令!” 李毅和李帆便踏马上前,李毅大声说道:“龙且将军请吩咐!” 龙且朗朗说道:“你兄弟二人速带上五千铁骑朝右边包抄过去,咱们来个合围之势,定要将那些余孽杀他个片甲不留!” 李氏兄弟二人,立即领命从右边长驱直入,直进寨中! 李毅横行残暴,见人就杀,真是草芥人命,生灵涂炭,不禁令人发指! 李帆跟在其后,大声说道:“大哥,他们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你何以要滥杀无辜?” 李毅哈哈笑道:“老二,这可是羽将军的命令,叫我们来屠寨,而不是来做慈善的,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说着,又挥刀砍死了几个寨中的百姓! 此刻。 那边突然奔过来五人,正是赛氏五虎兄弟五人! 赛龙将手中大刀一挥,喝道:“李大哥,李二哥,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们在我兄弟五人的眼皮子地下杀死这么多手无寸铁的百姓,念于往日友谊,这也算结了,可不能再添杀戮了!” “再添”二字说得铿锵有劲,显是带着许多坚毅而大怒的色彩! 李帆高兴地驾马向前,向着五人拱手回道:“五位恩人,数年不见,别来无恙吧!我们这也是奉命行事,不过看在几位恩人的面子上,眼下到此为止,我们即刻收兵!” 李毅满脸不屑,沉声喝道:“且慢!” 众人俱是一惊,听他继又说道:“事情总归该一码归一码,往日你们兄弟五人对我们李家兄弟有恩,我兄弟二人自明心中,可眼下是国与国之间的纷争,我们兄弟二人是奉命前来讨寨的,这又岂能混为一谈?” 赛氏五虎中的老三赛虎脾气有些暴躁,跳出来向着李毅指了一指,喝道:“姓李的,以怨报德也就算了,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帆向着李毅喊道:“大哥,寨中都是些手无寸刃的百姓,何必这般较真?且叫他们散去就结了,何必非要伤了他们的性命?而眼下几位豪杰又是我们兄弟二人的恩人,这样冷眉怒眼,势必大煞风景了吧?” 李毅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老二,你忘了跟项粱将军一起起义时启过的誓了么?若不复楚,誓不罢休,如今还有这么多的绊脚石,我们怎可轻言放弃?” 他将目光一冷,已然望向了赛氏五兄弟,只一挥手间,身后的数千铁骑,已一起挥戈而上,顿时将赛氏五兄弟围得水泄不通,眼下一片刀光剑影,双方已杀得天昏地暗! 紧跟着龙且将军的大军已涌了过来,赛氏五虎顿时已濒临危境……! 一阵厮杀,老大赛龙毕竟年迈,身上已多处受伤,他见老四、老五拼杀在楚军的外围,顿时引领喊道:“老四、老五,快去救巷外穿封一家!” 李毅听到喊声,顿时又遣兵向巷外直扑。 顿时冷眼望向摇摇欲倒的赛龙,左手架弓,右手拔箭,“嗖”地一声脆响,那只箭羽已然射进了赛龙的体内,那些士兵也是拔箭齐出,纷纷满弦射了过去,赛龙顿时已被射成一只刺猬一般,倒在了血泊之中,长眠不起! 随后老二老三在施救赛龙的同时,也纷纷被杀翻在地,永世长眠了! 老四、老五在杀出重围之际,便直奔巷外穿封家而至! 李毅亲手杀死了赛氏五虎之中的老大、老二及老三之后,立即拔身,领兵极速向巷外追了出去! 至始至终,李帆都未曾动得一刀一剑,见大哥追向巷外,立即驾马追了上去,喝道:“大哥,休要再添杀戮,他们可都是我们兄弟二人的救命恩人啦!” 他已横马拦住了李毅的去路! 李毅怒目一瞪,沉声喝道:“老二,你若再相阻拦,休要怪我手下无情!” 李帆瞪着他道:“怎么?连自己的手足也想杀了么?来吧,兄弟我绝不还手!” 李毅将头一侧,已然怒不可遏,冷冷地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李帆跃下马来,倏地跪倒在地,泣声说道:“大哥,你看那赛氏五虎,是多么的豪情仗义之士,赛龙临死一刻,还在拼命喊救巷外穿封一家,可见其侠肝义胆,是多么的义薄云天?而今事已至此,兄弟已无他愿,只求大哥保全那穿封一家便是,我想,这也是他们赛氏五兄弟的临终大愿,大哥务必要答应兄弟,也算是还了赛氏五兄弟当日对我兄弟二人的救命之恩!” 李毅沉思片刻,凝望着他,冷冷地道:“你起来吧,大哥答应你,定保全那穿封一家!” 说完,已驾马朝那巷外奔去! 来到巷外,已见一对夫妇正被一群楚军追杀,李毅踏马上前,喝退了那些士兵,拦住那夫妇二人问道:“二位可知那穿封一家住在哪里?” 此刻,在那边茅屋里的赛氏老四及老五,正在慌不停跌地找寻着穿封一家子的下落! 那被李毅拦下来的夫妇,其男的突地挺身上前,横档在那女子身旁,愤愤地道:“我就是穿封晋,有种就杀了我,别难为我的家人!” 第一百七十三章 那女的倏地拔开穿封晋,毫无畏惧之色,跨步上前,凛然怒视着李毅骂道:“你们这帮楚贼,我邑三娘就算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们,有种就尽管放马过来,连我夫妇二人一块儿杀死!” 李毅瞪了瞪眼,也是怒发冲冠,不禁咬了咬牙,面相四周的士兵只一偏头,已然下了诛杀令,士兵们似已熟悉了他的这一暗语,立即领会,蜂拥而上,纷纷手起刀落,顿将那夫妇二人砍得血肉模糊,躺在血泊之中,已是体无完肤,当即一命呜呼! 眼下一切,李帆可都偷偷看得清楚,差点没有被当即气晕过去,大哥背信弃义,转眼食言,瞬间灭了那穿封晋夫妇二人,心内真是摧心剖肝,已对眼下之李毅,大失所望,不由黯然销魂,骑着战马,缓缓向村外而去! 走出不远,后方突地又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喊杀之声,回头望时,那边一座茅屋之内,已然围满了楚军! 他正欲掉头回转,已见那边茅屋燃起了熊熊烈火,想是那凛然正气的五虎中的老四、老五,会同那穿封一家的所有,已被毁在了那团参天的烈焰之中……! …… 李陌然听到此处,不禁长叹不息,泣不成声,自言自语地道:“我五师傅定是被烧死在了那间茅屋之中!” 李帆一惊,侧头问道:“你在叽里咕噜的嘟囔些什么?义父貌似没有听明白!” 其实,这其间的玄妙,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二人趁着天近黄昏,坐在那边凉亭之中,联床夜雨,扪虱而言! 李陌然泣声说道:“看义父也是良善之辈,我也不再花遮柳掩了,实不相瞒,在下便是那穿封家的遗孤穿封狂,赛氏五虎便是我的武学启蒙师傅,我方才是说,那些楚军纵火,将我五师傅烧死在了那间茅屋之中!” 李帆顿时是如堕五里雾中,瞪大了眼望着穿封狂道:“你……你当真是……?” 他向四周望了望,低声说道:“你真是艺高胆大,莫非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么?江湖要排挤你,楚军要追杀你,你已是四面楚歌,赶紧走吧,义父来掩护你出城!” 穿封狂不以为是地道:“义父别忘了,穿封狂已死,我现在叫李陌然!” 