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羿王传》 第1章 我要度你成仙 寒风凛冽,鹅毛般的大雪下个不休,天色苍茫,大地一片煞白。 如此恶劣的天气,照常理说在这崎岖的小路中应鲜有行人路过,可偏偏有名身着儒服的青年男子在冒雪前行。 这年青人是县衙的捕快尹天成,此刻正要去见一个时常向他提供案件线索的人,由于这人要告诉他一个重大的机密,因此两人商定在这异常偏僻的地方会面。 可等到尹天成走进那间破旧的茅草屋时,人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所要等待的人端坐在椅子上,只不过身体已僵硬,咽喉处的血也已流干。 “糟糕,我来迟了一步!” 就在尹天成准备上前验尸时。123。一阵鬼嚎似的笑声自背后传来,听得让人心里直发怵。 尹天成猛然回身望去,剑已出鞘! 门外站着个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雪依旧是无声地落,可黑衣人的身上却干干净净,仿佛满天的雪花,都在忙着躲避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邪恶气息。 “你到底是谁?”说话间尹天成手中的长剑已经扬起。 “你不是个聪明人吗,怎么连这简单的事情也猜不出来?”黑衣人嘿嘿一笑,说:“我就是杀死屋内那个人的凶手。” “混账!”尹天成从没见过如此嚣张的凶手。 。他顿时怒不可遏,长剑掠起一道寒光,对准黑衣人的胸膛刺去。 眼看手中的剑距离黑衣人的咽喉不到一寸,黑衣人却似鬼影般的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我见鬼了吗?”尹天成脸上闪出几丝惊愕,他从未见过速度快到这种地步的江湖高手,这家伙简直比鬼魅还要快。 “笨蛋,我在这里。”身后传来黑衣人阴森的话语。 尹天成急忙回身,黑衣人不知何时来到了屋内,讥笑地看着他。 尹天成没想到贼人居然不逃走,而是更加嚣张。 不过他也是个自傲的人,此刻已毫不犹豫地再刺出一剑! “轰”的一声。云之寻这一剑正中黑衣人的身体,但就像碰到个火药桶一般,黑衣人的身体诡异地爆炸了。 还没等尹天成回过神来,更加离奇的事情就发生了,爆炸过后屋子里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它在无情地吞噬着屋内的所有一切! 尹天成顿时被这股强大的吸力控制,身不由己地坠入到了黑洞中。 头脑中顿时一片眩晕,也不知过了多久,尹天成似乎感觉自己的身体落在了地上。 “哎哟!”尹天成呻吟一声,脸上已被周围的杂草划出几道细微的伤口,丝丝鲜血渗了出来。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看看地下是否遗落了什么东西。还好剑在,只是衣裳划破了一个小口子,又沾了污泥,让自己显得有些狼狈。 他张眼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发现眼前是片绿茵茵的草地,周围环绕着低矮的灌木丛,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不能看到更远的景致。…。 明明是寒冬时节,怎么自己一转眼就到了浓春?刚才还在茅草屋内,为何眨眼就来到了荒野? 尹天成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可还没等他来得及细想,身后就转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急忙转身细看,只见几名健壮的汉子从一条羊肠小道上疾步如飞的朝他走来。 随着这几人的身影越来越近,尹天成也越来越惊讶。 因为这些人他不仅认识,而且都是死在他手里的人。 “好久不见,尹捕头!”这些人在离他不到一丈的地方停下来和他打招呼。 尹天成看到他们的嘴巴在动,自己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想想也有一年多的时间没见面了吧?”其中一人笑道:“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送我的那把飞刀。123。没有那把刀,就没有今天的我。” “你,是人?是鬼?”不到一个时辰,尹天成就经历了一连串的诡异事情,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手心渗出冷汗。 说话的那个人,尹天成再熟悉不过了,他是江湖有名的辣手神偷段正安。 换做一般的小偷,最多是让人蚀财生气,可段正安和他们不同,他的所作所为,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丧尽天良。 他每偷一户人家,不仅偷光所有钱财。 。还会把见过他的人全部杀死,即使是老妇孺子也不会放过。 三年前,尹天成和几位同僚在段正安的藏身之地蹲守了十余天,才把他擒拿归案。 可在押解回京的途中,他竟趁着众人不备将路过的孕妇胁为人质,让尹天成放他一条生路。 情急之下,尹天成用一把飞刀结果了他。否则段正安很可能会逍遥法外,到时不知有多少无辜的生命惨死在他的手中。 而其他几个没说话的人,和段正安一样同属穷凶极恶之辈,他们也是死在了尹天成的手里。 “没想到聪明绝顶的尹捕快也不能参破世间万象,如今的我,既不是人,也不是鬼。云之寻而是长生不老的鬼仙。”段正安正色回答尹天成的提问。 “你以为这番鬼话能糊弄我吗?” 尹天成天生不信鬼神,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此时太阳尚未落山,你若是鬼,岂能白日现形!” “我说过了,我不是鬼,是鬼仙。” “你说的话,我半句都不会相信。” “我曾经死过一段时间,不过现在又活过来呢。”段正安望着头顶的天空,眼光变得迷离起来,接着对尹天成说:“你比我还有仙缘,所以我等奉孙王爷之命在此恭候你的到来。” “孙王爷?”尹天成一愣,这世间的王爷不少,他还真没听说哪位王爷姓孙,于是他问道:“孙王爷是谁?” “他是个法力高深的神仙,数日前算到你此时要来,便命我等迎接你去仙境。” “呵呵,真是个笑话!”尹天成大声笑了起来,“像你这样连地狱也不收的恶鬼,还能得到神仙的保佑?”…。 “能!”段正安毫不犹豫地说:“不仅我能,你也能,只要碰到了孙王爷的人都能!” 尹天成笑的连眼泪都出来了,笑的都忘记眼前这个人早已死去,他嘲弄地问:“那你和我说说,我怎么也能?” “你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孙王爷管辖的边缘地带,凡是能来到这里的,就证明他有仙缘。你只要见到王爷,他就会满足你一个愿望。无论是倾国的财富,还是神仙的法术,甚至是永恒的生命,他都可以答应你。” “所以你向你的主子祈求长生不老,他就满足了你的愿望?” “正是。”段正安点头称是。 “说得真是精彩啊,只可惜漏洞太多,就连真正的鬼都无法相信。”话一说完,尹天成已拔出长剑向着段正安直刺了过去。 眼看剑尖就要刺进段正安的胸膛,段正安周身冒出了千万道绿光,幻影般的消失了。 尹天成脚下顿时踩空,身体失去重心直往前栽。123。就在倒地的一瞬间,大地在他脚下化为无底的深渊,把他完全吞噬。 “妈的,我也太倒霉了吧,怎么又碰到同样的鬼现象?”尹天成一声惊呼。 许久,才坠落在深渊底处,如先前那般全身没有受到一点伤害,此时夜已来临,一轮弯月高挂在半空。四周漆黑一片,看不清路径。 尹天成正焦虑之时,远处亮起了灯光。有灯光说明附近有人家,尹天成觉得自己并不孤单。 灯光在远处缓缓地向前移动,看来是名夜行人手中的灯笼所发出的光亮。 “喂,等等!”尹天成朝着灯光大声呐喊,心想:“只要有灯光,就说明这里不是荒郊野外,找到他,我在夜色中也不会迷路!” 于是他快步向灯光之处奔去。 。不知不觉走了数十丈,拐了一个弯后,灯光就消失了,可前方有更加明亮的光芒照来,它来自一幢富丽堂皇的府第。 这府第距离虽不算远,却看不真切,给人不像是寻常人家庄院的感觉。 “瞧这气派,应该是位王侯的府第。”尹天成暗自思量,加快了脚步。 人刚开门前,就听到“嘎吱”一声,尹天成看到府第的大门开了,却没有人出来迎接。 尹天成来到门前抬头看上方的匾额,上面空白一片没有题一个字,他有点诧异,自己走南闯北数年,还第一次碰见没有名称的府第。 “有人吗?枫城捕快尹天成求见府主,麻烦通报一声。”半晌也没人出来接见,只有呼啸的风声陪伴着他。 尹天成只好独自走进门内,又是“嘎吱”一声,大门立刻关上,院内一片沉静,静得让人感到可怕。 “尹公子,你终于来了。”娇媚的女声突然在尹天成身后响起。云之寻把他吓了一跳。 尹天成猛一转身,差点撞在一名女子的怀里。 “妾身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是在下唐突进门,还望姑娘原谅。”尹天成一边行礼赔不是,一边偷眼观察这名蓦然出现的女子。 这一看不打紧,再多看几眼,尹天成的目光就再也无法从她脸上移开。 他常年闯荡江湖,阅人无数,可在这女子面前,也自觉难以抵挡她那闭月羞花般的美艳。 这女子身着长袖红衣,面如凝脂,乌黑的长发虽遮住了半张玉脸,仍能让你感觉出她那惊人的绝世容颜。 更糟糕的是,她每个不经意的举动,都能让尹天成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 红衣女子看到尹天成发呆的样子嫣然一笑,说道:“怎么,我是个怪物吗?” 显然她对自己的美貌极有信心,早已见惯这种场面。 “姑娘貌若天仙,怎么会是怪物!尹某失态,让你见笑了。”片刻的恍惚过后,尹天成便定下心来。 “这你就说对了,我还真是个仙女,是专门来度你成仙的好心仙女。” 尹天成当场怔住。。 第2章 我来教你法术 女子妩媚一笑,说:“孙王爷等你好久了,今天总算是把你盼来了。” 又是孙王爷!看来到什么地方也绕不开这个神秘的王爷! 尹天成不由一声冷笑,沉声说道:“那就麻烦你这位仙女替我引见,我很好奇他是何方神圣。” 仙女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答道:“妾身知道公子心里有很多疑问,不过今夜时辰太晚,公子想必也劳累了,不如在府上歇息一宿,明日我再带你去见王爷,你意下如何?”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在这荒郊野外只有这么一座孤零零的王府,看来尹天成也只能听从她的安排了! “那就有劳姑娘。”尹天成才说完话,左侧那排长房中的一间厢房的门就打开了。123。房内跟着亮起了烛光。 “尹公子请进房休息。”她轻拉着尹天成的手,完全没有寻常的男女之嫌。 红衣女子替他整理好床被之后,就退了出去。没看到她用双手关门,门就自动关上了。 尹天成一坐到床前,烛光就无声的熄灭,屋内一片死寂,尹天成发怔了半天后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就合衣睡在了床上。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阵“哔哩啪啦”的嘈杂声给吵醒了。 竖耳一听,感觉声音来自屋外。 。好像是有人争斗不已。 尹天成那天生的好奇感顿时被激活起来,他下了床,直接推窗跃出去后,方察觉到声音来自围墙外边。 他想都不想纵身一跃,翻过了围墙,这时他才发现外面是一个很大的空场地,中央处有两个服装怪异的人在打的难解难分。 尹天成眼睛都瞪直了,因为这两个人每施出一招,都是巨浪翻腾,火龙腾飞,这哪是正常的武林人士间的切磋,简直就是神仙法术,甚至是妖法! 惊诧间,尹天成躲在了一块巨石后面,眼望着这两个人的比试,心里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以前不知碰到过多少装神弄鬼的罪犯和江湖术士。云之寻可到头来他们的把戏都被自己揭穿了,所以尹天成从不信世间有鬼神,可今天看到的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超出了他的理解之外。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他躲藏的这块巨石被那两个家伙施展的法术击到,当场炸成了碎片。 尹天成大惊,赶紧飞跃开来,这下子他便暴露在了那两个怪人的面前。 “呀,真是稀奇,居然有凡人闯了进来!”其中一人大叫声中对着尹天成单手一伸,尹天成便不由自主的被他吸了过去。 这人抓着他的肩膀说道:“小子,你懂不懂礼貌?偷看我们半天也不打个招呼!” “请恕晚辈无礼,我不过是一时好奇,没想到惊扰了两位。”说话间,尹天成也看清了两人的相貌。 抓他之人看起来很正常,只不过身上那套怪异服装像是古代的巫师袍;而另一人则不是个正常人了,手臂上长满了鱼一样的鳞片,头上还长着两只角。…。 尹天成不由得犯起了职业病,贸然地伸手去摸长角之人的手臂来。 “喂,这小子还真是不讲礼貌!”长角之人被摸的那只手顿时消失,等到尹天成缩回手去,它又长了出来。 尹天成惊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不是人!”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我们是神仙!” 尹天成冷道:“我可不信。” “你不信?”那巫师顿时生起气来,叫道:“我们两个刚才打架使出的那些法术,难道不是神仙才拥有的吗?” 尹天成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可我怎么看起来像是幻术。” “呸呸呸!居然说是幻术,那我就再露一手给你看看!” 巫师将身一摆。123。尹天成面前立即出现数十个一模一样的巫师。 尹天成笑道:“我曾见过的障眼法和你现在所施出的一模一样。” “好个臭小子,竟敢诬蔑本大仙,我现在就送你去阴曹地府!”巫师勃然大怒,眼中起了杀机。 尹天剑脸色都白了,正要拔剑抵抗,那长角之人大喝一声:“慢着!” “你想救他是不是,那我就一定要杀他!” “我也不是想救他,我只是在想我们都打了数万年也没分个胜负出来,你不烦我也烦了。诚所谓旁观者清。 。不如让他给我们当个裁判,让他说说我们到底哪个厉害一点。” “好,臭小子,你说我们更谁厉害,要是敢说假话,我立马杀了你!”巫师手指一伸便变作一把长刺抵在了尹天成的咽喉处。 尹天成顿时一惊,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后,人就退不动了,因为长角之人已将手化作一把长刀架在了他的后脖上。 虽然是有些惊慌,但尹天成是个聪明人,立马想出了一个主意,于是开口说道:“两位法术在伯仲之间,我确实难以判断你们谁更厉害一点……” 一看到这两个家伙怒目瞪来,尹天成忙接着说道:“不如这样吧,你们谁施展出的法术能让我信服你是神仙。云之寻那他就比对方厉害一点,你们认为怎么样?” “这个主意好!” 这两个家伙在尹天成面前显摆起来,几乎是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法术施展出来,尹天成看的是津津有味,可每当他们问自己相不相信时,尹天成都摇头说不相信。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天生傲骨,别人越是威胁他,他就越是倔强,所以他打定主意先把这两个家伙戏弄一番再说。 可他的小心思终于被巫师发现了,这家伙停下手来,瞪着尹天成道:“我看你这个臭小子坏得很,根本不是在当裁判,而是想捉弄我们!” 尹天成憋住笑,慢悠悠地说:“非也,非也,你们这些法术都和幻术差不多,叫我如何能够信服。” “不行,我要换个方式!”长角之人眼珠子骨碌一转,把尹天成拉到一旁说:“小兄弟,不如这样吧,我教你一手仙家法术,如果你自己能施展出来,那就证明我们不是假冒的神仙了?”…。 徐辰为之一怔,这可是他没想到的事。假如这世上真的有神仙,而他们两个恰恰又是,那自己稍微学会一点岂不是受用无穷了? 那长角之人见尹天成动了心,忙掏出一本破旧的古书塞到他手里,说:“你看看里面的内容,照着上面比划比划。” 尹天翻开一看顿时愣道:“这是什么文字?我一个也不认识。” “哎呀我差点忘记了,这是天书,你们凡人是看不懂的。”长角之人赶紧把手往书上一点,那些形似蝌蚪的文字立马变成了尹天成能辨认的现代文字。 尹天成仔细一看,立即生了气,这书上写的不就是寻常道家的生息吐纳之法吗? “你当我是傻子啊!” 尹天成正要将书扔在地上,那长角之人忙制止了他的行动。123。陪笑着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尹天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按照书中所写的去做。 长角之人说道:“有感觉了吧?” “呸,什么感觉也没有!”尹天成应了一声,正要骂这家伙骗人,就看到长角之人在上下打量着自己,眼里满是疑惑之色。 “没理由啊,不应该是这样啊!”说着说着,这家伙用手摸起了尹天成的身体来,似乎是想查找出当中的缘由。 尹天成顿觉那长着鳞片的手摩擦着身体有些发痛,正要厌恶地推开他的手,却突然怔住了。 说来也是奇怪。 。随着长角之人的手在自己的身体上摸来摸去,他竟感觉到有股冷流顺着这家伙的手心流入到了身体里面,不一会的工夫,丹田内升起了一股同样的冷流,灌注到了自己的右手臂上。 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这个细节立马被长角之人看在眼里,他欣喜地说:“是不是有效果了?赶紧用意识将这股真气迸发到掌心之中。” 尹天成依言做去,顿时掌中光芒四射,他惊讶地看到自己的掌中骨碌碌地转动着一个青色的光球。 长角之人指着一块露出地表的大石头说:“你把光球砸向它试试!” 顿时一声巨响,这块大石头竟然被光球砸了个稀巴烂。 这下子尹天成舌头都伸不直了。云之寻他彻底的心服口服,叹声说道:“我现在相信你是神仙了。” 长角之人大笑,冲着巫师说:“老东西,你输了!” 哪知巫师一点失望的也没有,反而冷冷笑道:“我承认你赢了,不过你的麻烦也跟着来了。” “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啊?”长角之人大惊。 尹天成奇怪地问:“干嘛这么惊慌?” “你有所不知,凡是进入这里的人类,都只能由孙王爷传授法术,我现在越俎代庖,他知道了非惩罚我不可!” 长角之人一边抓着头发一边在想对策,突然他眼睛一亮,说:“小兄弟,这里不能呆了,我马上送你回人间。这样的话,孙王爷找不到你,我也就平安无事了。” “啊,就这样走了呀,我还没玩够了。” 话声刚落,尹天成就被那长角之人推了一把,眼前顿时一黑。 身后还传来巫师的嘲笑声:“笨蛋,你那本破书还在臭小子的手里了!”。 第3章 原来我能复制别人的法术 恍惚之后视线就恢复了正常,尹天成惊讶地发现自己身处在城外的荒郊野岭之中,雪已经停了,就连风声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刚才都是一场梦吗?尹天成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发现自己手里紧紧地拽着那本古书。 他定下神来,试着按刚才的方法一运气,顿时气流磅礴而出,掌中再次显现一个青色的光球。 随手掷向身边的一棵大树,树干应声而断。 这下子尹天成终于相信世间有神仙,而自己确实是走了狗屎运。 他一边惊诧着自己离奇的遭遇,一边快步向着城内走去。 那名约他见面的人死了,想必他的尸体已被发现送到衙门里。123。所以尹天成进城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县衙。 才进衙门口,便碰到了捕头丁明,他一见到尹天成张口就骂:“整整一天不来衙里值守,我看你这份差事是不想干了!” 尹天成今天心情很高兴,听到对方的喝问也不作任何反驳。 丁明奇了,往日他训斥尹天成,这小子都要顶几句嘴,今天怎么一声不吭,难道是在蔑视老子? 这么一想,他不由得越发愤怒,直接吼道:“我扣你半个月俸金。” 尹天成理都没有理他。 。径直朝里面走去,今天碰到这等奇遇,别说是扣半个月的了,就是扣上一年的俸金,那也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县太爷林承恩正在堂上喝茶,看到尹天成嬉皮笑脸地走进来也是十分不快,他眉头一皱后说:“你来的正好,王员外报官说他家的马在大街上被人抢了,你立即给我去调查清楚。” “遵命!”尹天成应了一声,正要去王员外那里讯问案情,突然又回头说道:“老爷,就我一个人去吗?要不要派个帮手?” “我呸!衙里就你职务最低,你还有资格要帮手?今天要是捉不到偷马贼,就不要回来见我了,直接卷铺盖滚蛋!” 林承恩刚吼完这句话。云之寻众人便听到后面厢房有动静传来。 那是存放尸体的地方,一般情况也不会有人呆在里面,难道大白天闹鬼了吗? 听到这声音的人都有些震惊,但仗着人多也不怕,全都涌向后院查看动静。 还未走到后厢房,尹天成就看大开敞开的屋内寒光一闪,一支暗器向着门外的县太爷射来。 尹天成顿时意识到有贼人光顾停尸房了,赶紧一把拉起不会武功的林承恩,返身退出了一丈开外。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来衙里偷东西!”救了县太爷以后,尹天剑拔出长剑严阵以待。 此刻尹天成心里已是在暗暗窃喜,反正自己有了法术,再厉害的贼人也不会放在眼里,他正想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在众人面前卖弄一下,让他们今后再也不敢小觑自己。 “嘿嘿!”一声冷笑过后,一个身材瘦长的年青人提剑大踏步地走了出来。…。 “你到底有何企图?”回答尹天成的是恶狠狠刺向他胸膛的剑芒,他还没来得及挺剑格挡,丁明已挥刀过来挡住了年青人的攻击。 “妈的,你这分明是在抢功!”尹天成暗骂了一声,立即猜出了丁明的用意,于是收手站到了一旁。 这家伙在衙门里混成老油条了,以前带大家出去办案都是磨磨蹭蹭的,一遇到危险便使唤尹天成与其他衙役去解决,可只要案子破了,他就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因此大伙儿早对他一肚子怨言了。 现在的情形就不同了,林承恩可是在旁边看着,再加上丁明本来在衙门里武功数一数二,所以他想在县太爷面前出风头,好好的表现下自己。 只见丁明将刀一挥。123。便朝着那潜入停尸房的年青人砍去,瞧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明显是想快速的将此人拿下,而后向县太爷邀功。 年青人早看出他的意图,转手封住丁明的招式,紧接着一招“白鹤穿云”攻向他的胸膛。几个回合下来,丁明渐渐不支,刀法跟着乱了起来。 他顿时惊慌起来,没想到碰上了一个狠角色,此时的丁明哪还有邀功之心,赶紧边招架边对大家扯着嗓子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啊!难道你们想让贼子逃跑不成?” 众人却只是围住了这名年青人。 。没一人前去帮忙,全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其实这也怪不得大家,衙役们早就看不惯丁明了,此刻他们都和尹天成的想法一样,巴不得他当众出丑。 反正现场有十几名衙役,大家才不会相信这闯进衙里的年青人打败丁明后能从他们的手中逃脱。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旁观战的尹天成,目光是越来越凝重,也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 平常丁明的刀法施展开来,可说是刀影幢幢,快的让尹天成看不清楚他的招式。 但现在呈现在尹天成眼中的,却是像慢动作一样。云之寻一招一式,他不仅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且可以瞬间看出对方的破绽。 再侧眼看去,丁明的刀法如此,那年青人剑势也是一样! 一个念头瞬间在尹天成心里浮出:“难道我学会法术以后,连别人的攻击速度也在眼中变慢了吗?” 要真是这样,那将来岂不是要天下无敌了? 尹天成顿时激动了起来,再看向丁明的目光里不由得有了一份怜悯,于是出声说道:“攻贼子的上三路。” 丁明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原来尹天成在向他指出敌人的破绽,他当即把刀一摆,按照尹天所说砍向了对方的上三路。 这年青人立马惊慌了起来,急忙撤剑回挡,而后又使出阴辣的剑招。 尹天成淡淡说道:“这次用刀尖刺他的虎口便可。” 如此三番五次,丁明在尹天成的指点下将对方逼得极其狼狈,他是越打越有信心,刀光也变得凶猛异常。…。 这下子旁边看热闹的衙役们都不安定了,私下里议论了起来。 有人奇怪地说:“这贼子剑法使的比丁捕头还快,我连他出招的手式都看不清,可尹天成竟能看出他的破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一名老成的衙役接口说道:“笨蛋,这还不明白吗,尹小兄弟武功高着了,我们都不是他对手!” “是啊,你别看尹天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实际上是个深藏的高手!”又有一人恍然大悟的附和。 众人连连点头称是,再看向尹天成时,眼中已有几许敬意。 尹天成早把大家的议论声听在耳里,他不禁有些飘飘然,再要指点丁明几招时,那年青人已冲他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么能说,有种过来和老子打几个回合!” “就凭你,还不够资格,我劝你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吧。” “你敢瞧不起老子!”年青人见尹天成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123。顿时怒不可遏,他闪过了丁明的刀光后,长剑已如闪电般的朝着尹天成刺来。 此刻他已是怒火中烧,恨不得一剑就将尹天成的胸膛刺个透心凉。 尹天成等的就是他这一手,赶紧凝气到掌心之中,而后猛地对准这贼子一扬而去。 下一刻,不出意外的话,青色的光球将击在年青人的胸膛之上,尹天成随即趁势将他拿下,这份功劳也就属于他的了。 可令大家没想到的是,眼看光球要击到年青人的胸膛,这家伙身体竟然诡异地一扭躲过了尹天成的攻击! 随即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浑身闪出淡红色的光芒,顷刻间一条火蛇从他身后飞出,朝着尹天成张牙舞爪而来。 尹天成猝不及防的被这条火蛇缠住了身体。 。只觉身体犹如烈火焚烧过一般,脑子里一片眩晕。 年青人制伏了尹天成,便一个箭步奔过来掐住他的脖子说:“王八蛋,刚才不是很嚣张吗?现在你再叫几声让老子听听啊!” 众人的眼睛都瞪直了,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下子见到了两名会使法术的高手,难怪这贼子敢大摇大摆的闯进衙门里来,原来他是有恃无恐! 看到众人在发呆,林承恩吼了起来:“都给我上,把天成救出来!” 虽说以前对尹天成没什么好印象,可他刚才救了自己,林承恩岂有见死不救之理。 县太爷都发了话,衙役们明知面对的是个极其厉害的角色,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而上。 年青人冷冷一笑,厉声说道:“快给老子让路,不然我杀了这王八蛋!” 这时众人也没看到年青人做出什么动作。云之寻那条缠住尹天成的火蛇已化作了飞灰。 其实这名青年人的本意不是来杀人,所以他不想把事情搞大,见今天不能达成目的,便琢磨着将尹天成挟持为人质,待离开县衙后再作打算。 因此他怕尹天成被自己的火蛇缠紧后窒息而死,才施法收起了火蛇。 现在尹天成虽不受火蛇的折磨,可眼睛却瞪得更大了。 那种在诡异仙境里的奇特遭遇似乎又一次重演了,尹天成感觉到对方掐他的那只手中有股暖流涌入到自己的体内,不过是脑子里胡乱一想,就感觉到这股暖流化成了蛇形,跟着就变成了虎形。 无论他脑子里蹦出什么动物的形象,那股暖流都能立即变成那只动物的模样,更吃惊的是,这名闯入县衙的贼子居然对此一无所知。 尹天成是个聪明人,刹那的恍惚过后就想通了,原来经历了那番奇特遭遇后,他竟然有了复制别人法术的能力! 换句话说,只要对方的手和自己接触过,他就能立刻学会对方的法术! 尹天成狂喜起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这胆大包天的贼子尝尝被自己法术攻击的痛苦滋味了。。 第4章 杀人灭口 刹那之间,一条火蛇从尹天成手中钻出,它先是缠绕住掐在自己脖子的那只手,而后盘旋而上,将这名年青贼子的整个身体都死死地缠住。 这年青人顿觉自己坠入了火海之中,他不由得一声惊叫,立即松开了尹天成脖子上的那只手。 可还没等到他回过神来再度发起进攻,尹天成另一只手中光球骤然迸出,重重地击在了年青人的胸膛上。 “啊!” 惨叫声中,年青人身体被震飞,刚一坠落在地,便有数支长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你什么时候偷学了我的火遁术?”年青人的瞳孔骤然紧缩,现在他眼中的尹天成,简直就是个怪物。 “原来这种法术叫火遁术。”尹天成暗地里记下了这个法术的名称。123。脸上却是挂着不屑的笑容说:“这种小把戏,我随随便便都能使出来,还用得着去偷吗?” 年青人很不服气地吼了起来:“我的法术是火属性,而你击出的光球却属于木属性,你怎么可能同时修炼两种不同属性的法术!分明是刚才见我施展出来就偷学去了。” “既然是不能同时修炼两种属性的法术,那我如何能研习火属性的法术了?”尹天成立即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 年青人一时语塞。 。无言以对。 “和你这样的井底之蛙谈论修仙之道,岂不是自折我的身价?” 虽然是在故意刺激他,可尹天成已把对方说的内容都牢记在心,这是他第一次知道修炼法术也有属性之类的讲究。 “好了天成,别耍嘴皮子了,快审问他擅闯县衙到底有何用意?”林承恩在旁边提醒他。 一听到县太爷发话,丁明立马跑过来抢风头了,他直接上前揪住年青人的衣领,厉声问道:“你来县衙做什么?”年青人闭口不言。 “逞英雄是不是,我再问一遍,你要是再不说,我保证你胸口上多一个洞。” “好汉饶命,我说,我说!”年青人立马认怂。 “真没劲。云之寻原来是个孬种。”丁明原以为年青人是个顽固分子,要等到大刑侍候之后才如实招供,谁知这家伙是个名不符实的胆小鬼。 年青人跪倒在地上说:“我奉主子之命来县衙将王元的尸体带回去。” 尹天成在旁边听了猛地一惊,王元就是那名死在茅草屋中的人,这家伙为了具尸体敢大白天闯进衙门里来,可见那个幕后黑手对此很焦急,难道王元的尸体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一想到这点,尹天成有点心神不宁,立马问道:“你家主子是谁,快说!” 没有任何的回答,尹天成看到年青人身体一软之后倒在了地上,后脑插着一支七星镖,人已经死了。 尹天成顺着飞镖射来的方向抬头望去,发现屋檐上站着一个蒙面人。 “原来有同伙啊!”丁明举起了刀,气势看起来很凶,可人却没有动,而是眼望着尹天成。用意再明显不过了,是想叫尹天成去打头阵。…。 毕竟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一个人,可见这蒙面人的武功比丁明高深了许多,万一他也和死去的年青人一样会法术,那情况可就不妙了。 所以丁明不敢贸然去送死,他指望着尹天成去对付此人,自己则在旁察看动静,有机会了再去抢功也不迟。 尹天成轻轻一笑,挥手间又是一个青色的光球对准那蒙面人砸了过去, 光球瞬间击中了他的身体,可令人没想到的是,蒙面人的身体周围突然升起了黑色的土雾,这是种比针尖还细、比墨还要黑的雾,雾尽之时蒙面人也不见了踪影。 林承恩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他问大家:“这是怎么回事,我见鬼了吗?” 尹天成正思索着。123。丁明就自作聪明地说话了,“听说海外的东瀛有种奇特的武功叫做忍术,今天我总算是见识到了。” 尹天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丁明不服气地问:“难道我说的不对?” “这不像是什么忍术,而是奇门遁甲中的土遁之术。”尹天成也不知自己说的对不对,毕竟他只是凭本能感觉到蒙面人的逃脱本领是种法术,所以胡诌了一句。 尹天成不清楚,聚在他旁边的衙役就更不知道了,他们反以为尹天成博学多识。 。纷纷点头称是,对他表示佩服。 林承恩笑对尹天成说:“老夫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衙门里还藏有你这样的人才!” “大人过奖了,其实大家都很优秀。”该低调的时候应当低调,常年混迹在三教九流之中的尹天成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 “天成啊,从现在开始你别当捕快了,直接升任捕头,做我的助手如何?” “多谢大人栽培。”尹天成淡淡地回了一句,以前要是谋到了这个职务,他会很高兴,可如今他凭着这个能复制他人法术的异能,将来别说是混个和林承恩一样的县官,就是当上个大将军恐怕也不成问题。 尹天成不在意。云之寻可丁明却是急了,开口说道:“我和他都是捕头,那衙门里的事,除了老爷外,以后谁说了算?” “你负责跑外勤吧,天成平常就跟随我左右办差。”发现了一个这么厉害的人才,林承恩当然要把他留在身边,有尹天成保护自己,还有哪个贼子敢来行刺。 “妈的,这小子跟着林承恩一道,岂不是天天受宠,以后随便说点坏话都够我应付的了!”丁明暗地里骂了一句,可表面上不得不装出笑脸向尹天成表示庆贺。 这时候尹天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赶紧对林承恩说:“这死去的贼子说是偷王元的尸体……” “走,我们快去停尸房看看!”林承恩顿时会意,众人随他去往停尸房,只留下几个衙役保护现场。 看到王元的尸体躺在破床上,至死也没有闭上眼睛,尹天成有些难过,毕竟此人的死和自己有着莫大的干系。…。 他定下神来搜查王元的尸体,却没能搜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就在皱眉思索之际,一个聪明的捕快说道:“说不定他身体里藏着什么秘密。” 尹天成觉得言之有理,不过他有点犹豫地说:“未经苦主的亲人同意,私自解剖尸体可是有违国法。” “尹捕头别担心,王元自小是个孤儿,我们这样做,会有谁来告?” 尹天成还未答话,守在外面的一名捕快步走进来说:“那贼子身上没留下任何表明身份的东西,不过我在他的鞋底发现了这个东西。” 尹天成伸手接过来一看,发现这是朵绿色的花蕾,已经被鞋踩得扁平。 林承恩说:“寒冬腊月,应该是梅花。” “不错。123。就是绿萼梅。”那聪明的捕快答道。 尹天成胸有成竹地问:“兄弟好眼力,不知我们县城何处有绿萼梅?” “绿萼梅非本地品种,县城较为罕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只有西郊杏花山的白云观内种了此花。” “看来我要去那里一趟了。”尹天成轻笑了起来,突然间有了一个好想法。 他时常听人说那白云观里的道士会法术,只可惜每次想进观欣赏一番,都被门口的道童拦了下来。 白云观之所以敢拦阻官府中人。 。全因为它是圣上御赐的道观,所以尹天成虽对这些道童的无礼之举感到气愤,可以前也是拿他们没办法。 现在机会来了,这个偷尸体的年青人很可能是白云观里的道士乔装打扮,他只要以此为借口进去查案,那些人再想阻拦的话,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但这都不是重点,尹天成的真实想法是去和这帮道士们切磋法术,只要到时候找个机会和他们握握手什么的,那后面的事…… 一想到自己将平白无故的拥有许多法术,尹天成差点要笑出声来,他赶紧对林承恩说:“大人,既然死者和白云观有关,不如让我去观里调查一番吧。” “这可不行。云之寻刚才不是说了嘛,外勤这一块让丁明去跑腿就行了。”林承恩断然拒绝。 “白云观可不是普通的道观,丁兄办事毛躁,万一被人家钻空子抓到什么把柄,到时上面怪罪下来……”尹天成故意不把话说下去。 林承恩顿时明白过来,于是点头同意了他的要求。 丁明在旁听了心里直发毛,这小子刚升职就排斥自己,那将来岂不是要给自己穿小鞋吗? 可还没等到他上前争论几句,就听到尹天成说:“大人,你刚才还安排我去调查王员外马匹被盗一案……” “这种小事何须你操心,让丁明去办得了。” “那就多谢丁兄了。”尹天成哈哈大笑,带着那名搜查出绿萼梅的捕快去白云观了。 丁明气的脸色发青,可更气人的事情还在后面了。 这时林承恩在他身后大声说道:“天成,白云观路途遥远,你去把丁明经常骑的那匹快马带上!”。 第5章 故意挑衅 一路骑马飞驰而去,尹天成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他意识到从今往后自己的生活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大变化,未来随时都有惊喜在等着他去享受。 那名与他同行的捕快见尹天成脸上的笑意是那么的浓,不禁称羡说道:“尹兄弟,不,尹捕头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小弟啊!” 这名捕快以为尹天成是为升任捕头感到开心,可尹天成自从回到县衙后志向已变得远大,哪会把小小的捕头放在眼里,此刻他含糊地答应了一声,心里便琢磨开了:“我听人说修炼的最高境界就是元神出窍,羽化成仙,从而拥有永恒的生命。将来的日子里,我能像今天这样不断复制他人的法术来增强自己的修为。123。不知需要多长时间能达到成仙的那一步了?” 他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杏花山下的白云观。两人将马拴在了观外的老树上,便上前去敲门。 几名年青的道士开门出来,一见到他们是官府中人顿时眼露警色,其中一人不耐烦地问:“两位官差,你们来我道观做什么?” 尹天成微微一笑,示意跟随的捕快去和道士们交涉。 这捕快朗声说道:“你们观里私藏罪犯,尹捕头奉了林大人的命令。 。特来搜查白云观!” “是吗?”这道士斜了一眼,不屑地说:“白云观乃是圣上御驾过的道观,你竟然说我们在观内藏了犯人,这分明是说圣上不辨忠邪了?” 尹天成一听,不由暗道了一声:“这小子看起来貌不惊人,说起话来倒是伶牙俐齿!” 他也不是个轻易能唬住的人,见这道士有点嚣张,尹天成立即冷声说道:“你休想找借口开脱!当今圣上是少有的英明之主,但总有些歹人不思天德,背地里做出些下三滥的勾当来污损陛下的英名。这等恶事只要是被尹某撞上了,断无轻饶之理!” 那道士被尹天成将了一军。云之寻顿知他是个能言善辩之辈,气势不由低了几分,但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地说:“你说观内藏有罪犯,可有证据吗?” “你观内的道士狗胆包天,光天化日之下潜入衙里图谋不轨,他现已被我等就地正法,难道这还不算是证据吗?” “哼,少在这里出言恐吓,我观内的同门都是不问世事的方外之人,谁会跑到县衙里去!”这道士丝毫不惧,反问道:“既然说人死了,那贫道且问你一句,此名贼人姓甚名谁,你又从何得知他是我观中之人?” 尹天成顿时语塞,那名贼道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他刚才图一时嘴快,现在被这年轻的道士诘问的说不出话来了。 尹天成不由得有些愠怒,正准备强行闯进去,那名机灵的捕快已从怀中掏出一副画,将它平展在几位道士面前,说:“这就是那名死掉的贼人,你们敢说不认识他吗?”…。 几个道士伸着脖子一看,脸上都变了色,一名多嘴之人已出声叫道:“他不就是楚方雄吗?” 看到他们脸上现出异色,尹天成这才意识到这名捕快在来之前已将死者的面容画成了肖像,他得意地说:“再不放我们进去,就治你们一个包庇之罪。” 道士冷笑声中回道:“此人以前确实是我观中的道友,不过现在已经远走他乡了。” “放屁,他的尸体此刻就躺在衙里,你想撇清关系不成……” 这名捕快正要斥责他几句,尹天成已听出了有些不对劲,急忙制止了同伴的话语,而后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姓楚的这家伙当初投奔师父时。123。不知有多么的低声下气,后来见师父不肯教他法术便不辞而别,我们都好几个月没看到他的人影了。你说他闯入衙门欲行不轨,这和我白云观有何干系?” “是吗,那就请你们的观主当面出来与我解释一下,理由不充分的话,休怪尹某将你这里翻个底朝天!”尹天成哪会相信这道士的鬼话。 “放肆,白云观岂是你能随便进去的地方,就是你们的姓林的县令来了,也要先投个名片,待我家师父有空时方才接待……” 话未说完。 。尹天成已挥出一拳,将这年轻的道士打倒在地,随后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便昂首挺胸的向观内走去。 此刻他已决意不和这些家伙啰嗦,直接去观内找那观主问个明白。 那几个道士顿时叫了起来,其中一人说道:“这小子好嚣张啊,简直视我等为无物!” “敢跟我们动粗,贫道今天就让他尝尝厉害!” “师兄快出手吧,不能让这些凡夫俗子小看了我们白云观!” 这名道士被师弟一激,脸上立时变色,当即捏了一个手诀,口念一道咒语后,观内马上狂风大作,尹天成不由微微变色,停步转身看去。 哪知这不看不打紧。云之寻一看差点让他吓了一跳。 只见几只凶恶的老虎凭空而出,咆哮着朝他扑了过来! 瞧这几只猛兽狰狞的样子,似乎要把尹天成一口吞进腹中。 那名捕快一看到这等阵式,吓的双腿都软了,呆呆地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尹天成在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之后,随即就镇定了下来。 自从经历了那番奇遇之后,他不仅看人家战斗时施展出来的招式都是慢动作,而且能感觉到空气里流动的诡异气息。 虽说这几只老虎正朝着自己凶猛扑来,可尹天成却惊诧地发现,周围的空气里除了急速的风声之外,并无其他的诡异之处。 尹天成不过是脑子里一个闪想,便明白了当中的蹊跷,试问山中的哪只野兽不带着异于人类的腥气与血腥味了? 可这几只老虎身上没有任何的气息,这只能说明它们都是假的!…。 这让尹天成瞬间醒悟过来,意识到看起来这个气势汹汹的道士施展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法术,而是一种哄骗世人的幻术。 所以尹天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冷眼望着这名道士,看他接下来还能使出什么花招。 刹那之间,这几只老虎已扑到了尹天成身上,那名捕快刚惊叫了一声,就震惊地看到老虎全都消失了,尹天成则是微笑着看向自己,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惊慌。 这捕快舌头都伸直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说:“尹捕头,我没见你动手啊,怎么这几只老虎就给你收拾掉了?” 尹天成笑道:“这些鬼道士哪会法术,不过是用些障眼法来蒙骗愚昧无知的老百姓罢了。可惜啊,他们今天碰到了我,只能说是倒霉了。” 见尹天成揭穿了他们的把戏,这几个道士面如土色,先前的嚣张气焰已被满脸的惊恐所代替。 那捕快见尹天成如此了得。123。顿时胆子壮了起来,冲到这几名道士面前,厉声骂道:“你们几个好大的狗胆,竟敢戏弄官差!老子今天不把你们打得鼻青脸肿,以后就不在衙门里当差!” 说完他手脚并用,揍起了这几名道士。 这几名道士确实如尹天成所说,不过是从师父那里学了点不入流的小把戏,自身连点武功都不会,此刻哪挡得住捕快的凶拳恶腿。 他们全都是抱头鼠窜,却不料尹天成早守住了退路,他冷着脸将这些道士一个个揪回来,任由同伴继续暴揍,自己却是在一旁看戏不加以制止。 “两位大人饶命啊,我们是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再也不敢和你们开玩笑了!”这些家伙惨叫了起来。 。忙不迭的向尹天成磕头。 听到这话,尹天成知道将他们收拾的差不多了,这才伸手制止了同伴的暴行,冷笑着说:“现在可以带我们去见观主了吧?” “是,是!”这几人蓬头垢面地爬起身来,带着尹天成去见他们的师父。 才走到大殿的台阶下,尹天成就听到里面一声断喝:“何方小辈,竟敢在我的白云观放肆!” 尹天成冷道:“你又是何人?” 一名道士小声说道:“尹大人,他就是我家师父。” “喔,他就是观主啊。”尹天成才应了一声,就看到数名道士簇拥着名头发胡子都花白一片的老人走了出来。 这老道士头戴南华巾,身穿金色回纹镶边的蓝色道袍,手里还拿着与他胡子一样雪白的马尾拂尘。云之寻乍一看上去,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尹天成心道:“这家伙到底是真有点本事,还是和他这几个不中用的徒弟一样只会点幻术了?我先用言语刺激他一下,等他出手后再作理会。” 于是他斜眼望着这位老道士说:“我奉命前来调查命案,你不主动配合倒也罢了,居然还叫几个弟子阻拦我俩进观,我看你分明是居心不良!” 老道士张口说道:“白云观是圣上亲点的御观,别说是你一个小小的捕快了,就是你家的林县令来了,也要征得贫道允许之后方能进观。神灵面前岂容你等在此撒野!现在你若能识相退出观外,那打伤门下弟子之罪,我可以不追究。” “好大的口气,他们几个阻挠我办案,没一剑杀死已经是够给你面子了!”尹天成存心要激怒他,张口喝道:“你再敢叽叽歪歪,我马上叫你去见阎王爷!” 这老道士气的胡子直抖,只见他老脸一沉,转身退回到了殿内,尹天成哪能让他跑了,赶紧向前追去,人刚来到门口,就看到殿内卷出了一阵狂风,吹的大家眼睛都微眯了起来。。 第6章 傀儡术 尹天成见来势凶猛,于是飞身一退,站到了台阶下。 可这一次却和刚才不同,狂风一过之后,一个黄巾力士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来,挡住了尹天成前行的道路。 “这老家伙也想用幻术来迷惑我吗?”尹天成丝毫不怕,他手叉在腰上等着对方的把戏自动败露,而后再出言讥讽几句。 可那名捕快何曾见过这等阵式,他立即吓了一大跳,心神不宁地说:“尹捕头,这次又是道士们耍出的幻术吗?” 半天没有得到回答,这捕快不由抬头看去,却发现尹天成虽不说话,可脸上却是越来越兴奋。 “尹捕头,你怎么了?”这名捕快还以为他被吓得神智失常了。 “不。123。这次不是幻术。”尹天成笑了起来,说:“看来这个老道士会点法术,这真让人惊喜啊。” “我的妈呀,人家会法术你反倒精神劲来了,就不怕到时打不过人家吃亏吗?”捕快这一次学乖了,还未等到尹天成动手,就先跑到他身后去了,免得等下打起来自己冤枉受了伤。 尹天成微微一笑间,单手已扬了起来。 此刻尹天成就等着黄巾力士先出手,而后伺机将他打倒。 如此一来的话,就能逼的观主再次现身。 。到时找个机会把他的手摸一下什么的,不就能将他的法术全部复制过来,让自己修为大增了! 这时候那黄巾力士大声吼道:“大胆狂徒,道门清修之地岂容你等毛贼在此撒野!” “说话的口气怎么和那老道一个样。”尹天成笑说:“有了你这样的垃圾就不是清修之地了。” “你这厮是找死!”黄巾力士见尹天成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顿时勃然大怒,举起手中的混金锤就朝他的脑袋砸来! “妈呀,这么大的锤子砸下来,尹捕头岂不是要被砸成肉饼了?”躲在身后的那名捕快赶紧向后多跑了几步,生怕黄巾力士的凶猛攻击会波及到自己。 尹天成又是一笑。云之寻脸上不见丝毫惊慌之色。 如果说黄巾力士不出手心里还有一点点的担忧的话,那他现在已看出对方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这混金锤砸过来的速度是如此的迅猛,可尹天成眼中看到的只是个慢动作,而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这让他瞬间想好了对策。 眼看大锤要砸到自己头上,尹天成身体猛地一歪,就让黄巾力士的锤子落了空,而后将他身边的空地砸出了一个大坑。 与此同时,尹天成闪电般的伸出了手,紧抓在了黄巾力士握着大锤的那只手臂上。 他并不奢望能就此将黄巾力士推倒,毕竟这五大三粗,足足比自己高了两个头的大家伙身体极沉,马步又稳,尹天成知道自己不能将他轻易推倒。 此刻尹天成心里是另一种想法,到目前为止他还判断不出这名黄巾力士是何许人也,但只要接触到他的手,那么这家伙所拥有的法术必将归他所有。…。 可不曾料到的是,手中所触及之处竟然是冷冰冰,硬邦邦的感觉,这让尹天成感到很失望,他顿时察觉出这看出来生龙活虎的黄巾力士不是个活人,准确地说,它极有可能是个被人操纵的死物。 想通了这点,尹天成便不讲客气了,他毫不犹豫的全力一个光球砸向了黄巾力士的心窝处!“嘭!”黄巾力士如遭雷击,沉重的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倒飞了而出,还未跌落在地时便炸了个四分五裂。 满天尘土飞扬,尹天成却是早已警觉地跃到了空气清新之处挺身而立,神情冷峻地看着包括自己同伴在内的所有人。 尘埃落尽之后,这些人是蓬头垢面,身上蒙了一层灰,显得是十分的狼狈。 “哎哟!”突然有名道士痛叫了起来。123。尹天成侧眼一看,不禁笑问:“你怎么鼻青脸肿的?” “我,我被落下来的神头砸中了。”这年青的道士小声应道,脸色有些尴尬。 “神头?”才说出两个字,尹天成就乐了起来,他看到这道士旁边的平地里多出了一个泥塑的神将头颅。 还没等到他上前把这颗泥头捡起来察看一番,跟随他一同而来的那名捕快已将它拿到了手中。 “尹捕头,这些道士在糊弄我们!”看清了头颅面容的捕快突然生起气来。 “是吗?”尹天成凑过去一看。 。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刚才与他为敌的黄巾力士不过是个摆放在殿内的彩塑神将,那观主见自己出言不逊,便将这泥偶操纵成活物攻击尹天成,妄图将他吓出白云观。 尹天成还发现,这颗头颅的后脑勺还留有未及时收走的红线,看来那个老道士施展出来的鬼把戏十有八九是所谓的傀儡术。 他本是高兴而来,希望在白云观里复制些别人的法术,可到头来全观上下全都是骗子,这让他如何不失望,同时心里已燃烧起了熊熊的怒火。 极度生气的尹天成直接朝着殿内喝道:“现在你们是等我进去大闹一场。云之寻还是自个儿滚出来向我赔罪?” 殿内一片死寂,继而有个年轻的声音弱弱地说:“师父请尹捕头……尹大人进去喝茶。” “这时候才想起与我讲礼,不觉得迟了点吗?”尹天成面色一凛,纵身跃进了雄伟的三清殿内。 那名捕快见尹天成瞬间就摧毁了彩塑神将,心里是佩服至极,他知道马上有场好戏看了,赶紧跟在尹天成后面进了殿,狐假虎威的站到了那些身体有些瑟瑟发抖的道士们面前。 这座三清殿建的真可说是富丽堂皇,先不说那三清塑像雕的栩栩如生,每个都有几丈高,单是旁边侍立的那些神将与仙女,每个也有一丈多高。 只不过尹天成一进门就看到左侧的神将队列中空了一个位子,他顿时又生了气,对着观主说道:“胆子不小啊,竟敢用旁门左道欺骗圣上!在我还没有生气前,你最好能如实招供,否则的话,就别怪我将你押送回衙门了。”…。 他的话是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感情色彩,语气中没有留下丝毫可商量的余地。 这句话宛如平地一声雷,震住了殿内的那些道士! 可这些家伙又能怎么办,他们的确如尹天成所料的那般,不会一丁点儿的真实法术,全靠着那些幻术与傀儡术来愚弄世人,以便从中骗取钱财。 开始他们只是小打小闹,后来碰到枫城十年不遇的大旱,前任的老县令听大家说观里的道士法术了得,便请观主降一场甘霖以解旱情。 这观主见县令登门拜访,心里是吓个半死,赶紧胡诌了几句说这是上天的惩罚,但念在百姓无辜,五天内必有大雨落到境内。 等到他用鬼话把蒙在鼓里的县令打发走后。123。就急忙叫手下随他逃出枫城,而后再去另外一个地方继续行骗。 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这些道士居然走了狗屎运。 就在这些家伙在观内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时,突然听到外面一声惊雷响起,而后就是磅礴大雨下了起来。 这下子道士们全都是笑开了花,雨停之后便到处宣扬是师父法力高深,请龙王下了这场大雨,哄的众人是深信不疑,皆称观主是活神仙下凡造福一方。 更为走运的是,不久后皇帝巡游路过此地。 。听县令禀报了这等奇事后大为称奇,便摆驾白云观见识这位传说中的活神仙。 这一次观主如法炮制,又是拿番鬼话把皇帝与官员们骗得团团转,皇帝听后龙心大悦,就下旨重塑观里的三清金身,还亲自为白云观题写了牌匾。 自从皇帝去过白云观后,这些道士的名声更响亮了,在这之后也不再有人怀疑他们是群骗子。 这观主原以为自己会从此逍遥快活一辈子,却没想到今天碰到了对头。 不请自来的尹天成当场拆穿了他们的伎俩,这让观主又惊又怕,甚至是暗地里起了杀心,想叫手下一窝蜂而上。云之寻将尹天成杀死在观内。 不过他终究没有这样做,而是堆起笑脸,低声下气的请尹天成到后堂小坐片刻,赏脸陪自己喝几杯香茶。 并不是这老道心存善念,最终悬崖勒马,而是他心里清楚,尹天成之所以能看破他们的鬼把戏,说明此人是个极有本事的人,强行动武的话,很可能制伏不了他,反倒让自己处在更加不利的位置。 看着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对自己毕恭毕敬,尹天成哈哈一笑,大大咧咧地坐到檀木椅上。 他也不说话,只是把目光盯着观主,直接在气势上压倒了对方。 房间内顿时安静了下来,静到大家连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都能听见。 在这一刻,没人会认为尹天成只是个普通的官差,他刚才露出的几手完全把这些道士震慑住了。 莫名的恐惧在道士们的心里升起,这种恐惧,在尹天成捉摸不透的笑容面前被激发得越发明显!。 第7章 贿赂 观主见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只好主动开口问道:“小道白飞龙,不知尹大人怎么称呼?” 听尹天成淡淡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与职务,白飞龙立马以巴结的口气说:“失敬失敬!原来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断案如神的尹捕头大驾光临,真是令小观蓬荜生辉啊。” 说完这些马屁话后,白飞龙试探性地问:“不知尹大人光临小观,有何要事需要小道去办?” “我进门前已经把来意和你的徒弟说清楚了,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那挨打的道士哪敢再得罪尹天成,忙上前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白飞龙听完把桌子一拍,怒道:“你这个混蛋东西。123。尹大人是何等英雄人物,能来这里可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你居然敢阻挠他进来见我!” 而后他脸色一变,大声说道:“来人,给我把这不肖孽徒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我看他以后长不长记性!” 这道士吓的是全身发抖,对着尹天成直磕头,嘴里叫道:“尹大人,小人就是一条狗,你何必跟我计较了,求你高抬贵手,小人下次再也不敢了!” 听到他把自己说成狗,尹天成噗嗤一笑,有点厌烦的对着这个家伙摆了摆手。 。这道士像接到了圣旨般的爬起来一溜烟跑了,免得再呆下去会被师父鞭打一顿。 尹天成说:“白道长,你可知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欺君之罪吗?” “尹大人,请喝茶!这其实是个误会,待小道和你慢慢解释。”白飞龙恭敬地递过来倒好的茶水,小心翼翼地陪他说话。 尹天成刚要举杯喝茶,却突然眉头一皱,心道:“这些家伙不会想趁机下毒害我的性命吧?” 这么一琢磨,他又把杯子放了下来。 站在他身边的那名捕快立马明白了尹天成的意思,出声喝道:“这茶水是不是有问题?” 白飞龙忙不迭地说:“大人何必怀疑小道的诚意。云之寻要是嫌这茶档次不够的话,我即刻换壶好茶来。”说完他朝身边服侍的那位道士使了个眼色。 这年青的道士赶紧出去,不一会儿拿进来一个包袱,等到他把包袱打开,尹天成的眼睛都有些直了。 “大人,这是二百两黄金,请两位拿去喝茶。” 你这不是明显的行贿吗?尹天成不由来了气,刚想斥责他几句,那年青的捕快已见钱眼开,一把将包袱拿到手中,目光含笑着说:“我们不过是来办公,道长你也太客气了。” “两位大人辛苦了,这是小道的一点心意,以后还指望两位大人能在林大人那里帮我多多美言几句。我白云观向来奉公守法,从未……” 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尹天成顿时干咳了一声。 白飞龙心里猛地一惊,脸上却不敢露出,笑道:“要是尹大人嫌少的话……”…。 年青的捕快赶紧用眼色示意白飞龙不要再说下去,而后小声的对尹天成说:“尹捕头,你是单身不知我等养家糊口的难处啊,就衙门里那么一点俸禄,还不够我等日常的开销,此乃不义之财,取之又有何妨。” 见他把受贿说的如此光明正大,尹天成不禁苦笑了起来,他也不想太为难自己的同僚,沉吟了一会说道:“此事下不为例,回去后你把金子同大家分了吧,记得林大人那份要单独给。” “那是自然,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年青的捕快笑眯眯的将包袱系在了身上,不时还看几眼,生怕它会不翼而飞。 “尹大人,往后白云观还要依仗你多多关照,今日之事全是个误会,请你莫要把它放在心上。123。就当是给贫道一个薄面,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不知大人意下如何?”见他们收了银子,白飞龙底气也足了,说话时也不再是卑微地称呼自己为小道了。 “白道长除了那些见不得人的法术外,还有什么本领了?”尹天成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都是些难登大雅之堂的把戏,怎好意思在尹大人面前献丑。”白飞龙连连摆手,心里“咯噔”了一下,以为尹天成嫌给的钱财不够分量。 尹天成又问:“看命算相你会不会?” “这个。 。贫道是略懂一点。”白飞龙开始有点忐忑不安。 “那就麻烦道长给我看个手相如何?”说完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尹天成直接是把手放在了白飞龙的面前。 原来尹天成还有点不死心,指望着白飞龙会那么一点点的法术,这样的话,他也不至于空手而回。 “既然大人看得起贫道,那我只好献丑了。”白飞龙捏着尹天成的手,仔细地看他掌中的纹路,不时还念念有词:“大人的手相贵不可言啊,你看你掌心的贵人纹从震宫的位置直达艮宫,预示着大人你将来遇难必有贵人帮,办事就能得到上级的提携……” 尹天成有点厌烦地收回了手。云之寻方才与白飞龙的手一接触,没有到感觉任何气息传递过来,它证明了眼前的这位观主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这让他心里有种深深的失望感。 场面顿时有点尴尬,就在尹天成正在考虑是否给这伙骗子一点惩罚的时候,年青的捕快已附耳对他说:“我们还没有问那个姓楚的事情了。” 尹天成这才想起自己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来办案,但他只顾着想如何复制别人的法术,早把这档子事忘了个一干二净,于是他定下神来,示意同僚去盘问白飞龙。 年青的捕快问:“白观主,那个姓楚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真相了吧?” 白飞龙问道:“哪个姓楚的,能否对贫道说清楚点?” 捕快拿出了画像,把衙门里发生的事与白飞龙说了一遍,不等他讲完,白飞龙就慌了,赶紧出声辩解:“楚方雄所做之事与贫道无关,他擅闯衙门被大人杀死是咎由自取!”…。 “居然推的干干净净!你敢说这贼子和你一点关系没有吗?”捕快厉声喝道。 “这小子以前是在观里待过一段时间,不过他在三个月前就离开了白云观,我还以为他不在枫城了,没想到竟然做出这等恶事。” “你说他已经不在观里当道士了?”尹天成为之一怔,继而说道:“快把事情给我讲清楚!” 白飞龙面色微红地讲了起来,原来楚方雄本是个富家子弟,平生喜好法术。123。他听说白云观里的道士们法术了得,半年前来到了观内,希望能拜在白飞龙的门下,寻求那长生不老之术。 白飞龙哪有这等本事,为了贪图他的银两,便收他在观中当了个居士。 楚方雄是个聪明人,呆了几个月后看穿了他们的鬼把戏。 。上当受骗的他在大骂了一场后便离观而去,至此后观内的道士再也没有见过此人。 尹天成愣住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他又问道:“你们真不知道楚方雄后来去了哪里吗?” “这个贫道确实不知。不过我有位弟子和他同住一间厢房,或许知道楚方雄的下落。”说完他把那名道士叫进房来回答尹天成的问话。 这道士说:“小人也不知楚方雄去往何处。云之寻不过临走前帮他收拾行李时,似乎听他说要去飞羽门看看,我也不知是否属实。” 飞羽门坐落在一百里外的甘枣山,据说是个有百余年历史的修仙门派,以前尹天成不信鬼神之说,所以未曾去那里拜访,如今听这道士提起,他意识到自己要去那里调查一番了。 可当他把眼望向窗外时,才发现此刻快到日落西山的时辰了,尹天心知今天是去不成甘枣山了,又见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名堂,就起身向白飞龙告辞。 白飞龙毕恭毕敬的把他们两人送出了观外,直到尹天成的身影消失在山路里,这家伙才长吁了一口气,心知自己躲过了一劫。。 第8章 变异的尸体 回城后天色已暗了下来,尹天成对白飞龙说的那些话是将信将疑,便叫这年青的捕快改日再暗地里调查一番,以证实这个骗子观主所说是否属实。 两人在城内分手后,尹天成就回家睡觉了,第二天清晨尚在睡梦之中,便被一阵响亮的敲门声惊醒了,他穿衣起身一看,发现是衙门里的几个同僚来看望他了。 与他们寒暄了几句,就又有几个捕快登门拜访了,不大会工夫,大多数同僚像是约好了一般都进来了,尹天成本不宽敞的家里顿时显得拥挤起来,他不得不去邻居那里借椅子和凳子让同僚们有个坐的地方。 看着他们一张张堆着笑脸的面孔。123。用巴结的语气与自己说话,尹天成不禁有些纳闷,简单的聊了几句后才知事情的原委。 原来年青的捕快今天一大早去衙门报到后就把二百两黄金分给了大家,这些家伙见尹天成一出去就捞了油水回来,还大方的分给众人,心里是感激不尽,所以这会儿都来他家里表示谢意。 同时也是在借机讨好尹天成,希望他下次办差的时候能带上自己去受用一番。 尹天成不由冷笑了起来,心想:“你们这帮势利小人,以前我没混出头时,不使绊子已经是对得起我了。 。今天居然一窝蜂跑来献殷情,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他表面上装作客气的和同僚们敷衍了一番后就把他们打发走了,等到他梳洗完毕准备进衙向林大人辞行去趟甘枣山时,昨天和他一起去白云观的那名年青捕快来到了家中。 尹天成赶紧掩好门,向他询问起昨日交代他的事来:“办的怎么样了?” 年青的捕快还以为问的是分赃之事,忙从怀里拿出二十两黄金塞到他手里说:“尹捕头,这是你的那份,兄弟早就备好了。” “这么多啊?”尹天成有点哭笑不得,虽说他是个穷鬼,拿了几年的俸禄也没抵不上眼下的这些钱财。云之寻但他现在已不看重黄白之物了。 毕竟现在的尹天成已今非昔比了,只要能大量复制别人的法术,他就拥有了令众人仰视的实力,到时候无论走到哪里,还怕没钱可花吗? 于是他抽出十两黄金交给这名捕快,说道:“我用不了这么多,这些你拿去贴补家用吧。” “这怎么使得!”嘴上在推辞,可捕快的拿金子的手已经真实表达了他的想法,他一边假意拒绝一边把金子塞到了怀里。 尹天成淡淡一笑,说:“我本来要去衙门里找你,既然来了就辛苦一下,和我去趟甘枣山吧。” “尹捕头,你现在不能走啊!”年青的捕快急声说道:“林大人特意叫我请你回衙门一趟。” “衙里出事了?” “何止是出事,是出大事了。”捕快又低声说道:“你还不知道吧,王元的尸体变异了!它,它好像变成了妖怪!”…。 “什么?”尹天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来不及细问就骑上那匹快马与这名捕快一道回县衙了。 一到了衙里,尹天成就把马匹交由其他人处理,自己则是快步向着停尸房走去。 刚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尸体烧焦的臭味,尹天成捂着鼻子问在里面办事的仵作:“怎么回事?” 仵作指着王元的尸体说:“尹捕头,你看!” 尹天成转身看去,立马就发现放在平台上的王元尸体烧焦了一半,他顿时生气地骂起了这名仵作:“你不知道死者为大的道理吗,为什么要焚烧他的尸体?” “不是小人烧的。”仵作迟疑了一下,便把事情经过和盘托出。 原来是丁明贪功。123。眼见楚方雄不顾性命地潜入衙里盗取王元的尸体,便猜出这具尸体藏着极其重要的线索,可他几番搜查之下都没能搜出任何有用的线索,就猜测王元生前可能意识到自己性命不保,于是将有用的线索吞进了肚中,以防被凶手发现。 这么一想后,丁明便起了歪心,直接用刀剖开了死者的肚皮,可等到他把手伸进腹内摸索了半天,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的异物。 这让丁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为了掩盖私自解剖这件事,他干脆烧毁尸体。 。以免给人落下的把柄。 听到这里,尹天成气得直咬牙,又出声骂道:“这个丁明太混蛋了,完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正要去找林承恩禀明此事,请他给丁明相应的惩罚,却听见仵作叫住他说:“尹捕头别急着走,本来尸体要全烧成灰,可烧了一半怪事就发生了,所以丁捕头叫小人烧熄火焰,保存了这半具尸体。” “你是说尸体产生了变异?”尹天成心下一动,想起了那名捕快对他说的话,急忙走到平台前仔细查看了起来。 这一看顿时让他吃了一惊,此刻王元的尸体只剩下胸部与半只腿尚保存完好,可这残留的腿已不再是人腿。云之寻而是带着锋利爪子的兽腿! 再把目光转向胸部,虽是表面焦黑一片,但尹天成已察觉出那不是衣服烧过的残留物,而是某种皮毛起火燃烧后留下的痕迹。 震惊之下的尹天成试探着用手触摸尸体的胸膛,立即就感觉皮肤粗糙无比,根本不像是人的皮肤,倒更像是猛兽的毛皮。 “小的已经查看过死者体内的器官,它们完全和我们人类不同。因此我大胆推测,这王元是个隐藏在人间的妖怪,被丁捕头无意中用烈火焚烧过后露出了原形,小人认为……” 仵作接下来的话,尹天成已是一句也听不进去了,他思绪开始模糊,脑子里浮现的都是以前自己与王元交往的经历。 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独居在一间老旧的平房内,他虽游手好闲,可生平没做过一件坏事,看到邻居有难也是经常过去帮忙,所以尹天成欣赏他的人品,把他当个朋友。…。 同时又见他喜欢和三教九流打交道,积累了不少人脉,尹天成便时常从他那里打听些贼人的情报,可每次付他信息费时,王元都推辞不受,以前尹天成还以为他重义气,现在才醒悟过来,原来人家是个妖怪,根本用不着这些东西。 想到这里,尹天成只觉后背的冷汗都流了出来,发现自己以前不信鬼神的观念是多么的肤浅。 想着想着,尹天成心跳加速,突然间发现了一件蹊跷的事:既然王元是个妖怪,那他临死前叫自己去荒废的茅草屋中究竟是何用意了? 他说是有个秘密告诉自己,可尹天成去到那里时,王元已经被凶手杀死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重要秘密,导致凶手要抢在自己前面杀人灭口? 心里这么一推测,尹天成觉得似乎所有事情都有合理的解释,可他脑子里立马又冒出了新的疑点。 而这个新出现的问题,让尹天成身体都有点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无论王元是妖或是别的什么非人怪物。123。他能混迹枫城这长的时间,就说明他拥有比人类更强大的异能。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在死前要把心中隐藏的秘密告诉自己这样的一个凡人,而不是告诉那些有本事的同族了? 须知那时候尹天成还没有经历奇遇,别说是会法术了,就连武功稍高一点的贼人都打不过,王元为什么如此信任他,难道就不怕凶手再多杀个人灭口,让这个秘密永不为人知? 那杀死王元的黑衣人,尹天成是亲眼见识过他的恐怖实力,这家伙要是此刻出现在面前,他心知自己依旧是难以将对方制服,相反还很有可能命丧在这黑衣人的手中。 “唉,国之将亡必有妖孽!”不知什么时候,丁明走进了停尸房。 。见尹天成望着尸体发愣,便阴阳怪气的说了这句话。 一看到他的出现,尹天成气就不打一处来,厉声叱道:“丁明,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我知你与死者有点交情,可你别忘了,要不是本捕头聪明过人,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 “胡说!”尹天成再也忍耐不住了,冲上前去揪住丁明的衣领,准备把他暴打一顿。 “不好了,尹天成要打人了!”丁明立马杀猪似的叫了起来,见识过尹天成的实力后,他哪敢和对方单打独斗。 林承恩听到喧闹声赶过来了,一看到这个架式,立即出言喝道:“都给我住手,你们这是成何体统!” 尹天成依言松了手,可看向丁明的眼光依旧是怒意不减。 “为防人心骚动,我封锁了关于死者的所有消息。”林承恩叹了口气,说:“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破案!不然事情传了出去。云之寻会让整个枫城陷于恐慌之中!” 尹天成定下神来,把那天王元约他见面的事情告诉了县太爷。林承恩听完后问在场之人:“看来案情很复杂,你们几位都是我的心腹,可有破案良策?” 丁明自作聪明地说:“老爷,我们不妨放出个假消息,就说尹天成知道这个秘密,然后在衙门里张网以待,坐等凶手自投罗网就行了。” 尹天成白了他一眼,讥声说道:“凶手杀死王元就是为了防止秘密泄露出去,假如我事先知晓了这个秘密,那王元又约我到郊外做什么?你当凶手和你一样傻,做事不动脑子吗?” 被尹天成抢白了几句,丁明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尹天成思索了一会,接着说道:“此案十分蹊跷,林大人,不如让我再去案发现场勘察一番,看能不能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 “好吧,此事就辛苦你了。”毕竟丁明做事经常出乱子,林承恩不敢把这么复杂的案子交给他去做。 临行前林承恩特意叮嘱了一句:“天成,早去早回,我这里还少不了你。” 尹天成于是带上那个去过白云观的捕快一同出城了。。 第9章 被囚禁的神仙(一) 雪花又飘了起来,两人冒雪前行,到了那间茅草屋后把现场仔细搜查了一遍,可最终的结果却是非常的失望。 或许王元出门前根本没带什么东西,也有可能凶手离去前把所有的线索都毁了,总之尹天白忙活了一场,没能找到一丁点儿的有用线索。 就在他站在屋里怔怔发呆,不愿就此离去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虎啸。 虎声入耳的刹那,尹天成为之一震,这一声虎啸,就像尖针一样刺激着神经,让他心生出一丝寒意。 年青的捕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虎啸声扰的心神不宁,有点害怕地说:“尹捕头,我们回去吧,要是给老虎吃了那可是不划算的事。” “你别忘了我会法术。123。只要不是成精的妖怪,它就奈何不了我。”尹天成淡淡一笑,继而目光变得凝重了起来,因为他又听到冷风中传来的一声虎啸。 “这叫声有气无力的,难道是只病虎?”捕快也听出了一点名堂。 尹天成答道:“或许这是只落入了猎人陷阱的老虎,受伤后才惨叫不已。” 一听到这回答,捕快兴奋了起来,说道:“那我们过去看看,要是它奄奄一息,我们直接把它打死得了。”说完他催促起尹天成来。 这名捕快早把先前的胆怯之心丢到了九霄云外。 。老虎全身是宝,他已开始琢磨如何把这只老虎打死拖回去发笔横财。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在雪中前行,那只老虎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每当两人走了数十步后便叫唤一声,像是在用叫声给他们指路。 随着老虎的叫声越来越清晰,尹天成已顺声拐了个弯来到了目的地。可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哪看到老虎的身影。 “不会是只成精的老虎,故意把我们引诱到这里来一口吃掉吧?”捕快又紧张了起来,人躲到了尹天成背后。 “它要是成精就好办了,我可以直接复制它的法术!”尹天成暗付了一句。云之寻便又听到了虎啸声。 这一次声音是从他们前面的雪地之下传出来了,两人顿时警觉起来,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轰”的一声,前方没征兆地爆炸了,碎雪与泥土满天飞,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坑中黑气直往上冒,睁眼看去,它在这雪白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的刺眼与诡异。 “妈呀,还真有妖怪啊!”捕快惊叫了一声,撒腿想跑,却被尹天成死死地拽住了衣裳。 黑气散尽之后,尹天成提剑来到了坑边,低头一看,里面黑咕隆咚的,哪能看清坑底的情形。 随即他听到坑底有微弱的声音发出,仔细一听,很像是人生病时的那种痛苦呻吟声。 等到竖耳聆听时,这些声音便又消失了。 尹天成呆了一下之后,终究是好奇心占据了上风,于是叫身后发呆的捕快点个火把,他要看看这个突然出现的深坑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捕快就近找了一会,便捡了根干枯的树枝点燃,交到了尹天成手中。 就在这时,坑里突然传出了一声虎啸,和他们先前听到的老虎叫声几乎是一模一样。 那捕快立马心颤起来,不由自主地缩起了脖子,身体也跟着轻颤起来。 尹天成脚步一顿,回头说:“有什么好怕的,这只老虎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现在不死也不可能有伤人的本事了。” 捕快心想也是,可终究是有些害怕,在坑边畏缩着不敢下去。 尹天成笑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后便纵身跃了下去。 脚一落地,便踩在了坚硬的石头上,尹天成举起火把一照,发现这是个人工凿成的巨大石洞。123。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于是他抬头向同伴报平安,那名捕快这才大着胆子跟着跳下来,当他看到只是个空旷的山洞后不禁失望地说:“白来一趟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尹天成皱眉说道:“确实是什么也没有,可你怎么解释刚才听到的老虎叫声?” 捕快无言以对,人又害怕了起来,说:“我们快上去吧,洞里说不准藏着妖怪!” 象是要印证他的话一般,那老虎的叫声立马从他们的左后方传来。 。跟着就是一个微弱的男声吃力地说道:“救我,快来救我!” 捕快顿时牙齿都打起架来,可尹天成却是艺高胆大,他一手持剑,一手举着火把朝那人声之处走去,同时还警惕地查看周围的动静。 可走了几丈之后前面就没有路了,映入眼中的是平整的石壁。 救命声随即又在他耳边响起,这让尹天成意识到声音是从石壁中传出来的,他不禁一惊,失声问道:“你是人是鬼,还是妖怪?” “你在侮辱我吗?”壁中人有气无力地答道:“本尊可是法力通天的神仙啊。” 尹天成闻言一怔,不禁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孙王爷。云之寻以及他手下那两个据说是打了几万年也不分胜负的神仙。 随即他笑了起来,诘问道:“你说你是神仙,还有通天的法力!要是真这样厉害,怎么还求我这个凡人来救你了?” “别提了,我追踪一个作恶多端的妖怪,却不料反被他暗算,这王八蛋要不是用了阴谋诡计,我能困在这里吗?” “你在这里多久了?” “差不多有三天了,我原以要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才有机会脱困,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了。” “原来你是故意发出病虎的叫声,想吸引过往行人的注意。”尹天成这才明白过来。 “是啊,这鬼地方平常哪有人来,你快把我放出来,到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尹天成正要问他有什么好处,那名捕快已大着胆子来到了他身边,小声说道:“尹捕头,他说自己三天前才囚禁在这个洞里,你不觉得有些蹊跷吗?”…。 “蹊跷?”尹天成经他这么一提醒,顿时醒悟过来,失声说道:“这家伙被困之时不正是在王元被害的那个时间段吗?” 两人不由得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发现对方的脸色变了。 那困在里面的人已听到了尹天成的失语,又出声说道:“你说的是三天前死在那破屋里的王元吗?” “就是他!”尹天成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之心了。123。急问道:“你认识他?” “是的,他本来约我在那间屋子里见面。 。可等我赶到时这小子已经死了,而且凶手还想杀死一个路过这里,无意中看到他行凶的人类……” “怎么会是这样!”尹天成怔住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是那么的诡异,又是那么的凑巧,他此刻的感受已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了。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云之寻说道:“你说错了,凶手想杀的不是个碰巧路过的行人,而是应王元之约来茅草屋与他见面的人。” “这不可能,这小子只约了我在这里见面!” “我没有骗你,因为我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差点死在凶手剑下的年轻人。”尹天成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接着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王元约你见面的原因是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对不对?” 洞里顿时沉默了下来,那困在石壁里的人虽没吱声,但尹天成感觉到自己似乎能透过石壁看到他那双惊讶的眼睛。。 第10章 被囚禁的神仙(二) 尹天成想了想,又问道:“既然你发现凶手加害我,当时为什么不救我?” “来不及了,那家伙不知对你使了什么妖法,眨眼间将就你运送到一个未知的世界,本尊目前还没有能力追踪进去。” “那后来了,你和凶手打了起来?” “是的,本来我赢他是一点问题也没有。可不知怎么回事,他在战斗中突然奇怪的出现在身后把我打晕了,等本尊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他用妖法困在了这个鬼地方。” 尹天成领教过那黑衣人如鬼魅一般的快速动作,却没想到这个所谓的神仙也抵挡不住,反倒栽在了他的手里。 这时神仙又催促他道:“快砸开石墙救本尊出来,等下我们再聊天也不迟。” 尹天成心想也是。123。他当即凝气在手掌中,对准石壁就是一个光球砸去。 一声轰响过后,石壁并没有如尹天成想像中的那样轰出一个大洞,只是出现了几道裂纹。 “这太坚硬了一点吧?”尹天成脸色微红,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你居然也会一点法术!”这位神仙在石壁里不屑地说:“是本尊高估你了,这堵墙壁被那混蛋施了妖法,它比寻常的铁盾都要坚硬数百倍,你哪有本事砸开它了。” 尹天成本来还想再砸出一个光球扩大破坏的效果。 。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只好放下了手,问道:“那我怎么救你出去?难道要施符念咒,破除凶手的妖法才行吗?” 这些法术他是一点也不会,假如这位神仙真要他这样做的话,尹天成只能老实承认自己没这个本事。 幸好这位神仙并没有要求他这么做,而是说出了另一个法子。 “虽然本尊被那混蛋打昏了,但他也没办法得到我的神兵。你只要将它找到,就能劈开坚硬的墙壁,本尊也能重获自由了。” 尹天成闻言窃喜了起来,心里打起了神兵的主意,便问道:“什么神兵,它藏在哪里?” “应该就在这附近。”神仙说:“它叫火灵剑。云之寻是神王祝融送给我的礼物。” “你说的是上古时期与共工大战一场的火神祝融吗?”尹天成顿时有些小激动,恨不得马上将神兵收进囊中。 “是的,你别小瞧了这把神剑,它是有灵性的,只认我这一个主人,所以那混蛋没法将它夺去,而是跟随着本尊藏在了这里……”这神仙哪知尹天成心中生出歹意,还想再吹嘘一下神剑是如何的厉害,就被对方焦急的话语声打断了。 “快告诉我,火灵剑在哪里?” “别急,让本尊感应它一下。”片刻过后,这位神仙说道:“它就埋在你身后一尺的地里。” 徐辰差点要笑出声来,急忙转身一个光球朝着神仙所说的位置砸去。 这一次如愿的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就在他犹豫着是否弯腰查看坑里是否有神仙所说的那把神剑时,一只浑身燃烧着烈焰的凤形神鸟已从坑中飞出,赤红的双翅挥舞间洒下团团的火焰,把整个山洞映照得通红一片。…。 尹天成与那名捕快吃了一惊,赶紧站到没有火焰的安全之地,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在洞中飞舞盘旋的神鸟,生怕它会顷刻间消失不见。 渐渐的它的身形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笔直朝着尹天成飞来。 尹天成猛地伸出手去想把它抓住,此刻他已明白,这火凤形状的东西其实就是神仙所说的火灵剑,只要得到它,自己将实力大增,以后临阵对敌还用得着惧怕对方吗? 尹天成虽然聪明过人,可仍旧算漏了一件事,那就是打这把神剑主意可不仅仅是他一人! 站在他身旁的捕快已跳了起来,动作比尹天成更快,直接是当着他的面将这团火焰紧握在了手中。 “你这是做什么……难道。123。难道你想把神剑据为己有?”尹天成一脸的诧异之色,对火焰没有烫伤捕快的手感到非常的奇怪。 “对不起,尹捕头。”这名捕快大言不惭地说:“你都会那多法术了,可小弟却是一点本事也没有,这把神剑不如送给小弟防身得了。” “你好无耻!”尹天气都脸都青了,说话间他的手已平直地伸了出来。 “给我站着别动!”捕快立即猜他想用法术对付自己,凶光毕露地说:“不要逼兄弟用神剑对付你!” 尹天成不由得愣住了。 。对于这个火焰一样的所谓神剑,他一点底细也不了解,所以不敢赌自己的法术能将这名贪心的同僚彻底制伏,眼下只能暂时采取了观望之势。 这时石壁里的那名神仙讥笑了起来:“人类果然都是贪婪之辈,你们没听说过贪心不足蛇吞象的故事吗?” “你给我闭嘴!”捕快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别指望老子救你,我要用这把神剑征服所有的修仙门派,让自己成为全天下最强的人!” “哈哈,看不出来你野心不小,可惜啊,你能不能走出这个洞都是个问题。” “少在这里吓唬老子……”捕快话未说完就说不下去了。云之寻他惊恐地看到手中的那团火焰变得极其的细长,而后化作了熊熊烈焰将他的整个身子都吞噬了进去。 “不要啊!”困在火海中捕快惊叫了起来,笼罩住全身的烈火就像个囚笼一般,无论他如何挣扎也无法脱离出去。 “尹捕头,救我!兄弟,救我啊……” 听到捕快凄厉的惨叫声,尹天成有点于心不忍,他正犹豫着是否救人时,熊熊烈焰已消失不见,现场只留下了一堆灰烬。 “这么快就把个活人烧成灰了吗?”尹天成心惊不已,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此刻那团火焰如幽灵般闪现在尹天成面前,最后停留在他的右手间盘旋。 愣了好半天,尹天成都不敢用手去碰触这团火焰,毕竟那名捕快的惨死的场面刚发生不久。 这时候那名神仙说话了:“心存邪念的人是不配拥有火灵剑的,现在你可以用它把我从牢笼里解救出来了。”…。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个圈套,如果我也和死去的同伴一样被烧死了,那不是死的很冤枉?”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尹天成不得不留个心眼。 “只要你能救我出去,火灵剑是不会伤害你的。” “这就是你所说的神剑的灵性吗?” “对,不要犹豫了,先把我救出来再说。” 尹天成沉吟了一下,而后说道:“我还是有点想不明白,这个世界里一定有很多神仙……” “这不是废话吗,要是只有我一个神仙,那我岂不是统治三界的天帝了?” “那么我就更奇怪了,既然神仙那么多,他们当中比你厉害,比你品德高尚的神仙一定也不少。123。你凭什么说火灵剑只认你做主人?” “我不是说过了吗,它有灵性,你懂不懂什么叫做灵性?”困在石壁里的神仙叫得很凶,可尹天成已察觉出他话声中有了一丝惊慌。 所以尹天成立即诘问了他一句:“你先前对我说,火灵剑是祝融送的礼物,现在你可不要告诉我,这把神剑连祝融也不认可吧?” 这话一说出来,石壁里顿时没了回应。 尹天成见到这般场景,心里是越发的自信,他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你肯定有口诀之类的东西让火灵剑听从你的指挥。” “好狡猾的人类啊!”神仙长叹了一声,无可奈何地说:“你猜对了,要想施展火灵剑的威力,你必须心中默念一句口诀。” “也就是说,只要掌握了这句口诀,就能获得神剑的认可,对不对?” “是的。”神仙的话语声是越来越低。 一丝窃笑从尹天成从嘴角边勾勒而出,他立即逼这名神仙说出咒语的内容,不然就不救他出去。 这名神仙极不情愿地说出了那句口诀,而后告诉他只要再重复一遍口诀,火灵剑就会变成普通的物体便于随身携带。云之寻只不过它有个前提,那就是念口诀的时候必须将剑拿在手中。 见他这么老实的招供了,尹天成哈哈大笑,马上念出了口诀的内容:“天地玄宗,唯火独尊。” 口诀才一念完,这团火焰立即扭曲变形,在尹天成眼前化作一把闪烁着赤色光芒的长剑。 尹天成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试探着伸手握住剑柄,剑身顿时发出一声清亮的凤鸣声,在洞里回响不已。 尹天成再念一遍口诀,剑身中的光芒立即黯淡了下去,在他手中越变越小,最后缩小到只有一根手指的长度。 尹天成欣喜若狂,这意味着他以后带着火灵剑闯荡江湖,只要自己不施展出来,谁也不会知道他身上藏着绝世神兵。 他顿时狂笑起来,而后对着石壁中的神仙一挥手,说:“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外面实现自己的宏伟梦想。。 第11章 三个愿望 那困在石壁里的神仙立马大叫了起来:“你不能走!你答应过我,要救我出去的啊!” 尹天成懒得理他,毕竟这所谓的神仙性格是善是恶,自己是丝毫不知,再加上同僚刚刚惨死在眼前,尹天成可不想再冤枉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人类都是骗子,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你们了!” 听到他这绝望的嘶吼声,尹天成禁不住坏笑起来,这时候他已来到了洞口,就在他凝神运气,准备跳到地面上时,却突然停止了行动。 尹天成之所以会犹豫,全是缘于这困在石壁里的神仙说了一句让他隐隐作痛的话来:“难道你不想给王元报仇了吗?” 尹天成怔住了。123。他可以不顾信义地带着火灵剑远走高飞,但王元的死却是心口永远抹不去的痕迹。 尹天成是个孤儿,从小到大没一个亲人陪伴在身边,他在这世上如浮萍一般的漂泊着,唯一可信赖的也只有朋友了。 虽然王元对尹天成隐瞒了自己的妖怪身份,可平日里却对他不薄,两人相互间也把对方当作朋友看待,所以神仙的这句话正好戳中了他心头的软肋,尹天成不能对此无动于衷。 神仙立即感知到了尹天成心中的忧虑,急忙说道:“你恐怕还不知道吧。 。杀死王元的凶手不是人!” “不是人?那他是何方神圣?”说话间,尹天成脑海里又浮现出那黑衣人的神秘身影。 “呸,什么神圣!他就是个修炼了数万年的妖怪,别说是你了,就是整个枫城都没人能做他的对手!” “你说他是妖怪?”听到这话,尹天成捏剑的手都轻颤了几下,他心里已是信了神仙的话。 神仙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能对付他的就只有我了,你放我出来,我们就能联手将这妖孽绳之以法!” 尹天成迟疑了一下,继续问道:“我要是把你放了,你不会因为火灵剑的事情迁怒于我吧?” “不会。云之寻当然不会!”他生怕尹天成不相信自己,忙不迭地说:“我可是神通广大的神仙,即使没有了火灵剑也没多大的损失,最多是再叫祝融老儿给我重铸一把剑得了。可你就不同了,神剑在手,将来行走江湖必定是横行无忌,还有谁敢小瞧你?只要火灵剑认你做主人,我绝不会夺人所爱。” 尹天成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发誓证明自己的诚意!”说完他大声的发了个毒誓,无非是背叛了承诺,自己就万箭穿心不得好死之类的话来。 可尹天成依旧是持观望态度,不发一言。 这名神仙不由得大急,心慌之下竟对尹天成说道:“若肯救我,我就满足你三个愿望!” 尹天成心情为之激动了起来,这可是他没有想到的结果,看来此趟行程收获颇丰,只怕晚上做梦时都会笑醒。…。 “好吧,我姑且信你一回。”话虽是这样说,可尹天成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他寻思着等下只要有一点丁的不对劲,自己就跳出洞口骑上那匹骏马逃回县城。 传说中的神仙都是善良之辈,尹天成不相信这家伙会心怀不轨,光天化日之下致自己于死地之中。 于是他默念出口诀让火灵剑恢复原形,而后双手紧握着剑柄高举了起来。 下一刻他持剑朝着那面石壁飞斩而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碎石滚滚落下,尘烟散尽之后,一个高大的人影显现在了尹天成的面前。 尹天成凝神一看,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这那是什么神仙,分明是个虎头人身的妖怪! 这家伙见自己重获了自由。123。立即张开大嘴狂笑起来,笑声震得整个洞穴都抖动不已,他额头上的王字也跟着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尹天成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不过他反应也是极快,瞬间就是原地一转身朝着洞外跃去。 “想逃,没那么容易!”虎妖一声断喝,尹天成立即感觉到头顶上方有强大的凌压袭来,把他当场打回了洞里。 还没等到尹天成爬起身来,那逃出生天的家伙就伸出手指一勾,火灵剑马上从尹天成手中飞出。 。落到了对方的手掌之中。 “愚蠢的人类,你真以为自己能得到这把神剑吗?”说完他把手朝天一指,尹天成的身体顿时不听指挥地飘浮起来,定在了半空中。 直到这时,尹天成才意识到自己要是不贪心,绝不会落到这般下场。 但即使如此,尹天成也不会向对方屈服,他扬手间就是一颗愤怒的光球朝着“虎妖”砸去。 “哼,就这种雕虫小技也敢对抗身为神灵的我吗?”这家伙轻蔑一笑,手中的火灵剑轻轻一挥,尹天成飞袭而来的光球顿时化为乌有。 “还有什么招术,尽管使出来吧。” 话声刚落。云之寻凶恶的火蛇已呼啸而来,但仍和那颗倒霉的光球一样,在未接近对方的身体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下子尹天成黔驴技穷,他气急败坏地说:“不要脸的妖怪,你好意思说我们人类是骗子。” “真是可悲啊,那些臊气十足的狐妖不过是变个美女的样子就能把人类迷得神魂颠倒,而真正的神灵出现在面前,肉眼凡胎的你,却根本不能辨认出来。” 顿了一下,这位神仙便在讥笑声中回答尹天成的叫骂:“别用人类那肮脏的思想来揣测神的行为!做为昆仑诸神的一份子,我向来是说话算数,绝不会像你们的世界,充满着谎言与欺骗!” 尹天成冷道:“你也有脸给自己贴金!刚才是谁发誓把火灵剑拱手送给他人的?” “我说过这样的话吗?你自己误会了反倒怪到了我的头上。我说的是神剑肯认你做主人,我就不会夺回来。”…。 神仙边说边笑,将火灵剑舞出无数个剑花,而后得意地说:“看到了吧,你根本没有得到神剑的认可,所以它依旧是回到了我的手中。” “好,好,我不和你争。”尹天成心知此刻不能激怒这家伙,不然会对自己不利,于是他说道:“不管怎样,是我把你救出来的,现在你快放我下来,从今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不认识谁。” “哈哈,现在轮到你来求我了啊?”神仙摆出了一副凶相,恶狠狠地说:“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敢戏弄神灵,将来再活些岁数岂不是要闹翻天啊!你可知亵渎神灵乃是大罪,它将受到怎样的惩罚?” 尹天成冷道:“什么惩罚,难道是死罪不成?” “说的对极了。今天我若是饶了你,将来会出现更多对神不敬的人,所以你必须死!”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这样做和那些凶残的妖怪有什么区别……”尹天成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废话太多了!”未待尹天成骂完。123。对方已扬起手中的火灵剑,狠狠地斩了过来。 尹天成突然大叫一声:“慢着,我话没有说完!” “我差点忘了,你还没说遗言了。”这神仙怔了一下,而后说道:“念在你救过我的份上,等下你说出的每一句话我都会一字不漏的带给你的亲人。” “你说神仙都是说话算话的,这是不是真的?” 对方愣住了,没想到尹天成快死了还会问个奇怪的问题,他沉吟了一下答道:“当然没有骗你,我不会拿神族的名誉来开玩笑。” 不过他随即补充了一句:“我劝你不要再打火灵剑的主意。 。刚才我已经和你解释得很清楚了。” 尹天成冷声说道:“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刚才你亲口说要满足我三个愿望。你杀了我,那我就没有实现愿望的机会了,你也将成为彻头彻尾的骗子!” 神仙面如死灰,悻悻地放下了手中的火灵剑。 “现在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吧?”这一次轮到尹天成用讥笑的眼神看待对方了。 神仙极不情愿的把手一扬,尹天成立即落回到了地面上,身体也恢复了自由。 他生怕对方会反悔,急忙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愿望:“现在我要求你永远也不能杀我!” “这是你的第一个愿望吗?” 见尹天成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后,这位神仙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云之寻洋洋得意地说:“你好像也忘了件事,那就是神祗说过的话就一定要兑现!我是在你许愿之前说杀了你,那么按照游戏的规则,它和你后面许下的愿望有突冲,自然就是无效的了。现在你只剩下两个愿望了。” 尹天成顿觉自己手心都渗出了汗,猛然意识到对方是个不容易对付的家伙。他不由叹了一声,说:“没想到许愿也这么麻烦,还有乱七八糟的规则。” “废话!万事万物都得遵循天道的运行规则。不然的话,这个宇宙早回归到混沌之中,你我也不会存在!” “那就请你把所有规则都说一遍吧,我可不想浪费第二个愿望。” “首先,你不能要求我做超出能力之外的事,再者你不能以许愿为名要求得到更多的愿望,然后就是你许的愿望不能有任何危及我生命安全的……” 这位神仙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堆规则,尹天成听的头都大了。 这让他意识到,要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必须充分利用剩下的两个愿望,不然他再也没有机会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第12章 戏弄神灵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何况尹天成比一般人聪明的多,等到这位神仙说完所有的规则之后,他已经想出了一个险中求胜的法子。 这并不是个十全十美的法子,甚至带着点赌博的性质,可时间紧迫,也容不得尹天成多想了,他只能赌上一把了。 对方见尹天成半天没说话便催促起他来,可这个时候,尹天成突然笑了起来,说:“我要你把全天下最难吃,最恶心的食物带到我面前来,而且是越多越好,多到几百只老虎也吃不完。”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长着老虎脑袋的神仙愣住了,开始觉得这小子是个怪人,因为稍为正常一点的人类都不会提出这样稀奇古怪的愿望。 “你办不到吗?” “我当然能办到。” “那还不快按我的吩咐去做。” 看到尹天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123。虎头神的心里生出一股寒意来,他暗自想道:“这小子八成是通过许愿来保住自己的狗命。好,我倒要看看,这些腐烂肮脏的东西怎么帮他逃过一劫!” 这神仙向来是瞧不起凡间的众生,自负的他立即抓住尹天成的肩膀,平地纵起一朵白云,直朝洞外飞去。 “你干什么啊?我可警告你,不要趁机搞什么阴谋诡计!”尹大成大叫了起来。 “你要的东西太多。 。洞里根本堆不下。”虎头神冷冷地说完这句话后,就把尹天成丢在了雪地里。 尹天成翻身站了起来,一边拍打着沾在身上的雪泥,一边说道:“别磨蹭时间,快实现我的愿望!” 虎头神面色阴沉的把火灵剑护在胸前,空着的左手已捏出了一个奇怪的剑诀。 天地间沉寂了下来,鹅毛般的大雪突然停了下来,连风声也听不到了。 “哗啦啦!” 突然间一阵狂风刮起,继而天空中掉下来一大堆的东西,在尹天成前方的雪地里堆起了一座数丈高的小山。 与此同时。云之寻令人作呕的恶臭味瞬间占据了周围的空间,迫使尹天成情不自禁地捂住了鼻子,以免自己反胃到大吐起来。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面前的这座小山是由数不尽的腐臭食物堆积而成,可那名神仙生怕尹天成嫌不够恶心,又施法在小山上降下了一阵混杂着屎尿的秽雨。 “这下你满意了吧?如果不够,我随时可以运来更多的份量。”说话间这名神仙已飞身站到了逆风之处,他才不想自己被臭味熏死。 尹天成怎能经受得住这恶心的场面了,他连连摆手叫停。 “快点说出第三个愿望。”虎头神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抖动着火灵剑,他实在是无法忍受,巴不得早点离开这片污秽之地。 尹天成咧嘴笑了起来,面上满是自信的表情。“我只怕说出来,你会很后悔。”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哪怕你要求我让你长生不老,我还是一样可以杀死你。”…。 “我刚才确实是想过这个愿望,不过我也知道那不管用。”尹天成悠悠然地说:“我的第三个愿望很简单,就是请你这位尊贵的神仙把这些食物一口一口地吃完就行了。” “你……”虎头神差点要吐出一口老血,看着尹天成面上那骄傲而得意的表情,他忽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笨蛋,其实开始只要稍微多想一下,在尹天成许完第二个愿望后,他也能猜到接下来这臭小子会怎么做了。 可神仙也买不到后悔药,所以他只能是呆呆地盯着尹天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刚才不是说自己是很牛逼的神仙吗,还说自己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吗?现在你可不要告诉我,连这点小事也办不了。” 尹天成笑嘻嘻地解开马绳。123。骑着马在虎头神的身边炫耀式的逛来逛去。他突然间发现,戏弄神灵真是件十分过瘾的事。 虎头神的脸胀得通红,今天的经历无疑是他平生最大的挫折,明明是心里很生气,可他却拿这个人类一点办法也没有。 尹天成见将对方戏弄的差不多了,便停在了他的面前,笑眯眯地说:“既然你不肯享受这份美食,那我就回去睡觉了,你不会有意见吧?” “滚,快给老子滚!”虎头神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 。“别让我以后碰到你,不然老子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等你下次捉到我再说吧。”尹天成策马扬鞭而去,一路上都是他洋洋得意的大笑声。 回到了县衙后,尹天成没有对林承恩吐露实情,而是编了个谎言,说自己与同僚在路上碰到了那名凶手,打斗之中年青的捕快为了掩护他逃走不幸遇难,尸体也被凶手带走了。 林承恩听完后是又惊又怕,在房中来回踱步思索,突然心念一动,问道:“你说这名凶手会不会再来衙门里捣乱?” “应该不会。”尹天成回答的十分肯定。云之寻进衙前他已把虎头神说的那些与王元有关的每一句话都细细的分析了一遍。 凶手明显是知道王元约了人在那破茅草屋内见面,所以先杀死了王元,然后隐藏在暗处等自己上钩后再杀人灭口。 可他哪知道王元不仅约了尹天成,还约了虎头神,仓促之下凶手来不及杀死尹天成,只能在临时起意使用了一种神秘的空间转移术把尹天成丢到了那个神秘的仙境里。 凶手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拖延尹天成的时间,让他短期内无法调查出案情真相。 同时他也利用这段时间解决了虎头神这个麻烦,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凶手没能及时销毁王元的尸体,囚禁了虎头神后他担心王元的身份被世人所知,便安排楚方雄来衙门里偷尸。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因为尹天成在仙境里碰到了两个打架的神仙,所以能提前回到了枫城,而后又在阴差阳错之下救出了虎头神。…。 尹天成心里清楚,自己做的这一切无疑是打乱了凶手的计划,既然王元的妖怪身份已被大家知晓,那这个黑衣人也没有必要再来偷尸了。 所以尹天成才敢断定凶手不会再来县衙里捣乱,可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罪恶的勾当?尹天成是丝毫不知,就在心里疑惑之时,却见到林承恩眼里全是惊慌与害怕的表情,他心里立马有了个主意。 于是尹天成装作紧张的样子说:“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可能是我。” 林承恩惊问:“你何出此言?” “因为我与王元的关系很好。123。可凶手不知道我对他的底细了解多少,为了保险起见,他肯定要杀人灭口。” “原来是这样啊,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林承恩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他开始担心凶手会来衙门里行刺他,眼下听尹天成这么一分析。 。压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随之消失。 “只有尽快的查明案情,才能将凶手缉拿归案。所以在下请求大人调动衙门里一切可利用的资源与力量,以协助我侦破此案。”尹天成故意把事情说的很严重。 林承恩频频点头,他本想把尹天成留在衙里当他的保镖,可眼下冒出了这么厉害的一个凶手,他哪还有胆和尹天成待在一起,所以对尹天成提出的要求是全部答应,巴不得对方离得越远越好。 尹天成见自己成功唬住了县太爷。云之寻这才亮出了底牌:“大人,我想去甘枣山一趟。” “对啊,白道长说姓楚的贼子到过甘枣山,你去那里肯定能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不过你一个人上路不安全,要不要派几个人和你一起去?” 尹天成谢绝了他的好意,那名年青的捕快虽说是因为自己的贪心丢了性命,可他的死毕竟和自己有关系,尹天成不想看到更多无辜的人冤枉死去。 更何况他心里还有另一番打算,那就是如果飞羽门里真有懂法术的修炼之辈,那他就能借机复制别人的法术。 如此一来的话,他的实力也会变得更加强大,将来面对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时也越有信心。。 第13章 英雄救丑女(一) 等来到甘枣山所管辖的县城时已是日暮时分,尹天成心知这时候上山去见飞羽门的宗主不太合适,于是就近找了个旅馆住了下来。 晚上他也没闲着,拿出那本巫师打扮的神仙给的古书,按照书里面的内容修炼起来,哪知修炼了半天,体内也无修仙之人说的那种真气涌动出来。 这让尹天成感到十分惊诧,可又不知问题出现在哪里,接着他尝试施展出已复制成功的火蛇术与光球,却是一点问题没有,连威力也是丝毫不减。 看到这惊诧的场景,尹天成心道:“奇怪了,我一点真气也没有,为什么能将两个法术运用自如,难道它们已与我融为一体。123。根本不需要真气蕴藏其中了吗?” 他从不懂修仙之术,身边又无人指点,在这夜深人静时分哪能知晓其中的原因,所以心里是越想越烦,最后干脆倒在床上睡觉去了。 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尹天成才从梦中醒来,在柜台找店小二结了账后,他就出门到甘枣山调查案情去了。 进山之后,尹天成沿着蜿蜒的山路走了半个时辰后就发现前方没有路了,他正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便听到侧前方的树林里有人声顺着寒风飘了出来。 出于天生的警惕心。 。尹天成轻轻地走过去,将身躲在一棵老树的后面,探出头来察看林里的动静。 他看到林中几个道士打扮的小伙子围着一个同样穿着的年轻道姑在聊天,由于这道姑背对着他,尹天成只能从对方的背影判断出这女子应该是有几分姿色。 略微仔细一听,尹天成便发觉这伙人是在打情骂俏,他也懒得打扰别人,刚想悄然离去却突然诧异起来,因为一般人出来嬉戏不可能呆在这个鬼地方,难道他们是飞羽门弟子? 就在尹天成准备就此现身走过去向这些人询问到达山顶飞羽门的路径时。云之寻便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他不由得一惊,赶紧身形一晃,换了个隐秘的位置躲藏起来。 没想到来的又是名同样打扮的年轻女道士,她肩膀上背着个篓筐,一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由于这名女道姑相貌普通,再加上身体瘦弱不堪,满头枯黄的头发,寻常适龄女子应有的优美曲线在那件宽松的道袍下也显现不出来,所以尹天成瞅了一眼后也没把视线再停留在她身上。 这后来的道姑奔入林中后,看到几名同伴也没过多的表情,只是拱手向他们打招呼:“师姐,师兄们好。”说完便想离去。 哪知这时候那名漂亮的师姐突然一个闪身,拦到了师妹面前,笑眯眯地问:“南宫小师妹,干嘛急着走啊,留下来陪我们玩玩。” 这被称作南宫小师妹的女子顿时小脸绯红,嘴里说道:“紫萱师姐别开玩笑了,我还要赶回去给师父煎药,哪有时间陪你闲耍。”…。 “南宫燕,你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吗?”紫萱粉脸一沉,嗲声说道:“你不会等下又想去师父那里告状,说我们没有修炼而是偷偷跑出去玩耍吧?” “不会,不会!我今天什么也没看到!”南宫燕连连摆手,心里意识到情况有些有对劲。 这名叫紫萱的女子不过是微微地挑了下凤眼,身边那几名男弟子便立刻会意的将南宫燕围到了当中。 “师姐,你这是做什么?”南宫燕心头顿时不安。 “哼,别以为姑奶奶什么也不知道,要不是你三番五次告我们的黑状,我们怎会多次受到师父他老人家的责罚。” 南宫燕脸都吓白了,她连声辩解,可紫萱哪肯听师妹的解释。123。嘴里恨声说道:“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天要不给你一点惩罚,你还以为姑奶奶是好欺负的。” 那些男弟子跟着起哄,其中一名在他们当中看起来年纪最大的道士带着讨好的口气说道:“师妹,这小妮子实在是可恶,害我们都吃了不少苦头,师兄倒是有个好主意,包管她以后再不敢在师父那里多一句嘴。” 话声刚落,另一名似乎有点良心的师弟便接口说道:“师兄下手别太重啊,到时候小师妹承受不起,我们就不好收场了。” “嘿嘿。 。你还怕她承受不起,到时候她可是欲仙欲死,感激大家都来不及了。”说这话时,这家伙脸上已冒出了淫/秽的表情。 他的坏主意还没有说出,周围已是淫/笑声一片,南宫燕立即紧张起来,话音里都带出了颤音:“你们……想干什么?” 躲在暗处的尹天成看到这般情景也是心下一惊,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等会儿只要这些家伙行不轨之事,他就要现身出来救人了。 哪知这些家伙接下来只是不停的用淫/狎的语言调笑与恐吓南宫燕,却无一人上前对她动手动脚。 并不是他们顾忌着同门之情。云之寻也不是心地善良,而是南宫燕长得太平凡,甚至是用丑字来形容,再加上她身材也不好,所以这些师兄对她实在是没兴趣,更别说激发出那心底隐藏的兽性了。 尹天成也看出了名堂,就在他以为事情会告一段落时,那叫做紫萱的女子见几个师兄弟只是动口不动手,俏脸立马一沉,手指着他们张口骂道:“送上门的便宜一个个都不去占,你们是不是男人啊,或者说生理有问题?” “这怎么可能了,我们都是充满了阳刚之气的美男子!” 那几个师兄弟见紫萱生了气,赶紧围着她献殷勤,鼓动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哄她开心。 “师姐,我对你痴心一片,人生的第一次当然是完完整整的交给你,怎么能浪费在这个丑八怪的身体里了?” “对啊,我爱师妹爱到发狂,上刀山下火海都没问题,这恶心的事情就交给别人来做吧。”…。 “师姐,我眼中只有你,我对你的爱意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听到师兄们为了讨好紫萱竟不惜侮辱自己,南宫燕的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可她又不敢反抗,毕竟自身的法力太低了,这些家伙当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单手吊打自己。 紫萱早就习惯了这种众星拱月般的感觉,尤其是这几个师兄弟,更是整天围着自己转,她觉得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虽然这当中有着父亲的光芒罩着,可她却不这么认为,其实也怪不得她,谁让她是飞羽门里最漂亮的女弟子了。 正因为有靠山,其他的女弟子平日里也让着紫萱不敢和她争,唯独这个南宫燕不识抬举,经常和她作对,紫萱恨的是咬牙切齿,今天难得碰上个机会,她自然是要报复这名弱女子了。 随着紫萱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里就有了坏主意。123。于是她嬉笑着说:“算了,事情闹大了师父那里也不好交代,今天姑且饶了她这一次。” 听她这般说道,一名师兄立即对着南宫燕吼道:“还不快滚!以后再敢在师父面前乱嚼舌头,我打断你的腿!” 南宫燕顿时松了口气,刚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就听到紫萱冷冷地叫住了她:“站住!” 南宫燕顿时一个激灵,人像个木桩一样的呆住了。 一名师兄自作聪明地说:“小师妹,还不快谢谢师姐的大恩大德!” 南宫燕这才醒悟过来,忙不迭地向师姐说谢谢,就差没有跪在地上磕头了。 紫萱一把揪着她的耳朵说:“你老是不长记性,这让我很难做啊。” “师姐。 。你消消气,以后你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绝对不会在师父那里搬弄是非了。” “咯咯,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紫萱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不如这样吧,你把衣服脱光,绕着林子走三圈,师姐这气也就消了。” “师姐,这么棒的主意你也能想出,我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师妹,还不快照师姐说的去做,不然师姐发起脾气来,我们可饶不了你!” 几个师兄弟全都哄堂大笑起来,南宫燕吓得脸都白了,浑身在发抖。 “不想脱是不是?”紫萱媚眼如丝地望着师兄弟们说:“要不你们几个去帮帮她吧。” 听到她这发嗲的声音,这几个男的骨头都酥了,全都向着南宫燕围了过去。 “别过来,都别给我过来!”南宫燕失声惊叫。云之寻在这群如狼似虎的男人面前,她就是再懦弱也咽不下这口气,心里已决定反抗了。 可还没等到她出手,一名师兄已扬手一摆,掌中迸出一道赤红之光击在了南宫燕的肩膀上,险些将她打到在地。 随即他快步而来,手抓着南宫燕的肩膀,奸笑着说:“这里也没有外人,小师妹还是老实点吧,我保证大家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南宫燕就像被条蛇缠上了一样,慌忙拨开对方的手,正准备逃跑,却给另一位赶上来的师兄绊倒,篓筐里的药草全都洒到了地上。 这家伙开始扒起了南宫燕的上衣,嘴里还下流地说:“小师妹干嘛害羞了,就你那平地一样的胸上钉了两个钉子,我们看了也没兴趣……” 骤然间,他的嘴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了。 与此同时,一颗闪亮的光球从树后急射而来,击中了这家伙的后背,他立即痛叫一声跌倒在地。 众人惊的朝那攻击发出的地方看去,眨眼间就有个长相英俊,身穿儒服的年轻人持剑走了出来。。 第14章 英雄救丑女(二) “妈的,哪里来的野种偷袭老子!”那被打倒的男子翻身而起,刚一站稳脚跟,又被一个光球打倒在地。 接连吃了两次亏的他再也不敢吱声了,知道自己碰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家伙。 南宫燕趁着众人慌乱的时候跑到了这突然出现的男子后面,心里有暖流淌过,好像这个男人是她命中注定的保护神。 她那几个师兄相互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你是什么人?” “枫城捕头尹天成。”尹天成傲然而立,头也不回的对南宫燕说:“别怕,我会把他们押到衙门里,让这些欺负你的人尝尝杀威棒的厉害。” “哼。123。以为你是官府中人就敢在我们飞羽门的地盘上撒野吗?”这名身材魁梧的道士面色一寒,看向尹天成的眼神中已有股杀意涌现出来。 尹天成淡淡地说:“不想去衙门也行,你们就照刚才自己说的那样,把衣服都给我脱了,赤条条的在这里转几圈,我就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老子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那道士勃然大怒,瞬间从腰间拔出长剑,剑气吞吐不已,划出一道赤光,对着尹天成笼罩而下。 眼见对手来势凶猛。 。又加上没有多少和修炼之辈的战斗经验,尹天成不敢挥剑硬接这一招,于是他赶紧将身一纵,准备躲开这一招后再作打算。 长剑顿时擦着他左肩的衣襟而过,尹天成只觉一股炙热之力烤得他皮肤都要起了水泡,这让他瞬间明白对方修炼的是火属性的法术,而这正和死去的楚方雄一样! 尹天成不由窃喜起来,心知此趟行程不会空手而归。 看到尹天成被师兄一招逼的有些狼狈,南宫燕忙好心地提醒尹天成:“公子,王师兄是我们几个当中法术修为最高的,你可要小心啊!” “贱人,你竟敢胳膊往外拐!”姓王的师兄更生气了。云之寻他也不再继续追击尹天成,而是将身一摆,对着南宫燕狠狠的一拳头打去。 南宫燕吓的是花容失色,可对方的速度是那么的快,她根本没有能力躲过去,惊慌之下她猛地蒙住了脸,闭着眼睛叫道:“师兄,你打哪都行,千万不要打我的脸!” 可是话说完后她感觉到自己没受到一点伤害,不禁诧异地睁开眼睛透过指缝朝外看去,顿时是喜上眉稍。 原来陈师兄的拳头在她面前硬生生地停住了,并不是这家伙心软了,而是有条长长的火蛇缠住了他的手臂,而蛇的尾巴正被尹天成捏在手中,乍看起来就像是条冒着火光的夺命绳索。 这瞬间,旁观的几个人脸色大变,就连那被缠住的王师兄也淡定不起来了,因为尹天使出了他们飞羽门的法术。 可尹天成却不会讲客气,随着他右手收剑回鞘,一个光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了那姓王的师兄。…。 这家伙的高大身影顿时仆倒在地,这光球把他砸的头昏脑胀,分不清东南西北。 “你,你怎么会我们飞羽门独有的火蛇术?”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惊声发问。 尹天成撇了撇嘴,轻笑着说:“正因为看你们几个是没本事的脓包,所以我才用最低级的法术来教训一下你们。” “你说火蛇术是最低级的法术?那你,你……”这姓王的震惊至极,说话也结巴起来。 包括紫萱在内的飞羽门弟子都是傻了眼,须知他们修炼了好多年,也没能力学会火蛇术,此刻心里均在想:“这人居然根本不把火蛇术当一回事,那他真实的修为究竟强到了何种程度?说不定师父来了也不是他的对手!” 看到这些人脸上惊慌的表情。123。尹天成心知自己把他们全吓唬住了,顿时忍俊不禁,嘴里却说:“其实我最擅长的是能把人折磨到生不如死的特殊法术,不知你们几个有没有兴趣亲身体会一下?” “……”这几个飞羽门弟子当场无语,胆小的腿已经开始发抖起来。 尹天成更自信了,他决定将恐吓进行到底,于是对那姓王的道士说:“来,我们再来玩几个回合。” “大人别开玩笑了,我,我刚才和你闹着玩的,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说话间他是在连连后退。 “真没种。 。那你来吧。”尹天成抽出剑指向了他旁边一人。 这人顿时瞳孔紧缩,吓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毕竟人家又不是傻子,他们当中最厉害的王师兄都被尹天成轻松加愉快的制服,谁还敢自找麻烦。 尹天成忍不住笑出声来,又把剑指向了另一人。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家伙当即怒目圆睁,嘴里大吼道:“妈的,欺人太甚!老子和你拼了!” “嗖”的一声,他拔出了腰间的大刀。 “呀,总算是碰到个血性汉子。”尹天成对他有了一丝敬意,心里暗付着等下打起来让这人少吃点苦头。 只见此人舞了个刀式。云之寻紧跟着身形往上一掠,尹天成见对方要扑过来,赶紧挥剑格档,可下一刻他的眼睛都直了,因为这家伙居然跳到了树上,而后就是撒腿跑了! 就像是事先演练过多回一般,剩下的那几名飞羽门弟子也跟着纵起身形,直朝林外跑去,转眼间溜的不见人影。 而他们当中跑得最快的,竟然是外表看起来弱柳扶风似的女弟子紫萱! “你们这也太……”这下子轮到尹天成傻眼了,戏剧性场面转换的太快,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喂,飞羽门的人怎么是这副德性,还要不要脸了啊?”终于他忍不住骂了起来,有种被愚弄的感觉。 “尹公子。” 听到南宫燕在背后叫他,尹天成回头一看,发现她满脸羞色,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笑着说:“姑娘不好意思,我刚才只是骂那几个混蛋,并不是在说你啊。”…。 “他们确实是做的不对,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谢谢你。”说完她要跪下来给尹天成磕头。 “他们这样欺负你,你还替他们说话?”尹天成赶紧把她扶起来,察觉出南宫燕属于那种性格懦弱的女子,便不想在此事上过多纠缠,于是转口说道:“南宫姑娘,你能不能带我去飞羽门?” “公子你去飞羽门做什么?”南宫燕惊讶了起来,有点担心地说:“你刚把我的几个师兄教训了一顿,他们回去后肯定会在师父面前说你的不是……” 话未说完,尹天成就悠悠然地接口说道:“你是怕我打不过你师父?” “我师父很厉害的,而且脾气也暴躁。” “是吗,他有我厉害吗?”尹天成本来还想吹下牛,可看到南宫燕一脸紧张的表情,有些于心不忍,就向她吐露了实情:“刚才的事只是个巧合。123。我并不是来打架的,完全是因为前几天枫城发生了一起命案,经调查后发现死者和飞羽门有点关联,所以我才来这里问下情况。”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公子等下跟我一起去吧。”南宫燕浅浅一笑,颊边竟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没想到她长得丑,笑起来酒窝倒是挺好看的,这可真是有点浪费了。”尹天成早把这细节看在眼里,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一些事情来,只是它们太过于模糊,让尹天成有些精神恍惚。 “尹公子,你怎么了?”南宫燕在捡那些掉在地上的药草,不经意地抬头间看到尹天成有点发呆的样子,不禁出口相问。 “哦。 。没什么。”尹天成回过神来,一边帮她捡拾药草,一边问道:“南宫姑娘,你认识一个叫楚方雄的人吗?” “认识啊,他很聪明的,来我们飞羽门不到三个月,就学会你刚才施展的那种火蛇术。”说着说着,南宫燕的眼光黯淡了下来,低声地说:“我都呆了八九年了,也没有学会。” 尹天成笑道:“你年纪很小啊,什么时候进飞羽门的?” “家里穷,爸妈还有几个弟弟要养,所以在我九岁那年就把送到飞羽门来了。” 见她情绪有些低落,尹天成知自己触动了南宫燕的心思,忙叉开话题说道:“还是和我讲讲楚方雄的事情吧。” 这时候他们把所有的药草都捡回了篓筐,南宫燕就带着尹天成上路,同时和他讲起了关于楚方雄的事情来。 原来楚方雄投奔飞羽门。云之寻南宫燕的师父原本是不想理他的,可经不住他死皮赖脸的纠缠,于是考察了一番,却不曾想这年轻人颇有些悟性,所以才改变了念头收他为徒。 楚方雄也是挺争气,每天都是刻苦修炼,二个月的时间就学会了火蛇术。 他的进步简直可以用神速来形容,大家都是对他刮目相看,就连师父也认为自己收了个修炼奇才,正准备对他精心栽培时,这楚方雄却出人意料的离开了飞羽门,走的时候也没任何人打个招呼。 尹天成听完南宫燕的讲述后不禁惊讶万分,因为楚方雄的不辞而别实在是太蹊跷了,而且他离开甘枣山后几乎就是直接去了衙门里盗取王元的尸体,这就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不管楚方雄所做的事有多么的离奇,但此时的尹天成已隐隐约约地察觉出这背后一定有着错综复杂的原因。 他继续向南宫燕了解楚方雄的其他一些事情,可南宫燕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尹天成见问不出什么名堂来,也就不再追问下去,跟着她一路穿山越岭,朝着目的地走去。。 第15章 三魂七魄 飞羽门坐落在甘枣山最峻峭的山峰上,山中常有云雾缭绕,所以尹天成进山之后未能轻易发现它的踪迹。 飞羽门历史并不悠久,派中的子弟数量与其他大门派相比也不值一提,可它在修仙界内却颇有些名声。 这全因它和那些有着千年历史之久的修仙门派相比,在创建至今不到两百年的时间内,竟接连出了几位飞升成仙的厉害人物,让其他门派嫉妒不已,所以诸多修炼之辈都对飞羽门另眼相看。 这也说明它是个正规的修仙门派,而不是尹天成先前碰到的那伙不懂法术的白云观骗子。 南宫燕匆匆走进师父的屋子里后人就有些惊慌,因为席上坐着的除师父青云真人以外。123。还有飞羽门的宗主玄阳真人,而下面站着的几名道士则是紫萱与那几个欺负他的师兄。 她顿时猜出紫萱他们是恶人先告状,赶紧向师父说明事情原委,哪知话说了一半,紫萱便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哟,看不出来小师妹一副老实样,却是个说谎的高手!师父,她在颠倒黑白,当时的情况实际上是……” 话未说完,青云真人便猛地把桌子一拍,厉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搞这些鬼名堂!要是把这份心思用在平常的修炼中。 。你们也不会给为师丢脸了!” 几个弟子顿时被青云真人骂的不敢作声,这时候南宫燕看师父咳起嗽来,赶紧解下篓筐说:“师父,这几天需要的草药弟子全采回来了,我现在就去给你煎药。” 青云这才心里稍微缓和了一点,面上却是严厉地说:“明天就是两年一次的弟子考核赛,你不惦记着修炼,反把时间浪费在其他方面,孰轻孰重你也分不清楚吗?” 南宫燕的脸立马红了,她不好意思地说:“弟子修为太低,就算参加了考核赛也是垫底的份,所以……所以我连名也没有报。” 一听到这话青云怒火中烧,眼望向另几名弟子问道:“你们几个是不是也和这不争气的东西一样没有报名?” 房间里沉寂一片。云之寻除紫萱以外其他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师父正面对视。 “滚,都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青云气的不停地咳嗽。 弟子们见师父是真的发脾气了,全都夹着尾巴溜了出去,可南宫燕依旧是站在下面没有动。 一直在旁边看笑话的玄阳真人这时才悠悠然地问:“你还有什么事?” “启禀宗主和师父,尹公子还在山门外等候,他想见您们一面。” “你说的是那个把紫萱他们打了一顿的捕快?” 南宫燕刚一点头,青云心里又来了气,厉声说道:“好大的胆子,欺负了我的徒弟,还敢上门来挑衅我!老子今天不打断他的腿,他就不知道飞羽门的厉害!” “师父,你误会了,事情不是这样的。”南宫燕赶紧解释,把事情经过完完整整的向两位长辈说了一遍。…。 “不见,叫人把他轰下山去!”青云冷道:“以后再擅自把外人带来,就别怪师父对你不客气了。” 这世上的修仙门派向来不屑于与官府中人打交道,更何况尹天成只是个小小的捕头,青云哪会瞧的起他。 虽说这年轻人替南宫燕主持了公道,青云表面上可以不计较打伤徒弟的事,但打狗也要看主人,尹天成这样做无疑是让他有些难堪,所以他自然不想与这年轻人会面。 “可是,他说……是来调查楚方雄的案子。”南宫燕壮着胆子回了一句。 “楚方雄?”青云与玄阳不由对视了一眼,而后玄阳开口说道:“这样吧,今天我和师弟在商议要事不方便见他。123。你先带他去客房歇息,过几日我有时间后再派人传见。” 南宫燕走后,青云不解地问:“师兄,为什么把这小子留下来?” “你不觉得楚方雄的事有些奇怪吗?况且他已经死了,我们正好通过这个小捕快了解一下真实情况。” 青云不禁面上发烧,楚方雄拜他为师不满三月便偷偷溜走,这件事在师兄弟的口里成了一个笑话,到现在他都有些抬不起头来,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里都隐隐作痛。 “虽说我飞羽门出过几位响当当的前辈。 。可其他人是资质平庸,这当中也包括我与你。”玄阳意味深长地看了师弟一眼,说:“正因为如此,修仙界对我飞羽门有不少的流言蜚语,我一直怀疑楚方雄是混进来的奸细。”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既然一个门派里曾出过几个厉害人物,那其他的弟子达不到这种高度,整体实力应该也不会差太多。 可实际情况却是除了那几位引以为豪的前辈外,两百年来其他的弟子连七魄中的力轮都没有突破,这不能不说是件非常奇怪的事。 想要羽化成仙,就必须将人体内的三魂和七魄融会贯通,悉数掌握了隐藏在其中的能量。云之寻方可获得强大的力量,有机会经历天劫脱去本壳飞升至天界,成为一名逍遥自在的神仙。 由于人体内的魂为阴,魄为阳,所以众生的修炼都是先从七魄依次开始,实现突破后再将隐藏在三魂内的能量激活,最终将它们融合为神魂一体。 到了这般境界,修炼之人才有羽化成仙的资格,至于之后的天劫,那又是个新的考验,总之修仙一途困难重重,有时候数百年的时间里,世上也没有一个成功当上神仙的人。 七魄就藏在体内的七个脉轮之中,而力轮属于第四个脉轮,试想一个屡出神仙的门派中,剩下的修炼弟子的最高修炼境界只是中等水平,这当中的反差,很难不让外人私底下揣测一番。 对飞羽门这种奇怪的现象,世间至少有十几种的谣言,但最靠谱的一种解释就是飞羽门珍藏着一本修仙秘籍,但只有天赋极高的人才有可能通过它修炼成仙。…。 所以这本书到了天才的手中,他就能拥有绝世的神通,可要是给资质低下的人看了,他根本不能参破书中的奥秘,又何谈突破七大脉轮,进而激活三魂了? 但凡踏入修仙之途的人,有几人不是自视甚高,所以那些心术不正之辈心里均想:“既然飞羽门里的蠢货不能参透秘籍,藏在他们手里岂不是个天大的浪费?还不如把秘籍交给我,让我早日成仙得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过多长时间飞羽门上上下下都听到了这个谣言。 可奇怪的是,每一任的宗主都对此事不做评论,也未向外界澄清,时间长了,让人越发相信飞羽门中真的有这本秘籍。 虽然相信这个谣言的人不少,但小门派的人实力不济,大多不敢打这本秘籍的主意;而那些大门派的人碍于江湖道义不便明面上来夺。123。他们选择的最佳方式自然是安插奸细进来,伺机探听秘籍的下落。 因此听师兄这么一说,青云醒悟了过来,他不禁点头应道:“还是师兄想的周全,不过我还是有点不明白,我们只要把那个捕快叫进来询问一番便知原委,可你为何要留他住上几日?考核赛马上要举行了,多了个外人在旁窥探,这恐怕是件不妥的事吧?” 玄阳呷了口茶,淡淡地说:“你没听紫萱与南宫燕说这小子会我们飞羽门的法术吗?” 青云不以为然地说:“会火遁术的修炼之辈多着去了。 。这小子从其他人那里学来也不足为奇。” “如果说他是修炼中人,这倒是件正常的事。可他只是个捕快,平日里忙着在衙门里跑腿,能有多少修炼的时间了?” 一席话把青云说的哑口无言,不由竖起大拇指对师兄表示佩服,哪知玄阳接下来的一句话更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不要忘了,楚方雄学会了火遁中的火蛇术后就跑下山了,而这个捕快同样是用火蛇术打伤了你的徒弟,你难道觉得这仅仅是种巧合吗?” 看到师弟眼中露出的震惊之色,玄阳十分惬意地起身告辞,回自己家里去了。 他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云之寻回去后又把两个喜爱的弟子任平与任明叫了进来,对他们说道:“今天有个姓尹的捕快来到我飞羽门,说是要调查楚方雄的事。” 任平想都不想就说:“衙门里的人跑我们这里来做什么,师父的意思是让我把他揍一顿……”话未说完就看到师父怒眼瞪来,他立马闭上了嘴。 “人家远来是客,你这样做太不厚道了。”玄阳笑道:“为师听说他会点法术,你可以找个机会与他切磋一下,这倒不伤大雅。” 任平一口应承下来,这时任明开口问道:“师父,你不会是怕师兄打不过人家,让我去协助他吧?” “你想让人家说我飞羽门以多欺少吗?为师要你做的事是盯住这小子,只要他有不轨之举,立即回来向我报告。若是情况紧急,你可临机行事。” 看到两个徒弟领命而去,玄阳嗤笑了起来,这冒失的小捕快想要调查飞羽门,殊不知他自己就先被调查了,现在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这位宗主也就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第16章 调戏众人 尹天成自然是对此一无所知,此刻他正惬意地坐在长椅上,享受着飞羽门弟子送来的午餐。 伙食很丰盛,这让尹天成很满意,还以为是自己的官府身份让飞羽门的人不敢得罪自己。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送饭的道士竟然没有给他准备酒,不过尹天成也没对此在意,因为他随身携带的包袱中就有从枫城带来的特酿杏花酒。 就在尹天成大口喝酒大口嚼菜的时候,屋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还未等到他转头察看动静,紧闭的房门就被人粗鲁的一脚踢开,跟着就是数人闯了进来。 还未等尹天成有所反应,就听到了紫萱那甜得要死的嗲音:“华阳子师兄。123。就是这混蛋欺负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尹天成顿知是这浪荡女子叫同门来报复了,可他只是扫了这些家伙一眼,便将酒壶拿起,旁若无人地喝起酒来。 那叫做华阳子的师兄见尹天成有蔑视之意,顿时心里就来了气,他直接上前抓着尹天成的肩头问道:“是你小子欺负我师妹的吗?” 尹天成忍不住笑出声来,华阳子本是无意之举,可尹天成已感觉到对方的手掌中有股气息顺着肩膀无声地潜入到了体内,这让他意识到自己又成功复制了别人的法术。 本来他吃饭时还在琢磨着自己在飞羽门的这段日子里。 。该找个什么样的方式与飞羽门的人来个近距离接触,谁知这冒失的家伙居然主动送上门来,这怎不令尹天成窃喜万分。 可华阳子哪知自己的法术已被尹天成复制去了,眼见对方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面上的怒气便又多了几分,他当即吼道:“小子,识相的话,赶快给我师妹赔礼道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直到这时,尹天成才淡淡地应了一句:“你想怎么个不客气法了?” 华阳子出言恐吓:“轻者揍你个半身不遂,重者一拳送起归西!” “啊,这么严重啊?”尹天成眉头微微一皱。云之寻继而摇头说道:“看来今天我不能和你们打架。” “哈哈,这小子原来是个怂货。” 众皆哄堂大笑,紫萱也是把腿踩到了桌子上,对尹天成说道:“怕了就从姑奶奶的胯下钻过去,我就不计较了。” 尹天成看都不看她一眼,依旧用淡淡的口气对华阳子说道:“我怎么说也是个客人,等下如果手重了那么一点,不小心把你打死了,那可有违我来飞羽门的本意了。” 这几人听到尹天成的话后,全都勃然大怒,华阳子更是气的脸红成了一片:“小子,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 尹天成嗤笑一声,继续刺激他的神经:“你不会是担心死了后没人给你买棺材吗?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王八羔子,你是在找死!”愤怒的华阳子抓着尹天成肩膀的那只手猛一用力,体内那炽热如火的气流立即通过掌心涌入了尹天成的体内,直朝他的丹田出扑去。…。 不出意外的话,尹天成马上要从椅子上跳起来,浑身燥热无比,紧接着就是脱掉身上的衣裳,在大家面前出丑了。 虽然这小子非常狂妄,但华阳子也不想把事情搞大,所以他留了一手,没有对尹天成用尽全力,只是给他一个教训,以免自己不好在师父那里交差。 可是下一刻,华阳子的表情竟像冻在了脸上一样,尹天成居然是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更为诡异的是,自己输送进对方体内的元气如泥牛入海一般,无声无息了。 华阳子是惊讶万分。123。尹天成同样也感觉到十分诧异,心知这家伙想用自身的真气给自己来个下马威,可他却只是感觉除了皮肤略微有些炙痛外,就再也没别的感觉了。 而且那些窜入体内的真气,一进入体内之后就像是被自己吸收了一般,再也没有任何踪迹可寻。 尹天成实在是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他们两个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望着对方,场面一时沉寂了下来。 尹天成还没太多的反应,可这华阳子却是越来越害怕,暗地里想道:“我怎么会碰到这种怪事了?莫非这小子学了某种妖术,会吸收他人的内力不成?” 他越想越怕,正想就此暂时服软收手之际,却听到尹天成突然大叫一声,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那手中拿着的瓷制酒壶也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云之寻顿时屋内弥漫着一股酒香。 瞬间这几个飞羽门弟子脸都白了,其他人把目光都聚焦在华阳子的身上,这当中既有惊慌的表情,也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紫萱娇喘着说:“师兄,你把他打死了?”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纸糊的,有这么不禁打吗?”华阳子强作镇定的回了一句,见尹天成躺在地上动也不动一下,心里也是慌了起来,赶紧伏下身子去察看尹天成的动静。 先是用手探了下鼻息,妈呀,居然是一点呼吸没有! 再去摸他的脉搏,同样是没有任何跳动的迹象。 “他真的死了?”华阳子面如土色,自己一动手就打死了个人,这未免也太夸张了一点。。 第17章 虐人不成反被虐 当下任平再也无法遏制住心中的那股怒火了,随着他胳膊猛力一扬,双手已交错在了一起捏出个奇怪的手诀。 “怎么,老羞成怒了,要和我打架了吗?”尹天成哈哈一笑,继续用讥讽的声音说道:“我警告过你,死了连个棺材也不一定有,所以我好心的奉劝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去你妈的,赶紧给老子闭上那张烂嘴!”任平已是在发了狂,既然对方不知死活地挑衅自己,那他还用得着对这狂徒手下留情吗?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大喝了起来:“炎……龙……啸……天!” 顿时屋内热浪翻滚而来,这一刻,任平全身的杀气都涌现了出来。123。气势在不断的暴涨。 随即他的法术无所顾忌地施展而出,威力之大,摧毁性之强,就连师父玄阳真人见到都有点忌惮,所以任平眼里有了得意之色,他不信一个在衙门里跑腿的捕头能够抗住他的最强一击。 一旁观战的紫萱看到这般情景脸都白了,她可是见识过师兄这法术的超强破坏力,所以任平刚一出招,她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她心里清楚,炎龙啸天是群体性的攻击,你若是处在它的攻击范围之内,就只能是玉石俱焚。 。到时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为灰烬! 可令任平没想到的是,这时候的尹天成不但没露出丝毫的惊慌之色,相反双手摆弄间,竟然捏出了一个与他同样的手诀! “混蛋,你还敢调戏老子!”任平肺都气炸了,周身的炽热火气已凝聚成形,马上就要在尹天成面前展露出最狰狞的姿态。 下一刻,屋外远远站着的紫萱惊恐地看到屋内火光冲天而起,而与此同时,数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出现在尹天成与任平周围来回盘旋,它们嘴里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灼热无比的烈焰。 不一会儿,这间招待客人的厢房变成了一片火海。云之寻尹天成与任平虽处于烈焰的包围之中,但两人都没有跑出屋外的意思。 这下子轮到紫萱惊慌起来,她猛然意识到今天的事情闹的太过火了,这两人再打下去,很有可能会闹出人命! 尹天成死了倒也罢了,就算她因此受到了责罚,尚能留在飞羽门中带罪修行,可要是任平死了,或者说他们两个都死了,那这件事就不好收场了。 只怕到时紫萱的父亲出面找玄阳真人求情,恐怕也保不住自己的宝贝女儿。 当紫萱察觉出问题的严重性后,她已是扯着嗓子尖叫了起来:“不好了,房子着火了,大家快来救火啊!” 而屋内,尹天成对紫萱的惊叫声是充耳不闻,他神色平静地望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说来也是奇怪,满屋肆虐的烈焰竟然像乖巧听话的宠物一般,那凶猛的火舌一接近他的身体便自觉的退避开来,所以他安然无羔地站在屋内,没受到丝毫的损伤。…。 可任平就不同了,人已是惊慌失措,若不是他在全力迸发出自身所存无几的元气,恐怕早就被无情的烈焰吞噬进去,而后烧成一堆灰烬。 面临着如此危险的局面,任平居然没逃出去,这并不是他不畏惧死亡,而是他根本走不出这间屋子。 此刻他的身心被恐惧包裹着,可眼中流露出来却是极度惊诧的目光。 任平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引以为豪的法术在尹天成面前,竟然连施展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按道理,他的全部元气释放出来,最终凝聚成形的时候,它将会以凶恶的火龙之姿咆哮而出,而后听从任平的命令,烧死这个嚣张无比的尹天成。 想法固然美好,可现实却很残酷。123。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恐怕是任平这一生当中永远也无法忘却的噩梦。 当任平的火龙刚一成形的时候,尹天成这边便飞出了一条凶猛的火龙,它浑身散发着暴虐之气,不过是张嘴一呼,便把任平好不容易聚集出来的元气吹了个一干二净! 任平顿时懵逼,他已是束手无策,再要聚集出大量的元气来化气成形,从时间上来说已是太晚太迟了。 更何况他体内的元气已消耗的差不多了,此时那还有能力再变出一条火龙与尹天成抗衡,所以一个聪明的人面临这种困局。 。只能是一种选择:撒腿就跑! 只可惜他跑不了,因为尹天成施展出来的不止一条火龙,而是数条! 这些火龙体形不一,其中最小的两条大小如同田间常见的水蛇,这两个可恶的畜生已在任平惊慌之际,悄然将他的腿部缠住,让这名玄阳真人的得意弟子双腿根本迈不动一步。 “我今天是撞鬼了吗?”任平汗流浃背,开始后悔自己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他已经看出,自己的法术与尹天成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就算是师父他老人家将炎龙啸天这精妙的法术施展出来,也只能聚成一条火龙,但是与自己相比。云之寻体形自然是庞大了许多。 可尹天成就不同了,这小子居然一口气弄出了好几条火龙,试问这等本事,不要说玄阳真人做不到,就连整个飞羽门也无人能够做到! 尹天成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这他/妈的是一个小小县城里的捕头应当拥有的法术吗?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恐怖变态的大魔头! 任平不禁万念俱灰,心里哀叹一声:“完了,我要死在这里了。” 可就在这时候,尹天成却对他说:“你没有还击的机会了,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尹天成之所以给任平一个台阶下,是因为惦记着自己的身份,毕竟任平与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不同,尹天成不想把他逼上绝路。 任平犹豫了起来,他当然不想窝囊地死去,可是他更要脸面。 此刻他透过火光看到许多师弟在紫萱的惊呼之下纷纷赶了过来,他们手里的木桶虽然装满了水,可无人敢上前浇水救火。…。 假如这个时候他向尹天成下跪求饶的话,屋外的那些人就能看个清清楚楚,而后再经多嘴之人一传十,十传百变得众人人皆知,那将来谁会瞧得起任平,而他今后也难以在飞羽门内抬起头来。 俗话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任平多少是有点血性,不像那些被尹天成揍过的师弟们一般没骨气,为了面子他只能是硬撑着。 其实外面的师弟们看到任平处于危险之中。123。也不是不想救他,只是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大家都以为,客房之所以着火,全是因为尹天成与任平施展出来的火龙所造成的。 因此这场火灾就不是通常人们所理解的那种世间随处可见的凡间烈火了,现在熊熊燃烧的烈焰当中。 。蕴含了双方深厚的元气,它无法用水扑灭,你若冒然去泼水,无异是火上浇油,只能是越烧越旺。 所以大家都不敢上前救火,全在驻足观望,另一边,紫萱是傻了眼,假如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她可背不起这个责任。 这时一个机灵的飞羽门弟子看到本门的第一美女害怕的都要落泪了,于是上前说道:“师姐还愣着干什么啊。云之寻赶紧去找你的师父来化解眼前这场危机啊!” 此话不亚于当头棒喝,紫萱立马明白了过来。 屋内的大火虽说是不能用水扑灭,但只要有人的法力修为高过里面的任平与尹天成,他就有本事将这两人施展出来的火龙消灭掉。 没有了火龙,那蕴含在火焰当中的元气也自然消散而去,到时候大家再来救火就不成问题了。 处于极度惊恐之中紫萱顾不得被师父责骂了,转身就朝青云真人居住的地方跑去。 才跑出几步,紫萱紧张的神情就缓解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而这个人说不定能帮她化解眼前的这场灾难。。 第18章 强到过了头 紫萱要央求的人就是南宫燕,她本在药房给师父熬药,突然听到外面喧哗声四起,不由得好奇了起来,随着众人赶到了这里。 目前在飞羽门,能和尹天成搭上关系的也只有南宫燕了,看到事态的发展呈无法收拾之势,紫萱只得放下自尊心,上前拦住南宫燕,和她说好话,希望南宫燕能去劝解尹天成,不要再与任平争斗不休。 平日里紫萱总是和南宫燕处处作对,甚至是下阴招害她,但这长相平凡的女子心地十分善良,眼下见到师兄任平身处险境顿时于心不忍,便不计前嫌的朝屋内喊道:“尹公子,任师兄,你们听我一句劝,不要再打下去了,好吗?” 见外面一大堆人中只有南宫燕出来喊话,任平不由为之一怔。 在他眼中,南宫燕就是个丑女,再加上这小妮子不懂人情世故,所以任平对她没什么好眼色,有时候还刁难对方,哪知在这危急时刻却是她出来劝架,这让任平的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可尹天成却是巴不得有人出头,听到南宫燕这么一喊也就驴下坡,赶紧张手一扬,只听“嘭,嘭”几声,那些凶猛无比的火龙顿时身体爆炸,化为火屑四散而去。 任平惊呆了,若是换作他收回火龙,起码要先将凝聚成一体的元气化解开来,而后才能让火龙形体散去,这当中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可尹天成却是手一动就收回了法术,这等快捷的速度让任平看得痴了,心里有了一点点的嫉妒。 尹天成收了火龙之后见任平在呆呆地望着自己,不由噗嗤一笑,提醒他道:“还不走,等着被火烧死吗?” 随即他一把挟起任平,飞身跃到了屋外,而后将他放下,自己则是猛地一转身,单手奋力挥出,掌中青色的光球如闪电般迸出,轰进了火焰肆虐的屋子里。 “轰隆”一声爆响过后,被烈焰烧得摇摇欲坠的木屋应声倒塌,激起一阵浓烟与尘埃混合物笼罩开来,竟将异常凶猛的大火扑灭了。 整个过程几乎是行云流水般的一气呵成,在场的众人一时间难以反应过来,等到他们回过神时,尹天成已在若无其事地拍打着身上的黑尘。 “不是吧,他刚才用的是什么法术,看起来是光属性,却蕴含着水属性的威力,不然怎能这快把火给扑灭了。”一名飞羽门的弟子不懂装懂地叫了起来。 顿时现场议论声四起,尹天成立马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 “任师兄可是我们这一辈的佼佼者,可在这外来人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他的法术也实在是强的太可怕一点了吧?” “谁说不是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刚才在屋子里,熊熊的大火都只是在烧任师兄,根本不敢碰那个人一下,你说奇不奇怪?” “我看你是紧张过头,眼睛里产生了幻觉吧?”见同伴说的不像话,另一人立即出声斥道。 这人立马大声反驳:“呸,你才出现了幻觉。老子这双眼睛在飞羽门里是视力最好的,能看花眼吗?” 他的话声一落,立即有几人出声附和,说自己也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现象,此时已经有人开始怀疑尹天成非等闲之辈,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奇迹发生。 “这……怎么可能?”那先前不信的人当场傻了眼,再看向尹天成时,眼中生出了一丝恐惧。 此刻他们心里的震撼与惊奇不是没道理的,须知无论一个人修炼到了如何强大的地步,他的法术一旦施展出来,不但能对敌人造成巨大的伤害,而且也有可能不小心伤到了己身。 这就好比你有把削铁如泥的宝剑,用它和敌人战斗,能轻松斩断他手中的普通兵器,甚至是将对方劈成两半,但也不能说明这把宝剑永远也无法伤害自己。 假如你一失手让宝剑划到了自己的身体,即使力度再轻微,也会割出个大口子,鲜血“噗噗”的往外冒,更别说那些想自杀的人用宝剑割自己的脑袋了。 所以飞羽门的弟子全都是吓了一跳,心里都在琢磨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个能施展出强大法术,同时又能让法术像听话的小宠物般不伤害到己身,这种神奇的本领,世间有谁能够做到?就是那深山老林里修炼的老妖怪也做不到啊! 唯一能够合理解释这种现象的,那就是尹天成是天神下凡,伪装成一个普通人行走世间! 这下子所有人都不淡定了,一边议论着一边偷偷打量尹天成,眼里满是崇拜之情,若不是门规甚严,有的人都想跑到他面前跪下来磕头,求这位活神仙收自己为徒了。 就连南宫燕也跟着沾了光,此刻一些女弟子把她拉到一边,殷勤地问起了尹天成的来历,瞧她们满脸的花痴样,好像尹天成就是她未来要嫁的老公。 这些人开始说话还有些顾忌,到后来越嗓门是越来越大,让尹天成听的是一清二楚,见他们越说越不像话,让尹天成听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为了化解的尴尬,他向着任平走去,想看看对方刚才在与自己打斗时是否受了伤。 一看到这个煞星朝自己走来,任平吓了一跳,心里警惕地想:“他不会是没打过瘾,现在又要来揍老子了吧?” 这么一想,他立即慌张了起来,人已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别紧张,刚才我没伤到你吧?”尹天成看出了任平的紧张之情,嗓音也是放缓了许多。 可下一刻,尹天成自己也忍不住窃笑了起来,眼前的任平虽未伤及筋骨,可脸上被熏得乌漆墨黑的,头发也烧掉了一半,看起来就像个化错了妆的丑角,狼狈的模样实在是太搞笑了。 “我没事……没事。”任平面色非常的难堪,他当然知道尹天成为何而笑。 “没事就好。”尹天成微微地点了点头,继而说道:“今天的事就当是买个教训吧,以后碰到不熟悉的人千万不要贸然和别人比试,不然很容易吃亏的。” 要是在以往,任平听到这种话早气的七窍生烟了,可现在他却是频频点头,深感尹天成说的都是金玉良言。 毕竟人家以非常打脸的方式给他上了堂生动的课,任平被磨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人也是有所顿悟,暗自叹道:“师父常教导我,谦虚使人进步,骄傲容易吃亏,我以前怎么就听不进去了?” 安慰了任平一番后,尹天成就从他身边离去,才走出几步,“哗啦啦”一下子七八名飞羽门弟子跟了过来,满脸谄谀地说:“活神仙,你要去哪啊?” “我初次来你们这里,对周围的环境不太熟悉,想趁此机会到处逛逛,看山中有何美景。” 话一说完,尹天成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又说道:“别叫我活神仙了,我和你们一样,也是个普通的修仙之人。” “不是吧,你都厉害到了极点,还不是神仙?难道,难道你是修炼成精的……” 话说到这里,旁边的师兄立马对他吼了起来:“你瞎说个什么啊?这位尊贵的客人一表人才,能是那见不得人的……” 这家伙也说不下去了,两人哪敢说尹天成是妖怪,心里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向尹天成赔礼道歉,不停的解释。 看到他们这般惊慌的样子,尹天成当即一笑,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们:“对了,我的身份是枫城衙门里的捕头尹天成,你们可不要再乱说我是神仙,不然我会生气的。” “开什么玩笑!这么厉害的角色,居然只是个在衙门里当差的捕头?” 众人皆是狐疑不定,可立马又殷勤起来,争先恐后地说:“尹大人,甘枣山环境复杂,头次进山的人很容易迷路,不如让我来当你向导吧。” 一个个都在巴结尹天成,指望着能和他套近乎,心里均在想:“要是博得了尹天成的好感,他一高兴教自己几招法术,那可是一辈子受用无穷了。” 可尹天成却不想这些人跟着自己,眉头微微一皱后就想出了一个打发他们走的理由。 “我怎么好意思麻烦诸位,可是刚才和你们的任师兄切磋了一下,不小心把客房砸毁了……” “没事,没事!”这些人异口同声地说:“这件事是任师兄造成的,和尹大人无关。”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在担心今天晚上何处安歇?” “这好说啊,后面那排厢房是招待贵宾用的,我这就去收拾一间,让你晚上住进去。” “那就有劳各位了。”尹天成嬉笑着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山中湿气甚重,要是睡前能把被褥烘一烘,尹某将感激不尽。” “小事一桩,保证让你睡得舒舒服服。”这几个弟子把头直点,一窝蜂地跑去给尹天成准备新居了。 尹天成强忍着不笑出声来,等他们走后就纵起身形朝着山中的僻静之处快速奔去。 他之所以如此紧迫,是因为在复制任平的法术时,学会的不止一种法术,眼下他要全部施展一遍,验证这些法术的威力,以便于将来对敌时能够运用纯熟。 这人要是高兴过了头,自然是放松了警惕,此刻急速前行的尹天成并没有察觉到奉了师命的任明正在身后跟踪自己,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盯在眼里。 第19章 还不快道歉 翌日,飞羽门举行两年一次的弟子考核寒,整个山门上下是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熟睡中的尹天成被外面的喧哗声吵醒了,他一出房就看到外面变了个样似的,正想找个弟子询问是怎么回事,南宫燕已来到了他面前。 随后从她口中得知了考核赛的事情,尹天成顿时来了兴趣,忙请南宫燕带自己去试炼场观看比赛。 尹天成之所以要去观摩比赛,是因为他昨天把那些复制来法术悉数施展了一遍后,心里有了不少的失望。 他发现任平修炼的火系法术看似数量不少,其实是大同小异,无非是由火龙转换成虎豹之类的其他火兽,尹天成再不懂修炼之术也看出它们同根同源,实际上可以归纳为一种法术。 要想全面了解飞羽门的法术类型,然后伺机复制为己有,去欣赏这难得的考核赛,自然是个便捷的法子。 单纯的南宫燕哪知尹天成的心思,见他提出去观摩自然是满口答应。 考核弟子法力修为的试炼场,就在飞羽门后面的山谷里,尹天成还未进场就看到里面人头涌动,到处挤满了人。 张眼望去,平地里垒起了三座擂台,台下正中央的主席台,坐着一群身穿道袍的中年人,一个个看起来仙风道骨,颇有些飘然入世的感觉。 尹天成暗付道:“这些家伙可能就是任平与南宫燕的师父辈了,只是不知哪一位是飞羽门的宗主?” “尹大人,你也来了啊!”才将脚跨进大门,就听到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随即一个年轻弟子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此人就是昨日帮尹天成收拾屋子的那些弟子当中的一员,他还没来得及奉承几句,身后便涌上来十数名师兄弟把他与南宫燕挤到一边,抢着和尹天成打招呼。 全场的注意力都因为尹天成的出现从主席台转移到了他这边,这气场立马让坐在主席台上的那些长辈脸上都有些难堪。 玄阳倒是沉的住气,自从昨晚徒弟任明将偷看到的一切如实汇报之后,就知尹天成非等闲之辈,所以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没去追究尹天成砸毁客房,以及那些没骨气的弟子擅做主张给对方安排新房的僭越之举。 其实他心里已嘀咕了起来,诧异这年轻人为何会这么多的飞羽门法术。 这让他意识到自己先前的看法是错误的,脑子里快速的把近十年来离开飞羽门的弟子挨个核对了一遍后,却沮丧地发现没人和这来自枫城的捕头有任何的联系。 这让玄阳既震惊又困惑,所以眼下看到这年轻人成了门下弟子们心中的偶像,他也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的对青云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心浮气躁,还是我们以前老实,只知道闭门修炼,丝毫不受外界的迷惑。” 青云本就对尹天成有气,一见他现身就大出风头,心里更是不爽,眼下听到师兄这么一说,忙接口应道:“这小子走路脚步轻浮,哪像个拥有深厚修为的人,以我看来,他不过是个懂点武术的小混混。” “是的,这正是令人蹊跷的地方,可任平怎么会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哼,这有什么好想的,待我去和他过几招就能见分晓!”青云没师兄的那般城府,一听到他想法与自己一样,顿时沉不住气了,直接是从椅子上跳起,长虹般的落到了尹天成的面前。 “这里是飞羽门的地盘,你跑来做什么?”青云明知故问,满脸怒容地瞧向尹天成。 尹天成正诧异他是何许人也时,便听到南宫燕怯声应道:“师父,他就是从枫城来的尹公子。” “滚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青云憋着一肚子气,哪会给她好颜色看。 在场众人一听,立即察觉到气氛不对,大庭广众之下连自己的徒弟也骂,可见青云存心要和尹天成过不去。 “原来他就是青云,难怪南宫姑娘说自己的师父脾气臭,果然是没有说错。”尹天成刚暗付一声,就听到南宫燕大着胆子多了句嘴:“师叔,尹大人是客人……” 青云见徒弟为了个外来人拂逆自己,心里更来了气,不等南宫燕把话说完,就张开大手朝着她的脸上扇去。 可他的这一巴掌还未落到南宫燕的脸上,尹天成已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青云道长,虽说南宫姑娘是你的徒弟,可她只是个弱女子,你这种教训弟子的方式似乎不太妥当吧?”考虑到他是南宫燕的师父,尹天成的话已是说的够客气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瞪大了眼眸,他们没想到尹天成肯替一个丑八怪出头,这不免让人群当中的女弟子们都有了一丝嫉妒之心。 特别是那紫萱,看向南宫燕的目光中有了几分怨毒之意,把昨天人家帮忙的事忘了个干净。 大家都以为尹天成是替南宫燕鸣不平,却没人知道他等的就是对方这一手。 对于尹天成来说,此刻是昨天的故事重演了一遍,他不过是顺水推舟的再复制另一个人的法术而已。 青云怎知这里面的套路,还以为自己成功激怒了尹天成,他当即振臂一甩,想把尹天成推倒在地,让这小子当众出丑。 可青云遇到了和任平一样的情形,尹天成竟然如高山一般沉重,他哪能推得动分毫。 明眼人顿时看出了名堂,四周响起了阵阵嗤笑声。 青云那张脸顿时挂不住了,他气得浑身颤抖,怒火中烧。 就在他准备施展出法术与尹天成一比高下时,一个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休得无礼。” 青云见有人阻拦,想都不想地吼道:“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 还未吼完,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已神色冷峻的朝他走了过来,青云立刻闭了嘴,低头恭敬地说:“师叔,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这走来的青袍老者是青云与玄阳的师叔华阳子,自从上一任宗主死后,除了紫萱的父亲外,飞羽门中就数他辈分最大了。 对于青云的问候,华阳子竟视而不见一般,而是来到尹天成面前,行了个礼后热情地说:“老朽不知山中来了贵客,适才小辈们不懂礼数有所冒犯,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顿了一下,他又笑容可掬地问道:“敢问贵客尊姓大名?” “什么,师叔不会是老糊涂了吧?”青云看到这一幕,严重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他太了解这位师叔了,华阳子是个心高气傲之人,即使碰到了比自己厉害的角色,他也不改狂傲的本性,可今天看到了尹天成却如此的和气,这实在是与他的性格大不相合。 可是,让青云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了,等华阳子与尹天成互报姓名后,他的这位师叔立马老脸一沉,转头对他说道:“师侄,你怎能如此无礼,还不快向尹兄弟赔礼道歉!” 青云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华阳子竟然与尹天成兄弟相称,那自己不都成了他的小辈吗?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师叔居然还让他向对方道歉,这让青云如何接受得了,他忍不住说道:“师叔,这小子蛮不讲理,打伤了你的几个徒孙……” 话未说完,华阳子就有些愠怒地打断了他的话头:“放肆,说话没大没小的!尹兄弟是在替你管束他们,你却要强词夺理!” 青云傻了,他想不通,师叔已十几年没下山走动了,而尹天成才二十出头,又是第一次来飞羽门,怎么师叔一见他就像遇到了故人,转而来刁难自己。 可这也不对劲啊,假如他们以前认识的话,师叔怎不知对方的姓名?青云心里直发悚,他是当场呆住,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他听到华阳子冷冷说道:“拉不下面子吗?难道要我动用门规你才肯听话?” 青云闻言浑身一颤,华阳子这话说的很有杀伤力,当中包含着不敬长辈的罪责,性质严重者会逐出师门。 他只能是越想越生气,身子颤抖,简直快要发疯。 尹天成看到他这般模样,不禁噗嗤一笑,继而对华阳子说:“算了吧,不过是场误会,我也没有放在心上,你就原谅青云道长一次得了。” 他并不是怜悯青云,而是看到了站在一旁南宫燕那双近似于哀求的眼睛,心知她不想让自己的师父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所以才出此言。 “既然尹兄弟开了口,那这次就算了。”华阳子狠狠瞪了青云一眼,说道:“下不为例,回去管好你那些不成器的弟子,别让他们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遵命!”青云头都要低到胸前了,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教训完小辈后,华阳子堆着笑脸说:“尹兄弟,可否到我的家中小坐片刻?” “这……”尹天成也不知这老者对自己会这般客气,怔了一下过后说道:“我好不容易来贵派一趟,又恰逢派中弟子二年一次的考核赛,前辈能否容我先欣赏完贵派的精妙法术,再去你那里一叙,如何?” “这样也好。”华阳子点头应道。 这下子连玄阳也坐不住了,见师叔对尹天成如此客气,赶紧率师兄弟们一起下来请尹天成与华阳子去主席台观摩马上要进行的考核赛。 第20章 考核赛中的异常状况 这是尹天成第一次见到玄阳真人,这位飞羽门的宗主看起来脸色苍白,有点病怏怏的样子,可他在观察尹天成时,双眼转动间却有着不经意的精光闪出,这让尹天成意识到他善于隐藏自己的实力,修为很可能在暴脾气的青云之上。 他不由得窃喜起来,刚才与青云的接触时,已在对方不知晓的情况下复制了许多法术,等下要是有个机会复制了这位宗主的法术,那此趟行程就可以完美收工了。 见师叔来了,玄阳也不敢托大,直接把自己的位子让给了华阳子,转身要坐边上陪师叔时,就见到尹天成大大咧咧地坐到了那把椅子上,一点谦让的意思也没有。 “……” 众人都怔住了,虽然大家不怀疑尹天成的超强实力,可他毕竟是个客人,年纪又轻,这样做未免太不讲礼数了。 玄阳也是愣了,在他看来,这位年轻人再厉害,和自己的师叔交情有多么的深厚,也不至于在众人面前这般放肆吧?自己好歹是一宗之主,他这样做分明有蔑视之意。 玄阳皱起了眉头,但看到师叔已与尹天成亲切地交谈起来,他也只得沉住气,在华阳子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其实飞羽门的人都误解了尹天成,这一次倒不是他存心装逼,而是心中另有打算。 他想趁着与华阳子近距离接触的时候,把这老家伙的法术全复制过来,等到他感觉到现场的气氛有些诡异时,才知自己做的有些过头了,他只能装作没看到一般和华阳子聊天以转移视线。 “前辈,擂台上空荡荡的,怎么没人比赛了?” 华阳子还未作答,青云已在一旁气鼓鼓地说:“本来早就开始了,还不是因为你耽搁了时间!” 华阳子当即喝道:“青云,对客人要有礼貌!我刚说的话,你一点也没听进去吗?” 青云被呛的不作声了,玄阳见双方的脸色都有些难堪,赶紧起身宣布考核赛现在开始进行。 “咚!咚!咚!”洪亮的鼓声立即响起,下一刻,全场安静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三座擂台。 面对着尹天成的主擂台上已站立着两名身材魁梧的飞羽门弟子,他们相互行了个礼后就向对方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两人的打斗不能说不精彩,也不能说没有尽全力,可战斗还未结束,尹天成就皱起了眉头,他发现这两人不过是新进门不久的弟子,从实力上来讲,比先前在山中遇到的紫萱那伙人强不了多少,完全是拳脚相拼,连个像样的法术也施展不出来。 再把目光转向了其他的擂台,情况也是一样,都是些实力低微的弟子在台上打得死去活来,指望能打倒对方晋级到下一场的比试。 尹天成不禁暗付道:“飞羽门难道人才凋零,除了任平那样稍微说的过去的几个师兄外,其他人都是些废材吗?” 一连看了六七场也是如此,尹天成大失所望,指望通过比赛来了解飞羽门的新法术已是不可能了,他看的无聊至极,嘴里直打哈欠。 华阳子见他这般疲倦模样,便笑说道:“尹兄弟要是困了请先回客房休息,明日再去老朽那里喝茶聊天。” 尹天成笑道:“我本来很有精神的,可台上的比试让人看了很失望,还不如不看。敢问前辈,飞羽门中就没几个天赋异禀的弟子吗?” 众人沉吟着没有回答,尹天成的话有些伤人,但凭着所展现出来的强悍实力,大家知道他是有资格说这种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青云的那张脸却是难看了起来。 要说最近新收的有天赋的弟子不能说没有,可那个寄以厚望的楚方雄居然是不辞而别,这事都成了其他人口中的一个笑话,尹天成这时突然问起飞羽门是否有修炼奇才,这不分明是在针对他,故意说出来的话吗? 青云强压住怒火,向他解释说道:“两年一次的考核赛是针对进门时间不超过三年的新人,他们连化气成形的能力都没有,当然是入不了你的法眼。” 尹天成这才知考核赛是为选拔新人用的,心道早知如此,我就不浪费时间坐在这里了。 于是他随口一问:“假如有弟子不能通过考核的话,那他下次比试岂不是很可能超过了三年期限,从而丧失了考核赛的机会了吗?” “那倒也不一定,想参加下一次比赛的淘汰弟子,须征得师父的同意,同时经宗主考察合格后,方有资格报名。” 尹天成奇怪地问:“为什么会有这繁琐的手续了?” “尹兄弟你有所不知,这正体现出我飞羽门对弟子的关爱啊。” 这一次和他解释的是笑容可掬的华阳子:“比赛是真刀实枪的战斗,可有些弟子天生就不是修炼这块料,搞不好会身受重伤,甚至是丢了性命。所以赛前的考核非常有必要,它能剔除一些没实力晋级的废材,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原来是这样。”尹天成点头应道:“我说怎么今天没看到青云道长的徒弟参加考核赛,原来他们都是些废材。” 青云那张脸更难看了,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嘲笑自己,他正要控制不住的情绪发作之际,玄阳不失时机的开口为师弟解围了。 “尹大人,其实今天青云也有名徒弟参加了考核赛,现在他就在台上比赛了。” “哦,那他在哪个擂台上比赛了?”说这话时,尹天成在暗里发笑,想起了那天欺负南宫燕的青云几个徒弟被自己吓破了胆的情景,他不太相信这些人当中有谁能顺利晋级。 顺着玄阳的手指望去,尹天成看到左边的擂台上有两个年青人正打的难分难解。 不过是看了几眼,尹天成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嘴里的茶水差点要喷了出来。 原来台上参加比赛的青云徒弟,竟是那天带头跳到树上,而后撒腿就跑的胆小鬼。 尹天成笑着对青云说:“以我看来,你这名弟子很难过关啊。” 见尹天成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自己,青云立即怒声问道:“你凭什么说我徒弟赢不了?” “别看现在对手似乎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可你徒弟的进攻速度虽然快,却是快而不准,没什么杀伤力。” 众人一阵无言,因为尹天成说的一点也没有错,直接指出这名弟子的缺点。 青云脖子一梗回道:“他们又不能化气成形,单纯比拳脚功夫,速度快就能分出胜负了。” “不见得吧。”尹天成摇头说道:“你的徒弟至今没能给对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再打下去反倒是容易暴露出自身的弱点,情况有些不妙啊。” 现在只要是看别人的打斗场面,双方施展出来的招式在尹天成眼中都是慢动作,他自然比飞羽门这些人看得更清楚,所以才有自信说出这番话来。 接下来像是要印证了尹天成的话一般,青云的这名徒弟在进攻时露出了破绽,对面的那名弟子也没浪费这绝佳机会,赶紧一拳朝他要害处轰来,这名徒弟已来不及格挡或后退了。 尹天成顿时得意地笑了一声,可接下来还没有等他向青云投以自信的目光,手就不由得一抖,杯中的茶水差点要洒到身上。 相反青云是如释重负,嘿嘿地笑了一声,不无讥讽地说:“看来你说的不对啊。” 尹天成哑口无言,这次轮到他神情尴尬了。 原来青云的徒弟在身陷困境的时候,竟然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收手回防,直接抓住即将袭到身前的拳头,而后他使劲一扭,在对方痛叫出声的那一刻飞起一腿,将对手踢倒在地。 按照比赛规则,谁先倒地就是失败者,青云的徒弟无疑赢得了这场比赛。 此时现场的大多数人心里都在想:“尹天成虽然法术了得,可他终究是个年轻人经验不足,这下子装逼过了头,被现实打了脸。” 可大家哪里知道,尹天成心里震惊的原因不是自己说了大话,而是看到了别人没有发现,或者说是察觉出来的东西。 从刚才的慢动作中,尹天成看到青云徒弟回防的那只手,在即将碰到对方拳头的那一瞬间,掌中突然迸出了利刀般的火气! 虽然是一闪而逝,快到一般人发现不了,但足以令对方的拳速为之一滞,从而给自己赢得了时间,顺利抓住对手的拳头,进而将他踢倒在地。 这让尹天成意识到青云的徒弟在隐藏实力,由于他对修炼方面的知识了解不多,眼下还无法判断出这家伙的真实修为,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个表面看起来胆小如鼠的飞羽门弟子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修炼高手。 就算不是个高手,最起码也能将化气成形运用的娴熟自如,远非紫萱那样的草包可比! 可这家伙为什么不一上场就干净利索的打倒对方,而是要故意磨蹭了半天才以惊险过关的样子赢得这场比赛了? 尹天成是吃捕快这碗饭出身的,他一眼看出了当中的蹊跷,此刻目光中已变得冷峻了起来。 第21章 反击 等尹天成回过神来,黑曜石般的眼眸也随之一亮,轻笑着说:“真是恭喜青云道长了,没想到你门下有这样杰出的弟子。” 见尹天成主动示弱,青云哈哈大笑,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可尹天成此刻已无心和青云争强了,他向华阳子与玄阳打听起那名隐藏了实力的飞羽门弟子。 原来这家伙叫做黄大雷,和紫萱、南宫燕不同的是,他是名后进的弟子,入门还不到四年,上一次考核赛因为刚拜师不久所以没报名参加,今天是他首次参加考核赛。 再问下去,华阳子与玄阳都说这黄大雷胆子小,除了偶尔和紫萱做些出格的事以外,倒也算的上木讷老实,没其他的劣迹。 尹天成故意说了一句:“我看他底子不错,想来也是个勇敢的人,将来若能对他多多栽培,说不定会是贵派的后起之秀。” 玄阳陪笑着说:“大人此言差矣,这黄大雷虽肯吃苦,可胆子太小,平常分派的一些任务他都百般推辞,生怕自己会受伤一样,所以我没把他当作后起的培养对象。” 青云正开心着了,听到师兄这般说道顿时不乐意了,他张嘴说道:“师兄这样说未免有些武断,上个月我飞羽门替附近村子除去吃人的老虎,黄大雷不就参加了吗?” 玄阳不以为然地摇头说道:“那次是人多,而且又不出山,所以他才敢报名参加……” 一听到此话,尹天成咯噔了一下,急忙问道:“宗主的意思是说黄大雷不喜欢下山吗?” “是的,他就喜欢宅在家里,说是……” 话未说完,青云就抢白道:“这不正说明我这个徒弟肯吃苦,不像别的弟子那般贪玩吗?” 师兄弟争论不休,可尹天成心里已翻起了浪花。 做为一名有着多年办案经验的捕快,尹天成本能地察觉到黄大雷这个人非常可疑。 在师尊面前一副老实人的样子,可跟师兄弟一起却是胡作非为;明明有着不俗的实力,却装作胆小的样子在自己面前带头逃跑…… 他伪装的能力非常强,要不是尹天成有特殊的天赋,刚才无意中看出他的实力,不然也要被他瞒了过去。 这让尹天成意识到,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飞羽门,暗地里却是错综复杂,许多秘密恐怕连这位当宗主的玄阳真人都不是十分清楚。 他进一步推想,那个楚方雄上山不到两个月就炼成了火蛇术,可像南宫燕这样老实巴交的女孩子在飞羽门呆了近十年还是平庸无奇,这真是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里面很可能暗藏着某种玄机。 这时候青云和玄阳为了黄大雷的事争的脸红脖子粗,差点要为此吵了起来。 尹天成本想看场笑话,可性格急躁的青云说着说着,竟把此事扯到了他的头上来,说尹天成都能看走眼,师兄就更容易识人不明了。 这下子尹天成来了气,心道:“我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你反倒咄咄逼人,存心让我难堪吗?” 他眼珠子骨碌一转,便想到了一个整治青云的法子,于是冷着脸说:“青云道长,虽说黄大雷有些出息,可你别忘了,自己门下的那些弟子大多不成材,不知你对此有何解释?” 青云没好气地说:“还不是因为他们贪玩不肯静下心来修炼,否则的话,那会这样没出息。” “哼,你倒是把话推的一干二净,难道你这个做师父的没有一点责任?” “我能有什么责任,是弟子们不争气,反倒连累了我。” 听到师父把责任全怪到自己身上,台下一名青云的徒弟立即不满的对边上人说:“师父每天对我们不是打就是骂,哪曾耐心地教过我们,我现今都后悔拜在他门下。” “嘘,郑师兄,说话小声点,不然被师父听到又要挨揍了。”有弟子低声应道。 “听见了又怎么样?”这姓郑的师兄早就对青云有怨言了,此刻他提高了嗓门说:“难道我说错了吗?俗话说名师出高徒,庸师怎么能教出好徒弟来。” “就是,就是。”顿时有几名胆大的弟子深有体会地附和:“我们白浪费了几年的时间,早知道就换一个师父教了。” “混账,你们想造反啊!”看到这一幕,青云脸胀得通红,正要站起来责骂这些胆大妄为的徒弟,却被尹天成拦住了。 这时候尹天成窃笑一声,站起身来看着那群弟子,悠悠然地说:“你们真是这样认为的吗?”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诸位弟子看到青云那张堆满了怒容的脸,谁都不敢多说话,怕比赛散场以后师父会惩罚自己。 尹天成当然知道这些弟子心里畏惧着什么,他微笑着说:“大家不要怕,有什么尽管说,谁要是因此事和你过不去,尹某就替你做主。” 青云顿时心里一紧,他从尹天成那张笑脸中看出了几丝杀气。 可还是没人作声,那些弟子的眼光全投在了郑师兄的身上,毕竟很多人都想明哲保身,心里虽是对师父有气,却仍指望着别人先出头。 这位郑师兄估计是准备豁出去了,看到众人都望着自己,立马走出来大无畏地说:“师父说我们都偷懒不修炼,这不是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吗?我承认许多师弟时常跑出去玩荒废了修炼,但我们个个都是这样的吗?不是我自夸,起码我是一天三炼风雨无阻,从没有间断过,不知师父对此又做何解释?” “那是因为你资质平庸,与修仙无缘!”青云见徒弟敢当面顶撞自己,一双拳头捏的咯咯作响,若不是众人在场,他立马冲下去一拳头打死这个孽徒。 姓郑的弟子还想争辩几句,尹天成已微笑着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随后就表达出自己的观点。 “资质平庸不要紧,常言说的好勤能补拙。只要肯下苦功,资质再差,别人练两个时辰,你加倍练五个时辰,怎么会没有收获了?就算一个人的资质太差,他也不至于连最基本的考核赛也通过不了吧?” “是啊,尹大人说的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尹天成的话无异是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姓尹的,你别欺人太甚!”这下子青云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对尹天成吼出了声。 现场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连玄阳也觉得有些尴尬,强笑着说:“尹大人,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议论吧。” 话才说完,华阳子就以严厉的目光制止了师侄,而后和蔼可亲地说:“听你的口气,尹兄弟莫非是想教弟子们一点法术?” “差不多吧。不知哪位弟子与我有缘,我今天想指点他一番,以证实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尹天成哈哈一笑。 台下的弟子顿时喜出望外,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礼节规矩了,全都一窝蜂地跑到尹天成身边,恳请他教自己法术。 特别是那紫萱,仗着自己是女流之辈直接是挤到了最前面,拉着尹天成的手撒起了娇,还暗地里朝他抛媚眼。 尹天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微微一笑,对着人群后面的黄大雷招手说道:“你过来。” 众人心下一凉,不由得对黄大雷投以羡慕的目光,哪知黄大雷竟连连摆手说道:“弟子资质太差,哪敢劳烦你教法术,我还是不给大人丢脸得了。” “呵呵,看不出来你挺维护师父的面子啊。”尹天成冷笑一声,本想借此机会探黄大雷的底,哪知这家伙不上当,这让他察觉出姓黄的是个非常狡猾的人。 “哼,给脸不要脸,回头再找机会收拾你,我今天先把青云的威风灭了。” 尹天成暗付了一声后,就把目光扫向了那些簇拥在身边的飞羽门弟子身上,准备从中选出一人,而后狠狠地打青云的脸。 第22章 比试 “快教我!”,“尹大人请教我!” 这些弟子一个个踮起脚勾着脖子,生怕尹天成看不到自己,从而错失了这难得的机会。 场面是喧嚣无比,有的人甚至直接叫尹天成为师父,恳请他收自己为徒。 而此刻的青云,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尴尬。 因为尹天成这样做,无异是让他当众下不了台。本来因为楚方雄的事,青云就有些抬不起头,现在更无法在徒弟面前树立起自己的威信了。 虽然心里是怒火中烧,但青云还没有丧失理智,因为他明白一个浅显的道理。 想要成功的施展出法术,就得学会修炼之术中最基本的技能:化气成形。 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把储存在体内的元气迸发出来,将它凝聚成万物的形象,从而能召唤出它蕴藏的威力以打败对手。 说起来似乎不是件困难的事,但前提条件是你有能力突破七魄中的天冲脉轮。 不仅是人类,世间但凡有九窍的生灵,无论高低贵贱,一生当中都有羽化成仙的机会。 成仙的首要条件,是将魂魄从肉体的桎梏中解放出来,这样才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从而超越生死,不受轮回之苦,成为长生不死的神仙。 魂是清纯脱俗的阳气,人的思维才智就蕴藏在其中。 它分为三种,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 而魄与之相反,是粗糙重浊的阴气,构成了人的感觉形体。 魄共有七种,一曰天冲,二曰灵慧,三为气,四为力,五名中枢,六为精,七为英。 七魄之所以被这样命名,全因它们隐藏在体内与之相同名字的七个脉轮之中。 对修炼者来说,一开始要做的,就是日积月累地收集外界的元气,用意识将它提纯后存入体内的各个经脉之中。 储存了足够的元气,修炼者就要用它反复冲击自己的脉轮,从而激活沉睡中的魄,让它释放出应有的强大力量。 这是最基本,也是必不可少的修炼环节,修炼者不能胡乱冲击体内的脉轮,他必须循序渐进,按照七魄的排列顺序,激活了前一个脉轮,方能尝试冲破下一个沉睡中的魄。 如果急于求成,不按照修炼的规律强行去突破,那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走火入魔,最终魂飞魄散,连做鬼的资格也没有了。 换句话说,青云那些不成材的徒弟,此刻都处于修炼的最低级阶段,他们的当务之急,是尽自己的最大能力采集够万物的元气,而后将它们提纯消化为自己的能量。 对于这样的修炼垃圾,尹天成居然说现场就能教会法术,这意味着尹天成必须帮这位弟子打通体内的天冲脉轮,而后才有机会传授对方法术。 青云觉得这很荒谬,心里已认定尹天成是在吹牛逼。 因为体内的各个脉轮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激活,外人几乎是不可能帮助他人实行突破。不然的话,这世上的成仙者岂不是多如牛毛,随便丢一块砖头,十之八九砸中的都是个神仙! 所以青云尴尬过后,人也恢复了冷静,于是他将手叉在了腰上,就等着看尹天成的笑话。 尹天成当然不在意青云脑子里想些什么,他正寻思着选谁来做这个幸运儿。 出乎众人的意料,尹天成最后竟没有选择围聚在身边的任何一名弟子,而是选中了离他远远的,任何人都没注意到的南宫燕。 不为别的,只因尹天成的目光在扫射时,不经意看到南宫燕没融入热闹的人群中,而是形单影只地站在偏僻的角落里,看起来十分的孤独与落魄。 这不禁激发了尹天成的同情心,所以决定帮她一把,免得以后自己不在甘枣山,那些坏心肠的师兄又来欺负这名弱女子。 见尹天成做出了自己的决定,那些弟子眼瞪的比铜铃还要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少人感到奇怪,心想:“尹天成看不中自己倒也罢了,可他也不该挑这个飞羽门中长的最丑,资质最差的南宫燕。万一这笨女人教也教不会,那他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青云见尹天成决定教南宫燕法术,不由得更加的得意,他都等不及了,恨不得马上看到尹天成在大家面前丢人现眼。 只有华阳子眼睛亮了起来,嘴里喃喃说道:“果然是性格不改,我确实是没有认错人!” 他说话的声音极低,恐怕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能听得清。 见南宫燕畏缩着不敢上前,尹天成笑道:“南宫姑娘,难道你瞧不起我,或者说是要我请你过来吗?” “不,不!”南宫燕脸都红了,她生怕尹天成误解了自己,赶紧迈着小碎步向着他走去。 一路之上,都是羡慕与嫉妒的目光,她发现自己从未有像今天这样自豪与开心,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是个美丽的公主,周围充满了赞美与夸耀声。 “尹公子,你要教我什么法术啊?”南宫燕只觉自己在做梦。 尹天成笑眯眯地回答:“我说过要教你法术吗?” “啊?”南宫燕脸色苍白,以为尹天成在调戏自己,眼睛都要在眶中打转。 尹天成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正想安慰她几句,青云已在旁边吼了起来:“原来你是个骗子!没本事就不要欺负我的徒弟!” 表面上是为自己的徒弟抱不平,实际上他在为自己赢得舆论的支持。 此刻青云感觉自己受到了愚弄,尹天成简直就是个无赖,说话像放屁一样不算数。敢情他糊弄了这么半天,就是为了让自己在众人面前难堪! 这么一想,青云心里杀意大起,暗道:“就算老子打不过这臭小子,以后也要找个机会弄死他。” 可就在这时,华阳子淡淡的几句话,就让青云焉了下来:“放肆,休要侮辱我们的贵宾!尹兄弟何曾说过教弟子们法术,他说的是指点一下,难道师侄脑子里进了水,连这么简单的话也听不明白吗?” 青云顿时嘴角一抽,无言以对了。 他肺都要气炸了,搞了半天尹天成在玩文字游戏,设置了一个陷阱让他钻。 直到这时,尹天成才说出了真实的用意:“华阳子前辈,玄阳道长,在下有个不请之请,想临时增加一场考核赛,不知两位可否给我这个面子?” 玄阳心下一怔,正揣测着尹天成是何居心时,华阳子已忙不迭地点头说道:“这当然好了,尹兄弟就是想增加十场也没问题。” 见师叔发了话,玄阳也不敢拂逆,便开口问道:“大人,南宫燕是我飞羽门中较为平庸的弟子,不知你想以何种方式助她修为大涨?” 尹天成干咳了一声,装作一本正经地说:“修炼从无捷径可走,我若能直接传授法术,那大家何必如此辛苦的修炼了?” 玄阳点头应道:“嗯,修炼主要是靠自己的悟性,这件事别人也帮不上什么忙,但不知这和比赛有什么关系?” “我想请道长随便挑一位通过考核赛的弟子与南宫姑娘比试一场。” “尹公子,这怎么行,我哪是师兄们的对手,你还是另选他人吧。”南宫燕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干嘛这么害怕,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南宫燕本来还想拒绝,可一看到尹天成那温暖的笑容,顿感全身心都融化了,她实在是难以抗拒这投魅力,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南宫燕接受了挑战,可玄阳却是犹豫了起来,对尹天成说:“南宫燕实力很差,万一等下比试起来,伤了她的性命,那就有些……” 话未说完,尹天成就接口说道:“正因为她实力差,所以我有一个附加的要求,那就是允许我在比赛的过程中指点南宫姑娘。” 顿了一下,他以非常自信的口吻说道:“假如这样,南宫姑娘还是输了,那就证明我对青云道长存在偏见,到时自当向他赔礼道歉。可如果情况是恰恰相反,那青云道长就要好好反省自己的教学方式了。” “好,这个法子不错!”华阳子鼓起掌来,而后望向青云,说是询问,实际上口气是不容置疑:“师侄,你不会有意见吧?” “我……”青云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华阳子的脸色冷冰冰的,好像自己欠了他大笔巨款没还一样,这让青云那有胆拒绝,只得硬着头皮点头同意。 玄阳也不想让师弟太难堪,当即挑了一个牛高马大的弟子与南宫燕比试。 趁着这名弟子从身边走过,青云赶紧朝他使了个眼色,这弟子立马会意地点了点头,飞身上了擂台。 一上台,这名弟子招呼也不打,就把脚往台面上一跺,震的整个擂台都抖动起来。 看到自己瘦小的身躯全部笼罩在对方的阴影之下,南宫燕不由得浑身一哆嗦,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对方砂锅大的拳头已对准她呼啸而来! “轰!”伴随一声闷响,南宫燕顿时身中一拳,当场被打飞了开来,直朝台外坠去。 全场人瞬间傻眼,尹天成也错愕不已,而坐在他不远处的青云则是洋洋得意起来。 他原本担心南宫燕在尹天成的指导下,有可能赢得这场比赛,不过现在看来这都是多余的了。 按照规则,谁先倒地就输了,可这名身材高大的弟子直接是不给任何机会,一拳头把南宫燕打飞了,不出意外的话,下一刻,南宫燕将跌落到台外,再也没有起身战斗的资格。 第23章 脸都打肿了 那名将南宫燕打飞的弟子也是惬意地搓了搓手,转身朝台下走去,在他看来,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 可他才走到台边,那双腿竟迈不下去了,只因这名弟子看到场下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满脸骇然之色! 而他的师父玄阳真人也是眼中有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此时正伸手提醒自己的徒弟,示意他看背后。 这名弟子猛地转过身去,顿时愣在了原地,一双眼睁得老大,嘴巴也合不拢了。 南宫燕竟没有跌落在地,相反身体悬浮在了半空中,这不是因为她学会了御风之术,而是下方有朵红云托起了她的身体,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仙女下了凡尘。 但有一点,能让大家知道她不是个仙女,就是南宫燕的那张方脸天生撞错了地方。 尹天成哈哈大笑了起来,说:“听说先倒地的人就是失败者,南宫姑娘现在这个样子,算不算输了?” “不算。”回答声稀稀疏疏,好多人没有回过神来。 “声音这么小,再给我响亮的回答一遍!” “南宫燕没有输,比赛还没有结束!”潮水般的声音响起,绝大多数人对尹天成玩的这一手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们终于明白,这不是什么奇迹,而是在南宫燕即将倒地的那一瞬间,尹天成快速地施展出自己的法术,将火属性的玄气化作一朵火云托住了南宫燕,让她有惊无险地逃过了这一劫。 须知火属性的玄气向来是以破坏性的力量呈现出来,可尹天成施法凝成的这朵火云,却对南宫燕一点伤害也没有,虽然观战的大多数人不能窥破这当中的奥妙,但也让他们立即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尹天成的修为比大家高出了不知许多倍,他早把火玄气运用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尹天成伸手轻轻一推,火云就立即消失,南宫燕也落回到了擂台上。 这一次,她不再慌张了,已经摆好了拳式严阵以待。 眼看战斗又要重新打响,青云却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这不是比赛,这是作弊!” 尹天成冷冷一笑,说道:“你何出此言?” “你刚才只是说指点,可没说要出手助她。要是照你这般打法,我飞羽门的弟子谁会是她的对手!” 尹天成早料到他会这般说道,立即厉声回道:“要说作弊,也是你犯规在先,我不过是临时补救一下而已。” “血口喷人!”青云当即懵逼,那张脸也挂不住了:“有你这样不要脸的吗?明明是你作弊,反倒诬陷起老子犯规来了。” “哼,以为尹某眼瞎了吗,比赛之前你和台上那名弟子眉来眼去的,你可不要告诉我这是因为你有断袖之癖!” 顿时哄堂大笑,青云差点要一口鲜血狂喷出来。 尹天成接着说道:“你们两个串通一气,根本不给我指点的机会,目的就是想掩盖你教弟无方的事实!” 青云为之气塞,只得转头向玄阳求助,指望他能帮自己说话。 哪知玄阳还未开口,华阳子大手就往椅背上重重一拍,怒斥道:“放肆,青云你太放肆了!比赛继续举行,谁再有小动作,就别怪老朽辣手无情了。” 见华阳子袒护尹天成都有点不像话,玄阳也是看不下去了,低声说道:“师叔,师弟虽说是有过错,可尹大人……” 华阳子直接打断他的话头说道:“你可看出尹兄弟刚才施展的是何法术?” “火云术。”玄阳闻言一怔,看到师叔饶有深意地盯着自己。 “要说几十年前,火云术算不了什么,可现今我飞羽门中,会这法术的,除了你与我,就只有师兄苍云子了。但是尹兄弟却在你我眼皮子底下施展出来,你对此有何想法?” 玄阳思索了一会答道:“这正是弟子心里一直在揣摩的事情,这可真是奇怪啊,他从何处学来这些法术,而且运用的比我还要娴熟?” “你以为他的法术是有人教的吗?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他这么客气吗?” 一连串的发问让玄阳回答不上来,只好请师叔明示。 “因为他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位以前我们都以为仙逝已久的飞羽门长辈。不过现在看来,他很可能还活在世上。” “弟子斗胆问一句,不知师叔说的是我门派中的哪位长辈?” 华阳子突然长叹了一口气,眼中浮现出缅怀往事的愁绪,等他定下神来才缓缓说道:“我现在还不敢肯定,不过到了明天,所有的事情也许会真相大白。” “明天?”玄阳一怔过后便眼睛一亮,接口说道:“明天是苍松子出关的日子,等您两老商量过后,这位来自枫城的尹大人,自然是逃不过师叔的法眼了。” “考核赛结束后,你替我办一件事吧。”华阳子呵呵地笑了起来,眼中竟像年轻人一样展现出了希望的光芒。 就在他们两人私下议论之际,擂台上的战斗已经继续进行了起来。 其实不用再看下去,华阳子也知南宫燕必胜无疑。 毕竟这对于尹天成来说,指点南宫燕找出别人招式中的漏洞已是轻车熟路的事了。 按照尹天成的提示,南宫燕招招都往那名师兄的痛处打,不一会儿,对方就被她打的狼狈不堪,再打下去,别说是被南宫燕打倒了,搞不好还要身负重伤。 玄阳自然是看出了名堂,他不时失机地站起身来叫停了比赛,而后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中宣布南宫燕是这场比赛的胜者。 “师兄,比赛还没有见分晓了,你怎能做出此等草率决定!”青云不甘心地叫了起来,其实他何尝看不出最终的结果,可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觉得还可以抢救一下,指望着奇迹发生。 但是玄阳瞧都没瞧他一眼,直接对着那名与南宫燕比试的徒弟说道:“为师的这个决定,你可有意见?” “师父的决定非常正确,是我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这弟子被打的心服口服,此刻已放下了高傲的身段,向南宫燕施以拱手礼。 “好了,今天的考核赛就到此结束,明日再继续进行。”玄阳说完这话后,就亲自送师叔回家歇息,主席台上的其他人也跟着相继离去。 “哗!”所有的弟子都围到了尹天成的身边,众星捧月般的簇拥着他回客房,仿佛这位年轻人才是今天的主角。 人潮退去,只剩下青云孤零零站在原地,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仰天大喝一声:“姓尹的,老子跟你没完!” 这野兽般的嚎叫声随风飘进了尚未走远的尹天成耳中,他顿时噗嗤一笑,停下了脚步回望了过去。 一名弟子赶紧讨好的对他说道:“尹大人,青云师伯和你结下了梁子,你往后可要小心了。” “那又如何?”尹天成淡淡应道:“你们不觉得他今天的倒霉样和落水狗没什么分别吗?” 众皆大笑,尹天成还想再揶揄青云一番,却见到南宫燕目光低垂,眸中似乎有些泛红,顿知她对师父的下场有些难过,这让尹天成的心软了下来,也不再忍心说青云的不是,便将这些聚在身边的弟子们全都打发走,自个儿回房去了。 一回到房中,他就紧闭了房门,拿出那本神仙送的无名古书翻看了起来。 现在他把飞羽门的法术复制得差不多了,表面上看起来很风光,大家都把当个实力超群的修炼高手,可只有尹天成自己清楚,他根本没能力凝聚体内的真气,若不是靠着这超强的异能,恐怕早就露馅被人吊打了。 所以他要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不然的话,以后再装逼恐怕是不好收场了。 第25章 苍松子 隔日尹天成依旧是去观看考核赛,不过他这回没坐在主席台上了,而是四处走动,和观看比赛的弟子们闲聊吹牛。 无论走到那里,他都是场上的焦点,聚在周围的全是来献殷勤的弟子,尹天成已见怪不怪了,他借着和这些人聊天的机会,旁敲侧击地询问起楚方雄的事情来。 只可惜问了半天,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尹天不免有些惆怅,他突然间发现主席台上看不到玄阳与华阳子的身影,他顿时觉得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候,尹天成看到围在身边的人纷纷散开,正在心里揣测是怎么一回事时,便听到一个浑厚的苍老声音如惊雷般炸起:“你就是那姓尹的臭小子?” “好足的中气啊!”尹天成暗付了一声,还未看清来人是谁,就见到周围的飞羽门弟子纷纷跪倒在地,口里说道:“徒孙拜见太师伯。” “哈哈,我当是谁了,原来又来了个飞羽门的长辈。”尹天成乐开了花,他又动起了坏心思,寻思着将这老家伙的法术全都复制过来。 这时考核赛已结束了,尹天成看到一个瘦巴巴的老头大踏步的朝着自己走了过来,满头白发乱糟糟的,脸上及衣服上满是灰尘与泥垢,好像他很久都没有洗过澡。 尹天成发现这老头看自己的眼神中有着怒意,不觉有些奇怪,暗付自己与这老家伙素不相识,怎么一见面就像是仇人似的。 诧异间,尹天成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老者的身后响起:“老爸,就是这个坏蛋欺负我!” 尹天成眯起了眼睛,当他发现这说话的女子是紫萱后才明白过来,搞了半天她昨夜的威胁不是空穴来风,敢情是把父亲叫出来撑腰了。 “原来老伯就是紫萱姑娘的父亲,失敬,失敬!”听起来很客气,可尹天成立马就嬉笑了起来:“要不是紫萱姑娘介绍,我还以为你是她爷爷了。” 这名老者正是紫萱的父亲苍松子,由于年青时醉心于修炼,到了四十多岁才遵从父母之命成婚,因此快五十岁时才有了这么个宝贝女儿,所以不认识的人见到他们父女俩,都容易误以为是爷孙俩。 诚所谓不知者无罪,普通人认错了他们的身份,苍松子也不会过多计较。可尹天成就不同了,明明知道了还要出言讥讽,摆明了在故意挑衅。 本来苍松子这次闭关修炼已达成心愿,人也是很高兴,哪知一出来就听到女儿哭哭啼啼说她被个流氓欺负了,苍松子的心里顿时来了气。 眼下一见到尹天成就听这小子出言不逊,苍松子那积压在胸中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了,当即一步踏出,扬起右臂朝着尹天成大力抓来。 顿时罡风四起,尹天成瞬间感觉自己掉进了炽热的火坑里。 即便如此,尹天成却是从容不迫,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他确实是故意激怒苍松子,不然怎么有机会复制对方的法术。 就在他认为等下会和昨天激怒青云时的情况一样,苍松子将右手主动送上来,让自己成功复制法术的时候,周围的形势却是陡然一变,苍松子那枯树皮一般的手掌中迸出了耀眼的赤红之光,尹天成还没察觉出发生了什么情况,人就深陷在滔天烈焰之中。 与此同时,苍松子大喝一声,说出了施展出来的法术名称:“赤焰地狱!” 刹那间,赤焰散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炎热高温,旁边跪倒的弟子们纷纷起身跑到了一旁,他们可不想这能将钢铁融化成汁水的炙热烈焰把自己席卷了进去。 “呵呵,这法术有点意思,只可惜老家伙不按套路出牌啊。”被烈焰包围的尹天成有点失望,心道想复制他的法术恐怕是要另动脑筋了。 就像是平地里堆满了枯草一般,火舌瞬间高涨起来,将方圆近十丈的范围都吞噬了进去,但火焰之中却是一点动静没有,仿佛尹天成已葬身在了火海之中。 看到这般情景,苍松子哈哈大笑了起来,对大家说:“看到了吧,这就是欺负我女儿的下场!” 紫萱没有作声,眼睛紧紧地盯着肆虐的火浪,她这时的心情是既紧张,又有点兴奋,同时还有种隐藏极深的担忧! 气氛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许多人都心里一沉,他们不太相信尹天成就这样被自己的太师伯轻易地干掉了。 烈焰继续肆虐,可尹天成的身影仍没有显现出来,甚至是连一点挣扎的迹象也没有,这让苍松子更加的得意,嘴里笑道:“好戏该收场了,等下要是有点骨灰,你们这些小辈就找个地方埋了,免得这事情传出去其他门派的人说我们飞羽门不人道。” 说完,苍松子双手猛地一扬,强大的吸力顿时铺天盖地而来,他已准备收法让烈焰快速熄灭。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健步如飞而来,拉住了苍松子的手臂喝道:“先等等,师兄别太自信了!” 苍松子转头一看,发现是师弟华阳子在制止自己收回法术,他不禁诧道:“师弟,你为何要阻止我,难道你嫌这小无赖死得不够彻底吗?” 华阳子微笑着说:“不,恰恰相反,我觉得师兄有些轻敌了。” “什么?难道你说这无赖还没死,他能硬抗我的赤焰地狱之术?” 苍松子有些吃惊,可华阳子脸上的自信明确地告诉他不是在开玩笑,这不由得让他有些嗔怒,冷哼一声后说:“师弟,你可知这赤焰地狱的厉害?” “当然知道,这法术能融化世间所有的兵刃,同时又是种极强的防御术,可以完美阻止敌人的法术侵袭到己身。” “嘿嘿,师弟说的一点也没错,愚兄闭关两年,为的就是能修炼成这绝顶厉害的法术。” 华阳子笑道:“那我要恭喜师兄了,看来你的修为又精进了一层。” 他说这话是有依据的,想要掌握赤焰地狱这样厉害的火元素法术,前提条件就是自身突破了七魄之中的中枢脉轮。唯有这样,才能凝聚起异常强大的能量,施展出这几乎能焚烧世间一切有形之物的恐怖烈焰。 本来他们师兄弟的修为只是突破了七魄中的力之脉轮,可苍松子经过两年的努力,成功领悟到第五魄,也就是中枢脉轮所蕴藏的强大威力,他现在已是飞羽门中最有实力的修炼者了。 所以苍松子有足够的资本自负,就在他要趁此机会向师弟吹嘘几句的时候,却突然间察觉到现场的情况有些不对头。 只听“轰”的一声爆响传出,大家立马看到熊熊燃烧的烈焰像是烧到了炸药库一般发生了大爆炸,继而升起了一朵形似蘑菇的浓云! 眨眼间就有强大的能量波肆虐开来,一旁观战的众人纷纷中招,那些修为低的弟子被当场震倒在地,其他人则是接连倒退了十几步后才勉强站稳了脚跟。 华阳子仗着自已的深厚修为尚能纹丝不动,可苍松子就不行了,由于他担忧着女儿的安危,在危险来临之时猛地回身将她搂到了怀里。 这样做虽说是能保护女儿不受能量波的侵袭,但却让自己受到了牵连,身形摇摇欲坠间人已是连退了五六步方止住了劣势,显得有些狼狈。 在这一刻,四周变得死一样的静,所有人被这突然发生的大爆炸给惊呆了,有的人连嘴巴也合不拢了!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尹天成成功破解了苍松子的法术吗?大家迫切地想要知道结果,有的人开始兴奋了起来。 当众人目不转睛地盯到满天硝烟散尽之时,失望之情也随之浮现在眼中。因为此时除了地面上多了一个新形成的大坑之外,谁也没有看到尹天成那生龙活虎的身影。 第26章 谜之身世(一) “或许这小无赖炸成了碎碴吧?”苍松子迟疑着与师弟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是不约而同的向着土坑快步走去,气都不敢喘一口,现场的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压抑与紧张! 而就在这时,只听“嗖”的一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眼前一掠而过。 众人顺声张望了过去,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有的人已是惊讶出声:“尹大人,你果然是神勇无敌啊!” “什么!这……怎么可能!”苍松子却是张大了嘴巴,连带着思维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他简直无法相信这是事实,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看家本领,居然在这小子面前不起任何作用。 短暂的沉寂过后,现场欢声如雷,即使有两位长辈在场,他们也毫无顾忌为尹天成喝彩。 尹天成已习惯了这种众人追捧的场面,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笑道:“两位前辈,刚才如有得罪之处,还请你们多多见谅。” 典型的客套话,听起来给足了苍松子的面子,可尹天成脸上露出的自负表情在清晰地告诉大家,他根本没把苍松子的法术放在眼里。 苍松子自然是反应了过来,他眼中怒意又起,偏偏在这个时候,华阳子说的话又像是往火上泼了一盆油:“师兄,我没说错吧,你是对付不了他的。” “岂有此理!”苍松子勃然大怒,喝道:“你居然长他人志气,灭自家的威风!我现在就打死这小无赖,让他知道我飞羽门不是好欺负的!” 但是他已经没有出手的机会了,这时候华阳子直接是挡在了师兄与尹天成的中间,神色严峻地说:“再打下去你也不是尹兄弟的对手!不仅你打不过他,就是我俩联手也赢不了!” 听到华阳子如此肉麻的吹捧尹天成,现场一片哗然,许多弟子觉得他把话说的太过头了。 苍松子本已是怒不可遏,但师弟随后说出的一句话,却让他的神智立马变得清醒了起来。 “师兄,在动手前,我求你一件事,请你仔细地看下这位尹兄弟。看完后如果你还想与他一战,我绝不阻拦。” 见师弟说的这般郑重,苍松子不由得为之一愣,但他终究是听从了华阳子的建议,微微地眯起了眼,朝着尹天成望去。 哪知不看还好,仔细一看过后,苍松子神色都变了,双手都在微微颤抖起来。 下一刻,苍松子直接是推开了挡在面前的师弟,大踏步的朝着尹天成走去。 “这下有好戏看了!”飞羽门的弟子顿时兴奋与活跃了起来,这种两大修炼高手强强对决的场面,可是一辈子当中极难碰到精彩打斗! 每个人都在期待着这场激烈的战斗,谁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弟子们都很失望,看起来气势汹汹的苍松子走到尹天成身边后,居然是出人意料地停了下来。 他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相反还认认真真地打量起了尹天成。 苍松子看的越久脸色就越凝重,到最后还绕到这名年青人的背后继续观察,仿佛他要连尹天成身上的每根汗毛都瞧个一清二楚。 而这时,华阳子也走了过来,在向师兄介绍尹天成的来历。 苍松子听完师弟的话后良久无语,到最后摇了摇头,说:“师弟,这也许是种巧合。” “如果是巧合,那你怎么解释我们面前的这位尹兄弟对飞羽门的法术了如指掌,样样都会?” 苍松子当即一怔,再说话时口气已是变了:“年轻人,能否告诉老夫这当中的原因吗?” 尹天成那能向他们透露实情,只好故作神秘地说:“恕在下不能奉告,因为这个秘密一旦被你们知晓,会引来很大的麻烦。”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故弄玄虚的话反倒让两位老道的面色越发凝重了。 只听华阳子说:“我知你不肯与我们相认,也知道你这样做肯定有不能明说的原因。” 尹天成猛地察觉到华阳子的话中似乎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他不由得好奇起来,正想旁敲侧击的从这两个老道嘴里探听出些秘密,便听到华阳子对师兄说:“他不想说,我们也能有一个法子证实,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知晓的法子。” “对啊,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线索给忘了!”苍松子顿时眼睛一亮,右手突地扬起,直朝尹天成的脑门抓去! 尹天成顿时大怒,心道:“你这贼道好生歹毒,竟想趁我不备时施以暗算!” 他当即脸色一沉,右手也跟着快速扬起,在苍松子的手掌快要挨到自己的那一瞬间,将它牢牢地抓到了手中。 熟悉的感觉又一次涌入脑中,尹天成嘴边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丝窃意。 因为只有他才知道,苍松子辛辛苦苦修炼了两年的绝招赤焰地狱已被自己成功复制下来了。 华阳子哪知尹天成的心思,见对方似有怒意,忙不迭地说道:“尹兄弟请息怒!我这师兄性格急躁,虽然行为有些鲁莽却对你一点恶意也没有,还望你能见谅!” 这时候尹天成发现苍松子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不仅没有敌意,相反还有一丝恭敬的表情掺杂其中,这不由得让他有点纳闷,心里奇道:“这两个老家伙在搞什么鬼名堂?特别是华阳子,自从见到我之后一直是非常客气,难道我与他之间有什么渊源不成?” 他这么一琢磨,紧抓着苍松子的那只手也放了下来。 华阳子继续说道:“其实师兄这样做,只是想看看你的头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尹天成的脸色变了,心里产生了高度警戒,随即他断然拒绝了华阳子的要求。 “你要拒绝,我们也不能强求。”苍松子叹了一口气,说:“但我还是要多嘴问一句,你之所以能在我赤焰地狱的攻击之下安然无恙,是因为你本身就会这种法术,对不对?” 尹天成闻言一惊,虽然他能从容破除苍松子的法术,但却是另有原因,毕竟在交战的时候他还没有复制对方法术的机会。 这其实是他闯荡江湖时所参悟出的一个制敌诀窍,但现在怎么能当众说出来,否则的话,别人学会后转过头来对付自己,只怕死在人家手里都要被众人当笑话看。 见尹天成默不作声,华阳子越发认定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便语气诚恳地说:“我待尹兄弟如朋友一般,也希望你能诚心对我。假如你真会师兄的赤焰地狱,请不加掩饰地施展出来,因为这关系到我飞羽门将来的命运!” 听他把话说的如此沉重,尹天成的好奇心也是大增,当下把手一挥,大家立马看到一团赤红的火焰自手中迸出,转眼间就化作熊熊大火燃烧起来。 这让围观的弟子们吓了一跳,他们纷纷退让开去,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随后在众人的惊讶声中,尹天成迅速将手在虚空中一划,手诀变幻间掌中已是赤光乍现,那威势滔天的烈焰瞬间化为飞灰而灭。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能把赤焰地狱修炼到了如此境界?这简直是炉火纯青,天然生成啊!”虽说是有了心理准备,但苍松子依旧是无比惊骇。 华阳子却是波澜不惊地说:“这不更能证明尹兄弟的真实身份吗?” 尹天成越发的奇怪,两个老道士间那略有点神秘的对话让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刹那间,他的思绪似乎回到了七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那是个提前到来的秋天,谁也没有料到,沧州地界竟然爆发了一场可怕的瘟疫,它来得那么的迅猛,等到快要消失时,已席卷了数以万计的生命。 尹天成至今也清晰地记得,在那个时候,整个沧州到处都是来不及掩埋的尸体,小小的枫城县自然也不能幸免,而尹天成本人当时是病得奄奄一息,他挣扎着行走在雨夜里,最终体力不支昏倒了过去。 若不是凑巧路过的老捕快尹胜喜救了他,尹天成恐怕早就步入鬼门关了。 但令人奇怪的是,等尹天成醒来之后,瘟疫给他带来的病痛竟然是自动痊愈了,就在他窃窃自喜时,他沮丧地发现自己丧失了所有的记忆。 这究竟是瘟疫给他留下的后遗症,还是另有原因,尹天成至今也无从知晓。 他只知道,后来义父多方打听他的身世,可自己像是凭空来到这个世界一般,既没人知道他的过往,也没人对他有任何的印象,更别说是有亲人上门来打听他的消息。 无奈之下尹胜喜将他收做了义子,就连尹天成这个名字也是义父取的,他已经把过去忘的一干二净,就连本名也不记得了。 再过了几年,尹胜喜在追捕案犯的路上突发急病而亡,尹天成就继承了他的衣钵,在县衙里当了名捕快。 他也曾私下探询过自己的身世,但结果却与义父一样毫无所获,所以他最终放弃了,可今天,从苍松子与华阳子的对话中,尹天成隐约的察觉出这两个老道似乎认识自己,而且对他的过往有所了解。 他强按住内心的激动问道:“你们认识我吗?” 苍松子与华阳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答道:“是的,我们不但认识你,而且还知道尹天成这个名字只是个化名。” “这是真的吗?”尹天成低声应道,声音微弱而缺乏底气。 “这里说话不方便,不介意的话,能否和我去一个地方?”华阳子向他发出了邀请。 “没问题。”尹天成微微地点了点头,做出了一个影响了后半生的抉择。 第27章 谜之身世(二) 可就在他们三人要离去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紫萱突然尖叫了起来:“老爸,你不能让他走!” “为什么?”苍松子停下了脚步,眼中似有些愠怒。 “女儿受了欺负,你怎么能这样不闻不问!”紫萱嘴里发出愤怒的喊声:“我可是你的宝贝女儿,你不替我出气,反要待这个坏蛋如上宾!天底下有你这样的父亲吗?” “啪!” 众人顿时惊呆了,连尹天成也是眼中露出了诧色,大家都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苍松子竟然抽了女儿一耳光! “你,你打我?”紫萱震惊到无以复加,从小到大,父亲不知对自己有多宠爱,别说是打她了,就连呵斥声都从未有过。 可是今天,苍松子居然为了个外人当众打了自己女儿一巴掌,这让在场众人是一头雾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但没人敢上去劝架。 紫萱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当即是又哭又闹,苍松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叫几个弟子把自己的女儿拖回房中,免得她在这里丢人现眼。 而后他定下神来,与师弟一起请尹天成去别处详谈。 “苍道长,我看紫萱姑娘情绪有些不稳定,要不我们改日再聚如何?”尹天成有些不好意思,虽说对紫萱没什么好印象,但今天之事毕竟是因他而起,他也不想看到苍松子父女俩失和。 “不行!”苍松子态度坚决地说:“任何事也没有你的事情重要。” 尹天成只得随他俩朝后山走去,最后来到了孤鹜峰。 孤鹜峰是甘枣山最高的山峰,也是飞羽门的禁地,没有宗主与苍松子这样长老级别的长辈允许,任何弟子都不能擅自进入孤鹜峰,否则必将受到严惩。 一进入孤鹜峰,尹天成就发现这里守卫极其森严,沿途看到的都是他从未见过的飞羽门弟子,在与两位老道的交谈中他得知华阳子的住处就在孤鹜峰的山顶之上。 此时的尹天成还不知道,孤鹜峰对飞羽门来说不仅是禁地,也是最重要的圣地,因为所有死去的宗主都埋葬在孤鹜峰里。 正因为如此,孤鹜峰在外人眼中有几分神秘,那些深信飞羽门有修仙秘籍的人,大多认为这本奇书就藏在孤鹜峰的某个秘密的房间里。 孤鹜峰的山顶上有座道观,当两位老道士把尹天成带进去的时候,他就惊讶地发现,里面没有一座神像,供奉三清的大殿内空荡荡的,里面摆满了长椅,看起来很像是个开会的地方。 这时候玄阳真人从一扇侧门里急匆匆地走了过来,简单寒暄了几句后,就态度恭敬地请尹天成去偏殿商谈要事。 推开沉重的铁门,尹天成看到里面油灯长亮,香烟缭绕,一行人进去以后,尹天成发现这里像极了一个灵堂。 原本供奉神像的神龛里摆放着十多个灵牌,想来是时常有人在此祭祀,供桌上放着的蔬果非常新鲜,都是刚采摘下来不久的东西。 “现今是寒冬腊月,他们居然有这么新鲜的蔬果,也真是有心了。” 尹天成刚赞了一句,玄阳就客气地请他到左墙边欣赏那些挂在上面的人物肖像画。 大致地扫了几眼,尹天成便发现画中之人都是道士打扮,便出声问道:“这些人可是贵派的前辈?” “他们都是我飞羽门仙逝的前任宗主,而神龛中供奉的就是他们的灵位。”接下来玄阳向他介绍起飞羽门各位宗主的英雄事迹。 尹天成一边听,一边仔细地看着这些画像,他随即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于是开口问道:“玄阳道长,你说飞羽门加你在内共有十五位宗主,怎么墙上只挂了九位宗主的画像了?” “其他几位先宗的圣像在另一面墙上。” 玄阳把他带到了右边的墙壁边,正要讲解剩下的这几位宗主的事迹,尹天成就诧异地说:“不对啊,这里有七张画像,可这当中并没有包括玄阳道长你本人啊。” “前辈就不要取笑我了。”玄阳淡淡一笑,把尹天成带到了最末端的一副画像下方。 “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你居然叫我前辈?”尹天成心下一惊,与此同时他抬头去看画中的那位道长。 只看了一眼,尹天成就像失了魂似的,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画中的这位道长虽说是人到中年,可他的容貌竟然和尹天成长得极其相似。 尹天成立即好奇地问道:“此人是谁?” 华阳子在旁一语双关地说:“他是我的师叔枯木道长,是不是觉得他老人家和你长得很像?” “是啊,简直就像我以后的样子。” 尹天成心念未已,身后华阳子已说起了这位枯木道长的来历。 原来飞羽门共有三位宗主得道成仙,而枯木道长本来会成为第四位成仙之人,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放弃了大好的机会,五十年前突然下山不知所踪,从此后世间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五十年前?”尹天成失声问道:“那你这位师叔有多大岁数了?” 华阳子随即说出了师叔的生辰年月,尹天成掐指一算,假如这位枯木道长尚在人世的话,他已经七十有七了。 他略一思索过后便说:“既然墙上挂的都是贵派仙逝的前辈,想必是因为这位枯木道长久无音讯,所以你们挂上了他的画像以作纪念,供弟子们瞻仰他的容貌,我说的对吗?” “不,你错了。”华阳子微笑着说:“师叔不可能轻易离开人世。” “这么说来你们是有他的消息了,为何不请他回山了?” “不,我们一直以来都没有他的消息……” 话未说完,苍松子在旁接口说道:“我们一直在找师叔,但是今天我们终于不用再找他了。” “为什么?难道你们得知了他的死讯?” “师叔不会死的,因为你就是我的师叔枯木道长。” 殿内顿时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见,尹天成为之一怔,但他立马回过神来,说:“你真会开玩笑!枯木道长若是活到现在也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怎会有我这般年轻!” 哪知这时苍松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口里说道:“师叔,弟子求你不要再隐瞒身份了,当年你能一步登天,现学会返老还童之术也不足为奇。我知道你终究是放心不下我们这些不肖弟子,所以特意回山来看我们。” 他一边说一边老泪纵横,华阳子和玄阳也一起跪在地上向他磕头。 “不,我不是你们的师叔,你们肯定是认错人了。” 直到这时,尹天成才知这两位老道士对自己礼遇有加的真实原因,原来他们把自己当成了那个失踪已久的师叔。 看到这几位年纪比自己大了许多的道士跪在面前,尹天成又惊又惭,急忙弯身扶他们起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尹天成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在扶他们的时候,这三位道士的手臂中并没有传递出任何气息,这意味着尹天成再也不能从他们那里复制任何法术了。 不过是刹那的恍惚,尹天成就明白过来,这全是因为自己将他们的法术全都复制完毕的原因。 即使是从未与自己有过身体接触的飞羽门宗主玄阳真人,由于他所修炼的法术,华阳子与苍松子都已学会,所以尹天成想打他的主意也是白费力气。 换句话说,已经复制成功的法术,尹天成也无须从另一人身上再重复的复制一遍,其实这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三位道长虽然被尹天成扶起,可他们依旧是把尹天成当作枯木道长看待,说话也不像先前那般随意了,相反还多了几分恭敬的语气。 这让尹天成哭笑不得,正要向他们再作解释,玄阳已开口说道:“昨日我已和师叔商量过了,既然太师叔重回飞羽门,做为小辈的我自当退位让贤。” “你说什么,让我当飞羽门的宗主吗?”尹天成吃了一惊。 “是的,孙辈无能,无法重振昔日的辉煌。我们都清楚,飞羽门只有在太师叔的领导下才能创造出奇迹。” 尹天成心中一阵迷惘,这可是他没想到的结果,也不是他来飞羽门的本意,所以在片刻的犹豫之后,他当然是出言拒绝。 拒绝的理由很简单也很直接,他根本不相信自己是那位失踪已久,说不定早已死透了的枯木道长。 华阳子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说:“师叔何必要隐瞒身份,如果你和飞羽门毫无关系,为何对飞羽门的所有法术都了如指掌?” 尹天成一时语塞,他当然不能把自己有复制别人法术的这个秘密说出去。 玄阳接着说道:“只有我飞羽门的人会为现今派中人才凋零的凄凉局面感到痛心,不然的话,太师叔何必要当众斥责青云师弟教徒不力的劣迹了?” 尹天成又无言以对,这本是他的随性所为,却不曾料到在玄阳等人的心中成了另一番看似合理的解释。 苍松子也是动了情,声音哽咽地说:“当年村子遭到妖兽的袭击,我与华阳子的亲人全死在了这些畜生的魔爪中,若不是师叔及时出手消灭了他们,又让师父收我俩为徒,我与师弟哪能有今日的成就!” 这下子轮到尹天成惊讶起来,照他们这般说来,那位枯木道长倒是个有侠义心肠的修道者了。 可这件事太过于离奇曲折,单凭他们的一面之词,尹天成很难相信自己充满青春活力的躯壳之下有着一颗无比苍老的心。 第28章 不请自来的访客 见尹天成半晌没有说话,苍松子师兄弟俩相互望了对方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师叔再不肯认我们这些孽徒孽孙,那只有请你原谅小辈们的无礼了。” 尹天成闻言一惊,不禁开口问道:“你们想对我动武不成?” 华阳子恭敬地说:“不敢。弟子只是斗胆请师叔让我们检查你身体的一个部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枯木师叔头顶有块天生的胎记,它形若天上的星辰,如果你不是我们的师叔,自然就不会有这块胎记。” 尹天成突然有了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因为他头顶确实有个不知是胎记还是伤痕的暗红色斑点,此事极为隐秘,平日里他束着长发,即使是熟人也不知道。 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就是他的义父尹胜喜,可他老人家已过世多年,像华阳子这样的外人,是绝不可能知道他那满头的黑发之下有着这样的一个红斑。 尹天成下意识地解开了系在发稍上的黑绳,低下头去让苍松子等人查看额骨上方的那块红斑。 他们三人看过之后,华阳子立即欣喜地说:“果然是丝毫不差,你就是我们的师叔枯木道长!” 玄阳倒是谨慎地问了一句:“师叔,你确定没有认错?” “我常年服侍师叔,怎么可能会认错!” 这下子他们三人都诚惶诚恐起来,竟要再次跪拜尹天成。 “各位前辈,你们千万不要这样!”尹天成大惊,他现在心里的感觉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迟疑着说:“这或许……是种巧合。” 话虽是这样说,可他心里已是信了几分。 苍松子苦笑了一下,说:“师叔莫非是见弟子们多年来碌碌无为,修为也无甚长进,觉得我等给您老人家丢了脸,所以无脸相认吗?” 尹天成不知如何作答,他思索了半天,最终还是把自己的身世向苍松子三人讲述了一遍。 华阳子听完后大喜,说:“我说师叔怎么见到我等也不肯相认,却原来是这个缘故。”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师叔即使是失忆也无妨,我还有件东西可以证明你的身份。” 尹天成惊问道:“是什么东西?快拿来给我看!” “师叔请跟我来。”当下华阳子将尹天成带出了偏殿,向着南边的那片树林走去。 树林之后是座极大的院子,众人进了大门,穿过一条长廊,便看到了一排古旧又不落俗套的青瓦房。 华阳子指着其中一间对尹天成说:“师叔,此间现是弟子的住所。” 尹天成微微地点了点头,就在他以为华阳子会把自己带到家中一坐的时候,华阳子却出人意料的将他带到另一间门上贴着封条的房前停了下来。 “师叔,你对此处还有印象吗?” 尹天成老实答道:“没有,我第一次来甘枣山,不可能对这里有印象。” “看来师叔真的是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华阳子撕掉了封条,推开了朱漆剥落的木门,而后请尹天成进去查看房内的摆设。 房间里昏暗潮湿,尹天成一进去就闻到了空气里那股飘荡的霉味,地面上、家具上蒙着厚厚的一层灰,墙角与屋顶也挂满了蛛网,看来这间屋子许多年都没人居住了。 就在他暗自诧异时,听到华阳子对自己说:“师叔,这里是你在飞羽门时居住的地方。现在你回家了,能否想起一些往事?” “是吗?”尹天成打量着一切,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让他觉得陌生。 他努力地回想着,可最终是失望地摇了摇头说:“不,我从没在这里住过。” “那这把剑你总该有印象吧?” 顺着华阳子所指的地方看去,尹天成发现墙上挂着一把宝剑,与破旧的大门一样,上面贴着同样的封条。 尹天成再一次摇头,但能感觉出它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剑。 “这本是师叔斩妖除魔的神兵利器,当年你离开甘枣山时将它特意留了下来,以作重返飞羽门时的凭证。” 尹天成疑惑地说:“我平生从未见过这把宝剑,你为何说它是我留下来的?” 这时候几名弟子进来请安,华阳子上前撕掉了封条,将剑取了下来,交与其中一名修为最高的弟子说:“给我把剑拔出来。” 这名弟子接过后握住剑柄往外一抽,哪知剑身与剑鞘之间像是天然长成了一体,他竟然无法将剑拔出。 这下子他有些难堪起来,赶紧使出了十成的力气,可剑身仍然是没有丝毫的松动。 华阳子对其他几个弟子笑道:“你们几个也试试看。” 这几名弟子接剑在手依次尝试了一番,结果却是和那名师兄一样没能力拔出这把宝剑。 华阳子又请玄阳拔剑,这名飞羽门宗主同样是无能为力。 再交给苍松子时,这老道长直接选择了放弃,嘴里说道:“师弟,你别让我在大家面前丢脸了,还是请师叔拔剑吧。” 华阳子这才把剑交到了尹天成手中,说道:“这把剑,我飞羽门只有师叔能拔的出来。你若不是枯木道长,就绝对没有能力将它拔出。” “是吗?”尹天成迟疑着将剑往外一抽,顿时一声龙吟响彻在房间内,他居然是毫不费力地拔出了宝剑! 在这一刻,尹天成宛若神祗一般,眼眸中闪动着无上的威严。 此时,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全都跪拜在地,不敢与尹天成的目光相接触。 “我真的就是那位枯木道长吗?”尹天成当场怔住,接下来脑子一片昏沉,连自己是怎么离开孤鹜峰回到客房也记不清了。 夜已深,坐在床头发呆了很久的尹天成逐渐恢复了神智,他再次抽出这把古剑,就着昏黄的灯光下察看起来。 剑刃赤红如火,当中还隐约浮现出星星点点的龙纹。 与此同时,尹天成清晰的感受到剑中散发出一股本不属于它的煞气,可见这把剑不知沾染过多少妖魔的血。 紧紧地握住剑柄,尹天成现在的复杂心情已无法用任何的言语将它描述出来。 他只知道这些天来遭遇了一连串离奇刺激的怪事,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围。 直到此时,尹天成仍不敢相信自己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枯木道长,所以他失眠了,直到第二天任平与任明上门请他去聚义堂,尹天成仍是精神恍惚,仿如身处在隔世的梦境之中。 聚义堂内站满了飞羽门的弟子,他们都听说了昨天的事情,因此尹天成一进来,喧嚣的堂内立马安静了下来,飞羽门的弟子都恭敬的向他行注目礼,而当他从自己身边路过时,皆是低头不敢仰视。 但尹天成还是感觉到现场的气氛有些古怪与压抑,目光扫动间,他发现堂内似乎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而玄阳并没有坐在宗主的那把椅子上,而是和两位师叔站在下方。 一看到尹天成走过来,玄阳赶紧请他坐上宗主的那把交椅,尹天成自然是推辞不肯,就在礼让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不屑的语气声:“你就是那位失踪已久的枯木道人?” 声音是从尹天成刚才看到的那几个陌生人当中传出的,他回头看了眼这说话的老道士,徐徐地说:“我是何身份,与你有什么干系?” 这老道冷冷答道:“怎么没关系,关系大着了!” 尹天成还未接腔,玄阳已小声的对他说:“这位是剑羽门的袁长老,其他几位是他的徒弟。” 一听到剑羽门这几个字,尹天成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另一个修仙门派里的人,嘴角顿时勾勒出一丝窃意,心里又开始打坏主意了。 于是他故作亲热地说:“原来是袁长老啊,你瞧我这记忆,差点都记不起来了。”说着他走上前去,想要给这位老道一个大大的拥抱。 袁长老顿时变色,把手直摆着说:“少在这里和贫道攀交情,我们认识吗?” 而这时尹天成已来到了袁长老的身边,他趁势抓着对方的手,假装问道:“袁长老真对我没有印象?” 袁长老顿时厌恶地缩回了手,可他并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修炼的法术已在悄然间被尹天成复制了过去。 尹天成既然已成功得手,当即装作惊讶的样子说:“唉,瞧我这记性,看来是认错人了,麻烦你给我介绍这几位的来历吧。” 这话一说出来,玄阳便小声向他介绍起这姓袁的长老以及剑羽门的事情。 原来剑羽门与飞羽门本属一派,但在一百年前,首任的剑羽门宗主与师兄争夺掌门的位置失败之后,便带着手下的一帮弟子另起炉灶成立了剑羽门。 表面上看是因为宗主之位导致飞羽门的分裂,但实际情况却是复杂的多。 因为在这之前,这位剑羽门的宗主就在某件事上与师兄产生了分歧。 而这件事就是传说中的那本修仙秘籍,对于此事,师兄弟俩的态度却是泾渭分明。 师兄以为这事是子虚乌有,而师弟却相信此事不是空穴来风,不然的话,派中为何能出几名成仙的前辈。 因为此事,这名师弟动起了歪心思,私下里打听起了秘籍的下落,恰恰在那个时候,他们的师父,也就是上一任宗主突然病故,纷争也由此而起,师兄弟为了当上新一任的宗主明争暗斗起来,进而发生了大规模的械斗,许多弟子身负重伤,还有极少数的人冤枉丢了性命。 这也导致师兄弟俩反目成仇,等到师兄当上宗主后便对师弟的派系大力镇压,这位师弟便率众脱离了飞羽门成立了新的修仙帮派。 听到这里,尹天成皱起了眉头问道:“那这个袁长老今天来飞羽门做什么?莫非是为了耀武扬威,证明他们的剑羽门比你们强吗?” 第29章 翻脸不认账 玄阳真人还未答话,那袁长老便冷冷一笑,说道:“本来我们剑羽门和你们没多大关联,但现今妖魔在世间纵横肆虐,你们飞羽门却胆小如鼠,就知道关起门来明哲保身!这种不要脸的行为让老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所以亲临贵派来讨个说法。” 玄阳顿时脸色一沉,厉声回道:“听起来好一股浩然正气啊!你们剑羽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我太师叔前脚刚回就上山找碴,要说不是别有用心,还真让人不敢相信!” 一听到这话,尹天成就来了气,也是冷声说道:“什么时候飞羽门做事轮到外人来指手划脚了?你要是没别的事就早点滚下山!” 这回无需袁长老出声,剑羽门的人全都一脸怒容地瞪向尹天成。 再怎么说人家远来也是客,纵使心里有气,做为主人表面上也得说几句客套话,可尹天成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叫人家滚蛋,这让剑羽门的人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还未等袁长老有所表态,尹天成又冷冷地说:“我最讨厌高兴的时候有人无事生非!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几个垃圾有何能耐敢在飞羽门的地盘撒野!” “什么,他称呼我们为垃圾?这也太嚣张了点吧?”剑羽门的人顿时愕然,有生以来,他们第一次遇见这样狂妄无知的人。 “好啊!今天不让你瞧瞧剑羽门的实力,你就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袁长老再也忍耐不住了,狠甩衣袖间手已抽出了腰间的宝剑。 “不过是个小辈,就敢对我贸然出手吗?”尹天成哈哈一笑,不管他是不是那失踪已久的枯木道长,现在尹天成已决意用这个身份来教训下这些外来者。 所以接下来,他又说了句在这些人耳中听来更嚣张的话:“做为一个长辈,我要事先警告你们,对我出手将意味着严重的后果!” “妈的,你吹牛也不先打个草稿!”袁长老气的胡子直抖,当即是凶狠一剑斩来! 袁长老一出手,剑中便迸发出耀眼的赤光,仿佛炽热的阳光都要在他这道剑光之下失去了颜色。 随着他手中的长剑如赤色匹练般的快速挥出,顿时有数人从尹天成身边急速地跳跃开来,以躲避剑中所散发出来的强烈杀气。 他们当中不仅包括飞羽门的宗主玄阳道人,还有苍松子与华阳子这两位长老,此刻他们都像是看到了猎人的野兔,一溜烟地窜入到了堂下的人群中。 其实他们也知道这是件非常丢脸的事,但袁长老的剑一挥出,玄阳等人立即从那迸发出来的浑厚元气中察觉出,这位剑羽门长老的修为突破了第六魄,他拥有了精脉轮中所蕴藏的元气之力! 要知道在飞羽门中,目前修为最高的当属刚刚出关的苍松子,可他的修为也只是突破了第五魄的中枢轮,所以这两位长老与玄阳宗主哪敢与袁长老正面交锋,无奈之下只能是选择暂避对方的锋芒! 全场瞬间沉寂!飞羽门弟子的视线都投向了苍松子等人,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师叔与太师伯居然会做出这样丢脸的事。 但马上人群就是一阵骚动,因为在袁长老长剑挥出的那一瞬间,尹天成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什么?”袁长老讶然出声,他不为自己这一招扑了个空感到惊讶,却对尹天成瞬间躲开攻击时所呈现出来的诡异现象而震惊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要想完美避开自己蕴含着大量火属性元气的凌厉剑招,对方就必须在行动时迸出比他更为强大的元气。 但事实摆在眼前,尹天成在闪避的同时,居然是没有丝毫元气外泄的迹象。 这说明了什么?只有一个事实能解释这种现象,那就是尹天成的实力远超自己,他的修为已到了非常人所能领悟的境界! 一念至此,袁长老那捏剑的手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意识到这位枯木道长根本没说大话,这家伙完全有实力蔑视在场的所有人! “师叔,他在你的背后!”惊魂不定的袁长老突听到随同而来的弟子们的惊呼声,吓的赶紧回身望去,蓦然发现尹天成站在身后两丈开外的距离内,目光森冷地盯着自己! “就你这种水平,也敢来挑战我?要是不服气的话,就使出最强的招式,让我瞧瞧你有几斤几两。”尹天成满脸的嫌弃,仿佛是不屑于与袁长老一战。 他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狂傲不羁,以及从容不迫的淡定,顿时令飞羽门的弟子们心中大为佩服! 袁长老犹豫了,怔怔地呆在原地,感觉到心里的勇气在一点点的消失。 “师叔,别打了吧……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袁长老还未做出抉择,随他而来的弟子就开始认怂了。 又一人接话说道:“是啊,听说这枯木是拥有成仙实力却放弃了升仙的绝顶修炼者。以弟子看来,别说是长老你了,恐怕岳宗主来了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咳咳!”袁长老是个聪明人,尹天成刚才露的那一手,完全是震撼住了剑羽门的人,让这位长老顿知再与他打下去,自己不把老命丢在甘枣山都是万幸中的事了。 此刻的袁长老,再也没有战意,他尴尬的将剑收回到鞘中,开始编造理由给自个儿下台阶了。 “进山前听闻枯木道长是个年轻人,贫道担心是位别有用心的后辈在冒充你,所以刚才贸然出手,不过是想试一下道长的修为。没想到道长神勇无比,修为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贫道佩服,佩服!” 飞羽门的弟子们听完他这马屁话后,大多是冷笑声连连。 尹天成嘴角一扬,毫不领情地说:“我不是来听你们讲废话的,现在既然知道我的厉害,那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全都给我滚蛋!” 这时玄阳也挺直了腰杆,直接请这几位剑羽门的人即刻离开甘枣山。 “慢着,贫道还有话要讲!”袁长老眼中虽有惧意,却是站着没动。 “那又是什么事了?”尹天成嬉笑着说:“总不会是见识过我的强大实力后,你们准备抛弃那没用的剑羽门,转而投奔我飞羽门吧?” 听到这话,袁长老脸部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尹天成摆明了是在嘲笑自己及整个门派,可他纵使有怒气也不敢发作,谁叫人家的实力强到了可怕的境界,逼的他只能暂时认栽。 “贫道今天光临贵派,是奉了宗主之命来商量并派之事……” 话未说完,飞羽门的人都是一脸气愤,纷纷出言指责,剑羽门肆无忌惮地提出这种要求,简直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玄阳更是怒不可遏,直接向尹天成讲起了这些年来剑羽门妄想吞并飞羽门所做出的种种劣迹。 尹天成听完后却是在嬉笑声中回答:“并派好啊,我举双手赞成!姓袁的,你也不用商量了,直接叫你们宗主带上所有的弟子归顺飞羽门,我们绝对会一视同仁。”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气氛一下子被尹天成的这句俏皮话冲淡了开来,大家听后皆是哈哈大笑,那袁长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差点要忍不住当场发作。 可他终究是捺住性子说:“我还有一件事,既然枯木道长回到了飞羽门,贫道想趁此机会了结一桩五十二年前与贵派的恩怨。” 尹天成喝道:“少给我绕弯子,有话就直说!” 虽不知袁长老将要说出怎样的恩怨,但尹天成察觉出,一件尘封多年的往事,突然在这个时候提出,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只听袁长老说道:“五十二年前,浮玉山有只修炼成精的彘妖,屡次残害误入山中的行人。家师清虚真人为了百姓的安危着想,便与你一同进山剿除这个祸害。按照事先的约定,杀死彘妖之后,它那颗内丹应归我师父所有……” “有这种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尹天成直接否认,虽然对方的话还未说完,但他意识到事情不会是那么简单,要不然也不会过了这么多年人家还记在心上,一听闻枯木道长回山就急忙跑过来翻旧账。 “是道长你无理在先,当然是不想认账了。”袁长老冷道:“彘妖死后,你见我师父身受重伤,竟然趁他不备抢走了那颗内丹!今天我特意上山,就是为此事讨个公道。”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连尹天成也是当场怔住,他没想到枯木道长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而自己对以前是毫无记忆,这让他一时之间难以回答。 他不由得有些后悔,就算自己真的是那位枯木道长,以前做出这样的背信之事,此刻也觉得有些难为情。 见尹天成不说话,袁长老还以为他做贼心虚,便洋洋得意地说:“今天你要是不给贫道一个满意的答复,我看你怎么向天下的英雄交代!” 可就在这时,华阳子一脸纳闷地走出来,说:“袁道长此言差矣,这件事我怎么从没听师叔说过?”说完他朝师兄苍松子不停地眨眼。 苍松子顿时会意地说:“是啊,我也没听过此事,你是不是记错了?” “哼,这种丑事,他有脸和你们说吗?”袁长老冷道:“这全是事实,你们想赖账也赖不过去!” 听到这里,尹天成顿时眼睛一亮,接口说道:“你这样说我就奇怪了,如果真有此事,为何当时不来找我扯皮,反要等到现在才上门讨要说法?呵呵,以我看来,这件事完全是无中生有,你们不过借机来找飞羽门的麻烦!” 第30章 偷袭 尹天成这么一说,众人也醒悟过来,假如真有此事,那剑羽门的耐心也太恐怖了,居然能忍五十多年才来兴师问罪,保不准就是个子虚乌有的事情。 再加上剑羽门一直与飞羽门不和,他们时常在背后搞些小动作,所以大家听完尹天成的话后,都觉得他说的对,这很可能是剑羽门编造的一个借口,他们是故意来挑衅生事! 袁长老见大家议论纷纷,似乎把自己当成了骗子,顿时生气地说:“我师父当时身负重伤,眼见你强行夺丹却无能为力,气急之下当场昏迷了过去,若不是我等将师父背回剑羽门,他老人家恐怕要暴尸荒野了!” 这时候玄阳上前提醒尹天成,说袁长老的师父死了四十多年,尹天成听完后咧嘴一笑,心里越发有恃无恐,他悠悠然地说:“对于你师父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不过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根本就没有参与此事。” 既然已当众否认了此事,尹天成自然要一推到底了,绝不能给这些家伙留下任何的话柄。 袁长老怒道:“你倒是逍遥自在,可怜我的师父躺卧病床昏迷了两年才苏醒过来,等到他老人家身体复原后想找你算账,你却失踪了多时,天底下没人知道你的下落,你让我们上哪里去讨公道?” 尹天成冷笑着说:“这就是你们现在才上门找我麻烦的理由吗?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你口口声声说我做了不义之事,可是当场亲眼所见?” “此事系你与师父二人所为,我们那时若能随同去除妖,哪轮到你肆意妄为……” 尹天成窃笑不已,立即打断他的话说:“这么说来,你们听到的都是自己师父的片面之词了?我也是佩服你们,一点证据也没有,就敢来甘枣山诬蔑长辈?” “有我师父的血书作证,难道还不够吗?”袁长老当即从怀中掏出了那张血书。 玄阳不由得一愣,正想上前查验血书的真伪,尹天成就制止了他的行为。 只听尹天成嬉笑着说:“有血书又如何,万一你师父撒谎骗你们,那岂不是场笑话?” 袁长老傻了眼,没想到尹天成一点脸也不要,竟然全盘否认此事,他气极之下张口骂了起来:“老杂毛,你这是欺人太甚!” 尹天成冷冷扫了他一眼,懒得再作解释,但脸上已呈现出怒容。 袁长老继而说道:“今天你敢耍赖不认此事,那就是和我剑羽门过不去,后果你可要想清楚了!” “威胁我吗?”尹天成厉声说道:“你们无凭无据的侮辱我的清白,我也没打算就这样轻易了事!” 剑羽门的人顿时怒火攻心,有些暴脾气的弟子恨不得上前将这位枯木道人一剑刺死,这家伙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他们还没有为此事兴师动众,这家伙就率先进行挑衅了。 “好,你有种,到时休怪我剑羽门不客气了!”袁长老脸色一沉,转身就走,准备带弟子们回剑羽门向宗主禀报此事。 “放肆!”尹天成大喝一声:“我说过让你们走了吗?” 袁长老内心一惊,一回头就看到了尹天成眼中翻滚而出的杀意! “你,你想干……什么!?”袁长老吓的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其它的弟子也是瞳孔紧缩,满脸惊恐之情。 只听尹天成冷冷地说:“既然你们敢对我无礼,今天不留下点东西,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袁长老大怒,暴起喝道:“枯木,你,你竟敢口出狂言,难道想杀人灭口吗?” “杀人灭口有什么用,反正剑羽门以后还可以继续造谣生事。”尹天成嬉笑着说:“不过造谣都是有成本的,你们几个现在卸下自己用剑的那只胳膊,就可以回去复命了。” 剑羽门的人听完,纷纷倒吸一口寒气。 “妈的,老子和你拼了!”看到尹天成那一脸的嚣张样,袁长老再也无法遏制住心里的怒火了,当即是壮起胆子,挥剑对准尹天成的胸口狠狠斩来! 他想打尹天成一个措手不及,唯有这样,才有那么一点点战胜对方的机会,不然的话,胳膊没了自己岂不是要成为一个废人! 这一次,袁长老的剑招一使出来,便是无数剑影凌厉闪出,大量的火属性元气自剑中激荡开来,整个聚义堂内瞬间翻腾起滚滚的热浪,让众人感觉到自己站在了喷发出高温熔岩的火山口边上。 招术虽然是凌厉无比,但可惜的是袁长老又一击落了空,就在他的剑芒即将挨到尹天成身体的那一刻,对方瞬间飞退了开来,待到尹天成停下身影时,恰好是站到了袁长老的攻击距离之外。 “好快的速度!”袁长老顿时一惊,他已是汗流浃背,感觉自己再次失去了战斗的勇气。 这当中的原因不并是尹天成的速度快到了极点,而是对方的剑招在他眼中都是慢动作,所以能从容地躲过袁长老的凌厉攻击也是不足为奇的事情了。 可袁长老哪知尹天成的底细,此刻他是当场怔在了原地,既不敢上前再战,又不肯就此认输。 看到袁长老这般窝囊相,尹天成不由得叹了口气,说:“就你这种货色也配来挑战我?也罢,今天不让你们见识下我的实力,日后只怕是还有狗胆来飞羽门惹事生非!”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已骤然间模糊,宛若一道飘忽的白影,猛然袭向了袁长老。 顿时火影冲天,众人惊讶地看到那把古剑在尹天成手中化作一条火龙,凶猛的朝着袁长老咆哮而去! 生死关头之际,袁长老也是反应极快,赶紧持剑斩向了尹天成,可立马被对方的长剑所阻,他当即手臂一麻,跟着就是“咔嚓”一声,手中的长剑竟然被尹天成削成了两半。 “唉,剑羽门这么穷吗?连像样的兵器也买不起,要不要我送你一把?”尹天成淡淡一笑,在袁长老惊恐的目光中,收起了长剑。 此刻他已知道,枯木留下来的是把好剑,几间寻常的兵器与之相比完全不值得一提。 不过他并没有为此而感到高兴,毕竟他差点能得到神仙所使用的火灵剑,那才是一把无往而不利的神兵利器。 袁长老脸色煞白,人也吓傻了,对方不仅拥有高深莫测的修为,就连兵器都是削铁如泥的宝剑,这场架怎么打都不可能有赢的机会。 他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尹天成,失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尹天成哈哈一笑,答道:“你都说了我是枯木道长,又何必再问?” “我知道你是枯木道长,可你为何会我们剑羽门的法术?” 袁长老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对方刚才施出的那一招,和自己先前施展出的剑招一模一样。 只不过,尹天成的剑招更强,气势也更加的惊人! 一百年前,两派本属一家,但自从剑羽门的首任宗主率众离开之后,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它门下的弟子已研习出属于本门派的法术招式。 可今天尹天成竟使出了自己门派的招术,这怎不让袁长老目瞪口呆,故他会有此一问。 尹天成对类似的疑问已司空见惯了,可他绝不会轻易向外人透露实情,所以眉头一皱之下就嬉笑着说:“很奇怪是不是,想不明白是不是?” “如能指明原委,我感激不尽!”袁长老把头直摇,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有狭隘的门户之见!”尹天成乐了,决定把谎言进行到底:“修炼的终极目的是羽化成仙,所以无论哪种修炼之术,到头来都是殊途同归,它们的本质是一样的!” 顿时,在场之人的表情凝固,全都是傻了眼! 沉默了好一会,一名飞羽门弟子似有所悟地说:“难怪师叔祖能步入升仙之径,原来他已参破了修炼大道!” “是啊,为什么我以前没想明白这个道理了?”众人纷纷一愣,旋即不由自主的做出幡然醒悟的样子。 见袁长老一脸的震惊表情,尹天成又刺激了他一下:“果然是夏虫不可以语冰,我看你这些年来的修炼都是白练了。” 一席话说的袁长老彻底丧失了信心,双腿一软之下,竟然是跪倒在了尹天成的面前。 “这些人也太好骗了吧?”尹天成乐不可支,眼中的杀意在悄然退去,于是他说道:“看在你这么老实的份上,我今天放你们一马。每个人上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就可以滚下山了。” 剑羽门的人一下子松了口气,再也不觉绝望与不安,袁长老率先磕起了头,撞的地板是呯呯直响。 看到这些家伙诚惶诚恐地跪伏在脚下,尹天成哈哈大笑了起来,可就在这时,袁长老突然抬头,掌中骤然多出了一把匕首,他面目狰狞的对着尹天成的胸膛刺去! 这老道一出手便是狠毒与快捷,显见是不计后果地取面前的这位“枯木道长”的性命。 方才尹天成展现出来的实力,深深地刺激了他,让袁长老心里明白,只要“枯木”存在这世上一天,就能碾压他们剑羽门,所以他不惜拼个鱼死网破,也要为剑羽门除去这心腹大患! “师叔小心!”华阳子惊呼出声,但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如此得近,此刻已没人能阻止袁长老的偷袭行动了。 第31章 贪吃的神仙(一) 现场一片哗然,就连尹天成也没想到袁长老会使出这样卑鄙无耻的手段来,他不由暗叫一声:“完了,今天得意过了头,竟没察觉出这老东西的险恶用心!” 可就在众人都认为尹天成必死无疑的时候,他身体突然诡异一扭,袁长老手中的匕首立马擦着他的肌肤而过,“嗤”的一声划破衣裳,最终却没能伤害到他身体半分。 “混蛋,偷袭我的下场就是死!”尹天成勃然大怒,掌中已是光芒四射! “轰”的一声爆响过后,袁长老当场被尹天成施展出来的光球炸了个粉身碎骨,污血满天飞溅。 剩下的那几个剑羽门弟子见尹天成一招就解决了自己师父的性命,全都是吓破了胆,跪倒在地上苦苦哀求尹天成能饶了他们的性命。 尹天成并未理会他们,可心里已是在惊诧,因为在刚才性命攸关之际,他似乎感觉到有人暗中推了自己一把,从而使袁长老的偷袭计划落了个空。 尹天成心中生出一股惊悚感,救他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挫败袁长老的阴谋,居然能做到让在场之人毫不察觉,那这个人未免强到太离谱了一点吧? 他下意识地举目望去,突然间发现堂内那些原本熟悉的面孔在此刻都变得陌生了起来。 “师叔,这几个家伙怎么处理?” 苍松子的问话惊醒了尹天成,他有点厌烦地摆了摆手,说:“叫他们全部滚蛋。” 这几名剑羽门的弟子内心狂喜,相互对视一眼后,连谢恩的话都忘了说,直接是起身就跑,生怕尹天成等下会改了念头。 目送着这些家伙狼狈逃窜而去,玄阳不无担忧地说:“我们杀了袁长老,剑羽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太师叔要提前做好防范,免得到时候中了那些贼子的奸计。” “说的也是。”尹天成问大家:“如果剑羽门再来找麻烦,你们准备如何应对?” 玄阳等人立即发表了各自的意见,归纳起来也是大同小异,那就是既然和剑羽门撕破了脸皮,大家也犯不着忍让了,只要他们敢入侵甘枣山就全部杀死,不留一个活口。 以前他们是没这个胆的,但现在不同了,枯木道长一回归本派就吊打剑羽门的长老,这无形当中让飞羽门上上下下都是自信心暴增,谁也不愿意像以前一样忍气吞声,继续过那种窝囊的日子。 尹天成正要点头同意他们的观点,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心里也随之犹豫了起来。 试想一下,连袁长老都敢狗胆包天的偷袭自己,这很可能说明剑羽门里没几人是善良之辈。 刚才放跑的几个弟子回去后肯定会向他们的宗主如实禀报,万一这个宗主诡计多端,明面上不与自己发生冲突,而是背后搞些阴谋诡计,那可就难以应付了。 想到这里,尹天成不由把牙一咬,暗道:“与其被动等着别人找上门,倒不如主动迎击,打乱他们的步骤!” 于是他沉声说道:“此事因我而起,自然由我来收拾残局。他们不是想吞并飞羽门吗?我干脆借这个由头去剑羽门一趟得了。他们若好说话那就万事皆休,不然的话,我对他们也用不着客气。” “太师叔,这万万使不得!”玄阳立马反对,他担心地说:“你现在是飞羽门的宗主,怎能轻易擅动,这当中万一有个闪失,那将给飞羽门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尹天成微微一笑,说:“呵呵,我什么时候抢你宗主的位置了?” 还未等玄阳说话,尹天成又接着说:“这个宗主我是不会当的,你继续干吧,别让大家失望。” “这怎么能行,弟子无德无能……” 话未说完,苍松子就在旁瞪眼说道:“师叔已超凡脱俗,你难道想让他为些鸡毛蒜皮的事操心吗?” 华阳子也说:“既然师叔不愿当这个家,你更要尽心尽力。同时你不可乱了辈份,派中有事一定要和师叔他老人家商量,切勿擅做主张!” “是,是!两位师叔见教的是!”玄阳连连点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第二天清晨,尹天成就骑上骏马出发了,苍松子与华阳子本想与他随行,可尹天成考虑到倘若带他们一同上路,剑羽门趁机派人来偷袭的话,凭玄阳的实力难以支撑局面,便婉言谢绝了他们的好意。 同时他也给这两位老道士下了一个死命令,在自己没回来前,任何人都不能擅自离开飞羽门,否则就是格杀勿论! 这道命令听起来有点残酷无情,但尹天成这样做是有深意的,毕竟自己刚被大家认做返老还童的枯木道人,剑羽门就跑上山来找麻烦,这未免也太巧了点吧? 凭着多年的办案经验,尹天成开始怀疑派内有剑羽门安插的奸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所以才下令严禁弟子们离开甘枣山,这样一来,那个奸细想要传递情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更何况他心里还有两朵小小的阴云,那就是楚方雄的死与隐藏了实力的黄大雷,特别是后者,尹天成非常担心他是剑羽门的奸细。 所以尹天成打算孤身上路,可华阳子终究是放心不下,苦苦哀求师叔带上几名同伴,万一路上有事也能有个照应。 盛情难却之下,尹天成点名了任平与任明,同时见那名姓郑的弟子颇有血性,也就把他一块儿捎上,一行四人在阳光的沐浴下朝着剑羽门所在的渠猪山出发了。 整整一白天都没有遇到什么波折,到了接近黄昏时分尹天成才发现他们只顾着赶路,已在不知觉间来到一个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的荒野之地。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们,众人选了一处靠近溪水边的林子里搭起了帐篷,准备歇息一宿后继续上路。 见夕阳尚未西沉,尹天成便吩咐任平三名弟子去附近打些野味当下酒菜,他则是去捡些干柴,将它们堆在一起,而后手掌一挥,随着一缕火光窜入柴中,顷刻间就有火花冒出。 等到篝火熊熊燃起之时,任平他们也回来了,每个人的手中都拎着两只叫不出名字的野禽,那姓郑的弟子叫做郑如海,从小跟母亲学了一手好厨艺,他直接用刀剖开这些野禽的肚子挖出内脏,而后带毛涂上黄泥,把它们放置在火中慢慢煨烤。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野味也烤熟了,郑如海剥去外面的那层泥壳后鸡毛也随泥块脱去,顿时一阵诱人的香味从内里飘出,让众人胃口大开。 “好香啊,你这做法就是人们常说的叫化鸡?”尹天成夸奖起他来。 “师叔祖真识货,一看就是个美食家!”郑如海满脸殷勤的将一只烤好的野味递到尹天成手中,请他率先品尝自己的厨艺。 就在这时,林子里刮起了一阵冷风,围绕在众人身边久久不散。 尹天成鼻子一嗅,顿时失声说道:“好腥的风,这当中有古怪!” 就像是要证明他的判断,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突然从林外窜了进来,把这几名飞羽门的弟子吓了一跳,等他们反应过来后,立即是举剑起身想去结果这只畜生的性命。 尹天成却是冷冷一笑,抬手就是一个青色光球自掌中迸出,瞬间落到了老虎的身体上! 这只老虎当即是“嗷”的惨叫数声,背上已是鲜血淋漓。 这畜生顿知自己碰到了狠角色,赶紧撒开四爪转身就跑,哪还敢再打他们几人的主意。 “奇怪,被我的光球砸中它还有命逃?”尹天成不由皱起了眉头,觉得有些蹊跷,但接下来任明与任平间的对话让他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师叔祖,这不是普通的老虎,极有可能是只修炼成精的虎妖。” “此言差矣,刚才师叔祖给了它一点教训,这畜生也只能嗷嗷乱叫,而不会口吐人言,这说明它修炼的层次很低,还不能变化成精。” 尹天成心想是了,他突然坏笑了起来,问他们三人:“你们吃过老虎肉没有?” “没吃过。”三人刚一回答就即刻明白过来,随即也跟着尹天成一样嘴角露出窃意,口里说道:“师叔祖稍等片刻,我现在就去杀死这畜生驮回来,让大家尝尝鲜。” 他们三人本就是修炼之辈,岂能被一只连变化之术都没学会小小虎妖吓倒,此刻都提起了手中的兵器,顺着地上的血迹追踪而去,转眼间消失在了林外。 尹天成微微一笑,直接是撕下一条鸟腿放进嘴中嚼了起来。 就在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刚才闻到的那股腥味似乎又潜入了鼻子里,他不由得心下一怔,猛然回身望去,发现被打跑的那只老虎此刻居然像只小花猫一般伏着身子,蹑手蹑脚的向着他这边匍匐前进。 夜色中,它那双虎眼闪烁出贪婪的光芒,可注意力却不在尹天成身上,而是他脚边另几只烤好的野味。 尹天成顿时知晓了它的用意,不禁失声笑道:“你这畜生,修炼的本事没学会多少,辨别美食的本领倒比一般人强多了。” 尹天成才不会让大家辛苦做好的野味被这只老虎偷食了,他抬手又是一个光球砸去,再次把这只倒霉的老虎打得嗷嗷乱叫,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这一次尹天成学精了,他把剩下的几只野味全都放在了眼前的火堆边,不让那只虎妖再打它们的主意。 可没过一会,尹天成就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这下子他再也忍耐不住了,当即起身回头骂道:“你这畜生好不通情理,老子已放了你两回,难道你是存心来找死的吗?” 话一说完,他就怔住了,看到皎洁的月光下,突然出现了一名衣衫褴褛,白发苍苍的老头。 这老头本是拄着一根拐杖蹒跚走来,却被尹天成突然的一声大喝吓的浑身发抖,跟着就跌倒在了地上。 第32章 贪吃的神仙(二) 尹天成顿时于心不忍,赶紧上前将他扶起,而后搀扶到火堆边坐好,关切地问:“老伯,我刚才没吓着你吧?” 这老头不无好气地回答:“我这条老命差点要被你吓死!”说完他不停地抚摸胸口,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尹天成不由得有些脸红,他忙说道:“你伤的重吗,要不要请个大夫?” 这老头神色凄凉地说:“我只是个乞丐,就算病入膏肓,也没钱请大夫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诊金由我来付好了。” “呀,看不出来你小子长的是一脸凶相,心地倒是蛮善良的。” 尹天成听完后差点要吐血,心想:“你这老头,怎么说话的!就我这玉树临风,仪表堂堂的样子,你居然说我满脸凶相,不会是老眼昏花了吧?” 念在自己失礼吓倒了对方,尹天成也没过多计较,他见老头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些野味,担心他一天没吃东西了,于是将一只野味塞到他手里,说:“老伯快趁热吃了吧。” “无功不受禄,这叫我怎么好意思啊!”话说的很客气,可手却是很诚实,老乞丐立马捧着这只野味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儿吃的只留下几根骨头。 “太鲜美了,我好久没吃过这样原汁原味的好东西了!”这老乞丐似乎是没吃饱,脸上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眼睛在直勾勾地望着剩下的几只野禽。 见他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尹天成也是同情心大发,便又拿起了一只野味。 可就在他准备将这只野味递给老乞丐时,尹天成突然眼露出诧色,伸出一半的手也缩了回去。 老乞丐顿时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嘴里说道:“年轻人,再送我一只尝尝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尹天成冷声回答:“哼,你就是十天没吃也不关我事!” “哎,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是这副德性?刚才还夸你心地善良,怎么转眼就变得铁石心肠了?难道你忍心让我这老叫化子饿死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吗?” 尹天成嘻嘻地笑了起来,说:“想吃也容易啊,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行了。” “快说快说,别说是一个问题,就是十个问题也无妨。”看着尹天成手中晃动的野味,老乞丐口水都流了出来。 “请问老伯,你手中怎么满是泥巴?” “这么简单的问题也用问吗?当然是走路时沾到的啊!”话一说完,这老乞丐就醒悟了过来,脸上顿时显现出尴尬之情。 尹天成却是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一般,将手中的野味朝老乞丐递了过去。 老乞丐大喜过望,赶紧伸右手去接,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时候,尹天成闪电般地抽出了鞘中长剑,“唰”的一声,将那即将挨到野味的五根手指全都斩了下来! “哇,好痛好痛!”老乞丐惨叫不已,令人诡异的是,他手指的断口处却无一丝鲜血流出。 “好了,别给我装了,你就是刚才的那只虎妖!”尹天成神色冷峻地盯着这老乞丐,等下只要苗头稍有不对,他就要全力发动攻击了。 见尹天成识破了身份,这老乞丐也不再装了,随着他右手轻轻一抖,掌中立即长出五根新的手指,断口处竟然是无一点疤痕,仿佛尹天成从没有斩断过他的手指一样。 他不无遗憾地说:“唉,居然被识破了,没想到你这小子人长的不怎么样,脑子倒是挺灵光。” 尹天成冷冷答道:“我们人类都是用两条腿走路,只有妖怪才会使用四肢。要是你在变化成人形前先洗洗那几只狗爪,或许能将我彻底瞒过去。” 这老乞丐立即装出一副凶相说:“哼,既然如此,我也懒得与你废话了,给我把美味统统交出来!否则的话,你是死路一条!” 尹天成忍俊不禁,他好奇地说:“你这妖怪还真有意思,别的妖怪都是想着怎么害人,你却是骗吃骗喝,你不觉得丢脸我都替你感到害臊!” 老乞丐一点羞愧的表情也没有,反振振有词地问道:“喜欢美食有错吗,它需要理由吗?” 尹天成哭笑不得,没料到自己碰到了这么一个贪吃的妖怪,居然会为了美食而杀人。 他心里暗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今天我就杀了这孽畜,替附近的百姓除去这个祸害,免得他以后再害人!” 心念已定,尹天成直接是脸色一变,手中的宝剑已是高高扬起,剑身中隐隐闪出龙纹般的流光。 “呀,没想到你这小子有把好剑,虽然它在人间算是稀有物了,可对我来说不过是废铜烂铁。” 这老乞丐根本没把尹天成放在眼里,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些烤熟的野禽上面。 “妈的,你敢瞧不起我!”尹天成顿觉受到了侮辱,长剑凌空挥洒,重重斩下! 赤色的烈焰瞬间如泼墨般铺开,将方圆近十丈的林地淹没,这老乞丐躲闪不及,当场被火海吞噬了进去。 这可是从死去的袁长老那里复制过来的法术,尹天成觉得用此招对付这只虎妖是绰绰有余了。 眨眼间肆虐的火海蒸腾而上,滚滚热浪烤的尹天成口干舌燥,但不过是一个呼吸之间的事,烈焰就尽数熄灭,而那个老乞丐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双手环抱在胸前,满脸的讥讽之情。 徐辰顿时紧张起来,猛然意识到自己小瞧了对方,这个妖孽才不是任平嘴中说的修为低下的虎妖,而是深藏不露,实力极其强悍的老妖怪! 可他岂是甘心认输之人,挥手间又是一道炽热的火焰剑芒凌厉斩出! 这一剑的威势,几乎是用尽了尹天成全身的力气,他也不知道能从中爆发出多强的实力,毕竟他体内毫无玄气,眼下只能指望着瞎猫逮到死耗子,最起码也不能让这个妖怪腾出手来对自己发动攻击。 可就在尹天成剑芒斩出的同时,虎妖纵身跃到了头顶上方的树冠上,嘴里发出了嘲笑之声。 尹天成当机立断,扬手一个光球朝上方猛击了过去,誓要将这气焰嚣张的虎妖打落在地。 随着“咔嚓”声不断响起,尹天成惊讶地看到,虎妖不过是轻轻一挥手,就让他的凌厉攻击消散于无形之中。 林子里的气氛变得异常的压抑,尹天成持剑在手,目光警惕地盯着四方,可张望了半天,那只虎妖也没有重现出身影。 但尹天成知道,这家伙绝对没有走远,而是躲藏在黑夜之下的某个角落里,冷眼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现在他们两个都在考验着对方的耐心,就在尹天成几乎要放弃寻找虎妖的身影之时,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腥味。 完全是凭借本能,尹天成抬手挥出一道剑芒,对准火堆边上凶猛斩出! “呀,怎么又被你识破了!”那老乞丐满脸失望之情,身子一扭又在尹天成面前消失而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隐身术吗?”尹天成暗付了一声,心知自己如果不能准确查找出虎妖的行踪,那么等待他的,很可能是死亡的命运。 可这个妖怪老是隐身捉迷藏,这让尹天成哪有能力将对方揪出来,眼下只有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动起了脑子。 虽然他的实力不如这只虎妖,可尹天成脑子并不笨,没过多久,他的眼睛就落在了火堆边那几只烤熟的野禽上面,嘴角也是勾勒出了一丝窃意。 他此时已经想通,这虎妖之所以与自己产生了冲突,完全是为了得到这些野味,如果能好好利用他的好吃本性,就完全有可能逼这个妖孽主动现身! 尹天成立即走到了火堆边,把手中的那只野味和其他的几只野味放在了一起,而后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妖怪,你实力这么强,干嘛要当个胆小鬼与我捉迷藏,有种的话,就现身出来与我大战一场!” “小子,别用激将法了,本尊可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虎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尹天成完全不能查找出声音的来源之处。 但尹天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又喊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等下别后悔!” 虎妖没有吱声,尹天成也不再搭理他,而是动手摆出了一副要脱裤子的举动。 “喂喂喂!你这小子在干什么啊!”虎妖控制不住情绪大叫起来,但尹天成仍是不能辨认出方向感。 尹天成嬉笑着说:“你说我能干什么,当然是在这些香嫩鲜美的烤鸡上面拉坨屎,然后再撒泡尿了。” “小子,有你这样暴殄天物的吗?本尊现在严重地警告你,千万别给我玩过火,不然我立马送你去阴曹地府!”这虎妖顿时生起气来,语气也是特别的急。 尹天成哈哈大笑,朗声说道:“想要我不糟蹋美食也容易,现在就给我乖乖地滚出来,否则的话,我命没了,你也别想独享美食。” “唉,真是拿你这小子没辙。”说话间,老乞丐的身影在火堆的另一边显现出来,嘴里没好气地说:“我说你小子能不能玩些新花样啊,每次都用这恶心的招术,你不烦我已经觉得腻了。” “你说我每次都用?”尹天成眼睛一亮,人也醒悟了过来,他不由得笑道:“搞了半天,你就是我在山洞里救出的虎头怪啊。” “呸,你再说我是妖怪,本尊可要翻脸了!”这老乞丐伸手往脸上一抹,随即在尹天成眼中现出虎头人身的真面目。 第33章 算命先生 尹天成乐了,顿时出声讥道:“真没想到啊,堂堂的一名神仙,居然如此嘴馋,我说你能不能有点上进心了?” “喜欢美食又不是什么罪过,总比你们人类吃喝嫖赌样样来要强上百倍吧?” “那倒也是。”尹天成刚一点头,便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当即喝道:“你是不是在一直跟踪我?” 虎头神耸了耸肩膀,不屑地说:“得了吧,你当自己是个很了不起的大人物吗?本尊是凑巧路过这里,看到有好吃的,就过来蹭点美食罢了。” “你说的话我可是一个字也不信。” “干嘛要骗你,再说我一个神仙用得着骗你这样卑微的凡人吗?” “哼,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上次要不是我聪明绝顶,差点就死在了你手里,你还好意思说今晚是凑巧路过。” “哎哟,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实话告诉你吧,上次只是开个玩笑,哪知道你这小子一点不禁吓,居然想出个馊点子来为难本尊。” “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吗?”尹天成顿时生了气,厉声说道:“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虎头神冷道:“你可知对神不敬,将会是怎样的罪过?” “又想用死亡来恫吓我吗?”尹天成丝毫不惧,他将长剑横在手中,冷冷说道:“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别人的威胁!谁敢这样对待我,不管他是神是魔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哎哟哟,看不出来你骨子里有股天生的傲气啊!”虎头神咧嘴一笑,突然放缓了语气说道:“算了,今天本尊心情好,就不和你计较了。”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这样吧,你再送我一只野味,咱们就互不相欠了,以后你也别来烦我。” 听到这话,尹天成冷笑了起来,说:“你们这些神仙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逻辑!明明是你欠我一条命,怎么到了你的狗嘴里就变成了互不相欠了?” 虎头神嘿嘿地笑了起来,突然问道:“昨天在聚义厅,你真以为自己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 尹天成当场怔住,一瞥眼间见虎头神脸带窃笑,神情甚是得意,不觉又来了气,可他心里已意识到这位神祗并没有对自己撒谎。 当时姓袁的老家伙骤然发动偷袭,距离是那么的近,速度是那么的快,除了神仙之外,世上怕是没人救得了自己。 见尹天成沉默无语,这虎头神就当他是默认了,直接将手一伸,那火堆旁一只烤熟的野味顿时落入他的掌中。 “小子,这东西就算是犒劳我的救命之恩吧!”这位神祗在哈哈大笑声中渐行渐远,最终身影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直到任平三人返回林中,尹天成才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看到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用问也猜出是虎头神故意把这些飞羽门的弟子引开,以便创造出单独相处的环境。 可这位神祗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样做了?难道仅仅是为了得到美食,那未免有点太可笑了。 尹天成想了半天也猜不出这位神祗的用意,于是把刚才发生的事向几位弟子简单的说了一遍,不过他隐瞒了这家伙的神祗身份。 三位弟子听完后顿时炸开了锅,脸上皆有惊恐之意,生怕这只虎妖还徘徊在附近不曾离去,在他们疏于防备时突然发动袭击。 最后搞的一晚上他们都不敢合眼,尹天成却是呼呼大睡养足了精神,到了第二天,他们昏昏沉沉的随尹天成上路,都是打着瞌睡来到了一个小镇上。 此时已是正午时分,尹天成见三名弟子仍是睡眼矇眬也有点于心不忍,便找了家客栈安排他们休息。 这几名弟子早已疲倦不堪,一吃完饭就进到客房倒头便睡,片刻间打起了呼噜,一声比一声响,吵的尹天成无法休息,只好出门到镇子里闲逛。 逛了半天后,尹天成也觉无趣,正准备返回客栈时,突然看到街边的一家酒店里走出十数名健壮的汉子。 不过是微微一瞥,尹天成就从他们的穿着打扮判断出这群人是伙修炼之士,他不由诧异起来,暗道:“奇怪,就这么一个偏僻的小镇,居然能冒出这多的修炼者,他们想干些什么了?” 出于职业本能,尹天成悄悄地跟在了这伙人的后面,而他们之间的对话也顺着风声灌进了尹天成的耳朵里。 “道友们,在下这次若是看中了什么东西,你们千万不要与我争啊。” “你我皆是生死兄弟,怎会在拍卖时与你抬杠。不过今天是金掌柜专门举行的修仙拍卖会,等下不知有多少同道中人去往聚宝庄,就凭你那微薄的财力,争的过他们吗?” “大家别啰嗦了,我们快点赶路,恐怕现在庄内都人满为患,去晚了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 这些人经这么一提醒,全都是脚下生风似的急行而去,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尹天成跟丢了人却一点也不着急,因为从刚才那些人的谈话中他听出了大概的意思。 以前尹天成办案时也来过这个小镇,对镇内的情况多少是有所了解,这伙修炼者口中说的金掌柜是镇上的首富,专做典当与钱庄生意,闲暇时也会开些古董拍卖会攒些人脉与财气,所以他在此地称得上是个知名人士。 令尹天成没想到的是,那些修炼者居然说这位土豪今天要召开与修仙有关的拍卖会,这不由得激发了他的好奇心,决意去聚宝庄看个热闹。 那些修炼者不过是些外来人口,那有做捕快出身的尹天成路熟,他见这伙人是朝大路而去,自己就抄了近道,直接朝着聚宝庄的方向快速奔去。 一连穿过了七八条胡同与巷道,只要再走出一个胡同,便到达镇内最豪华的庄院,金掌柜的聚宝庄了。 “天玄地黄,消灾驱邪。” 可就在这时,尹天成听到身后转来一阵摇铃声,他警惕地回身看去,发现是个穿着黄袍的算命先生边吆喝边向他这边走来,这不由让他有点哑然失笑,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了。 不经意间,他看到了那地上未化的积雪,不免有些触景生情,暗付了一声:“这年头谋生不易啊,这么冷的天,街上的行人都没几个,有谁会找他看相。” “谁说没人,你不就是个大活人吗?”算命先生突然开口,一脸笑意地盯着尹天成。 尹天成吃了一惊,暗自惊道:“这厮难道会读心术,能窥探出我的心思吗?” 正在他有些惊魂不定时,算命先生已来到了身边,笑眯眯地说:“公子,我见你印堂发黑,今日恐有血光之灾,不宜出门啊!” 尹天成顿时忍俊不禁,心想:“你这算命的把戏也太老土了吧,我常年累月在外办案,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还用得着你来吓我,而后借机诈骗钱财吗?” 这时他才注意到这位算命先生居然是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青年男子,不由得揶揄他说:“你年轻强壮,回乡务农才是正事,何苦要在此骗人钱财了?” “公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本大仙好心指条生路,你为何要恶语相向?再说我是有尊严的,又没开口问你要钱,你怎能说我诈骗钱财了?你这是平白无故的诬陷良民!” 尹天成一愣,这算命的确实没朝他要钱,自己倒是图一时嘴快给他落下了话柄。 “行了,废话真多!我向你道个歉,你现在可以滚了吧?” “这还差不多,所以赶快听本大仙一句劝,早点回家休息,免得遭逢大难,悔之晚矣!” 尹天成岂是那种被空穴来风吓倒之人,眼见这算命先生似有纠缠之意,顿时沉下脸来,冷声说道:“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公子虽穿了身儒服,可看人时的目光却是十分犀利,单凭这一点,本大仙猜你十有八九是衙门里的人。同时你腰间系有佩剑,可见不是师爷之类的那种耍笔杆的文官,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你不是捕快就是捕头!” 这下子轮到尹天成说不出话来了,心里不得不佩服算命先生看人极准。 这算命先生见尹天成心有所动,脸上立即堆出神秘兮兮的样子说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公子可否与本大仙去他处商讨要事?” 尹天成被他说的有些心动,正要随他一同离去时,却突然警觉了起来,心道:“这些算卦的家伙,有那个不会察言观色,这家伙分明是设个圈套等我去钻,我若是着了他的道岂不是被同僚笑话!” 他的意志顿时变得坚定了起来,当即冲着这算命先生喝道:“休要撒野,你既知我的身份,还敢在此胡搅蛮缠,难道就不怕我将你丢进牢里关几天吗?” “哎呀,官字两张口,你可不能仗势欺压百姓。”算命先生表情夸张地大叫了起来。 “再不走,我可要抓你了!”尹天成摆出一副凶相,装作要拔剑的样子。 那算命先生顿时面色大变,转身就一溜烟地跑了个不见踪影。 “呵呵,果然是个骗子!你也不长长眼睛,居然骗到了我的头上!”尹天成一声冷笑,刚才不过是吓唬算命先生一下,哪知这没用的家伙立马露出了原形。 他也不再耽搁工夫,直接是去了聚宝庄。 第34章 神秘的玉玦 尹天成被家丁引进大厅之后,就立马发现那些修炼者一点也没说错,宽敞的拍卖大厅内是人头攒动,所有的位置都坐满了人。 尹天成见自己来晚了,便躲到了角落里,冷眼瞧向拍卖台上的动静。 此刻拍卖会已进行了一半,台上那几名花枝招展的妙龄女子拿出的拍卖品,无非是些炼丹的材料与修仙秘籍。 尹天成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毕竟他对炼丹方面的知识一无所知,同时也辨不清那些秘籍的真伪。 更何况他手头上还有本神仙赠送的秘籍,虽说是无法窥破其中的奥秘,但也不会瞧得上这些所谓的修炼秘籍。 所以尹天成只是静看着厅内众多的修炼者扯着嗓子竞价,自己像个旁观者一样不作任何的表示。 直到金掌柜将此次拍卖会的压轴宝物拿出来时,尹天成的脸色才为之动容。 那是一块暗红色的龙形玉玦,看起来平淡无奇的样子,可尹天成不过是随意瞧了一眼,就感觉到这块弯曲的玉玦经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一映,环内便散发出了一股诡异的青烟。 这股有点阴森恐怖的青烟从环体上的缺口处袅袅升起,开始只是漫无目的飘逸在空气中,可突然间它活了过来,化作一张美女的面庞出现在尹天成的眼前。 尹天成不由得瞳孔一缩,突然觉得这张脸有些面熟,似乎自己曾在某个地方见过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厅内有妖魔在作祟吗?”尹天成暗付了一声,正诧异之时,竟看到青烟中的那张美女脸在暗送秋波,随即就是玉唇轻轻张开,似乎是有话想要对自己讲。 可是,就在尹天成一怔之际,那张美女脸诡异地消失了,连带着那股青烟也隐没不见,而后是一个爽朗的男声在他背后响起:“公子,看来那块玉玦非你莫属了。” 尹天成猛地一惊,回头望去,竟是路上碰到的算命先生站在背后,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混蛋,搞了半天,原来是你用幻术捉弄我!”尹天成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他怒不可遏,一把揪住这算命先生的衣领,想把他拖到外面暴揍一顿。 “嘘!”算命先生急忙把手放在嘴边示意尹天成不要激动,嘴里轻声说道:“在下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戏弄公子啊,刚才那异象,不光是你,我也看到了。” 尹天成一怔之后,心中充满了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说我刚才看到的不是幻觉,也不是你暗中捣鬼的结果?” 算命先生肯定地点了点头,继而说道:“万物皆有灵性,这块玉玦既然向你展现出了灵性,就说明它把你认做了主人,所以等下竞卖时,你要不惜代价的将它买下来!” “是吗?”尹天成冷冷一笑,不无讥讽地说:“你不也看到了所谓的宝物灵性吗?照你刚才的那番说辞,玉玦怎么不认你这个大仙做主人,偏偏要青睐我这个穷捕快了?” 算命先生顿时语塞,他讪讪地笑了起来,突然把手往前一伸,尹天成顿时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他发现算命先生的手中也有一块玉玦,几乎是和台上要拍卖的那块玉玦一模一样! 还未等到他多瞧一眼,算命先生的手又缩回到了宽大的袖子里,继续是以笑眯眯的神态望着尹天成,以更低的声音说道:“我也不瞒你了,实际上玉玦共有两块,一阴一阳,只有把它们串在一起时,你才能如愿以偿。” 这时,尹天成已听到台上的金掌柜介绍起了玉玦的来历:“这块玉玦可不是凡间之物,它是远古诸神遗留在人世的仙物……” 话未说完,便有位自以为见多识广的中年道士接口说道:“金掌柜真会做生意,一块普通的玉玦,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仙家的宝贝,等下你是不是要说它是件威力无比的神器了?” “这位兄台问的好,它当然没有诸位想像中的那么牛逼。可这块玉玦有个神奇的功能,却是其他神器所不具有的!” 说到这里,金掌柜故意拉长了腔调:“这块玉玦是开启仙界之门的钥匙,谁拥有了它,就能抵达诸神所居住的昆仑仙境!” 金掌柜这话一说完,在场的买家都坐不住了,现场一阵喧嚣声四起,他们全把目光投向了那块龙形玉玦。 这些修炼者们心里清楚,金掌柜刚才的那番话对大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们究极一生所要达成的愿望就是羽化成仙,可得道成仙的人在这世上却是屈指可数,许多资质低下的修炼者到死都不能突破七魄,更别说是掌控那神秘的三魂中的玄力了。 而那神秘的昆仑神山,乃万神之王帝俊在下界的都城,它屹立在大荒世界最西北的边缘,四周环绕着汪洋大海。 这片叫做弱水的幽深海洋,是人们所不能理解的死亡之海,任何活物不慎落入水中,就再也没有浮出海面的机会,到时他不仅尸骨无存,就连魂魄也会被海水同化,永远丧失了堕入轮回,投胎转世的机会。 所以自古以来,弱水做为昆仑最外围的屏障,将神山与人世间隔绝了开来,无论是人类,还是妖魔鬼怪都难以涉足其中。 可今天拍卖会的压轴宝物竟然是开启仙界大门的钥匙,这意味着拥有这块龙形玉玦的人可以绕过弱水,直接进入昆仑神山。 只要进入到神山之中,就能遇到居住在那里的远古诸神,运气好的话,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位传授些修炼秘诀,你就能突破诸多障碍,快速地羽化成仙,成为昆仑诸神的当中的一员,从而像他们一样长生不老,永不受轮回之苦。 像这样的一件宝贝,谁不想将它据为己有,但在场之人在听完金掌柜的介绍之后,并没有人对此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此刻他们均在想:“像这样一件世间罕有的宝贝,怎会落到了金掌柜的手中?更可疑的是,既然他有了这件宝贝,为什么不亲自前往昆仑寻求成仙之术,反倒把它拿出来拍卖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所以此刻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任凭金掌柜在台上卖力的介绍,也没人吱声把它买下来。 金掌柜顿时察觉出大家心中的顾虑,笑说道:“诸位是担心这玉玦来历不明吗?我可以很放心地告诉大家,它是我金家的祖传之物,到我手中时已传了二十七代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完大家心中的疑虑更深了,试想一件传了二十多代的神山钥匙,金家的祖祖辈辈居然没一人动心,这未免太不符合情理了。 可金掌柜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一些人心头的疑虑,他说:“并不是我金家品德高尚,没人想羽化成仙,而是因为我手中的这块玉玦,只是半把钥匙。” 顿时有人出声问道:“另一半钥匙在哪里?” 金掌柜老实答道:“这个我就不知情了,倘若鄙人知道的话,也不会把它拿出来拍卖了。” “照你这么说来,我们就是得到了你手中的这块玉块,还是不能进入昆仑。” “事实确实如此,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没这块玉玦,你就永远没有与神仙见面的机会。” 那人顿时不作声了,尹天成却是在背地里窃笑,暗道:“话说的真武断啊,起码我就见过好几个神仙了。” 这时候他想起了神秘的孙王爷,心里思付着:“那夜我出去偷看两个神仙的比试,到底是该与不该了?” 如果那晚他老老实实的睡觉,第二天就能见到那个姓孙的王爷,他将会传授自己修仙之术,而自己是否会因此成为一名真正的神仙了? 就在尹天成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察觉出周围的人都骚动起来,抬眼一看,发现拍卖台后面的屏风内走出了一位身材威猛,浓眉虎目的老者,他手中还拄着一根龙头拐杖。 待这老者站到了金掌柜的身边,立即有人出声说道:“孙大护法,你怎么也在这里,难道是来竞拍这块玉玦的吗?” 孙护法眯眼一看,顿时笑道:“原来是白掌门,老朽今日不是来和大家争宝物的,而是要证明金掌柜的话句句属实。” 白掌门问道:“长老怎知金掌柜说的不是假话?” “实不相瞒,金掌柜是我的远房亲戚,对他家祖上的事,老朽多少是有些了解。” 白掌门冷道:“你这番说辞,怕是不能令我等信服。” “就凭我天心阁的信誉,为金掌柜做担保还不够吗?” 此言一出,那位白掌门立即闭了嘴,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尹天成不由得有些好奇,偷偷地问那名算命先生:“这姓孙的老头威信很高啊,一说出天心阁的名号,这里的人似乎都挺买账的。” 算命先生答道:“那是当然。天心阁乃沧州府修仙联盟的盟主,而这家伙就是天心阁两位护法长老中的一位,以他现在的身份,你说他会做出有损自己门派的事情来吗?” 尹天成默然无语,他已看到孙护法说完这句话后,已经有修仙人士开始询问起那块龙形玉玦的底价了。 算命先生似乎有些急了,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布包塞到了尹天成手中,吩咐道:“这里面的东西绝对能买下那块玉玦,你千万别让别人买走它。” 尹天成背过众人,好奇地打开布包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哪知袋口一开便有炫目的彩光溢出,惊的他立即捂紧了布包。 第35章 谁敢和我斗富 算命先生带着炫耀的神态对他说道:“人多眼杂,你别露富了,包里是七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尹天成大吃一惊,突然发现自己看走了眼,这貌不惊人的算命先生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大土豪。 他顿时察觉出这家伙身世不凡,不由得诧异地问:“你怎会有这样的好东西,难道是偷来的?” “嘿嘿,为什么总喜欢用习惯性的职业眼光来分析问题了?”算命先生诡秘一笑,而后轻声说道:“这是我祖传之物,等下若花费不了这多珠子,剩下的都归你了。” 见他开口是如此的大方,尹天成心底的疑云更浓了,正要详细问几句,便听到台上的金掌柜对大家笑说道:“诸位也不要问这块玉玦的价格了,一般人还真是买不起。” 有人顿时受到了刺激,冷声说道:“掌柜的,你尽管开价,买不买得起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操这份冤枉心!” 又有一人谨慎地问:“金老板,能否先透露一下你心中的价码,它值多少万两……” 话未说完,金掌柜就大笑着抢断他的话语说道:“恭喜你有先见之明,我这把仙界钥匙底价是五万两!” 这人顿时脸色一白,强作笑颜说道:“确实是有点贵,不过在下还是出得起这价。” 哪知金掌柜又笑了起来,继续说道:“不过我要提醒各位一句,这五万两是黄金,不是白银!” 全场寂然,这价格确实吓倒了很多人,一般的修炼者哪有高明的敛财本事,所以金掌柜亮出底价后,现场不一会儿就走掉了一半人。 剩下的自然是些实力雄厚的大门派中的修炼者,只听一名身着华服的中年人说道:“只要金老板的东西不是假货,我剑羽门愿意出这个价收购!” 一听到此言,尹天成顿时一惊,冷眼打量着这名中年人,发现他豹眼金睛,脸上还有一道刀疤,从面相看不是个善良之辈。 尹天成不由得暗付道:“哼,我正要找你们算账,没想到在这里先撞上了!” 这么一想他顿时来了气,正准备开口扰乱剑羽门收购龙形玉玦的计划,便听到另一个门派的人出声说道:“胡长老,五万两黄金不过是拍卖的底价,你想以这个价格拿走它,我神龙门第一个不答应!” 金掌柜笑道:“诸位别急着竞价,今天无论是哪位金主出价最高,只怕你也拿不走这块玉玦。” 众人纷纷发问:“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金掌柜说:“想买玉玦就得现金付款,否则你们出再高的价也是白搭。” 大家听完他的话后顿时脸色一变,都没想到金掌柜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有的人脸上已呈现出愤怒之意。 俗话说的好,财不露白。再富有的人出门在外,也不可能在生意未谈妥之前就携带几万两黄金招摇过市,这不明摆着叫别人来打劫吗? 因此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认为金掌柜是在故意刁难,他根本就没有拍卖这块玉玦的意思。 尹天成差点要笑出声来,心知自己出风头的机会来了,他扒开前面挡路的人,大步走到台下笑眯眯地说:“老板,你未免太小瞧人了一点吧?” 还未等到金掌柜发问,尹天成就从布包中掏出一颗夜明珠说道:“黄金我没有,我只想问你一句,这小玩意可以用来付玉玦的钱吗?” 顿时光华夺目,在场的修炼者们内心一阵起伏,全把目光投到了这名来历不明的年轻人身上! 有的人是惊讶这看起来衣着普通的年轻人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富豪,而有的人却是心中怒火燃起,恨尹天成半路插足进来争抢这块玉玦。 金掌柜也是面色一滞,脸上笑意顿僵,他先前自信现场没人会身怀巨款,却不曾料到这位年轻人竟真的提前做好了准备。 尴尬之下,金掌柜强笑着说:“没想到小老弟有这等好宝贝!不过竞价还未开始,金某有点担心你这颗夜明珠到时不够付账。” “是吗?”尹天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直接将包里其他的六颗夜明珠全都取出来,连同先前的一颗放在拍卖台上,笑道:“一颗不够,那七颗够不够了?” 刹那间整个大厅内都闪烁出一片绚丽无比的光芒,让人为之目眩神迷,同时也激起了心中的贪念。 金掌柜当即瞪大了眼,他原以为这位年轻人能拿出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已实属不易,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一下子掏出了七颗,这太他妈的刺激人了! 可尹天成接下来的话就更刺激人了,他已在嬉笑声中吹起了牛皮:“如果金老板还嫌不够的话,我随时可以加上其他的宝贝。” “不必了,不必了!少侠,是金某眼拙了,请问尊姓大名?”金掌柜语气立马变了,对尹天成的称谓也从先前的小老弟改成了令人尊敬的称呼。 “姓名不过是个符号,只要我出得起钱,金老板又何必问了?” 听到尹天成这带着神秘感的回答,现场是议论声四起,大家都认为这年轻人的身世非同寻常,不然也用不着刻意隐瞒身份。 尹天成以炫耀的目光环顾着四周,傲然说道:“诸位,你们谁想和本公子竞拍这块玉玦?现在就直接站出来开价,免得大家背后说我不给他机会。” 没人敢接腔,一来大家都没带足够的现金,再者尹天成吹牛也不打草稿,让大家认为他富可敌国,谁还敢和他竞拍那块玉玦。 但他们已是私下里嘀咕了起来…… “算了,我们不争了,让他一个人出风头得了。” “哼,有钱就了不起啊,这家伙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玉玦落到他手中只能是暴殄天物!” “呵呵,别看他现在很得瑟,待会儿有没有命离开镇子都是个问题!” 不少修炼者讥讽起尹天成来,他们本就冲着这块玉玦而来,结果半路冒出这么个来历不明的臭小子,他的所做所为,让这些修炼者心里窝着一团火无处发泄! 可他们也只能观望着,毕竟大家财力有限,更何况尹天成话中的意思,似乎说他有更多值钱的宝贝没拿出来,这让在场之人谁敢同他争这块玉玦。 这些人可不仅仅是图个嘴巴快活就了事,有的人已开始幸灾乐祸,因为大家都在等着看场好戏! 因为今天来竞拍玉玦的人是鱼龙混杂,尹天成一下子断了大家的念头,肯定有不少人心怀怨气,那接下来尹天成玉玦到手后,自然会有人打它的主意。 这骄傲的年轻人再有钱,法术修为不一定高,玉玦说不定在手里还没有捏热就给别人抢去,搞不好连命都没了。 可尹天成一点顾忌也没有,反而以更狂傲的语气说道:“既然诸位买不起玉玦,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还是各自打道回府吧。” 全场的人听到这话肺都要气炸了,这典型是赤/裸裸的炫富,他完全没把大家放在眼里! 那些本就寻思着强抢玉玦的人,此刻心里已然决意,玉玦抢到手后,非把这臭小子大卸八块不可! “诸位,请等一下!”金掌柜顿时愕然,赶紧向旁边的孙护法使了个眼色。 孙护法脸上堆着笑,手搭在尹天成的肩上,故作亲热地说:“少侠,借一步说话。” 尹天成却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朗声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我这人不喜欢私下交易。” 在场之人又是议论声一片,人家孙大护法身为天心阁的护法,除了宗主之外,整个沧州府的修炼者谁不给他几分面子,可尹天成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人家的邀请,这未免有点不识时务。 但出乎大伙意料的是,孙护法居然是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语气更温和地说:“少侠,请务必给老夫一个薄面,先到贵宾椅上稍坐片刻,因为金掌柜有非常重要的事和大家说。” “哦,原来是这样啊。”尹天成微微地点了点头,心里是乐开了花。 刚才这位孙护法居然主动把手伸出来和他来个亲密的接触,把自己修炼多年的法术全都白白地送给了尹天成,这怎能不让他心花怒放,若不是顾忌着众人在场,他恐怕要当场狂笑起来。 于是他将所有的夜明珠全收回到了袋子里,正准备坐下来歇息一下时,却猛然听到身后一声大喝:“慢着,我有话要说!” 尹天成接二连三的调戏那些买家,终于有人看不惯他的嚣张,主动跳出来找碴了。 尹天成回头一看,差点要笑出声来,原来这家伙就是剑羽门的胡长老,他当即问道:“你想说什么废话?” 胡长老冷道:“这些夜明珠不会是假货吧?” 此言一出,尽皆哗然。 毕竟尹天成的穿着和他的富豪身份不相吻合,万一碰到了个骗子,那大家都被耍了。 尹天成冷声一笑:“哼,就凭你这下三滥的身份也敢来质疑我!不过大家放心,我与金掌柜价格谈妥之后,你们随时可以检验珠子的真假。” 随即他嘴角一扬,冷声问金掌柜:“这乱嚼舌头的老东西是谁?” 胡长老一听到尹天成这无顾忌地辱骂自己不由得当场发怒,猛地起身将脚往地下一跺,那大理石质的地板顿时寸寸断裂,赤红色的火光腾地升起,而后又迅速的熄灭。 他已是怒发冲冠,手指着尹天成,厉声喝道:“你这小王八蛋吃屎长大的啊,张口就敢骂老子?” 在场之人不由得眼光一紧,被胡长老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势震慑住了,与此同时,已有人偷偷地笑了起来,因为他们知道马上要打起来了,搞不好还有人死在这里。 第36章 谁不服就打谁(一) 果然如众人所料,尹天成一听到胡长老骂他,当即是脸色剧变,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扬手对着这老家伙一巴掌扇去! 胡长老不怒反笑,他敢跳出来挑衅尹天成自然是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料到对方居然会这么容易被自己激怒。 既然这小子率先动了手,等下无论以何种方式收场他都必然理亏,而这正是胡长老想要的结果,于是他装作委屈的样子急身飞退,不与尹天成作正面交锋。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大大出乎胡长老的意料,他以为自己的动作够快了,可尹天成的速度居然比他还快,转眼间就追了上来! “啪”的一声,众目睽睽之下,尹天成把胡长老的半边脸都打肿了。 “妈呀,这小子富得流油不说,还有一身惊人的修为!”此刻众人心里皆是一声惊叹。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旋即尹天成右腿猛地抬起,当场把没回过神来的胡长老踢飞了开来! 当胡长老笨重的身体栽倒在地上时,已是砸碎了两把交椅! 众人呆站在原地,相互间干瞪着眼睛不知所措。 并不是大家不想出手阻拦,而是尹天成的行动太快了,他们心里稍一犹豫,这年轻人就让胡长老尝到了苦头。 这实在是件让人感到恐怖的事,一个突破了中枢脉轮的剑羽门长老,居然被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与胡长老一同而来的几名剑羽门的人看到这般场景,气得七窍生烟,怒斥道:“这厮好生无礼,你有几个胆子,敢和我剑羽门作对?” “哼,管你什么破剑烂刀门,谁敢对我不敬,必将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尹天成话一说完,立即震慑住了全场。 剑羽门的那几个人,听完后虽吹胡子瞪眼睛,却没人再敢吭声,只能是铁青着脸去扶胡长老。 毕竟尹天成刚才展露出来的强悍实力,已给他们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可他们不知道,实际上尹天成的速度并不快,只是在他眼中看到的胡长老躲避动作,与乌龟的爬行速度没什么区别,所以能马上猜出对方的最终停留路线,所以抢占了一切先机! 胡长老受了这般耻辱,岂肯善罢甘休,但他也察觉出尹天成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赶紧现场搬起了救兵。 只听他喝道:“孙大护法,你身为天心阁的护法长老,眼下有人公然挑衅沧州修仙联盟的权威,你管不管了?” “管,我当然要管!”孙护法朗声说道。 他说这话是有根据的,现今沧州近百分之九十的修仙门派,都加入了以天心阁为首的修仙联盟,约定相互患难与共,维护人间正道,而剑羽门十年前便加入到联盟中,眼下胡长老在尹天成那里吃了亏,做为领头大哥天心阁内的护法,孙护法断无袖手旁观之理。 所以他把目光投向了尹天成,沉声说道:“少侠,你这么做,似乎是霸道了一点。” 虽然是在指责尹天成,但口气却不十分严厉,毕竟他对尹天成的惊人实力有所忌惮,所以只要对方接下来开口道个歉,他就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接下来他还要仰仗这位年轻人办一件与金掌柜昨夜策划好了的事情。 哪知尹天成根本不领情,恶狠狠地说:“实不相瞒,我早就看剑羽门不顺眼了,今天他们居然敢主动挑衅我,那就是自寻死路!” “……”大厅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本来是抱着看笑话的人,现在谁也不敢吱声。 而那些准备打劫尹天成的不轨之徒,此刻躲都躲不及,哪还有胆去招惹他。 但大家都有个共同的想法,那就是尹天成太不要脸了! 明明是他故意挑衅剑羽门的胡长老,可从他口中说出来,事实却颠倒了过来,受害者反成了施暴者! 剑羽门的那几个家伙听到尹天成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样歪曲事实的话来,全都是心里抓狂,个别脾气暴躁的人恨不得冲过去杀了尹天成。 可他们也只是心里想想,谁也不敢去付诸行动,除非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孙护法当场就懵了逼,怔了半天后才耐着性子说:“不知少侠与剑羽门有何恩怨,能否对老朽明言?” 尹天成冷道:“我说出来,你就能主持公道?” “那是当然,这天底下的事情,大不过一个理字。”孙大护法见他语言中有松动之意,暗道:“只要你肯讲理就好办了,那意味着有回旋的余地。” “好,我今天就卖你个面子。”尹天成眼望着众人说道:“诸位,剑羽门与飞羽门之间的恩恩怨怨,你们可有了解?” 没一人作声,其实大家对这两个门派的恩怨多少是有所耳闻,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本就是联盟中的人,与剑羽门是同盟关系,自然不好意思说出剑羽门做过的那些不齿之事。 剩下的那些修炼者,却是碍于胡长老这帮人在场,谁也不想因为一时的嘴快引来日后的麻烦。 但还是有人说话了,他就是气刚喘过来的胡长老。 “孙大护法,不仅是你,就连天心阁中大多数道友都对我派与飞羽门间的事情再清楚不过了。你今天不替剑羽门主持公道,那我们的修仙联盟还有何公信力,将来如何号令群雄斩妖除魔,维护沧州的安宁!” 他已看出,尹天成与飞羽门之间必定有某种渊源,所以赶紧举起了修仙联盟这面大旗,用意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把天心阁拉进来一起对付这个煞星。 尹天成再厉害,也不可能对付得了人数众多的修仙联盟,他今天若存心挑事,得罪的就是除飞羽门以外的沧州所有修炼者! 水搅得越混,对胡长老就有利,他自信这小子衡量了利弊之后,断不敢在这里肆意妄为。 只可惜他算盘打得很精,却偏偏碰到了尹天成这样难缠的对手。 尹天成当了这些年的捕快,早把罪犯们的心理活动摸的一清二楚,胡长老这点小伎俩又怎能瞒过他的眼睛。 于是他也随之调整了策略,眼望着胡长老冷声说道:“照你这个老东西的意思,那沧州的修仙联盟是个藏污纳垢之地了?” 孙护法急忙插嘴说道:“少侠何出此言?这些年来,联盟在我天心阁的带领下,何曾做过有亏于百姓之事?就算盟中有人行不轨之事,那也是他个人的行为,只要少侠说出来,我一定禀明盟主严加惩办,决不姑息藏奸!” 尹天成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说道:“那我问你,剑羽门妄图吞并飞羽门的阴谋,是否出于你们盟主的授意?” 孙护法的脸色顿时有些难堪,他陪笑着说:“飞羽门尚未加入到联盟之中,对于两派合并之事,盟主虽乐见其成,却没有过问此事。” “这么说来,你们盟主并不知剑羽门对飞羽门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尹天成目的是要分化他们,所以先给了孙护法一个台阶下。 孙护法立即听出了弦外之意,立马随着尹天成的话说下去:“那是自然,如若得知,盟主定然亲自调解,绝不会因为飞羽门未加入联盟而有所偏袒。” 胡长老一听急了,忙说道:“孙大护法,两派合并之事刘盟主可是早已知晓……” 话未说完孙护法就厉声喝道:“合派之事,盟主虽有耳闻,可他允许过你们做偷鸡摸狗的事了吗?” 胡长老顿感风向不对,赶紧辩解说道:“剑羽门做事一向光明正大,都是飞羽门处于私心多方设置障碍……” “老东西,你还敢污辱飞羽门的清白!”这一次,打断话语的是尹天成,此刻他已是怒火中烧,眨眼间出现在胡长老的面前,右拳如铁锤一般击中了他的胸膛。 胡长老顿觉体内的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痛的五官都变了形。 “轰!”胡长老当场被尹天成打飞,身体撞到了墙上后再重重地落了下来。 纵使是眼冒金星,胡长老也挣扎着爬了起来,幸亏这次他有了那么一点防范,及时运起了体内的元气,才未把这条老命丢掉。 第37章 谁不服就打谁(二) 从地上狼狈爬起的胡长老只觉胸口堵的慌,那口恶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就凭你这样的货色也能混到个长老之席,你们剑羽门是不是养了一群废物?”尹天成出声揶揄。 胡长老一张脸涨得通红,尹天成一而再,再而三的当众羞辱,终于让他忍不下去了,随着双手猛地一扬,宛如烈焰一般的滚滚热浪,刹那间席卷全场。 “都给老子动手!”随着胡长老一声大吼,那几个剑羽门的人身形也是动了,连同着他一道将尹天成团团围住。 此刻胡长老脸上逐渐显现出阴森的笑容,一股磅礴的杀意,也从身上骤然爆发而出。 在场之人顿时惊悚,看到这五人双手挥舞之间,掌中便有炽热的高温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不仅让人感觉到炎热的夏天瞬间到来,而且发现自己的呼吸也随之变得困难了起来。 与此同时,众人惊讶地看到他们体表散发出诡异的蓝色火焰,它在疯狂地躁动着,宛如来自地狱的幽冥鬼火。 处于包围中的尹天成根本没把这当作一回事,悠悠然地说:“老羞成怒准备动手了吗?这可是你们自找的,等下千万不要后悔。” 说完,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之中顿时发出一声龙吟,在大厅内回荡不绝。 “龙鳞剑!”一旁观战的孙护法顿时脸色大变,失声说道:“少侠,你怎么会有这把古剑?” “原来这把剑有名字啊。”尹天成低语了一声,暗暗地记下了剑名,随后装作不经意地说:“这把剑本就是我随身携带之物,你何故有此一问?” 孙护法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震惊,竟顾不得与尹天成答话,而是冲着胡长老急嚷了起来:“小胡快给我住手,你们不要自讨苦吃!” 孙护法认得这把剑,自然是知道它的厉害,可胡长老哪曾见过,当然体会不到孙护法的好心,反以为这家伙胳膊朝外拐,助长外人的志气。 他生气地吼道:“哼,孙护法,你不帮我倒也罢了,居然还出言恐吓老夫,待我杀了这小畜生,必去盟主那里告你勾结外人陷害盟友之罪!” 尹天成哈哈一笑,冲着他说道:“要动手就快点,那来这多的废话!” “小畜生,受死吧!”胡长老如同发了狂的野兽,猛地扑了过来,其他几人也是一拥而上! 顷刻间诡异的蓝色烈焰,焚烧着虚空,将这个拍卖大厅都笼罩了进去,尹天成的身影也随之陷入到火海的包围之中。 “大侠小心,这是剑羽门独创的阵法,它暗合阴阳五行之理!”孙护法见尹天成身处劣势,赶紧出言相告,对尹天成的称呼又一次不知觉的改变。 胡长老见孙护法不加掩饰的帮助尹天成,暴怒之下,拳头霹雳般地挥出,异常霸道的轰向了烈焰笼罩中的尹天成,这一拳是如此的阴狠歹毒,充满了他满腔的怒火! 尹天成冷笑一声过后不退反进,旋即一步踏上,长剑宛如游龙般地迎了上去,直接将胡长老的凌厉攻势化解于无形之中。 