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一梦作七年》 一 梦 作 七 年 馨园和林非结婚五年肚子还隆不起来,去医院检查没啥毛病,便对林非说:“我们去求送子观音,听说很灵验的!”林非就陪馨园去了一趟观音庙,从观音庙回来没多久,馨园的肚子就大了,林非很诧异:自己比太监强不了多少,馨园却……看来这送子观音还真管用…… 馨园的预产期在惊蛰前后,离惊蛰还有几天,馨园便让林非把她送到医院。 馨园很欣赏一首谚语:“春雷响动惊蛰天,万物苏动景泰年,凤生一子定乾坤,猪生一窝毁墙根。” 她希望惊蛰这天把孩子生下来,倘若应了谚语,那就谢天谢地。 还真心想事成,惊蛰这天,天空果然响起春雷,馨园肚子疼了几回,小生命呱呱落地了。123。是个男孩,馨园高兴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护士给馨园道过喜开始清理胎气,擦去婴儿额头上一块污垢,那里却是一只眼睛。 护士是个十七八的小姑娘,没见过这等事,吓得语无伦次:“三只眼……三只眼的婴儿……” 林非一怔,抢上前去捂住护士的嘴巴:“喊什么喊?吱嘛喊叫看我拧下你的脑壳……” 小护士落荒而逃,林非心中便像打翻五味瓶,他没想到馨园会生个怪胎,脸阴得仿佛要下雨,当即把馨园母子接出医院。 回家途中,林非气不打一处出了:“馨园。 。咋能生个怪物?这是不祥之兆,我看把他扔进山谷算啦……” 馨园痛骂林非,将婴孩紧紧抱在怀里不依不饶:“无情无义的两脚兽,怎会生出豺狼心肠?敢对孩子不轨,我就死给你看……” 从此,馨园像母鸡护雏那样呵护婴儿,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惊蜇”。惊蜇一天天长大,一见林非,不是瞪眼便是嘘气,父子倆有水火不容的心态。馨园怕惊蛰的第三只眼睛遭人笑话,便想用胶带纸把那里糊起来,可这胶带纸刚一接近额头,一股强大的气流便从眼睛里直冲出来,将胶带纸重重推开。馨园打个愣怔,寻思这一定是只神眼,便在首饰店打了一副像贾宝玉佩戴的那种头饰。十里木樨林中间镶上镜片给惊蜇戴在额头上,神眼竟然接受了。 不觉光阴荏苒,惊蜇已是一年级的学生了,课堂上,班主任陈老师一打开书本,惊蜇就说:“我知道你要讲什么,这些我早学过。”陈老师以为惊蜇脑子有问题在说臆语,试问道:“说说我要讲什么?”惊蜇道:“不就是‘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吗?”陈老师大怔,惊蜇瓦口漏倒核桃把课本从头至尾通背一遍。陈老师惊呼:“天才,千载难逢的天才……”惊蜇笑道:“老师不要恭维,前几天你给学生买教材吃了2000元回扣是不是?你是老师这样做很不道德……” 陈老师脖子也红了,嗜好蝇头小利的他每年要从书店老板那里吃些回扣,这些事情神出鬼没,惊蛰咋会知道,这小子是人还是魔……陈老师立即打电话把林非叫来,陈老师的老婆是医生,和林非很熟悉,陈老师也就不把林非当外人,一见面便直言不讳:“你家孩子比纪高官还厉害,我教不了他,赶快领回家吧!”…。 林非本来就不喜欢这个怪儿子,见他一进学校便惹祸,气得豹眼圆睁,扬手来打,惊蛰退避一边:“你们大人真无聊,做了腌臜事还狼狈为奸……”林非被惊蛰一番揶揄,气得像头吹胀的猪,追着惊蛰撵打,但惊蛰行动神速,一眨眼跑回家去了。林非窝着一肚子气赶回家中,惊蛰挑衅般站在屋地上朝他冷笑。林非叫骂不止:“你这个不详之物,家庭非让你踢散不可……” 惊蛰不屑地说:“爸爸心中有鬼,才发蛤蟆气,你并不是嫌我揭发陈老师,你是医托,早晨给陈老师做医生的老婆送红包被记者……” 林非惊得一怔,跳起来就是一撇子,但他没打着惊蛰,气极败坏地吼叫:“成精哪不是,这种事你也知道……”惊蛰数落道:“要得人不知。123。除非己莫为,这些年你做医托挣的都是昧心钱,那是老百姓的血汗啊……”林非恼羞成怒,抓起一根棍子劈来,惊蛰跳出圈子:“你打不着我,这叫困兽犹斗。”林非恨得牙齿直痒痒,惊蛰道:“不要恨我,倘若放弃不光彩的医托职业,我会让你获得一笔财富!” “去你妈的头!”林非粗骂一句,突然灵光一闪:“真能让我获得财富,我就不做医托。快说,财富在哪里?”惊蛰白他一眼:“这座院落的地下就有!”林非岂能相信:“想挨揍是不是。 。农家杂院,哪里会有财富……” 林非和馨园租住在郊区农民张大头的大杂院,前不久张大头死了,亲戚作价要把院子卖给他们,林非在城里预定了住房,明年就可交工,坚决不买。张大头亲戚苦求:安葬张大头我花了两万元,你给两万元院子就归你们了。 馨园心想两万元不是个大数目,就作通林非的工作买下了。 两万元买的破院子有财富,不啻于天方夜谭,但林非是个势利之人,嘴上虽说不相信,还是找来一把镢头地毯式地挖掘起来,挖了大半夜,只挖出一块大石头,林非气恼地把石头挖了三镢头咒骂惊蛰:“狗小子不得好死,竟然哄骗老爸?什么狗屁财富?只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烂石头!” 惊蜇嘻嘻笑道:“石头就是宝贝。十里木樨林如果拉到城隍庙,准有人出高价购买。”林非歇斯底里:“烂石头满河滩都是,谁会要?再胡说,看我不揍扁你!” 馨园拦住林非:“动什么粗动?孩子既然这么说,你不妨去试试嘛!”林非利欲熏心,虽然肝火大动,但还是抱有一丝欲念,第二天便借了一辆板车,要把石头拉到城隍庙去。惊蛰提示他:“不要贪心,见好就收!”林非回敬一句:“去你个小混头,老爸还不知狼是麻的……” 林非把石头拉到城隍庙前坐定,一个学者模样的老者便向这边走来,一见林非面前的石头,眼睛一下子瞪直了。他问林非这块石头哪里来的,林非谎说从大山里采来,拉去石料厂加工茶几,正在这里歇脚呢。老者长叹一声:“加工什么茶几?这是宝贝,你卖不卖?”林非一怔,方知惊蛰没有骗他,忙不跌地说:“卖卖卖,咋能不卖,老师傅你给多少钱?”…。 老者随和地蹲在地上:“我研究了一辈子天文,人都叫我天文张,唐朝时,有块陨石自天而将落在中原一带,人们寻找上千年没有消息,没想竟在你手里,我给你20万元卖不卖?” 林非惊出一身冷汗,一块石头买20万,看来真是宝贝,是宝贝就得加价,林非趁机抬到50万,天文张给了林非50万。 林非揣着50万元兴冲冲回到家,惊蜇却说:“太贪心,20万元是你的,剩下的30万元立即捐出去。” 林非傻了眼,惊蛰振振有词:“街西谷雨患重病,家里没钱治,你把钱捐给她家吧!” 林非眼睛瞪得像铜铃:“捐给她家?他家是什么东西?” 谷雨的爸爸夏刚和林非是大学同学。123。两人都爱上校花“馨园”,但馨园钟情于老实厚道的夏刚,林非明知自己竞争不过夏刚,用了一出“借刀杀人”的诡计——盗窃同学5000元塞在夏刚床铺底下,学校保卫处搜查后认定夏刚是小偷,送派出所判了一年徒刑。 夏刚坐牢后林非用尽手段将馨园揽入怀中,夏刚却惨了,出狱后被学校除名,抱着一台爆米花的机器自谋生计,后来和一个村妇结为夫妻,生了一个叫谷雨的小女孩。 林非在郊区租房时和夏刚相遇,夏刚不知道是林非陷害他,一如既往地对林非友好。 。还爆了一锅米花让林非带给馨园吃。 林非七窍生烟,心想这个该死的夏刚到现在还牵挂馨园,狼子野心不可小觑,他把爆米花扔了,相遇夏刚的事也没给馨园提说。 夏刚命运多舛,自己倒霉不说,妻子在去年又遭遇车祸,五岁的女儿谷雨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无钱医治,这些天愁得茶饭不思。 林非不愿意把钱捐给谷雨,却和陈老师密谋几天,租了一辆车去偷猎者手中收购鹿茸、麝香、羚角一类的贵重药材。 林非一走,惊蛰就对馨园说:“妈妈,林非不是我爸爸,他背逆天伦,坏了良心,不会回来了,我要去找亲爸爸……” 馨园惊得目瞪口呆——当年她借口送子观音和夏刚暗中同居怀上惊蛰。十里木樨林但这是他们两人的秘密,惊蛰咋会知道,看来这孩子是有特异功能。馨园推脱不掉,只好带着惊蛰来到夏刚家。 夏刚打坐陋室愁眉不展,听罢馨园叙说喜出望外,一把抱住惊蛰道:“孩子,这是天意,爸爸不知怎么感谢上苍……” 惊蛰说:“爸爸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落到这等地步,都是林非害的……” 夏刚惊得瞠目结舌,把目光转向馨园,馨园声泪俱下:“林非当年为了把我弄到手,使用了卑鄙手段送你坐牢,你却一直蒙在鼓里……”夏刚傻愣半天,突然狂跳起来大喊大叫:“天不藏奸,天不藏奸啊……” 夏刚正在屋里又哭又闹,天文张走了进来:“这是夏刚的家吗?”夏刚回过神来看了天文张一眼问他有事?天文张进到屋里说:“有人给你送来一张现金支票。”夏刚一怔,把支票拿在手中一看,竟有50万,疑惑不解地看着天文张。…。 馨园一旁插上话:“老师傅是不是购买陨石的老教授?” 天文张点点头:“支票是卖给我陨石的林非送来的,叫我转交夏刚……” 馨园听得心惊肉跳:林非不是和陈老师购买药材去了吗?怎么…… 几个人匆匆赶到秃鹰岭,林非和陈老师已死旋翼沟。123。乘坐的小车翻在沟里面目全非…… 惊蛰说:“我早算定会有这天,林非死后天堂使者叫他把50万元送给我爸爸。 。林非无颜见爸爸,让天文张爷爷转递,这下好啦,谷雨妹妹的病有钱治了……” 说犹未了,忽听空中一声鹰鸣,一只金雕携风而下在惊蛰额头狠狠鵮了一嘴把第三只眼睛叼走了。 馨园惊得三魂出窍。十里木樨林去看惊蛰的额头,那里已经光洁无暇,就在这时,惊蛰哈哈哈大笑起来:“妈妈,我做了一个梦!” 馨园不相信惊蛰一梦做了七年,让他说说梦里的事情,惊蛰一说,竟和现实一模一样,方知这孩子一生下来便在梦中遨游,惊呼“怪事一桩”。天文张道:“不足为怪,我潜心研究过陨石,此石有惩恶扬善之气,林非和姓陈的那个老师做过亏心事,受到陨石惩罚;而惊蛰闻雷而生,占尽陨石之光,一梦做七年,才使你们夫妻破镜重圆,看来天意谁也不可违抗……”。 雪兔三叶草 北宋年间,歧阳县秀才丁石天在麟游山租赁一间茅屋掩门苦读,一场大雪自天而降。 丁石天走出茅屋观看雪景,却见一只花面狐狸正在追逐一只小白兔;小白兔拼命奔跑总是摆脱不了恶魔的追赶。 丁石天顿生怜悯之心,急忙从屋内取出弓箭向花面狐射去。 花面狐落荒而逃,但落在地上的小白兔也是伤痕累累。 丁石天将小白兔抱进茅屋涂上刀枪药,小白兔拣得一条性命。 一月过后,小白兔恢复健康,竟是一个端庄美丽的大姑娘。 丁石天惊得瞠目结舌,姑娘已经上前万福:“相公勿惊,奴家雪儿,本是麟游山一只雪兔。123。被师傅空空真人点拨成人;但花面狐每每要伤奴家性命,不是相公出手相救;雪儿恐怕早就去阴巢地府了!” 丁石天见雪儿体态婀娜,举止文雅,方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两人攀谈一阵,丁石天便有相见恨晚之感,拉着雪儿的小手欲求鱼水之欢。 雪儿面有难色,道:“大考在即,相公岂能分心损身?倘若有心雪儿,金榜留名后奴家自做相公拙荆!”说着从嘴里吐出一件物事递给丁石天:“这是三叶草,留给相公做个念存!”说完,告辞而去。 丁石天目送雪儿远去。 。拿起“三叶草”去看,竟是三枚绿宝石铸成的草片,每片草叶麦粒般大小呈桃形状衔接一起,分别铸有红、白、蓝三只小兔。 丁石天感激涕零,将三叶草收起来,每天苦读不止,夜深更静,才在油灯下观看三叶草上的小兔…… 不觉光阴荏苒,很快便过年关,距大考还有两月时间,丁石天打点好行装,向东京汴梁一路赶去。 来到大崤山,忽见一柱旋风卷地而来,丁石天躲避不及,被旋风刮走。 风消雾散,丁石天已经来到一座深宅大院前面,深宅大院阔卓豪华,门楣上雕刻着四个烫金大字“紫云山庄”。 丁石天面面相觑。十里木樨林一个粉嫩丫鬟走出门和他答话:“来者莫非丁相公?我家小姐正在大堂等候!” 丁石天打个激灵:“你家小姐!她是谁?怎么认得丁石天!” 粉嫩丫鬟掩嘴一笑:“难道相公忘了麟游山那只小白兔?” 丁石天打个愣怔:“你家小姐是雪儿姑娘?雪儿,雪儿……”丁石天呼喊着跑进大堂,雪儿果然坐在那里。 丁石天好不激动,一把抓住雪儿的手吵吵嚷嚷:“娘子,麟游山一别仿佛千年,丁石天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原来你在这里等我?对了,刚才那柱旋风一定是你使的法术对吧!” 雪儿面带赤色,眼送秋波,把个丁石天的魂儿几乎勾走。雪儿风情万种地说:“相公,我要和你朝厮夕守,快活一生!” 丁石天神情亢奋:“这么说娘子改变初衷?好好好,丁石天不上京城赶考去了,就在这里陪伴娘子!”…。 半月光景,丁石天便觉神情恍惚,身上长出无数红豆,他问雪儿这是嘛事。雪儿脸色一变,露出花面狐狸的脑袋。 丁石天大惊失色,方知自己上当受骗,奋起身子要和这厮拼命,小青狐装扮的丫鬟一巴掌将他打翻在地。 花面狐收了狐狸脑袋,凶巴巴地说:“猪头瘪三,本狐仙在麟游山抓捕雪兔与你何干?竟要弯弓搭箭来害本仙。只可惜你是肉眼凡胎,本仙略施手段,便使你落入圈套。” 花面狐狸说着冷笑一声:“丁石天,狐毒豆已经侵入你的骨髓,就在这里慢慢等死吧!”说完,和小青狐绝尘而去。 妖狐遁去,丁石天才发现自己躺在乱葬坟中。123。身下是杂乱无序的狐狸毛,哪里有什么紫云山庄。 丁石天捶胸顿足悔恨不已,准备离开乱葬坟,身上却火烧火烧疼痛起来。急忙解开衣服去看,满身的红豆已经溃烂,双腿双脚也变青发黑。 丁石天仰天长啸:“自食恶果,丁石天真要死在这里了;雪儿,丁石天对不起你……” 话没说完,却觉衣兜中的三叶草骚动起来。丁石天取出来去看,铸有小白兔的草叶突然从枝杆上脱落下来,瞬息间变得鸡蛋一般大,上面还题有一首诗:“沸腾崤山隐玄机。 。水沟阴霾是魑魅,煮滚清泉一锅汤,泡除污垢赴京畿。” 丁石天琢磨半天,原来是首藏头诗“沸水煮泡”。不禁感激涕泪:“雪儿,原来你在帮我?丁石天问心有愧呀!” 丁石天自怨自哀大半天,找到一个庄户人家借了大锅,取来清泉之水,将鸡蛋大的白兔草叶放于水中沸煮,然后将沸水连同白兔草叶一同倒进澡盆洗浴泡烫,一个时辰过后,便见盆水里腾起一道黑烟,黑烟退去,丁石天顿觉神清气爽,走出澡盆来看,身上的红豆皆退,腿脚也现出红色,本来懦弱的身躯亦变得强壮起来。 丁石天满心欢喜。十里木樨林去捞浸泡水中的白兔草叶,哪里还有踪影?丁石天急得满头冒汗,角角落落胡抓乱找,最后从衣兜拿出三叶草来看,白兔草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安然归位。丁石天狂喜不禁:“宝贝!神出鬼没的宝贝!有此宝贝,丁石天还有什么惧怕的?” 丁石天谢过主家,急急赶往汴梁,才知事态有变——西夏犯境,统军元帅杨文广战死沙场,朝中一片混乱,今年的大考取消。 丁石天闷闷不乐地在汴梁街头徘徊,却见十几个女将簇拥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从那边走来。 丁石天忙问路人老太太何许人也,那人道:“盖世女英佘太君,杨元帅战死沙场,朝中无人领兵,皇上让百岁太君挂帅,率领天波府十二寡妇征讨西夏,老太君刚从朝廷领命回来。” 丁石天好不懊恼:大宋的男人死光哪?让百岁老妪戴甲出征?倘若我有兵器,定要杀敌报国。…。 正在自言自语,三叶草中的红兔草突然出现面前,瞬间化作一把宝剑。丁石天张嘴结痴,回过神来将宝剑拿在手中去看,只见上面刻着“天机”两个大字。 丁石天欣喜若狂:原来雪儿让我心想事成?有了天机剑,何不随太君征讨西夏? 主意拿定,丁石天手持天机剑站在大街中央。护军校尉杨排风以为丁石天是刺客,挥舞短戟向丁石天刺来,被天机剑挡开,丁石天道:“休得无礼,在下丁石天,要随太君出征!” 老太君走上前来,见丁石天体魄强健,一表人才,已有几分欢喜,问道:“阁下有什么本领,要随杨家将出征?”丁石天一时语塞,突然指指杨排风道:“我和她比试武艺。123。倘若胜了,那就是我的本领!” 太君便让丁石天和杨排风在天波府校场比武斗艺。丁石天虽说一介书生,但也练得几手拳脚,自得白兔草叶洗浴,武功大进。两下里摆开阵势,战鼓擂响,戟剑便搅缠一起,几个回合,杨排风败下阵来。佘太君大喜,封丁石天作了副将,差遣杨排风麾下。 杨排风是行军先锋,对校场比武一事耿耿于怀,丁石天既然做了她的副将,杨排风便想为难,她让丁石天后军押解粮草。丁石天争辩:“我是副将。 。应该上前杀敌,怎能押解粮草?” 杨排风咄咄逼人:“我是主将,敢不服从命令,立斩不赦!”丁石天知道杨排风耍小心眼儿,郁郁寡欢地上后军押解粮草去了。 宋军发至环州,百姓扶老携幼申诉西夏兵侵扰之苦。杨排风意气用事,单戟匹马前去西夏营地骂阵,一个花脸将军立即手持梨花刀迎了出来。 杨排风举戟便刺,被梨花刀挡了回来。杨排风方知那刀有千钧之力,知道不是对手,卖个破绽企图逃遁,梨花刀却像毒蛇出洞,向她的顶门砍来。 杨排风落荒而逃,花面将军岂能放过。十里木樨林金雕逐狡兔似地穷追不舍。眼见杨排风命在旦夕,却见风旋雾罩,一把宝剑自天而降,将梨花刀打落在地,随之辉放出道道寒光向花面将军逼来。花面将军顺地一滚,竟是一只花面狐狸,放出一股臭屁,将寒光挡住,逃遁而去。 花面狐狸就是崤山扮成雪儿迷惑丁石天的那只妖孽,相助西夏要夺大宋江山,哪料宋营里飞出天机宝剑,使它显了原形逃之夭夭。 毋容置疑,天机剑是丁石天施放出来的。丁石天押解粮草赶到军中,得知杨排风单戟独马前去骂阵,知道凶多吉少,慌忙拍马赶来助战,杨排风已经命悬一线。丁石天立即抛出天机剑,救了杨排风一条性命。 杨排风见丁石天不记前嫌救自己不死,立即滚鞍下马,纳头便拜。主将、副将重归于好,宋军趁胜追击。来到蝎子沟,却见漫山遍野上滚下无数擂木草薪,西夏兵施射火箭点燃草薪,大火顿时熊熊燃烧。…。 杨排风急忙指挥宋军撤退,但后路被堵,冲不出去,宋军被大火烧得哭爹喊娘。丁石天哀叹一声:“丁石天要火葬蝎子沟了!罢罢罢,马革裹尸,也不辱没祖宗!” 就在这时,却见铸有蓝兔子的草叶跳到丁石天面前化作一只蓝葫芦,将那火焰一股脑儿吸进肚里,宋军转危为安,蝎子沟一片欢呼雀跃。 欢声未止。123。却见花面狐狸在山头出现,撅起屁股,向沟内释放狐屁。原来,花面狐败给天机剑后便在蝎子沟设下“火炉阵”想致宋军于死地。 。但“火炉阵”被蓝兔草破了,花面狐只好使出最后的杀招:“狐屁雾”,狐屁雾是九味阴火炼成的有害气体,宋军一旦闻到,便会中毒身亡。 花面狐正在山头释放得得意,却见一道红绫从天而降,将狐屁搅散吸纳,紧接着便听一声喝喊:“妖狐还不收敛!” 喊声中。十里木樨林只见雪儿和师傅空空真人款款而来,花面狐一见空空真人,恢复人形拔刀就砍,空空真人将红绫一摆,花面狐便被缠裹起来。 丁石天一见雪儿,高兴得不知说什么才好。空空真人笑道:“丁生虽然没有金榜题名,但为国杀敌比金榜题名荣光数倍,贫道送雪儿给你做拙荆来了!” 丁石天满心欢喜,给空空真人行过大礼,将三叶草拿给雪儿道:“多谢娘子赠与三叶草,要不,丁石天恐怕就见不上你了!”雪儿抿嘴一笑,接过三叶草含在嘴里,和丁石天结伴而去……。 今夜琴声昨夜人 古筝演奏家古天筝的妻子失踪了,有人说她被恶霸“七寸蛇”占有后秘藏;有人说她被黑社会劫持后拐卖。众口各异的说法查无实处,古天筝急得如热锅之蚁,背着古筝满世界地寻找。 晚秋季节已现寒冷,古天筝背起心爱的古筝走出家门,他打算一边卖唱一边寻找妻子严真玉,倘若寻找不见,自己也将奔赴另外一个世界。 天黑后古天筝走进五将山那座时常歇脚的小石屋,坐在石凳上弹奏《高山流水》。刚弹一个开头,便听不远处传来古筝和弦声,和弦声凄凄婉婉,如泣如诉,仿佛蛰伏的蟋蟀,又是署燥的秋蝉。 古天筝打个激灵:上苍有灵吗。123。我弹古筝,怎么会有和弦声,是今人还是鬼魂?按捺不住狂跳的心情,古天筝一跃而起,向和弦的方位奔去,不慎一脚踏空掉入墓冢,和弦声却越来越神,而且有歌者伴唱:“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窗,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如泣如诉的音乐和伴唱竟是北宋词人李清照的《醉花阴》,古天筝惊得头皮发麻,嘴里喊着“鬼鬼鬼”撒腿就跑。 。身子却不由自己地向墓冢深处跌去,直到一处宽阔的平地才停了下来。古天筝举目四望,见这里花团锦簇,草地如茵,一棵大树下有匹白马正在悠闲地啃草。古天筝不知怎么就打了一声口哨,白马便“哒哒哒”跑到他跟前来了。 古天筝喜出望外,身子一跃骑在马背上,白马驮着他向远方奔驶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古天筝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走近一座城池,高大的城墙门楣上写着三个车轱轮大字“汴梁城”,守城的将士铠甲宋服,威严挺立;来来往往的人群也是宽袖长袍古朴典雅。 古天筝犯了嘀咕:我怎么来到宋朝的首都汴梁?是不是叫什么穿越……正在寻思。十里木樨林远处传来悠扬的歌声,歌声抑扬顿挫,韵味十足。 古天筝打个愣怔,循着歌声而去,竟然来到艮园。艮园是宋徽宗赵佶聚天下之财修建的游乐盛地,奇山异石历朝少有,酷爱艺术的徽宗皇帝便效仿唐玄宗李隆基在艮园广栽梨树,诏令教坊乐工来此演奏乐舞,一显太平盛世。 古天筝是古筝演奏家,好久没有聚众和乐了,鼓乐琴笙自然搅动心中的馋虫。他整整服装,昂首阔步地向里面走去,但见满园春色关不住,千树万树梨花开。守门军士一见,深深唱个肥诺,牵住古天筝的马缰,毕躬毕敬地按胸请安:“雷乐师好,您从唐朝赶来,圣上正在艮园等待呢!” 古天筝目瞪口呆,回过神来惊问:“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军士一怔:“你不是唐朝的古筝演奏家雷海青吗?小人唤你雷乐师难道错哪?”…。 古天筝一怔:“我是唐朝的古筝演奏家雷海青?不是啊,明明我叫古天筝,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岐州大地。”古天筝想说明真实身份,但一看身上的唐装顿然醒悟:这是时空回转呀,自己回到唐朝做了雷海青又来到宋朝,自然就不是古天筝。罢罢罢,随乡入俗,看人下菜,作一回雷海青也不辱没…… 古天筝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抚箜弄琴的乐师纷纷起身相迎。徽宗赵佶也从龙椅上站立起来向他频频招手。古天筝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向徽宗道过安,加入乐队弹响古筝。 一曲《秦王破阵乐》如万马奔腾,众乐工全都跟着古天筝的旋律抚琴弄乐,艮园琴乐远远盛过维也纳之春。徽宗拍手称快。123。一个天仙般的女人轻脚盈步向这边走来,古天筝惊叫一声:“严真玉,你怎么在这里?” 女人莞尔一笑:“你叫我严真玉?不不不,我是易安居士李清照,早就崇拜大唐乐师雷海青的古筝技艺,今日相闻,果然不同凡响……” 古天筝忐忑不安地看着易安居士,越看越像恋人严真玉。懵懂半天讪笑一声:这是在宋朝呀,哪里来个严真玉?但这李清照和严真玉实在太厮相了。李清照可不是一般人。 。她是宋朝有名的女词人,嫁给宰相赵挺之之子赵明诚,可惜赵明诚福薄命浅英年病逝,落下个美貌可人的李清照百无聊赖,才在艮园作辞赋诗,吟唱歌舞…… 古天筝痴呆半天,急忙搪塞:“小人有眼无珠,将易安居士误认为严真玉那……”李清照接上话头:“不怪不怪,雷乐师一代高人名震盛唐,大宋教坊尽管雄宏,但缺少雷大师这样的古筝高手还是逊色……”说着凤眼流睛:“雷大师不必客套,既然从大唐远道而来,便请弹奏一曲《《霓裳羽衣曲》吧!” 古天筝遵命起乐,李清照细腰轻身,长袖漫舞,阿娜多姿的舞步不亚当年的贵妃娘娘杨玉环。徽宗赵佶连声呼喊“好好好”把个涎水几乎流到脚面。 歌舞结场。十里木樨林李清照挽起古天筝的衣袖来到居所,眼含热泪倾诉衷肠:“夫君赵明诚不幸逝世,清照孑然一身孤苦零丁,雷大师仪表堂堂,风度儒雅,奴家就做你的拙荆,不知雷郎愿意否?” 古天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宋才女李清照竟然看上他这个流浪艺人,心旌摇动中慌忙行礼:“头可断血可流,易安居士的知遇之恩不可丢……” 李清照樱桃小嘴歉谦一笑,挽起古天筝的手臂步入锦罗帐中,两人如雨得水,颠鹰倒凤,却听门外吵声阵阵:“金兵打过来那,教坊乐工、歌艺舞妓迅速向长安撤退……” 古天筝不知所和,李清照镇定自若:“天朝气势已尽,清照也不苟延偷生,雷郎不是将奴家误认为严真玉吗?从今往后奴家就是严真玉,你带着我逃生吧……”…。 两人逃出汴梁城,一路向长安而去,来到潼关县,那轮红日已经落山,路旁挑出一面旗幌“渡口客栈”,古天筝和严真玉进去登记铺位,店老板却漫天要价,古天筝带的盘缠不够,店老板便将他们轰了出去。 古天筝愤愤不平: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开客栈的家伙趁机揩油,我们连个住处也没有了……严真玉慰藉他道:“郎君何必沮丧?你不是带着古筝吗,你来弹我来唱,准能挣够住店费。” 古天筝茅塞顿开,立即弹起古筝,严真玉亮开甜美的嗓音唱起《声声慢》: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一曲未了,便见城外尘土飞扬,路人声声呼喊:“胡骑来啦……胡骑来啦……”古天筝拽起严真玉夺路逃跑。123。但还是没有跑过胡骑,夫妻俩双双被拿。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这是杜工部的《兵车行》,但弓刀在身的不是唐军,而是女真人完颜宗弼的胡骑。古天筝和严真玉被反剪双手,由金兵押着向汴梁而去。 来到中军大帐,肥头大脑的金兵元帅完颜宗弼一见貌如天仙的严真玉,立即像苍蝇见血:“世上还有这么美貌的女子?本帅此次起兵。 。就是猎取中原美色,有这样的绝代女子陪伴,此生足矣”说着拉起严真玉就向偏帐走去。古天筝横琴立马站在他面前道:“胡儿不可造次,严真玉是我拙荆,骚胡子岂能夺人之美……” 完颜宗弼哈哈大笑:“你敢叫我胡儿?