李帆真被弄糊涂了,出于关心义子的角度,仍是四处一阵观望,轻声说道:“说好了,在别人面前,可别露出任何的蛛丝马迹,如若不然,义父即便是豁出这条老命,也难保你的周全!” 穿封狂道:“而今世上,唯有义父一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即便是露出了马脚,那也是你说长话短,言多必失,而今我可是将整条命都交在了你的手里!” 李帆叹道:“如今义父也是寿终正寝,若能做上几件事来弥补一下大哥所犯下的过错,也算是行善积德了,我又岂会在外人面前信口胡说呢?” 穿封狂有些黯然失色地道:“这个李毅,确实是罪大恶极,若在眼下,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李帆长叹数声,缓缓说道:“可是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至那次清剿结束以后,至今我都未和他说上片言只语,而今看开了,想说了,却也只是一句‘大哥,安息吧’!” 穿封狂神色一愕地道:“他死了?” 李帆道:“就是上次的华山之约,他自荐奔赴,结果却是一去不返,至今仍是生死未卜,吉凶难料,不过听说那次华山之上,死伤不计,东郭鸢所带的上万兵马,除其东郭鸢外,无一生还,他恐怕早已凋零在那华山之上了!” 微顿又道:“身为他的同胞弟弟,理应前去那华山之上探个究竟,死要见尸,活要见人,可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心寒已极,所以才至今都未曾寻得他的消息,是死是活,更是一概不知!” 穿封狂哀叹道:“义父也别再为这事伤怀了,所谓秤不离砣,你和那李毅既是同胞兄弟,理因是穿封的死仇大敌,而我却智昏菽麦,还要认敌作父,实属荒诞之极,可一想到义父的种种作为,也非大非大恶之辈,天命如此,穿封夫复何求?” 李帆颤声说道:“如今图穷匕见,真相大白,你当真不恨我么?” 穿封狂叹息数声,说道:“恨!怎会不恨?别说李毅杀死了我爹娘及我的几位师傅,就是与楚军有关的人,我都深恶痛绝,恨之入骨,可如今国难当头,江湖临危,老百姓又身在水深火热之中,我又岂能凭那一己私仇,而不顾全大局?” 他的慷慨激昂,豪言壮语,顿让李帆佩服得五体投地,暗暗折服不已! 许久他才缓神说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能这般饮泣吞声,忍辱负重?其鸿鹄之志,孰能匹敌?实令我这把老骨头相形失色,钦佩莫名!” 穿封狂长叹数声,神色黯然,只一阵无奈地摇头,默然无语! 李帆也是浮想联翩,正思绪万千之际。 突听穿封狂吼道:“谁?” 话音未落,他已倏地展开身形,朝那边巷口疾追了去! 李帆也是略见有一个人影晃动,便立即拔开身形,紧跟而随,几个纵跃,已追了上去! 夜幕降临,那条黑影,只是一晃之间,便跃过那边屋顶,消失得没了踪影! 因身在楚营内部,穿封狂也大有顾虑,若是大势穷追不舍,引来大批楚军,势难收场,追出不远,看那黑影翻过那边高墙,便立即停止了追击。 李帆跟上前来,狠狠地道:“这条黑影经常出没于楚营之中,固若金汤的大营之中,他竟已视若无人之境,如此避世绝俗之辈,实是沧海遗珠,他到底是谁呢?我也看到过他好几次了,一副黑衣素型,黑巾掩面,很难认清他的真实面目,况且,他的武功不在你我之下,所以想真正将他拿下,势必棘手!” 穿封狂道:“他虽然个小,右脚跛瘸,但那轻功可非一般常人能比,我看他定是一位江湖中的隐士高人!” 第一百七十四章 那边,突然又响起了一阵激励的打斗之声! 二人俱是一惊,不由互望一眼,便已纷纷纵身飘落了过去! 见那边,一个身材瘦小的人和那奔水一刀正斗得难解难分! 那身材瘦小之人身法迅疾,纵落之间,手中皆有暗器使出,其用镖手法,独特轻盈,奔水一刀即便武艺超群,手握奔月,可已难近身对其进行近距离的攻击! 穿封狂躲在一边,灵机一动,即便和奔水一刀方枘圆凿,格格不入,但那毕竟是药翀师傅的徒儿,就是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可算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又岂能视若路人,当即脚下一动,已倏地飘身过去,当下对那身材瘦小之人便大打出手! 奔水一刀乃真小人,见有人前来助阵,当即起了歪心,身形一动,已纵身上了房顶,几个纵跃,已然不见! 那瘦小之人见穿封狂掌势迅猛,势若排山倒海,若是不幸吃上一掌,不死也残,岂敢恋战?双手顿时打出几道暗器,卖出一个破绽,已身轻如燕般飘向了那边屋顶之上,几个翻越,便已去得老远! 穿封狂也丝毫不敢懈怠,躲过几只暗器,又顺手一拈,已然将一只暗器夹于二指之间,一看之下,顿时大惊,对着正看得呆若木鸡的李帆说道:“没想到这天下闻名的‘无失神偷’又重出江湖了?” 这些事情,几乎只是瞬间的事,年迈的李帆似还没有缓过神来,便已结束,不禁呆立一旁,感觉眼下一片眼花缭乱,瑟瑟地道:“看你出招,才知道什么叫行家里手?真是让人五体投地,心悦诚服!” 不过,听穿封狂这么一说,他不禁顿了一顿,又继续问道:“你认得他们?” 穿封狂道:“那个头高大之人便是那手握奔月刀的奔水一刀,至于那瘦小之人……!” 他又拿起手中的那只“燕尾镖”看了一看,继又说道:“定是那醉月岭的黎氏三兄弟中的‘无失神偷’黎煞无疑!” 李帆奇道:“神偷?这楚营里有何可偷的?他冒死前来营中,岂不是自寻死路么?” 穿封狂道:“义父有听说过那奔月刀么?我想他定是为了偷那奔月刀而来!” 李帆寻思道:“我虽足不出户,但对那奔月凛霜二物也是略有耳闻,不过,奔月刀又不在这营里,他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穿封狂道:“此刀眼下就在那奔水一刀的手里,而奔水一刀又一直隐匿于荥阳城内,这无失神偷出没于此,若不是为了偷那奔月刀而来,我也实在想不出他为何会冒死进入这龙潭虎穴中来!” 李帆突然问道:“那你又是为何而来呢?莫非也是为了此物而来么?又或许是为了杀死东郭鸢?报那毁容之仇么?” 穿封狂神色一凝,问道:“义父何出此言?” 李帆笑道:“其一,你摸摸你脸上的伤疤,其二,你师父墨文达的惨死,就凭这两条,也足够你杀死那奔水一刀一千遍、一万遍了,若是将他手刃,奔月刀岂不是顺理成章的事么?” 穿封狂黯然说道:“师傅说得也不无道理,这个忘恩负义的东郭鸢,那日我为了救他,被他恩将仇报,他不但不以恩报德,反将我推下万丈悬崖,好在崖下重重叠叠地堆积着几十名楚军的尸体,加之河南云家的招云手之奇功,方保得我一条性命,不过在坠崖之时,崖下一堆尸体处,横三顺四皆是兵刃,不幸划伤了我的脸,所以才导致留下了这道疤痕,至于墨师傅的死,这笔血债,我迟早得要他们加倍偿还!” 话音方落,那边突然又走来两人,正是羽化公主和一个俊俏的年轻小生! 穿封狂和李帆顿时躲向一边,只听那羽化公主说道:“黎孤大哥,那边有个云亭,我们不妨去那坐坐吧,这里处于城内比较偏僻的一角,很少有人会来!” 黎孤显得有些神情不属,微微笑道:“这大冷天的,在这里坐着是否有些不妥?