但就在这时,他身后的一名剑羽门弟子也紧跟着出招了,当他一剑挥出时,一道数丈长的赤红剑影便轰杀了过来,刺到了尹天成的后背。 可下一刻,却好似泥牛入海,尹天成没有半点反应。 “不是吧,难道他修炼成了金刚不坏之身?”这名弟子吓的双手直抖,都忘了继续发动攻击。 随即就是一丝血花喷射出来,但瞬间被烈焰烤成了淡淡的血色雾气蒸发殆尽。 这几名剑羽门的人顿时眼中露出了喜色,看来是他们太紧张产生了幻觉,实际上刚才那名偷袭的弟子已成功得手,长剑刺入了尹天成的肌肤之中。 可他们也只是高兴了短暂的一瞬间,因为就在这些家伙得意时,尹天成手中的长剑如一道亮丽的红雨挥洒了下来! 胡长老当即惨叫一声,一只右臂被尹天成硬生生地砍了下来! 同时他也被剑光所带出的强大气浪掀飞了出去,再一次撞到了身后的墙上,口中狂吐出鲜血! 一剑击败了胡长老,包围尹天成的阵法顿时打开了缺口,它已是不攻自破。 那几名剑羽门的弟子,满脸呆滞的看着这惊人一幕而不知所措。 他们眼中修为深厚,突破了中枢脉轮的胡长老,竟在这位年轻人面前不堪一击,当场被轰飞了出去。 整个过程只在一个呼吸间结束,快到让人难以置信,可它偏偏却是事实。 所以这几个家伙只能是目瞪口呆,呆站在原地,谁也不敢再对尹天成有任何动作,否则的话,他立马就要在胡长老之前先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好快的剑!”观战的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赞叹。 这一剑不仅快,而且让人看出了尹天成的法术渊源,大家这才知晓他是飞羽门的人,原来尹天成不是无缘无故的欺负人,而是非常有目的性的找胡长老的麻烦。 这让在场之人意识到,这年轻人的实力太强了,远不是胡长老所能对付的厉害人物。 然而此时的尹天成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身形一晃之间,似一道疾风,瞬间袭向了胡长老。 眼见尹天成来势汹汹,胡长老吓的魂飞魄散,为了保命,他毫不犹豫地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硬憾尹天成的攻击。 “鬼焰覆天!” 眨眼间赤色火芒掠天而起,化作一道炽热火柱,攻向了飞扑而来的尹天成。 “轰!”尹天成直接是挥拳击向了来势凶猛的火柱,一声脆响爆出之后,胡长老施法而出的火柱瞬间消失。 “这……怎么可能!”胡长老的惊讶之语还未说完,尹天成已欺身而来,猛地抓住了他仅存的左手,跟着就是反手一扭,这老家伙顿时又痛叫出声,继而跪倒在尹天成的脚下。 “大侠暂息雷霆之怒,请务必给小老儿一个面子!”孙护法大叫了起来,无论胡长老做了什么,做为盟友,处于道义,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到尹天成当着自己的面杀死胡长老。 “哼,我刚才说过,谁对我不敬,他必将付出代价!”尹天成眼中杀意正浓,哪肯给孙护法这个面子。 孙护法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今天胡长老要是死在这里,他回去难以向刘盟主做个交代。 当下他也不犹豫了,众人还在愣神之际,孙护法已悄无声息的出手! 晶莹洁白的冰花自他掌中迸出,瞬间化作翻腾不已的极寒气流,袭向了尹天成。 众人顿觉进入了冰火/两重天的境界,方才还热得汗流浃背,眼下却是置身于万丈冰窖之内,一旁观战的修炼者们尚能强自支撑,可厅内那些无任何修为的家丁与妙龄女子已是冻的浑身发抖。 尹天成也是皱了皱眉,他看到这些冰寒的气流如灵蛇般的缠住了自己揪住胡长老的那只手,此刻手臂上凝出了冰霜,而这些磅礴的寒流仍从孙护法的掌中源源不断地迸出,恐怕要不了多久,他的整支手臂会冻成冰块。 这让尹天成立即察觉出孙护法的真实用意,原来他并不想伤害自己,而是要救下胡长老。 尹天成不由得冷声一笑,左臂迅速扬起,对准身后的孙护法就是平直推出。 瞬时间,他掌中竟然迸出了与孙护法同根同源的冰冷寒气! 第38章 冤死鬼 在众人的惊诧目光中,大量的冻气在尹天成掌中快速凝聚,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冰球! 下一刻,这颗冰球以霹雳般的姿势击向了孙护法! 孙护法惊诧万分,没想到尹天成谁的面子也不给,而且能得心应手的使用两种不同属性的法术! 当即,孙护法身躯一震,元气快速地灌注进浑身经脉,准备硬接尹天成飞袭而来的冰球! 可还没等到他的霸道气势展现出来,尹天成袭来的冰球便与他的寒气发生了激烈的碰撞,随即冰球破裂开来,变成无数的冰屑飞溅而来。 这些冰屑就像是训练有素的飞虫一般,全都落到了孙护法的双臂之上,让他顿觉刺骨的寒意袭来,手臂立即麻木,再也动弹不得。 在场之人又一次露出了惊诧的目光,继而无言以对。 要说以尹天成的实力,打败孙护法是大家能够接受的结果,可他打败对方的手段,竟然是使用了和孙护法一样的水属性招术,这未免太让人从心底涌出一股寒意,那是比尹天成施展出来的冰球还要恐怖的寒意。 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与此同时,尹天成的眼睛里也流露出了惊诧之色。 和这些人心中所想的不同,令尹天成感到震惊的是,被他死扭着不放的胡长老竟然死了! 这让他骤然明白过来,怪不得他没能复制成功胡长老的法术,原来这老东西跪倒在地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尹天成确实想杀了这个老东西,可事实却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先动手干掉了胡长老! 这让尹天成心里有着深深的失落感,他沮丧地一松手,胡长老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师叔!”,“长老!”那几名剑羽门的弟子顿觉不妙,壮着胆子跑过来察看时,已发现胡长老气绝身亡了。 “混蛋,我和你拼了!”一名弟子终究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持剑朝着尹天成砍来,剑光纵横,烈焰如飓风般呼啸而来! 经历了这场变故的尹天成已无心杀人了,他手臂一扬,五指张开之际,强大的凌压便从指间发出,将那名持剑的弟子瞬间击飞了开来。 见到这一幕,围观的众人无不惊恐失色。 “咔嚓”声不断响起,那是从孙护法冻僵了的手臂上所发出的冰块破碎声,这位擅使水属性法术的高手终于摆脱了尹天成的束缚,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 可尹天成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众人身上了,他伏下身来,仔细检查着胡长老的尸体,此刻他要尽快地查找出这家伙的真实死因。 那几名剑羽门弟子瑟瑟发抖,全都惊恐地望着尹天成,虽不知对方的用意,却无一人敢对他进行诘问。 现场顿时沉寂了下来,气氛是非常的尴尬。 而那名被尹天成击倒的弟子已爬起身来,误以为尹天成在侮辱胡长老的尸体,他不由得恶向胆边生,赶紧将全身的火元气灌输进长剑之内,想趁着尹天成不备之际取他的性命! 可就在这时候,孙护法突然一声大喝:“住手!”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直盯着这欲行不轨的剑羽门弟子,这名弟子顿时一个激灵,持剑的手不由自主地放了下来。 但他仍是气愤难平,嘴里叫道:“孙大护法,你要包庇这恶贼吗?” “这事不是大侠所为,杀死胡长老的另有其人。”孙护法淡淡地应了一句,他已和尹天成一样,看出了胡长老的真实死因,见众人的眼光都朝他看来,便将手指向了尸体的太阳穴处。 众人睁眼望去,发现那里出现了一个比绿豆般还小的黑点,若不是孙护法特意指点,谁都不会留意到这个疑点。 孙护法叹声说道:“非常凌厉的金属性元气,远距离隔空的从太阳穴处射进胡长老的体内,让他的心脏瞬间破裂而死。凶手好歹毒的手段,而且法术修为异常的深厚。” 这时大家才知错怪了尹天成,一时间众人心中一片狐疑,满脸的不解。 尹天成心念一动,突然站起身来,大吼一声:“把大厅的门给我关上,你们一个也不许走!” 现场之人顿时愣住了,他们望着尹天成的目光如苍鹰一般锐利射来,忽生出不祥的预感:“他,他不会是想把我们都杀了吧?” 金掌柜也是吓的要死,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大大大……侠,求你高抬贵手!你和剑羽门有仇,千万别把我们牵涉进来。” 众人惊恐不定,只有孙护法淡然说道:“大家别紧张,杀死胡长老的凶手肯定在这拍卖厅内,大侠叫关上门,就是为了防止他趁机逃脱。” 大家这才醒悟过来,全都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相互间提防起了对方。 金掌柜擦了把脸上的冷汗,忙叫家丁去关好房门,哪知就在这时,尹天成却改变了主意:“算了,不用关门了,就维持原样吧。” 孙护法眉头一皱,问道:“大侠,你这是何意?” 尹天成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对剑羽门的那几个弟子厉声喝道:“滚,赶快给我滚!” “杀死师叔的凶手就在这里,我不能走!”那被尹天成击飞的弟子鼓起勇气叫了一句。 “在我没有改变主意前,你有胆就尽管留下来吧。” 尹天成的话语声不重,可在这几个剑羽门弟子耳中不亚于惊雷一般轰鸣,他们只好哭丧着脸,背着胡长老的尸体黯然离开。 临出门前,尹天成忽然对他们大吼一声:“回去告诉你们的老大,三日内我必将亲临剑羽门!” 这几个家伙听后浑身一颤,尹天成虽没有说出他去剑羽门的真实用意,但傻子也听的出来那绝不是什么好事。 议论声四起,众人皆是满脸疑惑,但接下来,尹天成说出了让人无法理解的话。 只见他冷眼望着厅内竞拍的修炼者们,沉声说道:“还嫌热闹没看够吗?统统都给我滚蛋!” 这些人脸色顿时一变,眼眸里多了些许的怒意。 这年轻人太霸道了,不管他实力多么的强也只是个客人,可现在瞧他的嚣张气派,再瞧瞧像焉了的公鸡一样的金掌柜,大家瞬间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尹天成才是聚宝庄里真正的主人,而金掌柜不过是他手下的一名家丁。 可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谁也不敢拂逆尹天成的意思,一个个灰溜溜地走出了拍卖大厅。 现场瞬间变得冷清了起来,除了金掌柜、孙护法以及庄内的家丁与那些女子,就只剩下尹天成和那个算命先生了。 孙护法困惑不已,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大侠,莫非你认为凶手就在我们这些剩下来的人当中吗?” 可他看到的却是尹天成神秘的笑容,而后就是句相当冷漠的话语:“谁杀了那姓胡的,我并不关心。现在我有点累了,既然是累了,就该回去美美地睡上一觉。” “大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孙护法当场怔住,做梦也不会想到尹天成能说出这种话来。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说完,尹天成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外走去。 孙护法愣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他突然间觉得尹天成是个怪人,做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金掌柜顿时面如土色,惊慌地叫道:“大侠请留步,你不是要买玉玦的吗?” “是啊,是啊,玉玦没有到手,你怎么能走了?”算命先生比金掌柜更急,赶紧上前拦住尹天成。 尹天成却一言不发,直接抓住算命先生的胳膊,强拖着他往外走。 只留下孙护法与金掌柜两人大眼瞪小眼,无言以对,现场郁闷的气氛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第39章 意想不到的凶手 见尹天成去意是如此的坚决,算命先生像个失望的孩子一样大叫了起来:“你不能走,不能走,我们要得到那枚玉玦!” 尹天成根本不理他,一直到把算命先生拉进了山庄外面的那条胡同里,见巷子里没有其他人之后尹天成才松开了手,冷冷地盯着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笑了起来,嘴里说道:“嘿嘿,我就知道你舍不得那枚玉玦,是不是准备用非常人的手段从金掌柜那里抢走它?” 可回答他的却是青色的光球从尹天成手中射出,骤然袭击而来! 算命先生大惊,可他的速度却是奇快,光球未近身之前,人已如大鸟般地闪避了开来。 直到这时,尹天成才开口说话了:“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这家伙的法术修为非常高!” “嘿嘿,终于被你看穿了,不过我也知道这是迟早的事。”算命先生咧开嘴笑了起来,眼中露出了丝毫不亚于尹天成的狂傲姿态。 尹天成阴沉着脸将龙鳞剑举到了胸前,内心已掀起了狂风巨浪。 这是他从那个诡异仙境出来后,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不能复制对方的法术。 这个算命先生被自己一路拽过来,却无任何的气息传递到体内,这当中的诡异原因,尹天成百思不得其解,警惕之心已是油然而生。 算命先生微笑着说:“干嘛用这样的眼光看我,其实我对你够好的了,你没有做的事,我都替你做了。” 尹天成冷笑着回答:“这就是你杀死那个姓胡的理由?” “哈哈,你怎么知道人是我杀的?” “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尹天成冷声说道:“姓胡的死后,我把厅内的每个人都观察了一遍。其他人看到我凌厉的目光,赶紧将视线转移不敢与我正面对视,唯独你非常坦然盯着我,眼皮都不眨一下!” “嘿嘿,这不正说明我心中无鬼吗,那么多的人你不去怀疑,为何偏偏认为我是凶手了?”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尹天成叹了口气,说:“有时候越是凶手,越能比普通人装得更加的从容与镇定。姓胡的一死,你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表情,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算命先生禁不住鼓起掌来,大笑着说:“和聪明人打交道果然是件愉快的事。不错,那老家伙就是我杀的。” 听到他承认了此事,尹天成赶紧问道:“他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杀他?” “杀他当然是为了你啊。”算命先生微笑着说:“我的目的是得到玉块,本来你就要到手了,可这不识相的老家伙偏偏要跳出来横加阻拦,你说他能不死吗?” 尹天成又叹了一口气,说:“虽然我也不喜欢那家伙,可人家对我的质疑并不是没有根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很想他死吗?我替你解决了这个麻烦,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知道我连玉玦也不要,而是急着走的原因吗?”说话间,尹天成已将那装着夜明珠的布包从怀中掏了出来,神色冷峻地盯着对方。 算命先生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了,目光在闪烁不定。 尹天成冷着脸掏出了一颗夜明珠,毫不犹豫的将它捏碎。 顿时一缕粉末从他手中滑落,只不过这缕粉末是黑色的。 直到这时候,尹天成才揭露了真相:“你以为用外面包裹着一层荧光粉的泥丸,冒充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能骗过我的眼睛?”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剩下的六颗假珍珠全都捏碎,黑粉纷纷扬扬的飘落在地。 “不对啊!开始你并不知道我给的是假货,可你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算命先生脸色已发青。 “我是在向金掌柜炫富的时候发现的。”尹天成笑了笑,说:“还是那句话,别忘记我干的是什么差事!这些假珍珠只要在手中过一遍,我自然能从它们的成色中发现蹊跷之处。” 算命先生也学着他那般叹了一口气,说:“既然如此,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肯不肯帮我得到那块玉玦?” “你恐怕还不知道,我平生最痛恨的事就是被别人利用!”尹天成脸色一变,随着他眼中杀气暴涨,手中的龙鳞剑发出了让人心悸的龙吟之声,旋即迸出一道赤红之光,悍然斩向了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的身影再次诡异地一闪,从尹天成的剑招之下成功脱身,而后大叫着说:“你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我可是真心实意的在帮你!” 尹天成哪肯听这些啰嗦话,他步步紧逼,根本不给算命先生任何喘息的机会。 赤红的光芒不断地闪烁出来,在这幽深狭窄的巷道里,犹如从天而降的火龙咆哮不已。 尹天成恨极了这个算命先生,自己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居然被对方利用了半天还不知觉,这让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算命先生没有还手,继续闪烁腾挪,在巷子里躲避尹天成的凌厉攻击,但纠缠到后来,还是被尹天成逼到了死角,再也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哼,敢戏弄我的代价就是……”尹天成扬起了手中剑,正想给他最致命一击,但话未说完,眼中就露出了诧色。 算命先生明明是没有了退路,身体竟然能诡异的往下一缩,跟着是一个驴打滚,在尹天成的眼皮子底下滚到了攻击范围之外。 虽然逃命的姿势有点狼狈,但他立马跳起身来,冲着尹天成把手直摆,示意对方别再与自己争斗。 尹天成得势不饶人,长剑再次扬起,铿锵的龙吟声响彻不已,剑刃中光芒四射,映的人眼睛都难以睁开! 紧跟着一团团耀眼的火焰自剑尖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条条张牙舞爪的火龙。炽热而锋利的气势,已在胡同里翻滚出炽热无比的热浪! “快住手!你要是不肯和我合作,就别想知道关于楚方雄的事情!”算命先生见尹天成动真格了,赶紧大吼了起来。 “什么?”尹天成闻言顿时心头一动,跟着收起了锐利的锋芒,冷脸问道:“你怎么知道楚方雄的事情?” 算命先生咧开嘴笑了,他知道自己这样说,尹天成绝对会产生浓厚的兴趣。 他喘了口气说:“是的,我知道他能在飞羽门短短的两个月内,修炼出法术招式的原因。” “说来听听,不过你要是满口谎言,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都是因为他去过孤鹫峰,飞羽门历代掌门的安葬之地……” 话说到一半,算命先生见自己成功引起了尹天成的兴趣,赶紧卖起了关子闭嘴不说了。 尹天成吼道:“少给我故弄玄机,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算命先生慢吞吞地答道:“只要你协助我得到玉玦,我自然就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否则的话,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吐露一个字。”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骨气的啊!假如你骗了我又当如何?” “我要是骗你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顿了一下,算命先生嬉笑了起来,说:“生平第一次,为你发这样的毒誓,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好,我姑且信你一回。”尹天成将剑收回鞘中。 算命先生心里松了一口气,笑道:“既然我们没有将玉玦骗到手,那么眼下只能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聚宝庄去偷了……” 话未说完,尹天成就笑了起来,说:“何必这么麻烦,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你数到十,金掌柜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低声下气地请我们回庄。” “你不是在说笑吧?”算命先生闻言一愣,不太信尹天成说的话。 “你如果不信,不妨数数看。”尹天成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 “一、二、三……”算命先生犹疑着伸出指头数了起来,刚刚数到六,就看到有个人飞一般的朝他们奔来。 只不过这人不是尹天成说的金掌柜,而是头发白了一半的孙护法。 第40章 金掌柜的真实用意 “两位大侠请留步!”一看到尹天成与算命先生停留在胡同里,孙护法长吁了一口气。 尹天成淡然地问道:“孙老伯,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 “大侠,能否赏个脸,回庄陪老朽聊聊天?” “哎呀,这可真不凑巧,我今天还有事急需处理,只怕是不太方便。” 看到算命先生在向自己不停地眨眼睛,一脸焦急的样子,尹天成忍俊不禁,却继续用悠闲的口吻说道:“要不我们改日再聚,孙老伯意下如何?” 孙护法愁眉苦脸,嗫嚅着说:“我知大侠业务繁忙,可庄内有件事耽搁不得,万望你能出手替金贤弟解此厄难。” “哦,原来金老板是有事相求,不过我能力有限,能不能帮上忙,这可不好说了。”尹天成立马打起了官腔。 孙护法赶紧说道:“只要大侠肯帮忙,事成之后,金贤弟愿将那块玉玦做为酬劳奉送给你,不收分文!” 听到这话,尹天成不由得与算命先生对视了一眼,这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的结果。 尹天成立即察觉出,金掌柜所求之事定有不小的难度,不然他怎舍得把如此珍贵的玉玦拱手送与他人。 尹天成还想再摆下架子,算命先生已是等不及了,上前扯着他说道:“走吧,尹公子,我们侠义之士,隐恶扬善可是分内之事啊。” “好一个隐恶扬善!”尹天成哈哈大笑,眼露讥讽地盯着算命先生,只不过他也不再拒绝,任由这家伙拉着自己往聚宝庄走去。 金掌柜已是望眼欲穿,一看到他们到来,顿时喜不自胜,赶紧将尹天成请到一间偏僻的房子里,等服侍的丫环敬上茶水后,金掌柜就将她们打发走,而后关好了房门,神色凝重地坐到了椅子上。 屋子内的气氛显得有几分阴沉,尹天成见金掌柜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开口说道:“方才在拍卖厅内,我就看出金老板心中有事,如果没估计错的话,想必你是借着拍卖的机会,另有打算吧?” 金掌柜顿时吃了一惊,失声问道:“大侠好眼力,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执意要用现金付款才肯出售玉玦,稍有头脑的人,都能察觉出这当中的蹊跷。” 金掌柜叹道:“大侠说的一点也没有错,我不过是以拍卖为由,用最快的速度把附近的修炼者聚集到庄内,以便选出他们当中的最强之人,而后请这位强者帮我度过难关。” 尹天成好奇地问:“既然是求人,老板为何要绕这大的一个弯子,以你的财力,我想就是直接开口相求,别人也不会拒绝。” 金掌柜苦着脸说:“大侠有所不知,若是其他的事情,我也用不着遮掩。只是此事,实在是过于凶险,一般人根本不敢答应,何况我还不能因此走漏半点风声。” 尹天成不作声了,他望了眼坐在旁边的孙护法,暗道:“姓金的有天心阁做靠山,都不敢声张此事,可见是惹了一个极其强悍的对手,这事看来难度不小。” 这时候金掌柜终于向尹天成吐露了实情:“就在昨夜我遭逢大难,家中唯一的独子被黑兕大王捉去了,至今生死未卜。” “黑兕大王?听这名字像是个成精的妖怪,金掌柜怎么把他给惹了?”尹天成暗付了一声,问道:“这家伙是何方神圣,金老板与他有何恩怨?” “黑兕大王据说是头修炼了万余年的牛妖,住在两百里外的历儿山黑云洞。”金掌柜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与他素无来往,只是这老妖明日要大摆庆生宴,也不知听了手下哪个小妖的撺掇,竟决定吃个青年男子以示庆贺,所以昨夜派了几个青面獠牙的妖怪闯入庄中,将我那苦命的孩儿捉去……” 说到这里,金掌柜忍不住眼中带泪,再也说不下去了。 尹天成不由得生出同情之心,先是安慰了他一番,而后问道:“你是想叫我去黑云洞把你的宝贝儿子救出来吧?” 一听到尹天成发问,金掌柜赶紧离座跪下来磕头,求他务必帮这个忙。 尹天成将金掌柜扶起,口里说道:“你尽管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了。不过事成之后你也要兑现诺言,将那块玉玦送我。” “只要大侠能救出我那苦命的孩儿,我现在就将它双手奉上。”金掌柜从怀中掏出了那块玉玦,直接将它交给了尹天成。 这下子轮到尹天成惊讶了,他立即推辞:“无功不受禄,我还没有办成此事,你哪能现在就给我!还是先收回去,等我打败那个什么狗屁大王再说也不迟啊。” 这时孙护法在旁说道:“大侠不要谦让了,老朽相信你只要肯答应出马,保管能将金贤弟的公子救回山庄。” 尹天成问道:“诚蒙两位高看,此番去历儿山一趟倒也无妨。可我有些奇怪,俗话说人多力量大,你们为何不多召集些人手了?” 金掌柜说道:“时间急促,已容不得孙大哥回天心阁搬救兵了,眼下只能央求大侠帮忙了。” 孙护法接口说道:“那黑兕大王时常派手下变化成人形来镇子里办事或是采购日常用品,对这一带的情况十分了解,我们若是召集大队人马前往,那老妖定会警觉,到时反可能害了金贤弟儿子。” 尹天成不由得笑出声来,说:“所以你们商量过后便想出了这么个法子,希望能在来到庄内的群雄当中选出一位修为高深之人,杀了那老妖救出自己的宝贝儿子。” 孙护法喜道:“大侠所言极是。所以你此去历儿山定能马到成功。” 听他的口气,不像是恭维话,尹天成不由得奇道:“没想到老伯对我这么有信心,你们就不怕此事不成,反丢了这块珍稀的玉玦吗?” 孙护法答道:“本来我对大侠也无多少信心,但看到了你手中的龙鳞剑后,老朽便知这老妖的末日到了。” 尹天成越发的惊奇,正要开口再问,便听到孙护法正色问道:“大侠能否向老朽透露真实姓名,现今在哪座仙山修炼?” 尹天成为之一怔,终究还是如实相告:“说来惭愧,在下尹天成,眼下在枫城衙门里当差,做个小小的捕头。” “大侠真会说笑,你怎么可能委身于官府之中。”孙护法把头直摇,犹自不信。 “我句句属实,你为何不信?” “我记得大侠先前说过你是龙鳞剑的主人,仅凭这一点,老朽就断定尹天成是个化名。” 尹天成心中一动,追问道:“拍卖厅内那么多的人都不识我手中的这把宝剑,孙老伯为何认得此剑?” “五十多年前,我修炼界内出了一位高风亮节的前辈,一路斩妖除魔造福黎民百姓。这位前辈名叫做枯木道长,手中所用的神兵便是这把龙鳞剑!” 这一次轮到尹天成吃惊了,思付了半天,不得已说道:“老伯好眼力!莫非你与枯木有交情?” “你果然是枯木道长!”孙护法顿时脸上动容,急忙起身向他跪拜。 第41章 神秘的传送术 尹天成吓了一跳,忙起身搀扶,嘴里说道:“老伯这把年纪竟向我这后生晚辈行大礼,完全是在折我的寿啊。” 孙护法老泪纵横地说:“前辈无须再隐瞒身份了,五十多年前,我年纪尚小,你对我没印象实属正常之事,可小人却是时刻铭记你的大恩大德,终生不敢忘怀。” 尹天成惊道:“此话从何说起?” 孙护法心情激动的把事情原委讲述了一遍,尹天成这才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五十三年前,孙护法家中遭到了妖怪的侵袭,眼看全家要丧身在妖邪的魔爪之下,枯木道长火速赶来,将那凶残的妖怪斩杀救了他们一家五口。 那时的孙护法虽是个十岁的孩子,可枯木道长持剑的英姿已深深映入了他的脑海中。 这么多年来,孙护法虽未能再见到枯木道长,但心中时刻以他为榜样,激励着自己勤奋修炼,终于达成今日的成就。 尹天成没想到枯木道长这个名字这么好用,走到那里都有人惦记着他的恩情。 这让他不由得暗自思付:“难道我真是那枯木道长,只因失忆而忘却了从前的一切?” 可他细细一琢磨,便发现了当中的蹊跷,如果自己是枯木道长,为何以前不会一点点的法术,甚至连鬼神之说也不相信?就算是失了忆,也不至于把曾经拥有的法术修为全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吧? 就在他心神恍惚时,听到孙护法说:“我原以为恩公早已不在人世,没想到今日还能重逢,再遇到您时又像从前那样大现身手为民除害,真乃我沧州之福啊!” 金掌柜也是喜不自胜,坦言说道:“这块玉玦虽然极其的珍贵,但我祖上二十余代都未能寻得另一半玉玦,这说明我金家世世代代都没有仙缘。看来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天意,它注定属于枯木前辈,而与我金家无缘。” 听到他们两个轮番给自己戴高帽,尹天成顿觉有些羞愧,赶紧开口说道:“两位误会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话声一落,孙护法就抢着说:“恩公不消说了,我明白,我明白!您做事向来高深莫测,委身于官府,不过是为了隐姓埋名,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而已……” 尹天成苦笑不已,还未能再做解释,孙护法又说道:“恩公请放心,我俩绝对会用生命来保守这个秘密,今后见面还是称呼您为尹公子,不让他人知晓您的真实身份。” 这让尹天成哭笑不得,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件事,那算命先生不失时机地上前说道:“诸位,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救出金掌柜的儿子,此事可耽误不得。”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尹天成,他忙开口问道:“孙老伯,我们何时出发去历儿山?” “前辈……不,尹公子,历儿山距此有近二百里之遥,我斗胆请你即刻出发,争取在明日清晨前抵达老妖的巢穴,免得迟了事情会生出一些变故。” 见尹天成点头同意,孙护法推开了房门,请他俩重回到大厅内,而后把手一拍,侧门里立即走出十数名早已整装待发的精壮汉子,他们列队向孙护法拱手说道:“大护法尽管吩咐,属下在所不辞。” 孙护法恭敬的对尹天成说:“他们都是天心阁的弟子,此次本来是随我来镇里办点公事,不巧碰到金贤弟家中遭此劫难,所以愿与我一道去斩杀那黑兕老妖。” “嗯,果然都是些英雄豪杰,看来你们天心阁人才济济啊。” 尹天成夸奖了一句,走到这些人面前,假装检查他们身上的装备,与这些人的身体来了个亲密接触。 不一会儿尹天成就兴味索然,因为他从这些人身上没能复制到多少有用的法术,这让他意识到,这些看起来高大威猛的壮汉不过是些法力低微之辈,此番除妖是拿来充充门面罢了。 于是他把目光落到了算命先生的身上,笑说道:“看来我俩要结伴而行了。” 哪知算命先生脸色大变,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根本不愿意和尹天成一起去冒险。 “哦,是吗?”尹天成上前一步,走到他跟前低声说道:“我看你是不想要那块玉玦了?” “要,当然要啊!”算命先生以同样低沉的声音回答:“只不过我与那黑云洞主有些交情,这种场合实在是不方便见面,望你能体谅我的难处。” “什么?”尹天成顿时惊讶了起来,追问道:“你竟然与妖孽有勾结!” 见他们两个在一旁嘀咕,孙护法出声问道:“尹公子,你身边这位小兄弟是哪里人氏?” 算命先生面色一变,忙暗地里朝尹天成眨眼睛,暗示他不要把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 直到这时,尹天成方察觉到连自己也不知道这神秘的算命先生是何方神圣,不过他脑子也是转得快,立马就嬉笑着对孙护法说:“他是我的书童,不过天生胆子小,一听到有妖怪都吓的要尿裤子了。” “喂,你别太过分啊!”算命先生顿时朝尹天成瞪起了眼睛。 尹天成还想进一步刺激他,孙护法已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这就去备好快马,请尹公子随我等去历儿山。” 他哪曾把算命先生放在眼里,心想只要有枯木道长随同前往,收拾黑兕大王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哪知接下来算命先生做的一件事,顿时让在场之人对他刮目相看。 只听他笑眯眯地说:“诸位等会儿星夜赶路,就算是能及时到达目的地,只怕也没了精神,哪还有力气与老妖争斗了?” 尹天成冷声问道:“你又不去,何苦在这里说风凉话了?” “我虽然不去,但也能助大家一臂之力,我有办法让你们快速前往历儿山。”见众人的目光都朝他望来,算命先生得意地说:“我自幼钻研过传送之术,如今已有所小成,待我开一个传送门,即刻把大家送到历儿山。” 此言一出,众皆惊讶,纷纷对算命先生刮目相看。 须知算命先生所说的传送之术乃是天罡三十六变中的五行大遁之术,这可是普通的修炼者没有资格研习的仙家妙术。 世间的修炼者,即使你能究极一生掌控了三魂七魄所蕴藏的强大能量,那也只是做到了羽化成仙的第一步,并不代表你就能精通天罡三十六变,或是与之相对应的地煞七十二变。 只有神仙,才有能力精通天罡地煞变化之术,向世人展现出莫大的神通。 对于寻常的修炼者来说,别说是将天罡或地煞中的精妙法术全部学会,就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能掌握其中一两样,就足以让他终生受用无穷了。 因此对众人来说,尹天成身边的这位书童居然会天罡变化中的五行大遁,这可真是件不可思议之事了。 此刻在场之人心中均在想:“我的妈呀,一个书童都这么厉害,那枯木道长所拥有的法术岂不是要逆天了?” 这么一想过后,大家再看向尹天成的眼神中皆充满了恭敬之意,同时也是自信心暴满,认为这次除妖之行必是一帆风顺,杀死那个盘踞历儿山的黑兕大王没有任何的挑战性。 尹天成却是暗地里焦急起来,他低声对算命先生说:“你别把牛皮吹破,到时就不好收场了。” 算命先生嘻嘻地笑道:“公子请放心,小的绝不会给你丢脸。” 说完,他捏出一道手诀,也不知嘴里念叨着什么类型的咒语,须臾间整个大厅都摇晃起来。 就在众人不安之时,算命先生大喝一声,手如利刀般的朝前一划,顿时有金光自掌中迸出,他面前的空间跟着扭曲变形起来。 下一刻,像是有只看不见的大手将他前方的空间撕裂了一般,众人顿时看到一个闪着五彩光芒的大门缓缓打开。 “诸位请进,跨过这道门,你们就到达了历儿山的山脚之下。” “尹公子,没想到你身边的书童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真是叫我等汗颜。” 孙护法恭敬的向他行礼之后,率先跨入了传送门内,其他的天心阁弟子也跟着鱼贯而入,转瞬间身影消失在众人眼中。 见尹天成还不肯进传送门,算命先生噗嗤一笑,说道:“公子,你别打我的主意了,我是真的不方便去。” “唉,算了。你就在镇里等我的好消息得了,不过临走之前,你要替我办一件事。”这时候尹天成想起了他的几个同伴。 算命先生忙问是什么事,尹天成说道:“与我一同来的几个飞羽门弟子尚在旅店内歇息不知我的消息,你即刻前往告知,免得他们牵挂不已。” “好咧!”算命先生应了一声后撒腿就跑,身形似一阵风。 尹天成急忙叫道:“喂,别急着走啊,我还没有说是哪家旅店了。” “公子请放心,我知道他们住在何处。” 尹天成闻言一惊,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行踪早在这个算命先生的掌握之中,只是眼下除妖要紧,他也顾不得琢磨这当中的玄机了,于是向金掌柜拱手告别后,也踏步进入了传送门内。 只留下金掌柜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舌头都伸不直了。 第42章 屠妖(一) 历儿山,本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自从数百年前黑兕大王率一伙小妖占山为王后,那里就成了妖兽们的乐园。 刚开始黑兕大王倒也老实,只是令手下将进山之路悉数封锁,严禁外人涉足其内。 再加上平常他派手下去附近镇子从未侵扰过当地百姓,采购日常用品也是公平交易,因此许多商贾乐于和他们做生意,还称呼这些家伙为大仙,全然忘记了他们的妖怪身份。 虽然这当中偶尔会有些不知情的猎人与山民误入山中被妖怪杀死,但起因却是人类未遵守妖怪们的规定。 即使是他们杀人的手段有些残忍,但多少占了个理字,因此人类的修炼者也只能对外宣扬说不便进山为冤死的百姓讨公道。 其实这不过是个借口,关键的原因在于大伙儿一听说那黑兕大王修炼了万余年,拥有极其强大的妖法,所以许多修炼者都吓破了胆,那敢进山找他的麻烦。 由于这黑兕大王从不主动下山寻衅滋事,所以沧州的修仙联盟也只能当作是没看见一般,双方形成了高度默契,相互默认了对方的存在。 不过现在看来,这黑兕大王的好日子恐怕要到头了,昨夜他派手下闯入聚宝庄捉走了金掌柜的儿子,这无疑是犯了人妖共存的大忌。 虽然此次解救行动由孙护法带队,可当他们一踏进历儿山,他就不知觉的成了尹天成的跟班,凡事都要征询这位年轻人的意见。 此时夜已降临,尹天成张眼远望,看到凄冷的月光下山林起伏,视线所及之处都是参天古树。 黑暗里不时响起似妖似兽的怪叫声,无形当中给这妖异的深山老林增添了几分恐怖气息,同时也警告尹天成一行人,他们已进入了一个极其凶险的地方。 “大家提高警惕,沿途随时可能有妖怪出来骚扰,切不可麻痹大意。” 孙护法叮嘱了手下一句后,便问尹天成:“前辈,妖邪惯于在夜色中潜伏,这对我等极其的不利。你看是否要原地驻扎一晚,等天亮后再去攻打黑云洞?” “呵呵,你还是叫我尹公子吧。”尹天成轻笑了一声:“虽然夜里妖怪比我们有优势,但他们绝不会想到我们会选择这个时候潜入历儿山。以我之见,与其白天行动容易暴露行踪,倒不如趁此机会倒其不备。” 孙护法点头称是,当即命令队伍继续赶路,由于他们担心会引起妖怪们的警觉,一路之中连火把也不敢用,而是摸黑前行。 走了一柱香的时间后,大家突然发现四周树影晃动,而后就是一阵阴冷的山风没缘由地刮了起来。 “不好,妖怪要出来了!”队伍中顿时有数人惊叫了起来,大家都是有修行的人,岂能嗅不出怪风中所隐藏的妖气。 “大家做好迎战准备!” 天心阁的弟子们听到孙护法的命令后,赶紧亮出了各自的兵器,虽然他们神色凝重,但并没有因此自乱了阵脚,而是迅速地聚集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攻守兼备的战阵。 尹天成见他们都是些有着丰富作战经验之人,顿觉心下欣慰。 “嗷!嗷!” 山林中突然有凄厉的狼啸声自远而近的传来,听的众人心头一阵发悚,与此同时,林子里的树木剧烈摇动起来,妖风也越发猛烈了。 “妖怪就要来了,大家做好准备。”孙护法赶紧嘱咐大家要提高警惕。 黑夜里亮起了无数诡异的鬼火,它们向着众人的站立之处迅速地靠拢过来,等到只有数丈的距离时,大家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飘浮的鬼火,而是妖怪们的眼睛在夜色中所散发出来的青光。 这是群长相丑陋的狼妖,尹天成粗略一数,约莫有五十来个,全都是兽头人身,一个个挥舞着长满兽毛的妖爪,凶恶地盯着大家。 看清了这些狼妖的真面目后,孙护法倒不慌了,他朗声说道:“这都是些来送死的小妖,他们的修为不高,顶多突破了两三个妖魄而已!” 这些狼妖已修炼成人形,自然是听的懂人语,一听到孙护法如此蔑视自己,顿时眼中凶光大露,随着狼嚎声四起,这些妖怪已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杀,一个也不留!”孙护法的命令刚一下达,战斗就立刻爆发。 孙护法是突破了精之脉轮,掌控了第六魄之力的修炼高手,他那会把这些小妖放在眼里,见一只狼妖不知好歹的朝他扑了过来,立马是身形一闪避开了敌人的锋利狼爪后立即凝气成兵,一把冰刀瞬间成形飞斩了过去,当场把这头狼妖的脑袋砍了下来。 那些天心阁的弟子都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了,所以战斗一打响就相互配合着对付这些妖怪,不大会工夫,大家便杀死了十几头狼妖。 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这些狼妖仿佛都是些不怕死的货,看到同伴死在了敌人的手里,体内的凶性竟完全的激发出来,他们不仅没有被凌厉的攻势吓倒,反而是越战越勇,到最后居然和众人展开了肉搏战。 战场的形势逐渐向着狼妖这边倾斜,这让众人感到有些压力。 唯独尹天成无一丝惊慌之色,他不仅没和大家一起战斗,反而手持龙鳞剑,眼朝着四处张望,注意力已明显不在这里了。 突然间一名天心阁的弟子嘴里发出惨叫声,此刻一头狼妖用锋利的爪子抓到他的胸膛上,衣裳顿时被撕破,胸膛上也出现了血淋淋的伤口。 继而又有几名弟子在搏斗中不慎受伤,这些伤者难以抵挡狼妖们这种玩命的打法,无奈之下只好虚晃一枪,脚步连连后退,准备暂避锋芒之后再作打算。 这给其他人增添了不少压力,孙护法带来的队伍本来就人数不多,这下子似乎要被狼妖包围,局面将对他们更加的不利。 “尹公子,你为何不参加战斗?”一名受伤的弟子后退间看到尹天成袖手旁观,忍不住出声发问。 “我觉得这样打下去不是个办法。”尹天成似有所思。 见他有些胆小,这名弟子顿时来了气,说话也不客气了:“你要是怕死,就不该来历儿山!” “放肆!你怎能用这种态度和尹公子说话!”此时孙护法见手下出言不逊,赶紧过来出声斥责。 话声刚落,尹天成就挥剑扬起,一道赤红如火的剑芒凌厉斩出,闪电般的朝着那名受伤弟子的身后击去! 立马就是一声惨叫响起,孙护法与那名弟子顿感有热呼呼的液体喷洒到了自己的后背上,两人急忙回头看去,发现一头想偷袭他们的狼妖被尹天成一剑劈成了两半。 那名弟子顿知错怪了尹天成,不由得脸红了起来,重新加入到了战斗中。 孙护法纳闷地问:“尹公子,为何不与我等一起干掉这些妖孽,难道是嫌他们的档次低,不值得你动手吗?” “那倒不是。”尹天成微笑着回答:“我开始以为这些畜生修炼成了精,会变得和我们人类一样,却没想到他们还保持着原始的兽性与本能。” “你这是什么意思?”孙护法更疑惑了。 “狼是种群居性动物,它们习惯于集体捕猎。照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些畜生是一点也没有改变啊。” “是啊,这些妖怪修为并不高,完全是凭借着群体的力量与我们抗衡。”孙护法恍然大悟,继而说道:“尹公子请放心,现在狼妖已被我们斩杀一半了,剩下的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尹天成的目光变得严峻了起来,沉声说道:“想必你闻到的妖气是越来越浓了,这说明他们还有同伙没有现身出来。” “嗷!嗷!” 就像是要印证尹天成的话一般,四周林子里拥出了更多的狼妖,加上还没有被杀死的同伙,现场不少于一百头狼妖! “我操,我说这些妖怪怎么不怕死,原来他们同伙不少啊!”孙护法忍不住骂出了脏字,眼中闪出了一丝惊慌。 天心阁的弟子们看到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的妖怪,心脏都慌乱地跳动起来。 第43章 屠妖(二) 尹天成却是气定神闲,微笑着说:“大家不要慌,就算再来成千上万头狼妖,他们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听他这么一说,天心阁的弟子们都是心花怒放,认为尹天成即将施展出异常强大的法术来消灭这些狼妖了。 哪知接下来尹天成没采取任何的行动,只是眼望着大家被狼群包围而无动于衷。 这下子连孙护法也难以保持淡定之心了,他着急地说:“尹公子,这样耗下去不是个办法啊!” 尹天成问道:“狼的本性是凶残的,一看到猎物会一窝蜂的扑过来。可今晚他们居然知道打埋伏战,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孙护法不以为然地答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都成妖了,自然也具备了我们人类的思维方式。” “我看不见得。”尹天成悠悠然地说:“狼群有严格的等级制度,现在跑出来的不过是些低级的杀手,怎会动脑子想出诡计来对付我们。我怀疑他们当中有一头狼王,至今还藏在暗处没有现身。以我的猜测,就是这畜生在指挥手下和我们战斗。” “有你说的这么玄乎吗?”孙护法犹自不信。 “所以我要证明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说话间尹天成反手一剑,将一头飞扑过来的狼妖刺了个透心凉。 等到他从狼妖的尸身上拔出长剑,又说道:“如果真有狼王在遥控指挥,你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给这些狼妖造成困扰。唯有这样,狼王才会继续发号施令,我也能察觉出它散发出来的妖气,从而准确地找出它的藏身之地。” “尹公子说的对,如果不把狼王杀死的话,迟早会对我们不利。”孙护法点了点头,可还没等他有所行动已是脸色大变。 此刻大地没征兆的颤动起来,一些交战中的天心阁弟子顿时重心不稳跌倒在地,被蜂拥而上的狼妖用利爪撕成了碎片。 “不好!”孙护法目光一寒,惊呼出声。 话声刚落,他脚下的土地就裂开了,一头起码有五六丈高的巨狼从地底钻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嘴,将毫无防备的孙护法吞了进去。 尹天成反应极快,当即纵身跃起,持剑凌空而下对准还没来得及闭拢的狼嘴横扫了过去。 赤红的剑光一闪,就将这巨型狼妖嘴的上半部连同脑壳一同削去,露出了尚未被吞进腹中的孙护法那颗头发斑白的头颅。 尹天成眼疾手快地飞身而上,左手直接探进了狼嘴中,一把揪住孙护法的衣领,使出浑身力气将他从残存的狼嘴里拉了出来。 “嘭!”巨狼的身躯倒地弹跳了那么几下过后,竟又重新站了起来,挥舞着妖爪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所有的狼妖一听到这凄厉的嚎叫声,顿时从天心阁的弟子身边离去,转而朝着尹天成这边围杀了过来。 尹天成顿时一喜,意识到这头巨狼便是他先前所说的狼王。 难怪他一直没能发现狼王的踪迹,原来这狡猾的家伙运用了土遁之术钻入地底,成功隐藏了自己的妖气。 这狼王本来还想再继续隐藏下去,可听到尹天成与孙护法之间的对话后便察觉到自己的踪迹迟早会被这个年轻人发现,心惊之下干脆是直接现身,想给对方打个措手不及。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刚一得手,就被尹天成的长剑削去了半边脑袋,眼睛和鼻子都没有了,哪还有能力分辨出仇人的身影,暴怒过后直接下令群妖来剿杀尹天成了。 面对着蜂拥扑上来的狼妖,尹天成冷冷一笑收剑回鞘,完全是没把即将到来的危险放在眼里。 “轰”的一声巨响,强大的能量冲天而起,尹天成双掌骤然出击,山林间顿时寒风咆哮,横扫八方。 那些气势汹汹的狼妖们全都是脸色一变,瞬间感觉到自己冰甲披身,双腿都迈不动了,这刺骨的寒意不仅冷到了骨髓里,甚至是冻住了自己的魂魄都。 刚恢复了元气的孙护法眼睛都瞪直了,因为尹天成使出的这一手冰寒冻气正是他的看家本领,可尹天成一施展出来,竟然比自己的威力增强了数十倍还不止。 喧嚣的战场顿时沉寂了下来,这些狼妖石化了一般僵立在原地不动,体表之上结起了冰霜,继而化作了厚实的冰块覆盖全身。 但事情并未就此终结,随着尹天成双手收在胸前,掌心相对,一股异常能量波动开始出现在他周围的空间里。 这能量波动刚一产生,便迅速的向着四周延伸,如水之波纹一般逐渐扩散开来。 离尹天成最近的孙护法第一时间内就觉察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当他看到尹天成在眨眼睛,顿时明白对方在示意自己远离这个区域。 孙护法不由得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其实无须尹天成示意,他也会选择主动离开。 因为随着那气势磅礴的波纹蔓延开来,孙护法已感知到了这当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大家快撤退!”孙护法赶紧出声警告手下,说话间他如苍鹰一般转身直退,一直退到了数十丈外的林子里方才止住了身形。 天心阁的弟子们虽未有孙护法那般清晰的认知,但长期形成的遵守上级命令的习惯让他们听到了命令后便毫不犹豫地跟着退到了树林之中。 接下来,尹天成周围的空间如惊涛骇浪般地翻腾起来,万千气流被尹天成凝聚成了雨剑风刀,朝着四面八方肆虐开来。 爆炸声接连不断的响起,那些僵直不动的狼妖在这毁灭性的攻击之下,全被震飞了出去,在空中连翻跟斗,落地时已是一命呜呼。 唯有那头狼王,修为比手下的群妖高了许多,他并没有被尹天成施法出来的冰霜冻住,而是在对方发出致命一击时,悍然伸出双手凝气抵挡! 又是一声巨响爆起,虚空都为之破碎,这头狼王被尹天成击的连连后退,但他终究是实力强大,硬生生的承受住这一波攻击之后没受到多少伤害。 这妖怪顿时顺着凌厉的气息感知到尹天成所处的位置,怪叫一声过后挥舞起带着锋利狼爪的妖手,要对尹天成发动最强悍的攻击了。 可尹天成哪能给他这个机会,就在狼王一出手之际,他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抽出了龙鳞剑,赤焰化作无坚不催的剑气,杀意纵横开来,叫人心惊肉跳。 那些天心阁的弟子,无不心神震荡,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尹天成所施展出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这道剑气带着融化钢铁的恐怖烈焰,划破虚空,顷刻间斩到了狼王的身体之上。 鲜血四溅,狼王浑身颤栗,像是吓傻了一般,任由剑气劈了过来毫无能力反抗,他的身体瞬间一分两半,跟着就是熊熊烈焰自体内迸出,不大会工夫被烧成了焦炭。 这一次,狼王死了个彻底,再也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 “太强了……”这一幕震撼了所有人,特别是孙护法,竟为之产生了错觉,以为尹天成施展出来的剑气是斩到自己的身体一般。 “真没想到,枯木前辈两次出手,用得都是我平日所练习的法术招式,可他施展出来的威力却远胜我百倍!” 面对着这震撼性的一幕,孙护法难以释怀,只觉自己的修为在尹天成面前等同妇孺儿童一般,他这一生像是白修炼了一场。 事实上,何止是孙护法,在场的人见尹天成一出手就将包括狼王之内的所有妖怪悉数斩杀,眼中都是羡慕之情,甚至到了嫉妒的地步。 第44章 狼狈为奸 尹天成收剑在手,毫不在意众人震惊的目光,微笑着说:“大家清扫下战场吧,看是否有漏网之鱼。” 孙护法非常佩服地答道:“尹公子如此骁勇,一出手就消灭了群妖,现场哪里还有活口。” “事情似乎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顺利。”尹天成皱着眉摇了摇头,剑尖已微微扬起。 他已经感应到空气里有股十分危险的气息,正在悄然的向他靠近,而且散发出这股气息的主人,似乎是提前锁定了目标。 “不好,尹公子小心!”经尹天成提醒之后,孙护法也察觉出暗夜中潜伏的危险因素,顿时叫喊了起来。 这时候,覆盖在狼王尸体上的熊熊烈焰在孙护法的一喊之下骤然熄灭了,那头狼王差不多烧成了灰,可灰烬之下却有个诡异的身影突然闪出,窜到了尹天成的身后,对他发起了偷袭。 尹天成顿觉后方传来腥风,他当机立断,反手就是一剑,剑芒如电,刺入了偷袭者的肋下。 瞬时间鲜血狂飙,那个突然闪现的影子僵在了原地,随着尹天成持剑用力往上一挑,这个妖怪就和狼王的下场一样,身体裂成了两半。 众人惊诧地看去,发现被尹天成杀死的这个妖怪和狼极其的相似,但两只妖手却如同婴儿的手一般柔弱无力,这和它凶恶魁梧的身形比起来太不相称了。 尹天成的心情并没因这次偷袭受到多少影响,可孙护法看到这一幕后,不由得失声叫道:“这不是狼,是修炼成精的狈妖!” “你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传说中的狼狈为奸,我今天终于见识到了。” 尹天成收剑回鞘,继续说道:“我一直怀疑狼王不会有这高的智慧,现在事实证明了我的判断,原来是这只狈妖在给他当狗头军师。” 狈据说是种高智力的动物,聪明程度远远超过了狐狸与狼,这让它可以轻松逃脱猎人的追击。 但这种狡猾的动物有种天生的缺陷,生下来就前腿发育不全,无法正常行走,所以行动时只能趴在狼的身上,一旦从狼身上离开,它连路都难以正常行走。 尹天成所看到的这只狈妖,自幼与狼王一同修炼,狼妖们做的所有坏事都离不开他的出谋划策。 自从狼群中的哨兵侦查到尹天成一行人潜入历儿山,狡猾的狈妖听到这个消息后,便撺掇狼王以夜色为掩护发动突袭,妄想借助数量上的优势将这支队伍一网打尽,而后去黑兕大王那里邀功请赏。 只可惜这群狼妖惹错了对象,碰到的是尹天成这样的对手,这也就意味着死神随时会降临到他们头上。 此刻现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尹天成刚才仗剑一挥斩杀狈妖的潇洒姿势,令他们难以忘怀!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强悍的实力,而且拥有普通人所不具备的超强智慧。 更令人震惊的是,尹天成才二十来岁,法术修为却达到了高深莫测的境界,他是如何修炼到这种常人望尘莫及的境界,难道他是修仙界里不出世的天才吗? 震惊归震惊,大家也知这群狼妖不过是历儿山里的小喽罗,前方随时会出现更激烈的战斗,因此谁都不会因为眼前的一场小胜而放松了警惕。 回过神来的孙护法急忙下令受伤的弟子抓紧时间包扎伤口,他则和其他的弟子一道就地掩埋那些死去同伴们的尸体。 打扫完战场后,众人趁着夜色继续赶路,翻过这座山头之后,孙护法对尹天成说:“尹公子,前面那座山峰便是妖怪的巢穴黑云洞了。” 尹天成刚一点头,眼神就瞬间一凛,看到前方一块露出地表的巨大青石之上,一团浓浓的黑雾在诡异地抖动着。 众人顿时停下了脚步,他们都感受到了黑雾中所蕴藏的可怕气息。 那团黑雾似乎是察觉到了众人的到来,当即化作一道利剑,凶猛的朝着他们这边飞射而来! “嗖”的一声,尹天成的身形拔地而起! 他已经看出这凌厉的攻击是冲着自己而来,所以暂时采取了避让之策,待摸清敌人的底细后再作理会。 “嘭”的一声爆响,黑影扑了个空,但它攻击过后的威力,直接将尹天成先前站立的地方轰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当场把几个站在附近的天心阁弟子震飞到了半空中。 而其他的人,除了孙护法以外,全都是被这股强大的能量波震的连连后退,好半天才站稳脚跟,不至于狼狈跌倒在地。 此刻他们被这突然到来的强大攻击给惊呆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惊恐。 大家都是在情不自禁地想:“这团黑雾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能爆发出如此强悍的力量!幸好它对付的人是尹天成,假若攻击的对象是自己,恐怕早就被轰得粉身碎骨了!” 觉察到自己的致命一击并没给尹天成造成任何的伤害,悬浮在青石上方的那团黑雾陡然卷起,直接是降落在众人面前以实体的姿态显现出来,最终凝聚成高大的人形。 一股强大又恐怖的妖气,自他身上散发而出,将四周的空气冻结成了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天心阁的弟子们顿时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意识到出现在面前的是个修为甚深的妖怪。 这个浑身漆黑,牛头人身的妖怪,竟然比先前见到的狼王还要高出丈余,头顶上的那根独角比尖刀还要锋利。 随着这妖怪的真面目显现在众人眼中,他所站立之处,方圆一丈距离内的地面上凝结起了一层冰霜,继而是寒风自他周身吹起,吹得众人衣襟翻飞,直觉这股寒意渗进了体内的五脏六腑之中。 “妈呀,这是什么妖怪?” “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寒气,只有那妖尊级别的远古老妖才可能拥有的惊人气势!” “他,他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黑兕大王吧?” 一念至此,天心阁的弟子们皆是面色苍白,纷纷向后退去,心里哪还有战意。 看到他们这般窝囊样,黑牛妖仰天狂笑了起来,嘴里不屑地说:“哼,你们这些垃圾人类,也不先掂量下自己有几斤几两,就敢擅闯我历儿山,简直是自寻死路。” 尹天成见大家心中都有怯意,立马持剑走到众人前方,嬉笑着说:“说的也是,我们深更半夜跑到这个鬼地方来,确实是个不明智的选择。” 听到尹天成言语中似有示弱的意思,天心阁的弟子们顿时汗颜,心道:“连尹大侠都害怕了,那我们该怎么办了?” 这些修为低下的修炼者们哪还有心思去救金掌柜的儿子,可谁也不敢率先带头逃跑,全指望着别人先行撤退,这样自己也不至于丢面子,回去受到师兄弟们的奚落。 那黑牛妖直盯着尹天成,冷声说道:“就是你这垃圾杀死了我巡山的士兵吧?” “真不好意思,方才一时手重没控制好力度,你不会介意吧?”说到这里,尹天成又嬉笑了起来,继续说道:“其实也怪不得我,如果你事先派些能打的妖怪来,他们就不会是这般下场了。” “好大的狗胆,绕了半天,你居然敢出言讽刺我!”黑牛妖面色一寒,一股杀意瞬间涌现。 尹天成一看到妖怪生气了,心里顿时乐了起来,直接是挽起一个剑花,严阵以待。 他哪曾把这个妖怪放在眼里,但此刻心里却是有点后悔,刚才因为杀得性起,三下五除二的斩杀了所有狼妖,以至于连复制他们法术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他现在决定,要和这位黑兕大王多战几个回合,直到成功复制了对方的法术后再送他去鬼门关。 可令尹天成没想到的是,前一刻还杀气盎然的黑牛妖,转眼间脸色就平静了下来,居然扬手一摆吼道:“算你们命大,老子现在没心情杀人!你们这些垃圾,赶紧把兵器和值钱的东西留下,然后全给老子滚出历儿山!” 众人不由得怔住了,百余名妖怪死了,这家伙居然一点也不计较,就这样大度的放大家一条生路吗? 所以在场之人全都在怀疑自己听错了话,有个胆子稍大一点天心阁弟子犹豫了一下,便带着颤音说道:“其实……我们来历儿山……是为了……” “我刚刚说的话没听清楚吗?交出东西赶快滚,当然你要是活得不耐烦了,就尽管留下来试试!”黑牛妖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眼中杀意又现。 那名弟子当即脸色一白,而后回首试探着问孙护法:“师伯,要不我们先回去?” 孙护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有作声,而是向尹天成投以征询的目光。 尹天成怎肯接受这种结果,更何况他来历儿山的主要目的是救人。 他直接将剑指着黑牛妖,嬉笑着说:“我看你是把话说反了吧?交出财物的应该是你而不是我们!” 第45章 一招制敌 黑牛妖当场怔住,没想到主动给对方面子,这不知好歹的年轻人反倒得寸近尺地挑衅自己,这分明就是存心来挑事的! 他立即吼叫出声:“垃圾,活腻了是吧?给脸不要脸!” 尹天成肆无忌惮地刺激着对方:“对于你这样不入流的小妖,用得着给面子吗?” 黑牛妖顿时勃然大怒:“垃圾,你是在找死!” 这妖怪再也不讲客气了,右脚一蹬,瞬间直冲而上,对准尹天成妖手一翻,一柄散发出寒光的冰剑立即出现在手中,周围空间里的温度也是瞬间陡然下降。 “杀!”冰剑横斩而出,一道半月形的剑气,无比霸道的斩向了尹天成。 尹天成淡然应对,举起了手中的龙鳞剑,一股劲风自周身吹起,衣袂无风自动! 紧接着,他的身形惊鸿般地飞起! “哼,想逃吗?现在已经迟了!”黑牛妖得意洋洋,施展出来的剑气顺势而上,紧追着尹天成不放。 但这妖怪立马就骤然睁大了眼睛,看到半空中的尹天成不过是随意的回手一剑,那迸出的赤红剑芒便将他的剑气击碎于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尹天成左手中一个青色的光球以不可抵挡的气势砸落下来,恐怖的气息扩散开来,杀机立即充溢着整片空间! 黑牛妖面色一凝,一种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 “不好……” 他当即大叫,双手胡乱挥舞之间,身体开始虚化,似要重新化作黑雾逃散。 可终究还是迟了,随着凌压席卷四方,顷刻间轰在了黑牛妖的身上。 “嘭!” 这妖怪当场震飞了开来,在半空中化作雾气散消,而后是彻底没了动静! 在场的天心阁弟子们全都傻了眼,没想到看起来不可一世的黑兕大王在尹天成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这未免强到太离谱了一点,他们呆呆地看着尹天成,内心一阵惊颤,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些弟子原以为他们两个要苦战一场,方能分出胜负,却没想到,尹天成竟然是……一招制敌! 接连见到尹天成展现出可怕的实力,现在再也没人怀疑今晚他们不能踏平历儿山。 那些先前有着退意的弟子,此刻心里是窃喜不已,暗幸自己刚才没有撒腿逃跑,要不然此事传出去会让别人笑掉大牙。 而此时尹天成已潇洒地落回到众人跟前收起了长剑,眉宇间却流露出了几许惊诧。 他本来只想给这个妖怪一点教训,却没料到那些复制得来的法术,会因为有了龙鳞剑,施展出来的威力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能够轻易击溃敌人强悍无比的攻击。 “轰!”这时空中突然响起了晴天霹雳! 尹天成抬头一看,发现黑牛妖的身形将那一轮弯月都彻底遮住! 他的身形在无限制地扩大,在黑牛妖巨人般的阴影笼罩之下,地面上众人的身躯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只听这妖怪愤怒地说:“你们惹毛了老子,今晚全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尹天成只是冷冷地瞧了他一眼,淡淡地应道:“别啰嗦了,有什么看家本领尽管使出来吧。否则的话,你永远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又是一声轰鸣,满天雪花飞舞,在这一刻,黑牛妖再也不做任何保留,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杀手锏,瞬间夜空中一个高山般的物体呈现在众人眼中。 这本是块亘古不化的玄冰,被这妖怪费尽千辛万苦得到手后运炼成了一件法宝,往日里他从未曾在敌人面前使用过,但今天却逼的他祭出来对付尹天成。 只因这年轻人实力太强了,让黑牛妖心知单凭自身的法力根本没机会打败对方,震惊之下,他决意祭出冰塔,将地面上的所有人都压成肉泥,以泄心头之怒! 在这个时候,在场之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天空之上那骤然出现的一幕。 悬浮在空中的那座冰塔,散发出来的死亡气息如浪潮般咆哮而来,让他们感到心惊肉跳,随着它的恐怖威力显现出来,许多人失去了信心,极少数的天心阁弟子双腿都控制不住地轻抖了起来。 尹天成也是为之眯起了双眼,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祭出宝物来对付自己,心里不由得有些好奇与激动。 孙护法心颤不已,面带忧色地问道:“尹公子,有把握对付这件妖器吗?” “妖器?嗯,你这个形容词非常贴合实际。”尹天成看了他一眼,悠悠然地说:“管他使出什么手段,我都不把它放在心上。”说完,他咧开嘴笑了起来。 听到尹天成说的如此随意,现场一片哗然声。 尹天成的实力大家都见识过了,但冰塔所展现出来的威力实在是太恐怖,太可怕了,可这位年轻人根本没把它当一回事,这未免有点太狂妄了。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他们的宗主刘如龙此刻亲临现场,也不敢说自己能在妖塔的强大攻击之下毫发无损。 “桀桀!统统给老子见阎王吧!”黑牛妖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双手猛地一扬,这高山般的冰塔瞬间妖光四射,对着众人碾压了下来! 众多的天心阁弟子看到厄运瞬间降临,当场是吓得魂飞魄散,妖塔飞袭而来的速度是那么的快,他们根本没有能力闪避开来。 有的人甚至是闭上了双眼,不敢看到接下来自己被妖塔砸成肉末的惨象。 也就在这个时候,尹天成长剑一扬,以无与伦比的速度飞跃了上去,正面迎向了高速坠落下来的冰塔。 见尹天成毫无顾忌地发动了反击,许多人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惊呼,心里在为他喝彩助威。 但也有些人是忧心忡忡,担心尹天成会被巨大的冰塔砸成肉饼,甚至是尸骨无存。 可接下来奇迹发生了,眼看冰塔要砸到尹天成的身体上,这年轻人不过是挥剑快速一扬,那高大的冰塔竟然偏移了方向,朝着无人的空旷之处轰落了下去。 黑牛妖顿时脸色大变,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精心锻造的法宝,居然会不受他的控制,被尹天成轻易的改变轨迹!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完结,尹天成的身形继续向上飞掠,直接是飞到了塔顶上,飞斩而下的剑芒,化作一颗火流星,接着是一阵轰鸣声响起,整个天空化作火海,那座高大的冰塔开始迸裂,继而化作云雾状的气体蒸腾而上。 等到这座冰塔落到地面上时,已经蒸发殆尽,仿佛它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天呀,这是多么强大的绝学!”尹天成顿时技惊全场,连孙护法这样身经百战的老手也是被震惊的面无人色,更别提他门下的那些弟子了。 在这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一种发自于内心的恐怖,在脸上展现无遗。 “混蛋,老子和你拼了!”黑牛妖见尹天成摧毁了自己的法宝,再也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愤怒了,他怪叫着飞身直上,袭向了尹天成。 妖气自他体内狂乱地迸发出来,化作巨大的冰剑横扫一切,恐怖的威能足以让人匍訇于地,无从抵挡。 “轰”的一声巨响,赤红火光冲天而起,尹天成剑锋所指,天地为之失色,一道道的火芒照亮了暗夜的最深处,光芒夺目,整个天空如白昼般的明亮。 两股强大的力量相撞在了一起,撼动了整个历儿山,无数光华如烟花般璀璨绽放,继而又无声无息。 转眼间一切又回归到黑暗的沉寂之中,那黑牛妖还未来得及再发动攻击,眼中就发出了惊骇之光,因为他看到尹天成闪电般地飞奔过来,长剑高举之际,便是散发着死亡之光的凌厉剑芒斩了过来! 尹天成已意识到,眼下的这般局面,想要复制对方的法术几乎是不可能了,所以这一剑飞斩下来,神也好魔也罢,都要灰飞烟灭,这个妖怪绝无活命的机会。 这个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黑牛妖的身前骤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尹天成的凌厉攻击悉数吸收了进去! 随即一个阴冷的声音裂天而来:“诸位果然是有实力,敢硬闯我历儿山!” 第46章 赔礼道歉 这神秘的漩涡完成了使命之后便消失而去,黑牛妖身前出现了一个比他还要高大的牛妖。 这两个家伙相貌看起来差不多,只不过新赶来的这个妖怪,身穿金色的盔甲,眼中那不经意透露出来的威势,隐约闪烁出王者般的威严。 随着这妖怪的出现,四周妖雾滚滚,那吃了败战的黑牛妖周围接二连三的出现了许多面目狰狞的妖怪,他们全都在恶狠狠盯着下方众人。 天心阁的弟子们顿时心头一沉,一个黑兕大王都这么厉害,没想到历儿山竟然还有比他更厉害的老妖! 而这个骤然现身的老妖怪,一出手就化解了尹天成的强悍攻势,所展现出来的强劲实力,恐怕连尹天成也不能与之相抗衡。 一时之间,天地间寂静了下来,除了尹天成之外,其他人都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面面相觑,连惊恐的反应都没有了。 尹天成长吁了一口气,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孙护法,说道:“孙老伯,看来今天的行程有点变化了,你先带大家离开这里,待我将这些妖怪全部收拾了再通知你们上山。” 孙护法听到这话后顿觉毛骨悚然,尹天成口气说得很轻松,但他已听出了弦外之意。 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的妖怪,尹天成也无法自信能应付过去,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让大家安全撤离危险之地,而自己留下来独自面对这即将到来的杀劫! 孙护法一时间心头涌出千百个念头,他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对身后的弟子们说:“你们即刻下山,我与尹公子一道解决这些妖怪。” 尹天成听完后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但孙护法这般举动让他心里甚感安慰。 那牛头妖饶有兴致地望着众人,说:“诸位远道而来也不容易,何必急着走了,干嘛不去我黑云洞喝杯寿酒?” 天心阁的弟子们顿时骇然,相互对视了一眼,眸中全是苦涩与绝望,无言以对。 谁都知道这老妖话中的意思,他敢情是想赶尽杀绝,为那些死去的狼妖报仇。 尹天成冷声说道:“腿长在自己身上,轮的到你来安排吗?” “指教的是!果然是英雄气概丝毫不减。”这老妖咧开嘴笑了起来,而后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沉着脸问站在身后的黑牛妖:“你今天好英勇啊,是不是把本王的话都当作耳边风了?” 一听到老大发话,这黑牛妖脸色都变了,赶紧跪下来说道:“启禀大王,要不是这些垃圾残忍杀死了众多的巡逻兵,属下怎会贸然出手!小的已经是一忍再忍,现今法宝都被这卑劣的人类毁去了,您一定要为小的做主!” “说的也是,你做为黑云洞的总巡官,看到手下被杀,处于义愤而急于报仇,这种心情本王十分理解!” 这两个妖怪的对话,在场之人是听的一清二楚,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认错了对象。 原来那黑牛妖只是黑云洞中的一个小官,而真正的黑兕大王就是这身穿金甲的老妖怪。 大家的内心更惊慌了,生怕黑兕大王当场发怒,那可是要血流成河,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历儿山都是个问题。 这时众人听到那黑兕大王开口说道:“本王派你来是看发生了什么事,可有叫你这样冲动办事的吗?” 那黑牛妖头低得快要触及到地面上了,他小声应道:“属下擅自行动,请大王惩罚。” 黑兕大王淡淡地说:“念在明天是我大寿之日,本王也不忍处罚你,你就向这些远道来的朋友道个歉吧。” 黑牛妖闻言一震,不由得抬起了头,满眼疑惑之色,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话。 别说是他了,就连黑兕大王带来的那些手下也是面面相觑,一脸惊讶的表情。 天心阁的人同样是当场怔住,尹天成挥手杀了黑兕大王那么多的手下,他竟然没有丝毫怪罪,反叫手下来赔不是,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有的人已和同伴小声嘀咕了起来,怀疑这是个圈套,那黑兕大王之所以要当众示弱,是想把大家诱到洞中一网打尽。 尹天成却是乐了,冲着黑牛妖笑道:“没听到你家主子的话吗?还不赶快过来给我们道歉!” 黑牛妖那张黑脸都气白了,他没有作声,而是把眼望向了自己的大王。用意再明显不过了,那就是他不愿向这些卑微的人类赔礼道歉。 哪知黑兕大王像没看见一般,嘴里冷冷说道:“没长耳朵吗?难道要本王再重复一遍吗?” 黑牛妖顿时心颤,虽说是万般不愿,却也不敢拂逆大王的意思,只得强按着心中怒气,走到众人面前,十分无奈地拱手说道:“对不住各位了!” 说完回身就走,却被尹天成当场叫住。 “你这道歉也太没诚意了吧?还是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得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连孙护法也觉得尹天成做的过分了,他小声地说:“尹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别让他当众下不了台,记恨在心后会来寻仇。” 尹天成哈哈一笑,毫不在乎地说:“你都说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惜这家伙不是人,而是个妖怪,你叫我怎么能原谅他了?” 一听到这带有侮辱性质的话语,黑牛妖气得手背上青筋凸起,厉声说道:“你别欺人太甚!不……是欺妖太甚!” 尹天成目光无惧地直视着对方,甚至是带着一丝戏谑。 让这个黑牛妖更生气的是,背后的黑兕大王居然还在帮着这臭小子说话:“快向我们尊贵的客人诚心道歉!” 黑牛妖再也忍受不住这奇耻大辱,气愤之下张口吼道:“士可杀不可辱,我今天就是死也不向他低头!” 场面顿时尴尬了起来,本来黑兕大王提出让手下道歉,就是件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堂堂的一位大王,就算是心胸再开阔,也不可能面对百数名手下横死而无动于衷,还让自己的手下给行凶者赔礼道歉。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就是做梦也不会梦到这样滑稽的场景,除非这位大王是另有所图! 所以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再怀疑这当中有个巨大的阴谋,其实这也是尹天成心中的真实想法。 他故意让这黑牛妖难堪,就是要激怒这些妖怪。 性格越冲动,就越容易露出破绽,尹天成才能见招拆招,而不至于中了妖怪的阴谋诡计。 那黑兕大王见手下不听命令,长叹了一口气,对黑牛妖说道:“你性格太硬了,迟早会吃亏!算了,你退下吧。” 黑牛妖这才神色缓和了一点,依言退了下去与群妖们站到了一起,可目光却仍是在愤怒的盯着尹天成。 可接下来众人是看得目瞪口呆,就连尹天成也没想到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第47章 救人太轻松了 黑兕大王突然身形一晃,出现在了尹天成面前,尹天成见势不妙,当即警惕地后退一步,手中的龙鳞剑已横在了胸前。 孙护法也是暗叫了一声不好,急忙用眼神提醒弟子们做好迎战准备。 可令大家没想到的是,黑兕大王竟然语气卑微地说:“是我管教手下不严,我在此替他向你们道歉,希望各位给个薄面,别把此事放在心上。” 大家都愣住了,本以为这位妖怪要趁机发动攻击,却没料到他做出如此举动,仿佛今天闯入历儿山的人都是这位老妖怪惹不起的狠角色。 这下子所有人都是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应对,只有尹天成摇了摇头,冷道:“我要是不给你面子,又当如何?” 听到这话孙护法差点要吐出血来,一方面佩服尹天成的无畏,另一方面又觉得他得势不饶人,存心和这伙妖怪过不去。 倘若不趁着这个机会言和的话,事态很可能会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到时别说是救出金掌柜的儿子了,只怕他们能否安全离开历儿山都难以保证。 孙护法担心会出现无法控制的场面,刚想劝说尹天成几句,就惊讶地看到黑兕大王向尹天成赔着笑脸说:“恩公别说是不给面子了,就算再提些要求,我也一口应允。只要你能开心,小妖自当效犬马之劳。” “……” 他手下的妖怪眼睛都直了,这些家伙从未见过自己的大王有过这般低声下气的举动,似乎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来自天上的神祇。 不然的话,还有谁能令他们的大王为之折腰。 尹天成惊讶万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问道:“你,你叫我什么?” 黑兕大王无比恭敬地说:“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称呼你一声恩公也不为错啊。” 尹天成说不出话来了,又怔了半天,才试探地问道:“我们……以前有过交集?” “扑通”一声,黑兕大王不顾身份地跪倒在尹天成面前,口里说道:“枯木道长,我知你心胸宽阔,不把五十多年前救我脱离天灾的事放在心上。但此事对我一生来说关系重大,小妖是没齿难忘!若不是你,我早就死了,又岂能在此威风凛凛!这条命都是你给的,无论对我提出什么要求,小妖定当尽力去完成,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全场一片哗然,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两个的身上。 直到这时候,在场的天心阁弟子与妖王的手下才知黑兕大王对尹天成尊敬万分的真实原因了。 “我想……你是认错人了。”虽然在回应着黑兕大王,可说出的话,连尹天成自己都觉得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陌生与遥远,仿佛是从另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的一般。 “恩公别自谦了。”黑兕大王依旧是恭敬地说:“现在的你,与五十年前的相貌一点也没变改,我再怎么老眼昏花,也不敢忘记恩公的这张脸。” 顿了一下,黑兕大王称羡地说:“一别五十年,恩公已将返老还童之术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真是可喜可贺!” “很抱歉,我失忆了,以前的事全记不起来了。”尹天成怔怔地望着面前这位身躯高大的妖怪,感觉到脑袋要炸开了一般。 黑兕大王一听此言,当即哈哈大笑地说:“这等小病恩公无须为此担忧,现今你来的正是时候,这几日恰逢我历儿山的栃树果实成熟之时,它可是治疗健忘症的绝佳良药啊。” 见尹天成眼有疑惑,黑兕大王进一步解释道:“枥树是我历儿山的宝树,方茎圆叶,十八年方能成熟一次。等下我安排手下采摘一些交与恩公,保管能药到病除。” 尹天成听后甚觉欣慰,没想到此番进山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他正要表示谢意,便听到孙护法在身后小声提醒:“尹公子,别忘了我们来历儿山的目的!” 尹天成顿时醒悟,忙对黑兕大王说道:“实不相瞒,我这次进山,还真是有事找你。” “什么事?恩公快快讲来,只要小妖做的到,绝不会皱下眉头。” “金掌柜的儿子在你这里吧?我答应过他父亲,要即刻带他下山,让父子二人团聚。” 说完他目光如炬地盯着这个老妖,等下只要对方的回答稍有迟疑,就很可能说明黑兕大王先前说的那些卑微话是装出来的,实际上他别有用心。 “呵呵,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却原来是这件小事。”黑兕大王长吁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本来我想让这个年轻人明天给寿宴助助兴,既然恩公开了口,我自然要把他当场交给你。” 见妖王答应的如此爽快,孙护法喜不自胜,赶紧上前向这位老妖表示谢意。 黑兕大王笑道:“相请不如偶遇,大家好不容易来我历儿山一趟,不如一同去洞府中喝杯薄酒,如何?” 顿时有弟子应道:“大王太客气了,明天是你的大寿,我等上门祝贺一下也是理所当然。” 哪知尹天成狠狠地瞪了这冒失鬼一眼,而后对黑兕大王说道:“按照情理,我确实该上门庆祝。可惜此次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此地,还望你能见谅。” 众人一听,陡然反应了过来。 假如黑兕大王暗藏歹心的话,那大家进了黑云洞岂不是掉进了陷阱里,尹天成法力惊人或许能全身而退,可大家搞不好要把命丢在了历儿山。 黑兕大王脸上顿现失望之情,他只好说道:“那就请恩公稍等片刻,待我将金掌柜的公子送还与你。” 说完他回头叫过来两名手下,吩咐了他们一声,这两个妖怪听后哪敢怠慢,立马纵起妖雾,一个是直接回洞使出摄人之术,将那金掌柜的儿子送到了尹天成的跟前。 而另一位则是去了生长着枥树的后山,摘了一小袋的枥木果后返身回来,恭敬地交到尹天成手中。 尹天成这才知黑兕大王是真心待他,而不是自己所设想的包藏祸心。 他不由得脸上发烧,连连向这位妖王表示感谢。 黑兕大王不以为意地说:“恩公言重了,我这等小恩惠怎敢与你当年的救命之恩相比。” 他们两个正闲谈之际,却听到金公子在旁叫道:“我不回去,黑云洞有好玩好吃的,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我要多住几天!” 孙护法顿时心急,忙对他说:“你这孩子好不通情理!这里是你呆的地方吗?”边说边用眼神示意,提醒这位膏粱子弟随他离开这是非之地。 黑兕大王哈哈大笑,知众人对此事产生了误解,忙把事情原委对大家说了一遍。 原来这金公子自小就不爱读书,专喜音律与戏曲,金掌柜一心宠他,见他不务正业也哪以进行管束,只好任由他自个儿折腾。 等到金公子成年之后,虽说连个秀才也没考上,却有一副好嗓子,件件乐器弹得娴熟,因此名声在外,但凡红白之事,乡邻们都礼请他去府上献艺。 时间长了,金公子的名声传到了黑兕大王耳中,他便趁着大寿之际派手下来请金公子上山一趟以助喜庆。 金公子进洞后,这妖王一直把他当贵宾招待,好吃好喝地供着,所以到此刻他还是乐不思蜀,不愿随孙护法回聚宝庄与父亲团聚。 听到这里,尹天成不禁哑然失笑,问道:“这就奇怪了,临行前金老板可对我说他家的令郎是被你强行掳来的……” 话未说完,黑兕大王就回头吼道:“你们两个快给本王滚出来!” 顿时有两名小妖忐忑不安地走出队列,低声说道:“大王请息怒,昨日我俩到庄上时已是深夜,那掌柜的推辞说天色太晚儿子已入睡,拒绝了你的邀请……” “所以你们就出言恐吓庄主,而后强行将金家小郎带了回来,对不对?” 这两个小妖刚一点头,身前便是轰隆一声巨响!这两个倒霉的妖怪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体就被震飞到了半空中,而后重重地栽倒下来。 “啊!”,“啊!”整座历儿山都被这两个小妖的惨叫声充斥着,余音不绝…… “你们这些王八蛋,全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本王看你们是欠揍,不多打几次不长记性!” 黑兕大王还想再骂几句,孙护法已不好意思起来,赶紧上前劝说他饶了这两个办事鲁莽的小妖。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尹天成,向对方投了一个饶有深意的眼神。 尹天成岂能看不出孙护法的心思,当即拱手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得尽快下山办理其他事情,他日若有缘,我定当来黑云洞拜访阁下。” 黑兕大王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好再挽留,便亲自送他与天心阁的弟子们到达山脚,依依话别之后带领群妖回洞府去了。 第48章 翻脸无情 昏暗的灯火中,照着黑兕大王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他独自坐在王椅上,身边没一名小妖陪伴。 手中的玉杯,斟满了色红如血的酒,可他将玉杯放到唇边却没有喝下去,看起来这位妖王似乎有什么心事。 就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脚下的地面开始像水一样流动起来,一个黑洞般的深渊显现其中,它在不停地旋转着,而后一个黑色的人影如鬼魂般从里面缓缓地升了上来。 看到这骤然出现的异象,黑兕大王一点惊异的表情也没有,只是淡淡地看着这个鬼影完全现出真身,不发一言。 “你为何要这样做?”这家伙阴森说道,话声中有些嗔怒,而他就是一开始杀了妖怪王元,将尹天成打入神秘仙境的那个黑衣人。 此刻他脸上仍蒙着一层厚厚的黑巾,仿佛黑巾之下的那张脸永远都不能见人。 黑兕大王不紧不慢地说:“你吩咐的事,我已经完成了,你还想怎样?” “不错,你是照我的吩咐放走了那小子,可中间的过程完全不按我说的去做,你这是什么意思?” “过程有那么重要吗?我都为此赔进了百余名手下!”黑兕大王淡淡一笑,跟着脸色变得严峻了起来。“今后你我各不相欠,我不希望你再出现在历儿山中,不然的话……” “不然怎么样?”黑衣人恶狠狠地说:“你想杀了我不成?” “呵呵!”黑兕大王笑了起来,继而说道:“如果我们两个大战一场,或许会两败俱伤吧?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本王是万万不会做的。不过你要想有恃无恐,本王也不会放任不管。” “你知道就好。”黑衣人口气软了下来,问道:“如果没猜错的话,你今天在姓尹的小子面前演的那场戏,不是出自本意吧?” “哦,何以见得?” “那小子不可能是你的救命恩人,而以你孤傲的个性,绝不会对一个人类那般客气。” “哈哈哈哈!你果然是老奸巨滑!” 黑兕大王笑了几声,直接把话挑明了:“你说的对极了,不过你没想到的是对本王有救命之恩的是另有其人,而今天的这场戏也是遵从他的剧本来演的!” “混蛋,你言而无信!”黑衣人怒吼了起来。 “你让我捉来姓金的年轻人,然后引尹天成上钩,等他白忙一场后又照你的吩咐把他放了,本王何来违约一说了?” 顿了一下,黑兕大王又笑眯眯地说:“救命之恩与欠的人情,当中孰轻孰重,用不着本王来教你如何判断吧?” 黑衣人瞪了他一眼,而后问道:“横插一杠的这个家伙是谁?” “这个你就无须知道了。”黑兕大王继而说道:“不过看在相交多年的份上,我可以向你透露一点与此有关的信息。” “你想告诉我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说完这句话后,黑兕大王脸上现出了高傲的神态,他有点厌烦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黑衣人顿时像斗败的公鸡不说话了,他又狠狠地瞪了黑兕大王一眼,身体快速地下沉,等到完全消失不见时,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此时天已发白,尹天成一行人并不知道黑云洞内发生的事,他们在急着赶回到小镇,让金公子尽早和父亲团聚。 但令尹天成没有想的是,那个算命先生竟然在半路上等着他们了。 尹天成勒马收缰,奇怪地问:“你怎么来了?” “看来你们是凯旋而归了。”算命先生嬉笑着说:“诸位想必都累了,不如由我再开个传送门送你们回去,好不好?” 众人纷纷叫好,折腾了一宿,大家早已疲倦不堪,算命先生此举无异是雪中送炭。 算命先生重开传送门后,天心阁的弟子们争先恐后地挤了进去,尹天成又是最后一个走,正当他要跨入传送门时,算命先生却扯住了他的衣袖。 尹天成纳闷地问:“你有事?” “这还用说吗?”算命先生笑着说道:“既然你救出了金公子,自然也该兑现承诺了。” “哦,到现在你还惦记着那个宝贝啊。”尹天成将手探进怀中,拿出了那枚玉玦。 算命先生的眼睛都发了光,他刚伸手去拿,尹天成已迅速地后退了几步。 瞧他的架式,根本没打算将玉玦交给算命先生的意思。 “你舍不得吗?”算命先生嬉笑了起来。 尹天成以同样嬉笑的表情回道:“我凭本事赚来的宝贝,凭什么要交给你?” “你……说话不算话!”算命先生变了脸色。 “嘿嘿,你不先用假珍珠骗我,我也犯不着这样待你。” 算命先生顿时无话可说,眼珠子骨碌一转,而后从怀中拿出了另一枚玉玦,以充满诱惑性的腔调说道:“不如我们一同进入昆仑仙境,你意下如何?” 尹天成怦然心动,犹豫了那么一会后,却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说:“现在我还不能和你一起去昆仑仙境。” “为什么?你难道不想成仙?”算命先生满脸困惑的表情。 “我当然想成仙,不过眼下不行。”尹天成沉声说道:“杀死王元的凶手还没落入法网,我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哎呀,我说你这人怎么不开窍!成了仙你可以为所欲为,还怕不能给朋友报仇吗?” “做人要有始有终,我怕修仙还没成功,那名凶手就自然老死了,岂不是很扫兴的事吗?何况你还没告诉我,楚方雄能在短时间内学会法术的真实原因了。” “你这人真是的,多少修炼之辈巴不得早日成仙,你却……” 尹天成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头:“别啰嗦了,在案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你别想得到这枚玉玦!” 听他说的如此坚决,算命先生脸色阴沉了起来,冷声说道:“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今天不交出玉玦,你那儿也去不了!” “威胁我吗?可惜我不吃这一套!”尹天成也变了脸色。 “那你可别后悔!” 让算命先生没想到的是,他的话刚一说完,尹天成就抢先出手了。 龙鳞剑自他手中扬起,一片火海汹涌澎湃的朝着算命先生吞噬而去。 尹天成非常清楚,他面临的这个对手不仅实力强大,而且神秘莫测,想要战胜对方,他没有太多的信心,所以只能先下手为强,后出手的话,只会是自己遭殃! 算命先生眼见尹天成发起了凌厉攻击,顿时嗤笑了一声,随即挥手当空一划,瞬间有无形的热浪从空中落下,将袭来的火海直接劈散。 下一刻,这片热浪化作了翻腾的火海,朝着尹天成反扑了过去。 尹天成眼睛都瞪直了,以前都是他用相同的法术去打击别人的自信心,现在却轮到自己来承受这种恶果了。 眼看火海要将尹天成的身体笼罩进去,他面前突然金光耀眼,一堵金墙骤然显现出来,将凶猛的火海隔离了开来。 “谁,是谁破除了我的绝招?”算命先生大叫了起来,意识到即将有强劲的对手现身,他的眼睛在紧张不安地盯向四方。 回答他的,是身后一道诡异出现的赤红烈焰,它似浴火重生的凤凰,展翅向着算命先生狂暴袭来! “嘭”的一声,算命先生的身体被这道烈焰劈成了两半,就在尹天成以为这家伙已死透时,倒下的尸骸中突然卷起了一阵旋风,风中一道青光直升而上,落到离他十丈外的地面上,重又化作了算命先生。 第49章 过人的智慧(一) “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从云端传来,随即一道金光落到了尹天成面前,化作一个魁梧的身形。 尹天成一见到此人,顿时失声叫道:“怎么会是你?” “为什么就不能是本尊了?”对方笑的都喘不过气来了,看向尹天成的眼中尽是戏谑之意。 尹天成当场怔住,哪能料到被自己调戏了数次的虎头神居然会在此刻现身救了自己。 “你这个混蛋,老是来坏我的好事!”算命先生在一旁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句话。 虎头神冷冷说道:“哼,你才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上次卑鄙无耻地偷袭,害的本尊冤枉蹲了几天大牢,今天不过是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你罢了。” “给我去死吧!”算命先生面目狰狞地挥舞起双手,只不过这一次从他掌中迸发出来的不是滔天的烈焰,而是汹涌澎湃的狂涛巨浪! “雕虫小技。”虎头神不以为然地笑着,左手平直地推了出去,而右手已闪现出那把威力惊人的火灵剑。 万道金光自他掌中闪出,在面前再次筑成一道坚实的金色光墙。 刹那之间,金与蓝两种耀眼的色彩激烈地碰撞在了一起,彼此交织着,吞噬着对方。 渐渐地,光墙上呈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看到这个情形,算命先生得意地笑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过不了多久,光墙会被他威力无穷的巨浪冲垮,将这位神祗与尹天成席卷进去,令他们窒息而亡。 可他只笑到了一半就嘎然收声,随即不可思议的一幕在他眼前发生了。 金色的光墙像有了生命一般,被浪花冲击而出的裂纹似伤口一般的慢慢愈合。 相反的,墙中迸出的金光越发灿烂,看起来气势凶猛的惊涛骇浪在一点点的消亡。 突然间金墙崩裂开来,满天的金色碎屑之中,虎头神骤然显现,持剑对着算命先生砍来,剑气滔天,划破周围的空间。 一剑就斩到了算命先生的头顶上,可虎头神顿觉手中一空,算命先生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只是一堆衣裳掉落在地面上。 “他跑了吗?”看着眼前这精彩激烈的打斗,尹天成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他跑不了。”虎头神冷冷一笑。 说完他猛地把脚一跺,顿时有金色的波纹自脚下向着四面八方快速扩展开来,瞬间让尹天成感觉到自己身处在金色的世界之中。 “我已张开了结界,这家伙想用土遁之术逃跑,只能是徒劳无功!”虎头神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望着四周,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可半天也没见到算命先生探出头来,虎头神有点不耐烦了,他大吼着说:“别负隅顽抗了,只要本尊不死,你和你的主子永远也别想踏入昆仑半步!” 没有任何的回应,尹天成皱眉问道:“这家伙是何来历,为什么要急着进入昆仑?” “神的事情,轮不到你这凡人来窥探其中的秘密!”虎头神没好气地应了一句,继而说道:“你不算笨,刚才没上这家伙的当。” “废话,天底下能骗过我的人,只怕是没有出生了。”看到虎头神这般自负,尹天成也不高兴了,冷冷地回了一句。 “哎哟哟,随便夸你一句,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虎头神不无讥讽地说:“你真以为自己识破了这家伙的伎俩吗?” “哼,我要是没看穿他的诡计,这家伙早就得手了。” “嘿嘿嘿嘿!”虎头神嬉笑不已,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在尹天成面前晃来晃去。 尹天成瞬间眼睛瞪圆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虎头神拿出的东西,竟然是和他手中这枚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另一枚玉玦! “原来他那枚玉块是假的,你手中的才是真货。”刹那的恍惚之后,尹天成明白了过来。 “是的,只要你这枚玉玦落到了他手中,他就能集中所有的力量来对付我,以谋得另一枚玉玦。” “唉,没想到这家伙手里没一件东西是真的。”尹天成继续问道:“既然这家伙躲在地底不出来,你为何不使用遁地之术去对付他,而是要站地面上干等?” “哼,本尊是在为你考虑!”虎头神白了他一眼,沉声说道:“假如我此时钻下去搜索他的踪迹,而这家伙却趁此机会跳出来杀你,你能应付的了吗?” 还真给这位神祗言中了,他的话声刚落,凌厉的剑光已从尹天成的脚下迸出。 尹天成打了个冷颤,急纵身向着高空跃去,但终究是慢了一步,大腿被划开一个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虎头神见算命先生现身偷袭,赶紧仗剑刺去,可对方却不给他半点机会,一招得手后便是将身往下一扭,又潜入地里。 虎头神一招落了空,立即开骂了起来:“我呸,你个混蛋,有种出来和本尊大战三百回合!当个缩头乌龟不觉得害臊吗?” “用这种下三滥的法术赢了本尊,你也不光彩,就不怕别人笑掉大牙吗?” “再不出来,本尊可要问候你祖宗十八代的女性了!” 尹天成听他在那里出口成脏,顿时忍俊不禁,暗道:“原来神仙也爱骂人,只不过他骂人的水平连我一半也不如。” 就在虎头神破口大骂之际,锋利的剑芒已悄然从他脚下迸出,虎头神顿时警觉,刚要举剑相格,地下的土和石块就如暗器般的向他袭来。 虎头神临机应变,手中的长剑快速变招,化做光圈罩住全身命脉,眨眼间将所有的土石削成碎末落在了地上。 待他回过神来寻找算命先生时,对方又鬼魅般的钻入地里不见踪影。 这算命先生的行动实在是太快了,尹天成刚察觉出地底传出来的颤动,这家伙便成功实施了偷袭,而后就潜入了地底。 整个过程是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叫人防不胜防,疲于奔命,更别说为此展开有效的反击了。 “这样打下去不是个法子啊!”虎头神轻叹了一声,突然抓住尹天成的肩膀纵身飞起,落到了不远处一棵苍劲的老松树上。 尹天成顿觉有些失望,这位神祗与他做身体接触时,让他没有感觉到有丝毫异样的气息传入体内。 这说明虎头神与那阴毒的算命先生一样,缘于某种特殊的原因,导致尹天成无法成功复制对方的法术。 这时候快接近正午时分了,虎头神惬意地打了个哈欠,趴到了树冠之中闭上了双眼。 “喂,你这是干什么啊?”尹天成叫了起来,敌人还在下方潜伏着,这位神祗在这危急时刻居然有心思睡觉。 虎头神淡然应道:“别紧张,我们先休息一下。你给本尊盯好了,只要那混蛋一从地里蹦出来,就及时通知我。” 尹天成没好气地说:“敌人既然会土遁术,想必也精通木遁术,你就不怕他直接潜行到这棵松树底下,而后顺着树干爬上来对我们发动突然袭击?” 虎头神微笑着说:“他此刻身处泥土之中,倘若想强行将土遁转化成木遁,那只能是自取其辱!因为在这个过程中,施术者不仅要消耗大量的玄气,还得花费一定的时间。这段时间足够我发现他的行踪了,你说他会有这么笨吗?” “可这样干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万一他几天不出来怎么办?” “那又如何,对于吾等诸神来说,什么都缺也不会缺少时间,哪怕他当个缩头乌龟一百年不出来,本尊也有耐心等他。” 尹天成顿时无话可说,深切感受到了神与人之间的思维区别。 他当然不会像这个虎头神一样呆在树上傻等,毕竟时间不允许他长时间耗在这个鬼地方。 于是他脑子高速运转了起来,思索着用何种方法逼那个可恶的算命先生主动现出身来。 寒风劲吹,刮脸而过。随着一片针叶从尹天成眼前飘落,他顿时脑中灵光一闪,立马有了个解决的办法。 第50章 过人的智慧(二) 尹天成赶紧抽出龙鳞剑对着四周的树杈一阵乱砍,剑芒所掠过之处,大量的松叶纷纷扬扬地落了下去。 虎头神被尹天成的行动吵醒了,他睁开眼刚想问是怎么一回事,就听到尹天成边砍边对他大声地说:“愣着干什么,快施展你的法术把这些飘落的松叶均匀地铺满结界之内的地面上。” “你小子搞什么鬼啊?”虎头神好奇心来了,他依言而行,不到片刻的工夫,地面上就铺满了一层松针叶。 直到这时,尹天成才收剑回鞘,笑着说:“现在我们可以坐等那家伙主动现身了。” 虎头神纳闷地问:“靠这些没用的树叶能逼那混蛋现身?你当他是个白痴吗?” “这些树叶大有用处了。”尹天成正要向他解释其中的原理,便看到地面某处的松叶向上抖动起来,他忙指着那个地方对这位神祗说:“他在那里!” 直到这时虎头神才明白尹天成的用意,他大笑一声,轻雁般飞身而下,手中的火灵剑化作滔天剑雨直刺尹天成所指之处! 瞬间无数剑芒穿透地底,跟着就是血花从里面迸出! “啊”的一声惨叫,算命先生从地下蹦了出来,右背的衣衫处已鲜血染红了一片。 他恶狠狠地盯着尹天成,恨声说道:“怪不得江湖中有人称你为小神捕,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尹天成大笑不已,跳下树来对他说道:“你隐入土中,确实是让我难以发现行踪。但是你与土地融为一体在泥土里随意移动之时,必然会有轻微的震动传至地面。单凭这一点,你迟早会暴露出自己的行踪。” 顿了一下,尹天成又说道:“人的身体笨重,这种轻盈快捷的移动难以对它产生任何影响。可松叶就不同了,它太轻了,无法承受住这种震动,只要你稍微有所动作,这些松叶就会随之产生某种波动,所以我只要盯准这些地面上的松叶,自然就能把你揪出来了。” “嗨,小子,你的脑子挺管用的嘛!”听完尹天成的解释,虎头神恍然大悟,情不自禁的对他投以欣赏的目光。 尹天成在嬉笑声中回答:“现在才知道我的厉害啊,还不快去将他缉拿归案!” 望着算命先生气急败坏的样子,虎头神也跟着嬉笑了起来,说:“呵呵,瞧你这副衰相,倒是让本尊想起了池塘里的青蛙。” “青蛙,这和青蛙有什么关系?混蛋,你骂我是癞蛤蟆吗?”算命先生困惑不解,以为虎头神在奚落他。 “不,我并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虎头神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好半天才定下神来继续说道:“你这蠢货怎么不动脑子想想,把一块石头丢进塘中,水面荡起的涟漪根本不会对青蛙有什么影响,可漂在水面的浮萍就不同了,它会随着涟漪飘动起来。我们是那青蛙,松叶就是水面的浮萍。” 听完此话,算命先生面如土灰,瞬间斗志全无。 虎头神讥笑着说:“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死得很冤枉了吗?”说这话时,他手中的火灵剑在熠熠生辉。 算命先生冷道:“哼,想杀我,你还不够资格!” “不服的话,你尽管放马过来。”虎头神一扬手中的火灵剑,脸上尽负的表情。 突然间,算命先生身形暴起,施展出一支细小的铁锤,直朝虎头神的胸膛射来! “你这攻击也太弱了一点吧?”虎头神不屑地应道,猛地一剑探出,要将算命先生的冰锤彻底粉碎! 眼看两者要相撞在了一起,冰锤竟然诡异的一转弯,越过了火灵剑,骤然朝着神祗身后的尹天成袭去! “混账,敢和本尊玩阴的!”虎头神勃然大怒,赶紧回身去营救毫无防备的尹天成。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只听“轰”的一声响,冰锤砸到了尹天成的胸膛上,当场把他震飞了出去。与此同时,他怀里的那枚玉玦也抛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哈哈,到底谁才是笨蛋了?你们上当了!”算命先生在奸笑声一飞而起,伸出右手朝着那枚玉玦抓去。 虎头神顿时一惊,可他的反应能力也是超强,瞬间一道流光自手中射出,现场顿时为此而停滞了下来。 这种场景很奇妙,让刚爬起身来的尹天成感觉到时间都似乎随之停止,所有的东西,甚至连虎头神与算命先生也是静止不动,仿佛整个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个能动的活人。 这也让他能够从容看到,虎头神手中射出来的那件东西是另一枚玉玦! 尹天成欣喜若狂,正想趁着这诡异时刻将两枚玉玦都抓到手中,可心念方动,一切就迅速的恢复了原样。 “不,你不能这样做!”算命先生狂叫了起来,眼中是深深的失望。 随着一声爆响发出,两枚玉玦激烈地相撞在了一起,转眼间破裂成了碎屑。 “哈哈哈哈!妖孽,你就给我死了这份心吧,以后你永远没有机会去昆仑了!”虎头神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之意。 也就是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两枚玉玦相撞的那片空间竟然无征兆地破碎开来,一个巨大的黑洞骤然显现,随之就是一股强大的吸力自洞内席卷开来,地面上的碎石与泥土顿时被吸了进去,周围的树木也是连根拔起。 “这不可能!”虎头神惊叫了起来,这可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后果,他当即马步一沉,双腿如树根般扎进了地底之下数十丈深,任由强大的吸力席卷过来,身形如高山般巍然不动。 可尹天成就不能幸免了,他的身体已浮到了空中翻滚不已,无法抗拒的向着裂缝的深处飘去。 顷刻之间,尹天成与那算命先生都被黑洞吸收了进去,天空一晃过后,便是一片死寂。 北风呼啸而来,虎头神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满是落寞的表情。 他无法相信,会以这种方式收场,这无异是他至今遭受到的一个重大挫折。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间,一些闪着微光的碎屑从虎头神的头顶上方飘落了下来,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接,发现那是两枚玉玦残留下来的碎屑。 “没想到,真没想到啊,这难道就是天意吗?” 虎头神嬉笑了起来,眼中又恢复了自信的神态,他将手一扬,这些碎屑立马像活了一般,在他面前飞舞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掌中飞出了数只绿色的小虫子,跟着这些玉屑一同飞舞。 “去吧,即使是飞到幽冥的最深处,也要把这小子给我找出来!” 听到了虎头神的命令,这些虫子与玉屑一起向着天际深处飞去,在他眼中消失而去。 第51章 重返仙境(一) 也不知过了多久,尹天成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翻身从草地上爬起,发现这是个有点熟悉的环境,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自己何时曾来过这里。 就在他茫然不知所措之时,身后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尹天成顿时惊慌了起来,因为被黑洞带到这里来的很可能不止他一人,说不定还有那个法力惊人的算命先生。 虎头神并没能随他一同到来,假如来者真是那个算命先生的话,这对尹天成来说是个麻烦事,他将面临着一场殊死之战! 尹天成赶紧抽出了龙鳞剑,回身望去,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随着几个人影显现出来,也让尹天成想起了这是什么地方,他神情紧张了起来。 因为走过来的那几个健壮汉子,竟是当初坠入神秘仙境时所碰到的几名贼子! 尹天成顿生惊诧之心,暗道:“难道上一次的情形又要在我眼前重演一遍了吗?”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几名早已死去的贼子,等着他们主动发言,甚至是为此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那个段正安再提起神秘的孙王爷,自己就会毫不犹豫的随他们一同前往。 毕竟眼下不同于上一次了,诡计多端的算命先生随时会跳出来给他制造麻烦,既然在这个仙境里住着一位自称是神仙的孙王爷,尹天成决意利用他来帮自己对付那个可恶的算命先生。 可接下来的剧情并没有按照尹天成想像中的那样进行,当段正安看清了尹天成的面容之后,这几个贼子的眼神立马变得无比的凶恶。 “看,那不是姓尹的小子吗?” “是啊,就是他!既然他敢来这里,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哈哈哈哈,兄弟们还等什么,大家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啊!” 这几人狞叫着冲了过来,把尹天成围在了当中。 看着他们杀气腾腾的样子,尹天成不由得苦笑了起来。从这些贼子的对话中,察觉出他们似乎对上一次的碰面是毫无记忆力。 当然也不能排除这些家伙是在假装没碰过面,只是尹天成此刻还不能做出决断。 这真是令人诡异的场景,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尹天成一时半会还无法窥破出其中的玄机。 于是他冷冷问道:“你们几个都是孤魂野鬼了,还敢来找我的麻烦吗?” “呸,你才会成为野鬼,我们几个现已是无所不能的鬼仙了!” 这个回答倒是和上次的口径差不多,但也仅仅是到此为止了,因为接下来,段正安已挥舞起拳头,朝着尹天成恶狼般地扑了过来。 以前尹天成就没把这贼子放在眼里,现在他拥有了强大的实力,就更加不把对方当一回事了。 眼见段正安发动了攻击,他不过是将手中的龙鳞剑轻轻一挥,这名贼子的身体就被赤色的剑芒劈成了两半,立马倒在了地上化为乌有。 现场鸦雀无声,其它几名贼子彻底懵逼了,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尹天成冷笑着说:“想活命的话,就带我去见那个姓孙的王爷!” 哪知不提还好,一提到孙王爷的名字,这几个贼子的胆子又大了起来,只听其中一名贼子厉声骂道:“你算什么东西,够资格见那位老神仙吗?” 尹天成顿时勃然大怒,当下也不讲客气了,随着一道狂暴无比的剑芒迸出,空间都为之一颤,这几名贼子在强大的攻击之下灰飞烟灭,与段正安一样死的不留下一点点的痕迹。 “呵呵,这还差不多,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这次的死法倒是很像个鬼。”尹天成收起了剑,眼望着远处巍峨的群山,心中有了决断。 既然这些家伙不肯带路,他就只有亲往那座神秘的王府一窥究竟了。 可刚行了几步,尹天成就听到身后有人为他鼓掌,伴随着掌声的是女子的娇笑声。 但这一次,尹天成已不再惊讶,因为他从对方的笑声中察觉出来者是何方神圣了。 还没等到他回头观望,女子的倩影已骤然出现在了前方丈余开外的荆棘丛之上,笑盈盈地看着尹天成。 “仙女,我们又见面了。”尹天成拱手答礼。 红衣仙女吐气如兰地说:“公子果然仙缘未断,终究还是重返仙境了。” 一时之间,尹天成百感交集,半晌后才出声问道:“既然是仙境,仙子可否解释刚才出现的那伙贼子是怎么回事了?” “你仍执迷于红尘未能醒悟吗?”红衣仙女的嗓音是那么的迷人与动听:“朗朗乾坤,美丽仙境,何来邪物侵扰一说了?” “难道你说我看花了眼不成?”尹天成顿时警惕了起来,可一接触到对方勾魂似的目光,只觉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心神都为之恍惚不已。 红衣仙女温柔地说:“你刚才看到的,不过是心魔在作祟。如今你亲手斩断了心中的羁绊,自然是离成仙更进一步了。” “哦,原来是这样。”尹天成视线停留在仙女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上,完全被她迷住了。 “你现在明白了?”温柔的声音中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 尹天成这才如梦初醒,微微地点了点头,继而问道:“敢问仙子芳名?” 红衣仙女俏皮地眨了眨眼,嘤笑着说:“好久好久没人叫妾身的名字了,你称呼我为阿若姑娘就行了。” 一道绚丽的光彩自她掌中冉冉升起,在尹天成面前组成了一个煞是美丽的“若”字。 尹天成顿时一惊,还没等他再作询问,阿若已飘逸而来,宛若一匹轻纱,自路面上轻盈地滑行了过来。 她随即拉住了尹天成的右手,那白的像美玉一样,世间任何女子都不能拥有,毫无瑕疵的手,此刻传递进尹天成心里的,是充满了诱惑力的温暖,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力。 本来尹天成有很多话想问这位自称是阿若的仙女,譬如说那位神秘的算命先生,或者是那个行事不按套路出牌的虎头神,甚至连自己拥有复制别人法术的能力,以及它时而灵验,时而失效的原因…… 可此刻他像失了魂一般,全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只想尽快随这位仙女进入那座神秘的王府。 “尹公子,请跟妾身回王府吧。”阿若终于向他发出的邀请。 “那就有劳阿若姑娘了。”尹天成刚一回答,就觉身形一轻,人已跟着阿若飞到了空中。 乳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氤氲在他们周围,雾中溢出一股香气,和阿若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香味仿若是源自一体,直叫尹天成心神荡漾,警惕心在一点点的消失。 等到他回过神来时,已身处在那神秘王府的院落之中。 夜幕笼罩在大地之上,一轮明月高挂中空,这苍白的月光是那么凄冷,院子里和上次所见一样空旷寂寥,没有任何的守卫或是其他的人。 直到这时,尹天成稍许恢复了些许理智,他定下神来问道:“这么晚了,王爷方便见客吗?” “没想到捕快出身的尹公子,却比京城里的达官贵人更讲究礼节。”阿若吃吃地笑了起来,柔声说道:“你这么替别人着想,王爷自然也不想你太过劳累,还是先美美地睡个好觉,明日再随妾身去见王爷吧。” 她又把尹天成带进了上次歇息过的房间,尹天成放眼看去,屋内的摆设无任何的改变,仿佛府内与府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进入王府后,尹天成立即感觉到上次所经历的一切似乎将在自己面前重演一遍。 目送阿若离去之后,尹天成脱掉外衣躺到了床上,兴奋的睡不着觉。 本已明亮的灯火悄然地熄灭,尹天成迫切的希望等下能听到墙外传来熟悉的打斗声,那意味着自己就能与两个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神仙再度重逢。 第52章 重返仙境(二) 只是这一次,他终究是失望了,屋外万籁无声,没有他所期待的声音响起。 就在他睡眼朦胧之时,一个身影如鬼魂般的从门外潜了进来。 尹天成顿时警觉,右手忙朝床头的龙鳞剑摸去。 刹那间,他又嗅到了那股熟悉而醉人的体香,手还没有摸到剑柄,漆黑的屋子内已响起了女子的轻语声:“别紧张,妾身要和你共度春宵。” 声音妖娆而妩媚,有种令人无法拒绝的魅力。 飘荡在屋子里的香气更浓了,浓到可以令人神魂颠倒,深深的陷入其中。 尹天成顿时心跳加速,挣扎着起身,可丝缎般光滑的身体已温柔倒在了怀里,让他发觉对方身无寸缕。 无须仔细辨认,尹天成也察觉出她就是去而复返的阿若。 “阿若……”才喘息着说出对方的名字,阿若的香唇已堵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房内没一丝空气流动的痕迹,可她的秀发却轻柔地拂动着,带出丝丝缕缕的甜香。 尹天成忍不住伸出手,想轻拂她的长发,可阿若已紧缠着他,让尹天成觉得自己的身体热得像一团燃烧的火。 一个正常的男人实在是难以抵抗住这种诱惑,面对着阿若主动的投怀送抱,尹天成瞬间沦落进温柔的陷阱中。 …… 等到尹天成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阿若不知是何时悄然离去,就像她突然到来的那般神秘与诡异。 闷湿的空气中还残留着她的香味以及昨夜缠绵的气息,可尹天成的眼睛却在一瞬间瞪圆了,因为屋内突然多了个人。 一位头上长着双角,人兽混合体的老神仙背对着他,正在欣赏院子里的冷寂景色。 此刻他已知尹天成醒了过来,却没有回头,而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不无惋惜地说:“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偏要回到这里来?” 尹天成又惊又喜,赶紧起身向他表示谢意,嘴里说道:“多谢前辈上次助我……” 话未说完,这位神仙便猛地转身,将手放在唇边作了个噤声。 尹天成眉毛轻皱了起来,已意识到这位神仙在暗示自己不要在这里说出私下传授复制他人法术的事。 这神仙毫不在意尹天成惊诧的目光,他将手中的袋子举起问道:“这是你的吧?” 尹天成刚一点头,就看到他将袋里的东西倒在了桌子上,心里是更惊讶了。 那是黑兕大王送给他治疗失忆症的枥木果,可这些果实现在像被用力挤压过一般全烂了。 尹天成记得很清楚,袋子一直随身携带,直到昨夜临睡前才把它放到桌子上,那时他还检查过袋子里的枥木果,并没有任何异样,更别说碎烂了。 只不过是睡了一觉,果实就全毁了,难道这是阿若姑娘在捣鬼吗?尹天成不禁狐疑了起来。 只听这位长角的神仙轻声地说:“何必执着于过去,着力完成尚未解决的事情才是正道啊。” 尹天成顿时听出了弦外之意,可还未出声就看到神仙那长满鳞片的手从烂枥木果的上方轻轻拂过,说来也是神奇,当他把手收回之时,这些果实瞬间完好如初,仿佛它们从未烂碎过一般。 见尹天成眼有惊色,这位神仙淡然笑道:“无须惊讶,不过是小小的法术罢了。在这里任何损坏的东西都能自动复原,我不过是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 说完他将所有的枥木果装进袋子,交还给了尹天成。 尹天成看了眼袋内的果实后,顿觉有些奇怪,他一边系好袋子一边问道:“前辈,你说的任何东西,这当中包括大家受过的伤吗?” “差不多是这样吧,你不妨自行检查一下。” 尹天成掀起了裤脚,发现果然如这位神仙所言,腿上那个被算命先生偷袭所造成的伤口已愈合了,皮肤上只有一个淡淡的红印。 这时候他听到这位神仙说:“所谓真相,它通常是神秘莫测,而又无法预料的。” 听到他这神秘兮兮的话语,尹天成好奇心越来越浓了,可等到他抬起头来时,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你要记住了,王爷很自负也爱面子,所以即使是一时失口答应了别人的事,哪怕再不如意,他也会硬着头皮做下去。” 尹天成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眼中看到的诡异场景,这位神仙的嘴巴根本就没有动过,可他说的每一句话却清晰无比的传入了耳中。 尹天成并不惊诧对方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让他迷惑的是,这位神仙为何要用这种隐蔽的方式向自己传递信息。 但无论如何,尹天成此刻已知他说的这几句话很重要,不然也不会这般故弄玄虚了。 不过接下来,尹天成就察觉出这位神仙为何要用隐秘的方式与自己对话的原因了,因为这时候,大门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打开了,一个声音自门外传出:“公子你醒了啊。” 银铃般动听的声音,虽然来得那么突然,但并没让尹天成感到吃惊。 随着阿若现身,尹天成脑子里就情不自禁的浮现出昨晚与她颠龙倒凤时的情景,他嘴角不由勾勒出一丝微笑。 “既然公子起来了,那就随妾身去见王爷吧。”阿若莞尔一笑,她不笑的时候就已经很迷人了,这一笑起来更让人魂不守舍。 尹天成刚想开口说话,就看到阿若笑容一敛,倾眼对着屋内的神仙说道:“你怎么擅自进入客人的房间?” “对……对不起,老奴现在就告退!”长角的神仙顿时惊慌起来,忙不迭地转身要走。 几乎就在同时,阿若厉叱出声:“我说过让你走了吗?” 那位神仙顿时僵在了原地,他转过头来,脸上尽是慌恐与不安的神情。 尹天成愣住了,没想到这位方才交谈自如,甚至有些高傲的神仙,一见到阿若会怕得要死。 这只能说明阿若在王府里有极高的身份,而这位曾帮助过自己的神仙,其实在这里地位并不高,甚至是有点卑微。 只听阿若接着喝道:“尹公子是王爷特意请来的贵宾,你怎能如此无礼,还不快过来向他赔罪!” 这一声厉喝立马起了效果,这位神仙双脚发颤的向着尹天成走来。 阿若柳眉倒竖,冷眼看着长角神仙来到身边正要向尹天成赔礼之时,她突然扬起了右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柔弱无力的纤纤右手,打到长角神仙的脸上后,竟当场把他轰出了屋外,半天都爬不起来。 刹那间,阿若的神态变得异常可怕,就连一旁的尹天成看到后也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实在是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看起来小鸟依人般的美丽女子,出手会如此的狠毒无情。 阿若怒气未消地吼道:“上次的惩罚还不能让你长记性?那好,我现在就去跟王爷说一声,看你还有没有命活到明天!” 趴在地上的神仙一听到这话,身体立时颤抖起来,尹天成不由得生出同情心,开口说道:“算了吧,其实他也是好心过来照料我,你又何必为难这位前辈了?” 一听到尹天成开口求情,阿若脸上的怒气顿时消尽,神态又恢复了先前的那般迷人可爱。 她嘤笑着说:“下人无礼,惊吓了尹公子,你切勿放在心上。” “没事,不过你要答应我,别把刚才的事告诉王爷。” “好的,没问题。”阿若笑的像一朵花。 听到最后那句话,长角神仙忙不迭地站起身来,化作一道青烟消散而去。 尹天成长吁了一口气,可眉头立马就微皱了起来。 这时候他耳中竟又听到了挨打的神仙传递进来的话语:“一定要收好我送你的那本书,里面藏着重大的讯息!” 尹天成怔住了,再笨的人现在也猜出那位神仙今天是特意来此的,他很可能要告诉尹天成一些重要的信息,只是被闯进来的阿若打乱了一切。 恍惚中他听到阿若嘤嘤笑道:“尹公子,请随妾身去见王爷吧。” 这时尹天成才发现自己只穿着内衣,他顿时脸色微红,嘴里喃喃说道:“请稍等片刻,容我先穿好衣裳。” 阿若淡然一笑,转身飘然地飞到了屋外等候。 可就在尹天成穿起外套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到了装着枥木果的袋子上,一双剑眉立即紧锁了起来,可下一刻,他就神态自若收拾好袋子穿起衣裳,张腿迈过了门槛。 第53章 神秘的孙王爷(一) 尹天成随阿若穿过长长的走廊后,便看到院的东北角有一座宫殿式的建筑物。 这金碧辉煌的典雅建筑,让尹天成辨认不出它用何种珍贵的石材建成。而门口那对作为府宅守护神的石制神兽,虽然威风凛凛,却给人一种阴森幽暗的感觉。 尹天成啧啧称奇,心道:“这位孙王爷好古怪,石兽不放在王府的大门口,却摆到了住宅前,这从风水上来说有违常规啊。” 阿若引着尹天成进入了会客室,他顿感自己置身在一个华丽的大堂内,眼睛随便一扫,都是从没见过的珍奇古玩。 视线的正前方,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正在闭目养神,从身上的服饰来看,应该是位世袭的王侯。 可尹天成仔细观察过后,便发现这位神秘的老者不像是本朝的王爷。 因为他身上的九旒冕,绯罗裳与玉锦绶带,虽有着王者的气派,却不是尹天成见识过的本朝款式。 这种感觉很怪异,尹天成刹那间产生了错觉,以为他是位死去多时的王爷,此刻刚从坟墓里爬出,由于急着会见客人,所以来不及换掉那身老旧过时的王服。 此刻这位王爷已睁开了双眼凝视着尹天成,目光锐利如箭,这让尹天成感到很不自在,不过他生性高傲,立马平复了心绪,以同样的犀利眼神回望了过去。 “久仰尹公子的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一大快事。”说这话时,孙王爷并未起身相迎。 尹天成见对方疏于礼节,自己也懒得和他讲礼了,直接是大大咧咧的坐到了他的对面。 阿若似小鸟般地站立在孙王爷的身边,对着尹天成微微一笑之后便伸出玉手往两人间的那张色泽艳如玛瑙的桌子上一拂,顿时有丰盛的酒菜出现在尹天成眼前。 如果是以往,尹天成会为此感到惊讶,但这些天来经历了许多蹊跷的事,他已是见怪不怪了。 菜的香味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尹天成的鼻子里,让他意识到自己快一天没进食了,人已是饥肠辘辘,他也不讲客气,还未待主人开口,就拿起筷子夹着菜肴吃了起来。 并不是尹天成没有防备之心,而是他深信这位神仙王爷费尽心思的把自己引到这神秘的王府中来,就绝不可能一见面便下毒害他,那未免太不合常理了。 他一边吃,一边问:“在下不过是略有薄名,与王爷素不相识,不知你从何知晓我的名字?” 尹天成不想纠缠在客套话中,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知晓对方的真实身份。 孙王爷淡然应道:“两年前,有个叫段正安的贼人,被你除掉后居然冤魂不散,阴差阳错之下误入我的府第,孤便从他嘴里听闻了尹公子的一些事情。” “辣手神偷段正安?”尹天成眼睛猛地一缩,脑子里浮现出昨晚与段正安之间的离奇相遇。 “不错,就是他。虽然他死于你手,可与孤交谈时,他却对你敬佩有加,认为你做个小小的捕快太屈才了,而是应该放弃世俗的杂念步入修仙之道。” “是吗?”尹天成心下一怔,接连两次碰到死去的段正安,这贼子可没有这位孙王爷说的那种谦逊性格,尹天成对此十分的了解,他立即生出警惕之心。 于是他装作谦和的样子说道:“王爷谬赞了,那不过是这厮的胡乱说辞……” “做为敌人是不会轻易夸奖对手的,关于这一点,你比孤更清楚。” 见对方回答的滴水不漏,尹天成转言问道:“初到贵府,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砂一世界,一花一天堂。此地不过是众多仙山中不起眼的一个,过去无名,现在也无名。” 尹天成当然不信,又问道:“请问王爷尊姓大名?” “名字不过是个符号,孤数千年未出门,也没有客人来访,名字我早就忘记了。” 和阿若的腔调几乎是一个样,尹天成当然对这种回答极不满意,心知他们对自己故弄玄虚。 尹天成思索间想起了段正安说过的话,便又问道:“我有一事不明,段正安对我说的那些关于你的事情是真的吗?” “什么事?但讲无妨。”孙王爷问。 尹天成放下了筷子,把两次遭遇段正安的事情详细和孙王爷说了一遍。 孙王爷笑道:“呵呵,那贼死去多时,你怎能见得到他的鬼魂。阿若不是和你说过了吗,那都是你的心魔在作祟。姓段的生前是个恶贯满盈的凶徒,孤岂会在他死后传授长生之术,那不是祸害百姓吗?” “王爷所言极是。我还有个疑问望你能够解答。” 孙王爷微微地点了点头,用手示意尹天成举杯喝酒。 饮完酒后尹天成又问:“王爷见到的段正安到底是人还是鬼?” “当然是一介游魂了,凡人若没仙缘,怎能踏足仙山?” 尹天成轻轻一笑,说:“既然如此,王爷可否召段正安的鬼魂出来与我叙旧?” “小小的游魂胆敢擅闯仙山,那可是不可宽恕的大罪。在问完感兴趣的事情后,孤就把他打得魂飞魄散,尹公子别说是这辈子,就是生生世世也看不到他了。” 尹天成冷笑无语,继续喝酒吃菜。 孙王爷柔和地说:“你有仙缘,所以才能与我见面。上次你意志不坚,导致在红尘中多蹉跎了一些日子,现在你重返仙山,想必已下了决心,你可愿投我门下,潜心修炼仙家妙法?” 一天前,尹天成若是听到这样的问话,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但此刻他却是头也不抬地回答:“不,我不愿意!世间还有许多事等着我去做,我可不想呆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 此言一出,孙王爷和阿若顿时有吃惊之色,他们原以为尹天成会欣喜若狂的答应,却不料他拒绝的如此干脆,一点回施的余地也没有。 此刻孙王爷脸上隐闪出一丝阴暗的表情,不过他随即就笑着对尹天成说:“尹公子少坐,孤去去就来。”说完起身走进了内堂。 看着专心吃喝的尹天成,阿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就算为了我,你也不愿留下来吗?” “待在这种一辈子都见不到几个活人的地方,我忍受不了这份孤独。”尹天成抬起头来答话时,发现阿若坐在了王爷的位子上,媚眼如丝地望着自己。 这勾魂似的眼神,立马让尹天成心神摇晃起来,刹那间,他要深陷其中再也无法自拔,但刹那间过后,尹天成的神智就恢复了清醒。 他饮了一口酒,尽量保持着平静的口吻说道:“我虽不愿留在这里,可你愿意和我携手走红尘吗?” 尹天成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对阿若有了些许的眷恋之情,他对此非常坦然,毕竟以阿若的美貌,天底下能抵挡住这份妖惑魅力的男人,恐怕是难以见到。 “呵呵,你这人真有意思,确实是与众不同。”阿若并没有直接回答尹天成的问题,而是向他露出了一个捉摸不透的神秘笑靥。 而后她款款地起身,和孙王爷一样进了内堂。 偌大的厅堂内只剩下尹天成一人,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 第54章 神秘的孙王爷(二) 等了半天,尹天成也没看到孙王爷和阿若出来,他不免有些焦虑,无聊之下只好起身去欣赏堂内摆放的古玩来打发时间。 就在他把玩着一件精致的青铜纹樽时,突然听到内堂传来野兽般的哀嚎之声。 尹天成顿时内心一沉,连忙放下青铜纹樽,快步向着内堂走去。 华丽的内堂满是金玉之色,里面有张外形奇特的沉香木床,珍珠为帘,鲛纱为帐。 但尹天成却为此紧张了起来,人亦躲在了不远处的屏风后,因为他看到床上躺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具灰白色的骷髅。 这骷髅竟是个活物,胸腔间的肋骨有规律地起伏着,如同一个正常的人在呼吸。 它头盖骨下的牙齿在不停张合,每不规则地张开一次,那野兽的哀嚎就传入尹天成的耳朵里。 尹天成不敢再看下去了,忙将视线转移了开来,却突然发现床头的金镏衣架上挂着九旒冕、绯罗裳,而这正是孙王爷刚才所穿戴的衣冠。 “骷髅是孙王爷?难道他假借神仙之名来迷惑自己,实际上本体却是个修炼成精的骷髅怪?” 看到这骇人的场景,尹天成反倒镇定了下来,他没丝毫的惊慌与不安,更没有持剑去消灭这妖魅的骷髅。 他继续观察着这具骷髅,不错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不一会儿,床板“咯吱”的响了起来,骷髅也跟着坐起身来,伸手把挂在衣架上的衣裳取下来穿戴到骨架上。 随着衣服披在骨架上,骷髅开始有了变化,首先是空洞的眼眶里现出黑色的眼珠,整副骨架也跟着丰满了起来,有了血与肉。 紧接着血肉上长出了皮肤,头发也如青草一样冒了出来。 随着衣服穿戴完毕,骷髅也变成了神态威严的孙王爷。 “啊!”他舒坦地轻叫一声,叫声中充满了邪恶,又饱含喜悦之情,随着叫声的停止,堂内便死寂一片。 孙王爷活动了一下筋骨,开始对着床边的铜镜梳整起衣冠,尹天成赶紧趁着他背对自己的时机悄然退出内堂,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尹公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孙王爷微笑着走了出来,依然是那副和蔼可亲的表情,完全没有适才那种恐怖阴森的气息。 说这话时,阿若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依旧是用充满诱惑性的眼光看着尹天成。 尹天成镇定地答道:“不妨事。只是我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暂且先行告退,日后有时间再来拜访王爷。” “仙山有来路无去路,尹公子,只怕是由不得你了。”阿若脸上浮出失望的表情。 尹天成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一般问道:“阿若姑娘,此话怎讲?” “你难道没听说过,天上一日,世间已是千年的故事吗?你在仙山待了近一天的时间,世间早就是沧海桑田,再不是你熟悉的样子了。” 尹天成冷道:“难道我要在此孤老终生不成?” 孙王爷笑对他说:“事实既无法挽回,何不拜我为师,养性修真,他日脱升飞仙,终证大道?” “我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喜好奔逐名利与声色。修仙之事,你还是另觅他人吧。” 孙王爷叹道:“昔秦皇汉武,倾全国之力寻仙求道而终不得。人生一世,生老病死,最终仍堕落轮回。修仙者,识阴阳,知乾坤,避死延生,乃人生之终极追求,尹公子何苦执迷不悟?” 尹天成回道:“仙凡两重天,尹某心结未了,情愿留恋人间不为仙。” “因缘生法,尹公子果然是凡心未尽,不如在敝府清修几日,或许会回心转意。” 尹天成依旧是摇头拒绝,全然不看阿若那双含着泪光的媚惑之眼。 “阿若已经说过了,这里是仙境,世人到了这里,都永无消息再至人间。”说这话的时候,孙王爷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尹天成,观察着他的反应。 尹天成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沉声说道:“可惜啊,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仙山。”说完他唇角上扬,面带微笑。 这是他习惯性的表情,每次解开一个萦绕在心中的谜题,他都有点情不自禁。 一听此言,孙王爷的手立马抖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正常,可那张脸却阴暗了起来。 尹天成又说:“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和你一起修仙吗?” “愿闻其详。” “因为你根本不会度我成仙,你不过是想以此为借口把我困在此处罢了。”尹天成瞳中闪烁着自信的火花。 “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难道我是吃人的妖怪?” “你是神是妖,还是人?我并不知道。”尹天成说:“但是我清楚知道这里绝不是什么传说中的仙山。” “你可知诬蔑本王的下场吗?”此刻孙王爷脸上的怒气已是不加掩饰地展现出来。 尹天成丝毫不惧,神色自若的给自己倒了杯酒,另一只手却是紧握住了剑柄。 这位孙王爷的表现,让尹天成更胸有成竹了,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了那位长角的神仙说的那些暗语中所隐含的意思了。 同时也让他知道,恐怕在这座诡异的王府里,或许只有那位看起来最不具人样的神仙才是真心实意的帮助自己。 孙王爷见到尹天成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顿时勃然大怒,手臂挥扬之间,一道无形的弧光一斩而过,它是如此的强大,简直可以斩尽世间的一切有形之物。 见对方当场翻脸,尹天成赶紧抽出龙鳞剑,使出浑身力气抵挡了过去。 “砰”的一声,眼前的桌椅当场崩碎,尹天成也被震的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横飞出去。 但他岂肯就此认输,身体翻落之间,已是用剑撑地,勉强保住自己不至于狼狈跌倒在地。 孙王爷还想趁势对尹天成展开致命一击,阿若却身形灵巧的一晃,挡在了他的面前,制止了王爷的杀戮行动。 “为何要拦本王?”孙王爷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阿若笑盈盈地说:“短短的时间内,尹公子就不知从何学了这多杂七杂八的法术,你不觉得他是个修仙奇才吗?” 这句话顿时管用,原本还怒气冲天的孙王爷,神色立马缓和了起来。 就在他们两个对话的时候,尹天成本想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撒腿跑走,可他最终放弃了这个不成熟的想法。 毕竟他不笨,一个偌大的王府连个守卫也没有,这说明孙王爷根本不惧外人闯进来,也不会担心有人能从此逃脱,所以尹天成冷静之后决心留下来赌一把。 而让尹天成产生这份自信的,就是那位长角神仙说的那些只有他俩才知晓的话。 此刻阿若用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望着尹天成问道:“王爷如此的强大,你就不怕把他惹毛了,自己连活命的机会也没有了?” “呵呵,士可杀不可辱。我确实有些害怕,不过更担心不能回到人世。” 说完这句话后,尹天成转首对孙王爷说:“我们何不打个赌,假如我猜对此处的背景,你就放我回去。” “如果你猜错了,又当如何?” “我就一辈子呆在这里,任你发落。” “这赌注不小,你可要想清楚了?”孙王爷大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个笑话。 尹天成无比坚定地答道:“那是我的事,问题是你敢和我赌吗?” “我输得起,就怕你输不起。” 尹天成追问:“那你是答应和我赌一把了?” “嗯。”孙王爷点头说道:“告诉本王,你想赌什么?” “我只想要我的人身自由。”尹天成咧嘴笑了起来。 “好,我答应你。”孙王爷再次点了点头。 第55章 神秘的孙王爷(三) 尹天成要的就是孙王爷的这份承诺,他深吸了一口气后便毅然说道:“我刚才已与你说过了,这里不是仙山。至于它是什么,以我目前的智慧,还不能准确地判断出来。” 闻听此言,孙王爷沉默无语,脸色苍白如雪。 “啪啪!”阿若鼓起掌来,眼中一片欣赏之意,她当着王爷的面毫不吝啬地赞道:“我果然没看错你,公子真是了不起。” 面对阿若的赞扬,尹天成更自信了,他对孙王爷说:“看来我猜对了,现在你可以让我走了吧?” 孙王爷有点失望地说:“本王说过的话自然算数,不过在你离开之前孤还有几句话要问。” 尹天成轻笑着说:“你想问我是如何识破这一切的吧?” 见孙王爷点了点头,尹天成说道:“其实在见你之前,我就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只是当时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现在已经全部想通了。” 孙王爷冷道:“别故弄玄虚了,说了半天,你没说出一句有价值的话。” “你错就错在不应该安排那伙以段正安为首的贼子来试探我的底细与意志。”顿了一下,尹天成接着说道:“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步高招,但你过于自信了,竟然接连安排他们与我两次碰面。或许第一次我被你蒙得晕头转向,但第二次,我是绝不会再上当了。” 孙王爷微笑着说:“你先别得意,这确实是我的疏忽,但你只是从中察觉出了异常,却不能证明此处不是仙境。” 尹天成顿时暗松了一口气,孙王爷话说的很自信,可这狡猾的老狐狸已不知觉地承认了这里不是真正的仙境,而这正是尹天成所期待的结果。 尹天成面上显得更自负了,当然他不会告诉这两个家伙,自己是听了那位长角神仙的话后才豁然开朗,现在他要彻底击垮孙王爷的信心,让这个家伙认为自己早看穿了这一切。 所以这时候,他突然对阿若提出了一个听出来非常冒昧,也非常失礼的要求:“阿若姑娘,我想看看你的后背。” “哎哟,你好坏啊!”阿若娇啼起来,脸上飞起了两朵红霞。 她没想到尹天成会如此好色,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要求自己裸/露后背,哪怕她是个无廉耻的青楼女子,只怕此刻也会有点不好意思。 但下一刻,阿若就看到孙王爷脸上堆满了阴云,这让她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随即也跟着孙王爷一样皱起了那双柳眉。 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问道:“你一定要看吗?为什么就不愿让我在你心中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 “唉,我确实想那样,但残酷的现实让我不得不接受这个无情的结果。” 表面上在叹气,可尹天成已偷乐起来,看着这两位所谓的神仙垂头丧气的样子,他只觉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愉悦感。 其实尹天成刚才只是在试探阿若的口风,本来他也没有信心认为那是事实,可沉不住气的阿若居然不打自招,这让尹天成意识到自己赌对了。 虽然这无情的事实让尹天成很失望,也很沮丧,但他还是说出了真相:“我真不敢相信你就是那个算命先生。” “我自认为做的很完美,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阿若头低了下去,不敢与尹天成正面对视一眼。 “你不该刺伤我的腿……” 话未说完,阿若就急着辩白:“我不是存心的,我只想给你一个教训!”说这话时,她眼泪已在眶中打转。 尹天成难过地闭上了双眼,此刻阿若是真情流露还是在假装赢得自己的同情,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意识到自己在无限的接近真相。 他不得不硬着心肠说:“一来到这里,那个算命先生就消失了,稍有头脑的人都会觉得这当中有疑点。更关键的是,你打了一巴掌的那个老奴,在你来之前曾对我说在这个所谓的仙境里,任何受损伤的物件,甚至是受伤的生灵,都不需要接受任何的治疗,而能够奇迹般的愈合。” 阿若叹道:“那是因为笼罩在此处的结界,天生就有着恢复原状的功能,这难道也有错吗?” “可惜它不够完美。”尹天成在笑,可笑容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他弯下腰将裤腿卷了起来,指着那个只剩下淡淡红迹的伤口说:“这是你留给我的纪念,它虽然愈合了,但还是留下了一点点痕迹。” 阿若脸又红了,喃喃地说:“怪不得你要看我的后背。” “你的仇家为了救我,曾将你的身体劈成两半,我虽知道那不足以取你的性命,但也不至于在你背上不留有任何剑伤的痕迹。你不敢让我看后背,只能证明自己心中有鬼。” 孙王爷面现出怒色,恶狠狠地说:“那个狗奴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是你的计策有诸多漏洞,为何要迁怒到下人身上了?”尹天成淡淡应道,可心里已有些紧张,他不愿意看到那长角的神仙因此事受到惩罚。 孙王爷突然笑了起来,重现镇定的表情,他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却怪罪到别人的头上,这不是一位王侯该做的事。” 听到这话,尹天成顿时松了一口气,知道这家伙不会找手下的麻烦了,于是他继续说道:“我确实佩服你,这个诡局布置的十分精巧,我差点都信了。” “你先让段正安那伙贼子来引诱我,然后又故意让我去后山欣赏一场神之争斗,而昨天,你生怕不保险,还特意叫阿若色诱我。这一切衔接的天衣无缝,换做一般人,就算怀疑里面有鬼名堂,也纠结在片面之中难以看清全局,更不会想到这里不是真正的仙境。”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孙王爷叹道:“我不过疏忽了几个细节,就给你发现了疑点,从而推断出事情的真相。” “其实你还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事实,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还有什么是本王没有发现的?”孙王爷眼露诧色。 尹天成以更加自信的口气说道:“以我当捕快的经验来看,天底下没有天衣无缝的犯罪,也没有完美的谎言,它终究会露出破绽。” “你的意思是说本王骗你了?”孙王爷脸有愠怒。 “难道没有吗?”尹天成哈哈地笑了起来,说:“你告诉我自己呆在这个鬼地方有几千年没离开了,也没人来拜访,那你先前说的两年前段正安闯入府第之事,又该作何解释了?” 孙王爷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道:“你是我见到过的人类当中最可怕的一个。” “诚蒙夸奖。”尹天成嬉笑着说:“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们到底是神还是妖?” 没有任何的回答,因为这时候,孙王爷和阿若在尹天成面前鬼魅般的消失了,所有的景物都在旋转,他只觉眼中一花,下一刻就发现自己身处在与阿若激战过的那个旷野之中。 尹天成忽然感觉自己像从一场梦中刚醒过来一般,只不过他再也不愿做这种差点把命丢掉的恶梦。 就在他急速赶回小镇的时候,尹天成并未察觉到,头顶上方的天空里,阿若和孙王爷隐身在云雾中低头凝视着他。 阿若嬉笑着说:“其实在他与你见面前就打定主意要寻机脱身了,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扮作骷髅来吓唬他了?依我对他的了解,他可不是那种不禁吓的人。” “唉,我真是看走了眼。”孙王爷轻声叹道:“这小子居然可以看穿神都难以识破的布局!此人不除,早晚会是心腹大患。” 阿若吃吃地笑道:“本来你可以直接杀掉他的。” “三界把我当成邪恶的化身,可愚昧的人并不明白,我本就是宇宙平衡中所设定的即成部分。既然是这样,我也要遵守天道法则,那是不能抗拒的事情。”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他再聪明也不过是个人,在我的强大力量面前终究如蝼蚁一样毫无反抗之力。想杀他,我多的是手段,又何必急于一时。” 阿若莞尔地说:“你要记住,我只会再帮你一次,你可别把机会浪费在这种无聊又血腥的事情上。” 他们两人相视而笑,化作亮点隐没在层层叠叠的云雾之中。 第56章 飞来横祸 就在尹天成回到镇子里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眼皮直跳,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这预示着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吗?”尹天成心下一怔,赶紧朝旅店的方向赶去。 这时候他想起自己前往历儿山的讯息是由阿若代为传达的,万一这女人对那几名飞羽门弟子有所不轨的话…… 尹天成不敢再想下去了,因为那实在是过于恐怖。 他心情郁闷地来到了旅店,还未上楼去客房与任平等人会合,楼下就有人急匆匆地奔上前来在楼梯口拉住了他。 “尹大侠,你终于回来了,快和我去聚宝庄一趟,金老爷一直在等你。” 尹天成回身一看,顿觉这名中年人有点面熟,仔细一想,便记起这位家丁打扮的人是金掌柜的手下,前几日拍卖会上他曾见过此人。 “呵呵,金老板真讲礼,看来是特意请我过去喝酒的。”尹天成放下心来,对中年人说道:“好的,你稍等一下,我还有几名同伴,待我上楼叫他们一起去。” 哪知不提还好,一听完这句话中年人的神色就越发不安,他颤声说道:“尹大侠……不用了,那几位少侠已经……在庄内了。” 尹天成乐了,没想到金掌柜想的这么周到,自己不在镇里的时候已经把几名飞羽门的弟子请到他庄里作客去了。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随这位中年人一道骑上门外早已准备好的骏马绝尘而去。 一进到聚宝庄,尹天成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虽然一路上那些丫环与家丁都非常客气的与自己打招呼,可他们的神色都有些紧张与不安。 待那位中年家丁把他带到后堂后,尹天成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昏暗的堂内,摆着三口漆黑的棺材,四面挂满了白布挽帘,还有纸扎的车马与金银财宝。 尹天成心惊了起来,暗道:“不会是金掌柜与他儿子,还有孙护法遭到了毒手吧?” 不过他随即就看到金掌柜父子来了,这让他稍微心安了一点,于是拱手说道:“没想到几天不见,你家中就遭不幸。金掌柜,节哀顺变。”说完他准备上香跪拜亡者。 哪知金掌柜拦住了他,吞吞吐吐地说:“尹公子,金某办事不力,望你不要责怪。” 尹天成听出话里有蹊跷,诧异地问道:“金老板,你何出此言?” 金掌柜阴沉着脸叫家丁们把那几口棺材盖推开,尹天成凝神一看,顿时浑身发抖,怒气也是不可遏制地暴发而出。 他做梦也没想到,棺材里躺的三具尸体竟然是任平等三名飞羽门弟子,他们的额头或是咽喉处都留有一个致命的伤口。 他不由得怒喝起来:“告诉我,是谁杀了他们?是那个假扮成算命的贱货吗?” “尹大侠,这三位少侠是被剑羽门的人害死的。” “什么,剑羽门的人?”尹天成愣住了,继而回过神来厉声问道:“剑羽门姓胡的不是死了吗,他几个手下不也给我打跑了吗,怎么还有狗胆来找任平的麻烦?再说凭那几个脓包的实力,打得过我这些同伴吗?” “尹大侠,你别激动,听金某详细告知事情原委。” 原来当初尹天成一念之仁将那几个剑羽门的弟子放走后,这几个家伙便驮着胡长老的尸体回剑羽门,向宗主禀报这个不幸的消息。 哪知半路上他们碰到了派内的王长老与李长老,这两个老家伙一听弟子们说胡长老被尹天成杀死了,顿时怒发冲冠,当即叫这几个不中用的弟子将尸体送回剑羽门,而这两人也不去办自己的事了,而是来到了镇里找尹天成,想要杀了他为胡长老报仇。 可尹天成已去了历儿山,这两个老家伙扑了个空后恶向胆边生,直接将任平等人杀死以泄私愤。临走前还威胁店老板不准收尸,否则就杀他全家。 终究是闻知了噩耗的金掌柜看不下去了,他惦记着尹天成的恩情,便不顾威胁备好了棺材,将任平三人的尸体运到了聚宝庄,等尹天成回来后再处理后续事宜。 尹天成听完后气得直咬牙,他陷入了无法原谅的自责中。 悲愤中他又听到金掌柜说:“孙兄已知此事,就先行一步回天心阁向刘宗主禀报此事,为尹公子讨个公道。金某以为,剑羽门属沧州联盟中的一员,刘宗主必会公正处理此事。大侠暂且在我庄内多住几日,待孙兄回信之后再作打算也不迟。” 他的话才一说完,尹天成就怒气冲天地叫了起来:“怎么个公正处理法?杀了那两个狗贼,就能还我兄弟们的命吗?” 说完这句话后,尹天成不再作声,他默默的将棺材盖好,长跪在灵前。 金掌柜知他怒意难消,还想再劝几句,却突然不作声了。 这时他看到尹天成猛地站起身来,双手紧握成拳,脖子上能清楚地看到一根根青筋暴起。 突然间他把腿往地上一跺,只听“轰”的一声,地面上铺垫的石板寸寸断裂,蛛网般地扩散开来。 金掌柜与堂内的家丁顿时脸色一变,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剑羽门,我与你势不两立!”尹天成目眦欲裂,心中的怒火无可抑制地爆发出来! 金掌柜急忙相劝:“尹大侠不可鲁莽,等孙兄那边有了讯息你再去报仇也不晚啊!” “金老板,我有一事相求,望你能够答应。”尹天成说这话时,口气缓和了些许。 金掌柜忙问是什么事情,只听尹天成说道:“麻烦你安排几个办事牢靠的人,将我这三个兄弟的遗体送回飞羽门。” 金掌柜赶紧点头答应,可他随即就看到尹天成大踏步的向外面走去,不由得惊慌了起来,拉住他的衣袖问道:“大侠,你要去哪里?” “哼,还能去哪,当然是去剑羽门找这帮狗贼讨个公道了。” 金掌柜吓了一跳,他已从尹天成眼中看到了狂暴释放的杀气! “这些狗贼是活得不耐烦了,我还未上门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就敢先杀我飞羽门的人,此仇不报,尹某誓不为人!” 丢下这句话后,尹天成如同疯了一般,大步流星的朝着庄外冲去。 上架感言 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上架,感谢编辑大在给我这个机会。 说实话这本书到目前为止各项数据都很差,文风也不太符合眼下的潮流,所以不喜欢看的书友,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只是请你在回贴的时候能高抬贵手,骂书垃圾与我本人倒也无妨,望不要涉及到其他人! 即将发表上架章节,此刻确实是有些忐忑,但这种紧张的心情随之也变得有些淡然,心里多少有些幻想,窃窃以为,无论如何,总不至于是零订阅吧...... 毕竟没有那个作者,看到自己辛苦码出来的东西无人问津而无动于衷,但真出现这种情况,我也是没有办法,只因我有点悲哀地发现,像我这样的人,朝九晚五的下班以后,除了码字以外,好像也没有别的事可做。 不管怎么样,还是老实的码下去,争取给这本书一个漂亮的结尾吧,其他的话也不会说,希望喜欢这本书的书友们能支持一下正版,毕竟你们是我码字的动力! 最后感谢粉丝榜上那些打赏的朋友,虽然当中有些是友情打赏,真的是非常感谢你们! 作者码字不易,书友找本适合自己胃口的书同样也不易,希望大家都能开心! 第57章 血债血偿(一) 残阳如血,无力的向着天尽头坠去。 剑羽门的人并不知道他们即将厄运将临,此时大多数弟子都在公共食舍内吃晚饭,不过他们却没有看到宗主岳破山与杀害任平等人的那两个长老的身影。 没人把这当回事,毕竟人家在派中身份最高,经常不吃这种公众餐,而是由厨子专门做好丰盛的酒菜送到各自的家中。 只是这一次,弟子们都猜错了,这几人此刻聚集在议事厅里,面色阴沉,厅内的气氛也是有些压抑。 岳破山眉头紧皱,看着坐在下面的四位长老,半天不发一言。 剑羽门本有六名长老,被尹天成干掉了两位之后,剩下的四位长老现在都到齐了,而岳破山之所以把他们召集到一起,自然是商讨如何对付尹天成的事情了。 那杀死了任平的王长老见宗主不说话,顿时没好气地说:“岳师兄,你的胆子越来越小了,这算什么大事,还要把我们都召来商议对策?” 那帮凶李长老也是愤愤不平地说:“以前都是我们压着飞羽门玩,现今那个不知从何冒出来的臭小子杀死了胡师弟,我们报仇也有错?师兄干嘛摆出这副嘴脸,难道你怕了他不成?” 岳破山冷着脸说:“不瞒诸位,我确实对他十分忌惮。” 李长老顿时怒急,刚要开口说话,岳破山就瞪了他一眼说:“你做事一点不动脑子!你真以为那姓尹的是你口中说的无名小辈吗?” 随后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据我得到的可靠情报,这个自称尹天成的年轻人实际上是在修仙界内五十余年没有出现的枯木道人,他比我们的辈分都大!” 四位长老一听此话无不愕然,他们面面相觑,做声不得,各人脸色既尴尬又惊诧。 他们对枯木道长的本领都亲眼目睹过的,想当年他们的师父就败在了这位前辈的手下,而且是在交手不到三合之内就分出了胜负。 虽说岁月悠久,可那场实力悬殊的战斗给这些家伙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如今听到枯木没死的消息,这几人哪能保持住镇定之色。 直到这时,四位长老才知另两位长老为何会死在尹天成手中的真实原因了,也体会到了宗主为何会为此忧虑。 堂内又恢复了一片死寂,半天过后,一名未参与杀害任平等人的长老开口说道:“不管他是不是枯木道人,事情既然发生了,师兄做为一派之主,总得拿个主意吧?” “此事已闹到了刘盟主那里,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打点了,问题应该不大。”顿了一下,岳破山脸色沉重地说:“关键在于,我们要如何对付枯木道人,你们可有好主意?” 长老们不作声了,打打杀杀他们在行,出谋划策却是智商有限,不然宗主这位子也轮不到岳破山来坐了。 王长老见大家都不敢应声,便恶狠狠地说:“有什么好怕的,这老东西再厉害,现在也是半截身子埋到黄土里的人了,他这把年纪敢来兴师问罪,我就和李师弟一起干掉他!” 岳破山冷笑了起来,说:“哼,说的倒是轻松,他现在是以年青人的面目出现在世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难道他修炼了返老还童之术?”经宗主一提醒,王长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这话刚说完,众人就听到外面“轰隆”一声巨响,似乎是不明物体砸到了某幢建筑之上时所发出的那种声音。 议事厅内众人脸色皆变,岳破山皱眉说道:“莫非食舍那边出事了?” 这几人顿时心里一惊,全都站起身来,推开窗户朝食舍那边望去。 岳破山说的一点也没有错,此刻众多弟子正在公共食舍内大吃大喝,屋顶巨响传出之后一个大洞骤然出现,碎石残瓦“哗啦啦”的跟着落下,坐在下方用餐的那些弟子顿时满头灰尘,餐桌也是一片狼藉。 这几名倒霉的弟子怒不可遏,还以为是那位同门在恶作剧,仰起头来骂道:“哪个王八蛋在上面胡闹,快给老子滚下来,不然把你打连爹妈也不认识!” 话声刚落,一个满脸怒容的年轻人骤然显现在他们眼中,尹天成站在屋顶的破洞边缘,杀气腾腾地望着下面那些惊慌失措的剑羽门弟子。 “这家伙是谁啊?居然敢大摇大摆地跑到我剑羽门来滋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吧?”这些弟子大多都不认识尹天成,眼中皆是一片惊讶之情。 突然有人惊叫:“他,他就是杀死袁长老的枯木道长!”这个吓得脸色苍白的人就是当日与袁长老去甘枣山威胁飞羽门的随行弟子。 紧接着又有人尖叫了起来:“没错,胡长老也是他杀的!” 这下子大家惊慌失措,眼中的神色已由惊讶转变成了恐惧。 屋顶上的尹天成看到他们这副孬种样不由得冷笑不已,他懒得和这些垃圾说废话,手臂大力一挥,直接将两名被他杀死的看守山门弟子的尸体抛了下来! “啪!”,“啪!” 尸体与地面相撞之后,鲜血与脑浆立即迸了出来。 看到这血腥的场面,一些弟子顿觉肚子里一阵反胃,那吃进去的食物当场吐了出来。 整个食舍内骚动了起来,有些胆小的弟子吓破了胆,赶紧撒腿朝门外跑去。 “都给我死吧!”尹天成怒吼一声,他身形未动,手中的龙鳞剑猛地挥起,一片炽热赤红的死亡火焰,向着下方逃窜的弟子们席卷而去,恐怖的力量,瞬间笼罩八方! 爆炸声接连不断的响起,那十余名被烈焰吞噬的羽门弟子当场炸了个粉碎,化成一团团血雾肉雨。 食舍内那些未逃走的剑羽门弟子们心知尹天成是来寻仇了,几名胆大的弟子反应过来之后,赶紧挥舞起各自的兵器,施展出强大的凌压,轰向了屋顶上方的尹天成。 尹天成将剑一挥,所有飞袭而来的攻击在他面前尽皆化为乌有。 “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跑,我要血债血偿!”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后,尹天成手持龙鳞剑,闪电般的扑了下来,如高山般地挡在了门口。 剑羽门的弟子见尹天成封住了退路,全都向他发起了攻击,但是却毫无作用,他们在对方强大的法术招式之下要么是当场毙命,要么就是倒地不起。 大家眼中看到的恐怖景象,是凶恶的火龙肆意飞舞在大堂之内,间或还夹杂着威力惊人的光球在众人面前展现出它狰狞的面孔,整个食舍已成了人间地狱! 这一刻,所有剑羽门的弟子都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他们魂飞魄散,意识到自己的老大惹火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就在众多弟子绝望之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厉喝:“大胆,快给老子住手!” 尹天成顿时察觉到身后有强悍的袭击到来,他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道剑芒斩去! “轰”的一声,两道剑芒激烈地交织在一起,而后便是无声无息。 尹天成满脸杀气地回望了过去,看到袭击他的那位剑羽门长老被震的连连后退,最后还是另一位长老上前相助才止住劣势。 危急时刻,岳破山带着全派的精英赶来了,当然也包括那四名长老。 “你们谁是剑羽门的宗主?快滚出来受死!”尹天成看到他们出现,冷冷一笑之后直接把目光锁定了众人拥簇之下的岳破山,眼中是杀机毕露。 岳破山被他这么一瞧顿时内心一颤,而其他人更是眼有惊骇之色! 如果说未见到尹天成本人时,这些长老还不知他的厉害,那么刚才李长老施展出全力一击偷袭尹天成时,这名年轻人随手一剑就将他逼的连连后退,这瞬间展露出来的实力,已足以证明在场之人谁都不是尹天成的对手! 现场顿时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聪明的人已经意识到剑羽门将要大难临头了。 第58章 血债血偿(二) 见无人吱声,尹天成狂笑着说:“不敢承认是不是?那好,今天我就血洗剑羽门,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听到他这杀气腾腾的话语,岳破山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他上前一步说道:“敢问阁下就是隐居多年的枯木前辈吗?” “呸,少在这里跟我套近乎,我刚才问宗主是谁,你怎么没胆回答?”尹天成大声吼道。 全场瞬间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岳破山身上,寄希望于他能够击退强敌。 岳破山强忍着怒气说道:“阁下先冷静一下,此事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说完,他朝身边的李长老使了个眼色。 李长老极不情愿地站了出来,低声说道:“先前我误听弟子们说你杀了胡师兄,气愤之下错手杀了你门下的弟子……” “好一个错手杀人,我飞羽门的人白死了不成?”尹天成见他当面撒谎,当即一声怒喝。 李长老仗着众人撑腰,强自顶嘴了一句:“袁师兄已死于你手,而且你现闯入我剑羽门杀了这多名弟子,难道他们还不够抵债的吗?” 岳破山在旁帮腔说道:“怨怨相报何时了,前辈此事虽然不幸,但也不至于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吧?” “两败俱伤?”尹天成冷笑了起来,说道:“自古以来,杀人者偿命!今天凶手不死,我将踏平剑羽门!” 此言一出,顿时有人被尹天成的蛮不讲理的行为给激怒了,只听岳破山身后一名老者说道:“混账,就凭你一人想踏平我剑羽门,简直是白日做梦!” 又有一人接腔说道:“我剑羽门屹立修仙界百余年不倒,自然是有过人的实力!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在此口出狂言!” “好狂妄啊,他再强也不可能强过我剑羽门全体门人的力量!” “别以为你是枯木我们就怕你,我剑羽门可不是好惹的!” 听到他们这些无知无畏的话语,尹天成当即眼露杀机,手中的龙鳞剑突地扬起。 “轰”的一声巨响,虚空剧烈地震动了起来,只见道道恐怖的剑影快速扩散,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大地也跟着颤动不已,周围的树木尽皆倒地,积雪与泥土被卷上了天空。 站在岳破山周围的精英们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完全是凭借着本能施展出自身的法术进行抵挡。 刹那之间,无数剑影笼罩而下,展现出它最恐怖的面容! “啊”,“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十数名剑羽门弟子的身体被剑影刺成千疮百孔,当场倒地而亡。 岳破山与长老们虽侥幸挡过了这一波攻击,可脸色已是剧变。 这突发的惨案把剑羽门的修炼者们吓懵了,他们怎么也无法相信,尹天成一言不合之下就大开杀戒,宛如邪魔转世一般! 这无异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向剑羽门宣战! 岳破天顿时勃然大怒,先前想忍气吞声把尹天成打发走后再去天心阁向盟主告状的念头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立即对身后的长老与其他人厉声喝道:“布阵!” 瞬间十数位强者同时出手,将尹天成团团包围在了当中。 随着他们面目狰狞地挥舞着双手,炽热的火元气自掌中迸出,而后窜到高空之中聚合成一团巨大的烈焰,朝着尹天成凌压了下来。 “哈哈哈哈,想用你们剑羽门的阵法来对付我吗?”这种阵法,尹天成已从死去的胡长老那里见识过了,他顿时嗤笑不已,决意将他们的意志彻底摧毁。 在这刹那间,尹天成手中的龙鳞剑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之声,整个剑身变得璀璨无比,天地间为之黯然失色。 龙吟声接连不断的响起,剑中迸出的那道摄人心魄的死亡之焰,以强大无比的力量斩灭了众多飞羽门强者凝聚而成的烈焰,而后朝着这些家伙碾压了过去! 当赤红的烈焰横扫过那些包围尹天成的剑羽门强者身上之后,这些家伙全吓傻了,甚至连反抗的能力也没有。 在这致命一击之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恐怖。 顷刻间,那些参与布阵的修炼者们,除了李长老之外,其他人统统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活着的人顿时呆如木鸡,谁能够想到,尹天成只用了一招就破除了阵法,屠杀了十多名剑羽门中最顶尖的高手! “枯木老贼,我和你拼了!”岳破山见众多同门惨死在尹天成的剑下,再也无法承受这种耻辱,狂吼声中身形飞扑了过来,挥起的双拳之中缠绕着愤怒的火焰,妄想将尹天成的身体轰出一个大洞。 可尹天成的注意力已不在这名宗主身上了,他眼中闪出杀机,怒视着双腿发抖的李长老,身体爆射了过去,赤色的剑芒犹如复仇的使者刺向了对方的咽喉处。 杀死任平三人的两名凶手,王长老已被干掉了,剩下的帮凶李长老,尹天成岂能轻饶,他要这老家伙血债血还! 刹那间,狂暴而出的滔天杀气,吓的李长老眼中满是骇然,似乎听到了死神正朝他走来的脚步声。 但下一刻,就是一声巨响传出,一团火焰在尹天成与李长老之间轰然爆开,尹天成施展出来的赤色剑芒瞬间粉碎,李长老侥幸活了下来。 原来是岳破山追了上来,拼尽全力救了李长老一命。 尹天成一剑刺空,便闪电般的转身,长剑撩起,骤然刺向了逼近身前的岳破山。 岳破山大吼一声,双掌卷起肆虐的烈焰风暴,朝着尹天成横扫而去。 虽成功化解了对方的凌厉攻势,但岳破山却是当场狂喷出一口鲜血,显见是被尹天成长剑的余芒伤到了己身。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刘盟主那里报信,将枯木老贼的罪行公布于天下!”岳破山冲着魂不守舍的李长老大喝了起来。 终究是一派之主,危急时分他反应了过来,无论尹天成今天如何的暴虐,只要剑羽门有人能活着赶往天心阁,沧州的修仙联盟必将有人替他们出头,报仇雪恨。 李长老这才醒悟过来,身形飞一般地掠起,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朝着山下狂奔而去。 “狗贼,那里走!”尹天成怎能让这名凶手逃脱,他冲天而起,紧追着李长老的背影不放。 但岳破山的速度也是极快,身形纵落之间,直接是挡在了尹天成的面前。 尹天成怒喝道:“冤有头,债有主,那狗贼不死,就休怪我翻脸无情了!” 岳破山见李长老已去的远了,尹天成即使再追也追不上,他顿时有恃无恐,狞笑了起来,厉声说道:“枯木老贼,为了区区的三条贱命,你竟然杀了我门下数十人,这是我剑羽门建派以来的奇耻大辱,老子与你不共戴天!” 说话间他也没闲着,全身的火元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化作一根闪烁着蓝光的妖异火柱拔地而起! “好啊,既然你包庇凶手,那就给我冤死的三名同伴当殉葬品吧!”尹天成疯狂地怒吼着,眼中凶光毕露。 然而,在所有人惊恐与不安的目光中,尹天成出人意料地收剑回鞘,空出了一双手。 剑羽门的人顿时错愕,他们的宗主即将发出最强一击了,可这小子居然舍弃了手中的宝剑,他这也太狂妄,太自不量力了吧? 可接下来这些人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只见尹天成冷哼一声,双掌平直的向前挥去。 看似随意的一挥手,却有狂暴的气势肆虐而出,似要撕裂虚空。 “鬼焰覆天!”当尹天成怒吼声响彻四方之时,所有人都为之颤栗,像见到了鬼一样。 他们哪能料到,尹天成用来反击的招数,竟是他们剑羽门先辈独创出来,长老与宗主才有资格研习至强法术! 第59章 血债血偿(三) 尹天成身前骤然显现出一根巨大光柱,周身缭绕着熊熊烈焰,它看起来和岳破山施展出来的光柱虽然样式差不多,却比对方体积庞大了十数倍还不止,气势也是直接完胜对方。 下一刻,这巨大的光柱爆发出恐怖的能量,如泰山一般碾压了过去。 一声惊雷似的巨响立马回荡在周围的空间内,两根光柱撞击在了一起,整个渠猪山都为之震动,赤焰狂潮般的向着前方扩散,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滚滚的热浪所包围。 这景象实在是骇人之极,岳破山施法出来的光柱瞬间破裂,化作残焰冲上高空,把夜空染的一片火红。 而岳破山在这一击当中,整个人斜飞了出去,张嘴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议之色,心中实在是难以相信,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落败。 顷刻间,全场喧嚣声一片,所有人都无法淡定了。 如果说尹天成用其他的法术打败岳破山,这些弟子或许能接受的话,那现在他们的宗主竟然败在自己门派独创的法术之下,这真是个莫大的讽刺。 岳破山厉声斥道:“老东西,你偷学本派的法术,简直是无耻之极!” 看着对方蓬头垢面的样子,尹天成忍俊不禁,他故作正经地说:“像我这样身份崇高的人,用得着学你们这些破烂玩意吗?” “老东西还敢抵赖,那你有种向大家解释怎么会我剑羽门独有的法术鬼焰覆天?” 尹天成继续捉弄这位可怜的宗主:“你说反了吧,这鬼焰覆天本是我不常用的小招数。我是怕以后有人说我欺负小辈,所以今天施展出来教训一下你们这些毛头小子!” 顿时有人忍受不住了,失声说道:“他好不要脸,年纪比我还小,怎敢冒充长辈来教训我们?” 另一个自以为知道底细的弟子接口说道:“别激动,你还不知道吧,他就是飞羽门中失踪了五十年的枯木老道!” 此言一出众皆震惊,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有的人已是眉头紧皱,心存疑虑了。 须知剑羽门与飞羽门原属同宗,百年前才分道扬镳,可实际上到今天两派的法术仍大多雷同,修炼之道也是专精火元气这一项,而枯木又是比他们师父还要老的前几代长辈,莫不成事实真如他说的那般,剑羽门引以为豪的鬼焰覆天之术根本不是独创的,而是飞羽门早就记录在册的法术吗? 没人知道尹天成之所以会这一招,是在聚宝庄时从胡长老那里复制而来的原因,此刻他们越议论越玄乎,也越来越离谱。 当这些议论声飘入了岳破山的耳朵里后,他再也忍耐不住,大喝一声:“你们这些蠢才,脑子被驴踢过了吗?鬼焰覆天是我们开派祖师爷所创,枯木这老不死的那时还没出生了!” 被宗主这么一骂,众人顿时惊醒,他们这才知被尹天成骗了,全都怒眼瞪向这捉弄大家的敌人。 岳破山怒不可遏,对着众人喝道:“这老不死的欺人太甚,大家跟我一起上,将他宰了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听到宗主发令,不少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忐忑了起来。 这时候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明白,什么偷学法术,什么为同门报仇其实并不重要,甚至可说是个幌子。 重要的是,这位枯木道长展现出的实力太令人恐怖了,他们的宗主岳破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不能团结一致的话,那枯木杀了宗主之后,下一个死的必将就是自己。 衡量了利害关系之后,所有的弟子都不再犹豫了,他们当即施展出自身的最强法术,所有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化成气势滔天的火焰将大片的夜空笼罩,疯狂地杀向了尹天成! 看到弟子们同时出手剿杀尹天成一人,岳破山狂喜不已,信心随之大增,也跟着大家一起攻向了尹天成。 哪怕枯木拥有逆天的实力,岳破山也不信对方能在整个剑羽门的围剿之下安然脱身。 面对着凶猛扑上来的敌人以及他们所施展出来的漫天杀招,尹天成显得十分平静,冷笑着死:“我本想饶你们一条狗命,可你们偏偏要来找死,这就怪不得我了!” “吼!” 一声龙啸之声骤然响起,一条巨大的火龙自剑身中飞出盘踞在天空之上,每一片鳞甲都散发出炙热的赤焰之光。 下一刻,这条巨龙没征兆地迸裂开来,化作一片滔天烈焰,火光中不时有狰狞的利刃隐现其中。 岳破山顿时被这惊人的气势吓倒,飞奔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尹天成双手猛地上扬,那空中的烈焰如听话的孩子一般齐聚在他头顶之上,方圆数里的范围内瞬间变得炽热无比,致人于死命的高温瞬间笼罩全场。 随后尹天成双手紧捏成拳,骤然对准了已近到身边的那些剑羽门弟子! 烈焰立即飞扑下来,无比磅礴的力量化作无形的涟漪,以尹天成为中心朝着四方轰出! 这恐怖的烈焰瞬间席卷了所有攻上来的敌人,以毁灭性的气势横扫了开来,无情的吞噬沿途所触及到的一切! 那些可怜的剑羽门弟子,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瞬间在烈焰的焚烧之下化成了灰烬,随风飘散! “老不死的,你为了替门下数人报仇,竟要屠尽我剑羽门吗?”岳破天目眦欲裂,看着弟子们惨死在眼前,人已发疯发狂。 虽说他畏惧尹天成的实力,先前想着如何妥协,甚至准备暂时示弱,把他打发走后再借助沧州修仙联盟的力量来对付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枯木道长,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老东西会如此狠毒,手段残忍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哈哈哈哈!”尹天成狂笑了起来,冷声说道:“你不是想吞并飞羽门吗?今天我就让你的狼子野心随同剑羽门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老不死的,老子就算是死,也要化为厉鬼找你报仇!” “铿!” 岳破山彻底怒了,手中长剑瞬间出鞘,在元气贯注下,剑刃浮现出阴森的火光。 随着他一声低喝,剑身中爆发出一道火焰月牙斩,直接将空气劈成了两半,炽热而锋利的杀气,瞬间朝着尹天成狂啸而去。 在这一刹那,尹天成终于感受到了些许的危险气息,那饱含了岳破天所有愤怒的无尽杀意从前方袭来,誓要将他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尹天成冷冷一笑,龙鳞剑上火花纵横,剑光肆虐开来席卷四周,眨眼间将岳破山近到眼前的凌厉攻击尽数劈碎成缕缕火气。 岳破山连连后退,嘴中鲜血狂喷,他一直处于劣势,甚至连尹天成的一根毫毛都没能碰到,更别说发动有效的攻击了。 此时他已经感觉到,这是一种从未见识过的强大力量,充满了王者般的霸气。 “噗!”尹天成的剑锋瞬间即到,无比滚烫的火浪迅速地涌入胸膛里,洞穿了岳破山的心脏! 这位不可一世的宗主当即倒在地上不停抽搐,他惊骇地望着尹天成,极度不甘地说:“你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可他还未等到尹天成的回答,便一口气接不上来,气绝身亡了。 随着岳破山的死去,整个剑羽门彻底覆灭,尹天成注视着满是尸体的血腥之地,神智也从狂暴与愤怒中恢复了清醒。 就在他长吁了一口气,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有人痛苦的呻吟声,他不由得眉头一皱,回身望去。 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他受了极重的伤,连站立的姿势都是摇摇欲坠,但一双眼睛却是无畏地望向了尹天成。 可尹天成像是没看到他一般,再次转身离去。 “枯木老贼,你今日不杀我,我将来一定要找你报仇!”短短的一句话,像是用尽了这位年轻的剑羽门弟子所有的力气。 尹天成闻言停下了身形,却没有再回头,而是沉着冷静地说:“只要有实力就尽管来找我报仇吧,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做无畏的牺牲。” 说完这句话后尹天成飘然离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第60章 古书真是大路货吗? 此役尹天成血洗了剑羽门,就算有极少数像那个年轻弟子一样重伤未死逃过一劫,与事先溜走的李长老会合,他们也没有能力重建剑羽门了。 很多年以后,有人谈起尹天成这初露锋芒的这一战,都不禁动容说道:“整个门派说灭就灭,尹天成的实力太恐怖了!所以人与人之间不要相比,真要和别人比,特别是和尹天成这样的特殊存在相比,那么你这一生的修炼只能是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 以一己之力摧毁一个门派,不能说曾经没人做过,然而这是在尹天成三魂七魄的脉轮悉数闭合的情况下完成的,所以事后得知真相的人都为之骇然。 剑羽门虽不是个大门派,可它被尹天成亲手摧毁的事实,众人对此是议论了很久,它成了个导火索,自从此事发生之后,表面上看起来和谐安宁的修仙界,顿时变得风谲云诡起来,许多势力在蠢蠢欲动,到最后把神妖两界都席卷了进来,局势也为之失控。 尹天成心知自己凭一时之气灭了剑羽门,将会给自己带来一连串的麻烦,所以下山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甘枣山。 此时飞羽门上上下下尽皆挂孝,宗主玄阳真人在灵堂内亲自主持祭奠仪式,悼念三位死去的弟子。 看到尹天成打道回山,众人是又惊又喜,拜祭过亡者后,玄阳便同两位师叔一起请尹天成进密室商谈今后的对策。 “太师叔,你表现的太神武了……”先是夸赞了尹天成几句话,玄阳就面带忧色地说:“剑羽门的余党遭此大难后,定不会善罢甘休,您老人家可要想好对策,不然的话……” 话未说完,尹天成就冷声说道:“不然怎么样?你认为那些余孽有胆来攻打飞羽门吗?” “他们或许没这个狗胆,不过以晚辈看来,这些家伙必将去刘盟主那里说你的不是。我怕此事惊动了联盟,轻者会派人来兴师问罪,重者刘盟主将发出联盟令,召集盟下所有的门派来找我们的麻烦。” “你说的不错,那个捡回一条狗命的李长老,此刻肯定在姓刘的面前告我的黑状,挑拨离间,搬弄是非。” 华阳子在旁试探着问:“师叔,我们要不要派人去天心阁那里打点一下?” “不必了。”尹天成将手一摆,满不在乎地说:“一人做事一人当,等任平他们入土为安后,我就离开飞羽门,找个隐秘的地方躲个十年八年的,让那帮混蛋找不到我。” “师叔,你可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到时刘盟主来飞羽门讨要说法,我们如何应对?”华阳子脸都白了,声音也有些颤抖。 “哈哈,干嘛这么紧张,我和你们开玩笑了。”看到三人惊慌的样子,尹天成在嬉笑声中回答:“大丈夫做事自当光明磊落,我怎会丢下你们不管。” 听到这话,三人才松了口气,只是表情有些复杂。 尹天成知他们担心什么,于是问道:“你们认为派一个说客去天心阁那里磕头认错,他们就能原谅我吗?” 玄阳犹豫了一下,便摇头说道:“飞羽门一直独善其身,天心阁曾多次派人来邀请入盟都被我拒绝了,恐怕他们早就怀恨在心,眼下不揪住此事件大作文章,那才是件奇怪的事了。” “你明白就好。以我看来,就算是我死了,他们也不会就此收手,所以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玄阳有点担心地说:“可我们势力微薄,派中除了太师叔以外,没一个能上得了台面的强者,刘盟主真要想兴师问罪的话,我们该如何应对了?” “你们放心,我回来之前就想好了对策。”尹天成笑呵呵的从怀中掏出那本长角神仙送的古书,而后对他们说道:“有了它,我们就不用怕那个狗屁的联盟。” 三人一脸惊诧的表情,不知尹天成此话何意。 尹天成戏谑似的拍了拍玄阳的肩膀,说:“我之所以拥有比你们更强大的修为,完全是因为这本书。” 此话不说还好,尹天成的话声刚落,华阳子便已是脸色剧变,失声说道:“师叔,你手里的书不会是那本世人谣传的本派先祖所拥有的修仙秘籍吧?” 说这话时,两个老家伙都把目光凝聚在玄阳的身上。 玄阳急忙摆手说道:“两位师叔切勿轻信谣言,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是吗?”华阳子与苍松子的脸色更严峻了,哪肯相信这位宗主所说的话。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们,因为飞羽门中的许多秘密,都是老宗主临死前才会透露给新任宗主,这两个老家伙虽在派中辈分极高,但知道的事情也没有玄阳多。 玄阳顿时面如土色,再说话时都带出了颤音:“我怎敢欺骗两位师叔,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当着三位长辈的面发个毒誓来自证清白!” 见玄阳这般紧张的样子,尹天成笑道:“敌人还未上门,大家就先开始窝里斗了吗?” 三人顿时脸红,华阳子迟疑地问道:“师叔,能否告知我等这本古书的来历吗?” “是一位神仙送给我的,它不是你们所以为的飞羽门中那本不存在的修仙秘籍。” “怪不得师叔能突破三魂七魄的束缚,拥有神一样的实力。”华阳子称羡说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古书,不自觉地流露出了贪婪之色。 尹天成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由得会心一笑,直接把书交给了华阳子,说:“你们三个都看看书里的内容吧。” “哎呀,师叔,这怎么好意思!”话说的很客气,可华阳子已一把将书接过,迫不及待地翻看了起来,另外两人也是凑到一起观看,瞧他们专注的样子,怕是早把飞羽门将面临的厄运忘了个一干二净。 才瞧了一会儿的工夫,这三人就面面相觑,相互对望了一眼后,脸上都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最后苍松子按捺不住了,开口问道:“师叔,这真是神仙给你的书?” 见尹天成肯定地点了点头,他疑惑地问道:“我斗胆说一句,书里的内容和寻常的修炼书籍中记载的大同小异,师叔就凭它能修炼到逆天的境界?” 其实不用苍松子点明,尹天成先前翻阅这本古书时就察觉出这蹊跷之处了,他本指望这三人看过后会发现书中隐藏的玄机,但现在听苍松子这么一说,让尹天成意识到,书中根本没有什么高深的修炼口诀。 可那个神仙为什么要用暗语告诉自己书中有隐藏的秘密了,难道它和修仙无关? 尹天成眉头紧皱了起来,不过当他看到苍松子等人都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忙定下神来说道:“我开始也认为自己给那个神仙骗了,直到有一天夜深人静看此书时,脑子里突然开了窍,眼中竟浮现出无数高深莫测的法术,我情不自禁的照着它们的样式比划起来,结果一晚上全都学会了,从此修为突飞猛进,我方才意识到它是本不同寻常的天书。” 苍松子谄笑着说:“既然师叔学会了,能不能教我们一点点了?” “唉!”尹天成故作深沉地说:“我何尝不想传授给大家,只可惜我教不了。” “为什么不能教了?” “我也不知当中的蹊跷,这些法术学会之后就像是与生俱来一般,用它们来对付敌人是一点问题没有,可要依葫芦画瓢传授给其他人,却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不是吧?”三人异口同声说道,都不信尹天成说的话,反以为师叔私心太重,不愿教他们高深的法术。 “既然你们不信,我不妨做个小小的实验。”尹天成站起身来,手掌翻飞间,一个青色的光球便出现在掌中,而后说了几句所谓的口诀后对他们三个说道:“你们按照我说的试一试,看能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尹天成是靠着复制本人的法术来战胜对手,对于修炼的方法可说是一窍不通,刚才说的几句口诀全是瞎编的,还是在飞羽门呆的那几天里暗记下弟子们修炼时念的口诀,眼下不过是改动了几个字,目的是用来打发华阳子等人,免得他们起疑心,从而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这几人当然不知尹天成在哄骗自己,现在他们照着这口诀修炼了起来,假如能从中学会长角神仙教的光球术,那可真是见鬼了。 果不其然,这三个老家伙练了半天也一无所获,即使能运气成球,也是吞吐着烈焰的火球,哪能达到尹天成的这般效果。 最终三人都失望地放弃了修炼,一脸懵逼地看着尹天成。 尹天成哈哈大笑起来,虽然玄阳等人没能帮助自己发现古书中的秘密,但这个结果也在他事先的谋划之中。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用这本书在修仙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最起码也要让修仙联盟的那些人自顾不暇,难以腾出手来对付飞羽门。 第61章 尹天成的权谋 这下子玄阳三人无话可说了,眸子里充满了疑惑与迷茫。 尹天成强忍着笑,故作正经地说:“如此看来,并不是古书的原因,而是你们的仙缘不够,所以不能窥破书中的秘密。” “仙缘不够?”玄阳三人一脸懵逼,性格急躁的苍松子当即开口问道:“师叔的意思是说我们永远没有羽化成仙的机会了?” 尹天成又忍不住想笑,他手托着下巴作思考状,闭目养神了好半天后才以煞有其事的样子说:“唉,你们今天的表现让我有点失望。不过也不用着急,我不也看了几年后才参透玄机吗?我让你们翻阅此书,就是希望某天你们当中一位能够像我以前那般豁然开窍。” “好啊,好啊!多谢师叔成全!”三人把头直点,玄阳思索了一会后说:“既然是神仙所授,书中必包含了古往今来最精深的修炼心法,咱们可不能被它的简单文字给蒙蔽了。” “师侄此论大善。”苍松子接口说道:“师叔是聪明绝顶,世上少有的高人,尚用了数年时间参透书中的奥妙,我等资质愚笨,多花数倍的时间也是极其正常的事。但只要肯潜心钻研,即便将来不能全窥书中的奥妙,就算参悟了十之一二,那也是受用无穷。” 这两人说的口沫横飞,华阳子在旁却冷不丁地插了一句:“书只有一本,我们总不能天天吃饭睡觉都聚在一起,共同研讨仙书的奥秘吧?如此一来的话,我与师兄倒也无妨,可师侄身为一派之主,总得去处理派中事宜吧?” 玄阳顿时急了,忙道:“三人之中数我法力最低,眼下有这好的机会,岂能被那些俗事缠身误了修炼!我情愿退位让贤,今后与两位师叔一同修道!” 华阳子与苍松子听了频频点头,而后异口同声的对尹天成说:“玄阳德薄才疏,宗主之位还是由师叔来做最合适。” 这可不是尹天成想要的结果,他干脆把话挑明了:“你们三个误解了我的意思,现在给你们看这本书,不代表我会把它一直交由你们保管。” “师叔千万别这样!我这把年纪了,记忆又不好,这多内容怎么能一下子记住,你若收回此书,叫我如何钻研里面的奥秘了?” 别说是苍松子与华阳子心情十分激动,玄阳在旁边也哭丧着脸说:“望太师叔把书多留些时日,等我将书中内容背得滚瓜烂熟之后你再收回也不迟啊。” 见他们一副猴急样,尹天成再也忍不住了,他不由得笑出声来,说:“我说你们怎么不开窍!谁让你们去背了?现在快去拿纸和笔来,将书的内容各抄一份,带回家中研究不就行了吗?” 这三人顿时醒悟,赶紧找来纸和笔,就在密室里抄写了起来。 尹天成又悠然地说:“做人不可自私,你等抄写完毕后,便将它交给各自的弟子,我要让飞羽门全体人员都有机会研习此书!” 三人听了面面相觑,继而失声说道:“师叔,你要把仙书的内容公之于众吗?” 须知常人得到本修仙秘籍,怎肯轻易拿出来与别人分享,通常的做法都是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晓,可尹天成却反其道而行之,这让玄阳三人感到震惊,还以为他是脑子烧坏了。 尹天成笑盈盈地说:“我有那么傻吗?此书只限我飞羽门的弟子研习,其他人休想染指。” 顿了一下,尹天成装作悲天悯人的样子说道:“我飞羽门长期以来受同道中人的欺凌,都沦落成修仙界的破落户了,你们不觉得惭愧吗?而这当中的关键原因就在于大家的修为太差!” 华阳子羞红了脸,喃喃地说:“师叔说的对,是弟子们无能,给您丢脸了。” 玄阳也深有同感地说:“如果我辈弟子能研习此书,即使我等三人参透不了玄机,也总会有个把杰出弟子发现书中的奥妙,等到他们成长起来,何愁我飞羽门不能兴旺发达,其他的门派还敢小觑我们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尹天成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有个决定,需要你们从旁协助。” “弟子洗耳恭听。”这三人忙站起来,静待他发话。 “眼下我虽不能助你们突破自身的修为,但传授自己对古书的一些心得也属份内之事。等大家全都抄录完毕后,你们三人就在弟子中选些资质较高的人,我要亲自给他们上课。” 三人听后眉开眼笑,说道:“您肯看重那些弟子,实乃他们几世修来的福分。” 玄阳更是感慨颇深,这些年来他兢兢业业地操劳派内之事,可依然无法挽回颓势,这让他不时产生绝望之心。 但随着枯木道长的回归,一切变得不一样了,他一来就把那个成天混日子,误人子弟的青云教训了一顿,而后又吊打了剑羽门那些嚣张的长老,真是大快人心,为全派上下找回了久违的自尊。 换作以前,摧毁咄咄逼人的剑羽门,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可枯木道长却轻而易举的完成了,这足以证明太师叔的实力强到了逆天的地步。 所以玄阳一听到此事后,心里一点惊慌也没有,相反还把憋在心头已久的怨气尽情吐了出来,他对这位此前从未谋过面的太师叔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知不觉间,尹天成已在这三位飞羽门最有权势的人心中树立起了威信,今后他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他们也会不遗余力地执行。 玄阳三人把书抄完后,便按照尹天成的吩咐去安排门下的弟子抄录自己的新书,看到他们在忠实地执行自己的命令,尹天成不由得展颜一笑。 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可不仅仅是要飞羽派重新崛起,而是下一盘更大的棋。 嘴上虽说只有本派的弟子能研习古书的内容,但尹天成深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过不了几天便会传遍修仙界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贪婪的人心中想的可不像玄阳等人那般简单,他们当中肯定会有人认为真正的秘密不在书的内容中,而与这本古书有关。 这也是尹天成的真实想法,只不过他现在还不能参破其中的玄机,他要做的,是等这些人主动潜入飞羽门来抢这本古书。 表面上看飞羽门今后会有接连不断的麻烦,但尹天成知道,只要这本书还在手中,沧州的修仙联盟就要畏手畏脚,想集合力量屠尽飞羽门,先别说人心齐不齐了,那些图谋古书的人,无论他是不是联盟中的人,都会想尽办法阻挠此事。 因为他们在担心尹天成会以毁掉古书的方式威胁大家,到时就算灭了飞羽门也得不到古书,这可是那些不轨之辈最不愿看到的事情。 但尹天成心中还有更深的一层意思没表露出来,是和那个神秘的孙王爷有关。 这个邪魅的王爷才是尹天成的心头大患,自从揭穿了他的骗局之后,尹天成就知道双方之间已是势不两立,有你无我了。 当这位王爷听到手下背着自己把书送给别人后,当然不肯善罢甘休,接下来就会有所动作。 既然自己找不到那个神秘的王府,倒不如直接逼孙王爷主动现身,尹天成虽不敌对方,可却不为此担心,因为他相信,只要孙王爷敢在自己面前出现,那个与他为敌的虎头神必不会袖手旁观。 到时候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尹天成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想到这里,尹天成不禁会心一想,暗道:“对于实力不如我的人,我自当碾压之;而那些强过我的,又能奈我何如?不照样被我耍得团团转!” 第62章 兴师问罪 第二天安葬了死去的任平等人后,尹天成叫来了玄阳三人,等他们进了房间后,尹天成就问道:“那个黄大雷最近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吗?” 他一直怀疑这个家伙是别的门派安插进来的奸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先前自己下了趟山闹出这大的动静,这家伙倘若真是奸细的话,不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 华阳子师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后,华阳子就开口答道:“启禀师叔,这小子并无出轨的举动,还是和往常一样,每天在练功房修炼完毕后就回家闭门不出,根本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尹天成感到有些惊奇,又把眼投向了玄阳,玄阳答道:“我派去跟踪的人,从未让黄大雷从视线中脱离过,即使是晚上也有人潜伏在屋外轮流盯梢,确实没发现他有任何异常的动作。” “难道我怀疑错了对象,这家伙隐藏实力是另有原因?”尹天成沉吟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或许他没有出门,而是用了信鸽之类的手段来传递情报?” 玄阳非常肯定的答道:“我派去的弟子十分细心,黄大雷若真有此不轨举动,不可能瞒过他的眼睛。何况黄大雷也未养任何飞禽,这种嫌疑完全可以排除。” 尹天成不由摸了摸下巴,这让他心里有些纳闷,毕竟当了几年的捕快,他的职业感非常敏锐,可今天听玄阳等人这么一说,让他意识到自己很可能看走了眼。 这时玄阳把拟定好的名册交到了尹天成手里,说:“这是我和两位师叔商定好的弟子名单,太师叔请过目。” 尹天成接过一看,名单上共二十人,他正要点头同意之时,突然看到其中有青云真人的名字,心里顿时来了气,直接拿起毛笔将这位误人子弟的家伙划去了。 玄阳苦笑了一下不敢作声,他本想照顾自己的师弟,却没料到青云在尹天成的心中留下了如此不好的印象。 虽然对修炼之术一窍不通,可尹天成却有着与常人不同的见解。 在他看来,一个修仙者,天赋、资质,性格什么的都不重要,但一个人若自私狭隘,那他即使天赋再高,修炼到了何等厉害的境界,也只会为自己打算,这种人相位差不可能真心实意的为门派着想。 所以他否定了青云之后,便笑对玄阳三人说道:“现在名单上只有十九人,俗话说好事成双,我看还是再加一人进去吧。” 这一次玄阳学乖了,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哪位弟子能入太师叔的法眼?” 可接下来尹天成说出的人选让玄阳三人大吃一惊,他们原以为这名弟子会是位资质甚高的新晋之秀,但尹天成报出的名字竟然是南宫燕,这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毕竟南宫燕修仙的资质之低,大家是有目共睹。虽然前些日子她在考核赛出了点风头,但明眼人都知道那是尹天成帮忙的结果,所以大家依旧是瞧不起她,甚至忽略了她的存在。 尹天成当然知道大家对南宫燕的看法,他胡乱编造了一大堆的理由,把玄阳等人哄的像听天书一样傻呆呆地望着自己,还以为师叔或是太师叔的欣赏水平与众不同,对丑女情有独钟。 “好吧,既然太师叔做了决定,我这就去通知南宫燕。”即使有不同的想法,玄阳也不敢拂逆尹天成的意思,反正他已将南宫燕当作凑数的人,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另外十九名弟子身上。 可还没等到他告辞离去,门外就急匆匆地走进一名弟子,神色惊慌对众人说道:“宗主,各位前辈,大事不好,天心阁的人来了,现在已上到了半山腰!” 玄阳三人一听此言,顿时脸上变色,心知来者都不是什么善茌。 “他们的动作挺快的嘛。”尹天成看了眼玄阳脸上那惊慌的表情,自己却显得十分的淡然。 “太师叔,他们此番前来必无好意,我们须做好防范,免得落入天心阁的陷阱之中。”说这话时,玄阳都有些不淡定了。 尹天成从容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我们去会会这些家伙。” 尹天成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他们去会客厅里等这些不速之客。 半天也没看到那些家伙进来,尹天成倒是没任何的不适,玄阳却紧张不已,时不时叫弟子们出去打探消息,同时把派中实力较强的弟子们都唤到厅下以防不测。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嚣声,随后众人听到了数名弟子的惨叫声,玄阳惊心不已,忙吩咐身边的弟子去外面察看动静。 可这名弟子还未动身,一个魁梧的身影就气势汹汹地闯进门来,紧跟着鱼贯而入的是数名与他一样面无好色的修炼高手。 玄阳坐不住了,刚想起身喝问,就看到尹天成用眼色示意他不要惊慌,等这些家伙说明来意后再算账也不迟。 厅内一下子进来了这么多人,会客厅内顿时显得有些拥挤,气氛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趁着这个时候,尹天成往厅外扫了几眼,当即察觉出尚有数十人没进来,恐怕这些家伙已在外面将会客厅包围,瞧这架式,俨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玄阳也看出这异常的状况,他定了定神,沉声说道:“秦护法,你太没礼貌了吧?甘枣山是我飞羽门的地盘,你竟然带领大批道友将我这里包围,究竟想搞什么阴谋诡计?” 这伙强盗般闯进来的家伙都是来自天心阁的修炼者,而站在他们当中的那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便是拥有与孙护法一样地位的右护法秦寿! 只听这秦护法冷冷说道:“玄阳道长,你这是明知故问,你们自己做了什么事,还用得着在本护法面前装糊涂吗?” 话声一落,紧张与压抑的气氛就弥漫了整个厅内,飞羽门的弟子吓坏了,面无血色地看向尹天成,都指望他能将眼前的危机化解,而不是酿成一场灾难。 尹天成放下了茶杯,嬉皮笑脸地说:“飞羽门向来不问世事,你说我们做了件好事,今天是特意来祝贺的吗?那我真是感到奇怪了,既然是祝贺,怎么没见你们带礼品来?难道天心阁穷到揭不开锅,连份薄礼也买不起了吗?” 秦护法不认识尹天成,他见玄阳尚未答话,这坐在下首的年轻人就敢出言讥讽自己,顿时冲着尹天成吼道:“你是什么东西,敢用这种口气跟本护法说话!” 哪知尹天成一点也不生气,反倒在嬉笑声中回敬了他一句:“太没教养了,难道你不是个东西?” 这俏皮话自尹天成嘴里说出后,飞羽门的弟子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也随之冲淡了些许。 第63章 打的就是你这种天才 秦护法听后勃然大怒,他面色阴冷地盯着尹天成,怒道:“敢戏弄本护法,你是第一个!” 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尹天成心中一乐,悠悠然地喝起茶来。 “妈的,这小子活得不耐烦了!” “胆敢嘲弄师兄,就是和天心阁作对,不,他是和整个沧州联盟作对!” “何必跟他啰嗦,直接送他见阎王得了,让飞羽门的杂毛们知道对抗联盟的下场!” 站在秦护法身后的弟子们纷纷出言帮腔,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冲上来取尹天成的性命。 秦护法正要借机发作,队伍中便有名年轻的修炼者挤上前来,附在秦护法的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尹天成张眼一望,便记起这年轻人是摧毁剑羽门时那名重伤未死的弟子,他不由得笑了起来,说:“哎哟,原来是你啊,准备借助天心阁的力量来完成复仇大业了?我奉劝你一句,不要把别人的性命冤枉搭了进去。” 那剑羽门弟子哪敢吭声,只是目光怨毒地瞅着尹天成。 而就在这时,华阳子向尹天成小声介绍起秦护法的身份,当尹天成听到秦护法的全名后差点要笑出声来,忙借喝茶来掩饰笑意。 而对面的秦护法听这年轻人说尹天成是失踪已久的枯木道长之后顿时为之动容,他不得不忍住怒气,从怀里掏出一面令牌对大家说:“奉刘盟主之命,请飞羽门的枯木前辈随本护法回天心阁,配合调查剑羽门的灭门惨案。” 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无比,尹天成却不以为意地说:“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刘盟主请我去帮忙。” 玄阳急了,大声喝道:“太师叔且慢!小心是个圈套!” “玄阳师侄言之有理,这分明是调虎离山之计,师叔不得不防。”华阳子赶紧附和,其他弟子也是出言劝阻。 尹天成好不容易要传授弟子们修炼心法,他要去了天心阁,很可能一去不复返,弟子们哪还有机会提升自己的修为,所以此刻他们个个都是义愤填膺,只要天心阁的人敢强行带走尹天成,会客大厅瞬间会变成血腥的战场。 面对着闹哄哄的场面,尹天成将手一摆示意大家安静,而后对秦护法说:“这是刘盟主的命令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尹天成又问:“我怎知这个命令是不是真的,万一你假传盟令,那我岂不是上当受骗?” 秦护法不无好气地答道:“哼,命令是盟主当着众人的面亲口所说,与我随行的同门都能证明此事。再说了,就算我能捏造命令,难道盟主给的这块令牌也是假的不成?” “哦,是吗,你敢不敢把令牌给我验下真假?” 秦护法顿时一愣,不过随即就把令牌递给了尹天成,尹天成窃喜不已,正想借机与他接触,秦护法已警觉地缩回了手。 尹天成不禁有些失望,装模作样的把令牌看了半天,而后嘴角一扬,冷声说道:“我相信盟主的好意,只是怀疑你的人品而已。” “我秦某人做事光明磊落,轮不到你来质疑我的人品!” “干嘛这么激动。”尹天成嬉笑着说:“其实我对你一点也不了解,只是你爹妈给你起的这个名字,让人很容易想到禽兽两个字,你说我的怀疑能没有道理吗?” “……”这名叫秦寿的护法只觉胸口一闷,差点要被尹天成气的吐出血来。 在场的飞羽门弟子,包括玄阳在内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觉得尹天成太擅长捉弄敌人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断不会相信尹天成敢不把沧州修仙联盟放在眼里,此事若传了出去,不知那位刘盟主会作何感想,所以大家是敬佩不已,同时也是自信心大增。 接连被尹天成出言嘲讽,秦护法再也忍不住心头的那口恶气,他脸色一沉,对着尹天成厉声说道:“本护法不与你作口舌之争,老子只问你一句话,今天你是跟我回去接受调查,还是想违抗盟主的命令?” 他这话一说出来,就表明再无缓和的余地,剑羽门的弟子们瞬间意识到情势危急,纷纷拔出腰间的兵器,准备大战一场了。 哪知尹天成不急不躁,反笑嘻嘻地问道:“我且问你,刘盟主叫我去天心阁,除了调查剑羽门的事情,再没有别的事吗?” “除了这件惨绝人寰的事,你还有何事值得我们盟主操心?”秦护法冷冷说道:“我劝你识相一点,不然的话,飞羽门将会成为第二个剑羽门!” 听到这带有威胁性质的话,飞羽门的人全都怒了,纷纷走上前来,挡在了尹天成的面前。 “天心阁的人太过分了,带这么多人包围我飞羽门,分明是一开始就想赶尽杀绝!” “说得对!今天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他们阴谋得逞!” “哼,以为我们飞羽门好欺负吗?今天大家拿出血性来,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玄阳听了也是热血沸腾,赶紧起身加入到助阵的队伍中,大家都怒眼瞪向了秦护法,只要他一有动作,大家就准备和他血战到底了。 尹天成突然站起身来,示意大家让开一条道路让他出去。 就在大家以为尹天成要率先动手之际,却看到他向着秦护法走了过去,秦护法顿时紧张起来,以为尹天成要暗算自己,双手急忙抬起,掌中已是元气磅礴。 “不要紧张,我有句话想和你私下聊聊。”尹天成来到他身边,将他的手轻轻地按了下去,而后装作很神秘的样子,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秦护法当场怔住,不知是自己真没听清尹天成的话,还是对方又在戏弄自己。 尹天成暗地里窃笑了起来,他根本没告诉秦护法什么秘密,而是借着这个由头故意触摸到了对方的手。 这下子,秦护法所拥有的法术在一瞬间被尹天成复制了过去,让他再也不把这仗势欺人的家伙放在眼里了。 见自己已经得手,尹天成挺直了腰杆,嬉皮笑脸地说:“你们不就是想知道制造出剑羽门惨案的元凶是谁吗,我坦白地告诉你,这全是我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 尹天成这几句话大出秦护法等人的意料之外,他们原认为尹天成会死不认账,却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承认了此事。 秦护法脸上顿时现出狞笑,说:“好,你有种!现在乖乖的跟我回去接受惩罚,免得飞羽门的人受到牵连。” 他这话一说完,尹天成的神色就变了,他霸气地回道:“你已经知道了真相,那还赖在甘枣山做什么,还不快滚回去复命?” “你想违抗盟主的命令吗?” “想让我去天心阁,你还不够资格!或许刘盟主跪着来求我,我可能会给他这个面子。”尹天成已是有恃无恐,哪用得着和他们多费口舌。 秦护法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尹天成鼻子喝道:“枯木老道,我问你最后一次,你去还是不去?” “我干嘛要去,难道姓刘的会把盟主的位置让给我坐?”尹天成大大咧咧地坐回到了椅子上。 秦护法气的浑身发抖,双拳捏的咯咯直响,他决意让尹天成知道自己的厉害。 “师父息怒!”这个时候,秦护法身后的一个身着劲装的年轻人走了出来,说道:“何必跟他废话,待徒儿将这老东西拿下,为死去的道友们报仇!” 这年轻人是秦护法的大徒弟周亮,今年刚过二十岁,便和师父的修为差不了多少,现已是达到七魄中的最后一个境界。 假以时日,他突破了英之脉轮,便能修炼三魂当中的纯阳玄气,那时候的实力不知会暴涨多少倍,那可是周围这些连七魄之力都无法参破的修炼者们所能领悟的超强境界。 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惊人实力,周亮的天赋实属世间罕有,称之为天才也无人对此提出异议。 这也难怪他会如此嚣张,敢直接代替师父出来挑战尹天成。 其实周亮此举不全是替剑羽门报仇雪恨,他真实目的是要打败尹天成! 尹天成屠杀剑羽门的这件恶事已传遍了沧州的修仙界,假如周亮能当场把他拿下必将名声大振,到时候这个年轻人在天心阁的地位能得到快速提升,所以利欲熏心之下,周亮悍然对着尹天成出手了。 只见他浑身迸发出闪亮的金色气流,双掌挥扬间,金气化作了一道道森冷剑芒,袭向了尹天成! 尹天成咧嘴一笑,他在复制秦护法的法术时,已察觉出这师徒俩修炼的是金系法术,所以他立即决定先打击徒弟的嚣张气焰,而后再去收拾师父。 他右手间当即燃烧出一团血色火焰,对着周亮挥洒而出,直接将所有袭来的剑芒包裹了进去。 “给我破!”随着尹天成一声怒喝,血焰当中顿时似炸开了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两人间所处的区域内转眼沦为一片火焰冲天的火海。 周围的人顿时感受到了尹天成的强大实力,纷纷飞身开来避免自己被火海吞噬了进去。 这场大火来得快去得也快,火海消失时众人惊诧的发现,周亮施展出来的无数剑芒已不见踪影,仿佛被刚才的火海焚烧殆尽了。 回过神来的众人都将目光投到了尹天成身上,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骇然,有的人甚至是呆若木鸡,认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们意识到,尹天成凭一己之力摧毁了整个剑羽门,这当中绝不存在着任何侥幸。 周亮的眼睛都瞪圆了,一直以来,他在天心阁,甚至是整个沧州修仙界的年轻一辈之中都是最耀眼的存在,可如今居然被枯木道长轻松使出的一招击溃,这让他如何能接受这个现实。 一股怒火顿时在心里燃烧起来,周亮只觉憋屈在胸中的那口怒气,让他十分的难受。 他再也不敢大意了,迅速地拔出了鞘中宝剑,顿时有灿烂的金色剑气照耀四方,随着他将自身的元气灌注进剑身之中,剑刃上的金光越发耀眼,已炫得众人的眼睛都难以睁开。 下一刻,周亮猛力挥剑,对着尹天成飞斩了过去。 见周亮还敢挑衅自己,尹天成当即右手一抬,掌间气流旋转,凝结而出的青色光球骨碌碌地转个不停,悍然去撞击周亮袭来的耀眼剑芒。 周亮一看到尹天成用此招对付自己,眼睛里都发了光。 须知青色的光球属于木系法术,而周亮所研习的是金系法术,依照五行之理来说,他的法术刚好能克制尹天成的光球术。 所以周亮以为,这个回合的较量,还未开始就注定尹天成输了。 但不过是眨眼的工夫,周亮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因为一击过后,那看似霸道异常的金色剑芒,就被尹天成施展出来的光球击得粉碎,化为一片虚无。 “这怎么可能!”周亮嘴巴都合不拢了,没想到自己会败在木系法术之下。 可他的师父秦护法已是眉头紧皱,他心里清楚,尹天成之所以能用木系光球摧毁徒弟的剑气,全是因为对方实力超强的缘故! 尹天成一脸淡定的表情,戏谑地望着周亮,笑道:“现在向我磕头认错,我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哼,休得狂妄!小爷的真实修为还没展现出来了!”周亮怎受得了尹天成的侮辱,宝剑挥舞之间金光越发的凌厉,他全力催动体内的元气,将它们尽情释放出来。 虚空中顿时出现了一把金光凝聚而成的巨剑,它恶狠狠的对着下方的尹天成狂斩而去。 尹天成丝毫不慌,再次使用长角神仙教他的光球术对付这威力惊人的光剑。 “轰!”两股狂暴的能量猛烈地撞击在一起,整个大厅剧烈地震荡起来,屋顶上震碎的瓦砾纷纷落了下来,让许多来不及躲避的人沾了一头的灰。 狂暴的力量随即快速扩散开来,周亮被当场冲击的急速倒飞,嘴中狂喷出鲜血。 一些修为不高的修炼者也在这强烈的冲击之下连连倒退,最终跌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而那些硬抗住能量余波的人,虽站稳了脚跟,可心里已有了莫名的恐惧感,因为这股力量,实在是让人感到恐怖了。 第64章 新的敌人 秦护法震惊不已,冲着尹天成吼了起来:“老东西,你以为凭个人的力量就能与我整个联盟抗衡吗?” 他意识到就算亲自上阵也不是尹天成的对手,可对方把自己的徒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让他在众人面前难以下台,愤怒之下只好出言威胁尹天成了。 尹天成冷笑一声,不屑地说:“姓秦的,你徒弟目无尊长,竟敢对我发起挑战,若不是我有仁慈之心,他现在就是具死尸了!” 其实无须等他开口,在场之人也看出尹天成确实是手下留了情。 尹天成本想将这嚣张过度的周亮当场打死,他之所以没有这样做,是不想把形势逼到绝境。 毕竟他在飞羽门弟子的心目中,是万众敬仰的枯木前辈,所以他要为飞大家的安全着想,因此出手时会强忍住心中杀意,只给了周亮一个教训。 秦护法当然不会这么想,他上前一步,非常嚣张地说:“枯木你个老匹夫,别以为你实力强就能为所欲为。剑羽门的那笔血债,你不用命来抵偿,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虽然他忌惮尹天成的实力,但并不代表他会就此示弱,因为上山之前他做好了充足准备,自信能让飞羽门乖乖就范。 尹天成冷笑着说:“你想怎么个不客气法?” 秦护法阴森一笑,吼道:“刘盟主有令,飞羽门若不把尹天成交出来就清理门户,为剑羽门主持公道!” “对,不交出杀人凶手,我等决不罢休!”天心阁的人齐声高呼,将恐吓进行到底。 玄阳怒极,上前对着秦护法吼道:“当初剑羽门欺凌我派中子弟,怎不见你来主持公道?现在你想借机滋事,我玄阳只要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你们阴谋得逞!” 飞羽门的弟子听完宗主的话后也是情绪受到了感染,义愤填膺地说:“天心阁胆敢无礼,我等一定血战到底!” 秦护法冷道:“好,你们是想顽抗到底了,我提醒一句,自古正邪不两立,枯木老贼为一己私利,屠尽剑羽门全体道友,现已成联盟的公敌。诸位若深明大义,就应当自觉与老贼划清界限退到厅外,我绝不为难你们。” 现场鸦雀无声,飞羽门的弟子们全都簇拥在尹天成周围,没一人迈动脚步。 并不是大家不怕死,而是道长这些日子以来表现的太神勇了,让他们相信能在尹天成的带领之下击退强敌。 一时之间,现场剑拔弩张,随时都要成为一个血腥的战场! 就在这个时候,几道身影自门外飞掠而入。 察觉到有人进来,天心阁的弟子纷纷转身,而后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这三人转眼来到尹天成的面前,与秦护法并肩站到了一起。 玄阳一看到这两男一女现身,顿时紧张起来,对尹天成说道:“太师叔不好,天心阁的三位堂主今天也到场了。” “那又如何,垃圾再多也是垃圾。他们全都放马过来,我也不会放在眼里。”尹天成冷哼一声,丝毫不惧。 见尹天成如此嚣张,这三位堂主气愤不已,只听站在左边那位膘肥体壮的中年男子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在我们面前摆老资格吗?老贼,就凭你所犯的大罪,就是诛灭九族也不为过!” “哈哈哈哈!”尹天成大笑了起来,“那可真是让你失望了,我现在光棍一条,你拿什么来诛我九族?” 另一位下巴长满胡须的老年堂主冷冷说道:“既然他想负隅顽抗,我们现在就灭了飞羽门,取他项上人头回去交差得了。” 剩下的那名堂主是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她娇声说道:“几位兄长不要心急,现在杀了他多可惜啊,待奴家先盘问一番后再动手也不迟啊。” 秦护法皱着眉头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胡闹!” 这中年女子哪肯听秦护法的话,扭着蛇腰来到了尹天成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到最后竟无所畏惧地伸出小手抚摸尹天成的脸庞,嘴里称羡地说:“啧啧!真是年轻又俊美啊,差点让奴家忘记你是个比我大几十岁的老头。” 看到她卖弄风情的样子,尹天成暗自发笑,他一边握住对方的手腕将它从脸上拿开,一边诧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女子媚笑着说:“前辈,我们做个交易吧。只要你肯传授我返老还童之术,我就在盟主面前求情保你不死,你意下如何?” 尹天成窃笑不已,他正寻思着如何复制对方的法术,这愚蠢的女人竟主动送上来成全自己了。 接连复制了两位天心阁高手的法术,尹天成是乐开了花,更不用忌惮这些家伙了,于是对中年女子冷冷回道:“听起来条件很诱人,不过你资质太差根本学不会,我若是教你,那不是坏了自己的名声吗?” 中年女子立马变了脸色,嗔怒地说:“得罪我的下场,后果很严重!” “是吗?”尹天成夸张一笑,说:“我很想知道有怎样的后果,可惜的是,我没机会看到了。” 秦护法冷道:“你当然看不到,因为你马上会成为一个死人!” 尹天成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回道:“不,事实恰恰相反,是你们即将死去,以后再也没有威胁别人的机会!” 秦护法当即大怒,暴起喝道:“枯木老贼,你竟敢口出狂言,妄想以一人之力取我等的性命?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我今天倒要看看是谁的狗命不保!” 先前天心阁的三位堂主没有现身,秦护法尚可能惧怕尹天成的威胁,但现在不同了,三位堂主加上一位护法,别说在沧州了,就是放眼天下,又有几人敢夸下海口,说自己敌得过他们四人的联手! 可尹天成却将他们视同无物一般,要把他们一齐收拾,这教秦护法如何能不火冒三丈? 眼见箭在弦上,一触即发,那中年女子却似少女一般嗲声嗲气地说:“秦师兄何必发这大的火,我们以前不知碰到过多少狂妄之辈,可他们有谁能活到现在了?” 那老年堂主冷声接道:“那你啰嗦什么,直接上去干掉他得了,打不过的话,我可以考虑帮忙。” “咯咯,我和你不一样,既不喜欢看到血腥的场面也不擅长鲁莽的打斗。” 当中年女子说完这句话后,她脸色已变得阴森无比,而后面带傲色地说:“有时候完成盟主交代的任务,不一定要打打杀杀。” 只见她拍了拍手,厅外就涌进来数十人,尹天成一看到这个情形,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他冲着那中年女子怒道:“你这臭婆娘好狠毒的心肠!” 第65章 灾变 不仅是尹天成,此时在场的所有飞羽门弟子都是脸色大变。 因为新进来的人中,最前面的几位是他们的同门师兄弟,只不过他们是被人推搡进来的,每人身后都有两名天心阁弟子手持长剑架在了飞羽门弟子的脖子上。 飞羽门中的弟子见中年女子贵为一堂之主,竟不顾身份的做出挟持人质的事情来,心中不由大怒,纷纷指责她心肠歹毒,做事不择手段。 众人的斥骂声灌进耳朵里后,秦护法都有些不好意思,可中年女子却是厚颜无耻地说:“枯木道长,这些人的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间,只要你束手就擒,乖乖地去天心阁,我担保他们平安无事。否则的话……” “我若是不肯就范的话,你就要杀了他们吗?”尹天成突然嬉笑了起来,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尽管动手,反正死的人又不是我。不过我警告你一句,我平生最恨受人威胁!今天这些弟子只要有一人死在眼前,你们一个也别想离开飞羽门!” 中年女子故作夸张地耸了耸肩膀,咯咯地笑道:“你当奴家是吓大的吗?” 她那曾把尹天成的威胁放在眼里,现在这个时候,无论是她,还是另外两名堂主,都不信尹天成一人能对付得了他们四人的联手,所以这些弟子的性命在他们眼中等同芥末。 尹天成冷道:“我才没闲工夫吓唬人,有种你就试试!哪怕我今天粉身碎骨,也要拉你们一起陪葬!” “是吗?那奴家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铁石心肠了。” 都到这般份上了,尹天成还犹自嘴硬,中年妇子立即朝着那些押解人质的天心阁弟子喝道:“动手!” 尹天成顿时脸色苍白,急忙出声叫道:“且慢,你干嘛这么冲动,我刚才是在开玩笑!” “这样才对嘛,那就麻烦道长跟我们走一趟了。”中年女子得意洋洋地大笑了起来。 尹天成脸色阴沉,心知自己刚才装逼失败,眼下已奈何不了这些不讲江湖道义的垃圾,他只好一边敷衍,一边寻思其他的法子来化解眼前的危机。 这时有两名天心阁的弟子手拿着绳子走上前来,想将尹天成绑个结实后押回天心阁听候发落,尹天成哪肯任由他们摆布,当即双手一扬,将这两名毫无防备的家伙打倒在地。 见尹天成仍想负隅顽抗,三名堂主与秦护法变了脸色,全都朝他围拢过来,准备将尹天成当场拿下。 可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地底突然响起了惊雷般的巨声。 随即这种令人心惊胆战的声音就接二连三的响起,整个地面也跟着摇晃,有些人已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终于有人明白过来,他就是一名挟持人质的天心阁弟子,他意识到很可能会发生巨大的灾难,这家伙为了保命,直接弃人质于不顾,转身朝着厅外跑去,想尽快的远离这危险地带。 哪知他刚跑到门口,原本敞开的大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而后就是一道巨大的反弹之力荡漾开来,将这胆小如鼠的天心阁弟子震飞到横梁之上,而后倒栽了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秦护法强按住震惊的心情走近一看,立即发现这名弟子没了气息。 但这还不是最诡异的事,让秦护法感到惊诧的是头顶的那根横梁,经由死去弟子的猛烈撞击后,竟然是无一丝裂纹! 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已有人在小声嘀咕:“我这是活见鬼了吗?” 地底突然沉寂了下来,在场之人都顾不上与对方争斗了,有几名胆小之人正朝着外面跑去,边跑边施展出自己的最强一击,企图将紧闭的大门轰开,而后逃出生天。 可他们无一例外的失败了,和先前那名弟子一样被神秘的反弹之力震死在地上。 此时的秦护法再笨也醒悟了过来,他不由失声叫道:“完了,我们很可能要困死在这里!” 众人的眼皮顿时一跳,恐惧瞬间占据了他们的心房。 察觉出了危险的尹天成反镇定了下来,他大声说道:“大家别慌!我就不信以我等之力,连扇门也轰不烂!” “好,师叔我听你的,大家一起联手打破这扇门!”华阳子与苍松子率先走出来,与尹天成并肩站到了一起。 秦护法一愣,随即意识到眼下如果不与尹天成联手,恐怕今天谁都不能幸免于难。 就在他犹豫着向前走去,准备协同尹天成摧毁大门时,那中年女子却悄然拉住他的衣袖,嘴里发出了奸笑声。 秦护法当即明白了过来,原来她想让自己先看下动静后再作下一步的打算。 毕竟先前那些想逃出去的弟子都死的不明不白,如果尹天成也是这般下场,那他们不就圆满完成了任务,替天心阁除去了心头大患了吗? 所以这几个心怀鬼胎的家伙全都手叉着腰,在一旁袖手旁观,就等着尹天成遭遇不测。 尹天成早把这些家伙的险恶用心看在眼里,他暗骂道:“哼,等我安全后,非扒了你们这帮畜生的皮不可!” 他也不再对这些没人性的家伙报有希望,而是对站在身边的华阳子与玄松子微微地一点头,之后三人皆施展出最猛烈一击,轰向了那诡异关闭的大门!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大门安然无恙,在众人惊慌的目光中,尹天成三人被强大无比的力量震飞了开来。 和先前不同的是,他们都没死,尹天成只受了轻伤,而苍阳子与玄松子就倒霉多了,已经受了重伤,需弟子们的搀扶才能勉强站起身来。 “看来死不死的了,和自身修为有关啊。”中年女子长吁了一口气,随之放下心来,满脸假笑地走到尹天成身边,说:“道长,看来你门下的弟子修为不够,不能化解眼前的困局,就让我等助你一臂之力,联手打开一个逃生通道。” “呸!你们天心阁的人都是这么不要脸的吗?”尹天成大骂了一句,他是个聪明人,中年女子那点小伎俩怎会看不出来。 秦护法面色尴尬地说:“现在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如果不能抛弃成见的话……” 只可惜他再没机会游说尹天成了,因为这个时候,地底毫无征兆的爆发出了一声能把耳膜震聋的惊天巨响! 伴随这巨响声而来的是整个会客厅骤然坍塌,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顿时显现在众人眼中,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朝着洞底最深处坠去…… 第66章 想活就得听我的 “救命,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啊,我不想死……” 惊叫声不断响起,在场的所有人只觉天旋地转,脑子里一片眩晕,以为自己死期已到。 可奇怪的是,众人高速坠落到地底之后,竟发现无人有性命之虞,甚至都没人因此受伤。 他们爬起身来,有点心神不宁地望着四周,发现身处在一个空旷的世界之中,周围漆黑一团,既看不到任何的物体,也感觉不到一丝一缕的气息。 尹天成不由得剑眉一紧,发现眼下的情形和他以前误入孙王爷地盘的遭遇极为相似。 他暗地里诧道:“等下不会又出现段正安那伙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吧?” 这时候已有人点亮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随后众人惊诧地发现,火折子散发出来的光亮竟只能照亮周围不到一丈的狭隘空间。 尹天成眉头又是一皱,他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了光球术,当光球在他手中转动不停时,所散发出来的青光也只是比火折子多照亮了一点点的空间。 尹天成不信邪了,他将掌中光球奋力的向前击出,可这快速无比的光球飞出五六丈的距离后,黑暗中就像有神秘力量将它吞噬了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众人顿觉心惊肉跳,发现在这个黑咕隆咚的世界里,想要辨清方向平安回到地面之上,恐怕是件难以完成的事情。 就在大家沮丧之时,异象也随之发生。 那令人恐怖的惊雷之声突然间又响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雷声是从他们头顶上方发出,而漆黑的空间里也跟着有了些许的光明,让人的眼睛为之一亮。 尹天成赶紧抬头望去,发现伴随着雷声的是银蛇似的诡异闪电出现在空中,正是它们的光芒照亮了黑暗的世界。 虽然这微弱的光亮尚不能让人看清远方的世界,但终究带来了希望,尹天成赶紧对众人说道:“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大家快去探路!只要哪个方向有不同寻常的景象,赶快回来向我汇报!” “太师叔,让我与弟子们去左右两边探路吧,你留下来等好消息。” 玄阳明白了过来,在这个诡异神秘的世界里,假如有某处与周围的环境不同,那它很有可能是能让大家离开这里的安全出口。 “你们别走的太远,不然迷路了不容易回来。”尹天成叮嘱了一句后,看到天心阁的那些人都呆站着不动,当即冲着他们吼了起来:“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等着捡现成的便宜吗?” 这些家伙顿时脸红了起来,尹天成也不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直接以命令的口气说道:“你,你,还有你们几个,沿着我身后的方向去探路……” 他直接把天心阁的人分成了两队,一队往后方,另一队去前方寻找可能出现的通道。 那年老的堂主见尹天成俨然以首领的身份对他发号施令,顿时忍不住了,冷冷说道:“你算老几,凭什么命令老子?” 话声一落,尹天成已闪电般移动到他身前,右掌猛然扬起,青色的光球直击对方的胸膛。 这家伙哪料到尹天成一言不合就发动突袭,仓促间人还没回过神来,就觉胸口一闷,身体顿时被震飞了出去。 “妈的,你个老不死的敢偷袭老子!”这老头勃然大怒,赶紧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开始出手还击了。 可他的双拳刚一挥出,尹天成竟似未卜先知的神算看穿了他的用意,身形一晃之间,就从老头的攻击范围之内消失了。 下一刻,尹天成出现在了对方防守死角的位置附近,一腿将他踢飞了开来。 接连吃了两次亏,这老头的眼睛都瞪直了,他察觉出尹天成的实力强大的到了超出自己的想像之外。 看到尹天成大发神威,在场的天心阁弟子只觉脊背发寒,全都接连往后倒退,生怕惹恼了这个煞星,会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飞羽门的弟子们却是满脸兴奋,纷纷为尹天成喝彩:“师叔祖威武,师叔祖天下无敌!” 察觉出飞羽门的人看向自己的眼光中有嘲讽之意,那位堂主的老脸都挂不住了,他一咬牙,把腿往地面一蹬,迅速的朝尹天成飞扑了过来,凶狠的拳头中满是肆意迸发的磅礴元气! 尹天成冷笑一声,直接是无所畏惧的向着对方飞奔了过去。 眼看两人的身形要交错在一起,尹天成却骤然停止了身形,可双手无比精准地抓住了对方挥舞过来的拳头。 那老头顿时惊骇不已,他以为自己的速度已是够快的了,可尹天成居然不费工夫地抓住他的拳头。 更要命的是,从拳头中不停迸发出来的元气,竟会在尹天成一抓之下诡异地消失了。 “难道这老贼会传说中的禁忌之术,那些邪魔外道才会使用的化气大法吗?”这老家伙禁不住冷汗直流,他猛然意识到,当务之急要做的是赶紧缩回双手! 不然的话,等到体内的元气被尹天成完全化解掉,那他就立马成了个废人,今后再也无法修炼了。 可尹天成的手如铁钳般紧抓着他的拳头,让对方感觉到自己如同刚出生的婴儿,简直就是柔弱无力。 他根本不了解尹天成,自从尹天成拥有复制别人法术的异能之后,别人施展出来的法术与招式,在他眼中全是慢动作,所以敌方的攻击还未近到身前,尹天成就已看清当中的破绽与进攻路线,如此一来,破除对方的杀着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即使身处险境,尹天成也没忘记尽可能创造机会去复制别人的法术,就在抓住拳头的那一瞬间,他已将对方的法术悉数复制了过来。 可是他的这个举动却让那位堂主误以为尹天成会化气大法,他已是吓个半死。 达成目的后的尹天成看到对方满脸惊恐的表情当即松了手,厉声喝道:“亏你还是位堂主,怎么一点大局观也没有!这种时候惹是生非,不与我飞羽门合作,你是想害死大家吗?” 那年老的堂主顿时焉了,领教了尹天成的厉害后,他再也没有嚣张的本钱了。 其他人也是惊骇不已,这时他们想起了尹天成在会客厅内说过要一人挑战三位堂主与秦护法,当时大家都认为他狂妄无知到了极点,可从刚才这年老堂主被揍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形来看,尹天成根本没有吹牛,他完全拥有这个能力! “枯木前辈说的对,我们要精诚合作。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天心阁绝不能因为某人的不理智行为坏了大家的性命。”在尹天成强大的实力面前,秦护法立即示弱,哪敢有所拂逆。 “道长,史堂主性格冲动,说话做事都是不经过脑子,希望你宽宏大量,千万不要与他一般见识。”另一名中年堂主也跟着表态,附带着替同僚求情。 “咳咳,前辈,史某有眼无珠,以后再也不敢对您不敬了。”这个被打怕了的史堂主哪还有先前的嚣张气势,当场认怂服了软。 “呵呵,原来这老家伙姓史?还史某了,我看他摸屎还差不多!”看到史堂主在自己面前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尹天成窃笑不已。 此时天心阁的人全被尹天成震慑住了,意识到自己没有了选择,更别说考虑顾及面子之类的事了。 他们心里清楚,不和尹天成合作,将带来严重的后果,一旦飞羽门的人找到了出口,尹天成绝不会让他们跟在后面安全地离开这里。 可他们都打不赢尹天成,要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除了服从对方命令已是别无选择,所以天心阁的人做了利益衡量之后,谁也不敢得罪尹天成这个煞星。 第67章 屈服 见这些人被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尹天成反倒不急着叫他们探路了,而是在嬉笑声中说:“哎呀,现在大家还不能离开这里,不如在原地休息得了。” 所有人顿时为之一愣,旋即脸色剧变。 都什么时候了,尹天成居然要大家都留在这里,他想要大家等死吗? 这下子连自己人也吓着了,玄阳忙上前说道:“太师叔,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尹天成脸色陡然一变,对着天心阁的弟子们吼道:“没有我的命令,你们谁敢擅自离开,杀无赦!” 面对尹天成赤裸裸的威胁,天心阁这边居然没人吱声,他们哪敢去惹尹天成,此刻是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最后把目光聚焦在史堂主身上。 那意思是再明白不过了,既然祸是你惹的,你现在就该去劝说这个煞星平息心头的无名火,不然大家和你没完! 史堂主也知众怒难犯,只得壮起胆上前说道:“枯木前辈请息怒,适才是在下糊涂,无礼冒犯了你,你若心中怒意难消,我,我现在就以死谢罪,但千万不要因此为难同门,好吗?” 说着说着,他双腿都发起抖来,生怕尹天成杀了自己。 尹天成哈哈大笑,一脸无奈的样子说:“败在我手下的人不计其数,我犯得着和你这个小辈计较吗?” “那你为什么要让大家留在这里?”史堂主颤声问了一句。 “我何尝不想带大家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惜啊……”尹天成装模作样地长叹了一声,说道:“一想到出去后我还要面对你们沧州联盟的围剿,这颗心就扑通扑通地跳,你让我怎甘心带你们的人离开了?” 众人这才知尹天成担心的是什么,天心阁的那些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脸上的冷汗都流出来了,意识到尹天成在记仇,心中均想:“万一这个煞星发起怒来,把大家都杀了然后带自己的人离开这里,那我这条小命不就没了吗?” “枯木……前辈,我想这当中一定有误会,是我们误听了谗言,说不定……杀害剑羽门弟子的元凶……另有其人,此事和枯木前辈无关,大家说对不对?” 秦护法为了保命,当场就昧着良心讨好尹天成,边说边向弟子们使眼色。 “对,对,对!” 众人回过神来,赶紧纷纷表态,附和秦护法的话,有的人为了能早点离开这里,竟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拍着胸膛说出去之后定要揪出真凶,还尹天成一个清白。 那幸存的剑羽门弟子急了,当场跳出来骂道:“你们这帮贪生怕死的混蛋,我……” 话还未说完,身后的一名天心阁弟子就一拳头把他打昏了过去,而后陪着笑脸说:“枯木大侠,这小子诬陷你,真是罪大恶极,待小的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免得他再胡搅蛮缠。” 说完,他“嗖”的一声,拔出了鞘中那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 看到这滑稽的场面,飞羽门的弟子都傻了眼,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想到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家伙,为了讨尹天成的欢心连江湖道义都不讲了,现在竟然要杀人灭口! 尹天成也是愣了,他借机威胁天心阁不假,但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一步。 他不禁可怜起这倒霉的剑羽门弟子,当即扬手一挥,就把那个想杀人灭口的家伙打飞了出去。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怔怔地看着尹天成,半天也没缓过神来,皆不知他是何用意。 可有些聪明的人已暗地里琢磨了起来,心想:这个被打昏的弟子一死,剑羽门里活着的就只剩下李长老了,可这个老家伙已在尹天成大开杀戒之前就跑路了,所以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他没有亲眼目睹。 只要尹天成死不认账,单凭李长老的证词断然无法落实凶手的罪名,尹天成自然有了回旋的余地,说不定这件轰动一时的惨案会因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至于将来是个怎样的结果,那得看尹天成离开以后的具体操作了,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大家能活着离开这里,不然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所以天心阁的人不惜一切,哪怕脸都不要也得巴结讨好尹天成,要不然尹天成把他们杀了,外面的人连具尸体也找不到,拿什么来指证尹天成的罪行了? 即使明知是尹天成做的,可又有谁能奈何得了他?毕竟刘如龙心里再有气,表面上也得讲个理字,不然他怎么能坐上盟主这个位子。 最后还是秦护法率先清醒,自作聪明地说:“莫非枯木前辈要亲手宰了这个逆贼,以消心头之恨?” 尹天成哼了一声,冷道:“那岂不是授人以柄,让大家认为我是在杀人灭口?” “前辈多虑了。”秦护法满脸谄笑着说:“此处又无外人,您尽管放心,我们绝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说完,他转身朝着弟子们和三位堂主吼道:“今日之事,谁敢透露半点风声,我不仅要宰了他,还要杀他全家!” 天心阁的弟子是欲哭无泪,可秦护法都带头屈服了,他们除了顺从之外也别无选择了。 尹天成笑呵呵地说:“我最不喜欢散布谣言的人,不过今天我看诸位都是忠义之士,断不会挑拨离间,对不对?” 说话间,他戏谑的目光,扫向天心阁的每一个人。 秦护法顿时内心一寒,赶紧发誓说自己绝不会乱嚼舌头,其他人也跟着纷纷站出来说自己绝对会守口如瓶。 看到这些家伙贪生怕死的样子后,尹天成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让诸位为难了,此番若能安全脱险,你们在盟主那里如何交差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尹天成绕了半天终于说出了最终的目的,直叫天心阁的人为难不已。 须知他们奉了盟主的命令来捉拿尹天成,而且这次来甘枣山的排场很大,出动了三位堂主与一位地位仅次于宗主的护法,这在天心阁的历史上并不多见。 到时候两手空空的回去,别说盟主刘如龙面前不好交差,光那些对他们不满的家伙联合起来落井下石,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 三位堂主与秦护法顿时心里苦涩,意识到重返天心阁后只怕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他们带来的这些弟子或许受点惩罚就没事了,可他们四个搞不好会因此被排挤出权利的核心圈。 “其实此事也不难办,刘盟主要的不过是个结果,诸位若能向他说明我是被冤枉的,回去后自然是平安无事。” “这还用说吗?前辈当然是被小人冤枉,我们回去一定如实汇报。”这四人把头直点,继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那秦护法含蓄地说了一句:“剑羽门的事情,眼下别说是沧州了,恐怕整个修仙界都已知晓,我几人官微言轻,怕到时解释不清有损前辈的名誉。” 尹天成当然知道这些家伙在担忧什么,他悠悠然地说:“如果你们回去对刘盟主说原告自知理亏,半路上跑了不知所踪,同时原告宽宏大量不予追究,以后即使有人不服,又能有何话可说了?” 他是捕快出身,对冤假错案那一套把戏太清楚不过了,想个脱身的主意自然是极容易的事。 天心阁的人一听尹天成把事情想的如此周全,全都是点头称赞,再也没有心里包袱。 尹天成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于是他见好就收,笑眯眯地说:“难得各位深明大义,现在分头行动吧,切记巡视途中别和大家分散了。” 尹天成刚吩咐完毕,周围就风声大作,狂风瞬间肆虐开来,吹的众人衣襟猎猎作响。 尹天成剑眉顿时一耸,他已从诡异的风中察觉出了隐藏在暗处的危险气息。 第68章 吹牛不打草稿 此刻尹天成已定下神来侧耳仔细一听,立即听见风里夹杂着可怕的声音,如厉鬼在哀号,又似野兽的嘶叫声。 更为不妙的是,那些不停闪烁的电光突然间变得异常明亮,这时众人才看到空中堆积着血一样红的厚实云团。 这些云团在缓慢下坠,天地之间那浓如残墨的黑暗似凝成了一体,看到这恐怖的情景,让人感觉到仿佛是恶魔降临前的恶兆。 玄阳不由得脸色苍白,低声对尹天成说道:“太师叔,这当中有古怪。” “是的,你赶快命令弟子们暂停行动,全都聚集在我周围。” 而就在这时,一道惊心动魄的电光从天穹直落而下,将堆积如山的血色云团劈成了两半。 云团瞬间崩溃,墨汁般的黑雨铺天盖地倾泻下来,所有的电光在这一刻消失了,整个世界笼罩在恐怖的黑暗之中。 可在这漆黑的世界里,大家竟能看到刚才那道电光的发源地裂开了一个长长的缺口,内里有无数黑影攒动,似要飞扑下来将众人撕成碎片。 尹天成暗叫一声不好,赶紧抽出了龙鳞剑,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了。 现场顿时笼罩在一片紧张与压抑的气氛里,飞羽门这边倒没什么,因为他们自信师叔祖能把随时出现的邪魔妖孽杀个干净。 可天心阁那边的人却是瞪大了双眸,满脸骇然与惊慌。 他们觉得自己倒霉到了极点,好不容易搞定了尹天成这个煞星,哪知即将要冒出来数不清的煞星! 突然又是一声惊雷响起,一道血红电光从空中的那个缺口里直劈下来! “啊”的一声惨叫,一名天心阁的弟子被电光劈了个正着,头顶血柱狂喷,人也是瞬间毙命。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一道道血芒不断的从缺口里落至地面。 “太师叔小心,这些闪电肯定是隐藏在窟窿里的妖孽所为。”玄阳手指着天空,紧张地说道。 但尹天成仗着龙鳞剑护身,在玄阳说话时悍然斩碎了即将劈到头顶的血芒,可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不到片刻的工夫就有十数名天心阁弟子死在了这次突袭中,还有数名身受重伤的弟子,倒在地面上痛嚎不已。 现场满是血腥味,大家四处乱窜,可那些血芒像长了眼睛似的紧追着他们不放。 众人越发的惊慌,如果说尹天成是不可战胜的煞星,那这个尚未现身,不知是什么邪物的家伙,就是比煞星更恐怖的顶尖邪恶存在了。 “别发呆!所有人聚到我身边,用元气凝聚出防护罩!”尹天成大喝一声,持剑全力抵挡那一道道劈落下来的血芒。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单凭一人的力量确实无法和这个神秘的敌人抗衡,但大家若能团结一致,发挥出自身的最大实力,哪怕是神祗降下天罚,他也不一定能得偿所愿! 所以在这危急关头,即使是再有私心的人也不敢有所保留了,个个都是竭尽所能,将体内的元气释放出来,汇聚到了头顶上方的天空里。 顷刻间这集众人之力的元气展现出了它的强大能量,水银般的倾泻下来,形成一个泛着银光的透明罩,把所有人都保护在了其内。 尹天成的法子立马奏效,那些恐怖的血芒利箭似的击到罩上,气罩虽晃动不已,但终究将这些血芒消散于无形中。 但随着更多的血芒击落下来,整个气罩晃动的更厉害了,给人一种无法稳定的感觉。 尹天成有些不安,心知再这样下去,气罩迟早会被血芒洞穿,到时再想凝聚出一个同等威力的气罩,只怕众人是力不从心了。 他不由得懊悔起来,恨自己体内没丝毫的元气,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事实果然不出他所料,气罩强行支持了一刻钟后,表面已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要不了多久,它就会彻底崩溃。 众人吓的面无血色,以为自己今天要在劫难逃了。 他们全都向尹天成投以求助的目光,希望他能再想出个法子应对眼前的危机。 尹天成当即喝道:“都不要慌!越是危险我们越要沉着冷静,不要轻易认怂!我实话告诉你们,这个混蛋之所以不敢现身,是因为他怕老子的缘故!” “不是吧,你这是在吹牛还是脑子烧坏了?”顿时有人心里暗叫了起来。 没几人相信尹天成说的,毕竟他也在神秘的敌人攻击下显得狼狈不堪,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这一次众人猜对了,尹天成确实在吹牛,他其实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但他更明白,无论敌人多么强大,大家也不能因此乱了军心,不然会死得更快更惨! 他抬头望着天空,尽量保持着平静的口吻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不但这个妖怪打不过我,就连他老爸也是我手下败将!要不是他老妈出卖色相,他们父子俩早成我剑下亡魂了!” 什么?你竟然说敌人打不过你,还把妖怪的妈睡了,这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所有人都不淡定了,像看个怪物一样盯着尹天成。 尹天成在所有人惊恐与震撼的眼光中,继续将牛逼吹下去:“现在你们知道这妖怪不敢现身的原因了吧,因为他也得叫我爸爸!” 此时气罩已通体密布裂纹,有的地方已出现了缺口。千钧一发之际,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如同巨锤轰击在人的头顶上方,耳朵都被震得嗡嗡乱响。 “我操/你妈,老子要撕烂你这张臭嘴!” 尹天成顿时咧嘴一笑,察觉出自己成功的激怒了这个妖怪。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邪恶家伙马上要现身了,而后将侮辱他的尹天成碎尸万段。 尹天成却是丝毫不慌,常言说的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管敌人如何强大,只要他敢出现在眼前,就有可能暴露自己的弱点,到时再针对性攻击对方,那么鹿死谁手还说不定了! 所以尹天成以更无畏地气势喝道:“乖儿子,有种下来打你爸爸啊!” 第69章 摆脱控制 “给老子去死吧!”愤怒的吼声中,一道电光击到了气罩上,气罩再也支撑不住,化为溃散的气流四散而去。 一团诡异的黑雾从缺口里窜了出来,速度十分的快,如一道黑色闪电扑向了尹天成。 “儿子想打老子,你这是反了天。”尹天成言语中尽显揶揄之意,人却是毫不含糊地持剑飞起,对准这团黑雾凌厉斩去。 敌人肯定藏在妖雾之中,尹天成并不指望这一斩能对他造成伤害,但只要劈散了黑雾,这家伙是妖是魔,真面目必定会显现在众人面前。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很骨感。 黑雾中突然迸出一道血芒,击在了尹天成身上,让他如风中的枯叶跌落下来,受伤的身体不停地翻滚,最终倒在尘埃之中。 “你即是我,我就是你,你在骂自己吗?”雾中传来一句诡异的话语,谁也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老子是你另一个爸爸啊,你这么快就承认了?”尹天成虽也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扰乱了心神,但他随即判断出敌人在混淆视听,所以翻身而起的时候,手中的龙鳞剑已是光芒四射,他要伺机反击了。 “你还没认清现实吗?”翻滚的黑雾现出一张面孔,阴森的声音便来源于此。 “什么,这不可能!”包括尹天成在内的所有人,立马瞪大了眼睛,他们竟然看到那张脸长得和尹天成一模一样! 那徐娘半老的女性堂主浑身一震,张大了嘴巴,旋即惊呼:“前辈,这不会是你的心魔吧?” 听到这话,其他两位堂主与秦护法呆住了,接下来仔细一想,觉得同伴的话不无道理。 传闻五十年前枯木道人就可以羽化成仙,可他竟出人意料地放弃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天底下有这样的傻子吗,放着好好的神仙不做,居然愿意做一个迟早得死的凡人? 以前大家把它当作笑话看,现在众人觉得自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那就是枯木道人并不是脑子坏了,而是在渡劫的时候过不了心魔这一关! 可今天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竟然把自己的心魔释放出来祸害大家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理由来解释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吗? 一念至此,所有人没办法保持镇静了,特别是天心阁的人,更是吓的魂不附体。 他们此刻都在想:剑羽门不过是杀了飞羽门几个弟子,枯木道长就灭了整个门派,这哪是什么伸张正义,搞不好就是心魔作祟的缘故。 此时他若是凶性大发把我们也给杀了,那岂不是冤枉到极点了? 众人反应过来后都是面如土色,他们相信,以目前的情形来看,这位枯木道人绝对会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 秦护法不由得脸色剧变,颤声说道:“前辈饶命,无论您做了什么,我可是在竭力所能的维护你啊!” “你何苦要杀我们,我们跟剑羽门一点也不熟,绝对不会替他们出头的!” “是啊,剑羽门的覆灭是……自相残杀,和道长没任何关系!” “对呀,剑羽门之事是他们窝里斗的结果,我回去就把真相告诉大家,还前辈一个清白!你快制止自己的心魔,千万不要杀我们!” 三位堂主与一位护法为了保住小命,竟说出如此颠倒黑白的话来,可想而知,他们心里有多害怕了。 那些天心阁的弟子都吓的说不话来,胆小之人直接跪在地上朝尹天成磕头。 这下子连飞羽门的弟子也无法淡定了,纷纷从尹天成身边逃离。 尹天成当场怔住,不过他立马醒悟过来。 不为别的,只因他感应到黑雾中有股十分邪恶的气息在朝他靠近,而这股气息,他似乎在某个地方碰到过。 这说明以前自己和这个家伙交过手,不然怎会有种熟悉的感觉! 尹天成顿时明白自己中计了,目前的这种恐慌正是敌人想要看到的,原来这混蛋不是杀人取乐,而是要陷害自己! 他当即厉声喝道:“别吵了,都给我安静!你们全都是傻逼,这龟儿子在陷害我,大家千万不要中了他的借刀杀人之计!” 全场人纷纷一愣,心道:“难道事实真如枯木道长所说,那根本不是什么心魔,而是敌人的奸计?” 就在众人惊诧不定,不知该不该相信尹天成时,黑雾中传来了狞笑之声,它越飘越低,直朝尹天成当头罩来。 “嘿嘿,让我们合二为一吧,这样就能天下无敌,连帝俊老儿也奈何不了我们了!” 伴随着狰狞的话语声,黑雾中有和一缕诡异的黑气飞射出来,潜入了尹天成体内。 尹天成顿时一个激灵,神态立马变了,虽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看上去有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妖异邪魅。 与此同时,那团黑雾肆无忌惮地落到了尹天成的头顶上方,即将与他融为一体。 “杀了这些卑贱的人类,而后去完成我们的大业!”黑雾中传来了阴森恐怖的声音。 尹天成当即听从指令,举起了手中的龙鳞剑,无数恐怖的火焰自剑尖燃烧而出。 “不要啊!”众人顿时骇然,除了极个别吓成痴呆的人以外,其他人都是毫不犹豫地施展出自己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从尹天成身边快速逃离。 可下一刻,令人惊诧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迸发出来的火焰没征兆地熄灭了,紧接着剑身中爆射出一道赤红的剑芒,直接朝着上方的那团黑雾击去。 “轰隆”一声,黑雾顿时在这道强悍的剑芒的冲击之下四分五散,而隐藏雾中的敌人身形也在耀眼的光芒照射中露出了原形。 他竟然是个人面蛇身的妖怪,身体上还长着如猛禽一样的锋利鸟爪! “混蛋,你竟能摆脱我的控制!”这妖怪被尹天成揭穿了身份,心里是又惊又怒。 尹天成也不知自己为何能摆脱敌人的控制,只是隐约感觉到那缕邪魅的黑气潜入身体时,自己丹田之内立马迸射出强大的气息,将它尽情的驱散开来。 所以他能蒙蔽这个妖怪,趁他不备时发动了突然袭击。 接下来要做的,自然是给这可恶的妖怪最愤怒的一击了,让他知道,自己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第70章 搬弄是非 尹天成此刻是彻底怒了,这人首蛇身的妖怪居然敢狗胆包天,变作自己的模样糊弄众人,他怎能咽下这口怒气。 一股极强的威势,自尹天成手中的龙鳞剑中迸发而出,他人如苍鹰般掠起,对着这个妖怪轰击了过去。 这一剑,席卷出了滔天烈焰,它是尹天成复制别人法术后所能展现出的最大的极限力量,只要妖怪被击中,它必凶多吉少,从而将不利的战局扭转过来。 “找死!”见到这样一幕,妖怪的脸色阴冷到了极点,身体中迸射出道道闪电。 闪电如银蛇一般扭动而来,落下来缠住了尹天成的身体,将他阻止在了半空中。 制住了尹天成后,这人面蛇身的妖怪再也无所顾忌了,身体里散发出强大的气息,感受过这股气息中所蕴含的毁灭性力量后,在场之人无不双腿发颤。 “快跑啊!”所有人惊慌逃窜,那三位堂主与秦护法更是跑的比谁都快。 但惨叫声立马响起,无比凄厉的灌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那是一把通体泛着黑光的长剑自妖怪鸟爪状的手中迸射出来,呼啸声中把那个四十来岁的堂主钉在了地面上! 看到这位实力超强的堂主被妖怪一剑刺死,所有人肝胆俱裂,恨不得长出双翼,瞬间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可他们都忘了,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如果不能找到唯一的出口,谁也别想逃出去! “桀桀!”人面蛇身的妖怪自虚空中一脚踏出,挡住了所有人的逃跑路线,无数黑剑从天而降,横扫过后便是漫天血雨! “啊……救命啊……”瞬时间,现场变成了人间地狱,修炼者们一个接一个被斩杀,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根本没人能躲过妖怪的恐怖一击。 “妖孽,给我去死吧!” 就在妖怪杀得兴起之时,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怒喝,他脸色剧变,猛然扭头看去。 刹那间,妖怪的脸上神情僵固了。 一道充满了怒火的月牙状剑芒快速袭来,在它的后方,是一张更加愤怒的脸庞。 “什么,这不可能!”妖怪当即尖叫了起来,他没想到,困在空中的尹天成,竟然挣脱了闪电的束缚,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发起了最凌厉的一击。 若是正面迎击,尹天成这一剑难以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可这个妖怪太自负了,把在场之人都视作弱小的蝼蚁,所以放松了警惕心。 而此刻尹天成施展出来的攻击瞬间近到了眼前,照常理来说,谁也不能从他的剑下逃脱。 但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妖怪的身前突然青光一闪,一个巨大的裂缝瞬间出现在他们两个之间,将妖怪的身影彻底遮挡住。 尹天成吃了一惊,立马就察觉出有人暗中帮助这个妖怪,将他从自己的致命一击中救了下来。 这下子轮到尹天成被动了,他已将自身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现在哪能收住前进的步伐,转眼之间,他冲进了裂缝里,身影淹没在了黑暗之中。 这个神秘的裂缝吞噬了尹天成之后就消失而去,所有人被这突然发生的异常状况惊呆了。 “太师叔,你不要死,你快回来啊!”玄阳痛哭流涕,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一些飞羽门的弟子也跟着哭泣了起来。 可无论大家多么悲痛,尹天成却是渺无踪影,这让众人不由得心下一沉,被大家寄以厚望的枯木道长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那还有谁能救众人于危难之中? 看到地面上凄凉的场景,那个妖怪仰天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干得漂亮,孤要好好的谢谢你!” 谜一样的话语让所有人听后都是一脸懵逼,他们根本听不懂妖怪在说些什么。 “快逃呀,大家别发呆!”秦护法终究是个老江湖,率先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出声提醒大家尽早逃命,否则就来不及了!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赶紧四散而逃。 那妖怪丝毫不慌,双手凌空一展,恐怖的黑剑满天飞舞,无情地屠杀着地面上那些亡命奔跑的修炼者们。 一时之间,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活着的修炼者明知自己很难逃出这血腥地狱,但仍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自己能逃出生天。 可现实却让他们感到绝望,不大会工夫,那一把把黑剑便组成了一个圆形的剑阵,把在场的幸存者包围在了当中,众人察觉到大难临头了,因为仅存的逃生机会也被这个妖怪剥夺殆尽。 这个妖怪截断了所有人的退路后,居然没趁胜发动最后一击,而是出人意料地停止了追击,随即转身离去。 “我不是在做梦吧?”被剑阵围困的修炼者们傻了眼,这妖怪虽说是越飘越远,可他反常的举动简直比先前的疯狂的杀戮更令人感到恐怖! 因为没人会信这残忍的妖怪就这样不可思议的放自己一条生路,他肯定有着更大的阴谋! 人面蛇首的妖怪果然没走远,他停留在了那位被黑剑钉在地面,早已死去的天心阁堂主尸体的上方。 “他要干什么?”大家满脸的惊恐之色,不知妖怪为何会停在了那个地方。 答案马上揭晓,只见这妖怪对着那具尸体凌空一抓,那位死去的堂主当即被吸到了他的手中。 接下来妖怪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嘴用力一吸,这位堂主竟像活了一般自胸腔里发出一声哀鸣,继而一个苍白的人影从尸体里飘出,被妖怪一口吞进了腹中。 众人吓的魂飞魄散,瞬间明白了妖怪暂时饶过他们的原因,原来并不是他发了慈悲心,而是要急着去吞噬这位堂主的灵魂。 毕竟人死之后,灵魂不会对尸体有过多的眷恋,无须多长的时间,灵魂将回归地府投胎转世,妖怪也因此错过了一顿美餐。 众人顿时陷入到了惊慌之中,可这个妖怪残忍的行径并没有就此结束,他又张嘴咬住了死者的脖子用力吸吮着。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尸体就干瘪起来,到最后竟成一具皮包着骨头的干尸。 直到这时候,这妖怪才心满意足的将尸体抛弃到一旁,转身飞了回来,目光森冷地盯着众人。 大家心中骇然,胆小的人已吓的双腿发软,生怕自己也落的和那位堂主一样的悲惨下场。 “妖怪,我和你拼了!”华阳子再也忍耐不住了,须发皆张,手持一口阔剑冲向了那个妖怪。 可妖怪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把手一指,剑阵中顿时飞出一把黑剑,击碎了华阳子的剑,跟着斩断了他持剑的右手腕! “砰”的一声,华阳子重重跌倒在地,浑身是血。 瞬间,大家的心头被一股恐惧的阴霾充塞进去,他们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苍松子无比惊慌地扶起师兄,撕下衣襟给他包扎伤口,双手颤抖不停。 秦护法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惊慌了,哀嚎了起来:“天要亡我啊!”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先前还贪生怕死的史堂主突然从人群里站出来,大声喊道:“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反正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和妖怪拼了,或许还有人能活下来。” 在场之人顿时变色,先是沉默无语,但随后大部分人的眼中都闪出了疯狂的光芒。 先前天心阁的人之所以肯屈服于尹天成,是因为他拿捏准了分寸,威胁大家的同时也给他们留了一条活路。 可这个妖怪就不同了,他的所做所为,完全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和尹天成相比,他似乎不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狗急了都要跳墙,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一旦被逼到了绝境再无退路时,再懦弱的人也有可能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奋起抵抗了。 所以史堂主的喊话,立刻引起了大家内心的共鸣。 几名先前被吓倒在地的天心阁弟子当即站起身来,大声地说:“既然没活路,干脆跟它拼了,老子死了也不能让他好过!” 继而有更多的人起身响应,现场变得无比的悲壮。 妖怪看到后却是嗤笑了起来,眼中杀机大起。 “渺小的人类,你们知道拂逆孤的意志会是怎样的下场吗?”妖怪厉喝一声,瞬间血气冲天,剑阵中又旧一把黑剑飞出,当场贯穿了史堂主的胸膛。 而后他又故计重施,将尚未冷却的尸体一把吸到了手中,不到片刻时间,地面上又多了一具干尸。 可他这残忍的行径再无法恐吓住那些与他决心血战到底的修炼者们了,这时候秦护法也抛弃了胆怯之心,对着众人怒喝了起来:“大家跟我一起上,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可就在这时候,却有不谐和的杂音响起:“秦师兄,切勿冲动!” 秦护法顿时一怔,扭头看去,竟发现阻止他的人是仅存的堂主,那名徐娘半老的中年女子。 他不由得诧问道:“柳师妹,你这是何意,难道你以为那凶残的妖怪会饶过我们吗?” 这姓柳的女子冷声答道:“妖怪会不会饶了我们,奴家并不知道,但我很清楚,他绝对会放飞羽门那些杂种一条生路!”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连那准备对众人下毒手的妖怪也愣住了,好奇心大增的他居然因此放下了杀心,双手环抱在腹前,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这群满脸困惑的修炼者们。 一听到柳堂主胡言乱语,被妖怪打成重伤的华阳子忍不住了,张嘴大骂了起来:“你这个贱人,大敌当前还要血口喷人,老子今天先宰了你,再和妖怪决一死战!” 说着他挣扎起身,要和这心肠歹毒的柳堂主拼命,却被师弟苍松子与玄阳死死拉住。 “哼,奴家只是实话实说,你真当我不知道你们和妖怪暗中勾结的事情吗?” “哈哈,这真是有趣啊!”妖怪在上方闻听此言,心里窃笑不已,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蠢女人居然能有这样的判断,这不是在给自己帮忙吗? 这狡猾的妖怪看到事态竟朝这般状态发展,眼珠子骨碌一转之后,一条奸计也油然而生。 他立即装作生气的样子喝道:“你这贱婢!竟敢泄露孤的大计,孤要把你碎尸万段!” 说完,他迅速的把手一扬,剑阵中再次飞出一把黑剑,直击那自作聪明的柳堂主。 柳堂主吓的是花容失色,她哪敢与妖怪作正面抵挡,当即将身一纵,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快速的从原地逃离开来! “轰”的一声过后,这把充满了暴虐之气的黑剑一击落空,把地面击穿了一个大洞。 其实是这妖怪故意打偏,他要让大家误以为柳堂主说的都是事实。 可他没有想到,这时候秦护法当机立断,趁着妖怪出手之际,对他发起了攻击。 “轰!”强悍的元气力自秦护法体内席卷而出,整个人化为了一道金色的闪电暴掠而上。 在快速飞向妖怪的同时,秦护法掌中大量凝聚的元气化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红缨长枪,它携带着秦护法所有的能量对着那热闹的妖怪狠狠地刺了过去。 这一击看似威力无穷,可秦护法心里清楚,自己与这个凶残的妖怪相比,完全不是同一个档次,很可能在交战中自己命丧在妖怪的手中。 可秦护法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横竖都是死,倒不如临死前赌一把! 所有人都对此不抱信心,但令人诡异的是,秦护法手中的长枪竟轻松自如地刺穿了妖怪腹部,那妖怪当场痛的五官扭曲变形。 随即他尖嚎了起来:“混蛋,你竟敢偷袭孤,我要把你……” 话声未落,他的身体就裂开了,鲜血狂喷,跟着向下栽落,在身体落到地面的那一刻,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众人都傻了眼,现场一片沉寂,就连安全落回地面的秦护法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妖怪……死了!” 好半天也没看到妖怪再现出身形,一名天心阁的弟子欣喜地叫出声来,继而就是更热烈的喝彩声响起! 众人喜极而泣,都以为危险就此解除,心情激动到了仿佛自己得到了重生! 但就在欢喜时刻,柳堂主却气势汹汹的对秦护法说:“师兄,既然妖孽已除,现在该轮到收拾飞羽门这帮余孽了!” 沉浸在喜悦心情中的秦护法愣住了,他狐疑地问道:“师妹,枯木道人生死未明,你为何要为难他们?” 他以为枯木道人已死,剑羽门与飞羽门的恩怨就应该告一段落,哪想到师妹还对此紧揪住不放。 闻听此言,玄阳顿时一怔,身后的弟子们更是懵逼。 这是什么情况?这贱女人疯了吗?危险刚过,她就想把我们赶尽杀绝了? 第71章 揭穿妖计 “臭女人,你还敢造谣生事!”华阳子勃然大怒,不顾伤痛冲向了这姓柳的堂主。 “师叔,先别冲动!”玄阳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而后问道:“柳雨琪,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诬陷我们?今天不拿出证据,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他和华阳子一样怒极,但碍着宗主的身份强忍着没有发作,但话已说的不客气了,直接称呼对方的姓名。 “哼,还用得着证据吗,我只要问你一件事,你若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奴家愿以死谢罪!” 听她把话说的斩钉截铁,飞羽门的弟子不由得为之惊讶了起来,再没人开口出声,都等着柳堂主提出她的问题。 “方才我等与妖怪殊死搏斗,我派弟子死伤无数,可你们飞羽门的人,怎么没死一个?”说完这句话后,柳雨琪得意洋洋地望着众人。 众人一听骇然,秦护法当即数起了在场的飞羽门弟子的人数,哪知不数还好,一数完大吃一惊,他发现事实果然如师妹所说,一场恶战下来,除了失踪的枯木道长以外,飞羽门竟然没死一个人! 玄阳当场被问的说不出话来,他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哼,回答不上来了吧?”柳雨琪脸色一沉,恶狠狠地说:“还敢说你们没和妖孽勾结!不然那妖孽为何只杀我天心阁的弟子,而放过你们飞羽门的人?” 华阳子在一旁厉道:“信口雌黄!难道我这只手是白断了吗?” 柳雨琪冷道:“是你自找的,倘若你不惹那妖孽,又怎会有事?” 说完她向自己手下的几个弟子施以眼色,这几人顿时会意,立即招呼众人提起兵器将飞羽门的人前后围了起来。 玄阳顿感形势不妙,手指着柳雨琪骂道:“贱女人,你们天心阁比死了的妖怪还要邪恶!” 听到他这么一骂,秦护法不禁老脸微红,毕竟柳雨琪说的只是推断,不能算呈堂证供。 他又见现在的情形僵持不下,忍不住插口说道:“师妹先莫冲动,以我看来,如今尽快找到出口离开这里方为上策。至于飞羽门勾结妖孽一事,还是回去禀报刘盟主后再作定夺。” 柳雨琪傲然答道:“师兄切勿有妇人之仁,今日饶了这些奸徒,他日再想找到他们,只怕是跑了个不见人影。” 她这几句话说的霸道异常,在场之人听后无不为之变色,都察觉出话里的浓浓杀机。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可在场之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此刻天空中的血色云团中有张脸一闪而过,那个妖怪看到这般混乱场面,正躲在云里窃笑不已。 他根本没被秦护法杀死,甚至是一根毫毛也没有伤到。 妖怪之所以在众人面前装死,完全是因为柳雨琪的胡乱猜疑之心让他酝酿出了新的阴谋,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蠢女人制造出更多的混乱。 眼下大家已互相猜疑,要不了多久众人就会自相残杀,最终渔翁得利自然是在一旁看笑话的妖怪了。 苍松子憋了半天气,这时再也难忍,他冷笑道:“好啊,你想灭了我飞羽门,也不问下老子的这双拳头答不答应!” “好极了,你想与我作对吗?”柳雨琪所忌惮的唯枯木道长一人而已,她哪曾把苍松子放在眼里。 眼下见到对方出言挑衅,当即也不客气了,直接欺身上来,朝着苍松子一掌打来。 苍松子见对方苦苦相逼,赶紧双手一翻,大吼一声:“赤焰地狱!”顿时烈焰纷飞,直朝柳雨琪扑去。 他知自己非柳雨琪的对手,所以一出招便是看家本领,即使对方能硬抗住,起码也得吃些苦头。 哪知柳雨琪看着火焰席卷而来,当即收手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瞧她的样子,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 只见她嘴角勾起,不屑地说:“呵呵,就你们飞羽门会玩火吗?” 话音刚落,就是“轰”的一声,柳雨琪浑身上下燃烧出鲜血般的妖异火焰。 顷刻间,那对着柳雨琪扑过来的烈焰,突然变得像失去了燃烧的动力一般,渐渐地黯淡了下去,临近溃散的边缘,仿佛它很畏惧柳雨琪所散发出来的惊人气势。 “怎么回事?这贱女人还未动手,就能将我直接碾压了吗?”苍松子吃惊不已。 “不好,姓柳的女人修为比师兄高许多,再打下去师兄要吃亏!”华阳子也跟着大惊,仅存的一只手已是元气凝聚,随时准备助苍松子一臂之力了。 “哼!本堂主自幼研习火元气三十余年,你在我面前玩火,简直是自取其辱。”柳雨琪冷笑不已,随后轻叱一声:“破!” 自她周身迸出一道烈焰,对着飞扑过来的残焰呼啸而去。 即将溃散的残焰,瞬间被柳雨琪迸出的烈焰吞噬,继而化为灰烬。 看到这一幕,飞羽门的弟子们暗自心惊,这当中的实力悬殊相差太大,恐怕用不着秦护法动手,仅凭柳雨琪一人就能将他们全部拿下。 “师叔祖,你在哪里啊?快来救救我们吧!”一名飞羽门弟子绝望地叫喊着,放声大哭。 其他人皆是黯然,若尹天成还在,哪轮到天心阁这帮狗贼在此放肆。 苍松子也是骇然,可事已至此,他要认怂的话今后哪能抬头做人,气愤之下不要命地扑了上来,即使是被对方打死,他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柳雨琪吃点亏。 哪知柳雨琪见苍松子凶猛扑来,身子只是轻轻一闪,便躲过了对方的攻击。 “啪!”随后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四方。 苍松子整个人被扇飞了出去,牙齿也被打掉了几颗,满脸惊骇之色。 飞羽门的人全吓的面无人色,他们根本没看清楚柳雨琪出手的动作,自己的太师叔就被打倒在地,这怎不令他们心中惊骇万分。 柳雨琪冷笑着说:“不过是中枢脉轮的修为,就想与本堂主抗衡吗?今天不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你们就不知道天心阁的厉害!”说完,她又扬起了手。 又是“啪”的一声响起,巴掌声比方才那一掌还要响亮数倍! 但是这一次,苍松子竟然站在原地未动,随着这巴掌落下后,不仅是飞羽门,就连天心阁这边的人都惊呆了,像是看到鬼一般。 因为这一次挨打的不是苍松子,而是嚣张异常的柳雨琪! 她已是吓的花容失色,嘴里惊声说道:“怎么……会是你,你不是死了吗?” 面前出现了一名满脸怒气的年轻人,宛若凶神恶煞一般地怒瞪着她。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继而飞羽门这边欢声如雷。 “师叔祖回来了!” “师叔祖没有死,他绝不会被个小小的妖怪打倒!” 飞羽门的弟子激动万分,有的人是喜极而泣。而天心阁那边全都沮丧无比,脸色比死了爹妈还要难看。 而躲藏在云中的那个妖怪看到尹天成骤然现身后也是惊骇不已,心里暗道:“这小子怎么还能回来?难道……我的手下被他杀了不成?” 他不由得杀心大起,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饶了这个年轻人了。 这时候尹天成冷冷一笑,望着柳雨琪,不无讥讽地说:“你可真威风啊,居然敢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我的弟子!” “师叔祖快打死这烂婊子,刚才你不在,她不知有多嚣张!”顿时有弟子叫了起来。 立马又有一人接声说道:“她还诬陷我飞羽门和妖怪有勾结!” 众人七嘴八舌,把刚才发生的事都对尹天成说了一遍。 尹天成听完后脸色一变,冲着柳雨琪喝道:“好啊!先前你用人质要挟我,我还没找你算账了,没想到你死性不改!哼,你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打你了吗?” “前辈,请听我解释,奴家……” “啪!”她的话才说一半,尹天成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柳雨琪当场被打的口吐鲜血,她急忙叫道:“奴家……” “还敢顶嘴!”尹天成又是一巴掌扇来! 这一次柳雨琪学精了,眼见尹天成大手挥来,赶紧纵身逃窜开来。 可她哪知道,自己这快如闪电的身形在尹天成眼中不过是慢动作罢了,才一动身尹天成就把她的逃跑路线看了个清清楚楚。 “啪啪!”尹天成轻松加愉快地追了上来,一连给了她两巴掌。 看到尹天成把自己的堂主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天心阁的人目瞪口呆。 “凡是与我飞羽门作对的人,我必将十倍还之!”说话间尹天成毫不留情地连扇了柳雨琪六巴掌,加上先前打的四巴掌,不多不少,刚好十巴掌。 柳雨琪蜷缩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她完全被尹天成打怕了,把他看做是比那个妖怪还要恐怖的魔头,那还有先前的嚣张气焰。 尹天成见柳雨琪被自己打怕了,于是转身望着天心阁的弟子们,嬉笑了起来:“柳堂主诬陷我飞羽门勾结妖孽,你们说该不该打啊?” “该打,该打!” “柳堂主胡乱造谣,前辈教训的是。” 天心阁这边谁敢提出异议,他们被尹天成霸道气势震慑住了。 苍松子顿觉扬眉吐气,当即快步朝着柳雨琪走去,嘴里骂道:“你个贱女人敢打我,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苍道长息怒,师妹是一时糊涂,望您能高抬贵手!”秦护法硬着头皮上前制止苍松子,毕竟今天已死了两位堂主,自己的师妹要是再挂了,那天心阁可要元气大伤。 所以他一边拦阻苍松子,一边低声下气的对尹天成说:“前辈,看在我不顾性命的杀死妖怪,将大家从危难中解救出来的小功劳份上,你就饶了师妹吧!” “哼,要不是你刚才为飞羽门说了句稍微公道一点的话,你们天心阁的人,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尹天成冷声说完这句话后,便招手示意苍松子不要为难柳雨琪。 秦护法擦了把脸上的冷汗,急忙叫两名弟子将柳雨琪扶到一旁,而后一个劲的向尹天成赔不是。 尹天成淡淡一笑,说:“秦护法,你比你的师妹还威风啊,只可惜我未能看到你与那妖孽大战一场的英雄气概。” “哪里哪里,不过是在下一时侥幸,把那个妖怪打了个措手不及。”秦护法见尹天成难得夸奖自己,心中得意万分。 哪知尹天成又是冷笑一声,嘴里说道:“你真以为那妖孽被你杀死了吗?”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目光愕然地看向尹天成。 秦护法顿时不服气了,说:“此事是大家亲眼所见,前辈难道对此有异议不成?” “哼,他根本没有死,你们都上当了!” “什么?”秦护法又是一惊,在场众人瞪大了眼睛,无比骇然! 妖怪的实力大家都见识过了,他要杀所有人完全是轻而易举,又何必要装死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谁会做出这样无聊的事情了? 秦护法当然不信尹天成,反以为尹天成妒嫉自己的功劳,当即回敬了一句:“假如妖怪没死,怎么现在没见到他的影子?” 玄阳也是心有疑虑地说:“太师叔,我等集合所有的力量也打不过那个妖怪,他没道理装死啊,这也太不符合他的凶残个性了吧?” 尹天成淡淡一笑,说:“依我看来,这个妖怪除了妖法高深之外,更喜欢戏弄人类,享受其中带来的乐趣。” 那躲藏在云中听到尹天成说破了自己的伎俩,顿时心下骇然,他再也无法淡定了,正想趁着众人不备致尹天成于死地时,脑子里已是转念一想,暗道:“我这计策如此的高明,这小子是如何看破的,莫不成是故弄玄虚吧?” 这么一想,他暂且按捺住了杀心,竖起耳朵听下方的尹天成会说出什么话来。 尹天成嘴角微微一扬,随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我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妖怪面前,我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他才极为自负,敢把大家玩弄于鼓掌之中。” “这……怎么可能?”众人纷纷摇头表示不信。 “我知道大家不会相信,不过我马上就将这个躲藏在暗处的妖怪揪出来,以证明我的判断!”说完他仰头望着上方那漆黑一团的天空,目光锁定了那片厚实的云团。 众人惊心不已,神色各异的随着他一起抬头看向夜空,有的人已是忐忑不安,生怕尹天成说的是事实。 那躲藏起来的妖怪也是心头一紧,仿佛看到尹天成的目光已穿透云层看清了自己的身影。 此刻他的妖爪在悄然举起,只要尹天成找到了自己的藏身之处,这妖怪就要对他痛下杀手了。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的头顶却被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氛笼罩着。 第72章 轮到我来用计整你了 尹天成深吸了一口气后将龙鳞剑拔了出来,旋即就是大喝一声:“杀!” 赤红的火焰自尹天成身体里燃烧而起,一瞬间,仿佛他的整个身体都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烈焰。 虽然他可以使出其他的法术逼出那个隐藏的妖怪,尹天成却故意选择了飞羽门的赤焰地狱之术,他在存心卖弄,就是要让天心阁全体成员看个清楚。 效果十分明显,柳雨琪一见到尹天成施展出来的赤焰地狱,顿时心下骇然,因为它的威力比苍松子强了十数倍还不止! 她不由擦了把脸上的冷汗,心知与自己若是尹天成与对战的话,别说是反击了,恐怕当场要烧成了焦炭。 此刻尹天成又大喝了一声,龙鳞剑自火海中伸了出来,它将所有的烈焰汇聚在了一起,瞬间化作凌厉的火芒对着斜上方的血色云团飞斩了过去。 一击过后云团颤动不已,藏在里面的妖怪见尹天成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自己,虽惊诧不已,但立马将妖爪一伸,旋即一团黑色火焰扑了下来,紧接着两团烈焰在空中剧烈地碰撞在一起,而后就是“轰”的一声爆响了开来。 空间为之扭曲,两团烈焰在众人眼中幻化成一红一黑的阴阳鱼,继而融合成一团太极火焰,相持了片刻时间后便化为虚无。 “嘿嘿嘿嘿!”妖怪嘴里发出了一阵狞笑声,云团震碎开来,他的整个身形重又显现在众人眼中。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内心慌忙无比,他们没想到这个妖怪真的没死,一直躲藏在暗处偷窥着大家的一举一动。 在这紧张的气氛里,尹天成却嬉笑了起来,转头对秦护法说:“现在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秦护法脸红成一片,无言以对。 飞羽门的人看到先前出尽了风头的秦护法此刻耷拉着脑袋,纷纷出言嘲笑起来。 “哈哈,搞了半天,姓秦的在吹牛逼啊,我说就他那点能耐,哪有本事将妖怪杀死。” “谁说不是了,要不是我们师叔祖厉害,一眼看穿了妖怪的诡计,我们大家都要被他害死了。” “天心阁的人就会欺负弱小,一碰到厉害点的,只能靠吹牛来刷存在感了。” 这些议论声全都传进了秦护法的耳朵里,他又羞又怒,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偏偏这时候他又听到自己这边有名弟子在小声嘀咕:“完了,护法大人判断失误,回天心阁后,岂不是要被别人笑掉大牙?” 他本是无心之语,可秦护法听到后觉得心里像针扎一样难受,不由得惊慌起来,暗想:“唉,我真是命苦!此趟差事本以为很容易解决,哪知碰到了这档子倒霉事!死了两名堂主不说,自己还丢尽了脸,带着这份败绩回去如何向盟主交差?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越想越慌,随即把心一横,体内元气狂乱地迸发出来,凝聚成一把长枪紧握在手中。 尹天成顿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不由得剑眉一皱,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妖孽,老子和你拼了!”秦护法仰天大喝一声,纵身飞了起来,金色长枪在他的运转之下,闪电般地刺向了这不可一世的妖怪。 “唉,你这是何苦了!”尹天成摇头叹息,赶紧出声说道:“快下来,你不是他的对手!” 可尹天成善意的劝语在秦护法耳中听来是那么的讽刺,他越发狂怒,为了洗涮自己的耻辱,以免众人看不起自己,他更加无畏的向着妖怪袭去! 并不是他不怕死,而是心存侥幸,以为自己这一击就算是奈何不了那个妖怪,也能利用对方出手抵挡的时间全身而退。 到了那个时候,再和大家一起联手应敌,起码也能用先前的行动证明自己是受了妖怪的欺骗,而不是冒领功劳。 可他太低估了妖怪的实力,这凶残的妖怪见秦护法悍然发动了攻击,顿时勃然大怒,妖爪自虚空中一扬,一只巨掌凝聚而出,对着下方的秦护法碾压了下来。 眨眼间,秦护法手中的长枪就被巨掌拍碎,而后这只巨掌凶狠抓来,当即将无法躲闪的秦护法紧抓在了手中! 秦护法吓的脸色苍白,还没来得及向尹天成发出求救声,就感觉到那只巨掌在用力地捏碎自己。 “啊!”秦护法当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就毙了命。 一股惊慌与恐惧的气氛弥漫在四周,看到秦护法惨死在眼前,众人都吓坏了,面无血色。 妖怪奸笑了一声后旁若无人的把嘴一张,便将秦护法的灵魂吸进了腹中,而后吸吮起尸体里的精气与血肉。 尹天成震惊不已,他是第一次看到妖怪的残忍行径,胸腔里的那股怒火再也无法压抑了,愤怒的他当即飞身而上,持剑刺向了这个凶残的妖怪! “不自量力的垃圾!”见尹天成敢对自己发动攻击,这个妖怪立即摧动那尚未消失的巨掌对着他当头拍来! “轰”的一声巨响,巨掌瞬间将尹天成从半空中击落,倒地之处迅速崩塌成一个大洞,尹天成在巨掌的碾压之下被砸入了洞底! 看到了妖怪爆发出来的强大实力,在场之人心神震撼,刚才秦护法被巨掌一抓就毙了命,眼下尹天成硬挨了一掌,岂不是要被砸成了肉饼! “太师叔!”,“师叔!”,“师叔祖!” 飞羽门的人失声惊叫,纷纷跑到洞口查看动静,可洞里黑咕隆咚,那能看到尹天成的身影。 “嘿嘿,这牛鼻子老道嚣张过了头,简直是自寻死路。”柳雨琪看到这一幕,居然幸灾乐祸,她窃以为连地面都被妖掌砸出个大洞,尹天成仅凭肉身就更无法抗住这猛烈一击了。 可就在玄阳悲痛不已,想跳入洞里的时候,只听“嗖”的一声,一道人影闪电般的从里面飞出,稳稳地站在了众人面前。 “太好了,太师叔你还活着!”玄阳顿时放下了悬在心头的那块大石。 此时的尹天成虽蓬头垢面,衣衫褛褴,但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并没受到严重的伤害。 “什么,这不可能!”见尹天成安然无恙,空中的那个妖怪不由得惊讶出声,他赶紧把秦护法的尸体丢到一边,随后施法收回了那只巨掌。 他心里清楚,别说是尹天成了,只要是个尚未成仙的修炼者,都会被巨掌砸成肉饼,然而尹天成仅仅是受了轻伤,这简直只能用奇迹来形容了。 众多的弟子们见尹天成平安无事,心里狂喜不已,秦护法在沧州地带内,算得上顶尖的修炼者了,可是妖怪却轻松地取了他的性命,相反尹天成却在更强悍的攻击下活了下来,这足以证明他的实力有多么的强劲! 虽然这个凶残的妖怪还没有被打败,可众人都深受鼓舞,玄阳当即对尹天成说道:“太师叔,让弟子们助你一臂之力,联手除了这个妖怪!” 他的话声一落,飞羽门的弟子就接二连三地站出来请战,此刻连天心阁的人也抛弃了成见,纷纷表示要和尹天成一起并肩作战。 哪知尹天成摇头拒绝了大家的请求,而后沉声说道:“你们退到一旁观战,让我一人收拾这个妖怪!” “哈哈哈哈,好狂妄啊!”妖怪刚想发动攻击,可听到尹天成这么一说,当即狂笑不已,他厉声说道:“好个无知无畏的人类!今天孤就大发慈悲之心,等下你若能在战斗中打倒孤一次,现场的所有人都能活着离开这里!” 他有的是骄傲的资本,别看尹天成在刚才的一击之中活了下来,可这个妖怪还有许多厉害的招术没施展出来,所以他不把尹天成的狂妄放在眼里,而是决定将对方慢慢的折磨至死。 尹天成嬉笑了起来,冲着妖怪说道:“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可别后悔!另外我要奉劝你一句,等下别给我耍诈,不要在与我争斗时伤害到其他人!” “哼,你认为我会做这样无聊的事情吗?”妖怪嗤笑不已。 妖怪虽说是松了口,让众人活下去的希望大增,可在场之人都不信尹天成能打倒这个妖怪,玄阳更是紧张不已,在旁劝道:“太师叔,这妖孽敢夸下海口,必然是有这个实力。望你不要意气用事,还是与大家联手一战,方可有一丝胜算。” 其他人也赞同玄阳的意见,劝尹天成在这危急时分不要逞英雄。可尹天成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执意要和妖怪单打独斗。 这下子众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尹天成等下有个闪失,害的大家命丧于此。 可谁都没有注意到,尹天成的嘴角正勾勒出一丝窃笑,因为这正是他重返这里后要实现的第一步计划,如果接下来又能成功实施第二步计划,那么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安全地离开这个鬼地方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所以他不再犹豫,冲着上方大喝一声:“妖怪,给我受死吧!” 说完他双手猛地上扬,顿时气流翻滚开来,一个青色的光球在两掌间豁然成形。 妖怪又嗤笑了起来,因为他没有想到尹天成会用光球术来挑战自己。 因为光球术对于人类修炼者来说,可能是比较厉害的法术,但对于他来说却是瞧不上眼的小法术。 别说是他瞧不起光球术了,就连他的手下都不屑于在实战中使用这种低级法术,最多是用它来吓唬和戏弄弱小罢了。 既然这小子不知死活,妖怪便决定破例使用光球术来反击对方,他要尽情的羞辱尹天成,让在场之人知道他强到了何种程度! 下一刻,大家也没看到这个妖怪有什么动作,一个硕大无比的光球已耀如烈日般的浮现在了他的头顶之上。 那光球迸射出来的光芒之所以是猩红一片,全是因为球中爆出的血腥之气把它染得比血还要红! 随着光球转动不停,无尽的血气冲上了天穹,整个夜空都变成了一片翻腾的血海。 在场之人看清这恐怖的血海后都是内心惊骇不已,尹天成祭出的那个青色光球,完全不能与它相比。真要强行比较的话,就只有一句话来形容了,萤火之光怎能与皓月争辉! 此刻妖怪所释放出来的强大能量,让所有人一下子陷入到了绝望之中,他们意识到这个妖怪太恐怖了,尹天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但尹天成却像个不知好歹的傻子,毫不畏惧的将手中的光球飞击了上去! “狂妄的人类,在孤的面前颤抖吧!”血色光球应声而落,宛如泰山压顶崩碎了虚空,无尽的血气肆虐开来,仿佛能让世间所有一切毁灭在它的强大能量之下。 一声巨响爆出之后,青色光球不出意料的被击得粉碎,恐怖的力量震破了虚空,激荡出一圈圈的无形涟漪! 所有人都被随之而来的震荡波击倒在地,一些修为低的弟子更是当场毙命! 尹天成也不能幸免,身体击飞到空中之后,似断了线的风筝倒栽下来,再次用肉身砸出了一个大洞。 “哈哈哈哈!胜负已分,你们都去死吧!”妖怪在狂笑声中将光球对着众人砸来! 眼看众人要被光球砸成齑粉,飞身出洞的尹天成却手指着空中的妖怪怒骂了起来:“你丢脸丢到家了,今天用这种方式杀了我们,就不怕三界众生笑你不守承诺,胜之不武吗?” 一瞬间全场震惊,每个人都慌了神,眼光中充满了恐惧。 都什么时候了,尹天成居然还有心情嘲笑那个强大无比的妖怪,他是疯了吗? 说来也是奇怪,听到尹天成的喝问后,这妖怪居然当即停止了暴虐的杀戮,现场也随之沉寂了下来。 看着悬浮在上方那个硕大无比的恐怖血球,除了交战的双方,其他人都是心里咯噔了一下,想不明白为什么妖怪会因为尹天成的一句话而放弃了杀死大家的念头。 只见这妖怪把眼一翻,厉声喝道:“垃圾死到临头了,还敢侮辱孤的名声!我今天不但要毁了你的肉身,还要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众人一听顿时骇然,心道:“完了,枯木道长激怒了这个妖怪,这下子他要灰飞烟灭,再也不复存在了。” 尹天成听到这充满威胁性的话语后,一点惊慌的表情也没有,反而镇定自若地说:“哼,休要老羞成怒!我们说好单打独斗,你却伤害到观战之人,这完全是不守规则,难道我说你胜之不武还错了不成?” 妖怪当场怔住,竟然无言以驳,因为尹天成没说错,他的确是在刚才的攻击中犯规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他们忌惮着这个妖怪,面上虽无任何的表示,可内心都对尹天成临场发挥出来的机智与勇敢赞叹不已。 第73章 妖怪的真实身份(一) 尹天成见自己的话震慑住了妖怪,顿时窃笑不已,暗道:“嘿嘿,以为自己很聪明是吧?和我比起来,你差得远了。” 只听那妖怪有点沮丧地说:“好,这次不算,我们再打一次!” “来就来,谁怕谁啊!”尹天成扬起了龙鳞剑,摆出了迎战的姿势。 可就在大家以为又是一场恶战开始之时,尹天成突然收起了剑,嘴里咕哝着说:“妈的,这不公平,你都不知修炼多少年了,欺负我这样的人类算什么本事。” “少说废话,不服气就到阎王那里诉苦去吧!”妖怪不为所动,暗中讥道:“呸,就你这种低劣的激将法想让孤上当,做梦去吧!” 尹天成咧嘴一笑,又说道:“可惜啊,我实力不如你。不然要是能伤害到你的身体,你这妖孽不死才怪了。” “嘿嘿!”妖怪嗤笑了起来,满脸不屑地说:“不知死活的东西,就凭你这垃圾实力还想碰触到孤的千金之躯,简直是异想天开!” “正因为你把身体看得如此金贵,像个女人一样过分爱惜,所以不敢让我伤害到一丁点儿。否则的话,我这把剑必将取你性命!” 妖怪狂笑不已,他才不会被尹天成吓倒,更不惧怕对方手中的那把龙鳞剑,因为它再厉害也不过是件凡兵。 在极度自负的心理作用之下,这个妖怪决定彻底击垮这个人类的自信心,于是他冷笑着说:“也罢,临死前就满足你的愿望,接下来孤绝不还手,用身体承受你最大的一击!” 尹天成窃笑着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可别后悔,去阎王爷那里告我的黑状!” “孤向来一言九鼎,决不反悔!”顿了一下,妖怪厉声说道:“要是一击不能奏效,那么在场的人都要和你一起陪葬!”说完他飞身下来,面目狰狞地盯着尹天成。 大家都把目光看向了尹天成,脸色有些凝重。 在场之人都明白,自己的生死就系于尹天成即将挥出的一剑,此刻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大家连鼓励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看到尹天成脸上没任何表情,完全没有把这当作一回事后,众人顿时惊骇起来,心道:“你给我认真点啊!我们的命都在你手里,你就算是自己不想活,也要替我们着想啊!” 这时候,在场之人都清楚,这个凶残的妖怪之所以敢以肉身硬撼尹天成的攻击,肯定是早就修炼成了一具刀枪不入的妖身! 可他们哪里知道,尹天成心里正偷乐着了,因为他的激将法是一环套着一环,现在第二步计划已完美实现,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那妖怪自食恶果了。 尹天成心念一动,手中的龙鳞剑便高高扬起。他直接是正面迎上,剑中蕴含的浩然之气,汹涌磅礴。 就在众人认为他要施展出最强大的攻击之时,尹天成却出人意料的中途变招,明明是砍向妖怪的头颅,他却是剑式一变,转而朝着妖怪的肋下某处斜斜地一刺! 这一剑毫无力道,也没有使用任何的法术,尹天成似乎在胡乱刺出一剑! 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就这种程度的攻击,能伤到那个妖怪吗? 无数道视线,带着骇然的神色望着尹天成挥剑的身影,大家都以为他浪费了绝佳的机会! 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随着尹天成这看似毫无杀伤力的一剑刺出,妖怪竟然是脸色大变,变得异常震惊与恐慌! “不,这不可能!”妖怪嚎叫了起来,浑身都在颤抖。 “轰隆!”尹天成手中的龙鳞剑刺透了妖怪的肉身,最终亮起一道神芒,妖怪的身体也随之崩裂,如高山般坍塌! 他体内的强大能量顿时逸散开来形成了威力惊人的大爆炸,整个黑暗的天空以及堆积其上的血色云团都彻底崩碎! 这强大能量冲击,瞬间把尹天成震飞到了半空中,口中是鲜血狂喷! 继而他像是流星般的坠落了下来,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 “轰隆隆”的爆破声不断响起,天空摇晃,大地龟裂,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如纸糊的一般脆弱起来。 地面上的观战之人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在这恐怖的景象出现之时,他们都以为末世浩劫已骤然降临! 而此时尹天成已从深坑中飞出,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可他在狂笑不已,他知道自己获得了胜利,这全缘于那个长角神仙说的话! 先前尹天成偷袭老妖差点要得手时,一个神秘的裂缝横空出世将他吸了进去,从而让这个老妖怪成功逃过了一劫。 但这只是众人眼中看到的假象,实际上就算尹天成能偷袭得手,他也伤害不了这个老妖怪! 那是因为这个老妖怪穿了一副宝甲,它虽不是牢不可破,但世间凡兵,以及人类修炼者施展出来的所有法术,都无法对宝甲造成任何的伤害。 所以这个老妖怪才会有恃无恐,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众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因为他绝不相信自己会失败! 他这是自信过了头,没想到尹天成能够摧毁自己引以为豪的宝甲,所以他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尹天成能够获得成功,是因为那位长角神仙告诉了他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那个神秘的裂缝就是长角神仙使出的小伎俩,表面上看是为了阻止尹天成的偷袭,实际上是救尹天成脱离险境。 他很清楚,以尹天成目前的实力,根本没能力伤害那个老妖怪,所以才会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将尹天成带离了死地。 当时的尹天成是惊喜交加,可一听到神仙说只愿救他一人后便婉言谢绝了,因为他可以不顾天心阁那些人的死活,但绝不能丢下飞羽门的人不管! 那位神仙欣赏他的义气和胆识,所以才向尹天成透露了宝甲的秘密,并让他回到了战场之中。 和众人重聚后的尹天成,心知自己不可能打败这个老妖怪,那么他要做的,就是利用妖怪的性格弱点智取对方,将众人从魔爪之下拯救出来! 就在尹天成满心喜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的时候,他看到惊慌逃跑的修炼者们去而复返,全都回到了他身边。 还没等他开口相问,一名飞羽门弟子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师叔祖,这个鬼地方到处是死胡同,我们根本找不到出口。” 其他人也是这般说道,可尹天成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他听完大家的话后淡淡一笑,胸有成竹地说:“诸位请放心,大家就在这里等着,那个老妖怪会主动把送我们回去!” 众人瞬间石化,满脸惊愕的表情,都怀疑自己听错话了。 这个妖怪被你打惨了,一怒之下他不把我们全杀了都是阿弥陀佛的事了,你居然还指望他送我们回去,这不是在白日做梦吗? 突然间,一阵“噼里啪啦”的刺耳声从妖怪站立过的地方响起,众人惊讶地扭头看去,只见一层干枯的表皮从妖怪的残尸之上龟裂开来,继而纷纷扬扬的脱落在地。 旋即一股阴森恐怖的煞气从中狂涌而出,瞬间扩散到空气之中。 每个人都能清楚的感受到其中夹杂着的那浓得化不开的怨恨之气,以及来自于这个妖怪体内的邪恶气息! 这股令人惊悚的气息越来越浓郁,最终凝聚成形,化作一团墨一样黑的浓烟,飘浮在众人头顶上方。 第74章 妖怪的真实身份(二)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弟子都目光惊恐地盯着这团扭曲变形的黑烟。 黑烟肆无忌惮地落在了众人前方的地面上,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从烟中飘出,他浑身伤痕累累,身上穿着样式古怪的王袍。 这老头就像是沉睡了万年的鬼魂一般,身体僵硬的向着尹天成飘来。 他那双黯淡无神的眼睛,一落到尹天成的身体上就绽放出滔天杀机! 虽然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极其的狼狈,可行动时所流露的威严气势,竟有王者的气派。 “这就是妖怪的真身吗?刚才那庞大如小山一般的妖身,只是他变幻出来用来吓唬大家的伪装吗?” 众人都是惊诧不定,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只有尹天成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眼望着这老头朝自己飘来,顿时唇角上扬,面带微笑地说:“孙王爷,好久不见了啊!” 一听此言众人皆是骇然,猛然想起妖怪开口闭口都以孤自称,这只有王爷才会这么称呼自己。 “真有你的,小子!”孙王爷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让人意识到他随时都可能大发雷霆。 可尹天成是丝毫不惧,依旧是嬉皮笑脸地说:“王爷,你想度我成仙,也用不着摆这大的架式吧?像我这样优秀的人,你不诚心请我几次,我怎么会答应了?再说了,我即使答应,你有没有资格教我了?万一你是个庸师,那我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 见尹天成尽情地揶揄自己,孙王爷顿时气极,他张口喝道:“住嘴,你这个小畜生……” 话未说完,尹天成就继续嘲笑了起来:“喂喂喂!这么快就生气了啊?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到时气坏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混蛋!”孙王爷气得钢牙直咬,暴虐的气息骤然爆发开来,令人神色剧变。 尹天成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摇头说道:“你要是这种态度的话,那我也没办法和你愉快地交谈下去了。” 玄阳看到太师叔这般吊儿郎当的样子,吓的是魂不附体,赶紧私下扯他的衣襟,提醒尹天成不要再刺激这个不知是人是妖的孙王爷。 令大家都没想到的是,孙王爷一听到尹天成说出这句话后立马就焉了,嚣张的气焰也瞬间收敛了起来。 突然间他像换了个人似的,先前那个凶残成性,不可一世的邪恶老妖,现在已成了一个和蔼可亲,没有任何架子的老王爷。 徐辰心里一阵暗笑,见自己把对方戏弄的差不多了,便正色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也很想知道所有的谜底,对不对?” 孙王爷点头说道:“不错,你是个聪明人,知道孤要问什么。” “我之所以知道你拥有一副宝甲,是因为我早调查出你是修炼成精的蜃龙!所谓的护身宝甲,不过是你炼化成宝的外壳!” 尹天成把话说的如此坚决,是为了保护那位长角的神仙,倘或孙王爷知道手下泄了密,这位神仙必遭他的毒手。 听尹天成这么一说,众人顿时明白了过来。 蜃龙是龙族的远亲,但它们却比龙族更为诡秘与凶残。 这种妖怪表面上长得和龙差不多,其实这只是一种假象,实际上它身体外面包裹了一副形似蚌蛤的坚硬外壳。 正是这副外壳保护着蜃龙,所以世间的除妖师很难杀死它们。 再加上蜃龙天生拥有异能,口中吐出的蜃气能化作各种各样的奇特幻境,这种幻境能直接投影到众生的内心深处,让中术者看到自己想像中的世界。 这种迷惑世人的幻象,让陷入幻境中的人很难分清其中的真实与虚假。 要不是长角的神仙向尹天成吐露了孙王爷的真实身份,他至今还蒙在鼓里,不知当初离奇的遭遇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现在已知晓,所谓的仙境与眼下的诡异世界,连同那些早已死去的段正安等人,不过是蜃龙制造出来的幻境! 尹天成明白了过来,孙王爷自然也醒悟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你既然知道我有坚硬的蜃壳,为什么还能摧毁它?” “因为这世间没有完美无缺的东西,任何物体都会有它的弱点,我恰恰知道了你这副蜃壳的弱点,而后对准它发动了全力一击。” 孙王爷不甘心地说:“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寥寥无几,你不可能会知道!” “那就是我的本事了。”尹天成咧嘴笑了起来,得意地说:“这只能说明你太倒霉了,碰到我这样一个聪明绝顶,世间无双的对手。” 明知尹天成在吹嘘自己,孙王爷却是被他呛的说不出话来。 站在一旁的玄阳似乎听出了一些名堂,他不由得失声说道:“太师叔,蜃与孙同音,难怪这妖怪自称是孙王爷了。” “哈哈哈哈!”尹天成大笑了起来,说:“能想到这点,说明你当上宗主还是有点能耐的。” “多谢太师叔夸奖,和你比起来,我差的太远了。” 他们两人谈笑风生,孙王爷已是面如土灰。 此刻所有人看向尹天成的目光多了一份敬意,他们发现这位传说中的枯木道长不仅法力高深,而且智慧超群,普通人根本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大家全然忘记了危险,都在眼巴巴地看着尹天成,听他揭晓所有的谜团。 这时候孙王爷又叹了一口气,说:“怪不得上次迷惑不了你,原来你在那个时候就调查出孤的身份了。” 说着说着,他突然激动起来,厉声说道:“你别得意,本王上次心软饶了你,这一次绝不会养虎为患了!” 话一说完,他已是目露凶光,浑身杀气大盛。 众人顿时心里一紧,被他的凶恶眼神吓了一跳。 他们猛然意识到大事不妙,如果这位妖王就此大开杀戒的话,大家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大家快跑啊!” 刚有人吆喝一声,立马就有人惊声应道:“跑,往哪跑?我们跑的出去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的脸色已是煞白。 大家都知道了这个妖怪的来历,所以他们也明白,想安全离开这里,只有两个法子。 一个是打倒他,另一个就是妖怪主动送自己回去! 所以尹天成听孙王爷有杀他的意思后丝毫不慌,悠悠然地说:“干嘛这么激动!这次的打赌又是我赢了,你必须遵守约定放我们回去。” 孙王爷气势汹汹地吼道:“孤现在反悔了!” “我相信你不会违背诺言,你虽然很邪恶,但终究是个说话算话的妖王。” “嘿嘿嘿嘿!”孙王爷狞笑了起来,满脸杀气地说:“只要把你们全杀了,还有谁会知道孤说话不算话了?” 众人顿时打了个寒噤,生怕这个妖怪会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来。 可尹天成依旧是镇定地说:“你当然可以杀了我们,但这不代表没人知晓此事。” 说完他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你瞒得了世间众生,也瞒不了满天诸神!倘若你今天食言,岂不是比我们这些在你眼中看来尘埃一般的人类还要卑贱?” 孙王爷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了。 突然他双手一展,眼前的世界立即崩溃开来,众人只觉一阵眩晕,回过神来时,他们已身处在飞羽门的会客厅内。 第75章 诡异的梦 众人惊讶地发现大厅完好无损,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被那个蜃妖迷惑了,若不是尹天成机智过人,他们恐怕连命也没有了。 只不过出现在大厅内的都是活人,那些被孙王爷杀害的人,此刻连尸体也看不到了,至于它们被那个蜃妖弄到了何处,只怕除了这个妖怪以外无人得知。 此役对天心阁可说是损失惨重,一连死了两名堂主与一位护法,派内是元气大伤,但这对飞羽门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尹天成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他瞅着厅内这些尚未回过神来的天心阁弟子,嬉笑着说:“诸位,我就不留大家吃饭了,回去后记得向刘盟主禀明事情真相,不要再来骚扰飞羽门了。” 尹天成故意把真相两个字说的极重,包括柳雨琪在内的天心阁弟子岂能听不出弦外之意,可他们那敢惹尹天成,现听到他直接下了逐客令,也只能带着不甘与遗憾回天心阁复命去了。 “慢走不送,记得我对你们说过原告跑了,被告不究的那些话啊。”看着他们灰溜溜离去的身影,尹天成哈哈大笑,玄阳等人也跟着哄笑起来,都觉得吐出了胸中那口闷气。 要知道,在这之前没落的飞羽门一直是夹着尾巴做人,连剑羽门都欺负他们,时刻都在想吞并他们整个门派。 但从今天开始,飞羽门上上下下是扬眉吐气,他们再不用担心别的门派上山来欺凌了,因为只要有智勇双全的枯木道长在甘枣山,别说是天心阁,恐怕全天下的修仙门派以后都不敢小觑了飞羽门。 大家皆以为飞羽门将在枯木道长的带领下重新崛起,此刻个个是容光焕发,可尹天成与那蜃妖智斗一场后是心力憔悴,他和玄阳简单地聊了下善后事宜,便自个儿回房歇息去了。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感到困意连连,可尹天成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眠。 这时候他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让尹天成意识到自己近一天没吃东西,他正想爬起来找点吃的,目光已落在了眼前的桌子上。 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布袋,里面装的是历儿山黑兕大王送他的枥木果,尹天成这些天被一连串的怪事缠身,差点都忘了它的存在,眼下饥肠辘辘,看到枥木果后赶紧从床上爬起,直接将袋里的果子吃了个精光。 哪知吃完后就察觉到一阵强烈的睡意袭来,尹天成不禁嘀咕了起来:“那妖王不是说枥木果是治疗失忆症的良药吗?我怎么觉得它是昏睡药了?” 接下来视线一片模糊,感觉到自己即将进入了梦乡之中,尹天成不由得打了个呵欠,准备上床睡觉。 可就在这时怪事发生了,他突然间发现自己又有了精神,眼中是一片明亮,看东西也是特别的清晰。 接下来他发现房内的一切都变了,自己竟然身处一座豪华的宫殿里! “不好,蜃妖又来找我麻烦了!”尹天成心慌了起来,手已朝腰间的剑柄摸去。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幽婉的琴声,尹天成警惕的回身一望,竟发现殿中央有名妙龄女子背对着他坐在一张样式古旧的案几前。 这女子穿着雪一样白的长裳,面前的案几上放置着一把古琴,琴体通体发暗,而她的右手正从泛着幽光的琴弦上缓缓扬起。 “好你个蜃妖,沦落到用美色来诱惑我了吗?”尹天成勃然大怒,他立即抽出龙鳞剑,径直朝着这名女子走去,准备将这虚幻的倩影一劈两半。 可这名女子并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此刻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一张破旧的地图,嘴里在轻声低语:“山河社稷图,乾坤伏羲琴。” 尹天成闻言猛地一怔,突然间感觉这句话很熟悉,似乎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在某个地方听过同样的话。 这句话仿佛蕴含着令人不可抗拒的魔力,让尹天成心中的杀意在一点点的消失,最终他竟像着了魔一样僵立在了原地,努力回忆起往事,希望能从中弄清点头绪。 可终究是什么也想不起来,这让尹天成万分惊异,情不自禁的开口问道:“姑娘,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衣女子突然听到有人说话,吓的是玉体微颤,可当她诧异回望之时,脸上竟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尹天成吃了一惊,顿觉自己魂飞天外,没想到这名白衣女子竟然是位比仙女还要美丽的绝代佳人。 特别是她的那张玉脸,让人看过一眼后就永远无法忘记。 因为这张美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脸,能令天下女人见过后都产生深深的嫉妒之情,它像件一点瑕疵也没有的珍宝。 尹天成只觉心跳加速,热血上涌,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邪念。 