还说咱家骚?罢罢罢,咱家今日就骚一回让你开开眼界……”说着令手下在艮园摆下酒宴,要古天筝歌舞助兴,他和严真玉当场作乐。 古天筝被带到艮园,这里早聚满宋庭教坊的乐师歌女。完颜宗弼将严真玉揽入怀中对古天筝说:“南蛮子听着。十里木樨林你弹得一手好古筝,今晚就领奏光圣乐舞,咱家边听歌舞,边和严真玉姑娘乐子,倘若不从,立即腰斩……” 古天筝怀抱古筝怒目相视: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杜工部的诗句仿佛一团烈火烧得他不能自己。但出水才见两腿泥,古天筝佯装把古筝弹奏得如泣如诉,完颜宗弼听得神魂颠倒,正在得意,古天筝的古筝却向他砸来,完颜宗弼躲闪不及,光瓢脑袋上顿时开出一道口子…… 完颜宗弼捂着流血的头颅狂跳起来,即令手下将古天筝五马分尸——一代古筝演奏家雷海青在胡兵的刮吵中被分成几爿,古天筝疼得高声呼喊,隐隐听见李清照的声音:“古天筝,我知道你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但你要明白,李清照就是严真玉的前身……” 古天筝猛然回到现实,却见自己掉进一座深坑,身边是亡人的骷髅,随身携带的古筝早已面目全非。…。 古天筝费力地爬上坑来,这才看清,大坑就是那座古塚,常年的风雨侵蚀,一边早就塌陷,但表面被杂草掩盖不易辨别,失脚陷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古天筝想起临别前易安居士的话语“李清照就是严真玉的前身”,不禁神情振作: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上苍有意成全他和严真玉的婚事…… 古天筝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五将山。123。看看天色已晚,便去十字路口的“情侣饭庄”投宿。一走进去,严真玉却从里面迎了出来。 古天筝瞠目结舌:“严真玉,你真的是严真玉……”严真玉满面春风地扑到古天筝怀抱。 。抡起粉拳一顿乱捶:“你坏你怀你真坏,我不是严真玉还能是谁……” 严真玉被“七寸蛇”劫色后关在紫柏山一个石洞里,“七寸蛇”想用鳄鱼的眼泪感化严真玉就范,但严真玉死也不从。“七寸蛇”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将严真玉脚手捆住欲行不轨,哪料洞顶落下一块石头砸中这厮脑袋。十里木樨林严真玉趁机逃脱。逃出魔掌的严真玉四处寻找古天筝一直没有音讯,气得她关在屋里哭了三天。晕晕乎乎睡去后却梦见自己和古天筝在五将山歌舞……从不相信梦幻的姑娘这一次认了真,匆匆赶到山下的十字路口等待心上人。一月过去不见古天筝,两月过去还是不见古天筝,便在情侣饭庄一边打工,一边等候。有情人终成眷属,古天筝还真来到了。 梦幻和现实的交织使古天筝心旌摇动:这么说“七寸蛇”就是幻境中的完颜宗弼,而击中恶奴脑袋的石头就是自己的古筝?哈哈哈,一场梦幻救了恋人,真是怪事一桩…… 。 张篾匠传奇 张篦匠二十多岁,自从爹爹过世后,他和六十岁的娘一起过活。张篦匠有一副篦担儿,篦担儿两头挂着篦,篦是竹子捋成的条,柔软得像一根一根面条。张篦匠将面条扎成捆儿,捆儿绾成圈儿,圈儿挑在篦担子上,篦担上挂了篦刀、篦凿、篦锥、篦绳,穿村转寨地叫喊:“罩背篓、拌笼、簸箕、笊篱、牛笼嘴……”张篦匠一喊,就有人拿着家什往他跟前走。张篦匠人好、心好、长象好,大姑娘小媳妇就隔着门逢照他。 这一年夏天,张篦匠干了一月篦活儿,挑着篦担往家赶,走到野狐岭,突然雷声大作,那雨就像盆泼似的从空中倾倒下来。张篦匠正要找个地方避雨,那雨竟不下了。123。眼前的崖面却塌陷一角,露出一条水桶般粗的大树根,树根的中央,有一个椭圆形的包,不知什么原因,已经碎裂。张篦匠顺着树根向上看,才发现那是一棵香椿树的根,香椿树好粗好粗,十几个人也搂不住。张篦匠倒吸一口冷气,暗自说道:“真乃树中之王啊!”这么说过,心中不禁生出怜悯:“老根断了,椿树还怎么存活?不如费点工夫,把根给它接上,叫它继续活着!”于是,择了几根篦条儿,把碎裂的椭圆形弄在一起,和树根连上,用篦条儿扎紧捆实,又刨来一些土把树根埋住。 。才挑上篦担儿继续赶路。 也是见鬼。张篦匠刚走出几步,那雨又开始下了,比时才下得更猛。张篦匠心中发怵,忖道:荒山野岭,哪里找个地方避雨”正想着哩,却见树林里闪出一间茅屋。张篦匠狐疑:野狐岭从来无人无烟,哪来的茅屋?但前面确实有间茅屋呀!管它三七二十一,先进去避个雨再说。心中想过,便移步茅屋跟前,那扇木页子门却大开着。张篦匠把篦担儿放在屋檐台上,探头探脑地走进去,却见屋里点着一豆油灯,靠墙有张床铺,铺着猩红毯,扯开锦罗被,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张篦匠大惊:我怎么闯进人家的闺房来了?心中惊慌。十里木樨林就要退出,忽生一念,大喊起来:“有人吗,张篦匠别无它意,只是来这里避避雨!”喊了半天,无人应答,外面的雨还在盆泼般落下,张篦匠便想:既然无人,先在这里避避也无防。主意打定,就蹲在门口。可被雨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张篦匠就把湿衣服脱下来,拧上面的水,边拧边忖:倘若有一堆火,一会儿也就烤干。刚一想过,墙角就冒出一只火盆,火盆里的碳火熊熊燃烧。张篦匠大惊,叫了一声:“真是神了,想啥有啥!”这么说着,就把衣服撑在火盆上去烤,一会工夫,衣服就干,张篦匠穿在身上,很是滋润,突然又来了兴头,道:“既然想啥有啥,肚子正饿着哩,不防来一碗白米饭,一盘红烧肉。”话音一落,屋地上果然冒出一张桌子,一张凳子,桌子上摆着一碗白米饭,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张篦匠大喜,知道自己遇上神仙,便不客气,坐在桌子跟前,一口气将白米饭和红烧肉吃完。…。 张篦匠吃得肠饱肚圆,去看屋外,那雨还在倾下,天也黑了下来,叹叫一声“扫兴!”忖道:人不留天留,反正这屋没人住,不如就此借上一宿,等天亮后赶路不迟。于是,就将篦担儿挑进屋来,关上门,往那床铺上一躺,呼呼睡去。 张篦匠刚一睡熟,却见一个女子来到床前,轻轻呼他:“张郎!张郎!”张篦匠霍地坐起,去看那女子,只见:乌发绾髻,身着罗裙;扬一张粉脸,睁一对杏眼;齿若玉铸,唇似朱染。不是瑶池仙女,也是月中嫦娥。张篦匠大惊,发一声问:“你是何人?”女子道:“奴家姓叶,小名香椿,这幢茅屋,就是小女之家;时才屋间火盆、饭菜皆为奴家所置。”张篦匠道:“这么说你是仙姑?”香椿道:“张郎别问这些。123。你救了奴家性命,奴家不知怎么感激你才好……” 说犹未了,忽听空中一声雷响,滚下一颗火球,那火球烈炎腾腾,直向女子扑来。女子眼疾手快,忽地一跃,那火球烧她不着;便在地上顿了一顿,向张篦匠滚来;滚了一气,也就消失。张篦匠不知怎么回事,那个叫香椿的女子忽又转到床前,发一声喊:“张郎不好,令慈突发怪病,赶快回家去看!”张篦匠忽地惊醒,方是南柯一梦。 张篦匠呆坐一阵,感到蹊跷,想起梦中女子说过的话:“令慈突发怪病。 。赶快回家去看!”不禁胆战心惊。只见他霍地跃起,出了茅屋,篦担儿也没顾上挑,拔腿便往家里跑。进得家门,却见撇在野狐岭的篦担儿早搁院子里了,张篦匠来不及多想,急急跑进屋里去看老娘,老娘已经人事不省,昏死在床。张篦匠大呼惊叫,老娘就是不应。张篦匠心头冒火,慌请村中郎中,郎中过来把完脉,心情沉重地说:“你娘不行了,准备后事吧!”张篦匠一听,放声大哭。 张篦匠正哭得栖惶,门外走来一个和尚。这和尚肥头大耳,一脸凶象。见了张篦匠,合掌念声“阿弥陀佛”,道:“小哥勿忧,老衲可使令慈起死回生!”张篦匠大喜。十里木樨林纳头便拜。和尚道:“老衲法号震海,在野狐岭天藏寺勾当;小哥日前从野狐岭经过,沾了妖气,令慈才染上此疾。”张篦匠听得云里雾里:“你说什么?小人何时沾了妖气!” “阿弥陀佛”和尚念道:“苦海无边,皆因世人不说实话。小哥在野狐岭见没见过妖精?”张篦匠道:“什么妖精不妖精,小人哪能见到?” “阿弥陀佛”和尚闭目镇定,忽地睁开一眼:“那棵断裂了的香椿树根是谁合接?树林中的茅屋又是谁居住?”张篦匠道:“树根是我接的,茅屋我也住过,可与妖精有甚瓜葛?” 和尚道:“香椿树正是妖精,茅屋也是妖精为你所造,还说你没沾过妖气?”张篦匠大惊:“照师傅这么说,小人果然沾了妖气?”和尚道:“沾上妖气,甭说令慈,小哥怕也性命难保!”张篦匠惊得张目结舌,正想把茅屋做的梦讲出来,话到口边,却咽了回去,道:“你有什么法子来救我娘!”…。 “阿弥陀佛”和尚念道:“解铃还得系铃人,令慈因香椿树精患病,还得香椿树精来救!”张篦匠道:“香椿树精如何救得老娘?”和尚道:“你合接的椭圆形树根,是树精的心脏,用锔子把它锯回来,烧成灰,参上水,让令慈喝了,令慈便能苏醒。不过,你只有两天的时日,两天内锯不回树根,令慈就没救了。”和尚说完,飘然而去。 张篦匠怔在那儿,老半天才回过神来:疯和尚准是瞎说,树根怎是“心脏”?好不容易才把它接上,却叫我锯掉,还要烧成灰给娘来喝,这不是硬要香椿树死吗?我岂能做伤天害理之事……但老娘昏死不醒,张篦匠心里又乱了。无可奈何,只好来到香椿树下。123。梦中的女子叶香椿早在那里等候。张篦匠惊得目瞪口呆,香椿却说了话: “奴家料你会来,才在这里等待。事到如今,不得不将实情告知。”香椿边说,边抹泪水:“实不相瞒,奴家就是这棵香椿树变的!” “这么说你是妖精?”张篦匠心慌意乱地发问。香椿道:“张郎不必惊慌,奴家是精,但不是妖。”这么说着,向张篦匠跟前走了几步,道:“奴家已在野狐岭生长一千多年,向望凡尘欢乐,苦苦修炼八百年,眼见就要修成人形,食享人间烟火。 。天藏寺恶僧震海却心生妒意,作法施邪,唤雷神殛碎我的心肝,把奴家致于死地。张郎良善,为奴家重新弄好心脏,接通血管,奴家才得以存活。奴家感激张郎,特筑茅屋一幢,给张郎遮风避雨。那一夜,奴家怕吓着张郎,才在梦中与你相见,正待互诉衷肠,恶僧却驱来一颗火球,要烧奴家。奴家身经百练,轻轻一跃,跳出火海,火球便来烧你。可你男儿之身,火球奈何不得,恶僧便驱使火球去烧你的老母。令慈被火球烧过,昏死不醒,非得取了奴家心脏才能使她复活。为救令慈,奴家只能在此舍身。”香椿这么说着,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却是一枝香椿花。十里木樨林洁白耀眼,煞是好看。香椿将白色小花递给张篦匠:“用心带着这花,到时候它会帮你。”言罢,撕裂前胸,掏出心脏,交给张篦匠:“快拿上去救令慈!”。张篦匠吓得面如土色,一屁股坐在地上,回过神来,看那带血的心脏,却是一截树根,香椿女子也无踪影。 张篦匠放声大哭,回答他的,只是香椿树“噶啪噶啪”的碎裂声……张篦匠痛不欲生,在倒下的香椿树前站了好久,想到两天时日只剩半天,便急急赶回家中,将那截树根烧成灰面,参了水喂老娘喝下,老娘果然苏醒。 时间一晃便是七年,张篦匠临近三十,老娘张罗着给他订亲,张篦匠想着香椿姑娘,屡屡推辞。这一年,他挑上篦担儿去大巫山勾当,正上一面陡坡,上头突然滚下一块大石。张篦匠大惊,撇下篦担,急躲大石。刚一躲过,那石便砸在篦担之上。篦担裹着大石,大石推着篦担,滚入山下河沟,顺水漂走。…。 失却篦担,便失去营生,张篦匠闷闷不乐往回赶,走到十里坡,却见那里有匹脱缰之马,悠闲地啃草。张篦匠忖道:深山大沟,哪来脱缰之马?一定是谁家把马跑丢了!我不防在这里等等,有人来领,就叫他牵走。这么想过,便坐在路边等候。可是,从清晨等到正午;从正午等到黄昏,只是无人来领。那马却乖,啃一阵草抬头看看张篦匠,并无离去之意。张篦匠生出一念:不如骑了这马,半道碰上寻找之人,送他是了。刚一想过,忽觉怀里的香椿花胡乱挣扎。 自从香椿姑娘挖心自毙,张篦匠终日愧疚不已,叫娘给自己的内衣上缝了一个兜,把香椿姑娘赠予的小白花装在里面,思念香椿姑娘时,便把小白花拿出来观看。说来也怪。123。这花几年不衰不败,一直旺盛。这时间,香椿花突然挣扎,张篦匠便觉蹊跷,解开纽扣去看:很小的一朵香椿花,已开放得碗口一般大。张篦匠怕揣在怀里有损花瓣,拿了出来,用一根细绳子拴在外衣的纽扣上面。 拴好香椿花,张篦匠骑到马上,那马竟然鞍辔齐全。张篦匠乐极,双腿一夹,那马就四蹄踏风,向前飞去,到了一个村庄,突然放慢脚步,缓缓而行。张篦匠不知这是哪里,正在纳闷,忽见前面晃出无数灯笼火把,将天地照得一片通明。张篦匠不知甚事。 。灯火处突然一片哗然:“来了!来了!新姑爷来了!”哗然声中,两个小厮跑到张篦匠跟前,把马牵了,向那深宅大院走去。 原来,此庄名叫叶家庄,庄主叶太公,家有良田千亩;室储金银满箱,只是无有儿女。十八年前,夫人突然身怀六甲,产下一女,取名叶鹰。叶鹰长到十一岁,患了一种怪病,身体逐日消瘦,面容枯若树皮。叶太公花银数万两,请遍高僧名医,也没把女儿的怪病治好。忽一日,庄外走来一个道姑,说能治好叶鹰怪病。叶太公便将道姑请进女儿闺房。道姑看过叶鹰的病状,写了几句诗文递给叶太公,说:“公之闺秀很快就能康复,康复之后。十里木樨林公可依照诗文所说用心行事,倘若悖异,必将前功尽弃。还有一事犹为重要,从家门向北走出五百步,看见什么树,就以树名取代闺秀之名,这么去做,才能平安无事。”说完,返回房内,倒插了屋门。太公率一干家院于门外静侯佳音,可苦苦等了一夜,却不见道姑出来,正在着急,忽听屋内一声呼唤:“爹爹,女儿好啦!”说话声中,屋门打开,叶鹰走了出来。太公一见,以为仙女下凡,哪里相信这是自己的女儿?叶鹰连喊几声爹爹,太公方才相信,“噗”地跪地,纳头便拜:“道姑神手,使令爱得此貌容!”拜了一气,却不见道姑出来,即问叶鹰:“道姑哪里去了?”叶鹰说:“我也不知道啊!”太公深信神仙凌驾贵宅,慌得不知所措。忽然想起:道姑叫给叶鹰改名,便从家门口向北走去五百步,看见的却是一棵香椿树,于是,给叶鹰改名叶香椿。把这些事情做完,太公拿出道姑留下的诗文细细品读,只见那诗写道:…。 七年光阴一指弹 年年盼那月儿圆 后院梧桐落凤凰 郎山狐岭非故乡 来觅叶门千金闺 配双结对成鸳鸯 叶太公把这诗反复揣摩,也是不解其意,便请本县最有学问的秀才解读。秀才看过一遍,即说:“太公,这是一首藏头诗。123。意为‘七年后郎来配’。也就是说,七年之后,有人来做你的女婿。”太公大喜,苦苦熬了七年,却不知要等来什么样的女婿。就在昨天晚上。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道姑又来到他的身边,对他说:“太公,今年的七夕之夜,一个骑白马,挂白花之人,就是你的女婿。”太公梦醒,即让庄客各个路口等待,自己则在家中安排婚宴,女婿一到,就和女儿完婚。庄客果然等来骑白马。十里木樨林挂白花之人,这人就是张篦匠。 张篦匠也不知怎么回事,稀里胡涂被人推进洞房。花烛之下,张篦匠揭去新娘盖头,定睛去看,不禁张目结舌——新娘竟是他朝思暮想的意中人香椿姑娘。原来香椿虽死,阴魂不散,得知太公千金叶鹰患了怪病,便附了她的体,变成天仙一般的丽人。叶鹰既为香椿,香椿就是叶鹰,在这叶家庄上,苦苦等待七年,长到一十八岁,才与张篦匠婚配。张篦匠听得,大喜过望,将那香椿一把抱了,缓步进入帏帐……。 天堂在召唤 天堂入不敷出,上帝让天堂使者从人间弄个廉价劳动力来天宫打扫卫生;阳夏城富婆郑万秋被选中来到天宫。 上帝见郑万秋体态丰腴,一脸蛮态,怀疑她不是打扫卫生的料,便问:“来者可是郑万秋?” 郑万秋道:“小女正是郑万秋,请问上帝,唤小女子有何公干?” 上帝说:“听说你勤劳简朴,一天的生活费只需5块钱,天堂准备聘用你做清洁工,是否愿意,请回答!” 郑万秋哈哈大笑,那姿态很容易让人想起效仿西施的东施;上帝脸上便有不悦之意,郑万秋的话儿却冲口而出:“开神马国际玩笑?本夫人长这大连根葱也没择过,怎能会做清洁工!” 上帝死死瞪了郑万秋一眼:“你说神马?你在人间不就是做清洁工吗?”上帝一边说。123。一边还做了个扫地抹窗子的动作:“就是这样,也是那样!” 郑万秋笑得山响:“谁说我是清洁工谁烂嘴!” 上帝一怔,默默说道:“这女人咋恁厉害,出口就骂人,连上帝我也被她骂了?罢罢罢,为了勤俭节约,挨两句骂就挨两句吧!” 上帝自言自语一阵,又道:“你不是清洁工哪是干甚的?” 郑万秋道:“我老汉是刘大头,钱多得拿麻袋装,我做清洁工干么?” 上帝道:“那你是干嘛的?” 郑万秋把嘴一瘪。 。道:“姑奶奶整天的职事就是打麻将、逛超市、遛狗、赏花、看街上的帅哥,耐不住寂寞时就去富婆俱乐部勾当……” “打住!打住!”上帝慌忙摆摆手自言自语:“怎么会是这样?这样的人咋能干清洁工?让清洁工侍候她还差不多哩!” 于是,回过头询问天堂使者:“你不会弄错吧?” 天堂使者道:“我不敢肯定,待我审审再说!” 天堂使者便来审问郑万秋:“你在人世间到底做什么工作?” 郑万秋道:“不是给你们说了吗,我是富翁刘大头的老婆,在人间的职事就是闲球逛!” 天堂使者愕然。十里木樨林忖道:看来还真搞错了,不过还得考考她,便问:“你每天吃什么东西?” 郑万秋想都没想就说出口:“正餐是鲨鱼翅、鲍鱼等各种高档海鲜;副餐是海藻、海苔类有利于美白肌肤的食品;下午饮绿茶、咖啡混合饮料、卡布其诺、黄瓜汁……” 天堂使者惊得瞠目结舌:这哪里是清洁工的生活,简直就是皇家的格格。 天堂使者回过神来,又问:“你用什么服饰?什么方式休闲?嗜好是什么?请回答!” 郑万秋不屑地说:“我用的是路易·威登或者夏奈尔的时装,芬迪的手袋,镶有蓝宝石的金项链,鲜红指甲油,最新款式的苹果手机!” 这么说着,郑万秋咽了一口唾沫接着道:“我的休闲方式是开奔驰轿车去海边兜风,每年交20万元会费到富婆俱乐部打牌,闲暇时还看《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的书;我的嗜好是疯狂购物,抽登喜路香烟或古巴雪茄!”…。 天堂使者惊得一怔:“原来你是个尤物?” 这么说着,禁不住提高嗓音道:“你每天的消费支出有多少钱?” 郑万秋说:“这我没算过,一天大概一两万,一年也就一二百万……” 天堂使者还想问下去,上帝已耐不住性子了,怒气冲冲地对天堂使者道:“简直乱弹琴!这样的女人天堂怎养得起?快发落回人间!” 郑万秋不屑一顾地说:“吃了灯芯,说得轻松,我既然来了就不想走,听说天堂比人间舒服,我要住在这里!” 上帝见郑万秋要撒泼,竟然没了主意。天堂使者慌忙上前解围:“大王,小人该死,对错号啦;将此郑万秋当彼郑万秋弄来了。123。此郑万秋既然想赖在天堂,小人就送她去个地方……” 天堂使者在上帝耳畔嘀咕了几句,上帝点头赞许,天堂使者便架起祥云,把郑万秋带到一座海岛上。 海岛上爬满毒蛇,郑万秋惊得目瞪口呆,责问天堂使者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天堂使者道:“这就是天堂啊!” 郑万秋大喊大叫:“你骗人,这怎么会是天堂,天堂咋是个样?我不在这里,快带我离开!” 可天堂使者已经不见踪影。 。一条碗口粗的大花蛇游到郑万秋跟前道:“喊叫什么?到了这里,得老老实实听我指挥我!” 郑万秋吓得浑身战栗,尿溺也不听指挥地嘀嗒下来,嘴里吱吱呜呜道:“你……怎么……会说人话……这里……是……什么地方……” 大花蛇哈哈笑道:“我是蛇王铁骨力,天堂使者给我使了魔法,自然会说人话;至于这个地方嘛!”蛇王铁骨力拉长声调道:“本来是毒蛇岛,可现在是天堂的劳改营!” 郑万秋惊道:“这么说要我劳改?我不劳改,快放我走!” 蛇王铁骨力鄙夷地看了一眼郑万秋:“你的骨头已被富贵油浸泡变黑。十里木樨林不劳动改造就会坏死,因此,天堂使者才把你流放这里!” 蛇王铁骨力断喝一声:“郑万秋你给老子听着,从现在起你给我做苦力;每天从山下挑十担水送到山上,尚有怠慢就叫毒蛇拿你打牙祭!” 蛇王铁骨力说着,将一副桶担丢在郑万秋跟前。 郑万秋歇斯底里喊叫:“我是富婆,在阳夏城每顿饭都有佣人侍侯,怎能给你做苦力!” 蛇王铁骨力用粗壮的尾巴抽了郑万秋一下,郑万秋顿觉头昏脑胀。 蛇王铁骨力凶巴巴地说:“这里是劳改营,不是阳夏城,你不老实,便抽死你,还不快去山下挑水!” 郑万秋怕蛇王再来抽她,只好挑着水桶向山下走去。 山下有一汪清泉,泉水清澈见底,郑万秋把水桶放在泉水边举目四望,才发现这是大海,浩淼无际的海水包围着蛇岛,蛇岛上空笼罩着一股杀气。…。 郑万秋悲痛欲绝,后悔自己不该在上帝跟前使性子赖在天堂,结果是咎由自取,来到杀机四伏的蛇道,自己给自己酿造了一壶苦酒…… 郑万秋正在漫无边际地遐想,草丛里窜出一条大青蛇来。 大青蛇见郑万秋坐在石头上双目浸泪,忽地一下扑上前来,挥动皮鞭似的尾巴对郑万秋便抽:“贱女人,蛇王怕你偷懒,叫我前来监工,你倒坐在这里哭泣凄惶来了?看我不抽死你……” 郑万秋被大青蛇抽得遍体鳞伤,“哇”地一声抱头痛哭。 郑万秋是独生女,父母从小连根手指头也没点过她。 给刘大头做了妻子,衣食住行都有佣人侍侯,现在叫她挑水,还被毒蛇这么抽打。123。这种屈辱她如何受得了? 于是纵身向大海扑去想结束生命,但衣服却被大青蛇紧紧咬住。 大青蛇恶狠狠地说:“想死是不是?没那么容易,天堂使者不叫你死,叫我监视你劳动改造!” 郑万秋这才明白,来到这里,想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只好忍辱负重,从清泉里打好水挑在肩头,一走三晃荡,向山上走去。 然而只走出十几步,脚底下便像辫蒜那样站立不稳,“噗”地一声跌倒,水桶甩出几米远,郑万秋也重重地栽倒地上…… 郑万秋放声大哭。 。大青蛇咬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提起来,恶狠狠地说:“哭什么哭?对你这样的人,就得这样打磨,还不快去挑水!” 郑万秋含泪捡起桶担,重新打好一担水,咬紧牙关,终于挑上山顶。 当她将水倒在山顶的大缸里,累得趴不起来了,大青蛇却赶过来驱打,说一天完不成十担水的任务就甭想休息。 郑万秋一边流泪,一边挑起水桶向山下走去,死去活来的打磨,郑万秋终于完成四个月的挑水任务。 郑万秋为自己的毅力暗暗高兴,蛇王铁骨力又叫她去纺线。 它发给郑万秋一架纺车。十里木樨林30斤棉花,叫郑万秋在四个月里纺完。 郑万秋在阳夏城只知穿戴最好的衣服,并不知衣服如何来的。 现在手握纺车,一根根棉线要从手里扯出来,才知衣服的来之不易。 郑万秋白天纺,晚上也纺,终于完成四个月的纺线任务,身心竟然轻松了许多。 但蛇王铁骨又下达了新任务,叫她去推磨。 郑万秋像头毛驴,推着石磨在磨道里转圈儿,石磨里流出白森森的面粉,郑万秋便用面粉给自己做饭。 自己磨出来的面粉真好吃,但大青蛇每顿只让她舀半碗面,其余的面粉在郑万秋做饭的时候就不见了。 郑万秋一直在半饥半饱中度日,为了吃饱肚子,她不得不用笤帚把存留在磨眼里面粉扫出来,给自己熬碗糊糊汤什么的补充肚子。 半饥半饱的生活尽管艰苦,但郑万秋的精神却越来越好,身体也比以前强壮了,这使郑万秋非常高兴。…。 从前,郑万秋连水开了也不知什么样,现在,她不仅学会做饭,还能变化出许多花样。 更让郑万秋欣慰的是,她能用面食捏出山中的花鸟虫兽。 有一天,郑万秋把自己捏的花鸟虫兽送给蛇王铁骨力,铁骨力乐滋滋地夸奖了她。 郑万秋很激动,主动在铁骨力跟前请缨,要去鸟林砍柴。 鸟林有许多珍贵的鸟儿,那些鹩哥、画眉、喜鹊、乌鸦,还有蛇鹰、金雕,红隼斗对郑万秋都很友好。 一只画眉还给她唱了一首《走西口》:“哥哥你走西口,妹妹我实在难留,多想拉住哥哥的手,咱俩亲亲口……” 郑万秋被歌声感动得泪流满面,心里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做《走西口》里的妹妹呀…… 正在想着。123。迎面走来一个小伙子。小伙子魁梧倜傥,一见郑万秋,惊得张目结舌,嘴里呐呐着说:“你……怎么……在这里……” 郑万秋上蛇岛快一年多了,还是头一次见到人,激动得流下泪水,说:“天堂使者把我弄这里做苦力,已经一年多了!也好,有了这一段经历,我才知道什么是生活!” 小伙子“嘘”了一声:“还有这等事?这是大海里一座蛇道啊,怎么成了天堂的劳改营?” 小伙子这么说着。 。提高嗓音道:“我叫岳成,来蛇岛采集蛇毒研制蛇药!大姐如果要我帮忙,我一定将大姐带出蛇道!” 郑万秋一听,慌忙拽住岳成的衣袖说:“大哥,快带我走吧,我再也不想在这里呆了!” 岳成正要带郑万秋走去,天堂使者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面前了。 岳成问:“你是谁!”天堂使者道:“我是天堂使者,你是岳成吧!” 天堂使者指指郑万秋道:“这个人患了富贵症,才让她来蛇岛上感受苦难!” 话音刚落,就见大批毒蛇探头晃脑朝这边游来。 岳成吓得面如土色。天堂使者:“不必害怕。十里木樨林毒蛇都让我使了法术,它们不会伤及无辜!” 说着取出一只葫芦递给岳成道:“你研制蛇药,普渡众生,上帝保佑你,这是我采集的一葫芦蛇毒,送给你吧!” 岳成感激泣零,指指郑万秋说:“我能带她离开这里吗?” 天堂使者笑笑:“当然可以,她也是阳夏城的人,和你是同乡,现在已迷途知返,可以带她走了!” 天堂使者说完这些话,便不住去向,周围的毒蛇也顷然消失…… 岳成和郑万秋感慨一阵,坐上停靠在海岛边上的摩托艇回到阳夏城。 两人找了个饭馆美美吃了一顿,都有相恨见晚之感。 岳成说:“婉春,我送你回家吧!” 郑万秋撒娇地看看他道:“好吧!” 岳成便把郑万秋送到刘大头公馆门前的马路上说了声“再见!” 郑万秋泪流满面地拽着岳成的衣袖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岳成说:“同在一座城市,想见面打个电话不就得啦!” 郑万秋这才目送岳成远去。 岳成的身影消失在马路尽头,郑万秋闷闷不乐地向刘大头公馆走去。 公馆的大门没有上锁,郑万秋知道刘大头回来了,便兴致勃勃地走进去,然而刘大头却和两个女人在床上颠莺倒凤。 郑万秋的泪水“唰”地一下流出眼眶。 