我们还是回屋去吧,我担心把你弄着凉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羽化娇声说道:“黎孤大哥,你就陪陪我吧,有你在,我一点也不冷,羽化整日呆在这营中,都快被逼疯了!” 二人已来到了凉亭之中,羽化公主说道:“今日我们已将二哥黎煞接来了营中,待天气略微好转,我再遣人去将大哥黎鬼也接来营中,这样,我们就更热闹了!” 穿封狂和李帆躲在一边,顿是一惊,试想这城中戒备森严,黎煞再是什么神偷,也不可能轻易进得城来,今日却闪身城内与那奔水一刀恶斗城中,原来竟是无知的羽化公主将他接进城来的,这事可没那么简单了! 穿封狂眉头一皱,低声说道:“义父,这黎氏兄弟几人可都不是什么磊落之辈,你可有办法将他们分开?你看那黎孤分明就是在利用懵懂无知的羽化公主,兄弟几人借机混入城中,目的昭然若揭,就是为了那奔月刀而来!” 李帆见他着急之样,不由问道:“你为何如此紧张那羽化公主呢?他不是项羽的妹妹么?你生平最恨的就是楚军,何以要如此救经引足?” 穿封狂一愣之间,还真不知如何回道这个问题,突然说道:“诶,他们人呢?” 在二人低语间,羽化公主和那黎孤已不知何时离开了凉亭之中! 穿封狂一急,忙道:“不行,我得去阻止他们,这分明就是黎氏兄弟三人设下的一个陷阱,他们是在利用羽化公主的善良无知来牟取他们所想得到的奔月刀!” 李帆一惊,一把将他拽住,说道:“你也不必操之过急,你看那奔水一刀也不是吃素的,躲在城中,竟也是丝毫见不得他踪迹,再说,他乃药翀高徒,我相信他有能力保住那柄奔月刀,至于羽化公主这里,即便你现在追了过去,也是于事无补,他的帐下,全是她的亲信,一般的人,是没法靠近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穿封狂一听,顿时长叹不息,默然无语! 在这楚营里的各个营帐里面,李帆可算得上是一把保护伞,他的自由散漫,也让穿封狂顺理成章地在营中变得闲散起来。 他整日跟着那李帆屁股后面,倒是北窗高卧,清闲自得! 不觉数日已过! 这日一早,天空飞着鹅毛大雪,看着地上厚厚的积雪,即知这雪已是昨夜里便已经开始下了! 穿封狂对那雪景情感尤深,想想那雪山的日子,整日优游卒岁,笑傲风月,今日竟又和四师傅同处一城,自是喜上眉梢,不亦乐乎! 他早早起来,信手摸出怀中还有几页未读的云家招云手,又在大雪纷飞的场景下默默地背读起来,因为在那雪山之上,他已习惯了在下雪的天空下囊萤映雪,因为在纷飞的雪影下博览群书,他的记忆力真是超乎想象,几乎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经过几番翻阅,那本招云手的秘籍已被他看到了最后一页。 那最后一页纸上,可能是手摊着那纸的原因,几片雪花乱点,东一块、西一块地落在纸面上,沾着他手的温度,便开始慢慢地融化起来! 说来也奇,那页薄薄的纸上,雪融之处,竟斑斑点点、清晰可见地现出一些笔画勾勒出来的纹路来! 穿封狂已将那些秘籍的玄妙尽收脑中,也没打算揭开那最后一页纸上的奥妙,略一沉思,便倏地将书一合,又放入了怀囊之中! 仰望漫天飞雪,他不禁双眼紧闭,已然沉浸在了那一片雪花乱舞的惬意场景之下,那些指头般大小的雪花,“漱漱”而落,轻轻按摩着他的脸颊,倒是引起了他无尽的思绪,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脸庞,不禁又满满映入了他的脑海! 他不禁暗忖道:“云姑娘,你眼下会在哪里?这大雪封冻的雪天,定要注意身体,而今我已遂了云奎老前辈的遗愿,已将那招云手的秘籍尽数吸收,想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该安息了吧!” …… 还真别说,被云渊困在那丧魂崖上的云中燕,这日一早,还真就做了一个噩梦! 她睡眼朦胧,半睁半醒,脑间突然出现一段画面,画面里,看见云奎正在向她招手,颤颤说道:“燕儿,而今你已身怀六甲,可那却不是穿封的种,这是白璧微瑕之处,爹爹在这边感觉好冷,可看到穿封已将我们云家招云手尽皆汲取,却也让爹爹深感宽慰,那边是不是已经开始下雪了,下雪了……!” 此音如一阵波浪,在她耳中一荡一荡,拍击着她的脑海,渐渐消失不见! 云中燕脑间清醒,却是怎么也苏醒不过来,突然一个翻趴,她已噩然从梦中惊醒,只一口劲地喊着:“爹爹……爹爹……!” 在床边的易风云见她满头大汗,倏地一把将她扶住,急道:“燕儿妹妹,你做噩梦了?别怕,有易大哥一直陪着你!” 云中燕死死搂住他泣声说道:“易大哥,我梦见我爹了,他说他好冷,我现在又被困在这大山之上,进退两难,这该如何是好?” 易风云道:“四叔为何要将我们困于这丧魂崖上?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了几位叔叔?如今二叔三叔又不在这里,他们到底想要怎样?” 云中燕泣声说道:“几位叔叔这么做,也定有他们的道理,燕儿不怪他们,毕竟他们是我在这世上唯一仅剩的几位亲人!” 云渊轻轻敲门,走了进来,叹声说道:“燕儿,你也莫怪四叔,如今你二叔三叔出去也有些时日了,可仍是杳无音讯!” 云中燕双目微湿,自知四叔的话意,对着易风云道:“易大哥,我有几句话想对四叔讲,你且先避一避好吗?” 易风云点了点头,款步向外走了出去! 云中燕泣声说道:“四叔,你且先让我和易大哥下山吧,或许我们能寻得那穿封狂的下落!” 云渊长叹数声,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打听,听说穿封狂已在华山之约前被他的结拜大哥东郭鸢所害,也不知这消息是否可靠?若是这般,连同那招云手一起深埋黄土,倒也罢了,若是他还活着,这招云手秘籍就必须得找回来!” 云渊怎知云中燕和那穿封狂的关系,他这平淡无奇的一语,有如万根钢针扎进她的身体一般,她虽年龄不大,可毕竟是历经沧桑之人,只一味地掉着眼泪,没有对四叔抵触片言只语! 云渊顿了一顿,又道:“我们毕竟是叔侄一场,我也不想为了这事和你这云家的掌上明珠闹出什么不快,你又身怀有孕,整日闷在这山上,若是闷出个什么好歹,四叔我岂不成了云家的千古罪人?你还是和易风云一起下山去吧!” 云中燕顿时一喜,说道:“四叔,我就知道你们都对燕儿最好了,谢谢四叔,谢谢四叔,我这就去收拾收拾!” 云中燕自是感激涕零,一个劲地跑了出去,叫上易风云一起,便去收拾行囊去了! 二人收拾完毕,恰是中午十分,便会同云渊一起吃过午饭,云渊送二人出门,不禁有些不舍地道:“看这天气大寒,你们不妨等来年初春再走吧,燕儿又身怀六甲,我这做叔叔的实在是放心不下!” 易风云拱手回道:“谢谢四叔的关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燕儿的,你就放心吧!” 二人去意已决,云渊怎能留得住呢?一阵寒暄,二人便骑着云渊已备好的马匹,缓缓下了山去! 二人下得山来,云中燕便问道:“易大哥,我们该往何处去呀?” 