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夜先生和亦小姐》 第一章 上诈骗集中营报道。 小楼昨夜风吹雨。 亦真正安然沉在床上挺尸,方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工作室接手了一份委托,委托人是个神经病。 “那姑娘要求我假扮她男友,出席前任的葬礼,然后和她一起在前任的坟头当众蹦迪!” 亦真“嗯”一声,“事已至此,带上个防雷劈的安全帽你就上吧。”话毕,果断掐断。 没啥好惊讶的,这已经是工作室成立以来接手的第七十六个奇葩委托了——谁让咱家工作室叫疯人院呢。 近来学校组织实习,要求人手一份自制简历,有人眼尖的瞥到她工作栏里“疯人院”那一项,以为她出山于江宇某家精神病院。 豆芽熟练的用爪子勾开卧室窗纱。123。喵喵几声,在窗台上踩了几朵小梅花。 亦真睡眼惺忪的瞥了眼窗台上的水印,大喊一声卧槽,冲到阳台时里面已水漫金山。 疏枝落叶飘在水里,阳台上的一排绿萝集体毙命。 自梁熙搬回宿舍以后,亦真的生活就一团糟,不是忘关煤气就是把豆芽饿的离家出走,连长势茁壮的仙人掌都选择了自杀。 夜烬绝就曾说,她这遇事如秋风过驴耳的尿性永远都改不掉。 五年了,不经意间她还是会想起他。 亦真给豆芽倒上W牌的猫粮。 。豆芽就着牛奶吃的很满足,瘪着的肚子像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亦真看着豆芽,想起她和夜烬绝的初识,时间是五年前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地点在女贞路的树丛里。 她逃课翻墙,着地后就看到纸箱里蜷着毛茸茸的一团。 纸箱飘着股尿骚味,有些熏眼。亦真在被熏走之前听到几声微弱的猫叫,纸箱里的小东西半撑着眼皮,快要被饿死了。 女生宿舍禁止养猫,亦真就去药店买了个针筒,就着牛奶给小东西灌了下去。 接着,她听到一旁的垃圾桶“咚”的震了一下。 那就是他了。 不近不远。宾果喵喵树大招风。 她不八卦,却也颇有耳闻,相传他是从世界顶级美国黑市拳赛里,唯一活着走下台的中国人,一场比赛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百。 亦真听得闻风丧胆:一年年一场场的拳击下来,他得打死多少人?丫是死神吗? 然而,喜欢死神的人多如过江之卿,手拉手就能环绕地球一圈。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视若弗见的将一盒进口巧克力扔进了垃圾桶里。亦真呆滞的看着一个个包装精美的礼物在空中划成一串抛物线,最后无一例外被丢进了垃圾桶。 她替那些妹子们感到惋惜。 起初她不知道牛奶不能喂猫崽,天天都来喂,然后每天都能看到夜烬绝投壶似的糟践东西。 有天她忍不住了,义愤填膺:“这样糟践别人的真心,你难道不会羞愧难当寝食难安吗!” 他终于正眼看了她,死神果然不愧是死神,一记眼刀砸过来,她的魂儿直接被砍没了。…。 后来呢? 亦真正回想着他那张好看的脸,催食的豆芽就在她手上咬了一口。 一刹如唱片跳帧。亦真回过神,喂饱豆芽,背上包出了门。顺路在楼下的咖啡店买了个尼斯轻食三明治和拿铁,才悠悠去了学校。 现已过了上课的点,故校园里人不多,路旁木槿次第,繁密如织。阳光自叶隙间筛落,风一吹,光点就兜着树影循晃,似一个个金色的小铃铛。 “两个选择,要么来我们工作室,要么去经纬厂磨铁锤。” 方超和大鹏正在教室里积极的为工作室做宣传。 “亦真也在我们工作室。” 亦真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疑惑,看到那几个被忽悠的男生眼前一亮,当即点了头。 “你无耻。”亦真乜方超一眼。123。“我宁可去经纬厂磨铁锤,也不要陪你在坟头蹦迪。” 何况她昨天才收到ULB的OFFER,聘她去做实习助理。 方超不信,一口咬定是诈骗邮件。 其实她也这么觉得,毕竟她连简历都没投。 “难道你准备回Ade做你的千金小姐?”大鹏挑眉,一脸的痛心疾首:“你这嗜财拜金的钱奴不配和我们玩耍。” “那你俩现在就把欠我的三万块还我。” 方超和大鹏立马不做声了。 亦真不是有大志向的人,也没啥原则,但有一点:她绝不会向把她赶出家门的父亲求和。 项舟。 。Ade集团的董事长——也就是她父亲,在她十六岁那年把外面的小三母女接回了家。亦真坚持把姓氏更为母姓,再加上小三的煽风点火,她就被赶出家门了。 梁熙捧着珍珠奶茶走过来,说她昨天收到一封诈骗短信,经举报,证实对方是个诈骗集营。 “是ULB吗?”亦真问梁熙。 “ULB?不会吧!连跨国集团都冒充,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诈骗吗?” ULB的崛起似维纳斯自海上诞生,几年前的金融危机霜垮了不少公司,ULB却在短短两年内迅速回血,还成了独占鳌头的商业帝国,堪称业界传奇。 虽然觉着是诈骗,可这肉太诱人,亦真鬼迷心窍,非得咬上一口才不会抱憾终身。 于是。宾果喵喵她瞒着这三人,嘴上说去经纬厂磨铁锤,实则偷偷跑到了诈骗集中营。 跟出租车司机报上地名,亦真才反应过来,哪有诈骗集中营开在黄金地段的? 然,鼎立在她面前的,是一座纷华靡丽的殿宇。室内铺陈着爵士白大理石,低迷的壁灯从角隅的希腊雕像里慢出来,没有流光溢彩,统一的性冷淡色调,张透着低调与奢靡。 亦真反手抽了自己一耳光,确定不是在做梦。 前台的工作人员没有刻薄冷漠,待她如春天般的温暖。 “请您移步到十六楼的办公室。” “十六楼的哪间?” “十六楼只有一间办公室。”女人笑脸如花。 亦真摁上电梯门,心里咯噔一颤:难道是夜烬绝回来了? 他不是死了吗? 或者说,这五年来亦真一直自以为他死了。 她觉得自己脑洞有些大,隔着玻璃俯瞰地面。整个人以摧枯拉朽之势瘪下来,脑中触电般闪过他的脸。 。 第二章 而他给了她整个世界的不孤单。 “那送你啊。” 他倨傲上前,将一盒马卡龙递给她。亦真蹲在地上,偷觑他的颜,心跳忽而漏了一拍。 怎么说呢?不止是帅。他给她的感觉如诞放的夜潮,幽酽如墨,纷至沓来,顷刻间吞噬人心。 他的手还擎在那儿,不同于她,他的目光直率而专注,有种长驱直入的霸道。 “你要不要?”他不耐烦了。 “要。”亦真鬼使神差的应了。 他蹲下,把手伸向纸箱里的小猫,轻轻用手拭去小家伙嘴边的奶渍,敛眉:“你真是个粗心的人。” 小家伙控诉似地应了两声,小小的脑袋贴在他的手心一直蹭。亦真一脸黑线的腹诽:这猫崽子铁定是个母的。 “它叫什么?” “瘦的跟棵小豆芽似的。123。就叫豆芽吧。” “牛奶不能喂猫崽,你不知道吗?” 她傻傻的“啊?”了一声。 母亲离世的那年,冥王星被除名。项舟甩包袱似的把她丢到寄宿学校,不闻不问。亦真觉得自己就是那颗被全宇宙抛弃的冥王星,孤独且悲。 遇到夜烬绝的那年,冥王星重归九大行星行列,拥有了全宇宙眷注的目光。 而他给了她整个世界的不孤单。 电梯行至顶层。 。出了门,亦真冉冉向那扇门走去。 他曾说,万有引力是相互吸引孤独的力,所以他们才会相遇。 而现在,隔着那扇门,她能感觉到他。 吱呀一声,门开了。亦真在心里排演了无数个感天动地的开场白,却在真正和他眉目交映的那一瞬,哑了。 夜烬绝注意到她右脸上的手指印,挑眉:“又抽自己耳光了?” 亦真还未说话,他又谑笑:“听说你逢人就说我死了?” “……” “左跨七大洲,右踩八大洋。撒网恢恢捞大鱼,网里备胎排成行?这就是你对我的评价?”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抬手攫起她的下巴。宾果喵喵强迫她和他对视:“亦真,这些年你究竟说了我多少坏话?” 亦真嗫嚅几下,愤愤还嘴:“谁让我在您那儿连个备胎都算不上,我就是个千斤顶!” 夜烬绝狐疑:“千斤顶是什么?” “千斤顶就是站在车旁边,举着车轱辘,等备胎到的那个人!” 亦真拨开他的手。五年前他说要离开一段时间,要她等三个月,结果直到她毕业他都没回来,她伤心了半年,后来逢人就说他死了。 鬼知道他和哪个女人风流快活去了,任她跟守着寒窑的小寡妇一样垂泪到天明。每每想到这儿,亦真就想咬死他。 “我有我的苦衷。”他牵起她的手,正欲再说,就被亦真冷冷打断:“关我什么事。” “不好好说话能死了你吗?”夜烬绝脸上露出不耐烦,语气也冲了起来。 “能。”亦真翻了个白眼:“你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你怎么那么大脸呢?我这儿可不是垃圾中转站。”…。 “想和我互相伤害是吧。”夜烬绝剜她一眼:“你等着。” “你才给我等着!”亦真回剜他一眼,就见夜烬绝摁了个电话,安排她三下乡去地里种土豆。 靠,算你狠! 亦真于旁咬牙切齿,夜烬绝这个奸佞小人,以前她一和他闹,他就各种骚包,机关算尽运筹帷幄步步为营逼她就范,屡试不爽。 夜烬绝见她没反应,有些意外。甩手把手机扔到桌上,睨着她:“我改变主意了。” “哦。” “你不就是想跑路吗?我偏不让你跑。” 他逼近,她就后退。夜烬绝直接一把将她压在墙上,嗤:“真他妈怪了,怎么就非你这女人不可呢?” “是女孩儿。” 他轻笑,醇柔的嗓音似隔着江雨海雾般漫了过来。 “丫头。123。想我没?” “不想。” “可是我想你。” “所以呢?” 他压上来,噙住她的唇,霸道如斯。 亦真怔住,只觉突然间岁月静好,像接手一出被换掉戏的剧本,却沉迷其中。 吻到深处时有人敲门,是Crystal。 “进来吧。”夜烬绝这才放开她,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Crystal进来汇报工作,亦真在一边觑眸打量夜烬绝,别说,穿上西服还挺帅的。 “把助理的工作同她交接一下。”夜烬绝吩咐秘书,嘱咐亦真:“一会跟我去参加个饭局。” “不要。” Crystal诧异的瞥了亦真一眼。 “哥有的是法子让你屈服。 。不信你就试试。”他说。 项宅。 项以柔穿着香奈儿的经典小黑裙,在试衣镜前转了一圈又一圈。 “就是去谈个合作,又不是参加舞会,不必那么隆重。”项舟看着试衣镜前眉梢飞扬的项以柔,有些无奈。 任栀雨更夸张,手上戴着八克拉Harry Winston 的经典钻戒,浑身珠光宝气,聒噪“别的集团自然不说,对方可是ULB,要是女儿能给你吊个金龟婿……” 此次饭局敲定在一家私家会馆,项舟西装革履,头发打理的同脚上的意大利皮鞋一样华亮。一家人言笑晏晏,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进包厢。 项舟手下有个工程。宾果喵喵ULB有注资的意向,却在价格上把控的很严格,多次周谈无果,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次机会。 “夜景权不是有两个儿子吗?这次来的是哪个?”趁人还没来,项以柔就开始提前做功课。 “是那位夜二少爷,多年来一直在夜老爷子膝下,分羹自然也多。”任栀雨不忘一石二鸟:“哪像那个亦真,不务正业,流氓做派。” 一提亦真,项舟就头疼。他也好久没见过那丫头了,打小就喜欢折腾,有次捣腾个什么装置,差点把家给炸了。 最后一次见她时她高三,钻在学校网吧里打游戏,嘴里还叼根烟。后来项舟就再没见过她。 一说教起亦真,任栀雨就来劲了:“你不是说她和一个小流氓坑了一个王先生三百万吗?这种货色赶紧找个人嫁了吧,迟早给你惹出事。听说那个小流氓……”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任栀雨正说的起劲,突然被一幡然闯入的男声打断,夜烬绝悠悠推开门,侧身让身后的女孩儿先进来。 。 第三章 是不是?小老婆? “亦真?” 项以柔惊呼,任栀雨和项舟愣在坐上大眼瞪小眼。面前这小伙子一脸的桀骜不羁,并不是先前见过的夜家二少爷。 “我是夜家长子,现任ULB执行董事,董事长临时委托我来和你们谈。” 夜烬绝说着,就不耐烦的扯起了领带,项舟看的一怔:这阵仗,怎么跟要干架似的? 亦真接过他抛来的外套,悠悠把外套叠好放在沙发上。 项舟看的一愣一愣。伴随着面前“啪”的一声巨响,文件被重重扔到了桌上。 “你耍什么威风!”任栀雨炸了。 “不好意思,流氓做派,你懂得。”亦真微微一笑:“顺便跟任女士介绍一下。123。你面前这位先生,就是你刚刚提及的成天跟我厮混的小流氓,我高中时期的男朋友。惊不惊喜?” 项以柔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捂住了嘴。任栀雨则拧眉,他就是亦真高中时期那个“王八对绿豆”的男朋友? 两人交往前,亦真就敢拿着假文凭入各圈忽悠,忽悠的还都是大佬。有次忽悠到一个姓王的,要知道,从晚清开始发家的家族,没几个姓王的,这位王先生的祖母是叶赫那拉氏的后裔,家财万贯。 而夜烬绝也没好到哪去,逃课打架。 。酗酒飙车,赌博出千,怎么歪门邪道怎么来。 两人在一起后,就赴约了王老板的饭局。王老板将密匙传给在座的人,十人的饭桌,就有五人兜里揣着假密匙,而最后换到真密匙的,就是夜烬绝和亦真。 夜烬绝能从十张二维码中挑出自己要的那张,自然能从六张密匙中辨认出哪个是真的。密匙传到他手里时已经被换了,但他知道真的在谁手里,而亦真假借敬酒,用假的密匙换走了那张真的。 如果用那张密匙去套现,能套一千万。夜烬绝识破了王老板借饭局扫内鬼的目的,饭局结束后将密匙主动归还。 王老板虽知这二人不是纯良之辈,可他更喜欢与能互惠互利的聪明人打交道。宾果喵喵不仅给了两人三百万的嘉奖,后来甚至还帮ULB解决了麻烦。 项舟这才反应过来,传闻夜景权的长子就是混黑道的,黑拳赛场的头牌拳皇,ULB能在短期内回血,这位爷功不可没。 “启蒙见谅。”项舟赶忙赔笑脸,不忘斥责亦真几句:“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不早说。” 这一顿饭吃的云山雾罩,项舟丝毫摸不清这夜少爷的底牌。还有亦真这丫头,她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儿? “项董,投资不是玩沙子垒碉堡,您这价格可比我们的预算高了百分之十。” 项舟正了正脸色,决定最后抛出一记重锤。 “这个新项目开发可获得的收益可不止五千万。夜少爷,咱们都是生意人,富贵险中求。您难道还在乎区区五百万吗?” “当然在乎了。”亦真蓦地打断:“这五百万要是白掏了,我不就少了一套房吗!他拿什么包养我!”…。 “亦真!”项舟忌惮的喝斥:“这种不要脸的话你也说的出口!” 亦真扔下手里的鸡腿,摇头晃脑:“刘备得天下靠哭,我得套房靠不要脸,也没什么大碍。” 与人商谈切记喜怒不形于色,项舟极力隐忍,正欲再说,亦真又开始了。 “再说,当年你不就是靠我妈才保住Ade吗,我不过是拜金,总比你这拆白党小白脸强多了吧。” “混账!”项舟气结,抄起酒杯就向亦真砸过去,夜烬绝一惊,连忙抓住迎面砸来的酒杯,酒水顺势泼了出来,浇在了亦真用来遮脸的合同上。 正是项舟有意要和ULB签署的合同。 这起合作彻底凉了。 三小时前。 亦真瞪大眼睛问夜烬绝“你晚上要去见项舟?” 夜烬绝掐灭手里的烟头:“夜阡陌表面上是要对Ade注资。123。实际是想假借项目洗钱,把钱转移到海外账户。”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搞黄这次合作?” “咱俩以前不常干这样的事吗?”夜烬绝痞气十足的凑近,嘴角噙着坏笑:“是不是?小老婆?” 亦真往后缩了缩,觉得不妙。过去只要他一动歪心思,就会喊她小老婆。 她一溜烟从他胳膊底下钻空跑了。 。夜烬绝哪肯放她走,一个疾步揽上她的腰,就将人压在了沙发上。 “放开我!种马!”亦真负隅顽抗, “都老夫老妻了,还不给睡啊。”夜烬绝有意逗她,低头咬了咬她的耳朵,亦真那个羞涩,面部表情跟急驰在轨道上血脉喷张的小火车似的。 “我去行了吧。”亦真推不开他,软了声气“求你,少爷。” “少爷?”他挑眉,不满。 “小老公。” 逼着她咕哝出这句后,夜烬绝才肯放过她。 夜阡陌并不是夜烬绝的亲弟弟,说难听点就是个私生子,后来跟着周氏转正才一举成了夜家的二少爷。 ULB的危机不全因金融危机所致。宾果喵喵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周佩和夜阡陌一直在集团内部搞鬼,借项目洗钱,将钱都转移到了海外。 夜景权发现时,集团内部已岌岌可危,偏偏那时夜景权染病在床,眼看周佩要釜底抽薪,夜烬绝不得不回欧洲总部收拾烂摊子。 ULB回血之后,夜烬绝已经济罪立案,将周佩送入了监狱。夜阡陌一直与夜烬绝明争暗斗,背后没少捅刀子,夜烬绝担心夜阡陌会对亦真下手,才和她断了联系。 夜景权降了夜阡陌的职,任为ULB的副总,直接提拔夜烬绝做了ULB的执行董事。 走出私家会馆,天有些凉,看着项舟黑脸告辞,亦真才松了口气。 夜烬绝将外套披在她身上,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今天多亏了我家丫头,帮了我一个大忙。” 亦真哼哼:“少爷,我可是要酬金的。” “没问题,你不是要包养吗,我包养你啊。”…。 “谁要你包养了。”亦真踩了踩他的影子:“听你和你弟弟那档子事,感觉跟皇子夺权似的。” “你知道我不在意那些东西。”他牵起她的手,目光清明。 “那你在意什么?” 他顿步,定定看着她:“当然是在意你了,不然我会回来找你?” “鬼知道你回来找谁的。”亦真努嘴:“不定在这儿有几个小老婆呢。” 夜烬绝被她气笑。123。怒其不争的弹了下她的脑门。 “疼!” “还知道疼?”夜烬绝冷哼:“我巴巴回来找你。 。你呢?这几年你都做了什么?逢人就说我的坏话!” 亦真看了看他的脸色,面对淫威,不做声了。 回家路上。宾果喵喵亦真偏头看他,斑驳的夜色交叠扑落在他的眉眼上,有种活在电影里的错觉。她看着他,怎么都看不够,生怕下一秒他又消失了。 “这些年你还好吗?”须臾,他问。 “还行。” “没有话想对我说?” 此时车已停在了小区楼下,亦真垂眸,说了句“没”就要走。 夜烬绝一把拽住了她。 “我很想你。” “可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你的日子。” 他的眸锋锐如冰川,亦真知道,他生气了。 。 第四章 听雨 他从口袋里摸出支烟点上,亦真也不动,就只是看着他。较之五年前的青涩,他身上的戾气和锋芒收敛了不少。 那时候他挺狂,酗酒抽烟还飙车,和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不过私生活倒挺干净。 学校有家饮品店可以寄放宠物,亦真就将豆芽带进了学校,没有再去那个巷子,也就没再见过夜烬绝。 有天梁熙被校门口一堆小流氓纠缠,亦真去救驾,把自己也给牵扯进去了。 她有点小聪明,那些在道上混久了的,身上的纹身都是逐年累月的递增,故纹身会呈不同程度的褪色。而这些人的纹身看上去都很新,应该不是什么狠角色。 他们忌惮夜烬绝不敢动她。123。又不相信夜烬绝会罩她,正当僵持时,有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丫头,这些天上哪儿去了?” 她堪堪回头,正对上他的目光如炬。 这大概才是故事的开端吧:人群中,他一眼认出她,喊她,丫头。 他出国后,她看法国诗人波德尔的诗集《恶之花》,里面有首诗,“也许你我终将行踪不明,但是你该知道我曾因你动情。” 而现在,他回来了,无数个午夜梦回后,他真的回来了。 车厢里都是香烟的味道。 夜烬绝捻灭香烟。 。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你不想我扰乱你的平静,或者有了喜欢的人,你告诉我,我绝不强求。” “丫头。这九十九步我走了五年。无论最后一步你迈向哪儿,务必要幸福,这样才是完整的一百步。” 话毕,亦真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我只是说习惯了没有你的日子,并没有说我不想和你在一起啊。” 夜烬绝替她拭泪,疑惑:“刚刚你明明对我无话可说。” “一辈子这种话,当然得用一辈子说。” 她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亦真打开家门,夜烬绝进来就看到沙发上的豆芽。 “都这么大了。” “我和豆芽都在等你回来。” 夜烬绝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还真是长不大啊。宾果喵喵看把豆芽给饿的。” “……” 接着,他扫了她胸口一眼,意味深长:“还真是没有长大。” 这个混蛋。亦真乜他一眼,去厨房煮了两碗面,夜烬绝在客厅喂豆芽,面端出来时窗外忽然雷雨大作,下起了入夏以来第一场雨。 “雨天开车不方便,你就在这儿将就一晚吧。” 夜烬绝挑眉,逮住字眼:“在哪儿将就?床?沙发?还是地板?” 亦真无语,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着的桃心形状的东西,眼睛一亮。 “你还留着?”亦真说着,扯了扯脖子上的黑色细线。 那是两人刚在一起时打磨的夜光贝,磨掉石灰层和表面层,就会露出珠光色的祖母绿。 那时夜烬绝和家里的关系很僵,靠打拳挣了不少钱,亦真以为这不值钱的玩意儿他戴一个月就丢了,没想到一戴就是五年。…。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留着。”他朝她吹了个口哨:“ma chérie.” 我的亲爱的。 “你离开后我做过一个梦。”亦真咬开荷包蛋“我梦到有个餐厅,里面有一种酒就叫ma chérie.” “喝下那杯酒的人会产生片刻的恍惚,恍惚中能看到自己思念的人,回到自己身边。” 亦真一直觉得和喜欢的人听雨是件很浪漫的事,可她没和夜烬绝躺在一张床上过。 夜烬绝慢慢把手从那边探过来,盖上了她的。 见她没反应,夜烬绝又向她挪近了一点。 “其实生活在古代也不错。”亦真突然说。 夜烬绝伸到一半的胳膊僵在了半空。 亦真转过身来,亮晶晶的看着他:“搭个茅草房子,晚上在床头听一夜雨,又凉快又安静。” “傻丫头。”他轻轻抱住她的腰,喁喁:“一夜雨后茅草屋的屋顶会漏雨。123。遇上暴雨,房子还有可能会塌……” “哦。”亦真乜他:“你这人可真是不浪漫。” “我哪里不浪漫了?”他突然压上半个身子,笑的有点邪乎:“我们现在不就在做一件很浪漫的事吗?” 然后,他的手就向她衣服里探了过去。 “夜烬绝!”亦真拨开他的手,支支吾吾:“我大姨妈来了。” “少蒙我,你大姨妈都走了两周了。” “我的大姨妈和别人不一样。” 夜烬绝扑哧一笑,重新躺下来:“我也发现了,你的大姨妈是万能的。” 亦真脸有点烫,解释:“我现在还不想……” “没关系,我可以等。” 他抱住她,下巴埋在她的肩窝里。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的气息很好闻,淡淡的薄荷香,书上说那是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亦真却怎么都睡不着了。她看着夜烬绝,他的睡颜很无害,像个安静的大男孩。 早上醒来有点冷,亦真不住往夜烬绝怀里钻了钻,丫跟个小火炉似的,还挺暖和。 其实有个男人也挺好的。亦真戳了戳夜烬绝结实的胸肌,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不要脸的想法。 豆芽一大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亦真找了豆芽半天,发现猫盆也不见了。 我靠!豆芽你最近越来越狂野了啊,离家出走还要叼走饭碗? 夜烬绝在卫生间刮胡子,闻声回答:“豆芽的春天来了。” 亦真没听懂。 面包切片,牛油果打成泥,把煮好的鸡蛋过一遍冷水,剥壳切碎后在均匀的抹在面包片上。宾果喵喵两个牛油果三明治顷刻落成。 “你的工作很简单,煮煮咖啡跑跑腿就行。”夜烬绝一边吃三明治一边嘱咐她:“有什么不懂的问Crystal。” 因她是他的助理,为了方便打杂,两人就在一间办公室里工作。亦真在外间,方便接听电话。 当Crystal将一大堆文件扔过来的时候,亦真傻了。 其中一沓文件满满当当标注了这位爷的禁忌:不喜欢鸡杂,讨厌甜食,讨厌动物,有洁癖,讨厌女人的香水味,讨厌扭扭捏捏磨磨唧唧邋里邋遢不自律的人,最烦看见女人哭…… 亦真回头瞥了眼房间里看文件的夜烬绝,大惊:那个陪自己吃马卡龙吃的一脸开心满足的男人是谁?昨天在客厅喂豆芽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亦小姐,我们boss对工作人员的要求很严苛,之前六十几个助理被怎么赶跑的,我想你已经听说了。” Crystal同情的看了亦真一眼“保重。” 夜烬绝的挑剔她也有所耳闻,之前因为销售部的业绩达不到他的标准,这位爷就大刀阔斧的砍走了整个销售部。 。 第五章喜欢你是你 ,永不会找到多一个。 这感觉贼违和,老板是自己的男朋友,亦真不知该如何同分裂的自己相处。 文件看到一半,大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深情召唤她去工作室上班。 “不好意思,我找到工作了。”亦真压低声音:“我家少爷回来了。” 大鹏在那边逼逼叨叨:“你家少爷就是专门套你的。别家都是女人往男人头上套紧箍咒,瞧瞧你那没出息的……” “知道你光棍的原因吗?”亦真反讥:“丑的笔画是四,穷的笔画是七,加起来正好等于十一。你这种……” “上班时间不许讲电话。” 她还没说完,手机就没了,那头的大鹏麻溜溜的把电话给掐了。 “知。123。知道了。”亦真觑到夜烬绝一脸严峻的表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干嘛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夜烬绝揉了揉她的头发,瞧着她傻乎乎的样子,没忍住在她的小粉颊上亲了一口。 为什么有种奸情的味道…… “Crystal给你的那些资料你不用看了,怪麻烦的。”夜烬绝瞅了眼桌子上厚厚一叠资料,抬手合上了。 “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不称职?” “没人比你更称职了。”他勾唇,不忘坏笑着调戏她“助理可以随便换。 。我的丫头只有一个,你说是不是?” 亦真有些害羞,偏偏她就喜欢他坏笑又调皮的样子。 她揉揉脑袋:“我一直以为你喜欢吃甜食。” 夜烬绝故作惊讶:“居然被你发现了。” 其实世事无绝对。所谓的喜恶,是可以是因人而异的,重要的是跟谁一起做。 “我记得你学过法语吧。”夜烬绝将一份资料放在她的桌上:“今天要来几个法国客户,你准备一下。” “我?”亦真指着自己的脸:“我也就日常交流还凑合,接待客户我怕给你搞砸了。” 夜烬绝轻笑:“有我给你担着,你怕什么?” 他是没少给她担着。用梁熙的话来说。宾果喵喵夜烬绝就是那个为她托底的人,没有他那样无法无天的捧着,她再折腾也翻不了天。 两人真正确定恋爱关系,还是因为项以柔。 亦真打小就和项以柔水火不容,项以柔害亦真从楼梯上摔下来,亦真就变本加厉的在项以柔的书桌上涂了漆酚,导致项以柔严重过敏,医生说她脸上的痘坑得通过手术根治。 项以柔找了一帮黑社会堵亦真,说要让她好看。 可项以柔不知道,自打梁熙被小流氓纠缠后,夜烬绝每天都守在校门口。 他就靠在树上抽烟,一双眼睛幽酽如墨,然后亦真就会乖乖去找他。 梁熙说夜烬绝是一中的学生,经常代表学校去国外打拳击赛,学习成绩很好,学校不忍心开除他这样的荣耀收割机。 亦真听得嘴角一抽,丫的天天翘课,还成绩好?直到有次见识到他过目不忘的本领,亦真才相信是真的。…。 那帮人堵上来,亦真就很淡定往夜烬绝的方向走,那些人一脸茫然的跟了她一段距离后,突然就不动了。 夜烬绝非常淡定的上前,揽住她的肩,冲领头的说,她是我女人,你动一个试试。 那天送亦真回公寓时,夜烬绝说你做我女朋友吧,有什么事我来替你扛。 亦真问你喜欢我什么? 夜烬绝说,喜欢你是你。 喜欢你是你,永不会找到多一个。 下午的会客很顺利,起初亦真很紧张,后来她发现自己的顾虑完全就是多余的,夜烬绝那样的好记性,压根不需要她做主力,无非就是想磨砺磨砺她。 “亦小姐,你读过《世说新语》吗?”戴着眼镜的客户突然发问。 《世说新语》?亦真愣了愣。123。差点就点头说没。 夜烬绝在桌下握住她的手,用法语问:“艾伦先生最喜欢哪一篇?” 艾伦大喜,用不标准的中文说“我最喜欢《世说新语》里,王子猷雪夜访戴逵的故事。” 原来你会说中文啊! 亦真接着腹诽:王子猷和戴逵是谁? 夜烬绝拍拍她的手背,“王子猷雪夜忽醒,想起旧友,连夜乘船前往戴逵的住宅,到了戴逵家门前却转身折回。” 经夜烬绝这一提点,亦真想起来了,接着道:“别人问王子猷为何,王子猷说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艾伦支着下巴:“亦小姐对此有什么见解?” 亦真一愣。 。腹诽:没啥见解,我觉着王子猷有毛病。 夜烬绝似洞穿了亦真的内心所想,冲她挑眉:“只要心之所往,又何必见戴。” 艾伦的唇畔绽出一抹迷人的光彩:“原来夜先生的心之所往,就是亦小姐啊。” 亦真的脸刷的红了。 “等薛子墨他们回来,咱们挑个日子好好聚聚。” 回家路上,亦真踩着月光,想起来薛子墨是夜烬绝的发小。多年来在夜烬绝的压榨下敢怒不敢言,曾因说错一句话,被夜烬绝丢到农庄种了一个月的土豆,后来这事还成了个梗。 “我把梁熙也叫上吧,她和薛子墨不也认识吗?” “没问题。”夜烬绝牵着她的手。宾果喵喵忽而开口:“梁熙现在又不在家住,我担心你一个人不安全。” “放心吧,方圆十里最大的流氓就是我。” 夜烬绝乜她一眼:“你就那么怕和我住一块?” 亦真摇头“没有。” “那你搬过来和我一起啊,我那边地方大,也方便照顾你。”接着,他一本正经的补充:“不会吃了你这棵小豆苗的。” “小豆苗?”亦真顿步,一脸黑线的想起来他昨天说自己胸小的事。 “那不然呢?四季豆?柴火妞?鱼干妹?”夜烬绝谑笑:“还是扁担?” 我靠。你才是扁担!亦真气的捶他,夜烬绝轻轻抓住她挥过来的小爪子,笑的根本停不下来。 亦真在心里咆哮,为什么她会喜欢上这个嘴欠又可恶的男人! 亦真回到家时,豆芽已经回来了,正悠哉哉的卧在地上探着脑袋喝水。斜了斜亦真,然后就回自己的小窝里睡觉了。 。 第六章 豆芽的春天。 “我发现豆芽最近很反常,对我爱搭不理的。”亦真给梁熙打了电话。 “猫咪不都这样吗,没有主人陪伴的它们会很孤单,就自己出去找小伙伴啦。” 亦真瞥了眼被豆芽抓坏的窗纱,不过一周,上面的洞已由绿豆变成了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亦真去楼下的超市里买了金枪鱼罐头,拌上猫粮,寻味的豆芽很快竖着尾巴来了。 亦真摸了摸豆芽的肚子,发现豆芽比以前更瘦了。 亦真诧异的回了卧室,关上门,约五秒钟后偷偷将门拉开一条缝,果然,豆芽又叼上了猫盆,敏捷的从窗台跑了。 窗台后杂草丛生,还堵着面墙,亦真这才注意到草里散落了很多猫粮。 