他原以为那有过肌肤之亲的邪魅妖女阿若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人了,可如果阿若此刻与他一起,只怕心里会发狂,恨世间还有比自己美丽数倍的女子。 恍惚中尹天成听到了这名美女欣喜的话语声:“大王,你终于回来了。” 这呢喃软语的声音,如空谷幽兰一般的酥软了尹天成的心,一时间,让他体内涌出一股冲动,恨不得立即将这位美女拥入怀中,长醉在温柔乡中再不愿醒来。 但他终究是理智战胜了邪念,定下神来问道:“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大王,你这是怎么了?”白衣美女微微地皱起了玉眉,她的每个不经意的动作都能把尹天成撩的魂不守舍。 尹天成紧张的说不出话来,感觉到生平第一次这么的狼狈,生怕自己的失态引起这位美女的不快。 见尹天成傻站在原地不说话,白衣美女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哀怨地说:“你真被那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不理臣妾了吗?” 尹天成张口结舌,不知作何回答,暗想道:“听她的口气,像是某个蛮夷之邦的王妃。她的丈夫也太花心了点吧,拥有这样的绝世美人居然还要在外面拈花惹草。” 就在尹天成胡思乱想时,红衣女子见他沉默无语,越发地伤心,啜泣着说:“既然大王不肯要臣妾,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臣妾现在就以死明志,来世再来伺候大王!” 说完,她猛地起身推开窗户,没有任何的犹豫地跳了下去。 “别跳!”尹天成大惊,当即朝她快速奔去,想把这位寻短见的美女拉回来。 可他扑了个空,诡异的事情随即就发生了,尹天成眼睛在朝下望去时,竟看不到女子的倩影,地面上是个高速旋转的漩涡,里面冒出滚滚黑气,仿佛要吞噬周围的一切。 但诡异的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这时候尹天成听到身后一名男子在怒吼,这吼声是如此的伤心欲绝,让人听后身同感受,跟他一起陷入到绝望之中。 尹天成颤抖着身子回望了过去,视线内是一张愤怒的脸庞,脸上的那双眼满是血泪,它一滴滴落到地面上,继而化作滔天巨浪向着尹天成席卷而来。 尹天成大吃一惊,赶紧施展法术,企图摧毁这吞噬自己的惊涛骇浪。 可他立即就脸色发白,手心渗出了汗。 在这危急时刻,尹天成竟惊恐地发现自己使不出任何法术,那些从别人身上复制得来的法术,此刻像全都消失了一般,他一筹莫展,眼睁睁地看着死亡一步步的朝自己逼来…… 就在这紧张时刻,尹天成突然听到了清晰无比的敲门声,而后眼前所有的景象都消失而去,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趴在冰冷的地上,身边是空了的布袋。 “原来这只是一场恶梦啊!”尹天成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是大汗淋漓。 他不由得当场怔住,那梦中的一切是如此的真实,让尹天成很难相信自己做了一个如此恐怖与绮丽的诡梦。 屋外之人见敲了半天的门里面也没动静,顿觉到有点不对劲,赶紧叫了起来:“太师叔,你在吗?” 尹天成这才回过神来,听出了是玄阳的嗓音,他收敛起心绪,尽快平复紧张的心绪,而后坐到了椅子上沉声问道:“我在,你有什么事吗?” “抓到一个奸细,我把他带来了,请太师叔发落。” “进来吧。”尹天成一边应声一边擦额上的冷汗,而后起身打开了房门。 玄阳一进来后就看到尹天成满身灰尘,蓬头垢面,不禁吃惊地问道:“太师叔,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刚才睡觉不小心滚到地下。”尹天成撒了个小谎,同时把目光落到了被飞羽门弟子押进来的那名奸细身上。 随即他就乐了起来,强忍住笑道:“怎么又是你!” 被押进来的这位年轻人就是尹天成血洗剑羽门后仅存的那名弟子,此刻他听到尹天成的问话,紧闭着嘴一言不发,眼珠子却在快速地转动着。 尹天成见年轻人不吱声,便转头向玄阳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这家伙被尹天成救出幻境后就与天心阁的弟子们一同下山,可走到半路他却又折了回来,在飞羽门外面徘徊着不肯离去。 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引起了几个采药回来的飞羽门弟子的注意,他们当即将此人拿下,押到了玄阳那里。 玄阳问了半天话,这家伙一声不吭,气的他恨不得将这个装聋作哑的年轻人一刀宰了。 但他终究是当了多年宗主的人,做事一向沉稳,怒气消后便将这家伙带到了尹天成这里,听候太师叔的发落。 “你做的对。”尹天成对玄阳的处置感到满意,微微一笑说:“看不出这小子是个聪明人,倘若他跟着天心阁的人一道,恐怕还没回到派内就被那心狠手辣的柳雨琪杀了,连尸首也找不到。” 就在这时候,年轻人突然开口说话了:“前辈说的对,我正因为有这种担心才跑了回来。” 尹天成嬉笑了起来,吓唬他说:“刚夸了你一句,你怎么就脑子就坏了。既然你不愿与天心阁的人为伍,那也不该回飞羽门!毕竟我是你的仇人,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把尸体丢到后山喂野狗?” “我确实有这种担心,所以上山前对碰到的几个砍柴的农夫说是去飞羽门,准备拜枯木道长为师。” 玄阳在旁听到这话当即发怒,厉声喝道:“你在威胁我们吗?” 话一说完,他就欺身上前,准备将这年轻人暴打一顿。 尹天成赶紧伸手制止了他的行动,心里却在啧啧称奇。 他不得不佩服这年轻人的聪明,倘若对方在飞羽门失踪的话,那就落实了自己血洗剑羽门的事,到时柳雨琪等人为自己百般遮掩,其他人也不会相信他们编造的谎言了。 就这么一怔之下,他就看到那年轻人直朝自己走来,尹天成顿时嘴角勾勒出一丝窃笑,心想:“想偷袭我,为你的同门报仇吗?嘿嘿,你敢这么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哪知这年轻人在玄阳上前拦阻之时,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尹天成直磕头,嘴里说道:“道长,求你收我为徒!” 众人顿时惊异,这才知他先前的话不是在开玩笑。 尹天成哈哈地笑了起来,说:“把我当傻子啊,你说我会留一个隐患在身边吗?你还是那里来就回那里去,飞羽门这里没你的立足之地。” 这年轻人抬头说道:“剑羽门已不存在了,天心阁那边也无我的容身之地,天下之大,我还能去哪里?” 跪着的年轻人与尹天成距离是如此的近,从而让尹天成看清了对方的那张脸,他顿时吃了一惊,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尹天成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竟然与刚才梦中见到的那个满脸血泪的男子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一般! 一时间尹天成心里涌出万千思绪,但终究是硬着心肠说:“我绝不会收你为徒,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前赶紧下山,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一听到太师叔发话,玄阳当即叫几名弟子把年轻人像拖野狗一样赶了出去。 看着年轻人落寞的背影,尹天成动了恻隐之心,对玄阳说:“送他一些盘缠吧。” “不宰了这小子已算是便宜他了,干嘛还要送他盘缠!我看他是居心不良,若留在了甘枣山,保不准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玄阳还想再说几句,却见到尹天成目光凌厉朝他望来,顿时心下一颤,赶紧闭口不言,出门打发那年轻人去了。 只留下尹天成在屋内独自发呆,总觉得今天这件事有些蹊跷,可问题出在哪里,他却丝毫察觉不出来。 第76章 传授技巧 第二天一大早,玄阳与两位师叔就来到尹天成门前,恭敬地请他去传经堂。 传经堂既是飞羽门收藏本派各种修炼功法的图书馆,又是弟子们日常修炼法术的所在地。 只不过今天大多数弟子无法进入堂内修炼,而只能聚集在堂外的广场,因为尹天成即将进堂向那选中的二十名弟子讲解古书的奥妙。 这二十名幸运儿生怕师叔祖比自己先到,所以个个都是天未亮就来到了堂内等候,等尹天成在玄阳等人的陪同进来后,全都起身站立向他行礼。 尹天成微微一笑,摆手说道:“都坐下吧,在我面前不必拘束。” 所有人坐下后,尹天成就在讲师台上悠闲自在地喝起茶来,众人勾着脖子眼巴巴地看着他,哪知尹天成一连喝了几杯茶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这下子大出众人的意料之外,台下的那些弟子也私下议论了起来。 “师叔祖为何一言不发,他今天不是来给我们讲课的吗?” “是啊,这可真是怪事了,按道理师叔祖怎么也得传授些口诀心法之类的东西,他为何不说话了?” “嘘!师叔祖这么做肯定有深意,说不定现在是在考验我们。” 听到堂下一片喧哗,尹天成当即把案木一拍,喝道:“安静!修炼时最忌分神,你们注意力如此的不集中,岂能在修为上有所突破!” 被尹天成吼了这么一下,弟子们大气也不敢吭一声,又静坐了一会,终究有个性急的弟子起身问道:“师叔祖,听说您今天是来传授那本秘籍中的心法……” 话未说完,尹天成就打断他的话头说道:“抄写的秘籍,你们都带来了吗?” “带来了。”众人纷纷把自己所抄的书掏了出来,就在大家以为尹天成会就此讲课的时候,哪知他接下来只是要求弟子们翻看此书,无事不要打扰他喝茶。 众人惊诧不已,那先前问话的弟子忍不住说了一句:“师叔祖,这本书我背得滚瓜烂熟了,您今天召集弟子们来这里,不会是仅仅来看书的吧?” “你觉得书里的内容只是些初级的修炼心法,所以不值得去深究吗?” 这名年轻的弟子不以为然地说:“书里记载的不过是些入门的修炼心法,别说是我了,就连刚进派的学徒也能掌握十之八九,弟子以为师叔祖不如传授些法术还实用一点。” 他的话一说完,其他的弟子都纷纷附和,觉得这位师兄说的话不无道理。 见群情涌动,尹天成站起来走到了那个弟子面前,皱眉说道:“这么说来,你觉得以前我看这本书是浪费时间了?” 尹天成一开口,现场一下子静了下来,他们都听出了尹天成的话语声中有一丝丝的愠怒。 那弟子顿时惊慌,连连辩解自己无意冒犯太师叔。 尹天成笑嘻嘻拍他的肩膀,示意这名弟子坐下,而后说道:“对一个修炼者来说,无论他的修为到了何种惊人的程度,都有一个无法突破的上限。也就是说,他永远要面对一个入门的问题。” 顿了一下,他又嬉笑着说:“我和大家的区别只是在于我的门槛比你们高了许多。” 弟子们听的似懂非懂,不知师叔祖是故弄玄虚还是在讲修炼的玄妙奥义。 尹天成知他们有点不服,便悠悠然地说:“都起来吧,跟我去外面。” 众人皆不知其意,全都是一脸狐疑的随他来到了广场。 那些没资格听尹天成讲课的弟子哪知堂内发生的事,见大家突然出来了,还以为尹天成要公开讲课,全都围拢了上来,生怕错过了这绝佳的机会。 尹天成呵呵一笑,对那名提出质疑的弟子说:“把你最拿手的法术使出来让大家瞧瞧。” 听师叔祖发了话,这名弟子也不含糊,当即双手一翻,一条火元气凝聚而成的火龙顿时从飞出,窜到空中后张牙舞爪了起来。 看到这火龙气势汹汹的样子,众人尽皆称好,许多修为低的弟子眼中都有羡慕之色。 尹天成眯眼一看,便察觉出这条火龙和死去的任平施展出来的那条火龙相差不大,只不过气势要弱了几分。 他不由笑了一下,转身向玄阳问起这名弟子的情况,方知他叫宋超,入门有五年多了,天赋体质不错,现已突破了第三魄,到达力之脉轮的境界。 同时他也是玄阳的徒弟,虽说师父精心栽培他,但只用了五年时间就能领悟到第四魄的奥义,也能勉强称得上是个小天才了。 玄阳的介绍后尹天成又问了一句:“你徒弟现在使的是什么法术?” “火龙术。”回答问话时,玄阳心里有些奇怪,也不知太师叔是失忆太久忘了法术的名称,还是学会的法术太多,根本没把这等小法术放在心上。 可他哪里知道,尹天成所有的法术都是从别人那里复制来的,虽说运用的十分娴熟,但若无人提起,他还真不知道这些法术的名称。 “原来是火龙术啊。”尹天成哈哈一笑,对宋超说道:“这样吧,我们切磋一下,这样你也能对自己的不足有个深切的体会。” “师叔祖别开玩笑了,徒孙哪敢与您老人家动手,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别紧张,我们点到为止就行了。”尹天成手指着空中飞舞的火龙说道:“你用这条火龙来攻击我,看有何效果。” 听尹天成这般说道,宋超也放下心来,当即诵念口诀喝令空中的火龙去攻击尹天成。 刹那间,这条火龙就从空中飞扑下来,伸出利爪对着尹天成抓来! 可尹天成动也不动,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一般。 直到那凶恶的龙爪要抓到头顶时,尹天成骤然伸出了食指,侧身对准火龙的颌下某处一点! “轰”的一声,火龙被尹天成点了这么一下后竟然身形溃散,在众人眼中化为一片灰烬随风飘远。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他们虽对尹天成强大的实力有深刻的了解,但在眨眼之间,连法术也不用就破了宋超最强的法术,这不能不说是件令人惊骇的事。 尹天成淡淡一笑,毫不介意众人惊诧的目光,开口问道:“你们当中还有谁觉得自己的修为不错的,不妨出来与我比划一下。” 看到这一幕后,众人内心震撼无比,哪敢有人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玄阳不由得称羡赞道:“太师叔,你这一指简直是惊世骇俗,非神仙不能为也!” 尹天成哈哈大笑,说:“你就少拍我马屁了,其实其中的道理很简单,你若是明白也能做到。” 此刻别说是玄阳了,在场之人都是当场懵逼,一脸不解地望着尹天成。 尹天成笑问玄阳:“还记得我与蜃妖大战一场的事吗?他那身蚌壳坚硬无比,你可知为何我能轻易将它摧毁?” “这也是弟子始终没弄明白的事,还望太师叔指点迷津。” “当时你不也在场吗,我可是说过妖怪的硬壳有弱点!” “对呀!”玄阳恍然大悟,欣喜地说:“太师叔当时教导我们,天底下没有完美无缺的东西,任何东西都会有弱点!换言之,世间的修炼者施展出来的法术自然也有它的破绽之处!” “不错,你开窍了。”尹天成神色严峻地说:“假如你施展出来的法术,被一个高手看出了破绽,而后又讲与其他人听,那以后岂不是有可能,一个不会法术的农夫也有可能将它轻易破除?” 听到这话,玄阳与宋超吓出了一身冷汗。 其他人顿时被尹天成的这句话点醒,身体都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 大家总算明白了过来,原来自己的每招每式都有天然生成的破绽,所以心惊之余后他们希望尹天成能就此指出自身的弱点,以免将来在对战中受制与人。 这也让众人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坚信飞羽门在枯木道长的带领下将日渐兴旺。 可他们哪里知道,这其实是尹天成的满口胡诌,他哪懂得修炼的原理,眼下只不过是把以前与罪犯打斗时摸索出的一些制敌小窍门说出来。 这也是他先前来甘枣山时,尚未复制苍松子的法术就能将他打败的原因。 至于这一套对于修炼者来说管不管用,尹天成也无太大的把握,不过牛皮既然吹出来了,他自然是要把谎编下去。 只见他猛地一扬手,当众施展出了火龙术。 一条凶猛无比的火龙在呼啸声中瞬间从尹天成身后飞出,旋即在众人的头顶上方盘旋起来。 宋超迟疑地问道:“师叔祖莫非是让我等照您刚才说的法子去摧毁这条火龙吗?” “呵呵,你不妨试试。”尹天成窃笑了起来。 “那弟子献丑了。”宋超也是信心满满,但他也不敢有尹天成那般嚣张,而是用手中的长剑直刺火龙的颌下! 可他哪有尹天成的本事,众目睽睽之下,宋超一剑刺了个空,火龙未受到损伤不说,反倒被他的攻击激发出了本身蕴含的攻击性,只见它把口一张,顿时一道烈焰朝着宋超凶猛喷来! 若不是尹天成眼疾手快收回了法术,让火龙瞬间消失,宋超只怕是被当场击倒在地,变成一个火人。 众皆哄堂大笑,宋超也羞红了脸,讪讪说道:“师叔祖,怎么你一出手就威力无穷,我依葫芦画瓢就不管用了?” 尹天成对他说道:“人是活的,难道学的法术就是死的不成?法术也有灵性,它好比每个人的性格,你能说天下人的性格都是一样的吗?” “原来师叔祖的火龙术当中隐藏的弱点与我的不一样啊!”宋超醒悟过来,旋即又疑惑地问道:“弟子愚昧,将来与敌人战斗时,又该如何准确看出对方法术中的破绽了?” “这个……”尹天成不由得迟疑了起来,因为宋超的这个问题把他难倒了。 他能轻易瞧出火龙术中的破绽,并不是他真正看出了火龙身体中最薄弱的环节,而是因为他拥有异能。 尹天成在拥有复制别人法术能力的同时,也发现自己的眼睛变神奇了,看别人出招都是慢动作。 正是这个原因,宋超在凝聚元气,将它化成火龙时,中间的所有过程被尹天成瞧了个一清二楚,所以这条火龙尚未成形,尹天成就轻易瞧出了它的最薄弱之处,所以能一击必胜,将火龙击溃。 可他怎能把这个秘密当众说出来,就算吐露实情别人也没办法学会。 幸亏他聪明,一怔过后便想到了答案,于是沉声说道:“要想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你必须要有强大的修为与丰富的作战经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生搬硬套。” 弟子们听完后心凉了半截,心里均想:“师叔祖你都这高的修为了,当然能轻易看出别人的破绽。可怜了我们这些法力低微的弟子,到时怕是还没看出敌人法术中的破绽,就被人家打死了。” 见众人的情绪有些低落,尹天成笑道:“你们现在达不到这一步也无妨,只要静心钻研那本手抄的古书就行了。” 众人一脸懵逼,发现尹天成说来说去又说到那本内容浅显的书上了,可这和看出敌人法术的破绽有何关系了? 只听尹天成朗声说道:“诸位的修为就像我身后的传经堂一样,看起来巍然屹立,可如果基础打的不牢的话,早晚有一天会轰然倒塌,这不和你们的修炼源于一理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相互交头接耳起来。 “啊,我明白了!师叔祖的意思是说就算你突破再高境界,最后也有着先天缺陷,到时与强敌打斗时岂有不败之理!” “怪不得师叔祖要我们重视基础的修炼,原来是这个道理!” 众人顿作恍然大悟状,都以为自己深深的领悟到了尹天成的良苦用心。 这下子尹天成总算是把谎编圆了,现在那二十名弟子都对他服服帖帖,连最先质疑的宋超也脸红了起来,不待尹天成再说话就自觉地回到堂内认真看起了手抄书。 第77章 县太爷蒙难(一) 弟子们都在尹天成蛊惑之下去研究古书的奥秘,他一个人坐在讲台上甚觉无聊,便叫玄阳与苍松子随同上了二楼,去看那些历代先辈们搜集的修仙秘籍。 才一进门,眼中映入的便是密密麻麻的一大排书架,尹天成略微一数,至少有数十个书架,几千本书。 他心下诧异,暗道:“居然有这多书,可为什么飞羽门的弟子修为如此的差,难道他们只会读死书不懂变通吗?” 走近一看,尹天成发现许多书籍泛黄的封面上沾着灰,顿时脸色一沉,拿起一本对玄阳说:“你看看,书上都是灰,平常就没人来清理打扫吗?” 玄阳羞红了脸,讪讪说道:“平常都是位老苍头在打扫卫生,不巧他这月老伴去世,所以……” “你不必说了。”尹天成打断了他的话语,有点不高兴地说:“从明天开始,你每天至少要安排四位弟子来做此事!” “可弟子们日常勤于修炼,谁有时间来打扫了?” “勤于修炼,我看不见得吧?”一听到这话,尹天成就生了气,想起初次上山时紫萱欺负南宫燕时的情景,当即出声讥道:“你看青云手下的那帮徒弟,有几个是勤学苦练的?” 一句话把玄阳说的无言以对,连带着苍松子在旁也是面色尴尬。 尹天成是不留任何情面,又对玄阳说道:“你怕得罪人是不是?那就由我来安排人选得了。” “不知太师叔想让谁来干这差事?” “我看紫萱比较适合这份工作。”顿了一下,尹天成又报了另外三名男弟子的名字,他们都是那天欺负过南宫燕的师兄弟。 不过尹天成并没有提到黄大雷,毕竟他对这个深藏实力的家伙有所提防。 苍松子在旁苦着脸道:“小女自幼娇生惯养,怕是吃不了这个苦,师叔能否另行安排?” “我知你护女心切,但你想过没有,我之所以让紫萱来清理书籍,就是要借机磨练她的心志。否则的话,你这宝贝女儿三天两头跑下山去玩,出了事我们都悔之晚矣。” “师叔见教的是,我回去后定做通她的工作。”苍松子频频点头,为尹天成的良苦用心而感动。 可他哪知道,尹天成从没指望紫萱能改过自新,他不过是以此为契机把这水性杨花的女子拘束起来,免得她闲暇时惹事生非,欺负南宫燕那样性格善良的女弟子。 教训完苍松子后,尹天成又问玄阳:“怎么这里除我们之外没其他人?难道弟子们都不爱看书吗?” “那倒不是。”玄阳小心翼翼地答道:“这些书都是先辈们的心血,弟子们若不爱惜,损坏或遗失一本,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放屁!”尹天成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吓的玄阳浑身一哆嗦。 尹天成也觉自己有点失态,便放缓语气说道:“我连自己珍藏的书都能大方贡献出来,你们还有什么舍不得?从今往后,传经堂对所有弟子开放,不能有任何的限制!” 玄阳哪敢拂逆尹天成的意思,连连点头答应。 尹天成吁了口气,径直来到第一排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了几眼后,便放回原处接着看下一本。 一连翻看了几十本,尹天成发现都是些炼丹类的书籍,不禁有些失望。 他对这方面的知识是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于是转身问道:“本派法术修炼之类的书,我怎么一本也没有看到?” 玄阳这才知他的用意,赶紧把尹天成带到最后一排书架前。 尹天成抬眼一看,发现书架上少说也有两三百本书,不禁皱眉问道:“这些都是飞羽门的法术修炼秘籍?” 见玄阳点头称是,尹天成奇怪了起来,暗道:“看来飞羽门私藏了不少法术秘籍,可弟子们为何这般不济?就算是一人修炼一本也应该有所成就啊!难道玄阳没说错,一般人因为接触不到这些秘籍,所以修为不能快速增长吗?” 于是他对玄阳说道:“把这架子上的书全都搬到我房里去。” 玄阳惊道:“太师叔,其实这些书记载的法术大同小异,我看你早就能纯熟应用,为何还要看了?” “我自有用处,你先不要过问。” 听尹天成这么一说,玄阳当即下楼叫进来几名力气大的弟子,将这几百本书打包抬到了尹天成的房内。 接下来的几天,尹天成把监督弟子们研究古书的事情交给了苍松子,自己则呆在房里翻阅那些所谓的修炼秘籍。 他越看越失望,发现事实确如玄阳所说,虽然书籍众多,可很多都是重复记载相同的法术,有的连内容都是前言不搭后语,像尹天成这样的门外汉都能看出明显的错误。 粗略地统计了一下,书中能够真正修练的功法并不多,加起来也不过是寥寥数十种。而这些法术,他早就成功复制了过来。 随后他发现这些法术中,一些是飞羽门前辈创立的功法,另一些是通常使用的火龙术,火蛇术这种威力不大的小法术。 这些只要通过刻苦研习就能掌握的小法术,指望着弟子们用它去打败敌人,那真是活见鬼了! 难怪尹天成没来甘枣山之前,连实力不强的剑羽门都敢上门来欺负,现在看来,这还真怪不得他们,任谁看到飞羽门这般不济的实力,不欺负才怪了。 同时尹天成发现了一件怪事,在这些书籍中竟然没一本是枯木道长所著,等到他派人把玄阳叫来一问,才知那日在孤鹫峰所看到历代宗主中,除了未正式继任的枯木道长以外,其他宗主都留下了自己的修炼著作。 尹天成惊讶了起来,赶紧请玄阳把这些宗主所著的书找出来一看,结果是深深的失望。 书里面记载的法术依旧是那些不入流的小法术,最厉害也就是苍松子前不久才学会的赤焰地狱之术! 难道除了失忆的自己以外,历代的宗主都和玄阳一般是个庸才吗? 不知不觉间,尹天成已潜移默化的把自己当作了枯木道长,当他发现了飞羽门实力不济的真实原因后,不免心急了起来。 他意识到若不能为飞羽门找出一个正确的修炼方法,那派中的弟子恐怕穷极一生也不会在修炼上有长足的进步。 虽然发现了毛病的根源,可尹天成一时间也没良策来解决这个难题,毕竟自己表面上看起来实力强悍,可一身的法术都是从别人那里复制过来,自身连一点元气也没有,他如何能教授弟子们新的法术!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从那些看似珍贵的修炼秘籍下手,决定把传经堂中那些内容错误连篇的古书封存起来,而后再把所有内容重复的书籍归纳汇总,以减轻大家翻阅书籍时的负担。 这是个非常繁琐的工程,但弟子们看尹天成为飞羽门如此尽心尽力,大多都深受感动,主动过来帮忙,所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全部整理完毕。 可就在这时候,有件让尹天成意料不到的祸事发生了。 那天他正与玄阳商议飞羽门今后的发展,就看到有名弟子进来禀报说在山中捉到一个奸细。 尹天成剑眉一耸,心道:“又是那个剑羽门的弟子吗?” 他顿时生起气来,决定给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一点教训,以免他死缠着自己不放。 可等到几名弟子将这乔装打扮的中年男子押进屋内后,尹天成差点要笑出声来,他赶紧正襟危坐,对此人喝道:“你是何人,擅闯我飞羽门有何勾当?还不快如实招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这男子见尹天成装作不认识一般,当即大怒,开口喝道:“你个小子才离开枫城多久,就摆出这大的架子,化装不认识我了吗?” 话一说完,身后的那名弟子便飞起一腿将他踢倒在地,嘴里骂道:“你这厮好大的狗胆,竟敢用这种无礼的态度称呼我们师叔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说什么?这小子……是你的师叔祖?”男子吃了一惊,难以置信地盯着尹天成。 “我看你是不打不老实!”见他依旧是不尊重尹天成,那名飞羽门弟子喝道。 这男子顿时焉了,冲着那名弟子叫道:“大侠……大仙,有事好商量,千万不要动粗!我可是官府中人,你打我就是公然蔑视朝廷!” 自古修仙界与官府不打交道,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所以这名弟子听到中年男子拿官府压他,越发的怒不可遏,他立即扬起了手,准备抽这家伙几耳光。 尹天成忍住笑制止了弟子的行动,而后说道:“人家好歹也是客人,你们怎么能在大庭广众打他!此事要传了出去,别人会认为我们飞羽门都是些蛮不讲理的土匪。” 中年男子窃喜了起来,哪知接下来就听到尹天成笑嘻嘻地说:“不如这样吧,你们把他拉到山下没人的林子里揍一顿,而后扒光衣裳丢到官道上,这样别人看见才会认为他被土匪打劫了,而与我飞羽门无关。” 中年男子顿时惊慌地叫道:“尹天成,你不能一发达就翻脸不认人!我们可是一起喝过花酒的,你不会连这也忘了吧?” 一听到对方说出昔日的勾当,尹天成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对大家说:“他是枫城的捕头丁明,我昔日的同事。” 众人这才知尹天成是在调戏丁明,尽皆哈哈大笑了起来。 尹天成赶紧叫那名弟子给丁明松绑,而后问道:“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丁明着急地说:“天成啊,你快跟我回枫城,林大人出事了!” 尹天成顿时心里一紧,其实丁明一进来,他就知对方是有事来找自己,可万万没想到丁明上山的原因竟然是林承恩出了事。 丁明喘了口气后便说出了事情原委:“三日前有几个贼子公然闯入衙内绑架了林大人!” “什么,林大人被绑了?”尹天成听了也是不安,当即喝道:“你们都是吃干饭啊!衙里每天至少有十数名捕快值守,你们竟然能让大人落入贼人之手!” “兄弟,你千万不要怪我们没用,那几个贼人法术了得,我们根本打不过!” 这可真是怪事了,修炼中人一般不会主动找官府的麻烦,况且尹天成知道县太爷林承恩素来与修仙界无来往,要不然他以前在衙门里当差时也不会认为鬼神之说皆是虚妄了。 见尹天成默不作声,丁明还以为他见死不救,再说话时都低声下气了起来。 “天成,贼人临走前放下狠话,要我们在五日内凑足五千两黄金赎林大人,否则的话,时间一到他们就撕票!” 听丁明说的如此凶险,玄阳忙起身对尹天成说道:“派内虽不富裕,但五千两黄金还是凑得出来。太师叔,请稍等一回,我这叫人把黄金抬上来交与丁大人。” 哪知丁明一点高兴的样子也没有,反更着急地说:“这不是钱的事,衙里的兄弟们早把家当拿出来凑足了钱数。” 尹天成顿时生起气来,冲着丁明喝道:“那你们还不快去赎林大人,而后再想法子捉拿这些贼人!为何要跑到甘枣山来找我?你难道就不怕因此耽搁了时间,导致贼人撕票吗?” “就是因为担心贼人收钱后会撕票,所以我才火速来甘枣山找你啊!” 尹天成默然无语,他不得不承认丁明的担忧非空穴来风,贼人绑架人质勒索钱财,收钱后又撕票的事,他与丁明都见过不少。 这时候他又见丁明哭丧着脸说:“大人被绑后,兄弟们一合计,衙门里就你会法术,如果不请你回去收拾那伙贼人,我们哪有能力救出林大人!” 尹天成掐着指头一算,这才发现离交赎金的时间只剩下两天了,如果不及时赶回枫城的话,林承恩很可能会性命不保。 这下子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赶紧起身吩咐玄阳准备两匹快马,他要即刻下山和丁明一道赶回枫城收拾那伙狗胆包天的贼人。 玄阳想派些弟子随他前往,可却被尹天成拒绝了。 一来人多势众容易引起贼人的警觉,二来尹天成担心剑羽门的余孽听闻此事后会利用他不在的时候来甘枣山实施报复,所以他要速去速回,不给敌人任何的可趁之机。 第78章 县太爷蒙难(二) 尹天成简单的收拾过后,便和丁明骑上快马向着枫城方向疾驰而去。 半路上,尹天成听丁明说绑架县太爷林承恩的那伙贼子只有五个人,不觉心下稍安,以为自己对付那几个家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在贼人约定的第五天的清晨时分,尹天成与丁明回到了枫城,此时他们胯下的坐骑都累得口吐白沫,再也跑不动了,两人只好弃马而行,抄近道来到了衙门前。 还没有进门,两人就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因为他们竟然看到以往敞开的县衙如今是大门紧闭,外面也没有值守的衙役。 “兄弟们,我把尹兄弟带回来了!”丁明对里面喊了起来。 没有任何的回应,也没见到有人来开门,往日喧嚣的县衙,现在是死寂一片,仿佛里面的人都出去办事了。 “兄弟们太急躁了一点吧,就算不等我们回来就去救大人,起码也得留几个人在衙门负责日常的事务吧?”丁明不由得惊讶出声。 尹天成已是剑眉紧,沉声说道:“你说的对,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走,我们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别鲁莽!”尹天成一把将丁明拉了回来,他察看着周围的动静,有点不安地说:“我怀疑里面有埋伏。” “有埋伏?尹兄弟开玩笑了吧,哪个贼人有能耐在衙里设伏,他是不想活了吧……”突然间丁明脸色苍白,此刻他和尹天成一样心里涌出了不祥的预感。 那五个狗胆包天的贼人既然能大摇大摆地闯入衙内绑走县太爷,自然也有本事拿下所有的同僚…… 丁明不敢再想下去了,神色惊恐地望向尹天成。 “看来事情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糟糕。”尹天成察觉到周围的空气里飘荡着危险的气息。 这是种令人压抑的感觉,办案几年来所形成的这种预感就像是天生的反应,极少会出现差错。 于是他神色严峻的对丁明说:“丁兄,你先进去看看动静,我在后面接应你。” “啊?万一绑架林大人的那伙贼子藏在里面怎么办?”丁明也是明白了过来,双腿都在发抖。 平常办案他都是胆小如鼠,现在和尹天成一样预感到了危险,他哪敢贸然进去送死。 “有我在,你怕什么!”尹天成轻喝一声,拔出了龙鳞剑。 “好吧,兄弟一定要在后面跟紧了,千万别让贼人伤到了我。” 话虽是这样说,可丁明依旧是心中胆怯,来到紧闭的大门前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直到确定门后无人埋伏时,才掏出钥匙去开门。 就在丁明把钥匙插进锁孔里的一刹那,诡异的景象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一股无形之力骤然从门内传出,把丁明当场震飞了开来! “尹兄弟救我!”丁明惊叫了起来。 尹天成当即飞身而起,把半空中的丁明安全带回到了地面上。 “兄弟,我活见鬼了吗?”丁明满脸惊愕之色。 “鬼乃阴物,大白天怎么可能会现形!”尹天成冷冷地回了一句后,就用眼色示意丁明站到一旁,他要亲自来试试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尹天成对准大门就是凌厉的一剑劈去。 这一剑劈出,顿时有道璀璨的剑芒呼啸而出,狠狠地斩到了大门之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起之后,大门诡异的消失了,仿佛它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般。 “鬼,真的有鬼,连大门都成精了!”丁明惊慌失措,吓的是浑身发抖。 尹天成也是惊诧不已,眼前这般诡异的景象让他想起了那个蜃妖孙王爷。 毕竟现在的情形极像是个幻境,不过等尹天成定下神来看向门内时,心绪也随之平复了下来。 衙内没有任何动静,也看不到任何人影,但他耳朵里听到了附近顺风飘来的人声。 那是早起的人们走路时相互打招呼的声音,这足以说明他们仍在枫城境内,真正的县衙门口。 毕竟那个孙王爷再厉害,也不可能把这样的细节完美模拟进虚假的幻境之中。 想通了这一点后,尹天成对丁明说道:“别害怕,有人在里面设置了我所不能辨识的阵法。” “阵法?”丁明一脸懵逼地看着尹天成,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这也怪不得丁明,假如是几天前,尹天成也没有本事看出这是贼人设置的一个阵法。 这全缘于他前些天整理飞羽门那些先辈留下来的古书时,看到了书里一些关于阵法的记载。 尹天成是个聪明人,虽不能领悟书中记载的阵法所蕴含的玄妙之处,但也默记了相关的不少内容,所以他才能自信的说出有人在县衙里布阵。 虽然叫不出阵法的名字,但尹天成感觉出它没有什么杀伤力,这很可能是因为设阵的那个家伙只想把进阵之人困在里面。 “看来是有人把整个县衙设置成了一个阵法,现在他就在里面等着我们落入到这个陷阱里。”尹天成出言提醒丁明。 “既然是陷阱,那我们就别进去了。”丁明吓破了胆,他才不会笨到去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衙内传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男声:“嘿嘿,贫道已等待你们多时了。” 与此同时一阵劲风从衙内刮出,伴随着强大的凌压,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骤然出现在院墙之上。 他阴森森地望向尹天成与丁明,奸声说道:“姓林的那个狗官在我的手中,你们要想救他就赶快进来,否则别怪贫道不客气了!” 一看到此人现身,丁明顿时破口大骂:“不要脸的贼道,明明是说好用五千两黄金赎林大人,为何又要来这一手?” “哈哈哈哈!”这老道狂笑了起来,说:“对吾等化外之人来说,钱财不过是过眼云烟,你真以为贫道会对那些俗物感兴趣吗?” 尹天成冷声问道:“你究竟意欲何为?” 这老道阴笑着说:“果然不出贫道所料,这傻不拉几的捕头叫来了帮手。” 听闻此言,尹天成与丁明心下一沉,感觉到自己似乎是中了贼人的奸计。 尹天成当即持剑喝道:“识相的话赶快放了林大人,否则就别怪我剑下无情了!” “嘿嘿,还真是目中无人啊。”老道桀桀一笑,阴森地说:“贫道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那老不死的枯木了?” “你认识我?”尹天成顿时惊讶了起来,瞧这老道的年纪与苍松子差不多,五十年以前只怕是个未成年的孩子,难道自己在那个时候就与他有了过节? 随着这老道把手往后一扬,又有一道人影出现在院墙上,与他并肩而立。 一看到这家伙的出现,尹天成猛然缓过神来,脸色一片苍白,这个面目狰狞的老头竟然是上次血洗剑羽门时逃脱的李长老! 只听他厉声对尹天成吼道:“老东西,想不到可是我吧?你可真有能耐,连刘盟主都奈何不了你,既然这样,我只有用自己的力量来完成复仇计划了。” 尹天成怒道:“林大人和我的同僚都在哪里?” 李长老狞笑着说:“还能在哪里,当然是关在里面了,就等着你和他们团聚后一起去阴曹地府了。” 尹天成火冒三丈,原来这一切都是这伙贼子精心策划的一个圈套! 从蜃妖的幻境中脱险后,天心阁元气大伤,已没有能力替李长老出头,这老家伙便拉上了这伙人来报复尹天成。 尹天成这时已明白了过来,贼人必定是事先摸清了自己的底细,才敢有这狗胆绑架县太爷。 所谓的赎金不过是个幌子,他们早料准了衙里那些没本事的同僚会去飞羽门请自己回来,所以丁明前脚一走,他们就再次闯进县衙,将所有人劫为人质,以便要挟自己! 眼下他们已奸计得逞,所以才敢这般肆无忌惮,不把尹天成放在眼里。 “老不死的,别仗着自己比贫道多修炼了几十年,就以为没人制得了你!”灰袍老道见尹天成一脸无奈的表情,洋洋得意起来。 “呵呵,马上就是个死人了,还敢在我面前嚣张吗?” 话一说完,尹天成扬剑就是一道赤红的月牙状剑芒斩向了墙上的那两个家伙。 招式一出,灰袍老道脸上的笑意当即凝滞,那李长老更是吓的连还手的勇气也没有了,他们都从愤怒的剑芒中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强大威力,当场变了脸色。 但灰袍老道随即就反应过来,赶紧手掌一挥,汹涌的威压顿时咆哮而出。 他已听李长老说过尹天成的暴虐行径,所以一出手就用了九成的力量,硬生生扛住了这迎面斩来的凌厉一击。 可还没得到他缓一口气,尹天成在下方又挥出一剑,这即将到来的攻击和上一次大为不同,闪闪发光的龙鳞剑中所激射出来的竟然是把巨大的光剑! 灰袍老道哪知这是尹天成从天心阁死去的史堂主那里复制过来的法术,反惊骇地想道:“这老不死的先前一招用的是飞羽门的火系法术,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金系的法术?” 这也太恐怖了一点吧?别说他没法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接连使出两种不同属性的法术,就连现今沧州实力最强的天心阁宗主刘如龙也没有办法做到! 可事实摆在眼前,枯木道人直接在他面前轻松自如的施展出来,这怎不令灰袍老道吓破了胆,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惹了一个不敢惹的人。 灰袍老道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了,大手挥落之间,磅礴的元气冲上天空,化作无数把利剑,暴风骤雨般的朝着光剑迎击了过去。 光剑瞬间冲击了上来,剑势未到,那些满天飞舞的利剑就被一股无形的气浪震散了开来。 眨眼间灰袍老道施展出来的所有利剑就崩散了开来,继而化为气流四散飘去。 看到对方轻易地击溃了自己的独门法术,灰袍老道脸上再也不能强装镇定了! 他当即冲着李长老尖叫了起来:“危险,快躲!” 就在光剑即将袭到他们头顶之时,这两个家伙非常及时地翻身下了院墙,身形隐入了县衙里。 尹天成一击落空,立马将身一纵,如利箭般地飞入了县衙之内。 丁明完全是吓傻了,犹豫了半天后才回过神来,他擦了把脸上的冷汗,双腿颤抖着跨入了大门内。 尹天成与丁明一进入县衙,眼前就不再是以往那熟悉的景象,只见白茫茫的雾气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让他们瞬间陷入进视线模糊的世界里。 “兄弟,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到了另一个世界吗?”丁明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怪事,他已是慌了神。 尹天成语气平静地说:“别紧张,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这是那几个贼道所设的阵法,他们想用雾气来迷惑我们罢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躲藏在雾中,等下突然跳出来把我们杀了?”丁明更紧张了,紧紧地拉住尹天成的手,生怕对方在雾中和自己走散。 “有这个可能,所以你要当心了。” 尹天成虽陷入同样的境地中,但脸上一点惊慌的表情也没有,他猛地一甩手,反抓住丁明的肩膀,几乎是扯着他往前走。 四周不时有嘈杂的声音传来,那是县衙外过往行人的脚步声与交谈声。 在这个诡异的阵法遮掩下,那些善良百姓眼中看到的县衙与往常并无两样,所以都未想到它已被贼人占据,更不会想到里面即将会发生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李长老那伙人不知是对所设阵法过于自信,还是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他们任由尹天成在雾中探了半天的路,也没有以迷雾作掩护发动偷袭。 尹天成有点不安,心知这样耗下去不是个法子,他张嘴大喊了起来:“林大人,各位兄弟,我是尹天成,你们在哪里啊?” 身后的丁明也会意过来,跟着尹天成一起呼喊了起来。 虽然迷雾干扰了视线,让他们难以辨清方向,但只要林承恩与各位衙役有所回应,尹天成自然能顺声找到他们关押的准确地点,从而把大家解救出来。 此刻林承恩与其他人都被贼人关在一间大屋子里,屋内还有两名灰袍老道的师弟看守着他们,这两个家伙一听到尹天成与丁明的叫喊声,当即就警惕起来,立马提剑对着林承恩等人低声喝道:“都不许出声,不然老子让他去见阎王!” 在两个道士的威胁下,林承恩等人只得老实呆在原地,无人敢吱声回应尹天成。 这让尹天成意识到如果不能尽快想出个法子摆脱眼前的困境,林大人他们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可还没等到尹天成想出对策,那灰袍老道已是杀心大起,一个歹毒的念头油然而生。 第79章 阵中巨蛇 捕头丁明在雾中摸索着走了半天,突然失声说道:“兄弟,情况不对啊!虽说有浓雾遮眼,县衙也不过是巴掌大的地方,我长年累月在这办公对周围的地形再熟悉不过了,可现在却是连仪门里的厅堂都找不到,这真是件怪事啊!” 尹天成点头应道:“嗯,我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很可能是贼人阵法设成以后变换了衙里的地形与方位,所以我们才会在这鬼雾里迷了路。” “嘿嘿,枯木,你还没有老糊涂啊!”浓雾中传来了那灰袍老道的奸笑声。 尹天成等的就是对方出声,灰袍老道笑声未了,他已是飞身而起,持剑对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暴斩了过去。 灰袍老道正洋洋得意,突然听到空气里穿云裂石声暴起,他惊恐的朝前看去,一道赤色的剑光已穿透迷雾呼啸而来。 强烈的危机感顿时涌上心头,他赶紧抽出了腰间长剑,体内的元气也是毫不保留汹涌而出。 长剑之上立即黑芒闪烁,配合着他全力爆发出来的元气,显得极其的强悍! 眨眼间,赤色光芒笼罩的锋利剑刃直逼眼前,与灰袍老道手中的长剑轰然对撞在了一起。 近乎是毁灭性的力量从剑身上顺着剑柄不断地传递过来,让灰袍老道内心震颤不已,持剑的手臂也因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道,开始不受自身的控制颤抖起来。 尽管他在奋力坚持,但最后还是没法与尹天成相抗衡,身体被对方龙鳞剑中激荡出来的巨大能量轰的倒退不已,最终一头跌倒在地。 尹天成哪肯轻饶了他,身形又是一纵,顺声朝着灰袍老道跌倒的地方施以最猛烈的一击! 可这个狡猾的灰袍老道早就防到了尹天成这一手,身躯刚一栽倒就快速的以剑撑地,“嗖”的一声直飞而起,魁梧的身影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轰”的一声,愤怒的剑芒将地面击出了一个大洞,可灰袍老道跑了个无影无踪。 虽说是平安脱险,但灰袍老道已是神色惊恐,他没料到尹天成如此的机警,自己不过是嘲笑了他一句,险些就要把命丢掉! 他再也不敢大意了,决定使出方才想出的毒计来对付尹天成。 “神威崛起!”这老道仰天一声长啸,整个县衙的地面都在他的暴喝声中猛烈一震。 “这是怎么回事?”丁明嘴里发出了一声惊呼。 尹天成没有作声,他神色凝重地察看着四周,意识到即将有更大的危险降临。 突然间周围的浓雾翻滚起来,地底之下轰隆作响,让人感觉到脚下似乎有可怕的东西将要破土而出,而后发动致命一击。 “真龙显现!”灰袍老道又是一声暴喝,一个庞然大物从地底闪电般窜出,出现在了尹天成的面前。 虽说有浓雾罩体,但尹天成依旧是看清了这突然出现的怪物是条通体漆黑的巨蛇,它少说也有十几丈长,比水桶还要粗的身躯上长满了鸡蛋般大小的鳞片。 直到这时候,尹天成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那就是严重低估了阵法的威力。 虽不知阵法的名称,但他已从巨蛇的形态中看出这是个蕴含着土属性威力的阵法。 这一次尹天成的判断极其正确,灰袍老道设下的阵法,确实是因地制宜,而这条凶恶无比的巨蛇,就是吸取了地里的精华凝聚而成,依靠大阵源源不断的给它提供能量。 就在尹天成琢磨下一步的行动时,这条巨蛇已将身一扭,朝丁明扑了过去。 瞧它气势汹汹的样子,完全是想把丁明一口吞进腹中。 “天成,快来救我!”丁明肝胆俱裂,手中的大刀也失手掉落在地。 说时迟来时快,眨眼间尹天成飞身而来,挡在丁明的面前,一道剑光,直接斩到了巨蛇庞大的身躯上。 随着一道耀眼的赤红光芒闪过,巨蛇的身体自上而下地劈开了。 “天成,你真厉害!”丁明欣喜地叫了起来,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请尹天成回来救林承恩。 要不然的话,包括他自己在内,衙门里的所有人都会死在这伙贼道的手里。 可尹天成却是剑眉紧皱,脸上无丝毫喜悦之色,当他使出这凌厉剑芒后,便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因为裂开的蛇身中居然没迸出一丁点的鲜血! 接下来的事实证明了尹天成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眼看那劈成两半的蛇身要倒在地上,它们竟然诡异的一抖,迅速地合拢在了一起,重又凝聚成一条活生生的巨蛇! 只不过这一次,巨蛇的身躯更加庞大,先前还只是十几丈长的蛇身,恢复元气后变得有数十丈长,就连嘴里吐出的猩红蛇信也有近一丈长! “妈呀,它怎么杀不死啊!”丁明脸色骇然,他当场吓倒在地,双腿发软到连逃跑的勇气也没有了。 “别紧张,这不是真正的大蛇,它只是阵法所显现出来的威力。”尹天成淡淡地应道。 突然间,他嬉笑了起来,不无讥讽地说:“呸,还真龙了,明明就是条不成气候的小蛇!你这贼道真会虚张声势!” 面对尹天成的嘲笑,隐藏在雾中的灰袍老道也不含糊,当即厉声回道:“哼,你管它是龙是蛇,只要能取你狗命,它就是你的克星!”话声一落,他就听到了熟悉的破空声! 摄人心魄的赤色剑芒再次从浓雾中迸射出来,伴随着它一同出现的是尹天成愤怒的脸庞。 灰袍老道顿知中了尹天成的激将法,不过眼下的情形和上一次截然不同,他完全没有一点惊慌,双手在胸前快速的结出了一个手诀。 刹那之间,那条凶恶的巨蛇就听从灰袍老道的命令自尹天成身后袭来! 它以闪电般的速度席卷而来,将尹天成的整个身体都缠绕起来,而后是身躯骤然收缩,越缠越紧。 尹天成只觉胸口发闷,呼吸也跟着不顺畅起来。 他想要奋力反抗,可身体连同着四肢都被巨蛇缠住,他根本无法手持长剑对这个可恶的家伙造成任何伤害。 “龙剑飞袭!”灰袍老道一连几次在尹天成手里吃了亏,此刻哪敢有怠慢之心,为防止尹天成有机会挣脱蛇身,他当即立断,催动着这条巨蛇对尹天成发动新的进攻。 “嘶!”这条黑色的巨蛇张开了大嘴,嘴里黑光暴射,那条猩红的蛇信子随即在尹天成眼中凝聚成了一柄长剑! “老不死的,给我乖乖受死吧!”灰袍老道狞笑了起来,肆无忌惮地出现在尹天成的面前。 他相信在这一击的威力之下,尹天成绝无活命的可能性,所以他要亲眼目睹敌人的死亡。 “完了,天成要死了,这可怎么办啊!” 丁明看到这般惨景神色剧变,一时之间万念俱灰,因为尹天成死了他哪有活着的机会。 “哼,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你以为这种小把戏能置我于死地?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就在大家以为尹天成必死无疑的时候,他却是出人意料地大笑了起来。 “嘿嘿,死到临头了还敢大言不惭!”见尹天成又在出言讥讽自己,灰袍老道勃然大怒,直接命令巨蛇取尹天成的性命。 “哗啦!”蛇嘴里的长剑对准尹天成的脑袋爆射而出,两人间的雾气如波浪般朝着两边分开,形势是万分的危急。 可就在这时,尹天成大喝一声:“赤焰地狱!” 瞬时间,赤色的火焰自尹天成周身喷涌而出,整个县衙都化为熊熊的火海。 缠住他身体的巨蛇顿时感觉到滚滚的热浪涌入体内,它实在是难以承受住这种炽热的高温,蛇身跟着一软,立马从尹天成身边松脱了开来。 挣脱了束缚的尹天成赶紧持剑对着飞袭而来的巨剑奋力斩去,当场将它斩的四分五裂,碎屑满天飞。 灰袍老道不由得惊呼出声,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尹天成根本没有吹牛,对方是真有这个实力。 可尹天成却不会再给他反击的机会,单手一挥间,蕴含着强大能量的青色光球从掌中飞出,直击巨蛇的头颅! 顿时巨大的冲击波如飓风般席卷开来,那条巨蛇的头颅当场被炸了个粉碎。 灰袍老道大惊,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终结,而是产生了连锁反应。 轰隆声接连不断的响起,巨蛇那庞大的身躯自上而下的发生了大爆炸,到最后整条蛇身都被炸得粉身碎骨,它再也无法复原成形对尹天成构成威胁了。 “这怎么可能?”灰袍老道几乎要发狂,以为自己看到的都是幻觉。 他原以为尹天成在这强悍一击之下,不死也要受重伤,可事实却是尹天成连一根毫毛也没有伤到,这种结果让他感到极度的绝望。 此刻的灰袍老道哪还有战意,见情况不妙准备故计重施逃入进浓雾之中。 “混蛋,给我去死吧!”尹天成一眼看穿了他的企图,人已是长虹般掠出,龙鳞剑直刺灰袍老道的后心窝。 在这恐怖的追杀速度面前,灰袍老道几乎是不可能逃脱。 “老东西,休要伤我师兄!”浓雾中传来一声厉喝,一名中年道士急速而来,挡住了尹天成的追杀之势。 只见这中年道士把手诀一捏,地面立即晃动起来,又是一条巨蛇破土而出,朝尹天成发起了凶猛攻击。 “哼,已经是无效的招式了,还想用它来对付我?” 尹天成丝毫不惧,纵身迎了上去,掌中青光四射,穿透了浓厚的迷雾。 “轰!”光球准确无误地砸到了那张着大嘴的蛇头上,巨蛇的身体顿时僵直,继而崩溃成无数粉末,纷纷扬扬地飘散下来。 看到召唤出来的巨蛇如此的不堪一击,中年道士眼中骇然,仿佛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可他那狡猾的师兄却是趁着尹天成摧毁巨蛇的片刻功夫,迅速地逃窜进了迷雾之中。 见灰袍老道跑了,尹天成立即出手,风一般掠到了中年道士的身前,速度之快,让对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眼看着长剑闪电般地挥斩下来,中年道士胆战心寒,本能的将身一缩,“咔嚓”一声,他的左臂被尹天成斩断掉在地上,鲜血如喷泉般汹涌而出。 紧接着尹天成便是左手一记凶狠重拳轰出,拳风掀起,中年道士顿时后退数步,而后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尹天成已大步跨来,将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直到这时,尹天成才长吁了一口气,决定好好的利用这名人质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于是他回身朝着丁明叫道:“丁兄过来,给我看好这名犯人!” “好咧。”丁明喜笑颜开地跑了过来,一脚踏在中年道士的胸膛上,而后学着尹天成那般将大刀横到了他的脑袋上。 这个时候尹天成再也不用心慌了,他大喝一声:“你们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赶快给我撤阵!” 现场寂静一片,那几名贼道都是惊骇不已,不敢回应尹天成的话。 见敌人不吱声,尹天成又是一声大喝:“不撤阵是不是?那好,丁兄,给我把这不中用的贼道一刀砍了!” 这充满威胁性的话语顿时产生了震慑力,那灰袍老道立马出声:“枯木,你千万不要给我乱来!” 他顿了一下,而后带着商量的口气说道:“不如我们谈个条件吧。” “什么条件?” “我放了那姓林的狗官,你就放了我师弟,怎么样?” “好啊,好啊!”尹天成还未表态,丁明就忙不迭地点头同意。 接下来他就看到尹天成怒目瞪来,而后厉声喝道:“好个屁啊,你个蠢货,做事不动脑子吗?” 表面上看起来一人换一人,双方互不吃亏,实际上灰袍老道此举包藏着险恶的用心。 师弟平安无事,灰袍老道就可以有恃无恐,继续利用阵法对尹天成发动新的攻击。 更何况他只是放了林承恩一人,还有众多衙役掌握在手中,倘若尹天成能奇迹般的破阵,到时这伙贼道也可以利用这些人质威胁他,从而让自已稳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尹天成看穿了灰袍老道的诡计之后,自然要断然拒绝了,他可不会做这赔本的买卖。 第80章 破阵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轰隆”一声巨响传来,让人听的心惊肉跳,魂不守舍。 接下来狂暴的气浪自四面八方蜂拥而出,在县衙内尽情肆虐,不过是眨眼的工夫,笼罩在县衙之内的浓雾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大刀从空中直落而下,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尹天成顿觉眼前一亮,瞬间看清了周围的景象。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当场怔住,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这……怎么可能?”灰袍老道惊呆了,满脸错愕地望着眼前的诡象。 “道长,我们的幻龙阵法被拦腰劈成了两半?”李长老同样是惊骇无比,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他们实在是难以理解尹天成的所作所为,刚才还威胁着要撤阵,遭到拒绝之后就悍然破阵,这也……太调戏人一点了吧? 这两个家伙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可看到对方的眸子里除了苦涩之外,就只剩下震惊了。 丁明却是笑的合不拢嘴,开心的对尹天成说道:“兄弟,你太了不起了!不过这个鬼阵只是局部受到了损坏,要是你能将它彻底摧毁就好了。” 就像是感应到了丁明心中的忧虑,他的话刚一说完,又是一股狂暴的气浪从白雾之中汹涌传出,它立马形成强大的冲击波传遍四方,剩余的浓雾顿时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散,周围的一切逐渐清晰,整个县衙随之显现出来,那原本隐藏在雾中的灰袍老道与李长老的身形也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暴露无遗。 “这……这……”丁明已是语无伦次,在这一瞬间,他骤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事实再明显不过了,方才尹天成动也没动,浓雾就悉数消失,这只能说明是有人在帮助他们,暗中破了这个所谓的幻龙阵法! 丁明是看明白了,可灰袍老道与李长老却蒙在鼓里,他们没想到尹天成如此的恐怖,心中一片恐惧。 尹天成同样是惊诧无比,可一看到这两个家伙现身,顿时怒火中烧,当即持剑朝着他们飞扑了过去。 见尹天成目露凶光,灰袍老道狂叫了起来:“枯木,你给我老实点,杀了我,那狗官也活不了!” 这话确实管用,尹天成当场止住了步伐。 灰袍老道顿时松了一口气,心想:“是啊,枯木就算是破了阵,我们还有众多的人质在手,干嘛要怕他了?” 李长老也是回过神来,恶狠狠的对尹天成说道:“老东西不要嚣张,想要大家活命的话就给老子乖乖地听话!” 说完他直接招呼尚未现身的几名同党把所有的人质押到院落里来。 先是一名身穿青袍的中年道士拖着五花大绑的林承恩从后堂走了出来,继而就是另一名蓝袍老道押着其他的衙役跟在他们的后面。 尹天成顿时心惊,赶紧回头朝丁明使了个眼色,丁明立马将那断了一条胳臂的中年道士拖上前来,与敌人形成了对峙之势。 现场沉寂了下来,唯一能够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林承恩终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虽说是刀架在脖子上,但见到尹天成及时赶回来救自己,心中也不再害怕,厉声对着挟持他的那名青袍道士喝道:“快将本官放了,不然你们都难逃王法的制裁!” “你这狗官,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威胁老子?”本来就被尹天成打的极其狼狈,心中有气无处宣泄,眼下又见到林承恩也态度嚣张,李长老再也忍耐不住了,冲过来想扇他几个耳光。 “喂喂喂,兄弟别冲动,大家以和为贵,以和为贵!”那青衣道士嬉笑着把李长老拦了下来。 尹天成生怕林承恩有个闪失,当即出声喝道:“赶快把大家放了,不然你们的师弟别想活命!” 丁明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冲着灰袍老道喝道:“有本事就把人质放了,然后大家再一决高低!” “嘿嘿,你小子算盘打得很精啊!”灰袍老道奸笑了起来。 他很快就认清了现实,心知此刻就算是集合所有师兄弟的力量也不是尹天成的对手,所以他怎敢放了众人与尹天成决一死战,那无异是自寻死路。 尹天成冷声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灰袍老道还未开口,那青衣道士便像是慌了神一般说道:“老大,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别把事情做绝了。” 这家伙一边说一边朝着灰袍老道使眼色,敢情是想早点溜之大吉。 灰袍老道岂能看不出师弟的用意,他也知现今的形势看起来对自己有利,可真要把事情做绝了,自己也没了退路。 他心里别提有多后悔了,早知道尹天成这么厉害就不该听从掌门的安排来枫城做这勾当,所以权衡过利弊之后,他决定先暂时认怂,等到脱身以后再作打算也不迟。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活着离开这里,回头这该死的枯木老道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于是他沉声说道:“只要你放了我师弟,我就把人放了,但姓林的狗官暂时不能放!” “混蛋,你以为是菜市场买菜,还可以讨价还价吗?”尹天成气的钢牙直咬。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放了所有人,你就能老实的放我们走吗?”灰袍老道直接是把话挑明了:“只要我们能平安地离开枫城,自然就会放了这个狗官。” 尹天成犹豫了起来,他无法判断灰袍老道会不会再耍什么阴谋诡计。 双方又僵持起来,林承恩突然开口说道:“天成,别管我,先保证大家的安全。” 他并不是个有牺牲精神的人,而是心里清楚,假如这些手下全死了,那自己一人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了?一旦朝廷追究下来,他这个县太爷照样是个死罪! “听到没有,你们的老大都发话了,你们两个还犹豫个什么!不然闹出人命,大家都不好过!”那青衣道士又叫了起来,这一次他居然朝尹天成眨起了眼睛来。 “闭上你的臭嘴!”尹天成怒骂了一句,恨不得把这欠揍的青衣道士当场刺个透心凉,可形势所迫,让他不得不按捺住心中的怒火,缓声说道:“你要是敢耍花招的话,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这你大可放心,我也不想在修仙界留个坏名声。”说完这句话后,灰袍老道又奸笑了起来,直接对李长老下达了命令:“去后院马厩牵五匹好马过来,枯木放了我的师弟就即刻上路!” “妈的,连后路都想好了!”尹天成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已打定主意,只要林承恩平安无事,到时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把这五个混蛋碎尸万段! 不一会儿李长老就把马匹牵来了,还得意洋洋的对灰袍老道说:“嘿嘿,我把其它的马都杀了,免得这些家伙回头来追我们。” 灰袍老道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催促尹天成放人。 当即双方交换了人质,那些衙役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重获自由后全都提起兵器围拢了上来,想阻止这伙贼人逃出衙门。 “退后!再靠近我就杀了这狗官!”灰袍老道大喝一声,震慑住了在场之人,逼的他们不得不让开了一条道路。 眼看着这五个贼人要大摇大摆地策马扬鞭而去,令人滑稽的事情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第81章 神秘相助 说来也是可笑,那名押解林承恩的青衣道士在翻身上马的时候,居然脚下一滑,当场跌了个狗啃泥! “你个蠢货!”灰袍老道眼睛都瞪直了,他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妙,瞬间纵起身形,扑向了想要趁机逃跑的林承恩。 他反应的速度虽然快,但尹天成的行动比他更要快,眨眼间就抢在了灰袍老道的前面救下了林承恩,而后一脚将那个刚爬起身来的青衣道士踢飞了开来。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龙鳞剑已是狠狠地斩向了飞扑而来的灰袍老道。 但令人惊诧的是,尹天成施展出来的全力一击,眼看要砍到灰袍老道的身上,却突然间诡异的消失了。 这一瞬间,全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哈哈哈哈!”空中突然传来了爽朗的笑声。 众人在惊讶声中抬起了头,顿时目光全都被吸引了过去,一个个的眼神,比见到了鬼还要诧异与恐慌。 难以置信,这简直是难以置信! 那个被尹天成踢飞的青衣道士竟然像柳絮般的在空中飘来荡去,仿佛他已被尹天成一脚踢死了,此刻出现在众人眼中的,不过是个脱离了肉体的鬼魂。 “师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灰袍老道又惊又喜,而后就是激动地狂吼了起来:“快给我下来,杀了这帮混蛋!”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命令本尊?”回答他的是冰冷到了极点的声音。 全场人都是困惑不解,青衣道士却欣然自得地抬手一扬,瞬时间就有狂暴的力量汹涌而出,将那个灰袍老道震飞到了半空中。 看到这一幕后的尹天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前一刻这个青衣道士出手救了灰袍老道,可一转眼就把对方打飞了,他这行为实在是太反常了,完全令人捉摸不透。 但接下来脑子里一琢磨,尹天成便豁然开朗,原来暗中破除幻龙法阵的人,就是这个表面上看起来非常滑稽可笑的青衣道士! 但这都是他故意装出来的假象,实际上在灰袍老道等人要逃跑时,也是他假装跌倒在地,给自己制造出解救林承恩的机会! 回过神来的尹天成,又看到了让人惊诧万分的场景。 那灰袍老道被震飞后竟然没有落下来,而是身体定在了半空中,就像是有只看不见的大手将他牢牢地抓住了一般。 “卑贱的人类,你刚才嚣张过头了吧?是谁给了你狗胆,敢辱骂本尊是蠢货?”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青衣道士嬉笑着把手往下一按。 “轰”的一声,灰袍老道如炮弹般直坠下来,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尘埃与泥灰冲天而起。 待到尘埃散尽之后,众人并没有看到灰袍老道从坑里爬出来,可这个时候已没人关心他的死活了,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青衣道士的身上。 此刻那个李长老与三个道士脸色是难看到了极点,这一次为了对付尹天成,他们可说是为此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但现实是如此的残酷,单单的一个尹天成就已经让他们吃尽了苦头,可眼下又突然冒出了一个实力更为恐怖的神秘人物。 他们都察觉出面前的青衣道士是个冒牌货,那么问题来了,真正的师弟,人又到哪里去了? 这几个家伙全都是面面相觑无言以对,谁也没有胆量去问这位实力恐怖到了极点的神秘人。 其实用不着开口相问,他们心里也清楚,神秘人既然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冒名顶替,那倒霉的师弟只怕是已遭了他的毒手! 那神秘人丝毫不在意众人的反应,他咧嘴一笑,冲着下方喝道:“呀,还在给本尊装死吗?” “大侠饶命,饶命啊!”灰袍老道的惊叫声顿时从坑里传出,等到他一爬出来,就跪倒在地对着上方的青衣道士磕头如捣蒜,哀求着能放他一条生路。 “对,这样才乖嘛。”神秘人在嬉笑声中落了下来,在场之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只有尹天成在全场的沉默中突然发笑起来,他不无讥讽地看着比狗还要落魄的灰袍道士,讥笑着说:“哈哈,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怎么能这样不要面子了,刚才的那股嚣张劲都到哪里去了?” “你……”灰袍老道听到尹天成肆意地嘲笑自己,气的脸是青一阵白一阵,可他终究是心里惧怕,不敢多说一个字。 可他哪曾料到,就这般隐忍的态度还是引起了神秘人的不快。 “你是不是很不服气?” 话说的很平淡,可神秘人身上陡然迸发的那股奇特气息,让灰袍老道觉得自己被压迫的喘不过气来了。 他心里涌出了一股寒意,惊恐之下赶紧又对着这个神秘人磕起头来,生怕惹怒了这个魔头。 “轰”的一声,灰袍老道高高飞起,恐怖的骨碎声也随之响起,鲜血如喷泉般的自嘴中喷洒而出。 这血腥的场面让人看得惨不忍睹,灰袍老道的那几个同伙当场吓傻了,全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也学着师兄那般不停地磕头。 接下来这个灰袍老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众人一阵叹息,因为这家伙已经没气了,神秘人在谈笑间就轻易地取了他的性命,而对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经意露出的这一手,就已经足够让人陷入到恐慌之中了。 “你们不过是些小喽罗,犯得着这么卖命吗?”神秘人的目光落在了李长老与另外三名道士的身上。 这几个家伙哪敢回话,生怕自己步入灰袍老道的后尘。 尹天成却是从中听出了弦外之意,不禁开口问这位神秘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嘿嘿,你问问他们不就知道了。”神秘人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说,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阴谋诡计!”尹天成冲着这伙贼人厉喝了起来。 “我们……”那断了胳膊的道士才说出两个字,就像是惧怕什么一般,硬生生地收住了嘴。 “哼,看不出来你挺有骨气的啊!”尹天成顿时看出了名堂,大手朝着他的肩膀猛力抓去,顿时“咔嚓”的骨头断裂声响起,这家伙痛的脸都变了形,可依旧是强撑着不发一言。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尹天成冷笑一声,大手顺势下滑抓向了他的手腕。 这家伙脸都吓白了,以为尹天成要废了自己的另一只手,惊心之下急忙运行起体内的元气去抵抗尹天成的暴虐之举。 殊不知他这样做正中尹天成的下怀,随着元气凝聚在手臂之上,他那一身的法术都在悄然不觉的情况下被尹天成悉数复制了过去。 第82章 全都要死 见达成了目的,尹天成窃笑了一声,刚想换个法子逼这家伙吐露实情,神秘人已在他身后笑了起来。 “啧啧啧,亏你还是吃衙门饭的,怎么逼供的手段这么低级了?” “哦,那你说说有什么高明的法子?”尹天成回身冲他一笑。 神秘人瞅了眼面无人色的断臂道士,嬉笑着说:“看来你想一心求死,不过就这样遂了你的意岂不是太便宜了?我看还不如毁了你的修为,如此一来的话,古苍派还愿养你这样的一个废物吗?” 灰袍老道顿时心下骇然,废掉一个人的修行,对修炼者来说,那是件比死亡还要恐怖的事情。 他并是个有骨气的人,但来枫城之前掌门已向他们发出了警告,那就是可以接受失败,而不能泄露最终的机密! 否则的话,即便是敌人饶了他们,掌门也会清理门户! 既然横竖都是死,断臂道士自然要紧守口风,因为掌门杀人的手段可比尹天成毒辣的多,能让你生不如死,后悔投胎到这个世界。 但这个神秘人,却像是看穿了断臂道士的心思一般,直接以废去一身修为来威胁,让他吓的肝胆俱裂。 只听这神秘人嬉笑着说:“快招了吧,本尊保证饶你一条狗命。不然的话,你的后半生,恐怕要像条狗一样沦落街头了。” “好,我招!”思索了半天,最终断臂道士选择了屈服,如实招供了起来。 当尹天成听完他的供述后,当场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他万没有想到这竟然是个计中计,几名贼道绑架林承恩引自己离开飞羽门不过是第一步,而他们的最终目的要毁了飞羽门! 原来那被尹天成杀死的剑羽门宗主岳破山有个堂哥叫岳晋山,他是古苍派的掌门。 这李长老侥幸逃生后便先去天心阁状告尹天成的恶行,希望能报仇雪恨,哪知盟主刘如龙派人去飞羽门兴师问罪后却是铩羽而归,令他好生的失望。 李长老见不能利用天心阁报血海深仇,就星夜赶往古苍派向岳晋山求援。 这岳晋山城府甚深,听闻堂弟被人杀害的噩耗后竟沉得住气,并没有立即开展报复行动。 他心知尹天成凭一人之力毁了整个剑羽门,那么他们古苍派集全派之力恐怕也难以为死去的岳破山报仇。 所以岳晋山并没有当场发怒,而是好言劝慰了李长老一番,安排他暂时住在古苍派。 待这个老谋深算的掌门将尹天成的背景调查清楚后便想出了一条毒计,于是他派灰袍老道等人随李长老一同下山,开始实施他的复仇计划了。 李长老绑架林承恩不过是虚张声势,目的是调虎离山,把尹天成从飞羽门里引出来。 岳晋山并不指望这几个家伙能杀了尹天成,但只要成功拖住了对方,就为他赢得了开展下一步计划的时间。 就在尹天成下山去枫城的路途中时,岳晋山已悄然带着古苍派的众多高手赶往了甘枣山,他要一举拿下飞羽门,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只要灭了飞羽门,尹天成就孤掌难鸣,到是再集全派之力对付他,即使是杀不了尹天成,也会让他终生活在痛苦与懊悔之中! 得知了真相的尹天成气的浑身发抖,他自付是个聪明人,向来把别人耍的团团转,哪料到情绪激动之下也会中了敌人的阴谋诡计。 没有自己坐镇的飞羽门,仅凭玄阳那些人是万万阻挡不住岳晋山的突袭,眼下只怕他们是凶多吉少,说不定已命丧九泉了。 一想到这可怕的后果,尹天成不由得勃然大怒,继而把怒火发泄到了断臂道士的身上。 “混蛋,给我受死吧!”话一落下,尹天成五指大张,刹那之间,掌中显现出一个青色的光球,刺激的旁观之人双眼都难以睁开。 断臂道士顿时吓破了胆,恐惧之下,他像是抓到根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跪到神秘人面前,大喊了起来:“大侠,你说过要饶我一命!” 他已看出,尹天成再怎么厉害也不是神秘人的对手,只要此人肯出手制止尹天成,他就能有活命的机会。 神秘人淡淡地应道:“对啊,本尊确实是说过这话。” “那就好,那就好!多谢大侠不杀之恩。”断臂道士顿时松了一口气,不停的用手去擦额头上的冷汗。 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神秘人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就把他推入到万丈深渊! “可惜啊,我是说过,可他并没有说过要饶你一命。”神秘人在嬉笑声中把手指向了尹天成。 他的话一说完,尹天成已狂吼了起来:“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们也别想有活命的机会!” “什么?!你们在耍我!”断臂道士脸色剧变,发疯似的大叫了起来,身体连连后退。 “轰!”光球自尹天成手中无情地砸下,断臂道士的身体当场被炸得四分五裂,头颅高高飞起,鲜血从他脖子上喷涌而出,他至死都没能闭上双眼。 “现在轮到你们了!”尹天成在狂怒声中身影一闪,整个人闪电般的朝剩下的三个贼子飞了过去,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妈的,老子和你拼了!”两位道士脸色大变,几乎是同一时刻出手,各自使出了看家本领,闪烁着黑色光芒的利剑冲天而起,铮铮之声不绝于耳。 他们心知不是尹天成的对手,所以一出招就对他发动了平生以来最强悍的攻击。 尹天成一声冷笑,手持龙鳞剑对着飞袭而来的黑剑飞斩了过去,两把黑剑在他强大的反击之下顿时破裂了开来,还未落地之前就化为了乌有。 “赤焰地狱!”在尹天成大手一挥之下,滔天的烈焰猛然朝着两名道士铺天盖地的席卷而去。 “啊!啊!”被烈焰包围的这两个家伙,再也没有机会逃脱出来,当场烧成了两具焦尸。 看到这残忍的一幕,林承恩与昔日的同僚都不由为之骇然。 数月前那个默默无闻的小捕快,转眼间就成为了拥有超强实力的修炼高手,这当中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让他们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至于李长老,看到同伴先后死去,已是骇然失色,他哪还有再战的勇气,当即是转身就逃! 见罪魁祸首想要逃走,尹天成怎会轻饶了他,一声狂吼之下,龙鳞剑已斩出了一道复仇的赤红之芒。 “唰”的一声,李长老的胸口当场被击穿了一个大洞,身体仆倒在地面上,四肢颤抖着,鲜血汩汩而流,显见是离死亡不远了。 在场之人都禁不住的心颤了一下,就连那嬉皮笑脸的神秘人也是脸色一变,缭绕在尹天成周身的杀戮之气,让人不寒而栗,谁都无法相信,如此暴虐的气息,竟是从一位年轻人的身上所散出来的。 尹天成提剑大步向前,此刻他终于收起了浑身的杀气,目光冰冷地看着只剩一口气的李长老。 “你找我报仇很正常,我或许会考虑饶你一命。但是,你伙同他人设下毒计害我飞羽门的人,我绝不会宽恕!” “老不死的,说的真是……大义凛然啊。当初,你,你不也是这样……对待我剑羽门的……”李长老嘴里狂喷出鲜血,而后头一歪没了气息。 此时,整个县衙一片寂静,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们只觉脊背发寒,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第83章 大展神威(一) 虽然手刃了几个帮凶,但尹天成的脸色随即就凝重起来。 他已经意识到此刻飞羽门正在遭受从未有过的劫难,可他却是无力回天。 现在即使骑上最快的骏马赶往甘枣山,也要近两天的时间才能赶回甘枣山,到时飞羽门恐怕已不复存在。 但尹天成并没有就此灰心泄气,时间急迫,他顾不得与林承恩与同僚们寒暄,而是快步走到那个神秘人面前,拱手行礼说道:“飞羽门危在旦夕,请你一定要帮我!” “要本尊帮你杀人吗?这个我可不太感兴趣。”神秘人满不在乎地说道,仿佛一切都已和他毫无关系。 “无须你出手,那些混蛋由我来对付就行了。”尹天成放低了姿态说:“我只想请你开一个传送阵,让我能够迅速地回到飞羽门。” “呀,你以为传送阵是随手捏个法诀就能办到的小事吗?”神秘人嬉笑着说:“对于人类的修仙者来说,单凭一己之力就能开一个传送阵,据本尊所知,这世上还没几个。” “哪些没用的修仙者能和你比吗?他们加在一起也没你的本事大啊。” 听对方把传送阵说的如此艰难,尹天成竟然没有一点担忧的样子,反倒拍起了他的马屁。 神秘人哈哈一笑,继而就揶揄地说:“想开一个传送阵,也不是没有办法,但要集合十数名修炼者的力量方能联手打开,你让本尊仓促之间上哪找这多高手来帮忙?” 尹天成应道:“别戏弄我了,你完全有本事自个儿开一个传送阵。” “得了,你别给我戴高帽子。” 就在这时,尹天成上前一步,附在他耳边笑眯眯地说:“像你这样法力无边的神仙,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到的话,那岂不是比那个叫阿若的女妖都不如吗?” “瞎说,我单手就能吊打那贱女人!”神秘人被尹天成这么一激,顿时大叫了起来。 但他立马就回过神来,惊讶地望着尹天成说道:“不是吧,你这么快就认出本尊了?” “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了?”尹天成故作神秘地应道,对方张口闭口就以本尊来称呼自己,早让他认出了这位神祗就是那打过数次交道的虎头神。 “唉,本尊还想再调戏你一会了,哪知你小子这么快就猜出来了,真是没劲啊!” “人命关天,尊神别开玩笑了,望你能大开方便之门,在下日后定当重谢!” 听到这话,虎头神重又嬉笑了起来,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强迫你啊,你准备怎么报答本尊了?” “我知你不喜世间俗物,不如这样吧,只要我能击退强敌,就让飞羽门最好的厨子做顿丰盛的大餐,好好的犒劳你。” “嗯,这个可以有。”虎头神当下也不啰嗦了,猛地扬起了双手,随着嘴里念诵出一道咒语,前方的空地之上顿时有五彩光芒四射开来,一个闪闪发光的传送阵在众人的惊诧声中逐渐成形。 “多谢!”尹天成拱手答谢,时间紧急他也不再讲客气,双脚一踮,人已飞入传送阵中消失了身影。 林承恩等人看到这神奇的一幕,全都是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让林承恩意识到虎头神非等闲之辈,他走上前恭敬地说道:“今日蒙仙长出手相救,实乃下官前世修来的福分,敢问仙长尊姓大名?” “嘿嘿,你真想知道本尊是谁吗?”虎头神戏谑地说:“你确定知晓了本尊的底细后,一点也不后悔?” “仙长真会说笑,下官感激都来不及了,又怎会后悔。” “好,那你可要瞧仔细了。” 虎头神在嬉笑声中张嘴一喝,顿时一声高亢的虎啸直透云霄,声震九天! 下一刻,县衙内罡风劲吹,虎头神迎着风声把身一扭,身形顿时暴涨了数十倍,继而他在众人面前现出了原形。 林承恩等人按捺住心中惊慌,眯眼看去,哪知不看还好,一看清虎头神的真容后吓的是面无血色,全都打起了摆子。 这哪是什么神仙,它分明就是个凶恶的妖怪!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只数十丈高的猛虎,浑身皮毛灿如黄金,背后还有九条长长的尾巴。 特别是腰上那双硕大的翅膀,每扇动一下便卷起一阵劲风,一时间,整个县衙内成了风暴的中心,在场之人几乎要站立不稳,随时会被飓风卷到半空中。 林承恩还想故作镇定的与虎头神交谈几句,可就在这时候,这只神兽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那嘴里闪着寒光的獠牙顿时一览无遗的映入到众人眼中,让人汗毛直竖! “妈呀,它原来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大家快跑啊!”不知是谁失声尖叫了起来,继而造成了轰动效应,在场之人全都争先恐后的朝着衙门外跑去,眨眼间就跑了个精光。 “嘿嘿,还没有真正吓唬你们这些无知的人类,你们就成这副怂样了?”虎头神嬉笑了一声,化作无数金光飞向天际,变成一个光点隐没在遥远的地平线。 在虎头神离开枫城的那一刻,尹天成也经由传送阵来到了飞羽门的后门外的林地里。 尹天成立马察觉到了这位神祗是个聪明之辈,倘若传送阵在前门显现,那很可能与古苍派的贼子来个狭路相逢,这势必会惊动所有人,让他难以顺利的开展救援行动。 还未等尹天成溜进门内,就嗅到了空气里飘荡着的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他不由得心下一沉,非常担心飞羽门沦陷到了敌人的手里。 他顿感不安,便放弃了从后门进入的念头,而是沿着墙根小跑了数十丈,寻了个僻静之处后方才纵起身形,大鸟般地跳入到院内中。 脚才一落地,就听到竹林后面有脚步声向着他这边走来,尹天成赶紧跳进侧前方的灌木丛中,隐藏起了身影。 一个年轻的道士随即从竹林后走出,尹天成张眼一看,发现是张陌生的面孔,一身道袍也不是飞羽门弟子日常所穿的款式,他当即察觉出这家伙很可能是古苍派的人。 这小道并没有发现尹天成,一直到他从灌木丛前经过后,尹天成才从藏身之处潜行出来,伸出大手直抓这家伙的后脖。 这小道顿时察觉到了危险,可他还未发出一声便叫不出来了。 只因尹天成掐紧了他的脖子,只要再用上一点力道,这年轻道士的喉咙管就要被尹天成捏碎。 尹天成见自己成功制住了对方,当即低声喝道:“老实点,不然我要了你的狗命!”说完,他的手稍微松了一点,让这位道士能说出话来。 年轻的道士并不是那么的慌张,反倒威胁起了尹天成:“好大的狗胆,我古苍派的人你也敢惹,赶快把老子放了!” “是吗?”尹天成直接扭转他的身体,目光逼视着对方说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可对方并不认得尹天成,依旧是态度嚣张地说:“哼,飞羽门的余孽吗?若不识相点缴械投降,我保证你会死很难看!” 话一说完,他就惊恐地看到尹天成身后迸出了赤色烈火焰,两人瞬间身处在熊熊火海之中。 但也是一眨眼的工夫,火海就消失而去,映入眼中的是尹天成那张满是怒火的英俊脸庞。 这家伙顿时吓的脸色苍白,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已经明白眼前的这个人,实力远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第84章 大展神威(二) 尹天成把这个年轻的道士拖到了偏僻处,在这过程中,他已悄然的将对方的法术复制了过来。 但他随即就有点小失望,发现年轻道士修为甚低,复制过来的都是些很低级的土系法术罢了。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摸清敌情,于是他盘问起了这名道士:“说!飞羽门现在怎么样了?” 看到这年轻道士迟疑着没有回答,尹天成顿时动怒,挥起一拳打到他的小腹上,同时右手掐得更紧了,让对方无法痛苦的叫出声来。 “再不如实招供,休怪我不客气了。”说完后,尹天成像扔垃圾一样把这个道士丢到了角落里,他眼露凶光地抽出了龙鳞剑。 年轻道士顿时被他凶狠样子吓到了,立马答道:“大侠饶命!飞羽门已经被我们打败了,除了少数人在宗主的带领下退守孤鹫峰,其他人都被我派的人捉住了,暂时关押在传经堂内。” 听闻此噩耗,尹天成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赶紧追问:“现在传经堂里有多少看守?” “有,有……” 见这道士的眼珠子在骨碌碌地转,尹天成顿知他又不老实了,立马又给了一重拳,同时把剑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年轻道士痛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被逼之下只得吐露实情:“堂内有我派的两位长老,还有数十名弟子。” “其他人了?” “都跟随掌门岳晋山去攻打孤鹫峰了。” 尹天成愕然,突然间觉得古苍派掌门的名字有点蹊跷,不禁又问了一句:“你们掌门和那个死掉的岳破山是什么关系?” 等尹天成听完年轻道士说出其中的原因后,才知古苍派为何肯替剑羽门出头,原来这两个掌门还有这么一层亲戚关系! 他继续问道:“飞羽门现在伤亡情况如何?” “这个……”那年轻道士又迟疑了起来,只因他见到尹天成已是满脸怒火,所以不敢再说下去。 “再不说就杀了你!”尹天成扬起了剑。 “我说,我说!”年轻道士惊恐万分,忙不迭地说:“听说死了三十多名弟子,还有个叫华什么的老道士……”说着说着,他又不敢说下去了。 尹天成顿知他说的是华阳子,不由暗叫一声坏了,华阳子与蜃妖搏斗时断了只胳膊已是实力大减,这一次若有个闪失,尹天成不敢再想下去了…… 于是他又用剑逼着这道士如实招供,当听到对方吞吞吐吐的说华阳子已被古苍派的一名长老杀死时,不由得杀心大起。 “混蛋,给我去死吧!”大怒之下,尹天成一剑刺死了这个道士,而后将他的尸首藏在了灌木丛中,做完这一切后,尹天成快步如飞的朝着传经堂奔去,准备先救出被关押的弟子,再去解孤鹫峰之围。 一路之上,他接连碰到了几个不知是落单还是巡逻的古苍派弟子,尹天成正在气头上,一出手就是最狠最快的剑招,这几个倒霉蛋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声身首就分了家。 虽说是轻松地解决了敌人,但也给尹天成提了个醒,为防止等下赶路的时候被敌人发现了行踪,他弃大路不走,直接绕到了山后,从悬崖峭壁处攀登上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环绕着传经阁的院墙外边。 他悄悄的探出头来偷眼一看,发现门口站立着数名手持长剑的古苍派弟子。 尹天成心知其他的敌人都在院内,他立即纵身跃到了身后浓密的树冠之上,而后拔开眼前的枝叶朝下看去。 堂内的情形果然如那个死去的道士所说一般,偌大的院子里有十数名的古苍派弟子来回巡逻,但尹天成发现其中没有长老身份的人,也没看到被押的剑羽门弟子。 再向前看去,一楼的大门是关闭着的,二楼同样是窗户紧闭,这让尹天成意识到弟子们关在屋内,那两名长老必定在里面坐镇看守。 眼下的情形,让尹天成无法判断弟子们究竟是关在一楼还是二楼,可要潜进去一探究竟,行动稍有不慎的话,很可能会惊动院外那些巡逻的敌人。 虽然硬闯进去,尹天成能把这些敌人全部解决掉,可他担心战斗的时候,有敌人会以飞羽门弟子的性命来要挟他就范。 真要发生了这种情况,局面就非常的被动,那可恶的灰袍老道已用这种卑鄙的法子威胁过一次了,尹天成当然不想看到同样的情况发生 就在他踌躇之际,发现门口的守卫中有一人从同伙身边离开,此刻正朝他这边走来,尹天成不由得大喜,暗道:“真是天助我也,我正愁没机会进去,你却主动送上门来。” 原来那中年道士是过来找个地方小解,尹天成正准备悄然溜下树来结果这道士的性命,可他却硬生生的停止了杀戮行动。 只因那几个守卫的警惕心太高了,中年道士只是向前走了五六丈远,就在墙边小解了起来,倘若在这个时候将他斩杀,肯定会打草惊蛇,惊动门口的那几个同伙。 尹天成只能强忍着怒火,眼睁睁地看着中年道士解完了手,又返身回去站岗放哨了。 此时夕阳已快要隐没在地平线以下了,就在尹天成心烦不已时,他突然听到身后的密林中有沙沙声传了过来,虽然声音很轻,但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尹天成赶紧转过身去,眼睛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那是头在林间穿行的大灰狼,由于数天没进食了,一双绿眼看上去没什么神采。 尹天成顿时喜上眉梢,决定利用这只饥饿的灰狼,实现自己潜入传经堂的计划。 他心里暗自说道:“玄阳,你争口气,只要撑到夜幕降临,我就能救你们了。” 尹天成定下神来,轻轻地折下一截树枝,瞄准了那头灰狼飞掷过去,当场将它击昏了过去。 黑暗逐渐笼罩了整个甘枣山,传经堂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动静。 门外值守的几名古苍派弟子并没有因此有所松懈,他们一个个都有些紧张与不安,仿佛夜色之中随时会有危险降临。 毕竟这几个家伙心里清楚,玄阳那帮人虽没有投降,但这些不中用的修炼者可能连古苍派的一个长老也打不过。 他们担心的,是飞羽门中实力最强的枯木道长至今还没有现身, 在攻打飞羽门之前,掌门岳破山拍着胸脯说枯木老道被他用调虎离山之计支开了,可大家都在担心这个老家伙会突然返回飞羽门,那可就是件不妙的事情了。 所以这几个看门的道士都有些紧张,就在这时候,他们听到暗夜里有急促的脚步声朝传经堂这边快速奔来,神经顿时绷到了顶点,全都惊恐地望向了那发声之处。 “要不要通知汪长老?”一名年轻道士神情紧张的对他们的领头说道。 那领头的此刻的神色已缓解了下来,继而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其他人也跟长吁了一口气,心里再无任何的紧张与恐慌,只因他们发现这不过是虚惊一场。 一名道士笑道:“妈的,我还以为是枯木老贼来偷袭我们了,搞了半天是头到处瞎跑的狼。” “别管它,这畜生敢跑到我跟前来,贫道就一刀将它宰了,晚上烤狼肉吃。” 大家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可笑声未毕,有一人就叫了起来,原来他看到这头饿狼竟是朝他直冲了过来。 原来它就是被尹天成打昏的那头灰狼,现在天色已晚,尹天成故意把它放出来以吸引这伙道士的注意力。 为防这头狼乱跑,尹天成事先割了它的舌头,以免这畜生瞎叫几声惊动了看门的道士。 当这畜生醒过来后顿觉痛不欲生,再加上尹天成点了它的痛穴,这畜生恐慌之下立即朝前冲去,从而给那伙道士造成了一种假象,以为这头恶狼要跑过来咬他们。 那说话的道士见恶狼朝自己扑来,立马抽出腰间的长剑,大步向前的朝着那头狼斩了过去,剑在半空中尚未落下,便斩出一道黑褐色的剑芒,敢情是想结果了这个畜生的性命。 “吃狼肉,吃狼肉了。” 其他几个人在一旁起哄,全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对一个修炼者来说,杀头狼简直是易如反掌,根本用不着别人出手帮忙。 尹天成怎能让他们如愿,当即在暗处掷出一颗细石打到灰狼的左腿上,这畜生顿时焉了,夹着尾巴回身逃窜。 看到这般情景,一名道士笑道:“哈哈,送到嘴的猎物也能让它跑了,师弟太没用了一点吧?” 那道士听到同伙在讥讽,脸顿时红了起来,嘴里也是不客气地回道:“哼,老子马上就把它的尸体提回来。” 话一说完,他就纵起身形,紧追这头灰狼而去。 身后的道士依旧是出言嘲笑:“你行不行啊?要不要师兄帮忙?” “去你的,再多嘴等下别想我分肉给你吃!” 说话间那名道士追随灰狼进入了林子中,几名同伙已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一进到林中,这道士便一个起跳,落在了灰狼的前方,随即举剑对准狼头恶狠狠地砍去。 “噗!”血柱溅起,但是,丢了性命的却不是那头灰狼,而是这个丧失了警惕心的古苍派弟子! 他的那颗人头此刻已从身体之上蹦了起来,脖子里喷溅出一腔热血,紧接着尸体就软绵绵的朝地下栽去! 黑暗中,尹天成的身形显现出来,他冲着那头灰狼咧嘴一笑。 这头灰狼已被尹天成吓怕了,它慌不择路的朝边上逃窜而去,再也不敢在林子里停留片刻。 “奇怪,师弟怎么还没回来?” 那几个道士还不知同伙已死,见他进到林中半天都没出来,也没听到灰狼临死前的那种惨叫声,他们不由得纳闷了起来。 那领头的道士也是有些不安,赶紧对同伙说:“走,我们过去看看。” 才向前走了几步,他们就看到师弟低着头从林中走出,手上提着剑,却没有灰狼的尸体。 这伙人顿时嘲笑出声,骂师弟没有用,哪知眼前之人是穿了死去道士衣裳的尹天成,马上就要过来收拾他们了。 “你给老子站住!”就在尹天成快要接近他们时,那领头的道士终于察觉出情况有些不对劲。 并不是此人有一双夜视眼,看清了尹天成的相貌,而是他发现了师弟手中闪着寒光的剑不像是他们古苍派使用的兵器! 回答他的是一道飞速斩来的赤红剑芒,这家伙吭都没吭出一声就去见阎王了。 道士的身体还未栽倒在地,尹天成的身形已经暴起,手中的龙鳞剑亦在电光石火间悍然斩下! 他的身手实在是太快了,这些道士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解决了门外的几个家伙后,尹天成收剑在手,大摇大摆地推门而入,径直朝着传经堂的方向走去。 快要到门前时,院内一个举着火把的中年道士察觉到尹天成有点异样,他赶紧快步赶了过来,喝问道:“你干什么?” “掌门派我来向两位长老禀报战况。”尹天成低头应了一声,手已攥紧了剑柄。 “喔,那你快去吧。” 尹天成正要前行,却听到那道士又叫了起来:“我怎么瞧你有点面生,你是哪个堂口的师弟?” “我是……”尹天成还未把谎编圆,就看到这可恶的道士将手中的火把朝他凑过来,想看清他的相貌。 尹天成当机立断,龙鳞剑瞬间飞斩了过去! 一道凌厉的剑芒,如流星般散发出璀璨夺目的红光,那是令人心惊胆战的死亡之光! 这名中年道士没料到尹天成会骤然出手,眼看着这一道剑芒斩来,他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身体便被这道愤怒的赤红之焰斩成了两半! “不好,有敌人!”现场顿时慌作一团,那些巡逻的道士全都围拢了过来,准备将尹天成当场诛杀。 尹天成见暴露了身份,眼中已是杀意大起,他对着传经堂的方向,扬手就是一个青色光球猛砸了过去。 “我宰了你!”被袭击的那名道士丝毫不惧,浑身爆发出一股强悍的气势,持剑朝着尹天成冲了过来。 “轰!”的一声巨响,两人间翻腾的气浪被直接炸开,那名道士还没近到尹天成身边便炸飞了开来,待到他栽落在地时已是个死尸。 这一瞬间,在场的古苍派弟子,全都傻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刚才被杀死的中年道士,实力起码在派内算中等偏上,可他居然被敌人一招击杀,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 所以这些人都是心下骇然,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没人敢对尹天成发起挑战。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尹天成宛如凶神恶煞一般盯向了在场之人。 无论是谁,一与他充满杀气的目光接触,就禁不住打起了寒噤。 第85章 大展神威(三) 所有人都被尹天成散发出来的那股霸道气势震慑住了,眼中充满了骇然。 但终究是有人反应了过来,神色惊恐地叫了起来:“你,你就是枯木那个老家伙?” “哼,是谁给了你狗胆,敢对爷爷级的我如此无礼?”尹天成一声冷哼,抬手一剑对准这名古苍派的弟子刺了过去。 “噗”的一声,这倒霉的家伙当场鲜血溅空,被尹天成轻松地刺穿了胸膛。 那股狂暴的余力,顿时令在场之人脸色剧变,仿佛从中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真的……就是枯木道长? 我怎么这倒霉啊,居然碰到了这个煞星! 他们这时候才发现,枯木道人竟然比传说中还要可怕,有的人身子已在悄然往后退,心里寻思着寻找机会逃走! “是师叔祖!师叔祖在外面,他来救我们了!” 与院外恐慌的气氛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传经堂内已有人喜极而泣,那是被关押在里面的飞羽门弟子听到外面的动静后,充满喜悦与激动的声音。 但这声音立马被镇压了下去,看来堂内的敌人也察觉到外面的危险。 也就在这时候,有人在堂内出声喝道:“放肆,老东西你是活腻了吗?” 一听到有人撑腰,院内的古苍派弟子顿时一改颓势,他们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全都回头大叫了起来:“汪长老,快来救我们!” 紧闭的大门骤然打开,一道黑影飞掠出来,伴随着强大的威压,一名蓝袍老道出现在了尹天成面前,他就是古苍派的长老之一汪海。 跟着他从门内蜂拥而出的,还有十余名古苍派的弟子。 尹天成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他淡淡地道:“不是说这里有两个长老吗,怎么就你一个出来送死了?” 汪海傲然答道:“休得猖狂!我一人对付你这个老东西就绰绰有余了!” “哦,还真是不知死活啊。”尹天成冷冷一笑,“既然你这么着急的赶去投胎,看来我不成全你也不行了。” 见尹天成如此的蔑视自己,汪海气的脸部肌肉直抽搐,他当即狂吼了起来:“老东西少逞口舌,今夜就是飞羽门的覆灭之日,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说完他猛地把手一摆,大喝一声:“列阵!” 周围的古苍派弟子立即随他一起齐声大喊了起来,每个人都是元气涌动,席卷四方,身形交错间,已围着尹天成布好了一个战阵! 顿时煞气冲天,一股惊人的气势将整个传经堂封锁了起来。 尹天成不以为意地嗤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望了望周围,而后身形一挺,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小心,别让他钻了空子!”汪海生怕尹天成看出古苍派战阵中的弱点,急忙出声提醒在场之人。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弟子们的神经立刻绷紧了,浑身的元气都随之紊乱,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死死地盯着尹天成,看他接下来有何动作。 尹天成却是在嬉笑声对他们说道:“这就开始害怕了啊?别紧张,我不过是在活动筋骨。” “妈的,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汪海这才反应过来,察觉出尹天成在调戏大家,他不由得暴跳如雷,手掌迅速地一挥,立马就有元气凝结而成的铁锤呼啸而出,袭向了尹天成。 尹天成扬剑朝前一劈,也没看到他用了多少力气,这把铁锤就在尹天成身前破裂,碎成了粉末。 “妄想用这种不入流的法术要我的命,你怕是没有睡醒吧?”尹天成直视着汪海,眼眸中闪烁着犀利的光芒。 汪海当即闭嘴不作声了,尹天成所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在他心中产生了震撼。 可他哪肯轻易认输,极不甘心地大喝了起来:“弟子们,启动阵法!” 话声一落,古苍派的弟子中便有七八个不怕死的家伙从包围圈中掠出,对尹天成发动攻击了。 这几名弟子瞬间逼近了尹天成,他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股强悍的气息,恨不得将尹天成的身体碾碎成肉末。 随着这些弟子周身的黑褐色元气涌动,满天剑光闪烁,杀气弥漫四周。 伴随着凄厉的破空声,这些弟子施展出来的剑招在尹天成头顶上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对准他的身体覆盖了下来。 望着这些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凌厉剑芒,尹天成嗤笑不已,周身赤色光芒乍然涌动,霸道凶悍的气息瞬间迸发而出,连带着空间都颤抖了起来。 只见他把手中的龙鳞剑迎空一划,顿时有令人心颤的月牙斩凝聚而出,直接以碾压一切的姿势横扫八方! 清脆的金戈碰撞声音立即在空中接连响起,集合了众人之力的剑网立即被震碎,随即就是强大的冲击波震荡开来,直教人心惊胆战。 这些率先发动进攻的弟子立即察觉到危险将临,急忙挥动手中的长剑进行格挡,可他们哪能抗衡住这席卷而来的强大力量,当场被震飞到空中。 “嘭!”,“嘭!”,“嘭!”…… 这些弟子在惨叫声中先后栽倒在了远处,尘埃飞扬消散时却没看到有谁能爬起来,看来是就算不死也重伤在身,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到这一刻,在场之人才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连汪海也心颤起来,瞳孔在急剧收缩,他再也不敢在尹天成面前口出狂言了。 “都给我去死吧!”尹天成在大喝声中决定主动发起进攻了。 只有快速地解决战斗,杀光这里所有古苍派的人,他才能救出被关押的飞羽门弟子,同时还能确保自己赶往孤鹫峰时不走漏任何风声。 众皆惊骇,当尹天成将左手高高举起之时,他在敌人眼中俨然是战神的化身了。 青光闪烁间,蕴含着死亡气息的光球瞬间轰击到一个离他最近的古苍派弟子的身上,对方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胸膛就贯穿了一个血洞,震碎的五脏六腑喷射而出,让人不忍直视。 血腥的一幕顿时震撼住了在场之人,全都在后悔自己今晚碰到了尹天成。 尹天成已不给任何人机会了,他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再度出手,随着又一个青色光球砸出,精准轰到另一名古苍派的弟子头颅上时,那家伙立即步同伴的后尘,死相恐怖的去见了阎王。 接下来一名古苍派弟子便惊恐地看到尹天成正朝自己怒目瞪来,吓的是魂飞魄散,赶紧转身就逃。 可他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飞袭过来的光球,顷刻间后背遭到了致命一击,直接惨死在尹天成光球的爆炸声中。 瞬息之间,尹天成连杀三人,让他眼中已是杀意纵横,等到他再挥动起手中的龙鳞剑时,又有数名几乎是吓傻了的古苍派弟子命丧在他的剑下。 现场一片恐慌,许多人接连后退,躲避尹天成的锐利锋芒。 汪海看到手下的弟子都吓破了胆,包围他的战阵也有崩溃的迹象,赶紧大喝了起来:“别乱了阵脚,现场逃跑者格杀勿论!” 见长老下了死命令,这些家伙也只能拼死一搏了,他们仓促间组织起了新一轮攻势,随着手中挥出的剑芒肆虐长空,夜空下再次交织成一张剑网,直朝尹天成笼罩而来。 “哈哈,还不肯死心吗?你们的垃圾阵法早该淘汰了!” 尹天成狂笑不已,身上的气势变得更加的凌厉骇人,先前的他如果是战神下凡的话,那么现在的尹天成已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了 “赤焰地狱!” 随着他这一声大喝,周围空间顿时扭曲起来,继而如烧滚的开水一般翻腾起来,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就震惊的发现自己置身在了恐怖的火海中。 与此同时,尹天成诡异的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令众人全力施展出来的凌厉剑网没有发挥出丝毫的威力。 接下来所有人都无法保持淡定了,全因周围熊熊燃烧的滔天烈焰,几乎将整片天空都覆盖了,让困在当中的古苍派弟子插翅难飞!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此刻众人已感觉到空中有股自上而下的无形之力在快速扩散开来,竟似刚才那张剑网一样,把所有的古苍派弟子笼罩在了当中。 下一刻,便是惊雷般的爆响在他们头顶上方响起,震的耳膜嗡嗡作响。 当这些惊慌失措的古苍派弟子顺声抬头望去之时,全都肝胆俱裂! 尹天成的身形自夜空中显现出来,他的双手已高高举起,两掌间竟骤现出一个巨大的褐色光球! 顿时有人惊骇地大叫了起来:“这,这不是……我们古苍派的土球术吗?” “不可能!他是飞羽门的人,怎会我们门派的法术?” “完了,我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所有人都被震撼住了,如果说死在飞羽门的法术之下是尚能接受的结果,但现在尹天成竟使用了自己门派的法术来屠杀大家,完全是在存心侮辱古苍派的人! 刹那间,惊涛骇浪般的狂暴之力,紧随着尹天成手中的褐色光球一同呼啸而来,毫不留情的肆虐着地面上的一切。 “救命啊!” 在场的古苍派弟子在绝望的惨叫声被炸的血肉横飞,而后在烈焰炙烤之中烧成了飞灰。 当火焰烧光了生命气息熄灭之时,空气都为之凝固了起来。 只有汪海一个人在这场劫难中幸存了下来,可他已是衣衫褴褛,浑身伤痕累累。 “死吧!”尹天成飞身而下,掌中又是青光闪烁。 汪海脸都白了,看到尹天成半空中大手一挥,光球已悍然砸向了自己! 一球砸来,汪海立即感受到了当中所蕴含的毁灭性力量,它足以摧毁世间的任何坚硬物体,汪海那脆弱的肉体绝对没有办法承受住尹天成这强大的一击。 可他已没有逃离的机会了,在强烈的求生欲望中,汪海将体内的所有元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在周身凝结成一个坚实的土盾。 他心知自己施法出来的土盾绝对抗不住尹天成这临空袭来的强大一击,他只希望光球轰碎土盾之后能量大减,不会对自己造成致命的伤害。 “轰”的一声巨响,大地随之摇晃起来,这猛烈一击所产生的惊人破坏力,似乎连高挂在空中的那轮残月都要被震落下来。 这碾压性的强大能量瞬间摧毁了一切,笼罩在汪海周身的土盾根本没能力挡不下一击,瞬间化为泥灰满天飞扬。 汪海当场被震飞了开来,他嘴中狂喷出鲜血,整个人仆倒在冰冷的泥地里,似乎是再没有力气重新站起来了。 幸亏土盾替他抵挡了大部分的攻击,不然的话,他早已和那些惨死的弟子一样被砸成肉末了。 他终于意识到死期将近了,他急忙望着传经堂的方向,大叫了起来:“兄弟,快来救我!” 另一名长老至今仍龟缩在传经堂内没有现身,恐怕他在里面看到尹天成在堂外大展神威,早已吓破了胆,此刻恐怕已没有挑战尹天成的勇气。 汪海其实也清楚,就算这名长老有胆出来与尹天成一战,也不会有丝毫的胜算,但为了活命,他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同伙身上了。 只要另一名长老肯出来与这可恶的枯木老贼殊死一战,那么汪海就会有那么一点点,可怜的逃生希望。 令他欣慰的是,自己的求援声终于得到对方的回应,只听“轰”的一声,窗棂震碎,一道身影闪电般地飞了出来。 汪海心中狂喜,只要能打起来,他就有逃生的机会,等尹天成杀死了同伙再来杀他的时候,汪海早就跑的不见踪影了。 眼下在尹天成面前气若游丝的样子,全都是汪海为了麻痹对方故意闭出来的假象。 只可惜千算万算,接下来出现的一幕,却是完全出乎汪海的意料! 另一名长老飞掠出来之后,双腿竟没有落在地面上,而是一飞冲天,落到了传经堂最高层的屋顶之上。 “他这是……干什么?”汪海大惊,继而面如死灰,他简直要发疯,同时也陷入到了绝望之中。 他想出卖对方的性命为自己创造出一线生机,可人家竟然持有同样的想法,要抢在自己面前先从尹天成的魔爪中逃出去! 其实这名长老心里打的那点小算盘怎瞒得过尹天成的眼睛,所以对方身形刚一落下,尹天成手中的青色光球已凝聚成形,迅猛的对着他飞掷了过去。 那名长老哪敢抵挡,转身就逃,甚至是不惜催动体内所有的元气加速逃走,但光球已似火流星一般紧追了上来。 “轰”的一声,光球强有力地砸到这名长老身上,瞬间把他砸成了空中绽放的血色烟花,连骨头渣子也没有留下。 第86章 暴风雨将临 瞬间,整片空间都寂静了下来。 那名长老虽说不是尹天成的对手,但若不是一心想着丢下同伙逃命的话,他也不至于死无全尸。 尹天成毫不留情的斩杀了这名长老,让汪海意识到自己是在劫难逃了,他顿时身体颤抖起来,眼中满是恐惧。 而此时尹天成冷哼一声,大手挥落间,又是一个褐色的光球闪现在掌间。 浩瀚磅礴的能量震荡四方,直叫人心惊胆战。 “这不可能!”汪海内心是惊诧万分,想不明白尹天成为何能使出本派的土球术! 他当即瞪大了眼珠,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只要是突破了第一魄的弟子专心研习数月便能掌握的土球术,看起来威力不大,但它和许多普通的法术一样,威力是因人而异! 法力低微的修炼者使用土球术,别说是伤到敌人了,对方在你的攻击还未近身前就能轻易的将它摧毁,这全是因为施术者本身储存的元气不够强大的缘故。 但法力高强的人就不同了,他即使是施展出土球术这样的普通法术,当中也蕴含了自身强大的元气,那么用它来对付比自己实力低了许多的敌人,自然是能将对方轻易打败。 所以稍微用点心思的人,都能通过敌人施展出来的法术大致看出他的真实修为。 所以汪海一看到尹天成的土球术施展出来,立马察觉出对方的修为比自己不知高了多少倍。 可他永远也不会明白,这种辨别对方实力的法子在大多数的情况都能判断正确,可碰到了尹天成,就只能看走眼了。 尹天成所有的法术都是复制而来,自身不懂任何修炼之术,通常的修炼者怎能准确判断出他的真实修为了? 有时候越神秘就越具有欺骗性,汪海完全是被尹天成吓的魂不附体,眼见光球即将砸落下来,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 “前辈不要杀我!”惊恐交加的汪海赶紧跪倒在地,向对方求饶了。“只要您饶我不死,我愿弃暗投明,归顺到飞羽门下做您的忠实弟子!” “哼,现在才想到求饶,太晚了!”尹天成左手猛地挥落,褐色的光球带着破空声呼啸而去。 “轰!”汪海顿时被光球砸中胸膛,气绝身亡,只留下一副千疮百孔的肉身,仆倒在地。 也就在这时,传经堂内传出了打斗声,继而尹天成就听到有人惨叫过后没了声息。 他顿时担心起来,生怕是堂内残留的古苍派弟子狗急跳墙,准备挟持人质来威胁自己了。 尹天成赶紧将身一纵,人似利箭般的朝着门内飞去! “嘭”的一声,一具尸体从堂内抛出,尹天成还未看清死者是谁,便发现一名古苍派的弟子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想要快速逃离此地。 尹天成怎能让他轻易逃走,当即右手一扬,赤红的剑芒凌厉击出,当场将这个家伙一斩两半。 “师叔祖!”一片喜悦的声音响起,那些被关押的飞羽门弟子接二连三的从堂内涌出,将他众星捧月般的围在了当中。 尹天成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些弟子见自己接连杀死了两名长老,心中再无恐惧,随即在堂内奋起反抗,与看押他们的人打斗了起来。 这些贼子本就人数稀少,又看到尹天成大展神威,早就是吓破了胆,那敌的过飞羽门弟子的凶猛攻势,结果尹天成尚未进门,敌人皆命丧在传经堂内。 唯一逃出门来的那名年轻道士,也被尹天成一剑斩杀,眼下所有的敌人皆已伏诛,传经堂重新回到了飞羽门的控制中。 尹天成心知此时还不是庆祝胜利的时候,他赶紧吩咐弟子们快速打扫战场,自己则清点起了人数,同时察看大家的伤势。 形势不容乐观,弟子们大多都受伤,而伤势最重的竟然是玄松子,他因失血过多已昏迷不醒,旁人叫唤了半天也不省人事。 苍松子可说是除尹天成以外,飞羽门中实力最强之人,他身负重伤,让尹天成意识到自己虽斩杀了古苍派的两名长老,但对方的实力仍旧是十分强悍,不然苍松子也不会落的这般下场了。 尹天成不免有些着急,他原以为苍松子会和玄阳一道死守孤鹫峰,哪知竟是这种糟糕的局面。 看来玄阳已是独木难支,孤鹫峰随时会沦陷敌手,到时不知又要死伤多少弟子。 震惊过后的尹天成恢复了理智,他立马改变了原先的策略,将尚有战斗力的弟子分成了两队,一队驻守传经堂照料伤员,另一队人的任务就是在附近巡逻,肃清随时可能会出现的残敌。 至于赶往孤鹫峰,解救玄阳的重任自然是落在了尹天成身上,他只带了两个人随行。 这是尹天成特意挑选的两个人,一个是他怎么也瞧不顺眼的黄大雷,而另一位就是南宫燕。 尹天成一直怀疑黄大雷是隐藏在飞羽门的奸细,特别是他现在的状态,让尹天成更加的怀疑。 别的弟子即使没受伤也是衣衫破烂,沾有敌人的血迹。可黄大雷就不同了,他那一身衣裳竟然十分的整洁,捕快出身的尹天成岂能看不出其中的蹊跷。 这只能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在先前与古苍派的战斗中,这家伙要么是没有出力,要么就是躲到一旁看热闹。 这让尹天成越发的怀疑这个家伙,甚至以为他是古苍派的奸细,至于与师兄弟一同关押在传经堂内不过是他迷惑众人的假象。 可留给尹天成的时间不多了,他心知此刻不是盘问黄大雷的时候,为了防止这家伙生出什么乱子来,所以尹天成决定把他带在身边。 只要这家伙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他想搞什么阴谋诡计,就很难瞒过尹天成的眼睛。 尹天成要做的,就是表面信任他,内心却在提防,只要这家伙途中有任何不轨之举,他就要将其当场格杀。 至于选择南宫燕的原因,是因为她经常在山中采药,对整个甘枣山的地理环境十分熟悉,由她做向导就能抄近道快速赶往孤鹫峰。 可众人哪知尹天成的用意,纷纷上前请缨要求加入到解救同门的队伍中。 尹天成哈哈一笑,说:“你们无须为此担心,在这等我的好消息就行了。” 众皆惊讶,南宫燕小声说道:“敌人数量众多,师叔祖切勿小瞧了他们,多带些人也好有个照应。” 尹天成把龙鳞剑一扬说:“有什么好怕的,垃圾再多也是垃圾,他们岂能胜过我手中的这把剑!” 南宫燕内心一惊,她不相信尹天成的话,毕竟古苍派的整体实力比剑羽门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更何况岳晋山带去攻打孤鹫峰的人个个都是他手底下的精英。 她担心尹天成自负过了头,很可能会因此而吃亏。 尹天成却是丝毫不惧,低头对她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只带你们两人去的原因吗?” 一听此言,南宫燕顿时来了兴趣,就连站在一旁装作木讷的黄大雷也竖起了耳朵静待尹天成说出其中的原因。 尹天成嘻嘻哈哈地说:“我并不指望你们能帮什么忙,之所以带上你们,不过是让你们给我做个见证,看我是如何展现出无畏的英雄气概,将敌人杀个片甲不留。” 此言一出众皆震惊,也不知尹天成是在开玩笑还是存心要出风头,可他是大家的师叔祖,众人即使是有反对意见,也不敢强行阻拦,最终只能看着他带着黄大雷与南宫燕直奔孤鹫峰而去。 行到半路上时,目光敏锐的尹天成看到前方有道身影急速朝着他这边飞奔而来,他赶紧朝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即闪身躲进了路边的小树林里。 等到这家伙跑过去后,尹天成又像先前对付那个年轻道士一般,悄然从林中飞出,直追了上去,一掌打到他的后脑勺上,把这家伙当场打晕了过去。 而后他招呼黄大雷把这家伙拖到了林中,尹天成见这家伙行色匆匆,心知肯定是在执行任务,于是伸手把他弄醒,厉声问道:“你这么急着赶路,是去做什么勾当?” 这古苍派的弟子本是个胆小之人,睁眼看到尹天成凶神恶煞般的朝自己瞪来,心里早吓了个半死,赶紧一五一十的如实招供。 原来孤鹫峰地势险要,是个易守难攻之处,再加上它是埋葬历代宗主的圣地,那些先辈虽已身死,但残留在山峰中的英灵之气长年累月的积攒下来,竟形成了一个强有力的保护罩,导致岳晋山率众攻打了大半天的时间,最终却无功而返。 这位掌门见天色已晚,只得无奈的令手下在山脚下扎营歇息一晚,准备到了明日清晨再继续率众攻山。 可就在他准备上床睡觉时,这位心机甚深的掌门发布了一道命令,那就是让这名倒霉的弟子去通知汪海,令他将被俘的飞羽门弟子悉数押解到孤鹫峰。 他的用心何其歹毒,玩的又是绑架人质的那一套伎俩。 只不过这一次,岳晋山要用被俘的飞羽门弟子威胁玄阳放弃抵抗,主动下山向他投降。 如果玄阳不受威胁,岳晋山就要大开杀戒了,将这些弟子在关隘前全部杀死,以打击玄阳等人的信心。 尹天成听完后不由得暗地里说了一声侥幸,发自肺腑的感谢起那位虎头神来。 若不是他的帮忙,飞羽门真要损失惨重,离灭门不远了。 怒火中烧的尹天成直接是挥起一剑,将这个古苍派弟子的头颅砍了下来。 第87章 大屠杀 此刻孤鹫峰下,古苍派的营寨内无比喧哗,许多弟子都在收拾随身的行李,瞧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哪像是即将参加战斗的人,反倒是吃了败战准备连夜撤退的逃兵。 岳晋山的帐篷中,这位掌门脸色极其难看,下面坐着的几位长老与心腹也是满脸阴霾,气氛显得异常的压抑。 “掌门……”一名心腹开口说道:“你何必要下令连夜撤退了?依我看来,那个枯木并没有传闻中那般厉害,他不过是被众人吹嘘起来的……” “你懂个屁!”岳晋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你说那老东西是被人捧起来的,那我倒要问问在座的各位,你们当中谁有本事一人屠尽剑羽门?” 众皆低头不语,良久方有人极不甘心地说:“就这样撤退了,岂不是让飞羽门那帮杂碎看我们的笑话?” 另一人也是气愤不过,接口说道:“何止是飞羽门会笑我们无能,恐怕以后整个修仙界都会瞧不起古苍派!” 说着说着,这名长老情绪激动起来,拍案而起:“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我古苍派百余年来的声誉,怎能毁在这个老东西的手里!要走你们走,老夫要留下来会会他!” 岳晋山听了不禁有些动容,但他继而就摇头说道:“你们以为我愿意这样窝囊吗?唉,你们并不知道枯木老贼的厉害,倘若见识过,肯定就不会这么激动了。” “我们是没见过,难道你和那老东西打过交道?”那名长老不服气的回了一句,毕竟岳破山的年纪不过是五十刚出头,当年枯木道长隐退时,这位掌门才出生没多久了。 岳晋山恨恨地说:“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大家了,师父当年斩妖除魔时是何等英雄,他若不与枯木老贼比试一场,哪会含恨而终!” “什么?这不可能!”不仅是那名长老为之震惊,其他人也是愕然,大家都没想到上任掌门不是得重病而死,而是与枯木道人比试落败后气死的。 就在这时候,营外突然响起了一名弟子惊恐的叫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是那么的刺耳。 继而就是杀声大作,不断有惨叫声传入岳晋山的耳朵里。 “不好,枯木老贼来了!”岳晋山顿时脸色一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名长老也是一惊,强作镇静地说:“掌门,你带大家先行撤退,我去阻挡他杀害我派中弟子!” 话刚说完,众人就听到了尹天成的怒吼声:“杨宣,有种滚出来和我大战一场!” 营内众人脸色骤变,纷纷把目光投到了那名叫杨宣的长老身上。 这家伙就是杀死华阳子的长老,尹天成夜袭营寨之前已抓了名古苍派弟子,逼问出了元凶的名字,所以他现在直接点名道姓逼这家伙现身了。 杨宣可不像他的同门那么勇敢,一听到尹天成的喝骂声,双腿都在发抖,哪有勇气出去和对方决斗。 尹天成见无人吱声,一边大开杀戒,一边又吼了起来:“再给我装死不出来,我就让你们古苍派从此消失在人间!” 此话一出,岳晋山再能隐忍,脸上也有怒意了,其他长老更是震怒不已,只有那杨宣萎缩着不吭一声。 毕竟这是古苍派成立以来,第一次有人说出如此嚣张的话来! 那名有勇气的长老顿时按捺不住了,怒声叫道:“这老东西狂妄至极,老子还不信他真是无人能敌!” 他气得七窍生烟,当即抽出长剑要冲出去与尹天成决一死战。 “慢着!”岳晋山赶紧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两名心腹顿时会意地上前拦住了这名冲动的长老。 岳晋山沉声说道:“先让他暂时嚣张一下,我们在杀这老贼之前要做好两手准备。” “什么准备?”众人齐声问道。 “你快去调些精英弟子守住这里,然后去催促陈华将阵法布好。”岳晋山并没有回答众人的疑问,而是对身边的一名心腹下了一道命令。 众人在岳晋山的命令之下龟缩在营内不出来,外面的尹天成更是无人能挡,要不了多长的时间,古苍派建立的营寨已被他摧毁了大半。 “唰!”此时一名实力不俗的古苍派弟子见众多师兄弟惨死在尹天成手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飞身上来对他发起了进攻。 尹天成眼见对方身形如风的冲过来,不过是将手中的龙鳞剑对准敌人一挥,那迸射而出的赤红剑芒在敌人离自己还有一丈远时,就直接没入了对方胸膛中。 这名弟子顿时身体一颤,口中喷出鲜血,瞬间从空中翻滚下来,再也没有机会爬起来了。 “死……死了?”其他的弟子吃了一惊,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夜空中有无数剑芒朝他们飞射了过来。 每一道剑芒都准确击中一名古苍派的弟子,中剑之人全都是浑身抽搐,鲜血狂喷,即使没死也活不长了,再也没机会看到黎明时分的曙光。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围攻尹天成的古苍派弟子被他杀了十之八九,剩下的敌人见势不妙,纷纷掉头逃跑,尹天成自然不会让他们如愿,当即持剑直追了上去。 被惊醒的玄阳看到敌人营中一片混乱,喊杀声四起,顿知援军到来,急忙率弟子们站在墙头齐声大喊。 “太师叔,是您老人家回来了吗?” “师叔祖,师叔祖!” “天不亡我飞羽门,大家有救了!” 可尹天成竟似未听到他们的喊话一般,身形纵起之间,每使出一剑都要结果一名古苍派弟子的性命。 其他人吓破了胆,他们终于意识到枯木道长有多么的恐怖,与他作对完全是自寻死路! “大家快跑啊,不要和这个魔头正面交锋!” “去通知掌门,不然我们都要死!” 这些家伙哪还有斗志,全都向着岳晋山所在的帐篷方向逃去。 在关隘上观战的玄阳见大家的呼喊声没有回应,不由得狐疑起来,他担心这是古苍派使出的苦肉计,目的是想引诱他们出关而后一网打尽。 情况不明,玄阳也不敢擅自出关增援,他只好令弟子们坚守各自的岗位,同时叫人点起无数火把,他要在这明亮的火光中看清敌人营寨中的状况。 其实尹天成不回答大家的问话是有深意的,毕竟玄阳等人法力低微,再加上又连日作战,恐怕早就体力不支,所以尹天成不让弟子们做无辜的牺牲,他要一人横扫古苍派。 眼下敌人被他打得落花流水,惊慌之下全跑去找岳晋山了,尹天成要的就是这种结果,所以他暂时放下了杀心,紧跟在这些逃兵的后面直追而去。 果然,他还没到达岳晋山的歇息之处,周围就涌出数十名弟子将他团团围住。 一交手,尹天成便发现这些弟子比先前四散逃窜的那伙人要高了几个档次的实力,让他意识到自己快接近岳晋山的住处了。 尹天成顿时杀心又起,当即右脚一点地面利箭般地冲杀向前,飞奔到空中的身体竟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顿时电光闪烁,火星四溅,所过之处,连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因此撕裂开来。 面对如此惊人的威势,那些阻拦他的古苍派弟子心中都是一惊,他们无法相信,尹天成竟然会他们古苍派的独门法术,旋转飞轮! 只不过尹天成施展出来的旋转飞轮,速度快到了极点,就连掌门岳晋山也不可能拥有他这般恐怖的速度! 这些弟子只要一接近尹天成飞速旋转的身体,整个人就麻痹不能动弹,而后身体在高速的研磨之下撕裂了开来,倒地时已是死无全尸。 此刻现场是惨叫声连连,宛如人间地狱。 而就在这时,那名先前出去执行命令的古苍派弟子回到了岳晋山这里,并小声的对他耳语了几句。 岳晋山一听完后顿时眉头舒展,他立马装作愤怒的样子对众人吼道:“枯木老贼欺人太甚,诸位跟我一起出去宰了他!” 那名叫嚣着要挑战尹天成的长老当即按捺不住,率先冲了出去,其他人也是纵身掠起,紧随着他去解救营外受难的弟子。 只有杨宣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去,岳晋山顿时老脸一沉,走到他身边说道:“走啊,杨长老,枯木老贼这么想见你,还要等人家来请你吗?” 说完也不管这胆小鬼有何反应,岳晋山一把拽着他的肩膀,连拖带拉地飞身出了帐篷。 虽然这些家伙对外面的惨烈情况都有心理准备,但出去后眼中所看到的一切,还是令他们大吃了一惊。 只见尹天成手持滴血的龙鳞剑,目露凶光地站立在他们前方,以他为中心,周围堆满了古苍派弟子的尸体。 岳晋山惊恐地发现,除了他们刚出来的这些人之外,只剩不到十余名弟子活着,其中还有半数身上挂彩! 这么短的时间,就将古苍派的弟子几乎屠杀个精光,其中甚至包括了一些修为不亚于长老级别的后起之秀! 古苍派的人顿时屏住了呼吸,现场一片死寂。 “嘿嘿,终于舍得出来了啊?你们当中谁是杨宣,还不快给我滚出来!”尹天成冷冷一笑,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时,迸发出来的是无穷无尽的杀气。 杨宣顿时身体一颤,其他人也是心下骇然! 岳晋山等人还未回过神来,尹天成身后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无数人影在月光的映照下正快速地飞奔而来,为首一人正是玄阳道长! 第88章 出卖同门也没用 在一天之前,岳晋山还以为自己的计策十分完美,会把枯木和飞羽门耍得团团转,可现在他才知道这个枯木是个多么难缠与恐怖的对手。 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接到汪长老寄来的飞鸽传书,这说明他派去枫城捣乱的那伙人很可能命丧在枯木的手里,可令岳晋山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是,这老家伙如何能在解决了县衙的麻烦后快速地回到了飞羽门! 惊诧之下,岳晋山冲着尹天成大吼了起来:“枯木,难道你没回枫城吗?” 尹天成不无揶揄地看着他,冷声应道:“你胆子也太了吧,只派了几个垃圾过去,就敢与朝廷作对?” 听见这句话后,古苍派的人都忍不住浑身一颤,岳晋山与那几位长老脸色阴沉,咬牙切齿! “太师叔,别和他们啰嗦,赶快杀了他们为死难的弟子们报仇!”玄阳在身后怒道。 开始他因敌情不明,不敢擅自率弟子出关助战,但尹天成大杀四方,古苍派的人纷纷逃窜,无形之中给黄大雷与南宫燕创造了机会。 他们两人趁乱穿过敌营来到了孤鹫峰关隘下向众人说明了情况,玄阳听后喜不自胜,再无心理包袱,赶紧率众前来增援尹天成了。 现在飞羽门的弟子们个个是勇气倍增,眼中冒着怒火,决意为死难的同门报仇了。 看到这般情况,古苍派的人顿时惊慌,一名长老在岳晋山身后小声地说:“掌门,敌人锐气正猛,我们该怎么办?” “唉,枯木老贼实力太强,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大家找机会逃吧。”岳晋山无奈地回答。 “不行,任由他们这样嚣张,古苍派的颜面何存?”那名一直对此耿耿于怀的长老怒道。 这位长老的嗓门极大,让尹天成听了个一清二楚,他顿时冷笑一声,指着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长老说:“还挺有胆量的啊,有种滚出来与我战上三个回合,到时我若没取你性命,你就可以活着离开甘枣山!” “哼,老家伙,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别后悔!”这名长老把头一昂,直接往前一步踏出。 其实他也知尹天成神勇难敌,可对方竟然说自己抵不过三个回合,这未免也太狂妄了,所以这名长老毫不畏惧地站出来挑战尹天成了。 “呵呵!”尹天成冷笑一声,紧握着龙鳞剑,对着这名勇气可嘉的长老就是一剑劈出。 “轰!”空气爆炸开来,气流翻腾中涌出一道赤红的剑芒,猛然斩到了长老的身体之上! 下一刻,血花飞溅,宛若喷泉般冲向了夜空中,这名长老刚一举剑,身体就劈成了两半,继而碎成无数肉渣,从空中落下! 顷刻间,全场鸦雀无声,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这怎么可能?死去的长老可是完全掌握了七魄之力的佼佼者,可尹天成仅仅用了一剑,就结果了他的性命! 这太恐怖了,这位枯木道长的实力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古苍派的人全都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愤怒与惊恐! 这时候,他们都想起了一个关于枯木道长的传闻:五十年前的枯木道长完全有实力羽化成仙,可他竟自动放弃了这个机会! 这下子古苍派的人心中更慌乱了,他们难以置信地瞧着尹天成,把他当成了疯子与天才的混合体。 尹天成又扬起了剑,淡淡地说:“还有谁不服,尽管上前一试!我说话算话,因为这是你们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这些家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却无人敢吱声,他们心里都清楚,眼下就是一窝蜂上,也不会是尹天成的对手,更何况此人的后面还站着一群报仇心切的飞羽门弟子! 岳晋山强作镇静地说:“枯木,你真要一意孤行,灭了我古苍派?”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既然你们敢替剑羽门出头,就必须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 岳晋山心内惊骇,表面上不得不忍气吞声地说:“你想过没有,接连让两个修仙门派在世间消失,就算你们有再充分的理由,也会引起天下的震动,到时必有实力超强的门派不愿看到你们势力日渐强大,今后你们还能有太平日子过吗?” “哈哈哈哈,威胁我吗?”尹天成仰天大笑,笑过后突然变换了语气说道:“不过你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看来我得认真考虑一下了。” 岳晋山闻言窃喜,心道果然用计还是比用拳头说话要靠得住,这当中的利害关系,枯木老贼不得不认真估量一下。 所以今天大家只要保住了性命,今后有的是机会实施报复行动。 急于求生的岳晋山眼珠子一转之间,立马决定弃车保帅了,他装作真诚地说:“前辈,我等一时糊涂受了那姓李的蛊惑,如今是后悔莫及!今后愿痛改前非同飞羽门重修旧好,为表我方的诚意,我现在就交出杀害华阳子道长的元凶!” “哈哈,你果然诚意十足。”尹天成脸色随即阴沉了下来,厉声说道:“杨宣那个混蛋了,还不快把他交出来!” 杨宣在身后听到他们这般说道,顿知掌门要出卖自己来保古苍派的平安,他吓的是肝胆俱裂,赶紧转身就逃。 可惜他身形刚动,站在杨宣旁边的几位长老就极其配合将他拿下,不给他任何机会。 “你们卑鄙无耻,出卖同门,将来都不得好死……”杨宣疯狂地大叫了起来,可话还没有说完,一名长老就点了他的哑穴,让他作声不得。 立马又有名长老十分默契地点了他几处穴道,让杨宣动弹不得,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 此刻这些人为了活命,什么都做的出来,牺牲一个杨宣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两名长老架着杨宣,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扔到了尹天成脚下。 看到他们这逼怂货样,尹天成哭笑不得,回头朝玄阳说道:“是这家伙杀了华阳子吗?” 玄阳上前几步,仔细瞧了几眼,而后答道:“太师叔,就是这个恶贼害了师叔的性命。” 一听闻此言,飞羽门的弟子都按捺不住了,纷纷上前对杨宣拳打脚踢,没一会儿这个家伙就被众人打的气绝身亡。 这一幕顿时震撼了古苍派的人,他们看的心惊肉跳,却又不敢作声。 尹天成没想到弟子们的情绪会如此激动,他叹了口气,目光森冷地盯着岳晋山等人。 岳晋山被瞧得内心一颤,冷汗都流出来了,他讪讪地说:“前辈,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日后再带重礼来贵派谢罪。” 说完他想鞋底抹油就此溜走,哪知尹天成猛然大喝一声,吓的岳晋山当场怔住,脚像钉在地上一样不敢动了。 只听尹天成愤怒地说:“真有你们的,为了活命不惜出卖同门!你们这样做,对得起列宗列祖吗?” 岳晋山顿时脸上发烧,硬着头皮说道:“杨宣杀害华阳子道长,罪该万死……” 话未说完,尹天成又是一声大喝:“哼,他是该死!可你更该死,因为你是罪魁祸首!” 岳晋山吓的面无人色,颤声说道:“你真想赶尽杀绝吗?” 尹天成又嬉笑了起来,表情夸张地说:“没办法啊,连同门都能出卖的人,留在世上也是个祸害,我今天只好为民除害了。” 古苍派的人都是嘴角一抽,无言以对! 岳晋山与几名长老更是肺都气炸了,他们没想到搭上了杨宣的性命还不能就此收场,枯木做事也太绝了一点。 “去地狱向那姓杨的忏悔吧!”尹天成双眸中陡然闪过寒芒,他身体一纵,猛然往前轰出! “轰隆!”整片虚空瞬间扭曲,尹天成飞射的身体化作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磅礴的威压,陡然间席卷而出! “他……他怎么会我们古苍派的法术?”一名长老失声尖叫了起来。 话音刚落,尹天成已近到了他的身前,将这名长老的身体撕成了碎片。 众皆惊骇,没人会知晓尹天成之所以能施展出旋转飞轮,全因在枫城时就从那死去的汪长老复制而来。 眼下到了生死关头,众人也没时间细究这其中的原因了。 古苍派的人为了活命,纷纷使出绝招进行抵挡,他们的元气聚集在一起,机缘巧合之下竟形成了一道牢固的防线,将徐辰的攻势减缓了下来。 这让古苍派的人心里轻缓了一口气,他们都以为自己绝处逢生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磅礴的气势,突然从尹天成身上迸发,扩散成无形的气浪,席卷而出。 “轰!”迎面撞击之下,那道防线像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气浪摧毁。 “哼,你们真以为能阻止的了我吗?”尹天成嘴角浮现出冷冽的笑意。 “什么?这不可能!”古苍派的人大吃了一惊,原本露出的得意笑容,瞬间变成了惊恐。 而此时,尹天成手中的龙鳞剑已闪电般的施展开来,在众人眼中化成了万千剑光。 刹那之间,剑芒如狂风暴雨般地倾泻而下,任何东西一接触到它,顿时千疮百孔,别说是血肉之躯了,就算是铜墙铁壁也挡不住。 在场的古苍派长老与弟子,根本无力抵抗这强大的一击,身体在剑芒一扫而过后爆裂开来,全都仆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但尹天成并没有因此感到喜悦,因为他在收剑之时,突然发现场的死者中竟然少了岳晋山! 第89章 跑到天涯海角也要宰了你 “姓岳的跑了!” “大家快去追,千万不要放过这个罪魁祸首!” “甘枣山这么大,他跑不远的!” “不错,我们赶快去捉拿这个狗贼,为死去的师兄弟及长辈们报仇!” 飞羽门的弟子们纷纷叫嚷了起来,一些人已四散开来去寻找这个古苍派掌门的下落了。 尹天成虽对岳晋山这种不要脸的逃跑行为感到不齿,但他心里更清楚,现在弟子们冲动地寻找岳晋山,无异是件极其冒险的事情。 他冲着众人大喝一声:“都给我回来!不要追了!” 弟子们都是有些错愕,齐聚到尹天成身边问道:“师叔祖,为什么不让我们追这狗贼,难道你不想报仇了?” 尹天成冷声答道:“就算是追上了他,你们能有命活着回来吗?” 众皆默然,就在尹天成准备就此罢休,等过些日子再去抄了古苍派的老窝时,黄大雷冷不丁地走上前来说:“师叔祖,岳晋山往那边跑了。”说完,他把手往东北方一指。 尹天成闻言一愣,心有疑虑地问:“你确定自己看清他的逃跑路线了?” “是的,我绝对没有看错,只是弟子胆小不敢去追。” “嘿嘿,真是老天有眼,你现在就给我带路,我们一起去追他。” “好!这老东西杀了我们这多的师兄弟,师叔祖一定要为大家报仇。” 尹天成当即命令任何人不得妄动,而后吩咐玄阳带大家打扫战场。 说完后,他揪着黄大雷的肩膀,施展出最快的速度朝着岳晋山逃跑的方向闪电般地飞去。 一路之上,尹天成有些心神不定,总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岳晋山丢弃众多手下独自逃跑,包括他在内的其他弟子都没能发现这位掌门的卑鄙行径,为什么偏偏被黄大雷看见了? 这到底是他有过人本领,还是有其它的原因?尹天成一时间无法判断,但即使是从最坏的方面想,黄大雷是在借机捣鬼,他也相信自己不会上这个家伙的当。 可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岳晋山跑了,那无异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所以尹天成只是心里做了防范,表面上没流露出丝毫的怀疑与不快。 两人一路狂奔而去,没过多久就到了半山腰。 前方密林重重,脚下的这条山路蜿蜒向上,在尽头处分成了三条岔道。 尹天成却在这时候突然停下了步伐,把眼瞪向了黄大雷,脸上呈现出了怒容。 这不是因为出现了岔道,让他无法判断岳晋山往哪条路上逃了,而是他们两个都清楚,这三条岔道全都通向山顶! 一个急于保命的人,并不是尽快下山逃出生天,反倒往山上跑,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就连傻子也觉得这当中有诈,聪明过人的尹天成岂能不察! 哪知黄大雷也是一脸懵逼的样子,嘴里喃喃说道:“没道理啊,这老东西难道神经错乱了,又或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哼,还在我面前演戏吗?”尹天成暗付了一句,手中的龙鳞剑已微微抬起,准备盘问黄大雷几句,只要他言语稍有不对,就一剑斩杀! 事实明摆着,黄大雷必定和岳晋山勾结,故意引自己到这里来,合伙来对付自己! 哪知就在尹天成杀心大起时,前方路左边的密林里突然窜出来了一名古苍派的弟子。 尹天成不由惊讶出声:“怪事,居然还有漏网之鱼,他呆在这个鬼地方做什么?” 那古苍派的弟子一眼就看到了月光下站立的尹天成与黄大雷,顿时大叫了起来:“大家注意,有敌人!”说完,就像兔子似的直往林子里钻。 尹天成这才发现自己错怪了黄大雷,原来岳晋山事先在这个地方暗藏了一支奇兵。 他艺高胆大,明知林中敌人数量众多,也是丝毫不惧,直接提剑朝那名古苍派弟子追去。 黄大雷在身后惊恐地大叫:“师叔祖,小心有埋伏!” “你呆在这里别动,看我怎么收拾这帮混蛋就行了。”尹天成才应了一声,就看到林中窜出了数十名古苍派的人。 原来那名古苍派的弟子还未跑回去报信,黄大雷的大嗓门就惊动了林中的人,所以这些家伙急忙跑出来看个究竟。 尹天成凝神一看,这些家伙当中拥簇的那人不正是岳晋山吗?他顿时沉声喝道:“姓岳的,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岳晋山等人当即傻了眼,他们原以为是几个飞羽门的弟子误打误撞来到此地,哪知是尹天成亲身前来! “枯木老贼,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岳晋山大喝了起来,眼中满是怒火。 “哈哈,这句话有点气魄,怎么你这脓包刚才不敢像这样叫唤了?” “上,都给我上,杀了这个老东西!”岳晋山狂叫了起来,把手乱摆。 他这些手下都是一进甘枣山便被岳晋山留在此地完成一项秘密的任务,他们当中谁也不认识尹天成,眼下听到掌门发令,立即手持着兵器飞奔过来,把尹天成团团地围在了当中。 “哼,都急着来送死吗?” 话音落下,尹天成掌心便涌出了一个散发着幽暗光芒的光球,看起来十分的微弱,似乎没有什么伤害力。 “呵呵,就这种小法术也敢亮出来?不对,这好像是我古苍派的土球术!”一名古苍派的弟子正嗤笑着,突然脸色一变,吃惊地看着尹天成手中那骨碌碌转个不停的光球。 “没错,这正是土球术!” “他是飞羽门的人,怎么会我派的法术?” 除了岳晋山以外,其他人全都呆住了,不知是怎么回事。 尹天成在嬉笑声中吹起了牛皮:“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实话告诉你们,天底下的法术,我即使没全部学会也能用十之八九!” 此言一出,众皆心颤,顿时有人惊声问道:“你是何人?” “我就是你们想杀的枯木道长!” 此话不亚于晴天霹雳,这些弟子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全都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率先发动进攻。 尹天成却不会对他们讲客气,话声一落之后便是单手猛然砸出。 顿时光芒耀眼,原本看起来没有什么威力的光球一经尹天成手中抛出,顷刻间如同巨大的流星一般狂轰而来。 “不好,大家快跑!”一名弟子吓的心惊肉跳,顿时意识到了危险降临。 话一喊完,他身边的同伴就被光球砸了个粉身碎骨,迸出的血雾溅射到他脸上,当即模糊了他的双眼。 还没等到这名弟子擦掉脸上的血水,一道赤芒便在他眼中一闪而过,这家伙就永远的陷入到黑暗中,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尹天成一出手,就快如闪电地斩杀了两名弟子,其他人哪还敢与他正面交锋,个个都是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跑。 岳晋山慌了神,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谁都不准跑,否则帮规处置!” 那些弟子一听此言,硬生生地僵住了身形。 若是按帮规惩罚他们,那可是受尽酷刑之后方能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残忍刑罚,这可比尹天成一剑痛快地解决掉自己要痛苦难受的多。 岳晋山见自己的威胁有了效果,立即又叫了起来:“谁杀死了这老东西,长老一职就是你的!不,是直接晋升副掌门!”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听到掌门的许诺,那些弟子也不跑了,重又把尹天成围了起来。 此刻他们都抱有一丝侥幸心理,那就是乱拳打死老师傅!尹天成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一口气把大伙全杀了,在他攻击别人的时候总会露出破绽,自己就有机会偷袭! 只要杀了他,后半辈子就不愁了,运气好等岳晋山一死,自己就是名正言顺的掌门了! 当即,这些弟子眼中放出精光,脸上皆是贪婪之色,全都持剑向前,身似流光地冲向尹天成。 “赤焰地狱!”尹天成站在原地,怒吼一声。 顿时火光冲天,这些扑上来的古苍派弟子全都陷入了火海中,而尹天成的身影已在他们眼中消失,直接是化作一道长虹,朝着岳晋山所处的方向击去!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岳晋山竟然又不见了。 “妈的,这家伙是个鬼魂,这么能跑吗?”尹天成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可他随即就明白过来,岳晋山并没有鬼魂的隐身本领,而是逃回到了林中。 他赶紧纵起身形,也随着岳晋山飞入了林中。 一进到里面,尹天成顿时吃了一惊。 只见岳晋山站在一座两尺来高,直径约一丈的石台上,台的四周贴满了符文。 这时候的岳晋山看到他也不慌了,得意洋洋地说道:“枯木老贼,今天算你厉害,有种给我等着,老子回头就叫人来收拾你!” “哼,想逃吗?你逃不掉的!”尹天成大喝一声,他虽不知这座临时拼凑而成的石台有何作用,但也知道以岳晋山的狡猾个性,这家伙绝不会做无用功。 他再也不犹豫了,右手猛地一挥,喝道:“火龙术!” 瞬时间,九条火龙自身后飞出,一股强大的威势陡然降临,弥漫在整个林子里。 旋即这九条火龙就气势汹汹的朝着台上的岳晋山袭去,要将他的身体彻底撕碎! 但令人惊诧的事情在尹天成眼皮子底下发生了,九条火龙还没有接近石台,空间就一阵荡漾,陡然爆发出一股惊天之力,将它们全部摧毁在半空中! “这是怎么回事?”尹天成不禁惊讶出声,自从踏入修仙界以来,他是第一次遭受到这样的挫败。 第90章 狐狸露出了尾巴 尹天成向前看去,整座石台似乎被一层透明的光幕笼罩着,正是它发挥出威力,保护了处在当中的岳晋山。 岳晋山放声狂笑,狞声叫道:“嘿嘿,狡兔都有三窟,你个老东西以为我会笨到不留一条后路吗?” 回答他的是尹天成斩出的凌厉剑芒,但这道赤芒同样在光幕强大的威力之下消散而去。 “别费力气了,这可是集合三十六名弟子的力量建造而成的传送阵,它自带保护功能,除非是天地逆转,否则你休想摧毁它!” 尹天成面如死灰,想起了回飞羽门之前那位虎头神对他说过的话。 人类很难凭一己之力打开一个传送阵,但若是众人倾尽全力,却有能力建造出这样的一个传送阵! 难怪岳晋山会在这片林子里留下这多精英,原来他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只听岳晋山恶狠狠地说道:“老东西,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报仇的!” 说完,他双手捏出一个奇怪的法诀,传送阵内的石缝中顿时透出无数光芒,贴在四周的符文也与它呼应着绽放出璀璨的光亮,刹那间整个林子亮如白昼。 石台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光线缠绕在岳晋山的身上,他的身影在尹天成眼中逐渐模糊,最终消失而去。 紧接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爆起,整个石台炸得粉碎,现场一片狼藉。 毕竟这集合了众人之力的传送阵只能使用一次,完成使命之后就自动摧毁了。 尹天成气的要吐血,岳晋山竟当着他的面逃了,这真是件让人恼火的事。 一时之间,他心神有点恍惚,以至于林外的黄大雷喊出的救命声都没有听见。 等尹天成回过神来时,立即意识到黄大雷有生命危险。 自己虽用赤焰地狱困住了林外的所有古苍派弟子,但岳晋山留下来的精英中难保不会有几个法术了得的家伙,万一他们挣脱了束缚,那黄大雷可就凶多吉少了。 尹天成心惊了起来,赶紧持剑朝林外奔去。 外面的情形果然如尹天成所料,有名古苍派的弟子仗着自己的深厚修为从赤焰地狱中逃脱出来,看到同门惨死在眼前,他没有胆子找尹天成拼命,就把满腔的怒火发泄在黄大雷的身上。 这家伙已杀心大起,出手都是狠招,黄大雷在他的凌厉攻势之下极其狼狈,难有还手之力。 尹天成跃出林外时正看到黄大雷背对着自己,几乎要命丧在敌人的剑下。 可就在他准备出手之际,“嗤”的一声,一道剑芒如长虹贯日般的射向了那名气势汹汹的古苍派弟子,光芒耀眼,犹如艳阳当头照! 血光飞溅,那名古苍派的弟子立即倒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尹天成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黄大雷终于暴露出了真实修为,挥剑之间将那名古苍派的弟子斩杀于剑下,对方竟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事实面前,尹天成终于证实了心中的判断,黄大雷隐藏了不为人知的实力! 从他刚才施出的凌厉剑芒,尹天成察觉出黄大雷自身的实力,远超过自己先前的预计。 惊诧过后的尹天成当即冷静了下来,他趁着黄大雷收剑之际,闪电般的返身回到了林中,而后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一般,缓缓地步入林外。 “师叔祖,你没事吧?”黄大雷看到尹天成走出来,一脸的谄笑。 尹天成淡淡地问道:“刚才好像听到你在喊救命,何事如此惊慌?” “师叔祖的赤焰地狱可厉害了,除了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以外,其他的古苍派狗贼全都烧死了。可我没想到这狗贼一跑出来就对弟子发动攻击,所以才向师叔祖求援。” 尹天成明知故问:“那后来了,这贼子跑了?” “师叔祖请放心,这狗贼被弟子一剑捅死了。”说完,黄大雷把手指向倒地的尸体。 “呵呵,干得不错!”尹天成装模作样地夸奖了一句,走过去察看那具尸体。 这倒霉的古苍派弟子身躯被拦腰斩成了两截,死鱼皮般的脸上,那双凸出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惊诧。 如此锋利的一道剑芒,让尹天成看出飞羽门中任何一名弟子都不是黄大雷的对手,或许只有他自己才能制伏的了这个家伙。 尹天成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继而从那双眼中看出死者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也不愿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看起来修为甚低的飞羽门弟子的剑下。 尹天成冷冷地说:“一剑就让这贼子毙命,看来最近你提升了不少修为。” “师叔祖太高看弟子了。”黄大雷似早想好了对策一般,平静地说:“其实弟子的修为比这狗贼差多了,只不过他从火海中逃出时已身负重伤,所以弟子才能侥幸的杀了他。” “哦,原来是这样啊。”尹天成故作表扬的样子拍了拍黄大雷的肩膀。 他的脸色立马就阴沉了下来,因为就在刚才接触黄大雷的肩膀时,尹天成惊诧地发现自己没能从中复制到任何法术! 他原以为自己能成功复制任何人的法术,但他现在知道,这种复制天赋并不是万能的。 开始是妖女阿若,接着是虎头神,现在连这个黄大雷都能让尹天成的复制天赋失灵,这当中隐藏着什么原因,尹天成弄不明白,他急需解开这个谜团。 尹天成有种预感,倘若能获知复制天赋有时会不灵验的原因,那么体内无丝毫元气却能施展出别人法术的奇怪现象也将有一个正确的答案。 尹天成不想打草惊蛇,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一般,说道:“我们回去吧。” 返回途中他留了个心眼,让黄大雷在前面带路,此举是为了防止这家伙突生歹念,趁自己不备时发动偷袭。 一路上黄大雷很老实,并没有什么不轨举动,而偷袭尹天成却是另有其人。 当他们两人顺着山路拐了个弯后,尹天成突然放缓了脚步,只因他从迎面吹来的冷风中察觉出有股淡淡的杀气。 差不多同时,一道银芒从尹天成侧后方骤然飞射了过来! 一名身穿青袍的古苍派弟子突然从路旁的大石后跃出,这侥幸逃生的家伙有些血性,并不像他的掌门那般贪生怕死,而是潜伏下来伺机给尹天成致命一击,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可他哪曾料到尹天成已察觉出有人偷袭,更何况他这看起来非常迅猛的一击在尹天成不过是乌龟爬行一般的慢动作而已。 既然偷袭失去了意义,那他的这条命也走到了尽头。 尹天成不过是右手猛然一挥,迸出的光球就砸碎了飞袭而来的剑芒,这家伙的身形也跟着坠落,“嘭”的一声爆响过后,身体之中溅出了一连串血花! 随后这名古苍派的弟子在惨呼声中倒栽了下来,坠入了深深的悬崖里! 这让人恼火的偷袭让尹天成临时改变了抉择,他本想处理完弟子们的后事,再去灭了古苍派,但他现在意识到,绝不能让岳晋山再活下去,不然这个家伙不知又会想出什么阴谋诡计来对付自己与飞羽门。 所以第二日祭拜完死难的弟子后,尹天成立即收拾好行李,动身去昆吾山,也就是古苍派的老巢找岳晋山算账了。 古苍派虽然实力比飞羽门强很多,但在沧州境内只能算是上等偏末的门派,但他们混迹修仙界一百多年无人敢惹,甚至连实力最强的天心阁也要给几分面子,全是缘于一个原因。 自古以来,令无数修仙者仰慕的神山昆仑不仅是远古诸神的栖息之所,也是主宰三界的万神之王帝俊的都邑。 只不过包括帝俊在内的诸神时常不在神山之中,因此昆仑的日常管理就落到一位长住神山的神祗肩上,他就是天神陆吾。 陆吾不仅是昆仑的守卫者,同时掌握着天之九部,还是西王母的得力助手。 由于他身兼多职,又能震慑天下群邪,所以这位神祗在人间的地位极高,许多庙宇都供奉他的神像,虔诚的百姓时常向他祈求,保佑自己一生平安,不受邪灵侵扰。 传说陆吾出生在昆吾山,开始世人并没有把这当回事,可古苍派占据昆吾山以后,不时就有人宣称看到陆吾在山中显现神迹,这下子引起了轰动,昆吾山也成了世人心目中的圣地。 既然成了圣地,古苍派也跟着水涨船高,借陆吾的名义做了不少狐假虎威的事情,只可惜世人愚昧,反认为天神陆吾会时不时回故地小憩片刻,都不敢去招惹古苍派,生怕会因此招来神之愤怒,让自己遭到灭顶之灾。 尹天成在出发前就听玄阳说起了这些事情,可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哪曾把玄阳的劝告放在心上,执意要前往昆吾山。 飞羽门的弟子敬畏着陆吾的神威,皆不敢随尹天成一道去消灭古苍派。 尹天成只好孤身上路,弟子们的胆怯让他很恼火,心里暗道:“大家太懦弱了,居然被一个虚无飘渺的传说吓的不敢前往,怪不得飞羽门老受别人欺凌!这一次我必要提着岳晋山的人头回来,大涨我飞羽门的声望!” 第91章 砸匾立威 与以往喧嚣热闹的景象相比,现在的昆吾山是冷冷清清。 岳晋山狼狈逃回老巢后,古苍派被枯木道长打的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不仅传遍了沧州,就连整个中原地带的修仙者都有所耳闻。 这下子笼罩在岳晋山头上的光环尽失,世人这才醒悟过来,原来陆吾大神在山中显灵的事迹都是古苍派自个儿捣鼓出来愚弄大家的鬼把戏,现在哪还有善男信女来昆吾山朝拜了。 所以尹天成上了昆吾山,一路也没有遇见什么人,最终波澜不惊的来到了古苍派的山门前。 凝眼一看,朱红的大门两边各立着一只相貌狰狞的石虎,它们雕刻的是那么惟妙惟肖,仿佛随时能变成活物,扑向靠近过来的行人。 尹天成的注意力并没放在两个石兽的身上,此刻他眼睛微眯了起来,脚步也停在了门前,而没有贸然砸门进去。 须知古苍派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以岳晋山狡猾的个性,必定会料到自己会来寻仇,按道理他应该加强戒备才对,可现在别说是护卫了,就是连个看门的人,尹天成也没有看到。 如此反常的情形,自然让尹天成提高了警惕,担心即将迎接他的将是个精心布置的圈套。 就在尹天成嘀咕着古苍派是否除了岳晋山以外,其他人都被自己杀光的时候,他无意间看到了门顶的牌匾,那上面雕刻着三个鎏金大字:古苍派。 尹天成不由得嗤声一笑,心里立马有了应对之策。 只见他身体一跃而起,单手挥扬之间,青色的光球呼啸而出,狂暴地砸到了这块牌匾上。 “轰”的一声,巨大的牌匾四分五裂,随即迸裂成无数碎片掉落在地。 外面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院内的人立马警觉,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尹天成就听到了院内凌乱的脚步声。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只要有冒失鬼跑出来一窥究竟,尹天成就当场拿下此人,进而探听出古苍派的虚实。 但令尹天成没有想到的是,他没有瞧见半个人影出来,反而听到了一阵虎啸声自院内响起。 就在他惊诧时,一头满身黑色斑纹的老虎翻上了院墙,猛地扑了下来。 “嗷!”这凶恶的猛兽脚一落地就张开了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直接咬向尹天成的喉咙! 这本是岳晋山圈养的老虎,由于世间传说天神陆吾的真身是头神虎,所以古苍派时常用它来冒充陆吾附身的神兽,哄骗进山的百姓。 可这套把戏在尹天成面前一点不管用,看到这只畜生气势汹汹地扑向了自己,他只是神色平淡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嗷呜!”这头老虎顿时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嚎,那跃到了半空中的庞大身体当即栽落下来,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后,就惊恐的原路跑回去了,再也不敢在尹天成面前逞凶斗狠。 “什么人,敢来我古苍派闹事?” “神虎你也敢伤,在找死吗?” 这头老虎一跑回去,就惊动了院内的几名古苍派弟子,他们赶紧出来察看动静。 尹天成冷冷一笑,抬手就是一扬,又一个凝聚而成的光球便狠狠地轰到了镶铜镀金的大门上。 轰然巨响之中,大门当场被砸了个稀巴烂,尹天成背负着双手,眼望着院内的数条身影直奔自己而来。 “好大的狗胆!” “妈的,招呼也不打就敢毁门,好嚣张啊!” “老子看他是来趁火打劫的,典型欺负我古苍派没人!” 这几个家伙骂骂咧咧地跑了出来,几乎是同一时刻掐出法诀,体内的元气涌动出来,竟形成了一股有些吓人的威势。 尹天成依旧是背负双手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对方的攻击即将袭来,而后取他的的性命。 “嘿嘿,原来是个傻子,死了也是活该。”这几个古苍派的弟子还以为尹天成吓呆了,全都窃笑不已。 顷刻间,各人的攻击都轰到了尹天成跟前,引发出一阵猛烈的爆炸。 须臾间尘土飞扬,席卷而上,遮住了尹天成的身形。 “哼,死有余辜的狗东西!” “妈的,我古苍派现今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连傻子也敢上门挑衅!” 这几个家伙尽情辱骂着,以发泄心中的冤气。 可他们随即就变得不淡定了,当满天的灰尘消散而去之后,尹天成的身影重又显现在他们眼中,脸上挂着嬉笑的表情! 这几个家伙顿时呆住了,表情瞬间凝固,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这也太夸张了吧,这个年轻人动都没有动一下,就硬抗下了众人的合力攻击,他的修为,岂不是到了神一样的境界? 在古苍派弟子惊愕的目光中,尹天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踏着大步朝他们走了过去。 “跑啊!”当这名弟子惊恐叫出这声后,几个家伙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全都转身朝院内跑去。 尹天成不过是身形轻轻一晃,就出现在门口的台阶上,拦住了这几名弟子的退路。 这几名弟子吓的肝胆俱裂,强烈的恐惧感袭上心头。 “别过来,你别过来!” “大侠,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你饶过我吧!” “在下枯木,特意过来找你们的掌门喝茶,你们能不能代我引见一下?”尹天成噗哧一笑,不无戏谑地看着这几个惊慌失措的家伙。 此话一出,那几名弟子彻底吓傻了,继而就是不约而同地跪倒在尘土中,忙不迭地磕头,紧张到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而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了岳晋山阴毒的嗓音:“你个老东西果然来了!进来吧,老子已等待你多时了!” 尹天成一听到这话就乐了,上山之前他有点担心岳晋山惧怕自己来昆吾山实施报复,会事先鞋底抹油跑了,不过照现在的情形看来,这家伙不但没走,似乎还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哼,我倒要看看你又耍什么阴谋诡计!”尹天成暗付了一声,讥笑着对脚下的几名古苍派弟子说道:“起来吧,带我去见岳晋山。” 这几个家伙那敢不从,灰溜溜的在前面带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不敢半路逃跑。 一路行去,尹天成目光警惕地察看着四周,提防着自己陷入敌人的埋伏中。 终究是他多虑了,沿路除了时不时碰到几个古苍派弟子外,并无任何异常的状况发生。 这让尹天成宽下心来,虽然他从弟子们的眼中看到了惊恐与怨毒,但这些家伙都没有勇气上前挑衅,相反一见到他出现就纷纷躲避一旁,仿佛进来的不是飞羽门的枯木道长,而是一个久未现世的瘟神。 不一会儿,尹天成就到了会客厅,大门是敞开的,他一眼就看到岳晋山坐到当中的那张虎皮交椅上,脸上居然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相反还有几许镇定。 这不由得让尹天成纳闷起来,心道:“都死到临头了,这狗贼居然不害怕,难道他早就想好了对付我的阴谋了吗?” 不过接下来尹天成把眼一扫,就立即明白岳晋山有恃无恐的原因了。 因为在他的右边,坐着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他宛如一尊石雕般的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尹天成为之目光一凛,意识到岳晋山请了帮手来对付自己。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心灵有些惊颤,虽然这老者静坐不动,但尹天成在外面就察觉出老者身上有股异常强大与神秘的气息,它在悄无声息的干扰尹天成的心神,让他感觉到十分的压抑。 这时,他听到身后几名躲在远处,偷偷观察自己的古苍派弟子的窃窃私语声。 “嘿嘿,枯木这老东西只要敢踏入会客厅,他就死定了。” “谁说不是了,要说这世间其他人打不打得过这老贼,我不知道,但是里面的那位前辈绝对是老贼的克星!” 尹天成闻言不由一愣,停下了脚步,回头瞪向那几个私下议论他的古苍派的弟子。 这几个家伙当即被尹天成眼中散发出来的摄人气势震慑住了,赶紧跑到远处的假山后躲了起来,生怕尹天成一发怒,先把他们几个给杀了。 看到尹天成不敢进来,岳晋山在厅内阴冷地笑了起来,不无揶揄地说:“老东西,难道要本掌门亲自请你进来一坐吗?怕死的话,现在逃跑还来得及。” 尹天成大笑了起来,说道:“呵呵,真没想到啊,你们古苍派竟然有如此寒碜的会客厅!还留着干什么,完全是太丢人现眼!” 话声一落,尹天成的目光就变得冷峻了起来,他猛地纵起身形跃到了半空中,原本强行收敛的磅礴杀意,也在这个时候瞬间爆发出来! 那几个带路的弟子猛然回过神来,脸色剧变,立马撒腿向后疾退! 只见停留在空中的尹天成单手迅猛一扬,那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火龙顿时咆哮而出,直击下方的会客厅! 尹天成一出手,整个场面的气氛立即变得沉闷与压抑,厅外那些观战的古苍派弟子,全都在这一刻瞪大了眼睛。 他们意识到,这很可能是自己有生以来所见到的最惊世骇俗的一战,它的激烈与惨壮将超出自己的想像! 第92章 强敌(一) 空间炸响开来,如龙吼虎啸,尹天成手中的光球狂暴砸落,掀起阵阵劲风。 一股天地神威豁然扩散,会客厅外的数名古苍派弟子无不为之变色,急忙用手挡住了双眼。 一瞬间,光球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猛然击在了会客厅的屋顶之上! “轰!”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恐怖的气浪在虚空间泛起一圈圈的涟漪,骤然朝着四方波及开来! 那些观战的古苍派弟子哪能抵挡得住,全都被这股能量惊人的气浪掀倒在地。 翻身而落的尹天成也是得意不已,这一击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量,别说是会客厅了,就连坐在里面的岳晋山与那个不知名的老头,来不及逃脱出来的话,必将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可就在这时,尹天成突然眉头微蹙,内心深处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仿佛被某种强烈的危机感占据了! 接下来的事实让他的双眼瞪直了,当蕴含着巨大能量波动的涟漪消失之时,尹天成吃惊的发现会客厅完好未损! 现场一片沉寂,诡异到连风声也听不见了。 “夙沙无极威武,第五天王战无不胜!”陡然间,古苍派的弟子齐声高呼,声音响彻四方,他们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几乎就在这瞬间,会客厅内冲出一道虚影,带出一股恐怖的威压,宛若天神般地落在了尹天成的面前。 紧跟在他后面飞跃而出的是古苍派的掌门岳晋山,这家伙满脸谄谀之情,让人看出他对这名请来的老者极为敬畏。 尹天成拳头都捏紧了,他看着这位老者,感觉到岳晋山为什么能有恃无恐了,原来他把修仙界中号称第五天王的夙沙无极请到这里来对付自己了。 前些日子里,在与华阳子的闲聊中,尹天成听这位师侄提到过这位近乎是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夙沙无极。 这家伙自负拥有一身天下无敌的神功,不将天下的修仙者放在眼内。再加上性格孤傲无比,世间鲜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所以这几十年来,大多数修仙者都把他当作传说中的人物,而不太相信世间真有此等厉害的人物。 但尹天成并没有为此而感到惊慌,因为华阳子在介绍这位颇有传奇色彩的人物时,竟然说出一番让尹天成感到惊讶的话来。 “夙沙无极确实很厉害,世间难逢敌手。不过他再牛逼,也不是师叔的对手。在弟子的眼中,师叔才是修仙者最厉害的人。” 听到华阳子这样吹捧自己,尹天成不由得感到好笑,可华阳子随后的解释,让他知晓这不是在胡乱吹捧。 这也让他没有把夙沙无极放在心上,哪料到今天会在古苍派的老巢里遇到这个家伙。 尹天成记得很清楚,华阳子说夙沙无极修炼的天赋极高,不到二十岁便挑战过天下所有的修仙门派,凡是应战者,无一人能敌得过他。 那时候的夙沙无极年少气盛,见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便狂妄的自封为第五天王。 他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竟说自己的实力能与那佛教中四位护世天王相提并论,这是何等的狂妄。 可这个自负的家伙终究是遇到枯木道长,五十年前枯木受七大修仙门派的掌门所托,与夙沙无极进行了一场公开的决战,当时两人大战了三天三夜不分胜负。 就在观战之人都以为他们会以平局结束战斗的时候,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骤然变成一片血红之色,满天都是乌云,云中雷声滚滚,不停的朝地面劈下巨大的霹雳,摧毁所有击中的物体。 这威力无穷的霹雳与惊雷当场击死数十名来不及躲避的观战之人,现场是惨不忍睹。 也就在那个时候,枯木临机应变,借助天雷之势使出了最强的法术,将夙沙无极击成重伤,从而结束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决战。 从那以后,极少有人再见到夙沙无极,有些人甚至以为他经此一役后重伤不治,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当时的尹天成听完华阳子的陈述后深感惊讶,没想到自己以前会经历过这样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这让他彻底明白,为什么自己碰到的修仙者,一听到枯木这个名字都会心神震撼,原来全都是拜这一战所赐。 像这样的一个恐怖对手,居然被岳晋山请到了昆吾山,它让尹天成意识到接下来与夙沙无极将是一场胜负未料的恶战。 但今昔不同往日了,由于记忆力全部丧失,尹天成对曾经拥有的法术一无所知,而夙沙无极经过了五十年的苦修,实力必大幅度地增长,恐怕这一战还未开打,尹天成就处在下风。 “枯……木!”夙沙无极终于开口说话了,精光毕露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尹天成,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你就是夙沙无极?”尹天成开口应道,以同样的眼神回敬对方。 在场之人顿时怔住,他们从尹天成的语气中感觉到这像是一个从未见过夙沙无极的人说出来的话,难道这老家伙在装聋作哑吗? 可他们都不知道,若不是华阳子对尹天成说过此事,他连夙沙无极的姓名都不会有印象。 夙沙无极自然也不知道尹天成的失忆状况,他冷冷说道:“难道多年未见,我老了许多,你就以为站在面前的是个冒牌货?又或者是故意在我面前故意炫耀你的返老还童术?” 尹天成还未接口,岳晋山已谄笑地应道:“前辈言重了,天底下有哪个狂徒敢冒充您老人家,就是借他一百个狗胆,他也不敢啊。” 尹天成鄙视地望了岳晋山一眼,拔出了龙鳞剑,他盯着夙沙无极说道:“我有件事不明白。” “看来你意识到我们今天这一战不可避免了。”夙沙咧嘴一笑,也拔出了腰间佩剑,那是把乌黑如墨的长剑,剑尖散发着幽幽冷光。 “在我们两人中有一个先倒下去之前,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不然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夙沙无极说的极为平静,可古苍派的弟子听后顿生一股寒意,他明显是说战斗结束后,两位绝世高手必有一人命丧于此。 尹天成岂能听不出这层意思,他淡淡一笑,问道:“以你的性格与名气,想要再来一次决斗,大可直接去甘枣山找我,为何要以替岳晋山这种小角色出头的方式来进行了?” “呵呵,这些年来有谁知道你躲到哪里去了,我又上哪去寻你?”夙沙无极手指着身边的岳晋山说道:“我隐居多年,要不是他说出你重现人世的消息,我又怎会在此等你。” 顿了一下,夙沙无极又说:“你说的没错,像岳晋山这样不入流的人,我当然不愿替他出头。” 尹天成应道:“可你终究是来了,这又作何解释?” “我是还岳钊一个人情,他死之前让我有生之年帮岳晋山一次,所以今天会专程在此等你。” “岳钊?”尹天成一愣,不过聪明的他随即明白过来,嬉笑着说:“你说的这个人肯定和岳晋山有血缘关系。” “不错,岳钊是我父亲,老贼你没想到吧?”岳晋山洋洋得意地接口说道。 尹天成一听乐了,不无讥讽地说:“居然开始拼爹了,你可真有能耐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夙沙无极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是独子,当年一败之后便闭关修炼数十年,家中父母无人照顾,若不是岳钊长期派人侍候两老,又给他们送终,世人必会骂我是不孝之子。” 尹天成为之动容,他原以为岳晋山够狡猾了,却没想到他的老子比儿子更有心机。 这家伙如此精心的照顾夙沙无极的家人,绝不会是因为他心地善良,而是要让对方欠他一个大大的人情。 这时他又听到夙沙无极说:“我久不在人世走动,现在的年轻一辈谁会认识我!这一切都是缘于你,今天若仍不能打败你,那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义?” 尹天成顿觉好笑,心道:“看来你自付修炼了这长的时间,认为打败我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跑这里耀武扬威了!” 于是他故作感慨地说:“我知道当初那一战,你败的极不甘心,无时无刻不想洗刷耻辱……” 话未说完,夙沙无极就情绪激动地说:“你说的一点也没有错!那一场决斗我之所以会败,完全是因为你借助了上天的力量,而不是凭你的本事!” 旁边围观的古苍派弟子听到这话后不无信心大增,在旁边不知好歹地叫嚣起来。 “夙沙老前辈神勇无敌!你快大发神威宰了枯木这老不死的!” “枯木是个浪得虚名的家伙,今天看到真正的高手来了就成怂货了!” 听到周围都是给夙沙无极的叫好声,尹天成心里是怒火中烧,若不是碍着有强大的对手在面前,他早就轰出一个光球,将这些多嘴之人炸成碎片了。 “怎么了,不敢动手了?哈哈,大家快看啊,枯木这老家伙害怕了!” “宰了他,宰了他!” 这些古苍派弟子叫到最后竟有人说:“光看决斗多没意思啊,不如我来做庄,大家赌夙沙前辈能在几招之内打败枯木老贼,大家说怎么样?” 众人纷纷叫好,更加的得意忘形,甚至有人狂妄地说,他愿意赌夙沙无极不用三招就打败尹天成。 哪知夙沙无极听到这些话后,脸部的肌肉竟剧烈地抖动起来,继而仰天一声长吼:“都给老子闭嘴!” 此言一出,众皆惊骇,古苍派的弟子想不明白,他们是在吹捧夙沙无极,可这老家伙怎么一点也不领情了? 只可惜他们再没有机会知晓当中的原因了,因为这时候每个人眼中都看到了一抹绚丽无比的剑光骤然亮起! 众人心中颤栗,只觉一种恐怖到了极点的气势铺天盖地压了下来,令他们全身心的感到绝望。 下一刻,这些家伙诡异地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倒在了地上,那是因为脑袋在落地之前就先从脖子上飞到了半空中! 岳晋山当场呆住,他做梦也有想到,夙沙无极不仅没出手替他解决掉枯木道长,反倒先将他的徒弟杀了个一干二净! “夙沙前辈,你,你……这是何意?”岳晋山恐惧到了极点,此刻已连完整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夙沙无极淡淡地应道:“侮辱我的人,有何资格活在这世上。” 岳晋山不解地问道:“前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岳晋山没想明白,尹天成却是瞬间领悟,他大笑着说:“当年我与夙沙无极一连战了三天三夜,可你这些手下居然说我今日会三招落败,这不是在侮辱人,又是什么意思了?” 岳晋山这才明白过来,人已是面如死灰。 假如夙沙无极真的是三招取了枯木道长的性命,这不但不能证明他有多么的神勇无敌,反会让世人以为,夙沙无极胜之不武,战斗使用了某种卑鄙无耻的手段赢了对方。 毕竟枯木道长的实力世人皆知,三招之内打败一个放弃了羽化成仙机会的传奇人物,别说是世间无人做到,就连真正的神仙恐怕也不一定能做到! 这时夙沙无极冷冷的对岳晋山说道:“不想死的话,就老实待在一边观战!” “是,是!”岳晋山后退不已,额头上的冷汗都流出来了,面前的两个绝顶高手,他一个也惹不起,这位古苍派的掌门,现在哪还有嚣张气焰,简直和一条丧家犬没什么区别。 这时候的尹天成,握剑的手禁不住有些轻颤,以前的每一场战斗,他从没有这般失态过。 刚才夙沙无极杀死那些口无遮拦的古苍派弟子时,尹天成吃惊地发现自己竟没有看清他挥剑的动作,仿佛这老头动都没有动过,那些家伙就已经死了。 尹天成当然知道夙沙无极不是没有动,而是他挥剑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大家还没能回过神时,他已经收剑在手。 但这都不是主要的原因,在这之前尹天成和人交手,不管对方多么的厉害,在他面前都是以慢动作的形式呈现出来,可夙沙无极不仅没在尹天成眼中行动变缓,还能让他产生了一动不动的错觉,这才是让他感到震撼的地方! 第九十三章 强敌(二) 这让尹天成意识到,至今为止在他面前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虎头神与阿若以外,就只剩下夙沙无极了。 他的脑子里不由得蹦出了一个恐怖的想法:“难道夙沙无极已经羽化成仙了吗?” 但即便如此,经过短暂的惊异之后,尹天成平复了自己的心绪。 毕竟他还有杀手锏没使出来,不管夙沙无极的修为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最终他也只能给他人做嫁衣! 身怀着复制法术的异能,尹天成根本不用怕任何强大的对手,除非对方不是人! 想清楚这点后,尹天成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窃意,他得意洋洋地看着夙沙无极,就像是看一只落入了陷阱的猎物。 接下来他就付诸行动了,干笑了一声之后,尹天成对夙沙无极说道:“我一直把你当作一个不错的对手,为表我的敬意,开战之前我们先握个手吧。” 这话说的极其自然,让人感觉不到有任何的不妥,夙沙无极果然上当,伸出了他那松树皮一样粗糙的右手。 尹天成强忍住心中的窃笑,赶紧上前与他握手,可是下一刻,尹天成就笑不出来,甚至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 他竟然从夙沙无极伸来的右手中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传递过来,这只能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尹天成没能成功复制对方的法术! 为什么会这样?尹天成差点要惊呼出声。 这种情况只在虎头神与阿若那里碰到过,可夙沙无极既没成神也没有成仙,他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尹天成的脸色越来越白,比雪还要白。 可夙沙无极的脸色却是一片通红,眼中散发着炽热的光芒。他苦苦等待了五十年,为的就是今日这一战! 直到夙沙无极抽回了手,尹天成仍是心中震撼,不愿相信这是事实。 夙沙无极可不会在意尹天成的想法,此刻他气势凌人地举起了剑,顿时有强大的气息破空而出,但也就在璀璨的一瞬间之后归于了虚空中。 尹天成顿时心颤,夙沙无极刚才爆发出来的狂暴气息,虽是转瞬即逝,却足以让人感受到当中蕴含的那股穿山裂石的惊人能量,似乎世间的一切在他强到极点的力量面前都会变得无比的脆弱。 如此强大的气势,完全是在向所有见识过的人证明一件事,他不用出手就已是无人能敌了! “你先出招吧。”夙沙无极说道,淡淡的一句话,给人却是目空一切的感觉。 夙沙无极传递过来的这股威压,让尹天成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这种挫折感让他有点沮丧,但又无可奈何。 但即使如此,尹天成也不愿就此认输。尚未交手就投降,这绝不是他的风格。 无论如何,尹天成也要先试试夙沙无极的真正实力,这能让他对以前所拥有的实力有个清晰的印象。 何况他也不信自己连对方一招也抗不了,大不了先与对方纠缠几个回合,到时形势不妙再临机应变,寻找机会逃跑也来得及。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龙鳞剑横在了胸前。 现场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两人的眼神都变得十分的凝重。 可一旁观战的岳晋山却窃喜了起来,他从尹天成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惊慌。 这老奸巨滑的古苍派掌门瞬间明了一件事,原来枯木道长并没有十足的信心打败夙沙无极。 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看来这位枯木道长今天要栽了,他很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嚣张了。 “哈哈哈哈,枯木老贼,你也有今天啊!”岳晋山越想越得意,不由得叫嚣地叫起了来:“与古苍派作对的人,绝没有好下场!” “不想死就给老子闭嘴!”夙沙无极突然冲着岳晋山大吼了一句,瞧他愤怒的样子,若不是惦记着岳钊的恩情,恐怕岳晋山现在已和那几个弟子一样,死在了他的剑下。 夙沙无极的愤怒是有原因的,他可没岳晋山那般的得意,而是和尹天成一样,突然间变得有些不自信了起来。 他原以为尹天成的长剑一挥之后,必定会迸发出一种惊世骇俗的迅猛之力,可现实却让夙沙无极很失望,此刻的尹天成,浑身上下居然一反常态的没泄露出一星半点的元气。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因为尹天成体内没有元气的缘故,反以为五十年不见,枯木道长的修为已到了收发自如,不到运用时绝不会有丝毫浪费的高深境界。 能达到这种境界的,就只有传说中的天人合一了,那是寻常神祗也不一定能掌握的境界! 夙沙无极顿时心生出一股寒意,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五十年里自己在苦修,对方同样也没有放弃修行! 来昆吾山之前他是信心满满,以为自己必能一雪前耻,哪知对方多年不见竟达到了近似于神话的境界,这让他如何还有必胜的决心与尹天成一战! 场面就这样僵持了下来,由于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双方谁都不敢率先发动进攻,但也不愿意主动示弱。 时间在死气沉沉的寂静之中慢慢流逝,夙沙无极如高山般屹立在原地不动,仿佛世间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对他形成干扰,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尹天成的身上,只要对方一露出破绽,他就要施展出全力一击了。 尹天成哪有对方这般深厚的定力,此刻是手酸不已,后背上的冷汗在不停地渗出来,但他依旧是在强行坚持着,不敢让夙沙无极看出心中的胆怯,否则的话,他是必死无疑。 他们两个都装出很有耐心的样子,可一旁观战的岳晋山却是等不及了,忍不住开口说道:“夙沙前辈快出手啊,枯木老贼已经慌了,他绝不会是你的对手!” 诚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尹天成后背湿透的情形,可是被岳晋山看了个一清二楚,从而让他知晓尹天成是在强装镇定,所以赶紧出言提醒夙沙无极。 “滚!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宰了你!”几乎同样内容的斥责话语,只不过这一次,夙沙无极的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屑。 他从骨子里瞧不起岳晋山,若不是惦记着岳钊昔日的恩惠,夙沙无极又怎会替他儿子出头,早就按尹天成所说那般直接上甘枣山下挑战书了。 正因为如此,夙沙无极根本不把岳晋山的提醒当一回事,他依旧是在等待,等待着尹天成露出所谓的破绽。 但令夙沙无级与岳晋山没料到的是,尹天成却是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端倪,他不由得暗道:“我因为害怕不敢动手,可夙沙无极怎么也傻站着不动了,难道他也有着和我同样的忌惮,所以才不敢率先动手?” 这么一想,尹天成心里是豁然开朗,他目光如炬地盯着夙沙无极,又暗付了起来:“既然实力不如对方,我能做的,就是从精神上压倒对方!唯有这样,我才能化解眼前的危机!” 尹天成的目光一逼视过来,夙沙无极顿时有些不淡定了,不禁微微地转动了一下眼眸,人也越发的不那么自信。 这个细节当即被尹天成瞧了个清楚,身为捕快的他,顿时从夙沙无极的眼神中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尹天成不由得窃喜了起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要用三寸不烂之舌吓唬住对方,让他再也无恋战之心。 想出了应对之策的尹天成缓缓地收起了剑,嘴里装模作样地长叹了一声。 夙沙无极顿时愕然,不解地问道:“你这是何意?” 尹天成强忍住笑,故作深沉地说:“今天我不会与你比试。” “为什么,你瞧不起我?”夙沙无极嗔怒起来。 “当然不是,如果连你也瞧不起,这世上还有谁能入我的法眼?”尹天成决心将忽悠进行到底:“我之所以罢手,是因为你的心已乱。这对任何一名修炼者来说,都是决战时的大忌。” “哼,好狂妄啊,你竟然以为我未战先败了吗?”嘴巴虽然硬,可夙沙无极心里已是一惊。 “难道我说错了吗?”尹天成沉声说道:“一个人的心若乱了,施展出来的法术威力自然会大打折扣。这样的一场战斗,我即使赢了又有何意义?” 夙沙无极默然无语,他哪知尹天成是在装腔作势,反以为对方有君子之风,不想胜之不武。 看到对方这副犹豫不定的神态,尹天成心里是乐开了花,他知道自己赌赢了,赶紧趁热打铁地说:“我不会乘人之危,所以你我之间这一战只能是改日进行。” 就像是听到了赦令一般,夙沙无极霍然收剑,眼中露出一抹感激之色,但很快就隐藏在内心深处。 看到夙沙无极收手,尹天成心里那块紧压的大石顿时化为乌有,可他还要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而不是让夙沙无极看出破绽来。 于是他面上装作有点遗憾地说:“唉,天意弄人啊!看来我们只有在一年后的今天再决生死了。” “没问题!”夙沙无极顿了一下后说道:“到时的决战地点,就由你来决定吧。” “不介意的话,你不妨来甘枣山找我。” “好,一言为定!” 看到这场你死我活的决斗在两人的言语间轻易的取消了,岳晋山是傻了眼,他失声叫了起来:“夙沙前辈,你别听他的鬼话,这老东西是在骗你!” “哦,我们之间的决斗,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安排了?”夙沙无极冷冷地盯着岳晋山,那双眼神简直能秒杀任何人。 “不,不,晚辈不是这个意思!”岳晋山吓的都要尿裤子了,他近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你答应过我,要取枯木老贼的狗命……” 话未说完,夙沙无极就厉声喝道:“你以为我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卑鄙小人吗?我是答应过你,但没说一定是今天!” 岳晋山整个人都焉了下来,心里是无比的懊悔。 他若是早知今天的这种结果,开始请夙沙无极来时就一定会限定时间了。 看到岳晋山的那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尹天成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转身目送着夙沙无极离开。 在这个时候,他还不敢放松警惕,一直在用自己的正面来应对夙沙无极。 尹天成心里清楚,夙沙无极一旦看见自己被汗水湿透的后背,他就会彻底醒悟过来,到时候,尹天成再也无法装逼下去了。 可就在这时候,夙沙无极突然停住了脚步,回身说道:“枯木,临走之前,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请说。”尹天成顿时紧张了起来,生怕他会节外生枝。 “我希望你今天不要找岳晋山的麻烦,毕竟我欠他父亲一个人情。” 一听到这话,岳晋山顿时得意了起来,尹天成却是一怔,心里不由暗道坏了! 他本来打定主意,只要把夙沙无极哄走就大开杀戒,送这个诡计多端的古苍派掌门去见阎王爷,哪知夙沙无极被岳晋山这么一嚷之后竟提出了这个要求。 尹天成有点犯难,假如他不答应,恐怕今天这一战就无法避免,可要是答应了,那岂不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岳晋山这个祸害在世上多活一天,就有可能对飞羽门造成极大伤害! 见尹天成默不作声,夙沙无极既无奈又有点自嘲地说:“我不是护着这个家伙,我是在践行自己的承诺与报恩。” 听他这话说的有些英雄气短的意思,尹天成不禁有些动容,他点了点头,感慨地说:“好,我答应你,今天绝不为难古苍派的任何一人。除非他们自己找死,率先挑衅我!” 他之所以爽快地答应下来,全因他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坏念头,眼下他就等着夙沙无极离去后,来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谢谢。”夙沙无极略一点头,整个人把身一拱,化作一道虹光直朝天际而去。 他这一走,在场之人都松了一口气,直到这时候,尹天成才敢反手去擦拭背上的冷汗。 岳晋山虽没能如愿让夙沙无极杀掉尹天成,却也是非常的开心,毕竟命保住了,今后就有机会报复飞羽门。运气好的话,他还有可能把枯木这个老东西也给害死。 所以他洋洋得意的对尹天成说:“老东西,还赖着不滚做什么,难道在等本掌门请你吃饭?” 尹天成乜着眼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拿你没办法,所以就很嚣张?” 岳晋山正要再揶揄尹天成几句,突然像意识到什么一样失声叫了起来:“老东西,别忘记你刚才说过的话!” “我当然没有忘记,不过……”尹天成故意不把话说下去,眼眸里透露出一股邪意。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岳晋山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今天你当然能睡个安稳觉,不过等明天的太阳一出来,你还有没有机会再睡上一觉,我就没办法保证了。” “混蛋,你戏弄我!” “非也,非也,我可是不折不扣地执行了承诺!”尹天成大笑声中说道:“明天我做了什么事,又有谁会说我的不是了?” “混账东西,你,你欺人太甚,老子和你拼了!”岳晋山彻底怒了,他决定不再忍让,与尹天成拼个鱼死网破,哪怕是赔上自己的性命! 尹天成淡然应道:“对付你这样卑鄙无耻的人,自然也用不着讲什么君子之道!你害死了我飞羽门众多弟子的性命,只能是血债血偿!”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尹天成的瞳孔为之一紧,察觉出岳晋山彻底的狗急跳墙了。 第94章 邪神降临(一) 只见岳晋山须发皆张,仰天长啸:“小的们,都给我出来吧!” 瞧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尹天成大笑了起来:“哈哈,还叫了帮手啊,这可真是让我对你有点刮目相看了。也罢,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又请了谁来送死!” 不一会儿,外面三三两两的跑进来十余名古苍派弟子,尹天成也没有为难他们,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丧家犬聚集在岳晋山的身边。 等到门外再没人进来时,尹天成不禁有些奇怪地问:“你请的高手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 岳晋山恶狠狠地说:“哼,用不着别人帮忙,今天你将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么说,你是再没本事请人来对付我了?”尹天成嗤笑了一声,嘲讽他说:“就这几个鸟人想置我于死地?姓岳的,你是吓傻了还是本来就是个笨蛋?” 岳晋山脸上现出了狰狞的笑容,他不再回答尹天成的提问,而是双手横在胸前,捏出了一个奇怪的手诀。 与此同时,那些弟子两人一队的快速散开,以岳晋山为中心,迅速站好了自己的位置。 尹天成凝神一看,顿时瞧出了名堂,不由得又嗤笑着说:“想用阵法来对付我吗?” 岳晋山狞声说道:“老东西,你知道就好,马上让你见真章!” 说完这句话后,他嘴里嘀哩咕噜起来,虽然不能听清他念叨的是什么内容,但尹天成立马就猜出这家伙念的是一道开启某种阵法的咒语。 尹天成丝毫不惧,他才不相信凭岳晋山的垃圾修为能布下把自己置于死地的强大阵法。 不然的话,这位心机甚深的掌门何必费心去请夙沙无极,直接用阵法来消灭自己不就完事了。 可这一次,尹天成低估了岳晋山复仇的执念,随着这家伙将咒语念完,天地间骤然变色! 原本艳阳高照的晴朗天空,刹那间堆满了厚重的云团,它们如血一样红,将空中的太阳完全遮挡在了其中。 紧接着黑风卷起,呜咽而来,尹天成的鼻子里已嗅到了浓烈的妖气! “岳晋山,你好大的狗胆,竟然勾结妖孽来祸乱人间!” 尹天成顿时勃然大怒,他实在是没想到岳晋山堕落到了如此地步,既然这家伙率先撕破脸谋害自己,那尹天成也犯不着手下留情了,决意要将这个可恶的家伙斩杀于剑下! 瞬时间,一道火红色的剑芒冲天飞起,炙热的能量似乎连虚空都燃烧起来了一般,无数团火焰出现在半空,在呼啸声中朝着岳晋山当头罩去。 “嗡!”一道金光突然从地底透射出来,落在了岳晋山的身前,迅速的化为一面金色的盾牌挡住了尹天成的攻击。 尹天成顿觉一股强大的力量自盾牌中反弹开来,把他当场震飞到半空中,要不是在落地之时他以剑撑地飞射了开来,只怕会跌倒的狼狈不堪。 “我操,这是什么阵法?”尹天成忍不住骂出声来。 他已是心神震撼,暗道:“难道那些关于昆吾山的传闻都是真的吗?古苍派真有神灵保佑?” “嘿嘿嘿嘿!”岳晋山狂笑了起来,此刻他已念完了咒语的全部内容,十分嚣张地说:“老东西,你上当了!这才不是什么玄妙的阵法,而是恭迎陆吾大神降临人间的神圣仪式!” “陆吾?”一听到岳晋山说出这个名字,尹天成脑子里顿时浮现出古书中关于这位神祗的介绍:“昆仑之丘,是实惟帝之下都,神陆吾司之。其神状虎身而九尾,人面而虎爪。是神也,司天之九部及帝之囿时。” 他当即哈哈大笑起来,不无讥讽地说:“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妄想能召唤出昆仑诸神中的陆吾对付我吗?别做梦了,像你这样的恶人,绝不可能有神祗保佑你!” “睁开狗眼看看吧,老子马上就让你后悔莫及!” 当岳晋山咆哮着说完这句话后,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古苍派弟子全都跪伏了下来,齐声叫道:“神通广大的陆吾大神啊,我等卑微的凡人恭请你速速现身,消灭所有亵渎神灵的叛逆!” “轰隆”声不断响起,这惊雷般的炸响自地底穿透而出,立马让整个会客厅轰然倒塌,继而就炸飞开来。 尹天成顿时感觉到有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冲击波呼啸而来,若不是提前做好了防范,他将会再次被震飞到空中。 但令人奇怪的是,几乎是处在爆炸中心的岳晋山等人竟然毫发无损,全身没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 这下子古苍派这边群情激奋,全都起身赞颂陆吾的神力,保佑着他们不受任何邪灵的侵扰。 就在这乱哄哄的赞歌声中,一座数丈高的黑石神像,从会客厅的废墟之下陡然升起! 古苍派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脸色变得无比的凝重,满是虔诚与敬畏,他们再一次跪拜在地,不停地磕头! 古苍派开创以来,陆吾就是所有弟子心目中最敬畏的天神。这位镇守昆仑的天神,是他们赖以修炼成仙的全部信仰与支撑。 据他们派内秘不外传的记载,当年创立门派的第一位祖师爷,曾在梦中接到陆吾的神喻,命令这位修仙者去他的出生地创立古苍派,以宣扬诸神的荣耀。 这位神祗许诺,只要古苍派世世代代诚心供奉他,他将保佑这个门派永远昌盛。不仅如此,他还会度那些有仙缘的弟子得道成仙。 开始古苍派的弟子们只是把它当作一个美好的传说,但在这一百年内,门派中确实有三名天赋异禀的弟子在陆吾显灵之后修为突飞猛进,最终飞升天界位列仙班。 这些神迹当时被多名弟子亲眼目睹,所以古苍派的弟子们从此死心塌地信奉陆吾,再也没有任何的怀疑。 虽然现在古苍派不景气,没几人能在修仙界中混出点名堂来,但他们并不以此为耻,反更加的嚣张与跋扈。 在他们看来,只要有陆吾大神罩着自己,世间的修仙者都等同蝼蚁一般,谁敢自不量力的来找他们门派的麻烦了,那不是活腻了吗? 也正是这个原因,岳晋山才敢替剑羽门撑腰去报复飞羽门,而不仅仅是因为他与剑羽门的宗主有亲戚关系。 同时他还有另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是在踏平飞羽门之后,夺取那本传说中的修仙秘籍! 如此一来的话,他就有了双重保险,而不是单纯指望陆吾能大发慈悲,指点自己得道成仙。 只可惜岳晋山再精明还是算漏了一件事,他万万没有想到,枯木这个老不死的竟然是如此的难以对付。 飞羽门一役,除他本人逃脱以外,所带去的精英弟子悉数葬身在甘枣山,更不可容忍的是,夙沙无极不帮忙不说,反让枯木起了杀心,想将古苍派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杀! 他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所以他要力挽狂澜,哪怕是破釜沉舟,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与岳晋山孤注一掷的赌徒心理不同的是,此刻的尹天成虽有些惊慌,但并没乱了分寸。 等到定下神来仔细一看的时候,尹天成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差点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他发现古苍派供奉的那尊石雕神像竟然是个虎头人身的形象,更搞笑的是,它的样子居然和尹天成碰到的那个虎头神丝毫不差! 这下子尹天成再糊涂也明白了过来,原来自己碰到的那个虎头神就是传说中的天神陆吾! 陆吾确实很厉害,尹天成也知不是他的对手,可一想到先前这位神祗被自己接连调戏几次的事情,尹天成就忍不住发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可那些古苍派弟子却不这么想,他们看到尹天成一个人在傻笑,纷纷把头直摇,有人说道:“这老东西看到尊神显灵,都吓傻了!” 另一人接口应道:“有陆吾大神的保佑,所有来犯的敌人必将灰飞烟灭!” 他的话声刚落,尹天成就大吼了起来:“放你妈的屁!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恐怖的实力!什么古苍派,什么陆吾,全都在我的面前不堪一击!” 话说的如此霸气,却没人被他吓倒,这些古苍派的弟子像看个疯子在胡言乱语一样,他们才不会相信这世间能有打败神灵的人。 尹天成嗤笑不已,他要让些家伙见识下什么才是装逼的最高境界! 他已经断定,陆吾绝对不会保佑这些家伙,古苍派所崇拜的不过是个世代编造的谎言。 所以笑完以后,尹天成大无畏的用剑指着那尊陆吾神像说道:“哈哈,这就是你们敬畏的神灵吗?完全就是个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烂!今天我要彻底粉碎你们的幻想,让你们知道,它不过是块冷冰冰的石头罢了!” 尹天成再也没有任何的犹豫,气宇轩扬的举起了手中的龙鳞剑! “好个狂徒,竟敢对神不敬!”岳晋山在大喝声中,迅速地站起身来朝尹天成冲了过去。 尹天成早料到他会气急败坏,当即左手猛砸出一个光球,把岳晋山当场轰飞到了数丈开外。 “虚假的幻像,给我消失吧!”一收拾完岳晋山,尹天成拔地而起,手持龙鳞剑对着陆吾的神像轰然斩去。 这一击,尹天成只使出一半力气,毕竟他和陆吾有些交情,这位神祗也帮了不少忙,所以他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 瞬间他的身影飞到了众人上方,一剑砍到了神像的头上! 顿时有咔嚓声不断响起,但下一刻,尹天成吃惊地发现,神像只是表面现出了裂纹,他这一剑竟然没有将它摧毁! 继而那熟悉的反弹之力又瞬间袭来,将尹天成击飞了开来。 古苍派的人惊呆了,没想到尹天成是真的不敬神,竟狂妄的想摧毁他们所崇拜的神! 在场之人惊恐地看着尹天成,觉得他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这家伙连神都敢不敬,真是太可怕了,这种人狂妄到了极点,早晚有一天会遭到天谴! 而此时的尹天成心里也是惊诧不定,虽说只用了五成力量,但摧毁一座小山都不在话下,为什么竟然连尊石像也摧毁不了? 只有一个事实能解释这种现象,是陆吾的神力在庇护着自己的神像不受侵犯! 尹天成当即大怒了起来,冲着神像骂了起来:“好你个陆吾,是非不分,助纣为虐!像你这样的神,有何资格接受世人的崇拜?我今天要把你打回原形!” 就在尹天成准备使出浑身的力气,再次对神像发动愤怒一击的时候,岳晋山突然从神像背后冒出头来,目光阴森地望着尹天成。 “枯木老贼,你亵渎神灵,已是罪不可赦了!”岳晋山狂笑不已,用剑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他毫不犹豫的将满是鲜血的手按在了神像的胸膛之上。 神像顿时像是从沉睡中醒过来一般,满身的裂纹之中迸射出了灿烂的金光,它直冲天际,驱散了空中所有的血云,天地间重又恢复了光明。 与之前的阴暗诡异的气势相比,此时的整个世界仿佛在金光的照射之下,充满了圣洁的气息。 “陆吾大神要显灵了!” “枯木老贼死定了,等待他的将是神罚!” 古苍派的弟子满脸的欣喜之色,都以为尹天成要完蛋了。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尹天成一声冷笑,就算陆吾真身出现在面前,他都不会害怕,更何况这虚张声势的石像。 下一刻,他猛地将双手一挥,大喝一声:“鬼焰覆天!” 顿时有磅礴的火元气之力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化作一束巨大的火焰光柱,朝着那尊陆吾的神像碾压了过去。 一看到尹天成施展出如此强悍的攻击,岳晋山当即变了脸色,对着周围的弟子们狂吼了起来:“上,给我上,杀死这个亵渎神灵的叛逆!” 可这些法力低微的弟子已没有与尹天成正面对决的机会了,随着巨大的光柱碾压过来,他们不是被光柱砸死,就是被柱中迸发出来的炽热火焰所烧死,不到一个呼吸之间,这些倒霉鬼全都命丧黄泉。 “轰隆!” 下一瞬间,光柱砸在了神像的身上,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惊天动地。 这一次,尹天成终于成功砸碎了神像,但他依旧是被神秘的反弹之力当场震的倒飞出去。 第95章 邪神降临(二) 可神像砸毁后,岳晋山竟不怒反喜,继而脸上呈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尹天成持剑对着这个家伙说道:“姓岳的,今天古苍派将彻底消失,满天神佛也救不了你!” “嘿嘿!”岳晋山一点也不害怕,嘴里发出了一连串恐怖的笑声。 笑声一落,岳晋山便狂嚎了起来:“不错,我是会死,但你也要与我一同陪葬!当一切都消失时,我古苍派必将在废墟上重生,主宰整个修仙界!”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仰天大吼:“陆吾大神,依照契约的规定,我恭敬的召唤你金身降临,杀死枯木这个老东西!” 话声一落,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神像碎片开始熠熠生辉,似乎在预兆着即将有神秘莫测的事情在他们面前发生。 “降临吧,陆吾大神!我愿践行神圣的契约!”岳晋山的嗓门激动到为之扭曲变形,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那些碎片直磕头。 “诚如所愿!”在一阵冰冷刺耳的话语声中,碎片之下的地底迸出了无数耀眼的金光,它们仿佛蕴含着生命气息,无声的汇聚在一起,逐渐的幻化成一个高速运转的巨大漩涡。 “这是怎么回事?”尹天成愣住了,这时他才发现岳晋山并没有夸大其词,这家伙所说的,绝不是空洞的威胁。 “嘿嘿,老东西,你的死期到了!” 岳晋山面目狰狞的如同一只野兽,他声嘶力竭地吼道:“你还不知道吧,这就是我古苍派最后的杀手锏,历代掌门与陆吾大神的神圣契约!” “与神签订的契约?”尹天成瞳孔陡然一缩,察觉出情况有些不妙,他手中的龙鳞剑“嗖”的一声高高扬起。 “放弃挣扎吧,想和陆吾大神抗衡,只能是以卵击石!” 可就在这紧张时候,尹天成突然嬉笑了起来,不无讥讽地说道:“既然你有本事召唤出神灵,为什么不一开始用它来对付我,而是要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才使出来了?” “哼,你以为我不想吗?当契约实现的时候,我付出的,将是自己的生命!” “呵呵,原来如此!”这时候的尹天成,看向岳晋山的目光中已不再有愤怒,而是剩下了不屑与怜悯。 就在两人对话之际,头顶上方的那个漩涡诡异地停止了转动,继而有七彩的光芒直落地面,形成一个绚丽无比的光柱。 在光柱开启的同时,一个浑身闪着金光的人影显现出来,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 这兽头人身的神祗周身萦绕着九道光环,看起来无比威严,神圣而庄严! “果然是你!”尹天成情不自禁地嗤笑起来,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果然是那位帮了自己数次的虎头神! “放肆!”陆吾还没有答话,岳晋山已对着尹天成喝道:“老贼休得无礼,在神灵面前还敢嚣张,你罪该万死!” “是吗?真是吵死人了!”尹天成正眼也不瞧他一下,扬手就是一个光球轰然砸去。 也就在同一时刻,陆吾周身有强大的气息爆发开来,眨眼间,快速袭向岳晋山的光球像是遇到了强大的阻力,“砰”的一声消散于无形之中,连对方的一根毫毛也没有碰到。 尹天成当场怔住,继而冲着陆吾大吼了起来:“你脑子坏了啊,为什么要帮这种垃圾!” “区区的一个人类,竟敢用这种口气与吾说话!”陆吾横眉竖目。 尹天成并没有意识到危险将临,他手指着岳晋山,对陆吾满不在乎地说道:“怎么与你聊天才算正常?你以为所有人都会像这个家伙一样卑微地跪在你面前?” “哼,虫子,你知道自己的神不敬,会有怎么的下场?”陆吾双目如炬地望着尹天成,冷冷地说:“冒犯神灵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话一落下,陆吾单手猛地上扬,一瞬间,尹天成只觉万千道金光贯穿身体,令他痛不欲生。 “啊!”惨叫声响起,尹天成被恐怖至极的力量抛飞了开来,身体在高空中化作一个黑点,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这个时候,天地间静到了极点,岳晋山目瞪口呆,舌头都伸不直了。 枯木道长的实力,他是领教过的,毫不夸张地说,修仙界能与这老东西抗衡的,除了夙沙无极以外,岳晋山还想不出有谁能与之匹敌。 可这样一个厉害到了极点的人物,却在神灵面前轻易镇压了下去,难道人与神之间的实力有着天壤之别吗?这他妈的真是令人讨厌的实力差距! 就在岳晋山双腿发抖地看着陆吾时,这位神祗冲他咧嘴笑了起来。 “你已达成所愿了,现在轮到吾来完成契约的收尾工作了。” 淡淡的一句话,在岳晋山耳中不亚于晴天霹雳。 “不,不!”他疯狂地大叫了起来,豆大的汗水自额头间冒出。 “怎么,你想违背承诺?”陆吾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看向岳晋山的那双眼中已有了怒意。 “大神,我不过是只小小的蝼蚁,你就饶了我吧!”岳晋山汗流浃背,他匍匐着爬到陆吾面前,不停地吻这位神灵的鞋底。 “只要你能饶我一条狗命,以后叫我做什么,小的都竭尽全力地完成,绝不会有丝毫的怠慢。” “像你这样的废物,能给神带来什么了?”陆吾声音冰冷而无情。 岳晋山顿时惊骇,他猛地站起身来,流星一般地狂窜而去! 只可惜才跑出数丈远,岳晋山的前方就出现了一道黑影,紧接着一只金色的大手在他眼中逐渐放大。 岳晋山瞳孔急剧收缩,整个身心都被难以形容的恐怖所包围。 “不……”刚惊喊出声,陆吾的大手已抓到了他的脑袋上。 “嘭”的一声,岳晋山脑袋化为一团血雾,成了具无头死尸缓缓倒向地面。 下一刻,陆吾的手抓住了尸体,将它高高地举了起来。 紧接着,寂静的废墟之上出现了骇人听闻的一幕。 只见陆吾张开了满是利齿的虎嘴,对着岳晋山的尸体猛力一吸! 周围寒冷的空气忽然似波涛一样翻涌起来,无头尸体动了起来,好像复活过来了一般。 但这终究只是一种假象,随着尸体的胸腔中发出一声哀鸣,一个苍白色的人形浅影从脖子的断口处瑟瑟发抖地钻了出来。 它就是岳晋山的灵魂,即使成了一介亡灵,它仍是恐惧万分地叫道:“大神,别吞噬我的灵魂!你想要什么都可以,钱和珠宝,还是别的东西,我古苍派的一切任你随便拿。求你了,不要让我连转世投胎的机会也没有!” “可怜的东西,难道你忘了,我是神,你说的这些对吾来说一文不值。”陆吾的声音比冰还要冷。 “求你了……”亡灵的话还未说话,陆吾已是万分厌倦的将这可怜的灵魂吞入了腹中。 “啪”的一声,岳晋山的尸体掉在地上,化为一摊血水。 “真无聊啊,就这样结束了。”说这话时,上方的漩涡重又旋转了起来,陆吾的身影悄然的向其内飘去。 “轰!”在下一刻,割裂的虚空一下子湮没,黑洞般的漩涡瞬间坍塌,陆吾已无退路! “这不可能!”陆吾双眼骤然圆睁,不安地望向四周。 “是谁?给吾滚出来!”然而,到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一切都已是太迟了。 “轰隆隆!” 天穹之上陡然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陆吾吃惊地望向上方,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一道人影显现在他眼中,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向他轰击了下来! “还不死心,要挑战神灵吗?”陆吾沉声怒喝,手掌横扫而出,无数金光在他头顶合而为一,爆发出令人心颤的力量,轰向了那道人影! 宛如两颗星辰碰撞在了一起,溅起满天的光华直冲天穹,继而如烟花般璀璨绽放,光芒夺目,整个天宇变成了一个绚丽多彩的世界。 当光华消散之时,尹天成的身影显现在陆吾的面前,虽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他眼中的光彩分毫不减。 陆吾盯着这个倔强的人,冷冷问道:“刚才的一切,你都看到了?” “是的,我做梦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恶心事情。” “唉!”陆吾长叹了一声,不无遗憾地说:“吾已放了你一条生路,你为什么不就此远走高飞了?” “哈哈,我走了,谁来收拾你这个妖孽!”尹天成纵声大笑,笑声中透露着无尽的豪情。 “混帐,你可知冒犯神灵是何等大罪?” “得了吧,收起你这套唬人的鬼把戏,我可不是岳晋山那头蠢猪,你骗不了我的!”尹天成在嬉笑声中扬起了龙鳞剑。 “唉!”陆吾又是长叹了一声,目光中多了一份赞赏之意,他沉声问道:“这么说来,你已经知道一切了?” “还没有。”尹天成摇头说道:“我只是知道你不是陆吾,而是一个冒充他的妖怪!” “何以见得?” “因为我见过真正的陆吾。” 这话一经尹天成口中说出来,面前的这个冒牌货顿时脸色煞白,极不甘心地说:“就算见过又如何,我与陆吾打交道的次数比你多多了,模仿他的样子也是惟妙惟肖,你怎么可能会看出破绽。” “这话我相信,不过你还是不太了解那位神灵。”顿了一下,尹天成继续说道:“陆吾的性格确实让人有点捉摸不透,但他比你要脸,有一点你做的出来,他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哦,是吗?”假陆吾惊声问道:“是哪一点了?” “他是个信守承诺的神……” “按照契约的内容,岳晋山召唤我出来后,将献祭自己的灵魂,我不正是这样做了吗,又何来违约一说?”假陆吾立即抢白了一句。 “表面上看确实是这样,不过你疏忽了一个细节。”说这话时,尹天成脸上有自负的表情。 假陆吾竖耳倾听,听得很仔细,他很想知道自己在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岳晋山的要求,是叫你杀死我,可你却没有这样做,这完全违背了契约的内容。” 假陆吾说不话来了,面色阴沉地望着尹天成。 尹天成却像是什么也没有看见一般,得意地说:“其实还有些细节可以证明你是个假货,刚才我俩见面,你居然没认出我来,这还不能让我起疑心吗?” 喘了口气,尹天成又说:“而且你对陆吾的另一个细节也疏忽了,这家伙非常狂傲,在人类面前总喜欢以本尊自称,可你却不是这样。” 假陆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可尹天成不依不饶地说:“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倒让我想起了那个蜃妖孙王爷,不知你与他之间有什么关系了?又或者说,你们就是同一个妖怪?” “可恶!”假陆吾再也忍耐不住,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 尹天成没有再说话,他已是斩出了一道满着愤怒的赤色剑芒! “哼,就凭你的道行,能奈何的了我吗?”假陆吾冷笑一声,一阵轰鸣声骤然响起,身后浮现出一把金剑,剑芒摄人心魂,让人不寒而栗。 眨眼之间,这道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金剑便飞射出来,瞬间锁住了尹天成的攻势。 “受死吧,妖孽!”在尹天成的发飙之下,这一剑斩下,竟硬生生的将金剑挡了回去,让假陆吾瞬间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凌压袭来。 但他丝毫没有惊慌,大手挥扬之间,轻易的把即将近身的剑芒碾碎。 就在这个时候,尹天成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滔天的烈焰自周身狂轰而出,如万马奔腾。 “赤焰地狱!” 在尹天成的大喝声中,烈焰笼罩而去,宛若一张血盆大口,瞬间将假陆吾席卷吞噬。 “我说过,这一切对我都没用!”假陆吾在冷喝声中,蓦地将手朝天一指。 “轰”的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熊熊火海竟然被震散,四分五裂,像碎絮般四散飘飞出去。 “破!”随着狮吼般的巨声响起,尹天成顿时看到一头身披硬甲的黄金怪兽,以强横无比的姿势朝他扑了过来。 一时之间强大无比的力量撕裂了虚空,它以摧枯拉朽的威势崩碎了周围的一切,大地都在颤动,仿若末日来临一般。 “好恐怖的力量!”尹天成脸色发白,心知自己无力抵挡,可他已无了退路。 看起来是毫无希望可言,尹天成却是硬咬着牙仗剑轰杀了过去。 瞬间异象产生,灿烂的金光在尹天成眼中不停地闪烁,誓要崩碎天地,击落日月! 在这一刻,怪兽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尹天成也震倒在了地上,被镇压的喘不过气来。 第96章 伥妖 “是谁在帮我?”尹天成惊诧不已,他实在是没想到居然有人暗中帮他躲过了一劫。 突然间轰隆之声不绝于耳,天雷阵阵,一道道金色的闪电在天空中劈闪开来,狂暴的能量波动震荡十方。 一看到这异象,假陆吾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 但更惊悚的事情还在后面,天空中不知何时悬浮出一座巨大的金山,遮天蔽曰,在地面上投下了一片恐怖的阴影。 下一刻,彩光流转,巨大的金山像是落虹般对着假陆吾碾压了下来。 “你休想降伏我!”假陆吾再次展现出怪兽模样直飞而上,毫不畏惧地挥起了利爪。 妖气翻滚,金光闪烁,无尽的毁灭之力,将金山撕裂成数十段,而后化成飞灰! 而这个假陆吾也为此拼尽了所有真元,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了下来。 无尽的磅礴之气弥漫在空中,让尹天成只觉心神颤栗。 紧接着又是一股强大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尹天成吃惊地仰头观望,只见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转瞬间落在了他与假陆吾之间。 “嘿嘿嘿嘿,小子,干的不赖啊,本尊都有点喜欢你了。”当金光汇聚成一个人影时,他张嘴冲着尹天成嬉笑不已。 尹天成也跟着一起咧嘴笑了起来,真正的陆吾出现在面前,那个冒牌货再也没办法嚣张了。 陆吾笑盈盈地看着他,说道:“真没想到,你不过是见了我几次,就把本尊的习性摸了个一清二楚。” 尹天成答道:“没办法,我以前是吃捕快这碗饭的,观察人这方面自然要比一般人强许多。”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那个假陆吾蓬头垢面地爬了起来,令人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逃跑,而是瞪着一双红眼,恶狠狠地盯着尹天成与陆吾。 陆吾嬉笑着说:“竟然敢以真身与本尊对抗,看来你是下了血本。” 那妖怪答道:“那是没办法的事,我这一次是立了生死状的。” “哦,那你的任务失败了,回去了岂不是死路一条?” “差不多吧。”这妖怪回答的有气无力,可言语中却没有害怕的意思。 “这么说来,你来之前就有必死的觉悟了?”陆吾横眉冷对,伸手在空中一扬,火灵剑顿时出现在他手中,虚空里荡出一片赤红之焰。 妖怪厉声说道:“杀了我,也不代表你是最后的赢家!” “这个我当然清楚,你不过是个小卒子罢了。至于幕后的黑手,本尊早晚有一天会让他魂飞魄散!” “哼,你要是有那个本事,我也不会活到今天。” “放心,今天会是你最后一次呆在阳世的日子。” 说着说着,陆吾突然嬉笑了起来:“对了,你刚才对这小子好像说了句很重要的话,呵呵,让本尊想想那是什么了,哦,本尊想起来了,你说冒犯神灵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陆吾脸上满是戏谑之情,继续说道:“你冒充本尊近百年了,就算是死一百次也难抵其罪!不过嘛,本尊是个心地善良的神,现在只要你自个儿拿剑往脖子上一抹,啧啧啧啧,本尊就宽宏大量的不追究了。” 尹天成在旁看的眼睛都直了,暗道:“有没有搞错!我还以为自己戏弄别人是拿手好戏,没想到这个陆吾和我比起来居然是毫不逊色。” 这时只听那妖怪冷道:“你休想,士可杀不可辱!” “哎呀,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士是人类之间文绉绉的称呼,你可是个妖怪啊,怎么能用这个字了,你这不是在自贬身价吗?” 妖怪气的是浑身发抖,他当即大吼一声,张嘴喷出一道闪电,强大的电弧“噼里啪啦”直响,朝着陆吾直袭而去。 “呀,也太没修养了吧,本尊还没说你几句,你就沉不住气了啊?” 陆吾做了个鬼脸,一把将尹天成推开,伸手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金盾,将这道飞袭而来的闪电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妖怪长啸,全身妖气翻滚,利爪挥舞时在空气里发出了强烈的呼啸声,顷刻间他莽牛般地冲了过来。 “就这种莽力,也敢在本尊面前显摆!”陆吾冷笑不已,火灵剑上泛起丝丝缕缕的火芒,他毫不犹豫地挥剑而出。 “噗!”妖怪的身形暴退,鲜血喷洒在空中,他的左肩已被剑气所伤,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 紧接着剑光如瀑布般的倾斜下来,陆吾已不再给这个妖怪任何机会了,他剑气中携带着恐怖的雷电之光,这一剑劈下,眨眼间就化作金色的光幕汹涌而来。 面对如此强大的攻势,这个妖怪居然不后退,反而大无畏地迎了上去,他身上的妖气越来越强,利爪猛地一伸,化作一道巨大的手印悍然抓出。 瞬间,两股强大的力量剧烈地对撞在一起,空气中掀起了一道道巨浪,爆发出让人耳膜发疼的音爆声,周围的一切全都被掀飞。 尹天成看的暗自惊心,幸好他提前扎稳了马步,才不至于被狂暴的气浪掀飞到半空中。 气浪翻滚未停之时,陆吾已再次出手。 一道缠绕着雷电之光的巨大剑芒,极其霸道的宣泄开来,雷光轰鸣不止,天地都为之黯淡。 地面爆裂,虚空炸响,在陆吾的一剑之威下,地面裂开一道道深达数十丈的裂缝,尘土飞扬间,视线一片模糊。 随即响起的凄厉惨叫声让陆吾面色一喜,他轻松的把手一扬,满天尘埃顿时散去,那妖怪已是全身喷血,坚硬的外壳上遍布蛛网般的伤痕。 还未等到陆吾再出手,这个妖怪已力不能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四肢在不停地抽搐,看来是离死亡不远了。 看到他这般惨样,陆吾收剑在手,嗤笑了起来:“呵呵,小小的癞头鼋,也想挑战本大神,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尹天成有点奇怪地问:“你说这个妖怪是什么东西修炼成精?” “癞头鼋啊,这你也不知道?”见尹天成眼中满是疑惑,陆吾坏笑着说:“王八你总该听说过吧?” 尹天成这才明白过来,不禁跟着陆吾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这鼋妖的身形在逐渐缩小,到最后竟成人形,头上还长着两只龙角。 这下子陆吾不禁惊讶了起来,失声说道:“哎哟,居然还能头上长角,这起码得修炼近万年才行啊!这畜生要是没有害人之心,躲在洞府里静心修炼,将来必能蜕去本壳得到龙身,说不定还有机会成为龙神!唉,心术不正,自作自受……” 话未说完,陆吾就看到尹天成朝着那妖怪快步走了过去,不由嬉笑了起来:“怎么,不忍心让他受苦,准备给他一剑来个痛快的?” 可出人意料的是,尹天成来到了妖怪身边后,竟然弯下腰来将这个妖怪抱在了怀里。 “喂,你小子脑子进水了啊!你就不怕他趁机害你!” 陆吾还想再骂尹天成几句,可是却骂不下去了,这时他惊讶地看到尹天成眼中有泪光在闪烁。 “前辈,怎么会是你?”尹天成声音哽咽,无法相信现在看到的一切会是真的。 他再聪明,也没有想到这个假冒陆吾的妖怪竟然是传授古书,又暗中帮助过自己的长角神仙。 “对不起,尹公子,我……”鼋妖吞吞吐吐,满脸羞惭之情。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尹天成震惊不已,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那就是在岳晋山用咒将鼋妖召唤出来后,他并没按照约定杀了自己,而是故意把自己震飞到远方。 当时的尹天成确实是对此疑惑不解,不过他现在全明白了,这个快要死去的鼋妖一直是手下留情,他刚才所做的一切,只是想把自己逼走。 陆吾看到这般情形,心里是纳闷不已,他走过来冷着脸问道:“小子,你和这妖怪有交情?” “是的,他救过我。要不是他的善意提醒,我很可能死在了那个孙王爷的手里。” “呸,还孙王爷了,那家伙就是个凶残成性的蜃妖,这个鼋妖和他是一伙的!” “我知道,不过我相信他是有苦衷的,不然也不会帮我。” “你呀,你呀,叫本尊如何说你才好了!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有时候幼稚的像个孩子!” 陆吾是气愤不已,此刻他张嘴把自己所知道的事全都向尹天成说了一遍。 一百年前,那个蜃妖设下了一个歹毒的阴谋,他指使鼋妖冒充天神陆吾,哄骗古苍派的人勤奋修炼,能够早日踏入仙境。 他这样做,当然不是出于好心,而是在利用这些无知的修炼者。 一旦古苍派中有天赋异禀的修炼者出现,鼋妖就按照蜃妖的吩咐,暗中指点这位修炼者,助他突破修炼过程中所遇到的难关。 有了这样的奇遇,蒙在鼓里的修炼者是喜不自胜,还以为得到了天神陆吾的帮助,自己羽化成仙的日子也不远了。 可这些受害者做梦也没有想到,等到自己的修为突破了七魄,向着三魂的高深境界迈进时,厄运也随之将临。 这时候,以王爷身份出现的蜃妖便不失时机地出现,以帮助修炼者早日为列仙班来诱惑对方进入自己所管辖的仙境继续修炼。 可当修炼者来到这所谓的仙境之后,孙王爷就露出了狰狞的面目,直接杀死这位上当受骗的修炼者,夺取他的真元与灵魂,以助长自己的修为! 尹天成听完后冷汗都冒了出来,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几次都走到了死亡边缘。 而那个蜃妖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绝不是因为他善心大发,而是因为自己的修为太低,不足以引起蜃妖的兴趣! 他悲愤地问怀里的鼋妖:“前辈,这都是真的吗?” “是的,陆吾没有骗你。”鼋妖喘息着说:“我已经活不了多长时间,也用不着再替那个混蛋卖命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猛烈地咳起嗽来,接连吐出了几口鲜血,最后吃力的把嘴一张,一个幽魂自他喉咙里飘了出来,畏缩着出现在众人面前。 “多谢您的成全,让我有了重新做人的机会。”这幽魂在向鼋妖鞠躬行礼。 它就是岳晋山的灵魂,它再也没有做掌门时的那股嚣张气焰了,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弱小无助,就像是迷路的孩童。 尹天成有点厌烦地瞧了它一眼,叹声说道:“走吧,快去地府投胎转世吧,希望你下辈子能做个好人。” 岳晋山的灵魂离去之后,尹天成哀求起陆吾来:“救救他吧,这位前辈是被蜃妖所挟,他并不想存心作恶。” 陆吾还未开口回答,鼋妖就呻吟着说:“别费心了,我现已经脉寸断,体内的真元尽皆溃散,没人能救的了我。就让我安静地死去吧,这是我应得的惩罚。” 他这话说的颇为凄凉,听者无不动容,尹天成难过地说:“你明明不愿和那个老妖同流合污,为什么不早点离开?以你的能力,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躲起来,应该不是太困难的事情吧?” “我何尝不想这样,可是我不能,我根本逃脱不了他的魔掌。” 尹天成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原因,陆吾已在旁答道:“他确实不能,因为他是被蜃妖控制的伥妖。” 尹天成疑惑地问:“伥妖,什么是伥妖?” 陆吾耸了耸肩膀,叹道:“鬼里面有伥鬼,妖怪当中自然也会有伥妖了。” 尹天成猛然醒悟,脑子里蹦出了书中关于伥鬼的描述。 传说中那些被老虎咬死的人,他的鬼魂无法得到解脱,只能去帮助老虎引诱无辜的人陷入虎口,世人把这种恶魂称之为伥鬼。 他不由得失声问道:“前辈,你被蜃妖控制了?” “是的。那混蛋禁锢了我的元神,他要不死,我永远也不能解脱,只能是听命于他。” “好狠毒的妖怪!”尹天成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立马去宰了那个作恶多端的蜃妖。 可这时候,他听到陆吾低声说道:“他死了。” 尹天成惊的低头看去,发现鼋妖闭上了双眼。 第97章 神与人的差别 就在尹天成失望之际,却发现鼋妖的胸口在微微地起伏,他赶紧把手放在鼋妖的鼻子前,顿时感觉到有极其微弱的气息。 陆吾也察觉出鼋妖还没有完全死透,但他并不像尹天成那般激动,而是淡淡地说:“他支撑不了多久了,你就是强行唤醒他,这家伙也可能随时死去。” “你不是神仙吗,难道救条命也很困难?”尹天成仍不肯放弃最后一线希望。 陆吾叹道:“你还不明白吗?现在他只是个伥妖,连魂魄都不在这副躯壳之内,你让本尊如何让他起死回生?” 尹天成呆了一呆,心里恨透那个蜃妖,可事已至此,他也只有无奈地说:“唉,还有许多谜团没有解开,要是能多问前辈几句就好了。” 陆吾听到这话心头一动,立马改变了主意,伏下身来说道:“让我来试试吧。” 说完,他略一运气,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了鼋妖的印堂之上,瞬时间,一道温暖的金光自他掌中迸出,如流水般自鼋妖头顶轻缓向下涌入他的身体之内。 尹天成不由喜道:“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心肠的神,现在决定救他了?” “我说过,没有谁能救他。”陆吾摇头说道:“我只是用神力让他能多支撑一会儿,好让我们再问他一些事情。” 说话间,鼋妖已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当他看到陆吾的眼神后,顿时明白了过来,直接把话挑明了:“有一件事,你们还不知晓,我必须告诉你们。”说完他又咳嗽不止,血直往外喷。 尹天成看了于心不忍,他难过地说:“前辈,你慢慢说,身体支持不住的话就不要说了。” “不行,我不能把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去。” 接下来他说出的话让尹天成与陆吾吃了一惊,面面相觑。 “蜃妖害死了无数生灵,就连我弟弟王元也命丧他手!” 尹天成当场怔住,半天才回过神问道:“那天王兄约我在茅草屋见面时,碰到的那个行凶的黑衣人是蜃妖?” “是的。自从我被蜃妖抓去以后,兄弟间就失去了联系有近千年的时间没见面了。若不是后来我在执行任务时凑巧路过枫城,我才知弟弟还活着。” 突然之间,尹天成心里亮堂了起来,他说道:“正因你兄弟重逢,王元才知你被蜃妖所挟,为救你脱离苦海,他约了我与陆吾到茅草屋见面,本来他想与我俩共商对付蜃妖的计策,却不料走漏了风声,那老妖便赶在我前面杀人灭口。” 陆吾幡然醒悟,对尹天成说道:“那天本尊赶来时,正好看到那妖孽想杀你,我原想救你,却被他抢先一步将你困入幻境之中。本尊当时很想宰了这个老妖,却一时不察着了他的道。” 两人都情绪激动起来,各自叙说那天的经过,这才知晓当时的所有情况。 原来不仅是尹天成,陆吾也时常找王元探听情报,这一来二往,王元知晓了陆吾的身份,所以那日才约他与尹天成见面,准备请他们帮忙救出自己的兄长。 哪知事情泄露,蜃妖先下手为强杀了王元,虽然那时陆吾不认识尹天成,可见到蜃妖行凶,他自然要出手阻止。 陆吾本想就此拿下这个妖孽,而后逼他放了尹天成,可令陆吾没想到的是,当天潜入茅草屋的不仅仅有蜃妖,还有他的得力助手阿若。 就在陆吾与蜃妖争斗之时,潜伏在暗处的阿若突然出手偷袭打倒了陆吾,而后这两个妖孽将陆吾联手封印在了地底深处。 本来这一次是以蜃妖的全面胜利而告终,可他却不知王元是鼋妖的亲弟弟,正因为这个疏忽,才会发生后面那一连串的事情,让这个老妖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局面。 知晓了事情真相的尹天成长叹一声,想当初的那个晚上他以为鼋妖与那个同伙傻乎乎的容易被捉弄,可实际上他们是在演戏! 鼋妖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让尹天成能平安离开蜃妖所掌控的幻境,同时不让老妖起疑心,避免自己受到严厉的惩罚。 这时候,尹天成听到陆吾在问鼋妖:“本尊追踪你的主子很长时间了,有件事总想不明白,那妖孽为什么要花费数百年,甚至是千余年的时间,去吸取那些人类修炼者的真元与魂魄,难道他在修炼某种被诸神严厉禁止的邪术吗?”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他封锁了相关的信息,恐怕除了那个来历不明,我也不知她是何身份的阿若外,恐怕不会有第三者知晓这个秘密。” 这时尹天成感觉到鼋妖的话语声越来越吃力,他急忙问道:“你快告诉我蜃妖的藏身之地,我去灭了这个老妖,免得他再为害人间。” “你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鼋妖苦笑着说:“即使是我,看似能自由出入他的居住之所,实际上我也不能准确判断出它的具体位置。” 尹天成不由得惊诧起来,皱眉问道:“这不太可能吧,你怎么连自己居住了近千年之久的地方也不知道了?” “他所居住的地方既不是凡间,也不在仙境,那个地方很久以前是一片蜃海……”说到这里,鼋妖剧烈地咳嗽,几乎要昏迷过去。 陆吾见他表情痛苦,便把话接了下去:“当初那个地方是一片蜃海的时候,这妖孽还未出生,掌管这片区域的是他的母亲,一个修炼了数万年之久的蜃妖。” “这老妖怪,要是静心修炼的话,谁也不会来找她的麻烦,可惜她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与上古妖兽九婴勾结在了一起为非作歹。” 在数千年前,大羿王为了拯救遭受九婴祸害的北狄百姓,他亲身前往凶水去铲除这个妖兽。 老蜃妖听闻这个消息后,居然不知好歹的跑去助阵,结果交手不到数合便被大羿王一箭射死。 等到大羿王消灭了九婴以后,他专程去了蜃海一趟,在夸娥氏的帮助下,使出移山倒海之术,遣来三座大山填平了蜃海,以防这里再出妖孽危害人间。 但是令大羿王没想到的是,老蜃妖去凶水前在海底产下了许多蜃种,它们逐渐孵化成形,在大羿王走后蛰伏在地底潜心修炼。 到最后,那个冒充孙王爷的蜃妖为了快速增长妖力,竟杀害了所有兄弟姐妹,夺走了他们的真元。 这妖孽道行高了以后,便将腹内修炼已久的那团蜃气喷吐出来笼罩在蜃海上方形成一片凶险万分的幻境,从而完美的将它与现世隔离开来,致使神祗也难以寻觅他的踪影。 尹天成听了不寒而栗,失声说道:“真是可恶,这老妖好歹毒的心肠,难怪他要谋害我等修炼中人,原来是早就尝到了甜头!” 就在这时候,鼋妖一把抓住了尹天成的手臂,急促地说:“你一定要听清楚了,我的主子可不仅仅是利用古苍派来达成他的目的,其实你们飞羽门也是他阴谋当中的一颗棋子!” “你说什么?”尹天成大惊失色,正想追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他再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因为这时候,鼋妖的手已软绵绵的从尹天成的手臂上松落,眼神也在渐渐的涣散。 “这一次,他是真的死了。”陆吾轻叹了一声,伸手合上了鼋妖的双眼。 埋葬了鼋妖以后,尹天成站在新坟前,目光所及,天色苍茫,古松虬结,他不禁有些惆怅,本来还有许多话想问鼋妖,只可惜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陆吾见他有点黯然失神,便嬉笑着说:“你们人类都是这么多愁善感的吗?” “或许吧,拥有永恒生命的你们,恐怕是永远理解不了人类的这种情感。”尹天成突然觉得陆吾的问话有些刺耳。 这时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现在不方便告诉你。在合适的时候,本尊会让你知晓一切。” “那我换个方式问你,你一直在跟踪我,对不对?否则你不可能在我每次遇到危难的时候都能及时出手相助。” “对。”这一次陆吾没有否认。 “那你为什么能救我而不救别人?”说这话时,尹天成有些愠怒。 “哼,照你这么说,本尊救你还救错了吗?” “我只想弄清楚一件事,当初你开传送阵送我回甘枣山的时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古苍派的阴谋?” “是的,神虽然不是无所不知,但起码比你们人类要有远见。” 尹天成心中一寒,再说话时嗓音也激动了许多:“那你为何要等我去救那些同门?为什么你不能抢先制止岳晋山的阴谋?你知道吗,当你送我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飞羽门死了数十名弟子!” 陆吾淡然应道:“你想知道其中的原因吗?” 尹天成点了点头,直勾勾地看着他,迫切地等待着答案。 “无论是人还是神,都很难改变命运的安排。” “我不想听这种大道理。”尹天成的手已紧握成拳,他在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更重要的原因是,本尊得到的命令是暗中保护你,而不是保护其他人。” “所以你只救我不救其他人?我真没想到你们神仙是如此的冷血无情。” “那你认为吾等诸神应该是个什么样子?”陆吾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尹天成沉声答道:“既然是神,就应当明辨是非,惩恶扬善,救苦救难度众生。” “那只是你们人类眼中所期待的幻想,并不是真实的。” 陆吾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让本尊来告诉你,什么是神!神是永生不死,宇宙的最高主宰;神是掌管天地秩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强大存在。而你们人类,不过是吾等心血来潮时的复制品。对神来说,只要人类不扰乱三界的秩序,神就没有义务,也无需帮助你们。” 尹天成气得脸色发白,多少虔诚的信徒,跪拜在神像面前祈求它的保佑,可陆吾的话,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原来人对神的理解全是错误的,真相却是他从不曾想到的答案! 难道神从不曾在意人类的存在吗?一想到这点,尹天成胸中生起了一股无明火。 他不由得情绪失控地冲上前去拽住陆吾,怒吼着说:“给我滚,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可他抓了个空,陆吾瞬间消失在了眼前。 尹天成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已响起了陆吾的话语声:“你真是粗鲁又无礼,我原以为你会与众不同,可现在看来,你依旧是承继了人类所拥有的劣根性。” 尹天成气极,转身就是一个光球砸了过去,但仍是扑了个空,继而就听到头顶上方陆吾发出的讥笑声。 “你还不明白吗?让本尊和你打个比方,你就了解神为何要这样对待人类。”陆吾接着说:“当你看到屋檐下有只飞蛾被蛛网缠住,而蜘蛛随时要吃掉它,你会去救这只飞蛾吗?” “看心情吧,也许会,也许不会。”尹天成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陆吾落了下来,停在他身边说:“在神的眼中,人就是那只可怜的蛾子。现在你该明白,本尊要表达的意思了吧?” 他的话声刚落,尹天成已愤怒地扑了上来,这次陆吾毫无防备的被他推倒在地。 尹天成紧紧地揪住他,双手抱得死死的,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听完陆吾的话以后会发这么大的火。 一眨眼间,陆吾的身体变化起来,慢慢地变成一只神兽。 尹天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他难以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可他的双手已触摸到陆吾身上温暖又柔软的皮毛。 随即陆吾一翻身站了起来,对尹天成说:“真是个倔小子啊,看来今天本尊要提前带你去个地方,不然你永远不会明白。”话一说完,陆吾便展开金色的双翼飞了起来。 风声在尹天成耳边嗖嗖掠过,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尹天成骑在陆吾的背上,俯视着地面上那越来越小的建筑,其间闪烁的灯光也逐渐变得和天上的星星一样渺茫。 此时他才看清陆吾的真身,这是一只形似猛虎的神兽,它有着黄金般色彩的皮毛,背后还有九条雪一样白的漂亮尾巴。 他不禁开口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陆吾说:“一个你曾经熟悉的地方,想不想和我展开一段奇异的旅程?” 尹天成不再发问了,接下来无论发生多么奇异的事,他亦不会感到惊讶。 在他心里有个观念在悄然改变,那就是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他以前想像中的那个样子。 第98章 神之废墟 大约飞了数个时辰,骑在虎背上的尹天成远远地看到了前方有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半山腰上隐约现出一座十分气派的宫殿。 随着这座高山在尹天成眼中越来越清晰,陆吾似气力衰竭一般再也飞不动了,因为这时候似乎有道无形的屏障阻挡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但这并没有难倒陆吾,只见他仰天虎啸一声,前方立即出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太极图,图中的阴阳双鱼在不停地旋转着,发出柔和的光芒。 接下来,尹天成看到陆吾伸出虎爪对着太极图凌空一挥,图中的双鱼立即停止了转动,它们在缓缓分开,现出一条五彩斑斓的通道。 “等下你无论看到何等的奇景,都无须惊讶。”陆吾叮嘱了尹天成一句后,便展翅飞了进去,停在了通道的边缘。 尹天成突然感觉到有股极其压抑的气息在身边萦绕,他惊诧不定地回身望去,发现太极图在身后悄然隐没,而自己,似乎与这个陌生的世界融为了一体。 “下来吧,我们已到了目的地。”陆吾停了下来,等尹天成翻身下背以后,他重化为了人形。 尹天成张眼看去,发现这座年代极其古老的宫殿上半部已完全坍塌,下半部虽保存的略微完好,但也是残破不堪。 再环顾四方,映入眼中的都是残砖破墙,从它残存的规模来看,尹天成完全能想像出这座宫殿在盛世之时有多么的富丽堂皇,令人叹为观止。 在这个神秘的世界里,淡淡的云雾满溢四方,让尹天成感觉不到自己身处何方。 凝神细看,环绕在身边的云雾竟然是灰色的,就连头顶洒落下来的月光也是浅灰一片,到处都是阴惨惨的景象,仿佛此处被当初的建筑者们遗弃了极其漫长的岁月,如今再也没人愿意光顾。 正惊诧之间,尹天成看到陆吾伸手一张,周身闪出了一个透明的光晕,仿佛防护盾一样把他的整个身子都包裹在了当中。 尹天成惊奇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这里戾气很重,待久了我必受其害。”陆吾脸上露出了怪异又忧伤的笑容。 听他这么一说,尹天成赶紧朝陆吾跑去,准备挤进这狭小的光晕之中。 陆吾在轻笑声中一把将他推开,说:“你无须害怕,它只会对吾等诸神造成伤害,但对于你们人类来说,是完全免疫的。” 一阵冷风吹来,尹天成似乎听到风声中隐约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野兽在哀嚎,又似野鬼在哭泣。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问这话时,尹天成忽然觉得,陆吾似乎在惧怕什么。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神山昆仑,你们人类修炼者毕生向往的地方。” “这……不可能,不可能!”尹天成大叫了起来,他吃惊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人已是惊呆了。 传说中的昆仑神境,是诸神的乐园,方圆数百里,雄峻巍峨,满山都是奇花异草,比世间任何一个地方都要美丽千百倍,它怎么可能会是现在看到的这个鬼样子! “我没有骗你。”陆吾的声音,空洞而迷幻,仿若穿透了远古的尘埃。 “你知道吗?曾经的昆仑是多么的美丽,山中遍布着金玉琉璃堆砌而成的宫阙苑囿,你漫步其间,随时可以见到各种各样的珍禽异兽,就连山林间也长满了服食后长生不老的神芝仙草与美味的珠树玉果。” “我完全感觉不到你说的那种美景,告诉我,这里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最后一次三界大战后,吾等诸神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可就在大家以为永恒的黄金时代将永远持续下去的时候,灾难已孕育在混沌之中,当它彻底爆发的时候,不仅摧毁了昆仑,也让众神就此陨落。” “呵呵,你可不要告诉我,神都死了吗?”话一说完,尹天成就闭上了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起码陆吾还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你说的对极了,以前没谁会相信这个事实,可现在我们和你们一样有着死亡的恐惧。” 陆吾叹道:“数千年前,混沌之中爆发出了一股谁也不能抗拒的毁灭之力,包括昆仑在内的众多神山与仙境都在这可怕的力量面前悉数摧毁,我也失去赖以生存的家园。” 尹天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这时他看到曾经那个骄傲自负的陆吾也不复存在,此刻出现在眼中的,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垂死病人。 “劫难过后,诸神迁居到了为数不多的仅存仙境之中。那个时候的我们,还天真的幻想用不了多久,就能用神力重塑昆仑及其他的神山。可谁也没有想到,一场神秘的瘟疫如影随行而来,它侵蚀着众神,让他们像人类一样死去,仅有极少数的神衹幸存了下来。” 尹天成沉默无语,好半天才摇头说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们神灵是不死不灭的存在,怎么会怕一场小小的瘟疫?” “若不是亲身的经历,谁会相信这是个事实。哈哈哈哈,你没想到吧,神居然也会死,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陆吾且笑且悲,满目的凄凉与苦楚。 尹天成愣住了,因为此时陆吾所说的话,和平常书本中所记载的完全不同。 陆吾仰望着凄迷的夜空,喃喃地说:“从前在大地之上,每座山峰、每条河流、甚至连小溪里,都居住着神灵。而现在像我这样的山神,全天下也找不到三十个。” 尹天成听他话语越来越低沉,禁不住有种怅然若失的感受。 千百年来,人们一直以为神是永恒不死的,他们凌驾于天地万物之上接受世人的膜拜,可今天陆吾说出来的话深深地震撼了他的心灵。 陆吾接着说:“最为诡异的是,这神秘的瘟疫只会感染神灵,而人类和妖族对它却是免疫。” “你是在开玩笑,身为神灵,会怕这所谓的瘟疫吗?” “事实就是如此,直到今天的幸存者重新审视那场浩劫,它仍是个旷古谜团。”陆吾在犹豫,他拿不准用什么样的语气来确切地表达。 尹天成虽是将信将疑,但看到陆吾难过的样子,也不忍再问下去,只得转口问道:“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难道我和这场劫难有关联吗?” “或许是的吧。吾等诸神遭此大劫,但绝对不会像你们人类一样走向毁灭,而是蕴藏着无尽的希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们已经找到了解决的法子,不再害怕那所谓的瘟疫了?” “不,瘟疫所带来的伤害是永久性的。即使是我,也只是将它强行压制在体内的最深处,直到我支撑不住为止。” 陆吾继续说道:“我之所以充满着希望,全是因为在劫难降临之后,时空双子神说出的一个预言。他们告诉我与主人,未来将会出现一位救世主,他将带领吾等诸神从苦难中走向光明。” 听到这里,尹天成不禁笑了起来,说道:“那你为何不去寻找那位传说中的救世主,而是白白的浪费无聊的时间?” “你以为我在无所事事吗?”陆吾愤怒了起来,瞪着尹天成说道:“我被主人贬下凡尘数千年,为的就是隐藏身份寻找出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亲眼见证他开启诸神之黎明,让这个世界焕发出新的生机!” “这么说来,你已经找到了这位传说中的救世主了?” 陆吾难过的说:“如果他已被本尊找到,我也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了。” 尹天成又是一阵大笑,不无讥讽地说:“瞧你这说的,好像我就是那个神通广大的救世主。” 陆吾面色凝重地答道:“你说对了一半,如果不是你身上有着吻合时空双子神说的那些特征,本尊根本不会理睬你。” 顿了一下,陆吾沉声说道:“我非常希望你就是那个传说的中救世主,因为我相信,你我之间的相遇,绝不会是一种偶然。” 尹天成愣住了,他本是开了句玩笑,却没想到陆吾的回答是如此的严肃认真。 这时他听陆吾问道:“你的头顶,是不是有一块与生俱来,形似星辰的胎记,颜色暗淡而偏红?” 尹天成怔住了,继而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当初华阳子就是凭这块胎记认出他是丧失了所有记忆的枯木道长。 可此刻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到了陆吾的嘴里,竟然是连升了几个档次,这块胎记居然让自己成了拯救诸神的牛逼人物。 一时之间,他心神恍惚了起来,那敢相信陆吾所说的话。 陆吾长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我已浪费了数千年的光阴,真心希望这一次不是徒劳无功,而是把希望握在手中。尹天成,请和我一同见证奇迹的诞生。” 他伸手一扬,前面那座已成废墟的宫殿顿时闪出耀眼的光华,紧闭的大门也在他的挥手之间缓缓地开启。 “进来吧,向我证明你真实的身份。”说这话时,陆吾的眼中满是期望。 尹天成犹豫了一下,但接下来就义无反顾的跟着陆吾走了进去。 行走在狭长的通道内,尹天成发现这座曾豪华无比的宫殿真的是长久没人居住了。 他脚下的地面,灰尘厚得如积雪一样,再抬头望去,屋檐上到处是蜘蛛网,不时某个黑暗的角落里会突然飞出一只体形怪异的蝙蝠,把他吓了一跳。 这里是如此的凄凉,完全一副人迹罕见的样子,让尹天成不由得生出一股惆怅之心。 这时候,陆吾转过头来问他:“还记得这里吗?” “不记得。”尹天成犹豫着回答:“这里很破旧,不过却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很久之前曾来过这个地方。” “看来你对前世记忆是一片空白啊。”陆吾继续领着他向前行去。 尹天成问:“能告诉我,这座神秘宫殿的名字吗?” “这里是碧瑶宫,曾是我主人居住的地方。” “碧瑶宫?”尹天成喃喃应道,不知怎么回事,他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梦里,自己曾神游在此地,不愿离去。 就在他心神不宁时,陆吾已停下了脚步,推开旁边的一道残破的玉石偏门,轻声说道:“进来吧。” 尹天成犹豫了一下,便跟随着陆吾走了进去。 放眼看去,房内的情形虽和外面一样破烂不堪,已许久无人居住,但从房间里的摆设来看,应该是一名女子居住过的闺房。 陆吾走到床前,取下挂在墙上的一幅画,用手轻轻地拂去上面的灰尘,递给尹天成说:“还记得这副画吗?” 尹天成接过一看,发现这是幅年代久远的帛画,画中央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飞舞在夜空中,地面上有位身穿金色战甲的青年男子在痴痴地眺望着她。 虽然是一幅意境优美的上乘画作,但在尹天成眼中看来,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觉,只因他突然发现在画的右上方,那高悬在夜空中的圆月竟然是一片血红! 这时他听到陆吾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仔细看看画中的男子吧,是不是很面熟?” 尹天成依言看去,立马失声叫了起来:“他,他怎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陆吾叹声说道:“不错,你不仅和他形似,而且和本尊数千年来那些寻找过的那些人,相貌也是完全一样。” 此刻的尹天成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内心的震惊了,像是遵照本能的牵引一般,他手指着画中的那名白衣女子问道:“她是谁?” “真不记得了吗?”陆吾脸上有深深的失望之情,一字一顿地说:“你即使把她忘了个一净,也应该听说过嫦娥奔月的故事吧。” 尹天成默然无语,在这世上,即使是不识字的乡间老翁,也会听说过这个充满传奇性质的神话故事。 只是他心中仍在疑惑,毕竟那悠久的过去,后羿与嫦娥之间的凄美爱情故事,怎么看都不会和自己有任何关系。 陆吾那充满了诱惑性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再仔细看看吧,真对嫦娥没丝毫的印象了吗?” 尹天成强行收敛心神,凝目看向画中的白衣女子。 也就在这个时候,诡异的景象即刻产生,他发现画中那原本模糊的女子形象,竟然会因为陆吾的话语声变得逐渐的清晰起来。 随着这美丽女子的面容在尹天成眼中变得越来越清晰,到最后他吃惊的发现,自己连女子的眉毛与每一缕秀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尹天成再也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若不是陆吾及时扶住,他立马要栽倒在地。 第99章 恐怖的瘟疫 发怔了好半天,尹天成才醒过神来,脸色白的像纸一样。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画中的嫦娥竟然和他当初吃了枥木果以后,在梦中见到的那名白衣女子一模一样! 尹天成又惊又喜,无法相信自己居然和传说中的绝代佳人有着非同一般的联系。 看着陆吾重新把画挂回到原来的墙上,尹天成惊喜地问:“难道我以前认识嫦娥?” “如果你是我要找的那个人,那你和这位大美女可就不是简单的认识了。”回答尹天成的提问时,陆吾神秘一笑。 “你要寻找的人不就是我吗?怎么我感觉你这话说的有些别扭?” 面对尹天成的提问,陆吾只是淡淡地应道:“跟我来吧。” 两人穿过长长的通道,到了尽头之处,陆吾推开残破的后门,门外是一片寸草不生的旷野。 尹天成顿感奇怪,此时夜空中既没有明月,也不见繁星,可旷野之上的空气里竟然是熠熠生光,让人感觉自己身处在白昼之中。 在这旷野之中。除了有一口汉白玉石堆砌而成的水井以外,就再也看不到其他的建筑物了,陆吾把尹天成带到井边,用手示意他朝井内望去。 尹天成依言低头看去,发现井里没一滴水,但有种他从未见过的透明物体,它在微微地荡漾,既像液体,又似气体,但更像是两者的混合物。 这种奇特的物质散发着宝石般的绚丽光彩,光彩中不断闪现出许多奇异的景象,可等到尹天成凝神细看时,它们却全都消失了。 到了后来这透明的物体像固化了一般在井中静止不动了,就在尹天成惊诧之际,它竟然变成了一面明亮的镜子,照的人纤毫可见。 还没等尹天成问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陆吾已在旁边嘀咕了起来:“奇怪,真是奇怪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尹天成发现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镜中的光芒在逐渐黯淡,最终井里漆黑一片,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也不再闪烁出温暖的光华,整个世界恢复了正常,陷入到无边的黑暗之中。 只听陆吾叹声说道:“唉,真他妈的倒霉,本尊又白忙活了一趟,你不是我要寻找的人。” 尹天成顿时有点失望,不甘心地问:“你为何如此肯定?” “这不是普通的水井,它可是连接阴阳两界的轮回井,无论是谁站在井边,都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前世与今生。” 为了证明所言不虚,陆吾靠近了井边,把头低了下去。 顿时异象产生,井里那消失的宝石般的光彩重又显现出来,尹天成在这光彩之中看到了一副副无比清晰的流动画面,全是陆吾以往的经历。 就在他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陆吾已警惕的离开,轮回井顿时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尹天成不由得惊声说道:“这可真是怪事,别说是前世的遭遇了,我连今生的经历也看不到,难道这是因为我是个人类的缘故吗?” 陆吾答道:“我说过,任何生灵站在井边都能看到过往的所有一切。” “可我为什么看不到了?” “这确实很蹊跷,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怪事。”顿了一下,陆吾接着说道:“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它起码向我证明了你绝对不是那个人。” “搞了半天,原来你是用这种法子来辨别的啊。”尹天成暗地里感叹了一声,仍不死心地追问:“既然不能看出我的前世今生,你如何断定我不是那个人了?” “他虽是个人类,但拥有的神通至少强我百倍以上。即使轮回井在他面前出现了故障,他也能动用神通让它瞬间恢复正常。这一点,你是做不到的,所以我断定你不过是凑巧和他有着同样特征的人类罢了,但绝对不会是他本人。” 尹天成不作声了,陆吾说的有理有节,让他无从反驳,同时也对那位神秘人物好奇心大盛,于是他问道:“别给我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你找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事关我神族的重大机密,既然你不是他,本尊没必要向你泄露任何信息。” “喂,我说你能不能别这样故弄玄虚……”话说到一半,聪明的尹天成似乎从陆吾的眼神中察觉出一丝端倪,不禁笑了起来:“你要找的人,不会是双子神所预言的救世主吧?” “嘿嘿,算你小子聪明,猜对了。”陆吾态度无比坚决地说:“哪怕是再耗费本尊几千年的光阴,我也一定要找到他!” “真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神,也有需要人类拯救的时候。”尹天成不无讥讽地说:“你不是看不起我们人类吗,怎么大难临头就肯放下身段了?” “哼,休要讽刺本尊!你真以为自己猜出了所有的事情真相吗?实话告诉你,他本身就是被贬凡间的神……” 说到这里,陆吾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不由得讪笑了起来,再也不说下去了。 见陆吾守口如瓶,尹天成有些沮丧,可他却不愿就此死心,便转换了一个角度继续问道:“那么你总可以告诉我,为找到这位救世主,你已经花费了多少时间?” “具体的时间本尊也忘了,差不多有三千多年了吧。”这一次,陆吾没有隐瞒。 尹天成惊奇了起来,对方可是神通广大的神,居然三千多年里都没能在人世间找出这样的一个人来,这只能说明这家伙一定有着超越众神的反追寻能力。 这时他又听到陆吾说:“你也用不着笑话本尊,就你这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在那个人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喔,是吗?”尹天成本就是自负的人,听陆吾这么一说,心里立即有些不高兴了,再说话时,语气也不那么的友善了。 “说的也是,我不过是有点小聪明,就能把你戏弄的团团转,这说明你的智商实在是让人着急。” “你说什么?”陆吾顿时被激怒了,他一把揪住尹天成的衣领,吼道:“混账,你在侮辱神明吗?有种再和本尊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尹天成无所畏惧的迎向了陆吾愤怒的目光,坦然应道:“你要找的人,有着那么显著的身体特征,三年五载找不到,我也就信了。可你倒好,几千年里居然一点头绪也没有,我要是你,早就拿块豆腐撞死得了!” “你,你……”陆吾气的浑身发抖,就在尹天成以为他要老羞成怒动武教训自己时,陆吾竟出人意料的缓解了情绪,双手无力的从尹天成身上松脱了下来。 “你根本不知道,这些年来本尊漂泊在人间,受过多少的白眼,吃了多少的苦!可我按照预言所说找过的那些人,全是假的,假的!诸神已危在旦夕了,你以为我看着一个个同族接连死去,心里会好过吗?” 说着说着,他情绪无比的激动,竟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尹天成怔住了,没想到自己会给陆吾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他猛然意识到玩笑开的有些过火了,不由得轻声说道:“这么多年,你没想过这当中究竟是什么原因了?” “我也不知道。”陆吾黯然失魂地说:“每隔三十九年左右,人世间便会出现一位头顶有星辰胎记的人,每一次,我都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可这些人最后都在轮回井面前,证实自己是个冒牌货。” 尹天成见陆吾的情绪已失控,不忍心再狠心刺激他,于是耐着性子问道:“可能是某个环节出了纰漏,能详细说我说说吗,也许我能帮你分析一下其中的原因。” 陆吾冷道:“本尊凭什么告诉你?你一介凡人,有什么资格探听诸神的秘密!” 要是换作以往,听到这种瞧不起人的话来,尹天成早就发火了,但今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居然能按捺着心中的不快,继续以柔和的语气说道:“你可以把我当作一个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也是很正常的事啊。” 陆吾依旧是冷冰冰地说道:“一个人类,想和神做朋友,你以为这可能吗?” “你若没把我当朋友,为何要数次将我从危难中解救出来?” “别自作多情了,那是因为本尊发现你很可能是要寻找的人,所以才肯屡次出手相助。” “不见得吧。”尹天成突然笑的和阳光一样灿烂,他带着自信的口吻说道:“其实你带我来昆仑之前,就意识到我很可能不会是那位救世主,可你依然暗中帮我,这让我相信,你已经把我当个朋友看待了。” “呵呵,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那我倒要问你一句了,能够解救诸神的人,必定拥有超凡的实力。换句话说,他绝不会像我这样碰到几个不入流的妖怪都招架不住。关于这一点,你肯定是看出来了,对不对?” “哼,你小子别的本事没有,一张嘴倒是瞎掰的一套又一套的。”陆吾背对着尹天成,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眼中复杂的感情。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回身对尹天成毅然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该送你回去了。” “啊,这么早就回去?”尹天成有点恋恋不舍地说:“能来一次传说中的昆仑神山,我还想多看看这里的风景了。” “有什么好看的,满目的一片废墟,吾等诸神早就不再光临了。”陆吾黯然地回了一句,又以猛虎的形态显现在尹天成身边,催促他骑在自己的背上。 见事已至此,尹天成只得带着极度失望的心情,随陆吾返回尘世。 当陆吾带他飞出通道时,那罩在身上的光晕便消失了,尹天成顿时失声说道:“原来你说的那场神秘瘟疫并没有彻底消失,它依旧埋藏在昆仑的地底深处,所以你一进入神山就开启了自我保护措施!” 陆吾应道:“事实比你想像的还要严重,不仅是昆仑的每一寸土地都沾满了瘟疫的残存物,就连空气中也掺杂了不少。” 这时候的尹天成又想起了一件事,便又问陆吾:“既然昆仑衰败成这个样子了,那个蜃妖与阿若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地夺取进入神山的钥匙了?” “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连这简单的问题也想不到了?”这次轮到陆吾来嘲笑他了,“正因为昆仑到处都是瘟疫的残留物,这两个丧心病狂的妖孽才想进入到神山,把它们带往人间。” 尹天成心想是了,那老妖假如将这些残留物抢夺到手,任何一位神祗都不敢轻易的招惹他们,到时候,天底下恐怕是没人能制伏得了这个蜃妖。 陆吾又说:“本尊警告你,回到人间后不要把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否则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尹天成正要点头答应,可爱捉弄人的毛病又犯了,他不禁嬉笑着说:“这么快就翻脸,你是在威胁我吗?” 陆吾不无好气地说:“本尊用得着威胁你吗?你敢泄露今天的事情,或者是说出我寻找救世主的消息,到时用不着本尊动手,有的是其他天神亲身前来把你碎尸万段。” 尹天成听的心头一颤,再也不敢和陆吾开玩笑了。可陆吾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听后大为光火。 “等本尊把你送回甘枣山,咱们就永别了,以后不再联系。” “为什么?难道你仍不肯放下那副高高在上的臭架子,认为神与人之间不配做朋友吗?” “我已对你够仁至义尽的了,人类最好不要掺和到神的世界中来,那只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哼,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尹天成心里有些不快。 “哼,你好自为之吧。”说这话时,陆吾没任何征兆的将身猛烈一抖。 尹天成哪还能坐稳,身体一个踉跄,当即从虎背上摔下来,流星似的朝着地面坠落而去。 从半空中到地面少说也有万丈以上的距离,尹天成又不像陆吾那般会腾云驾雾之术,这要是摔倒在地面上,不砸成个肉饼那只能用奇迹来形容了! 他立马惊慌起来,身体胡乱挣扎的同时,人已冲着早已不见踪影的陆吾怒骂了起来:“你个卑鄙无耻的混蛋,居然敢陷害我!” 人还没有坠落在地,尹天成就觉得自己的心已坠入了万丈深渊,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笼罩住自己的全部身心。 第100章 升仙大会 “轰”的一声,尹天成感觉到自己砸到了一个人的身上,恍惚中,他看到周围树影幢幢,等到翻身而起时,人已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发现地面上趴着个中年人,这倒霉的家伙原本是站在这棵大树的后边,却被从高空中突然落下的尹天成当场砸成了肉饼。 就在尹天成懊悔不已,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陆吾陷害自己时,就听到身后的林子传出急促的脚步声,随即走出位神色惊慌,面目削瘦的中年道士。 这道士看到满身血污的尹天成后吃了一惊,刚想惊慌逃跑之时,目光已落在了被冤枉砸死的那人身上,他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继而他快步走了过来,伏下身子仔细察看起这具尸体。 这家伙察看尸体的神情非常的专注,尹天成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跑个不见人影,可他终究是选择了站在一旁,默默留意着中年道士的一举一动。 这并不是因为失手杀人后心生内疚,而是缘于办案时形成的一种特殊感觉,让尹天成此刻察觉到这中年道士虽认识死者,但似乎对他无丝毫的好感。 再加上自己稀里糊涂地砸死了一个人,却连对方的身份也搞不清楚,这对于曾做过捕快的尹天成来说,实在是难以狠下心来一走了之。 就在尹天成心里不安时,这中年道士竟抬起头来对他露齿一笑,问道:“这人是你杀的?” “是的。”尹天成点了点头,正思索着做何解释,却看到中年道士笑的更开心了。 “看不出来小兄弟法术这般了得,贫道斗胆问一句,你是用何法术取了他的性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尹天成顿生警惕之心,生怕被这道士瞧出了端倪。 中年道士陪着笑脸说道:“不怕兄弟笑话,贫道与人争斗二十年了,还从未见识过这般厉害的法术,能一下子把人打成肉饼,还让他死前哼不出一声。” 尹天成这才松了口气,意识到真给自己猜对了,面前的这位道士不是和死者一伙的。 看他的态度有些友善,尹天成沉声应道:“贸然询问他人的法术渊源,你不觉得有些失礼吗?” “兄弟见教的是,是贫道鲁莽了。”中年道士脸色微红,忙站起身来拱手行礼说道:“多谢恩公相助,若不是你及时宰了这家伙,贫道险些要命丧他手。” 尹天成心中窃喜,赶紧附和他的话说道:“刚才我路过此地,凑巧看到此人躲在树后鬼鬼祟祟的,所以停下了脚步暗中观察……” 还未说完,道士就抢断他的话头说道:“结果恩公见到这狗东西想害我,因此出手救了贫道一命?” 尹天成差点要笑出声来,他发现这名中年道士外表看起来很稳重,实际上却是个性格急躁,无甚城府的人。 他强忍住笑,顺着对方的意思答道:“道长所言极是,我见他偷偷的将元气大量凝聚在掌中,似要对你下手,所以抢先一步……” “太感谢恩公了,不然贫道死了都不知是被谁害的。” “道长客气了。”尹天成装作大义凛然的样子回道:“虽不知你与他之间有何恩怨,可我向来痛恨暗箭伤人的宵小之辈,所以气愤之下就出手结果了他的性命。” “恩公,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怎能为此感到内疚了,这狗东西完全是死不足惜。”中年道士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对方的来历,便开口询问尹天成的姓名。 “在下姓尹名天成。”迟疑了一下,尹天成还是如实相告。 “原来是枯木前辈,小道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中年道士顿时眼露惊色,再次向尹天成行大礼。 尹天成也是有些惊诧,没想到自己的名声这么响亮,他不禁好奇的问对方怎会对自己如此的了解。 “前辈,你这次闭关出来,随随便便的就把剑羽门与古苍派打的落花流水,这等英雄事迹,试问天下有谁不知!” 中年道士称羡说了一句后,就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而后悄声说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贫道恳请前辈随我去往他处,再作商量如何?” “这……”尹天成犹豫了起来,毕竟他对中年道士一点也不了解,万一这家伙起了歹心,把自己引到某个地方施以暗算的话,那不是自寻死路了吗? 中年道士上前一步,说:“前辈救了我的命,也该给贫道一个报答的机会,不然,贫道这辈子会良心不安。” 看他态度诚恳,尹天成放下了大半的戒心,于是点头应允,毕竟今天这件事有些古怪,他的好奇心也在慢慢地滋长。 中年道士带尹天成离开了树林后并没有走大道,而是挑了条小路急速前行。 尹天成生怕这家伙有不轨之心,特意在后面拉开一段距离,以防着了对方的道。 一路之上,中年道士的警戒心很高,不时回头张望四周,直到确定没人跟踪后,才带着尹天成来到了镇子里,进了自己下榻的客栈。 尹天成随他进了厢房后,便看到里面有个同样装扮的道士急急忙忙的迎了上来,他一看到跟在后面的尹天成,顿时眼中现出几分敌意。 “师弟莫要惊慌,我马上告诉你详情。”还未等同伴开口相问,中年道士就抢先说话了。 “嗯。”同伴点了点头,赶紧将门反锁。 中年道士小声的把先前在林子里的遭遇与同伴述说了一遍,那道士听完立马变了态度,与师兄一道对尹天成表示谢意。 尹天成故作谦虚地回应了几句,而后双方通报了各自的姓名。 直到这时候,尹天成才知这两人是青罡门的弟子,中年道士名叫明致远,年轻点的是明云飞,说是奉宗主之命办一件绝密的任务。 尹天成不由笑了起来,对两人说道:“看来你们这次的任务已泄露出去了,要不然我也不会碰到那个想加害道长的贼子了。” “前辈所言极是,神龙门向来与我派作对,刚才你杀死的那个家伙便是他们的一名堂主。” 一听到明致远说出神龙门这个修仙帮派,尹天成顿觉有些耳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何处听过,于是他向两人细问了起来。 “前辈,最近我沧州发生了一件大事,不知你是否知道?”明致远凑前了几步,几乎是贴近尹天成的耳朵说道。 “喔,是什么事了,可否与我讲来一听?” “最近慕容家秘密请了一些掌门与宗主去他府中一聚,说是大家一起叙叙旧,前辈对此事可有耳闻?” “道长说的可是我沧州境内世袭关内侯的慕容一家吗?”尹天成心下一怔。 “正是。”明致远点头应道。 本来这是件绝密的事,但尹天成对明致远有救命之恩,所以他也不隐瞒了,直接把话说开了。 “我们得到了确切消息,这些老东西实际上是要秘密地召开升仙大会!听说参与此会的人当中,将有一位幸运儿得道成仙。” “得道成仙?”尹天成当场一愣,继而笑道:“有这种好事?那我们日常还修炼个什么,直接去巴结慕容侯爷不就行了?” “此事千真万确,不然神龙门的那个堂主也不会加害贫道了。前辈,你说碰到了这样的事,谁愿意错过这个机会了?” “说的也是。”尹天成敷衍了一句,心里有些吃惊,暗道:“怎么现在修仙成道变得如此容易了?” 要是在以前,尹天成会对这样的好事嫉妒不已,但是随陆吾去昆仑走了一趟后,让他知晓了许多寻常修仙者不曾知道的事,现在的尹天成,已对修仙的兴趣慢慢冷淡了下来。 正因为如此,当明致远说出此事后,尹天成当即静下心来一想,便察觉出了蹊跷之处,于是他冷声说道:“真是这样的话,那慕容侯爷家岂不是世代都出神仙了?据我所知,他们家族是富贵有余,修炼者却寥寥无几。” “看来前辈是一点也不了解啊。”明致远叹了一口气,把当中的原由详详细细的和尹天成说了一遍。 两百多年前,慕容家的第一代先祖曾救过一位来自昆仑的神祗,这位神祗为报恩便要度这位慕容公子得道成仙,哪知这人浑身俗骨,神祗几番点化之后发现他没有一点仙缘,根本不是块修炼成仙的料。 神祗沮丧不已,便与这位先祖立下誓约,每隔四十年,这位神祗就亲临慕容府一次,大开方便之门,度那些有缘之人成仙。 而明日就是那位昆仑大神按照约定驾临慕容府的日子,所以慕容侯爷秘密请了诸位掌门与宗主去府中一聚,以便让神祗从中挑选出那位幸运的修炼者。 听到这里,尹天成忍不住问道:“嘿嘿,自古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可不信侯爷有这等大公无私之心,守着天大的好处居然还要告诉给外人。” “这正是那位大神考虑的周全之处。”明致远继续说道:“神仙可不比我们人类,人家下凡一趟很不容易,他如果总是徒劳无功的话,岂不是有损他的名声?” 尹天成又是一怔,继而就明白了过来,说:“你是说那位神仙怕慕容家世代都是资质平庸之辈,所以才把这个好处扩大到了我整个沧州境内的修炼者?” “差不多是这样的。” “这么说来,慕容侯爷给你们宗主下了帖子,两位是先行来安排相关事宜的吗?” “唉,侯爷要是请了宗主,还需要我们两个下山做什么,就更不会被神龙门那帮混蛋盯上了。” 尹天成追问下去,才把关于此事的所有盘根错节了解的一清二楚。 慕容侯爷这一次请的是沧州境内那些帮派实力强大的掌门与宗主,像青罡门这样的小帮派,根本没有机会得到慕容家的邀请。 说来也是奇怪,按照慕容家的规矩,虽说是把请帖送到了各位掌门与宗主的手上,但这位侯爷却是认帖不认人。 换句话说,某位宗主接到了请帖,但若在进慕容府前遗失了帖子,那他就失去了参加升仙大会的资格。 假如这份帖子落到其他的修仙者手里,那这个人就能代替原先的邀请者去参加升仙大会,而明致远手中恰恰有这样的一张请帖。 尹天成听完明致远的讲述后,脸上没任何的表情变化,可心里已是翻起了无数浪花。 他一方面在骂慕容侯爷狗眼看人低,这样几十年一遇的大事居然不邀请飞羽门;另一方面又十分好奇明致远是如何得到一份请帖的,毕竟别的门派不太可能将这种珍贵的帖子送给一位不属于自己门派的修炼者。 再追问下去,尹天成就发现明云飞在旁用眼色暗示师兄不要泄露过多的机密,他不由得有些恼火,正要琢磨个法子从他们嘴里套出实情,就听到明致远大大咧咧地说:“前辈乃是我修仙界德高望众之人,方才又救了我的命,我若对他老人家有所隐瞒,那不是良心被狗吃了。” 说完他也不听劝,直接从怀里掏出了那份请帖让尹天成过目。 尹天成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小侯筹办升仙大会,还望屈尊进府一叙。事关机密,切勿泄露他人。另注进府凭帖,概不认人。 落款是这位侯爷的题名慕容亮,尹天成看完后心里冷笑不已,暗道:“慕容亮居然连邀请者的姓名也不写上去,看来他想存心搞事,说不定这个狗屁的升仙大会就是个阴谋!” 尹天成将帖子还给了明致远,静待他继续说下去。 原来这份请帖是送给紫霄派的,可这份帖子还未送达到他们掌门手中,就半路上被神龙门劫走了。 哪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份请帖在神龙门那伙人手中未捏热,青罡门的莫宗主便率众来了个二次打劫,现今帖子归明致远所有。 尹天成听完后不由气极,暗骂道:“哼,还说什么事关机密,现在都闹的满城风雨了,就我飞羽门不知内情!” 他强按住心头怒气再一思量,便又察觉出了当中的蹊跷之处,忙问明致远:“奇怪,按理说这份请帖应该在你们莫宗主那里,怎么又落到你手中了?” 这两人顿时面色难看,半天不敢回话。 第101章 我是流氓我怕谁 见他俩这般模样,尹天成顿时猜中了八九分,嬉笑着说:“看来你们这一次的勾当是背着掌门做的了?” 明致远红着脸,强行辩解说道:“那倒不是,我们掌门在争夺请帖时身负重伤,现已回派中养伤去了,所以,所以……”一看到尹天成苍鹰般的犀利目光逼来,他说不下去了。 倒是他的师弟明云飞在一旁毫不忌讳地说:“前辈,掌门负伤确实不假,但帖子是我俩师兄弟从神龙门那帮狗贼手中用命换来的,论功劳,论资历,也应当是我俩去慕容府赴约。” “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尹天成冷道:“可帖子只有一张,你们两个商量好谁去见侯爷了吗?” “前辈多虑了,帖子虽一张,但慕容侯爷允许赴约之人带上一名侍卫或是仆从跟随。” “所以你们两位当中要有一人装作随行的仆人,一同进府了?” “正是,正是。”这两个家伙把头直点。 “哈哈哈哈!”尹天成大笑了起来,不无讥讽地说:“我真想不到,你们为了成仙不惜背叛师门!” 到了这个时候,尹天成才弄明白,明致远带他来客栈,这一路之上十分警惕,生怕有人在跟踪,敢情他不仅防着神龙门的追杀,同时也在防备着同门师兄弟的拦截。 这两人见尹天成戳破了事情真相,吓的是双腿发颤,可接下来他们发现尹天成只是用戏谑的目光盯着自己,脸上并无动怒的意思,那紧张的心情不由得缓解了几分。 这两个家伙相互对视了一眼后,明致远便低声下气的向尹天成解释起来,说他们是有苦衷的,还说了一大堆自己若能成仙,将来必倾力报答青罡门的话来。 看着这两个家伙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尹天成顿生一计,便虎着脸说:“你们两个就不怕我就此动怒,让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明致远顿时一滞,脸上笑意立僵,如果尹天成真有这般心思,那他俩就亏大了。 他心里清楚,枯木名声在外,就凭自身那点不入流的实力,与对方抗衡绝不是明智之举。 一旦被枯木所制,他俩不仅会身败名裂,就连用命抢来的请帖也落到了对方的手中。 明致远吓的是脸色煞白,可明云飞却丝毫不慌,沉声说道:“前辈别吓唬我们了,我听闻你五十余年前本就能成仙得道,可你却主动放弃了这样的大好机会,现在又怎会为了一张请帖来为难我们了?” “呀,你这小滑头,看不出来挺聪明的嘛!”尹天成夸奖了他一句,倚老卖老地说:“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对成仙没多少兴趣,不然我早呆在昆仑,和那些神仙一样逍遥自在了。” 这两人刚松了一口气,尹天成接下来的一句话又把他们吓个半死。 “既然我知晓此事,那这次我要和你们去慕容府一趟。” 这两人面如土灰,如果尹天成准备去慕容府,那意味着他们两个当中要有一人放弃名额。 看到他们脸上紧张的神情,尹天成嬉笑了起来,说:“你们想过没有,去慕容府有半天的路程,若是没我的保护,就凭你俩能平安到达那里吗?” 这两个家伙岂不知当中的利害关系,现在他们已成了众多修仙者的目标,半天的路程并不长,可谁敢保证中途不会碰到神龙门,青罡门,或是其他的修仙者来打请帖的主意了? 搞不好,他们连慕容府的大门还没看到,就命丧在别人的剑下。 可要是答应了尹天成,他们俩必有一人进不了慕容府,可谁愿意主动放弃了,只能是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不作声了。 尹天成自然是看出了他们的小心思,笑道:“你们别担心,我只是与你们结伴同行,到了慕容府后,你们就自个儿进去无须管我。” 这两人愣住了,这不是明摆着要当他们的保镖吗?可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更何况他们今天与尹天成是第一次见面,他不找麻烦已是天大的恩德了,哪还敢奢求他的保护。 就在他们狐疑不定时,听到尹天成说:“我也不瞒你们了,这一次我有个仇家也要去慕容府……” 明致远哪知尹天成在撒谎,他惊喜地说:“原来前辈想了结一桩恩怨,难怪要出手帮助贫道。” “嗯,我与那老东西有不共戴天之仇,他想得道成仙,我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必然要全力阻止。” 若是换作平常,尹天成早就不说废话直接结果这两个家伙的性命,而后拿着请帖大摇大摆的去慕容府内一窥究竟了。 但在听这两人讲述的时候,聪明的尹天成察觉出了当中的蹊跷之处,从而让他改变了主意。 他发现这个所谓的升仙大会,和当初蜃妖糊弄他的手段颇为相似,这让他心里猜想了起来:“莫非这是个骗局,实际上又是那蜃妖在捣鬼?” 这时候尹天成体会到了陆吾把自己丢在这里的用意,但他现在还不是那个蜃妖的对手,最稳妥的法子,是让这两个家伙去打头阵,自己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唯有这样,尹天成才能随机应变,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明致远师兄弟俩怎知尹天成的心思,还以为上苍眷顾自己,冥冥之中安排他来助自己一臂之力,此刻这两人是双双跪下来磕头,心中的激动之情已是无以复加。 “两位快快请起。”尹天成借着扶他们起身的机会,偷偷的把这两个家伙所研习的法术复制了过来。 这让他顿时察觉出青罡门修炼的是水系法术,而且法术招式有些不同寻常。 尹天成望了眼窗外,见天色不早了,便笑道:“哎呀,这肚子也饿了,我们下楼吃饭去吧。” 这两个家伙哪敢拂了他的意,明致远立马上前开门,恭敬的请尹天成下楼用餐。 吃饭的时候,明致远师兄弟有点忐忑不安,每上一道菜都等尹天成先吃了一口后,他们才敢举筷品尝。 尹天成不由得暗地里发笑,心知这两个家伙是怕自己暗中下毒害死他们。 为安抚他们的情绪,尹天成装作不知情一般,与他们聊起了家常。 正说话间,尹天成突然脸色一沉,指着一名从明致远身边经过的年轻女子喝道:“你给我站住!” 那女子猛地一惊,回过身来笑道:“公子,你叫奴家有何事?” 尹天成冷道:“把你偷的东西还给这位道长。” 这女子变了脸色,睁着一双杏眼叱道:“我乃良家女子,你怎能平白无故的诬蔑我是小偷!” 这时候明致远也转过了身来,见女子长得眉清目秀,不由生出怜香惜玉之心,嘴里说道:“前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尹天成冷着脸说:“你先检查下自己掉了什么东西,再来与我说话。” 明致远听了一惊,不由自主的向怀里摸去,当下就惊慌起来,想起刚才女子从身边经过时,似有凉风吹过,敢情是她趁自己不察之际偷去了怀中的东西。 明致远赶紧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说道:“你快把……”突然间他说不下去了。 直到这时,他才知女子是名小偷,若不是尹天成及时提醒,那张请帖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这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可店内人多眼杂,明致远怎能当众说出女子偷了请帖之事,一时间他是又急又惊。 这时明云飞也会意过来,起身挡住了女子的退路,只有尹天成稳坐不动,嘴里淡然说道:“再不把东西交出来,休怪我翻脸无情了。” 这女子丝毫不慌,对着明致远叫道:“自古男女授受不亲,你抓着我这弱女子的手不放是什么意思,难道想非礼奴家吗?” 她叫的很大声,顿时惊动了店里那些吃饭的客人,他们皆不知出了何事,全都放下碗筷朝着明致远这边看来。 明致远脸色阴沉了起来,他明知请帖在女子的身上,可对方这么一叫嚷,把客人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假如等下搜身时找不到那张请帖,那就要授人以柄了。 可要是搜出来了,打死这女子还是小事,可必定会引起他人的警觉,谁知道这些客人当中有多少是修炼中人,到时他们过来硬抢,岂不是给自己增添了不必要的麻烦。 明致远是修仙之人,不如当过捕快的尹天成经验丰富,他办案几年了,什么样的罪犯没见过,对贼人的手段也是十分的了解。 眼下听到女子在混淆视听,尹天成当即嬉笑出声:“你不交出来也行,我就把你吊在这屋梁上,而后扒光你的衣裳,到时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此言一出,尽皆哗然,一些客人顿时出声指责尹天成,骂他是个无耻之徒。 可无论是假装正经的人,还是默不作声的其他人,此刻他们眼中全都在发光,流露出来的也是同一个意思。 那就是你这个年轻人一定要说话算话,若不扒光她的衣裳,我们就跟你没完! 他们何需为此承担道德责任,须知当众耍流氓的是尹天成,这些登徒子巴不得见到这女子衣裳下那具青春诱人的胴体,反正这种便宜事是不看白不看,看了也白看。 这下子轮到女子惊慌了起来,她嘴唇紧咬着说不出话来了。 看到围观的众人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尹天成越发不正经了,他轻薄地说:“本公子好久不近女色了,今天能欣赏到秀丽的风光,这顿饭也算是没白吃。” “你……好下流!”女子顿时怒上心头,手腕一翻之间,明致远立即感觉到有股强大的力量自那被抓的手中传递过来,他还没完全明白,就当场震飞了出去。 “轰”的一声,明致远身体落下来时,将邻近的一张桌子砸得粉碎,饭菜溅了一身,让他十分的狼狈。 “好深厚的修为!”站在女子身后的明远飞眼睛都直了,从她被自己师兄反制,还能迅速的击倒对方的招数来看,明远飞立马意识到,女子的修为要高出自己许多倍! 他满脸惊恐地看着对方,哪有勇气与她动手,只能是傻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见女子露出了真面目,尹天成也不调戏她了,而是将手中的酒杯望空一洒,等到酒气四溢开来后,那些挥洒在空中的酒珠竟像冻住了一般悬浮不动了。 下一刻,尹天成伸出手指随意一点,便有迅猛的劲气暴射而出,所有的酒珠顿时源源不断的被吸入了其中。 酒水在这股气息的催化之下,体积猛然膨胀,最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化为一条蓝色的水龙。 “轰!”水龙咆哮,携带着强大的蛮力,朝着女子张牙舞爪而去。 女子面色有些变了,眼中掠过一抹诧色,她显然是察觉到了尹天成的实力与以往相比又有所增进。 “怪事,他从哪里学了这些杂七杂八的法术?”女子心绪起伏不定,嘴角却是含着笑。 刚爬起身来的明致远眼都瞪圆了,他小声对明远飞说:“师弟,枯木前辈怎么会这法术?” 原来尹天成此刻施展出来的是青罡门的水龙幻术,明致远怎能不为此感到惊讶与震惊。 其实尹天成是在故意显摆,他要借此震慑住明致远师兄弟,让他们乖乖地听自己的话。 “想用这种小法术为难奴家吗?”女子虽是一声轻笑,却让所有人察觉出,玉手轻轻一扬间,爆发出来的是滔天剑气。 剑光掠过之处,荡漾出一股奇特的波动,仿佛波浪从中翻卷,店内的所有物体都在轻微颤动。 紧接着空中骤然显现出一道月牙斩,它带着凌冽的寒意,对准扑了过来的水龙猛然斩下。 当月牙斩与那咆哮而来的水龙正面撞击到了一起的时候,威力强大的冲击波已是肆无忌惮的爆发开来。 大家吃惊地看到,尹天成施展出来的水龙,竟然被女子的剑芒在一瞬间劈成了两半。 又是满屋子酒气弥漫了开来,大家都以为在这一回合的交手中,尹天成已经败了,而那个看似身体娇弱的女子却是当今不出世的修炼高手,在场之人皆不是她的对手。 第102章 神偷南宫玉 虽然大家都知道尹天成败了,但接下来的一幕却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只见尹天成猛地起身,似要和女子拼命了,可他突然间大叫一声,身体竟然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不是吧?”这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并没看到这名年轻女子出手,尹天成居然被对方打倒了? 此刻他是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可能是死在女子的手中了吧? 明致远师兄弟俩顿时脸色煞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名震修仙界的枯木道长,居然在这偏僻的小镇里,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偷杀死了! 他们已陷入了彻底的恐慌,原本指望着枯木道长帮忙夺回请帖,现在看来所有的希望都已破碎,以后只能活在无尽的逃亡路途中了! 那名女子也是当场怔住,轻皱起了那双蛾眉,她心里清楚,自己刚才施展出的那道剑芒,只是用来破除尹天成施法凝成的水龙,却没有要取对方性命的意思。 可事实摆在眼前,这怎不能让她惊诧万分,见众人纷纷把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这女子迟疑不定,私底下嘀咕:“这浪荡公子这么不禁打,怕不是在装死吧?” 她赶紧走上前去,用手试探尹天成的鼻息,却发现对方鼻中没一点呼吸。 这下子女子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之心了,就在她手往下滑,准备查验尹天成有无心跳之时,却猛然察觉到身后有强大而冰冷的气息狂乱袭来! 她顿时察觉出自己中计了,急忙娇身一扭,人似柳絮一样飞了起来。 眼下敌情不明,这名女子只能采取暂避的姿势,等躲过这一招后再做理会了。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就在自己刚纵起的时候,玉腿之上竟有股怪异的麻痹感快速的传遍全身!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女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觉得有双看不见的双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踝,继而以迅猛之势将她倒提了起来。 在一片惊诧声中,众人看到,两条遍体蓝光的水蛇不知在何时缠住了女子的双腿,将她吊在了屋梁正中的横木上! 年轻女子赶紧扬起双手,想凝气成剑斩断这两条可恶的水蛇,可她已没有这个机会了。 就在这时候,屋顶竟又窜出两条同样体形的水蛇,它们的尾巴紧绕在横木上,可身体的前端已是闪电般的朝着女子的双手扑去,眨眼之间将她的玉腕死死缠住,让这名女子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哈哈哈哈!”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尹天成翻身而起,重又坐回到椅子之上。 女子瞬间呆住,妈的,原来尹天成真的是用装死来麻痹自己,从而借机施以偷袭。 她又气又急,张嘴骂了起来:“臭流氓,你太卑鄙了,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对付我!有本事放姑奶奶下来,光明正大的打一场!” 尹天成悠悠然地说:“我今天就偏不放你下来,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你,你……”这女子没想到尹天成会这么无赖,词穷之下只好骂道:“你不放我下来,就不是个男人!” 尹天成顿时嬉笑出声:“嘿嘿,要不要我俩开个房共度良宵,那么你就能证明我是不是个男人了?” 顿时现场哄笑声一片,就连老板与店小二也和众人一起叉着手看起了热闹。 众目睽睽之下,这小偷虽气势不减半分,可终究是名女子,此刻是羞红了脸,哪还敢与尹天成作口舌之争。 见尹天成制伏了这名来历不明的女子,明致远师兄弟俩忙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围在他身边拍起了马屁。 “前辈,这臭婆娘法术好生了得,却能被你挥手间收拾了,你真是古今往来修仙界的第一人!” 这不要脸的话一说出来,在场之人都瞧不起他们,有些人忍不住露出了鄙夷之色,可谁敢出来说半个不字,毕竟尹天成用装死之法取得胜利,虽说是手段令人不齿,可招数中显现出来的强悍实力非他们所能抵挡得了。 同时众人心里都有些诧异,方才明明是尹天成处于劣势,再打下去必输无疑,可怎么一转眼就能成功逆袭成了赢家? 况且大家看到尹天成在装死时一动也不动,那现今缠住女子四肢的几条水蛇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了? 明致远对此也是惊讶万分,吹捧了尹天成几句后,便谄笑着问道:“前辈,小道也没看到你出手,怎么就把这臭婆娘捉住了?” “唉!”尹天成故作失望地长叹了一声,说道:“没想到你们修炼了这么多年,竟然连本门派的法术都不能熟悉运用。” 明致远一听他话中有话,赶紧放下身段问起了当中的原因。 “我用来降伏她的法术,你应该会了吧?”尹天成明知故问。 “那是当然,这幻龙之术小道已学会十多年了。”明致远应了一声,继而又诧异地问:“小道斗胆问一句,前辈为何会我派的法术?” “原来这法术叫幻龙之术。”尹天成暗付了一声,把眼一瞪说道:“天下法术皆源于一体,这种小法术我若参破不了,这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众人一听,不无骇然,心里均想:“妈呀,这家伙看起来如此年轻,竟说出这种狂傲的话来,想必他的真实修为已到了我等不及的境界。” 这么一想之后,大家再看向尹天成的眼神中多了一份骇然与敬佩。 见成功唬住了在场之人,尹天成心里窃笑不已,嘴上却一本正经的对明致远说:“看来你日常的修炼都是生搬硬套,完全没有掌握法术的精髓。” “前辈,此话怎讲?”这一次不仅是明致远惊讶万分,就连他师弟也纳闷不已。 尹天成强忍着笑说:“此术名为幻龙之术,可你要局限在这个龙字上,那可是痴呆到家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大家全都眼巴巴地望着尹天成,迫切的希望他说出一些高深的修炼口诀,自己能从中领悟几分,以后会受用无穷。 尹天成沉声说道:“要想展现出法术的最大威力,就应当了解元气的本质。唯有这样,任何法术施展开来,都能随心而动,临机应变。方才我就是见她破了我法术的龙形之态,立马将元气重聚,化成蛇形将她束缚在了这横木之上。” 见尹天成不再说话,明致远急忙问道:“前辈,你这就说完了?” 见尹天成点了点头,明致远好生失望,因为他听的似懂非懂,根本不能领悟其中的意思。 不仅是他,在场之人都是一脸懵逼,他们哪知尹天成在胡乱编造,反以为是真知灼见,暗暗的把这几句话记在心里,留待日后细细琢磨。 可真实情况却是尹天成想将偷请帖的女子拿下时,突然发现自己碰到了一个强硬对手,对方竟然轻易的破除了幻龙之术,这让尹天成陷入到被动局面中。 当时的情形也和大家看到的一般,再打下去,尹天成也没信心能赢过对方,可他怎愿就此认输,暗地里虽有些惊慌,脑子却在高速的运转。 他终究是个聪明的人,刹那间的恍惚过后便想出了应对之策。 虽然幻龙之术被女子施展出来的剑芒成功击溃,但那些四散溢飞的酒气当中还蕴含着大量的元气能量,这对于尹天成接下来的反击可说是至关重要。 毕竟他不像寻常的修炼者,一招落空后可以凝聚体内的元气再施一招,要想紧接着施展出凌厉的法术,这对于尹天成来说需要时间。 对付一般的敌人,尹天成先前的一招都能让对方难以应付,所以在使出下一招时,他也是得心应手,不受多少的阻碍。 可面前的这名女子就不同了,她能轻易化解先前的攻势,就不太可能再给尹天成从容施展出下一招的机会。 高手过招,向来是只争须臾。 为争取时间,尹天成只有把先前戏弄过任平的龟息大法用上了。 尹天成心知只要倒地装死,肯定能引起轰动,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那么就不会有人留意到悬浮在空中不动,虽已击溃仍遵照自己意志的酒水之气了。 事实证明尹天成赢得了时间,能在众人不察之际把那些残存的元气凝聚起来,转换成以前从天心阁的孙护法那里复制的水蛇术,而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女子的身体束缚住。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完全按照尹天成预料的那般顺利进行,所以他现在再无心理包袱,听到明致远开口相问,自然是得意万分,吹起牛来也不打草稿了。 尹天成把大家哄的团团转,可现场终究有清醒之人,她就是那名倒吊在屋梁上的女子。 眼下她听到尹天成越吹越不像话,不禁出声讥道:“哼,我曾听闻枫城县有个姓尹的捕快知书达礼,是衙门里的翩翩君子,没想到今日一见,他竟是个脸都不要的臭流氓!” 她这话一骂出来,尹天成当即一怔,意识到这陌生的女子对自己的背景知晓的一清二楚。 他心里惊道:“奇怪,我对这女子的来历丝毫不知,她却对我知根知底,我真是看走了眼!” 还没等到他开口盘问一番,明致远已在旁狐假虎威地说:“前辈,这臭婆娘居然敢骂你,实乃狗胆包天!待贫道过去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我等的厉害。” 尹天成陡然一笑,说道:“东西还在她身上了,你去把它取回来吧。顺便检查一下,看她是否用了易容术。” 明致远挺直了腰杆,来到女子面前摆出一副凶相说道:“快跟贫道老实交待,你把东西藏在哪里了?” 女子轻颦浅笑,回道:“就在我贴胸之处,你来搜啊。” “哼,要是敢耍花招,贫道就撕烂你这张小嘴。”明致远威胁了她一句,伸手就朝女子的怀中探去。 哪知这时候女子突然大叫了起来:“亏你还是个出家人,居然要大庭广众非礼我这弱女子,你还要不要脸,有没有礼义廉耻!” 她这么一叫嚷,明致远的手顿时在她胸前硬生生的缩了回去,脸皮也微红了起来。 明致远算不上正人君子,私下里也做过偷香窃玉之事,可要在公众场合做有违纲常伦理之事,他还是碍着脸面,万万是做不出来的。 这女子就是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才敢有恃无恐,根本不怕他来搜身。 明致远没辙了,只好扭头对尹天成说道:“这女子伶牙俐齿,还是前辈来对付她吧。”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都想起了尹天成先前那些轻薄之语,顿时哄笑起来,有好事之徒对尹天成说:“快去呀,扒光她的衣裳,让大爷开开眼界!” 话声刚落,大家就听到“啪”的一声,尹天成闪电般的来到那多嘴之人面前给了他一耳光,把他打的眼冒金星,若不是同伴及时扶住,这家伙要当场栽倒在地。 只听尹天成冷冷说道:“嘴巴放干净点,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敢在我面前充大爷?” 教训完这无礼之徒后,现场没人敢作声了,尹天成回头望着女子笑道:“我方才还纳闷,谁会有这大胆子敢在我面前行鸡鸣狗盗之事,原来你就是江湖中,人称踏水无痕的南宫玉。” “好眼力!”这女子面露诧色,讪笑着说:“我与你从未谋面,你怎知我的大名?” “姑娘这般高超的窃术,我想不出沧州境内有谁比你更厉害。” 这南宫玉是江湖中有名的神偷,平常去富人家里行窃,从未有人见过真容,她每次得手后便在墙壁上写下“南宫玉到此一游”七个大字。 直到第二日有人看到了字,才知昨晚家中有窃贼光顾。假如她不留下这行字迹,失主还不知何年何月发现自己损失了钱财。 南宫玉并不是贪财之辈,每次窃得银两后将大半送给贫穷人家,自己只留极少的一部分。 所以南宫玉虽是个窃贼,却在江湖上颇有侠名,许多人对她赞誉有加,却不知她是个女儿身。 眼下见这女子坦然承认,现场立马有大多数人面色变了,眼中再无轻薄之意。 第103章 侯爷慕容亮 明致远不由吃了一惊,说道:“我说你手段怎会如此了得,想不到你是南宫玉!” 顿了一下,他便以商量的口气说:“南宫女侠,你我不打不相识,只要把东西还给我,贫道就放你下来,我们今后做个朋友,如何?” 这分明是给南宫玉一个台阶下,哪知她并不领情,说:“我若不交出来,你是不是要杀我?” 现场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明致远觉察到自己有些骑虎难下,只好向尹天成投以征询的目光。 尹天成笑道:“你不要仗着自己是女流之辈,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南宫玉丝毫不惧,骂道:“你个老流氓都一把年纪了,还为难我这小辈,也不怕被江湖中人笑话!” 听她这话说的有些蹊跷,现场有人不由得悄声地问同伴:“南宫玉是不是说错话了,难道这姓尹的年纪很大?” 被问之人时常爱打听修仙界内的逸闻轶事,自然是知道尹天成的情况,他赶紧回道:“你有所不知,尹天成是个化名,此人实际上是五十年前就在我修仙界中声名远扬的枯木道长!” 众人听到这句话后无不色变,一些得罪过飞羽门的人脸都吓白了,他们生怕尹天成借这个机会和自己算总账,赶紧趁着大家私议之际从后门悄悄地溜走了。 尹天成见南宫玉对自己的底细了解的很清楚,也不说什么废话了,直接对她讲道:“呵呵,早料到你有这一手,也罢,今天我使出点手段,让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只见尹天成单手一扬,“嗖”的一声,房梁上竟然落下了第五条水蛇,它顺着南宫玉的粉颈窜进了她的怀里! “喂,喂,你干什么啊!”南宫玉花容失色,柔弱的身躯乱扭了起来。 不一会儿,那条水蛇就把失窃的那张请帖找到了,用嘴叼着爬了出来,将它交给了尹天成。 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珠子,张口结舌,全都没有想到尹天成的法术运用竟然到了如此娴熟自如的地步。 明致远与明云飞也是傻了眼,幻龙之术被尹天成玩出了新花样不说,还带有神奇的延时功能,这让他们心里是又嫉又羡。 等到尹天成将请帖还给了明致远,在场之人都有些愤愤不平,恨不得当场将它抢走。 可谁也不敢把这个念头付诸于行动,毕竟大家不是笨蛋,在这个时候若是和尹天成作对,无异是自寻死路。 吊在梁上的南宫玉突然笑了起来,望着尹天成说道:“请帖你已经拿回去了,还不肯放我下来吗,难道你想将我送到官府治罪?” “虽然你屡次做案触犯王法,但我对你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自然也不想为难你。”尹天成对侠盗之流的人物多有敬重之意,所以他想网开一面放过南宫玉。 明云飞听他有饶了南宫玉的之意,忙上前说道:“前辈,万万不可!南宫玉虽是个小偷,可她法力惊人,你若贸然放了,只怕她以后不会善罢甘休。” 尹天成醒悟过来,南宫玉现在栽了个跟斗,等下他赶往慕容府时,谁敢保证她不会怀恨在心,再一次打请帖的主意了? 毕竟这次尹天成能赢,完全是用了计谋,南宫玉不可能再上他的当了,想要再制伏这法力惊人的女神偷,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于是尹天成改了念头,对南宫玉说:“今天只有让你受点委屈了,你就老实呆在这房梁上,等我办完事回来后再放了你。” 说完他把目光扫向了在场之人,大家皆被他眼中所流露出来的霸气震慑住了,不敢与之做正面对望。 尹天成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冷笑了一声,而后对店老板说道:“你可要把她看好了,我回店之前她若被人放了,我就拆了你这破店!” 老板吓的是双腿发软,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南宫玉在梁上听了咯咯直笑,讥声说道:“真没想到啊,堂堂的尹捕头,居然沦落到恐吓平民百姓了!” 话声一落,她就双臂一振,只听那“啪啪”声不断响起,众人吃惊地看到,缠绕在南宫玉四肢之上的水蛇竟应声而裂,随即化为一片水汽飘散而去。 尹天成大惊,还未想好应对之策,南宫玉已在大笑声中说:“姓尹的,姑奶奶去也!” 说完她翻身跃出了窗外,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明致远为之骇然,急忙对尹天成说:“前辈,这臭婆娘跑了,我们要提防她的报复行动。” “不用担心,只要进了慕容府,她奈何不了我们。”尹天成应了一句,心里是诧异万分。 从刚才的情形来看,南宫玉明显是有能力破除自己的幻龙之术与水蛇术,可她为什么要心甘情愿的吊上半天,任凭请帖搜走也不做任何反击的行动了? 可是尹天成已经没时间细究此事了,毕竟刚才这么一闹,在场之人都知道明致远手中拿的是慕容府的请帖。 店里是呆不下去了,不然随时会有不轨之徒来找他们的麻烦,尹天成不想节外生枝,他向明致远师兄弟俩使了个眼色后便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这两人当即会意过来,连房内的包袱也顾不上拿,直接跟在尹天成后面离开了客栈。 三人趁着夜色赶路,沿途都不敢稍作停留,只想尽快的到达慕容府。 奇怪的是,他们一路之上竟没遇到任何的麻烦,最终平安的来到了目的地。 现已是中午时分,他们发现通往侯府的那条胡同有重兵把守,严禁闲杂人等擅自进入。 守在巷子口的几名男子还未走过来对他们进行盘问,尹天成就察觉出这几人是隐藏了身份的侯府侍卫,于是他停下了脚步,示意明致远上前去交涉。 明致远当即掏出了请帖,客气的对这些人说:“侯爷请我等来府中作客。” 为首之人也不问请帖的来历,查验了请帖的真伪后便开口说道:“就一张帖子,你们怎么来了三个人?” 明致远满脸堆笑的请他通融一下,可对方直接是一口回绝,再三强调只允许两人进府。 即便是私下用银两贿赂这些侍卫,他们也不接受,这让明致远师兄弟俩面上有些难堪。 毕竟他们靠尹天成的护送才安全来到这里,否则的话,请帖早被他人抢走了。 尹天成一点也不着急,淡然地说:“你们不用管我,自个儿先进去得了。” 这两人见尹天成这么好说话,赶紧说了几句感谢之类的话后便跟随侍卫而去。 尹天成冷眼瞧着他们进了府,随后在附近逛了几圈,这时他才发现,不仅是这条胡同有许多侍卫把守,就连周边的道路,慕容亮也安排了暗哨,想必是为了驱散那些过往的可疑之人。 尹天成心知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不然很容易引起慕容府的注意。 他不禁有些烦躁,心里掂量了半天,最后决定找机会干掉一名侍卫,再扮做他的模样混进府中一窥究竟。 就在他偷偷观察侍卫们的动静之时,突然看到身后有队人马朝着侯府飞奔而来,尹天成偷眼一瞧,发现队伍中有位骑着高头大马,气宇轩昂的中年人。 从此人穿着的那身衣裳,尹天成立即认出了这是关内侯才有资格穿戴的官服,他赶紧低头退到路旁,以免引起了慕容亮的怀疑。 可没想到的是,众人骑马从尹天成身边经过之后,慕容亮竟然又策马转了回来。 “难道他看出了我的可疑之处了吗?”尹天成顿时惊心,可这时候逃跑是不打自招,他只有强作镇静地站在原地,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只见慕容亮停在了尹天成跟前,仔细瞧了他几眼后神色大变,在马上拱手说道:“请问前辈尊姓大名?” 一听到他不看年纪就称呼自己为前辈,尹天成心下诧异起来,暗道:“难道他认出我是枯木道长?” 毕竟自己的这张脸,已经有许多人认识了,尹天成当下也不隐瞒,回礼答道:“贫道枯木,敢问阁下……” 话未说完,慕容亮就滚鞍下马,欣喜地说:“我说怎么看着眼熟,果然是恩公来了,小侯慕容亮有失远迎。”说完他竟跪到地上向尹天成行三拜之礼。 尹天成吃了一惊,暗道:“瞧慕容亮这恭敬的样子,肯定是我以前与他交情不浅,否则他怎会对我如此客气。” 这么一想过后,尹天成不由得有几分窃喜,他赶紧弯腰去扶这位侯爷起来,同时意识到今天进入慕容府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了。 果然如尹天成所料,慕容亮起身后直接是拉着他的手,请尹天成务必到他府中一聚。 尹天成求之不得,客气了几句话便答应了下来。 一路上那些侍卫见他俩并肩而行,都是纷纷行礼,进府以后,慕容亮把他请到了会客厅里。 分宾主坐下之后,慕容亮问道:“恩公路过此地,怎么不先来我这里住上几天?” “贫道乃方外之人,怎敢惊动侯爷。”回了一句后,尹天成问道:“侯爷为何称我为恩公,莫非以前贫道为你效力过吗?” “恩公真会说笑,小侯怎敢吩咐您做事了。”慕容亮面露微诧,笑着说道:“往年家父遭奸臣陷害,若不是您在先皇面前仗义直言,我慕容一家几遭灭顶之灾,您对我全族有再造之恩,小侯是没齿难忘。” “想不到我以前做了这么多的好事!”尹天成暗地里感慨了一声,继而说道:“没想到侯爷还记得此事,贫道差不多要忘记了。” “恩公高风亮节,令小侯好生敬佩。”慕容亮又问:“恩公此次怎会来此地了?” 尹天成开门见山地说:“我本是去往他处,可中途听道友说侯爷要举办升仙大会,所以特意过来瞧瞧热闹。” “呵呵,恩公既然来了直接找我便是,为何要在府外徘徊,是怕小侯礼数不周吗?” “非也,我没有侯爷的请帖,怎敢擅自登门拜访。” 正说话间,厅外陆续有拿到请帖的修炼者前来拜见慕容亮,这位侯爷见邀请之人来的差不多了,便让下人把大家全召集到厅内一聚。 今天能进慕容府的人基本上是沧州修仙界中的佼佼者,他们向来自视甚高,由于枯木道长在人间五十年没有消息,许多人都听过相关的传闻,却不认识坐在堂上的尹天成。 这些人见慕容亮待一个不知名的年轻人为上宾,却让自己坐在堂下,难免心里有些不平衡,所以在此刻,有的修炼者看向尹天成的目光,已明显有了些许敌意,只有那坐在末首的明致远与明云飞看到了尹天成后是一脸的震惊。 他们哪会想到尹天成与自己分别后,眨眼间就能进了侯府,还成了侯爷殷勤款待的贵宾。 所以这师兄弟俩是万分羡慕,相互间对视了一眼后不免私底下嘀咕了起来。 “师兄你看,枯木道长居然和侯爷并排而坐,这得要多高的声望,才能享受这等殊荣!” “你不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吗?枯木道长不仅人缘好,还拥有惊人的修为,你说侯爷能不尊重他老人家吗?” “说的也是,此番我俩若无仙缘,干脆去投奔飞羽门得了,以后大树底下好乘凉,别人也不敢来欺负我们。” 他俩在一旁称赞尹天成,却不知隔墙有耳,坐在明致远右边那位身材高大的壮年汉子本就觉得慕容亮怠慢了自己,听到这些话后更是咽不下那口气了。 这家伙已是按捺不住,直接起身说道:“请问堂上所坐何人,侯爷为何要厚待他?” 尹天成正在喝茶,一听到这人问话态度生硬,顿知他是来找碴的,于是微微一笑并不作声,心里却在盘算起来,等下该给这无礼之徒怎样的一个下马威才算合适。 慕容亮见此人粗鲁无礼,也是有些不快,可还未等到他向众人介绍尹天成,明致远就满脸谄笑地起身说道:“堂上的这位前辈就是名震我修仙界……” 话未说完,那壮汉就把眼一翻,冲着明致远吼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大呼小叫!” 明致远被他抢白了一句,脸上虽有怒容,却像是怕事一般怏怏地坐回到了椅子上。 这壮汉得势不饶人,继续奚落着明致远:“今天能进到厅里的,除了你们两个废物以外,哪个不是英雄豪杰!