易风云道:“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们也不宜太过奔波劳碌,若是动了胎气,后果可不堪设想!” 他举目向四周望了一望,继又说道:“你看这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还着实难以定夺,不如我们就这样信马由缰,望南而行,那里暖和,温度适宜,而后对你生下咱们的宝宝也大有帮助,你看如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易风云处处为了她和孩子着想,云中燕自是喜上眉梢,宽慰已极,不由深深笑了一笑,便陪同易风云一起策马而去! 二人信马由缰,怡然自得,一路见证了严冬的深雪数尺,渐渐到冰霜稀落。 显然,他们靠近了风和日丽的南方! 不觉数日已过,二人渐渐南行,即便是寒冬腊月,貌似也偶能沐浴阳光! 他们越往前走,越是驾轻就熟,这里已经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地方,走过那边高山,云中燕高兴地道:“易大哥,还记得这里么?” 易风云也是面带微笑,雀跃地道:“翻过这座大山,我们便可见到刘虽大哥他们了,这么久没见,也不知他和杨姐姐过得怎么样了?” 云中燕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快些翻过那座大山,早早见到那刘大哥和杨颖娇姐姐,不由快马加鞭,朝山的那边狂奔而去。 苍翠松花,晶莹如玉。 那满山遍野的冰花,玲珑剔透,孔穴明晰,让人眼花缭乱,可又不失冰晶绚烂! 易风云被甩在后头,不由急忙喊道:“燕儿妹妹慢些,莫要伤着肚子里的孩子了!” 边说,已边加快速度,追了出去! 云中燕当然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她的骑马技术也实属一流,没过多久,那巍峨的山庄已然能见! 远远地,那“如意饭店”四个大字已然映入了二人的眼帘,山庄被掩映在一层镂冰雕琼之中,云中燕顿了一顿,向着旁边的易风云高兴地说道:“易大哥,你看,我们到了!” 二人都努力按抚着心里的激动,缓缓驾马走了过去! 那个复古的饭庄,看去仍是焕然一新,一层不染,今日整个面貌,已然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显得更是清爽怡人,二人来到饭店门口,云中燕急不可耐地向着店内喊道:“杨姐姐,我们回来了,杨姐姐……!” 店中飞奔出来一个中年女子,正是杨颖娇,见到云中燕和易风云二人,那份喜出望外,岂是言语所能表达? 云中燕和易风云二人飞奔下马,云中燕疾步上前,一把抱住杨颖娇道:“姐姐,看到你仍安好,真是高兴万分,刘大哥还好吗?” 杨颖娇真是激动得掉下泪来,可脸上的忧心忡忡,却是难以掩盖,喃喃地道:“你刘大哥他病了,还经常念叨着你们!” 易风云神色一凝,疾步跨入店中,见里面空无一人,不觉一阵心凉。 云中燕和杨颖娇也手拉着手跟了进来,杨颖娇泣声说道:“你刘大哥身患恶疾,已经几个月没下床了,我真担心他熬不过这个寒冬!” 云中燕见她伤心的样子,也不由痛心万分,忙道:“姐姐,快带我们去看看刘大哥!” 杨颖娇徐步向前,引着二人到了里屋! 屋内一股草药的味道扑鼻而来,几人跨进屋去,见那刘虽奄奄一息地躺在病榻之上,俱都热泪盈眶,黯然销魂! 刘虽听到响动,吃力地转过头来,看着是云中燕与易风云到来,那心里的喜悦,如那杨花满路,二月春风,也是不容多说,两行热泪不由滚落而出,低声说道:“你们来了,还能见得你们,我真是死而无憾了!” 看他费劲的样子,能吐出这么几个字来,已经算是废尽了全力! 云中燕忙俯身上前,泣声说道:“刘大哥,我们来看你了,你不会有事的,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我们会设法救你的!” 刘虽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也不知想说些什么,可就是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来! 易风云忙道:“刘大哥,你且别急,你想说的我们都知道,眼下你什么都别说,好好保持体力才是,你这样的恶疾我见过,如果寻得良医,定能将你治好!” 云中燕忙道:“易大哥,你当真有办法治刘大哥的命么?” 易风云叹道:“黄山有个神医,名叫葛林,那些年我爷爷也患过类似的恶疾,那年我才八岁,我爷爷便花钱请人前去请他出山,这个葛神医,还真是妙手回春,只几副草药,便已将我爷爷的疾病给治好了,若是请他前来,定能手到病除,将刘大哥的恶疾治好!” 云中燕大喜,顿时高兴地道:“易大哥,刘大哥的病情严重,事不宜迟,要不你就跑一趟黄山,请那葛神医前来替刘大哥把病治好可好?” 易风云也很乐意,当即辞别了一众,驾着快马,朝黄山方向疾驰而去! 整栋宽大的房舍,瞬间又恢复了那片寂然! 易风云方走不远,刘虽貌似已昏昏睡了过去,云中燕道:“姐姐,我们先出去吧,让刘大哥好好休息一会,此去黄山,若是不出什么意外,快马加鞭明日一早易大哥便能返回,所以你也别太着急了!” 杨颖娇激动万分,“嗯”地点头,便跟着云中燕一起走了出去! 二人方走出房门,却见一老头坐在那边的位置上,旁边还呆立着一位年过百岁的老妇人,那妇人神情呆滞,貌似被点了穴道一般,老头背对而坐,一眼之下难以看清他的真实面目! 来者是客,杨颖娇瞬间强忍住心间的悲恸,笑盈盈地走了过去,说道:“二位客官,吃点什么?” 云中燕已紧随了出去! 二人一声不吭,那老头缓缓转过头来,冷冷地道:“还认得我么?” 杨颖娇与云中燕俱是一惊! 看着那人,杨颖娇不觉地倒退数步,差点没有当即被吓晕过去! 云中燕忙一把扶将过去,才让她稳住了身形! 云中燕看着那人,大声喝道:“嫣一啸,你真是阴魂不散,你到底想要干嘛?” 那老头正是嫣一啸,而那老妇人,便是寒怜月无疑了! 嫣一啸缓缓站起身来,哈哈笑道:“这不叫阴魂不散,这叫冤家路窄,曾几何时,你连肚子都大起来了,看来今日,他真不该装在你的肚子里,这岂不是白白枉送了一条无辜的生命么?” 说完,又是一阵仰天长笑不止,那份狂傲,令人发指!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云中燕趁他狂笑不止的一瞬间,轻声对着杨颖娇道:“姐姐,我来应付这个恶贼,一会儿你趁机溜出去,骑上外面的那匹快马先逃命为要!” 狂笑不止的嫣一啸,突然止住了笑声,眼中凶光毕露,冷冷地道:“想逃?没那么容易,今日谁也别想逃出我的铁杖!” 说着,已一个箭步跨了出去,挥开铁杖,便向杨颖娇和云中燕这边狂袭而至! 云中燕忙将杨颖娇推向一边,已出剑上迎! 云中燕未孕之时,尚且不是那嫣一啸的对手,何况今日还身怀六甲,更是不堪一击! 只过了十来余招,云中燕已渐渐不支! 只听坐在那里动弹不得的寒怜月冷冷念道:“姑娘,‘仙人指路’,攻他下盘!” 云中燕顿时按照寒怜月所指招式攻其下盘,嫣一啸果然中招,出招过猛,当即下盘空虚,已被云中燕的快剑削下一块衣袂,险些受伤! 