亦真钻出窗外。123。为了不被豆芽发现,就在较远的位置跟踪,结果豆芽绕了个圈,路灯又暗,亦真就找不着了。 她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家里有只叫气气的猫,也是这样,每天定点跃下窗台,也不知去了哪儿。数次跟踪均无果,有天气气跑了就再没回来,隔壁奶奶说气气修炼成了仙。 亦真蹲在地上,沮丧的给夜烬绝打电话:“豆芽肯定是嫌我对它不好,要离开我了。” 夜烬绝在那边笑:“不会的傻丫头。早点回家吧。 。豆芽明天就回来了。” “不行,我今天就要找到它。”亦真挂了电话,转身去超市里买了一大包猫粮,就算豆芽要走,她也不能让豆芽空着肚子离开。 兜了一圈儿还是没找到豆芽,亦真有些沮丧,坐在小区的长凳上发呆。突然手机响了。 “丫头,我就在你左边。” 亦真惊喜往左看,居然真的看到了夜烬绝,他站在拐角处,身后是灯火阑珊,天角泛着气蒸云梦般的幽蓝。 从这个角度看他,侧影凝光。 “你怎么来了?” “帮你找豆芽啊。”夜烬绝牵起她的手,转身朝闭塞的夹道走去。 “那边没路。”亦真记得前面是一个上了锁的栅栏门。宾果喵喵也就能挤进来一只老鼠,豆芽怎么可能去那里? “你看。”亦真顺着他的指尖的方向望去,只见栅栏那儿有黑黑的两团,栅栏外一只小狗正津津有味的吃着被推出洞隙的猫盆里所剩不多的猫粮。 而栅栏内的猫就是豆芽。 亦真将刚从超市买来的猫粮倒进猫盆里,豆芽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胳膊,像是在表达感谢。 “我就说豆芽的春天来了吧?”夜烬绝揽上她的肩,呢喃着问:“豆芽这样多久了?” 亦真哭笑不得:“不知道,八成是我赶课程设计那段时间太忙,豆芽才偷偷跑出来的吧。”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夜烬绝叹:“放豆芽走?” “那不行。”亦真摇头,“我舍不得。” 亦真怕狗,夜烬绝又不喜欢动物,真有点难办。 半晌,亦真看着夜烬绝,艰难开口:“不然……我先不去你那儿了。”…。 “嗯。”夜烬绝轻轻应了一声,表示赞同,“猫只有十年的寿命,其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睡觉,这意味着它们几乎只有三年是清醒的。” “而我们不一样,我们还可以拥有很多个三年。” 回去的路上,夜烬绝静静的牵着她的手,他掌心有茧,亦真不觉联想到山川的沟壑蜿蜒,中间河流淙淙,两岸则是青丝与白发。 一大早有陌生电话打来,亦真迷迷糊糊接了,里面的女声很直白“我要找一款牛奶饼干,学生时代的。” “小姐,我建议你上淘宝。” “我试过了,找不到。”女人开了个不小的价码,“拜托”。 她习惯性的允了,半小时后才反应过来。 “所以你稀里糊涂给自己揽了个活儿?” 办公室里,夜烬绝看着亦真生无可恋的脸,眉头轻轻拧了拧。 “很普通的牛奶饼干。”亦真哭笑不得:“而且是没有牌子的那种。123。街边散称的,我上哪儿给她找去?” 那位女士拜托她找一个月,不管找不找的到,都会付钱。 “这委托挺奇怪。”夜烬绝挑眉:“那你的助理工作呢?” “挤时间呗。” 亦真是不打算要这个钱的,她不认为能找到这种饼干,她记下了饼干的口味,觉得还不如回去自己做。 夜烬绝质疑:“你这不是骗人吗?” “可很多时候,假的要比真的好。” 梁熙听说豆芽的事后,专程回了一次家,带着猫粮去了那个栅栏,回来后对亦真感慨:“原来爱情真的存在啊。” 亦真和面。 。笑,“我一直觉着,爱是岁月赋予的一种慈悲。” 梁熙指着自己的脸问:“那我这应该叫什么?” “不老青春美少女啊。” 亦真将压扁的面团擀成约3毫米厚的薄片,忽然觉得这可能都是徒劳。 小时候她想要限量版的哆啦A梦公仔,妈妈怕影响她学习不给买,直到母亲去世,她在箱子里发现了所有哆啦A梦的限量版公仔。 她抱着哆啦A梦,说我现在不想要你了,我想要我妈妈。 长大后她才明白,很多东西是不能以另一种形式回来的,打从缺席的那一刻,就落成了生命里无法补救的缺憾。 失而复得。一个多么奢侈的词。 翌日赶到办公室时夜烬绝已经到了,他看了眼手表,有些不悦:“迟了一分钟。” 亦真从携带的包里拿出保温桶。宾果喵喵盛出一碗鱼片粥,吐舌:“我是怕你老不吃早饭,伤胃。” 夜烬绝惊讶:“五年不见,我的丫头都开始主动给我做早餐了?” 亦真笑而不语。 夜烬绝放下勺子,捏着她的脸,装出很凶的样子:“我现在真该好好看看你。” 亦真轻轻抓住他的手,笑的很甜:“今天早上我一直再想,真好。你又回到了我身边。” 夜烬绝很忙,下周要飞一趟美国,亦真粗略翻了翻他的工作行程,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他都在国外。 “要不要跟我一起?”夜烬绝问。 “不要了吧。”亦真合上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我还得照顾豆芽呢,手里还有委托。” “那就乖乖等我回来。”夜烬绝盯着她的脸看了看,手伸向西装的上衣口袋,脸上笑意盈盈:“丫头,过来。” 亦真心照不宣的上前,仰起了脸。 “公司来了个实习生,亦真你带一下……” Crystal就在这时突然闯了进来。 。 第八章 亦真项以柔互怼。 Crystal进来时就见夜烬绝在亦真的唇上浅啄了一下,头都没回,问,“有事吗?” “额,公司来了一个实习生,在茶水间没事干,想问问亦真能不能带带她……” 刚刚进来时你明明不是这么说的。亦真想。 “她也是个新人,怎么带?”夜烬绝瞥了Crystal一眼。 亦真却忽而开口:“没关系的。” 反正她现在高兴,别说一个,十个都没问题。 去茶水间时,Crystal笑的一脸八卦:“原来你是Boss的女朋友啊。” 她不由多打量了亦真两眼。黑发及肩,小脸尖下巴,标志的狐狸眼儿下是一枚新月型的唇,肤色偏白,小表情酷酷的。123。笑起来应该很可爱。 “你只化了眉毛吗?”Crystal问,又觉得不礼貌,连补充一句:“化的很漂亮。” 亦真失笑,她的眉形不算好看,刮掉多余的部分显得有些寡淡。高中时她手残,把眉毛给刮坏了,拍英语比赛的准考证时又忘了画眉毛,结果拍出来很悲剧——黑白准考证上的她没有眉毛。 夜烬绝拿着那张准考证笑了一天,亦真就不服输的拿着铅笔,手动给自己画了个眉毛,后来那张准考证被夜烬绝抢走了。 “你知道张敞画眉的典故吗?”亦真不自觉笑出声来:“其实少爷画眉画的比我好多了。” Crystal一怔。 。这才发现她还有一对小虎牙,笑时当真可爱极了。 不过进了茶水间亦真就愣了,里面的人居然是项以柔! 亦真这才反应过来,Crystal怎么会想起来给她揽事?除非是有人点名道姓,且地位非比寻常。 “请多多指教。”看着项以柔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亦真突然很想抽自己一耳光。 亦真对项以柔的抵斥,准确来说是对项以柔和她妈的抵斥,是与生俱来的。每每看到这对母女,似有只手脚并用的六脚灰蚁,在一寸寸的轧噬她的肌骨。 “哟,一向眼比天高的项小姐也肯屈尊伺候人了?”亦真翻了个白眼。 见她开口就不是好话。宾果喵喵项以柔不爽,两记眼刀砍过来:“你是没少伺候人吧。” “是啊是啊。”亦真像个极品妈妈桑一样笑的一脸鸡颤:“不过这下好了,你来了,以后这些活就都是你的啦!” 项以柔是靠项舟打点才来的,怎么可能像个小丫鬟一样任人差遣,故而揶揄:“我是专门来跟亦小姐取经的,以后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看样子上次饭局后项以柔没少调查她,亦真爽快接招。猪都跑到大门口撒野了,不骑着溜两圈她觉着亏的慌。 “去楼下的星巴克买两杯杯冰美式,记得要双份糖包和奶精。” “这份资料中午十二点前请务必交给我。” “去订两份下午茶。” “今天下午有酒店管理层的Min客户要来和高层开个商谈会议,你做点准备。” “我一个实习助理做什么准备!”项以柔指着文件上密密麻麻似蚂蚁排布的字母抓狂:“这是翻译干的吧!”…。 “翻译只负责口语沟通,你得负责会议记录啊。” “那你呢?” “我当然也得负责啊。”亦真凑近她,指了指自己眼睛下的一圈黑:“你以为是个人就能来ULB做实习助理吗?Crystal能用德英日法四国语言即兴Rap,你记些专业词汇能死吗?” 这话亦真可没诓她,她私下报了个法语班,每天晚上还要学四十分钟的英语,次日夜烬绝还要检查。 这话秉着小学生的憨嬉与幼稚,亦真才不会说。夜烬绝其实是个表象不羁而骨干严苛的人,有次她整理资料开了小岔,夜烬绝扫了眼资料,脸上登时黑云压城。 要不是她内功坚实脸皮又厚,估计能被他骂哭。 项以柔不信。123。她好歹也跟着项舟见过世面,会议记录都由专人负责,怎么可能交给半山出家的实习员工? 项以柔去买咖啡时亦真正捧着资料埋头爆发小宇宙,夜烬绝敲了敲门她也没搭理。 “还没记住?”他捞小虾米似把她捞进怀里,动作有些粗鲁,吻着她的头发,语气像个孩子:“我想你了。” “别闹。” 见亦真起了小情绪,夜烬绝抬手把她手里的资料抽了,咬着她的耳朵:“不高兴了?” “记了就忘,我生气了。”亦真苦着脸,感觉自己的为数不多的智商。 。全部离家出走了。 夜烬绝忽然想起一件事,高中时他翘课去学校找她,她摆了张苦瓜脸出来。他以为有人欺负她,结果亦同学说她不高兴是因为她不会做物理题。 有次两校联考,夜烬绝和亦真后面的人换了座位,看到她把不会做的大题题目抄了五遍。 她还在作文里瞎编论据材料,被阅卷老师用红笔勾出来画了三个愤怒的问号。 还有她默写的诗句:朕与将军解战袍,芙蓉帐暖度春宵。轻拢慢捻抹复挑,从此君王不早朝。 那时他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儿,跟个小智障一样。 “别太勉强自己,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夜烬绝将她抱坐到大腿上。宾果喵喵叹笑:“累着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就是因为你我才这么累。亦真想着,夜烬绝就温柔地吻上了她的唇,她张口就在他的嘴上蛰了一口。 夜烬绝轻笑出声,钳住她的下巴不许她逃,霸道的撬开她的牙关,攻城掠地。 会议于下午两点开始,亦真怕吃了午饭会犯困,想去楼下的超市买盒饼干果腹,Crystal却先来了,将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放她桌上,笑:“Boss说他家丫头贼好哄,没什么是零食解决不了的。” Crystal说完,亦真就露出了那两颗瓷白的小虎牙,兴奋的打开盒子,里面有她爱吃的Royce. 项以柔慢吞吞买回咖啡时已到了一点半,和亦真捧着笔记本就去了会议室。须臾,夜烬绝才和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走进了会议室。 亦真喝着手边的咖啡,觑了眼于旁落座的夜烬绝,莫名有些紧张。此刻他绷着张严肃脸,气势慑人。 。 第八章 大不了就分手 似觉察到亦真的紧张,夜烬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宣布会议开始。 意大利人说话语速极快,亦真听得头疼,挤脑壳儿似的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噼里啪啦在电脑上敲出关键词。夜烬绝板着脸,偷偷瞄了眼屏幕,乐了。上面居然还有拼音。 项以柔环顾四周,脑子翁的一片空白。会议现场真的没有会议记录员,而她根本没有记酒店业和管理方面的相关词汇。急得手心直冒汗。 “pausa。”夜烬绝转了圈手中的笔,终于宣布暂停。 亦真如遇大赦,解脱的打了几个哈欠,眼泪直流。项以柔不自在的合上电脑,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没想到会这么累。”亦真倒在夜烬绝的肩上。123。又打了个哈欠:“天天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你不累吗?” “我都习惯了。” 大概这就是云泥之别吧。亦真把脸埋进夜烬绝的怀里,小虫似的扭了扭。 “去吃点东西吧。”夜烬绝托住她的下巴掂了掂:“晚上还有会。” 亦真长长叹了一口气,似要把肺泵空似的,扭扭捏捏不肯动,夜烬绝没耐心了,直接把她揪了起来。 走出会议室,阳光熔金般倾泻在大理石的阶面上,风一吹,亦真清醒了不少。 “我想吃学校后门那家米线。” “太远了。 。改天。” 亦真有点不高兴,藤萝似的缠着夜烬绝的胳膊,耍起了性子:“我就是想去,想去的不得了。” 夜烬绝揽着她的肩膀:“我让人去给你买,好不好?” “不好。”她说着,拉着他就要往反方向走。 “你闹什么闹。”夜烬绝有些不耐烦,他的脾气像来如此,对哄女孩子没有丁点耐心。 “我要吃米线。” “丫头,别惹我生气。”夜烬绝拦着她的腰,硬是把人捞了回来,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走。 亦真有点忧伤。一想到那个严峻肃杀的会议室她就头疼。她想和夜烬绝坐在那家店里吃米线。宾果喵喵特别想,她甚至想和他去吃自助小火锅。 夜烬绝是个不低头的主,从不会说什么“我错了”。相反,他会晾她一段时间,等她自己觉着没味了,再搞定就容易多了。 当然,这次也一样。 他就近挑了家餐厅,挺贵。亦真也没客气,噼里啪啦点了一大堆,夜烬绝不搭理她,她就一个劲的往嘴里塞东西,肚皮都快炸了。 晚上的会议结束后,亦真就留在位子上整理会议资料,夜烬绝戳戳她,终于主动开了金口。 “走不走?” “不走。” “随便你。”夜烬绝披了外套,居然头也不回的走了。亦真气的呲牙咧嘴,瞬间化身为暴躁的锤子,疯狂的砸起了键盘。 项以柔把会议记录的事甩给了别人做,被刚好路过的亦真逮了个正着。 “你就是这么对待工作的?”亦真叉着腰,像个圆规一样在项以柔面前晃了一圈。…。 “管好你自己吧。”项以柔夸张的笑出声:“搞办公室恋情的人,还有脸指摘我的不是?” 亦真抬手就把她的电脑给摁灭了,项以柔没保存,也没开启自动备份,头顶瞬间天雷滚滚。 眼看两个人打了起来,同事赶紧把两人分开了。这次亦真没讨到好,被项以柔狠狠掐了一把,铩羽而归。 这还不算,夜烬绝一个电话把她叫到办公室,噼里啪啦指出了她的一大堆错误。一个个刻薄的词汇机关枪扫射似的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你自己看看这一堆乌七八糟的东西,怎么,玛雅人玩预言呢?” “就你这种态度,去捡破烂捡的都是废物!” “这种语法错误都能犯出来,你是猪吗?” “谁让你走了!回来!” 夜烬绝还在后面狂喷刀片。123。亦真的内心世界已山洪爆发。 她跑出公司,坐在出租车上就开始大哭。 她是做的不够好,可是她又不是他,没那过目不忘的本事,没办法在一周内搞定杀千刀的意大利语。她真的尽力了。 大不了不干了,大不了就分手。亦真气的把手机从窗户里扔了出去,豆芽也不管了,直接去经纬厂找梁熙。 “我要跟他分手!”亦真气的直抹眼泪:“以前他就这样!冷漠毒舌自私狂妄!从来都不懂得照顾女朋友!你看看别人家的男朋友,温柔体贴浪漫还包容女朋友!他就是葬礼上扎的小纸人旁边的那条纸狗!我要把他的头拧下来当易拉罐踢!” “乖乖乖。”梁熙赶紧把抽纸递上来:“骂归骂。 。别把自己给气着了,过几天你就又喜欢人家喜欢的死去活来了。” “我这次再搭理他我就直播吃翔!”亦真砰的摔了门,回窝里不卑不亢的哭了一个钟头。 某男反思了两个小时,终于拉下脸给她打了电话,结果打了十个都没接。 于是电话就打到了梁熙这儿。 “亦真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梁熙瞥了眼紧闭着的卧室门:“手机都给扔了,你到底骂她什么了?” “把你家地址发过来,我现在过去。” “你要把地址告他。宾果喵喵我马上就走。”亦真从卧室里冲出来,抢过梁熙的手机,直接把夜烬绝给拉黑了。 那头的夜烬绝很是吃味,他向来对事不对人,都给她低头了,她还要怎样? 习惯了众星捧月,就很难再主动低头。以前是,现在也是。他的桀骜冥顽不化,须臾间刺骨又锥心。 亦真自认她不算个太小心眼的——至少比绿豆大。庞大的无力感在她心里蒙了层浓稠的雾,一次两次的敷衍可以有,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了,可这次不一样。 五年前他在国外对她置之不理的时候,也是这么觉着吧,风筝飞的再远,扯扯风筝线风筝就回来了,无论他走到哪,她都被套的牢牢的。 亦真觉得自己贱透了。 翌日,夜烬绝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果真没看到亦真。 项以柔微笑:“我已经把会议记录发给你了。” 夜烬绝打开邮箱扫了一眼,脸登时黑了下来:“你一个刚来公司实习的,能做出这么完整的会议记录?谁给你做的?” 。 第九章 蛮有意思的人。 项以柔如遭西伯利亚寒流似的僵了,夜烬绝噼里啪啦说了几个陌生词语,她一个都解释不出来。 “收拾东西滚蛋。”他的脸沉的骇人,见项以柔没反应,差点爆了粗口:“你耳聋吗?” 项以柔从没被人这么凶过,眼泪刷的流了下来,接着夜烬绝的火气“蹭”的燃了起来:“什么意思,我欺负你了?” Crystal 进来跟夜烬绝汇报工作,见此景吓了一跳,忙把项以柔拉了出去。 “Boss最烦看到女人哭,忘了我跟你说的吗?” “他凶我干嘛啊,我又没得罪他。”项以柔擦着眼泪:“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小姐不干了。” Crystal 挑眉:“你喜欢他?” 项以柔还未否决。123。Crystal就已看出了端倪:“你一个财团的千金小姐,放着自己财团不去,跑来当个小助理,就只为了跟亦真掐架吗?” 项以柔不吱声了。 “妹妹,姐劝你一句。”Crystal 回头瞥了眼办公室门:“和夜Boss这样的人谈恋爱,不存在高攀不高攀的问题,问题是他不拿你当自己看。” 项以没听懂:“自己?他自己?” “是也不是。”Crystal摇头:“知道为什么今天亦真没来吗?” 项以柔摇头。 “恋爱不是和平共处。 。是男女间的较量和博弈,你斗不过亦真,那就连和他博弈的资格都没有。” 正赶有朋友来江宇,亦真就把房子钥匙给了朋友,顺带让她照顾一下豆芽和那只狗,然后回学校住了。 夜烬绝这才发现亦真其实挺聪明,他把车停在她家楼下等了一夜,第二天才发现屋里的人不是她,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耍的傻子。 手机换了,微博、MSN、账号都退了,她就非跟他杠上似的,强行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丢了出去。现在已经不是他给不给她台阶下的问题了,问题是她跳到房顶上,把梯子给抽走了,完全视他如空气。 夜烬绝很吃味。宾果喵喵正赶上要飞欧洲总部开会,那晚开车走了后就再没来过。 闲暇时亦真就做饼干,前天委托人又打来电话,说饼干的点睛之处在于里面有艾草的味道。 梁熙狐疑:“难不成是对艾草的量有要求?你还记得小时候咱俩吃的艾草蛋糕吗?那个味道就很独特啊。” “那是我妈做的,我不知道。”亦真摇头,不过家里的后花园好像种着那个玩意儿。 亦真和梁熙捣腾了一下午,取适当的艾草捣汁和进了面里,联系了委托人,定好了第二天见面。 亦真以为委托人是个中年妇女,不想是个非常年轻的女人,身材高挑,很瘦,束着高高的马尾,干练而精致。 “你好,我叫傅媛媛。” 简单介绍完后,傅媛媛就啜起了手旁的蓝山咖啡,亦真看得出来,她是个爽快人,直奔主题地把饼干给了她。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亦真观察着傅媛媛的表情,说了实话。…。 “我知道。”傅媛媛放下吃了一半的饼干,问:“你难道没有用蕲艾吗?” “蕲艾是什么?” “我爸爸给我做饼干就是用了蕲艾,蕲艾的陈叶,是我父亲的一位故友栽培的。蕲艾多产于江北地区,这里很少见,所以味道很独特。” “等一下——” 亦真打断傅媛媛:“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饼干是在摊贩上买的?” “我不这样说你会自己动手做吗?”傅媛媛似乎很喜欢喝蓝山咖啡,又喝了一大口,“我要是说我要你做出和我过世的父亲口味一样的饼干,你肯定会拒绝我。” “傅小姐,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想让我帮你找到蕲艾?你怕是有毛病吧。” 傅媛媛扑哧一笑:“说话这么直白。123。你真可爱。” “我不可爱。”亦真往椅子上一靠,发起了脾气。 “不是的。”傅媛媛支着下巴:“我是想确定你用的艾草是不是蕲艾,我说了,蕲艾在这里很少见,更别说蕲艾的陈叶了。我想确认一下你家里有没有这种植物。实不相瞒,我爸爸的那位故友很有可能就是你母亲——我只知道她姓亦。” “好像有。”亦真想了想:“小时候我妈给我做的点心里有艾草的味道,好像就是取自家里的后花园。” 傅媛媛很高兴:“如果你妈妈是我要找的人就好了,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什么东西?” “这个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傅媛媛将咖啡喝了个空见底。 。利落的拿纸巾擦干嘴:“走吧。” 亦真看着手边一口没动的咖啡,怔忡:“去哪儿?” “你不是说家里的花园种着蕲艾吗?我们现在就去你家。”傅媛媛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如果我没猜错,你今天下午的时间只属于我。” 亦真本想拒绝,可傅媛媛让她没有拒绝的余地,傅媛媛拉起一脸呆滞的亦真,把她塞进了车里。 “我和家里的关系不好。”亦真看着车窗外一晃而过的槐树,有些心烦。 “没关系,我负责打头阵,你负责马革裹尸就行。” 亦真被傅媛媛逗笑,歪着脑袋看她:“你是个蛮有意思的人。” “小姑娘和男朋友吵架了吧。”傅媛媛脸上架着大黑超。宾果喵喵看起来酷酷的:“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儿,什么都写在脸上,什么情情爱爱啊都是狗屁,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些臭男人不要也罢。” 亦真笑的肚子疼:“你多大啊。” “我比你大四岁,叫我傅姐就成。” 亦真估计是憋的太久了,抑或是人都喜欢把心事讲给没啥交集的人,亦真把跟夜烬绝闹别扭的事简单陈述了一遍,问:“傅媛姐,你说我是不是贱啊?” 傅媛媛单手把着方向盘,摇头哈哈大笑:“你那男朋友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确实是个混蛋。” 笑完了,傅媛媛才缓和下来:“其实很多老板都这样,就是个神经病,发起病来对事不对人,他大你几岁?” “两岁。” “那是挺欠。”傅媛媛摇开车窗:“但他喜欢你毋庸置疑,不然怎么可能过了五年还回来找你?虽然他找你的方式很闷骚。” 。 第十章 如果重回那年。 “可我就是生气。”窗外阳光扑闪,巨大的葱榕树的倒影泼墨般垂下,在车窗上落成碎碎的黑。 亦真悒郁扶额:“跟我道个歉能死了他吗?” “跟老子服个软能死了她吗?” 帝国大厦内,夜烬绝恨恨掐灭手里的香烟,手捧印尼咖啡的女秘书随之一抖。 薛子墨触电般绷直了脊背,戳了戳一旁的晏晚凉,换来晏晚凉一记眼刀。 薛子墨以眼神示意:翻滚吧广岛君! 晏晚凉瞥了眼夜烬绝,连连摇头:原子弹一触即发,还是长崎君你上吧。 薛子墨伸手比了个“1”:一起死吧。 晏晚凉点头:让我们一起来倒数,五个数! 五 四 三 二 一 “哥——” 嗯? 薛子墨一脸茫然的看了看晏晚凉。123。这货怎么不吱声! 薛子墨狠狠剜了晏晚凉一眼,艰难别过头,脸上是***的视死如归:“哥你得这么想,咱这背后春色满园的,跟枝跑出墙的红杏计较个锤子!” 夜烬绝本无心搭理他,这话一脱口,双眼如狼的锁紧了薛子墨,眼睛里有火苗在蹭蹭燃烧。 薛子墨咯噔一颤,内心极度斯巴达,晏晚凉于旁嘴角直抽:长崎君。 。你这一语双关玩的妙啊。 项宅。 “你怎么来了?”项以柔看了眼站在门口的亦真和傅媛媛,语意不善。 “我回来需要跟你打招呼吗?”亦真双手抱怀,揶揄浮出表面。 项以柔不甘示弱,伸臂拦住门就与门外的两人对峙起来。 傅媛媛径直上前,她比项以柔足高出半个头,二话不说抓住她的手腕朝外一拧,掰过她的肩向门一个推踅。项以柔被推的一个趔趄,一个屁股墩儿摔在了地上。 “能动手,少逼逼。”傅媛媛扶了扶脸上的大黑超,仰着下巴走了进去,如高高在上的女王。 “傅媛姐,你可真牛。”亦真在一旁窃笑:“项以柔都快被你虐成陀螺了!” 傅媛媛不知为何很喜欢亦真。宾果喵喵长胳膊搭在亦真的肩上:“以后这小妞儿再找你麻烦告我,姐给你撑腰。” 项宅很大,有露天的车库和绿茵茵的草坪,阳光的碎金映在游泳池里,风一吹,粼粼的水面被裁剪开来,似缎面上滚着朵朵金花。 “这是一个小型收藏室,有精藏版的古代书籍、字画还有一些文物。那边是酒窖,里面藏着1821年的大康斯坦提亚。” “我爸也曾说过,他的那位故友在艺术上有很高的造诣。”傅媛媛逐一打量着挂在画廊壁上的画,行至一幅前停了下来。 那幅画上,汲水的山涧落满桃瓣,往上是绕着桃山的山麓,远处风道的桥栏上倚着两个念珠般的小人。景致旖旎,如天上人间。 “怎么了傅媛姐?”亦真好奇的打量傅媛媛:“你喜欢?” “是啊。”傅媛媛点头:“虽然觉着很冒昧,可还是想问你,能把这画给我吗?”…。 “没问题。” 见亦真把画取了下来,傅媛媛有些惊讶:“你都不带想想吗?” “艺术不就是有人欣赏才有价值吗?”亦真小心翼翼地把画装起来:“送你总比珍珠蒙尘好呀。” 傅媛媛伸出手指刮了刮亦真的脸,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塞给她:“姐姐我可不沾小姑娘的便宜,谢谢啦。” 花圃里挨着密密匝匝的白丁香,是种很美的变种花,一簇一簇似琼云堆雪。亦真指着不远处的绿色羽状叶片:“那个应该就是蕲艾。” 傅媛媛摘了一撮,放到鼻尖闻了闻:“我回去做成饼干看看,不过我想应该就是记忆里的那种味道。” 离开项宅时已过了六点,亦真接到梁熙的电话,下周是考试周,学校于五天内排了四门考试。 亦真躺在宿舍床上不到两分钟。123。就被梁熙摇醒了:“你和你家少爷怎么回事?薛子墨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 “分手了。”亦真懒懒翻了个身,一提夜烬绝就一肚子火。 “你家少爷又拿薛子墨练拳了,还有晏晚凉那个倒霉的,他俩也不知道说了啥,都快被削成纸片了。” 梁熙正喋喋不休的聒噪着,晏晚凉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亦姑娘!亦姐姐!我求你了,给你家少爷打个电话成么!我和薛子墨天天陪应酬陪客户的,现在还要被你男人抓着练拳,丫的我就是个三陪!” “不打。”亦真直接把手机给掐断了。 梁熙逮着亦真不放:“你要是不打。 。今天咱俩就都别睡了。” 亦真翁翁回应:“梁熙,你在叨叨一句,我就跟薛子墨打电话说你喜欢他。” 梁熙脸上一红,松开了手,挨着亦真躺下来:“你天天这么威胁你的舍友,良心不会痛吗?哪天我非扯根绳子往房梁上一吊,吓死你。” “吊着去吧,你要真吊死了,咱们宿舍就能保研了。” 这一夜亦真睡得极不踏实,耳畔不时有零碎的翻书声响起。教育局一废清考,大学的考试比高中还累,一茬茬闲鱼被前赴后继的拍死在了沙滩上。 亦真梦回高中那次联校混考,那年她高一,夜烬绝高三,他和她后面的人换了座位,整个考试过程她都能感觉到。宾果喵喵有束如炬的目光钉在她背上。 那时候他还是个吊儿郎当的混蛋,半小时内答完卷子,拿笔戳着她的背,玩的乐此不疲的,不知怎么就把她的内衣扣给弄开了。 亦真羞愤的要死,把扣系上后回头瞪他,被监考老师逮了个正着:“那个女生,你出去。” 夜烬绝蹭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跟着亦真就往外走,监考老师大喝:“那个男生,你上哪儿去! 夜烬绝一把拽住亦真的胳膊,用一米八九的身高压迫着老师,痞气十足:“妇唱夫随啊。” 全教室的学生哄堂大笑,监考老师的脸都绿了,夜烬绝拉着亦真就往外走,那次两人的数学成绩通通被记了零。 醒来的那一瞬,有个问题倏忽从脑中蹦了出来:如果重回那一年,他还愿意和她一起考零分吗? 可,那训斥顿如滚落的巨石般砸了下来。她的眼尾勾出抹狭长的泪。 他是翱翔在蓝天里的鹰,而她只是扎根在流沙里的花,低到尘埃里,随时都会被吞噬。 。 第十一章 酒醉之后说的话,你怎么可以认真呢? 关于男人心,有两个以洋葱作比的版本,一个是:他把心给了她,她不信,一层一层的剥下去,他用破一生心,也无法让她爱上他。 另一个是,他不仅辣眼睛,还总惹她哭,最后她才发现他没有心。 亦真扔掉手机,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开始背书,厚厚一本,页页都有重点,越背越想骂娘。 哎。我很好骗的,哪怕你骗骗我,我也是很开心的。 亦真拿着手机看了又看,夜烬绝那个憨皮,就是不给她打电话。 天边渐泛起鱼肚白,亦真迷迷糊糊趴在了桌上,八点的考试,她七点半才醒,因为太困,考到一半就懵懵瞪瞪睡过去了。 宿舍一如既往的吵。123。琐碎的时日似素色布匹上纵横的经纬,单调不成一个样子。亦真踢着石头在街上晃悠,最后拐进了一家酒吧。 木制的吧台上有穿着波西米亚长裙的女歌手在唱歌,喑哑的声线极有味道,亦真喝着薄荷酒,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拍子。 “你也喜欢北美民谣?”一个男人挨着她坐下来,一袭黑衣似要流入夜色。 亦真觑这人一眼,他的侧脸竟有几分像夜烬绝。 亦真别过头,没搭理他。女歌手一下来,亦真就飞快的跑了上去。 。吧台角上置着一架旧钢琴,还好,还能用。 高高低低的音符自她的指尖华丽流淌,似一泓渍着花瓣的春江。 亦真低着头,指尖的力道轻了又重,肩膀随着踩踏板的动作一晃一晃,她好像喝醉了。 “我是个疯子疯子疯子只爱你的疯子,你是个傻子傻子傻子傻的却好懂事,要爱你一辈子,写爱你的故事,在我心里承诺了几千次。” 她穿着薄荷绿的短裙,一双腿纤若剥笋,脸上不施粉黛,却艳的氤氲透骨。 夜阡陌坐在台下,定定地看着台上的女孩儿,有那么一刹,他甚至忘记了全世界,似蟪蛄不知春秋。 “你醉了。” 夜阡陌推开亦真面前的杯子。宾果喵喵“你这种小姑娘应该喝果汁。” “鬼知道你有没有给我下药。” 她摸出支烟点上,娴熟的吐了个烟圈。 她在挑衅他。 “我没醉。”亦真只吸了一口就把烟摁灭了,支着下巴,悠悠说:“偶尔装醉装傻也蛮好的,就像——” 她拍了拍下夜阡陌的肩膀,声音竟像极了某人—— “你曾说过要娶我为妻,我又怎么会不认得呢。” 