刘大头见郑万秋突然回到家。123。冷冰冰看了她几眼,穿好衣服道:“这一年多你去哪儿了?” 一边问一边冲好咖啡坐在软椅上品着,慢条斯理地说:“从现在起。 。你可以离开这里。我已有了新夫人,就是她俩!”刘大头指指身旁的两个女人说。 郑万秋声泪俱下:“不!我不离开,这是我的家,我和你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为什么要离开!” 刘大头看看郑万秋说:“不离开也行,但咱俩的夫妻关系一刀两断!”说完,领着两个女人下楼去了。 刘大头一走。十里木樨林郑万秋号啕大哭,她没想到以前对她那么好的刘大头说变就变…… 郑万秋气怒填心,又一次想结束生命,于是便从三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也是见鬼,郑万秋跳楼后落在一个人身上,自己倒没受伤,却把那个人砸死了。 你道那人是谁?他就是领着两个女人走下楼的刘大头。 郑万秋惊得张目结舌,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突然,她想起天堂使者,不无感激地“咳”了一声:看来这都是上帝的刻意安排…… 就在这时,郑万秋看见岳成向她走来……。 藏獒立功 多年前,我在青藏高原当兵,告别了新兵连的训练生活,来到哈尔腾草原为部队牧羊。 哈尔腾草原在阿尔金山北麓,那里有我们部队几个牧场,我被派往第一牧场。 常年守护第一牧场的是一个名叫扎西东珠的藏族老兵,我的到来,使扎西东珠非常高兴,可牧场那只藏獒黑狗——烈焰,却对我虎视眈眈,好几次把我拦在外边不让进门,若不是扎西东珠左呼右唤,这家伙锋利的狗牙一定会在我的小腿肚上留下疤痕。 我痛恨这只狗,来牧场不到一星期,就隔着窗户怒斥它好几次,手中随时都持一根木棒防止它偷袭。 有一次,我还拿根长竹竿老远里戳捣它。烈焰尽管凶猛。123。可我们人类毕竟比它聪明,对我凶,我不会饶过它的。 扎西东珠见我这样,好几次微笑着说:“新兵,看来你眼睛里是不能打渣渣咯!烈焰对你凶过你就这样,可你知道它都是为了牧场的安全呀,如果没有烈焰,我们的羊群恐怕早被野狼吃光啦!” 我心头一怔,痴愣愣盯看着老兵扎西东珠;突然为自己的狭隘而脸红。 扎西东珠接着说:“烈焰是条难得的护家犬,它对你不熟悉才这样扑咬;倘若熟悉了的话一定会给你当孙子!” 扎西东珠不愧是老兵。 。几句话便平息了我和藏獒之间的恩怨;从那以后我收敛了对藏獒烈焰的敌意,变着法子接近它;这才发现,烈焰果然不同凡响。 烈焰是青藏高原纯真的藏獒犬,身长四尺有余,头大腿短,壮如牛犊,凶猛威武,倘若与豹子、野狼交手也绝不处下风。 我神情亢奋,耐着性子和它接触;可能是我在牧场呆了几天的缘故吧,烈焰对我的敌意逐步减退。 我大着胆子走进它,故意在距它两米远的地方跺脚;烈焰只是用眼睛看了看我,并没有扑过来咬我(这里得交代一下,烈焰是放开的,在草原上。十里木樨林我们不能给宠物使用枷锁)。 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一声,开始给它喂食。 起初,烈焰不吃我送的食物和水,它似乎害怕我这个“入侵者”会给它的食物里投毒。 从这个层面讲,动物的警惕性有时候比人高。 我不被烈焰的傲慢而放弃对它的接近,烈焰似乎被我的诚心所打动;对送去的食物先是品尝,慢慢地便就大口大口吞咽起来了…… 我和烈焰的感情日渐诚笃,带它到淌水河里去洗澡;我在草原上寻找走失的羊只,它会一步不离地跟随着,很快,烈焰和我的亲密程度胜过扎西东珠。 扎西东珠不无高兴地说:“新兵,你和烈焰熟悉了,我也该回连队了!” 扎西东珠说着还给我讲述烈焰英勇斗狼、斗豹的故事。 我很激动,对扎西东珠说:“有烈焰这样的伴侣,一个人呆在广袤的哈尔腾草原绝不寂寞,老兵,您就放心地走吧!”…。 扎西东珠回连队当司务长去了,牧场里就剩下我和牧羊犬烈焰还有二百多只羊。 烈焰成了我的亲密伙伴,它每天牧完羊回到牧场,就陪我散步,有时还能抓几只野兔让我打打牙祭。 尤为可贵的是,烈焰在我指导下会干一些简单的体力活。比如,去仓库叼一棵白菜、拽几根大葱;去山披上弄几根柴禾、叼几块干牛粪……烈焰真比忠实的仆人还中用! 扎西东珠走后的那个冬天,一场大雪过早地降落在哈尔腾草原;那天夜里十一二点,我在羊栏查看完毕准备回宿舍去,却见不远处有几盏“绿灯”在晃动。 “狼,是狼!”我吓得喊出声来,却不见烈焰的踪影;心中正犯嘀咕,狼已距羊栏咫尺之远。 “烈焰呢?这时候跑哪里去喽?”我无声地呼喊着。123。拎在胳膊上的皮包也掉在地上。 几只狼却不动声色,静静站在那里等待我和烈焰过来。 这是三头狼组成的团队,它们是一家子,公狼、母狼和幼狼。 公狼最先是嗅到有人居住的莲花洞的猪肉香味,天黑时带着母狼、幼狼潜伏在洞外;但洞内有火,有人公狼不敢冒进;只好改变行程来到我们部队的牧场。 我惊魂不安地站在那里瑟瑟发抖,公狼轻蔑地扫视几眼;似乎对眼前的猎物不屑一顾。 它没有亲自出马。 。而是让自己的儿子幼狼一试身手。 幼狼出生后还没亲手杀戮过猎物,羊圈里羊羔和母羊是它历练身手的机会。 可幼狼的算盘拨拉错了,当它跃跃欲试地向羊栏冲击过去时;烈焰突然从黑影中奔窜出来一个“和尚大摆头”将幼狼撞出几米之远。 幼狼从地上翻滚起来痴呆呆看着烈焰,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母狼气得红了眼,携风裹雨般向烈焰冲去,几个回合下来,竟被烈焰咬掉一只耳朵。 狼母“嗷嗷”啼叫着左突右窜,这才知道眼前的藏獒犬非同一般。 也就在这时候。十里木樨林我才发现烈焰有棕熊般的耐力,猎豹似的威猛;猛虎般的威仪。 母狼被烈焰咬去一只耳朵,惶惶如丧家之犬带着幼狼逃回公狼身边。 公狼没想到一头藏獒会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它定神打量眼前这头烈焰,这才发现它高大得像头小牛,威猛得像头雄狮。 公狼有些胆怯,但饥饿的肚子不允许它放弃,久经沙场的家伙在母狼耳畔咕哝一气后决定智取。 它让母狼和幼狼留在原地和烈焰对峙,自己则向一道山沟溜去,打算两面夹击,致烈焰于死地。 公狼潜伏到暗沟正要从后面发起攻击,却见一束火把亮了起来;便就不敢轻举妄动。 火把是我急中生智中迸出来的念头,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中翻腾几秒针后立即付诸于行动。 我急急忙忙跑进储藏室将那几根蘸了油的火把拿出来点燃了,向三头狼跑去的方向赶去;造成一个有人配合藏獒驱赶狼群的阵势。…。 公狼看见火把,打个愣怔;知道大势已去,幽怨地哀嗥一声;唤上母狼、幼狼逃之夭夭了。 那年秋天的一个黄昏,烈焰从山披上把羊群驱赶回来,我点完数,发现少了一只,便就心急火燎地让藏獒把羊群赶进羊栏,我打着手灯上草原上寻找。 但沧浪的大草原上,寻找一只小羊不啻于大海里捞针;可我疾走如风边走边喊:“咩咩咩——咩咩咩······” 一轮明月升起在东方了,却还是不见小羊的踪影。 我心中烧起了一团火,奔向远处的那座小山包。 我知道,小羊有四处乱跑,迷失方向的毛病。不出我的所料,小羊正站在山坡上哀鸣。 我心中一喜,向前冲去,但在这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故——我跌入一个地洞里了。 茫然迷离中,我拼命地想爬上去,用手抠洞壁,用足踩岩石。 然而,我的举作是徒劳的;因为。123。这是一个无从攀登的地洞——洞井挺挺地从地面直戳下去,洞壁没有一点坡度,笔直的如刀削斧凿。凭我的感觉,从地面到洞地,少说也有二三十米。 在这少人问津的哈尔腾草原上,掉进一个鲜为人知的地洞里,无疑是自己给自己判了死刑! 惊悸、恐惧之感,象草原上的夜暮笼罩在我的心头。我高喊一阵,可是,有谁能听到我的喊声呢? 我颓丧了,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蔫在了洞底里,发胀的脑袋上,像扎满了钢针,一阵阵作疼。 大约是夜交三更得时辰吧,洞口突然传来藏獒的叫声。 我欣喜而起,提高嗓音对洞口喊道:“藏獒,我掉进洞里啦!” 藏獒在洞口狂吠起来。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很无知:我对藏獒喊有什么用呢?它毕竟是一只狗。 。尽管对我忠诚备至,但它无论如何是不能把我从地洞救上去的! 我似乎低估了藏獒的灵性,它在洞口狂吠一阵后,突然离去了。我扑朔迷离地正在猜想着,它的叫声又在洞口响起。我似有疑惑不解,少许,洞口却有一个物件朝下滑落。到了我的头顶,我才看得清楚,原来是一根绳子! 我的鼻腔一酸,眼泪就夺眶而出。原来,藏獒刚才是去牧场叼绳子了,它想用绳子把我拽上去。 我接住绳子的头,那一头咬在藏獒的嘴里。它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吊上去,但最终还是以失败而告终。我抓着绳子只攀了四五米,那一头的绳子就从藏獒的嘴里脱落。我带着绳子重新坠入洞底,急躁的藏獒在洞口狂吠不止。我能想象出,那是它悔恨的吠叫!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洞口的吠叫声消失了。十里木樨林我也就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等待死神来到我的身边。 一束亮光射入洞口,我也懒得去看,想着:一定是太阳的光芒照到草原,草原上又迎来了一个白天。但这个白天却寂静得要死,几乎连一只秋虫的鸣叫声也听不到。 “汪汪汪”的狗叫声由远而近,而我能判断出,那是藏獒的声音。然而,我再也没有去听那个熟悉的叫声了。 不大一会,藏獒的吠叫声中传来人的叫喊声:“新兵,不要惊慌,我们来救你啦!” 是扎西东珠的声音!啊!我激动得跳了起来。顺着放下来的绳子,很快就攀到了地面。 洞口站着扎西东珠和两个战士,我和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兴奋的藏獒摇着尾巴围着我兜圈子。 原来,藏獒见自己无力把我救上来,便连夜赶到一百多里外的连队唤来扎西东珠,使我得以复生。 那一年的表彰大会,我破例带上藏獒去参加。 当部队长把一枚金光闪闪的三等功奖章挂在藏獒的脖颈上后,偌大的礼堂里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我的泪水仿佛打开闸门的河水,稀里哗啦地涌出眼眶······。 阴间信使(1) 宁晴雯相貌欠佳,但她爸爸宁大力是亿万富翁;晴雯大学毕业后回到爸爸的泓源公司出任副总裁。 宁大力车祸身亡后,晴雯接任爸爸做了总裁。 做了总裁的晴雯想从林一凡和秦木会两人之中提拔一名副总裁,可到底提拔谁晴雯一时还真拿不定主意。 静雯为何要在林一凡和秦木会两人之中提拔一名副总?道理很简单,提拔谁谁就是晴雯未来的夫君…… 泓源公司的主业是房地产开发,这年夏天,林一凡上灵武市考察项目;他的司机临时有事,秦木会开车送行;但在返回途中发生了车祸两人双双掉进万丈深渊。 林一凡当即毙命,秦木会靠毅力爬到一家医院后还是死了;晴雯闻讯后赶来。123。叫医院再做一次努力;医院重新施救秦木会竟然复活了。 秦木会出院后,水到渠成地坐上副总裁交椅;不久,他向晴雯射出丘比特之箭。 晴雯好不激动,想她一个相貌不佳的女孩能被英俊潇洒的秦木会追求,真是上帝的恩赐。 这天傍晚,秦木会在小河边拥抱了晴雯,两颗年轻的心撞击出爱情的火花。 为了使星星之火熊熊燃烧,秦木会请晴雯去紫罗兰餐厅夜宵。 觥筹交错中。 。晴雯打量着秦木会;见他像香港电影明星苗侨伟,心中便有说不出的幸福。 晴雯含情脉脉地举起酒杯,与秦木会频频碰撞;秦木会则知趣地给晴雯几个热吻:“晴,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一条狗!” 晴雯格格格笑着:“多难听?有你这样的狗,我幸福死了!” 这趟酒喝得晴雯酩酊大醉,秦木会用车把她送回淡泊别墅。 淡泊别墅是林家的老宅,两千多平米的阁楼分成三层;宁大力晚年追求恬静,才起了“淡泊”这个名。 宁大力在世时雇了两个庸人,女佣人梅嫂和男佣人吴伯都是五十出头的人;晴雯把他们当作亲人。 然而有一天。十里木樨林吴伯爬上三楼的窗户擦玻璃不慎坠楼身亡;晴雯如丧妣考,哭得死去活来。 晴雯考虑重新雇请男佣人,给手下作了交代:一定要像吴伯那样勤奋老实的人。 然而有一天,梅嫂领来一个名叫叫富还生的人;说他可以代替吴伯做男佣。 晴雯见他面目怪异丑陋,心中极不乐意。 梅嫂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富还生是我同乡,长相虽然丑一点但干活是把好手。”晴雯只好留下富还生。 富还生到岗第一天,便使阁楼窗明几净;院落连片纸屑也找不到,以后的日子富还生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知埋头做苦力,晴雯才对他正眼相看。 秦木会把晴雯送到淡泊别墅门口,梅嫂和富还生早在那里等候;秦木会交代道:“林总醉了,你俩要好好侍侯!” 梅嫂和富还生把晴雯搀扶到二楼卧室,晴雯吐出腹内的污物后清醒了。…。 见梅嫂和富还生这么晚还守在自己床前,便有些感动;眼含热泪道:“让你们费心啦!” 随之又问一句:“你俩也算我的亲人,我要和秦木会结婚,你俩有何看法!” “不不不……”富还生急切地叫起来,梅嫂急忙插上话道:“晴晴,你现在是总裁,婚姻大事要慎重考虑!” “哦,这么说你们不同意我和秦木会结婚!”晴雯起身坐在床头说:“能得到秦木会的爱情,是晴晴的造化,你们为什么不同意!” 梅嫂说:“我看秦木会目的不纯!” 临清一怔,有点不知所措地凝视着梅嫂:“梅嫂怎么说出这样的话,你说秦木会目的不纯,怎么个不纯法?” 梅嫂刺刺畏畏张不开口。123。晴雯急不可待道:“梅嫂你是怎么哪?晴晴可把你看作亲人呀!” 梅嫂还是不说话,富还生定定神道:“梅嫂有苦难言,晴晴我看你还是考虑考虑再说;有些事现在一下子讲不明白!” “讲不明白!什么事情还有讲不明白的?”晴雯有嗔怒,看看富还生有看看梅嫂,义正辞严道:“爸爸在世时就对秦木会十分相信,林一凡车祸身亡后;秦木会是晴晴最得力的助手,忙前忙后为公司的事情出谋献策;晴晴会选错?” 晴雯越说越来气。 。最后发逐客令似地对富还生和梅嫂道:“给你们说好话,你们竟当吆老鸹!你俩走吧,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富还生和梅嫂面面相觑,站立一阵;神情暗淡地跟晴雯告别。 晴雯不顾梅嫂和富还生反对,和秦木会举行了婚礼;婚礼的场面自然排场,租用了一家民用飞机空中拉起了硕大的喜字和百年和好的同心结。 晴雯和秦木会婚后的生活如漆似胶,秦木会又是个很会讨好女人的角儿;晴雯就把他看成终生的依靠,公司的一切也交秦木会打理;自己则腾出时间养养花,喂喂狗,从事心爱的文学创作。 时间似白驹过隙。十里木樨林春天的一个晚上;秦木会拉晴雯在紫罗兰餐厅用过晚餐,含情脉脉地说:“晴,阳春三月好踏青,我们明天上月牙湖泛舟如何?” 月牙湖在海拔2000米的天台山上,那里奇石崚峋,风光迤逦,晴雯兴奋不已:“太好了,我早想去月牙湖玩儿呢!” 秦木会说:“那好,明天我们就去月牙湖,不过我晚上还有个应酬;你先回去吧!” 晴雯回到淡泊别墅,已是夜里十一点;上了二楼卧室竟然睡意全无,便推开窗户,观看城市的夜景。 城市的夜景太美了,美丽的夜景中有爸爸的心血;现在,秦木会将继承爸爸的遗志使城市的夜景更加美丽。 想到这里,晴雯情不自禁地吟诵起苏轼的《水调歌头》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晴雯诗性正浓,桌上的电话铃突然响了。 晴雯走到电话机跟前,抓起听筒“喂”了一声;送话器中立即传来一个喑哑恐怖的声音:“晴雯,我是你爸爸从阴间派来的信使;你爸爸叫我劝告你,明天不能上月牙湖;否则,有生命危险!” 那声音似在缸瓮中发出,在静谧的夜半时辰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晴雯虽然是个无神论者,但此情此景还是惊得她毛发耸立;额头颈后不由得渗出涔涔冷汗。 当她回过神来想再听几句时,电话机只剩下“嘟嘟嘟”的空音。 晴雯摁了下查键,蓝屏上立即显出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6812453”。 晴雯魂不守舍。123。秦木会一夜未归,她一夜也没敢睡,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个恐怖的电话:“不能上月牙湖,否则有生命危险……” 爸爸去了阴间,真能派使者来……晴雯翻来覆去,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 天亮后,秦木会回来了,一进门就说他在一个朋友家喝酒过了头,便在那里睡到天亮。 一边说,一边将晴雯拥进怀里,见她气色不好,便问怎么哪?晴雯说:“我不想去月牙湖了!” “为什么?”秦木会在晴雯额头吻了一下,深情地问。 晴雯便把昨晚的电话告诉他。 秦木会暴跳如雷:“什么阴间派来的使者,纯粹是小人恶作剧,……晴雯。 。”秦木会叫道:“如果你怀疑我,我就砍一根手指头一表对你的忠心!”说着,拿来一把刀,就要砍下自己的手指头。 晴雯吓得放声大哭:“木会,我怎能不相信你!小人恶作剧,何必当真!” 晴雯百般劝阻,秦木会才收起刀子说:“别有用心的人总想看我们的笑话,岂能叫他得势。晴雯,你说月牙湖去,还是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晴雯夫唱妇和地说了一声。 秦木会和晴雯来到月牙湖畔,极具浪漫气质的晴雯立即陶醉了。 秦木会租来一条游船,他们在湖面上挥桨荡舟。 十几公里大的月牙湖面,有自由游弋的鸳鸯,远道而来的野鸭。 晴雯追逐着戏水青鸟,仿佛回到神往的童年……与水鸟嬉戏一番,秦木会把游船靠泊在湖心岛上:“晴。十里木樨林我们去岛上看看,那里有你没有见过的世界!” 两人登上湖心岛,稀奇古怪的丛林,真是一个童话世界。 晴雯和秦木会钻近林子里摘采野果,一个形似鬼怪的东西突然冲将出来,吓得两人魂飞魄散. 晴雯慌不择道地跑回船上,叫秦木会赶快划船上岸…… 这天晚上,秦木会又是一夜未归;晴雯看电视看到深夜十二点,桌子上的电话铃再一次响起。 晴雯先看了看显示屏上的号码,又是“6812453”。 晴雯不想接听,送话器中的声音却使晴雯不得不听:“晴雯,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是你爸爸从阴间派来的信使,但我还是忠告你,提防秦木会,他是一条毒蛇,迟早要对你下手……” 晴雯一听“6812453”直言不讳地离间她们夫妻关系,骂了一声“你这恶作剧的小人,不得好死!” 说着“啪”地一声把电话压了,“6812453”连续回拨了几次,晴雯干脆把电话线拔掉;准备用手机拨打110报警,梅嫂推门进来了……。 阴间信使(2) 阴间信使(2) 晴雯一惊:“梅嫂,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梅嫂神情紧张地说:“我见你屋里一直亮着灯怕出啥事,就上来看看!” 晴雯狐疑地看了梅嫂几眼:“不知什么人恶作剧,夜半三更打电话骚扰,我正要拨打110报警呢!” 梅嫂一怔,向晴雯跟前近了几步紧紧抓住她的手,苦口婆心道:“报什么警报啊!人家可能想帮你!” “哦!”晴雯啼叫一声:“你这样认为?帮我什么!” 梅嫂道:“听说秦木会外头有个女人,他给你说晚上出去喝酒,怕是和女人相会去了……” “梅嫂你怎么又说这个!”晴雯陡然发火:“我好不容易和秦木会结合。123。你们老在背地里嚼舌头,叫我们夫妻还怎么生活……” 梅嫂热脸贴了个冷屁股,羞愧满面地把想说的话咽回去;深情地看了晴雯几眼,悻悻然地出去了。 梅嫂走后,晴雯越想越生气;他打算等秦木会回来把这事告诉他。 秦木会依旧是天亮之后才回到家,晴雯将梅嫂的话告诉他;秦木会气得脸色发青。 秦木会找梅嫂算帐,被富还生阻拦了,秦木会竟以拳脚相报;没成想富还生会几下武功,一个扫堂腿就把秦木会踢翻在地。 秦木会恼羞成怒。 。爬起身来对富还生和梅嫂大吼:“你们两个混蛋,惟恐天下不乱,从现在起,我辞退你们!” 梅嫂和富还生被辞退后,秦木会从新雇来两个保姆;晴雯虽然不大满意,但秦木会比从前更加疼爱她,晴雯也就得过且过。 有一天,秦木会从澳洲出差回来,带给晴雯一只黄玉雕刻的松鼠笔筒;晴雯爱不释手,将其墩在自己的写字台上。 就在这时,富还生走进来,后面还跟着梅嫂。 秦木会一怔:“你们……干什么……” 富还生不理他,抢上一步,用金属罐将松鼠笔筒扣住,尔后装进一只陶瓷罐中。十里木樨林用胶带纸封了口,叫梅嫂赶快搬到门外去。 晴雯不解地问:“你这是……”富还生长叹一声:“我的宁大小姐,这只笔筒是致你死亡的凶手!” “你说什么?”晴雯倒退几步,惊恐不安地指着松鼠笔筒说:“别吓唬我,一只笔筒怎会杀人!” 放好陶罐走进门的梅嫂接上晴雯的话头说:“晴晴,他没吓唬你,他是林一凡;夜半电话就是他打给你的!” “什么!”晴雯痴呆呆看着富还生:“林一凡不是死了吗?哪里又冒出一个林一凡来!” 富还生哈哈大笑:“宁大小姐的眼力确实不济!”说着把手按在脸上奋力一扯,一张面膜便被揭去,林一凡那张熟悉的面容显露出来。 秦木会惊得一叫:“林一凡,原来你没死!” 林一凡哈哈大笑,道:“让林一凡死没有那么容易!” 晴雯见富还生果然就是林一凡,疑惑不解地问:“哪你为什么扮成富还生诓我!”…。 “诓你!”林一凡扬声笑道:“富还生,富的谐音是复,复者重生也!” 林一凡说着,死死盯着秦木会道:“为了保护宁大小姐,林一凡不得不使用这出雕虫小技!可你秦木会,木和会加一起不就是秦桧的桧吗?自导自演的丑角戏也该收场了!” 秦木会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林一凡,突然抽出一把弹簧刀扑了过来朝林一凡身上乱刺。 林一凡眼疾手快,抬起一脚将弹簧刀踢飞,弹簧刀跌落地板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击撞声后旋转一圈定在那里了。 林一凡不屑一顾地走到秦木会跟前气宇轩昂道:“狗急跳墙嘛!老子绝不会放过你” 林一凡说着,反手拧了秦木会的胳臂愤怒不已道:“你这魔鬼。123。搞阴谋在行;论格斗只是一只小跳蚤!” 秦木会被林一凡的大手拧得吱哇喊叫,林一凡松开他屁股上踢了一脚狠狠道:“一凡已向公安机关报了案,在公安未到之前先叫你老实老实!” 林一凡说着,用一根棕绳捆了秦木会的双手扔在墙角旮旯里。 晴雯被突如其来的事态弄得云里雾里,见林一凡绑了秦木会,不依不饶地说:“林一凡,你有什么权利绑人?这是违法!” 林一凡哈哈大笑。 。道:“林打小姐真乃痴情之人,事到如今,还偏向‘心上人’!但我要沉痛地告诉你,秦木会是毒蛇,他和你结婚的目的就是要致你于死地,从而获得你爸爸创下的亿万家资!” “你胡说,秦木会为什么要致我于死地!”晴雯不明事理地问。 林一凡向晴雯跟前走了几步:“你果然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糊涂虫!还记得我和梅嫂阻止你与秦木会结合的过程吗?因为你跌入一个阴骘之人设下的陷阱,作为你爸爸的属下,我不能坐视不管。” 林一凡在屋地上跺着步,愤怒难抑地说:“我从死亡之地逃生后找到梅嫂,就是来粉碎秦木会的阴谋诡计。可惜我晚了一步。十里木樨林吴伯去了。秦木会这个恶魔在实现他的富翁梦之前,要扫清一切对他不利的障碍,他趁吴伯站在窗户上擦玻璃的当口,将他推下楼摔死。吴伯死后,他就要对梅嫂下手,而梅嫂一旦去了,最后一个死的便是你。为了保护梅嫂和你,我才特制了一副面膜,装扮成形象丑陋的富还生,给你做了男佣,随时监视秦木会的行动。秦木会似乎感到一个丑陋之人不会对他构成威胁,才对我失去戒心!” 晴雯像听天书似的听着林一凡的叙说,脸上露出久违了的怔惊。 林一凡道:“宁大小姐,你太不珍爱自己了,被秦木会迷惑得不能自拔,我便冒充你爸爸从阴间派来的信使,想使你悬崖勒马。谁料秦木会的苦肉计把你仅有的一点清醒打落,你被骗上湖心岛,秦木会想在那里杀害你,我见情况危机,才装扮成鬼怪吓跑你们。秦木会失去一个绝好的杀人毁尸地域,你才躲过一劫。…。 “回到淡泊别墅,我又给你打电话,可你竟然把我看成搞恶作剧的小人。我见你难以摆脱秦木会的魔爪,才叫梅嫂粉墨登场,你却把她斥走,导致了我和梅嫂被辞退的不堪结局。在扫清身边的绊脚石后,秦木会致你于死地的愿望越来越强烈,他知道你将伏案写作,就去澳洲请人特制了这只松鼠笔筒,因为松鼠眼珠内装有放射性原素钴,当你伏案写作时,松鼠眼珠会自动张开,你将在致命的高放射性环境中患病死亡。这样死去,医生只能诊断出是患癌致死,不会怀疑有人做了手脚,这就是秦木会这个精通物理知识者的恶毒和阴险!” 捆绑在墙角的秦木会突然大叫起来:“晴雯,别听他胡说八道!我爱你,为什么要致你死地!” “问得好!”林一凡高叫一声。123。转向秦木会道:“谁不知秦木会是名牌大学的高才生,可这样的高才生偏偏屈从于民营企业家宁大力,其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宁大力的亿万家资也。你知道宁大力只有一个女儿,便谋划了一套连环计要送他们父女上西天。为了做亿万财富的掌门人,你不惜胯下之辱,学会开车,给宁大力当起了专职司机。宁大力临死前似乎才明白,但为时已晚。你为宁大力设计了一场奇巧的车祸,送他上了西天。宁大力死后,公安勘查完现场做出这样的结论:宁大力自学驾驶不慎,造成车毁人亡,排除了他杀的猜疑。你洗了个干净。 。走了个轻松。