你们两个居然混进来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张请帖必是用下三滥的手段得来的!” 明致远气的满脸通红,可他的喉结连动几下后,仍是不敢作声,显见他对这位壮汉有所忌惮。 就在这时候,尹天成突然双目精光暴涨,刹那之间,宛如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神态与举止充满了令人心颤的气势,那是种常人所无法驾驭的王者之威。 只见他站起身来,徐徐开口:“你这厮好生无礼,马上向明道长赔礼道歉!” 短短的一句话却充满了威严,它直接是带着命令的口气,一说出来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刹那之间,厅内的气氛就变了,所有人心里面是为之一震,那名壮汉也不由脸色一变! 第104章 许杰出丑 “许掌门,请不要冲动!”就在这紧张时刻,厅外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众人顺声望去,一名浓眉虎眼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大厅内人群顿时一阵骚动,来人正是天心阁仅存的一名护法孙荃。 那壮汉目光一凝,旋即冷笑起来:“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孙老哥啊,怎么,最近多时不见,身体已无恙了?” 孙荃顾不得与尹天成寒暄,直接是走到那壮汉面前说道:“许掌门,你好鲁莽!你可知堂上坐着的是哪位前辈吗?” “哦,他是何人了,孙兄难道和这种小辈也有交情?”姓许的明知故问。 “他是当年赫赫有名的枯木道长,你怎能有这般怠慢之心!” 孙荃的嗓音极其洪亮,正好落入每个人耳朵里,顿时许多人脸色微变,目光投向了尹天成。 这些人心里都在诧异,按理说枯木道长应是个鹤发鸡皮的老者,怎会这般年轻! 有些人已想到枯木修炼成了返老还童之术,只是心里不愿相信罢了。 可那位许掌门听到孙护法的介绍之后,不仅没有丝毫的恭敬之情,还冷笑着说:“孙护法,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孙护法还没来得及答话,明致远又忍不住了,又站出来说话:“谁敢冒充枯木前辈,他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慕容府内有你这种垃圾说话的份吗?” 说这话时,姓许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右手也是猛地挥起,瞧他这副凶相,似要给明致远一点教训。 明致远吓的脸色苍白,哪敢与他正面交锋,赶紧身往后退,哪知对方不依不饶,直接步步紧逼了过来。 其实也怪不得这姓许的要故意嚣张,尹天成的实力他虽未亲身领教过,但明致远的那点本事,厅内的大多人都是十分了解,谁会把他那点低微的修为放在眼里。 眼看明致远被逼到角落退无可避时,只听“唰”的一声,一条银蛇瞬间飞来,缠住了那姓许的高举的右手。 还没等众人看清银蛇的模样,它的身体已迸裂开来,化作一团水汽萦绕在姓许的手臂之上。 此刻,尹天成冷冷开口说道:“明道长是我的朋友,你岂能在此恣意妄为!” 姓许的毫不理会,正要大手挥下给明致远一巴掌时,却突然发现有刺骨的寒意遍体袭来,他惊的扭头一看,竟发现自己的手臂结起了一层薄冰动弹不了。 “嘿嘿!”四周是嗤笑声一片,让许掌门那张脸挂不住了,他赶紧将体内的元气悉数凝聚,这才震碎了覆盖的冰块,让自己冻僵的手臂重恢复了自由。 众人纷纷一惊,表面上看这一回合的较量,两人似乎打了个平手,但明眼人都知道,尹天成与许掌门间的距离较远,却能从容制止了他的暴虐行径,那尹天成自身的修为,就绝不会在许掌门之下。 尹天成心知这姓许是存心和自己过不去,于是问孙荃:“这人是谁?” 孙荃答道:“这位贤弟是岣嵝宫的掌门许杰。” “哦,原来是许掌门。”尹天成嬉笑了一声,说:“其实你质疑我的身份,也不是没有道理。当年我隐居时,孙护法尚未成年,他怎会对我有深刻印象,就算认错了人也是情有可原。” 见尹天成有示弱的意思,许杰洋洋得意起来,正想揶揄对方几句,却听到尹天成接着说道:“同样的道理,你又如何向大家证明自己是岣嵝宫的掌门了?” “哼,我用得着证明吗?”许杰冷道:“在座的各位,大多与我时常见面,怎会不认得我是何人了?可你就不同了,五十多年来连个鬼影子都没人看到,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冒充!” 尹天成哈哈大笑了几声,说:“既然你以为有人敢冒充我,那同样的道理,我为何不能怀疑你是个冒牌货了?” “血口喷人!贼子若冒充我,早就被在座的诸位揭穿了。”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尹天成笑说:“现在的易容术,已到了惟妙惟肖的地步,想装扮成别人的模样那也是极其容易的事。” 许杰满不在乎的说:“那又如何,你大可来检查我是否用了易容术。” “哎呀,我想起来了,这天底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是有的,这种事,不会凑巧给你碰到了吧?” “你胡说八道!”许杰顿时意识到尹天成是在无理取闹,他一双拳头已捏的咯咯作响。 尹天成悠悠然地说:“呵呵,今天我们都是侯爷的客人,你想当众与我讨教几招不成?” 许杰怒火攻心,他不顾后果地拔出了腰间宝刀,对着尹天成一道刀芒劈了过去。 尹天成就是要等他率先挑衅,当即一声冷笑,决意给这狂妄的家伙一个教训。 可还没等到他动手,一直在看热闹的慕容亮突然身形一晃,出现在了尹天成前面将刀芒拦下。 “呵呵,诸位的脾气不小啊,你们就喜欢喧宾夺主吗?” 慕容亮突然发飙,让众人意识到,这里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许杰顿时惊颤,慕容亮一出手让他意识到自己绝非这位侯爷的对手。 尹天成也是暗自惊心,他看出慕容亮有极其深厚的修为,绝非以前对付的那些草包可比。 “见鬼了!”尹天成不由暗骂了一句。 他好不容易找个机会教训一下许杰,就让慕容亮轻易的给阻止了,自然是心有不甘,眉毛微动之际,尹天成便又想出了一个整治许杰的法子。 于是他装作大度的样子说道:“看在侯爷的面子,我不与你计较。” 慕容亮忙笑说道:“道长请上座,您何必与这些小辈一般见识。” “慢着!”尹天成又嬉笑了起来,说:“我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可世上总有些爱嚼舌头的人,今日贫道若不自证身份,只怕日后会让侯爷名誉有损。” 许杰巴不得看到尹天成当场出丑,立马接口说道:“这样再好不过了,免得背后大家议论,说侯爷给人骗了。” “许杰,你有完没完!”见这家伙屡次刁难尹天成,孙荃忍不住了,直接是斥喝一声。 尹天成微笑着朝孙荃点了点头,感谢他替自己仗义直言,而后解下了腰间剑鞘,“唰”的一声抽出了龙鳞剑。 顿时赤芒一片,尹天成用手指轻轻一弹剑身,龙鳞剑便发出高亢的龙吟之声,绕梁不绝。 尹天成朗声说道:“我久未在人世走动,以前的老朋友也死的差不多了,诸位小辈不认识我实属正常。但是,你们就算不认得我,想必也认识这把剑吧?” 在座的修炼者当中自然是有人认的这把宝剑,顿时有几人异口同声地说:“这是龙鳞剑,据说是火神祝融之子长琴所铸,乃世间少有的神兵。” “哈哈,没想到龙鳞剑还有这般传奇色彩!”尹天成也是第一次听闻此剑的出处,他不动声色地问:“你等既识此剑,可知它的神奇之处?” “在下曾听家师说过,龙鳞剑是把有灵性的剑,一旦获得了它的认可,此人将终生拥有此剑,外人绝不能染指半分。” 当这名知晓宝剑来历的中年人话说完后,众人皆啧啧称奇,有的人眼睛都放了光。 尹天成对此人说道:“那你的师父可曾说过,这把宝剑的最后一个主人是谁?” “当然是飞羽门的枯木道长,这点毫无置疑。” 孙荃听到这里顿时眉毛舒展,忙说道:“既然这位兄弟把话说的如此清楚,大家就不要像某些人那样胡乱猜疑了,以免伤了彼此的和气。” 众人皆点头称是,可许杰听到此话,却察觉到孙荃的话中有讽刺自己的意思,他不由得又起怒火,便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这位兄弟说的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假如枯木死了许久,此剑不就落到了别人手里?” 在座之人纷纷哗然,许杰连这种话也敢说出来,看来他今天是想把事情闹大。 瞬间大伙儿都兴奋起来,巴不得他们两个打起来,他们也好看场热闹。 “许掌门,你是存心跟贫道过不去了?”尹天成毫不动怒,笑眯眯地看着许杰。 “宝剑又并非本人,你这样的表态,怎能令大家信服!” 许杰哪里知道,尹天成等的就是这句话,眼看这家伙钻进了自己的圈套里,他不再磨嘴皮子了,收剑回鞘之后,便是目光森冷地望着许杰。 许杰顿时有些惊心,嘴里依旧是叫嚣着说:“你若不服,就与我大战三百回合,赢了我就相信你是枯木本人!” “我也不与你争斗,只要你当着众人的面将这把龙鳞剑拔出来,我不仅承认自己是个冒牌货,还要把剑送给你。” 在场之人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话,又或是尹天成在胡言乱语。 须知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沧州修仙界内的杰出之士,随便施展出一招,都能劈山裂石,尹天成居然提出一个连小孩子都能做到的事情,这不是将龙鳞剑白送给人吗? 许杰也怔住了,似有不信地追问:“你此话可当真?” “在座的各位英雄豪杰都可为我作证,贫道话一出口,自然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别后悔!” 尹天成冷静地提醒了他一句:“我有言在先,你若拔不出剑,可不许坏了我的剑鞘。” “那是当然!”许杰想都不想,一把将宝剑从尹天成手中接过。 现场沉寂无声,不少人后悔起来,心道:“早知这样,我就应该比许杰先跳出来质疑枯木的身份了,如此一来,这把好剑不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吗?” 所有人都是又嫉又恨地望着许杰,怪自己没有预知未来的本事。 许杰也是志得意满,炫耀似的将剑高高举起,而后用力一抽! 可下一刻,他的面色变得难堪起来,做梦也没想到宝剑在鞘里一动不动。 “难道我真拔不出这把剑吗?”许杰为之一惊,继而看到尹天成满脸戏谑地盯着自己,他不由得脸涨通红,赶紧将浑身元气凝聚在手掌中,而后又去抽剑。 可依旧是白费工夫,许杰接连拔了数十下,龙鳞剑哪曾松动了分毫。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接下来的议论,言语中明显有了嘲讽之意。 “你瞧这许杰,还是岣嵝宫的掌门了,居然连这点本事也没有!”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原来这家伙就会吹牛!” “剑都拔不出来,还想和人家大战三百回合,恐怕人家一根小指头都能要了他的命。” 听到大家在嘲笑自己,许杰是难堪到了极点,倘若此时地面上有个洞,他会立马钻到里面去不再出来。 羞怒之下,他手中元气大量迸发,瞬间一团烈焰燃起,将整支剑鞘都吞噬了进去。 既然得不到此剑,许杰竟恶向胆边生,想毁了此剑! 见他动机不良,孙荃怒道:“许杰,亏你还是一派之主,怎能言而无信!” 话一落下,无数冰晶自他扬起的手中迸出,瞬间浇熄了那团烈焰。 孙荃见许杰当众食言,直接是大步过来将剑从他手中夺去,交还给了尹天成。 许杰脸红到了脖子根,他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尹天成笑道:“谁允许你坐下了?你还没有向明道长道歉了。” 话语声虽轻,却响彻整个大厅。众人听后皆是心中一凛,无比震撼。 这时候的许杰,已是被尹天成彻底震慑住了,那还敢有所拂逆,只得红着脸站起来,向身边的明致远拱了拱手,算是向他道了个歉。 明致远是受宠若惊,可他又不敢得罪这位掌门,赶紧起身回礼连说不用不用。 看着明致远这副窝囊相,尹天成不由得觉得好笑,于是又嘲讽了许杰一句:“这人啊,最好有点自知之明,不然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众人都是惊讶万分,他们当中谁也没想到,这位枯木道长不用出手,仅凭一把不出鞘的剑就能让堂堂的一位掌门低头认栽,这未免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再加上尹天成刚才的话说得很嚣张,有人看不惯他的作为,心里开始寻思着如何将他的嚣张气焰一举镇压下去。 第105章 斗智 就在尹天成准备落座之时,有位年轻人走了出来,向他行礼说道:“枯木前辈果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令在下好生佩服。” 尹天成立即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丝敌意,一边回礼一边猜道:“不会又有人不服,跳出来与我作对了吧?” 接下来就听到这年轻人不怀好意地说:“依在下看来,鞘剑一体不过是种颇为取巧的小法术,谈不上有何高明之处。” 尹天一听乐了,说道:“难道你也想试试,能否拔出我这把宝剑?” 年轻人答道:“前辈误会了,在下怎敢在您面前献丑,我不过是想趁着今天这个难得的机会,斗胆与前辈切磋一下,给各位道友助助兴。” 话说的很客气,可年轻人眼中已有寒光掠起,这让尹天成意识到对方是来者不善。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尹天成身上,他们已看出这位年轻人不会一直这么客气的和尹天成聊天,说不定等下就有一场令人意想不到的精彩好戏要上演了。 顿时有好事之人忍不住叫道:“万道友,有什么绝活快亮出来吧!” “原来这家伙姓万。”尹天成暗付一声后,便看到孙荃过来向自己介绍这位年轻人的来历。 此人名叫万遥,是天音门里最杰出的弟子,与他人擅长以法术制敌不同的是,万遥喜欢用谋略打败对手,沧州境内的许多高手都曾吃过他的亏。 本来这一次他是没资格来慕容府的,可他的师父范宗主在半年前和他人争夺一件法宝时,被对方打成了重伤,至今仍行走困难,所以他才能和师兄一道代表天音门参加升仙大会。 这一路之上,许多心怀不轨之人见两人年纪轻轻,以为这师兄弟俩修行不到家,纷纷拦路打劫,想夺走他们手中的那张请帖。 可几场血战下来,修为高的师兄与敌人同归于尽,万遥却是毫发无损地来到了慕容府。 这让在座的有些人怀疑万遥的师兄不是死在敌人手中,而是被这位心机甚深的师弟故意害死的,可谁也不敢在明面上说出来,毕竟这是件捕风捉影的事,搞不好会得罪整个天音门。 孙荃并没有想到,他说的这些话居然激起了尹天成的好胜心。 尹天成向来以为自己智慧超群,世上难逢对手,眼下听孙荃说万遥聪明过人,他立马猜到这位天音门的弟子即将与自己切磋的或许不是法术,而是在智力方面一较高下。 所以孙荃的话一说完,尹天成就装作很欣赏的样子对万遥说:“贫道这多年没在世间走动,没想到修仙界出了你这样的奇才,不知你想与我切磋哪方面的修为了?” “我不过是个小辈,如果和前辈比试法术的话,岂不是班门弄斧吗?” 一开口就给尹天成戴了顶高帽子,尹天成却不会轻易上当,他只是微笑不语。 这时候有人插话说道:“我等修仙者,不比试法术,难道要学姑娘家比绣花吗?” 他这俏皮话引的众人哈哈大笑,万遥却是神色不变地说:“切磋自然是以法术见长。但拳脚无眼,刀剑无情,若是寻常的比试,一不小心便会有伤亡。倘若败者是在下,那也是我学艺不精,怪不得别人。可要是不小心伤到了前辈,那岂不是……” 听他说的如此自负,尹天成当即打断他的话头冷冷说道:“我不喜欢绕弯子,你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既然是切磋,你我就不应伤了和气,在下以为,我们不能用法术伤害对方。” 尹天成觉得万遥提出的要求非常合理,同时也好奇他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便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众人也和尹天成一样不知万遥有何用意,纷纷催促起他来。 “请前辈稍等片刻。”万遥的话语声依旧是那么的温和,可当中已蕴含一丝骄意。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支碧玉笛,放在唇边吹奏了起来。 不过是吹出几个音符,便让人听出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声,尹天成诧异起来,心里暗道:“这家伙所学的法术,难道是借由笛声施展出来的吗?” 他不禁暗暗称奇,毕竟闯荡江湖的这些年来,虽听过世间有以音律为武器之人,可今天他还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当下也不敢大意,人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哪知万遥吹了半天,笛声虽摄人心魂,当中也有元气波动的痕迹,却未对在场之人,甚至是任何物体造成伤害。 尹天成不免有些狐疑,在座之人也是私下里议论起来,觉得万遥在故弄玄虚。 突然间,笛声的调子一变,乐曲随即变得柔和起来,全无先前的那股肃杀之气,反让人觉的欢快流畅,如春雨滋润大地,不由得神怡心醉起来。 众人都被这美妙的笛声吸引住了,只有尹天成保持着警惕,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也就在这时候,厅外传来了清脆婉转的鸟鸣声,继而一只有着漂亮羽毛的小鸟飞了进来。 它似乎是被万遥的琴声感召而来,先围着他的头顶盘旋了几圈,而后停在了屋梁上宛若石像般的一动不动。 它当然不会被万遥的笛声石化,但给人的感觉仿若刚才听到的是一阙催眠曲,这只小鸟已在笛声的魔力中昏睡了过去。 此时万遥停止了吹奏,对尹天成说道:“前辈,我们就以这只小鸟为赌注,来个竞猜如何?” 万遥说这话时,那只玉笛一直是放在唇边,好像要随时再吹奏一曲。 尹天成愣住了,没想到万遥折腾了半天,居然提出了这样的一个要求。 众人一听,无不愕然。 有的人在想:“莫非万遥心知自己不能力敌枯木道人,所以召唤出灵兽来助阵吗?” 这个念头才在心中生出,就立马被否定了,因为大家都认出这是只乡村田野间常见的小鸟,它无任何的特别之处,更别说是修炼成精,有了灵性。 尹天成不由得好奇心大盛,点头应道:“难道你想让我竞猜此鸟是何品种吗?” “前辈知识渊博,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竞猜,那在下岂不是太瞧不起您了?” “别恭维我了,说出你的真实用意吧。” 直到这时万遥嘴边才勾勒出一丝窃意,他轻笑着说:“在下只想请前辈猜这只可爱的小鸟,等下是死是活。” 他的话一说完,满是杀气的音符便又从笛孔中传出,瞬间弥漫在整个大厅之内。 众人惊讶地看到,小鸟的周围,凭空燃烧出一团火焰,将它完全吞噬了进去。 尹天成顿时脸色变了,不仅是他,在场的许多人也是眼神中有了震惊之色。 这时候,所有人都想起了一本佛经中记载的一个典故。 曾经有个调皮的孩子想捉弄一位睿智的高僧,于是他捉了一只小鸟握在手中,跑去问那高僧:“大师,您猜我手中的鸟是活的还是死的了?” 高僧自然是看穿了这孩子的心思,假如他回答小鸟是活的,小孩就会把小鸟掐死;可如果他说是死鸟,小孩就会松开手让它飞走。 不过这并没有难倒那位高僧,他最终说出了答案:“小鸟是死是活,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眼下的情形几乎是那个故事的翻版,只不过控制小鸟生死的不是万遥的手,而是贴在笛孔上的那张嘴。 直到这时候,尹天成方察觉出万遥的险恶用心,这家伙吹奏出来的可不是普通的乐曲,而是蕴含着浓烈杀机的火元气! 这些凌厉无比的火元气,被万遥以音律波动的方式施展出来,此刻它们化作火焰像笼子一样罩住了小鸟。 只不过万遥完美的控制住了力度,让火焰暂时不去伤害那可怜的小鸟,可等下只要他再吹出一个攻击性质的音符,小鸟立马会烧成焦炭! 尹天成暗叹了一口气,他猛然意识到,那个标准的答案,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那看似完美的回答,虽能让众人佩服尹天成的聪明才智,但却把主动权交给了万遥,这不是明显向对方示弱吗?它意味着这一回合的对赌,从气势上来讲,尹天成已是输了。 尹天成更清楚,他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绝不能让小鸟死掉,它必须活着离开这里! 即使猜中了鸟死的结局赢了对方,但在场众人都将把尹天成看作毫无怜悯之心的人,这岂不是坏了他的口碑。 当尹天成察觉出自己掉进了万遥精心设置的圈套里时,他发现自己似乎是束手无策。 这家伙先前假惺惺的说切磋时不应伤害对方,这根本不是什么好意,而是为了堵死尹天成赢得竞猜的最后一种可能性。 万遥防的就是这一手,在吹出必杀之音前,他不能让尹天成用法术束缚住自己的行动,否则的话,他就无法用嘴吹奏玉笛了。 尹天成一时不察,答应了万遥的要求,那他当然是不能动用法术触及到对方的身体,哪怕是一分一毫! 整个大厅都寂静了下来,在座的聪明人也察觉出尹天成所面临的两难局面。 见尹天成半天没有作声,万遥不由得意地说:“前辈,莫非你老眼昏花,看不出这只鸟是死是活吗?” 所有人都在盯着尹天成,看他如何应对。 可谁也没有想到,尹天成竟答非所问地说:“今天的天气,真是好啊!” 说完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而后坐回到了位子上喝起茶来。 大家顿时冷笑起来,以为尹天成无计可施,接下来要向万遥认输了。 慕容亮怕尹天成难堪,便低声说道:“恩公,你何必与一个后生家计较,待小侯教训他几句,替你圆个场,如何?” “呵呵,后生可畏啊,我若就此低头,那这张老脸往哪搁了?”尹天成喝完了茶,放下茶杯后便微闭着双目,像是陷入了冥想之中。 众人皆认为尹天成选择了避答的方式不让自己过于难堪,那些看他不顺眼的人不由得窃喜了起来,巴不得他当众出丑。 万遥却是心里一惊,因为尹天成刚才放下茶杯时,他似乎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周围留下了元气波动过的痕迹。 这让他有些惊慌,赶紧抬头看向屋梁。 火焰没有丝毫削弱的迹象,同时万遥也察觉到火中的小鸟无任何异样,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人也是越发的张狂。 就在大家以为尹天成会就此认栽时,尹天成突然睁眼对万遥说:“你真欺负我老眼昏花了吗?明明是一只活生生的小鸟飞进来,你怎么会认为它是个死的?” “是吗?在下可不这么认为。”万遥奸笑了一声,如尹天成所料那般吹出了一个尖锐的音符。 屋梁上的那团火焰顿时窜出了尺把高的火舌,在众人面前展现出了它狰狞的面目。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尹天成采取了行动,只见他伸手五指一张,掌中立即有无形的凌压向着那团火焰罩去! 万遥不无讥讽地说:“前辈,你难道想吃烤熟的鸟肉吗?” 他不怀疑尹天成的能力,可这时候出手已是迟了,当火焰熄灭之时,那只小鸟即使不烧成灰也会变成一具焦尸。 但是下一刻,在座之人都听到了熟悉的鸟叫声! 火焰尚未完全熄灭,这只小鸟竟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它当着众人的面展翅高飞,瞬间从敞开的窗户中飞了出去,重新投奔自由的蓝天。 所有人的眼眸陡然增大,万遥也是傻了眼,忍不住问道:“这鸟,怎么能活下来?” 尹天成神秘一笑,摆出了长辈教训下辈的架式。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不把心思用在刻苦的修炼上,反倒用到了歪门邪道中,大家说这种心术不正的人,最终有机会羽化成仙吗?” 说完,尹天成叹了口气,装作很失望的样子摇了摇头。 “我……”万遥无言以驳,他干瞪着眼睛,心里是又羞又气。 随即一阵爆笑声,响彻整个大厅!那是大家在嘲笑万遥自不量力地挑战尹天成,结果却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106章 不死药的奖励 只有慕容亮没笑,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和众人一样困惑不解,没看出尹天成用何种手段救下那只小鸟,于是问起了这当中的原因。 尹天成笑道:“侯爷可曾看过幻术表演?” “当然看过,小侯过生日时就曾请过一些变戏法的来府中表演助兴。” “我刚才就是变了个戏法,让万遥对我无可奈何。” 看到慕容亮眼中仍有疑惑,尹天成伸拳在这位侯爷面前一晃,等到他张开手时,那放在桌上的茶杯出现在了手中。 接下来他微微一笑,手又握成了拳头,再张手时,双手空空如也,茶杯已在众人不察之时回到了原处。 “呵呵,没想到恩公是位变戏法的高手。”慕容亮笑了起来。 尹天成也回笑着说:“刚才你看到我在喝茶,其实杯中的茶水我一滴也没有喝下去。” 慕容亮顿时眼中掠过一丝神采,此刻他已明白尹天成是如何破解了万遥的必赢之局。 原来他用喝茶的动作迷惑了众人,实际上那杯茶水在暗地里转移到了屋梁上的那只小鸟周围。 慕容亮不由会心一笑,说:“那杯茶水蕴含了阴寒的水元气,当你用变戏法的方式将茶水渗透进烈焰里时,万遥就没有能力杀死那只小鸟了。” 万遥听到这话顿时傻了眼,他那时的注意力虽在尹天成身上,可哪曾留意到看似平常的喝茶动作之中蕴藏着这等玄机。 他瞬间醒悟,当时尹天成五指一张,施展出的凌压并不是为了阻止自己的行动,而是将潜入火中的茶水凝聚成冰罩。 与此同时,他还附带的解除了万遥对小鸟的束缚。 如此一来,即便是有着烈焰焚烧,也难以伤害到那只小鸟了。 因为冰罩即使在燃烧中化为了水汽,可火焰必将呈微弱之势无法造成任何伤害了,所以那只小鸟能成功挣脱魔爪,从而逃出生天。 “高,实在是高!枯木道长的手段真高明啊!” “前辈的救鸟之计简直就是出神入化!” “枯木前辈真是太厉害了!” 瞬时间,在座之人都明白过来,连连感慨不已。 尹天成忍不住想笑,其实慕容亮说的也不全对,但当中的原理却是丝毫不差,他听到众人对自己的赞美声不绝于耳,当即嘴角一扬,沉声说道:“诸位,还有谁愿意与贫道切磋一下的,不妨直言。” 一连打击了两位修炼高手的嚣张气焰,让在座之人察觉出尹天成不仅身怀极其深厚的修为,还有着过人的智慧。 这样厉害的一个人物,若再有人出来刁难他,那岂不是自讨苦吃吗? 见众人都不敢吱声,慕容亮哈哈大笑了起来,说:“既然人都来的差不多了,本侯也该说说正事了。” 全场寂然无声,所有人都望向了慕容亮。 毕竟今天大家前来,目的是为了升仙大会,刚才所发生的事,不过是个意外的小插曲。 只见慕容亮朝身边一名侍卫挥了挥手,这壮硕的汉子立马走到他跟前来,将一个精美的盒子放在了桌上。 慕容亮刚打开盒子,坐在他旁边的尹天成就看到盒中放着的三颗色泽朱红的丹药,它那浓郁芬芳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慕容亮将这三颗丹药拿到手中展现在众人面前,而后问到:“诸位当中可有人知道这丹药的名字吗?” 众人尽皆不识,尹天成虽未作声,但看出了这是非常珍贵的丹药,或许它能包治百病。 这时候他听到慕容亮说:“诸位想必都听说过后羿与嫦娥的故事吧?” 后羿箭射九日与嫦娥奔月,是家喻户晓的故事,在座之人又是修炼之辈,自然对这两位传奇人物之间的爱恨情仇知之甚多,有一聪明人问道:“侯爷此时向大家提起上古传说,难道是在暗示我等,你手中的三颗丹药与后羿嫦娥有关吗?” “兄长所言极是。”慕容亮微微地点了点头,变得有些伤感起来。 “后羿本是天界的战神,在箭射九日之后,被天帝贬为凡人。后羿在人间虽为帝王,却仍想和以前那般长生不老,于是他亲上昆仑从西王母那里求来了可以成仙得道的灵药……” 先前问话之人此时已听出了慕容亮的弦外之意,他急不可待地打断这位侯爷的叙述,问道:“侯爷,你不会是说这三颗丹药也是出自昆仑吧?” “你说的对极了,诸位现在看到的这三颗仙丹和当年嫦娥偷吃的不死之药都是同一个丹炉里面炼出来的!” 这话一说出来,众人的内心已经不止是惊讶,而是用震撼来形容了。 “此话当真?”,“侯爷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众人是疑问声连连。 “我以慕容一族的信誉来担保,方才所说的话,无一句虚言。” 顿了一下,慕容亮手指着仙丹说道:“这不死药,吃一颗能治百病,吃二颗拥有金刚不坏之身,要是将三颗都吃下去,就能长生不老了!” “我的妈呀,这不就和嫦娥一样飞到天上当神仙了吗?” 众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相互间交头接耳起来。 尹天成也是来了兴趣,只不过他还未到利令智昏的地步,短暂的欣喜过后,便沉声说道:“没想到世间真有这样的灵丹妙药,贫道要恭喜侯爷即将得道成仙了。” “唉,我何尝不想将它据为己有!可惜啊可惜,这三颗仙丹不属于我,而是属于在座中的一位幸运儿,当然它也有可能是属于恩公的。” 大家的眼睛立马呈现出了贪婪之光,有的人恨不得飞扑上来将仙丹抢到手中。 当然没人敢这样做,否则的话,他会被众人当场打死在这里。 尹天成又问:“侯爷,仙丹明明在你的手中,你怎么说它不属于你了,难道是代为保管不成?” “差不多是这样的。”慕容亮又叹了一口气,说:“这是那位尊贵的神仙,为即将举行的升仙大会准备的礼物。” 接下来,他说出了事情原委。 其实早在这位侯爷筹办升仙大会之前,那位庇护着慕容一族的昆仑神祗便在慕容亮面前现出了真身,将盒子交给了他,嘱咐他在升仙大会时将三颗不死药交于一位有仙缘的人。 厅下顿时喧哗声一片,众人纷纷发问:“我们当中谁有仙缘,侯爷又是如何判断出来的了?” 慕容亮笑道:“诸位稍安勿躁,尊神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我不过是照章办事而已。” 说完这句话后,他令侍卫将不死药保管好,而后站起身来说:“诸位请跟我来。” 众人随着他穿过后堂,来到了后花园里。 园中那些奇花异草已被慕容亮命人连根铲去,现今空荡荡的平地上摆放着不少席位,还搭建了一座花岗石堆砌而成的擂台,周围有许多全副武装的侍卫在巡逻。 尹天成定晴望去,发现这是座很特别的擂台,它不同于寻常的那种方方正正的擂台,而是呈现出怪异的五边形。 再走近一看,连接角柱的那些铁链,竟然每一根的表面都有肉眼可见的神异符文,乍眼看去,这些符文似乎蕴含着能禁锢一方天地的魔力。 不过是微微皱了下眉头,尹天成就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个擂台按照阴阳五行所处的方位建筑而成,所以它才会呈现出这种奇特的形状。 此刻有聪明人通过这座擂台看出了名堂,便向慕容亮问道:“侯爷想以擂台赛来决定不死药的归属?” 慕容亮点了点头,说道:“这正是尊神的意思,最后的胜利者将是三颗仙丹的拥有者。”“比赛的规则是什么?一对一,还是混战,车轮战?” “为保公平起见,本侯采用的是一对一的淘汰赛。” 这确实是个公平合理的竞赛,可许多人听完后竟然掉头就走,明显是不想参加比赛。 这些要走的人并不是没有贪念,也不是没有成仙得道的欲望,而是心里清楚,自己绝没有机会得到这三颗仙丹。 事情明摆着,最后的赢家一定是尹天成,况且慕容亮待他为上宾,这不得不让大家心里在想:“侯爷分明是想将不死药赠与枯木,可又担心众人不服,所以搞了个擂台赛来堵我们的嘴。” 慕容亮当然是看出了这些人的心思,他不禁对尹天成笑道:“看来不用比了,这三颗仙丹将会归恩公所有。” “不见得吧。”尹天成淡淡一笑,居然扯着喉咙对那些要走的人喊道:“大家不要走,人人都有机会得到仙丹,你们为什么要主动放弃了?” 一名年轻人冷冷回道:“你当我们是傻子啊,留下来被你尽情的蹂躏?” “你误会贫道了。”尹天成沉声说道:“我确实想得到仙丹,但我只要一颗。” 此言一出,全场人都傻了眼,比听到要得到全部仙丹还要惊讶万分。 三颗仙丹全服下去才能长生不老,尹天成拿走一颗后留下另外两颗给别人,这会让所有人都丧失长生不老的机会。 这不典型的是在害人吗?别人再坏也只做损人利己的事,可尹天成倒好,居然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他这是傻了还是疯了,又或者是别有用心? 在众的惊诧目光中,尹天成悠悠然地说:“本来我是一颗仙丹也不想要的,但是为了师侄苍松子,我只好出此下策了。” 慕容亮诧异地问道:“恩公,你这是何意?” 尹天成答道:“先前古苍派攻打飞羽门时,苍松子被那伙贼人打成重伤,至今未能复元,他身体已虚弱到难以凝聚起体内的元气进行日常的修炼。所以我要颗仙丹给师侄治病。” 众人这才知尹天成的真实用意,尽管心里还有怨气,但表面上都夸奖起他来。 “没想到道长高风亮节,时刻为门下弟子着想。” “唉,我是倒了霉,没机会碰到这样的好师父。” 哪知尹天成接下来说的话,竟又把众人心头的怒火点燃。 “贫道首先要申明一点,淘汰赛我是不会参加的,我只参加最后的一场决赛。” 顿时有人出声怒道:“比赛就应该公平公正,你怎能仗势欺人,坐享其成了?” 又有人说:“你的修为,比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要强,就更不应该破坏规则搞特殊化!” 还有人出声讥道:“我听说前辈曾主动放弃成仙的机会,现在又怎能厚着脸皮和我们这些后生小辈抢仙丹!” 众人七嘴八舌,现场是炸开了锅,到最后连慕容亮也难以保持镇定,开口说道:“恩公,你这样做,怕是不妥吧?” 尹天成淡然说道:“贫道不是吹牛,若真让我一场一场的比试下去,最终的胜者依旧不会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他这话一说出,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谁都知道尹天成不是在威胁大家,他的确够资格说这种话,所以没一人敢出言反驳。 尹天成继续说道:“大家想过没有,我真要一场场的打下去,不仅会失手伤了诸位道友,而且自己也有可能受伤。” “照你这样说来,我们要站着不动给你打不成?”一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忍不住了,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 “哼,诸位若不肯答应,到时贫道受了伤,必要靠仙丹来治疗伤势,那么你们恐怕连一颗仙丹也得不到!” 所有人都沉默无语,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这话太伤人了,但更无奈的,尹天成说的偏偏又是实情! “罢了,罢了,我们还是答应枯木前辈吧,不然大伙儿都要空手而归。”一名老者哀声叹道。 众人醒悟过来,尹天成虽然在搅局,但还是留下了两颗仙丹,这总比没有要强。 更何况,服用了两颗仙丹,就意味着拥有金刚不坏之身,到时候即使不能打遍天下无敌手,起码也能傲视群雄了。 有了这刀枪不入的防御力,就不用再怕枯木道人了,到时可以直接打败他,逼这个老东西交出第三颗仙丹! 这些人把算盘打得很精,所以那些吵着要离开的修炼者没一个真的走人,大家都报名参加了擂台赛。 毕竟今天能来慕容府的,都是有一定实力的强者,他们当中有几人会是谦逊之辈了? 每个人都以为除了枯木道人以外,其他人不是自己的对手。 慕容亮当即宣布比赛正式开始,现场是人声鼎沸,不少人满脸狂傲之情,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有个嗓门极大的老者不停的说狠话,说要将其他的修炼者打的屁滚尿流,回家后连爹妈也不认识…… 第107章 解围 此刻尹天成被慕容亮请到了主席台上观赏即将开始的擂台赛,他坐下后放眼四周,当即发现大多数的人都在望向那嚣张的老者,不禁抿嘴一笑,心知这老头惹了众怒,马上就会有人来挑衅他了。 在这些不服气的修炼者当中,风雷帮的帮主武弘光最先按捺不住,他第一个跳上了擂台,手指着老头大声吼道:“老东西,在下面狗叫个什么啊,有种代表暗影门上来和老子大战一场!” “哼,无知小辈,竟敢对老子出言不逊,我看你今天是活到头了!”这老头也是不甘示弱,大袖一展,看起来有些肥胖的身体,竟然如风筝一般飘了起来。 见武弘光连名字也不提,张口就骂他是个老东西,这老头的暴脾气顿时被激发了出来,脚一踏到擂面上时,人已是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一脚踢死对方。 武弘光没说半句废话,立即是一拳打出,拳中金光耀眼,让人看得目眩神迷,眼睛几乎都要为此而失明。 看似简单的一拳,使出的却是风雷帮的独门绝技天雷印,一旦爆发开来,能极大提升修炼者的法术威力。 武弘光的神通一展现出来,拳头挥舞间,那迸射而出的金光竟化作了金色的怒海,翻滚咆哮。 这暗影门的老头被打的措手不及,面对武弘光的疯狂进攻,一时间他只能招架而无还手之力。 武弘光本就攻击速度超快,再加上一拳紧接着一拳使出,那满目的金色气流完美遮挡住了他的攻击方向,叫人防不胜防。 结果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这老头便身中一拳,被武弘光当场轰下了擂台,躺在地上大口吐血,显而易见,他已是无力再战了。 慕容府内的第一场擂台赛,武弘光是毫无悬念的取得了胜利,此刻他得意地大笑了起来:“你个老东西,就只会耍嘴皮子,看来暗影门的人全都是废物!” 暗影门可不是尹天成先前遇到的剑羽门那种修仙小帮派,它在沧州的实力排得上前十名,开派的掌门曾以一身惊人的神通绝技威慑四方,轰轰烈烈的干出一番事业,令后辈敬仰不已。 眼下见到武弘光如此嚣张,跟随那老头一同来慕容府的宗主周影顿时坐不住了,他大喝一声就飞上了擂台。 周影一飞上来便施展出看家本领,他的头顶瞬间悬浮出了一朵元气凝结而成的巨型花朵,随着它在空中不断地转动,一片片花瓣飞舞出来,朝着武弘光疾射而去。 武弘光当下也不敢大意,赶紧使出浑身力气打出一拳,满天拳影翻飞,金光闪烁不停。 周影施法结成的花瓣似箭一般的锐利,可武弘光拳中迸发出来的金光更是锋利如刀,眨眼间就将来袭的所有花瓣切成碎末,消散于狂风之中。 接下来他趁胜追击,又是奋力一拳轰出,周影竟然是不能抵挡,直接被轰飞了出去,仰面摔倒在地。 观战之人顿时一阵哄笑,周影是满脸羞色,他搀扶着受伤的老者低头离去。 今天的比赛,对他们两个来说是奇耻大辱,哪还有脸再呆下去欣赏后面的比试。 慕容亮看他两人招呼不打就自行离去顿时面有愠色,当即对身边侍立之人嘀咕了几句,这年轻男子听完后立马飞身而去,把周影两人拦了下来。 尹天成一直在观察着这两名失败者,看到那年轻男子态度恭敬的把周影与老者带往别处,他不禁心下诧异,便将目光转向了慕容亮这边。 慕容亮忙向他解释说道:“恩公无须惊讶,他们两人伤势不轻,小侯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让下人带他们去找府中的大夫,待周宗主身体复原之后再派人送他们回去。” “侯爷考虑的真周到。”尹天成心知自己错怪了对方,也就不再多问。 接连击败了暗影门中两位实力最强之人,台下观战的那些修炼者都在为武弘光喝彩,他听了颇为受用,心里是洋洋得意,态度竟变得比暗影门的那位老者更加嚣张,望着台下众人傲声说道:“还有谁不服,尽管上来和老子大战一场!” 见武弘光有些得意忘了形,尹天成不由得嘴角微扬,轻声说道:“呵呵,有点意思。” 慕容亮在旁笑问道:“恩公是不是觉得这两场比赛不够精彩?” “那倒不是,我只是替暗影门的两位高手感到惋惜。” “呵呵,你不会是在说武帮主胜之不武吧?” 尹天成摇了摇头,说:“其实这姓武的与暗影门的宗主实力在伯仲之间,这位宗主并非败在他拳下,而是输给了天道规律。” 见慕容亮眼有惑色,尹天成进一步解释道:“按照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姓武的金系法术恰好压制了暗影门宗主的木系法术。所以这两场战斗从一开始,姓武的就占了极大的便宜。” “恩公所言极是。”慕容亮听了眉毛一挑,眼中有不易察觉的阴鸷之色一闪而过。 这时候,已经陆续有几名修仙者飞上台来,施展平生所学与武弘光激战,武弘光起初还能应付自如,但几场恶战下来,他虽打败了挑战者,但明显感觉到体内的元气在大幅度的衰减。 台下众人还未察觉出来,可尹天成便察觉出武弘光将要体力不支,他皱起了眉头,心道:“再这样打下去,姓武的必输无疑,而那名胜者则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他对慕容亮说道:“以贫道之见,不如暂时休战,再打下去的话,就对那姓武的不公平了。” 慕容亮岂能听不出尹天成话中的意思,可他却不以为意,反而哈哈一笑说道:“既然想当这个擂主,武掌门自当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不然的话,打一场就休息一场,那岂不是打两三个月也不能定出最终的胜负吗?” 说这话时,台上的武弘光已和第六名挑战者对决了起来。 他拳脚挥舞间已有凝滞的迹象,就连那闪烁的金光也暗淡了下来,这让对手暗喜了起来,心知武弘光真气近乎是耗竭了,攻势立即变得凶猛无比,似要将这位嚣张的帮主当场击毙。 武弘光岂能不察对方的歹意,他只得硬着头皮采取了守势,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看起来打斗的双方呈现出争执不下的局面,但所有的观战者却心里有数,武弘光是支撑不了多久了,挑战他的中年人只要再狂攻片刻,便可一举获胜。 也就在这个时候,忽见白影一晃,众人惊讶地看到,尹天成跃到了擂台当中,站在两人之间将他们隔离了开来。 还没等到大家反应过来,尹天成已猛地挥起了双手,平直的推展开来。 刹那之间,打斗中的两人感觉到有强大的凌压向着自己笼罩而来,武弘光与那名中年人顿时收不住脚,接连后退,一直退到了擂台边缘方才站稳了脚跟。 众人顿时心神震撼,尹天成在双方全力争持之际突然插身进来,可说是件极其凶险的事。 须知他此时处在双方元气激荡的中心,稍不留神就会身受其害,可尹天成不仅神色自如,而且还成功的将两人悉数逼退。 这明显是在告诉大家,即使台上两人联手应敌,也不会是尹天成的对手。 武弘光顿时惊恐,颤声地说:“前辈,你不会是想同时挑战我们两人吧?” 那中年人也是脸色煞白,失声说道:“道长,你说过只参加最后一场比赛,你可千万不要食言啊。” 尹天成微微一笑,对中年人说道:“武帮主接连打退了五名高手,现已是体力衰竭,你怎么能如此心安理得找他切磋法术了?” 见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尹天成识破了,中年人心里骂起娘来,嫌尹天成多管闲事。 可他哪有胆量反驳尹天成的话,只能是呆在原地作声不得。 武弘光这才知尹天成是一片好意,心内顿生一股暖流,他赶紧拱手说道:“前辈为我说公道话,在下感激不尽。” 尹天成把眼望向了台下众人,朗声说道:“仙丹虽是千载难逢之物,但也要光明正大的得到它!如果是耍小聪明,靠投机取巧来争夺的话,那今天进行的擂台赛还有什么意义?贫道建议,取消这连续接受挑战的狗屁规则!” 顷刻间,在场之人都有些动容。 虽然现在吃闷亏的是武弘光,可谁能保证下一个倒霉蛋不会是自己了? 众人顿时身同感受,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有的人再看向尹天成时,面上已有敬重之情。 慕容亮见群情鼎沸,心知再不听从尹天成的建议,自己就要惹众怒了,他当即起身说道:“诸位请听本侯一言!” 现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看向了慕容亮,有些人面无表情,但更多的人,脸上是微怒的表情。 大家心里均想:“你身为主持人,明知比赛的规则不合理却一声不吭,究竟是何用心?” 只听慕容亮大声说道:“枯木前辈所言极是,比赛的规则确实有着不合理的地方,本侯决定,接下来的比赛中,凡是成功守擂五次者,他将自动进入下一阶段的淘汰赛。” “嗯,这还差不多。” “早就该这样了,不然我等没给别人打死也要累死在擂台上。” 众人纷纷开口表示赞同,可谁都没在言语上对慕容亮表露出谢意。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知慕容亮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全因尹天成的仗义直言。 尹天成见达到了目的,便笑呵呵地扶着走路都有些困难的武弘光下擂台休息去了。 武弘光受宠若惊,不停的向尹天成表示谢意,可这位帮主哪里知道,尹天成正借着这个机会将他的金系法术全都复制了过去。 沉寂了片刻过后现场又热闹了起来,新登台的两位高手打的是不可开交,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也就从这个时候开始,尹天成活跃了起来,每当有败者被打下擂台后,他都故作关怀的样子上前察看伤势,不时还用命令的口气叫周围巡逻的侯府侍卫将这些伤势严重的修仙者送往大夫那里医治。 他这仁义之举顿时羸得了大家的好感,一些先前反感尹天成的人此时也更改了印象,心里暗道:“妈的,谣言真是害死人啊!先前总有人说枯木道长无比狂妄,不把同道中人放在眼中,若不是今日一见,我哪知他是位忠厚的长者。” 见尹天成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一般,慕容亮坐不住了,赶紧安排下人把镇里的大夫都请到了府中,让他们随时准备给受伤的修仙者进行及时的医治。 其实这并非慕容亮心中所愿,可眼下尹天成出尽了风头,如果他再漠然处之的话,恐怕在场之人都会认为这位侯爷是个冷血无情之辈了。 在这有点紧张与诡异的气氛当中,尹天成忙的不可开交,他每触及到一名失败的修仙者,就将对方的法术全数复制了下来,可这些不知情的家伙哪会对此有所怀疑,反倒对尹天成感激不尽。 就在尹天成心里乐开怀时,不经意间发现孙荃法不知何时去了主席台,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与慕容亮窃窃私语。 本来尹天成对此也没在意,可没过一会眉头就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发现这位孙护法一直在台下观看众人的比试,却没有参加当中的任何一场比赛。 更诡异的是,其他接到请帖的人都是两人结伴而来,可天心阁做为修仙联盟的老大,宗主没亲身前来不说,居然只派了孙荃一人参加升仙大会,这可真是件令人费解的事。 想着想着,尹天成有些不淡定了起来。 他突然察觉出,孙荃所在的天心阁是沧州最强大的修仙门派,而慕容府则是本地最有权势的人,假如这两位代表着各自领域的最强者坐到一块,策划出一个巨大的阴谋的话,在场之人,包括自己在内,恐怕都不能独善其身。 就在尹天成思索着是否该厚着脸皮去主席台听他们聊天内容,擂台上新一回合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慕容亮站起身来宣布比赛暂时告一段落,而后请所有人去大厅进餐。 这正中尹天成的下怀,他决定直接在吃饭的时候向孙荃询问刚才谈话的内容。 第108章 凶案与阴谋 酒席上,尹天成特意坐在了孙荃旁边,这让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在向尹天成敬酒时主动提起了天心阁派人去甘枣山兴师问罪的事。 尹天成不动声色地听着,才知按照规矩,那次应当由孙荃带队去飞羽门,但他惦记着尹天成的恩情,竟当着众人的面向刘如龙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孙荃不相信尹天成是摧毁剑羽门的罪魁祸首,而是认为这当中有隐情,所以他主张先把事情彻底调查清楚后,再派人去找尹天成也不迟。 刘如龙见孙荃如此护短,不由得勃然大怒,当场把他训斥了一顿,而后更换了人选,命另一位护法秦寿代替孙荃去讨个公道。 尹天成听完后暗地里说了声惭愧,他实在是没想到孙荃在背后帮自己,还害的这位护法差点为此与刘如龙失和。 于是他装作大度的样子宽慰了孙荃几句,并表示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免得以后他们两人之间因此产生了隔阂。 酒过三巡,尹天成见众人纵情于酒色之中,便悄悄问道:“孙护法,刚才侯爷找你有什么事?” 孙荃答道:“也没什么事,只是问刘宗主为什么没有来参加升仙大会。” 尹天成听了一惊,忙追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本来这件事是我天心阁的机密,我是不能说的。可前辈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也不隐瞒你了,其实这次我们宗主是故意不来的。” 孙荃警惕地看了眼四周,而后压低了嗓门继续说:“宗主要不是看在与慕容家有着多年的交情的份上,今天我都不会代表他来这里。” 尹天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莫非是你们的刘宗主认为这次的升仙大会有鬼不成?” “还真给前辈说中了!侯爷派人送来请帖时,派内上下无不兴高采烈,只有宗主一人面色阴沉,最终在师兄弟的劝说下才勉强同意我来慕容府。” 尹天成故意问道:“这是难得的成仙机会啊,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刘宗主对此不感兴趣。” “又给你说对了,临出发前,宗主单独与我说了一番,让我知道这个升仙大会很可能是个骗局。” 说到这里,孙荃不再说下去了,他把尹天成拉到厅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以后,才说出了事情真相。 “宗主要我小心,他认为此次行程极为凶险,再三叮嘱我如果在慕容府感觉到有一丁点儿的苗头不对,就迅速返回天心阁。” 尹天成暗暗地窃笑了起来,上次天心阁来找自己的麻烦,结果却是死了两名长老与一位护法,假如孙荃再出意外的话,天心阁岂不是要沦落到二流的修仙门派了,到时刘如龙就没办法稳坐盟主的位子了。 为了套取更多的讯息,尹天成装作不信的样子问道:“慕容侯爷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与我等作对吗?你们宗主是不是多虑了?” “本来我也不太相信,但宗主给我看了本收藏了多年的书。”沉吟了一下,孙荃又说:“那是位本派前辈所写的书,里面有关于上一次升仙大会的详细记载。” 尹天成顿时来了兴趣,追问起书里的内容,哪知听孙荃说完后,他竟然是大惊失色。 在四十年前的升仙大会中,应邀而来的修仙者并没有在慕容府中见到神仙降临,也不像这次一样赠送仙丹。 那一次,受到邀请的所有人可说是空手而归,有的人觉得侯府骗了大家,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是让人感到蹊跷万分。 参加过那次大会的人,在回到各自门派以后,不到半年的光景内就全死光了,没一人能活到第二年! “这真是奇怪了。”尹天成摸着下巴说道:“难道这些人在侯府中了某种慢性毒药,所以离开以后才会相继死去?” “如果能查出死因,证明它与侯府有关,那慕容一族恐怕早被人连根拔起了。” “那倒也是。”尹天成刚回了一句,便看到孙荃眼有诧异之色。 还没等他说话,孙荃就问道:“据说这件事当时很轰动,前辈你不知道吗?” “呵呵,那时候我还隐居在深山修炼了,对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尹天成不由得干笑了起来,赶紧编了个谎言。 “哦,是这样啊。”孙荃并未生疑,继续说道:“奇怪的是,这些前辈死时无任何的异状,就连我天心阁中那位记载此事的师伯,死的前一天还精神抖擞,第二天晚上就在睡梦中无疾而终了。”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派内的前辈们查验过尸体,并未发现任何中毒或其他的异常现象,大家都认为这位前辈是自然老死。” “也就是说即使此事和慕容府有关,大家也没有证据。” 尹天成心下诧异了起来,他开始还以为升仙大会与那个可恶的蜃妖有联系,但从这些人的死法来看,完全不像是孙王爷平常的那种害人风格。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看到慕容亮走了过来,他们立即警觉起来,一边热情的和侯爷打招呼,一边回去喝酒了。 酒席散场之后,一名侍卫就带着尹天成去厢房歇息。 由于心中有事,尹天成躺在床上难以入眠,他把孙荃的话与两天来的遭遇全都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到最后他却沮丧地发现完全是毫无头绪。 这不禁让尹天成心里暗道:“难道是我多虑了?实际上慕容府里根本没有什么阴谋。” 一直到黎明时分才合上了眼,哪知进入梦乡不久,他就听到屋外传来了一声惨叫。 尹天成顿时一惊,人亦猛地醒来,就在他以为这是幻听的时候,又有更加凄厉的惨叫声灌进了耳朵里。 这声惨叫像尖针一样刺激着他的神经,尹天成不由得浑身一震,猛然意识到外面出事了。 他赶紧抓起枕旁的龙鳞剑,身形一动,踢开了房门跃了出去。 天色已微微发亮,但朝阳尚未从地平线上升起,尹天成寻声奔去,发现有其他的修仙者满脸诧异的朝同一个方向飞去,这让尹天成预感到,慕容府真的是出了事。 沿路奔去,眼中看到的侍卫也越来越多,等尹天成来到一道拱月形状的石门前便止步不前了。 石门口有数十名侍卫在站岗放哨,将所有来看热闹的修炼者们全都拦在了门外。 尹天成顿时生了气,他直接对面前的那名带刀侍卫吼道:“让我进去!” 这侍卫刚说了对不起三个字,尹天成便一巴掌将他打倒在地,而后直接是朝里面大步流星地走去。 其他的侍卫纷纷让路,没人再敢上前拦阻尹天成。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一来他们知道尹天成是侯爷的贵宾,二来这位道长昨天表现的太生猛了,这些侍卫哪敢有胆为难他,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尹天成穿过月门,径直朝里面走去。 转了个弯,尹天成就看到了一个方形的院落,不出意料的,门前的侍卫又把他拦了下来。 “我劝你们识相点,不要逼我动粗!” 尹天成刚想动手打倒这几个侍卫,就听到慕容亮在里面说:“是恩公啊,请他进来吧。” 尹天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还没来得及在众人面前摆个潇洒的姿势,他已是吃了一惊。 院内站满了武士,他们全都聚集在地面上的四具死尸周围,慕容亮手中拿着那个装有仙丹的木盒,上面沾满了血,他眼中燃烧出了怒火。 尹天成急忙走过去一看,这一次他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死的四个人中,有两名是侯府中的侍卫,另两名则是明致远师兄弟! 尹天成赶紧向慕容亮询问是怎么一回事,得到的答案却是明致远师兄弟俩昨夜趁众人不察之际,狗胆包天地潜入保管仙丹的侍卫房中,妄想窃取仙丹远走高飞。 这两人几乎要获得成功,就在明致远抱着那装仙丹的木盒准备跃上墙头时,被院内其他警惕的侍卫发现了,一番打斗下来,两人被侍卫们结果了性命。 听完慕容亮的讲述之后,尹天成立即发现了其中的疑点,便开口说道:“存放仙丹的地方必定是十分隐秘,明致远如何有能力找到藏木盒的地方?” 慕容亮手指着一名死去的侍卫说:“木盒并没有藏在别的地方,我是令他随身携带,就连睡觉的时候也要放在怀中。” “既然如此,明致远盗窃木盒前必先杀死侍卫,那他就应该死在房内,为何会死在屋外?” “这两名侍卫确实如恩公所说死在了床上,是小侯方才命下人把他俩抬了出来。” “哎,你这不是破坏现场吗?”尹天成暗叹了一声,而后说道:“能带我到房间里看看吗?” “没问题。”慕容亮将尹天成带进了那间发生命案的房间里。 尹天成凝神看去,发现除了棉被和床单沾满了血迹之外,屋内其他地方并无骚扰过的痕迹,这不由得让他惊诧了起来,正想再询问时,突然间不说话了。 这时候,他嗅到了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幽香。 对于曾经当过捕快的尹天成来说,这种香味再熟悉不过了,它是种迷香,许多盗贼在行窃前喜欢用这种迷香将屋内之人迷晕后再行鸡鸣狗盗之事。 怪不得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原来是明致远下手前使用了这种迷香,而后他心狠手辣地杀死了处于昏迷中的两名侍卫,窃取了木盒。 见房内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尹天成走出屋外查看起明致远的尸体来。 他一边检查死者的伤口一边问道:“参与缉拿明致远的人和死去的侍卫不在同一个房间,他们是怎么发现木盒被盗的?” “小侯怎会只安排两名侍卫看守仙丹,还有近十名侍卫被我安排在院内其他的房间内,这两个狗贼杀人后一逃出来就被别的侍卫发现了行踪。” “原来是这样,共有几名侍卫参与了这次战斗了?” 当尹天成听到慕容亮回答只有六个人时,暗地里吃了一惊。 一般来说,官宦人家里的侍卫都不会拥有较高的修为,明致远师兄弟俩虽然不济,但好歹也是自己门派里的佼佼者,可他们居然死在了六名侍卫的手中,那只能说明一个事实,慕容府是个藏龙卧虎之地。 慕容亮自身修为惊人不说,就连他的手下当中也有许多隐藏的高手,看来这侯府的实力绝对不比沧州境内的任何一个修仙门派差。 尹天成意识到自己看走了眼,再加上他从四具尸体中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便想从明致远身上搜出那张请帖,而后询问慕容亮请人参加升仙大会的真实目的,这位侯爷为何只认帖不认人? 可就在这时,他从明致远怀中找到了这张请帖,发现它缺了一个角,像是被人故意撕掉了一般。 尹天成忙站起身来将帖子交给了慕容亮,说:“安排你的手下找到这撕去的一角吧。” “两个狗贼作案的全过程都是十分明了,和请帖没任何的关系吧?” “从请帖破损的边缘来看,明致远应该是今晚才撕去这一角。还是找找看吧,说不定它就在这个院子里。” 慕容亮答应了尹天成的要求,但他的眼中流露出来的神采,明显是觉得尹天成是没事找事做。 令尹天成没想到的是,侍卫们搜遍了整个院子也没有找到那残缺的一角,最后征得慕容亮的同意后,他又去明致远的住处搜查了一遍,仍是一无所获。 而就在尹天成忙碌的时候,慕容亮下达了一道命令,严禁所有客人在府内肆意走动,同时把擂台赛延期一天举行。 虽说是限制了众人的行动,但大家也十分理解,毕竟出了这档子事,换作是谁,心里也不好受,自然要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 可是有一个人,并没有遵守侯爷的命令,但他却不是尹天成。 慕容亮惦记着枯木道长的恩情,特别允许尹天成可以自由行动,只不过他出门走动时必须有侍卫陪同。 而那个一听到慕容亮限制令的内容,立马悄然逃出侯府的人就是孙荃。 第109章 送信的灵虫 当尹天成从跟随他的侍卫嘴中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禁黯然失笑,他觉得这位天心阁的护法胆子太小了,就算真如刘宗主所言,侯府中暗藏着杀机,那也应该调查清楚了再走也不迟。 毕竟慕容府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在明面上得罪天心阁,这位护法又何必急着走了。 尹天成已本能的察觉出明致远的死,表面上看是因为窃取仙丹,可他总觉得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背后似乎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转眼到了深夜,尹天成掩门时,竟发现白天一直陪伴着自己的那两名侍卫并没有离去,但又怕被发现了一般,躲在假山后面伸出脑袋窥探着这边的动静。 尹天成嘴角勾勒出一丝窃笑,心知自己被监视了,看来慕容亮只是表面上对他客气,暗地里也是有所防范。 就在他准备上床歇息的时候,突然看到屋内有一团绿光在浮动,它像虫子一样的飞舞着。 尹天成心下诧异,随即伸出食指一弹,顿时一股劲气自指尖迸出袭向了那团绿光。 “啪”的一声,绿光黯淡,它在空中翻滚了几下后便向着桌上落去,在即将贴近桌面的时候却又诡异地飞了起来。 这也让尹天成看清它是只从未见过的飞虫,体形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尹天成击中飞虫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那团绿光越来越淡,到最后竟不再发光。 屋内没有任何邪魅气息的存在,这让尹天成意识到它不过是只无辜的小生灵,所以不忍心再出手伤害,只是用眼光目送它飞出敞开的窗户,最终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可接下来,尹天成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不动了。 不知什么时候,一尘不染的桌子上多了一张淡金色的硬纸片,它不属于屋子内的东西。 当尹天成将这张纸片拿到了手中后,他的眼睛立马瞪圆了,这残破的纸片竟然就是白天搜寻了半天也没能找到的请帖残片。 尹天成骤然间明白,刚才那飞舞在屋内的不是普通的虫子,它是受人驱使来给自己送这张纸片的。 “有人在暗中帮助自己吗?”尹天成察觉出那些受邀而来的修炼者中也有人和他一样,在暗中调查升仙大会背后隐藏的秘密。 纸片上写有几个血字,它很可能是明致远留下来的线索。 这让尹天成更加证实了心中的判断,一个快死的人,当务之急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他绝不会做出撕请帖这种无聊的事情来。 等到尹天成眯眼去辨认那血字时,他顿时震撼住了,连带着捏纸片的手都禁不住颤抖起来。 刹那间,他觉得自己似乎知晓了所有的谜团,虽然还有些细节想不明白。 明致远由于修为低下,参加擂台赛是绝没有机会得到仙丹,所以他才起了邪念,想出了偷仙丹这个歪点子。 可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在杀死侍卫,打开盒子检查仙丹是否真货的时候,竟无意中发现慕容亮举办升仙大会的最终目的。 直到这时候,尹天成才明白为什么在检查明致远的尸体时,他右手食指有一个被人咬破的小伤口的原因了。 那时候的明致远已来不及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了,情急之下只有撕下请帖的一角,咬破食指用血将这个秘密写在了纸片上,而后与那些被惊扰的侍卫们展开了生死之战。 虽然他最终死在了那些侍卫的刀下,可这张小纸片却留下了来,等待着别人发现事情的真相。 那么新的疑问随之在尹天成脑海中浮现,那就是这张隐藏着关键线索的小纸片是谁发现的? 更奇怪的是,白天能呆在案发现场的人,除了自己以外,就只有侯府中的人了,难道这个向他传递信息的人是府中的某名侍卫吗? 就在尹天成冥思苦想之际,那只奇特的绿色小飞虫竟又飞了回来。 它围绕着尹天成的脑袋不停地转圈,见自己成功吸引了对方的注意,便朝着窗户的方向飞去,可它并没有飞出窗外,而是停留在了窗口。 与此同时,尹天成发现这并不是刚才看到的那只送纸片的小虫子,而是另一只。 因为这只飞虫的个头要比先前一只大了许多,若不仔细分辨,还以为它是只变异的绿苍蝇。 见尹天成呆站在原地不动,这只绿虫又飞了回来,绕着他转了个圈,而后又朝窗口飞去。 这一次,尹天成终于明白了它的意思,原来这只虫子想让自己跟它一起出去。 他不禁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张望,发现那两个监视他的侍卫似乎不见了。 尹天成有些诧异,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他打开了房门装作要出去的样子。 果不其然,那两名侍卫一见到尹天成要出门,立马从假山后探出头来,见到尹天成正朝自己这边望来,立马又缩了回去。 尹天成顿时来了气,直接走到了假山后,饶有兴致地盯着这两名侍卫。 “道长,你还没休息啊?”这两个侍卫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尹天成冷道:“你们不也没有休息吗?不如到我房中坐坐,如何?” 见这两个家伙迟疑着不动,尹天成又说:“既然你们两位这么喜欢吹夜风,那贫道只好满足你们的愿望了。” 说完他嬉笑声连连,这两名侍卫也跟着干笑了起来,但接下来他们就笑不出声了。 因为尹天成并没有就此离去,相反眼神还变得了冷峻了起来。 等他们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时候,尹天成已出手如电,点中了两人的昏睡穴。 这两个侍卫顿时软得像一滩泥,瘫倒在地面上。 尹天成一手拎着他们的一只脚,将这两个家伙拖到了自己的房间内,死狗一样地丢在角落里。 那只青色的飞虫静静地趴在窗棂上,一直在等待着尹天成。 尹天成解决掉这两个监视的侍卫后,便来到青虫前边上,想把它抓到手中。 但是这小虫子灵巧地飞了起来停留在窗外,直到尹天成也跟着跳了出去,它才继续向前飞行。 此时夜已三更,淡月疏星,慕容府静的如同鬼域,尹天成像游魂似的随着那只飞虫踏上了一条他从未走过的小路。 路的尽头虽然还在慕容府之内,但出现了一座庄院,院内阴森黑暗,没有任何的灯光,仿佛住在里面的人早已入睡,根本没有意识到会有陌生人突然造访。 青色的虫子径直飞进了庄院内,再也没有出来,这让尹天成心知自己到达了目的地。 就在尹天成思索着是否越过围墙,潜入院子里窥探动静时,竟惊讶地发现大门没锁,它微微地敞开了一条缝。 尹天成放弃了翻墙的念头,直接来到了院门前,透过门缝朝里一看,发现里面是光滑如镜的平整地面,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令人奇怪的是,院子里居然没有任何的房屋与建筑,看来这里毫无秘密可言,要不然大半夜不会连门也不关。 这让尹天成好生失望,想不明白那只青色的飞虫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这个鬼地方。 而就在这时,来时的那条路上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让尹天成察觉到有人来了,可他立马发现这里除了这座院子外,四周全是草地,连棵大树也看不到,他根本找不到藏身之处。 尹天成只得推开院门,潜身进入里面,当他掩好了门,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了,他已能听出有两个人即将来到这里。 尹天成慌乱之下返身就往院子里走,哪知一脚踏空,“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水很深,让他感觉自己往下沉了数丈也不见底。 尹天成这才意识到院子里是一口深塘,他赶紧双腿一蹬向上游去,随即头露出了水面。 可那两个夜行人随后就推开了院门,站在门口朝里望。 为防他们发现了自己的行踪,尹天成急忙把身子一缩,重又潜回塘里。 在水底下,尹天成听到了那两人的说话声,虽然有点朦朦胧胧,但大致还是能听得清楚。 只听一人骂道:“哼,我果然没说错,你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经常忘记锁门。” 另一人陪笑着说:“还是兄长做事谨慎,我今后一定戒酒,绝不玩忽职守。” 怔了一下,这人又说道:“刚才我好像听到很大的水响声,不会是有人掉进水里了吧?” “哼,深更半夜的谁会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可能是条大鱼蹦出了水面。” “兄长所言极是。” 这两人不再言语,把大门锁好后便原路返回去睡觉了。 尹天成生怕他们去而复返,在水里蛰伏了一刻钟后才敢潜出水面透气。 这时候他发现院子里就是一口池塘,水面上漂着一些杂物,只是夜色太黑,他不能看清这些杂物是什么东西。 塘的四周耸立着三四丈高的围墙,残月就悬挂在高墙之上,整个池塘笼罩在黑暗中,给人一种恐怖阴森的感觉。 “怪事了,慕容亮为什么要用墙把这个池塘藏起来,还派人专门看守了?” 尹天成一边嘀咕着一边向门口游去,突然他停止了行动,眼中流露出了惊骇的目光。 只因他在游泳的时候看清了侧前方的漂浮物,它竟然是一颗人头。 等到尹天成游过去把这颗冰冷的人头抓到手中查看时,他再也无法保持镇静了,这颗人头竟然是死去的明云飞! 尹天成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明致远师兄弟俩的不轨之举惹怒了慕容亮,但他们已经死了,慕容亮即使是痛恨他们,也不应该割下他们的头颅,这未免有点太不人道了。 可慕容亮为什么要把人头丢在池塘里,另外明远飞的尸体是否也被遗弃在塘里? 放眼望去,水面上并没有类似尸体那样的漂浮物,这让尹天成越想越惊心,从而放弃了上岸的念头,再次潜入了水中,去寻找明远飞的尸体。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池塘非常深,一连向下潜入了十数丈,才接近了塘底。 这时候,他看到塘底的右前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尹天成不由得心下一怔,继而朝着光亮之处游去。 那是一扇散发着淡淡莹光的黑门,也不知它是用什么金属制成,浸泡在水里很长时间了,门面上居然没有一丝锈迹。 尹天成用手使劲一推,黑门竟给他重逾千斤的感觉,只是微微地露出了一条缝。 于是他将双手都按在门上,用尽全身力气去推,这一次,黑门终于被他缓缓地推开了。 尹天成刚挤身游进去,人已站立在了地面上。 回身看去,塘水似乎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挡在了黑门之外,而他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山洞。 洞里到处都是钟乳石,它们和黑门一样散发着莹光,这给尹天成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他来到了传说中的水晶宫,只是不知洞里是否隐藏着一条巨龙。 洞内死一样的寂,尹天成鼻子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他感觉到自己似乎来到九泉之下的地狱世界。 但即使如此,尹天成也要一窥究竟,毕竟以前办案的时候见过太多的恐怖场景,这对他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 顺着道路向前走去,到了洞底最深处的时候,呈现在尹天成面前的是一块人工修整出来的平地,地面上被人用石头铺垫出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 血腥味越来越浓了,尹天成捂着鼻子,看到一个丈许高的石鼎摆放在八卦的正中,鼎的前面竖立着一座黑色的石像。 尹天成突然间觉得石像的面孔有些眼熟,他赶紧走到了石像面前端详了起来。 当他看清石像的面容时,立即是吃了一惊,它竟然和那个蜃妖孙王爷面容极其的相似,就连身体表面雕刻出来的那套服饰也是那种怪异的王服。 “妈的,慕容亮果然不是个好东西,他真的和那个蜃妖有联系,还把这个妖孽当作神一样来供奉!” 尹天成怒骂了一句后,察觉出浓重的血腥味是从石鼎里飘出来的,他急忙走到鼎边,踮着脚朝里看去,差点要为此恶心地呕吐起来。 第110章 大战前的准备 虽然是对此有心理准备,但尹天成还是无法相信慕容亮会这么残忍,石鼎里堆放的竟然是被肢解了的无头尸体! 从残留的衣服碎片,尹天成认出了死者正是明致远师兄弟俩,这让他的心绪久久的无法平复。 纵使这两人心生歹念去偷仙丹,但不至于死后连入土安葬的机会也没有,反而被慕容亮肢解后拿来祭祀蜃妖。 怒火中烧的尹天成暗暗下了决心,他一定要消灭那个邪恶的蜃妖,这个妖孽实在是太凶残了,尹天成可不想将来有一天,自己落到他手中后也和明致远一样的下场。 与此同时,一个揭穿慕容亮阴谋的计划也在尹天成的脑子里油然而生,接下来他要沉住气,与这位心肠歹毒的侯爷斗智斗勇了。 于是尹天成悄悄的从原路返回,同时心里也在纳闷,暗道:“究竟是谁在操纵青色的飞虫给自己暗地里传递消息了?” 天色已近黎明,那从地平线处刚刚爬出的朝阳把整个天空染成了一片血红之色,让人看后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回到房间里后,那两个监视他的侍卫依旧是昏迷不醒,尹天成也不去管他们,先烘干了湿漉漉的衣裳,而后才拎着这两个家伙的后领,像拎死狗一样把他们拖到假山旁边。 直到这时候,尹天成才出手解了他们的穴道。 这两个侍卫一醒过来,就看到尹天成站在面前,眼露讥讽之意地盯着自己,顿时惊慌起来,生怕这位枯木道长会对自己做出杀人灭口的事情来。 哪知尹天成只是淡淡地说:“麻烦两位回去告诉侯爷,以后不要再派人来跟着我了。” 一名侍卫迟疑着说:“道长,你可是侯爷的贵宾,要是没人陪在身边……” 话还未说完,尹天成就猛地一脚踢来,顿时把这个多嘴的侍卫踢到了几丈之外,让他当场摔了个狗啃泥。 “滚!再让我看到你们,就别怪贫道手下无情了!” “是,是!道长请息怒!”这两个侍卫吓的脸色煞白,灰溜溜的从尹天成身边离去。 尹天成嗤笑了一声,大步如飞,直接去了后花园。 许多修炼者已比他先到了一步,看到擂台下方站满了人,尹天成不禁苦笑了一声,心道:“假若这些人知道了事情真相,还会像现在这样无比的期待成仙吗?” “枯木前辈来了!”尹天成正为修炼者的生命暗地里担忧之时,这些人却是因为他的到来激动起来。 人流像洪流一样涌了过来,大家众星捧月般的把尹天成包围了起来。 毕竟枯木道长在世上久无音讯了,许多年轻一辈的修炼者几乎都没听说过他的大名,可前两天在会客厅里,尹天成露出的那几手,已彻底震撼了他们的心灵。 拥有超强的修为,虽能令人羡慕,但同时又有绝顶智慧的人,在这世上还真是寥寥无几,所以不过是短短数日,尹天成已在众人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有的人甚至把他当作偶像来崇拜了。 听到这些人嘴里说的全是阿谀之词,尹天成不由得飘飘然,可他立马清醒了过来,毕竟他心里清楚,现在身陷在魔窟中,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于是他收敛起得意的神情,故作谦虚地说:“诸位,我这点修为算不上什么,其实这世上还有许多不出世的高手,他们才是真正的强者。” “前辈,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世上还能有比你更强的人吗?就算是有,他们也羽化成仙了,怎会逗留在俗世红尘!” “道长,你是在下心中的偶像,此次有缘相见,实乃我前世修来的福分。” …… 听到众人脸不红心不跳地吹捧自己,尹天成有点心神恍惚,突然间感觉到,这种场景是那么的熟悉,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经历过了无数次。 主席台上的慕容亮看到这般情形,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暗道:“真没想到,才几个月的时间,这小子就能混的风生水起,难怪主人要把他视为劲敌了。” 慕容亮终究是个城府甚深之人,他不动声色地起身,先是宣布淘汰赛正式开始,而后对众人说道:“本侯真诚的希望各位道友,无论你是否成为最后的胜利者,都能留下来直到升仙大会结束,因为到时本侯将会给参加过比赛的每个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此言一出,除尹天成外,其他人都是喜形于色,纷纷开口询问侯爷给大家准备了什么厚礼。 慕容亮故作神秘一笑,不再言语,私底下却派人请尹天成来主席台就坐,他想趁此机会再摸摸对方的底。 不一会儿,这传话的侍卫就灰溜溜地回来了,说尹天成直接拒绝了侯爷的邀请。 慕容亮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里又暗道:“难道他已经发现了一些秘密了吗?” 联想到尹天成对明致远的死非常感兴趣,以及驱走监视他侍卫的事,慕容亮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之心了,直接起身来到尹天成面前,主动与对方攀谈起来。 “恩公,莫非是嫌小侯礼数不周,这几天怠慢了你,所以不肯去主席台观摩比赛吗?” “侯爷言重了。”尹天成一脸正色地说:“接下来的比赛随时会有伤亡,贫道还是在台边守候较为妥当。” “此话怎讲?”慕容亮顿时惊诧了起来,不知尹天成是何用意。 “如此一来,就能方便贫道救治那些受伤的道友。” “你他妈的真能装!”慕容亮暗骂了一声,脸上却是堆着假笑说:“恩公多虑了,小侯已把镇上所有的大夫请到了府中,只要是比赛中受到伤害的人都能及时得到救治,恩公还是随我去主席台观看比赛吧,小侯也有些话想当面请教恩公。” 尹天成心知这位侯爷对自己起了疑心,面上却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一般,继续说道:“一旦打斗起来,双方都是全力以赴。万一这当中有人出手重了危及对方的性命,贫道在近前也好及时上前阻止,到时还望侯爷能原谅我的唐突之举。” 这番话说的头头是道,竟把慕容亮呛的无言以对,他怔了半天,只好说道:“恩公宅心仁厚,令小侯好生佩服!” 顿了一下,他又试探着说道:“昨日小侯安排下人照顾恩公,如有得罪之处,还望你能多多见谅。” “此乃侯爷的恩惠,贫道感谢还来不及了。”客气了一句后,尹天成直接把话挑明了:“只可惜贫道多年来清修惯了,倘若有人在身边服侍反倒觉得不自在,所以贫道希望侯爷不要再费心了,还是全力办好此次的升仙大会。” “恩公这么说,小侯也放心了,日后若有需求,望你能尽早开口通知小侯。” 接连碰了几鼻子灰,也没能从尹天成套出什么讯息,慕容亮只好悻悻离去,重回到主席台上主持擂台赛了。 可他哪里知道,尹天成说的不过是托词,他的真实目的,是要利用比赛来复制这些修炼者的法术。 慕容亮那日在会客厅不经意地展现出来的锋芒,已经让尹天成警惕之心。 他发现这位侯爷是个深藏不露的修炼高手,只可惜自己对修炼的理论掌握的不够全面,还不能看清对方的真实本领。 但这已经足够引起了尹天成的重视,让他看出慕容亮绝非普通的修炼者,这家伙的修为,只怕要在孙荃等人之上,所以尹天成要提前做好准备。 眼下就是难得的机会,只要自己能将在场的修炼者的法术全复制为己用,到时候别说是慕容亮了,恐怕就是那个邪恶的蜃妖亲身前来,他也能无所畏惧。 所以接下来,他一边和众多修炼者闲聊,一边观察着台上的动静,只要有人被打下擂台,他就立即上前关心地查看对方的伤势,而后令周围维持秩序的侍卫将伤者抬到大夫那里医治。 尹天成打着心里的小算盘,却没想到由于自己的表面工夫做得好,已经让那些参加升仙大会的修炼者们心神震撼了起来。 此刻这些人都在想:“枯木道长高风亮节,拥有这般菩萨心肠的人,定然是位真君子!” “先前那些传闻,说什么他一言不合就屠尽全派,现在看来全都是谣言了。就算是有这种事,那也事出有因,定是别人先行挑事,而后自取灭亡!” 尹天成在台下忙碌着,慕容亮也没闲着,他虽撤消了对尹天成明面上的盯梢,暗地里却安排了几个做事伶俐的手下,偷偷地监视着尹天成的一举一动,只要对方稍有些苗头不对,就及时回来通知自己。 与此同时,他调动了更多的侍卫在府外巡逻,表面上说是为了防止有贼人来骚扰升仙大会,实际上是禁止任何修炼者离开侯府。 接下来的几天里,手下每晚回来向慕容亮禀报说尹天成无任何异常之举,每天比赛完后都是回房闭门不出,哪怕是有崇拜他的修炼者登门拜访也拒绝开门接见。 “这也太有点不近人情了吧?”慕容亮不由吃惊了起来,他不相信尹天成会这么老实,便问那些手下:“同道中人上门拜访实属很正常的事,他为什么要闭门不见?” “小的听他在屋内说自己这几天晚上要勤加修炼,全力应对最后的决赛,所以没时间与他人喝茶聊天。” 这的确是个非常合理的解释,起码表面上看不出有任何毛病,慕容亮虽说不太相信,但也没有再起更多的疑心。 对这位侯爷来说,只要尹天成这几天不捣乱,那么等到了决赛的那个时刻,就算是有人发现了他的阴谋,也是来不及阻止了。 其实尹天成此举也是有深意的,他已察觉到慕容亮起了疑心,私下肯定是派人加强了监视行动,所以他干脆呆在房中不出来,以免打草惊蛇。 如此一来,他晚上也有时间操练那些复制来的法术,以便从中了解修行的奥妙;另一方面,他在为最后的决赛做准备。 因为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最后的对手不是那擂台赛的胜出者,而是深藏实力的慕容亮。 而且很有可能那个邪恶的蜃妖也会在最终的决战中现身,这对尹天成来说,同时挑战两位绝顶高手,任务可说是十分艰巨。 不过他也没有过于焦虑,毕竟还有位隐藏在暗处的修炼高手,会在关键时刻帮助自己。 虽不知此人修为如何,但凭他操纵飞虫递送情报的法术来看,他就绝不是平庸之辈。 所以尹天成充满了信心,迫不及待的等着决战时刻的来临。 他已经预感到,此战过后自己将名扬天下,连带着飞羽门提升几个档次,成为整个修仙界内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 一连过了五天,经过激烈的比赛后,最终的胜出者是逍遥派的掌门梁九川。 这位梁九川虽貌不惊人,但拥有极深的修为,更为恐怖的是,他的杀手锏却是擅长运用念力来攻击对手。 在上一场晋级半决赛的战斗中,众人就亲眼目睹梁九川直接用念力束缚住另一位实力深厚的宗主,让他的绝招发挥不出来,而后毫不费力地打倒了对方。 此刻的梁九川是志得意满,毕竟这最后一场比赛,无论他输赢如何,都能得到两颗仙丹,到时拥有了金刚不坏之躯,他就纵横天下鲜有敌手了。 于是他装作谦逊的样子,对台下的尹天成拱手说道:“道长,晚辈斗胆与你一战,还望等下您能手下留情。” 尹天成哈哈大笑,纵身飞上了擂台,与他迎面相望。 “前辈请赐教!”梁九川客气了一声,当即摆好了架式,严阵以对。 眼看一场激战要在众人面前展开,可尹天成却是气定神闲地说:“梁掌门勿要心急,我们之间的战斗暂且先延缓一下,贫道有话要说。” 众皆惊讶起来,不知尹天成是何用意,只有那慕容亮心里有鬼,一听到这话后面上已是阴晴不定。 接下来他就看到尹天成朝自己望来,慕容亮顿时紧张起来,双手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 第111章 分丹 哪知尹天成接下来竟当众夸奖起慕容亮起来:“在后起的修炼一辈中,贫道最敬佩的就是慕容侯爷,不是贫道吹牛,在沧州境内,恐怕无人是他的对手。” 台下众人一听,面上都有些鄙夷,心道:“侯爷待你如贵宾,你也不能因此胡乱吹捧人家,要是慕容亮真那般厉害,这些年来怎么没看到他在沧州出风头了?” “不敢当,不敢当,恩公错爱了。”慕容亮在主席台上连连摆手,一脸谦虚的样子。 “侯爷何必自谦,贫道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了,怎么会看走眼!”尹天成吹嘘过后眼望着众人,说道:“我有个提议,不知道大家是否赞成?” 众人顿时眉毛一挑,心中一怔。 咦,这是什么情况,接下来的压轴戏应该是你与梁九川大战一场,怎么又扯到了慕容亮身上,难道枯木道长想让慕容亮代替他打这场比赛吗? 梁九川也是诧异地问道:“前辈,你这是何意?” 尹天成淡淡地说:“贫道纵横天下近百年,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这种寂寞与孤独,大家是永远不能理解的。” 梁九川一听就乐了,暗里笑骂道:“你这老道,是在威胁本掌门吗?” 他接着想:“我就是输了,大家也不会笑话我,毕竟你先夸下了海口;可要是一不小心赢了,当场打脸不说,我还能名震天下,到时只怕那刘如龙也要将盟主的位子拱手让给我。所以这场比赛,无论输赢都没什么损失,我是绝不会放弃的!” 这时众人又听到尹天成说:“以我的修为与梁掌门比试,即使赢了也不光彩,只怕日后还有人说贫道的闲话,说我以大欺小,不爱护后辈。” 梁九川顿时来了气,搞了半天,你原来不想打这场比赛,难道是见到我这几天擂台上的神勇表现后,这老道已未战先怯了吗? 于是他沉声说道:“在下输了那也是技不如人,前辈何必自责!还是赶紧切磋一下吧,我都等不及拿两颗仙丹了。” “这正是贫道心中的顾虑,所以比赛之前,我要提个建议。” 直到这时,尹天成才亮明了底牌,他把眼望向慕容亮说道:“能不能在比赛之前,侯爷先把那三颗仙丹分与我俩?” “好啊,好啊!”梁九川欣喜若狂,他原以为枯木要说些威胁性质的话,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对自己十分有利的提议。 只要仙丹在手,他就能炼成金刚不坏之身,到时候枯木老道就不是他的对手了。 上台之前梁九川对比赛还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现在却是信心飞涨,认为自己必将取得最后的胜利。 可台上的慕容亮听到这个提议后却是面色突变,他沉吟了一下,才说:“按理说仙丹应当在比试完后才能做为奖品颁发给两位,恩公这样做怕是不妥吧?” “不要紧,不要紧!”尹天成还未答话,梁九川已抢先说道:“反正仙丹已属于我俩,早发晚发都一回事,还是请侯爷先将两颗仙丹给我得了。” 慕容亮冷笑了起来,说:“本侯丑话说在前头,倘若将仙丹发给两位,而接下来的比赛,梁掌门又赢了枯木道长,按照规则,你就是三颗仙丹的拥有者,现在只求得到两颗,梁掌门不觉得自己吃亏了吗?” 梁九川立即听出了他的弦外之意,当即冷声回道:“侯爷多虑了,在下相信前辈的人品,如果我运气好赢了这场比赛,前辈定会将最后一颗仙丹交给在下。” 梁九川话说的一点回旋余地也没有,全因他心里盘算好了一切。 只要拥有了金刚不坏之身,枯木老道就不足虑,获胜以后令他交出仙丹,这老家伙怎敢不从,难道他不要命了吗? 最后一颗仙丹收入囊中,就意味着梁九川能得道成仙,这幸福来的如此突然,他生怕会出意外,情急之下摆出一副臭脸说道:“侯爷,我与前辈都没意见,你为何要磨磨唧唧,难道你反悔了,不想把仙丹交出来?” 尹天成听了心里直乐,暗道:“果然是利字当头,人就容易丧失理智!我原以为还要再磨点嘴皮子,没想到你比我还要着急,反倒替我威胁起慕容亮了。” 他抱着事不嫌多的心情,开始发动群众了。 所以尹天成清了清嗓子后,就冲着台下那些观战之人叫道:“诸位,你们觉得梁掌门的要求合理吗?” 众人面露凝重之色,无人敢吱声应答,看向尹天成的目光里充满了骇然! 大家又不是傻子,梁九川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他们怎么能猜不到了。 可尹天成居然对此毫无异议,而且还是提议的发动者,难道他脑子烧坏了吗? 一名台下观战的修仙者当即善意地提醒:“枯木前辈,别冲动啊!两颗仙丹在手,梁掌门是如虎添翼,到时你还能应付得了吗?” 尹天成在嬉笑声中回应:“多谢道友的关心,其实贫道正希望如此,不然我怎好意思与一名后辈交手过招了?” 此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心里不知不觉间多了一份崇拜之情。 但其他的人却是心头一震,继而恍然大悟! 原来尹天成根本没有老糊涂,要不然前几天在应对万遥的刁难时,他怎有超越常人的智慧破除小鸟的必死之局了? 一瞬间,大家都觉得自己想通了,尹天成敢说这种话,全是缘于他将大家看作不堪一击的弱者,因此提出了要梁九川先得到仙丹后再进行比赛! 唯有这样,他才认为梁九川有资格与自己一战,不然就是胜之不武!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自信! 就在众人被尹天成话中所流露出来的霸气震慑住时,又听到他大声喝道:“怎么都不作声了,难道诸位认为我的建议不合理吗?” “合理,非常合理!”众人顿时醒悟过来,纷纷应答。 一些人已是幸灾乐祸,心里在想:“既然你这么狂妄,我们干脆帮腔得了,到时若无本事打败梁九川,我看你怎么收场!” 另一些人却是内心震撼,与此同时,迫切的想看到尹天成尽快展现出深藏不露的超强实力,如果连拥有金刚不坏之身的梁九川也败在他手下,那尹天成岂不是强到了弑神的地步! “侯爷,枯木道长言之有理,你还是把仙丹交出来吧!” “反正仙丹总归是属于他们两个,你藏着掖着也没意思!” 众人七嘴八舌,都在催促慕容亮拿出仙丹,否则的话,那就证明这位候爷心中有鬼了。 慕容亮哪曾想到会出现这种情景,此刻是呆坐在台上,面色极其的难堪。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有好事者看到慕容亮的那副表情后,竟然是不客气地叫了起来:“侯爷,你这一言不发是何意思,莫不成想独吞仙丹?” 慕容亮顿时一惊,急忙起身辩道:“这位道友,你误会了……” “误会个什么!”这人抢白说道:“你若心中无鬼,就把仙丹交出来,我们都等着看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了,你磨蹭个什么!” 看得出来此人性格急躁,见慕容亮罗里吧嗦的,越发认定这位侯爷舍不得交出仙丹,直接是出言喝斥,客套话也不说了。 其他人也是在一旁起哄,叫慕容亮赶快拿出仙丹,有的人甚至去主席台找他理论,现场是一片混乱。 尹天成看到这闹哄哄的场景,心里窃笑不已,他干脆把手环抱在胸前看起了热闹。 到了这个时候,场面已无法控制,慕容亮心知今天若不遂了大家的意,只怕是难以收场,于是他高声叫道:“肃静,肃静!本侯现在就把仙丹交给恩公与梁掌门,大家不要扰乱现场的秩序!”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才安静下来,皆把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慕容亮阴沉着脸吩咐手下将那个木盒拿出来,而后将它交到了尹天成的手中。 尹天成顿时乐了,当场看出了慕容亮的险恶用心。 “好你个慕容亮,把盒子给我,是想等着看笑话吗?哼,你真以为我会贪心的将三颗仙丹据为己有,为天下人所不齿吗?” 已知晓全部真相的尹天成,当然不上慕容亮的当,他直接将盒子交给了梁九川,说:“还是请梁掌门先选吧,等你拿完两颗之后,我再得最后一颗。” 他这一手是有用意的,假如盒子里暗藏着机关,那么吃亏的也是梁九川,而不会是自己。 事实上却是他多虑了,盒内并无任何机关,只有那三颗色如碧血的仙丹。 梁九川的眼睛顿时发了光,恨不得将三颗仙丹都抓到手中,可他终究是不敢做出此等丑事,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拿了其中的两颗仙丹,而后将盒子还给了尹天成。 尹天成微微一笑,取出了最后一颗仙丹,而后手掌略一用力,将这木盒毁成了碎片。 一时间,梁九川激动的心情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喉结动了几下,终究是过于激动说不出话来。 看到他这般失态的表情,尹天成嬉笑了起来,不无戏谑地说:“梁掌门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讲?” “对!我,我……”梁九川依旧是激动不已,难以把话说清楚。 “你是不是想说,暂时先休息一下,然后再进行比试?” “……”梁九川当场怔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欣喜地说:“前辈,我正有此意。” 尹天成笑盈盈地说:“好,我答应你。” 梁九川狂喜不已,毕竟服食仙丹后不可能马上成为金刚不坏之身,体质的改变需要时间,甚至在此过程中还要调动体内的元气加以配合,方能脱胎换骨达成所愿。 梁九川对尹天成感激不尽,就在他打算跃下擂台,回房服用仙丹调息静修时,慕容亮阴沉着脸站起身道:“你这么急着走,莫非是想吞食了仙丹后再与枯木前辈比试?” 一听到慕容亮识破了自己的伎俩,梁九川的脸色是煞白一片,不知作何应答。 尹天成哈哈笑道:“侯爷不必介意,这正是贫道的意思,不然到时候打起来,一点刺激性也没有,那也太无聊了。” “不行!”慕容亮态度突然变得强硬了起来,他冲着梁九川说道:“梁掌门,你这样做有违公平竞赛的原则,本侯绝不允许此事发生!” 梁九川差点要气的当场吐血,人家枯木道长都不计较,你这位侯爷却是横加阻拦,这完全是和他过不去! 此时的梁九川已是恶念丛生,暗里思付等自己成仙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慕容亮以解心头之恨。 尹天成在旁嘻嘻哈哈地说:“没想到侯爷替贫道考虑的如此周到,也罢,梁掌门,我们先比划一下来定胜负吧。” 现场顿时寂静无声,就在众人认为一场激战即将开始的时候,尹天成却又停下手说道:“梁掌门,先别急着比赛,贫道还有话要说。” “恩公,你又想做什么啊?” 见尹天成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时间,慕容亮再笨也察觉出这当中有名堂了,问话的同时他已暗暗地握紧了拳头。 尹天成悠悠然地说:“侯爷切勿心急,贫道不过是担心比赛时梁掌门一时手重把我打死了,那贫道就没机会告之仙丹的正确服用方法了,所以现在要提前告知。” 听闻此言,梁九川激动到眼泪快要流出来了,差点要为此产生错觉,以为枯木道长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不然谁会这般尽心尽力地帮助自己。 慕容亮一脸狐疑地问道:“恩公是在开玩笑吧,服用仙丹还要讲究方法,这种事小侯怎么没听尊神说过?” “嘿嘿,你马上不就能知道了。”当尹天成嬉笑着说完这句话,目光陡然变得冷峻了起来。 此刻他望着台下众人,大声喝道:“血灵宫的宫主血煞修罗来了吗,可否上台与贫道一叙?” 此言一出,众皆震惊,须知血灵宫的人不仅修炼各种法术,还擅长使用各种毒物,甚至是喜欢用蛊术来对付敌人,所以它虽是个修仙门派,却在他人眼中是个神秘恐怖的组织。 这一次的升仙大会,慕容亮根本就没给血灵宫下请帖,可宫主血煞修罗依旧是夺取了他人的请帖来到了侯府,众人对他是避之不及,生怕这家伙会暗中下毒害死自己。 可这样一个阴狠毒辣的人物,却被尹天成叫上擂台来,究竟是何用意了? 所有人都在直勾勾地盯着尹天成,无人知晓他的真实用意,可大家的心里已是极度的震撼,生怕这两人暗中勾结在了一起,做出危害修仙界的事情。 第112章 阴谋败露 这血煞修罗听到尹天成当众邀请自己上台,不觉有些受宠若惊。 昨日血煞修罗在八晋四的比赛中被人打下擂台,众人是纷纷避让,生怕沾染到了一丝晦气,唯有尹天成主动上前将他扶起,还亲切交谈一番,这让血煞修罗心生敬意,把尹天成当作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所以尹天成一发出邀请,他当即应了一声,飞身上台拱手说道:“前辈,你叫晚辈上台,莫非是想让我代替您与这姓梁打一场吗?” 尹天成还未来得及回话,慕容亮已在主席台上叫了起来:“胡闹,这真是胡闹!侍卫们,快给本侯把这不相干的人拉下来,不要影响比赛!” 两名侍卫听到侯爷发令,当即飞奔上台,准备把血煞修罗赶下擂台。 “贫道在此,岂容你等放肆!”尹天成冷哼一声,单手一张,向着飞奔而来的侍卫猛挥而去。 仅仅是一挥手,却有狂暴的气势肆虐开来,誓要摧毁一切阻拦之物。 这无比狂暴的力量一旦爆发,那奔上台的侍卫们顿时脸色一变,仿佛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不好,快退!”这两人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嗖!”,“嗖!”,两人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高空中窜去。 接下来就是“轰”的一声巨响,而后众人就听到两名侍卫惨叫起来,倒栽着跌落下来,趴在地上痛苦呻吟。 瞬间,所有的修炼者满脸忌惮地盯着尹天成,有的人连舌头也伸不直了。 他们实在没有想到,尹天成不过是简单的一挥手,就蕴含着可怕的力量,这等修为,简直是惊世骇俗,无人能挡。 大家更清楚,他刚才这一击已是手下留情,要不然那两名侍卫已成尸体了。 慕容亮再也忍不住了,起身喝道:“恩公,你这是何意?若不想比赛就直接明说,何必要故弄玄虚!” “呵呵,侯爷何必这么心急,贫道不是说过了吗,告诉梁掌门仙丹的服用方法后,比赛就正常进行,绝不会有片刻拖延。” “这和血煞修罗有何关系,你把他叫到擂台上做什么?” “我当然要叫血灵宫主上来,不然他怎么向大家讲解仙丹的正确服用之法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血煞修罗是擅长使毒之人,怎知炼丹之类的玄妙道术,尹天成让他说出仙丹正确服用之法,这不是明显的糊弄人吗? 就连血煞修罗本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讪讪说道:“前辈,你太高看晚辈了,我从未炼过丹,怎么会……” 话未说完,便看到尹天成在朝他眨眼睛,血煞修罗顿时明白过来,知这位道长暗藏玄机,当即闭嘴不言。 随后尹天成沉声说道:“我知大家都很奇怪,贫道为什么要请血灵宫主讲解仙丹的服用之法。请诸位稍等片刻,事情即将水落石出,到时若有人怪罪贫道,我愿废去一身修为向他谢罪!”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众人无不为之震撼,全都安静了下来,看尹天成接下来有何动作。 安抚了众人后,尹天成问血煞修罗:“昨日听你说,自己原籍南荒蜮民国,自幼流落中原,幸得上任血灵宫主青睐收为高徒,所以才能在家师仙逝后当上宫主,此话可否属实?” “绝无半句虚言,我的身世,在场之人大多知晓,我怎敢欺骗前辈。” “好,那我再问你,身为血灵宫的宫主,想必对天下各种奇毒与苗疆的蛊术都了如指掌吧?” “前辈谬赞在下了。”血煞修罗谦虚了一句,而后自负地答道:“这天底下的毒物与蛊术,我虽不能尽皆识之,却也能知晓九成九以上。前辈突然问起此事,莫非是飞羽门有人中了奇毒,想请我去解毒吗?” “哈哈,宫主真是侠义心肠,令贫道好生感动。” 接下来,尹天成做出了一个瞠目结舌的举动,他竟然将手中的那颗仙丹塞到血煞修罗手中,说道:“今天我把它送给你。” “这如何使得,前辈太厚爱在下了。”话说的客气,可血煞修罗已死死地抓着仙丹,将它往怀里放,生怕尹天成有反悔之心。 在场之人全都是脸色大变,这颗对于许多人来说,可能一辈子都无缘见到的仙丹,尹天成竟这样轻易送人了,他究竟是疯了还是傻了? 哪知尹天成接下来一句话,让人听后更是惊诧不已。 “宫主,贫道也不瞒你了,仙丹虽是送与你了,可我赌你永远也不敢服用。” “嘿嘿,前辈真能说笑,哪怕这颗仙丹是剧毒之物,也奈何不了在下。” 尹天成顿时嬉笑出声:“是吗,那你现在敢吃了这颗仙丹吗?” “有何不敢!”血煞修罗一边说一边将仙丹往嘴里塞,可刚递到唇边,他就突然僵住了,眼中随即露出惊骇之色。 紧接着血煞修罗大声惊叫起来:“这仙丹有毒!不,这颗丹药被人下了蛊毒!” 此言一出,众皆惊恐,梁九川也是一脸惊诧,赶紧察查看起手中那两颗所谓的“仙丹”。 直到这时候,慕容亮才变了脸色,变得极其的阴森恐怖,继而他大叫了起来:“侍卫何在?快给本侯将那个血灵宫的疯子拿下,就地正法!” 侍卫们还未有所行动,尹天成已在擂台上大喝道:“全都站着别动!谁敢上来,我必取他的狗命!” 这些侍卫刚才都见识过尹天成的厉害,听到他这声厉喝之后,尽皆吓的脸色苍白,畏缩着不敢上前。 所有邀请而来的修仙者也醒悟过来,全都是满脸愤慨,怒目瞪向慕容亮。 有人大声问道:“枯木前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尹天成淡淡一笑,对血煞修罗说:“既然宫主认出了仙丹的来历,就请告知大家吧。” 血煞修罗定下神来说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成仙得道的仙丹,而是下了蛊毒的普通丹药。准确地说,这颗丹药内藏有蜮蛊!” “蜮蛊?”众人一脸惑色,他们当中虽有少数人识得一些常见的蛊毒,可从未听过这世上有什么蜮蛊。 血煞修罗依旧是自负地说:“不是本宫吹牛,别说是沧州了,就连整个中原地带,也无人能准确辨认出蜮蛊,因为制作这种蛊毒的原生物蜮虫,根本就不产自中华大地。” 顿时有人出声问道:“那你又如何能认得了?” “蜮虫又名短狐,只生活在我的故乡蜮民国境内的水域之中。此虫生性阴毒,专喜暗中害人,大家想必听说过含沙射影这个成语吧,说的就是这种害人的虫子。”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传说中这种毒虫长期蛰伏在水中,每当有人经过时,便用嘴巴含取泥沙射向人在水中的影像。凡是影子被蜮射中的人,轻者要大病一场,严重者甚至会当场死亡。 血煞修罗又说:“以蜮虫为原料制成的蛊毒,毒性无人能解,只要误食一口,三天后必蛊毒发作,蛊虫将渗入人的五脏六腑中散发毒素,令人七窍流血而亡!” 众人听后愈加愤怒,对着慕容亮大骂道:“你个王八蛋,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何要设此毒计来害我们?” “慕容亮,你好歹毒的心肠,今天老子将你千刀万剐,以谢天下!” “哼,千刀万剐是便宜他了,贫道要让他生不如死!” 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场面,慕容亮反倒镇定了下来,狞笑着说:“姓尹的,你伙同血煞修罗陷害本侯,究竟是何用意?” “啊,原来你把我的底细都调查清楚了啊?”尹天成大笑了起来,心里一片亮堂。 搞了半天,慕容亮一直在演戏,他早就知道自己有失忆症,所以才敢来欺骗自己。 所谓的救命之恩,不过都是临时编造的谎言,慕容亮目的是想把自己诱骗进侯府,而后连同诸多的修仙者一网打尽。 此刻慕容亮眼望着众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你们都被这所谓的枯木道长骗了,他与血煞修罗暗中勾结,企图陷害沧州的修仙联盟,诸位万不可中计!” 尹天成冷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挑拨离间,你以为道友们会信你的鬼话吗?” 慕容亮也冷冷回道:“你说仙丹是假的,还是什么子虚乌有的蛊毒,有证据吗?” “要证据是不是,本宫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血煞修罗气极,拿着毒丹的手猛一用力,就将它捏成了粉末。 慕容亮立即奸笑了起来,说道:“你敢毁灭仙丹,就是亵渎神灵,必将受到惩罚!” “呸,吓唬谁了?老子自小就是给吓大的!”血煞修罗冷哼一声,捏了一个手诀,嘴里开始念诵出一道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那掌中的粉末顿时像活了一般蠕动起来,继而粉中钻出一只手指粗细,通体乌黑的虫子。 尹天成凝神一看,发现这只虫子形状和鳖一样,身上却长了三只脚,那前额突出的黑嘴,竟然呈现出弓弩的形状。 “好恶心丑陋的虫子!”尹天成感慨了一声,紧接着,这蜮虫毫无预兆地张开了怪嘴,对着他喷出了一口黑雾! “前辈小心!”血煞修罗大喝一声,急忙从怀中取出一张暗绿色的符纸,与此同时嘴里在急速地念咒。 符纸瞬间凌空飞了起来,发出淡淡的幽光,驱散了那团黑雾。 接下来,血煞修罗将手中的蜮虫抛向了空中,那张符纸落下来时,不偏不倚地贴到了虫身上,如一张蛛网将它包裹在了当中。 蜮虫挣扎了起来,它想要逃跑却被符咒困住了,随即身上冒起了白烟,等到这蛊虫落地时已成一摊污水。 “啊!”梁九川控制不住地大叫了起来,那两颗所谓的“仙丹”也失手掉落在地上。 血煞修罗眼疾手快地再掷出了两张青符,罩住了滚动不停的毒丹,依法将它们化作了散发着腥臭味的淡红色污水。 看到这诡异又恶心的一幕,在场之人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有的人抽出了随身兵刃,朝慕容亮围拢了过去,眼中已展现出杀气。 “呵呵,这不过是障眼法罢了,说出去谁会信了?”眼见诡计被人揭穿,慕容亮无丝毫的惊慌,他都懒得看血煞修罗一眼,悠然自得地喝起了茶来。 血煞修罗见慕容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当即双目一寒,整个人阴气森森,宛如索命厉鬼! “宫主,先别急着动手!”尹天成制止了即将动手的血煞修罗,他从怀中掏了那张碎纸片,嬉笑着对慕容亮说:“好,就算刚才看到的是障眼法,难道明致远留下来的血书也是障眼法不成?” 众人一听,都吃了一惊,回过神来的梁九川赶紧从尹天成手中接过纸片看起那上面的字来。 “仙丹是假的,有毒!”当他迟疑着把这七个字念出来时,现场顿时一阵骚动。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终于知晓尹天成为何要等到此刻才揭露慕容亮阴谋的原因了。 一来他要得到一颗假仙丹,证实明致远的判断;同时还要找到一位用毒高手,让他辨认出这究竟是何种毒物,邪气十足的血煞修罗正是不二人选! “慕容亮,你束手就擒吧。”尹天成冷冷一笑,以命令的口气对他喝道。 话一说完,台下的修仙者们就极其默契地动起了手,将周围那些惊慌失措的侍卫全部制伏,凡有抵抗者,直接是格杀勿论! “哈哈哈哈!你们以为慕容府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能走的地方吗?”就在众人场面占优之时,慕容亮却在台上狂笑了起来。 “好狂妄啊,你真当自己是个大人物,可以一敌百吗?” “走,大伙儿跟老子一起宰了这个狗东西!” 众人愤怒不已,纷纷提着兵器冲了上去。 “诸位且慢,就让我来收拾他吧。” “嗖”的一声,尹天成化作一道闪电,径直冲向了主席台上的慕容亮。 “哈哈,真是狂妄无知,竟敢与我单打独斗!去死吧,卑微的小虫子!”慕容亮狞笑声中手握成拳,挟着磅礴而出的狂暴之力,对准空中的尹天成猛然轰去。 虚空为之破碎,飓风席卷开来,恐怖的力量瞬间将临在天地间。 “不好,这狗贼实力超强!” “枯木前辈,小心!” 众人纷纷惊呼出声,他们已察觉出慕容亮隐藏了实力,搞不好这个狗东西的修为要高过在场的任何一人! 第113章 炼化众人的死亡之鼎 然而,面对慕容亮这惊天动地的一拳,尹天成却从容淡定,他同样是挥舞起拳头迎击了上去。 “轰!”两人的拳头紧紧地轰击在了一起,强悍的气势在相互挤压着对方,随即发出了一声爆音巨响! 这时的尹天成,嘴边露出一丝窃意,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马上,慕容亮的法术将被完全复制过来,这家伙再也不能对自己构成任何威胁了。 可是下一刻,尹天成是脸色大变,他突然间发现,慕容亮的拳头里居然没有任何气息传递过来,这意味着他复制失败了。 为什么会这样?一个不祥的念头瞬间涌入了脑海,那就是慕容亮的实力强到了极点! 尹天成那张脸变得比雪还要白,这些天来他已琢磨出,出现这种情况,很可能意味着对方是凌驾于普通修炼者之上的神和妖。 假若他真是个人类修仙者的话,也必定是类似于夙沙无极那样的最强之人。 尹天成不由得嘴角一抽,意识到自己失算了,慕容亮原来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厉害。 “尹天成,是不是很惊讶,是不是没想到啊?”此刻的慕容亮,凶相毕露,他狂笑了起来。 刹那间,无穷无尽的磅礴之力自他拳头里爆发而出,尹天成还没来得及进行格挡,就被这强势袭来的气流掀飞到了半空中。 他整个人迅速坠落,轰然砸向地面,砂石飞溅而起,尹天成当场狂喷出鲜血,等到有人上前搀扶之时,发现他已经昏迷了过去。 众人看到这般情形,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们心目中强到不能再强的的枯木道长,竟然被慕容亮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 “嘿嘿,今天你们全都要死,一个也别想跑!”慕容亮嘴里发出的阴冷声音,宛如恶鬼在尖啸,此刻他口中是念念有词,双眼已经合上。 众人顿时惊慌起来,意识到慕容亮即将展开一场疯狂的大屠杀了。 “慕容狗贼,休要猖狂!”一人在暴喝声中,身形骤然飞起,朝着这位侯爷轰杀而来! 他就是质疑过尹天成的徐杰,这位掌门虽被眼前的情形震撼住了,但仍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想舍命一搏,他以为慕容亮闭着双眼,不能从容抵挡住自己的凌厉一击。 “轰”的一声,一道银色的电光从天而降,直奔慕容亮的头顶一劈而下。 “嘿嘿!”慕容亮瞬间感应到了危险,狞笑着把手往空中一挥。 “唰”的一声,一道黑芒自他的掌中迸出,向上一卷而去。 黑芒一击中闪电之后,许杰的攻势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杰一见此景,脸色为之一变,他硬着头皮自空中狂落而下,双拳对准慕容亮狂轰了下来。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慕容亮怒喝一声,又是一道黑芒掠起,直击尚未近身的许杰。 “噗”的一声,黑芒正中许杰,他的身体在空中爆裂开来,化作一团血雾漫天挥洒! “什么!只用一招就击杀一名掌门?”众人满脸惊恐地望着慕容亮。 慕容亮竟像是习以为常地睁开了双眼,继而在阴笑声中一掌击向了地面。 “你们全都给我成为祭祀品吧!”“轰”的一声巨响,大地晃动不已,但只是持续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诡异的静止了下来。 就在众人心惊胆战之际,只听“铛”的一声,这犹如晨钟暮鼓般的悠长之音,自擂台深处传了出来。 余音未尽,整个擂台就剧烈的震动起来,站在上面的血煞修罗与梁九川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纵身从台上飞起,落到了人群之中。 而此刻的慕容亮,眼中已是妖芒乱闪,他将体内的元气运转到了极致,全身的骨骼正发出一种奇怪的爆响声。 “给我起!”随着他大喝一声,竖立在擂台上的台柱以及缠绕其间的铁链蓦然连根拔起,直冲天际。 继而嘈杂的钟鸣声不断响起,众人的耳膜都被它震得嗡嗡直响。随着这刺耳的钟鸣声越来越响亮,它竟然化作了满天惊雷,响彻于天地之间,乌云翻滚,满天煞气呼啸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刚惊叫出声,便察觉到一股强悍无比的凌压笼罩下来,他们当场被这股无形之力压迫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大家不要惊慌,这狗贼再厉害也是一人,只要我们团结一致,他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大难临头之际,一名勇敢的修炼者高声疾呼着,鼓励大家与慕容亮拼死一战。 众人顿时醒悟,全都操起手中的兵器朝着慕容亮轰杀了过去。 这时候,谁要是再畏缩不前,他只能是死得更惨,唯有全力一搏,方有一线生机! “哈哈哈哈,就凭你们这些虫子也想与我对抗吗?” 当慕容亮这句冰冷到没有一丝人性的话语说出之时,那窜入空中的台柱与铁链正在空中扭曲变形,它们变得越来越透明,几乎要与周围的空气完美的融成一体。 但这终究是一种错觉,它们在扭曲变形的过程中,最终幻化成了一张透明的大网直落下来,将所有的修仙者罩进了网中。 “区区的一张破网,就想困住我们吗?”梁九川率先表示不服,两手一扬间,耀眼无比的电光骤然闪出! 随着元气大量的迸发,一道道电弧从他的手中爆射而出,直击头顶的这张巨网。 二者方一接触,电弧就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声,巨网像是支撑不住一般开始膨胀,大家顿时为之松了一口气。 梁九川顿时心里得瑟起来,暗道:“哼,你这狗贼,实力也不过如此!搞了半天,你都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他酝酿着巨网被电弧击穿后,自己就向慕容亮施以最强悍一击,趁势取了他的狗命! 可接下来梁九川诡异地发现,体内的元气竟然在不断的流失。 这不由得让梁九川陷入了恐慌之中,他觉得在这慕容府内蛰伏着一头能吞噬修炼者元气的恐怖怪兽。 与此同时,梁九川震惊地看到,自己施展出来的电弧已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而那张巨网却是越收越紧,众人几乎是没有活动的空间了。 在这段时间内,已经有其他的修仙者和梁九川一样施展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想要摧毁这张巨网,可他们都遇到了相同的情形,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莫名其妙的衰弱了下来。 他们面面相觑,纷纷惊恐出声,朝身边之人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梁九川突然脸色一变,继而大叫了起来:“不好,我们中计了!” 在场众人纷纷噤声,一脸恐慌与愕然! “哈哈哈哈!”慕容亮得意洋洋地说:“你们这些蠢货,真以为能从这里逃出去吗?” 顿了一下,他凶狠地说道:“整座擂台实际上是个限制法力的封闭空间,当你们踏上擂台比赛的时候,身体会不自觉的与台柱与四周的铁链相接触。那么,隐藏在其中的阴煞之气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你们体内蛰伏起来!” “而现在,这些阴煞之气已被我彻底唤醒,它们正在吞噬你们体内的元气,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丧失全部的修为,成为一个没用的废物!” “狗贼,你太狠毒了!” “慕容亮,你好卑鄙,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众人惊恐不已,有的人是跳起脚来大骂这个毫无人性的侯爷。 直到这时,他们才明白,为什么在比赛的过程中,那些被淘汰的修仙者都被慕容亮强行留在了府中,这狗贼当然不会是出于好意给大家疗伤,他的真实目的,是想将来到府中的所有修仙者一网打尽! “颤抖吧,虫子们,你们的死期到了!” 随着慕容亮的双手猛地向上一挥,半空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一道蛇形闪电骤然落下,击在了光秃秃的擂台上。 擂台瞬间被闪电炸成了废墟,碎屑满天飞扬。 当尘埃落定之时,地面上已裂开了一个大洞,洞中不时有黑光窜出,继而一个黑呼呼的物体快速升至到了地面上。 众人惊骇地看去,发现这东西是一个四周缭绕着幽幽青光的黑色大鼎。 “狗贼,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人忍不住惊声问道。 “嘿嘿,你们应该感到荣幸,因为我要将你们全都炼化成丹!”慕容亮得意地说:“诸位不是很想得到仙丹吗?现在我就满足你们的愿望!” 众人是目瞪口呆,内心的震撼与恐慌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而就在这时候,慕容亮的大手朝着脚下的大地猛然一拍! “轰!”冲击波震荡四方,大地剧烈的颤抖,一股浑浊又妖异的气息悍然涌出,将慕容亮的整个身体笼罩了进去。 像是应和一般,那个黑鼎“嗖”的一声飞上了半空,它在飞升的同时体积越变越大,到最后变的和高山一般庞大,笼罩在众人的头顶上方,给他们留下一片恐怖的阴影! 此时慕容亮睥睨天下,蔑视众生,他伸手对着空中一指,那巨大的黑鼎顿时在空中翻转了过来,鼎口向下对准了众人。 这时候的慕容亮,手背上青筋凸起,指爪暴长数寸,他张着大手对准了那口黑鼎,掌中黑芒爆射,化作缕缕黑气涌入进鼎中。 黑鼎嗡嗡作响,怪音连绵不绝,强大的吸力自鼎内蜂拥而出,地面上那张将众多修仙者罩住的透明巨网,立即被吸附了起来,朝着黑鼎快速升去。 全场一片寂然!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面临着严重的后果,那只能是死无全尸! 修仙者们心中颤栗,浑身发抖,他们没想到慕容亮是如此的阴狠毒辣,这毫无人性的家伙真的是说到做到,要将众人悉数炼化成丹! 再也没人能保持镇定之情了,困在网中的修仙者们全都挣扎起来,想要摧毁这张死亡之网! 可惜的是,元气大量丧失的修仙者们哪有本事反抗慕容亮的妖术,相反那张巨网还越缩越紧,令众人头挨着头,脸贴着脸,到最后身体都无法动弹了。 一些胆小的人已是吓的魂飞魄散,禁不住悲泣出声,苦苦地哀求慕容亮能饶过自己;而另一些人,虽有骨气不肯求饶,可他们能做的只能是祈祷,希望能出现奇迹,把自己从慕容亮的魔爪中拯救出来。 就在大家陷入绝望之际,一声巨响骤然爆出! 眨眼之间,浩瀚而出的冲击波如星河般的席卷开来,一道模糊的赤红之光乍现而出,瞬间贯穿于天地之间,将困住众人的巨网摧毁成粉末。 “谁,是谁破除了我的绝招?”慕容亮睁着那双三角眼,不安地望向四方。 “是我!”在纷纷下坠的人群之中,一道身影闪电般的向上掠出,还未近到黑鼎下方之时,手中便是一道更加耀眼的赤红之光狂暴斩出! “轰”的一声巨响,黑鼎当场爆炸,继而裂成了无数碎片,一坠落到地面上,就化成刺鼻的黑烟飘散而去。 “混蛋,你还我鼎来!”慕容亮肺都要气炸了,他五指大张,掌中黑芒疾射而出。 而摧毁黑鼎之人,此刻已是无所畏惧地直飞下来,手中长剑顺势劈斩了过来。 刹那间,以慕容亮站立之处为临界点,他身后是妖气滚滚,仿若幽冥鬼界,身前却是剑芒红光交织狂闪,犹如翻腾不已的火海。 慕容亮上方的那片虚空,顿时如涟漪般剧烈地波动开来,随即当中浮现出一道赤色的剑芒,对着下方凌厉挥出。 慕容亮顿觉四周空气一紧,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瞬间将他牢牢的锁定住了,他已是无从躲避。 随即他的身子一颤,被上方那股无法形容的磅礴之力震飞了开来,一口气滚出了十几丈之外才勉强停了下来。 当那个模糊的身形在眼中逐渐清晰之后,慕容亮气急败坏地大骂了起来:“小杂种,你竟然没有死!” “哼,我怎么会死了,因为死的是你!”尹天成长剑挥起,原本冷峻的脸庞上浮现出了讥笑之意。 现场一片哗然,众人已是震惊到无以复加了,他们原以为尹天成即使是不死也只剩一口气了,却没有想到危急时刻,他竟然能一举摧毁巨网,创造出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现场顿时一片欢喜,有的人已喜极至泣,但更多的人是重拾信心,誓要与尹天成一起杀了这个狼心狗肺的慕容亮! 第114章 诛妖(一) 慕容亮此刻是惊诧不已,他尖声叫道:“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你能从网中挣脱,难道你体内拥有取之不竭的元气吗?” 尹天成嘴角一扬,模仿着他的口吻,讥声说道:“就这些不入流的雕虫小技,也好意思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吗?” 慕容亮一听,瞬间傻眼了,随即流露出怨毒的眼神。 他哪里知道,自己施展出来那困住众人的巨网,全因它可以吞噬修炼者的元气,但尹天成的法术全是复制而来,他体内没有丝毫元气,这张网在他面前完全是形同虚设一般! 所以尹天成苏醒过来,一看到众人身处险境,自然要大展神威,上演一场绝地大反击的精彩好戏了。 看着慕容亮无比沮丧的样子,尹天成心中有股说不出的快感,他仰天长笑,将先前积压了多时的憋屈,尽情的发泄出来。 紧下来他怒视慕容亮,厉声喝道:“慕容亮,再不如实招供罪行,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这霸气的话一说出来,在场之人皆被他的气势震慑住,这时候的尹天成,简直就是上苍派来力挽狂澜,将大家从危难中拯救出来的超级大英雄! 有他在,任何阴谋诡计,任何强大的敌人都要灰飞烟灭! 全场沸腾起来,群情激昂,大伙儿都等着尹天成一声令下,冲上去把慕容亮大卸八块了。 “就凭你,也想审问我?”慕容亮当即怒目圆瞪,双掌猛然挥出! “轰!”瞬间,地面上所有的物体都被强大的能量掀飞,化成一股浑浊的灰尘,随风卷起,肆意飞扬! 一看到慕容亮展现出恐怖的实力,修仙者们脸上的惊喜尚未凝结,转瞬就化作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之情,有的人已是双腿发软,几乎要跌倒在地。 慕容亮太恐怖了,他的实力完全是超出了想像,仿佛举手投足间就能毁灭世上的一切! “姓尹的,你真以为自己赢了吗?”慕容亮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而后他大手一挥,一道幽黑至极却又带着妖异血光的电芒立时激射而出,随即阴寒无比的气息迅速的弥漫了开来。 这道妖光在空中瞬间暴长了数十丈,而后化作一道邪魅的闪电,划破虚空,向着尹天成绞杀而去。 “哼!”尹天成的冷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当这道电光绞杀近前之时,他直接是一剑飞斩而出。 “锵!”愤怒的剑芒瞬间轰在了那道电光之上,发出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火花四溅,气势惊天动地! 然而就在这看似势均力敌的生死关头,一股怪异神秘的力量从慕容亮体内骤然爆发而出。 此刻的慕容亮面容是狰狞无比,恐怖的力量一瞬间席卷而出,当场压制住了尹天成的强劲气势,令他的动作立即停滞了下来。 “哇!”尹天成只觉一股邪力涌入体内,整个人如遭雷击,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道友们,都跟我上!这种恶贼不除,修仙界将永无宁日!”梁九川见尹天成力不能敌,赶紧飞身而上。 面对慕容亮压倒性的实力,众人意识到,仅凭枯木道长一人,万不能打败慕容亮,唯有团结一致,联手对付这个恶魔,自己才有可能活着离开慕容府。 见梁九川率先发动了攻击,顿时有数名掌门级的修仙者紧随而上,他们的身影一闪之间,便极其默契的将慕容亮包围在了当中。 “慕容亮,束手就擒吧!”众人大声吆喝,各自施展出看家本领,对慕容亮狂轰乱炸了过去。 慕容亮冷声一笑,直接一个鱼跃而起,身如苍鹰地腾飞了开来。 顿时爆炸声不断响起,慕容亮先前站立之处龟裂开来,一道道沟壑纵横八方,紧接着崩塌凹陷了下去。 “哈哈,就凭你们这群虫子,也想奈何得了我?”狂傲的大笑声自地底传出,充满了不屑与讥讽。 这不可能!所有人都是面色大变,他们亲眼看到慕容亮腾身飞起,怎么一转眼就钻进了地底之下? 修仙者们一个个表情惊愕地低头查看着地面,他们突然间发现,自己低估了慕容亮的实力,这狗贼居然连土遁之术都学会了,那可是绝大多数修炼者,穷极一生也无法学会的仙家妙术。 但笑声停歇以后,狡猾的慕容亮并未就此现身,这让众人感到越发的不安。 “王八蛋,快给老子滚出来!”梁九川怒吼着,手中长剑光芒大涨,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剑光斩向了他认为敌人可能会藏身的几处地面。 轰鸣声不断响起,凶猛的剑光瞬间将周围的泥土炸开,露出数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但慕容亮依旧是不见踪影,梁九川迟疑着走到其中一个巨坑边缘朝里看去,指望能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梁兄,看到那个狗贼了吗?”其他几名参加战斗的掌门相继来到了梁九川的身边。 “没有!”梁九川皱眉看向四周,心里纳闷了起来,在猜测慕容亮究竟躲到哪里去了。 一位掌门说道:“假如这狗贼潜伏在地底一动不动,那我们岂不是奈何不了他?” “不如把所有人组织起来,分成若干个小队分散搜索如何?”另一位掌门提议道。 “恐怕也只能这样了。”梁九川长叹了一声,眼下他也没什么好法子将慕容亮找出来。 可就在这时,有人出声喝道:“不行,这样做只会造成无辜的牺牲!”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尹天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此刻他已是衣裳褴褛,浑身是伤,脸上的血迹都来不及擦去。 众人看了不由心疼,纷纷说道:“前辈,你先歇息一下,等我们这些小辈把那个狗贼揪出来,你再与我等联手对付他也不迟。” 尹天成朗声说道:“大家想过没有,慕容亮拥有超强的实力,为何会突然示弱躲到地里不出来的原因了?” 众人齐声答道:“我等不知,请前辈明言。” “我破了他的妖网,慕容亮就无法将我们一网打尽了,此刻见到我们团结一心来对付他,他自知没有必胜的把握,才会躲进地里等待时机,以便将我们各个击破。” “前辈,你的意思是说,大家只要聚集在一起,他就奈何不了我们,所以他想等我们人员分散后才来下手?” “是的,要想获得胜利就看谁更有耐心了。诸位若是按捺不住安排小队人马分头搜索,就正中了他的诡计。” 众人顿时醒悟,那先前提议之人已是羞红了脸。 一位掌门迟疑着说:“不过在下还是有点疑问,假若这狗贼就此遁地溜走,我们岂不是白等了一场?” “你大可放心,以慕容亮的狂傲个性,没达成目的之前,他绝不会甘心逃跑。” 另一人问道:“就算他不肯走,躲在这地底之下一夜不出,难道我们也要陪他等一晚上不成?” “你所担心的,我已经考虑到了。”尹天成微笑着对大家说:“只要诸位愿意配合,贫道定能将慕容亮绳之以法。” 众人心里均想:“眼下的情形,必须推出位有能力者来统一指挥行动,枯木前辈智慧过人,修为又在我等之上,由他来当这个领头者再合适不过了。” 所以大家都纷纷点头同意,尹天成见无异议,便对梁九川说:“梁掌门,麻烦你带几个人把那些侍卫押到我这里来。” 方才众人的注意力全在慕容亮的身上,若不是尹天成此刻提起,大家几乎都忘了这些爪牙的存在,梁九川赶紧将这数十名浑身发抖的侍卫押了上来,交由尹天成发落。 尹天成先安排了几名做事稳重之人在周围放哨,以防慕容亮突然从地底钻出偷袭,而后才开始审问起这些侍卫,希望能从中套出些有用的线索。 一番盘问下来,尹天成有些失望,这些侍卫在昨夜之前都不知慕容亮的阴谋,整件事情就像他一人策划,和别人毫无关系似的。 不过这也在尹天成的意料之中,当初岳晋山不也是在走投无路时,才以生命为代价召唤出孙王爷那伙妖孽来对付自己吗? 所以这一次慕容亮的所做所为,完全符合那个蜃妖的一惯作风,这让尹天成意识到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能尽快收拾慕容亮,孙王爷很可能会赶过来助这位侯爷一臂之力。 真要出现了那种情况,就是件麻烦的事了。 接下来,尹天成把血煞修罗叫到身边耳语了几句,这位血灵宫主听完后面露喜色,而后又退回到了人群之中。 就在大家纳闷之时,尹天成当众宣布了一件事,那就是把这伙侍卫全都放了,条件是他们必须马上离开慕容府,从此以后,与那位恶毒的侯爷再无任何的瓜葛。 众人疑惑不解,只有与尹天成斗智过的万遥走上前来,微笑着提醒他说:“前辈疏漏了一点,这些人离开侯府以后,要向世人揭露慕容亮的恶行。否则的话,他们仍想袒护主子的恶行,就一个也不能走!”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才醒悟过来,不由得夸奖起尹天成来。 这些人一旦离去,慕容亮的罪行就会大白于天下,他立马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今后别说是在修仙界,恐怕整个世界都难以有他的立足之地。 尹天成这招叫做釜底抽薪,慕容亮想藏也藏不住了,接下来他要做的,只能是现身出来杀人灭口! 果然,那些侍卫还未从已成废墟的后花园中离去,就听到类似于金属撞击的铿锵之声自地底穿透而出,众人只觉满目都是耀眼的金光,几乎要为之失明。 顿时惨叫声四起,那些侍卫躲闪不及,无数金光从脚下穿透而出,化作利剑刺穿了他们的胸膛。 众人心惊胆战,纷纷纵身跃起,以免自己被这些突如其来的金剑所伤。 等到他们站到了安全地带时,那些侍卫已死的一个不剩,现场满是血腥之气。 就在这时,强烈的危机感袭来,只听“嗖”的一声,慕容亮的身影快如闪电的从地底激射而出,右手迎空一张,利剑般的黑芒便朝着离他最近的梁九川飞袭而来。 “梁掌门让开,我来对付他!”尹天成在后怒喝一声,赤红的剑芒径直越过梁九川的头顶轰了过去。 梁九川毫不犹豫地闪身退到了一旁,不过他没有就此离开,而是紧握着手中剑,在一旁伺机而动。 双方的攻击在空中激烈相撞,狂暴的元气波动肆虐四方。 慕容亮被激怒了,他意识到今天若不先将尹天成收拾了,他就无法掌控局面。 也就是迟疑这么一下,梁九川已看准了时机,仗剑飞身而上,自慕容亮的背后发出了最凌厉一击。 与此同时,正面的尹天成施展出最快速度,瞬间到了慕容亮身侧,大喝一声:“赤焰地狱!” 烈焰翻滚而出,眨眼间将慕容亮的整个身体吞噬了进去。 此刻他们两人形成了高度默契,欲给慕容亮致命一击,绝不能让他再有机会残害众生! “破!”被火海包围的慕容亮狂吼着,双手自烈焰中骤然伸出,分别击向了尹天成与梁九川。 “轰,轰!”尹天成与梁九川当即承受了重重一击,身体倒飞了开来。 紧接着慕容亮双臂一震,那包裹全身的烈焰顿时化为飞灰而散,他瞪着一双血眼朝尹天成看去,誓要将他碎尸万段。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被打倒在地的尹天成竟然咧嘴笑了起来。 尹天成根本不在意一时的劣势,对他来说,刚才的攻势只是用来分散慕容亮的注意力,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杀着。 就在这时,慕容亮的背后,一个鬼魅般的身影骤然显现,他趁着这家伙没有察觉之时,一把阴寒至极的冰剑在身前蔚然成形,狂啸着对准慕容亮的后背狂暴袭来! 观战之人无不兴奋异常,都以为血煞修罗这个时候蹦出来偷袭慕容亮,这狗贼难逃一劫了。 接下来的一幕,却是令众人为之色变。 谁都没有想到,慕容亮的头颅与双手竟然在空中诡异地转动了一百八十度,随即他掌中金光涌现,瞬间刺穿了即将近身的那把冰剑! 冰剑破裂开来,继而化为水汽四散飘逸。 但金光仍未消亡,继续一往无前的袭来,击在了血煞修罗的身上,这位血灵宫主再也支撑不住,身形如断线的风筝朝着地面栽去。 “哈哈哈哈!这种下三滥的小把戏,也配来偷袭老子!”慕容亮纵声狂笑,眼中凶光毕露。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回答他的,是尹天成无比自信的话语! 第115章 诛妖(二) 看到尹天成还敢这般嚣张,慕容亮勃然大怒,双手猛地高举,似要给他最致命一击。 “轰”的一声,澎湃的劲气宛若惊鸿般的骤然爆发,但因此受伤的并不是尹天成,而是气势汹汹的慕容亮。 “哈哈,慕容亮,你真的以为能斗的过我吗?敢跟我嚣张,你只能是自取灭亡!”尹天成再次大笑了起来。 原来就在慕容亮发动进攻的一刹那,他头顶上方突然出现一朵乌云,瞬间化作雨水洒落下来,把毫无防备的慕容亮淋成了落汤鸡。 这些看似柔弱无力的雨水一落到慕容亮身上,他飞奔的身形顿时停滞,紧接着就原地打起了摆子,像是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这是怎么回事?”在场之人全都一愣,一头雾水,没有人反应过来。 “妈的,原来是你这个垃圾在陷害老子!”直到这个时候,慕容亮才发觉自己上当了,人已是怒火中烧! “嗖”的一声,慕容亮双腿一蹬,怪鸟般的飞升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他攻击的对象不是尹天成,而是刚从地上狼狈爬起身来的血煞修罗。 “啧啧啧,都死到临头了,还想杀我?”面对慕容亮的凶猛进攻,血煞修罗竟然无一丝惊慌之情,只是云淡风轻的后退几步后便站立不动。 他的话就像魔咒一般,话声刚落,慕容亮的身形便再一次地停滞了下来。 “垃圾,你……对老子做了什么?快停下!不然……啊,我要宰了你……” 慕容亮浑身上下冒出了白烟,肌肤与衣服上有“嘶嘶”之声响起,惊慌过度的他冲着血煞修罗大叫了起来:“你好卑鄙,竟敢对我下毒!” “哈哈哈哈,原来你不是头蠢猪啊!”血煞修罗纵声大笑:“狗贼休要嚣张!你现已毒发攻心,再也活不成了。” 众人吃了一惊,这才想起这位血灵宫主除了一身惊人的修为,使毒的手段也是无人能及,可让大家惊诧的是,没人看到血煞修罗出手下毒,慕容亮怎么就中了他的暗算? 血煞修罗万分得意地说:“枯木前辈早料到我等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专门制定了这个计划来对付你!” “什么计划?”慕容亮目光怨毒地盯着血煞修罗,脸色恐怖至极。 “我从没有指望能偷袭成功,嘿嘿,狗贼,你以为将本宫凝气聚成的冰剑摧毁就没事了吗?你越是粉碎冰剑,毒气就越容易侵入到你的体内!” 原来血煞修罗偷袭是假,他在凝气成剑的时候就将毒素暗藏其内,当慕容亮摧毁这把冰剑时,那些蕴藏着剧毒的水汽就悄然萦绕在慕容亮身体周围,在他丝毫不察之时,透过肌肤渗进了体内。 现在毒素成功的渗入到慕容亮的五脏六腑之中,等待他的,只能是死亡的命运。 “这一招太高明了,枯木前辈果然是神机妙算!”醒悟过来的诸多修炼者齐声惊呼,眼中绽放出兴奋之情。 看着慕容亮那一脸痛苦的表情,血煞修罗笑的不知有多开心,他奸笑着说:“碰到老子算你倒霉,你就乖乖受死吧!” 可令大家没想到的是,濒临死亡的慕容亮竟然神态恢复了正常,他尖声说道:“垃圾,你真以为自己成功了吗?” 接下来,慕容亮狂笑不已,宛若海啸般的澎湃元气,自他周身轰然绽放而出,化作汹涌的浪涛,朝着血煞修罗席卷而去。 “宫主小心!”尹天成顿时发出惊呼之声,此刻的慕容亮,浑身的元气无丝毫的衰弱之势,反而比之前强悍了数倍,这绝不可能是一个将死之人能迸发出来的恐怖能量! 察觉到危机的尹天成,骤然向前奔去,长剑之上赤芒狂闪,他持剑对准慕容亮的后背猛地刺去! 这一剑刺出,劲气席卷,清亮的龙吟之声震天响起,赤红的火焰化作凌厉的剑芒,罩住了慕容亮所有的命门。 众目睽睽之下,慕容亮面色不变,竟似未瞧见尹天成的攻击一般,右手骤然抬起,直朝血煞修罗悍然抓去! 众人顿时惊呆,没想到慕容亮居然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想要在临死前拉上血煞修罗垫背。 血煞修罗大惊失色,可他与慕容亮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近,完全没时间躲避对方的攻击。 就在尹天成一剑刺中慕容亮的那个时刻,“咔嚓”一声,慕容亮的手掐在了血煞修罗的脖子上。 “垃圾,给我去死吧!”慕容亮怒吼声中右手用力一掐,硬生生的将血煞修罗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了下来。 血花冲天而去,血煞修罗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可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身负重伤的慕容亮竟像没事人一般,猛然回过身来,目光冰冷地瞪着尹天成。 “这,这不可能!”这一次轮到尹天成震惊了,他这一剑明明从后背刺进了慕容亮的心窝,按道理来说,这家伙必死无疑,可他不仅没死,反而生龙活虎地站在面前!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慕容亮的反常表现震撼住了。 在她们心中,这家伙有如神助,眨眼间变成了一个永远也死不了的怪物! 几名胆小的修炼者难以承受住这恐怖到了极点的压力,他们低头弯腰,从人群里悄悄挤出,向着侯府之外亡命逃去。 可这一幕已被慕容亮瞧在眼里,只见他嘴角勾勒出一丝残酷的笑意,身体又如怪鸟一般妖异地飞了起来。 “轰!”狂暴的力量自手中爆射,化成一道无形的涟漪扩散出来,瞬间轰到了那几个胆小鬼的头上! “啊!”,“啊!”,“啊!”…… 恐怖的招术袭来,当场击毙了这些想逃跑的修炼者。 慕容亮简直就是恶魔附体,不仅血煞修罗的剧毒对他不起作用,就连枯木道长的致命一击也奈何不了他,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恐怖到了近乎不死的境界? 在场之人全都面色一僵,呆呆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 “哼,就你们这些垃圾,也妄想来阻止我吗?”慕容亮飘浮在空中,面目狰狞地望着众人。 “哈哈,说反了吧,你才是不折不扣的垃圾!”人群中,尹天成嘴里发出的嘲笑声,充满了不屑与桀骜。 慕容亮被他彻底激怒了,体内元气运转,一股强悍的金色劲气迸射出来,朝着尹天成俯冲而去。 瞬间就是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尹天成站立之处撕裂出无数道沟壑,烟尘弥漫,纵横交错,恐怖异常。 待到尘埃落定,站在附近的数名修炼者全被震飞倒地,可尹天成却不见了。 几乎就在同时,龙吟声响彻于天地间,慕容亮惊讶地抬头望去,尹天成自高空中直掠而下,手中的龙鳞剑赤芒闪烁,电弧交织,整个人如同猛虎扑食,朝他发出了最猛烈的一击。 这一剑轰出,激荡出满天星光,虚空层层炸开,宛若乱石穿空,所有一切似要在这一剑之下崩碎成粉末! “轰隆”一声,慕容亮再也承受不住,身体倒栽了下来,击裂了地面,鲜血染红了岩石。 现场一片沉寂,有那么一瞬间,众人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但随即就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这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这个怎么也打不死的魔头终于被枯木道长击倒了,他再也不能横行无忌了。 可众人高兴的太早了,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强悍的恐怖威压,自慕容亮身体里爆发而出,冲向四面八方。 这突然到来的攻击,令所有人毛骨悚然,可下一刻它诡异的消失了,随即就是天崩地裂的一声巨响,慕容亮的身体竟毫无征兆地爆炸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纷纷躲避,一脸懵逼,谁也没有想到慕容亮以自爆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突然间,爆炸圈中传来了那熟悉又恐怖的狂笑声。 众人顿吃一惊,扭头望去,全都傻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在尘烟尚未消尽的爆炸中心,一道黑色的身影傲然屹立,妖气冲天而起! “你究竟是谁?”尹天成大喝了一声,他猛然意识到,与自己交手的绝不会是所谓的慕容亮,因为世间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死不了! “疏属山鬼彦!” 待到大家逐渐看清他的容貌时,才发现这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他嘴角露出的那抹残忍笑容,令人心惊胆战。 “怎么会是你!”尹天成当场怔住,脸上的震撼之情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他原以为自己运筹帷幄,将敌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却仍未想到真相是如此的出乎意料! 慕容亮的真身竟然是第一次堕入孙王爷幻境时,自己碰到的两名“神仙”中的那个巫师! 难怪他拥有恐怖到了极点的修为,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人! “真有你的,居然能把我逼出真身!”鬼彦目光冰冷地望着尹天成。 “真正的慕容亮了?”话一出口,尹天成就知道这是句多余的废话。 “十天前就被我杀了。”鬼彦目光阴森地说:“我奉主人之命,精心布置了这个局,原以为是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被你搞砸了。” 尹天成冷声问道:“这么说来,慕容一族几百年来举办的升仙大会,全是孙王爷布的局了?” 鬼彦阴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但眼神中透露出来的那股狂傲,明显是承认了此事。 尹天成知道自己不用再问下去了,鬼彦与真心实意帮助过自己的鼋妖不一样,这家伙是死心塌地的追随蜃妖,想从他嘴里套出更多的情报,无异是痴人说梦。 “既然如此,那我只有与你殊死一战了。”尹天成神色冷峻,手中的龙鳞剑直接是凌空一扬。 鬼彦嘴里发出了一连串的讥笑声,他不无揶揄地说:“刚才我为了掩饰身份,只用了五成的实力与你等作战。不过,现在我不会再有顾忌了,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必须得死!” 回答他的,是尹天成全力施展的致命一击!剑气浩荡,化作巨龙咆哮而出,直轰向鬼彦。 只可惜他这一击扑了个空,鬼彦所立的地面虽被击出一个偌大的坑洞,但这妖怪已纵身飞起,幽灵般的飘在了空中。 “唉,本想多戏耍你们一下,可是你让我浪费了太多时间,现在都给我结束吧!” 鬼彦双手骤然高举,掌间闪出了无尽的凶光,一股仿佛是跨越了远古时空的神秘气息瞬间笼罩在整个慕容府的上空。 众人顿时心里一紧,察觉出情况有些不对劲了,大家意识到,鬼彦很可能要使出杀手锏了。 “轰!”一声轰鸣,鬼彦两手间似有一物冲天而起,在神秘莫测的光芒照耀之下,一个巨大的铃铛骤然显现! 这铭满蝌蚪文的铃铛一出,顿时有滚滚雷声裂天而来,令所有人感受到有强大的威势凌压而来,哪怕只是多瞧了它一眼,都要头晕目眩。 “摄魂铃!”梁九川失声大叫了起来,眼中浮现出平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恐惧。 “这不可能!摄魂铃是上古凶神贰负随身携带的法宝,怎会落在这个妖孽的手里!” 听到梁九川认出了摄魂铃的来历,所有熟知它来历的人为之失色。 尹天成心下黯然,他并不知这件法宝的来历,但听到梁九川说出凶神贰负的名字后,也大致猜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上古时期,天神贰负受到臣子危的挑唆,合谋杀害了一位老实善良的神祗猰貐。 阴谋败露后,天帝十分震怒,令陆吾与英招将两名罪犯捉拿归案,拘禁在疏属山中一个连诸神都不知晓的山洞中。 摄魂铃想必就是在陆吾将贰负关进地牢时,不慎遗落在了疏属山中,最终被躲藏在山中修炼的鬼彦捡到后据为己有。 尹天成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鬼彦本就极难对付,现在又有了摄魂铃,无异是如虎添翼,怪不得他无比倨傲,根本不把诸多的修仙者放在眼里。 想要打败这样一个有神器加持的妖孽,对尹天成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可他心里更清楚,如果不尽快想出对付鬼彦的法子,那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自己在内,就真要命丧此地了。 第116章 牺牲 鬼彦目露凶芒,杀气腾腾,蓦然伸手朝天一指! 梁九川大惊失色,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大家快捂住耳朵!摄魂铃一响就是夺命魂音!它能让人陷入眩晕状态,随即魂魄脱离肉身沉沦到幽冥地界,到时候我们都会没命的!” “叮......当!”顷刻间,一股磅礴的肃杀之音,响彻于天地间! 随着这毛骨悚然的铃声响起,梁九川再无一丝英雄气概,他身形急退,一边逃跑一边用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生怕听到这该死的夺命凶音。 其他人见状也是纷纷逃离,学着梁九川那般捂住了耳朵。 尹天成却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呆滞,思绪仿佛被铃声带入到那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尘封回忆中。 鬼彦冷视着惊慌失措的众人,不无得意地说:“没用的,这是神赐予的铃声!别说你捂住耳朵,就是弄破耳膜也无济于事,摄魂铃的声音将始终回荡在脑子里,直到你魂飞魄散为止!” 刺耳的铃声不断侵袭进尹天成的脑海中,强烈的眩晕感如波浪般翻滚而来,终于把他拉回了现实里。 在这一刻,尹天成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麻痹,渐渐地失去了自由。 转眼一看,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谁也无法逃离此地! 摄魂铃的夺命魂音依旧肆虐着,在这瞬间,铃身之中突然散发出了赤红的光芒! 这恐怖的血光一下子把整个天地照耀得无比刺眼,在血光的侵蚀之下,令人惊恐的感觉到自己似乎来到了幽冥地府里的血池地狱! “天啊,我们真要命丧于此吗?”许多人看到这一幕后不由得面色大变,心惊肉跳! “嗷!”尹天成拼尽全力,仰天大吼一声,声震八方,天地为之黯淡了那么一下,紧接着又重放耀眼光华,这突然出现的异状立即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特别是万遥,看向尹天成的眼中已是万分震惊,别人或许不知道尹天成为什么一吼之后能让摄魂铃的神力短暂削弱了那么一会,可他却是对此十分的清楚。 这全是因为尹天成刚才的大吼不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怒,而是施展出了万遥根据自己掌握的音律知识,独创出的法术金刚怒吼! 万遥并不知道在擂台赛举行的那几天里,尹天成通过与他的接触将金刚怒吼成功复制了过去,所以此刻他是目瞪口呆,脸上充满了震惊之情。 “难道……只要是在他面前施展过的法术,枯木前辈看一眼过后都能学会吗?” 万遥心中陡然冒出的这个念头,随即被他强压了下去,他觉得这根本不可能,世界上不可能有那个天才能达到这种连神也不具备的超强天赋。 鬼彦已察觉到了尹天成的惊人表现,这时候他五指大张,指尖金光迸射,宛如倾泻进无尽的力量,它们全都一股脑的涌入进摄魂铃中。 “铃铃铃!”,“咚!咚!”…… 顿时有无数声音在苍穹里响了起来,开始间隔的时间较长,然后频率逐渐的加快,到最后如万马奔腾一般的嘈杂刺耳。 它带给人一种恐怖怪异的感觉,就像是有个顽皮的孩子敲响了世界上所有的钟与铃铛,轰鸣声滚滚而来,搅得众人心神不宁。 终于有修炼者忍受不了这夺命之音,挣扎着将手抬起,毅然刺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鬼彦狂笑了起来,不无讥讽地说:“愚蠢的虫子,你做的全是无用功!就算刺穿了自己的耳膜,你依旧能听到摄魂铃所发出的声音!因为这是神音,它直接作用于你的神经与大脑,都都给我放弃抵抗,接受死亡的拥抱吧!” 众人惊慌失措,感觉到自己的行动能力在一点点的被恐怖铃音剥夺。 “枯木前辈,你快想个法子毁了这该死的铃铛!”有人在失声尖叫,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尹天成身上。 “放心,我会带大家脱离险境的!”尹天成咬紧牙关,努力地抬起右手,随着能量在掌中不断凝聚,一个光芒四射的青色光球蔚然成形。 “哈哈,还想做无谓的抵抗吗?”鬼彦放声大笑。 笑声未尽,光球瞬间璀璨,尹天成在狂吼声中直接将它砸向了鬼彦,可对方仅仅是伸出妖手一挥,就将尹天成的攻击化为乌有。 “完了,这妖孽有摄魂铃相助,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有位掌门喃喃自语,吓破了胆。 可尹天成心中已有了决断,他转头对着万遥大喊了起来:“我需要你的帮助!” 看着尹天成满怀期待的目光,万遥顿时心领神会,默默地点了点头,趁着自己的双手还能勉强动弹之际,咬牙从怀中掏出了那支玉笛。 “呵呵,又想用什么伎俩来对付我了?”鬼彦饶有兴致地看着,根本没把他们当一回事。 万遥没有被鬼彦的话语所干扰,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执笛在手,嘴唇吹送间手指翻飞,悠扬的笛声似水银般地流泻了出来。 这是首优美动听的乐曲,是他依据自己修炼多年心得所创作出来的《仙宫霓裳曲》。 随着乐曲声越来越低沉,先前的天籁之音竟成了亡者临死前的呜咽之声,闻者触动心弦,脑海里不由自主的缅怀起那些忧伤的往事。 先前还霸道自负的鬼彦也是听得如痴如醉,不知不觉间脸上的暴戾之气渐渐的变淡,对眼前的这些修炼者们产生了同情之心。 “混账,不要吹了。”鬼彦低声说道,声音有气无力。 看到鬼彦产生动摇之心,万遥喜上眉稍,越发的全神贯注地吹奏起笛声。 在这蕴含着万遥所有元气的乐曲声中,摄魂铃的魔力与它产生了共鸣,那夺命魂音的威力不断的削弱,众人窃喜起来,感觉到双腿虽钉在地面上不能动弹,但双手已恢复了自由。 只有尹天成依旧是神色凝重,他在不停地眨眼睛,暗示大家尽快凝聚自身的元气,以便能够随时发动大反攻! “给我闭嘴!”沉浸于悲伤回忆中的鬼彦猛然一声大喝,继而醒悟了过来,他瞬间意识到尹天成想利用万遥的笛声助大家脱困,而后全力对付自己。 “嘿嘿,真是别有用心的诡计啊,不过,它对我不起作用!” 鬼彦眼中重露凶光,他五指变幻翻飞,向摄魂铃中注入了更多的妖光。 与此同时,他口中快速地念诵着神秘的咒语,片刻间,摄魂铃在咒语的催动下震荡出隐隐的风雷之声。 顿时那要命的麻痹感重临到众人的身体之上,压迫着他们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 尹天成神色突变,心知任由局势发展下去,无需鬼彦亲自动手,大家都会被摄魂铃的夺命魂音带进阴曹地府之中。 他赶紧收敛起心中的所有杂念,强行用意志去对抗摄魂铃的致命神音。 “现在,我要让你们彻底步入死亡的长眠里!”鬼彦抢在尹天成前面采取行动了,妖手中闪烁而出的金光已化作一把锋芒毕露的金剑,悍然射向了正在吹奏乐曲的万遥! “嘭!”这无人能挡的一剑瞬间贯穿了万遥的胸膛,笛声戛然而止,万遥当即仆倒在地,可他的右手仍牢牢地抓着那支玉笛。 “万遥兄弟!”众人悲痛欲绝,可大家能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惨剧发生而无能为力。 “诸位,我先走一步……请告诉师父……师兄的死,与我……无关……” 万遥满脸凄凉,眼睛却直勾勾地盯在了尹天成的身上,随后他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将手中的玉笛掷向了飘浮在空中的鬼彦! 随即一道青色的元气迸出,绽放出耀眼的辉芒,炽盛而璀璨! “轰!”玉笛发出万鼓齐鸣般的震天巨响,它当场爆炸了开来,激荡出一股强大的冲击波。 随着这道冲击波剧烈地波动开来,摄魂铃顿时受到了干扰,铃声也跟着低沉,在场的被夺命魂音所困的修炼者们瞬间恢复了自由。 尹天成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大喝一声:“快和我一起发动攻击!” 话声一落,炽热的赤红剑芒已自他右手掌中快速射出,直击高空中的鬼彦。 与此同时,他做出一个奇怪的动作,那就是左手蓦然扬起,直指悬浮在空中的摄魂铃! 众人都不敢怠慢,各自施展出平生绝学,发出了最强一击。 鬼彦哪曾留意到尹天成的这个细节,他大手猛然一挥,利剑般的金光呼啸而下,瞬间摧毁了袭向自己的所有攻击。 可他哪曾料到,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对他发动攻击,修仙者中那些聪明之人,已从尹天成左手所指的方向领悟出他的用意,此刻他们所施展出来的强大法术,正在击向那该死的摄魂铃! “不,不!”鬼彦终于意识到自己中计了,双手翻飞间,无数金剑呼啸而上,想要强行拦阻,将那些即将伤害到摄魂铃的攻击全部摧毁。 可他终究是迟了一步,随着轰隆声不断响起,摄魂铃在猛烈的攻击之下哑了声,随即在空中翻滚起来,随后“叮”的一声脆音,它如同高速攀升的火箭朝着高空飞去! “难道摄魂铃要离我而去吗?”鬼彦大惊失色,身如离弦之箭直朝那越飞越远的摄魂铃狂追而去。 他的速度再快,也比不过摄魂铃的逃脱速度,最终鬼彦只能无奈地看着它化作一个光点消失不见,不知流落到何地何方。 “可……恶!你们这些虫子,还有这个慕容府,统统给我消失吧!” 返身而回的鬼彦再也无法控制心中的怒火了,此刻他用双手祭出了一把金光灿烂的利剑。 嗡嗡声不断响起,这把巨大的金剑在空中化为了无数利剑,将整个天空都遮蔽住了,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在所有修炼者的头顶上方。 尹天成立即感觉到了当中蕴藏的危险气息,他不由得眉头一皱,而后双腿一蹬,直接是从原地跃起,龙鳞剑悍然挥舞,沿途斩碎挡路的利剑,直奔鬼彦而去。 鬼彦正在施法驱使悬浮在空中的无数利剑飞斩下来屠杀众人,哪曾料到尹天成逆行而上,刹那间近到了自己眼前。 随着尹天成手中的长剑暴击而出,赤色之光闪耀,“嘭”的一声巨响,鬼彦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传来,当场就忍不住嚎叫起来。 鲜血自伤口中狂喷而出,鬼彦的身形狂坠下来,但他在半空中及时调整了姿势,最终稳稳落在了地面上。 鬼彦一站稳脚跟,便有一名宗主施展出绝招爆杀而来,鬼彦伸出手掌,猛然朝着这名攻击者挥去,刹那间金光暴射,散发着寒光的利剑瞬间对瞄准对方轰了过去。 这位宗主怎能与之抗衡,瞬间被利剑射穿了胸膛,倒地而亡。 现在的鬼彦浑身涌现出了一股骇人的妖气,体内所有力量似乎都在这一时刻爆发而出,妖气弥漫于天地之间。 旋即一股浓郁无比的生命气息,自他脚下绽放而出,勃勃生机,瞬间蔓延向上充溢全身。 紧追而来的尹天成看到这般现象,顿时眉头一紧,察觉出先前多次对鬼彦造成伤害,这家伙都能自动愈合的原因了。 果然,鬼彦那裂开的伤口,在神秘的气息引导之下,正慢慢的抹去伤痕。 看到鬼彦拥有如此惊人的自愈力,在场之人心中不由得一凛! 一些原本想冲上来与他殊死一战的修仙者,此刻全都停止了行动,满脸惊恐地盯着这个妖孽。 “哈哈哈哈!疏属山的天地灵气滋润了我万余年,现在的我已与神山命运联同一体,你们岂能伤害到我!”整个慕容府都回荡着鬼彦洋洋得意的狂笑声。 “什么?”尹天成浑身一震,不禁为之动容。 但他立马回过神来,冷声说道:“原来你是修炼成精的老树妖!” “哼,那又如何?”鬼彦眼中闪过一抹诧色,厉声吼了起来:“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们灰飞烟灭!” “是吗,废话说多了,你也不觉得累。”面对威胁,尹天成丝毫不惧,他无比自信地说:“今天死的只能是你!” 原本他还非常忌惮鬼彦,但现在是充满了信心,俨然胜券在握。 第117章 联手制敌 “死吧!”金色剑芒快若闪电,带着恐怖杀机飞斩而来,速度是如此之快,对手根本逃不掉。 但尹天成偏偏在这个时刻,身体如风直冲云霄,成功躲过了致命一击。 众多修炼者也反应过来,纷纷一拥而上,加入了战斗之中。 各种法术与绝招,铺天盖地的朝着鬼彦袭去,誓要将他当场诛杀! 鬼彦怒气冲天,当即暴喝一声,无数金剑暴击而出,杀意漫天,剑气纵横在苍穹间。 眼见众人出手相助,尹天成再无顾虑,身形下坠间已是长剑挥起,与虚空中那狂袭而来的无数剑芒碰撞在了一起,顿时金光乱射,金屑满天飞扬。 待到他平安落回到地面时,瞳孔中已闪烁出一缕可怕的冷芒。 看到尹天成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神勇无比,鬼彦眼露诧色,一边将近身的攻击化解,一边尖声问道:“为什么你能轻松破除我的剑招?” “呵呵,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们之间的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鬼彦一脸懵逼。 “当初你奉蜃妖之命来迷惑我,结果却被我戏弄了一番。”尹天成继而说道:“还记得我当时说的话吗?让你们展现出各自的法术,以便能让我判断是谁更厉害一点?” 鬼彦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陡然一变。 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由得有点佩服起了尹天成的心机。 原来在那个时候,尹天成提出的要求,可不仅仅是在戏弄他,而是要将所有施展出来的法术牢记于心。 对于一个聪明绝顶的人来说,只要在日后静下来仔细琢磨,必定能发现法术中的破绽。 所以等尹天成认出了鬼彦的真实身份,自然是胸有成竹,能够见招拆招了。 “哼,姓尹的,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战胜我吗?即使你能看穿我的法术招式,照样是改变不了死亡的命运!”鬼彦冷笑着应答,眼中尽是残忍之光。 尹天成却不再理睬对方,突然回身大喝一声:“梁掌门,我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梁九川闻言一惊,不知怎么回事,这时候的他想起了惨死在鬼彦魔爪之下的万遥。 现在尹天成又用类似的口气与他说话,这让梁九川心里如何能不发慌,他迟疑着不敢上前。 接下来,尹天成对梁九川说了句似乎是难以听懂的话:“千万不要和鬼彦正面对敌,而是充分运用自己的天赋!” “天赋,你这是什么意思?”梁九川可没万遥那聪明的头脑,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尹天成已没有时间回答了,这时候鬼彦已身如闪电地冲进了人群之中,似要大杀四方了。 “蓬!”他一落地就对身边的修炼者发动了攻击,强劲的拳头砸在这位掌门的身上。 强大的力道爆发开来,这倒霉的修炼者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就被鬼彦一拳轰穿了胸膛,瞬间去阴曹地府报到了。 “好残忍的手段!”众人狂吼出声,被鬼彦的暴行激怒了。 “诸位不要怕,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定能宰了这个妖孽!”尹天成大声疾呼。 对啊,枯木前辈都看穿了敌人的弱点,我们干嘛要怕这个老妖怪了? 众人顿时醒悟,一个个是勇气倍增,朝着鬼彦冲杀了过去,只有梁九川怔怔地站在原处,似在回味尹天成刚才说过的话。 尹天成一马当先,全力一剑刺去,无声无息,却是凌厉异常的刺向了鬼彦的心脏。 “当”的一声响起,没有想象中的鲜血溅射,鬼彦食指弹射之间,震飞了尹天成的长剑。 尹天成急忙纵身向上跃去,去接那失手脱落的龙鳞剑。 但出乎众人的意料,尹天成接剑之后并没有顺势飞斩而下对鬼彦发起新的进攻,反而是身形越飞越高,转瞬间从大家的视线中消失了。 “他,他这是在做什么?”大家都傻了眼。 尹天成是全场关注的焦点,可他现在却不见人影! “枯木前辈,他……丢下我们跑了!”终于有人控制不住内心的惊慌,大叫了起来。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所有人脑海中一片空白,让他们不知所措。 “不可能,这不可能!” “枯木前辈绝对不会当懦夫,丢下我们不管的!” “唉,大家醒醒吧,老东西已经跑了,把我们留在这里送死!” 大家七嘴八舌,旋即就是强烈的恐惧感袭上心头! “哼,算你跑得快!”鬼彦也是为之一怔,继而就狂笑了起来,双手挥扬间,天地顿时变色,狂风四起。 “轰隆隆”的霹雳之声炸响开来,天空中陡然出现了一颗颗巨大的陨星,它们散发着摄人心魂的金光,以异常惊人的速度朝着下方的慕容府狂砸而来。 一时之间轰炸声响彻了整个天空,恐怖的威势席卷八方,激起了满天的尘烟,世界都为之黯淡。 在这一阵阵的轰鸣声中,无数星屑四散飞溅,慕容府内的所有建筑都在强大的冲击波中纷纷倒塌,继而粉碎成碴。 现场的情形是惨不忍睹,一些修为低的修炼者被从天而降的陨星砸成了肉饼,而修为较高的人虽躲过一劫,但已是惊恐不安。 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这时候高空中骤然亮起一道光芒,它正朝着地面快速坠落! “难道还有更恐怖的攻击到来吗?”众人吓的是面无血色,惊恐不安地抬头看去。 光芒越来越近,让大家认出他的身影,立即有人惊喜地叫喊起来:“是枯木前辈,他没有抛弃我们!” “我们有救了!哈哈,我们有救了!”现场顿时欢声如雷。 “哼,想和我玩偷袭这一招吗?”鬼彦丝毫不惧,扬手朝天一张,妖气狂乱地暴发,凝成一把无形的利刃朝着头顶上方的尹天成直刺而去。 “嘭!”尹天成顿时被击中,身体斜斜地飞落了下来,将地面击出了一个大洞。 紧接着,浑身是伤的尹天成义无反顾的从洞中跃出,持剑傲然直立。 “梁掌门,成败在此一举,看你的了!”他在大吼声中,再次对鬼彦发起了大无畏的攻击。 鬼彦冷冷一笑,根本没把尹天成的话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别说是尹天成与梁九川联手攻击了,就是现场这些活下来的所有修炼者全都蜂拥而上,也不可能打败自己。 虽是自信无比,但鬼彦还是留了个心眼,他再也不敢施展法术来对付尹天成了,而是手握成拳,直接是用简单也最实用的招式轰向了飞斩而来的赤色剑芒。 剑芒瞬间破碎,尹天成飞奔而来的身形也停滞在了他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 “看招!”说罢,尹天成再度发力,化成一道残影朝着鬼彦掠了过去。 鬼彦还没反应过来,尹天成已似一阵风的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唰!”近到身前的尹天成同样是毫无花架地挥出一剑,直斩鬼彦的下三路。 “就这样想伤害我吗?”鬼彦冷笑一声,单手化作利剑直斩下来,这一次,他要把尹天成手中的龙鳞剑斩成两断。 但下一刻,鬼彦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样,眼睛瞪得老大! 他诡异地发现自己的行动竟然僵住了,仿佛空气中突然出现了无数根看不见的透明绳索,将自己的整个身体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心下大惊,当即调运起所有的妖气,瞬间从束缚中挣脱了出来,可是太迟了,因为这短暂的时间对尹天成来说已经足够了! 石火电光之间,所有人都看到了尹天成的剑芒瞬间斩到了鬼彦的大腿上,这剑芒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太锋利了,一下子斩断了他的一双腿。 鬼彦厉嚎一声,失去了双腿的身体笔直朝后倒去。 可尹天成并未就此罢手,趁势又是一剑砍来,剑芒闪烁,鬼彦胸前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飞溅,这妖怪当场被震飞了出去。 在这一瞬间,仿佛连时间也停止了,所有画面定格在了这一刻,许多人为之一窒,继而惊讶地看到那被斩断的两条妖腿在逐渐枯萎分解,最终变成了数十根枯死的树根。 “你,你使用了什么妖术,竟能将我束缚?”鬼彦望着尹天成尖声大叫。 “这个,你就要问问梁掌门了。”直到这时,尹天成才长吁一口气,神情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前辈过奖了。”梁九川笑嘻嘻地走上前来,十分得意地说:“若不是前辈提醒我,在下差点都要忘记自己还有用念力束缚他人行动的特殊天赋了。” 此言一出,鬼彦面如土灰,众人也是瞬间明白过来。 敢情搞了半天,尹天成前面折腾了半天,都是为了给梁九川创造出机会,让他能够安心运用自己的异能,成功限制鬼彦的行动。 虽然梁九川念力有限,凭借自身的力量不能长久束缚住鬼彦,但只要令这个妖怪的行动短暂受阻,就为尹天成赢得了宝贵的战机,他完全能利用这短暂的时间斩断鬼彦的双腿! 此刻鬼彦心里别提有多懊悔了,其实在前几天的擂台赛中,他就看出了梁九川有控制对方的异能,可当时他根本没把这当一回事。 现在他为自己的自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胜利的天平自然是向着尹天成这边倾斜。 尹天成不无感慨地说:“仅凭梁掌门的念力是不够的,关键在于我知晓了你自愈术中隐藏的秘密。” 鬼彦又是脸色一变,再也无话可说了。 梁九川在旁忍不住插嘴问道:“前辈,你此话何意?” “这妖怪之所以受伤后能让身体迅速复原,全缘于他是老树修炼成精,那双腿乃树根所化,只要稳站在大地之上,便能盘根交错,与所在的巢穴连通一体,从而借助疏属山的灵气帮助自己恢复如初。” “我明白了!”梁九川恍然大悟,“怪不得前辈要斩断他的双腿,如此一来,便是掘了妖怪的灵根,他再也无法感应到老巢的灵气,岂有不灭亡之理!” 鬼彦面色越来越难看,咬牙切齿地说:“姓尹的,你怎么知道这个秘密?” “这……”怔了一下,尹天成见这妖怪无活命的机会,终究是如实相告:“我也感到奇怪,好像它一直埋藏在我脑子里,从前并不知晓,可今天作战的时候突然被激活了,让我瞬间醒悟过来了一般。” “你放屁,睁眼说瞎话!”鬼彦破口大骂了起来,哪肯相信尹天成给出的理由。 “老妖怪,受死吧!”众人才不会关注尹天成是如何想出制敌之策的,眼下看到鬼彦彻底败了,纷纷提着兵器拥了过去,准备将他大卸八块,为死去的同伴报仇。 “哈哈哈哈!”面对众人的围剿,鬼彦出人意料地大笑起来,眼中竟无一丝惊慌。 “尹天成,你真以为自己赢了吗?”说话间,他胸膛上那道伤口中迸出了金光,断腿处也同样是金气萦绕。 尹天成目光为之一寒,猛然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这个妖怪的实力。 “杀!”鬼彦跃空而起,出手就是一拳,一拳崩天,打碎了虚空,继而狂碾向了众人! 惨叫声四起,所有人都被他这凶猛的一拳震飞了开来。 鬼彦傲然悬立在众人的头顶上方,随着大量的金气将周身缠绕,他胸口的伤奇迹般的愈合了,断腿处也重新长出了两条新腿! 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尹天成也无法保持镇定之情了。 “嘿嘿,感到很惊讶是不是?”鬼彦得瑟地说:“你确实看出了我法术中的弱点,不过有一点,你绝对没有想到!” “哪一点没想到?”尹天成不由得回问了一句。 “这本是我的短板,可投靠了王爷之后,他老人家教了我完美的自愈之法。现在的我,无论身处在世界何方,全身上下都能感应到疏属山的纯厚灵气,你们是不可能伤害到我的!” “混账,这就是你自甘堕落,死心塌地给蜃妖当伥妖的原因吗?”尹天成忍不住骂出声来。 “那又如何,与人为奴总比死无葬身之地要好吧?” 他这话一说出来,众人骇然失色,有人当场瘫坐在了地上,面对着这个怎么也打不死的老妖怪,一些人彻底丧失了信心。 第118章 重逢 “居然在你们这些虫子身上浪费了这多宝贵的时间,真是件丢脸的事啊!”鬼彦在阴笑声中再次祭出了大招,那闪烁着死亡之光的陨星又一次悬浮在天空之中。 瞬时间,陨星狂落而下,犹如千万颗太阳当空爆炸一般,毁灭了天宇,所有的一切都将在鬼彦妖术中灰飞烟灭。 “我和你拼了!”尹天成大吼一声,决意杀身成仁了。 “哗!”只听一声破空之音响起,随即无形的涟漪陡然从大地之上荡漾开来,众人只觉周身被一股温柔的神秘力量包围了,它是那么的柔弱,却又牢不可破。 全场顿时沉寂,所有人愣住了,就连鬼彦也是一脸惊诧。 尹天成却是目光一紧,在这刹那,他鼻子里嗅到了非常熟悉的香味。 天空中裂开了一道口子,当中有绚丽的光柱直射下来落在地面上,随着这道光柱横扫四方,那些陨星破裂开来,像碎絮一般四处乱飞。 “是谁救了我们?”众人惊讶出声,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高空。 无数闪亮的水珠凝成的花瓣自裂缝中纷飞下来,环绕在众人四周,最终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女人的倩影。 “唉!”女子朱唇轻启,宛若幽魂怨啼般的一声长叹,竟是那么妩媚与动听,让人听后骨头要为之酥软。 除了尹天成以外,其他人都痴痴地望着这名美到不可方物的女子,感觉到自己要为之窒息。 只有尹天成面无喜色,捏剑的手在微微地颤抖,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个鬼彦已经够难对付的了,现在居然又多了一个阿若。 “咯咯,还是一身难闻的血腥气,你就不能稍微正常一点吗?”看到尹天成紧张的样子,阿若不由用袖遮挡住红唇,冲他微微一笑。 继而她又手指翻飞,捏成一个兰花指,叹声说道:“下来吧。” 鬼彦应声而落,跪倒在阿若的面前,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看到方才还异常嚣张的鬼彦此刻像下人一样对阿若毕恭毕敬,众人万分惊诧,不知她是何来历。 只有尹天成紧张到了极点,眼睛眨都不眨直盯着阿若,生怕她会蓦然出手对付大家。 阿若淡淡的对鬼彦道:“起来吧,你刚才威风八面,我可不敢为难你。” 鬼彦顿时惶恐,低声说道:“老奴是替主人清除隐患,请仙子明查。” “呵呵,你连分派的任务都做不好,就想着越俎代庖了?” 鬼彦越发的惶恐,竟答不出话来了。 旁听的众人却比鬼彦更加的惊恐,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这位蓦然到来的美女根本不是来拯救大家的大救星,而是这个树妖的同伙。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没人敢生逃跑之心,仿佛阿若身上散发着一种魔力,那是种让人又怕又爱的奇特魅力。 阿若又道:“你跟随主人没一千年也有八百年了吧,为什么自作聪明的坏毛病到现在一点也没改?” “老奴不明,望仙子指点。” “办好自己份内的事就行了,为何要节外生枝将他带进慕容府了?”阿若笑盈盈的将纤纤玉手指向了尹天成。 鬼彦面如土色,强自辩解说道:“这小子发现了我们的计划,不把他强行留住,必生大乱。” “哈哈!”阿若笑得花枝乱颤,笑过后讥声说道:“可结果了,你完全让事态失控,根本无法掌控局面。” 鬼彦又答不上话来了,眼光怨毒地盯向了尹天成。 尹天成暗暗好笑,心道:“招惹我,你这妖孽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这时候阿若说话的语气已是变了:“所以你就把所有的怨气撒到他头上,想杀了众人以泄私愤?” 鬼彦急声辩道:“不,我这是为主人清除后患!” “那又如何?”阿若目光冰冷地望着鬼彦,说道:“你就是把他们都杀了,就能找回神器摄魂铃,弥补罪过吗?” “老奴错了,仙子饶命啊!”鬼彦吓的重又跪倒在地上。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又是何必了。”说这话时,阿若伸出玉手,却不是扶鬼彦起来,而是将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众人皆是瞪大了眼睛,不知她此举是何用意。 鬼彦却是浑身颤抖不已,阿若那只柔弱无力的手,宛若千钧之力压在他肩上,让鬼彦感觉到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 只听阿若笑道:“今日见你的自愈术又增进了不少,真是可喜可贺。不过奴家有些疑惑,倘若你被人粉身碎骨,是否仍有能力再度复原了?” “仙子,不要……”鬼彦失声尖叫起来,话未说完,便看到阿若那只玉手变得如冰一样晶莹剔透,寒意渗透过来,蔓延进他的身体,瞬时间让鬼彦变成了一个冰人! 此刻的鬼彦,大张着嘴巴,满脸的惊恐全都凝结在了一块,再无先前的嚣张气势。 阿若叹道:“你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叫奴家如何能帮你说几句好话了?” 说完,她伸手轻轻打了个响指,“嘭”的一声,鬼彦的身体当场爆炸了开来,化作满天冰屑四散而去。 轻描淡写之间就杀死了鬼彦,阿若顿时震慑了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为什么要杀他?”好半天,尹天成才定下神来,仍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阿若嘤笑一声,娇声说道:“我说这都是为了你,公子信吗?” 香风轻起,阿若身影飘忽间已近到了他身边,玉手轻轻地搭在了尹天成的肩膀上。 她神态娇柔,看向尹天成的眼光中竟有几许痴情,这在不知情的旁人看来,两人仿若一对神仙眷侣。 可尹天成是神经高度紧张,鬼彦惨死的模样,尚未在他脑中消退,眼下这名妖女又将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假如她再如法炮制…… 尹天不敢再想下去了,捏剑的手背青筋凸起。 “为何要防着我了?其实我和鬼彦他们不一样。”阿若吐气如兰,让尹天成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要化了。 “为什么还不走,我今天不是来听你讲废话的。”刹那的恍惚过后,尹天成硬起了心肠。 阿若娇声应道:“我为什么要走?毕竟事情还没有办完。” “哼,你想杀了我们回去邀功请赏吗?” “这个嘛,那就得看奴家的心情了。”阿若吃吃地笑了起来。 听闻此言,尹天成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光芒四散,他毫不犹豫的凝聚成青色的光球,对准眼前的玉人轰砸了过去。 然而,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阿若身影直退,玉手轻扬间,光球迸裂开来,化作点点光屑在身前消失。 “你这人,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说翻脸就翻脸……” 话声未了,尹天成已持剑在手,朝着阿若悍然斩了过去。 此时此刻,他再也不保留任何实力,只因心里清楚,一旦让阿若出手主动攻击,那将会造成无法收拾的惨痛场面。 但出乎意料,阿若竟不避不退,任由尹天成这一剑刺来。 眼看剑尖要刺到她的身前,阿若幽幽地叹了一句:“你真狠心杀我吗?” 刹那间,尹天成脑海中百转千回,全是那一夜与她缠绵的情景,他不由得手一抖,竟生出一丝犹豫之心。 但剑锋所至,已无法收回了,它只是稍稍地偏离了准星。 “嗤”的一声,长剑没入了阿若的胸膛,却无一丝血迹流出来。 现场一片沉寂,可尹天成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阿若的话语传入了耳朵中:“你终究是下不了手,不然这一剑应该正中心脏。” 尹天成为之一怔,猛然凝神看向阿若,可她的美丽容颜开始在眼中变得逐渐的模糊,最终身体也虚化起来,等到他回过神来时,现场已是欢声如雷。 “前辈威武,竟然把这么厉害的女妖怪打跑了!” “仅仅是一剑,就击退了强敌,枯木前辈太厉害了!” “如果没有道长,我们今天都要身赴黄泉。” 众人不吝言语地赞美着尹天成,脸上露出狂喜之情。 尹天成怔怔地站在原地,口齿伶俐的他,此时竟不知作何应答。 但无论如何,今天的劫难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渡过了,虽然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直到五天后,尹天成坐在飞羽门的会客厅里,思绪依旧没能从中完全抽离。 他的脑海中,时不时还闪现出阿若的倩影。 尹天成意识到,这名女妖似乎对自己动了真情,他仔细回忆着与阿若交往的点点滴滴,察觉出对方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但每一次的遭遇,阿若都没有真正的伤害过自己。 只是尹天成仍不敢相信她的诚意,心里总觉得这当中隐藏着一个大阴谋。 毕竟阿若和那残忍的蜃妖是一伙的,仅凭这一点,就让尹天成对她起了防范之心。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听到了玄阳道长的说话声。 “太师叔,大家都在等你。” 尹天成这才想起此时已近黄昏,到了他招待诸位掌门与众多道友的会餐时间了。 离开慕容府后,与他共过患难的数位掌门感激着尹天成的救命之恩,执意要送他回飞羽门,尹天成推辞不得,只好与众人一道回山。 沿途经过的一些修仙门派早就在路上等候他们的到来,这些同道都想一睹尹天成的风采,同时有些人也加入欢送的队伍里,跟随大家一同上甘枣山。 尹天成的事迹被那些幸存的道友传遍天下,现在所有的修炼者都知晓失踪多年的枯木道长以无比华丽的姿态回归了世间。 现在的飞羽门,再也不是个默默无闻,任人欺负的小门派了,尹天成已天下闻名,成为修仙界中令人敬仰的前辈。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几天来不断有同道中人上山祝贺,所以尹天成特意交待玄阳安排了这场庆功宴款待群雄。 而这场盛宴的主角,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尹天成了,大家争先恐后的向他敬酒,嘴中说着阿谀奉承的话,尹天成听了有些飘飘然,人不免得意起来。 可就在这时候怪事发生了,尹天成正要拿起酒杯回敬一位掌门时,突听到身后传来一名弟子的惊叫声。 “怎么了?”尹天成回身说道。 “师叔祖,你看!” 顺着这名年轻弟子的手指望去,众人心中寒意陡然而生。 只见酒桌上刚才还酥软香浓的菜肴,转眼间成残破的白骨,上面还沾着腐臭的烂肉。 还未等尹天成凝神细看,就发现杯中的酒变得猩红一片,像极了刚流出血。 看到这恶心的景象,参加酒席的人,无不“哇”的一声吐了起来,地上一片狼藉。 现场顿时陷入到了恐慌之中,有的人手中已是聚集起大量的元气,只要等下一有异常状况发生,他就要发动攻击了。 “太师叔,这是幻术吗?”玄阳顿时不安,赶紧上前问道。 “会不会是那个鬼彦的同党来报复我们?”这次说话的是梁九川,他同样是有些不安与惊慌。 尹天成沉吟不语,可心里不得不承认梁九川的话极有道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欢庆的酒宴立马要变成血腥的修罗场了。 但他的鼻子里没有嗅到一丝妖气,这让尹天成感到有些困惑不解,他只能是目光警惕地扫射四周,希望从中发现一丝端倪。 就在这时候,一个浑厚的男声,带着几分嘲笑飘进了他的耳朵之中。 “嘿嘿,吃的真开心啊,欠我的什么时候还?” 尹天成当即大喝:“谁,谁在说话?快给我滚出来!” 在场之人全都一呆,继而把目光投向了尹天成,这让尹天成瞬间醒悟,刚才的那句话只有自己能听见,其他人根本不知内情。 这说明所有这一切都是冲着自己来的,尹天成竖起了耳朵,可再也没有听到任何的话语声。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他从这熟悉的男声中,察觉出是谁在恶作剧了。 尹天成不由抿嘴一笑,当场大喝了起来:“什么时候,你学会了鼠摸狗盗,是男人的话,就光明正大的现身出来。” 没有任何的回应,就在众人疑惑地看着尹天成时,酒桌上那些恶心的食物悄然恢复了原状。 “这是怎么回事?”玄阳赶紧揉了揉眼睛,直到确信自己没看花眼才长吁了一口气。 一位年轻的后辈自作聪明地说道:“这还用问吗,枯木道长一声断喝,就把来捣乱的妖怪吓跑了!” “对,对!道长一身浩然正气,哪个妖孽敢与他正面交锋,当然是借机远遁了!” 众人纷纷附和,有的人已是心中震撼,暗地里道:“没想到枯木强大到了这种程度,他太可怕了!” 尹天成微笑不语,听任众人吹嘘自己,心里已是一片亮堂。 第119章 西荒的传说(一) 经历了这段小插曲,谁都没心思再吃桌上的菜肴了,尹天成只好向大家道歉,许诺明日再开宴席,到时来个一醉方休。 散场后尹天成就回到了房内,他正要点亮灯烛,却察觉出房内有轻微的响动声。 “谁?”没有任何回答的声音,尹天成顿时警觉,剑已悄悄出鞘,他眯眼看向屋内,黑暗之中,床边的椅子上依稀坐着一名男子。 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他是怎么进来的?是贼,还是别有用心之人?尹天成赶紧持剑喝道:“何方鼠辈?” 屋内的男子无丝毫的惊慌,随着他的手朝桌上的油灯轻挥了一下,屋内顿时明亮了起来。 尹天成这才看清坐在椅子上的是名英俊的年轻男子,正冲着自己嬉笑不已。 虽是张陌生的面孔,可尹天成没有半点惊讶,他收起剑,淡淡地说:“不是说过今生永不相见的吗,你怎么又来了?” “嘻嘻,你还欠我一顿大餐了,本尊怎么能说走就走?” “哦,是吗?”尹天成皱着眉头对这位神祗说道:“这就是你搅乱酒宴的理由?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地坐下来和大家一起痛饮美酒了?” “一个拥有尊贵身份的昆仑神族,会与身份卑微的人类推杯换盏,称兄道弟吗?” “陆吾,你够了!”尹天成厉声说道:“我可不敢高攀你这位大神,这里不欢迎你!” 说完他冷着脸打开了房门,那意思再清晰不过了,这是在对陆吾下逐客令。 “呀,居然比我还拽啊!”陆吾冷着脸说:“你以为本尊喜欢和你打交道吗?要不是主人的命令,我现在不知在哪潇洒快活了,又何必在这里看你脸色行事。” 尹天成忍不住问道:“你主人是谁?” “她就是你们人类所尊敬的西王母!” 尹天成不作声了,即使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也听说过许多关于西王母的传说与故事。 这位女神居住在昆仑山中一个用美玉建成的九重宫殿里,头顶盘旋的是给世间带来吉祥的青鸟,周围拥簇着众多美丽的仙女和女神。 据说她司掌着神族刑罚,天界中,无论谁触犯了天条,都将受到她的制裁。 对于世间那些不敬神或亵渎神灵的人,她会毫不留情的施予最严厉的刑罚,有时候连一个国家都因此受到牵连,长时间遭受灾害与磨难。 但是在一些古籍中,对她的描述却又是另一番模样,说这位尊贵的女神是执掌长生,能给人间带来安宁与幸福的吉神,当年后羿为妻子嫦娥求取长生不老药,所寻找的神,就是这位世人皆知的西王母。 看着尹天成发呆的样子,陆吾嬉笑了起来,继续说道:“本来我是不想再见到你,所以临走前特意把你丢在了半路上。本尊知道,以你那不安分的个性,肯定会去慕容府,到时少不了要吃点苦头……” 尹天成顿时来了气,抢白说道:“搞了半天你在故意整我!要不是我智勇双全,早就被那个鬼彦给害死了!” “我呸,还智勇双全,少吹嘘自己几句不行吗?”说话间,陆吾紧握着的右手张开了,一个绿色的光点从他掌中飞出,在尹天成身前萦绕着不肯离去。 尹天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它竟然是只绿色的小飞虫,尹天成下意识地伸出手,将这只青虫抓到了掌中,等到看清了它的模样后,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多记忆的片段。 当初就是这小飞虫把他带到那个血腥的池塘,让他发现了鬼彦与蜃妖之间的联系,所以他能提前做好防范,在众人面前揭穿鬼彦的阴谋。 这时候,陆吾又把手往尹天成身上一指,瞬时间,尹天成的背后又飞出一只同样的青虫,这两只虫子翩翩起舞,像蝴蝶一样形影不离。 尹天成纳闷地问道:“怎么会又有一只虫子,它一直跟随着我吗?” 见陆吾肯定地点了点头,尹天成吃了一惊,说:“这不可能,它要是在身边,我怎么会发现不了?” “那是因为我给它们注入了神力,所以这些虫子有很好的隐身功能,一般人很难发现它的行踪。” “原来你一直在监视我!”尹天成恍然大悟。 “也不能这么说,我不过是利用了青蚨的本能罢了。” “青蚨?”尹天成当场一愣,继而释怀。 青蚨又名鱼伯,传说青蚨生子,母与子分离后仍会重聚一起,所以世间有不法之人将青蚨母子的血各涂在钱上,然后拿涂有母血的钱或是涂有子血的钱去买东西,到了夜晚再念咒把用出去的钱召回,以此来欺骗商贾,行那空手套白狼之事。 陆吾笑道:“现在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总能逢凶化吉的原因了吧?” “我说在战斗中怎么没看到那个暗中帮助我的人现身,原来他就是陆吾。” 尹天成暗付了一声,生气地说:“你太过分了,今后我在你面前还有什么隐私可言?” “本尊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怎能不识好人心?”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快从我的房间滚出去!”尹天成气极,紧接着又补充一句:“把这些青蚨一起带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呵呵,那可不行。”陆吾笑嘻嘻地说:“我即使要走,也得十二年后才能走。在这段日子里,我还不能让你小子稀里糊涂的死了,不然那就是件不好玩的事了。” 尹天成奇怪地问道:“为什么要等十二年,你才肯走?” “十二年后,新的候选人将会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到时本尊干嘛还陪着你做些无聊的事。” “你,你……”尹天成气的说不出话来了,却一时间想不出什么法子把这个讨厌的家伙赶走。 “好了,开心一点,别再摆副臭脸了。”看着尹天成气鼓鼓的样子,陆吾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末了他强忍着笑说:“我看这样吧,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以后也好和平相处。” 见尹天成阴沉着脸不作声,陆吾又说:“本尊帮你打通经脉,你以后就乖乖听话,按我的吩咐行事,这样大家也互不吃亏。” “哼,你看我像是那种没骨气的人吗?” “得了,你就别给我嘴硬了。”陆吾悠悠然地说:“本尊不妨实话实说,现今你体内没有一星半点的元气,暂时能靠着一点小把戏瞒过别人,但时间长了总会露馅,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收场!” “……”尹天成无言以对,陆吾这话可说是戳中了他的软肋。 偏偏这时候,陆吾一针见血的提出了一个尹天成一直以来百思不解的问题:“你想过没有,自己为什么有时候会复制别人的法术失败?” “谁说失败了,我是百试不爽!”尹天成犹自嘴硬。 “是吗,那你来试试复制我所拥有的仙家妙法,看能不能成功?”陆吾嬉笑着伸出了右手。 尹天成顿时脸红,怔了好半天才讪讪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复制不了你的法术?” “我可是神仙啊,有什么事不知道了?”陆吾笑道:“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我帮你解决此事,你今后不再说那些赶我走之类的话。” “好,成交。”尹天成点头答应,毕竟他也很想了解其中的原委。 “通过本尊这些天来对你的观察,你目前所有复制成功的法术,全都是从那些修炼境界没有达到三魂的人身上得来的,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你是说……如果对方的修为突破了七魄的境界,我就没办法复制他的法术?”尹天成顿时察觉出了一丝端倪。 “是的。”陆吾肯定地点了点头,脸上是自信的笑容。 尹天成心里一琢磨,发现陆吾的话不无道理,复制失败的那些对手,还真的都是达到了三魂境界以上的修炼高手,更别说面前这位昆仑神祗了。 他不由得出声问道:“为什么人家的修为到了魂之境界,我就不能复制他的法术了?” “本尊不是说过了吗,你体内没有一丝的元气,从理论上来讲,意味着还处于修炼的最低层次,魄之境界中。” 尹天成是个聪明人,陆吾不过是稍微点拨一下,他就明白过来,立马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只能复制同等境界的法术,倘若对手高过我一个境界,我就拿他没法子了?” “对!普通的人类,即使再不济,多少也能在丹田内储存些元气,可你却是丝毫没有,那只有一个原因能解释了。” 尹天成赶紧发问:“什么原因?” “我想是你体内所有的经脉全都闭塞,导致无法储存任何元气。” “这怎么可能!如果一个人所有经脉闭塞,即使他不死也会成为个废人,可你现在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这也是本尊感到奇怪的地方。”陆吾沉声说道:“请把手给我,本尊马上证明给你看。” 尹天成迟疑了一下,终究是向陆吾伸出了右手。 陆吾一把扣住了他的脉门,向尹天成输送了一丝真气。 尹天成顿时浑身一颤,还没等他开口相问,眼前就出现了奇景。 他蓦然看到面前的空间里显现出一副星象图,无数星辰在熠熠生辉。 不过是刹那的恍惚,尹天成就明白了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星象图,而是自身的经脉在眼中的投影,当中的每颗星辰都对应着体内的一个穴道。 陆吾说:“如果是正常的经脉,你所看到的每个穴道都应该是一张一合,带着生命的律动。可现在它们全静止不动,这说明经脉彻底闭合了。” 听他这么一说,尹天成顿时心急起来,赶紧问道:“你有法子治愈我这顽疾吗?” “当然,我可是神仙啊,这种小毛病能难倒我吗?” 陆吾叫尹天成盘腿跌伽打坐,轻声说道:“你全身放松,千万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尹天成笑道:“我怎会有负担,万一你把我治死了,岂不是砸了自己的神仙招牌,今后再找谁吹牛了?” “嘿嘿,做为人类,敢用这样不敬的口吻与本尊说话,你是第二个。” 尹天成正要问第一个人是谁,陆吾已伸出食指,点向了他头顶的百会穴。 尹天成不由自主的眼皮一跳,只觉一股温暖的气息自顶门直透下来,瞬间血脉偾张,就在他暗里窃喜,以为陆吾即将帮自己打通经脉时,胸口突然一阵发闷,当即忍耐不住,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陆吾吃了一惊,赶紧扶住他的身子,以免他栽倒在地。 仔细一看,尹天成已是脸色苍白,浑身湿透,他不由失声说道:“奇怪,怎么会这样!” 尹天成强忍着痛,问道:“治疗失败了?” “是的。”陆吾皱眉说道:“按道理,以我的神力,别说是打通一个活人的经脉了,就是死人只怕也要活转过来,怎么到你这里却无效了?” 说着说着,陆吾又把手指按在了尹天成的脉门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吃惊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尹天成被他这么一瞧,顿时感到浑身不自在,开口问道:“怎么了,难道我体内有古怪?” 陆吾一本正经地回答:“你可能不是人。” 尹天成哈哈地笑了起来,回说道:“难道你认为我是个妖怪?” “那倒不是,我非常怀疑你和我一样,曾经是神族中的一份子。” “哎呀,这我可不敢当。”尹天成哪肯相信,讥笑着说:“我要是神仙,会混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我没说你是神仙,现在的你,确确实实是个人类。” 尹天成奇道:“你这话把我说糊涂了,一会是神一会是人的,难道我有双重身份不成?” “这倒是给你蒙对了,我严重怀疑你前世很可能是个神仙。但与我相比,身份肯定很低,不然我早就认出你了。不过这都是推论,我没有确凿的证据。” 听他这话说的蹊跷,尹天成好奇心大起,忙追问陆吾为何会这般说道。 “我刚才诊断出你病症的根源了。”陆吾神色严峻地说:“你之所以会经脉闭塞,全因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禁锢住了。这股力量非常的强大,就连我也不能将它解除。” “什么?”尹天成闻言一怔,刹那间脑海里升腾起一片血海,他仿佛看到自己在血海之中挣扎,周围全是面目狰狞的妖魔,似要将他一口吞噬。 而远处,随着阴风飘来了女子的悲泣声,当中夹杂着一句凄惨无比的哀号:“大王,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顿时疼痛感涌入全身,尹天成再也控制不住,身子摇晃几下,伏倒在地,陷入到了昏迷之中。 第120章 西荒的传说(二) 昏昏沉沉中,尹天成看到周围的血海在翻滚,一个倩影自内浮升而起,那些妖魔鬼怪一见到她,全都哀嚎着退去,隐没在黑暗里。 尹天成吃力地抬头看去,竟惊诧地发现她就是陆吾所说的月宫仙子嫦娥! 此刻的嫦娥,形同幽魂一般悬浮在头顶上,目光哀怨地盯着尹天成。 随着嫦娥的出现,高挂在夜空中的那轮残月如血一样的猩红,一个黑色的漩涡自血月中无声的飘了出来,隐没在她身后。 还未等尹天成开口提醒,漩涡中伸出了一把滴血的长剑,骤然朝着毫不知情的嫦娥刺来…… “不要!”尹天成瞬间惊醒,浑身是汗。 “唉,吓死本尊了,差点以为你再也回不到阳世了。”陆吾如释重负,伸手擦去额上的冷汗。 尹天成呻吟着说:“我刚才怎么了?” “你突然灵魂出窍,若不是本尊用神力将它强行拉回肉身,你现在就是个死人了。” “有这么严重吗?”尹天成愣住了,此刻他很想把幻境中看到的一切都告诉陆吾,可终究是忍住不说。 “唉,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再来找你。”陆吾起身要走,却被尹天成死死地抓住了右手。 “告诉我,刚才你为什么说我前世是神?” “其实我也是瞎猜的。”陆吾怔了一下,继而说道:“你体内的那股禁忌之力,只有吾等神族中修为达到玉虚境的至高神祗才能施展出来。” “什么?神仙的修为也分三六九等?” “差不多是这样,能够将你的经脉封印到这种厉害程度,只有天帝、五大神皇和为数不多的几位至高神祗能够办到,所以我的力量不足以将它解除。” “嘿嘿,看不出来啊,我前世还是个大人物。”尹天成苦笑了起来,似信非信。 陆吾犹豫了一下,便向尹天成吐露了实情。 这种近似于诅咒性质的神罚,通常用来制裁那些做过永生永世都不可饶恕罪行的穷凶极恶之辈,否则的话,处于神族顶端的几位大神也不会亲自出手了。 令陆吾感到困惑的是,神族虽曾有恶贯满盈的败类,但那些被诸神遗弃的同族,他一个个都熟记于心,却从没听说他们当中有谁受到过像尹天成这样的惩罚。 尹天成听后惊心不已,皱眉说道:“也许我前世就是个普通人,或者是妖怪了?” “那就更解释不通了,假如前世是妖,诸神心中就没有顾虑,断不会让你再次祸害三界。” 顿了一下,陆吾又说:“至于人类就更不可能了,吾等诸神对待此等恶人向来不会手软,惯常的做法是将魂魄一同摧毁,怎么可能会给他投胎转世的机会。” 尹天成听完后反倒平静了下来,轻笑着说:“差点被你吓死了,我的身份哪有你说的这么玄乎!我不就是枯木道长嘛,以前不愿加入你们神仙的行列,就算因此惹烦了某位神仙,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吧?” “枯木?”陆吾眼中闪过一抹诧色,他愣了一下,转而说道:“不用担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要帮你打通经脉。” “难道你要请西王母给我解除封印?” “呸呸呸!你这不是在害我吗?”陆吾脸色大变,没好气地说:“我家主人执掌天界的刑罚,她若是这么做了,岂不是徇私枉法!” “那你准备找天帝和神皇中的哪一位大神替我求情了?” “得了吧,他们的身份无比尊贵,才不会理你这样微不足道的凡人。” “那我就奇怪了,还有谁会卖你的面子了?” “无须要那些家伙给面子,这事能不能办成,就看我们两个的造化了。” 见尹天成听不明白,陆吾直接问他:“你可曾听说过灵山十巫?” 尹天成立马想起了《山海经》里关于这十位神巫的记载:“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丰沮玉门,日月所入。有灵山,巫咸、巫即、巫朌、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十巫从此升降,百药爰在。” 他沉声说道:“十位神巫的事迹,我倒是听过不少,只是不曾听闻他们有何神通,难道他们的修为与西王母不相上下了吗?” “我呸,这几个家伙加起来打我都困难,你还无知的把他们和我家主人相提并论?” “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神巫的法力不济,你为何说他们有本事解除我的封印?”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他们拥有的医术与占卜术世间无双,指不定捣鼓出一些灵丹妙药,就把你的封印解除了。” “我这又不是病,万一吃药无效,岂不是白跑一趟?” “你大可放心,这些家伙还有预言未来的本领,如果丹药解决不了问题,我就请他们现场算上一卦,起码能让你知道将来找谁最可靠。” “这倒是个法子。”尹天成一展愁眉,赶紧从床上爬起,说:“那我们还等什么!你赶快开个传送门,带我去找这十位神巫。” “这可不行。”陆吾把手直摆,说:“现在不能去,要去起码也得等上半年。” 尹天成愣了,等到陆吾说出原由后,他的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 原来这事还要从晏龙说起,晏龙本是天帝幼子,是位生性善良的神,即使眼见诸神犯了过错也不忍心处罚,所以他在昆仑诸神中威信极高,因而当仁不让的成为了太子。 大家都对他寄以厚望,相信将来晏龙接替帝俊的位置后,会把神族带向光明的未来。 但是,这样一位深受众神爱戴的太子,结果却死在了两位邪神手里。 这两位大逆不道的凶手就是贰负与他手下的凶神危,这两个神族叛逆嫉妒晏龙在三界的崇高声望,竟趁着太子巡视西荒时采用卑鄙的手段杀害了他。 为掩盖罪行,贰负将晏龙的尸体藏匿在诸神都不敢轻易涉足其间的弱水深处。 他们的罪行瞒过了天下苍生,却瞒不过掌管时空的双子神太章与竖亥,得知了真相的帝俊将这两个叛逆囚禁在疏属山中,让他们永生永世都不能出来祸害三界。 贰负与危的囚禁之所非常隐秘,除了帝俊以外,再也无人知晓。 就连当时参与了抓捕行动的陆吾,也只是止步在疏属山的山脚下,不知监牢的具体所在。 等到晏龙的尸首从弱水打捞上来后,诸神就敕命居住在灵山的十位神巫用炼制了千年的长生不老药将他救活。 谁也没有想到,晏龙苏醒过来后竟形体大变,最后成了一个怪物。 听到这里,尹天成不禁失声说道:“猰貐!晏龙变成了龙头虎身的猰貐!” “是的。”陆吾眼中流露出了悲伤,他喃喃地说:“这事如果没有发生,那该死的瘟疫或许不会出现吧?吾等诸神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的这种地步。” 尹天成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没想到在这个传说的背后竟有着这样不为人知的隐情。 他只知道,古书中记载的猰貐是只凶残成性,喜食人类的怪物,若不是今天陆吾今天吐露实情,谁能想到它竟是太子晏龙所变。 陆吾又说:“复活后的太子打伤了神巫们,重又潜回到了弱水中。从此他的性情大变,成了一个冷漠暴戾,嗜血如命的魔神,每当月圆之时就从水中出来吞食过路的行人,长年累月下来,死在他手里的冤魂不计其数。” “后来怎么样了,他是受到惩罚,还是重新恢复了神性?” “都没有。”陆吾失望地摇了摇头,说:“太子纵使有千般过错,也是天帝的爱子,又有恩于吾等诸神,谁忍心用神刑来惩罚他了?” 顿了一下,陆吾难过地说:“我曾特意去过弱水,想查明事情的原委。可太子已神智错乱,根本不认识我了,还以为我是奉陛下之命来捉他的神,于是对我发动了攻击。我哪是他的对手,只好含恨而归。” 尹天成小声问道:“听说猰貐后来被后羿杀死了,这事是真的吗?” “嗯。”陆吾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尹天成说了个清清楚楚。 自从陆吾被太子打败狼狈退回昆仑后,就再也没谁敢去看望猰貐了。 帝俊把弱水列为了禁地,严禁三界众生涉足其间。 他这样做,不仅是给儿子留条活路,同时也避免了更多的生灵死在猰貐的魔爪下。 十位灵山神巫因此事受到了惩罚,被流放到了偏远的西荒之地,终生不得涉足昆仑半步。 事情就这么平息了下来,猰貐因无人可食也蛰伏在弱水中不再出现。 正当这件惨事在众神的记忆中慢慢散退的时候,接下来发生的一件震惊三界的大事彻底葬送了猰貐的性命。 光阴似箭,转眼到了尧当人间帝王的时代,帝俊其他的几个儿子,也就是栖息在扶桑神树上的十只金乌不知什么原因,竟不听从父皇的命令,同时出现在了天空中。 这下子闯了大祸,金乌是太阳的化身,十个太阳一同出现,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将大地晒得龟裂,禾草也枯干燃烧成灰烬。 许多人在这场浩劫中死去,幸存的人类挣扎在生死边缘,祈求上苍能派出一位大救星平息这场亘古未有的大劫难。 昆仑诸神顾忌着天帝的面子,明知人间有难,也不愿伸出援手制止这场灾难。 即使有个别神祗动了怜悯之心去劝阻金乌,也被他们炙热无比的金光射伤,只好狼狈回到昆仑不再过问此事。 十个太阳肆虐着大地,人类陷入了绝望之中,这时候英雄出现了,战神后羿再也无法对此事漠视不理了,他抱着得罪诸神的严重后果亲身下凡拯救黎民百姓。 就在他劝慰无果,向金乌们发起挑战的时候,沉睡在弱水里的猰貐被惊醒了,那一刻,他突然恢复了理智,为保护自己的兄长,他重现人间与后羿展开了殊死之战。 无须再听下去,尹天成也知道了最终结果。 大战过后,猰貐死在后羿的箭下,就连他的兄弟金乌们也只活下来一个。 正因此事,后羿受到了惩罚,被帝俊贬往凡间,从此失去了所有神性,成为一个人类。 怔了好半天,尹天成才回过神来,喃喃说道:“这么说来,灵山神巫都是些庸医,你何必去求他们,万一我也被他们医治成了一个怪物,那岂不是万劫不复了?” “这是不可能的。除了太子这件事外,巫咸他们平常治疗患者从未失过手。” 听到这里,尹天成不由得心头一动,失声说道:“那晏龙的事会不会是个阴谋?实际上某位神祗在借此事陷害你们的太子,灵山神巫不过是背了黑锅?” “有这个可能,可贰负与危都已伏法,这混蛋又会是谁了?”陆吾叹道:“别说是我了,当时许多神祗对此事也有过怀疑,陛下曾暗中调查此事,却一点头绪也没有,最终它成了我神族的一桩悬案。” 片刻的沉默后,陆吾又继续陈述往事,尹天成方知晓为何要等半年再去寻找神巫们的原因了。 十位神巫流放之后,在西荒寻觅到一片富饶之地,他们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国家,老大巫咸成了第一任国王,所以人们把这个国家称之为巫咸国。 在巫咸的精心治理下,巫咸国成为一个强盛的国家,人们从四面八方来投奔这位贤明的国王,百姓们安居乐业,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 可好景不长,后羿箭射十日之后,灵山十巫当初复活晏龙失败的事情又被提起,诸神将猰貐之死归罪于这些神巫,决定对他们追加新的神罚。 而后赤帝祝融降临人间,要将灵山十巫押解回昆仑接受帝俊的惩罚,失去了神巫的巫咸国人心大乱,谣言四起,都说神灵即将毁灭这个国家。 在恐慌的气氛中,所有人都离开了巫咸国投奔他方,导致这个繁荣一时的国家从此消失在人间,成为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尹天成听完后问道:“那灵山十巫究竟被关押在何处,你不会是想让我去解救他们吧?” “呵呵,这你就说对了,只要能救他们脱离苦海,到时叫这些家伙给你办事,他们能不答应吗?” “你这是在陷害我!”尹天成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121章 巫咸国 “我怎么会陷害你了?”陆吾在嬉笑声中回应:“你救了他们,就和神仙攀上了交情,到时他们一高兴,说不定会送你几颗长生不老的仙丹。” 尹天成冷道:“哼,说的真是动听,那你为何不自己去救?我看你是想把我往死路上逼!救了神巫,就是和诸神作对,到时帝俊大发雷霆,我要吃不了兜着走。” “你大可放心,若救了灵山十巫,陛下绝不会怪罪于你。”沉吟了一下,陆吾向尹天成娓娓道来,告知当年所发生的一切。 原来帝俊派遣祝融前往巫咸国之前,曾当着诸神的面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让神皇代表天界对灵山十巫实施神罚;第二句就是任何神祗都不能帮灵山十巫逃脱惩罚,也不能去拯救他们。 听到这里,尹天成忍不住插话说:“祝融号称赤帝,他会是你先前说的五位神皇中的一员吗?” “呵呵,别从字面上理解,以为五大神皇的称谓中都要带个皇字。” 陆吾当即将这五位神皇的名字一一道来,他们分别是金帝蓐收,春帝句芒,海皇禺疆,赤帝祝融与土皇帝江,这五位尊神在天界的地位仅次于天帝,日常时分协助帝俊处理三界的事务。 “原来如此。”尹天成微微地点了点头,又说:“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帝俊有替灵山十巫开脱之意。” “你猜对了。陛下天性仁慈,虽说灵山十巫害了自己的爱子,可仍想对他们网开一面。要不然的话,他老人家直接当众宣判神巫们的死刑就完事了。” 尹天成赞道:“真是个高明的策略,如此一来即维护了神族的威严,同时又给灵山十巫留了条活路,让事情有一线转机。” 陆吾叹道:“只可惜事情的发展总会有不可预料的一面,即使吾等诸神也不能完全掌控。” “莫非这当中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陆吾随后的话完全出乎尹天成意料之外,就在祝融将灵山十巫缉拿归案,还没来得及说出神罚的内容时,突然有位神祗现身巫咸国,抢在他前面说出了神罚的内容,这位神祗就是土皇帝江。 帝江此举可说是钻了空子,毕竟帝俊只说让神皇代替他行使神罚,却没有明指这位神祗只能是祝融。 而帝江与祝融一样,同属五大神皇中的一员,他按照自己的意志说出神罚的内容,自然是没违背帝俊的旨意,祝融纵使心里有气,却也无可奈何。 尹天成顿时察觉到了猫腻,向陆吾追问起神罚的相关内容,等对方听完后,他的眉头都深深地皱了起来。 帝江直接将灵山十巫囚禁在一间秘室之内,除了巫咸之外,其他九位神巫都变成了眼不能看,耳不能听,嘴不能言的冰冷石像。 尹天成纳闷地问:“巫咸为什么没像他的兄弟们那样变成石像,难道是因为与帝江关系要好的缘故吗?” “那倒不是,如果都变成了石像,就没谁能施展神力,满足救助者的愿望了。” 当陆吾把神罚的具体内容说出后,这一次,尹天成不仅眉头深皱,就连脸色也跟着变了。 帝江的神罚并没有违背帝俊的意愿,只不过,他的手段过于毒辣。 成功进入神之秘室中的人,想解救灵山十巫,就得许下自己的愿望,让巫咸去完成。 每许下一个愿望,九尊石像中便有一位神巫恢复自由,直到救助者说完九个愿望,秘室才会彻底消失,灵山十巫也能永远的摆脱苦难,不再受诸神的惩罚。 听起来非常美好,像是个双赢的局面,可帝江却在里面安插了一个附加条件,让此刻知晓了真相的尹天成心里直发毛。 那就是每实现一个愿望后,恢复自由的那位神巫虽能摆脱神罚,却会当场死去,永不能重归神族! 尹天成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恐惧,他叹声说道:“好狠毒啊,帝江分明是对神巫斩尽杀绝。” 陆吾叹道:“谁说不是了,可大家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毕竟从台面上来讲,他此举无任何的违规。” “事情都成这样了,你为何还要我去救灵山神巫,这不是让我双手平白无故地沾上无辜者的鲜血吗?” “你小子平常精灵古怪的,时不时能蹦出个不错的鬼点子,所以我希望你能想出一个法子破除帝江的诅咒,让他们自由自在的活下去。” “你也不笨,这么多年来,就没想到个解决的方法吗?” “若是想到了,今天我也不会放下身段请你帮忙了。” 尹天成苦笑着说:“这确实是个烧脑子的问题,让我想想吧,不过你也不要对此抱有太大的期望。” “没问题,你至少还有半年的时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一定鼎力相帮。” 尹天成奇怪地问:“为什么要等半年,难道许愿有特定的日子?” “那倒不是,本来囚禁灵山十巫的地点只有少数几位神祗知晓,可今年不知是谁泄露了这个消息,导致西荒的众多修仙者蜂拥而至,妄想从神巫的手中得到长生不老药。所以我想避开这段高峰期,等他们折腾的差不多了,再让你与巫咸见面。” “消息泄露?说不定这就是某位神祗故意为之。”尹天成感慨了一声,继而问道:“那间秘室隐藏在何处?” “它深埋在巫咸国的废墟之下。” 尹天成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不由得佩服起帝江的心机来。 老话说的好,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 按常理来说,囚禁灵山十巫的秘室即使不十分隐秘,也应是世人难以抵达的地方,可帝江却反其道而行之,若不是陆吾亲口说出,尹天成哪料到它竟然隐藏在废弃的巫咸国地底之下。 就在这时候,陆吾突然脸色大变,继而把手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尹天成顿时会意过来,原来门外有人在偷听他们的谈话! 下一刻,陆吾化作一阵清风出现在紧闭的门前,他猛地打开了房门,朝外大喝一声:“何方鼠辈,胆敢偷听本尊的谈话!” 猛见到陆吾现身,屋外那女子吓的浑身发抖,端着的瓦罐失手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瞬间肉香与汤味弥漫开来,勾起了人的食欲。 还没等女子失声尖叫,陆吾已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对方的小嘴,将她挟持进了屋内。 不过是看到陆吾眨了下眼睛,房门就瞬间关闭,连带着烛灯也随之熄灭。 “何需如此紧张,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尹天成嘀咕了一声,重新点燃了桌上的油灯,当他看清女子的面容时,不禁失声说道:“南宫姑娘,怎么是你?” “师叔祖,我,我……”南宫燕紧张到说不出话来了。 “原来是你们飞羽门的人。”陆吾松开了手,装出一副凶相说道:“说,是谁指使你在外面偷听我们的谈话?” “没人,没人指使我,你,你是神仙?”南宫燕双腿发软,接连退了几步瘫倒在椅子上,脸上已无血色。 尹天成在一旁看着有些于心不忍,当即埋怨起陆吾来:“你吓到人家了!” 陆吾没好气地说:“你瞧她鬼鬼祟祟的样子,分明是个混进飞羽门的奸细!” “不是,我不是!”南宫燕忙道:“我只是来送鸡汤的,不是故意在偷听!” “人家还是小女孩时就进了飞羽门,你见过有这样从小就培养成奸细的修仙者吗?”尹天成白了陆吾一眼,而后倒了杯茶递给南宫燕,“别激动,慢慢说。” 喝完了茶,南宫燕神色缓和了下来,喃喃地说:“今天的晚宴被那件怪事搅和后,我见师叔祖只顾着喝酒没吃什么东西,所以连夜煲了汤想送给他喝。” 顿了一下,南宫燕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听房内有谈话声,正寻思着是否敲门禀报一声,就听到这位神仙……说什么灵山十巫,一时好奇,我,我就贴到门前偷听了一会。” 她本是个老实人,生平未做过这种事,所以话说完后脸都红成一片,不好意思再看尹天成。 陆吾见她这副神情,便知这柔弱的女子没说谎,于是放缓了声调问道:“这么说来,你是听到我们要去救灵山十巫的事情了?” “嗯。”南宫燕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本尊警告你,胆敢把此事泄露出去,我就让你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南宫燕又吓的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是木然地点头。 “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你们神祗都喜欢欺负女孩吗?”尹天成看不下去了,当场斥责陆吾。 这下子轮到陆吾不好意思了,意识到自己做的有点过头了,于是朝南宫燕摆了摆了手说:“算了,你回去吧,切记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南宫燕低低地应了一声,起身离开这里,哪知才走到门口又被陆吾叫住了。 还未等她回身张望,陆吾已骤然出现在面前,顿时把南宫燕吓个半死,小心脏也跟着“扑通”乱跳了起来。 这一次,陆吾没对她再摆凶相,而是手指着那泼了一地的残汤与碎片,笑问道:“小姑娘,这汤是你亲手煲的?” 见南宫燕点头,陆吾嗅了一下仍残留在空气里的汤味,不无感慨地说:“嗯,好香啊!你经常炒菜做饭吗?” “是的。我修炼没有天赋,所以闲暇的时光都用在了琢磨厨艺。” “好,好!”陆吾嬉笑着说:“你可知冒犯神灵,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你有完没完啊!”尹天成见陆吾再三恐吓南宫燕,当即怒火中烧,准备将他强行拉回房中。 陆吾却是笑眯眯的对南宫燕说:“谁让我是个英俊潇洒,善良可爱的神仙,今天的事就不与你计较了。不过从明天开始,你要餐餐做几道小菜给我吃,权当是给我赔罪。” 尹天成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才知陆吾是变着法子叫南宫燕做好吃的,于是开口说道:“天下没免费的午餐,你好意思白吃白喝?” “呸,你还欠我一顿大餐没还了,我现在叫你的手下还债,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南宫燕应道:“尊神说的是,你能看上小女子的厨艺,那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 陆吾听了大为受用,于是伸手隔空一抓,手中顿时显现两锭黄澄澄的金元宝,他笑对南宫燕说:“小姑娘拿去,这是我给你的报酬。” 见南宫燕摇头不接,陆吾不由拍了拍脑门说:“哎呀,我差点忘了你们是修炼之辈,怎会对这些俗物感兴趣了!” 他眼珠子骨碌一转,便又张手再一抓,这次掌中出现的是香盒之类的化妆品,南宫燕刚要伸手去接,却难过地摇了摇头。 “连这也不喜欢,那你到底喜欢什么啊?”陆吾惊讶了起来。 南宫燕低声说道:“不是不喜欢,只是我相貌太难看,再好的化妆品用在我身上也是浪费了。” 尹天成在旁听了有些心酸,于是对陆吾说道:“你总不能白吃人家的东西,我看这样吧,你把南宫姑娘变漂亮一点,当作报酬得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点!”陆吾又拍了下脑门,对南宫燕说:“快把眼闭上,待我施法把你变成个大美女。” 南宫燕喜不自胜,赶紧依言闭上了双眼。 陆吾变出一条纱巾蒙住了南宫燕的脸,而后将手掌按到了她的印堂上。 当他嘴里念出一道咒语,掌中便有股金色的暖流隔着纱巾涌入南宫燕脸庞的每个部位。 乍看上去,南宫燕就像戴了张金光闪闪的面具,待光亮暗淡下去,那原本洁白如雪的纱巾已成乌黑一片,似乎南宫燕所有的丑陋因子全被它吸收个干干净净。 “接下来,将是见证奇迹的时候!”陆吾洋洋得意,伸手揭下这条黑巾。 可下一刻,陆吾面如土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尹天成也是变了脸色,冷声说道:“怎么,神仙也喜欢吹牛吗?” 只有南宫燕怔怔地站在原处,她从桌上的铜镜里,发现自己的容颜无丝毫的变化。 第122章 帝屋果 “怎么会这样?”陆吾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尹天成讥讽出声:“连这也办不到,你是我见过的最弱神仙了。” 陆吾顿时脸上发烧,他收敛起心神对南宫燕说:“让我看看你的面相。” 仔细端详过她的脸庞后,陆吾才老实承认:“唉,我确实没能力改变你的相貌。” 末了他补充一句:“不仅我没这个能力,大多数的神仙也没有这个能力。” 尹天成冷道:“你不会是为自己无能找借口吧?” 陆吾摇了摇头,转而问南宫燕:“你可是阴年阴月阴日阳时阳分出生?” 听到南宫燕肯定的回答后,陆吾叹道:“你这种命格天生就固体凝形,非神力所能化解。对不起,小姑娘,我让你失望了。” “岂有此理!你这不是说人家长的丑也成天命了吗?”尹天成差点要脱口而出,但他终究怕伤害到南宫燕,强行把话咽进了肚中。 “等等!”见南宫燕欲伤心地离去,陆吾忙拦着她说:“小姑娘,要不这样吧,我以后教你修炼之法,如何?” 南宫燕低声应了一句,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黑夜里。 掩好房门后,陆吾长叹了一口气,尹天成见惯了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此刻不用问也知这当中必有隐情。 他试探着对陆吾说:“听你的口气,南宫姑娘的生辰八字不太好啊。” “她这命是极阴之煞,你们人类的相士把它称之为月令七杀。若是男性尚好,将来不过是有些小波折罢了;可女孩就不同了,注定一生命运多舛,没几天好日子过。” 尹天成吃了一惊,可静下心来仔细一想,觉得陆吾的话并无道理,自己第一次上甘枣山就碰到紫萱等人欺负南宫燕,而后的日子里也是看到师兄弟们没谁把她当一回事,可想南宫燕平时有多么的孤单。 于是他对陆吾说:“南宫姑娘太可怜了,你就不能想个法子化解吗?” “唉,没办法的事啊,她这种命,吾等神仙都难救。” 话才说完,就看到尹天成气鼓鼓地瞪着自己,陆吾只好强笑着说:“你何必为此烦恼,只要等到下一世,她自然不会是这种苦命了。” “我呸!还下一世,做事没能力,找起借口来你是一套一套的!”尹天成虽然生气,但也知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只好叹声说道:“看来我们以后只能尽量对她好点了。” 接下来的三天里,尹天成忙于招待慕名而来的诸多同道,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一回来便是倒头就睡。 陆吾躲在他的家中,每天享受着南宫燕偷偷送来的美食,吃的不亦乐乎,空闲时就教南宫燕一些修炼之术。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南宫燕的修炼资质已不能用平庸来形容了,她简直就是个木头脑袋,无论陆吾用何种法子教她,南宫燕也不能从中领悟多少。 若不是知道她是七杀之命,陆吾早就要破口大骂了,眼下他不得不耐着性子慢慢教授,至于南宫燕能修炼到何种境界,就只有看她的造化了。 到了第四天,客人们都来辞行,尹天成随即相送,有位掌门恋恋不舍地说:“诚蒙前辈热情款待,在下感激不尽。本想多呆些日子,奈何派中有事,只得先行一步了。此番心愿末了,日后前辈路过我那里,一定要去做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尹天成脑中豁然开朗,送别众位道友后,便兴冲冲回房去了。 一进房门,尹天成就对陆吾说:“快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出发去巫咸国。” 陆吾正在睡懒觉,听到尹天成这么一嚷,立即没好气地说:“急着去投胎啊,不是和你说过休息半年吗?” “我想出解救灵山十巫的法子了。” “不是吧?”陆吾顿时来了精神,一骨碌的从床上爬起,喜道:“真有你的!快告诉我是什么法子!”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以防隔墙有耳。”顿了一下,尹天成小声地解释:“你能用青蚨监视我,别人也可能用更厉害的手段监视我们,所以你先不要打听了。” 陆吾满不在乎地说:“谁有这么大的狗胆敢监视我?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忘了晏龙之事了吗?神巫们与此事有关联,倘若幕后黑手借此搞点小动作的话,只怕你我都难以对付,所以还是小心谨慎方为上策。” 陆吾醒悟过来,他也不再言语,赶紧起身穿衣准备带尹天成去西荒。 刚穿完衣服,南宫燕提着食盒进来了,陆吾立马一屁股坐到饭桌前不愿走了,嘴里说道:“都日上三竿了,我们吃了饭再去也不迟。” 看着他那副馋相,尹天成只得苦笑着陪他一起用餐。 南宫燕一边舀汤,一边好奇地问:“你们要出门吗?” “是啊,我们准备去巫咸国。” 南宫燕一听来了兴趣,当即央求起了陆吾:“好心的神仙,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这可不行!”陆吾尚在沉吟,尹天成就一口回绝:“此去凶险万分,我都自身难保,怎么能带你去冒险了?” 南宫燕作声不得,陆吾见她好生失望,笑问道:“为什么想去巫咸国,难道你不怕死吗?” 南宫燕答道:“从小到大,我都没离开过沧州,真的好想见识下外面的世界啊。再说有你这样厉害的神仙保护我,怎么可能会出事了。” 陆吾听后十分受用,又见她满脸讨好祈求之色,便点头说道:“好,好!本尊今天就带你去见识外面精彩的世界!” 尹天成一听急了,还想再行阻止,却见到陆吾朝自己使眼色,顿知他另有用意,只好强忍着心中不快不再言语。 饭后,尹天成对陆吾说:“此趟行程须速去速回,否则时间拖长会让玄阳等人以为我失踪了。” “你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陆吾挺直了腰杆,当即在屋内施展法术开了一个去巫咸国的传送门。 南宫燕第一次见到神奇的传送阵,眼睛都瞪圆了,若不是尹天成拉着她的手径直朝里走去,她都不知要发呆到几时。 他们两人通过传送阵瞬间来到了西荒之地,可回头一看,传送阵虽已消失,陆吾却不见人影。 尹天成顿时着急起来,正要寻他之时,路边的草丛中窜出来一只狸花猫,趴在了南宫燕的脚边不肯离去。 南宫燕顿生爱怜之心,弯腰将可爱的小猫抱到了怀中,只见它惬意地伸展着四肢,口吐人言:“别紧张,以后出门,我就用这个样子陪在你们身边。” 尹天成这才知小猫乃陆吾所变,不禁纳闷地问:“为什么要装扮成一只猫了?” “这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方便我暗中助你。” “嗯,是个好法子。”说话间尹天成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山峰上,不由奇怪地问:“你不是说去巫咸国吗,怎么到了这个鬼地方?” 陆吾答道:“你有所不知,巫咸国荒芜以后,帝江在那里设下了结界,任何传送术都不能直接进去,我们必须步行过去。” 尹天成俯首看到山下一马平川,远处隐约现出一座城池,于是手指着那个方向问道:“那里就是巫咸国吧?” “是的。”陆吾突然说道:“别说话,附近好像有打斗声。” 尹天成竖耳一听,果真从吹来的冷风中听到了兵器撞击的声音,间或还夹杂着几句粗鲁的骂人声。 他们顺声朝山下走去,一刻钟后看到前方有两伙人在谷地里厮杀,正陷入白热化的战斗之中。 尹天成忙叫南宫燕随他躲藏在灌木丛中,而后探出头来查看动静。 还没瞧出名堂,陆吾已低声说道:“我说这些垃圾干嘛打得这么欢,原来是为了帝屋果。” 听他这么一说,尹天成才注意到谷地里那棵孤零零的老树。 这棵树的枝干上长满了倒勾的尖刺,丈余高的顶冠上结着两颗鸽子蛋大小的果实,若不是果子红得像玛瑙一样,它很难引起尹天成的注意。 陆吾啧啧称舌说道:“没想到西荒之地也有帝屋树,难怪他们要为此打架。” 南宫燕好奇的问起帝屋果的来历,陆吾答道:“帝屋树九九八十一年才结一次果,你把果子风干后佩戴在身,周围只要有邪灵徘徊,果实就会变色。更神奇的是,它还有辟邪的功效,道行低的妖怪与鬼魂畏于它的气味,根本不敢靠近你。” 尹天成笑道:“照你这么说,我要是帝屋果在手,碰到妖怪近身骚扰,就说明他妖法很高了?” “是的,这样你可以提前做好防范,不让自己吃亏。” “嘿嘿,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东西。”尹天成顿时起了歪心,嬉笑着说:“你是神仙用不着它,这两颗果子正好我与南宫姑娘一人一颗。” 南宫燕一听他话中有抢的意思,急忙小声说道:“师叔祖,你这样做,怕是不太合适吧?” 尹天成还未答话,陆吾便起哄说道:“天赐之物,不抢白不抢,抢了也白抢。” 被他这么一怂恿,尹天成不再继续隐藏,决定出来强抢了。 他叫南宫燕藏在原处不要动,而后纵身跃起,落到了打斗双方的边缘地带。 这伙修炼者哪管尹天成突然现身,竟像没看到一般犹自在原地争斗不休。 “呀,居然瞧不起我!”尹天成顿觉受到了轻视,他清了清嗓子,大喝一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这话果然管用,还没有念完,双方便停止了打斗,全都奇怪的朝着尹天成这边望来。 有人在小声嘀咕:“不会是个神经病吧?你瞧他浑身上下连点外溢的元气都没有,就敢来打劫我们,他是活腻了吗?” 更有心浮气躁者忍耐不住,气极之下想把这管闲事的年轻人一刀砍了,可他才提起兵器就被身边的同伴拉住了。 “别拦,等我先把那神经病砍了再说。” “师弟别冲动,说不定人家是真人不露相,我们先看看动静再说。” 现场顿时沉寂了下来,尹天成眼望着众人,嬉皮笑脸地说:“呵呵,刚才和大家开玩笑了,诸位道友不要紧张。” 众人皆不知他的底细,只是怔怔地看着尹天成。 “各位道友,你等为何争斗啊?”尹天成明知故问。 只见一名身材瘦长的中年人开口说道:“我无极门的弟子月余前发现了这棵珍稀的帝屋树,便日夜守候在此,哪知这帮狗东西得知消息后,竟不顾江湖道义率众前来抢夺……” 话未说完,敌方就有名年轻人跳出来骂道:“放屁,这棵树是你种的?它乃天地生成的灵根,又不是无极门的私产,我太清门前来分一杯羹,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等想独吞宝果,做梦去吧!” 尹天成听了忍不住想笑,他装作和稀泥的样子说道:“诸位何必为了区区的两颗果子打个你死我活,不如听贫道一言,你们两派各分一颗,自行散去得了。” 这两个修仙门派哪肯答应,随即对骂了起来,有的人甚至威胁起旁观的尹天成,叫他不要多管闲事,否则连他一块儿收拾了。 “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贫道好心相劝你等不听,那可不要怪我无礼了。”尹天成冷冷一笑,眼中掠过一抹寒意。 他扭头对着无极门这边说道:“刚才是哪位道友说要收拾贫道的,不妨站出来与我评评理。” 那人见尹天成语气柔和,还以为他法力低微是个好欺之辈,当即站出来嚣张说道:“哪里来的野道士,不想死的话就快滚,别在这丢人现眼!” “放肆,竟敢用这种口气与我说话!”尹天成当即变脸,强大的凌威自他手中骤然显现,化作千万枝利箭朝这人狂啸袭来! 攻击是如此的迅猛,那无极门的弟子还没回过神来,身体已是千疮百孔,哼都没哼一声就仆倒在地。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心里不寒而栗。 第123章 不抢白不抢 那无极门的领头师兄见尹天成一言不合就击杀了自己的同门,顿时勃然大怒,手指着尹天成骂道:“你这妖道,还我师弟的命来!” 尹天成哈哈一笑,说道:“不好意思,贫道还没有学会死者复生的法术,你若想再见到自己的师弟,就自个儿去鬼门关找他得了。” 听到他说出这般狂妄话语,这名师兄再也忍耐不住,左脚一跺,右手横空一抬,对着尹天成就是一拳头轰来,破空声乍起,他满腔的怒火,此时尽显得淋漓尽致。 这正中尹天成的下怀,他直接选择正面迎战,伸出右手猛地抓向对方的拳头! “嘭!”瞬间尹天成就将对方的拳头牢牢抓住,让他的气势化为乌有,此刻尹天成巍然不动,可对方已是脸有惊恐之色。 这位无极门的师兄骤然发现,自己贯注在拳头中的磅礴元气,竟然在尹天成的一抓之下瞬间消失,仿佛悉数被对方吸收了一般。 可此时的尹天成却是有点厌倦地松开了手,强烈的反震之力狂暴的袭向了对方,这名师兄当场被震飞了开来。 尹天成本想借此机会复制些无极门的法术为自己所用,可他在交手时沮丧地发现,自己早就拥有了对方的法术。 这很可能说明天下的修炼皆大同小异,这里虽是偏远的西荒之地,但人家研习的法术也和中原地带一般,并无多少新奇之处。 这不由得让尹天成暗自嗟叹了一声,心道:“看来这一次来巫咸国,必须解决自己体内无元气的诡异现状了。” 他已经意识到,单靠那莫名其妙便拥有的复制天赋,已不能提升自己的实力档次了,如果再止步不前,恐怕真如陆吾所说,迟早会被别人碾压,搞不好还要把命给丢了。 那无极门的师兄虽一招受挫,可他怎肯甘心认栽,赶紧挥手迎风一展,一把蓝色的长剑便出现在手中。 如同寒冰打造而成的一把剑,缕缕白气缠绕在剑身上,剑势未出,便能让人感觉到刺骨的寒气,身体不寒而栗。 一剑在手,这名师兄的气势陡然攀升,整个人变得如同利剑般锋芒毕露。 “怎么,要动真格了吗?”尹天成嗤笑一声,并未就此亮出自己的龙鳞剑。 “小子,受死吧!”怒吼声中,这名师兄手上的长剑霍然一抖。 “铮”的一声传出,几道剑芒突然在他面前呈现,以扇形的姿态呼啸而出,每道剑芒泛着森冷幽光,让人察觉到当中蕴藏着巨大的杀伤力。 尹天成冷冷一笑,只是平直地伸出了右手。 旁边观战的人差点要一口老血喷出来,觉得尹天成太狂妄了。 人家手中拿着的是非同寻常的宝剑,你这家伙赤手空拳地迎击不说,还不迸发出任何元气,这不明摆着找死吗? 然而下一刻,这些人就集体傻眼了! 只见尹天成眨眼间击出一个青色的光球,“砰”的一声,无形的气浪悍然爆开,将所有的剑芒一扫而空不说,还把那名师兄手中的宝剑震碎成几截。 “这……怎么可能?”这名师兄当场怔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战斗中最忌讳临场分神,就在这家伙发呆之际,瞬时间光球呼啸而至,将他当场击飞了出去,身子一连撞断几棵大树,最后重重摔倒在地面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下子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满脸震撼之情! 尹天成仅用一招就将对方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这让在场之人瞬间明白今天碰到了绝世高手,现在他们之中哪还有人敢出来挑战尹天成。 有一机警之人强按住心中惊慌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尹天成淡淡一笑,说:“我是飞羽门的枯木道长。” “飞羽门?我怎么没听说过。”在场之人都是一脸懵逼的样子。 其实也怪不得他们,西荒之地与中原隔了好几万里,飞羽门又是个不起眼的小门派,这些家伙哪曾听说过,甚至对枯木都没有印象。 毕竟尹天成在中原地带大展神威做的那些事,还没有传到这荒凉的边陲之地。 那人接着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我见这位道友不像本地人氏,敢问来自何方,又为何来到了这里?” 等到尹天成说出自己的来历时,这些人顿时惊慌起来。 原来他们都是为寻找灵山十巫而来,只是凑巧发现了这棵帝屋树,所以才引起了纷争。 眼下听到尹天成和他们抱有相同的目的,这些人岂能不为此感到惊慌,因为尹天成一旦插手此事,很可能意味他们没机会见到灵山十巫了。 看着他们满脸惊恐的表情,尹天成嬉笑着说:“我们还是说说帝屋果吧。” 这些家伙不敢作声,只能是静静地听着尹天成把话说下去。 “贫道方才提出了折中方案,可大家都不同意,看来只有采取一劳永逸的法子解决此事了。” “不知道长有何高见?”终究有人大着胆子问道。 “嘿嘿,这两颗帝屋果归贫道所有,你们自然就不会为此争斗,大家说对不对?” 众人顿时心凉了半截,敢情自己忙活了半天都是为他人作了嫁衣,可在场之人都碍于尹天成的实力,纵使心里是怒火中烧,也不敢表面发作出来,只能是自认倒霉了。 尹天成才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他话说完后直接纵身跃到树上,将两颗果子摘下放进了怀中,而后笑眯眯地说:“诸位还不走?难道准备在这里住上八十一年,等这棵树再结果吗?” 这些修炼者顿时懵逼,脑袋几乎是一片空白,最终在尹天成的逼视下忍气吞声地走了。 直到这些人离去,尹天成才叫南宫燕出来,分给她一颗帝屋果。 陆吾在南宫燕怀里对尹天成说道:“我瞧那些人类走的路线,好像是去找神巫。” “嗯。”尹天成点头应道:“我已经看出来了,所以我们要赶在他们前面先到达巫咸国。”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赶路啊!” 尹天成嬉笑着说:“人家都走了半天,再赶也来不及了。不如这样吧,你帮我个忙,我们就能跑在他们前面了。” “瞧你这奸笑相,准是没什么好主意。”陆吾警惕地盯着尹天成。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其实那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只要驮着我和南宫姑娘飞过去就行了。” “太过分了,我是来帮忙,不是给你当坐骑的!”陆吾大叫了起来:“我尊贵的身体怎么能随随便便展现在世人面前。” “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堪。”尹天成坏笑了起来,接着说道:“你可以变成凤凰,或者鸾鸟之类的飞禽,不就没事了吗?别人就是再聪明,也不可能想到你是仪表堂堂的陆吾大神啊。” 见陆吾怒瞪着自己,尹天成装作委屈的样子说:“我这次可是冒着生命威胁而来,你连这点小小的代价也不愿意付出吗?” “哼,真是拿你没办法!我可警告你,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陆吾气鼓鼓的从南宫燕怀中跃出,在空中舒展身形,随即变成了一只拖着美丽长羽的凤凰落在了他俩面前。 南宫燕眼睛都看直了,这一切对她来说是那么的神奇,直到尹天成把她扶上鸟背,她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陆吾带着他俩直飞而上,顷刻间就赶上了那两伙被尹天成教训过的修炼者。 尹天成存心要在他们面前显摆一下,当即叫陆吾降下身形,从这些家伙的头顶一飞而过。 看到这般场景,这些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继而议论纷纷。 “这家伙不就是那个枯木道人吗?” “谁说不是了,没想到还带着个姘头,刚才怎么没看到?” “居然还有灵宠,怪不得能从万里之外赶来,我们快去禀报师父,这次的任务估计要泡汤了。” 尹天成自然是没听到他们的议论声,陆吾变作凤凰后飞行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飞达到了巫咸国的上方。 尹天成与南宫燕朝下一望,满目的荒凉,城中许多建筑物已倒塌,曾经繁华的国家成了一片废墟,但眼尖的尹天成却发现废墟之上不时有人影出没,看来这些修炼者都是为了神巫而来。 这时陆吾说道:“城里有结界保护,我无法飞下去,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他把两人带到废弃的城墙边缘停了下来,重又以猫之形态趴到了南宫燕的肩膀上。 尹天成本想翻墙而入,却不经意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城墙坍塌了一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缺口,他忙招呼南宫燕随自己一同进到了城中。 一路行去,他们发现沿途的房屋与其他建筑似乎都被人翻查过了一遍,路上到处都是丢弃的没用之物,有些路段甚至出现了人的尸骨。 “太不要脸了,这那是在解救神巫,分明是打家劫舍。”南宫燕嘟嚷着,颇有几分率真。 尹天成叹道:“都是长生不老药惹的祸,所以这些人一得到消息就争先恐后而来。” “呱,呱!”一只乌鸦拍打着翅膀从他们身边飞落,叼起路边的一根枯骨就走。 南宫燕看的头皮发麻,心中顿生出一种不祥的预兆,她赶忙催促起陆吾:“这里看起来好可怕,陆神仙,你快带我们去囚禁神巫的秘室。” “这可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陆吾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眼睛却盯着远处不时闪过的修炼者身影。 “为什么啊?这个地方看起来和墓地一样,我都不想再呆下去了。” 还未等陆吾答话,尹天成就笑眯眯地说:“你傻啊,假如我们这时候去秘室,肯定会被人察觉,他们不跟着过来暗算我们,那真是个奇迹了。” “师叔祖,你说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再去秘室?” “最起码也得等这些人全走了才行。”怔了一下,尹天成和蔼地说:“我以前不是和你说过吗,别再叫我师叔祖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尹公子吧,不然我要发火了。” 南宫燕红着脸点了点头,继而沮丧地说:“城内少说有百把人在寻找神巫的下落,等他们全走光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是啊。”尹天成深有同感地说:“瞧他们这热情的劲头,恐怕一二十天都舍不得走。” 陆吾嬉笑了起来,对尹天成说:“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去把他们全杀了不就完事了。” “你太残忍了,尹公子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南宫燕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三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前方响起了轰鸣声,睁眼一看,像是从几座废弃的建筑后面传来的。 “走,过去看看,好像是有人打架。” 话声刚落,便听到了厮杀声,尹天成和南宫燕赶紧过去一看,果然有两人厮打在了一起,战斗非常激烈,不时骂对方卑鄙无耻,下流至极。 尹天成仔细听了一会,便听出了名堂。 原来这两个家伙分属不同门派,在废墟中寻找神巫可能的隐藏之地时,几乎同时发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古剑。 两人以为这把剑是神巫们遗留下来的神器,都想把它据为己有,所以一言不合之下便大打出手,继而演变成生死之战。 就这么驻足观望了一会,尹天成就看到不时有双方的同门闻讯赶来加入了战斗中,现场一片狼藉,尘埃满天飘起,碎石瓦砾到处乱飞。 看到这伙人的丑态,南宫燕顿生厌恶之心,低声说道:“尹公子,我们走吧。” 尹天成却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似乎舍不得就此离去。 南宫燕生怕尹天成会过去凑热闹,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她忙叫陆吾出声劝下尹天成。 陆吾说道:“别管闲事了,我们先找点吃的,我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 尹天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嬉笑着说:“是啊,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做事。” 随即他们在较为偏僻之处找了个尚保存完好的房屋,收拾整洁后,尹天成出去打了几只野兔回来,南宫燕就在门前升起火来,烤起了这几只野兔。 吃完后已经入夜,天地间漆黑一片,三人合衣而眠,到了二更时分,尹天成悄悄起身,直接拎着陆吾的后颈,把他带到了屋外。 “喂,你干什么啊,不知道对我尊重一些吗?” 陆吾才叫唤了一句,就被尹天成捂住了嘴巴,用手示意他不要惊醒了南宫燕。 第124章 栽赃陷害 尹天成低声对他说道:“我想到一个把所有修炼者赶走的法子了,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陆吾一听大喜,赶紧化为人形站起来说:“是什么法子,不妨说来听听。” “先不告诉你。嘿嘿,我们先去找找有没有睡不着觉的人。” “我看你是穷极无聊!”陆吾没好气地说:“深更半夜的,谁会吃饱了不睡觉出来瞎逛?” “找找看看吧,说不定会有惊喜。” 看着尹天成那一脸坏笑样,陆吾将信将疑地跟着他在这座废弃的城池里闲逛了起来。 逛了半天,连个鬼影子也没有看到,陆吾打着呵欠说道:“算了,回去睡觉吧。” “你看那边!”尹天成低声说道,眼睛里已流露出了窃笑之意。 陆吾顺着他手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前方较远的草地里出现了一个火堆,火堆旁坐着两个人,由于相隔的距离较远,一时间分不清这两人是男是女。 尹天成朝陆吾使了个眼色,两人蹑手蹑脚的向着火堆的方向走去,距离越来越近,终于看清坐在火堆旁的是两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夜色寂寥,周围没任何昆虫的鸣叫声,可陆吾的鼻子已经闻到了从火堆那边飘来的香味。 他不由得顺风使劲一嗅,欣喜地说:“嘿嘿,我说这两个家伙怎么不睡觉,原来是背着别人偷跑出来打牙祭。” 其实无须陆吾提醒,尹天成也看到火架上那烤了七八成熟的羊腿,再回头一瞥,见陆吾都要流出口水了,他顿时嬉笑着说:“要不我们把那条羊腿抢过来?” “好啊,好啊!”陆吾是求之不得,话一说完就想冲上前去动手。 尹天成忙提醒他说:“别让他们认出你来!” “这个容易。”陆吾当即化作一阵清风悄无声息地溜到了那两个家伙的背后,而后骤然现出真身,双掌猛地一拍,还未挨到这两个倒霉的修仙者,他们就仆倒在地昏睡了过去。 尹天成这才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刚来到陆吾身边,这位好吃的神仙已把羊腿吃了一半。 见尹天成朝自己瞪眼看来,陆吾顿觉有些不好意思,撕下一大块肉说道:“来,把它吃了。” “我不要,你快点吃完,我们好办正事。”尹天成一边说一边灭火,他担心会有其他的修炼者突然到来,识破了他俩的身份。 直到陆吾将那条羊腿啃的只剩下骨头,尹天成才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你施展变化之术,把我俩变成这两个家伙的模样。” 陆吾一愣,但还是按照尹天成所说将身一扭,当即把自己变做了其中一个穿黑衣的男子,随后他向尹天成吹了口仙气,伸手往他脸上一抹,尹天成顿时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陆吾问道。 “走,我们去另一伙修炼者睡觉的地方,闹点动静。” “嘿嘿,我明白了,你想栽赃陷害!”陆吾顿时猜出尹天成的用意,跟着他一起坏笑了起来。 尹天成笑问道:“这两个昏睡的家伙不会一下子醒过来吧?” “放心,他们起码要睡上一个时辰。” “那就好。”尹天成点了点头,两人摸黑朝前走去,大约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寻觅到一座荒废的院子,当中有一间屋子透出一点灯光,周围几间则是黑咕隆咚。 “你先进去打探一下情况。”尹天成压低了嗓门。 陆吾又依前法化作一阵清风把院子里的情况探查了一遍,而后回来向尹天成说道:“那亮灯的屋子里有个白胡子老头在看书,其他几间里面睡着的是些年轻人。” “你能否确定里面的人与我们变成的那两个家伙不属于同一个帮派?” “应该不是一伙的,这院里人穿的衣裳,肩头上有星辰的标志,我们衣服上却没有。” 尹天成这才放下心来,对陆吾说:“我们去拜访下那个老头吧。” “嘿嘿,你想要死的还是活的?”陆吾立即猜出他不安好心。 “嘘!”尹天成将手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别把他打死了,不然就不好玩了。” 两人昂首挺胸来到了那亮灯房间前,尹天成还未推门进去,里面的老者就察觉到了外面的脚步声,顿时出声喝道:“什么人?” 尹天成也不说话,直接伸手推开了房门,大踏步地走了进去,随后进屋的陆吾乖巧的把房门掩上了。 “咦,卧龙帮的人,这么晚你们找本宗主有何贵干?”这老者顿时警觉,当即放下书本站起身来。 “原来你是个掌门,这真是天助我也!”尹天成暗付了一声后,立马装出一副凶相说道:“老东西,你他妈的还有脸问!白天干的好事,这么快就想不认账了?” “小子,嘴巴放干净点!老子白天做什么了?”老者顿生一股无名火,立即把袖子一卷,看样子等下只要一言不合他就要出手教训这两个“小辈”了。 可尹天成哪能给他这个机会,立马朝陆吾使了个眼神,陆吾也不含糊,闪电般地冲上前去,大手往老者肩膀上一按,当场就将他按倒在地上。 尹天成十分默契地冲过来,一手捂住老者的嘴,另一只手不客气地揍起他来,附带还把老者的法术复制了过来。 陆吾在旁也没闲着,直接是拳打脚踢,不一会儿两人就把这位掌门打的鼻青脸肿,有苦也叫不出来,更别指望那些睡的和猪一样的弟子们过来帮忙了。 其实这位掌门法术修为不低,只可惜他碰到了陆吾,人家一出手就以神力来压制,让老者的元气在体内胡乱四窜,根本没时间凝聚成形,只能是被揍得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 见打的差不多了,尹天成才叫陆吾停手,而后将老者绑了个结实,拿块破布塞住他的嘴,倒吊在了屋梁上。 做完这些龌蹉事后,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溜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太阳刚冒出个头,南宫燕就摇醒他们,焦急地说:“不好了,外面打起来了!” “怕什么!可能是寻找神巫起内讧了吧。”尹天成强忍着笑,与他们一道去看个究竟。 现场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尹天成还未走近,便听到有名中年人大声骂道:“七星门这帮混蛋,简直是欺人太甚,我们今天和他们拼了!” “放屁,卧龙帮昨晚来捣乱,对老朽痛下毒手,此仇不报非君子!” 一听这苍老的嗓音有些熟悉,尹天成便知此人就是昨晚被他揍过的七星门宗主了,他赶紧挤身进去一看,顿时忍俊不禁,只好背着身子窃笑不已。 原来那老者昨夜被他暴揍一顿后,此刻脸已肿成了猪头,看起来十分的滑稽。 这两个帮派的人边打边骂,不时有人倒在血泊中,终究是有人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道:“诸位道友,且休动手,请听我一言!” “原来是柳掌门,你来得正好,赶快给我评评理!” 看得出来这姓柳的掌门在西荒之地有一定的威信,他这一出声,双方就停止了打斗。 陆吾顿时低声骂了起来:“多管闲事,一场好戏都给你搅黄了。” 他哪愿看到姓柳的平息这场风波,便悄悄地跑到这家伙的背后,暗地里使了个神通。 那柳掌门正在劝架,突觉脑门上剧痛传来,大惊之下忙用手往上一摸,哪知满手都是血。 他不由得怒极,张口骂道:“我好心来化解这场恩怨,你们却暗中使法术加害于我!” 七星门与卧龙帮是一脸懵逼,继而纷纷指责对方出手暗算柳掌门。 谁都没有留意到陆吾,没人会想到挑起事端的是只不起眼的小猫,此刻现场充满了火药味,随时都要爆发。 柳掌门听他们骂了半天也不能判断是谁在暗中害他,最后气的把袖子一拂,满脸怒气地走了。 没有了劝架之人,这两伙人又打了起来,打到最后是两败俱伤,都没有力气再打下去。 七星门率先退出了战场,那肿脸的老者带着弟子们气鼓鼓离开了巫咸国,临走前骂骂咧咧,说三月后带全派弟子灭了卧龙帮。 卧龙帮这边也是元气大伤,那还有心思继续寻找巫咸等神巫的下落,他们也在掌门的指挥下,抬着伤者从一条路离去。 众人见无热闹可看,便三三两两地散去,其中有些聪明人已察觉到当中有蹊跷,可谁也没有为此吱声。 反正呆在巫咸国的人越少,就对本帮越有利,谁还有心思追查此事,巴不得除了自己的帮派的人以外,其他修炼者全走个精光。 一下子撤走了两个帮派的人,尹天成和陆吾是乐开了花,他们思索着,照这情形,最多只用三五天,在这巫咸国的废墟内,恐怕就只剩下他们三人了。 到了那个时候,就不再有人打扰他们,陆吾也能放心带尹天成进秘室与巫咸见面了。 转眼到了晚上,尹天成与陆吾如法炮制,又变成某个帮派的人出去捣乱了。 还是和昨晚一样,陆吾先进去探明了情况,而后两人就直接潜入一间屋子里准备摸黑将里面睡觉的人暴揍一顿了。 哪知刚一进去,里面的人就醒了,惊声叫道:“谁,是谁?” “怎么是个女的?”尹天成当场一怔,疑惑地看着陆吾。 陆吾笑嘻嘻地答道:“紧张个什么,这院子里住的全是女流之辈。” 尹天成怒道:“那我刚才问你时,怎么不说清楚?” 陆吾理直气壮地说:“你只问有多少人,又没问是男是女。” 尹天成顿知陆吾在捉弄自己,正要退出房门,却被陆吾一把拉住了。 这时候,那女子点亮了床前的烛火,一看到两个陌生男子闯入了房中,当即惊叫了起来:“淫贼,你们想干什么?” “你都叫我淫贼了,你说我们会做什么了?”陆吾边说边用色迷迷的眼神看她。 “没想到你们珠山派的人都是下流胚!你,你别过来!”女子吓的身子抖成一团,玉手朝着床头悬挂的宝剑摸去。 “呀,还想对本少爷动粗?”陆吾伸手一弹,顿时一道金光闪过,将那把宝剑击了个粉碎。 而后他一个箭步来到了床前,直接掀开了盖在女子身上的被子。 这年轻女子顿时羞红了脸,惊慌过度的她都忘记施展法术来赶走身边站立的陆吾。 “啧啧啧。”陆吾一边调戏着女子,一边装出要动手动脚的样子。 “救命啊!”年轻女子尖声惊叫了起来。 其他房间的人此时已被惊醒,纷纷穿好衣裳拿起兵器跑过来查看动静。 陆吾见闹的差不多了,赶紧朝尹天成使了个眼神,两人直接从窗户中跃了出去。 “淫贼休走!”劲风激荡,真气澎湃,追赶而来的数人施展出来的法术如惊涛怒浪一般击向了尹天成与陆吾。 陆吾哈哈大笑,回身大手一卷,将所有的攻击悉数化为虚无。 月色下,他抓着尹天成的肩膀,一个起跳之间,身形如风一般的消失在了夜色中,再也无从寻觅。 到了第二天,那可就热闹了。 被陆吾调戏过那名女子是逍遥宫中最受器重的弟子,宫主听她述说被污辱一事后气的银牙直咬,天不亮就去找先前那位劝架的柳掌门诉苦。 这柳掌门正为昨天吃亏的事郁闷着了,听闻此事后不由得火冒三丈。 再加上珠山派平日里也不检点,众多弟子向来喜欢仗势欺人,他们哪知这当中有诈,反以为珠山派故意来捣乱,想借机逼走逍遥宫。 两位掌门一合计,就将两帮人马聚集在一起,怒气冲冲地找珠山派算账去了。 一见面,逍遥宫的宫主仗着人多根本不听对方解释,直接喝令弟子们动手,双方立即开打了起来。 珠山派的掌门也不是吃素的,他见敌众我寡,自己带来的人难以抵挡住对方的猛烈攻势,赶紧令几个机灵的弟子杀出重围,去找驻留在附近的要好帮派前来助阵。 第125章 鏖战之始 等增援队伍赶到,珠山派气焰也随之嚣张起来,立马在掌门的指挥下展开了大反攻,将逍遥宫这边打的连连败退。 那帮助逍遥宫的柳掌门此刻也是气昏了头,心道:“今天不收拾了这帮混蛋,只怕回头找神巫的藏身地点,肯定会来找我的麻烦,搞不好还会使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暗算我!” 昨天吃过了哑巴亏,今天岂能再犯同样的错误,所以他也与珠山派一样叫弟子去请别人来帮忙,随着战斗持续下去,双方互有伤亡,一时成胶着之势难分胜负,可没人愿意向对方示弱。 于是,他们各自叫来的帮手又去拉关系好的帮派加入到战局中,这场糊涂战打下去,是越来越激烈,也越来越残酷。 到最后除了躲在一旁看热闹的尹天成三人以外,前来寻找神巫的所有帮派都席卷了进来,现场是打得不可开交。 尹天成与陆吾看到这些修炼者们相互间打的你死我活,不由得笑的合不拢嘴,时不时嘲笑他们的脑子被驴踢过了。 南宫燕开始还不知是怎么回事,等听到他们得意洋洋的议论声后也渐渐的明白了过来,她顿时心下生气,冲着他俩吼道:“你们两个做得太过分了!” “嘿嘿!不把这些笨蛋赶走,我们怎能去找那些神巫了?”陆吾嬉皮笑脸地说:“小姑娘你应该高兴才对,我们都不用动手,他们就自相残杀了。” “我不反对赶走他们,可是你们这样做不觉得很龌蹉吗?试问世间有哪个英雄好汉会用这种下流无耻的方法去消灭敌人?” 陆吾一点也不为此害臊,他笑嘻嘻地说:“英雄好汉,哪只是你们人类所追求的东西。我可是神啊,每天看着无数生灵诞生与死亡,你以为我会为此而在意吗?” “够了,别再说了!”陆吾的话深深地刺激了尹天成,他叹声说道:“陆吾,别用你神的视角来看待问题,好吗?你这种态度再不改的话,恐怕我们永远也不会成为朋友!” “哼,话说反了吧,能和神做朋友,那是你们人类的荣幸。” “你,你……”尹天成气极,暗道:“他老是摆这副臭架子,真是令人讨厌。看来我得抽时间寻思个法术整治他一下。” 正思索着,南宫燕已在旁边劝道:“你们两个别吵了好不好?快想个法子平息这场纷争啊!”说到这里,她那张枯黄的小脸都涨红起来,情绪似有些激动。 尹天成看到她这副模样竟心生怜惜,不由一阵冲动,点头说道:“好,你别心急,我这就去劝他们住手!” 南宫燕顿时开心,还未及时答话,陆吾已冲着尹天成叫了起来:“你疯了吧!不赶走这些人,难道还带他们一去见巫咸不成?” “你放心,我自有法子让他们离开巫咸国,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阻止他们?”说这话时,尹天成已想出了一个装逼的法子赶走这些人。 “真是天大的笑话,他们打架全因我们的背后小动作,你现在居然想装无辜去劝架?”陆吾没好气地说:“要去你去,我可不会去趟浑水。” 尹天成早料到他会是这种态度,当下也不再作声,直接是大步向前,双手在胸前挥舞了起来。 “哗!”磅礴的水浪,自他掌心涌出,在身前化成一片银色波涛。 浪花越涌越多,继而飞升向上悬浮于空中,化成大片大片的云彩,在地面上投下浓厚的阴影。 地面上争斗的双方顿时心颤,已有人不自觉地抬头查看动静。 而此时,尹天成双手猛地向上挥扬,十指连张之间,半空中顿时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那片片云彩瞬间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牵动,迅速汇聚在了一起。 就在众人惊诧之际,周围空间温度陡然下降,这些云彩没征兆的化作片片鹅毛大雪飘落,直朝那些争斗不已的修炼者身上覆盖而去。 众人猛地一惊,立马发现有刺骨的寒意涌入到体内,还没等他们明白是怎么回事,身体就冻僵了,石像般呆立在原地。 众人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妙,他们当中修为深厚之人当即运起体内的元气,瞬间驱散了体内的寒气;那些修为低的,折腾了好半天才身体恢复如初。 这下子,他们想打也打不起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突然出现的异乡人瞪去。 尹天成冲着众人大喝一声:“住手,诸位请听我一言!” 当即有人不客气地吼道:“你算哪根葱啊,竟敢在这里发号施令?”话一说完,这家伙就飞奔过来,对着尹天成一刀砍下。 “喀嚓”一声,尹天成轻易地摧毁了他的大刀,随即就是一拳头打在了这冒失鬼的胸膛上,当场把他打飞出十数丈远。 见识到尹天成的实力后,在场之人皆是心中震撼,同时在猜测这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尹天成眼望着众人,朗声说道:“诸位都是修炼中人,为了寻找神巫的下落竟搞的互相残杀,也不怕外人笑话吗?我看了实在是于心不忍,所以特意前来化解,还望大家给我一个面子。” 那珠山派的掌门手指着逍遥宫主骂道:“化解个屁,这臭婆娘一大早来找老子的碴,今天不宰了她,此恨难消!” 那逍遥宫主也是不客气地回敬道:“你们这帮狗胆包天的淫贼,竟敢调戏我门下的弟子,本宫今天就替修仙界除了你这个败类!” 骂着骂着,这两伙人又要打起来,尹天成忙横到中间将他们拦住,说道:“你们的恩怨我管不着,我只想善意地提醒各位,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你们要是打得天昏地暗,还有机会达成目的吗?” 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人清醒了过来,暗道:“是啊,我们是来寻求长生不老药的,再这样打下去,只怕连神巫的影子都没见到就冤枉丢了性命。” 当下就有人上前对珠山派的掌门说道:“李掌门,这位小兄弟说的对,我等还是先找到神巫的囚禁之所,过后再找逍遥宫的贱人寻仇也不迟啊。” 这李掌门早就杀红了眼,哪肯听得住劝,他咬牙切齿地说:“放屁,我门下的弟子难道白死了不成?今天不杀了这群贱货,我誓不罢休!” 尹天成冷笑道:“这么说来,你是一意孤行,执意要把大家往死路上带了?” “少在这里装一副高风亮节的样子,你若真是侠气云天,又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还不是为了得到长生不老药!” “你说的对极了,可你们在这里打来打去,让我看得非常的不爽,搞得连寻找神巫的心情都没有了,你这罪过可大着了。” “小子,我看你是找死!”这位李掌门顿时听出尹天成不安好心,身似猛虎咆哮一般狂飙过来,想把这不知好歹的年轻人当场打飞。 尹天成站在原地傲然不动,等李掌门猛冲到身边的时候,他突地一伸手,一下子就把他抓住了,纵使李掌门的这一拳头可以崩山碎岳,都无法撼动尹天成半分。 眨眼间,这位李掌门的所有法术都被尹天成复制了过去,他冷笑一声,不屑地说:“就凭你这点修为,也敢出言威胁我?” 话一落下,那李掌门就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张嘴吐出一口血水,里面还掺有几颗牙齿! “小畜生,竟敢伤我师父!”珠山派的几名弟子见状,当即提着兵器朝尹天成围了过来。 尹天成也不说话,身形快得一阵风似的,连连出手。 一阵“啪啪”脆响过后,这几名弟子在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后,全都像他们的师父一样震飞了出去! 在场之人顿时骇然,无论敌我双方都开始骚动起来。 一时间,无数双眼睛落在了尹天成身上,有愤怒,有震惊,有诧异……各种复杂的表情都在这些修炼者的眼中展露无遗。 无数目光注视下的尹天成却是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膀,说:“我不妨告诉你们珠山派,现在不马上滚出巫咸国,我保证等下你们就再没机会离开这里了。” 珠山派的人听到这话后惊骇不已,可没人再敢出手挑战尹天成了,他们已经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完全有实力灭了自己的整个门派。 那逍遥宫主在旁看着窃喜了起来,还以为尹天成是替自己出头,教训了珠山派这帮淫贼。 哪知这时候尹天成的目光已朝这名宫主望来,气定神闲地说:“这位美女,我给你一个建议,早点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逍遥宫主怔住了,一脸懵逼地看着尹天成。 “不好意思,是我没把话说清楚。我不仅是针对你,我是说在场的各位都要离开这里。” “什么,你要把我们全都赶走?”在场之人眼睛都瞪圆了,谁也没想到尹天成敢说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来。 尹天成嬉笑着说:“那是当然,不把你们赶走,我怎能安心寻找神巫了?” “好狂妄啊,活得不耐烦了吗?”顿时有人恨声说道。 “这家伙真够疯狂的,与珠山派为敌还不够,竟然挑衅我们所有人,他简直就是个疯子!” 偎在南宫燕怀里的陆吾却是笑出声来,低声说道:“好小子,真有你的,不过我喜欢!” 南宫燕却是紧张的说不出话了,开始为尹天成担心起来。 尹天成却是嘻嘻哈哈地说:“你们应该感谢我,化解了一场伤亡惨重的混战。做为回报,将寻找神巫的机会让给我,这根本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不知死活的东西,当着众多英雄的面敢说出这样不知死活的话!”逍遥宫主娇声叱道。 尹天成冷道:“听不懂我说的话吗?再不走连后悔也来不及了。” “哼,后悔的是你!”逍遥宫主脸都气白了,可她哪有胆量去挑战尹天成。 但她怎甘心咽下这口恶气,眼珠子骨碌一转间便对着众人大声说道:“各位道友,今天你们谁能杀了这混蛋,我逍遥宫的宝贝与灵丹任你们挑选,看中哪样本宫都亲手奉上!” “不是吧,看中什么拿什么?”现场一片哗然,逍遥宫主开出的条件让人怦然心动,那些看尹天成不顺眼的修炼者更是热血沸腾,都要跃跃欲试了。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被尹天成打成重伤的李掌门又给这紧张的局势加了一把火:“没错,谁宰了这小子,我珠山派也有重赏!” “哈哈,这么快就和仇敌结成了同盟,我还真是小看你,居然连点骨气也没有。”尹天成仰天长笑。 李掌门厉声说道:“哼,凡是和我作对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贪婪地盯着尹天成,仿佛他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猪,可是又没有人敢抢先出手。 毕竟尹天成刚才露出的几手,足以证明了他的强大实力,所以谁都不敢贸然出头,全指望着别人先行挑战,而后自己去捡现成的便宜。 现场一时沉寂了下来,宛如一触即发的火药桶,随时要爆发一场血战。 “怎么,都站着发呆不出手吗?”尹天成不无讥讽地看着众人,悠悠然地拔出了龙鳞剑。 “小子休得猖狂!”一声断喝之下,两道人影突地出现在尹天成面前。 终于有人看不惯尹天成的嚣张,一下子跳出来了两个人。 尹天成凝目一看,发现来者是两名身穿道袍的中年人,一青一蓝,他们的相貌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这让尹天成察觉到这两人是孪生兄弟。 这两个家伙一点客气也不讲,那蓝袍道士率先出手,瞬间就是一道金色闪电轰向了尹天成。 就像是形成了默契了一般,青袍道士几乎同时攻向了尹天成,雷声轰隆,震裂长空,一道霹雳骤然劈出,直击尹天成的头顶! 这兄弟俩同时出手攻击,完全没有任何的顾忌。在他们看来,管它什么方式,只要能杀死对手就是最好的法子。 他们相信,今天没人会因此指责他们以多欺少,胜之不武。 要怪就怪尹天成太嚣张了,居然敢以一己之力挑衅在场的所有人,所以这种狂妄之徒死了也是活该,没人会同情。 “你们是急着赶去投胎吗?”尹天成冷笑一声,长剑骤然扬起。 第126章 无为的三招(一) 一剑破空,就像划开了苍穹,兄弟俩的闪电与霹雳瞬间被尹天成的剑芒所淹没,霸道无比的剑气顺势碾压而下,将对方的攻势崩碎于无形之中。 “这是什么法术?”这兄弟俩顿时一声惊呼,话声刚落,尹天成长剑又是一扬,赤红的剑芒呼啸而出,直接将那来不及躲闪的青袍道士击倒在地。 另一人顿时惊骇失色,赶紧飞身直退,心里已后悔的要死,悔不该抢先出来当这个冤大头。 可尹天成已是紧追而上,眨眼间长剑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电光石火间,尹天成就打败了孪生兄弟的联手攻击,令在场之人为之一惊。 “还不走?”尹天成并未就此取对方的性命,而是缓缓收回了剑,懒得再看对方一眼。 蓝袍道士惊骇的说不出话来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急忙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拱手说道:“多谢不杀之恩,告辞!”说完他扶起自己的兄弟,头也不回地走了。 观战之人都是吃了一惊,刚才走的孪生兄弟,虽不在他们当中称得上最顶尖人物,可尹天成这么容易的将他们打败,未免太夸张了一点。 更恐怖的是,这偏偏又是事实,让大家如何能不为此感到震惊。 “大家一齐上,干掉他!”不知道谁叫了一声,瞬间一件件兵器直击尹天成,似要将他当场诛杀。 在这一刻,有数十名强者向尹天成发动了悍然攻击,他们就像凶恶的狼群围攻落单的大象一样扑向了尹天成。 大家心里明白,论单打独斗,在场之人谁都不可能杀死这个年轻人,他的修为几乎是要到了无敌的境界。 但没人愿意就此灰溜溜的离开,那么做的话,自己便丧失了长生不老的机会,倘若让这年轻人获得了长生,将来更是逆天的存在,试问到了那个时候,天底下还有谁能制得住他! 所以在场之人都按捺不住了,他们出奇的团结一致,在这一刻对尹天成发动了悍然攻击,特别是逍遥宫主,更是一马当先,把看家本领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 大家都抱着一个目的,那就是尹天成必须得死,绝不能让他有机会见到神巫! “你们可别后悔啊。”尹天成嘿嘿一笑,身躯已拔地而起,瞬间飞升到了高空之上。 汹涌澎湃的力量,自他双掌中爆发出来,旋即众人眼中显现出一个个耀眼的光球。 每一个光球都是青光炫目,它们悬浮在尹天成身前,让人看后直觉不寒而栗。 “轰……”青光四射,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这些光球排山倒海般的砸向了地面上的众多修炼者。 众人大惊失色,谁都没心思对尹天成再发动攻击了,赶紧施展出平生所学,形成数十道奇形怪状的结界,以期挡住这突如其来的惊天一击。 然而这些狂砸下来的光球,却视同无物一般地狂轰乱炸,瞬间将一道道结界粉碎,随着巨大的爆炸声不断响起,许多修炼者的身体倒飞开来,如炮弹般抛向天空中,而后重重地栽落下来。 一些修为低的人,在这狂暴一击之下,根本没机会躲过此劫,当场被炸得血肉横飞,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待到尹天成的身形平稳落下时,那些幸存下来的修炼者们,皆是惊骇欲绝,特别是那些逍遥宫的女弟子,吓的是花容失色,连连惊叫不已。 此刻众人的心里都是一沉,尹天成露出的这一手,实在是太逆天了。 他们意识到,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异乡人,拥有极其恐怖的实力,此刻他若是想做什么事,还真的是无人能够阻止。 “阿弥陀佛。”就在众人惊骇的时候,人群中突然宣起了佛号声。 尹天成眯眼一看,一名身穿袈裟的老和尚缓缓走上前来,他虽年近古稀,却是鹤发童颜,气色好的如同年轻人一样,让人无法相信。 一见到这老僧走了出来,在场之人都是一惊,继而脸上露出喜色。 顿时有人惊问:“大师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的同伴立马接话说道:“师兄,你别操心大师来的问题了,这次有他在,对面那小子肯定不敢嚣张了。” 又有人幸灾乐祸地说:“嘿嘿,这小子等下不知会死得有多难看!” 这些西荒的修炼者们全都洋洋得意,尹天成从他们的议论声中,看出大家对这个老和尚战胜自己毫无怀疑之心。 只见这老僧走到尹天成面前合掌说道:“老衲观小施主的面相,非奸邪之辈,为何要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了?须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话声末了,那逍遥宫主就抢白说道:“大师,休要与这恶贼啰嗦,赶快将他毙了,为我死去的弟子报仇!” 尹天成冷笑一声,反问道:“老和尚,你来多久了?” 老僧还未答话,在场之人中已有好几人叫了起来:“你这小子怎么一点教养也没有?” “这位是我们德高望重的无为大师,你休要狗眼看人低!” “乡巴佬,说话客气点!有无为大师在此,轮不到你嚣张!” 无为大师显见修养极好,他并不生气,张口答道:“老衲刚刚到来,见小施主与众位英雄在此争斗不休,便上前来化解这场恩怨。” “好你个秃驴,真会说话,一下子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来了!”尹天成暗哼了一声,指着逍遥宫主对无为大师说道:“你可曾听到她说的那些充满杀气的话了?” 见老和尚点了点头,尹天成顿时脸色一寒,说道:“若不是她发什么狗屁的悬赏令,想要致我于死地,我怎么会下此狠手!” 无为大师道:“宫主虽然做的不对,但小施主的手段未免太毒辣了一点。” “她是因,我是果,贱女人挑衅在前,我只是被迫自保,你岂能因此强词夺理了?” 无为大师顿时被呛得说不出话来了,这时有名中年汉子走出来说:“大师,休听他胡搅蛮缠,这小子来这里之前便强抢了我的帝屋果,可见他心肠有多歹毒!” 尹天成张眼一看,顿时笑了起来,不禁出声讥道:“你伙同师兄弟抢夺无极门发现的帝屋果,打的是两败俱伤,若不是我凑巧路过大发慈悲心让双方住手,你恐怕都一脚踏进鬼门关了。” 中年汉子怒道:“简直是一派胡言!你抢夺他人之物在先,还有脸说是替人解围,此等行径与强盗有何区别?” “是吗?”尹天成大喝一声:“在我劝架前,是哪个畜生说什么帝屋树乃天地生成的灵根,不属于任何人的私产,但凡见者有份的无耻之语了?”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众人看向那中年汉子时,发现他羞红了脸不敢作声,这让大家顿知事情原委,原来这家伙先抢夺别人发现的东西,结果却被尹天成反抢,现在不过是想借着无为大师挟私报复来了。 “唉,善哉善哉!”无为大师长叹了一声,道:“年轻人锋芒毕露在所难免,我辈修炼中人,行事当求无愧于心。你的所作所为,虽情有可由,却过于蛮横霸道,老衲今天若不给你点教训,日后再逞强斗狠,世上还有谁能制。” “嘿嘿,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和我打一架吗?”尹天成盯着无为大师,嬉笑地说:“有什么法术尽管使出来吧,我今天倒要看看西荒的修炼者到底有多大本事!” “好狂妄啊,敢对无为大师发起挑战,他这次是死定了!”有人冷哼出声。 “阿弥陀佛,既然施主不听劝阻,老衲只好动武了。” 话一说完,无为大师的气势就变了,眨眼间周身爆发出了圣洁的佛光,乍眼看上去,他是那么的庄严肃穆,宛如佛陀降世一般。 尹天成才不会被他的花招轻易吓倒,手中的龙鳞剑缓缓地举了起来。 “轰!”一股磅礴无比的威压,骤然从无为大师的身上涌出,向着四周急速席卷,旁观之人大都难以承受住他的强大气势,纷纷退散开来,以免自己不小心被震飞了出去。 “果然是有点实力。”尹天成暗付了一声,没想到无为大师老迈的身体之下居然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简直和当初遭遇夙沙无极时的情景相差无几。 他意识到那些修炼者对无为大师拥有高度自信是有原因的,这老和尚确实有着很强的实力,他的修为已达到魂之境界,自己不能复制对方的法术,接下来将会是一场恶战。 殊不知,无为大师心里也是同样震撼,他已是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所有元气,务必要在群雄面前将尹天成击倒。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现在的尹天成居然是对此没任何的反应,周身无丝毫的元气外溢。 他这么做绝不是轻敌的表现,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年轻人的修为深不可测,他对元气的运用已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不到出招时,绝不会有一星半点的浪费。 此刻无为大师犯了和夙沙无极同样的错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误判了尹天成的实力。 他不清楚尹天成的实力,可一旁观战的南宫燕却知道的清清楚楚,她一看到无为大师暴露出极其强大的实力,顿时面露愁色,不由着急地说:“大师的实力太强了,陆神仙,你快帮尹公子,不然他会吃亏的。” 陆吾咧嘴一笑,不屑地说:“你慌个什么,这和尚不过是地魂界的修为,连渡劫的资格都没有,他是在你们这些修仙者面前故意显摆而已。” “地魂界!”南宫燕舌头都伸不直了,须知尹天成没到甘枣山前,他们飞羽门中连个突破魄之境界的高手都没有。 在高度紧张的心情之下,她听到尹天成不动声色地说:“老和尚,你先出手吧,免得别人说我胜之不武!” 见尹天成的态度依旧是嚣张异常,无为大师心里也动了怒,决意给这年轻人一点教训,于是他冷冷说道:“小施主,今日你若能接住老衲三招,老衲就自行认输!” “三招定胜负?”尹天成哈哈大笑了起来,继而说道:“你这话一说出口,那可是犯了出家人八戒中的不妄语了。” “好狂的小子,居然连大师的修为都不放在眼里!”有人喃喃说道。 又有人自做聪明地说:“你懂什么,他这是在故意激怒大师,以便从中寻找出大师的破绽!” “没想到施主颇有佛性,不入我佛门真是可惜了。”无为大师夸奖了一句,脸皮有些微烫,他收敛起心神,双手内缚,在胸前做出了一个宝山印。 顿时一道道佛光大放异彩,他的头顶上顿时显现出一尊金光灿灿的佛像。 众人抬头望去,全都吃了一惊。 这哪是寻常所见到的面目慈悲的佛陀,它竟然是尊通身青黑,怒眉瞠目,嘴里伸出两根长长獠牙的凶煞之像。 “不动明王!”已有认识此尊佛像来历的人为之动容,脸色也跟着就变了。 不动明王乃佛教中的护法金刚,为五大明王之主尊,他一旦在众生面前显现出愤怒相,那就意味着他即将展现出莫大的神通来降服世间的一切妖魔鬼怪。 众人虽不知无为大师头顶上方的这尊佛像是不是召唤出来不动明王本尊,但凭这碾压一切的气势,就足以令在场的所有人为之心颤了。 “老和尚,真有你的。”见到无为大师施展出的神通后,连一向嚣张的尹天成都不由赞叹了一声,嘴里说道:“怪不得今天在场的修炼者都对你敬怕三分,你的修为果然非等闲之辈可比!” “老衲即将出招,施主要小心了,老衲此番以劝和为目的,你若支持不住可随时叫停我俩之间的斗法。”说话时,无为大师手中结成的宝山印在缓缓张开。 “老和尚,你可真够自信的啊。”尹天成笑了起来,从容不迫地说:“你还是考虑三招过后该怎样收场,免得到时名声受损。” 当尹天成说出这种话时,现场的许多人已是彻底无语! 无为大师可是个修炼天才,未到三十岁时就在西荒的修仙界中鲜有敌手,然而,面前的年轻人却根本不把他在眼里,这只能用狂妄与无知来形容了! 第127章 无为的三招(二) 看到这般情景,南宫燕顿时为尹天成担心起来,忍不住出声说道:“尹公子,你要小心!” 南宫燕完全没有想到,先前自己在一旁静静的观战没引起别人注意,可这么一喊过后顿时有不少人朝她奇怪地看来。 尹天成虽说狂妄的让人讨厌,但也是个英俊的年轻人,可跟随他一道来寻找神巫的同伴竟是个长相丑陋的女子,这强烈的反差让人实在是难以接受。 “哟,看不出来啊,这小子的品味蛮独特的,居然喜欢丑女!”有人不禁嬉笑出声。 也有人猜道:“说不定他就是个小白脸,吃软饭为生!” 但更多的人均在心里纳闷地想:“瞧他俩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夫妻,说不定那丑女是个贴身丫环。” 此刻那些逍遥宫的女弟子,都眼含妒意地看着南宫燕,他们认为以尹天成的俊美面容,身边的红颜知己至少是和自己一样美丽动人,可跟他来的居然是个丑八怪,这怎不让他们有嫉妒之心了。 “唉,真是癞蛤蟆吃了天鹅肉,太可惜了!”最后这些女子醋意大起,异口同声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听到这些人在乱嚼舌头,尹天成气的是火冒三丈,若不是顾忌着强敌即将发起进攻,他早就手起剑落,杀死那些多嘴之人了。 尹天成不禁觉得自己有点冤,就是跳进了黄河也洗不清,心里开始后悔当初听了陆吾的话,贸然把南宫燕带到巫咸国来。 突然间,那尊逐渐实体化的不动明王眼中暴射出了精光,虽是身形未动,但四面八方的空间里激荡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强大能量,似要将阻挡的障碍物全都毁灭! “年轻人,睁大眼睛看好了!”无为大师暴喝声中双手突地一挥! 悬浮在空中的不动明王瞬间动了,它的左手高高扬起,手中那金光闪闪的长索飞袭而来,瞬间金光如潮水般翻滚而来淹没了尹天成。 在场的修炼者,大多见识过无为大师的厉害,一见到金色的长索紧紧地束缚住了尹天成的身体,不由得面露喜容,都说这小子在劫难逃了。 而就在这时,“嘭”的一声巨响,被金光包围的尹天成迸出一道赤红之光,化作巨大的剑芒呼啸而上,停在了不动明王的头顶之上,如一柄利剑高悬于九天,仿佛这一剑斩下来时,能够直接将这尊不动明王一斩两断。 众人顿时惊讶出声,他们原以为不动明王的长索已将尹天成的身体牢牢捆住,这小子已动弹不得,将任由无为大师肆虐,可谁会想到那是个假象,金索缠住的只是龙鳞剑,而尹天成已在此刻展开反击了。 直到这个时候,尹天成才能为之舒了口气,刚才众人的非议声搞得的他心神不宁,这可是犯了战斗大忌,他差一点因为刹那的分神被无为大师击败了。 摆脱了困境的尹天成定下神来,赤色的光剑中爆发出了猛烈的风雷之声,剑身中也迸出无数道闪电与之相应和,可怕的力量在空中激烈浩荡,威势十分惊人。 “破!”尹天成大喝一声,龙鳞剑猛地朝上一挥,那高空中的赤色光剑随即应声劈斩了下来,整片天空给人感觉都要崩碎了。 浩瀚莫测的力量直接从龙鳞剑中迸发而出,“咔嚓”声不断响起,缠绕其上的金索寸寸断裂! 与此同时,悬挂在空中的赤色光剑也带着无尽杀机而来,一剑落下,莫说这幻影般的不动明王,就是真正的神佛,都难以从容避开这凶猛的一击。 如此绝杀的一剑,任谁见到都为之动容,只听“唰”的一声,不动明王的整只左臂被齐刷刷地斩了下来,顷刻间在空气中融化殆尽。 “摩诃路洒拏!”在这瞬间,不动明王三目圆睁,右手中的金刚杵如流星般挥砸下来,宛如金色霹雳一闪而过。 这一杵砸来,正中尹天成持剑的右肩,尹天成顿时摇摇欲坠,他紧咬着牙,再度持剑飞扬而上,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斩到了不动明王的胸膛上。 “轰”的一声,这尊不动明王应声而裂,身体碎块不断坠落在地,发出清晰的金属撞击之声,而后在众人眼中化作缕缕星光消散而去。 尹天成也被强大的反弹之力震得连连后退,虽是最终站稳了脚跟,但胸口一阵翻腾,禁不住张嘴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一时之间,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 “善哉,善哉!”无为大师合掌赞道:“施主修为惊人,常人身中一杵,早就粉身碎骨性命不保了。” “老和尚少耍嘴皮子,快使出第二招!”尹天成抹去唇边的血迹,持剑傲然而立。 虽伤势不轻,可尹天成认为这主要是因为自己刚才一时走神,所以才吃了亏,现在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无为大师是绝对奈何不了他的。 此时的尹天成充满了自信,暗道:“魂之境界也不过如此,看来我高估了对方的实力。” 无为大师微微一笑,随即整个人的气势又变了,先前召唤出不动明王时的威严与忿怒之态,在一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副慈祥的面容。 “老和尚在搞什么鬼?”尹天成当然不会被他的假相蒙蔽,他赶紧捏出个剑诀,严阵以待。 圣洁的佛光再次自无为大师周身缭绕而出,他跌迦而坐,缓缓地闭上了双目,双手掌朝上交叠在了一起,右手在上,左手在下,结成了一个禅定印。 尹天成顿时放松了警惕,他嬉笑着说:“老和尚,你这是干什么?难道是觉得自己打不过我,就暗诵经文来诅咒我吗?” 他再也不犹豫了,持剑对准盘腿坐在地上的无为大师挥出了一道阴寒冰冷的剑芒。 众人看了一惊,这一道带着无情杀伐的剑芒,宛如自地狱最深处升腾而出一般,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死亡气味。 “这简直就是死神之剑,大师有危险!”有人在哀声轻叹,他已背脊发冷,尹天成这一剑中所暗藏的杀意过于恐怖,让人的心理无法承受! “闭上你的乌鸦嘴!”虽是有人出声呵斥了这个胆小鬼,可他同样是心惊不已,生怕无为大师不能正面抗击住尹天成的攻势。 眼看这道凌厉的剑芒要斩到无为大师的身体之上,那萦绕在周身的佛光突然暴涨,潮汐般翻腾不已,在他身前凝聚成形,继而变成丈二的金身,一只纤纤素手从中骤然伸出,直接将来袭的剑芒抓碎于掌中。 突如其来的变化,顿时让尹天成脸色一变,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下来。 观战之人都是为之一颤,尹天成刚才的一剑之威是那么的强悍,想要将它轻松破解,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然而就是如此霸道无比的一剑,无为大师动都没动一下就将它挡了下来,他所拥有的修为,实在是令人惊叹不已。 “嘿嘿,不自量力的东西,现在终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应有的代价。”看到无为大师大展神威,有人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巴不得尹天成早点落败。 尹天成根本不去理会这些嘲笑的话语,他盯着无为大师,说道:“看来我低估你了,你竟然能将所领悟的佛理融合进修行中,从而释放出高于自身修炼境界的强大力量!” “不错,小施主果然是有双慧眼,令老衲佩服。”无为大师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金光四射,形成了一股令人心颤的凌厉之气。 也就是这个时候,那尊丈二金身,面容已越来越清晰,到最后所有人都心里一凛,发现它竟然是尊大慈大悲的菩萨形象! 尹天成丝毫不惧,右脚猛地一跺,在这瞬间,他爆发出了令人惊叹的强大气息。 气浪四溢,朝着四周扩散而去,瞬间狂风舞动,尹天成悍然出手了,气势磅礴的龙鳞剑带着无穷无尽的杀机轰向了丈二金身的菩萨。 “轰!”金身菩萨单手挥出,伸出了双指,瞬间凝聚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向着来袭的剑芒直夹而来。 就在对方手指落下的一刹那,尹天成顿时惊心,他突然发现这当中所蕴含的能量看似柔弱无比,却是连绵不绝,仿佛永远没有枯竭的时候。 他不由得身子一颤,意识到危险将临,可还未等到中途收剑变招,菩萨的手指就以闪电般的速度夹住了飞袭过来的龙鳞剑。 瞬间一股潮汐般的神秘力量顺着剑身狂涌而来,尹天成身躯一颤,想要抽剑脱身,可惜为时已晚,他只觉持剑之手一寒,随后就是极度麻痹的感觉灌输进整只手臂中,让尹天成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石化了一般。 狂暴的力量当即炸响,化成一道无形的涟漪扩散出来,冲毁了四周大量的建筑与破损房屋。 所有人顿时面色一僵,被无为大师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震撼住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无为大师竟然摧毁了尹天成手中的龙鳞剑! 尹天成也是当场懵逼,他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长剑在眼中碎成了无数裂片,心如刀绞。 但战斗并没有就此结束,下一刻,那尊菩萨的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食指直接是按在了尹天成的额头上。 仅仅是轻轻一碰,就让尹天成感觉到有恐怖的冲击力涌进身体中,他再也承受不住,“轰”的一声被震飞出数十丈之远,撞碎了一座破旧的建筑,随即倒在了废墟之中。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似电,应作如是观!”无为大师起身而立,带着炫耀的口吻说道:“三界五行唯佛法最大,施主逞强斗狠,怎能领悟到它的奥义之所在。可叹啊,汝修行一世,最终仍将堕进轮回之中,不能超脱生死!” “嘿嘿,别再给我说教了,我绝不会为了拥有究极的力量,而去当个没有七情六欲的和尚。”即使是失去了最珍爱的兵器,尹天成仍不肯认输,他吃力的以手撑地,挣扎着站起身来。 此刻的尹天成已是浑身伤痕累累,可他依旧是大无畏地说:“不知接下来的第三招,你将召唤出何方神圣来对付我了?” 众人哄堂大笑,明眼人早已看出,连兵器都没有的尹天成,再打下去必败无疑,除非是有奇迹发生,否则他绝对赢不了无为大师。 陆吾看到尹天成这般的狼狈,顿时嬉笑出声:“现在的年轻人啊,本事没多少,脾气倒不小。你看看,这小子今天不就吃亏了吗?” 南宫燕心急如焚,她低声对怀里的陆吾说道:“陆神仙,你别说风凉话了,再打下去的话,尹公子会死的。” 陆吾冷道:“哼,现在知道心痛了啊?目前的局面,全是由于你乱发善心造成的,不然我们都坐收渔翁之利了,这小子怎会沦落到这个样子。” “行了,都是我做错了好吗?我向你道歉,你快救救尹公子。”南宫燕也为此感到后悔,她急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陆吾一点也不通融,相反还幸灾乐祸地说:“哼,这是他自找的,谁让他平日里总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谁都不放在眼里,今日若不吃点苦头,他以后怎会乖乖听话。” 陆吾还想揶揄几句,却见到南宫燕眼中泛出了泪花,他不禁心软了下来,于是转口说道:“叫我帮这小子也不难,不过你拿什么回报本尊了?” “我哪有什么可报答你的,你是神仙啊,难道比我们凡人还缺东西吗?”南宫燕皱眉说道。 陆吾嬉笑着说:“我能缺东西吗?不过你可以考虑做些好菜犒劳本尊。” “这个没问题,回甘枣山后,我就给你做拿手好菜珍珠翡翠鸡。” “珍珠翡翠鸡,还有这种菜?我混迹人世那么漫长的岁月,不知吃过多少山珍海味,怎么没听说这菜名?”陆吾用猫爪子搔头,似有不信地问。 “它是我们村子的招牌菜,你当然没听说过,这鸡要是做出来,那可是鲜美无比,你每吃一块,都会有不同滋味,一点也不逊色于曾经吃过的美味佳肴。” “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到时要是做的不好吃,我可要拧你的小耳朵。”说笑间,陆吾已化作一道清风直朝尹天成扑去。 第128章 一根树枝退强敌 毫不知情的尹天成顿时一个激灵,感觉到身体被外来的力量给占据了。 还未等到他惊讶出声,陆吾已低声喝道:“别紧张,现在我附身在你体内陪那老秃驴玩玩。” 尹天成顿觉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唯有意识还是清醒的,此刻他就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将双手叉在腰间,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盯着在场之人。 “他这是在做什么?”众人一阵错愕。 陆吾强忍住笑,用尹天成的口吻说道:“诸位别大惊小怪的,刚才不过是热热身罢了,现在才是正式的战斗。” 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众人都呆住了,暗道:“明明是你被无为大师打得连兵器也没有了,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没用全力,这牛皮吹得也太不像话了一点吧?” 许多人在惊声议论,他们以为尹天成不是被打傻了就是吓成了疯子。 无为大师也为之一怔,在他看来自己是稳操胜券,就算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真有什么看家本领没施展出来,也无法改变战局了。 只有南宫燕破涕为笑,冲着尹天成说道:“出手别太重啊,千万不要伤了大师的性命!” 众人一听到这丑女子出声,全都在发笑,心道:“这女子不但人长得丑,就连脑子也笨得让人伤心,真不知那年轻人看重了她哪一点,跋山涉水也要带上这个丑八怪!” 附在尹天成体内的陆吾听到南宫燕的话后,也是在暗道:“南宫燕啊南宫燕,怎么没有一点记性!才教训了你几句,怎么转眼就忘了个干净!心肠如此软弱,将来为此把命丢了都不会有人同情你!” 虽是心里在埋怨,但陆吾惦记着珍珠翡翠鸡的美味,所以没有表面发作,而是冲着南宫燕微微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她。 众人又是一阵发笑,可无为大师却是愣住了,突然间发现事情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尹天成都败成这样了,南宫燕却神态自如一点也不着急,这让无为大师惊诧起来,不由胡乱猜道:“这年轻人的修为已是上乘,随他而来的少女自然非寻常人物。假如真是这样,等下他们若是联手,我可就应付不了呢。” 这么一想之后,无为大师顿感有些不安,决意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是让在场之人满脸惊愕,彻底的傻了眼。 只见“尹天成”嬉笑着从地上捡起了一根干枯的树枝,看似漫不经心的对着前方一砸,这根树枝竟出人意料的爆发出无比伦比的强大力量,随即大地震动,轰鸣巨响连绵不绝,那尊丈二金身的菩萨竟在他的树枝一砸之下碎裂,眨眼间崩溃的四分五裂。 这一幕的惊人变化,顿时让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就连无为大师也是吃了一惊。 可陆吾却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只见他嘴角露出窃笑,人已飞身而上,对着无为大师又是一树枝砸来。 “轰”的一声巨响,强大到了极点的力量如天上的银河倾泻而落,无为大师的血肉之躯哪能抵挡住陆吾的神力,身体瞬间抛飞了出去,而后摔倒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所有人都傻了眼,再也没人敢怀疑“尹天成”刚才说过的话了,他们像是看怪物一样盯着这个实力突然爆长的年轻人。 终于有人失声叫了起来:“一个年纪不到三十的人,怎么可能拥有近似于神一样的修为!” “是啊,这绝对不可能!难道……他的年轻相貌只是假象,实际上他是个修炼过返老还童术的老头?” “对,对!”有人醒悟了过来,手指着尹天成说:“他在抢帝屋果的时候,曾说自己法号枯木,是个道士!” 说这话时,这名无极门的修炼者吓的身体发颤,脑子里骤然浮现出尹天成在山中吊打自己,以及乘凤飞行时的潇洒身影。 “枯木道长!”几名年老的修炼者接连惊声叫道,西荒的年轻一辈对这个名字没任何印象实属正常,可说话的这几人却在很久以前见过枯木道长,自然对他的实力有所了解。 这几名老者此刻是瞪大了眼眸,恐惧万分地看向了尹天成。 手拿着枯树枝的尹天成,就像是天神下凡,全身散发出一股深不可测的神秘气息,震慑住了全场所有的人。 “老衲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道长是隐居了数十年的枯木前辈!”无为大师满身泥污的从坑中爬出,再也不复先前的圣洁形象。 “尹天成”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膀,既不承认也没有否认。 随后他咧嘴一笑,冲着无为大师说道:“既然知道了我的厉害,还不赶快投降认输?” “贫僧纵横西荒四十余载,从未遇到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对手,今日若不见识下道长的真实修为,我岂能甘心离去。”无为大师凝视着尹天成,面色无比的凝重。 “好,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陆吾仰天长笑,他见这老和尚仍不死心,决定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 而此时无为大师已飞身而起,屈臂上举于胸前,手指自然舒展,手掌向外做出了一个无畏印。 他的身后再次出现了佛光,在这瞬间,无为大师洋溢而出无穷无尽的元气直冲天际,宛如汹涌的洪水滔滔不绝,撼动着天地,让人为之色变。 随着他迸发出来的元气在高空中聚集在一起,众人吃惊地看到,一尊佛象自云端中显现,璎珞垂珠挂遍玉体,无数祥云周身缠绕,脚下踏的是九品莲台,台中朵朵金莲生出瑞彩,俨然就是西方如来佛祖显灵在人世间。 当地面上的众人认出这尊佛像后,全都无比动容,惊骇万分,有的人甚至想屈膝跪拜。 陆吾也是抬头看向天穹的变化,随即他就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说:“哎哟,还如来佛祖了,你以为在我面前玩这种花架子有用吗?” 他张嘴吹了口仙气,手中的枯树枝立马变成了一根金光闪闪的齐眉棍。 “真以为你请了佛祖下凡吗?这不过是虚妄之相!”陆吾厉喝一声,毫不畏惧地纵身而上,直接飞到了这尊佛像的面前,随即就是对它轰然一棍砸下。 这一棍砸来,虚空崩碎,电光闪烁,霹雳声轰鸣不止,那尊如来佛像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陆吾一棍砸得支离破碎,周身裂纹密布。 “轰”的一声,佛像爆炸了开来,金光四溢,当一切归于沉寂之时,天宇复归一片宁静。 一棍之威,惊天动地,让所有人都为之惊恐,他们终于见识到“尹天成”的可怕之处了,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而无为大师像是受到了重创一般,嘴里狂喷出鲜血,他再也支持不住,如同砸飞了的流星,直飞出数十里之外,最后身体被砸入了远处的一座山体之内! “哼,不自量力,这就是与本尊抗衡的下场!”陆吾将手中的齐眉棍重重抛向了地面,刹那间天摇地晃,浩瀚之气波动四方,金棍所落之处再次出现一个巨坑!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此时的“尹天成”就是战神下凡,令人忌惮三分! “他,他还是个人吗?”看到“尹天成”竟用一根幻化成齐眉棍的枯树枝将无为大师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众人只觉心惊胆战,心里已经把他当作了神一样来看待。 直到陆吾悠悠然地降落在地面上,在场的修炼者都未能回过神来,一个个呆如木鸡。 见尹天成安然无恙,南宫燕顿时松了一口气,继而就皱眉说道:“无为大师死了?” 陆吾嬉笑着说:“放心,他死不了,我答应过你,自然要说话算数。” 南宫燕追问了一句:“他现在怎么样了?” “元气大伤是肯定的,估计得折腾个年把时间才能完全复原。” 听到他们的谈话,在场之人都打了一个冷颤,意识到再呆下去已没有任何的意义,若是再赖着不走,这位枯木道长一旦翻起脸来,那自己的小命恐怕也不能保住了。 此刻陆吾的目光,扫向了现场那些满脸呆滞的修炼者们,嬉笑着说:“还有谁不服,赶紧站出来展现你的英雄气概,我保证让你打个痛快!” “……”众人哑口无言,连西荒修仙界最强的无为大师都身负重伤败下阵来,这个“枯木道长”实在是太可怕了,谁还敢不知死活的与他一战。 他们彻底被“枯木道长”展现出来的强悍实力所折服,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陆吾一连叫了几声,见无人吱声,便牵着南宫燕的手,在无数道惊愕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了。 临走前,还丢下了一句话:“我现在就去寻找神巫,半个时辰后,若是再看到有谁还逗留在巫咸国,那我只好请他去黄泉洗个冷水澡了。”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可在场的修炼者又能怎样了,纵使心里气的吐血,却无人敢说半个不字,最终有位掌门望着陆吾潇洒而行的背影,怒甩衣袖而去! 随他而来的那些弟子也不敢留下,紧忙跟在后面一同离去。 其他人也是面色一僵,三三两两的散了,临走时不少修炼者都在暗里诅咒“枯木道长”永远也找不到神巫们的下落。 第129章 时空双子神 等那些人离去之后,陆吾才神光一闪,从尹天成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望着修炼者们渐行渐远的背影,陆吾不无讥讽地说:“看到没有,这群愚蠢的人类,就知道欺软怕硬,只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立马就变乖了。” 尹天成闻言,眉头紧锁了起来:“今天确实是让我大开眼界,亲身体会到了神与人之间的差距。” “嘻嘻,看到我展现出来的最真实力量后感到惊讶了吧?”陆吾洋洋得意地说:“事实上我并不是诸神当中实力最出众的,你若有幸见到五大神皇,将会发现在他们面前,人类的力量等同于无!” “是吗?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只有他们,才是永恒不败的存在,我能给你的唯一忠告就是在压倒性的实力面前,人类永远不要妄想着去挑战神的权威。” “这么说来,在你们神灵的眼中,人类不过是渺小的存在了?”说这话时,尹天成语气变得冰冷了起来。 心思细腻的南宫燕顿时警觉,她赶紧叉开话题说道:“陆神仙,别闲聊了好吗?快带我们去见神巫吧。” “好的,你们跟我来。”陆吾当然看出了尹天成的不快,他也不想在这个话题做过多的纠缠。 他们三个向南而行,一路之上,陆吾见尹天成依旧是满脸不高兴的样子,不禁皱起了眉头,说道:“倔脾气又来了吗,是不是对我刚才说的大实话感到很不爽?” “确实是有那么一点,不过我更难过的是龙鳞剑没有了。” 拥有这把剑的时间虽不长,却带来了许多荣耀,尹天成甚至用它兵不血刃的震慑住了对手,可今天这一战中,这把剑却被无为大师摧毁了,他心里怎能不为此感到难过。 “又不是什么神兵法宝,干嘛摆出一副苦瓜脸?”陆吾不以为意地答道。 “你说的倒是轻巧,恐怕我以后再也无法拥有这样一把有灵性的剑了。” “得了吧,天底下比它好的兵器多得是。”陆吾嬉笑着说:“有时间多求求本尊,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帮你得到一把更好的宝剑。” 听到陆吾这般说道,尹天成顿时来了神,他试探着问:“要不你把火灵剑送给我吧?” “别做梦了,有资格使用火灵剑的只能是神,你想都不要想!”正说着话,陆吾突然停了下来,手指着前方说道:“我们到了。” 尹天成张眼一看,发现前方遍地是断垣残壁,他不由奇怪地说:“秘室的入口总不会是埋在这片废墟之下吧?” “聪明!给你猜对了。”说话间,陆吾脚下腾起一朵祥云升入到高空中查看四方。 直到确定整个巫咸国只剩下他们三个时,陆吾才放下心来落回到地面上,对尹天成说:“退后一点,免得我在开启神之封印时误伤了你们两个。” 尹天成赶紧一把抱起南宫燕,向北一口气奔出了十数丈,身形刚停下来,便听到陆吾在身后叫道:“再退,再退!” 又退了十数丈,陆吾依旧是扯着嗓子叫他们不要停留,一连退了近百丈,尹天成耳中突听到天崩地裂的一声巨响,他赶紧回头望去,发现陆吾所立之处金光闪烁,瑞气冲天而起,同时地面上有座高台缓缓升了起来。 他赶紧回身奔去,所过之处,先前映入眼中的树木杂草,房屋建筑尽皆不见,仿佛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现今存在的唯有一座古老沧桑的高台。 等到尹天成飞身上了高台,与陆吾并肩而立的时候,他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好像是座祭坛!是神的杰作吗?” 陆吾点头应道:“不错,这就是帝江用神力筑造而成的无双祭坛。” “哈哈,真想不到啊,神也会建造祭坛,帝江是在向更高更厉害的生灵祈求祷告吗?”尹天成禁不住讥笑出声。 “住嘴,别用无知的眼光来看待神的行为!”陆吾白了他一眼,低声说道:“这座祭台专门用来禁锢灵山神巫……” 话未说完,就看到尹天成用脚猛力跺向台面,陆吾顿时生起气来:“你在干什么?” 看到整个台面在自己的猛烈撞击之下无一丝裂纹显现出来,尹天成不由脸红,小声说道:“祭坛用的是什么材质?怎么如此的坚固!” “哼,脑子就知道一根筋,本尊刚才还警告过你,不要狂妄地挑战神的权威!” “嘿嘿,有些事不去尝试一下怎会知道结果了?”说这话时,尹天成眼中露出了无畏之光。 “少和我做口舌之争!”陆吾强按住心中不快,扬起双手,在掐诀声中按向下方的祭坛。 祭坛顿时被陆吾的神力激活,如一头沉睡的巨兽苏醒了过来,坛中的每个方向都发出类似于龙吼的叫声,整个大地随之震动。 很快四周就闪烁出一片奇异的光芒,它们迅速地蔓延开来。 随即尹天成惊讶地发现祭坛不见了,甚至连天空与大地也诡异地消失了。 此刻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身处在光的世界中,眼中所看到的只有波浪般起伏荡漾着的圣洁白光,它让尹天成的整个身心都与之产生了共鸣。 陆吾却是眼露诧色,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嘴里喃喃说道:“奇怪,为什么会这样!按道理我应该是直接打开了秘室的大门!” “不会是那个蜃妖孙王爷又来捣乱了?”听陆吾话中似有蹊跷,尹天成顿时惊心。 “不可能的事,你瞧这圣洁无暇的光芒,它是任何妖孽都无法拥有的神圣之光!” “哦,照你这般说来,它们可能是神巫流露出来的气息。” “不!如此神圣的光辉,绝非普通神祗所能拥有的。三界之内就只有……那两个家伙了。对,一定是他们,这伟大的光芒也只能为他们而存在了!”陆吾突然间变得紧张起来,他在不安地望向四周。 突然,有神秘的声音裂空而来。 “小家伙啊,你怎能如此的恣意妄为?”威严的声音响彻四方。 “不好,真的是他们……”陆吾的脸色都变了,急忙对尹天成与南宫燕说:“快走,你们快走!这里由我来应付。” “你怎么了?”尹天成当场一怔,毕竟即将现身的,是和陆吾一样的神,可他为何面对自己的同族会如此的紧张与不安了? “还愣着干什么,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陆吾大声叫了起来。 “陆吾,你堕落了。”洪亮的声音中满是惋惜之意:“为了拯救所谓的朋友,不惜勾结人类,公然违抗天帝的旨意吗?” 随即又有另一个声音响起:“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什么好惋惜的了,还是将他交给西王母处置得了。” 尹天成听的是一头雾水,可看到陆吾浑身发颤的样子,他好奇心顿时来了,于是把头抬向上方,嬉笑着说:“好大的架子,是谁这么喜欢故弄玄虚了?” “轰!”一声短暂的闷响,把尹天成当场打倒在地。 强大的凌压自空中穿透而来,让尹天成感觉到犹如高山过碾压一般,身体顿时动弹不得。 他不由得气极攻心,当即怒喝一声:“到底是谁?有种亮出真身,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 “人类,你太狂妄了,竟敢在神的面前如此放肆!”随着一道金色的霹雳闪遍世界,高空中立马显现出两个巨人般的高大身影。 极其相似的两张脸,只不过一位身穿白衣,白发金眼;另一位则是黑袍遮月,乌发墨瞳。 南宫燕当即被这两位神灵所散发出来的威严气势所震慑住,不由得双腿一软跪拜了下来,嘴里卑微地说:“尊贵的神灵啊,请宽恕尹公子的无礼之举。” “你们胆敢来到神之禁地,这本身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过!”白衣神右手朝着南宫燕轻轻一指,南宫燕顿时身不由己地飞向半空,全身被定住动弹不得。 尹天成怒道:“太无耻了,身为神祗,竟然肆意地欺负一名弱女子!” 黑袍神冷冷一笑,眼中一抹金光闪过,尹天成顿时感到有股强大的力量笼罩全身,当场把他震飞到半空中,而后又垂直落下,压迫着他跪倒在地难以抬起头来。 刹那之间,光的海洋如潮汐般翻腾起来,两位神灵缓缓降落,在尹天成面前傲然而立。 “以强欺弱,这就是你们神灵所擅长的伎俩?”尹天成丝毫不惧,不无讥讽地说。 黑袍神冷道:“区区的人类,敢对吾等神灵不敬,看来你只有用灵魂来洗刷罪孽了。” “两位住手!”陆吾横身而来,手中的火灵剑迸发出无尽的火光。“太章、竖亥!今天的事因我而起,放过他们,我和你们回去接受处罚。” “你的罪过,自有其他同族来处置。但对于这两个人类,今天若不给他们一点教训,神的威严何在!” “胡说八道!有我在,你休想为难他们!”陆吾大喝一声,直奔身穿黑衣的太章而去,火灵剑狠狠一斩,似要斩断整个天空,把尹天成与两位神祗之间彻底分开。 太章在轻笑声中眼睛眨了一下,刹那间奇异的景象出现了。 陆吾飞奔而来的身形,连同闪电般斩来的火灵剑,都在这一瞬间静止了下来,尹天成震惊地看到陆吾僵在了原地不动,时间仿佛为之而停滞。 竖亥轻叹了一声,说:“贤弟,不要伤他性命。” “兄长请放心,我自有分寸。”太章将手朝着上方一指,紧握在陆吾手中的火灵剑顿时脱手而飞,直入苍穹。 下一刻,陆吾的身体震飞到了半空中,无数冰屑状的结晶体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落在了他的身体之上,不一会儿凝结成一个六面体的水晶石把陆吾困在了其中。 远远望去,陆吾就像是被琥珀粘住的一只小虫子,封死在了里面。 制伏了陆吾,太章又把手往南宫燕一指,同样把她禁锢在了另一个透明的水晶体中。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太章眼望着尹天成,右手再度挥扬。 第130章 考验(一) 可就在这危急时刻,尹天成突然间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竟然一挺身摆脱了束缚,笔直地站了起来。 “啊?”太章漆黑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惊色,他似乎从中感受到了什么。 尹天成窃喜了起来,他来不及思索这当中的原因,身形瞬间跃起,将飞荡在半空中的火灵剑牢牢地抓在了手中,而后使出全身力气砍向了那困住陆吾的水晶石。 “当”的一声,强大的能量从剑身之中疯狂的席卷开来,水晶石的表面迸出了万道火光。 赤红的火焰腾空而起,随即又如璀璨的烟花归于沉寂,可是水晶石却无半点裂痕。 “呵呵,这可是开天辟地以来宇宙间最坚硬的物质,火灵剑虽是神器,但在它面前也只能是束手无策。”太章嗤笑不已。 “什么,连陆吾的火灵剑也奈何不了这块石头?” 尹天成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不信邪似的再次挥剑相向,可太章已不准备给他这个机会了。 只见太章伸手一指,火灵剑就从尹天成手中飞出,落到了他的掌心之中。 “居然能从我的神力中从挣脱,有点意思。”太章握剑笑道:“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通过我的考验,我就赦免你们的所有罪过,允许你去解救灵山十巫。” 尹天成高声应道:“好!你可不要言而无信!” “呵呵,欺骗人类?尹天成,你也太放肆了,竟敢怀疑神的信誉!”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尹天成当场愣住。 “看来你根本不知道我俩是何方神圣。”竖亥在旁轻笑着说:“我叫竖亥,乃时间的守护者。他是我的孪生兄弟,空间的守护神太章。我们是比现今神族还要古老的太古原神,数万亿年来,宇宙的变化尽在吾等眼中,知晓一个人类的姓名,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来头还不小啊!难怪连陆吾都要惧怕三分! 尹天成吃了一惊,暗付道:“管你们有多厉害,只要能信守承诺就好办了,等下我非要你们后悔不可!” 太章突然大喝一声:“太清玄一,开!” 尹天成顿觉眼前一花,继而惊诧的发现自己置身在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空间里,身体似乎飘浮在半空中,四周一片黑暗,分不清东南西北。 但这种黑暗又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纯黑之色,它很像是黄昏与黑夜交织时的那种情景,光线虽然昏暗,却能让尹天成隐约看到周围的环境。 眯眼看去,空中飘浮着无数个奇形怪状的物体,它们如死物般沉寂不动。 “这里是异度空间,你若有能力走出这个地方,就算是通过了我的考验。”遥远的地方现出一片七彩的亮光,太章的雄伟身影如高山般映入尹天成的眼中。 尹天成纳闷地问道:“这是你制造出来的幻境?” “幻术不过是低等生灵使用的把戏,而异度空间则是真实的存在。你不要用通常的观念来理解这里的一切,否则的话,你将永远的封闭于此,陷入永恒的迷茫与恐惧。” “呵呵,少来吓唬我,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我并不是危言耸听。无论是谁,走不出这异度空间,必将在此腐朽而亡。但我是仁慈的,如果你通过不了考验,我会带你离开去接受应有的惩罚。” “哼,你太瞧不起人了,我一定会安全离开这里。” “有意思,那我就来见证下你究竟是如流星般短暂,还是如日月般永久璀璨!” 太章的身影逐渐消失,但那把火灵剑却直飞而来,落到了尹天成的手中。 随着太章的离去,异度空间内再次回归寂静。 “嘿嘿,陆吾对这把剑如此看重,最终还不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尹天成嬉笑了一声,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突然间发觉自己的眼睛根本没多大作用,思索了片刻,他试探着把腿向前迈了一步,顿时察觉到自己竟然踩到了结实的地面上。 再把腿往前后左右都移动一小步,尹天成立即发现无论迈向何方,脚下都不是虚无的深渊,而是实实在在的地面。 尹天成欣喜起来,顿知这意味着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地走动,而不会堕入万劫不复的陷阱中。 片刻的欣喜过后,尹天成就沮丧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出口。 没有提示,没有线索,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连方向感都似乎在离自己而去。 就在尹天成胡乱摸索之际,身后又闪起了亮光。 难道是太章回来指引我了吗?尹天成赶紧回头看去,发现有个人影在缓缓的向他飘来。 随着那人越来越近,尹天成的表情也越来越惊讶与恐惧。 因为他看到来者竟然是另一个自己,不仅相貌雷同,就连穿着打扮,走路的姿势也是一模一样。 “你是谁?”尹天成失声惊叫了起来。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这家伙脸上挂着的嬉笑之态,和尹天成平日里的神情完全一样。 “不可能,你肯定是太章制造的幻影。” “说的不全对,我是你现实中的另一面,就好比镜子里的镜像。”这个所谓的镜像笑道。 “你想干什么,准备带我出去吗?” “不,恰好相反,我要把你永远困在异度空间。”他的剑已经出鞘,看架式似要和尹天成比试一番。 尹天成看着他手中的剑,完全就是火灵剑的翻版,不由心道:“果然是自己的镜像,不如先和他聊聊,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可镜像完全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一纵身就落在尹天成面前,长剑狠狠地刺来。 尹天成只好闪身躲过,随即翻手劈剑,火灵剑化一片赤红之光,朝着自己的镜像砍去。 镜像抽剑回挡,跟着就是一剑斩来,两人招来剑挡,不自不觉就过了十几招。 尹天成这才发现,对方的实力和自己完全对等,再这样纠缠下去,只怕是打个几天几夜也难分胜负。 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所有的法术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失灵了,双方的打斗全都是普通的武术招式。 