夜阡陌猛地一怔,倏而抬头,正对上她那双幽如茶酽般的眸子。那一瞬,生命在他的骨血里淙淙涌动,化作钟表,不露罅隙的承托了所有的光阴岁月。 “先生。” 亦真已收回了目光,冷淡如初:“酒醉之后说的话,你怎么可以认真呢?” 这是《东邪西毒》里的桥段。夜阡陌反应过来,有些窝火:“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哦。”亦真恍然大悟:“原来你心里有人啊。我向你道歉。” 凳子擦地的声音响起,夜阡陌回过神,就见她单薄的身影已在夜的深深处化成了一团墨。 翌日。 “你怎么回来了?” 梁熙茫然的看着薛子墨:“你不是在美国……” “我亦姐呢?”薛子墨鱼一样从门外溜了进来,开始四处找寻。 “她昨天回来挺晚的,让她再睡会儿吧。” 薛子墨当然不可能说自己是被某人威胁着回来刺探敌情的,只警觉的盯着梁熙:“回来挺晚的?她一个人去哪儿了?” “好像是酒吧……” 薛子墨连忙给晏晚凉打电话,咋呼:“如我所言,咱家亦小姐可能真的红杏出墙了!” 晏晚凉开着免提,忌惮的看了眼一旁夜烬绝黑青的脸,咳嗽:“你,你给我小心点说话!” 梁熙的声音不知怎的插了进来:“他俩不是分手了吗?” 某人的脸瞬间黑到了脖子跟。 听着门的巨响。123。晏晚凉悒郁掩面:真是神一样的猪队友,你俩是嫌不够乱吗! 亦真在经纬厂磨了两天锤子,学校上头又突然传下话来,让他们去布置一个艺术展览。 “牛头不对马嘴的活。”梁熙翻了个白眼,碰了碰一旁喝奶茶的亦真:“你说这学校又刮哪门子妖风呢?” 亦真看着脚下绿茵茵的草坪,没吭声。 项以柔代表学校负责这起艺术展览,承办这起艺术展览的除了Ade,还有ULB。 亦真把一大堆雕塑搬到艺术展厅。 。心里有些忐忑,还有点莫名的开心,却在看到夜阡陌时,眼睛如日食般暗了下来。 夜阡陌见到她却是眼睛一亮,项以柔把这一切收到眼底,咕哝:“你们夜家的男人是不是上辈子都欠了她啊。” 夜阡陌没听懂,项以柔继续:“她就是你哥心心念念了五年的女朋友。” 夜阡陌随之一震,眸中有情绪万千翻涌。 她就是夜烬绝一直护着的女人? 多么可笑。真是太可笑了。他最爱的女人深爱着他最恨的男人,现在又冒出一个像她的女人,重复着相同的蠢事。 “你好。”见亦真上前,夜阡陌回之以礼,明明唇角噙着笑,却没有一点温度。 亦真歪着脑袋看他,疑惑:“你是那天酒吧那个——” “你认错了。”夜阡陌生冷的打断。宾果喵喵竟幡然变了个人:“我从来不去那种灯红酒绿的地方,没一个正经货色。” 意思是我是个骄奢淫逸的小贱人?亦真还没来得及翻脸,夜阡陌转身就被一记狠拳打的直接栽了后去,下巴近乎脱臼。 “你他妈的骂谁呢?” 亦真触电般抬头,眼里的惊喜暴露无遗。 夜烬绝上前一步,一把提起夜阡陌的领口,又是一拳打了上去。项以柔在一旁怔怔看着,忘了这时侯应该拉架。 “我的女人还轮不着你说教。” 夜阡陌被打的直不起身,只能狼狈的扶着墙,嗤笑:“为了女人动手,你就这么点出息?” 夜烬绝置若罔闻,不再搭理夜阡陌,径直朝亦真走了过来。 糟了,刚才没绷住。见夜烬绝直逼而来,亦真堪堪扭头,转身就跑。 诺大的校园,宽敞的行道,行人如织,花瓣满天清扬,和着金灿灿的阳光落在地上,瓣瓣细润无声。 她在前面跑,他就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后来她跑不动了,被跟上来的他一把揽入了怀里。 “再跑就把你腿打断。” 。 第十二章 没我家少爷帅。 “放开我!”亦真想挣开钳在腰上的桎梏,奈何他力气太大,她挣脱不开。 “小丫头长脾气了,嗯?”他在她腰窝里挠了挠,她怕痒,倒在他身上扭来扭去,咬牙切齿:“你不要脸!” “叫老公。” 夜烬绝不撒手,手上力道加重,亦真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不甘示弱:“做梦吧!你个死老头!” 夜烬绝以为自己会生气,却意外的没有。他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吻上了她的脖子。 炽热的气息烘在脖颈间,亦真才方一回身,就被他粗暴的压在墙上,她推他,没推开。夜烬绝一把扣压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霸道的撬开了她的牙关。 他的吻很快得到了回应。123。夜烬绝松开她的手,脖子低的难受,干脆把人抱了起来。也不知亲了多久,亦真快窒息了,夜烬绝才舍得放开她。 她不知该说什么,怔怔看着夜烬绝,忽而感觉很尴尬,接着,没绷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夜烬绝拾起她的下巴,语意出奇的温柔。 “你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都敢把分手说嘴边了,你就是欠收拾。”他故意凶她。 “你那样骂我我还不高兴呢。”这样一想。 。她的小脾气就又上来了。 “对不起。”他搂着她,终于低了头。 “我早就想跟你道歉来着,一直拉不下脸……真的。这些天,我未必比你好过。” 他很自责。恋爱里的捧杀比单纯的卑微更可怕,明明前一秒还被他捧成了公主,后一秒就伏低到尘埃里成了狗尾巴花。男人可以不赞美女人,但一定不要说,你配不上我。 亦真点头,原谅了他。 “唉,你男人刚刚那一下子……帅不帅?”他搂着她的腰,下巴上的胡茬蹭的她脸颊痒痒。 亦真一愣,多大的人了,当众打人不说了,居然能问出这种小学生才会问的问题。宾果喵喵智商堪忧啊。 “帅,帅毙了。”亦真毫不吝啬的在夜烬绝的脸上“吧唧”一口,他挺受用。 两人互挽着手朝展厅走,亦真问:“这艺术展不是你的意思吧?”她觉得他还不至于闷骚到这个地步。 “你都把分手说出来了,我哪还顾得上什么艺术展?当然是夜阡陌的意思了。” “夜阡陌?” “就是我刚刚打的那人。” 亦真一怔,这才发现他的眼角眉梢尽是不屑,狐疑:“你们兄弟俩的关系这么差?” 夜烬绝停下步,很认真的同她讲:“夜阡陌的城府很深,待人三分真七分假的,你尽量少和他接触。” 亦真如实招供:“我在酒吧见过他。” 夜烬绝觑眸,意味深长的看着亦真,亦真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他。 “他先找的你?”须臾,他问。 亦真点头:“可你刚刚也看到了,他不承认。”…。 夜烬绝攫住她的下巴,脸倏而逼近,眸中闪过狡黠:“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亦真微微蹙眉:“怎么样?什么怎么样?” “觉着他帅吗?” 亦真伸手捏住他的脸,眼睛瞪的圆圆的,像只猫:“没我家少爷帅。” 夜烬绝这才满意的收回了手,胳膊懒懒搭在她肩上:“要么这小子看上你了,要么这小子有预谋的想接近你,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艺术展厅的墙壁上挂了各种画作,其中一幅亦真乍看就被吸引住。以亮色调为主的光影变化,微微侧头的毫无表情的女人,整幅画作弥漫着悲伤的朦胧感,像是一瞬间流动的色彩。 她走近了去看,画作的裱框上注着行小字:《背影》。123。1981年,樊繁著。 亦真愕然,指着那幅画问:“不是艺术生的展示平台吗?怎么会有这种大师级别的作品?” 这幅《背影》,是绘画大师樊繁的经典作,作为为数不多的留洋画家,樊繁凭这幅受印象派冲击的画作打破了古典主义的束缚,可谓开创了中国现代绘画的先河。 这幅画起先只创作了一半,剩余的部分在伊瓜苏瀑布完成,亦微然说伊瓜苏是象征爱情的瀑布,而樊繁则是独行在这河谷中的伤心人。 亦真记得。 。在谈起伊瓜苏瀑布时,亦微然的眼睛有些湿。 “你喜欢?”夜烬绝凑上来,他并不懂画,以为她喜欢,“我买下来送你好不好?” 亦真摇头:“我不懂画,是我妈喜欢樊繁,我也就是耳濡目染。” 夜烬绝问了问一旁的工作人员,那人摇头:“这画现已不归属博物馆,属私人所有,那位先生是自愿展出这幅画的。” “算了吧。”亦真拉拉夜烬绝的衣袖:“我妈都走了多少年了,买一幅回去烧吗?” ULB只负责此次展览开幕后的设计展示会,Ade则负责灯光舞台效果,此次艺术展邀请了圈内的艺术公司,广告公司,画廊以及影视制作的老板。 “艺术展的时候。宾果喵喵你来吗?”亦真觉着她问了句废话,夜少爷可没这兴趣。 “当然得来了。”夜烬绝冷哼一声:“万一你被那小白脸拐跑了,我上哪儿找媳妇儿去?” 亦真白他一眼,门厅口有一堆雕塑被搬了进来,亦真正欲过去搭把手,夜烬绝勾住她的肩膀,脸上小表情冷冰冰的:“我是死的吗?能让你去干体力活?” 这爷的独断专行症又犯了,亦真腹诽: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指挥人家。干脆就靠边看他搬东西。 他今天穿的休闲,T恤套在身上衬出两块坚实的胸肌,搬东西对常年撸铁的人不算事,等他搬完,亦真就拧开一瓶水给他递上,夜烬绝蹙眉:“你就这样犒劳我?” “那你还想怎样。” 见他不接,亦真又把瓶盖拧了回去,夜少爷有点吃味,长臂一伸,亦真就见一张大脸压了下来,霸道的封住了她的唇。…。 “我靠!这么多人呢……” 她作势就要推开他。 “管他呢。”夜烬绝捧着她的脸,眯了眯眼睛,像个土匪:“一天天的可想死我了。” 亦真嘴角一抽。这位爷又低头吻了下来,吻的专注且认真,一点也不像有洁癖的人! 而那专注落在夜阡陌的眼里,就成了嘲讽,很刺眼。项以柔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淡淡睐了眼一旁抽烟的夜阡陌。123。碰碰他的胳膊肘:“外头坐会儿?” 四五点的天,巨大的树干倒影将地面分割成几何图形,蝉鸣在夏日的翠茵里翻涌成海,项以柔从饮料机里取出一听可乐,仰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夜阡陌瞥她:“有话想对我说?” 项以柔擦擦嘴角:“你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在你眼里。 。她是个怎样的人?” “心眼多,自私冷漠,有手段。”项以柔冷笑:“亦真那样的女人,怎么你们都拿她当宝贝似的供着?” 夜阡陌失笑,拍了拍项以柔的肩:“别说,这方面咱俩还挺像。” “什么?” “别人的东西。宾果喵喵永远都比自己的好。夜烬绝多金又有钱,是个姑娘就对他有好感,可他偏偏喜欢你最瞧不上的那个,所以你就喜欢上他了,是吗?” 项以柔不否认,她曾是夜烬绝众多迷妹中的一员。上次那出饭局,她见夜烬绝还和亦真在一起,心里很吃味。这也是她后来去ULB当实习助理的原因。 “那你呢?”项以柔问他。 夜阡陌没有应,双眸望向无尽的地平线。那个谜一样的女孩儿,穿着薄荷绿的裙子,眸光炽热而冰冷,明明清醒着,却假着醉意说糊话,真是像极了她。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他回答。 。 第十三章 生日宴(上) 展览厅的布置工作完成后,亦真给梁熙打了电话:“少爷说今儿晚上要聚聚,一起吧?” 梁熙有点不好意思:“我过去会不会有点尬?” “他生意场上的朋友我也不认得,咱们各玩各的啊,再说——”亦真了然一笑:“薛子墨也在。” 正说着,一辆玛莎拉蒂在路边停了下来,夜烬绝从摇下的车窗里冲她勾了勾指梢。 “新买的?”亦真上车,系好安全带,她记得上次见到的还是一辆限量款的兰博基尼。 “换了一周了。”夜烬绝灭掉烟头,懒懒靠在座椅上,忽而问:“你那个委托案怎么样了?” 亦真一怔,捺着疑窦把傅媛媛的事同他讲了一遍。123。见他没什么反应,才问:“怎么了?” 夜烬绝看她一眼,约一两秒,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就是关心一下你。” 亦真努嘴:“以前也没见你对我的事上心。” “怎么,和我抬杠呢?”他压下半个身躯,挑眉:“还是对我心有不满?” “没有没有。”亦真往后缩了缩,夜烬绝不爽,手板着她的后脑勺亲了上去,却吻的很温柔。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脖子仰的有些酸,方觉得今天的他有些反常,跟个孩子似的。 亦真轻轻咬了咬他的唇。 。睁开眼睛问他:“你怎么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轻声:“就是想你了。” “你别蒙我。”亦真坐直身体:“我记得你去美国一周就回来了,你却用了半个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夜烬绝往座椅上一靠,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调笑:“哟,我家丫头还挺有心的。” 他越这样她就越觉得不对劲。亦真解开安全带,倚在他肩上,夜烬绝就托着她的腰,两人静静呆着,谁也没说话。 直至夜幕降临,沿街霓虹次第而开,夜烬绝才开口:“丫头,你想要什么生活?” 亦真不解,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宾果喵喵想了想:“什么生活都可以,鲜花着锦或者烈火烹油,只要有你就行。” 夜烬绝挑眉:“哪怕我一无所有?” 亦真翁翁“嗯”了一声,似乎有些困,“老实说,我觉着咱俩以前在路边摊吃烧烤和啤酒,也挺快乐的。你看上次你非拉我去的那家餐厅,富丽奢华,可是我们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谁都不开心。” “我知道爱情于你们男人而言,远没有事业重要,所以你五年前才会义无反顾的离开。”说到这时她闭上了眼睛,莫名有些想哭。 “老实说,我觉得我爱你比你爱我要多,多爱就多爱呗。我只想说,做你想做的吧,等到有天你累了、倦了,别忘了我还在等你。” 这话让他的心刺痛了好几下。他捧起她的脸,亲了亲她的眼睛,保证:“放心吧,以后不会了。” 聚会地定在郊外的山庄别墅,地势好,依山傍水。有精心打理的草坪,车库,和碧蓝澄澈的泳池。…。 亦真老远就闻见了烧烤的香味,薛子墨和晏晚凉早就到了,梁熙也来了,穿着价值不菲的白礼服裙,打扮的倒挺隆重,应该是薛子墨准备的。 薛子墨见到磨叽半天才终于到的两人,抱怨:“你俩就算在车里办事,也太久了吧。” 夜烬绝懒得搭理他,把外套一丢就拉着亦真朝别墅走,亦真示意梁熙“一会见”,便随夜烬绝离开了。 梁熙觉着这两人怪怪的,跟了几步远,就听见晏晚凉的声音:“以后这样的日子,怕是少喽。” “怎么了?”薛子墨问。 “总部要调回来一批人,集团的老骨干。” 这不是好事吗?梁熙腹诽,就听薛子墨叹气:“难怪夜阡陌最近这么狂,他积累多年的人脉可算是用上了。” “你说咱哥咋想的?就让夜阡陌这么和他对着干下去?要我我就找人干死他。123。奶奶的。” 亦真本以为就是个私人聚会,没想到规模直逼舞会,现场雇了乐队,厅中央置着架Heintzman的水晶钢琴,一束融柔的光打在上面,似溢着糖饴。 依旧是冷色调的装潢布置,壁灯的灯罩上缀着几颗钻石,经钻石晕染的光线隐隐绰绰漫在希腊雕像上,华而不俗。 “紧张?”夜烬绝牵着她的手,从雇佣手里接过菜单,定了晚宴的开胃菜、主菜和甜点。 亦真看着自己的牛仔裤和短袖,再看看夜烬绝同样不伦不类的衣着,笑出了声。 “走了,带你去换衣服。” 夜烬绝牵着她上楼。 。当亦真看到衣柜里一排排花攒锦簇的礼服裙时,震惊了。 “你买了这么多?”她走上前翻了翻,蕾丝的、流苏的、镂纱的、蓬群的、高腰的、还有镶钻和水晶的…… “喜欢哪件?”他拿了件暗黑Star比了比,发现有些露,又放了回去。 “就这个吧。”她的眼光也不俗,挑了件黑纱及膝的裙子,简约大方,只裙摆上缀着镂空蕾丝。这样的鸡尾酒会礼服没晨礼服那么庄重,小露,也不会像晚礼服那样夸张奢华。 “不再试试别的?”夜烬绝又把那件暗黑Star拿了出来,一本正经:“女孩子不都喜欢漂亮衣服吗?” 他凑到她耳边,坏笑:“可以换给我看啊。” 大尾巴狼。亦真捶他。宾果喵喵夜烬绝轻轻抓过她打上来的手,笑:“不逗你了,我等下再来找你。” 上妆时化妆师冲造型师挤眼睛:“看,这就是我们女人的魔术。” 亦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一刹的恍惚,她形容不上来那种感觉,这样庄严的梦幻,使她对未来多了份希冀。就好像爱一个人,同他走着走着,从青涩褪变为成熟,从校服渐变成婚纱,从青丝相守到白发。 “我家小姑娘生的标志。” 夜烬绝不知已何时走近,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突然说:“等你毕业了,我就娶你,好不好?” 偌大的橡木长桌中央有从天花板倒垂下的一大束玛丽玫瑰,梁熙揭开银托盘的盖,指着金蝶上的粒状物诧异:“这是什么?” “Caviar,市场外售价一蛊司上百美元,约二十八克,只对上流社会提供,被称为黑色黄金。” 晏晚凉打了个响指,手将手里的1821年拿破仑酒给了侍者,这酒自拿破仑去世后,只有十二瓶流传于世。 。 第十四章 生日宴(下) 薛子墨揭开其他几个银盘,里面依次摆着鹅肝、松露、红遍俄罗斯名流社交圈的金箔甜品,最后一盘里只盛了32盎司的As鱼子酱,只在伊朗出口。 “试试吧,不过我从小就觉着这玩意儿腥的很,也不知道怎么能卖到十五万。”薛子墨云淡风轻的用贝壳制的汤勺舀了一匙,放在虎口处,示意梁熙吃下去。 “我家老头儿说我就是个败家玩意儿,丢上流社会的脸,我说你们一个个人中龙凤的,其实一个比一个能装,差点给他气的半死。” 薛子墨和晏晚凉打趣,却用余光打量了几眼梁熙。 梁熙是中产阶级家庭的女孩儿,不卑不亢,面对这种环境难免有些不适应。123。好在薛子墨虽表面大大咧咧,其实有很细心的在照顾着她。 “我看咱哥今天得了不少货吧。”晏晚凉瞥了瞥四周:“5000镑一杯的藏酒、一杯325英镑的KL钻石咖啡……” “今天是什么很重要的日子吗?”亦真挽着夜烬绝的胳膊从旋梯上走下,没注意到厅里一众客人汇集的目光。 “今天不是,是明天。”夜烬绝抬手看了看手表,笑的很好看:“准确来说,应该是五分钟以后。” 亦真瞪大眼睛:“你是说。 。我的——” “你的生日。” 每年十五号项以柔的生日宴上,项舟才想起来亦真的生日已经过了,后来干脆就把她的生日挪到了六月十五。 亦真没想到夜烬绝还记得,两人正儿八经也就在一起一年,她自己都给忘了。 “别这么激动,这四年的我可都补给你了。” “谢谢。”亦真一把抱住他,眼眶微湿,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十二点的钟声准时响起,厅内突然一暗,接着巨型落地窗外烟花齐鸣,一道道火光在夜幕里交织成璀璨的锦簇。一室人走出大厅,夜烬绝拉着亦真走在人群的前面。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宾果喵喵一行字幕在天边亮起,如瀑布般倾泻。 “丫头,二十岁生日快乐。” 夜烬绝从西装上衣里摸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枚精纯的吸血鬼胸针。上嵌的黑珍珠采于幻彩黑蝶贝,通体精圆,是绝世无双的二十一毫米的黑珍珠。 “每一百只获殖珠的黑蝶贝里,只有一半能培殖出珍珠,当中仅有五颗完美无瑕。这颗是最美的,不过比你差了些。” 在人群的欢呼声中,夜烬绝替她别上了胸针,吻了吻她的额头,还是那句:“我家小姑娘真好看。” 这天亦真很高兴,是她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日。晚宴过后她和梁熙在泳池边玩,泳池里倒了冰块,不过有人玩的挺开心。夜烬绝则和薛子墨,晏晚凉在一边打桌球。 “老秦那边什么情况?” “老秦和夜阡陌倒是没啥联系。” 晏晚凉不再沉思:“哥,老秦是不是咱这边的?”…。 夜烬绝打了一个扎杆,脸上没啥表情:“这老头鬼的很,其他人都奔着夜阡陌那边拉帮结派,他倒是中立。” 老秦曾是夜景权手下做事的,那时候不过是个秘书,十年前替夜景权挨过枪子,后来被一路提拔进了公司高层,还替夜景权打理慈善基金会。 “哥,你准备怎么办?”薛子墨有些气愤:“这小子也太有心机了,进公司那几年没少捞钱就不说了,居然还偷偷和总部那边搞关系。总部的人一调回来,这集团不就以他夜阡陌马首是瞻了?” “要我说咱们就得先把老秦拉拢过来,他夜阡陌能做,咱们凭什么不能。”晏晚凉话才刚落,薛子墨就激动起来了:“不然这样吧,你去拉拢老秦,我去把夜阡陌干一顿!” 夜烬绝抬头乜了眼薛子墨:“你都多大人了。123。怎么说话还跟小学生一样?” “这事不急,再看看。”夜烬绝打进最后一个八号球,收杆不玩了。 “晏晚凉,你说咱哥今儿唱的哪出啊?”薛子墨看着夜烬绝离去的背影:“我咋感觉他跟个天气感应器似的。” “能唱哪出啊,当然是在圈内公开关系了。” “他和亦真?” “咱哥那么低调一人,这么高调就一个原因:怕有人找咱家亦姑娘的麻烦呗,咱这个圈子杀人不见血,惯会借刀杀人的。这样一高调,那些人知道亦小姐在他心里的位置。 。多少会忌惮三分。” “难道不会起反效果吗?” “他们有多大本事,咱哥知道,可咱哥背后有什么,他们不清楚。”晏晚凉靠在墙上点了根烟:“何况咱家亦姑娘心眼也不少,别人想害她也不容易。” “这话什么意思?”薛子墨不解。 晏晚凉拿起泳池边上一杯橙汁,是亦真的,他把这杯饮料递到薛子墨左手边,又拿过来夜烬绝的杯子,里面也是橙汁。 薛子墨手里的饮料里有十五块冰,而晏晚凉手里的饮料杯里一块冰都没有。 薛子墨想起夜烬绝没有吃冰的习惯,登时反应过来了。 “现在你知道咱哥为什么喜欢亦姑娘了吧。宾果喵喵物以类聚。” 因着山庄路偏,相当多一部分人都住在了别墅,亦真从浴室出来后就歪在沙发上看书。 夜烬绝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好奇凑过来:“看啥呢?” “北岛的《枫树和七颗星星》。” 她一字一句的念,声音很好听:“世界小的像一条街的布景,我们相遇了,你点点头,省略了所有的往事,省略了问候,也许欢乐只是一个过程……” 她的声音甜甜的,夜烬绝不住低下头,沁凉的唇吻在她的锁骨上,亦真回头,大惊:“夜烬绝!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夜烬绝直起身,指了指下半身裹着的浴巾:“谁没穿衣服了!” 亦真别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看。他的身材很好,精雕细琢的八块腹肌,古铜色的肤质,坚实的胸肌使得怀抱很暖,夜烬绝蹲下身,轻轻把人抱了起来。 她躺在床上,床垫软的跟天上的云朵似的,夜烬绝擦着头发,关了灯。 。 第十五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喜欢房间里有巨型落地窗,月光静静从窗外探进来,流光水榭般落了一地。 亦真缓缓拿开手,月光下,他的五官似鎏了银,长长的睫毛纤毫毕线,她忍不住伸手去抹,软软的,翘翘的,似蝴蝶翅膀。 “我家少爷生的真好看。”她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心里很紧张,以为他会有下一步动作,他却只是抱着她,吻了吻她的额头:“好梦,丫头。” 这一觉亦真睡得挺踏实。夜烬绝六点就醒了,醒来就见她睡得小猪呼呼,忍不住逗她,他一逗,她就往他怀里钻,声音糯糯的:“别闹我。” 他心情大好,换上休闲衣去了健身房,约莫半小时后,晏晚凉才拽着一头鸡窝的薛子墨来了。 “下个月纽约有场拳击赛吧?”夜烬绝擦擦额上的汗。123。仰头喝了一口水。 “你家亦小姐能让你去?” “你甭告诉她不就成了。” 薛子墨一屁股坐到地上,抢过夜烬绝手里的毛巾:“都这节骨眼了,你还顾得上去打比赛?” “要不是我家老头儿把ULB甩给我,我能入这泥潭?” 夜烬绝其实对做生意没啥兴趣,他还是更喜欢打拳,或者赛车什么的,对他来说挑战极限更有成就感。 “咱哥哪像夜阡陌一样。 。那渴望都赶上离弦之箭了。”晏晚凉挥舞着双臂,像大猩猩一样擂胸呐喊:“啊!集团迟早要被我夜阡陌收入囊中!” 夜烬绝看得一愣,薛子墨鬼畜般狂笑几声,突然凑过来:“哥你不再回去睡会儿?昨天累坏了吧?” 夜烬绝看了看晏晚凉意味深长的眼神,剜了薛子墨一眼,薛子墨登时如小绵羊般不敢吱声了。 夜烬绝回到卧室时,亦真正在扎头发,夜烬绝走过去,扫开她额前的碎发,很自然的给她画眉毛。 “怎么你一个男人画眉画的比我还好看。” 亦真仰着脑袋看夜烬绝,他的眉眼可真好看,认真时习惯抿着唇角,即温柔又长情。 夜烬绝拿了镜子放在她面前。宾果喵喵树椴头剥落的阳光映着她粉菡萏红的小脸儿,可口的叫人想咬两口。 “哟,这镜子上怎么还刻着字。” 夜烬绝把镜子拿起来,一句一字念:“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我不喜欢这句。” 亦真摇头,转过身:“这诗出自文君的《白头吟》,司马相如要纳妾,寄给了文君一封家书,文君读后气郁难耐,故才提了这首《白头吟》,和司马相如恩断情绝。” 夜烬绝不知这其中的典故,好奇:“什么家书?”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 夜烬绝恍然:“没有亿。” “是啊,君心淡薄,已经没有忆了。” “那是不咋好。”夜烬绝瞥了眼那小镜子,蹙眉:“摔了得了。” “摔镜子多不吉利啊。”亦真伸手去抢,没站稳,夜烬绝伸手抱住她,两人一个重心不稳,跌在了床上。…。 “你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小神婆?”他半撑着身体,朝她挤了挤眉。 亦真推他:“谁小神婆了,你个糟老头子。” 夜烬绝捏着她的脸,一脸凶狠的威胁她:“在这样瞎喊,我马上就把你吃了。” 亦真翻了个身,从床上站起,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现在不急着回。”夜烬绝懒懒往床头一靠,架着大长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先陪我在这儿呆一段时间。” 亦真盯着他,半晌才问:“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 夜烬绝勾住她的肩膀,声音淡淡的:“总部要调回一批老骨干,是夜阡陌那边的人。” 亦真听的一惊:“然后你就跑到这儿翻筋斗来了?” 夜烬绝想了想:“也不是,强而避之。123。你听过吧,集团内部我安了眼线,这样走了他们反而动静会大些。” 亦真点点头:“我能帮你什么?” 他一把抱住她,弹了弹她的脑袋:“不劳你这小脑袋费神儿了,走,吃饭去。” 下楼到一半,亦真突然戳了戳他的腰:“我觉着你做的挺对,可是除了安插眼线,我觉着咱们得去调查一下中立派,搞清他们注重的利益,还有自己阵营里有没有双面间谍卧底007什么的……” 夜烬绝扑哧一笑,摸着她的脑袋:“知道了,你男人不笨,先吃饭吧。” 早餐挺简单,亦真吃了几片面包。 。喝了杯牛奶就拿起了笔记本,梁熙则和薛子墨晏晚凉去钓鱼去了。 “不出去玩儿?”夜烬绝窝在沙发上,却也没动。 亦真噼里啪啦的敲了会儿电脑,忽而转头问:“你看看这个人是不是秦巍?” 夜烬绝好奇的凑上去看,图片采自去年一次品牌会谈上秦巍和夜景权的合影。 “是秦巍,怎么了?” 那张小脸绷出一本正经:“这个秦巍有问题。” “是有问题——”夜烬绝诧异的看她:“可以啊小丫头,你怎么看出来的?” 亦真打开一组保存的图片,均是秦巍和夜景权的户外合影,夜烬绝看到第三张,疑问:“脚?” 亦真划拉了十几张图片,每张被放大的图片上。宾果喵喵秦巍与夜景权交谈时,双方的脚尖不是两两相对,而是秦巍那方的脚尖总呈六十度甚至九十度的偏斜。 “要知道,脚尖所向,心之所向。身体语言大师乔·纳瓦罗曾说脸部表情可以装,但是很少人知道如何伪装双脚的动作。” “这至少可以说明秦巍和你爸没表面上那么亲近。” 亦真飞快的归类着:“CJ品牌商谈会,品牌发布会,签约仪式,竞标会,拍卖会……这些重要场合你爸都把他带在身边,一定很重用他,他却和你爸爸没那么亲近,不过我猜他应该是中立派,野心还不小。” 夜烬绝啧啧两声:“可以,都被你猜中了。” “我明白你为什么跑到这儿消遣了。”亦真合上电脑:“夜阡陌想拉拢秦巍,你却跑了,秦巍就没法在你和夜阡陌之间权衡,这样一来夜阡陌就没法速战速决。现在主动权掌握在你手里,时机一到,就能攻其不备一击制敌。是不是?” 夜烬绝拨拉一下她的脑袋:“你知道的太多了。” 。 第十六章 你妈是个怎样的人? “后天黎大的那个艺术展你还记得吧。”亦真赶紧提醒夜烬绝:“你可是答应过我要一起去看的。” 夜烬绝别过头,装起了糊涂:“我有说过这话吗?” “爱去不去。”亦真从座上站起来,见手机屏幕一亮,点开后看到班群里发布的关于暑假自主实习的通知,附带四张表。 亦真依次往下看:自主实习申请表、自主实习学生承诺书、自主实习家长承诺书、自主实习单位接受证明及承诺。 她看得专注,夜烬绝凑上来看,乐了:“哟,这得从六月十五实习到十月二十四号呢。” 亦真狠狠剜他一眼,夜烬绝抽走她的手机,明知故问:“亦小姐找到下家了吗?” “要你管。”亦真背过身。 “回来呗。”他抱住她的腰,下巴硌在她肩窝里一直蹭:“回来你当我大老板,我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行不?” “不行。” 亦真抽开他的手:“我就是个在垃圾堆里都淘不到有用废物的小辣鸡,高攀不起。” 这话是挺伤自尊的。夜少爷难得丧权辱国一次,热锅上的蚂蚁似地围着她转。 “今儿个我一大老爷们儿还就不要脸了,你让我跪搓衣板我就跪搓衣板,实在不行你抽我耳光,来来来千万别客气,只要你回来,想抽几巴掌都随你。” 说着,他真抄起亦真的手抽了自己一耳光。 亦真拿着水哈哈哈哈笑出声:“少爷,你的节操掉了。” “妇唱夫随,我媳妇儿就常抽自己耳光,不丢人。” “……” “我陪你去看艺术展。”夜烬绝想了想:“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卖身。” 一口水从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亦真咳嗽,连连摆手:“您可千万别卖身……我回去还不行吗!” 两人窝在家里无事可做,亦真就去花园里摘花,红绿黄白紫各摘了几样,夜烬绝在一边站着,饶有兴味:“你想插花?” “嗯,我学过一点儿。”亦真摆弄着手里的白玫瑰:“插花时,各枝条的基部插口应集中靠拢,运用线性材料产生动感。高低错落,不拘对偶,疏密有致,浓淡适宜。” 白淡紫并做一束,佐以绿叶,瞧着恬淡清真。夜烬绝手上也没闲着,编了个花环,往亦真脑袋上一丢,说她像个傻子。 俩人在花园里呆到下午,她坐在他大腿上乐此不疲的吃着糕点,手里玩着消消乐,还总偷吃他可乐杯里的冰块。 吃到第五块的时候,夜烬绝把手放在她的腰上挠起了痒痒:“放着自己的冰块不吃,老吃我的冰块,小坏蛋。” 