送走宁大力,你想争作副总裁,又一次制造车祸想干掉我,但这次有点冒险,在轿车开进悬崖的一瞬间,你窜将出去,抓住悬崖上一棵树攀上崖顶,为了遮人耳目,你服用了一种骤死药,爬到医院后诈死。乡间医生以为你是真死,第一次抢救失败后放弃了,但晴雯出于人道,叫医生二次施救,竟然把你救活,其实那是药力散尽后你自己活过来的。你的阴谋得逞了,但你却忽视了我。我掉下悬崖后只是跌断腿骨,拉了一具无名尸体穿上我的衣服塞进汽车,因为无名尸体面容已毁,你在谷底查看时认为我死了,就让人拉去火化,哈哈哈……” “杜撰!纯粹是杜撰!”秦木会歇斯底里叫喊着。“是杜撰吗?”林一凡勾背着手。十里木樨林弯下腰子说:“你利用长相俊逸的特点,骗得晴雯芳心;其实你在大学时就和同学丽娜如漆似胶,你进到泓源公司,丽娜就在这座城市闲居,专门给你做花瓶。你一次次背着晴雯和丽娜幽会,这几张照片就是明证。” 林一凡把几张照片摔在秦木会跟前:“看看吧,这是你和丽娜的幽会时的写真!” 秦木会气急败坏地叫喊:“林一凡,你真卑鄙!”林一凡笑道:“我卑鄙吗?你打算把晴雯致死后,叫丽娜做泓源公司的压寨夫人,是我卑鄙,还是你们卑鄙!” 到此为止,晴雯才彻底醒悟,她懊悔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个警察走进来,给秦木会戴上手铐押上走了。 晴雯痴呆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梅嫂熬好一碗银耳汤端进来递给她道:“晴晴,秦木会这条毒蛇去了自己该去的地方;林一凡才是值得信赖的人;他深深爱着你,就看你有没有勇气走近他……” 。 丑女情缘 林潇潇在北京上大学,由于脸蛋丑陋毕业后找不到工作;这使林潇潇十分苦恼。 林潇潇的脸蛋已经不止一次地遭受冷遇,早在上大学时就因为脸蛋问题差点泡汤,好在林潇潇分数高,才有兴走进大学校门。 但找工作就没那么幸运,专业对口的单位都不要她;林潇潇只好降低标准,应聘电脑程序员、推销员什么的。 然而这点希望也难能实现,林潇潇就像霜打的红苕蔓一夜之间黢黑蔫塌。 就在这时,五原市传来招收超市营业员的消息;林潇潇心中又点燃一星希望之火。 五原市是林潇潇的家乡,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从北京赶回去应聘;但商场是“一枝花”的世界。123。林潇潇又一次被拒绝。 林潇潇的心念彻底死了,她在五原市的大街上来去徘徊:这个世界真没有丑人生活的空间?那就去见上帝吧…… 林潇潇向城南的七丈崖走去,七丈崖是死亡之谷,不少厌世生悲的青年男女都在那个长着怪松古柏的悬崖上香消玉殒,只要林潇潇站在松柏下身体一跃,她的肉体便可坠入深谷,而悠悠飘浮的魂灵则会向天堂荡去…… 然而林潇潇没有死成,有个叫方卓的男青年把她抱住了。 方卓和林潇潇也算半个老乡。 。林潇潇脸上那块丑陋的疤痕就是方卓家的大狼狗做的恶;因此才让林潇潇一个天生的美人胚子成为丑陋之容。 上苍睁眼了吗?林潇潇生命的最后关头方卓站出来了,莫非这是天意? 方卓是地地道道城市人,商品粮户口吃香的那个年代;他们家就能用粮本本去国家粮站购买粮食,而林潇潇的家就没有那份福分;她们祖宗三代全是乡下人,城市人用粮本本购买商品粮时;林潇潇的爷爷只能用小孩衣服、鞋袜去大山中换粮食。 商品粮渐渐落伍后,方卓看上乡村的风水;择地饲养狼狗。 那一年林潇潇五岁。十里木樨林在自家门口一个人摔沙包;方卓家的大狼狗挣脱铁绳四处觅食,瞅见稚嫩如花的林潇潇便扑了上去…… 潇潇父母闻讯后榾柮碾棍一阵暴打,大狼狗上了西天;但潇潇稚嫩的小脸被大狼狗撕去一块肉。 尽管方家花巨资给林潇潇治好伤,但伤愈后的林潇潇脸蛋上永远留下抹不平的疤痕。 疤痕从下颌处一直延伸至左眼下,下眼皮就朝下扯开来把该掩饰的地方暴露无遗。 自从发生了狗咬人的惨剧,方家再无颜面在乡村养狗;搬回城里住了。 方卓却忘不了那个因为自家狼狗,面容变得丑陋不堪的林潇潇。 方卓大学毕业后回到故乡五原市做了公务员,不久便升任为职业介绍中心的主任。 今日个,方卓外出办事,突然看见大街上徘徊的林潇潇,一种久违的愧疚重浮心头。 他不敢走上前去,躲在一副广告栏后头静静地窥视林潇潇。…。 林潇潇满面阴郁地向七丈崖走去,方卓心中一凛;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当林潇潇流着泪水站在怪松古柏遮掩的悬崖边上时,方卓知道林潇潇要寻短见,奋不顾身地从后面将她抱住了。 方卓将林潇潇抱离悬崖,这才呼三惊四地说:“你要干啥?何必这样……” 林潇潇认出方家的这个小儿郎,新仇旧恨一股脑儿冲上天灵盖:“为什么拦我?还嫌你家没把我害惨?”言语中,狠狠掴了方卓一巴掌。 方卓的嘴角流出血来,他用手背轻轻抹掉:“我知道你心中很难受,但你必须告诉我,为什么这样做?” 林潇潇恨恨挖了方卓一眼不说话,再次向七丈崖走去。 方卓拽着她的后衣襟。123。“扑通”一声跪倒了:“林潇潇,我给你下跪了;我知道你恨我家,但为什么非要走绝路呀?什么事情不能说出来呢……” 林潇潇放声大哭,她拽着方卓,声泪俱下:“你别这样,你起来,我就给你说明原因……” 方卓听完林潇潇的诉说,禁不住笑了:“就为这事?真傻,怎么不来找我?我现在是职介中心主任,给你找份工作还不是小菜一碟……” 林潇潇痴愣愣看着方卓。 。方卓接着说:“苏州那边招收加油员和油站管理人员,你是大学生;锻炼一段时间做个站长绰绰有余。” 林潇潇露出欣喜的神色,方卓若有所思地说:“三四天时间就要启程,你就先住我家吧!” 林潇潇一愣,方卓哈哈哈大笑:“别胡思乱想,我也娶了妻室,她叫笑媚。 笑媚是个标准的东方美女,红润光鲜的脸庞上永远堆满甜甜的笑容,方卓领着林潇潇走进那幢装修现代的150平米房间;笑媚正跪在窗台上擦玻璃。 方卓叫了一声“笑媚”,笑媚回过头来,一见林潇潇,惊得一怔,立即回过神来从窗台上跳下来。十里木樨林热情地给林潇潇沏茶倒水。 林潇潇看着笑媚那张漂亮的脸蛋,默默地在心中说着:她的脸型和我未毁容前竟然如此相似?不过我现在是丑八怪,她却是人见人爱的美女,看来人的美丑有时候真是一念之差…… 两个女人很快便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笑媚开玩笑地说:“潇潇妹子,不要抱怨方卓了,他那时候还小,他的爹妈自从出了那件事,不久便在悔恨中过世,要是我能补偿,就把自己的脸皮给你……” 在方卓家住了两天,林潇潇便和一道选中的20名姑娘前往苏州。 这一次劳务输出由于有林潇潇参加,方卓决定亲自护送。 来到苏州的石油公司总部,一个典着啤酒肚的中年人像检验商品似地对方卓送来的20个姑娘轮番“检验”。 啤酒肚是人事部长,紧趋眉头把林潇潇看了几分钟,毫不掩饰地说:“这个女的太丑,我们不能接收!”…。 林潇潇一怔,无地自容地把头勾在胸前,方卓立即赶上去求情:“她是大学生,满腹才学,不可小觑!” 啤酒肚一脸不屑:“我们不招思想家,要那么多才学干吗?”说着没有余地把嘴一撇:“其他19位留下,丑女我们不要……” 方卓怒火中烧:“你们是招工还是选美?不接收这个女孩,其他19位也不给。” 方卓轻蔑地看了啤酒肚一眼:“现在四处都需要人,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不要把自己太当人看……” 啤酒肚一脸尴尬,大眼瞪小眼不知怎么才好,林潇潇一阵风刮过来挖了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王八也站在人面前说话?你就是想留,本人也不干了!”说完。123。甩门而去。 “林潇潇,你上哪儿去?林潇潇,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方卓紧呼慢喊,林潇潇已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方卓即令其他人原地休息不要乱跑,尔后急急去追林潇潇,走了几步返回来冲着啤酒肚怒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乌鸦嘴,你知道自己的话对姑娘有多大伤害?林潇潇要是有个闪失,我绝不放过你……” 方卓并非危言耸听,劳务输最大的伤痛就是人员丢失,春风行动职介所去年就发生过这种事。 所长杨向东护送30名劳务人员去上海。 。一下火车,有个叫紫薇的姑娘便失踪了。 杨向东急得似热锅之蚁,整个大上海找遍也不见紫薇的踪影,万般无奈,只好报警,公安机关把能找的地方全找遍至今没有结果。 人命关天。紫薇父亲便把杨向东告上法庭,法院以渎职罪判了杨向东徒刑。 林潇潇倘若重蹈覆辙,方卓就是杨向东第二,这些还不重要,要命的是林潇潇的悲剧与方家有关,方卓倘若补偿不成反类犬,那么方卓也会像爸爸那样抑郁而死…… 方卓魂不守舍地寻找林潇潇,但苏州之大,高楼之多,马路之广,哪里有林潇潇的踪影? 方卓找了一天没找见。十里木樨林只好安排19个姑娘在寰宇公司上班,让公司派了几个人和他一道寻找,找了三天没结果,方卓正要去当地派出所报案,他的手机突然响了,电话里传来岳父悲伤忧郁的声音:“方卓吗?赶快回来,笑媚遭遇车祸……” 林潇潇被啤酒肚腌臜后万念俱灰,再没有活下去的勇气,打算结束这种“残花败柳”的生活。 但林潇潇不想让尸体暴露在世俗芜秽的城市,她知道苏州城外有个灵岩山是佛教圣地,便决定在那里“涅磐”升天。 来到灵岩山,林潇潇哭了一场,走到一个悬崖边上,站在如水洗过的灵芝石上正要向谷底跳去,忽听身后佛声悠悠:“施主懵懂,大好年华何以轻生?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林潇潇一怔,回头去看,一老尼姑抚弄佛珠念念有词。老尼姑法号静虚,是静虚庵的主持,这一日打坐山头修身养性,忽见林潇潇一步一颠向山顶走去,便知此女郁闷在心要做错事。…。 师太不敢怠慢,尾随其后一路赶来,千钧一发时以静制动,将林潇潇劝离险境。 林潇潇见静虚师太一脸慈祥,禁不住放声大哭,吐出心中的苦恼。师太合掌而叹:“施主何必自找烦恼?异石美在其心,罂粟艳在外表,我佛慈悲,善待众生,施主就随老尼上静虚庵静憩几日吧……” 林潇潇随静虚师太来到静虚庵,但见绿草蔓地,鲜花斗艳,林潇潇在大学学的是花木栽培和园林艺术专业,一见鲜花,心中就有一种冲动,她乞求静虚师太收她为徒,她要在静虚庵出家当尼姑。静虚师太起初不允,但见林潇潇凡心已死,只好收留,并赐林潇潇法名“空照”。 自此。123。林潇潇便在静虚庵出家,吃斋念佛的日子实在空寂,林潇潇要求侍弄院子里的那些花草,静虚大悦:“善哉!善哉!”一气,对林潇潇说:“孤庵花木皆无极坡混合土栽培而成,施主劳作,须从无极坡取土而来……” 林潇潇牢记师太的话,第二天便上无极坡取土。 无极坡在静虚庵以西的大山中,一面荒坡皆是红、黄、黑几种颜色混合而成的丑陋泥土,林潇潇震惊,捧起一把泥土贴近鼻翼,一股清香的原生土质夹杂着浓浓的植物树叶的腐烂味使她如醉如痴。 。林潇潇似乎回到大学课堂,津津有味地聆听没齿教授讲解土壤的奇妙知识……沉迷半天,只觉精神大振,挑起一担土快步而行,尽管沉重,却不气馁。 挑了一月土,林潇潇经脉通络,神清气爽,尼姑庵便有大片花地出现,随风摇曳的花儿青绿碧翠如水拂过,好似月宫花神下凡。 林潇潇方知:无极坡之土是栽花植木的上好原料,喜极大乐中灵光一闪:倘若把无极坡之土变作商品提供给苏州居民栽种盆景,不仅可以绿化城市环境,改变人们的业余情趣,还可为静虚庵创造一笔财富,修缮业已剥落的佛堂大殿……主意拿定。十里木樨林即向静虚师太道明心计。静虚拈珠而笑:“空照徒儿果真是凌霄仙子下凡,孤庵从此定会篷壁生辉!” 静虚师太分派两个小尼姑给林潇潇做下手,将无极坡混和土质装成2斤一包的袋子,拿到苏州的花草鱼市去卖,迎来的竟是一张张亲切和蔼的笑脸。林潇潇感动得热泪盈眶,她没想到一捧泥土竟然换来这么多热情,殊不知富裕的苏州市场缺少的正是这种养花植草的肥厚泥土。买主询问一包土要卖多少钱,林潇潇便长了一门心思,反问买主能给多少钱。 买主一口说出50块钱的价格,林潇潇心中暗暗作喜,没有抬价,按50元一包,很快将两筐担泥土售完. 剩下最后一担了,啤酒肚大咧咧地说他一袋子给100元全部买了。 林潇潇鄙夷地扫了啤酒肚一眼:“你是皇帝老子?即便给1000元也没你的份……”…。 啤酒肚呛了一鼻子灰,这才看清卖土的女子是被他腌臜过的丑女;灰头土脸地傻了神。 林潇潇感到解恨,啤酒肚吭吭哧哧大半天;突然说道:“姑娘莫怪,在下这里给你赔礼了!” 说着抱拳一躬道:“姑娘恐怕还不知道,方卓为找你穷图奔波,但他的妻子遭遇车祸了……” 林潇潇脑门“嗡”的一响,差点晕倒过去。方卓的妻子笑媚尽管和她接触只有一两天时间,但林潇潇知道那是一个知情达理的好人,但老天不公,为什么总让好人多灾难?林潇潇打算赶回五原看望笑媚,可一想到自己现在是尼姑“空照”,骚动的一下子便泯灭了。 林潇潇回到静虚庵,方卓竟然站在门口。 方卓打理完笑媚的事情,急急赶到苏州寻找林潇潇;从啤酒肚那里得知,林潇潇已经在静虚庵出家,喊了一声“荒唐”,马不停蹄地赶到静虚庵,果然见林潇潇一身出家人的行头。123。眼里禁不住流下泪水。 林潇潇见方卓突然驾到,慌乱一阵后逃回静虚庵;令门子将大门关上不让方卓进来。 林潇潇不见方卓的原因十分简单,笑媚死了;他这么快赶来苏州静虚庵,一定会向自己求婚——方卓向林潇潇求婚不是真正心意的爱慕,而是要弥补自己家庭对她的伤害。 这样婚姻没有意义,林潇潇不想拖累方卓;因此上才把他拒之门外。 静虚庵的大门整整关了一天一夜,林潇潇在居室里却坐卧不安;可是她还是坚持到第二天天亮,打开门去看;方卓早就不见踪影。 方卓走了,林潇潇却十分挂念他;四处打探方卓的消息,日暮黄昏没有结果;郁郁寡欢地向静虚庵赶来。 走到天丈沟,却见地上躺着一个人;林潇潇走过去一看竟是方卓。 方卓已是浑身血污。 。昏迷不醒。林潇潇惊悸恐惧地又呼又喊;哪里呼喊得醒? 林潇潇呼喊半天无抵于事,自先哭了一场;急忙叫车把方卓送到医院,经过抢救方卓死里逃生。 苏醒过来的方卓见林潇潇站在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道:“潇潇,你关闭庵门不见我,我昏头仓脑赶回城里;被一辆摩托车撞飞…… 林潇潇泪眼婆娑,她似乎觉得方卓被摩托车撞飞全是她的错;一声不吭地留在他身边照顾。 方卓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向林潇潇射去丘比特之箭。 但林潇潇反应冷淡,幽幽地说:“你的伤势已无大碍,我该回静虚庵了……” 方卓看着离去的林潇潇,心中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 一月后,伤愈出院的方卓又一次上静虚庵找林潇潇;林潇潇说她早就出家遁入空门。十里木樨林法号“空照”。 方卓大呼:“老天不公,为什么这样对待斯人?” 方卓满目浸泪:林潇潇偏执,为何要将青春年华赋予空门……方卓跪在静虚庵向林潇潇求婚。 小尼姑说他狂痴要将他赶走,方卓长跪不起;言说林潇潇不答应嫁他他就跪死这里…… 林潇潇见方卓痴情愚智,禁不住放声大哭。 静虚师太道:“吾佛慈悲,空照弟子情根未了,还是跟方施主返回红尘去吧……” 林潇潇跪倒在地:“师傅既让空照返尘,弟子便有一个请求。” 静虚拈珠而言:“但讲无妨!”林潇潇道:“请让弟子用无极坡做基地兴办花木公司,打造绿色河山……”静虚面露喜色:“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不久,林潇潇和方卓鸳鸯成对,“空照花木公司”也在在苏州城挂牌开张,市民闻讯赶来祝贺,一时间,花木公司人山人海。 林潇潇感谢生活,辟出一间房屋做教室,免费传授花木草卉栽培知识,还当场赠予自己培育的种苗和无极坡上的泥土,方卓跑前跑后给大家发送苗木腐土,忙得不亦乐乎…… 。 城市亮点 三轮车夫是城市一个亮点,北上广深那样的特大城似乎不让这些十分环保的人力车通行,但在四线、五线城市依旧是市民亲睐的运力。 有人说:三轮车多了,是城市的灾难;也有人说,三轮车多了,是城市突飞发展的表现;还有人说,天上的星星稠了,地上的三轮车才多…… 不管人们如何议论,三轮车夫每天都在蹬着三轮车,为生计忙碌;问题是年轻者蹬电动,年长者仍然是十年一贯制。 十年一贯制的人力三轮车是极环保的运输工具,它不耗费能源,经济、实惠,是下岗职工、进城农民谋生的好手段。 每天清晨,三轮车夫早早地将车子停在巷道口。123。屁股往沟座上一压;双脚蹬着车头;双手勾搭胸前,一天的生活就开始了。 繁忙的城市,人流如织。三轮车夫的眼睛,就像篦头发的梳子,眨也不眨地梳理着南来北往的行人。这样的梳理,并非给眼睛饱福,而是希望那里面有一个人吆吆喝喝地走来,雇佣他们去拉脚。有脚拉,才能挣到钱;挣到钱,一家老小才有饭吃……如果碰个大雇主,三轮车夫们会像足球运动员灌进球那样的开心,会在心中默默地喊上一声:“祖宗有灵!” 真有雇主来了,是个大腹便便者。三轮车夫们“嗡”地一声。 。蜂拥而至,七嘴八舌地争揽生意。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先拔头筹,挤到雇主跟前,贴着耳朵说话。雇主却是个黑豆皮上刮油的主儿,价钱压得很低。年轻人骂一声“鸟”,扬长而去。几个年长者却依旧粘着。年长者找活不容易,少挣个三块两块也不在乎,雇主便用老刀子“戮”他一家伙。 一趟货拉完,身上衣服能拧出水来,但十块钱的运费使年长者满足。他正在心怀得意,后气窝却被人抽了一抽波。抽抽波的是那个骂“鸟”的年轻人,他嫌年长者坏了行规,做屠夫郑屠,教训年长者。一抽波似乎还不解气,紧接着又给了一拳。年长者嘴角流出血了。十里木樨林是那种腥红带黑的血。但他没有吭声,他知道不是年轻人的对手,想到家中等米下锅的孩子,只能流着眼泪,忍气吞声……年长者息事宁人,众三轮车夫却不依了,他们抓住“鸟”青年的衣领,逼到墙角问:“你是哪个林子的鸟?敢打可怜巴兮的老汉!老汉死了儿子、儿媳,知道不?家中两个小孙孙,都靠他拉车养活!不像你,蹬着三轮车,想着县长的事!这等、那等、猫儿点灯!今日不顺顺你的毛,就不知马王爷长着三只眼!”于是,一顿暴拳,将“鸟”青年打得头青面肿。“鸟”青年抱头鼠窜,只好去做散兵游勇! 三轮车夫是社会最地层的人,但社会最底层的人,才懂得爱和憎。他们靠苦力挣饭吃,不容忍恃强凌弱者同自己为伍。他们痛恨贪官、污吏、车匪、路霸、骗子、小偷……一见街头的孤寡老人、病弱孕妇,却毫不吝啬地赐钱给物;或者免费用三轮车拉了,急赶医院,连住院费也给垫上了。…。 城市越来越现代化,现代化的城市,却离不开三轮车夫。就像用上空调、用上暖气的家庭,还要用蜂窝煤炉子坐水一样;三轮车在城市的作用,至今无法替代。比如说拉一罐煤气,雇辆大汽车,那是大炮打苍蝇——得不偿失。只要给三轮车夫打声招呼,他们会全方位给你服务。你是被水货蒙怕了的人,一定会问:“拉一趟,再扛到八楼多少钱?”三轮车夫笑笑地:“看着给吧,先生绝不会亏待下苦人!”这句话中听,本该给五块钱的事,你要给十块。但三轮车夫不收。尽管他们是下苦人,却绝对地讲诚信,不发身外之财! 煤气罐扛上八楼了。你空走一趟已气喘吁吁,三轮车夫却面不改色心不跳,将罐子轻轻放在你家门口。你让他进屋抽支烟、喝口水。他不进去。123。怕弄脏你的地毯或者地板。你过意不去,掂来一包烟要给他。他一连说了几个谢字,只抽出一根,夹在耳朵背后,急急走了。这时,你似乎才发现他们的高尚……联想自己在官场上的德行,就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深深体味到“******,卑贱者最聪明”这句话的含义!以后再见三轮车夫,就是非常地尊敬了! 也有下贱三轮车夫的,轻薄的女人据多。她们抱着洋狗,抹着口红,脸上搽一指厚的脂粉;搭眼一看。 。还以为刚吃过人!但她们自我感觉良好,叫三轮车夫“臭苦力”,一但看见,不是瘪嘴,就是瞪眼。三轮车夫为人佣工,最懂得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道理。可对这种下贱自己的女人,绝不叫她轻松。他们“预谋”着,要报复这种下三烂的女人,趁她不经意,将一块香蕉皮扔在她脚下,那女人一脚踏上去,“噗哧”滑倒,老半天也爬不起来……三轮车夫扬声大笑,烂女人方知是他们的恶作剧。本想臭骂一顿,但怕下一次再遇这么一遭,嘴里喊着:“我和你们没完……”脚底下却像装了滑轮——溜了。 三轮车夫是些凑热闹的人,街上有人吵架,他们就围上去观看。十里木樨林看着看着,就向势力弱的一方说话。一个小偷偷了一个女人的钱,被女人逮住,却死不认帐,还将女人推推搡搡。三轮车夫就报打不平,冲上去给小偷两个耳光。小偷一起六七个,见同伙被殴,忽喇喇围上来动刀子。打小偷的三轮车夫受了伤。倾刻间,只听满街头喊声四起,“疯狗吃月亮,要翻天了?却掉狗日的两颗门牙,看他还偷不偷人!”于是,整条街的三轮车夫全都起了漫,有的提撬杠,有的拿砖头,向小偷围过去。小偷这下才知道碰上真主,吓得四散逃窜;三轮车夫弃能放饶?前堵后追,一场“狗撵兔”的战斗就在街头摆开。小偷跑到东边,东边有蹬三轮车的;小偷逃到西边,西边有手持撬杠的;折身向北窜,手拿砖头的三轮车夫早在那里等候了。逃跑无门,只好束手被擒。三轮车夫围裹上来,每人先踢上几脚,以解心头之恨;然后,押派出所去。有人不解气,还要打,三轮车夫说:“不成!不成!打死就麻达咧!”…。 这边刚治完小偷,护城河那边又传来有人掉进水里的消息。三轮车夫便推掉刚接到手的活,前呼后拥,向河边跑去。 护城河是人工河,两边的水泥堤壁光滑陡峭。正值冬天,水寒刺骨,落水者已脚手无力,堤岸上站着一群官员模样的人,都在指手画脚,却没有一个人下水。 三轮车夫赶到,二话没说,向前猛跑一气,“扑里扑通”,先后跳下去好几个。他们手拉手链在一起,硬将落水者给拦住了。落水者是个上高三的女学生,再有几个月就考大学,若不是三轮车夫出手相救,一个大学生就顺水漂走了。电视台的记者闻讯赶来,要给三轮车夫录象,三轮车夫不无讽刺地说:“不录。123。不录,镜头给领导留着吧!领导上电视才有味!”电视台记者就很尴尬。 忙活了半天,该到吃饭的时候。三轮车夫便结伴去了街头的饮食摊点,吃一碗扯面,喝一碗面汤,便是最大的享受。 吃得口里打嗝,喝得头上冒汗,已是中午休息时间。中午休息时间没有雇主叫车,三轮车夫便车厢当床,打个盹儿。 也有瞌睡少的,就围在一起玩纸牌。玩纸牌不赌钱,赢烟,一把一根。三轮车夫抽不起高档烟,五块钱一合的“84猴”,是最大的奢侈。 甭看五块钱一盒的“84猴”。 。一人购买大家共享;不像那些兜兜里装着大中华的人,见了“上档次”的人才十分吝啬低抽出来一支敬上;一盒大中华在兜兜里装半年一年的事情多的去。 三轮车夫不吝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做人最起码的道德。 买来一盒烟不分里外,在场的人每人一根;不抽烟摆手拒绝;发烟者说一声“真不抽?” 拒绝者依旧摆手,发烟者便将谦让的那一支噙在自己嘴角;将烟盒在手中揉碎装进衣兜里,有取出一盒子嘶啦一声撕开纸封一路谦让下去;起慷慨大度的作派使众人感动。 三轮车夫的大度和那些衣兜里装大中华。十里木樨林自己亦抽“84猴”的家伙不能同日而语…… 也有风光的时候,那是晚上。体育场里有歌会,当红女歌星xxx领衔演出。 三轮车夫想饱饱眼福,便成群结队地去了。但一张门票200元,最低也要100块。三轮车夫哪里买得起?叫骂一声:“妈妈的,老子拉半月脚,才挣人一二百元,能拿血汗钱去塞蛤蟆眼?” 可是来了,又不能白来,就学梁山泊好汉鼓上蚤。有攀大树的,有趴墙头的;攀趴不上的,就站在地上听墙上的人解说。 “叽哩咕噜……哞哈哞哈……”里头乱响一片,却不见墙上人解说。 地上人急了,拽拽墙上人的裤脚问:“当红女歌星出来没?”墙上人说:“出来了。”底下人问:“看见什么了?”墙上人说:“什么也没看见,就看见两只大nai子!”于是,墙上地上便笑成一片…… 。 期盼 将夹了几筷头的大鱼大肉倾倒进泔水缸里后,我的心头不由得一颤:阿弥陀佛!作孽作孽! 随之便有高谈阔论闪现在脑海之中——如今人们真的富,然富有了的人就应该如此的铺张浪费? 只吃几筷头便倒进泔水缸大鱼大肉,要是倒退四十多年可能会有人举报判你徒刑。 只可惜四十年前白面馍馍也是奢侈品,給干谁缸倾倒大鱼大肉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的“老观念”每每被下一代嗤笑,他们说我还是老农民、土牛意识;下一代的观念甚至更偏激:铺张浪费是促进经济发展、市场繁荣的积极动力! 呜呼哀哉!罪过罪过…… 现在中国人真的是鸟枪换炮了。123。国家的强大使高楼大厦遍布城乡旷野;小汽车拥有者成为全球之最,财富的堆积以及人们强大的消费欲望;把历史上的几千年相加一起恐怕也不及。 昔日的满汉全席,只有皇家宫廷才能享受;今日的满汉全席却已经走进普通百姓家庭。 站在20层高的大楼上我思绪万千,40年前甭说居住这个高的楼房;茅草房换成青砖瓦房也是一种奢望。 20层大楼的南边是秦岭的主峰太白山,太白白积雪六月天是关中一大奇景;我的的意识却穿越回去。 。进入那个缺吃少穿的年代—— 如水的月光从窗户流淌进来,把我们低矮的小屋照得十分明亮。 没有电灯的小屋有月光的映照,便就不那么黑暗;不过黑暗对我们来说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煤油很贵,还要凭油票去打;一个五口之家每个月只能供应一斤煤油。 我有夜里把煤油灯藏进被窝里偷偷看书的糗毛病,娘是知道的;因此一斤煤油点半月也就不怎么抱怨。 半月烧完一个月的煤油,入睡之前我们只能默默坐着。 爹去很远的地方弄粮食,几个人是偷着取的;若被逮住会上斗争会的。十里木樨林但为了一家人不被饿死爹只能去冒这个险。 