这很可能说明自己在异度空间里,不仅迷失了方向感,还有着许多无法理解的禁闭功能。 这真是件令人头疼的事,虽然能熬到太章带他出去的时间,但也意味着得接受神之惩罚。 尹天成可不想让自己这么窝囊的离开,他剑眉轩动,一招“惊龙夺月”对准镜像攻去。 这招看似平淡无奇,只是袭向敌人胸膛,但对方若举剑格挡,尹天成就会中途变招,改刺他的右三路。 镜像呵呵一笑,轻易地看穿他的企图,手中长剑随之一变招,不仅挡住尹天成的招式,还能够从容反击。 尹天成这下子心慌了起来,这镜像似乎真的是另一个自己,对他的想法了如指掌。 镜像边打边对他说:“不必为此感到惊讶,你我本一体,我自然能了解你的全部想法,也会使用你所有的招数,甚至和你有着同样的思考方式。” 尹天成惊道:“我们真的要永远地打斗下去,不分胜负吗?” “那是不可能的事!”镜像狂笑道:“无休止的过招,你的体力将慢慢地消耗殆尽,而我根本不存在体力的耗费。所以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你终因体力不支败在我手下。” 这下子轮到尹天成震惊无语了,如果镜像说得没错,那自己真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尹天成一咬牙,决定采取最无奈的办法,那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他不再与对方纠缠,转身一跃,向着未知的前方狂奔而去。 “想逃吗?”镜像冷冷一笑,持剑紧紧跟随。 果然和镜像说的一样,跑了半个时辰后,尹天成就力不从心地慢了下来,镜像却速度不减地跟上前来,剑如飞虹,直刺他的咽喉。 尹天成忙侧身躲过,火灵剑往上一挑,化解了对方的招式。镜像顺势脚步向前一迈,剑已斜刺他的左胸。 两人你来我往,对拆了五十来招,尹天成越打越吃力,只得虚晃一招转身就跑,镜像依旧迈步追赶,无论尹天成跑向何方,他都像影子一样紧紧跟随。 如此跑跑打打,不知觉间尹天成与他比试了数百回合,人稍不留神,只听“哧”的一声,镜像的长剑剌入了右肩两寸。 鲜血顿时流了出来,可这血却不是滴落在地,而是自他伤口处平直地流淌着,像一洼积水。 异度空间果然和现实世界不同,别说整个空间里的那些奇特物体,就连流出的血也是漂浮在半空中。 受伤后的尹天成更不敢恋战了,再次转身逃走,亡命奔跑的时候,他从衣裳上撕下一片衣料,边跑边抽空包扎自己的伤口。 伤口刚包扎完毕,镜像已腾身追上,两人又打了几个回合,尹天成故计重演的向身后跑去。 他边跑边想:“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必须尽快想出良策解决掉这个可恶的家伙。” 就在他开动脑子的时候,脸不小心碰到一滩污水,顿感满脸都是粘稠液体。 尹天成本能的把手一抹,原来是撞上了他先前伤口流出的血,还没来得及细擦脸上的血,镜像又赶上前来和他对敌。 尹天成在举剑抵挡的同时,脑中开始琢磨应对之法。 他是个聪明人,随即在接下来打斗的过程中发现一个奇特的现象,那就是这所谓的另一个自己似乎一直按着某种方位的规律进行争斗。 “既然如此,不如先试探一番,看我的判断是否正确!” 尹天成主意已定,立马腾空跃去,落在镜像的后方回身看他采取什么行动。 第131章 考验(二) 镜像也跟着回转身来,却没有直接发动攻击,而是一个前空翻落在尹天成的身后,然后才将剑刺来。 这下子尹天成心里有数了,他一边右手抬剑封住镜像的攻势,一边左手举起,似要朝镜像投掷一枚暗器。 镜像岂能给他偷袭的机会,忙撤剑回防,可是并无任何东西掷了过来,定睛看去,原来尹天成把包扎伤口的多余布料扔了出来。 镜像愣了,和尹天成比试武功,可说是知根识底,但对方突然来这一手,镜像虽为他的另一面,却也没有猜出尹天成的用意。 但镜像很清楚尹天成不会是无的放矢,其中必有深意,他深思着将剑护在胸前,摆出一个守势,看对方下一步有何动作。 尹天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镜像又是一愣,而后冷冷问道:“笑什么,你准备放弃了吗?” “不,恰恰相反,我即将成为胜利者。” “少说大话,我马上就能取你性命。” “是吗?你根本杀不了我。” 尹天成看着对方那投射过来的疑惑目光,又是咧嘴一笑,他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四周的环境,内心变得更加自信起来。 血在左边,扔出去的布在右边,再加上他们两人,正好构成一个如他心中所设想的四边形,下一步只剩下证实自己的推断是否正确了。 既然主意已定,尹天成当仁不让地大喝一声,向镜像发起了主动进攻。 “还想和我打吗?现在的你已经没有开始的那份充沛精力,失败者只能是你!”镜像仗剑挡开尹天成攻来的招式,立时反击。 他长剑挥动,全力攻去,下手越来越狠,看样子是想提前解决战斗。 尹天成没有搭理他,将身向左侧跃出了一丈开外,看着镜像紧跟而至,长剑疾展,开始新一轮的攻击。 此刻他的剑招已快速变化起来,只见他身影滚滚,来回交错,在移位变化中,封挡住镜像的凌厉攻势。 他一边招架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地数着:“第一次,第二次......”等数到第十次的时候,尹天成猛然收剑,身形退出了几丈开外。 这次镜像却没有紧压上来,而是有点困惑地问尹天成:“你搞什么鬼?” 尹天成反问道:“你不是说知晓我的全部想法吗,怎么我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你会不知道?” 镜像刚才移动了十次身形,尹天成都看在眼里,也越发对自己的判断充满了信心。 镜像却不明白尹天成为何要数数,却感觉自己受到了奚落,他怒吼道:“我现在就结果了你!”话还没有说完,剑势已如迅雷骤雨攻向了尹天成。 “当”的一声,尹天成横刃格挡,把镜像的剑逼回胸前,镜像也用力把剑回推了过去,两人的火灵剑呈十字形交错僵持在那里,谁也无法将对方逼退半步。 尹天成笑说:“我说过,你杀不了我。” “哼,马上就让你好看。”镜像全身用劲,尹天成顿时被逼退几步。 “太章说过,这是他创造的空间,而你不过是他利用我心底阴影制造出来的假象,并不是实体!”尹天成也发力把他推回到原位。 “胡说,你才是假象!”镜像的脸都变青了,人也跟着暴怒起来,他伸出右腿,恶狠狠地朝尹天成踢来。 尹天成哪能给他这样的机会,纵身一个后翻,轻易躲开镜像的腿,紧跟着脚才落地,就借力发招,将身跃起,火灵剑直直的向他心脏刺去。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镜像使出了同样的招式,刺向他的胸膛。 “嗤”的一声,尹天成的剑刺穿他的胸膛,镜像的剑同样也刺中尹天成的左胸,可是尹天成却没有任何疼痛感觉,他整个人如闪电般穿透镜像的身体,向前跃出几十步方才收住脚势。 尹天成回身朝他笑道:“果然是个虚体!” 说话的时候,他人已笔直的向前奔去,得到了答案,岂有不去寻找之理。 “你给我回来!”镜像怒吼着,在他身后紧紧追赶。 大约跑了半个时辰,一堵高墙挡住尹天成的去路,这可是他没能想到的景象,尹天成只好停住步伐,抬头打量起这堵看不到顶端的墙。 “你是跑不出这异度空间的。”镜像在他身后冷冷说道。 尹天成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墙后就是出口。” “不错!”镜像这回没有否认,继而问道:“你是如何发现这里就是出口?” “在和你打斗之时,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你无论怎么进攻,身体怎么移位,都背对着同一个方向。于是我猜测,你和我打斗是假,守卫背后的东西才是真正的目的。有什么值得你如此重要的守护?除了空间的出口之外再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没想到给你看出来了。”镜像叹道,放下了剑。 “开始我还不能确定方位,毕竟这里太黑,又没有明显的坐标,让我没有方向感。” “于是你利用流出的血,还有扔出的衣角,再加上我与你之间的位置,四个点连在一起,从而确定了方向的位置?”镜像反问。 “对!”尹天成说:“所以我最终找到了这里。”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是如何发现我不是实体?” “在这空间里,确实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你是幻影。太章也只说这是他制造的真实世界,因此一开始我也没有想到你是虚像。” “那你是怎么察觉出来的?” 尹天成笑道:“同样是太章的一句话,让我知道了真相。” “哪句话?” “他说我通过不了考验的话,就会带我离开这里去接受应有的惩罚。” “这能说明什么问题?”镜像还是不明白。 “太章既然没有杀我之心,那就足以说明你同样也无法杀我。在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哪怕是孪生兄弟或姐妹,也会有细微的差别,可你和我完全一样,不是虚幻的东西,还能有什么更合理的解释?” 见对方面如土灰,尹天成继续说道:“你刚出现的时候,的确是把我迷惑住了,让我处于紧张的状态中。虽然我没想清楚这是什么原因,但最后还是参透了其中的秘密,那就是你在虚张声势,这样一来,你就能圆满完成太章所赋予的使命。” 镜像把剑收回鞘中,对他说道:“你即使明白了这些道理,还是走不出异度空间。” “你又想糊弄我吗?”尹天成不信。 “这空间里的所有一切,都是太章所创造出来的东西。这墙上的每一块砖,和困住南宫玉的水晶石属于同种物质,别说是你手中的火灵剑了,就是五大神皇当中的任何一位驾临此地,也不能对它造成丝毫的损伤。” “是吗,我倒要试试看。”尹天成可不信他说的话,使出全力把剑对准墙壁奋力一击,果然如镜像所说,墙壁上没有任何损伤,自己却被墙壁的反弹之力震倒在地。 尹天成咬牙站起来,再次用剑砍去,结果还是一样,再次跌倒在地。 “别逞强了,你这样下去只会把自己搞得全身是伤。放弃吧,人永远也不能反抗神灵!” “真没有出去的办法吗?”尹天成叹道,再望着这面高耸入云的墙,一时间没了主意。 但他没有灰心,而是静坐在地上,把太章说过的每一句话,还有异度空间里经历的一切都细细回忆一遍,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突然间,他又想到太章说自己失败就会接受惩罚的话来,这意味什么了?明显是意味着在异度空间里尹天成如何折腾都不会死! 当他想清楚了这一点后,人立马来了精神,“嗖”的一声站了起来。 镜像冷道:“你还想再试一次吗?” “呵呵,我有那么无聊吗?”尹天成嬉笑着说:“我现在已经找到出去的法子呢!” “那是不可能的,你根本没法子破坏这堵墙。” “谁说我要破坏它?”尹天成大笑起来,笑得那么自信。笑完后,他仗剑刺向自己的胸膛! “你疯了吗?”刹那的犹豫过后,镜像顿时明白了尹天成的意图,不由失声叫道:“不!你不能这样做,我要阻止你!”说完他疯狂地扑了过来。 可他没有机会阻止这一切了,就在尹天成把剑刺进自己胸膛的一瞬间,火灵剑从他手中消失了,不仅如此,墙、镜像,甚至整个异度空间也跟着消失...... 尹天成只觉眼前豁然开朗,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再次返回了现世。 所有的异景都消失了,此刻尹天成站在祭坛之上,与时空双子神隔空相望。 “虽然你这个法子有点投机取巧,但毕竟是成功脱离了异度空间。” 竖亥笑嘻嘻地看着他,脸上满是赞许之情,手中拿着那把火灵剑。而太章虽有些失望,但也对他报以赞许之意。 “置于死地而后生,一般人即使能猜到这点,也不敢贸然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竖亥说完把剑还给了尹天成。 “唉,确实很侥幸,我这是以身犯险。”尹天成喘了口气,说:“现在你们该兑现承诺了吧?” “诚如斯言。”双子神衣袖飘舞,眉目之间光影闪动,空中汹涌翻腾的云海里朝下射出一道灿烂的金光笼罩全身。 等尹天成回过神来时,这两位神祗已在光芒之中悄然离去,陆吾与南宫燕解脱了束缚,站在了他的身边。 “哇……”南宫燕惊叹地睁大了眼睛,环顾着周围,她毕竟是头一次经历这样离奇的遭遇,此刻已惊颤的说不出话来了。 陆吾却是有些沮丧,嘴里嘟嚷着说:“平常看你挺机灵的,今天怎么犯了糊涂!连点要求也不提,就让这两个老家伙走了!” “对啊!”尹天成顿时醒悟过来,不禁后悔地说:“只顾着沉浸在成功挣脱异度空间的喜悦中,都忘记请求这两位神祗直接解放灵山神巫了。” “得了吧,那不是可能的事。” 见尹天成眼露疑惑之色,陆吾继续说道:“时空双子神虽是吾神族中最特殊的存在,但他们也不敢违抗天帝的命令。还有一点你是不知道的,他们兄弟俩私下和帝江关系要好,不然我在开启封印时,他们也不会现身出来阻止了。” “既然诸神都不愿对灵山十巫施以援手,为何你敢吃了熊心豹子胆,拉上我来解救神巫了?” 陆吾苦笑着说:“刚才双子神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神巫们都是我的朋友,在吾神族的黄金时代,灵山十巫常在昆仑山炼制长生不老药,我奉主人之命,屡次送各种药材,所以与他们交情颇深。” “原来如此。”尹天成没想到平常看起来大大咧咧的陆吾却是个讲义气的神祗,不由得对他多了一份敬意。 然而就在尹天成思考的时候,脚下忽然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 第132章 神之宫殿 整个祭坛像地震来了一般颤抖起来,南宫燕立马脚下站立不稳,若不是陆吾及时扶住她,险些要栽落到坛下。 “怎么了,是不是发地震了?”南宫燕惊魂不定。 陆吾淡然应道:“不用担心,囚禁灵山十巫的秘室就要打开了。” 过了一会儿,晃动不已的祭坛平静了下来,从他们身前的台面之下迸射出了数十道七彩光芒,它们汇聚在一起逐渐的实体化。 到最后,尹天成惊讶地看到这些光线凝聚成了一道光门,它在缓缓开启,门内却是漆黑一团,与这道光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进去吧。”陆吾拉着南宫燕的手,抬腿跨进了光门之内。 尹天成迟疑了一下,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神圣的光环瞬间朝着四面八方荡漾开来,光门连同祭坛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场又呈现出一片颓垣废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但尹天成一行人并未能看到巫咸国中所发生的变化,他只觉眼前一花,便发现自己身处在峰顶之上,四周是群山环抱,将他所在的山峰与外界隔绝了开来。 放眼看去,峰顶似被巨剑削平了一般非常的平坦,可周围除了一棵枝干挺拔的老树之外,他没能看到其他的任何物体,更别说是神巫的身影了。 “现在可以把剑还给我了吧?”陆吾问道。 虽说是心里不舍,但尹天成还是将火灵剑还给了陆吾,随后问道:“神巫在哪里,我们不会来错了地方吧?” “哗!”前方突然有奇怪的声音响起,仿佛有什么重物落到了地面上一般。 立即有狂暴的灵力波动开来,那棵古树竟像狂舞一般乱抖了起来,随即一个庞然大物从茂密的树冠中直落下来,激起满天的尘埃。 尹天成的眼神为之一凝,能造成这般浩大声势的,必是只蛰伏已久的庞然大物,它很可能是只修炼成精的巨兽。 “啊!”等南宫燕看清树上掉下来的那个东西时,她已是吓的面无血色,失声惊叫。 它竟是条百丈长的巨蟒,这畜生盘踞在树前方的空地上,通体金黄,体表上那大块大块的豹状斑纹看起来十分的狰狞与恐怖。 此刻它张开了大嘴,蛇舌子不停地伸缩着,涎水滴落下来,白烟袅袅升起,平坦的地面都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坑洞。 “怎么此地会有这种畜生存在?这太不合常理了。”尹天成皱起了眉头。 陆吾笑道:“无须感到奇怪,它是看守灵山十巫的灵兽。” “我明白了,是它封锁了寻找神巫的道路,看来不解决掉这个畜生,我们是不可能通过的。” “没错,你们让开,我去对付它就足矣。”说话间,陆吾身形掠出,磅礴的神力自体内潮水般的席卷而出,威势惊人。 那金蟒见陆吾掠来,浑身鳞片都倒竖起来,巨嘴之中有大量光芒凝聚,化为一颗金色的光球暴掠而出,狠狠的对着这位神祗呼啸而去。 陆吾淡然的一拳轰出,直接将来袭的光球轰成了漫天光屑,他懒得与这金蟒拖延时间,身形飞舞之间,火灵剑已骤然出现在掌中。 长剑凌空一划,赤焰如利刃般席卷而出,对着金蟒庞大的身躯镇压而去。 “嘭!”整座山峰都剧烈颤抖起来,金蟒嘴里发出痛苦的尖啸声,身躯上的鳞片立即破碎,滚烫的鲜血犹如喷泉般的迸出。 但它终究是头灵兽,生命力极为顽强,即便是硬挨了陆吾的重重一击,依旧是毫无退意,居然高昂着头口吐人言:“陆吾,你若杀了我,这罪过就大着了。” “呵呵,原来你会说话,还认得我啊,干嘛不早吱声,非要吃点苦头才肯变乖了?”陆吾在嬉笑声中收手,继而傲然说道:“好狗不挡道,既然知道本尊驾临此地,还不快就此遁去!” 金蟒动也不动,凶巴巴地回道:“我奉帝江敕命,在此监押灵山十巫,你若无土皇神喻,休想与神巫们见上一面。” 陆吾听后大怒,当即摆出一副凶相吼道:“小小的灵兽,竟敢在此阻挡本尊!你刚才已见识过我的厉害了,难道就不怕本尊一剑将你杀了?” 金蟒丝毫不惧,大声说道:“当初帝江曾言,诸神之中谁敢害我性命,他必将神魂俱灭,永堕忘川!” “既然帝江发了话,我自然要给他面子了。”陆吾扭头对尹天成笑嘻嘻地说:“我当然不会杀你了,不过他就不好说了。” “呵呵,你说的对极了,反正我又不是什么神仙。”尹天成会意地走上前来冲着金蟒说道:“识相的就滚到一旁去,不然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区区一介凡人,竟敢在我面前咆哮......” 话未说完,璀璨的光芒便冲天而起,眩晕了金蟒的眼睛,尹天成掌中飞袭而出的青色光球顺着它张开的大嘴中射入了蛇身之中。 “轰”的一声,金蟒爆炸开来,它挣扎了那么几下后便摇晃倒地,整个身体一分为二。 若是平常,这条金蟒与尹天成大战数十回合也不会落于下风,只可惜它过于轻敌了,以为尹天成是个人类根本没有提防着对方,这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稀里糊涂的丢了性命。 “喂,我只是让你吓唬它一下,你怎么就把它给打死了?”陆吾大叫了起来。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子,怎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尹天成嬉笑着说:“反正它已经死了,你若是觉得内疚的话,何不动用把它神力救活?” “哼,我有那么无聊吗?”陆吾嘀咕了一声,看到前方那棵大树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向下的山间小路。 “这应该是通往神巫囚禁之所的路,我们过去吧。” 三人绕过蟒尸顺路走去,大约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条平直而宽阔的道路,红得像血一样的细碎石头铺垫而成的路面,让人感觉到行走在其间,宛如在通向地狱的大门。 放眼望去,这条长路的尽头是座小型的宫殿,表面上看起来是那么的金碧辉煌,却像幅褪色的古画,虽然精巧又美丽,但让人心生出一种古朴苍凉的感觉。 陆吾欣喜了起来,对尹天成与南宫燕说道:“我们到了,巫咸他们就囚禁在宫殿里面。” 他加快了行进的速度,尹天成只有紧跟着以免落单,可四周的那种寂静令人毛骨悚然,仿佛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再无活物。 来到了金灿灿的大门前,陆吾的手刚碰到门上,便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穿透而来,将他当场震飞了出去。 虽是平安地降落回门前,可陆吾脸色煞白,沮丧地说:“坏了,陛下的封印对吾等神灵有压制性的威力!” 尹天成也是吃了一惊,睁眼看去,紧闭的门上交叉贴着两张洁白的封条,上面书写着八个金色的大字。 文字极其的古老,和现今人类所用的文字大不相同,可不知怎么回事,尹天成竟张口念出这八个金字:“三界之内,唯朕独尊!” 陆吾顿时惊道:“这是我昆仑的神书,你怎么会认识?” 尹天成老实回答:“我不是学识渊博之人,可不知怎么回事,一看到封条上的字,就情不自禁地念了出来。” “怪事了,凡人不可能认识神书!”陆吾一拍脑门,突然醒悟了过来,不由开心地说:“是了是了!我果然没看走眼,原来冥冥之中皆有天意!” 南宫燕不解地问道:“什么天意?” 她没能明白过来,尹天成却是一听就懂,轻笑着说:“难道你认为我是那命中注定能解救灵山十巫的人?” “肯定是这样的,绝对错不了!不然你也不会这么有信心答应同我前来解救神巫们。”陆吾一边说,一边催促尹天成去将那两张封条揭下来。 看到尹天成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南宫燕急忙出声:“尹公子,小心!”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尹天成淡淡地应了一句,直接抬手去撕门上的封条。 果然如陆吾所说,尹天成的手刚一接触到封条,就没缘由地刮起了一阵香风,将这两张封条吹落,它们随风飘去,眨眼间就了无踪影。 尹天成定下神来,伸手去推门,根本没用什么力气,这两扇金门便无声地打开了。 殿内黑漆漆一片,尹天成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形,他迟疑了一下,刚要抬腿迈进门槛,陆吾已在后面沉声说道:“别急,让我先行探路!要是里面有危险的话,你肉身凡胎绝对不能承受得住。” “呵呵,若天命真在我手,殿内就算是有万重机关,又能奈我如何!”尹天成豪气干云,昂首挺胸地走进了殿内。 说来也是奇怪,随着尹天成进入这座宫殿,殿内顿时明亮起来,他仔细一看,发现这些光芒是从支撑着宫殿的那些柱子中所散发出来的。 这些柱子也不知是何种材料制成,表面刻着许多繁琐的花纹,这是种很古老奇特的花纹,尹天成的眼睛一与之接触,顿生出敬畏之心。 尹天成急忙收回目光,强行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朝前看去,发现正前方的不远处,从殿顶笔直垂下一道半透明的纱帘,看来有些朦胧,仿佛整个纱帘都在散发着一层迷蒙的浅色微光。 透过这层厚纱帘,尹天成看到帘后隐约现出了数道人影,不由心里暗付道:“难道他们就是传说中的灵山十巫吗?” 他赶紧走上前去,伸手去掀那道纱帘,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身影,此人袖袍一挥,顿时有道雄浑的光团自袖中暴射而出,直击尹天成! 第133章 巫咸的敌意 “住手!”后面跟进来的陆吾见尹天成有危险,手中的火灵剑急速挥展,一道虹光疾速射向偷袭之人。 这一击是显而易见的未用全力,看来陆吾只想阻止对方,而不是痛下杀手。 “嘭”的一声,光团瞬间被摧毁,强大的冲击力,将坚硬的地面轰出了一个巨坑,但随即巨坑就消失不见,地面又恢复如初。 很明显这是神的力量在当中起了作用,保护着这座宫殿不受任何的损伤。 尹天成顿时警觉,赶紧回身望去,可他只看到神色严峻的陆吾,以及急勿勿进来的南宫燕,而那个偷袭之人已经彻底的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如此隐秘的囚禁之所竟然会有别的神祗存在,难道他是看守神巫们的神将吗?”尹天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可陆吾已大声地叫了起来:“巫咸,你在哪里?快出来啊,我是陆吾!” “刚才那个偷袭者,原来是灵山十巫中唯一没有被封印的巫咸!”尹天成惊讶不已,他带着善意而来,可巫咸为何要偷袭自己了? 见陆吾的询问久久没有回应,尹天成不由叹声说道:“看来巫咸不想与你见面,我们还是先看看布帘后面的情形吧。” 陆吾二话不说,手中的火灵剑倏地一翻,剑芒所过之处,布帘当即被横空斩下,落地后化作一团血色的气雾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柱子中散发出来的光亮黯淡了下来,泛出幽幽的青光。南宫燕顿时一惊,身子不由自主地贴近了尹天成。 “别害怕。”尹天成安慰着她,可随即自己就说不出任何话了。 虽说早有了思想准备,但尹天成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只见布帘后面血雾缭绕,静静的直立着九尊石像,无须开口相问,尹天成也知它们是被帝江禁锢在殿内的九名神巫。 细细一看,虽然九尊石像的面部表情各异,可它们脸上的肌肉都已扭曲变形,睁大的双眼里透露出来的只有恐惧与痛苦。 陆吾长叹了一声,说:“巫咸,为何不肯出来见面?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将你们救出苦海。” “唉!”阴暗的角落里同样是传出一声长叹,一个苍老的声音沙哑地说:“心意我领了,你们还是走吧,我对此已不报任何希望了。” 顿了一下,巫咸的声音又从另一个方向传出:“你应该清楚,违抗陛下旨意,后果有多严重!我是自作孽不可活,但绝不能让你为此而沉沦苦海。” “你无须为我担心,因为把你们从神之囚笼中解放出来的,不是我们神族当中的任何一员,而是个来自人世间的年轻人!”陆吾手指着尹天成大声说道:“我带来的这个年轻人将破除帝江的诅咒,让你们兄弟重见天日。” “呵呵,别做梦了。”巫感凄凉地笑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们都上当了,人类是自私的生物,他们为何而来?不就是为了达成愿望,满足自己的野心!” 尹天成顿时明白了巫咸心中的顾虑,他当即忍耐不住,大声说道:“巫咸,别想得那么龌蹉!我来此破解神咒,不过是求诸位治我体内的顽疾,这个要求很过分吗?你怎能把我当个野心家看待!” “好一张巧舌如簧的利嘴!先不说你这话是真是假,吾等诸神都无法破解的死局,区区一个凡人怎有能力化解,我看你分明就是个骗子!” 尹天成顿时来了气,傲然答道:“休要小觑了人类的智慧,我既然敢来,自然有十足的把握!” 巫咸根本不信尹天成的话,犹自冷声说道:“哼,我看你破除神咒是假,借机害我兄弟的性命是真!” “我与你等素不相识,又无任何的瓜葛,会吃饱撑多了,不远万里而来做此龌蹉之事,进而与你结仇吗?” 他这话说的大义凛然,竟然把巫咸呛的说不出话来。 尹天成继续说道:“巫咸,我既已揭开了囚禁的封条,按理说你恢复了自由身,随时都能从这里离去,可你为何仍要停留在这个囚笼里了?” 见巫咸默然不答,尹天成又道:“还不是因为你惦记着九位兄弟的安危,所以才不肯独自离去!既然如此,为何不愿信我有能力救出你的兄弟了?” 陆吾在一旁急了,忙向尹天成使眼色,暗示他按捺住心中情绪,不要因此激怒了巫咸,让神巫们对尹天成抱有敌意。 可尹天成正在气头上,哪肯听从陆吾的劝阻,依旧是大声说道:“你身为神祗,行事却如此的小家子气!今天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若还藏头藏尾,那可就要后果自负了!” 陆吾在旁问道:“小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依照帝江施下的神咒,我只要在此许下愿望,哪怕巫咸跑出万里之外,也得立马赶回来实现我的愿望!否则的话,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巫咸都要负全责!” 陆吾顿时醒悟,暗暗好笑:“这小子果真精灵古怪,这话戳中巫咸的软肋,他想不出来与我见面,怕也是不可能的了。” 果然如尹天成所说,须臾间,一个身影从一根发光的柱子中缓缓走出,停在了陆吾面前。 尹天成凝神一看,见他须眉全白,脸色却红润的如同孩童,身上的装束虽说是十分怪异,却与先前见到那死去的树妖鬼彦有几分相似,顿知那是上古的巫师袍,当下闭嘴不言,等对方先行开口后再作理会。 哪知巫咸并不说话,突地把手一张,随着一根金光闪闪的权杖出现在掌中,他直接是抄起这根金杖朝着尹天成迅猛袭来! 尹天成做梦也没料到巫咸一现身就对自己痛下杀手,赶紧抽身直退,巫咸哪能让他就此躲过,金杖挥舞间,红黄蓝绿的四道剑光从杖中闪烁而出,交织成一张凌厉的剑网,似要将尹天成包围在其中。 眼看尹天成要被制住,陆吾飞身赶来,火灵剑激荡出的熊熊烈焰,将巫咸的剑光悉数破坏。 巫咸见一招落空,竟不在恋战,而是转身向着一旁发呆的南宫燕击去! 他速度飞快,陆吾的反应也不慢,左手一挥之间,掌中飞出条金龙,一落到巫咸的身体上,便化为金索将巫咸牢牢绑住,让他前行不得。 与此同时,尹天成飞身而上,将惊慌失措的南宫燕一把抱住,迅速带她逃离危险地带。 见巫咸用了卑鄙的手段,尹天成怒骂道:“巫咸,亏你还是个神仙,怎么做事与禽兽无异!” 陆吾也是惊道:“巫咸,我这两位人类朋友与你有何深仇大恨,竟要下此毒手!” 巫咸双臂一振,挣脱了金索的束缚,而后冷声说道:“陆兄得罪了,今天是我对不起你!但是这两个凡人不死,我那九位兄弟就会死,所以我不得不对他们下此杀手!” “哼,原来他是怕我许愿害死了他的兄弟!”尹天成这才知巫咸害自己的原因,他大喝一声:“巫咸,我乃天佑之人,你杀不了我!” “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巫咸骂了一句,挥杖过来想击杀尹天成,陆吾赶紧横在中间将他拦住。 尹天成却是丝毫不惧,嬉笑着说:“陆吾,何必拦他!巫咸别说是杀我,今天就是连我的一根毫毛也别想碰到!” 巫咸听后越发的愤怒,直接将身一扭,化作一道长虹突袭而来,速度是如此之快,陆吾竟拦之不及。 尹天成以非常自信的口吻喝道:“巫咸,听好了!我即将许下第一个愿望!” 此话不亚于晴天霹雳,尹天成话声刚落,巫咸进攻的身形便立马一滞,当场僵在了原地。 尹天成心知是帝江的神咒灵验所至,他轻轻一笑,张口说出了一句令大家闻之色变的话:“巫咸,你给我听好了!我的第一个愿望就是让那帝俊老儿赶快腾出位子,由我来当三界的主宰!” 此话一出,大家是彻底傻了眼。 “小子,你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会天打五雷轰的!”陆吾险些要一口老血喷出来,即使是在人间嬉戏了数千年,他也不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像是要印证陆吾的话一般,宫殿之内顿时炸起了一声惊雷! 满殿那血一样浓厚的迷雾立即被这雷声震的四散飘去,可周围洁白如玉的墙壁上却是渗出了鲜红的血。 它大片大片地渗出来,染红了所有墙面,继而流淌到地上,简直就像是一片血海。 饶是见多识广的陆吾也为之吓了一跳,南宫燕的那张小脸更是犹如白纸一样,看起来非常的恐惧与惊慌。 随即“咔嚓”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大家顺声望去,发现九尊石像当中那尊身材最为高大的石像表面正不断出现裂纹,瞧这情形,恐怕要不了多久,它就会当场爆炸,化为一堆石屑。 “可恶!还我兄弟命来!”巫咸面露凶色,眼眸间杀意腾腾。 尹天成一脸不屑,嬉笑着说:“干嘛这么紧张,反正你又没本事实现我这个愿望!再说我还有八个愿望没说了。” “无耻狂徒,给我去死吧!”陡然间,巫咸恢复了行动自由,他抓住金杖一跃而出,越过陆吾的同时,持杖一击,凌空就是挥出一道致人于死地的寒光,朝着尹天成轰杀而来。 陆吾救之不及,可尹天成一句话就让巫咸的攻击化为乌有,重让他的身体僵在了半空。 “我的第二个愿望还是和刚才一样,我要当三界的老大!” 尖锐至极的“咔嚓”声再次响起,又一尊石像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纹。 巫咸已是怒发冲冠,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尹天成说出那些胆大妄为,亵渎神灵的话语。 陆吾惊心不已,厉声说道:“醒醒吧,尹天成,你真以为有谁能帮你实现狂妄的野心吗?戏弄神灵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现在帝江的愤怒已开始显现出它的威力了!” 殿内的光线越发的黯淡,尹天成低头看去,血海已蔓延开来,淹没了大家的脚踝。 可他却是仰天狂笑,根本没把陆吾的话放在心上。 第134章 破除神咒 见尹天成毫无悔意,陆吾非常后悔自己把这个狂妄的家伙带来拯救灵山十巫。 可偏偏这时候,尹天成说出的第三个愿望,仍是一字不改,继续要求自己代替帝俊的位置执掌天下。 “尹天成,快给我住嘴!”这一次愤怒的不是定住不动的巫咸,而是怒发冲冠的陆吾! 他身形如电地飞奔而来,持剑之手瞬间翻转,准备用剑柄将尹天成打昏过去,免得这狂小子再说出些亵神之语! “陆神仙,别伤害尹公子!”南宫燕惊声尖叫。 可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南宫燕立马就看到了异象发生。 陆吾的身体刚一跃起来,血海中立即伸出无数的血手将他硬生生拉回到了地面上。 “可恶,想用幻境来迷惑本尊吗?”陆吾大喝一声,手执火灵剑,威猛无比地挥出一道剑芒,顿时烈焰滔天,直接将那些拽住的血手连同周围的血海一同蒸发殆尽。 可当他刚为之松一口气,一双浓眉就紧皱了起来。 血海再次出现在眼前,这一次竟然翻腾出了赤红的巨浪,将陆吾的整个身体都吞噬了进去。 陆吾仰天长啸一声,不信邪似的将自己的神力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焰,可随着血浪化作炽热的气体蒸腾而上,他浑身上下涌现出了奇异的红芒,这道红芒怪异至极,如同血索环绕在陆吾的身体上越缠越紧,最后嵌入他的肌肉之中…… 而就在此刻,陆吾的一双眼变得通红,萦绕在周身的气息陡然之间变得凄厉无比! “不对!这不是幻觉!”陆吾惊叫起来:“为什么会这样,我的神力居然破除不了这区区的血海?” 巫咸长叹了一声,面如死灰地说:“唉,这是土皇帝江的神咒在发挥作用了,以我等的神力是无法与之抗衡的。” 与此同时,已有三尊石像的表面上遍布裂纹,这从侧面证实了帝江的神咒无人能解! 血海继续向上蔓延,漫过了尹天成的胸膛,而且隐约间散发出令人恐怖的气息,似乎这片血海里存在着可怕的杀机,等下它若是将众人全都淹没进去,恐怕没谁能存活下去! “你这个人类,快给我住手!”巫咸脸色剧变,大声喊道。他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意识到今天怕是在劫难逃了。 “尹天成,收手吧,你不要害死神巫们。”陆吾神色凄凉地说:“你明明知道,以巫咸的实力,根本无法实现你那狂妄的野心,为何还要许下这样不切实际的愿望了?” 南宫燕也惊声尖叫了起来:“尹公子,别让神仙们死去!” 尹天成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大家咧嘴一笑,让人看得不寒而栗。 这一刻,巫咸才发现眼前这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年轻人,究竟有多么的可怕。 尹天成使出的冷酷无情的杀伐手段,硬生生地震慑住了在场之人。 这可恶的家伙,即将完成他的弑神之举,可在场的陆吾与巫咸却是动都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继续许完剩下的恶毒愿望。 “混蛋,你真要赶尽杀绝吗?”巫咸仰天哀嚎,声调凄惨至极,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放心了,我不是你们想像中的那种人。”尹天成不为所动,嘴角居然还挂着神秘的微笑。 巫咸顿时嘴角一抽,他才不会相信尹天成的鬼话,怒喝道:“你再敢许愿,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他已经打定主意,等下尹天成一许完愿,他就能恢复自由,到时他非要把这个卑鄙无耻的人类碎尸万段不可,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是吗?”尹天成嬉笑出声,心如磐石般的许下了第四个愿望:“你们给我听好了,我下一个愿望还是要当三界的主宰!” 这话一说出来,便如睛天一霹雳!陆吾顿时哀叹起来:“唉,你这是准备闯大祸的节奏!” 但尹天成就像是未听见陆吾的话语一般,接下来,他一口气将所有愿望许完,内容全都一个样,也就是说,尹天成许下的九个愿望都是要求自己当上诸神之王。 当尹天成的话音落下之后,整个宫殿开始抖动起来,地下传出了隆隆巨响,所有石像的表面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但和前几次不同的是,有金色的光芒自裂纹中迸射出来,将殿内照射得光彩夺目。 巫咸完全无法想像一个凡人的心里藏着如此狂妄又不切实际的野心,所以当尹天成许完所有的愿望,他行动恢复自由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所有神力席卷全身,手中的金杖绽放出耀眼的金色辉芒,炽盛而璀璨! “轰!”金色光芒突然间化成一道死亡光束,瞬间从金杖中爆出,直接轰向了尹天成! 这突如其来的耀眼强光,刺激着南宫燕等人忍不住闭上了眼皮,陆吾也是承受不住,一时之间竟无法帮助尹天成挡下巫咸这充满惊天之怒的一击。 下一刻,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他们耳边炸开,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可当他们睁开眼睛时却诧异地看到,光芒虽消失而去,尹天成却毫发未伤! 并不是尹天成的全力抗争挡下了巫咸的凌厉攻势,而是他身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将这道死亡光束摧毁于无形之中。 这突然出现的一幕震撼了所有人,现场沉寂了下来,恐怖的血海也在此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殿内重放光彩,看起来有着无比的圣洁与威严。 巫咸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哥,你误会他了,这个年轻人救了我们啊!”那名挡在尹天成前面,穿着和巫咸同样远古服饰的神祗眼中饱含着泪水。 “巫彭,是你吗?我的好兄弟!我......我不是在做梦吧?”巫咸情绪激动的无以复加。 “是的,大哥,我们都复活了!”更多欣喜的嗓音响起,巫彭身边接连出现数道身影。 现场一片惊呼声,巫咸禁不住摇晃一下,好不容易才站稳身形。 数千年来,在这幽暗的宫殿里,面对着禁锢成石像的兄弟们,巫咸深自咎责、伤心无已,眼下见到九位兄弟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以为这都是自己的错觉。 陆吾又惊又喜,他望着满脸微笑的尹天成,失声说道:“太不可思议了,你破除了连吾等诸神也无法解开的神咒!” 话声一落,陆吾就恍然大悟,他跳了起来,开心地叫道:“我明白了,为什么我之前没有想到这一点了?尹天成,你真是太聪明了!” 帝江以帝俊的名义施下神咒,只有那前来解救之人每许下一个愿望,方能让化成石像的一名神巫重新恢复自由。 可自由的代价是如此的惨重,他必须完成许愿者的愿望,而后神魂俱灭,再也不复存在。 这似乎是个无解的难题,可尹天成却在苦思解救之法的过程中想起了当初陆吾困在地底的情景。 那时候,他凭借着剩下的两个愿望成功摆脱了陆吾的威胁,让这位神祗狼狈不堪,自己是洋洋得意地回到了县衙。 通过这件事尹天成得到了启发,从而发现了帝江神咒中所隐藏的漏洞。 既然许下愿望能够让神巫们重新复活,那么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了,就是不让自己许下的愿望成为现实! 愿望不能成真,神巫就不会死,帝江的神咒自然失去了它应有的效力,再也不能对灵山十巫构成任何的威胁了。 此刻是众皆惊叹,纷纷佩服尹天成的聪明才智。 回过神来的巫咸见自己错怪了尹天成,满脸羞愧地说:“年轻人,是我不识好人心,先前的得罪之处切勿放在心上。”说完,他竟要跪下来向尹天成磕头。 尹天成赶紧伸手去扶,微笑着说:“从古至今,我只看到世人膜拜神仙,今天居然是神仙要向凡人磕头,传出去你不怕外人笑话吗?” 巫咸不胜感激,由衷地说:“常言说的好,大恩不言谢。以后恩公若有用得着我们兄弟之时,尽管吩咐一声,我等定当竭尽全力相帮。” 陆吾在旁笑道:“巫咸,你也别说客套话了,眼下这位小兄弟就有求于你,还望你们兄弟能医治他体内的顽疾。” 巫咸这才想起尹天成刚进殿时说的话来,于是当面问起了病因。 等尹天成把经脉悉数封闭,导致体内无丝毫元气的症状说了一遍后,巫咸大笑了起来,说:“这不过是个小病而已,恩公放一百二十个心,我现在给你医治,即刻就能痊愈。” 随着他把手望空一伸,掌中便出现了一杯盛满清水的白玉杯,随即巫咸画了一道符印,将它置于清水里,口中念诵着真言直到这张金色的符纸完全融化在水中。 随后巫咸将白玉杯交给了尹天成,请他喝下这杯符水。 尹天成喝完了杯中水后,顿觉腹中犹如火烧,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情况,就感觉到气血上涌,当即忍不住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怎么会这样?”巫咸赶紧抓住尹天成的手腕,顿觉他脉搏跳动的异常古怪,不由得吃了一惊,再凝神搭脉,立马脸色大变,嘴里连声说道:“怪事,怪事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一呆,愕然看向巫咸。 第135章 失去了七魄的人 尹天成奇怪地问道:“前辈,莫非我这病是不治之症?”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巫咸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巫咸,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在我面前就不要玩神秘了。”陆吾有点不耐烦了,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刚才那杯符水不是治病良药,它不过是用来试探这位年轻人的身体结构与魂魄状态。” “前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尹天成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 巫咸沉声说道:“我行医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救治的患者遍及三界,各种疑难杂症都能手到病除,却从未像今天这般蹊跷,碰到这样一位奇异的年轻人。” 听到这里,尹天成不禁笑道:“哈哈,你总不会说我骨骼精奇,身负异禀,比你们神仙还厉害吧?” 南宫燕见尹天成满不在乎的样子,几乎要急得哭出来了,心道:“老神仙分明是说尹公子身患绝症,随时有生命危险,他居然把此不当回事。” 果然接下来巫咸的话证实了南宫燕的担忧:“年轻人,你的身体与其他凡人无任何不同,可你的魂魄却与众不同。” “喔,这倒是令在下有些惊奇了,前辈不妨直言。”直到这时,尹天成的眉头才微微地皱了起来。 “准确地说,你现今只有魂没有魄,所以经脉尽皆闭塞,难以踏入修仙之道......” 话未说完,陆吾就在旁边哈哈大笑了起来,其他人则是大张着嘴巴,一副惊诧的神情。 巫咸诧道:“陆兄,你为何发笑?” “我看你是呆在这个鬼地方数千年没有呼吸新鲜空气,脑子变糊涂了吧。”陆吾要笑得喘不过气来了,他接着说道:“有魄无魂,乃活死人也,有魂无魄,谓之为鬼,你难道说我们面前站着的尹天成是个鬼吗?” 众人听后频频点头,巫罗立即对巫咸说道:“陆兄话说的没错,只有那阴鬼才是有魂无魄,可这位尹公子却生龙活虎一般,大哥是不是诊断有误?” “兄弟若不信,可自行诊断一番,看我所言有否偏差。” 巫罗当即上前,扣住了尹天成的脉门,须臾过后也与巫咸一样脸色大变,最后松手说道:“大哥说的丝毫不差,我也是平生第一次碰到这种怪事。” 听巫罗这么一说,其他几位神巫皆是有些好奇,纷纷上前给尹天成把脉,最后都脸色阴沉着点头称是,说巫咸的诊断并无差错。 见灵山十巫都这般说道,陆吾这才信了,像看个怪物一样打量着尹天成,嘴里奇道:“我说你连魄都没了居然是个大活人,简直比我们神仙还厉害,你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别取笑我了,要不是巫咸老神仙看出了病因,我都不知道自己的魂魄居然是不完整的。”尹天成纳闷不已,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可真是怪事了,我见多识广,今天也是头次见到个大活人失去了魄后没有变成鬼!”陆吾手托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巫咸沉吟了一下,向尹天成详细问起了他出生以来的经历,当听到尹天成说自己失忆,不由心里一惊,而后又听到他说得到复制他人法术的异能后,更是面上失色,不禁转头对陆吾说:“这位尹公子获得的复制异能,绝不是那两个什么鼋妖私下传授。” 陆吾应道:“我赞同你的看法,倘若真是那般得来的技能,那鼋妖岂不是法力逆天,又怎会当了人家的伥妖。” 尹天成听了诧道:“可我明明是在蜃妖的幻境中去了一趟后便拥有这个本事,不是从那得来又是从何而来了?” 南宫燕在旁边听了半天没有作声,此刻突然插嘴低声说道:“公子,会不会是你以前就有此异能,只不过失忆把它忘了,后来在与妖怪的接触中被重新激活了?” “你说的这种现象不太可能。”巫咸摇头说道:“此等异能的原理不外乎在复制法术时先行洞悉他人体内的元气运行规律,让它与自身拥有的元气产生共鸣,而后通过这种奇特的方式来获得别人法术当中的奥妙......” 陆吾接口说道:“可这小子经脉尽封,体内无丝毫的元气储存,从道理上来讲,他复制别人法术的异能也是来得蹊跷,不可理喻。” “不错,这正是令吾等困惑的地方,我有种预感,如果查明复制他人法术的原因,或许就能判断出他七魄尽失的病症。” 说完这句话后,巫咸把头转向了尹天成:“你不妨把复制的法术挑几样在吾等面前演练一下,让我看看其中的奥妙。” 尹天成依言施展出了光球术与几种火系法术,十位神巫看完后眉头紧皱了起来,有的神巫眼中不经意的流露出了惊诧之光。 尹天成诧问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真是太神奇了,年轻人,你可要看好了!”巫咸在感慨声中伸出了右手,不过是随手一晃,他掌中就凝聚起一个和尹天成一样的青色光球,只不过它更加的耀眼夺目。 “看出什么名堂了吗?”见尹天成摇头,巫咸又伸出了左手,再次在施展出一个青色的光球,两个光球都在掌中骨碌碌地转个不停。 听到巫咸又问这两个光球的不同之处,尹天成仔细地观察起来,不过最终他仍是失望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根本没能从中看出有何的不同。 陆吾在旁边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巫咸右掌中的那个光球是由体内迸发的能量凝聚而成,左掌中的那个却不一样,它根本不是自身的能量凝聚出来的光球。” 尹天成再怎么聪明,此刻听了也是一头雾水,他忙向陆吾请教其中的原因。 陆吾答道:“对于你们人类来说,巫咸右掌中所迸发出来的光球是正确的施展方式,但是左掌中的那个光球,则是吾等神祗所特有的攻击姿态。” “感觉很神秘的样子,你能把话说透彻一点吗?” “但凡有九窍者,尚未修炼成仙之前,只能吸取天地万物的灵气,将它化为自身的元气,而后储存在体内各个经脉中,如此反复循环,逐渐增强自己的实力,从而达到突破现有的境界,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层。” “你这话说的没错啊,难道你们神仙不需要修炼了,或者说修炼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吗?” “神之所以凌驾于万物之上,关键是在于吾等根本不需要转换灵气这一个步骤。” “你的意思是说,神已经能驾驭世间万物,直接利用它们的力量吗?”尹天成吃了一惊,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些明白陆吾所说的话了。 “不错。巫咸刚才施展法术速度太快了,让你无法看清其中的原委,这一次,我尝试着用最慢的速度,让你看个清楚。” 陆吾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伸出了手。 尹天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这只手,片刻过后,看到周围空间里有无数气息汇聚而来,聚集在了陆吾的掌心中,接下来,这些气息在奇妙的变化着,最终一个闪烁着青色光芒的光球在他掌中蔚然成形。 看到这般奇异景象,尹天成眼睛都瞪圆了,怔了好半天,才叹声说道:“我明白了,怪不得我体内无丝毫的元气,却能得心应手的使用各种复制而来的法术!” 他不由得眼睛一亮,继而说道:“你明知我体内经脉闭塞,却在看到我施展法术时未流露出丝毫的惊讶之情,原来你早就发现当中的秘密了,对不对?” 陆吾点了点头,说:“正因为如此,我才一直陪在你身边,这其实也是娘娘的意思。” 巫咸一听到陆吾嘴里提到娘娘,顿时脸上变色,继而态度恭敬地问:“陆兄,你说的是西王母她老人家吗?” 陆吾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当我发现尹天成身上这个诡异现象后,就将此事禀报给了娘娘,可惜的是,主人虽对此感到好奇,却也不知其中原由。” 顿了一下,他又说:“主人当时掉转了话题,说灵山十巫的天灾将满,须有人救他们出来。同时令我酌情考虑,必要时助你们一臂之力,所以我就带这小子来巫咸国见机行事。” 灵山十巫闻言,赶紧面向西方顶礼说道:“我说陆兄来此为何有极大的信心,原来是领了娘娘的法旨。” 礼毕之后,诸位神巫方才起身,满心欢喜地称赞起了西王母的恩德,尹天成在旁听了,却不高兴了起来,暗道:“有没有搞错,明明是我救了你们,现在却变成了别人的功劳!我原以为世间多溜须拍马之辈,没想到你们神仙也擅长此道!” 这么一想,他不免有些嗔怒,便开口说道:“你们也别顾着拉家常了,还是赶快想法给我治病吧。” 巫咸摇头说道:“唉,我到现在都没能诊断出你失去七魄的原因,又何谈能让你痊愈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尹天成以为巫咸在敷衍他,顿时变了脸色。 第136章 元气恢复 巫咸叹了口气,说:“我虽找出了你能发挥出法术威力的原因,但它与你失去七魄之间毫无关联,你的真实病根至今仍是无从得知。” “难道我这病无药可治了吗?”尹天成冷脸问道。 “那倒也不是,虽然不知病因,但我也有两种法子来医治。” “哪两种法子?你还不快快说来!” “世间的生灵,包括吾等神灵在内,绝不会先天丧失了七魄。我怀疑可能是你在刚出生的时候,被不轨之徒夺去了七魄,同时他又在你体内施下了某种禁术,让你能够正常的生活。” “嗯,我心里琢磨着也是这么回事,那它是否和我的失忆有关了?” “有这个可能性。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你对此一无所知,难以揪出这幕后黑手。” “是啊!”尹天成深有同感地说:“说不定我的七魄早被这混蛋毁去了,将来我即使抓到他也于事无补。” 巫咸摇头叹道:“是啊,这正是我担心的,所以你想恢复原状,就只剩下第二个的法子了,那就是重塑七魄。” 尹天成吃惊地说道:“我听说每个人的魂魄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你岂能将它重塑?” “此乃逆天之术,不到万不得已时不可轻用,否则必受其害。”巫咸沉声说道:“你对我等兄弟有再造之恩,小神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解公子之厄。” 尹天成听后有些感动,正要表示谢意,巫咸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说道:“你先别急着谢我,我开的方子里多为世间难觅之物,有的人穷极一生都无法得到其中一样,你须为此做好最坏的打算。” 尹天成一听乐了,大大咧咧地说:“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有陆吾陪在我身边,他肯定得为我操心。”说完,他朝陆吾做起了鬼脸。 听他这么一讲,巫咸不再多言,扬手迎空一抓,掌中就出现一支玉笔和一张白纸。 他提笔在纸上龙飞凤舞起来,不一会儿便写好了所需的物品,将它交给了尹天成。 “你如果能凑齐这些东西就来找我,到时我将帮你重塑七魄。” 尹天成接过后一看,原来方子上共有十样东西,分别为四大仙花与四大凶兽身上的一样东西,而后就是相柳之血和最后一样东西:九转大还丹。 他顿时傻了眼,这些东西,要么是自己听都没听过,要么就是根本不可能到手的东西。 可他又不甘心示弱,便强作镇静地说:“老神仙啊,凭你单子上列的饕餮之甲、穷奇之爪、梼杌的胡须与混沌之羽这四样东西,就是在怂恿我去与那四大凶兽大战一场啊!” 南宫燕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眼下也是紧张了起来,失声说道:“公子,我听人说这四大凶兽是蛮荒时期就孑遗至今的邪恶生灵,你若是去与它们作对,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陆吾也在旁冷声说道:“这四个孽障,每一个都有着逆天的神通,别说是我了,就连五大神皇,面对他们也无必胜的把握。” 尹天成尴尬地笑了起来,他从南宫燕与陆吾的话中察觉出若想收集全方子上的十样东西,别说是自己了,就连神仙也无法办到,这完全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于是他摇头说道:“算了,我就这样浑噩一生过下去得了,反正没了七魄对我又影响不大。” 南宫燕急忙劝阻他说:“公子别灰心,我们一定有法子凑齐物品,到时巫老神仙就可以帮你魂魄复原了!” “嘿嘿嘿嘿,真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啊。”陆吾咧嘴笑了起来,“先不说从那四大凶兽身上取东西时的困难度了,在这张方子中,有一样别说是在座的各位了,就连陛下亲临,他老人家也束手无策。” 南宫燕瞪大了眼睛,似信非信地说:“即使有你的帮忙,我们也得不到那件东西吗?” “那是当然。”这一次是尹天成在苦笑声中回答:“相柳死了许久,他的尸首早都化做了尘埃,我上哪去寻觅他的鲜血了?” 经尹天成这么一提醒,南宫燕顿时傻了眼,脑子里一片轰鸣声。 她这才想起自己曾经翻阅古书时,看过的关于相柳的记载。 据说这相柳是上一任海皇共工手下的臣子,长有九个脑袋,他身躯异常庞大,如巨蟒一般蜿蜒数十里长。 当初共工在世的时候,相柳对这位老上司极为敬畏,所以能安心隐居在昆仑之北修炼神通,从不在人间显现真身骚扰百姓。 可后来共工野心膨胀,想与天帝争夺最高的统治权,由此引起了第二次的昆仑之战。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血流千里,日月为之变色,三界为之震撼。 帝俊见胜负难分,便派赤帝祝融亲率神族精锐迎击叛军,两大神皇之间展开了决战,最终共工战败怒撞不周山而死,神山折断成两半,整个世界从此后向东南方倾斜。 共工战死之后,相柳见无人能制伏他,便不再有顾忌,趁着人间洪水泛滥之际从隐居地出来到处游逛。 由于他的皮肤及血液,甚至连吐出的口水中都含有剧毒的元素,因此经过的地方都塌陷成充满毒气的沼泽,任何生灵别说是存活了,就是多停留片刻也会中毒身亡。 相柳本就生性凶残,一路之上食人无数,连妇孺儿童也不放过,所以他的恶行很快传到了天帝的耳朵里。 帝俊勃然大怒,当即颁布诏命,令应龙下凡协助正在治水的大禹诛杀了这个恶贯满盈的凶神。 既然相柳已死了数千年,那他的血自然也不复存在,尹天成对此是心知肚明,所以他才敢断定巫咸列的那张清单,是个永远也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万一将来有后遗症怎么办?”南宫燕难过地说:“事实摆在眼前,你没有了七魄,就永远无法修炼到更高的境界。” “那又如何?就凭着复制别人法术的能力,我在人间便鲜有敌手了。”心里虽说是很失落,但尹天成却死要面子的装作对一切都不在乎的样子。 这时候巫咸突然开口说道:“如果只是从修炼这方面考虑,尹公子倒是大可不必为此担心。” 南宫燕忙问道:“老神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等虽没有能力帮尹公子重塑七魄,但可以集合自身的神力帮他冲开闭塞的经脉,算不上什么难事。” 尹天成闻言大喜,还没来得及答谢,陆吾已在旁边叫了起来:“巫咸,你怎么不早说啊!既然有法子开启这小子的全身穴道,那还愣着干什么,大家快过来给他治病!” 巫咸忙请尹天成盘腿端坐在地上,而后对他说道:“等下进入冥想之中后,你要让自己的意识与万物融为一体,无论外部有何动静,你都不要心生杂念。” 尹天成笑道:“我就当作自己喝醉了酒,人事不省得了。”说完他垂眉闭目,让全身彻底的放松。 “好聪明的年轻人,简直就是一点就透,难怪陆吾放心带他来解救我等脱困。”巫咸暗地里赞叹了一句,随后招呼兄弟们齐上前来,围着尹天成跌迦而坐。 只见他们各伸出一手抵在了尹天成身前与后心,须臾间,尹天成眼皮禁不住微微一跳,继而感觉到有无数暖流涌入了丹田之内。 接下来,这些暖流又从丹田中向外流出,分散到了周身的各个穴道之中,尹天成只觉血脉贲张,继而脑中情不自禁涌现出许多事情。 微微去感受一下,尹天成就诧异地发现这些片段是自己从不曾记起的往事,他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意识直追那些往事而去。 一旁观看的陆吾察觉出了尹天成的异状,急忙用传音术在他耳边轻声嘱道:“别走神!否则的话,不仅神巫们治不了你的病,你还会走火入魔!” 陆吾的警告不亚于当头棒喝,尹天成顿时惊醒,忙断除心头的一切妄想,让自己逐渐恢复到天人合一的状态中。 此刻灵山十巫正向尹天成体内输送自己的神力,它们时而如涓涓细流,时而如大江大河,目的就是要将这位年轻人闭塞已久的周天经络一个个的强行冲开。 在往昔的日子里,灵山十巫经常联手救治伤者,所以眼下他们配合的十分默契,巫咸不过是一个念头升起,其他兄弟便已心领神会。 如此忙碌了一个时辰,灵山十巫已是大汗淋淋,显见是消耗了不少神力。 南宫燕在旁看着有些心疼,同时又发现尹天成的脸色已由先前苍白一片转化成黄中泛青,在这段时间内,他身体之上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冒出,待到黑气消尽之时,脸色又恢复如常。 再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灵山十巫尽皆收手,起身站了起来。 南宫燕凝神望着尹天成,见他脸色红润,不由为之松了一口气,心知神巫们的治疗有了效果。 尹天成也是心有体会,他试着一运气,突然间一声清亮的脆音自丹田之内响起,而后便是周身的各个经脉处都响起这种亮脆之音。 与此同时,体内似掀起了惊涛骇浪,尹天成欣喜地感觉到,有丝丝的元气汇聚在一起,到最后形成了一个小型风暴,自丹田处疯狂地扩散开来。 当元气酝酿到某个最大值的时候,便如同沉睡许久的火山一般,轰然爆发开来! 此时尹天成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双眸中精光涌动,凌厉而霸道。 紧接着他的身子一动,轻如飞燕般地站了起来。 “恭喜尹公子,今后你再无顾虑,可以进行正常的修炼了。”灵山十巫齐声贺道。 第137章 神秘的邀请 尹天成喜不自胜,正要向诸位神巫表示谢意,便听到殿内骤然响起了一阵奇特的嗡鸣声。 整个宫殿剧烈地抖动起来,气势磅礴的能量自殿内的各个角落中渗透而出,所过之处那些发光的柱子尽皆熄灭,到最后这些神秘的能量在大家的头顶上方缓缓旋转起来,慢慢形成一个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漩涡。 随着漩涡旋转的越来越快,殿内的一切物体都被它蛮横地吸扯进来,让人感觉到漩涡的深处,充斥着黑暗与冰冷。 “这是陛下的意志显现出它的威力了,我们尽快离开此地!”巫咸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心情激动的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 “快走!”陆吾大喝一声,双手拽着尹天成与南宫燕,闪电般的朝着殿外飞去。 神巫们紧随其后,所有人飞行到安全距离,脚刚一落地,便听到身后惊雷般的爆音炸响,大伙儿回头望去,那个神秘的漩涡连带着宫殿一同消失了。 还没等大家喘一口气,脚底下的地面突然颤动起来,开始还很轻微,但接着就反应剧烈,南宫燕当即站立不住,眼看要跌倒在地,尹天成已眼疾手快的将她扶稳站好。 “不好了,山峰要塌了,我们该怎么办?”南宫燕吓的小脸苍白,尖叫时已看到不少山石随着山峰的颤动滚落谷底。 看到她这副惊慌样,陆吾笑道:“有我们这些神仙在这里,你们两个还怕出事吗?” 巫咸在旁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吾等要尽早离去。” “嗯,陛下的旨意不可违。” 陆吾将身一纵,踏一朵祥云飞到了高空之上,灵山十巫也是各显神通乘风而上,与陆吾一道立到了云端之中。 尹天成哪会腾云驾雾之术,见一众神仙把他和南宫燕丢在下面,不由得跺脚大骂:“好个陆吾,一点义气也不讲,你良心被狗吃了啊?” “你急个什么啊!”陆吾哈哈大笑,将手朝着天空一指,大喝一声:“云来!” 顿时空中降下两朵白云,将尹天成和南宫燕带到了他的身边。 他们两个才一离去,脚下那巍峨的群山便轰然倒塌,激起满天的尘埃。 见囚禁自己的牢笼不复存在,神巫们向着西方昆仑的位置拜了四拜,而后起身对说道:“陆兄,尹公子,多谢你俩的相助。现如今吾等天灾已满,也该回昆仑向陛下请罪了。” 尹天成听了心头一惊,顿时想起灵山十巫囚禁在前,那场摧毁神族黄金时代的瘟疫在后,这些神巫关押了数千年不见天日,恐怕还不知神族遭此大难,倘若就此返回神山,很可能会感染残留在昆仑山中的瘟疫,那就有性命之虞了。 他不由得失声说道:“诸位,你们不能去昆仑......” 话未说完,就看到陆吾朝他眨眼睛,尹天成顿时会意过来,忙闭嘴不言。 巫咸诧问道:“尹公子,你何出此言?” 陆吾急忙在旁边插嘴说道:“你们万不能去昆仑,不如随我一道去玉山得了。” “咦,你也不叫我回昆仑!”巫咸顿时听出了名堂,奇怪地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确实是这样的,不过有些事三言两语间也说不清楚。”陆吾手指着尹天成说:“我先把他们送回家,而后去玉山与你们兄弟会合后再详谈也不迟。” “好,那我们在玉山等你。”灵山十巫纵起清风,向着玉山的方向而去,须臾间化为光点消失在天尽头。 听到陆吾要离他而去,尹天成有点不舍地说:“你不是说陪我十几年吗,怎么现在就要借故溜走了?” “别想多了,只是暂时离开你们两个一段时间。”陆吾答道:“一来我要陪神巫,向他们交待清楚这几千年来所发生的事情。至于第二个原因,那也是为了你。” “为了我?你少扯些鬼理由了。”尹天成犹自不信。 “此番解救灵山十巫,本来是相安无事,但你斩杀了看守的灵兽,又在许愿时亵渎陛下,诸神若怪罪下来,你有十个脑袋也要给砍没了。” 尹天成嬉笑着说:“多大的事啊,帝俊老儿怎么说也是三界的老大,犯得着对我一个凡人的玩笑话耿耿于怀?” “得了,你少过点嘴瘾会死啊!”陆吾翻了个白眼后说:“就你这件事的性质而言可大可小,所以我要回到主人那里向她说明一切。只要主人为我们撑腰,我担保没谁敢来找你麻烦。” “呵呵,你不说我都忘了西王母掌管着天界的刑罚之职,她给我开个后门那是再好不过了。” “你知道就好,我此去少则月余,多则一年,这段时间你少生事端,不然就自个儿想法解决。” 尹天成诧道:“不就是陪神巫他们聊聊天,干嘛要这长的时间?” “呵呵,没听过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故事吗?” 尹天成醒悟过来,于是请陆吾临别之前开个传送阵把他们送回甘枣山,毕竟他事先没想到此趟行程花费了数天时间,再不回去的话,不明真相的玄阳等人怕是要派人四处寻找自己了。 陆吾点了点头,当即施展神通给他们开了个传送阵。 他们三个依依作别,而后陆吾驾起瑞霭祥云,径直往西方去了。 尹天成牵着南宫燕,双双进了传送阵,可等到他们从阵中出来时,顿时面面相觑,全都吃了一惊。 两人并没有如愿回到甘枣山,而是身处在巫咸国的废墟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陆神仙的法术不管用了吗?”南宫燕顿时有些惊慌。 尹天成皱了下眉头,而后说道:“这应该不是陆吾的原因,很可能当中出了某种变故,说不定是有人在故意捣乱。” “陆吾可是神仙啊,谁敢和他过不去了,难道就不怕神的惩罚吗?” “说的也是,这家伙有点小心眼,要是知道有人和他作对,肯定会有杀人的冲动。” “唉,我现在才知道人和神的差距太大了!自己真是个井底之蛙,以前还觉得师父厉害的不得了。” 尹天成呵呵一笑,不屑地说:“你那个师父青云,就知道误人子弟,幸亏是我回来了,不然你们日常的修行不知要吃多少亏。” 随即尹天成发出了一声感慨:“不过你说的对,人与神之间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差距啊!哼,总有一天,我会比他们都强!”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张眼望向四方。 这时偏偏让他看到远处一座倒塌的建筑内有人在探头朝这边张望,一见到他们两人后立即把头缩了回去。 尹天成顿时一声怒喝:“鬼鬼祟祟的是谁,快滚出来,不然休怪我翻脸无情了!” 废墟中当即走出三个身影,他们畏缩着来到尹天成面前,为首之人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说:“恭喜枯木道长成功归来,想必您已与神巫见过面了,真是可喜可贺!” 当尹天成看清这几人的面容时,不禁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就是先前所见到的无极门的那几个弟子。 “好啊,你们胆子真不小,竟敢把我的话当作了耳边风!” 暗付了一声后,尹天成生起气来,冲着这些人吼道:“少和贫道套近乎!我可是有言在先,谁再敢留在巫咸国,我必取他性命!” 这几个弟子闻言吓的缩成了一团,那领头之人声音发颤地说:“我们不是存心冒犯道长,本来我们离开后也不敢再来,是有人叫我们特意在此等候道长,所以小的不得不在此等您。” “是谁让你们在这里等我,难道他不知道我的厉害吗?” “是祖师爷的命令,我们不得不从啊!” 尹天成顿时察觉其中有蹊跷,他厉声喝道:“哼,好大的胆子,竟敢当面骗我!你都有四五十岁了,所谓的祖师爷岂不是几百岁以上!活到这把年纪还没有死,他还是个人吗?我看他分明就是个妖孽!” 听尹天成说出这带有侮辱性质的话,这几个弟子居然不生气,反陪着笑脸说:“道长请息怒,无极门就是我家的祖师爷所创,他是个得道高人,早年曾遇到个神仙传授了凝神吸纳之术,所以得已长寿至今。道长别误会,我家祖师爷不是个妖怪。” 尹天成似信非信地说:“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与他素不相识,他找我做什么?” “其实来巫咸国之前,祖师爷就有言在先,说我们此行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时能与神巫见面者必是位异乡人。当时我等犹自不信,现在看来祖师爷早已是未卜先知了。” 尹天成喝道:“少吹嘘你们的祖师爷了,赶快回答我的问题!” “前日我们几个回去后好生惭愧,可祖师爷并没有怪罪我们,反说是故人到了,让我等火速返回巫咸国,恭请道长来无极门与他一聚,他老人家有事和你商量。” “什么,这老家伙称我为故人?难道五十多年前我曾与他有过交往吗?”尹天成听完抂不由得当场一愣。 一名无极门弟子满脸谄谀地说:“祖师爷说了,道长若肯与他见面,他将有厚礼赠送。” “哼,这老家伙不会是看我与灵山十巫见了面,以为我得到了长生不老术,想借机套出其中的奥秘吧?”尹天成暗付了一声,担心这是个圈套,沉吟着没有回话。 那弟子接着说道:“临行前,祖师爷交待过了,他知道长心有疑虑,所以让我给您代个话,若是道长听后仍不愿来我无极门,我等也不强求,即刻就回去复命。” 听他说的神神秘秘,尹天成不由好奇地问:“你们的祖师爷有何话要与我讲?” “祖师爷说道长的修为已是人间罕有,又怎会把小小的无极门放在眼里,他老人家即使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会冒着灭门的威胁来得罪您,所以请道长放心前往,到时必有惊喜。” 听到他说这番话来,尹天成暗叹了一声,心道:“这老东西,简直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假如我谢绝了他的邀请,那岂不是要被他们笑话,说我是个胆小鬼吗?” 尹天成的争强好胜心顿时来了,于是他点了点头,说:“好,我这就去会会你们的祖师爷!你们给我带路吧。” “道长稍等!”那弟子张嘴吹了几声口哨,不一会儿,前方的隐蔽处跑过来的两辆马车停在了尹天成的面前。 “呵呵,这老家伙把一切都谋划好了!常言说的好,既来之,则安之,我倒要看看他唱的是那一出戏!” 反正一时半会也回不了飞羽门了,不如跟他们去看看究竟,说不定会有个意外的收获! 刹那的犹豫过后,尹天成就拿定了主意,决定去见见这位无极门的祖师爷。 他扶着南宫燕上了其中一辆马车,无极门的弟子上了另一辆,随着坐在前面的一名弟子稳稳地拉住马缰,马蹄急踏,带着众人朝东南方急驰而去。 一路之上,南宫燕有些惊慌不安,生怕这是个陷阱,尹天成却丝毫不慌,反倒说南宫燕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 其实尹天成的自负是有资本的,连西荒之地最强的修炼者无为大师都败在他手里,他不信这些亲眼目睹过他实力的修炼者们会有胆子挑战他的权威。 虽说那场胜利水分不少,主要是陆吾暗中相助的结果,可无极门的弟子怎会知道这当中的原委,所以尹天成相信他们不敢打自己的主意,那岂不是自取灭亡吗? 马车顺着蜿蜒的道路疾行了大半日,最后进了一座年代久远的古城,在一座类似于道观的雄伟建筑前停了下来。 那门口的守卫弟子一见尹天成到来,赶紧笑脸相迎打开了镶满铜钉的大门,毕恭毕敬地请两人进去。 跟随着守卫进了门,一路上碰到的无极门弟子都站立一边向尹天成行礼,瞧他们恭敬的态度,仿佛他是位难得请来的贵宾一般,这让尹天成放下心来,感觉到自己此行不会空手而归。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间阴暗的厅堂之内,里面席地而坐着数名长者,清一色的灰色长袍遮住了全身,让人难以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 在这些长者的中间摆放着一具古棺,尹天成凝神一看,发现这口古棺由整块墨玉制成。 “原来无极门死了人!”尹天成刚暗道了一句,就惊叫一声不好! 他蓦然间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些家伙并无害他之心,而是请他来帮忙对付仇家! 这时候,那些带他进来的弟子和守卫都退了出去,并悄悄地关上了门。 昏暗的烛火中,尹天成眼望着这些长者,发现他们都低头不作声,谁也没有起身招待客人的意思,他不由得有些恼火,现场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第138章 棺材里的祖师爷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尹天成的目光从这几名长者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玉棺之上,说道:“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毕竟派中有人仙逝,确实是没心情招待客人。” 尹天成话刚说完,这些长者就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面色阴沉地盯着他。 尹天成顿时吃了一惊,不知怎么回事,他本能地察觉到这些家伙似乎对自己抱有敌意。 片刻的沉默之后,终于有名长者应了一声:“客人虽远道而来,但现今堂内全是活人,你这样说话是对我等的一种侮辱!” “什么,没有死人,那你们在这里摆口棺材做什么?再说了,前几天在巫咸国那边,你们无极门不就死了数名弟子吗?”才蹦出这句话,尹天成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毕竟前几天死的都是无极门中辈分不高的弟子,这些老资格的派中长者犯不着在此为那些小辈守灵,那未免有些不符规格。 可厅堂内放着一具古怪的棺材究竟是何用意,他们为何要在自己面前故弄玄虚了? 带着满腹的疑问,尹天成决定使用激将法了,他冷冷地说:“既然贵派无人逝世,那棺材里的尸体总不会是你们的祖师爷吧?” 此言一出,这些老者的目光都冒出了火。 看到这个情形,南宫燕脸都白成一片,赶紧在背后拉尹天成的衣袖,提醒他不要乱说话。 哪知尹天成得寸进尺地说:“如果不是的话,那你们的祖师爷又在哪里?既然他诚心请我来无极门,为何不出来与我相见,这不是有失待客之道吗?” “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你的胆识,令老朽好生敬佩!”在这个时候,棺材里面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从极其遥远的历史尘埃中悄然飘出。 “呵呵,你这会客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啊。”虽未见其人,尹天成也猜到了说话的人就是无极门的祖师爷。 因为在对方说话时,尹天成骤然感觉到一股充满着精神充沛的气息从棺材里迸射出来,让人心神为之震撼。 “好强悍的气息啊,它是如此的霸道异常,就连陆吾也不曾拥有。” 尹天成暗付了一声,没想到在西荒之中居然还隐藏比无为大师还要神秘与强大的修炼高手。 经过灵山十巫的治疗后,他基本上能通过对方流露出来的气息分辨出他人的修为,所以此刻的尹天成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毕竟棺中之人所隐藏的实力和前几日无极门弟子所表现出来的弱态太不相吻合了。 他的目光顿时变得冷峻了起来,但饶是如此,面上也没有流露丝毫的不安,而是淡淡地说:“我都已经来了,你为何不以真面目见客?” 一名灰袍老者代替棺中之人答道:“你不过是个小辈,有何资格向祖师爷提要求!” “呵呵,请我的时候毕恭毕敬,现在却与我论资排辈,难道无极门中尽出虚伪之辈吗?” “你这贼道好生无礼!”灰袍老者目光中变得可怕起来,瞧他愤怒的样子,似要给尹天成一点教训了。 随后只见人影一闪,狂怒中的灰袍老者骤然欺身过来,举起手掌就要扇尹天成一记耳光。 尹天成早有防备,他在大笑声中身形急速而退,轻松的让灰袍老者的巴掌落了空。 灰袍老者顿觉有些难堪,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又对尹天成发起了新的攻击。 尹天成顿时脸有怒意,暗道:“我难得向你们示了一回弱,你这老家伙居然想得寸进尺!哼,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一次尹天成不再选择避让,而是身子一晃躲过灰袍老者的攻击后,随即出手反击了。 只听“啪啪”两声,灰袍老者半边脸立马被抽肿了,他踉跄着退出几步,若不是同伴及时扶住,险些要一头栽倒在地。 这老者气急败坏,两眼变得通红,喷火般的瞅着尹天成,恨不得将他一拳头打死。 他虽听过从巫咸国幸存回来的弟子说起尹天成的来历,可今天亲眼看到后却发现来者不过是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顿时不把对方瞧在眼里。 所以见尹天成态度倨傲之后决定给对方一个教训,哪知出手后竟被尹天成连抽了两巴掌。 对方的反击是如此的犀利与狠辣,幸好他及时运气抵御,否则的话,那可不仅仅是脸肿的问题了,恐怕半边牙齿都要被抽落! 但饶是如此,这半边脸火辣辣的,继而蔓延在咽喉之处,若不是老者强行忍住,此刻都要痛哼出声了。 堂堂的一个无极门高手,居然被个后生小子连抽了两巴掌,传出去岂不是被人笑掉了大牙? 这灰袍老者顿觉脸上无光,体内元气肆无忌惮地迸发出来,要对尹天成发动最强一击了。 “不要冲动,都给我退下!”棺材里面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话就像圣旨一样,方才还怒意满面的灰袍老者一听之后,立即退后默默坐到了原处,再也没有任何言语。 “这就对了。”尹天成嬉笑出声,说道:“这世界上敢挑战我的人,他就算是侥幸不死也要半身不遂,你应该庆幸自己听了长辈的话!” 尹天成的话让席地而坐的诸老为之无语,这年轻人嚣张至极,简直到了令人生厌的地步,但和先前不同的是,此时他们虽心有怒气,但全都是面无表情。 这反常的现象顿时让尹天成暗地里一惊,猛然意识到棺材里躺着的那个老头在无极门具有至高无上的威严,所以才能让棺外的这些家伙俯首听命,而无半句怨言。 棺中的老者继续说道:“你果然和以前一样霸气凛然,只是实力大减......” 尹天成为之一愣,当即打断他的话头说道:“我们以前认识?你到底是谁,为何至今仍不肯现身与我坦诚相见?” 尹天成的话说完后,棺内久久没有回应,似乎里面的那位老者对尹天成的过往十分了解,他正在考虑着是否要就此提起以前的事情。 而棺外的那些长者却是面面相觑,因为照他们祖师爷的口气,尹天成现在是实力大幅度的削弱,要是他恢复了所有的力量,岂不是可以秒杀一切的逆天存在? 半晌过后,棺内之人答道:“现在还不是我俩见面的最佳时机,我请你来,是想叫你帮我做一件事。” “呵呵,一点诚意都没有,我凭什么要帮助你?” “我知道你一直为失忆的事情而苦恼,只要你肯帮我,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包括你过往的所有忘记的事情。” 尹天成犹豫了起来,听棺中之人的口气,他似乎真是位老相识,不然的话,第一次见面怎会知道自己失忆的这件事。 毕竟西荒与中原地带隔着十万八千里,这老家伙再怎么调查,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有着极其熟悉的了解。 但尹天成也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人,心里虽然很惊讶,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笑话,我年纪轻轻怎会有失忆之症,你少在这里忽悠我了。” “是吗?不要欺骗自己了,你真以为自己很年轻吗?” 听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尹天成不由得为之一怔,一时之间答不上话来。 那棺内之人又说:“别逞强了,能否坦率的告诉我,你认为自己到底是谁?” 尹天成又怔了一下,但还是如实相告:“我是甘枣山飞羽门的枯木道人。” “枯木道人?”棺内之人像是听到个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笑过后沉声说道:“你根本不是什么枯木道人!你曾经所做的一切,别说是枯木这样不入流的小角色了,就连世间的任何英雄豪杰,都无法与你相提并论!” 此言一出,众皆惊讶,南宫燕也是震惊不已,她忙向尹天成使眼色,暗示他不要相信这个老家伙的鬼话。 尹天成当然也不相信棺内之人所说的话,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没想到你这般抬举我,那何不坦诚地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我说过,等你完成我托付的事情,我将告之所有的一切。”棺内之人仍旧是不肯吐露一星半点的口风。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告辞!”尹天成在冷笑声中拉着南宫燕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两人大步向外走去,围坐在棺材边上的灰袍老者们居然没一人起身拦阻,这让尹天成感到有些奇怪。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招欲擒故纵的把戏失灵的时候,棺内之人突然说出了一句让尹天成感到万分震惊的话来:“我知道你此趟行程已经见到了灵山十巫,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没有陆吾的帮忙,你能见到他们吗?” 尹天成顿时惊呆,僵在了原地,南宫燕也跟着瞪大了眼睛,眸子里闪烁出惊慌的神情。 须知陆吾这次带他们来巫咸国,一直是隐藏得极好没在外人面前显现出真身,可这躺在玉棺里的老头,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难道他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吗? “很奇怪是不是?我不隐瞒你,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人算出了眼下所发生的一切。”棺中的老头喘着粗气说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苟延残喘的活到现在,就是为了等待这个与你重逢的日子。” 尹天成突然心生出一股寒意,仿佛他们这次来巫咸国,像是一个事先就策划好的阴谋,他的每一步,都在某个神秘人的计划之中。 尹天成心念未已,身后南宫燕已在低声说道:“公子,别相信他的话,很可能这老头事先调查清楚了我们的背景。” 尹天成并不认可南宫燕的判断,因为即使是无极门调查了他的背景,但谨慎的陆吾此次变作狸花猫随同前行,做为凡间的修仙者,很难有能力看出他的真身。 所以尹天成思索过后,倾向于相信棺中之人没有说谎,他不由得好奇心大盛,开口问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事?” “我想让你去东夷,进入到归墟的深处......” 棺中老头的话还未有说完,尹天成已是脸色大变,冷冷地打断他的话头说道:“你这分明是想致我于死地!” 传说中的归墟,是诸神严厉禁止凡人所涉足的禁地,它处在大地的最东端处,和幽冥地府的忘川河遥遥相连。 归墟实际上是个深不见底的沟壑,它是人间与天界的所有江河湖海最终的归宿,就连横跨天空的银河,最终也要流入到归墟。 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流水涌进归墟之中,可它却从没有因此上涨或是下降过一丝一毫,仿佛它是个能把整个天地都吞噬进去的巨大深渊。 “传说中的归墟?”一直在旁边听他们谈话的南宫燕,此时也不由为之动容,她惊声说道:“公子,我们快离开无极门,他们根本不是在求人帮忙,而是在害我们!” “小姑娘,你误会了。”棺内之人略为沉吟,便又说道:“归墟确实是个极其凶险的地方,普通人去那里会性命不保,但对于你的同伴来说,他绝对不会出一点意外。” 南宫燕大声说道:“休要花言巧语,我们不会上你的当!” 尹天成默不作声,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口玉棺,多么希望自己能有一双透视眼,看清棺内所躺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棺中的老头虽然在怂恿他以身犯险,可尹天成并没有因此感到恐惧,相反心里有种很想窥探出所有真相的冲动。 此刻的尹天成是思潮起伏,面上却波澜不惊,但他的内心已汹涌澎湃,在一件一件梳理着自己与无极门所遭遇的一切。 虽说在争夺帝屋果与灵山十巫的这两件事上,他与无极门起了冲突,人家想报复自己,道理上也说的过去。 可细细一想,这位祖师爷居然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弯子来实现复仇的计划,那他的行为举止就太过于令人费解了。 毕竟他有着深不可测的实力,若是和尹天成正儿八经的大战一场,有着明显的胜算。 可棺中之人为什么要放弃战斗了?很大的可能是有个不可忽视的因素在阻止他。 那就是他已知尹天成与陆吾之间的关系,假如尹天成死在了无极门的阴谋中,陆吾绝不会善罢甘休,这老头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去得罪一位神祗,实在是件不合算的事情。 所以心里盘算了半天之后,尹天成决定答应对方的要求,这完全是因为自己的身世扑朔迷离,尹天成不想错过任何了解自己的机会。 第139章 一波三折 虽然是心里做出了抉择,但尹天成并不想过早透露出自己的底牌,他装作忧心忡忡的样子说:“我能轻易地答应你吗?明眼人都知道此去凶险万分,你拿什么来保证我的安全?” “我确实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棺中之人沉吟了一下,继而说道:“但是有一件事,我不妨坦率地告诉你,如果你不幸死在了归墟,我也没法活下去。” “这么说来,归墟之中是有着能延续你生命的东西了?”尹天成不由得嗤笑一声。 “算是吧,我想请你进入到归墟深处采集水之精魄。” “我连那东西听都没听说过,只怕到时候见到了也不认识。” “无须为此担心,你只要到达那里,自然便知水之精魄为何物。” “是吗,有你说的那么神奇吗?”话才说完,尹天成就看到一名灰袍老者站起身来走到自己身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半尺来高的白玉净瓶交给了他。 当尹天成接过了瓶子后,所有的灰袍老者都抬起了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尹天成,等待着他的答复。 “你们干嘛用这副眼神看我?”尹天成摸着下巴嬉笑了几声后,对棺材里的人说:“好吧,这次我就去归墟一趟。不过临行前我有个要求,你必须答应我。” “请讲,只要我能办到,定当竭尽所能。” “以你的力量,开启一个传送阵应该没什么问题。”尹天成回望着南宫燕说:“我让你把这个女孩马上送回飞羽门。”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归墟!”南宫燕失声尖叫了起来。 “别胡闹了,你的法力太弱了,和我同去的话只能是累赘。” 南宫燕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很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舌头在嘴里打颤,连一丁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听着,南宫燕,我现在是以飞羽门长辈的身份命令你马上回飞羽门,把我的消息告诉玄阳真人。” 尹天成大踏步走到了她的身边,双手搁在了她的肩膀上,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冷峻了起来。 南宫燕倔强地说:“不,我要和你去归墟,要回去我们也要一起回去!” “你想过没有,假如我不在甘枣山的消息泄露出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尹天成耐着性子对她说:“你必须回去,让玄阳对外宣称我已经闭关修炼。只有这样,那些想找飞羽门麻烦的人才不敢轻举妄动。” 南宫燕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她咬着嘴唇说:“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去归墟。” 尹天成没有回答,而是对棺中之人说:“麻烦你送这位姑娘回去吧。” “诚如所愿。”棺材的盖子慢慢掀起,一只干枯的如同老树皮一样的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 突然间,这只看似苍老无力的手中迸出了五彩的光束,它们在阴暗的厅堂内如烟火般灿烂,直接把不知所措的南宫燕温柔地笼罩了进去。 “去吧,不用担心我,不用多久我会回来的。”尹天成默默地看着南宫燕的身影在万千道光束中消失,心里为之松了一口气。 棺盖重新闭合,无极门的祖师爷在棺内笑了起来:“看来你很在乎这位女孩,所以不愿让她以身犯险。” “这不是你该关注的事情!”尹天成乜了玉棺一眼,说道:“再开一个传送门,把我送往归墟。” 棺中之人干笑了几声,说:“你似乎还不知道,传送术是有时间限制的,它很难在短时间内施展第二次。我不能,陆吾同样也不能。” 尹天成愣住了,这可是没有想到的事,他不由诧异地说道:“照你这么说,我要跋山涉水走过去吗?那得何年何月才能抵达归墟!” “不必担心,这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我现在送你三样东西,你大可放心上路。”棺中之人对周围的那些灰袍老者发号施令了:“把本门的镇派之宝拿上来!” 他的话刚一说完,这些灰袍老者全都失了颜色,其中一人激动地说:“祖师爷三思,它们都是人间至宝,岂能轻易交予外人!” 尹天成闻言窃喜,嘴上却说道:“算了,你们这般小家子气,我又何必去收拾烂摊子!既然大家谈不拢,那就各走各路,我直接打道回府得了!” “道长请留步,有事好商量!”灰袍老者们赶紧起身挽留。 明知是威胁,可这些老者也只能低声下气地陪着笑,表面上不敢有丝毫得罪。 想当初,祖师爷面对无数次的挑战从来不惧,任何修仙界的天才都无法战胜他,他的实力就像是巍然屹立的高山一般无可撼动。 但现在,祖师爷不仅听闻尹天成杀了自己的弟子无动于衷,还待这个异乡人如上宾,居然要把镇派之宝拱手相送,这简直是件不可理喻的事。 就在这些灰袍老者心里琢磨着祖师爷是不是老糊涂的时候,棺内之人已厉声喝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无人回应,这些灰袍老者心里都有气,哪舍得把宝贝白白送给尹天成。 尹天成顿时不乐意了,瞪向他们说道:“怎么,你们想造反吗?连祖师爷的话也敢不听了?” 他们的祖师爷在棺内干咳了一声,并未发作,可这些家伙已是吓的脸色发白。 看着这些灰袍老者哭丧着脸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哭丧着脸回来,尹天成忍不住想笑,可他随即就纳闷了起来,因为他发现除了一名灰袍老者手中拿了把古剑之外,其他人都是两手空空的进来。 “怪事了,棺材里的老头明明说要送我三件东西,怎么他们就拿了把剑进来,难道还敢给我打折扣不成?”尹天成不由嘀咕了一句。 等到那名灰袍老者极不情愿的把剑交给了尹天成后,他手持剑柄,缓缓的将这把剑抽了出来。 只见一泓亮光闪过,尹天成感觉自己握住了一条闪亮的光带,剑身仿若游动的银河熠熠生辉。再凝神看去,剑刃中的流光像是有灵识一般来回游动,尹天成忍不住赞道:“这真是一把绝世好剑!” “此剑名叫金虹剑。”棺内之人沉声说道:“你拥有了它,此去归墟一路之上避邪驱鬼,必将无往而不利。” “呵呵,以我现在的修为,还用得着怕鬼吗?”尹天成暗笑了一声,心里十分的高兴,没想到无为大师刚摧毁了龙鳞剑不久,自己就得到了一把更好的宝剑。 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只听棺内之人说:“因为我现在无法再开一个传送门,所以我决定送你一匹天马,它能在一天的时间内带你抵达归墟。” “天马,是会飞的那种仙马吗?”尹天成笑得合不拢嘴了,有了这么好的坐骑,以后再也不用求别人开传送阵了,他完全可以遨游于天地间。 “是的,我的弟子已经把它牵到了厅外,你随时可以出发。”顿了一下,棺中之人又说:“最后一样东西,由于它和你此行没有关联,等你把水之精魄带回来后,我再把它交给你。” “行,没问题!”尹天成点头应道,有了金虹剑和天马,他已经很开心了,那第三件锦上添花的宝贝,即使无极门的祖师爷留着当作押金,那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临行前我有一件事情要提醒你,越过茫茫的东海之后得稍做停留,天马才有力气继续飞行。你要记住,除了龙伯国之外,其它的任何地方都可停留。” “好的,我记住了。”尹天成急于看那匹天马的模样,话一说完,人就飞一般地冲到了厅外。 他果然看到有匹身上长着虎豹斑纹,翅膀和尾巴如火一样红的骏马拴在一棵老树下,尹天成见它肌腱发达,蹄质坚实,顿知是匹好马,不由心中大喜,赶紧解下缰绳将它牵在了手中。 这时他看到那些灰袍老者都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如同死了爹妈一样难受,尹天成不禁咧嘴笑了起来,心知这些家伙在嫉妒自己不费吹灰之力拿走了他们的两件镇派之宝。 可他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嘴里悠然自得地说:“你们祖师爷把它送给我了,也不说这马的名字,你们谁知道就告诉我一声。” 一人苦笑着说:“它叫鹿蜀,整个西荒就我无极门有这一匹。” “嘿嘿,我要纠正你一下,现在这匹鹿蜀是属于我的了。”尹天成在大笑声中飞身上马,鹿蜀脚下升起一朵祥云,它展开双翼,瞬间飞到了高空中,向着远方奔去。 一路之上风声滚滚,尹天成骑着这匹天马好不惬意,可就在他得意之时,头顶上方的云海之中突然降下一道霹雳,击在他的后背上。 尹天成顿觉胸口一阵发闷,他再也把持不住,翻身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 “糟糕,我被人暗算了!”尹天成大惊失色,他的身体在高速坠落,眼睛却在慌张的朝上张望,指望着鹿蜀能飞下来救自己。 可云海翻腾,尹天成哪看得到天马的身影,这下子他万念俱灭,只能是眼睁睁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可就在这时,一朵白云从空中快速飞来,落在了尹天成的脚下,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还没等尹天成静下心来,一片巨大的阴影就笼罩而来,他惊魂不定地抬头看去,发现云雾中显现出两个高大的身影。 “是你们?”尹天成当场愣住,哪想到是时空双子神救了自己。 等到他回过神后,禁不住大叫了起来:“太章,竖亥,快把鹿蜀还给我!” “呵呵呵呵。”太章大笑了起来,说:“这匹鹿蜀本就是吾等诸神骑乘的天马,却被那个叛徒盗下凡间藏匿多时,今日我不过是顺势收回而已。” “有没有搞错,你们两个老东西太无耻了。”尹天成气的要吐血,一个劲的要求时空双子神把鹿蜀还给他。 太章摇头说道:“那是不可能的事,鹿蜀已回到它的故乡,绝不可能再沾染尘世的气息。” 尹天成心中怒气更甚,一时间竟气昏了头脑,不计后果的破口大骂起来。 时空双子神也不动怒,两位神祗双手环抱在胸前,立在云端之中饶有兴致地看着尹天成,静静地听他骂出那些不堪入耳的难听之语。 等到尹天成骂累了,一屁股坐在云朵里喘粗气的时候,太章才笑眯眯的对他说:“年轻人别气馁,我现在就送你去东夷。” 尹天成怒目而视,毕竟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两位神祗抗衡,所以没有作声,心里在寻思着如何从这两个家伙手里夺回鹿蜀。 太章又呵呵笑道:“其实你应该感谢我们才对,假如你这样贸然前去归墟,只能是连人带马都葬身在那里。” “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了,你们不过是给自己夺马的无耻之举编造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以我这样的身份,用得着骗你这样的一个凡人吗?”太章笑着说:“假如你知道归墟里面藏着怎样的一个可怕的怪物,只怕是谢我都来不及了。” 尹天成讥声说道:“你难道想说那里面有个像你们这样可恶的神仙吗?” “不,这家伙是上古孑遗的凶兽穷奇。” “穷奇!”尹天成吃了一惊,一双剑眉顿时紧皱了起来。 据说这穷奇是集神、妖、怪兽三位一体,真实面目鲜为人知的奇怪生物,由于它诞生于天地初分之时,可说是寿与天齐,法力通天,所以这家伙从不曾把神族放在眼里。 在世人的传说中,穷奇是邪恶的化身,一生吃人无数,可就是这样一个罪行累累的凶兽,却在很久以前突然消失,从此三界之内再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我说怎么没见到穷奇出来害人了,原来这个畜生躲到了归墟之中。”尹天成暗付了一声,顿时有些窃喜。 因为巫咸给他的药方里有项物品就是穷奇之爪,假如此行他能顺利得到的话,那也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不过他没高兴多久,眉头便又紧皱了起来。 第140章 传说中的臣人之国(一) 尹天成突然发现这当中有些蹊跷,假如太章没有骗他,无极门的那位祖师爷为什么没提前告之这件事?这未免太不符合常理了。 如果这老家伙是想借穷奇的手害死自己的话,那他又何必把剑与天马拱手相送,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件亏本的买卖,这个老家伙犯不着下这大的血本。 所以尹天成不太相信太章的话,他冷声说道:“你骗不了我的,穷奇早死了。”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穷奇在归墟,那个神族叛徒为什么不告诉你了?”太章轻笑着说:“他在我神族中的地位低下,根本不够资格知道这件事。” “你说无极门的那个老头不是人,而是神?”尹天成醒悟过来,疑惑地问道:“他做了什么,竟然被你称之为叛徒?” “当他私自将天马鹿蜀偷到人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背叛我神族的罪人了。”太章继而说道:“就连他送给你的那把金虹剑,也是从金帝蓐收那里偷来的!” 尹天成怔怔地说不出话来了,好半天才出声问道:“既然他是神族的叛徒,你们为什么不将他捉拿归案?” “我们兄弟是守望者,不是律法的执行者。”太章叹了口气说道:“对于掌管时空的我俩来说,我们的宗旨是尽量不干涉万事万物的运行。即使是像今天这样逼不得已的出手,也是顺势而为,而不是扰乱天道的运行。” 尹天成呵呵一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照你这般说来,我去归墟也是顺天而行了,既然穷奇在挡路,那你们干脆就顺应天道替我除了那个祸害。” “不,我们不能。”太章摇头说道:“穷奇和灵山十巫的遭遇一样,他们都是陛下所赐予的神罚,所以吾等诸神不能妄加刑法。”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们两位与我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也是在帮我们自己,因为在东夷有一个国家的人民在等着你的拯救,他们将和你并肩作战,共同战胜穷奇。” 尹天成明白过来,搞了半天,他自始至终都没有逃出时空双子神的手掌心。 这些天来的遭遇,不过都是这两位神祗暗中张罗的结果。 这让尹天成觉得自己受到了愚弄,他没好气地说:“原来你们一直在利用我!我绝不会按照你们的意志做任何事!” “觉悟吧,尹天成!”竖亥面有愠色地说:“违抗神的意志,绝不会有好结果!” “哼,那又如何!”尹天成傲然答道:“我绝不会屈服于任何淫威之下,哪怕它是神的意志。” 竖亥当即一愣,竟然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从古自今还没有一个人类敢用这种狂傲的口气与他说话。 就在他寻思着该给尹天成一个怎样的惩罚时,太章已呵呵地笑了起来,说道:“尹天成,先别急着拒绝,毕竟这对我们大家来说是个双赢的局面。” “我去拼命,你们却袖手旁观,这算哪门子的双赢。”尹天成冷哼了一声。 “此去归墟,你不仅会得到穷奇之爪,还会得到九转大还丹,何乐而不为了?” “什么,九转大还丹?真不愧为掌管时空的神祗,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们的眼睛。”尹天成暗付了一句之后,疑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九转大还丹在穷奇身上?” “不,它在龙伯国的国王手中。” “哼,你不会是想怂恿我与龙伯国为敌吧?” 尹天成顿时警惕起来,想起了那位祖师爷临行前的叮嘱,于是他冷笑着说:“龙伯国据说是神之后裔,他们个个都是身材无比高大的巨人,你叫我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国家,这不是送死吗?” “你误会了,龙伯国是你的盟友,他们将和你一道去对付穷奇。” “笑话,龙伯国的巨人们会无缘无故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异乡人?” 太章沉声说道:“不,和你理解的恰恰相反,事实上是你去帮助他们!” “我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吧。”这一次,说话的是竖亥。 “很久以前,有许多神仙住在东海的五座仙山上。在当时,每座仙山都有三只巨鳌驮负着,不让它沉入海底。” 尹天成知道竖亥说的这五座仙山就是传说中的岱舆、员峤、方壶、瀛洲和蓬莱,他奇怪地问竖亥,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等到竖亥把前因后果向他详细述说了一遍后,尹天成才知这当中的原因。 原来在很久以前,龙伯国的国王乘船巡游东海,被五座仙山挡住了去路,这让他心里很不高兴。 恰好在那个时候,他看到驮负仙山的巨鳌伸头露出水面觅食,这位国王不由得起了歹念,于是命令手下的将士在仙山旁垂钓,居然一连钓起了六只巨鳌。 没有巨鳌的驮负,五座仙山失去了根基,随波逐浪的向着归墟飘游而去,最终岱舆和员峤两座仙山被归墟吞噬进去撕成了碎片。 这下子龙伯国的君臣们犯下了滔天大罪,可他们仗着自己显赫的出身毫不在意诸神的愤怒,反而宰杀了那六只巨鳌,把肉分给国人吃,就连大鳌的骨头也用来占卜吉凶。 震怒之下的天帝,派海皇禺疆诛杀了那一位无比贪婪的国王,同时降下最严厉的惩罚,剥夺了龙伯国所有人的神力,让他们越长越矮,不再具有与神族对抗的实力。 可居住在岱舆与员峤山上的神仙失去了居所,他们怀恨在心,多次请求帝後给予龙伯国更大的处罚。 帝後无奈之下想到了先前被他囚禁在归墟之中的穷奇,于是他命令穷奇每年都要去骚扰龙伯国一次,让那里的人民陷入到恐慌之中。 这对于失去了食物来源的穷奇来说无异是件美差,他乐开了怀,对于天帝的命令自然是不折不扣执行,每次骚扰过后,都要求龙伯国献祭一百头牛,一百头羊果腹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有一次穷奇骚扰龙伯国时正巧被路过的女娲看到,她于心不忍,可又不便直接违抗帝後的命令,于是当众说出了一个预言。 尹天成开口问道:“女娲娘娘的预言是什么?” “终有一天,一位来自华夏的英雄会降伏穷奇,把龙伯国的百姓从神罚中解救出来。” 尹天成哈哈大笑起来,说:“你们不会是认为我就是那个预言中的英雄吧?” “尹天成,你要相信自己,我们从不会判断错误。” 尹天成顿感信心百倍,再加上他想得到穷奇之爪和九转大还丹,于是点头同意了时空双子神的请求,决定先去龙伯国一趟,联合那里的人民共同收拾穷奇这头凶兽。 这时太章告诫他说:“穷奇的确很强大,浑身上下刀枪不入,但他也有自己的弱点,那就是心脏。你只要摧毁穷奇的心脏,他必将命丧九泉。” 竖亥也说:“龙伯国对外人向来是抱有敌意,倘若到时他们对你有所不敬,我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压抑住心中的怒意,向他们展现出自己的最大善意。” “好的,我知道了。”尹天成说:“现在请你们把我快速地送到龙伯国吧。” 太章把手一张,尹天成面前的空间就扭曲起来,继而出现了一个五彩斑斓的漩涡。 强大的吸力顿时蜂拥而来,尹天成当即被吸了进去,等到他定下神来时,身体一个趔趄,差点要跌倒在地。 尹天成连忙站稳脚跟,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映入眼中的是一条无比宽阔的大道,它蜿蜒通向远方,尽头处是座横亘于天地间的雄伟城池。 回首望去,身后是直入云霄的高山,再放眼望向四周后,尹天成当即吓了一跳,道路两旁长出的野草至少有一丈高! 他不由得心道:“书中记载龙伯国坐落在波谷山下,看来我已经到达了传说中的巨人之国。” 尹天成深吸了一口气,大踏步的向前走去,就在他急于赶路的时候,突听到身后响起了极其刺耳的“嗡嗡”声,不禁诧异地回头望去。 这一看又让他吓了一跳,发出嘈杂声源的竟然是只饿狼般大小的蚂蚱,它拍打着翅膀,气势汹汹的朝着尹天成飞来。 “妈呀!这虫子也太夸张了一点吧!”话还没有说完,蚂蚱已飞到了尹天成身上,四肢紧紧地趴在他身上,随即就张开了恶心的大嘴对他咬去。 “混蛋,你把我当成食物了啊!”尹天成把手一扬,顿时一个光球轰出,瞬间就将这只巨大的昆虫轰飞了出去。 还没等到这只大蚂蚱在空中调整身形,尹天成已迅速地抽出了金虹剑,随着一道亮丽的剑芒劈出,这可恶的虫子便在半空中被他砍成了两半。 看着仆倒在尘埃里的蚂蚱,两截身子在地上拼命地挣扎,尹天成生怕它修炼成了精身体能复原,赶紧又飞掷出一个光球,当场将它轰了个稀巴烂。 刚处理完这只蚂蚱,尹天成眼前就飞过一只大鸟,他眯眼看去,吃惊的发现这是只体型比成年公象还要大的布谷鸟! 尹天成醒悟过来,居住在龙伯国里的都是巨人,那么生活在周边地区的飞禽走兽自然也是成倍的增大。 明白了这个道理后,尹天成不禁调侃了一句:“这是个什么世界啊,连只蚂蚱都比我小不了多少,要是等会儿窜出头老虎,那我岂不是都不够它塞牙缝的了。” 尹天成收剑回鞘,沿着大路继续前行,希望自己能在日落之前到达龙伯国。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传来“轰隆隆”似雷声般的巨响,他手搭在额下朝前一望,看到一辆马车向正他这边疾驰而来,速度快的让他来不及躲闪。 眼看马车转瞬即到,脸盆般大小的马蹄要踏到自己的脑袋上时,尹天成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他忙抽剑在手,准备将这巨马的蹄子砍下来。 就在这危急时刻,坐在上面的马车夫似乎看到了路中央有个渺小的人类,他赶紧勒住马缰,奔驰的骏马立即身形一顿,停在了尹天成面前。 随着马车夫滚鞍下马走过来,尹天成感觉到大地都在随着他的脚步声而震动,让他难以承受住这样巨大的反差。 可还没有等到尹天成主动向这名巨人打招呼,就被马车夫用手轻轻捏住腰身,提到了离他眼睛不到三尺的地方,他这样做似乎是为了更好地看清楚尹天成的模样。 与此同时,尹天成也把对方看了个清楚,这位巨人有着灯笼般大小的眼睛,杂草一样的胡子,粗糙不平的面孔上面布满了黑点和雀斑。 其实他的相貌和尹天成平常见到的马车夫没什么不同,只是对方的体形太大了,这巨大的视觉反差让他一时间无法适应,甚至是觉得有些厌恶。 “嗨,小人,你从哪里来的啊?”马车夫把尹天成捧在手心里问话了。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的呼吸喷在尹天成的脸上,让他感觉到犹如一阵腥臭的热风吹过。 尹天成实在是忍受不住,急忙一个后空翻落在了结实的地上。 “唐平,发生什么事了?”车厢内传来妇人的话语,紧接着车帘掀起,一名近十丈高的中年贵妇走下车来。 “回夫人,我在路上发现一名来自异乡的小人。”那名叫唐平的马车夫谦逊地回答她的问话。 中年贵妇连忙过来看稀奇,当她蹲下身子端详着尹天成的时候,怀中的小宠物狗也跟着跳了下来,说是小狗,在尹天成眼中却足足比犀牛还要大上许多。 它好奇地看着尹天成,不停地用鼻子在他身上嗅来嗅去,鼻口中喷出的气味比巨人马车夫的呼吸还要难闻,尹天成实在是无法忍受,就使劲地推开它的头颅。 可这小畜生却不依不饶,依旧在尹天成身边转悠,像在看一个新奇的玩意。 尹天成忍无可忍,挥起一拳打在它的鼻梁上,小狗顿时痛的“汪汪”地叫了起来。 尹天成以为它发怒了,忙将金虹剑举起,准备给它一点苦头尝尝。 谁知那狗好像更怕尹天成似的,它把身子缩了回去,躲在中年贵妇的身后不敢出来。 第141章 传说中的巨人之国(二) 中年贵妇忙示意唐平把小狗抱回马车上,然后轻问尹天成:“畜生无礼,吓着先生了,不知先生来自何方?” 尹天成听她说话颇有教养,便收剑回道:“在下来自大洋彼岸的中原地带。” “中原,那不是华夏国所管辖的地方吗?路途遥远,先生如何能来到我们这里?”中年贵妇惊呼。 “说来话长,有时间我会和夫人详谈。请问这里是龙伯国吗?” 见她点了点头,尹天成忙说:“可否借用一下夫人的马车,我有急事面见国王。” “先生千万不要进入我国境内。” 尹天成惊问:“夫人何出此言?” 这名中年妇人答道:“我国中之人向来对外乡客不够友善,你若是见到了陛下,他不把你关入大牢,已经是有仁慈之心了。” 尹天成大笑着说:“夫人请放心,再坚固的牢房也关不住我。请你直接带我去见你们的国王,我保证他不会为难我。” “那可不行,即使陛下不怪罪你,我也不能带先生进入国境之内。” “这又是为什么了?” “先生有所不知,如今我国将有灾难发生,你去了有生命危险。”顿了一下,她直接对尹天成说出了原委:“下个月会有一头凶残的怪兽危害我国,先生去了会成为它的口中食。” 惊雷般的声音接连响起,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已有十来个巨人骑马从他们身边经过。 “看到了吧,这些人,包括我在内都准备去波谷山中避难。”巨妇人说:“除了守城的士兵、国王和文武百官,我等平民百姓在怪兽来临之前都会出城躲避,待它离去之后我们才敢重返家园。” “呵呵,夫人说的那头凶兽就是穷奇吧?” “啊,你是怎么知道的?”妇人顿时目露惊色。 “这正是我来贵国的原因,我奉了神喻,专程前来剿除妖兽穷奇。” 中年妇人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人,心里是将信将疑,她不知尹天成是在说胡话,还是真有本领降伏穷奇。 怔了一下过后她问道:“先生不是在开玩笑吧?” “绝无虚言,我来是为了剿除妖兽穷奇。” 说话间,又有十来个衣裳朴素的巨人向他们走来,看样子像是一家人。 中年妇人对着他们高声招呼:“大家不要进山了,现在有高人前来铲除妖兽,我们再也不用害怕穷奇了!” 那一家子闻言忙过来问个究竟,其中一名像是族长的老者问道:“云胥夫人,你何出此言?” 云胥夫人指着尹天成说:“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说他奉了神的命令来诛杀穷奇。” 老者低头看着身材渺小的尹天成,疑惑地问:“穷奇妖法通天,连我国最厉害的法师都死在了它的爪下。你这小人文静瘦弱,有何神通降伏它?” “秤砣虽小压千斤,你们以貌取人,如何能降伏穷奇?”尹天成心想我不卖弄一下,只怕他们都不会信,于是他将身一跃,跳到了半空中,随即挥起金虹剑耍了几个花招。 那金虹剑本是神兵利器,尹天成这一舞弄,剑身立即迸发出道道金光,瑞气氤氲。 那老者看后大惊,忙对众人说道:“我看走了眼,果然是远来的高人,真有些手段。很久以前流传下来的神喻说会有名跨洋而来的英雄拯救我们,说不定正印在此人身上!” 尹天成见自己耍的把式唬住了围观众人,忙接话说道:“那就请老人家带我去见国王,我也好借此机会降伏凶兽。” 云胥夫人喜道:“那是自然,妾身的小叔乃当朝驸马,我可让他带你去晋见大王。” 这时候,又有几十人结伴去山中避难,看到这个情景皆欢呼起来。 当中一位年青后生走过来,恭敬的把尹天成背在了肩上,尹天成顿时乐了起来,心想这免费的坐骑他还是第一次享受。 当然他不敢把这份得意之情表现出来,而是装作很平静的样子被众人簇拥着返回龙伯国。 巨人们行走如风,不一会儿就来到城门口,尹天成昂首看到城头迎风飘扬的杏黄旗上写着“龙伯国”三个大字。 那把守城门的将领一看到百姓的肩膀上背着个外乡人,当即脸色一变,上前喝道:“好大的胆子,你等竟敢私通外贼!” 说完他的巨手猛地朝年青后生肩膀上坐着的尹天成抓来,似要将这远道而来的异乡人拽下来一顿毒打。 “军爷别误会!”云胥夫人忙上前拦阻这名将领的无礼之举,继而把尹天成的来历向在场的将士们说了一遍。 那些士兵听完后欢天喜地,守城的将官急忙向云胥夫人与尹天成赔礼道歉,而后他先行一步,进宫禀报喜讯去了,其他的士兵连城门都不守了,手持兵戈在前面给尹天成开路。 这下子根本不需要云胥夫人的引见,一群人就浩浩荡荡的朝着皇宫走去,沿路都是闻风赶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国王接到喜报后忙和文武百官在殿上等候,可当尹天成来到他们面前时,所有人都惊讶了,他们原以为来者会是位身材高大魁梧的英雄人物,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个小矮人。 等到尹天成出于礼节向国王行礼的时候,几位老眼昏花的大臣竟毫无礼貌的凑上前来看他的模样。 国王皱了皱眉,令身旁的侍卫将尹天成捧在手中放在椅子上,毕竟那张椅子对尹天成来说太高了,他以为这小矮人根本没办法爬上去。 在群臣的一片议论声中,国王开口问道:“请问大师来自何方?” “小民姓尹名天成,来自遥远的华夏。”既然那躲在棺材里的神仙说自己不是枯木道长,尹天成也开始对此持有怀疑态度,自然是不敢再以枯木道长的身份自居。 他心里做了决定,就算一时半会不能集齐药方上的材料,回飞羽门之后也要把此事调查清楚。 国王听完后面露喜色地说:“华夏乃中原东土之邦,到此有数万里之遥,一路上妖怪众多,大师若不是道法精深,怎能安然无恙来到敝国!” “说来惭愧,小民是有神灵帮助,方能毫无阻拦地来到贵国。”尹天成如实回答。 国王吃了一惊,忙问道:“请问是哪位神灵相助?” “他们是时空双子神,竖亥和太章。” 尹天成此话一出,满殿肃静,国王的脸色瞬间变得庄严恭敬,只见他走下龙椅,向着尹天成行起了大礼。 这下子倒让尹天成疑惑不已,心想:“竖亥和太章的魄力太大了一点吧?一提起他们的名字,国王的态度便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就在尹天成震惊之时,他听到国王恭声说道:“我龙伯国都是竖亥大神的后裔,大师奉他旨意,就如先祖亲临,孤礼当向你跪拜。” 尹天成恍然大悟,心道:“怪不得竖亥请我帮忙,原来还有这深层次的关系。呵呵,他自己不敢违抗帝後的命令,可又想救龙伯国,所以才找上了我。” 尹天成不禁“呸”了一声,又暗道:“我还当他宅心仁厚,却原来在打自己的小算盘。” 此时的尹天成是窃喜不已,他摆出一副严峻之态向国王问道:“听闻穷奇祸害贵国几千年了,你们为何不请个法力高强的修炼者除此祸害?” “唉!”国王叹道:“大师有所不知,孤何曾不想为民除害。虽然我国和神妖两界皆有交情,但族人深受天谴,神界即使有同情者,也不敢出面相助;而穷奇又是众多小妖的祖师爷,我虽请过妖界朋友来帮忙,可他们一见到穷奇,全都跪倒在地,口里直喊‘老祖宗饶命’,如此这般折腾下来,至今也奈何不了这头妖兽。” “神妖两界不出手相助,尚情理可原,难道人世间也无高人前来降伏?” “别提了,前前后后,孤重金请了有七八回所谓的高人,可他们全都是些没用的和尚,脓包的道士,反倒是惹恼了穷奇,有次他发起火来,举手就毁了敝国的半边城墙。” 看来穷奇的确是妖法高深,难以对付!尹天成正准备详细询问一下,就见到一名武士上殿来奏:“国师昌易来了。”慌得国王命近侍设了玉椅,自己则下殿去躬身迎接。 尹天成顿知这名国师在朝中的声望极高,他顺着众人的眼光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皂衣的老者大摇大摆地走上殿来,所经之处,朝中官员皆弯腰躬背,不敢仰视。 他上了金銮殿后,对国王也不行礼,只是拱拱手算是答礼了。 国王一点也不生气,轻声地问:“孤未曾奉请,国师为何亲上殿来,莫非是有要事相奏?” 昌易说:“听说有夷人来我国除妖,微臣特来相迎,看他是何等的英雄。” 国王忙介绍起了尹天成:“就是这位贵客,他特地从华夏赶来,此乃天助我国。” 昌易眯眼看去,见尹天成是位不起眼的小人,心里不免有所轻视,他也不讲什么礼节,言语粗鲁地说:“不知客人有何本领降伏穷奇?” 尹天成见他这高傲的样子,顿时心里来了气,言语间也是有些不太客气:“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我要针对穷奇的弱点去对付它。” “哼!”见尹天成言语含糊,昌易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转身对国王道:“大王是急病乱投医!那中华小国深受妖魔侵扰,倘若他们有法术高明之士,为何不去剿灭本国妖孽,反要千里迢迢跑到我龙伯国来除妖?依微臣看来,此人分明就是个骗子。” “国师不可无礼,这位贵客奉先祖竖亥之命来铲除穷奇,他怎会是行骗之徒。” 尹天成见国师瞧不起他,心里也不高兴,刚要开口反驳,就听到昌易又说:“如果真是祖神差遣,我等自当顶礼相待。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他是个骗子,不但不能除妖,反会让穷奇平添怒火,那我国岂不是又要遭到穷奇的报复吗?” 国王也不是十分贤明的君王,听昌易这么一说顿时没了主意,内心有些疑惑不定。 尹天成见昌易诬蔑自己,不由怒道:“常言说的好,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我诚心而来,大师为何要污蔑于我?你执意以貌取人,才真是让贵国陷入灾难之中。” 昌易懒得搭理尹天成,他近前一步对国王说:“微臣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辨别这远来的夷人是否有真本事。” 国王忙道:“国师不妨直言。” “不如让我俩比试一场,假如他连我都不能胜过,又何来本领去对付穷奇?到时大王可下旨将他推出午门斩首,以正国法。” 国王低头问尹天成:“大师,你可愿和国师比试?” 尹天成火冒三丈,正准备给他一点教训,却突然想起了竖亥的叮嘱,心里不免犹豫了起来。 昌易见尹天成默不作声,还以为这个外乡人害怕了,他洋洋自得地说:“小不点,你是不是不敢和我打一场?” 尹天成想道:“这老东西咄咄逼人,我若就此认怂,必会被大家认为是欺世盗名之辈,到时何以服众,从国王那里得到九转大还丹?时间不等人,我要尽快树立起自己的威信,大不了交手时不伤这个国师的性命就行了。” 想通了这点后,尹天成便抬头仰望着昌易说:“既然你执意要比,尹某只好献丑了!” 昌易冷笑不已,随后把手一摆,两边的文武百官忙向后退了开来,给两人留出一片空地, 此刻群臣个个伸着脖子,就等他们两人大战一场了! 只见昌易双手扬起,摆了个翻天手印,口中大喝一声:“万神朝礼,役使神龙,召!” 顿时一条巨大的火蛇从他身后飞起,盘旋在头顶上吞吐着火舌,毕竟他还不了解尹天成的底细,所以不敢太大意,一上手就是得心应手的法术。 尹天成忙抽出金虹剑严阵以待,昌易冷笑一声,当即驱使着火蛇对他一口烈焰喷来。 第142章 国师昌易 尹天成本就在众人面前显得矮小至极,那火蛇喷出的火焰对他来说,实在是体积庞大,别说是整道烈焰,就是溅射在地上的火星都足以把他吞没。 尹天成也不力敌,纵身朝后跃去,落脚处正巧在一名官员的脚下。 昌易见状忙把手一招,火蛇立即迅速的收回了火焰,窜回到了他的头顶之上。 国王愣了,出声问道:“国师为何不比了?” “这小不点耍诈,我如何能打的下去!” 尹天成心里是更有气了,当即怒道:“休要血口喷人!” 昌易说:“你真想同我光明正大的比试,又何必躲在他人面前?这分明是你怯敌,想让本尊误伤同僚!” 那本是无心之举,可尹天成没想到给对方抓了个把柄,他铁青着脸说:“既然你怀疑我的人品,那不如换个场地重新比试。” “好,你敢和我去殿外比试吗?”昌易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行啊,谁怕谁啊!”尹天成被昌易激怒,转身就跃了出去。 昌易见势暗喜,两三步跨到了殿外,殿内的所有人也跟着一哄而上,去外面看热闹。 “小不点,如果现在你认输,我会在大王面前求情饶你不死。”昌易迎风而立,言语中尽是嘲讽之意,全然不把尹天成放在眼里。 “呵呵,我怕等下自己手重了那么一点把你打败了,你会以死谢罪!”尹天成也是毫不客气地反怼了回去。 昌易顿时勃然大怒,掌风呼啸,当中夹着无数道疾风,攻势凌厉的朝着尹天成打来。 他见尹天成在殿内畏手畏脚,越发认定对方是个骗子,所以也没有召唤火蛇,自持凭拳脚功夫就能取了这小子的性命。 尹天成见他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也是怒火中烧,心道:“好你个老东西,居然不施展法术与我作战,那我也用普通招式来应敌,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心念已毕,他身形一展轻松躲过了对方的攻击,长剑直顺势上挑直刺昌易的面门。 昌易忙回掌变拳来挡,不曾想尹天成在他脸前身形急转,转眼间来到身后,又是一剑砍去。 昌易没料到这小人的身手如此敏捷,忙急速前行,他本是巨人,一步就是数丈,两步便躲开尹天成的攻势。 “杀!”昌易怒意四起,转身抬手,骨头“咯咯”作响,挥拳朝着尹天成轰去,顿时一股爆炸性的力量狂啸而来。 尹天成等着就是他这招,巫师虽然块头比他大了好多倍,但尹天成自信血肉之躯是无法抗衡得住金虹剑的威力。 所以他猛地一挥剑,金虹剑立即闪出万道金光,他人似蛟龙般腾跃而起,直接是将剑迎向昌易那硕大的拳头。 拳与剑激烈地相撞在一起,尹天成眼前红光四溅,而后昌易惨叫一声,手背上已鲜血淋淋。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眼中如同绣花针一样大小的剑竟能把自己的手划出了一个大口子。 全场瞬间寂然,观战之人都张大了嘴巴,满脸震惊之情! 虽说在场的大多数人相信远道而来的尹天成有着高深的修为,但他一交手就伤到了国师,还是让他们的内心感到震撼。 那国王顿时眼睛一亮,当即笑道:“诸位爱卿看到了吧,寡人果然没看错人,这年轻人本领高强,不然先祖也不会指派他来协助寡人消灭穷奇!” 尹天成听到了国王的夸奖后得意不已,心道:“哼,你个国师以为自己长得高就了不起啊,这场战我是赢定了!” 昌易已是脸上发烧,羞怒之下他赶紧念动咒语把火蛇召唤出来去攻击尹天成。 火蛇遵照昌易的命令又是一口烈焰袭来,尹天成已知它的法术路子,忙急速后退滑行到数十丈之外方才收住身势。 可是火焰疾射过来的速度也不慢,尹天成刚停下脚步,就发现火焰已迎头赶上,转眼间笼罩住了自己的整个身体。 在场之人顿时一声惊呼,以为尹天成要烧死在烈焰当中了。 可处在火焰中的尹天成丝毫不慌,类似的战斗场景他经历过多次了,深知其中的破绽。 他迅速将体内的元气汇聚到剑身之中,而后照着前方奋力一划! “轰”的一声巨响爆起,眨眼间就有强大的能量波肆虐开来,将包围自己的烈焰震散开来,火屑四处飞散,溅落到了周围那些文武百官的身上。 人群顿时惊慌起来,有修为的人倒也无妨,他们很快就用自身的法术将这些余焰扑灭。 可那些不会法术的官员就倒霉了,此刻是头发胡子,连带着衣裳都被点燃,他们正手忙脚乱地扑灭身上的火焰。 尹天成存心要在众人面前卖弄一番,他挥出左手五指齐张,迎空一抓,顿时有水柱自他掌中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为一场暴雨当头淋下,将众人身上的火焰悉数浇灭。 众人情不自禁的为尹天成叫起好来,对他这一手连连称妙。 昌易顿觉脸上无光,被激怒的他猛地将双手伸向了天空,随着一道咒语从口中念出,整个人已是暴射而出。 尹天成只觉眼中一花,随后玉看到昌易身上骤然发出了白光,眨眼之间,对方一分为二,在尹天成面前出现了两个昌易。 这两个昌易身上又发出了同样白光,众人眼中随即就看到了四个昌易,白光不停闪耀,四个之后转瞬间变成八个,八个再次分裂成十六人。 一直到出现了十六人之后,昌易才停止了法术的变化,这十六个昌易围成了一个圆圈,把尹天成困在了当中。 此刻他们身上散发着一模一样的气息,让人难以分清虚实。 看到这般情景,不管是国王,还是文武百官,他们全都眼花缭乱,已经无法辨别谁才是真正的国师了。 “这是分身术!国师太了不起了!”顿时有人惊叹起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这个世界上,能够拥有分身术的修行者,修为必是强到了极点,可令众人感到纳闷的是,为什么以前一直没有见过国师在临阵对敌时使出这种高深的法术。 “啧啧,没想到他会这等精妙的法术!” 尹天成也是忍不住暗赞了一句,顿时对昌易施展出来的法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打定了主意,等下要寻找机会将这位国师的法术悉数复制归为己用。 这时候,一个昌易骤然动起了身形,他朝尹天成挥舞起拳头狂砸了过来。 尹天成也没有多想,当即挥剑向着这猛冲而来的昌易斩了过去。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剑劈斩过去之后,对面的那个昌易竟然没采取任何闪避的行动,金虹剑是直接斩到了昌易身上,瞬时间就从对方的身体里一穿而过。 看到这一幕,尹天成才知攻击自己的那个昌易不过是个虚影。 “我呸,原来这不是真正的分身术!”尹天成瞬间醒悟,搞了半天,他差点被对方的花招糊弄了过去。 真正的分身术,属于地煞七十二术中的一种,而天罡与地煞之术,即使是达到神仙级别的修炼者,也只能通晓其中一套法术而无法将所有的天罡地煞术全部学全。 对于那些连三魂七魄都没有突破的普通修炼者来说,除非是有天大的造化,才有可能学会天罡地煞中的一两种法术,所以这也是昌易刚开始能迷惑住尹天成的原因。 虽然现在尹天成已经察觉出昌易施展出来的不是正宗的分身术,但他还是有些称羡,决计把这种法术复制到手,回去以后去吓唬别人,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只是以目前的情形来看,想要复制昌易的法术有着不小的难度,因为尹天成还不能从这十几个昌易之中分辨出谁是真身。 就在这时候,昌易又对他发起了新的进攻,而且这一次是三个真假难辨的昌易朝着尹天成攻来,他们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轰了过来。 尹天成为之一愣,不知这三个对手中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又或许三个都是虚影也说不定。 这不得不逼着尹天成运用法术去化解眼前的危机了,战斗进行到了这种时候,两人都不敢藐视对方,全都用最认真的态度来对待这场战斗。 尹天成暗运起元气,悉数灌输进剑身中,剑光飞舞之间,迸出了三道凌厉的剑芒分别击向了那三个来袭的昌易。 一瞬间,三个昌易都被剑芒击中,紧接着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尹天成顿时为之松了一口气,这说明三个都是虚影,昌易本人并不在其中。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另外的昌易身上,不再理会那三个虚张声势的假货。 可就在这时,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嘭”的一声,一道人影鬼魅般的出现在尹天成面前,硕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击中了他的整个胸膛。 尹天成顿时被当场击飞,翻滚在半空中鲜血狂喷。 他已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那发动突袭的竟然是被他剑芒穿胸而过的虚影! 此刻这家伙给尹天成的感觉,他变成了真的昌易,还因此给尹天成造成了伤害。 尹天成顿时暴怒起来,长剑再度挥舞,数道剑芒直击那个袭击他的“昌易”。 与此同时,空着的左手也没闲着,随着元气大量聚集在掌心中,尹天成已施展出了飞羽门的拿手法术。 “赤焰地狱!” 火焰瞬间暴涨,迅速包围了这家伙的整个身躯! 昌易的身形当即扭曲变形,在熊熊的烈焰之中化为了乌有。 尹天成眼睛都瞪直了,它完全印证了先前的判断,袭击他的昌易只是个虚假的幻影! 按道理说,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存在,昌易施法出来的虚影是无法对尹天成产生实质性的攻击,可这位龙伯国的国师居然做到了这一点,难道他的法术已是逆天的境界了吗? 可形势的发展已容不得尹天成细加揣摩了,此刻昌易要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了。 “小不点看好了,本尊要动真格了!”所有的昌易都扬起双手对准了尹天成,口中大喝道:“幻影火球!” 每一个昌易的掌中都迸出一道迅猛无比的火焰,它们窜飞到尹天成的头顶上方,凝聚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火球,朝着他狂砸了下来! 那条巨大的火蛇也来凑热闹了,它把身子一扭飞到了高空中,张嘴吐出的熊熊烈火烧向了下方眉头紧锁的尹天成。 这时候的尹天成只觉四周火浪翻滚,炙热的温度似要把他烧成焦炭。 他不由冷笑了起来,心道:“就凭你这种法术也想奈何的了我吗?” “轰隆!”随着火球狂砸而下,偌大的广场中,响起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顿时一股声势浩大的赤色烈焰席卷开来,广场上方的一片虚空都剧烈的荡漾起一层层涟漪。 国王与文武百官眼睛都瞪得老大,他们吃惊地看到周围的建筑在轰鸣声中倒塌崩裂,现场一片狼藉。 尘烟散尽之后,豪华的宫殿虽总体看起来滑完整,但已是摇摇欲坠。 就连那汉白玉石板铺垫而成的光滑地面,也在这巨大的破坏力消退过后变的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蛛网般的裂纹! 许多官员当场被震倒在地,而尹天成更是当其冲,他身处在火球爆炸的中心,承受了最狂暴的毁灭之力。 幸存下来没受到伤害的,只有为数不多的一些人,他们当中除了修为较高的武将之外,就剩下端坐在龙椅上的国王了。 惊魂未定的国王已站起身来,伫立在后方人群里,满脸呆滞地看着这一幕骤然发生。 突然他像是醒悟过来了一般,生气地大叫了起来:“国师,你太过分了,孤的宫殿都被你毁了!” 昌易咧嘴一笑,不以为然地说:“大王勿需为此烦恼,待微臣宰了这个华夏来的奸细后,就向信徒们筹集钱财,到时必定能给您重修一座更豪华的宫殿。” 说话间,他猛地平推开了双手,随着嘴里一道咒语诵出,所有的虚影全都向着本体靠拢,昌易重又恢复成了一个人。 这时候,有名心细的官员纳闷说道:“那个来自华夏的小人,他怎么不见了?” 昌易哈哈大笑起来,得意地说:“在我强大法术的碾压之下,这个小不点已炸得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了。” “是吗?孤却对此有着不同的看法。”国王冷声答道。 昌易顿时心里来了气,暗道:“你这昏君!那小不点都被我打死了,你还要帮他说话!” 随即他不客气地回了一句:“既然大王不相信微臣,那我现在就找出他的残骸以正视听!” 国王淡淡一笑,朗声说道:“万事还是小心点为好,不然你很容易栽跟斗!” 诚所谓当局迷,旁观者清,这国王也是个道行非浅之人,他虽没能在广场中看到尹天成的身影,却从周围流动的空气里,察觉到了当中所隐藏的一丝蹊跷。 第143章 无辜的孩童 突然有眼尖之人大喊了起来:“是他,是他,他没有死!” 在这时候,但凡有一丁点修为的人都察觉到,空中有股狂暴的飓风席卷而来,现场是飞砂走石,让人只觉心惊胆战。 在场之人不由得吃惊地抬头望去,风眼之中,尹天成的身影骤然显现,如流星般飞坠下来,对着毫无防备的昌易使出了猛烈一击! 对尹天成来说,自从踏入修仙界以来,他最先掌握的就是火系法术,现如今经脉悉数打通,体内也能正常地储存元气,破解一般的火系法术更不在话下,昌易那看起来气势汹汹的幻影火球对尹天成根本不能构成任何威胁。 但这位国师似真似假的分身术,让尹天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所以昌易的攻势迅猛到来的时候,他直接放弃了摧毁对方法术的念头。 取而代之的是瞒过众人的眼睛,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昌易的攻击范围内悄然隐走,他要趁着所有人麻痹大意的时候,出其不意的将昌易击倒。 如此一来,必能重挫昌易的信心,到时他再去复制对方的法术,也不会出什么纰漏了。 此时,无数目光落在了昌易的身上,大家都清楚,这位骄傲自大的国师面对尹天成的突然一击,已经没有反抗与躲避的机会了。 可就在这时候,尹天成的眼皮子突然跳动了一下,这让他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本能地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 “唰”的一声,石火电光之际,随着一道长长的黑影显现出来,即将击倒国师的尹天成,居然出人意料的身形僵在了空中。 众人顿时惊叫起来,而昌易却趁着这个难得的时机,迅速的身形飞退,从容躲过了尹天成的攻击。 尹天成心里一凉,猛然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导致战局瞬间被逆转。 因为他忽略了一个细节,而有时候,细节却能决定战斗的胜负。 由于尹天成一门心思地想着如何复制昌易的法术,竟然把那条火蛇给忘记了。 这条火蛇本就是昌易用法术施展出来的灵物,见到主人有危险,它岂能坐视不理,须臾间飞窜过来,缠住了尹天成的身体,让他无法对昌易造成任何伤害。 此刻的尹天成是大惊失色,他赶紧调动体内的元气,想把这条缠绕在身体上的火蛇碎尸万段。 可喘过气来的昌易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汹涌澎湃的元气自周身流转不息,继而化作了千万丈的火浪在他头顶上方凝聚,随即一个硕大无比的火球蔚然成形! “杀!”昌易愤怒咆哮,当即将这个火球轰然砸出。 刹那之间,火球夹杂着炽热高温击到了尹天成的胸膛之上,一声崩裂,虚空像琉璃一样碎裂! 承受了无比凶猛的一击之后,尹天成立即被震飞到了高空中,而后又迅速地栽落下来,昌易不保留任何实力的强大攻击,当中蕴含的威力可想而知,但它依然未能将尹天成杀死! “他居然没死,这年轻人的体质太强悍了!”见到这一幕,有人惊声赞叹,不禁为之动容! 昌易听到议论声后觉得是一种羞辱,他狂吼一声,身体直飞而上,硕大的拳头砸向了尚未落地的尹天成! 这一刻,昌易的实力发挥到了极限,浑身散发出赤红之光,宛如凶神恶煞一般。 眼看尹天成要性命不保,端坐在龙椅上的国王发话了:“住手,别伤了他的性命!” 昌易虽说是一心想致尹天成于死地,但在众人前也不好公然做出拂逆之举,所以听到国王的话后,只能是沮丧的收拳落回到了地面上。 “轰”的一声巨响震撼整个广场,尹天成重重地栽倒下来,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坑,他整个人被砸入了大地之下! 现场寂静到了极点,文武官员们看向昌易的眼神都变了,目光中有些畏惧。 这时候那些原本对尹天成有好感的人,也站到了昌易一边,认为尹天成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这小子嚣张过了头,完全是自寻死路。”有人冷笑不已。 又有人接口说道:“是啊,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不死才怪了。”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有着这样的想法,认为尹天成死定了,继而有人不失时机地拍起了昌易的马屁:“国师就是了不起,不愧为我龙伯国的第一高手!” 一时间现场热闹了起来,许多官员在相互欢庆,但这喧嚣的场面没过一会就嘎然而止。 因为在这个时候,大家看到坑中泥石向上纷飞,随后就是伤痕累累的尹天成从里面爬了起来! 昌易脸都气歪了,没想到尹天成的命硬到了这种程度。 他忙对国王说道:“大王,事实很明显了!这小不点连我都敌不过,哪有本事诛杀穷奇,赶紧将他推出去斩首示众!” 国王望了眼天边那几抹微红的霞光,淡淡地说:“天色不早了,既然要处罚他,眼下也时辰不对,国师何必急于一时了?” “大王圣明!”群臣纷纷跪下呼应。 “欺君之罪断不可恕!”昌易气愤难平,恨声说道:“依臣之见,不如把这个骗子献祭给大羿王,以保佑我们找到真正的英雄。” “准奏,先把他押入大牢,明日交由你发落。”国师说得合情合理,国王也不好反驳,只好点头同意。 一名武士依令走上前来,将倒在地上的尹天成一把抓起,可随即武士就犯了难,不知该如何捆绑这名犯人。 毕竟尹天成对龙伯国的人来说身形太小了,这名武士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绳子来绑他,最后还是一名宫女把缝衣服的针线拿了出来,他才把尹天成牢牢地绑住。 “明天大家没事都去大羿王那里,见证神迹的出现!”现在正是昌易树立威望的时候,他可不想错过这卖弄风头的机会。 “退朝吧。”国王轻喝了一声,在众多侍卫的拥簇下摆驾回宫了,官员们见无热闹可看,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而那名健壮的武士把尹天成像老鹰拎小鸡一样提在手中,快步向着天牢的方向走去。 快要临近天牢的时候,尹天成不经意地看到道路左边有座大房子,里面关着许多孩童,外面有重兵把守,远处还有些家长模样的人眼望着房屋这边掩面哭泣。 他不禁好奇地问:“壮士,那里怎么关着这多的儿童?” “这些孩子都是献给穷奇的祭品。”武士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答道:“我还以为你能拯救他们,哪知道你竟是个大骗子。” “我不是骗子,我是竖亥派来诛杀穷奇的勇士。”尹天成大声反驳。 “再敢胡扯,我现在就打死你!”武士凶巴巴地说道,完全不听尹天成的解释,尹天成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不语。 进了天牢后,押解的狱卒不敢把尹天成关进牢房中,因为这位年轻人的身躯实在是太矮小了,寻常的牢房通风口尹天成都能轻轻松松地钻出去,监牢对他来说是形同虚设。 最后还是个精明的狱卒想了个法子,他把家里养鸟的笼子拿出来,众人才敢放心的把尹天成关了进去。 若是换作平常,以尹天成的脾气,早就挣脱这个所谓的牢笼去收拾那些狱卒了,可此刻他是另有打算,所以任由这些家伙折腾,一声不吭。 昌易侥幸获胜以后,尹天成心里就一直在盘算着,他发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自己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一是干掉这些狱卒,大摇大摆的越狱,而后趁夜溜进王宫中,盗取九转大还丹后悄然离去。 毕竟昌易打败自己,完全是尹天成一时大意所致,交手的时候他已准确地判断出昌易的修为并不高,实力与那天心阁的孙荃护法差不多,尚未能达到魂之境界。 对付这样的敌人,只要认真起来,昌易绝对不是尹天成的对手,他完全可以安全离开龙伯国。 可真要就这么一走了之,尹天成又心有不甘,因为由此带来的后果,他会失去大家的信任,龙伯国的人都会认为他是个真正的骗子。 尹天成可不想人家在背后乱嚼舌头,诋毁自己的名声,再加上不知九转大还丹藏于何处,这样两手空空地回去,同时还有得罪时空双子神的风险,他当然是不愿做这样的亏本买卖。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个选择了,那就是留下来静观其变,最终树立起绝对威信,让龙伯国的人心甘情愿的和自己一起去对付穷奇。 就在尹天成准备睡上一觉,等明天太阳升起后再见机行事的时候,突然听到几个狱卒似乎在议论自己,他不由得竖起耳朵倾听了起来。 “妈的,幸好这小人是个骗钱的家伙,不然明年我们会更遭殃。” “谁说不是了,要是今年我们大王又惹怒了那个怪物,说不定明年就是二百个孩子死于他的魔爪之下了。” 听他们说的有些蹊跷,尹天成赶紧爬起身来冲着那两个狱卒问道:“明年怎么会有二百个孩子死去?” 这两个狱卒横了他一眼,根本不理尹天成。 “你们说的是不是和穷奇有关?”见这两个巨人仍不搭理自己,尹天成不死心地问道:“我被关进来前看到外面关着许多不满十岁的儿童,这又是怎么回事?” “快死的家伙,问这多干什么,小心老子揍你一顿!”终于有个狱卒没好气地接了一句腔。 听到有人肯回话了,尹天成立马来了兴趣,他赶紧说道:“我听说那些儿童是献给穷奇的祭品,你们怎么能如此残忍,这岂不是助长那个妖孽的嚣张气焰!” “呵呵,说的真是大义凛然啊!可这话从一个骗子的嘴里说出来,真是件令人滑稽的事。” 尹天成听了顿时心头火起,但为了探知事情的真相,他不得不强压着怒气说道:“你都说我是将死之人,说说又有何妨!免得我死了还以为你们为了讨好穷奇不惜牺牲孩子们的性命。” “呸!”这名巨人有点鄙夷地瞪了尹天成一眼,冷冷地说:“果然是当骗子的料,死到临头了嘴巴还如此恶毒!好,我现在就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你,让你当个明白鬼。” 尹天成静静地听着,可随着这名狱卒诉说下去,他的眼光中露出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悲哀之意。 以前每年到了穷奇从归墟的囚笼里挣脱出来的日子,龙伯国的国王就按照神谕所说献上一百头牛,一百头羊,供这凶兽饱餐一顿。 享受了免费午餐的穷奇倒也不滋事,每次吃完后便自回归墟呼呼大睡,待到第二年再爬出深渊向龙伯国讨要供品。 长期以来,龙伯国与穷奇之间倒也相安无事,百姓的生活并未受到什么影响,甚至是到了穷奇现身在海滩上的时候,附近还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有的奸商甚至在现场占据了最佳观赏地点,向那些从远处赶来,为一睹凶兽真容的客人收取门票钱,从中赚取不义之财。 慢慢的,龙伯国每年向穷奇献祭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东夷,那些修仙者们听闻此事后,不想着如何收拾穷奇,还龙伯国一个个朗朗乾坤,而是私底下嘲笑不已,说这个国家里的人全是孬种,面对穷奇的淫威不敢做任何反抗。 后来这些闲言碎语传到国中那些官员的耳朵里,他们顿觉受到了侮辱,便在朝堂上向国王禀明此事,一致要求中断供品,免得龙伯国的子民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国王也觉得这是件丢脸的事,有损王家的威严,他在群臣的鼓动之下,决定诛杀这头凶兽。 可大家都低估了穷奇的实力,那一年,趁着穷奇爬上岸讨要食物时,国王亲率全国的修炼高手与这头凶兽大战了一场,可结果却是龙伯国这边死伤无数,而穷奇却是毫发未损。 不得已之下,国王只好低声下气的向穷奇赔罪,并奉上了双倍供品,这才平息了穷奇的怒火,没再找龙伯国的麻烦。 听到这里,尹天成不禁嗤笑了起来,说道:“早知如今,何必当初,你们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谁说不是了!”另一名狱卒叹道:“如果事情到此为止也算是圆满收场,哪知后来又节外生枝,成了今天的这种悲惨局面!” 尹天成好奇地问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要牺牲孩子们的性命来保平安了?” 第144章 大羿王的神像 只听那名狱卒说道:“我家大王经此一役后准备认怂,可手下的大臣们却不干了,认为向穷奇示弱,会让这头凶兽以后胃口越来越大,到时候龙伯国必将不堪重负,毁在它的手里。” 另一名狱卒接口说道:“大王耳根子软,听了群臣的进言后,就重金请国外的修炼高手来收拾穷奇。可这些年来,所谓的高手倒是来了不少,可他们不是被穷奇杀死,就是逃之夭夭,哪有人能对付的了它!” 这事尹天成已从国王那里粗略的听说了一些,他静下心来一想,便开口说道:“照这般说来,你们把穷奇给惹火了,所以这头凶兽采取了报复性行动,让你们用孩童来代替牛羊做为供品?” “唉,还不是去年的动静闹得太大了!大王不仅调动了全国的军队,还请了妖怪来帮忙,与穷奇决一死战,可结果仍是大败而归!那凶兽一怒之下摧毁了我国的半边城墙,令我国明年献祭一百名孩童给它,若不答应就灭了我龙伯国!” 尹天成默然无语,直到这时他才彻底明白了时空双子神的用意。 以前龙伯国最多是遭受点经济损失,所以时空双子神任由穷奇肆虐不做干涉。 可这一回,却是以牺牲一百名无辜的儿童为代价,换作是尹天成自己,也不可能听闻了此事后无动于衷。 “呵呵,看来我大展身手的机会到了。”尹天成暗付了一声,庆幸自己今天的隐忍之举做对了,不然他很可能会把事情搞砸。 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晨,尹天成刚睡醒,牢外就拥进来几名全副披挂的武士,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是抓起尹天成就往外走。 走了刻把钟的路程,这几名武士便和国师昌易会合了,在场之人不仅有他带来的弟子,还有许多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好事之徒。 众人跟随着国师来到一座类似于庙宇的建筑物前,昌易整了整衣冠,推开庙门带头走了进去,众人尾随而入。 这是座非常奇怪的庙宇,里面看不到房间和殿堂,只有一个空旷的大广场,墙角边生长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大树。 在广场的中央有座高大的神像,像前立着一座祭台,台面的四周刻满了古朴的花纹。 尹天成端详着神像,发现它是名英姿勃发的大将形象,左手拿着弓,右手正要从身后的箭盒里抽出箭矢,瞧这架式,似乎是要弯弓射箭,击退敌人的样子。 这时候一名刽子手模样的巨人从武士手中接过了尹天成,然后从一棵老树上折下两根小树枝,他去掉了上面的枝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等到他把其中一根树枝立在祭台前面,就动手把尹天成绑在了上面。 尹天成见他绑好自己后,就用打火石点燃了另外一根,当着火把一样拿在了手中。 “我呸,你们想活活的烧死我啊!”尹天成勃然大怒,决定先观望一下,等下龙伯国的人敢对自己不利,他就要挣脱绳索收拾这帮家伙了。 这时候国王也御驾来到了神庙,国师带着大家行完君臣之礼后,便吩咐几名弟子去祭台上摆放香烛、供品之类的东西,他也抽空换上了一套大典时用的金丝巫衣。 一切都准备好后,昌易就在那座神像前且歌且舞,语调甚是悲凉,尹天成心知他在进行着某种仪式,便冷冷地瞧他接下来搞什么鬼把戏。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低着头,神情虔诚无比。 尹天成对他们这的套把戏不感兴趣,便仰头问身边的刽子手:“老哥,你们祭拜的这座神像是谁啊?” “他是神勇无敌的大羿王!”说这话时,刽子手颇有几份自豪之情。 “大羿王?我怎么没听过历史上有这号人物?” “什么,你连这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都不知道?”刽子手鄙夷的对他说:“当年的大羿王可牛逼了,我说出他的英雄事迹能吓死你!” 顿了一下,他就带着炫耀的口气说道:“诛凿齿于畴华之野,杀九婴于凶水之上,缴大风于青邱之泽,上射十日下杀猰貐,断修蛇于洞庭,擒封豨于桑林,这全是大羿王的英雄壮举!” “啊,他不就是后羿吗,怎么在你们这里成了大羿王?”尹天成恍然大悟。 “放肆!后羿是你随便叫的吗?”刽子手说:“大羿王可是我龙伯国的大恩人,倘若他还在世,哪能轮到穷奇嚣张。” 尹天成好奇地问道:“大羿王对你们国家有何恩惠了?” “由于当年的老国王得罪了天帝,禺疆这个大混蛋就想借此机会灭了我龙伯国。那时候的众神碍于他的淫威全都袖手旁观,就连祖神竖亥也不敢出头。要不是大羿王闻讯赶来阻拦禺疆,这大混蛋岂肯善罢甘休!” “那后来怎么样了?”尹天成心知事情不会就此结束。 “那个大混蛋丢了面子,便令我们的老国王以死谢罪来给自己挣回一点脸面。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连帝俊老儿也不讲信用,待大羿王走后,就叫穷奇来侵扰我国。” 尹天成笑了起来,说:“你们真够笨的啊,换作是我,大不了再去请大羿王帮一次忙,把这头凶兽收拾掉不就完事了。” 刽子手叹道:“你以为我们不想那样吗?等到新国王派人去请大羿王时,才知这位英雄已被奸贼寒促害死。国人悲愤之余就建立祠堂,塑了这座神像,四时享祭英雄,好让后世子孙永不忘大羿王的恩德。” 这时候,昌易的法事做完了,他掉头对刽子手说:“赶快点火,烧死这个骗子。” “小矮人记住了,冤有头债有主,是国师想杀你,我只是奉命行事。你死后我会烧些纸钱,让你下一世能够投个好人家。倘若你冤魂不散化作了厉鬼,可千万不要来缠我啊!”刽子手说完就准备点火。 “呵呵,就凭你们这些垃圾也想害我的性命?”尹天成冷笑不已。 就在他准备挣断绳索大闹龙伯国时,突然发现目光所及的一切景物都静止了,所有人的动作定格在了原地。 “我见鬼了吗?”尹天成刚诧异了一声,耳中就响起了竖亥的声音:“尹天成,切勿冲动,本尊担保你在见到穷奇之前不会有性命之虞。” 一听到竖亥的声音,尹天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里骂道:“你的这些后裔都是些什么玩意,自个儿造的孽收拾不了,还想谋害我的性命,真是活该被那头凶兽蹂躏!” “听着,现在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你只能顺应天道行事,而不是逆行倒施!”竖亥像是直接看穿尹天成的心思一般,声音变得威严了起来。 “哼,违抗天道又如何,大不了顺应本性而活!” “违抗天道的结果将会改变历史的轨迹,它的副作用十分明显,甚至会让你身边至亲至爱的人付出自己的生命!” “呵呵!”尹天成大笑不已,冷声说道:“既然我不是枯木道长,那么就是个孤儿,现如今连唯一的义父也撒手人寰,我哪有什么亲人与所爱的人,你这套把戏是吓唬不了我的!” “不见得吧?你连自己的过往都不知晓,就敢说出如此武断的话来吗?”竖亥以同样冷淡的话语回敬尹天成。 尹天成闻言心下一怔,从竖亥的话语声中听出了浓浓的威胁。 正在疑虑之际,竖亥的声音又传进他的耳中:“请相信我,现在我不是以神的身份来教训你,而是以盟友的身份寻求双赢的合作。所以我希望你能克制心中的冲动,让龙伯国回归到往日的平静之中。” “呵呵,早这样以平等的口气来说话,事情不就好商量了吗?” 尹天成嬉笑了起来,接着说道:“既然你不想让我动武也行,现在你就施展个神通让你的后裔们信服于我,这样我后面才好办事啊。” “请原谅,纵使是贵为神祗,吾等诸神同样也得遵守天道的运行规则,所以我也不能直接干涉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希望你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解决眼前的困境。” “说的真是轻松啊,难道要我不做反抗的任由他们宰割吗?”尹天成嘀咕了一句,想再向竖亥提些额外的要求,可这时候眼前的所有一切都已恢复了正常,那名刽子手正在弯腰点燃他的衣裳。 “我呸,好你个竖亥,我看你根本不是想帮我,而是来给我增加任务难度的!” 骂归骂,但尹天成也不会坐以待毙,情急之下他冲着坐在御椅上的国王大声喊道:“大王,我有话说!” 国王一听此言,忙示意刽子手先别急着点火。 昌易生怕尹天成会耍什么鬼花样,赶紧上前说道:“大王,休要听他的花言巧语。” “他或许是交代遗言,难道连这个基本的权利我们也要剥夺吗?” 昌易见尹天成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也觉得他搞不出什么名堂,于是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国王问道:“年轻人,你有何话要说?” 尹天成笑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龙伯国也别小家子气,行刑前难道就不能让我饱餐一顿后再上路吗?” 国王当即一愣,没想到尹天成临死前提出这么个要求,他不禁佩服起这位异乡人的洒脱,于是点头说道:“好,孤答应你。” 他随即令刽子手给尹天成松绑,而后命身边的侍卫去给尹天成弄点吃的来。 昌易顿觉有些不对劲,立马说道:“大王,这小不点诡计多端,您万不可上他的当!” 国王沉声说道:“连他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你想让寡人的子民与邻邦事后非议孤连一丁点的容人之量也没有吗?” 昌易面色尴尬,无言以对,只好悻悻地退了下去。 不过他不敢放松警惕,便暗令自己的几名弟子分站在尹天成周围,只要这小人有所异动,国师就要行使先斩后奏的权力了。 在这个巨人国里,要想给尹天成做一份称心如意的伙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那名侍卫返回神庙时只是给他带来了一块烤熟的牛肉。 就这么一块牛肉,都高过了尹天成的大腿,他哪能吃的完! 尹天成不由嬉笑了起来,对国王说:“大王,饭没吃完之前,你不会要了草民的命吧?” “孤一言九鼎,绝不会食言。” “那就多谢大王的厚爱了。”尹天成点了点头,竟然毫不爱惜地抽出金虹剑慢腾腾地切起了牛肉来,而后放在口中细嚼慢咽。 昌易顿时看出他是在拖延时间,立即出声喝道:“快点吃,别想着借机逃跑!” 他一点也没有说错,尹天成确实是拖延时间,此刻他在寻思着如何不用武力也能安然脱险的法子。 他终究是个聪明之人,不一会儿就明白了竖亥方才说的那些话中所隐藏的用意。 既然这位神祗不想让他用武力造成无辜的伤亡,那么他只能用三寸不烂之舌来说服龙伯国的百姓与官员了。 就在尹天成边吃边酝酿着用何种说词来打动在场之人时,昌易已在旁骂骂咧咧起来,一个劲地催促着尹天成快点用餐,他好动手结果这个小不点的性命。 哪知他这般的失态,反倒给了尹天成一个灵感,决定从这位心胸狭隘的国师身上打开了一个突破口。 于是他抬头望着昌易,嬉笑着说:“你昨天可真是威风啊,居然能把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是当然!”昌易哪知尹天成话中有话,洋洋自得地说:“本国师法力通天,收拾你这样一个小骗子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哎呀,你都法力通天了,怎么连个穷奇也收拾不了?难道那头凶兽本事大的都能捅到天外去了?” 此话一出,现场哄笑声一片,昌易那张老脸顿时涨红。“混蛋,你敢讽刺本尊!” 尹天成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昨晚听狱卒说,在对待穷奇的这件事上,你这位堂堂的国师大人是主和派的带头大哥,这是不是谣言了?” “你,你这是诬蔑!”昌易大声反驳,可现场已是议论声四起。 尹天成听到的绝不是空穴来风,朝中确实存在着主和与主战两派,虽说近些年来主站派在大多时候占了上风,但以国师为首的主和派,势力也不可小觑。 特别是去年的惨败之后,昌易的主张便博得了大多数官员的认可,就连今年强抓来的一百名孩童,也是在这位国师的亲自主持下所进行的,国内的百姓对此是敢怒不敢言。 “肃静!”国王见在场的大多数人情绪似有些激动,急忙发话了。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尹天成,听他还有何话要说。 第145章 神迹正应在我身上 尹天成淡淡说道:“你们为何不想想,一个所谓的骗子不远万里而来,情愿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要消灭穷奇,如果仅仅是为了贪图赏金,即使是得到了把它带回去也是件不容易的事。那这样的骗子,岂不是太笨了吗?” “哼,这正说明你有更大的阴谋!”昌易冷声说道。 面对国师的诬蔑,尹天成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对大家说道:“其实我和诸位一样,非常爱惜自己的性命。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竖亥大神非要求我来帮忙不可,我只好勉为其难了!” “住嘴,你这个骗子,死到临头了还敢侮辱祖神!”说这话时,昌易眼中杀意涌动,几乎要控制不住了。 尹天成岂能感受不到他身上的杀气,他继续说道:“竖亥大神告诉我,也告诉你们,龙伯国是个伟大的国家,终有一天,正义将战胜邪恶的力量,大家要明白,我们今天的拼搏和努力,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子孙后代!” 他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顿时引起了围观之人内心深处的共鸣,现场议论声四起,就连国王一连说了好几声肃静都无济于事。 昌易却是有了深深的危机感,他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别听这小不点的蛊惑,他想让大家白白的送死。” “国师住嘴,听他把话说完!”国王的情绪也受到了感染,全然不理一旁气急败坏的昌易。 昌易暗叫不好,赶紧用眼神示意他的几个弟子对尹天成采取行动了。 一名弟子立即溜了过去,想用条手巾塞进尹天成的嘴里,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尹天成怎会让他阴谋得逞,掌中已是元气涌动,准备一拳把这不识好歹的家伙打飞出去。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还没有等到他动手,站在边上的刽子手就先举起了硕大的拳头,将这名弟子当场打倒在地。 “呵呵,他居然帮起我来了!”尹天成纳闷不已。 抬头一看,只见这名巨人神色严峻地说:“实不相瞒,我的女儿也在祭赛的名单中,你要明白,做为一名父亲,绝不会让自己的骨肉白白送死。快告诉大家,祖神还对我们说了什么?” 尹天成大喜,从刽子手临阵倒戈的举动中察觉出大家心里已开始松动,不对自己抱有敌意了。 他赶紧朗声说道:“你们想过没有,以后每年都要牺牲一百个孩童来换取短暂的安宁,这样的代价换来的只有屈辱!你们愿意以后生活在失去了自己孩子与思念亲人的痛苦......” 尹天成的话还没有说完,人群当中已有几名妇女开始用手抹泪。 看到这个情景,尹天成心知现场的气氛被自己烘托了起来。 他趁热打铁地说:“我只想问在场的各位大老爷们一句话,你们到底是想当个懦夫,在痛苦的回忆中度完下半生;还是像个男子汉,勇敢地拿起武器和穷奇战斗,直到把它消灭?” 众人心有触动,一些热血之人已是面上动容。 尹天成又说:“如果你们选择前者,现在就烧死我吧,但是我要在地狱里永不超生,直到亲眼目睹穷奇灭亡的那一天!如果你们选择后者,那么就就和我一起打倒穷奇,解救你们的儿女!让他们长大后能够骄傲的对别人说,我有一个英雄的父亲!” “谁他妈的愿意受这份耻辱,我们可是神之后裔,怎么能当一个缩头乌龟了!”听到尹天成的话后,众人热血沸腾,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之心了。 这时一名妇女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跪在国王面前说:“仁慈的大王啊,请饶恕这位远方的客人吧,我愿以性命担保他不是骗子。”进言者就是城外和尹天成相遇的云胥夫人。 国王正思量着如何回答之时,昌易已在旁疯狂地尖叫起来:“他是骗子,就是个骗子!我们不能惹怒穷奇,否则会受到更严重的神罚!” 一名武将模样的巨人鄙夷地望他一眼,大踏步地走出来对尹天成说:“年轻人,你说的道理其实我们都明白,可穷奇是那么的强大,我们根本没有力量和它抗衡。” 尹天成心想此人的观点颇具代表性,他说出了大家心里的忧虑,毕竟龙伯国吃了太多的败战,早就被穷奇打怕了,许多人是吓破了胆。 但尹天成更清楚,若不说服这名武将,他就更无法动员龙伯国的百姓们去对抗穷奇了。 于是他以十分自信的口吻说道:“诸位你们是不是在想:到目前为止,这小子连穷奇的面都没见过,又何谈去收拾它了?大家不用为此担心,因为在来龙伯国之前竖亥大神已把穷奇的弱点告诉我了,这畜生有颗脆弱不堪的心脏,只要我们摧毁它,穷奇就必死无疑!” “对啊!”这次竟然是国师的一名弟子接了尹天成的话茬。“师父不是说过吗,穷奇全身上下刀枪不入,唯一的弱点就是心脏。” 另一人也发言附和:“可师父也说过,穷奇把心脏藏在体内一个很隐秘的地方,除了它自己以外,没有人能知道这个位置。” 尹天成闻言不由一惊,暗道:“好你个昌易,明知有致胜之法,居然还要屈服在穷奇的淫威之下,龙伯国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虽然心里在怒骂昌易胆小如鼠,可尹天成也意识到,要想战胜穷奇,他必须得到这位国师的相助。 可昌易却不这样想,他看到大家的情绪被尹天成调动了起来顿时急了,狂叫道:“大家别听他的!我们不能得罪穷奇,因为他代表着天帝的命令!” 可是他说出的这些话转眼淹没在众人喧嚣的议论声中,没人搭理这位胆小的国师。 “大师,你好像很怕穷奇?”国王也是看不下去了,直接是不留情面地说道。 见国王都有些不信自己,昌易心头的无名火顿时怒起,转而把所有的怨恨撒在尹天成身上。 “我才是祖神的代言人,你只是个骗子!” 愤怒的他,当场召唤出了火蛇,张牙舞爪地扑向了尹天成。 此刻这位国师已是杀意盎然,无论如何,他都要取尹天成的命! “哼,还想在我面前逞威风吗?今天我就要当着众人的面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让你再也不能蛊惑百姓了。”尹天成决定毫不留情地教训昌易一顿。 可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出手的机会,因为在这时候,没能预料到的大事发生了。 “大王,大事不好了!”一名带刀武士惊慌失措地跑了起来,跪在地上直磕头。 “何事惊慌?赶快奏来!” “海面上出现了无数漩涡,所有船只都无法航行了!” “什么?”国王闻言脸色煞白,当场瘫倒在龙椅上,四周也是一片悲戚声。 尹天成见气氛瞬间变得如此低沉,不由诧异万分,忙问起了云胥夫人:“夫人,这是怎么了?” 云胥夫人颤声答道:“穷奇要......提前放出来了!” “不对啊,昨日你不是和我说穷奇骚扰贵国的时间是下个月吗?” 尹天成闻言一惊,紧接着追问起了这当中的原因。 原来穷奇每次从归墟的深渊之中出来都有预兆,那就是邻近的海面上会出现无数形状怪异的漩涡,三天后这头凶兽就会挣脱囚笼,从其中的一个漩涡中飞身上岸,骚扰龙伯国的百姓。 听完云胥夫人的解释后,尹天成不禁奇怪地问道:“这凶兽每年出现的时间都不是固定的日子吗?” “以前都是立秋那一天准时出现,从未出过差错。可按照今天的恶兆来看,它很可能后天出现了!” “不好了,穷奇要提前出来了,大家快去城外避难啊!”有人惊慌失措地喊道。 他这叫喊声顿时形成了连锁效应,现场顿时乱作一团,已经有些胆小鬼开始往神庙外跑去。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突然响起了晴天霹雳,震得人心神俱裂。 “啊!”的一声惊叫成功吸引了尹天成的注意,那分明是国师昌易的声音,他急忙凝神看去,当他看到国师的时候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此刻昌易脸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惧与惊慌,但尹天成知道,那绝不是听闻穷奇提前出来的消息后所流露出来的表情。 顺着昌易的目光看去,这下子尹天成也是吃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不仅是他,就连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准备逃跑的人全都被突然出现的异象给惊呆了。 不知何时,那尊后羿神像竟然像活了一般动了,只见它的右手拔出了匣中的箭,而后张弓拉弦,似要射向远方! “难道……大羿王显灵了吗?”国王当场呆住。 国师也是愕然,他时常率众祭拜这尊神像,可做梦也没有想到今天能亲眼看到神迹出现! “你们看,大羿王的箭指向何方!”一名看出了名堂的武将激动地狂叫了起来。 回过神来的人们目光齐刷刷地望向箭锋所指的方向,全都被震撼住了,继而是心情激动的无以复加。 “大羿王的箭,正对准穷奇出没之处!” “没错,就是那里!” “我们有救了,大羿王在保佑我们,保佑我们龙伯国!” 现场喧嚣声四起,有的人已经是喜极而泣。 “大羿王显灵了!”昌易也是激动万分,他扯着嗓子喊了起来,随即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停的对着神像磕头。 连大羿王都显灵了,昌易哪还有胆怯之心,他已是深信穷奇的末日即将到来! 除了尹天成以外,现场的其他人全都跟随着昌易一起跪在了地上磕头,只有尹天成怔怔地看着这一切,似乎没有回过神来。 奇迹继续发生着,这一次连尹天成自己都感觉到自己是在做梦。 这时候,大羿王的神像突然浑身散发出了灿烂的金光,让人看起来这位远古传说中英雄人物即将要复活了一般。 在场之人都被神像吸引住了,他们停止了跪拜,目不转睛地盯着神像,心里意识到很可能还有更激动人心的异象发生。 果然不出众人的所料,只见神像的头突然转动,它的双眼骤然射出了璀璨的光芒,这两道神光竟出人意料地笼罩在了尹天成的身上! 尹天成顿觉自己精力无比的充沛,随即就感觉到体内有团烈火在燃烧。 “我这是怎么了?”尹天成惊叫了一声过后,就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居然和那尊大羿王神像一样,散发着无比夺目的金光。 这在旁人的眼中看来,此刻的尹天成俨然是天神下凡,他就是后羿在人世间的化身!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国王惊呆了,昌易也愣住了,其他人都是傻了眼。 继而他们醒悟了过来,全都把目光投在了昌易身上,眼中喷出的怒火几乎要把这位国师烧死! 昌易吓的是脸色苍白,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来连连后退,可众人瞬间就围了过来,像包饺子一样把他围在了当中。 “大家别冲动,请听我解释,解释……” 昌易的话还未说完,一名武士已挥起拳头猛揍了过来,接着有更多愤怒的人加入到了围殴国师的队伍中。 “你个奸贼,居然敢陷害大羿王的转世,心肠何其的歹毒!” “我早就瞧出这老东西不是个好人了,要不然他怎会卖力地怂恿大家向穷奇投降!” “打死他,打死他!为国除奸!” 愤怒声此起彼伏,大伙儿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拳头雨点般地落到了昌易的身上,打的他杀猪似的惨叫不已。 可这位倒霉的国师却不敢当众施展法术,否则的话,只能是激起更多的公愤,他再怎么法术了得,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抵挡全国的修炼高手。 现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双手死死地抱着脑袋,嘴里大叫道:“大王开恩啊,微臣是冤枉的,你快救我啊!” 可端坐在龙椅上的国王只是把头扭向一边,装作没有听见昌易的惨叫声一般。 此刻没人对昌易抱有同情之心,就连他的几名弟子也是袖手旁观,仿佛被打之人与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尹天成双手背负在身后,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暗自笑道:“果然是公道自在人心,昌易啊昌易,你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哈哈哈哈!” 此刻他乐开了花,心里已是明白,这绝不是什么大羿王显灵,而是竖亥出手相助的缘故,因为这位神祗说过,万事万物都要遵循天道! 自己要是被昌易害死了,那还有何人去收拾穷奇,龙伯国以后真要万劫不复了。 所以这位躲藏在暗中观察的神祗忍无可忍地出手了,他要给这位不肖子孙一个惨痛的教训! 第146章 商议对策 大家继续暴揍着昌易,这位国师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小,恐怕过不了一会儿,他就会被愤怒的群众当场揍死。 尹天成却是双眉一皱,意识到这位国师虽然十分可恶,可是他绝不能死! 毕竟这家伙知晓穷奇的弱点,再加上自己尚未能复制他的法术,假如昌易就这样被大家打死了,那只能是削弱己方的实力,到时对付穷奇会少了一个帮手。 这时候的尹天成,心里已是一片亮堂,他清楚今年穷奇几乎是提前了一个月重返人间,这个时间点不早不晚,偏偏在自己来到了龙伯国后发生,那都是天意! 因为他就是预言中的那个消灭穷奇的英雄,这场大战必将像当年的后羿一样,永远铭刻的龙伯国的历史中,激励着后人去对抗比自己更加强大的邪恶力量! 尹天成收回了思绪,志得意满地环视着众人,接下来,到了他登台亮相,装逼的时刻了。 “住手!”他大喝一声:“大敌当前,你们还要闹内哄吗?” 这话简直是比国王的旨意还要管用,那些痛打昌易的人一听到尹天成的话,顿时都收了手,把头转向了他这边,目光中带着尊敬之意。 看着昌易倒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的凄惨样,尹天成强忍着笑,对那几名弟子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扶你们的师父?” 这几名弟子红着脸扶起了昌易,这位国师已是羞愧难当,一头跪倒在尹天成面前,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尹天成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弯腰抚摸着昌易那巨大的手背。 外人那知尹天成是在借机复制国师的法术,还认为他心胸宽阔,毫不计较昌易先前对他的陷害,这不禁让在场之人对尹天成又多了一份敬重之情。 “尊神,是我有眼无珠,你宽恕我的罪过吧!”昌易已经完全被折服,除了求饶之类的话外,再也不敢有丝毫冒犯之心了。 “起来吧。”尹天成淡淡地说了一句,纵身飞到了高大的后羿神像的肩膀上,从容不迫地坐了下来,好像自己真的就是大羿王的化身一般。 虽然他的身材是那么的渺小,可他坐在其上的姿态却是充满了自信,地面上所有的巨人,看着他的时候,眼中只有崇敬。 “竖亥,再给我展现一个神迹,激励你的后裔重拾被穷奇灭掉的信心!” 暗付了这一句后,尹天成俯视着下方的所有人,大声喝道:“穷奇即将到来,诸位可有信心与我一同去诛杀这头凶兽?” “我等誓死追随大羿王,粉身碎骨也不足惜!”回答他的是雷鸣般的洪亮声。 “好!”尹天成纵身站起,意气风发地指着那遥远的海平面,傲然说道:“穷奇,你的死期到了!” “嗖”的一声,就像是听到了指令一般,神像手中的那支石箭骤然射出,在空中化作一道绚丽的彩虹直达天际! 妈呀,神像真的是听从这位年轻人的命令! 能创造出这样奇迹的人,他要不是拯救我们的英雄,那太阳都要从西边出来了! “扑通!”,“扑通!”…… 众皆惊服,巨人们接二连三地跪了下来,没人敢直视傲然站在神像肩膀上的尹天成。 此刻,再也没人抱有怀疑之心了,尹天成就是祖神派来的使者,大羿王的化身! 尹天成见竖亥与自己配合得天衣无缝,震慑住了现场的所有人,他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同时他也知戏演的差不多了,再要继续装逼下去就过火了,于是他见好就收,身轻如燕地落到了地面上。 “诸位请起,我不过是来个自异邦的年轻人,怎么能受此大礼,那岂不是要折寿吗?” 越是说的谦逊,在场之人越是相信他的特殊身份,起身之后这些巨人就像是听话的小孩一般,众星拱月般地围拢在尹天成的周围听他训话。 尹天成淡淡一笑,开口说道:“既然恶兆已经出现,那说明穷奇就要来了,诸位准备如何对付这个畜生了?”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跟随尊神去消灭穷奇了!”一名血气方刚的巨人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 “勇气可嘉,勇气可嘉啊!”尹天成笑道:“虽然有我在,但大家也不能掉以轻心。穷奇可不是普通的妖兽,它是上古四大凶兽,妖法深厚,我们必须用计对付它方有胜算。” “尊神所言极是!”一名文官把头直点,说道:“成事在天,谋事在人!虽然是您主持大局,但我们也不能骄傲自满,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又有一名自以为是的官员说道:“尊神肯定是胸有成竹,还请您说出良策,我等照办就是了。” 众人纷纷叫好,全都请尹天成说出计策。 “我们要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尹天成才说了一句,就突然住嘴不说了。 见大家都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尹天成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说:“对付穷奇的事情明天再议吧,今天我太累了,大王可否安排个房间让我休息一宿?” 尹天成这话一出,国王哪敢不照办,赶紧请这位年轻人去自己的寝宫中歇息。 一名御前将领恭敬地伏下身来,把尹天成驮在身上,带他前去休息了,现场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巨人们。 一名官员望着尹天成的背影,小声说道:“大王,尊神怎么话说到一半就走了?” “哼,你就是个酒囊饭袋,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国王自以为聪明地说:“天机不可泄露!这里人多眼杂,是商量国策的地方吗?倘若羿神的计策不小心泄露了,你说那头凶兽能不警觉吗,到时候岂不是要害了大家?” “对,对!还是大王深谋远虑,是小臣糊涂了。”这官员顿时羞色满面,再也不敢吱声了。 大家也是醒悟过来,不由对尹天成佩服的五体投地,全都面露喜色,皆认为大家在尹天成的带领下,定能一举将穷奇诛杀。 其实尹天成在众人面前的那份自信是装出来的,他见龙伯国的官员们没法子对付穷奇,就以休息为借口,给自己一点时间,以便能想出一个万全的破敌之策。 美美地睡上一觉后,第二天尹天成刚一睁眼,就见到屋内围满了服侍的下人,这让他顿觉有些受宠若惊,脸上都因此微微发烧。 吃完了御膳房送来的早餐,那些下人便争先恐后抢着要驮尹天成出门,说是国王已与文武官员在等他商量对付如何穷奇。 “看来这一次我来龙伯国是出尽了风头啊。”尹天成窃笑了一声,随他们一同出门面见国王。 还未进殿,尹天成就远远见到国王率领文武百官在阶上等候,他忙从巨人的肩膀上飞下身来,与他们相见。 一进殿,国王就礼请尹天成坐下,自己却与百官在一旁站立。 看到这般情形,尹天成又是窃笑不已,心道:“你们也太对得起我了,这要是外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是龙伯国的国王了。” 他也不敢再托大,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听说穷奇全身刀枪不入,只有心脏是薄弱环节,不知大王可曾派人查实此事?” 国王说道:“前几年与凶兽作战时,虽未伤到他分毫,但大家也探知这个信息不是空穴来风。” “就算知道了心脏的位置,可我们连靠近穷奇身边的机会都没有,又何谈将它的心脏摧毁。”昌易在旁心有余悸地说。 “放肆,你怎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家的威风!”国王脸有愠色,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国师要是珍惜生命,暂且回家休息,就不要在此商量国事了。” 国师在朝中素来有威望,颇有点功高震主的架式,国王早就有所忌惮了,可一直是隐忍不发。 可如今不同了,尹天成昨日大挫昌易的威风,让他颜面扫地,国王顿觉扬眉吐气,觉得自己再不用受权臣的摆布,所以现在说话也用不着对这位国师讲客气。 尹天成岂能看不出眼下的微妙局势,不过他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 他从昌易的态度中察觉到昨天他虽然在龙伯国人的心中建立了极大的威望,但有些人对穷奇的恐惧之心,一时半载间仍不能彻底消除,看来当务之急不是商讨对付穷奇的法子,而是彻底打消大家心头的顾虑。 所以尹天成没有动怒,而是满脸堆笑的对昌易说:“国师此话虽说是有失妥当,但也是一心为国,大王就不要责怪他了。我倒是有个建议,不知大家是否赞同?” 见尹天成如此的宽宏大量,丝毫不计较自己的所作所为,昌易不胜感激,忙抢着表忠心:“何需与我等商量,尊神尽管吩咐,大家听命行事就是了。” “在商议对策之前,你们不如先征询一下竖亥的旨意,看他是什么态度。” 尹天成又一次打出了竖亥的招牌,反正这位神祗已配合他演过戏了,等下竖亥肯定会按照自己的意思行事。 现如今他在众人眼中已是后羿的化身,再加上竖亥的神谕,有了这双重保险,龙伯国要是还有胆怯之人,那他就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家伙了。 “尊神所言极是。”昌易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说不定即将得到的神谕中,祖神会明示出穷奇心脏的具体位置,那这场战龙伯国就是稳赢不输了。 他回身对一名弟子耳语几句,这人就赶紧出殿,不一会儿就拿来了一片龟甲。 昌易对尹天成说:“这可不是凡间之物,他是先王钓取的神山巨鳌残甲,屡次占卜都极灵验。我现在用它来请示祖神的旨意,必定会有一个令人欣喜的结果” “那就有劳国师了。”尹天成微微点头。 昌易赶紧吩咐弟子们在殿上升起圣火,随后在火堆上做起法来,法事完毕后他神情肃穆的把龟甲放入了火中。 龟甲被烧得“噼噼啪啪”地响,昌易神情专注地盯着龟甲,不敢有丝毫松懈之意。 时辰到了之后,昌易从火中取出龟甲,仔细地查看着上面被火烤过的裂痕,半天没有说话。 国王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问道:“还不快快宣布祖神的旨意。” “启禀大王,卦象大吉啊,此战必胜!” 殿下欢声如雷,昌易的话等于给殿内的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大家顿感自信心爆棚,有些勇敢的官员已上前向国王请战了。 尹天成突然说道:“开战之前,我有一事相求,请大王放了那些关押在牢中的孩子。” 国王有点担心地说:“万一被穷奇知晓此事,它很可能直接来攻打我国,到时怎么办?” “此事好办,暂时不让这些孩童归家,大王只需派人好生照顾,别让他们担惊受怕。” “尊神,你为何要这样做?这和关在牢中没什么区别啊!”大臣们心里嘀咕,猜不透尹天成的用意。 “穷奇凶残无比,又是天地生成的灵兽。万一走漏了风声,让它有所察觉,我们就不好办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您真是深谋远虑。”国王接着问道:“不知尊神准备采取何种手段对付那头妖兽?” “杀死穷奇的关键在于摧毁他的心脏,不知贵国可有人知道心脏的具体位置?”尹天成旧话重提。 “没人知道。如果有人知道的话,我国也不会这么被动了。” “难道心脏不在他的胸腔之内吗?” 昌易答道:“尊神有所不知,前几次大王花重金请人来消灭穷奇时,我一直在旁边细心观战,已经可以准确判断出心脏不在穷奇的胸内或腹内。” 尹天成赶紧问道:“你是如何断定心脏不在方才所说的位置?” “那些修仙者和穷奇厮杀时,我也曾在旁相助,寻机潜到穷奇身体下,在它胸和腹肚处倾听半天,却没有听到丝毫心跳声,所以我以此判定心脏不在那些位置。” 尹天成闻言大喜,没想到昌易居然能给他带来了惊喜,这让尹天成意识到这位国师虽然有些讨人嫌,但也是个以国家大局为重的人。 昌易此举无形当中缩小了搜索范围,现在就连尹天成也相信穷奇的灭亡已是指日可待了。 他也改变了先前对昌易的看法,彻底放下心来,决意和国师联手制敌了。 第147章 穷奇现身 这时尹天成又听到昌易有点担心地说:“失去了那些儿童做诱饵,到时让穷奇起了疑心怎么办?” 诱饵一词启发了尹天成,他顿时计上心来,赶紧对国王说:“我现有一计可灭穷奇,不过需要大王的军队相助。” “孤现在就任命你为征妖大元帅,全国兵马听凭调遣。不仅如此,孤也要亲自披挂上阵,做你的帐下先锋。”国王看来是准备豁出去了。 诸位大臣忙劝道:“大王九五之尊,切莫逞一时之勇。” 尹天成也说:“斩妖除魔,乃偏将之任,非大王之所宜,倘若稍有偏失,岂不是冷了国人之心。况且穷奇非一人之力所能对付,我们要智取,你只需坐等好消息就行了。” 表面上是关心国王的安全,实则尹天成是打自己的小算盘。 若是国王亲自上阵对敌,万一有个闪失,回头尹天成怎好意思开口问他要九转大还丹了。 一听到尹天成说有破敌之策,数位大臣忙开口询问是何妙计。 “首先像从前一样备一百头牛和羊应付穷奇,只不过此次要多准备一百坛好酒......”尹天成向他们如此这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众人听完连声叫好,这下子众人一扫压抑了许久的郁闷,就等着明天收拾穷奇了。 第二天的下午时分,阳光照射在海面上金光闪烁,尹天成独自一人坐在巨牛的背上眺首远望,等待着穷奇浮出海面。 随着尹天成的到来,远处浪花飞溅的海面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前方依然是天苍苍、海茫茫,海与天似已融成了一色。 尹天成无心欣赏这优美的海景,因为他突然感觉到有种难言的恐惧在空气中无声地弥漫。 海面上虽然平静,可他看到了飞翔在海上的海鸟像受到惊吓般慌乱飞散,瞬时就没了踪影。接下来,牛群也开始骚动起来,片刻后全都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尹天成悄悄地拔出了金虹剑,心内不敢有丝毫大意。 大约过了刻把钟,尹天成听到了闷雷般的狗哮声,一连叫了几声之后,一头比山还要高的庞然大物从漩涡中腾空飞起,瞬间就落在了尹天成前方的大地上。 大地立即剧烈地震动起来,尹天成不由得身体一个踉跄,从牛背上跌落下来。 他赶紧翻起身来,立马看到前方屹立着一头超大体形的怪兽,它嘴似鹰喙,颌边有鳃,头上还有两只尖尖的龙角。 这巨兽通体璀璨,全身布满金色的鳞甲,背上有着带鳞的高脊,脊的两旁是双黑色的羽翼。此刻这头怪兽正用巨大、凸出的眼珠恶狠狠地看着尹天成。 “嗨,人类,竟敢出现在本尊的面前,活得不耐烦了吗?”说话间,这头巨兽的右脚抬起猛然踩在尹天成面前的地上,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大地再一次颤抖不已。 “在下尹天成,拜见穷奇大神。”尹天成定下神来,拱手说道。 说话的同时他清楚地看到穷奇的手与腿铐着两副乌黑的铁链,每根链条足足有近百丈长。 也正是这两条链条,尹天成才敢断定这头怪兽就是穷奇本尊。 “呸,别用神来称呼本尊,那低等的种族根本不配和我相提并论。”穷奇摇晃着脑袋,极其不屑地说道。 尹天成闻言一怔,先前陆吾在自己面前总爱摆神仙的臭架子,哪知到了穷奇这里,显赫的神族身份却成了低等种族的代称。 “在下无知,还望大王恕罪。”一时之间不知如何称呼穷奇,尹天成只好用大王两个字来代替。 他偷眼观察着,发现穷奇并没有发怒,顿知自己说对了话。 只听穷奇问道:“你这小人,不是龙伯国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下久仰您的威名,特地不远万里从华夏而来,只是为了一睹大王风采。”说话的时候,尹天成悄然收剑入鞘,生怕穷奇起了疑心。 “华夏?”穷奇的眼光开始迷离起来,似乎陷入遥远的回忆中。 不过他很快恢复常态,对着尹天成咆哮了起来:“既然你已经如愿看到了我的真身,现在可以滚了!” “大王暂息雷霆之怒,容我这远方的旅者向你述说来意,这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尹天成笑嘻嘻地走到了他的脚下,昂首站立。 “哼,你想干什么?”穷奇虽放低了嗓门,但似乎是起了疑心。 “我特意购买了一百坛上好的美酒请大王品尝,只不过龙伯国的东西太大了,我实在无法搬动酒坛来敬你。” “嘿嘿!”穷奇巨口一张,摆放在沙滩上的数十个酒坛里的酒就自动飞进他的嘴中。 “好酒!”品酒过后穷奇龇牙说道:“上一次,那个混蛋国王也用这法子向本尊敬酒,却暗中在酒里下毒害我。这蠢货哪知本尊百毒不浸,所有见血封喉的毒药对我不起任何作用。” 又喝了几坛酒,穷奇继续说道:“他居然不吸取教训,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接连请了几伙饭桶来挑战本尊,结果不是给我打得屁滚尿流就是吓得抱头鼠窜。” “大王真是神勇无敌!”尹天成假意夸道。 “那一次,我伸手毁了龙伯国的半座城墙,那混蛋国王立马学乖了,再也不敢耍什么花招,每年老老实实地献上祭品。” 尹天成听了暗自心惊,脸上却恭敬地说:“大王,请不要动怒,我对你没有任何敌意。” “我知道,如果你也像那个混蛋一样笨到在酒中下毒害我,现在你已是个死人了。” 穷奇低头看着尹天成,说:“人类,你是混蛋国王派来的刺客吗?如果是的,就不要浪费时间了,马上滚回去后叫国王奉上祭品,不然休怪本尊不客气了。” “大王,你误会了。”尹天成满脸堆笑地说:“我是个屡考不中的落魄书生,来到龙伯国听说你的事迹后就想写本传记。这样大王可以威名天下扬,我也能著书糊口安身。这是件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我恳请大王不要拒绝,就在此刻述说出所有光荣而伟大的事迹。” “嘿嘿,花言巧语对我没有用!”穷奇不无讥讽地说:“如果你只是个穷书生,哪有钱买一百坛酒了?再说你腰间那把蓐收亲手锻造的金虹剑,早就出卖了你的身份。” 尹天成闻言大惊,没想到这个大块头的脑子一点也不笨,用明察秋毫来形容也不为过。 穷奇聪明但尹天成也不逊色,他转眼间就想到应对之策,便微笑着说:“大王明鉴,见你之前我确实对国王说有降妖伏魔的本领,所以他才给了我美酒和牛羊,想趁你吃足喝饱之际行不轨之事。” “你好大的狗胆!”穷奇双眼喷出了火。 “大王别生气,那不过是我哄骗国王的话,因为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听你述说自己的传奇生涯。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的书生,不懂任何的法术,怎敢与强大的你为敌了。” 穷奇把头俯得更低了,此时尹天成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头颅上的每一片鳞甲。 只见穷奇用鼻子嗅了一下说道:“你没有骗本尊吗?” 尹天成心里一惊,他发现穷奇说话的时候,眼珠在死死地盯着自己腰间的金虹剑。 他立即明白了穷奇的意思,忙赔着笑脸说:“我这样卑微的凡人哪有机会见到金帝蓐收,这把剑其实是大神陆吾送我的。” 穷奇厉声问道:“他送你宝剑做什么?” “陆吾看我漂泊四方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所以赠送此剑用来防身。” “蓐收小儿占据泑山,利用山中宝物炼化了不少神兵宝物,这把金虹剑不过是他众多神兵中较为普通的一把,而陆吾这个昆仑看门狗一向和蓐收交好,他得到此剑也是情理之中。可陆吾法力不济,他怎舍得把剑转送与你?” 尹天成只好把谎言继续编下去:“在下不才,曾经救过陆吾大神一命,所以他送了我这把神剑。” 回答的时候,尹天成心里是震惊万分,他从穷奇的口气中,察觉出在这头凶兽的眼中,蓐收和陆吾都不屑一顾。 他瞧不起陆吾倒也罢了,可蓐收是五大神皇之一,穷奇竟然对他也如此轻视,这让尹天成意识到,穷奇有着强大的实力,不然他哪来这般的底气藐视天界诸神。 这时他听到穷奇说:“即使你真是国王派来的刺客,也没有办法奈何得了我,本尊劝你不要行大逆不道之事,以免冤枉丢了小命。” “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在下也不敢骗你啊。大王已饮过美酒,不妨再品尝下这些牛羊。”尹天成赶紧转换话题,不让穷奇起疑心。 一只在尹天成眼中看来有小山丘般大小的黑牛,转眼间被穷奇像捏块小石头般的拿到手中,巨口一张就吞入腹中,这不禁让他当场看呆了。 穷奇一连吃了十几头牛,剩下的牛羊似乎被穷奇的凶相吓呆了,全都傻傻地趴在沙滩上,没有一头敢逃跑。 “还是牛肉好吃,羊肉并不合本尊的胃口。” “大王既然喜欢吃牛肉,何不让龙伯国每年多献祭些肥牛来代替孩童了?这样的话,龙伯国的人也会感激你的恩情。” 尹天成借机规劝,如果能和平解决此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也可省去一番苦斗。 “表面上看,令那些无辜的孩童丧命的元凶是本尊。可你不要忘记了,这都是那混蛋国王自找的!而且这也是帝後命令的延续,我不过是个执行者。所以你想解除龙伯国的苦难,唯有让帝後收回成命。” 尹天成为之一怔,发现穷奇是能言善辩之辈,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好对付。 “大王神通广大,即使是神也要对你畏惧三分,你又何必听从帝後的命令,让自己落个残暴的罪名了?”尹天成也不是省油的灯,开始挑拨离间了。 “嘿嘿,那混蛋国王三番五次害我,本尊都原谅了他。可他却不知好歹,你让本尊怎么办了,只好以暴制暴了。其实本尊何尝愿意受制于人,只可惜如今的我早没了当年英勇,只能在神族的压迫下苟延残喘。” 穷奇又抓起一头牛塞到自己口中,吃完后说:“人类,你不是想听本尊的故事吗?现在我就告诉你那些在上古时代发生的事,它会颠覆世人所有既定的印象,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尹天成不禁被他的话吸引住了,龙伯国王为了拯救自己的国民意图消灭穷奇,当然没有错。 可穷奇的所作所为虽然看似不仁,但似乎也没有到丧尽天良的地步。 他若妖性大发,毁灭整个龙伯国也不在话下,可穷奇并没有这样做,到底是什么原因了? 在世人的观念中,神是善良的而妖是邪恶之辈,可穷奇的话却在隐约地告诉尹天成,这个结论是错误的,事实的真相埋藏在历史的尘埃中。 尹天成是个好奇心极重的人,现在他似乎都忘记来这里的初始原因,而是迫切地想知晓关于穷奇的所有故事。 穷奇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在这三界里,能够飞天遁地超越生死的生灵,除了神和妖以外还有其他的种族。而我非神非妖,是上古孑遗的四大灵兽之一。” “请问是哪四大灵兽?”尹天成明知故问。 “那就是饕餮、帝江、梼杌和我。当年盘古开天辟地耗尽了所有神力,死在宇宙的最深处,身躯化作了宇宙万物。那时候鸿蒙初开,神、妖还有你们人类都没有出现在世界上,最早出现的生灵除了一些太古原神,就是我们四大灵兽了。” 尹天成假意夸道:“大王原来是寿与天齐的灵兽啊,想必现今的妖族都是你的后裔了?” “不,你说错了,我和哪些小喽罗没有任何关系。” “这我就不明白了,大家都说你是万妖之祖。” “当初宇宙本是混沌,开辟之后混沌分离,其中的清气上升为天界,浊气下降成大地。而清气中至阴至阳之精华演变成了天界的神族,浊气中至阴至阳之灵秀则变为妖族。所以神妖在本质上并没有区别,都是混沌所生。而我们四兽,却不是盘古所化,而是由一种神秘的精华凝聚而成的灵物。” 尹天成这才知晓穷奇的来历,他又问道:“不知大王有何光辉事迹,可否与在下细说?” “在我这一生中,只被两个强者打败过。他们一个是后羿,另一位是帝江。对前者我敬佩有加,对后者,本尊恨之入骨。” 咦,这可真是奇怪了,帝江不是四大凶兽中的老大吗?穷奇败在他的手里实属正常,为什么这家伙恨起了自己的老大?照这般看来,穷奇的心胸未免太狭窄了一点吧! 尹天成暗付了一句,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头,因为他突然记起陆吾曾说过五大神皇中的土皇,名字也叫帝江,难道这世上有两个同名同姓的顶级强者吗? 第148章 伤心往事 带着满腹的疑问,尹天成开口问道:“不知大王与帝江之间有何恩怨,你竟如此的恨他?” “鸿蒙时期,人类还未诞生,神妖两族倒也相安无事。可好景不长,因为对天界的统治权发生争执,神族和妖族起了冲突,继而爆发了第一次的三界大战。” “三界大战?”尹天成目光徒然一缩,想起陆吾说最后一次三界大战中神族遭受了重创,随后爆发致命瘟疫让大半神仙死于非命的事情来。 心神恍惚之际,他听到穷奇说道:“当时是神强妖弱,所以战争爆发后妖族被神族打得节节败退,妖尊弃天只得放下身段求我们四大灵兽出手相助。我等本不愿搅和此事,可帝江却被弃天说服,反过来劝我等兄弟助阵妖族。既然老大都答应了,我们也不好拒绝,于是下山帮助妖族。” 尹天成再问:“那后来你们取得了胜利吗?” 穷奇的眼光黯淡了下来,他慢慢的说出了后来所发生的事情。 那个时候,四大凶兽加入了战斗,妖族一方自然是士气大振,弃天马上率领群妖对神族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 帝後闻讯后也不甘示弱,他调兵遣将,命五大神皇带领天兵天将来相迎。 混战中,四大凶兽与五大神皇厮杀在了一起,当时的情形是穷奇力敌金帝蓐收,饕餮对阵赤帝祝融,梼杌大战海皇共工,而帝江却独自对抗着土皇后土和春帝奢比两位绝顶高手。 见四大凶兽成功牵制住五大神皇,妖尊弃天便腾出手来尽行杀戮那些天兵天将。 这场大战一连打了三天三夜,到最后奢比竟被帝江所杀,神族败下阵来,退守昆仑不敢应战。 大战结束后妖族清点战果,发现己方只折了五百四十七名妖兵,而天族除春帝被杀之外还死伤了无数天兵天将。 这下子整个妖族欣喜万分,他们都以为消灭神族指日可待了。 当晚弃天在万妖城中大摆酒宴招待四大凶兽,准备第二天一鼓作气地摧毁昆仑。 听到这里,尹天成不由得惊问:“照此说来神族应当就这样败了,为何我听陆吾说的却不一样了,他说现在三界还是以神族为尊,妖族依旧处于弱势?” “唉,世事难料啊!”穷奇叹道:“本尊当初何尝不以为如此,事情坏就坏在了那晚的庆功宴上!宴会结束之时,弃天命丧九泉,从此妖族再也没有能力和神族对抗了。” “什么,妖尊死了?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惨事?”尹天成大吃一惊,赶紧追问道:“莫非当晚神族趁你们酒宴时发动了大规模的偷袭?” “要只是偷袭就好了,关键是酒席上帝江突然翻脸,背叛了我们。”一说完这句,穷奇的眼睛就冒出了团团怒火。 什么!四大凶兽的老大帝江居然投靠了神族?尹天成当场愣住了,这是他没有想到的答案。 毕竟他杀死了奢比,那位神祗可是地位崇高的春帝! 如果说帝江早和神族勾结,这苦肉计用得也太不合常理了吧? 尹天成不禁疑惑地问道:“会不会是帝江根本没杀死春帝,而是和神族联手做了个局来迷惑你们?” “不!”穷奇摇头说道:“奢比确实是死在他的手上,他的尸首至今还埋在龙伯国北方一个无人知晓的山谷之中。这座坟墓除了现任的春帝句芒以外,谁都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尹天成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但他也猜出这其中必有蹊跷。 思索了一会过后,尹天成说道:“依在下看来,恐怕帝江开始并无叛逆之意,而是在大战之后到参加弃天酒宴的这段时间内发生了某种变故,才让他改变了主意投靠神族。” “果然是个聪明的人类。”穷奇赞许地点了点头,说:“事后帝江也向我们三位兄弟承认了这一点,但究竟是何缘故,他却从未向任何人解释过当中的缘由。” 此刻穷奇望着头顶的蓝天,眼中透出无限的凄凉。 在这一刻,他的思绪似乎再次回到那个让他不堪回首的漫长血夜里。 那天晚上,妖族和四大凶兽都喝得非常尽兴,没人会怀疑妖族即将成为三界的最高统治者。 妖尊弃天也是得意万分,他主动来向四大凶兽敬酒,可就在这欢庆的时刻,酒席上一直闷声喝酒的帝江突然说出了一句谁也没有想到的话:“弃天,见好就收吧,我劝你不要和神族争了,维持和平的话,你们能获得大地的统治权。” 听到帝江说出这样大煞风景的话来,妖怪们都愣住了,继而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梼杌见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赶紧过来打圆场,说帝江喝醉了酒讲胡话,大家不要介意。 令人没想到的是,帝江竟然一把推开梼杌,把刚才的话重复说了一遍,态度非常的认真,妖怪们这才意识到他根本没有开玩笑。 整个大堂瞬间静了下来,弃天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一个不识好歹的蜚妖对着帝江叫嚷了起来:“你算老几啊,凭什么对我们妖族发号施令。” 哪知帝江闻听此言后竟当场翻脸,一伸手就拧断那个小妖的脖子。 这下子弃天面上也挂不住了,他大声喝骂帝江,可帝江接下来的行动,却是二话不说的冲上前来,对弃天发起了致命攻击。 大堂上顿时乱成一锅粥,其他三位凶兽赶紧上前劝架,想将帝江与弃天强行分开。 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外面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杀声,就在群妖茫然不知所措之时,四位神皇领兵杀了进来。 妖族猝不及防,被打得落花流水,到最后就连弃天也死在帝江的手中。 经此一役后,妖族伤亡惨重一败涂地,从此后再也没有力量与神族抗争。 尹天成怔怔地说不出话来了,过了好半天他才定下神来接着问道:“大王,后来你们四兄弟怎么样了?” “当时我被神族生擒,自认为命不保也。可帝江却走过来叫我们不要怪他,说他也是今天才下定决心帮助神族。还说帝後答应他让我们三兄弟闭门思过,只要我们能改邪归正,他日就让我们重获自由。” 顿了一下,穷奇又满脸怒容地说:“我肺都要气炸了,直到那时我才相信帝江真的背叛了我们。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叛徒,只是听人说后土经此役后萌生退意归隐成都载天,卖友求荣的帝江顺理成章的当上了新一任的土皇。” “怪不得穷奇会恨帝江,原来是这么个缘故!”尹天成不由得暗叹了一声,同时也明白了帝江为何能拥有神妖双重身份的原因了。 那一战过后,诸神都说帝江一战定乾坤,结束了三界的劫难,即使有人背后议论他有点不择手段,但也认为帝江是舍小义成大德,理当进阶成神皇。 至于他为什么会突然背叛自己的兄弟,这当中的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这位土皇至今对此事缄口不言,让它成为三界的一大悬案。 穷奇又说:“战争结束后,帝俊把我三兄弟分别拘禁在赤水、弱水和归墟之中,让我等终年不见天日。” 他扬起双手大声喝道:“看清楚了,这就是帝後老儿送我的镣铐,每隔百日就会神力发作,让我痛不欲生。他日本尊挣脱了镣铐,必将杀上天庭,找帝後与帝江报仇雪恨。” “大王息怒,再喝几坛酒,吃几头牛压压惊。”尹天成忙出言相劝。 “你这凡人未经过那场大战当然不会有刻骨铭心的伤痛,我至今仍记得,那一夜满天大雪,万妖城一片银白。但战争结束后,整个城内那雪白色的大地,竟都被鲜血染红了。你想想看,就因为帝江的背叛,死了多少无辜的妖族!”说这话时,穷奇脸上恨意未消。 “是不是因为前任春帝战死,句芒才接任了春帝之职?”尹天成看他怒意满盈,急忙绕开了话题。 “对,句芒那时才成为五大神皇之一,接管了碣石山的未央宫。” 尹天成又问:“那你何时又与后羿比武,输在了他的手里?为什么你不恨他,反生敬佩之心,莫非他有恩于你?” “此事就说来话长了。”说这话时,穷奇的口气变了。 尹天成继续倾听着穷奇的述说,才知事情原委。 与穷奇相比,饕餮与梼杌受到的处罚较轻,只是困在赤水和弱水底部,所以他们能趁着看守他们的天神疏忽之际,时不时到人间闲逛一番。 饕餮更是在一千年前抓住了机会逃之夭夭,躲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逍遥自在。 但穷奇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因为他的流放之地是归墟,可说是永无出头之日,要不是后羿向帝後求情,他根本没有机会重返人间。 听到这里,尹天成笑问道:“难道每年龙伯国献给你的供品,是后羿出的主意吗?” “那倒不是。归墟有着强大的吸力,任何生灵都无法从中逃脱,所以我只能躲在里面靠各条河流带来的鱼虾勉强度日。但许多鱼虾还未进口就被归墟的力量撕成粉末,所以我经常是饥肠辘辘,这让我对帝後和帝江日益怨恨,每天没事就咒骂他们两个混蛋打发时间。” “在下愚笨,不知这和后羿有何关系?” 再倾听下去,尹天成才知是当年龙伯国的前任国王把背驮岱舆、员峤两座神山的大龟钓起来吃了,导致这两座神山没有根基,最后沉到了归墟之中。 后羿为了拯救神山,来到了归墟,那知两座神山早被归墟的吞噬之力撕裂成碎末,谁都没有本事将神山恢复本来面貌。 后羿叹息之余正准备离开,却凑巧听到穷奇在下面咒骂帝後和帝江,他顿时勃然大怒,于是潜到穷奇的蛰伏之处与他大战了一场。 穷奇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因为归墟是万水汇聚之所,而这头凶兽对水元素的掌控已达到了究极境界,所以他认为后羿敢在归墟之中与他决斗,简直是自寻死路。 可现实却是狠狠地打了穷奇一巴掌,后羿不但打败了他,而且还是用火系法术破解了穷奇的水系妖法,这让穷奇输的是心服口服。 “后羿有这么厉害吗?”尹天成惊道。 按照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来说,水是火的克星,后羿居然用火元素克制了穷奇的水系法术,那他的实力太可怕了,简直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听完穷奇的话后,尹天成完全是震撼住了,没想到传说中的后羿,竟然是强到了无法想像的地步。 “不错!”穷奇喝了坛酒后,接着说道:“他的实力完全超越了神族当中的任何一位,我败在他手中也是理所当然。依本尊看来,当今天下能和他一战的恐怕只有帝江了。” “你和后羿后来怎么样了?”此刻的尹天成想不明白,后羿既然打败了穷奇,为什么又饶了这头凶兽。 “呵呵,当时我以为会死在后羿手下,于是仰天长呼,说自己一生从不曾杀过无辜之人,大仇未报死有不甘啊!” 尹天成听后暗然失笑,心道:“你们四大凶兽皆是凶恶之辈,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你居然能大言惭的说自己没有残杀无辜,脸皮厚得像城墙一样。” 再听下去,尹天成才知自己错怪了穷奇。 当时的后羿听到穷奇的话后,也和尹天成一样不信,他大笑着说:“你这孽障吃人无数,我今日不除你,那可是老天无眼了。”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穷奇竟然是脸无愧色,反破口大骂:“你这个垃圾,想杀本尊就早点动手,但不要给我泼脏水!” 后羿听他话中似有难言之隐,便放下了弓箭,向穷奇问起了这当中的缘故。 等到他听穷奇说自己从来不主动去挑衅别人的话后,顿时纳闷地说:“世间皆说你喜食人肉,难道是空穴来风不成?” 穷奇随后坦诚相告,方才消除后羿的误会。 听到这里,尹天成好奇地问道:“难道世人说大王爱吃人肉,是栽赃陷害吗?” “唉!”穷奇长叹一口气后说道:“那都是我那不肖外甥腾根假借我的名义到处吃人伤生,所以三界才对本尊有着极大的误解!要不是念在腾根是我姐姐的唯一骨肉,我早就杀了他以正视听了。” “有没有搞错,事实的真相居然是这样!”尹天成叹道,心想老话说得一点没错,尽信书不如无书,今天若不是听穷奇亲口说来,我还真不知这当中的隐情。 第149章 自负的昌易 接下来,尹天成又听到穷奇说:“后羿知道真相后,见我身处归墟生活极苦,于是亲上天庭向帝後求情。帝後拂不过他的面子,就令龙伯国每年献上一次供品,改善我的生活。” “怪不得穷奇对后羿好生敬佩,原来是这么回事。”尹天成这才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可随即一个疑问从脑中蹦了出来,便又问道:“归墟乃无底深渊,大王都不能脱身,后羿又如何能安然进出?” “你有所不知,他身上有西王母送的避水珠,能化水为平地,自然就不惧归墟的强大吸力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出乎尹天成的意料之外。 经过那件事后,穷奇对后羿十分感激,他本想等天罚圆满后去有穷国向后羿当面道谢。 可没过多久,穷奇就听到几个小妖说后羿已被寒促害死,他顿时气愤填膺,决定违抗禁令,强行挣脱束缚去杀了寒促为后羿报仇。 关键时刻,竖亥出现在穷奇面前,告诉他天命不可违,将来寒促必受天谴,自食恶果。 假如穷奇执意前去报仇的话,反而会让事情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为了安慰穷奇,竖亥向他透露了一个机密,那就是终有一天,转世成人的后羿会恢复前世的记忆,前往归墟与穷奇再次重逢。 穷奇听闻此言后转怒为喜,打消了诛杀寒促的念头,蛰伏在归墟深处等待后羿的到来。 “如此说来,穷奇根本不是坏人,倒是个重情义的灵兽了!”尹天成听完后心里暗付道。 尹天成还想接着和穷奇聊天,却看到这头凶兽突然把头一歪,整个身体趴了下来,在他面前睡着了。 大地轰鸣不已,尹天成费了好半天的劲,才让自己站稳了脚跟。 这时候他才清醒过来,想起了自己来龙伯国的使命是杀死穷奇。 他暗悔道:“我怎能立场不坚,差点被穷奇的三言两语打动,让他去吞食那些无辜的儿童!” 他赶紧认真查看,发现带来的酒和牛羊都被穷奇吃光喝干。 尹天成不由喜道:“哈哈,这家伙中招了!” 这时候穷奇已打起了呼噜,尹天成听的浑身都不舒服,他边捂着耳朵边试探着叫道:“大王,大王!” 此刻的穷奇像死猪一样睡在地上,没有任何的动静,可尹天成却是不敢大意,他生怕这头凶兽在装睡,便照着他的脑壳使劲踢了一脚,发现穷奇动都不动一下。 尹天成这才相信穷奇真的是醉了,他意识到自己的计策已经奏效,接下来要采取行动了。 尹天成急忙回身吹了声口哨,只见远处沙滩尽头的树林里一个人影飞了起来,几个起跳过后就来到尹天成身边,此人就是早等得不耐烦的国师昌易。 在他身后茂密的树林里还隐约现出成千上万的身影,他们都是遵守尹天成命令埋伏在那里伺机待动的龙伯国将士。 “它真的喝醉了?”昌易迟疑地问道。 尹天成沉声说道:“应该是醉了,我踢都踢不醒。” “是吗?”昌易闻言也踢了穷奇几脚,穷奇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看来它真睡着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尹天成说:“按原计划行事,你从穷奇身体左边,我从右边寻找,务必要找出穷奇的心脏隐藏之处。” “嗯。”昌易点了点头,两人赶紧分头行动起来。 两人在穷奇的身体上仔细查找起来,不时还俯身倾听它坚硬的皮肤下是否有心跳声。 一番搜寻下来,他们两人会合在穷奇的头顶之上,尹天成正想问话,就看到昌易失望的摇头,顿知是一无所获。 从穷奇嘴里传来的闷雷般的呼噜声,让他俩实在是无法忍受,正待跃入地面之时,突然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自他们脚下传来,随后尹天成就惊讶地看到穷奇站了起来。 还没等尹天成反应过来,就听到穷奇呵呵一笑,将身一抖,俩人顿时站立不稳,从它头顶直跌下来。 他俩不敢大意,赶紧在空中翻了个身,安全地落到了沙滩上。 “尹天成,我记住你这个名字了。”穷奇朗声说道,瞳孔在无限扩大。 “你,你是在装睡?”尹天成顿时明白了过来,自己中计了! “正是,不然的话如何能识破你的诡计?一个身居华夏的凡人来龙伯国,得经历多少困难险阻!而你竟然能平安抵达,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果然你和那些满嘴正义的法师术士一个样,想杀了我名扬天下吗?” 话一说完,穷奇脚下涌出了滔滔海水,翻腾着巨浪呼啸而来,直朝尹天成两人扑去。 尹天成还没来得及想对策,昌易已抢身在前,将拳头奋力砸向地面。 “轰隆”一声,尹天成眼前的地面裂开一道宛如长蛇的大裂缝,那些滔天海水顿时顺着地缝流进了地底。 昌易见招数奏效急忙大喝一声,只见裂缝迅速合拢,瞬间穷奇涌出的海水被埋入土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紧接着昌易趁胜追击,召唤出火蛇对穷奇发动了进攻。 穷奇冷道:“星星之火,也想燎原吗?” 他巨口一张,一支硕大无比的水箭顺力射出,把火蛇击得粉碎,跟着又直向昌易射去。 “不好!危险!”尹天成惊道,赶紧提剑飞身向上挡在了昌易的面前。 “嘭”的一声,水箭和金虹剑相撞,尹天成顿感全身有种窒息般的冲击波袭向全身。 “你快走,这里我来对付。”尹天成急道。 “你连我都打不过,怎么能应付的了穷奇?” “穷奇已识破我的计谋,你快令将士们向它发起总攻,同时转移城中的百姓,不然龙伯国将有灭顶之灾!” 出城之前,尹天成已和昌易商量好,倘若在穷奇酒醒前未找到他的心脏正确位置,那么他负责引开穷奇的注意力,昌易去调兵遣将,尽量拖住穷奇,反过来为尹天成赢得寻找穷奇致命弱点的时间。 尹天成的话刚说完,金虹剑已抵挡不住水箭的威力,两人皆被震飞到数十丈开外,重重地跌倒在沙滩上。 “以穷奇的实力,我们怕是谁也跑不掉,还不如放手一搏。”昌易说完从怀中拿出令旗对着身后树林里士兵们发出了进攻令。 这万余名将士排成三列方阵,首先是第一列的士兵冲上前来,昌易又一挥旗,首列士兵蹲下身来,弯弓朝着穷奇射去,顿时漫天的箭矢从尹天成眼前掠过直击穷奇庞大的身躯。 士兵们刚放完箭,马上向后撤退,第二列士兵紧跟而上,再次弯腰射箭,不过是刹那的工夫,三列士兵都射完了箭。 见箭如飞蝗般的穿梭而过,尹天成忙跃到昌易身后,以免自己被流矢误伤。 穷奇全然不惧,只听他怒吼一声,那些飞舞在空中的箭矢悉数化为屑末,天空仿似下了一场铁屑雨。 “这样硬攻是伤不着穷奇的!”看到箭雨对穷奇毫无损伤,尹天成着急的对昌易说。 “放心,我早准备了杀手锏!”昌易把手一伸,掌中蓦地多了一把金灿灿的巨弓,他得意地说:“这张弓可是在大羿王神像前开过光的,今日占卜又是上上签,想必正印此时,必能取穷奇的狗命。” 尹天成听了连连摇头,觉得这一点也不靠谱。 可昌易却信心暴满,只见他拉直了弓,箭如疾风一样飞出,直射穷奇的右眼。 尹天成恍然大悟,怪不得昌易如此有信心,穷奇虽然皮肤比铁还要硬,但眼珠极有可能和心脏一样脆弱,说不定能就此伤到穷奇。 眼看昌易这一箭要射中穷奇,穷奇又是一声怒吼,口中一道水柱喷出,两者在半空中相撞,水柱随即变成一个透明的水泡,将金箭包裹在其中,箭矢瞬间丧失了前进的动力。 水泡又凝结成冰,紧接着一声霹雳般的巨响,冰泡和金箭化为乌有,消失的不见踪影。 “放箭,放箭,接着给我放箭!”这下子昌易急了,他本想在众人面前出个风头,哪知杀招对穷奇根本不起作用。 情急之下他只能故计重演,指挥将士们再次射箭,把获胜的希望交给了尹天成。 又是漫天的箭雨朝着穷奇攻来,穷奇却肆意狂笑,对众人喝道:“也罢,本尊今天就陪你们玩玩。” 这一次他不再粉碎射来的箭雨,而是等所有箭矢即将射到自己的身体时,轻喝一声:“太上正一,幻!” 他的身体立刻分解成和箭矢数量相当的穷奇,形体皆如狐狸般大小,它们飞翔在天空中,每只都叼住一只射来的箭矢,然后尽数吞进肚中。 “哼,我看你们还有多少支箭,全部射来吧,本尊今天就当是开胃菜了!” 无数头穷奇一齐在空中发声,尹天成听他言语中满是嘲讽之意,不由得怒火中烧,但随即就冷静了下来。 “国师,赶快命令部队原地集结,千万不要蛮攻!”冷静之后的尹天成提醒昌易不要乱了方寸。 他意识到这是穷奇的激将法,越是处于劣势,越不能自乱阵脚,否则不待穷奇亲自动手,我军就可能一败涂地。 就在尹天成寻思之际,那些飞舞在天空中的无数个小穷奇已汇聚在一起,重新恢复成穷奇的本来模样,看样子他准备主动发起进攻了。 “我和你拼了!”尹天成可不想处于被动局面,他飞身而上,金虹剑狠狠地砍向穷奇。 金铁交加之声响起,金虹剑砍中了穷奇的脖子,却似砍在了坚硬无比的盾牌上,震得尹天成手臂发麻。 无数的火花溅在穷奇肩头上转眼熄灭,此刻穷奇的右爪已朝着尹天成的身体猛抓了过来,速度之快,让对方措手不及。 如此快捷的速度再加上骇人的力量,所产生的无外乎就是惊人的破坏力了! 尹天成自知不能硬抗,身形急速退后。 就在尹天成转身想溜之际,却发现穷奇的右爪比他逃跑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倍,这让他意识到自己无法安然脱困,只好咬牙抽剑抵挡。 穷奇早已洞悉了尹天成的心思,那只巨爪灵巧地闪过金虹剑的攻势,擦着剑身的外沿直向尹天成袭来。 围观的昌易和万余士兵都知尹天成危在旦夕,他们那敢怠慢,又是一轮箭雨射向穷奇,而昌易又把火蛇召了出来去攻击穷奇。 可是除了一连串的巨响以外,他们的所有进攻丝毫不能够让穷奇的身形停止。 虽然这些动作不能对穷奇造成伤害,但毕竟干扰了他的攻击速度,尹天成再次身形后掠,终于成功地逃离险境。 见穷奇的巨爪落空,众人可不想给这头凶兽喘息的空隙,在他停止攻击的时候,尹天成率众发起了新一轮的猛攻。 一时间,昌易的火蛇和士兵们的箭矢如同流星一般朝着穷奇轰去,不管有没有效果,他们也要阻止穷奇前进的步伐。 一些胆小的龙伯国战士,在看到穷奇恐怖实力后,已经在悄悄回撤,准备随时当逃兵了。 尹天成看在眼里,不禁有些着急,但他一时也想不出对付穷奇的有效法子,更别说找到敌人的心脏了。 而就在这时候,一道巨大火柱冲天而起,在那火柱的正中心处则是立在地上的穷奇。 这火柱持续燃烧了半柱香之久,到最后把穷奇那庞大的身躯都吞噬了进去。 在场的所有人吃惊地看到,这巨大的火柱在渐渐上升,最后距离地面数百丈的天空中停留,熊熊地燃烧起来。 而施展出这道火柱的不是别人,他就是巫师昌易。 原来这位国师见穷奇如此的难对付,就使出了平生绝学。 “看啊,穷奇被困在火中出不来了!” “可不是吗?这头怪物这回怕是要给国师烧死了!” “是啊!我们要胜利了!” 看着火势越来越大,而穷奇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战场上的众人都发出自心底的欢呼声。 他们都相信穷奇在承受了这样猛烈的一击以后,就算再怎么强悍也绝对是必死无疑了! 只有尹天成眉心紧锁,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 第150章 穷奇的真身 “看到那个巨大的火柱了吗?穷奇马上就要被我消灭了,我将是龙伯国的救星!”昌易洋洋得意,不放过任何炫耀自己的机会。 “国师大人威武!”将士们呐喊起来,欢悦的气氛弥漫了整个沙滩。 “不!昌易,穷奇的生命气息还在,他不可能这么容易死掉!”面对众人的大意,尹天成忙提醒大家不要有松懈之情。 穷奇装睡前和他说的那些远古往事,让尹天成清楚知晓了他的实力,这头凶兽绝不会被这群乌合之众如此轻易地打败,不然的话,他也用不着千里迢迢地来到龙伯国了。 “呵呵,你不相信我的话吗?”昌易见尹天成面有疑色,顿时不快起来。 “轰!”就在这时,火柱中传来巨大的爆炸声,随后赤色的火焰中开始渗透出银白色的浪花。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昌易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惊讶。 浪花越迸越多,火势也越来越弱,而尹天成的担忧也得到了证实,在那冲天的火柱就要消失的一刻,穷奇庞大的身躯再一次显现在众人面前。 火柱完全熄灭后,所有人都吃惊的发现,穷奇的行动能力一点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也就在这一刻,那双巨型妖爪以一记破坏力极强的泰山压顶之势朝着众人狂袭了过来。 这袭击太过突然,众人在刚才的战斗之中已有些疲惫,面对突然的攻击完全是躲闪不及。 “穷奇!别想伤害任何人!”包括昌易在内的众人都吓呆了,可尹天成却在刹那间反应过来,转瞬之间,金虹剑霞光万道地攻向了穷奇。 凌厉的狂风席地而起,接着穷奇从天而降,高山般的躯体遮住了灿烂的阳光,尹天成头顶上尽是漆黑一片。 恍惚间,尹天成看到穷奇的爪子紧握成拳,狂暴地砸了下来。 “砰!”一声巨响,一个百丈见方的大洞在穷奇的轰击下出现,尹天成实在是无法承受这样猛烈的攻击,只觉脚下一空,身体不受控制的向着洞内坠落。 这个被穷奇砸出的黑洞,深得看不见底,尹天成就这样无助的下坠,这让大家认为,他这具肉血之躯怕是要摔的粉身碎骨。 可下一刻,作战的将士们就哗然一片,他们竟然看到在穷奇的巨眼两边,骤然出现了数名一模一样的尹天成! 他不是摔死了吗,那些飞奔在空中的尹天成又是怎么回事?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昌易像见到了鬼一样,大叫了起来:“这怎么可能!他施展出来的是我的独门法术:影分身!” “……”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空中的那些尹天成,似乎是没有缓过神来。 但他们心里已经明白,尹天成此刻施展出来的法术,就是前日昌易用来打败他的影分身之术! 原来跌入深洞之中的不过是个虚影,真正的尹天成安然无恙,正隐藏着空中的数人之中。 新的疑问立马在大家的心里涌出,既然尹天成会这种法术,可那时候在殿外决斗时,他怎么败在了国师手中? 突然有个聪明的士兵失声叫了起来:“原来尊神一直隐藏了实力!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国师赢了,可实际上他根本不是尊神的对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了,事实就是这样的!”立马有人应和道。 “尊神的人品实在是令小的敬佩,他故意败在国师手中,目的是为了团结大家,全力打倒凶兽穷奇!” 顿时喧嚣声四起,再看向尹天成时,全场将士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敬意。 昌易已是羞红了脸,他万万没有想到事实的真相竟然是这样,那日交手时尹天成完全在礼让自己,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没人知道这是因为尹天成成功复制了昌易所有法术的缘故,他们皆被尹天成宽广的心胸所折服,同时心里勇气倍增,相信自己在这位“后羿转世”的英雄带领下,必将取得最后的胜利! 在山呼般的喝彩声中,空中的数名尹天成不约而同的仗剑刺向了穷奇的眼睛! 既然找不到这头凶兽心脏的隐藏之处,那么就如昌易所想的那般,全力攻击他的眼睛! 这很可能是穷奇又一个薄弱环节,假如就此刺瞎他的双眼,那么胜利的天平必将倒向龙伯国这一方。 只是尹天成没机会证实这个判断了,因为在这时候,穷奇也是骤然反应了过来。 “呔,就这种小把戏,也敢在本尊面前显摆吗?” 刹那间,他双眼光芒四射,眸中迸射出无数道凌厉无比的剑气! “噗噗”声不断响起,无论是虚影,还是尹天成的本体,都在那强悍无比的剑气攻击之下被悉数击倒,虚影瞬间破灭,而尹天成也支撑不住,身体翻腾着自空中坠落下来。 但是他无须担心自己会摔成肉饼,因为几乎同时有数十名修炼的将士直飞上去,齐心协力接住了他高速下坠的身体。 而此时,地面上的昌易已是神情凝重,双手捏诀,再次召唤火蛇对付穷奇了。 此举一是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但更重要的是,眼前的严峻局势,让他意识到再不能有任何私心了,必须和尹天成一样心胸开阔,团结大家共同战胜穷奇。 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一旦败了,不仅自己会丢了性命,还会彻底激怒穷奇,龙伯国也将万劫不复。 所以昌易坚定了信念,决意与穷奇决一死战了。 随着他口中的咒语声越来越急,那条火蛇的身躯也越变越大,到最后竟变得和穷奇一般巨大。 穷奇见火蛇朝自己袭来,也把身子立了起来,他的表情异常平静,右爪中却是鳞鳞蓝光闪烁,面对昌易孤注一掷的进攻,嘴里不屑地说:“幻象之术,也敢在本尊面前卖弄!” “灵水鞭!”穷奇猛喝一声,数道水气从他爪中冒出,化成流水在手指周围慢慢汇合,继而凝聚成形,变成一条水蓝色的皮鞭,闪电般抽向了迎面而来的火蛇。 “啪”的一声,昌易的火蛇当即被粗大的水鞭抽的四分五散,满天飞溅的都是暗红色的残影,无声无息落在了地上。 “什么!火蛇竟然不堪一击!”昌易失声叫了起来,脸色煞白,这时他才明白穷奇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这顿时让所有的将士心中震撼无比,穷奇空手的时候都已经是以一敌万、横扫一切了,现在他手中还拿着一条无人能挡的鞭子,这场战还能打下去吗? 这一刻,龙伯国的将士们都意识到想杀穷奇似乎是不可能了,现在他们要做的不是与这头凶兽战斗,而是想方设法地活着离开战场。 这时候,诡异的水雾从穷奇的身体里迸发出来,渐渐地遮住了他的躯体。 当雾气完全把穷奇全身淹没之时,它们又四散飘去,像是在眨眼之间,又仿佛过了漫长寒夜,迷雾散尽之时,穷奇也跟着消失了。 就在尹天成紧张寻找穷奇的踪影之时,穷奇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比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游戏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天空中亮起一道海水般的蔚蓝光芒,这光芒如此的耀眼,甚至都已经超过了太阳的光辉。 就在尹天成暗自思量穷奇在搞什么鬼名堂的时候,天地间响起了摄人心魂的神秘之音。 这声音宛如晨钟暮鼓,荡气回肠,连绵不绝,简直能勾人的魂魄。 随着这神秘之音逐渐的高亢,大地如同受到了感应般开始颤抖,沙滩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它缓缓旋转起来。 与此同时,空中的蓝光直落在太极图中,沿着纹路向中央逐渐汇聚。 等到蓝光汇聚到一处时,它瞬间变成了燃烧的火焰,在这气势滔天的火焰中,有源源不断的光亮从四面八方感召而来,到最后整个天地都染成一片蓝色。 一团翻滚的云朵,在众人毫不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他们头顶的天空上,形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漩涡。 当漩涡不再转动的时候,它的中央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个缺口,无穷的能量倾流而下,化做一条巨龙怒吼着直抵地面的太极图。 接下来,太极图上的巨大能量纹路光芒暴涨而起,巨龙硬生生的被一道无形的能量护罩拦截,在能量护罩上碰撞出犹如波纹般的涟漪,刺目的华芒瞬间暴闪,天地间一片光华夺目。 慢慢的一切归于平静,一道白光自漩涡中急射而出,落在了太极图的中间。 不过是瞬间的工夫,一股难以抵挡的压迫感顺着太极图散发出来,一个比龙伯国的巨人还要高数十倍的模糊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这是名英俊的男子,在无处不在的蓝光辉映之下,他那一身锦衣更见绚烂夺目。 尹天成从没见过这样的巨人,他几乎就是蓝色的代言者,海水般蔚蓝的头发,皮肤也是蓝色的,就连半睁着的双瞳也是幽蓝一片。 不仅如此,他周身闪耀着的蓝色光华渐渐凝聚成一副蓝色的龙形战甲罩在了锦衣之上。 突然间,他半闭的双眼睁开了,那看似最完美的蓝宝石雕琢而成的双眼中立时散发出了无尽的威严。 此刻他背后聚集压缩的蓝色光芒已不知不觉的达到极致,一声清脆的炸响之后,蓝色的光点化做片片飞羽四下伸展,随即一对亮如宝石般的巨翼在他的身后潇洒地伸张开来。 当他的双翼完全展开之时,浑身上下升起了似纱似绡的细雾,在这层轻纱薄绡里,整个天地都笼罩着一种缥缈而神秘的气氛,似乎这雾里裹着变幻莫测的神秘魅力。 “他是谁?”众人看的惊了,不由自主地发问。 只有尹天成保持着警惕之心,可拿剑的手却在轻微地颤抖。 这不是莫名的恐惧,而是他已经知道来者是谁了,因为他看到这名男子的双手,还有双腿间系着乌黑如墨的镣铐。 “你们应该感到很荣幸,因为从来没有一个凡人能看到我的真身。”男子发话了。 “穷奇,果然是你!”尹天成喝道。 空中似乎飘荡着低沉的哀鸣,大地的震颤已由轻微急转成了剧烈。 昌易双眼一凝,他突然间颤栗起来,当穷奇以人形姿态出现在大家面前意味着什么,那就是他要大开杀戒了! “稳住,稳住!”昌易此时的嘶吼声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在他焦急的催促之下,无数双大手中的强弓拉成了满月,将士们都在急促喘息,双目赤红。 弓弦的绞响炸成了一片急不可耐的杀戮之音,成千上万支长箭于冷风中微颤着尾羽,像是寂然地等待着死亡降临的时刻。 突兀爆发的状况犹如不邀自来的龙卷风,刹那间将整个沙滩笼罩其中,任何人,任何事物,都在围绕着一个方向急速旋转,无法抗拒它的威力。 像是受了感染般,在场的将士,他们内心深处的求生本能甚至盖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们突然间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只有众志成城,或许才有一星半点的机会战胜眼前的这个恶魔。 尹天成深知士气不可泄,他不顾生命危险越过众人的头顶,冲到了最前方,回身对众将士鼓舞道:“放心,有我在,我们决不会败!” “放箭!”昌易的话声刚落,密集的箭矢破空声便已然大作,与沉闷的弓弦颤响交织成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暴风。 “还在徒劳地做无用功吗?真是愚蠢,怪不得人类不能成为大地的主宰。”穷奇叹道,缓缓地举起了双手,那双镣铐在风中叮当作响。 随着一股惊天骇地的力量从穷奇手中发出,再次把所有袭向他的箭矢化为粉末。 四大凶兽,穷奇虽排在末位,可天地间,无论是神、妖,或是人,谁敢不畏惧他三分? 可是今天龙伯国的贸然行动实在是把他给惹火了,这头凶兽决意要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们一个惨痛的教训。 第151章 穷奇的承诺 战场骤然安静下来,没有半点声息。 全体将士都定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面前宽阔的焦土,还有屹立在他们面前的穷奇,心中充满了恐惧。 任凭昌易如何的下令催促,没一人再攻击,也没有任何人敢进攻。 “愚蠢的人类啊,该我出手了!”穷奇的话音刚落,瞳孔中已蓝光炽盛。 “不好,大家快跑!”尹天成猛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忙大声疾呼。 “水灵幻音!”随着这句咒语从穷奇口中大喝而出,天地间都在嗡嗡作响,片刻间,战场上除了尹天成和昌易,所有的将士全倒在了穷奇发出的刺耳到了极点的震荡声波中。 “死了,大伙儿都死了?”尹天成吃惊地看着这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的,就剩下我们两个了。”昌易声音哽咽,听得出他很伤心。 “为什么到现在我还不能找到穷奇心脏的位置?”看着遍地的尸体,尹天成怎么也无法原谅自己。 他深恨自己的无能,导致龙伯国的将士们白白地牺牲了性命。 难道穷奇根本就没有心脏,他是完美无缺的金刚不坏之躯吗? “不会的,竖亥不可能骗我!”尹天成喃喃说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我明明找遍了穷奇的全身,可为什么找不到他的心脏了?” “即使是神,也不可能找到我的致命弱点。”听到尹天成近乎是失常的自言自语,穷奇以冷笑回应。 “不对!”尹天成大声喝道:“如果你没有弱点,为什么会败在后羿手下?”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伶牙俐齿,可惜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真相了!”穷奇肆意大笑:“还是劳驾你去地狱,代我向后羿送上真挚的问候,让他告诉你,我的心脏到底藏在何处!” 穷奇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但还是止不住地笑,觉得眼前这个凡人实在是狂妄又可怜,他都有点不忍心结束尹天成的性命。 看着穷奇那随着笑声大张的嘴,尹天成脑海中快速地闪过竖亥说过的话,还有他和昌易寻找的过程,突然间眼前一亮,似乎是从中察觉出了玄机。 “不,穷奇!去地狱的不是我,而是你!” “是吗?”穷奇还是笑的合不拢嘴,觉得这是他至今为止听到的最大笑话。 “要不了一刻钟,我就能找到你心脏的真正位置!”尹天成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哈哈!”穷奇还是不信。 “尊神,你不会是在吓唬他吧?”昌易轻声问道。 “不是。虽然我没有十足把握,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错。” 尹天成仗剑在手,喘了口气对他说:“如果我真的死了,就把我葬在大羿王神庙的边上,告诉你们的后代,曾经有名来自远方的人,为了反抗穷奇,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不,你不会死的,我会陪你战到最后一刻。”听了尹天成这番话语,昌易的眼睛湿润了,他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看到了不屈的斗志与坚定的信念。 “别再儿女情长了,一切都该结束了!”穷奇笑道,双手间顿时散发出无穷无尽的恐怖气息。 只见他双手奋力一扬,一条狰狞无比的水龙就朝着两人悍然袭来。 “替我挡住那条龙!”尹天成厉声叫道,右手握住剑柄猛然横挥,灿烂的金光好似长龙一般刺了出来,他整个人也化作了一道惊鸿攻向了穷奇。 昌易也不敢怠慢,火蛇又从身后飞出,抢在尹天成前面把那条巨大的恶龙紧紧缠住,两者瞬间纠缠到了一起。 大家都亲身见识了穷奇恐怖至极的实力,换成一般人,面对穷奇的主动进攻,早就避其锋芒,逃之不及。 然而尹天成,看到这样的攻击,竟然像完全无视般地迎身而上。 此刻的尹天成,脸上挂满了自信,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后,他已经判断出了穷奇的那颗心脏所隐藏的准确位置。 现在要做的,就是证明自己心中的判断,胜则就能诛杀这头凶兽,败至自己灰飞烟灭! 沙浪冲天而起,强大的能量冲击波肆虐四方,漫天沙尘与海水一同飞舞,宛如下起了一场狂暴的沙雨。 “咔”的一声,穷奇轻松的用右手挡住了尹天成急速攻来的金虹剑。 与此同时,被火蛇缠绕的水龙也爆炸了,两者都炸成了火屑,飘散在风尘中。 “让我为这场战斗来个圆满的结局吧!”穷奇挥拳对准尹天成的胸膛打去。 “不,还没结束呢!”尹天成吼道,身姿“唰”地腾起,瞬间踩在了穷奇的右臂上,然后双腿借机发力再次跃起,直奔穷奇张开的巨口。 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完全出乎穷奇的意料,让他来不及有所反应。 “你想干什么?”穷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猛然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就在穷奇说话的时候,尹天成已跃入了他的巨嘴之中,刚好踩在了腥红的舌头上,这让尹天成顿觉脚下一滑,人直朝前面栽去。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侧边的一颗牙齿,才没让自己跌的那么狼狈。 尹天成刚松口气,就看到穷奇的大嘴合上,像是要把他一口吞进肚中。 尹天成可不想成为他的腹中餐,赶紧就地一滚,停在穷奇的舌头与牙缝间,然后将金虹剑猛力向上刺去。 “嗤”的一声,金虹剑斜斜地刺进了穷奇的上颚中。 被剑刺出的伤口血流如注,顺着剑身流在尹天成的手上。 “嘿嘿,看来你脆弱的地方可不止心脏一处啊!”尹天成大笑了起来。 可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使出了全身力量将剑往上顶,不让穷奇的嘴巴闭上。 不然的话,就算穷奇的牙齿咬不到自己的身体,尹天成也会因缺氧而窒息而死。 穷奇僵在了空中,叹道:“唉,还是被你发现了。” 尹天成此时的眼睛正看着穷奇的咽喉处,那里有颗红色的肉状物体在有规律地跳动着。 尹天成腾出左手把脸上的血擦干净,而后双手紧握剑柄全力朝上顶,直他确认自己没有危险后才对穷奇说:“果然没错,你的心脏就在喉咙里。” “真没有想到,你居然能找到我的心脏。” “穷奇,等着受死吧,我现在就给那些死去的将士们报仇。” 穷奇却是丝毫不慌,冷冷地说:“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了,我何曾杀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 尹天成听了万分奇怪,不禁张眼朝嘴外望去,顿时看到沙滩上原本倒地的将士们此刻都挣扎着爬了起来。 尹天成惊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过是用声浪震晕了他们,免得他们碍事。” 难道真如他所说,穷奇并不轻易伤人性命?尹天成内心犹豫起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话。 “你是如何猜到我心脏的正确位置?”这时穷奇发问了。 尹天成定下神来说道:“趁你装睡时,我和昌易找遍了全身,都没能听到你的心跳声,差点让我以为你根本没有心脏。但是竖亥和太章作为时空之神,他们给我的情报断不会错。” 穷奇顿时怒道:“妈的,这两个家伙竟然敢陷害本尊!” 尹天成喘了口粗气接着说道:“于是我换了个思路来寻找你的心脏。你作为宇宙中最古老的生灵,智慧和经验远远高于常人,对自己的致命弱点当然会想方设法地保护好。你本就法力惊人,天下没几人能奈何得了你,但你总归要休息和睡觉,这个时候倘若有人暗袭,你必会穷于应付。你早想到了这种情况,自然有应对之策。” “分析的不错,本尊低估了你。” 尹天成充满自信地说:“你睡觉时呼噜连天,正好可以掩盖心脏跳动的微弱声,这样一来,敌人就很难找到你的心脏所藏之处。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敌人找到你心脏之处,在你睡觉时嘴是合上的,他根本没有法子潜进去伤害到你的心脏。” “唉!”穷奇长叹一声后说道:“我小瞧了你,没想到区区一个凡人能找到我心脏确切位置。” “这世上绝没有猜不出的谜团,只有解开谜底的正确与错误方式。” 穷奇冷道:“是吗?不过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少啰嗦!我现在就摧毁你的心脏,让你魂飞魄散!” 尹天成正待有所行动,就听到耳边传来巨响,从穷奇的咽喉处涌出一道洪水朝着尹天成扑来。 尹天成见势不好抽剑在手,身体就地一滚,躲在了穷奇的舌头下。 洪水没能如穷奇所愿把尹天成冲出嘴外,反而被尹天成灵巧地躲闪开来。 洪水涌出穷奇的大嘴降落在地面上,当即激起滔天的巨浪。 沙滩上的众将士全都在纷纷躲避,生怕自己会被这汹涌澎湃的洪水卷走。 “放箭!”昌易听到了尹天成和穷奇的对话,已知他找到穷奇心脏的所藏之处,既然胜利的天平正朝己方倾斜,他赶紧指挥大家对穷奇发动新一轮的进攻。 虽然这些攻击不会对穷奇有任何伤害,但起码可以对他造成干扰,从而为尹天成创造良机。 洪水一停,尹天成又翻身起来,扬手一挥,掌中光球迸出,疾风般的击向了跳动的心脏。 “穷奇,这次就让你葬身于此!”尹天成厉声喝道,他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哈哈哈哈!”穷奇狂笑了起来,声震九天。 就在光球要砸到穷奇心脏的那个时刻,令人惊诧的事情发生了! 光球被无形的力量摧毁,而那颗心脏像个活物般滑进了穷奇的肚中,消失在尹天成的视线里。 “不,怎么会这样!”尹天成大骇,这可是他所没有想到的突发状况。 接下来他只觉脚下一滑,身体就顺着穷奇的舌头滚落到他的腹中。 “心脏在哪里?”尹天成惊道,映入他眼中的尽是一片漆黑,他吃力地站起身来,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道来势汹涌的水柱从穷奇的腹中升起,把尹天成向着高处冲去。 陡然间,尹天成只觉眼前一片光明,他被水柱顺着穷奇的身体冲出嘴外,身体像断线的风筝朝着地面陨落而去。 “完了,我就这样死了吗?”尹天成在空中根本来不及调整身形,内心不禁一阵悲鸣。 他实在是不甘心这样接受失败,可现在已经没有转败为胜的机会了。 就在尹天成以为自己性命堪忧之际,穷奇已伸出右手将他轻轻抓在手中。 “现在你还有什么机会取我性命?”穷奇的眼中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尹天成喘着粗气,奇怪地看着穷奇,不知这头凶兽为何会救了自己。 “哈哈哈哈!”穷奇又笑了起来,笑声过后,他已飞身到了天空中,转眼间消失了踪影。 “穷奇不见了!”将士们惊讶地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如何是好。 昌易黯然无语,虽然他和尹天成认识的时间不长,但通过这段时间的交往,以及这位年轻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计前嫌的举动,早已潜移默化感动了这位国师。 现在尹天成和穷奇一起消失而去,让将士们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希望你能逢凶化吉。”昌易默默的在心中祝愿尹天成能平安归来。 而这时候的尹天成,耳边听到的是风声呼啸而过,穷奇正带着他直入云霄,地面上的一切都看不清了。 他十分纳闷,扯着嗓子大声地问:“穷奇,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穷奇毫不理睬尹天成的问话,直到飞进一处渺无人烟的高山,他才停下了身形,傲然站立在山巅之上。 “像你这样聪明的人,杀了实在是可惜了。尹天成,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尹天成奇怪地问:“什么交易?” “我可以违抗帝後的命令,不再骚扰龙伯国。”说话的时候,穷奇将捏在手中的尹天成放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此话当真?”尹天成怔住了,穷奇态度转变的太快,让他一时间难以相信对方。 穷奇目光如炬地看着他,沉声说道:“当然,不过前提是你要帮我解决一个麻烦。” 尹天成闻言大喜,眼见自己和龙伯国的将士们都处于败势,穷奇竟然松口说他不再听从帝後的旨意。 如果真是这样,龙伯国就会从天灾中解除,那岂不是快哉。 这对尹天成来说,是圆满完成了竖亥交代的任务,他能满载而归地返回甘枣山了。 第152章 不肯帮忙的神祗 “什么难题,你不妨说来。只要我能办到,即使是粉身碎骨也要达成你的心愿。”尹天成把话说得重重的,生怕穷奇会改变主意。 “看到这条该死的神链了吧?”穷奇举起双手说:“这就是帝後老儿给我的惩罚,它不仅会削减我的法力,还带给我无尽的折磨。只要你有办法解开这条铁链,我就不再畏惧神族,自然也不用听从帝後的指令。” “什么?”尹天成愣了,这可是帝後亲手禁锢穷奇的神链,世间任何利器都无法将它斩断,他一个凡人怎能有如此神通? “你先别气馁。”穷奇笑道:“你可以用毕生的精力来解决这个难题。” 尹天成听穷奇这样说,稍微安心了一点,不过随即一个疑问浮出脑海:“比我厉害的人多着了,你为什么让一个凡人来解开这条神链?” 尹天成深知穷奇是心机颇深的灵兽,他要自己解除他的天灾,莫非是想让我得罪神族,万劫而不复? 想到这点之后,尹天成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你怕了吗?但你永远也没有机会杀我,如果你不按我所说的做,龙伯国的灾难只怕是到世界末日也不一定能消除。” 穷奇的话不无道理,尹天成不禁沉思起来:“我此行目的是受竖亥委托来化解龙伯国的灾难,消灭穷奇固然能一劳永逸,但事态发展到现在的样子,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了。” 穷奇的提议不失为一个好方案,可穷奇自己都无法挣脱神链,尹天成认为凭他的一己之力更是难上加难。 尹天成不由踌躇起来,收剑回鞘。 穷奇冷道:“看来你是真的害怕了,毕竟神族对你们来说,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人类对他们向来是跪伏在地,又怎敢与他们作对。” 穷奇的话顿时激怒了尹天成,他抬起头,目光坚毅地说:“好,我答应你。” “呵呵,答应的倒是挺爽快,你就不怕因此得罪帝後吗?” “在下做事向来是顺应本心,何惧他人威胁。就算他是高高在上的神,那又如何?今世将我粉身碎骨,来世我必将踏碎云霄,报仇雪恨!” “好,果然是条汉子,比那些虚伪的神族要强上百倍!” “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你断不能事后反悔。” “好,我们一言为定!我今天看重你,不是因为你聪明,而是因为你的眸子里有股傲视一切的姿态,而这点,正和我的心意相通。” 穷奇爽朗地笑了起来,继而说道:“战斗到此结束,你回去告诉那个混蛋国王,今年的献祭就此免除,以后也永远不会有了。” “你是说一百名孩童可以与他们的父母团聚了吗?” “正是。”穷奇点头说道:“虽然我会因此吃点苦头,但我还是愿在你的身上赌一把。” “那我就代龙伯国的百姓们谢谢你了。”尹天成赶紧拱手向穷奇行礼。 “你也不用谢我,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 直到这时,尹天成才相信穷奇所言不虚,他的确不是传说中嗜杀成性的凶兽。 尹天成轻吁了一口气,想起了自己来龙伯国的最终目的,于是试探性地说道:“其实我这次来龙伯国是为了得到两样东西,不知你是否能够帮我?” “呵呵,事情还没有办成,你就向我提额外的要求了?” 见穷奇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尹天成顿时脸上发烧,但他依旧是从容不迫地说:“第一件东西是归墟之中的水之精魄。” 穷奇轻轻地伸出了手,掌心之中泉涌如柱冲向天空,随即这道水柱在他头顶上方凝聚缩小,最终变成一颗晶莹剔透的蔚蓝色珠子缓缓落下。 “这就是你要的水之精魄,拿去吧。”穷奇沉声说道:“当年后羿离去时也曾拿去一颗,没想到你会提出同样的要求,或许你和他之间,有着某种渊源也说不定。” 尹天成当即表以谢意,将珠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那个白玉净瓶中,而后说道:“第二件东西就是你的爪子,不知你能否割爱?” 穷奇笑了起来,看着尹天成,眼中精光四射,问道:“我当然可以给你。不过,你为什么会想到要它了?” “实不相瞒,我得了一种怪病,灵山的巫咸告诉我,需要你的爪子来治病。” “巫咸?”穷奇双眼微微一眯,继而说道:“这家伙我见过,是个老实疙瘩,虽然他们几个兄弟在神族中的地位排不上名号,但治病方面确实是有一套。” 话说的有些不屑,但尹天成听出了穷奇似乎对灵山十巫的印象不算太差。 事实上,灵山十巫从未参加过任何战争,只是用自己高超的医术拯救众生,所以三界对他们的印象都很好,即使是与神为敌的穷奇也不例外。 这时候,穷奇伸出手指一点,“啪”的一声,他食指上的那片指甲便落在了尹天成脚下,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穷奇之爪就是他的指甲了!”尹天成暗付了一声,随即就犯了难。 说是一片指甲,也高过了尹天成的半身,拿着这么个大家伙回飞羽门,那也太不方便了。 可随即穷奇的一个举动就打消了尹天成的顾虑,只见他再把手一点,这片指甲便“嗖”的一声飞上了高空,继而高速坠落了下来。 眼看着这片指甲直朝自己砸来,尹天成顿时吃了一惊,正要纵身躲避,却见到这片指甲在空中翻滚的时候越变越小,最后悬浮在自己眼前,体积变得和寻常的人类指甲差不多大小。 尹天成伸手将它握到了自己手中,顿时感应到一股神秘的力量,那是残留在指甲中的穷奇之力,一种不同于世上任何修仙者所拥有的洪荒之力。 这时他听到穷奇沉声说道:“不管你用它来做什么,但用过后还有残余的话,你必须将它销毁,绝不能有一星半点遗留在世上。” “为何要这样做?”尹天成有些好奇。 “因为我们四大灵兽身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有可能被不怀好意的家伙用来开发某种禁术,或者是开启某种禁咒。” “我明白了。”尹天成郑重地答应了穷奇,继而坦诚地说:“难得你如此信任,我也不妨如实相告,我不过是一介凡人,如何有能力解除众神之王帝俊的禁锢?” 穷奇呵呵笑道:“何必担心了,其实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这么说来,你是有线索了,可否提示在下?” “那倒没有,不过你们人类有句话说的好,解铃还需系铃人。谁把你带到龙伯国,那么他也许就有解除铁链的法子。”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尹天成恍然大悟。 竖亥和太章兄弟是时空之神,知晓世间万物之渊源,当然也能知道解除神链的法子。 见穷奇如此豪爽,尹天成不由得心生感激,暗道:“穷奇以诚心待我,将来我若不竭尽全力帮他解除神之禁锢,那自己的良心就真是被狗吃了。” “希望能听到你的好消息。”这时候穷奇说道:“好了,闭上眼睛,我现在送你回去。” 尹天成依言闭上了双眼,只听得耳边风声滚滚,等风声停止自己睁开双眼时,才发现又回到了方才和穷奇交战的沙滩上,昌易与众多将士正欣喜的朝他奔来。 当尹天成把事情经过向大家说了一遍后,昌易等人半天都没回过神来,等他们意识到尹天成与穷奇真的达成了和平协议后,现场顿时欢声如雷。 这对龙伯国所有人来说,无异是件振奋人心的事情,这一次有了穷奇的亲口承诺,那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它预示着今后龙伯国与穷奇之间再无纠葛了。 战争结束后,国王亲自在皇宫设宴招待尹天成。 酒过三巡,昌易起身前来敬酒。“尹公子,昨日多有得罪,难得你海量不计前嫌,我代龙伯国的父母们敬你一杯。” “那里那里,要不是得你相助,穷奇岂会就此收手。”尹天成看了一眼杯中酒,皱着眉头对他说:“国师,杯里的酒对我来说太多了,这一杯只怕喝下去,我已不省人事。” 原来国王为照顾尹天成,特意找了最小的酒杯给他斟酒。说是最小的酒杯,在尹天成眼中也有脸盆那么大,这杯酒他怎敢一干而尽。 “好好,我先干为尽,你随意。”昌易当然不会为难尹天成,俩人呵呵地笑了起来。 经此一役后,他俩已抛弃了成见,相互间再无敌意了 尹天成喝完酒,费力地放下酒杯,就看到一名侍卫把一个名贵的木盒放在了他的面前。 “大王,你这是何意?”尹天成不解地问道。 国王说:“若不是尊神到此,敝国怎能脱此大难。小王无以为报,略备区区薄礼,还望先生不要嫌弃。” 尹天成好奇地看着侍卫打开了木盒,盒内顿时祥光万道,他定睛一看,盒内原来有颗拳头大小的宝珠。 “这是何物?” “此乃敝国的镇国之宝九转大还丹。” 啊,这就是九转大还丹?尹天成闻言一喜,忙把宝珠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与此同时,他不由得暗自称奇,心道:“我还没有开口相求,国王就主动把它送到我面前了,莫非这一切都在时空双子神的预料之中?” 虽是激动万分,但尹天成表面上还是假意推辞了一番。 国王笑道:“尊神不必推辞,它本就属于你,我不过是代为保管而已。” 尹天成惊问:“此话怎讲?” “此宝本是大羿王之物,祖神竖亥一向和他交好,大羿王就把九转大还丹送给了祖神。”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尊神过谦了,你不就是大羿王的转世嘛,现今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国王向尹天成讲起了这颗九转大还丹的来龙去脉,原来当初后羿为求长生不老药,亲上昆仑神山求见西王母。 见面之后,西王母答应了后羿的要求,不仅给了他一颗长生不老药,同时还把这颗九转大还丹也赠送给这位人世间的英雄。 但不知何故,后羿又把九转大还丹转赠给了时空双子神。 竖亥把它交给国王时,曾当面告诫他:“后羿赠送时说,日后龙伯国必有天灾,你且把此珠交付国君,将来若有人消除天灾,就把此物酬谢与他。” “哦,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竖亥让我来龙伯国拿九转大还丹。我若是再客气,那就显得有点过于做作了。”尹天成不再推辞,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份贵重的礼物。 就在尹天成收下九转大还丹向国王道谢的时候,突听到殿外有人高声叫道:“喝酒的,快放下酒杯,随我回去续你未成之事。” 尹天成和众人走出殿外朝上望去,只见空中立着两位神灵,正是竖亥与太章。 尹天成顿觉身边香风缭绕,脚下升起一朵祥云,带着他腾空而去,慌得那龙伯国王和众多百官望空跪拜。 须臾间,尹天成就和时空双子神回到了初始地,他定下神来说道:“我还有一事相求,望你们两位能够帮忙。” “你是问如何解除铐在穷奇手上神链的法子吧?”竖亥笑道。 “不错。”尹天成点头。 竖亥说:“这根神链虽说是万年寒铁制成,坚硬无比,但凭我们兄弟俩的神通还是能够将它斩断。” 可还没等到尹天成请竖亥去斩断神链,便又听到他说:“关键在于它是陛下所缚,又留有他亲手题写的神咒,所以神链有着莫大的禁锢之力,所以满天诸神,包括我们兄弟在内,都不能违背陛下的意愿摧毁它。” 尹天成好生失望,颇有不满地说:“穷奇都答应不再骚扰你的后裔了,难道你依旧是铁石心肠,不肯还他一个自由吗?” 太章在旁接声说道:“斩断神链,就意味着我们兄弟俩背叛神族。年轻人,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的苦衷。” 竖亥则是用另一种口吻说道:“你毕竟帮了我们的大忙,为了报答你,我将尽可能的延长你的生命,甚至是度你成仙。” 尹天成怔怔地没有言语,他太清楚竖亥话中的意思了,这不仅仅是还一个人情,更是为了龙伯国。 只要他不死,穷奇就必须信守承诺,在尹天成的有生之年内绝不会涉足龙伯国半步。 看起来很完美的解决办法,可尹天成不知怎么回事,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穷奇在述说伤痛往事时,那充满悲戚之情的一双巨眼。 “难道我就没办法让穷奇重获自由了吗?”尹天成心下惘然,突然间他大笑了起来,笑过后厉声叫道:“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啊,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不惜做出愚蠢的决定!难道这就是你们所守护的天道吗?” “尹天成,住嘴!”竖亥脸色大变,“人间私语,天闻若雷;暗室亏心,神目如电!你这话要是让陛下听到了,会万劫不复的!” 就像是要印证他的话一般,苍穹之中突然轰隆隆一声炸雷爆起,时空双子神身子一颤,闪电照在这两位高贵的神祗脸上,已是有几分不安。 在这一刹那,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黑白两色,如阴阳双鱼般不断流转,此消彼长。 “完了,尹天成,你惊动了那位大人……”时空双子神在叹息声中望向了天穹的最深处。 第153章 神皇帝江 突然间,一切似乎像是又消失了一遍,那阴阳双鱼也不见了,狂啸的飓风中,尹天成抬头望去,整个天空铺满了大块大块的血色晶体,它们炽热地燃烧着,把整个天地渲染得无比鲜艳。 一股神秘的气息随即扑来,它以不可阻挡的王者气势充塞在天地之间。 这一刻,尹天成诡异地感觉到自己与这股气息融为了一体,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它就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只不过自己后来失去了它。 突然间,尹天成看到天空裂开了,一双神目以极其霸道的姿态显现出来。 “人类,你太狂妄了!”简短的几个字,透露出来的却是至高无上的威严,仿佛这位即将现身的神祗,他的每一句话,都容不得半点置疑。 尹天成吃惊地看到,在他面前那么高傲的时空双子神,在听到这位神祗的话后,竟双双跪伏在地,面目卑微的如同仆人一般。 “呵呵,那三界的霸主,众神之王,帝俊要就此现身,解决我这个大逆不道的凡人了吗?”尹天成暗付了一声,虽是心神皆颤,但依旧是以无畏的目光迎了上去,与那双神目遥遥相对,隔空相望。 天穹直压了下来,空气里那压抑的气息,让人沉闷的喘不过气来,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尹天成面色慢慢恢复了平静,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死期到了,又或者是即将像穷奇一样承受着生不如死的痛苦折磨。 但他并不为此后悔,自从结识了陆吾,他得以一窥神的世界,世人所粉饰的,神的完美形象,早已在心底崩溃。 那憋屈在心底最深处的闷气,今日不过是有感而发,一吐为快。 此刻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悲凉,神之所以要掌控一切,只是为了他们的尊严,而不是恩泽众生。 “辛苦你们了。”王者之声再度响彻于天地间,但这话不是对尹天成说的。 时空双子神站立了起来,石像般屹立着,但他们的眼眸中已平淡如水,波澜不惊。 “你就是帝俊吗?”尹天成开口问道,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目空无人的藐视感。 “吾不是。” 这个回答让尹天成吃了一惊,但震惊之后,他释然了,咧嘴笑了起来。 “尹天成,不可无礼!”太章在他身后焦急地叫了起来。 那位神祗却是以沉默应对,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尹天成的态度。 “我知道你是谁了。”尹天成叹声说道:“踩着兄弟的肩膀,达到众生俯视的高度,这的确是件令人羡慕的成就。可惜啊,我的心过于脆弱,永远做不出来这种事。” 这亵渎神灵的话语一说出口,太章顿时怒了,可接下来他又复归沉默。 在那双威严的神目中,迸射出无比庄严的七彩光芒,笼罩在了尹天成的身上。 瞬间,尹天成与神目都消失了,现场只留下了时空双子神,世界恢复了原样,一切都静止了。 许久许久,太章才长叹了一声。 “兄弟,为何而叹气?”竖亥神色平静地问道。 “这个年轻人,就这样死了,我真是舍不得。” “放心,他不会死的,相反还会活得好好的。” “为何有这般自信?那位大人的心思,我们永远也猜不透。” “是的,我们猜不透,不过贤弟你忘记了一件事。” 见太章露出久违的惑色,竖亥开心地笑了,他朗声说道:“能让我俩不知晓过去,也看不透未来的一个人,帝江大人会不对此感兴趣吗?” “哗啦”一声,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时空双子神的身影在雨中融化,仿佛他们只是虚无飘渺的幻影。 此刻,世人所不能涉足的天山仙境,漫天仙花飘落。 尹天成只觉自己脱胎换骨,似真正的神灵一样御风而行,飞舞在周围的仙女,一见到他的出现,全都惊慌地躲藏。 而那些高大威武的神将们,都在怒目瞪向尹天成,仿佛这位年轻人身上有着不洁的气息,根本没资格进入仙境。 尹天成丝毫不惧,目光坦然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真正的仙境,所有的事物对他来说,都有几分新奇与惊讶。 “人类,无需为此惊讶,吾等这个时刻已经很久了。”帝江的声音无处不在。 尹天成抬头望去,云层的最顶端,立着一张光芒璀璨的王椅,但椅上坐着的却不是他所能想像到的生灵形态。 它竟然一个无比深邃的漩涡,当中七彩光芒四射,这让尹天成清楚看到漩涡深处,有着巨大的暗流奔涌。 “这就是帝江的本体吗?”尹天成愣住了,在他的潜意识里,无论是神皇身份出现,还是以远古灵兽模样展现的帝江,都不应该是自己现在看到的这种形象。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尹天成彻底相信了陆吾曾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在五大神皇面前,人类的力量等同于无! 现在的他,深深地察觉到,自己一踏进这个神秘的地方后,就悄然被帝江锁定了范围,自己所有的气息与力量都无法有一丝一毫的溢出这个范围之外。 那意味着自己想要强行抗拒的话,恐怕只要一超出这个范围就会遭到毁灭性的攻击。 他停下了身形,目光淡淡地望着那高不可攀的,王座之上的帝江。 “呔,渺小的人类!来到此处还敢撒野,再不跪拜参见,我打断你的狗腿!”一名神将大声喝道。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以前别说是人类了,就连普通的神祗来到这里,也要向帝江跪地请安,可眼前的这个凡人居然无一点敬意,他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可尹天成只是扭头瞥了那名神将一眼后,依旧神情淡然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望向上方的帝江。 尹天成的无礼之举顿时激怒了神将,他大步向前,手中金光四射的方天画戟悍然刺向了尹天成的胸膛! 察觉到危险到来,尹天成一动不动,事实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倒不如坦然面对一切。 因为他在赌一把,赌帝江对自己不会有杀心。 突然,尹天成周围的空间扭曲了那么一下,那支方天画戟立即从神将手中脱飞而去,消失于虚空之中。 但下一刻,它又诡异的从另一个方向出现,飞回到神将的手中。 这名神将满脸通红,顿时察觉到了帝江无上的威严,他不由得讪讪地退回到了原处。 看到这般情景,尹天成更自信了,他抬头向上,淡然说道:“我很奇怪,三位兄弟都身陷囚笼,你却能安坐其上,难道你如此一点也不在意吗?” 五大神皇何其的强大,是神界中仅次于帝俊的至高存在,而帝江更是他们当中的佼佼者,曾以一己之力对抗两位神皇而不落下风,这说明他的实力到了连神都为之惊骇的境界! 然而,在这位逆天人物的面前,尹天成说话却带有明显的嘲讽,这实在是太狂妄了。 刹那间,众神皆惊,全都把目光投向了这个凡人,他们的面上,有着各种复杂的表情。 “做为人类,敢用这种口气和伟大的帝江说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又有一名神将出列冲着尹天成厉声喝道。 “我当然知道。”尹天成毫不在意诸神的目光,他望着帝江说道:“其实我对你是什么态度根本不重要,因为我相信,最终你都会让我安然离开这里。” “不错,在压倒性的神之力量面前,脆弱的人类根本不值得吾亲手去终结他的生命。”帝江说话的声音令人感到震撼。 他接着补充了一句:“与其他几位同僚不一样的地方,吾不喜欢无意义的战斗,所以你现在还能站在吾的面前。” 尹天成紧接着他的话问道:“这就是你当初出卖妖族,投靠神族的真实动机吗?” 所有围绕在尹天成周围的神祗都惊呆了,身为神皇的帝江,难得大度一次与一位凡人聊天,已实属尹天成八辈子修来的好福气。 可这位狂妄的年轻人,不感激涕零不说,还屡次出言冒犯帝江,触及他的底线,这个卑微的人类,脑子一定是烧坏了! 就在诸神以为尹天成不知好歹,必将激怒帝江的时候,可这位神皇不仅没有如他们所预料的那般动怒,反而是语气平淡地说:“你果然与众不同,难怪吾那幼稚的弟弟会选择你,做为他不甘意志的延续。” 这时,尹天成才发现帝江说话的声音似优美的旋律随风飘扬,传遍了仙境的每个角落。 这让他放下了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知道自己赌对了,帝江并没有起杀心。 这时候,漩涡中突然出现一双光彩夺目的眼睛,就像尹天成进入仙境前见到的那般情景,这双眼给人的感觉极其的霸道与威严。 当这双神眼再次出现的时候,下方所有的神祗尽皆惊颤,就像事先排练过无数遍一样,这些自命不凡的家伙们全都远遁而去,消失在尹天成的视线里。 尹天成不无讥讽地看着这一切,直到这个世界里只剩下他和帝江。 “当吾第一次听竖亥说世间有你这样的一个人存在时,吾还以为是他的夸张之词,但今天见到你,吾才知晓,这世上,真的有神也不能了解的东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尹天成不由得眉头一皱。 “这世间的众生,无论是谁,站在吾的面前,都能一眼看穿他的渊源,唯独你是个例外。” “你把我说糊涂了,神说话都喜欢这样故弄玄虚的吗?” “确实,你即使再聪明,终究还是个人类,理解神的思维还是有点困难。”帝江进一步向他解释说道:“用你们人类的思维方式来说,吾在说你是一个没有前世的怪胎!” 尹天成为之一怔,虽说帝江的话让他听后觉得心里怪别扭,但这也让他明白了这位神皇话中表达出的准确意思。 生活在世间的人,生生世世,因果轮回循环不停,无人能够避免,可自己却是突然出现在世上的人,这可能吗? 尹天成顿觉有些滑稽,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的意思是说,陆吾的看法是对的,我也曾是神族当中的一员,只是由于某种尚不知晓的原因,被贬为人类了吗?” “如果事情真像你这样的肤浅认识,吾就不能看穿你的前世今生吗?” 尹天成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了,自己刚才的判断有着明显的漏洞,难怪帝江能轻易把他驳的无话可说。 怔了半天,尹天成自嘲地说:“我总不会是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无父无母的野孩子吧?” “当然不是,但吾不得不对你坦率承认,在七年前,我等诸神对你一无所知。” 尹天成顿时身子一颤,被这句话惊到了。 他虽然把以前忘了个干净,但对失忆的那个日子是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大雨磅礴,自己昏倒在地的日子,正是在七年之前! “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是谁!”尹天成控制不住情绪,冲着天空中的帝江大吼了起来。 “很遗憾,即使是神通广大的吾,也不知你是何许人也。”帝江叹道:“自你出现后,吾把世间众生在心里全过滤了一遍,仍是没有任何的答案。不过你蹊跷的身世,倒是让吾想起了一位故友。” “他是谁?快告诉我!” “他就是箭射九日的后羿!” “后羿?”尹天成呆住了,继而浑身涌出了一股自豪感,假如自己就是那位传说中的英雄转世,这对他来说无异是件极其兴奋的事。 “是的,有那么一刻,吾深信不疑,因为你身上有着后羿的特征。” 尹天成快要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如果能从帝江口中知晓自己所有的谜团,那今后也可以正确选择未来的方向。 “你想必也清楚,陆吾看到你头上的印记后,会欣然带你前往昆仑的原因了吧?” “我明白了,他和你一样,认为我是后羿的转世。”此刻尹天成觉得自己心里一片亮堂,许多困惑在心中的疑问终于在帝江这里得到了答案。 他强按住激动的心情问道:“诸神为什么会认为我是后羿的转世?” “若你知晓当时所发生的事情,也会深信不疑。” 王座上的漩涡突然静止不动了,可内里的光芒却更加耀眼,把尹天成的眼睛刺得张不开,他只好眯起了眼举手遮光,脑子里一片眩晕。 但光芒只是短暂的爆发了那么一会,跟着就黯淡了下去,等到尹天成放下手时,吃惊地发现漩涡变成了一面硕大无比的铜镜。 镜中有景象显现了出来,开始很模糊,但慢慢就清晰了起来,让尹天成清楚地看到,镜中有名气质非凡的女子,她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雍容华贵,可怀里却抱着一名身披金甲,奄奄一息的男子。 第154章 成都载天 随后那名男子的面容也清晰了起来,尹天成看到后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之心了,这英武的男子,竟然和自己长的一个样! 不过他随即就镇定了下来,如果自己是后羿的转世,拥有相同的面容,就不是件吃惊的事情。 传说中后羿被卑鄙小人寒促暗算而死,既然此刻镜中出现了后羿临终前的景象,那么抱他的那名女子,应当是他的妻子嫦娥了。 可就在这时,那名无比忧伤的女子不经意地回头一瞥,让尹天成察觉到自己猜错了,这虽然也是名有着绝世容颜的神女,但她绝不是嫦娥。 曾经数次出现的幻境与梦境里的嫦娥面容,已深深烙印在了尹天成的脑海中,他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可这名神女却和嫦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相反,即使是处于极度的伤心之中,这名神女也有着一种不亚于世间任何帝皇的威严之态,让人不敢多视她一眼。 尹天成顿时暗叫了一声:“我真笨啊!后羿死时嫦娥已飞升月宫,发誓与她丈夫永不相见,她怎么可能还会在这个时刻出现了。” 这下子他好奇心大盛,正在心里猜测这名神女的身份时,便惊诧地看到神女怀中的后羿把头一歪,永久地闭上了双眼。 “我就是这样死了吗?”尹天成身同感受,镜中弥散出来的悲伤气氛,让他有点不能自拔。 接下来,尹天成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见那名神女伸出食指按在了后羿的脑门之上。 等到她神情落寞地收回玉指之时,后羿体内竟然金光四射而出,像是给尸体镀了层金,随后他的身体逐渐分解,化作金屑满天飞扬。 最先消失而去的是那一头长发,这让尹天成清楚看到后羿光秃秃的头顶。 他顿时吃了一惊,发现后羿的脑门竟然有个星形的印记,它和自己头上的胎记完全相似! 这个印记开始是金色的,但慢慢色泽暗淡了下来,最终成为暗红色的胎记。 也就在这个时候,后羿的身体完全迸裂,无数金屑从神女的怀中升起,朝着未知的远方飞去。 镜头逐渐的拉远,尹天成看到一位神祗驾云急速而来,跪伏在神女身后。 虽不能看清那名神祗的面容,但尹天成凭着这熟悉的背影,立马认出了他就是陆吾。 “你要永远记住本尊给后羿留下的最后印记!”神女缓缓站起身来,眼神空洞,可说话的口气是那么的坚决。 “是,主人。”陆吾回答的同样坚决。 “他虽然走了,但很快世间会重现他的身影。我要你找到他,哪怕是海枯石烂,天地崩灭,也要带他来见本尊!” 当神女说完这句话后,镜中的景象模糊了起来,等景象完全消失的时候,铜镜又重幻为旋转不停的七彩漩涡。 “原来是这样,这样……”尹天成很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原来头顶那块星形的红斑是那名神女刻下的印记,由于有神力的加持,即使转世投胎,生生世世,它也不会消失而去。 同时,尹天成也从陆吾的称呼中知晓了这名神女的身份,她就是天下女仙之首的西王母。 尹天成觉得此刻有很多话要问这位神皇,可没等到他开口,帝江那冷冰冰的话语就像是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吾现在是明白了,你绝对不是后羿的转世!” “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尹天成回道。 “这一点也不矛盾,当初陆吾不也深信你是后羿的转世,可后来不也确证自己判断错误。” “难道,难道是因为那口轮回之井?就因为轮回井受到了污染,你们就不能查证出我的前世今生?”虽说有了心里准备,但想起昆仑时的情景,尹天成还是有些郁闷。 “是的,轮回井中显现不出你前世的模样,正好说明你是个突然出现的人类,而不是后羿的转世。” 尹天成不死心地回了一句:“或许是因为我转世成普通人,前世的力量悉数消失,现今我没有神通让轮回井恢复原状,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即使是你现在有神通消除轮回井的污染之源,解开你身世的谜团,但吾依然深信你绝不是后羿的转世。” “你为何能如此肯定?” “答案就在陆吾和你说过的那些话中,你是个聪明人,不需要吾再提示了吧?” 尹天成怔住了,事实就像窗户纸一捅就破,但他依旧是不愿相信。 陆吾说过,自后羿离世之后,他在人世间数千年的光阴中,曾找到过许多头顶有着星形印记,相貌和后羿相似的人类。 但是这些人,包括自己在内,都不是真正的后羿转世。 如果只有自己符合后羿转世的特征,尹天成绝对会嘲笑帝江的智商,但有这么多的人拥有这些特征,那它就不可能是寻找后羿的唯一线索,难怪陆吾花费了漫长的时间都徒劳无功! 明白了其中的玄机之后,尹天成不禁后背渗出了冷汗。 数千年来,这世上头顶有着星形胎记的人肯定会有不少,但他们同时又拥有和后羿一样的面容,那绝对是件奇怪的事情。 更何况这还是西王母留下的神之印记,别说是帝江了,就连陆吾也能轻松地辨别出来。 可他依旧是把自己,和那些具有相同特征的人带到轮回井前分清真伪,这只能说明一个事实,所有随陆吾一同去往昆仑废墟的人,头顶的标志不是自然生成的,它们全都是神的印记! 但这些印记必定是另一位神祗模仿西王母留下来的伪证,他之所以要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阻止陆吾找到真正的后羿转世! 想通了这点后,尹天成顿时惊心,本能地察觉到在事情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他只觉全身冰冷,从心口一直冷到了脚底,这时又听到帝江在叹息声中说:“现在你不会再坚持自己是后羿的转世了吧?” “是的。”尹天成忽然觉得自己很笨,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但他平复了心绪,抬头问道:“这个阴谋家制造出这么多假的后羿转世,也不至于迷惑你们数千年吧?换作是我,恐怕用不了这长的时间就能找到真正的后羿转世了。” “哦,说说你的高见。” “你们可是神啊,拥有上天入地的莫大神通,既然人世间被干扰了,为何不去冥界寻找后羿的英灵了?守在轮回的出入口查验过往的灵魂,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你说的虽然老土,但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帝江像个顽皮的孩子一样嗤笑起来,他突然向尹天成问了一句话:“陆吾也不笨,可他并没有采用你说的法子,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错,这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陆吾的智商极高,他完全能想到这一点。” “那是因为吾从后土的手中接任神皇一职后,你说的这个办法就不太可能实现了。” 尹天成纳闷地问:“那又是为什么了?” 神眼再次从漩涡中显现,帝江声音低沉地说:“你知道后土所归隐的成都载天,是个怎样的地方?” 尹天成答道:“做为一个凡人,我没有能力去哪里,关于成都载天,我听到的都是些传说。” “在人类的传说中,成都载天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这座神山之上有直达神界的天梯。这意味着即使是一个没任何修为的人类,通过它进入神界之后,立马就能成为神族的一员。” “我不太相信这个传说,假如真有这座天梯,世间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修炼者,他们想要成仙,只需攀上这座神山即可实现自己的愿望。” “你错了,世间确实有许多传说是人类杜撰,可关于成都载天的记载却是真实的。” 尹天成当然是摇头不肯相信,因为现在人世间没有任何一名修炼者去寻找这座神山。 帝江叹声说道:“在第一次三界大战爆发前,天上地下,无处不是乐园,人与神,还有妖族都和平共存,那时可说是众生最辉煌的黄金时代。所以对人类来说,成不成神并不重要。” 尹天成心想也是,既然是黄金时代,众生心无需求,那成神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即使这一世自然老死,但下一世无论投胎何处,依然可以拥有幸福的生活,修仙之道自然是没太多的吸引力。 所以尹天成没有言语,他静静地听着帝江继续述说那些古老的往事。 可帝江接下来说出的事情,却让尹天成吃了一惊。 那是因为成都载天不仅有着神奇的天梯,它还有另一重不为人知的身份:这座神山还是冥界在人世间唯一实质化的存在。 “你是说通过成都载天,既能上天,又能入地?”尹天成怔住了,禁不住开口问道。 “是的,对于你们人类来说,成都载天是升仙的捷径;但对于吾等诸神,它是通往阴间的入口。若是在以前出现你这样一个人类,吾等只需进入幽冥地带查看生死簿便知渊源。” 尹天成笑道:“那你们为何不去了?你总不会告诉我,现在去不了阴间吧?” “你说的一点也没错,吾等诸神现在没有办法进入冥界。” 尹天成摇头冷笑,对帝江说的话一点也不信。 帝江又说:“现今生死泾渭分明,全都是源于后土当时采取的一个措施,她让成都载天从三界内彻底消失。” 成都载天一旦在世间不复存在,那意味着后土断绝了阴与阳,天与地之间的通道,这对人类来说确实是个不幸的消息。 可尹天成想不明白了,神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至高存在,按道理来说,即使是成都载天从未存在过,他们也能凭借神通自由出入幽冥地界,怎么到了帝江口中,它似乎也成了一件难事? 当尹天成对此提出疑问时,帝江的回答又是让他吃了一惊。 后土不仅是让成都载天消失,还以莫大的神通在整个冥界张开了结界,从此以后,除了幽冥地带的神祗以外,其他众生,哪怕是天界的诸神想要进入阴间都只能凭着双腿步行抵达。 看起来似乎对诸神来说没什么问题,可实际上后土却是断绝了诸神自由出入阴间的特权。 那是因为,阳世与阴间的分界点在忘川河,这条令人闻之色变的冥河,里面藏着永生永世不能投胎的孤魂野鬼,只要有活物敢涉足其中,这些恶鬼便会想方设法的拉入河中,让他成为自己的同伴,永远沉沦于此。 诸神惧怕的不是这些孤魂野鬼,他们惧怕的是忘川河水中所蕴藏的魔力。 传说任何凡人若是能从忘川河中生还,他将拥有刀枪不入的金刚不坏之身,可神祗的身体若沾染了忘川河水,就会立即失去所有的神性,变得和凡人一样,经历生老病死,最终堕入无尽的轮回中,再也没有机会回归到神族当中。 正因为如此,现世的每一位神祗都不敢以身犯险,轻易进入幽冥世界。 听到这里,尹天成不禁失声问道:“后土不是大地之神吗,她怎么管起了阴间之事?” “她当然有这个资格,因为她就是幽都的最高统治者!”帝江叹道:“她有着双重身份,当初后土身为五大神皇之一,阴间便由她的手下土伯代为掌管。等到我接替她的位置当上了土皇,她自然是回到阴间重操旧业了。” 尹天成愣住了,不解地问:“阴间不是由阎罗王执掌吗?我怎么没听人说过后土娘娘是阴间的最高主宰!” “呵呵,果然是凡人,见识浅短!”帝江笑道:“阎罗王也好,酆都大帝也罢,全都是你们人类各个宗教中对她的不同称谓,实际上从古到今,阴间的至尊唯有后土一神而已!” 尹天成听完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可是他不知道的事情。 照帝江这般说来,做为死亡国都的最高统治者,后土确实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了,难道是对帝江夺取了她在天界的位置怀恨在心吗? 尹天成追问下去,却得到了他完全没有想到的答案,真相是如此的曲折离奇,让他当场怔住,说不出话来了。 第155章 与神共谋 后土之所以要封闭阴阳之间的通道,全是因为她的儿子,她这唯一的儿子,竟然是夸父追日故事里的那个主人翁。 夸父厌恶烈日炙烤大地时带来的干旱天气,誓要捉住太阳,让它听从自己的吩咐。 他仗着自己是后土的儿子,双腿只要不离开大地,就能从母亲那里汲取源源不断的力量,所以野心勃勃的从东海边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大步追去,开始了他的逐日征程。 这位骄傲的巨人似乎忘记了一件事,他有个神的母亲,可太阳同样也是神的子裔,更何况后羿箭射九日之后,做为三界的最高统治者帝俊对仅存的金乌更是疼爱万分,绝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出现任何的意外。 帝俊虽没有明面上和后土直接翻脸,但他暗中降下了神力,给自己的儿子披上了一层神光。 神光让太阳变得更加的炽热,夸父虽然能体力永不枯竭,但长时间在高温的炙烤下,感到又渴又累。 结果他在追日的过程中,喝干了渭河与黄河的水,却仍不能解渴,最终这位巨人没捉到太阳,死在了追逐的路途中。 唯一的儿子死了,对于身为母亲的后土来说,伤心欲绝之后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她的动机也就让人容易理解了。 尹天成也因此明白了后土关闭阳世与阴间的通道,令诸神无可奈何,却无一神敢去兴师问罪的原因了。 最终,尹天成轻轻地叹息一声,收回了思绪,轻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再回到原来的话题上,几千年来任由那位阴谋家操纵着一切,你身为神皇,就对此无动于衷吗?” “吾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但是这个可恶的家伙做事异常小心谨慎,几乎是未留下任何把柄,所以吾等诸神无从追寻线索,耽误至今仍不能将他绳之以法。” 不过随即帝江就大笑了起来,继而说道:“但是再狡猾的狐狸也会露出破绽,现在他走错了一步棋,吾当然是不放过这个机会了。” 尹天成忙问:“他露出了什么破绽?” “这个破绽就是你!” “我?”尹天成怔住了,他没有急着问当中的原因,而是内心琢磨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就想通了,恍然大悟地说:“对啊,以前那个阴谋家伪造的后羿转世,全都是有名有姓,来历清白的人,可这一次他找上了我,因为他没想到我会是个没有来历的神秘人,这的确是他的一大失着!” “不,你错了!”帝江朗声说道:“这世间唯一知晓你来历的,很可能就是这个混蛋!” “什么!如果他知晓我的来历,那我失去的七魄岂不是他在捣鬼了!”尹天成顿时脸色大变。 “对,这与吾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么说来,我俩有着共同的目标,就是揪出这个混蛋,让他的阴谋大白于天下!” “是的。虽然吾还不能洞悉这混蛋的计划,但它能延续数千年未露出最终目的,这绝对不是无聊的游戏,很可能是个危害极大的阴谋,吾必定要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知晓了帝江的真实想法,尹天成不禁笑了起来,说:“怪不得我屡次做出渎神之举,你与其他的神祗都没来找我算账,原来是这么个缘故啊。” “不错,神之所以眷顾着你就缘于此。但是,你要执意妄为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自食其果。” “唉,我们刚愉快的交流了几句,你就开始威胁我了啊?”尹天成开了句玩笑后也不想把事情搞僵,于是他继续问道:“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 “当然是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帝江呵呵地笑道:“你现在不是掌管了一个小小的修仙门派吗?吾要你尽最大的能力,让它成为全天下最强大的门派。” “就这么简单吗?你以为那个阴谋家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人间的动荡他不一定会有兴趣,但你的做法会超出他预料之外,进而给他造成压力。一旦到了他不能掌控的局面,这混蛋肯定会现身出来干涉,到时候我就能瓮中捉鳖了。” 尹天成不太相信地追问了一句:“万一他对此无动于衷怎么办?” “据吾的观察来看,那不太符合他的作风。”帝江说道:“在你之前,已有极少数后羿转世的冒牌货对此产生了怀疑,可惜他们全都死于非命。” “既然他已经现身杀人,你为什么没有识破他的真身?” “吾说过,这混蛋很狡猾,即使是杀人灭口也不会亲自动手,而是利用各种方式假手于其他人,所以他一直能隐瞒自己的神秘身份。” “有这么夸张吗,那他的能量也太大了一点吧?” “事实正是如此,上一个被认为是后羿转世的冒牌货,没听从吾的劝告,结果冤枉丢了性命。” 帝江的这句话一说完,尹天成就觉得自己一阵虚脱,冷汗湿透了衣服。 那位冤枉丢了性命的人,不用等帝江说出姓名,尹天成也猜出他的身份。 这法力惊人的修炼者自然是枯木道长,前些日子以来,尹天成以为自己就是这位有着传奇色彩的飞羽门前辈,但现在他已知自己与枯木道长都是被利用的工具。 可恨的是,这个家伙搞了个这大的阴谋,居然能数千年来没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这让尹天成决定把此事追查到底,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对他来说,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死在敌人手里,但绝不能成为别人肆意操纵的傀儡。 但尹天成气愤之余过后,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你凭什么断定枯木道长是被那位始作俑者害死,而不会有其他的原因?” “表面上看起来他死在那个一直找你麻烦的幻境制造者手中,但有一点你不要忘记了,那个道士有着比你更加强大的实力。他想远走高飞完全有机会,而他也是这么做的,可最终还是死了,你说这不是有人暗中干涉的结果,还能有什么更好的解释?” 尹天成无言以对,这一次他是彻底相信了帝江的判断。 下定了决心的他抬头对帝江说:“我愿意和你合作对付那个家伙,不过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你需要什么,不违反原则的话,吾自当考虑。” “以你的实力,帮我杀了那个蜃妖不是什么难事吧?”一想到那个孙王爷犯下的累累罪行,尹天成就恨得直咬牙。 “呵呵,那种小角色,轮不到吾来出手,你和陆吾就足以对付了。” 顿了一下,帝江又说:“实话告诉你,虽然那个家伙实力不济,但吾等诸神,甚至包括你在内,都不能取他的性命,否则必遭天谴!” 尹天成怔住了,随即就嗤笑了起来,说:“没想到神也会这么胆小。” “随你怎么想,总之天机不可泄露。” 像是安慰尹天成一般,帝江又说道:“不过你给吾办事,一点酬劳也没有的话,那也显得吾太小家子气了。” 尹天成笑道:“那你准备付我什么酬劳?” 话一说完,他就惊诧地发现,高高在上的王座和漩涡都神秘地消失了,偌大的仙境里只剩下了他一人,就连先前看到的那些仙女与神将也不再出现。 “喂,帝江,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尹天成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 可是一点回应也没有,这不禁让尹天成着急起来,如果帝江就这样丢下他不管,他都不知道如何顺利回到人世间。 突然尹天成听到空中传来了骏马的嘶鸣声,紧接着一匹天马从云层中钻了出来,收拢翅膀落在了他面前。 尹天成凝神一看,顿时喜上眉梢,这不正是先前被时空双子神没收的那匹鹿蜀吗,原来帝江把它还给自己了。 这时候,空中闪出了七彩光芒,一个洁白的东西顺风飘了下来,尹天成伸手把它接住,才发现这是片纯白无暇的羽毛。 一怔之后,尹天成明白了过来,这就是他要寻找的混沌之羽,看来帝江对自己是有诚意的,不然也不会把自己身上的羽毛拱手相送。 现在药方上的东西已有三样到手了,这让尹天成有点相信天意了,看来巫咸所列的十样东西,包括先前认为不可能存在的相柳之血,将来都有机会得到,他必将重塑自己的七魄,成为完整的一个人。 欣喜之余的尹天成翻身上马,喝令鹿蜀带自己返回西荒,去见那位棺材里的无极门祖师爷了。 直到这时,尹天成方意识到被那个老家伙骗了,他撺掇自己来归墟寻找水之精魄,却故意隐瞒了凶兽穷奇的消息,这分明是想置自己于死地! 难怪临行之前这个老不死的叫自己不要在龙伯国停留,当时尹天成还以为是好意,现在才明白对方是担心自己与巨人们接触过后知晓一切,从而让他借刀杀人的阴谋完全落空! 尹天成顿觉受到了愚弄,他本是个不容易上当受骗的人,但在天马与金虹剑的巨大诱惑之下,竟然丧失了理智,轻率地答应了那老家伙的要求,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有点后怕。 尹天成越想越有气,一路之上,他快马加鞭地飞往无极门,恨不得瞬间就能到达无极门。 一连飞了大半日的工夫,尹天成终于重返西荒,来到了无极门的山脚下。 这一次他留足了心眼,先将天马鹿蜀藏在一处隐秘的树林里后,才怒气冲天的上山找那个祖师爷算账去了。 一看到尹天成出现在山门前,无极门的那些弟子全都是吃了一惊,仿佛是不敢相信他能活着回来。 一名弟子带着惊诧的表情问道:“道长,怎么,怎么不见那匹天马……” 话未说完,就看到尹天成怒目瞪来,这弟子顿时身子一哆嗦,不敢再问下去,而是与同门一道,低着头带他往里走去。 看到他们异常的神态,尹天成越发相信自己的判断,所以他虽是气势咄咄逼人,但也没有在这一时刻爆发出来。 毕竟见识过那位祖师爷的实力,尹天成深知以自己目前的修为,不一定是这个老东西的对手。 所以冷静下来的尹天成没急着出手报复,而是决定进到那个阴暗的如同坟墓一般的厅堂里,与那位陷害他的祖师爷见面后再动干戈也不迟。 依旧是和上次见面的情形一样,厅堂内那些灰袍老头如幽魂般的聚拢在墨玉棺材周围,面色阴沉地望着尹天成大踏步地走进来。 此时的尹天成目光森冷,杀伐果断,视那些灰袍老头无物一般,径直朝着玉棺而去! 见到这一幕,在场的灰袍老头心里都不由一颤,他们察觉出尹天成已动了杀心。 顿时有数名老头坐不住了,急忙起身想将尹天成当场拦下。 “都给我退下!”在这个时候,玉棺里一声大喝,制止了弟子们的鲁莽之举。 尹天成也闻声停下了步伐,他吃惊地看到,整口玉棺在散发出绚丽的光芒。 这简直是可以惊动天地的神奇光芒,它吸收着周围的一切灵气,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这口玉棺随时会膨胀变形。 尹天成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寻常的修炼者或许只会惊诧光芒的神奇之态,可他却是从中察觉到了这位无极门祖师爷的真实身份。 能将光彩以吸取万物灵气的姿态展现出来,除了神祗能够做到之外,世上无任何一名人类的修炼者可以做的出来,最起码尹天成至今未碰到过这样的一个绝顶高手! 虽然之前尹天成已隐隐察觉到了这一点,但此刻他仍是有些吃惊,没想到棺材里的老东西会这么快就显露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水之精魄已到手了吧?”那熟悉的苍老之声再度从棺材里响起。 “呵呵,这种小玩意对我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尹天成吹起牛来也是不打草稿,他将装着水之精魄的那个白玉净瓶从怀中掏了出来。 “快把它给我!”祖师爷的声音顿时急促了起来。 “没问题。”可就在回话的时候,尹天成竟然手一松,那个瓶子立马朝着地上摔去。 棺盖骤然打开,那只干枯又衰老的手闪电般的向白玉净瓶抓来,不让它坠落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金虹剑自尹天成手中快速扬起,月牙状的剑芒直斩这只枯手! 事态骤然直转而下,周围的那些灰袍老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在眼前。 第156章 不死之殇 其实这一切都在尹天成的算计之中,他已从这位祖师爷刚才展现出来的神光中察觉出老家伙有着不亚于陆吾的实力。 对付这样的一个强大对手,尹天成几乎是没有一点胜算,所以他采取的方式只能是攻其不备。 他的计策立马奏效,那位无极门的祖师爷没料到尹天成会有这么一招,毫无防备之下,他的五根手指当即被尹天成整齐地斩落下来,可伤口处却没有迸出丝毫的鲜血。 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白玉净瓶摔了个粉碎,水之精魄散发出来的柔和之光顿时把整个厅堂渲染得如同海水般湛蓝。 “混蛋!”这瞬间,周围的灰袍老头脸色大变,很快就有一人飞身而起,吼叫着朝尹天成发动了攻击。 但尹天成只是左手一扬,随即迸出的青色光球就把袭击他的老者击倒在了地上。 接下来,只要尹天成对那口棺材发动攻击,就能把藏在里面的祖师爷打个措手不及,制伏了这个老家伙之后,在场的灰袍老者就全都不足为惧了。 胜负只在这一瞬间,尹天成觉得自己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但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厅堂内竟然凭空生出了一股无形之力,它来的那么迅猛,尹天成当即感觉到一股异常强大的能量以棺材为中心朝着自己碾压而来。 这股能量瞬间就将尹天成周身的元气压制了下去,他看到周围的空间在扭曲崩溃,随后自己被震飞了开来,紧紧地贴在了墙壁之上。 但更令人惊奇的事情还在后面,那被斩落的五根手指突然间直飞而上,在尹天成震惊的目光中变成了五条细小的金蛇扑了过来。 眨眼之间,其中的四条金蛇缠住了尹天成的四肢,最后一条则是勒住了他的脖子。 随后这五条金蛇的头与尾钻入了墙中,将尹天成牢牢地绑在了墙壁之上。 与此同时,那只看起来近乎是死人般的枯手突然变得生机勃勃,它的肤色红润了起来,像年轻人一样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继而它的断指处迸出了灿烂的金光,就在尹天成试图挣脱禁锢之时,这些金光集合在了一起,当它似烟花般凋谢后,那只断手竟然长出了五根新的手指头。 断手恢复如初,这位神祗便能轻松的将那颗掉落在地的水之精魄拾了起来,随后手又缩回了棺材里,就像是见不得光一般。 这样的变化,让尹天成暗暗地抽了一口冷气,这意味着他严重低估了这位藏身在棺材中的神祗的实力,他很可能是一个比陆吾还要强大的家伙。 “嘭”的一声,棺盖重新合上,似与棺身合成了一体,现场随即透着一股令人压抑的气息。 可尹天成并没有为此感到害怕,自从与帝江接触过之后,他不亚于有了一道免死金牌。 尹天成自信只要在那个设下惊天阴谋的幕后黑手没采取行动之前,那高居于天界顶端的神皇绝不会允许自己在这里身遭不测。 “果然是有点实力,竟然可以让我在这里栽了跟斗。”不等棺材里的神祗出声,尹天成就气定神闲地笑了起来。 见尹天成被祖师爷打败了还嚣张气焰不减,那先前被击倒的灰袍老头当即骂道:“无知小辈,别以为你侥幸胜过了无为大师,就可以在我们祖师爷面前耀武扬威!” 说着,他猛地向尹天成走去,似要扇几个耳光,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一点教训。 “放肆,休要对客人无礼,还不快给我退下!”棺中的神祗骤然的大喝声,让棺外的那个老头硬生生地止住了步伐。 在场的灰袍老头们傻了眼,没想到祖师爷会发这么大的火。 他们都以为,这个来自异乡的年轻人帮祖师爷找到了水之精魄,便失去了利用价值,接下来应该将他一刀宰了为死去的弟子报仇才对,为何祖师爷还要待他这般客气了? 尹天成却是无比平静,不无讥讽地说:“你们无极门都是用这种方式对待客人的吗?” 棺中的神祗叹声说道:“恕我怠慢,在我的遗愿未完成之前,还请你暂时受一点委屈。” “遗愿?”尹天成哈哈大笑了起来,说:“你可别告诉我,自己快要死了。” “诚如斯言,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这话说的无限凄凉,灰袍老头们听后已是呜咽声一片。 “想博取我的同情吗?”尹天成冷哼了一声,不为所动,继而冷冷说道:“所以你想利用我得到水之精魄,用它来延续你的生命,对不对?” “不,你错了!”神祗的声音突然变得洪亮起来,他大声说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哈哈,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鬼话吗?” 话声未落,尹天成就惊诧地看到玉棺中透出了无数祥光,它们彼此纠缠在一起,光中隐约显现出了一个苍老的身影。 “元神出窍!”一名灰袍老头失声惊叫了起来:“原来我们祖师爷已经羽化成仙了!” 众皆惊服,虽然有些妖怪能使用此等神通,但做为人类修炼者来说,但凡是掌握了元神出窍术的人,皆是羽化成仙之辈。 所以此刻这些灰袍老头全都跪伏了下来,把头紧贴在地面,不敢直视他们的祖师爷。 尹天成嘴角勾勒出一丝冷意,心里却是好奇起来,他没有想到这些侍奉了许久日子的无极门修炼者,竟不知他们的祖师爷是位神仙。 “唉!”这朦胧的金影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请原谅我一直瞒了你们这么久……” 话才说到一半,一名灰袍老头便抢声说道:“祖师爷何需自责,你能修炼成仙,是我无极门无上的荣耀,从今往后,我们无极门必能在你的英明领导下,一统西荒的修仙界!” “师弟,你说的是什么话!”又有一人接声赞道:“祖师爷现已是神通广大,法力通天,将来别说是西荒了,就是四海八荒所有的修仙门派都要臣服于我无极门下!” “万岁万岁万万岁!” “祖师爷千秋万载,一统天下!” 这些无极门弟子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吹捧他们的祖师爷,让尹天成听了好笑不已,他再也忍不住了,出声讥道:“你们这些人,年纪都一大把了,拍起马屁来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你们不觉得害臊,我都要被你们恶心死了。” “你这小贼,再敢出言不逊,老子割下你的舌头!”一名老者抬头骂道,望向尹天成的眼中满是怒火。 尹天成无所畏惧的将目光迎向了对方,嘴里不屑地说:“即使成神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要归于死亡的长眠之中,到头来一场空!” “放屁!”一名老者骂道:“井底之蛙,岂知仙家之奥妙,你简直是迂腐至极!” 又有一人道:“我看这小贼是嫉妒心在作怪,他若真是自视清高的一个人,又怎会自己也踏入修仙之途了?” 自古以来,神仙都是无所不能、超脱轮回、长生不老的至高存在,这种观念早已深入人心,这些无极门的弟子又没有尹天成那般经历,怎知当中的变故,所以此时他们都在辱骂尹天成,最后有一人说:“少和这小贼罗里吧嗦,直接割了他舌头,免得他再侮辱我们祖师爷。” “师兄说的是。”那早有此意的灰袍老头立即朝着尹天成走去,准备付诸行动了。 瞬间,那股把尹天成制伏的无形之力再次呈现出来,把那名灰袍老头强行拉回了原地。 这老头委屈地叫了起来:“祖师爷,你太善良了!这小贼三番五次的侮辱你,你干嘛还要对他如此的宽宏大量!” “你们退下吧,先听我把话说完。”这名神祗淡淡地应了一句。 众弟子虽心有怨言,也只得分开两旁,毕恭毕敬地站立着,谁也不敢喘一口大气。 只听这神祗沉声说道:“你等当中服侍我时间最短的人,怕也有十数年了,可你们谁都没有见过我的真容,今日得遂了你们心愿。” 这些弟子顿时欣喜起来,全都直勾勾地望着金光中的那个模糊人影,眼睛不敢眨一下。 光芒突然散开,这一次,神祗的面容清晰无比的显现在众人眼中。 尹天成顿时感觉到一股寒意自内心深处散发出来,他万分惊讶地看着这位神祗,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而那些弟子们比尹天成更震惊,眼中的惊恐越来越浓。 在世人的印象中,神拥有青春永驻的身体,即使他以老年的姿态显现在大家面前,也应该是鹤发童颜的相貌。 可现在众人看到的,是一张已经无法用语言能够形容出来的丑脸,它苍老到了极点,由于脸上的每个部位都挤满了岁月刻下的皱纹,以至于眼睛,鼻子和嘴巴都难以分辨出来。 这哪是神所应有的面容,即使是活得最长寿的人类,濒临死亡前,也不可能像这位祖师爷衰老的如此不堪。 虽然神的身体罩在一件老旧枯黄的长袍之下,但众人此时已明白,他们祖师爷的躯体,只怕是比面容更加衰老与难看。 “这,这不是真的!”终于有名弟子控制不住心中的震惊,失声大叫了起来。 而另一名稳重的弟子,则是小心翼翼地问道:“祖师爷,你为何是这般模样?” “你若是活到了我这般年纪,只怕比我更加苍老与难看。”神淡淡一笑,笑的毛骨悚然。 “莫不成……您老人家没有羽化成仙吗?”那名老者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是的,我没有羽化成仙。” 听到这里,尹天成不由窃笑了起来:“搞了半天,你是在故弄玄虚啊!” 可接下来这位祖师爷说出的话,让尹天成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因为我本就是神,又何须羽化成仙!” 众人再度震惊不已,全都惊呆了。 神依旧是用波澜不惊的口吻对他的弟子们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隐瞒你们这么久,甚至是对创派以来,所有的无极门弟子隐瞒这个秘密。” 身为神祗,竟然有着比人类还要衰老不堪的躯体,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又是尹天成亲眼所见,他无法理解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突然间,他脑中灵光一闪,不禁脱口说道:“你现在这副模样,是不是和数千年前的那场瘟疫有关?” “不错!”神欣慰地笑了起来,沉声说道:“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这个被神族刻意隐瞒的秘密,看来我可以少费些口舌了。” “那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吧?” “我是萯山泰逢。”这一次,神回答的非常坦率。 泰逢这位神祗在古籍的记载中口碑甚佳,他不仅有着变幻莫测的强大法力,而且对人类颇为友善,时常显灵造福一方,所以有些好事的文人竟把其他神祗施行的善举故意记到了泰逢的名下,以示自己对他的敬意。 可眼下,这位神祗却是以意想不到的样子出现在尹天成面前,还利用他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让尹天成一时之间难以相信。 他不由叹声说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竟能让你身体脆弱的比我们人类还要不济,能详细告诉我这当中的原因吗?” “其实道理很简单,我方才不是说过了,你若活了和我一样的岁数,不也一个样吗?” “你是说现在已不是神了,而是和我们一样是个人类?”尹天成怔住了。 “不错,你既然知道了那场瘟疫的存在,想必也知道感染瘟疫后的下场是什么。” 尹天成不作声了,他彻底明白了过来,陆吾先前就说过,被瘟疫侵蚀过的神祗会逐渐的丧失神性,最终沦落为肉身凡胎,和普通的人类没有任何的区别。 既然已退化成人,他就无法逃脱自然规律,试想一个活了成百上千岁的人,哪怕他有不死之身,可随着岁月的流逝,身体也会逐渐的老化,到最后变成这个鬼模样就不足为奇了。 第157章 泰逢之死 明白了这个道理,尹天成又冷笑了起来,说:“怪不得你要利用我得到水之精魄,原来这东西能让你返老还童。” “你真这样认为的吗?”泰逢叹道:“看来我们之间的成见太深,不过我不怪你,因为你没有恢复前世的记忆。” 顿了一下,泰逢神情严峻地说:“我坦白地告诉你,之所以隐瞒了穷奇栖身在归墟的事实,是为了考验你。” 尹天成冷道:“哼,你真照顾我啊,难道你不担心我死在了穷奇手里吗?” “如果你死了,那你就不是我要寻找的人,你对我没任何的价值。” “老东西,好歹毒的心肠啊!”尹天成怒不可遏。 “请原谅,我这也是迫不得已,死前我要保证万无一失的完成遗愿。” 这时候,泰逢张开了紧握的右手,那颗水之精魄顿时在掌中骨碌碌地转个不停。 “你究竟有何阴谋……”话没说完,尹天成的眼睛就瞪圆了,看到泰逢张开的另一只手中,又有一颗水之精魄! “什么,你还有一颗!”突然间,尹天成醒悟了过来,他气的浑身直抖,大声喝道:“混蛋,你竟然把穷奇赠送给后羿的另一颗也抢到手了!” “太高看我了,你认为我有本事从后羿手中抢走任何东西吗?” 尹天成不作声了,穷奇明白无误地告诉过他,普天之下,唯有帝江有实力与后羿一战,其他人皆不是那位英雄的对手。 泰逢又说:“实际上,另一颗水之精魄是后羿亲手送我的。” “后羿送你的?”尹天成似信非信地问:“既然你已有了一颗,为什么还要我去找另一颗,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因为只有两颗水之精魄合力,才能发挥出应有的力量。” 当泰逢说完这句话后,他身下的玉棺中又迸出了光芒,只不过这一次,光芒中显现出来的是个长方形的盒子,它悬浮在了泰逢的身前静止不动。 尹天成看到盒身周围刻满了圣洁的铭文,他顿时明白了的泰逢的用意,忍不住开口叫道:“原来你想用水之精魄打开这个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 “你说的对极了,水之精魄就是钥匙,需要两颗合在一起才能打开这个神盒。” 顿了一下,泰逢又说:“这个神盒也是后羿所送,之所以有这种设置,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盒子里……是当年后羿从昆仑得到的长生不老药!”当这个念头蹦出来时,尹天成激动了起来。 泰逢淡淡一笑,反诘道:“后羿得到的长生不老药早被嫦娥吃了,他怎么可能还有长生不老药放在盒中?” 尹天成大惭,发现自己今天的情绪过于激动,不能静下心来理智分析问题。 来无极门之前,尹天成认为泰逢要自己寻找水之精魄,是为了延续他的生命,现在对方的身份彻底暴露,让尹天成越发相信这个判断。 他暗想,盒内如果不是长生不老药,那也应该是炼制长生不老药的重要材料。 可泰逢已转换了话题:“我曾说过,只要你找到水之精魄,就送你第三样东西。” “呵呵,你不会现在要把那件东西送给我吧?”尹天成揶揄了他一句。 “你说的一点没错,因为送你的东西就放在盒内,如果你得到不到第二颗水之精魄,我就没法子打开神盒。” 尹天成对他的话嗤之以鼻,那些灰袍老头却惊呆了,他们在小声议论,却不敢让祖师爷听见。 突然,耀眼的神光自泰逢掌中冲出,两颗水之精魄在他的神力感召下竟然融化成水波在他身前扩散荡漾。 随着泰逢的双手舞动,蔚蓝色的水波覆盖在了那个悬浮的神盒上,盒内迸出一道金光与之相呼应。 接下来神盒毫无征兆的爆炸了,与水波一同消失在了众人眼中,现场却留下一个细长的物体。 这东西周身被炫目的光芒包围着,让人无法看清它的模样,尹天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说明他先前的判断错了,这件东西绝不可能是制作长生不老药的材料,相反隐约间,让他感觉到很可能是件神兵利器,或者是个法宝。 就在尹天成胡乱猜测,准备开口问泰逢究竟是何物时,已惊诧地发现这光芒耀眼的物体,在悄然对准自己,无比锋利的前端隐约显现出来。 “不好!”尹天成惊叫一声,本能地察觉到危险来临,他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泰逢的束缚。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只听“唰”的一声,这金色的细长物闪电般的朝着尹天成射来,瞬间没入他的胸膛,连末稍也看不到了。 尹天成顿觉痛彻心扉,以为自己要就此死去,可他终究是没有死,强烈的疼痛感来得快也去得快,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他就浑身舒坦,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低头看去,尹天成的眼睛都瞪圆了,胸膛上竟没留下伤口,不仅如此,就连衣裳也没有任何破损的地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尹天成怔住了,那些灰袍老头也满脸困惑地望着他们的祖师爷。 泰逢却面带笑容地望着大家,对尹天成说:“这本就是你寄存的东西,我不过是代为保管。” “我寄存的东西,它是何物?” “恕我不能告诉你,因为你把它交给我的时候就说过,不能向任何人说出它的名字,包括你自己在内!” “呵呵,这是什么狗屁规定,我有那么无聊吗?” 才暗付了一句,尹天成像是想到了什么,冲着泰逢大叫了起来:“你说过我从归墟回来后,就告诉我的身世。现在你快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你就是当年箭射九日的后羿。”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那些灰袍老头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纷纷议论起来。 “怪不得祖师爷会对他礼遇有加,原来他就是后羿的转世!” “这怎么可能,后羿何等的英雄豪杰,这家伙如此龌蹉,我们祖师爷是不是认错人了?” 刹那间,厅堂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灰袍老头们的目光聚焦在了尹天成的身上。 泰逢默默地听着弟子们的议论,脸上是一种平静的解脱感。 “这……这怎么可能!我想你一定是认错人了。”尹天成也很震惊,但很快就冷静下来摇头否定。 泰逢微笑着说:“我这双神眼绝不会认错人的,这么年多过去了,即使是轮回转世,你依旧和以前一样,相貌一点也没改变。” “这世上相貌相同的人不少,更何况隔着无数年的光阴,你碰到一个相似面孔的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喘了口气,尹天成又好心地说:“你不怕认错人吗?难道当年你与后羿之间就没有留下什么日后相认的凭证吗?” “没有,我和他是君子之交,何需那种俗气的东西。”泰逢笑了笑,又说:“其实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这世上有容貌相似的人,但气质绝不会改变!哪怕是别的神祗与妖怪变化成后羿的模样,他也模仿不了后羿那种独一无二的气质!” “哈哈,笑死我了!没想到你这个老家伙病了太久,连脑子也变得不灵光了。”尹天成内心窃笑声连连。 他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说用气质来辨认故友的身份,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他以前做了几年捕快,倘若用泰逢这种不靠谱的方式去抓捕罪犯,岂不是要制造无数冤狱! 何况陆吾与帝江寻找后羿转世那么多年,他们使用的法子十分严谨,那才是最正确,也是唯一可行的法子。 连这两位神祗都用令人信服的理由否定了自己是后羿转世的可能性,泰逢居然凭感觉就说自己是后羿转世,这种主观的判断未免太不负责任了。 不过尹天成随即窃喜不已,正因为泰逢误认自己是后羿转世,所以他才能平白无故得到这老糊涂送的三件东西,那可都是世上罕见的好宝贝! 同时他也暗暗佩服起后羿来,能让一位神祗坚守多年前承诺,可见后羿的人品很优秀,不然泰逢怎会认这位英雄做朋友。 尹天成酝酿过后,决定冒充后羿转世,说不定等下能从泰逢那里得到更多好处,即使没有好处,或许也可以知晓一些上古的奇闻异事。 于是他虎着脸说:“既然你都知道了,还不快把我放下来!” “别急着一时,只要我死了,束缚就自动解除。” 尹天成怒道:“你若再活个成千上万年,我岂不是绑在这里成了一具骷髅?” 泰逢神色平静地说:“你无需为此担心,因为我马上就要死了。” 话一说完,周围的弟子们已慌作一团,全都把头直磕,哀声说道:“祖师爷,你不能死啊,你不能丢下我们不管!” “众生终有一死,即使是神也不能避免,这才是天道真正的运转方式啊!以前你们被虚假蒙蔽了双眼,现在知道了真相失望至极,这种心情我能理解。” 尹天成听后只觉一阵心酸,叹声说道:“何必这么急着走,以你的神力再多活些日子,应该不是困难的事吧?” “我活得够久的了。”泰逢也跟着叹道:“正因我用仅存的神力压制着体内的瘟疫,不让它即刻爆发,所以才能撑到与你再度重逢的这个时刻。现在心愿已了我再无遗憾,也应该追寻那些先逝而去的同族了。” 泰逢的话声刚落,身下的那口玉棺就腾出滔天烈焰,瞬间将玉棺与泰逢的身影都吞噬了进去。 “祖师爷!”那些灰袍老头慌了神,赶紧使出各种法术,想要扑灭这突然燃烧起来的烈火。 可火中的泰逢已伸出了那双苍老的手,瞬间有强劲无比的冲击波浩然袭来,把那些弟子震飞到墙壁之上动弹不得。 看来他已是决定一心求死,不允许任何人干扰此事。 尹天成绝不会袖手旁观,他的身体虽然绑在墙上不能动弹,可也阻止不了他解救泰逢的信心。 只听他大喝一声,体内磅礴的元气凝聚在嘴中,化作一道水柱直迸而出,一落到烈焰之上便化作倾盆大雨落下来,想要浇灭这团凶猛燃烧的火焰。