亦真嘻嘻哈哈扭了会儿,拿过他的杯子堂而皇之的吃了起来:“我从来不吃自己杯里的冰块,只挑最信任的人杯里的冰块吃,为这我妈没少打我。” “你妈是个怎样的人?”他好奇。 亦真不自觉叹气:“特有才情,我妈要放在民国那就是林徽因,不过她没碰上梁思成,碰上了项舟。” “你长的像你妈,是不是?” “打小我就觉着我妈不爱项舟,项舟也不爱她,我就挺奇怪的,商业联姻为啥不找那高门大户呢,我外公非逼着我妈嫁给项舟。” “为什么?” “用我外公的话来说,项家就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亦真又嚼了个冰块。 “我外公以资金周转为出发点与项氏联姻,Ade安然度过了金融危机,可是我外公在公司的账面上动了手脚,将累计至九千万的巨款,经过金融衍生品的多次交易,让这笔钱不翼而飞了。” 夜烬绝听得一怔:“难道Ade不是靠着这场联姻逢凶化吉的吗?怎么反被你外公算计了?” 亦真哈哈哈笑着:“项舟估计后来才发现这笔亏空,可我妈都死了,他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了呗。” “那笔钱呢?” “鬼知道上哪去了。”亦真想了想,“说不准项舟已经找回来了。” 夜烬绝把着她的手玩:“你怎么知道这档子事的?” 亦真晃晃脑袋:“我偷听的。” 夜烬绝伸手戳了戳她脑袋:“小小年纪不学好,才多大就开始听墙角了?” “你敢说你没听过?”亦真扭头,一双狐狸眼儿瞪的圆圆的:“说假话尿尿分岔。” 夜烬绝别过头,脸色有些不自然,轻咳:“高中时我常和薛子墨他们在酒店听墙角。” 亦真听得一乐,腹诽:彼此彼此。 “诶,你爸是个怎样的人?” 夜烬绝板过她的脸,挤成肉嘟嘟的两团,哈哈笑:“怎么了?急着见你公公呢?” 亦真拨开他的手,撇嘴:“爱说不说。” “我爸啊。”夜烬绝想了想:“脾气不好,挺凶。” “那你小时候应该没少挨打。” “我还好,我跑得快,我家老头子也拿我没办法。倒是夜阡陌,他从小听话,我爸对他期望高,管的也严。小时候我和他一块学书法,一人一张木桌,上面摆一个砚台。他抓笔姿势不准,一个上午就站在太阳下练。” “那你呢?”亦真想了想他的字……可实在不像学过书法的人写的。 夜烬绝嘴角一勾:“我?我翻墙呗。” “没被抓住过?” 夜烬绝点头:“好几次我家老头儿就拿着棍子在外面候着我呢,问我到底想干啥,我说'天气好的想骂娘,不想练字想去浪。'” 她哈哈大笑:“没少挨打吧。” “打就打呗,他打完了我继续出去玩儿我的。” 亦真斜他:“你这脸皮可真够厚的。” “我那书法老师是书法界的泰斗,一幅丹青能炒到天价。说我就是个八风吹不动的顽石,聪明用不对地儿,偏偏他还挺喜欢我。” 话到此,梁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要不要来吃烤鱼!” 五六点的天儿,落日熔金,穹窿飘着彩云,天角燃着晚霞,红紫参半。不得不说这儿的景色真是好,层林叠翠,织出呼呼的风声。 夜烬绝和亦真到时,薛子墨正悠哉悠哉的烤着鱼,天地间尽是金色,晏晚凉冲他俩撇嘴:“你俩专门过来吃白食的吧,我们仨嗷嗷干了一天,你俩磨磨唧唧过来就吃。” 第十七章 野餐 “你在我家蹭吃蹭喝我还没问你要房租呢。” 晏晚凉一怔:“成,当我没说。” 亦真编了两个麻花辫,和夜烬绝布置桌布和餐盒。 “蛋卷、饭团、树莓派、沙拉、布朗尼……”梁熙清点着,忽而抬头:“咖啡豆呢?咖啡豆带了吗?” “包里呢。”亦真摆着餐盒:“我还带了收音机,能接收到Radiohead,随便找首曲子就成。” “傻死了。”夜烬绝抓起她的麻花辫甩了甩:“跟个小村姑似的。”说着,他猛地凑近,戏谑挑眉:“亦翠花?” 亦真气的要踢他,他往旁灵活一闪,还一脸嫌弃:“打人都打不着,笨死了。” 亦真转身往回走,夜烬绝跟了她几步,见亦真从柴火堆里抽了根废柴,折步就撩。 “夜烬绝!有本事你别跑!” 夜烬绝哈哈笑:“丫头别着急,女追男,隔层纱!” 天地朗朗,远处是层层起伏的梯田,金铃般的嬉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林间,和着衣袖被风吹起的细碎声。 亦真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蹲在地上跑不动了,夜烬绝倒是大气不喘,走过来朝她伸手:“不早了,回吧。” 亦真“咚”的起身朝他撞了过去,夜烬绝被她撞的一个趔趄,抱着她后退了两步,亦真捂着胸口垂泪:疼。 夜烬绝憋着笑:“挺软和。” 她羞愤的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撞疼了?”他凑近:“不然我替你揉揉?” 亦真后退,恨恨剜他一眼:“下次我要拿头撞。” 夜烬绝没接她的话茬,走过去,一时也不知道把手往哪儿放,干脆勾住她的肩膀:“没事儿吧?” “还好不是假的。” 他难得没有笑她,月亮已自树梢筑巢,天空变成掺着贝粉的蓝。两人走着,有一下没一下的碰着胳膊,他的身上挺暖和。 “可是回来了,还以为你俩丢了呢。”梁熙嘴里叼着串烤棉花糖,手从便携冰箱里摸出一瓶啤酒,扔给亦真,夜烬绝眼疾手快的替她接了。 “你酒量还行吧。”他拉开拉环,没控制好力道,金色的气泡“呲”的涌了出来,流了他一手。 别人都下意识的拿手绢,亦真想也不想,低头就俯在他手上喝了一口。这直接把薛子墨和晏晚凉惊呆了。 亦真一愣。小小的脑袋伏在夜烬绝的手上,如一只贪嘴的小猫。接着,嗓子眼里一声“咕嘟”,咽了下去。 地狱般沉静的三秒后,晏晚凉干笑:“咱家亦小姐……勤俭持家,适合做老婆。” 薛子墨赶紧附和:“对对对……” 夜烬绝扶起她僵在半截的腰,一本正经:“是呢么,我家丫头小时候就喜欢在地上捡黄瓜吃。” 亦真在他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收音机里放着首不知名的老歌,林间偶有鸟鸣声响起。梁熙和薛子墨晏晚凉就着火堆打扑克,“诶诶诶,你当我瞎吗,刚刚那个不是同花顺……” “从这个角度看,像是枕在星空的碎片上。”亦真枕在夜烬绝腿上,伸手比了个相框。 “夜烬绝。” 他坐在地上静静抽着烟。 见他没反应,亦真抽走他指尖的烟头,飞快的含在嘴里吸了一口。夜烬绝反应过来,拍了她脑门一下:“不是不让你抽烟吗?怎么又抽上了?” 她的表情有点委屈:“上次我和你吵架,在酒吧,就忍着只抽了一口。” “叫我啥事?” “诶,你说咱俩以后要能这样,多好。” 夜烬绝方才觉着腿有些麻,伸手兜住她的脖子:“难。” “嗯?” “这世上的富贵都悬在钢丝绳上,脚下是悬崖,一个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亦真直起身来,听他说。 “现在我爸还活着呢,万一,我说万一啊,到了那时候——”他把烟头摁在地上:“那时候就不是我和夜阡陌斗了,还冒出来一个秦氏,还有底下一群老王八……” “就拿我打拳来说,哪一场不是拿命换?” 亦真还听闻他在赌场混过几年,什么炸金花、斗地主、麻将牌、梭哈、德州扑克玩儿的都挺溜。他说在赌桌上你永远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出牌人的手速比眼速要快得多。 “千术玩的就是洗、找、控。但是出千一旦被抓出来,轻则断手断脚,严重的直接被枪爆头。还有那些被带进千行里的富豪,一通杀猪局下来,能光着屁股出来。” 拉斯维加斯有一座建在高岭上的顶级赌场,高空中常响起人声,那声音的轨迹似流星一样——那是一夜间赔光所有家产的富豪跳崖时发出的惨叫。 “刚开始我跟着师傅捞了不少钱,后来我师傅和赌王过招,输的人拿命抵,我师傅赢了。” 夜烬绝看亦真一眼:“可他们说他出千,废了他两条胳膊,但我清楚他没有,不过那不重要。赌王的名号不是那么容易得的,后来我师傅就退了那个圈儿,前两年去世了。” 亦真听得惊心动魄,手把他抓的紧紧的。 “怕呢?”夜烬绝观察着她的表情:“有年我在纽约打黑拳,打赢了上一届的拳王,出门就被人用枪顶住了头。” 亦真听得后背一凉,如浮萍抓住树桩一样紧紧攀附着他:“后来呢?” 他定定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男人又没吃亏,怕什么。” 亦真“嗯”了一声,越往后听越是步步惊心。 晚上开车回到别墅,已过了十二点。 亦真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世界宛若黑布上涂了蓝油彩,这里的星星可真是亮,拉斐尔估计很难在这儿拍到月掩星。 夜烬绝在背后拍她肩膀:“这么喜欢星星?” 亦真点头。 他拉起她:“跟我来。” 别墅顶层的卧室建着玻璃天顶,因为来的仓促,很久没打扫了,尚算干净。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遥控器,关上灯,亦真枕在星空丝绒床上,身体似嵌入糖朵儿里一般,美的不真实。 天顶全开,熠熠的星河跌入眼眸,星星在天上密密匝匝地挨着,鎏银般倾泻了一地。 第十八章 书信 “夜有星光,吾有卿,挺好。” 两人静静躺在床上,静谧流淌其间,夜烬绝听到她匀实的呼吸声,没多久也睡着了。 打从早上睁眼开始,夜烬绝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亦真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谁啊?” 夜烬绝索性把电话卡拔了,甩手往地上一扔:“还能是谁,秦巍呗。几天没见本少爷,坐不住了。” “你不想知道他找你啥事?” “只要我爸还是董事长,他们再闹也翻不了天。”夜烬绝把胳膊往脖子下一枕:“我猜夜阡陌已经开始给老秦施压了。” 亦真从床上坐起来:“那你还不赶紧行动?等秦巍成了夜阡陌那边的人……” “秦巍不会甘于人后的。”夜烬绝打断她:“你以为他是来拉拢我的?不,他是想探我的底。他要我和夜阡陌都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不过我想他现在已经备好了一系列应对计划,执行这些计划的前提是,我得和夜阡陌内斗,他才能待价而沽。” “凡事都有个万一。”亦真揉了揉头发,焦虑占了上风:“万一秦巍不按常理出牌,进了夜阡陌的阵营,后悔不死你。” “对我这么没信心?”夜烬绝冲她眨眼儿:“一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 楼下的餐厅空无一人,想来昨天喝嗨的三个人正呼呼睡着。别墅里没有打理的阿姨,亦真简单做了点,两人吃完便出门了。 阳光流照在高楼大厦间,有种宁静自繁华里抽条的惬安。夜烬绝开了辆很低调的车,停至目的地,是信安基金会。 “这是夜氏的基金会?”亦真摇下车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向窗外。 夜烬绝靠在座上:“老秦替我爸挨过枪子儿,我爸贼信任他,这基金会就是老秦替他打理的。” “哦。”亦真继续看了几眼:“你就是带我来看这个的?” “当时老秦来时,基金会贪污现象严重,项目上的问题层出不穷。老秦来后刹了不少歪风邪气,可据我了解,现今基金会只一个空壳架子撑着,里头被啃的差不多了。” 亦真似乎明白了点:“你的意思是,老秦只是做了表面功夫,实则换了更高明的手段蚕食鲸吞?” “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咱得单纯的就事论事。”夜烬绝指着门口的两盆植株:“当时负责公司盆栽的是我爸的助理,在门口摆了两盆观音莲,那时老秦还是我爸的秘书。” “观音莲?” “对,那植物的选择是费了心思的。观音莲分两种,景天科的没毒,天南星科的有毒。那个助理选的就是天南星科的观音莲。” 亦真有点印象,这植物的叶为箭形盾状,从茎端抽生出白色的佛焰花序。不过一旦被误食,轻则舌喉肿胀,上吐下泻,重则窒息,心脏麻痹。 “这植物摆在门口就是为提醒那些人,基金会的出发点是好的。但若有人想以权谋私,有所贪染,无异是在自食恶果。” “那时候我还小,在我爸办公室打游戏,那助理略提了一下,我听明白了,当时那姓秦的也在。倒是我爸没仔细听,过了这些年早忘了。” “后来那助理因为家里的缘故辞了职,而老秦才进基金会没几天,就把观音莲撤了换上了别的。” “现在你明白了吧,老秦能蛰伏这么些年,会等不了这几天?一旦他纳入夜阡陌的阵营,就失去了主动权。而且这事一但闹大,我爸那边他交代不过去,古代的皇帝老子最憎恶什么?臣子勾结儿子搞老子的江山。” 这比喻挺贴切,亦真捧腹笑出声,想想又奇怪:“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把这事捅出来?” “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升起车窗:“基金会里的秦巍多了去了,关键在得找个人出来顶事。” 离开信安基金会后,夜烬绝顺道办了点事。亦真也没问,坐在车里刷朋友圈。 划拉到傅媛媛的动态,图片里的她涂着芭比粉的口红,优雅的赏酌着一杯闪耀红色光泽的鸡尾酒。这是《欲望都市》里Carrie的最爱,诞生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美国迈阿密,倒和她挺搭。 正浏览着大图,傅媛媛的视频通话就打进来了。 也就几日的功夫,傅媛媛居然跑到了非洲,此刻身边环绕着一群非洲孩子,用英语给这头的她打招呼。 “我在义工旅行。”傅媛媛调换着镜头:“准确来说,我在这儿的孤儿院支教。” “教钢琴吗?”亦真记得傅媛媛有英国圣三一音乐学院钢琴ATCL演奏文凭。 傅媛媛调转回镜头,素面朝天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是这样,我爸有个朋友想见见你,不过他现在不在国内,等他回国我们再会和,到时候我就把东西给你。” “傅媛姐——”亦真好奇:“我能问一下,是什么东西吗?” 话到此,信号忽而嘲哳,接着网络信号中断。 傅媛媛懒得再开视频,直接发了语音:“是你母亲的书信,不过我看不大懂,应该是古英语。” “古英语?”亦真听得嘴角一抽,心里大呼不妙。从前她和梁熙作死的去剧院看了场莎士比亚的英语戏剧,毛线听不懂,从头睡到尾。后来才明白,古英语就相当于中国的文言文…… 挂了电话,亦真转头问夜烬绝:“你能看懂古英语吗?” “古英语?”他敛眉:“有印象,小时候我看过凯尔特人的诗歌,里面用的就是古英语……” “不过还没到了能翻译的地步。” 难道让我自己学吗?这样想着,亦真就很忧伤。 当天夜里她在淘宝上购了一本厚厚的古英语字典,夜烬绝拿着水杯从她身边经过,问:“这么厚一本,你学的过来吗?” “其实我是买给你的。”亦真回头,笑的一脸奸诈:“我准备鞭策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然后给我翻译信件。” 他觑她一眼,回:“你做梦。” 亦真不是没想过找专人翻译,签一份保密合同,保证不会泄露给第三方,这是肯定要的。但若是单纯的信件,没必要特意交托给第三方保管吧?还大费周章的找她,显然是担心落到什么人手里。 要这样可就不是单纯的翻译那么简单了,若里面藏着什么秘密,还是得自己推敲。 第十九章 是你? 翌日早,亦真站在衣柜前挑了很久的衣服。 要是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去,要穿短袖和牛仔裤;可要是以夜烬绝的女伴的身份去,又会给他丢脸,所以她到底该穿什么? 夜烬绝和晏晚凉薛子墨在客厅里玩德州扑克,梁熙将果盘搁茶几上,然后窝进沙发里刷起了微博。 “跟你俩玩可真没意思,一直得放水,可真是我大爷。”夜烬绝扔下扑克牌:“不玩了,看给这对傻蛋喜得。” 晏晚凉洗着牌,叹气:“我俩可没法儿跟你这混过赌场的比。” 薛子墨点头:“你得让着我们。” 夜烬绝扫了眼茶几上的果盘,叉起一块苹果,悠悠哉哉进了卧室。 “别挑了。”他把衣柜门一阖,把手里的苹果递给她:“我明天穿休闲。” 亦真心领神会,咬着苹果:“哟,少爷这是要和我共进退啊。” 艺术展在晚上,早餐后亦真和梁熙出来逛街,梁熙在专柜上挑男士古龙香水,亦真凑过来,笑:“给薛子墨的?” “亦真,怎么样啊?” 她闻了闻:“还行。” 梁熙的脸有点红:“我是说……你觉得薛子墨对我怎么样?” “你是想问我,他对你有没有意思?” 梁熙不吱声,亦真就继续说:“怎么说呢,我觉着你俩也不是不可能,就是……” 梁熙两眼放光:“就是什么?” 亦真沉思:“你没感觉薛子墨和晏晚凉就跟那连体婴儿一样吗?吃一块睡一块的,可咱也不敢说人家有奸情啊。” 梁熙的脸上风云变幻:“老实说,有时候我站在他俩中间,有种小三的罪恶感。” 梁熙和亦真是从小玩到大的死党,亦真结识了夜烬绝,梁熙就很自然的结识了薛子墨。那时候梁熙给薛子墨的QQ备注是“旋风傻逼小二郎。” 亦真和夜烬绝刚好上的那段时间,薛晏两家的公司因为股份利益闹得腥风血雨,用薛子墨的话来说就是:“我也曾挣扎过,但我摆脱不了这个男人。” 没错,“这个男人”指的就是晏晚凉。 薛家和晏家闹决裂,薛子墨和晏晚凉闹得也挺僵。可有天薛子墨被人打进了医院,晏晚凉偷偷来看薛子墨,被薛子墨撞了个正着。 薛子墨出院后,这俩人还打了一架,打完就莫名其妙的和好了。股东大会上,薛父和晏父一脸黑青的看着这哥俩好的两人,心情极其复杂。 发展到这还算OK,问题是后来薛父怒其不争的说:“我体会到了朱丽叶的爹的心情。” 罗密欧和朱丽叶的家族是世仇,偏偏两人相爱了。 梁熙笑的前仰后合,少女都有那么点粉红心事,薛子墨和晏晚凉就是她们强组的CP,有时候瞎编个段子都能笑一天。 逛着逛着,家里那位爷就不行了,天雷滚滚地打来电话:“还能不能回来了?” 亦真正悠悠把玩着一柄苏绣小团扇,看了看,又拿起手边一款松鹤延年主题的看,西方材料,韵味却很东方。 她摇着扇子,想也不想:“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夜烬绝一本严肃:“我不要合欢扇,我要我媳妇儿。” 亦小姐这点随她娘,少女情怀总是诗,喜欢点唯美古人的浪漫。 “诶呀,难得出来一次,我不想回去了。” “亦真你是不是皮痒?想找打直说。” 梁熙站在旁边,一脸鄙夷:“咱也不敢吱声,咱也不敢打断人家,咱就只能在旁边看着。” 亦真赏梁熙一个爆栗子,看了看时间:“不然咱们直接在黎大碰头吧,不带着跑回去了。” “也成,到了给我打电话。” 亦真到时夜烬绝还没来。梁熙去布置会场。亦真不想干活,就在展览馆里瞎转悠。一个同学不知道她是工作人员,还一脸热情的带她游历参观。 “这画上的建筑是帕特农神庙,供奉雅典娜女神的神殿,坐落在卫城的中心……” “伊亚小镇你知道吗?那里有世界上最美的日落。” “这是我同学雕刻的维纳斯,这就要从维纳斯的诞生说起……” “维纳斯不是断臂女神吗?”亦真忍不住打断:“哟,这维纳斯的右手上咋还多长了根指头?” 她又指着左手边,铸铜枕木上刻的爱情预言纠正:“ An apple of love,意思是西红柿,不是爱情之果。” “哦,好吧,那我们再来说说这个。” 接着,这位同学指着一个酷似马驹的木雕,说这是梼杌。 “同学,还是我来带你看吧。”亦真径直带他穿过长廊,走入另一间,停在一幅壁画前。 “做这个壁画的应该是个喜欢日本温泉文化的姑娘,无论是雪山上的、楼顶上的、还是悬崖上的温泉,细节的处理都很细腻。此外,一般人做壁画用树脂块,她用的是琉璃,这样的作品才算上乘。” “亦小姐真是有眼光。” 亦真闻声回头,愣住了,“是你?” 夜阡陌将一幅画递给她,亦真打开看了看,居然是上次她看的那幅《背影》。 “工作人员说有人想买这幅画,一问才知道是你。” 亦真把画还给他:“我没钱。” 夜阡陌挑眉,碎碎的阳光落在他的眉眼上,令人想起《诗经》里那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亦真方才瞧出他与夜烬绝的不同。夜烬绝一看就是个不好招惹的主儿,夜阡陌看着倒挺和善。 “我哥不给你钱吗?”夜阡陌打趣,亦真倒没啥表情:“那是他的钱,跟我有啥关系。” “那天,对不起了。”夜阡陌微微俯首:“有件事我得解释,你长的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因为她,我和我哥相处的不是很融洽。所以当我得知你是我哥女朋友的时候,态度很不友善,我向你道歉。” “哦。” “你不好奇我哥和那个朋友的事?” 亦真想了想:“有点。不过这世上有太多掺杂了误会的真相,而爱情这玩意儿恰恰不能要真相,要真相就没有爱情。幸福的信徒就从不会对自己的神刨根问底。” 第二十章 讨厌的秦美美 “你真的很像她。”夜阡陌别过头,眼神寥落:“我那个朋友说,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爱情,有的只是天时地利的迷信,以及由此衍生出的顽固与背叛。” “你的朋友太悲观了,或者说,她太清醒了,而太清醒就容易不快乐。我和她不一样。” 亦真转身:“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等一下。”夜阡陌把画递给她:“送你吧,作为我的道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这画我不能要。”亦真头也不回的走着:“我家少爷会不高兴的。” 黎大艺术展的规模尚算宏大,很多圈内人都是奔着CoCULB的坐阵来的。亦真找到夜烬绝时,他正用英语和一位霜鬓老者交谈。 “1946年我去宾州大学,见到第一台通用电子计算机ENIAC,重量接近三十吨,长30.48米,宽6米,高2.4米,占地面积有一间教室那么大。” 老者正说到兴头上,见到亦真,微惊:“冒昧问一句,这是你的女友?” 最近学的英语终于能派上用场了,亦真点头向老者问好。老者似乎对中国文化很有兴趣,扶着眼镜一脸认真的问:“亦小姐,西餐是什么时候在中国兴起的呢?” 亦真和夜烬绝互看一眼,最后亦真接话:“据我所知,末代皇帝溥仪就很喜欢吃西餐,那时中国人管西餐叫番菜……” 老者脸上的表情很专注,当听到因不爱吃西餐而备受溥仪虐待的文秀去律师事务所要求离婚时,他居然笑出了声。 “那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次妃子离婚,时人称之为'淑妃革命'。” “夜先生,你的女朋友很知性。” 额,可能是她的英语不好,她就是这么理解的。 “你昨天不是问我古英语吗?”夜烬绝大方介绍:“这位Eric先生对古英语深有研究,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请教他。” 亦真留了老者的电话,见他走远,问夜烬绝:“怪不得和人聊的那么起劲,给我牵线搭桥呢?” 夜烬绝牵住她的手:“本来是想给你搭桥,结果你倒挺轻松拿下了。” Crystal老远就看到了亦真,忙过来和她打招呼。夜烬绝被几个生意伙伴拉走,亦真就留下来和Crystal聊天。 “看来Boss真的很喜欢你,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会跟你低头。” 亦真不想寒暄这些没用的,问:“公司最近怎样?” Crystal叹气:“自秦巍告假,小秦总又被扯进来了……” 亦真听得一愣,这秦巍可真是个老狐狸,都把自己儿子推出来挡事了。 “我介绍你和小秦总认识吧,以后总要见面的……” 亦真想拒绝,却已来不及了,Crystal快步走向一个年轻男人,这一声问候,连带着男人身边的两个女孩儿也转过了头。 看到项以柔那张银盘大脸,再看看一旁的秦美美,亦真就觉着不对劲。果然那个秦美美没让她失望,和项以柔一样的令人讨厌。 Crystal想跟过来,项以柔瞅着有戏,借着说事就把Crystal拉走了。 “这就是亦小姐吧?”秦美美扭着小细腰走过来,眼睛大大脸盘小小,天鹅颈下是一对勾人的蝴蝶骨,长相倒是很无害。 秦美美盯着亦真,亦真也迎着目光直直地看着秦美美。两人互看几秒,亦真突然乐了。秦美美长的可真像一只黄鼠狼。 见亦真毫无预兆的笑出声,秦美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没有沾到东西,才怒:“有病。” “美美。”秦严乜自家妹妹一眼:“没礼貌。” “没事没事。”亦真笑脸如花:“我怎么会和秦小姐这种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人计较呢。” 秦严脸色微变,秦美美却已伸手朝亦真的衣领抓了过来。亦真被她扯的微微往后一跌,一个急步稳住,笑嘻嘻的抓住秦美美的手腕,露出六颗白牙:“哟,要揍我呀?” 秦美美还没反应过来,左手手腕就被遏住,接着被按住的肘外侧呼啦往外就是一拧。秦美美痛呼出声,像只屈辱的小虾米一样被扭了外去。 秦严想伸手拦下亦真,就听见身后有男声响起:“哟,这谁想对我媳妇儿动手啊?” 秦严回头,就看到穿着破洞裤黑T恤的夜烬绝走了过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脱离桎梏的秦美美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扑向秦严:“哥!你得给我报仇!” 夜烬绝把胳膊懒懒搭在亦真的肩膀上。这俩人诡异的很,无赖的很,就这么目也不瞬地盯着秦严和秦美美,王八对绿豆似的,一直看。 “不许闹。”秦严低斥,乜秦美美一眼,旋即缓和了声色:“这位先生是夜伯伯的儿子,小时候你俩还见过呢。” 秦美美想起来了,小时候她来夜伯伯家,总能碰到他打架,他挥着拳头冲在最前面,像只敏捷的南非豹子,一脚把人踹翻在地。要么就是一记狠拳打的对方头破血流,秦美美尖叫出声,他就指着她威胁:“再叫就把你头发烧了。” 她去跟夜伯伯告状,他挨完打后就在她放学的路上等着她。也不打她,也没有烧她的辫子,直接往她头上丢了个毛毛虫,还是有毒的那种。秦美美吓得几天不敢上学,回想起这人,简直就是个流氓。 现在,这个流氓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身边还站着个女流氓。 不过再一打量,秦美美又讨厌不起来夜烬绝了,他这痞帅痞帅的样子,现今瞧着竟也欢喜了。 夜烬绝瞅她一眼:“秦美美?” 秦美美点头,总感觉他的目光透着股戏谑,或者说是挑衅。夜烬绝歪着脑袋打量她几秒,忽然开口:“你这脸有特色,小时候我就觉着你和我家花园里的黄鼬一个样。” 明明是黄鼠狼。亦真腹诽。 秦美美气的上牙绞下牙,一张脸如同被刷了层沥青。 “怎么了这是?” 夜烬绝话才刚落,亦真就接上了:“她说我有病,还要打我。” “亦小姐。”秦严笑的不卑不亢,倒是个好脾气的:“一点小误会,大家都是自己人。” 第二十一章 行了,别装了。 亦真睐了眼夜烬绝,他和秦严好像还真的相处的不错。于是那句“谁跟她是自己人”就被咽了回去。 几人沿着湖畔走,湖心荡荡无极,一弯峨眉月飘在湖心,映出几条游动的小鱼。 距开幕还有半个小时,几个人准备晃悠上一会儿。秦严一路和夜烬绝说着小时候的事,亦真在一边默默听着,和着夜秦两家还是世交。 这感觉挺不是滋味,世交什么的最讨厌了,各个都是联姻癖。亦真拿余光扫了几次秦美美,果然,这黄鼠狼盯上了自家的小哥哥,逮着机会就要偷看上几眼。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慢悠悠的盘桓着自己的小心思,一下下的,似老驴转磨子。 “你干嘛!”秦美美在夜烬绝的旁边走的好好的,一只手突然把她揪了出来。 “咱们走这边。”亦真扯着秦美美往边上靠,秦美美想挣扎,可她今天穿的Gucci很贵,只能像棵任人摆布的小白菜一样离开了自己的家园。 “收起你的小心思吧,我家小哥哥只喜欢我。” 秦美美轻蔑的冷哼:“你真是个迷之自信的人。我比你漂亮,比你有学历,还比你有家世,凭什么你就觉着……” “比我漂亮有学历还有家世的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秦美美两眼一瞪,这曲线救国的逻辑她理解不了。 “我不和你绕弯子。”秦美美将下巴扬的高高的:“夜伯伯可喜欢我了,早就想让你家小哥哥娶我了。” 亦真嘴角一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白日撞鬼。 “所以我劝你知难而退吧,你妹妹都和我说了,你和你妈一样,都是惯会勾引男人的绿茶婊……”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娘,你敢来真的,全家火葬场! 亦真没有犹豫,抬手一个耳光扇在了秦美美的脸上:“这么喜欢抢男人?和你亲爱的妈咪手拉手滚进日军慰安营里尽情的抢啊!天天伴着石楠花吃米饭,死了大日本帝国还给你立个无字碑,每年清明淋狗尿,伴着黄泉一饮醉!” 秦美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土拨鼠的尖叫,两个女人扭打在了一起。秦美美讨不到便宜,高跟鞋断了一只,如被吊打的洋葱一样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升天大爆哭。 夜烬绝和秦严赶过来时,两个女人齐齐跌入了水里。 秦美美不会游泳,湖水太深,她想缠住亦真自救。亦真笔直的伸直胳膊,强行撑住那只不断靠近着她的大脸。 秦严手忙脚乱的脱西装外套,夜烬绝已经跳进了水里,这下秦美美手脚并用,逮住机会,像帽贝吸附岩石一样贴在夜烬绝的身上。亦真简直想把秦美美摁在湖底淹死,但她忍住了。 秦美美坐在地上,汲水的长发耷拉在脸上,像只落水狗。夜烬绝浑身湿透,接过秦严递上来的外套给亦真擦脸,秦美美气的声音颤抖:“哥!她打我!” 秦美美还没控诉完,亦真已经抢先一步哭出了声。脑袋埋在夜烬绝的胸口,如呜咽的小兽一样委屈极了,一声一声此起彼伏,好像她真的承受了很大的委屈。 秦严愧疚极了,秦美美恃宠行凶已不是一两次了,每次都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善后。 听秦严致歉,夜烬绝都有点脸红,秦严和秦美美一走远,夜烬绝就很无奈拍拍亦真的肩膀:“行了,别装了。” 亦真瞪他:“看刚刚把你给急的,英雄救美,救青梅竹马的老相好呢?” 夜烬绝觉得莫名其妙:“谁和她青梅竹马了?我就见过她两面。” “见过两面你都能记到现在!” “我记性好你不知道啊。” “今儿个我才知道,原来人家才是你娃娃亲定下的正妻。”亦真是真的委屈。 “娃娃亲?”夜烬绝一脸茫然:“什么年代了还结娃娃亲?说出来也不嫌丢人。” “是心虚吧。” “你有病吧,冲我发什么脾气。” 亦真气的半死,狠狠踢了夜烬绝一脚,这一脚正中膝盖,夜烬绝却也没躲,就由着她狠命的踢,一声没吱。 “丫头,别走……” 听到背后这声音,亦真吓了一跳。踅身赶紧扶住他,着急:“是不是踢坏了?疼不疼?对不起。” 这么点力气哪里踢的坏他。他趁机把她抱进怀里,学她一样委屈极了:“哎呀,估计这腿要废了。我不管,我就赖上你了,你得对我负责。” 亦真这才反应过来,在他背上连捶几下,真是个不要脸的骚包。 “哥!真的是她拽着我的头发连带着我跳进了湖里!”秦美美一路被秦严拖着,几乎是潸然泪下的痛诉:“我承认我是想把她推进湖里,谁想到那个亦真死死拽着我的头发不放!她简直就是个魔鬼!” 秦严也看出那亦小姐不是个省油的灯,可为女人间这么点勾心斗角,没必要得罪夜烬绝吧。 秦严回头就见秦美美哭的伤心极了,正心疼,就见秦美美哭出了一个鼻涕泡。秦严没绷住,狼心狗肺的笑出了声。 “不许笑!”秦美美哭的更凶了。 Crystal提着两个大袋子火速救场,送来两套价格不菲的衣服,这下亦真也不敢活蹦乱跳了,安安分分坐在位子上看艺术展。 到了服装设计展示的时候,秦严代表CoCULB发言。亦真方才注意到Crystal就坐在秦严的旁边,项以柔则和秦美美坐到了稍远的地方。 那两人正对自己侧目,眼神如刀,明显是在说自己的坏话。 亦真翻了个白眼,转过头,碰碰夜烬绝的胳膊肘:“Crystal怎么和秦严坐一块了?” 夜烬绝没啥反应:“他们在中学时期就相识了,这些年来关系一直不错。” “你不担心Crystal……” “放心吧。”夜烬绝看着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秦严人还不错,和他老子不一样,我心里有数。” “哦。”可能真的是自己多想了。亦真点点头,扫着会场四处瞧,没看到梁熙。 “她和薛子墨走了。”夜烬绝专注的看着台上,心里却总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亦真觉得无聊,不老实的在座上扭来扭去,一双小手在夜烬绝的身上左挠挠右抓抓。夜烬绝难得好脾气的让着她,后来她无聊了,脑袋往他的肩上一靠,就小猪呼呼的睡着了。 夜烬绝看她一眼,有些好笑,前不久还张牙舞爪活力充沛呢,一安静下来就打起瞌睡了。 后座的女生示意同伴看前面这两人,斑斓的彩光映照在男孩的侧脸上,他正轻轻地给靠在肩上的女孩儿盖上外套。敛去锋芒和戾气,只一个柔和的侧脸,眼里缱绻着温柔。 那个女孩儿感慨:“要是一生中能有过这样的目不转睛,我也无憾了。” 第二十二章 亦小姐要去纽约。 “425KG?那还在我预估的范围内,你现在就把Michelle打比赛的视频传给我。” 回家路上,亦真靠在车座上,依稀听到夜烬绝在讲电话。 听到关键处,她倏而睁眼:“你要飞纽约打比赛?” 夜烬绝一怔,拿着手机定定看着她,点了点头。 “别去好吗?”大脑一片空白,亦真听到自己的声音:“你可以去打正经的拳击比赛,我不会拦着你,可那是黑市拳击啊,万一你死了残了……” 百分之百的ko率,一记高扫腿或者一个撩阴腿就可至人死亡。赛台上是鲜血淋漓与鲜花着锦对峙的鸿沟,台下则是观众捬操踊跃的欢呼与尖叫…… “我等这场比赛有些日子了。”夜烬绝放下手机:“还记得我跟你说我在纽约打拳击,出门就被人拿枪顶住头的那个事吗?” 那场比赛里夜烬绝踢死了Michelle的拳王哥哥,Michelle本打算一枪毙了夜烬绝,却在夺抢的瞬间被重击踢中,三根肋骨同时折断。 Michelle也是一名优秀的黑拳手,叹服夜烬绝的攻击速度,却不肯服输:“明年的今天,就在这儿,我等着你。” 亦真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问:“Michelle的战绩是多少?” “219战全胜,其中95场击毙对手。” “夜烬绝!”亦真连嘴角都在颤抖:“你要是敢去,我今天晚上就在你床头上吊!还要胸口插大刀!” “丫头,我是个男人,一言九鼎。”夜烬绝安抚着她:“我有把握不会死在台上。” “那你有把握你不会残吗?”亦真哗哗流着眼泪:“万一那个狗玩意儿他抠你眼珠子怎么办;万一他把你打成植物人怎么办;万一他把你怎么了你后半辈子只能躺在轮椅上歪着脑袋流口水怎么办!”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夜烬绝不厌其烦的用纸巾替她擦眼泪,那眼泪如泄闸的洪水般流个不停。他不由啧啧:“就你这哭法,我还没到纽约,你就瞎了。” “你非要去是吧。”亦真见他态度坚决,咬牙:“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去,我就去瑞士安乐死!” 薛子墨看着摔门后亦真怒气冲冲的背影,吓了一跳,和晏晚凉面面相觑几秒,才问夜烬绝:“这是怎么了?” “梁熙你得帮帮我,我不能做丧偶的小寡妇!” 卧室里,亦真抹着眼泪,鼻涕又下来了,呼哧呼哧擤着鼻涕:“那个什么叫Michelle的,他等个屁啊!等着被雷劈死吧!他敢把我家少爷怎么了,我就拿菜刀砍死他!” 梁熙嘴角抽了抽,声音都被压低了一个度:“不会的不会的,你家少爷从不干没把握的事,倒是你这跟失心疯一样的,万一影响他状态啥的……” 亦真立马就不哭了。 “说不定那个Michelle已经死了呢?” 她眼睛一亮,瞬间峥嵘。眼泪都顾不上擦就冲到客厅里拿起手机百度。夜烬绝很是无语,最后亦真悲催地发现Michelle不但没有死,还在一年前坐上了冠军的宝座。 平地一声雷。亦真两眼一黑,一个急火攻心就倒在床上起不来了。 夜烬绝把沥过凉水的毛巾搭在亦真的脑门上,拍拍梁熙的肩膀,委以重任:“我家丫头就交给你了。” 她把头蒙在被子里,无论如何都不再跟他说话。夜烬绝穷尽毕生之力,甜言蜜语说的嘴都快打结了,亦真就是不理他。 “你不跟我一起?” 她不说话。夜烬绝也就不再强求,扯扯她蒙过头顶的被子:“你还活着吗?别把自己闷死了。” 她忍住了捶死他的冲动,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团在被子里艰难的蠕动了几下。 “丫头,我很快就回来,乖乖等着。” 翌日夜烬绝就飞了纽约,他前脚刚走,亦真就捂在被子里哭出了声,是被气的。 来到纽约后,夜烬绝几乎每天都泡在训练基地。相比泰拳、拳击、跆拳道、武术、自由搏击、综合格斗、以及各种无限制格斗,黑市拳是ko率最高的格斗比赛。 要打综合格斗并不容易,夜烬绝一直保持着之前的记录,但这次他要赢,必须刷新自己的极限,练起来近乎是没日没夜。 “咱哥虽然有过头牌拳王的先绩,可他后来不是回CoCULB收拾烂摊子吗?万一真栽了……” “你知道他师傅是谁吗?”晏晚凉打断薛子墨:“西伯利亚黑市拳训练营出来的Ray,能一脚踢断27英寸的铁柱,每秒钟踢出4脚,徒手杀死一头北极熊。” 拳击界的人喜欢把实力最强的拳手称为“魔王”,而Ray就是创造了拳击史上神话的“地狱魔王”。 “咱哥虽然没强到与Ray比肩,但从踢技上来说,Michelle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这小子卑鄙无耻不要脸啊!”薛子墨给晏晚凉看他调出的视频:“掏裆、挖眼、咬喉咙、折手臂……他全都用过!” 晏晚凉也有些担心。一年前,要不是Michelle,夜烬绝是准备退出拳坛的。 想成为一名优秀的黑拳手,除了要在死亡的威胁中掌握全面的技术,还必须疯狂的训练,把自己变成一台杀人机器。 Ray曾说过,强大的重击技术使夜烬绝具备成为魔王的潜质,但问题是他只想赚到足够多的钱去给CoCULB收拾烂摊子,更离谱的是他居然还对高中时期的女朋友念念不忘! “虽然近两个月来他没打过比赛,但训练强度可没降下来,应该没问题。” “也是,现在看不开的就咱亦小姐了。” 亦真如愿以偿的百度到了Michelle的死讯,醒来竟然发现是一场梦。 “梁熙,我要去纽约。”一大早,亦真就开始收拾东西。 “你身体好了?” “我本来就是在装病,结果夜烬绝那个杀千刀的头也不回的走了。”亦真往行李箱里扔着衣服:“我阻止不了他,那他去哪,我就跟着。” 梁熙下意识的想拦住她,却还是点了头,如果换作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要走的。 “我跟你去。”梁熙一时也想不出非去不可的理由,但她觉得亦真需要她。 若换作平时,亦真肯定要打趣:你是为了陪我,还是想去见薛子墨啊。而现在的她患得患失,这感觉很难受,像鱼掬不住水。 “你不跟夜烬绝说你去找他吗?”上了飞机,梁熙也没见亦真给夜烬绝打过一个电话。 “他走到哪儿我就得跟到哪儿吗?”亦真还在生夜烬绝的气,一提到他,脸上的表情都是恨恨的:“我可没那么离不开他。” “那你还贱兮兮地跑过来。”梁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第二十三章 约法三章 亦真无声的翕动唇角,半晌吐出一句:“庄公还对他妈说不及黄泉无相见也的屁话呢。我偷偷地跟着他来,他没见到我,那就相当于我没来过。” 梁熙想起徐志摩在《爱眉小札》里说:就是你我,一南一北。你说是我甘愿离南,我只说是你不肯随我北来。 莫名觉着她挺傻。口口声声说要一南一北,却偷偷的随了他来,强撑着同他对峙,背地里却早早地屈服了。 出了机场,两个女孩子拉着行李箱,满头大汗地走在街上。亦真向nycsafety map上规划的安全区走,房子已经找好了,房东是个旅行社的老板。 一路上,亦真拿着手机,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偶有高大的白人从旁经过,就会听到她亢奋的声音:“ oh!I'm almost there, like 5 mins!“ 就好像真的有什么人在等着她一样。 梁熙跟在她旁边,低笑:“你这是不是有点戏精上身了?” 亦真从左口袋里摸出报警器:“这儿没咱们中国安全。万一蹦出个神经病杀人犯变态狂内衣控什么的来谋害我,可怎么办?” 梁熙点点头,也是。 到达旅行社时天正擦黑,两人进屋,就见门边卧着一只长毛老狗,因天气太热显得无精打采。 房东是个大胡子男人,穿着无袖背心,正坐在杂乱的内间里看电视剧。门边的柜子上扔着登记薄,一条毛巾挂在墙壁的挂钩上。借着荧光,亦真看到地板上散乱着的女人的丝袜。 !!! 心里警铃大作,亦真触电般把伸出的脚飞快地缩了回去。那大胡子正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两人低下头,大气不敢出,转身就撩。 眼看即将冲出大门,面前突然出现一只男人脚,没任何意外的,亦真直挺挺地撞在了迎面来的人的肚子上。 南璟风吃痛,用英语问:“你们是来租房的?房间在二楼。” 亦真抬头,瞪了这人一眼。 这一瞪,亦真倒有了意外的收获,南璟风是她来纽约后看到的第一个中国人。 南璟风乐了,用汉语问:“中国人?” 见她满眼都是警惕,南璟风解释:“这不是黑店,我已经住了小半年了,就在你们隔壁那间屋子。除了我,二楼还住着别人。” 亦真狐疑的跟着他上去看房,确定没有危险,才提着行李进了房间。这还不算,她仔细排查了所有可疑角落,确定没有针孔摄像头,才松了一口气。 “防范意识挺强啊。”南璟风靠在门边,微卷的刘海覆上眼眉:“还请多多包涵,两位新邻居。” 两人早早睡下,夜半时突然被隔壁骇人的打游戏声惊醒,那声音,机关枪扫荡似的轰个不停。 亦真暴躁的翻了个身,她明白南璟风那句“多多包涵”啥意思了。难怪只有他的隔壁有空房,上一位租客一定是被他这高分贝的噪音给轰跑的。 她穿好衣服去擂门:“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不能带上耳机吗!里面的人你听到了吗!” 亦真才喊几声,一个老太太打开门,不知是出来干嘛的。看到她大喊大叫,吼她:“他就够吵了!你闭嘴!” 亦真想叉腰和那老太太理论,忽然想起来美国不禁枪械,要是被这暴躁的老太太一枪打死可就不好玩了。她屈辱地转过身,一溜烟回到房间锁了门。 噪声持续到凌晨四点钟,世界安静下来的那一瞬,亦真终于解脱地闭上了眼睛。 其余租间的墙壁里都装着吸音海绵,只有她们这间没有,准确来说是和南璟风房屋的这道隔墙里没有。房东为了挣钱,在原来的房的中间筑了一堵墙,左边住着南璟风,右边则住着倒霉的亦真和梁熙。 中午亦真出门倒垃圾,就见南璟风的窗帘拉得紧紧的。梁熙拿着借来的音箱,和亦真相视一笑,两个人旋即跑回屋里锁上了门。 她们把音箱口对着隔壁的南璟风,打开音乐外放,在房间里愉快地跳起了舞。 这下轮着南璟风睡不成觉了,气急败坏地从屋里冲出来擂门。梁熙和亦真在里面又唱又跳,南璟风愤怒的骂声瞬间被音乐淹没。 当天晚上,南璟风准备大战到黎明,战歌飙起没多久,房间突然陷入一片漆黑。亦真把他房里的那根电线给拔了。 南璟风掀门而出,又砰砰砰的捶起了她们的门,捶着捶着,远处有警车呜呜开过来。南璟风不以为意,继续捶门,然后警察就以“滋事挑唆,扰乱治安管理”把南璟风带走了。 好啊,拔了他的电线不行,她们居然还报警! 南璟风坐在警局里一宿没合眼,气的牙根痒痒。翌日被放回来,这两人居然大开着家门,手捧着小饭碗恭候着他的到来。 “为了保证双方能够和平共处,我们得约法三章。” 亦真将拟好的协议递给南璟风,上面整整齐齐地罗列着: 第一,双方不得互相打扰、扰乱对方的生活作息,尤其是睡眠。 第二,请南璟风先生息事宁人,停止无休止的斗争报复。 第三,最终解释权归两位女士所有。 南璟风恶恨恨地瞪了这两人好久,还有她们碗里热气腾腾的饺子,肚子很没出息的叫唤了几声。 亦真笑脸如花的把一碗饺子摆在他面前:“签了它,这碗饺子就是你的了。” 梁熙见他有所动摇,补充:“以后你可以来蹭饭。” 南璟风立刻执笔,丧权辱国地在合约上的签了大名。 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后,亦真按捺不住想去找夜烬绝。可问题来了,她不知道上哪找他。 难道要她觍着脸给他打电话吗?不,她做不到。可如果去找薛子墨晏晚凉那两个大嘴猴,夜烬绝肯定会知道。 亦真苦恼急了,正思忖,来蹭饭的南璟风拍了拍她的肩膀:“思春呢?” 亦真摇头,随口问:“你知道纽约的拳击训练基地在哪儿吗?” 南璟风一愣,“纽约有很多拳击训练基地,你想找哪一个?” “我不知道。” “你要去打拳?” “我找人。” 南璟风白她一眼:“那你找什么基地啊,我有个朋友就是那个圈子里的,你告我你要找谁,我朋友能给你打听出来他在哪个基地。” 亦真一拍脑门,她怎么这么笨呢? 第二十四章 冰块一样的男人。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能耐的。” 天光正好,南璟风斜倚门扉,狭长的桃花眼好看地朝她一勾:“喏,地址。” 亦真接过他手里的纸条,眉梢飞扬,欢喜极了。 “男朋友?”, 她脸上的喜悦一览无余,南璟风暗自不爽。他转过头,故作漫不经心的打击着:“他知道你来这儿找他吗?那种收入级别的人能打发女朋友住这地方?看给这傻颠颠的姑娘乐的,碰上渣男了吧。” 脸上的笑瞬间冻住,亦真乜他一眼:“惊喜知不知道?你才是渣男呢。” “我才不渣。”南璟风半认真半不认真地打趣:“不然你跟了我得了?” 她都懒得搭理他,像只蝴蝶一样欢快地跑了出去。南璟风哼哼一声:瞧你那点出息。 “梁熙!” 梁熙正准备去超市买摩卡壶,她喜欢在每早阳光探入窗柩时煮一壶咖啡,看一会儿电视。 亦真呼哧呼哧跑过来,二话不说拉起梁熙就走:“我知道地址了!” 梁熙反应过来,挑眉:“不生你家少爷的气了?” 一不小心欢喜过了头,给忘了。亦真松开梁熙的手,觉着脸上火辣辣地疼。 梁熙盯着亦真:“你这喜不自胜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奇奇。” 奇奇是梁熙养在家里的宠物狗,每每见到梁熙回家,眼睛会瞬间一亮,然后撒蹄子冲上来,摇着尾巴围着梁熙一个劲儿地转圈。 亦真认真想了想,她是挺像奇奇的。 训练基地离这儿不算太远,得乘半小时的的士,还得走上好长一截路——的士司机拒绝在那里停车。 不得不说南璟风挺有心,便条纸上还留了那个朋友的电话。亦真把纸条塞进口袋里,心下总觉得怪怪的。 的士车绝尘而去,卷起的滚滚沙尘肆意扑面,几棵叫不出名的老树湮立在沙尘里,光秃秃的,都这个季节了还没顶出半点新绿。 环境出乎意料的差,全然没有蓊蔚洇润之气。亦真看着不远处的高墙,再看看头顶黑压压的天空,她明明记得今天天气不错。 “我怎么感觉这里怪瘆人的呢?”梁熙紧紧的抓住亦真,身子一抖:“你看这儿像不像奥斯威辛集中营?” 奥斯威辛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屠杀犹太人的死亡工厂,集结了上百万的怨灵。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前走,走了半个小时啥也没瞧见,这里干净到人烟灭绝。亦真甚至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梁熙汗流满面。 “我也觉着是……” 亦真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手心沁满凉汗,她逐个逐个看着纸上的那排小字。不知打哪突然刮来一阵邪凤,手里的纸片呼啦一声被刮走了,那几颗老树颤抖着枝桠,齐齐发出老妪般的悲咽。 难道是有鬼?亦真正惊怕,梁熙就不合时宜的爆出了一声尖叫。 亦真怔怔的看着梁熙,魂儿都被她这声尖叫给吓跑了,脑子一片空白。 两人钉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地狱般沉静的三秒后,空中又响起了女人的尖叫。那尖叫声浮云过巅,此起彼伏地冲着两人直直砸了过来。 这下连亦真都开始尖叫了,两个女人尿流滚屁的往回冲。梁熙奔跑着,一边跑一边哭,亦真跑着跑着,忽然反应过来刚刚那是回声。 “梁熙你听我说……” “我不听!”梁熙捂着耳朵:“我不管刚刚那个是不是回声,我不要再回去!” “那我们来纽约干嘛!”亦真乜她一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不然咱们还是给薛子墨打电话吧。” “不要!”亦真呵住梁熙,摸出手机:“我宁可求助南璟风的朋友。”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拍了照片。亦真表示她是不会向夜烬绝那个大男子主义的沙文猪屈服的。 电话响了几声,大卫接了。 大卫很是爽快拒绝了亦真的请求,表示:“我很忙,麻烦你们自己来。” 多么冷漠。大卫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亦真一脸土色的听着那头的忙音,想哭。 “要么给薛子墨打电话,要么咱们回家。”梁熙幽幽的看着亦真:“你选择。” 亦真气的牙根痒痒,“我自己走。” 有什么了不起的,亦真不信,天道坦坦夜荧闪闪,她还就找不到路了? “亦真!我可不陪你去!我走了!”梁熙愤愤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我真的要走了!” “我真的真的要走了!” “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天空紫红参半,对仗云霞的瑰丽在天光的寥落中渐渐颓陨,似水墨生绢上转淡的一笔。亦真走着走着,夜色浮上树梢,背后隐隐有哭声传来。 “梁熙?”亦真心中一乐:“你不是回去了吗?” 梁熙怕黑,一路上吓得要死,此刻胡乱抹着脸上纵横的鼻涕眼泪:“我得陪着你啊。” 亦真一愣,这话说的她想哭。 亦真掏出纸巾给梁熙擦眼泪,梁熙抽噎着:“亦真,我回去一定要捶死你。” 两人又走了十分钟,终于找到了后门。 “为什么不走正门?”梁熙不解。 “闲人免进啊。”亦真抬头,借着清疏的月光,可依稀看到面前这幽密的高墙上结着电网。 大卫是个很年轻的男人,亦真见到他就是下意识的一抖。不是因为他长的骇人,是那双眼睛实在过于锋利,只一个眼神,就让人感觉杀机四伏。 “你是Jay的朋友?”他问。 亦真僵硬的点了点头。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大卫露出钦佩之色:“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拉斯维加斯,那天晚上他连续打了六场比赛。他的腿法很强劲,一上场就像砍柴一样将对手扫倒在地。” “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 “啊?”亦真听得汗毛倒数:“这么轻易就死了?” “他曾在一场比赛开始六秒时击毙对手。”大卫不以为然:“黑市拳赛中很多比赛双方实力相差悬殊,低水平拳赛里经常出现'泡蘑菇'场面,观众看到一半就失去了耐心。” 亦真和梁熙面面相觑,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这里不留外人住,你要去见朋友尽量快点,半小时后我们在这里见。”大卫并没有兴致知道她们来做什么,他就像个冷漠的冰块一样,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亦真和梁熙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兄弟,你没告诉我们上哪找啊,我们又不认识路…… 第二十五章 摩尔曼斯克港遇到大西洋暖流,就成了不冻港 梁熙拍着亦真的肩膀:“是时候发散你神奇的脑电波了!” 亦真仍记得,进CoCULB的那天,隔着门扉,她和自己打了个赌,赌门后的人是夜烬绝。然后她打开门,他就站在她面前,一切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现在想想,这世上没什么命中注定的爱,只一颗千回万转的心,你愿意给谁,谁就是对的人。 两个人挨着墙走,这院落挺大,里面没有一棵树,遍布着约三十英寸宽的树桩。 借着灯光,亦真看到一个肌肉嶙峋的男人,正飞速抬腿踢着木桩,训练场上则有很多人围着训练场疾跑。 “天哪,这哪里像是在训练,这简直是在自残!”梁熙张圆了嘴巴。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如高速运作的机器,极尽人类残忍的本能,不知疲倦地淬炼着血肉之躯的威力。 距西伯利亚训练营被捣毁已过了二十一年,但雄踞北极圈永冻冰层上的严寒体制依然存在。 对于每一个黑市拳手,深蹲、跑步、回爬楼梯、对搏、群殴、甚至是与野兽搏斗,是他们的必修课。 他们要用拳脚摆脱死亡的威胁,这比古罗马时代的角斗还要残忍。因为在擂台上,比赛往往瞬间定生死,而那些鄙嗤黑市拳手的所谓正统格斗界的冠军人士,只要几分钟就会被杀死。 两人颤颤巍巍地走着,身后是木桩被“咔擦”踢断的声音。好在那些人都一副恨不得摧毁地球的嫉恶如仇的表情,踢木桩的踢木桩,踢钢铁的踢钢铁,还有踢石头练习腿法的。这些人的眼里只有置一切于死地的破坏欲,压根看不到她们。 “等一下。” 亦真停在一个门前面,梁熙也跟着透过门缝去看,两人直接傻了。 偌大的房间内,白炽灯垂落在地板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三个手持铁棍的男人挥着铁棍横冲上来,势如破竹。 亦真连忙捂住了嘴,目不敢瞬,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他却不躲反攻,一个腾空飞扫踢开铁棍,被巨力弹开的铁棍在空中横飞如线。 很快另一棍又砸了上来,可他动作更快,飞扫的钢腿如同利斧一般,直接朝三人发动了猛烈的攻势。腿法秉承着西伯利亚训练营的传统,技术简单、精确、凶狠,典型的压迫式打法。 腾空腿法落在一人身上,肋骨瞬间断裂。没有僵持局面,其余两人甚至没有机会展开近体攻击,在外围就被重击腿法砍倒,当场毙命。 门外的两人直接看傻了,梁熙死死咬着胳膊,强制着不让自己发出声来。亦真惊地倒退一步,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他,不止是残忍、冷酷,对生命的漠视,更多的是发自心底的深深的恐惧。 被踢断肋骨的人躺在地上惨号,夜烬绝置若罔闻。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深的如打了机锋一般,他脱掉上衣,忽而朝门这边看了过来。 卧槽!亦真连忙闪到门边,又不敢动: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吧? 他似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紧不慢的朝着门走过来。她羞怕极了,一时不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只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梁熙满眼同情的看着亦真,不住为她以后的婚姻生活担心。 手触到门的瞬间,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薛子墨。 “哥,夜阡陌那边没什么动静,秦巍那老头把秦严推出来挡事了,正疯了似的满世界找你呢。” 亦真如遇大赦,拽着梁熙,两人如小鱼一般飞快地溜走了。 他推开门,门外已没有人。他走出门懒懒靠在墙上,挂掉电话,忽而笑了。 大卫如约将两人送出了训练基地,来时叽叽喳喳的两个小姑娘,走时就跟丢了魂一样,两张小脸惨白,一句话都不说了。 “你见到Jay了?”大卫问亦真。 亦真囊囊点头,眸底的担忧展露无疑,似乎下一秒就会流下眼泪。 “他能打赢Michelle吗?” 大卫蹙眉:“你是他的女朋友?” 她又愣,大卫了然于胸:“你因为担心他而流眼泪,难道不是因为喜欢他吗?” 梁熙在一旁点头,兄弟你是个明白人啊。 “在你出现之前我认为没有问题,但现在,不一定了。” 这话一出,她的眼泪唰的掉了下来,亦真都顾不得擦,问:“为什么?” “擂台上没有输赢,只有生死。”大卫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与冷静:“黑拳手的眼里只有两样东西,一是金钱,二是生命。他们注定要行走在社会的边缘,是不带任何感情的杀人机器。” “Ray曾非常看好Jay,Ray曾公开表示过Jay有望成为下一个'魔王',但Ray最终放弃了他。亦小姐,摩尔曼斯克港遇到大西洋暖流,就成了不冻港,因为你的出现,Jay永远同'魔王'的桂冠失之交臂了。” “不过我还是应该感谢你,这是Jay最后一次参加比赛,结束后,他将永远退出拳坛。因为你,我离'魔王'的桂冠又进了一步。” 亦真怔怔看着大卫,露出吞鸡蛋的表情,无话可说。 亦真回来时,南璟风坐在门边的小板凳上打游戏,抬头扫了眼她,那垂头丧气的模样,跟棵蔫了的小葱一样。 “见到了?”南璟风问。 亦真蹲在地上,点点头,又摇摇头。 “怎么了这是?”南璟风退出游戏界面,一脸关切:“他不要你?把你甩了?骂你了?还是对你动手了?” 她把头埋的低低的,如花埋进尘埃里,良久,才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我是不是不该来?” 南璟风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了?” 亦真整理好语言,将事件原委告诉了南璟风。 南璟风沉默良久,难得认真:“傻姑娘,爱情这种东西,没有值不值得。退一步来讲,假设当初他选择你是个错误,没有人会傻到犯同样的错误两次。如果有,第二次就不是错误,而是选择。” “是他选择了你。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你都是他从未动摇过的唯一。” , 第二十六章 三个米虫。 “想不到你还挺会安慰人的。”亦真抹干脸上的泪,“谢谢你,南璟风。” “我也想不到,你这种心肠歹毒的人也会有这么纯情的一面。” 满血复活的某人瞬间翻脸,狠狠瞪了南璟风一眼。 南璟风乐了:“咱家亦小姐长这么大一双眼睛,就是用来瞪人的?” 见亦真不理他,南璟风就来劲了,搬着小板凳往她身边一挪,碰碰她的胳膊肘:“明天还去吗?” “不去了吧。” “为什么不去?” “怕影响他训练。” 南璟风不由“啧啧”,“那你接下来的时间打算干嘛?回国?” “我想留下来陪他。” “面都见不着,这也叫陪?” 她没有答。似乎喜欢一个人的这种心思,揣在心里才能滋生出甜意,甜不到别人,甜甜自己也是好的。 亦真觉着自己挺奇怪,大老远飞到纽约,哪儿都不想去,天天和梁熙窝在旅行社里做曲奇饼。也就去楼下的音像店去得勤点,租一大堆老式电影的录像带,一看就是一天。 也不是没有心血来潮想去看看自由女神像。天太热,两人才出门,梁熙就受不了了。 “这么热的天我们为什么要出来?” 亦真觉得有道理,于是全副武装的两个人转身就回家了。 “米虫。” 南璟风把两条大长腿架在桌上,伸手拿起一块曲奇饼塞进了嘴里。 “你也是。” 亦真睐他一眼,懒得和他拌嘴。房间里没有安空调,就一台电风扇吱吱呀呀转个不停,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自打梁熙说过那句“你可以来蹭饭”后,南璟风果然不负众望,天天都来。一开始就只是中午来,后来是晚上,现在更离谱,一大早就在外面敲起了门:“我闻到红豆粥和煎三明治的味道了!” 看在他给自己牵线搭桥的份上,亦真没有问他要伙食费,有时还会问他:“我们做了卤排骨,要不要留一点给你?” 梁熙没钱,靠着亦真的银行卡安然做着米虫,两个星期下来,自暴自弃的胖了十斤。 接着梁熙又迎来致命一击,亦真只胖了三斤。 梁熙决定不能再安然做米虫了,她要奋发图强,她要去打工。 亦真坐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华人报纸上写满了招聘信息。你适合的工作有餐馆洗碗工、餐馆服务员、厨师、看护、护士、按摩师、仓库工、大货柜司机……” “问题是你连一个月都做不了,谁要你啊。” 亦真喝了口黄瓜汁:“我建议你可以去捡破烂,美国最穷的人的收入约3万多元人民币。或者你可以去华人教会蹭吃喝,华人留学生经常在那里开聚会,你等散会后打扫人员走了,还能趁机捞一些蛋糕甜点回来,作为你第二天的午饭。” “我改变主意了,我觉定继续傍着你做米虫。” 亦真放下手里的黄瓜汁,生无可恋:“现在问题来了,我的银行卡里只剩一百块,咱们连回国的机票钱都没有了。” 梁熙一怔:“那怎么办?” 亦真嘿嘿一笑:“当然是你去找薛子墨借钱啦。” 梁熙幽怨的看着亦真:“我恨你。” “你说南璟风天天是做什么工作的?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猜他是做自由职业的。” 梁熙才不关心南璟风做什么职业的,闺蜜是用来干嘛的?是用来坑的。梁熙凑过去,一脸殷勤地给亦真添满黄瓜汁,同样嘿嘿一笑:“你家少爷那么有钱,你管他要呗。” 亦真转转眼睛,想起来了:“以前我问他借钱,他给过我一张银行卡——” “问题是我没带。说不定里面就一块钱呢。” “不可能只有一块钱!”梁熙想了想,决定向薛子墨借钱,可薛子墨也在国外,用的也是国外的电话卡,压根联系不上。 两个米虫深入探讨了一下午,最后发现她们可能不适合活在这个世上,她们应该回到母亲的子宫里,回炉重造。 晚上南璟风上门蹭饭,发现桌上只摆了三瓶白开水。