爹走以后娘和姐姐还有我,每天晚上都这么黑坐着;为远方的爹祈祷。 明亮的月光照进小屋子里来,使我在黑暗中看到一点光明;但不争气的肚子却闹起了别扭。 七岁的我把娘的胳膊拽了好几次,不言而喻我向娘发出了饥饿的求救。 但距发粮票的日子还有三天,我们只有四两粮票了。 农村吃公共食堂那段日子里,大家都靠粮票吃饭;成人每月十二斤,象我这样的孩童只能领到六斤。 四两粮票能打一盆稀粥,当然也能买一块“淀粉馍”。 娘说:“不到万不得意,不能花四两粮票。”我想:快饿死了,该是万不得意的时候吧! 娘却老不吭声,姐姐比我大3岁,有气无力地靠着墙;没精打采地用手抱着头。 娘问姐:“饿吗?”姐姐点了点头,没说饿,也没说不饿。…。 我想娘如果问我,我一定会说:“饿死了!” 可娘没有问我,掏出那张比金元宝还贵重的四两粮票递给姐姐说:“去打一盆粥来!” 听娘这么说,我立即高兴地跳下炕,因为,一盆粥尽管清得可以照见人影,但却能使我们度过这个难熬的夜晚。 没等姐姐说出话来,我已从厨房拿来盆子。 这是一只瓦盆,从盆边的光滑程度看就知道已经用了好些年。 姐姐从我手中接过盆,向门外走去;我牵了她一只手跟在后头,她没有拒绝,因为,这样一个夜晚,有我作伴,姐姐就不害怕。 我们走过沟壑纵横的雷石凹,就看见灯火辉煌的公共食堂了。 说是灯火辉煌,其实只是在屋里挂了几盏马灯;马灯烧的是煤油,只有公共食堂才烧得起;这和点不起煤油的农家比较已经很“奢侈”了。 那时侯我就想:什么时候我们家能挂上马灯那该有多么好?公共食堂在老爷庙里。123。老爷的神象被搬掉后,就成了全村人生命的驿站;从早到晚这里都有人走动。 炊事员是三班倒的,因为,即便是夜晚,地里还有干活的人。 干夜活可以免费喝一碗稀粥,炊事员得给干活的做夜饭。 然而很不公正的是干夜活不要妇女和小孩,要不,我和姐姐、母亲干一晚活,起码能喝一晚粥呀! 可是我们没有那个福分,只能用珍贵的四两粮票来买稀粥。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今夜买稀粥的人真多,他们与我们一样,恐怕都熬不过这个饥饿的夜晚! 我和姐姐排在买稀粥的队列后面。 。我们前面排的是格过姐。 格过姐比我大五六岁,有十二三了,她兴冲冲地从管理员手中接过粥盆,端着往家里跑,没防顾跌了一跤,粥盆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稀溜溜的米粥撒了一地。 格过姐吓呆了,过了好长时间,才哭出声来。 她爹闻讯赶来把她领走了,买粥的人群里便响起一片唏嘘声。 这恐怕是格过姐一家人月底里最后的食物吧?可是…… 格过姐马失前蹄,给我和姐姐一个沉重的启示。 姐姐说:“我们不买粥了,买淀粉馍吧!” 我同意姐姐的意见,姐姐便把四两粮票递上去;管理员给了我们一块淀粉馍。 何为“淀粉馍”?就是把包谷芯在石碾上碾碎放在大水缸浸泡,沉淀在水底的那些似面非面的东西便是淀粉。 淀粉捞出水后握成团。十里木樨林上笼蒸熟就是食物。 即便这个东西,大家也得用粮票购买。 姐姐捧着淀粉馍像只小鹿在前面奔跑,我像一只精灵,紧紧跟在后头。 回到家,姐姐就把两块淀粉馍递给娘让娘分配。 娘想也没想给我一块,另外一块娘和姐姐每人一半。 我吃得有滋有味时抬头看娘,娘却歪过身子悄悄抹泪水。 我正想把自己的淀粉馍拿给娘吃,娘笑着笑着说:“娘已经有半块了,等你爹把粮食换回来我们就能吃上白馍馍!” 娘说这话时脸上挂满惬意的笑,我和姐姐也都笑了。 奇怪的是,听说能吃到白馍馍了;我的肚子也不怎么饿,一块淀粉只吃了半拉子便放下来打算天明后再吃…… 尽管吃上白馍馍是许多年后的事,但娘说的那句话却给了我们很大的期盼;倘若不是这种期盼,我们是很难度过那个荒寒年代的。 事过境迁,我们再没吃过淀粉馍;但期盼却成了一种思维定势,我们总是在困难中期盼成功;期盼胜利,期盼成了一笔用之不尽的财富…… 。 异 变 之 夜 异变之夜 科学家周天成发明了异变术后自己倒先成为一头巨型蜘蛛,这真是作茧自缚,作法自毙。 成了异类的周天成不能待在实验室,仿佛孤魂野鬼一般在野外飘荡。 巍峨挺拔的常羊山白云缭绕,成了巨型蜘蛛的周天成俯伏山巅;用犀利目光扫视远方的立足之地。 远方是郁郁葱葱的意念科技城,36层高的研发大楼鹤立鸡群般屹立在常羊山下,沐浴着夏日炎烈的阳光。 科技大楼的第30层,一把手朱大作慵懒地斜躺在老板椅上兴致勃勃地观看墙壁上的大屏幕。 大屏幕上,一头水牛大小的巨型蜘蛛正在爬行;那就是异变后的周天成。 周天成是异变术的发明者。123。本想用此术改变社会;不曾想被上司朱大作剽窃了技术。 朱大作痛恨周天成胜过自己,便就处心积虑地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周天成变成一头不登大雅的蜘蛛。 “人生如春蚕,作茧自缠裹……”朱大作意满志得地朗诵着陆游的诗句,却听“砰”地一声巨响,电视墙成了黑屏…… 让电视墙成为黑屏的自然是周天成——朱大作尽管剽窃了变异技术,可周天成留了一手;他通过巨型蜘蛛的眼睛看清意念科技大楼内的朱大作。 。先将电视墙变成黑屏;然后实施复仇行动。 北方的七月大地流火,巨型蜘蛛周天成跃了三跃;瞬息间化作指头蛋那么小的袖珍蜘蛛疾风迅雨,从常羊山上滑将下来;向意念科技大楼飞去。 意念科技大楼第30层,一万两千米大的空间是朱大作的活动室;袖珍蜘蛛周天成飞到窗台上贴着玻璃向里看了几眼,便从一个敞开的小洞中钻了进去。 钻进玻璃窗的袖珍蜘蛛龟缩在一个旮旯里,擦亮眼睛目视室内的一切;朱大作的踪影却已消失了。 袖珍蜘蛛周天成嘘叹一声默默念叨:“娘希匹!这厮去了哪里?” 电视墙成黑屏后。十里木樨林朱大作就离开去了风格别具的活动室。 袖珍蜘蛛周天成在活动室发现朱大作的踪影立即摸了进去。 这时候的朱大作已经赤膊上阵,将女下属马豆丝按在桌子上做活塞运动。 马豆丝奋力挣扎,但如花似玉的的身体哪里挡得住公牛般强壮的朱大作? 朱大作的动作就好像他的名字一样——大作 袖珍蜘蛛周天成迅速反应,扑到朱大作跟前;在这厮的大腿上恨恨咬了一口。 朱大作疼得哇哇大叫,回头去看;见一头袖珍蜘蛛,又气又恼地乱抓乱打。 袖珍蜘蛛周天成纵身一跃攀上墙壁,稳住身子后用脚爪拼命揉搓腹部。 霎时间,几十根羽毛便像羽箭射向朱大作;是为“绒毛羽箭” “绒毛羽箭”是袖珍蜘蛛周天成的杀伤武器,一旦击中人体强烈的剧毒会使五脏六腑枯竭坏死。…。 袖珍蜘蛛施放的“绒毛羽箭”击中朱大作的身体裸露部分,朱大作像头困兽倒在地上痛苦挣扎;袖珍蜘蛛周天成冷笑一声迅速撤离而去。 袖珍蜘蛛周天成离开30层大楼恢复了原型,一个高大威猛,仪表堂堂的中年汉子显现出来;他就是周天。 周天成站在地上冷静片刻,大步流星地回到自己的实验室;乐哉悠哉沏好一杯龙井茶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马豆丝慌慌张张奔跑过来了。 周天成明知故问:“小马,你这是……” 马豆丝放声大哭:“老师,朱大作不是人;可有头蜘蛛更可怕,它将朱大作撂翻喽……” “有这等事?”周天成不屑一顾地明知故问:“一头蜘蛛咋能将人撩翻?” 马豆丝唏嘘唏嘘道:“老师倘若不信。123。就去大楼的30层看看;朱大作已经不行喽!” 周天成和马豆丝来到科技大楼第30层,朱大作已经送往医院。 周天成赶到医院,医生说朱大作并没死;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将他弄到蚂蚁沟去了。 周天成讶异震惊,他没想到“绒毛羽箭”并未致朱大作于死地,不禁骂道:“算你小子走运,可躲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周天成心中叽咕一阵。 。突然想到医生刚才说的话:“朱大作并没死,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将他弄到蚂蚁沟去了!” 什么人将朱大作弄到蚂蚁沟去了?他们想干什么? 周天成寻思半天,决定再次行动去蚂蚁沟看看。 夜幕降临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天成重新化作袖珍蜘蛛向蚂蚁沟而去。 蚂蚁沟是条悠长深邃的大峡谷,九曲十八弯的大河岸边,伫立着一幢幢整齐森然的房屋。 房屋不同于陆地上的建筑,四周全是琉璃墙壁;除夜时辰,缕缕灯光从琉璃墙上映照出来;这儿那儿显得十分神秘。 袖珍蜘蛛周天成想进到房子看个究竟。十里木樨林但却找不见入口。 左顾右盼一阵后,突然发现戳出屋顶的烟囱悬在空中;距烟囱不远处有棵大树,便就纵身一跃攀爬上去。 秀珍蜘蛛周天成攀上大树找好方位,便从臀部的纺绩器中喷出蛛丝吊在树枝上;然后荡秋千似的将身体荡到烟囱上面去了。 袖珍蜘蛛周天成从烟道爬到房子里,才明白这是一座实验室。 实验室幽静肃穆,白炽灯将四处映照得一片明亮。 袖珍蜘蛛在实验室里漫步,突然发现一颗硕大的头颅固定在四方形的玻璃板上。 头颅割断了的动脉和静脉血管,通过玻璃板上的圆孔够到旁边的罐子里;一根较粗的管子从喉咙里延伸出来跟一个大玻璃缸连接一起,玻璃缸和那些罐子上都装着龙头开关、压力盘、温度计和一些仪表。 袖珍蜘蛛周天成“啊”了一声,细看那颗没有躯干的头颅;发现眼睛还在眨动,脸上的表情也很释然。…。 袖珍蜘蛛周天成明白了,离开躯体的头颅之所以没有死亡;完全取决于那些管子和罐子,罐子里装着压缩了的空气;通过管子将空气送到头颅,头颅上的器官便就有了生机。 袖珍蜘蛛周天成有点惊讶:“人类现在的医疗技术还没有达到如此高潮的水平,何方神圣在这里做死亡游戏?” 袖珍蜘蛛周天成爬上玻璃板,这才看清楚硕大的头颅是朱大作。 袖珍蜘蛛周天成目瞪口呆,就在这时,门外走进三个小矮人来。 小矮人身高不足盈尺,头颅却大得出奇。 袖珍蜘蛛周天成兴奋起来,他想知道这些小矮人来自何方;便把自己的蜘蛛躯体缩得更小,悄悄爬到桌子下面去了。 小矮人走到头颅跟前道了一声安。123。毕躬毕敬地说:“朱院长,非常抱歉;我们四处为您寻找躯体但至今没有合适的,是不是把您的躯体与头颅重新连接上?” 头颅讲话了:“地心人,你们真不讲信用;我将万能异变术提供你们,目的就是借用地心人的先进技术为我移植躯体,我的心脏、肝脏、肾脏中了蜘蛛的毒素快要枯竭;不及早更换就得去见上帝,可是你们……” 袖珍蜘蛛周天成终于明白:朱大作来蚂蚁沟的目的。 。原来要让地心人给他移身换体,真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地心人说话了:“朱院长提供的万能异变术确实中用,有了这种技术,我们地心人很快就会变得跟地面人一样高大;但要给你移植躯体,找不到合适的供体啊!” 头颅厉声喝道:“大街上那么多健康壮美的男男女女,就没有一个适合本尊的躯体?” 地心人唯唯诺诺:“大街上是有不少健康壮美的男女,但我们不能平白无故切下人家的头颅啊,真要这样做;上帝不会饶恕地心人的!” 头颅勃然大怒:“上帝是个屁,朱大作的头颅是稀有产品,换一个健康的躯体就能存活。十里木樨林为了一个稀有头颅,切割几个平庸百姓的躯体有什么大不了?” 地心人道:“既然如此,请朱院长指定人选,我们立即切取他的躯体,这样做上帝也不会怪罪地心人!” 头颅不屑地说:“取周天成儿子的,周天成是我的冤家对头被我用万能异变术变作了蜘蛛;他儿子叫周子怡是北方大学的研究生,将他躯体移植给我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袖珍蜘蛛周天成瞠目结舌,心中狠狠地诅咒朱大作:“朱大作啊朱大作,你实在是头顶害疮脚底流脓坏透顶;欲将周天成致于死地,现在又想加害我的儿子;是可忍实不可忍……” 袖珍蜘蛛周天成急剧地寻思半天不敢怠慢,抢在地心人前头将儿子周子怡隐藏起来;尔后将昆虫馆一头剧毒蜘蛛异变成儿子的躯体。 地心人赶到北方大学将周子怡的躯体切割来了,殊不知这幅躯体是一头蜘蛛名叫玛格丽娜。…。 地心人用移山倒海之术将玛格丽娜的躯体运送到蚂蚁沟的玻璃实验室,见玛格丽娜的躯体十分鲜活。 地心人移动玛格丽娜的躯体时袖珍蜘蛛周天成一路跟踪。 地心人将玛格丽娜的躯体平放在一张手术台上,一个看似头儿的小矮人拿起手术刀对另外两个小矮人说: “地面人的躯体和头颅分离后几个小时内是可以复活的,但这是一件极其复杂的工作;为了利用没有僵硬的、还有生命力的细胞,必须做认真的工作。” 头儿说着便在玛格丽娜的躯体上开了一道小口子,又在朱大作的头颅上切开了一道小口子,准备把躯体和头颅对接起来。 袖珍蜘蛛周天成不相信地心人能做这样高难度的人体移植手术。123。迅速爬到屋顶用一团蛛丝将自己缠裹起来,从蛛丝的缝隙窥看地心人如何进行手术。 地心人将头颅和玛格丽娜的躯体接上后,立即找到动脉和静脉血管以及神经和脊髓;尔后一项一项连接上,涂上一种白色的药膏后血管和神经便畅通了。 持刀的地心人说:“手术还未结束,务必清除已在身体内开始腐败作用的物体;或是身体上受感染的地方,才能保证头颅和躯体复活。” 这么说完。 。把一只米粒大小的东西放进头颅嘴中挥了挥手,米粒大小的东西便溜进血管里工作起来。 等米粒大小的东西原旧从头颅的嘴中爬出来,地心人捧在手中看了看说:“米粒清除器已将腐败的物体和凝固的血液从血管里清除出去,接下来把新鲜血液输入血管,心脏便可以工作。” 两个助手迅速将一大瓶红色液体输进血管,躯体里的心脏果然跳动起来。 地心人给连接处涂抹了药膏,一个健壮威猛的朱大作便笑容可掬地从手术台上走下来,手舞足蹈地说:“地心人真乃妙手回春;看来本尊没白和你们合作,从今往后朱大作再活七八十年没有问题……” 袖珍蜘蛛周天成不得不佩服地心人的技术精湛。十里木樨林但对朱大作的得意忘形却嗤之以鼻。 袖珍蜘蛛周天成迅速从屋顶上蹦下来说:“朱大作,别高兴得太早;知道你移植的躯体是什么?哪是一头蜘蛛的大肚子!” 朱大作见袖珍蜘蛛又一次出现,而且还讲起话来;不禁魂飞魄散,节节后退着说:“你是什么妖异鬼怪,一次次和我过不去?什么蜘蛛的大肚子……” 话音未落,便见袖珍蜘蛛恢复了周天成的模样站在眼前;朱大作目瞪口呆:“原来你是周天成,这么说袖珍蜘蛛是你驱使的!” 周天成哈哈大笑,手指一弹;朱大作头颅以下的躯干便成一头蜘蛛圆滚碌碌的大肚子。 朱大作惊呼高喊:“我的躯体,我的躯体怎会变成蜘蛛肚子!” 三个地心人也不知嘛事,眼巴巴看着周天成不知怎么才好。…。 周天成不无调侃地说:“朱大院长,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窃取了我的万能异变术将我变成蜘蛛,可我还留了一手;就在我异变的时候也就将你异变了,我的异变只是暂时的;你的异变却是永久的,这就是我的最新试验!” 周天成说着,在朱大作头上拍了一把嘿嘿笑道:“你成了似人似蛛的四不象。123。要想恢复本来面目;就将窃取的变形术资料如数归还!” 朱大作成了人头蜘蛛肚子的四不像,慌忙对地心人小头目道:“快把技术资料交给周教授!” 地心人小头目态度突然强硬起来:“朱大作你放什么冷屁。 。你用异变术换取了我们的移体换身术;手术成功了却要反悔?你变成蜘蛛人与我们无关,万能异变我们要带走!”小头目地心人身子一缩,带着几个随从从地缝钻进去了。 蜘蛛朱大作见地心人逃遁。十里木樨林只有乞求周天成的份了;他向周天成打拱作揖,希望能放他一马。 周天成略一思忖,款款说道:“这个不难,但你要在媒体上公开声明:意念研究院院长朱大作是个坏事做尽,千刀万剐的畜生……” 事情到了这一步,朱大作还有什么能耐;只好挺着圆骨碌碌的大肚子对周天成道:“周教授,我按你的旨意做还不行!” 周天成嘿嘿一笑,用根绳子拴在朱大作的脖子上,牵拽着向意念科技城走去…… 。 白毛神鸡 白毛神鸡 龟王庄有个无赖叫二皮,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整日就知翻墙打洞,叼猫线狗,做些三只手的勾当。 有一天,他偷了同村马大脚的白毛鸡想杀了吃肉;没成想被白毛鸡鹐瞎左眼。 二皮成了独眼龙,没面目在龟王庄呆不下去,就进城捡破烂为生。 二皮拣破烂的这座城市叫岐阳市,岐阳市有一座建筑豪华的家属院那是一个富人区,二皮就在那里把着一个垃圾洞维持生计。 这一天,他从垃圾洞将破烂扒拉出来后进行码堆整理;突然从一堆旧报纸里翻出个笔记本。 笔记本十分精美,皮子是红色的,上面还有烫金图案。 二皮拿着笔记本左翻右看。123。但他肚子里的墨水太少看了半天也看不懂里面写的是什么就打算带回住所,做个装饰。 就在这时,楼梯上慌慌张张跑下一个人来, 这人四十来岁名叫张汉杰,是岐阳市一个有头有脸的官儿,因他胖得像头即将出栏的大肥猪人,脸上还长满毛都叫他张胡子。 张胡子见二皮拿着红皮笔记本把玩,一把抢到手中说:“干什么,干什么,这是我的笔记本,老婆没长性,扔垃圾洞啦,你拿着它干嘛……” 二皮起初没在意,但回头一想:不对啊!一只笔记本。 。有多重要,狗胖子一见就抢,还嘟囔个没完?便有意无意地说:“不是黑帐吧?” 张胡子脸色一下变了,气势汹汹像个钟馗,可最终却变成笑菩萨,歪着脑袋把二皮打量半天,掏出三张老头票说:“看你只有一只眼,可怜巴兮的,给你300元,赶快离开这里!” 张胡子不给钱倒也罢了,这一给钱,倒把二皮给提灵醒了,他“嘿嘿”笑了两声,一句道谢的话也没说,拿上钱就走了。 二皮一走,张胡子心中的石头才算落地。 可在这天晚上,张胡子约两个民工头在家小聚;屋门却被敲响。 张胡子把门打开,二皮站在门口,张胡子一惊,突然灵机一动。十里木樨林对两个民工头喊道:“快来捉贼,这家伙是贼……” 两个民工头都想巴结张胡子,一见有效忠的机会,立即冲上去对二皮脚踢拳打。 二皮偷鸡不成反蚀米,方知张胡子不是乡间的土财主;而是一个很有心计黑心蛇。 张胡子打跑二皮心中却不塌实,寻思:这个泼皮认准了家门,可能还会再来;不如搬个地方让他找不着…… 于是乎就舍弃城里的小家,搬到郊区的独门大院住去了,然而没住几天二皮又找上门来;不过这是个黑夜二皮是翻墙而入。 张胡子惊得目瞪口呆,可他立即镇定下来,掂起那杆猎枪道:“你这是入室抢劫,只要我一开枪,你就没命了,打死你,我不负法律责任,因为我是自卫!” 二皮害怕了,但他虚张声势地喊着:“你不敢开枪,因为你有鬼,红皮笔记本就是你心中的鬼,我上这里之前,已给家里人打过招呼,倘若回不来,就是被你害了,他们会去公安局报案的!”…。 二皮这一手还真把张胡子怔住了,张胡子收了枪嘻嘻哈哈道:“这是那和那的事吗?本尊和你开个玩笑你却当真?” 张胖子说着,便就拿出500元递给二皮说:“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没钱花喽,给你500元,咱俩各走各的道!” 二皮走后,张胡子越想越害怕,便雇了两个黑社会追杀二皮,但二皮却从岐阳市蒸发了。 这事过了一年,二皮没去骚扰张胡子,张胡子也就松心。 张胡子一松心,二皮又来了;这一次他带了一把刀,一把锋利的牛耳尖刀。 然而,张胡子的家门却挂着铁锁;二皮有点扫兴,可他灵机一动:何不去他屋里拿几样值钱东西? 二皮是鼓上蚤时迁。123。翻墙越货是行家里手;一个飞身便就越过两米多高的围墙进到院子里面去。 鼓上蚤二皮翻墙进入张胖子的院子里四处观望,却见马大脚的白毛鸡正在张胡子的鸡圈里刨土。 马大脚的白毛鸡怎会在张胡子的鸡圈里?这真是公公穿了儿媳妇的鞋奇了怪了的事。 原来,张胡子酒足饭饱后爱弄两件事:一是打猎;二是斗鸡。 有一天,这货提上猎枪去龟王庄后面的七星沟打兔子;兔子没打着却发现马大脚的那只白毛大公鸡十分抢眼。 张胡子凝神定气死死打量着这只白毛公鸡。 。只见它站在那里像只仙鹤;仰头挺胸俨然一员出征的将军天下无敌。 张胡子眼睛一下子瞪直,喜不胜喜地喊了一声:“神鸡!上苍赐予张某人的神鸡啊!” 一月前,张胡子和胡大头斗鸡,胡大头的黑毛鸡将他的红毛鸡打了个落花流水,十万元大奖落入胡大头之手。 张胡子气得叫骂几天,一怒之下,杀了红毛鸡;想找只凶悍的斗鸡和胡大头一决雌雄,把十万元奖金重新夺回来。 张胡子满世界地寻找能做斗鸡的雄鸡,但找了半年难能如愿;没想到乡野荒村竟有如此气宇轩昂的鸡王! 张胡子想把白毛鸡偷走。十里木樨林但白毛鸡摆出搏杀的架势向他一扑三击…… 张胡子越发爱不释手,但他知道这鸡是偷不走的,只有找到鸡主人才能如愿以偿。 于是乎张胡子找到马大脚,商量买鸡的。 马大脚一听张胡子要买她的白毛鸡,说什么也不答应;张胡子便找来乡长、村长说情,价钱出到2000元,马大脚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只好将白毛雄鸡給了张胡子。 张胡子把白毛鸡带回家后,视如掌上明珠,特意在院子西南角修了一座鸡圈,鸡圈里筑了鸡笼,鸡笼是钢筋焊接起来的豪华鸡舍,白毛鸡一住进去,身价就提高百倍。 为了不使白毛鸡失去真性,张胡子还在鸡圈里堆了一个土堆;叫白毛鸡在土里刨虫子吃联系腿爪。 真是冤家路窄,就在白毛雄鸡熟悉了张胡子家的优越环境;自如洒脱地成长时,二皮闯荡进来了。…。 二皮一见白毛公鸡,胸头那团烈火便就“吱吱吱吱”地往上蹿;一把拧掉鸡圈门上的铁锁,抽出插在腰际牛耳尖刀就朝里面闯;恨不能把白毛鸡一刀劈成两爿一雪被这家伙鹐瞎一只眼睛的仇恨。 然而,二皮他闯进鸡圈后却发现红皮笔记本扔在土堆上;这真是10亩地长了一颗高粱杆别苗子的事。 这本红皮子的笔记本二皮太熟悉了,他从岐阳市的家属院掏出来后事张胖子那300元买回去的;后来张胖子有给了500元,现在怎么会躺在鸡圈里面;看来这本红皮子笔记本和二皮有缘。 二皮来不及对白毛公鸡,先把笔记本抢了过来塞进衣兜。 原来,张胡子为了安全;把笔记本埋进鸡圈的土堆里。123。没成想白毛公鸡是刨着吃的货;对鸡圈里面堆积的那堆黄土情有独钟,一刨两刨便就刨出来了;让二皮拣了一个正着。 二皮得到笔记本,神情大振,心想:这下敲诈张胡子更就有了口实,一万元、十万元还不由他随便要…… 这里就有个问题,既然红皮子笔记本对张胡子那么重要他为什么不烧毁,却要一而再再而三藏来埋去最终落进街头混混二皮手中? 这里面有很深猫腻一言两语还说不清…… 二皮正在意马心猿地想着,白毛公鸡却身子一挺朝他扑来;二皮左躲右躲。 。头上已被鵮了一嘴;一股黑血顺着耳茬根往下流淌。 二皮没想到时隔两年,白毛鸡还能认出他来;心中一阵阵胆怯发憷。 接下来的事情更严峻,不是二皮想杀白毛鸡;而是二皮的右眼能不能保住的问题。 白毛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二皮发起攻击,二皮抵挡不住冲出鸡圈落荒而逃。 可他来得容易,想跑就不那么痛快了;白毛鸡陡然一跃飞过鸡圈的墙头跳到二皮前面挡住去路。 二皮见摆脱不掉,只好提起精神和白毛鸡搏斗。 一鸡一人,在张胡子宽畅的院落里摆开战场。 白毛鸡真乃神韵之物。十里木樨林只见它飞、蹦、弹、跳,来去自如;把个二皮鵮得遍体鳞伤;二皮手中的牛耳尖刀却像一根烧火棍连白毛鸡的皮毛也没伤及。 人鸡正在酣斗,大门突然打开;张胡子提着猎枪走进来。 张胡子外出打猎三天,今天才赶回来;一进家门却见二皮夺杀他的白毛鸡;犹为闹心的是,二皮手里还攥着那个能将他致于死地的笔记本。 张胡子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大喝一声:“该杀的泼才,你这是厕所门上跌跤——寻死(屎)来咧!”说着,端起猎枪,就向二皮射击。 “砰”的枪响,子弹从二皮的裆部穿过;二皮惨叫一声趴倒地上。 二皮一趴倒,白毛鸡就惊飞起来;它以为张胡子要打死它,积蓄心中的野性一下子迸发出来。 只听它“嘎嘎嘎”尖叫三声,兜头就向张胡子扑来;张胡子左避右闪眼睛上早中一嘴,一股污血就从眼睛里流淌出来………。 张胡子什么人,在岐阳市跺一脚也得震三震;竟被自己花重金买来的鸡啄伤眼睛。 这还了得?张胡子忍着疼痛,提起猎枪,要和白毛鸡算帐。 白毛鸡连飞带跑钻进鸡笼去了,张胡子便追到鸡笼跟前又叫又骂:“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待你如同亲生儿子你却这么伤我?不宰了你这邪物,留有何用!” 张胡子一边叫骂,一边把猎枪从钢筋缝里伸进去;想把白毛鸡戳捣出来。 但猎枪长度不够,一下两下捣不着;张胡子干脆就把两条胳膊都伸进去,双手抓着枪头;整个身子贴在鸡笼上面继续戳捣。 这么一来,枪托果然就能够着白毛鸡了,张胡子便咬着牙,使出劲,死命戳捣。 白毛鸡被捣得“嘎嘎”乱叫。123。张胡子却不撒手。 白毛鸡就在笼子里东跑西窜,鸣叫不止,它是乞求张胡子饶命?还是对张胡子这种行经提出抗议?似乎无人破译…… 也是鬼使神差,白毛鸡被戳捣得无处藏身时;不知怎么就跳到猎枪上胡蹬乱抓。 也是奇了,白毛鸡这么一抓;脚爪就抓住扳机了猛然一蹬,竟把扳机蹬动。 只听“砰”的一声震响,子弹从枪管里射出,不偏不倚,正中张胡子胸膛,张胡子哼也没哼一声,便就呜呼哀哉! 打死张胡子的枪声把二皮惊醒,二皮没死只是被枪弹打去命根;今生想找老婆是没门了。 他睁开眼睛。 。见张胡子和白毛鸡都不见了;只有红皮笔记本扔在院子里,便爬到跟前,抓在手中。 沉闷的枪声惊动附近的巡警,巡警以为这边发生了枪杀案,便就破门而入。 却见院子里躺着一个人,鸡圈里死了一个人,惊得直叫:“咋回事!咋回事!” 二皮瞪着死鱼一样的眼睛,把笔记本递上去。 巡警看过里面的内容,惊得目瞪口呆;原来笔记本里记载着猫腻赃款十个亿;张胡子为了留一手才这么秘密保存着。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只鸡把他送进鬼门关。 张胡子死后,有关不问根据笔记本上的线索;抓了不少人。十里木樨林老百姓拍手称快。 有人提议给二皮奖励,但多数人不同意,不同意的理由是:二皮是无赖,发现笔记本有隐秘早就应该报告;可他却用以敲诈。 如果真要奖励,就该奖励白毛鸡;这事还真通过了,但秘书起草表彰通报时却犯了难。 表彰一只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再说把一只鸡命名为反贪斗士难免有点滑稽,秘书便用了一个代号——大汉臣民。 