寒怜月又道:“‘一波三折’,上撩中刺下圈!” …… 数招已过,嫣一啸突地闪身出去,暴跳如雷,身上已被云中燕的快剑划出了几道口子,幸亏都只是皮外之伤,如若不然,怕不早被刺死当场? 云中燕趁机跳了出去,已在寒怜月身上一阵推点,已将她的穴道解开! 嫣一啸不禁大怒,指着寒怜月道:“老妖妇,这般也让你闭不上嘴么?那我就先杀了你!” 说着,便忍着浑身疼痛,欲举杖杀将过去! 寒怜月冷哼道:“我已这把年岁了,朽木一尊,早已活腻歪了,你若不想要那罪狮吼的内功心法,你就一杖打死我算了,我寒怜月若是皱了一下眉头,便不是骷髅神母寒怜月!” 嫣一啸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当下也是手足无措,身上的几处伤口,已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他似一只受了伤猛虎,突地发出一声咆哮,身子已一跃而起,举杖便将寒怜月和云中燕分了开来,当下二指一递,已点了寒怜月的浑身要穴! 这下他可得意了,寒怜月已被他戳中了哑穴,在那里急赤白脸,启齿无声,没有寒怜月在旁指点招式,那身怀有孕的云中燕,又岂是他的对手? 他顺势将杖一挥,已百艺齐出,直取云中燕要害而至! 云中燕不敢动用全部真力,深怕震坏了腹中的胎儿,不觉已受了那嫣一啸的一杖,当即被打得口吐鲜血。 杨颖娇见状,丝毫没有犹豫,当即扑了过去,一把搂住力大无比的嫣一啸,可她这无疑是多余的牺牲,嫣一啸只轻轻抬腿,已将她踢出了门外,倒在门外雪地之中,几次欲起又跌,许久都为爬将起来! 刘虽不知何时?已被外面的打斗之声给惊醒了过来,奋力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门口,见嫣一啸手中铁杖,正欲击向云中燕的头部,不由使尽全身力气,倏地飞扑过去,已将嫣一啸庞大的身子扑向一边! 刘虽用尽全力大喊道:“云姑娘,赶紧带着你姐姐离开,别管我!” 云中燕心痛欲裂,可也无可奈何,如果不走,几条人命势必全要毁在这嫣一啸的手中! 她也算是当机立断,倏地跳出门外,拉着地上的杨颖娇便纵身上了马去,直朝外面狂奔而去! 嫣一啸气极,当即又发出一声咆哮,一杖下去,已然敲碎了刘虽的头,刘虽当即脑浆迸裂,气绝身亡,可那双手,仍是死死抓着嫣一啸的衣角……! 寒怜月目睹了全过程,曾经杀人不眨眼的她,而今也是枉有一身武艺却是不敢动用,面对嫣一啸这般凶徒,她真是恨不得拔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可眼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作恶多端,呆立一旁,无能为力! 嫣一啸又向着刘虽的头部猛踩了几脚,那只脚上,已然占满了刘虽的鲜血,这也总算是挣脱了刘虽紧紧抓着的双手! 他走到寒怜月的身前,那眼中的凶光,早已让人不敢直视,只抬起一巴掌刮在寒怜月的面部,并骂道:“你这个老妖妇,你看我这浑身的伤,都是被你所赐,我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寒怜月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只站在那里,眼中却有一股得意而不屑的笑意! 嫣一啸忍着满身的伤痛,一下将寒怜月瘦弱的身体扛于肩上,气冲斗牛地离开了饭店! 云中燕带着哭得死去活来的杨颖娇,心里也如万箭穿心一般,很不是滋味,一口气驰出数里,她突然觉得肚子一阵隐隐作痛,不觉立即将马停了下来! 她强忍疼痛,将杨颖娇扶坐一旁,看姐姐仍是悲不自胜的样子,不由也泪如雨下地道:“姐姐,别再难过了,刘大哥虽然……!” 她话未说完,突感觉腹部疼痛加巨,不觉倒向一边,惨叫不已! 杨颖娇红着双眼,已顾不上伤心欲绝,忙俯身上前,急切问道:“妹妹,你怎么了?妹妹,你可别吓唬我啊……!” 虽然是大凝的天气,可云中燕已疼得浑身冒汗,脸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嘴里不住叫道:“姐姐,疼……姐姐,肚子真的好疼,我快受不了了……!” 杨颖娇真是束手无策,焦急地道:“看你这肚儿,也该只有五六个月的样子,应该不是要生了,而是今日与那恶贼一阵恶斗,动了胎气,妹妹忍着点,我去给你找郎中!” 抬头一望,四处慌迹一片,连个人家都寻不得,更别说找郎中了! 云中燕更是一阵撕裂的惨叫,杨颖娇急了,一看之下,云中燕的腿脚间,已开始淌着鲜血,整个衣物,已被染红一片! 杨颖娇身为女人,怎不知这其间的厉害?弄得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云中燕疼得连呻吟的声音都变得细微无力,只向着杨颖娇伸了伸手,那种求生欲望的眼神,却让杨颖娇更是心痛欲裂,却又手足无措! 天色渐晚,漫天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云中燕几乎以至昏阙的状态,杨颖娇忙手忙脚,却又不知该从何作手! …… 第一百七十八章 易风云知道事情的紧迫,一直马不停蹄,快马加鞭,天色已近黄昏,不觉已到了那黄山脚下! 因救人心切,无暇念及周边栩栩如生的玉琢冰雕,丝毫没有停滞半分,径直上了山去! 素闻葛林从简节约,来到山腰,远远见得一处亮光,那浅易灯花,从一堵忽明忽暗的纸糊窗口映了出来,那边简朴的木屋,应该就是葛神医的住所了吧! 来得近些,见那数间茅屋,荜门蓬户,在厚厚积雪的掩盖之下,不蔽风雨,显得有些倾覆之险,实在是简陋无比! 茨棘之间,积苏累块,一股寒极的农家气象,在这里显现得淋漓尽致! 那边亮灯的房间内,透出一股寂然,屋内一根燃得正旺的蜡烛,随着略微透风的四面板壁,挤进来的一些轻风,光影闪烁,左偏右倒! 易风云轻扣木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无力的声音问道:“谁呀?” 易风云略显仓皇,忙柔声说道:“请问这里是葛林葛神医的住所么?晚生有要事请教,还望葛神医启门一续!” 话声方落,那木门轻启开来,里面站着一位目光昏暗的老头,一身白袍,衣衫褴褛,满头白发苍苍,苍白的胡须之间,鼻梁高耸,嘴宽耳阔,年轻之时,应该也是一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大好青年! 老头已是耄耋之年,声音显得有些断断续续,貌似中气不足的样子,显得有些不悦地道:“这大雪之天,你这后生小子,何事请教啊?” 说完,已愤愤地坐回了那条破旧不堪的竹椅上去了! 他双手缩回袖中,仰躺在那轻便简易的竹椅之上,一晃一晃,闭目养神,完全没将眼下这位不速之客放在心上! 易风云轻轻踏进屋去,礼貌地道:“葛神医,我的一位哥哥深患恶疾,命在旦夕,望葛神医随我前去救他一命!” 葛林不以为是,慢吞吞地说道:“什么恶疾呀?老夫现在都行将就木,自身难保了,哪还管得了他人死活呢?” 