连黄瓜汁也没有了。 然后两个米虫手一摊,嗷嗷待哺:“我们山穷水尽了。” 南璟风懒洋洋往座位上一靠:“实不相瞒,半年前我女朋友跟人跑了,我跑到纽约来找她,我爸一气之下冻结了我的信用卡和银行卡。我吃不起饭了就去开大车跑货,半年过去了,我还没攒下回国的机票钱……” 南璟风黯然神伤:“本来我还想傍着你们安详度日,居然这么快就落空了……” 三个米虫感慨了一夜的人生。翌日南璟风开着大车给人跑货,梁熙和亦真跑到华人教会蹭吃喝。亦真不是没有挣扎过,她给万超和大鹏打电话,那两人一听她是来讨债的,赶紧挂了电话。 亦真想的太好了,华人教会里有不少像她们一样蹭吃蹭喝的难民,各个虎视眈眈。 那晚,亦小姐终于屈辱地向夜先生低头求援,内容就四个字:借我点钱。 他没回。亦真想了想,估计换了电话卡了。哪知翌日醒来,手机上就多了一条转账通知。 金额巨大。她捂着小心脏点开微信对话框,就两条内容—— 够不够? 我想你了。 简单回了个“嗯”。她问:“你没换卡?” 到了晚上他才回复:“换了卡你还怎么联系我?” 亦真有意错开时差,怕他发现自己也在美国,蠢蠢地定了闹钟,半夜起来回他微信。 “今天要下雨,记得带伞。” “有没有好好吃饭?” “哪有,我很乖的。” 两人就这么东一句西一句的聊了三天,三天后的夜里,亦真关掉闹钟回他消息,他居然秒回。 “你没有睡觉?” “你总在这个点发消息,我碰碰运气。” 他发起视频通话,亦真赶紧挂了。 开什么玩笑,中国现在是白天,这里可是黑夜啊! “嗯?” “我有事呢。” “你是不是来美国了?” 手一松,手机“咣当”砸到了脸上。亦真疼得呲牙咧嘴,忍着疼回他:“没有啊,我要来了能不去找你?” “那天我隔着门,有种很强烈的感觉,感觉你就在门外。” 看到这里,她捧着手机,眼泪一串串流下来,洇湿了枕面。 第二十七章 玫瑰饺子。 “怎么可能?” 这更像是否决,但她用来表达一种惊叹。想了想,她又补充:“好好训练吧。” “好。” 泛着冷光的屏幕一点点地偃息下去,亦真把手机放在床头,似在眷恋着那头的他的温度,渐渐合上了眼睛。 “丫头,好梦。” 四五点钟的纽约,夜风里裹挟着酒意未消时的朦胧感。蓝丝绒般的夜幕里密密匝匝地嵌着一颗颗星子。他睡不着,习惯性地站在了窗前。 十年前他初来这里,时有淹蹇。那时他看的是月亮,现在他不看月亮了,他看星星。因为她喜欢看星星,他连看星星都觉着像她。 Ray认为爱让人有了软肋,然他不知,爱比血肉之躯能爆发出的力量要强大得多。血肉之躯惧怕死亡,爱却可以超越生死。 如果不是房东太太突然乍到,亦真对楼下那位大胡子老板的认知还停留在“丝袜癖”“变态狂”的阶段。 其实房东是个蛮和善的大胡子,就是沉默寡言了些。房东太太倒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她给她们分享新做的苹果派,同她们热情地打招呼,她会说中国话,虽然不太顺畅,但聊起天来蛮合拍。 往往三个人聊的正嗨,南璟风就突然插话拆台,然后亦真就会和南璟风抬杠,梁熙则扇着扇子和房东太太继续聊天。 起面做玫瑰饺子的那天傍晚,一声闷雷骤然划破长空,下起了来到纽约后的第一场雨。 泥土里翻出爬满青虾的腥咸湿气,救护车和警车的远光灯刺破雨幕落在视网膜上,似电影里失焦模糊掉棱角的光圈。 警笛声吸引了警戒线外的一大群围观群众。亦真提着菜从旁经过,看到脚下的雨水染了红。一个老太太在一旁说的很大声,死者是名独居的中国留学生。 这样的雨天里,她格外想念他。 厨房开窗,梁熙在一边拌馅儿,亦真将四片擀好的饺子皮呈阶梯状平行铺开,黏合好后再在饺子皮上铺一层薄薄的猪肉泥。 “房东太太和她先生相恋时,两个人分住于布鲁克林和曼哈顿,连工作都不在一起。每天靠地铁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间穿梭,我听着浪漫极了。” 亦真在烧热的平底锅里倒入色拉油,将一个个玫瑰饺摆上平底锅。 《秒速五厘米》中,贵树搭乘新干线和明里相会,列车在大雪里晚了四个小时。贵树走下列车,看到候车室里依然等待着他的明里,喜极而泣。 贵树和明里有没有在一起,亦真不记得了。雪夜列车里的那一幕倒记得格外清晰。从一座城到另一座城,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晚点延时的列车,愈下愈大的雪,以及飘失在风雪里的信…… 在这样的条件下,要保留多少胜算,才能导出一个未来? 这样想着,连她也觉着很浪漫。即是再普通的爱情,不披荆斩棘,也难得异途同归。 南璟风在廊檐下吃刚出锅的饺子,梁熙端了两盘送给楼下的房东太太。亦真把电风扇搬到厨房,不厌其烦的调好三鲜馅,重复着上一轮的工作。 南璟风进来端下一盘,厨房里热的跟个蒸笼似的。她还在那慢吞吞的包着饺子,比上一轮还要用心,一张脸像刚从水里打捞过。 “别包了,吃不完的。” 亦真睐他一眼:“我可能又要打脸了。” 南璟风这才反应过来,瞅着那盆三鲜馅,鄙夷:“你家少爷嘴这么刁?” “你就说陪不陪我去吧。” “明天去不成吗?” “饺子要现做的才好吃。” “我真是服了你了。”南璟风看到她连不插电的小锅都准备好了,只得硬着头皮随了她。 两人打了的士,一路上她估算着时间,一定要确保饺子不会被煮烂。看她那诚惶诚恐的样,南璟风很想抽她,没出息。 大卫和夜烬绝说过几次话,算不上亲近,不过比起那些和夜烬绝全然没有交流过的人,大卫是最合适的人选。 大卫按照她的指示,将饺子沥过盛盘,亲手送到夜烬绝的面前,说是一个中国朋友送的,顺手送一盘给他,让他尝尝祖国的味道…… 如果不是有南璟风这个中间人,大卫压根不会搭理这种请求。比赛当前,夜烬绝也就没有仔细琢磨。 “满意了?”南璟风撑着伞,脚下泥泞不堪,雨比来时下的更大了些,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亦真的身上,说话也要抢在她前头:“千万别感谢我,回去后记得拿着我的衣服去干洗,我的衣服很贵的。”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险些摔倒,南璟风伸手去扶,几个手电筒的光突然撞了上来。 南璟风扯着亦真不断后退,三个黑影旋即逼了上来。接着,两个高大的男人向南璟风围了上来,亦真吓得膝盖一抖,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另一个高大雄壮的男人追着亦真,几步就把她生擒了。亦真尖叫着,负隅顽抗,那男人被她咬的光了火,几个耳光打了上来,她的嘴里都是血腥味。 她不停的抵抗,还拿指甲疯狂地抓男人的脸,男人直接绕到后面桎梏住她,想用胳膊把她绞晕。 亦真学过点防身术,连忙缩紧下颚,扳开对方小指。男人吃痛,握力变弱,她逮住机会,以肩为支点,抓住对方手腕使劲向内侧拉,由于脚下泥泞,顺利地将男人摔了个狗吃屎。 南璟风那边的战斗如火如荼。亦真抄起手边的板砖,趁男人还没起来,穷尽毕生之力直接给他拍晕,板砖都碎成了两半。 两个男人讨不到便宜,直接抄起了刀,南璟风没躲开,不甚被割破了动脉,血登时溅了出来。那两个人连忙后退,绕过亦真,抬起地上的同伴转身就跑。 “没事……”南璟风安慰着她,捂着伤口,血水源源不断地从指缝里涌出来。亦真架着他拦车,一路上眼泪就没断过。 梁熙赶来时,南璟风已从抢救室里被推了出来,坐在轮椅上,人还清醒着,只是脸色很苍白。 “我留了那么多血,你哭够数了眼睛都该瞎了。”南璟风看她那眼睛肿得跟个桃似的,觉着做男人可真是不容易,光荣负伤不说了,还得安抚女同志那脆弱的小心灵。 第二十八章 咱这算是工伤吧? “你这手不会废吧?”亦真低头看他的手:“还疼吗?” 南璟风长吁短叹:“谁知道呢,怎么没感觉呢!呀!!不会真的废了吧!!!” 他装出一副震惊至极而又悲痛欲绝的样子,比电视剧里那些手术后醒来发现自己腿没了的演员的演技还要精湛三分。 “医生,怎么办?他的手还能治吗?”亦真扯着医生的袖子,像浮萍紧紧抓着大树。 他又成功地骗到了她,现在的她好骗极了。梁熙都没被骗到,一脸鄙夷的乜着南璟风,南璟风偷偷勾了勾唇角。 “这小伙子坏的很。”医生扶了扶眼镜:“都把人家姑娘担心成什么样了?还杵在一边暗自观赏?你还偷乐!” 他被送来的时候几乎站都站不住,高大的身躯架着小小的她,她脚下踉跄着,嘴里喊着医生,哭的跟死了爹似的。 “南璟风你够了啊。”梁熙踢了他一脚:“你妈没教过你让女孩子哭是不道德的吗?” 南璟风瘫在轮椅上:“你也体谅一下我啊,我四分之一的血都流没了,我得从当事人的痛哭流涕中感受到生命的意义……” 见亦真不理他,南璟风吃瘪的努了努嘴,“我说亦姑娘啊,你不会忘恩负义吧?咱这算是工伤吧?嗯?” 亦真简直想掐死他。她偏过头,半个脸还肿着,被冲淡的一抹红蜿蜒在唇角,南璟风看在眼里,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八点钟的阳光碎碎落在地板上,南璟风觑眸打量着床边的女孩儿。她正垂着眸子削苹果,生疏而笨拙,削的花也不好看,狗啃了似的。 “还在生气?” 亦真不理他,把苹果当他的头一样削。 “说实话,我挺羡慕你家少爷的。” 他穿着病号服,躺在靠垫上,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怎么我就碰不到这样的傻女孩呢?大晚上顶风淋雨的,就为了给他送一份热腾腾的饺子。” “那天我骗你的。我不是攒不到机票钱,我就是放不下她。人这一辈子,总得赌上那么一次,你说是不是?” 她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那要是你赌输了呢?” “如果我输了——” 亦真方才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长,翘翘的。他的眼皮褶子浅,以这样清真的角度去看,眉飞目细,有些脱尘。 “我就去找个男人。” “啊?”手一抖,水果刀呲溜滑在手上,在虎口上剌了个口子。 南璟风无语的看着她,好在切口不深,他取了柜子上的创口贴扔给她,轻笑:“给你开玩笑的。” “我爸说他们那个年代不懂爱情,机器坏了先想着去修,枕边人也只有一个。咱们现在的年轻人,什么都想着换新的,朋友伴侣一茬接一茬地换,最后什么也留不住。” “所以你才在纽约呆这么久?”亦真想了想:“但我觉着你这行为就是在做布朗运动。你不想换也得机器愿意啊,你想修好了继续用,你知道机器怎么想的吗?与其栽你手里,它宁可自动报废。” “怎么说话呢!”南璟风直接从靠枕上弹了起来,一个爆栗子砸在亦真的脑袋上:“你妈没教你做人要善良吗?” “有妈生没妈教。”亦真被南璟风打得疼了,苹果也不给他吃了,咬着苹果就出了门。 “诶你怎么自己吃了!”整条走廊里回荡着南璟风愤怒的咆哮。 美国的医院好贵。亦真拿着账单扫了扫,还好花的不是她的钱。 梁熙的厨艺好,花了一中午的时间,小火慢炖了一锅松露白芷多宝鱼汤,汤色乳白,遍散翠绿葱段。 这汤和着米饭吃着贼爽,南璟风摸着吃的圆鼓鼓的肚皮,房间里还开着空调,跟个大爷一样,逮着谁都要使唤。 这天亦真坐在医院的走廊上,手机里又多了条转账通知,点开微信对话框,夜烬绝又给她发了条微信。 “有什么事别瞒着我。” 不瞒着你我找骂吗。亦真想,不过能被他骂一顿也是好的,她都好久没见他了。真的很想他。 少了他的这些日子,她似乎又变回了学生时代,在小卖部买五毛钱一包的瓜子都刮不到奖的人。 是真的,那时候她点特背。放学才出校门,就被从天而降的冰雹砸成了狗。冰雹停了之后她又继续走在路上,瓢泼大雨突然而至,窦娥都不带这么冤的。 和夜烬绝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这么一天,雨特大,两人都没有带伞,他和她站在十字路口的廊檐下避雨。风雨千墙处,炽白的车灯散在雨幕里,无数雨点被勒出一圈白亮的反光。 唇很凉,胸膛很暖,一个吻似一个世纪般那么长。雨水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敲出锃亮的水花,整个世界在磅礴的雨声里无法自拔地塌陷着,塌陷着。 那时候她就想,可能此生再遇不到一个像他这样的人,与她恰到好处地相拥着,像叶揽住花。 中午做什么好呢?亦真在超市里悠悠哉哉挑着菜,如今病床上的那位爷娇贵的很,成天嗷嗷叫唤着他伤着了得大补,还要吃好的。 昨天她恶作剧似的给南璟风煲了女人坐月子喝的补血汤,上面还浮着几颗大红枣,他全喝了,还说很好喝…… 葱姜在滚油里翻炒着,翻炒好青椒后倒入断了生的猪肝。梁熙叮嘱她要用大火翻炒,这样出锅的青椒猪肝才会又脆又鲜。 “不错不错。”南璟风靠在床头上,剔着牙:“你的手艺精进不少,这都是我的功劳。” 亦真嫌弃的剜他一眼:“你这手,能出院了吧。” 他没接,只是问:“你就快离开了吧。” 亦真点头,距离比赛只剩一周了。 “走了还会回来吗?” “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回来干嘛?” “我在啊。” “你难道不走吗?” 南璟风忧伤的长叹:“回去干嘛?那个城市里到处都有她的影子,我回去找不痛快吗?” “哦。”亦真看着窗外:“可是你的朋友家人都在那里,在这儿你只是个外乡人,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把右腿搭在左腿上,抖了几抖:“怎么?舍不得我?你要是开口求我,说不定我还就真回去了。” “你回不回去关我什么事。”亦真白他一眼:“最近是把你惯成大爷了吧,皮痒难耐想讨打?” “我靠,你……” “少跟我装了,我昨天才问了医生,你的手早就好了。” 第二十九章 你还想骗我多久? 嗫嚅半晌,南璟风实在是无话可说,良久吐出一句:“居然被你发现了。” 南璟风被赶出医院的这天,云蒸霞蔚,天光正好。亦真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地板上散着录像带、书、还有一大堆零食。 南璟风丧权辱国地在《欠款声明》上签了字画了押,承诺必须在亦真回国前还清所有欠款——自他康复起那天起产生的所有住院费用。 “咱们的革命情谊是能用金钱衡量的吗!” 亦真挖着西瓜,翻了个白眼:“你装病坑我使唤我的时候,想过所谓的'革命情谊'吗!我和你之间没有革命情谊!” 南璟风还想再说,亦真补充:“从今天起,你不许再来蹭饭了。” “你非要这么绝情是吧!” “是!!” “亦真我告诉你!千万别给我逮着你有求于我的那一天!!” “求你?做梦吧!这辈子都不可能!!” 南璟风摔门而去,亦真窝在沙发上继续吃西瓜,手机突然响了,是夜烬绝。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不对啊,为什么夜烬绝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 揣着这种不安,她接起了电话。 “我下周要打比赛,你来吗?” 亦真拽着衣角,试探:“我……我要是来了,不会影响你吗?” 他“哈哈”了两声:“也太小瞧你男人了,你就是现在跑过来,也影响不了我。” 怎么办,她好想告诉他她就在这儿。可是转念一想,这脸打的,多么屈辱啊! “不然你明天来吧,我去接你。就在……” “不用不用!”亦真咬紧嘴唇,脸蛋一红:“我……” “嗯?” “我自己来就行……” “你自己来?”夜烬绝睐了眼旁边的大卫,觑眸:“亦真,你还想骗我多久?” 屈辱突如其来。亦真握着手机,双手在颤抖:怎么回事?夜烬绝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大卫把她给卖了? “把地址发过来,我去接你。”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恼羞成怒:“是不是David(大卫)告诉你的?” “哟!原来你认识David啊!”夜烬绝扫了眼一旁面无表情的大卫,笑的贼坏。 亦真怒拍脑门,为什么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她为数不多的智商就会全部离家出走! “我自己去就成……” “少废话,地址发过来。”夜烬绝不容辩驳地打断她:“别做无畏抵抗了,你就是把自个儿埋了,我也能把你挖出来。” 在他的威逼胁迫下,亦真很无奈的妥协了。囊囊挂断手机的瞬间,她触电般从沙发上弹起,一个健步冲到楼下,开始天雷滚滚地洗头。 头发湿淋淋的搭在脑袋上,她又一个健步冲进了南璟风的房间,南璟风被她下了一大跳,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河童。 “我家少爷马上就要来了,你什么都不许说!”她焦急地转了个圈:“不对,你应该装作不认识我!” 南璟风反应过来,瘫在沙发上摆起了谱:“你这是在求我吗?” 多么屈辱啊。亦真低头,咬牙:“你说是就是吧。” 南璟风掩面,像个生意兴隆的妈妈桑一样“吼吼”两声:“刚刚谁信誓旦旦地说这辈子都不会有有求于我的那天?” “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不答应。”南璟风别过头:“一会儿你家少爷来了,我不禁要热情的跟你打招呼,还要告诉他你用他的钱养我……” “我什么时候用他的钱养你了!”亦真愤然,如一个暴走的番茄:“要不是你因为我受了伤……” “这就是你对我恩将仇报的理由吗!” “好了,这事咱们过往不究了,你不用还我钱了行了吧!”亦真用手指着他的脸:“南璟风,我告诉你,你要是管不好你这张大舌头,我就把你阉了!” 南璟风吓得浑身一抖,亦真走到门边,临走时还不忘回他一个极具威慑力的眼神,并补刀一句:“我说到做到。” 亦小姐跑回房间,开始天雷滚滚地收拾屋子,收拾到一半,门外突然想起一个戏谑的男声:“你确定,这里不是猪窝?” 我靠,他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她羞愤地别过头,僵持着身子,没有动。 健硕的臂圈在腰上,她被他轻轻拥进怀里。他板过她的脸,轻轻扫开她沥着水的头发,唇畔漾起一道浅淡的笑意。 一笑半山醉,满目皆春风。 “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 她低头,挤出几个字:“怕打脸。” “你打脸打的还少吗?”他环顾房间一周:“有吹风机吗?” “柜子里。” 夜烬绝踢开脚下的易拉罐,蹙眉:“怎么这么乱?” 亦真一愣,答的面不改色心不跳:“都是梁熙干的。” “你要住也找个好点的地方啊,女孩子家家的,多不安全。” 亦真抬头看着墙壁,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南璟风那厮在偷听墙角。 夜烬绝放下吹风机,帮她收拾屋子,亦真注意到他俏皮的小胡茬又冒出来了,不由伸出手摸了摸。 谁想这一摸就擦出了电。夜烬绝直起身,扔掉手里的扫帚,一把抱起她放倒在床上。亦真有点慌,戳戳他硬梆梆的胸膛,扭了扭:“这儿隔音不好……” 他没说话,只是靠上来,温柔的覆上了她的唇,托着她的后脑勺,抵着她的下巴,慢慢地、细细地吻着,似研磨璞玉。 亦真瞥了眼半开的门,有点窘,但并不担心,他是个懂克制的人,知道点到为止。 “你跟我走吧。”须臾,夜烬绝离开她的唇:“这儿太偏,不安全。” “我和梁熙住哪?” “薛子墨已经给你们找下房子了。” 那你还来问我。亦真白他一眼。 “你这样跑出来,不会影响比赛吗?”亦真垮着脸:“我担心你在台上……” “别多想。”他起身,推开门,暖风穿堂而过。 “你会赢的,对不对?”亦真上前,抱住他的腰:“我对你有信心。” “你还在等着我,我怎么敢输。” “对了。”亦真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来美国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天你来训练基地的时候我就觉着你来了,问你你不承认,我就信了。后来David给我送饺子,说是中国朋友送的,我就觉着是你。可我一连等了好几天,你都没动静,今天我问David,他没顶住,全招了。” 第三十章 打赌。 真是蛇鼠一窝,就连交的朋友也和他南璟风一样的不靠谱。 亦真在心里怒骂,夜烬绝没有放过她脸上转瞬即逝的恨意,问:“你怎么认识David的?” 糟了,把这个问题给忘了。亦真犹豫了一下,觉得瞒不住,索性招了。 夜烬绝听完,蹙眉。亦真赶紧后退一步,夜少爷的占有欲那可不是一般的强,必要时得火速撤离战场。 “跑什么?我能吃了你?”夜烬绝一把拽住她,挑眉:“我要去见他。” “你还是别去了。”亦真悒郁掩面:“他是个嘴挺贱的人,贱嘴之下必有冤情!” 夜烬绝不说话,直接推开了隔壁的门。 “嗨。里头的哥们儿,出来一下。” 亦真退到夜烬绝的身后,对南璟风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就在亦真以为他要开始盘问的时候,夜烬绝注意到了南璟风手上被绷带束过的痕迹。 “手怎么了?” 南璟风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被夜烬绝抓了起来,夜烬绝挑眉:“伤了有一周了吧,送饺子那天伤的?” 南璟风只能点头。 “汪个点子?”(黑话) “啊?”南璟风没反应过来。 “我说,对方是三个人?” 南璟风一愣:“你是怎么知道的?” 夜烬绝似乎有点不耐烦:“手臂内侧切口的长度跟方向不是正面攻击的能造成的,和你缠斗的人至少还有一名同伙。你的体格、精神状态、行走姿势等等都不像练家子,对付你两个人足够了。” 南璟风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那条路没有监控,受害者多是女性,既然是冲着女人来的,怎么也得有一个人负责抓女的吧——何况他们手里有刀,就是一个人拖住你也足够了。”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南璟风乜了眼后面一脸幸灾乐祸的亦真:“还是关心一下你那被抽了几个耳光的女朋友吧。” 亦真闻言,笑容僵在脸上。夜烬绝回头乜她一眼,亦真立马低下头不吱声了。 “谢谢。”夜烬绝摸出张名片递给南璟风:“以后有事用得着我的,甭客气。” 南璟风看着名片,眼睛一亮,再一抬头,面前的两人已经不见了。 “你是傻子吗?” 门砰的合上,夜烬绝的脸色不是很好看,“随随便便叫上一个男人就敢往那种地方跑?就算他没有坏心思,碰到危险啥的丢下你不管不顾怎么办?谁保护你?” “我没想那么多……” “你是压根儿就没有脑子。” 委屈突如其来。亦真背过身,不说话了。 “说你两句还生气了?”见她一脸鹌鹑相,他又气又好笑,板过她的脸:“我看看。” “已经好了。”亦真别过头,赌气不让他看。 “打疼了吧。”夜烬绝撩起她的头发:“听力没受影响吧?不然咱们去医院看看?” “怎么不说话?聋了?” 这个臭男人。亦真在心里暗骂,面上却乖顺的很:“那个,南璟风住院的钱,都是用的你转给我的……” “应该的。” 他不在乎那些钱,只是想想挺揪心的:她怎么这么傻呢?出了这么大的事,还瞒着不让他知道。 “我一定把那几个孙子给揪出来。” 亦真抬头:“交给警局?” “那帮废物指望不上。”他嗤笑,还是那么一副唯我独尊的痞态:“纽约可是你男人的老巢,掘地三尺我都能给他挖出来。” 收拾完屋子,梁熙还没回来,亦真给梁熙打电话,原来梁熙已经被薛子墨接走了。 两人开车去了家私房菜馆,专做中国菜。饭桌上,亦真觑了眼翻着菜单的夜烬绝,这人没啥忌口,看着狂放不羁的,其实骨子里是个挺传统的人。 “你喜欢的我都帮你点了,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想要的。” 亦真接过看了看,连备注都标好了,就是字有些丑。 “剩下几天我可能没时间看你,比赛完了再好好补偿你,嗯?”他把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笑的有些邪乎。 亦真嘴角一抽。果然,晏晚凉和薛子墨相视一笑,开始起哄:“好好补偿你……” 薛子墨挑眉:“怎么补偿?肉偿?” 肉偿你个鬼啊。亦真剜薛子墨一眼,没搭理他。 “那个……”亦真低声问夜烬绝:“我给你送饭,这个可以有吗?” 夜烬绝觉着这小姑娘挺有意思,“怎么弄的自己跟被收房的小丫鬟一样?我没时间去找你,你可以来找我啊。” 不知道为什么,亦小姐忽然觉着很开心,飞快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薛子墨找了个挺高级的公寓,设施齐全,亦真拿着手机找菜谱,梁熙今天很高兴,不到一个小时就喝了六杯水。 “亦真,你说我要不要和他表白啊?” 梁熙把玩儿着手指头:“我就觉着挺奇怪,有时候我感觉他是喜欢我的,有时候……又觉着他只把我当朋友,你说我要不要和他表白?” 可这薛子墨也不像内敛的人啊,又不是没追过姑娘,要是对梁熙有意思,为什么不说出来? 剩下的一周过得挺快,梁熙每天和薛子墨出去疯玩。亦真有时间就琢磨琢磨菜谱。南璟风就像是失踪了一样,没问她和梁熙去了哪,甚至连电话也没打,可能是为了避嫌,又或者连客套的疏远都省了。 晏晚凉就比较惨了,因为出了之前的事,被委任为专职司机,随叫随到,有时送一顿饭还得搭上不少油费。 “你俩可真够败家的。”晏晚凉对此痛心疾首。 夜烬绝不轻易承诺,但凡说出口就有九成把握。比赛前一天,那三个攻击她的匪徒就被揪了出来。 “开条子的。”夜烬绝放下手里的水,冲电话那头的人说:“你看着办吧。” 他赤着上身,身后是十个被一脚踢断的直径三十英寸的木桩,这些天他只睡四个小时,连烟酒都戒了。亦真坐在旁边看他训练,一坐就是一天。 “明天就要比赛了,我感觉我比你还紧张。” 他还笑的出来:“对我有点信心行不行?” 亦真点头,心里忐忑地要死,梁熙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 “我和薛子墨打了一个赌。” “什么?” “如果你家少爷打赢了,我们就在一起。” 第三十一章 对决 翌日。 薛子墨早早来接亦真和梁熙,亦真一宿没睡,在车上眯了会儿,醒来时车已到了目的地。 顶级黑拳赛场的票价高的吓人,亦真盯着上头的五个零,摇头:“好歹给我个票据啊。” 场地挺高档,冷肃的白色灯光照在擂台上,场内的摇滚乐振聋发聩,四周的墙壁上播放着历年的赛斗视频。一堆富豪和狂热粉忙着坐庄下注,亦真凑过去看,心里紧张极了。 “拳王是没有选择权的,只要对手的庄家能够支付出场费,就必须接受挑战。”晏晚凉指着不远处一个白胡子老头:“看见那糟老头子了吗?但凡Jay参赛,他场场都买。” “出场费的价码不能太高,不过这里的高级拳手的出场费没有低于一百万的。”晏晚凉顿了顿:“一百万,美金。” 亦真听得一愣:意思是,夜烬绝是不能选择对手的? 音乐声戛然而止,亦真紧张极了,手心里都是汗,晏晚凉负责平复她的情绪:“现在还不到时候,前期是高等对决,Jay应该会在顶级对决时出现。” 两个拳手登上擂台,均赤着上身,没有带拳套,半赤的脚上裹着类似绷带状的东西。台下的观众兴奋极了,面红耳赤的大吼着,两个拳手几乎同时向对方发起了猛烈的进攻,眼神犀利,速度极快。 “黑象!给老子打死他!!!” 亦真被这撕心裂肺的声音吓得身子一抖,下意识地转头,转到一半,右边又突然响起一个气壮山河的吼声:“鳄鱼!扫腿!扫腿!!!” 擂台上,“鳄鱼”一个横空扫腿踢向“黑象”,腿影如风。亦真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黑象”已闪电般低头躲过了一击。 台下如炸了锅一般沸腾起来,几乎就在“鳄鱼”踢出右腿,身体定格空中的瞬间,“鳄鱼”又猝不及防地踢出了左腿,正中“黑象”的肩膀。 下注“黑象”的观众的欢呼声才响起一半,“黑象”就如轰然倒塌的大树般重重倒在了擂台上。下注“鳄鱼”方的观众登时发出了宏烈的欢呼。 亦真以前学防卫术的时候,教练说低个子因为重心稳,打架时比高个子占有优势,而现场的拳手,身高平均都在一八五,各个所向披靡。 接下来的几场对弈中,拳手的技术愈发精简,只采用了腿、膝、内围技术三层攻防。交战时间骤然缩短,“雷音”对弈腿法威力强大的“血蝙蝠”,技术运用能力就显得尤为不足。 “雷音”试图靠钳制“血蝙蝠”的左脚来为自己争取时机,成功躲过了“血蝙蝠”打来的两拳。而“血蝙蝠”一个旋风般的腾空旋踢脱离了“雷音”的桎梏。 “雷音”在脱手后向“血蝙蝠”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血蝙蝠”同样一个重踢扫了过去。电光火石间,骨裂声骤然响起,接着,“雷音”踉跄的倒在了围栏上。 “再补一脚,踢爆头!” 坐在亦真后面的男人青筋暴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一声呐喊。只见“血蝙蝠”腾空而至,飞起一脚,重重蹬在了“雷音”的胸口上,雷音仰头的瞬间喷出一大口鲜血,“血蝙蝠”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 “ Jay的对手里可能会有血蝙蝠。”晏晚凉也开始冒汗了:“不过,现在他要对决的人Michelle。。” “什么意思?” “按一般程序,拳手比赛前要受到严密的保护,以防遭遇意外。而Jay来参赛纯属是奔着和Michelle对决来的。简单来说,他俩对决只是个热身,对决结束后,会有富商买出场,那才是真正的开始。” 亦真满目如钵地瞪着晏晚凉,简直恨不得抽他一耳光:“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晏晚凉正欲说话,观众席突然爆出雷霆般的尖叫,坍塌般的欢呼声纷至沓来,撼天动地。亦真看着台上的人,都被喊懵了:你们怎么可以比我还激动? 她看着夜烬绝,手都开始颤抖了,晏晚凉也明显淡定不下去了。Michelle走上台,眸里似燃着火焰,夜烬绝出奇的淡定,一双眸淬着寒冰,似刺穿泰坦尼克号的冰川。 听着观众的狂吼,亦真很快分辨出了两人,夜烬绝是“沙鹰”。 嗯?Michelle的绰号“推土机”,是认真的吗? “推土机”一上来就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迎面砸出一拳,接着是闪电般一记扫腿、均被“沙鹰”以同样的防守姿势灵活躲开。 “推土机”是重击型选手,在节奏上把控的极为精湛,踢出一招侧踢,两式反方向的扫腿,快如高速旋转的陀螺,毫无破绽。 而“沙鹰”的反应快到令人称奇,三个连贯的后仰、前伏、一百八十度的后空翻迅速躲过强攻。“沙鹰”弹地而起后迅速挥拳打中“推土机”的下巴。观众席爆出了尖叫。 “推土机”踉跄后退,被“沙鹰”一记扫腿踢中头部,当场毙命。整个过程只有三十五秒。 亦真没想到Michelle这么快就被打死了。后面三场的比赛中,“沙鹰”均使用了效率极高的重击腿法,迅速而猛烈地在外围击毙了对手。其中包括试图展开近体攻防,惨遭插眼的“血蝙蝠”。 亦真在底下看得嘴角直抽,起初她还担心Michelle会用这招,没想到竟然被某人信手拈来。 就在亦真才松了一口气时,晏晚凉突然一脸阴沉的对她说:“糟了,死神来了。” 