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尹天成的解救行动没任何问题,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所有的雨点一落入火焰中便无声无息,连蒸发的痕迹都没有看到。 “后羿啊,不要挽留我了。”火焰中传来了泰逢的叹息声:“花开花落,生死离别,不过是天道循环之常理,你又何必执着于眼前的一时了?” “不,既然我们是朋友,就没有眼睁睁看着朋友死去而无动于衷的道理!”尹天成不为所动,他在调动体内所有的元气,誓要阻止泰逢! “呵呵,有你的这番话,也不妄我与你相识一场了。”大笑声中的泰逢,神力再次爆发,将尹天成全身定住,不让他有任何的动作。 “只有我死才能成全大家。”泰逢毫不畏惧地说:“与你的会面已暴露了行踪,诸神知晓后将降下神罚,到时遭殃的是整个无极门,我绝不能让其他人受到牵连。” 他又说:“更重要的是,我体内的瘟疫一旦扩散出来会传播给其他神祗,那会造成一场灾难,令无辜的同族堕入轮回再也无法回归本性。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栖身在后土娘娘赠送的冥玉棺内,因为它能将瘟疫与现世隔绝开来,不危害到其他人!” 尹天成听了更觉心酸,就在他脑子急速转动,思考着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时,便听到泰逢大声叫道:“永别了,朋友!来世有缘我们再相见!” 就像是来时那么突然,那熊熊燃烧的烈焰骤然熄灭,现场只留下一堆灰烬,缕缕金色的气息飘荡开来,那口玉棺与泰逢在众人的视线里永远的消失了。 在场的所有人,顿觉浑身一松,全都落到了地上。 “祖师爷升天了!”现场一片呜咽之声,尹天成怔怔地站在原地,百感交集,他已是说不出话来了。 第158章 驱赶奸细 等尹天成带着惆怅的心情回到飞羽门,还未从云端降下来时,就看到下方人头攒动,似在参加一场声势浩大的集会,他不禁有些纳闷,赶紧骑着天马朝众人飞落下去。 随着离地面越来越近,尹天成也看清了热闹之处是飞羽门的试炼场,他暗道了一声:“考核赛不是两年一次吗,怎么我离开不到月余又重新举行了?” 看到尹天成宛若天神一般从天而降,顿时给现场造成了轰动效应,比赛立即中止了,弟子们全都惊叫声连连,有的人已是激动的快要晕过去了。 见尹天成平安归来,最兴奋的当属掌门玄阳真人了,他赶紧上前说道:“想死我了,太师叔你总算是回来了!” 他的话才一说完,周围的人群又是一连串的惊叫声,让尹天成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来。 原来弟子们看到尹天成骑着鹿蜀回来,全都聚拢过去看稀奇,有的人甚至想凑上前去抚摸天马的毛皮,哪知鹿蜀认生,当场抖动翅膀,扬起四蹄驱赶这些冒失鬼,所以场面有些混乱。 玄阳眯眼一看,顿时叫出声来:“师叔祖,这好像是传说中的天马鹿蜀!” “你还真识货啊!对了,你怎么知道它是鹿蜀?”尹天成翻身下马,与他寒暄。 “我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看书,《山海经》中有此马的记载,说它产自杻阳神山,骑过它的人会有好运,将来子孙昌盛,也不知是真是假。” 言毕,玄阳称羡地问道:“看来师叔祖此番西荒之行收获颇丰,能和弟子们详谈一番吗?” “此事说来话长了,以后有时间再和你说吧。”现场人多眼杂,尹天成可不想泄露出去,他牵着马,问玄阳:“今天是怎么了,这里如此热闹?” 玄阳堆着笑脸回道:“太师叔,你不觉得在场的弟子们当中有不少新面孔吗?” “嗯,我已经注意到了,难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飞羽门收了新弟子?” “是的。”玄阳得意洋洋地说:“不到一个月,飞羽门就收了一百六十八名新弟子,照这个速度,到了年底,本派就会成为沧州境内人数最多的修仙门派了。” “啊?”虽说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玄阳的话后,尹天成还是又惊又喜,赶紧问这当中的原因。 原来尹天成去西荒前,他的事迹已传遍了整个中原地带,许多修炼者听到五十年前的绝顶强者枯木道长回归了,尽皆仰慕不已。 许多踏入修仙之道的年轻人不远千里而来,希望能投奔到飞羽门下增强自己的修为。 这当中包括了一些别的门派弟子,他们认为飞羽门前途无量,自己原先呆过的门派与之相比简直是不值得一提。 “呵呵,真是世态炎凉啊,以前人家都不正眼瞧我们,现在都挤破了脑袋想往我们这里钻。”最后,玄阳故作感慨地总结了一句。 尹天成听后为之一怔,突然间察觉到自己虽不是真正的枯木道长,但目前还不是告知大家真相的好时机,否则会在飞羽门内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见尹天成沉吟着没有说话,兴奋的玄阳还以为太师叔怪自己过于招摇了,便又说道:“太师叔请放心,虽然最近来甘枣山的人骆驿不绝,但身为掌门,徒孙时刻牢记你的教导,在对待此事的态度上,绝没有骄傲自满。” 听了玄阳露骨的奉承话,尹天成不禁抿嘴一笑,问道:“那你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了?” “自然是择优录取。我先做背景调查,那些品行不端,拜师过其他门派的人,我一律不收。” 而后,玄阳手指着擂台继续说道:“剩下来的人,只要在试炼赛上能和拥有天冲脉轮修为的弟子打成平手,他就有资格成为我飞羽门弟子。” 天冲脉轮是七魄中最低的一个境界,玄阳这样做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辛苦了,你做的不错。”尹天成思索了一会,又说:“不过那些其他帮派的弟子,只要是有诚心,你也要给他们一个参加比试的机会。” 玄阳有点担忧地说:“怕是不妥吧,这样会让其他帮派起疑心,认为我们在挖他们的墙脚。” “那又有何妨,我们何需在意别人的反应。”尹天成哈哈大笑,说:“飞羽门已今非昔比了,有我在这里,你还用怕外面的那些老古董吗?” “太师叔说的对,以前我们吃了太多的亏,徒孙现在招兵买马也是为了扩充本派实力,不让大家受别人的欺凌。” “呵呵,这才像个掌门说的话嘛。”尹天成淡淡地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以后谁敢找我们的麻烦,我必十倍还之!” 这话就像是给玄阳吃了一颗定心丸,让他再无任何的心理包袱,于是他赶紧回头吩咐围观的弟子们继续比赛,不要辜负了师叔祖的一片苦心。 擂台上重又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考核赛,尹天成正要回去休息,却在不经意的一瞥间,看到其中一座擂台上参加比赛的本门弟子是黄大雷,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观看台上的比赛。 等到黄大雷将对手一脚踢下擂台后,尹天成一双剑眉都为之紧皱了起来,他忙吩咐玄阳把黄大雷叫过来问话。 等这家伙恭敬过来的请安后,尹天成装作高兴的样子说:“你最近进步不小啊。” “哪里哪里,全是师叔祖指点有方,还有师兄弟们的帮衬,我才略有所成。”黄大雷赶紧拍起了马屁。 “呵呵,这我可不敢当。”尹天成说:“我哪指点过你,当初看你资质不错想教点法术,你都心高气傲的不领情啊。” 黄大雷顿时脸红了起来,讪讪地说:“师叔祖误会了,那时候的弟子是怕自己资质愚笨,辜负了您老人家的期望。” 尹天成突然翻脸,对着黄大雷大吼一声:“从现在开始,你被逐出师门了,即刻收拾铺盖离开飞羽门!” 黄大雷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顿时心中慌恐,忙跪下来磕头说道:“弟子做了何事让师叔祖生气?弟子愿为此接受惩罚,但请您老人家开恩,千万不要让我离开甘枣山。” 看到尹天成突然发火全场震惊,许多弟子赶紧围拢过来看热闹。 玄阳也是一头雾水,小声对尹天成说道:“我观察过黄大雷好多次了,别的弟子玩耍时他都在静心修炼,这样勤奋的弟子,太师叔为何要开除他了?” 围观的弟子们也是一脸懵逼,私下都说黄大雷忠厚老实,每天都在刻苦地修炼法术,他怎么得罪了师叔祖,尹天成非要把他赶出飞羽门不可了? 玄阳见大家议论纷纷,生怕处理不公事后会引起大家的非议,便又劝说了尹天成几句,希望他能收回成命。 哪知尹天成横眉瞪眼朝他看来,这让玄阳顿时想起了太师叔先前的交代,于是知趣地退到一旁闭嘴不言。 尹天成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同时也是在试探黄大雷的反应。 因为玄阳说的那些话提醒了他,飞羽门以后会越来越强大,要是还留个奸细在派内,那不是养虎为患吗? 可面前的这个小子精得很,表面上没露出一点破绽,这让尹天成找不到借口收拾他,只能是一直隐忍不发。 可刚才比试的时候,终于让尹天成发现了蹊跷之处,他当然不肯错过这个机会,要对黄大雷借机发难了。 此刻的黄大雷心里是气的直咬牙,暗里骂道:“妈的,我表现得这么好,你个混蛋还想开除我,简直就是脑子进了水!” 可他城府极深,表面上却是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一个劲地哀求尹天成收回成命。 见众弟子脸上都是困惑不解的表情,尹天成喝问道:“黄大雷,你现在的修为到了何种境界?” “回师叔祖的话,弟子不才,现已修炼到了灵慧脉轮的境界。”黄大雷小心翼翼地答道。 此言一出,现场喧哗声一片,因为黄大雷以前一直声称自己只有最低的天冲脉轮的境界,可现在却在尹天成的逼问之下亲口承认自己修为更进了一层。 大家这才意识到黄大雷说了谎,不由得奇怪了起来,毕竟修为增进是件好事情,他为何要隐瞒自己的实力,这只能说明是心中有鬼。 可就在这时,黄大雷的师父,青云道长却不识趣地上前说道:“太师叔,大雷最近才修为突破到灵慧脉轮境界,你老人家若因此事把他赶下山,是否有些苛刻了?” “是吗?”尹天成瞪了这个草包一眼,当众把话挑明了:“你这个徒弟,到现在还不对我说实话!” 青云愣了,紧接着反驳了一句:“太师叔疑心太重了一点吧?” “呵呵,你教的好徒弟啊,实话告诉你,他的修为早就超过了你!” 此文一出,在场之人都是惊讶万分,继而摇头不信,青云也是不服气地说:“太师叔真会开玩笑,这怎么可能了!” 须知青云修炼了二十多年,也不过突破了力轮的境界,虽然修为提升的速度并不快,但也算是较有资质的修仙者了。 可尹天成却说徒弟的修为超过了师父,这简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毕竟黄大雷上山才几年,如果真有这等深厚的实力,只能是用天才两个字来形容了。 可黄大雷平常伪装的很好,大家都以为他有点反应迟钝,所以尹天成这话说出来后没人会信,就连玄阳也在琢磨太师叔是不是看走了眼。 只有黄大雷心里最清楚,他见尹天成揭了自己的底,已是面无血色,再也不敢说一个字,只是拼命磕头,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惊慌。 同时他心里感到奇怪,觉得自己没露出什么破绽,就连比赛时都在刻意压抑体内元气的释放量,尹天成从哪看出了端倪,难道他有一双神眼不成? 这时候又有几名不明真相的中年弟子上前替黄大雷求情,倘若因为这一点小错就把黄大雷赶下山,那将会是飞羽门的损失。 尹天成眼望着众人,朗声说道:“大家误会了,我执意要赶走黄大雷的原因是他心术不正!” “刚才擂台上比试的时候,这家伙掌中迸出的元气,里面掺杂着极少量的妖魅气息,可见黄大雷私下里修炼了其他门派的心法!” “若是正派法术倒也罢了,我最多是象征性的责罚他一下,可那股邪气却是极其的阴毒,一旦修炼成功,不仅要祸害一方,时间长了还会反噬己身,走火入魔!” 尹天成一口气把话说完后,现场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被震撼住了。 “我,我……”一听尹天成说到了点子上,黄大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修炼进展的极快,并不是天赋异禀,而是尹天成说的这个原因。 可这个秘密,就连私交甚好的少数几个人都看不出来,尹天成却能一眼看穿,这未免太恐怖了一点! 难道尹天成的实力已到了难以用常识来估量的神秘境界?一想到修仙界内关于枯木道长的种种传说,黄大雷身体都颤抖起来。 青云的面上也挂不住了,他看到黄大雷这般紧张,顿知尹天成说的都是事实,这下子他也无法保持淡定之心了。 隐藏实力称不上大罪,尚有挽回的局面。可要是修炼邪术,不仅是败坏飞羽门的名声,甚至会给整个门派带来难以预料的灾难! 这事要是再往严重的方面说,就是欺师灭祖,青云哪担待得起! 心里权衡了自身利益之后,青云当即翻脸,直接是飞起一脚把黄大雷踢倒在地,嘴里骂道:“混账东西,老子真是瞎了眼,收了你这样一个孽徒,还不快给老子滚出飞羽门!” 他要和这个不肖徒弟划清立场,以免将来有连带责任,甚至是冤枉背黑锅。 明白了真相的弟子们脸色都跟着变了,继而对尹天成佩服的五体投地,纷纷赞叹师叔祖慧眼识人,提前发现了这个包藏祸心的小人。 再也没人为黄大雷求情了,可就在这时候,黄大雷却是“嗖”的一声站了起来,无怕畏惧地望着尹天成,嘴里叫道:“师叔祖你不能开除我,弟子是有苦衷的!” 在场之人全都嗤笑不已,以为这家伙在强行狡辩,无论他编造什么理由,都不能改变逐出师门的决定。 第159章 侥幸过关 尹天成把手一摆,示意现场的弟子们安静下来,而后不无讥讽的对黄大雷说:“有什么苦衷,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事到如今,弟子也不敢隐瞒大家了。”说后,黄大雷脱掉了上衣,转过身让尹天成看他后背的伤痕。 众人吃了一惊,黄大雷的肩膀自后心窝处竟然伤痕累累,尹天成眯眼一看,便认出这是被某种野兽利爪留下的伤疤。 他开口问道:“你幼年时遭受过野兽的袭击?” “唉,若是被野兽抓伤,弟子就要谢天谢地了。” 一般人都不愿有这般惨痛的回忆,可黄大雷却说他宁愿碰到这种倒霉事,尹天成立马听出了弦外之音,赶紧仔细查看起他背上的伤痕。 这下子还真给尹天成瞧出了名堂,黄大雷伤疤的颜色竟然是黑中泛青。 若是寻常的伤疤,结痂脱落以后,只会在皮肤表面留下粗糙的红色印记,这让尹天成意识到,它显然不是野兽的抓伤。 尹天成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莫非是被妖怪伤害过?” “师叔祖好眼力,这的确是妖怪给我留下的可耻印记。”黄大雷叹了口气,当众将其中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黄大雷九岁时,家中曾遭妖怪的袭击,父母现场遇害,他却在袭击下晕了过去,让妖怪以为他已经死了便扬长而去不知所踪。 后来虽经名医救治,黄大雷侥幸保住了一条性命,却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因为妖怪在袭击中将爪中的妖毒灌输进了黄大雷的体内,导致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伤势复发,痛不欲生。 在场之人听了黄大雷的悲惨遭遇,尽皆有些心酸,有些心软的女弟子已是眼中泛起了泪花。 玄阳听后也于心不忍,对尹天成说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太师叔若把他赶下山去,只怕他连个家也没有,徒孙斗胆请你收回成命,给黄大雷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你还真有一套,居然当众打起了同情牌!”尹天成暗付了一声,冷冷说道:“这和黄大雷隐瞒实力有何关系,他身世可怜,我们大可多发些遣散费,让他日后衣食无忧。” 黄大雷哀声说道:“师叔祖有所不知,我体内的妖毒无药可治,唯有运用体内的元气将它强行压制。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与人战斗时不敢充分发挥出自己的真实修为,否则残留的妖毒将深入进五脏六腑之中,我会性命不保。” “哎呀,既然是这样,为何不早说了!我们这些长辈也会尽可能的帮助你。”玄阳顿时惊叫了起来。 黄大雷赶紧答道:“弟子怕说出来没人信,反以为我在找借口,不肯勤奋修炼。” 他见尹天成没有作声,又装作可怜的样子说道:“其实我投奔飞羽门,确实是有着私心。一来我能通过修炼压制体内的妖毒;另外也是想拥有强大的力量,他日遇到那妖怪时能杀了他为父母报仇!” 他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顿时又赢得了不少弟子的同情心,有些人已经原谅他隐瞒自身实力的过错了。 “唉,玄阳说的对,有困难不说我们怎么帮你了?”见对方还在演戏,尹天成也惺惺作态地说:“把手伸出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黄大雷当即脸色一白,担心尹天成以此为借口来试探他的真实修为。 可要是当面拒绝的话,岂不是证明自己心中有鬼? 黄大雷寻思道:“干脆我将脉轮内储存的元气散到全身的各个经脉中,如此一来的话,这老东西也难以判断出我的真实修为了。” 主意已定,黄大雷忙暗地里调动体内的元气,而后才敢将手伸出来,尹天成一把抓住,同时将手指扣到了他的脉门之上。 哪知这不接触还好,一按到黄大雷的脉门后,尹天成就无法保持镇定了,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黄大雷生怕尹天成看出了名堂,惊慌地问道:“师叔祖,你这是怎么了?” “哦,没事,没事。”尹天成随即笑说道:“没想到你的伤势这么重,待我输送些元气,看能否驱除你体内的妖毒。” 黄大雷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尹天成是否真心帮他,只得忐忑不安地接受,可心里打定主意,等下稍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他就要骤然发动偷袭,打尹天成一个措手不及了。 可随即他就纳闷了起来,发现尹天成输入体内的元气似乎与自己平常所设想的实力有着很大的差距,这不禁让他有些吃惊。 黄大雷暗中观察过尹天成好多回了,对方简直就是个神勇无敌之人,可现在他感觉到其中有猫腻,这不禁让黄大雷紧张起来,不知尹天成是何用意。 他哪里知道,尹天成其实更紧张,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装模作样地输送了几缕元气过后就收回了手,长叹了一口气。 “师叔祖,我体内的妖毒没治了吗?”黄大雷装作难过的样子问道。 “这个嘛,我也不好说。”尹天成也是假模假样地说:“看来是我错怪你了,今后你不可强行运用元气,否则很容易走火入魔。” 说完他让黄大雷不要再参加比赛了,这些天就在家中静养,同时安排飞羽门中几名懂医术的弟子去贴身照料。 黄大雷脸又白了,这不明摆着是变相监视吗? 他刚想婉言拒绝,就听到在场之人赞叹尹天成关怀弟子,实乃长辈的优良作风,黄大雷不敢再吱声,只得哭丧着脸接受了安排。 打发走黄大雷后,尹天成也回寝室休息去了。 一关上房门,尹天成发现自己的手心满是冷汗,他不由得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完全是出乎尹天成的意料之外,黄大雷竟然是个突破了七魄,踏入了魂之境界的超强高手! 虽然早看出这家伙隐藏了实力,但以前尹天成也没有放在心上,他一直以为黄大雷是个不入流的小喽罗,可今天通过接触,让尹天成知道自己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这可真是奇怪了!”尹天成嘀咕了一声,心里想道:“我没来甘枣山前,飞羽门整体实力低下,凭姓黄的的实力,他完全有能力一人灭了飞羽门,可为何要拜青云为师,他究竟有何不可告人的目的?” 有那么一刻,尹天成以为黄大雷是在暗中帮助飞羽门,不过他立马就否定了这个判断。 想当初飞羽门多难之际,都是他在冲锋陷阵,黄大雷没有丝毫出手相助的意思,这家伙一直是采取置身事外的态度。 这不禁让尹天成有些后怕,暗幸自己今天及时发现了黄大雷的真实修为,不然的话,他还要蒙在鼓里。 不过尹天成也没有太担心,刚才他悄然复制了黄大雷的全部法术,而在以前,这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毕竟以往他只能复制未突破魄之境界修炼者们的法术,等到灵山十巫帮尹天成打通闭塞的经脉之后,他才能够复制魂之境界修为的人所拥有的法术。 也就是说,当黄大雷把手伸出来的那一刻,他就不是尹天成的对手了。 尹天成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查出黄大雷委身于飞羽门的真实动机,他觉得这家伙不会是一个人行动,背后必定隐藏着一个庞大的势力。 一连休息了几天,终于让尹天成想出了对付黄大雷的法子,同时他也要让飞羽门变得强大起来,于是他把玄阳叫来,说要重开传经堂,传授大家法术。 尹天成以公平起见为缘由,让玄阳拟了个名单,增加五十名弟子进堂学习,说是让更多人有进阶到更高境界的机会。 进了传经堂,尹天成先是装模作样的问先前经过培训的二十名弟子,这段时间内的修为进展,以及对那本古书的体会。 这些弟子纷纷讲述自己心得体会,可轮到南宫发言之后,尹天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的修为虽说是比以前有进步,到达了灵慧脉轮的境界,但尹天成心里明白,那是缘于陆吾的私下指点,而不是她本人刻苦修炼的结果。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当她说到古书的体会时,竟然说这本古书由于破损漏了八个字,而她已经对照其他书籍把这几个字找了出来。 说完,她掏出了一张纸,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她找出来的八个字。 堂内顿时一阵嗤笑声,连尹天成也觉得自己面上挂不住了。 原来古书中记载的修炼心法都是些大路货,相关内容其他书里也有,更重要的是,大家未接触这本古书时,就在日常翻阅其他书籍的过程中把那些修炼心法背得滚瓜烂熟,那缺损之处只要对照上下文一看,便知漏掉的是哪个字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南宫燕居然郑重其事的说出来,所以大家觉得她是多此一举,脑子根本没开窍。 尹天成也知其中的原委,他见南宫燕对修仙一事完全不用心,于是干咳了一声,问侍立一旁的玄阳:“黄大雷怎么没有来?” 玄阳答道:“你让他在家中静养,所以这次的培训我没有通知黄大雷。” 尹天成假笑着说:“人才难得啊,像黄大雷这样有天赋的弟子,我们应该精心培养才对。” 玄阳赶紧叫人去请黄大雷,等这家伙来了以后,尹天成便当众宣布让他顶替南宫燕的名额,参加这次培训。 南宫燕还没来得及申辩,就听到尹天成淡淡地说:“从今往后,你就做我的侍女,负责打扫我的屋子和日常饮食。” 此言一出,有些女弟子看向南宫燕的目光都有几丝嫉妒之情。 其他人则是惊讶不已,尹天成话中明显对南宫燕有着厚爱的意思,可为什么又要剥夺她培训的资格了? 南宫燕却是窃喜不已,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尹天成的要求。 众人皆不知尹天成的用意,有些思想龌蹉的人甚至以为师叔祖鉴赏女性的眼光与常人大相径庭,只喜欢那些长相丑陋的女子。 只有南宫燕心里明白,因为陆吾答应过要回来找他俩,尹天成这是在给自己开小灶,到时有了神仙的指点,可比现在的大众化培训强多了。 接下来,尹天成让另外十九名弟子当众把自己的法术演示出来,他要检查这些弟子们的真实修为。 弟子们哪敢怠慢,全都站起身来施展自己的拿手本领,一时间堂内劲风四起,各种法术让大家看得眼花缭乱。 可尹天成看后却是连连摇头,逐个说出每位弟子的不足之处和需要改进的地方。 他每指点完一名弟子,对方就脸色发白,头上冷汗直流。 师叔祖只是看了几眼他们的法术,就能将隐藏的问题,以及修炼中遇到的短板指点出来,而且是分毫不差,看法准的让人心惊胆战。 须知修为高深的人,不一定是个好老师,可尹天成两样都占了,那他也太恐怖了,简直就是个修仙界的奇才! 这下子大家都对尹天成心服口服,只有黄大雷坐在角落里面色阴沉不定,尹天成看在眼里,面上却装作不知道一般。 尹天成之所以叫这家伙来参加培训,就是要限制他的行动,让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不让他暗地里搞鬼名堂。 授课完毕后,这些弟子都觉得自己深受启发,卯足了劲勤奋修炼,他们认为有了尹天成这样的名师指定,自己定能在将来成为修仙界内的高手。 与此同时,尹天成私底下让玄阳等人把飞羽门的动静泄露出去,让整个沧州都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 而他只需静静地等待,因为他相信,肯定会有人不愿意坐视飞羽门壮大起来,到时自己就有事情做了。 果然不出尹天成的所料,还不到一个月,就有人上门来找他的麻烦了。 那一日,尹天成刚在传经堂内指点完弟子们不足之处,玄阳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来,说三圣门派人来和尹天成商谈要事。 尹天成听了一愣,问道:“沧州境内有三圣门这个修仙门派吗?” “太师叔有所不知,三圣门是冀州境内一个实力强劲的修仙门派。” “这可就奇怪了,冀州近北狄蛮荒之地,他们不远千里跑到我飞羽门做什么了?”尹天成纳闷不已,赶紧随玄阳去会客厅瞧个究竟。 第160章 又来了个寻仇的 一进到会客厅,尹天成就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发现这些所谓的客人都有些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 待众人分宾主落坐之后,尹天成开门见山地问道:“诸位来找我有何贵干?” 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阴阳怪气地说:“听说枯木道长最近出尽了风头,我等所以特意来瞧瞧你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不然怎么名声都传到了西荒的偏远之地。” 尹天成当即听出话中夹杂着浓浓火药味,他当即脸色一变,说道:“现在看到了我本人,诸位想必也心无所憾了,为何还不走,反逗留在飞羽门内,难道你等想拜我为师不成?” “哼,好大的口气,你也不撒泡尿……” 话未说完,边上一位老者忙说道:“师弟切勿冲动,不要中了枯木的激将法!” 又有一人接口说道:“别贫嘴,我们还是办正事吧。” 最后这人的话一说出口,现场立刻安静,其他人全把目光投到了这名同伴身上。 尹天成顿时从这个细节中看出那貌不惊人的老者是他们的头头,于是开口问道:“你是何人,可否报上名来?” “我乃三圣门的星宗哥叔夜。”说这话时,老者脸上颇有几分骄色。 “星宗?”尹天成不禁眉头皱了起来,觉得这个称谓怪怪的。 玄阳见状忙上前对他耳语了一番,尹天成这才了解三圣门的底细。 原来这三圣门与其他的修仙门派不同,它是由三位生死之交的结义兄弟所创,因此一直以来有三位掌门,他们分别以日宗、月宗,星宗自称,彼此间地位平等,绝不会出现一人独大的局面。 虽然日常的事务由三位掌门共同处理,但他们秉承着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只要其中两位意见一致,另一位就必须无条件遵从,所以长期以来三圣门对外能团结一致,未传出任何内讧的传闻。 尹天成听完却是另一番想法,他从玄阳话中察觉出这个三圣门不简单,三位帮主实力强悍,相互间的实力没有明显的差距。 而那些什么帮派和谐,团结友爱的话不过是对外的漂亮说辞罢了。 试想一下,假如三位掌门中有一人实力远高于其他二人,他怎么可能容得下另外两位所谓的兄弟,当然要大权独揽了。 果不其然,玄阳在接下来的介绍中隐隐证实了尹天成心中的判断。 只听玄阳低声说道:“三圣门乃冀州第一大帮,三个帮主实力不相伯仲,据说都有魂之境界的修为,他们是我们这些小修仙门派招惹不起的狠角色,太师叔,你可要小心了。” 哥叔夜听尹天成与玄阳嘀嘀咕咕讲了半天,顿时有些不耐烦,张口叫道:“你们说完了没有,本宗主可是专程来办正事,没时间听你们拉家常。” “……”尹天成刚一张口,却说不出话来了。 他本要客套的称呼对方,却突然发现这位掌门的姓太独特了,自己要是这么贸然一开口,岂不是默认对方为兄长了? 尹天成可不想让对方占便宜,干脆省去了称呼直接问道:“呵呵,你千里迢迢来我飞羽门,莫非是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话声一落,三圣门的几个人就怪笑了起来,只听哥叔夜在冷笑声中说:“我辈修炼中人,不仅要有强大的实力,还要有一颗匡扶正义之心,若是缺了其中一样,那他这一生只能是白修炼了一场……” 尹天成冷冷地打断他的话头说道:“有话明说,我不喜欢听废话。” “我三圣门的弟子个个都是德才兼备,所以本派能当上冀州七十五个门派的总舵主。重任在身,本掌门丝毫不敢松懈,誓要以天下为己任……”哥叔夜依旧是啰嗦个不停。 “你要再不说正事,我可要回去睡觉了。”尹天成再次打断了他的话,还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 他总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哥叔夜自己说话喜欢罗里吧嗦,却对别人没有丝毫耐心,这双重标准让尹天成无比反感,自然也不想给对方好脸色了。 同时他心里有一丝惊诧,没想到三圣门和天心阁一样,也是当地修仙联盟的老大。 尹天成说出这样的话后当即让哥叔夜目光一寒,说道:“哼,我能来飞羽门,那是你们的荣幸!你还当是从前啊,现在的飞羽门就是个不入流的小门派,你们有何资格摆臭架子?”说后他冷冷地环视了尹天成与玄阳等人一眼。 在场的飞羽门弟子心里怒火中烧,哥叔夜的话不止是侮辱了尹天成,也侮辱了他们。 见哥叔夜说话不知分寸,尹天成立即起身,大喝一声:“送客!” 说完,他看都不看这几个家伙一人,转身就走。 “哼,我话没说完,你走的了吗?”哥叔夜顿觉受到了轻视,疾风般的朝着尹天成抓来! 眼看就要抓到尹天成的肩头,可哥叔夜突然觉得手一空,尹天成已在他视线中消失了。 他顿时一惊,再回头时,尹天成又坐回了椅子上,悠悠然地说:“我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小辈是越来越有个性了。”说完他朝着玄阳挤眉弄眼。 玄阳顿时会意地接口说道:“太师叔,此话怎讲?” “你说有些人不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地盘,偏要跑到千里之外去送死,这种视死如归的精神,我好生佩服啊。” “太师叔,这种人你佩服干嘛,我看他分明就是脑子有病。” 他俩一唱一和,逗的在场的飞羽门弟子窃笑不已,哥叔夜脸涨得通红,厉声说道:“枯木,你是想和我三圣门过不去吗?” “哼,话说反了吧!”尹天成把脸一翻,喝道:“飞羽门与三圣门素无来往,你们特意跑来找我们的麻烦,究竟是谁和谁过不去!” “素无来往,亏你也说的出口,我呸!”哥叔夜怒道:“五十多年前的事,你化装失忆了吗?” “五十多年前?”尹天成皱起了眉头,不知枯木和三圣门有何恩怨。 倒是玄阳对此事有所耳闻,见尹天成皱眉还以为太师叔真不记得了,赶紧提醒他道:“徒孙听说当年你好像把三圣门的一位掌门打得屁滚尿流。” “啊,这么说来又是一个来寻仇的家伙了。”尹天成暗付一声后,故作感慨地说:“时间太久,难免有些事情记不住啊。” 随即他就嬉皮笑脸的对哥叔夜说道:“我真是老糊涂了,不过你也不要介意,败在我手下的人不计其数,你们那位老掌门又没什么特别之外,我没记忆也是很正常的事。” “你,你……”哥叔夜气的都结巴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大声叫道:“你当年用卑鄙的手段赢了我父亲,此仇不报非君子!” “呵呵!”尹天成从容不迫地说:“搞了半天,你是专程来打架的!也罢,我今天就给你一个机会。” 尹天成还不知道,三圣门虽然这次是来飞羽门办公事,但哥叔夜却是挟私而来。 从小到大,哥叔夜听到的都是父亲的英雄事迹,可这位毕生敬仰的人,却在当年一战中败给了枯木道长,哥氏一族百余年来的不败神话就此被打破。 这不仅是他父子俩的的耻辱,也是整个家族与三圣门的耻辱! 因此哥叔夜踏入修仙之道后就没日没夜的刻苦修炼,为的是日后找枯木道长一决高下,挽回他们一族的尊严。 哪知数年后他听闻了枯木道长失踪的消息,虽气的吐血,但哥叔夜却未放弃刻苦的修行。 他心里清楚,就算是枯木道长死了,以后还会碰到其他的绝顶高手,他绝不能败在别人手中,那样的话,他们一族就永无翻身之日,甚至连掌门一职也不能顺利继承下去。 数十年来,他打败了冀州的无数高手,就在志得意满之时,突闻枯木道长重现江湖的消息,又恰逢三圣门要插手飞羽门的事,他自然是抢着来沧州了。 刚才虽没能成功抓住尹天成的肩膀,但哥叔夜心里并没有怯意。 毕竟那个回合只能证明对方有不亚于自己的修为,但两强相争,实力固然是重要的因素,却不是唯一的取胜之道。 哪怕尹天成达到了究极的天魂境界,但只要能识破了他法术中的破绽,哥叔夜就有自信能瞬间取对方的性命! 哥叔夜有自负的本钱,他身经百战,许多修为比他高的强者都败在了他的手里,所以哥叔夜无所畏惧,相信等下交手时可以复制以前的胜利。 见尹天成接受了挑战,哥叔夜立即浑身元气狂暴,周身气海翻腾,足以淹没一切。 “原来他是人魂的修炼境界,这可是三魂之中最低的境界。”尹天成看清了哥叔夜的实力后,顿时咧嘴一笑,突然叫道:“干嘛这么着急,我还有话没问你了。” “有屁快放!”哥叔夜不耐烦的叫了一句,周身的气海翻飞出丈余高,瞬间将屋顶轰破了一个大窟窿。 碎瓦砖石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众人纷纷躲避,尹天成却纹丝不动,冷声说道:“你说我用卑鄙手段赢了你父亲,有何凭据?” 尹天成问这话是有深意的,他见哥叔夜年纪不过六旬,当年对方不过是个小孩子,因此他判断那一战哥叔夜没能亲眼目睹,所以大胆推测他说的不是实情。 此刻哥叔夜那张脸涨得如同烤熟的螃蟹,他大声叫道:“我父亲的话,岂能有假!” “是吗,万一你父亲骗你,他的真实用意不是让你报仇,而是为了激励你勤奋修炼……” “休要侮辱我父亲!”哥叔夜暴跳如雷,大手一翻,气海中一把紫金锤瞬间飞出! 眼见大锤横空击来,尹天成只是轻身飞起,随即一腿抬起,大力地踏了下来。 “轰”的一声,紫金锤当场破碎成碴,地面在尹天成猛烈一踩之下顿时蛛网般的龟裂开来。 尹天成一出手就展现出强大实力,吓的那几个三圣门老头冷汗直流,全都向后直退,以躲避尹天成的慑人气势。 玄阳等人却是满脸兴奋,眼中的惊喜展露无遗,他们都看出尹天成明显占了上风。 此刻的哥叔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生平第一次感到心神震撼。 他意识到,尹天成一脚踩烂紫金锤,动作一气呵成,当中没露出丝毫的破绽,就连法术的渊源,哥叔夜都没能当场看出来,这真是令人恐怖。 “呵呵,你们三圣门就这点实力吗?简直比五十年前还不济!” 尹天成大笑声中单手一展,掌心瞬间迸出强劲的漩涡,随即在火花四射的光芒中凝聚成一颗青色的光球! 光球高速旋转不停,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当中透露出强大无比的毁灭之力! 尹天成喜欢用光球与人战斗是有深刻用意的,这当中的原委全是缘于那个歹毒的孙王爷。 那个蜃妖瞧不起光球术,说它是不入流的小法术,尹天成偏要让这些自命不凡的家伙见识到,即使是最低微的法术,在他的手中也能拥有最强大的力量! 三圣门的几个家伙马上感觉到了青色光球所爆发出来的狂暴力量,他们头皮发麻,已有人遮掩不住眼中的惊慌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一名飞羽门的弟子忍不住喊出了尹天成时常挂在嘴边的口号。 立马又有一人兴奋地接道:“师叔祖,砸死这帮混蛋,让他们知道飞羽门不是好欺负的!” 哥叔夜脸色都由红变白了,他紧握着双拳,眼眸发红,宛若一头吃人无数的恶龙,随时都要大开杀戒。 可他终究是没有抢先出手,而是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尹天成,企图看出对方法术中的破绽。 “你没有机会了!”尹天成看穿了他的意图,青色光球霹雳般地飞击了过来。 哥叔夜瞳孔急剧收缩,周身的气海急剧翻滚起来,当即凝成一道结实的金墙挡在了身前! “轰”的一声爆响,光球一砸到金墙之上,便摧枯拉朽般的将其毁灭,继而一往无前地砸向了哥叔夜。 瞬间,哥叔夜的整个身体被轰飞出了厅外,但他立即在半空中一个翻滚,身体斜斜地落回了地上,只是嘴角渗出了几缕血丝。 幸亏这家伙及时凝气成墙,挡下了光球的一大半毁灭力,要不然他现在就是具尸体了。 第161章 血案频发 “真不赖啊,不愧是人魂境界的修炼高手,承受了我的一击,居然只伤了皮毛。”尹天成有些吃惊,没想到哥叔夜能在他强悍攻击之下安然脱困。 可这夸奖的话语,在哥叔夜耳中听起来是那么的讽刺,来飞羽门之前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失败的可能性,但败的如此迅速与不堪,却是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事实。 这事要是传到了另外两位掌门的耳朵里,他还有何脸面去号令帮众,更别说重振哥氏一族的雄风了。 “王八蛋,我和你拼了!”哥叔夜怒不可遏,双手飞扬间化作两道金剑,悍然斩向了尹天成。 尹天成抽剑出鞘,金虹剑在身前一横,霞光四起,无比凌厉地斩断了来袭的两道剑芒。 “我今天不想开杀戒,你最好是识相点。”话毕尹天成收剑回鞘,一股睥睨一切的气势油然而生。 哥叔夜等人顿时僵在了原地,被尹天成的气势震慑住了。 看到这般情形,玄阳且惊且喜地说:“太师叔,这好像不是你先前惯用的龙鳞剑!” “忘了龙鳞剑吧,它已经不存在了,现在我有了更好的神兵利器。” 话说的很轻,甚至带着一丝惋惜之情,却像一声春雷将哥叔夜惊醒。 尹天成所拥有的修为已让他觉得难以匹敌,现在人家又有神兵在手,哥叔夜知道自己今天这一战绝不会有丝毫的胜算。 他突然间明白父亲为什么会败在尹天成手里的原因了,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简直就是个不可战胜的存在,自己就算再修炼数十年只怕也难以望其项背。 万念俱灰之下,哥叔夜无力地摆了摆手,垂头丧气地说:“你有种!我们走!” “可是……”一名老者不识抬举地说:“掌门,事情还没办了。” 可回答他的是冷如冰窟的一双眼,这老者瞬间寒到了心底里,顿知掌门吃了败战后无心办正事了,他只得低着头跟同伴一起走出了会客厅。 见这些人趾高气扬而来,现在却灰溜溜的像丧家犬一样走了,玄阳不甘心地说:“就这样放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嗯,说的有道理。”尹天成嬉笑了起来,戏谑地说:“要不你带几个人去把他们大卸八块?” “啊!”玄阳顿时惊叫起来,把手直摆,嘴里说道:“姓哥的厉害着了,徒孙哪是他的对手!” 这时,旁边的一名弟子有点担忧地说:“师叔祖,三圣门可不是善茌,姓哥的回去肯定会将此事告之另外两位掌门,日后他们恐怕会来报复我飞羽门!” “我呸,你干嘛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玄阳当即敲了他脑门一下,喝道:“有太师叔在,你等何惧之有!大家眼睛都瞎了吗?太师叔到现在还未尝一败了。” 这弟子立马反诘了一句:“哎呀,师父这么说就不对了,我记得那几个家伙进来时,你可是一个劲的和师叔祖说三圣门多么多么的牛逼,现在怎么又瞧不起他们了?” “你这个孽徒,竟敢和为师顶嘴,看我怎么收拾你!” 玄阳老羞成怒,想要再给徒弟一点教训,可这机灵的弟子已闪身就躲,远远地跑开了。 众皆哈哈大笑,尹天成看着这欢乐的场面欣慰不已,背负着双手回房去了。 今天这场战对尹天成来说有着重要的意义,他是第一次凭自己的实力,打败了一个拥有魂之境界的修仙者。 这得归功于陆吾与巫咸的帮助,虽然还不完美,无法使自己的修为突破七魄的境界,可莫名其妙拥有的神之修炼法,让尹天成能轻松的凝聚万物精华,在战斗中增强自己的实力,这足以弥补他修炼中的短板了。 既然有了这等傲视群雄的资本,尹天成自然要一展宏图了。 所以冲动过后,放走哥叔夜是尹天成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他心里清楚,自己哪怕是修为逆天,飞羽门的整体实力还是给他拖了后腿,所以尹天成决定学战国时期秦国的策略,那就是远交近攻。 他要向三圣门表明善意,暂时稳住他们不来找飞羽门的麻烦,从而为自己赢得时间将沧州的所有修仙势力收归囊中。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有本钱无惧三圣门的威胁了。 思索间,尹天成眉头皱了起来,想起三圣门那几个家伙临走时说的话。 听他们的意思,哥叔夜找自己报仇只是私人恩怨,他们来飞羽门似乎是另有目的。 “唉,刚才太高兴了,竟然没问清来意就放他们走了。”尹天成不由感叹了一声。 不管哥叔夜来飞羽门的目的是什么,尹天成已决定去问个究竟,同时还能借机假装向他们示弱,消除哥叔夜心里的那口怨气。 尹天成的自信心有点膨胀,他想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哥叔夜,甚至是和三圣门化干戈为玉帛。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骑着鹿蜀一路飞行了数十里,却没能看到哥叔夜一行人的身影,尹天成不由暗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们跑哪去了?不可能跑的比我的天马还快啊!” 略一思索,尹天成就想明白了,敢情哥叔夜一伙还逗留在甘枣山中,自己想当然往大路上追赶,哪曾留意山中的动静,自然错过了他们的行踪。 尹天成赶紧回马上山,睁大了眼睛搜索哥叔夜的影踪,可他骑着鹿蜀在山中转了几圈都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纳闷之际,突听到浓雾缭绕的山谷里隐约有人呼叫:“来人啊,不好了!” 尹天成立马听出了那是飞羽门弟子的声音,他以为这个冒失鬼不小心坠进了谷底,赶紧喝令鹿蜀飞下去救人。 可等到飞落地面之后,映入眼中的血腥场面让尹天成大吃了一惊。 那名尖声惊叫的飞羽门弟子一点事也没有,可他旁边的草丛里竟趴着五具尸体! 走近一看,尹天成顿时认出了死者就是哥叔夜一行人,这让他又惊又怒,赶紧回身问那名神情惊慌的弟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师叔祖,我在附近……采药,突然听到上面嘭嘭几声……掉下来几个东西!这云里雾里……我也看不清楚,还以为有人……乱丢垃圾,便好奇地跑过来一看……” 尹天成顿时醒悟,当即喝道:“别说了,快回去通知玄阳来这里!记住,千万不要对别人泄露此事,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是,是!”这名弟子赶紧抄小道急速赶回飞羽门通知玄阳去了。 冷静下来的尹天成开始察看现场,他是捕快出身,很快就瞧出了名堂,死者都是被人用金系法术一剑毙命,只不过哥叔夜是一剑封喉,他的几个手下则是自后背一剑穿心。 与此同时,尹天成从哥叔夜那双至死都没合上的眼睛里察觉出对方临死前有种惊讶的表情,这让他意识到,凶手极有可能是认识哥叔夜的熟人。 只有这样,拥有高深修为的哥叔夜,才可能毫无防备的被凶手一招干掉,因为他做梦也没想到凶手会痛下杀手。 接下来在搜索尸身的过程中,尹天成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就连证明死者身份的物件都没找到一件,这不禁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来凶手极其的狡猾,抛尸前毁去所有与他相关的证据。 不一会儿,玄阳与那名弟子心焦火燎地赶了过来,令尹天成惊讶的是,南宫燕居然也跟在他们身后。 他不由得大怒,冲着那名弟子喝道:“不是和你说过,只通知玄阳一人,你怎么把南宫姑娘也带来了?” “弟子错了!”这名弟子吓了个半死,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跪在地上磕头不已。 “尹公子,不关他的事。”南宫燕上前求情:“我送饭时见你迟迟不回,凑巧看到王师兄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时好奇就问起你的下落……” 尹天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又追问那名弟子:“还有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 “没了,没了!告诉南宫师妹后我就直接找掌门师伯了。” “你要是再敢将此事泄露给其他人,我一掌毙了你!” 尹天成骂了一句后,随即命令这名弟子挖个大坑埋葬这些尸体,完事后再做个标记以便于日后寻找。 心知自己犯了错的弟子赶紧卖力地挖了起来,南宫燕看着于心不忍也过去帮忙,只有尹天成与玄阳两人是相互瞪着双眼,眸子里全是沮丧之意。 此刻玄阳也知晓了尹天成的用意,凶手在甘枣山中杀死哥叔夜,很可能是为了挑起飞羽门与三圣门之间的矛盾,他好躲藏在暗处坐山观虎斗。 尹天成之所以叫王姓弟子悄悄通知他一人前来处理后事,就是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毕竟现在还不是和三圣门起正面冲突的时候。 走漏了风声,两派必将为此厮杀,到时候无疑是两败俱伤,从中得利的只有那名凶手。 突然间,尹天成眉头一皱,惊叫了一声不好! 玄阳诧异地问道:“太师叔,你这是怎么了?” 尹天成把他拉到一旁小声问道:“黄大雷现在何处?” “他这几天在闭门修炼法术,我派去监视的弟子说他一直呆在传经堂内没出去过。” 话一说完,玄阳就明白过来,随即不以为然地说:“太师叔,你怀疑黄大雷是凶手?这不太可能吧,哥叔夜是三圣门的星宗,黄大雷哪有杀他的本事!” “你被这家伙蒙蔽了。”尹天成附耳对他说出黄大雷的真实修为。 “什么,这不可能!”玄阳顿时震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对尹天成说道:“赶快去传经堂,他若不在那里,八成就是凶手了!” 一进了传经堂,两人就直奔黄大雷修炼之处,玄阳一脚踢开了房门,顿时一股浓郁的酒气飘了出来,两人不由得大眼瞪小眼,愣住了。 黄大雷竟然浑身酒气地趴在蒲团上,睡得像个死猪一样。 玄阳气的胡子直抖,当即上前踢了黄大雷几脚,骂道:“你这个畜生,给老子爬起来!” “啊,是掌门啊,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话未说完,黄大雷又呼呼大睡起来。 “看来是醉得不轻。”玄阳嘀咕了一句,转身到屋外叫几个弟子把黄大雷抬到后堂醒酒。 处理完这件事后,玄阳见尹天成在察看屋内的环境,不禁开口说道:“太师叔,这小子都醉成这样了,杀害哥叔夜的凶手应该不是他吧?” 尹天成也没想到是这种场景,他走出屋外把监视黄大雷的几个弟子叫来一问,才知事情原委。 原来黄大雷接连修炼了几天没休息,觉得自己又饿又饥,便到厨房切了几斤牛肉,拿了一壶好酒,自个儿躲在屋里大吃大喝。 玄阳听毕插嘴说道:“我刚才检查过了,这酒名为醉仙散,酒量好的人喝两杯都要醉一宿,黄大雷一壶都喝完了,岂有不醉之理!” 尹天成突然问道:“有没有从这间屋子里出去,不被人发现的法子?” 玄阳见他仍对黄大雷持有疑心,便笑说道:“自从上次飞羽门遭到偷袭,我就安排了数倍的人手把守此处。现今别说是个大活人,就是只苍蝇飞出去都能及时发现。” 尹天成知玄阳说的是实话,现在的传经堂日夜有人巡逻,就连屋顶上都安排了暗哨,黄大雷虽修为惊人,但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这里溜出去,恐怕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随后尹天成又问了弟子们一些问题,得到的回答让人更加相信黄大雷酒醉之后没从这屋子里出去过。 “奇怪了,假如凶手不是黄大雷,现在的飞羽门除我以外,谁还有能力杀死哥叔夜了?” 尹天成正思索之际,酒醒的黄大雷已战战兢兢的过来赔罪了。 看到他跪在地上磕头不已,尹天成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喝道:“你好大的胆子,修炼期间竟敢私自饮酒,不关你几天,你如何能够深刻反省!” 说完也不等对方开口辩解,尹天成直接命令身边的弟子将犯了错的黄大雷押下去,关进幽禁室内闭门思过。 没人对此提出异议,毕竟这算是较轻的处罚,有的弟子甚至以为尹天成在偏袒黄大雷。 处理完这件事后,尹天成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弟子神色惊慌地跑进来告诉自己和玄阳,说紫萱等几名弟子被人杀死在半山腰里。 突闻噩耗,众人都惊呆了,一时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第162章 分析案情 尹天成与玄阳震惊之余后,赶紧带着众人离开传经堂去案发地点看个究竟。 来到了紫萱等人遇害之地,尹天成眉头顿时紧皱了起来,他发现周围挤满了闻迅赶来的弟子,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行为是在破坏现场。 尹天成苦笑着摇了摇头,心知自己等下找寻凶手遗留的线索,基本是没什么戏了。 辨认过被害的五名死者后,他发现除了紫萱以外,其他四人是他第一次上甘枣山时,欺负南宫燕那伙人中的几名男弟子。 他不由得气的直咬牙,凶手竟然敢在甘枣山公然杀人,这无异是不把飞羽门放在眼里,说不定这家伙是公然挑衅,目的是为了挑战尹天成的权威。 见苍松子抱着女儿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尹天成不得不收敛住激动的心绪,上前柔声安慰了他一番。 虽然尹天成对紫萱与其他几名死者无多少好感,但他们毕竟是飞羽门的弟子,他有责任揪出真凶,为这些冤死的弟子们报仇雪恨。 于是他定下神来,让玄阳把无关人员赶离现场,自己则认真细致地勘察起现场来,可最终的结果和他先前所想的那般,冒失的弟子们破坏了整个现场,让他没能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但尹天成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这些死去的弟子几乎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被凶手逐个杀死,以至于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的死法与哥叔夜同出一辙,说明凶手为同一个人,先前尹天成以为自己猜出了凶手杀哥叔夜的动机,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竟然猜不出凶手杀死紫萱等人的动机。 这真是件蹊跷的事,从表面上看,凶手将三圣门的几名死者抛下山谷,有着明显的隐匿尸体的动机,因为他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的行凶过程。 可杀了紫萱等人无异会把事情闹大,这两者间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尹天成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之中,他开始重新考虑凶手的杀人动机。 思索了半天之后,他猛地回头问道:“我不是安排紫萱在传经堂内整理前辈们的古书吗,她怎么擅自脱离岗位跑这里来了?” “对不起太师叔,这都是我的错。”玄阳小声答了一句,继而对尹天成附耳说道:“紫萱天性好玩,她肯定是在传经堂内呆的无聊,就约了几名弟子偷跑出来玩耍,结果途中不幸碰到凶手丢了性命。” 其实玄阳不说,尹天成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只是奇怪,凶手杀紫萱等人究竟是临时起意,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看着玄阳安排弟子们抬着尸体从身边走过,尹天成一双拳头都不由自主地握得紧紧。 这时候苍松子走过来,情绪激动地求尹天成找出凶手为他女儿报仇,尹天成想都不想就一口应承下来。 众人认为这是尹天成在安慰苍松子,毕竟白发人送黑发人,实属人生一大悲事,谁都不想这位老人深陷悲伤之中无法自拔。 哪知接下来尹天成竟出人意料地说:“师侄请放心,十天之内我必揪出真凶,为死难的弟子们报仇。” 众人震惊不已,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玄阳忙在身后小声提醒:“太师叔,这办得到吗?你切勿为了安慰师叔夸下海口,到时要捉不到凶手,那可有损你的威名。” “你放心,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轻易承诺。”尹天成自信地点了点头,目光变得坚毅起来。 苍松子这才稍微心安了一点,在玄阳的陪同之下回飞羽门张罗女儿的后事去了。 尹天成长吁了一口气,刚才思索的时候,他突然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凶手肯定隐藏在飞羽门中,而不是个外来者。 玄阳说过,自从岳晋山带队偷袭甘枣山后,这位掌门就吸取了教训,如今无论是传经堂,还是山前山后的所有道路都加强了警戒,他要确保悲剧不会重演。 也就是说,派中弟子私自下山,或是外人偷上山,都不可能长时间瞒过巡路弟子们的眼睛。 哪怕对方是个法术极其高深之人,想要不经允许就闯入飞羽门,他唯一的选择就只有大开杀戒了。 但凶案发生前,除了三圣门的哥叔夜带人前来拜访之外,并无其它的异常动静,现今哥叔夜等人已死,这只能说明凶手就是自己门派的内部人员。 想通了这一点,尹天成才有信心答应华阳子,此刻他已经意识到,如果能找到哥叔夜被害的初始地点,他就有可能从中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到了那个时候,凶手的身份就难以隐藏得住了。 现在一个计划在尹天成脑子里油然而生,接下来,他要不动声色地实施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尹天成大多数时间都守在灵堂里,除了接待前来奔丧的死者亲戚与各地赶来的掌门外,就是陪在家属身边料理后事,自己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 等到头七过后,被害的弟子们入土为安,尹天成神情悲戚的向死者家属一一告别,把他们送下山后,他才面露倦色的对众人说自己回房歇息去了。 看到他这些天来忙前忙后,几乎瘦了一圈,弟子们都深受感动,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位重情义的师叔祖,所以没人去打扰他,大家都希望尹天成能好好的休息一宿。 谁都没有想到,尹天成根本没有睡觉,而是悄悄的把玄阳、苍松子,以及几位辈分高的弟子叫到了自己屋里,开起了闭门会议。 众人皆不知尹天成用意,全都静默无言,等他率先说出自己的想法。 尹天成眼望着众人,淡淡地说道:“苍松子,我答应过你,十天内捉住凶手,现在离规定的期限还剩几天了?” 苍松子强忍着悲痛说:“师叔,还有三天。” “哦,三天的时间。”尹天成不做声了,喝了杯茶后突然说道:“如果不出我的意料,三天内凶手应该会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 “太师叔,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玄阳吃了一惊,其他人也是眼中露出惑色。 这些天来尹天成除了偶尔回房歇息几个时辰,其他时间都在灵堂,大家没看到他下达过任何抓捕凶手的命令,可现在他却说凶手会主动现身,这怎么可能! 除非这名凶手是个傻子,但大家都清楚,凭着凶手作案时展现出来的凶残与狡猾,他必定是个聪明的家伙,绝对不会蠢到自投罗网。 就在大家疑惑不解,不知尹天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时,看到他淡淡一笑,向玄阳问道:“黄大雷最近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动静,他一直在修炼,基本没出来走动过。”玄阳如实相告:“不过徒孙听人说,黄大雷似乎对太师叔颇有怨言。” “他对我有何怨言?”尹天成听后一点也不生气,眼中却有精光闪过。 “他从幽禁室出来后,曾要求来灵堂拜祭死者。这本是合情合理的事,太师叔却拒绝了,所以他觉得您老人家不近人情。” “呵呵,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铁石心肠?” “那倒没有,不过……我个人觉得太师叔的做法似乎欠妥,很容易引起他人的非议。” 话说的有些含蓄,但其他人都听明白了,就在大家以为尹天成会解释其中的原因时,尹天成却突然叉开了话题,问道:“玄阳,这些事你是不是听那个姓王的小家伙说的?” “您怎么知道?”才惊讶了一句,玄阳就明白过来,失声说道:“我这个徒弟,天生就是个大嘴巴,上次不过半路碰到南宫燕,都能把你的叮嘱抛之脑后,其他的事自然更会嚼舌头了,他哪能管住自己的嘴!” “是啊,他这个毛病太突出了,所以我拒绝了黄大雷的请求后,就让你安排这名弟子与黄大雷同住一个房间。” “原来太师叔是故意为之!”玄阳恍然大悟,继而说出了心中疑惑:“你明知我这个徒弟的缺点,为何还要这样做了?” 尹天成笑了起来,说:“你想过没有,姓王的小家伙能将黄大雷的态度告诉我们,那他有没有可能,把发现哥叔夜尸体的事讲给黄大雷听了?” “肯定会,他哪是个藏得住秘密的人!”话一说完,玄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体都在轻微地颤动。 苍松子等人更是震惊不已,这时他们才从尹天成嘴中得知三圣门星宗被害的消息。 尹天成镇定自若,他先让玄阳把哥叔夜遇害的事情向众人详细述说了一遍,而后问道:“诸位,你们现在对凶手的身份应该有些头绪了吧?” 没有人作声,他们都呆住了,猜出尹天成心里认定黄大雷是杀人凶手。 好半天,苍松子清醒过来,强按住激动的心情问道:“黄大雷忠厚老实,除了前些日子喝醉酒闹出点乱子外,根本没其他的劣迹。师叔,你是不是对他有成见?” “有时候,越是不可能的人,才越有可能是凶手。” 说完这话,尹天成双目中精光闪烁,他朗声说道:“师侄,我为什么以十天为期限,那是因为我要在这段时间内找到哥叔夜遇害的第一现场。所幸天不藏奸,终于让我找到了。” “这里面的道理我懂,找到第一现场,肯定能发现重要的线索。”苍松子点了点头,立马就疑惑地说:“可大家都看到师叔一直守在灵堂帮我料理后事,没见你安排其他人去寻找现场,你怎么有能耐找到了案发现场?” “我不是回去睡过几觉吗?难道大家真以为我是休息去了吗?” 众皆吃了一惊,继而大家心疼地说:“太师叔,你一连七天都没合眼,小心累坏了身子。” “哼,这个内奸不除,我飞羽门必受制于人,将来怎能飞黄腾达!”尹天成带着一丝怒意,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展示给大家看。 这是颗普通的木珠,看起来平淡无奇,但众人仔细看过后都认出它是一串手镯中的一颗。 “这是我在案发现场找到的物证!”尹天成说:“我私下问过了那王姓弟子,他虽认不出珠子的来历,但也告诉过我,它和黄大雷日常戴的那串手镯极其相似。只不过,他与黄大雷住到一起后,就没见这家伙戴过了。” 苍松子倒吸了一口冷气,惊问道:“你认为是黄大雷发现了珠子遗落在现场,所以藏匿了整串手镯?” “呵呵,珠子被强行扯下一颗,整串手镯不就散了吗?你说他会等到事后才发现这个致命错误吗?” 苍松子顿时羞红了脸,直到这时,他脑中才有了清晰的印象。 当时的情形,必是凶手与哥叔夜厮打时被对方扯下了手腕上的珠镯,导致串在绳上的珠子散了一地。 由于时间急迫,凶手慌乱中捡起遗失的珠子时,没时间检查是否有所遗漏,而后就慌张的把尸体拖到崖边抛进了山谷中。 或许他还想去谷中掩埋尸体藏匿罪证,但偏偏凑巧的是,谷底有名弟子在采药,看到坠落下来的尸体后自然会惊慌大叫,从而引起了骑马在空中,寻找哥叔夜等人的尹天成的注意力。 到了这个时候,凶手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进谷再做罪恶勾当了,他只能选择暗地里遁走。 这时候尹天成站起身来,拿出了甘枣山的地形图,示意大家凑前观看。 他先是标注了哥叔夜遇害的第一现场,而后又用手指着山谷的位置,沉声问道:“诸位,你们看出了什么名堂?” 玄阳顿时失声叫了起来:“紫萱等弟子的被害地点正在从案发现场到山谷的路途中!” 大家面面相觑,苍松子更是忍不住抽搐起来,现在没人怀疑杀害哥叔夜与紫萱的凶手不是同一个人了。 案情也随之明朗,凶手抛尸后发现尹天成已赶过来朝谷底奔去,他吓的是返身逃窜,哪知半路上碰到偷跑出来玩耍的紫萱等人。 惊慌过度的凶手,以为紫萱发现了他的罪恶勾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继而采取了杀人灭口的手段! “黄大雷,这个畜生,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苍松子怒不可遏,转身就朝屋外奔去,准备杀了黄大雷为女儿报仇。 第163章 引蛇出洞 尹天成见苍松子情绪激动,赶紧朝玄阳使了个眼色。 玄阳也知师叔性格冲动,生怕他打草惊蛇坏了尹天成的计划,急忙起身死死地拉住苍松子,劝他不要意气用事。 可苍松子哪里肯听,执意要去杀了黄大雷,玄阳急了,脱口而出:“太师叔刚才说的不过是推论,并无实质性的证据,万一你杀错了人怎么办?” “是啊,师叔不要冲动!”另一人也从旁劝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不能冤枉好人!” 苍松子这才有所醒悟,回身坐到椅子上,气喘吁吁地望着尹天成,希望他能拿出证据,以确定黄大雷的凶手身份。 哪知尹天成摇头说道:“玄阳说的没错,我刚才说的都是建立在合理的推断之上,一件铁证确实没有。” 一名弟子开口说道:“太师叔,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但人命关天,不可儿戏,假如凶手另有其人,我们岂不是冤枉了黄大雷?” 另一人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以哥叔夜的修为,他一根手指头都能要了黄大雷的命,而太师叔说他杀了这么多人,弟子觉得这似乎有点不太可能。” 尹天成微微一笑,扭头对玄阳说:“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了。玄阳,你把我曾经说过的话告诉大家吧。” 等玄阳讲述完毕后,众人皆是吃惊不已,没想到黄大雷是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但还是有人不信地问了一句:“太师叔,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黄大雷为什么要委身于飞羽门了?须知你未回山之前,他就拜青云为师了。弟子以为,别说是青云了,在座的各位谁有本事教他,他总不至于吃饱了饭没事做来我们飞羽门玩吧?” 一席话说的众人频频点头,都觉得这名弟子说的合情合理。 尹天成叹了一声,说道:“其实我也希望自己看错了人,但是在守灵的七天里我做的一件事,让我确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太师叔,你做了什么事?”众人异口同声地发问。 尹天成笑问大家:“诸位还记得灵堂内我一直陪在苍松子身边时的情景吗?” “是啊,那时真是麻烦师叔了,前前后后的张罗,接待前来慰问的客人。”想起当时的情形,华阳子不胜感激。 “这是我应该做的,同时也是我故意为之。”见众人疑惑不解,尹天成说道:“飞羽门发生了这种惨事,不仅来了许多朋友上门悼念,更重要的是,我派内的弟子,除了黄大雷以外,其他人都来过灵堂上香。而我要做的,就是和他们一一握手。” “师叔此举也是人之常情,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华阳子仍没有开窍。 “你等有所不知,任何人的手经我接触过后,我就能立马感知他的真实修为。但是很遗憾地告诉大家,派内所有上过香的弟子,他们的修为都不足以对哥叔夜构成威胁。” 众人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们总算是听明白了尹天成话里的意思。 也就是说,现在的飞羽门,除了尹天成以外,就只有黄大雷有杀死哥叔夜的实力了。 苍松子又忍耐不住,又想夺门而出报仇雪恨,一旁的玄阳再次将这位鲁莽的师叔拉住,嘴里说道:“你现在去找黄大雷报仇,无异是自寻死路啊!” 同时他着急的对尹天成说:“你快劝劝师叔,不然会出乱子。” 尹天成却是稳坐不动,笑问道:“倘若你是凶手,听闻我十日内能将真凶缉拿归案的消息后,会是何种心情,又将采取何种行动了?” “我要是凶手,当然是坐立不安,心急如焚,接下来要采取行动了!”玄阳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话一说完,他就明白了过来,欣喜地说:“太师叔,原来你想引蛇出洞!” “没错,这正是我心中所想。”顿了一下,尹天成又说道:“我生怕不能激怒凶手,又交待了你那个姓王的徒弟,说自己发现凶手藏身于飞羽门不是想杀人,而是为了更大的阴谋!” 众人仔细一想,都觉得尹天成的话不无道理,如果黄大雷想毁了飞羽门,在尹天成未上山之前,他一人就有能力灭了整个飞羽门。 可他并没有这样做,这只能说明杀害哥叔夜,挑起两派的纷争,只是后来的打算,而之前投靠飞羽门,实际上是有着另外的阴谋。 苍松子终于彻底醒悟,他忙走上前向尹天成磕头,请师叔将凶手绳之以法。 尹天成将弟子们都叫到了身边,对他们轻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 微风徐徐吹来,此时距离尹天成许诺捉拿凶手的日子只剩下最后一天了,他与玄阳潜伏在黄大雷房子后面的一棵老树上,两人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一举一动。 瞧了大半个时辰,也没见黄大雷开门出来,玄阳不免嘀咕起来:“太师叔,我们都守了近两天,这家伙除了吃饭之外,根本没去过别的地方,他是不是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应该不会,不过我有点佩服他,居然能沉的住气!”感叹了一声后,尹天成又说:“我先前担心他会在头七的那段日子里采取行动,可他并没有这么做,你知这是什么原因吗?” 玄阳略一思索,便答道:“黄大雷敢做下这等大案,可见他心狠手辣,城府极深。他明知道我们发现哥叔夜的尸体而不趁机逃走,这只能说明他的初始目的还没有达到,所以他要赌一把,看自己能否达成目的。” “你说的和我不谋而合。”尹天成点头说道:“所以我很好奇,飞羽门内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值得他甘冒生命危险也不愿意离开。” 两人正窃窃私语,便看到有人推门而出,急匆匆地离去。 定睛一看,原来是与黄大雷同住的那名王姓弟子出门了,瞧他行进的方向,似乎是去传经堂修炼法术。 玄阳顿时轻舒了一口气,叹道:“唉,我还以为是黄大雷了,原来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弟。” 尹天成也没有在意,可过了一会,他的眉头就紧皱了起来。 随即他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太阳已西坠,快要落到了山尖之上。 尹天成这才察觉出其中有猫腻,不由得惊叫了一声:“糟糕,我们上当了!” “太师叔,你说什么了?”见尹天成满脸的阴霾,玄阳诧异地问道:“难道我们先前都估计错了,实际上我的这个徒弟才是真正的凶手?” “不,凶手就是王大雷!”尹天成着急地说:“你的徒弟不是个刻苦修行之人,现在天都要黑了,你觉得他会去传经堂修炼法术吗?” “呵呵,太师叔说的对,他要是深夜还在修炼,修为早就突飞猛进了。”玄阳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以为然地说:“他这个时候出门,肯定是找师兄弟们玩耍去了。” “你错了,刚才出去的人是黄大雷,不是你的徒弟!” 玄阳一脸不解,可尹天成来不及解释其中的原委,直接对他说道:“走,我们先去进屋看看动静!” “这样做岂不是打草惊蛇?” 尹天成懒得再说废话,手抓着玄阳的肩膀,身轻如燕地飞进了院子里。 玄阳将信将疑地来到了黄大雷的门前,见尹天成使眼色,赶紧一脚踢开了紧闭的房门。 两人顿时愣住了,他们看到黄大雷坐在桌前看书,神情是如此的专注,似乎是没有察觉到尹天成与玄阳的到来。 玄阳顿时脸色微烫,正要开口解释一番,却听到尹天成怒声说道:“这是个假货!” “太师叔,你太疑神疑鬼了吧?”话音刚落,玄阳就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看到两位长辈站在门口,黄大雷竟然一动不动,这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此刻,连傻子也知道其中有问题! 玄阳忍耐不住,一步踏进屋内,冲着黄大雷喝道:“你太无礼了,见到我与太师叔来看你也不上前请安!”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黄大雷一听到这话竟神色大变,猛地起身之后,张手一扬,便是一道金光凝聚的利剑朝着玄阳刺来! 眼看玄阳要命丧剑下,早有防备的尹天成已伸手一个光球砸了过来。 “轰”的一声,光球击碎了利剑,继而朝着黄大雷迅猛砸去。 刹那之间,黄大雷便身中一击,他竟然哼都没哼一声,朝着尹天成凶狠扑来。 但是他的脚步刚动了一下,身体就爆炸开来,当场炸成了无数气流纷飞而去。 “我的妈呀,这个混蛋居然会分身术!”玄阳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无法相信黄大雷会使用这等高深莫测的仙家妙法,后背顿时渗出了冷汗。 “别紧张,这家伙还没修炼成仙,怎么可能会使用分身术!”尹天成跟着走了进来,冷冷说道:“这是影分身,和分身术相比差远了!” 虽然尹天成面上很镇定,但心里也是有些吃惊,他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黄大雷的实力。 影分身是西荒修仙者所创立的法术,尚未流传到中原地带,黄大雷又无自己的这般奇遇,他是从何处学来的影分身之术了? 可现在不是追查黄大雷法术渊源的时候,此刻他鼻子里已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尹天成赶紧追寻气味的痕迹,随即就伏下了身子朝床底下望去。 这下子他的脸色越发阴沉,手探进去拉出来一具尸体。 玄阳顿时震惊不已,继而悲声说道:“徒弟,你死得好惨啊!” 这名死者正是先前他俩议论的那名王姓弟子,尹天成不过是快速地瞧了几眼,就凭着数年的办案经验判断出这个倒霉的家伙死了有两天的时间。 尹天成心里是怒火中烧,察觉出黄大雷比想像中的更加狡猾,竟然能把自己耍的团团转! 难怪他有恃无恐,原来这两天出门的人都是假扮成王姓弟子的黄大雷,自己守株待兔希望能够人赃俱获,哪知黄大雷早已识破了这一切,居然将计就计的把大家玩弄于鼓掌之中。 看到弟子的尸体,玄阳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他愤怒地吼道:“太师叔,我们去传经堂杀了那个畜生!” “走!”尹天成咬牙切齿地应了一声,正要与他一同去传经堂,可刚迈过门槛就停止不动了。 这时候的尹天成冷静了下来,也不会再上黄大雷的当了。 按照他事先的预计,将弟子们分成了几个小队,分别在几个黄大雷可能会去的地方潜伏下来,等待着这名恶徒主动上勾。 同时考虑到除自己以外,其他人不是黄大雷的对手,为避免无辜的牺牲,尹天成下了死命令,任何人看到黄大雷的踪影后都不可擅自行动,而是要立即用信鸽向隐藏在各处的同门传递这个消息。 唯有这样,尹天成才能在第一时间内得知黄大雷的动向,随时能够迅速地赶去增援,将这恶徒缉拿归案。 按时间推算,黄大雷此时应到达了传经堂,可那边安排的是苍松子与两位办事谨慎的同辈弟子,可至今没见到他们放出信鸽,这说明狡猾的黄大雷已发现了在屋后监视的尹天成,出门时故意制造假象,让人误以为他要去传经堂。 新的问题在尹天成心里油然而生,既然这家伙没去传经堂,那他的目的地究竟是何处了? 突然间,尹天成脸色铁青,发现自己疏漏了一个地方。 紧接着他猜到了黄大雷犯案后还不逃跑的原因了,这全都缘于自己曾经制定的一个计划。 那本是自己的无心插柳之举,是为了对付蜃妖孙王爷而放出的假消息,却没想到被黄大雷信以为真,甘愿冒着巨大的风险在得到那个东西后才肯安心离去! 现在的尹天成是心如明镜,扭头对玄阳说道:“黄大雷绝不会去传经堂,他真正要去的地方是我家!” 玄阳没见到信鸽飞来也知黄大雷的目的地不是传经堂,但听到尹天成的话后仍是半信半疑,觉得这个时候黄大雷敢去尹天成的家,完全是个主动送死的愚蠢行径。 可尹天成已是当机立断,抿嘴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天马鹿蜀应声从云层中飞了下来,驮着他俩朝家中快速飞去。 第164章 人质在手自然要嚣张 鹿蜀还未收翅降落到地面,尹天成便一眼看到自己家中房门大开,他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判断是对的,黄大雷果然潜入了家中欲行不轨。 可出乎意料的是,尹天成刚一落地,就听到黄大雷在房内冷冷说道:“师叔祖,你终于来了!” 随后跟来的玄阳顿时呆了一下,随即脸色一沉,杀气席卷而出。 见对方的阴谋被揭穿后还敢如此的嚣张,悍然呆在屋子里等着他们的到来,玄阳心里是无比愤怒,黄大雷杀了他的徒弟,他也瞬间失去了理智,一门心思的想着复仇。 “畜生,我飞羽门有何对不起你,你竟然要下此毒手!”怒喝声中,玄阳化作一道赤红的血影从原地暴起,扑向了屋内! 与此同时一把锋利无比的火焰剑,自他手中凝聚成形,朝着屋内的黄大雷狂袭而去! “不可鲁莽!”尹天成脸色大变,身形随即跟着掠起。 屋内的黄大雷哈哈大笑,极其鄙夷地说:“玄阳,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压倒性的实力!” 一缕泛着幽青之色的气流,瞬间自屋内射出,朝着狂奔而来的玄阳击去。 看似柔弱无力的气流,经黄大雷一出手后,立即在空气中爆发出一股可怕的毁灭之力! 玄阳虽满腔怒火,但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眼见危险来临,他赶紧将火焰剑横在身前,企图挡下这一击后再伺机反攻! 眨眼之间,黄大雷迸出的那缕气流便以无比惊人的速度狂啸了过来。 “当”的一声,空间为之扭曲,一股阴寒至极的冲击波瞬间扩散开来。 玄阳陡然瞪大了眼眸,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眨眼之间,他被震飞到了半空中,身体冻结成冰,惊恐的脸保持着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 黄大雷用心何其的歹毒,此刻被冻成冰块的玄阳,自高空中坠落下来,非摔得粉身碎骨不可,再也无活命的机会。 但尹天成绝不会让黄大雷的奸计得逞,他掠起的身形已稳稳地接住了高速下坠的玄阳,随即两人平安落在了地面上。 下一刻,尹天成浑身的气势陡然一变,双手挥舞间,一股强大的飓风自周身卷起,衣袂迎风狂舞不停。 “破!”尹天成大喝一声,飓风瞬间狂飙了过去,当场把充塞在四周的寒冷气流吹的四散而去,不见踪影。 周围的温度立即恢复正常,玄阳趁着这个机会虎臂一振,覆盖在身上冰块接连不断的破裂,他成功挣脱了黄大雷的束缚。 “我从未见过这等强悍的实力,这畜生果然如太师叔所言,是个狠角色!”玄阳惊心不已。 “别紧张,这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小法术罢了。”尹天成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暗地里也是啧啧称奇。 玄阳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窃喜不已。 刚才吃了大亏后,他对黄大雷恐惧万分,可尹天成却说对方的法术不值得一提,也就是说,太师叔根本没把黄大雷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他何需忌惮黄大雷,只须一旁观战,坐等太师叔收拾这个畜生就行了。 就在这时候,四周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逆贼拿命来!” “叛徒,你的死期到了!” 数十条人影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为首之人正是怒火冲天的苍松子。 他们遵照尹天成的命令隐藏在各处,伺机擒拿黄大雷,现在接到玄阳放出的信鸽后立即赶赴现场助尹天成一臂之力了。 黄大雷听到外面喊杀声四起,却一点也不惊慌,反而气定神闲地说:“呵呵,以为人多就可以嚣张吗?你们这些垃圾,来的再多还是垃圾,在我眼中全都是弱小无用的废物!” 他说这话是有底气的,甘枣山呆了几年后,黄大雷早把飞羽门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除了对尹天成有所忌惮之外,他根本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听到这侮辱性的话语,飞羽门的弟子个个都是义愤填膺,不待尹天成下令,就主动将房子前后左右围了个水泄不通。 “畜生,你还我女儿命来!”苍松子更是气的浑身哆嗦,本就性格刚烈的他,都要准备率先冲进去找黄大雷算账,却被见识了对方厉害的玄阳强行拦住。 看到这般情形,尹天成知黄大雷插翅难飞,当即大声喝道:“姓黄的,你是准备自个儿了断,还是滚出来与我拼死一战?” 黄大雷冷笑着说:“我要是不出来,你是不是想放火把自己的房子烧了?” “哼,用不着这么麻烦,我只需一剑,你就去见阎王爷了。”尹天成徐徐地抽出了金虹剑。 顿时霞光万道,黄大雷眼睛里立即流露出了贪婪之色,禁不住地称羡说道:“我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你除了那匹天马以外,还有这等好宝贝!看来我得改变主意,出来和你好好地谈一谈了。” “快给我滚出来!现在投降,尚能保留一具全尸!”尹天成持剑而立,随时准备诛杀黄大雷为死去的弟子们报仇。 但是黄大雷出来后,所有人都为之一怔,就连尹天成也瞬间丧失了战斗的欲望,继而叹道:“南宫姑娘,你……”他说不下去了,这完全是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黄大雷得意洋洋,手中那把比炭还要黑的长剑架在了南宫燕的脖子上,他异常嚣张地站在众人面前,嘴角还挂着一丝狞笑。 众人顿时心凉了一截,难怪这家伙发现自己被包围后还敢肆无忌惮,原来他早将南宫燕扶持为人质,自信能以此来威胁尹天成,甚至是整个飞羽门。 事实也如他所料一般,大家看到南宫燕落到黄大雷手中后顿时紧张起来,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尹天成冷冷地望着对方,发现南宫燕眼泪止不住地流,嘴巴连张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让他立即明白,南宫燕被黄大雷点了哑穴。 此时玄阳犹豫着来到尹天成身边小声说道:“太师叔……我们该怎么办?” “呵呵,玄阳,你也不看什么时候了,还敢跟我玩阴的?”黄大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嚣张地说:“都给我听好了,所有人退后十丈,不然我一紧张,手抖几下,嘿嘿,后果你们是清楚的!” 尹天成阴沉着脸收剑回鞘,大家则是咬牙聚拢在一起,徐徐后退,在远处驻足观望。 见尹天成收剑后依旧是站立不动,黄大雷狞笑了起来,冲他叫道:“枯木,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灵光了,本少爷的话听不明白吗?” 尹天成冷声说道:“放了南宫燕,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甘枣山。” 黄大雷奸笑着说:“当我是傻子吗?我一离开甘枣山,你就骑着天马来追杀我,对不对?” 见自己的用意被黄大雷一眼看穿,尹天成顿时皱起了眉头,无言以对。 黄大雷警告他说:“老不死的,别给我耍花招,本少爷虽然年纪不大,可阅历一点也不比你少,所以你的那套伎俩,对我一点用也没有!” “看来你很自信啊,今天我确实是低估了你。”尹天成假意夸奖了他一句,实则是在寻找解救南宫燕的战机。 “呵呵,过奖了。你也不简单,眼光很毒,能看出我年少时的惨痛经历。”黄大雷居然也夸起了对方。 尹天成默默地听着,心里意识到,处于亢奋状态的黄大雷必将当众说出自己的一些经历。 “我肩膀上的抓伤的确是十岁时被豹妖所伤,但我也让它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当时我身负重伤,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机缘巧合之下,我吃了那个孽障的内丹……” 什么,他吃了妖怪的内丹!怪不得尹天成看出黄大雷体内暗藏着妖气! 更恐怖的是,黄大雷可借此增加修为,这才是他年纪轻轻就拥有一身惊人修为的真正原因! 接下来黄大雷的话证实大家的判断:“这真是上天送我的礼物啊,所有我不停地杀妖,既可以为自己博取好名声,同时也能用最短的时间增加实力,何乐而不为了?哈哈哈哈!” 见他此刻面目狞狞的如同魔鬼,在场之人皆是一怔,纷纷反应了过来。 “原来他一身的修为是这样窃取来的!” “妈的,这是逆天而行的邪门歪道,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杀了他,绝不能让这个败类祸害世间!” 现场群情激昂,恨不得将黄大雷当场斩杀,可头脑冷静的尹天成立马阻止了众人的冲动,毕竟这家伙手中有人质,狗急跳墙之下,难保不会做出丧心病狂的举动。 尹天成轻叹一声,说道:“你确实是不简单,不过我奉劝你别把事情做绝了!现今你已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干嘛还要挟持南宫姑娘来威胁我了?” “嘿嘿,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我真是要谢谢你,不然我又得在飞羽门多呆几年。” 在场众人听了都是一头雾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人知道黄大雷与尹天成之间的对话藏着怎样的玄机。 尹天成却是目光冰冷地盯着黄大雷,问道:“你已有了古书的手抄本,为何还要来我房间偷原本了?” “哼,别把我想的和你手底下那些蠢猪一样笨!”黄大雷冲着大家叫道:“你们都上当了,以为这老不死的把古书的内容公布出来是为大家好吗?其实那至高的修炼心法藏在原本中,你们所看到字面上的内容不过是用来哄小孩子的谎言!”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大家终于知道黄大雷隐瞒身份潜伏在飞羽门的真实原因了,原来他是为了得到尹天成手中的那本古书! 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知晓了事情原委,没想到尹天成传授的修炼心法,都是在故弄玄虚,而他从古书中参透的那些终极秘密,却从未曾向任何人泄露过只言片语。 所以大家琢磨完黄大雷的话后,再看向尹天成时,目光中都有了几丝疑惑,有的人的不满之情已浮现在了脸上。 玄阳愣住了,等到回过神时,他赶紧快步跑到尹天成身边轻声问道:“太师叔,这畜生说的是真的吗?” 见玄阳也不相信自己,尹天成当即喝道:“你在怀疑我别有用心吗?” “不不不!”玄阳双手直摆,大声应道:“太师叔光明磊落,徒孙怎会受他的蛊惑!” 话虽是这样说,可尹天成看到玄阳眼中的疑色并没有完全消除,他不由有些心酸,甚至是哭笑不得。 此刻,那种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滋味,他是真实地感受到了。 其实这本鼋妖交给他的古书,确实是藏着秘密,但尹天成早已知晓鼋妖是想通过它来传递出不便表达的讯息。 鼋妖在用这本书暗示孙王爷的真实身份,提醒尹天成尽早离开,永远也不要再回到那个凶险万分的幻境。 这本和修炼没太大的关系,可后来尹天成自作聪明,当众宣布书中藏着至高的修炼心法,这才激发了黄大雷的贪婪之心。 可尹天成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激励弟子们刻苦修炼,同时指望将那个可恶的蜃妖逼出来,而后与陆吾联手将其诛杀,为王元等人报仇。 哪知道弄巧成拙,蜃妖没上当,黄大雷却是惦记上了这本古书。 黄大雷隐名埋姓潜伏在飞羽门,私底下搜遍了每一个角落,可到头来连传说中的那本秘籍的影子都没看到,他已是灰心丧气。 就在黄大雷以为秘籍不过是个谣言的时候,尹天成的突然到来,让他重拾信心。 五十年前的枯木比现在的黄大雷还要年轻,就已经在整个修仙界内鲜有敌手,反观他那辈的弟子,别人都是资质平平的普通修仙者,这不能不让人私下琢磨起其中的原委。 再联想到飞羽门每隔百年就出现一个羽化成仙的人,而其他时代的弟子全是平庸之辈,这极度反常的现象让世人难以相信那些得道成仙的弟子是千年难遇的修仙奇才,反认为飞羽门内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无论谁知道了这个秘密,他就能成为令世人俯视的绝顶高手! 所以飞羽门内藏着一本修仙秘籍的谣言不翼而飞,到后来越传越玄乎,黄大雷却对此深信不疑,甘心委身于飞羽门寻找这本秘籍的下落。 第165章 机关算尽一场空 只要有贪心,再聪明的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黄大雷自然也不例外。 枯木道长重回飞羽门后,黄大雷便想当然的以为这个老道肯定知晓那本修仙秘籍的下落,不然他这身惊人的修为从何而来了? 就在他黄大雷琢磨着如何从尹天成那里探听出修仙秘籍的下落时,却听到尹天成主动把这本秘籍公示于众的消息,这不免让他大吃一惊。 他可没尹天成那般心胸宽广,反认为对方的脑子进水了。 不过黄大雷埋怨归埋怨,暗地里也没闲着,赶紧通过关系从一名拥有抄写本的弟子手中翻阅了古书的内容。 他不像别人那样有着单纯的思想,在他把书中的内容全部通读了一遍后,人就沮丧了起来,心机甚深的黄大雷顿时察觉出这根本不是什么高深的修炼心法,而是普通人都能掌握的寻常法术。 他当场愣住了,继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认为师叔祖根本没把秘密透露给大家,同时他观察到,尹天成对这本古书非常重视,几乎是随身携带,所以自作聪明地认为,秘密藏在古书中,而不是字面上的那些内容。 只是他不知道,那时候的尹天成不知蜃妖的真实身份,又听鼋妖说书中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才会重视古书。 到了后来,尹天成知晓了蜃妖的来历,自然就不把那本古书放在心上,而是将它随手放在房间里,因此给了黄大雷偷书的好机会。 可现在误会已经造成,此刻大家都和黄大雷有着同样的想法,尹天成立即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解释清楚这件事,不然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但在这之前,他要先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黄大雷已如愿以偿,为什么不趁机逃跑,反挟持了南宫燕做人质,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天色黑了下来,玄阳生怕黄大雷以夜幕为掩护趁机逃走,赶紧叫弟子们点起火把,照得周围如白昼一般。 可黄大雷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于此,他眼望着尹天成,以惋惜的语气说道:“其实我很想与你大战一场,看看我俩之间谁更厉害一些。不过可惜啊,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尹天成顺着他的话说道:“只要你放了南宫姑娘,我随时接受你的挑战。而且是光明正大的比试,绝不会搞任何小动作。” “哼,少给我说漂亮话了!”黄大雷亮明了他的想法:“快把那匹天马交出来!只要我骑着它到达安全地带,自然就会放人!” “嘿嘿,你就不能不那么贪心吗?” “呵呵,我话还没有说完了。”黄大雷有恃无恐地说:“想要这个丑八怪没事,你还得交出手中的宝剑!” “好大的胃口,那我先前的西荒之行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黄大雷还没答话,一直僵着不动的南宫燕突然说话了:“尹公子,不要管我,直接杀了这个混蛋为师兄弟们报仇!” “什么?”黄大雷瞬间傻了眼,认为自己活见鬼了。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点了南宫燕的哑穴,怎么这丑女子突然之间就能开口说话了? 以她那低微至极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冲破穴道,恢复说话的本能。 别说是黄大雷了,在场之人全都是为之一怔,一时间,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继而有人觉得自己想通了,以为南宫燕能挣脱哑穴,缘于她和黄大雷一样,是一个隐藏了真实修为的绝顶高手! 这么一想过后,那些曾欺负过她的弟子们禁不住身体发抖,生怕以后会遭到南宫燕的报复。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时候南宫燕竟然大笑了起来,继而不屑地说:“你个混蛋真会打如意算盘,人家辛辛苦苦得来的鹿蜀和金虹剑,你想不费吹灰之力的据为己有,是不是太天真了一点?” 众人大惊,这都什么时候了,南宫燕不分场合说出这样的话来,万一黄大雷深受刺激,那她的这条性命不就没了! 事实确实如众人所料,黄大雷一听到这话后勃然大怒,张嘴骂了起来:“贱货,快给老子闭嘴,不然我让你的脑袋搬家!” 哪知南宫燕丝毫不惧,反嬉笑着说:“好啊,你快动手啊!我要是死了,今天你也要陪我一起去阴曹地府!” 大家更是惊慌,玄阳失声惊叫起来:“蠢姑娘,你别说话了好不好!”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青云使眼色。 做为南宫燕的师父,青云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徒弟身赴黄泉,他赶紧和玄阳一道劝说南宫燕不要刺激黄大雷,做出狗急跳墙的事情来。 “唉,还是你这个做师父的疼我,好吧,我不说了。”南宫燕虽说是闭了嘴,可给人的感觉却是嬉皮笑脸,仿佛她根本没把自己面临的危险当回事。 就在众人松一口气时,尹天成竟然也跟着嬉笑了起来,学着南宫燕那般口吻对黄大雷说道:“南宫姑娘说的对,我绝不会满足你的野心!接下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瞬时间,大家的心弦又紧绷了起来,全都是直勾勾地望着尹天成,不相信他能说出这种无情的话语。 毕竟这和尹天成往日的形象大相径庭,此刻的尹天成,给人的感觉就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为了自身的利益,完全不把弟子们的性命放在眼里。 其实他们都蒙在鼓里,谁都没有想到,现在的尹天成已是心如明镜。 也只有他明白,南宫燕向来是性格懦弱,如今身处危险之中,哪会有勇气说出不要命的话来。 但她终究是出人意料的说出了这些话,让尹天成意识到其中有名堂。 同时他发现,即使是学识渊博的玄阳,也只是认识天马鹿蜀而不知金虹剑的来历,可这位平凡无奇的弱女子,竟能准确无误的说出了金虹剑的名称,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所以冷静下来的尹天成猜出这其中的原委了,刹那之间,那爱调戏人的毛病又犯了,所以直接是毫不留情地调侃起黄大雷来。 可对方哪知事情真相,黄大雷顿觉受到了刺激,不由得张嘴喝道:“枯木老道,你以为我不敢动手吗?” “你尽管动手,反正现在投奔我飞羽门的人络绎不绝,大不了我再选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弟子就完事了。不过你今天要是敢下毒手,我保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此言一出,弟子们纷纷摇头,都说师叔祖太冷血了,完全是不把弟子的性命当一回事,这样做实在是让人寒心。 黄大雷也是傻了,他平日里见尹天成对南宫燕十分照顾,所以特意挟持她来威胁尹天成,原以为能多捞几件宝贝溜之大吉,哪知会碰到眼下的这般情景。 他再也没有先前的那份镇定了,急忙将剑往南宫燕的脖子一抵,恶狠狠地说:“少来吓唬我,再不把天马和剑交出来,我就杀了这个丑八怪,让你后悔莫及!” 南宫燕一听完他的话后,竟然是一点害怕的表情也没有,直接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剑身,笑嘻嘻地说:“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就要做到。赶快动手,不然你就是个孬种!” 什么,你脑子进水了吗?这可是削铁如泥的宝剑,你居然傻到用手去抓,整个手掌要是能保住太阳都要从西边出来了! 黄大雷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可接下来他就看傻了。 黑剑被南宫燕这么一抓之后,顿时“咔嚓”声不断响起,随即断成了数截掉在了地上,自己的手中竟然只捏了个光秃秃的剑柄! 众人满脸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这辈子从未见过的怪事。 虽不知南宫燕为何会如此的神勇无敌,但黄大雷立马就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再不逃走的话,就真要死在这里了。 他瞬间往后退,随即纵起身影,似一道闪电急速向后窜去! “哈哈,你还真是个孬种啊!”大笑声中,南宫燕伸出柔弱的右手当空一扬,一道灿烂至极的金光自她掌中射向夜空! “嗖!”金光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凝聚成一支利箭,直接出现在了黄大雷的背后。 黄大雷立马一声惨叫,自空中直往下坠,与此同时南宫燕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尹天成赶紧吩咐几名弟子照顾她,自己则身如疾风般的追了过去。 几个起落之间,尹天成就来到了黄大雷的坠落之处,可现场只有一滩血迹,却没能见到他的踪影。 眨眼间玄阳带人赶来,他们吃惊地看着尹天成,没想到黄大雷能在“南宫燕”如此强悍的一击之下从容逃脱。 尹天成沉声说道:“你们快回去,勒令各处巡逻的弟子加强警戒,一有黄大雷的消息立马施放焰火通知大家。” 玄阳顿知尹天成要独自追赶黄大雷,赶紧出声说道:“太师叔,我们分兵追赶这个畜生吧,不然他很容易就此逃走。” 听起来建议很合理,但尹天成很清楚大家的实力,玄阳等人即使能追上黄大雷,也不会是这家伙的对手,狭路相逢的话,恐怕连火焰箭还未能发出,就死在了黄大雷的手里。 所以他拒绝了玄阳的建议,独自一人顺着地上的血迹追踪而去。 他一路身形似风,可黄大雷就像消失在了空气里一般,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尹天成仍没能发现黄大雷的身影,甚至连散落在地上的血迹也看不到了,这让他意识到狡猾的黄大雷在逃亡的过程中已包扎好了伤口。 此时的天气与环境对黄大雷极为有利,尹天成就算是骑着鹿蜀在空中追赶,黄大雷也能充分利用夜幕与周围的树林,成功躲过他的追捕。 就在尹天成烦躁不安之时,突觉周围的空气流动有些异常,还没等到他仔细观察,便觉胸口一热,似乎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体内。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尹天成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随即一声低喝:“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捉弄人!” “嘻嘻,平常你不是很牛逼吗,怎么今天差点栽在了一个臭小子的手里?” 说话声中,尹天成浑身金光四射,陆吾悄然从他体内钻了出来。 “别说风凉话了,我就知道是你附身在南宫姑娘体内。”紧接着,尹天成催促他赶快找到黄大雷,他好为死去的弟子们报仇。 “呵呵!”陆吾在嬉笑声中将手迎风一展,使出了莫大神通。 眨眼间,尹天成面前出现了成百上千个陆吾,他们向着四面八方搜索而去。 “唉,果然是神仙,施展出正宗的分身术如此的轻松。”尹天成刚赞叹完一句,就听到东南方传来了一声惨叫。 这说明陆吾已经得手,尹天成赶紧寻声追了过去,正巧看到陆吾将负伤的黄大雷打昏了过去,而后一脚踩到这个家伙的脑袋上,将他按倒在泥地里。 尹天成上前将黄大雷绑了个结结实实,正准备把他押回去接受公审,却见陆吾眼望着远方,脸上有诧异的表情。 他不由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好像闻到了烤羊肉的香味。”陆吾答非所问,继而坏笑着说:“走,我们过去瞧瞧,说不定能讨点东西吃。” 其实用不着陆吾提醒,尹天成也闻到了顺风飘来的诱人香味,他心知陆吾好吃的毛病犯了,便没好气地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赶快和我回去看南宫姑娘是否平安无事。” 陆吾冷笑了起来,说:“这大半夜的,居然有人在山中烧烤,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尹天成愣住了,继而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今天黄大雷把飞羽门闹了个鸡犬不宁,弟子们谁敢有这大的胆子私自出来烧烤,这要是被当场逮到,必会受到最重的惩罚! 况且今夜甘枣山戒备森严,假如有外人潜入进来的话,他早就被人发现了行踪,又怎能如此悠闲的这附近烤羊肉吃! 尹天成顿时紧张起来,可陆吾却是满不在乎的将黄大雷提在手中,而后朝着香味飘来之处大踏步地走去。 尹天成无奈,只好紧跟在他后面,赶路时已将金虹剑紧紧地捏在手中,等下只要苗头稍有不对,他就要大开杀戒了。 166章 强中更有强中手 冷风四吹,寂静的夜里连虫子鸣叫的声音都听不到,陆吾与尹天成走了十余丈后,耳中便能听到前方有木炭燃烧时发出的劈啪声,再顺着山路拐了个弯,就有火光映入了眼中。 尹天成朝陆吾使了个眼色,两人躲在一棵大松树的后面,悄悄地探头出去张望,看到前面平坦的谷地里升起了一堆篝火,架子上串着一只肥羊腿,已烤了七八分熟。 火堆旁坐着名二十来岁,身穿蓝衣的俊俏男子,他不时翻转羊腿刷着香油,顿时有诱人的香味随风钻入了尹天成与陆吾的鼻子里,陆吾立马就感觉到自己馋涎欲滴了。 “这可能是个圈套。”尹天成谨慎地说了一句。 可他没得到陆吾的回应,因为这时候,陆吾拖着昏迷的黄大雷,健步如飞地走了过去,大大咧咧地坐在了那名蓝衣青年对面的石头上。 尹天成苦笑了起来,只得从树后走出来,跟随着他一起来到了篝火旁。 这蓝衣青年看到两个陌生人突然来到身边,面上一点惊讶的表情也没有,只是淡淡地瞅了他们一眼,说道:“原来是两位官差大哥,这么晚还在办公,真够辛苦的了。” “官差?”尹天成与陆吾两人互瞪了一眼,继而就明白了过来,原来这年轻人见他们绑着人事不省的黄大雷,便想当然的以为是两位衙门里的捕快抓获了一名逃犯,赶回县衙的途中凑巧与他相遇。 但尹天成并不因蓝衣青年的淡然之态就放松了警惕,可他不知对方来历,也不好贸然动武,于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朋友,深更半夜的,你为何来甘枣山?” “啊,这里原来叫做甘枣山!名字不错,是不是山中长满了枣树才得此名?”蓝衣青年没有直接回答尹天成的问题,反倒问起了甘枣山的来历。 “那倒不是,山中并无几棵枣树,桃李倒是有不少。”尹天成答过后,又不死心地问道:“请问朋友尊姓大名?” “呵呵,我本浪迹天涯之人,你我既然是萍水相逢,又何必相知相识了?” 这时候火架上的那只羊腿已完全烤熟了,外焦内嫩,色美肉香,看得人口水都流出来了。 可这蓝衣青年就像当他们两个不存在一般,自个儿用把做工精巧的小刀切下一块丢进嘴里大嚼了起来,没过一会,便吃完了一小半羊腿。 陆吾在旁边看的喉结不停地动,几次咽回了流到嘴边的口水,最终他忍耐不住,冲着这蓝衣青年叫道:“喂,小哥,把你烤的羊腿割一块给我尝尝!” 蓝衣青年一边大嚼一边不客气地应道:“你我素不相识,为何我要与你共享美味?” 陆吾顿时无语,毕竟是人家的东西,不给你也实属正常。 尹天成却是从中听出了端倪,赶紧朝陆吾使眼色,暗示他小不忍则乱大谋。 此时虽是夜深人静时分,但各条进山的道路都有数批飞羽门弟子巡逻把守,这蓝衣青年居然能轻松闯进山中,还在此肆无忌惮地烤羊腿,可见他非等闲之辈。 刚才尹天成已将他偷偷观察了半天,这位蓝衣青年说话与神态看似很随意,可他的每个动作,包括切羊腿时的举动,都暗藏着攻守兼备的完美姿势,你若是突然发动袭击,他似乎都有法子轻松化解。 所以尹天成不敢大意,决定再试探几句,到时这蓝衣青年仍是在故弄玄虚,他就要不客气了。 虽然尹天成已看出对方是个修为极高的人,但他也没有为此紧张。 毕竟尹天成有底气,不信这世间有哪位修仙者,敌的过他与陆吾的联手攻击。 可惜他沉的住气,陆吾却是肚子里的馋虫胡乱窜动,早已忍不住了,“嗖”的一声站起,直勾勾地望着蓝衣青年,脸色也跟着阴沉了下来。 蓝衣青年看在眼里,顿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继而说道:“怎么,看我在这大快朵颐,你心里有气是不是?” “哼,本尊游戏人间这么多年了,还从没见到像你这样小气的家伙!” “是吗?”蓝衣青年又笑了起来:“老话说的好,万事开头难。你今天能第一次碰到,自然以后会碰到第二次,慢慢习惯就好了。” 陆吾顿时听出他话语中的讥讽之意,不由得怒道:“你知道本尊是谁吗?普通人敢用这种语气和本尊说话,他早就是个死人了。” “你在威胁我吗?”蓝衣青年也是变了脸色,冷冷说道:“我若不分你肉吃,等下你是强抢,还是杀人灭口了?” “在神的面前胆敢如此放肆,你这厮在找死!”陆吾当即火冒三丈,说话间他右手已猛地扬起! 尹天成顿知不妙,赶紧站起身来想要劝阻陆吾。 可就在这时,蓝衣青年嘴边勾勒出了一丝窃笑,尹天成看在眼里,不禁心里发毛,突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可他醒悟的晚了,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突然间,尹天成与陆吾突然感觉到身体一阵麻痹,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他俩就像石人一般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尹天成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怪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与这蓝衣青年没任何的接触,也未见他的动作中有何不妥之处,可他与陆吾怎么就能中了人家的暗算! 直到这时,蓝衣青年才慢腾腾地站了起来,望着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的尹天成,哈哈大笑起来,他越笑越妩媚,到最后竟成女子之态。 尹天成顿觉此人的笑容有些熟悉,似乎在何处见过,接下来,他的预感就得到了证实。 “两位,我们又见面了。” 只见这蓝衣青年面露得色的把手往脸上一抹,便揭下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随后她那一头美丽的秀发便飘扬了下来。 一看到此人的真面容,尹天成心凉了半截,这名妙龄女子竟然是当初在酒店里企图窃取明致远请柬的神偷南宫玉! 此刻,南宫玉笑盈盈地望着呆如木鸡的尹天成与陆吾,娇声说道:“今晚两位在小女子手里栽了个跟斗,是不是很不服气啊?”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不服气了,他们两个肺都要气炸了,可现今受制于人,除了气鼓鼓地瞪着对方,尹天成与陆吾连骂人的能力都被剥夺了。 南宫玉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了陆吾跟前,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哎哟,瞧你这眼神,都想把我一口吃了!”南宫玉坏笑着说:“干嘛不学学你身边的尹公子,虽然我知道他心里对我恨得直咬牙,可人家起码表面上还保持着风度!” 尹天成只觉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流,他非常诧异,奇怪南宫玉为何今夜会出现在甘枣山,而且算准了他们会中她的圈套? 但下一刻,这个谜底就由南宫玉自己当面揭开了。 只见她旁若无人地走到昏迷不醒的黄大雷身边,伸出了纤纤玉手。 顿时指间有金光锐利似刀,割断了捆在他身上的绳索,紧接着南宫玉摆出个兰花指,随着一缕淡蓝色的气流从钻进黄大雷的鼻孔中,这家伙立马身体一个激灵,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一看到是南宫玉救了自己,黄大雷当即俯身下拜,口里说道:“多谢师父救命之恩!” “起来吧。”南宫玉淡淡地应了一句,眼睛却是直盯着陆吾与尹天成,她心知这两人都是厉害人物,担心他们突然间恢复了行动自由,那她就不好收拾局面了。 黄大雷站起了身,恭敬地站在了南宫玉的后面,就像个听话的小孩。 一瞧到他们这般神态,尹天成醒悟过来,原来南宫玉费尽心机设这个局,目的是为了救黄大雷。 若不是亲眼所见,尹天成怎么也无法相信,黄大雷竟然是南宫玉的徒弟。 不过是刹那的恍惚,尹天成就彻底明白,南宫玉虽然以神偷的身份闯荡江湖,可当日酒店里,她却是不经意的在自己面前,展现出令人震撼的强大实力。 在修仙界内,能轻松化解自己攻击的人,尹天成还没碰到几个,南宫玉无疑是其中一个,难怪她能教出黄大雷这样突破了魂之境界的徒弟。 尹天成不禁有些自责,发现自己以前疏忽了一个细节,想这南宫玉的神偷之名已誉满江湖近二十年了,可自己居然被她的少女外表给骗了,还以为她和自己年纪相仿。 想通了这一点,南宫玉拥有高深的修为就不足为奇了,或许这名奇女子真拥有传说中的返老还童之术,而自己不过是被世人误以为驻颜有术罢了。 这时候南宫玉已站在了尹天成面前,伸出玉手揪他的耳朵,嘴里吃吃地笑道:“当初你把我吊在房梁上,今天我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现在的尹天成连苦笑的资格都没有了,可是他见到南宫玉制住了自己和陆吾,却迟迟没露出杀意,心里诧异不定,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时只听黄大雷在后面叫道:“师父,枯木老道留不得,否则必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另外一个,徒儿虽不认识,但也非等闲之辈,不如趁此良机,干脆一块儿收拾得了。” 南宫玉粉脸一沉,冷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为师如何做事了?” “徒儿不敢!”黄大雷惶恐不已,不过仍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师父,枯木老道手里有把宝剑,不像是凡间之物……” 话未说完,南宫玉就猛地回头,厉声叱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这个!白天你若是没有贪念,又怎会落的刚才那般下场!” 看到师父杏眼瞪来,黄大雷顿时低头,讪讪说道:“师父见教的是,徒儿以后定当谨慎从事。” “你回去吧,这里由我来处置。” 见师父发了话,黄大雷即使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也不敢不从,他当即转身就走,却被南宫玉叫了回来。 “下山不要再搞出什么动静了,现今的甘枣山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徒儿明白,师父不喜欢见血,我这就悄然离去,绝不为难那些垃圾。”说完,黄大雷身如疾风地踏草而去。 尹天成顿时松了口气,从这师徒俩的对话中,他察觉到南宫玉不像有杀心。 现场安静了下来,南宫玉却是笑盈盈地来到陆吾面前,像是拉家常般地说道:“我的羊腿很诱人吧?你若是觉得我手艺不错,就把眼珠子朝右边转下。倘若不认同的话,不妨眼珠转到左边。” 陆吾想都不想,就把眼珠转向了右边。 “呵呵,果然有眼力。”南宫玉坏笑着说:“其实我拿手的菜不是烤羊腿,而是另一道美食,不知你是否有兴趣了解一下?” 陆吾又把眼珠移到了右边,可他身边的尹天成却犯起了嘀咕,不知南宫玉此时说些不相干的话语,究竟是何用意。 可等他听到南宫玉接下来说出的话后,面上虽做不出任何表情,心里已是窃笑不已,察觉出南宫玉在调戏陆吾。 原来南宫玉说出来的话竟是:“其实奴家的拿手菜是烤虎腿,眼下就有现成的食材,不知你有无兴趣品尝一番?” 陆吾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眸子里怒火中烧。 看到他这般发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南宫玉笑的花枝乱颤,本想再揶揄陆吾几句,可突然间她的脸色变了。 因为这时候,陆吾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动了起来,继而他手中迸发出炽热的火光。 眨眼间,火灵剑出现在他手中,一道锐利的火焰之刃凌厉斩出,直取南宫玉的项上人头! 形势瞬间突变,陆吾出手之快,几乎无人能够躲过,可出人意料的是,南宫玉却偏偏闪避开来,她的身影也跟着融入夜色之中,再也看不到了。 片刻之后,遥远的夜空中传来了她的惊叹之语:“不愧是拥有纯正昆仑血脉的陆吾,连这样都制不了你!” 可陆吾已没有力气回答了,此刻他身体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现场再次死寂一片,只有夜风悄然无声的拂面而过,尹天成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身体依旧是动弹不得。 第167章 后羿的诅咒 直到黎明时的第一缕阳光照到他们身上时,尹天成才感觉到全身一松,行动恢复了自由。 趴在地上的陆吾也是气喘吁吁地爬了起来。 尹天成有些沮丧地说:“真没想到,我们两个会败在一名女子的手里。” “哼,你以为她是个人吗?能用毒把我迷倒,就绝不可能是人类的手段!” 尹天成心想也是,陆吾是神仙,人类的毒药再厉害,对这位神仙来说,应该不会起多少作用,他不由得惊道:“你的意思是说,南宫玉是个妖怪?” 陆吾气鼓鼓地说:“这么明显的事实,还用得着问吗?” 尹天成心下骇然,想起了黄大雷靠吞食妖怪内丹增强修为的手段,这可是被正道人士视之为邪术禁术的修炼之法,除了内心邪恶,性格凶残的妖怪教他之外,还会有哪个修仙者教他这等逆天之事了? 这么一想过后,他顿时对南宫玉的印象坏了许多,但也奇怪她明明有机会杀了自己和陆吾,却没有痛下杀手的原因。 这时候他听到陆吾恨声说道:“妈的,本尊纵横人间数千年,今天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真是气死我了,下次碰到那贱女人,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是吗?”尹天成悠悠然地接口说道:“那前些日子,我把你从地洞里救出来,算不算吃亏了?” “住嘴!”陆吾见尹天成揭他的短,顿时火冒三丈。“你要再乱嚼舌头,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见到陆吾发怒,尹天成忍俊不禁,正想再揶揄他几句,脑子里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于是他正色说道:“这样吧,我保证以后不提那档子事,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 “说吧,什么事?” “你昨天附在南宫燕身体里,自个儿倒是出够了风头,可你总要替我收拾这烂摊子吧?” “烂摊子?”陆吾一怔,继而明白了过来,说道:“你是说让我把这件事隐瞒下去?” “当然了,不然我飞羽门的弟子看到一位弱女子突然变得神勇无比,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说的也是,目前还不是我泄露真身的时候。”陆吾略一思索,便说道:“这好办啊,我直接让南宫姑娘对大家说,她之所以拥有惊人的实力,全是缘于你这个师父教的好啊。” 尹天成也觉陆吾这个法子不错,既可以保证陆吾的身份不泄露出去,同时也能让大家误以为南宫燕有高深的修为,往后就没人敢欺负她了。 突然间,陆吾眉头皱了起来,嘴里喃喃说道:“好奇怪啊,南宫玉,南宫燕!他们的名字怎么会如此的相似?” “呵呵,你不要告诉我,他们是姐妹吧?”尹天成白了陆吾一眼。 陆吾顿时不好意思,继而找了个台阶给自己下:“呵呵,我太多心了,这不过是个巧合罢了。他俩的相貌差了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有血缘关系!再说了,那贱女人至少大南宫姑娘千把岁,他们两个不可能有任何关系。” 他们一边说一边走,回到了飞羽门后,变作狸花猫的陆吾便去找南宫燕了,尹天成疲倦至极,回房以后倒头就睡。 直到傍晚时分,南宫燕在外面敲门,尹天成才从梦中惊醒,开门一看,原来是她做了顿丰盛的晚餐送来给自己吃。 南宫燕刚把冒着热气的菜肴放在桌子上,蹲在一旁的陆吾就忍不住了,赶紧化作人形坐到了椅子上,尹天成生怕被外面的弟子看到,先是探望了一番确定无人之后,才掩好房门陪陆吾用餐。 他们两个边喝酒边述说起这些天来各自的经历,尹天成这才知道自己的西荒之行不仅震动了修仙界,就连天上的诸神也有所耳闻,所以陆吾奉西王母之命提前返回甘枣山,目的是陪伴在尹天成身边,防止他再做出肆意妄为之事。 尹天成听了窃笑不已,于是把自己在西荒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陆吾。 陆吾开始是听的津津有味,可等到尹天成说出泰逢之事后,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尹天成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地说:“我好像感觉你对这位同族有些成见。” “哼,这个叛徒,我说这么多年来吾等诸神为何会找不到他,原来他躲在棺材里面隐藏了自己行踪!幸亏是死了,不然被我碰到,非一剑送他进鬼门关不可。” 这冰冷无情的话一说出来,尹天成与南宫燕都是有些吃惊,毕竟这和陆吾平日里的性格相差甚远。 见到两人惊讶的目光,陆吾放下了酒杯,告之了其中的原因,尹天成越听越惊心,到最后握着酒杯的手都有些轻微颤抖。 数千年前,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的三界大战,在诸神没有完全察觉之时突然爆发了。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率众反抗诸神的主力军竟然是人类。 他们的目的是摧毁昆仑推翻神的统治,但这些叛逆心里清楚,人类在神的面前,力量是那么的渺小,完全无法与之相抗衡。 所以一切阴谋都在暗中进行,他们联络了与神有世仇的妖尊,从而得到妖族的支持,等诸神发现人类的企图为时已晚,叛军已在都广之野集合完毕。 之所以选择都广之野做为进军天界的出发点,是因为那里生长着一棵神树,它名叫建木。 建木是沟通天地,人与神的桥梁,通过它,即使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也能直接抵达天庭。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帝俊当机立断,命诸神摧毁了神树建木,断绝了人间与天庭的通道。 但人类当中拥有御风飞行的修炼者,联合着妖法高深的妖怪们,悍然飞上天庭与诸神展开了殊死之战。 在昆仑诸神与叛军交战正酣时,泰逢竟背叛了神族,加入到叛军的队伍中反攻自己的同族。 但即便如此,在强大的昆仑诸神面前,他们的阴谋还是失败了,罪魁祸首也死了,这伙逆贼见势不妙立即撤军回营,各自逃命去了。 虽然后来大多数的叛逆者被诸神抓获受到应有的惩罚,但仍有极少数的叛逆藏匿四方,至今未能缉拿归案。 听到这里,尹天成不由得奇怪地问:“这我就想不通了,泰逢本就是你们诸神当中的一员,他为何要反叛自己的种族?” 南宫燕在旁幽幽地说:“这还用问吗,他可能有野心,想当天帝。” 这确实是个站得住脚的理由,可立马就给陆吾否定了,只听他不屑地说:“泰逢若真有这个野心,那我倒也理解他了。可惜啊,你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他只是心甘情愿做人家的鹰犬!” 这次轮到尹天成和南宫燕吃了一惊,一边斟酒一边追问其中的原由。 陆吾喝了口闷酒,叹声说道:“还能有什么原因,当然是因为后羿了。” 尹天成惊问:“这和后羿有什么关系?” 问话间,他已是隐约有些不安,想起自己和泰逢见面时,这位神祗对后羿赞誉有加,甚至误认为尹天成是后羿转世,为此还把鹿蜀和金虹剑拱手相送,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这时他听到陆吾说:“这你也想不明白吗?后羿就是他们那伙叛军的头头啊!” “什么?”这可是尹天成没有想到的事,心惊之下,杯中的酒都泼了出来。 尹天成强按住激动的情绪问道:“你不是说后羿被诸神贬为凡人了吗,他怎么可能有实力向诸神发起挑战?” 话一说完,尹天成就察觉到自己的这句话是多余的,因为穷奇说过,三界之中的绝顶强者,除了帝江之外就剩下后羿了。 于是他转口说道:“是不是后羿剥夺了神性后想重新回归神族,就有了去西王母那里求取长生不老药之举。可是得来的药却被嫦娥吃了,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一连串的变故让后羿生出怨恨之心,所以他要发动战争,做三界的最高统治者?” “也许吧,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已无从知晓了。”陆吾叹道:“天帝对后羿够好的了,当年他箭射十日,诛杀诸多怪兽,这些你们人类认为的英雄事迹,其实在吾等诸神眼中看来,是以残杀同族为代价所换来的荣誉!” 尹天成默然无语,站在陆吾的立场,他说的并没有错,被后羿射落的金乌,还有变成了怪物的猰貐,他们都属神族的一份子,况且他们还是天帝的亲儿子,可帝俊最终只将后羿贬为凡人,这确实说明诸神对后羿已是相当的宽容。 这时候陆吾的脸上重现出了怒意,他忿忿不平地说道:“真是可恶啊,后羿就算是死了,也要继续祸害吾等诸神!” “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明白了,死了的后羿难道比活着的后羿还要可怕吗?”尹天成不由得好奇起来,追问道:“莫非他转世以后,继续以新的身份和你们作对?” “假如是你说的那样,他早就灰飞烟灭,万劫不复了。”陆吾说:“在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中,后羿虽然死了,可他临死前说了最恶毒的诅咒。他竟然诅咒吾等诸神将和他一样,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最终失去三界的统治权。” 尹天成不作声了,陆吾无疑是在告诉他,后羿的诅咒灵验了,他所见到的昆仑废墟就是最好的证明。 南宫燕并不知导致诸神陨落的那场瘟疫,她嘟着嘴,不以为然地说:“这不过是后羿的怨言,用来吓唬你们罢了,神仙怎么会死了……” 话没有说完,就看到尹天成和陆吾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南宫燕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乖巧地闭嘴不言。 尹天成想了一会,问道:“你真的认为,诸神现今的局面,都是因为后羿的诅咒造成的?” “是的,这不仅是我的观点,也是吾等诸神所达成的共识。” 关于这一点,陆吾并没有否认,他继续说道:“所以主人让我找到后羿的转世,将他带回天界,以洗清往日的罪孽。” 南宫燕听了一惊,失声说道:“你们不是想让后羿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吧?” 尹天成在旁冷声说道:“你太善良了,如果是这样,后羿起码能少受些折磨。” 南宫燕怔怔地望着他,不明白尹天成言中之意,陆吾却是垂下了头,低声说道:“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必须找到后羿转世,不然包括我在内,所有的神都会趋于灭亡。” “什么,神仙真的会死吗?不,陆神仙,你不会死的。”南宫燕听得心惊胆战,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尹天成的手背,她立即感觉到自己的小手里已渗出了汗水。 陆吾没有回答,他的头低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了胸膛里。 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与尴尬,尹天成看到南宫燕难过的样子,不由生出几份爱怜,他轻轻地握着南宫燕的小手,思绪仿佛回到了陆吾述说的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之中。 但最后,所有杂乱无章的想法都悄然隐没,他的脑海中只留下了泰逢那张苍老的面容。 尹天成无法相信,一个不惜背叛自己的种族,至死也要兑现承诺的神,他为后羿所做的一切,仅仅用被蒙蔽,或是鬼迷心窍就能将所有的原因解释清楚。 反过来想,这岂不是证明后羿魅惑众生的本事太大了,竟然能让贵为神祗的泰逢甘心为他做任何事也毫无怨言! 这当中有什么隐情,恐怕不会有人知晓了,毕竟当事者都已消逝在了历史的尘埃中。 有那么一刻,尹天成真想回到那个遥远的时代,去了解真实的后羿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终究是回过神来,转头问陆吾:“如果我是后羿转世,你会把我交给天帝发落吗?” 陆吾斩钉截铁地说:“这是不可能的事,你的前世绝不会是后羿!昆仑的轮回井就是最好的证明。” 随后他轻声说道:“虽然你这小子有时候讨人嫌,但你们两个是我的朋友,我是绝不会出卖朋友的。” 听到这话,尹天成与南宫燕相互对望了一眼,彼此都感觉到对方眼中的暖意。 接下来,尹天成想敬陆吾一杯酒时,却发现这位神祗像个孩子一样,甜甜地睡着了。 第168章 练剑 转眼过了数日,夜空中繁星点点,尹天成站在山顶上,衣袂飘飘。 突然他眼中寒光一闪,扬手朝天一指,大喝一声:“剑出!” 顿时龙吟声自鞘中响起,在静夜里显得格外的激昂,随即金虹剑从剑鞘中飞起,落在了他的手中。 瞬间尹天成全身被金光笼罩,金虹剑吞吐着灿烂的霞光,将周围的景物映的纤毫可见。 尹天成也随之气势陡长,如苍龙冲天而起,直上云霄,剑招频频使出,金虹剑在他手中就如一片金练随意舞动,直叫人看的目眩眼花,难以自禁。 这些天来,尹天成想通了,既然自己有着先天的不足,按照寻常修仙者那般修炼不会有结果,那么他只有另寻他径了。 金虹剑是神祗所用的兵器,比他先前那把龙鳞剑强上了许多倍,只要在这方面下苦功,激发出金虹剑全部的威力,尹天成相信那能让自身的实力突飞猛进。 琢磨出这个道理,尹天成自然要找个僻静之处练剑了。 就在他专心致志练剑之时,突听下方有人忍不住喝起彩来,尹天成顿时一惊,赶紧收剑落地,厉声喝道:“谁在鬼鬼祟祟地偷看,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师叔祖,是我。”怯怯的声音响起,几名弟子像犯错的孩子一样从躲藏的地方溜了出来。 “原来是你们啊。”尹天成松了口气,继而就皱眉问道:“大半夜的,你们不睡觉跟在我屁股后面做什么?” 一名弟子谄笑着来到尹天成面前,说:“师叔祖,你刚才练剑的样子好威武啊,这一出手,简直就是惊天地,泣鬼神!” 尹天成哈哈地笑了起来,得瑟地说:“啊,我有这么厉害吗?那真是难为你们了,为了看我练剑,居然跟到这里来了。现在该看到的也看了,还不快去睡觉。” 见尹天成似有要走的意思,这几名弟子赶紧拦着不让他走。 尹天成这才猜出几名弟子另有他事,于是问道:“这里也没有外人,有什么事尽管说吧。” “师叔祖,我等每天刻苦修炼,可是修为并没有多少长进,您老人家是不是……”这名弟子不好意思说下去了,满脸讨好地看着他。 “哦,原来是想让我私下教你们啊。”尹天成终于弄明白了这些弟子心里的小九九,他不由窃笑了起来。 “正是,正是!”弟子们把头直点,满脸的期待之情。 哪知尹天成突然脸色一变,沉声说道:“你们认为我平常的传授,都是留了一手吗?” “师叔祖息怒,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几名弟子连连摆手,继而有名胆大的年轻弟子说道:“南宫师妹以前那有什么修为,可她现在天天跟着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瞬间就修为大增!若不是您老人家对她的关照,她能有这么厉害吗?” 尹天成听了当场怔住,南宫燕完全是陆吾暗中帮忙的结果,可他没有想到,这在外人看来,却成了他的功劳。 尹天成原以为那本古书被黄大雷窃走后,自己对此没表现出丝毫着急的样子,甚至都不派人去追寻古书的下落,这么做最终会让大家知悉那本古书不重要,书里根本没有私藏着任何绝世修炼心法。 事实也是如此,大家不再纠结古书,也认为黄大雷说了假话,可许多弟子们的心里却有了另一种想法。 那就是尹天成私下对南宫燕传授了一些日常课堂内没有说出的修炼心法,所以她才能修为突飞猛进,有了今日的成就。 饶是平常口齿伶俐的尹天成,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只能是苦笑不已。 就在尹天成思索着如何回答弟子的话时,谁也没有想到,南宫燕竟然自黑夜中走了出来,笑盈盈地望着大家。 那几名弟子顿时脸红,毕竟刚才在私议南宫燕,却没想到这些话全给人家听到了。 他们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了,尴尬的和南宫燕打了个招呼后,就讪讪地离去。 尹天成奇怪地问南宫燕:“你怎么也没睡觉,难道也是来欣赏我举世无双的剑法吗?” “得了吧,就你这种水平也好意思在别人面前显摆,真够不要脸的!”回话的是陆吾,他见那些弟子已走了不见踪影,便从南宫燕的肩膀上跳下来,化为了人形。 尹天成听了顿时头大,可他也无法在陆吾面前托大,干脆就不说话了。 陆吾见他气鼓鼓的样子,顿时笑道:“我见你这几日深夜练剑不得其法,所以拉南宫姑娘过来,想教你正确的御剑之术,你却给我脸色看!算了,那我只有留一手了。” 最后一句话,陆吾竟然模仿起了尹天成对弟子说话的口气,这顿时尹天成哭笑不得,不知作何回答。 陆吾说的本就是玩笑话,可南宫燕却是急了,一把拉着他的手说:“陆神仙,你千万不要保守啊,快教教尹公子吧。” “嘿嘿,这可是仙家妙术,你明天要多做几个好菜犒劳我。” 陆吾嬉笑了一声,将手向前一伸,火灵剑顿时迎风见长,在他掌中耀耀生辉。 随着四周天地灵气汇聚而来,在陆吾的驱使之下灌注进剑身之中,他掌中已是红芒闪动不已。 突然陆吾发出了虎啸之声:“天!地!玄!黄!” 他每喝出一字,周围就有强烈的山风呼啸着应和,待到最后一个黄字念出时,漆黑的天空之上,惊雷骤然响起,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从天而降,无形却似有质,直落到了陆吾的掌中。 下一刻,火灵剑直入苍穹,通体赤芒越来越强,也越来越灿烂,在这摇曳炫目的红光之中,漫天剑影显现,强大的气势顿时爆发出来,飞砂走石,地动山摇,那无形之力宣泄下来,尹天成只觉皮肤有如刀割一般隐隐作痛。 尹天成为之震撼,暗道:“我若能使出这等惊人气势,只怕尚未出招,敌人就闻风丧胆了。”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后面还有更震撼人心的场面。 只听陆吾仰天大喝一声:“幻!” 火灵剑绽放的光芒越发强烈,红光耀眼,山顶上的他们三人都沐浴在层层叠叠的光线之中。 “轰隆”一声惊雷,响彻于天地间,他们脚下的这座山峰都为之震动,火灵剑在雷声之中化作了一条巨龙,耀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黑暗,甚至连高悬其上的明月也失去了颜色。 尹天成看得痴了,陆吾使出的神通,终于让他对神与人之间的实力差距有了最直观的认识。 看到尹天成终于对自己流露出敬色,陆吾洋洋自得,殊不知,他这般存心卖弄,造出这浩大的声势,让飞羽门的弟子们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他们睁着朦胧的睡眼看到天际那不可思议的景象,顿时心神俱颤,继而惊呼声此起彼伏,回荡在甘枣山间,惊起了无数飞鸟与走兽。 玄阳吃惊之下还以为是敌人发动夜袭时所呈现出来的恶兆,衣服都未穿整齐便集合弟子们操起兵器直往异象发生之处赶来。 半路上正好碰到那几名被尹天成喝退回家睡觉的弟子,听他们上气不接下气说出原委之后,大家才知是尹天成练剑时所激荡出来的壮烈景象。 玄阳是又惊又喜,忙叫这几名弟子在前面带路,奔过来看个究竟。 听到远处人声鼎沸,陆吾顿知自己的动静闹的太大了,赶紧冲尹天成与南宫燕做了个鬼脸,幻作花猫自个儿跑回去睡觉了。 尹天成却是被玄阳堵了回家之路,只能是哭笑不得地呆在原处等着这些不明真相的弟子们前来看热闹。 事实也如他所料,玄阳等人看到尹天成时,顿时陷入到狂欢之中,大家都以为师叔祖又修炼成了一种惊世骇俗的神功,纷纷上前道贺,眼中流露出了全是羡慕之意。 “唉,这要真是我装的逼,那该有多好!” 尹天成别提有多尴尬了,可他又不能解释,那样做誓必会泄露陆吾的行踪,他只好违心接受大家的吹捧,心里却郁闷死了,不知自己要花多长的时间才能达到陆吾刚才所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 就在尹天成感慨万千之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发现远处山林间似乎有人影闪过,他不禁有些惊诧。 开始尹天成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等到他把目光向着那片山林聚焦过去,继而又看到那几个人影隐约闪现。 这下子尹天成明白了过来,自己并没有眼花,他额下的那双剑眉毛不由自主地微皱了起来。 事实很明显,如果这几个人影是飞羽门弟子的话,他们何需躲藏在暗处,早就和玄阳一起光明正大的过来看热闹了。 “看来又是潜入我甘枣山的贼子,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思付间,尹天成也随之紧张起来。 但他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尹天成心里清楚,这时候要是带大家过去,这些贼子会立马警觉,这个时候陆吾又不在身边,尹天成没有十足的把握将他们悉数擒拿,反而这些家伙极有可能利用夜幕为掩护顺利地逃走。 他不想打草惊蛇,便装作没事一般打了个哈欠,对众人说道:“呵呵,没想到惊扰了大家,看来我修炼不下去了,大家都散了吧。” 说完他也不待玄阳等人回话,直接就纵起身形朝回家的山路奔去,转眼就跑的不见踪影。 玄阳丝毫不察有不明身份的敌人隐藏在附近,还以为自己贸然过来打扰了太师叔的修炼进程,他顿觉有些无趣,便带着大家原路返回。 南宫燕也是蒙在鼓里,还以为尹天成是重新找个地方照陆吾的法子修炼去了,她也不以为意,跟随着大家一同回房睡觉了。 那几个暗藏在山林中的人影见众人都散了也跟着离去,他们边走边小声交谈,只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内容。 可这几个家伙做梦也没有想到,尹天成半路上悄然折了回来,正好目睹他们从漆黑的山林中走了出来。 借助皎洁的月色,尹天成大致看清了那些人的模样,他顿时吃了一惊,暗地里惊道:“有没有搞错,这几个家伙竟然不是人!” 尹天成的惊诧不是没有原因的,刚才虽未能完全看清那几个家伙的模样,但似乎瞧见了其中一个背后竟然伸出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尹天成生怕自己看花了眼,赶紧将一直放在怀中的帝屋果拿出来一看,果然是变了颜色,这下子他才相信自己真的是碰到了妖怪。 一怔过后,尹天成脸上紧张的表情消失而去,因为陆吾说过,只有修为低的妖怪会让帝屋果变色,而那些实力强大的妖怪,是不会让帝屋果有任何反应。 尹天成窃喜起来,面对这种修炼不到家的妖怪,无须叫陆吾前来帮忙,他一个人就能将这伙妖怪全都解决掉。 不过他随即感到奇怪,毕竟甘枣山是飞羽门的地盘,这些修为不济的妖怪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潜入进来,难道他们都不怕死吗? “嘿嘿,妖族当中笨蛋不少啊!”尹天成嘴角一扬,偷偷地跟了过去,他要看盾这几个妖怪在搞些什么名堂。 但这一次,尹天成完全想错了,这几个妖怪虽然修为不高,可他们聪明得很。 而且他们也不是外来的,而是山中土生土长的妖怪,在飞羽门未创建之前,这几个妖怪便修炼成了人身。 之所以飞羽门成立后,这几个妖怪并没有搬家去别的地方修行,不是因为他们胆子大,也不是不把飞羽门放在眼里,而是他们明白一个道理,越危险的地方,就越有可能更安全。 由于修为低,这几个妖怪散发出来的妖气很淡,只有法力高深的修行者才有可能察觉出,而飞羽门中绝大多数的弟子都没有这个能耐。 再加上这几个妖怪性格老实,一直是蛰伏不出,躲在隐秘的地方静心修炼,所以飞羽门的人没发现他们也是极正常的事情了。 所以尹天成刚才发现了他们的行踪都难以辨清,还要凭帝屋果才能识破妖怪们的真面目。 但不管怎样,这次他们碰到了尹天成,就注定不会有好果子吃了。 第169章 三个老实的妖怪(一) 尹天成身形如风,从树林边上一闪而过,很快就接近了那几个妖怪,悄悄地跟在后面,这一次终于让他彻底看清这几个妖怪的相貌。 这伙妖怪总共有三个,虽都成了人形,但身体的某一钱部位还保持着野兽形态。 除了先前看到的那个蛇妖外,另外两个,尹天成毫不费力地辨认出他们是花豹与老鸦成精。 与此同时,这几个妖怪的谈话声也顺着风声传了过来,让尹天成听了个一清二楚。 “我的妈呀,那小子修为好高啊!” “唉,谁说不是了!人类就是比我们妖族有修炼天赋,他若不是搞出这大动静,我等兄弟怕是再过一百年也不会跑出来看热闹。” “这小子年纪不到三十岁,都快接近成仙的地步了,真怀疑他是靠作弊得到这一身修为。” 尹天成顿时听出他们在说自己,赶紧竖起了耳朵聆听,哪知接下来妖怪们的非议声把他气了个半死。 “你们两个也别羡慕他了,我看这小子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邪气,你们最好不要去招惹他,否则我们都会有生命危险。” 另两个妖怪一听此言,脸上尽皆变色,齐齐问道:“豹兄,你何出此言?” “这还用我说吗?他既然拥有惊人的修为,为何不以真实身份与山中的那些修仙者打交道,反而要冒充死去的小道士?你们说,这当中若不是藏着险恶用心,还能有别的解释不成?” 尹天成听到这里,顿时身体一颤,心知这豹妖口中说的小道士就是枯木道长。 他暗地里诧道:“奇怪了,飞羽门的弟子皆不知枯木道长已死,这几个妖怪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枯木道长死的时候,他们就在现场吗?” 这么一想过后,尹天成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决意等下跟随这伙妖怪到了老巢,就把他们抓起来审问个明白。 这三个妖怪哪知身后有人跟踪,一路之上唠叨个没完,尹天成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最终竟吃惊地发现他们来到了孤鹫峰! 这里是飞羽门的禁地,里面埋葬着历代掌门及为帮派做出过重大贡献的先辈,瞧这三个妖怪熟门熟路地来到孤鹫峰,显见是这里的常客。 尹天成当即紧张起来,生怕他们去骚扰前辈的亡灵,但事实证明是多虑了,这几个妖怪并没有去灵寝,而是顺着边上的一条小路朝右拐去,一直走到无路可走的山谷边方停了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警惕起来,全都回身张望,看后面是否有人跟踪。 “难道这里是他们的老巢?”尹天成赶紧闪身躲藏在一块大青石后,以免被妖怪们发现了自己的行踪。 这伙妖怪哪能发现尹天成在跟踪他们,见身后无人便放松了警惕,只见这豹妖直接走到一棵奇形怪状的老树跟前,伸手将树干上一根看似要枯死的树枝转了个角度。 顿时“哗啦”一声,树后的山壁竟然出现了一个黑呼呼的洞口,一扇大门正缓缓向上升去。 尹天成眼睛都看直了,他终于明白这三个修为不高的妖怪为何至今未能被人发现的原因了。 孤鹫峰本就鲜有人迹,他们又把自己的巢穴藏的如此隐秘,若不是尹天成今夜凑巧一路跟着,寻常人等哪有本事发现这个地方。 尹天成心知不能再观望下去了,不然等这几个妖怪进去后,他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进洞一窥究竟了。 心念转动间,他体内的元气自掌中大量地迸发,尹天成已拿定了主意,他要用从天心阁孙长老那里复制来的水系法术对付这几个妖怪了。 “奇怪,天气怎么变冷了?”蛇妖对温度最为敏感,率先察觉到情况不对劲。 刹那间,蔚蓝色的光芒自身后射来,将他们悉数笼罩了进去。 这三个妖怪吓的赶紧回头查看动静,只见无数冰晶自夜空中呼啸而来,一挨到自己就变成了坚实的冰块,紧紧地贴在了身体之上。 他们顿觉全身麻木,还没来得及施展法术,就惊讶的发现自己除了头部之外,身体其他部位都被冰冻在巨大的冰块之中。 “不好,我们遭人暗算了!”三个妖怪齐声哀叹,各自使出浑身力气挣扎,却发现冰冻身体的冰块仿若天然生成一般,他们拼命挣扎了半天都是无济于事。 见自己出手制伏了三个妖怪,尹天成顿时嬉笑一声,从隐藏处提剑走了出来,口里骂道:“你们这帮孽障好大的狗胆,竟敢蛰伏在我飞羽门欲行不轨之事!” 一看到尹天成现身,那蛇妖顿时胆裂,转头对豹妖叫道:“完了,真给你说中了,我们栽在这小子手里了!” 那豹妖看到尹天成出来居然丝毫不慌,相反眼眸中散发出了一股奇特的黑光。 “吼!”充满暴戾之气的咆哮,自豹妖嘴中吼出,而后一道诡异的黑光,从他嘴里迸了出来,直击尹天成的胸膛。 尹天成哪曾把这种程度的攻击放在眼里,他当即抽剑横在胸前一挡,那道黑光还未碰到金虹剑,便撕裂了开来,消散在空气中。 看到这般情景,三个妖怪尽皆胆寒,他们再怎么孤陋寡闻,此刻也知尹天成手中的那把宝剑不是凡间之物。 “好个妖孽,死到临头了还敢对我无礼,我现在就送你去阴曹地府!”尹天成大怒,挥手扬剑,准备结果了豹妖的性命。 那名蛇妖顿时惊慌地大叫了起来:“大仙饶命!念在我等好不容易修成了人身,你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以后我愿听从你的差遣,做任何事也毫无怨言!” “你干嘛跟这个骗子求饶,今日我等就是死在这里那也是天命,大不了下一世我们再一起修行得了!”豹妖倒是比同伴有骨气多了,转首就冲他吼了起来。 “唉,好不容易熬上八百年才有了个人身,要是再重新修炼,何时才能证道成仙!豹兄啊,你想过没有,阴阳两相隔,我等转世投胎后还有机会聚在一起做兄弟吗?” 蛇妖放声大哭,哭声甚是悲惨,一直未说话的鸦妖听后也觉凄凉,垂泪说道:“想我兄弟谨守天道,从未伤害过无辜生灵,为何今日遭此厄运,真是呜呼哀哉,死不甘心啊!” 说完,两人一同痛哭,豹妖听了也是心酸,眼中也泛出了泪花。 鸦妖说的一点也不假,这三个妖怪都是老实之辈,自从躲进甘枣山中修炼以来,还真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 要不是这几天尹天成深夜练剑惊动了他们,这几个妖怪恐怕依旧隐藏在洞穴中静心修炼,世间无人知晓他们的存在。 尹天成看到他们哭作一团,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于是收起剑吓唬他们说:“少在我面前装可怜了,妖怪哪有不杀生的!” “我们没有撒谎!”蛇妖急忙辨白:“我先不说自己是否诚实,豹兄可是吃过谶花的,一辈子都不会说谎!” 尹天成听了当场怔住,因为蛇妖口中说的谶花,乃当今天下的四大仙花之一,巫咸给他开的药方中,正需四大仙花来做药引。 原本他不知仙花的来历,但这些日子以来,陆吾同他讲了不少上古的逸闻轶事,所以现在的尹天成对许多稀奇之物都有所了解。 传说这谶花生长于西溟幽海之畔的陡峭悬崖上,每隔百年才会绽放一次,花瓣赤红如血,远远望去,就像鲜血挥洒在崖壁之上,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这种仙花,花如其名,无论谁吃了一朵,便有预感即将到来的灾难与祸事的能力,难怪刚才豹妖与同伴聊天时会说他们几个有生命危险了。 可是谶花也有个副作用,但凡服用过它的生灵,终生不能说一句假话,否则必将遭到报应,死无葬身之地。 尹天成自然是信了,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相信了谶花的传说,同时他也以自己的方式判断出这几个妖怪没有说谎。 从未杀过生的妖怪,周身的妖气是股清气,能让修仙者的五官无任何的不适;反之,那些以杀戮为乐的妖怪,则是一股浊气,有着强烈的刺激性,甚至是令人反胃到想吐。 所以尹天成感觉他们散发出来的清气后,自然是放下了杀心,有心成全这三个妖怪了。 可他还不能轻易放了这三个妖怪,面上不动声色地喝道:“饶了你们也行,你们要怎么报答我了?” 蛇妖一听尹天成有不杀之心,顿时急声说道:“我刚才说过了,以后你叫我们做什么事,我们都拼命去完成。” 尹天成耸了耸肩膀,笑道:“呵呵,就你们这点修为,能叫你们为我做什么事了?我想做的事都极有挑战性,你们若去帮忙只能是把命丢了,难道我要让你们去阎王爷那里告黑状吗?” 这三个妖怪顿时汗颜,无言以对。 尹天成见他们如此老实,再也不忍心捉弄这些妖怪了,于是他打开天窗说亮话:“想活命就送我一朵谶花。” 妖怪们又不作声了,尹天成不禁诧道:“以花换命,这买卖很合算,你们干嘛这么小气,难道谶花都被你们吃光了吗?” “那倒不是,我还珍藏着一朵,一直都舍不得吃。”豹妖答道。 尹天成当即喝道:“那还不快交出来!你不要命了吗?” “我不能把花给你。”豹妖一本正经地答道:“这朵仙花可助我逢凶化吉,你若拿了去,日后我肯定会接连碰到倒霉事。” 尹天成听到说的有些蹊跷,顿觉有些奇怪,忙追问其中的原因。 豹妖老实答道:“我幼年时曾有缘碰到洛河仙子,此花便是她赠送给我的礼物。当年她告诉我,要留有一朵携带在身,它能保一生平安,日后可逢凶化吉。” 尹天成听了哈哈大笑,说:“她这是在哄你!你也不想想,我若起了杀心,现在你即使有一百朵谶花也保不了性命,你这所谓的平安命也到头了。” 听了尹天成的威胁,这三个妖怪吓的都不敢作声了,心里一片骇然。 第170章 三个老实的妖怪(二) 看到他们惊慌的样子,尹天成顿知自己的威胁奏效了,便洋洋得意地说:“我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考虑此事,到时还不答应的话,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杀妖夺花了。” 豹妖一点也不惧,他冷冷说道:“少来恐吓我,你本就是个骗子,我才不会相信你说的话。” 尹天成怒了,当即喝道:“你这妖孽,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虽不像你一生说真话,但向来也是做事光明磊落,从不诡计害人,你岂能污辱我是个骗子!” “哼,你若不是骗子,干嘛要冒充飞羽门的那个枯木了?” 这下子轮到尹天成无言以对了,顿时想起了自己今天跟踪这伙妖怪的初始目的,是为了探听枯木道长的下落。 豹妖的态度让尹天成意识到,今天如果不对三个妖怪开诚布公,只怕是很难赢得他们的信任。 杀了他们,夺取豹妖怀中的谶花是件很容易的事,但尹天成不是嗜血滥杀之人,即便对方是个妖怪,他也不屑做出这样不齿的事情来。 于是他不再隐瞒,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粗略的向三个妖怪讲了一遍,当然尹天成也隐去了一些不便对外人说出的机密环节。 豹妖听了后沉吟不语,但眼神中流露出的神采,让尹天成察觉出这个妖怪已是信了自己说的一切。 蛇妖见豹妖不作声,顿时有些急了,当即叫道:“豹兄,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这年轻人若有歹意,大可杀了我们抢走谶花,又何必多此一举编个谎言来哄骗我等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豹妖当即醒悟过来,惭愧地说:“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年轻人,你若肯放了我们兄弟,我马上将谶花双手相送。” “好,就这样说定了。”尹天成掌中一缕真元催动,看似柔弱似水,一碰到覆盖在三个妖怪身上的冰块,就变得锋利如刀。 “啪啪”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困住三个妖怪的冰块顿时破裂开来,继而化作水气四溢。 恢复了行动自由的妖怪们眼睛都瞪直了,呆站在原地,连感恩之类的话都忘记说了。 倒是鸦妖最先反应过来,吃惊地说:“我使出浑身力气都不能让冰块出现一丝裂纹,你却轻描淡写间让它们化为乌有,年轻人,你有这般惊人的修为,为何不去羽化成仙了?” 尹天成苦笑起来,心里暗道:“现在诸神面临灭族危机,我要是告之真相,你们还敢把修仙当做毕生追求的目标吗?” 这时候豹妖也回过神来了,赶忙把谶花掏出交给尹天成,随后说道:“经历此事后,我们兄弟会更专心的修炼,望你能保守秘密,我们怕今后有人来打扰,到时又免不了一场灾难。” 见他们要走,尹天成急忙出声:“诸位请留步,我还有件事想问你们。” “你想问的,是关于那个叫枯木的道士吧?” “正是。”尹天成忙问:“我和枯木道长相貌一样,你们怎么能认出我是个冒牌货的了?” “那是因为我们亲眼目睹了那个道士的惨死,自然知道你是冒名顶替之人。” 虽然以前尹天成就从他人口中得知了这个不幸的消息,但现在听到这个噩耗后,他仍是心里酸楚。 这几个妖怪还以为尹天成担心自己把这事说出去,让他无法在飞羽门立足,便齐声说道:“你放心,关于你的事情,我们不会透露给任何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之所以要了解枯木道长的一切,目的是为了让凶手伏法。” 豹妖惊道:“你与他无亲无故,为何要替这道士出这个头了?” “我确实和道长素不相识,要不是机缘巧合,我也不会以他的身份在飞羽门主持大局。” 一顿之后,尹天成就正色说道:“自从进了飞羽门,我对这位前辈曾做过的事有诸多了解,知晓他是个正直之士。既然他死于非命,我又怎能无动于衷不替他讨个公道了?” 豹妖听了顿时脸有敬意,叹道:“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侠肝义胆,是我误会你了!既然如此,请到府中一聚,我将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 尹天成心知他说的府第就是面前这个隐藏极深的妖洞,他当即点头答应,跟随这三个妖怪进洞去了。 洞内漆黑一片,有寒气从深处不断飘过来,这让尹天成感觉身体有点吃不消了,赶紧运起体内的元气驱散缭绕在四周的寒气。 这时候前面带路的蛇妖也不知嘴里念了什么咒语,他的那双眼顿时熠熠生辉,如夜明珠般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尹天成这才看到洞内弥漫着极薄的雾气,虽然对视线没太大的影响,但他总觉得这里面透着一些古怪。 越往里走,雾气就越浓,当中的古怪气息也越发明显,尹天成顿时神色警惕,手紧握住剑柄,担心自己中了妖怪们的圈套。 随后弯弯曲曲前进了数十丈,前方的雾气突然翻腾起来,发出阵阵轰鸣声,尹天成面色凝重,立即停下了脚步,看向三个妖怪的眼神都变了。 那最前面的蛇妖发话了:“年轻人,先别急着往里走,此处有我们兄弟设下的机关。” 听到蛇妖坦白的话语,尹天成顿时脸红,心知错怪了对方。 只见蛇妖十分熟稔的朝左边岩壁摸去,片刻工夫过后,怪声消失,雾气也随之不见,尹天成顿觉心神舒坦,再无丝毫的压抑感。 他不由好奇地问:“洞府的入口隐藏够深的了,你们为何还要在洞里设置机关,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呵呵,让你见笑了,其实我们兄弟胆子极小,做事向来是谨慎过度。” 蛇妖似乎是要向尹天成炫耀一番,他又把岩壁上那个暗藏的机关摸了一下,顿时一声尖锐之音从洞内深处呼啸而出,还未近到眼前,蛇妖就眼疾手快的将它抓到了手中。 尹天成眯眼一看,发现蛇妖手中抓住的只是一支普通的利箭,不禁笑道:“你们就凭它来阻挡入侵者吗?我都能自信轻易地摧毁这支箭。” “你别小看了这支箭,箭矢上涂了我研制的独门麻药,就是再厉害的神仙,中箭后也要当场昏迷,任由我们兄弟摆布。” 豹妖接口说道:“我这兄弟是在给你演示,实际上敌人要是误中机关,会一连发出数十支利箭,他是万万躲不过去的。” 尹天成听了不以为然,不过嘴上也假意夸奖了他们几句。 蛇妖越发得意,说道:“就算他能闯过这一关,洞府也被我们设计的九曲十八弯,敌人进来后必将在此迷路,从而为我们赢得逃命的时间。” 事实也如蛇妖所说,接下来尹天成跟随他们在洞内兜兜转转地走了大半个时辰,到最后晕头转向,完全迷失了方向感。 尹天成这才信了他们的话,暗道:“没想到这三个妖怪本事不济,却有这般特长!以后若有时间,我一定请他们帮飞羽门设计个类似的迷宫,让敌人进得来出不去,活活困死!” 蛇妖停下了脚步说:“这右边就是我们兄弟的住处,不过今天我要带你去的是另一边。” 这时候尹天成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还未等他说话,蛇妖已牵着尹天成的手,一路滑行而去,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到了路之尽头。 前面是光秃秃的石壁,蛇妖在上面摸索了半天,顿时壁上有个凸物向外突起,这妖怪朝它拍去,“哗啦啦”一声响,一扇暗藏的石门打开了,里面是一个更幽深黑暗的洞穴。 洞里十分宽敞,被人为的修整成了长方形,尹天成一走进去便闻到股霉味,它又像是食物腐烂的臭味。 尹天成平生最讨厌这种气味,立即用手捂住了鼻子。 “你来过这里吗?”见尹天成摇头,蛇妖那双眼,迸出的光芒更亮了,让尹天成看清自己究竟身处何地。 “这是飞羽门先辈们安息的灵寝处!”尹天成当即眼睛瞪圆了,看到洞中并列着一座座土坟,每个坟头前立着一块黑白相间的墓碑。 继而他就发现了这里的不寻常之处,岩壁都被削得很平整,甚至可以用精雕细琢来形容也不为过。 在这四面的岩壁上刻了许多人物肖像,可等到尹天成走近仔细一瞧,才发现他们都不是人,而是神的形象。 每个神祗都是栩栩如生,姿态虽不太相同,脸上却挂着阴森恐怖的表情。 接下来,尹天成就无法保持淡定了,他竟然从中看到了陆吾的肖像,可他的这位神仙朋友,竟被刻画的表情狰狞,如同极幽之地爬出来的恶魔。 尹天成不禁笑了起来,暗道:“此刻陆吾若与我在一起,看到别人把他雕刻成这般模样,非要气疯了不可!” 没过一会,尹天成就笑不出来了,他发现众多的神像当中,有两尊神像特别高大,足足比刚才看到的陆吾高出了几倍。 这让尹天成意识到,很可能这两位大神是这里的主角,而其他神祗不过是衬托他们而已。 等他走近看清这两个神祗的形象时,顿时有些失望。 尹天成原以为它俩会是帝俊与五大神皇中的一员,可实际上却不是,他们是两个长的近似于妖怪的神祗,尹天成完全不知他们的身份,于是他回头向三个妖怪问起雕像的来历。 “他们是天上的凶神,为三界所不容,即使是我们妖族,都对他们做过的事感到害怕。” 豹妖回答的时候,脸上浮现厌恶与恐惧的表情,尹天成无法理解这种表情,但看出妖怪们很紧张,非常忌惮这两个凶神。 第171章 枯木之死 尹天成顿时有了好奇心,再次向妖怪们追问那两个神祗的姓名,豹妖吞吞吐吐地说:“他们是……贰负……危……” 尹天成听了顿时想笑,这两个神祗,即使陆吾未曾提起过,他也从古书中知晓那两个混蛋不是什么大人物,妖怪们干嘛会害怕的一提起名字就变结巴了? 可随即尹天成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想明白了其中的原由。 贰负与危,在诸神当中实力并不出众,也只做过一件坏事,但就是这件事臭名昭著,影响深远,甚至改变了历史的进程。 试想这两个凶神如果没有杀害太子晏龙,眼前的世界会大为不同,一旦晏龙接替帝俊登基,那场致命的瘟疫或许就不会爆发。 诸神也将迎来最辉煌的黄金时代,天下众生也要泽及万世。 因为晏龙的善良与仁慈闻名于天下,他会平等的对待每一个生灵,无论他是神,是妖,还是人类。 只可惜这美好的未来永远不会出现了,是贰负与危联手制造了这个三界内最大的悲剧。 想到这里,尹天成不由有些冲动,当即手指着岩壁上贰负与危的雕像骂道:“是哪个混蛋把你们两个雕的如此高大,如此的与众不同?你俩贵为神祗,不造福一方也就罢了,居然还做出此等灭绝人性的事,难怪老天都不容你们!” 说来也是奇怪,尹天成骂完后,立即发现岩壁上的贰负似乎活了过来,那双怪眼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哼,想装神弄鬼吓唬我吗?”尹天成冷笑一声,丝毫不惧。 陆吾说的很清楚,两个凶神犯下了滔天大罪,早被囚禁在神之牢笼中终生不见天日,眼前雕像竟然能出现异动,那只能是别的邪物藏身其中来吓唬人了。 尹天成大怒,当即暗运神功,准备毁去这两个凶神的肖像,逼里面的邪物现身出来,而后将其当场格杀。 可站在他身后的蛇妖却是怕得要死,急忙上前说道:“万万不可,你要是做出亵渎神灵的行为,肯定会遭到报应的!” “哈哈哈哈!”尹天成放声大笑,继而沉声说道:“这两个畜生哪还有资格做神!简直就是猪狗不如,说是畜生都便宜他们了。” 尹天成哪会把蛇妖的话放在心上,手掌挥扬间,元气磅礴而出,当场将贰负与危的肖像从石壁上抹去。 顿时有呜咽声自洞内的各个角落传出,在他们的头顶上方交织成一片鬼哭狼嚎之音。 那三个妖怪吓的缩作一团,相互抱在一起,惊声说道:“完了,完了!老妖怪要出来了!” 尹天成的手按到了剑柄上,只要这邪物一现身出来,他就要大开杀戒了。 但随即哭声就消失了,洞内也随之静了下来,静的有些不同寻常。 尹天成不敢松懈,眼睛仍警惕地盯着周围,防止自己突然间遭到了暗算。 那三个妖怪却是松了口气,随后蛇妖称羡说道:“年轻人,你真有能耐,仅凭只言片语就把那个老妖怪吓跑了。” 尹天成听了眉头一皱,正要问对方口中说的那个老妖是谁时,就看到被他毁去的那面石壁内有金光在闪动。 “怎么回事?”这次轮到尹天成惊讶了起来,但心里已明白这绝不是什么恶兆。 灿烂的金光不一会儿就黯淡下去,可光线中却掉落下来一张黄色的纸条。 尹天成拾起一看,发现它是飞羽门降妖伏魔专用的金色符纸,上面写着一句刚劲有力的话:“来到这里的后辈,一定要继承我的遗志打倒妖邪,还甘枣山一片宁静!” 看到这类似于口号,没有具体信息的句子,尹天成以为是埋葬在洞里的某位掌门留下来激励弟子们的话语,所以也没把它当一回事。 可就是在这时候,后面踮脚看清字条内容的豹妖突然失声叫道:“哎呀,字迹好熟悉啊,我好像在何处见过!” 蛇妖也跟着湊过来一看,当即应道:“豹兄,你怎么没一点记性,这是那个枯木写的条子!” “什么!?”尹天成怔住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赶紧向他们追问原委。 “你年轻,当然不知道五十年前发生过的事。”蛇妖见他着急的样子,赶紧把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 那时候的枯木道长,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屡次不经掌门允许私自进入到灵寝中,但他不是来侵扰先辈们的长眠,而是在洞里转来转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他以为自己行踪隐秘无人知晓,却不知被三个躲藏在巢穴中的妖怪瞧了个一清二楚。 妖怪们暗中观察后发现,年轻的枯木多次进洞搜索是一无所获,便也不把他当一回事。 可到了最后一次,枯木也和尹天成今天的情形一样,盯着贰负与危的肖像看了半天也没有移动脚步。 只不过他没做出亵神的举动,而是拿出纸和笔写起字来,可一连写了很多张都不满意。 直到他最终写满意后,就拿着那张纸条重又来到两位凶神的像前,久久地站立着,一动不动。 那三个妖怪也不知枯木为何在像前发呆,他们看久了也觉无趣,便各自回去修炼了。 说到这里,蛇妖叹道:“当时我还在嘀咕,说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突然犯傻。现在我明白了,原来他是在思索将这张纸条藏进神像中的法子!” 大家又把眼光投向了这张纸条,突然一道金光划过,黄色的纸条从尹天成手中飞起,飘向了墓群中。 尹天成顿知有异,赶紧追随而去,发现纸条飘到了最后的一座孤坟,落在了墓碑上。 这是座新坟,尹天成随即发现它是座无字碑,石材也和其他墓碑大为不同,正诧异之际,那张纸条已化作灰烬湮灭。 站在他身后的三个妖怪却是面色大惊,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这,这是枯木的墓!” “没错,还是我亲手将他埋葬在这里的!” 尹天成听后震惊不已,内心百感交集。 他冲着这几个妖怪叫了起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说了,其实我们也没有看到中间的过程。” 豹妖先示意尹天成不要激动,接着把之后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等到这几个妖怪离去后,没过多久就隐约听到灵寝内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他们惊讶不已,赶紧跑过来看个究竟,却诧异的发现洞中空无一人,打斗声竟然是从洞外传进来的,所以声音极小,甚至是听不真切。 幸亏他们是妖怪,听觉比人类强了许多倍,不然隔着两层山石还能听到声音,那才是活见鬼了。 三个妖怪好奇心大增,也就不再隐藏身形,直接跑到响声传递过来的地方,把耳朵附在冰冷的岩壁上,希望能听清楚一些。 此刻豹妖一边说一边将尹天成带到了那面岩壁前,不时用手比划当时的情形。 当时他们刚附耳上去,便感觉到整面岩壁在不停的震动,没等到他们明白是怎么回事时,便有惊雷般的巨响爆出,紧接着,肆虐一切的冲击波浩荡开来,三个妖怪被当场震飞到了洞顶,而后重重地摔了下来。 妖怪们立即察觉出洞后有异变,那里面有着极其强大的修炼高手,为保住自己的性命,仓促之下,他们拖着伤重的身体躲到了暗处藏匿起身影。 就在他们心惊胆战之际,看到爆炸之处现出了一个幽深的洞口,这下子三个妖怪惊颤万分,没想到这个鬼地方竟然是洞中有洞。 与此同时,他们感觉到从那个诡异山洞里传递出来的,不仅有纯正的阳刚之气,还有着极为惊人的妖气。 随后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像三个妖怪刚才遭遇到的情形一般倒飞了出来,他正是枯木道长。 虽然他衣衫破烂不堪,身体摇摇欲坠,但仍是努力的张开双手,在面前打开了透明的屏障,将洞内迸发出来的邪恶攻击悉数抵挡开来。 看到这个情形,当时的豹妖是大吃一惊,不由得擦了把额上的冷汗,暗地里连说几声侥幸。 他已经明白,大家能捡回一条命,全是缘于枯木道长的屏障替他们挡住了大半的攻击。 枯木道长当然不知道现场还有这三个妖怪,他之所以有此举动,不仅是为了保命,同时也为了先辈们的长眠之地不被那个老妖怪破坏掉。 眨眼之间,那个老妖怪从洞中现身出来,又与枯木激战在了一起。 那时的枯木身负重伤实力大减,再战斗下去已是力不能及,最终他将老妖打成重伤,自己也命赴黄泉。 接下来,三个妖怪惊恐地看到,这个老妖竟然抓起了枯木的尸体,当场吞食了他的灵魂。 这吓人的场面,给三个妖怪的心里留下了沉重的阴影,所以他们后来才会给自己的家设置机关,同时扩展了面积,将它打造成一个迷宫。 妖怪们就是怕有一天,自己也成为这个凶残同类的口中食,永世不得超生。 尹天成听完他们的讲述后,顿时悲从心中来,继而就怒火中烧,他咬牙问道:“杀死枯木道长的妖怪,到底是谁?你们快告诉我!” “我也不知他是何方神圣,自从杀了枯木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豹妖惊恐地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突然眼睛一亮,说:“他与枯木说话时好像以孤自称,这是王者级别的称呼,他肯定有着尊贵的身份!” 尹天成强按住激动的心情向豹妖问起了凶手的模样,等对方断断续续地描述完毕之后,他已是浑身发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第172章 洞中有洞 尹天成做梦也没有想到,杀死枯木道长的凶手,竟然是那个陷害他多次的蜃妖孙王爷! 好半天尹天成才从愤怒的情绪中恢复了理智,他又问这几个妖怪:“照你们所说,这面石壁当时被炸了个稀巴烂,可为何我现在看到却是完整一片,没有任何损坏过的痕迹了?”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个老妖杀了枯木后就用妖法将石壁修整的和原来一样,这可是我们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 尹天成心知蜃妖此举是为了毁灭证据,于是他重理头绪,随即就把目光投向了枯木的孤坟。 看到尹天成专注的神情,豹妖顿时猜中了他的心思,说道:“年轻人,你是不是认为枯木的坟里藏着什么秘密?” “正是。”尹天成点了点头,快步走到了坟前观察了起来。 那张纸条是枯木亲笔所写,既然留下的字迹中没有任何秘密,那它飞到坟前诡异的化成了灰烬,很可能是在暗示着坟墓里有秘密。 而墓里只有枯木的尸体,这说明秘密藏在枯木的身体里! 尹天成赶紧叫几个妖怪把前辈的尸体挖出来,他要找到枯木死前留下的线索。 豹妖把手一扬,尖利的妖爪立即伸了出来,他三下五除二的把尸体挖了出来。 尹天成顿时吃了一惊,惊诧五十年过去了,枯木道长身上的衣裳都腐朽成渣,可尸体却一点也没有腐烂。 继而他就发现这位前辈至死都没闭上双眼,脸部残留的表情隐约显现出愤怒与痛苦,可以想像的出,当时道长面对死亡时有多么的不甘心。 看到尹天成吃惊与难过的样子,豹妖笑道:“枯木的尸体没有腐烂,是因为定颜珠在他体内起了作用。” 尹天成一怔,随即就明白过来,赶紧向三位妖怪表示谢意。 豹妖笑道:“先不要急着谢我,我们三个穷光蛋那有这等好宝贝。珠子是别人送的,专门用来保存枯木的尸首,以待将来的某一天他能够沉冤昭雪。” “可否告知这位好心人的姓名,容我以后向他道谢?”尹天成边说边弯下身子,难过地合上了枯木的双眼。 豹妖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位朋友的身份,只知他是我们的同族。” “什么,又是个妖怪?”尹天成听了一惊,摸在枯木脸上的手情不自禁地用了点力,随即就惊讶地看到枯木的嘴巴张开了。 这诡异的景象顿时把他们几个都吓了一跳,尹天成误以为枯木道长活了过来,而那三个妖怪却以为碰到了诈尸。 但他们都猜错了,只是颗暗红色的珠子从枯木的嘴中飞了出来。 尹天成下意识的将珠子捏在了手中,察看的同时向他们问道:“这就是保持尸身不腐的定颜珠?” 豹妖刚点头称是,大家就惊讶地发现枯木的尸体开始变黑,体表在逐渐的分解。 “坏了!”尹天成惊叫一声,顿知这是因为定颜珠从尸嘴中离开的缘故,他想把珠子重新塞回枯木的嘴中,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就这么一会的工夫,枯木成了一具花白的骷髅。 尹天成悔之莫及,无奈之下只好将珠子送给豹妖,以谢他埋葬枯木道长的义举。 哪知这三个妖怪连声拒绝,直到尹天成改口说请他们代为保管,日后有用时再来取的话后,豹妖才接过定颜珠,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中。 “唉,这三个妖怪还真是老实啊!”尹天成暗叹了一声,继而发现枯木的骷髅中留有两样东西,一件是系在脖子上的玉佩,另一件尹天成却难以辨认出它是何物。 这是个用玄铁制成,形状和大小像筷子一样的东西,开始尹天成以为它与龙鳞剑一样是个法宝,不过仔细检查过后发现就是根小圆棍,没任何的特别之处。 尹天成将这两样东西收好后,脑子里就蹦出了一个疑问,他马上问道:“枯木前辈死的极为隐秘,我也是今日才知此事,你们那个妖族朋友又是如何知道的了?” “他当时也在现场。”豹妖说出这句令人吃惊的话后,就对尹天成告之实情。 那天蜃妖离去之后,这三个胆小的妖怪生怕他会去而复返,半天都不敢出来收尸。 最终三个妖怪还是壮胆走了出来,看到惨死的枯木不禁生出同情之心,于是商议过后决定就地掩埋,不让这位修仙者死无葬身之地。 哪知就在这时候,刚被蜃妖修复的石壁突然打开了,一个妖怪从里面走出来大声喝道:“道友且慢,先不要埋葬这位侠士!” 猛然听到说话声,三个妖怪吓的是魂飞魄散,以为蜃妖回来杀他们了。 等到惊恐地回身张望,他们才发现来者不是凶恶的蜃妖,而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妖怪,他双手覆盖着厚实的鳞甲,头上还长着两只金黄色的龙角。 听到这里,尹天成的情绪又波动了起来,无须再详细询问,他也猜出了这个妖怪是帮助过自己多次的鼋妖。 他颤颤微微地转过头去,强忍着泪说:“定颜珠就是这位妖族朋友送给你们的吧?” “是的,同时他还告诉我们,把枯木的尸体留在原地不要埋葬。” “他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 “他说只有这样,飞羽门的弟子才有机会知晓真相,而不是蒙在鼓里。” “既然是这样,直接把枯木前辈的尸体送回飞羽门不就行了,他干嘛要这样做?” “我也问过,可那位朋友告诉我,飞羽门的掌门和凶手有勾结,将尸体送回去,枯木的冤屈就永远没有沉冤昭雪的那一天。” 尹天成禁不住身体颤抖起来,如果是其他人说出这个真相,他肯定不会相信上一任的掌门,玄阳的师父会是个邪恶之徒,暗地里和蜃妖勾结在了一起。 他终于明白,鼋妖是想等这位邪恶的掌门死后,弟子们打开灵寝埋葬他时能够发现枯木道长的遗体,从而追查出真相。 只可惜他没有想到,这个伪君子后来下山参加三年一次的聚仙大会,在途中不慎落水而亡,尸首至今没有捞到。 玄阳的师父死得很蹊跷,或许就是蜃妖在杀人灭口,但真相已显得不重要了。 这意外情况的发生,让鼋妖的愿望落了空,所以枯木道长的死至今仍不被弟子们知晓。 此刻的尹天成,深刻体会到了枯木道长的良苦用心,原来他背着众人私自行动,都是因为掌门步入了邪道,为了不让飞羽门分裂,他只有选择孤军作战。 尹天成不禁长吐了一口气,心里暗暗发誓,定要杀了那可恶的蜃妖,为所有惨死的冤魂报仇。 接下来,尹天成又问了一个问题:“可你们最后仍埋葬了枯木,那又是什么原因了?” “本来我们也不想这样,可前段时间又有人潜入进来,我们才决定让枯木入土为安。” 潜入之人不过是个法力低微的飞羽门弟子,等尹天成问清那人的相貌后,才知他确实是个小角色,但此人也是引导自己来飞羽门的那个家伙。 他就是楚方雄,尹天成至今仍不知晓这家伙潜入枫城县衙盗取王元尸体的原因,但现在知晓楚方雄曾经也打过灵寝的主意,仍是有些吃惊。 楚方雄绝非心善之辈,他进洞发现枯木的尸体后,当场吓了个半死,还以为碰到了一个大活人。 待他看清对方是个死人后顿时起了邪念,他并不知晓这位冤死者是大名鼎鼎的枯木道长,竟然搜索尸体,想找到一些值钱的东西。 这一幕被三个妖怪瞧见后,豹妖当然不允许他有无礼之举,便在暗中使了个妖法,让枯木的尸体陡然站立了起来。 楚方雄本就心中有鬼,看到这种诡异的场景,再一次吓了个半死,他赶紧屁滚尿流地跑出去,再也不敢来这闹鬼的灵寝了。 这可能就是他突然离开飞羽门的真实原因,毕竟这事要是被大家知道了,别说玄阳饶不了他,就连师父青云也要将这个孽徒就地正法。 真相在一点点浮出水面,尹天成却极度的郁闷,随后他听到蛇妖说:“我还有一件事没说,它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说完他带尹天成往边上走去,而后手指着角落一个凸出岩壁的物体说道:“那位同族朋友离去时,就是用手在这个东西上摸了半天,而后石壁又打开了,他原路返回,以后我们再没有见过面。” 尹天成听完心里无比酸楚,同时也明白,此处是开启那个隐秘洞口的机关。 在蛇眼的照射之下,尹天成发现那是个埋在岩壁里的直立石柱,约有半人高,表面雕刻着一些铭文,只是年代久远,这些铭文已字迹模糊,让尹天成无法辨认出其中的任何一个字。 他本想叫妖怪挖出这个石柱,可随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鼋妖只靠摸索便打开了通道,这让尹天成猜出机关的秘密在露出岩壁的那半截之内。 他问蛇妖:“既然你知道了机关,为何不研究一番打开通道了?” 蛇妖把头直摇,神情紧张地说:“别逗我了,万一里面是老妖的居所,那我岂不是自寻死路!” 尹天成笑了笑,他已发现石柱侧边有个凹槽,心头一动之后就把那根小圆棍拿了出来。 他试探着将这根棍子塞进了凹槽,发现它大小尺寸刚好吻合,几乎是完美地嵌入了进去。 片刻之后,这面石壁抖动起来,继而向两边分开,一个黑咕隆咚,近两丈高的洞口出现在尹天成的眼中。 三个妖怪顿时打起了寒噤,情不自禁的往后退,尹天成心知他们胆小不敢进洞,便让这几个妖怪在外面望风,自己手提着金虹剑,大踏步地迈了进去。 第173章 开门的机关 借助金虹剑散发出来的绚丽霞光,尹天成顺着地道向前走去,一路之上没有任何的动静。 可走到了通道的尽头,尹天成有些哭笑不得,他发现有两扇石门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障碍物,这让尹天成有些踌躇,门后到底是个藏着许多秘密的神秘洞穴,还是一推门进去就和以前的遭遇一样,瞬间自己就坠入了凶险万分的幻境? 此刻的尹天成,有点激动的不能自持,不过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哪怕里面是蜃妖的巢穴,自己也要进去一窥动静。 于是他反手负剑,单手去推石门,却发现它似铁铸一般根本推不动分毫,即使是用了吃奶的劲,依旧是没有任何的效果。 尹天成顿时想起了慕容府那个血潭深洞里的遭遇,现在几乎是碰到了和当时同样的情形,这让他有点愤怒,决意摧毁挡路的石门。 尹天成赶紧摧动手中的金虹剑,一道耀眼的剑芒骤然显现,对准眼前的石门凌厉击去。 “轰!”剑芒瞬间斩到了石门上,轰隆作响,但一切沉寂下来之后,石门安然无恙,门上连一丝裂纹也没有。 尹天成愣住了,继而又不信邪似的一连挥出几道剑芒,可结果仍是如同泥牛入海般无声无息。 神兵利器的金虹剑,竟然不能摧毁两扇普通的石门,这未免让人太吃惊了一点。 尹天成正要挥剑再击,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只因这时他看到门上显现出了几行青色的符文。 虽然这些符文转瞬即逝,但足以让尹天成察觉出石门的奥秘。 这两扇石门之所以牢不可破,是因为蜃妖设置了类似于结界一样的保护罩,是它保护着石门不受任何的伤害。 在这之前,尹天成就在传经堂内,从一本修炼秘籍中看到过相关法术的记载,这种特殊性质的结界一旦设置成功,便与它所在的山川连成一体,休戚与共。 除非你能摧毁整个甘枣山,否则这个特殊的结界将永远存在下去不会消失。 这固若金汤的石门,让尹天成有种深深的挫折感,可他又不愿就此垂头丧气地离去,只好上下打量着,希望能从中找到破解之法。 他心里清楚,鼋妖也是通过这里进入了灵寝,这说明此处肯定隐藏着他尚不知晓的开门方法。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之后,还真让尹天成瞧出了一丝端倪。 他发现石门右边的岩壁透着一点点的幽绿光芒,它那么的微弱,完全掩没在自己手中金虹剑的霞光中,若不是仔细察看,很难被人发现。 尹天成顺着绿光走去,发现这道微光是从岩壁上的一道刚裂开的缝隙里透露出来,他正要眯眼朝里看个清楚,这道微光就突然熄灭了。 尹天成顿时有些失望,但他立马猜出了原因,于是轻挥金虹剑,对准石门挥出一道试探性的剑芒。 果然,当门上隐约显示出青色符文的时候,这道微弱的绿光又透射了出来。 这一次,尹天成是瞧了个真真切切,他发现岩壁后面隐藏着一个暂时无法辨请的物体,绿光正是通过它散发出来。 他心知这隐藏的东西肯定和石门之间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赶紧将元气汇集在掌心之中,以金系法术的方式施展出来,他要强行抹掉外面那层掩盖住绿光的石壁。 随着碎石与石屑纷纷往下掉落,一个凹槽逐渐显现,尹天成看到里面有个人工制作的圆盘状物体。 而就在尹天成挥动右手继续清理的时候,感觉到手指似乎碰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物体,他不由心下一怔,继而就听到“唰”的一声,凹槽里面那个圆盘状的物体骤然弹了出来。 尹天成顿时一惊,赶紧移动脚步直往后退,以防有暗器之类的东西射出来伤到了自身。 但事实证明他过于谨慎了,凹槽里不过是伸出了一个比成年人手掌略大一点的圆柱状石筒,它周身散发着一股幽暗的绿色光芒。 尹天成差点要笑出声来,意识到这个石筒就是开启石门的机关,要不然鼋妖如何能够自由出入这个地方! 他急忙仔细察看这个石筒,发现除了圆形的表面刻着八个古朴的石字外,其他的地方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如果没有判断错误的话,这些雕刻出来的古字很可能就是开启石门的关键因素。 幸好那几个字尹天成都认识,等到他将这些字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后,就发现十分的眼熟,好像自己以前在何处见过。 再仔细一想,尹天成不由得惊讶地叫出声来,石筒上的八个字,竟然和鼋妖送他的那本古书有关! 虽然那本古书被黄大雷偷走,但尹天成已察觉出这些字正是南宫燕说过,因为古书页面破损而缺少的八个字! 当时包括尹天成在内的所有人,都把它当成一本记载着修炼心法的古书,那缺损的八个字,大家都能从其它修炼书籍中找到对应的字,所以没人会想到它们当中暗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直到这时,尹天成才明白鼋妖的良苦用心,他交给自己的这本古书和修炼没太大关系,而是隐藏着与蜃妖孙王爷有关的信息。 做为伥妖,无法拥有反抗孙王爷的能力,鼋妖就把希望寄托在了其他人身上。 枯木道长遭到毒手后,他一直在暗中寻找合适人选,最后选中了尹天成,因为他相信这个年轻人一定能除掉凶残的孙王爷,为他们兄弟报仇。 尹天成不由得热泪盈眶,意识到自己绝不能辜负鼋妖的期望,否则那个可恶的蜃妖将会残杀更多的修炼之辈! 在接下来研究石筒上的八个古字时,尹天成的手不经意摸到了其中一个字,随即他就惊讶的发现这些字并不像他所想那般固定在石筒上,而是可以自由地移动。 尹天成欣喜若狂,他瞬间明白,如果能将这些石字排列到石筒表面的正确位置,那紧闭的石门必会被他打开。 所以他要找出这八个字的顺序,尹天成早就知晓它们是六个不同的字,因为当中有两个字重复了,分别是巍与哉。 根据这个现象,尹天成毫不费力地排列出了前后顺序,这些字组合在一起,竟然是完整的一句话:巍巍昆仑,壮哉美哉! 这不禁让尹天成吃了一惊,孙王爷是个凶残的老妖怪,为何他设置的开门机关和诸神的圣地,昆仑神山有关了?而且句中透露出来的意思明显是在赞美这座神山,反常的现象并不符合他的身份与残忍的性格了。 虽然内心震惊不已,但尹天成并未对它有过多纠结,既然石字的顺序已排列出来,那么只要从巍字开头,最后以哉字结尾,将它们移动到石筒表面的正确位置,他就可以打开石门了。 这就有点类似于九宫格的原理,只不过九宫格有画好的方格供人选择,可石筒表面却无任何的位置提示。 不过这也难不倒尹天成,九宫格起源于河图洛书,而后伏羲依此演成八卦,那么这个开门的机关肯定暗藏着八卦的原理。 石筒表面恰恰比九宫格少了一个字,这无疑是在暗示八个古字代表着八卦的方位。 尹天成赶紧把第一个巍字移到了震位,也就是正东方的位置,而后按顺序把其他七个字依次移动至相应的方位。 做完这一切后,尹天成就站立一旁,等石门自动开启后进去一窥究竟了。 可现实令他失望了,尹天成等了好半天,也没看到一点动静,这说明他排错了顺序。 尹天成有些失望,可他随即就开了窍,心里暗骂了一声:“唉,我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现在人们排列方位时都是以东以尊,可按照八卦的原理,方位应该是下北上南,右西左东,以南为尊,尹天成刚才的排列顺序是从东开始,岂有不错之理! 想明白了以后,尹天成深吸了一口气,又重新排列起石字的方位,这一次,他把巍字移到了南方的位置,等到他的手从字上离开之后,奇妙的现象发生了,这个巍字竟然变成了代表南方的离字! 这下子尹天成信心倍增,赶紧把第二个巍字移动到西南方的位置,果然不出他所料的变成了坤字! 尹天成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继续排列,石字全部移动完毕之后,它们也相对应的变成了离、坤、兑、乾、坎、艮、震、巽这八个代表方位的八卦字体。 但石门依旧是没有动静,但尹天成已不再心有疑惑了,毕竟石字只有八个,排列完毕后中宫的方位还是个空缺。 尹天成活动了一下手臂,而后将食指按在了石筒的正中心。 果然如他所愿,食指一按到这个位置后,石筒就缓缓旋转起来,一连转了九个圈后才停止不动。 继而“哗啦”一声,尹天成看到石门向着两边退开,其内光芒四射,仿佛预示着门后是个神秘的世界。 尹天成不由得紧张起来,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手持金虹剑严阵以待,生怕里面是蜃妖的巢穴,这个凶恶的老妖随时会扑出来对他发动突然袭击。 但是这种情况终究没有发生,尹天成这才放下心来,将剑护在胸前走了进去。 第174章 残酷的真相 可等到尹天成走进洞内后,他顿时吃了一惊。 这是个更加宽阔幽深的巨大洞穴,岩壁上镶嵌了无数颗夜明珠,每一颗都是价值连城,世间罕有,让尹天成为之目炫神迷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定下神来望去,没看到洞内有任何人影,虽然夜明珠散发出来的璀璨光芒把这里照的如同白昼,却有种死气沉沉的气氛,让尹天成感觉到有些压抑。 随即他就惊讶的发现洞内横七竖八的倒着许多石像,它们皆残缺破旧,显见是被人故意破坏成这个样子。 尹天成顺路走过去查看这些支离破碎的石像,等到他看清石像的脸部,握剑的手都禁不住颤抖起来,因为石像的相貌正是蜃妖孙王爷! 所有的石像都是蜃妖的模样,从损坏程度来看,它们是被人用极其强悍的法术毁坏,看来这个破坏者和尹天成一样,对蜃妖非常的痛恨。 此时的尹天成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原委,那个破坏石像的人肯定是枯木道长。 他都可以想像出当时的情景,当枯木道长发现开门的机关后,便与他一样进入了这个洞穴中,等他看到满洞的石像时自然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而后将它们尽情摧毁。 这也惊动了那个蜃妖,他现身出来杀害了这位受人尊敬的前辈。 随后尹天成看到所有被破坏的石像胸膛上留有文字,它们全是同样的内容:孙王爷圣寿无疆。 这不可能是蜃妖自己所为,而是崇拜他的信徒刻上去的。 突然一个极其可怕的推论从尹天成的脑子浮出,他再也无法控制心中的怒火了,当即大喝一声,接连掷出数十个光球,对这些石像进行第二次破坏。 轰鸣声在洞中形成的回响连绵不绝,石像全被尹天成轰了个稀巴烂,碎成了石渣,再也看不清它的本来模样。 他以为这样做可以逼出蜃妖,与这个老妖大战一场,同时还能证实心中的判断。 但尹天成失算了,直到洞中沉寂了好久,他都没在看到那个凶残的蜃妖现身,空气中也感觉不到妖气流动的痕迹。 这只有一种解释,蜃妖早已放弃了此地。 枯木道长虽然牺牲了,但他的努力没有白费,那一战后,蜃妖再没出现在甘枣山,这让不明真相的飞羽门弟子们逃过了一劫。 直到尹天成惹怒了这个老妖怪,他才重新出现在甘枣山,企图夺走尹天成的性命,却屡次被对方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化险为夷。 明白过来的尹天成沮丧地离开了这里,洞外等候的三个妖怪看到他平安无事的回来,赶紧上前询问里面的情况。 当他们听完尹天成的诉说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尽皆说道:“太好了,我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以后修炼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了。” 尹天成问那个蛇妖:“飞羽门还未创立,你就在山中修行,那肯定是看到了许多飞羽门弟子不知道的事情吧?” 见蛇妖点头称是,他又问道:“杀害枯木道长的凶手,最早是何时出现在甘枣山?” “距今差不多有二百年了吧。” “你可知这孽障盯上飞羽门的原因?” “还能是什么目的,不就是为了吸取修炼者的元神来增加自己的修为。”蛇妖心有余悸地说:“这家伙一点底线也没有,所以我们怕被他发现,用那种残忍的手段来对付我们。” 尹天成听了内心一惊,因为这和他在摧毁所有石像时想法一样,他沉声问道:“除了枯木道长,这孽障还害了我飞羽门多少弟子?” “不多,好像只有五六个。他似乎很挑食,只对修为较高的修仙者有兴趣。” 而后蛇妖上前一步说道:“你想必也听说过,飞羽门曾出过羽化成仙的弟子吧?” 尹天成刚一点头就突然一惊,失声说道:“难道这些前辈没有成仙,而是给那个孽障害死的?” “是的,这全都那个老妖的阴谋,他专挑修为高的弟子,而后谎说自己是神,特来渡有缘人成仙,而后将他们骗到无人的地方残忍杀害……” 尹天成听不下去了,他已气的浑身发抖。 原来飞羽门根本没有什么修炼秘籍,也没有资质出众的弟子,更没有羽化成仙的得道高人。 蜃妖欺骗飞羽门的方法,和他在古苍派与慕容府的手段如出一辙,这种手段并不太高明,可他却是屡试不爽,全因为那些修仙者被自己的贪欲蒙蔽了双眼。 所以飞羽门的众多掌门都对蜃妖深信不疑,雕刻了那些石像把他当神一样供奉,直到枯木道长发现了这个阴谋,用自己的生命结束了这场骗局。 尹天成顿觉自己有些幸运,若不是以前不信鬼神之说,对修仙不感兴趣,他哪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不中蜃妖的陷阱,要不然早就和别人一样上当受骗了。 和三个妖怪告别后,尹天成就去了苍松子那里,拿出那枚玉佩,向他问起当年的情况。 苍松子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师叔的遗物,还以为尹天成恢复了记忆,便讲起了许多往事。 尹天成不动声色地听着,不时旁敲侧击的询问枯木道长与前任掌门的恩怨。 当他从苍松子口中听说这两位师兄弟本来情同手足,后来却不知什么原因感情日渐疏远的事情后,不禁长叹了一声。 尹天成当然知道这是因为掌门深受蜃妖的迷惑,而枯木道长对此产生了怀疑的缘故,他突然意识到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如不能尽快提升修为,曾说过的那些为冤死的人们报仇之类的话,将是个永远也无法实现的愿望。 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没日没夜的刻苦修炼,陆吾也在旁不时给予相应的指点,可无论如何努力,尹天成还是发现自己的修为没有太大的进展。 终于有一天,陆吾皱眉对他说:“别对此做指望了,和正常的人类相比,你有着先天不足的缺陷。看来在巫咸重塑七魄之前,你不可能通过正常的修炼来达成所愿。” 尹天成问道:“药方上的十样材料是那么好弄的吗?远水救不了近火,你说我现在该用何种方式来修炼才是正确的途径?” 陆吾嬉笑着说:“当然是投机取巧了,你以前不是对此用的挺顺手吗?” “你是说让我继续去复制别人的法术?”尹天成明白了过来。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有弟子在门外求见,尹天成赶紧叫陆吾变成花猫,而后才让那名弟子进屋,询问他有何要事禀报。 这名弟子恭敬地答道:“师叔祖,天心阁的刘盟主派人来飞羽门了,听说是请你去天心阁商议大事。” 尹天成心里暗付了一声:“呀,我正要找机会和这个盟主见面,他却主动送上门来了!” 尹天成忙随这位弟子去见来者,他原以为此人是老相识孙荃,可进了会客厅,看到的却是个素不相识的中年人与玄阳说话。 尹天成落坐后和他寒暄了几句,这名中年人便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给了尹天成。 尹天成拆信一看,原来是三年一次的聚仙大会的时间快要到了,刘如龙特意请他去天心阁共同决定参会的人选。 看完信后尹天成不冷不淡地说:“此是盟主份内之事,你们天心阁自己决定就行了。再说飞羽门至今未加入沧州的修仙联盟,刘盟主何需征求一个外人的意见。” 那人忙堆着笑脸说道:“枯木前辈,前两届聚仙大会我沧州联盟都因故没去赴会,今年您老若不与我家宗主定夺此事,只怕又是没人敢去,到时整个中原的修仙者会笑我沧州无人。” 尹天成听了一愣,正要进一步询问这名中年人,玄阳已凑前过来,告知这当中的原因。 这聚仙大会是中原修仙界的一大盛典,它由蜀山派的第一任宗师所创,原本是为了方便各州的修仙者相互交流,共同讨论修炼心得的聚会。 可到了后来慢慢的变了味,成了各派炫耀自己实力的场所,因此各州的盟主都不愿看到别的门派耀武扬威,尽量安排本州实力最强的几名修仙者赴会,目的就是为了自己地盘的人能在聚仙大会上出风头,进而在修仙界内争夺更多的话语权。 尹天成听出了玄阳的弦外之意,不禁小声说道:“信中虽没有明说,但八成是刘如龙想叫我去参加这次聚仙大会,为他争得一些脸面。” 玄阳也以同样的小嗓门回道:“谁说不是了,沧州联盟在九州中实力最弱,前两届都没人有胆接这个帖子,这次要是再没人敢去,刘盟主的脸都没处搁,他这个盟主恐怕也当不下去了。” 尹天成听了窃笑不已,而后对中年人说:“最近飞羽门琐事繁多,玄阳一人忙不过来,我哪有时间与刘盟主见面。” 这天心阁的弟子急了,急忙起身说了一大堆恭维话与漂亮话,恳请尹天成务必去天心阁一趟,末了甚至说如果尹天成太忙没时间,他可以回去请盟主来甘枣山与尹天成见面。 “哈哈,刘如龙还真怕我不去了。”尹天成暗笑了一声,见架子摆的差不多了,便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了下来。 这中年人如释重负,这才放心的告辞离去。 第175章 肥遗 听闻尹天成要去天心阁,许多弟子都来劝阻他不要和刘如龙见面。 毕竟以前刘如龙对待飞羽门的态度,大家是有目共睹,若不是“枯木道长”及时返回甘枣山,飞羽门怕是已经不存在了。 再者现在沧州修仙界的整体实力和三年前相比,更是大幅度的下滑,这一次尹天成只要拒绝了刘如龙,沧州就更没人有胆去蜀山参加聚仙大会了。 所以弟子们巴不得看到刘如龙因此事威风扫地,最终迫于压力狼狈的辞去盟主之位。 听完大家的意见后,尹天成心里却有着另外一番想法。 陆吾说过了,要想增长修为,自己仍得重操旧业,可沧州境内已没有让他感兴趣的修仙者了。 参加聚仙大会,可以结识中原地带实力最雄厚的修仙者,只要有复制他们法术的机会,那自己的修为必将得到很大的提升。 另外尹天成也想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树立起自己的威望,为飞羽门增添更多的荣誉。 到了那个时候,刘如龙就算是仍赖在盟主的位子上,尹天成也能逼对方退位让贤,而后由他来指定自己人担当这个职务。 如此一来的话,他就能顺利掌控沧州的修仙联盟,进而以此为跳板,将飞羽门的势力延伸到九州之内。 所以他态度鲜明的否决了弟子们的提议,决意去天心阁和刘如龙见面。 而在出发之前,尹天成还要做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离开甘枣山后,陆吾要暗中帮助飞羽门,提防黄大雷或是其他的敌对势力趁他不在的时候来飞羽门捣乱。 可等到尹天成找陆吾商量此事时,没想到这位神仙摇头拒绝,反要求和尹天成一起去天心阁,说自己呆在飞羽门的这段时间里实在是太无聊了,他要借此机会出去散散心。 同时他针对尹天成的担忧,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就是将天马鹿蜀留下来,万一出现了突发状况,南宫燕能骑着天马去天心阁报信,他俩可以随时赶回来阻止一切。 这的确是个考虑周全的法子,尹天成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点头同意。 下山之后,尹天成便催促陆吾开个传送门,让他们能够迅速到达天心阁。 哪知陆吾做了个鬼脸,慢吞吞地说:“急什么啊,我们慢慢走过去得了。” “什么?”尹天成眼睛都瞪圆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话。 陆吾嬉笑着说:“嘿嘿,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们这次是出去散心,一下子到了目的地,那就一点也不好玩了。” “开什么玩笑!”尹天成牢骚满腹。“别胡闹了,我们这可是办正事。” “喂,你给我去掉一个们字!”陆吾白了他一眼说:“是你去办事,我只是出来逛逛。要是嫌走路慢,你完全可以先行赶路,反正我随时都能赶上你。” “唉,好吧,真是拿你没辙。”尹天成无可奈何地点头同意,反正走路也只要三四天的工夫就能抵达天心阁,耽搁不了太多时间。 可尹天成没有想到,即使是走路陆吾也不安分,好好的大路不走,专挑些小路和山路,嘴里还振振有词说能少走弯路,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呸,他是个神仙吗,简直和小孩一样任性!看来下次不能带他出来了。”尹天成暗地里嘀咕了一句,可面上也不愿得罪他,只能任由他胡来。 他们风餐露宿的走了两天,此时已是下午时分,两人正在山路中穿行,突然听到前方有打斗的声音。 “走,我们去看看热闹。” 陆吾带头跑去,穿过了前面的一片树林,便看到林外是片杂草丛生的低洼之地,数名修仙者围着一条数丈长,浑身翠绿的双头蛇,打的不可开交。 这五名修仙者全是年轻人,穿着款式一样的道袍,尹天成眯眼一看,就觉得他们的装束有些面熟,仔细一想,认出这几人是逍遥派的弟子。 “奇怪,他们怎么跑到这里来除妖了?”尹天成嘀咕了起来。 想起前些日子逍遥派的掌门梁九川和他在慕容府并肩作战,共同对付可恶的鬼彦,尹天成自然是难以忘怀,眼下见到他手下的弟子有难,不由得把手按在了剑柄上,准备过去帮忙了。 陆吾却在旁不屑地说:“少管些无聊的闲事,连这种小妖也要我们出手解决,那他们简直和废物差不多了。” 尹天成听了心下一怔,忙从怀中掏出帝屋果一看,已经是变了色,这才知陆吾所言不虚,就采取了观望的态度。 这时他听到一名身材修长的逍遥派弟子喝道:“妖孽,你在浑夕山吃人无数,哪怕是跑到了天涯海角,我也要宰了你!” “这个妖孽,躲到此处还妖性不改,前几日又吃了几个附近的村民,今天绝不能放过他。” “大家一起上,杀了他取了内丹回去向师父复命。” 双头蛇听完逍遥派的威胁后丝毫不惧,张开血盆大口狞笑着说:“哈哈,你们人类生来就是给我们吃的,这世上哪有见到了食物不吃之理!念在你们几个垃圾追了我数月够辛苦的了,今天就吃了你们永绝后患。” “混蛋,死到临头了还敢大言不惭!”这几名弟子顿时被激怒,纷纷挥舞着兵器,各施法术朝这双头蛇轰杀而去! 双头蛇虽然妖法不济,速度却是灵活至极,逍遥派弟子们的进攻,总能被他有惊无险地躲过,时不时还发起反击,给这些弟子造成轻伤。 战斗再一次陷入了白热化,尹天成躲在一旁观战,眉头是越皱越深。 终于他忍不住对陆吾说:“奇怪啊,这几人都有力之脉轮的修为,而那个蛇妖也不过是比他们稍微强了一点,达到了中枢脉轮的修为,为什么打了这么久,逍遥派的弟子还不能杀了这个妖怪?” 尹天成没说错,蛇妖修为只是比那几个弟子高了一层而已,可逍遥派这边有五个人,照正常情况来说,蛇妖早被干掉了,可现在的情形却是妖怪这边还略占上风。 见尹天成一脸困惑的样子,陆吾哈哈地笑了起来,说:“你要是知道妖怪的来历,就不会感到奇怪了。” 尹天成赶紧向他问起妖怪的来历,随后就从陆吾嘴中得知这双头蛇的名字叫做肥遗。 肥遗是非常有名的毒蛇,嘴里喷出的毒液一沾到皮肤上就能让人当场昏迷过去,而且他的血肉都含有剧毒,稍微沾染些许,手指都要被腐蚀烂掉。 难怪这些逍遥派的弟子在战斗时畏手畏脚,不敢和这个肥遗展开近身攻击。 想到世上那些关于肥遗的传闻,尹天成不由得担忧地说:“我听说凡是肥遗出现的地方,都会出现千年难遇的大旱,这下子沧州的百姓要受苦了。” “哈哈,连这种无聊的传闻也信!那都是人们瞎编的。”陆吾笑的嘴都合不拢了,继而又讽刺了尹天成几句。 被他嘲笑了一番,尹天成顿时有些难为情,而后不服气地说:“你怎么知道这是谣言,说不定是有根据的了?” “哼,我可是神仙啊,连这种小妖的来历都不清楚,岂不是白混了!” 顿了一下,陆吾便向尹天成解释其中的原委,原来肥遗天生畏水,喜欢生活在干燥的地方,所以被人们误以为他是旱灾来临前的预兆。 听完陆吾的话,尹天成顿时眼睛一亮,欣喜地说:“原来肥遗有怕水的毛病!我若使用水系法术将它冻成个冰块,那这个妖怪的毒性就不起作用了,到时杀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尹天成看得很清楚,逍遥派的弟子大多使用金系法术,所以奈何不了肥遗,此刻他若是上前帮忙,这妖怪的寿命也就到头了。 还没等尹天成抽出金虹剑就被陆吾悄然按了回去,只见他把手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字,低声说道:“好像又有伙人来了,我们先不要现身,看看动静再说。” “还有别的人,我怎么没看到?”尹天成刚吱了一声就被陆吾抓住了肩膀,带他跳到茂密的树冠之上。 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就证明了陆吾说的一点不假,林中果然窜出了十余道身影,落在了逍遥派弟子的周围。 逍遥派的弟子见到这些人出现之后,脸上顿时动容,还以为是同道中人过来帮忙,赶紧说道:“道友们,你们来的正好,快帮我等除了这个吃人无数的妖怪!” 这些家伙听到这话后,全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透露着一股阴森的气息,让人听后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只见一名獐头鼠目,身穿黑衣的家伙向前走了一步,望着一脸懵逼的逍遥派弟子,皮笑肉不脸地说:“连个垃圾蛇妖也对付不了,你们可真是我修仙界的耻辱啊!” 逍遥派的弟子听他话中似有讥意,立即沉下了脸,说:“诸位若是不肯帮忙,就请不要打扰我等为民除害。” “嘿嘿,为民除害这种事还要分先来后到吗?”这人奸笑着说:“你我在此相逢也算是有缘,也罢,师弟们,我们就和他们一起解决了这个蛇妖。” 尹天成顿时松一口气,暗道:“肥遗今天在劫难逃了,要是近二十个人都收拾不了他,那还真如刚才这家伙说的,实属我们修仙界的耻辱。” 于是他采取了袖手旁观的态度,坐等下面的这伙人干掉肥遗。 第176章 新月门 可就在这时候,陆吾居然说了句风凉话:“真是伙蠢驴,马上要倒霉了还不知道。” 尹天成奇怪地问:“你也太小看我们人类的修仙者了吧,我还不信这么多人解决不了肥遗。” “干掉那小妖当然没有问题。”陆吾白了他一眼,说:“后面这伙人明显是来抢功劳的,你没看出来吗?” “那也很正常啊,你有时候不也爱干这种龌蹉事!”尹天成嬉笑了起来。 这时,那个妖怪见有援兵出现来对付自己,赶紧扭动身躯,想要逃之夭夭。 可大家哪能让他就此逃走,只听“嗖”的几声,数人飞跃开来,堵在了妖怪的后面。 肥遗被逼的没有退路立马做困兽斗,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离他最近一人喷出了一大口毒液。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尹天成看了怒火中烧,要不是陆吾死命拉着,他都要下去收拾这伙后来人了。 只见那名被肥遗攻击的中年汉子双腿直往后退,这实属危险来临时的正常反应,可令大家没想到的是,他撤退的时候居然顺手将身边的一名逍遥派弟子一把抓住,挡在了自己身前。 这倒霉的弟子还没反应过来,肥遗的毒液就喷到了身上,他顿时惨叫一声,仰面摔倒在地。 “师弟,你怎么了?”剩下的四名逍遥派弟子大吃了一惊,急忙过来查看同门的伤势,却见他浑身发黑,当场中毒身亡了。 事发突然,藏身在树上的尹天成根本来不及采取任何施救措施,他心里懊悔不已。 一名逍遥派弟子气的浑身发抖,持剑朝着那名中年汉子走去,嘴里怒喝:“你好卑鄙,竟然拿我师弟来挡蛇妖的毒。” 这中年汉子奸笑数声,还未开口答话,先前那黑衣人人便横身过来,挡在了他们之间。 只听这獐头鼠目的家伙阴声说道:“这条肥遗,少说修炼了七八百年,一身毒素无人能挡!既然是为民除害就难免会有牺牲,你的师弟以身殉道,大家应该感到光荣才对,又怎能怪我师弟行为鲁莽了?” 他边说边朝自己的同门挤眉弄眼,这伙人顿时会意过来,全都站在原地哄笑不已。 黑衣人在嘲笑对方的同时,还不忘叫师弟们把妖怪团团围住,以防肥遗趁乱逃跑。 听到他嘴中说出猪狗不如的话,一名血性方刚的逍遥派弟子再也忍耐不住,当即大喝一声:“混蛋,你还我师弟命来!” 他已是愤怒满腔,双拳紧握,高大的身躯猛地跃起,直接对准这冷血无情的家伙狠狠砸下,力量非常的惊人,真有那么一点势不可挡的气势。 “哎呀,这么垃圾的实力也敢来挑战我,就不怕丢你们门派的脸吗?”黑衣人冷笑着应道,全然不把对方的攻击当一回事。 眼见对方的强力攻击到来,他不闪不避,甚至连施展法术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是原地抡起右臂,毫无花俏的挥拳迎击了过去,嘴角还露出一丝不屑。 “嘭”的一声轰响,逍遥派弟子双拳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拳头上,黑衣人突然变拳为爪,一把抓住了他的拳头,然后用力一扭,狂暴的元气也紧接着猛然爆发开来。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顿时响起,逍遥派的那名弟子当即痛叫,随后仆倒在地上,额头上冷汗直冒。 “师兄,你没事吧?”其他几名逍遥派弟子大惊失色,赶紧上前扶起同门,却发现他的右臂已被对方扭断了。 顿时有名弟子冲着那人喝道:“我们又没得罪你,为何要出手伤人?” “嘿嘿。”黑衣人伤了人,居然还嬉皮笑脸。“我知道他实力不行,却没有想到这么差!真是不好意思,得罪了啊。” 逍遥派的弟子皆是敢怒不敢言,对方一招就把师兄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可见修为比他们高出了许多。 再加上对方人多,这时候明智的选择只能是忍气吞声,不然对方动了杀机,不去收拾妖怪先杀了他们几个,那岂不是倒霉到了极点。 逍遥派中终究有个聪明人,他上前问道:“我们是逍遥派的弟子,你等是不是和我帮派有些恩怨?” “哪有什么恩怨!”黑衣人故作夸张地说:“我连你们帮派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今天碰到你们只能用缘分来形容了。” 见他仍在肆无忌惮地戏弄自己,这名弟子脸涨得通红,却仍强压着怒火说:“请问你们是哪个帮派的弟子?” “怎么,想回头叫人报复我们吗?”黑衣人一眼看穿了他的企图,冷声说道:“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废物哪有报仇的权力,只能冤枉搭上自己的小命。” 这时他身后一人插嘴说道:“哈哈,你想报仇也没机会啊,我们都住在翼州,这么远带人过去找我们算账,你们连路费……” 话未说完,他就见到师兄猛然回头朝自己瞪来,这家伙顿时醒悟,察觉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低下了头,再也不敢多说话。 尹天成在树上却是听了一惊,不由想起了哥叔夜的事情来。 他心道了一声:“不会这么巧吧,这伙人是三圣门的?” 虽说哥叔夜是被黄大雷杀死,可谁能保证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没有去三圣门颠倒黑白? 说不定三圣门的另外两位掌门听了黄大雷的谎话后就派人来沧州了,而今天的事不过是个巧合,他们的目的是来找飞羽门的麻烦。 可接下来那名黑衣人说的话让尹天成意识到自己多虑了,只听这长相猥琐的家伙说道:“我也不瞒你们了,我们是新月门的,奉师父之命来沧州办点事情。” 新月门在翼州算得上是个大门派,修仙者对他们也是有所了解。 只是这新月门历来崇尚强者,为了增强自己的修为不惜用些下三流的手段来达成所愿,这伙人眼下的所做所为,倒也符合新月门的行事风格。 所以尹天成没把他们放在心上,他紧紧地盯着下方,看新月门的弟子还有什么无耻之举。 逍遥派的弟子被新月门的人欺负了半天,个个都觉脸上无光,于是抬起死者和伤者,想要撤离此地,回去后让掌门梁九川出面找新月门交涉此事,为大家讨回个公道。 哪知黑衣人看到他们要走,顿时一声大喝:“慢着,我说过让你们走了吗?” “你都说我们是废物了,难道还想叫我们除妖的时候打头阵吗?” “非也,非也!”黑衣人摇头晃脑地说:“我叫你们留下来,是为了能见证我们如何英勇无敌的为民除害,到时候你等可以帮我们宣传一下,免得我们兄弟做了好事还没有人知道了。” 周围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声,逍遥派的弟子脸“唰”的一声,全都白了。 “妈的,装逼没有错,可你们装的也太不要脸了一点吧!”尹天成再也看不下去了,决定亲自去教训这些厚颜无耻的新月门弟子。 陆吾悠悠然地说:“急个什么,等他们杀了肥遗,我们再去捉弄这些垃圾也不迟啊。” 尹天成心想也是,虽然这些家伙收拾肥遗不成问题,可肥遗身怀剧毒,难保等下不会有人在战斗中受伤,甚至是中毒而死。 黑衣人倒是胸有成竹,只见他将手一扬,围住肥遗的几人当中顿时有两个家伙飞身直上,仗剑直取妖怪的两颗蛇头。 肥遗怎肯坐以待毙,当即两嘴齐张,朝进攻他的人喷出了两口墨汁般的毒液。 这两个家伙早有准备,赶紧将左手往前一张,顿时阴冷的元气大量迸发出来,在身前形成了一层透明的冰罩。 毒液喷到了冰罩之上“噗噗”直响,但终究是没能力腐蚀与穿透冰罩。 与此同时,肥遗身后的另两名新月门弟子也采取行动了,手中的长剑猛然向前甩出,甩动之时,剑身上骤然射出一道锋利的剑芒,横扫肥遗的后脑。 肥遗哪抵挡得住新月门弟子这种配合默契的联手进攻,他防得了前面,就防不了后面的偷袭。 只见这两道剑芒凶猛无比地飞斩了过来,顿时妖血狂喷,进攻之人一见偷袭得手,赶紧飞身直退,以防自己身体沾染了毒血。 不大会工夫,肥遗的两颗蛇头就这样被砍了下来,这妖怪倒在地上翻滚不已,最终一命呜呼。 “哈哈哈哈!”黑衣人嘴里发出刺耳难听的狂笑声,随即就得意洋洋的指挥师弟们划破蛇腹,取妖怪的内丹。 “啧啧啧啧!”陆吾在树上冷笑不已,说:“我说这些家伙会这么勤快,原来是为了肥遗的内丹。” 尹天成不以为然地说:“不就是颗内丹,能增加多少修为,说不定还有毒,谁吃谁倒霉。” “肥遗的内丹交到懂行的人手中,可以用来炼制上好的丹药,吃了能寿增一甲。” 继而陆吾嬉笑了起来,说:“我们下去抢了它,到时你也能多活些日子。” “呵呵,我才不稀罕了,它还不如帝屋果有用。”尹天成也是嬉笑着回应:“抢当然要抢,我要把它还给逍遥派的弟子,就算是帮梁九川一个忙。” 两人正准备采取行动,却见那黑衣人又拦住了逍遥派的弟子,不准他们离开。 “我呸,这家伙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尹天成顿时紧张了起来。 只听黑衣人阴笑着说:“诸位,真是不好意思,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需要你们成全一下。” 逍遥派的弟子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谁都没有作声,他们心知这黑衣人等下说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第177章 联手装逼,天下无敌 黑衣人干咳了一声,说:“真可惜啊,蛇妖只有一个,可我却有两个师父。” 逍遥派的一名弟子犹豫了一下,而后不安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同样的道理,内丹也只有一颗,我要是把它送给了大师父,那二师父岂不是不高兴,你说我该怎么办?” “那你们再去……杀一只妖怪,不就解决了吗?” “唉,我何尝不想这样,可这年头妖怪不好找啊,所以只好请各位帮忙了。” 这话一说完,黑衣人就撕下了假面具,厉声说道:“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然后你们就可以滚了!” “你……你这是打劫!”逍遥派的弟子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眼中都冒出了火。 一名弟子气愤地说:“欺人太甚,你们这样做和强盗有什么分别!” “轰!”黑衣人想都不想就是一拳头回敬了过去,这名弟子顿时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而后狂喷出鲜血栽倒在地,显见是受了极重的伤。 “你们是不是耳朵聋了,还要我重复刚才的话吗?”黑衣人气焰嚣张地望着剩下的几名逍遥派弟子,就像是看陷阱中的猎物。 逍遥派的弟子顿时从中听出了威胁之意,他们相互间望着对方,可谁都不敢鼓起勇气反抗。 最后一名年长的弟子叹声说道:“唉,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认栽吧。” 说完他率先拔出了长剑,同时将系在身上的包裹取下,一齐放到了地上,其他几名弟子见状也只好含恨照做了,随即低着头准备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等等,我说过让你们走了吗?”令人恐怖的威胁性话语声再次响起! 一听此言,逍遥派的弟子吓的魂飞魄散,察觉出新月门真要杀人灭口了! 可等到这些的弟子惊恐地回身张望时,却惊诧的发现那黑衣人看向他们的眼神是同样的惊诧与不安。 不仅是黑衣人,就连他身后的那些新月门弟子也是瞪圆了双眼,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 逍遥派的弟子愣住了,随后就明白过来,齐刷刷的回头看去,发现一名年近五旬的老者以一种任谁看了一眼后都要忍不住去痛打一顿的嚣张姿势走了过来。 刚才这些弟子都低头走路,哪曾留意到有人来了,更不会想到这名老者居然会模仿那可恶的黑衣人的口吻喝令他们留下来。 可现场谁都不会想到这名老者是变成玄阳模样的陆吾,刹那间,大家的目光都凝聚在了陆吾身上,不知他有何企图。 “你是什么人?”黑衣人率先醒悟过来,厉声问道,他已经意识到来者绝非善茌,很可能是来惹事的。 陆吾咧嘴一笑,环视着众人一圈之后,方才悠悠然地开口说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哎呀,真该死!年纪大了记忆力也不好了,居然忘记了后半句怎么说了!” 现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虽然陆吾没把话说完,但大家都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这老家伙是来打劫的! 黑衣人气的火冒三丈,向来只有他们欺负别人,还从没遇见过打劫他们的人,更何况这所谓的强盗居然还是个糟老头子! 逍遥派的弟子们也是傻了眼,新月门的人刚打劫完他们,现场就居然蹦出一个来二度打劫的人,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黑吃黑? “算了,不说那些文绉绉的话了,当个强盗还要什么文化!”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陆吾故作夸张地说:“都给我听好了,老子要打劫!速度点,不要耽误老子回家吃饭的时间!” 新月门的人脸色顿时变得狰狞起来,那为首的黑衣人面色一寒,狞笑着说:“老东西,都一把年纪了,居然敢出来打劫,活得不耐烦了吗?” 陆吾嬉笑着说:“正因为人老了手脚不灵便了,所以打劫要挑对象,不打劫你们这些没用废物,难道要去打劫各帮各派的掌门与宗主不成?”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下一刻恐怕就会大打出手,继而有人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可就在这时,一名逍遥派弟子听到陆吾话中的宗主一词,却是眼中一亮,继而失声说道:“你是……玄阳宗主!” “呀,你认得我?”陆吾沉下了脸,心里嫌弃这家伙多嘴,导致本来一件很好玩的事情会因此变得无趣起来。 那弟子怎知陆吾的想法,他满心欢喜地说:“是啊,您老忘了吗?四年前您曾来过我们逍遥派,当时就是弟子在一旁服侍。” 他这话一说出口,逍遥派这边全都露出了笑脸,这些弟子都听掌门说过他与枯木道长之间的交情,现在飞羽门的宗主现身了,说不定枯木道长也在附近,他们还用得着担惊受怕吗? 那黑衣人听完他们的对话,顿时皱起了眉头,随后又眼露狂色,讥声说道:“我当是来了个强盗,哪知是沧州境内最没用的掌门大驾光临。唉,你放着好好的掌门不做,偏要跑到这里来当强盗,就不怕我三拳两脚打死你,让飞羽门上上下下披麻戴孝吗?” 陆吾嬉皮笑脸地说:“干嘛这样说我?掌门当久了挺乏味的,偶尔出来做回强盗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你现在不也在享受这种乐趣吗?” “可惜我不是掌门,享受不到你这种乐趣。”黑衣人冷冷答道。 “这好办啊,你回去把你们掌门一刀砍了,不就能享受这种乐趣了?我跟你说,这很爽的!” “混蛋,你竟敢调戏我!” 直到这个时候,新月门的人才反应了过来,敢情搞了半天,这老东西是在戏弄大家。 “妈的,原来他当强盗是假,戏弄我们是真!” “杀了这个老不死的,让他知道侮辱我们的下场!” 这一次,无需等黑衣人发话,新月门的人就主动的提着兵器冲了上来,杀向了陆吾。 “噼里啪啦!”、“噼噼啪啪!”…… 各种各样的法术攻击一股脑的朝着陆吾狂袭而来,可接下来,新月门的人眼睛都瞪圆了,这位貌不惊人的老头居然躲过了所有攻击,虽然是用种连滚带爬,非常狼狈的姿势躲了过去,可人家终究是安然无恙。 “他是走了狗屎运,还是真有深藏不露的实力?”那黑衣人看了暗自惊心,可他随即就奸笑了起来。 因为这时候,黑衣人看到陆吾在朝他发起进攻,这位宗主的攻击招数太普通了,只是挥舞着右拳猛砸过来。 但这不是重点,关键是黑衣人瞬间察觉到这只拳头中迸出的不过是气之脉轮的元气! “妈的,你当我是吃素的啊!老子可是到达了七魄的顶层,英之脉轮的修炼高手!” 黑衣人自以为看清了对方的实力,当即狂笑起来,随后双手猛地朝天一扬,刹那之间,强劲的飓风自他双掌中呼啸而出直入苍穹。 下一刻,飓风中显现出无数闪着寒光的锋利长剑,只要这黑衣人再摆动一下双手,它们就会狂落而下,把玄阳的身体射成一个浑身是剑的刺猬! 而就在这时,陆吾出乎意料的近到了他身前,“轰”的一声,愤怒的拳头轰到了黑衣人的胸膛之上。 所有人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陆吾这闪电般的速度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天底下几乎是无人能够超越! 黑衣人冷汗都流出来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连对方的身形还没看清楚就身中一拳。 他顿时万念俱灰,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却听到陆吾在身边怪叫了起来:“哎哟,好痛,好痛!我的手要脱臼了。” 此刻陆吾是一边怪叫着,一边身影急速往后退,仿佛自己的拳头打到了铁板上。 黑衣人当场懵逼,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厉害,毕竟他没修炼成金刚不坏之身。 可那些无知的师弟们却是狂喜起来,尽皆叫道:“师兄威武!师兄神勇无敌!” 更有几人尖声叫道:“杀了这个老不死的,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黑衣人哪敢大意,张眼朝“玄阳”望去,却发现对方都开始口吐白沫了。 搞了半天,原来你是个假把式啊! 黑衣人顿时飘飘然,当即将双手一挥,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利剑立即旋转起来,剑势惊若迅雷! 每一剑都蕴含着恐怖的威力,它们笼罩在陆吾的头顶之上,将他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一旁观战的逍遥派弟子傻了眼,本来他们见到“玄阳”躲过了新月门弟子的重重攻击,以为他是胜券在握,哪知这全是假象,此刻这位宗主在黑衣人的强大法术攻击之下原形毕露了。 这些弟子紧张地看向陆吾,却见到这位没用的宗主双手紧抱着脑袋,半蹲在地上,完全是一副等死的样子! 他们不由得吓坏了,一名善良的逍遥派弟子咬牙捡起他先前丢落的长剑,准备拼死帮玄阳逃离死地了。 可接下来,就轮到新月门这边的人集体懵逼了,他们当中谁都没有想到,那些急速而落的利剑在即将挨到陆吾身体的那一刻,全都诡异的朝上转了个弯,瞬间飞入了云霄之中不见了踪影。 “活见鬼了吗?”黑衣人一脸惊恐,生平第一次看到这种不可思议的场景,自己施展出来的法术竟然会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就在他仰头望向青空,狐疑地寻找那些失踪的利剑之时,突然一声惊雷凭空响起! 顿时,一股巨大的能浪骤然产生,将周围的空气瞬间挤压的扭曲变形,那些失踪的利剑骤然显现,在黑衣人还没回过神来时,便化作了璀璨的流星雨狂泻了下来! 眨眼间,无数把利剑贯穿了他的身体,黑衣人刚发出一声惨叫便再也叫不出声了,因为这时有一把利剑刺穿了他的咽喉。 “扑通”一声,黑衣人的尸体倒在了地上,两只眼睛睁得老大,死不瞑目! “鬼,有鬼啊!”新月门的人吓破了胆,尽皆抱头鼠窜,恨不得爹妈再多生两条腿。 “想跑?有那么容易的事吗?”陆吾大喝一声,双手运转间,浩瀚的气流瞬间席卷开来,将这些家伙全都震倒在地,现场惨叫声一片。 旁观的逍遥派弟子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撼! “太强了,没想到玄阳宗主有如此惊世骇俗的修为!” “这就是魂之境界的至高修为吗?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像,好奇怪啊!” “玄阳道长都这么厉害,那枯木道长的修为岂不是要逆天?” 看到“玄阳”神勇无敌,逍遥派的弟子全都是一展愁眉,再也不复先前的窝囊样了。 新月门的人却是惊骇到连求饶的话都不会说了,这个老头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们立即明白,就算是掌门来了也是送死的命! 就在这些家伙陷入绝望之中的时候,突然又狂喜起来,以为自己遇到了救星。 因为这时候,大家听到一个严厉的声音当空喝道:“放肆,身为一派宗主,光天化日之下滥杀无辜,你对得起列代师尊吗?” 众人顺声望去,只见一名器宇不凡的年轻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妈呀,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 新月门的弟子激动不已,以为自己遇到了大慈大悲的救命王菩萨。 陆吾看了暗暗发笑,可面上却是装模作样地走上前去,委屈地说:“咳咳,太师叔,这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是有苦衷的。” 什么,玄阳竟叫他太师叔?他那么的年轻,玄阳是不是老糊涂了? 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新月门的人就觉脊背一寒,头皮发麻,瞬间醒悟了过来。 能被玄阳称作太师叔的,这世上就唯有一人了,他就是枯木道人! 完了,这下子飞羽门两位至尊强者都来了,我们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帮家伙越想越怕,先前那尚未完全显露的喜悦转眼间就被恐惧取代。 此刻尹天成嘴角露出神秘的微笑,一把揪着陆吾的衣领假意喝道:“混账东西,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可以恣意妄为,敢背着我残杀同道中人了吗?” 说完他朝陆吾眨眼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对方配合他演戏。 哪知陆吾更夸张,当即鬼叫一声,仰面倒飞出数丈开来,而后在地上不停地打滚,嘴里说道:“太师叔,你太无情了,怎么能一声不吭就动手打我!哎呀,胸口好痛啊,骨头都碎了!” 在场之人看到这个情形都是一头雾水,满脸错愕。 这太恐怖了一点吧,都没感觉到枯木道长有什么动作,体内也无任何的元气爆发出来,他就能无声无息的把玄阳宗主打伤了! “好强大啊,原来枯木前辈这么厉害,难怪我们的掌门对他敬佩有加!” 逍遥派的弟子纷纷愕然,在他们看来,玄阳宗主的修为强大无比,但在自己的太师叔面前仍是不值一提,看来这世上没人有能力战胜枯木道长! 第178章 差点把人整成神经病 这时候新月门的弟子都是满脸惊愕,目光闪烁,直勾勾地盯着尹天成,不知他是否真要惩罚玄阳。 尹天成却是脸露笑容,径直朝新月门这边走过来。 顿时有几个弟子吓的尖叫声连连,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以为尹天成要过来大开杀戒了。 “唉,真是不幸啊,诸位,人死不能复生,望你等节哀顺变!”尹天成出人意料地扶起了那几个倒地的新月门弟子,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柔声安慰起了他们。 在场之人全都懵了逼,心知尹天成这么做,绝不会是因为他待人和气。 突然,尹天成嬉笑着说:“诸位,自古杀人偿命,我这徒孙当众行凶,你们说该怎么处置了?” 新月门的人更懵逼了,虽然大家听懂了他的意思,可谁敢接这个腔,鬼知道尹天成说的是真是假,万一只是个试探性的口风,哪岂不是正中他的圈套。 倒是逍遥派的弟子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当即上前说道:“枯木前辈,玄阳宗主是在为我们主持公道,他何错之有!”而后这人把事情经过述说一遍,末了恳请尹天成不要责罚玄阳道长。 “哦,是这样的吗?”尹天成装作不信的样子问道。 “对对对,这位小兄弟说的对极了,事情就是这样!”陆吾一骨碌地爬了起来,连声应道。 这时候他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痛了,满脸的春光灿烂。 新月门的人心凉了半截,他们再笨也看出了先前陆吾都是在演戏,他何曾受过一点伤! “混账东西,我有问你了吗,我在问新月门的道友!”尹天成强忍着笑,假意斥责了他一句。 新月门这边没人敢吱声,生怕说错了话引得对方起了杀心。 尹天成又道:“咳咳,你们耳朵都聋了吗,难道要我再问一遍?” 看到尹天成一本正经的在这里装模作样,陆吾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才的那句话,完全就是在模仿那个死去的黑衣人威胁的语气,尹天成此举,无疑是给新月门弟子一个巨大的心理阴影。 “大家不要紧张,我们飞羽门最讲道理了。”前一刻还在嬉皮笑脸,可尹天成转眼间就变了脸,冷声说道:“既然大家在讲道理,不分清个是非曲直就有人自行离开的话,贫道只好先委屈他一下了!” 妈呀,这哪是在讲道理,完全就是在威胁人啊! 新月门弟子吓的面无血色,他们知道今天如果触动了尹天成的逆鳞,自己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不好说了。 一名弟子硬着头皮上前说道:“逍遥派的道友们说的全都属实,不过,这只是个误会。” “哦,原来是误会啊!你们的师兄斗殴时不慎被自己的法术误伤而死,也只是个误会了?” “这……”新月门弟子畏缩着不敢回答,可一看到尹天成锐利如刀的目光望过来,顿时内心大骇,急忙开口说道:“对对对,前辈说的对!那只是个意外,与他人无关。” “这么说来,今日之事与我徒孙玄阳无关,完全是你们新月门咎由自取,导致逍遥派的弟子们吃了大亏?” “是的。”这弟子回答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在嗡嗡叫。 尹天成要的就是这句话,他当即双目一寒,大声地问在场之人:“你们对此有异议吗?” “没有。”,“前辈说的对!”…… 逍遥派这边欣喜不已,新月门的弟子却是耷拉着脑袋,脸色难看的像死了爹妈一般。 见震慑住了新月门的人,尹天成当即喝令他们交还肥遗的内丹,而后赔偿逍遥派的损失。 新月门的这些人,早已丧失了斗志,每个人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所以尹天成说什么他们都乖乖照做,有的人甚至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上等灵丹拿出来给逍遥派弟子疗伤。 见到这番情形,尹天成很满意,于是对陆吾说:“好了,我们走吧。” 陆吾点了点头,而后手叉在腰上,扯着嗓子喊道:“都给本宗主听好了,现在大家恩怨已了,没事就给我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末了,他瞪着一双凶眼对新月门这边吼道:“要是让本宗主知道你等回头搞报复行动,就休怪我把新月门杀个鸡犬不留!” 这一刻,在场之人都被他这股气势震慑住,陆吾也是洋洋得意地拉着尹天成准备离开这里。 可尹天成随即就诧异地发现,逍遥派的那几个人居然是愁眉苦脸地跟了过来。 陆吾不由皱着眉头说道:“这些家伙不会是过来感谢我们的吧?” “或许吧。”刚应了一声,尹天成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不由暗付了一句:“糟糕,新月门这边害死了一个人,这笔账我还没有找他们算了。” 他赶紧上前几步,冲着新月门的人大声喝道:“站住,你们全都给我滚回来!” 正欲离去的新月门弟子们听闻此言顿时脸色一变,眼眸里立马增添了几许惊恐。 一名年轻的弟子大着胆子说道:“枯木前辈,你还有什么事吗?” 尹天成冷道:“我说过杀人偿命,难道你们这么快就忘了吗?” 这名弟子惊道:“前辈何出此言?雷师兄的死,你不是说过了,全因他误中自己的法术。” 这名弟子口中所说的雷师兄,就是那个被陆吾干掉的黑衣人,他一怔之后,就自以为聪明地说:“玄阳宗主出于侠义之心教训雷师兄,前辈无须怪罪于他。” “呵呵,我说过玄阳有责任吗?”尹天成冷笑不已,随即把眼神望向了那名背着死者的逍遥派弟子。 这人顿时会意,赶紧上来对着众人厉声说道:“姓雷的是死有余辜!可我师弟的仇,你们新月门还没给我逍遥派一个交代!” “……” 顿时,新月门的弟子表情变得有些尴尬,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可谁都不敢应声。 他们原以为尹天成已忘记了此事,大家马上就能蒙混过关,哪知尹天成心里一直惦记着。 那名害死逍遥派弟子的中年人此刻已是吓的冷汗直流,他悄然移动着脚步,慢慢的往后退,准备趁着众人不察之际逃之夭夭。 陆吾早就把他盯死,眼见中年人寻机逃跑,顿时伸出手指对准他的双腿虚空一点,这家伙顿时“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尹天成看了一怔,旋即就笑了起来,对那名逍遥派弟子说:“此贼害死了你们师兄,现在我把他交给你处置。” “多谢前辈成全!”逍遥派的弟子感激不尽,纷纷抽出兵器,准备前去诛杀此贼为冤死的师兄报仇。 “哼,你们想逼死老子,没那么容易的事!”中年人见已无退路,顿时狗急跳墙,瞬间翻身而起,体内元气尽数运转起来,那充满着杀意的冰冷剑芒已是在他胸前蔚然成形。 下一刻,一道同样冰冷的剑芒骤然闪出,中年人还没来得及出招就发出一声惨叫,再次跌倒在地,后背处已是鲜血淋淋。 众人大惊失色,谁都没有想到,对这名心肠歹毒的中年人发动突然袭击的竟然是站在他身旁的一名新月门弟子。 “有没有搞错!他这是在清理门户,还是寻求自保了?”尹天成当场愣住,内心惊诧不已。 那中年人惊呆了,随即就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姓云的,你为什么砍老子?” “不,不,陈师兄……”这年轻人惊惶失措,结结巴巴地说:“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故意的……”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中沾血的剑扔掉。 哪知这把剑就像粘到了这姓云的手中一般,他怎么也无法将它扔掉。 这下子他更加的惊慌了,动作也更加的滑稽,就在众人看的目瞪口呆之时,姓云的弟子在拼命弃剑的时候,竟然“唰”的一声又刺进了中年人的肩膀。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姓云的弟子脸都白了,以为自己被鬼附身了。 “放你妈的屁,你竟然想要老子的命,老子和你拼了!”中年人勃然大怒,他认定师弟想杀了自己讨尹天成的欢心。 此刻他双眼赤红,犹如扑食的饿虎,长剑之中元气奔涌,毫不留情的对着自己的师弟劈斩了过去。 姓云的师弟见中年人攻势凶猛毒辣,为求自保不得不挥剑格挡,两人当场厮杀了起来,打的难分难解。 现场乱作一团,众人全都看呆了,只有陆吾哈哈大笑,笑的眼睛都流出来了。 尹天成正在诧异之时,突然发现陆吾的手指在不停地动,继而就看到那姓云的弟子手中长剑在进攻的时候突然诡异地转了一个弯,眨眼间刺入了中年人的胸膛里。 “啊!”中年人陡然瞪大眼眸,瞳孔在急剧收缩,这一次他仰头栽倒在尘埃里,就再也没有爬起来的机会了。 “陈师兄,你不要死!我真不是故意的啊!”姓云的弟子估计是吓傻了,翻来覆去只会重复那一句话。 众人不仅看呆了,也看傻了,没人能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尹天成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从陆吾的笑声中察觉到这一切都是这位神仙捣的鬼,是他在暗中控制那姓云的弟子,让这个家伙像个傀儡一样杀死了自己的师兄。 “喂,你别玩得太过火了!”尹天成强忍着笑,叮嘱了陆吾一句,而后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一般走了过去。 “做的好,小伙子有前途!”尹天成很殷勤的替这位姓云的弟子拍去身上的尘土,好几次都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这名新月门弟子已是失了神,怔怔地望着大家说不出一句话来,直到这时,他手中的长剑才“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见凶手落的这般下场,逍遥派的弟子也不愿再追究这当中的原因了,纷纷上前向尹天成表示谢意之后,便搀扶着伤者告辞离去。 尹天成目送他们离开后,才发现新月门的弟子们还傻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他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于是挥手说道:“滚吧,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为非作歹!” 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去,可就在这时,一名新月门弟子站着不动,嘴里惊恐地叫道:“别走,大家都不能走!” 他叫得如此凄厉,这一幕震撼了所有人,一时间现场沉寂了下来,山谷中静得可怕,大家都把诧异的目光投向了这名弟子。 “哼,这小子不会是活腻了,想找我们打架?”陆吾当即怒火中烧,准备动手解决对方了。 尹天成却是长叹了一口气说:“唉,今天我们好像玩的太过火了一点,人家受得了那才是活见鬼了。” 新月门这边已是有人吓坏了,随即一人急声对那名弟子说:“师弟,别冲动!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是啊,师弟千万不要鲁莽,你不可能是枯木道长的对手!” 众人纷纷劝说这名弟子冷静下来,此时若出于义愤去挑战尹天成和陆吾,无异是以卵击石,只能冤枉丢了性命。 只听这名弟子颤声说道:“我们不能走,只要一走,枯木就会追上来把我们全杀了。” “你误会了,我绝无此意!”尹天成诧异地问道:“此事已了,我干嘛要为难你们了?” “不,你就是在找借口杀我们!”这名弟子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他带着哭腔说道:“你刚才说的明明白白,是让我们滚,而不是叫我们走着离开。” 顿时,在场的新月门弟子全都懵逼了,原来尹天成的意思是叫他们身体滚着离开这里,不然的话,他很可能会以此为借口再来找碴! 这不就是猫捉老鼠的把戏吗?敢情枯木是想把大家慢慢玩死啊! 这么一想过后,大家才明白那名弟子惊慌的原因了,他们眼眸里多了一丝怒意。 一名弟子再也按捺不住,冒死说道:“前辈,士可杀不可辱!我们确实是打不过你,可你也不能仗势欺人,做出此等过分的事情来!” 尹天成哭笑不得,他刚才不过是随口一说,却被新月门的弟子误会成了这个意思。 看到这些人被自己整的神经兮兮,都要成了神经病,尹天成即使再有怒气,也不会有杀心了。 “你们想的太多了,我哪有这个意思!”为防止误会加深,尹天成沉声说道:“这样吧,我们两个先走,这样你们就不会再误会我们有任何企图了吧?” 说完,他扯着陆吾头也不回地走了,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他俩的背影,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还没走出十数丈远,尹天成就听到身后传来揍人的声音,当中还夹杂着新月门弟子的骂声。 “妈的,都是你在瞎扯蛋,害的老子虚惊一场!” “给我往死里打,幸亏枯木没有歹意,要不然你就把大家害惨了!” “哼,他不是说要滚着离开吗,今天我们就让他滚着下山!” “……” 当这些话语声顺着风声飘进了尹天成与陆吾的耳朵里,他们两个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第179章 掉包 月上柳稍之时,尹天成与陆吾坐在一家小餐馆里,惬意地喝着酒。 “啧啧啧,那帮混蛋这一次受了不小的惊吓,肯定会成为一生当中最恐怖的阴影。”想起调戏新月门那些弟子时的情景,陆吾忍不住以手掩口,大笑起来。 尹天成本来想随他一同发笑,可突然间他的神色变得严峻了起来。 “咦,你怎么了?”陆吾惊异地问道。 尹天成脸上露出了不安的表情,他皱眉说道:“我好像掉了东西!” “掉了就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话声刚落,陆吾脸上掠过一丝惊愕,他看到尹天成把金虹剑放在了桌子上。 一怔之后,陆吾就神色恢复自然,不以为意地说:“别告诉我说金虹剑出了问题。它不是还在你手中吗,怎么能说它掉了?” 等到尹天成将长剑从鞘中抽出来时,陆吾不作声了,因为抽出的竟然是把木剑。 掉包者用以假乱真的剑柄麻痹了他俩,等到尹天成发现情况不对劲的时候,这家伙早已不知所踪。 烛火闪烁不定,两人怔怔地发呆,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陆吾不由得紧张起来,急忙检查自己的火灵剑,直到确定它安然无恙后才松了口气。 尹天成叹声说道:“真没想到,金虹剑居然能被人掉包。” “你仔细想想,什么时候被人动了手脚?” “调戏新月门那帮人的时候,金虹剑还在我手中。”尹天成尽量保持着平静的口吻说道:“在这里,除了店小二上菜以外,没人接近过我们,只能是在来时的那段路上出了问题。” “剑在集市上被人掉了包!”这一次,尹天成陆吾同时想到了具体时间。 当时集市里虽然人多眼杂,但他们是径直穿过街道进了这家小餐馆,所以没有太在意周围的情况,哪曾料到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会出事。 两人懊悔不已,白天他们尽情的戏弄那些新月门弟子,以至于得意忘了形,哪能料到报应会这么快的如影随形而来。 “妈的,谁有这个狗胆敢偷你的金虹剑!”陆吾的声音低沉,他把酒杯放下,再也没有心思喝酒吃菜了。 尹天成沉吟着说:“能在我俩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掉金虹剑,他绝对不会是个普通的小偷。” “这还用着说吗?”陆吾眉心紧锁。 尹天成有着多年的捕快经验,而陆吾又是神仙,可他们都没能当场发现任何的异常之处,这说明将金虹剑掉包的家伙,有着超越他们两个的强大修为。 “我们有麻烦了,偷剑者会不会是你们神族当中的一分子?”尹天成小心翼翼地说。 陆吾老实承认:“这可不好说,也有可能是实力达到了妖尊级别的老妖怪。” 他心里嘀咕了起来,猜不透这个可恶的贼子将剑掉包是何用意。 因为像这样一个实力强劲的家伙,全都拥有更好的神兵和法宝,他不太可能对金虹剑感兴趣。 可接下来,两人就知道掉包之人是谁了。 因为尹天成在检查这把假剑时,剑鞘里掉出来一张折着的小纸条。 打开一看,尹天成发现纸上写着一句话,字迹娟秀,让人一眼认出写字之人是名女子。 “仓促之下借剑一观,明日午时祗园寺不见不散。” 令人气愤的是,作案之人公然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南宫玉。 “妈的,又是这个贱女人,上次的账我还没找她算了!”陆吾一拍桌子,气的不行。 尹天成却是笑了起来,说:“幸好是她,若是其他人的话,可就是个麻烦事了。” 他说的没有错,虽然至今还不知晓南宫玉的真实身份,但起码没他们先前想得那么可怕。 南宫玉有着出神入化的偷窃之术,足以弥补她修为上的短板,所以尹天成与陆吾大意之下没察觉到掉包的行动,也不是件憋屈的事了。 陆吾问道:“这个贱女人不会是为了给她的徒弟报仇,所以偷走了金虹剑?” “我看不太像。”尹天成摇头说道:“上一次我们着了南宫玉的道,那时候她完全有机会杀了我们,可南宫玉并没有这么做,真是令人奇怪啊。” “是啊,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陆吾也是纳闷不已。 尹天成叹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明天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是去指定的地点与她会面。” “她约我们去的祗园寺,是个什么鬼地方?” 对祗园寺,尹天成还是有所了解,以前他追踪犯人时曾短暂停留在那座荒寺,当下他向陆吾简单的介绍起来。 祗园寺曾经香火鼎盛,住着百余名僧人,但在大约六十年前不知何故突然败落了下来。 有人说是因为当时寺里的主持犯了杀人劫财的大罪,被官府就地正法,而后朝廷派人封了庙门,追缴了和尚们的度牒,勒令他们回乡返俗,僧人们散去之后寺庙无人打理,所以成了一座荒寺。 也有传言说是由于寺庙里长期闹鬼,那些厉鬼吃尽了里面的和尚,不过从未有人在寺内发现过僧人的骸骨,久而久之,这便成了一件无头诡案。 当然还有其他的流言,但不论是何种原因,自从僧人消失以后,祗园寺就冷落下来,成为一个人迹罕见的地方,至今仍是鲜有人停留,寺里荒废不堪。 尹天成和陆吾当然不怕寺里闹鬼,而是担心那里有着他们无法预料到的突发情况。 所以陆吾提议当晚就去祗园寺一窥动静,如果南宫玉没有藏身寺内的话,他们就守株待兔,待到她现身时直接擒获,从而夺回丢失了的金虹剑。 尹天成否决了陆吾的主意,他心知南宫玉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子,此刻他们能想到的法子,她大多也能料到,假如深夜贸然去祗园寺,很可能中了对方的圈套。 商议了半天后,两人决定明天按时赴约,看南宫玉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第二天他们准时来到了祗园寺,看着屋檐上那半尺来高的枯树,尹天成叹了口气,对陆吾说:“难怪南宫玉会选择这里与我们会面,这个鬼地方平常谁愿意来了?” 说完尹天成绕开倒在地上的破旧山门,和陆吾一同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他们就进入了破败的大雄宝殿内,张眼望去,两边的画壁长满了青苔,遍地是残砖生杂草,完全看不到有人活动过的迹象。 陆吾低声问道:“她会不会把那个黄大雷拉来做帮手,共同对付我们?” “既来之则安之,她不耍什么阴谋诡计,就奈何不了我们。” 尹天成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最终把目光凝聚在了无头佛像前的案台上,台面上一尘不染,明显是不久前有人躺过。 “出来吧,南宫玉,我知道你藏在这座破殿里。”尹天成大声说道,同时提醒陆吾提高警惕。 “嘿嘿,好眼力!看来你以前办案用过的那一套还没有忘啊。” 南宫玉并未就此现身,可尹天成已清晰地听到了她的嬉笑声。 “南宫玉,我今天不是来和你磨嘴皮子的。”尹天成神色严峻地说:“只要你归还金虹剑,我们以前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今后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嘿嘿,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我们可是死对头啊。” “哼,既然这样,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话音一落,尹天成纵身朝着屋顶发声之处跃去,但是他却扑了个空。 这也在尹天成的意料之中,对方要是能这么容易被自己捉住,那她也不叫南宫玉了。 可令人惊诧的是,尹天成落地后就惊诧的看到南宫玉突然现身了,她单腿勾在腐朽的顶梁柱上对着自己窃笑不已。 尹天成的眉头顿时紧皱了起来,发现南宫玉趴着的那根柱子开始发出“咯吱”的响声。 “不好!”尹天成眼疾手快地飞身上去,这一次,南宫玉居然是没有任何的闪避行动,任由尹天成把她拉了下来。 两人刚一落地,柱子就“轰隆”一声断裂倒在了地上,激起了满殿的尘埃。 但事情并未就此结束,整个腐朽的大殿都在摇摇欲坠,继而“轰隆”一声,大殿坍塌,转眼间成了一片废墟。 但这丝毫不能对他们造成任何的影响,在大殿尚未倒塌之时,大家就纵起身形,闪电般地跃到了殿外。 尹天成生怕南宫玉会就此遁走,可对方却是悠然自得地坐在一棵老树的枝叉上,笑眯眯地望着他们两个。 “她在搞什么鬼名堂?”尹天成嘀咕了一句,而后说道:“南宫玉,我救了你,你连谢字也不说一个吗?” “要我怎么谢你了?”南宫玉咯咯地笑了起来,继而说出了一句出乎尹天成意料之外的话来:“尹公子,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让我说,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啊?” 尹天成怔住了,虽然他以前也说过类似的玩笑话,可此刻听到它从南宫玉嘴里说出,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别和她磨叽,那根柱子其实就是她故意弄断的,她是在故意戏弄我们!”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陆吾瞬间明白了南宫玉的用意,冷声说道:“快交出金虹剑,不然休怪我不客气了!” “你想怎么个不客气法了?”南宫玉笑的花枝乱颤,娇声说道:“难道你也垂涎奴家的美色?” “哼,胆敢戏弄神灵,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行!”说话间,陆吾手中的长剑一抖。 “铮!” 清亮的龙吟声传出,几道剑芒突然在他面前以月牙状的形式出现,剑芒泛着赤红的火光,每一道剑芒都蕴藏着致人于死命的杀机。 “杀!”陆吾将火灵剑一挥,这几道剑芒瞬间朝着树上的南宫玉凌厉斩去。 剑芒袭至南宫玉的面前,直接洞穿了她的身体,连带着她身下的那颗大树都烧成了焦炭。 陆吾顿时眉头一皱,不相信自己能如此轻易的收拾掉了南宫玉,这太反常了。 下一刻,陆吾就眼眸一亮,火灵剑再度挥起,朝着身后的某个方向凌空斩去。 又是几道摄人心魄的火芒呼啸而出,强大的能量波动当即肆虐开来,逼的南宫玉显露出了身形。 眼看对方的剑芒瞬间将至,她再一次舞动身形,消失在剑芒之中,轻松地躲过陆吾的第二次攻击。 “我还真没看出来,你隐身术用得很活啊。”际吾不由得赞叹了一句。 “那是当然,你会的法术我自然也会。”南宫玉的嬉笑声再次响起。 陆吾正要顺声砍去,却被尹天成拦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陆吾呆在了原地。 “你不觉得奇怪吗?”尹天成沉声说道:“南宫玉拥有如此精妙的隐身术,完全可以在你攻击的时候悄然逃走。可她并没有这么做,只能说明在目的没有达成之前,她不会甘心离开这里。” “尹公子,你好聪明啊!”南宫玉笑嘻嘻地现身出来,说道:“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尹天成眉头一挑。 “我把金虹剑还给你,你就此返回甘枣山,不必再去天心阁,怎么样?”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能和刘如龙见面?”尹天成阴沉了下来,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南宫玉竟然提出这么一个条件。 “是的,就这么简单。” “你意下如何?”尹天成把眼望向了陆吾,继而两人异口同声地说:“我拒绝!” “为什么?”南宫玉当场怔住,她不相信会尹天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自己的条件。 陆吾嬉笑着说:“你的隐身术迷惑的了这小子却迷惑不了我,战斗一旦打响,我们两个联手完全有能力将你拿下。到时候,不光能夺回金虹剑,还有你打的是什么鬼主意,我们都能知晓。优势全在我这一边,用得着和你谈什么条件吗?” “你说的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啊。”南宫玉皱起了玉眉,嘴里喃喃说道:“陆吾,你我今日若是一战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棘手起来,或许到时我俩同归于尽也说不定。” “哼,怕了就赶快交出金虹剑,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了。”陆吾手中的火灵剑当即扬起,一股恒古深邃的气息顿时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无论如何,今天也不能让南宫玉从容离开这里。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陆吾必须快刀斩乱麻,借此机会解决掉这个潜在的危险。 第180章 斗智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眼看一场恶战即将爆发,南宫玉却出人意料的态度软了下来。 只听她说:“想要我交出金虹剑也行,但你也不能让我空手而归。”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陆吾寸步不让。 南宫玉却是把话题引到了尹天成身上:“尹公子,你以前当捕快也有些年头了,我们这行也有这行的规矩,你总不至于空手赎剑回去,对不对?” 她的神情妩媚了起来,说话间如一缕香风飘向了尹天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尹天成一边躲闪一边回话,哪敢和南宫玉的身体有任何接触,同时也不敢借机向对方发动攻击。 因为这两种选择,都有可能让自己掉进了对方的陷阱。 他神经紧绷,自从被人误以为枯木道长后,尹天成还只在南宫玉这里吃过亏。 所以尹天成对南宫玉的狡诈深有体会,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不然一不小心就再次栽在她的手里。 可下一刻,尹天成和陆吾的眼睛都瞪圆了,南宫玉竟然提出了一个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要求。 “为了从你们手中掉包金虹剑,我可是花了很大的劲,这前后的路费、人工费、餐饮住宿等乱七八糟加起来的所有费用,你们两个总得给我报销吧?” “什么?”尹天成与陆吾大眼瞪小眼地望着对方,继而就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笑过后,陆吾怒道:“南宫玉,你还想调戏我们到什么时候!我可要警告你,本尊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尹天成却是阴沉着脸不发一言,掌中的元气已是大量聚集,只要等下陆吾一动手,他就要紧跟而上,擒拿这个女妖了。 南宫燕咯咯地笑了起来,翘着嘴说:“尹捕头,你是懂规矩的。俗话说的好,贼不落空,你想空手套白刃地拿回金虹剑,这可能吗?” 尹天成怔住了,转眼间,一个神秘莫测,实力惊人的修仙之辈,突然成了个真正的小偷,与你一本正经的谈江湖规矩,这实在是件令人匪夷所思,也十分诡秘的事情。 如果说这里面没什么阴谋诡计,只怕是傻子都不会相信。 可天底下偏偏就有这样的怪事,南宫玉丝毫不介意两人脸上那惊诧到了极点的表情,款款地伸出了玉手,笑道:“给钱吧,只要价格合适,我马上告知金虹剑的下落。” 尹天成警觉起来,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这么说来,金虹剑不在你身上了?” “废话,我要是随身携带,你们还会有闲情雅致在这里和我聊天吗?恐怕早就动手杀我了。” “有趣,真是有趣啊!”陆吾哈哈大笑,突然间就转换了态度,面部表情变得比翻书还要快。 只听他非常认真地说:“好,我就和你做这笔买卖!美女,快开个价吧,对吾等神祗来说,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是问题。” “陆兄,小心有诈!”尹天成在陆吾身后小心提醒。 他不得不对此忌惮万分,哪怕南宫玉说的话全是真的,这心机甚深的女子也不可能要黄金白银这样的俗物,而是很可能提出要件连神仙也没办法得到的稀世珍宝。 可是这一次,尹天成猜错了,南宫玉竟然是真的和陆吾谈起了与钱有关的生意。 “当年的蟠桃大会上,西王母将众神赠送的五行精魄交给了五大神皇,拜托他们铸出五把神兵,金虹剑就是其中之一,由金帝蓐收亲手锻造。陆大神仙,奴家说的没错吧?” “你这个小妖精,知道的还挺多的。”陆吾笑道:“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我手中的这把火灵剑与金虹剑一同出炉,它是赤帝祝融的杰作。” 尹天成在旁听了惊讶万分,这是他第一次知晓金虹剑的来历,同时也奇怪这把剑为什么和后羿扯上了关系。 他正在寻思之际,听到南宫玉笑着说:“像这样一把有特殊意义的神兵,我若开价个几万两黄金,你不会觉得我开价太高了吧?” “当然不高,相反是实在太便宜了。”陆吾像个土豪一样豪爽地说:“既然你如此痛快,我就出一口价,五万两黄金赎回金虹剑,姑娘意下如何?” 这对普通人来说是笔十辈子也花不完的财富,可南宫燕竟然摇头拒绝了,陆吾不由双眉一皱,继而说道:“姑娘莫非嫌少?” “不,恰恰相反,你给的太多了。我一名弱女子,闯荡江湖不容易啊,这风里来雨里去的,平常身上只敢携带点应付生活开销的钱财,你一下子就给了五万两的黄金,岂不是要害我被众多贼子盯上?” 南宫玉可怜楚楚的样子,象块精心雕成的美玉,任谁看了都要见怜,可尹天成却是警惕心陡然高涨。 这些年来的办案经历让他明白一个道理,越美丽的东西,通常越具有致命的危险,南宫玉现在不过是在施展她的魅惑之术罢了。 尹天成又忍不住提醒起陆吾来,却被对方瞪眼叱道:“没看我正和人谈生意吗?你别来添乱了,一边呆着凉快去。” 尹天成愣住了,没想到陆吾会有这般反应,震惊之下他还以为这位神仙被这个女妖精迷住了。 陆吾嬉笑着说:“姑娘见教的是,不如这样吧,今天先付你定金,剩下的黄金权当是送你的嫁妆,新婚之日,我一定亲自送到夫家,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 “不是吧,你居然为她考虑的如此周全?”尹天成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差点要认为面前的陆吾是个冒牌货了。 “唉,你怎么一点也不懂的怜香惜玉,女孩子闯荡江湖,当然是安全第一了。”陆吾又吼了尹天成一句,而后从怀里掏出锭黄金,说:“二十两黄金当作定金,姑娘是否满意?” 南宫玉接过后,把金子放在手心里掂了下份量,随即吃吃地笑了起来。 “我说陆大神仙,你太小看奴家了吧。我怎么说也是举世无双的神偷,这金子和银子啊,只要轻轻一掂,真假便知。” 说完南宫玉用两指在金锭边角轻轻地一捏,金粉顿时纷纷掉落,露出了里面的黄铜。 “陆大神仙,看不出来你相貌堂堂,做事却比我等女子还要小肚鸡肠。” “哎呀,姑娘误会了,真是不好意思,我拿错了。”陆吾撒起谎来面不红心不跳,随后他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给南宫玉。 “这回是真的不能再真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金虹剑的下落了吧?” “就藏在大雄宝殿内,刚才给你一搅和,破殿都塌了,你们只有辛苦拔开废墟去寻它了。” “好说好说,那今天我们的生意就做到这里,改天有缘再见,我请你去醉花楼喝酒。” “呸,醉花楼是你们臭男人去的地方,我才不会去那种恶心的地方。” 他们两个就像多年的老相好一样打情骂俏,尹天成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 眨眼之间,南宫燕就身姿优美地纵起向着庙外飞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尹天成当即回过神来,眼瞪着陆吾说道:“你真信了南宫玉的话?” “嘿嘿,就是母猪能上树我也不会信她啊。” “那你干嘛放跑了她?” “她跑不了,这不过是我临时加演的一场戏。”陆吾冷笑着说:“该干活了,你真以为我忘记了事先商量好的计划吗?” 这时候,他的身体已被璀璨的金色光芒所包裹,眨眼之间,陆吾使出了分身术,只见金光中闪现出数十个一模一样的陆吾,这些分身朝着荒废的祗园寺的各个角落急速跑去。 “唉,希望这一次我们可以占据主动,不再吃亏了。”尹天成有点担忧地说。 “我呸,闭上你的乌鸦嘴。”陆吾生气地说:“今天要是再栽在这娘们的手里,以后我们都不用混了!” 说话间,那些分身已完成了任务,重又与陆吾结合成一体。 这位神仙洋洋得意地说:“时间不多不少刚刚好,接下来,我只要数到三,这贱女人必将现身在我们面前。” 随后他扳着指头数了起来:“一、二……” 三字还未出口,一道金光骤然向他们射来,尹天成还没来得及躲闪,陆吾已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这枚暗器,继而俩人瞪眼一看就愣住了。 这哪是什么暗器,而是黄灿灿的一副金手铐! “哈哈哈!”他们身后传来银玲般的笑声,南宫玉悄然出现。 她居然没有丝毫的生气,竟然勾起了小手指,在陆吾还没反应过来时刮了下他的鼻子,揶揄地说:“没想到你长的一副忠厚样,居然也会耍诈。” 陆吾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他自以为这一手做的极为高明,没想到还是被南宫玉识破了。 “你把昆仑的缚妖铐变作金锭的样子,从而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我擒住,这手段不可谓不高明。”南宫玉细声细气地说:“只可惜啊,这当中有个明显的漏洞,我一眼就看穿了。” “什么漏洞?”陆吾脸色难看至极。 “唉,是我们疏忽了,如果由我来做就不会引起她的怀疑了。”这次说话的是尹天成,他叹声说道:“一个神仙,怎么可能身上带着黄白之物,这未免太不符合身份了。” “听到没有,尹公子就是比你聪明了那么一点点。”南宫玉娇笑着把手一伸,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就到了她的掌心之中。 随后手指变幻,七彩流光乍现,这颗小石子在南宫玉的手中一会儿变成黄金,一会儿变成白银,继而又是各种类型的铜钱。 “对于诸神来说,就算是事发突然需要用到这些俗物时,也可用变幻之术来解决。陆大神仙,我说的对吗?” “哼,这一回合算你赢了,不过本尊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从来没有一个女流之辈能让陆吾接连出丑,这一次他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南宫玉却不再理他,一边返身向门外飘去,一边得意洋洋地唱道:“骗人反被整兮,不亦乐乎!病猫欺负小女子兮,岂有此理!” 可是陆吾一点也不生气,居然是出人意料地窃笑了起来,尹天成也是一脸坏笑样地盯着南宫玉的背影。 南宫玉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半空中的身形突然僵住了,而后迅速地降落下来,杏眼圆睁地瞪着这两个得意忘形的家伙。 “走啊,怎么不走了,刚才不是很威风吗?”陆吾笑的都要喘不过气了,他在大笑声中手诀变幻翻飞,显然是胸有成竹! 突然间,地底轰隆作响,祗园寺的每一寸地面都闪出灿烂的金光,它们冲向苍穹,随即又以完美的圆弧直射下来,光芒闪耀不停之时,一个泛着金光的护罩将整个祗园寺笼罩了进去。 南宫玉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她失声惊呼:“昆仑困妖阵!” 陆吾冷声说道:“没错,这是我昆仑独有,专门用来禁锢妖孽的符阵。只要你是妖,哪怕是强大到了极点的妖尊亲临,都不可能从中逃出。” 南宫玉叹道:“我想不明白,你是如何瞒过我的眼睛布置出这个缚妖大阵的?” 话一出口,南宫玉脸就红了,她已经明白了过来。 自从将金虹剑掉包后,她一直藏匿在寺中等着尹天成与陆吾,两人一踏进门内,南宫玉就眨都不眨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没有错过任何的细节,也没有看他们有任何不轨举动。 偏偏是刚才短暂出去了那么一会,便给了陆吾一个机会。 这是计中计,连环计,如果说前面的缚妖铐由尹天成来实施能确保成功的话,那么这后面一计,就没有比陆吾更合适的人选了。 也只有陆吾,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使用分身术快速的将昆仑困妖阵设置成功,尹天成是万万做不到的。 可现在醒悟已太晚了,原本稳操胜券的南宫玉,因为疏忽与自负,导致自己败的一塌糊涂。 演了半天的戏,现在见到事先制订的计策终于奏效,尹天成彻底放松了紧绷的心弦,眼望着南宫玉冷冷地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金虹剑的藏匿之处了吧?” “我已经说过了,它就在大雄宝殿的废墟之下,为何你总不肯相信我的话了?” 说这话时,南宫玉美丽的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幽怨,尹天成一与之接触,顿时心里莫名其妙地动了一下,涌出了一股说不清楚的情绪。 第181章 神与神之战 犹豫中,尹天成避开了南宫玉的目光,扭头问陆吾:“我们该相信她的话吗?” “呵呵,想要查明真相是件很容易的事。”陆吾以一种无所谓的态度答道。 昆仑困妖阵成功的束缚了南宫玉,陆吾才不担心对方跑了,要是南宫玉敢欺骗他们,他有的是手段去折磨这个女妖。 陆吾又一次的使出了分身术,眨眼之间,数十个分身遍布在大雄宝殿的各个角落,继而钻入了地底之中。 片刻之后,一个分身就找到了金虹剑,他从废墟中飞身而出,将剑交还给了尹天成。 尹天成怔住了,没想到南宫玉真的把金虹剑藏在了废弃的大雄宝殿内。 这样做太令人惊诧了,以南宫玉的心机,她掉包金虹剑,不可能是为了勒索钱财,因为黄金白银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容易到手了。 那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要把自己和陆吾引到这个荒废的破庙中来了? 这让尹天成想起了南宫玉之前提出的第一个要求,为什么她要阻止自己去天心阁,莫非这里面有见不得人的秘密吗? 这似乎是她放的一个烟幕弹,因为当南宫玉一听到他们两个断然拒绝了这个要求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提起过此事。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南宫玉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像她这样聪明的女子,绝不会做无聊的事,更何况面对的还是实力强大的敌人。 尹天成百思不得其解,不禁对她投以疑惑的目光,可南宫玉已不再看他了,而是盯着陆吾,说:“金虹剑已物归原主,你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陆吾却是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答道:“我怎么舍得让你走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南宫玉的那张脸,变得比雪还要白。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答应过让你走,对不对?”陆吾突然脸色一变,沉声说道:“我只说过,戏弄神灵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陆吾,你再咄咄逼人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南宫玉顿时嗔怒起来。 陆吾嘿嘿冷笑数声,哪曾把南宫玉的威胁放在眼里。 此刻他深吸一口气,火灵剑已是高高扬起,顿时一道赤红的烈焰围绕着剑身旋转不停。 南宫玉立马感觉到了陆吾眼中的杀机,可她并没有过多的惊慌,而是稍微退后几步,随即就淡定地站立不动。 陆吾哪能错过眼前的战机,持剑迅速的直奔南宫玉而去。 他心里清楚,任何妖怪只要被束缚在昆仑困妖阵内,他的妖法就只能发挥出十分之一的威力,现在的南宫玉,别说是做他的对手,就连未达到魂之境界的修仙者,都能轻松的要了这个女妖的性命。 南宫玉静静地望着急冲而来的陆吾,一双玉手自袖中伸了出来。 也就是这时候,她的手亮起了刺眼的光芒,但这并不是她的手在发光,而是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所反射出的冰晶一样的洁白之光。 随着陆吾闪电般的近到了南宫玉身边,火灵剑已是狠狠的向她斩来,紧接着,剑身之中蕴含的强大能量犹如火山般的喷发而出。 “砰”的一声,金属相撞的清脆声响起,南宫玉的反击,竟然是徒手挡住了陆吾的火灵剑。 无数冰晶四散而飞,炙烤成白色的雾气飘散而去,当冰冷的气息肆虐四周之时,陆吾惊诧地发现,缠绕在剑身上的火芒,竟然诡异地熄灭了。 这一幕,直接让一旁观战的尹天成大吃了一惊,都身陷在符阵之中了,南宫玉还能拥有与陆吾不相上下的强大实力。 更令人奇怪的是,南宫玉通过手掌散发出来的阴寒之气,竟然能压制住火灵剑的威力,这让尹天成不得不重新估量南宫玉的实力。 同时尹天成也意识到,自己再不出手的话,那就真如南宫玉先前所说,她与陆吾这一战,就极有可能是同归于尽了。 一念至此,尹天成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直接是虎跃而出,体内的元气源源不断地灌注进金虹剑中,他试图打南宫玉一个措手不及。 眼见到尹天成的进攻凌厉而来,南宫玉却是怔了一怔,随即目光变得哀怨了几分,她似乎是没有想到尹天成会真的出手。 尹天成被她这么一瞧,顿时有些心猿意马,竟在此刻脑海里浮现出与她接触过的种种细节。 心神恍惚之间,尹天成的身形陡然慢了下来,可就在此时,南宫玉骤然出手了,她长袖翻飞,水浪汹涌迸出,金虹剑一碰到这急速而来的浪花,剑身所绽放出来的耀眼光芒,就像残雪遇到了烈火般的快速消融。 尹天成大惊失色,心知中了南宫玉的魅惑,还没等到他撤剑回手再行进攻,便感觉到一股极阴极寒之力,朝着自己的手臂快速涌来。 若不是及时运气强行驱除了这股阴寒之气,他的整只手臂恐怕会当场被冻成冰块。 陆吾的眼睛都瞪圆了,没想到被困在阵中的南宫玉竟然能瞬间爆发出如此强悍的实力,这要是在寻常场合作战的话,那她岂不是能够轻易的碾压自己? “我就不信,今天杀不了你!” 陆吾哪能忍受得了这种场面,他一步踏前,身上隐现出一道神环,出手就是最强一击。 只听他大喝一声:“火裂虚空!” 在这刹那,时空颤抖了一下,滚滚烈焰自火灵剑中迸出,在陆吾头顶上方凝聚,眨眼间凝结成一柄百丈长的赤色长剑。 这巨焰之剑一出现,便是贯穿了长空,当即传递出一股炽热高温的热浪,伴随着滔天的热浪镇压而来,天地都要为之崩碎。 “受死吧,你这个妖孽!”陆吾怒吼一声,神环中隐约显现出神虎的模样,瞬时间,巨大的火焰剑便如泰山压顶般的对着南宫玉当头砍来。 “陆吾,你以为这样就能奈何的了我吗?”南宫玉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慌乱,她依旧是从容不迫,完全不相信陆吾能伤到自己。 冷笑声中,她玉手上扬,长袖中寒风呼啸,在火焰剑落下来的那一刻,一个透明的冰罩在她上方蔚然成形。 “嘭!”惊天动地的巨声响彻四方,紧接着能量冲击波爆发而开,水与火两种元素激烈的碰撞之后,两者都散消于无形之中。 此时,陆吾血气轰鸣,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奔而来,火灵剑所迸射出来的神芒,直刺南宫玉的的眉心。 他已是被对方彻底的激怒,完全动了杀心。 南宫玉见来势凶猛,赶紧飞身后退翻手为印,浩瀚的气息如大海奔腾而来,这股气息充满了霸道之势,宛如海皇现身给她助威,气势滔天,无人能敌。 但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陆吾不可思议地看破了南宫玉的法术破绽,身形飞腾之间,从她凌厉的攻击缝隙中轻松自如地穿越过去。 “噗”的一声,陆吾杀招直接到来,一剑刺入了南宫玉的眉心,瞬间鲜血淋漓,南宫玉当场僵在了原地,似乎是受了很重的伤。 “陆吾,不要伤害她!” 看到这一幕,尹天成禁不住叫出声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居然会不忍心看到南宫玉死在陆吾的手里。 “你小子吃错药了吧!”陆吾大喝一声,丝毫没有同情之心,持剑之手再度用力,他要一剑刺穿对方的脑袋。 但诡异的是,南宫玉的身形竟然瞬间结成了冰,转眼间就成了一个冰人。 下一刻,“砰”的一声,她的身体爆炸了,无数冰屑乱飞开来,可她的身影却是在满天飞溅的冰屑中消失了。 “南宫玉,她死了吗?”看到此形此景,尹天成顿生惆怅之心。 “哼,她才没那么容易的死掉。”陆吾持剑在手,眼中的警惕之色未消散一分。 他知道南宫玉使用金蝉脱壳之术成功避开了自己的致命一击,而后又用隐身术藏匿起来。 但只要有昆仑困妖阵的存在,南宫玉就不可能逃出祗园寺的范围,所以陆吾要找出这个妖女隐藏之处,让她成为自己的剑下亡魂。 陆吾双目一厉,露出了可怕杀机,他一剑横扫而出,由此激荡而出的霸道气势,简直就要见神杀神,遇魔屠魔。 在这炽热如火的剑芒之中,浮现出了无数的刀光剑影,交织穿插,笼罩了整个天空,誓要让南宫玉无处遁形。 令人没想到的是,就在陆吾磅礴剑势的紧逼之下,南宫玉出人意料的出现在了尹天成的身后。 “可恶!”陆吾顿时怒火中烧,察觉出南宫玉已是力不能敌,她要挟持尹天成做人质了。 瞬间,尹天成后背渗出了冷汗,他无路可逃,只能是别无选择,等待着那冰冷的寒意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可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南宫玉只是在尹天成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我没有估计错,你始终是对我下不了手。” 这话说的竟有几分柔情,尹天成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发现南宫玉又一次隐身在了空气之中。 “你逃不掉的!”陆吾倔强刚烈的脾气瞬间爆发了,大喝声中,他锁定了目标,当即万剑齐飞,对准寺内的偏北一角狂啸而去。 龙吟之声接连不断的响起,在陆吾的发飙之下,神威横扫四周,日月为之失色,南宫玉也是当场现了形,她的身体表面,有无数琉璃般的破碎冰晶飞溅开来满天洒落! 硬抗了陆吾的强大一击,南宫玉再也承受不住了,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嘴里娇喘不已。 然而,即使是陆吾以他的最强实力斩出这惊天动地的一击,但依然不能成功斩杀南宫玉! “这怎么可能,难道你是妖尊的亲闺女不成!”见到这一幕,陆吾为之悚然,他不相信有这种奇怪的事,身陷在昆仑困妖阵中,南宫玉居然还有无比强悍的实力。 “唉,为什么你就不能换个角度来思考问题了?”尹天成无奈地摇了摇头,此刻,他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接下来,就证实了尹天成的判断,当所有冰晶消失而去的时候,南宫玉周身迸出了异常美丽的七彩光芒,这是完全不亚于陆吾展现过的神光。 它铺天盖地而来,浩浩荡荡的奔腾四方。 这绝不可能是妖怪所修炼出来的神圣气息,拥有它的,就只能是和陆吾一样,具有相同身份的另外一个神祗了。 怪不得南宫玉身陷昆仑困妖阵中没显露出任何的惊恐之色,因为这个符阵只能束缚妖魔,而对神灵不起丝毫作用。 “唉,陆吾,你真是执着啊,居然逼出了我的真身。”此刻,南宫玉幽幽地叹了一句。 陆吾当即脸色大变,这突然到来的真相,让尹天成和陆吾面面相觑,严重怀疑自己在做梦。 这时候,南宫玉已收拢了神光,陆吾刚才那一剑撕碎了她的伪装,尹天成眼中看到的,竟然是蜃妖孙王爷的助手阿若!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尹天成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可接下来他又被陆吾的话震惊到了。 “你到底是谁!?”陆吾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 这话让人听了想笑,但尹天成笑不出来,他冲着陆吾吼道:“开什么玩笑!你是神仙,会认不出自己的同族?” “他确实是不认得我。”阿若平静地说:“做为一个凡人,你不知道,神族当中也分了许多等级与阶层,许多神灵互不来往也是极正常的事。既然如此,你们又何需知道我是谁了?” “哼,我看你是怕自己勾结妖孽的事被诸神知道,所以不敢说出自己的名字吧?”陆吾冷笑不已。 “呵呵,你好凶啊。”阿若笑应道:“你以为胡乱扣上的一条罪名,就能够制裁我吗?” “铁证如山,岂容你来狡辩!”陆吾满脸震怒,毫不犹豫的对阿若发动了最迅猛的攻击。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祗园寺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晃动不已,火灵剑在陆吾的挥舞之下,无数火光冲天而起,无穷无尽的神威肆无忌惮的爆发开来,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住手!”尹天成脸色一变,惊呼出声。 可他没办法阻止陆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吾的剑芒飞斩而出。 眼看阿若要身中一击,她周身骤然绽放出一道璀璨辉芒,“嗖”的一声,整个人直接是顺着光芒飞天而去。 这一次,她是彻底离去,无人能够阻挡。 到了这个时候,尹天成与陆吾除了苦笑之外,就不可能有别的表情了。 第182章 平阳城 平阳城虽处于沧州的边陲之地,却是沧州境内最为繁华一座城市,这全是因为城中有了天心阁的缘故。 在平阳城内,不仅有着人数众多的本地修仙者,还有许多异乡人,他们怀揣着成为天心阁弟子的愿望,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只不过这些人来到了平阳城,真正实现梦想的却没有几个,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是默默无闻地掩没在人群之中。 此刻城头上,迎风飘扬着两面旗帜,刚刚到来的尹天成与陆吾,看清旗帜上绣着的字后,眉头已微微皱起。 这其中一面旗帜写着城名,倒也是极正常的事,可另一面旗帜上,却是“天心阁”三个镏金大字。 难怪尹天成会心生感慨,他是第一次见到城头上飘扬着与城名并列的修仙门派的名字。 陆吾看到这个情景后却是嗤笑不已,嘴里不屑地说:“修仙之人,最忌贪图名利,追逐世间的虚名。天心阁既然这样爱出风头,可见这个修仙门派不足为虑,派内的弟子都是些欺名盗世之辈。”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他们像陆兄所说这般,那沧州联盟的第一把交椅也轮不到刘如龙来坐了。”话说的很谨慎,可尹天成对陆吾的话深以为然。 “呀,这可不像你平常说话的风格。你对我说过,以前天心阁的几大高手来甘枣山找麻烦,都被你打得满地找牙,这难道是吹牛的吗?” “事实的确是我说的那样。”尹天成没有否认,继而说道:“包括与我有些交情的孙护法在内,那些与我打过交道的天心阁长老与护法,都是有些能耐的人。不过,他们虽然在天心阁地位不低,但真正厉害的家伙,我至今还未和他见过面。” “你说的是他们的老大刘如龙吧。”陆吾坏笑着说:“等下进了天心阁,我就以玄阳的身份,和这位宗主来个法术上的交流与切磋,到时保管把他打的怀疑人生,让天心阁颜面大损,从此后再也没人敢小瞧了你们飞羽门。” 听到陆吾出的歪点子,尹天成忍不住笑了起来,继而正色说道:“进了天心阁,你还是给我老实一点,千万不要惹事生非。” “呀呀呀,听你这口气,好像你怕他们似的。可不要告诉我,是因为这些天吃了亏,所以人也变得老实了许多。” “当然不是。虽然我未与刘如龙见过面,但我也不把他放在眼里。天心阁里,真正让我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个人。” “他是谁了,快告诉我。”陆吾顿时来了兴趣。 “他就是刘如龙的宝贝儿子刘熙,听说这位刘公子是个世上难得的修炼天才,所以我想趁此机会见识一番。” “呵呵,不过是个人类,能厉害到哪里去。”陆吾不以为意。 “这位刘公子不简单啊,要不是临行前玄阳向我说起此人的来历,我还不知道天心阁内存在着这个人物。” 尹天成向陆吾介绍起刘熙的来历,这位刘公子自小就显露出超强的修炼天赋,三岁开始修炼,到了十五岁的时候,已是打遍沧州无敌手。 据说有许多慕名而来找他挑战的外地修炼前辈,也败在了这位刘公子手下,所以天心阁名声远扬,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末了,尹天成又开口赞道:“听说刘熙除了修炼之外,再没别的爱好,所以我沧州境内的修炼者,包括天心阁的弟子在内,都很难见到他一面,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刘熙长的是个什么模样。” “那也太无聊一点了吧,人生在世,总要适当的出去游山玩水,遍尝当地的美食。你看我这样,不是挺逍遥自在的吗,这才是应该享受的生活。” “得了吧,你也太不要脸了,怎么拿自己和他比。”尹天成瞪了他一眼,说:“你是神仙,早已到达修炼的顶峰,还能有什么追求?我要是像你一样,也用不着刻苦修炼了。” “不对啊!”陆吾突然皱起了眉头,说:“天心阁既然有这样厉害的一个人,那刘如龙干嘛要让你去参加聚仙大会了?直接让他的宝贝儿子在大会上出风头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刘熙已闭关修炼六年了,据说要年底才能出来,他怕是来不及参加聚仙大会,所以刘如龙希望我能参加这次大会。” 陆吾不作声了,按照常理,除非是提前达到闭关修炼的目的,不然你强行提前出关,很可能会功亏一篑,甚至是走火入魔。 “别闲聊了,我们进城去找刘如龙吧。” 一进到平阳城,热闹繁华的场景就映入了他们眼中,街上的行人竟然多的像潮水涌动,商家与小贩沿街叫卖的声音也是此起彼落,尹天成与陆吾在这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竟然是有些寸步难行。 令尹天成感到吃惊的不是这繁华的场面,而是他看到周围有许多穿着各式服装的修仙者。 他粗略的统计了一下,竟发现街上的修仙者,在人群中的比例占到三分之一以上,这让他意识到,天心阁在平阳城苦心经营了数百年,早已在当地积累了超强的人气与深厚的底蕴。 一路艰难走去,那些不时从身边经过的修仙者,当中有不少人骑着坐骑,而这些坐骑竟然是平常老百姓不能驾驭的飞禽猛兽,有的甚至是有了一定道行的妖兽。 陆吾顿时嘀咕了起来:“妈的,早知道就叫你骑着鹿蜀飞过来了,起码能让我们在这里出出风头,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丢脸。” “是啊,是我安排不妥,很多问题没有考虑到。”尹天成点头应道,来之前的许多想法与谋划,此时已是悄然改变。 他察觉出,虽说是先前打败了天心阁的一些高手,但自己还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一点。 他现在已明白,天心阁之所以能成为沧州修仙门派的老大,绝不是因为派中的弟子们有着强大的修为,而是整个门派的综合性实力都比其他门派强了许多倍。 再反观飞羽门,除了自己近一年来获得的不败战绩外,其他方面和人家相比,完全是差了好几个档次。 所以他先前希望通过一两件让刘如龙威望扫地的事情,就能达到逼这位盟主下台的想法,简直就是非常的不成熟。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突然一只老虎般大小的金雕鸣叫着从空中飞了下来,周围的行人纷纷惊散,而坐在雕背上的那位身穿深蓝色道袍,浓眉大眼的中年人已翻身而下,对尹天成行礼说道:“枯木前辈,没想到你也来平阳城了。” 尹天成凝神一看,竟发现自己对这位打招呼的中年人没任何的印象。 就在他努力回忆之时,这名中年人笑说道:“上次在慕容府,若不是前辈大现神威,我几乎要死在那个妖孽的手中,此等恩情,在下是没齿难忘。” 听他这么一说,尹天成才记起来此人是沧州境内一个小修仙门派的掌门,姓黄名宇。 由于黄宇修为低,在当时的擂台赛中,第一个回合就被对手踢了下去,而后再没有表现的机会,所以一时之间,尹天成竟没能想起他是何许人也。 他赶紧向对方回礼,寒暄了一番后,黄宇得知了尹天成此行的目的,就热情邀他一同乘雕去天心阁。 尹天成谢绝了他的好意,说金雕虽大,但是无法三人同骑。 陆吾听到后,哈哈地笑道:“太师叔,你不是叫我在城中办点事吗,你先随黄掌门去天心阁吧,我随后就来。” 说完他也不管尹天成同不同意,一溜烟地跑了个没影。 尹天成明知他在撒谎也无可奈何,只得随黄宇一起骑上雕背,前往天心阁。 金雕展翅高飞,眨眼间就来到了云端之下,尹天成朝下望去,顿时看出了一些名堂,于是开口问黄宇:“奇怪了,这平阳城怎么就我刚才去过的地方无比繁华,别的地方却是一点也不热闹了?” “前辈是第一次来平阳城吧?”黄宇笑道:“平阳城是座特殊的城市,它完全是按照修仙的格局来划分区域的。” 尹天成听他说的蹊跷,忙追问这当中的原因,黄宇娓娓道来,尹天成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平阳城两面环山,所以只在西北两个方向修筑了高大的城墙以抵御外敌。 尹天成先前经过之处,便是平阳城内最繁华的居民生活区,城内绝大多数百姓与达官贵人都住在那里。 而西边那块最小的区域,就是尹天成要去的天心阁,一般闲杂人等也进不到那里,所以看起来冷冷清清,街面上也无多少商铺酒肆。 至于东南两面背靠雄伟大山的两块区域,就更没多少人迹了,因为它们是修仙者的试练之地,人们把这两块区域称之为功德区和地狱区。 尹天成顿时对这两个区域的名字感到好奇,便向黄宇问起了它们的来历。 原来这两个区域处在高山之中,里面住着许多妖怪,天心阁的弟子时常进山把妖怪当作猎物一样猎杀,以此来提高自己的修为。 由于东山上的妖怪修为不高,对天心阁的弟子构不成多少威胁,猎杀他们就像是给百姓做了件功德,所以称之为功德区。 可南山就不同了,这里山高林密,地形复杂,里面藏匿着许多修为高深的妖怪,进山试练的弟子时不时会性命不保,所以一般人都不敢去那里挑战,因此大家才会用地狱一词来形容这片区域。 尹天成听完后,心里面立即有了个疑问,于是开口问道:“刘盟主此举怕是不妥吧,妖怪生活的地方离居民生活区太近,那百姓们岂不是时常受到他们的骚扰,甚至是闹出了人命?” 黄宇笑道:“前辈无须为此担忧,妖怪们都老老实实的藏匿山中,绝不会下山一步。” “难道这些妖怪天生善良,没有害人之心吗?” 等到黄宇把其中的原因告诉了尹天成后,他顿时吃了一惊,对天心阁的伏妖手段刮目相看。 这些妖怪都是天心阁的弟子从沧州各个地方捉来的,而后按照修为的高低,被刘如龙有目的地放生到两座山中。 而在放生之前,这些妖怪都被天心阁的弟子强行喂吃了人面桃花丹。 这丹药名字听起来很好听,但却是能致人于死命的蛊毒。 而且它的毒性,和尹天成先前在慕容府见到的假仙丹有着类似的功效。 吞食了人面桃花丹后,里面的蛊虫会蛰伏在丹田之中熟睡不醒,只有到了春意融融,桃花盛开的时候,它才会苏醒过来危害寄主。 这种蛊不以血肉为食,而是以修炼者体内的元气为食,中蛊者如果不能及时服用天心阁特制的解药,要不了七天,蛊虫就会吸食完寄主的元气,而后破体而出,让寄主命丧黄泉。 听完这些话后,尹天成禁不住脸色大变,暗里说道:“好毒辣的手段啊!难怪这些妖怪会乖乖听话,既不敢逃跑也不敢下山来骚扰百姓,原来是这么个缘故。” 这时候金雕已不再前行,而是绕着下方一座富丽堂皇的建筑群盘旋起来,逐渐下滑。 尹天成立即听到了许多猛禽与野兽的嘶吼声,低头看去,发现院落中停留着许多他从未见过的坐骑,修仙者的身影也不时出现穿行其间。 “前辈,我们已到了天心阁。”黄宇指挥自己的大雕落到了修炼堂的门外。 尹天成的脚刚落到地面上,便看到几名天心阁的弟子上前问道:“你是何人,竟敢不经通报就擅自进入我天心阁?” 尹天成正要自报家门,便看到里面有名中年妇女匆匆走过,他顿时嬉笑起来,冲着这名女子挥手说道:“柳堂主,别来无恙啊?” 原来此人就是上次奉刘如龙之命去飞羽门质问尹天成的柳雨琪,其实尹天成骑在雕背上时,眼尖的她就认清了来者是谁。 可当初大家与蜃妖殊死搏斗之际,这位柳堂主竟然胡乱造谣,威胁玄阳等人,结果被尹天成连扇了十个耳光,所以她一直记恨着尹天成。 眼下见到尹天成来天心阁了,柳雨琪自然是想装作没看见对方一般回避了。 可是尹天成却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主动和她打招呼,柳雨琪只好尴尬地上前寒暄。 第183章 天心阁 那几个弟子听了柳雨琪的话后,顿时欣喜不已,竟顾不上和尹天成说话,转身就叫与自己关系要好的师兄弟,一同来看这位传说级的人物。 他们的宗主可说是够牛逼的一个人物了,但与尹天成的战绩相比,还是逊色了许多,所以尹天成的到来,当即在天心阁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大家都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特别是那些上次与尹天成共同作战过的幸存者们,更是激动万分,纷纷挤上前和他套近乎,一时间,场面显得有些混乱不堪。 尹天成坦然面对着大家的恭维与巴结,神态自若。 柳雨琪看到尹天成如此受欢迎,那张徐娘半老的脸顿时挂不住了,她开口喝道:“你们这是成何体统!一个个像乡巴佬一样没见过世面啊?还不快给我散去,各自练功!” 最终这些弟子在柳雨琪的喝斥之下散去,尹天成这才能够离开此地,随黄宇一道去见刘如龙。 事实上,尹天成与陆吾一进入平阳城,便有天心阁的暗探回来告诉了刘如龙,所以这位盟主早就坐在会客厅内等他的到来。 一见到尹天成与黄宇进门,刘如龙赶紧起身相迎。 “道长,请入座。”刘如龙没有丝毫身居高位的架子,他笑道:“一直听闻道长的大名,今日有缘得见,实乃刘某的福气,望以后你我能多多交流。” 两位沧州境内最有影响力的人物终于见面了,尹天成原以为接下来刘如龙会像信中所说与他商议聚仙大会的事情,可对方并没有提,而是像聊家常一样说了一大堆废话。 尹天成不动声色地听着,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他发现刘如龙虽然很和气,交谈中不时讲几句恭维自己的话,但尹天成还是察觉出对方是个城府很深的人。 这位盟主聊天时的表情很丰富,但面部的肌肉却是有些僵硬,仿佛戴着张面具,无论他有着怎样的神情,都给人一种敷衍了事的感觉。 李七夜坐在椅子上,对于这个判断一点也不感到惊讶,他笑了笑,说:“我许久没来平阳城了,这几天我想到处去逛逛,不知盟主能否给我安排个向导?” 一旁陪坐的黄宇立马抢着说道:“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盟主了,不如由我陪前辈游玩平阳城,你意下如何?” 尹天成自然是满口答应,刘如龙不禁有些恼火,本来他可以借此机会在尹天成身边安插几个眼线,这下子全给黄宇搅黄了。 可他并没有因此暴露出自己的意图,让对方有所警觉,所以他微笑着点头同意,而后命人去安排尹天成的住处。 尹天成刚进到休息的房间里,就看到“玄阳”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顿时有些生气,关上房门后就问陆吾刚才干什么去了。 当他听陆吾说自己没去惹事时,顿时感到有些奇怪,哪知陆吾接下来就嬉皮笑脸地说:“你前脚刚进天心阁,我就随后进来变成小猫,在里面逛了一圈。” “你这是干什么?”话声一落,尹天成就明白了过来:“这么快你就探听起了天心阁的虚实?” “本来我也没这个意思,哪知一进来就觉得里面透着些古怪,所以才去侦查四周的动静。” “那你发现了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去了你夸奖的那位刘公子的修炼之处……” 话还没有说完,尹天成就埋怨起他来:“你跑那里做什么,要是打扰了刘熙的修炼,人家很容易走火入魔!” “你激动个什么啊,他呆的那个洞穴,我根本就进去不去。” “呵呵,你是神仙啊,小小的天心阁居然有你进不去的地方?”尹天成笑了起来。 “你误会了,是我语言表达的不够准确。”陆吾冷声说道:“洞外设置了禁止外人进入的符阵,我若是强行破坏进洞的话,会引起那小子的警觉。” 尹天成刚松了口气,陆吾又告诉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发现天心阁来了许多掌门与宗主,从偷听到的内容来看,这些人也和尹天成一样受刘如龙的邀请,专程前来商量两个月后的聚仙大会一事。 尹天成听后顿时来了气,当即一拍桌子怒道:“姓刘的也太虚伪了吧,当初送信之人明明说只请了我一人商量此事,怎么现在来了一大帮的人!” 不过他随即就冷静下来,毕竟信中只是请他来天心阁,并没有明言只是单独请了他一人,若这时候去找刘如龙对质的话,他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卸给送信之人,让尹天成捉不到把柄。 所以尹天成不想打草惊蛇,只是让陆吾继续探听天心阁的动静,以免自己着了对方的道。 到了晚上赴宴的时候,尹天成才发现酒桌上除了天心阁的护法与堂主之外,刘如龙毫不忌讳的把那些掌门与宗主都请来作陪了,这不禁让尹天成感觉自己似乎是有些多疑了。 不少掌门与宗主都经历过慕容府的那档子事,所以酒席上争先恐后的向他敬酒,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其他门派见状,也是跟随着起身过来敬酒,大家全都在称赞尹天成,说他修为惊人,神功盖世,实属我沧州修仙界内的骄傲。 尹天成当仁不让的成为了酒席上最耀眼的存在,各派的掌门与宗主都围着他献殷勤,天心阁席上作陪的人反倒被晾到了一边无人理睬,这些人的脸上顿时挂不住了,眼睛全都投向了主座上的刘如龙。 见尹天成出尽了风头,刘如龙的心里也不好受,可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盟主,面上隐忍着不发,就像是没看到一般。 “算了,宗主都不介意,俺们干嘛要去捣乱!”最终天心阁的这些人都忍气吞声,自个儿喝起了闷酒。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连盟主都不计较了,他们这些手下心里再有怨言也只能装聋作哑。 看到这个情形,尹天成也是有点飘飘然,可他随即就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因为满桌喝酒的人中,竟然没有他熟知的孙荃。 这就有些反常了,许多职位比孙荃低的人都参加这次宴会,为什么这位护法却没有参加了? 尹天成便以敬酒为由头,走到刘如龙身边问道:“今天这么热闹,怎么没看到孙护法?” “孙护法回家探亲了,我批了半年的假,道长恐怕这段时间里是见不到他了。” 尹天成扫了刘如龙一眼,见他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也不知这位盟主说的是真是假。 接下来的几天,尹天成都忙于应酬,陆吾却是装起病来,不分日夜地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可一到吃饭的时候就骤然醒来,在酒桌上狼吞虎咽。 刘如龙见这位掌门喝酒吃饭时红光满面,哪像有病的样子,顿时起了疑心,便装作关心的样子,请了个大夫给陆吾治病。 哪知陆吾见到刘如龙带着大夫前来,顿时一古脑地爬了起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自己在装病。 刘如龙当场怔住,没想到陆吾会这么痛快就承认了自己在撒谎。 陆吾却是振振有词地说:“刘盟主,我也不瞒你了,我来贵派的目的就是混吃混喝。” “玄阳道友,你是飞羽门的宗主,怎么能做出这等不雅之事?再说了,所有的掌门与宗主到齐后,我还要与大家商量要事,你这样装病下去,我很难办啊。” “唉,别把我这个宗主当回事了,我们那边大大小小的事,全是太师叔一人说了算,有什么事你去找他商量,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说完,陆吾不再搭理刘如龙,直接是蒙着被子就睡,当场打起了呼噜。 刘如龙见这般情形,心里是窃笑不已,这几天他派来暗中监视的弟子,都说陆吾除了睡就是吃,根本没去过别的地方,这让刘如龙彻底放下了戒心。 他还以为是这两人闹不和,枯木道长一心想制约玄阳,所以这位权力被架空了的宗主在生闷气,任何事情也不愿操心了。 可他哪里知道,每天倒在床上睡大觉的不过是陆吾变化出来的分身,而真身早已幻做了狸花猫,暗中观察着天心阁的一举一动。 转眼间过去了三天,刘如龙见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就把大家召集起来商量聚仙大会的人选。 用不着尹天成开口,在场的大多数掌门与宗主都推荐他做为代表去蜀山参加这次聚仙大会,但也有极少数的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只不过他们不是怀疑尹天成的实力,反对他去参加聚仙大会,而是认为应当多派几名实力强劲之人与他一同前往。 这当中承天阁的宗主飞云长老的意见就比较有代表性,他认为前两次沧州无人敢去参加,今年这一次如果是枯木道长单独前往,万一在大会上被人整蛊下不了台,那丢的不仅仅是飞羽门的脸,就连整个沧州的修仙门派都会被其它各州的修仙者嘲笑万分。 真要发生了这种情况,还不如和往年一样不派人去参加。 他的话一说完,其他的掌门与宗主纷纷表示赞同,尹天成也认为飞云长老考虑得很周全,于是接下来的话题就自然而然的讨论起了其他的人选。 尹天成是众望所归,大家对此没有任何的异议,可要说到其他的人选,大家是各抒己见,一连讨论了两个时辰都没有定夺下来。 刘如龙的那张脸顿时阴沉了起来,他见尹天成一直在倾听大家的意见不发一言,于是微笑着说:“枯木道长,你觉得在座的各位掌门与宗主之中,谁合适与你一同前往?” 尹天成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问了一句话:“刘盟主,今天沧州修仙界有头有脸的人,基本都齐聚一堂了,可是我怎么没有看到逍遥派的掌门梁九川?” 此言一出,在座之人都是有些震惊,觉得如此重要的会议,梁九川竟然没有前来,也不派人参加,这当中肯定有隐情。 一位掌门诧异地说:“是啊,梁掌门怎么没有来,他不可能不来啊。” 立马又有一位宗主接腔:“他为什么不来?既然要多选几人去蜀山,梁掌门就应该责无旁贷的与枯木道长一同前往。” 这位宗主说的没错,逍遥派在沧州的综合实力排得上前三名之内,而梁九川的实力虽不如尹天成,但在座的各位,包括刘如龙在内都不敢夸口说自己能赢得了对方。 梁九川完全够资格随尹天成一起去蜀山参加聚仙大会,可这么一个重要的人物,居然没有来天心阁,这不能不让人感到有些惊讶。 “不会是梁九川没接到盟主的请帖吧?”终于有个聪明的人吱了一声。 大家这才醒悟过来,全都望向了刘如龙,等着他给大家一个解释。 刘如龙不惊不慌,故作沉吟的思索了片刻,旋即说道:“邀请函十天前刘某就派人送去了,至于梁道友为何至今没能来本阁与大家同聚,我也不知何故。” 大家听后更惊讶了,不由得议论纷纷。 刘如龙笑道:“大家无须为此事担忧,昨日我又写了一封书信派人送往逍遥派,倘若梁道兄还是不能前来,就请回信说明原因,免得大家为此牵挂不已。” 众人这才安下心来,又接着讨论起参会的人选。 就在这时候,忽听得门外有人冷冷说道:“你们在这里讨论大事,怎么不派人通知我?刘盟主,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大家闻声看去,竟发现来者是飞羽门的宗主玄阳。 刘如龙脸都气歪了,心道:“明明是你装病说不愿意管事,现在竟敢在众人面前说我故意不通知你,这不是明摆着要拆我的台吗?” 装扮成玄阳的陆吾却是丝毫不介意众人的目光,他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叫一旁服侍的弟子搬张椅子来,他直接坐到了尹天成身边。 众人都默不作声,眼睛全都盯在了陆吾身上,可他们都明白,瞧这位宗主的架式,很可能是来捣乱了。 陆吾落座之后就张口说道:“各位都是我沧州地面上响当当的人物,不过是派几个人参加个吃喝玩乐的小会,怎么讨论了一上午也定不出人选名单?” 刘如龙听了顿时一惊,面上却是皮笑肉不笑地说:“玄阳道友,听你的口气,莫非是有了更好的人选?” “那是当然了。”陆吾嬉笑着说:“你们也用不着讨论了,依我之见,除太师叔之外,再安排我飞羽门三名弟子一同前往,这事不就可以定夺下来了吗?”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就连尹天成也在暗示陆吾不要添乱。 第184章 东山降妖 听到陆吾这般口气,刘如龙身子一侧,冷冷地说:“玄阳道友,此等大事岂能让你们飞羽门一家独揽,难道在座的掌门与宗主连你手下的弟子也不如吗?” 刘如龙这话一说出来,顿时引起了公愤,在座数十道目光,都集于陆吾脸上。 陆吾神色自若,摇头说道:“非也非也!此次与我太师叔同行的三名弟子,他们的修为不及在座各位十分之一。” 刘如龙冷笑着说:“那刘某就听不懂了,既然实力如此低微,你叫他们一同前往是准备丢人现眼的吗?” “盟主误会了,听我向你慢慢道来。”陆吾哈哈一笑,说道:“以我太师叔的修为,放眼天下,有谁是他的对手!所以此次那个什么小会,保管太师叔一人就能撑起我沧州修仙联盟的台面。我安排的三名弟子,不过是用来照顾他老人家的下人,一个负责饮食,一个负责更衣,还有一个……” “胡扯!”刘如龙气的七窍生烟,“嗖”的一声站起,指着陆吾吼道:“你这是存心捣乱!大家听听,这像是一位宗主说出来的话吗?” 陆吾乐不可支,还想再捣乱一阵,尹天成已起身忍笑说道:“诸位,玄阳向来心直口快,大家不要介意,他不过是在发表自己的个人见解罢了。” 说完,尹天成眼望着大家说道:“今天既然是讨论,那就应该各抒己见,而不是乱扣帽子,不然的话,也不利于定夺最后的方案。” 刘如龙哼了一声,冷道:“道长的意思,是赞同你门下玄阳道友的意见了?” 尹天成还未答话,玄阳就抢着说道:“大家别当真,我刚才见大家都板着脸,所以开了个玩笑活跃下气氛,诸位不要放在心上。” “什么,你在开玩笑?”刘如龙脸都气白了,本来是挺严肃的场合,经陆吾这么一插科打诨,竟搞得像场儿戏,他心中的怒意已非言语所能形容的了。 但他终究是位盟主,不能像陆吾那样随心所欲,只得强忍着怒气,暗道:“好你个玄阳,今天我就让你先嚣张一下,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吾却是誓不罢休的样子,继续说道:“玩笑已经开完了,我现在也该说下真实的想法了。” “哼,你又有什么高见?”刘如龙冷道:“你若再视同儿戏,我可要叫人将你轰出去了。” 陆吾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在座的各位道友都是我沧州的俊才,其实派谁与我太师叔一同去立蜀山,都是无伤大雅之事。不过名额有限,一定要从各位当中选出几位,依贫道之见,那就应该一碗水端平,免得决定名单人选之后惹人非议。” 陆吾话一说完,众人都点头称是,觉得他的话说到了心坎上,这也是开始讨论了几个时辰也不能定夺人选的主要原因。 刘如龙怔住了,没想到陆吾前面还一副嬉皮笑脸,满不正经的样子,转眼就能说的头头是道,让他无从反驳,刘如龙心里是更气了。 他只好强说道:“一碗水端平,说的容易,在座的诸位道友各有所长,岂能选出一个令人人满意的方案了?” 陆吾笑道:“你也不用把问题想得那么复杂,只要来一次擂台赛,胜者便随我太师叔一同前往不就完事了吗?” 众人一听,都觉得陆吾的方案公平,纷纷起身表示赞同,刘如龙见了暗地里一惊,没想到陆吾能轻松地找到了解决方案。 就在刘如龙觉得面子挂不住的时候,尹天成随后说出的一番话却是摸不着头脑,不知对方是何用意。 只听尹天成说:“沧州修仙界数十年来在整个中原地带的实力都排在末位,我对此现状也是时常考虑,最后终于醒悟,其实这也怪不得别人,全是我等内部不团结的缘故。倘若各帮各派能平息干戈,视对方如同胞兄弟,那么即使修为不如别人,但能抱成一团,天底下又有哪个大帮派敢小觑我等了?” 一位宗主冷声说道:“前辈既然宅心仁厚,那当初剑羽门之事又是怎么发生的了?” 听到这位宗主揭尹天成的短,陆吾勃然大怒,正想暗地里给这家伙一点苦头吃,尹天成已是及时制止了他,又说道:“贫道正是念及当日两宗自相残杀的惨状,所以才有今日之悟,誓要化解我沧州境内的恩怨,再不看到有流血之事发生。当然,如有人逆行倒施,那贫道也当仁不让,替天行道除此恶贼了。” 刘如龙听了眉头一皱,心道:“他妈的,这不对劲啊!这些话应该是我这位盟主说的大道理,怎么给这个老东西先说了?不行,我不能再让他意味说下去,到时候把我的风头都抢跑了!” 可他那里知道,其实这都是尹天成与陆吾昨夜商定好的计策,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目的就是为了树立飞羽门的威信,削弱刘如龙的威望。 刘如龙也是看出了一些端倪,他忙开口说道:“道长,你扯的也太远了吧,今日我们是商量参加聚仙大会的人选名单,其他的事还是日后再议。” “正是抱着这个宗旨,我们在选择人员名单时应当一团和气。”尹天成笑了笑,继续说道:“玄阳的主意虽然没错,但大家想过没有,既然是比试,就难免会有损伤。更何况拳脚无眼,战斗时万一出了人命就更有违大家的本意。所以贫道有个提议,现提出供各位讨论。” 在座的掌门与宗主纷纷说道:“道长但讲无妨,我等洗耳恭听。” “我听闻平阳城内的功德区与地狱区里有刘盟主降伏的诸多妖怪,不如请盟主带我们去那里,挑出些厉害的妖怪与我等比试一场,这样既可以试出各位的实力,也能不伤到道友间的感情。” 大家一听,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只是对具体操作还有些疑虑,便纷纷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有的说在座的掌门与宗主有数十位,能与之一战的妖怪数量恐怕没这么多;有的说若有人实力不济,在战斗中被妖怪所伤,甚至杀死,那岂不是件悲惨的事…… 大家一连说出了十多条疑虑,让人听完后觉得众口难调,这似乎是件不可能面面俱到的事情。 可尹天成早把这些因素都考虑到了,此刻他胸有成竹地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那就是挑一只实力较强的妖怪,各位掌门与宗主轮流与他比试,十招之内若不能胜之,那此人也不用再比下去了,自动放弃去蜀山的名额。 而十招之内胜过妖怪的人,再按照打倒妖怪的招数多少来排列顺序,前四名者便是参加今年聚仙大会的最佳人选。 与此同时,一旁观战的掌门与宗主也不能闲着,一旦发现比试之人有生命危险,就赶快上前阻止妖怪行凶,从而保证参赛之人的安全。 如此一来,本来是件有伤亡的比试,转眼就成了一件毫无风险的打怪娱乐活动,若有人对此提出异议,那他就真是个异类了。 所以尹天成话一说完,便有掌门开口叫好,其他门派的人也是连连点头,称赞尹天成考虑得非常周全,唯有刘如龙神色颇为沮丧,他发现今天所有人都围着尹天成在转,自己倒成了个孤家寡人。 但事已至此,也木已成舟,刘如龙想反对也再不出合适的理由,只得勉强同意。 众人齐声说道:“刘盟主,你就快带我们去打妖怪,兄弟我都等不及了。” 刘如龙沉声说道:“诸位先别心急,我这就安排弟子们带大家去功德区。” 此言一出,顿时有人不高兴了,阴沉着脸说:“盟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功德区都是些脓包妖怪,你为何让我们去那种地方?难道是担心在座各位和你的弟子一样没用,连小妖也对付不了吗?” 刘如龙笑道:“道友你误会了,处在东山的妖怪,确实是大多数修为不高,完全不是各位的对手。但是盘踞在山顶的却是一头修炼了千余年的犀渠,极为凶恶,正适合大家练手。” 众人这才没有异议,又听刘如龙说这妖怪住在山顶,便纷纷骑上自己的坐骑,展翅飞往妖怪的居所。 尹天成与陆吾没有骑着鹿蜀前来,又碍于人多眼杂不能施神通直接抵达山顶,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各位掌门与宗主一步登天,踏云而去。 刘如龙在一旁见了窃笑不已,面上却是装作关心的样子说:“枯木道长,反正你已是名单中的人选了,这种比试无须参加,不如就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尹天成笑着回应:“既然要公平起见,我当然也要参加比试。假如等下有哪位道友降妖的手段高于贫道,我愿在聚仙大会上做他的副手。” 黄宇与几位尚未离去的掌门听到尹天成说要参加比试,便上前笑道:“既然如此,前辈就随我共乘坐骑,一同上山吧。” 哪知尹天成摇头拒绝大家的好意,坚持要步行上山。 刘如龙听了心里乐开了花,暗道:“你若用脚走到山顶,沿途的妖怪都够你受的了。哪怕你道行再高,到了山顶只怕也要元气消耗大半,再想逞能也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他也不再相劝,直接跨上鹰背,带着黄宇直入云端而去。 那就是挑一只实力较强的妖怪,各位掌门与宗主轮流与他比试,十招之内若不能胜之,那此人也不用再比下去了,自动放弃去蜀山的名额。 而十招之内胜过妖怪的人,再按照打倒妖怪的招数多少来排列顺序,前四名者便是参加今年聚仙大会的最佳人选。 与此同时,一旁观战的掌门与宗主也不能闲着,一旦发现比试之人有生命危险,就赶快上前阻止妖怪行凶,从而保证参赛之人的安全。 如此一来,本来是件有伤亡的比试,转眼就成了一件毫无风险的打怪娱乐活动,若有人对此提出异议,那他就真是个异类了。 所以尹天成话一说完,便有掌门开口叫好,其他门派的人也是连连点头,称赞尹天成考虑得非常周全,唯有刘如龙神色颇为沮丧,他发现今天所有人都围着尹天成在转,自己倒成了个孤家寡人。 但事已至此,也木已成舟,刘如龙想反对也再不出合适的理由,只得勉强同意。 众人齐声说道:“刘盟主,你就快带我们去打妖怪,兄弟我都等不及了。” 刘如龙沉声说道:“诸位先别心急,我这就安排弟子们带大家去功德区。” 此言一出,顿时有人不高兴了,阴沉着脸说:“盟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功德区都是些脓包妖怪,你为何让我们去那种地方?难道是担心在座各位和你的弟子一样没用,连小妖也对付不了吗?” 刘如龙笑道:“道友你误会了,处在东山的妖怪,确实是大多数修为不高,完全不是各位的对手。但是盘踞在山顶的却是一头修炼了千余年的犀渠,极为凶恶,正适合大家练手。” 众人这才没有异议,又听刘如龙说这妖怪住在山顶,便纷纷骑上自己的坐骑,展翅飞往妖怪的居所。 尹天成与陆吾没有骑着鹿蜀前来,又碍于人多眼杂不能施神通直接抵达山顶,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各位掌门与宗主一步登天,踏云而去。 刘如龙在一旁见了窃笑不已,面上却是装作关心的样子说:“枯木道长,反正你已是名单中的人选了,这种比试无须参加,不如就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尹天成笑着回应:“既然要公平起见,我当然也要参加比试。假如等下有哪位道友降妖的手段高于贫道,我愿在聚仙大会上做他的副手。” 黄宇与几位尚未离去的掌门听到尹天成说要参加比试,便上前笑道:“既然如此,前辈就随我共乘坐骑,一同上山吧。” 哪知尹天成摇头拒绝大家的好意,坚持要步行上山。 刘如龙听了心里乐开了花,暗道:“你若用脚走到山顶,沿途的妖怪都够你受的了。哪怕你道行再高,到了山顶只怕也要元气消耗大半,再想逞能也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他也不再相劝,直接跨上鹰背,带着黄宇直入云端而去。 第185章 神式装逼法 妖怪已是知晓了大家的意图,顿时暴怒不已,当即“唰”的一声站直了,头上的那双角竟然是直接飞出,变成了两柄闪着血光的鬼头大刀握在了手中。 “血煞之气!”这下子,在场之人大都有些不安定了。 此刻这头犀渠不仅能将双角运炼成兵,而且将自己的暴虐之性展现的一览无遗。 那两把鬼头大刀所闪烁出来的血气,全是他吃人之后留下来的怨灵之气,大家当即感觉到那无尽的邪恶与恐怖气息扑面而来。 “英之脉轮的实力!”尹天成感叹了一声,没想到在功德区内竟然有这样凶恶暴虐的妖怪。 英之脉轮的修为境界,在七魄之中属于最高层次,在场的许多掌门与宗主尚未到这种实力,难怪先前那两位掌门会被犀渠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了。 更何况这妖怪已被众人激怒,接下来无论谁去挑战他,都将面临着一场恶战。 黄宇也察觉出了妖怪的实力,凑上前说道:“前辈,这妖怪有些难缠啊,等下你前去挑战能有几成胜算?” “呵呵,一个小妖而已,我太师叔都不正眼瞧他。”尹天成还未开口,陆吾已抢嘴说道。 听起来是夸尹天成,但明眼人都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几丝不屑与嘲笑。 尹天成想了一想,沉声说道:“对付犀渠,我当然是没问题,不过他有着不俗的实力,恐怕你们当中大多数人打不过这个妖怪。” 黄宇与一边倾听的几位掌门都沉默了下来,尹天成话说的很直,但也是实情。 继而就有人丧失了信心,直接和刘如龙说自己退出比试,放弃去蜀山的名额。 这些掌门与宗主胆子小,脑子可不笨,既然实力不济,十招之内不可能战胜妖怪,那又何必冒这个风险了。 虽然尹天成说过,观战的人要及时施以援手,以防有人受到伤害,可战斗中情况瞬间万变,谁能保证万无一失了。 接下来愿意挑战犀渠的人,就剩下十数位了,这其中也有人被妖怪打得狼狈不堪,可越是后发起挑战的人相反是更有信心。 并不是实力越高的修仙者喜欢靠后出场,而是这些人在前面的战斗中冷静观察着犀渠的弱点,自认为自己有能力将这个凶恶的妖怪打倒。 犀渠也不是吃素的,战到后来,体内的狂性完全暴发,竟是越战越勇,接连打倒了许多挑战者,而获得胜利的只不过是三位实力强劲的宗主。 这时候有人问刘如龙怎么不参加比试,这位盟主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说自己贵为盟主,有许多事情急待处理,哪有时间参加修仙大会,所以不想浪费这个名额,倒不如把它让给大家。 等他打着官腔说完这些话后,现场顿时有人嗤笑不已,心知这位盟主在找推辞。 大家并不怀疑他有打倒妖怪的实力,但身为盟主,前几次聚仙大会不敢去参加,这一次居然又找借口推托,分明是爱惜自己的羽毛,存心让别人去趟这趟浑水。 陆吾却是看腻了现场的打斗,无聊的到处闲逛,他突然发现有几名不敢接受挑战的掌门聚在一起,似乎在搞些小动作。 他不由得好奇心来了,跑到旁边偷听,才发现这伙人竟然闲得无聊,现场设起了赌局,赌的就是尚未出场的尹天成究竟能几招之内打倒那个妖怪。 陆吾听了暗暗发笑,也没把这当回事,正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却被这伙人的赌资吸引住了。 这些掌门当然不会像世俗之人那样赌黄金白银,他们赌的都是和修炼有关的东西。 有的人拿出了本门特制的丹药,有的人押上了一些稀有的材料,而有位掌门因为匆匆而来什么也没带,竟解下了腰中长剑当当作赌注。 但这些都入不了陆吾的法眼,令他感兴趣的是一位老者手中的赌注,它竟然是两朵夕颜花。 夕颜花是四大仙花之一,也是尹天成从巫咸那里得到的药方中所需的一样材料。 这下子,陆吾有些不淡定了,他快步走过去,笑眯眯的和这几人打招呼。 一位掌门谄笑着说:“玄阳兄,我们正在赌枯木前辈能几招打倒犀渠,你和他这么熟,能不能向小弟透露点讯息?” 陆吾听了眉头一皱,对此人胡诌了几句后,便转头问那名老掌门为何有夕颜花这种宝贝。 “啊,没想到玄阳老弟识货,居然认得仙花的来历!”老者摇头晃脑地说:“我祖上曾是女娃公主的侍女,这两朵仙花便是公主赏赐给她老人家的礼物。” “原来是这样。”陆吾暗付了一声,又听那老者吹嘘道:“这种仙花可是炼制长生不老药的药引,若不是今天玩兴正浓,没带别的物品,我还舍不得将它当赌注了。” 陆吾听了嗤之以鼻,对于夕颜花的来历,在场之人没谁比他更清楚了。 当今天下的四大仙花,分别是谶花、蟠花、夕颜与彼岸花。 每种仙花都有不同的功效,谶花的作用,藏身在甘枣山的三个小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而其它三种仙花,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特殊功效。 真正有着生长不老之效的不是夕颜花,而是生长在昆仑神山的蟠花,它才是诸神炼制长生不老灵丹的药引。 夕颜花却有着另一种灵效,那就是女子吃过后,容颜变得更加的好看,说不定能因此成为绝代佳人。 至于彼岸花,它生长在幽冥地界,在月圆之夜,你将这种神秘仙花的汁液涂抹在眼中,就能拥有阴阳眼,看到尘世间飘荡的鬼魂。 见这位掌门对夕颜花一知半解,陆吾顿时打起了它的主意,但大庭广众之下,明抢肯定会引起公愤,于是这位神仙动起了歪脑筋。 “咳咳!”