易风云有些着急了,想到刘大哥病卧在榻,随时都有驾游黄泉的可能,那心里岂有不急之理?他双目一滞,不惜膝下黄金,“噗通”跪倒在地,央求道:“葛神医,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晚生易风云在此求您了,希望您能随我下山,救我苦命的哥哥一命,您若不去,我的那位哥哥便回天乏术,必死无疑了!” 葛林见他诚意可嘉,又自称姓易,顿时神色一凝,寻思着问道:“你姓易?可是那蓬莱的易家后嗣?” 易风云喜道:“正是正是,二十几年前,你还给我爷爷治过此类恶疾,那时我才八岁,你还抱过我呢,那时葛神医可喜欢我了,抱着我就舍不得放下身来,至今我都还记忆犹新,葛神医可还记得?” 葛林顿时显得精神抖擞了许多,说话也是中气十足,旋即哈哈笑道:“‘踏破浪’易行风的孙子?没想到转眼数十年已过,都已长成这般如日中天的血性男儿了,真是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实令葛某扼腕长叹,起来吧,起来吧!这一趟,我去了!” 易风云高兴万分,连声道谢! 葛林旋即起身,说道:“我去准备药包,你赶紧去屋后面的马棚里将我的马匹牵来!” 易风云一个箭步出去,已去了后方的马鹏里牵马去了! 很快,二人都已准备就绪。 二人翻越上马,连夜兼程,冒着月黑风高,策马奔腾在那冰天雪地之中! 天将大亮,二人骑马经过一片丛林,易风云的马匹突然发出一声狂嘶,再也不前! 易风云大惊,忙四周望了一望,见那边大树之下,站着一匹骏马,仔细一看,那不是云中燕骑的那匹马么? 易风云忙叫停葛神医,然后跃身下马,来到那马匹前,那马又是昂头一阵狂啸,还将易风云吓了一跳,易风云顿觉事情不妙,又举目四处望了一望! 那边林森处,深抱着两个人,易风云顿时大惊失色,那二人不正是云中燕和杨颖娇姐姐么? 他忙一个纵跃过去,见杨颖娇环抱着躺在地上的云中燕,而云中燕则浑身是血,双目紧闭,貌似已经昏阙过去! 杨颖娇双目无光,只望着易风云奄奄一息地道:“救……快救燕儿妹妹……!” 话音才落,她已不支地晕了过去! 葛神医已赶了过来,对着呆若木鸡的易风云道:“还愣着干嘛?赶紧救人啦!” 易风云已被眼下的一幕吓蒙了圈,当下战战巍巍,不知所措,听葛神医这般高呼,他才慌手忙脚地俯身上前,将紧抱着云中燕的杨颖娇搬了开来! 眼下血红一片,顿让二人怛然失色! 葛神医喝道:“赶紧生火!” 易风云迅速在林中找来一些枯枝,便生起了一大堆火来! 此刻。 葛神医已给云中燕和杨颖娇喂服了灵药,二人情形倒是稳定了许多! 生好火后,易风云跑过来问道:“葛神医,二人情况怎么样?” 葛林摇了摇头,看了躺在地上的云中燕一眼道:“她是一个孕妇,因腹中胎儿坠落,失血过多,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方能恢复!” 易风云顿时如同晴天霹雳,没想到自己和云中燕的爱情结晶就这样说没就没了,当即跪倒在地,在云中燕身边痛哭失声! 杨颖娇是受冻过度,才导致昏阙,眼下烈火高焰,被冻得僵硬的身子也随之暖和了许多,她已渐渐有了些神智! 她双眼尚未睁开,便深入噩梦般一惊而醒,并大声喊道:“快救救燕儿妹妹,快救救她……!” 她倏地翻将起来,见眼下一幕,她才稍微缓了口气! 易风云拉着云中燕冰凉的手,在那里喃喃自语道:“竟一夜之隔,这里竟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昨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不是在那如意饭庄么?为何会跑到这深山老林中来?” 云中燕仍是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两个眼角,已缓缓流出了两行热泪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杨颖娇缓缓站起身来,泣声说道:“昨日你方走不久,那该死的嫣一啸就来到了饭店之中,一阵无理的挑衅,双双便开始大打出手,一阵周旋,燕儿妹妹不敌,后来你刘虽大哥冒死相拼,我和燕儿妹妹才有机会逃脱虎口,而后一路策马奔逃,来到此处,燕儿妹妹就……!” 她早已泣不成声,话未说完,便已哽不出声来! 易风云深恶痛绝,不由咬牙切齿地道:“你个天杀的嫣一啸,总有一天,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云中燕突然几声呛咳,已从深睡中缓和了过来,她微微睁开双目,无助地望着易风云道:“我们的孩子呢?孩子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我,孩子怎么样了?”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葛神医忙跨步上前,说道:“姑娘莫要激动,你身子骨太过虚弱,切不可轻举妄动,若是再引起血崩,即便是华佗在世,也是无力回天,而今能保住你的性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所以定要好好保重身子!” 云中燕泪如泉涌,那万箭攒心的感觉,远远超过了那身体的剧痛,在那里悲痛欲绝,泣不成声! 葛神医轻轻摇头,叹声说道:“这里天寒地冻,两位女子都情绪低落,极是身体欠佳,不宜在这样的环境下久呆,急需找个安静的地方静心修养,还是先将他们弄回家去再说吧!” 易风云点头示意,即刻将杨颖娇扶上马去,而后慢慢扶起云中燕,将其背在背上,对着葛神医道:“葛神医,你且骑马随杨姐姐先回姐姐的客栈中去,燕儿不能在马背上颠簸,我背着她随后就到!” 葛林长叹数声,缓缓说道:“那好吧,一路可要小心一点,别让她再流血了,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易风云回道:“葛神医就放心吧,我定会小心谨慎的!” 葛林驾着自己的马,便随着杨颖娇身后缓缓而去! 易风云背着云中燕,自是谨小慎微,举步便向着如意饭店方向徐徐而去! 杨颖娇和葛林骑着快马,速度倒是快的要多,没过多久,便已来到了客栈门口! 大开的客栈大门,杨颖娇远远就看到躺在客栈正中的刘虽的尸体,不由鼻中一酸,已一个翻趴滚落下马,几个踉跄错步,已扑倒在了刘虽的尸体之上,顿时呕心抽肠,泣不成声! 葛林缓步跨进店来,只一阵长叹不已,凄厉地道:“人死不能复生,姑娘也莫要太难过了!” 杨颖娇哭诉道:“葛神医有所不知,我夫妇二人命运多舛,因得罪了那罪恶滔天的嫣一啸,才不远千里迁徙于此,没想到刘大哥仍是没能逃脱那嫣一啸的魔掌!” 葛林叹道:“人世无常,凡事已早有注定,有很多事我们都无法左右得了,姑娘请节哀吧!” 杨颖娇泪流满面,只一阵无助地摇头说道:“我夫妇二人相依为命,背井离乡十几年,一直过着艰难困苦,颠沛流离的生活,没有真正过上一日安稳的日子,而今夫君已逝,留下我独自一人,这该怎生是好?” 她那呼天抢地,人情俱亡之态,已不禁令人悲悯不已。 