整颗心瞬间拧在一起,亦真惊惶的看着晏晚凉:“死神是谁?” “死神”能在几乎所有角度和位置发起致命的攻击,让对手防不胜防。而“死神”与“沙鹰”的攻击、防守、节奏、速度都堪称完美,可谓是一场殊死搏斗。 这场对决掀起了最热的狂潮,赛馆内的观众近乎全都站了起来,晏晚凉低声安慰着亦真:“死神又不是魔王,咱们还有胜算的。” 比赛一开始,双方就开始了极其快速的攻防转换,观众看明白了,这样的技术对决,在双方不出现失误的前提下,拼的不在技术,而在头脑。 “死神”试图把控节奏,想把“沙鹰”引入死亡的圈套,但没有成功。“沙鹰”的快攻毫无破绽,“死神”的防守同样滴水不漏。 亦真看得嗓子眼都吊了起来,这场比赛竟然持续了十五分钟,这在顶级黑拳赛中很少见。双方在打斗的过程中一直极力寻找对方的破绽,但均未成功。 “死神”的扫腿被“沙鹰”成功躲开,但“沙鹰”的反攻也同样没有奏效。此刻台上两人的距离已经十分接近,都怕调整位置遭到对方反击,只好靠在一起。 台下一片唏嘘,比赛竟出现了六十多年来顶级黑市拳赛中从未有过的近体攻防的局面。对于顶级层次的拳手来说,近距离格斗只能造成两败俱伤的结果。台下的观众甚至开始破口大骂。 台上的两人还专心于战斗。“沙鹰”反应很快,发出一记重膝,“死神”极力闪躲——接着,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沙鹰”闪电般调转了进攻方向,原来刚才那只是一记假动作! “死神”对“沙鹰”的攻击路线判断失误,反应过来为时已晚,被身手敏捷的“沙鹰'当场击毙。 “好样的!” “妈的老子赢了!!” 观众席上爆出穿云裂石般的欢呼与尖叫,亦真摸摸脸,也不知道上面流淌的是汗水还是眼泪。 第三十二章 秦巍的联姻富贵梦。 亦真坐在座位上,看着台上的人,他也一眼看到她,笑的很好看。 离开赛馆,亦真和夜烬绝走在前面,回头,身后的两人的手已拉在了一起。 “梁熙小姐,我想采访一下你。”亦真留在原地等着梁熙:“你们俩在一起,为什么要拿别人的不幸做赌注?” “你是别人吗?”梁熙睐亦真一眼:“做惯了朋友,突然要做恋人,老实说,还真有点难迈出那一步。” 这种情况也是有的。像黑夜里街道上对驻的两盏灯,距离刚刚好,光这样就觉得很美好,恐迈出一步,就落入了凡尘的圈套。 “何况,你不幸福,我怎么幸福得起来?”梁熙拍拍亦真的肩膀:“难道要我在你悲痛欲绝的时候秀恩爱吗?你不得抽死我啊!” 亦真想了想,觉着也是。 “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回家路上,亦真看着车窗外,忽然想起了南璟风。 “是得回去了,秦巍那老东西估计也快坐不住了。”夜烬绝开着车:“你要是想玩几天也行,咱也不差那几天。” “回吧。”亦真想了想,实在没啥想玩的,“回去处理正事要紧。” “我记着你以前挺能疯的啊。”夜烬绝觑她一眼:“怎么现在清心寡欲的?” “年轻的时候想和喜欢的人去看世界,后来发现看不看也不是那么重要。” “为什么?” “有你在身边,去哪儿,做什么,都好。” 车停至公寓楼下,两人解开安全带,很默契的将唇贴在了一起,厮磨着,吻的很深。星辰结在树梢,银霜斜探入窗,似被千皴万染过。 “诶,你以后还会去打比赛吗?”她微微喘着气。 “当然不打了。”他轻笑:“再这么视死如归下去,还怎么跟你长命百岁。” 座椅被放低,熨茧的手落在肌肤腠理上,近乎擦起一片燎原的火星。 这一幕挺自然,像在拍电影。她轻轻吻着他的下巴,肚子忽然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抗议。 “哈哈哈……”她把脑袋埋进他的胸口,笑场:“我饿了。” 有点尴尬。夜烬绝看着她,也笑了:“先吃饭吧。” 两人回了公寓,夜烬绝负责收拾行李,亦真在厨房煮面,刚把面下锅,南璟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多会儿回啊?” “明天。”亦真拿筷子搅着面:“你这一周忙啥呢?” “我前女友给我打电话了。” “前女友?”亦真复问:“你之前都说的是女朋友。” “对啊,她想和我复合,我拒绝了。” 有些惊讶,却也在情理之中。亦真淡淡“嗯”了一声:“放下就好。” “你居然不惊讶?”南璟风挺意外:“我还以为你见到我打脸会挺开心。” “怎么突然想通了?” “也没有想通吧,就是忽然发现,我现在留在纽约也不是为了她,主要是不想回去,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爸。” 亦真取出几颗青菜放进锅里,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买了张船票,三个月环行地球一圈,旅行完就回。” 简单寒暄几句,亦真挂了电话。夜烬绝拿着笔记本处理手头挤压的工作,两碗码的整整齐齐的阳春面被摆在餐桌上,冒出腾腾的热气。 “哟,厨艺长进不少啊。”他接过碗尝了一口,简单评价:“嗯,宜嫁宜娶。” “这次回去有很多事吧。”亦真一根一根挑着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今天我睡得晚,你先睡,记得定闹钟。” 亦真没有听他的话,晚上悠悠哉哉的做了个绿泥面膜,洗完脸又开始趴在床上追剧,一勺一勺舀着水果捞吃。 夜烬绝回头乜她,就见她一下一下鼓着腮,像只贪嘴的小松鼠。 “你是不是找打。”他抽走她的水果捞,义正言辞:“不许吃了,睡觉去。” “我就吃一口。” “一口也不行。”夜烬绝不耐烦的打断她:“睡觉去。” 亦真瞥了眼水果捞,敢怒不敢言。只得乖乖回到房间,盖上被子睡觉。结果没过两分钟,这厮突然回来抽查,把她逮了个正着,还没收走了她的手机。 “夜烬绝你给我等着!”亦真抓着被子,气的牙根痒痒。 回到江宇正值半夜,亦真困的七荤八素,坐在车上不停流眼泪。夜烬绝托着她的下巴,乐了:这样居然也能睡着。 软软一团窝在怀里,他轻轻抱着她上了楼。晏晚凉和薛子墨忙的四脚朝天,他们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夜阡陌极尽能事的拉拢了不少人,把这俩兄弟气的吐血。 “你说夜烬绝怎么就不着急呢!”薛子墨翻着手里的文件,太阳穴一鼓一鼓:“CoCULB他还要不要了!” “你不觉着奇怪吗?”晏晚凉丢开手里的财物报表:“秦巍直接把秦严推出来挡事了,这老家伙聪明得很,不但不赶着势头,还直接躲起来了。” “秦巍到底想干嘛?”薛子墨喝着咖啡,“难道他想和我们站一道?” “我觉着是。”晏晚凉点头:“你想啊,他要是去找夜阡陌,夜阡陌就占大头,秦巍就得被夜阡陌牵着走,这还不算,内部权力一旦失衡,夜老爷子那边秦巍没法交代。” “可秦巍找咱哥的话,就不存在占大头小头的问题了,这叫强强联手。即便夜老爷子追究,秦巍平衡公司内部权利的做法也没什么错。” 薛子墨明白了,难怪夜烬绝敢抛下公司飞纽约打比赛,和着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秦巍那老家伙野心不小呢,你以为他只是想在CoCULB占一杯羹?”晏晚凉把一沓照片摔在桌上:“要不是线人把这些照片给我,我都不知道这老家伙的目标是整个CoCULB。” 厚厚一沓照片,都是秦巍携秦美美出入夜氏别馆的照片。 “秦巍不是想把秦美美嫁到夜家吧!”薛子墨惊叹:“这算盘打的可真不赖,秦美美要成了夜家的媳妇儿,这老家伙的富贵梦可就不远了。” “关键夜老爷子还挺喜欢这秦美美,两家还真有过口头婚约。”晏晚凉沉眸:“问题是,秦美美会嫁给谁?” 第三十三章 小媳妇当家,头一回。 亦真一觉醒来,觉得肚子很饿,再一摸旁边,凉的。 拉开窗帘,七点钟的阳光照在脸上,不算太热。她等了一会儿,才看到夜烬绝跑步路过。 “夜烬绝!”她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朝楼下的他挥手。 夜烬绝也看到了她,放缓速度,示意她把身子缩回去。 亦真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煎了两个三明治,还煮了两杯咖啡,用的是从美国买回来的咖啡豆,谁叫夜先生喜欢喝咖啡呢。 公寓不算大,两人住刚刚好。一开始他想挑间别墅,亦真觉着怪冷清,她喜欢温馨的小家,太大了反而觉着没有安全感。 “确定不用请个阿姨?”夜烬绝在水池冲了把脸,对着镜子刮起了胡子。 “自己的家,当然要自己打理啊。”亦真把三明治摆在餐桌上,今天她的心情很好,拿着手机拍照发起了朋友圈。 “这咖啡挺香。”他啜了口咖啡,“一会儿有事吗?” “借住的朋友走了,邻居阿姨愿意照顾豆芽,我得送人家点东西表示感谢啊。”亦真咬了口三明治:“你有事吗?” 他拿着手机,给她的朋友圈点了个赞,想也不想就答:“不急那一下,我和你一块。” 亦真诧异的不行:“怎么你对公司的事一点都不上心呢?” “钱这东西,够花不就成吗。”他喝光最后一口咖啡:“我在你包里放了张卡,密码是你的生日,甭客气。” 亦真一愣,打开包看了看,居然是张黑卡。 “你对我也太好了吧。”亦真看着拿着这张卡,有种暴发户翻身的感觉,她决定先吃上一顿小龙虾。 他笑他家小姑娘:“难道你对我不好吗?” 喜欢这事多简单,揣着颗赤诚的心去照亮他,这样他看向你时,眼里也都是光。所以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犯傻甚至变蠢,因为面对那个人,你放下了套路,忘记了伪装。 他高中时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也不是个喜欢在女人身上挥霍的主。起初亦真以为他没钱,还经常给他送饭,有天她问他什么时候能去他家看看,他挺抗拒的回答:“没门儿。” 她没有窘,眼睛睁的大大的:“原来你家连门都没有呀……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努力把门买上……”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别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是真的傻。不过傻人有傻福,她成了他第一个领回家的女孩儿。 吃了早餐后两人去逛楼下的超市,他推着推车走在她旁边,瞅了瞅她脸上的小表情,还挺正点。食用油要挑搞活动的时买;有折扣;酸奶蛋糕要双份,第二天容易不新鲜;卫生巾要买八片装的还是十二片装的?她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发现没太大区别。 “小姑娘刚开始过日子吧?”一个阿姨指着货架下面的鸡蛋:“买鸡蛋青菜啊,要向里面翻一翻,新鲜的得在里面找。” “还有这大包薯片,得看价格和净含量的比值,没小包的划算。还有这和视线平行、方便拿的东西,价格都比较高,你得看看上头和底下的……” 夜烬绝伸手拿下货架顶的薯片,扔在推车里,把胳膊勾在她肩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小媳妇当家,头一回呢。” 看过豆芽,一上午就过去了。两人回家瘫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打算订外卖,夜景权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今晚你秦叔和美美要来,你准备准备,晚上回家吃个饭。” 亦真在旁边听着不对劲,这是要联姻的节奏呀! “我回去干嘛?你找夜阡陌吧,我有女朋友了。” 夜景权在电话里冷斥:“你在外头怎么玩儿,和谁玩儿我不管,但今天晚上你必须回来。” “哦。”夜烬绝挂了电话,扔在沙发上,脸上没啥表情。 亦真乜他一眼:“现在怎么办?” 他换了个姿势,“当然是不去了,找不痛快啊。” 亦真想想,也是。现在还不到着急的时候,选择权最后落谁手里还不一定呢。 下午夜烬绝带亦真回公司处理事物,亦真在车上简单化了个妆。秦巍仍没有出现在公司,亦真穿着小西装跟在夜烬绝旁边,手里抱着文件,重拾小助理的日常。 不得不说,公司里真的有要变天的节奏,一批老员工被撤下去,换了一批新面孔。亦真扫扫那些新人,瞥了眼夜烬绝,发现他脸上还是没啥表情,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Crystal见到她挺开心:“你回来了,我的工作量就减轻了一大半。” 亦真煮着咖啡,睐她一眼:“我哪有你的工作能力强。” “不是工作能力强的问题。”Crystal喝着咖啡,话唠起来:“Boss平均三天就要换一个助理,一开始我以为是他太难搞——好吧他确实挺难搞,不过更多的是因为他对这些人不信任。可现在不一样,没什么人能让他这么信任了,除了你。” 亦真觑眸:“那你也是他信任的人?” Crystal哈哈笑出声:“我不是他信任的人,我只是不会背叛他的人。” 亦真没来得及思忖这其中意味,冤家就上门寻仇了。十厘米的恨天高在地上踩的咔咔直响,只见秦美美穿着精致无褶的小西装走了过来,朝亦真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几日不见,秦严升职成了总裁,秦美美则跑到公司成了策划总监,一切就跟闹着玩儿似的。 “你居然还敢回来?” 秦美美一见亦真就气的牙痒,亦真才懒得搭理她,继续煮咖啡。 “你知道今天晚上是什么日子吗?我爸和夜伯伯那边已经说好了,今天晚上就定下我和夜烬绝的婚事。”不得不说秦美美真是学聪明了,都知道要隔着Crystal放箭。 “哦。”亦真把煮好的咖啡倒进咖啡杯里,同情地看了秦美美一眼:“谢谢你啊,今晚我会向秦始皇借兵三百万,带着大部队打过去,你做好准备。” 秦美美诧异的看她一眼,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无声的嗫嚅几下嘴唇,指着亦真的脸,半晌才挤出一句:“你痴人说梦!” “你也是啊。”亦真斜了秦美美一眼,端着咖啡朝办公室走去,离开前还冲秦美美扮了个鬼脸。秦美美气的七窍生烟。 第三十四章 呵,男人。 亦真回到办公室,夜烬绝不在,她知道他又去健身房里打沙袋了。他是个挺通透的人,爱好于他就是不当饭吃当酒喝。他说等赚到的钱足够安度余生,就买个小岛,每天钓钓鱼,陪她看看黄昏日落。 亦真坐在窗边,这儿的视野不是一般的开阔,天空要更蓝一些,似乎伸手就能摸到云,软绵绵的,棉花糖朵似的。 她坐在他的办公椅上打转儿,意大利的高级定制款,不是一般的享受。窗外的蓝天白云从眼底倏忽掠过,似被手带过的尚未干透的水墨画,淌着不甚分明的色彩。 夜烬绝推门,以为是哪个嫌命长的胆儿这么肥,在他的椅子上一个劲儿地转着圈儿傻乐,走上来拍了拍她的头:“没规矩。” “你这大少爷一言不合就玩忽职守,我不得趁机揩揩油?”她懒洋洋地抬头看他,像只慵懒的猫。 “惯的你。” 他拧开她备好的矿泉水,身上的短袖被汗水浸湿,有水顺着唇角滑过脖颈,她坐着伸手够不到,只好起身给他擦。 “你今天晚上真不打算去?” “去了不到十分钟就得被赶出来。” 他放下水:“我家那老头儿就是个老顽固,不容忤逆的推塔天王,偏偏心脏不好,为避免正面交锋,我不得躲着?” “我倒觉着你爸跟你更亲。” 难道不是吗?儿子都忤逆成这样了,还非挑好的满意的塞给他不可。亦真推敲着,这夜景权应该是个挺守旧的老贵族,夜烬绝再不好,也是长子,嫡庶尊卑摆着,总不能被次子抢了。 这样一想,她就如泄气的皮球一样沮丧极了:如果夜景权是推塔天王,那她就是那个即将被推倒的小塔,不堪一击。 “想什么呢?”夜烬绝碰碰她的胳膊肘,似洞察了她的内心所想:“自卑啦?” 亦真当即抬头瞪他,带着点幽怨,还掺着点委屈。夜烬绝瞅着挺有意思,指指被汗渍浸透的衣服:“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可就脱衣服了。” “脱衣服?”亦真后退一步。 “负荆请罪啊。”她后退,他就逼近,想摸她的脸,被亦真偏头躲过了。 “怎么了这又?” 亦真推开他,莫名有些生气,但她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选择去走廊透透气。刚拉开门,就被甫然撞眼的人惊的一怔。 秦美美冷睨她一眼,明明穿上高跟鞋和她个头持平,却倔强地仰着头,嘴巴习惯性的嘟起,看着十分欠打。 “你们聊。”她走出门,夜烬绝本想追上来,一看秦美美在场,顿了步,“有事?” 秦美美没有听到下楼的脚步声,知道亦真一定站在拐角处听着,声音抬高几个分贝,得意极了:“夜伯伯说让我们一起过去。” 亦真以为他会拒绝,不想他竟答应的十分爽快,她被那一声“好啊”气的差点吐血。黑着脸“咚咚咚”冲下了楼,声音挺大,是故意让他们听见的。 夜烬绝的视线越过秦美美,诧异极了,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兰博基尼停在夜氏别馆的喷泉池前。这是一栋象牙白的欧式风别墅,搭配绛红色的屋顶,房屋周围是被精心打理的草坪,只脚下一条铺着红砖的路直抵正门。 秦美美下车后开始拿出镜子整理头发,夜烬绝把车钥匙扔给管家,管家忙吩咐人把车开进车库。 “诶,你走慢点啊。”秦美美穿着抹胸的短礼服裙,捺着裙摆,鞋子又高,还得保持大家闺秀的风范,急得满头大汗。 夜烬绝不耐烦的转过身,“穿那么高的鞋干嘛,穷讲究。” 正门前有一段长长的石阶,秦美美走的很喘,夜烬绝也不拉她,就居高临下的站在那儿不动。 别说,秦美美虽然个儿不高,身材倒是挺好的,前后凹凸有致。眼睛不自觉瞟到那呼之欲出的胸口,夜烬绝别开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呵,男人。亦真躲在树后面,恨的咬牙切齿。 窗帘紧闭的二楼居室内,夜阡陌重新固定了一下耳朵上的蓝牙耳机,淡淡啜了口英吉利红茶,“秦小姐肯嫁,他未必肯娶。” 那头的男声还在继续,夜阡陌拉开窗帘,眼睛忽而闪了闪。 “上次我见着美美,还是个小丫头呢,一眨眼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女大十八变,这孩子的长相随她妈。” 餐厅内,夜景权举起酒杯同秦巍对酌,秦美美坐在夜烬绝的对面,吴侬软语搔首弄姿。夜烬绝漫不经心地侧过头,有一搭没一搭应付着秦美美,瞥了眼没有动静的手机屏幕,微微有些失落。 “我看他俩挺合适的,也算是青梅竹马,可以先试着处处看。”夜景权瞥了眼全程“坐禅”的夜烬绝,“你说呢?” 他低头吃菜,想也不想就答:“死了这条心吧,我有女朋友了。” “成天在外面不务正业,尽沾些不着调的。”夜景权冷了脸色,指着他的脸,疾言厉色:“赶紧和外边那些乱七八糟断了,不像话。” 夜烬绝还没来得及说话,夜景权就厉声嗤道:“你要有阡陌一半的听话……” “那你把她许给夜阡陌不完事了?”夜烬绝“腾”地起身:“吃饱了,告辞。” “你给我回来!”夜景权气的破口大骂,夜烬绝置若罔闻,转身就走,一记汤盅砸上来,被他偏头躲开了。 秦巍连忙追出来,拦住夜烬绝:“你爸现在可不比从前了,不能老惹你爸生气。” 夜烬绝觉着挺可笑,正想和这老狐狸理论几句,一颗小石头忽然“嗖嗖”砸了上来,结结实实打在了他的后背上。 他回头,秦巍还想再说,夜烬绝已转过身,朝着身后一棵树走过去,秦巍跟过去,惊觉树后面突然跑出一个女孩儿。 “来都来了,你跑什么。”夜烬绝一把拽住亦真:“怎么的,瞅着我恨的不行,拿小石子砸我泄愤呢?” “你就是故意的!”她气的咬他的手,夜烬绝痛龇一声:“你属狗的啊!” “我都看见了!”她气的踩他的脚,被夜烬绝躲开,这下她更生气了,开始张牙舞爪地追着夜烬绝打。 “你看见什么了!” “臭不要脸!你一个劲儿瞅着人家胸口看!” “我哪有一个劲儿瞅着她胸口看!”夜烬绝蓦地止步,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她的鼻子迎面撞了上来。 第三十五章 这是自己人。 愤懑从胸腔蹿出,冲到鼻腔,熏的亦真差点哭出来。 夜烬绝低头,攫起她的下巴,眉心微敛,“鼻子是真的吧?” “你的鼻子才是假的呢。” “你是嫌我不带你来?” 亦真摇头,她其实是气自己,跟他没关系。 秦巍不急不缓地走过来,摆正笑容:“这位是夜少爷的朋友?” 夜烬绝侧目,一把将亦真拢作怀中,笑:“这是我老婆。” 亦真抬头看他,发现他这笑不是对着自己,而是向着秦巍。 秦巍个子不高,是那种语言常笑的好人相,看得出平日对夜家上下都很恭敬。现在经夜烬绝这一挑衅,僵住的笑脸登时衍出几分尴尬。 “来者即是客。” “这是自己人。” 夜烬绝逮着字眼让秦巍不痛快,架着亦真就要往里拐,亦真顿步,抗拒地摇了摇头:“你爸那么凶,我可不想被赶出来,多丢人啊。” “那你还贱兮兮地跑过来。”夜烬绝冲她挑眉:“不然我抱你进去?” 亦真嘴角一抽,赶紧跟了上来。 见到亦真,秦美美的脸色难看的如被刷了层沥青。 夜烬绝拉着亦真入座,亦真窘的想捶死夜烬绝,可输人不输阵,面对夜景权那双锐利的鹰眼,亦真眨巴着眼睛开始装傻。 “您好。”她颔首,然后在座位下掐了夜烬绝一把。 夜景权没应声,但也没把她赶出来,相反还让人给她添了碗筷。 秦美美盯着亦真,冷哼:“夜家的家宴,你来干什么?” 夜烬绝接住话茬,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这儿最没资格说话的就是你,夜家和你有关系吗?” 夜景权黑了脸:“你给我闭嘴!” 夜阡陌出来救场:“亦真喜欢吃什么?家里阿姨都能做的。” 为什么要把我扯出来?求你无视我的存在。亦真受宠若惊,连连摇头:“我都可以。” “不早了,房间都收拾好了,各位吃完饭就留下将就一晚吧。”夜景权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亦真一眼,亦真就明白了,这老爷子八成要找她谈话。 “进来吧。” 书房内,夜景权正坐在书桌前沏普洱茶,见到亦真有些意外。 “倒是个机灵的小姑娘,知道我有话对你说,自己先找上门了。” “您有什么就直说吧。”亦真也不废话,正对着夜景权坐下。 “亦小姐,你看得出来,我很疼这个儿子。” 亦真一愣,点头,却暗自腹诽:不好意思,其实我没看出来。 “他从小离经叛道,总喜欢和我对着干,这次也一样。” “所以您想让我和他分手?” 夜景权没接话,只是问:“他应该和你说过不少事吧,比如秦巍。” 夜景权啜了一口茶:“秦巍打理公司很有一手,又救过我的命,贪多贪少,我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了。” “可您为什么非要夜烬绝娶秦美美呢?”亦真对此很不理解。 “不是非要他娶秦美美。”夜景权摇头:“阡陌这孩子心思深,要是把秦美美嫁给他,容易被老秦撺掇着走歪路。可夜烬绝不一样,这小子刚的很,他什么都不在乎,老秦撺掇不了他,会一直被他压着。” 亦真明白了,贪财的各个都是赚钱的好手,难的是要养虎不成患。 夜景权淡淡啜了口茶:“联姻只是缓兵之计,重要的是不能让秦巍跑到阡陌那头儿。” “我确实不赞同你俩在一起。”夜景权放下茶杯:“可是我反对没用。这小子压根儿不受威逼利诱,他从小就这样。上小学的时候,有天从外头跑回来,说他想要一个游戏机,我说那你得练够一个小时的书法,他说那我不要了。” “后来这小子就去抢了一个,人家找到家里来,我拿着棍子揍了他一顿,第二天他又抢了一个回来。再后来我断绝他的生活费,他就跑到赌场跟人混,别人出千,他看一眼就学会了。那阵子我一直让人盯着他,生怕这小子惹事,结果这小子挺精,硬是没让自己陷进去。” “那这些话您怎么不当面跟他讲?”亦真不解。 “他听不进去。” 夜景权叹气:“你俩在一起我管不着,我就是想让你劝着点儿他,别和秦巍把关系搞太僵,对他没好处。” 亦真点头,刚走出门,就看到夜烬绝靠在门边上,一惊:“你怎么在这儿?” “打你进去我就一直在这儿。” “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啊。”夜烬绝拉过她:“你先走,我进去和我家老头儿说句话。” 亦真走几步,诧异回头,夜烬绝一本正经地叮嘱她:“不许听墙角啊。” 亦真白了他一眼,上了二楼,独立卧室,自带浴室,她进去舒舒服服地泡澡,泡到一半有个不客气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你好了没有?慢死了。”夜烬绝说着,拍拍门:“没晕里头吧?” “泡个澡你也催。”亦真躺在浴缸里,这浴缸可真大啊,睡觉都没问题,干脆她今晚就睡在里面好了。 “大姐,咱能不能快点,我这等着洗澡呢。” “你卧室没有啊。” “坏了。” “那你去别的浴室……” “别人用过的我不用。”他又不耐烦的敲门:“所以你快点出来。” 真霸道。亦真扭了扭身子,嘿嘿一笑:“想让我出去,求我啊。” “你皮痒了吧。”他在外头阴笑:“反正这门我分分钟就能打开,你不出来,那我只好进去喽。” “你不要脸!”她在里面小脸爆红。 “还光着呢吧,千万别急,我等下进去找你,咱们一起洗啊!”他说着,颠颠就走了,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亦真从浴缸里跑出来,飞快冲洗擦身,披上浴袍就往里屋跑,结果某人正靠在床上等着她。 夜烬绝抬抬嘴角:“洗完了?” 亦真后退一步:“洗……洗完了。” 他懒洋洋地回了个“哦”,拿起床头柜的吹风机,“愣着干嘛,过来给你吹头发啊。” 亦真松了口气,原来他刚刚是去拿吹风机了啊。 “真香。”他低头吻着她的头发,从耳朵一直吻到后颈,亦真挣挣他的手:“你别抱那么紧……” 夜烬绝轻笑:“怎么?刚刚出来太急,里头没穿衣服?” 他一定是故意的。亦真咬牙。 “少爷,浴室已经收拾好了,可以洗澡了。” 刘婶站在一边,暗暗打量起面前这小姑娘,长的倒是挺水灵。 第三十六章 我能帮你什么忙吗? 察觉到目光,亦真扭头去看,这下刘婶看清楚了。面如敷粉,两弯似蹙非蹙涵烟眉,下面一双亮晶晶的狐狸眼儿,一笑颊上衍起两个小酒窝,瞧着乖巧极了。 “哟,阿姨,你瞅的我家丫头都不好意思了。”夜烬绝吹着头发,打趣。 刘婶也笑:“少爷眼光真好。” “可不是。”他挑眉:“这小模样,本少爷当时一看就喜欢上了。” “真的假的。”亦真不信:“比我好看的可多了去了。” “她们看着没你傻,你好骗。” “哦。” “不信?”夜烬绝挑眉:“知道什么动物最爱问为什么吗?” 亦真不假思索:“猪!” 夜烬绝点头:“嗯,对。” 亦真眼睛一亮,下意识脱口问:“为什么对啊?” 夜烬绝扑哧笑出声。接着某人瞬间恼羞成怒:“你的意思是我是猪!” “我说什么来着?”他起身,朝浴室走,“早就说了你是个傻妞。” 二楼内的一所偏房。 秦美美站在阳台上吹风,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一层层绿浪似风吹过荷塘时泛起的涟漪。 秦美美给项以柔打了电话,约项以柔明天一起去逛街,近来她们相处的不错。女人间的友谊有时异常简单,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不然你来CoCULB上班吧,我都快无聊死了。” 项以柔才被夜烬绝赶出来不久,听秦美美这一说,语意有些兴奋:“你有法子?” 秦美美靠在栏杆上,没有留意到项以柔的激动,只是答应:“我想想啊,现在公司内斗挺严重的,你要是归到夜阡陌那一派,夜烬绝是碍不着你的。” 她这么做也有自己的私心,她不想项以柔和夜烬绝有什么交集。 项以柔欣然同意,张口就问:“我能做夜阡陌的助理吗?” 秦美美一愣:“怕是有点难吧,夜阡陌……最近没有招助理的打算啊。” “你去帮我和他说说,他会同意的。” “嗯?”秦美美轩眉:“你自己怎么不说。” “我和他不熟,可你不一样啊,你秦大小姐的面子他能不卖?”那头,项以柔翕动唇角,将后面那句“他可是一直想拉拢你爸爸”给咽了下去。 “那行,我跟他说说。” 秦美美其实也没放在心上,她是不会刻意卖面子的,人情这种东西欠了就得还。她也就是随意在微信上问了一句,起先夜阡陌的态度有些含糊,但一听是项以柔,居然很爽快的答应了。 秦美美彻底看不懂了,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索性关灯睡觉。 后半夜下起了小雨,亦真赤着脚拉开窗帘,她喜欢听雨声。穹窿挂着抹浅浅的鱼肚白,寥落的天光一点点挤破夜的沉寂,从晦暗里探出梢来,透着些许沉重,原来这才是黎明的样子,瞧着倒像是光明永远不会来似的。 风一吹,睡意全无。她倚在窗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夜烬绝就该起床了吧,不然她跟着他去跑跑步? 正想着,楼下忽然跑过一个人影,亦真定睛一看,居然是夜阡陌。 “哟,本来想悄咪咪过来看看你,这么早就醒了?”夜烬绝穿着短袖走过来,“看什么呢?” “我看到夜阡陌在底下跑步。”亦真还有些惊讶:“他怎么比你起的还早?” “正常,知道什么叫笨鸟先飞吧,夜阡陌从小就这样,做啥都要赶在我前头。我不做的他做,我做的他也不甘示弱,除了那些歪门邪道。” 亦真听得直摇头:“那他得多累啊。” “操心别人干什么?”他挑眉,板过她的下巴,霸道至极:“你只能想着我。” 两人换好衣服下去跑步,亦真跑了一圈就不行了,干脆坐在秋千里休息,没一会儿就犯困了。 “在这儿睡会感冒的。”夜阡陌把外套盖在她身上,亦真睁眼:“是你啊。” “你每天都这么早起来跑步吗?” “嗯,锻炼身体。” 她用手撑着脑袋:“你说我很像你的一个朋友?” 一树梅花一放翁,而时隔多年,那些集结在生命里的缺憾与沉重,怕依旧是数不尽,落不遏。 “她叫雅凛,在韩语里是非常漂亮的意思,相当于中文里的'丽'。” 见她没反应,夜阡陌才发现亦真已经睡着了。 夜阡陌犹豫要不要叫醒她,或者更干脆些,他可以直接抱她上去,可他刚伸手,她就往里面缩了缩。 后背突然一紧,夜烬绝拉过夜阡陌,头也不抬:“谢了,不过我抱她回去就行。” “夜烬绝。”夜阡陌叫住他:“你有没有喜欢过雅凛?一分?一秒?抑或只是一瞬?” 夜烬绝看着夜阡陌:“我为什么要喜欢她?你喜欢她她就应该喜欢你吗?” 夜阡陌看着亦真:“可亦真明明就很像雅凛。” 夜烬绝抱着亦真,“我想你记错了,她俩长的明明一点都不像。” 亦真是被夜烬绝叫醒的。 “丫头,准备吃早餐了。”见她不动,夜烬绝拍拍她的脸:“我家老头子重规矩,你这么赖着床不起,会挨骂的。” 她穿着睡衣,拖着他不肯走,夜烬绝依着她半蹲下来,这下她笑嘻嘻的趴在了他的背上,夜烬绝背着她,放慢了下楼速度,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少爷。”惺忪的声音听着糯糯的,亦真蹭蹭他的肩膀:“你真好。” 刘婶做了冰糖莲子汤,亦真草草喝了一碗,半撑着眼皮不敢睡。到了车上睡得昏天黑地,一觉睡到下午一点,醒时发现自己躺在公寓的床上。 “你没去公司啊?”亦真走到客厅,见到沙发上坐着的夜烬绝,愣了愣。 他放下手机:“秦巍去公司了,我刻意躲着他呢。” “老这样躲着,不行吧。” “是啊,所以他一会儿应该会去家里找我。” 亦真打开冰箱找牛奶,这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咱们得回一趟别墅?” “就是这个意思。” 