陆吾装模作样地干咳了一声,说:“诸位,贫道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天生好赌。既然赌局还未开始,那我也来凑个份子,共同玩耍一番。”说完,他拿出了火灵剑做赌资。 大家的眼睛都发了光,虽没人识得神兵的来历,但都知比自己手中兵器强了不止数十倍。 但令陆吾没想到的是,这几位掌门随后是把头直摇,全都严词拒绝了他参与赌局的要求。 他们给出的理由很充分,那就是这位“玄阳”宗主是枯木道长的徒孙,日常里两人的关系又特别好,他完全知晓枯木道长的真正实力,若是允许玄阳参与进来,那大家还赌什么,这位飞羽门的宗主是赢定了。 陆吾见大家不同意他参加,眼珠子骨碌一转,便又问道:“各位道友,你们押我太师叔能几招之内赢那个小妖怪?” 这几人哪知陆吾别有用心,全都老实回答,陆吾这才知他们对尹天成极有信心,竟然没人押他五招后将犀渠打倒在地。 陆吾笑道:“不如这样吧,我也不和你们押同样的,我赌太师叔五招之后才能过关……” “不行!”做庄的掌门当即拒绝,说道:“倘若你与前辈支吾几声,让他前五招故意放水,而后在第六招将妖怪打倒,那我们岂不是血本无归了?” “是啊,你作弊很容易,我们不能让你参加!”其他人纷纷点头,不给陆吾机会。 “妈的,这样也不行啊!”陆吾没想到这伙人如此精明,瞬间就看穿了他的企图。 可这位神仙也不甘心就此放弃,于是又对这些人蛊惑道:“要不这样,我赌太师叔十招之内赢不了那个小妖,这样总行了吧!” “什么?”这几位掌门都是吃了一惊,继而有人失声说道:“玄阳兄,你说前辈打不过那个妖怪?” 顿时有人用鄙夷的目光朝陆吾看过来,毕竟尹天成实力有目共睹,他不可能败在一个连魂之境界也未突破的妖怪手中。 退一万步说,就算玄阳与枯木联手作局,故意输给了妖怪,以骗取他们手中的赌资,那太有失身份了,此事要是传了出来,这两人以后哪有脸在沧州立足。 就在众人疑惑不定时,只见陆吾嬉笑着说:“谁说我太师叔会输,他赢定了!他若是输了,那我也愿赌服输。” “玄阳兄,你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若是十招内不能降伏犀渠,就自动丧失了去蜀山的机会,这和失败没什么区别啊!” 这位掌门的话声刚落,他们当中便有个聪明人猜出了陆吾的意思,当即惊诧说道:“玄阳兄,你不会说枯木前辈一招不出就能赢了犀渠吧?” 陆吾笑眯眯地答道:“嘿嘿,我正是此意!各位可否有兴趣和我赌一把?” 听到这句话后,这几位掌门都傻眼了,瞪大了眼眸,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是在说笑吧,不出招怎么赢?” “这怎么可能,他是东西多了没地方放,故意送给我们吗?” “枯木前辈总不至于用眼神就秒杀了犀渠吧!” 他们都对陆吾投以疑惑的目光,陆吾却是笑嘻嘻地说:“怎么,我话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好,大家就和你赌!”这一次,庄家毫不犹豫地同意了陆吾的请求,他还真不信了,尹天成用眼神就能降伏妖怪。 尹天成若是真有这个本事,那神仙也不是他的对手,这位前辈又何必跟他们这个没前途的沧州联盟混在一起了,大可稳坐修仙界第一把交椅号令群雄,谁敢对此提出异议。 “哼,你们这是逼我出大招啊!”陆吾暂且将火灵剑押到了庄家那里,就回头找尹天成商量去了。 尹天成听后哭笑不得,当场惊道:“你这是明摆着要丢人现眼,别说是我了,你都没有本事不出一招打倒妖怪!” “哼,谁能有这个本事!就算天帝他老人家来了,也要动动小手指才能解决这个小妖。” “那你还和他们赌个什么,这下子好了,把火灵剑也赔了进去!”说到这里,尹天成神色严肃了起来,问道:“你不会是准备回头把东西强抢回来吧?” “哼,想抢的话,我早就动手了,又何必和他们打赌。” 顿了一下,陆吾沉声说道:“我确实是在赌一把,你也别管了,到时看我眼色行事就行了。” 也就在这时候,剩下的人全都和妖怪比试完了,共有七名掌门与宗主胜出,接下来,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尹天成,看他如何大展神威打败犀渠。 尹天成狐疑不定,上前走了几步后又把头看向陆吾,哪知陆吾如同石像一样定在了原地,目光呆滞。 尹天成纳闷起来,心道:“你不是叫我看你眼色行事吗,怎么现在一点反应也没有?” 那几个参赌的掌门看到陆吾这般傻样,全都乐开了花,以为陆吾刚才是瞎吹牛,尹天成哪有逆天的本事,不出手就能降伏犀渠。 这时候犀渠接连被几位宗主与掌门打败,心里别提有多恼火了,一看到尹天成过来挑战他,顿时浑身妖气肆意迸发,誓要把这个人类修仙者碎尸万段。 尹天成刚迟疑地抽出剑,便觉身体一颤,有东西钻入了身体里。 他立马明白,陆吾又用了老套路,现场呆立不动的陆吾不过是分身,真身在此刻神不知鬼不觉地附进了自己体内。 他不由苦笑了一声,暗道:“就算是你亲自动手,也不可能不出招打败犀渠啊!” 只听得“轰隆”一声,犀渠将身一抖,天地间瞬间激荡出一股令人心颤的妖气,一股惊人的飓风狂流席卷而出。 尹天成身如磐石,傲然站立于犀渠面前,在众人的惊诧目光中收起了金虹剑,继而背负着双手,目光淡定地瞧着这个面目狰狞的妖怪。 下一刻,犀渠就在咆哮声中挥舞着两柄血刀,朝着尹天成当头砍来! 全场沉寂了下来,紧接着所有人瞳孔紧缩,吃惊的发现那两把凶猛无比的鬼头大刀竟然硬生生地停在了尹天成上方,再也砍不下来了。 “不是吧?枯木道长只用气势就震慑住了妖怪?”顿时有人惊呼出声。 没人能感觉到尹天成周身有丝毫元气流动的迹象,可他竟这样就让妖怪的攻势受阻,除了用气势二字来解释,还有什么词能够形容这等诡异的场景了? 那几个与陆吾对赌的掌门心中已是惊骇到了极点,他们意识到,陆吾根本没有吹牛,尹天成真有不出手就降伏犀渠的惊人实力! 第186章 一眼之威 一眼之势,天地皆惊,神魔皆退避!这一眼便是最强杀招,无法抵挡的一击。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几个幸灾乐祸,高谈阔论的掌门与宗主已是毛骨悚然,手心都渗出了汗。 也就是这个时候,妖怪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两把血色的鬼头大刀要握不住了,似乎随时会掉下来砸到尹天成的身上。 “尹天成”却是咧嘴一笑,仰头看着这个高大如山的妖怪,淡声说道:“小妖,你可要给我捏稳了,这刀要是掉下来,后果你是知道的。” 犀渠听到他这句话后,身子抖的更厉害了,暴虐的妖气在快速地收拢,一瞬间,他仿佛变成了尹天成身边最乖巧的宠物。 在场之人皆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此刻眼中看到的一切! 这可是刚才连续对抗过数十名掌门与宗主,实力达到了魄之境界最高层的凶恶妖怪! 虽不能说他实力强到了极点,但也不至于听了尹天成的只言片语,便吓的魂不附体了吧。 尹天成也是当场怔住,不由得心里暗付了一声:“奇怪了,陆吾用了什么法子,竟让这凶恶的妖怪怕得要死?” 随即陆吾就以一句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话解答了尹天成心中的疑惑:“嘻嘻,我赌赢了,我说怎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这个小妖都有些眼熟,原来他认得我。” “你们是熟人,那他怎么会怕你了?”尹天成怔住了,继而就醒悟了过来。“你不会是以前揍过他,所以这个妖怪心里留下了阴影?” “嘻嘻,你说对了。”陆吾得意洋洋地答道:“这个小妖啊,以前是兄弟三个,老是不干好事,有一次跑到个村子里吃人时正巧被我碰到了,我随手就教训了他们一下,所以他见到我怕得要死。” “妖怪既然有兄弟,怎么现在只看到他一个了?”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被我打死了,当时他要不是跑得快,今天那有机会碰到我。” 听到这里,尹天成忍不住笑了起来,难怪陆吾如此有底气,不出招都能震慑住妖怪,原来妖怪见到他后,以为这位神仙是来找他算旧账的。 当即陆吾在尹天成体内运起神威,瞬间,尹天成的双眼迸出了灿烂的金光,直冲天际! 神光一出,整个平阳城为之变色,就连那日月星辰,都要为之黯然无光。 看到这个情形,犀渠顿时凄厉惨叫一声,骇然尖叫:“大神,真的……是你吗?”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陆吾大吼一声,眼中神光退散开来,但双眸中却是显现出了神虎的模样。 “啊,不要杀我!”犀渠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那还敢怀疑自己的判断,顿时抱头鼠窜,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一溜烟地跑回到洞穴中再也不敢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所有人皆满脸呆滞,不明真相的他们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连刘如龙也是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好半天回过神来后,立即沉下了脸,朝那两个牵出妖怪的弟子使了个眼色。 这两个弟子顿时会意,立即紧抓着露在洞外的铁链,使劲往外一拉,想要把这个妖怪拉出来。 “不要来烦老子!”洞中传来妖怪的怒喝,强悍的妖力自铁链中猛烈的传递出来,转眼就形成了令人心颤的冲击波,妖气疯狂地涌动,以惊人的幅度膨胀开来。 “啊!”,“啊!”两声惨叫,这两个倒霉的弟子当场被震飞开来,然后栽倒在地,浑身是血,人事不省,生死不知。 此刻,现场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要掉到了地上,他们全被这一幕震撼住了。 刘如龙已是脸部肌肉抽搐不停,紧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完全没有想到,令众多弟子心惊胆战的犀渠,在尹天成面前,竟然是未出手就吓的屁滚尿流了。 这也太恐怖了一点吧,枯木道人已经到了不出招,竟用眼色就能杀人的境界了吗? “啪啪啪!”瞬间现场响起了最热烈的掌声,那些掌门与宗主一窝蜂地拥到了尹天成身边, 一眼之势,天地皆惊,神魔皆退避!这一眼便是最强杀招,无法抵挡的一击。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几个幸灾乐祸,高谈阔论的掌门与宗主已是毛骨悚然,手心都渗出了汗。 也就是这个时候,妖怪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两把血色的鬼头大刀要握不住了,似乎随时会掉下来砸到尹天成的身上。 “尹天成”却是咧嘴一笑,仰头看着这个高大如山的妖怪,淡声说道:“小妖,你可要给我捏稳了,这刀要是掉下来,后果你是知道的。” 犀渠听到他这句话后,身子抖的更厉害了,暴虐的妖气在快速地收拢,一瞬间,他仿佛变成了尹天成身边最乖巧的宠物。 在场之人皆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此刻眼中看到的一切! 这可是刚才连续对抗过数十名掌门与宗主,实力达到了魄之境界最高层的凶恶妖怪! 虽不能说他实力强到了极点,但也不至于听了尹天成的只言片语,便吓的魂不附体了吧。 尹天成也是当场怔住,不由得心里暗付了一声:“奇怪了,陆吾用了什么法子,竟让这凶恶的妖怪怕得要死?” 随即陆吾就以一句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话解答了尹天成心中的疑惑:“嘻嘻,我赌赢了,我说怎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这个小妖都有些眼熟,原来他认得我。” “你们是熟人,那他怎么会怕你了?”尹天成怔住了,继而就醒悟了过来。“你不会是以前揍过他,所以这个妖怪心里留下了阴影?” “嘻嘻,你说对了。”陆吾得意洋洋地答道:“这个小妖啊,以前是兄弟三个,老是不干好事,有一次跑到个村子里吃人时正巧被我碰到了,我随手就教训了他们一下,所以他见到我怕得要死。” “妖怪既然有兄弟,怎么现在只看到他一个了?”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被我打死了,当时他要不是跑得快,今天那有机会碰到我。” 听到这里,尹天成忍不住笑了起来,难怪陆吾如此有底气,不出招都能震慑住妖怪,原来妖怪见到他后,以为这位神仙是来找他算旧账的。 当即陆吾在尹天成体内运起神威,瞬间,尹天成的双眼迸出了灿烂的金光,直冲天际! 神光一出,整个平阳城为之变色,就连那日月星辰,都要为之黯然无光。 看到这个情形,犀渠顿时凄厉惨叫一声,骇然尖叫:“大神,真的……是你吗?”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陆吾大吼一声,眼中神光退散开来,但双眸中却是显现出了神虎的模样。 “啊,不要杀我!”犀渠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那还敢怀疑自己的判断,顿时抱头鼠窜,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一溜烟地跑回到洞穴中再也不敢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所有人皆满脸呆滞,不明真相的他们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连刘如龙也是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好半天回过神来后,立即沉下了脸,朝那两个牵出妖怪的弟子使了个眼色。 这两个弟子顿时会意,立即紧抓着露在洞外的铁链,使劲往外一拉,想要把这个妖怪拉出来。 “不要来烦老子!”洞中传来妖怪的怒喝,强悍的妖力自铁链中猛烈的传递出来,转眼就形成了令人心颤的冲击波,妖气疯狂地涌动,以惊人的幅度膨胀开来。 “啊!”,“啊!”两声惨叫,这两个倒霉的弟子当场被震飞开来,然后栽倒在地,浑身是血,人事不省,生死不知。 此刻,现场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要掉到了地上,他们全被这一幕震撼住了。 刘如龙已是脸部肌肉抽搐不停,紧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完全没有想到,令众多弟子心惊胆战的犀渠,在尹天成面前,竟然是未出手就吓的屁滚尿流了。 这也太恐怖了一点吧,枯木道人已经到了不出招,竟用眼色就能杀人的境界了吗? “啪啪啪!”瞬间现场响起了最热烈的掌声,那些掌门与宗主一窝蜂地拥到了尹天成身边, 一眼之势,天地皆惊,神魔皆退避!这一眼便是最强杀招,无法抵挡的一击。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几个幸灾乐祸,高谈阔论的掌门与宗主已是毛骨悚然,手心都渗出了汗。 也就是这个时候,妖怪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两把血色的鬼头大刀要握不住了,似乎随时会掉下来砸到尹天成的身上。 “尹天成”却是咧嘴一笑,仰头看着这个高大如山的妖怪,淡声说道:“小妖,你可要给我捏稳了,这刀要是掉下来,后果你是知道的。” 犀渠听到他这句话后,身子抖的更厉害了,暴虐的妖气在快速地收拢,一瞬间,他仿佛变成了尹天成身边最乖巧的宠物。 在场之人皆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此刻眼中看到的一切! 这可是刚才连续对抗过数十名掌门与宗主,实力达到了魄之境界最高层的凶恶妖怪! 虽不能说他实力强到了极点,但也不至于听了尹天成的只言片语,便吓的魂不附体了吧。 尹天成也是当场怔住,不由得心里暗付了一声:“奇怪了,陆吾用了什么法子,竟让这凶恶的妖怪怕得要死?” 随即陆吾就以一句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话解答了尹天成心中的疑惑:“嘻嘻,我赌赢了,我说怎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这个小妖都有些眼熟,原来他认得我。” “你们是熟人,那他怎么会怕你了?”尹天成怔住了,继而就醒悟了过来。“你不会是以前揍过他,所以这个妖怪心里留下了阴影?” “嘻嘻,你说对了。”陆吾得意洋洋地答道:“这个小妖啊,以前是兄弟三个,老是不干好事,有一次跑到个村子里吃人时正巧被我碰到了,我随手就教训了他们一下,所以他见到我怕得要死。” “妖怪既然有兄弟,怎么现在只看到他一个了?”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被我打死了,当时他要不是跑得快,今天那有机会碰到我。” 听到这里,尹天成忍不住笑了起来,难怪陆吾如此有底气,不出招都能震慑住妖怪,原来妖怪见到他后,以为这位神仙是来找他算旧账的。 当即陆吾在尹天成体内运起神威,瞬间,尹天成的双眼迸出了灿烂的金光,直冲天际! 神光一出,整个平阳城为之变色,就连那日月星辰,都要为之黯然无光。 看到这个情形,犀渠顿时凄厉惨叫一声,骇然尖叫:“大神,真的……是你吗?”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陆吾大吼一声,眼中神光退散开来,但双眸中却是显现出了神虎的模样。 “啊,不要杀我!”犀渠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那还敢怀疑自己的判断,顿时抱头鼠窜,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一溜烟地跑回到洞穴中再也不敢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所有人皆满脸呆滞,不明真相的他们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连刘如龙也是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好半天回过神来后,立即沉下了脸,朝那两个牵出妖怪的弟子使了个眼色。 这两个弟子顿时会意,立即紧抓着露在洞外的铁链,使劲往外一拉,想要把这个妖怪拉出来。 “不要来烦老子!”洞中传来妖怪的怒喝,强悍的妖力自铁链中猛烈的传递出来,转眼就形成了令人心颤的冲击波,妖气疯狂地涌动,以惊人的幅度膨胀开来。 “啊!”,“啊!”两声惨叫,这两个倒霉的弟子当场被震飞开来,然后栽倒在地,浑身是血,人事不省,生死不知。 此刻,现场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要掉到了地上,他们全被这一幕震撼住了。 刘如龙已是脸部肌肉抽搐不停,紧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完全没有想到,令众多弟子心惊胆战的犀渠,在尹天成面前,竟然是未出手就吓的屁滚尿流了。 这也太恐怖了一点吧,枯木道人已经到了不出招,竟用眼色就能杀人的境界了吗? 第187章 云谲波诡 刘如龙直接是开门见山地说:“听说道长明天要启程返回飞羽门?” 尹天成刚一点头,就见到刘如龙急着开口挽留,他不由得谨慎地问了一句:“刘盟主还有什么事需要贫道协助解决的吗?” “当然是有事麻烦道长与玄阳宗主了。”刘如龙笑道:“三天后,我想请你们两人喝酒。” “喝酒?”尹天成与陆吾闻言一怔,相互对视了一眼,心里均在想:“姓刘的不会是想摆个鸿门宴吧?” 刘如龙却是笑容可掬地说:“三日后便是犬子出关之日,逢此喜事,刘某想设宴款待各位,望两位能给个薄面,在天心阁多留几日,到时能共赴宴席。” “那我就先恭喜盟主与令郎了。”尹天成心里微微一惊,随后问道:“贫道听说令郎闭关修炼了数年,原定在年底出关,怎么会提前出来了?” “犬子近一年来的修炼进展神速,又恰逢此时出关,他自然想趁此机会与各位长辈见面了。”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尹天成答应了下来。 待刘如龙笑眯眯地走了以后,陆吾惊诧地发现尹天成那张脸笑得比刘如龙还要灿烂。 “啧啧啧!瞧你这高兴劲,我怎么感觉好像你已经修为大增了一样?” 尹天成得意地说:“真是老天助我,你忘了我有复制别人法术的能力吗?到时我只要以长辈的身份与这位刘公子握握手,嘿嘿,他苦心修炼了几年的法术不就全归我所有了?” “呸,你们人类就喜欢耍这些小聪明!”陆吾白了他一眼,继而说道:“难道你就不怕是他们父子俩设局害你?” “那又如何,我现在还没有与刘如龙彻底翻脸,这家伙还指望我去蜀山为沧州同道撑台面,在短时间内,刘如龙应该是不敢得罪我。”尹天成满不在乎地答道。 “是吗,有件事本来不想告诉你,但看到你现在这副得意样,我只好提前泄露了。”陆吾沉声说道:“你那位天心阁的朋友并没有回乡探亲,而是被姓刘的关进了大牢。” “什么!你说孙荃被刘如龙关起来了?”见陆吾肯定地点了点头,尹天成吃了一惊,一刹那之间,他心里涌出了一股救人的冲动,但终究是皱起了眉头,寻思起这当中的原由。 孙荃是天心阁的护法,以他这显赫的身份,若不是犯了重罪,刘如龙万不会对他施以刑罚。 所以尹天成感觉到这里面有蹊跷,他接触过的孙护法是个性格忠厚,讲义气的修仙者,按常理来说,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犯下严重的罪行,让自己身陷囚笼。 于是他有点不信地问陆吾:“孙护法犯了何事,导致刘如龙要把他关进大牢?” “还能有什么事,全都是因为你!”陆吾冷笑了一声,把他所探听到的消息全说了出来。 原来陆吾在装病的那几天里,已经变做狸花猫把整个天心阁跑了个遍。 有一天的下午他无意中听到两个天心阁弟子的闲聊,说孙荃得罪了刘如龙,至今仍身陷囹圄不见天日。 陆吾偷听到这番谈话后大吃一惊,忙趁着夜深人静,看管的狱卒熟睡之际,悄然潜入牢中,以玄阳的身份与孙荃见了一面。 在交谈中,陆吾得知前些日子天心阁的闭门会议中,孙荃明确反对邀请尹天成参加聚仙大会,因而与刘如龙发生了激烈争执,刘如龙震怒之下就把这位护法关进了大牢。 尹天成听完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解地问:“孙护法为什么要反对我去聚仙大会了?” “孙荃对我说,他担心这是姓刘的早就布置好的一个阴谋,做为朋友,他不希望看到你中了这个圈套。” 尹天成纳闷了起来,要说在沧州地面上,刘如龙企图陷害自己,或许有这个可能,但去了蜀山后,就不是一个沧州修仙联盟的盟主所能控制的局面,那他又有何本事来害自己了? 陆吾又说:“我原本也不太相信,可随后在天心阁内又发现了一件蹊跷的事,所以才开始怀疑姓刘的不怀好意。” 说到这里,陆吾警惕的朝窗外望了几眼,确定无人偷听后,才压低了嗓门说:“天心阁的东院里面住着一伙专程请来的贵宾,他们白天从不出门,饮食起居都有专人伺候,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见尹天成把头直摇,陆吾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他们是三圣门的人。” 尹天成听完后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可是他绝对无法想到的事情。 他狐疑地问:“三圣门不是在冀州吗,他们怎么跑到天心阁来了?” “嘿嘿,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就知道他们为何而来了。”陆吾又附耳对他说了几句话。 这下子,尹天成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之心了,不过是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大怒之下,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话:“妈的,刘如龙竟敢跟我玩阴的,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好极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大闹一场,让姓刘的付出应有的代价!”陆吾在嬉笑声中回应。 “不!先别冲动,让我想想吧。”尹天成手托着下巴,这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不能打草惊蛇。 虽然他和陆吾联手,绝对能把天心阁闹个天翻地覆,但这会给那些在天心阁作客的掌门与宗主留下不好的印象,让人误以为尹天成在发泄私愤。 尹天成不想让自己处于被动局面,他要光明正大的与刘如龙较量一番,而当务之急,就是制定一个万全之计,迅速应对即将到来的阴谋。 踱着方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后,一个大胆的计划便在尹天成心中油然而生。 他赶紧对陆吾说:“现在有几件事要麻烦你去做,其中有件事耽搁不得,还望陆兄即刻去办。” “你是想让我救出姓孙的护法吧?” “孙荃一定要救,但不是现在。”尹天成沉吟着说:“你要马上去逍遥派一趟,通知梁掌门过来助我一臂之力。” 陆吾一怔之后便笑了起来,点头说道:“不错,逍遥派的人来了,公道就站在我们这一边了。” 陆吾也很聪明,这些天来发生的事,经他脑子里联系起来分析一遍,就能察觉出梁九川没有来天心阁,绝非像刘如龙先前所说那般是有事不能来,而是这位阴险的盟主根本没有给逍遥派下过请帖,目的是为了阻止梁九川与尹天成在天心阁碰面。 尹天成正因为看穿了刘如龙的险恶用心,才有针对性地提出了这个应对之法,陆吾只要肯去逍遥派请梁九川,那么他就有信心在酒宴上揭穿刘如龙的阴谋。 知晓了尹天成计划的陆吾,此时也不再磨蹭,他在床头变化出一个分身,制造出呼呼大睡的假象后,他就迅速地张开了一个传送阵,瞬间去了逍遥派。 日升日落,到了刘熙出关的那一天,天心阁上上下下都是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的气氛。 进了大堂之后,尹天成特意挑了个偏僻的位子坐下来,暗地里观察着刘如龙的一举一动。 突然间他发现了一件蹊跷的事,今天的酒宴是以刘熙的名义来举办的,可这位刘公子至今也没有现身。 其他人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一位头发花白的宗主起身说道:“刘盟主,酒宴马上要开席了,怎么还没有见到刘公子?” 刘如龙回道:“不好意思,犬子自修炼的洞府中出来后感染了风寒,我已差人扶他休息去了,待明日身体恢复,我再安排他与各位长辈见面,到时还望你们能多多担待。” 他这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众人说了几句惋惜的话后便也不以为意,只有尹天成嘿嘿冷笑,心知刘如龙在撒谎,只是暂时还不知他有何用意。 而这时,一名天心阁的弟子已将赴宴的客人名单交给了刘如龙,这位盟主看了后顿时眉头一皱,忙离席来到了尹天成面前,假笑着说:“怎么没见到玄阳宗主,难道他又病了吗?” 尹天成起身答道:“有劳盟主操心,我那不肖徒孙确实是身体有些不舒服,此刻正躺在床上休息,这里由我代表飞羽门道贺刘公子就可以了。” 刘如龙听了心里一沉,敷衍了几句后便没趣地回去了。 上次就是陆吾装病让他吃了哑巴亏,这次刘如龙听尹天成又是这般说道,哪肯信对方的话,所以一落坐后就暗里安排几名机灵的弟子去陆吾那里察看动静,以防这位宗主再生出事来。 果然他的预感得到了证实,刘如龙刚敬酒一杯,就看到陆吾一头撞了进来,嘴里叫道:“有好吃的怎么又不叫我啊!” 刘如龙顿时气的不行,正要发作之时,眼睛已睁得滚圆。 因为进来不止是陆吾一人,他还揪着一名年轻人进到了堂内。 众人有些微微惊诧,从年轻人那身装束来看,他也是名同道中人,但却不是沧州境内任何门派的修仙者。 陆吾朝尹天成使了个眼色后,就直接对着这名惊惶失措的年轻人叫道:“小伙子,见见你的这位老熟人。” 年轻人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他当即低下了头,眼睛都不敢与尹天成作正面对视。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尹天成看着脸色发白的年轻人,嗤笑不已。 此人就是那天诛杀肥遗时,自称是新月门弟子的那伙人中的一个,眼下他被陆吾揭穿了身份,已经惶恐的说不出话来了。 当陆吾告知躲在东院里那伙人的真实身份时,尹天成生气之后就想清楚了事情原委。 那天他与陆吾碰到的根本不是新月门的人,而是前往天心阁的三圣门弟子! 这伙人在赶路的途中,无意间撞见逍遥派的弟子追杀肥遗,便临时起了歹念想抢夺内丹,若不是尹天成与陆吾将他们整蛊了一番,那些逍遥派的弟子恐怕都遭到这伙人的毒手。 知晓了真相的尹天成自然要采取应对之策,如今一切都安排就绪,陆吾也不含糊,依照尹天成的吩咐,直接去东院擒了一名参与诛杀肥遗的弟子,捉到这里来准备大闹一场了。 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明眼人都看出将发生令人吃惊的事情。 看到这般情形,刘如龙一口老血差点要当场喷出,他精心布置了这个局来对付尹天成,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反客为主,率先向他发难了。 他已察觉出现场情况不妙,但心里也不慌张,毕竟飞羽门这边只有尹天成与玄阳两个人,再加上现场有一大堆蒙在鼓里的掌门与宗主,刘如龙自信只要他临危不乱,就依然能将局势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此刻陆吾冷笑不已,抓住三圣门弟子肩膀的那只手稍一用力,这家伙就痛的叫出声来。 顿时有不明真相的宗主惊问:“玄阳道友,你为何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为难一名年轻人了?” 陆吾对这名弟子喝道:“还不快向现场众多的前辈通报你的身份!” “我,我是三圣门的五代弟子吴欢。” 此言一出,堂内顿时议论声四起。 “三圣门的人,怎么从冀州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这小子肯定是个奸细,想趁此机会来刺探天心阁的情报!” “道友说的对,瞧这家伙贼眉鼠眼的样子,哪像是个好人,要不是玄阳兄将他拿下,还不知猖狂到什么时候!” 听大家说的越来越离谱,刘如龙坐不住了,立马起身说道:“肃静,肃静!大家误会了,这位冀州的小道友是我请来的客人。” “哦,原来是盟主请来的客人,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尹天成笑望着这名三圣门弟子,不无揶揄地说:“既然来了就是客,坐一起喝几杯薄酒吧。” 吴欢吓的双手乱摆,颤声说道:“多谢道长的好意,晚辈还有事,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说完他转身就想溜之大吉,哪知才走了一步,陆吾就是大吼一声:“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吴欢的身体顿时僵在了原地,动也不敢动一下。 他亲眼目睹过陆吾的厉害,这位宗主对实力低微的吴欢来说,简直就是个笑面虎,杀起人来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在场之人纷纷愕然,目光疑惑地看向陆吾,盟主都当众说了是请来的客人,可他为何仍不让对方走,这未免有些霸道了。 第188章 三圣门 此刻陆吾脸上的笑容,已是坏笑到一副欠揍的表情,他望着刘如龙,叫道:“刘盟主,你也太小气了一点吧,明明请了外地的客人,怎么舍不得让他们一起来喝酒了?” “哼,玄阳,今天是我儿的大喜之日,你是要存心捣乱吗?” 刘如龙脸色铁青,其实一看到这名三圣门弟子,他就知事情已经泄露了,但心里依旧是丝毫不慌,毕竟这位盟主还没有将杀手锏使出来。 “好,你太小家子气,那我只有让这位客人自个儿说了!”陆吾在嬉笑声中把眼瞪向了吴欢。 吴欢顿时吓的身子一哆嗦,刚想张口说话,就看到刘如龙那双眼充满了杀气,他赶紧把到了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你活得不耐烦了吗?”见吴欢硬抗着不作声,陆吾勃然大怒,大手向着他抓去,准备给这家伙尝点苦头。 “放肆,小小的一个宗主,竟敢伤我的弟子!”就在这时,一声怒喝,自堂后传了出来。 “轰!” 威力非同寻常的恐怖能量,化作一股杀气盎然的涟漪,自内向外的翻腾而出,瞬间就将堂内的酒桌全部掀翻,许多毫无防备的掌门与宗主被当场震倒在地。 “不好!”尹天成大喝一声冲了过来,挡在陆吾身前,双手已是迎空而扬。 其实尹天成不是在担心陆吾会受到伤害,而是担心那个叫吴欢的弟子被人灭了口。 他手中不能没有人证,一旦发生了这种情况,刘如龙就能反咬一口,说尹天成存心与天心阁作对,而后他可以光明正大的以盟主的身份号令堂内众多的客人与尹天成为敌了。 可尹天成的法术还未施展出来,这股声势浩大的涟漪,竟在他的面前倒卷了开来,仿佛有股神秘的力量将一切的伤害都反弹了开来。 “怎么会这样?”在场的掌门与宗主,眼睛都瞪圆了,满脸的震惊之情。 他们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更不知道,化解眼前险境的结界是何人施展出来的。 只有尹天成清楚,他正要对陆吾投以赞许的眼神,却听到对方表情夸张地说:“太师叔,你好厉害啊,如此逆天的攻击竟然连你的衣角都挨不到!” 听闻此言,在场之人瞬间震撼,纷纷对尹天成投以惊诧的目光。 刚才那飞袭而来的涟漪是那么的恐怖,可它被尹天成轻松的抵挡下来了不说,大家竟然连这位前辈的出招动作都没有看清,这实在是令人感到惊骇! “妈的,这老东西难道实力已近似于神了吗?”刘如龙也是无比震惊,心中一阵颤栗! 他哪知这一切是陆吾出手的结果,还以为自己低估了尹天成的实力,此刻刘如龙已是起了杀心,无论如何,他今天都不能让尹天成活着离开这里,不然早晚有一天,自己会死在对方的手里。 有了陆吾的暗中相助,尹天成越发的自信,高声对着堂后叫道:“何方鼠辈,还不快给贫道滚出来!” 那边传来一声阴冷的回应:“嘿嘿,你就是那个枯木老道吗?果然是有点能耐!” 话声一落,便是两道金光在堂中骤然显现,光芒消退之时,众人面前出现了两个身穿黄衣的中年人,一个肥胖如猪,而另一位则是骨瘦如柴。 “三圣门的日宗与月宗!”现场顿时有认识之人叫了起来。 “呵呵,真的是他们两个!”尹天成暗付了一声,心里也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这两个宗主的出现,扫清了尹天成最后的忧虑,让他知道自己先前的判断都是正确的。 事实再明显不过了,三圣门与天心阁暗地里勾结在了一切,都想借助对方的势力为自己的门派谋取更大的利益。 而尹天成就是他们急需扫清的障碍,刘如龙绝对不会允许在沧州境内存在着对他构成威胁的修仙者。 尹天成此刻已明白,哥叔夜不过是事先来试探飞羽门虚实的马前卒,只可惜这位倒霉的星宗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甘枣山冤枉丢了性命。 在来之前,尹天成从玄阳那里得悉了三圣门的底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那个胖得和猪一样的家伙是日宗姚峰,瘦子就是月宗陈雷了。 只见那陈雷往前踏出一步,阴阳怪气地说:“沧州的各位道友,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的酒兴。不过,陈某今天是来报仇的,诸位最好呆在一旁做个见证者!” 姚峰也是哑声叫道:“谁要是想多管闲事,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他的话一说完,全场大多数人都面色一变,瞪大了眼眸。 “真没想到,三圣门的两位宗主竟然来到了天心阁!” “他要找谁报仇,我们沧州好像与三圣门无任何恩怨吧?” “还能是谁,你没看到姓姚的眼睛在直勾勾地盯着枯木前辈,恨不得把对方吃了!” 尹天成毫无惧意,淡淡地说:“大老远的来我沧州寻仇,你们两个也够辛苦的了。” 陈雷怒道:“老贼,你还我三弟命来!” 尹天成正要解释一番,却发现姚峰满脸不屑地望过来,仿佛自己只是个无足重轻的小人物。 这不禁让他怒火中烧,转头对陆吾低声说道:“瞧见姚峰的样子没有?他很嚣张啊!” “那是当然,两个打你一个,能不嚣张吗?” 尹天成淡淡应道:“那又如何,等下你无须帮我,今天就让我一个人出风头得了!” “呵呵,这是你自己说的,栽了跟斗可别怪我。” 陆吾嬉笑了起来,一把抓住吴欢,点了他穴道,而后喝道:“你的老大来了,还不快去向他解释一番。” 说完,手稍一用力,陆吾就把吴欢当作垃圾一样朝着三圣门的两位宗主骤然抛去。 这两个家伙顿时一惊,陆吾此举无疑是给他们出了个难题。 若是用手去接住自己的弟子,倘若陆吾在吴欢身上藏了什么害人的机关,那他们岂不是正中圈套;可要是不接,吴欢被点了穴道身体不能动弹,很可能会当场摔死。 正犹豫之间,“轰”的一声,吴欢已在两位宗主面前摔了个四脚朝地,当场昏死了过去。 在场之人轰然大笑,满脸戏谑地瞧着姚峰与陈雷。 陈雷那张脸顿时挂不住了,身影晃动间双手快速抖动起来,眨眼之间,十道锐利如刀的金气自指间射出,疾如闪电地袭向了陆吾。 “哼,这么急着来送死吗?好,本尊就成全你!”陆吾热血沸腾,战意无穷,正欲对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下手,身后却是一道劲影飞出,直迎陈雷而去。 原来是尹天成抢在他前面动手了,掌中迸出的劲风已是将这十道金气悉数笼罩了进去。 此刻他的争强好胜心彻底激发出来,尹天成决意拼尽全力将这两位宗主打倒在地,如此一来,他在众人的心目中必将成为光辉的存在,无人再敢与之争锋。 “嘭!” 一道低沉闷声响彻而起,狂暴的气浪瞬间将金气一扫而空,而后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席卷开来。 面临着如此强大的冲击,尹天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陈雷却是身体猛地一颤,在众多惊愕的目光中接连后退,若不是姚峰及时伸手将他拉住,这位三圣门的月宗就要和他倒霉的弟子吴欢一样当场出丑了。 “有没有搞错?”陈雷惊诧地望着尹天成,脸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在场观战之人也是一阵错愕,紧跟着脸上浮现出与陈雷一样的神情。 尹天成与陈雷这一交手,在场的掌门与宗主看的清清楚楚,陈雷所拥有的,是比他们更加强大的人魂修为,可尹天成迸出的那道旋风,当中蕴含的竟然只有魄之境界的实力。 这一群不明真相的掌门与宗主,全都是当场傻了眼,没人知道,尹天成根本无法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最顶尖的三魂境界。 他们只知道,相隔了两大境界的实力差距,足以让陈雷直接碾压对方。 可事实却是狠狠地抽了他们一巴掌,尹天成居然将陈雷逼退了十数步,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刻,尹天成体内的元气提升到了极限,肆无忌惮地展现在众人面前,但这更加证实了大家的判断,尹天成的修为,只是达到了魄之境界的最高层次。 看到这个情形,在场之人眼睛都瞪直了,尹天成用低等级的修为境界轻松击退了陈雷,这只能用活见鬼来形容了,若不是亲眼所见,任谁都不会相信! 只有陆吾窃笑不已,他已经看出,接下来的战斗,他可以安心当个旁观者了。 而姚峰与陈雷,此刻的心情,只有用惊颤二字来形容了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意识到面前的这个敌人,是一生当中从未遇过的神秘高手,此等劲敌不除,日后必将寝食不安! “枯木老道,受死吧!”姚峰与陈雷狂吼一声,这一瞬间,他们化作了两道光芒暴掠而出。 尹天成飞身直退,看似在躲避对方的锋芒,这并不意味着他害怕两位宗主的联手攻击,而是赚堂内争斗的空间太小了,尹天成要给自己换个更大的战斗空间。 陆吾却是在嬉笑声中叫道:“我从未见过像你们这样不要脸的宗主,难道三圣门的作风,就是以多欺少吗?” 陈雷毫无惭色,脸不红心不跳地回了一句:“对付他这种狼心狗肺之辈,用不着讲江湖道义!” 说话间,这两位宗主已是紧追着尹天成到了堂外,气势咄咄逼人。 尹天成飞出来之后,转身看着他们,淡淡一笑,说道:“此地甚好,你们可以安心在这里接受失败的命运了。” 此话一出,众人兴奋不已,他们一下子从堂内冲了出来,都想亲眼见证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斗。 “枯木,你太狂妄了!” 磅礴的元气,转眼间化作滔天烈焰,自姚峰的体内席卷而出,令大家瞬间感觉到自己掉入了滚烫的熔岩中,浑身汗流浃背。 他们发现姚峰的实力比陈雷还要高出一个境界,这位宗主已达到了地魂的超强级别! 两个魂之境界的绝顶高手同时出手对付一个人,哪怕尹天成隐藏了实力,哪怕他到达了令人羡慕的天魂境界,也一样要败下阵来。 尹天成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之所以有这种表情,是因为他比大家的目光更敏锐,看出了隐藏在其中的杀机。 在姚峰施展出来的烈焰中,不仅气势惊人,当中还隐约闪现出了星点的金光,尹天成清楚,那是无数元气凝结而成的尖刀所散发出来的致命危险! 两位宗主之间的配合十分默契,他们的法术招式加持在一起,爆发出数倍不止的强大威力! “哼,以为这样就可以打败我吗?”在这瞬间,尹天成将所有的元气毫无保留地激荡而出,也与姚峰一般将它们化作了滔天烈焰。 从表面上看,他施展而出的烈焰,气势上比姚峰逊色了不少,所以众人见到这般情形后都是吃了一惊,认为尹天成必死无疑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刻,尹天成施展出来赤色火焰如翻腾的巨浪向着两边分开,一只巨大的朱雀从其内展翅飞出,以极其华丽的姿态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这只赤色如火的朱雀转瞬间扶摇而上,当它的双翅遮住了天空之时,战局也在悄然改变。 接下来,这只凝结了磅礴元气的朱雀双翅大力地一扇,瞬间激荡出的毁灭之力,恐怖到了满天的星辰都要为之崩碎。 眨眼间,姚峰施展出来的滔天烈焰就被冲散了不少,气势大不如前。 与此同时,朱雀以无与伦比的速度俯冲了下来,投身于火海之中。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爆出,风暴自火海中席卷而出,似要撕裂天地,让任何人看后心里直发怵,不敢想像这是尹天成施展出来的绝学。 紧接着,朱雀在烈焰中化作了巨大的黑洞,尽情地吞噬着一切,让姚峰的施展出来的火海化为一片虚无。 “还有什么垃圾法术,尽管使出来吧。”尹天成双目如电,横扫众人,眼中傲色尽现。 此时天地间一片寂静,面对着尹天成嚣张到了极点的挑衅,姚峰与陈雷竟是呆在了原地,不敢应声。 第189章 噬血魔枪 “太师叔威武,太师叔牛逼!快把这两个小贼打死,让大家知道我飞羽门的厉害!”陆吾坏笑着对尹天成说道。 见陆吾借机恐吓对方,尹天成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悠悠然地说:“也罢,既然有人主动上门来送死,我如果不遂了他的意,还真对不起他大老远跑过来的诚意了。” 刘如龙一旁听了不由毛骨悚然,此刻尹天成在他眼中已变成了一头嗜血凶兽,他再也不复先前的镇定了,人在悄悄的从位子上起来转身想溜。 这一切被陆吾瞧了个清楚,他急忙身形一晃,转眼就出现在了刘如龙的身后。 “刘盟主,今天这么热闹,你这位主人难道要丢下大家自个儿歇息了吗?” 见陆吾堵住了退路,刘如龙只好苦笑着说:“玄阳兄误会了,我只是坐久了起来活动下筋骨。” “那就好,那我们一起欣赏太师叔的精彩表演吧。”陆吾也像是什么都没看到过一般,将刘如龙强行按回到了位子上。 现场的众人皆是惊诧不已,但也从刚才的情形里看出了三圣门此番来沧州寻仇,必是刘如龙在背后唆使的结果。 而三圣门这一边,尹天成那极其嚣张的话让这两位宗主呆了一下后,姚峰与陈雷就对尹天成暴跳如雷。 “老贼,你好大的口气,真以为自己的实力能胜过我们兄弟吗?”陈雷冷哼一声,瞬间血气翻腾直冲而出,他全身被赤红的血气包围着,宛如吃人的夜叉! 姚峰也是气的不行,他目光森然,尖声叫道:“枯木,你刚才不过是侥幸抗住了我的法术,下一个回合,你就要狗命不保!” 尹天成眼露讥讽,不屑地说:“败军之将,何以言勇!你们两个最好老实一点,不要后悔莫及!” 奇怪的是,面对尹天成的威胁,姚峰与陈雷的神情出人意料地缓和了下来,陈雷眼中竟然有阴冷的杀机,只听他说道:“老贼,你确实很厉害,但你不要忘了,我三圣门可是冀州修仙界的老大,你以为小小的飞羽门能有与我整个冀州的修仙联盟抗衡的实力吗?” “枯木,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现在若肯自裁以谢天下,我可以放飞羽门弟子们的一条生路。”姚峰仿佛把刚才的失败全忘记了一般,公然威胁尹天成。 他们两个的话一说完,便纵起身形,一前一后地断了尹天成的退路。 此刻这两位宗主周身散发出凌厉至极的气息,它们在众人眼中不停地变幻着,时而如剑,时而如刀,但无时不刻给人一种死亡的恐惧感。 虽然说刚才的对决,败在了尹天成的手中,但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没把它当一回事。 这让周围观战的人意识到,做为冀州的盟主,绝对有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实力,更何况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到时不管以何种方式收尾,都不再是尹天成与三圣门之间的恩怨了。 在这个紧张时刻,有位掌门忍不住开口问道:“姚宗主,陈宗主,你们口口声声说枯木前辈害了三圣门弟子的性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哼,老贼不仅害了我弟子的性命,他还杀了我师弟,星宗哥叔夜!” 此言一出,尽皆哗然,众人这才知姚峰与陈雷跨州过来寻仇的真实原因了,他们脸色剧变,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尹天成这边。 尹天成淡淡一笑,说道:“不错,哥叔夜确实是死了,不过你们没本事捉拿真凶,就想栽赃陷害到我的头上,是觉得我很好欺负的吗?” “我呸,铁证如山,岂能是你抵赖的了!老贼,赶快束手就擒,我们三圣门会在此当着大家的面,给你一个公正的审判!”姚峰目光森冷,凶光毕现。 陈雷也是出言威胁说道:“你若老实就范,我三圣门或许会从大局考虑,给你一条生路!” “废话真多,还有什么厉害的招数,尽管使出来吧。”尹天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 接下来,刘如龙就嘚瑟了起来,陆吾却微微眯起了双眼,在场的其他人都震惊到了极点。 只因此时,姚峰手中亮出了一件兵器,随着这把兵器出现在众人眼中,陈雷竟然双手抱在胸前,站到了一旁看热闹。 “当”的一声,这件兵器不过是在姚峰手里轻轻挥弄了一下,就响起了清澈透耳的金属声,刹那间,令人恐怖的威压瞬间弥漫了整个天心阁。 这股威压所散发出的怪异光芒笼罩在姚峰头顶之上,让他整个人的气势都跟着变了,在别人眼中看来,这时候的姚峰已是羽化成仙,浑身充满了不可战胜的气势。 众人脸上又是一变,开始还自信心满满,以为尹天成必胜的人,此刻也悄然改变了念头,觉得他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直到此时,众人方才发觉,姚峰与陈雷前面输了一个回合,现在还能有恃无恐的原因了。 而两位宗主也是洋洋得意,自从听说三当家死在了尹天成手里以后,他们就知这位飞羽门的前辈是个棘手的人物,所以这一次他们是有备而来,誓要杀死尹天成为哥叔夜报仇。 “噬血魔枪!”这时候,陆吾突然忍不住说了一声,有些动容。 此言一出,观战的众人不由得把目光从尹天成身上转向了陆吾这边。 没人知道姚峰手中那把长枪的来历,可陆吾却是一张嘴就叫出了它的名字。 陆吾是神仙,沧海桑田的变化都不知看过多少次了,对于这把长枪,他甚至比三圣门的人更加的了解。 别看姚峰将手中的长枪当作神兵利器一般万分珍爱,可陆吾知道,噬血魔枪根本不是天界诸神锻造出来的神兵,它有着另一番不为人知的来历。 它也不是凡间之物,而是九泉之下,居住在幽都的冥神土伯亲手制造的冥界兵器。 土伯在冥界中的地位仅次于后土,由于后土位列五大神皇,时常呆在昆仑神山处理神界的事务,所以整个幽都的繁杂琐事,她都交由土伯代为掌管。 基于后土大神长期不在冥界镇守群邪,土伯为了增强冥神们的实力,制造了十把冥界兵器交由手下的得力干将使用,而这把噬血魔枪,就是他花了七七四十九天,用了一千个沉沦在地狱的妖魂淬火铸成的冥府之兵。 它是一把能吸血的的魔枪,战斗中只要刺中了敌人的任何部位,就能一瞬间吸干对方身体里的鲜血,中枪之人会当场变做一具干尸! 正因为知晓噬血魔枪的来历,所以陆吾才有些动容,毕竟这样一把产自幽冥的魔枪,竟然能落到三圣门宗主的手里,这不能不说是个令人惊叹的事情。 可想而知,当初三圣门的先辈们为了得到这把魔兵,不知花费了多少力气,说不定还赔上了诸多弟子的性命。 听了陆吾的话后,姚峰有些神色微变,噬血魔枪是他们三圣门的镇派之宝,建派以来,只被宗主使用过五次,其他时候都是深藏在派中不为人所知。 每一次,死在枪下的人,都是令天下修仙者闻风丧胆的强大对手。 也就是说,除了三圣门历代宗主以外,见过这把长枪的人全都死了,可陆吾居然能随口叫出它的名字,这怎不令姚峰与陈雷感到惊讶,还以为这位飞羽门宗主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凑巧蒙对了枪名。 他们若是知道陆吾的真实身份,只怕肠子要悔青了,绝对会屁都不敢放一个就打道回府。 而此刻,陆吾却像要安抚他紧张的心情一般,对着一名询问魔兵来历的掌门撒谎说道:“我哪曾见过它,只不过飞羽门内有本记载着天下神兵魔器的古书,书里有噬血魔枪的图样介绍,所以我才能认出这把枪。” “原来是这样啊!”姚峰闻言后顿时松了口气,他信以为真,紧跟着就起了歹念,决定干掉尹天成以后,就逼这位“玄阳”宗主交出那本古书。 姚峰抢夺古书,可不仅仅是为了知晓天下兵器的来历,而是要按图索骥,将冀州修仙界内暗藏的所有神兵与魔兵全都抢到手中!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是修仙界内的最强之人,还有什么野心不能实现! 即使是将来有神祗阻止他的野心,姚峰也要见神杀神,清除一切的障碍! 就在姚峰洋洋得意,充满无限幻想之时,陆吾接下来说出的一句话,就击溃了他的所有信心。 “太师叔,噬血魔枪好吓人啊,你快亮出自己的兵器对付它,不然我的眼睛都被要它的邪光刺瞎了!” 众人忍俊不禁,觉得这位飞羽门的掌门就是个老不正经,时常说出些不符合身份与年纪的幼稚话语,难怪枯木前辈不放心他单独处理事务,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只有尹天成知道,陆吾是在提醒他,再不使用金虹剑的话,自己就绝不会是姚峰的对手。 “唰!” 神剑显现,天地动,阴阳乱!在这瞬间,尹天成抽出了金虹剑。 霞光冲天而起,令日月为之变色,辉煌的剑意如九天银河倾泄而下,尹天成不过是舞了个剑式,由此激荡出来的浩大气势,连神魔都要避之锋芒! 这一瞬间,众多掌门与宗主看到金虹剑所迸发出来的神光,全都是目瞪口呆! “我的妈呀……枯木前辈居然有这样的神兵利器,难怪他能在战斗中所向无敌了!” “姚宗主手中那把叫啥名字的魔枪,怎能与前辈的神剑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之分!” “这一战不用打了,姚峰必输无疑!” 众人喃喃说道,眼中混杂着震惊、羡慕、高兴,甚至是嫉妒的神情。 听到了这些议论声,姚峰当场傻了眼,噬血魔枪是三圣门的镇派之宝,可尹天成不过随手一抽,就亮出毫不逊色的神兵,这太他妈的刺激人了! 突然之间,这些观战的掌门心中升起了一股自豪感。 他们虽然是沧州境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一走出沧州地界,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因为沧州修仙界是中原九州之内实力最弱的一个州。 他们受够了白眼与嘲讽,早就想改变这种弱势了,却又无力去改变,而现在不同了,沧州已经出现了一位能带领大家走向强盛的强者,他就是枯木道长! “道长战无不胜,寿比天齐,与天地增辉!”这时,一名年轻的掌门满腔热血地高呼了一声。 众人一怔,随后纷纷跟着齐声高呼,谁都不觉得这些颂词有多么的恶心与肉麻。 姚峰脸都要气白了,战斗还没有开始,你们就认定我是个失败者了吗? 就算是本宗主打不过这老贼,你们怎么也得在战斗结束之后再拍马屁,现在就这么的迫不及待,太欺负人了一点吧? 尹天成见到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是乐开了花,他笑眯眯地望着即将发动进攻的姚峰,眸子里已是寒光四射! “轰”的一声巨响,处于疯狂状态的姚峰轰杀而至,这一枪刺过来,他身前浮现出无数孤魂怨气凝结而成的怪兽,它们张牙舞爪,恐怖的能量蕴含其中,简直可以毁灭阴阳,断绝轮回,仿佛再强大的修仙者也要在这股威力之下灰飞烟灭。 这完全是令人无法用寻常的修炼常识能够理解的强大一击,现场有谁能不为之动容,有人已是惊颤出声:“它哪是什么兵器,这简直就是索命的死亡魔神!” 这话形容得非贴切,姚峰这一枪刺出,不管是多么强大的存在都要为之颤栗,为之颤抖,甚至是臣服在它的死亡力量之下。 面对姚峰使出的惊天一击,尹天成只是咧嘴一笑,随着金虹剑在他手中猛地一挥,一道道神圣至极的霞光自剑身激荡而出,刹那之间,一个流转不停的阴阳太极在他身前显现出来。 “不是吧?”刘如龙脸色煞白,再也无法安坐在位子上了。 如果说姚峰的一枪之威可以毁灭阴阳的话,而尹天成就是反相而来,他这是要创造出新的阴阳天地! 在这一刻,无比壮观的一幕呈现在众人眼前,那旋转不定的阴阳突然停止了转动,继而当中迸发出千万道璀璨光芒,直击咆哮而来的无数怪兽!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起,尹天成挥剑傲然一斩,所有的幻象都灰飞烟灭,似乎任何强大的力量,在他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现场一片死寂,许多掌门与宗主心中的震撼已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他们甚至有种跪拜在地上的冲动…… 第190章 对质 此刻,尹天成笑眯眯地望着面色如灰的姚峰,说道:“还不肯认输吗?” “老贼,休得狂妄!”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冷喝声响起,而后就是一道锐利的剑芒横空掠过,向着尹天成凶猛刺来! 这一剑刺来,剑芒流转之间,宛如天堑直落而下,誓要刺穿对方的心窝。 尹天成冷冷一笑,手中的金虹剑已是奋力扬起,顿时一股浩瀚剑气冲天而起,只听“当”的一声,飞刺而来的这一剑,根本无法抗衡住金虹剑的强大力量,陈雷当场被击飞开来,跌得十分狼狈。 “二弟,你没事吧?”姚峰急忙一步踏前将陈雷扶了起来,与此同时,他把牙一咬,手中的噬血魔枪再次迸发出惊涛骇浪般的暴戾气息,直叫人惊心不已。 “怎么,你们两个还没有认清形势吗?”尹天成笑了起来,说道:“别说你们两个了,今天就是整个冀州的修仙者全来了,也不是贫道的对手!” 众人听了不由得心下一颤,尹天成说出这样的话来,让不少人觉得他太嚣张了一点,简直就是目中无人。 “好大的口气!好,今天本宗就领教你的实力厉害到了何种境界!”姚峰深受刺激,决定拼死一搏了。 这时候,他浑身的元气肆无忌惮的爆发出来,胳膊上的肌肉不断地鼓动,一股股凶悍之力急速凝聚,全都汇聚到了噬血魔枪的枪身之中。 感受到这股磅礴的力量后,姚峰顿时来了信心,他对着尹天成一龇牙,满脸都是狰狞的表情。 而后姚峰大吼一声,手中魔枪挟带着凶猛的戾气径直刺向了尹天成的胸膛! 狂暴不已的戾气宛如大江大河般的铺天盖地而来,别说是此刻在现场观战的人了,就连整个天心阁的弟子都感觉到了魔枪所迸发出来的那股凶悍力量! 尹天成却是轻轻一笑,单腿猛地踏下,“轰”的一声,他直接将立脚之处轰出了一个大坑。 紧接着,他手中的金虹剑一下子璀璨无比,喷涌出千万道的光华,瞬间天威滚滚,强行将噬血魔枪的气势压制了下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整个天心阁都动摇起来,尹天成挥剑之间,这把神剑像是从长眠中苏醒过来,剑身中竟显现出一条金龙,它的每一片鳞甲都散发着咄咄逼人的气势,继而就激荡出强大无比的能量波动。 眨眼之间,一道凌厉无比的剑芒骤然斩下,刺入了姚峰的手掌心,咆哮的金龙,让姚峰气势汹汹的进攻,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消失而去。 姚峰再也承受不住了,狂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噬血魔枪与他本人一起重重地摔落在地! 在这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是禁不住地跳了一下,那是发自内心的惊颤。 姚峰打不过尹天成也就罢了,可世上难得的噬血魔枪,居然也在金虹剑碾压之下变得不堪一击,那只能说明一个事实,尹天成根本没有吹牛,他真有傲视群雄的雄厚实力。 “这,这怎么可能!”姚峰感觉到自己眨眼之间就老了许多,他浑身哆嗦地爬了起来,眼中流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老贼,我和你拼了!”看到姚峰这般惨样,陈雷如同疯了一般,仗剑向着尹天成冲了过去,他准备孤注一掷了。 “陈宗主,你是要一心寻死吗?”尹天成收剑在手,横在了胸前,从容说道。 “二弟住手,你不是他的对手!”关键时刻,姚峰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 声音虽然有些微弱,但足以警醒陈雷,令他的身形陡然停住,一时之间,这位宗主不知是该对尹天成发动进攻,还是转身去搀扶姚峰。 “这就对了,再打下去,你们只能是以糊涂鬼的身份去见阎王爷,到时可要后悔终生了。”尹天成收剑回鞘,淡淡说道。 陈雷怒吼:“老贼,别仗着你修为高就可以侮辱我们!” “我没有侮辱的意思,我只是替你们不值。”尹天成沉声说道:“你们若是死了,哥叔夜的仇还有谁来报?” “混账!你还敢侮辱我!”陈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尖锐至极的声音里,压抑着狂暴的怒气。 尹天成喝道:“陈宗主,杀死哥叔夜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我们今天在此拼死搏斗,说不定那个真凶,正躲藏在暗处看我们的笑话!” “胡扯,你这是胡扯!”陈雷哪肯相信尹天成的话,还以为他当面撒谎。 姚峰却是用手示意陈雷先别激动,他比陈雷老成了许多,此刻已从尹天成的话中听出了一丝玄机。 试想一下,以尹天成的实力,刚才完全可以把姚峰与陈雷斩杀于剑下,可他并没有这么做,难道事实真如尹天成所说,当中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一念至此,姚峰心中的怒气不由散消了大半,他接着往下想:“三弟遇害的消息,全是刘如龙写信告诉我的,万一这个老狐狸骗了我,那不就真如枯木老道所说,真凶逍遥法外了吗?” 再说了,就算尹天成是凶手,残酷的现实让他们意识到,此刻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替冤死的哥叔夜报仇,还不如见机行事,先确保能活着回到三圣门再作打算。 所以他决定先听听尹天成的说辞,这位宗主已心里明白,他绝不能单听刘如龙的一面之词。 可就在这时,刘如龙看出了形势对自己非常的不利,这家伙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里就有了主意,他赶紧三步两步地走上前来,说:“听几位这么一说,本宗认为此事另有隐情也说不定,诸位不如先回堂内,由我主持个谈话会,双方将各自经历的事全说一遍,以便能寻找出案情的真相,大家意下如何?” 姚峰冷道:“刘宗主,这还用得着聊吗?前些日子可是你派人捎信,说三弟死于枯木之手!” 刘如龙不由得脸上发烧,他强作镇静地说:“我那也是听人所说,可时间仓促已来不及做详细调查了。眼下这好的机会,刘某希望大家能心平气和坐下来探讨一番。” 在场之人觉得刘如龙的提议不错,大多点头同意,他们此刻都是好奇心大盛,很想了解这桩血案里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妈的,一看到风向不对,这小子变脸变的比谁都快!”陆吾冷笑不止,他认为刘如龙此举不安好心,便暗地里向尹天成使了个眼色。 尹天成微微一笑,低声说道:“别担心,只要先前商量好的那些事情,你把它们都办妥了,我们还用怕刘如龙耍什么花招吗?” 陆吾心想也是,他也不再言语,跟随着众人重回到堂内,看刘如龙接下来会搞什么鬼名堂。 经过刚才的打斗,堂内所有的桌椅都被摧毁,刘如龙只好吩咐弟子们收拾现场,同时安排大夫过来给姚峰包扎伤口。 不一会儿,大家就见到天心阁的弟子们搬来了新椅子,落座之后,尹天成惊诧的发现,后面进来的那些弟子抬进来几只刚宰杀的肥羊,他们在堂中架起火堆,竟然现场烤起了全羊。 一些掌门感到奇怪,立马有人起身问道:“刘盟主,你这是在做什么?” 刘如龙笑道:“刚才各位没吃几口菜就被惊扰,想必现在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只是现在叫厨子重弄数桌酒菜怕是来不及了,所以刘某因地制宜,让弟子们现场烤羊,大家边吃边听枯木道长与两位宗主述说事情经过如何?” 听刘如龙这么一说,众人都是喜笑颜开,皆夸他考虑的周到,只有尹天成闻言一震,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暗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正要提醒一下陆吾,可扭头一看顿时忍俊不禁,尹天成发现此刻陆吾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木架上的肥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尹天成心知陆吾好吃的毛病又犯了,完全没有心思放在别的事情上,他决定单独发难了,把眼望着刘如龙道:“贫道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刘盟主凭何说我是杀害哥叔夜宗主的凶手?” 刘如龙面色尴尬地说:“刘某承认今日之事,确实有考虑不周之处,也愿承担由此带来的后果,但是,当务之急是要共同追寻出哥叔夜的被害真相,其他事情暂且不议。” 尹天成冷声说道:“别绕弯子,你今天不给我解释清楚,就休怪贫道不客气了!” 这话一说出来,令刘如龙心神为之一震,他犹豫了半天,方咬牙说道:“不瞒各位,我之所以说枯木道长是杀人凶手,那是有人告诉我,他看到道长杀死了哥宗主!” 众人听了震惊不已,尹天成已是怒火中烧,厉声说道:“是吗?既然有证人,还不快把他叫上堂来当面对质,贫道倒要看看,谁有这个狗胆敢诬陷我的清白!” 刘如龙阴声说道:“道长先不要激动,暂时我还不能让此人与大家见面,毕竟我手头只有这么一点证据,倘若证人有个什么闪失,那岂不是线索全断了吗?” “哼,我看你分明是在血口喷人!”尹天成勃然大怒,正要发作之时,陆吾却笑眯眯地站起身来,说:“太师叔别急,刘盟主不是说了吗,大家都别激动,不然怎能将此事说清楚。” “你,你怎么帮他说话?”尹天成当场怔住,不知陆吾是何用意。 陆吾笑道:“太师叔,不管有没有那个所谓的证人,哥叔夜都是死在了甘枣山,我们还是先把这件事解释清楚,免得大家对飞羽门产生误解。” 见陆吾胳膊往外拐,尹天成顿时生了气,冷着脸对他说:“有什么好解释的,哥叔夜无缘无故来我飞羽门滋事,却被贫道教训了一顿后狼狈离去。这件事情,包括你在内,当时在场的诸多弟子都亲眼目睹,哥叔夜离开时何曾受到过伤害。” “大家听到了吧,刘盟主只有一名不知真假的证人,我太师叔可是有诸多弟子可以证明他没有杀人嫌疑。”刹那间,陆吾脸色一变,冷眼瞧向了刘如龙。 刘如龙顿时一惊,他忙起身,想继续诬陷尹天成,说他有可能在制造假象,表面上当众放了三圣门一行人,可背地里却在半路上截杀了哥叔夜。 陆吾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他直接扭头问三圣门的两位宗主:“有件事,我想请教两位,飞羽门与三圣门素无来往,也没有江湖恩怨,你等为何要来我飞羽门捣乱了?” 听到他发问,姚峰与陈雷对视了一眼,而后陈雷开口说道:“这不是捣乱,而是为了查清真相。” 原来那死去的慕容亮与三圣门关系较好,当初鬼彦杀死慕容亮时,姚峰等人并不知情,却正好接到慕容亮未死前送来的一份厚礼。 出于礼节,姚峰自然要回信表示谢意,于是派了名弟子去侯府送封感谢信,可他哪里知道,此举竟让那名弟子冤枉送了性命。 这名弟子一进到慕容府,正值那个妖怪变作慕容亮的样子实施阴谋诡计之时,他是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的阴谋被三圣门发现了,惊心之下便杀死了这名弟子。 待到鬼彦死后,远在冀州的三圣门方从他人口中断断续续地知晓了此事,姚峰伤心之余也只能就此作罢。 哪知后来他接到了一封密信,信中说那名弟子并不是被妖怪所害,而是因为当时质疑枯木的除妖计划,结果惹怒了这位道长,最终死在了他的手里。 姚峰也不知信中所说是否属实,为探明真相,他让哥叔夜代表三圣门来甘枣山调查此事。 本来是件公事,相互间说清楚也就没事了,可大家都没料到,哥叔夜与枯木道长之间有私人恩怨,他意气用事,导致自己落得一个不幸的结局。 尹天成听完后,手心都渗出了冷汗,没想到这里面还有着如此复杂的原因,他不由得暗道:“好可恶啊,在那个时候就有人设计陷害我了!幸亏我揪出了黄大雷这个真凶,要不然今天很难给在座之人一个交代!” 可就在尹天成拿定主意准备说出真相的时候,陆吾却将他按回到椅子上,示意他不要作声。 “嘿嘿,人还没有到齐,事情就解决了,那岂不是太不好玩了?”说这话时,陆吾眼中流露出狡黠的光芒。 “是啊,我怎么把这给忘了!”尹天成顿时轻松了下来,这时候,他彻底明白陆吾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了。 第191章 阴谋败露 尹天成深吸了一口气,叹声说道:“唉,真没想到是这么回事,当初哥叔夜来飞羽门,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此事,而是一门心思的想着如何洗刷当年他父亲败我手里的耻辱。” 陆吾在旁不失时机地说:“太师叔说的没错,哥宗主一进门那气势汹汹的样子,简直是恨不得踏平我飞羽门,太师叔被逼无奈才与他过了几招,哪知哥宗主那么不禁打……” “咳咳!玄阳,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尹天成装模作样地制止了陆吾。 陈雷岂能听不出陆吾话语中的讥讽之意,他当即沉下脸来,说道:“枯木,少给本宗东扯西拉!我那冤死的弟子,到底是不是死于你手?” 尹天成答道:“以我的身份,会做出那样心胸狭窄之事吗?你弟子的死,现场有着诸多的证人,我在此就不啰嗦了。” “哼,我看是你心虚!是不是又准备叫你门下的弟子来作伪证?” “陈宗主,你首先要搞清楚一个事实,你弟子是死在慕容府中,而不是我飞羽门!我之所以说有诸多证人,那是因为诛杀了妖孽后,我等在查抄侯府时才发现了遇害的弟子遗体。” 顿了一下,尹天成又说:“每想起那一战,贫道都觉得惊心动魄,想必那天与我一同战斗过的各位道友,也不是那么容易忘怀的吧?现在贫道就劳请你们向两位宗主解释一下了。” 尹天成这话一说出来,堂内那些去过慕容府的掌门与宗主便明白他的意思,纷纷起身将当时的情景说了一遍。 姚峰与陈雷这才知道,自己真错怪了尹天成,他不仅没杀人的嫌疑,甚至连交集都不曾有过。 尹天成冷对刘如龙说道:“现已真相大白,刘盟主,你可否当着大家的面解释一下,为何要写信给三圣门,诬陷贫道是杀人凶手了?” 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讲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可刘如龙已从尹天成眼中,看到一股深藏不露的杀意,他心里面顿时涌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刘如龙终究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随即就定下神来,干笑着说:“唉,都是我误听了小人谗言,刘某在此向你道歉!” 陆吾嬉笑着说:“我太师叔是何等英雄人物,你这般污辱他的清白,仅一个道歉就完事了吗?” 一听到陆吾说话,刘如龙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些天来他给对方捉弄了几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 在尹天成那里吃了亏,还不至于太丢面子,毕竟这个牛鼻子老道的实力明摆着,现今别说在沧州,哪怕是放眼天下,也没几人能对付得了他。 可陆吾就不同了,区区的一个法术低微的宗主,竟然让身为盟主的刘如龙接连吃了几次哑巴亏,饶是这位盟主表面工夫做的再出色,此刻也难以压抑住心头的怒火了。 他立即喝道:“玄阳,你这是什么意思?虽然三圣门弟子之死与枯木道长无关,但哥宗主遇害一案,尚未调查清楚了!” “呵呵,在没有捉到真凶之前,人人都有嫌疑!大家说对不对?”陆吾当即起哄,朝着堂内嚷道。 众人见他这些天来都是胡闹,但说的这句话却是不无道理,一怔之下后就纷纷点头,对此表示赞同。 得到了众人的响应,陆吾再次揶揄起了刘如龙:“你如此热衷此事,真是令人反常啊,让贫道窃以为你极有可能是杀人真凶!”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诬陷本盟主!有种拿出证据来,否则休怪刘某不客气了!”刘如龙被陆吾气的再无风度可言。 “呵呵,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干嘛有这大的反应,难道是做贼心虚?”陆吾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所谓的证据不过就是个人证,俗话说捉贼拿赃,仅凭此就想定我太师叔的罪吗?你这勾当,和我刚才说你是杀人凶手有何区别,全都是栽赃陷害!”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刘如龙脸都白了。 直到这时,他才醒悟过来,原来“玄阳”这些天的表现全是装出来的,实际上这家伙是一个比尹天成更加难缠与牙尖嘴利的对手! 看到众人望向自己的眼神中都变的有些异样了,刘如龙再也沉不住气了,情急之下,竟脱口而出:“你自己就杀害了数名三圣门的弟子,还有脸在这里替他人辩解!” 众人越听越奇,心里均在想:“方才刘如龙还说尹天成杀了三圣门的人,怎么现在又变成了陆吾是杀人凶手了?” 尹天成脸沉了下来,当即起身喝道:“刘盟主,你今天是一心想与我飞羽门为敌吗?” 刘如龙冷道:“道长言重了,这可是陈宗主亲口告诉我的,你这个胆大妄为的徒孙,在来时的路上杀了三圣门的两名弟子。” 此言一出,大家耸然动容,不少人都私下议论起来,没想到玄阳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陈雷见刘如龙提到自己,忙起身对众人说道:“此事不假,弟子们受辱后已对本宗详说了一遍,他们都指证玄阳是杀人凶手。” 姚峰也道:“若无此事,今天我等也不会贸然惊扰各位的酒兴,而是另挑日子处理这件事情。” 尹天成听了窃笑不已,他已明白刘如龙说的是什么事情了。 那天他与陆吾两人联手捉弄了那帮欺负逍遥派的三圣门弟子,他们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怒气,见到了宗主后自然要颠倒黑白,指望着姚峰与陈雷来教训自己了。 尹天成忙将手一摆,待人声稍静后便假装公允地说:“既然是这样,何不叫这些弟子上堂来对质!若真有此事,我当场毙了这不肖徒孙!” 刘如龙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为了扭转不利的局面,也不等姚峰与陈雷点头同意,就心急地安排手下去请那些三圣门的弟子前来指证陆吾了。 看到这般情形,陆吾立马叫了起来:“太师叔,你怎能听信他的谎话,我就是犯了错,你也要念在我没功劳也有苦劳,没苦劳也有疲劳的份上,网开一面啊!” 陆吾这番鬼叫,让在场的掌门与宗主认为他心里有鬼,这位飞羽门的宗主肯定杀了三圣门的弟子,对质以后,恐怕是难逃枯木道长的惩罚了。 可这些人哪里知道,陆吾就喜欢演戏并乐于其中,对于这位神祗来说,众生之相便是个大戏台,事情闹得越大才越容易发展到高潮。 那些弟子上到堂来,一看到尹天成与陆吾大大咧咧地坐在上面,顿时条件反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日被捉弄的情景,脸色也逐渐的苍白起来。 他们已被陆吾打怕了,再加上听闻姚峰与陈雷联手不敌尹天成的消息,进门之前,失望低落的情绪,弥漫了他们的整个心田。 等到刘如龙与陈雷向这些弟子问话时,他们竟然紧张的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此刻,这些弟子哪还有勇气去诬陷尹天成与陆吾,反而惧怕陆吾会突然间变脸,当场要了他们的命。 偏偏这时候,陆吾还嬉皮笑脸对他们说道:“诸位小道友,不要紧张嘛。慢慢地说,一定要把贫道当时打劫的情景一字不漏的说给在场的各位掌门与堂主听。” “我,我……”一名胆小的弟子更紧张了,一与陆吾的目光相迎,他竟然身体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而其他几个人,也是耷拉着脑袋,任凭刘如龙如何发问也不吱一声。 刘如龙气的直咬牙,恨不得扇这些没用的家伙几巴掌,可气愤之余他也看出了名堂,当即对众人冷道:“大家看到没有,玄阳的暴虐行径让这些弟子受到了惊吓!玄阳宗主,你还是暂时回避吧,待大家问完话后再上堂也不迟。” 陆吾笑说道:“连这点惊吓也受不起,他们还修个什么仙,不如回家老实种田得了。” 尹天成也在一旁附和说道:“刘盟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此时正是查清真相的时候,倘若这些小道友所说不实,我的徒孙岂不是连辩白的机会也没有了?” 他心知三圣门弟子对自己与陆吾是惧怕到了极点,接下来,直接喝令他们如实交待一切想必也不是什么问题了。 但事情的发展,已用不着他与陆吾出手了。 因为在这时,堂外响起了一阵洪亮的大笑声,而后就是有人中气十足地叫道:“今天这么热闹,居然想把我排除在外,刘道兄,你也太欺负人了一点吧?” 众人闻言朝门外看去,却看到几道人影以极其狼狈的姿势扑了进来。 继而就是“嘭嘭”几声,这几个扑进来的家伙全都跌了个狗啃泥,当场就惨叫了起来。 刘如龙脸都白了,地上这几个家伙竟然是他安排在堂外放哨的弟子,可他们现在全被法术高深之人像垃圾一样扔了进来。 尹天成大笑了起来,欣慰地说:“终于有朋友来了。” 众人只觉眼中一花,而后一个魁梧的身影站在了他们面前,紧接着是几名弟子出现在他身后。 “梁掌门,你怎么来了?”在座之人惊诧不已,纷纷起身与梁九川打招呼。 “奇怪,他来干什么?”刘如龙脸色剧变。 沧州修仙界内,他最忌讳的就是梁九川会与枯木道长联手对付自己,所以这次聚会,他故意不给梁九川下请帖,可结果梁九川仍旧是来到了天心阁,这怎不令刘如龙内心惊颤。 他当即面露恶相,冲着梁九川吼道:“姓梁的,你不邀而来已是失礼,竟然还敢当众打伤我门下数名弟子,简直是不把我这个盟主放在眼里!” “哈哈,用盟主的名头来压我吗?”梁九川冷笑着应道:“盟主这个位置,明年还指不定由谁来坐了!” 他自然是有底气说这句话,整个沧州,他们逍遥派的实力排得上前三名,而梁九川本人,在尹天成未踏入修仙界之前,还未曾把沧州修仙界中的任何一人放在眼里。 刘如龙当场震怒:“放肆!你是在挑战刘某的权威吗?” “哼,今日是枯木道长专程邀我来化解恩怨,我们之间的那笔账,回头再找你算!” 梁九川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对跟随他来的几名弟子说道:“还不快向两位远道而来的道友讲述当日的事发经过!” 这几名弟子便是奉命剿杀肥遗之人,对那天发生的事再清楚不过了,当下也不客气,直接走到了姚峰与陈雷面前,将三圣门弟子欺凌他们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末了还有名弟子拿出颗三圣门弟子给他疗伤的丹药来做证明,这下子人证和物证都有了,堂上的几名三圣门弟子已是无地自容。 众人尽皆骇异,惊诧那几名三圣门弟子死的蹊跷,却没人怀疑是陆吾动了手脚。 毕竟在场之人在用老眼光看待这位“玄阳”道长,以为他法力低微,哪能有稀奇古怪的法术杀掉三圣门的弟子。 姚峰与陈雷听了满脸羞惭,赶紧起身向梁九川赔个不是。 直到这时,尹天成才慢吞吞地说:“刘盟主,贫道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设局害我?” “道长言重了,我都是误信了奸诈小人的话,如今是追悔莫及。”刘如龙依旧在撒谎,他假笑着说:“刘某现在就把那宵小押上堂来,交由道长发落。” “不必了,你这套丢车保帅的小把戏,我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尹天成冷笑不已。 刘如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身为盟主,别人纵使心里不满,见到他时面上也是十分客气,有谁敢蔑视过他了? 但今日他被尹天成与陆吾联手羞辱了几回,这真是一种耻辱。 “多谢梁掌门与各位道友帮忙,三圣门弟子一事总算是还原了真相,但杀害哥叔夜的凶手尚不为人知,贫道今天定要他落入法网!” 见自己打中了对方的七寸,尹天成直接是展开反击了。 “害死哥叔夜的人,不就是你吗?”刘如龙的脸色冷到了极点,他目视着尹天成,露出了阴森的鬼气。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糊弄在场的各位吗?那贫道也用不着给你颜面了!”尹天成眼望着众人,沉声说道:“杀害哥叔夜的凶手,就是刘如龙的儿子刘熙!” “不是吧?”绝大多数人当即脸色一变,心中充满骇然。 刘熙都闭关修炼数年了,尹天成居然说他潜入甘枣山中杀害了哥叔夜,这太不符合逻辑了! 第192章 刘熙的真面目 “你,你这是诬陷!”刘如龙当即怒吼了起来:“我总算是看清楚了,你与姓梁的勾结在一起,目的是想毁了我天心阁!” 尹天成冷声回道:“是吗?你以为我会把小小的盟主位子放在眼里吗?不过,贫道倒是很希望你能让自己的儿子来堂上与大家见面。” “哼,小儿有病在身,此时不便会客!” 尹天成瞪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少装蒜了,刘熙分明是在装病!因为他只要出现在这里就会原形毕露。” “哈哈哈哈,你以为你说的话会有人相信吗?” “信,我怎么会不信了?”陆吾在旁嬉笑着说:“我若是说出一件事来,在座的各位都会相信我太师叔说的话。” “玄阳,你想栽赃陷害本盟主吗?” 陆吾也不理他,眼望着众人缓缓地说:“前天晚上,我到刘熙修炼的那个洞穴里逛了一圈。” 此话一说出来,刘如龙顿时脸色变了,变得非常的难看。 “哈哈,姓刘的,怎么不跟我凶了?”陆吾揶揄他说:“在那个洞穴里,连个人影都没有!而且,修炼的那张石床上满是灰尘,显见是很久没人呆在里面了。” 众人听到这里,心里都是怦怦而跳,因为这说明一个事实:刘熙根本没有闭关修炼! 有人不由得出声问道:“刘公子跑哪里去了?” 尹天成冷声答道:“他还能去了哪里,当然是隐姓埋名,在我飞羽门兴风作浪了!” 刘如龙嘿嘿冷笑数声,说道:“可笑啊可笑!没想到飞羽门的人一个个都是编故事的高手!” 陆吾见他仍不肯老实承认自己的罪行,顿时勃然大怒,叫道:“你还想抵赖是不是?好,我现在就把你那狗儿子捉进来,让大家瞧个清楚!” “是吗?你认为自己有这个机会吗?”刘如龙面色狰狞,大喝一声:“弟子们何在?” 片刻间,门外涌进来一群天心阁弟子,带头之人正是被尹天成扇过耳光的堂主柳雨琪。 “把火给我灭了。”听到刘如龙发话,立马有几名弟子把烤全羊的火堆悉数扑灭,而后将那几只烤熟的羊全都抬出了门外。 而后,这些弟子在柳雨琪的指挥下,分站在各个角落,堵死了所有的出口。 在场之人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人惊声问道:“刘盟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可是你们逼我的,本盟主只好出此下策了。” 见此情景,尹天成背负着双手,冷眼旁观着那些弟子们的行动,轻松自在,一脸镇定,没有任何紧张的表情。 见尹天成如此的气定神闲,在场的掌门与宗主也是松了一口气,有人冲着刘如龙叫道:“刘盟主,是不是被枯木前辈揭穿了真相,你就想软的不行来硬的了?” “嘿嘿嘿嘿,今天刘某只好委屈各位一下了!”说这话时,刘如龙眼中凶光毕露。 “你脑子进水了吗?就凭这些垃圾,能对付得了我太师叔吗?”陆吾在旁嘲笑不已。 “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拿下!”柳雨琪早就想报复尹天成了,她厉喝一声,身后的数十名弟子,立即将尹天成围了起来。 可是这些家伙忌惮着仓的实力,没人敢上前擒拿尹天成。 周围顿时一阵嗤笑,众人均在想:柳雨琪带来的这些人,哪能是尹天成的对手,刘如龙这样做,只能是自取其辱! “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陆吾早就手痒了,他当即身子一动,冲了上去。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陆吾才冲出几步,就“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瞧这情形,就像是身边有个隐形人突然出手点了他的穴道一般,众人顿时惊骇。 但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刚才还镇静自如的尹天成,此刻也随着陆吾一同仆倒在地! “扑通!”,“扑通!”…… 眨眼之间,梁九川与他带来的弟子也都摔倒在地,放眼望去,只要是站着的人,除了天心阁的那些家伙以外,其他人全都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这是怎么回事?”在座的掌门与宗主眼睛都瞪直了,继而脸色就变得异常的震惊与愤怒。 因为这时候,他们突然发现自己也和倒地之人一样,失去了行动自由。 此刻众人都是“啊”的一声,谁也没有想到会有此变故。 “刘盟主,你好卑鄙,竟然对我等用毒!”终于有位聪明的掌门醒悟了过来。 “嘿嘿,你知道的已经太晚了!”刘如龙的气势变了,他以胜利者的模样,得意地望着众人。 “好高明的手段,连我都没有发觉你是如何使毒的。”尹天成感叹地说道。 刘如龙得意地说:“你可听说过,这世上有种神树叫做茇树?” 尹天还未答话,陆吾就诧异地问道:“茇树是箕尾神山的特有树木,你怎有本事得到它,难道山里的神仙都死光了吗?” 陆吾说的没错,茇树叶剧毒无比,即使是神误食了它,也有可能性命不保,所以在箕尾山上有专门看管茇树的山神。 尹天成摇头叹道:“还能是什么原因,当然是从阿若手中得来的,不然你怎会中了姓刘的圈套。” 众人听了他俩的对话后心惊胆战,当即有人怒声骂道:“刘如龙,你好狠毒啊!难道想把我们都斩尽杀绝吗?” 刘如龙奸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诸位请放心,我身为盟主,怎会不顾大家的死活了。” “你撒谎!”这人哪肯相信刘如龙所说的话,他脸上已变得惨白无人色 “他没有骗你。”陆吾淡淡说道:“茇毒有种特性,温度越高,它的毒性就越小,现在通过空气传播进我们体内的茇毒,只是麻痹了神经与身体,还不至于毒死大家。” 顿了一下,陆吾又说:“其实我早该想到羊身上的那股膻味可以掩饰住茇毒的气味。姓刘的,你真是深谋远虑。” “没想到你知道的不少啊,我真是小看了你。”刘如龙再一次的奸笑。 尹天成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他终于明白了刘如龙的用毒方法。 原来他将茇毒藏在了羊肉中,借着烧烤的时机,让茇毒形成毒气扩散到整个大堂之内,导致众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茇毒吸入了体内。 看到众人面如死灰的样子,柳雨琪得意万分,她提起手中的宝剑,吃吃地笑道:“宗主,让我杀了那老东西,永绝后患!” “慢着!”堂后传来一声厉喝,随即一个人影慢慢地走了进来,他就是失踪多日的黄大雷。 尹天成一看到他的出现,顿时笑了起来,说:“我果然没有猜错,你就是刘熙!” 陆吾在旁叹道:“早知如此,当初我们在甘枣山,就应该一刀将这小子的脑袋砍下来。” “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刘熙阴冷地答道,而后挥手让柳雨琪退到一旁。 尹天成说:“当众宣布闭关修炼不过是你放出来的烟幕弹,目的是为了长期潜伏在飞羽门内,确保自己的身份不会泄露出去。” 众人皆是一脸懵逼,一名掌门诧异地问道:“堂堂的少宗主,居然甘心在飞羽门当个弟子,他这是吃饱了饭没事做吗?” 尹天成答道:“当然不是,他精明得很!各位都听说过我飞羽门里那个流传多年的传说吧?” 大家都不作声了,近百年来,修仙界都在盛传飞羽门内珍藏着一本修仙秘籍,谁若是有缘得见,必能羽化成仙。 有些人对此持怀疑的态度,但更多的修仙者认为它不是空穴来风,刘熙无疑是后者中最深信不疑的人。 直到这时候,大家方恍然大悟,知晓了刘熙的用意,有位宗主冷声问道:“刘公子真是用心良苦啊,难道你已经得到了那本修仙秘籍?” “那还用说吗,这天底下还没有本公子得不到的东西!”刘熙甚是得意地拿出了那本古书。 众人顿时惊诧出声,尹天成与陆吾却是见了想发笑,他俩原以为刘熙上次吃了亏后会有所觉悟,哪知道这家伙还把手中的破书当宝一样供着。 此刻,刘熙沉下了脸,对尹天成冷冷说道:“老东西,交出手中的神剑,然后告诉我隐藏在书中的秘密,我可以饶你一命!” 尹天成感慨地说:“我真是有些佩服你,为了达成目的,竟然可以在我飞羽门呆上数年也不觉得乏味。” “哼,你以为我喜欢这么做吗?每天和那些没用的垃圾生活在一起,别提有多憋屈了。”刘熙冷道:“要不是你重返飞羽门,我都要打退堂鼓回天心阁了。” “你伪装得很好,连我都差点被你瞒了过去。”尹天成说:“现在我心中尚有一事不明,楚方雄是不是被你忽悠去了孤鹫峰?” “不错,这小子吃不了修仙的苦,一天到晚只想着走捷径,我不利用他还能利用谁了?” 到了这个时候,刘熙也不隐瞒了,直接把真相说了出来。 这位天心阁的少宗主,在飞羽门呆的几年时间里,暗地里将所有地方翻了个遍,到头来却是一无所获。 刘熙推测古书有可能被某位宗主死前带进了坟墓之中,便把眼光投向了孤鹫峰。 但他是个谨慎的人,知道擅闯禁地,潜入灵寝的行动被人发现了,就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当然不愿冒这个风险,就利用楚方雄贪婪的心理,编造了一大堆假话让对方深信不疑,以为灵寝中藏着许多修炼秘籍和绝世法器。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让刘熙很失望,楚方雄竟然被墓地里的古尸吓得狼狈逃窜,这让他意识到,灵寝内并没有他想要的那本修炼秘籍。 所以他只有继续潜伏下去,一直到尹天成因公办案进了飞羽门,才发生了后面一连串的事情。 听完刘熙说的一席话后,在场之人皆是心惊,一名宗主试探性地说:“刘公子,你与飞羽门的恩怨与我等无关,何不放了我们?要不然,你将成为沧州所有修仙门派的公敌,后果极其的严重!” “李掌门何必动怒,我是你们的盟主,怎能不考虑各位道友的安全。”刘如龙眼望着众人奸笑不已,随即对一名弟子耳语了几句。 那弟子立马出门,不一会儿端着个朱漆盘子进来,盘内有数十颗暗青色的丹药。 刘如龙说:“诸位,只要你们愿意吃一颗丹药,我马上给你解毒。今后大家还是好道友,我依旧是你们的好盟主。” 一看到这些丹药,大多数人脸色都变了,因为这名弟子拿进来的是天心阁专门用来对付妖怪的人面桃花丹。 陈雷脸色一沉,怒道:“刘如龙,难道你也想对我用这种下流手段吗?”。 “陈宗主言重了,你可千万不要误解我的好意。”刘如龙冷笑着说:“刘某非常希望我们两州的修仙者能联合成一个整体,到了那个时候,九州之内还有哪个门派敢与我们为敌了?” “刘盟主,这事好商量,你先解了兄弟的毒,我们可以慢慢谈合作的事。”姚峰假意敷衍,他打定了主意,恢复行动自由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这个威胁他的王八蛋! “嘿嘿,两位只要肯吃兄弟的一颗丹药,还有什么事不好说了?” 见刘如龙识破了他的企图,姚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作声不得。 “姓刘的,我真是瞎了眼,居然推荐你当盟主!”一名老者忍不住骂道:“你太卑鄙了!别做梦了,你的阴谋诡计注定无法实现,老子死了就是化作厉鬼,也要找你索命!” “呵呵,好坚定的意志啊!既然如此,你为何不亲身一试了?”刘如龙的眼中现出了凶光,他忽然窜到了这名老者的跟前,抬手就是一拳击出! 众人顿时心颤,刘如龙明摆着是在杀人立威,他要消灭所有的反对者,逼其他人就范。 “休得无礼!”就在那名老者性命堪忧之时,一声暴喝响彻整个大堂。 刹那之间,璀璨的金光在众人眼中亮起,一道凌厉的剑芒挟着令人惊颤的杀气飞斩而下,刘如龙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身首就搬了家,至死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全场所有人都无比震惊,关键时刻,看起来和石像没什么两样的尹天成,竟忽然间恢复了行动自由,一剑斩杀了刘如龙! “父亲!”刘熙整个人呆住了,继而骇然失色,尖叫起来:“不,不,这不是真的!” “老东西,我跟你拼了!”刘熙如同疯狗一般,凶猛的朝着尹天成冲去,此刻,他浑身上下爆发出不可抑制的暴戾之气。 “给我将他拿下!”尹天成毫不避让,站在原地从容说道。 “好咧,太师叔!”陆吾大叫一声,直接是从地上跃起,手臂猛然挥起一拳轰出,当场将刘熙击倒在地。 全场一片死寂,连心跳的声音似乎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尹天成身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在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你对茇毒有免疫力?” 第193章 刘熙的执念 就在大多数人惊诧不解的时候,陆吾却是暗地里窃笑不已。 陆吾与尹天成,都拥有超出常人的智慧,他们或许会一时不查中了敌人的圈套,但下一次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上次阿若救出刘熙时,就对陆吾与尹天成使用了茇毒,经历这件事后,他们两个对此已产生了警惕之心。 可偏偏这一次,刘氏父子居然又用相同的手段来对付陆吾与尹天成,所以这个阴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的命运。 当刘如龙命人烧烤含有茇毒汁的羊肉,以为自己的阴谋得逞的时候,尹天成和陆吾已是迅速察觉出了当中的蹊跷。 陆吾当机立断,趁众人忙着相互争辩之际将手按到了尹天成的肩膀上。 看似一个随意的动作,却被陆吾充分的利用,他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悄然将自身的神力输送进尹天成的体内,从而护住了他全身的经脉。 经陆吾这么一操作后,茇毒就对尹天成不起任何作用了。 而他自己却是在谈笑风生中偷偷地屏住了呼吸,不吸入丝毫的毒气,所以他们两个从头到尾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就等着刘如龙当众暴露出自己的野心了。 可在场的掌门与宗主哪知道这当中的原委,此刻他们望向尹天成的眼神中,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敬畏之色,就像是仰视着一尊神祗。 这时候刘熙已从地上爬起,披头散发,满目狰狞,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瞧他这凶恶的表情,恨不得把尹天成当场撕碎成满天飞絮。 其实他的父亲刘如龙也够倒霉的了,若是面对面的与尹天成全力一战,虽然最终仍是失败的结局,但也不至于像刚才那样被一剑斩杀。 “小的们,给老子上,杀了这两个逆贼,为宗主报仇!”刘熙狂叫了起来,可他随即就惊诧地发现,竟无一人应和他的狂吼之声。 等到收声张望之时,堂内已陷入一片沉寂,天心阁的弟子们像个木头人一样僵立着不动,就连堂主柳雨琪也没有听从刘熙的命令。 这些家伙全都是上次在飞羽门捡了条命回来的人,当中的任何一人皆见识过尹天成的恐怖实力,此刻他们都意识到刘氏父子已经完了,他们不想成为无辜的殡葬品! 尹天成看到这般情景,哈哈大笑起来,说:“刘熙,还不快束手就擒!” “枯木老贼,鹿死谁手还说不定了!”刘熙气急败坏,瞬间,体内所有储存的元气都毫无保留的迸发了出来。 石火电光间,刘熙一拳轰出,一股暴戾与恐惧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堂! “这,这是魂之境界的实力!”顿时有人失声惊叫。 立马又有一人叹道:“刘熙竟然比他老子还要厉害!”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没料到刘熙年纪轻轻就修炼到了如此高深的境界。 刘熙的这一拳,充满了复仇的怒火,破坏性的气息一浪高过一浪,怒海滚滚,宛如流淌在阴间的冥海从黑暗深处翻腾到了人世间。 众人顿时被这股爆发性的死亡之力震撼住了,满脸苍白,全都把眼看向了尹天成。 “好阴森恐怖的气息啊,也亏的这小子修炼成这种程度。”此时,连陆吾看到刘熙的实力彻底展现出来,也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决定抢先出手过一把战斗瘾了。 “我来会会你!”陆吾战意大起,他大吼一声,扬手间就是漫天灵气凝聚成一把神刀,震裂虚空,挟着神之威力直斩而来。 “这怎么可能,玄阳道友竟然也身怀魂之境界的修为!”看到神刀横空,在场之人大吃了一惊,感觉到纯正罡气包裹之下的神刀,有着毁天灭地一般的破坏力! 尹天成拥有逆天的修为是世人皆知的事实,可大家没想到曾经谁也瞧不起的玄阳宗主也有惊人的修为,难道现在的飞羽门已是人才济济,实力爆棚了吗? 可他们哪里知道,此刻陆吾只是想将刘熙生擒,所以他施展出的还不到三成的力量。 “老杂毛,给我去死吧!”刘熙狂吼一声,拳风过处,空气都被震荡开来,迸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这一瞬间,他的力量爆发到了极点,如同火山喷发般狂涌而出。 “轰!”简直是不可思议,刘熙竟然能一拳强撼住了陆吾施展出来的神刀,完全不落下风。 看到这般情景,陆吾眼中闪过一抹轻蔑之色,只见他身若闪电,一闪之下,便带着压倒一切的气势出现在了刘熙面前,随即右拳紧握,毫无花俏的对着这家伙的胸膛轰了过去。 紧接着,一股极其强悍的力量宛如狂风暴雨般的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爆发而开。 瞬间,绚丽的能量波动自场中如狂潮般的激荡开来,坚硬的地面瞬间寸寸龟裂,碎石狂乱弹射而出,而刘熙已是身中一拳,当即被击飞到半空中,而后重重地栽了下来。 “太可怕了,我去年与玄阳兄见面时,他连魄之境界都未能突破,这才不到一年,他就令人刮目相看了!” “玄阳的进步太惊人了,这肯定是枯木道长教授的结果!” “谁说不是了,这五十余年来,枯木前辈何曾有过败绩,他简直就是不败的战神!” 在场之人都是难以置信,他们不会对陆吾的第一击感到惊讶,毕竟那带着侥幸的成分,刘熙一时不察被对方偷袭成功也是极正常的事。 可刚才的第二击,双方都展现出了令人望尘莫及的实力,容不得有丝毫的怀疑。 所有的掌门与宗主,此时是彻底的傻了眼,脑袋一片空白。 他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去年谁都瞧不上眼的玄阳,现在竟取得了超越大家好几个层次的修为。 更可怕的是,这一切都源于尹天成,若不是这位传说中的前辈指点,玄阳怎能够脱胎换骨,拥有这等称羡的实力。 全场就剩下尹天成一个人从容淡定,满脸笑意,等到他听众人私下的议论是越说越玄乎,最后把陆吾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全都归功于自己的传授时,已是忍俊不禁,差点要笑出声来。 而就在这时,不甘心失败的刘熙翻身而起,伸出大手一张,“嗖”的一声,直接从尚不能动弹的姚峰手中抢走了噬血魔枪。 “狗贼,你还我枪来!”姚峰气的要吐血,可他现在的这个样子,完全无法阻止刘熙的夺枪之举。 枪一到手,刘熙的实力便是水涨船高,陡然间霸道无比,目光森然地盯着尹天成。 既然实力不如对方,他就指望自己能够借助噬血魔枪的威力来扭转战局了。 “呵呵,小子,今天就让你见识我真正的实力!”陆吾大笑不已,他再无怜悯之心了,决意一拳头送刘熙回老家。 可没人料到,这时候堂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女子的惨叫声! 众人顿时惊心,连尹天成也惊诧地朝外望去,大家都以为刘熙的援军到了。 可他们看到的是柳雨琪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颤声说道:“少宗主,我们……” 话声未落,一把长剑就从背后刺穿了她的心窝,这名堂主顿时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一命呜呼。 一名浓眉虎目,脸上犹有伤痕的老者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正在缓缓地擦拭剑上的污血。 “孙护法!”、“孙道友!”…… 现场一片惊呼声,尹天成也为之松了口气,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在众人赴宴的时候,陆吾就按照尹天成的吩咐,悄悄的去牢中救出了孙荃。 只不过陆吾比尹天成更想远了一步,他救了孙荃后就让对方潜伏在大堂附近担任警戒,必要时还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方才柳雨琪见刘氏父子大势已去,也不愿再为他们卖命了,只可惜她虽瞒过众人的眼睛逃了出去,却被守候在外的孙荃逮了个正着。 这位深受陷害的天心阁护法岂能饶了这个帮凶,所以柳雨琪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命丧黄泉。 刘熙见到这一幕后,眼前一黑,差点要肝胆俱裂。 “孙荃,你这个叛徒,竟然残杀同门!”他怒骂一声,杀机大起。 孙荃面带冷笑,看着快要被打残的刘熙,回骂道:“放屁,你们父子才是不折不扣的叛徒!你们这样做,是要毁了我天心阁八百余年的基业!” 而后他对着众多弟子说道:“刘氏父子犯下的种种恶行,完全违背列祖列宗定下的规矩,你等还要助纣为虐吗?” 天心阁的弟子们闻言大惊失色,心知大势已去,全都丢下了手中兵器,齐齐跪倒在地。 “一切都是姓刘的搞出来的,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孙护法,你要法外开恩啊!” “孙护法,我们是被蒙蔽的,你饶了我们吧!” “护法,我们知错了,现在就和刘氏逆贼划清界限,全力维护天心阁的荣耀!” 见到所有人都倒向了孙护法,刘熙整张脸都黑了,他紧握着魔枪,眼眸发红,宛若吃人的恶虎,随时都可能会冲过去结果了孙荃的性命。 但他终究是不敢轻易出手,因为陆吾与尹天成正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看来我今天要替天心阁清理门户,铲除你这个毒瘤了。”尹天成微微一笑,亮出了金虹剑。 陆吾见状,急忙叫了起来:“太师叔,这个小贼还是留给我玩吧,我还没打过瘾了!” 也就是这时候,刘熙趁着他们两人抢着出手的时机,怒吼一声,直接持枪冲向了孙荃。 他心知孙荃绝不是自己的对手,魔枪一出就算是要不了对方的命,他也能借机挟持孙荃做为人质,威胁尹天成放自己一条生路! 尹天成瞧了个清楚,冷冽一笑:“刘熙,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的死期到了!” 刺眼的光芒,自金虹剑中爆发开来,旋即光芒凝聚,直接是化为了一道月牙状的凌厉剑芒,轰的一声,压爆空气,狠狠的对着刘熙飞斩了过去。 “破!”刘熙眼神陡然一厉,赶紧回身持枪抵挡,顿时“砰”的一声,袭来的剑芒爆裂而开,化为虚无。 旋即刘熙挥枪猛刺,异常强悍的阴煞之气暴涌而出,磅礴的枪意,撕裂空气,对着尹天成轰然击了过去。 “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吗?”喝声一落,尹天成的身形暴掠而出,人剑合一,剑芒横扫天地,这一道剑芒杀气纵横,一斩而下,无人能挡。 “不!”刘熙顿时意识到致命的危险,惨叫声中剑芒已刺穿了他的胸膛。 随即剑芒消失了,刘熙胸口迸出了血花,他脸色煞白,颤动着手脚,显见是没有完全死去。 孙荃呆住了,久久回不过神来,天心阁的弟子们也都呆住了,在场的掌门与宗主同样是震惊万分,似乎一切都在刚才那一剑之下,宛如朽木般脆弱不堪。 “我,我……”刘熙口喷出鲜血,右手艰难地朝怀里摸去。 “妈的,还想垂死挣扎吗?”陆吾大怒,正要给刘熙一个痛快,却被尹天成制止了。 在众人的惊诧目光中,刘熙竟掏出了那本已残破了的古书,呻吟着说:“枯木,我就要……死了,能在我临死前……你能告诉书里……的秘密吗……” 尹天成与陆吾面面相觑,没想到刘熙的执念竟然是这么的深。 终究是不忍心看下去了,尹天成开口说:“你想听实话吗?” 见刘熙吃力地点了点头,尹天成叹声说道:“这就是一本普通的书籍,里面根本没有什么高深的修炼秘诀。” “不,你在骗我!”刘熙怪叫一声,古书在他手中化作了一团火焰,随后他就停止了颤动,至死也有没合上双眼。 现场一片死寂,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陆吾突然间眼睛一亮,他看到飞扬的灰烬中,亮起了点点金光。 现场即使有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也不以为意,因为这本古书里的每个字都是沾着金粉所写,纸可以烧成灰烬,但金粉却可以残留下来。 但陆吾却不这样想,他已是伸手迎空一扬,将这些金粉全都吸附在了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家才回过神来,孙护法赶紧令弟子们拿解药给诸位掌门与宗主解毒,而后他走到尹天成面前,恭敬地说:“前辈,今后就仰仗你带我们重塑沧州修仙界的辉煌了。” 现场欢声如雷,无人对此有异议,在众星捧月般的拥簇中,尹天成却是默然无语。 第194章 谋划 数十日后,天气相当的晴朗,尹天成半倚在窗前,看着蓝如水洗的天空思绪万千,一时间他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连玄阳与南宫燕进来都没有发现。 “太师叔,有几位道友要见你。”玄阳见尹天成回过神后,忙上前说道。 接下来玄阳一连说出了几位道友的姓名,尹天成听了后不禁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这数人是沧州境内修仙门派的掌门与宗主,他们当中就有暗影门的周影与风雷帮的武弘光。 对这两人,尹天成还是有些印象,当初他们两个参加慕容府的升仙大会时,曾为了得到所谓的仙丹,在擂台上打得你死我活,几乎是撕破了脸。 可现在,他俩居然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来到了飞羽门,这让尹天成意识到收拾了刘氏父子后,沧州境内怕是又有事情发生了。 他转身请两人坐了下来,而后问道:“他们来我飞羽门,有什么事吗?” 玄阳笑道:“是件大好事,这些掌门与宗主想与我们并派,他们还同意新宗派的名字依旧是沿用飞羽门这个名称。” “啊?”尹天成听了为之一怔,这哪是什么并派,简直就是拖家带口来投奔飞羽门了。 果然是人怕出名猪怕壮,自己名声大震后已树大招风,连带着飞羽门也成了一个香馍馍。 尹天成低头沉思,突然间发现这是个壮大飞羽门势力的好机会,但具体的操作人必须是个实干者,而自己要处理许多更重要的事情,那么负责这件事情的好人选只剩下玄阳了。 思考了一会,尹天成沉声说道:“告诉他们,我原则上同意此事,不过具体细节还有待商量,这个你们可开会共同讨论,等方案出来后让我过目一遍再作定夺。” 玄阳惊问道:“太师叔,你不去会客厅见他们吗?” “不去了,你是宗主,就由你全权代表飞羽门商谈此事便可。” 这些门派实力弱小,尹天成对他们并不太感冒,而是有着更大的抱负。 南宫燕突然在旁边笑问道:“假如并派的话,又由谁来当老大了?” 玄阳答道:“这个大家都没有异议,合并后愿共推太师叔为新的掌门。” 这在尹天成预料之中,但他却是摇头拒绝了,说:“不行,我绝不会当这个掌门。” 两人顿时有些失望,玄阳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你认为谁来当掌门比较合适了?” “还能有谁,当然是你了。” “这怎么行,弟子才疏学浅,怎堪担此大任。”玄阳吓的脸都白了,把手直摆。 “有什么好担心的,有我在背后撑腰,你尽管放心去做。” 听尹天成说的很坚决,玄阳只好说与那些掌门与宗主商议后再作定夺。 尹天成冷道:“哼,其他的事可以商量,唯独掌门的人选不能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合派之后必须由我飞羽门来主导大局,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好吧,弟子一定把太师叔的意见带给大家。”玄阳苦笑着点头,又说:“刘如龙已死,盟主一职便空缺了出来。下个月十五就是我沧州修仙界选新盟主的日子,所有掌门与宗主,还有像你一样的德高望众的前辈将齐聚一堂共同商议下一任盟主的人选……” “你不会是想让我当这个盟主吧?”尹天成打断他的话头,笑道。 他心里琢磨,选新盟主的日子在聚仙大会之前,看来有识之士已意识到,经历了刘氏父子之乱后,当务之急是尽快凝聚沧州修仙界的整体实力,而后才有信心在其他各大州的同道面前一扫往日的耻辱。 这时他听到玄阳答道:“是的,这也是弟子与武帮主等人的意思,只要太师叔同意,我等也好提前游说其他门派,让他们共同推举太师叔出任盟主一职。” 尹天成笑道:“呵呵,以我现在的威望,用得着你们去游说他人吗?” “这么说太师叔是同意了?” 玄阳大喜,风要表示庆贺,却听到尹天成冷不丁地问道:“天心阁现在的新宗主是孙荃吗?”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尹天成长吁了一口气,说出了一个令玄阳意想不到的决定。 “你即刻去放出风声,说我倾向于孙宗主,或者是逍遥派的梁掌门担任新盟主一职。” “什么!”玄阳怀疑自己听错了话,太师叔对掌门与盟主都不感兴趣,这是太令人惊诧了。 继而他就不满地说:“无论从哪方面来讲,现今已无人能比得过太师叔,而且这次并派成功后,飞羽门将是沧州第一大帮,我们干嘛要把盟主的位置让给别人了?” 尹天成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向武掌门等人解释的工作就交由你了,你要尽心去办,而不是有私心。” 玄阳苦笑不已,觉得太师叔行事风格令人捉摸不透,甚至是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但不管怎样,玄阳都要忠实的执行尹天成的命令,他心里明白,飞羽门若没有了太师叔,必将一蹶不振,甚至比以前还不如。 玄阳正要去会客厅将尹天成的态度告之各位掌门,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说:“太师叔,最近不断有人和我说,你收拾刘如龙时,我也在天心阁与你并肩作战,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个……”尹天成顿时尴尬了起来,他怎能将陆吾的事情泄露出去,可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搪塞玄阳,说话时不禁结巴了起来。 南宫燕却是笑盈盈的给尹天成解了围:“师伯,那些变化分身之类的法术,可不只是神仙才会使用啊。” “啊?太师叔都厉害到了这种境界了吗?居然能变个假的震摄住别人!”玄阳吃了一惊,眼睛都瞪圆了。 随即他就皱起了眉头,心有疑虑地说:“我知道太师叔是为我好,可这样一来,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弟子也不好应付。你是知道的,我那点能耐根本上不了大堂。” “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我让你在沧州同道面前大出风头,以后谁敢对你不尊敬了?”尹天成嬉笑了起来,直接把谎圆到底。 “唉,也只能这样了。”玄阳告辞,找那些掌门与宗主商议并派之事去了。 玄阳走后,尹天成沉下了脸,眼望着南宫燕说:“又是你在捣鬼,干嘛要怂恿我当掌门!” “嘿嘿,难道这样不好吗?”南宫燕身体一滞,陆吾已是坏笑着从她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你就不能尊重我们一点吗?”尹天成冷道:“虽说你是神仙,可也不能把我们的身体当成你的后花园一样随意进入,起码也要事先打个招呼,征得我们的同意吧?” 南宫燕也是气呼呼地说:“是啊,陆大仙太过分了!” 见两人都是朝自己怒眼瞪来,陆吾不免尴尬起来,只好点头说道:“好好好,以后我一定征求你们的意见。” 继而他就疑惑地问道:“你不当掌门也就罢了,怎么连盟主也没有兴趣了?我可不相信你是那种热衷虚名的人。” “其实我更感兴趣的是一个多月后的聚仙大会。”尹天成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你是在索取更大的利益!”陆吾眼睛一亮,点头说道:“当中原九州的老大,可比沧州的老大过瘾多了。” “这只是其一。”尹天成沉声说道:“另外我还想趁此机会与梁州的盟主陈玄霸套点近乎,看能不能从他那里要几朵夕颜花。” 数十日后,天气相当的晴朗,尹天成半倚在窗前,看着蓝如水洗的天空思绪万千,一时间他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连玄阳与南宫燕进来都没有发现。 “太师叔,有几位道友要见你。”玄阳见尹天成回过神后,忙上前说道。 接下来玄阳一连说出了几位道友的姓名,尹天成听了后不禁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这数人是沧州境内修仙门派的掌门与宗主,他们当中就有暗影门的周影与风雷帮的武弘光。 对这两人,尹天成还是有些印象,当初他们两个参加慕容府的升仙大会时,曾为了得到所谓的仙丹,在擂台上打得你死我活,几乎是撕破了脸。 可现在,他俩居然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来到了飞羽门,这让尹天成意识到收拾了刘氏父子后,沧州境内怕是又有事情发生了。 他转身请两人坐了下来,而后问道:“他们来我飞羽门,有什么事吗?” 玄阳笑道:“是件大好事,这些掌门与宗主想与我们并派,他们还同意新宗派的名字依旧是沿用飞羽门这个名称。” “啊?”尹天成听了为之一怔,这哪是什么并派,简直就是拖家带口来投奔飞羽门了。 果然是人怕出名猪怕壮,自己名声大震后已树大招风,连带着飞羽门也成了一个香馍馍。 尹天成低头沉思,突然间发现这是个壮大飞羽门势力的好机会,但具体的操作人必须是个实干者,而自己要处理许多更重要的事情,那么负责这件事情的好人选只剩下玄阳了。 思考了一会,尹天成沉声说道:“告诉他们,我原则上同意此事,不过具体细节还有待商量,这个你们可开会共同讨论,等方案出来后让我过目一遍再作定夺。” 玄阳惊问道:“太师叔,你不去会客厅见他们吗?” “不去了,你是宗主,就由你全权代表飞羽门商谈此事便可。” 这些门派实力弱小,尹天成对他们并不太感冒,而是有着更大的抱负。 南宫燕突然在旁边笑问道:“假如并派的话,又由谁来当老大了?” 玄阳答道:“这个大家都没有异议,合并后愿共推太师叔为新的掌门。” 这在尹天成预料之中,但他却是摇头拒绝了,说:“不行,我绝不会当这个掌门。” 两人顿时有些失望,玄阳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你认为谁来当掌门比较合适了?” “还能有谁,当然是你了。” “这怎么行,弟子才疏学浅,怎堪担此大任。”玄阳吓的脸都白了,把手直摆。 “有什么好担心的,有我在背后撑腰,你尽管放心去做。” 听尹天成说的很坚决,玄阳只好说与那些掌门与宗主商议后再作定夺。 尹天成冷道:“哼,其他的事可以商量,唯独掌门的人选不能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合派之后必须由我飞羽门来主导大局,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好吧,弟子一定把太师叔的意见带给大家。”玄阳苦笑着点头,又说:“刘如龙已死,盟主一职便空缺了出来。下个月十五就是我沧州修仙界选新盟主的日子,所有掌门与宗主,还有像你一样的德高望众的前辈将齐聚一堂共同商议下一任盟主的人选……” “你不会是想让我当这个盟主吧?”尹天成打断他的话头,笑道。 他心里琢磨,选新盟主的日子在聚仙大会之前,看来有识之士已意识到,经历了刘氏父子之乱后,当务之急是尽快凝聚沧州修仙界的整体实力,而后才有信心在其他各大州的同道面前一扫往日的耻辱。 这时他听到玄阳答道:“是的,这也是弟子与武帮主等人的意思,只要太师叔同意,我等也好提前游说其他门派,让他们共同推举太师叔出任盟主一职。” 尹天成笑道:“呵呵,以我现在的威望,用得着你们去游说他人吗?” “这么说太师叔是同意了?” 玄阳大喜,风要表示庆贺,却听到尹天成冷不丁地问道:“天心阁现在的新宗主是孙荃吗?”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尹天成长吁了一口气,说出了一个令玄阳意想不到的决定。 “你即刻去放出风声,说我倾向于孙宗主,或者是逍遥派的梁掌门担任新盟主一职。” “什么!”玄阳怀疑自己听错了话,太师叔对掌门与盟主都不感兴趣,这是太令人惊诧了。 继而他就不满地说:“无论从哪方面来讲,现今已无人能比得过太师叔,而且这次并派成功后,飞羽门将是沧州第一大帮,我们干嘛要把盟主的位置让给别人了?” 尹天成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向武掌门等人解释的工作就交由你了,你要尽心去办,而不是有私心。” 第195章 三十年前的惨案 所以接下来,尹天成对陆吾说道:“只要知晓了金饰物里隐藏的信息,我们就一定能够找到那个老妖的藏身之地。” 陆吾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研究了几天,我仍是没有一点头绪。” “呵呵,这你就不能怪鼋妖了,如果不把谜语设置复杂一点,那个自称是孙王爷的老妖很容易看出名堂,你说他还能有活命的机会吗?” “说的也是,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先把这东西放我这里研究一下,希望能有所收获。” 陆吾点头答应,随后变做狸花猫懒洋洋地躺在南宫燕的怀里,和她一起出去了。 到了第二天,玄阳来向尹天成禀报与诸位掌门商谈的结果,尹天成听了后很满意,可玄阳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情。 “许多新来的弟子听说太师叔以前教授过少数的杰出弟子,他们都想你可以雨露均沾,再给大家讲几次课。” “讲课?”尹天成略为惊讶,说道:“我觉得讲课的效果不太明显,干嘛还要浪费时间了?” 以前他之所以给弟子们上课,完全是出于其他的原因,尹天成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个好老师。 “我这个宗主天赋有限,你要是不回来,我根本无法制止飞羽门的颓势。” 顿了一下,玄阳就感激地说:“我以前不相信奇迹,但是太师叔回来后让我亲眼见到了什么是奇迹!以我之见,既然新弟子们都想见识太师叔的风采,你无须耐心教他们,只用在公共场合象征性的露几次面,满足他们的心愿就行了。” “好吧,你安排一下,我下午去传经堂给弟子们上课。”盛情难却,尹天成只好答应了下来。 玄阳走后,尹天成有点头疼,他曾指望用那本古书闹出点动静来,哪知除了刘熙以外无人上当,就连蜃妖也是稳坐钓鱼台不动声色,这让他非常的失望。 现在古书已被刘熙毁去,许多人对它也不再感兴趣,再想用老法子就不好糊弄人了。 不过尹天成还是想出了一个解决的办法,那就是让陆吾当他的幕后老师,这样自己就不会在众人面前难堪了。 事实上,大家都被尹天成的名头震慑住了,一吃完中饭就有许多弟子提前去了传经堂,只为能占个好位子,到时能与尹天成来个近距离的亲密接触。 尹天成抱着变成花猫的陆吾来到传经堂的教室后,发现里面人山人海,他几乎是寸步难行。 见玄阳带人驱赶过道上的弟子,尹天成赶紧阻止,而后微笑着说:“既然人这么多,不如在院外给大家讲几句得了。” 玄阳哪敢怠慢,急忙命人搬了张椅子到院外请尹天成坐好,而后通知弟子们过来拜见师叔祖。 尹天成趁着大家跪拜的时候扫了眼这些弟子,他发现在场的人数少说有六七百,而当中年纪最大的竟然和玄阳年纪相仿,而且这名老者在磕头的时候,不时偷偷地瞄着自己,这不免让尹天成对他多看了几眼。 一怔之后,尹天成便手指着那人问玄阳:“既然是讲课,你怎么让其他修仙门派的长辈混进来了?” 玄阳得意地说:“太师叔误会了,这是名新收的弟子,姓苏名幕。我本来也不想收这么大年纪的人,可经不起苏幕的一片诚心,只好让他暂时当一个挂名弟子。” “我晕,你怎么能乱收弟子!这都是爷爷辈的人了,平常人到了这种年纪已是呆在家里抱孙子享清福,你居然还收他做弟子,这不是作孽吗?” 哪老者听到尹天成这么一说,赶紧站起身来,拱手对着周围的人说道:“麻烦各位师兄让让路,容我上前与师叔祖说几句话。” 众人见他一把年纪了还以小辈自称,也不好说些什么,纷纷退让两边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尹天成却是皱起了眉头,听出了苏幕不是沧州口音,这让他更增添了一份戒心。 苏幕到了尹天成面前,先是行了敬师礼,而后才笑眯眯地开口说道:“师叔祖,当年姜尚八十才当上宰相,弟子不过五十有六,可比他年轻多了。人有长幼之分,难道修仙也分年纪吗?” 这话倒是将了尹天成一军,一时间他不知作何回答。 厕就在这时候,趴在肩膀上的陆吾湊近他耳边低声说道:“这家伙至少修炼了数十年,你可别被他的外表给迷惑住了。” 尹天成听了一惊,暗道:“这苏幕不会又是个类似刘熙那样的宵小之辈,故意混进我飞羽门图谋不轨的吧?” 他不动声色地问:“你已过了知天命的年龄,这时候才想到踏入修仙之道,不觉得太晚了吗?难道你以前忙于生计从未有修炼的想法吗?” 苏幕听到这话,原本自信的那张脸涨得通红,人也跟着有些不自然了。 尹天成当即看出了名堂,他扭过头去,朝玄阳瞪了瞪眼。 玄阳见尹天成似有责备的意思,不禁有些惊慌,忙朝苏幕喝道:“还不快回答太师叔的问话!” 苏幕红着脸说:“不瞒师叔祖,我以前确实修炼过,只是……” 话未说完,玄阳就变了脸色,厉声喝道:“苏幕,你好大的胆子,当初报名时竟敢欺骗我等,说自己从未修炼过!刻意隐瞒自己的过去,可是欺师灭祖的大罪!” 苏幕听了身子一颤,慌声说道:“宗主切莫动怒,我是有苦衷的!” 玄阳还想训斥他几句,尹天成已是扬手制止,而后沉声问道:“你有何苦衷,不妨与我道来,倘若你用谎言欺骗大家,我保证你今天走不出传经堂。” 苏幕答道:“其实弟子十八岁时就拜人为师刻苦修炼了。只不过年轻时,被人震碎了体内的经脉,导致今后再也无法凝神聚气,无奈之下只好当了个寻常百姓。”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有些惊讶,须知废去他人修为乃修仙界的大忌,若不是有着深仇大恨,那只能说明出手者心肠十分狠毒。 尹天成一惊之后就发现苏幕的话里似乎有个漏洞,他忙说道:“让我给你把把脉,看你的旧伤是否严重。” 苏幕的手一伸出来,尹天成就立即扣住了对方的脉门,可接下来就轮到他吃惊了。 尹天成原以为苏幕在撒谎,可事实证明这名老者并没有说谎。 想当初尹天成经脉悉数闭合无法凝聚元气,幸亏后来拥有了复制他人法术的奇能,才有机会技压群雄,大放异彩。 但是苏幕的情况更严重,就算现在想重新修炼,他也没办法凝聚元气,那加入飞羽门又有何意义了? 所以尹天成收回手后冷道:“你经脉已毁,即使是神仙也难以让你恢复,现在还想着修炼成仙,那不是自欺欺人吗?” 话声一落,便听到陆吾不屑地低语:“别拿人类的眼光来看待问题,吾等神祗可没你们那样没用!” 尹天成听了一怔,正想问陆吾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到苏幕红着脸说:“师叔祖明鉴,我现在就是个废人,能保住性命已属万幸,哪还指望自己有出息,其实我投奔飞羽门是另有他意。” 玄阳听了勃然大怒,立即喝道:“原来你是个奸细,弟子们,赶快给我将他拿下!” 苏幕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尹天成直磕头,嘴里不停地说:“师叔祖,我冤枉啊,弟子身负血海深仇,只想求你给我主持公道!” 众皆哗然,尹天成有些哭笑不得,他本想这堂课敷衍下弟子们就打道回府,哪知节外生枝,竟然有人把他当作了青天大老爷,当场喊起了冤枉。 毕竟当过捕快,尹天成不忍心看到坏人逍遥法外,他喝退了上前驱赶苏幕的弟子后说道:“起来吧,我飞羽门又不是官府衙门,你来我飞羽门陈述冤情又有何用了?” 苏幕望了眼周围的弟子,就带着哀求的口吻低声说道:“此事关系重大,弟子不敢当众泄露,求您能让我私下诉说这起灭门惨案。” 一听到灭门惨案这几个字,尹天成顿时吃了一惊,他急忙站起身来,叫苏幕随他去传经堂内说出事情原委。 玄阳在一旁说道:“太师叔,这姓苏的万一不安好心……” “不用担心,他奈何不了我。”尹天成微笑着打断了玄阳的话头,他才不信一个经脉破碎的老者能伤了自己,更何况还有陆吾陪在身边,苏幕即使是藏有歹意,也只能是自寻死路。 不过这也提醒了尹天成,他随即说道:“玄阳,你做为飞羽门的宗主,还是和我一起进堂,听听苏幕有何悲惨遭遇。” 三人进到堂内,等玄阳掩好了大门,尹天成轻声说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实不相瞒,我年轻时是金翎帮的弟子……” 话才开了个头,玄阳就厉声喝道:“胡说,金翎帮三十年前就灭门了,你竟然敢冒充他们的弟子,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苏幕赶紧辩解:“宗主息怒,我就是金翎帮唯一的活口,这么多年苟且偷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找出真凶,替冤死的同门报仇!” 玄阳嘲笑着说:“你法力尽失,就算找到了凶手,又有何能耐报仇了?” 尹天成见他说的不客气,忙问道:“玄阳,你听说过金翎帮的事?” 玄阳答道:“它是当年轰动九州的惨案,弟子虽未曾去梁州打探虚实,但也听道友们说是金翎帮得罪了某个邪恶帮派,竟然在一夜间,全帮数百名弟子被人灭口无一生还。凶手临走前还放了一把火,将金翎帮烧为一片废墟。” “好狠毒的手段!”尹天成叹声问苏幕:“既然如此,你又是如何虎口逃生的了?” “那天晚上我梦中被人惊醒,睁眼一看,竟发现师兄血淋淋地倒在了床下,外面是打斗声不绝于耳,我心知帮中出事了,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就冲了出去……” 苏幕越说越伤心,长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等我冲到外面后才发现师兄弟们死了大半,活着的人把一名黑衣蒙面人围在核心,现场打得极为激烈。我当时热血冲顶,直接提刀上去对那蒙面人发起了攻击,哪知他法力极高,一挥手就是一道金光将我手中的长刀切断,而后一掌打来,我被当场击飞,落地之后就昏死了过去。” “凶手竟然只有一人?”惊讶了一声后,尹天成问苏幕当时拥有何等境界的修为。 苏幕答道:“我资质较为平庸,苦练了七年也只有中枢脉轮的修为。” “不错了,我飞羽门弟子中的大多数人还没有你那时的修为高了。” 玄阳听了顿时脸红,尴尬地问道:“那凶手不会是那一掌就击碎了你的经脉吧?” “正是。”苏幕悲愤地说:“这恶贼毫无人性,战斗中无论向谁出手,都是以震断他人经脉为目的,所以那夜金翎帮除我之外,无人能从他的魔掌中逃脱。” 听到这里,尹天成不禁和玄阳对望了一眼,默然无语。 凶手这样做,摆明了要斩尽杀绝,不留一个活口,只有这样,他才能掩盖自己的罪行,不暴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让尹天成更惊心的是凶手所拥有的实力,正因为他也曾灭过一个门派,所以对凶手的强大实力有最直观的了解。 只是有一点,尹天成做不出来,那就是凶手战斗中使用的残忍手段。 尹天成可以将对方一剑斩杀,但绝不会肆意废去对方的修为,因为这对于任何修仙者来说,都是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这时候他又听到苏幕说起后面发生的事,当这位金翎帮的弟子痛醒过来了以后,发现自己骨头几乎是散了架,而这时打斗声仍未停止,他只好躺在地上,吃力地扭过头去查看动静。 随即他就惊讶的发现师兄弟们都死光了,只剩下帮主一人在与凶手争斗,但已是处于劣势。 也就是那时候,帮主在打斗中扯下了蒙在凶手脸上的黑巾,他顿时失声叫道:“是你!” 就这么一走神,凶手的拳头中迸出了无数道金光,瞬间将帮主击倒在地,让他和苏幕一样没有力气爬起来。 第196章 无所不能的师叔祖 听到这里,尹天成赶紧问道:“这么说,你看清了凶手的模样?” 苏幕失望地摇了摇头,说:“没有,凶手背对着我,再加上又是深夜,我没法看清他的相貌。” 当时他非常的难过,帮主可是拥有魂之境界修为的顶尖高手,居然也不敌凶手,可见那个家伙的修为已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 接下来,凶手见帮主毫无抵抗之力,顿时狞笑不已,而后说道:“老东西,你今天有此下场,就只能怪你的老婆了!” 可那时的帮主伤势极重,嘴里不停地吐血,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他唯一能够做的,只有怒眼瞪向凶手。 凶手又说:“你个老东西,整天就知道修炼,也不知道适当的满足下你老婆,搞得她三番五次的勾引我!我本逢场作戏,玩腻了也不想有过多纠缠,哪知她竟威胁我说要在长辈们面前揭发我,那我只好送她去鬼门关了。” 继而他又说道:“你个老东西为何想不开了,老婆死了可以再娶嘛!我帮你清除了祸害,你居然要和我拼命,这下好了吧,人都死光了,你们金翎帮也将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他的话一说完就飞身而起,人在半空中举起双手喝道:“金虹贯日!” 顿时他双手间冲出了数道金光汇在一起,一下子暴涨起来,形成一道阴森诡异的金虹,凌厉的向着帮主劈去。 可怜的帮主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被劈成了两半,魂归幽冥。 而后这名凶手重拾起黑巾蒙在脸上,现场寻找是否还有人未死透,苏幕吓的赶紧闭上双眼,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被对方发现自己仍活着。 所幸的是,凶手并没有发现他在装死,搜索了一遍后就放了把火烧毁罪证。 等凶手走后,苏幕发现自己身处在火海中,为了保命,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朝边上滚去,哪知这一滚就滚到了附近的一条臭水沟里。 恰恰是这条水沟保住了他的性命,休息了一个时辰后苏幕方恢复了大半力气,他担心凶手会再次出现,赶紧从臭水沟里爬出来,带着一身泥垢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尹天成听完后,长声叹道:“既然你身负血海深仇,为什么当时不去追查凶手的身份?” 苏幕难过地说:“惨案发生后,我一个废人哪有能力报仇雪恨,只好指望修仙界中有侠义之士追查此事,哪知躲了一年,我只看到梁州的盟主派人来调查过几回,此后便没了下文。心灰意冷之下,我来到甘枣山附近的村子里隐姓埋名住了下来,一直活到了现在。” 玄阳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你连凶手的样子都没有看清,就算那时向调查此事的人述说当晚的情况,也提供不了有价值的线索。你是怕自己活着的消息被凶手知晓后赶过来杀人灭口,所以不敢找同道中人申冤,反而是躲得远远的,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也不尽然吧,凶手还是留下了可以辨别身份的线索。”尹天成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凶手当晚杀死帮主时说出了法术的名字!只要探知梁州的修仙界内有几人会使用金虹贯日这种法术,再调查他们案发当晚身在何处,不就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了吗?” 苏幕叹道:“这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事后我也暗地里调查过此事,可令人奇怪的是,别说是有人修炼这种法术了,就连它的名字也没人听说过,给我的感觉,好像凶手那晚是临时胡诌了一个法术名字。” 玄阳皱眉说道:“我也是今天第一次从你嘴中听到这个法术的名字,莫非这是凶手故意为之,他想用个假名字来迷惑在场的幸存者?” 尹天成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而后说道:“凶手当时杀的性起,他不太可能冷静到了如此聪明的境界。这很可能说明金虹贯日为凶手独创,案发当晚他也是刚练成不久,凶手杀害帮主时之所以要用此法术,完全是临时起意,想试验一下法术有多大的威力。” 顿了一下,尹天成又说:“可等到凶手离开现场之后,他立即意识到这不是个明智之举,为了掩盖罪行,他干脆决定将这种法术弃之不用。” 一席话说的玄阳连连点头称是,苏幕也是眼中一亮,又跪下来朝尹天成磕头,求他为自己报此血海深仇。 尹天成问道:“世上有那么多的绝世高手,你为何偏偏要找我来替你主持公道了?” “修仙界内确实有不少高手,但是像师叔祖这样智勇双全的人,我目前也只找到你一位。” “哈哈,你拍马屁的工夫很有一套啊。”笑过后,尹天成正色说道:“照这么看来,你投奔飞羽门之前曾调查过我的身世背景。” 苏幕老实答道:“师叔祖说的一点也没错。我在山下的几亩地,种出来的菜都是便宜卖给了飞羽门,因此能时常听厨子们说你有多么的厉害,再加上我又听他们说过你隐居在衙门里当差的事,所以才坚定了信心,斗胆求师叔祖为我报仇雪恨。” “唉,真是难为你了。好,我答应你!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你不能指望我短时间内就可以调查出个结果。” 苏幕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又是磕头不止,尹天成忙把他扶起,而后告诫他与玄阳不要向他人说起此事,以免打草惊蛇,让凶手听到了风声后逃之夭夭。 再三嘱咐之后,玄阳便搀着苏幕出堂,尹天成正要随后出去,突听到陆吾对他小声说道:“这老头怪可怜的,我刚才差点要忍不住出手帮他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尹天成顿时眉毛一皱,开口说道:“你不要告诉我,案发当晚你就在现场却听任凶手肆意妄为。” “呸,我有那么冷血吗?当时要在场,那凶手早被我大卸八块了。” “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你给这老头把脉时,我也暗地里诊断了一下,发现他只是少部分的经脉受损,这算不上不治之症。” “你是说我们可以去请巫咸治好苏幕的病?” “这点小毛病还用得着专程去玉山一趟吗?我都可以当场解决!”陆吾带着炫耀的口气说道。 “是吗,那你有何法子治好苏幕的病?” “这很容易,我只要向他输送几许神力,激发出他体内的潜能,过不了多少时日,这老头就能愈合自身破损的经脉。” “好极了,你这可是帮了人家的大忙!”突然间尹天成坏笑了起来,说:“不行,你不能暴露身份,还是让我在台面上表现得了。” “我就知道你喜欢抢人家的功劳!”陆吾嘀咕了一句,便催促尹天成快点出去。 尹天成出去端坐到椅子上后,就把苏幕叫了上来,朗声说道:“如今你入了我飞羽门,贫道就不能对你置之不理,我一定要治好你的病。” “师叔祖……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苏幕的呼吸立刻急促了起来。 尹天成淡淡一笑,回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我说过的话就一定算数。” 在场的弟子们听了后瞪大了双眼,在他们印象中,经脉破损是绝症,即使华陀再世,扁鹊复生也无能为力,可到了尹天成嘴里,竟然像治小病一样容易,这怎不令大家感到震惊。 顿时现场欢声如雷,像师叔祖这种旷世奇才,他们这一生当中从未见到过,简直是令人震慑!苏幕被这欢呼声惊的一呆,随即回过神来,迟疑地说:“治我的病,是否要用很多珍贵的药材与丹药?” “全都不用,我只需自身的元气,便可让你受损的经脉自行愈合。” “这,这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大家都是惊愕无比,经脉受损是极其难治的病症,师叔祖竟然用如此简单的方法治好,那他实在是太厉害了。 刹那间,诸多弟子意识到,师叔祖简直就是个无所不能的神仙,飞羽门有了他,想不崛起都是不可能的事了! 这时候的苏幕只觉自己嘴巴在哆嗦,话也说不完整了,一瞬间,他全身心都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包围着。 当年凶手震碎了他的经脉,毕生的修为顷刻间化为乌有,苏幕都因此被打击的要怀疑人生了! 若不是有着报仇的信念强烈地支撑着他,苏幕恐怕早就要去寻短见了。 正在激动万分之时,苏幕就听到耳边响起了尹天成的声音。 “盘腿坐好,闭目凝神,排除一切杂念,我现在就给你治病。” “好,好,我全听师叔祖的。”苏幕眼中泛起了泪花,他强按住激动的心情,依言跌迦而坐。 尹天成也跟着在苏幕的背后坐下来,装模作样的比划起一些漂亮的手势,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怀里的陆吾,那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 “呸,自己没啥大本事,装逼的姿势倒是比任何人都用得纯熟自如!”陆吾暗地里骂了一声,直接把爪子搭在了尹天成的手臂上。 得到了明确的暗示,尹天成这才收起手势,将双手按在了苏幕的后肩上。 随着陆吾将自身的神力通过尹天成的手臂传输进苏幕的体内,立马就有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金色光芒萦绕在苏幕的身体周围,几个呼吸之后,苏幕与尹天成的整个身体都被这层薄薄的金光笼罩在了当中。 这层金光非常柔和,一点也不耀眼,可围在一旁观看的弟子们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它蕴含了一种神秘的力量,和自己修炼出来的元气有着天壤之别。 这下子,所有人的嘴巴张得老大,连口水从嘴角流出来都没注意到,他们全神贯注地盯着尹天成的一举一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尹天成心里也在暗暗称奇,随后就看到陆吾把爪子收起,一骨碌地爬上了他的肩膀,这让尹天成察觉到陆吾已输送完了神力,于是他也跟着收回双手,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好了,你可以起来了。” “就这样完了,我经脉已复原了吗?”苏幕双眼瞪得滚圆,迟疑着将双手伸在眼前,几乎是不敢相信。 “啊……”尹天成正寻思着该如何回答时,陆吾已在他耳边低语:“那有这快的速度!你告诉他,自己还要闭门修炼七七四十九天,直到内丹重筑,方能让受损的经脉全部愈合。” “哦,原来是这样啊。”尹天成暗付了一声,点了点头,将陆吾说的话大声地重复了一遍。 “那真是太谢谢师叔祖了。”苏幕感激不尽。 尹天成微微一笑,回头让玄阳安排修炼的房间,同时还吩咐两名手脚利索的弟子去贴身服侍苏幕,一有情况就迅速来禀报他与玄阳。 弟子们看到这一幕后,皆是震撼到无以复加,此刻师叔祖在他们眼中,已是强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看到众人惊诧的目光,尹天成心里窃笑不已,他见自己今天出够了风头,就装模作样地说:“我本想趁今天这个难得的机会,传授大家一些修炼口诀之类的东西,但没想到被这件事给耽误了。眼下时间不早了,讲课一事……就改日再续吧。” “师叔祖,这怎么行啊,弟子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等你传授至高心法,你可千万不要走啊!” “是啊,师叔祖,这太阳都没落山,望您老人家能停留片刻,哪怕说几句也行啊!” 弟子们眼睛都发了光,把尹天成团团围住,怎甘心让他就此离去。 尹天成皱起了眉头,正思索着如何应付,玄阳已站出来以宗主身份喝令弟子们各自回去休息,这才让大家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传经堂。 尹天成正要打道回府,却发现青云真人红着脸来到了身边,满脸哭丧样,似乎是有事找他。 尹天成见状,不由得停下了脚步,问道:“青云,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太师叔,我想问问你……走火入魔……有法子治吗?”青云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在哼叫。 “走火入魔?那是外道邪门的修炼之法,你问这个干什么?”突然间,尹天成面色古怪了起来,因为他突然间发现青云双眼发赤,面色白得和纸一样。 尹天成顿时惊讶了起来,暗地里付道:“这家伙不会是修炼不得其法,走火入魔了吧?” 第197章 走火入魔我也能治 接下来尹天成扳起了面孔,厉声问起了青云,可对方说话更吞吞吐吐了,这让尹天成越发证实了心中的判断。 他也不与对方说什么废话了,直接抓住了青云的手腕,强行输入一缕元气到他的体内。 青云顿觉浑身如针扎一般,当即痛叫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尹天成肺都要气炸了,青云果然走火入了魔,事实明摆着,他再也没办法抵赖了。 在场之人立即看出了名堂,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青云的身上,一些尚未散去的弟子也围拢了过来看热闹。 “师弟,你怎么会成这样了?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不快对太师叔说出来,或许事情还有挽救的机会!”玄阳急了,他看出了风声不对,赶紧催促青云吐露实情。 可青云哪有胆子当众说出真相,他羞愧的头都要低到胸膛上了。 “嘿嘿,真是看不出来,师父往日总是异常苛刻地训练我们,没想到他自己却带头搞起了歪门邪道。”一名曾做过青云徒弟的人冷声说道。 “以前师叔祖就看出师叔教大家的那一套是误人子弟,幸好没让他继续教下去了,不然不知要浪费我等多少时间。”又有名弟子摇头晃脑地说。 “我看师叔就是个混吃混喝的主,他哪有真本事教好大家。” 围观的弟子们一个个越说越激动,眼神中满是鄙夷之情。 其实这也怪不得大家,青云以前确实是名声不好,尹天成刚来甘枣山时被他阴了好几次,幸亏在弟子们的比试中,当众揭穿了青云的那套伎俩,尹天成才掌握了主动权。 自那件事以后,玄阳也觉师弟做的太龌蹉了一点,便不再让他当师父,只是让他自个儿静心修炼。 可大家都没想到,没事做的青云竟然自甘堕落,也不知他暗地里练了什么歪门邪道,居然导致自己走火入魔,再也无法正常修炼下去了。 看到弟子们一个个幸灾乐祸的朝自己看来,青云那张老脸挂不住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尹天成也没想到青云堕落成这个样子,他当即对着玄阳喝道:“按照帮规,弟子中若有走火入魔者,该怎么处置?” “情节轻微者,关入地牢永不见天日;情节严重者,当场格杀!”玄阳说这话时眼中泛起了泪光,毕竟青云再怎么人品不济,却是与他一同长大,一同修炼了几十年的师兄弟。 尹天成冷着脸道:“青云你都听到了吧,你自己说说看,我要怎么处置你才合适了?” “太师叔,我知错了,求您高抬贵手,饶过我这一次吧!只要您能将我治好,徒孙愿一辈子做牛做马来报答您老人家的恩情!”青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浑身发抖。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尹天成厉声喝道:“你真当我是无所不能,包治百病的神医吗?” 按照正常的修炼方法,将元气运行于大小周天,即使是修炼不得其法,修为毫无进展,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损伤。 可那些歪门邪道的修炼法子,看似能快速提升修为,但是风险极高。 在修炼的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产生气血逆流,再严重一点将导致半身不遂,最严重者一身修为尽废甚至是丢了性命,所以修仙者教导自己的徒弟时会再三强调专心修炼正宗心法,切勿走火入魔害了自己。 更恐怖的是,即使修炼之人运气好到了极点,依照那些非常规法子搞出了名堂,让自己拥有惊人的实力,但负作用也很明显,那就是性情大变,最终堕落成魔。 真要到了那种地步,此人不知会干出多少伤天害理之事,他必将成为全修仙界的公敌。 这才是尹天成难以原谅青云的重要原因,毕竟青云再不济也曾当过许多年的师父,他自己怎么能以身犯险,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就在尹天成思索着如何处置青云时,耳边已响起了带着哭腔的女声:“尹公子,师父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无须回头,尹天成也知是南宫燕在替青云求情,这个善良的女孩,终究是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师父受到这样严厉的惩罚。 见南宫燕开口求情,玄阳也于心不忍,跟着师弟一起跪下来,希望尹天成能从轻发落。 尹天成不由得心中“咯噔”一下,纵有千万种理由,身为师父辈的青云走火入魔,影响也太恶劣了一点,稍微处理不慎,弟子们也不会心服。 可真要按照帮规处置青云,那他这一生基本上就废了,而且还不知他走火入魔到了何种程度,搞不好会就此死去。 思索了半天,尹天成便让玄阳将周围看热闹的弟子打发回去,而后叫青云随他一同去传经堂内单独谈话。 “嘿嘿,这一次青云师叔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谁说不是了,师叔祖都说他是自作自受。” 弟子离去时那些刺耳的话,犹如重锤砸在青云的心脏上,这令他越发不安,等进了堂内之后,已是承受不住内心的压力,又朝尹天成跪了下去,人是紧张到了极点。 但尹天成却心情缓解了下来,他之所以叫青云到堂内说话,一是不想让他太过难堪,同时在走路的这段时间内,尹天成暗里问了肩膀上的陆吾,在得到满意的答复后,他嘴角勾勒出了一丝笑意。 青云再怎么可恶,终究是飞羽门的弟子,没做过背叛师门的事情,这和居心叵测的刘熙有着本质的区别,所以尹天成决定对他网开一面,接下来就要看青云是否愿意真心改过了。 等玄阳与南宫燕进来后,尹天成沉声问道:“青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不快从实招来!” 听青云结结巴巴的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后,在场之人都为之叹了一口气,尹天成心里稍微一分析,便猜出了当中的前因后果。 当初青云因为失职被玄阳与华阳子剥夺了当师父的资格,他在飞羽门的地位也跟着一落千丈,大家都看不起他。 而刘熙却从中嗅到了飞羽门的危机,于是他以看望师父的名义提了几瓶好酒去青云那里,表面上是安慰师父,实际上在试探青云的态度。 青云哪知刘熙包藏祸心,落魄的他见其他的徒弟对自己躲之不及,刘熙却主动来看望自己,不由得大受感动,喝酒的时候便把一肚子苦水都说了出来。 刘熙听了后不动声色,嘴上却说了一大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之类的谎话,临走时还说以后希望能时常得到师父的指点。 青云信以为真,就这样他与刘熙越走越近,而玄阳听到派去监视的弟子说师徒俩经常在一起后也不以为意,还以为他们在共同修炼法术。 到了后来,尹天成在传经堂授道讲课,把名单中的青云名字剔除了,青云知晓后火冒三丈,刘熙看在眼里,开始着手实施自己的阴谋了。 这个家伙一门心思的想着得到传说中的成仙秘籍,见尹天成令弟子们抄写古书的内容,他也随之得到了全部的内容。 当他发现书中的内容全都是普通的修炼心法后,不禁大失所望,可这家伙转念一想,又以为这些普通的修炼心法中或许隐藏着至高的修炼秘诀,于是废寝忘食的研究了几天,居然按照自己的理解琢磨出了一套修炼心法。 刘熙非常狡猾,他不知道自己研究出来的东西有无风险,非常担心照此修炼下去会走火入魔,于是把目光投到了青云身上,他就趁着与师父见面的时候说起了此事。 青云正生着闷气,一听到刘熙有古书的手抄本,赶紧叫徒弟拿给他看。 青云看书的时候,刘熙就以共同探讨的形式把自己研究出来的那套心法说了出来。 刘熙用心何其的歹毒,他这是把师父当个实验品,假如青云照此法修炼有所成,刘熙就要杀人灭口了,而后自己放心的修炼这种心法。 倘若青云修炼当中出了问题,刘熙就知自己领悟错了意思,最终吃亏的也是青云自己。 青云怎知刘熙的险恶用心,听完后反深以为然,觉得自己的徒弟很聪明,领悟了书中的秘密,他回去后就照本宣科地修炼了起来。 殊不知,刘熙一直在暗中观察青云的修炼进展,等到青云走火入魔的兆头一显露出来,他立马意识到书里的内容根本没隐藏什么玄机,而后就把目光转向了尹天成手中的原本。 这真是件滑稽的事情,青云被刘熙陷害,修炼时走火入魔,刘熙却对那本从不存在的成仙秘籍着了魔,结果他们两个都是深受其害,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倒霉的青云,发现自己走火入魔时,体内的经脉已损伤了不少,他顿时吓破了胆,哪还敢继续修炼下去,正要去找刘熙算账,这家伙已身份暴露逃回了天心阁。 这下子青云有苦说不出,就在他以为自己无药可救,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身修为逐渐废去之际,却看到尹天成治好了有相同病症的苏幕,所以他只得厚着脸皮央求尹天成给自己治病。 听完青云的话后,尹天成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摇头,心里是哭笑不得,他哪曾想到,自己精心设置,用来对付敌人的一个局,竟然把青云这样不相干的人牵涉进来了。 “那本古书虽被姓刘的恶贼给毁了,但因此揪出了师弟这样的害群之马也是值了!你就不要自责了!”玄阳还以为尹天成在生青云的气,赶紧出言相劝。 “唉,算了吧!”尹天成大手一摆,虽说青云是咎由自取,但事情的起因毕竟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顿了一下,尹天成说道:“还记得我对苏幕说的话吗,只要是我飞羽门的弟子,我断无袖手旁观的道理。” “太好了,师父有救了。”南宫燕一听顿时开心地笑了,心知尹天成没有怪罪青云,她赶紧扶师父起来。 尹天成又依照前法,借助陆吾的神力稳住了青云的病情。 接连两次救人,他倒是无所谓,却害苦了陆吾,这位神仙一连输送了两次神力,浑身大汗淋淋,南宫燕看了于心不忍,赶紧拿毛巾给他擦汗。 “多谢太师叔的救命之恩,弟子以前太糊涂了。” 青云老泪纵横,哪知这一切都是南宫燕手中抱着的那只小猫的功劳,他直接跪在尹天成面前,连连磕头。 这一刻,他从内心深处确认,尹天成以德报怨,丝毫不计较过去,这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前辈,自己以前竟然怀疑,还处处针对他…… 现在想来真是千不该万不该,自己的所做所为与禽兽何异,青云心里在暗暗发誓,以后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紧跟着尹天成。 见青云心悦诚服,尹天成满意地点了点头,劝慰了几句之后就和大家一起返回住所歇息去了。 刚到家门口,尹天成就看到房子周围站了一大群的弟子,他不禁眉头微微一皱。 还没等他开口问是这么一回事,众人就是一脸崇拜地围了过来。 “师叔祖,我上山都有十年了,这时间也不算短了,你能不能私下教教我?” “师叔祖,我知道自己修仙的资质差,干脆你教我医术吧,以后师兄弟们有什么损伤,我也能尽一份力!” 尹天成:“……” 众人七嘴八舌,吵的他头都大了,好半天才能定下神来,尹天成赶紧对玄阳使了个眼色。 玄阳当即虎起脸,把这些弟子全都赶走,尹天成这才能顺利进屋。 他实在是太累了,关上房门后就一头倒在床上睡着了。 睡梦中,尹天成似乎听到了屋外飘来了悠扬的琴声,开始还以为是做梦,可琴声如叮咚的泉水般不断涌入到脑子里,这让他意识到外面真的是有人在弹琴。 “怪事了,这大半夜的,是哪个神经病在弹琴?等下我捉到他后非要狠狠地惩罚不可!” 嘀咕了一句之后,尹天成翻身而起,准备去教训这胆大妄为的弟子了。 可他随即就愣住了,因为他知道飞羽门内的那些弟子中没一人会弹古琴。 “难道这是名新来的弟子吗?”这么一想过后,尹天成略微好受了一点,他推门而出,顺着琴声去寻找弹琴的人。 第198章 西王母 行走间,尹天成突然惊讶了起来,他察觉出对方弹的这首曲子,自己似乎在某个地方听到过一次。 继而尹天成的嘴巴都要合不拢了,他终于想起来了,那一夜吃了枥木果之后,梦中那神秘宫殿里,美艳到不可方物的嫦娥,弹的正是这首曲子! 这下子,尹天成热血沸腾起来,想到马上能和这位倾国倾城的仙女在现实中见面,他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人也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终于接近琴声传出的那片桃林,弹琴之人似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琴声戛然而止,一阵寒风自林中透出,尹天成只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顿时警惕地停下了脚步,不敢向前迈入一步,只因清冷的月光下,尹天成看到满树的桃叶如血一样红。 须臾之间,林中飘起了薄薄的雾,迅速的向外扩散开来,与此同时,一盏明灯亮了起来,这让尹天成惊讶地看到,林中竟然有座精致的竹亭。 亭前珠帘半掩,有人坐在帘后,轻理琴弦。 “飞羽门何曾在这林子里建过竹亭,这分明是妖怪以幻术来诱惑我!”暗付了一声后,尹天成当即抽出了金虹剑,准备除妖斩魔了。 但令尹天成没想到的是,金虹剑竟然在手中不听指挥的抖动着,剑身中那光彩夺目的霞光随着抖动的频率越来越黯淡。 相反,亭内的那盏明灯是越发的明亮,完全盖过了金虹剑的霞光。 “有没有搞错,蓐收亲手所铸的神兵竟然抵不上对方的一盏灯?”尹天成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了?”亭中的女子发话了,声音温柔却不似威严。 尹天成为之一怔,继而沉声说道:“你以为我有那么傻,会笨到自投罗网吗?” “唉!”女子幽幽地长叹了一声,失望地说:“你终究是个冒牌货,没有他的魄力与胆识。” “少给我故弄玄虚!你是何方妖孽,胆敢深夜闯入我甘枣山!”尹天成可不想顺着对方的思路说下去,他当即大喝一声,人已蓄势待发。 “大胆!就凭你这说话的语气,便已是死罪!”女子突然变了颜色。 “是吗,那你有本事来杀我啊!” 尹天成剑眉一耸,身子已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女子的头顶上方,金虹剑挥出凌厉的剑光,此刻正凶猛地斩了下来。 顿时,尹天成的眼睛里就出现了奇怪的事情,他惊诧地发现,这一剑竟遇到了无穷阻力,他拼尽了全力也斩不下去。 更奇怪的事情也随之而来,时间仿佛停滞了,周围的景物也跟着静止不动,尹天成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也听不到了。 “这怎么可能?”尹天成身体僵硬,他不能有任何的反应。 一切都死寂了一般,唯有下方的那名女子无任何的影响,她周身腾起了一层淡黄色的光芒,一身粉红色的飘逸衣裙包裹在这金色的光晕中,更是增添了几分雍容华贵的气质。 只见她轻挥起双手,按在了银色的琴弦之上,顿时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那熟悉的仙乐再次回响在尹天成的脑海中,令他的整个身心都沉浸了进去,难以自拔。 “听过这首曲子吗?”说这话时,女子的声音又恢复了柔和的腔调。 “听过。”短短的两个字,就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尹天成面红耳赤,可他随即就惊诧的发现自己又说不出一个字了。 尹天成从未遭遇过这种诡异的场景,仿佛身体底下的这名女子有着无穷的魔力,她似乎能够随心所欲地操纵着他人的行动。 面对着这种困境,尹天成陷入了深深的后悔之中,暗责自己太冲动了,听到琴声后应该把陆吾拉上,而不是独自跑过来查看究竟。 可如今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尹天成只能是希望这神秘女子闹出了这大的动静,可以惊醒熟睡的陆吾寻声追来,而后两人联手对付这突然到来的强敌,应该还是能有几分胜算。 就在尹天成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啪”的一声,他的身体直落了下来,刚一跌到地上又如弹簧般的笔直地站了起来。 寒风萧索,夜雾迷蒙。 天地间只有这悠扬的琴声在回荡不已,此刻尹天成恰好直立在女子面前,他终于能近距离看清对方的相貌。 可他立马就打了一个寒噤,他所看到的,那迎风飘扬的长发之下,竟然是张没有五官的脸,洁白如雪的脸庞,宛如白纸一样光滑与平整! 尹天成顿时寒由心起,再听到琴声时,都已化作了恐怖之音。 女子却是熟视无睹,开口再问:“告诉吾,你在何处听过?” 被这名女子玩弄于鼓掌之中,尹天成心里正气着了,根本就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可不知怎么原因,他就是控制住不自己的这张嘴。 他只能言不由衷地说:“是在梦里,我进入了一座神秘的宫殿,见到一名美丽的仙女在殿里弹奏此曲,她,她好像是嫦娥!” 一听到尹天成说出嫦娥的名字,女子嘴里发出了不屑的笑声,琴声也变得凄楚悲切。 但她立马收敛起失态的表情,轻声叹道:“果然不出吾所料,这可恶的家伙已将黑手伸入到了轮回中,卑劣的行径比以往更无法无天了。” 接着这女子又自顾自地说:“真是可怜啊,像你这样没用的傀儡,还要再出现多少个,才能让那个家伙罢手了?” 尹天成听了后顿觉女子话中对自己有极度的蔑视,他热血涌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即高声叫道[:“命运主宰在自己手中,任何人都别想把我当做是傀儡!” “呵呵,纵使有天大的愤怒,你等人类在吾……” 话未说完,女子已是玉面微变,眼露出诧异之色,继而失声说道:“这不可能!你怎么能够违背吾的意志擅自说话!” “我不是任何人的傀儡!”尹天成大吼一声,毫不理会女子的反应,金虹剑奋力扬起,强悍的元气如同惊涛骇浪般的在剑身中凝聚,而后一道强大无比的剑芒暴掠而出,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狠狠的轰向了端坐在面前的女子! 眼望着这呼啸而来的强大攻击,女子冰冷着脸,用修长的玉指在琴弦上轻轻一勾,“铮”的一声,一股实质化的金色音波席卷而出,生生的把即将到来的剑芒,连同尹天成一起震飞了开来。 “一介凡人,能侥幸地摆脱了我的控制,在当今这个世界,你实属难得了。”女子禁不住夸奖了他一句。 尹天成哪敢与她对话,人在空中迅速地翻身,方才勉强保住自己不至于狼狈跌落在地。 下一刻,他又不服输似的挥剑再上,无数道金色风刃凭空闪现,然后高速旋转着暴射而出。 “呼!”飓风自女子身前席卷开来,空间扭曲,瞬息之间,它以摧枯拉朽之势,与这些金色风刃纠缠在了一起。 两者刚一交锋,风刃便是明显的气势败落,轰然爆裂,消散在飓风之中,随即飓风呼啸而上,将尹天成高高的抛起。 这一次,她不留任何的情面,让尹天成当场倒栽在了泥地里。 “愚蠢的凡人,不明白神与人之间的差距,只能是死路一条!”女子彻底动了怒。 尹天成却是毫不畏惧地大声说道:“哼,原来是神啊!别把人类看扁了,我还没死了!” 他双手握剑,元气在不断涌动,尹天成开始意识到,面前的这位女神,有着比陆吾还要强大的实力,他必须拼尽全力一搏,或许才能获得那么一点点的胜算。 但即便如此,尹天成也要抗争到底,只因对方那高高在上的态度,把他彻底惹火了。 神女当即看穿了尹天成的企图,冷冷说道:“愚昧至极,再不能让你嚣张了。” 她伸出了食指,指尖上闪出了金光,随即这光芒在空气里如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快速波及至尹天成的身体。 看似柔情似水的波纹,一触及尹天成的身体,就让他动弹不得,似乎是一瞬间吸走了他的所有力量。 “一个人类,在吾等诸神面前,无论你拥有多大的力量,如何顽强的抵抗,也改变不了你弱小的事实!” 话语声中,神女把食指稍微的往上一抬,尹天成当场狂喷出鲜血,感觉到自己的骨头要碎了。 “吾司掌九天的刑罚,不将你这种不敬神者,送入相应的地狱,那就真是失职了。” 刹那之间,神女傲世独立,整个人化身成一朵徐徐绽放的仙花,每一朵花瓣都是瑞彩飞腾,更可怕的是,当仙花怒放之时,足以毁灭世界的骇世力量也随之爆发。 “真是令人讨厌的实力差距啊,这女的太强了!”尹天成禁不住暗叹了一声,心知今夜碰到了一个不该惹的对手。 可就在这时候,他只觉胸口犹如烈火燃烧,差点要痛的叫出声来。 低头看去,尹天成惊讶地发现胸口竟然是金光四射,而胸膛之下的肋骨已凸起,瞧这情形,似乎体内蛰伏着某种寄生虫,此刻正要破体而出! “这是怎么回事?”尹天成骇然,失声叫了起来。 可神女却比他更加的震惊,像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眨眼之间,她的气势完全收敛了起来。 她当即玉手对着虚空一抓,宛如锁龙缚蛟,一抓之下,气势磅礴,横扫虚空。 尹天成顿觉一阵虚脱,胸口瞬间恢复如初,再也看不到耀眼的金光了。 “真没想到,吾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 察觉出对方心神恍惚,尹天成把牙一咬,剑芒呼啸着以万夫莫挡之势直朝这名神女斩去。 一瞬间,一朵鲜花从天而降,挡在了神女的面前,尹天成一剑斩到了这朵仙花上,竟然不能损伤分毫,它牢牢地粘住了金虹剑,尹天成使出了浑身力气也拔不动剑,反倒是连带着他定在了原地。 “真是没想到,泰逢居然选了你来继承他那不死的遗志!罢了,今天姑且饶你一回。” 听到这句话后尹天成当场怔住,他突然间发现,自己在这名神女面前几乎是无秘密可言。 “吾今天驾临此地,本想帮你一把,可你竟然用这种方式来回报,实在是无礼至极。”虽有责备之意,但神女的语气已柔和了许多。 尹天成大吼:“就你这种盛气凌人的态度,像是来帮助人的样子吗?” 神女淡淡地说道:“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时候,陆吾已经和敌人交上了手。而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你的这个东西。” 话声一落,尹天成又觉胸膛一热,那个五边形的金饰物瞬间从怀中飞出,落到了女子手里。 她把玩着这个金饰物,淡淡地说:“此刻在你面前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毁了这个东西,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而另一条路就是追查到底,但会惹祸上身。” “这还用问吗,我当然要追查到底,绝不能让那个老妖再害人了!”尹天成想得不想就答道。 “呵呵,果然和陆吾脾气一样犟,难怪他不愿乖乖地跟吾回去,而是要和你在一起。” 神女叹息了一声,又说:“既然是这样,我就向你透露个信息。这个东西实际上是个地形图,它的五个尖角分别代表着不同的地理位置,你若将它们准确地找出来,那么敌人的巢穴也就不是个秘密了。” 尹天成冷道:“你干嘛要卖关子,直接说出蜃妖的藏身之地,不就完事了吗?” “你一向自诩为聪明绝顶之人,怎么连这点脑筋也不愿意动了?” 这话顿时把尹天成呛的不作声了,与此同时,那朵粘在金虹剑上的仙花落了下来,尹天成情不自禁地伸手将它接住。 这是朵粉红色,形似桃花,却又比桃花更加美丽的仙花。 “蟠花!”尹天成眼睛都瞪圆了,他吃惊地望着面前的神女,失声叫了起来:“你,你是陆吾的主人,三界万千女神与女仙之首的西王母!” 顿时半空中仙乐响亮,西王母在尹天成面前现出了真身,她微闭着玉眸,周身祥光缭绕,夜空中有无限璎珞瑞云,直冲霄汉。 第199章 孙王爷的巢穴 残月如钩,凄凉的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斜照进桃林里。 西王母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尹天成不知道,他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里。 现在林中一切都恢复了原样,那座精致的竹亭随着西王母的离去也消失了,四周是寂静无声。 突然,尹天成身后传来了不满的嗓音:“喂,你倒是挺悠闲的啊,我却是打的死去活来!” 尹天成缓缓地转过身子,看到陆吾正冲着他坏笑。 “被你打跑的敌人是谁?”尹天成问道。 “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个贱女人了。” 尹天成顿知阿若又来夜闯甘枣山了,只可惜她再有能耐,却被西王母看穿了一切,事先用琴声把自己引到了桃林中来。 就在这时候,陆吾的鼻子动了一下,继而失声说道:“不对啊,我怎么在这个鬼地方闻到了令人温暖的气味?” “你要是能早来一会儿,就能在这里见到西王母。”尹天成没有隐瞒。 “什么,娘娘来过了?”陆吾纳闷地说道:“奇怪,她来了怎么不找我,而是先见了你?” 等到尹天成把林子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后,陆吾笑得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在嬉笑声中说:“活该,你真是活该,装逼也不看看对手是谁!你若是对她老人家恭恭敬敬的,得到的可不止蟠花这一样东西了。” 尹天成冷着脸,正要反驳他几句,人却突然的怔住了。 “你怎么了,中邪了吗?”陆吾奇怪地问道。 “走,我们快去传经堂!” “这么晚跑那里去做什么?” 尹天成边跑边和陆吾解释:“西王母说了,鼋妖给我们的那个金饰物是个地形图,我们只要把它和传经堂里面珍藏的天下九州的地图相对照,就能知道蜃妖的藏身之地了。” 话一说完,陆吾就明白了过来,身形飞纵之间已变做了狸花猫,趴在了尹天成的肩膀上。 不一会儿,他们两个就来到了传经堂,值守的弟子见太师叔深夜前来说明来意后,赶紧点灯迎他到了二楼的藏书阁。 打发走弟子后,尹天成掩好房门,望着一大堆的地图发起了呆。 他突然间意识到,西王母只是给了一个笼统的线索,若是一张张的地图对照下去,那效率也太慢了,说不定聚仙大会的日子到了尹天成都有可能没找出蜃妖的巢穴。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孙王爷已经知晓了金饰物的存在,今夜阿若潜入甘枣山,肯定是奉了老妖的命令来抢夺金饰物,虽然她失败了,但很快就会有第二次,尹天成不想让无辜的弟子卷入到这件事情中来。 所以尹天成要尽快获知隐藏在金饰物中的秘密,到时就能打蜃妖一个措手不及了。 就在他犯难,不知如何下手之际,陆吾已从他手中接过金饰物说:“把沧州的地图拿来,那个妖孽的藏身地点就在我们附近。” 尹天成诧异地问道:“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是不是以前调查的时候得到了一些线索?” “我也是刚想明白的,被他祸害的几个地方都在沧州境内,他不可能跑得太远。” 听到陆吾这话,尹天成细细一想,顿时发现慕容府、飞羽门、古苍派,都在沧州的范围之内! “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没想到!” 尹天成心里已是一片亮堂,赶紧抽出沧州的地图,将它平铺在了桌子上,陆吾当即将金饰物放在了上面,将其中的一个角对准了甘枣山比划了起来。 “地图的比例好像不对。”尹天成开口说道,他发现其它的四个角对准的位置并不是慕容府与古苍派。 陆吾微微一笑,伸手在地图上慢慢地移动,顿时有灿烂的金光自图中亮了起来,它在慢慢地扩大,直到金饰物的两个角对准了上述两个地点,陆吾才缩回了手,和尹天成一起低头看其他的两个位置。 当尹天成看到其中的一个角所指的地点是平阳城时,他心想是了,连刘熙都是阿若的徒弟,这说明孙王爷早把黑手伸进了天心阁。 排除了天心阁是蜃妖的藏身地点后,尹天成与陆吾把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角。 可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最后一个角所指的地点竟然是枫城! 尹天成叹道:“好狡猾的妖孽,他竟然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活动!” “没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吗?” 顿了一下,陆吾冷道:“我现在才想明白,王元为什么能发现蜃妖的行踪了。对于你们人类来说,只有百年左右的寿命,这个妖孽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完全可以做到不被你们发现痕迹。” 尹天成点了点头,深有同感地说:“你说的没错,人类确实难以发现,可王元就不同了,他修炼了几千年,这么长的时间内,蜃妖的所做所为,不可能不被他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枫城较为繁华,以蜃妖的个性,他不可能藏身城内,看来我们要在城郊搜索。” 说着说着,陆吾皱起了眉头,继而又说:“城郊面积也不小,再加上这妖孽有着天生的蜃气做掩护,我们想要在短时间内把他揪出来,恐怕是有些难度。” “不用找,我知道他藏身在何处!”尹天成大笑了起来,说:“这妖孽就住在白云观!” “不会吧?”陆吾迟疑着说:“那个道观我以前去过,观里除了些骗钱骗色的假道士外,根本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尹天成突然问道:“你还记得那个叫楚方雄的混蛋吗?” “你干嘛要提起这个小角色?”陆吾一脸疑惑地望着尹天成。 “因为我现在想明白了,当初楚方雄去衙门里偷王元的尸体是受了孙王爷的指使。” “有这个可能,普通人有谁会去做这种龌蹉的事情,只有蜃妖想毁尸灭迹,借楚方雄的手去完成这件事,非常符合他阴险狡诈的作风。” 尹天成笑着说:“其实我第一次去白云观就发现那里有点不对劲了,但是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我就采取了放长线钓大鱼的策略,想观察一段时间后再作定夺。哪曾想,一进飞羽门,我就莫名其妙地踏入修仙之道,反倒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残月如钩,凄凉的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斜照进桃林里。 西王母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尹天成不知道,他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里。 现在林中一切都恢复了原样,那座精致的竹亭随着西王母的离去也消失了,四周是寂静无声。 突然,尹天成身后传来了不满的嗓音:“喂,你倒是挺悠闲的啊,我却是打的死去活来!” 尹天成缓缓地转过身子,看到陆吾正冲着他坏笑。 “被你打跑的敌人是谁?”尹天成问道。 “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个贱女人了。” 尹天成顿知阿若又来夜闯甘枣山了,只可惜她再有能耐,却被西王母看穿了一切,事先用琴声把自己引到了桃林中来。 就在这时候,陆吾的鼻子动了一下,继而失声说道:“不对啊,我怎么在这个鬼地方闻到了令人温暖的气味?” “你要是能早来一会儿,就能在这里见到西王母。”尹天成没有隐瞒。 “什么,娘娘来过了?”陆吾纳闷地说道:“奇怪,她来了怎么不找我,而是先见了你?” 等到尹天成把林子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后,陆吾笑得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在嬉笑声中说:“活该,你真是活该,装逼也不看看对手是谁!你若是对她老人家恭恭敬敬的,得到的可不止蟠花这一样东西了。” 尹天成冷着脸,正要反驳他几句,人却突然的怔住了。 “你怎么了,中邪了吗?”陆吾奇怪地问道。 “走,我们快去传经堂!” “这么晚跑那里去做什么?” 尹天成边跑边和陆吾解释:“西王母说了,鼋妖给我们的那个金饰物是个地形图,我们只要把它和传经堂里面珍藏的天下九州的地图相对照,就能知道蜃妖的藏身之地了。” 话一说完,陆吾就明白了过来,身形飞纵之间已变做了狸花猫,趴在了尹天成的肩膀上。 不一会儿,他们两个就来到了传经堂,值守的弟子见太师叔深夜前来说明来意后,赶紧点灯迎他到了二楼的藏书阁。 打发走弟子后,尹天成掩好房门,望着一大堆的地图发起了呆。 他突然间意识到,西王母只是给了一个笼统的线索,若是一张张的地图对照下去,那效率也太慢了,说不定聚仙大会的日子到了尹天成都有可能没找出蜃妖的巢穴。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孙王爷已经知晓了金饰物的存在,今夜阿若潜入甘枣山,肯定是奉了老妖的命令来抢夺金饰物,虽然她失败了,但很快就会有第二次,尹天成不想让无辜的弟子卷入到这件事情中来。 所以尹天成要尽快获知隐藏在金饰物中的秘密,到时就能打蜃妖一个措手不及了。 就在他犯难,不知如何下手之际,陆吾已从他手中接过金饰物说:“把沧州的地图拿来,那个妖孽的藏身地点就在我们附近。” 尹天成诧异地问道:“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是不是以前调查的时候得到了一些线索?” “我也是刚想明白的,被他祸害的几个地方都在沧州境内,他不可能跑得太远。” 听到陆吾这话,尹天成细细一想,顿时发现慕容府、飞羽门、古苍派,都在沧州的范围之内! “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没想到!” 尹天成心里已是一片亮堂,赶紧抽出沧州的地图,将它平铺在了桌子上,陆吾当即将金饰物放在了上面,将其中的一个角对准了甘枣山比划了起来。 “地图的比例好像不对。”尹天成开口说道,他发现其它的四个角对准的位置并不是慕容府与古苍派。 陆吾微微一笑,伸手在地图上慢慢地移动,顿时有灿烂的金光自图中亮了起来,它在慢慢地扩大,直到金饰物的两个角对准了上述两个地点,陆吾才缩回了手,和尹天成一起低头看其他的两个位置。 当尹天成看到其中的一个角所指的地点是平阳城时,他心想是了,连刘熙都是阿若的徒弟,这说明孙王爷早把黑手伸进了天心阁。 排除了天心阁是蜃妖的藏身地点后,尹天成与陆吾把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角。 可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最后一个角所指的地点竟然是枫城! 尹天成叹道:“好狡猾的妖孽,他竟然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活动!” “没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吗?” 顿了一下,陆吾冷道:“我现在才想明白,王元为什么能发现蜃妖的行踪了。对于你们人类来说,只有百年左右的寿命,这个妖孽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完全可以做到不被你们发现痕迹。” 尹天成点了点头,深有同感地说:“你说的没错,人类确实难以发现,可王元就不同了,他修炼了几千年,这么长的时间内,蜃妖的所做所为,不可能不被他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枫城较为繁华,以蜃妖的个性,他不可能藏身城内,看来我们要在城郊搜索。” 说着说着,陆吾皱起了眉头,继而又说:“城郊面积也不小,再加上这妖孽有着天生的蜃气做掩护,我们想要在短时间内把他揪出来,恐怕是有些难度。” “不用找,我知道他藏身在何处!”尹天成大笑了起来,说:“这妖孽就住在白云观!” “不会吧?”陆吾迟疑着说:“那个道观我以前去过,观里除了些骗钱骗色的假道士外,根本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尹天成突然问道:“你还记得那个叫楚方雄的混蛋吗?” “你干嘛要提起这个小角色?”陆吾一脸疑惑地望着尹天成。 “因为我现在想明白了,当初楚方雄去衙门里偷王元的尸体是受了孙王爷的指使。” 第200章 白云观 天空中的那轮血月更红了,它像是悬在夜空中的鬼眼,看起来是那么的恐怖与诡异。 空气越来越浑浊,还带着股淡淡的腥味,但这绝不是血腥味,极像是尸体腐烂时所散发出来的腥臭味。 尹天成察觉到情况有异,人虽保持着镇定,手却轻轻地握在了剑柄上。 “桀桀……桀桀!”在场的道士不约而同的发出了阴森可怕的呻吟声。 仿佛是一眨眼的工夫,这些家伙全都变了模样,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行尸走肉的怪物。 他们的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眼睛仍是那么呆滞,可眸子里却闪动着令人心寒的绿芒。 尹天成皱起了眉头,他想不出其中的原因,这些道士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不好,我又中了蜃妖的幻术了!”刹那的恍惚之后,尹天成骤然清醒,他当即抽出了金虹剑,冲着这些人吼道:“想迷惑我吗?你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话音刚一落下,尹天成就看到一双双阴森可怖的眼睛,自漆黑之中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我现在看到的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还是虚幻的假象了?”尹天成暗付了一声,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突然间,有股浓重的肃杀之气翻滚而出,尹天成立马感觉到脊背一凉,他想都不想,一剑向后刺去! 剑如流星,“刷”的一声,一只右手被当场斩断掉落在地,化成一滩带着腥臭味的污水。 等到尹天成吃惊地回头看去,那断臂道士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直接是扑了过来,张开大嘴,尖尖的獠牙清晰可见。 “混蛋!”尹天成再也没有任何的犹豫,他举起金虹剑,对着这不人不鬼的道士当头斩下。 “轰!”道士的身体被尹天成劈成了两半,挣扎了那么几下后就仆倒在地,和那只断手一样化成了污水。 但尹天成的剑势依旧未停,继而怒劈了下来,将地面劈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还有谁不怕死的,尽管上来!”尹天成大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这时候,道士们全都被尹天成的气势震慑住了,嘴里再也不敢发出呻吟声。 尹天成刚松了口气,这些道士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变成了厉鬼,全身肌肤腐烂,绿眼之中射出了冰冷的光芒。 所有人都挥舞着变成鬼爪的手,朝着尹天成围拢而来,瞧这架式,下一刻就要疯狂地扑过来,将他的身体撕成碎片。 “你们这是在找死!”尹天成冷哼一声,长剑高高举起,准备大开杀戒了。 可就在这时,夜空中轰隆作响,一道霹雳直落下来,击到了白云观里的三清殿的屋顶上。 大殿顿时倒塌,继而整个大地都在震动不已,那些僵尸般的道士一个跟一个地倒了下去,他们趴在地上摇晃着身体,脸上现出迷惑之色。 与此同时,陆吾已顺着这道霹雳应声而落,站到了尹天成的面前。 只听他大吼一声:“在我面前,玩这种雕虫小技有什么用了?” 言毕,陆吾将腿往地面一跺,立马就有强大的能量爆炸声响起,大地再次颤动,无数金光从地底穿透而出,宛如利剑一般刺穿了道士们的身体。 下一时刻,两人周围涌出了强劲的气流,丝丝缕缕的灰雾从四面八方蜂拥起来,道士们在这烟雾之中,悄然化成了一滩滩污水。 看到这般情形,陆吾双手一张,掌中有飓风呼啸而出迅猛的横扫开来,周围的烟雾被它当场吹了个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尹天成惊讶地问道。 “这些人早死了,它们成了被人控制的傀儡。” “这不可能!”尹天成摇头说道:“上次在观里,我见到的都是活生生的人,当时他们还想用幻术吓跑我。” “那个时候,他们确实活着,但今天,我们看到的全是没有思想与意识的僵尸。” “好狠毒的蜃妖,连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也用上了。”尹天成叹声说道:“看来他察觉到我们要来了,所以撕去了最后的伪装。” “呵呵,这种垃圾手段怎么能对付得了我们。”陆吾唇边绽出了微笑,说:“现在你应该知道那个妖孽是谁了吧?” 尹天成笑了笑,说:“当时那个妖孽使用了傀儡术,操纵一个泥塑的神将来害我,但是却未能如愿。” 就像是要印证尹天成的话一般,偏东角的一间房子里突然灯光大亮,有人在里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奸笑声。 “白飞龙,你终于要现出原形了。”尹天成和陆吾将身一晃,飞进了这间小屋,随即就看到屋内有名老者正襟危坐,他们之间隔着一层不太透明的帷屏。 尹天成正要动手,陆吾已示意他不要擅自行动。 此刻烛光摇曳,映得屋内忽明忽暗,连带着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曳不定,仿佛在暗示他们,危险就在眼前。 帘后的老者看到他们进来,缓缓地垂下了头,继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片刻后他身体颤抖起来,如同野兽一般的狂叫着:“真有你们的,居然能找到这里!” 陆吾冷道:“我们打交道也不是一两天了,以前你指使手下装扮成我的模样在昆吾山装神弄鬼,这笔账到现在我还没跟你算,你竟然能比我还激动,是不是输不起了?” “你说的对,孤确实是有些失礼。”蜃妖淡淡一笑,面色已恢复如常。 陆吾耸了耸肩膀,不无讥讽地说:“我该夸你还是损你?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可以做到泰山崩于顶而色不变,这种境界,直叫我望尘莫及。” 蜃妖冷道:“先别得意!未到最后时分,鹿死谁手还说不定了。” “是吗?”陆吾冷哼一声,大手猛然挥起,顿时破风声锐响,一道金光如闪电裂空,穿过了帷屏,不偏不倚地击中了蜃妖的额头。 蜃妖当即身体一晃,伤口中却没有迸出鲜血,而是与陆吾一样,反击出一道金色刀芒,轰然劈向了对方,逼得陆吾连连后退。 “轰”的一声,整个房子炸散为粉末,蜃妖的整个身形都显现出来,头上的伤也随之愈合。 尹天成眯眼一看,面前的这个家伙有着孙王爷的面容,身上穿的却是观主白飞龙的道袍。 他不禁问道:“你个妖孽,到底是孙王爷,还是白飞龙?” “都是,又或者说都不是,不过孤喜欢王爷的称谓。” 一听到这话,尹天成立即是对他有些佩服。 白飞龙与孙王爷,是蜃妖的不同身份,他每装扮成一种身份,就能全身心地融入进角色中,让旁人看不出任何破绽,谁能联想到他们都是同一个妖怪变化而成的了? 这种高超的演戏天赋,是普通人所不能拥有的超强本事,至今为止,尹天成在这方面还没见过比他更强的人。 寒风四起,蜃妖长长地叹了口气,眼望着尹天成说:“没早点杀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败笔。” “那是因为你太自负了,不相信一个人类能识破自己精心设置的陷阱。” “你说的没错,让我了解到凡事都有例外,你完全就是个聪明的怪胎。” 尹天成微微一笑,又说:“有一件事,我想不通。像你这样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坏蛋,前几次与我交手时,绝不会为了面子,或者是信守承诺,从而放弃杀我的大好机会。” 孙王爷沉默了起来,他没有回答尹天成的问题。 陆吾却嬉笑着说:“连这个小问题也想不明白吗?那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如果只是个没用的垃圾,他不动手,也会叫手下的狗腿子来杀你。” 孙王爷为之动容,赞叹着说:“你们两个都很聪明,孤一直是小看了你们。” 陆吾问道:“你躲在这个鬼地方数千年了,为什么不换个地方,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当中的原因你不是早调查清楚了吗?孤在这里长大,占尽了天时地利,怎么舍得走了?” “不见得吧,你实际上是为了修炼一种吾等诸神都严厉禁止的禁术,对不对?” 孙王爷露出了神秘的笑容,他柔声说道:“不如我们双方化干戈为玉帛,将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这样做对大家都有好处。” 陆吾冷道:“我没那么无聊,去和一个阶下囚达成某种协议。” “你这套伎俩,我们早就看腻了。接下来你是准备自个儿了断,还是等我们动手?”尹天成的态度,比陆吾还要冷漠无情。 孙王爷的瞳孔忽然缩小,冷冷说道:“也许我现在就该杀了你们!” “这句话你可以留着去后土娘娘那里再说也不迟!” 大喝声中,陆吾拳头紧握,浑身金光涌动,直接是对着孙王爷的脑袋轰了过去。 距离如此的近,陆吾自信这一拳头砸下去,立马能让那个妖孽魂飞魄散,所以他一旦动了手,就毫不留情地释放出最强的力量! 一拳轰出,金色气流暴涌而出,瞬间引爆了空气,拳未到,强大的能量已狠狠的倾泻在了孙王爷的身体上。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陆吾轰烂的只是孙王爷坐着的椅子,而这个狡猾的妖怪,在陆吾发动攻击的时候便诡异的消失了。 “蠢货,想用这种花招骗过我吗?”陆吾冷笑不已,不过是眨眼工夫,他就腾身飞起,袖中暴掠出无数剑气,对准空中的某一个方向狂袭而去。 天空顿时扭曲,孙王爷的身影紧跟着显现出来,一抹金光自他手中射出,耀眼璀璨,化作了满天剑影,将陆吾的招数全都笼罩了进去。 “轰!”惊雷般的巨响,在天空上爆炸开来,随之席卷而出的,是极端强悍的能量风暴…… 两股毁灭性的能量激烈地撞击在了一起,可怕的震荡波在空中不断地肆虐,方圆百丈之内一片狼藉。 随即,就有一只金色的巨手凌空出现,光芒照耀四方,孙王爷的那张脸在它的映照之下,无比的狰狞与恐怖! 下一刻,这只巨手就碾压而来,直接将陆吾击倒在地,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对着地面狂砸而来。 瞬时间,天地为之变色,犹如地震来临了一般,大地疯狂的抖动起来…… 孙王爷这一击,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几乎是无人能挡! 地面上,巨大的裂缝接二连三的蔓延开来,整个白云观的建筑都在顷刻间崩溃,尹天成与陆吾那有机会站稳脚跟,一头栽进了裂缝中,随之就是残砖破瓦滚滚落下,将他们瞬间掩埋。 尹天成与陆吾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转动不停,等到一切都停止下来的时候,天地亦消失不见,呈现在他们眼中的是个巨大又封闭的宫殿,没有任何进出的通道。 宫殿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是在周围的墙壁上出现了八扇形状与大小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门,它们闪烁着灿烂的金光,仿佛是黄金铸成的一般。 “我们这是到了什么鬼地方?”尹天成一边问,一边警惕地望向四方,生怕孙王爷会趁着他们谈话的工夫来个暗中偷袭。 陆吾怒声骂道:“妈的,我们又陷入到那个蜃妖制造的幻境中了。” “奇怪,为什么他老喜欢用这种迷惑人的鬼把戏,而不是与我们真刀真枪的大战一场?” “这不单是他出身的缘故。”陆吾接着说道:“神妖和人最大的区别在于,人只能创造出新的工具,而神与妖却可以依据自己掌握的法术,制造出相应性质的幻境。” “不是吧,你们神祗也喜欢玩这一手?” “神比妖更强大,那些比我更厉害的同族,甚至能创造出属于他自己专用的封闭空间。” 尹天成不作声了,他曾经在时空双子神那里见识过这种令人惊叹的神通。 顿了一下,陆吾又说:“我现在担心的是,当我们在这个幻境里寻找突破口的时候,蜃妖却借此机会逃之夭夭。到时候再想找到他,恐怕就要大费周折了。” 听到这话,尹天成着急了起来,催促陆吾和他一道寻找脱离幻境的法子。 陆吾皱眉说道:“我还有另一种担心,蜃妖说不定此刻就藏身在这个幻境里,随时准备暗中偷袭我们。” “唉,真是没想到,我们有备而来,居然还让这个妖孽占据了上风!” 尹天成很恼火,这可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场景。 第201章 迷宫 “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幻境是神妖眼中见过的景象与脑中幻想交织而成的产物,它灌注了施术者所能达到的修炼境界的极致。每发动一次都要消耗大半的元气,它会导致蜃妖在短时间内法力大减。只要我破了幻境,转头杀那个妖孽也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说到这里,陆吾眼中浮现出自信的神采,他准备大干一场了。 “好极了,我们现在就去找破解幻境的方法。”尹天成持剑前行,走到了其中的一扇金门前停了下来,他上下摸索着,寻找可能会出现的机关。 “小心有诈!”陆吾急道,赶上前来把尹天成拉到了身后。 “是啊,我太鲁莽了。”尹天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哼,老妖居然和我玩这一套把戏,哪怕是狡兔三窟,我也要掘地三尺把他挖出来!”陆吾返身回到了大殿中央,他双手立在了胸前,口中念念有词:“天玄太一,消魔去邪,破!” 随即陆吾弯腰一掌击向了地面,顿时一圈又一圈的金色波纹从他手中流溢而出,相互交错,顺着地面向四周荡漾了开来。 “轰”的一声,墙壁上有七扇金门消失了,但处于东南方向的那扇金门却被陆吾使出的神力击个粉碎,尘埃落定之后,墙上露出了一个丈把高的大洞。 张眼看去,洞里有柔和的光芒透射进来,似皎洁的月芒,又似璀璨的星光。 “我们进去看看。”陆吾拍了拍尹天成的肩膀。 可等到尹天成随陆吾走进了洞里后,立马就愣住了,他发现洞外依旧是一座空旷的宫殿,和刚才所看到的那间宫殿一模一样。 尹天成吃了一惊,赶紧回头望去,那个洞口已随着他们走进来后消失了。 但是,尹天成也因此有了个发现,那就是墙壁上的八扇门不是随机出现的,而是按照阴阳八卦的方位,有规律地显现出来。 “想戏弄我吗?我可是神界的宠儿啊!”陆吾冷笑一声,再次使用同样的招式向着地面击去。 尹天成在一旁冷静地观察着,他发现这次被陆吾击穿的大洞处于八卦中的离位,而上一次则是艮位。 他们相互间对视了一眼,便又一次走进了新洞里,可眼中看到的依然还是同样的宫殿,同样位置排列的八扇门...... “想让我迷失方向感吗?”陆吾也是瞧出了名堂,当即就做了个决定。 大手猛击之间,再次在墙壁上摧毁出了一个大洞,陆吾拉扯着尹天成又走进了洞里。 看到同样的场景后陆吾没有惊慌,他不停地击掌,不停地进出,一口气重复了八次,得到的还是同样的答案,他们两个似乎是被困在了这个幻境般的宫殿里,再也无法出去。 到了最后一次,陆吾心灰意冷,再也不想做任何的尝试了。 因为他已经发现,自己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陆吾以为,只要把阴阳八卦的八个方位都试探一遍,就能找出隐藏的出口,可现实却是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宫殿的四面八方传来阵阵厉鬼似的哀嚎,这鬼哭狼嚎的尖锐声消失之后,孙王爷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彼岸传来一般。 “陆吾,现在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哈哈哈哈!”孙王爷的狞笑声响彻在整个宫殿之内,激荡出一阵阵的回音。 陆吾破口大骂:“妈的,你个妖孽,就知道玩阴的!有种和我面对面的大战一场,看是谁厉害一点!” “嘿嘿,想和孤打架是吗?那我也不瞒你们两个了,孤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做,只要你们老实的在这里呆个三天,到了第四天的清晨,幻境会自动消失,到时孤再来取你们的狗命!” 孙王爷的话一说完,殿内的各个角落里就响起了“嘿嘿”的尖笑声,好像有成千上百个孙王爷在不停地笑,尽情地嘲笑着尹天成与陆吾。 陆吾是脸色煞白,他都没力气咒骂这个阴险狡诈的妖怪了。 到了这个时候,尹天成才明白,他们落入了孙王爷精心设置的陷阱里,难怪这老妖见到他们来白云观也不逃跑,原来他是早有准备。 可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和陆吾禁锢在这里三天了?略微一想,尹天成就意识到这三天的时间对蜃妖来说很重要。 也许这个妖孽没有危言耸听,等到了第四天,他或许有绝对的实力来杀了困在幻境里的尹天成与陆吾。 嘲笑声逐渐稀落,到最后殿内完全沉寂了下来,可在这一片死寂之中蕴含着一种诡异与肃杀的气息。 “我们必须在三天内离开这个幻境!”先前还颓废的陆吾重又恢复了精神气,他与尹天成一样,意识到了自己面临的危险境地。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冷静地观察四周,突然,他停在了某处,仰头看着大殿之上。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尹天成顿时目光一缩,其上竟然有一片极淡极薄的烟雾,它几乎是透明的,若不仔细观察,还真是难以发现。 这时候的陆吾,已将手指按在了唇上,他在轻声念动咒语,四周的一切仿佛在这似有似无的声音中变得缥缈虚幻了起来。 咒语念毕,烟雾中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浅白色人影,即使面对这样的幻景,尹天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是孙王爷的形象。 这难道就是幻境的出口?尹天成激动起来,赶紧将全身的元气都聚集在了掌心之中。 “你别动手,让我来!”陆吾说话之间已猛然出手,手中的火灵剑挥扬之间,闪电般的迸出了一道赤红剑芒,斩向了空中飘浮的那个虚幻人影。 “轰隆隆!” 刹那间,刺耳的轰鸣炸响开来,整个宫殿都在剧烈地晃动,强大的冲击力,正以极快的速度卷向四面八方。 那个人影随之扭曲了那么一下就消失了,殿内又恢复了原样,但是陆吾使出的剑芒却像被吞噬了一般,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唉,又是空欢喜一场。”尹天成顿觉有些失望。 “也不尽然。”陆吾答道:“它不是想像中的出口,而是蜃妖留在这里的一个监视。我把它摧毁了,那个妖孽也不能远距离地偷窥我们的动静了。” “说的也是,他要不狡猾,还真对不起那些做过的令人发指的事情。” “就方位排列来看,这迷宫般的幻境像是上古时期的九宫幻魂术,可是这种幻术早在殷商之前就失传了,他怎么会这种秘术?” 说这话的时候,陆吾已观察了半天,总算是给他看出了一点门道。 殷商之前的时代,还是鸿蒙蛮荒的时代。一个人类文明未开化的时代,也是一个巫术盛行、神魔共存的时代。 “既然知道法术的名字,你能破除它吗?”尹天成问。“它不是简单的幻魂术,而是源于太虚心法,并不是那么容易破解。” “太虚心法?”做为一个凡人,尹天成连这神法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我听主人说过,太虚心法是神界最强的法术,它是超越阴阳凌驾所有修炼法术之上更玄妙的神法。据说太虚心法一旦练成,就能挤身于神界的最高级别,也就是混元金仙的境界。所拥有的实力,也会让当今的五大神王刮目相看。此法威力极大,一旦施展开来,能用言语形容的只有惊天地,泣鬼神这六个字了。” 尹天成问:“有这么厉害吗,难道孙王爷的法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你?” “你一个凡人当然不知道太虚心法的奥妙,它原本是众神之祖盘古所创,鲜有外传。” 顿了一下,陆吾又说:“据说后羿箭射九日后被贬下凡尘,一路斩妖除魔,希望能戴罪立功重返天庭。女娲娘娘见世上妖孽横行,怕后羿独木难支,特传授他太虚心法,助他一臂之力,从此世人才知晓在我神界还有这种至高无上的神法。” “越说越玄乎,你是不是在吹牛?”尹天成将信将疑。 “太虚之妙,天地枢机,此法有鬼神莫测之奥妙。太虚心法入门要求极高,所以古今往来能够练成者寥寥无几。就连春帝句芒,机缘巧合之下得到太虚心法的秘籍,看过后也说它是宇宙最大之奥义,非常人所能领悟,因此焚书不学。” 回答了尹天成之后,陆吾皱眉说道:“真是奇怪了,这个妖孽怎会学到了太虚心法的皮毛?” 尹天成急说:“现在不是了解太虚心法来历的时候,我们还是赶紧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要想出去就必须找到出口,出口肯定隐藏在宫殿的某个角落,而不会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八扇门,那不过是蜃妖制造的假象。” “看来我们要尽快找到出口才行。”尹天成说完开始仔细检查宫殿里的每个角落,希望能找到破解的窃门。 陆吾提剑站在他前面,眼盯着八方,防止蜃妖趁机偷袭他们两个。 “这好像是依据九宫八卦原理布置的迷宫。”观察了半天,尹天成听到陆吾对他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沉思片刻尹天成想到了什么,他忙对陆吾说:“如果真像你所说,这迷宫暗藏九宫八卦之形。那么我们眼前所看到的四扇门,就是八卦方位中伤、杜、惊、死四门,皆为大凶大险之境。” “嗯,你说得有道理。”陆吾听完尹天成的话后也明白过来,原来眼前这四扇门是按八卦中的震、巽、兑、坤四个方向排列,正好和伤、杜、惊、死四门相对应。陆吾不禁点头说道:“危真是狡猾,我们若想在这四扇门中寻找出路,就会不自觉地堕入死地里,永远也走不出他制造的幻境。” 得到陆吾的肯定,尹天成更加自信,他说道:“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实际上真正的出口,就隐藏在肉眼不能察觉的生门中。” “可是生门到底藏在哪里?” “别急,我已经想到一个办法来找出生门。”尹天成问他:“你能测出两门之间的距离吗?” “小事一桩。” 尹天成看陆吾说完话后就风一样地向四门奔去,眨眼间又回到自己身边说:“红门和蓝门相距八丈六七尺,黄门和绿门也是相距八丈六尺七寸。红门和黄门......” 尹天成用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然后对他说道:“有这两个数据就够了。这么说那扇红门就是迷宫中的伤门,也就是东方。它右边那扇蓝门就是杜门,位于东南方。照此推断,生门应该处于东北方,它在伤门左边八丈六尺七寸的位置。” “好极了,我现在摧毁生门,破了这幻境。”陆吾说:“不过蜃妖的幻境出自太虚心法,我怕一般的法术对它不起作用,看来要使用绝招了。” “嗯,成败在此一举。” “你先让开,我怕你会被我的神力震伤。”听完陆吾的话,尹天成依言退到他身后十丈之外。 只见陆吾将手中剑指向生门所处的位置,口中大喝:“火裂虚空!” 突地一道震耳欲聋的霹雳闪起,陆吾手中的火灵剑化作无数支利剑击向了门。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宫殿都被陆吾的飞剑击碎,转眼间消逝不见,他们两人重回到了现实里。 此刻的白云观,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所有的建筑都保存完好,没有丝毫的损伤。 尹天成一怔之后就明白了,原来不止刚才的宫殿是幻境,当他们一踏入白云观后,就掉进了孙王爷的陷阱里,从头到尾,看到的全是虚妄之相。 陆吾笑道:“吓死我了,还真以为老妖练成了太虚心法,搞了半天是个假的。” 尹天成却不敢大意,他对陆吾说:“不要得意忘形,蜃妖随时会冒出来偷袭我们。” “放心不会有事。”陆吾说:“为布此幻境,他已是元气大伤,怎么可能还有胆量和我交手。看到我们破了迷宫,他早就逃之夭夭。” 果然如陆吾所说,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到蜃妖出现,他似乎真的跑了。 第202章 新的考验 宫殿里忽然变得很闷热,好像头顶突然出现一轮火红的太阳炙烤着尹天成与陆吾。 紧随着黑暗和闷热而来的是疲倦和绝望,他们两个脸上开始流出汗水,似小虫子爬过一般让人难受。 陆吾禁不住骂了起来:“这个孽障,变着法子让我们活受罪!” 尹天成坐在地上苦笑无语,突然他跳了起来。 “我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他高声说:“幸亏你提醒了我,要不然我到现在还想不明白!” “我提醒你什么了?”陆吾一头雾水。 “再厉害的幻境,也只能对身处其中的人有作用,它不可能影响到现实世界,对不对?” “这还用得着问吗?”刚嘀咕了一句,陆吾也幡然醒悟,失声叫道:“对啊,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怎么没想到!虽然这里热得要死,但外面却是初秋时分,再厉害的幻境,也得遵守现实世界的一些规律!” 尹天成沉吟着说:“八门在五行中各有所属,其中的开、休、生都是吉门。生门属土,居东北方艮宫,它相于夏休于秋,现在是秋天,所以我们想利用生门走出这个幻境,实际上是个错误的选择。” “你说的对!开门的性质和生门完全不同,它属金,旺于秋季,休于冬,囚于春,死于夏!” “也就是说,我们忽略了季节这个因素,而正确的选择应该是开门!” “更重要的是,八门不像八卦一样有固定方位,它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换不同的位置,我们之前的错误在于,一直是生搬硬套的认为各个方位是永恒不动的!” “照此来推断,今天是立秋时节的戊午日,开门应当处于正西方!” 话一说完,尹天成和陆吾就把目光投向了正西的方向,果然,那里只是光秃秃的墙壁,旁边的金门距离它有几尺远。 “好你个蜃妖,把我骗得好苦啊!”陆吾当即神目中寒光一闪,火灵剑显现在手中,顷刻间,他将大部分神力附在了剑身之中,对着那个选中的方向劈斩而去。 陆吾要让这个阴狠狡猾的蜃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迷宫能困住他了。 “轰隆!”赤红的剑芒准确击中了墙壁之上,随即一股怪异的力量向着四面八方荡漾而去,连带着整个宫殿如波涛般晃动起来。 片刻之后,两人眼中一花,等到回过神来时,他们已重回到了现实里。 “妈的,终于出来了,老子要扒了他的皮!”陆吾忍不住骂了一声。 此刻的白云观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所有的建筑都保存完好,没有丝毫的损伤。 原来不止刚才的宫殿是幻境,就连先前进入的白云观也是蜃妖孙王爷所设下的幻境,从头到尾,尹天成与陆吾看到的全是虚妄之相。 陆吾顿时明白过来,他收剑笑道:“吓死我了,还真以为这老妖练成了太虚心法,搞了半天全都是假的。” 尹天成却不敢大意,对陆吾说:“先不要得意忘形,蜃妖随时可能会冒出来偷袭我们。” “不用担心。”陆吾说:“为布此幻境,他已是元气大伤,怎么可能还有胆量和我交手。眼下看到我们破了迷宫,他说不定都逃之夭夭了。” 果然如陆吾所说,等了半天也没见到蜃妖出现,似乎是真的跑了。 突然间,陆吾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冷声对尹天成说:“地底似乎蛰伏着邪恶的东西!” 尹天成皱眉问道:“是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人类的感官怎么比得上吾等诸神,等我将白云观劈成两半......”话还没有说完,四周便有阴风吹起。 夜空中亮起了一道灯光,它在缓缓的朝着白云观飘落而来。 尹天成与陆吾都发觉了这个异常现象,他们紧盯着那一抹灯光,静静地等待着。 灯光终于降落在了距他们不到一丈的地面上,这是盏靛青色的琉璃灯,外罩如花瓣一样层层叠叠,衬着里面猩红的灯火一闪一灭,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不过是一个呼吸之间,陆吾的脸色就变了,手指着这灯,嘴唇微微翕动,竟说不出话来了。 “你怎么了?”尹天成十分诧异,这盏灯虽然散发着神秘诡异的气息,但他却没有从中察觉出任何的危险因素。 陆吾迟疑着说:“它好像是传说中的青莲业火灯!” “听起来像是件法器,你以前见过?” “我从没有见过,但听前辈们说过很多次。关于这盏灯有个传说,据说它只能用来对付敌人一次,但只要一使用,无论敌人是谁,都不可能看到胜利的曙光。” 一听到这话,尹天成不由得嬉笑起来,不以为意地说:“你说得太夸张一点了吧,难道你口中那牛逼哄哄的五大神皇,甚至是帝俊,碰到了这盏鬼灯也只能自认倒霉吗?” “是的,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抵挡住青莲业火灯的威力。” 见陆吾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尹天成顿生不快之心,他冷笑着说:“呵呵,和你结识以来,我是第一次看到你有示弱的表现。你要是没信心的话,就由我来对付它。” 就在他们两人斗嘴的时候,只听“啪”的一声,这盏琉璃灯没征兆地破裂了,灯油泼了一地,顿时化作一片赤焰。 赤红如血的烈焰中,若隐若现地出现了两个人影,当他们完全实体化后,火焰也随之熄灭。 直到这时候,尹天成方感觉到一股寒意自骨髓深处散发出来,因为站在面前的竟是两具白花花的骷髅,浑身透露出一股强大的威压。 他不由得与陆吾对望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也就在这个时候,这两具骷髅如鬼魂一样飘了起来,面目狰狞的向着他们扑了过来。 惊诧之中,尹天成暂时采取了退避之势,双脚一踮,身形就倒飞了开来,紧接着陆吾也是跟着他一起飞身直退。 骷髅一扑落空,顿时止住了步伐,立在了他们面前,随即嘴中的两排牙齿磨动起来,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哼,不过是没啥本事的亡灵,我用得着这么害怕吗?” 尹天成暗付了一声,他再也不想让这两具骷髅装神弄鬼下去了,当即一剑疾斩了过去,旋即迸出的就是千万道耀眼的光芒,铺天盖地的倾泻下来。 光芒极其的耀眼,即使是陆吾,也禁不住眨了下眼睛,似乎有些承受不住。 也就在这眨眼之间,被击中的两具骷髅竟然身体一抖,顿时强大的反弹之力向着尹天成袭来,让他禁不住的后退了数十步。 等到尹天成站稳脚跟,收剑横在胸前的时候,那两具骷髅竟然变成了两个活生生的人! “这不可能!”尹天成与陆吾异口同声,眼中掠过一抹心悸之色,都被这种结果给惊呆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出现在面前的竟然是镜像中的自己,和另一个相貌完全一样的陆吾! “哼,谁敢你的狗胆来冒充本尊!”陆吾终于忍耐不住,身体疾射而出,手中的火灵剑化成一片赤红烈焰,斩向了这两个冒牌货。 他心里明白,这是蜃妖的伎俩,目的是拖延时间。 连青莲业火灯都用上了,这个妖孽可不仅仅是为了阻挡他们两个,更重要的,很可能是为了三天后的那个阴谋能顺利实现,不然他何必下此血本了。 “当!”一片响亮的金属撞击声传来,那个假陆吾轻松地挡住了飞袭而来的进攻,手中的赤色长剑在夜空下宛如一团烈火在燃烧。 尹天成看了又是一惊,这个冒牌货手中的兵器居然是一把如假包换的火灵剑! 这太不可思议了,人可以假冒,可火灵剑是神兵利器,这个冒牌货上哪去找一把同样的剑了? 这难道就是青莲业火灯所蕴藏的神秘魔力吗?尹天成有点不相信这盏妖灯可以瞬间复制了对方所拥有的一切! 就这么一恍惚,假尹天成已是扑了上来,右手挥舞之间,一道金色的剑芒迸射而出。 迸射出这道剑芒的,当然是另一把金虹剑了,这不禁让尹天成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对方才是真的,而自己不过是个假冒之人。 但他马上就采取了行动,持剑迎向了对方。 当真假尹天成手中的长剑撞击在了一起的时候,现场顿时激荡出两道巨大的光柱,在地面上横扫开来,所过之处,建筑崩塌,硝烟滚滚。 尹天成眉毛一挑,心里已是吃惊不已,这一交手,就让他发现对方的实力与自己在伯仲之间,不分高低。 这让他骤然想起了时空双子神的那个考验,当时在异度空间也是同样出现了一个假冒的尹天成,几乎是让他吃尽了苦头。 此刻尹天成脸上的冷汗都流出来了,他猛然察觉到了青莲业火灯的恐怖之处了。 原来它能完美复制出一个新的“自己”,难怪陆吾会说即使是五大神皇与天帝面对这盏妖灯也不能取胜了,没人能战胜另一个自己,除非你和他同归于尽。 陆吾也察觉出来了,可他脸上无半分惊色,嘴角反勾勒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只听他嬉笑着说:“你个冒牌货,想和我一样厉害吗?” 一刹那间,他杀意奔涌,手握着的火灵剑腾出了万丈烈焰,潮水般地扩散开来。 假陆吾丝毫不惧,长剑在他手中犹如红色的匹练一泻千里,转眼间就将来袭的火海劈成了两半,紧接着剑芒直斩而至。 陆吾把牙一咬,火灵剑狠狠挥出,重重地砸在了对方的剑身之上。 “轰!”双方都感觉到一股狂暴的力量倒卷而来,身体是不由自主的接连倒退,一连退出了相同的距离之后,两人又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停住了步伐。 这下子陆吾也无法保持淡定了,他遇到了尹天成同样的情形,这两个敌人,毫无疑问就是他们两个的翻版,没有任何的瑕疵。 漆黑的夜空下,劲风四吹,双方身不由己地激战在了一起,强悍的气势不断迸发出来,令空间为之扭曲,周围的建筑也随之崩塌。 这是场艰苦的战斗,没有谁能占据上风,但也没有谁败在对方手里。 这让尹天成与陆吾意识到,再打下去的话,只能是一种结果,那就是同归于尽。 陆吾当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不信邪似的使出了看家本领。 “火裂虚空!”这一声像是把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 火灵剑脱手而出冲入云霄,瞬时间扩大了数千倍,无数烈焰萦绕其间,最后形成了一把能量惊人的赤色巨剑。 “嗨,你这个假货,老子让你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陆吾厉喝声中将手往空中一摆。 巨剑在夜空中飞舞起来,来回盘旋,所过之处,空间为之撕裂,裂缝中闪现出威势惊人的霹雳,将整个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看着这出现在头顶之上的赤焰巨剑,交战中的两个尹天成是同时变了脸色,此刻巨剑展现出来的滔天气势,让他们的心神禁不住地微颤,继而脸色煞白。 曾经陆吾就凭着这一招,直接挫败了阿若的锐气,让对方瞬间处于下风。 而现在的这把巨剑所散发出来的能量,比当初还要强悍数倍,等到它自高空中劈斩下来,不仅会令敌人当场裂成碎屑,就连他脚底下的大地,也要连带着崩溃坍塌,到时整个白云观将毁于一旦。 但是,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个假陆吾竟然是不慌不忙,随之做出了和陆吾一样的动作,嘴里喊了相同的法术招式:“火裂虚空!” 刹那之间,两把巨剑在夜空中争相辉映,爆发出一阵阵强横的能量波动,随后就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虚空之上响彻不已。 数以万丈的能量涟漪扩散开来,导致空间大片大片的破碎,无数黑洞在空中显现,它们吞噬着一切,直到两把巨剑在相互碰撞之中逐渐消失,天地间的一切才恢复了原样。 空中的无数裂缝也随之突然收拢,其势极快,眨眼间便消失无踪,尹天成顿时吃惊的发现,此时展现在他面前的是翻腾的血海,仿佛幽冥地府里的红莲地狱降临到了人间。 第203章 逆战 “看上去真可怕……”目睹了这般恐怖阴森的景象,尹天成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严峻之色。 “实际情形会比你想像中的更糟糕。”陆吾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嬉笑着说:“嘿嘿,这妖孽老羞成怒了,想拉上整个枫城和他一起陪葬!” “看来得尽快阻止他的行动,不然的话,枫城的百姓都要遭殃!” 下方传来了更多的爆炸声,县衙里,整片整片的建筑在隆隆声中坍塌了,浓厚的妖气冲天而起,一片血色的光芒笼罩在废墟之上,让人看后直觉心惊肉跳。 “拯救人类,成为他们的英雄,你不是最喜欢做这种出风头的事吗?”陆吾咧嘴笑道:“对我来说,这妖孽胆敢与神作对,不宰了他,将来何以慑服群妖!” 尹天成皱眉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摆你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族臭架子吗?” 这时候更让人恼火的事情发生了,地面上的裂缝中不断地迸出浓厚的黑雾,将整个县城都吞噬了进去。 在浓雾的包围中,尹天成与陆吾之间即使是相隔这么近的距离,两人都难以看清对方的面容。 “妈的,这妖孽又想利用他所擅长的蜃气来对付我们!” 陆吾忍不住骂了起来,伸手朝天一指,“啪啦”一声,一朵云彩应声而来落在了尹天成脚下。 “站好了,它能维持你在空中停留半个时辰!”说完这句话后,陆吾越飞越高,最终身影停留在浓厚的云团之下。 随即他大喝一声,手中的火灵剑已高高举起。 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陆吾浑身闪烁出七彩的神光,而手中的火灵剑也跟着绽放出璀璨无比的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落下来,照射在已成废墟的县衙之上。 这道光柱仿佛将天界与人间连接在了一起,神光普照开来,浓雾顿时被驱散大半,天地间一片通明! 与之相抗衡的,是地底传出来的震动更加的剧烈,大地在颤抖,废墟上所有的残砖碎瓦皆被掀翻开来朝上方狂乱飞舞。 “轰”的一声,地表之处发生了大爆炸,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出现在尹天成的视线中,黑色的蜃气如烟柱般冲天而起,遮住了陆吾的神光。 空中的陆吾与尹天成同时皱眉,意识到这妖孽已老羞成怒,即将破土而出了。 陆吾当即再发神威,双手猛地高举向天,天地间的灵气从四周汇聚而来,融合进光柱之内,巨大的能量波动浩荡八方。 又是一声爆响震荡而出,光柱击穿了地表,而后现场诡异的沉寂了下来。 停滞了那么一会儿,尹天成就听到从地底传出了类似琉璃破碎的声音,这是种非常古怪的声音,它让尹天成感觉到,地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光柱击碎了。 “呵呵,看来是老妖怪被陆吾击伤了。”不过是刹那的恍惚,尹天成就明白了过来。 突然间,一道血光自漆黑的地洞里骤然掠出,将整个夜空染的比血还要猩红。 伴随着这道血光,地面剧烈地震动起来,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冲击波。 刹那间,以县衙为中心,无数房屋与建筑物轰然倒塌,许多刚从梦中惊醒的百姓瞬间被掀飞出屋外,惨叫声与哀嚎声响彻四方,有些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在空中撕裂成了肉泥,化作血雨落在地上。 看到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劫后余生的人们都是心惊胆颤,整个枫城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中。 “天成,快阻止这场灾难!我替枫城的百姓求你了!” 这带着哭腔的颤音是从林承恩嘴里发出的,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灾难,他是分寸大乱,当场瘫倒在地。 “兄弟,救救我们吧!” “我不想死,谁带我离开这里啊?” 众多衙役心中充满了恐慌,纷纷跪倒在地,对着站立在云彩之上的尹天成直磕头。 此刻的尹天成是那么的英姿勃发,在众人眼中看来宛如神祗一般,所以这些昔日的同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大家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带林大人离开这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尹天成冲着下方大喝一声,虽然衙役们吓傻了,他可是神智清醒得很。 众人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即将大难临头了,丁明率先从地上爬起,背起林承恩朝着衙外狂奔而去,其他人跟在后面惊慌逃窜。 县衙里的人刚跑出去,地底便是“轰隆隆”的巨声不断响起。 大地在颤动,整个县衙都在摇晃,衙内仅存无几的残破建筑也在震荡声中轰然倒塌。 “老妖怪,还想为害人间吗?”尹天成勃然大怒,他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脚蹬着云彩直飞下来。 一道浓郁的赤色光芒从他手中的龙鳞剑喷涌而出,似复仇的火焰斩进了那个漆黑的地洞中。 接下来就是悄无声息,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尹天成正在惊诧之际,突然看到一只巨大的拳头自洞内冲出,朝着自己狂轰了过来。 这充满了暴虐之气的拳头乍一出现时不过是数丈大小,随着它向上狂轰,变的是越来越大,到最后竟如高山一般碾压而来。 在这一刻,尹天成诧异的发现这只巨拳所迸发出来的狂暴之力,已将自己的身形牢牢锁住,让他根本无法躲避或是采取反击的姿态。 “危险!”关键时刻,陆吾及时赶到出手相助了。 他直接祭起了化作光柱的火灵剑,迎面斩向了飞袭而来的狂暴之拳! 两者在半空中硬生生的轰击在了一起,一声巨响过后,虚空为之破碎,强大的能量波动肆虐八方,险些把站在云朵中的尹天成震落下来。 巨拳承受了这猛烈一击后,表面开始破裂,随即化作了无数个脸盆大小的拳头,朝着四面八方轰落了下来。 “妖孽,就你这两下子,也敢在本尊面前卖弄!”陆吾手捏法诀朝天一指,巨大的光柱顿时破裂开来,化作无数把火灵剑,以雷霆之势直追那些即将给枫城百姓造成巨大伤害的妖拳。 刹那间,轰鸣声不断响起,满天都是电光闪舞,火灵剑所蕴涵的巨大威力,将所有的妖拳悉数摧毁在夜空之中。 “嘿嘿,你不过是昆仑的看门狗,以为这样就能阻止孤了吗?”孙王爷那不屑的声音自地底穿透而出,一道更加猩红的血光以极其妖异的姿势从洞中直飞而出。 “轰隆”一声,血光扭曲变形,突然幻化成一条拥有庞大身躯的恶龙,碧眼黑躯,张牙舞爪,朝着尹天成面目狰狞地袭了过来! “哼,敢以真身与我对敌,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尹天成纵声大吼,手中的金虹剑金浪滔天,纵横闪烁。 瞬时间,剑芒如赤虹掠起,雷霆般地击中了巨龙的腹部! “嘿嘿!”巨龙不过是身躯一扭,耀眼的金色剑芒便眨眼间消失,消失的无影无踪! 尹天成还没有来得及再次发动攻击,便感觉到劲风似刀般狂啸而来,面容随之扭曲变形。 衣裳瞬间撕裂,碎片飞扬,难以言喻的痛苦涌入脑海之中,尹天成只觉体内凭空生出无数把利刃,它们即将破体而出! 下一刻,他全身肌肤毫无征兆地迸裂开来,无数道血箭飞射而出,将整个夜空渲染成一片血红。 强烈的眩晕感占据了他的全部身心,尹天成的经脉被尽数震裂,他再也无法支撑住了,自高空中坠落下来! 孙王爷狂喜,急忙驱使那条巨龙呼啸而下,要将尹天成的身体撕成碎片! 但就在这个时候,愤怒至极的陆吾挡在了他的面前。 充满着凛冽杀气的火灵剑,就像是摧毁一切的雷霆霹雳轰到了巨龙的头顶之上。 “轰”的一声,巨龙只觉一股无法撼动的破坏之力传来,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继而龙身之中迸出道道金光,它在哀嚎声中化为了灰烬。 陆吾无心与孙王爷纠缠,他身形飞速直下,去寻找高空坠落后就不知所踪的尹天成。 从如此高的距离之上坠落下来,以尹天成的凡人之躯来说,恐怕早就摔成肉饼了。 但陆吾并不为此担心,就算尹天成真的死了,眼下他的魂魄尚未完全脱离肉身,这位神仙自然能施展出大神通将他救活。 就算是他真的摔成了肉饼,陆吾也能找灵山十巫给尹天成重塑肉身,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寻找到尹天成的下落。 可孙王爷怎会给他这个机会,他跟在陆吾身后紧追不放,大手迎风一扬,瞬间暴涨了数百倍,随后这只巨手直朝陆吾抓去,它要把这位昆仑神祗捏个粉碎。 顿时邪异的气息铺天盖地的笼罩而来,浩瀚的青色光辉浩荡四方,似乎能毁灭眼见所见到的一切事物。 陆吾纵身一跃,那只巨手便抓了个空,而后他举剑大力劈斩,轻易的将那片青色的光辉摧毁于无形之中。 孙王爷冲着陆吾喝道:“神族已经濒临灭亡的边缘了,识相的话赶快逃命,为昆仑一脉保留最后一点血脉!” “哼!你个妖孽,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陆吾暴喝一声,惊雷般的炸响在夜空之中。 说话间,那只巨手已如高山般直拍而来,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地面塌陷成坑,残破的建筑轰然碎裂,激起满天的尘烟。 但这强悍的一击终究是落了空,陆吾的身形眨眼间就消失了踪影。 “区区的隐身术,也敢在孤的面前卖弄!”孙王爷双臂猛地一振,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宛如水波一般荡漾开来。 当这股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波纹触及到陆吾的身体时,他的隐身术顿时失去了作用,整个身形瞬间暴露在了夜空之下。 像是配合默契一般,那只巨手呼啸落下,直接将陆吾就地镇压。 “轰”的一声,陆吾躲闪不及,顿时被巨掌击落在地面上,他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哀嚎,身躯在废墟之上不断翻滚。 “去死吧,你这个看门狗!”一股磅礴的暴戾之气自孙王爷身上涌现而出,那只巨手在他的驱使之下向着倒地不起的陆吾悍然拍去。 排山倒海的狂暴之力浩荡在整个废墟之内,浩瀚的力量宛如怒海狂涛般的汹涌澎湃。 这绝对不是陆吾所能抵挡的死亡之力,可就在这危急时刻,璀璨的光芒骤然升起,那散发着幽黑之光的巨手竟硬生生的停滞在了半空中。 “这是怎么回事?”孙王爷那双三角眼突地一缩,紧接着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轰!”圣洁的力量瞬间降临,直接让四周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世界模糊,轰鸣声不断,那只巨手立即崩溃,灿烂的光芒自陆吾身前升起,光芒中一个人影傲然而立。 所有的一切,全部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整个世界在这一刹那沉寂了。 一看到这灿烂的身影,陆吾的一双眼睁得老大,他认出了这身影,正是……尹天成! 此时的尹天成,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陆吾是再熟悉不过了。 那正是和他同根同源,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之气息! “嗷!”孙王爷如同野兽般狂叫了起来,他的指间激射出数道血红色的锋芒,鬼气缭绕其间,地底之中仿佛感应到了这股令人憎恶的鬼气,当即响起无数鬼哭狼嚎之声。 看到这般情景,孙王爷越发的面目狰狞,他猛地举掌,在空中拍出一道道排山倒海般的妖魅之力,它们在天地间恣意游荡,把整个世界渲染成了充满死亡气息的幽冥地狱。 下一刻,这妖魅的狂暴之力便铺天盖地一般自高空中浩荡而下,击向了站立在地面上的尹天成与陆吾。 妖力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仅存的残壁断墙纷纷被击为粉碎,一切阻挡之物尽皆化为尘埃! 陆吾看得大惊失色,他无法相信这是孙王爷所施展出来的强大力量,这似要毁灭一切的妖魅之力,简直可以和诸神的力量相媲美,别说是尹天成的肉体凡胎了,就连陆吾都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承受这强悍的一击! 第204章 蜃妖的老巢 可是假陆吾这惊天的一击,竟然在一瞬间停滞了下来,之所以出现这种异常状况,只因他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顺着惨叫声望过去,那个假的尹天成竟然被一剑劈成了两半,倒下去的尸首中没有丝毫鲜血流出,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个真人,而是青莲业火灯所幻化出来的假象。 假陆吾那张英俊的脸顿时扭曲了起来,继而发疯似的大叫:“这怎么可能!” 他实在是想不通,此刻连身为神祗的陆吾都在实力下降,为什么尹天成却能越战越勇,当场斩杀了自己的同伴! 看着他一脸惊讶的表情,陆吾忍不住叹声说道:“怎么不可能,有些事情你想不明白,不代表它不存在。” 假陆吾很想问清楚这当中的原由,但是现实已不允许他说话了。 “嗤!” 就在这一霎那,蕴含着凌厉杀机的金色长剑,已自其后心窝处狠狠穿透了他的前胸。 他吃力地扭过头去,望着那张阳光灿烂的笑脸,对方的眼神,极尽嘲讽之意。 假陆吾难以置信地盯着这张脸,简直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按道理说刺杀他的人,应该是刚打倒了同伴的尹天成,可自己看到的竟然是另一个陆吾! 一瞬间,所有的力气都在快速离他而去,最终假陆吾头一歪,栽倒在地上,再也爬起不来了。 “嘭”的一声,两具尸首在同一时刻冒出了火花,瞬息间化成了熊熊烈焰,噼啪声不绝于耳。 它们原本就是青莲业火所凝结而成的假象,现在只不过回归了本源。 火势渐渐熄灭,手持金虹剑的陆吾哈哈大笑,说:“痛快,真是痛快啊!这两个狗东西死的真是太冤枉了,我都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们!” 说这话时,他的手已经往另一个陆吾脸上抹去,随着他收回了手,被他摸过脸的那个人已变成了尹天成。 两人交换了武器之后,尹天成也忍不住开心地笑了,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 原来尹天成想出的法子就是交换各自的对手,他去对付假陆吾,而假尹天成则交由陆吾来解决。 但贸然调换位置去对付另一个敌人,势必会引起对方的警觉,他们也能相应地调整自己的对手,所以陆吾想到了用变化之术去迷惑敌人。 在金色光墙被摧毁之前,陆吾已向尹天成吹了口仙气,将他变做自己的模样,随后自己变成了尹天成的样子,双方快速地交换了手中的长剑。 这样一来,再战斗下去的时候,这两个冒牌货就不会料到,与自己作战的不是先前的对手了。 结果是显而易见,假尹天成怎会是陆吾的对手,战不到十个回合,就死在了陆吾的剑下。 而这段时间内,尹天成要做的,就是尽量拖住假陆吾,确保自己不会被杀死。 他心知自己不是假陆吾的对手,所以在战斗中一味躲避,不与之正面交锋,终于成功的拖住了对手,直到陆吾抽身前来,将这个冒牌货一剑刺了个透心凉。 最大的障碍已经扫除,尹天成眼望着这处处都透露出阴森气息的白云观说:“陆兄,现今我们仍处在蜃妖设下的幻境之中,难道又要大费周折的寻找出口吗?” “这一次不用了。”陆吾嬉笑了起来,紧握着的手已伸到胸前张开,只见一个绿色的小光点自他掌中飞起,展翅朝着漆黑的角落里飞去。 “青蚨!”尹天成一边跟上去,一边追问:“你想利用青蚨的独特习性来脱离险境吗?” “是的,今天晚上和那个妖孽打照面时,我就悄然放出了子青蚨,它一直在跟踪蜃妖,眼下放出的是母青蚨,只要跟着它一直走,我们就能找到蜃妖的藏身之处。” 尹天成诧异地说:“既然早就准备了这一手,为什么不在八门迷宫中就放出青蚨寻找蜃妖?你这不是让我们冤枉浪费时间吗?” “此一时彼一时,先前蜃妖的妖力正盛,幻境的威力自然就越大,贸然放出母青蚨,会让它迷失方向,无能力带我们走出幻境。现在不同了,妖孽连青莲业火灯都用上了,这说明他已无计可施,妖力也在逐渐的衰弱。这时候我放出母青蚨,就不会受到干扰。” “原来是这样。”尹天成不再言语,紧跟着青蚨而去。 青蚨径直朝着观外飞去的,出了大门后就不再前行,而是落到了门前右首的那只整块巨石雕刻而成的狻猊头顶上方。 “呵呵,这妖孽原来藏在石狻猊的底下!”陆吾大笑几声,一拳头轰在了石狻猊身体之上。 石狻猊顿时爆炸了开来,溅飞成片片碎石。 下一刻,陆吾就皱起了眉头,他发现石狻猊脚下的那方形底座无丝毫的破损,他当即又挥一拳,底座的石面上顿时裂纹密布,但它却没有像狻猊一样粉碎成碴。 尹天成看在眼内,顿知这其中有鬼名堂,赶紧抽剑出鞘,一剑斩在了底座之上。 只听的一声金属异响,尹天成当场将这个底座劈成了两半,但是它却没有向着两边倒去,而是从裂缝之中冒出了一股黑烟。 陆吾大感诧异,他直接上前,双手伸进了被剑劈出的石缝之中,而后神力灌输进双臂之中,大喝声中,他直接将两半底座提离了地面,随即疾掷了出去。 “嘭”的一声,底座重重地砸到了另一只狻猊的脑袋上,两者尽皆粉碎,化作黑烟四散而去。 低头一看,底座的下方显现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陆吾心知下面就是蜃妖的巢穴,他收了青蚨,顺着石制的楼梯向下走去。 他们两个刚下了楼梯,漆黑的洞里突然光芒大亮,张眼一望,前方数十丈处,蜃妖孙王爷穿着那套怪异古旧的王服,端坐在龙椅之上,一双妖眼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陆吾快步走了上去,厉声喝道:“妖孽,你的死期到了!” 孙王爷稳坐不动,冷冷说道:“来的真快啊,这真是孤的失策。” “哼,开口闭口就以孤自称,你还真当自己是帝王出身了吗?” “孤本就是诸神钦定的王,何须冒名顶替!”说话间,孙王爷把手一张,一把乌黑至极的玄铁钺已出现在了他手中。 这时,尹天成走了过来,低声对陆吾说道:“趁着这家伙孤身一人,赶快取了他的性命。免得那个阿若赶过来助阵,我们就不好对付了。” “嗯。”陆吾应了一声,将剑向前一扬,顿时烈焰翻滚,火灵剑当即化为火龙之态,龙吟声响彻不停。 而此时,孙王爷一听尹天成提到阿若的名字,脸上越发狰狞,他厉声叫道:“休要在孤面前提起那个贱人!” 尹天成是何等聪明之人,一听此话顿时明白过来,他立马大笑了起来,说:“哈哈,你还真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原来连阿若也背叛了你!” 陆吾也在旁嘲讽说道:“谁说不是了,不然她早就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此刻他们两个是信心大增,没有阿若在场,蜃妖今夜是必死无疑了。 “杀!” 暴喝声中,尹天成与陆吾同时举剑,飞身而上,两道雷电霹雳般的锐利剑芒,毫不留情的对着龙椅上的蜃妖怒斩而下。 孙王爷望着这两道眨眼便至的剑芒,妖眼中陡然掠过一丝寒光,他身形一动,血气翻涌,浑身妖气骤然爆发。 “锵!” 凌厉的剑芒瞬间砍到了龙椅之上,它应声碎裂,碎屑溅射开来,但孙王爷的身影,却是快速飞起,将头顶上方撞出了一个大洞,他直接是飞到了夜空之中。 陆吾当即把脚一踮,身如闪电一般飞出了洞口,落在了一朵云团之上,与孙王爷隔面相望。 尹天成跳出洞口之后,立马吹了声口哨,藏在暗处的鹿蜀听到呼唤之后,急将双翅一展,便停到了尹天成头顶上方。 尹天成飞身上马,指挥鹿蜀飞至孙王爷后方,配合着陆吾形成了包抄之势。 “小心!” 陆吾顿觉情况不妙,猛然厉喝,而就在他出声的同时,孙王爷犹如一道电光,瞬间朝着尹天成扑了过去。 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几乎是一瞬间,就近到了尹天成的面前。 “你个垃圾虫子,给孤去死吧!”孙王爷手中的玄铁钺似要劈破虚空,毁灭一切,朝着尹天成的脑袋劈斩了下来。 尹天成哪敢怠慢,手中的金虹剑瞬间朝上横扫出一道惊天的剑芒,刺眼的光华就如熔浆一般爆裂开来。 “轰!” 两件兵器相交,尹天成只觉一股恐怖的力量通过剑身瞬间轰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上,他顿时手臂发麻,金虹剑差点要失手掉落。 与此同时,陆吾已身若惊鸿般的来到了孙王爷背后,挥剑对着这个妖孽一劈而下。 眼看剑芒要斩到孙王爷的后背,他的体内,突然有黑雾升腾而出,雾中显现出一张阴森的面孔,转瞬间化为一面盾牌,挡住了陆吾的凌厉剑芒。 随即盾牌中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而后复化为黑雾消散而去。 “这是什么鬼名堂?”陆吾只觉周身一阵寒意,似有阴风缠绕。 他不信邪似的催动神力,手中长剑火光璀璨,化为咆哮的火龙,嘶吼着向孙王爷狂冲了过去。 “雕虫小技!” 孙王爷冷笑不已,面对陆吾的凶悍攻势,他手中指法变幻,陡然一掌拍出。 妖异之力席卷而出,带出一股比寒冬腊月还要阴冷的戾气,他暴喝一声,眼中迸出杀伐之光,挥手间又是黑雾弥漫而出,与狂啸而来的火龙硬憾在了一起。 顿时有鬼哭狼嚎声响起,黑雾翻滚之中伸出了一双苍白无血的手,那蕴含了炙热能量的巨龙,硬生生的被这只鬼手撕裂了开来。 陆吾的脸色不由得为之一变,他没想到,蕴含了自身神力的火龙,竟然在孙王爷面前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妖孽到底修炼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邪术?”陆吾眼中闪出一丝惊诧,他在努力的回忆过去。 尹天成也是皱起了眉头,本能的感觉到眼前的这个老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只有幽冥地界才会有的气质,极像是死亡的气息。 就这么一恍惚,孙王爷已凶狠地扑了过来,玄铁钺携带着无穷的杀伐之气狂劈了下来,难以言喻的狂暴能量当即轰到了光芒闪烁的金虹剑上。 金铁之声响彻不已,尹天成仍无法承受这股强大的力量,直接从马背上倒栽了下去,竟将下方的三清殿砸出了一个大坑。 但下一刻,尹天成以剑撑地,瞬时间身体如离弦之箭直飞了出来,重骑到了鹿蜀的背上。 见尹天成眼中战意不退,陆吾喝道:“不要打了!这个妖孽交由我一人对付就行了!”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是同伴,是朋友,怎么能不一起并肩作战!” “你连这妖孽所施展出来的法术渊源都看不清楚,怎么和他斗?”陆吾一声大吼。 尹天成哑然无语,可他仍是不服输的策马与陆吾站到了一起。 见他们两个闹矛盾,孙王爷仰天大笑,狂傲地说:“坏孤好事者,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陆吾当即呸了一声,沉声说道:“妖孽,少在本尊面前嚣张了!对付你,唯我一神就足矣!” “真是令人同情的狂妄啊,这些话,留到进了幽都和土伯去说吧,或许这个老东西会念在同族的份上,帮你重塑金身!” “你真以为我是狂妄吗?”陆吾冷道:“你的法术渊源已被我看穿了,更何况你言语中已露出破绽,现今我知晓了你的来历!之所以不让天成插手,是不想看到有无辜的牺牲!” “是吗?”孙王爷讥声说道:“那你倒是说说,孤所拥有的玄妙心法源自何处?” “在当今世上,有三个邪恶的国家,那里的人曾经犯下了滔天大罪,世世代代都被天帝施以永恒的惩罚......” 听到这里,尹天成忍不住插嘴说道:“当中有一个国家是龙伯国吧?” 陆吾点了点头,说:“龙伯人犯下的罪行在这三个国家中最轻微,由于他们是时空双子神的直系后裔,所以天帝他老人家网开一面,对这个国家施以最轻的刑罚。” 尹天成听了嘴巴都合不拢了,在莽荒时代,龙伯国导致了两座神山彻底消失,这样的罪过竟然还是最轻的,那其他的两个国家所犯的罪,岂不是罪恶滔天,罄竹难书了? 第205章 烨烁夕灭 这时候,他又听到陆吾说道:“在遥远的北狄有个犬封国,那个国家的人曾做出了比龙伯国还要卑鄙无耻的罪恶勾当!” 孙王爷冷冷说道:“你扯这些与孤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陆吾怒道:“因为你这邪恶的法术就是从那里学来的,而且你和犬封国有着莫大的渊源!怪不得开口闭口都以孤自称,你确实是有这个资格。” “呵呵,你都说孤是妖了,怎么又和低贱的人类扯上了关系!” “唉,事到如今,还要在我面前装吗?”陆吾长叹了一口气,不无惋惜地说:“如果是碰到了其它神祗,你或许还能继续隐藏住自己的身份。只可惜老天有眼,你碰到的偏偏是我!” “陆吾,你越说越离谱了,我们之前有过交集吗?”说这话时,孙王爷目光闪烁了起来。 陆吾突然暴怒起来,他厉声喝道:“你这个叛徒!这么快就忘记了我也是事件参与者吗?” 孙王爷面色大变,他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再也不复王者之态。 陆吾又叹道:“当初知晓了阿若的神祗身份后,我就感到奇怪,为何她会和个妖孽勾结在一起而毫无愧色!”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就像妖怪瞧不起柔弱的人类,神同样也看不起妖!她反常的行为让我感到困惑,不过在看到你刚才施展出来的禁术后,我方能把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最终知晓了你的身份。” 尹天成顿觉这句话非常的刺耳,但为了知晓事情的真相,他不得不耐心地听陆吾把话讲完。 此刻孙王爷已是脸色苍白,他喃喃地说:“那件事情过去很久了,吾等诸神在经历了大劫之后已死之七八,孤以为没谁会再记起此事,但是你依然记得。” 说完后,他长叹了一声,已是默认了陆吾的判断。 陆吾冷道:“其实也怪不得你,如果你用来对付我的是从前的神法仙术,我照样能从中看出端倪。更重要的是,你只有使用这种禁术,才有战胜我的希望!” 孙王爷叹道:“照这样说来,孤就更不能留你的性命了,不然将来孤必会受到诸神的讨伐。” “哈哈哈哈!开始心虚了吧?”陆吾仰天长笑,笑过后脸色陡然一变,冷声说道:“你大可不必有此担心,因为今夜将是你活在世上的最后一天。” 话一说完,他就全身神力爆发,强大的气息顺着经脉快速流转,瞬间之后,形成一件赤色的外衣,将他的身体完全包裹在了其中,在这件充满着神圣气息的红衣表面上,一团团赤焰翻腾而起,让人看后心惊胆战。 孙王爷目光阴森,双掌中已是黑气缭绕,他双眸直盯着陆吾说道:“你既已知孤是谁,还敢这么狂妄,难道把上次身陷地牢的事都忘了吗?” “呸!你还有脸提这档子破事!”陆吾张嘴骂道:“贰负,你个狗贼!当时佯装和我正面对战,暗地里却指使阿若那个贱女人背后搞偷袭,不然的话,我怎会受制于你!” 一听到这话,尹天成不由得吃了一惊,失声说道:“你说他是谁?” “哼,他就是杀害太子殿下的贰负,吾神族公认的大叛徒!” 说这话时,他所迸发的怒气,让人不寒而栗,让人不敢相信,如此愤怒到了极点的怒气,竟然是从平日里嬉皮笑脸,没一点正经样的陆吾身上所散发出来的。 尹天成当即惊问道[:“他不是修炼成精的蜃妖吗,怎么又变成了你们诸神当中的一份子了?” 陆吾尚未答话,贰负已放声狞笑,得意洋洋地说:“看来孤的策略非常成功,这简直就是个完美的伪装。” “哼,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现在已经装不下去了!” 陆吾冷笑了一声后,见尹天成眼中仍有迷惑之色,便对他说道:“那个蜃妖早被贰负杀死了,他不仅鸠占鹊巢,把这个地方打造成自己的巢穴,而且还将那妖怪的外壳剥下来套在身上,让大家以为蜃妖未死,仍旧在祸乱世间!” 尹天成为之瞠目结舌,现在才明白当初与贰负交手时,为什么能轻而易举摧毁蜃壳的原因了。 那不过是套在这个凶神身上的伪装外衣,本就不与贰负自身相匹配,难怪会在战斗的时候露出破绽了。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陆吾直接是把话说开了,向尹天成一五一十的讲了个清楚。 被揭穿身份的贰负,居然一反常态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的动作,可那双不断闪动的眼珠中,却透露出令人心悚的寒光。 上古时期,犬封国的人与龙伯国一样,也是神之后裔,所以他们能占据大片富饶的土地,无需辛勤劳动也能获得丰硕的成果。 为了炫耀高贵的出身,建国后的几任国王为昆仑诸神修建了高大的庙宇,并时常邀请各位神祗来宫殿里作客。 受到了殷勤款待的神祗,出于感激,力保犬封国一年四季风调雨顺,还有些仁慈的神祗,会不时指点一些有仙缘的国人,助他们早日羽化成仙。 在神之光环笼罩下的犬封国人逐渐变得骄横起来,但诸神并没有把这当一回事,直到有一天,五大神皇齐聚一起参加国王为他们特意举办的盛宴,这个国家的好运也跟着到头了。 没人能料到,晚宴结束时突然发生了一件令人瞠目结舌的怪事,导致帝江震怒不已,其他神皇也无好脸色,从此,犬封国与神之间的关系一落千丈,堕入万劫不复的境界。 听到这里,尹天成不禁插嘴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会让五大神皇齐齐震怒了?” “那时,五大神皇正准备动身返回天界,时间却突然停滞了极其短暂的那么一瞬间......” “什么?”尹天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听起来这似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对于一位拥有大神通的家伙来说,一眨眼的工夫足够他顺利实现自己的阴谋了。 “有人在捣鬼!”一怔之后,尹天成顿时惊道:“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五大神皇的面前玩这种花招,他不要命了吗?” 陆吾叹道:“大家都知道是有人捣鬼,只可惜至今仍无人知晓他的身份。如果是当场将他擒拿,那么今天贰负也不用东躲西藏,我也不会视他为叛徒了。” 贰负脸上终于动容,恨声说道:“那些老东西没能力揪出真凶,却让我与危来顶缸,这公平吗?” 尹天成听到这里,心里是惊讶万分,不知犬封国发生的事与贰负有何关系,难道这位凶神就是幕后的黑手吗? 陆吾没有搭理贰负,而是继续说道:“那贼子弄了这鬼名堂后,五大神皇顿时警觉,当场用神力将之破除,可接下来帝江就惊讶的发现,自己随身携带,视如珍宝的烨烁夕灭不见了。” 尹天成好奇地问道:“能被帝江视若珍宝,这烨烁夕灭究竟有何不同寻常的来历?” “它是天地未分,便从混沌中诞生的三大圣器之一。传说中,谁得到这当中的任何一件圣器,就能拥有连吾等诸神也无法阻止的,创造与毁灭世界的逆天神通。” “难怪你曾说帝江当年独自对抗两大神皇都不落下风,原来他嚣张的资本是拥有了烨烁夕灭。”尹天成叹了一句后又问道:“那另外两件圣器又是何物了?” “其中一件你早已听闻过它的名字了,它就是射天神弓。” 当年后羿箭射九日,斩妖除魔,凭借的就是这把神弓,所以世人又把它称之为射日神弓。 难怪这位英雄敢傲视诸神,尹天成此刻方知晓射天神弓有着如此显赫的背景。 陆吾又说:“至于第三把圣器,由于开天辟地以来,一直未曾显露出丝毫踪迹,从而导致三界众生长期以来认为它根本就不存在。” 直到三皇之一的伏羲为探求宇宙之真理,穿梭阴阳,走遍三界,最后来到洛河,根据龙马的纹身创造出了八卦,才利用它寻找出了第三把圣器,并将它化做了琴之形态随身携带。 再后来烨烁夕灭与射天神弓各归其主,在众生面前展现出它的强大力量,那么神秘莫测的第三件圣器便成了三界众生竞相争夺的圣器,就连帝俊也曾暗中派手下寻找过它。 只可惜伏羲肉身成圣归隐华胥国后,这把琴也从他手中消失而去,无人知晓它的下落。 到最后所有寻找它的人都是无功而返,唯有伏羲曾见过这第三件圣器的真容,所以后人将它称之为伏羲琴。 难怪五大神皇会为此感到震怒,继而迁罪于犬封国了,试想烨烁夕灭倘若落到了有不轨之心的家伙手里,用来毁灭世界的话,到时候不仅是神,就连世间众生也难逃一劫。 帝俊知晓此事后异常愤怒,当即降下神旨,令犬封国十日内追查出烨烁夕灭的下落,否则等到他们的将是灭国的神罚。 既然有能力将五大神皇玩弄于鼓掌之中,那这个家伙又岂是普通人有本事探寻出来的神秘高手,所以犬封国集合了所有的力量追查之后仍是一无所获。 第十日的清晨,国王与众多大臣无颜面对百姓,他们集体自刎,撒手人寰。 眼看国家要遭到灭顶之灾,关键时刻女娲娘娘出面平息了帝江的怒火,又向帝俊陈述利害关系,最终让天帝更改了念头,决意派两名神祗去犬封国当新的国王与太宰,继续追查真相。 诸神皆知这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所以征集令下达之后无一位神祗主动站出来接这份苦差事。 不得已之下,便采取了抓阄的方式来决定人选,结果贰负与危不幸抽中了写有国王与太宰的纸团,他们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诸神只好强迫他俩去接受这个任务。 贰负对此怀恨在心,临下界前当众发下了誓言:“一定让吾去,吾必将让诸神付出代价!” 没那位神祗把他的话当一回事,毕竟贰负与危在诸神之中实力并不出众,大家都以为贰负是在发牢骚而已。 当时谁也不会想到,贰负是言出必行,他的这句誓言,到最后成为了可怕的现实,遗祸至今仍未消除它的影响。 贰负下凡当上了国王之后,立即动员全国之力追查烨烁夕灭的下落,并向全天下发出了悬赏令,征集相关的线索。 但这只是他用来迷惑众生的表面工作,暗地里贰负却借着调查真相的机会,去了妖族的圣地青丘,与妖尊墨妃媖私底下缔结了同盟条约,妄想在未来的日子里推翻诸神的统治。 说到这里,陆吾不无讽刺地瞧了贰负一眼,而后说道:“可惜啊,你想当第二个后羿,却没有人家的本事!你自以为手段高明隐秘,却不知这一切早被时空双子神瞧了个一清二楚!” 贰负冷笑一声,阴森地说:“知道了又如何,你们都以为孤好欺负,就连兔子逼急了也会反咬一口,更何况是像孤这样拥有尊贵身份的神!” 陆吾怒道:“简直是恬不知耻,当年你杀害太子殿下时,何曾想过大家同族不得相残的天条?” “嘿嘿,要怪就只能怪帝俊那老不死的,他不派晏龙来调查孤,我会起杀心吗?” “混蛋!事到如今仍未有一点悔意,我今天誓要诛杀你这个叛徒,为太子报仇!” “就凭你们两个,杀的了孤吗?”贰负森然一笑,那带着王者气势的白皙脸庞,骤然间变得面目狰狞,如同修罗一般。 “哼,你利用国王的身份,在犬封国的王家图书馆内阅遍了所有禁书,从而学到了连诸神也禁止修炼的幽冥心法,就自以为能打败我,对不对?”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贰负又是森然一笑。 “去死吧,叛徒!”陆吾没有丝毫的迟疑,他暴喝一声,汹涌的赤色火焰自披在身上的气衣之上狂涌而出,顿时令周围数十丈内的温度骤然提升。 陆吾的身体,此刻也如离弦之箭一般,仗剑刺向了贰负。 眼见陆吾发动了进攻,贰负也是闪电出手,随着他身前黑雾凝聚,眨眼间就化成数十条黑蛇缠绕在玄铁钺之上,吐出无法抗拒的魅惑气息,让人直觉尚没有交手,心智已彻底沉沦。 第206章 邪神诞生(一) 见到贰负出手了,尹天成早把陆吾的忠告抛之了脑后,他在马背上扬剑一挥,顿时十几枚巨大的金刺散射而出,所笼罩的范围,恰好将贰负能够躲闪的空间完全覆盖。 而此时,陆吾的身形已闪掠过半空,他脚底御风,体内涌起万丈杀伐之光,对着面目狰狞的贰负冲杀而去。 前有陆吾,后有尹天成的金刺包抄,被前后夹击的贰负单手大力挥出,漆黑如墨的阴煞之气从指间暴射而出,黑气弥漫间,将他的整个身体包裹在了当中,这导致尹天成疾射过来的金刺,在一瞬间被弹射了开去。 与此同时,陆吾已近到贰负身前,他的身形骤然拔高,闪电般地堵住了想要直入云霄的贰负,手中的火灵剑重重地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嘭”的一声,一剑刺入贰负体内,陆吾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意,因为他瞬间感觉到,有股极其阴冷的寒冰之气包裹住了自己的火灵剑。 就像是一团烈焰落入到汪洋大海中,陆吾吃惊地发现手中的火灵剑竟发挥不出丝毫的威力。 他心知不好,赶紧抽剑回防,可贰负已趁着这个时机,挥动玄铁钺,催使着缠绕其上的黑蛇朝陆吾扑了过来。 “开!” 陆吾大喝一声,双手在胸前一合,顿时身前金光闪耀,结成了一个金色的防护罩,将自己与外界隔离开来。 “咔嚓”声不断响起,飞扑而来的黑蛇直接将防护层紧紧缠住,就像是勒紧了的锁链,片刻间就让防护罩扭曲变形。 陆吾不由得面色一白,体内真元激荡,强撑着防护层不会破裂! “别做无谓的抵抗,这对孤是没用的!”贰负伸手一指! 那些黑蛇当即飞离开来,继而变成了散发着凌厉死光的黑剑轰击了过来。 剑光凌乱,面前的所有空气都被剑芒切开,锋锐的剑气直接刺进了陆吾的防护层。 防护层顿时剧烈震动,导致黑剑的速度稍稍缓慢了一些,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防护层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刺穿! “噗噗噗!” 防护层表面开始破裂,黑色的剑刃已刺透了防护层,从各个方向瞄准了陆吾的周身要害,他已是凶多吉少! “陆吾,别在用老眼光来看待孤了,现在你与我之间的差距已是天上地下!”贰负凌空而立,衣袍被吹的猎猎作响,表情也越来越狰狞。 “贰负,休得猖狂!”眼见陆吾身处险境,尹天成赶紧策马前来,手中的金虹剑直接是以撕裂长空之势,对着贰负暴刺而去。 贰负竟纹丝不动,待到金虹剑即将刺入他胸膛时,方才伸出大手,一把将剑身死死地抓住。 尹天成大惊,没想到贰负会空手夺剑而不受到任何的伤害! 紧接着他就与陆吾一样感觉到,金虹剑所蕴含的力量仿佛在一瞬间被贰负吸干了一般! 现在的贰负与之前相比较,完全是变了个人,他抓着锋利剑身的那只手,指缝间正冒着诡异的黑气,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瞳,却散发着诡异又恐怖的凶煞之气。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这股滔天的凶煞之气,宛如滚滚血海自贰负周身爆发出来,将整个天空渲染成一片猩红。 此情此景映入眼中,让尹天成禁不住叹了一声:“真是令人作呕的景象!像他这样的家伙,还能称得上是个神吗?”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非要加入到战斗中不可?”脱困后的陆吾挡在了尹天成的面前。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到这个时候,你还不忘摆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族臭架子吗?”尹天成淡淡一笑,话一说完,他就飞跃前行,磅礴的元气自剑身之中涌出,顿时铺天盖地的剑影,朝着贰负笼罩而去。 “桀桀!” 贰负将玄铁钺迎空一摆,凶煞之气再次呼啸而出,与飞袭而来的千万重剑影硬憾在了一起,元煞二气正面相撞,当即激荡出强大的冲击波,竟将下方的白云观瞬间摧毁,所有的建筑都在不断的崩塌。 “奇怪!他的实力怎能暴涨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尹天成惊诧说道。 “别不当回事,这正是幽冥心法的恐怖之处!”陆吾眸中神光一闪,继而说道:“你知道这混蛋为什么喜欢吸食你们人类修仙者的灵魂与元神吗?” “不知道。”尹天成老实应答,心中却是陡然一惊。 “经过数千年的谋划,贰负已把所有捕获到的修仙者灵魂炼制成了魂器,唯有这样,他的力量才能无限制地增强,最终获得超越吾等诸神的究极之力,那就是混沌的力量!” “陆吾,你说的对极了。”贰负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与赞许的光芒。 “孤很清楚,人类的修为与妖怪的内丹一样,想要将它强行吸收而没有丝毫浪费与副作用,这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所以你才想到了修炼幽冥心法,将那些可怜的亡灵与你的意志合为一体,用他们来充当你实现狼子野心的垫脚石!” 陆吾勃然大怒,他手中的火灵剑爆发出了惊天的剑吟之声,随着铺天盖地的剑气挥展开来,他已全方位的锁定了贰负的身形。 尹天成也将长剑一扬,顿时剑气纵横,前方的空间仿佛都无法承受住金虹剑所散发出来的凌压,变得不稳定了起来。 “知道了孤的厉害,你们两个还想做螳臂挡车吗?”贰负嘴里发出了不屑的笑声。 面对贰负的冷笑,尹天成毫不犹豫飞身而上,刺出了凌厉的一剑! 随着尹天成的身影飞掠而来,金虹剑激荡出来的剑芒顿时“唰”的一声,斩破了虚空,化为百丈的庞大剑影,出现在了贰负的面前。 陆吾也紧跟着出手,一剑分化成无数剑影,万剑齐动,剑意如银河落九天,在他一招之下,阴阳五行皆崩碎,根本就无从抵挡! 贰负见他们联手发动了攻击,顿时脸上有些变色,尽管他嘴上说得很嚣张,但终究有些忌惮。 他可以看不起身为凡人的尹天成,但绝对不敢小觑了陆吾。 “开!” 贰负身形骤然暴退间,双手已快速地变幻着印法,旋即向着天空举起。 黑雾自掌中如浪潮般的冲天而起,直接是在其上方化为一道漆黑至极的光幕倾泻下来,在这密不透风的光幕之中,似有无数人像涌动不已。 原来贰负见尹天成与陆吾的攻势凶猛,竟也学陆吾前面一般,张开防护罩来保护自己了。 “轰!” 黑罩刚刚成型,凌厉无比的剑影已狂轰而来,络绎不绝地击在了防护罩上。 眨眼间,汹涌澎湃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周遭的空气,直接被挤压得爆炸开来,气浪滚滚。 下一刻,肉眼可见的裂纹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遍布在黑罩之上,旋即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一道剑影洞穿了防护罩,狠狠地刺入了贰负的身体里。 “啊”的一声惨叫,贰负当即被震飞了出去,他的身体在地面上拖出了一道数十丈的沟渠,但这位凶神立马就飞身而起,傲然立在了尹天成的面前。 他的胸膛被轰出了一个大洞,可伤口处却无一丝鲜血流出。 “好顽强的战意啊!”贰负低头看着胸前的伤口,随即阴森一笑,说:“你真以为能伤得了孤吗?” 话一说完,他双臂猛地一振,一股黑雾从其掌心中窜出,快速地融入到了伤口之中,将其完全覆盖。 尹天成的眼睛当即瞪圆了,他发现黑雾消散之后,贰负胸膛上的伤口不可思议地愈合了,衣裳破损处连一丝伤痕都没有留下。 这时候贰负的双臂,也变得和雾一样漆黑,而且臂膀之上隐约出现了许多人脸,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手臂的每一寸地方,眨眼之间,一股诡异恐怖的力量,陡然从贰负体内爆发而出。 “这不可能!”尹天成惊讶出声。 贰负展现出来的自愈术,简直比他当初所见到鬼彦的身体愈合术还要灵验,更恐怖的是,鬼彦需要借助外部的力量,可贰负仅凭自已的实力就完美做到了这一点! “你现在领教到了幽冥心法的恐怖之处了吧?”陆吾在他身后说道:“你不觉得刚才这家伙的鬼叫声有些不同寻常吗?” 经陆吾这么一提醒,尹天成马上点头说道:“贰负的声音粗犷沙哑,可刚才的声音高亢至极,完全像是另一个人所发出的惨叫声。” “对,因为那根本就不是贰负的声音!” “哈哈哈哈!”贰负纵声狂笑,面孔一下子扭曲起来,变得无比的暴戾与凶残。 “你说的对极了,刚才被你们伤害与摧毁的,只是我吞噬的众多亡魂中的一个!” 此时贰负眉宇之间显现出睥睨一切的神色,他傲然说道:“近千年来,孤苦苦搜集人类当中最有价值的修仙者,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让他们的灵魂与我完全融为一体!无论孤受到怎样严重的伤害,它们都会全力治愈,哪怕是死亡降临到孤的头上,它们也会拼尽全力将孤从鬼门关拉回来,哪怕因此魂飞魄散,万劫不复也再所不惜!” “畜生,你太卑鄙了!”尹天成气的浑身发抖,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双手猛力揪着马鬓,鹿蜀顿时会意,仰天发出一声清亮的嘶吼,迅速地挥动双翼朝着贰负直飞而去。 磅礴的气势自尹天成周身爆发开来,整个天地都在这股强大的气势之下产生了某种共鸣,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呜咽的低沉之音,仿佛在为贰负所做所为悲泣不已。 “真有你的,小子!让自己处于绝对的愤怒之中来提升自身的实力极限吗?”陆吾以略带着惊讶的目光望着骑马飞奔在夜空中的尹天成,不禁感叹了一声:“主人还真没说错,渺小的人类与吾等诸神相比,有着一个不可替代的闪光点,那就是自身所蕴藏的无穷潜力!” 天空上,尹天成愤瞪着不可一世的贰负,右手抓紧了剑柄,瞬间,无比狂暴的力量狂涌而出,在剑尖凝成一道摄人心魄的剑芒,顿时雷鸣之声响彻而起,剑芒也紧随着飞斩了过去。 “哼,愚蠢!”玄铁钺在贰负胸前平直一划,他面前的空间顿时扭曲变形,当中隐隐闪现出黑光,将其身全都包裹了进去。 “破!” 尹天成大喝一声,耀眼的金芒直接斩碎了阻挡在面前的屏障。 随即黑光被压制了下去,就像汹涌澎湃的潮汐,来时是雷霆万钧,可消失的时候却出人意料的戛然而止。 面对尹天成一往无前的强大气势,贰负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他狞笑着说:“可悲啊,无知的人类,到现在还未觉悟吗?你所拼尽全力施展出来的一击,在孤面前等同尘埃!” 他脚踏着虚空,双手掀开了衣裳,坦然露出胸膛,将所有要害部位都暴露在了尹天成面前。 “怎么回事?”看到贰负突然做出来的反常动作,尹天成顿时一惊,但手中的金虹剑已随着凌厉的剑芒在一瞬间之内刺入了贰负的胸膛中。 再一次,那种诡异的感觉袭遍全身,尹天成只觉所有的力量都被吸收殆尽,还没等到他来得及抽剑再行攻击,强悍的反弹之力自贰负周身荡漾开来,当场将尹天成连人带马震飞了开来。 比钢铁还要坚硬的玄铁钺划过空间,带出一阵阵呜咽声,贰负的身影诡异地浮现在了尹天成面前,夹杂着凶悍之力的玄铁钺毫不留情的对着尹天成的头颅砍去! “当!” 一直在观战的陆吾当仁不让地飞身而来,火灵剑猛地一挥,旋即带着尖锐的破啸风声,挡住了飞砍直下的玄铁钺。 “陆吾,连你也未觉悟吗?”贰负一声冷哼,被尹天成所刺穿的胸口处,黑烟滚滚而出,化作无数铁链将陆吾凌空绑了个结实,让这位神祗再也不能有一丝挣扎。 黑烟继续升腾,如毒蛇般飞向了尹天成,随即将他与天马也绑在了空中动弹不得。 此刻,贰负目光森然地望着陆吾,嘴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 “看到了吧,陆吾!从蛮荒时代就被吾等诸神所封印的禁忌之力,现在已被孤彻底拥有,再过三天,无论是帝俊老儿,还是五大神皇,都无法阻挡孤改天换地的伟大计划了。” “是吗?你既拥有了传说中的究极之力,为何还要等上三天了?这说明你心里还有忌惮,贰负,看来你尚未得到想要的东西啊。”被束缚的陆吾不动声色地说着,面色却痛苦至极。 “呵呵,终于让你看出来了!”贰负开心地笑了起来,“抬头看看吧!” 随着他单手朝上轻轻拂过,就像拂去了掩盖真相的迷雾,夜空中显出模糊的镜像,继而逐渐清晰起来。 第207章 邪神诞生(二) 在尹天成的头顶上,一颗闪烁着惨白之光的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横贯夜空,如一把利剑将原本孤悬于天的那轮血月划成了两半。 “看到了吧,这就是孤所要等待的壮观天象。”说话间,贰负双眼燃烧着仇恨之火,他如同万魔之王,俯瞰着芸芸众生。 陆吾却是淡淡一笑,以无所谓的态度说道:“不过就是颗体积稍大了点的孛星,虽然它的出现,时常征兆着人间会有战争、饥荒、洪水、瘟疫等灾难的发生,但这和吾等诸神有何干系?” “嘿嘿,你真孤陋寡闻啊。它可是众星之始,鸿蒙时分所诞生的第一颗星辰!” 陆吾顿时脸色变了,他不能不承认,贰负做的一切,确实是为了制造一个惊天的阴谋。 贰负得意洋洋地说:“天地初分时,混沌尚未被光明完全驱除至宇宙之外。换言之,只要这颗孛星应召而来出现在这世界上,孤不仅能从中获取凌驾于诸神之上的混沌之力,还要将它引爆......” “混蛋,你疯了吗?你这样做,会摧毁整个宇宙,万物众生都不能幸免!”满腔的怒火在陆吾胸中翻腾,他脸色一片煞白。 “嘿嘿,那又如何?孤就是要诸神烟消云散,让你们随这个腐朽的世界一同埋葬在历史的尘埃中,再也不复存在!” 尹天成禁不住打了个寒噤,可随即他冷静了下来,沉声说道:“呵呵,真让我长见识了,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会做出损人不利己的疯狂行径!贰负,毁灭世界对你有什么好处?到时你不一样也要跟着毁灭吗?” 陆吾长叹了一声说:“唉,这你就猜错了,到时候我们都死了,这可恶的混蛋也能独存于世!” 顿了一下,陆吾继续说道:“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修炼幽冥心法的原因了。当浩劫来临时,这个混蛋会让那些囚禁于自身之中修仙者的魂魄替他抵挡住这无可逆转的灭世之力,从而幸存下来!” “嘿嘿,终于让你给看出来了啊。”贰负眼中露出了一种碧绿色,妖异而邪恶的光芒。 他不无得意地说:“没错!这些亡魂已被炼成了坚不可摧的魂盾,任何强大的攻击在它面前都是无效的!除非你有本事将孤所搜集的数以百计的亡魂悉数消灭,才能让孤受到一丝伤害!不过,那是绝不可能办到的事!” 听到这里,尹天成忍不住骂出声来:“卑鄙!难怪诸神要把它列为禁术,原来你的强大完全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嘿嘿,都死到临头了,还跟孤逞嘴皮之勇吗?”贰负狞笑着张开了双手,阴声说道:“为显示孤的仁慈,今天就先让你们两个命丧于此,而不是看到世界的毁灭!” “嗡!” 强大无比的狂戾之力几乎是在一瞬间之内爆发了出来,红、黄、青、白、黑五色光芒自贰负的掌中迸出,快速的朝着被束缚在空中的陆吾与尹天成当头罩去。 恐怖的能量波动不只是令整个白云观为之颤抖,更是传遍了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 当这五道凶光一落到尹天成与陆吾的身上时,立马就化作了熊熊烈焰,迅猛地燃烧起来。 入眼尽是一片火红,周围的空气因高热而完全蒸发,尹天成顿时感觉到呼吸十分的困难,剧烈的疼痛蔓延至身体每一根神经末梢,他整个人在半空中忍不住地剧烈痉挛起来。 “别挣扎了,这是能烧尽一切的三昧真火!它不仅会把你的身体烧成飞灰,还能将你的魂魄燃烧殆尽!当三昧真火熄灭之时,便是你这个渺小的人类彻底归无的时候!” 尹天成心中骇然,心知贰负所言不虚,此刻周围炽热、爆裂的气息越发暴虐,让他感到自己都要融化在这三昧真火之中。 贰负的凶恶与残忍也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他环抱双手,冷眼看着在烈焰中挣扎的尹天成与陆吾,就等着他们两个灰飞烟灭,万劫不复了。 “哈哈哈!”被烈焰包围的陆吾却在这时刻出人意料地大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你笑什么?”贰负眉头一皱。 陆吾望着他嘻嘻一笑,大声说道:“多亏了你说出了一切,不然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想搞些什么鬼名堂了。” 贰负的目光顿时变得恶毒无比,他瞪著陆吾冷冷地说:“再多嘴说一个字,孤立马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是吗?我可得对你说一万个不同意!” 贰负眼瞳急剧收缩,他突然发现陆吾的这句话竟然是从身后发出来的,而烈焰中的那个陆吾依旧是在嘻笑地望着自己! 他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赶紧回首望去,几乎是下一瞬间,陆吾诡异地出现在了他的头顶上方,手握火灵剑横空斩下。 刹那之间,剑芒所过之处,不但空气为之扭曲,更是爆出了一片扇形的巨大金色流光。 面对陆吾突然到来的攻击,贰负心中陡然升起一份无力感,但他依旧在这生死关头展现出了强大的应变能力。 一瞬间,手中的玄铁钺直接迎上了陆吾的攻击,“呼”的一声,两股无比雄浑的神力在天空中震荡开来,犹如雷霆相碰似的爆发出低沉之音,剑拔弩张的气氛,当场令空气停止了流动。 尹天成双眼瞪成了铜铃,这时候他才诧异地发现身边的那个“陆吾”已在烈火中消失了。 不过是刹那的恍惚,尹天成就明白过来,原来被束缚住的陆吾不过是个分身,而他的本体早已趁着贰负得意忘形之际隐藏在了暗夜里不为他人所察觉。 天空之中,陆吾与贰负的眼神,几乎是凌厉到了极点,一招过后,两人身形一动,同时暴掠而出,化为一黑一红的两道光芒呼啸掠过,下一时刻就狠狠地冲击在一起。 而后就是听到贰负一声惨叫,一头朝着地面栽倒而去。 但陆吾并没有恋战,他转身直奔尹天成而来,张开大手对着虚空一抓,掌中骤然爆发出一片夺目光芒。 恍惚中,尹天成似乎感觉到自己身处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它正将所有的烈焰吞噬进内,不留半点火星残存世间。 脱困的鹿蜀顿时一展双翅,带着尹天成直朝贰负落地之处俯冲而去,可视线所及之处,哪有这个凶神的身影,他好像凭空蒸发了一般。 “别找了,刚才那一击根本伤不到这混蛋!”陆吾仗剑飞身而来。 “难道贰负和你一样使用了隐身术?”才问了一句,尹天成就着急起来:“我们要赶快阻止他,不然别说是枫城了,整个世界都要毁于一旦!” 陆吾沉声说道:“阻止一切的法子,那个混蛋刚才已不打自招了,接下来......” 还未等陆吾说出应对之策,空中已是黑烟滚滚,当它凝聚成形时,贰负的狰狞面容已显现出来,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陆吾当即眼中杀机涌动,手中的火灵剑犹如雷电铸成,闪烁着摄人心魄的雷电之光。 强大的神力,不断从他体内席卷而出,天空之上像是应和一般雷电涌动,一道霹雳裂天而出,陡然照亮了这片区域。 “唰!” 就在雷光照耀天际的霎那,陆吾暴掠而出,持剑朝着贰负疾掠而去。 “受死吧!” 尹天成也是不甘示弱,驱马直飞而上,举剑猛然怒劈而下,空气被撕裂,风暴蔓延间,宛如惊鸿般的剑芒,已对着贰负怒斩而下。 贰负望着眨眼便至的攻击,妖异的眼眸中寒光四射,只见他身形一动,化为了一道黑龙之影猛地飞起,飞射而来的剑芒瞬间劈中贰负所立之处,虚空为之破碎,但贰负的身影,却诡异的消失。 “好快的速度!”尹天成不由得眼神一凛,意识到这位凶神的实力恐怖到了极点。 “小心!” 也就在这时候,陆吾厉喝一声,话声一落,他与尹天成就立即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两道凌厉至极的剑芒,在瞬时间对着身后怒斩而去。 “轰!” 空气再度被撕裂,剑芒消散处,一道模糊的影子一闪而逝。 尹天成越发心急,他与陆吾联手的迅雷般的攻势,竟然还是被贰负轻松躲开了。 接下来,贰负发起反击了,他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尹天成与陆吾的背后,扬手间,狂暴的神力席卷而出,化为无数耀眼的星辰撕裂时空,带起滔天的杀伐之气,对着毫无察觉的尹天成与陆吾攻去。 这完美的偷袭,以一种无法形容的狂暴之势撕裂了天地,笼罩住了尹天成与陆吾方圆百丈之内的范围,根本就无从躲避。 他攻击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几乎是在一出手之后,便已狠狠地轰击在了尹天成与陆吾的后背之上。 “砰!砰!” 两声爆响之后,尹天成与陆吾再也支撑不住,狼狈地坠落下去,将地面轰出了两个巨坑。 “哈哈哈哈!跟我斗,你们还太嫩了!”贰负仰天狂笑,眼中尽是得意之色。 “别得意的太早了!”冰冷的喝声自贰负后方响起,令他不由眼神一骇,手中的玄铁钺下意识地力劈而出。 “嘭!”一只巨大的金手从黑暗中伸出来,直接是一把抓住了玄铁钺,令它不能前进半分! 旋即就是一道凌厉的剑芒亮起,带出一道赤焰之光,毫不留情的从后背刺入了贰负的丹田中。 第208章 轮回之门 “哈哈,贰负,你个笨蛋!我们两个之间到底谁是那个失败者了?” 耀眼的金光中,陆吾持剑而立,这一次轮到他仰天长笑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原来刚才与尹天成并肩作战的,竟又是陆吾的另一个分身,现在才是他的本尊! 陆吾早已料到,单凭一次偷袭,不足以令狡猾的贰负上当,所以他接连两次使用了分身,直到贰负彻底放下了戒心,他才对敌人施展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只听一声惨呼,贰负的身子重重地跌了下来,下坠的同时,他的身体诡异地裂开了。 “是吗?最后的胜者一定是孤,而不是你们!” 挣扎起身的贰负,面孔极度扭曲,嘴里发出了凄厉的鬼啸声。 “少说大话了,你已被我击伤,想要再度控制住那些亡魂,恐怕又得蛰伏一段时间才能办到吧?” 就像在印证陆吾的话,被长剑劈开的贰负身体,内里仿佛有万千饿鬼涌动着,随时都要破体而出。 看到这般情景,尹天成心里已是明白,为什么上次与贰负打赌摧毁了他的蜃壳后,这位凶神就蛰伏不出,将所有的行动都交由手下的原因了。 原来当时自己无意中重创了贰负,让他暂时失去了控制修仙者亡魂的绝对力量,为防亡魂们挣脱束缚,贰负不得不躲藏起来恢复元气。 可下一刻,尹天成的脸色就变得十分凝重,他看到贰负体内涌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越来越浓厚,最后形成浓得化不开的雾,把自己与陆吾笼罩了进去。 “呵呵,陆吾啊,亏你还是位神祗,到现在还没有理解幽冥心法的强大之处吗?” 朦胧中,贰负眼里射出了暴戾的光芒,声音也越来越高亢:“如今孤深得幽冥心法的精髓,现在的白云观就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大囚笼,你们既已身陷进来,就只能任由孤摆布了。” “哼,就这种小把戏,也想奈何得了我吗?”陆吾大喝一声,单手捏诀间,周围立即涌出了一股奇特的气流,绵密透明却又无懈可击。 尹天成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剑柄,眼中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厉鬼自雾中涌出,它们呈现出半腐烂的状态,碧如翡翠的眼眸,有血泪在不停的向外流。 继而它们伸出了鬼爪,试图强行冲破结界的阻挡,但只要一触摸到陆吾所设的结界,就像是碰到了滚烫的熔岩,爪子立马缩了回去。 “只要将你控制的所有亡魂悉数归无,那你还能有什么法子来威胁我了?”陆吾冷眼望着贰负,准备采取行动了。 可就在这时,尹天成突然大喝一声:“陆兄,千万不要这样做!” “这些亡灵已成了贰负的杀人工具,留着将是个祸害。”话虽是这样说,但陆吾手中的火灵剑停在了半空。 尹天成之所以犹豫是有原因的,他从那些扑过来的厉鬼中,认出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此刻他是禁不住身体轻颤,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刹那的恍惚之后,尹天成就意识到,拥有这张脸的主人,便是被贰负残忍杀害的枯木前辈! 他急忙掉头对陆吾说道:“你能让这些冤死的前辈们重归轮回吗?” 陆吾摇了摇头,说:“贰负的幽冥心法剥夺了亡魂的一切意识,仅凭我的力量,无法帮助他们挣脱束缚。” 两人正说着话,恢复了元气的贰负已骤然出手。 只见这位凶神的右拳之上,凝聚起了恐怖的气息,它迸发出一股异常强悍的神力,对着陆吾大力的轰了过去。 霸道的气息狠狠地击中了那片透明的结界,迸发出刀锋般的劲气,当场将其摧毁殆尽。 眨眼间就是一股恐怖的劲风暴涌而出,陆吾被震得连连后退,几乎要从云端中栽落下去。 陆吾摇摇晃晃地挺直了腰板,尹天成立刻伸手扶住了他。 失去了结界的保护,那些无意识的亡魂立即蜂拥而上,恶鬼一样地顺着两人的身体而上,不停地嘶咬着,蠕动着,想要把他们的肉体与灵魂全都吞噬殆尽。 “区区的亡魂,也想与吾等神祗抗衡吗?”大喝声中,陆吾手持火灵剑傲然而立,剑身中雷电之光再次闪烁不停。 “陆兄,别消灭他们!”尹天成强忍着嘶咬的痛苦说:“这些前辈活着的时候已够悲惨了,现在死了也得不到解脱,难道我们就只能让他们灰飞烟灭吗?” “我说过了,他们沦落成了贰负的帮凶,别再犹豫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否则等下死的将会是我们!” “我做不到!而且我也相信,身为神祗的你,一定能想出办法助他们脱离苦海,对不对?” “唉,你真是固执啊。”陆吾放下了剑,无奈地说:“好吧,我答应你。眼下只有借助他人的力量了,那样做或许可以让这些亡魂有个好归宿。” 话一落下,陆吾就浑身神力爆发,浩大的气势,顿时令整个白云观内飞沙走石,强悍的威压自他体内迸出,将那些缠绕在他与尹天成身上的亡魂们全都震散了开来。 “别挣扎了,都给我去死吧!”贰负身形迅速暴掠而下,他携带着满身的杀气,直接是轰向了陆吾。 尹天成岂能让他干扰陆吾的行动,赶紧驱马向上飞升,瞬间化为闪电,朝着贰负飞奔而去。 “以前孤太轻敌了,致使你能活到今天,-不过今日你将要葬送于此!” 贰负面色阴沉,双手猛的扬起,阴森的黑雾缭绕掌心,而后直接是双掌洞穿虚空,对尹天成的胸膛轰然击来。 面对贰负的突然出手,尹天成不由得面色一沉,可飞奔的身形丝毫不停,凌厉的金光自长剑内暴涌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剑芒狂轰而出。 “嘭!” 两者相撞,瞬间爆出惊天炸响,能量涟漪以撞击处为中心如风暴般的席卷而出,地面下方那些尚未完全倒塌的建筑,在这股巨大无比的冲击波中轰然爆裂,就连尹天成也是抵挡不住,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出。 趁着尹天成拼死抵挡的时候,陆吾已持剑而立,一股气势雄浑的威压从体内散发出来,致使周围的亡魂当场被他震慑住,尽皆畏缩着不敢靠近。 “情况有些不妙啊,他这是要召唤谁来助阵了?”贰负眼中掠过一抹波动,他从陆吾摆出的手诀中,看穿了对方的企图。 这顿时让他感觉到汗毛倒竖,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危险感,刹那间涌上心头。 此刻贰负的目光,死死的锁定了陆吾,心里意识到,只要有某位神祗应召而来与陆吾联手,他的阴谋必将因此而破灭! 贰负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他猛地抬手,五指紧握,对着陆吾所在的方向奋力的一拳轰出。 “轰!” 狂暴的神力呼啸而出,化为一支利箭,快若奔雷的朝陆吾疾射了过去。 不过,就在贰负的攻击即将到达陆吾身前时,一股强大的凌压自下方飞射而来,随着一阵金光闪烁,贰负疾射而出的那支利箭被当场斩成了数截。 贰负双目一寒,整个人变得鬼气森森,他杀心大起,决意先取了尹天成的性命后再收拾陆吾。 突然,一阵响亮的龙吟声,似金石刺穿天空,令人闻之耳膜生疼,血脉贲张,此刻火灵剑已化作一条赤色的长龙,在陆吾周身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而他身处其中,宛如烈日当空,熠熠生辉。 就在此刻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陆吾的身后,悄无声息的绽放出一朵绚烂艳红的鲜花。 一眨眼的工夫,就有更多同样的花朵在夜空中绽放,映入尹天成眼中的是层层叠叠的血色花瓣,它们尽情地渲染着这漆黑之夜,将它打造成一个神奇诡秘的梦幻世界。 “不,这不可能!”贰负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放声狂喝了起来:“陆吾,真有你的!居然请来了后土对付我!你想让孤永堕地狱吗?” 尹天成听闻此言也呆住了,作为上一任的神皇,现今幽冥地界的最高统治者,假若后土真的现身出来的话,贰负哪怕是有一万条命也不够用了。 这时候,他又听到贰负肆无忌惮地叫道:“哼,就算是后土亲临又如何!除非是帝俊改变初衷,否则谁都没有资格杀我!” “哈哈哈哈!贰负,想不到你也怕死啊!”陆吾大笑声中张手一扬,身前再次张开了结界,将自己与尹天成同外界隔离了开来。 就在贰负踌躇间,天空上方裂开了一道口子,里面有无数彩色的光芒照射了下来。 这些光芒一落到亡魂的身上,它们就立即被感化,脱去了浑身的暴戾与痛苦之气,逐渐恢复了生前的常人形态。 “轮回之门?”贰负嘴巴都合不拢了,直到此时,他方才明白了陆吾的真实用意。 原来陆吾并不是召请后土来帮忙,而是借助这位幽冥大神的力量,在阳世间硬生生地打开了通向往生的轮回之门,让那些冤死的亡魂尽早脱离苦海,轮回转世! 裂缝中的光芒越来越明亮,这些飘荡在空中的冤魂全都受到了感应,开始向着上方的裂缝快速飘去。 “混蛋,我是你们的主人,不许违抗孤的命令!”贰负气急败坏地叫着,双手快速捏诀,想要重新控制这些亡魂,可他们再也不听从贰负的命令了。 此刻那道裂缝已化作了一个金色的漩涡,它高速运转起来,形成一股强大,不可抗拒的吸力。 陆吾早有准备,事先张开了结界,所以他和尹天成没受到任何的影响。 可贰负就不行了,他已是身不由己的朝着漩涡飘去,惶恐中,他似乎看到漩涡深处显现出了后土的脸庞,金色的眼眸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 “不好!孤要是被轮回之门吞噬进去的话,就会永久地失去神性!”贰负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呻吟。 他面色凝重无比,双手飞快地变幻出一道道繁琐的手印,随着手印的变化,贰负也跟着气势大变,眉心处迸出了一道金光,在夜色中化为巨大的虚影,笼罩在其身体之上。 直到这时,他才长吐了一口气,凭借过硬的实力将自己钉在了空中,不受轮回之门的侵扰。 但是他摆脱了困境,却无法阻止亡魂们重获自由,他们已飘进了漩涡里,临回头向陆吾与尹天成表示谢意,眼中残留着感激之情。 当最后一个亡魂消失在轮回之门里以后,漩涡便收缩成了一个光点消失在黑夜里。 夜色回归沉寂,陆吾冷冷地望着贰负,沉声说道:“你的阴谋破产了,没有了亡魂的加持,孛星降临之时,你必死无葬身之地!” 顿了一下,陆吾就嬉笑了起来,接着说道:“呵呵,你已经不可能让那颗凶星降世了,对吗?” “混蛋,你毁了我千年大计,孤要亲手宰了你们两个!” 贰负怒喝一声,手持玄铁钺横空而来,夜空中杀气滔天,宛如江河之水狂泻而下。 陆吾将手一扬,火灵剑便是闪现而出,旋即对着急速而来的贰负狠狠一劈,一道数百丈的火焰匹练当即暴射而出,硬生生的将对方劈裂而开。 贰负森然一笑,身体突然爆炸开来,黑雾弥漫,在周围的空间内肆意乱流,紧接着,他身形往下一动,直接是钻入了地里消失不见。 “妈的,居然让他给逃了!”尹天成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他逃不掉的!”刚一说完,陆吾双眉就紧皱了起来。 “不好!这个混蛋并不想逃走,而是要报复我们!”这一次,两人是异口同声。 “他已经被打惨成这样了,还能有什么手段来报复了?”说话间,陆吾身形直落,将耳朵贴在地面上倾听了起来。 不一会儿,陆吾就抬起头来,神色严峻地说:“贰负往衙门的方向去了。” “衙门?”尹天成当即从慌乱与惊诧中回过神来,失声说道:“好歹毒的心肠啊,他想摧毁枫城!” 不等尹天成完全反应过来,陆吾已手捏成诀,两人所立之处立刻笼罩在一片耀眼的白光里,继而一扇金色的大门缓缓打开,陆吾揪着尹天成的肩膀,将他拉扯进了新开的传送阵中。 第209章 苦斗 尹天成一走出传送阵,便回到了熟悉的县衙里。 这是陆吾的聪明之处,他并没有让尹天成骑着鹿蜀飞赴县衙,而是采取了直接传送的方式。 如此一来便赢得了时间,能够抢在贰负的前面抵达县衙及时通知大家远离危险。 此刻衙内是灯火通明,大家早就被城郊传来的阵阵异响给惊醒了,林承恩心知有大事发生,忙不迭的安排丁明等人出去察看究竟。 这些精明的衙役皆知白云观必定是发生了极其凶险的事情,他们吓破了胆,此刻宁愿是被上司责罚,也不愿踏出衙门半步。 看到手下贪生怕死的样子,林承恩气的要一口老血吐出来,正在他焦虑不安的时候,便看到尹天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位器宇不凡的英俊男子。 还未等他开口相问,就听到尹天成着急地说:“大人,快带大家离开这里!” 林承恩惊诧地问道:“天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与本官说个明白!” “你们都大难临头了,再不走的话,一个个都要死无全尸。”陆吾在尹天成身后冷声说道。 林承恩闻言惊恐,忍不住问道:“壮士,你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个开玩笑的人吗?”陆吾不屑地说:“马上要出现的,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怪物。想活命的话,就别妨碍我们在这里干掉那个家伙。” 陆吾的恐吓顿时有了效果,他话声一落,众人已吓的脸色发白,争先恐后的朝外奔去,恨不得身插双翼,瞬间逃离枫城。 才跑到县衙外面,大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接下来,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自地底穿透而出,大地为之颤动,整个县衙里的建筑都晃动不已,发出了“咔嚓咔嚓”的怪响声。 尹天成不由得眉头一紧,当即察觉出县衙随时会崩塌,幸好昔日的同僚都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就像应和一般,夜色中突然响起了阵阵惊雷声,无数道蛇形闪电自浓厚的乌云之中迸射开来,把整个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这些怪异的闪电直落下来,击到了县衙的建筑之上,爆炸声不断响起,满天的电光中,鹿蜀自云层中钻出,挥舞着双翼飞落下来。 尹天成当即上马,与陆吾一起笔直的朝着电闪雷鸣的云端飞去。 此时天空中呈现出了血一样的猩红之色,狂风不断的将云团吹散,而后又把它们强行推挤到一起,云层相互碰撞之间,激发出更多的毁灭性电光轰击到地面上。 眼前的场景是如此恐怖,让人立马意识到,一场浩劫即将降临在整个枫城的境内。 “真是令人可怕的景象啊。”尹天成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严峻之色。 “实际情形会比你想像的更加糟糕。”陆吾抬头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嬉笑着说:“嘿嘿,看来贰负已狗急跳墙,不顾一切了。” “我们要尽快阻止他的行动,不然的话,整个枫城的百姓都要遭殃!” 说话间,下方传来了更多的爆炸声,县衙里,整片整片的建筑在隆隆声中坍塌,浓厚的妖戾之气冲天而起,血色的光芒笼罩在废墟之上,让人看过后直觉心惊肉跳。 “尹天成,你的机会来了。拯救众生,成为大家心目中的英雄,不正是你们人类最想做的事吗?”陆吾咧嘴大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摆你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族臭架子吗?”尹天成微微皱起了眉头。 就在此时,更让人恼火的事情发生了,地面的裂缝中不断喷出浓厚的黑雾,将整个县城都吞噬了进去。 浓雾升腾而上,将尹天成与陆吾包裹在了当中,即使是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两人都发现自己难以看清对方的面容。 “妈的,这混蛋幻境玩上瘾了,又想用盗来的蜃气对付我们!”陆吾忍不住骂了起来,身形越飞越高,最终停留在浓厚的黑雾之上。 随即他大喝一声,手中的火灵剑朝着下方一划而过。 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陆吾浑身闪烁出七彩神光,而手中的火灵剑也跟着绽放出璀璨无比的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落下来,照射在已成废墟的县衙之上。 这道光柱仿佛将天界与人间连接在了一起,随着神光普照开来,浓雾顿时被驱散大半,天地间一片通明! 与之相抗衡的,是地底的震动更加剧烈,废墟上所有的残砖碎瓦皆被掀翻开来,朝着上方狂乱飞舞。 “轰”的一声,县衙的中心地带发生了大爆炸,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出现在尹天成的视线中,黑色的蜃气如烟柱般直入云霄,遮住了陆吾的神光。 空中的陆吾与尹天成同时皱眉,察觉出贰负已是孤注一掷,即将破土而出了。 陆吾再发神威,双手猛地高举向天,天地间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合进光柱之内,巨大的能量波动当场浩荡开来。 又是一声爆响震荡而出,光柱击穿了地表,而在这之后,现场诡异的沉寂了下来。 停滞了短暂的一会儿,尹天成就听到从地底传出了类似于琉璃破碎的古怪声,它让尹天成感觉到,地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光柱击碎了。 “呵呵,看来是贰负被陆吾击伤了。”不过是刹那的恍惚,尹天成就明白了过来。 突然间,一道血光自漆黑的地洞里骤然掠出,将整个夜空染的比血还要猩红。 血光扩散开来,地面也随之剧烈地震动起来,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冲击波。 刹那间,以县衙为中心,无数房屋与建筑物轰然倒塌,许多刚从梦中惊醒的百姓瞬间被掀飞出屋外,惨叫声与哀嚎声响彻四方,有些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已在空中被这股怪力撕裂成了肉泥,继而化作血雨落在地上。 看到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劫后余生的人们心惊胆颤,整个枫城瞬间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中。 “天成,快阻止这场灾难!我替枫城的百姓求你了!” 林承恩嘴里发出了带着哭腔的颤音,面对这突然到来的巨大灾难,他已是方寸大乱,当场瘫倒在地。 “兄弟,救救我们吧!” “我不想死,谁带我离开这里啊?” 衙役们也是心中充满了恐慌,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对着头顶上方,身骑天马的尹天成直磕头。 此刻的尹天成是那么的英姿勃发,在众人眼中看来宛如神祗一般,这些昔日的同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大家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带林大人离开这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衙役们吓傻了,尹天成的神智却是清醒得很,他立即冲着下方大喝一声。 众人猛然惊醒,丁明率先从地上爬起,一把背起林承恩朝着空旷之处狂奔而去,其他人跟在后面惊慌逃窜。 地底又是“轰隆隆”的巨声不断响起,大地颤动不已,县衙也在摇晃,衙内那仅存无几的残破建筑也在震荡声中轰然倒塌。 “贰负,你还想为害人间吗?”尹天成勃然大怒,骑着鹿蜀直飞了下来。 凌厉的金色光芒从他手中的金虹剑喷涌而出,似复仇的火焰般地斩进了那个漆黑的地洞中。 接下来就是悄无声息,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尹天成正惊诧之际,突然看到一只巨大的拳头自洞内冲出,朝着自己狂轰了过来。 这充满了暴虐之气的拳头乍一出现时不过数丈大小,随着它向上狂轰,变的是越来越大,到最后竟如高山一般碾压而来。 直到这时,尹天成方才发现这只巨拳所迸发出来的狂暴之力,已将自己的身形牢牢锁住,让他根本无法躲避或是采取反击的姿态。 “别给我逞强!”关键时刻,陆吾及时赶到出手相助了。 他直接祭起了化作光柱的火灵剑,迎面斩向了飞袭而来的狂暴之拳! 一声巨响过后,虚空为之破碎,强大的能量波动肆虐八方,险些把骑在马背上的尹天成震落下来。 巨拳承受了猛烈一击后,它的表面开始破裂,但接下来,出乎意料的化作了无数个脸盆大小的拳头,朝着四面八方轰落了下来。 “贰负,就你这两下子,也敢在本尊面前卖弄!”陆吾霸气的伸手朝天一指,巨大的光柱顿时破裂开来,化作无数把火灵剑,以雷霆之势直追那些即将给枫城百姓造成巨大伤害的妖拳。 轰鸣声不断响起,满天都是电光闪舞,火灵剑在陆吾的驱使之下,展现出了它的巨大威力,眨眼之间便将所有的妖拳悉数摧毁在夜空中。 “嘿嘿,昆仑的看门狗,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孤了吗?”贰负那不屑的声音自地底穿透而出,一道更加猩红的血光以极其妖异的姿势从洞中直飞而出。 “轰隆”一声,血光扭曲变形,幻化成一条拥有庞大身躯的恶龙,碧眼黑躯,张牙舞爪,朝着尹天成面目狰狞地袭了过来! “哼,还再负隅顽抗吗?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尹天成纵声大吼,手中的金虹剑激荡出滔天的金浪,在夜色中纵横闪烁。 下一刻,剑芒如金虹掠起,雷霆般地击中了巨龙的腹部! “桀桀!”巨龙不过是身躯一扭,耀眼的金色剑芒便眨眼间退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尹天成还没有来得及再次发动攻击,便感觉到劲风似刀般的狂啸而来,令他的体表隐隐生痛。 衣裳瞬间撕裂,碎片飞扬,难以言喻的痛苦涌入脑海之中,尹天成顿觉体内凭空生出了无数把利刃,它们即将破体而出! 下一刻,他全身肌肤毫无征兆地迸裂开来,无数血箭飞射而出,将整个夜空渲染成一片血红。 强烈的眩晕感占据了全部身心,致使尹天成再也无法支撑住了,自高空中坠落下来。 而鹿蜀也是有心无力,它此刻已被巨龙缠住,根本来不及去救尹天成。 第210章 一箭定胜负 贰负狂喜,双手一张之间,又是一条巨龙呼啸而下,誓要将尹天成的身体撕碎! 但就在这个时候,愤怒的陆吾已火速赶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充塞着凛冽杀气的火灵剑,挟带着摧毁一切的雷霆霹雳轰到了来袭的巨龙头顶之上。 “轰”的一声,巨龙只觉一股无法抵挡的破坏之力扩散开来,身体顿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继而龙身之中迸出道道金光,它在哀嚎声中化为了流光消散殆尽。 陆吾此刻已无心与贰负纠缠,他身形飞速直下,去寻找自高空坠落后就不知所踪的尹天成。 从如此高的距离坠落下来,以凡人之躯来说,断不会有活命的机会。 但陆吾并不为此担心,假如尹天成真的摔死了,只要能及时将他的魂魄压制在体内,这位神仙自然有法子将他救活。 哪怕是尹天成摔成了肉饼,陆吾也可以找灵山十巫帮他重塑肉身,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寻找出尹天成的下落。 可贰负怎能给他这个机会,他在陆吾身后紧追不放,大手一扬,瞬间迎风暴涨了百倍,随后这只巨手直朝陆吾抓去,想把这位昆仑神祗捏个粉碎。 陆吾当即察觉出邪恶的气息铺天盖地的笼罩而来,浩瀚的血色光辉激荡开来,似乎要毁灭眼前所能见到的一切事物。 他头也不回地纵身一跃,那只巨手就当场抓了个空,在躲过攻击之后陆吾便举剑大力劈斩,轻易的将那片血光摧毁于无形之中。 贰负愤怒至极,他冲着陆吾喝道:“神族已濒临灭亡了,识相的话赶快逃命,为昆仑一脉保留最后一点血脉!” “哼!死到临头了还要嘴硬!”陆吾暴喝一声,惊雷般的炸响传遍了整个夜空。 说话间,那只巨手如高山般的直拍而来,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地面塌陷成坑,残破的建筑轰然碎裂,激起满天的尘烟滚滚而上。 但这强悍的一击终究是没伤到陆吾的半根毫毛,他的身形眨眼间就消失了踪影。 “区区的隐身术,也敢在孤的面前卖弄!”贰负双臂猛地一振,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宛如水波一般荡漾开来。 当这股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波纹触及到陆吾的身体时,他的隐身术顿时失去了应有的效力,身形瞬间暴露在了夜空之下。 像是配合默契一般,那只巨手呼啸落下,直接将陆吾就地镇压。 “轰”的一声,陆吾躲闪不及,顿时被巨掌击落在地,他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哀嚎,身躯在废墟之上不断翻滚。 “去死吧,你这个看门狗!” 贰负狂笑不已,一股磅礴的暴戾之气自身上涌现出来,那只巨手在他的驱使之下向着倒地不起的陆吾再度拍去。 狂暴之力顿时浩荡在整个废墟内,浩瀚的力量宛如怒海狂涛般的汹涌澎湃。 这一击下来,陆吾已是避无可避! 可就在这危急时刻,他身前骤然亮起璀璨的光芒,那散发着血色之光的巨手竟硬生生的被阻挡住,停滞在了半空中。 “怎么回事?”贰负的三角眼突地一缩,紧接着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轰!” 圣洁的力量瞬间降临,直接让四周掀起一层又一层的光之涟漪,世界模糊起来,轰鸣声连绵不绝,那只巨手当即崩溃,灿烂的光芒在陆吾面前不断闪现,璀璨的光芒中一个人影傲然而立。 所有的一切,全部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世界仿佛在这一刹那间沉寂了。 一看到这灿烂的身影,陆吾万分诧异,他认出了这身影,正是……尹天成! 此时的尹天成,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股强大的气息,陆吾再熟悉不过了。 那正是和他同根同源,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之气息! “这怎么可能!”贰负如同野兽般狂叫了起来,惊诧中指间激射出数道血色锋芒,黑雾缭绕其间,地底感应到了他这股令人憎恶的戾气,立即响起无数鬼哭狼嚎声来作应和。 接下来,贰负面目越发的狰狞,他狂乱地挥掌,在空中拍出一道道排山倒海般的妖魅之力,它们在天地间恣意游荡,把整个世界渲染成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幽冥地狱。 接下来,妖魅的狂暴之力便铺天盖地一般自高空中浩荡而下,击向了站立在地面上的尹天成与陆吾。 妖力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仅存的残壁断墙纷纷被击碎,一切阻挡之物尽皆化为尘埃! 陆吾看得大惊失色,他无法相信这是贰负所施展出来的强大力量,这似要毁灭一切的妖魅之力,别说是尹天成的肉体凡胎了,就连陆吾都觉得自己难以承受它的强悍一击! 而就在这时,成千上万道的天地精气洪水般向着尹天成的掌心聚集而来,由于疯狂的吸纳,他的整个身体都因此绽放出了烈日般的光芒。 最终这些精气在尹天成的手中化作一束璀璨的光芒,令他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快速奔向自己的右臂,与这束光芒汇聚在了一起。 这一次,轮到尹天成惊讶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右臂,发现它像是镀了层世间最纯的黄金一般闪闪发光。 继而这束神奇的光芒与掌中的精气融合成了一支金光四射的箭矢悬浮在身前,尾端那洁白无暇的箭羽如翅膀一样不停地舞动着。 顿时有强大的能量波动自尹天成周身震荡开来,箭杆与手臂一样通体金黄,只有那箭尖之处凄红刺眼,散发着令人畏惧的死亡之光。 地面上,林承恩与众多衙役们,看到这般情景后,吓的是心惊胆颤,他们赶紧掉头向着更远的地方退去。 就连先前还不可一世的贰负也从中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身形也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 而此刻,陆吾的脸上露出了惊异之色,那支金箭所散发出来的神光,竟让他为之产生了错觉,立马想到一个人,一个曾经令诸神都为之忌惮的枭雄。 确实如陆吾心中所想的那般,这时候的尹天成,浑身上下金光缭绕,周围一切可利用的能量,都被那支金箭强力吸纳其内,死亡与神圣的气息匪夷所思的纠缠在一起,让人无法直视。 “杀!” 一声暴喝,尹天成奋力地扬手一挥,金箭当即撕裂了虚空,在空中划出雷电之光,它所挟带的恐怖能量,刹那之间,上达九天下荡九幽,传遍了整个三界。 殊不知,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候,漆黑的云层里显现出了两张脸庞,他们一直在悄然地观察着。 他们就是时空双子神,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果然如大人所言,他即将觉醒了。” “也不一定,刹那的光辉并不能代表永恒,我们现在看到的,或许是泰逢那小子暗中相助的结果。” “兄长所言极是,那我们就再等等看吧。” 他们的嘴角勾勒出了一丝笑容,悄然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金箭依旧是一往无前,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这一刻大家的目光中,看到的只有那支金箭。 “轰!” 伴随着一片绚烂夺目的光芒,金箭势不可挡地射穿了贰负的胸膛,但前行的速度依旧不减,向着高空冲去。 贰负当即痛嚎出声,随即他的背后金光冲天而起,一股神圣又强大的气息自空中浩荡而下,所有人都明白,那是属于尹天成的胜利之光。 金色的光芒逐渐从夜空之中消失,可天地间仍是一片寂静,每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金箭消失的那个方向,哪怕是再也看不到它的璀璨光芒,大家也难以收回目光。 “可恶!我可是神啊,怎么能败在一个凡人的手中!”贰负咬牙切齿,狂嚎的声音萦绕在枫城的上空久久不散。 他的胸口已被金箭贯穿了一个大洞,再也没办法自愈了,这时候的贰负,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一点点的消失,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一个废物,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了。 可尹天成却是战意狂升,口中大喝一声:“贰负,受死吧!” 他身形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一个盘旋,瞬间跃到了贰负的头顶之上,挥剑而下! “住手!”陆吾突然疾飞而至,拦在了尹天成的面前。 “天成,不要伤他性命,贰负毕竟是神族的一份子,还是由我押他去见主人,到时自有吾等诸神对他进行严惩。” “哼,制裁我?休想!”贰负仰天长啸,杀机暴涨,浑身衣袍无风自动,继而大吼道:“孤宁死也不会再受你们的羞辱!今天就算是死,也要让整个枫城为孤陪葬!” 他满腔悲愤,疯狂之下双手胡乱挥舞,骤然间狂风大作,地面上的人群均是不由自主的感觉到尖锐的杀气扑面而来,只激得众人衣袂飞扬,体表隐隐生痛,全都忍不住地后退了几步。 在贰负的神力灌注下,他双手之间骤然显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光球,球中恐怖的威势顿时让每个人都能清晰的感觉到贰负心中的怨念。 那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狂怒之气,在这一刻充斥了天地之间! 见贰负毫无悔改之意,尹天成勃然大怒,身子一动,瞬间来到了他的面前,手中的金虹剑带着翻江倒海之势轰然劈下! “低劣的人类,你休想阻挡孤!”贰负声嘶力竭地狂叫了起来,可现今已不是他所能控制的局面了。 也就在这时候,只听“轰”的一声,贰负的身体如流星般的向着下方坠落而去! 原来是紧要关头,陆吾飞身而上,一剑刺穿了贰负的心脏,他这一剑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令贰负完全没法躲闪开来。 接下来又是“轰”的一声巨响爆起,尹天成手中的金虹剑化作一道长虹斩到了光球之中,肆虐的冲击波爆发开来,再也不受任何控制了。 “呼!” 天地间狂风呼啸,犹如毁灭的怒龙咆哮不已,由此激荡而出的狂暴之力,足以撕裂山岳,荡尽虚空。 即使是身为神祗的陆吾,也被这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力量震飞出了数十丈远,可对一个人类来说,尹天成万万不能抗住它的威力。 他只觉恐怖的能量如潮汐般的涌入了体内,继而就是双眼一黑,人便是当场昏晕了过去。 ...... 也不知过了多久,尹天成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感觉到体内有温暖的气息在涌动,同时他看到陆吾此刻正将手从额头上收了回来。 “你救了我?”尹天成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发现自己身处在荒野之中。 见对方默默地点了点头,尹天成又问:“贰负了,他死了吗?” 陆吾又是肯定地点了一下头,而后打了个响指,天马鹿蜀立即自空中直飞而下,落在了尹天成身边。 尹天成顿觉心中欢喜,他咬牙站了起来,却突觉到现场的气氛有些压抑,不禁开口问道:“你怎么了,我好像感觉到你有心事?” “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能相见了。”陆吾背对着他,不让尹天成看到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尹天成惊诧万分,失声叫了出来。 “你自己多加保重。”说话间,陆吾已化作一道金光向着天际飞去。 尹天成怔住了,饶是他聪明过人,此刻也未能想明白,陆吾为何会突然离他而去。 周围陡然一亮,而后便是一道闪电宛如银蛇在空中一闪即逝。 霹雳声响,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尹天成似傻瓜一样站在雨中,双眼模糊,为陆吾的离去感到难过。 第211章 危机 数日后,中原发生了一件轰动修仙界的大事,那就是尹天成死了,这谁都没有料到。 自从尹天成以枯木道长的身份回归修仙界后,他的所做所为,不仅名震沧州,就连整个中原地带的修仙之辈也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而由此带来的轰动效应,竟然让四年一届的聚仙大会尚未举行,蜀山周边的店小二们就在店门口挂出了住宿费二十两纹银一天的招牌。 即便是这样的高价,仍然是一房难求,以至于许多后到的修仙者只能在山脚下搭个帐篷暂做歇息。 就连主持这次修仙大会的剑仙派掌门洞虚真人,见到人数众多的道友前来观摩大会,也为此担忧了起来,赶紧严令弟子们控制进山的人数。 除了那些手持请帖的掌门与宗主不受影响外,就连随他们同来的弟子都被拒之门外,洞虚真人冒着被人鄙夷与嘲笑的风险,也要防止有奸细混进派内借机滋事。 蜀山能有这种人满为患的场面,全因大家听闻了尹天成将随沧州修仙界的同仁前来赴会的消息,所以那些仰慕他的修仙者便早早地来到了蜀山,只为一睹偶像的风采。 可大家都失望了,他们最终等来的却是尹天成死亡的噩耗! 虽然在年轻一辈的修仙者当中无几人与尹天成交过手,甚至是没见过他的相貌,但凭着尹天成这一年来创下的不败战绩,绝大多数人的心里都默认他是天下第一,实力近似于神的传奇人物了。 试问这样一个厉害到了极点的人物,谁能有本事杀得了他? 只有一个答案能解释这当中的缘由:杀死尹天成的绝不可能是人,他是神! 可做为神祗,一直是高高在上,世人难见真容,尹天成再厉害也是个凡人,他怎会得罪了诸神,这让所有人感到惊诧,甚至是不敢相信。 所以当这个消息传到了蜀山后,立即有好事者飞鸽传书去沧州的熟人那里一问究竟,这才知晓了事情原委。 原来是尹天成回飞羽门后,就向众人诉说了杀死贰负的事情经过,却没有向任何人透露陆吾参与了此事。 尹天成出于义气为他的神仙朋友担当罪责,却犯了神族的大忌。 贰负虽然罪恶滔天,但帝俊惩罚他的本意,并不是想让这位凶神有个痛快的死法。 帝俊此举另有深意,他要贰负与危这两个杀死爱子的神族叛逆,永生永世地受折磨,唯有这样,方能令天帝一消心头之恨。 同样是身为神祗的陆吾,自然对帝俊的用意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在开始战斗的时候并没有尽全力对付贰负,那知这家伙丧心病狂,竟然想让整个枫城随他一同陪葬,这残忍的行径激怒了陆吾,导致他一怒之下结果了贰负的性命。 冷静下来的陆吾,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所以决定离开尹天成,以免对方受他的牵连。 可令陆吾没有想到的是,尹天成居然在外人面前将此事独自承担了下来,他这么做虽瞒过了世人的眼睛,可诸神却对此是心知肚明。 见一个凡人公然藐视神的权威,并且是毫无悔意,昆仑诸神勃然大怒,当即决定给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类最严重的惩罚。 若是普通的神祗来找尹天成的麻烦,他或许能抵挡一时,甚至是有机会从对方手中逃脱,可亲临甘枣山的却是五大神皇之一的赤帝祝融,尹天成纵有天大的本事,这一次也没法子全身而退了。 当祝融的神威笼罩在甘枣山的时候,尹天成的好运也跟着到头了。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神皇只伸出了一根手指,就将尹天成的攻击化为乌有,还把他震飞到了半空中,大家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如流星般的直坠谷底而无能为力。 收拾完尹天成后,祝融便傲然离去,甚至都不去谷底查验这狂妄之徒是否真的命丧黄泉。 这位神皇何曾把尹天成放在眼内,在他看来,寻常的神祗都会在自己的一击之下魂飞魄散,而一个卑微的人类,就更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按照事先与其他几位神皇的约定返回重黎宫,安排手下去追查陆吾的下落,他要将这位不听帝命的臣子擒拿归案,接受诸神的惩罚。 他走了以后,飞羽门内乱成了一锅粥,大家都惊呆了,有些人已是吓破了胆,认为飞羽门会因尹天成受到牵连,即将遭到灭门之灾。 玄阳是老泪纵横,心中乱了分寸,他感觉到胸口压着一座大山,几乎要令他窒息! 这一刻,不知有多少弟子开始怪起了他们的师叔祖,认为尹天成狂妄过了头,以至于让飞羽门遭此大难。 只有南宫燕,虽眼中含着泪,却在祝融离去之后就朝谷底狂奔而去。 她不相信尹天成会这么轻易死去,所以要第一时间赶赴谷底,尽一切的努力将尹天成救活。 玄阳这才醒悟过来,急忙招呼众多弟子随南宫燕一同去寻找太师叔的下落。 可残酷的现实粉碎南宫燕心中的幻想,大家把谷底翻了个底朝天,别说是看到尹天成的尸骸了,就连一星半点的衣服残片都没能发现。 众人面面相觑,一名年青的弟子失声说道:“师叔祖不会是……被祝融大神击得粉身碎骨,成为了一堆灰烬随风而散了?” 他的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众人头顶之上,让大家的心瞬间沉沦。 不少人听闻此言后双腿一软,当场跪倒在了地上。 饶是尹天成这等强到了极点的修仙者,也抗不过赤帝祝融的一根手指头……这对在场之人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不,尹公子不会死!他一定还活着!”南宫燕声嘶力竭地叫道,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众人黯然无语,他们都知道尹天成与南宫燕的特殊关系,理论上来讲,没见到尸首,就不能断定尹天成确实是死了。 但大家的心目中,都认为神是无所不能的,倘若尹天成没死的话,祝融怎会潇洒地离去,他必定会再给对方一记最致命的打击。 而就在这时候,一名弟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尖声说道:“师叔祖的坐骑不见了!” 这下子大家都是心凉了半截,鹿蜀是有灵性的天马,它在这骨节眼上突然消失,肯定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死讯,所以才一走了之重返天界了。 “天成!您不能有事啊!”南宫燕泪流满面,此时此刻,她感到所有的希望都已破灭,心碎之下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当场昏晕了过去。 玄阳默默地抱住了南宫燕即将坠地的柔弱身躯,人瞬间老了十岁。 他知道,有尹天成这样一个逆天人物的存在,飞羽门就有傲视整个修仙界的资本。 只要太师叔在飞羽门,任何人想来找他们的麻烦,都会忌惮尹天成的实力,可若是没有了他,到时别说是神的惩罚了,就连以前那些得罪过的修仙门派,都能有实力让飞羽门不复存在。