大汉臣民的表彰通报一报省上,竟引起高度重视;省上正想树立一个反贪英雄,当即打电话询问大汉臣民是谁? 秘书本想说是一只鸡,但却开不了口,信口开了个河:“大汉臣民是我们的头儿!”省上便把岐阳市头儿树为反贪英雄。 岐阳市头儿知道这事后,让秘书到他办公室去一趟;秘书知道自己闯了祸,吓得尿了裤子。 战战兢兢走进头儿办公室,却听到这样的话:“你是个好同志,马上去填补张汉杰的空位子……” 。 金 刚 琵 琶 金刚琵琶 北宋末年,女真人攻破汴梁;金兵元帅完颜宗罕为了羞辱丧权辱国的宋朝皇帝,特意在徽宗赵佶劳命伤财建造的艮岳园设宴庆祝。 羊肉的腥骚味中,完颜宗罕竟然唱起汉高祖刘邦的大风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酒过三巡,菜上五味;完颜宗罕让被俘的乐师宇文鼎和众歌姬演奏《光圣乐舞》。 宇文鼎是宋廷教坊的琵琶演奏家兼歌舞总指挥,见完颜宗翰这般坐大,不禁怒火中烧。 《光圣乐舞》为唐玄宗李隆基所创,用来庆祝开元盛世;金狗侵大宋国土,杀戮大宋臣民凶残暴戾;也配享用《光圣乐舞》? 宇文鼎咬牙切齿不予理睬。123。完颜宗罕大怒:“亡国之奴,傲慢甚么?不听寡人号令,砍下汝的狗头!” 宇文鼎冷笑两声,把头扭了过去,完颜宗罕受到羞辱,霍地从帅位上跃起,揪了宇文鼎的衣领:“南蛮子长了几颗脑袋,想与寡人作对……” 言犹未了,宇文鼎手中的琵琶已经劈向他的头脑;完颜宗罕躲闪不及,顶门顿时开出一道血漏子来。 这还了得,完颜宗罕是金国主帅;征辽伐宋所向披靡,即便金国的皇上完颜吴乞买见了他也是礼让三分;宋朝一个乐公竟然对他如此无礼! 完颜宗翰气得双目翻白。 。钢牙一咬拔出腰刀将宇文鼎砍为两段。 宇文鼎身首异处,一只硕大蝴蝶突然飞进艮园翅膀一卷;将宇文鼎的尸体带走。 金兵目瞪口呆,完颜宗罕以为神灵助宋慌忙点起本部兵马;押上徽钦二帝、皇亲大臣、教坊乐工、宫廷粉黛上万人返回中都大兴府。 蝴蝶将宇文鼎卷到秦岭山上,置于拔仙台下的大爷海中。 大爷海是天上流下来的圣水,人体一旦断裂只须在海水中浸泡几月便可粘接康复。 宇文鼎被蝴蝶没入海中有了模糊意识。十里木樨林睁开眼睛只见一只蝴蝶悬在头顶驻身不动;不由得胆战心惊。 蝴蝶却和他说起话来:“鼎郎勿惊,奴家是被你救过的蝴蝶彩屏;已得仙道前来救你性命!” 宇文鼎惊得瞠目结舌:三年前,他救过一只七色彩蝶;那是在汴京郊外,七色彩蝶粘在一面硕大的蜘蛛网上拼命挣扎却难逃脱死亡命运。 宇文鼎性起,抽出腰刀一阵狂砍;蜘网破裂七色彩蝶夺生而去。 哪想一次不经意的善举竟然得到厚重回报,宇文鼎感叹不已。 蝴蝶彩屏接着说:“救命之恩没齿不忘,但鼎郎是音乐之人一时离不开乐器;奴家赠你一把金刚琵琶……” 恍惚迷离的意识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宇文鼎清醒了;见自己康健如初以为是在做梦。 掐掐肌肉尚有知觉,方知大难不死;不禁感激涕零。 宇文鼎沿着大爷海的海岸线向前走去,却见一方八仙桌摆在接天通地的拔仙台上。…。 宇文鼎早听拔仙台是仙人聚会的地方,抱着好奇之心攀登上去。 陨石铸成的八仙桌上果然放着一把金光闪闪的琵琶。 琵琶为黄金镶成,音鼓虽和普通琵琶没有两样;但鼓角下方镶有一块金刚石。 金刚石犹如明镜,在海水的映照下熠熠放光。 宇文鼎兴奋不已,捧起琵琶想弹奏一曲;那琵琶不奏自鸣。 悠扬的余音绕梁而行,悲壮的音律中金刚石上显现徽、钦二帝和数千大臣囚禁北国的影像图: 浩瀚的荒漠,天苍苍,野茫茫,做了亡国奴的宋廷大臣、乐公、歌女或持锨掘地,或挥鞭牧羊瘦骨嶙峋;没有几个是人样子。 他们每人每天吃五两裨子做成的米填不饱肚子。123。只能挖苇根、野菜充饥。 没有居住的寓所,几百人蜷曲在潮湿的山洞中向火暖身。 金人不给御寒的衣物,这些人只能采集苎麻、羊毛,自己缝制衣服。 从未捏过针线的男人不会缝制,整日只能赤身裸体;不少人在饥寒交迫中含恨而死。 这就是亡国奴的下场……宇文鼎看不下去,伤感痛楚中大声断喝:金狗暴戾,有朝一日,竟让儿等粉身碎骨…… 言犹未了,影像没去,四野一片寂静。 宇文鼎寻思这是上苍传递讯息。 。但自己一介乐工有何能耐救同胞于水火之中? 回天无术,宇文鼎禁不住放声大哭,哭了一场,抱起琵琶弹奏起来。 一曲《霸王卸甲》凄婉悲壮,丝丝入耳的音律如孟姜女哭夫,高亢的琴调又像秦王破阵。 宇文鼎胸襟大开,走上高坡伴着溪水弹奏一曲《高山流水》,溪水便腾跃起来,霎那间冲起滔天大浪……宇文鼎惊得目瞪口呆,慌忙打住音律,滔天大浪顷然退去,溪水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宇文鼎狂喜疾呼:“金刚琵琶原是圣物,有移山倒海之势,摧古拉朽之力,有此圣物,何愁救不出二圣和数千大臣?” 宇文鼎欲往北国救主。十里木樨林忽又生出忧虑之念:这时候徽钦二帝已经被金兵押往五国城,五国城远在东海之滨;徒步而行牛年马月才能赶到? 踌躇不安中弹拨了一曲《梅花三弄》,不多一会,便见千万只蝴蝶向这边飞来,那只七色彩蝶飞到宇文鼎跟前开口问道:“鼎郎何事相求?” 宇文鼎见是救他一命的蝴蝶彩屏,纳头便拜:“神仙救了宇文鼎一命,又赠金钢琵琶一尊;但天朝二圣和数千大臣被金狗押在五国城和北国受苦,宇文鼎要救他们,只恨路途遥远,难能成行……” 话没说完,便见蝴蝶彩屏啼叫一声,成千上万只蝴蝶顷刻挽成一个蒲团停在宇文鼎脚下。 蝴蝶彩屏是蝶王,呼唤宇文鼎站到蒲团之上;蝴蝶蒲团载着他向北飞去。 穿云拨雾,回风荡雪,很快来到冀州地面;却见尘土飞扬,喊声震天,一队金兵正在追逐一个宋人。…。 宋人骑着一匹白马狂奔不止,金兵的羽箭像蝗虫向他飞来;白马中箭身亡,宋人只好徒步而逃。 宇文鼎急令蝴蝶蒲团落到地上,被追赶的宋人已经到了跟前,见宇文鼎不是金兵,神色慌乱地高喊:“吾乃是康王赵构,壮士快来救我!” 宇文鼎惊得浑身发热:大宋还有骨血,安邦定国指日可待。 于是行一大礼,将康王拦在身后,捧起金刚琵琶弹奏《高山流水》。 激昂的音律立即引来黄河之水,使大地变成一片汪洋;金兵顿时变成鱼鳖,康王赵构也在水中挣扎。 蝶王见得,手指一弹,一匹白马站在康王跟前。 康王又惊又喜,跨上马背奋力一击,那马腾空而起。123。如履平地般踏过茫茫洪水。 跃上高坡,康王跳下马来,大水已经退去,驮载他的白马却变成一团泥巴。 康王放声大哭:“天不灭宋!天不灭宋乎……” 由此,大宋的江山又延续了122年,史称南宋。 宇文鼎见康王脱险,急急向五国城赶去。 五国城由五个城池组成,最显赫的越里吉号称头城;徽钦二帝就押在这里。 大尊大贵的两朝皇帝做了亡国奴,每日只能以泪洗面。 宇文鼎一见二圣,便要进去营救。 。但被宫墙四周的蜘蛛网挡住去路。 蜘蛛网并非凡物,而是完颜宗翰吐丝结成。 完颜宗翰本是一只毒蜘蛛,千年修炼脱为人身,他和蝶王彩屏早有芥荠,那年在汴梁郊外织网罩住她想置于死地,却被宇文鼎救了。 完颜宗翰才知自己力道不精,苦苦修炼,终成大器,才在五国城的昏德宫布下蜘网阵,将徽钦二帝罩在里面。 宇文鼎见自己救不了二圣,隔着蜘蛛网放声大哭。 徽宗赵佶此刻倒有理性,款款说道:“赵佶愧对祖宗,将死之人,毋须搭救。宇文爱卿快去营救被困大臣,倘若成功,就让他们辅佐康王建国,以雪仇恨……” 宇文鼎哭道:“太上皇勿忧。十里木樨林小臣金刚琵琶在手,竟能救你脱离虎口……”说着,弹奏一曲《秦王破阵》,想将蜘网震破。 但蜘网坚如磐石,音律拂将上竟有弹力,将宇文鼎弹出一丈多远摔在地上。 宇文鼎爬起身子,重新操琴,一只黑头蜘蛛已经趴在网上。 黑头蜘蛛是完颜宗翰的化身,完颜宗翰又叫粘罕,这厮正打坐宫中欣赏歌舞,忽觉蜘网抖动,知道有人劫持徽钦二帝,立即赶了过来,却是那个被杀死的乐师在蜘蛛网前舞弄琵琶。 完颜宗翰扬声大笑,道:“小南蛮有何能耐,想破寡人的蜘网阵……” 话音未落,宇文鼎已经弹起《十面埋伏》,激昂的旋律似万马奔腾,蜘蛛网在“哗啦啦”震响中断裂开来,黑头蜘蛛摔在地上。 宇文鼎神情大振,狂弹不止,琴鼓上的金刚石突然发红,喷出一道炙烈滚烫的火焰,向粘罕的蜘蛛化身射去。…。 粘罕反应迅速,猛然倒地一滚,屁股眼里竟然溢出一股冰霜;那冰霜见风扩张将火焰覆盖扑灭。 宇文鼎大惊,黑头蜘蛛已用指爪猛烈揉搓腹部,无数绒毛便像利箭射扎过来,宇文鼎左躲右闪,身上早中几枝,身子一歪,扑倒地上。 粘罕恢复原形,站在地上哈哈大笑:“南蛮子就这本事?看寡人如何将你碎尸万段!” 说着从耳朵里掏出绣花针似的金雀板斧晃一晃丈八来长,向宇文鼎脑门砍来。 蝶王彩屏见势不妙,立即扇动翅膀,将金雀板斧扇飞在地,紧接着扬起蝶粉迷住粘罕的双眼。粘罕惊慌失措中胡扑乱抓,彩屏趁机卷起宇文鼎逃离险境。 蝶王彩屏带着宇文鼎逃到草原深处。123。禁不住长吁短叹:“没想到粘罕竟有这等妖术,破了琵琶火焰不说,还用‘飞绒箭’伤了宇文……” 宇文鼎毒性发作,在蝶王翅膀上痛苦呻吟。蝶王彩屏点了他的命门,毒性暂时不会扩散,但却不无惊悸地说:“鼎郎中了‘飞绒箭’的毒,非三味珍药难以排除。三味珍药须长白山上的花露水、出生婴儿的脐带血和蝴蝶焚烧后的身灰制成。” 言语中,啜泣不止:“鼎郎,奴家欲求你一件念想物,不知可与否?” 宇文鼎一怔。 。立即将祖传的龙凤金钗送给她。 蝶王彩屏将龙凤钗收了,给宇文鼎交代一番,尔后自焚身亡。 群蝶见蝶王殉身,纷纷效仿,草地上顿时堆满蝴蝶的身灰。 宇文鼎痛哭一场,按照彩屏的吩咐采来长白山的花露水、脐带血,参上彩屏献身后的蝶灰配制成三味珍药,体内之毒果然排除。 恢复了肌能的宇文鼎找完颜宗翰报仇,但徽钦二帝受不了屈辱的囚禁折磨,已经死亡。 宇文鼎便将三味珍药浸于金刚石中,金刚石喷出的便是三味真火。三味真火烧毁了五国城,烧毁了蜘蛛网,也将完颜宗翰烧为灰烬。宇文鼎见大仇已报。十里木樨林操起琵琶弹了一曲《高山流水》,东海之水便将五国城变成水泽。 宇文鼎将金刚琵琶一撇,化作一条大船,载着数千尚还存活的大臣、乐工、宫女、粉黛,驶回南国…… 不觉光阴荏苒,转眼便是一十八载;康王赵构在杭州建立的南宋政权业已巩固。 抗金名将岳飞、吴玠顺应民意,收复了金国占有的大片失地。 宇文鼎思念彩屏,抱着金刚琵琶坐在梧桐树下弹奏《追魂曲》,旋律一起,树上的梧桐叶子便哗哗落地,一只叶面上竟然印有诗句: 十面埋伏曲一章, 八百飓风惊朝纲, 春来冬去万物苏, 秋实夏获乾坤新, 血肉之躯抵胡酋, 泪声直冲九云天, 挥刀杀敌振河山。 西天氤氲瑶池远, 湖畔柳梢劳燕衔, 断山横脉流水长,…。 桥头伉俪情意绵, 彩虹一道霞光现, 屛围粉黛夜不眠, 会君只在春雨间。 宇文鼎将梧桐叶捧在手中细细端详,竟是一首藏头诗“十八春秋血泪挥,西湖断桥彩屏会”。 宇文鼎呆若木鸡:彩屏没死?十八后她要和我在西湖断桥相会…… 宇文鼎算了算时间,自彩屏草原自焚至今正好十八年;这么说她投胎重生要和宇文鼎相见…… 宇文鼎大喜过望。123。急若游蜂;赶到西湖断桥之上,一场春雨早就落地。 宇文鼎抱着金刚琵琶弹奏《引蝶曲》。 。几个如狼似虎的官兵冲上来要将他驱走,却被一个声音喝住。 喝住官兵的是当朝公主,公主今日游湖,龙舟绚丽,兵警林立,粉黛数千。 宇文鼎不知嘛事,一个宫女走过来道过万福,让他上龙舟和公主相见。 宇文鼎犯了嘀咕:我和彩屏断桥相会。十里木樨林与公主有何干系…… 思犹未了,便见一个红锦裹身,霞帔耀眼的玉人站在船头向他招手。 宇文鼎提心吊胆地走上前去,玉人头上竟然插着龙凤金钗。 宇文鼎惊得一叫:“阁下莫非彩屏?” 玉人哭叫一声:“奴家正是十八年前为鼎郎献身的蝶王彩屏,投胎做了高宗皇帝的女儿,今为彩屏公主,特意来这里和鼎郎婚配……” 宇文鼎又惊又喜,和彩屏公主紧紧拥抱一起。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鸣叫,金刚琵琶化作一只七色彩蝶,向天边飞去…… 。 鼠梦成真 墩子30大几还没媳妇,在外打了一年工;天黄昏时往家里赶。 墩子的家在古井镇北边的大吊庄,以前那里是生产队的饲养室;拉牛散社那一年墩子父亲花500元将饲养室买下来,从此以后大吊庄就成为墩子的家。 何为大吊庄?就是距离村落很远的地方,墩子曾经用步子丈量过;从大吊庄到主村落古井镇整整六千步。 六千步约合4.5公里也就是9华里,远离村落9华里的大吊庄一般情何况下无人问津。 二班情况下问津者也是拔一根窗户上的钢筋,拆一块围墙上的砖瓦;因为墩子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家,一年四季在大吊庄待不了一个星期;在这地方做三只手每人阻挡。 一晃30年。123。父母早已故去;墩子成了大吊庄唯一的主人。 轻纱薄幔似的夜幕从二郎沟那边漂染过来,朦朦胧胧的霞光中,墩子瞅见一幢花园式的欧洲建筑;那是大富豪钱满舟的别墅。 钱满舟是六川河煤矿的老板,全国各地都有住房;在古井镇也建有一幢别墅常年不住,纯粹是为了休闲摆阔。 然而这一天钱家别墅前面却是车水马龙,墩子一打问;才知那是钱满舟正为死去的母亲大举丧事。 钱满舟的母亲住在城里。 。撒手西去后回道老家入土为安似乎也有道理。 问题是钱满舟的老娘已经下葬三天,别墅这边还是哀乐不断;草台班子震破锣的吼唱声不绝于耳。 墩子心中犯了叽咕: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一场丧事不花费个十万八万看来不会撒手。 钱满舟有钱,可墩子和他不铆;墩子早说过:这个驴日的跟咱不是一股道上的车,墩子鄙视钱满舟。 在人头攒动的钱家别墅大门前滞留一阵,墩子心中不是个什么滋味;耷拉了个脑袋继续向大吊庄赶。 远远的,墩子看见一座封土高大的新坟墓;从坟墓上插扎的纸花判断。十里木樨林那就是钱满舟老娘的墓窀;要不是钱满舟老娘的坟窀,封土绝不会如此之高。 墩子鄙夷地把那座不同凡响的坟窀盯看一会,步履蹒跚地回到大吊庄。 掏出身上的黄铜钥匙打开锈迹斑斑的大铁锁子,用力推开有点老旧的木板大门;上面的油漆便剥落了一地。 墩子皱了皱眉头走进院落,半人高的茅草里惊飞几只叫天子;而一只硕壮的老鼠嘴里叼根火腿肠,从他眼前“呲溜”一声忽闪而过。 墩子怔得头皮发麻,扬声骂了一声:“贼溜子”,快速追赶;老鼠却钻进东屋不见踪影了。 墩子的东屋原来用作厨房,几年少在家里面也没有什么吃的东西;老鼠钻进去干么,除非这厮在那里建起了安乐窝相会情人。 墩子心中玩味地想过,早就把个牙齿咬得咯巴巴向;三脚两步冲到东屋里面去,哪里还有老鼠的踪影?但墙角、地面、四处布满的老鼠洞却几乎气得墩子背气。…。 从地上布满老鼠洞的情状分析,东屋早就成为老鼠的安乐窝;贼溜子可能在此开辟了新的家园招呼小三。 墩子嘴里骂骂咧咧,找来砖头瓦块将老鼠洞塞了一遍;从水井里打了几桶水将东屋抹洗干净,自己给自己做了半锅“老鸹脎”, 老鸹脎是一种团状的面食,疙里疙瘩的;但墩子喜欢吃。 墩子圪蹴在房檐台上“呼噜呼噜”将老鸹脎往肚子里赶! 一碗老鸹脎下肚后,墩子美美放了两个屁;才将主屋子打扫一边点火烧热了土炕,一头扎道炕里头呼呼大睡。 墩子鼾声雷动,朦胧中又见那只硕壮老鼠出现在东屋中;这家伙不知从什么地方偷来一根火腿肠叼在嘴里往墙角的老鼠洞里钻,但墩子在那里安了老鼠夹子;将贼溜子夹住了。 老鼠疼得“吱吱”啼叫。123。墩子幸灾乐祸地抢过老鼠嘴里的火腿肠道:“妈拉跟巴子,老子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根火腿肠,你个鼠辈倒也快活;能享受到火腿的味道!” 墩子在火腿肠上咬了一口接着道:“贼溜子,老子今日要开洋荤,吃了火腿肠就吃你的老鼠肉!” 说着拿来一把牛耳尖刀就要活剥老鼠皮。 老鼠吓得磕头作揖:“大哥手下留情,只要你不伤害我,小弟让你得到一笔财富!” 墩子一怔:“此话当真?你想骗洒家不成!”墩子说。 。把手中的牛耳尖刀高高举起来恐吓。 老鼠郑重其事地说:“骗你是小狗,你把我放了;财富马上就能到手!” 墩子信以为真地拨开鼠夹子的机关,老鼠恢复了自由。 可这家伙不厚道,在墩子腿上咬了一口逃之夭夭。 墩子疼得大叫起来,猛然惊醒,却是南柯一梦;定神去看,那只壮硕老鼠嘴里果然叼着一根火腿肠奔窜而去…… 墩子揉揉眼睛坐在炕沿上觉得这个梦做得蹊跷,想了一会又睡着了。 一闭上眼睛还是看见那只老鼠,而这只老鼠这次又叼出一串珍珠;墩子狂喜不羁地将珍珠抢到手。十里木樨林珍珠却变成一个姑娘,声泪俱下地向他倾诉苦衷…… 墩子第二次惊醒,坐在炕上痴愣愣发呆:这个梦做得真怪,莫非钱满舟葬母时将财宝埋进坟墓;我才做这样的梦?既然墓葬里有财宝,何不取几个出来换换穷气! 然而一想到掘墓是蹲大狱的事,墩子又打了退堂鼓。 墩子睡意全无,心烦气躁地走出卧室,游魂一样在院子里转圈子。 突然,墩子发现那只硕壮老鼠嘴里又叼着一根火腿肠从正屋里奔窜出来。 墩子心头不禁一怔:“这就怪了,贼溜子怎会从正屋叼出火腿肠来?哦,对了,那条地道的口子不是就在正屋吗,难道老鼠是通过地道进到墓室的? 墩子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话:“之所以买下饲养室这块地方,是因为这里曾经是你祖爷爷烧制瓷器的土窑。土匪成灾那年,家庭成员频频遭受袭击,你祖爷爷便将土窑填埋,顺着窑沟挖了一条地道让全家人藏在里面躲过匪患……”…。 父亲的话坚定了墩子的推断:没错,老鼠是从地道钻进坟墓偷出火腿肠的,火腿肠能做陪葬品,金银珠宝更就不在话下。我何不像老鼠学习,一夜之间变成富翁?这样一来神不知鬼不觉,可谓万全之策。 主意拿定,墩子迅速带了短鐝、短铣和手电筒,跳下地道向前走去,一股霉变的味道熏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墩子掏出手绢绑在嘴上鼻子上边走边想:怪不得老鼠将窝巢建构在东屋而不是人迹罕至的地道,原来是害怕霉变的气味将它们熏死;狡猾的家伙,比人聪明多了…… 墩子很快穿过霉变气味浓烈的地道,来到二郎沟百丈崖掘开另一个出口,让新鲜空气泄流进来。 尔后趴在洞口观察好新坟的方位回到地道。123。着起短镢向北挖去。 墩子知道,向南挖一定能到搁置棺槨的墓室。 短镢飞舞,黄土横流,挖了一米来深,便见一条笔直溜圆的老鼠洞显现出来。 墩子高兴地啼笑起来:天助斯人也,老鼠洞定能引着自己到达终点。 墩子越挖越起劲,不大一会,一座瑰丽堂皇的墓室便就显露出来。 墩子抹抹脸上的汗水,欣喜若狂地向棺槨走去;却听一个阴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是谁。 。是来救我的吗!” 墩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呐喊起来:“鬼……诈尸那……鬼……” 阴冷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一会,突然在墩子的身后响起来:“我不是鬼,我叫珍珠!” 墩子抬头去看,一个面色苍白但却不失美貌的女子已经站在他身边了;不禁吓得七魂出窍,手掌按在地上向后倒退:“鬼……鬼……快走开……” 自称珍珠的女子痛苦地咧咧嘴:“大哥不要惊慌,我真的不是鬼,我叫珍珠,钱满舟以为我死了,可我并没死……” 墩子一听女子提到钱满舟,这才镇定下来。十里木樨林问她到底咋回事,珍珠泪眼汪汪说出事情的根由: 钱满舟办煤矿挣了不少钱,便以慈善家的身份资助贫困学生被授予劳动模范称号。 珍珠是钱满舟支助的一名贫困生,钱满舟不仅给珍珠送去上学的学费;还时不时送些火腿肠给她。 珍珠感激钱满舟,喊他“爸爸”。今年高考,珍珠上了一本线,被一所重点大学录取,临上学前特意来看钱满舟。 钱满舟领着珍珠在城里逛了几天,便来古井镇的别墅休闲。 满嘴仁义道德的钱满舟见珍珠肌肤如雪,貌若天仙,便动了虎狼之心。 珍珠死活不从,钱满舟霸王硬上弓;珍珠又撕又打,钱满舟一时性起,竟将她活活掐死。 钱满舟知道杀人偿命,但一个亿万富翁的生命实在金贵;便想出移花接木的计策。 钱满舟的母亲八十有九还很健朗,却对古井镇人谎称母亲升天;他要大办丧事。…。 这样一来珍珠姑娘就成为钱满舟的“母亲”被装进寿材里埋葬在二郎沟。 珍珠姑娘生前喜欢吃火腿肠,钱满舟便在棺木内放了不少火腿肠和金银珠宝以求赎罪。 但火腿肠被老鼠嗅到了,这只老鼠就是墩子东屋照顾妻子“坐月子”的鼠夫。 鼠夫嗅到棺木内的火腿肠后,从地道钻进去掘洞进入墓室;用尖利的牙齿将棺槨钻穿频繁偷盗,却给珍珠带来生机。 珍珠当初只是深度昏迷,老鼠在棺槨上钻穿的洞口带进新鲜空气;珍珠慢慢苏醒了。 苏醒后的珍珠蹬开棺盖四处张望,才知道自己已被掩埋。 珍珠琢摸着如何逃出去,墩子挖开墓室进来了…… 墩子听得瞠目结舌,他没想到自己一时贪财倒救了一条命;便向珍珠道出做的那个梦。 珍珠长叹一声:“看来这是天意。123。老天知道我没死,才托梦给你前来营救,墩子哥,你赶快带我出去吧!” 墩子将珍珠从地道里背出来放在炕头上,熬了一锅热粥让她小心慢用;末了不无忧虑地说:“珍珠,我虽然把你从坟墓中救出来,但如果被钱满舟发现恐怕还是问题。” 珍珠一边喝粥一边说:“他发现又能怎样,我们去报警……” “不不不,这样太草率。”墩子打断珍珠的话:“钱满舟在人们心目中是英雄,神手通天,古井镇乃至乡上、县上都有他的人,这样去报警他们绝不会相信;我们还要引火烧身,得想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三天后,古井镇吊庄的羊肠小道上行走着两个年轻人;他们是墩子和珍珠。 珍珠穿着脏兮兮的衣服。 。头上戴顶破毡帽,妆扮成男人模样,一瘸一拐地跟在墩子后头。 两人在子午镇搭上汽车,向省城方向赶去。 省城正在召开很有影响力的大会,墩子和珍珠来到会议召开地桃园宾馆对执勤的保安说:“我们找张全保!” 保安是个小青年,听墩子说找张全保,一脸懵逼道:“张全保是大领导你们找他?” 小保安不屑一顾地把墩子合珍珠点看半天扬扬手臂道:“大会期间领导不会客,走开,走开,快走开!” 墩子正色言道:“你小子不要气势汹汹,有个杀人犯坐在会场里倘若被他跑了你担当得起?” 小保安见墩子不是玩的,愣怔一会便向里面跑去了。十里木樨林不一会,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出来。 老头就是大领导张全保,他问墩子杀人犯是谁?还问墩子为什么不去报案。 珍珠接上话头:“杀人犯是钱满舟,去报案怕扯皮让他逃跑,才走捷径来找张领导作主……” 张全保一听钱满舟是杀人犯,立即唤来参加会议的治安领导。 治安领导听完珍珠和墩子的叙述感到事情严重,但他不能相信墩子和珍珠的一面之辞;当即指示当地警察挖开二郎沟那座新坟看个究竟。 二郎沟很快传来消息:棺椁是空的,只是里面散落着不少火腿肠。 钱满舟作案事实成立,被警察戴上手铐押走了。 珍珠见钱满舟被警察押走,和墩子会心地一笑,说:“还是墩子哥有主意,要不是来省城指认罪犯;钱满舟恐怕不会这么快落入法网。现在大功告成,我们上公园溜达溜达……” 两人来到公园,珍珠拉墩子坐在草地上羞答答地说:“墩子哥,你亲亲我吧!” 墩子惊出一身冷汗,傻乎乎看着珍珠;脸红得像猴腚…… 。 奇人张耳食 天子镇没出过天子,倒出了一个奇人张耳食,张耳食长到十二岁还不会说话,有年夏天却跑到山头看高空响雷。 “咯叭”一声电闪,平地里腾起一颗火球,火球消失后,张耳食也不见了,父母四处寻找没有音讯,村人便说这孩子八成是让雷击了。 但没过多久张耳食回到天子镇,不仅恢复了说话功能,而且出脱得高大威猛,手中还拿着一把牛耳尖刀。 大伙诧异震惊地看着他,张耳食灿然一笑:“我跟高人学异术去来,牛耳尖刀就是高人所赠。” 人们以为他说呓语,禁不住讪笑,张耳食又将另一把月牙暗刀展示出来;乡亲们肉眼凡胎哪里看得见?都说他说疯话。 张耳食啼笑不止。123。吹了一口气将月牙暗刀藏进耳朵,只用牛耳尖刀为大伙杀猪宰牛;月牙暗刀派上用场时李自成已经起事。 李自成号称“闯王”,兵败终南山后万念俱灰,小妾紫叶多方开导;一代枭雄才重振旗鼓。 紫叶有沉鱼落雁之貌,修花闭月之色,不幸的是上山采药时坠崖身亡,与紫叶一同掉下悬崖的还有侍女云儿。 云儿摔碎脑袋,紫叶身子虽毁,脑袋却还完好,;闯王抱着爱妾失声痛哭。 那时候张耳食在军中宰牛。 。闻讯后急急赶来,看过紫叶伤势,不无镇定地说:“大王勿悲,爱妾玉体无可救药,面容尚可复活……” 闯王大惊:“相公会点金之术?”慌忙抓住张耳食的手道:“倘若能使爱妾复生,攻下北京后你坐第二把交椅!” 张耳食粲然一笑,叫众人退下;绕着紫叶身子转了几圈,突然一个饿虎扑食将那脑袋拧了;从耳朵里取出月牙暗刀顺势一抹,紫叶的脑袋便与身体分离。 张耳食捧着脑袋闪电般跑到云儿跟前,用同样手段去掉她的头颅将紫叶的脑袋按在云儿身上,然后从腰间的牛皮袋取出药膏在对接好的脖颈上涂了一周。十里木樨林紫叶和云儿连接一起的“组合人”便复活了。 闯王惊得目瞪口呆:“张兄莫非神仙?”张耳食笑道:“旁门左道,见大王是个英雄,才献一次丑;爱妾三日后竟会康健如初,大王请放心了!” 三天后紫叶果然肤白肌嫩,她不明白自己怎比以前光鲜。 闯王笑道:“这是张耳食的手段,他把你的脑袋按在云儿身上;云儿比你年轻自然青春灿烂!” 紫叶惊道:“会有这种事?”忙叫闯王传张耳食一见,张耳食见过紫叶,紫叶眼含青泪,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从此,紫叶改名紫云,取紫叶和云儿合体之意。 不久,闯王攻下北京,他要兑现终南山的诺言;但张耳食却从军营蒸发,闯王心中不爽。 不知张耳石有先见之明,还是闯王不是坐皇帝的料;大顺军很快被赶出北京,紫禁城的主子换成顺治,接着就是康熙。…。 康熙有汉人血统,登基后推行满汉和亲,老百姓拥护他,张耳食也就显身,在豆腐巷一带杀猪宰牛,养活八旬老母。 这一日,张耳食给大户人家宰罢牛挣了一两银子,走到前门大街,见那里有一家卖肉包子的店铺,想着老母爱吃肉包,便赶过去买了十几个。 肉包皮薄馅实,煞是喜人,但店家没有包装,张耳食也没带包箱,店小二便说:“对门有家卖粗纸的店铺,客官不妨多走几步。” 张耳食便上粗纸店买纸。