她也没再作声,只一味地哭过不停! 情妻意切,悲不自胜! 易风云背着奄奄一息的云中燕,踏过几座大山,一路只敢轻手轻脚,一点真力也未曾动用,那份小心谨慎,实是关怀备至! 走过大概十余里路,已遥遥可见得那如意饭店的轮廓了! 云中燕瘫软在易风云的背上,那滚滚而落的泪水,早已将易风云的衣衫透湿一片! 眼看就要到得饭店,云中燕才有气无力地启齿说道:“想杨姐姐这薄命佳人,和刘大哥一起艰苦卓绝一生,却是如此的缘悭命蹇,而今暴腮龙门,落得这般境地,日后她该怎么继续?真是让人痛心!” 易风云道:“燕儿妹妹莫要难过,眼下你可得好好养伤才是,你也算是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可更要好好保重,不负刘大哥的以命相搏!” 云中燕哭诉道:“正因从鬼门关走过一遭,所以我才能理解杨姐姐此刻那生不如死的感觉!” 易风云背着云中燕走进店中,见杨颖娇肝肠寸断,悲痛欲绝的样子,不禁让人呕心抽肠,凄入肝脾! 云中燕趴在易风云的背上,一连叫了两声:“姐姐……姐姐……!” 一阵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 客栈中顿时充满了凄风苦雨,云中燕的泣不成声,杨颖娇的放声大哭,顿时给整个客栈布上了一层蒙蒙的灰暗! 易风云将云中燕背去一间客房,将其安置好后,一阵贴心的叮咛,便去了外面! 易风云一阵细心的铺排,黯然说道:“杨姐姐,刘大哥人死不能复生,你一定要坚强起来,你还有我和燕儿妹妹,我们不会弃你不顾的,而今刘大哥尸骨未寒,我们得先寻个幽静之地,让他入土为安吧!” 几人在客栈对面找了一块安静的空地,刨开厚厚的积雪,将地上挖来一个深坑,便将刘虽的尸骨埋在了深土之中! 易风云和葛神医二人,对杨颖娇好一阵安抚,才将她从坟地里弄回了客栈之中! 几人回到客栈,对杨颖娇又是一阵抚慰之后,整个客栈之中,才略微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葛林长叹数声,缓缓说道:“难得你们这般相濡以沫,令老夫实在是相形见绌,而今隆冬即临,大雪纷飞,我也该回去了,若是再加雪凝,老夫便是回归无望,你们定要多加保重,若有需要,差人来遣便是,我就先行告辞了!” 易风云道:“葛神医年老体迈,一路定要多加小心,而今燕儿和杨姐姐需要照顾,所以我就不便送你回去了,望葛神医能够海涵!” 葛神医只一微笑,便踏门而去! 易风云来到门口,深深一揖,朗声说道:“易风云在此先行谢过了,葛神医保重!” 葛林侧过头来,只深深地抱了抱拳,便驾马而去! …… 第一百八十章 数日已过,杨颖娇的情绪已渐有好转,云中燕的身子也康复了很多,二人气色渐浓,已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秀与恬静! 这段时间,因店里飞来横祸,变生不测,已是闩门闭户! 杨颖娇和云中燕这些时日的起食饮居,全落在了易风云一个人的肩上,对他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江湖中人来说,做出一顿像样而完整的饭食,那可是一个莫大的考验! 这日一早,他既往如前,在庖屋内生火做起饭来! 一阵忙霍,易风云也不觉被弄得满脸黑乌,脸上东一块、西一块,全是炭黑! 经过几日的躬体力行,做饭的手脚倒是有板有眼,变得麻利了很多,过不多时,几道看似让人胃口大增的佳肴已然出炉,三人坐在席前,云中燕先是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细细地嚼了起来! 易风云微微一笑,道:“燕儿妹妹,今日这菜,可否合了口味?” 云中燕一副不知所谓的表情,轻轻皱了皱眉,苦笑道:“嗯,不错不错!” 杨颖娇乃老庖丁了,一闻之下,不由“噗呲”笑道:“今日之菜,甜而过腻,酸而无醋,有几道菜还有一股烧焦的糊味,仍是没有拿捏好油盐酱醋的分配和火候的分寸,看来,还需得多多身体力行才行,不然以后我这云妹妹可就得劳心费神咯?!” 易风云呵呵笑道:“我来一口试试!” 说着,已夹了一口菜放入了嘴中,那啮檗吞针,顿如吃到了黄连一般,不由“呸”地一声,已将那口菜连同唾沫一起喷向一边! 杨颖娇和云中燕二人见他窘态,俱都哈哈笑了起来,这可是大伙在遭遇不幸之后,遇到的第一次最逗人开心的事,皆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易风云和云中燕之间,真算是相敬如宾,心心相惜,因各自都害怕让对方伤心难过,易风云便对还在腹中就夭折的孩子一事绝口不提,云中燕虽也是耿耿于怀,但也想到这是易风云最为敏感的问题,所以至始至终,也始终没有再提起此事。 易风云见大伙都开怀一笑,不由高兴地道:“难得大家都如此开怀,而今事已至此,我们都该抛开那些不快,从此化悲痛为力量才是,所谓逝者已逝,生者如斯,我们定要快乐的活着,他们才能泉下安息!” 云中燕道:“姐姐,易大哥说得没错,我们都该振作起来,当务之急,还得将这饭店操持起来才是,而今我和易大哥正好也无去处,我们就留在这里帮你搭把手吧!” 这也算是杨颖娇出事以来遇到的最开心的一件事,顿时高兴万分,启齿说道:“如今你刘大哥已走,若能得二位在此辅助,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易风云道:“若是再让我看到那嫣一啸,我定要他死无全尸,姐姐你就放心吧,日后有我们在此,断然不敢再有人来造次!” 云中燕道:“这个嫣一啸不简单,他好像控制住了十恶不赦的寒怜月!” 易风云顿时一惊,启齿说道:“这怎么可能?他是寒怜月的徒弟,他怎么可能控制得了那寒怜月呢?再说了,这寒怜月一身邪功,天下无敌,又岂是那嫣一啸所能左右得了的,我看这里面定有蹊跷!” 杨颖娇想了一想,也缓缓道:“妹妹说得没错,那日他们师徒二人来到店中,那个老妇人貌似被他点了穴道,可后来妹妹给他解开了穴道之后,她仍是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她真像是受了什么控制一般!” 易风云略一寻思,也没想出个道理,便没再为这事苦恼了,立即说道:“今日刚过午饭,如日中天,趁太阳初霁,不妨今日便大开财门,从新开始营业吧!” 杨颖娇笑了笑道:“如此更好,可就得有劳妹妹和易英雄了!” 这几天,便都是艳阳高照,冰融雪解,那店中的生意还真是门庭若市,日升月恒,各种各样的人,真是络绎不绝! 冬天的季节,真是有些反复无常,前几日还是风和日丽,天高云淡,转眼又是雪虐风饕! 这日。 北风呼啸,大雪封山! 在迎风客栈西北,极速走来两位青年,二人相貌非凡,风度翩翩,那步履间,带着几丝劲风,即便是在厚厚的积雪之上,那行走起来也是丝毫没有吃力的感觉,一看便是两位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江湖侠客! 二人都是一身白袍,靠右的那个向前方指了指道:“大哥,那里貌似有家客栈,你看这冰天雪地的,好难得见得一家开门的客栈,不妨先去那边饱餐一顿再说!” 