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终于有弟子忍不住抽泣出声,继而是更多人跟着哭了起来,现场笼罩着一片愁云。 就连傻子也看得出来,尹天成死了,飞羽门将要大难临头了,曾经的强盛注定是昙花一现,所有的一切都要成为过眼云烟。 所以凡是听闻了这个消息的修仙者,都不由得为之一愣,他们当中,幸灾乐祸者有之,惋惜者有之,同情者有之……而那些仇家,更是躲藏在阴暗的角落里,等着看一场笑话。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飞羽门的弟子便真切地感受到了世态炎凉,人情淡漠。 先是几位与飞羽门合派的掌门与宗主,全都不约而同地带着手下离开了甘枣山,而后派中那些意志不坚的人,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自行下山避祸去了。 不到三四天的工夫,整个飞羽门内就只剩下了三十多人,看到这冷清的场面,玄阳长叹了一口气,心生出无限的惆怅。 甘枣山是他自幼生活的地方,对于这里,他是有感情的,更何况他还是宗主,所以其他人都可以走,唯独他不能走。 玄阳心里清楚,如果连自己也当了逃兵,那飞羽门就真的完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望向一旁的南宫燕,再看向厅内那一道道近乎呆滞与绝望的目光,沉声说道:“生要见人,活要见尸。本宗相信,师叔祖没死,他只是不想连累我们,所以先找个地方躲了起来,待这段困难的日子过去以后,他必会与我们再度重逢!” 用这样的谎言说服自己之后,玄阳强颜欢笑,感觉精神又振作了起来。 第212章 赤魃宫 在遥远的北方,连诸神都不愿光顾的大沙漠里,陆吾艰难地行走于其间。 他已经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沙漠内走了几千里,此刻是又饥又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十日并出的时代,酷热至极的阳光似乎蒸干了体内的所有水分,即将把他烤成一具干尸。 “妈的,这鬼地方居然有限制众生御风飞行的结界,害的老子连传送阵也开不了,怪不得千把年来,没一个神祗愿意来这里!” 怒骂了一句之后,陆吾心里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了,可他又不能就此掉头回去,因为这个鬼地方将是他最安全的避难所。 陆吾心里清楚,只有到达传说中的赤魃宫,诸神才会放弃对他的追捕。 因为在这座神宫里住着一位任何人都避之不及的神祗,与其说她是神,倒不如用怪物来形容更合适,就连诸神,也不愿意和这位同族打交道。 可现在陆吾已体力透支,他实在是坚持不住了,便一屁股坐到沙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周围一丝风都没有,简直就是死寂一片,可就在这时,陆吾的耳朵,竟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嚎叫。 声音虽然微弱,但在空旷死寂的沙漠里,听起来比有人大声说话还要清晰。 陆吾顿时警惕起来,眼朝着前方的发声之处望去。 他发现周围的地面在不停抖动,继而沙子底下钻出了数十个僵尸一样,似人非人的怪物。 赤热如火的元气,自这些怪物体内爆发开来,他们的身体如同被包裹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伴随着这炽热之气暴涌出来的,是那些怪物的眼睛里迸射出野兽般的危险气息,让人感觉到它们不是什么善类。 是幻觉吗?又或是海市蜃楼? 等这些怪物向他逐渐靠拢,陆吾才知自己的眼睛没看花,他忙站起身来,大大咧咧地说:“好大的狗胆,竟敢在吾的面前放肆,都活得不耐烦了吗?” 回答他的却是一片嘲笑声,以及眼眸中透射出来的蔑视之意。 陆吾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这些瞧不起自己的怪物,将手向前一伸,火灵剑便出现在手中。 “火裂虚空!”陆吾大喝一声,但由于干渴的原因,声音已沙哑至极。 体内已无多少力气了,陆吾此刻脆弱的如同凡人一般,所以一出手就是大招,必要将这些讨厌的家伙一击格杀! 火灵剑在他的驱使之下瞬间飞向了空中,变成一把火焰缭绕的巨剑,不过是一瞬间,巨剑便化成无数把利剑直落下来,斩向了所有的怪物。 可接下来,陆吾的眼睛都瞪直了,伴随着“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天空中那无数的长剑竟然是一碰到怪物的身体就破裂开来,断成了无数闪亮的碎屑满天飞舞。 “这……怎么可能!”陆吾大吃一惊,没想到世间还存在着火灵剑也伤不了分毫的生灵。 与此同时,那些怪物也对他动手了,他们的双手平伸之际,无数烈焰铺天盖地而来,将陆吾的身体笼罩了进去。 一股令人动容的恐怖波动,自烈焰中疯狂蔓延开来,陆吾顿觉魂飞天外,眼皮越来越沉重,几乎要当场窒息。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见远处的地平线处出现了一头骆驼,驼峰上坐着名由赤色火焰聚成的少女。 骆驼走近后,陆吾才看到它是头没有任何血肉,完全由骨架拼凑起来的骆驼,那名火女轻轻地跳到地面上,向着陆吾走来。 她的面目逐渐清晰,那些怪物一见到她就立即恭敬地退到一旁,束缚着陆吾的烈焰也随之迅速消失。 可陆吾却感觉到有更加炙热的温度袭来,他再也承受不住,仰面栽倒在了干燥的沙地里。 火女抿嘴一笑,在他的身边蹲了下来,在陆吾看清了那张瘦脸的同时,他已是汗流满面,完全虚脱了。 “嘻嘻,原来是你啊。” 都这个时候了,陆吾还能笑出声来,竟然吃力地伸出手,像顽皮的孩子一样去捏火女的脸。 只可惜他太虚弱了,还没碰触到对方的脸,就手一软,无力地落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火女的形象顿时实体化,成为了一名身穿青衣的娇弱女子。 触手之处软绵绵的,还有股酥软的电流自指间清晰地传了过来,这呆爽的情形顿时让陆吾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女子杏眼圆睁,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方都快昏晕了,居然还敢对她伸出咸猪手! 顿时,女子的眼中迸出了火焰,陆吾立马感觉到自己触胸的那只手像是抓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他吓的大叫一声,赶紧将手缩了回来。 可事情并没就此结束,怒意未止的女子随即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陆吾只觉脑袋里嗡嗡乱响,接下来便彻底地晕了过去。 突然有尖锐的啸声响起,如同钢针般地刺穿了耳膜,陆吾浑身一震,当即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张眼一看,发现自己被埋在耀眼的金砂中,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与此同时,他浑身的力气也恢复了过来,陆吾不由得会心一笑,立即运用神力一跃而起,双脚踏在了松软的金砂之上。 一支赤如火焰的长剑自身后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让陆吾的脸色变的有些难看,因为这是自己的火灵剑。 “好你个陆吾,胆敢沾本尊的便宜!”青衣女子像一阵热浪,无声的从陆吾面前滑过,站到了他一丈开外的空地里。 周围又弥漫着那令人讨厌的炙热温度,陆吾禁不住擦去脸上的汗水,对女子嬉笑着说:“好姐姐,你快把剑还给我吧。” “你冒犯了本尊,连个道歉也不说一声吗?”青衣女子瞪了他一眼,娇声说道:“这把火灵剑就当是赔罪的礼物吧。” 听到这个含有命令口气的回答,陆吾愣住了,竟不敢开口索要失物。 女子又说了一句:“仅仅是一把火灵剑,还不足以消除本尊的怒意。” “啊?我说魃姐,你都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怎么能借机宰我一刀了?” 女子轻轻一笑,突然把剑往上一扬,顿时狂风大作,满天金砂飞舞,在他们周围迅速凝聚,组合成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世间所能想到摆设与物品,殿内是应有尽有。 她径直坐在了金椅上把玩着火灵剑,整个过程中不曾抬头看陆吾一眼。 陆吾犹豫着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以讨好的口吻说道:“啧啧啧,没想到姐姐的赤魃宫这么豪华,简直比我主人蟠桃宫还要漂亮!” “呵呵,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油嘴滑舌,我女魃的破房子怎比得上西王母的碧瑶宫富丽堂皇了?” 原来这位赤魃宫的主人是被帝俊敕封为旱神的女魃,她虽比五大神皇低了几个辈分,但自幼出生在昆仑山,炼就了天地最为至纯的火属性元气,连赤帝祝融见到女魃都要对她礼让三分。 当年为与蚩尤争夺人间的统治权,黄帝请女魃出面来挽回颓势,她一出现在战场上就轻松击退了风师与雨伯的联手进攻,让狂风暴雨瞬间消失,紧接着便是烈日当头,比酷暑还要炎热的天气。 蚩尤的军队吓的目瞪口呆,全都不知所措,黄帝见机会难得,赶紧指挥大军掩杀过去,最终斩杀了蚩尤,取得了最后胜利。 战斗结束后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由于女魃惊人的神力,在她停留人间的这段时间内,竟使得大地连续干旱数年,整个冀州未降下一滴甘露。 不得已之下,诸神只好将女魃安置在赤水的最北端,让她成为了死亡沙漠的主人。 陆吾对这些事再清楚不过了,自从女魃在死亡沙漠里建立了赤魃宫之后,这里就成了比冥界还要恐怖的生命禁区。 由于女魃体内储存着极高的热量,别说是普通生灵,就连寻常的修仙者都难以承受住,所以诸神也不愿轻易光顾这个鬼地方,让自己活受罪。 正因为如此,陆吾才想到投靠女魃,他知道,三界内,只有赤魃宫是自己最安全的庇护之所。 此刻女魃侧着头想了想,突然坏笑着说:“我这个破地方,平常鬼都看不到一个,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这不是想姐姐了吗,所以过来看看你。”陆吾嬉皮笑脸地应道。 “呵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来我这里安的是什么心啊?” “就是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对姐姐有坏心啊。”陆吾哪敢吐露实情,接着说道:“主人把我发配人间有千余年了,这些日子太无聊了,所以想在你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好好的放松自己。” “是吗?”女魃嘴角勾勒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而后伸手打了个响指。 地面上渐渐地显出影子来,两个陆吾先前看到的形似僵尸的怪物自地底钻出来,非常恭敬地给两位神祗的酒盏里倒上了酒。 陆吾早就渴死了,急忙端杯一干而尽。可接下来他眉头一皱,感觉到入口的并不是熟悉的酒味,而是掺合了蜜糖的清水。 见陆吾一脸诧异的样子,女魃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奴仆再给他倒一杯,这一次陆吾看真切了,确实是清澈的泉水,而不是想像中的美酒。 再举杯时,酒杯在唇边突然停住了,因为陆吾发现了蹊跷之处。 他不禁放下酒杯,非常认真地说:“这很不正常啊。” “怎么,请你喝水也不正常了?”女魃嘴角含着神秘的微笑。 “当然不正常了,就算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在你的宫殿里也不可能有水的存在。” 陆吾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做为主管人间旱灾的神祗,女魃无论身处何方,方圆十里的地方都会瞬间干涸,不会有一滴水的存在。 “可今天太阳并没有从西边出来啊。”女魃大笑了起来,一脸的乐不可支。 “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放心吧,陆吾。”女魃止住了笑,用明亮的眼睛看着对方。“当然了,对你不需要任何隐瞒,请跟我来吧。” 她起身向着殿后飘去,陆吾迟疑了一下,也紧跟着女魃而去。 来到了墙边,女魃面前自动打开了一道洁白无暇的门,她回身招呼陆吾跟她一起出去。 等陆吾跨过了大门,眼睛顿时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呈现在他面前的竟然是片绿洲,无数青草和鲜花环绕着一眼清泉,生机勃勃的迎风招摇。 而远处起伏的沙丘,依旧是毫无生机的死寂,与这片绿洲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啧啧,没想到在你这里,还有这么美丽的后花园。” 才夸奖了一句,陆吾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冷声说道:“干嘛要用幻境来迷惑我?” 女魃苦笑着说:“你所看到的,全都是真实的景象。它是去年某个晚上突然出现的,连我都不能有丝毫的察觉。” “奇怪......在你的神力笼罩之下,绝不可能有青草树木存活于此!” 陆吾弯腰摘了朵鲜花放在鼻前嗅闻,当即感受到芬芳的花香,让他明白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不是所谓的幻境。 陆吾快步向着那眼清泉走去,行走的过程中随手将鲜花丢弃。 令人惊诧的景象又出现了,那朵鲜花还没落地,便起火燃烧成为了灰烬。 陆吾心知这是女魃的神力在当中起了作用的缘故,他再度弯腰捧起一手清泉喝入嘴中。 干裂的嘴唇因水的滋润有了些血色,陆吾的脸色也因此看上去好了许多,这下子他更惊讶了,察觉出喝进的水,滋味与女魃用来招待他的那杯毫无区别。 “难道,难道你拥有了逆天的实力,不再受阴阳五行的束缚了吗?” 女魃摇了摇头,说:“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获得超越天道的力量,我也不会例外。” “可现在的一切又该作何解释了?”陆吾双眉紧锁,他动了动嘴唇,终究是没把心中突然涌现出来的那个可怕设想说出来。 只听女魃低声说道:“这种现象若发生在别的地方,会是件令人欣喜的事。但在我这里,就有点太恐怖了。” “这是恶兆!”陆吾失声叫了起来:“难道自那场瘟疫之后,神界又要发生大灾难了吗?” 听到“灾难”两个字,女魃的脸色变了一变,但随即现出了坚毅果断的神色。 “陆吾,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请说吧,只要能办到,我自当竭尽全力。” “去调查死亡沙漠里出现绿洲的原因,我要知道谁是幕后黑手。” “难度不小啊,我需要时间。再说我这次来是想在姐姐这里休息一段时间,你这不是变相赶我走吗?” “别磨蹭了,陆吾。”女魃沉声说道:“昨天晚上,时空双子神已与我谈过话了,你要是再呆在这里,我也保不了你。”说完,她将火灵剑交还给了陆吾。 “该死的监视者!”陆吾面色如灰,他抬头看天,大声叫道:“你们这些老东西,真要把我逼入绝境,方肯善罢甘休吗?” “别瞎嚷嚷了,其实有个地方比我这里更安全,你可以考虑去那里暂避风头,等风声过后再帮我调查这件事也不迟。”女魃扬起了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是吗,它是哪里?” “你过来。”女魃向陆吾使了个眼色,附耳对他说了个地方。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了?”陆吾感叹了一声,衣袂在风中飞舞,脸上重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 第213章 众矢之的(一) 转眼到了聚仙大会开幕的那一天,九州的头面人物齐聚于剑仙派的太虚殿里,除了各州的盟主及应邀而来的掌门与宗主外,还有洞虚真人特邀的几位嘉宾。 这几人白发苍苍,看起来其貌不扬,可在场认识他们的人在私下交谈中都不自觉地露出了敬意,想当年,这几位老者全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个个有着不亚于枯木道长的威望。 平常看起来十分宁静的蜀山,也随着各路修仙之辈的到来,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可有些聪明之人,却从这热闹的场面中感觉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他们诧异地发现做为主持的洞虚真人此刻却不在殿内,现场主持的,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清境道长在招待各位来宾。 这有点无礼的行为,让许多人不解,也颇为不满,顿时有位掌门不客气地说:“今天在座的各位道友都是我华夏境内响当当的人物,洞虚道友为何不出来与我等聊天?他是病得不轻,还是昨天酒喝多了现在睡得和死猪一样?” 在场的剑仙派弟子平日里嚣张惯了,哪曾把其他的修仙门派放在眼里,现在听到对方的话语中含有侮辱之意,脸上都是变了颜色。 “想在我剑仙派撒野,你也不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有名身穿蓝袍的年轻弟子当场就火了,一双老鼠眼当即朝这位掌门怒视而去。 而站他旁边的中年汉子,则是二话不说,双眉微皱之间,体内的元气便毫无顾忌地释发出来。 顿时一圈涟漪自空气中蔓延而开,呼啸着朝那位掌门压迫而去。 众人皆是悚然一惊,这才发现,这长相木讷的中年汉子,修为居然达到了人魂界。 连一名普通弟子都有这等强悍的实力,那洞虚真人的修为,岂不是抵达了神之境界? 这太让人震惊了,须知在场的掌门与宗主中,还有的人连魄之境界都没有突破。 而那名失言的掌门,此刻已被中年汉子所迸发出来的强大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可碍于面子,他只能是咬牙硬抗着不让自己的脸色显得那么难看。 清境道长见此情形冷冷一笑,嘴上却是假装客气地说:“师弟不得无礼,你怎能怠慢师父请来的客人!”说话间,他将手轻轻一摆。 中年汉子顿时乖巧的将释放出来的元气悉数收了回去,那名掌门这才呼吸均畅,他哪敢再吱一声。 这下子,在场的各位掌门与宗主尽皆脸色一变,再也没人敢放肆了。 “大家少安毋躁,只要师父邀请的客人全都到齐,他老人家立马会出来陪各位聊天。” “啊,还有哪位道友没到了?” “是啊,今年的聚仙大会与上届一样,没什么新面孔啊!” 议论声中,终于有人明白清境道长话里的意思了,他不禁失声说道:“哦,原来仙长是在等沧州的几位道友。” 此言一出,顿时有人讥笑出声:“都缺席好几届了,贫道可不信他们今年脸皮变厚了,会派人来参加大会。” “贤弟所言极是,若枯木道兄在世,以他的秉性,或许会喜欢凑这个热闹。现在他自取灭亡,剩下那些不入流的道友,还有谁敢来自取其辱了?”又有一人摇头晃脑地应道。 “哈哈哈哈!”殿内哄笑声一片,先前的尴尬气氛也一扫而空。 “放你妈的屁,是谁在乱嚼舌头,说我们不来了?”一声怒喝骤然自门外传来。 众人听了一惊,全都向门外看去,只见沧州新任的盟主梁九川带着几名掌门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呀,他们还真是来了。” 话虽是这样说,可没谁把沧州的这几位修仙者当回事,就连清境道长也稳坐不动,只是吩咐一名弟子去给梁九川等人安排座位。 这几人顿时感觉到了在场的同道中人眼中的蔑视之意,梁九川虽是有气,此时此刻,也只能低声劝慰同伴,让他们暂时先压住怒火。 突然间,门外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梁九川刚转过头去,便看到数十名身着红色道袍的剑仙派弟子列队走了进来。 一进到殿内,这些弟子便站到了过道中央,从门口至最里端的那张空椅间排成了一条笔直的长线。 没见过这种阵式的梁九川等人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梁盟主,洞虚这老家伙叫了这多弟子进来,不是想趁此机会灭了我们吧?” “胡说,剑仙派乃天下第一大门派,洞虚前辈德高望众,他怎会做此卑鄙之事!” “那这些弟子来做什么,总不会是给我们每个人安排一名贴身服侍的佣人吧?” 话声未了,便听到队列当中有名弟子大声喝道:“恭迎仙师法驾光临!” 这话刚一落下,那些进门的弟子就像是听到了命令一般,单手单腿撑地,齐齐地跪了下来,远远望去,地面上就像是铺了一条长长的红地毯。 “哼,这老东西又要开始装逼了!”这时候,有位见识过这种阵式的宗主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每次都搞这样的排场,他也不嫌烦啊!”又有人小声应道,边说边摇头。 梁九川听了纳闷不已,一时半会还没有回过神来。 而就在这时,一条人影匹练般的闪了进来,他直接踩着半跪在地上诸多弟子的脊背飞掠而行,眨眼间就坐到了那张主椅之上! 梁九川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敢情搞了半天,洞虚真人是在用弟子的身体来铺路给自己撑排场,这未免太浮夸与虚荣了一点吧! “对不起我来晚了,让各位久等了。”坐在椅子上的这名年轻人咧嘴笑了起来,带着一丝狂放不羁的神态。 刹那之间,整个大殿都沉寂了下来,所有人都耸然动容。 只不过,梁九川几人是惊喜交加,剑仙派的弟子们却是异常的愤怒。 “太嚣张了,居然敢抢师父的风头!” “这是哪里跑来的野小子,竟敢如此的无礼!” “妈的,我看他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此刻,剑仙派的弟子个个都是怒容满面,杀意在眼中涌现,只因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年轻人,他们根本就不认识! 这也让大家意识到,突然出现的这个年轻人极有可能是来挑衅洞虚真人的权威! “哪里来的狗东西,跑到我剑仙派来撒野!”有名弟子看不下去了,跳出来骂道。 “呵呵,洞虚道友教出来的弟子,都这么没教养吗?”年轻人冷傲地仰起头,斜睨着这位弟子,淡淡地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子管你是......”话未说完,这名弟子就为此付出了代价。 只听“轰”的一声,强大的凌压当头罩来,当场将这名弟子震飞到了门外。 “你他妈的是想找死!”见同门受到了欺负,一名年长的弟子怒不可遏,直接对着椅子上的年轻人出手了! “尔等休得无礼!他是枯木前辈!”梁九川突然大叫出声,他已是欣喜若狂。 “什么,他就是传说中的枯木道长?” “不可能,这不可能!那老家伙不是受到神罚死了吗?” “枯木少说有百余岁了,这家伙如此年轻,肯定是个冒充的!” 众人顿时一呆,在场那些从没见过尹天成的人皆是似信非信。 那发起进攻的剑仙派弟子闻声不禁犹豫了一下,随后依旧是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瞬间,又是无比强大的凌压袭来,这名不知好歹的弟子立即落的和同伴一样的下场,瞬间被震飞出了殿外。 没人看到椅子上的年轻人有任何出手的动作,可他却轻松震飞了两名弟子,拥有这等惊人的修为,普天之下除了枯木道长之外,恐怕再也不会有别人了。 在场之人,心中纷纷一惊,同时也有些错愕! 毕竟大家得到的消息是枯木道长被祝融施以神罚粉身碎骨了,可此刻他却是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难道大家眼中看到的是鬼魂显灵吗? 梁九川也是满心疑虑,他冲着尹天成叫道:“前辈,真的是你吗?你真的没有死吗?” “梁掌门,几天不见就认不得贫道了吗?”尹天成脸上露出了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我说过,要和你们一起来参加聚仙大会,又怎会失言了?” “可大家都说你遭了毒手,难道,难道前辈......您连神也战胜了吗?” “没有那么夸张,一切都不重要了,关键是我还活着。” 听尹天成回答的如此淡定,许多人脸上涂满了惊讶之色。 尹天成虽没有当众吐露实情,但大家心里都明白,无论在甘枣山那一战中发生了何等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位传说级的人物已经再一次创造了属于自己的辉煌! 那几位特邀的嘉宾也是坐不着了,一名灰袍老者起身对尹天成说道:“枯木贤弟,一别多年,还记得愚兄否?” 尹天成转头望去,只觉心中一片茫然,他不由愣了一下,继而说道:“说来也是惭愧,我失忆已久,对过往的事情大半都不记得了,还望道兄见谅。” 尹天成这话把那名老者气得直哆嗦,他哪知对方根本就不是枯木道长,反以为尹天成现在混出了名堂不愿搭理自己。 他嘿嘿冷笑,说:“贤弟现今可是风云人物,哪会记得我这不成器的老头......” 尹天成心知对方误会了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解释,便又听到灰袍老者说道:“你我虽是旧识,可贫道还从未见识过你法术中的玄妙之处。常言说的好,相请不如偶遇,今日我斗胆向贤弟讨教几招,还望不吝指教!” 说话的灰袍老者,便是五十年前连挫九名拥有魂之境界的修仙者,而不落下风的牟逸远。 凭着这份战绩,牟逸远早已是名震四方,成了修仙界中的泰山北斗,枯木道长修为再怎么了得,一般人惹不起,可这位牟老前辈还是有挑战他的资本。 再加上尹天成与赤帝祝融的那一战,在场并未有人亲见,所以大家都很想看到他们两个能当场打起来,因为这是展现尹天成真正实力的最佳场合。 一时之间,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就等着两人大战一场,以证虚实了。 尹天成苦笑不已,可误会已经造成,再行解释的话怕也无人相信,于是他拱手说道:“承蒙道长看得起,我也不便用兵器,你若能逼我从这椅子上站起来,在下情愿认输!” 见尹天成如此狂妄,牟逸远怒不可抑,袖袍一挥,那干枯的手猛然探出,随即就是呼的一拳轰出!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气势,陡然自其体内暴涌而出,在惊人的气势之下,整个大殿都连带着颤抖低鸣起来。 在场之人看到这一幕,皆是心中震撼,这一拳之中蕴含的雷霆之力足以碾压山岳,可牟逸远却能轻易施展出来,这等强悍的实力,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它的恐怖了。 尹天成冷眼望着即将到来的攻击,当即察觉到周身的空间都被悄然封锁,他根本就逃不开这恐怖的攻势。 看来牟逸远显然没有抱着手下留情的想法,而是想让自己当场出丑。 “轰!”尹天成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一抓而来,一瞬间,天地日月星辰仿佛都在他的大手掌握之中,所有人显得比蚁蝼还要渺小,不入他的法眼。 尹天成一把将牟逸远的拳头死死地抓住,冷冷说道:“停!” 顷刻间,牟逸远这一击之中的所有气势全都消失,连带着时间都要为之停止。 这一幕顿时令观战众人惊呆了,果然是高手过招,一招便能定乾坤! “这不可能!”牟逸远惊疑一声,内心深处陡然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仿佛有强烈的危机笼罩住了全身! 他那张老脸再也挂不住了,震惊之下大吼一声:“再来!” 话一落下,“嗷”的一声虎吼响起,他浑身元气肆无忌惮地迸发,一头火虎自身后跃出! “来得好!”尹天成轻说一声,也如牟逸远一般,身后跃出一条火龙,向着扑来的火虎迎去。 “呜!”悲鸣声响彻整个大殿之内,令人震惊的一幕呈现在众人面前,水龙啸天,穿梭之间撕裂了面前的一切,无论是火虎,还是牟逸远不屈的战意,都挡不住水龙的撕咬! 紧接着空间里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荡漾开来,火虎立即消失,水龙也跟着消失了,唯有尹天成端坐在椅子上,傲视群雄! 刹那之间,在场之人都有种错觉,椅子上的那个人,成了高高在上的皇,而他们,尽皆是属下的臣民! 第214章 众矢之的(二) 看到牟逸远交手不到两招便处于劣势,另外四位被洞虚真人请来的老者顿时变了脸色。 他们一同受邀前来,牟逸远败得如此难看,他们面上也不好过,再者尹天成在众人面前施展出了惊天修为,激发了其余几人的好胜心,都想趁此机会和他切磋几招。 当下,一名蓝袍老者见牟逸远依旧被尹天成死死抓住动弹不得,当即沉声说道:“我等都是德高望众之辈,现今为了点言语冲突就逞强斗狠,这不是让在场的年轻后辈看笑话吗?”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直朝尹天成的右臂抓去,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劝架,实际上这蓝袍老者已将元气悉数灌注进了掌心之中。 “两位道友,请给老朽一个面子,就此松手罢!”他这一抓之下,尹天成立即感觉到有股寒到骨髓里的冰水流入到了心肺之中。 原来蓝袍老者见尹天成刚才用水系法术将牟逸远的火系法术克制住,顿时心痒了,心道自己的修为可将水元气运用到纯熟自如的境界,既然如此,何不暗地里与尹天成一较高下了? 尹天成猜到了这老道劝架是假,借机试探自己的实力为真,若是在几天前碰到这种暗算,他早当场发怒了。 可自从经历了与祝融的生死一战后,尹天成有了深深的危机感,意识到原本引以为豪的实力,其实在诸神眼中根本不值得一提。 残酷的现实让他彻底清醒,原先的狂傲也略减了几分,为了让自己的修为快速增长与突破,尹天成又要采取以前投机取巧的法子了。 这也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佳方案,不这样做,下一次再碰到祝融时,这位神皇照样可以轻松地秒杀自己。 为了生存下去,尹天成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去复制别人的法术,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唯一能令他欣喜的是,与陆吾联手诛杀了贰负后,不知是什么原因,尹天成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突破了桎梏,竟然可以复制魂之境界的修仙者法术! 也就是说,当今天下的修仙之辈,只要没有成神成仙,尹天成都可以通过与他的身体接触,将对方的法术轻松地收为己有。 能够将天下的法术集于一身,那将是件多么恐怖的事情,恐怕是神,也不能做到这一点吧? 到了那个时候,即使仍不能与神皇平分秋色,对方也无法将自己如蝼蚁一般任意蹂躏了。 这也是尹天成在脱险之后,迅速赶到蜀山的原因,毕竟数年一次的聚仙大会,各路高手都要云集于此,这对他来说,再也没有比它更合适复制他人法术的场合了。 而眼下牟逸远的公然挑衅,正好给了尹天成的机会,刚才一抓之间,尹天成已悄然将对方的法术全复制了过来,现在这名蓝袍老者又自动送上门来,他怎会轻易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所以尹天成毫不动怒,只是淡淡说道:“道友所言极是,我等还是坐下喝茶,一叙旧谊吧。” 说话间他松开了手,牟逸远本已气血受阻,呼吸都不太舒畅,这下子顿时如释重负,他哪还敢有争强斗胜之心,赶紧趁势收手,口里说道:“枯木贤弟果然修为深厚,贫道佩服!” 说完他坐回到了椅子上,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再也不敢吱声。 那蓝袍老道却是洋洋自得,还以为是自己施展出来的水元气迫使尹天成主动示弱,哪知尹天成饶了牟逸远之后,紧接着就拿他开刀了,瞬间反手一抓,将这位老道的手臂抓住。 瞬间一股极其怪异的阴柔之气顺着胳膊传递了过来,须臾过后就将蓝袍老道自身的元气尽皆驱散,直接攻向丹田! 蓝袍老道大吃一惊,忙运了一口元气护住丹田之处,但随即就惊诧地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也不能阻止那股寒气在体内到处乱窜,他顿时冷汗都流了出来。 其实尹天成无意害他,不过是在借机复制他的法术罢了。 另一名青袍老者见同伴的神情有点怪异,好似被人点中了穴道僵在原地,顿时心里一惊,正要起身相助,可他的双腿刚抬起,却又硬生生地坐回到椅子上。 此刻他眼光闪烁不定,虽知是尹天成制止了蓝袍老道,可自己若上前帮忙,便成了二打一,就算赢了也会被他人私下说胜之不武。 可如果坐视不管,那尹天成就一下子连胜了两位同伴,他们几人的老脸也没地方搁,一时间,青袍老者心中踌躇,不知如何是好。 青袍老者的踌躇之态,早被尹天成瞧了个明白,他虽不知这几名老者的来历,但也猜出他们修为了得,皆在伯仲之间。 尹天成不由得心道:“若能将五个老头法术全复制为己有,那今日我算得上收获颇丰了。” 这么一想过后,尹天成便假装客气的说了声承让之后缩回了手,不再为难那蓝袍老道。 蓝袍老道好生感激,正想夸尹天成几句,却没料到对方哈哈一笑,大声说道:“唉,真是没想到啊,我隐居了五十年,众多道友仍旧是倚老卖老,不思进取。” 这分明是不把大家放在眼里!全场的气氛顿时变了,那青袍老者当即冷声说道:“你这么说,是在鄙视老夫了?” “呵呵,道友别太敏感了,我只是有感而发。”尹天成夸张地耸了耸肩膀,嬉笑着说:“不过道友要这么认为,我也无话可说。” “你,你......”青袍老者气的胡子直抖,厉声说道:“既然如此你我也不必说废话了,就让老夫来讨教一番,看你修为精进到了何等地步!” “恭敬不如从命。”尹天成从容不迫地望着尚未动手的三位老者,沉声说道:“可我对车轮战不感兴趣,不如痛快点,几位道友一起上吧,这样我也能节约点时间。” “什么?你竟口出此言,想凭一己之力挑战我们三人?” “哼!好大的口气,贫道今日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既然不知死活,我们就成全他得了。” 这三位老者都被尹天成气的七窍生烟,须知他们当中任何一人,都在修仙界成名已久,世上难逢敌手,尹天成却视同无物,要把他们一齐收拾,这教三位老者心里如何不气? 现场一片哗然,通过刚才与二老的争斗,大家都看出了尹天成的实力远在五老当中任何一人之上,可要是同时力敌三人,这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定了。 见尹天成话说的异常狂妄,主动提出以寡敌众,大家也是乐见其成,巴不得他被当场打脸。 尹天成却是轻轻一笑,见激将法生效了,便说道:“你们也无须讲客气,今日我若败了那也是自己学艺不精。” “他可真够狂的啊!”尹天成这话一说出口,不少人为之摇头叹道。 即使是那些原本对尹天成心有敬意的修仙者此刻也在私下里说:“宇文前辈可不比牟前辈,他为了扫尽天下妖邪,曾经主动放弃了升仙的机会!我看枯木今天怕是要栽了。” “谁说不是了,仅凭宇文老前辈一人就能力敌,更何况还是三打一,枯木这次是输定了。” 听到旁人的议论,尹天成喜上眉稍,暗道:“没想到老家伙居然和枯木道长一般的遭遇,这真是上天赐给我的好恩惠啊。” 可殿下的梁九川却是面色凝重,他看出尹天成有些轻敌,急忙走上前来,说道:“前辈,你可得小心啊。” 说完,也不顾及旁人的目光,他附耳对尹天成说了这三位老者的来历。 原来那与尹天成搭话的青袍老道便是赫赫有名的宇文宪,四十多年前经历了天雷的考验后就仙德圆满,能直接飞天成仙。 试想这样的一位传奇人物,自身所拥有的惊人修为,无须多讲,大家心里也明白。 而剩下的两位老者则是兄弟俩,哥哥叫陈虚怀,弟弟是陈若谷,名字起得很谦逊,合起来便是虚怀若谷,可死在他们手里的人却是不计其数。 自从这兄弟俩三十多年前隐居深山不问世事后,修仙界内就再无二人相关的消息,如果不是今日被洞虚真人请来参加大会,许多人还以为他们早就死了。 此刻大家心里均在想,尹天成虽厉害,甚至能从赤帝祝融那里死里逃生,但他的修为毕竟没达到神之境界,而面前的三位老者,是站在修仙界最顶端的强悍人物,尹天成还想创造奇迹,保持着不败战绩,只怕是不可能的事了。 梁九川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才把宇文宪与陈氏兄弟的来历向尹天成详细一遍,希望尹天成能知难而退。 他可不想看到尹天成在这里栽了跟斗,因为这场战斗可不仅仅是他们四个人的事,同时也关系到沧州修仙界的颜面。 哪知尹天成听完后冷冷一笑,没有理会。 在他看来,只要能在战斗中找机会复制法术成功,到时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方式去应敌,自己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双方互不相让,瞬间令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枯木道友,请了!”说完这句客套话后,宇文宪眼露杀机,右手自袖中伸出时,便有一道白光暴射而出,随即一柄熠熠生辉的古剑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家看后顿时惊悚,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长剑所迸发出来的白光,满是凶煞之气,但这并不是因为此剑乃凶邪之物,而是宇文护用手中剑斩杀过太多的妖邪,那些凶煞之气便残留在了剑身之中。 陈氏兄弟也跟着亮出了长剑,一把亮如火焰燃烧,另一把柔似水波荡漾,全都光彩夺目,一看就知不是寻常之物。 一时间,殿内光华耀眼,宇文宪三人的兵器在四面的墙壁上留下了绚丽的光影。 尹天成看了暗暗发笑,决意要先戏弄他们一番,于是起身走下殿来,将金虹剑缓缓地抽出。 大家张眼一看,继而就是嗤笑声连连,梁九川当场一怔,继而心里纳闷了起来,却又不便开口相问其中的缘由。 梁九川可是见识过金虹剑的威力,眼下见到尹天成把它亮相出来,竟然只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而且这微光还有些昏暗不明,给人的感觉,似乎金虹剑被宇文宪等人的兵器压制住了气势,完全不能展现出它的神奇之处。 见此情形,宇文宪窃笑不已,不无讥讽地说:“枯木道友,怎么不见你那把龙鳞剑,难道它被歹人抢走了吗?不过你也不必为此伤心,愚兄那里倒是还有几件趁手的兵器,隔日有空去我府上小坐时,愚兄让你任挑一件得了。” 众人一听,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全都会意地哄笑了起来。 尹天成也是跟着一笑,突然将手一抖,当即一声龙吟回荡在虚空里,金虹剑如神灵附体瞬间光华肆虐,横扫八方! 随着金虹剑的神性彻底绽放,宇文宪与陈氏兄弟手中的长剑竟像碰到了克星一般,迸发出来的光彩在一眨眼之间就暗淡了下去,到最后甚至连一点光彩也看不出来。 这一幕顿时震撼了所有人,宇文宪与陈氏兄弟的脸色不由得有几分难看,他们察觉出自己被尹天成当场戏弄了一番。 继而他们就明白了过来,原来尹天成藏巧于拙,在拔剑的同时,故意将自身的元气灌输进剑身之中,从而短暂的掩盖了金虹剑的神性。 “没想到枯木道长有这等好神兵,难怪他能纵横修仙界数十年无敌手了!”一名年长的修仙者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话声中满是羡慕之意,事实上羡慕的不止他一个,许多人同样羡慕,甚至可以说是有几分嫉妒之情。 宇文宪等人的兵器再厉害,终归是凡间之物,可明眼人都看出了尹天成所持的宝剑产自神界,那当中的仙威帝蕴,只要是多瞧上几眼,就能让人感到压抑,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愚兄真是看走了眼,失敬失敬。”宇文宪讪讪说道,眼中流露出了贪婪之色。 尹天成乜了宇文宪一眼,说道:“我确实在兵器方面沾了便宜,等下你们若是抗不住它的威力,可以随时叫停,以免被我误伤。” 尹天成就是要刺激他们,不然等下哪有机会复制这三人的法术。 听了此话,宇文宪气得要吐血,恨不得把尹天成一剑刺死,此时他眼中,尹天成就是小人得志,存心要给他们难堪。 思付间,宇文宪面色一沉,持剑的手背顿时青筋毕现,他已是蓄势待发,全身的元气调运到了极致,随时都能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击。 眼看一场大战即将爆发,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各位道友休要动手!” 这八个字一说完,便有一条人影闪电般地掠入殿中,挡在了尹天成与宇文宪之间。 第215章 盗剑 尹天成还未回过神来,便听得外面鼓乐声响起,与此同时,殿内那些众多身穿红衣的剑仙派弟子嘴里又喝出那刺耳的话语:“恭迎仙师法驾光临!” 而突然出现的这名男子则是笑眯眯的对着众人从容而揖,说:“让大家久等了,贫道给诸位赔个不是。”话说得很客气,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傲气。 瞬间殿内喧哗声四起,众人纷纷起立,有些年轻后生已是挤上前去躬身行礼,嘴里说道:“晚辈拜见洞虚掌门。” “原来他就是洞虚真人!”尹天成定下神来,张眼朝此人望去,暗地里吃了一惊。 被众星拱月般拥簇着的男子竟是位年纪刚到二十的青年,全身上下无处不透露着华贵的气质,这股气质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一般,远非寻常的富家子弟所能比及。 饶是尹天成这等高傲之人,此刻也心神恍惚,叹道:“世人皆以为我是枯木道长,因修炼了返老还童之术方能保青春之颜。可大家哪里知道,我不过是个冒牌货,眼前的这位洞虚真人才真的是拥有返老还童术!” 这时他听到洞虚真人拱手对宇文宪五人说道:“几位道友何必为小事起争执,想来还是贫道招待不周,惹的大家生气,敬请你们不要把它放在心上。” 宇文宪回礼答道:“掌门言重了,此事与你有何干系,全是枯木过于狂妄,愚兄才找他讨教一二。” 陈若谷在旁犹有恨意地接口说道:“若不是见你来了,枯木此刻怕是狼狈至极!” 尹天成听了哈哈大笑,说道:“你别耍嘴皮子了,不服的话,现在就过来与我比划几招,让大家看看到底是谁更强!” 陈若谷顿时心中发怒,朝哥哥使了个眼色后便叫道:“比就比,谁怕谁啊!”说完挺剑就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洞虚真人突然将身一晃,在众人还未察觉时,已出现在了陈若谷的面前,双指夹住了他的长剑。 “陈兄息怒,小弟好不容易请到各路英雄豪杰齐聚敝派,失礼之处,还望多多包涵。” “好,我今天给掌门一个面子。”陈若谷就势收手,其实他也知道,真要打下去,自己很难奈何得了尹天成。 洞虚真人这才把目光投向了尹天成,含笑说道:“一别五十余年,没想到贤弟丰采尤胜以往。听闻你一出山就执掌飞羽门重振昔日辉煌,真是可喜可贺。” “掌门过奖了,飞羽门全靠玄阳在打理,贫道有何寸功可言。”尹天成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句。 他心里恨得直咬牙,本想借这个机会将宇文宪等人的法术悉数复制到手,哪知被洞虚真人横插一杠把它给搅黄了。 接下来,他听到洞虚真人别有用意地说:“只不过贤弟这多年来,暴脾气还是一点不改。” 尹天成顿时恼火,正要回敬几句,已有人在一旁说道:“枯木前辈,你是远客又遭逢变故,尚能及时赶来参加大会,可洞虚掌门就呆在家里,反倒让我们久等,却不知是何缘故。” 听此人替自己说话,尹天成定神一看,见到姚峰笑容可掬地站在身前,顿知这位三圣门的宗主惦记着往日的情分,此刻特意来帮衬一把。 尹天成不由得嬉笑了起来,顺话说道:“姚掌门言重了,道长既是掌门又是盟主,自然事务繁忙,姗姗来迟也是极正常不过的事。” 洞虚真人岂能听不出话里的意思,可他毫不动怒,依旧笑道:“贫道确实怠慢了各位,多说无疑,我已在彭祖殿内摆了酒宴,诸位不妨移步,容我在酒宴上向各位赔罪如何?” 在场之人坐了半天,听他这么一说后都觉有些肚饥,纷纷说道:“如此甚好,我们先去吃上一顿,有什么事回头再说!”说话间,已有数人率先走出了殿外。 见到这般情景,尹天成知再纠缠下去会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于是不再言语,叫上梁九川等人一同喝酒去了。 进了彭祖殿,尹天成刚坐下来洞虚真人就走了过来,笑眯眯地说:“与贤弟许久不见,不如去主桌坐我边上,和旧友们聊聊往事。” 尹天成听了一惊,当即有了危机感。 一般人见到自己精心设置的出场仪式被别人抢去了风头,恐怕早要当场发火了,可洞虚真人居然沉得住气,当作没发生过似的不吭一声。 况且他说话总是那么谦恭,笑容也那么平和,仿佛什么事都不能在心里激荡起波澜,单凭这份定力,就让尹天成察觉出此人非个平庸之辈,他面上的一切,搞不好都是装出来的。 而眼下洞虚真人如此热情地叫自己坐主席位,极有可能是没安好心。 尹天成意识到,若酒席中洞虚真人提起些陈年旧事,他要是答不上来的话,这位掌门不起疑心才怪了。 如此一来,自己难免被动,尹天成可不想着了对方的道,双眉一皱之间便有了主意。 他当即呵呵一笑,说:“掌门恐怕要失望了,贫道前些年遭受大劫,虽侥幸不死却得了严重的失忆症,对以前的事丝毫不记得了。” “是吗?”洞虚真人似信非信地看着他,说道:“我认识几个神医,要不改日介绍给贤弟?” “那倒不必了,贫道也想趁此机会斩断前缘。”尹天成话锋一转,说道:“眼下我有个不请之情,还望掌门成全。” “贤弟请讲,若是有难处尽管开口。” “我想借今天这个场合,和大家说件与自己有关的事,不知掌门可否答应?” “这......”洞虚真人当下一怔,不知尹天成葫芦里卖什么药,可终究是好奇心占了上风,便微微点头同意。 随后他把一名弟子叫到跟前耳语了几句,那名弟子立即去到前面大声说道:“各位前辈,暂且安静一下,枯木道长有话对大家讲。” 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数百双眼睛朝尹天成这边望来,许多人心里在想:“难道这枯木见刚才架没打起来,现在还想接着打吗?” 尹天成站起身来,朗声说道:“贫道今天要当众宣布一件事,从今往后,我再不是大家熟知的枯木道人了,而是和大家一样,属于修仙界中的普通一员,名字叫做......尹天成!”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好生失望,接下来开始低声议论起来,也不知他说这番话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洞虚真人听了却是一惊,寻思:“这个枯木好生了得,我尚未表露心迹就被他看了出来,居然先跟我玩起了失忆的把戏!” 这么一想过后,洞虚真人不由得暗暗惊心:“从前与这家伙打交道时,他可是性格冲动,凡事不经大脑。怎么此番隐居出来后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仅修为精进了不少,连带着人也变聪明了?” 洞虚真人哪知对方的真实心迹,当尹天成说完那句话后已是长吐了一口气,与贰负那一战,令他感触颇深,现虽对自己的真实身份无从知晓,但也不愿再冒用别人的名号了。 同时他也得提防着洞虚真人,以免自己吃暗亏。 两人各怀心事,洞虚真人假意客套了一番,见尹天成仍不愿与他一同就坐,便自回主席上陪别人喝酒去了。 所幸接下来只有些与尹天成认识的同道中人过来敬酒,而无别的事情发生,这让尹天成也放下心来,不再有过多拘束。 散席之后,一名剑仙派弟子带尹天成去客房歇息,哪知刚一进门,眼尖的尹天成就发现了屋内的蹊跷之处,吓的他赶紧将那名弟子打发走,而后轻轻地掩上了房门。 昏暗的灯光下,桌子上竟放着把与金虹剑一模一样的宝剑。 尹天成眼睛都瞪圆了,正想将此剑抽出看个究竟,却突然心头一动,人也跟着明白了过来。 他不由冷笑数声,转头就看到床边有个大衣柜,顿时心里蹦出个主意,尹天成也不去管那把桌上蹊跷出现的宝剑,而是吹熄了灯潜入柜中,将柜门微微开了条缝,让自己的眼睛可以看到屋内的动静。 在柜里呆了几个时辰,也不见有人潜进房来,尹天成不免有些烦躁,眼皮子也在打架,很想爬到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 可就在这时,屋外似乎有些动静,尹天成听到有翅翼扑风之声,似有只乌鸦受到了惊吓忽然从树中飞起,紧接着便无声无息了。 尹天成顿时双眉一紧,意识到有人来了,而且来的这个人是个修为极深的高手。 须知乌鸦被惊扰后大多会“呱呱”的乱叫几声,可来人瞬间就将这只倒霉的鸟儿一击格杀不让它叫出声来,动作如此迅捷,非普通修仙者所能做到的手段。 “果然有人找我的麻烦!”尹天成当场发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柜外。 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拨开了,继而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跃了进来,他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巾,使尹天成辨认不出来者何许人也。 此刻黯淡的月光,透过敞开的窗户洒进来,隐隐照射出屋内的情形。 这黑衣人一看床上没人,立即有些惊慌,正认为自己中计想撤退时,却又见到了桌上的宝剑,他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住了。 他的本意就是来盗取金虹剑,现在见宝剑就在眼前,不由得贪念大起,赶紧一个箭步过去,手抓着宝剑想将它带走。 哪知他竟然拿不起这把宝剑,仿佛长剑与桌面天然生成了一般。 黑衣人吃了一惊,哪曾想会碰到这样的怪事。 “难道是枯木在神剑上施加了法术?”这么一想过后,黑衣人不再迟疑,直接将体内的元气灌输到掌中,而后再次去取剑。 依旧和前次一样,宝剑贴在桌面上不动分毫。 黑衣人冷汗都要流出来了,继而就心里大怒,恨不得将桌子一掌摧毁,看尹天成究竟搞的是什么鬼名堂。 可他没这么做,即使是尹天成不在房内,他也知道,自己的鲁莽之举会惊动隔壁房间内歇息的修仙者。 最终他下定了决心,双手抓住剑柄与剑鞘用力往上提,起初宝剑仍是一动不动,最后他使出了吃奶的劲,才让剑身动了少许分毫。 偷看到这般情形,尹天成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他不由佩服起暗助自己的那个人,居然给这把假剑设置这等好玩的一个机关,让盗剑之人无可奈何。 此刻黑衣人已是双手酸软,气喘心跳,但他仍咬紧牙关,用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将宝剑往上一提! 哪知这使劲一提,又让黑衣人陡然一惊,这把宝剑像是突然失去了法术制约一般,被他轻松举过了头顶。 这下子他用力过度,一时收势不住,踉跄着退后几步,险些要栽倒在地。 稳住了身形之后,黑衣人迟疑着将长剑从鞘中拔出,当即又是退了几步,脸色发白,双手发抖,“啪”的一声,长剑竟掉在了地上。 他已是气的七窍生烟,做梦也没想到得手的居然是把假剑! 黑衣人再笨,这时也猜到自己中了尹天成的诡计,惊慌间他正想抽身退去,忽然感到一阵风拂过,而后一个身影堵住了他的去路。 “狗贼,干嘛这么急着跑啊!”尹天成乘机发作,人从柜里飞掠出来,冷冷地望着对方。 被尹天成截断了退路,黑衣人反倒不慌了,嘴里叱喝一声:“好你个枯木贼道,果然是老奸巨滑!” 尹天成顿时乐了,嬉笑着说:“都和你们说过了,我已不是枯木道人,怎么你还翻老黄历了?” 黑衣人不再搭话,猛地一步跨出,体内强悍元气陡然爆发,一掌朝着尹天成打来! 顿时热浪滚滚扑面而来,尹天成见来势凶猛,仓促间不便反击,只得将身一测,暂且躲闪了开来。 他这一让,立即给这个黑衣人钻了空子,对方赶紧夺路而逃,直接是翻窗跃出,似要消失在茫茫的黑幕之中。 尹天成岂能让黑衣人轻易跑了,身形急速跃起,在他后面紧追不放。 “轰!”追赶的同时,尹天成也发动了攻击,大手如同巨锤一样轰出,顿时漫天的惊涛骇浪翻卷了过去,整片天空都在颤动,几乎要为之破碎。 无须回头,黑衣人也能感觉到强悍至极的力量袭来,他显然是心有忌惮,急忙反手还击,一道炙热的光华骤然出现,挡在了他的身后。 水与火两股至强至猛的元气当即在空中碰撞,激荡而出的狂暴之力肆虐开来,飞沙走石,大地崩裂出道道裂痕,情景是相当的恐怖。 不过双方的打斗很克制,能量的波动并没有波及过多的范围,两人心里清楚,一旦肆无忌惮的爆发出全身元气,那施展出来的攻击,搞不好会将整个蜀山摧毁。 饶是他们这般小心,仍将许多熟睡中的修仙者惊醒了,当他们感受到这等强大的能量之后皆吃惊与疑惑,难以保持淡定之心。 第216章 蹊跷的救人 转眼间尹天成就赶了上来,二话不说挥拳就上。 两者在夜色中接连出手,拳脚相交,眨眼间已过数十招,虽说都是些平凡的招数,可迸出的却是难以想象的恐怖威能。 黑衣人越打越慌,尹天成却无所顾忌,扬手间咄咄逼人,立时有一圈圈无形的能量波动快速扩散开来,化作毁灭之力撼击了过去! 黑衣人顿时察觉到尹天成试图借此招将他压制,他不由得心中一声冷哼,没有丝毫退避,而是出手还击了。 随着他双手挥出,掌心间喷出团团火焰,每团火焰都是热量惊人,似要焚尽虚空。 巨声响彻不停,烈焰化作火焰刀溅射开来,与尹天成的攻击碰撞一起,瞬间就是爆炸开来,相互侵蚀着对方。 “嗯?”见此情形,黑衣人忍不住惊叹一声,他已是感觉到,能量激烈对撞的时候,他的元气竟然被迅速消耗。 同时他惊诧的发现,尹天成此刻施展出来的这一招,竟然是白天与他交过手,那个蓝袍老道所用过的法术! “奇怪,这老不死的怎会别人的独门法术?” 黑衣人哪知尹天成能复制别人的法术,惊心之下,磅礴的元气冲天而起,凌厉的赤光在他周身闪烁不停,最后当空显现出一尊巨大的身影。 这巨影浑身燃烧着摄人心魄的火焰,远远看去,似远古的火巨人从天而降。 “呵呵,终于使出了看家本领。”尹天成咧嘴一笑,当下亮出了金虹剑。 在这个时候,黑衣人的身影已悄然融入了赤红巨影之内,天地间的温度瞬间暴涨,有股无法形容的炽热风暴肆虐开来。 “呀,居然还可以攻守兼备,看来我先前小瞧了你。”尹天成抬头一瞥,眼神有点凝重。 他已是明白,无论自己能否摧毁这高大的火影,黑衣人都能得到最完美的保护,而不让自己受到任何的伤害。 不过更令人头痛的是,照这样打下去,尹天成极有可能无法复制对方的法术。 不过是略微犹豫,尹天成便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形势的发展已容不得他占别人的便宜了。 而此时,黑衣人的双眼自火巨人的胸膛中睁开,冷道:“现在,你该知道什么是绝望了吧?” “真那么自信吗?”尹天成淡然一笑,看向对方。“你根本没机会赢我,可这都不重要了,因为就算你走了狗屎运,侥幸胜了我一招,也没有办法收拾残局了。”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议论声四起。 “话说的好霸气啊,枯木……不,尹前辈一定有绝世法术没施展出来,不然他怎有这份自信!” “完了,尹前辈可不是好惹的,蒙面人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何止是不好惹,我敢保证,尹道友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原来,他们的打斗声惊动了诸多修仙者,这些醒来的修仙者此刻全都一窝蜂跑过来看热闹了。 见到这般情景,黑衣人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他顿时内心恐慌,继而破口大骂起来:“老不死的,你在坑我!” “怎么,现在才明白过来吗?晚了!”尹天成哈哈大笑,一脸的阳光灿烂。 敢情搞了半天,尹天成战斗中没尽全力,他目的是为了拖住对方,最终让大家闻讯赶来助阵。 到了这个时候,胜负已不重要了,即使黑衣人赢了这场战斗,现场的修仙者也不会放过他,誓必要让他的真面目彻底暴露。 一想到自己的鸡鸣狗盗之行被诸多同仁逮个现行,黑衣人浑身发抖,可他仍不愿意就此认栽,因为打倒了尹天成,他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脱身机会。 只要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依旧是受人敬仰的修仙界老前辈! 愤怒之下,黑衣人充满杀意的吼叫声,瞬间响彻天地间,那狂暴的火元气已是肆无忌惮地爆发开来。 “炼气化神!”这时候,有人控制不住地叫了一声,随即就慌张的从观战的人群中退出来,将身躲到了暗处。 他认出了黑衣人法术的来历,炼气化神非寻常修仙者所能修炼的法术,当今天下研习此术成功者寥寥无几,来参加这次聚仙大会的人中也只有两人修炼成功。 这名失言的修炼者已惊慌的发现,拥有这至高法术的两个人,现场只出现了一个,而另一人则不见踪影。 这还用得着猜吗?那没出现的另一人就是与尹天成对战的黑衣人! 他深知黑衣人是个惹不起的狠角色,若在这个时候多嘴说出对方的身份,他必定活不过明天。 所以这名修仙者才会乖巧地躲到了暗处看热闹,可心里已是害怕至极,一个劲地祈祷尹天成能将黑衣人打倒在地,保住自己的这条小命。 但这名胆小的修仙者没想到的是,刚才的那声低语已被尹天成听了个清楚,可他听后只是咧嘴一笑不以为意。 其实用不着别人提醒,尹天成在刚才的打斗中便猜出了盗剑之人的身份。 参加聚仙大会的人大多是掌门与宗主,他们身份显赫,可拥有的法术修为不足以对尹天成构成威胁。 联系到面前的黑衣人拥有一身精湛的火系法术,尹天成脑子里缩小了排查范围后,对方的姓名已是呼之欲出了。 所以他临时改变了主意,不急于将对方当场擒住,而是想让这个老家伙在众人面前出丑了。 眼下见到大家来的差不多了,尹天成也不和这黑衣人讲废话了,身形当即暴掠而起,悬浮于虚空中,随着手中长剑奋力当空一划,顿时有强横的气息汹涌而来,一片浩瀚海洋凭空出现,卷起万仞巨浪横断了天地。 “杀!” 高大凶猛的火巨人,骤然伸出巨手,罩着尹天成当头拍下。 “轰!” 掌中之威能,令大地颤抖不已,无数赤光从指缝间暴射而出,气势滔天,冲入天穹。 它与贰负曾施展出来的巨掌相比无一丝逊色,可现在发动攻击的却是个未成仙入道的凡人! 尹天成的衣袍顿时被热浪吹的猎猎作响,他的神色,陡然间变得冷厉无比。 长剑再度挥起,浩瀚海洋内巨浪涌动,一道光彩夺目的水光闪出,化作巨锤迎空而上,直接与火掌硬憾在了一起。 “轰隆隆”一声巨响炸出,汹涌的能量席卷而出,以两人为中心的方圆数百丈,形成了巨大的能量震荡,下一刻,对手的火掌便如琉璃般破裂开来。 黑衣人大惊,没料到自己的攻击在尹天成的面前,能溃败得如此彻底。 可尹天成却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身后气海翻腾间,便是无数利箭呼啸而出! 山摇地动,雷声滚滚,所有人立即感受到强大的威压,只觉耳鸣心跳,浑身难受。 一股恐怖的能量已是激荡开来,火巨人在这惊人的攻击之下毫无还手之力,被射的千疮百孔,凝聚体内的元气最终溃散,令它再也支撑不住,化为了飞灰四散而去。 黑衣人也不能幸免,他已感到无法抵挡的力量迎面扑来,旋即身体就倒飞了出去。 等到他稳住了身形,脸上是一阵惨白,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太强了……”黑衣人喃喃说道,望着眼前的尹天成,不由得双眼一紧。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知自己万不该招惹尹天成,这绝对是个不明智的做法。 “不是吧?”变色的不止是黑衣人,在场的修仙者们都不由自主的脸色一变,无法相信尹天成会轻易击败了对手! 尹天成却是迎风而立,微笑着对黑衣人说:“看来你不亮出兵器,是绝对没有赢我的机会!” “亮你个头啊!”黑衣人差点要骂出声来,这不明显是设圈套让自己钻吗? 只要拿出了长剑与尹天成对战,那根本用不着扯下蒙在脸上的黑巾,在场之人就能认出他是什么人了! 看到黑衣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尹天成忍俊不禁,还想再揶揄几句,眉头却突然微皱了起来。 就在刚才,人群中有道身影陡然暴射而起,一瞬间来到了尹天成的身后,掌中光彩夺目,一股惊人的凶煞之气,弥漫了天地间。 当即有丝毫不亚于尹天成的怒海狂潮,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这偷袭之人很会挑时机,也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因为这时候尹天成刚打败敌人,整个身心都处于愉悦之中。 在这种时候人最容易放松警惕,偷袭之人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他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所以他一出手就是最毒辣的招数,这一击施展开来,没有防备的尹天成非死不可! 这瞬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发自内心的恐怖遍布全身,偷袭之人太卑鄙了,此刻即便是对尹天成没一丝好感的人,也对这家伙采取的手段感到不齿。 说时迟来时快,寒气似刀转眼就狂劈而来,尹天成根本不能化解突然到来的偷袭。 他也没有任何的动作,看样子是束手无策了,但尹天成并没有因此死去,因为这一招,有人替他硬接了下来。 能接得起这一招的人,自然不是泛泛之辈,偷袭者的攻速虽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但救人者的修为,并不比对方差。 瞬时间,无数的绿叶飞舞而来,环绕在尹天成周身,筑起最完美的屏障。 轰鸣声不断响起,冰刃撕裂虚空,却不能穿透这似乎是柔弱到了极点的绿叶。 只因它不是天地生长的树叶,而是至纯至厚的木元气所凝结而成的气盾! “轰!” 当最后一道冰刃被众多绿叶吞噬之后,一切都消失了,所有人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就连尹天成也当场怔住。 他人之所以震惊,是没想到偷袭者竟然是虚怀若谷中的陈虚怀,可尹天成却在诧异救他的人居然是洞虚真人! 没人会料到这个结果,全场寂静无声,继而掌声雷鸣般响起,众人都在交头接耳,只不过有的人在赞颂洞虚真人救人的义举,而另一些人则是斥责陈虚怀的卑鄙行径。 到了这个时候,陈虚怀已如过街老鼠一般,脸色煞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而那名黑衣人,竟是呆站着一动不动,连逃跑的想法也没有了,当然在这种场合之下,他想逃也没有本事逃走了。 尹天成也怔在了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做何反应。 被人偷袭时突然获救,本应是件高兴的事,可尹天成看着洞虚真人一脸嘚瑟的样子,只觉胸口堵着一口怒气没办法吐出来。 可别人却不这么想,梁九川已走过来对他笑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应该谢谢洞虚掌门才对。” 姚峰也在一旁附道:“多亏洞虚兄力挽狂澜,要不然就要酿成一场悲剧了。” 这位三圣门的宗主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显然他已被洞虚真人的侠义之举所感动,认为对方是心胸开阔之人,反倒是尹天成此前的一些行为有些小家子气了。 但尹天成心里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洞虚真人救自己绝不是出自真心,说不定他心里正巴不得自己早点死去。 他之所以要当众救人,绝对是深谋远虑,另有用心。 此举不但能在众人面前树立起伟岸的形象,还让尹天成欠他一个人情,接下来,尹天成若是对他有所质疑与不满,那就会令天下人以为尹天成是个心胸狭窄之辈了。 面对这种情形,尹天成纵使再有异议也别无选择,只能是上前向洞虚真人表示谢意。 可还未等到他开口,洞虚真人居然当众说了句谁也没有想到的话。 “贤弟,让你受惊了。其实你也不要怪罪陈道兄,因为这一切都是贫道吩咐他做的。”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堂堂的一个掌门,梁州修仙联盟的盟主,居然叫人做卑鄙的偷袭之举,那和禽兽有何区别! 尹天成吃惊地看着洞虚真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洞虚真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出了一句更令人震惊的话语。 “包括若谷道兄来你房中盗剑,也是出自我的授意。”说完,洞虚真人把眼看向了在场的那名黑衣人。 “是的。”黑衣人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在哼,随后扯下了脸上的黑巾,他果然是陈若谷,只不过他脸上的震惊之情不亚于在场的任何一人。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尹天成心里忽然涌出一阵恐惧,他不得不承认,洞虚真人是他生平遇见过的最难可怕的对手,简直可以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第217章 悬空城 现场本还有些私下的议论声,尹天成怒问之后,顷刻间在场的数百人鸦雀无声。 洞虚真人也知今天不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将不好收场,他朗声说道:“此举虽有些唐突,但为了斩妖除魔,还天下一个太平,我只好出此下策了。” 尹天成当即冷笑着说:“斩妖除魔,乃我修仙之辈应尽的本分,可贫道就不懂了,这与陈氏兄弟二人有何干系,莫非是洞虚掌门想用我这把剑去取那妖邪的头吗?” 继而他就不无揶揄地说:“洞虚兄既然想要尽管开口,小弟自当双手奉上,何必要费这般周折了。” 听完尹天成这句话后,众皆哄堂大笑,陈氏兄弟二人已是脸红到了脖子根,可洞虚真人却不以为意,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而后才开口说道:“尹兄弟误会了,贫道怎会夺人所爱,刚才的一切都是对兄弟的考验。” “考验,有你这样的考验吗?尹前辈差点都死在了陈虚怀的手里!”梁九川忍不住呛了一句,他声音高亢,众人即使在一片嘈杂声中,仍听得清清楚楚。 洞虚真人神色淡然地说:“那是贫道判断有误,以为尹兄弟能够接的下这一招。早知如此,我也不叫陈道兄行此险招了。” 尹天成听了肺都要气炸了,他正要喝斥几句,在场已有不少人叫道:“胡说八道!陈虛怀阴险毒辣的偷袭,就连神仙也挡不住!我看你分明是想杀了尹道友!” “各位安静!”洞虚真人道:“这确实是贫道考虑妥当,我愿在此向尹兄弟赔礼道歉,并承当相关责任。但大家也要相信贫道,我与两位陈兄对尹兄弟无一丝恶意。” 三圣门的姚峰在旁冷道:“洞虚掌门,你说了半天,还没有告诉我等,今夜之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姚宗主既然相问,那贫道也不瞒大家了。”洞虚真人眼望着众人,沉声说道:“其实这次聚仙大会,贫道是藏有私心的,想让大家与我剑仙派共商一件大事!” 尹天成见他扯了半天仍不说到正题,当即朝梁九川使了个眼色,这位沧州的盟主立即会意地出声发问:“是何大事了?你我都是盟主,难道还不能提前和小弟打个招呼吗?” 洞虚真人说:“此事不可轻言,若事先走了风声,让敌人得到了消息,到时不仅遭殃的是我剑仙派,恐怕参与此事的所有门派都要遭逢灭顶之灾!” 梁九川冷道:“我看你是危言耸听!现场的各位谁没有见过大场面,用得着你来恐吓大家吗?” “梁道友,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诸位不如随贫道去太虚殿,再行相商如何?” 说完,洞虚真人也不待众人点头同意,直接对陈氏兄弟两人说道:“两位道兄,先和我去太虚殿小坐片刻。” 陈氏兄弟听到此言就如同得了赦令一般,赶紧跟着洞虚真人的屁股后面扬长而去,远远瞧去,这两位修仙界内德高望众的老头,竟像是洞虚真人的小跟班。 尹天成为之一愣,心里暗道:“此事极为蹊跷,怕不是洞虚这老东西事先设好的一个圈套?” 梁九川也是疑惑不定,对尹天成低声说道:“前辈,这有些不对劲啊!我怎么感觉洞虚真人像是有备而来的样子?” 尹天成尚未回话,姚峰已冷笑着说:“何需紧张,今日在场的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洞虚怎敢恣意妄为!我等且先去瞧瞧,看他有何说道,而后再做理会也不迟!” 现场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称是,全都一窝蜂的向着太虚殿涌去。 尹天成听了姚峰这番话后也深以为然,暗道:“我什么风浪没经历过,难道还怕了这个洞虚不成!他若敢行卑鄙伎俩,我必当着群雄之面取他的项上人头!” 于是他低声对沧州的几位同仁说道:“走,我们先去太虚殿,看他搞什么鬼名堂!” 尹天成跟着众人到了太虚殿,直接是在前面找了个显眼的位子坐下。 大家也知尹天成受了委屈,全都不和他争位置,眼睛皆望向了主座上的洞虚真人。 洞虚真人见各州的掌门与宗主都到齐了,便令清境道长领众多弟子将整个太虚殿围了个水泄不通,严禁任何人擅自出入,而后紧闭殿门点起了灯烛。 气氛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梁九州顿时有些不安地说:“尹前辈,你瞧这阵式,莫非洞虚老贼狗急跳墙,想加害我等?” 尹天成笑道:“纵使他狗胆包天,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得罪天下英豪!” 顿了一下,尹天成又低声说道:“不过还是小心点为好,等下看我眼色行事,苗头稍有不对,你等就随我冲杀过去,直接将洞虚与姓陈的两个老贼拿下!” 梁九川听了顿觉豪气高涨,连连点头说道:“还是你深谋远虑,倘若事情发展到那一步,我等必将在修仙界声名大振,今后谁也不敢小觑了我们沧州的修仙同道。” 正说话间,洞虚真人已离座朝尹天成走来,向他再三赔罪,口气十分谦逊。 尹天成冷笑着说:“洞虚兄何必自责,你还是把整件事和盘托出,以解我等心头之惑。” 他话一说完,众人都叫了起来,催促洞虚真人赶紧跟大家说个明白。 “等下无论贫道说了什么,我希望大家能保守秘密,不对外声张此事,以免在人间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说话间,洞虚真人把眼从大家身上一一扫过,而后沉声说道:“诸位道友,你们可曾听说过悬空城?” 众人顿时脸上变色,但凡是知道悬空城的人,都知道那是个极其邪恶的地方。 这座传说中的城池之所以令人闻之色变,只因住在那里的不是人,而是妖! 它是除了青丘之外,三界群妖所向往的极乐世界,但对于人类来说,却是最恐怖的存在。 人间曾有谚云:悬空城,一去不复返,纵使英雄也枉然。 这意味着,凡是误入那个地方的人类,无论你有多高的道行,也只能成为妖怪的盘中餐。 但就是这样的一座名声显赫的妖城,修仙界中却无几人知晓它坐落何方,此刻洞虚真人突然提起,不由让人私下想道:“莫非洞虚,或者是剑仙派的某位弟子发现了悬空城的具体位置,所以他想集合大家的力量,灭了这座妖城不成?” 可有此想法的人还未来得及开口相问,便听到洞虚真人继续说道:“诸位可曾想过,如此邪恶的一个地方,为何千百年来,我修仙界竟无人去过那里?” 一名鲁莽的掌门张口说道:“这还用得着问吗,我等若进了悬空城,早被妖怪吃了,谁能活着回来报信!” 他这话一说出来,众人都在笑,有人反诘道:“朱掌门所言有一定道理,不过兄弟要多嘴问一句,在座的各位谁没有杀过几个妖怪,为何从未见过哪个妖怪宣称他来自悬空城了?” 那掌门顿时脸色一红,心知自己说错了话,当下默不作声,暗生闷气了。 又一位掌门对洞虚真人说道:“听你的口气,掌门现已是知道悬空城的地址了?” 随后他就见洞虚真人默默地点了点头,赶紧追问道:“洞虚兄,你既知晓,还不快快对我等说来,大家也好早做提防,以免误入其中冤枉丢了性命。” 洞虚真人答道:“贤弟大可不必为此担心,因为悬空城坐落之处,根本不在人间的任何一个地方。” 大家听了大多是眼露惑色,尹天成聪明至极,当即就醒悟过来,暗道:“难怪这座妖城名叫悬空城了,它必是悬空而建,处于天地之间。” 这时候他听到洞虚真人说道:“天地未分之际混沌无边,等到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混沌退归到宇宙之外,方形成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 “但是混沌并未就此消散,在它与宇宙交接之处,却是三界众生的禁忌之地,别说我等修仙之辈了,就连诸神也不敢轻易涉足其间。” “那里虽说是禁地,却不代表死气沉沉,因为悬空城就在那个地方。” 此言一出,众人皆松了口气,随即有人说道:“我说怎么从未碰到来自悬空城的妖怪,原来他们被现实所阻,无法来人间祸害四方。” 另一人接口说道:“既然如此,我等也不用操冤枉心了,那些妖怪住在悬空城自修他的妖道,我们也修炼各自的仙家妙法,相互间井水不犯河水,也落的相安无事。” 这人话刚说完,便有名年长的宗主起身说道:“道友此言差矣,我听老一辈说过,一千多年前,悬空城的妖怪在他们的城主带领下大举进犯过人间,当时若不是四海八荒的修仙者团结一致,我们赖以生存的大地可得由妖怪们主宰了。” “是啊,李宗主所言不虚。”又有名中年人点头应道:“我在一本古书中看过相关的记载,书上还说诸神也参与了这场战争,和人类一道将这些妖怪驱回了悬空城。” 尹天成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他不禁来了好奇心,便开口说道:“洞虚掌门,看来你对此事知晓甚多,何不对我等说个清楚。” “好。”洞虚真人点了点头,道:“刚才几位道友也说了上次之事,贫道就不详细再说了。我现在要和大家讲的,是悬空城的妖怪为何能来到人间作乱的原因。” 大家纷纷道:“快说,快说,你不要再藏着掖着了。” 洞虚真人接着说:“虽然悬空城有着天然的障碍阻隔,但与大地之间却有个秘密的通道,所以上次他们能够借此通道来到人间残杀生灵。” 众人顿时议论声四起,假如洞虚真人所说属实那可就糟了,妖怪们可以随时来人间作乱,可人类的修仙者却无法抵达悬空城剿除这帮妖邪。 长此以往,那整个人间都要生灵涂炭,成为众生沦落的地狱了。 洞虚真人听了大家的担忧后,笑道:“诸位无须为此担心,这连接的通道平常都是处于封闭状态,任谁也没有本事将它强行打开……” 尹天成寻思:“不对啊,既然时常封闭,哪一千年前通道怎么就打开了?肯定是暗藏着某种规律,悬空城的妖怪说不定已将这种规律烂记于心。” 接下来洞虚说的话证实了尹天成心中所虑,只听他脸色阴沉地说:“但这不代表通道永远不会开启,要不然也不会有上次的人间悲剧。贫道现在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这个通道马上就要开启了,人间将再次遭受大劫!” 众人顿时心内惊悚,有的胆小鬼脸如死灰,心里开始盘算离开剑仙派的法子了,只有尹天成微微冷笑,气定神闲地喝茶。 隔了良久,洞虚真人才道:“斩妖除魔,乃我修仙之辈份内之事,贫道不才,但在这危难关头,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拼尽全力阻止这场浩劫!” 清境道长也上前说道:“徒儿愿随师父一道除魔卫道,匡扶人间正气!” 师徒俩话说的大义凛然,听者无不动容,顿时有热血之人坐不住了,起身说道:“算上我一个,在下倒要看看,那些妖怪有没有长三头六臂!” 继而又有数人站起来表示要率领全派加入到这场生死之战中,现场人声嘈杂,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大声鼓劲,梁九川也坐不住了,正想起身表态,却被尹天成硬拉着坐回到了椅子上。 梁九川愣了,刚要问尹天成为何要这样做,就听到洞虚真人大声说道:“现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我希望大家能共同进退,千万不要有置身事外的想法!” 那些胆小之人一听此言,脸色变了又变,禁不住双手微抖。 偏偏这时有勇敢之人起身叫道:“清境贤侄所言极是,我丑话说到前头,谁要是敢当逃兵,老子就先将他一刀宰了,再去诛灭群妖!” 这下子那些胆小鬼吓的半死,哪敢有半点言语。 第218章 镇妖殿 这时有人说:“此事关系重大,大家万不可意气用事,我看先召集足够的人手,而后组建成一支精锐之师与那悬空城的妖怪决一死战。” 又有位老者说道:“既然是组队除妖,那我们应选一人当统帅,这样才不会打乱战。” “能做统帅的,须德才兼备,修为深厚,不然何以号令群雄。我看事不宜迟,大家现在就推出此人,我等听他号令行事。” 这人话一说出口,便有几个事先被洞虚真人打点好的掌门与宗主开口叫道:“这还用得着选吗,我们当中谁比得上洞虚前辈,就让他来带领大家去剿灭妖邪得了。” 洞虚真人此刻却假意推让,说自己不够资格,转而举荐他请来的宇文宪。 宇文宪当然不愿担此重任,推说自己隐居多年,对尘世诸多事务都不了解,统帅之位还是由他人来当为好。 其他四位老者也开口附和,特别是陈氏兄弟暗里感激洞虚真人替自己遮掩之事,直接赤裸裸地说,若不让洞虚真人担任统帅,他们两个就撒手不管此事了。 看到这般情形,梁九川才明白过来,不由得佩服起尹天成的先见之明,当即扭头说道:“前辈,这实属不可多得的好机会。我们沧州修仙联盟被在场的这些家伙压制了多年,应当借此机会打个漂亮的翻身战。” 尹天成笑道:“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说完,他向梁九川附耳说了一席话。 梁九川听后喜上眉稍,赶紧和身旁的几位沧州的同伴交待了一番,而后站起身来,对着众人说道:“大家先别急着推选统帅,我有话要说!” 洞虚真人看到梁九川跳了出来,顿时眉头一皱,猜到此人不会好说话,于是冷声说道:“梁掌门,你有何高见?” 梁九川清了清嗓子,先说了一堆斩妖除魔,当仁不让的漂亮话后,才望着洞虚真人徐徐说道:“阻挡悬空城的入侵虽刻不容缓,但在这之前,我倒要问问洞虚掌门,为何还没说出叫虚怀若谷两位前辈盗剑的原因了?” 此言一出,众人才醒悟过来,事实确如梁九川所说,洞虚到现在还未交待清楚此事,难道他是借悬空城一事来转移视听,企图将它遮掩过去吗? 洞虚真人丝毫不慌,他说道:“群妖即将来袭,贫道为此事寝食不安,日夜寻思对策,直到昨日见到尹天成兄弟方才想明白。” 梁九川冷道:“这和尹前辈有何关系?” “击退群妖,不仅需要一名指挥有方的领袖,还得有人担当先锋官,此人须智勇双全,修为深厚。如此一来,我们方能稳操胜券。” “你不会是想让尹前辈当这个先锋吧?” “正是。所以我才请两位道友以盗剑之名来确认尹兄弟的真实修为,看他是否有资格担此大任。” 听到洞虚真人说出此话后,陈氏兄弟大喜过望,齐声应道:“没错,我俩只是试探尹道友,绝无害他之心。”直到此时,他们才彻底放下了心头的那块大石。 众人都私下议论了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洞虚掌门真是用心良苦。” 尹天成是大吃一惊,心道:“想不到他竟有这番说辞,哄得众人深信不疑,看来我再次低估了洞虚的心机,这下又被他摆了一道。” 他不免有些气愤,举目向梁九川看去,只见对方在摇头苦笑,同样是没料到洞虚真人能轻易化解此事。 洞虚真人又道:“我做事鲁莽,让尹兄弟受了惊吓,还望你不要责怪愚兄。” “掌门为众生谋划太平,贫道好生敬佩。”尹天成定了定神,只觉再无话说。 梁九川见尹天成尴尬,赶紧朝身边一位沧州的宗主使了个眼色。 这名中年汉子按事先商量好的对策站了出来,开口说道:“洞虚掌门,我有一事不明,还望你能释疑。” “道友有何事要问贫道?” “我等皆不知悬空城要大举进犯,你是从何得知这个消息,又是如何知晓它的真实性了?” 一时殿内沉寂无声,许多人均想:“是啊,我等皆不知,他怎知道这些事情?万一是个假消息,岂不是害大家白紧张一场?” 洞虚真人叹道:“事到如今,贫道不能再瞒大家了,只好将我剑仙派创派以来的最大机密告知大家。” 说完最后一句,洞虚真人径直出了大门,他的徒弟清境道长则是对众人说道:“诸位前辈,请随我来。” 众人皆是懵懂,相互对望了一眼,便紧跟着洞虚师徒二人向着山中走去。 沿着山径走了数里,脚下的小路越来越崎岖,开始还不见人影,走到后来便看到许多剑仙派弟子在山间巡逻,群雄顿时诧异,有的人已猜到目的地很可能是传说中的蜀山禁地。 又向前行了几里地,大家来到了一处山谷的口子,这时候洞虚真人师徒俩停下了脚步,回身对众人说:“此处便是寂灭谷。” 一听到这个名字,尹天成就知此处不会是修炼的洞天福地,还未开口相问,便听到边上有名宗主失声说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蜀山先辈们镇压邪魔的地方吗?” 就像是印证他的话一般,尹天成看到路旁立着个两丈余高的石碑,上面刻着杀气腾腾的一行大字:擅闯者格杀勿论! 谷中有许多全副武装的剑仙派弟子站岗,一看到众人到来皆吃了一惊,但随后看到是掌门亲自带队而来才放下紧绷的心弦,赶紧分开两边让出了一条通行的道路。 一进了谷里,道路突然平坦宽敞,里面依旧有许多弟子,他们围着谷中央的一座大殿来回巡逻,眼中全是警惕之色。 这异常紧张与压抑的气氛,顿时让众人察觉出殿内必定藏着令人恐怖的东西。 这时那先前说话的宗主又叫了起来:“这里真是传说中镇压邪魔的地方!” 果然如他所说,尹天成抬头就看到殿上的朱漆牌额上写着三个金字:镇魔殿。 顿时有好事之人问道:“洞虚道友,这座殿里禁锢着远古妖魔吗?” 洞虚真人摇了摇头,笑道:“贤弟说笑了,若真有这样厉害的妖魔,区区一座小殿岂能将它镇压得住。” 趁着师父答话的时候,清境道长已叫殿前值守的一名弟子打开了殿门,顿时内里红光直射出来,映得众人身上披了一层红血。 群雄顿时吃了一惊,皆是心下诧异。 清境道长却镇定自如的众人说道:“诸位前辈请到殿内一叙。”说完,他就和师父率先进殿去了。 众人心知要身入险境,但各人都历经过不少凶险,所以此刻即使暗藏了戒心,面上却无惧意,全都跟随洞虚真人蜂拥而入,进到殿内看个究竟。 尹天成当仁不让,抢先走进了殿内,一进门就看到殿内空无一物,中央处却自地底透出一道赤红光柱,照的满殿血红一片。 尹天成眯眼看去,发现它有一丈来高,给人的感觉像是实体化的石柱,外面散发着一层红光。 他又见到这座大殿样式古朴,有许多破损的地方,看样子少说也建了千余年以上,心里不由得寻思:“难道剑仙派建此大殿,就是为了禁锢这道光柱?” 于是开口问道:“洞虚掌门,这道光柱好生怪异,它有何来历?” “尹兄弟好眼力!”洞虚真人夸了他一句后,说:“如今贫道也无须隐瞒,当这道光柱出现的时候,就是悬空城的通道即将打开之时!” 众人听了一头雾水,而这时候有名弟子奉洞虚真人之命手捧一本古书走了进来。 洞虚真人接过此书,沉声说道:“千余年前,我派的祖师爷曾率修仙界诸多前辈击退了悬空城对我人间的大举进犯。战争结束后,他老人家有感同道中人死伤无数,便将亲身经历写成了这本书,以待后人再与悬空城的妖怪激战时,能有效的减少伤亡。诸位有兴趣不妨……” 话未说完,尹天成便知他的意思,赶紧挤上前去,将书从洞虚手中夺过翻阅起来。 群雄也围拢过来,全都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起了书中的内容,不过立马就有人摇了摇头,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其实也怪不得这些人大失所望,因为书中全是千年前的古字,在场的不少修仙之辈没多少文化,如何能认得这些古字,更不用说看懂书中的内容了。 洞虚真人见此情形,便又当场讲述起了书中的内容。 众人这才得知,当悬空城的妖怪自通道里走出时,他们的落脚点便是大家现在所处的位置。 剑仙派的这位祖师爷虽亲身经历了上次的恶战,可他也不知下次通道会何时开启,为以防万一,便令弟子们建了这座大殿封锁消息。 听到这里,有人禁不住开口说道:“这位前辈果然深谋远虑,只要悬空城的妖怪再度光临人间,我们只须派重兵围住此殿,便能来个瓮中捉鳖,将他们一网打尽。” 立时有人嗤笑着回应:“你当妖怪们蠢得和猪一样吗?就这座破殿,我等略施神通,便能将它轰得土崩瓦解,那些妖怪出来后会傻乎乎地呆在殿内,任凭大家宰割吗?” 又有聪明人插话说道:“大殿一旦崩溃,妖怪就可以施展飞行之术逃窜四方,我等岂能困住他们!” 众皆哂笑,那先前发话之人不服气地叫道:“宫殿若无用处,那剑仙派建它岂不是吃饱了没事做?” 洞虚真人赶紧制止了争吵的双方,而后说道:“当年祖师爷建此大殿,目的是防止悬空城的秘密泄露出去,免得在我修仙界内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有人接口说道:“现在我们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你想再隐藏也瞒不下去了。” 洞虚真人冷笑不止,突然眼露杀气,厉道:“只要我们这次能一举踏平悬空城,那它是不是个秘密也无关紧要了!” 看到众人眼中皆有惊色,洞虚真人手指着赤色光柱说道:“每次通道开启之前都有征兆,而这道光柱便是提醒我们事先做好准备的征兆!” 这时候尹天成已看完了书中的内容,他接话说道:“贫道赞同洞虚掌门的观点,这一次,我们无须被动应战,完全可以主动出击,打悬空城一个措手不及。” 原来书中记载,剑仙派的那位祖师爷是个极聪慧的人,他通过上次的战争发现了通道的某些规律。 虽然通道何时再度开启无人得知,但它在开启前会以光柱的形式征兆世人。 现在大家看到这束光柱,每隔一天会变化成另一种颜色,按照赤、橙、青、蓝、靛、黑、白的顺序出现,当黑光消散之际通道便会打开,悬空城的妖怪也就蜂拥而出大杀四方了。 洞虚真人见尹天成说中了心思,忙附声说道:“尹兄弟言之有理,这道赤光是昨晚出现的,照祖师爷的记载来看,明晚它将变成橙光。以此类推,通道将在六天后的深夜开启。到时我们只要集合队伍先行杀过去,定能剿灭悬空城群妖。” 话刚说完,就有一名年轻掌门大声说道:“即使偷袭成功也少不了一场血战,牺牲众多同道的性命。依在下之见,不如直接将光束摧毁,说不定通道会因此消失,让人间免遭一场浩劫。” 众人听了纷纷称是,都觉得不妨一试,便唆使这名掌门上前摧毁这束光柱。 这年轻的掌门也是志得意满,他持刀运气,而后大喝一声,锋利的长刀,在雄浑元气的包裹下,直接是朝着那赤色的光柱劈斩而去! “嗞”的一声,像块小石子落入了水中,发出轻微的响声过后,那强大的攻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光柱却是无一丝变化。 现场顿时哄笑声一片,这位掌门脸涨得通红,收刀悻悻退下。 众人又撺掇他人上前再试,梁九川不由有些心痒,却被尹天成用眼神暗示不要轻举妄动。 因为这时候,尹天成看到洞虚师徒俩嘴角皆勾勒出几许窃意,他当即明白,洞虚真人肯定是想到了这一点,并且也事先尝试过了。 这充分说明光柱无法凭人力摧毁,要不然洞虚真人早就要在众人面前炫耀这份功劳了。 第219章 明争暗斗 可偏偏有人不信邪,只见一名长须汉子走了出来,嘴里叫道:“诸位让让,让兄弟上前一试。” 尹天成张眼看去,只见此人气运丹田,瞬间就在殿顶凝聚出团团白云,殿内的温度也是瞬间下降,让人感到了几丝寒意。 尹天成看后忍不住叫了声好,因为按照五行原理来说,这束赤色光柱属于火属性,而长须汉子施展出来阴柔的水元气,刚好属性克制,说不定可以就此摧毁光柱。 突然间,笼罩在众人上方的白云化作了无数利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射了下来。 顿时空间里一阵震动,浩瀚的涟漪激荡开来,震的多人连连后退,一些修为不高的剑仙派弟子已是被当场掀飞在地。 攻击消散之际,光柱依旧是毫发无损,众人都傻了眼,心知谁也没有能力将它摧毁。 可就在这时,清境道长却沉下了脸,原来能量肆虐开来后,虽未能摧毁光束,可殿角四周因此损伤了不少,有的地方已破了个大洞。 他当即冷脸说道:“道友没本事就不要出来献丑,何苦要损坏敝派的古殿?” 长须汉子不以为意地回道:“我又不是故意为之,不就是打烂了几处地方,大不了我付点银子让你们修葺得了。” “说的倒是轻松,它可是祖师爷的心血,将来还要留存子孙以供瞻仰!” 长须汉子见他咄咄逼人,心下也是怒了,嘴里不客气地说:“我等即将舍生忘死,斩妖除魔,你却在此斤斤计较,是想冷了众人的心吗?你再敢乱嚼舌头,我现在就拆了这座破殿!” 清境道长也跟着怒了,“唰”的一声拔出长剑,喝道:“你再敢胡言乱语,我让你狗命难保。” 长须汉子哈哈一笑,昂首挺胸的向他走了过去,嘴里说道:“怎么,大敌当前先要闹内讧吗?老子今天就替你师父教训下你这个孽徒!” 洞虚真人听了面色微微一变,正要上前阻拦却又收住了脚步,他察觉出长须汉子不是自己徒弟的对手,心道不如先让清境道长制伏此人,而后再去劝架,这样也能震慑住群雄。 “来吧,让本宗看看,你这个小辈有何能耐!”说话间,长须汉子拳头中的元气犹如漩涡般飞速旋转,直接形成一道螺旋状的水光朝着清境道长击去。 清境道长身子一倾,剑身之中璀璨银光迅速涌现,旋即他手指微微一动,袖袍猛地一挥,长剑带起恐怖劲风,对着长须汉子狠狠劈去。 清境道长的攻击,无丝毫的花俏招式,却藏着十分恐怖的力量,在这股力量压迫之下,长须汉子的水光立即被压缩的四散逃逸,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长须汉子脸色都变了,没想到自己连洞虚真人的徒弟都打不过,眼见长剑凌厉地劈了过来,他赶紧闪身就躲。 刚躲过一剑,挟带着恐怖元气的长剑,便又如毒蛇般紧随而来。 “妈的,你跟老子玩真的啊!”长须汉子大惊,这才察觉到清境道长的歹毒,可他已是退无可避了。 见戏演得差不多了,洞虚也不想闹出人命,让群雄有所非议,心念转动间,他已是飞身过来,准备充当老好人将两人隔开。 哪知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闪电般的光影中,尹天成拦在了两人中间,直接是双手按住了长须汉子与清境道长的肩膀。 “住手,你们这是成何体统!”尹天成大喝一声,按在清境道长肩膀上的那只手稍一用力,便有一股异样的压迫自他掌心之中弥漫而出。 清境道长顿时一惊,感觉出那股尹天成迸出的寒气,正迅速扩散到体内的各个穴道,转眼间他就气势全无,持剑的手也被冰僵了。 下一刻,尹天成扭头对长须汉子说:“你做为长辈,怎能与小辈计较!听贫道一句劝,得饶人处且饶人!” 长须汉子满脸羞愧,可接下来他眼睛一亮,惊讶的发现,清境道长的手臂都冻出了冰霜,可尹天成按住自己的那只手,却没有丝毫的元气迸出。 不过是瞬间的恍惚,长须汉子就醒悟了过来,敢情尹天成表面在劝架,实际上他暗地里帮助自己! 偏偏这时候,尹天成还朝他眨了下眼睛,长须汉子再笨也明白过来,他当即不客气了,赶紧深吸一口气,拳头中水蓝色的元气迅速涌出,然后带着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轰到了清境道长的小腹之上。 清境道长顿时一声怪叫,身体倒飞了开来,等到他落地稳住身形时,嘴角已溢出血迹。 “哎呀,道友!”尹天成强忍住笑,假意叫道:“你怎么不听劝,这太有失宗主身份了!” “尹道兄对不住了,我这暴脾气总是忍不住,今后一定改!”两人装模作样地对话,心里都乐开了花。 尹天成更是心情舒畅,这一两天被洞虚真人接连阴了好几次,这次他终于借别人的手让这位掌门吃了个闷亏。 更开心的是,刚才借着劝架的时机,他已悄然将两人的法术悉数复制了过来,从而让自己的实力有所增强。 在场的一流高手大多看出了尹天成的小把戏,可他们谁都没有作声,知清境道长吃了亏的,心里暗自好笑;没看出名堂的,均觉得长须汉子虽下手重了点,但清境道长挑事在先,明显是不顾大局。 洞虚真人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心里虽有怒气,却没有当场发作。 他可比徒弟精明了许多,心知就此事纠缠下去,会有失宗师风范,他强忍着怒意来到尹天成面前拱手说道:“小徒不肖,尹兄弟教训得是!”而后假意斥责了清境道长几句,令他退到一旁不要再生事。 众人见洞虚这般不护短的处置,还以为真人心胸宽广,不由得对他印象好了几分。 “你这个老东西,可真能装啊!”尹天成暗付了一句,就听到洞虚真人当众说道:“此次通道开启,恰逢诸位道友来我蜀山参会,显见是有上天相助。要不然,早些日子或晚点时间,贫道都无法及时通知大家,到时必将生灵涂炭,我剑仙派也要毁之一旦。”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就连尹天成也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这次悬空城来袭的时间确实对修仙界有利。 洞虚真人见大家附和己见,心中阴笑不已,又对尹天成说道:“尹兄弟你也看到了,形势不等人,我们要尽早定夺人选,不能再耽搁了。” “不错,现今时间紧迫,想必你有了对策,不妨当众说出来,我等尽力支持便是。” 尹天成假意应了一句,私底下却在想:“统帅之位你别想轻易得到,我必争夺不可!你也怪不得我,沧州必须借此机会打个漂亮的翻身战,叫天下英雄再不能小瞧我等。” 洞虚真人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缓声说道:“群妖即将来犯,留给我们时间不多了,蜀山周边数十门派已得了贫道的通知,倾全力派出人手在我剑仙派内集合完毕。” 顿了一下,他又说:“贫道恳求在场的各位掌门与宗主,尽快飞鸽传书去各自门派,尽可能调集人手来此会合,投身到这场生死保卫战中,而不是消极避战。” 在场群雄也知眼下到了生死关头,再要持观望态度,将成整个修仙界的公敌,立时齐声答应,纷纷说道:“洞虚掌门所言极是,我即刻就去通知门下弟子火速赶来。” 尹天成听了眉头一皱,而后放下身段,低声对洞虚说道:“道兄,我沧州怕是有些难度。” “尹兄弟有何难处,不妨明言。” “九州之中属我沧州实力最弱,许多小门派,包括我飞羽门在内,连个像样的坐骑都没有,即使接到了飞鸽传书,短短的数日内,仅凭快马也难以赶到蜀山,只怕……” 他说的也是实情,但尹天成知洞虚真人城府极深,万一到时沧州来的人数最少,这老家伙借机为难怕是不好应付,不如先把话挑明了,看对方的反应后再作打算也不迟。 洞虚真人听了微微一笑,随即问道:“那尹兄弟估计此次沧州能来多少道友?” 尹天成听了一怔,他毕竟对沧州境内修仙门派的具体情况不太了解,于是回头问梁九川相关事宜。 梁九川扳着指头算了一会,如实答道:“大约七八个门派有实力能在六天内赶赴蜀山,扣除那些修为低,没有坐骑的弟子,总共不到数十人……” 话未说完,洞虚真人就道:“能来数十人已属不易了,让其他人在派内随时待命便可,此事就有劳梁掌门了。” 尹天成赶紧把在场的沧州几个掌门与宗主都叫了上来,将洞虚真人的话传达了一遍,同时叮嘱他们把这些话记下来,以防到时洞虚真人翻脸不认,故意找大家的麻烦。 就在尹天成松口气的时候,洞虚真人接下来的一连串动作让他深深的意识到,自己千防万防,最终还是掉到了对方设下的圈套里。 只听洞虚真人满脸堆笑地说:“贫道向来对尹兄弟敬佩有加,此次攻打悬空城只要有你在,贫道也就安心了。” “洞虚掌门过奖了。”尹天成刚敷衍了一句,便发现洞虚真人在向侍立一旁的清境道长使眼色,他顿时一愣,正在猜测洞虚此举何意时,就看到清境道长快步走到了人群中间,边招手边大声地说:“各位前辈请到小侄这里来,我有话对大家讲。” 大家围拢过去后,清境道长清了清嗓子,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话。 尹天成越听越不对劲,他惊诧地发现清境道长竟然是在夸自己,这家伙把枯木道长五十年前的侠义之事与自己一年来所做之事全都当众说了一遍,言语中不乏赞美之词。 众人全都眼露诧色,不知他为何要这般说道,尹天成却是暗叫了声不好,心知这师徒俩又要搞名堂了,还没等到他上前去谦逊一番,洞虚真人已笑吟吟地抓着他的手,将尹天成拉到了众人面前。 只见他抱拳向众人说道:“各位道友皆侠肝义胆,肯随我剑仙派一起去铲除悬空城的妖孽,贫道在此感激不尽。” 周围稀稀落落地应道:“掌门何必客气,这是我等份内之事。” 那陈虚怀在人群中叫道:“剑仙派在洞虚道友带领下蒸蒸日上,已成天下第一大帮,论才智,论修为,我等谁又比得过他?这统帅一职,若不由他来担任,现场也选不出第二位了。” 尹天成一听他重操旧调,顿时来了气,正要揶揄几句,洞虚真人已抢在前面说:“陈道友言重了,若论到修为,尹兄弟却比我强上半分,贫道不敢自傲。” 尹天成越发惊诧,不由皱起了眉头,默不作声,生怕自己话多有失,又中了洞虚真人的圈套。 突然人群中一个公鸭嗓说道:“既然尹前辈修为了得,那就请他当先锋官,运筹帷幄,我看还须洞虚掌门。他们两人联手,何愁不能带领我等踏平悬空城!” 他此言一出,便有人附和:“好,好,这样最好!”其他人愣了一下之后也觉得此人提议不错,于是都跟着叫好。 尹天成大吃一惊,心道:“搞了半天又绕到先前的提议,敢情这是洞虚早就安排好的计划!” 他再也忍不住了,可这一次他又是没机会发言,因为在这个时候,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惊雷般的大笑声,震的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一听到笑声响起,便能将现场的喧哗声全都压制了下去,尹天成顿时眉毛一皱,察觉到大笑之人修为极其深厚,非寻常的修仙者可比。 “来者不会是洞虚请来的帮手吧?”才暗付了一句,尹天成就看到洞虚眼中诧色比他更浓,他不禁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云彩翻滚,一个牛头人身的高大身影显现了出来,面目有些模糊,可双目中却闪烁着摄人心魄的精光。 尹天成又是一惊,没想到众人正在商议除妖之事,现场居然能混进来一个妖怪! 这牛妖显然是躲在云中偷听了许久,可在场的群雄,包括自己在内,竟无一人察觉出来,显见这个妖怪已能将浑身的妖气收敛自如,那他的修为将是何等的惊人! 第220章 坐山观虎斗 “你这妖孽活的不耐烦了,竟敢主动来送死!”这时一名宗主忍耐不住,大袖一张,便有只身躯庞大的白鹤自林间飞出,他纵身跨上鹤背,仗剑朝着高高在上的妖怪凶猛斩去! 翻手间,就是一道锋利的剑芒直冲云霄,凌厉的剑气在天地间激荡开来,立即令大片的天空变得璀璨无比。 地面下方的喧哗声也在此时戛然而止,所有人眼中涌出了一抹凝重,他们大都未料到,这个看上去年纪不过三十的男子,竟能在一瞬间释放出人魂界的强大修为。 尹天成也是有所震动,他这才发现,今天在场之人当中藏着许多高手,而自己有些过于轻视大家了。 “哼,就这种程度的攻击,也好意思在本王面前显摆!”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妖怪冷声一笑,伸出妖手直接往下一压。 妖怪的身前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旋转间便将迎面而来的攻击悉数吸收了进去! 这名宗主脸都吓白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施展出来的惊天一击,就这样被妖怪轻易地抹杀个干干净净。 这下子他再也不敢逞强了,竟然是当场怯战,惊慌的让白鹤掉转方向,落回到了地面上。 “哈哈,我还当你是个英雄好汉,却原来是个孬种!”妖怪站在云端大笑不止,声震九天。 群雄顿时脸上发烧,可看到妖怪此刻是如此嚣张,竟无一人敢上前去挑战他。 大家都不是傻子,连拥有人魂界强大修为的高手都被一招吓退,其他人哪还敢贸然前去送死。 这下子洞虚真人的面子挂不住了,他把目光望向了尹天成,哪知对方将头扭向了一边,化装没有看到一般。 其实尹天成早按捺不住了,可一看到妖怪出手,陡然间发现对方使出的招式竟有些眼熟,可他一时间想不出曾在何处见过,所以心下诧异,便暂时采取了按兵不动的架式。 “妈的,我算是看走了眼,姓尹的居然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洞虚真人心里怒骂了一句,开始思索起对策。 这时清境道长忍不住了,上前说道:“师父,就让徒儿带几个人会会这个妖孽。” 洞虚真人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众人皆可采取观望之势,唯独他不能这样做。 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竟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个妖怪公然闯进来,倘若对方又大摇大摆的嚣张离去,此事传了出去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更何况,他即将率领群雄征战悬空城,如果连个欺上门来的妖怪都对付不了,那他还有何脸面号令众人! 清境道长是个聪明人,心知妖怪法力通天,所以不敢独自应战,而是叫上了几名师兄弟一同出战。 只见这几名剑仙派弟子身形一晃,就站好了各自的位置,随着他们将剑诀捏出,强大的凌压便在他们之间如惊涛骇浪般扩散开来,化作一道萧杀之气涌到他们头顶上方,仿佛神兽仰天长啸,战意滚滚,带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 顿时,除了剑仙派的弟子外,其他人都是脸色一变。 这几名剑仙派弟子单个看起来修为或许算不上顶尖之辈,可他们几人联手后,施展出来的法力竟是瞬间暴涨了数倍,难怪清境道长敢请缨挑战这个嚣张的妖怪了。 “不愧是蜀山的名门大派,还算有些能耐!”妖怪也禁不住赞叹了一声,面色微微动容。 “妖孽,受死吧!”清境道长大喝一声,旋即身形化为一道青光暴掠而上。 “唰!”,“唰!”…… 其他几名师兄弟也是紧跟而上,持剑直击空中的妖怪。 他们几人此刻是元气全力爆发,浩瀚的能量波动冲天而起,那磅礴之势,直接在天地间掀起了强烈无比的飓风,似要将妖怪施展出来的漩涡吹散到天外。 “来得好!” 妖怪见状不仅不惧,反大笑一声,双手急速挥舞,瞬间在身前身后的空间里张开了几个大小不一的漩涡。 须臾间,这些漩涡就将剑仙派弟子们迸出的元气全都吸收,清境道长等人的攻击顿时变得柔弱无力,再无法对妖怪构成丝毫威胁。 清境道长见此情形顿时惊恐,可他仍是咬牙再凝气化形,长剑一挥间一轮弯月斩暴射而出,速度快到无法形容,一闪之下便绕过了诸多漩涡,直接是斩到了妖怪的身前。 哪知这妖怪见攻击到来,竟然连还手的意思也没有,不过是将身微微一闪,便轻易躲过了清境道长的凌厉剑招。 “就凭你们几个垃圾,来当本王的对手,简直是自不量力!快给孤叫你们的师父来应战!” 说话间,妖怪双手紧握成拳,而后猛地轰出,瞬间强悍到了极点的力量如洪水决堤般倾泻下来,在他前方化为千军万马向着众人碾压而来。 空间顿时迸裂,随后就是“轰”的一声,狂暴无比的能量波动横扫开来,空间震荡不已,这几名剑仙派弟子直接被震飞开来,而后又重重地栽落下来,全都跌了个狗啃泥。 见到这一幕后,众人皆是惊悚不已,不敢相信清境道长等人会如此的不堪一击。 妖怪也不再发起进攻,而是俯视着众人,傲然说道:“还有哪个不怕死的,敢来挑战本王?” 一时间现场沉寂了下来,全都是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无一人敢作声。 见妖怪嚣张到了如此地步,尹天成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剑柄,准备亲自应战了。 哪知就在这时,洞虚真人突然抽出宝剑,仰头厉道:“你是哪里逃窜来的妖怪?速速报上名来,贫道不杀无名之辈!” 妖怪不屑地瞅了他一眼,冷声说道:“就凭你这个牛鼻小道,还不够资格问本王的姓名!” 洞虚真人气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但仍耐着性子问了一句:“哼,连名字都不敢说,我看你同样也不敢说来我蜀山行龌蹉之事的原因了?” 可是这一次,妖怪居然正色回答了他的问题:“你们这些无知的人类都给本王听好了,一个个不老实呆在家里静心修炼,居然妄想偷袭我妖族圣地悬空城,简直是狗胆包天,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众人听了心凉了半截,没想到自个儿还没去攻打悬空城,对方就主动派人来蜀山挑衅了。 “轰!” 妖怪刚说完这句话,庞大的身躯就已是轰然落下,所站之处竟然在眨眼间裂开了深深的裂缝。 众人吃了一惊,赶紧纷纷避让,生怕他一出手就先杀了自己。 此刻他的相貌被大家瞧了个一清二楚,尹天成看一眼后眼珠子差点要掉到地上,可还未等他开口,梁九川已在旁失声说道:“这不是……历儿山的黑兕大王吗?” “是啊,他怎么来了蜀山,而且和悬空城扯上了关系?”尹天成一边低声应道,一边暗地里叫梁九川不要多嘴。 而后他们两个将身缩在人群中,偷看黑兕大王接下来意欲何为。 在这个时候,尹天成已本能察觉到这当中有蹊跷,所以没贸然上前相认,而是再一次采取了观望之势。 梁九川却猜错了尹天成的心思,反欣喜地低语:“嘿嘿,有好戏看了,老子就等着黑兕大王把其他八州的修仙者打的连爹妈也不认识!” 尹天成奇怪地问道:“你怎么能幸灾乐祸?假如在场的诸多道友都打不过一个妖王,我们也要面上无光。” “哼,我就要看到这种场面!不然怎么能展现出我们沧州的强大实力了?” 见尹天成直瞪着自己,梁九川坏笑着说:“黑兕大王再厉害也打不过尹前辈啊!上次你不是把他收拾了一顿,还附带把某人的独生子救出来了吗?” 听了这话,尹天成才知梁九川对历儿山那趟行程不甚了解,反认为自己是用武力救出了金掌柜的儿子。 他不由窃笑一声,回道:“我哪有你说的这般神勇,其实是妖王卖了个人情,所以我才能达成所愿。” “你就别谦虚了!”梁九川犹自不信,说:“历儿山是什么地方,但凡进山的人类没一个活着出来!黑兕大王又不是你的亲戚,他会为你破这个例,还让你带着队伍趾高气扬地离开?” 尹天成笑了笑,懒得再做解释,而是把眼望向了黑兕大王。 这时候他听到洞虚真人喝道:“妖孽休得猖狂!你若识相就自行逃窜,免得被贫道擒了现场用来祭旗!” “哈哈哈哈!”黑兕大王讥声说道:“剑仙派怎么出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前辈们的本事皮毛都没学到,吹牛却是不打草稿!也罢,本王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哼,斩妖除魔,乃我修仙之辈的天职!就算贫道不是你的对手,难道在场的诸多英雄豪杰联手也杀不了你这个妖孽吗?” 他这话一说出口,众人立即醒悟了过来,心里均在想:“洞虚掌门言之有理,这妖怪再厉害,也不可能敌得过我们数百名修仙者的围攻!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这妖怪必死无疑,绝无活着离开蜀山的机会。” 这么一想过后,现场的群雄个个勇气倍增,全都操起兵器将黑兕大王围在了当中,只等洞虚真人一声号令,就要将这嚣张的妖怪当场诛杀。 尹天成愣了一下,随即决定看事态发展后再作定夺,梁九川也在一旁暗嘱沧州的几位同伴不要贸然加入战团,他要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了。 “杀!” 此时洞虚真人狂吼一声,带头冲向了黑兕大王。 “杀啊!” 其他人也是不甘示弱,全都冲杀了过去。 突然之间,如同天女散花,无数兵器亮起,满天飞舞,群雄瞬间激荡而出的元气,遮天蔽日,几乎笼罩了蜀山的每一个角落,直叫日月无光,天昏地暗。 一件件法宝与兵器自空中对着黑兕大王轰杀下来,简直似要把整个蜀山夷为平地。 尹天成看的眼睛都直了,虽说经历过许多战斗,可像今天这样气势磅礴的大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不由暗道:“不好,妖王再勇猛,也难抵挡如此强大的攻击啊!” 一时间他想起了黑兕大王昔日的恩惠,不禁有些把持不住,竟想出手助他脱困了。 “别出手!现在还不是时候!” 突然隐秘处有个声音响起,唯他一人能够听见。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尹天成立即改变了念头,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战场,看黑兕大王如何化解眼前的险情。 “你们真是欺妖太甚!” 此刻黑兕大王浑身气势陡然爆发,一双妖眼精光四射,变得无比的可怕,宛如远古的巨兽从长眠中苏醒了过来一般。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黑兕大王竟化作了千手观音的模样,每只手都迎空捏出法诀,不过须臾的工夫,周身便出现了无数个黑色漩涡将他的妖身罩在了中间,只让众人看到妖魅至极的怪异之色。 黑兕大王的看家本领一使出来,顿时让所有修仙者的攻击黯然失色,无丝毫的光彩! 群雄顿时傻了眼,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施展出来的全力一击化为乌有,在黑兕大王面前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轮到本王出手了。” 黑兕大王咧嘴一笑,重又恢复了妖身,在这刹那,他双臂轻轻挥扬,看起来十分的随意,似乎只是在活动筋骨,根本没有战斗的意识。 众人瞠目结舌,有的人甚至心里骂起了娘,黑兕大王太嚣张了,他这个举动完全是不把在场的修仙者放在眼里,这简直是对大家的最大侮辱! 然而大家都错了,就是这看似随意的动作,却在一瞬间爆发出了无法想像的强大能量,仿佛黑兕大王的法术施展开来后,天地都要为之毁灭,一切回归到最原始的混沌状态之中! “完了,天要亡我啊!”顿时有胆小鬼惊叫了起来,浑身惊颤。 而看热闹的梁九川等人竟一时间没回过神来,等他们清醒过来时,吓的是冷汗涔涔,意识到自己和大家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现在已是谁也不能逃脱。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击,它带给众人的感觉,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有永恒的死亡!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神秘的声音又在尹天成耳边响起:“快动手,不要有任何的犹豫!”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便是“轰”的一声,尹天成如离弦之箭出现在了高空中,俯视着下方的高大妖身。 在这一刻,其他人都懵了,可尹天成却是清醒得很。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黑兕大王的杀招一旦祭出,在场所有人都要去阎王爷那里报到,如果这时候再不制止他的肆虐之举,那自己也要跟着大家一起陪葬! 虽然尹天成也没有信心撼动这强大到了无以复加的凌厉攻击,但无论如何,他都要舍身一试,置死地而后生。 第221章 打打架,喝喝酒 “大王住手!” 面对致命威胁,尹天成心无所畏,长剑一挥,斩星碎月,使出了有生以来的最强一击。 一剑之下,空间大片大片的崩裂,强悍的力量爆发出来,足以抵挡任何邪恶的攻击,碾压世间的一切,扫尽所有的黑暗! 一瞬间,所有人都产生了错觉,仿佛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尹天成才是他们的最强防线,修仙界有了他,人族就能永恒不灭。 此刻,狂暴无比的雷霆之力荡漾在天地间,璀璨的剑芒以一往无前的狂暴之势撕裂了天地,将整个蜀山都笼罩了进去。 随着这凌厉无比的剑光铺天盖地的狂泄开来,黑兕大王施展出来的毁灭之力在刹那间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他的身影,在满天剑影之中显得那么的渺小,仿佛即将葬身在尹天成气势如虹的攻击之中。 “唰!” 锋利的雷霆剑光从黑兕大王的身上划过,并未如愿的给他造成任何伤害,就像斩到了亘古不化的寒冰之上,只带出一道淡淡的白痕。 “怎么会这样!”群雄刚从劫后重生的喜悦中反应过来后,此刻又陷入了恐慌之中。 每个人都看出,尹天成这一剑飞斩下来,黑兕大王必会吃大亏,可他居然是毫发无损,那这个妖王也强到太离谱了一点吧? 看来这一战没有必要打下去了,因为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以尹天成的惨败而结束。 黑兕大王长吐了一口气,凝望着尹天成,徐徐说道:“我说怎么有人破了本王的大招,原来你也来到了蜀山。” 和大家惊慌的表情不同,尹天成此刻是如释重负,他收剑抱拳说道:“大王,别来无恙否?” 现在的情形对他来说再理想不过了,既解救了在场之人,又没有让黑兕大王受到伤害,那么接下来只要凭着以前的交情,对黑兕大王晓之以情,肯定能说服对方就此罢战,不再与众人为敌。 可令尹天成想不到的是,站在面前这个妖王,竟像变了个人似的。 “操!” 黑兕大王对着尹天成怒骂一声,目眦欲裂,怒火中烧! 这一骂出乎尹天成的意料,他顿时诧异,还没来得及开口,黑兕大王便手指着他道:“好你个贼道,上次在历儿山用下三滥的招数侥幸胜了我一招后就逃之夭夭,本王正到处寻你,你却主动送上门来了,今日绝不饶你,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啊?” 尹天成大惊,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上次在历儿山,黑兕大王对自己恭敬有加,两人间根本没交过手,怎么今天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完全是颠倒黑白? 尹天成困惑不解,可在场群雄闻听此言却是松了口气,神情全都缓解了下来。 因为从黑兕大王的话中,大家听出尹天成曾与这个妖王大战过一场,并且打败了对方! 这下子大多数人都认为自己先前判断失误,原来尹天成还未展现出真实的修为,只要他再次发挥出真正的实力,今天战胜黑兕大王就没有任何的问题! 一时间群情激昂,有人扯着嗓子吆喝了起来:“尹道长,快杀了这个妖怪,以振我修仙界的雄威!” 话声一落,梁九川不失时机的从人群中跳出来,振臂大喝:“人族必胜,妖族必亡,尹前辈加油!” 众人一怔,随后纷纷跟着齐声高呼起来,整个蜀山都回荡着一声声“加油”,响彻四面八方! 尹天成听了哭笑不得,他望着黑兕大王,说:“大王,你今天怎么……” “住口,给本王去死吧!” 黑兕大王根本不想和他多说话,双臂猛地一挥,旋即妖气狂涌,一道百丈长月牙弯刀,自他拳头中暴射而出,那强大到了极点的气场,令观战的众人忍不住面色大变,没想到妖王的实力已升至令他们望尘莫及的程度。 眼见攻击即将到来,尹天成顾不得探查妖王突然翻脸的原因了,他双手紧握剑柄,宛如劈山斩岳,奋力挥出一记剑芒,怒砸在那道月牙弯刀之上。 “轰隆隆”一声巨响,犹如万雷在众人头顶上方轰鸣,尹天成长剑一挥之下,那看似无比凶猛的月牙弯刀,竟然当场爆裂,继而迸裂成漫天光点。 “唰!” 满天飞扬的光点中,鹿蜀的身影骤然出现,尹天成流星般弹射而出,骑着天马飞到了黑兕大王上方的天空中,旋即金虹剑携带着万千道剑光直落了下来。 虽不知事情为何演变成这一步,但尹天成已看出,他和黑兕大王这一战不可避免,既然如此,他只有竭尽全力与对方大战一场了。 可尹天成心里仍有一丝疑虑,其实他刚才根本没有把握摧毁黑兕大王的惊天一击,动手前甚至做好了身负重伤的准备。 结果是出乎意料的顺利,这让尹天成觉得很蹊跷,但形势逼人,黑兕大王是个极其强大的对手,他万不能有轻敌之心,否则任何一个细小的疏忽,都可能让他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中。 而此刻,黑兕大王眼中掠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光芒,他毫无畏惧地飞身而上,双掌轰出,顿时妖气冲天,无数巨龙当空出现,张牙舞爪。 天空顿时炸响,一连串的巨响声中,一条条巨龙的身影从中掠出,而后又消失不见。 肉眼可见的波纹自空中荡漾开来波及到大地上,地面寸寸崩裂,呈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在场众人见状,急忙身形飞退,以免自己被这强大的冲击吞噬进去,冤枉丢了性命。 “嘿嘿,还真是不赖啊,和以前相比,这小子修为精进了不少。” 黑兕大王低语了一句,双手猛地一收,在胸前捏了个法诀。 “他这是干什么?” 尹天成心下诧异,正要仗剑再上,便看到黑兕大王周身有滚滚黑雾铺天盖地的席卷而开,令人不寒而栗。 “不好,有古怪!” 这股疯狂涌来的妖雾,一经接触便侵蚀进体内,尹天成只觉浑身元气都在产生某种奇特的效应。 他不敢恋战,骑着鹿蜀向上方疾飞而去,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妖雾随即上涌,速度奇快,须臾间就将尹天成连人带马都笼罩了进去。 而黑兕大王也是急纵而来,瞬间投身于浓雾之中。 现场沉寂了下来,这团浓雾竟像是粘在了高空中一般静止不动。 地上众人都看呆了,完全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仰头观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黑兕大王与尹天成的身影自浓雾中钻出。 “尹前辈不会被那个可恶的妖怪害死了吧?”顿时有人一惊。 “奇怪!怎么连一点打斗的声音也听不见,难道双方都同归于尽了?” “给老子闭上你的乌鸦嘴,尹前辈绝不会死!”梁九川当即冲着这些人大喝了起来。 “我们就这样傻站着也不是个法子啊,要不派个人钻进雾中看看里面的情形?”又有人提议。 梁九川觉得这是个法子,立马点头说道:“好,我这就骑大雕飞上去看个究竟!” 正要召唤坐骑飞上去,洞虚真人已快步走来,急声说道:“梁掌门,万万不可!” “怎么,你想见死不救吗?”梁九川当即沉下了脸。 “梁掌门,你误会贫道了。”洞虚真人手指着空中的那团雾,缓声说道:“这妖雾极其浓稠,我们贸然进去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形,又如何找到尹道友了?搞不好你连尹道友的影子都没见到,就遭了妖王的毒手。” 众人一听洞虚说的不无道理,全都皱起了眉头。 可梁九川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脖子一梗,倔强地说:“我飞进雾中后直接施展法术将它轰散,不就可以找到尹前辈了吗?” “梁掌门此言差矣。这团妖雾连绵数里,范围甚广,你觉得自己有把握将它轰散吗?” “哼,我若是使出本派绝招,高山都能轰平,难道还对付不了一团妖雾吗?” “梁掌门先不要激动,贫道并不是在怀疑你的能力。”洞虚真人沉声说道:“你想过没有,妖雾若是能轻易驱散,尹道友早将它化为乌有了,又何必等到我们来动手了?” 梁九川知他所言不虚,脸上神色大是异样。 洞虚真人又说:“眼下的情形确实是有些奇怪,但贫道自信尹道友与那妖王都平安无事。” “何以见得?” “倘若有一方战败身死,雾中必会有尸体掉出来,假如是借此远遁,也得从雾中钻出显露身形,可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看到,所以贫道才敢大胆判断尹道友没有死。” 众人听了,均觉此言甚是有理,有人插嘴说道:“难道我们就傻站在这里,什么事也做不成吗?” 洞虚真人沉思了一会,而后说道:“再观察片刻吧,到时如果还没有动静,贫道就带上数十名弟子,与梁掌门一同进到雾中寻找尹道友。如此一来,大家彼此间有个照应,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还是洞虚道长考虑周全,我看就这样办吧。”众人纷纷同意。 梁九川见事已至此也不好再说什么,便默默地点了点头。 可惜的是,洞虚真人并不知道雾里发生的情况,不然的话,他恐怕要当场吐血身亡。 当尹天成的身形被妖雾吞没之后,便诧异地发现,妖雾立即以自己为中心,向着四周退去,不大会工夫,身体周围便呈现出一个方圆数丈的宁静空间。 也就在这个时候,黑兕大王钻了进来,笑眯眯地看着尹天成,脸上杀气全无。 “恩公,适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你多多包涵。” 说话间,那熟悉的黑兕大王又回来了,态度一如之前在历儿山时那般谦逊有礼。 “这……这是怎么回事?”饶是尹天成聪明过人,此刻也一头雾水,不知黑兕大王有何用意。 “我们还是边吃边聊吧。” 黑兕大王满脸笑意,大手一挥之后,他们面前便出现一张简洁的酒桌与两把精致的椅子,桌上放着数碟色味俱佳的菜肴与几壶美酒。 从昨晚折腾到现在,尹天成没吃任何东西,眼下一闻到菜香,他顿觉饿的不行,赶紧坐到椅子上吃了起来。 黑兕大王一边给他倒酒,一边说道:“上次一别,我就想找机会与你喝酒,今天总算是得偿所愿。” 尹天成笑道:“我说今天自己怎么变得如此神勇,原来你一直在演戏。” “是的,底下的那些人类俗不可耐,我不想与他们打交道。” “如此说来,你阻止我们去悬空城也是在吓唬人了?” “当然。”黑兕大王将酒一干而净,叹声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上一次通道打开的时候,我还想在悬空城里找个好归宿,不再留恋这红尘俗世……” 听到这里,尹天成笑了起来,插嘴说道:“听你这般口气,最后的结果肯定是被那里的妖怪赶了出来。” “谁说不是了,那帮家伙高傲得很,居然嫌弃我是个乡巴佬,连城门口也不让我进。” 黑兕大王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他们这样待我,我就是贱骨头也不会帮他们了。” “换作我也不会,说不定还要打上一架以泄心头之恨。” 说着说着,尹天成放下了酒杯,十分严肃地说:“有件事,我一直闷在心里想问你。” “有话不妨直言,如果涉及到机密,我宁可闭嘴也不会编个谎言骗你。” 虽然不是最理想的回答,但尹天成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诚意,于是他不再犹豫,直接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其实你早就知道我不是枯木道长,对不对?” “是的。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个小捕快,和飞羽门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所谓的救命之恩,也是子虚乌有了?” “是的,如果不编造一个合适的理由,我既不能给手下一个交待,也会让别人起疑心。” “你为何要帮我,这样做又出于什么目的?” 这一次,黑兕大王没有回答,而是举杯喝酒。 但尹天成并没有感到沮丧,他沉吟着说:“你绝不会无缘无故帮一个陌生人,是有人让你这么做,对吗?” 黑兕大王依旧是没有作声,嘴角却勾勒出了神秘的笑容。 尹天成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他举杯默默地喝酒,黑兕大王却说话了:“我给你一个忠告,最好别去悬空城。” “为什么?” “因为那里是个你无法想像的地方,去了很可能会后悔。” 尹天成知道这是善意之言,像黑兕大王这样强悍的妖怪都被轻易地赶了出来,可想而知,悬空城里住着的那帮妖怪,实力有多么的恐怖。 当黑兕大王说完这句话就悄然隐没在了雾中,与此同时,尹天成只觉脚下一空,身体便似流星一般自高空坠落而下! 但尹天成并没有为此感到惊慌,毕竟鹿蜀还在不远处守候着他。 第222章 修仙界的清流 地面下方观战的群雄却不知尹天成与黑兕大王藏身在雾中把酒言欢,他们昂着头盯了半天,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其他人只是有些急躁,梁九川却心急如焚,他一个劲催促洞虚真人尽快派人与他一道飞进雾中查看动静。 洞虚哪愿去救尹天成,可梁九川三番五次的催促过后,在场之人见洞虚真人仍无动于衷,不免私下议论起来,这让他感觉有点被动。 突然间,洞虚真人意识到,尹天成真要是死了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别说是日后攻打悬空城找不到这样的好先锋官,就连等下黑兕大王再来侵犯,他们都怕是应付不了。 一想通了这点后,洞虚真人立即放弃了观望的态度,命令弟子们随他一同去解救尹天成。 而就在此时,天空中一声惊雷炸响,众人惊诧地抬头望去,只见妖雾骤然四散而飞,当中一个人影如流星般飞速坠落而下。 虽然大家无法看清他的相貌,但从这人一身衣裳来判断,他就是消失在雾里的尹天成! “大家快看,他是尹道友!” “他果然没有死,不过好像受了伤!” “千万不能让尹前辈死去!”梁九川激动万分,喝出这句话后就赶紧骑着大雕朝尹天成直飞而去,许多修仙者也是争先恐后的紧随其后,现场一片混乱。 看到这般景象,洞虚真人目光一滞,他没想到尹天成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众人面前。 电光火石间,他脑子突然涌出了一个恶毒的念头! 此刻黑兕大王不见踪影,很可能是死在了尹天成的手里,即使这个妖王不死,照这般情形来看,也已经被尹天成打跑了。 那接下来,尹天成必将成为大家心目中的英雄,威望值瞬间提升几万点! 到时自己再想当统帅的话,肯定会有不小的难度,洞虚真人心里清楚,以尹天成的个性,等下他不与自己争这个位置,那太阳都要从西边出来了。 这么一想过后,洞虚真人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嫉妒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身心! 下一刻,洞虚真人做出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那就是火速地飞身而上,加入到接住尹天成的队伍中。 洞虚真人是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以至于飞奔向上的速度是如此得快,快到任何人都无法与他相比,眨眼间就将所有人抛之下方,唯他一人和尹天成距离最近。 他之所以要这么做,绝不是处于好心! 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趁着现场混乱抢先接住尹天成,而后对这个毫不察觉的年轻人施以致命一击! 倘或诡计得逞,所有人都不会想到是洞虚真人下的毒手,他结果了尹天成之后,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黑兕大王的身上,说尹天成从雾中跌下之时便已气绝身亡,到时谁会对此表示怀疑了? 所以洞虚真人此刻是邪念丛生,一门心思地想着如何置尹天成于死地,因为他绝不允许其他人的威望超过自己! 只不过洞虚真人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的速度虽然快过任何人,但现场还有比他速度更快的天马鹿蜀! 眼看洞虚真人要接近尹天成的时候,他眼前突然掠过一道绚丽的彩光,明媚的阳光中,鹿蜀突然自天空中直飞而下,将尹天成稳稳地驮到了背上,一路狂奔而去。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快如闪电,洞虚真人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鹿蜀带着尹天成平安降落到了地面上,接受众人的庆贺。 “尹前辈,你没事吧?” “尹道兄,快和兄弟们说说,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是啊,前辈怎么半天没有动静?我们都担心死了!” 被簇拥在当中的尹天成,被大家吵昏了头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翻身下马对众人说道:“多谢大家关心,贫道没事。” 有人连声问道:“妖怪跑哪去了?他是不是被前辈杀了?” “唉,贫道法力低微,没能当场擒获那个妖王,反而让他跑了。”尹天成故做难过的样子叹了口气,他当然不会向大家如实的说出事情经过。 “跑了?那真是可惜了。”这人也跟着叹了口气。 立马有人担忧地说:“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以后这妖怪来报复我等,只怕是难以抵挡!” 一看到这人胆怯的样子,尹天成忍俊不禁,想都不想就撒谎说道:“大家不要紧张,他已被我打成重伤,恐怕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出来危害人间。诸位请放心,这妖王的老巢,贫道早已知晓,哪天闲着没事,就随手去取了他的狗命。” 在这一刻,他身上仿佛有一股神光,温暖地洒到了众人身上! 在场所有人震撼住了,大家齐心协力都对付不了的黑兕大王,竟然被尹天成一人打成了重伤,而他居然是毫发无损,这得有多么惊人的修为才能轻松地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 再看向尹天成时,大多数人的眼中,除了敬仰之外,就只剩下羡慕了。 而此刻,站在一旁的洞虚真人是又嫉又恨,可他终究是明白人,知道自己错过了机会,再想当着众人的面下毒手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瞬间恢复了宗师的气派,满脸堆笑地走到尹天成面前与他打招呼,假装关心的问对方是否受了伤。 包括尹天成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洞虚真人暗藏的歹意,相反还有好事之人趁此机会,把刚才洞虚真人抢先救人的行为与尹天成说了一遍。 尹天成听了一愣,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顿时脸红,以为之前自己误会了洞虚真人,赶紧拱手向对方表示谢意。 “谢谢二字就不必提了,只要贤弟无事,贫道也就放心了。”洞虚真人微微皱眉,而后笑问道:“贤弟,贫道怎么闻到你身上有股酒气?” 尹天成听了一惊,自己与黑兕大王躲在雾里喝了半天酒,大家若是闻不出来那才是怪事了! 洞虚真人这看似无心的问话提醒了尹天成,让他意识到,如果不给众人一个信服的理由,那大家必将对雾中所发生的事产生怀疑。 “掌门有所不知,那妖王十分狡猾!他不仅用妖雾干扰我的视线,还在打斗之中施以诡计,偷偷在迸发出来的水元气中渗入了烈酒想把我熏醉过去……” 洞虚真人还未表态,就有心急之人抢声问道:“那后来怎么样了,前辈中了他的诡计吗?” “当然没有,贫道及时发现了妖王的卑鄙行径,于是屏住了呼吸与他交战,这才把他打的落荒而逃,再也不敢与我为敌。” 现场顿时哄笑声一片,皆夸赞尹天成机智过人,能够提前发现敌人的阴谋。 见大家不再起疑心,尹天成这才松了口气,这时他又听到洞虚真人笑道:“既然强敌已退,我们也不必沉浸于一时的喜悦中,还是赶快协商好攻打悬空城的相关事宜。” 一旁的梁九川当即听出了弦外之意,他嗤笑着说:“看来这统帅的人选不确定下来,你是寝食难安啊!” “梁掌门说笑了,兵无将而不动,蛇无头而不行,此事耽搁不得。”说这话时,洞虚真人一直在观察尹天成,看他脸上有何动静。 梁九川听了哈哈一笑,说道:“我也正有此意,既然如此,我们就先选出统帅一职,再定夺先锋官的人选。” 说完他也不管洞虚真人愿不愿意,直接扯着嗓子对众人说道:“大家都看到了,仅仅一个牛妖就能让我们狼狈不堪,住在悬空城的妖怪,肯定有不少高手比这个牛妖还要厉害!假如统率我们的领袖,自身连强大的修为都没有,那大家的结局可想而知,必定是葬身在悬空城里,成为妖怪们的开胃菜!” 一席话说的大家面无人色,心有余悸,但也不得不承认梁九川说的绝不是夸张之言。 “梁掌门说的对,如果没一个强有力的人物做领导,我们去了都是送死的货。” “今日若不是尹道友在场,我们恐怕连那个妖王也打不过,我看这统帅一职,非尹道友莫属。” “是啊,还选个什么,直接叫尹前辈带我们去悬空城得了!” 事实摆在眼前,尹天成的修为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此趟悬空城之行,胜负全系在他一人身上,除了尹天成,还有谁能胜任统帅一职了? 所以大家想通了以后,在场的大多数人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都同意推举尹天成当大家的统帅。 此刻洞虚真人看似没有任何表情,可内心已是怒火中烧,恨不得当场杀了尹天成。 可此刻除了自己的弟子外,别的门派大多是赞成尹天成的声音,就连那陈氏兄弟,此刻也低头默不作声,再要强争帅位,几乎是没任何胜算。 见到这般情形,洞虚真人心知大势已去,只能是无奈的接受这个结果。 可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时候,尹天成突然站了出来,表示自己有几句话想说。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全都把目光凝聚在了尹天成的身上。 只听尹天成沉声说道:“多谢大家对贫道的厚爱,但我个人以为,统帅一职还是由洞虚掌门担任为好,贫道当个先锋官比较合适。” 此言一出,全场哑然,就连洞虚真人也是脸色大变,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话。 梁九川顿时急了,忙走过来低声说道:“尹前辈,你怎能把统帅一职拱手相让?就算是让给他人,也不能让给洞虚这个老狐狸!” 梁九川想不通,他们谋划了半天,就是为了让尹天成顺利当上统帅,让天下英豪从此以后再也不小瞧了沧州的修仙界同仁。 可眼下形势大好,尹天成居然违背初衷主动放弃统帅一职,这实在是让他无法理解。 尹天成却是微微一笑,示意梁九川不要多嘴,而后朗声对大家说道:“贫道虽说是有了点小修为,但也只适合冲锋陷阵,临场杀敌;统帅则不同了,他不需要敢打敢拼,而是擅长运用智谋,在取得胜利的同时尽量减少己方的伤亡。这一点,洞虚掌门比贫道强多了,所以我希望大家能赞成贫道的观点。” 尹天成是个重情义之人,眼下被洞虚真人蒙蔽,见对方能放下成见来搭救自己,心里甚是愧疚,所以不想与洞虚真人相争,而是决定还他一个人情。 可在场之人都傻了眼,没想到尹天成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而且说的极有道理,听起来一点私心都没有。 在来蜀山以前,现场的大多数人,都认为尹天成是个极其霸道的狠角色,却没想到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位谦逊的君子。 “莫非我以前误会尹前辈了?”此刻大家心里都有着共同的想法。 “真没想到,尹道友不仅修为了得,人品也是没话说!” “为了大局,不惜将统帅一职拱手相让,他这种胸襟,试问在场有谁能做的到?” “我们都听信了流言,其实尹前辈淡漠名利,他所做的一切,全是为大家着想!” 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全是对尹天成赞美之语。 就连那陈氏兄弟,此刻也有些动容,心里在想:“尹道友高风亮节,实属修仙界的楷模,我先前为了贪心行那鸡鸣狗盗之事,真是千不该万不该!” 这两人不由得脸上发烧,禁不住过来向尹天成道歉,只不过他们也不好意思当众吐露实情。 这一刻,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被尹天成的人品折服,以为他是修仙界的一股清流。 事情这么定了下来,皆大欢喜,洞虚真人更是乐开了花,赶紧让手下在彭祖殿内大摆宴席款待尹天成与群雄。 可尹天成哪有胃口再吃一顿,于是借口方才一战消耗了大量元气,急需调养几个时辰,婉言谢绝了宴请。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好强求,便各自去彭祖殿喝酒了,尹天成独自回房后也觉无聊,便又推门而出,去后山寻一偏僻之地修炼了起来。 虽说今天黑兕大王不是来找大家麻烦,而是给自己撑场子,但尹天成通过此事深刻地意识到,过几天去攻打悬空城,必定是他此生从未经历过的一场恶战。 时间紧迫,所以他要把来蜀山后通过各种方式复制得来的法术多演练几遍,以便能迅速掌握其中的诀窍。 一时间山林中风声滚滚,磅礴气势冲天而起,尹天成一招招演练下来,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秘密,清境道长居然是个半路出家的修仙者。 他所研习的法术,不仅有剑仙派的独门秘技,还有着其他门派的杂乱法术,这充分说明这位洞虚真人的爱徒在投奔剑仙派之前,已拜过好几位师父。 由此尹天成又想到洞虚真人,心里突然涌出此前藏了许久的一个疑点,那就是他与洞虚真人身体接触过多次了,但却无法复制对方的任何法术,这真是件蹊跷又恐怖的事情! 第223章 吾愿往矣 尹天成清楚地记得,巫咸曾说过,虽不知他复制法术的异能从何而来,但也看出以目前的情形,尹天成只能复制修为不超过自己境界的所有法术。 也就是说,自从灵山十巫大展身手让尹天成所有闭塞的经脉恢复正常之后,他的修为也自然而然的精进到了魂之境界。 而世间任何一名修仙者,只要他的修为没突破魂之境界的最顶层,也就是常人所说的天魂界,尹天成都能有法子复制对方的法术。 但是他现在碰到了钉子,这几天少说也和洞虚真人有过好几次的身体接触,可尹天成诡异的察觉到,对方的任何一种法术,他都无法复制成功。 之所以出现这种状况,只能说明洞虚真人的修为突破了魂之境界,到达了更高的境界。 难道洞虚真人已羽化成仙,成神了吗? 所有的修仙者都知道,天魂界是目前人类修炼的最高层次,再往上一步的话,就得经受天雷的考验,进而脱胎换骨,升仙入道。 那么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如果洞虚真人真是个神仙,那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情愿在剑仙派里做个掌门,他这么做,到底有何企图了? 尹天成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继续往下推想,突然间他的双手都禁不住颤抖起来。 只因这时候有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涌出,那就是洞虚真人并没有修炼成神,他实际上是个法力超强的老妖! 换言之,或许真正的洞虚真人已经死了,现在这个冒牌货不过是个变成他样子的妖怪! 怪不得他异常狂热的怂恿大家攻打悬空城,说不定这都是他和黑兕大王在众人面前演的一场好戏。 他表面上说为了天下苍生,实际上却是个圈套,这个假的洞虚真人早就和悬空城的妖怪勾结在了一起,他们想借助这次行动,将中原地带的修仙者一网打尽。 须知够资格参加这次聚仙大会的人,都是各州修仙者中的佼佼者,如果这是个埋伏的话,那么进入通道之后,等待大家的只能是全军覆没的悲惨遭遇! 尹天成越想越震惊,可等他冷静下来之后,便发现自己的推论当中有着不少漏洞。 如果洞虚真人为妖怪假扮,为什么自己不能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丝毫妖气? 毕竟再厉害的妖怪,能将自身的妖气藏匿一时,也无法将妖气永远地藏匿下去。 既然是这样,那这个假的洞虚真人早该原形毕露了,用不着等到尹天成发现其中的秘密,他手下的那些弟子就能看出破绽。 更重要的是,上一次的通道开启时间是一千多年前,洞虚真人不可能在那个时候就和悬空城的妖怪设下了阴谋诡计,然后等待了千余年的时间,再伺机潜伏进剑仙派付诸行动。 而且,黑兕大王喝酒的时候,只是告诫尹天成不要去悬空城,并没有提到其他的事情。 假如他勾结洞虚真人,恐怕和尹天成说的又是另外一番话了,因为尹天成不太相信黑兕大王会骗他,而是另有原因。 这样似乎可以排除洞虚真人妖怪身份的嫌疑,可要说这位掌门是个神仙,似乎又有点解释不通。 因为洞虚真人出手制止陈虚怀的偷袭时,那瞬间爆发出来的实力,介于天魂界与地魂界之间,这离神的真实修为还差了一大截。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隐藏了实力,但真实情况尹天成已无从得知了,他不由念记起陆吾来,假如这位神仙朋友和他一起来到了蜀山,必能看穿洞虚真人的真面目。 就在尹天成皱眉沉思之际,突然听到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这声音虽然微弱,但足以让尹天成意识到有人在附近偷窥,而自己却浑然不觉。 震惊之下,尹天成回身就是持剑朝着那发声之处斩去,速度之快,对手几乎是无从躲避。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那出声之人的动作快捷无比,竟然在尹天成的剑招刚施展出来时,便已轻松地躲避开来。 对方的速度居然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以至于尹天成连这家伙的相貌还未看清,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何方鼠辈,还不快快现出身来!”尹天成当即大喝一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严防敌人对自己发动突然袭击。 听到尹天成的喝问,那个家伙肆无忌惮的在他侧后方轻哼了一声。 尹天成岂能听不出对方冷哼声中所蕴藏的不屑与嘲讽,尹天成当即恼火,猛地转身,又是一剑劈出。 他这一剑使出了五分实力,随着“哐啷”一声响起,双剑相交,火花四溅开来,尹天成竟然是被当场震退了丈余,可对方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尹天成睁眼一看,发现对方是个身穿布衣的中年人,他不由得大惊,没想到蜀山还深藏着这样的绝顶高手。 只听这人憋着嗓门说道:“没想到,尹公子竟然连我的普通一招也接不住!” 说话间,他还故意亮出了手中的兵器,那不过是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柳叶剑,长不过尺余。 这句话顿时激起了尹天成的争强好胜心,元气运转之下,整个人都极尽升华,气势强大到了顶峰,随即就是一剑斩出,横扫一切,全力攻向了这名中年人。 “呵呵,比以前有了点进步啊。”中年人低语一声,他一出手,抬手间就是大片的神光淹没了过去,虽没有完全暴露实力,但明显是在试探尹天成的深浅。 两股强悍至极的气息瞬间轰击在了一起,天地间轰隆作响,尘埃冲霄而起,无数泥砂与碎石翻腾而上,而后又哗哗落下。 当一切都消散了之后,两人相互间对立着不退半步,看起来似乎是实力不相伯仲,可尹天成心里清楚,对方的实力明显是高过自己。 “怎会有这样的家伙存在?”惊诧之中,尹天成突然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他突然间察觉到,当务之急不是战胜对方,而是要探查出对方的真实身份。 “赤焰地狱!” 尹天成双手紧握金虹剑,直接是镇压而下,炽热的火焰瞬间爆发开来笼罩了这片区域,横断千里,气吞山河! 他要让这名中年人无处躲避,逼对方和自己进行最强的对抗。 “好凶啊!”中年人嬉笑了一声,周身展现出朦胧神辉,他当即变换了气势,持剑轻舞之间,在他的周围凭空出现了无数浪花,快速凝聚成一堵百丈高的水墙,将自己保护在了里面。 烈焰瞬间呼啸而来,与这堵高墙发生了激烈的碰撞,场面异常的激烈,就像是无数流星狂轰乱炸下来,天地黯然无光,高山都要为之崩碎。 转眼间,大片大片的虚空承受不住崩裂开来,一股浩荡之威浩荡四方,烈焰迸散,水墙破裂,全都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而尹天成与中年人身形瞬间交错之后,便又弹射开来彼此对望,谁都没有受到伤害。 中年人抿嘴一笑,牙尖嘴利地说:“唉,就你这点本事,也想带队去闯悬空城吗?” 尹天成本来准备停手了,一听到这话又怒火中烧,他再也不讲客气了,持剑朝天一扬,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量凭空生成,眨眼间无数条火蛇骤然出现在天空中,张牙舞爪地俯冲而下,扑向了这名中年人。 “呀,居然是龙伯国的火蛇之术!”中年人一眼看出了尹天成法术的渊源,他双手一挥,袖中再次迸出一朵朵浪花,随即化作无数支水箭呼啸而上,毫不畏惧的与尹天成施展出来的火蛇进行正面攻击了。 “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天空中银蛇飞舞,箭光闪耀,须臾间所有的一切在眼中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中年人身形一晃,眨眼间出现在尹天成的面前,伸出左指对着他的额头轻轻一点。 尹天成顿觉身体一颤,刺骨的寒气快速涌入到身体之中,让他冻僵在了原地。 看到这一幕,中年人满意地拍了拍手,嬉笑着说:“想不到啊,技惊四方,威风八面的尹大公子,也不过如此啊。” “收起你这一套,你就不能少耍点嘴皮子吗?” 受到了奚落的尹天成,此刻竟然是怒意全无,而是调运起体内的元气,瞬间挣脱了束缚,让自己恢复了行动自由。 到了这时,他才皱眉说道:“别装了,还不以真身与我对话吗?” “呵呵,不过是开个玩笑嘛,没想到还是被你给看穿了。”中年人伸手往脸上抹去,等到他的手落下时,露出了陆吾那习惯性的嬉笑之态。 只听他说道:“其实我知道瞒不过你,因为在刚才的打斗中,你不停的进行试探,从而成功逼出了我体内的神之气息。” 哪知尹天成听到这句话后,一点也不高兴,反而是当场生了气,厉声说道:“还要在我面前装下去吗?那你也太低估了我的智慧!” “唉,你能不能别那么的聪明了?”对方轻叹了一声,手再次往脸上抹去,露出一张皎好的面容,身形也变得娇小起来。 等到她的真身彻底显露以后,映入尹天成眼中的是神女阿若的美丽之姿。 “哼,我就知道除你之外,不可能是其他人了。”说话间,他收剑回鞘,再没有任何的敌意。 阿若饶有兴致地问道:“我觉得自己伪装得很成功,为什么你能猜出我不是陆吾?” “这还用得着问吗?”尹天成淡淡地说:“与你打交道也不是一两次了,陆吾虽然神力了得,可他哪有你这般精湛的水元气修为。” 阿若咬着嘴唇说:“其实我不想存心戏弄你,我担心见面后你会生我的气。” “以前或许会这样吧。”尹天成放低了姿势说道:“现在我就是想生气也不敢了,我还不至于做出忘恩负义之事,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有所不敬。” 说话间,两人的目光隔空交织,似乎是迸出了一丝火花。 只不过,阿若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流露着喜悦之情,而尹天成则显得平淡,甚至是有些躲闪。 定了定神后,尹天成赶紧从阿若身上收回了目光。 时至今日,他依然对阿若那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异性诱惑力不能完全抵挡,所以他在尽量压抑着情绪,让自己迅速地恢复神智。 原来当初赤帝祝融现身在甘枣山,对尹天成施以神罚,将他打落悬崖的时候,是阿若在悬崖内突然现身,接住了尹天成高速下坠的身形。 在随后飞驰赶来的天马鹿蜀的帮助下,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赤帝的眼皮子底下悄然逃脱,到了僻静之处,阿若便动用自身的神力,治好了尹天成的伤,让他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也是在阿若的照料下,尹天成才恢复了元气,休息了一段时间后骑着鹿蜀及时赶到了蜀山参加这一次的聚仙大会。 再一次看到阿若,尹天成不由得有些感慨,他感觉到面前的这名神女,身上有着太多太多的谜团。 尹天成本能的意识到,或许在很久以前,自己与这名神女之间可能有着很深的渊源,不然她何苦冒着得罪诸神的风险,把自己从祝融手中救下了? 就像是看穿了尹天成的心思一般,阿若娇笑着说:“其实我知道,你之所以要去悬空城,并不单纯是出于义愤。” 顿了一下,阿若接着说道:“你想借此机会暂时躲避一下诸神的追捕,我说的对吗?” 见对方看破了自己的心思,尹天成无话可说,只能是苦笑着点了点头。 可阿若接下来的话,却让尹天成精神为之一振。 “你完全用不着担忧,五大神皇皆是心高气傲之辈,祝融殿下没能一击格杀你这样的人,他必然会生出羞耻之心,所以他无颜再来找你的麻烦。” 尹天成刚高兴了一会,便察觉出阿若的言外之意,他不禁开口说道:“听你的口气,你似乎不太想让我去悬空城?” “那你会为了我不去悬空城吗?” “不行。”尹天成摇了摇头,坚定地说:“纵使此去道路艰难,历千万劫,吾也愿往矣!” 第224章 我是你的妻子 见尹天成如此的倔强,阿若幽幽地叹了口气,正想再劝之时,突然玉眉轻轻一皱,而后对尹天成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去你歇息的房间说吧。” 说完,她将身一纵,化作轻烟消失而去。 尹天成一怔,随后也明白过来,他们在此打斗了半天,闹出不小的动静,早惊扰了蜀山派的弟子,恐怕要不了一会工夫就有人来此察看现场了。 果然尹天成前脚才走,后面就有几个赶来的蜀山派弟子到了现场,但他们只能是大眼瞪小眼,看不出任何的名堂。 尹天成进房后一看阿若提前到了,虽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紧张,他急忙出去查看了一番动静,确定无人窃听后方掩好房门,提起茶壶给阿若倒茶。 阿若吃吃地笑了起来,说:“这一世,还是第一次喝到你给我的茶水,我可得好好品尝一番。” 尹天成顿觉脸上微烧,下意识地问道:“你肯定知道我前世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不对?” 阿若抿嘴一笑,说:“在目前的情形下,我不可能透露你以前的讯息,因为你知道的越多,就越会害了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知道自己前世的身份后,只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尹天成听了顿觉蹊跷,忙追问当中的原因,可阿若却守口如瓶,再不透露更多的消息,这不免让他有些恼火,于是换了个话题,转而问起了阿若的来历。 “你也不用拐着弯子套我的话了。”看到尹天成气鼓鼓的样子,阿若笑盈盈地说:“你不要生气,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关于你这一世的事情,我可以知无不言。” 听她口风松动,尹天成赶紧问道:“那你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见阿若摇头说自己不知道后,尹天成顿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无好气地说:“你怎么会不知道,你可是神仙,神仙是无所不知的。” “我没有骗你。说实话,无论是我,还是陆吾,甚至连时空双子神,所有诸神对于你今世的了解,全都源于七年前,那个下着磅礴大雨的清晨……” 尹天成面如死灰,神情颓然地坐到了椅子上,失神地望着窗外那一片略带点阴霾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所有的记忆都从那个时刻开始,仿佛他就是个凭空冒出来的人一般,无父无母,既没有前生,恐怕也不会有将来,这让尹天成感觉到一股渗入进骨子里的绝望。 突然间他想起了一件事,不由皱眉问道:“连你也是七年前才寻觅到我的行踪,那你就不怕认错人了,或许我不是你前世的那位……熟人?” 尹天成原本想说朋友二字的,但话到嘴边又改成了熟人一词,他不想让阿若对此产生误解。 阿若柔声说道:“我自然有我的法子,而且它也只有我能用。” 突然她羞红了脸,喃喃说道:“其实……你很容易猜到哪是什么法子。” 这句话像是拨动了尹天成心底最隐秘的那根弦,他瞬间明白了阿若的话中之意,那放在椅背上的手,禁不住为此轻抖了起来。 “不,这是不可能的事!”这句话说出之后,就连尹天成也自觉底气不足,不经意间又与阿若的眼眸对视在了一起,却见到对方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他犹如惊慌的兔子一般垂下了头。 此时此刻,他有些恨自己,竟然在一名女子面前显得怯懦不堪,可他更怕刚才的猜想会成为现实。 恍惚与紧张中,尹天成感觉到阿若站在了身边,可他不敢去面对,头低得更低了,几乎要深埋在胸膛之中。 “天成。”站在他的背后,阿若温柔地唤了一声,眸中荡漾起无限柔情:“无须回避了,我就是你最亲的人,既然上苍安排了这场重逢,那以后就不会有任何力量,能够把我们分开了。” 听到这句话,尹天成抖得更厉害了,可他没有勇气质疑,反而要逃避那些无法逃避的过去。 阿若弯下了腰,双手捧住了尹天成的脸,强行让他与自己四目相对。 看着她眼中的柔情,纯净的不含一丝杂质,尹天成心都要化了,情不自禁地握住了阿若那双滑若凝脂的手。 “你虽丧失了所有的记忆,但我知道,你在梦中一定会梦到我这张脸,对吗?” “我……我不知道……这或许有吧?”尹天成畏缩着,只觉脑子里一片混乱。 “天成,请仔细地想想吧。” 看着有些不明所以的尹天成,阿若轻叹了一声,伸手抚上他的额头,在他的眉心间轻轻一点。 尹天成顿时身子一激灵,顿时感觉到脑子里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几乎要爆裂开来。 说来也是奇怪,在阿若的神力注入之下,好像还真解除了那记忆的封印,尹天成发现眼前的一切在旋转,等到所有都静止下来时,他真听到了千军万马的奔腾声,再仔细一听,就像是从遥远的古战场中传递过来一般。 透过眼中的层层云雾,尹天成的视线越来越清晰,他果然看到了前世的自己,骑在一头从没见过的神兽背上,周围是无数的神灵,他们当中有的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只是身形更加的高大魁梧;而有的神却长得奇形怪状,尹天成穷极一生也无法想像出这种相貌。 此刻这些神祗全都是杀气腾腾,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自己重重包围,根本没有任何的怜悯之心。 再看自己浑身血污,伤痕累累,可眉间依旧是战意不减,没有丝毫的恐惧。 但畏缩在身后的那名女子却没有自己的那份从容镇定,她已是吓的花容失色,除了紧紧地搂住自己的后腰外,就是神色慌张地左顾右盼,似乎是不甘心死在这里,死在满天诸神的围堵与剿杀之中。 突然间,一声惊雷当空炸响,所有的一切在尹天成的眼中逐渐消失,最后消失的便是身后的那名女子…… 偏偏在即将消失的那一刻,这名女子惊恐地回头一望,正好让尹天成把她的美丽容颜瞧了个一清二楚,她正是阿若! 尹天成当场怔住,他从不曾想到,自己的宿命竟然真的和阿若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尹天成激动到不能自持,他不由得抓紧了阿若的手,声如鬼嚎:“告诉我!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遭到诸神的讨伐?” 听到尹天成声嘶力竭的狂喴,阿若没有言语,只是默默投身入怀,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任由他情绪激动,只是紧抱着不放。 直到尹天成彻底平复了心绪,阿若才敛下眼睫,轻声说道:“答应我,别再想前世是谁了。从今往后,我们不再理任何的恩怨与纠纷,就在这个世界里,找一个安静的……谁也不会注意的角落……长相厮守。” 听到这名神女如此情意绵绵的对自己,尹天成不由得想起与她的种种往事。 每想起一件事,当时虽觉有些气愤,可此刻将所有事情联系在一起细想,尹天成这才发现,阿若从头到尾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曾想过要伤害自己。 当思绪收回以后,尹天成迟疑着开口说道:“你不会是为了今后,特意叫历儿山的黑兕大王过来劝我不去悬空城的吧?” “你想多了,我和这妖怪只见过一次面,根本没什么交情,怎会想到叫他帮忙了。” 尹天成心想是了,我怎么头脑突然发昏,神妖双方向来是看对方不顺眼,阿若虽流落人间,但她也不会和妖怪有过多的来往。 想当初陆吾还骂她丢了神族的脸,与可恶的蜃妖勾结,现在想来都是场误会,那时他和陆吾都不曾想到,那只是披着蜃妖伪装的凶神贰负。 他又听到阿若说:“那个妖怪突然出现的时候,我生怕你一时冲动与他作生死之战,所以暗地里提醒你不要鲁莽行动……” “就是因为我听出了你的声音,所以才隐忍不发。”尹天成说道:“幸好妖王对我没有恶意,不然我很可能打不过他。” 说到这里,尹天成嬉笑了起来,接着说道:“其实我有什么好担心的,那时就算敌不过他,你也会出来帮我。” 阿若嘤声说道:“你又说俏皮话了。不过那时你陷入迷雾之中,我倒是真有些担心,后来看到你们只是在喝酒叙旧,我才放下心来不去打扰你们。” 听到这里,尹天成只觉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心神为之荡漾,伸手轻抚她头发,柔声地说:“我们有多少年没在一起了?” “好几千年了。”阿若嘤声诉说,像个无助的孩子。“你不知道这些年来我是怎么挺过来的,长期是东躲西藏,逃避诸神的追捕,直到遇见了同样被诸神追捕的贰负,才勉强有了个栖身的住所……” 一听到贰负的名字,尹天成脑海里便涌现出那张凶恶的脸,不由得浑身一僵。 还没有张口发问,阿若又继续说道:“你别往坏里想,我只是暂时寄居在他那里。贰负知道我的身份,不敢对我做什么不轨之事,只是提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尹天成紧张起来。 “也不是什么难事,只叫我协助他寻找那块能进入昆仑神山的玉玦。” 尹天成当即想起了阿若变做算命先生争夺金掌柜交给自己的那枚玉玦时的情景,他不禁有些担忧地说:“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对我吐露实情,你难道不知贰负进入昆仑之后,要做怎样的坏事吗?” “我寄人篱下,能有什么办法?”阿若幽幽地叹了口气,说:“我早知陆吾手中有另一半的玉玦,便以为贰负绝不可能成功,可天意茫茫,最终竟然是两块玉玦都毁了,算得上是最好的结果。” 停了一下,她又说:“玉玦毁了,贰负只好继续以前的计划,拼命收集修仙者的魂魄,想利用亡者的力量将那颗凶星召唤而来,从中获得原始的混沌之力。” “他又想叫我帮忙,可这个计划太恶毒了,我虽然痛恨诸神,但也不愿助纣为虐。却又怕他施加报复,所以只答应他不泄露此事,也不阻止他的行动……因为我知道,聪明的你,再加上陆吾,肯定会在贰负实现阴谋前阻止这一切。果然,你没让我失望,展现出了当年的英勇神姿,让贰负魂飞魄散。” “贰负死了,我便没了任何羁绊,而那个时候,陆吾也与你不辞而别,我是多么的开心,以为是上苍的眷顾,从今后再没什么阻隔横在我们中间了。可是,我没想到诸神是那么的无情,竟然会对你实施报复。幸好他们不知道你的身份,不然也不止祝融一神前来了。” “是啊,祝融不亏为神皇,真的是太强了。”尹天成有感而发,继而说道:“不过还是得感谢这位神皇,他若不来收拾我,我现在还狂妄无比,不知自己的修为在诸神眼中是不入流的档次。” “别再想着那些图王霸业,好吗?”阿若低声软语的央求:“就算是为了我,不要再去争了,好吗?” “为什么?我前世到底是谁,为何你至今不愿告诉我?”尹天成心下诧异,不由得旧话重提。 “我不能再冒着失去你的风险了,因为我知道,你一旦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人们重新像英雄一样呼唤你的时候,你必定重杀上天界,洗刷曾有的污名,为自己讨回应有的公道。” 说到这里,阿若身体都颤抖起来,似是想起了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好半天,她才继续说道:“那是一条不归路,虚伪的诸神绝不会承认他们的错误。面对你,他们要做的,是将你再次抹杀。而且这一次,他们绝不会有任何的仁慈之心,誓必将你的肉身与魂魄彻底消灭,永远也不能投胎转世。我可以陪着你一起死,但是,我不能接受永远也见不到你。” 说到这里,阿若嘤嘤地哭了起来,看到她这般情形,尹天成纵有千言万语,也不忍再问下去了,他轻轻拭去阿若脸上的泪珠,而后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 窗外,一缕阳光洒到他们的身上,在地面留下了一个长长的阴影…… 第225章 独孤临风 远处的晚霞在夕阳的照耀下,呈现出令人眩目的光彩,尹天成与梁九川在廊下对饮,彼此没有说话,似乎各有心事。 终于,尹天成鼓足勇气说道:“梁掌门,我有件事想和你说,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 “前辈有话请讲,只要在下帮得上忙,或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尹天成放下了酒杯,又踌躇了起来。 一时间他不知如何开口,他担心自己在这个特殊的时候退隐修仙界,很容易引起对方的误解,甚至认为自己是个懦夫。 可他已没有机会说出这些话了,这时候,一名剑仙派弟子快步走了过来,谦卑地说:“尹道长,梁盟主,仙师请你们二位即刻去太虚殿一趟。”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从对方有点急促的口气中,尹天成察觉到有事情发生了。 “是的,九幽城来了位使者,正在和仙师交涉,他老人家需要二位去支援一下。” “九幽城,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这座城市?”尹天成正心里嘀咕,便看到梁九川已面色大变。 当下两人随这名弟子前去太虚殿,路上尹天成向梁九川问起了九幽城的来历。 梁九川答道:“九幽城处于西荒边陲之地,与此相隔了数万里之遥……” “这么远来蜀山做什么,莫非他们那里的修仙者准备和我们联手攻打悬空城吗?” “前辈,你要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梁九川面色沉重地说:“九幽城是座妖城,里面住的全是妖怪!” 尹天成吃了一惊,他猛然意识到黑兕大王是假意来阻止大家攻打悬空城,而这个来自九幽城的妖怪,说不定是真来阻止他们的煞星了。 他不由怒道:“既然是妖怪,那还把他当什么客人,直接当场格杀就行了!” 前面带路剑仙派的弟子闻听此言,急忙转身低声说道:“道长,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妖怪可以不讲礼数,我们修仙之辈不能与他们一般见识。” “嗯,言之有理,我们先去看看动静再说。” 到了太虚殿,其他各州的几位盟主与宇文宪等五名长老已坐到位子上,客席上一位年轻的妖怪端坐其上,身后站立着几位身材高大,中年男子模样的妖怪,看样子像是随从。 这年轻的妖怪尖嘴凤眼,脸色白暂,算是个英俊之辈,只是额上那五彩斑斓的头发看起来极其刺眼,让人感觉极其的不适。 “这位是九幽城的特使独孤临风。”洞虚真人起身介绍这年轻妖怪。 随后洞虚真人向独孤临风介绍梁九川与尹天成的来历。 开始介绍时,独孤临风只是冷冷地望了他们一眼,没有任何的表情。 可等到洞虚真人说出尹天成便是枯木道长时,独孤临风耸然动容,当即起身说道:“阁下就是前些日子与无为老和尚一战的那位枯木道长吗?” 尹天成一听就乐了,当即点了点头,他没想到与无为大师那一战竟然能传到妖怪的耳朵里,此刻不禁有些飘飘然。 “唰!” 金色的光芒骤然自独孤临风的手中迸出,悍然向着尹天成抓来! “好你个妖孽,竟敢在我面前玩偷袭!” 尹天成勃然大怒,与此同时,他隐约看出独孤临风的手化作了爪形,这让他立即明白对方是猛禽修炼成精。 刹那间,光芒覆盖大殿,巨爪在金光的掩护下对着尹天成头顶抓来,撕裂虚空,气势惊人。 “轰!” 青色光芒突然一闪,还没等尹天成出手教训对方,洞虚真人便替他挡下这道攻击。 尹天成顿时皱眉,暗付:“方才洞虚显现出来的依旧是地魂界的修为,可为何我不能复制他的法术了?” 正嘀咕间,便听到洞虚真人面有不快地说:“独孤兄你这是何意,难道此前和尹兄弟有过节?” 梁九川也反应了过来,开口骂道:“妖就是妖,除了不做人事以外什么坏事都做!” 尹天成却是微微一笑,面上不动声色,可浑身的元气早在刚才感受到死亡威胁的那一刻,迅速的调运完毕。 面对众人的质问,独孤临风竟然脸红了,他收敛起失态的表情,说道:“真是对不起各位,我太鲁莽了,一见到有高手在场这双手就发痒,忍不住想讨教一番。” “放屁,有你这样招呼不打一个就贸然动手的吗?尹前辈差点要被你所伤!”梁九川气呼呼地叫道。 “人族与妖族习俗不同,望各位见谅。”独孤临风笑嘻嘻地说:“其实那种小招术根本伤不了枯木道长,适才我一出手,道长就采取了完美的防御姿势,我怎能奈何的了他。” 梁九川哪肯相信对方的诡辩,还想再骂几句,尹天成已微笑着示意他不要多言。 “没想到这妖怪修为不低,眼睛也很厉害!我若借机将他法术复制过来,岂不是快哉乐哉?” 随着这个鬼点子涌上心头,尹天成开口说话了:“在座的各位道友,皆是出类拔萃之辈,你为何只针对贫道一人,这未免有失公允。” “不瞒你说,你的这些道友,修为参差不齐,我还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可阁下就不同了,我是真心想与你切磋一番。” “哈哈,你不会也受了某人的差遣,和黑兕大王一样来给我撑场子的吧?” 暗付一声后,尹天成更乐了,假装谦虚地说:“你这样说,贫道可不赞同。” “阁下无需抬高他人,我可是心里有数。”独孤临风正色说道:“五年前,我与无为老和尚战了一天一夜不分胜负,便约定五年后再战一场以定胜负。可等我前些日子找老和尚讨教时,发现他重伤在身未能全愈,细问之下,方知败于阁下之手。” 这话一说出来,众人皆是脸色一变,洞虚真人当即心里骂道:“好你个枯木,在中原已是够威风了,居然还嫌不过瘾,跑到了西荒去装逼!” 这时众人又听到独孤临风说:“老和尚一个劲夸你修为了得,实属千年难遇的奇才。我一直琢磨着何时能找你讨教一番,却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阁下,真是好运气。” 尹天成微微一笑,说:“既然今日凑巧碰到了一起,我们不打一架也说不过去了。贫道别无特长,唯独打架从没怕过。” “如此甚好!”独孤临风大喜,当即说道:“殿内空间狭小,你我不如去殿外切磋!” 一场精彩的打斗即将上演,众人皆乐见其成,可洞虚真人不高兴了,他急忙上前阻拦,嘴里说道:“两位休要动手,且听贫道一言。” “道长为何要阻拦我俩?”独孤临风背负双手,扫了一眼洞虚真人,冷道:“不与高手相争,如何能提高自己的修为?” 洞虚真人才不想看到尹天成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个妖怪打得狼狈不堪,那样又让对方出尽了风头,让自己越发的脸上无光。 于是他说道:“独孤特使,你今天可是来办正事的,岂能因小失大!” 这话硬生生的让独孤临风放下了好战之心,他不由悻悻地说:“掌门言之有理,我不能因私废公。”说完,他坐回到了椅子上。 梁九川冷声发问:“你今日突然到来,究竟是所为何事?” “奉城主慕月心大人之命,特来与你等化解一场恩怨。” 尹天成听了又不安好心,暗道:“听这城主的名字极其女性化,想必是个风骚迷人的狐狸精,只是不知修为如何,最好能找个机会打一架,随便将她的法术复制到手。” 梁九川诘问道:“自古人妖不两立,但你们九幽城与我中原修仙界无利益冲突,一直以来是相安无事,又何来恩怨一说?” 独孤临风道:“大人听闻诸位要去攻打我妖族圣地悬空城,所以命我前来劝阻各位,希望你们能放弃这个不成熟的想法!” “哼,我们要是不答应了?”梁九川当即动怒,暗道这个妖怪果然没有安好心。 “你们别无选择,我今天来了就不可能空手而回。” 听到这赤裸裸的威胁,宇文宪当即拍案而起,怒道:“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吗?” “我可是好言相劝,悬空城藏龙卧虎,不是你们想去就能去的地方,何苦要冤枉送死了?” 梁九川厉声说道:“千年前悬空城杀害我修仙界诸多先辈,此仇不共戴天,凭你的几句恐吓的话语就能让我等热血之人打退堂鼓吗?” 洞虚真人已是沉下了脸,独孤临风这般自傲,他早就看不顺眼了,恨不得当场把这个嚣张的妖怪打倒在地,可做为统率群雄的主帅,他不得不考虑独孤临风背后的那股势力。 所以他把怒气藏在心里,棉里藏针地说:“据贫道所知,悬空城与你们九幽城并无多少来往,慕城主何苦要强行出头,得罪我九州的修仙界了?” “天下妖族皆一家,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们妖族可不比你们人族,整天就喜欢勾心斗角,搞什么窝里斗。” 这话说的众人皆有愧色,尹天成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声,暗道:“没想到妖怪这么团结,要是生活在大地上的人类都能这般,那将是件多么美好的事!” 洞虚真人沉吟着说:“贫道若不答应慕城主的要求,你又能奈我如何?” “你们要是一意孤行,那我今天也只能对各位不敬了。”话一落下,独孤临风浑身戾气冲天,眸光尖锐如刀,锁在了众人身上。 “呵呵,你想如何不敬了?”洞虚真人讥声说道,他估摸着只要将独孤临风现场制伏,其他的几个随从皆不足虑。 “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把你们留下,让你们去不成悬空城!” 他这狂妄的话语顿时激怒了在场之人,大家瞬间怒容满面,宇文宪等人更是气的胡子直抖。 “哼,好大的口气!” “简直是不自量力,跑到蜀山来送死!” “今天若不将这妖孽的嚣张气焰打击下去,我等也不用混修仙界了!” 太虚殿内,无形的杀意在弥漫,气氛顿时紧张,面对众人的怒眼,独孤临风丝毫不惧,镇定自若,他这股气势反倒让在场的剑仙派弟子不寒而栗。 见独孤临风如此狂傲,众人心里更加有气,已是准备一窝蜂而上,将他与几名妖怪随从击杀在太虚殿内。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尹天成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洞虚真人心下诧异,生怕尹天成搞什么名堂,疑声说道:“贤弟何故发笑?” “独孤临风虽然狂妄,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但今日我等要是联手将他诛杀,估计他做鬼也不服,还要让天下人笑话我们以多欺少。” “哼,和这种妖怪用不着讲客气,哪怕是胜之不武,但为了天下黎民,贫道在所不惜!” “洞虚掌门深明大义,贫道佩服至极。”尹天成望了他一眼,悠悠然地说:“可大家想过没有,此战无论结果如何,矛盾必将激化,倘若因此将九幽城的慕月心引来,诸位又当如何制敌?你们准备在攻打悬空城之前先和慕月心大战一场吗?” 一席话说的众人哑口无言,洞虚真人先前之所以客气接待独孤临风,也出于这种考虑,只是独孤临风太嚣张,太不把大家放在眼里了,气愤之下他才想要将其诛杀。 此刻独孤临风见众人脸有惧色,不由得狂笑起来。 尹天成冷道:“独孤临风,你也无需嚣张,贫道今日就与你化解这场恩怨。结果到底如何,一切各安天命!” “阁下,你想怎么化解?”对尹天成,独孤临风是有敬意,所以说话客气了几分。 “你不是想与贫道切磋一番吗?干脆你我大战一场,你若输了就此离去,不得耍阴谋诡计阻挠我等攻打悬空城。” “痛快,要是你输了,又当如何?” “贫道败了,悬空城之行即刻取消。但我有言在先,悬空城若借此机会聚众来犯,那贫道也不会坐由它肆虐人间祸害四方。” “这个没问题,这个世界还没有站着等别人来杀的道理。我可以保证,悬空城攻打你们,我九幽城绝不相帮。” “既然我们双方无异议,那就开始吧。” “且慢!”洞虚真人大喝一声,冷道:“独孤临风,你只是名特使,不能全权做主。倘若你败了回城后慕月心翻脸不认,那这场战岂不是白打了?” 众人一听此言,皆是醒悟了过来,一双双眼睛全都朝独孤临风望去,看他如何作答。 第226章 落败 独孤临风略一沉吟,便朗声说道:“城主大人若不听劝,我愿以死明志以谢大家!” “好,那我们就一战定乾坤!”尹天成点了点头,心道:“这妖怪性格直爽,没什么花花肠子,等下我胜了之后,还是留他一命得了。” 他们正要出门大战一场,洞虚真人又突然说道:“且慢,贫道反对这场决斗!尹兄弟做为攻打悬空城的先锋官,怎能轻易应战,这当中若有闪失,岂不是大战未开便先挫了我方的士气!” “莫非掌门想替他与我讨教几招?”独孤临风冷笑不已。 “今日在场之人皆是我中原修仙界内的佼佼者,想要挑战你的人都抢着排队了,哪轮得到贫道出来献丑。” 他话声一落,陈若谷便知趣地上前说道:“贫道不才,愿和特使一比高低!” “哼,就凭你,够资格吗?”独孤临风轻蔑地说道,根本不把对方瞧在眼里。 “妖孽,休得猖狂!” 见独孤临风胆敢藐视自己,陈若谷勃然大怒,当即亮出长剑,随着一声剑鸣响起,剑影幢幢,一下子把独孤临风困在了千万道炙热的剑芒之中。 哪知独孤临风一眼看穿了陈若谷剑式中的破绽,瞬间将身一晃,便从层层叠叠的剑影之中轻易地躲闪开来。 “看来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们就不知道我九幽城的厉害!”说话间,孤独临风已是眼露凶光,气冲斗牛! 陈若谷被他如此轻视,心里越发愤怒,长剑刚一挥起,就听到独孤临风说:“哼,有种就跟我来。” 他纵起妖雾直飞而出,顷刻间落到了峰顶之上。 独孤临风本就身材高大,再加上妖性大发,此刻站在山巅上,有一股让人生畏的压迫感。 他的几名手下见主子出去了,身后瞬间生出双翼,挥翅间身如苍鹰似的飞出了殿外,随独孤临风到达了峰顶。 陈若谷看在眼里,手持长剑快速攀升,落到了峰顶的另一端。 其他人也争先恐后的抵达了山顶,就等着看场好戏了。 山风凛冽,青松挺拔,现场沉寂了下来,大战即将开始! 此时也有不少剑仙派的弟子远远地躲在附近的山洼中偷看,可他们都不敢出声,更不敢过来凑热闹。 “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不要败在贫道的手里后耍赖!”陈若谷目光森然,杀气腾腾,恨不得一剑将独孤临风击杀。 “言而无信,那是你们人类喜欢做的事,我所担心的,是怕自己下手太重,不小心把你打死了。”独孤临风针锋相对,傲然而立。 而一旁观战的尹天成却是眉头微皱,想不通陈若谷为何突然间变得强横起来,居然有了挑战独孤临风的勇气。 毕竟昨天一个黑兕大王就让大家吃尽了苦头,而面前的这个孤独临风,修为明显不亚于黑兕大王,陈若谷又不傻怎会看不出来,他为何要自取其辱了? 就在尹天成纳闷之际,“轰”的一声,独孤临风率先出手了,速度奇快无比,整个身形化作一道光束向陈若谷冲了过去,随即一拳头轰出,打的空间塌陷,发出了刺耳的气流尖啸声。 陈若谷也是不甘示弱,长剑当空一划,炙热的赤色剑芒便异常凶猛地迎击了上去。 瞬时间,宛如霹雳当空炸响,两股狂暴的能量激烈地碰撞在了一起,如潮水般汹涌无比地奔向四方。 随之而来的是“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摧枯拉朽,山巅上所有的树木都连根拔起,无数砂石卷向高空,而后它们都在半空中崩裂开来成为齑粉。 当一切消散之后,山峰上所有建筑物尽皆摧毁成碴,成了光秃秃的一片平地。 观战之人脸都白了,在狂暴的能量即将近到身前时飞跃开来,他们全力躲避着这惊人的攻击,不让自己受到伤害。 “呵呵,怪不得敢挑战我,你还是有点能耐。”说话间,独孤临风眼中金光大盛,气势也瞬间高涨。 其实他刚才不过是试探性的一招,现在试出了陈若谷的真实修为之后,当即心中决定速战速决,进而震慑住在场群雄,让他们打消去悬空城的念头。 而陈若谷也是眼有喜色,一招过后双方可说是半斤八两,他看出对方的修为并不比自己强多少,只要能在战斗中看出敌人法术中的破绽,那么胜利的砝码自然是倒向了他这边。 独孤临风与陈若谷都自信心满满,尹天成却是越看越糊涂,总觉得这当中有蹊跷,要不然洞虚真人为何叫陈若谷代替自己迎战独孤临风了? 正思索间,独孤临风周身已是迸射出无数金光,光华夺目,直冲天穹深处,瞬间冲散了万里白云。 尹天成顿时明白独孤临风是想利用金光做掩护,好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其中,让人无法寻觅到他的踪影。 果然不出尹天成所料,下一刻,满目的金光如同流水般荡漾开来,朝着陈若谷笼罩而去! 陈若谷丝毫不慌,立即祭起手中长剑,一变十,十变百,百变千,须臾之后满天剑影飞舞,直接朝着金光之中狂轰乱炸而去。 “轰!” 满天剑雨轰出之后,山峰竟是承受不住,瞬间崩裂一角,碎石砂泥滚滚落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只可惜,他的攻击全都落了空,耀眼的金光一往无前的涌来,将陈若谷重重叠叠的罩了进去。 紧接着,巨大的金色鸟爪自金光中骤然显现,快如闪电地抓向陈若谷的后肩! 不愧是地魂界修为的绝顶高手,陈若谷当即察觉到危险自后方袭来,他再将长剑一祭,剑芒瞬间显现在头顶,向着侧后方直斩了下来。 “噗嗤”一声,就像小刀切到了柔软的布帛之上,锋利的鸟爪化作金光溃散,陈若谷依旧是没能冲破独孤临风施法而成的金网。 “道友,你看这一场战谁输谁赢了?”这时,一名观战的掌门与同伴闲聊了起来。 “这可不好说,论实力,双方旗鼓相当,就看谁能占据先机了。” 这蓝衣老道说完之后,略一沉吟,又说道:“不过我有点担心陈道友。” “此话怎讲,难道你不看好陈道友?” “我观妖族的法术,皆是千奇百怪,与我修仙之辈日常所修的法术大不相同。我们既然见的少,交战之时就容易吃对方的亏。”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听了两人的闲聊后,尹天成心里顿时亮堂了起来,一个困扰在心头的疑问也随之得到了答案。 人类的修仙者,极重视门派渊源,许多法术都通过师父教徒弟的方式传承下来,这也注定了许多修仙者创新能力不足,彼此间拥有相同或相似的法术招式。 这意味着修仙者在战斗中,通常都知晓对方法术招数中的那些套路,只要不是实力相差甚远,双方时常陷入苦战之中难分胜负,更别奢望能够以一敌众了。 可妖怪就不同了,他们喜欢隐居在高山深涧,鲜有人迹的地方修炼,少有师门传承,所施展的法术,很多是自创的新招,这对于许多人类修仙者来说,几乎是闻所未闻,从未曾见过。 结果是显而易见,如果不能在战斗中料敌先机,自然是处于被动状态,哪怕实力相当,妖怪们仍在无形当中占据了上风。 难怪独孤临风修为未突破天魂界,就敢挑战在场的群雄,原来是有着这样深层次的原因。 尹天成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赶紧强按住心中的激动之情,暗地里把昨日一战与眼下的情形联系了起来。 那时他看到黑兕大王以一己之力对战群雄的情景,心里是震惊万分,误以为对方的实力强大到了极点,甚至能与五大神皇相媲美。 由此带来的强烈震撼,导致尹天成出手拯救群雄时都没有多少信心,认为自己很难抵挡住黑兕大王的惊天一击。 可事实上尹天成做到了,这并不是因为他有超常的发挥,而是突然间发现,黑兕大王也和大家一样,不过是魂之境界的修为。 昨天他对此是纳闷不已,不过此刻心中已不再迷惑。 那是因为黑兕大王施展出来的,能够吸收所有攻击的神秘漩涡,对在场的所有修仙者来说,是种全新的法术,大家一时间找不出破除之法,等自己的法术失灵再发起攻击时,人已是不知不觉的有些惊慌,哪还有能力发挥出正常的水平。 所以那一战打下来,黑兕大王越打越猛,修仙者是越打越被动,进而士气低落,就更没有法子奈何黑兕大王了。 但是参加过战斗的人,绝大多数有着极高的修炼天赋,虽然当时是狼狈不堪,可事后回过神来,也和现在的尹天成一样,察觉出了其中的玄机。 所以今天陈若谷会有底气挑战独孤临风,他这是想挽回昨天的颜面。 可尹天成依旧是对陈若谷不抱希望,他认为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陈若谷很难看出独孤临风法术中的破绽,他是必败无疑。 尹天成的担忧马上就成为了现实,几个回合之后,独孤临风在金光编织而成的巨网掩护之下,屡屡偷袭得手,陈若谷的后背已是鲜血淋漓,可他却连对方的半根毫毛都没能挨到。 但陈若谷岂肯甘心坐以待毙,他厉喝一声,全身气息蓦然间增强了数倍。 下一刻,他双手猛地挥出,满天飞舞的烈焰之中,一尊巨大的火影凝聚成形,直接是当头罩来,将陈若谷的整个身子都融了进去。 他已经察觉到,再这样被动地打下去毫无胜算,所以毫不犹豫的使出了杀手锏! “嘿嘿,炼气化神的小把戏,用得挺顺手的啊。” 独孤临风看出了对方的法术渊源,金光随之暴涨,放眼望去,几乎整个蜀山都在它的笼罩范围之内。 与此同时,一股强悍无比的气息在陈若谷身前弥漫开来,无数金光瞬间化作一个光点,独孤临风的身影也跟着显现了出来。 陈若谷不由得大喜,可还没有等到他操纵火巨人发起进攻,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光点就瞬间爆炸了,强大的雷霆之力在空间内疯狂的肆虐开来。 那尊高大的火巨人当即被炸成火屑四散而飞,独孤临风一击得手,气势越发强盛,身形疾掠而出,金光覆盖的妖爪再一次朝着陈若谷凶猛抓来! “糟糕!”陈若谷见状惶恐地大叫了一声。 他已是力不有竭,独孤临风这一爪直袭要害之处,一旦中招必死无疑!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厉喝自陈若谷身侧传出,紧接着一道阴寒至极的箭芒飞袭而来,冰冷刺骨,空气都似乎冻结在了一起! 陈若谷死里逃生,赶紧施展疾风步,瞬间退到了数十丈开外! “嘭!” 这飞袭的一箭,瞬间刺穿独孤临风的金爪,将它当场冻成了冰块。 尹天成扭头朝着箭矢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陈虚怀仗剑而来,横在了独孤临风的面前! “特使好身手,就让贫道来领教一下你的精妙法术!” 救了弟弟之后,陈虚怀已无心理负担,不待独孤临风回话,他就持剑迎了上去,一时间卷起千堆雪,寒风呼啸而出。 “哈哈,你们想和我打车轮战吗?”独孤临风大笑一声,巨爪瞬间化作金光消散,显见是陈虚怀刚才那一击,根本不能束缚住他的行动自由。 眨眼间,金光再度凝聚,巨爪闪烁着璀璨的金芒,直奔陈虚怀的胸口抓去。 陈虚怀面无惧色,手中长剑向前推出,一道银白色的寒光划破了苍穹,与独孤临风的金光交映生辉,毫不逊色。 眼看两人激战到了一起,尹天成睁大了双眼盯着独孤临风的一举一动,他要尽快看出这个妖怪法术招式中所蕴藏的奥秘,要不然,他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也讨不到任何便宜。 此刻,尹天成心里在想:“怪不得洞虚不让我打头阵,原来他是怕我吃亏。” 自从对洞虚真人印象改观之后,尹天成凡事都往好的方面想,哪知对方心里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第227章 力撼强敌 与弟弟陈若谷相比,陈虚怀修炼的是一身精湛的水元气,也没那么多花里花俏的法术招式。 他最擅长的就是御剑攻击,战斗中每使出一剑便是剑气森然,招式刚一施展出来,杀机已如影随行,令人防不胜防。 但独孤临风显然是妖怪当中少有的天才,与对方交手几招之后就洞悉了陈虚怀的法术套路,于是故计重施,再次化作漫天金光笼罩而来。 “大哥,妖孽的金光当中有蹊跷!”陈若谷惊声叫道,提醒兄长小心提防。 陈虚怀并没有把弟弟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刚才的那一场战斗,他已在旁观察了半天,也是瞧出了一点名堂。 他觉得这略有点诡异的金光之术不过是个用来掩藏行踪的障眼法,让他人难以察觉出自己的具体位置,而独孤临风却能悄然间近到身前,而后向对手发动致命一击。 因此,陈虚怀觉得自己看穿了妖怪的把戏,随之采取了相应的策略与独孤临风作战。 他放弃了主动进攻,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便缓缓地闭上双眼,全身心的去感知周围的妖气。 这样一来,耀眼的金光就无法对陈虚怀造成任何干扰,独孤临风一发动攻击,必然会有妖气外泄,他就能及时发现对方的身影,不再上当吃亏。 可没过一会陈虚怀就懵了,他发现在这张巨大的金网之中,妖气竟然是无处不在,他根本无法判断出独孤临风移动时的确切方位。 接连硬抗了几招后,陈虚怀便落得弟弟一样的下场,胸口与后背被独孤临风的金爪连抓了几下,衣襟已全部染红! “没想到兄弟两人都不是独孤临风的对手!” “谁说不是了,搞不好陈虚怀今天的老命都没了。” 这一次,无需尹天成开口,现场大多数人就看出再打下去陈虚怀必败无疑。 见大家都不看好自己,陈虚怀气的胡子直抖,心念转动之间,长剑自他手中一闪而没,沉入了地下。 他干脆放弃了被动寻找独孤临风的行踪,此刻要主动出击了。 现场沉寂了下来,但立马就有“唰唰”声接连不断的从周围传出,眨眼之间,无数闪着寒光的利剑破土而出,一个致人于死地的剑阵遍布整个山顶! 陈虚怀用意十分明显,既然独孤临风隐藏在金网之中,他这剑阵一旦形成,就能成功的逼出对方,只要孤独临风的脚踩在大地上,势必腿部中剑,非受伤不可! 到了那个时候,伤口中流出的血将随着独孤临风的行动在地面上留下血迹,而且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无从遁形。 只要顺着腥味与血迹追踪而去,独孤临风纵有再强的隐藏能力,也要在陈虚怀眼中暴露身形! 陈虚怀不由得面有骄色,可众人却不怎么想,纷纷叫骂了起来。 “喂,你这个老东西,想害死我们啊!” “妈的,你想干掉独孤临风,也不能不顾我们的死活啊!” 大家是身无立足之处,一边骂一边急纵开来,生怕利剑割伤了自己的双腿。 骂归骂,众人随即发觉,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剑阵强力镇压,就连洞虚真人也不由神态一沉,脸上跟着露出喜色。 陈虚怀哪有工夫理会众人对他的辱骂,剑阵一出之际,他便身形自金网中破出,一飞冲天! 看到这般情景,尹天成不由得叫了声好,正想夸奖他一句,脸色就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在这个时候,“咻”的一声,杀气破空,金光似狂风般的呼啸而上,独孤临风的身影自光束中出现,迎面追上了陈虚怀,挥手间,金色的巨爪如流星划破夜幕,一闪而过! 妖气弥漫,金光纵横,轰鸣声不绝于耳。 “啊!” 陈虚怀当即一声惨叫,自高空中坠落下来,要不是陈若谷在下方及时飞上接住了他的身体,陈虚怀即使没有跌死也要身负重伤! 眼前这一幕瞬间震撼了所有人,如此厉害的剑阵,竟然奈何不了独孤临风,那他的实力也强到太离谱了一点吧。 “诸位,谁还想与我一战?”独孤临风背负双手,眼望着众人傲然而立。 听闻这话,在场之人一个个面色难看,没人敢吱一声。 见众人脸色难看,尹天成嬉笑了起来,应道:“今天在场之人当中,陈氏二老的修为不过是排在末等,你侥幸赢了他们也属正常。” 陈氏兄弟二人在旁听了这话后气的不行,心想:“虽然是技不如人,你也用不着这样侮辱吧,我们再怎么不济,也比你带来的那个姓梁的垃圾掌门强上数十倍!” 陈若谷只觉脸上发烧,正要开口责骂尹天成几句,洞虚真人已及时制止了他的冒失行动。 这位掌门心里清楚,尹天成看似有点侮辱人的话语,实际上是为在场的群雄开脱。 先不说接下来的一战胜负如何,单凭独孤临风接连打败两位当世高手的战绩,就可以让他回去有了吹牛的资本,事情传开只能让中原的修仙界脸上蒙羞。 与其这样,倒不如先自贬身价,让独孤临风无法以此为傲,再等到尹天成打败对方,就可以挽回众人的颜面。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了尹天成的身上,他们已是明白,等下这一战,可不仅仅是能不能去悬空城的问题了,而是关系着整个中原修仙界的名誉。 “出手吧,你我无须浪费时间。”面对众人的期待,尹天成淡淡一笑,向独孤临风发出了挑战。 “阁下,得罪了!”独孤临风也不多话,浑身妖气悉数爆发,猛挥起右拳对尹天成狂轰而去。 “轰”的一声巨响,罡风呼啸,妖拳轰出的那一刻,众人竟听到了类似鲲鹏鸣叫之声,慑人心魂,禁不住全身轻颤。 这一拳头轰过来,恐怖的力量足以毁灭一切,虽然在先前的对战中,孤独临风已使用过相同的拳术,但现在这一拳却比先前强悍了许多倍,几乎是灌注了他所有的元气。 可尹天成只是微微一笑,丝毫没放在心上,他手持金虹剑迅速的迎向了对方。 寒气四溢开来,周围的空间顿时冰冻,剑意在众人眼中炸开,强大的气势仿佛要让挡在尹天成面前的一切阻碍都被他的这一剑斩为虚无。 两者硬生生的对撼,如同山崩地裂一般,周围的空间立即爆出接连不断的炸裂声,给人的感觉,任何事物都要瞬间撕裂成碎片。 这一幕太震撼人心了,所有人的嘴巴张得老大,下巴都要掉在了地上。 而陈虚怀竟像死了爹妈一样难受,因为尹天成使出的这一招,是他研习了数十年的剑招,可经尹天成的手施展开来,威力居然暴增了数倍还不止! 他无法相信这是事实,既不知尹天成已将自己的法术复制成功,更不敢相信剑招在对方手中,竟可以爆发出更为强大的威力。 一招过后高下立判,看似打了个平手,可在场之人震惊过后,脸色都有些阴沉。 他们之所以感到恐怖,是因为独孤临风只是用拳头就能挡住尹天成的攻击。 即便是不知道金虹剑来历的人,也知尹天成手中所持的是神兵,这样一把威力无比的神兵,却被独孤临风的拳头硬抗了下来,那可是血肉之躯,居然毫发未损,连一丝血痕也没有。 换作一般人,用自己的拳头去抵挡金虹剑这样的神兵利器,早就被当场斩断,恐怕一不小心还连带着整个人都被劈成两半。 可独孤临风的拳头,竟像是用天底下最坚硬的金属铸造出来的武器,挡下这一剑之后不受任何的伤害,这太让人震惊了。 “真不敢叫人相信啊。”有的人甚至在怀疑自己的眼睛花了,竟然是伸手去揉双眼。 再次确认了事实后,许多人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连拥有神兵的尹天成也奈何不了肉身的独孤临风,这真是件讽刺的事情,接下来胜负可想而知了。 可下一刻,在场观战之人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等到尹天成收剑在手的时候,独孤临风竟僵在了原地,拳头也停在了半空中无法收回。 此刻孤独临风的脸色,瞬息变得苍白起来,他好歹在九幽城属于排在前十名内的修炼高手,可眼下居然在毫不知觉的情况被尹天成冻住了整只手臂。 眼见尹天成只用一招就锁住了他的生机,独孤临风不由得眼露惊恐之色。 须臾间,尹天成纵身而上,一往无前的剑意席卷开来,当即形成了令人惊颤的萧杀之气,那是种不胜不归的强大自信。 形势瞬间逆转,让独孤临风清醒了过来,他身上的光芒便越发灿烂,妖气喷涌而出,金网再次出现,罩向了尹天成全身。 与此同时,他身形急退,眨眼间就借助灿烂的金光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 尹天成一剑落空,当即停下了身形,也和陈虚怀一样,微微地闭上了双眼。 不同的是,他根本不去辨认周围弥漫的妖气,而是将剑往下一指,瞧这架式,似乎在等待着独孤临风主动发起进攻。 “妖怪又使出了看家本领,尹道友能不被他迷惑吗?”大家的心脏都在呯呯乱跳,感觉到喘不过气来,他们生怕尹天成会重蹈覆辙,像陈氏兄弟一样败在独孤临风的手里。 突然间,金浪翻腾,那令人心悚的巨爪自光幕之中疾伸出来,直抓尹天成的胸口。 尹天成立马一剑刺出,剑光闪烁,在刺穿金爪的同时依旧是一往无前,刹那之间,就正中独孤临风的身体。 可独孤临风居然是哼都没哼一声,光芒璀璨,身体瞬间裂开,化作无数金光散消而去。 “啊?” 众人齐声惊叫,他们原以为尹天成已看出了独孤临风法术中的破绽,可没想到最终的结果仍是没能伤害对方,难道独孤临风修炼成了金刚不坏之身吗? “没想到他不仅道行高深,就连肉身也强横无敌。”有人极其失望地叹了一声。 “是吗?我可不怎么认为。”尹天成应声答道,居然没任何的挫折感。 别人没看出其中的玄机,尹天成却是心里明白,他刚才击中的,根本就不是独孤临风的真身。 这个妖怪哪有什么金刚不坏之身,他一直在迷惑对手,交战时以假身来应敌,而他的真身,至今还藏在耀眼的金光之中未曾显露出来。 可在场的众人却没有看穿独孤临风的伎俩,他们是惊诧不定,不知尹天成是真的胜券在握,还是在强自镇定,但躲藏在光幕之中的独孤临风听到这句话后,心中已是一颤。 他暗道:“怪不得无为老和尚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除了城主之外,我目前还从未见过这样强大的修炼之辈!” 其实独孤临风所施展的法术,一旦看穿之后便不足为奇了。 他实际上是把两种法术结合在了一起穿插使用,一种是能迷惑众人感官的光遁术,而另一种则是分身术。 属于天罡地煞变化中的分身术,对人类修仙者来说极难掌握,所以难以理解其中的奥妙。 但对于神与妖来说,他们有着先天的优势,研习这些变化之术,比人类容易了许多。 虽然大多数妖怪穷极一生也只能修成一两种变化,但足够他在人类的修仙者面前占据优势了。 而此刻,独孤临风的对手偏偏是尹天成,可说是倒了大霉。 与陆吾打交道的那些日子,尹天成早就看过这位神仙屡次施展出分身术打退强敌。 在这之前,陈虚怀对战时采取的策略,总体来说是正确的,他看出了光遁术中的蹊跷,却没识破独孤临风还使用了分身术,所以结果只能是含恨而败,败得极不甘心。 正因为有他的失败,尹天成才能看出孤独临风在战斗中除光遁术之外还用了别的法术,由此想到陆吾经常使用的分身术,这才恍然大悟,跟着在战斗中证实了心中的判断,他已经无所畏惧了。 接下来,只要准确地锁住独孤临风的真身,那么这个妖怪就再也无法嚣张了,只能是接受失败的命运。 独孤临风同样反应了过来,察觉出尹天成很可能知晓了自己获胜的秘诀。 此刻他们两人都憋足了劲,就等着看谁先沉不住气了。 第228章 慕月心来了 尹天成既然识破了独孤临风的伎俩,就必须等对方先动手,再抓住有利时机实施反击,从而将独孤临风制伏。 但战局不会一直僵持下去,尹天成有足够的耐心等下去,独孤临风却不得不采取行动。 毕竟他是以自身的元气来支撑金光术,谁也没有本事能让体内的元气用之不竭取之不尽。 即使是高高在上,处于众生顶端的诸位神皇也无法做到这一点,更何况像独孤临风这样的妖怪了。 尹天成正是看破了这一点,所以才敢与对方比耐心,只要独孤临风再次以假身发动攻击,他就能从中辨认出对方的真身隐藏在何处了。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之后,尹天成依旧是气定神闲,独孤临风却越来越被动,原先那耀眼的金光在一点点的黯淡,恐怕再过一会,这张精心编织的金网将会彻底消失。 孤独临风不由得有些惊慌,心知再坚持下去,自己的分身术不仅会被尹天成看破,就连在场观战的人也能察觉出来,到了那个时候,他就没有了任何优势。 所以他不能再犹豫了,“轰”的一声巨响,耀眼的金网化作了惊涛骇浪冲天而起,一下子淹没了天地,整个蜀山像披上了一层金灿灿的金箔,耀眼无比。 在这滔天能量的金色巨浪撼动之下,众人所站的那座山峰都随之摇晃,仿佛地震来临前的征兆,没人能够保持镇定之情。 转瞬间巨浪翻腾而下,重新将尹天成淹没进去,摄人心魄的巨爪破浪而出,无比凌厉的向着他抓来,迅猛异常,让人顿感毛骨悚然。 到了这个时刻,所有人都意识到独孤临风即将发起有生以来的最强一击了,大家立即吃惊起来,担心尹天成无法硬抗住这一大招。 梁九川看了后也魂不守舍,心中在暗暗祈祷:“前辈,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打败独孤临风!” 尹天成却是神态自若,面对敌人的进攻,他左手张开之间,一个耀眼的光球骤然显现在掌中。 “轰隆!” 暴雷般的炸响,在尹天成将光球奋力一掷的时候响彻在空间内,压迫的气流坍缩,周遭景象如琉璃般破碎! 纵然是气势惊人,可观战的群雄看到尹天成这种反击方式后都是把头直摆,不相信连个低级修仙者都会用的光球术能够摧毁独孤临风飞袭而来的巨爪。 事实果然证明大家没看走眼,光球狂砸到金爪之上后当即破裂开来,化作了点点光屑满天飞扬。 而那只巨爪,只不过被光球阻挡了那么一下,便又迅猛无比的抓了过来。 但就是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尹天成出人意料地纵起身形,从容不迫地躲过了巨爪的攻击。 化解了独孤临风分身的攻击,接下来尹天成要采取反击了。 可大家跟着就傻了眼,因为接下来尹天成的攻击目标并不是转瞬即到的巨爪,而是离它不远的另一个方向! “轰隆隆!” 一道威势惊人的闪电迎空落下,与凌厉的剑招遥相呼应,只见那凌厉的金光中,尹天成正以碾压一切的姿势飞扑了过来。 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寒气逼人,连带着空气随之冻结,满天冰晶闪烁着令人心悚的寒光。 这是尹天成施展出来的水元气发挥了作用,随着他的身形掠过,周遭都变成了冰雪的世界,所过之处,万物尽皆冰冻。 而他剑锋所指的最终处,又一个独孤临风的身影显现出来,脸上充满了惊恐与不安。 原来刚才挥舞着巨爪的独孤临风不过是个假身,而现在这个被尹天成攻击的妖怪才是真正的独孤临风! 这是因为独孤临风要仰仗分身术发动攻击,所以将元气毫无保留的注入到假身之中,而自己体内残存的元气已所剩无几。 这导致假的独孤临风妖气冲天,笼罩了四周的空间,而自己却只散发出极淡的妖气。 换作一般人,即使是察觉到了这股淡淡的妖气,也不会想到那是孤独临风体内所溢出的妖气,反而想当然的认为面前攻击自己的那个假身才是真正的独孤临风。 正因为如此,陈氏兄弟会败给了独孤临风,而识破一切的尹天成,自然能够将主动权牢牢地握在手中。 “这是……分身术!” 观战的人群中终于有人醒悟了过来,到了这个时候,独孤临风屡战屡胜的诀窍已不是个秘密了。 此刻,这个妖怪再也来不及隐藏真身了,满天的寒气不仅让他的身形被尹天成的双眼紧锁住,也让他的身体冻僵,从而导致行动变得笨拙起来。 凛冽的寒风中,飞斩而来的剑光是那么的美妙绝伦,它斩开了层层阻碍,所过之处,金光随之消散,继而大力疾刺到了独孤临风的身前。 下一刻,剑芒穿透了独孤临风的左肩,一下子把他钉在了半空中。 冰气滚滚而来,渗入到独孤临风的血肉与经脉之中,层层寒意凝固,须臾间就将这个妖怪冻在了冰层中。 看到这一幕,群雄的眼睛都瞪直了,现场沉寂了下来,所有人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尹天成真打败了独孤临风。 “你败了。”胜利后的尹天成淡淡地说了一句,长剑自独孤临风的左肩处抽出。 “啪啪”声不断响起,覆盖在孤独临风身上的冰块破裂开来,继而众人听到“扑通”一声,独孤临风跪倒在了尹天成面前。 “是的,我输了。”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面色苍白。 看到这个场景,洞虚真人极度震撼,他不由得毛骨悚然,心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昨天的黑兕大王,今天的独孤临风,他们所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都曾让在场的群雄吃尽了苦头。 可就是这样厉害的两个妖怪,居然接连败在了尹天成手下,更气人的是,仿佛胜利对他来说,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这让洞虚真人如何能保持着淡定之心。 随之而来的,是嫉妒再次占据了大脑,这位剑仙派的掌门又开始动起了陷害尹天成的心思。 而在场的群雄也是被震撼住了,想不到尹天成只用三招就打败了独孤临风,这速度也太快了一点,他的修为实在是太恐怖了,简直是骇世惊俗。 但无论如何,独孤临风终归是败了,尹天成也为修仙界争了光,这让许多人心里,不由得自豪起来,纷纷鼓掌喝彩,被尹天成的强大实力所折服。 就连遥远的天际之处,此刻也有位神秘人情不自禁地赞声说道:“近百年不在人间走动,没想到人界竟然出了这样的旷世奇才!” 突然听到这样的一个陌生声音,众人顿时心里一惊,继而无数目光朝着发声之处望去。 遥远的地平线处霞光万丈,照的整个天空绚丽多彩,像一幅美丽的风景画。 独孤临风的脸更白了,他急忙站起身来,神态惊慌,不知所措。 突然一个全身包裹着层层金光的人影似流星划破天空,虽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但他全身散发出的那股强大气势,立马让在场之人感觉到有股恐怖的凌压笼罩而来。 这种滋味非常的不好受,连带着呼吸都不能通畅,以至于有些胆小之人感受到这王者般的气场之后,脑中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溜之大吉,离这个神秘人影越远越好。 可终究是没人敢动,所有人意识到,来者如果起了杀伐之心,无论你跑出多远,他都能瞬间将对方致于死地。 就在众人万分震惊之时,距山顶数百丈之外的天空中亮起了一点淡淡的金色光芒,转瞬间就落在了云层里。 随后,这淡淡的金色光芒立刻璀璨绽放,宛如烈日当空,在其下方本已有些阴暗的蜀山,现在却被照耀得壮丽异常。 金光里逐渐显现出一个人影,他踏空而行,向着众人走来,看似动作缓慢,但百余丈的距离一眨眼内就走完了。 当人影来到了近前,金色光芒一下子消失而去,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眼中,他脸上戴着张无比狰狞的金制面具,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真容。 还未等到此人发话,独孤临风与几名随从就跪了下来,脑袋紧紧贴在了地面上。 看了独孤临风畏惧的样子,尹天成会心一笑,直盯着男子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九幽城的城主慕月心了?” “不错,正是本王。”面具男子微微地点了点头。 直到这时,尹天成才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想有多么的不靠谱,脸皮不由得微微发烫起来。 他以为这位城主是名风姿绰约的女妖怪,却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位气宇轩昂的大男人,看来仅从名字去断定对方的性别,有时候会闹出个笑话。 慕月心的到来让不少人相视了一眼,特别是有些上了年纪的修仙者,更是心里面一凛。 “他怎么来了!”听闻对方是慕月心后,有人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脸色发白。 “一个独孤临风就够难缠的了,现在连他的主子都来了蜀山,今天怕是要凶多吉少。”就连须发皆白的宇文宪,此刻也无法保持镇定了。 尹天成刚击败了慕月心的手下,他就骤然现身,再联系到此前独孤临风奉这位妖王来蜀山的目的,此刻不少人心里都认为,等待他们的将是场更加恐怖的战斗。 而这一战,即使是尹天成,也不会有力挽狂澜的胆魄与本事。 洞虚真人想到了这一点后脸色大变,忙让几名弟子偷偷下山,迅速通知所有人赶赴山顶。 形势危急,他不得不放弃成见,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集合所有力量与妖王大战一场了。 “想走?”然而,慕月心当场看穿了洞虚真人的企图,他淡淡说道:“本王既然来了,你们不打招呼就走,是不是太不礼貌了一点?” 他这话一说出来,那几名弟子顿时没有勇气再移动脚步,其他人也是脸色为之一变。 现场的气氛是如此紧张,尹天成居然还能笑出声来,他边笑边说:“以阁下的身份,居然和剑仙派的几个小辈计较起来,你不觉得惭愧吗?” 慕月心双目一厉,冷声说道:“至今为止,本王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没谁敢对孤不敬!” “是吗?这我可要表示非常的不赞同。”尹天成都懒得多看对方一眼,他沉声说道:“看来今日阁下是存心来找碴,那我也只好奉陪了!” 这完全是在向慕月心宣战,可现场没任何人应和,全都在直勾勾地盯着尹天成,指望着他能够创造奇迹,打败不可一世的妖王。 “什么,你竟敢质疑孤?” 虽然是怒气十足,但慕月心没有当场发作,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着尹天成。只不过,他的眸子里有种极其复杂,不为人知的表情。 尹天成答道:“听闻阁下一席话,我便知你很少出来走动,所以不知世界之大,宛如井底之蛙!” 听到尹天成的话,在场不少人为之一愕,继而心里埋怨起来:“尹道友,我知道你很强,但也不要刺激慕月心啊,难道你要看到蜀山血流成河才开心吗?” 尹天成却神态不变,悠然一笑,看着慕月心,继续说道:“我很好奇,假如阁下今天碰到的是帝江这样的神皇,你还能说出刚才的那番话,那贫道是佩服至极,敬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 慕月心顿时无言以对,他只能是恶狠狠地盯着尹天成,不知该用何种方式来发泄心中愤怒了。 现场的气氛顿时大变,一些人差点要脱口而出,夸尹天成机智过人,只是碍于慕月心在跟前,没人敢贸然开口。 慕月心盯着了尹天成好一会儿,最后冷哼一声,徐徐说道:“本王不与你作口舌之争!” “既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那就请阁下速速离去,不要趟蜀山的这潭浑水。” 在场众人都傻眼了,尹天成太狂妄了,竟然敢当众下逐客令,妖王脾气再好只怕也要怒火中烧了,等下若惹的他大开杀戒,那蜀山真要血流成河了。 然而,尹天成这般出言不逊,慕月心却令人奇怪的无任何反应,透过面具,没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相反,慕月心还相当的听话与配合,居然回身叫独孤临风跟他一起回九幽城。 众人只觉活在梦中,哪知就在慕月心双脚踏在空中的时候,这名妖王却又突然回转身来,说出了一句令人心惊胆战的话来。 “哦,对了,本王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们了,现今悬空城内最高的统治者是梼杌。” 在场之人尽皆吃了一惊,张了张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呆呆地望着慕月心在狂笑声中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尽头。 第229章 吾仍愿往 “梼杌!”听到这个名字,连躲藏在山洼里远观的剑仙派弟子都为之动容,嘴里喃喃说道:“在场的各位前辈恐怕连慕月心都打不过,现在还妄想打败梼杌!” 无须等这个凶兽现身,仅凭他的名字,就能震慑住全天下的修仙者,即使是妖族,听到有人提起梼杌都会色变,可想而知,悬空城将是何等的可怕! 一时间,全场寂静无声,群雄相互间对视了一眼后,连呼出的气息都不均匀了。 唯有尹天成听完慕月心的话后,无丝毫的恐惧之心,相反还暗地里窃喜,坚定了去悬空城的决心。 道理很简单,他必须重塑七魄,让自己不再有任何的缺陷。 只有这样,才能解决修炼过程中碰到的障碍,同时也不用像个小偷一样,想尽一切办法去复制别人的法术了。 到了那个时候,尹天成就能挺直腰杆,让自己的修为突飞猛进,进而拥有与诸神抗衡的实力。 但这都不是重点,通过这一年来的遭遇,尹天成已隐约的察觉到,等自己成为了一个完整的人后,那困扰许久的失忆症很可能会不治而愈。 尹天成心里默算过了,巫咸给的药方,除了现已拥有了穷奇之爪、混沌之羽、九转大还丹、蟠花、谶花与夕颜花这六种东西外,那尚未到手的四样东西中,恰恰有一样就是梼杌之须! 如果悬空城之行能如愿从梼杌那里得到它的胡须,那么尹天成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而且与梼杌会面之后,就极有可能从他嘴里得知另一位凶兽饕餮的下落,到时再将饕餮之甲弄到手,那尹天成就只差最后的两样东西了。 而这两样东西就是陆吾曾说的最容易寻获的相柳之血与最难得到的忘川花,虽然那生长在幽冥地带的仙花,以目前的条件来看,几乎是无法获取,但尹天成并不为此担心。 他相信,自己一旦得到了相柳之血,到时定会想出个安全的法子去冥界一趟,将这种仙花采摘到手。 此刻尹天成心里是窃窃自喜,可在场的众人却是脸上发愁。 好半天,洞虚真人回过神来,不由脸上变色,厉声说道:“不对,慕月心在骗我们!” 在场的许多人听到这话后是一头雾水,一名中年汉子皱眉问道:“洞虚掌门,你何出此言?” 洞虚真人还没开口,宇文宪便醒悟了过来,他恨恨说道:“我们都上当了,古书曾记载,洪荒时期四大凶兽与妖族联手反抗天庭,经诸神镇压后一蹶不振。那一战过后,四大凶兽中除了帝江弃暗投明之外,其他的三个凶兽全被诸神囚禁在至暗至幽的深渊里,悬空城的老大怎会是梼杌,慕月心分明在说谎!” 陈若谷也说:“我也听师父说过此事,梼杌囚禁在弱水,那里万物不生,鸿毛都浮不起,梼杌爬都没办法爬出来,怎有本事跑到悬空城。” 陈虚怀立即接腔说道:“二弟所言极是,狡猾的慕月心是想用谎言恫吓住大家,让我们不敢去悬空城!”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称是,心中的恐惧也在一点点的消失。 “诸位别掉以轻心,以贫道看来,慕月心很有可能没骗我们。”尹天成当即对此提出了异议。 听尹天成说出这样的话来,宇文宪为之一怔,如果慕月心没有恐吓大家,那将是件令人沮丧的事情。 他不由得望向尹天成,只见尹天成微微一笑,说:“据贫道得到的消息,梼杌数千年前就从逃离了弱水。至于他是不是逃到了悬空城,贫道就不知其详了。” “尹道友,你可不要随便开玩笑。”宇文宪脸都白了。 洞虚真人也皱眉问道:“尹兄弟,你千万不要危言耸听,动摇军心。” “我绝不是危言耸听,因为这个消息,是穷奇告诉我的。” 一听到尹天成说这种话,在场大多数人嗤笑了起来,穷奇也是四大凶兽当中的一员,有传闻说他天性残暴,不仅喜欢吃人,还喜欢吃妖怪,尹天成碰到了他,岂能有活命的机会,更不可能站在这里和大家说话了。 但也有谨慎的人问道:“尹前辈,你真碰到过穷奇?” “是的。”尹天成点了点头,把自己在龙伯国遭遇向众人大致说了一遍。 为鼓舞士气,他没有如实相告,而是把结果说成自己带领大军打败了穷奇,最终将他赶回了归墟的深处,同时言语中隐去了双子神从旁相助的细节。 在场之人听完后嘴巴都合不拢了,有人喃喃说道:“尹前辈太厉害了,连穷奇也不是你的对手,那你为什么不成仙,反要呆在人间了?” “这就不是我们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事了,高人行事从来都是高深莫测,不然何以有强大的实力。”又有人自以为聪明地答道。 这话一说出来,立马有聪明人暗里想道,尹天成是何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跟着他,就能大概率的光环罩身,装逼如风。 此刻洞虚真人的心里别提有多嫉妒了,他皱眉盯着尹天成,思索了片刻,说道:“尹兄弟,我听说天上的五大神皇都不敢与穷奇正面为敌,你真把它给打跑了?” 尹天成嬉笑着说:“穷奇确实厉害,单凭贫道一人之力将它制伏实属有些困难,这也多亏了龙伯国人的帮忙,要不然这头凶兽真要大杀四方了。” 龙伯国的人?那可是传说中的巨人,个个都是神的后裔,想当年他们嚣张的时候,直接是把巨鳌钓起来烤了吃,进而让三座神山消失,不知害死了多少神仙! 有这样厉害的帮手,穷奇当然不可能有获胜的希望了。 但问题是,现场的这些掌门与宗主,在中原地带耀武扬威没什么问题,可要是去对付拥有逆天实力的四大凶兽,那实在是够呛。 这下子再也没人保持得住淡定之心了,大家议论纷纷,勇敢者认为跟着尹天成混,必能攻陷悬空城,说不定还可以打劫许多奇珍异宝回来;可那些胆小的人却更加的害怕,认为尹天成祸闯得够大了,此趟行程他或许不会出事,可大家明摆着就是炮灰的命。 洞虚真人脸色越发的难看,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梼杌会呆在悬空城里,此刻他也没了底,见现场众口难调,只好说道:“关于攻打悬空城一事,明天我们再议吧。” 洞虚真人这样说,也是没有办法,突然发生了这档子事,原先的雄心壮志顿时消散大半,做为一派之尊,他不得不考虑万全之策,更何况这位掌门的心里还有着更大的野心,他可不想把老命丢在了悬空城里。 “既然是这样,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我们再商量具体事宜。”尹天成说完,把眼看向了洞虚真人,给了他一个饶有深意的眼神。 这就像是在暗示对方:你可是统帅,如果连你也要打退堂鼓,那不是坑我尹天成吗? 洞虚真人看了一惊,他岂能体会不到尹天成的意思,此刻他心里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不知该如何是好。 等尹天成趾高气扬地回到了房间后立马就焉了,因为阿若正坐在椅子上,气鼓鼓地盯着他。 尹天成当然知道阿若生气的原因,昨天刚答应她不多管闲事,可今天就变了卦,这不是当场打脸吗? 他讪讪地坐到阿若旁边,放低身段哄了她半天,而后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这才让阿若脸色转睛了一点。 她不由得叹道:“真不知谁这般歹毒,竟对你下此狠手!有这种本事的,恐怕也只有五大神皇与帝俊了……那也不一定,西王母等少数神祗也有能耐让你魂魄分离!我说怎么你见到我后会一点印象也没有,原来是这么回事。” 尹天成说道:“先别管谁在背后给我下毒手了,当务之急是让灵山十巫帮我重塑七魄,所以这趟悬空城之行,我是非去不可。要不然,那个害我失去七魄的混蛋,随时会来害我。” 阿若有点担忧地说:“话是这个理,可你哪有本事打败梼杌,更别说拿到他的胡须了。” 尹天成嬉笑着回答:“穷奇的爪子都被我弄到手了,梼杌那里,也不会有太大难度。” “少贫嘴了,你真以为自己打赢了穷奇?人家分明是让着你,指望你能替他解脱神罚。梼杌真跟你动手,你有一百条命也是白搭。”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这样我更有信心。” 哪知阿若一口拒绝,她皱眉说道:“第一次三界大战前,梼杌曾和我父亲在酒宴上同坐一席,那时我还给他倒过酒了,假如这家伙认出我来,你的身份也就暴露了。梼杌只要把这件事泄露出去,到时用不着他来动手,诸神就会来追杀你。” 见她动不动拿自己的身份做挡箭牌,还不告知真相,尹天成心里有些恼火,不过随即就释然了。 毕竟梼杌的实力众人皆知,阿若纵使有着神的身份也不是对手,就算加上陆吾,他们三人联手估计也是送死的货,倒不如让她待在人间,等自己平安回来,这也能让尹天成没心理包袱,一心一意的对付梼杌。 尹天成无惧怕之心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在和阿若聊天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对付梼杌的法子。 那就是冒充穷奇的好友去见梼杌,而后察言观色,以兄弟之情说服对方,让这头凶兽老实呆在悬空城里,不来人间祸害四方。 只要梼杌能听劝,尹天成就可以假托穷奇的意思,借口说解开帝俊的神链需要梼杌的胡须,他相信这头凶兽会念记兄弟之情,拔几根胡须交给他。 第二天正午,洞虚真人又在彭祖殿内摆下宴席招待各位掌门与宗主,当然这餐饭可不止是吃吃喝喝,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定夺攻打悬空城的事情。 有了前几天的神勇表现,尹天成现已成了各大宗派争相讨好的红人,时刻都有人过来向他敬酒攀交情。 他也是洋洋自得,自然不放过这个装逼的机会,借着喝酒的机会,大肆与这些掌门与宗主吹起了牛皮。 洞虚真人看在眼里,心里不是个滋味,可此刻他哪敢把不满的情绪摆在脸上,只能是默默地喝着闷酒。 清境道长也是气愤不过,对师父窃窃私语:“姓尹的太嚣张了,照这样下去,他迟早不把师父放在眼里,不如让徒儿晚上带几个人,趁着他熟睡之际……”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脖子上做了个杀的动作。 洞虚真人听后,瞪大了眼睛,佯装生气地说:“你就是个猪脑,做事一点不考虑后果。” “师父你怕个什么,我们剑仙派乃天下第一大帮,用得着怕飞羽门那些垃圾来报复吗?” 洞虚真人冷道:“杀他容易,可悬空城的事怎么解决,你教教为师?” “那还不容易吗?大不了这次我们认栽,不去悬空城就是了。” “混账!我们不去,人家就不来了吗?”洞虚真人当即脸上变色。 清境道长听了才知问题的严重性,可他看师父不像是太紧张的样子,顿时心领神会,说道:“徒儿愚笨,看来师父早想好了对策。” 洞虚真人微微一笑,正要吩咐徒弟几句,就看到尹天成走过来敬酒,他赶紧朝清境道长使了个眼神,而后举杯一饮而尽。 喝完酒后,尹天成笑眯眯地问:“洞虚掌门,时间不等人,不知你对这次攻打悬空城有何良策,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听听,我们也好增补些细节,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洞虚真人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贤弟的意思是?” “虽千难万险,吾仍愿往。” 尹天成说的豪气干云,在坐的群雄都放下了酒杯,眼睛全向着洞虚真人这边看来。 洞虚真人本想叫自己的徒弟替他说出这些难言之隐,没料到尹天成竟主动问起,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再隐瞒了,于是干笑着站了起来。 只听他低声说道:“梼杌修为逆天,即使诸神也非他敌手,依贫道看来,凭我修仙界目前的实力,只怕是难以抵挡。” 一听到他言语中有退缩之意,尹天成笑了起来,故意大声问道:“掌门的意思,是不想去悬空城了?” 话声一落,众人屏住了呼吸,场面一片安静,有的人眼中顿时有了怒意。 第230章 豪气干云 洞虚真人顿时脸上发烧,仍厚着脸皮说道:“贫道正是这个意思,同时也奉劝大家别去送死。” 当即有人拍案而起,骂道:“洞虚,你就是个懦夫!难道我们要在这里坐等梼杌带着无数妖怪过来杀我们吗?” 殿内鸦雀无声,此人说出了大家心中所虑,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不然的话,众人怎会有心思喝酒,早就各自跑路了。 见众人紧张不已,尹天成哈哈笑道:“诸位,想要不死在悬空城妖怪的手中,贫道倒是有个法子可以避免。” 有人欣喜若狂,急声说道:“前辈,既然你有妙计,还不快快对大家说来。” 尹天成嬉皮笑脸地说:“只要我等全都自尽,不就能逃脱梼杌的魔爪了吗?” 现场一片哗然,谁会料到尹天成说的竟是这般搞笑之语,洞虚真人差点要一口老血喷出,他讪讪地说:“贤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尹天成目光变的火热,直勾勾地盯住洞虚真人,冷道:“大敌当前,你身为主帅竟生怯敌之意,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 洞虚真人作声不得,一张脸红得更厉害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依你的意思,悬空城非打不可了?别怪贫道多嘴,你觉得我们深入妖境能有几成胜算?” 尹天成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我也不知道能有多少胜算。穷奇对我说过,梼杌是他三哥,修为远在他之上。当年这头凶兽曾与春帝句芒大战了数日也没有分出胜负。” 听尹天成说出这样的话来,在场之人都是脸色发白,心里更没有底了。 但尹天成随即咬牙说道:“即便如此,贫道仍愿去悬空城一趟,拼死也要化解这场人间浩劫。” 听他说的斩钉截铁,毫无退缩之意,梁九川深受感动,当即站起身来,说道:“我与前辈观点一致,不管悬空城有多么的凶险,我也和前辈一同前往,捍卫修仙界的荣誉。” “不愧是我沧州的好兄弟!”尹天成大笑了几声,举杯与梁九川共饮。 现场议论声一片,最终有少数勇敢的人起身表示愿意和尹天成去悬空城,但更多的人不敢前往,可他们也不好意思表明自己的想法,而是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持观望之态。 尹天成当然知道这些不说话的掌门与宗主心里在想什么,他把头转向了洞虚真人,道:“你真决定不去悬空城了?” “这个……贤弟侠肝义胆,贫道好生佩服,我愿……率众弟子守住镇魔殿的出口,严防群妖乘虚而入……” 这没骨气的话一说出来,现场哄堂大笑,不知有多少鄙视的目光朝他看来,让洞虚真人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尹天成早料到他有此说辞,于是嬉笑着说:“既然是这样,那就有劳掌门把统帅一职让给贫道,方便我临场决断,打败梼杌的妖军。” “好,好,我对此毫无异议,贫道在这里先祝贤弟旗开得胜,凯旋而归。”洞虚真人一边说一边擦去脸上的汗水。 他这话一说出口,现场就炸了锅,那些先前收了洞虚真人好处的掌门与宗主当即私下低语:“我真是看走了眼,这老东西坐拥天下第一大帮,居然还这般爱惜自己的生命,他这辈子成仙肯定是没指望了!” “谁说不是了,脸皮比城墙还厚!先前派弟子贿赂我们,让我等力荐他当上统帅,现在一看到有危险了,立马把位置让给他人。” “还是尹道友有胆魄,肯为天下人出头,我看以后有事就找他商量,再也不用来蜀山了。” 可大家哪里知道,洞虚真人表面上羞愧难当,暗地里却沾沾自喜,因为这一切都在他昨晚的算计之中。 他料到以尹天成的性格,必会出头承担风险,自己虽说暂时丢了个面子,但因此能借梼杌的手除去尹天成这个心腹大患,何乐而不为了。 此刻他心道:“尹天成啊尹天成,你再有本事,也得死在梼杌手里!只要你一死就无人是我对手,到时我便可寻机整合修仙界内的所有门派,进而当上全天下的盟主!” 这时候的尹天成哪知洞虚真人的野心,此刻他眼望着众人,只见有的义愤填膺,有的垂头丧气,有的眼露惶恐之色……。 他不由有些心酸,定了定神后说道:“人各有志,诸位即使和洞虚掌门一样有别的想法,尹某也不强求,只希望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大家能关照一下飞羽门。” 他这话说的荡气回肠,在场众人大受感动,顿时有许多掌门与宗主起身说道:“尹道友请放心,在你回来之前,若有人敢找飞羽门的麻烦,便是本派的敌人,贫道定要取他的狗命。” 尹天成向众人一一道谢,而后指着梁九川说道:“有愿前往悬空城的同道,请在梁掌门这里做个登记,到时随贫道将悬空城杀个鸡犬不留。” 现场稀稀疏疏的出来十数人,找梁九川登记去了,看到这般情形,洞虚真人忍俊不禁,暗道:“哼,就这点人去悬空城,无异是以卵击石,你们死定了!” 再看向尹天成时,对方已昂首挺胸,大踏步走出了殿外,只留下了一个伟岸的背影。 回房后,阿若见尹天成主意已定,便知再劝无用,就把自己了解的妖族法术都告之尹天成,以防对方施展出来时,尹天成不小心被其所伤。 同时,阿若还透露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上一次悬空城群妖大举进犯人间时,诸神当中也有数位神祗加入到战斗中,与人类一同将妖族击退。 尹天成何等聪明之人,他立马会意,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一次你们神族也不会坐视不理,仍会派员来协助我们?” “这种可能性非常高,所以我不敢与你一同前往。不然我被幽禁是小,你的安危才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事。”说着说着,阿若眼泪要流出来了。 尹天成顿时心软,赶紧把她搂到怀中安慰了一番,末了说道:“你放心,我这次最多是吃点苦头,绝不会出意外的。” 阿若红着眼说:“少吹牛了,这次不同以往,梼杌可是个连诸神也不放在眼里的狂妄之徒。当然他也有这个资格,你怎会是他的对手。” “谁说我要和梼杌打架了?”尹天成忍不住了,把自己的计划向阿若全盘说出。 阿若听了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说道:“还是你鬼点子多,到时放机灵点,要是给梼杌识破了,你就赶快跑出悬空城,千万不要想着能打败对方。” 接下来几天,尹天成不是和那些去悬空城的掌门与宗主商议杀敌计策,就是与他们聚餐痛饮,转眼到了通道打开的日子,尹天成早早地起了床,骑着鹿蜀直接去寂灭谷。 一路上都是赶来送行的掌门与宗主,一些敬佩他胆量的剑仙派弟子也私下前来相陪,尹天成顿觉有些不好意思,便下马与众人一同前行。 进了谷中,见梁九川已将队伍集合完毕,尹天成简单训了几句,交代注意事项后,便吩咐守卫的弟子打开殿门,众人鱼贯而入。 一进门就看到那神秘的光柱已变得漆黑如墨,而且在逐渐缩短,大家顿知古籍中的记载丝毫不假,前往悬空城的通道即将打开。 洞虚真人已摆下了践行酒,带头向尹天成敬酒,而后其他人也跟着敬酒,一圈喝下来,尹天成有些微醉,赶紧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再敬了。 这时候,大家看到黑色的光柱似喷泉般骤然向上一喷,紧接着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气氛紧张起来,尹天成赶紧招呼大家拿出兵器,防止悬空城的妖怪趁这个时候杀过来。 但终究是无任何事情发生,几个呼吸之后,光柱消失的地方,突然升起了一道七彩的光束,它在众人的眼中迅速扩散开来,一会儿的工夫,当中显现出一扇长数丈,高约两丈的大门。 继而“嘎吱”一声,这扇光门凭空打开,里面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原来这就是通往悬空城的通道!”尹天成暗付了一声,正要牵鹿蜀率先走进去,梁九川已抢在前头说:“前辈,你身为统帅,怎能轻易涉险,还是让我先进去探查一番后再作理会。” 说完他坐在了自己的大雕的羽背上,喝令它带自己飞入进光门之中。 令他没想到的,大雕刚飞到大门边缘,就再也无法向前飞出一步了。 众人顿时诧异,梁九川试探着将手朝门摸去,顿感有股无形的阻力在制止自己进入光门之中。 等到他回头把情况向大家说明之后,尹天成不由得有些恼火,嘴里骂道:“岂有此理,难道它歧视人类,只供妖怪自由穿梭不成?” 洞虚真人也在旁不解地说:“怎会出现这种情况?要不然,祖师爷必在书中记载此事告之我等后辈。” “总不会是因人而异,有些人进不得此门?”尹天成心下诧异,他放下缰绳,手提着金虹剑朝光门走去。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尹天成竟然毫无阻拦地进入了通道中,随即他惊诧的发现前方漆黑一片,手中的金虹剑散发出来的神光,竟照不亮尺余的空间。 怔了一下过后,尹天成不敢前行,便又返身摸索几步,哪知一脚踏空,竟又回到了镇魔殿内。 听完他说了通道内的情形后,梁九川不由大叫了起来:“活见鬼了,这个鬼通道难道是看人来做决定的吗?” 有人开玩笑地应道:“梁掌门,说不定通道是嫌你的大雕长得丑,不肯让它进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梁九川心里一惊,当即翻身下来,孤身向光门内走去。 没想到那人说的竟然成真,这一次梁九川无任何阻碍地进入了通道内,看到四周漆黑一团,他也不敢前行,便和尹天成一样回到了殿内。 这下子众人醒悟过来,原来这个诡异的通道不允许坐骑入内,继而又有数人不信邪的试了一下,发现情况果真如此,就连天马鹿蜀也不能进入其内。 众人好生失望,尹天成也怏怏不乐,他只得拍了拍鹿蜀的前额,这有灵性的天马顿时会意,双翅一展,顷刻间飞到殿外,径直回甘枣山了。 见众人有些沮丧,尹天成赶紧给大家打气:“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让我们多走些路而已。大家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出发。” 众人将坐骑交由各自的弟子看管之后,便随尹天成进入了光门里。 一下子涌进去十数人,顿时有人发现这个通道不过两三丈宽,脚下是坚实的地面,点亮火把照去,却非土非石,无人认出它是用何种材质铺成的路面。 又有好事者向上一纵,哪知一连飞升了数十丈后仍未能触到顶端,尹天成生怕会出纰漏,赶紧令那位掌门落下来回到人群中。 这时有人道:“这是好事,我们虽看不清四周的情形,但通道只有数丈宽,大家顺路向前走就迷不了路,而且也不用容易走散。” 梁九川点头同意,而后对尹天成说道:“无需滞留了,我看大家还是尽快走出通道,免得耽搁久了生出事来。” 尹天成一听有理,便令大家排好队列,点燃手中的火把向前行去,一连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点,它在这漆黑的空间内显得十分的醒目。 尹天成赶紧来到队伍的最前列,带头朝那个光点走去,和它的距离越近,光点的体积就越来越大,到最后大家都能看到光束中显露出门的轮廓。 “我们要走到头了!”众人欣喜起来,几乎是一路小跑地来到了门前。 尹天成回头叮嘱了几句后,便毅然伸手去推这扇门,哪知手刚接触到温暖的光芒,眼前就豁然开朗,光门瞬间打开,大家都能看到远处的群山与近前翠绿的树木。 “大家出去后别乱走,先集合好队伍再作下一步的打算。” 尹天成下达了这道命令后便深吸了一口气,他意识到自己即将进入悬空城,说不定妖怪们已埋伏在周围,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第231章 妖村(一) 众人走出通道后,并没察觉到丝毫的妖气,四周是参天的大树,浓密的枝叶几乎遮住了整片天空,只有斑驳疏稀的光线透过树缝投射下来,使得这片森林让人感觉格外的阴森诡秘。 回头望去,身后是长满了杂草与青苔的山石,周围环境是出奇的寂静,仿佛大家是初次涉足这里的人类。 “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一走出通道就能看到悬空城。”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时,有位年轻的掌门试探着用手去抚摸石上的青苔,顿时眼前的空间扭曲起来,他的手毫不费力地穿进了石头里,再试着抬腿朝前迈去,人便是在一瞬间之内回到了通道中。 等到他再走出来时,众人已是明白,眼前的山石是最好的伪装,除非是近到跟前,不然谁都难以发现这里竟然是通道的开启之处。 尹天成不敢大意,赶紧安排几个人去四周打探一番,等他们搜索完毕回来报告时,众人才知他们身处的这片森林范围极广,除了些野兽的爪印之外,几乎没发现人类留下的痕迹,更别说是妖怪的踪影了。 有位掌门听后欣喜地说:“看来是上苍在保佑我们人类,妖族这边的入口居然隐藏得这么深。” “方圆数十里渺无人烟,说不定妖族还不知通道开启了。” “有这个可能,看来我们也用不着去悬空城了,干脆守在这里,只要有妖怪接近这片区域,直接杀无赦!” 大家纷纷叫好,觉得这守株待兔的法子既安全又省力,可尹天成却抱有异议,他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先不说过来的妖怪实力如何,大家想过没有,假如来的是支妖族大军,我们对付得了吗?” 众人顿时惊骇,沉默了片刻后,梁九川开口问道:“前辈,那你有何打算?” “与其被动挨打,倒不如直接去悬空城。” “这……前辈你不会是……想单挑梼杌吧?” “哈哈,你们对我这么有信心吗?”尹天成大笑了起来。 有人脸吓白了,讪讪地说:“别说是梼杌了,恐怕他手下的妖怪,我们都可能打不过。” 梁九川也是迟疑地说:“前辈,你曾打败过穷奇,想必梼杌也不是对手,可我们没你这般高深的修为,直接去奇袭悬空城,恐怕损失惨重。” 尹天成嬉笑了起来,继而说道:“谁说我能打败梼杌了?各位都是我的好兄弟,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实际上贫道在蜀山说的那些事,都是在骗大家。” “前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尹天成长话短说,向众人把龙伯国的遭遇如实陈述了一遍。 众人听后吃了一惊,搞了半天,尹天成根本没打败穷奇,相反那头凶兽还手下留情,让他平安回到了中原地带! 大家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有人已是脸上变色,撒腿就往通道里跑,再也不想来这个鬼地方了。 可他刚一转身,就被梁九川揪住了肩膀,只听这位掌门沉声说道:“慌个什么!尹前辈是至诚君子,他何曾害过大家,我们先听把他话说完再作打算也不迟。” 那人咕囔着说:“还听个什么啊,这不分明是把大家当枪使吗?” 尹天成笑道:“诸位莫要惊慌,如果计划能够顺利实施,这一趟我们去悬空城,不仅不会发生冲突,还能顺带一堆宝贝回来。” “道长别开玩笑了,梼杌不把我们吃了已是谢天谢地了,你居然还想着发财!” “我先给大家看样东西。”尹天成微笑着从怀中掏出了穷奇之爪。 在场大多数人都不知是何物,有位年长的掌门把它拿在手中看了半天,而后放在鼻前嗅闻,最终才犹疑地说了一句:“尹道友,这好像是穷奇身上之物。” “好眼力,这是穷奇之爪,是贫道与穷奇分别时,他送给我的礼物。” “不是吧,穷奇肯把这个东西送你,那岂不是说明你和他交情非浅,而不是敌人?” “你说的没错。”尹天成点头说道:“虽然我和穷奇打了一架,但打过后却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要不然他舍得把自己的指甲送我吗?” 顿了一下,尹天成又忽悠起众人来:“穷奇说了,指甲在身,就如他本尊亲临,以后若有难可把它当场拿出来,定能逢凶化吉。” 众人这才轻吁了一口气,心里想道:“既然尹天成与穷奇关系不错,那梼杌多少也得卖这位兄弟的面子,不会为难我们。” 直到这时,尹天成才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们无须动刀兵,直接以穷奇朋友的身份去悬空城,劝说梼杌此次不骚扰人间,就能大功告成了。” 说完,他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又道:“现在大家知道我为什么在蜀山吓唬那些胆小的掌门与宗主,不想带他们来悬空城的原因了吧?” 大家当然明白,几千人浩浩荡荡地来悬空城,鬼才会相信他们是说客,而不是另有所图。 但有人疑声问道:“梼杌能听从劝告自然是好事,我们也可平安回去,可他会相信我们吗?” 又有人说:“就算梼杌相信我们与穷奇有交情,可仍不听劝怎么办?到时我们岂不是身陷虎口,再想退出就难了。” 尹天成笑道:“诸位大可不必为此担心,有穷奇之爪在手,梼杌怎会有疑心了。再说四大凶兽中,穷奇与梼杌感情最好,我们到时就说去请穷奇说情,可他在归墟中无法出来,所以将自己的指甲当作信物交给我们。如此一来,梼杌自然是深信不疑,不好驳他兄弟的面子。” 沉吟了一下,尹天成又说:“这些天来,我们那边因为悬空城不知生出了多少事来!可这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大家不觉得奇怪吗?” 众人醒悟过来,通道都开启了,梼杌居然连个侦查的妖兵也没派过来看看,这可真是件蹊跷的事。 有个聪明的掌门说:“这莫非表明了梼杌对通道的态度,他或许不重视这件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看来梼杌至少目前没有骚扰人间的心思。” “那上一次是怎么回事?先辈们都说是场大浩劫,人妖双方死伤无数,血流成河,这一回梼杌怎么就轻易改变心思了,难道他不想实施报复吗?” “我没估计错的话,上一次群妖大肆侵犯人间时,梼杌并不在悬空城内,城主另有其人。” 众人听后茅塞顿开,不由得重拾起了信心。 梁九川在旁接话说道:“事到如今各位好意思回去吗?做事应有始无终,要么直接不来,要么来了就得有个结果,这时候返回蜀山,肯定会被人骂成胆小鬼。诸位都是有头有脸之人,何必让别人看不起了?” 一席话说的在场之人频频点头,各自坚定了决心,他们都把眼睛望向尹天成,请他安排下一步的计划。 “当然是先走出这片森林,然后赶往悬空城。”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大家在通道的出口处设置好容易辨认的标志后就义无反顾地出发了。 一路行去,林鸟惊飞,兽奔蛇窜,山路崎岖难行,好在他们都是修仙之辈,体格强于常人,遇到险阻地方直接是纵身飞起,所以一连行了两个时辰还不觉得疲乏。 前方树木渐渐稀少,视野开阔起来,尹天成心知快到森林的边缘了,赶紧催促大家加快行进的速度,可就在这时候,走在最前方的梁九川突然停了下来,还回头示意大家不要前行。 随后就见到梁九川把手指放唇边做了个噤字,尹天成顿时会意,眼睛顺前方看去,发现数丈远的一颗老树后有人探头望了几眼后就惊慌地缩了回去。 虽只瞥了对方一眼,尹天成就发现他相貌异于常人,不禁低声说道:“有妖怪!” 梁九川应道:“有可能是个探子,我们抓活的。” 两人默默地点了点头,尹天成直接抽出金虹剑,下一个眨眼的时间,便瞬移般出现在了老树的面前。 “轰!”一剑斩去,水缸粗细的树干顿时被拦腰斩断,那个妖怪的脑袋露了出来,头上竟然长着一双又长又尖的耳朵。 见尹天成如此勇猛,妖怪吓破了胆,那敢有交战之心,身体后退间就想逃跑。 可他刚一回身,就撞到包抄过来的梁九川身上,随后就是一拳头打到了胸口上,这妖怪顿觉骨头都要被打碎了,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瞬间晕了过去。 众人围拢过来,才发现是个修炼成精的兔妖,尹天成叫梁九川把妖怪弄醒,准备问他口供了。 哪知兔妖醒过来后,竟然吓的浑身哆嗦,不停给大家磕头,口里说道:“各位大王,我只是个进山采参的村民,你们千万不要为难小的。” “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当面撒谎!”一名性格暴躁的宗主顿时来了气,一把揪住妖怪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妖孽,好大的胆子,敢在我们这些人面前冒充村民,你当老子是头猪吗?” “什么,你们是人类?这怎么可能!”兔妖顿时惊诧起来,好奇地看着大家,嘴里喃喃说道:“没想到人类和我们长得差不多,我还以为是三头六臂了。” 尹天成忍俊不禁,开口问道:“你没见过人类?” “当然!这里与人族生活的地方处于不同的空间。我们妖族或许有法子去人族那里,你们肉身凡胎,想进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不瞒各位,我自娘胎里出来,还没见过一个人了。” 听他话语中似有讥意,那名宗主脸色一沉,冷声说道:“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们这不是进来了吗?” “喂,你干嘛骂妖啊?”兔妖脸有怒意,从这名宗主手中挣脱开来,没好气地说:“你们说是就是啊!我看你们一个个贼眉鼠眼,分明是群冒充人类的强盗!” 众人听了哭笑不得,那宗主以为妖怪在戏弄大家,他怒声说道:“好个妖孽,看来不揍几下你就不会老实!” 话一落下,狂暴的元气席卷而出,化为大锤,直接对着兔妖轰击而去。 眼见对方的拳头呼啸而来,兔妖目光微闪,却没有丝毫的惊慌,看来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下一刻,他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身体一扭之间,就往地下一钻,瞬间不见踪影。 “土遁术!”尹天成吃了一惊,赶紧把眼朝四周看去,只见偏南方的地面上泥土不断翻动,显见兔妖往那个方向逃跑了。 刚才骂人的那名宗主也看出来了,他三步两步赶上拦在了兔妖的前头,正要下手之际,尹天成及时地制止了他的冒失行为。 这时候,尹天成想起了阿若变做算命先生潜入地底时的情形,他心知这兔妖的土遁术还未修炼到家,所以逃跑时会在地面上方留有痕迹,所以决定顺藤摸瓜去捣这个妖怪的老巢了。 众人寻迹追去,到了一条小溪旁就断了线索,究竟是兔妖借水遁而跑,还是另有原因,尹天成无从得知,不过他立马定下神来,纵身跃到了树冠顶上眺目远望,远方是群山环绕,无任何城池的影子。 再收回目光一看,一条小路蜿蜒而来,路旁某处的密林背后竟有炊烟升起。 有炊烟意味着有人家,而且炊烟不止一处,很可能林后是个小村子,尹天成见太阳西沉,便决定去村子里借宿一宿,顺便向村民打听悬空城的具体位置。 等到他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后,梁九川当即脸上变色,失声说道:“那个村子去不得!” “为什么不能……”话未说完,尹天成就醒悟过来,这里是妖族的地盘,他眼中看到的村子哪会有人居住,分明是妖怪变幻出来的假象,想引诱大家自投罗网。 可露宿森林也不妥当,刚才那个修为未突破魄之境界的兔妖都会使用土遁术,等到夜幕降临之后,还不知地里冒出多少修为高深的妖怪实施偷袭,到时大家就疲于应付,防不胜防了。 左思右想过后,尹天成把心一横,决定去炊烟升起之处看个究竟,毕竟那里地势空旷,一旦有妖怪来袭,大家也方便将他当场擒获。 此刻尹天成心里在想:“我连贰负制造的幻境都能识破,难道还用怕几个小妖的幻术吗?” 第232章 妖村(二) 众人顺着这条溪流向下走,视野越来越开阔,等到走出这片茂密的森林时,脚下现出一条由许多五颜六色鹅卵石铺成的小路。 尹天成心知它通往密林背后的那个村子,赶紧招呼大家沿路走去,同时加强警戒,以防有妖怪出来偷袭。 才转了个弯,众人就听到前方有喧嚣之声,睁眼看去,竟然有两个身着布衣的男子在路中央玩投壶游戏,他们面前放着一坛酒,输者一方就自个儿抱起大坛猛喝一口。 令人诧异的是,他们的头顶上方各飘着一只无线的风筝,像听话的小鸟一般来回盘旋。 众人顿时脚步一顿,有名宗主失声叫道:“他们是妖怪!” 其实无需他提醒,众人便已闻到了顺风飘来的妖气,何况这两个家伙是鸟头人身,就连个普通人也能看出他们不是人。 这两个鸟妖见众人到来丝毫不慌,其中那个身着灰衣的男子瞅了尹天成一眼后,便对同伴说道:“呀,小安子没说错啊,还真有人类闯到我们这里来了。” 同伴直接以不屑的口气说道:“来了又如何,反正都是送死的货。” “嗯,兄台言之有理,我好久没吃肉了,这些人正好给我们打牙祭。” “谁说不是了,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 说完这两个妖怪哈哈大笑起来,显然是没把众人放在眼里。 梁九川听了顿时一怒,厉声喝道:“鬼叫个什么,信不信老子一拳头送你们归西?” 灰衣鸟妖嗤笑着说:“小子,不要把牛皮吹破了,别以为人多就了不起!当然了,如果你跪下来从我裤裆里钻过去,我可以饶你一命!” “老子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梁九川勃然大怒,手提长剑,眼中杀气腾腾,径直朝着这两个妖怪走去。 “小心有诈!”尹天成赶紧提醒,这么明显的激将法,他岂能看不出来。 梁九川低声说道:“不妨事,我先打个头阵,你们在后面接应便是。” 尹天成心想也是,纵使这两个妖怪有阴谋诡计,也奈何不了他们这么多人,于是点了点头,吩咐众人以扇形的队列包抄了过去。 “轰!” 瞬间,一股愤怒的杀机从梁九川周身急速扩散,化作一阵无形的飓风席卷而出! “妖孽受死吧!”梁九川大声咆哮,气势惊人,一句话还未说完,身影已猛冲了过去。 白光闪耀,元气狂乱暴发,还未近到妖怪身前,梁九川已舞出重重剑影,瞬间将灰衣鸟妖的全身锁定。 眼见危险将至,灰衣鸟妖稳坐不动,突然间,空中飘舞的风筝现出了原形,竟是两只数丈长的灰鹭,双翅一展之间,当空落下一张大网将毫无防备的梁九川罩了进去。 他们的手法熟练无比,想必以前曾演练过多遍,饶是梁九川法力惊人,此刻也被妖网罩在当中脱身不得。 转眼间,妖网化作了绳索,把梁九川绑了个结结实实。 与此同时,灰衣鸟妖猛地起身,一把提起梁九川,剩下的三个妖怪立即在旁相护,四个妖怪同时纵身,张开双翼向前飞奔而去。 事发突然,众人救之不及,尹天成脸都气白了,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这几个妖怪会用这么一招将梁九川捉走了。 大惊之下,尹天成将手一扬,蔚蓝色的水浪自掌中翻滚而出,迎空化为晶莹剔透的水链,朝着那几名妖怪直击了过去。 “不识抬举的东西!”落在最后的鹭妖当即回身,眼中妖光四射,他一翅挥出,磅礴妖气如惊涛骇浪,对着尹天成反击而来。 “轰!” 巨声响彻,能量冲击波扩散开来,空中音爆之声响彻不已,尹天成施展出来的水链当场断裂,而鹭妖也被这股强大的冲击波掀翻了身子,空中飘荡着数十根被削落的羽毛。 不过鹭妖立马稳住了身形,这一交手,让他知道尹天成不容易对付,那还有再战之心,直接是身形疾飞,紧随同伴而去。 “追!” 尹天成大喝一声,带头追去,众人各施平生绝学,全都跟在他身后紧追不放。 一转眼,这四个鸟妖就跑进了尹天成先前看到的那个村子里不见踪迹。 众人追到这里都停下了脚步,一名掌门对尹天成说道:“前辈,切勿轻进,里面可能有埋伏!” 大家刚吃过亏,怎会再上妖怪们的当,但不进村搜索,又怕梁九川被妖怪所害,于是众人站在村口叫骂起来,喝令躲在里面的妖怪赶快放人。 哪知他们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也无人回应一声。 那先前看到的炊烟早已不见,村子四周妖气冲天,里面却死寂无声,仿佛大家来到了一个幽灵村。 尹天成心想久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天快要黑了,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只能是更加的被动。 他眉头一皱过后便想出了法子,便对众人说道:“好,既然他们躲在里面不出来,我就直接将这村子毁了,看他们还能不能当缩头乌龟!” 尹天成一步跨出,犹如一道闪电暴掠而上,一闪过后便出现在了半空中,双手挥舞之间,那携带着磅礴元气的青色光球,瞬间变得如水缸般大小熠熠生辉。 下一刻,尹天成毫不留情的将光球对着下方的村庄轰了过去。 “轰隆隆”一声巨响,尘烟滚滚而起,这个妖村当场被光球炸毁了三分之一,地面上空荡荡一片,大半房屋倒塌。 等到尘烟消散,当中竟然显现出一根高大的木桩,上面绑着一个人,正是被妖怪捉去的梁九川。 只听他大声叫道:“救我,你们快来救我!” 众人心下一惊,赶紧奔入村中救人,尹天成竟拦之不住。 他心知这里面有名堂,赶紧一个飞身落到前头说道:“都给我站着别动,你们谁敢保证梁掌门不是妖怪所变?”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虽是停下了脚步不敢前行,可不知不觉间大家已进到了村子里。 梁九川又杀猪似的叫了起来:“快救我啊,不然妖怪的救兵就到了,我们都要完蛋。” “别急,我来救你!”尹天成抽出了金虹剑,向着木桩走去,眼睛不时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这时候,他鼻子里闻到了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极淡的妖气,这究竟是绑在木桩上的假梁九川,还是躲藏在暗处的妖怪体内散发出来的气息? 一时之间,尹天成难做决断。 不过他随即有了主意,将挂在脖子上的帝屋果掏出来一看,发现它已是微微变色,尹天成顿时咧嘴一笑,心中有了决断。 等来到了木桩之下,梁九川已扯着嗓子喊他解开绳索,哪知尹天成二话不说,挥剑对着这根木桩就是当空一斩! 一剑斩下,空间顿时扭曲,转瞬间木桩连同绑在上面的梁九川都消失不见。 那假扮成梁九川的鸟妖见尹天成识破了他的伎俩,在剑芒落下之前,已化作了一道青光升腾而起,而后立在空中再也不敢下来了。 尹天成正要纵身跃起,施展法术将这鸟妖当场击落,眨眼间又是一张大网迎空罩来。 可这次妖怪们没能得偿所愿,尹天成对此早有防备,一瞬间身体倒飞开来,而后就是一剑挥出。 顿时有无形的剑气汹涌迸出,直劈空中的那张大网,不过一个呼吸之间,妖网就劈成了两半,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哪来的野种,竟敢毁我的村子!”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骤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转眼间有只巨鹰从云中钻出,一落到地面上便化作了一名白发苍苍,手持拐杖的老者。 随着他目光凌厉盯来,众人顿觉背脊凉飕飕的,好像被猛兽盯上了一般,他们不禁头皮发麻,察觉出这个老妖怪修为极高。 尹天成丝毫不惧,嬉笑着应道:“听你这般口气,我是不是也要问你是哪里的杂种了?” “好嚣张的人类啊!”老者冷道:“身为无忧村的村长,你大肆破坏村子,老夫岂能不闻不问!今天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你们休想离开这里!” “想知道原因吗?”尹天成把剑朝天一指,以同样冰冷的声音回道:“这几个鸟妖捉了我的同伴,便是事情的起因。” 他的话一说完,那几个鸟妖便从空中落下,同时还将五花大绑的梁九川扔在了地上。 这老村长瞅了眼梁九川,突然狂笑了起来,笑过后说:“照我们这里的规矩,不经允许就擅自来到失落大陆的人类都是猎物!谁捉到就归谁所有,其他妖怪无权干涉!” “真是令人恶心的规矩啊,看来不打一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尹天成当即脸色一变,扬起了手中的金虹剑。 “别怪我没有事先警告你们,一战下来,你们这些妖怪死了还是小事,就连这个村子也要夷为平地!” “对,干掉这些妖怪,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听到尹天成发出了开战宣言,跟他一起的掌门与宗主纷纷操起了兵器,准备大战一场了。 尹天成的话顿时把那个老妖怪气的直咆哮,他持杖喝道:“好大的口气,老夫倒要看看今天是谁死在这里!” 说完,他抿嘴吹了声口哨,须臾间,从村子的各个角落里涌出了许多兽头人身的妖怪,个个目露凶光,满脸的戾气。 众人默默一数,现场少说有近百个妖怪,他们不由得心慌起来。 接下来,只听这老村长洋洋自得地说:“嘿嘿,你们还不知道吧,老夫一接到小安子的报告,就通知了周围的八十一个村子,要不了多久,他们会蜂拥而来。今天你们是插翅难飞,全都要成为我们妖族的猎物!” 这下子除了尹天成以外,其他人都无法保持淡定之心了,他们原以为只有四五个妖怪,凭众人的力量不难解决,哪曾料到,仅一个村子就有近百个妖怪,等到八十一个村子的妖怪全都到齐的话,他们岂有活命的机会。 一时间,众人的冷汗都流了出来,他们紧张地盯着周围,准备拼个鱼死网破了。 这时候,那叫做小安子的妖怪挤上前来,满脸讨好的对老村长说:“是我最先发现他们的,你老可一定要留个人类给我玩玩。” 尹天成凝神一看,这叫做小安子正是他们在森林里碰到那个兔妖,他不由得勃然大怒,心中杀意频生。 水蓝色的元气自体内暴涨而出,一对拳头瞬间亮起了寒冰之光四射开来,尹天成在怒喝声中对着那个叫做小安子的兔妖狂轰而去。 顷刻间,小安子身中一拳,嘴中喷血倒射而出。 “好冷,好冷!我受不了啊!” 小安子满脸痛苦的表情,几乎是无法承受住这股渗入骨髓里的冰寒之气,惊慌声中他将身一扭,钻入了地底再也不敢出来了,仿佛怕尹天成再给他的一记重拳。 老村长见尹天成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伤害村民,那张老脸再也挂不住了,他当即大喝一声:“上,都给我上!把这些可恶的人类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也就在这时候,附近村子有不少妖怪赶过来了,他们加入到队伍中,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尹天成等人团团围住,而且还有更多的妖怪正在陆续赶来的途中。 眼看一场恶战就要爆发,突然群妖身后传来了威严的声音:“都给我住手!” “是大长老!”,“大长老来了!”,“他怎么来了?”…… 众妖齐声惊呼,纷纷向两边散开,当中让出了一条道路。 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飘然若仙地走了进来,举止优雅,让人很难相信他是个妖怪。 他长相清秀,肌肤似雪,那双被刘海遮挡了一半的妖媚双眸,充满了摄人心魂的魅惑力。 乍眼看去,差点让尹天成误以为对方是个女扮男装的美娇娘。 他不由得为之一怔,原以为对方是个比老村长还要老的妖怪,却没想到对方竟是位风度翩翩的美少年。 此刻这名大长老的眼睛从尹天成等人身上一一闪过,而后轻声说道:“大家就这样对待远方而来的客人吗?你们觉得这样做,对他们公平吗?”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沉寂了下来,许多妖怪都低下了头不吭一声。 尹天成一听顿时内心窃喜,感觉到这位大长老似乎是带着善意而来。 第233章 力斗群妖(一) 只听年轻的大长老对老村长说道:“陛下制定的律法,你都忘记了吗?” 老村长气鼓鼓地说:“我当然没忘,不过……” “不过什么?”大长老打断他的话头,冷声说道:“第四十七条律条说的是什么内容?背给我听!” “战斗中,无论是敌人还是族人,我们都要采取一对一的决斗方式以定胜负,除非是对方违约在先。”老村长回答的极不情愿。 尹天成听了一惊,暗道:“我还以为你是来劝架的,搞了半天不过是换个方式打架罢了。” 虽然妖怪的数量众多,但尹天成没把此放在心上,只是静静地听着两个妖怪的对话,看他们还有什么鬼名堂。 只听大长老继续问道:“你既然记得,刚才为什么要那样做?” 老村长不满地说:“哼,他们是人类,没资格享受我们妖族的待遇!” “是吗?”大长老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这是知法犯法!看来我要带你去见司徒大人了。” 老村长一听到这话,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蔫了。 这时,大长老把目光投向了尹天成,他看出了对方的首领身份,于是开口问道:“远来的客人,你叫什么名字?” 尹天成不卑不亢地答道:“在下是沧州的尹天成,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沧州?那是个好地方,山青水秀,风景怡人!”大长老眸子里流露出追忆往事的神态,随后他定下神来答道:“我叫千夜华,奉司徒大人之命,管辖这一带的大小事务。” 尹天成笑道:“听你的口气,今天这一战是无法避免的了?” “是的,陛下制定的律法,谁也不能违背。” “妈的,还是要打啊!”站在尹天成身后的一名宗主小声说道:“前辈,敌人这么多,我们能突围出去吗?” 尹天成笑道:“别担心,你没听他刚才说准备和我们单打独斗吗?” 听闻此言,众人心里那份沉甸甸的压力,不由得减轻了几分。 这时一个妖怪跳出来叫道:“人类是卑鄙无耻的种族,干嘛要和他们讲规矩,直接杀死做下酒菜得了。只要我们不说,谁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放肆!”千夜华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正因为我们是高贵的种族,所以绝不会畏惧任何的挑战,今天用以多欺少的方式打败了对方,那只能显示出我们的懦弱!” 末了他又着重强调了一句:“司徒大人不在的时候,便由我代行其职,等下在战斗中谁敢违背律法的话,我只好行使杀伐之权了。” 这一句话顿时震慑住了群妖,再也没人敢提出异议了。 “尹先生,你们准备好了没有?”话说得很温柔,可千夜华眼中有着明显的自负。 “我早就准备好了,你们想怎么个打法,赢了又有什么样的奖励?” “你们有十六个人,我们这边也派出同样的人数来进行一对一的决斗。你们当中的失败者,将成为我们的奴隶;赢了的人,可以自由的离开,也可以完成你此行的目的,我们绝不阻拦。” 尹天成一听,顿时嗤笑了一声,说道:“这不公平,我们输了付出的代价太大,而你们根本没什么损失。” 他这话一说出口,现场就炸开了锅,围观的妖怪们纷纷骂了起来。 “哼,跑到我们的地盘来,没吃了你已经是够客气的了,还敢和我们谈条件!” “是啊,人类是低贱的种族,哪有资格和我们妖族谈条件。” “这小子烧坏了脑子,也别叫他当奴隶了,直接一刀宰了算了。” 见大家议论纷纷,千夜华当即把手一摆,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你都看到了吧,这就是现实。”千夜华望着尹天成,说道:“人类有句话叫做入乡随俗,你来到失落大陆,就必须遵守这里的规矩。换言之,我去了你们的地方,也自当受那里的律法约束。” 尹天成心知再争下去,这个大长老也不会让步,他暗地里思付起来:“一对一的话,我肯定没问题。可梁九川他们就不行了,搞不好决斗中还会死人。不行,我得想个法子让大家都能平安过关。” 正思索着对策,便听到妖怪当中有个家伙跳了出来,大声喝道:“吾乃诸犍,你们谁敢与我一战?” “这还用得着问吗,就让我来做你的对手吧。”尹天成回过神来,直接拔剑接受了挑战。 这号称诸犍的妖怪,身材高大,看起来像个巨人,身后却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他双眼有神,带着一股杀气,给人的感觉极富侵略性,一看就知道极其好战,天生崇尚武力。 “就你这种身材,也敢做本大爷的对手,就不怕死得很难看吗?”诸犍大言不惭地说道,声音如闷雷般轰响,让人觉得耳鼓发颤。 尹天成冷冷一笑,突然说道:“慢着,我有话要说。” “嘿嘿,你怕了吗?怕了就跪地求饶啊,大爷我可以饶你一条小命。” 尹天成并没有理睬诸犍,而是扭头对千夜华说:“阁下,既然以决斗来决定各自的命运,现在你可以放了我的同伴吧?毕竟等下的决斗他也有份参加。” “没问题。”千夜华朝那几个鸟妖使了个眼色。 一名鸟妖没好气地说道:“大长老,他是我们捉到的猎物,你怎么能……” 话未说完,就看到千夜华以更严厉的目光看来,他心里一颤,不由得的把余下的半句话咽回了肚里。 另一名鸟妖在旁边低声劝道:“你担心个什么,等下由你和他打一场,不就能把这个人类重新抢回来了吗?” “是啊,难道你还怕自己打不过区区的一个类吗?”又有个妖怪劝道。 这鸟妖心想也是,只要当众打败了对手,大伙儿也能心服口服,不会背后议论自己靠诡计抢到了猎物。 于是他割断了捆在梁九川身上的绳索,让这位掌门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 这时候,那个诸犍已等的不耐烦了,他又以闷雷般的噪音对尹天成说:“现在你再不会有什么理由来拖延战斗了吧?” “呵呵,放马过来吧。”尹天成淡淡地应了一句,凝视着对方,暗道:“我听人说过,诸犍是生活在单张山的怪兽,天生就力大无穷。想必这妖怪修为不高,是个好对付的小角色,我就先拿他试试手得了。” “哈哈哈……”诸犍放声大笑,浑身妖气迸发,冷道:“卑微的人类,你就乖乖的当我的奴隶吧。” 说完,他大踏步的向前,眼中充满了暴虐的气息。 尹天成见这个妖怪步步逼近,顿时意识到对方想要近身搏杀,这也证明了他心中的判断,诸犍果然是想用蛮力来取胜。 “轰!”诸犍一拳打来,刚猛有力,狂暴的力量肆虐开来,连带着脚下的大地都在猛烈抖动。 尹天成微微一笑,直接放弃了用剑,而是和诸犍一样,挥动着拳头迎了上去。 顿时双拳相交,发出一声爆响,宛如惊雷一般。 “轰隆”一声,尹天成纹丝不动,诸犍却当场倒飞了出去,脸上骤然变色。 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神力过人,这一拳轰下来能将一座山峰砸成平地,哪知对方的力气居然比他更大,竟能把自己轰飞了出去! 这下子诸犍再也不敢有轻敌之心了,他大喝一声,随即周身散发出一股强悍的气息。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发生了大变化,不仅变得更加高大,而且体表遍布虎豹一样的斑纹。 “呵呵,你要露出原形了吗?”尹天成镇定自若,丝毫不惧。 诸犍不答,直接是化作一道红光冲了过来,它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威势惊人,空气中都流动着碾压一切的狂暴之力。 “轰!”一冲过来的瞬间,诸犍的拳头大力地砸了下来,发出了金属撞击之声。 眨眼间,两双拳头像铁锤般的在空中连续撞击,锵锵作响。 随即,尹天成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发现妖怪变身后力量也随之增强了数倍,而自己必须得拿出点认真态度来应付了。 他猛地飞身而上,而后又快速落下,双拳直接对着诸犍的脑袋砸来。 诸犍也不甘示弱地举起硕大的拳头,和尹天成来个硬碰硬了。 双方的拳头立马撞击在了一起,只不过,这一次发出的却是“砰砰”之声。 下一刻,诸犍就察觉到情况不对劲了,吃惊的发现自己的拳头再也收不回来了。 瞬时间,一股寒气顺着他的胳膊直入体内各处,把这个妖怪当场冻在了原地,一会儿的工夫,诸犍的体表便泛起了冰霜,继而凝结成冰,将他冻成了一个冰人。 见自己制住了诸犍,落地之后的尹天成当即飞起一腿,把这个妖怪踢出了数十丈开外。 “轰”的一声,猛烈的撞击之下,包裹着诸犍的冰块当场破裂开来,他刚恢复了行动自由,尹天成已如影随行的近到了身前,一拳向他轰来! 但是,尹天成这迅猛一拳并没有砸烂对方的脑袋,而是骤然停留在了诸犍的眼前。 现场顿时静止了下来,诸犍只觉额头上的汗水一滴滴地落了下来,他满脸羞愧,突然大喝了起来:“你杀了我吧!” “胜负已分,我又何必杀你。”说话间,尹天成收回了拳头,身形退了回去。 并不是尹天成突发善心,而是敏锐的察觉到,对方人多势众,杀死这个妖怪不是什么难事,但容易激化矛盾,倒不如装作豁达一点,接下来自己也有回旋的余地。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给老夫滚下去!”老村长气急败坏的对诸犍骂道,骂的他默不作声,灰溜溜地跑回了妖怪堆里。 “难怪你们敢来失落大陆,果然是有几下子。”千夜华微笑着尹天成说:“你自由了,可以随时离开这里,我们不会阻拦你。” 尹天成想都不想就答道:“大家是一起来的,我绝不会丢下同伴独自离去。” “讲义气是好事,那你就站在一旁观看吧。”千夜华微微地露出了敬意,随后对妖怪们说道:“下一场,你们谁上?” “就让老夫来会会这些无知的人类。”老村长目露凶光,气势汹汹地叫道:“你们当中哪个不怕死的,敢和老夫打一场?” 诸犍败在了尹天成的手里后,他发现这伙人士气大振,眼睛里似乎都有点瞧不起他们这些妖怪了,所以老村长急于挽回颜面,所以站出来挑战了。 听到老村长挑战的话语后,梁九川等人都是作声不得,虽没和这个老妖怪交过手,可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股妖气,让大家意识到,这是个实力超强的妖怪,单打独斗的话,他们都不是对手。 而就在这时,尹天成笑嘻嘻地站了出来,应声说道:“还能有谁,当然是我来陪你玩一玩了。” “不行,你这是违规!”千夜华当即沉下了脸,说:“你已经进行过决斗了,怎么能再打一场了?” “为什么不能了?”尹天成手指着老村长,嬉笑着说:“他刚刚说的律条,好像只规定了一对一的决斗方式,并没有说对手不能是同一个人啊。” 他的话刚一说完,现场是一片哗然,千夜华顿时无言以对,他心知尹天成钻了个空子,可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事实。 “这个人类好嚣张啊,难道他想连打十六场吗?”终于有个妖怪看出了尹天成的企图。 老村长一听到这话,顿时怒不可遏,他冲着尹天成吼道:“小子,你想送死就休怪老夫心狠手辣了,快过来受死!” 梁九川却是急了,低声对尹天成说:“这不妥吧,万一你有个闪失,我们可就全完了。” “别担心,这不过是群乌合之众,我还没有放在眼里。”尹天成故意夸下海口,不想让大家为他担心。 毕竟整支队伍里就尹天成一人能打,他不想让大家有生命危险,所以直接是踏步向前,站到了老村长的对面。 妖怪们的目光,全都凝聚在了尹天成身上,他们当中,幸灾乐祸者有之,眼含怒意者有之,但也有少数的妖怪对这位年轻人敬佩起来,但不管如何,大家都想看到谁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尹天成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地扬起了金虹剑,嘴角勾出了不屑的笑意。 四目在半空中交织,雄浑的元气,不约而同的自双方的体内快速涌出,战斗还未开始,细微的能量涟漪已在空间内激荡在了一起,当即形成一股极具压迫力的紧张气氛。 眼瞧着对持的双方,周围的妖怪们激动不已,他们发现,尹天成与老村长似乎是实力相当,这肯定是场精彩的龙争虎斗! 第234章 力斗群妖(二) 面对着气势汹汹的老村长,尹天成没任何畏惧的表情,他持剑在手,准备快速打倒对方了。 “村长,这小子似乎是这伙人的头,只要把他拿下,其他人类皆不足畏。”一个聪明的妖怪在老村长身后低语。 “嗯,我看出来了。”老村长点了点头,对周围的妖怪喝道:“无关人员统统给我退到一边去,不然等下后果自负!” “哗,老村长要用绝招对付那小子了,大家快让开啊,不要吃了亏还怪他老人家!” 群妖一边大喝着一边迅速退让开来,瞬间空出了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圆形空间。 看到这乱哄哄的场景,尹天成这边的人惊诧不定,梁九川上前问道:“前辈,妖怪们不会是在玩什么阴谋诡计吧?” “应该不会,他们想玩阴的话,也用不着和我们决斗了。”尹天成观察了一下,而后说道:“你们也退到相同的距离外吧,我估计对手待会儿施展出来的法术容易误伤到他人。” 听他这么一说,梁九川赶紧带着其他人一连退出了四五十丈之外,勾着脖子看着场中的尹天成与老村长,眼睛都不眨一下。 此刻老村长紧盯着尹天成,冷笑道:“小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废话还真多啊,难道是输不起吗?”尹天成淡淡一笑,剑锋已是上扬。 老村长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不管怎么说,在这里他也算是有身份的妖怪,哪个小妖见到不点头哈腰,尹天成居然对他如此的蔑视,这让老村长如何咽得上这口气,他已是杀机大露,决心不留活口了。 “嘭!”老村长猛然跨出一步,强大的妖气立刻自其体内暴涌而出,一股极具压迫性的气势,挟杂着血腥的恐怖感,迅速的弥漫开来。 “果然如我所料,他是拥有魂之境界的妖怪,只是不知达到了天地人中的哪一层境界?” 尹天成刚暗付了一声,老村长已发起了进攻,只见他左拳紧握,对着尹天成的胸膛恶狠狠的轰了过去。 他这一拳迅猛异常,在浑厚的元气遮掩下,诡异的散发出比刀剑还要锋利的破坏力! 强劲的气势顿时爆发开来,拳风过处,空气都被悍然切开,发出了尖锐的鬼哭狼嚎之声。 尹天成微微皱起了眉头,发现全身都被对方的拳影笼罩了进去,几乎是退无可避,而对方,随时会给予自己致命一击! 转眼间,老村长的攻击就已来到近前,那泛着凌厉之气的拳风率先呼啸而至,让尹天成感觉到皮肤都在隐隐生痛。 也就是这刹那间,尹天成骤然出手,磅礴的元气凝聚在剑尖处,然后他挥剑顺着对方的拳头直刺了过去。 只听“嗤!”的一声,金虹剑竟直接错开了老村长的攻击,从他的手背上掠过,顿时一条血痕闪现而出! “混账!”见自己一招刚过就被尹天成刺伤,老村长顿觉是种耻辱,愤怒之下决定使出看家本领了。 下一刻,众目睽睽之下,老村长直接是祭出了自己的那根拐杖! 现场所有的观战者的脸色顿时变了,只不过妖怪这边是洋洋得意,而梁九川等人却是一脸懵逼,却又意识到尹天成面临着恐怖的危机。 只见那根原本乌黑发亮的拐杖在老村长的挥舞之下竟然变成了鲜血一样的赤红之色! 继而杖中迸射出一股血煞之气笼罩在拐杖之上,突然,那对准尹天成的杖头裂开了一道缝隙,当中猛然冲出一道血光,瞬间直入天际,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这道血光便已化作了腥气扑鼻的血河,向着尹天成倾泄而去。 “妈的,这老妖怪在作弊,竟然用法宝来对付尹前辈!”一名掌门见此情形,不由得破口大骂了起来。 梁九川沉声说道:“别乱嚷,没人规定决斗中不能使用法宝与兵器。” 话虽是这样说,可梁九川的脸色比那位冒失的掌门更苍白,他察觉出那个妖怪村长借由妖杖施展出来的血河,异常的恐怖与诡秘,等下尹天成若不能全身而退的话,那他的下场将是极其的可悲,非死既伤! 血河肆虐下来,竟然是遮天蔽日,周围的空间在它的侵蚀下变成了血色的世界,犹如冤魂般的恐怖感,直达灵魂深处,但凡是看到它的人,无不心惊胆战。 “难怪他要在开战前让大家退避三舍了,原来是为了方便祭出手中的拐杖!” 尹天成暗付了一声,察觉出对方拿大招来对付自己了,此刻他也如临大敌一般,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随着尹天成缓缓吐了一口气,接下来就轮到他出手了。 此刻他手持金虹剑在胸前挥舞起来,当剑光所过,在空间里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时,一股股雄浑的元也随之爆发开来,一下子在他周身掀起了惊人的气势! “真没想到,一个人类,居然蕴藏着这等不可思议的潜力!” 就在这时,一旁观战的千夜华眉心悄然紧锁,他突然发现尹天成的躯壳之下,似乎潜藏着神一样强大实力,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此刻却真实的呈现在他眼中! 可在这关键时刻,尹天成哪会留意到千夜华惊愕的目光,他在竭力控制着自身爆发出来的元气,最终将它们凝聚成了一道高速旋转的飓风。 当即飓风自尹天成身前席卷开来,空气因剧烈的震荡发出了破风之声,极其刺耳的传荡开来。 刹那之间,血光遮天,风暴肆虐,天空中仿佛倒退回到了混沌时分,大家眼中所看到的一切事物都是那么的模糊不清,唯一能够感觉到的是狂暴的能量在四处肆虐,誓要毁坏涉及到的任何事物! 这种触目惊心的场面只不过持续了短暂的一会儿,紧接着就是“轰隆”一声巨响,飓风崩溃,血河消失,它们在空中同时被摧毁,观战的所有妖怪都大吃一惊,紧接着就是喧嚣声一片。 “我是不是看花眼了,这太……太可怕了!” “他只是个人类,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强大的实力?” “老村长手中的血海魔杖,乃我妖族圣地青丘的无上法宝,它的威力一旦施展开来,天地愁,鬼神惊,有谁能够抵挡!” “你别吹了好不好,这个人类真的是好厉害啊,你看他现在一点事也没有。” 虽然还胜负未分,但妖怪们无法保持镇定了,他们都曾见过血海魔杖的恐怖之处,可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居然连手中的神兵都没用,就轻松化解了它的威力。 这得有多么强大的实力,简直就是力拨山兮气盖世,直叫英雄泪满襟! 老村长也是震惊至极,继而就是脸色一变,继而就是气急败坏的魔杖朝着空中一扔,瞬间,它就体积暴长了数十倍,在群妖头顶洒下了一片恐怖的阴影。 顿时血浪滔天,一浪高过一浪,向着尹天成卷去,还未汹涌的狂泄下来,就让人看到浪中有无数刀光剑影显现出来。 妖血满空,星辰崩落,笼罩着整个天空,许多来不及躲闪的妖怪当场被掀飞,惨叫声连连,这些倒霉的妖怪全都一头栽落了下来,将地面砸出了一个个深坑。 “尹前辈,小心!” 在许多掌门与宗主的提醒声中,尹天成手中的金虹剑骤然璀璨,当剑尖的光华璀璨至极点时,他咧嘴一笑,长剑迎空举起,然后作劈山之状狠狠挥下! “轰!”伴随着浩瀚的剑光一瞬间劈下,璀璨的剑芒顿时化为一道庞大又锋利的光影,在呼啸声中暴射而出! 这一剑斩下,虚空为之碎裂,肆虐开来的能量几乎是无人能挡,有着遇神杀神、遇仙屠仙的狂傲气势。 须臾间重重血浪就狂袭了过来,强悍的简直可以淹没世间的一切,然而下一刻,它们却在尹天成的一斩之下灰飞烟灭! 惊人的一幕,让所有的妖怪都吓呆了,这一刻,他们似乎产生了错觉,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个人类,而是天神下凡来实施神罚了。 接下来,呆了一下的老村长反应了过来,他急忙挥舞双手,嘴里念念有词,想要竭尽全力的发动生平最为强大的一击。 可是,他突然间停止了念诵,只因这时候,老村长感觉到后颈有股寒意穿透而来。 原来就在摧毁重重血浪的那个时候,尹天成已趁着现场混乱的局面,纵身潜到了老村长的背后,此刻,他的剑尖正抵在这个老妖怪的后颈之上! “这怎么可能!”老村长顿时骇然,脸色大变,知道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你已经败了,失去了挑战我的资格。”尹天成淡淡说道,收剑在手。 接下来,他目光凌厉地望着在场的妖怪,朗声说道:“你们还有谁不服,统统站出来,我对这种低程度的挑战已经感到厌倦了。” 老村长脸色剧变,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挫败,他踉跄着前行了几步,突然目露凶光,把手往空中一扬,刹那间,那散发着血光的魔杖在尖啸声中落下,直击尹天成的头顶! 形势骤然变化,所有人只觉呼吸停顿,没想到落败的老村长会生出邪念,妄想通过偷袭将尹天成当场击毙! “你太让我失望了!”一直给人感觉像个娘娘腔的千夜华,突然喊出了比所有男人都要洪亮的声音。 尹天成背对着老村长,并没能及时察觉对方的卑鄙之举,可千夜华目光比谁都敏锐,在老村长手一动的时候,就察觉出他的歹毒之意。 他的身形快速地插到了两者之间,那白嫩的如同女子一样纤纤素手,却在这时刻爆发出一股可怕的力量,只听得“咔嚓”一声,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将老村长那驱使魔杖的手硬生生的臂膀上拧了下来。 当即血花四溅开来,老村长惊慌失措,就像是抽去了脊梁骨一般跪倒在地上,纵使体内如万剑穿心,他也是紧咬着牙不敢哼出声来。 “好个妖孽,竟敢在公平的决斗施以暗算!”梁九川厉声喝道,提剑快步走去,想要将这个老妖怪当场格杀。 “梁掌门,先不要激动。”尹天成微皱着眉,眼睛却瞅向了千夜华。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大家都在看千夜华如何处理这件事了。 千夜华脸色铁青,犹豫了好半天,才缓缓说道:“你公然违背陛下制定的律条,我只能将你交由司徒大人发落了。” 说完他也不等老村长有何反应,也不管尹天成等人面色如何,直接是将手一挥,妖群中立马走出两个山丘般高大的妖怪,将老村长当众押走,不知往何处去了。 “这明显有包庇之意!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梁九川大叫了起来。 千夜华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走过来,对尹天成拱手说道:“我的属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真是丢尽了我妖族的脸。但他任职村长以来,一直是兢兢业业,我确实不忍心处罚他,只好交给司徒大人处理,希望你能有所谅解。” 尹天成只是微微一笑,不发一言,而他身后的各位掌门与宗主皆是怒目瞪来。 千夜华越发的不好意思,迟疑了一会,又说道:“今天是我们妖族犯规在先,为表我的诚意,接下来的决斗不必进行了,我这就带你们去见司徒大人。这位大人宅心仁厚,你们大可向他说明来意,他一定会帮你们完成心中所愿。”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这才转怒为喜,正想随同千夜华去见那位未曾谋过面的妖怪司徒,却没想到尹天成在这时候说出了一句令人吃惊的话来。 “这怎么能行,我还没打过瘾了。无论如何,也要把剩下来的决斗全部打完,再说别的事情。” 此言一出,诸位掌门与宗主尽皆脸上失色,梁掌门忙对他说道:“前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然等下不好收场了。” 尹天成哈哈一笑,说道:“不带点成绩过去,怎好意思见哪位司徒大人。好不容易出远门一趟,总不能让妖怪们瞧不起我们这些人类。” 周围的妖怪们闻言一愣,随即像看傻子一样,全都笑了起来。 “哈哈,我没听错吧?他居然还没打够!” “嘿嘿,小子,别以为你修炼了一些诡异的法术就可以在失落大陆耀武扬威。” “你再厉害也只是个人类,怎比得过我们这些至少有千年寿命的妖族。” “别太自大了,不然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本来妖怪们还有些内疚之情,可在尹天成的刺激下,他们都战意重燃,决定好好的教训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小子了。 梁九川等人是面色如灰,没想到尹天成这么爱惹事,人家明明是松了口风,他却要一意孤行。 第235章 力斗群妖(三)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材高大的熊妖自妖群中走出来,对尹天成气势汹汹地叫道:“第三场就由我来做你的对手!” 说完,他猛地一跺脚,一层层褐色的光华从这个妖怪周身波动不已,眨眼间扩散开来,竟使地面为之抖动了数次方才停歇。 虽然熊妖的气势看起来有些惊人,尹天成却是看都不看一眼,淡淡地说:“你最多是魄之境界中的精之脉轮修为,远非我的对手,我不会和你比试的。” 熊妖顿时面露尴尬,但他立马就脖子一梗,气愤地说:“你说的对,我是打不过你,可你太嚣张了,为了妖族的荣誉,我今天就是死也要和你打上一场!” 这勇敢的话语一说出来,顿时赢得满场的喝彩声,就连尹天成身后的一些掌门与宗主,也在暗地里赞叹熊妖的勇气。 尹天成听了哈哈一笑,摇了摇头,说:“你想和我打,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这场战打完后,决斗也到此结束。” 现场一片哗然,有个妖怪当即嘲讽说道:“哼,我还当这个人类有多么的无知无畏,搞了半天还是找了个由头,说到底,他想维护自己的面子。” 他这话一说完,就有不少妖怪嗤笑起来,都以为这个人类是在找台阶下,他哪有本事连打十六场而不落下风。 “看来你们是误解我的意思了。”尹天成淡然应对,眼望着千夜华说道:“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你能否成全?” “先生请说,只要符合规则,我们都不会拒绝。” “还有十四场决斗没进行,如果一场场的打下去,或许打到明天也不会结束吧?所以我想把它们合并成一场,你不会反对吧?” 千夜华听完惊呆了,随后指着熊妖,疑惑地说:“先生的意思是准备和我这位同族打一场,以此来解决所有的纷争吗?” “哈哈哈哈!”尹天成大笑着说:“你太小看我了,我那样做,岂不是玩赖之举吗?” 笑完后,尹天成望着妖怪与梁九川等人投过来的疑惑目光,悠悠然地说:“我的意思再简单不过了,就是请你安排十四个妖怪与我对战,一场定胜负!” “什么,他是不是疯了?” “好狂妄啊,简直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这小子不仅脑子烧坏了,而且病得不轻!” 这下子,妖群中炸开了锅,他们都以为尹天成狂妄到了极点,就连千夜华也惊诧不已,怔了半天之后才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千夜华冷声说道:“别以为赢了村长,你就可以目中无人。在我管辖的八十一个村子里有着不少的高手,你不可能同时挑战十四个妖怪还可以成功而退。” 此时,围住尹天成的妖怪们全都哄然大笑,有个妖怪脸上露出残忍之意,狞笑着说:“小子,就凭你一个想挑战我妖族的诸多高手,简直是痴心妄想!今天你必将为自己的话付出代价,那就是死在这里!” “到底是谁死在这里,打过之后不就知道了。”尹天成淡淡的应了一句,无任何的畏惧。 他并不是真的狂妄自大,而是源于充分的自信。 来这里之前,阿若已经把她所知道的妖术都告诉了尹天成,眼前的这些妖怪绝不会有独孤临风的好运气,因为他们的法术在尹天成的眼中已不再神秘,而是破绽重重。 况且前两场的比赛,已让尹天成察觉出妖怪虽然数量众多,但大多是乌合之众,在场的这些家伙,实力能超过老村长的,除了面前的这个千夜华之外,恐怕没几个了。 所以尹天成敢夸下海口,同时要故计重演,借机去复制这些妖怪的法术,这种事,没有比混战更方便的时候了,而且还不容易让人发觉。 但是,千夜华却对此提出反对意见:“不行,让我们出动十几个高手来对付你一个人,即使赢了也不光彩,何况它还违背了我们妖族公平决斗的原则。” 这时,一名年轻的宗主走上前来,俏皮地说:“我说这位长老,干嘛把话说的这么漂亮了?我看你是怕输了以后丢光了面子,无法向那个司徒大人交待吧?” 这次轮到梁九川一行人哄堂大笑了,千夜华顿时涨红了脸,心中的犹豫也一扫而空。 “好,既然你们如此的狂妄,那我就接受尹先生的挑战!” 沉吟了一下,千夜华又说:“但无论如何,这是场不公平的决斗,我不想因此引起非议。所以接下来的战斗我不参加,而是由村民们商量后选出代表来挑战尹先生。” 那个熊妖当即大叫:“算上我一个,我非要扒了这小子的皮不可!”他已是愤怒至极,眼中妖光大盛。 “没问题,今天我给你一个证明自己渺小的机会。”尹天成微微一笑。 不一会儿的工夫,在场的妖怪就选出十三个代表,连同熊妖一道将尹天成围在了当中,大战一触即发。 “杀了这小子,让他知道我们妖族的厉害!”参战者中不知谁喝了一声,随后十四名妖怪一齐发动进攻了。 “轰”的一声,刹那间,天地为之颤抖,汹涌狂暴的妖气虐肆八方,妖怪们各施绝招,有的已是毫不犹豫地祭出了手中的法宝,誓要毁灭尹天成的肉体。 “确实是有点气派啊。”尹天成大笑一声,手持金虹剑毫无畏惧地迎了上去。 随着剑身中千万道神光闪出,妖怪们所有的攻击都骤然失去了颜色,那些法宝也在瞬间被压制下去,强大的力量铺天盖地而来,顿时让这些妖怪心中震撼,感觉到自己有点吃不消了。 不过,纵使尹天成拥有强大的实力,但妖怪们仗着数量上的优势,几招下来之后,便在尹天成胸前留下一道斜长的伤口。 然而,尹天成根本就没把它放在心上,反而是越战越勇,一个人几乎要将这些妖怪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场不可多见的大对决,对于观战的妖怪们来说,千年也难得一见,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瞧不起的人类。 梁九川等人却是脸上变色,在看到尹天成受伤后,开始为他担心起来。 虽然尹天成看起来不可战胜,可大家都发现,妖怪们已变换了战斗策略,有了明显拖延时间的意图。 参与战斗的妖怪们意识到,尹天成再怎么实力惊人,但他毕竟是一个人,越打下去元气消耗的越快,到后来他并将力不能竭,不可能永远保持旺盛的斗志。 尹天成聪明过人,怎会看不出这些妖怪的那点小心思,他暗付道:“既然这些妖怪如此狡猾,那么趁乱复制他们的法术已是不太可能的事了,不如尽快的结束战斗。” 他立即改变了主意,大手一翻之间,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的涌入到了掌心之中,与他自身迸发出来的元气融合在了一起。 下一刻,两掌之间一个光球蔚然成形,骨碌碌的旋转不停! 看到这一幕,观战的千夜华脸色都变了,他突然间明白尹天成敢挑战群妖的真实原因了。 “破!” 这时候尹天成一声厉喝,光球光华四射,瞬间升入空中,当场爆炸开来。 一声巨响,整个大地剧烈颤抖,而后令人元神都会崩碎的强大能量浩荡四方! 梁九川震惊的嘴都合不拢了,看到这强大无比的能量在快速扩散,眨眼间就肆虐到了围攻的妖怪身上。 顿时,惨叫声接连不断的响起,妖怪们在尹天成这强大的一击之下震飞到了半空中,继而就如流星般直栽了下来。 虽然他们都能勉强地爬起身来,可大多数是吐血不止,几乎是失去了战斗力。 可尹天成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被他这一击伤害的妖怪,现场只有十一个,还有三个妖怪不见踪影。 刚静止下来的大地突然又颤动起来,无数奇形怪状的尖锐物自地底穿透而出,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令人心悚的光芒。 “凭这些小伎俩就想干掉我吗?”尹天成早就察觉出未受伤害的三个妖怪用了土遁术躲到地底,所以他们的攻击刚破土而出,尹天成已纵身飞到了半空中。 接下来,他要采取反击了,将这些家伙成功逼出地面。 随着他手印变幻,金虹剑当即脱手而飞,带出惊天剑芒,尹天成施展出最恐怖的一击,金虹剑迎风化作千万把长剑,对着地面狂轰乱炸而去! 刹那间,万剑齐发,即使是剑身完全刺进地底,那露在地表的剑鞘也在颤动不停,并由此带出了一道道毁灭性的能量涟漪,悍然的震荡开来。 面对如此强悍的攻击,这几个妖怪再也忍受不住了,全都大叫着跳了出来,脸色煞白,几乎是无一丝血色。 幸好这三个妖怪躲闪及时,要不然他们就要万剑穿心,一命呜呼了。 “他,他好强啊!” 群妖心中震撼,千夜华心中波澜起伏,想起了昨天司徒大人对他说的话,一双秀眉由此紧皱了起来,他突然意识到,这场战已经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 “为了妖族的荣誉,杀啊!”那些侥幸逃过了一劫的妖怪们却不甘心接受失败的命运,他们像嗜血的野兽一样狂冲了过来。 “怎么,还要打吗?”尹天成苦笑了一声,他刚才已对这些妖怪留了情,否则的话,他们现在都是躺在地上的一具具尸体了。 到了这个时候,即使是尹天成有战斗的欲望,千夜华也不答应了。 此刻他化作了一道青光出现在了战场之中,冷眼望着周围张牙舞爪的妖怪们。 这十四名妖怪顿时被他威严气势震慑住,硬生生的止住了疾奔而来的身形。 千夜华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好意思再打下去吗?大家难道看不出来,尹先生根本没有使出全力与你们对战?” 妖怪们顿时脸有愧色,他们怎能看不出尹天成的用意,只是这么多的同族都奈何不了一人,参与战斗的妖怪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尹先生,适才多有冒犯,还望你能见谅。”千夜华语气平和,继而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是我们尊贵的客人,请随我去见司徒大人吧。” 尹天成见自己彻底打服了这群妖怪,不由得咧嘴一笑,随即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大长老,其实我们来到贵地,是想去悬空城一趟,不知你能否帮我这个忙?” 来这里半天了,却连座城池的影子都没看到,尹天成心里困惑,所以想问个明白。 “悬空城是我妖族京都之所在,先生去哪里有何贵干?” “实不相瞒,我要去悬空城与梼杌见面,如果你能代为引见,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妖怪尽皆惊讶,顿时有多嘴的家伙出声说道:“哼,陛下乃九五之尊,你们这些人类有资格见到他吗?” 千夜华也说:“真是惭愧,我身份低微,还不够资格面见陛下,这个恐怕是帮不上忙了。” 尹天成闻言不由得与梁九川等人对视了一眼,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梼杌居然在这里当了妖皇,毕竟在来之前,他们得到的消息,是妖怪盘踞的这个地方只有一座悬空城,而梼杌是这座妖城的主宰者。 可从大家进来后的经历判断,这里是个面积宽广的大陆,而且妖怪在此建立了一个国家,国中有许多妖城,悬空城则是妖族的首都。 这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一时间,尹天成等人回不过神来。 这时候,又听到千夜华说:“我冒昧问一句,先生不畏艰险而来,与陛下见面所为何事?” 尹天成定了定神,答道:“我受朋友所托,和你们的皇帝商量一件要事。” “别说是陛下,就是在场的同族,他们每一个都千余年不和人间打交道了,你的朋友怎么知道陛下居住此地,可否向我等告知他的尊姓大名?” “我的朋友就是四大……”尹天成差点要把凶兽两个字说出口,幸好他及时察觉到那非常的失礼,所以赶快改变了称呼说道:“他是四大圣兽中的穷奇,与你们的皇帝有着兄弟之情。” 他这话一说出来,现场的气氛立即变了,许多妖怪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敬意。 第236章 司徒大人 现场顿时议论声纷纷,尹天成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没想到啊,这年轻人居然是穷奇大王的朋友!” “你们也不想想,能和穷奇大王做朋友的实力可想而知,难怪我们都打不过他!” “我说他怎么敢来失落大陆,原来是大有来头!” 当年四大凶兽与妖族联手将诸神打得落荒而逃的光荣事迹,早就在妖怪的嘴中经过世代相传,演变成了一个不朽的传说。 虽然后来帝江投靠了神族,但其他三位凶兽却没有追随兄长的步伐,而是仍与妖族结成同盟反抗诸神的最高统治。 他们当中的穷奇更是有骨气,即使被诸神囚禁在归墟中也不投降,他这种永不屈服的精神感动了每一个妖怪,许多小妖都视穷奇为平生的偶像,恨不得随他一道反抗天庭。 眼下听到尹天成是穷奇的朋友后,现场的这些妖怪怎能不为此激动,不为此感到惊讶。 一时间,尹天成的形象在群妖眼中顿时改观,有些妖怪都开始骂起了老村长,说他居然有狗胆冒犯这位尊贵的客人。 尹天成很惊讶,没想到穷奇在妖怪们的心目中是那么的高大,早知道就应该在与他们一接触时把穷奇的名号搬出来,那么先前的争端便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这真是个好兆头,接下来借着这层关系让妖怪不再阻拦他们一行人,已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尹天成顿感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脸上不禁露出了笑意,嘴上淡淡说道:“其实我与穷奇只有数面之缘,也就是坐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而已。” 他越是说的轻描淡写,妖怪们越是对他刮目相看,这些不明真相的家伙心里均在想:“我的妈呀,居然还请他喝酒,这得有多深的交情啊!我们别说是和穷奇说上句话了,就是他能望上我一眼,那都是天大的荣幸!” 这么一想过后,所有的妖怪都不淡定了,除了千夜华,其他的妖怪全一窝蜂跑到尹天成面前,争相与他套近乎,希望下次喝酒时能带上自己,以便能够见到心中的偶像。 尹天成窃笑不已,他对此是求之不得,赶紧和这些妖怪一一握手,不时还寒暄几句。 可没过一会,他就脸色阴沉了下来,突然间发现自己与妖怪们接触过后,竟然只是复制了屈指可数的几种法术。 他顿时心里纳闷,须知这些妖怪没有高深的修为,为何自己与当中的大多数握手过后竟毫无反应,这太不正常了。 这时候的尹天成,察觉出自己的复制天赋非但不是万能的,而且先前对不能复制他人法术的判断也是错误的,这当中有着他不知道的秘密,只是无人能给他一个正确的答案。 他不禁为此烦恼起来,可随即就定下神来,意识到当务之急是先与梼杌见上一面,得到他额下的胡须。 于是他对千夜华说:“长老既然不能觐见妖皇,那在下也不便打扰,就请你指明去悬空城的路径,我等自行前往便可。” 千夜华还未开口,有个年轻的妖怪就抢先出声了:“先生万万不可!你们到不了悬空城!” “这是为何,难道妖皇不欢迎客人来访吗?” “尹先生误会了,陛下就算是公务再繁忙,也不可能拒绝你们。” 顿了一下,千夜华又说:“如果是以前,住在这里的村民想去悬空城游玩倒也不成问题,但现在就不同了。” 接下来,千夜华把前因后果向尹天成一行人讲述了一遍。 在很久以前,失落大陆的前任妖皇在位期间沉湎酒色,对臣民推行严刑酷法,妖怪们在他的暴虐统治下,连正常的修炼都无法进行,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后来梼杌来到了失落大陆,亲眼目睹了妖皇的残暴行径之后勃然大怒,当即与之大战了一场。 最终的胜利属于梼杌,他将这个昏君赶出了失落大陆,随后废除严苛刑法,让所有被奴役的妖怪回到了家乡安居乐业。 妖怪们感激梼杌的恩德,便推举他为新一任的妖皇,于是梼杌就留在了悬空城,再也没有重返人间。 但是,在与前任妖皇的那场大战中,双方施展出来的强大法术竟将天空劈开了,致使天界的弱水向下倾斜,部分河水流进了失落大陆,最终形成了一条环绕着悬空城流淌的碎梦河。 一方面这条河成了天然屏障,保护着悬空城不受外界的侵扰;可另一方面,也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导致生活在失落大陆的妖怪难以进入城内。 听到这里,尹天成不禁笑道:“不过是条护城河而已,也能把你们难住吗,你等为何不划船进城了?” 千夜华微微一笑,而后将碎梦河的奇特之处告知众人,尹天成听完后才知自己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原来碎梦河源自于天界的弱水,自然也具有这条天河的一切神性。 这条河的水面上常年是雾气腾腾,河里的每一滴水都是天下最轻的东西,连鹅毛都承受不起。 换言之,任何物体一落入河中就立即沉底,永远没有浮出水面的机会。 早年的时候,一些拥有高深的水元气修为的妖怪不信这个邪,孤身强行渡河,结果只能是命丧黄泉。 接连发生几次这样的悲剧后,妖怪们谈河色变,再也没谁敢去以身犯险了。 听千夜华讲完碎梦河的恐怖特性之后,梁九川自以为聪明地说:“既然不能渡河,你们直接飞过去不就没事了吗?” 千夜华答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碎梦河永远不会冰冻,相反一年四季都升腾起浓密的雾气直达天际。这些雾气同样具有河水的特性,无论是谁沾染到些许,立马会丧失飞行的能力坠落下来,最终仍要沉入河底溺死。” “我的妈呀,这也太邪门了一点吧?”梁九川舌头都伸不直了,他不禁忧心忡忡地望了尹天成一眼,似乎在暗示对方,恐怕大家永远没有机会和梼杌见面了。 见到大家失望的表情,千夜华微笑着说:“尹先生也不必为此担忧,天下万物相生相克,不知你可曾听说过神树沙棠?” 尹天成闻言脑子里立马想起了古书中关于神树的记载:昆仑之丘有木焉,其状如棠,黄华赤实,名曰沙棠。可以御水,渡弱水而不溺。 他急忙开口说道:“长老的意思是说,只要我们用沙棠神树造一叶小舟,便能平安渡过碎梦河吗?” 见千夜华在点头,梁九川欣喜地说:“大长老既然这样说,想必是有沙棠木了,那就有劳你造船带我们过河吧。” 可尹天成却是面无喜色,他知晓沙棠树生长在昆仑山,可那座神山早已不是当初的样子了。 一时间,陆吾带他进入昆仑神山时的种种情景仿如昨日历历在目,曾经令众生向往,诸神生活的乐园,现今饱受瘟疫的侵扰,成了一个死寂的世界,那还会有沙棠神树的存在。 而做为妖怪,他们一生当中都没有机会进入昆仑神山,又从何处觅来沙棠木造船了? 可千夜华接下来的话打消了尹天成心头的忧虑,只听他说道:“实不相瞒,在我失落大陆,留有诸神遗落的十艘沙棠神舟,其中九艘大船为皇家御用,而最后一艘供两人乘坐的小舟归司徒大人所有。它现今就安置在大人府中的后园内,无重要公事,谁也不能轻易征用。” 尹天成这才缓过气来,赶紧向千夜华请求带自己去见这位司徒大人。 “请随我来。”千夜华话一说完,便纵身化作一道青光直朝远方而去,转瞬间就消失在尹天成的眼中。 “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带我去见司徒大人吗,怎么突然间把我们丢下了?” 尹天成刚暗付了一声,便看到围簇在周围的妖怪一个个现出了原形,争先恐后地请尹天成坐到背上,好让自己有机会驮这位尊贵的客人去司徒大人的府邸。 看到群妖争抢的场面,尹天成心里直笑,他特意挑了先前捉过梁九川的那个鸟妖,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 这鸟妖欣喜若狂,笑得都合不拢嘴了,赶紧展开双翅,带着尹天成直入云端。 其他的妖怪不免垂头丧气,但还是将梁九川一行人背在身上紧随而去。 鸟妖翱翔在茫茫云海之中,尹天成的视野也随之开阔,先前地面上看到的巍峨群山已不再是屏障,他发现群山之后皆是白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不由感慨地说:“好大的雾啊,看来生活在悬空城里的居民出行很不方便。” 鸟妖急忙答道:“先生有所不知,那是碎梦河升起的水雾,由于京都有着陛下的神威笼罩,它只能弥漫在城效地带,还进不得城内。” “原来是这样。”尹天成醒悟过来,尽情地欣赏起周围的风景。 大约飞行了半柱香的时间,鸟妖降下身形,尹天成见下方有间典雅别致的院落,顿时心知自己到达了目的地。 鸟妖在门口停了下来,尹天成刚一落脚,就看到千夜华已在屋檐下等着他的到来。 随后梁九川等人陆续赶来,众人一边说话,一边在千夜华的带领下走进了内厅。 一路观察之后,尹天成不由得暗暗称奇,他发现府中除了偶尔出现一两个家丁之外,再未看到其他的妖怪,就连寻常衙门里见到衙役与官吏,这里竟然是一个都未见到。 凭着混迹数年的官场经验,让尹天成立马意识到这位司徒大人是位一身正气的官员,而不是拍马溜须,结党营私之辈。 过了一重拱门,大家来到了后厅,隔着屏风,尹天成看到一位消瘦的男子坐在桌前提笔写字,身边跪着一个妖怪,头都快要贴到地面上了。 千夜华上前禀报:“大人,十六位远方的客人已经来了,他们希望能和你一叙。” 这名男子闻言放下了手中毛笔,微微叹了一声:“居然来了这么多人,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随后他轻声说道:“夜华,你先招呼客人,泡上最好的碧萝茶。” 众人皆坐了下来,尹天成见书房中琳琅满目,全是诗书典籍,墙上挂着的也是清新脱俗的古画,不禁对这位司徒又多了分好感。 这时候司徒大人已转过屏风走了出来,尹天成微抬起头,只见他是位身穿儒服的中年书生,手里拿着一柄洁白如玉的鹅毛扇,此刻正目光如炬的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了尹天成身上。 四目相交,双方都脸色微变,只不过这位司徒大人是微微一惊,而尹天成却是无比震惊。 从这位司徒大人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中,尹天成有种熟悉的感觉,他猛然意识到这是神之气息! 这让尹天成内心惊诧不已,万万没想到在这妖怪盘踞的地方,居然住着位神祗,而且他还当上了职位不低的司徒。 司徒大人见尹天成神情有异,当即回头低喝:“混账,还不快出来向客人赔罪!” 那跪在里面的妖怪垂头走了出来,神情惶恐的如同犯错的孩子,在等待父母的责罚。 众人一看到他都乐了,原来这断臂的妖怪就是先前因老羞成怒,出手偷袭过尹天成的老村长。 只听司徒大人厉声说道:“孽畜,你可知罪?” 老村长哪还有往日的威风,畏缩着跪在地上磕头,嘴里不停地说着“饶命”二字。 司徒大人怒气不消地说:“你做出这等无耻之事,我岂能轻饶了你!现在我就将你交由……” 他话尚未说完,尹天成已站起身来说道:“这不过是一场误会,大人何必放在心上。依我之见,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吧,我也不想因此伤了大家的和气。” 老村长没想到尹天成如此的宽宏大量,他赶紧转过身来向尹天成磕头致谢,尹天成微微一笑,装作大度的样子将他扶了起来。 这一切都被司徒大人瞧在眼里,他心里暗道:“这年轻人行事颇有那位前辈的风采,难道真是他的转世不成?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也死而无憾了。” 随即他沉声说道:“虽有客人求情,你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速去悔恨崖闭门思过一百年,无我的命令不许离洞半步!” 话声一落,那先前押解老村长来的两个妖怪立马出现在众人面前,重又把他押了下去。 第237章 泰逢的挚友 回到衙内,杨宽先在后堂和尹天成商议起来。 “老弟,你果然是了得,如何看出贼人的破绽?” 尹天成呷了口茶笑说:“若是鬼神作案,怎么会把留在案发现场的血迹抹去,分明掩饰过度。既然他们也和你我一般是人,那么无面人也是装鬼吓人,肯定是戴了张面具。” 杨宽说:“这个你那日在现场与讲解时我就已想通,我是奇怪你怎么这快就发现贼人的行踪呢?” “与其被动等待贼人出击,不如我们主动放出诱饵,这也是我让李晓芸装扮名媛的缘由。一招得手,我当然要趁胜追击,借封锁城门大肆搜查来惊扰贼人,他们必闻风而动,伺机逃跑,这不正中了我的圈套?” “这招确实高明,让贼子乱了方寸,不过你又是如何发现出城的戏班是假的?” “这些人说自己是戏班,又身穿布衣,按理不应是巨富之辈。可他们居然租得起厢轿,这可是有钱人才舍得享受的待遇,试问有几个戏班会有如此大手笔?再者贼人和守城军士答话时,不停眼望四周查看动静,分明是心里有鬼。再说了戏班长期行走四方,怎不知夜路危险,黄昏出城必有所急,所以我大胆判断他们就是贼人想分批转移被劫女子。” 杨宽正想夸奖尹天成几句,堂外走进一名妙龄女子,尹天成定睛看去竟是李晓芸。 尹天成惊问:“小姐,你怎么还没有去歇息?”杨宽也向她道谢,若不是她假扮美女勾引贼人上当,这案子只怕还要耽搁几天才能捉到贼人。 李晓芸轻张朱唇说道:“我放心不下公子,所以一直在衙中等候。”原来她想和尹天成一起去捉拿贼人,可是尹天成都是骑快马而去,她不敢紧紧跟随让自己暴露身份,只好与押解贼人的兵士一道返回后就独自等待尹天成的归来。 尹天成没想到她会如此挂念自己,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杨宽这时夜兴正浓,他对尹天成说:“好了,我们现在去审案吧,免得夜长梦多。” 他们出得堂来,杨宽高高在案桌后坐定,就朱笔一批,发了令签,不一会儿,衙役将一干贼人押上了大堂。 杨宽将惊堂木一拍,对那装扮成无脸人的贼人说道:“你这妖人,还不快快将你的勾当从实招来。” 贼人道:“想审问,你还不够资格。” 杨宽大怒:“大胆刁民,竟敢咆哮公堂!看我怎么灭你威风,给我拖下去重打他五十板!” 两边衙役一声答应,如打雷一般,上前来按下贼人,狠狠地打了起来。五十板打完,贼人屁股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杨宽喝道:“你招不招?”那贼人闭口不答。 “上夹棍!”杨宽又吼了一声。 一个衙役拿了一副竹制的夹棍,将贼人的十指分开夹紧了,然后将夹棍的绳子使劲地抽勒。 贼人汗如滚珠,面色痛苦异常,他骂道:“杨宽,今天你刑侍我,他日我必将双倍奉还。” 杨宽气极,又要动用大刑,尹天成却在旁阻止了他。 “杨兄切莫心急,不如让我来审问吧。” “那有劳老弟了。”杨宽看酷刑撬不开贼人的嘴巴,只好让尹天成一试。 尹天成对贼人说:“看你是条汉子,我也不逼供与你,你且听我慢慢来说,看有否对错。” “尹大人你想说什么?” “你等从京城而来,随行之人分两处藏居,你这居所皆是道士,另一处都是禁军中人,这话我可有说错?” 此话一出堂内众人都大吃一惊,不知尹天成如何判断出众贼子的身份。那贼人也是面露出诧色,开口说道:“尹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小的倒是想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昨日所自杀的人他们虽然乔装打扮,身上看似不留任何和身份相关的东西,但还是露了破绽。” 贼人惊问:“什么破绽?” “他们能誓死如归,说明身份不是死士就是将士,一般人即使能有此勇气,也不可能多人都能有如此胆量。昨天我已查看过他们的尸体,虽然是寻常百姓衣着,可袜子却是禁军专用,非平常人所拥有。而你与你的手下皆无他们视死如归的胆魄,你能使法术,说话口吻虽然蛮横,行动、神态和语气却有道家习气,所以我敢断定你们不是军士而是修道之人。” “唉,我自以为谨慎无比,还是给尹大人看到了真相。” 尹天成说:“既然我没有说错,你不妨说出幕后之人,何苦为其背黑锅?” “尹大人只要再等几个时辰,就知所有真相。” 贼人虽松了口,可杨宽和尹天成都听出他话中是杀机一片。 就在这时候,只听堂下有衙役上来禀报:“大人,国师张德瑞有要事求见。” 此话惊的尹天成和杨宽站起身来,怎么没想到张德瑞会出现。尹天成看堂下跪着的贼子都面带喜色,不由对杨宽叹道:“看来张德瑞就是他们的主子了。” “尹大人别来无恙啊!”张德瑞已上得堂来,笑眯眯的和他行礼。 “国师你来的真快啊!”尹天成怒目而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我不如后堂详说如何?” 他们三人来到后堂分宾主坐下后,张德瑞说:“杨大人请把犯人也带来吧,此事和他们无关,皆是贫道所遣。” 杨宽看他如此淡然回答,心知此案关系重大,忙叫衙役把一干人犯押来,然后叫无关人员退出,又安排一个办事谨慎的衙役在外面守候,不准他人进来。 那些贼人一进来都跪倒在地上对张德瑞说:“师父救命啊。” 尹天成冷道:“原来他们都是你的徒弟。” “正是。”张德瑞挥手让他们站起身来,然后指着刚才那个和尹天成答话的人说:“这是我的二徒弟高昌钰,适才言语冒犯了大人,贫道在此向两位赔礼。” 尹天成说:“劫持良家少女之事想必就是你的主意了?” “尹大人误会了,我并没有让他们劫持他人。只因给圣上炼丹差两名姹女调和阴阳,需她们在我炼丹之时照看炉火以驱邪气,所以我就安排小徒替我办此要事,没想到惊扰了百姓,我有失察之职。” “好一个失察!你们公然打着陛下的旗号,行此不轨之事。你身为国师,不行善一方造福百姓,反行猪狗之事,手段何其歹毒!” 张德瑞听尹天成骂他,脸上毫不动气,依旧笑说道:“我已备重金让小徒请两位符合条件的姑娘上京炼丹,谁知小徒误解我的意思,竟然私下枉为,所以是贫道失察。” 高昌钰忙跪下哀道:“徒儿不肖,玷污师父名声,你就饶了我吧。” 你可真会推卸罪责!尹天成暗里骂道,转念一想又说:“既然国师不知下人徇私枉法,那我就先斩了高昌钰,以免他污了你的清名。” “慢着!”张德瑞赶紧制止了尹天成的行动。 尹天成冷道:“你想包庇不成?” 张德瑞站起身来,从怀中拿出一道圣旨,尹天成和众人连忙跪倒在地。 张德瑞笑说:“两位大人起来吧。”然后把圣旨交给他们。 尹天成看后心凉一截,原来圣旨上说高昌钰等人奉旨督办此事,沿途各官员要全力配合不得阻拦,并严守秘密。也就是说张德瑞此举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即使有枉法之事也不可追究。 这下子尹天成全明白了,怪不得他们要远离京师,还会有禁军和高昌钰等人一起做此不法之事,事情败露后禁军们要自刎,原来是怕皇家秘密泄露后有损陛下威严。高昌钰被抓后有恃无恐,坚决不透露半点口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尹天成暗叹道,可惜这几位军士的性命,留在战场杀敌建功该有多好。 看尹天成在怔怔地发呆,张德瑞上前拍着他的肩膀笑说:“尹大人,你这次可是好心办了坏事啊。” 尹天成气的把袖一拂,不搭理他。 “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把这几个孽徒带回白云观,以后定当严加管教。” 杨宽见事已至此,也不敢上前争辨,只好无奈地安排衙役解去那些道士身上的枷锁。 “你们几个孽障,还不快向尹杨两位大人赔罪。” 高昌钰等人听得师父如此吩咐忙跪下磕头,尹天成厌恶地转过头去,脸上怒意未消。 “贫道多谢两位大人,就此别过。”张德瑞带着几位徒弟抬脚便走。 张德瑞才走到堂前,就听到到门外有人嬉笑地说:“好大的威风啊,真是天下国师的楷模。” 张德瑞听有人暗讽于他,不禁眉心一皱,抬头看去,脸上那居高临下的表情顿时变成一副笑容可亲的样子。他拱手行礼说:“大仙,贫道有礼了。” 尹天成刚从堂后出来,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也惊说:“陆兄,你怎么来了?” “唉,别提了,自从收到飞鸽传书知道你在大名府,我倒是没什么,南宫姑娘却是心急的很,整天在我耳边唠叨。我实在是受不了,这不连夜赶来接你回京。”陆吾是神灵,未来之前就心知此地原委,此时他又嘲讽张德瑞说:“国师真是办大事的人,跑这么远来结果还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张德瑞见陆吾如此说话也不敢得罪他,只是一个劲地笑说:“孽徒办事不力,让大仙见笑了。” 陆吾也不再理他,他笑对李晓芸说:“小姐要是不困,等下不妨和我一起回京。” 张德瑞这时才注意到李晓芸,他惊讶地上下打量着她,眼有所虑。 “你这小道,看到美女动凡心了?”陆吾看张德瑞失神的样子又捉弄起他来。 张德瑞慌忙回过神来,对李晓芸说:“姑娘若不嫌弃,不如让贫道送你回京如何?” 李晓芸方才已暗施神法,隐形在堂内听得他和尹天成所说的一切,心里对张德瑞是鄙夷万分,连多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又怎会和他同行。于是晓芸没好气地回话:“民女怎敢劳烦国师大驾,小女子见识少,还怕国师把我绑回京城拿去炼丹,冤枉丢了性命。” 众人听得此话皆一阵晒笑,张德瑞是尴尬无比,但又不便发作,只好向众人告辞,以免自找没趣。 “国师先别急着走啊。”陆吾伸手把张德瑞拦住。 “不知大仙还有何事?” “此案在大名早已妇孺皆知,国师拍拍屁股就走了,也不怕背后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哪大仙的意思是?”张德瑞脸上是红一阵白一阵,看起来甚是滑稽。 “你这些徒弟败坏道家清誉,不打个五十大板,难平民愤啊。” “好!”李晓芸听陆吾主持公道,带头鼓起掌来。尹天成也一展愁眉,觉得陆吾言之有理。 张德瑞看众怒难违,只好沉脸看着他的几个徒弟。 高昌钰跪下说:“徒儿有罪,情愿受罚。”其他人看二师兄开了口,也纷纷表态愿意接受处罚。 杨宽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看到这个情形也不客气,他立马叫衙役们把这几个道教败类狠狠地打了一顿板子。 打完后张德瑞问陆吾:“大仙,还有何指教?” “没了,回去的时候小心点,被冤鬼缠身可不是好玩的。”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张德瑞带着几个徒弟灰溜溜地向外走去。 眼看张德瑞就要离去,他突然转身对杨宽说:“贫道有负皇上重托,希望各位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杨宽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岂能不答应。 张德瑞又对尹天成说:“尹大人,我寻求的姹女生辰八字须是阴年阴月阴日所生,大人若有认识的姑娘符合条件,贫道愿意重金聘请。” “你......”尹天成没想到张德瑞如此厚颜无耻,怒的说不出话来。 张德瑞走了好半天,尹天成才定下神来,心里的疑云却一直挥之不去,张德瑞明知道自己不会帮他做此见不得人的勾当,为什么还要请他帮忙,这还真是有点不对劲。 “天成,晓芸姑娘,我们回去吧。” 听陆吾催他回京,尹天成点头答应,然后向杨宽告别。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