也是碌碡滚进阴沟走了悖运,粗纸店老板有急事打烊了,张耳食站在店门口傻愣一气,见墙壁上贴着一张厚纸,便来了个顺手牵羊撕了下来,打算拿回包子店包包子。 未走几步,斜刺里冲出两个军士将他拦住:“你是郎中?能治紫妃娘娘的病?”张耳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郎中紫妃的?” 尖嘴军士见张耳食话不投机。123。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哪你为何撕下圣旨?” 张耳食道:“这就是剩纸呀,我拿去包包子!” 尖嘴军士照屁股踢了张耳食两脚:“没长眼睛的二百五,知道你撕的什么?皇上的圣旨明白吗?” 张耳食一怔,方知他撕下来的纸是圣旨,当即吓出一身冷汗:“军爷高抬贵手,小人不识字,实在不知这是皇上的圣旨!” 红脸军士用手中的标枪捣鼓着张耳食:“乱撕圣旨要杀头的。 。跟我们走吧!”说着拽起张耳食便走。 张耳食苦苦哀求:“军爷饶命,小人家有八旬老母……” “有千岁老母也不行!”两个军士如狼似虎又拉又打。 张耳食被打得性起,扬手给军士几耳光:“妈妈的,把爷爷当什么人哪?” 当兵的大都欺软怕硬,张耳食这一手把两个军士镇住了;他们捂着脸庞垂手侍立唯唯诺诺:“大人勿怒,只因紫妃娘娘患了怪病,太医院无人诊治,皇上颁布诏书向天下求医,小人见您揭了圣旨,才……才……” 话头一转诚惶诚恐道:“大人莫要调笑小人,快去给娘娘治病吧!” 张耳食哭笑不得。十里木樨林哪想一张“剩纸”给他带来这等祸端?不去吧,就有断头之灾,八旬老母谁来赡养?去吧,紫妃娘娘的怪病他咋治得……罢罢罢,干脆硬汉做到底,先去看看再说。 张耳食忐忑不安地进了皇宫,康熙亲自陪他上紫薇宫给紫妃医病,张耳食一见锦罗帐中昏睡不醒的紫妃娘娘,禁不住大声疾呼…… 张耳食为何疾呼?原来紫妃就是闯王的爱妾紫云。 李自成败退北京后,紫云被清兵俘获,巴图鲁鳌拜欲纳紫云为妾,被顺治阻拦。 顺治虽然与李自成为敌,但他敬佩李自成是个英雄,倘若不是李自成的军队推翻明朝,清兵是不会轻而易举进驻北京的。 因此,他要保全李自成的遗孀。但满朝文武对汉人都有偏见,顺治只好拉虎皮作大旗,立紫云为紫妃,其实这是虚招,顺治皇帝至死也没碰紫妃一指头,临终前还嘱咐康熙:“一定要保全闯王遗孀,倘若她要出宫,谁也不要阻拦!”…。 康熙牢记父皇的话,视紫妃若母。但天有不测风云,紫云脖子上长出一道肉瘤昏睡不醒,康熙急传宫中太医诊治,太医看过后禀报:“这种病为臣从来就没见过,医治不了!医治不了!”康熙见经验老道的御医都治不了紫妃的病,方知是种怪病,即下圣旨征召高手郎中。 张耳食一声疾呼使康熙倍感诧异:“郎中莫非和娘娘相识?”张耳食拜倒在地:“启禀圣上,小人不仅和紫妃相识,而且救过她的命。”张耳食把给紫云异体换身的经历瓦口里倒核桃“呱啦啦”陈述一遍,康熙听得瞠目结舌:“原来你是奇人张耳食?朕终于见到你哪……” 张耳食扶起紫云。123。看过她脖子上的肉瘤,胸有成竹地说:“这是身体和脑袋结合后的排毒现象,毒血被正常血液从体内挤出来在原来衔接的地方凝聚成肉疙瘩,小人只需将肉疙瘩切除堵塞排毒血管;娘娘便可恢复神志。”说完就在锦罗帐给紫妃施行手术。 两天后紫妃清醒过来,见身边坐着故人张耳食,激动得不知怎么才是。 当即要求,随张耳食出宫。康熙大喜,紫妃出宫,父皇意愿得以了却,但必须有个由头,否则,皇妃怎能随便出宫? 康熙思忖半天。 。想出一个主意:干脆说紫妃嫁人,让她走出宫去。但皇帝“嫁母”没有先例,康熙只好召开朝会讨论。 满朝大臣一致反对紫妃出嫁,说这样做是给大清抹黑,中堂鳌拜却力挽狂澜。 鳌拜执掌军政大权,当年要不是顺治阻拦,紫妃早就是他的人了。上皇归天,小皇帝提出紫妃嫁人,正中鳌拜心意,于是斥责众臣:“紫妃本是闯王遗孀,先帝临终时就有遗言,她要出宫,谁也不能阻拦,现在让她嫁人,是了却先帝一桩心愿,儿等吵喝甚么……”接着追问一句:“不知皇上要把紫妃嫁给哪个?” 康熙本想虚晃一枪给紫妃出宫寻找理由。十里木樨林没想到鳌拜这样来问,眉头一皱迅速反应:“嫁给郎中张耳食!” 君言一出,朝臣哗然,鳌拜更是瞠目结舌,他挫败群臣的目的是要把紫妃接进鳌府,哪料小皇帝南辕北辙?当下气得脸色发青,恶恨恨瞪了康熙一眼拂袖而去。 君无戏言,康熙既然说出“紫妃嫁给张耳食的话”,退朝后便在紫微宫要给张耳食和紫妃完婚,吉时未到,忽听太监禀报:“皇上不好,鳌中堂率兵包围了紫薇宫,扬言不交出紫妃,就要放火焚烧宫苑!” 康熙羽翼未满,不想和鳌拜当面冲突,但鳌拜已大踏步闯进宫来,见了康熙也不跪拜,两眼如炬,胡子乱抖,厉声说道:“玄烨孺子,老夫跟随太宗、世祖南征北战,为大清建立了汗马功劳,紫妃早就应该归老夫所有,你却作梗搪塞,是可忍孰不可忍!”…。 康熙见鳌拜杀气腾腾,招呼他坐下来说话,鳌拜怒火难抑:“谁有闲工夫和你扯蛋?老夫只问一句,你是要皇位,还是故意和老夫做对……” 话没说完,张耳食走上来打一躬身:“鳌中堂真没教养?先帝赐你‘巴图鲁’称号,见了皇上跪也不跪,成何体统?” 鳌拜三朝元老,膂力过人,官吏见他都要伏地说话,张耳食是那根葱,竟然如此无理?禁不住怒从胆边生,大喝一声:“大胆狂徒,敢对老夫这样说话?”说着一记旋风掌照面门劈来,想把张耳食拍成肉饼,但张耳食纹丝不动,鳌拜自己倒后退几步。 鳌拜毕竟是第一巴图鲁,随即拔出佩刀向张耳食砍来。张耳食举起牛耳尖刀一挡。123。鳌拜的佩刀便成几断。鳌拜大惊,回过神来徒手欲搏,张耳食给牛耳尖刀吹了一口气,那刀陡然飞起,将鳌拜的双手活脱脱砍掉。 鳌拜伏地呻吟,康熙少年老成地背手踱步,边跺边说:“鳌大人,你这是咎由自取,玄烨本不想和你做对,但你权重压主,将朕逼到死角,朕不得不借助奇人张耳食把你除掉。至于紫妃嫁人,不过是朕和张耳食设计的圈套,这一下你明白了吧……” 鳌拜气闷涌心。 。大骂康熙诡计多端。张耳食将月牙暗刀拿在手中说:“此等贼臣应该千刀万剐,小民这把月牙暗刀能使他顿作粉剂……” 康熙哀叹一声:“鳌拜罪应刀剮,但他为朝廷立过战功,还是关进监牢让他闭门思过吧!”卫士将鳌拜押走,康熙欲加封张耳食为二品御医、带刀卫士。 张耳食跪地复禀:“耳食不习惯皇宫生活,望万岁恩准小民回老家天子镇务农吧!” 康熙无奈,只好给张耳食和紫云举行了婚礼,恩赐白银一万两,让他带上紫云、老母回天子镇老家居住。 天子镇地处终南山,十年久旱。十里木樨林交通不便,乡亲们的日子很苦调。张耳食拿出皇上赠与的银两修桥筑路,开山引水灌溉农田。但修建好的黑河水每到天亮便就干涸,庄稼在盼水中凋零枯死。张耳食暗查多日终于发现,每到深夜,一颗火球就从山顶滚下来在黑河口吸咂河水,断定这是妖孽,决心除掉。 张耳食把除妖行动告诉紫云,紫云要和他一道前往。这时候老母已经过世,两人生了一个女儿叫张绚丽,是感念康熙玄烨和闯王李自成取了个谐音之名。 张耳食想着绚丽,便对紫云说:“那火球不是凡物,此去竟会凶多吉少,夫人还是在家抚养女儿吧!” 紫云执意要去:“绚丽有养娘带着,不用操心。相公将月牙暗刀传授为妻,为的就是阴阳合体。孽障倘若凶猛,相公如何对付得了?紫云助你一臂之力,定会将孽障降服!”张耳食想想也对,便和紫云赶在子时之前来到黑河口。…。 子时一过,便听山顶“呱啦啦”一阵响动,一个红火球携风带火向山下滚来,到了黑河口,却是一条巨型火蛇。那蛇足有水桶般粗壮,看见头望不见尾,脑袋红似火焰,向外熠熠放光。火蛇将脑袋伸进河里,血盆大口一吸,满河之水便进了它的肚囊。张耳食迅速反应,拿出牛耳尖刀吹了口气,牛耳尖刀骤然飞起。123。向火蛇砍去。但火蛇身上布满火鳞,竟将牛耳尖刀一点点融化,张耳食奋身而起上前抢夺,红蛇猛吸一口气,竟将张耳食吸进肚里。 紫云哭喊一声。 。使出月牙暗刀向火蛇脖子抹去,火蛇脑袋顷然落地,蛇身之火却将紫云吞没…… 冲天大火烧到天亮方才散去,等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火势退去的地方矗立起一座十几米高的大石头,石头阳面是张耳食的隐身像,阴面则是紫云的绾髻头。十里木樨林一方石座垫在底部,是条盘旋起来的大蛇。 四野哭声顿起,人们如丧考妣:“张公、紫姑为故乡献身了……”哭声绵延了好几天,大石便叫“阴阳石”了,乡亲们为阴阳石修了一座庙宇将其供奉起来,初一十五准时祭拜。自从有了阴阳石,终南山一带风调雨顺,倘若天旱,大伙叫张耳食的姑娘绚丽写个“雨”字在阴面紫云的绾髻头前焚烧,就有大雨倾注。 一旦天涝,写个“晴”字烧在阳面的张耳食像前,便是满天红日,万物会“噌噌噌”地生长,这等奇事,真是神了…… 。 假牙兄弟 胡瓜有两颗假牙,镶嵌在门户的正当央,有人便讥笑他:“嘿嘿,假牙!” 胡瓜当头棒喝:“假你娘脚后跟!假的咋哪?这叫美丽,它是胡瓜的兄弟!” 胡瓜把自己的假牙称作兄弟,叫人听起来既亲切有滑稽。 春暖花开的季节,胡瓜离开自己的养鸡场来到城里;天阳当午的时辰肚子咕咕咕啼叫起来,便就走进闻名遐迩的喜来登面馆吃面。 喜来登面馆是市里最大的面馆,以做天南海北的面食而著名;每天来这里吃面的食客不能说人山人海,络绎不绝却是不争的事实。 胡瓜在前台买了号,捡了个有利位置坐下来等候,对面有个很有派头的人也在那里等候。 有派头的人身躯高大。123。胡瓜看了他一眼;眼睛里便流露出敬佩的神色。 此君很像装扮电视剧《三国演义》中关羽份演员陆树铭啊! “陆树铭”端坐那里目不斜视,有个动作更使胡瓜艳羡不已。 吃面的饭馆,一个人吃面的人能做出何等让胡瓜艳羡不已的动作?一言以蔽之,“陆树铭”是在剔牙! 剔牙有什么艳羡的?不是陆树铭的陆树铭能剔出花儿来? 嗨你还甭说,“陆树铭”剔牙的动作比范儿还范儿;他是这样做的:神情淡定目如炬。 。不动不摇坐似钟,手捏一枚细牙签,张弛有序剔牙缝。 “陆树铭”剔牙缝的动作很洒脱,牙签在牙缝里面一挑;一块小肉星便挑在牙签尖上。 “陆树铭”把挑在牙签上的小肉星举在眼前盯看一阵,“噗”地吹口气;小肉星儿瞬间便就消失,“陆树铭”第二个剔牙动作重新开始。 胡瓜觉得“陆树铭”的剔牙很能体现他的风度,便就怦然心动;也想东施效颦。 于是乎,也就十分老道地从桌面上的牙签盒子里取一根牙签来捏在手中,在嘴里挖捣起来。 胡瓜的“瓜”字本身就包含着傻子的意味。十里木樨林不知是他剔牙时用力过猛还是没有瞅准方向;门户上两颗假牙“噌”地被剔了出来。 胡瓜也真倒了八辈子霉,假牙剔掉就剔掉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可这假牙兄弟似乎要出出他的丑,重重飞出去后“咣”地一声砸在对面的玻璃窗户上。 砸在玻璃窗上落下来也就算啦!可这假牙兄弟折射下来后不偏不倚掉在一个头发涂染得仿佛金毛老鼠的小伙子的面碗里。 我的爷,手背上的蝎子帅不利了;胡瓜一个乡下人进到城里来喜来登面馆吃面,买了号等候一口面还没挑进嘴里,却遇上这档子鬼事情。 把一颗假牙“扔进”人家的面碗里,这不是老鼠舔猫x没事找事吗? 胡瓜正在这边失魂落魄地凝望着,金毛老鼠已经别跳起来。 金毛老鼠身高盈尺,尖嘴猴腮,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坐在一起吃面谝闲;忽见碗里落进一样物事,用筷子挑起来一看:我的娘,竟是两颗连在一起的假牙!…。 金毛老鼠把假牙挑在筷子尖上站起身子巡游着吆喝起来:“谁的狗牙!奶奶个熊!” 胡瓜诚惶诚恐地走上去打躬作揖赔情道歉:“大哥对不起,小人一不小心……” “呱唧!”金毛老鼠一个撇巴扇在胡瓜脸上,屁股上也被踢了一脚。 胡瓜捂着发烫的脸忍气吞声,依旧涎着个脸唯唯诺诺:“实在对不起大哥!小人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你娘的脚后跟,你这鸟人一句对不起的怂话就想了解?”金毛老鼠一把揪了胡瓜的衣领不依不饶。 胡瓜尴尬地笑着:“大哥恩典恩典,小人实在不是有意;要不赔偿你一百块钱如何!” “你打发叫花子不成!”金毛老鼠火冒三丈地喝喊着。123。凶巴巴地抓住胡瓜的衣领想甩一个鸡娃;但胡瓜身高马大,金毛老鼠不及盈尺,并没有撼动。 金毛老鼠没有撼动胡瓜,那些同伙便就围了上来;金毛老师见自己人多势众,立即破口大骂起来:“狗日的腌臜货,你这是侮辱人格;不是一般的侮辱而是二般的糟蹋!” 胡瓜仍然涎着个笑脸自怨自艾:“小人不对,小人给大哥重新买碗面行不行?” 金毛老鼠眼白一翻,若有其事地说了声:“吃了灯芯。 。说个轻松,买碗面就想摆平!告诉你,没有一万元和你没完!” 胡瓜傻了眼,他知道遇上黑手;一味地软头去势必然挨宰,灵机一动突然横了起来;一掌打落金毛老鼠的手,扼住他的咽喉。 金毛老鼠的同伙见胡瓜出手不轻,纷纷吵嚷着向胡瓜扑去;胡瓜怪眼圆睁大声喝道:“我看你们哪个敢上来!没问老子是谁就想讹一万元!快把假牙还我,要不掐死这个金毛老鼠;让你们一个个断腿折脊!” 金毛老鼠的同伙见胡瓜仿佛一只下山猛虎,早就泄了胆;胡瓜的大手又在金毛老鼠的脖子上狠狠一扼,金毛老鼠变“支支吾吾”几乎闭了气。 “大哥松手。”金毛老鼠挣扎着告饶:“有话慢慢说还不行!” 胡瓜松开手。十里木樨林金毛老鼠怯惧地把假牙还给胡瓜;抚摸着脖子摇了两摇脑袋;这才发现胡瓜虎背熊腰,个头足足有一米九几;站地上比自己高出一头,方知碰上真神。 金毛老鼠反客为主深深打个屈腰道:“哥们得罪了,请问那个道的!” 金毛老鼠不问则罢,这一问倒使胡瓜想起屡屡骚扰他的雷二蛋。 胡瓜含苦心经营着一个养鸡场,利润本就微薄;但贤宫城的地痞雷二蛋一个月要在他那里白拿10只活鸡一箱子鸡蛋;略有不顺,雷二蛋便招呼手下对胡瓜大打出手。 胡瓜拿钱消灾,但雷二蛋带着小喽啰揍了胡瓜后威胁他不能报警;要不就不鸡场化作灰烬。 雷二蛋是一帮天不怕地不怕的地痞流氓,为了自己的养鸡场;胡瓜只能忍气吞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金毛老鼠询问胡瓜是哪个道上的,胡瓜急中生智扬声大气道:“老子是雷二蛋,咋的!” 金毛老鼠一怔,瞪着老鼠一样的眼睛凝视胡瓜;最后只能阴骘地点头哈腰道:“果然名不虚传!雷二爷,小子金毛老鼠,是五步蛇手下的人;得罪雷爷了!” 金毛老鼠嘴里说着软话,突然发起飙来;嗖地一下从腰间拔出一把尖刀向胡瓜刺来,胡瓜没防备,胳膊上被刺出血来。 胡瓜没想到金毛老鼠会使阴招,气得双目冒火;一脚踢飞金毛老鼠手中的尖刀;抓住那斯的脑袋鸡捣米似的在桌子上猛撞。 金毛老鼠被撞得哇哇大叫,胡瓜却不放过;老鹰抓小鸡般将狗贼拎起来甩向墙角。 金毛老鼠像摊烂泥粑在地上。123。胡瓜赶上前去一脚踩住脊背喝道:“雷二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回去告诉五步蛇,叫他马上滚出贤宫城,要不,老子迟早灭他!” 金毛老鼠同伙见“雷二蛋”发威,哪个还赶上前;急脚三步地赶回去給五步蛇报信。 同伙刚把事情的经过讲完,金毛老鼠屁滚尿流地逃回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五步蛇面前声泪俱下道:“大哥,兄弟被雷二蛋欺负了!” 五步蛇气得眼睛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握紧拳头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道:“杀了雷二蛋。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五步蛇发了一阵子蛤蟆气,立即带上一帮兄弟找雷二蛋寻仇。 雷二蛋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便被打了个头青面肿;但雷二蛋不是等闲之辈,跳出圈子后迅纠集来一帮兄弟和五步蛇血拼。 两下打得不可开交,警察从四面包抄过来,将这帮社会渣子逮了个正着;只可惜逃走雷二蛋一人。 胡瓜听得这事,有喜有悲。喜的是自己冒称雷二蛋烧了一把火,致使两股黑恶势力自相残杀。 悲的是跑了雷二蛋,这厮弄不好还要来鸡场兴风作浪……胡瓜正在“喜怒哀乐”,喜来登饭馆那个很有派头的“陆树铭”来找他。 胡瓜一见“陆树铭”。十里木樨林不禁张目结舌;“陆树铭”说知他是公安局长李天明。 胡瓜愣怔半天,方才握住李天明的手道惊诧不已:“真人不露相啊,没想酷似演员陆树铭的人是公安局李局长!” 李天明风趣地笑着,道:“胡大哥褒奖啦!那天金毛老鼠和几个贩毒分子在喜来登面馆商谈‘生意’,李某带着便宜盯哨,没想到你的假牙惹了祸;勇敢呀老胡大哥!” 胡瓜扬声大笑,道:“假牙兄弟惹祸还不是看你“陆树铭”剔牙的动作很洒脱东施效颦嘛!” 两人相视而笑,李天明深有感触在胡瓜肩膀上拍了一把道:“我们早想把这两股黑恶势力一网打尽,但每每不能凑效;胡大哥‘灵机一动’帮了大忙!” 李天明说着拿出10000元递给胡瓜道:“这次能打掉黑恶团伙,胡大哥的功劳不小;局里决定奖你10000元现金!”…。 胡瓜惊得目瞪口呆,慌忙推辞道:“不不不,我啥事也没干呀,怎能拿奖金!” 李天明虎个脸道:“拿着,如果发现雷二蛋立即向我们报告!”说着把钱硬塞到胡瓜衣兜转身走了。 李天明走了大半天,胡瓜还愣在那里发呆…… 春去夏来秋天又至,国家70周年大庆那天,贤宫城里热闹得放不下;胡瓜給鸡场员工放了假去城里看热闹,自己留在鸡场值班。 胡瓜正在一号鸡棚給鸡撒料时,却听一阵棕熊似的喘息声从身后传来。 胡瓜回头去看,却是雷二蛋;不禁瞠目结舌! 雷二蛋与胡瓜有点厮像,也是虎背熊腰,个头猛高;成为漏网之鱼后不知在什么地方躲避,国庆节这天竟然跑到胡瓜的鸡场来了。 “雷二蛋,你又来干什么!”胡瓜气得牙齿发痒。 雷二蛋阴骘地笑着:“没想到胡瓜你做了公安的眼线。123。还敢冒称雷爷引来五步蛇寻衅闹事;使雷爷落到如此下场?精明呀胡瓜!” 雷二蛋说着,向胡瓜身边走了几步,伸出手道:“把李天明奖励你的10000元拿出来!” 胡瓜一怔,新仇旧恨一股脑儿涌上心头:“雷二蛋,不要欺人太甚!”说着,醋钵似的拳头向雷二蛋面门捣去。 但雷二蛋会武功,一个扫堂腿将胡瓜扫趴地上哈哈笑道:“胡瓜,你小子竟敢给雷爷使横!” 雷二蛋说着阴鸷地笑着,道:“公安抓雷爷,雷爷一直就在你的鸡场躲着;而李天明那天给你送钱。 。雷爷在草丛中看得清清楚楚!” 胡瓜一惊,默默寻思:怪不得这些日子管理人员说丢了几只鸡,鸡蛋也丢失;伙房里的馍馍有时候也短少;原来雷二蛋这厮在鸡场里面潜伏着 胡瓜正在遐想,雷二蛋用绳子捆了他的手脚,翻箱倒柜拿走李天明奖励胡瓜的10000元现金;将胡瓜扔在1号鸡舍里面。 胡瓜趴在鸡屎里左滚右翻,雷二蛋乐呵呵看着他说:“胡瓜,念你往日给雷爷供应活鸡的份上,我不杀你,但你得在鸡舍闻闻鸡屎!”说完,扬长而去。 胡瓜趴在鸡屎堆里咬牙切齿——工人全进城看热闹去了,鸡场就剩他一人;遇上这档事连个帮忙的也没有…… 突然,胡瓜想到自己的假牙——像刀子一样的牙棱一定能把脚手上的绳子割断。十里木樨林更何况雷二蛋捆绑他时没有把手反剪背上,而是像带手铐那样捆在前面,这就给牙棱剺割手腕上的绳子提供了有利条件 胡瓜心旌摇动地用舌头顶出假牙,再用其它的牙齿咬住,把手腕贴在嘴边,假牙的牙棱就在绳子上剺割起来。嗨!你还甭说,像刀子一样的牙棱很快就把绳子割断一股。胡瓜信心百倍,剺割不止,手腕的绳子终于被割开。胡瓜长长叹了一口气,解开脚上的绳子,他就恢复自由了。 恢复自由的胡瓜向小屋走去,进到里面,见雷二蛋喝醉酒呼呼大睡,不禁一喜;立即找来一根粗壮的麻绳将这家伙像捆猪一样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把这头“死猪”扔到墙角在屁股上踢了几脚;拨通李天明的电话。 李天明很快带着几个警察赶到现场将雷二蛋铐起来,然后握着胡瓜的手说:“?老胡,真有你的!” 胡瓜哈哈笑着,用舌头顶出假牙拿在手中说:“能逮住雷二蛋,全靠我这假牙兄弟……” 。 寸草之心 国庆节一放假,我便搭上东去的汽车向乡村老家赶去。 乡村老家有82岁的母亲,她在一年前瘫痪了。 瘫痪在床的母亲最想念我这个在城里干事的儿子,因此,每隔一星期我都要从百里之外的城市赶回去看她。 汽车开到罗局镇不再前进,剩下的土路我得步行着走完。天公真不作美,流鼻涕似的下着小雨,把黄土铺就的乡村小道弄得面目全非。 我步履蹒跚地向前跋涉,双脚一踩下去便响起“吧叽吧叽”的声音。好不容易到了村口,一条水渠又挡住去路;倘若过桥,就得绕一个大圈,耐不住性子,就想从水渠上跨跃过去。 然而,体态胖了点。123。跨越没有成功,整个身子便扑到水里面。 我狼狈不堪地爬起来,活脱脱一只落汤鸡了;怕人耻笑,速快拧了拧水滴,贼一样溜回母亲居住的小屋,眼前的情状却使我目瞪口呆: 母亲直挺挺躺在屋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脖颈上还套着一根绳子。 不可思意的是,她的两手拽着绳子两头;那迹象是要把自己往死里勒,可能是双手已无送走一条生命的力量;才这么沉闷地僵持着,在她周围,是从便桶里流出来的屎尿,污臭不堪…… 我大声叫着:“娘啊!”将随身携带的东西扔掉。 。猛扑过去将她抱起。 母亲的身体也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我慌忙把她放在炕头,心急火燎地扯下脖子上的绳子,脱下被污物尽染的衣裤,换上干净衣服,尔后给她盖上被子,母亲的神志渐渐清楚了。 她看清站在面前的是远道而归的我,挣扎着叫了声:“儿呀,你咋才回来?啊!”说着放声大哭。 我心痛如绞,一边给她揉着胸窝,一边泪流满面地问:“娘,为什么这样,啊?” 母亲不回答,像个孩子似的嘤嘤啼哭。 这时,她看清我穿着湿衣服,立马止住哭声,像儿时那样呼唤着我的名字说:“咋成水猴儿了?快。十里木樨林衣柜里有你穿过的衣服,换一件去!” 说着就把手伸到墙角,抓摸衣柜上的钥匙。 我“哇”地一声哭了,母亲躺在屎尿地上这长时间无人搭理;见儿子的衣服湿了却恁般认真…… 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飕飕落在地上,一边给她按摩身子;一边说:“娘啊,儿子不孝,回来晚了,使您老人家受这么大的坷坎……” 我和母亲正在这边伤心流泪,弟媳咋咋呼呼领着村支书进来了;一边走一边指手划脚,一边走一边向村支书诉说自己的“冤屈”:“支书你看,我把她伺候好好的,她竟拿绳子往死勒哩!这不是给我甩命吗?” 这么说着,见我满脸煞气地站在门口,立马晴转多雨,又哭又喊:“你回来了,你回来就好!我给你娘吃,我给你娘喝,你娘竟这般糟蹋我的名声,叫我还怎么做人……呜呜呜……我活不成啦……呜呜呜……我背不起坏名声呀……”…。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在鼻子上捏鼻涕,捏了几滴,就抹在自己的鞋帮子上。 弟媳这么一闹,我才明白母亲为什么躺在地上;为什么脖子上会套一根绳子。 这几天,经管母亲的姐姐回去了;弟媳嫌母亲脏,不进她的屋;叫她七八岁的儿子喂狗似的给母亲端碗饭墩在炕堰上,由母亲挣扎着用嘴吞,母亲吞不着,好几次把碗掀到地上摔得粉碎,弟媳就骂母亲老不死,还扇过母亲几个耳光…… 母亲含冤忍泪,但肚子饿啊,就用我带回去的水果糖充饥…… 这样的活还不如死,她便从炕上滚下来,爬到衣柜跟前找了一根绳子自尽。 可套在脖子上的绳子勒不死自己。123。就想把绳子挂在屋门的扶手上…… 她向屋门爬去,不小心撞翻便桶,便桶颠翻的响声惊动弟媳;弟媳跑过来一看,才知母亲欲寻短见;这个天杀的女人不搭救母亲,却去找村支书来给她拾名声! 我气得浑身发抖,大声怒吼:“既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你如果待娘好,她能寻短见……” 可能是我的言语太冲,弟媳猛一下跳起来:“我是婊子!你是野狗!嫌我没管好,拉你家去……你们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气呀。 。拳头已经紧紧握起,但理智驱使我松开了,一段酸楚的往事便像潮水,涌上心头。 我进城工作时弟弟还没结婚,母亲就和弟弟过一起;给弟弟娶了媳妇,母亲做牛做马干活,但弟媳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弟弟为此没少动粗,但弟媳一哭、二闹、三上吊,弟弟也没办法。 弟弟在家时,弟媳不敢对母亲太过份,可他在外承包建筑工程;一但外出,母亲就成孤雁,不是几天没饭吃,便是被鹐得头破血流。 我见这样下去会把母亲逼死,就把她接到城里住;但母亲不习惯城市生活,整天念叨着要回乡下。 为了留住母亲。十里木樨林我用自行车推着她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转悠;还推着她游览城郊周围的名胜古迹。 上了岁数的人都说我这个孝顺儿子难得,但母亲那双小脚却成了城市年轻人调笑的实物;他们像看出土文物似的笑看母亲的小脚。 母亲老了还害羞,从此再不出门死闹着要回乡下;我只好把她送回弟弟家。 母亲一到家,吃了兴奋药似的抢着干活;我的眼泪“唰”地涌出眼眶,我知道,母亲之所以这样做,是想在弟媳跟前买好;想叫人家少给她点难堪…… 不幸的是母亲瘫痪了,弟媳更就不容;我要把母亲接到城里,母亲死活不去;我和弟弟商量后只好把她送到姐姐家。 姐姐家是个依山傍水的村庄,母亲没有拒绝;姐姐就把母亲照管得妥妥贴贴。 但母亲只在姐姐家住了一个多月,弟媳便叫儿子把母亲拉回她家来了。…。 弟媳很有理地说:“老人一直和我们过,现在病了,拉到别人家照管,不是给我扬瞎名吗?我背不起这身肮脏!” 就这样,母亲重新回到弟弟家。嘴上说不想背瞎名的弟媳却是个两面三刀的鸟人,她从早到晚就不进母亲的门,给屋地上放只尿桶,叫母亲自己挣扎着屙屎撒尿;母亲一个瘫痪之人如何处理“水火”?只好拉在炕上,姐姐三天两头赶过来清理。 后来,姐姐干脆住在弟弟家经管母亲;这几天,姐姐回家收拾玉米地,临走时托付弟媳照管几天,但就这几天,母亲就…… 村支书见弟媳这般麻迷,站出来批评她;弟媳竟给村支书反脸。 