另一个人哈哈一阵大笑,说道:“敢情更好,大哥这肚子里早是枵腹雷鸣了!” 二人极速行进客栈,在门口弹了弹身上的雪痕,那右边的青年便扯嗓喊道:“小二,先温两坛上好的酒来,外加五斤牛肉,二十个馒头!” 云中燕款步走了过来,启齿说道:“二位且稍等,这就去给你们准备!” 易风云坐在一边,听得二人喊话,便立即前去厨房,开始温起酒来,杨颖娇则忙碌地切起牛肉来! 云中燕漫不经心地道:“你们发现那两个人了么?” 易风云道:“那两人怎么了?” 云中燕道:“我倒也没发觉什么奇特之处,感觉他们二人就是有些与众不同!” 易风云呵呵笑道:“我看你就是一个小花痴,一见盖了帅杰,便起了风情月意!” 云中燕知道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也笑了笑道:“花痴怎么了?花痴可还不是一天跟着你屁股后面转悠个不停!” 杨颖娇突然笑道:“您们俩就别再酸了,磕碜得我都全身起鸡皮疙瘩了!” 易风云端着两坛温好的酒,笑意满面地走了出去! 来到二人桌前,他倒是仔细端详了一下二人,二人除了显得轮廓端正,气质不凡外,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一人说道:“大哥,一闻到酒味便想起了三弟,也不知那些江湖谣言是否属实!” 第一百八十一章 另外一人倒了碗酒,“咕噜”一口吞了下去,畅快地道:“三弟是谁?三弟可是命硬的穿封狂,那些谣言,我压根就没往心里去过!” 易风云坐在一边,听到敏感的“穿封狂”三字,顿时一惊! 此刻。 云中燕也正好端着杨颖娇切好的牛肉走了过来,正巧听到二人提到穿封狂,不觉也是一愕! 跨步上前,将那大盘牛肉放于桌上,礼貌地道:“恕小女子斗胆,在此冒昧地插上一句,方才听二位英雄跟穿封狂称兄道弟,小女子甚是好奇得紧,前些日子,江湖之中,对穿封狂是传的沸沸扬扬,可不知为何,最近几月却是再也没有听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 那个被称作大哥的微微笑道:“姑娘有所不知,我那三弟穿封狂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而今被江湖讹传说他在华山被害,故我兄弟二人特来探个明白,可知人言可畏,这些谣言,我压根也没当回事过,只是许久没有见过我那三弟穿封狂了,还望天可怜见,能让我们阔别已久的兄弟三人能早日团聚团聚!” 易风云走上前来,呵呵笑道:“在下冒昧,欲知二位豪杰是何方人士?可否告知?” 那被称作大哥的倒饮一碗酒后,哈哈一笑,拱手说道:“在下乃辽东詹天扬!” 另一位也畅饮一碗,笑了笑道:“在下乃漠北杨不凡!” 易风云面泛崇敬之色,顿时哈哈笑道:“二位都是响当当的江湖人物,易风云有眼不识泰山,真是有些冒失之腆!” 云中燕也跨步上前,笑了笑道:“我就说二位并非泛泛之辈,没想到果真都是人中之龙,真是气宇轩昂,不同凡响!” 詹天扬站起身来,朗声笑道:“易风云,可是那蓬莱仙山的大英雄?哈哈哈,真是择日不如撞日,今日能与易英雄这样的豪杰在此邂逅,实属三生有幸,却不知这位是……?” 她将目光缓缓转向了云中燕! 云中燕忙道:“小女子乃云中燕,系河南人士!” 杨不凡起身说道:“河南云氏也是名门望族,今日真是有幸能在这里认识二位,不如赏脸,屈坐席前,共饮一碗如何?” 易风云和云中燕同时落座一旁,端起酒来,易风云道:“早闻‘辽东大侠’詹天扬武功盖世,足智多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漠北飞鹰’杨不凡乃当代豪杰,技压群雄,今日有幸一睹尊荣,实属荣幸之至,今日,易风云在此敬二位英雄一碗!” 举了举酒,会同云中燕和詹、杨二人一起杯光交错,欢悦一堂! 杨颖娇在厨房里备好了一些食材,也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见易风云和云中燕也一起和那二位客官即兴共饮,不由也信步走了过去! 云中燕忙道:“姐姐,这二位客人都是大名鼎鼎的显赫人物,不妨也过来陪他们共饮一杯吧!” 杨颖娇微微一笑,杨不凡便起身说道:“姐姐不必客气,但坐无妨!” 詹天扬也笑道:“姐姐,请入座吧!” 杨颖娇也没再客气,落坐于云中燕的一旁,端起一碗酒来,正好欲求一醉,举碗说道:“二位既是赫赫有名的英雄人物,我杨颖娇在此举杯相邀,我就先干为敬了!” 说着,已举碗而尽! 詹天扬和杨不凡自是相互一望,却未料这妇人竟是这般豪气之人,也举碗共鸣! 客栈之中,顿时杯光交错,一团和气! 客栈之外,下雪之声“漱漱”有致,不绝于耳。 客栈东南,有一位披头散发的老头,少说也有八九十岁的样貌,牵着一位貌似只有十岁左右的孩童,迎风冒雪,直向客栈这边缓缓走来! 老头面目呆滞,面如重枣,双目虽痴,却寒光慑人! 孩童稚气正浓,低声说道:“爷爷,我饿了!” 老头面无表情,一语未发,只向着远远的迎风客栈指了一指! 孩童笑道:“好吧爷爷,我带你过去!” 二人走向客栈,客栈之中,人虽不多,却是一番热闹景象! 老头进屋,便沉声喝道:“我孙子饿了,快给他弄些吃的来!” 一桌子人,几碗热酒下肚,早已酒至半酣! 云中燕正欲起身相迎,突闻杨颖娇有些醉意地喝道:“本店今日已打烊,到别处去吃吧!” 她的心里,自然有很多的不快,想是那醉酒之后引起了往事萦怀,才导致这般失了态度! 那老头别看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脾气可是暴躁得很,只一挥手,已将众人的席桌翻了个底朝天! 屋内顿时被弄得杯盘狼藉! 正欲再次动手,突见那孩子高声喊道:“衆辟爷爷,休要再添杀戮!” 老头貌似很听小孩话的样子,卓立一旁,未再有任何言行! 杨不凡和詹天扬见桌席被翻,顿时怒不可遏,闪身跳在一旁,做出欲斗之势! 詹天扬一听小孩叫其衆辟爷爷,顿时一愕,侧头对着杨不凡轻声说道:“莫非他就是年衆辟?” 杨不凡也为之一惊,低声说道:“年衆辟?那不是药翀的师兄么?失踪多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云中燕天生机警,见老头很听小孩的话,势有转缓,正欲笑盈盈地走上前去,突被站立一旁的易风云扯了一下道:“不可,那老头绝非等闲之辈!” 云中燕轻轻拔开他的手,柔声说道:“没事,看我的!” 她向前跨出两步,对着小孩笑道:“小朋友,你饿了么?那你等等,姐姐这就给你弄吃的去!” 小孩倍显礼貌,笑呵呵地道:“谢谢姐姐!” 小孩对着年衆辟笑了笑道:“爷爷,姐姐答应给我们弄吃的了,您就别再生气了!” 年衆辟一副冷眼,仍是很生气的样子,侧头坐于一旁! 小孩陪坐过去,静静地看着他道:“爷爷,吃药的时间快到了,要不先服药吧!” 说着,已从怀中摸出一个紫色药瓶来,倒出一粒丹药,便向年衆辟扔了过去! 年衆辟只一张口,便将药丸吞了下去!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