村支书尴尬地笑了一声:“这样的女人谁有啥办法!” 正说着话弟弟从工上回来了。123。村支书趁机开留。 弟弟听说母亲欲寻短见,哭了几声抓起镢头要打妻子;被我夺下来训斥:“二杆子劲又上来哪?打得出个事咋办!” 弟弟泣不成声:“姐把娘管得好好的,她装精做怪自己要管,可拉回来却不管,这不把娘往死路上逼吗!没想到她这样麻迷,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她是妖魔还是鬼怪……” 我沉默不语,暗自寻思:社会的裂变,使家庭这个细胞出现了畸形,弟媳就是畸形孕育的一只怪胎。 。当然,还有我的大哥。 大哥也是母亲生的,但自从分家后,就没有尽过孝道,母亲瘫痪在床,他一次也没过来看过,更甭说伺候。 大哥和弟媳,一个是虎,一个是狼,虎狼成行的家庭,一个瘫痪老人,还怎么生存…… 不行,我得收拾这个残局,叫我亲爱的母亲平平顺顺走完人生最后的旅程。 深思熟虑后,我决定用计。 我对弟弟说:“再不能这样下去了,我们只有一个母亲,必须呵护她,不要认为她老了就当一只猫呀狗的待见!我先把母亲伺候几天,稳定她的情绪,同时做个尽孝的‘示范’,叫大哥和你媳妇看看。十里木樨林老人就得这么经管!” 接下来,我如此这般对弟弟耳语一翻,弟弟便依计而行。 弟弟走后,我没离母亲左右,烧盆热水给她洗脸,擦身;拿起梳子给她梳头。 母亲的头是姐姐走时梳的,稀疏的头发在脑后绾个髻;我把髻绽开重新梳理后想绾上去,但我没弄过这事,绾了好长时间绾不成;就抱怨自己太笨。 母亲笑着说:“这是女人干的活,你不会绾,就用头绳扎住算咧!” 我便把她的头发捋成一股,用头绳扎在脑后,笑说:“娘,这一弄,你成电影明星啦!” 母亲高兴地张开嘴直笑,我见她从阴影里走出来才把心放进肚里;一边和她拉闲话,一边涮洗被污物弄脏的衣服。 瘫痪一年多的母亲真就是小孩了,15分钟要解一次小手,10分钟要翻一次身,躺一个钟头就得起来坐半个钟头,这些程序,都要别人扶助,我就一步不离地守着她。…。 常言道:“久病床前无孝子。”我想这话不对,不是无孝子,而是看你想不想做孝子。 我们都是父母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现在他们老了,病了,瘫痪了,即便从还债角度讲,也得把他们扶侍得熨熨贴贴,为什么要做忤逆呢…… 我正想着,母亲说她腮帮子疼,我说你把嘴张开我看;母亲就像孩子那样张大嘴——哦!她的假牙上沾满牙垢。 母亲的假牙是我二十年前给配的,长时间不清理戴上就疼,我找来凿刀连剔带凿,重新给她戴上,问她还疼不疼,母亲说不疼了,还说你如果经常在我身边有多好。 我就编个美丽的谎言:“我休一年假,在家经管你!” 母亲一听。123。笑得很灿烂。我就开玩笑说:“娘,你不是想死吗?我这里有包老鼠药,你吃不吃?” 母亲说:“你如果叫我吃我就吃哩!”我就将一包东西递给她,她打开来一看,嘿嘿嘿笑着:“是麦面,哄我哩!” 我喷地一声笑了,心想:人到老了,才留恋这个世界! 母亲患的是中风型老年性瘫痪,一直由罗局镇的针灸袁扎干针,弟媳闹腾后针灸袁不来了。 我叫针灸袁重新给母亲扎针,针灸袁用针狠,每次下针40多枚,每扎一回。 。母亲的疼痛便减轻一些,看样子,她还有重新站起来的可能。 母亲见自己一天天看好,高兴地念叨:“还是要儿!还是要女!”这么说着时又长嘘短叹:“只是你大哥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听母亲絮叨着,我就背过身去抹眼泪。 就在这时,弟弟带来好消息,说他去找了舅舅,三个舅舅领着六个表弟把大哥揍了一顿。 这一趟揍得狠啊!大哥屁也没敢放,还答应从这月起,给母亲100元赡养费。 我听了很高兴,对弟弟说:“第一条计谋成功了,对虎狼之人,就得用虎狼之法。 接下来就是你媳妇,你要是心疼。十里木樨林这条计就不用了!” 弟弟傻呵呵地笑着:“哥,我听你的,只要对咱娘好就成!” 我知道弟弟是个孝子,就说:“你媳妇还信鬼神吗?” 弟弟说:“信啊,整天在菩萨面前念念叨叨,让菩萨保佑她的儿女平安,但对咱娘却……” 我说:“这就对了。”又道:“她这几天精神如何?” 弟弟说:“自和你吵了架,睡在炕上哼哼叽叽不起来,嘴上也起了一层燎泡。” 我兴奋地说:“天助我也,你赶紧去熬一锅绿豆汤给她败火!” 在弟弟熬煮绿豆汤时,我去村医曼叔那里走了一趟,叫他尽快给我制作一些“豆蔻饼”,我知道曼叔常用“豆蔻饼”给人治疗腹泻。 等我从曼叔那里回来,弟弟已把绿豆汤熬好,问我咋办。我伏在他耳畔说:“明天早晨再给你媳妇喝。”弟弟一愣一愣的,不知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说:“你等着瞧吧!”…。 第二天早晨,弟弟对媳妇说:“你上了火,我熬了些绿豆汤,喝了吧!” 弟媳很感激地一连喝了两大碗,未等半个时辰,便拉开肚子,而且很厉害,像射箭一样。 弟弟又过来问我。我说:“你知道你媳妇为啥拉肚子,是喝了变馊的绿豆汤!先把曼叔叫来给他瞧瞧吧!” 曼叔来了,给弟媳号过脉,说这病入了骨髓,他治不了,当然,这是我和曼叔事先密谋好的。 弟媳见曼叔治不了她的拉肚子病,立马哭了,叫弟弟快请神姑马大脚,这正中我的下怀。 马大脚来了,先看过我母亲,我对她耳语一番,就把曼叔制作的“豆蔻饼”递给她,叫她如此这般去做。 马大脚眼里喷着泪花说:“难得你这般孝心!我装神弄鬼虽然是骗人。123。但对这样的忤逆女人,就得往死里骗,如果她能改邪归正,也算我烧了高香!” 我说:“这就看马姨您的法力了!” 马大脚说:“这女人迷信鬼神,我有七分把握,但这次她上不上套,还得看我们的缘分!” 马大脚说着,就走到弟弟屋里,点亮一盏煤油灯,烧了一张字符后,双眼微闭,身体哆嗦起来,一边哆嗦,嘴里一边念叨。 突然。 。她疯了似的抓住弟媳的衣领说:“我是天帝派来的神英使者,你长期虐待公婆,震怒了天帝,天帝叫我拿你下地狱!” 弟媳不听人言,倒信“鬼”话,吓得“哇哇”大哭,“格噔”一声跪在马大脚跟前,诚惶诚恐地说:“神仙……我……不敢了……饶了我……饶了我吧……” 我在一旁趁机说:“神英使者,饶了她吧,她还年轻,又是初犯,能改过来的!” 马大脚嘘了一口气,对弟媳说:“那我问你,从今往后给不给你婆婆吃饭!”弟媳见有了回旋余地,立即说:“吃吃吃,我娘想吃啥我给做啥……” 马大脚又说:“还敢不敢虐待你娘!” 弟媳说:“再不敢了!再虐待我娘。十里木樨林你叫我死!” 马大脚又嘘一声:“天帝本想叫你拉肚子拉死,但见你二伯子求情,就饶你一次,倘若再作恶,五雷打死你!”说完,将“豆蔻饼”递给弟媳说:“这是神药,吃了肚子就好!” 真是神了,弟媳吃了“豆蔻饼”,果然就不拉肚子,更重要的是,她学乖了,很主动地过来照管母亲。 我把弟弟扯到野地里笑了半下午,末了又双双流泪。 我说:“这也是万不得意啊!为了母亲,我们只好使用邪法!” 最后我对弟弟说:“你媳妇尽管有悔改表现,但恐怕不能持之一衡,我看还是请个保姆吧!” 弟弟说:“我早有这个想法,但我媳妇说请保姆是给她务名,不愿意!” 我说:“你现在试试看!”弟弟去给他媳妇一说——嘿!她满口答应了。…。 我对弟弟说:“看来,你媳妇这样的女人,还是要马大脚来治!”这时候姐姐来了,一听我们要请保姆,很不乐意地说:“这么多儿女,管不好一个老娘?请保姆不叫人笑话!现在田地安顿好了,我有时间经管娘,请什么保姆请!” 我说姐,你还是老思想,更何况你是单帮,家里一忙就管不了娘。123。请个保姆,各方面都能照顾上!姐姐踟躇大半天,才说:“也好,你耽搁了这些天,快回去上班吧,我先把娘经管着,等请了保姆。 。我再回去!” 有姐姐照管娘,我放心了,答谢了曼叔和马大脚,叫他们为这事保密,就把雇请保姆的事托付给弟弟回城去了。 没几天,弟弟打来电话说:“哥,大哥过来看了娘几次;我媳妇也能按时做好三顿饭,还亲手端到娘跟前。十里木樨林再由姐姐给娘把喂,娘高兴死了。保姆也找下了,是西村的文珠婶,过两天就来!” 文珠婶比母亲小十几岁,身体健朗,和母亲很投缘,有她经管母亲,我一百个放心。 那天晚上,我无忧无虑地睡着了,一闭上眼睛,就看见文珠婶和母亲坐在一起拉家常,忽儿,又见母亲能下炕走路了,她拄着龙头拐杖,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一路“叮当”,一路笑声……远远地,我看见添福添寿的神英使者向我走来,边走边说:“你保卫了母亲,给你增添阳寿十五年……”。 神珠异彩 北宋末年,女真人入侵中原;长安书生奚为欲报国仇,却恨自己力道浮浅;无力回天。 国破山河在, 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 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 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 浑欲不胜簪。 这是唐朝诗人杜甫的《春望》一诗,溪为一遍又一遍地吟诵着;胸中不禁腾起熊熊怒火。 金兵入侵,中原百姓流离失所成为鱼腩;艺术皇上宋徽宗赵佶和儿子宋钦宗赵桓竟然做了女真人的俘虏。 陪同徽钦二帝北狩的竟有一万多名宫廷大臣、作坊匠工。 金国统帅完颜宗翰、完颜宗旺这两个杀千刀的蝼蚁。123。将中原皇帝押到上京后;完颜吴乞买这个劳什子让徽钦二帝穿上北国老羊皮行献俘礼。 金主完颜吴乞买视中原皇上为猪羊,让其跪行于女贞宗庙之中;这是何等的侮辱?何等的打压民族气节? 消息从北国传道中原,大宋国痛哭流涕;咬牙切齿,纷纷持刀杀敌;试图占领中土的女真人狼狈逃窜。 宋徽宗、宋钦宗这两个没有骨气的家伙,朝廷还有那么多军队;国家还有那么多百姓;陕西方面的折家军、种家军、吴家军毫发无损。 。为什么就不放个硬屁进行抵抗?而由女真人任意宰割! 国耻大恨一定要报!溪为心中暗暗发誓…… 女真军队不敢滞留中原,扶持了一个名叫刘豫的汉奸做大楚皇上充当防火墙;不久,完颜阿古打的四太子完颜宗弼金兀术赤膊上阵了,亲率十万大军进攻大散关,试图攻破南宋在四川的防线;顺长江东区消灭赵构的偏安政权。 溪为不能为国御敌,整日闷闷不乐。有一天去郊外踏青;见草丛中游出一条小红蛇,摇头摆尾撒下一路清香便觉蹊跷。 赶过去欲看究竟,不知从何处窜出一头青面獠牙的公猪一口叼了红蛇要做点心。 奚为霍然跃起将公猪赶跑。十里木樨林救了小红蛇一命。 金兀术率领的女贞大军一路向西,不久攻下长安;奚为随众人向西逃难。 来到大散关向东的天台山中,但见林荫闭日,野花丛开,晶莹山溪从崖缝中飞泻而出,把震耳欲聋的响声留在深谷。 奚为怦然心动,默默寻思:何不在此伴溪而读,与山为伍?主意拿定,便在溪水旁建了一幢茅屋。 茅屋建好不久,忽见乌云翻滚,雷声阵阵,大雨即将来临,奚为想搬些石头加固茅屋,却见咫尺之外一红一黑两条大蛇咬在一起亡命厮杀。 黑蛇獠牙搅扰,已将红蛇的肚腹咬破;红蛇拼命反抗,但终力道不及,渐渐败下阵来…… 奚为顿生不平之念,抓起石头向黑蛇砸去,不偏不倚脑门中了,黑蛇乱颤一气,逃之夭夭。 奚为去看红蛇,见其肝胆已被黑蛇吃掉,挣扎半天无有回天之力,看了奚为一眼,倒地身亡。…。 奚为感伤至极,就地挖了一道坑,将红蛇掩埋,但那蛇头掩埋几次埋不进去,奚为诧异,攥住蛇头强行去埋,却见蛇口有颗圆球。 奚为一惊,跃出几步之远,那球突然携带金光冲出蛇口飞向天空,兜了几个圈子生出一根红丝线挂在奚为脖子上。 奚为差点昏晕,镇定下来后见圆球并无伤害之意,这才定睛去看,原是一颗七色彩珠,由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组成,方知是件宝物。 事夜月黑风高,奚为怀揣彩珠和衣而睡,一个红衣少女向他走来,红衣少女有沉鱼落雁之貌,羞花闭月之色,奚为走到红衣少女跟前正要拥她,猛然惊醒,却是南柯一梦…… 奚为难忘异梦。123。郁郁寡欢地坐在床上发呆,忽见地上丢有一方丝绢,抢在手中去看,上面竟有几行诗句: 长安一别常思君, 天台相会报恩情。 岂料黑魔坏肝胆, 奴与奚郎两相分。 收得晨露玉盆载, 玫瑰花开沐春风。 奚为方知残死的红蛇是他在长安郊外搭救的小红蛇,不禁潸然泪下;低头去看七色彩珠,早被泪水浸湿。 奚为辗展反侧难能入睡,忽然,庵外人嘶马啼,匆匆走出门去。 。但见一队人马已到门前。 当头的白衣将军一见奚为,滚下马来抱拳行礼:“在下吴玠,兵败富平后固守大散关,但那金国元帅完颜宗弼不日将率十万大军犯关,昨夜偶做一梦,言说天台山有一个高人能助我军破敌,莫非就是先生!” 奚为听得一头雾水,但他早闻吴玠是抗金英雄,慌忙拜倒在地:“元帅在上,请受晚生一拜,晚生姓奚名为,绝非什么高人……” 言犹未了,忽见七色彩珠放出一道金光,将山林映照得一片通亮。 吴玠惊异:“在下找的正是先生!啊哈哈!吴玠能找到先生,这是大宋的洪福呀!” 吴玠和奚为两人相见恨晚。十里木樨林相互掺扶着进入茅屋叙谈;忽见快马来报,说金兵元帅完颜宗弼率领十万大军距关口只有20里;请吴元帅火速回关退敌。 快马话语一落,便见奚为抢前一步对吴玠道:“奚为既得元帅厚爱,不妨前去会会完颜宗弼。” 吴玠大喜,即令奚为作先锋,出关退敌。 奚为率领5000宋军出了大散关口,走没多远;却被一个地穴挡住去路。 奚为上前来看,只见地穴里黑气冲天,似有道道杀机。 奚为心中犯了嘀咕,围着地穴转了几个圈子无计可施。 忽然,只听“吱”地一声啼响,七色彩珠脱项而出向地穴扎去,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后,黑气顿消;七色彩珠原回奚为脖颈,地穴里却飞出一把剑来,直挺挺飞到奚为跟前插地不动。 奚为拔剑在手,见那剑寒光森森,锋利无比,剑柄上镶有七颗星星,慌送吴玠观看。…。 吴玠惊道:“此乃武侯剑,诸葛孔明当年凭借这把剑和司马懿鏖战渭水之上;若不是中道病猝,哪有后来的五胡之乱?” 随之欣欣然道:“武侯赐剑,打败完颜宗弼已有七成胜算。” 吴玠给奚为讲完武侯剑,两人密谋一阵;奚为率众冲击金军大营。 奚为手执七星宝剑一马当先,冲进金营见兵就刺,见将直砍,正杀得性起,忽听一声喝喊,仿佛高空打雷,回头去看,一个面如黑炭,眼若铜铃的金将已经到了跟前,此乃金国元帅完颜宗弼。 奚为举剑相向,完颜宗弼金雀斧一挥,七星宝剑断成几节,握在手中的成了一把“剃刀”。 奚为大惊,急拿七色彩珠抵挡。123。却被完颜宗弼吸进嘴里。 原来,完颜宗弼是黑蛇精托生,生于北国就是要乱中原江山;得知嵋山老母赐七色彩珠予红蛇女来天台山助宋抗金,恢复原形于中途拦截,但红蛇女拼身护宝;黑蛇残忍地吃掉她的肝胆欲取彩珠却被奚为一石击昏。 黑蛇方知力道不足,返回北国后潜心修练吸纳功,终将宝珠掠为己有。 完颜宗弼既得宝珠,便要杀伤宋兵,哪料七色彩珠吐出的光焰向金兵阵地烧去;完颜宗弼方知天不助金,慌忙甩掉彩珠急急似丧家之犬逃回凤翔城。 。挂起免战牌。 吴玠见金兵败逃,下令追击,奚为率领前部攻城,但凤翔城固若金汤,久攻不克。 时值仲春季节,山坡上的玫瑰花香郁扑鼻,奚为让军士暂停攻城,自拥一簇玫瑰花憩息,却见花瓣上印有诗文: 灭贼自有灭贼刀, 剃头担子一肩挑。 奚为恍然大悟:七星宝剑不是被完颜宗弼的金雀斧砍成剃刀吗?这么说这厮给自己掘好坟墓…… 奚为当即凑请吴玠退兵,化装成剃头佬向凤翔城走去。 也是芝麻掉进针眼里巧透了,金兵见宋军退去;传令休整几日清理个人卫生。 但随军的剃头匠死的死逃的逃。十里木樨林便想在驻地找些剃头匠解决兵士的头发问题;见奚为挑着剃头担,没问青红皂白,就拉他到纸房头为兵士剃头。 奚为摆开架势,烧好一锅水,打磨剃头刀。 剃刀本是七星宝剑聚成的精华,一经打磨,便带仙气。 奚为不多会就练出飞刀功——左手按住金兵脑袋,右手将剃刀抛向空中;落下来时刀刃正好贴在囟门口上,只需轻轻一拉,便至后颈,不痛不痒,轻松快活。 十几个金兵轮番剃过,惊呼奚为“神刀剃”。 神刀剃不胫而走,完颜宗弼在八大高手护卫下也来“享受快乐”。 奚为让他坐定,用条白布围住身子,尔后用温水给他把头蒙湿;双手挠痒痒似地在完颜宗弼头上抓绕一气。 完颜宗弼只觉惬意,双眼微闭,只等“神刀剃”将他毛毡似的头发剃掉。…。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奚为将剃刀向空中一抛,落下来时,竟向完颜宗弼的喉管剺去,完颜宗弼还没弄清怎回事,脑袋已经落地…… 八大护卫见势不妙,亮出兵器直取奚为,七色彩珠突然放出光焰护住奚为。 须臾间,七色彩珠变作七条火龙四处喷火,没过多久便将金营烧成瓦砾…… 凤翔城回到宋军手中,朝廷升任吴玠作了四川宣抚使,奚为升作关西经略使知事凤翔府。 这一日,奚为办了一天公务打开窗户向外看去,却见花园里一夜之间开满玫瑰花,一朵硕大的玫瑰更是蹊跷,花瓣竟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 奚为忽然想起红衣少女留下的那首诗: 收得晨露玉盆载, 玫瑰花开沐春风。 急急来到花园去看,那株硕大玫瑰的根部竟然长有一条枝蔓扯到墙外向前伸去。 奚为追着枝蔓一直来到纸房头的荒冢,这里是金兵的坟墓;枝蔓巧夺天工地没土而入。 奚为叫人把墓冢打开。123。里面僵死着一条大黑蛇;枝蔓神奇地植入大黑蛇口中。 奚为顿然醒悟:完颜宗弼是黑蛇精,死后显了原形。 当日是这畜生吃掉红蛇的肝胆,红蛇阴魂不散;变作玫瑰花吸吮黑蛇的胆精壮阳。 这么说玫瑰花还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奚为大喜过望,未动枝蔓的一根半节,重新掩好墓冢回到府衙,每天收集花露滋润那朵硕大的玫瑰。 不觉光阴荏苒,转眼便是一十六载,奚为收集花露从未间断,但始终难满玉盆。 这天早晨,他依旧端着玉盆收集花露,玉盆竟然自满外溢,奚为兴奋得喊出声来,可在这时,脖子上的七色彩珠却脱项而飞飘向远方。 奚为大悲,心想自己十六年苦心全作泡影。 。七色彩珠既失,玫瑰花怕就难能起死回生,他也不能和红衣少女相见了。 奚为正在感伤,忽听门卫来报:“四川宣抚使吴玠吴大人驾到。” 奚为一怔:吴大人千里迢迢赶来,莫非金兵又来犯境,慌忙穿好朝服出衙迎接,吴玠已到门口,后面还跟着一乘四抬花轿。 奚为不知宣抚使抬花轿来凤翔府干甚,吴玠已哈哈笑着牵了他的手:“爱婿别来无恙?老夫给你把红袖送来了!” 奚为一头雾水,什么爱婿?什么红袖?与我何干…… 吴玠取出一方丝绢递给他道:“爱婿看看这个就会明白。”奚为接过丝绢去看,只见上面写着一首诗: 春风香动千枝玫, 转为凤翔自为瑰。 琵琶宣手酿百花, 为君歌舞一点媚。 巫云朝暮总有会, 沟水东西一塘奚, 一十六载晨露为。 奚为惊道:“此乃段尾诗‘玫瑰花媚会奚为’这么说红袖与在下有关?她是什么人……” 吴玠拈须而笑。十里木樨林道出事情因由:十六年前,吴夫人产下一女取名红袖;红袖长到十六岁不会说话,每天只是望着院子里的玫瑰花发呆。 一月前,正是玫瑰姹紫嫣红的季节,红袖突然开口说话了,吴玠夫妇大喜,红袖却写了一首诗。 吴玠看罢大惊,诗意表明红袖要嫁奚为做妻,奚为是昔日爱将,吴玠自然乐意,便用花轿抬了红袖爬山涉水赶来凤翔府,要成全一对新人的姻缘。 奚为牵挂红衣少女,不知如何是好,吴玠已令手下安排庆典。 奚为稀里糊涂被推进洞房,花烛之下揭去新娘盖头,红袖竟是梦中的红衣少女,那玫走失的七色彩珠也挂在她的脖子上。 奚为惊得瞠目结舌,方知这是天意,紧紧将红袖抱了,拥入锦罗帐中。 一月后两人回成都省亲,走到天台山,见那太阳金光四照;红袖摘下七色彩珠道:“此乃太阳之光,我们既成姻缘,就该物归原主!” 说着扬手一抛,七色彩珠便融进太阳的光芒…… 。 槐花飘香(1) 其实槐花嫂比我还小两岁,之所以把她叫嫂;是因为她嫁給表姑的儿子张世龙,我把张世龙称呼表哥;自然就把槐花叫嫂了。 有言道:龙生一子定乾坤,猪下一窝毁墙根。 表姑父张五汉是个贼溜子,三个儿子也都不学好;老大死于抢劫,老二命丧贩毒;老三张世龙更是三亩地长了一棵高粱杆——蹩苗子。 端庄秀丽的槐花嫂是被张世龙威逼成婚的。 那一年,张世龙和邻居雷安然为一棵树的归属发生争执;秉性凶残的张世龙竟将雷安然杀害。 杀人抵命,张世龙很快被公安机关镇法;表姑父张五汉拿把牛耳尖刀去雷家寻仇。 雷家只有雷安然的妻子和不满三岁的女儿小多。123。张五汉杀气腾腾冲进雷家先把一只羊戳翻。 雷妻有心脏病当下惊悸身亡,不懂事的小多抱着妈妈啼哭不止;张五汉欲杀小多绝其香火,槐花嫂迅速反应;抢过小多藏了起来。 张五汉追着槐花发二:“不交出孽种,连你这个小妖精一起汤锅烩!” 槐花嫂知道张五汉是把白铁刀,用了个金蝉脱壳之计带着小多逃离纸房镇。 张五汉不依不饶,手持凶器四处追杀;被公安机关以危害社会治安罪羁拿。 从那以后我再没见过槐花嫂。 。也没见过贼溜子表姑父张五汉。 2018年的冬天,妻子和女儿不幸遭遇车祸我处于极度悲痛中;古城降落的那场大雪更凭添了我心中的愁绪。 飘飘扬扬的鹅毛大雪从环宇杈将一样倾泻下来,我百无聊赖地站在阳台上吟诵起南宋词人李清照的《醉花阴》来: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一词吟诵完毕,推开阳台上的窗户;神不守舍地向远处望去。 只见大雪纷扬,天寒地冻;街头巷尾的行人少了许多。十里木樨林但在百米开外的垃圾台上;一个拾荒人手脚不停地正在忙活。 大雪飘扬中,我辨不清拾荒人是男是女;只看见他(她)手中那根大铁钩仿佛一把梁山好汉徐宁的钩镰枪直刺垃圾堆中,然后奋力一拉,垃圾便四处开花。 开了花的垃圾层面露出纸箱、破布、塑料袋、酒瓶、易拉罐,拾荒人像发现宝贝似的将它们分门别类地装进不同的编织袋中。 雪片在他(她)的背上盖了一层白花花的被子,拾荒人全然不知。 北风呼啸着扑击脸庞也是无心去顾…… 我禁不住热泪盈眶: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上,有一掷千金的款爷;也有为一只啤酒瓶不辞劳苦的穷人。 我是记者,有扑捉新闻的习惯;拾荒人的忙碌使我顿感振奋,于是拾步下楼向垃圾台奔去想在这个人身上挖些新闻线索。 然而,当我走进垃圾台后才看清拾荒人是我二十年没见过面的槐花嫂。…。 我见槐花嫂最后一面时她二十三四岁的年纪,二十年过去了应该有四十三四了吧! 我的眼睛一下子瞪直,痴愣愣站着不知怎么才好;但两滴晶莹的泪珠已经溢出眼眶跌落在雪地上。 槐花嫂听见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觑看;渐渐认出我来,惊慌不安地把脸迈过去不想理我可又很快转过身来叫了一声:“大军,怎么是你!” 我回过神来,三步两步抢到她跟前把那些破烂抓了;一件一件往板车上装。 我一边装着车,一边和槐花嫂说话!“你这是怎么啦啊?这么冷的天就不怕冻坏身子骨……” 我讲出这些话时没有叫她槐花嫂抑或槐花什么的,因为她比我小两岁;我这年整45。123。槐花应该是43岁。 槐花嫂不说话,两滴豆大的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她用手背擦拭着垂在脸腮的泪珠想大哭一场可是却没有哭出声来。 我帮槐花嫂将破烂装上车,停放在我们住的那栋楼下面叫她上去暖和暖和。 槐花嫂不要推辞,看了看板车嘤嘤言道:“放这里保险吗?”言下之意是怕人把她的破烂车拖走。 我苦笑一声:“一车破烂谁会要?” 槐花嫂低头不语,跟着我上了楼。 我住150平米大的房屋。 。装修考究,十分现代;槐花嫂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我催促她几次,她才蹑手蹑脚地走进客厅;但还是不敢在红木沙发上打坐,站立一阵后见屋地上有张小木凳立即扯过来坐在上面。 我心中很不是个滋味:当年多么端庄俊秀的槐花嫂啊!怎么就变成木木讷讷的“祥林嫂”哪?是生活?是岁月? 我凝视着槐花嫂不说话,槐花嫂用眼光看了我几眼禁不住问:“大军,你今年45了吧,比我大两岁;哦!咋不见你的媳妇和儿女?” 我惊喜槐花嫂还记着我的年龄,但又不得不告诉她妻子和女儿遭遇车祸已经走了的残酷现实。 槐花嫂“唏嘘唏嘘”抽泣起来。十里木樨林一把一把地抹泪水不再看我。 我避开这个话头,问她怎么捡起破烂来了。 槐花嫂一怔,随之笑颜逐开:“大军,甭下看捡破烂这行当,利大着呐!一斤纸箱卖一块,一只酒瓶卖三四毛哩,有了这些钱,我和小多就不愁吃穿……” 我这才想起槐花嫂救走的那个小女婴,问她孩子多大哪?现在干什么事? 槐花嫂脸上挂满欣慰的笑容:“过了这个年,小多二十岁喽;今年暑期她考上市里的大学,孩子乖得很;一到学校就给我来信,让我不要再给她寄钱;说她利用课余时间打零工、做家教能养活自己。 可我哪里忍落?忙了打工还怎么学习?便住进城里一边捡破烂一边给她做饭……” 槐花嫂这么说着,从身上掏出一方手绢打开来;把一堆毛票展现给我:“大军你看,我给小多把放寒假前的生活费快攒够啦……”…。 我的眼睛潮湿了,槐花嫂手中的毛票最多三四百块;可她看起来十分满足。 前不久一家企业请我们报社编辑吃饭,一顿饭花去一万多;横竖一比,这人间有多不公…… 我不说话,抬头去看天花板;泪水珠子在眼眶里骨碌碌转动着。 槐花嫂见我这个样子以为生了气,就把手绢包起来静静坐着。 我抹了抹泪水说:“槐花,我并不嫌你打开毛票,我是想你过得太苦……” 槐花嫂讪笑起来:“苦什么呀?和老辈人比还不幸福天上去了!白天劳累一天晚上回去看看手机!” 槐花嫂说着从另一个衣兜掏出一个老师手机捧在手中嘻嘻笑道:“这是小多給我买的,说在上面能看戏看点电影;我我晚上睡床上后就一个人赏心地看!” 我眼前一亮,顿时兴奋起来;寻思槐花嫂这是与时俱进啊!她说的比老一辈幸福多了这话不假。 老一辈人哪一家住过二十多层的高楼?哪一个在手机上砍过戏砍过电影?哪一个在手机上购买过生活用品。 槐花嫂和老一辈人确实不一样,可她和有钱人相比还是寒酸多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