亦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牛奶,感觉脑子清醒了点,想想又问:“我能帮你什么忙吗?” 夜烬绝看着她,笑:“还真有。” 第三十七章 受伤。 秦巍来时,亦真正窝在沙发里喝卡布奇诺,手里的高木直子的漫画不过翻了两页。 见到亦真,秦巍显然一怔,那是超出预料时才有的反应,所谓“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 “秦叔想喝什么?”夜烬绝倒是出奇的客气,亦真躺在沙发上,也不回避,悠闲翻着漫画书,眼睛都没眨一下。 两杯加冰的咖啡摆上桌,秦巍低啜一口,试探:“现今公司的情况我想你也知道,有没有什么对策?” 夜烬绝勾唇:“瞧您这话说的,有您和我爸撑着,我上赶什么?” 秦巍摇头,以一句“你也该站出来替你爸分担公司事务了。”开始了自己的演讲,正分析到关键处,一只胳膊突然伸了过来,拿走了夜烬绝的饮料。 秦巍略有不满,这小姑娘也太没教养了,自己杯子里的饮料喝完了,就径直伸过来拿别人的,也不顾忌有客人在场。他家美美就不会这样。 秦巍本就有些紧张,而夜烬绝的目光似把反光的匕首,他全程无话,就那么目也不瞬地盯着秦巍看,一双眼睛似能窥探人心般,秦巍莫名被他盯得发虚。 “争权夺势不过是逞一时之气,那些老员工对你并不了解,一味拉拢他们反而会适得其反。这一点你处理的很好,有掌舵人的架势。” 要使别人接受自己,就要先尽可能的赞美别人,铺垫工作已完成的差不多了,秦巍的声音也逐渐变大——是时候抛出话头了。 “这些日子我跑了五个城市,考察了十家公司,其中三家是处于前沿的人工智能企业。利用人工系统实现SCIOUSNESS(意识)、SELF(自我)、 MIND(思维)的产生,也就是通俗的AI。” 秦巍说的两眼放光,正找到状态,突然被一阵咀嚼冰块的声音打断了,秦巍很是不满,亦真完全不带克制,吃的十分欢快。 “刚和我吵了一架,闹脾气呢。”夜烬绝看了眼亦真:“您刚刚说到那儿了?” 好不容易等她把冰块吃完。秦巍试图找回自己的节奏,亦真又开始咳嗽了,咳的小脸通红,气管都快咳出来了。 “秦叔,您这说的我也串不起来,搞不明白啊。”夜烬绝看着跑到厨房喝水的亦真,笑的一脸诚恳:“既然您想往这块儿投,手下的分析员和基金经理应该有数据,管理团队也应该准备了相应的研发理念和计划书,不如您直接给我看看?” “这……”秦巍犹豫了,这可是机密文件。 “您这就见外了,找我谈合作,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夜烬绝靠在沙发上,觑眸:“其实您担心多余了,新技术这块儿我压根儿不懂,就是签单不大的生意,旁边还得坐着律师校对合同呢,我这简略翻一翻,不过分吧?” 是没啥毛病,可秦巍还是驳回了,礼貌的微笑:“你未必看得懂,我还是给你讲解……” “投资新技术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不是几百万几千万的事,您找我合作无非是担心后期资金的周转问题。我手里是有不少钱,可您连基本的诚意都没有,这没把握的投资我可不干,万一赔了,我找谁去?” 箭在弦上。秦巍知道夜烬绝的要求是合理的,毕竟不是笔小数目,若不能一鼓作气,后面可就彻底没戏了。 见夜烬绝起身要走,秦巍咬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二十分钟。” “十五分钟足够了。”夜烬绝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页一页翻看起那份文件。秦巍观察着夜烬绝,警惕打量着四周,确定没有类似摄像头一类的东西。 夜烬绝信守承诺,十五分钟后将文件还给了秦巍。 “你看怎么样?” “我只关心一件事,后期投资谁负责?”夜烬绝靠在沙发上,一副散漫的态度:“万一我这前期研发搞到一半了,您那儿另起炉灶,直接照搬成自己的,我找谁说理去?” 这话听得秦巍一惊:“夜少爷,您可不能不买账啊,刚刚你明明没说这个问题。” “这也不能怨我啊,您不请自来,我也没个准备,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秦巍脸都绿了,正欲理论,亦真突然跑了出来,拽着夜烬绝开始扭起了麻花:“我预约了餐厅,你现在陪我去!” “你闹够了没有。”夜烬绝甩开她:“秦叔还在这儿呢。” 亦真睐了秦叔一眼,摇着夜烬绝的袖子不撒手:“你陪我去嘛,你昨天答应了我的!” “别闹,改天。”他淡淡地抽回胳膊,亦真的眼泪立马哗哗流了出来。 “你不就是想和这老头儿的女儿结婚吗!怎么的,当跟我在一块儿玩儿过家家呢?我告诉你!没门!” “你这个样子真的很讨厌。”他厌恶地瞪她一眼:“再无理取闹就给我滚。”然后,他推开了她。 亦真踉跄着倒在桌上,呜呜哭起来,夜烬绝又对着她吼了一句,然后亦真就跟疯了一样,抄起桌上的杯子就往外砸。 秦巍吓得赶紧退到门边,那两人已激烈的争论了起来,推来推去谁也不让谁。亦真捡起了地上的碎玻璃片,夜烬绝伸手去抢,争夺激烈时,玻璃碎片割破了她的手,血登时冒了出来。 夜烬绝怔怔瞪着亦真,掩饰不住地慌乱起来。 他拽起纸巾捂住她的伤口,抱着人就往外冲,秦巍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人直接跳上车踩着油门走了。 迈巴赫一路狂奔到医院,夜烬绝捂着她的手,白色的纸巾已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疼不疼?” 见她蹙眉,夜烬绝瞪那包扎的医生一眼:“你轻点!” 医生不耐烦了:“这个年轻人你别喊了,人家小姑娘都没你这么咋呼。只是伤到了静脉了,按时上药,别碰水,几天就好了。” “不是跟你说做做样子就行了吗?你是傻子吗?手还要不要了?”确定没啥大事,这位爷又开始斥咄起亦真了。 亦真皱着眉头:“那老头难缠得很,我们光是吵架,他不会走的。” “那你也不能伤害自己啊,冲我来啊!” 第三十八章 水晶粽子。 亦真觑他一眼:“你别喊了,喊的我头疼。” “以后不许这样了。”夜烬绝看看时间:“先在医院住上一晚吧,正好躲躲那老头儿。” “咱们可以回公寓。”亦真不喜欢医院的药水味儿,见夜烬绝有些犹豫,赶紧扯着他的袖子摇晃起来:“我是伤者,我最大。” 他点点她的鼻尖,笑:“是,你最大。” 秦巍等了半晌都不见夜烬绝回来,才回过味儿来,打了十几个电话,均未接。 听着那头的忙音,老秦开始惴惴,忧虑破土而出,随之是燃信之爆般的不安:夜烬绝这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想干嘛? 可他偏偏猜不出夜烬绝想干嘛,越是这样,老秦就越慌。 如果天亮前夜烬绝不回他电话。老秦这样想着,拿出手机。看着通信录上的一栏名单,自谓:那么,他就只有找那个人了。 亦真醒来时已到了中午,她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今天周六。 昨晚下了场小雨,氲湿的空气中透着水露和花草的香气,还有从各家窗户里飘出来的饭菜香,一阵风吹在身上,凉酥酥的。 “咱们少爷这是要亲自下厨吗?” 她从水晶门外探出半个脑袋:“围裙在左手边。” “娘里娘气的,不要。”夜烬绝回头睐她一眼,看到她脸色还不错,笑了笑。 亦真玩着消消乐,悠悠走到厨房,把手机给他:“我又卡住了,你帮我玩儿。” 夜烬绝瞟了一眼,拿过手机,一边解决麻烦一边嫌弃她:“笨死了。” “咱们中午吃什么呀。”她抱着他的腰:“我都要饿死了。” “一觉睡到中午的人还有脸喊饿。”夜烬绝把手机给她,想了想:“我就只会煮方便面,不然你凑合凑合?” “我不要。”她别过头。 “那咱就上外面吃。”他偏过头,手在她眼角拭了拭,笑话她:“眼屎没擦。” 亦真穿好外套,她喜欢雨过微凉的天气。几个小孩儿在院子里玩捉迷藏,邻居阿姨笑着跟她打招呼:“昨天想给你俩送粽子来着,家里没人,一会儿记着过来拿啊!” 今天她心血来潮,想去馥诗路吃水煮鱼,走上大概十分钟就到了。两个人挽着胳膊在街上,路上有不少卖粽子的,香气飘在蘸冷的空气里,勾起无绻暖意。 亦真问夜烬绝:“咱们一会儿回去包点粽子,你去看看叔叔吧。” “你不跟我一起?” “叔叔好像不太喜欢我,我还是不去了。” 夜烬绝扑哧笑出声,摸着她的脑袋:“小傻子,不会的。” 这次亦真不像往年那样用糯米,用的是西米。西米不是米,是用木薯淀粉加工成的颗粒,口感弹韧,能健脾补肺,还能化痰。因为透明度高,包出来的粽子晶莹剔透,有“水晶粽子”之称。 “砂糖少加,老人家不能吃那么多糖,容易引起高脂血症。” 亦真坐在旁边吃着薯片,使唤着夜烬绝:“粽叶不是这么弄的,你得做成漏斗状。” 夜烬绝乜她一眼:“我一大老爷们儿被一个小丫头使唤来使唤去的,真是没天理了。” 亦真赶紧竖爪:“谁让我负伤了呢。” 他凑上来,咬下她含着的半边薯片,连亲了她好几下,才悻悻做粽子去了。 “天哪,你包的粽子也太丑了,怎么瞧着瓜戳戳的?”看着夜少爷的杰作,亦真嫌弃的抽了抽嘴角,夜烬绝乜她一眼,小眼神冷冰冰的:“能吃就行了,你哪来那么多的要求。” 邻居阿姨包的是蜜枣粽,夜烬绝包的那几个丑粽子亦真实在送不出去,就送了一篮水果。不过夜少爷的粽子还是相对成功的,不好看,但胜在好吃。 梁熙打来问候电话,想约亦真一起出来逛街,听亦真说手受伤了,打趣:“你家少爷能放你出来吗?” “你给拎东西就成。”夜烬绝淡淡回了一句,不过亦真看得出来,他不想让她去。 “重色轻友的败家玩意儿。”梁熙鄙斥。 “不然你把薛子墨叫上来我家呗,咱们也好久没聚了。” 这下梁熙一听,愉快应了。 亦真挂了电话,勾上夜烬绝的肩膀:“咱们两个米虫的晚饭有着落了。” 梁熙叫上薛子墨和晏晚凉在外面疯狂扫荡食材。而彼时,公寓里的两只米虫正奸诈的靠在沙发上看喜剧片。 “你爸看到你包的粽子,吓坏了吧?” 夜烬绝拍拍亦真的头:“我家老头儿可有意思了,看了眼粽子,问我你咋没来。” 梁熙去四街去买亦真喜欢吃的巧克力慕斯。晏晚凉和薛子墨在超市里挑食材,两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挑个菜都凑一块儿捡。 “诶,我女神就要回来了。”晏晚凉碰碰薛子墨,嘴角噙笑:“我的春天又要来了。” “春天?你确定不是冬天?”薛子墨拍拍晏晚凉的头:“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都追人家多久了?人就是看不上你个傻缺,人家回来也不是找你的,看把你给乐的,你乐个屁呀。” 晏晚凉横薛子墨一眼:“雨女无瓜。” 因着梁熙一个人忙不过来,薛子墨来厨房和亦真一起打下手。梁熙的母亲是杭州人,薛子墨为着梁熙,还学了一道西湖醋鱼。 “薛子墨你可以啊,还挺疼女朋友的嘛。” 薛子墨嘿嘿笑:“亦姑娘,你要不要试试?” 亦真摆手:“我就算了,这菜可有讲究了,鱼下锅前得在鱼笼子里饿养一两天,对米醋和白糖的量也有要求。我打小就爱吃辣,做不来甜的。” “你身边有没有啥好姑娘啊?”薛子墨择着菜,梁熙横他一眼:“人家的事你操什么心?” 亦真没听明白,“什么事?谁的事?” “还不是晏晚凉那个猢狲,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大学时候瞄上一姑娘,追了两年都没追上,后来那姑娘出国了,现在不知道为啥又回来了,他乐的跟个孙子似的。” “什么姑娘啊。”亦真好奇:“我倒是认识一个姐姐,长的特漂亮,绝对是个女神,现在好像还单着呢。” 亦真打开手机,点开傅媛媛的朋友圈,薛子墨凑过去看,愣了:“这不是傅媛媛吗!” 亦真也愣了,看着薛子墨:“难道咱们说的是一个人?晏晚凉一直在追的人……难道是傅媛媛!” 第三十九章 危机。 “呼啦”一声,和风穿堂,风铃酥颤,声声沁心入脾。 傅媛媛支着画架坐在空寂寂的长廊里,窗外是琼云堆雪的海棠,茶青细褶的裙面兜着繁多玉白的花瓣。长廊深深处,一片暗香浮动。 晏晚凉都不好意思说他是来捉迷藏的。他站在那儿打量着,这姑娘可真好看啊,半张侧脸匿进重重的光影里,只一个轮廓,他的心就漏了一拍。 “什么一见钟情,明明就是见色起意!”薛子墨打断晏晚凉:“别再渲染你俩初见时的美丽了,还是我来说吧……” “你不许说!”晏晚凉摔了筷子,愤愤控诉:“就在我纠结要不要去搭讪的时候,薛子墨这不要脸的天字一号大王八蹦出来毁人姻缘了!” “靠!明明是你提议玩捉迷藏的!” “那你就躲着啊!为什么偏偏要在那个时候出来!还告诉傅媛媛我们在玩捉迷藏!”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争论起来,余下三个人面如土色,夜烬绝忍无可忍:“再这么吵下去,你俩给我一起滚。” 晏晚凉回过味儿来,恳求亦真:“既然你和傅媛媛关系不错,今天务必帮我解开心结。” 亦真想了想,拨通了傅媛媛的电话,简单阐释其中关系,摁开了免提。 “傅媛姐,你喜欢晏晚凉吗?” 晏晚凉瞪着亦真,打起了唇语:“不要问的这么直接!我不要面子的吗?” 傅媛媛在那头冷哼一声:“你说他啊,空有皮相,驴大的人了,居然还玩捉迷藏?明显智商低于平均值,不配和我在一起。” 这下不仅是薛子墨,连夜烬绝都没捺住,除了晏晚凉,四个人齐齐笑出了声。 “笑个屁啊你们!”晏晚凉瞪着这四个没心没肺的人,傅媛媛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晏晚凉?” 晏晚凉悻悻拿着电话,掐掉免提,去了阳台。 亦真夹了口糖醋鱼,问薛子墨:“晏晚凉当初怎么追的傅媛姐啊?” “傅媛媛不是学艺术的吗?那时候学校里搞了个慈善拍卖,晏晚凉为了在一大群情敌中脱颖而出,高价竞拍走了傅媛媛所有的画,把他爹气的半死。” “但凡傅媛媛有演出,晏晚凉场场都去捧场。风里来雨里去,随叫随到,对他妈都没那么孝顺。” 可这一切都没能打动傅媛媛,后来傅媛媛出国,晏晚凉接管晏氏,两个人渐渐就断了联系。 正说到这儿,晏晚凉从阳台回来,一脸阴郁地把手机给了亦真,“孤儿院里发了疟疾,回国时间待定。” 亦真有些同情的看着晏晚凉,梁熙建议:“那你去找她不就得了?” 晏晚凉思忖几秒,摇了摇头:“我当初那么追都没追上她,现在丢下晏氏跑到非洲就能追上她了?她只会更瞧不起我好吧。” 这顿饭吃得并不那么愉快,三人离开后亦真和夜烬绝收拾厨房,亦真看着低头洗碗的夜烬绝,问:“如果当时我拒绝了你,你会追我吗?” “不会。”他答的很果断:“感情这事越简单越好,谁都不是非谁不可,何必寡廉鲜耻,作茧自缚。” “那只能说是没那么喜欢吧。”亦真不是很开心:“男人可以因为一点模糊的好感而去追求女人……” “不是所有男人都那样。”他打断她:“感情一定要平等。如果要靠放低姿态博得青睐,那之后很长的相处过程可能都要靠一方的卑微和不断妥协得以维持。这样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而投入最多的那个,往往输的最惨。” 她点头,知道他说的在理,可还是禁不住有点难过。 这一夜,亦真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南璟风跟她分享过的不少渣男套路,在这些套路中,女孩儿似乎都是受害者。而南璟风最后总结:“我虽然是在分析这些事情,但有时我发现,哪有什么直男直女,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有个故事这么讲:长安城死了个戏子,戏子唱得一出顶好的霸王别姬。别人问戏子怎么死的,知情者回,那戏子信了个假霸王,做了回真虞姬。 有的人,假的假的就真了。这样一想,她还是觉着他是最好的。 发现秦巍和夜阡陌走的很近,是在周一,那天亦真一进公司,就感觉要变天了。 接着,项以柔莫名其妙的成了夜阡陌的助理,秦巍自踏进公司起就和夜阡陌同进同退,CoCULB推出新一季的CJ品牌,策划宣传等事宜皆由夜阡陌一方打点。 若不是晏晚凉和薛子墨坚决站在夜烬绝这边,关联企业晏氏及薛氏不定也要倒向夜阡陌了。 “我说什么来着!”晏晚凉拍着桌子:“我就说老秦会放下野心,先和夜阡陌联手对付你,你还不信!” 夜烬绝靠在座位上,没说话,亦真在一边站着,也不说话。 薛子墨也淡定不住了:“我的哥啊,咱就先把脸面放一放吧,再不把老秦拉过来,你这执行董事就成了挂牌董事了!现在什么大事小事都要先经夜阡陌过手,他随便给你使个绊子,再开董事会批判你,你就彻底凉了!” 夜烬绝听得心烦,看看窗外,忽而起身,拉上亦真:“陪我出去走走。” “好好劝劝他啊!”晏晚凉在后面叮嘱亦真。 “好久没带你出来玩儿了吧。”他拉着她走在街上,想了想:“想玩儿什么?” 亦真想了想:“卡丁车。” 以前上学的时候,他经常带她玩儿卡丁车,完了后两人身上都飘着股浓重的机油味儿。 “成。”夜烬绝给Crystal打了电话,让她一会儿把备用衣服送过来,Crystal惊了一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俩还有心情出去开卡丁车? 两人去了国际赛车场,没有太阳的天气,凉风习习,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奔驰在赛道上。 亦真已很熟悉赛道上的每一处拐点,她喜欢脚踩油门到底时的快感,特别是在弯道上,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极限。 八分钟刚刚好,不会感到乏,夜烬绝提早比她下车,冲她晃晃头盔:“怎么你玩儿的比我还疯!” 亦真兴奋极了,摘掉头盔,摇晃着他的胳膊:“我们去游乐场好不好!我想玩过山车!还有大摆锤!” 他一把抱起她,像抱娃娃似的,亦真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这天两个人就跟疯了似的,坐在车的最前头,车即将冲下来的一瞬,整片苍翠的山谷收入眼底,和着遒劲的风声。世界天崩地陷般地在眼前迅速颠簸,整个车的人都在尖叫,亦真紧紧抓着夜烬绝的手,近乎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 “夜烬绝!” “我在!” “夜烬绝!” “我在!” 然后,两个人就跟疯了似的狂笑起来。在这之前,亦真是有些恐高的,现在她紧紧抓着他的手,居然感觉不到怕了,似乎这样死了也值。 玩过飞速冲浪后,两人浑身上下湿淋淋的,夜烬绝甩甩满头的水珠,“又得麻烦Crystal送衣服了。” Crystal接通电话,夜烬绝正准备说话,突然肩上一沉,她像只猴儿似的扒在他肩上,夜烬绝顺势伸胳膊兜住她,接着,她吧唧一口亲在了他的唇上。 “喂?BOSS你还在吗?” 夜烬绝不说话,Crystal就在那边等着,约莫一分钟后,夜烬绝才说:“你再送两套衣服过来。” Crystal一看地址,这两人居然又去欢乐谷疯了。 “今天怎么了?”夜烬绝抱着亦真:“这么主动?” 亦真擦擦脸上的水:“觉着你压力太大了,想让你开心一点。” Crystal赶来后,这两人换上衣服又继续去疯了,晏晚凉给夜烬绝打电话,Crystal很无奈的接了:“晏总,您不必担心我家Boss了,他现在疯的和个孩子似的。” 晚上两人坐在街边撸串,直接干了一箱啤酒,夜烬绝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你怎么不劝我?” “劝你什么啊?”亦真倒在桌上:“拉拢秦巍?” “对啊。” 亦真摇头:“我相信你。” 夜烬绝托着她的下巴,知道她醉了,故意不让她睡,问:“那假如我错了呢?” “嗯?”她小脸红扑扑的,脑子泛着晕,嘿嘿笑着:“其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夜烬绝好奇地盯着她,“说说?” “你要真一无所有了。”她慢慢说着,压低声音,又想了想:“不对,你怎么可能一无所有呢?你还有我呢。我不会让你一无所有的。” 说完,她脑袋一歪,睡着了。 夜烬绝愣了半晌,反应过来,眼睛居然有点湿。 第四十章 这就是你不去上班的理由? 夜氏别馆。 令夜阡陌分外诧异的是,夜景权今晚竟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察觉到夜景权有话要对他说,夜阡陌没有急着上楼,坐在沙发上等他开口。 “阡陌,你是个聪明孩子。有些话我不说,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夜景权叹气:“到头莫落得个'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的结果,收手吧。” 夜景权起身上楼,夜阡陌叫住他,眸子幽酽如墨:“爸,是不是无论我怎样努力,在你心里我都比不上夜烬绝?” 夜景权睐他一眼:“你们俩怎么明争暗斗我不干涉,但是你不能拿集团的利益开玩笑!” 夜阡陌沉了一口气,看着夜景权上楼,低声:“爸,这次我一定要让您对我刮目相看。” 翌日。 亦真醒来看表,都九点了,夜烬绝怎么还不叫她起床? 头有点昏,她赖了会儿床。起来洗脸刷牙时,夜烬绝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了碗醒酒汤。 “还难不难受了?”他捋捋她的背,亦真回头冲他笑:“我不想吐,就是头有点难受。” 昨天她从车上下来可没少折腾,吐了这位爷一身,他还有洁癖,没把她丢路上真是个奇迹。 亦真闷头喝着醒酒汤,心道昨天晚上可真是糗大了。 等一下……她猛然抬头:“昨天晚上是你给我换的衣服?” 夜烬绝盯着她,挑眉:“不然呢?你想让哪个男人给你换?” 亦真艰难地“咕嘟”了一口,盯着他:“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啊。”他露出回忆的神色,啧啧:“太瘦了。” “真是谢谢你啊。”亦真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夫老妻了都,有啥不好意思的。”夜烬绝啜了口咖啡:“今天早上晏晚凉给我打电话,老秦和夜阡陌那边有点蹊跷。” “你早就猜到了吧。”亦真白他一眼:“我今天早上仔细想了想,虽然晏晚凉说的不无道理,现在大事小事要经夜阡陌过手,他可以给你使绊子,但你爸是傻子吗?你爸不同意把你赶出董事会,谁能把你赶出去?夜阡陌绊不住你,万一再被你揪着小辫子,还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么没胜算的事,要我我也不做。” “哟,小丫头智商回升了啊。”夜烬绝支着下巴:“继续说。” “再说秦巍,他的死穴是你爸,他不可能真的和夜阡陌并成一派。假设秦巍是个蠢蛋,他要和夜阡陌联手让你出局,那下一个被出局的就是秦巍自己。” “这么肯定?”夜烬绝挑眉,但无疑,她说中了。 “原因很简单,你爸不可能让自己的亲儿子出局。二选一,出局的一定是秦巍。” “你说的挺对。”夜烬绝点头:“那两人不是傻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怂恿我爸把我踢出局。” “那他们会用什么办法?” “不知道。” 亦真转了转眼睛:“你说,夜阡陌知道秦巍的那个AI计划吗?” 夜烬绝沉思:“应该不知道,如果老秦和夜阡陌谈这件事,他俩的关系可就脱不清了。” “那如果我们把这件事透露给夜阡陌呢?”亦真眼睛一亮:“老秦假意投靠夜阡陌不就穿帮了吗?到时候……” “不行。”夜烬绝果断摇头:“收起你的小聪明吧,夜阡陌不是傻子,不会受你挑唆的。万一他拿这事威胁老秦,到时候老秦可就真成他的人了。” “夜阡陌没有证据。” “证据可以捏造。”夜烬绝戳戳她的脑袋:“别想着耍小手段了,你玩儿不过夜阡陌的。” “哦。”亦真想了想:“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等着接招呗。”夜烬绝靠在椅子上:“反正现在是夜阡陌打理公司,我正好落个清闲。” “这就是你不去上班的理由?” “可以这么说。” 夏热酷暑日不宜出门,两个人赖在家里看电视。空调呼呼吹着冷风,亦真拿着水果捞从厨房出来,把窗帘拉的密不透风。夜烬绝睐她一眼:“大白天把房间弄这么黑,暗示我呢?” 亦真白他一眼:“这样才有惊悚片的氛围。” 电视上放的是《灵魂摆渡》。近来高考热,亦真想起高三的时候,她追的就是《灵魂摆渡》,一时心血来潮,逼着夜烬绝和她一起重温高三时光。 “你高三的时候天天看这个?”夜烬绝把胳膊搭在亦真的肩上,想了想,她高三的时候他正在美国读大二,其实就是挂名混日子,天天除了打拳没事可干。 似忽然想到什么,他问:“咱们飞澳大利亚吧?” 亦真横他一眼:“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去澳大利亚干嘛?” 他答的挺认真:“你不是喜欢看星星吗?我带你去看南天银河的南十字座。” “在这儿不能看吗?” 她才叉起一块苹果放在嘴里,他突然凑过来,咬下苹果,趁机亲了她一下。 “傻丫头,因为纬度的关系,北半球的中国是看不到南十字座的。” “那我们怎么去?” “坐私人飞机啊。” 夜烬绝曾在澳大利亚呆过一段时间,兴趣颇高地介绍:“大堡礁光活的珊瑚就有四百余种,甚至有粉色和紫色的珊瑚,乘船到翡翠岛也很方便,那可是个浮潜和深潜的好地方。” 亦真听得两眼放光:“可是我不会潜水诶。” “我教你啊。” “没有半潜水船或者玻璃船什么的吗?” “那哪有潜水好玩儿。”他把她的小手放在手心,“你想想,身临其境在蓝色的水下世界,能近距离欣赏珊瑚,身边游着缤纷的鱼群,多有意思。” “可是公司事态这么紧……” “少废话,想不想去?” 亦真惊喜抬头:“想!” 一切过梦似的,不久前两人还在中国,一下飞机就是另一个世界。 有专车在外等候,夜烬绝打发走了司机,选择自己开车。签证什么的亦真不担心,都由这位爷办了。 六月份的澳大利亚正值初冬,整个城市透着股老欧洲的味道,才五点钟天就黑了,只能看到猎猎的树影。车上备着冲锋衣和薄羽绒衣,还有相机、食物、防晒霜和一个超大的保温杯。 “外国人不喝热水,我估摸着你时间快到了,红糖都准备好了。”他指指左手边的袋子,“这里面有热食,还有Visa卡,澳洲的移动支付尚未流行,你用这个买东西会方便很多。” 第四十一章 而吾有卿。 六月份的墨尔本,市区温度维持在十八度,大洋路则在十四度左右。六月的凯恩斯不是雨季,气候适宜,稍微有些偏冷,但白天还是可以在大堡礁潜水的。 “挑个暖和的日子去,白天温度在十七到二十度,到了中旬就冷了。” 驶过钩形转弯,夜烬绝摇开车窗:“这是大洋路的精华段,从墨尔本往南,一直到坎贝尔,绝对是自驾游的天堂。” 大洋路是一条在悬崖峭壁中间开辟出来的沿海公路。大洋路的一边是碧波万顷的太平洋,另一边则是陡峭高耸的悬崖山脉,大片青翠的草地在蓝天白云下绵延,美不胜收。 亦真探出脑袋。夜晚大洋路沿线的森林溶洞飞舞着米粒大小的蓝色萤火虫,璨璨的荧光洇过雾霭,自热带林木间点点漫出,似掺了贝粉般。往近看,一群萤火虫伏在岩壁上,如星空倾泻。 “这个时候还有萤火虫?” “澳洲北部是热带,没有冬季。观赏萤火虫最合适的月份在十月到十二月,今天天气好,所以看到的多一些。”夜烬绝开着车,淡淡解释着。 “像童话里一样。”她喃喃出声,他踩了刹车,路边几只等着过马路的小袋鼠吱溜蹿了过去。 摸进丛林,他说在这儿能看到鸭嘴兽。蟾月飞彩凝辉,手电筒都省了。他牵着她的手,方才过马路的小朋友听到动静,连忙惊慌失措地钻进了林荫里。 亦真笑嘻嘻地靠在树干上,夜烬绝圈着她的腰,低头覆上了她的唇。这是个真正的深吻,舌尖攀着舌尖温柔的打转儿,似要融化一般,偌大的世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亦真睁开眼,发现方才那只小朋友又探出脑袋偷瞄他们,眼睛圆溜溜的,萌死人不偿命。见两人分开,又赶紧溜了。 “我现在不觉着秦美美像黄鼠狼了,她像果子狸。”这家伙胆大的很,亦真拿着叶子逗它,它居然伸手够走了。 夜烬绝带她来到小河边,两人坐在地上,低声说话。须臾,水面上泛起涟漪,接着一叠小气泡冒了出来。夜烬绝碰碰亦真的胳膊肘,低声:“看到了吗?” 借着手电筒的光,亦真看到一只黑黑的鸭嘴,真的只有个鸭嘴,特别小。 “大概六分钟,它们就会浮上来换气。” 见她看得专注,夜烬绝凑过去:“不然我给你活捉了它?” 亦真乜他一眼:“你咋这么禽兽呢?人家小鸭子招你惹你了?” 他在坎贝尔港有一处别墅,住在坎贝尔港最大的好处就是离十二门徒景区近,方便看日出日落。 车一路行驶,亦真看到的袋鼠比人都多。月光缱绻,柔柔的落在维多利亚式与哥特式建筑交相呼应的街角,涂鸦墙静静记录着人们的心情。 “累了吧,晚上早点休息。” 打开门,夜烬绝带亦真去了Ballroom,两个人坐在半圆形的吧台上惬意地享用了一顿烛光晚餐。 翌日。 夜烬绝在健身房练深蹲,突然听到院子里有女声尖叫。 亦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大早刚出院子,就见有只肌肉嶙峋的袋鼠冲了过来,站起来比她还高。 亦真连连尖叫,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了,那只袋鼠就跟疯了一样,挥着锋利的爪子追着她满院子跑。 夜烬绝出来就见到这一幕,抄起手边的高尔夫球杆朝袋鼠招呼了过去,亦真赶紧躲到夜烬绝背后,吓得脸都白了。 被激怒的袋鼠朝着夜烬绝扑了过去,亦真连连后退。袋鼠天生有拳击的天赋,一身腱子肉,比健身的人还强壮。上肢极其灵活,据说一尾巴能轻易甩断一棵树。此外袋鼠的爪子极其锋利,能撕烂人的皮肤。 不过对于夜烬绝来说,ko掉一只成年袋鼠压根不算事,可屠杀小动物似乎也不太道德。他一拳打在袋鼠的脸上,袋鼠瞬间被打懵,仰头升天爆出一声惨叫,接着像个布娃娃一样被摔在了地上,又惨叫一声,似乎伤到了骨头。 “可以啊兄弟,跑到我家抢地盘,还欺负我媳妇儿?”夜烬绝围着那只袋鼠绕了半圈,幸灾乐祸地踢了那只袋鼠一脚。 袋鼠惨叫一声,幽怨的看着夜烬绝。 “你把它打伤了。”亦真探出脑袋,夜烬绝戳戳她的头,扑哧笑出声:“咋这么笨呢?看给你吓的。” “我怎么知道我会这么倒霉!”亦真捶他:“你欺负我也就算了,连袋鼠都欺负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个屁啊!” 夜烬绝打电话请了兽医,随后带亦真去十二使徒岩看日出。 十二使徒岩由几亿块小石头积累渐渐形成,深埋在海底。后来,强烈的海潮和风力令这些岩石露出水面,形似耶稣的十二使徒,人们就以《圣经》里的十二使徒来命名,也就是现世著名的十二使徒岩。 “随着海浪日积月累的冲刷,现在只剩七个使徒岩面朝大海,最终它们也会慢慢消逝,如神话传说般停留在人们的记忆中。” 他说这话的时候,涌动的浪花打在礁石的青苔上,接着,一束金色的光芒划破长空,山海交接处是如琉璃盘晕染过的紫红参半的瑰丽。 高挂的穹窿云霞熔金,青山被一再折起,烘出一轮明艳的金阳。脚下浪花滚滚,与自破碎云翳中垂下的瓦蓝相交辉映。 夜烬绝取出ND镜和三脚架,广角用来拍风景,长焦则用来拍动物。 “丫头,站那边。我给你拍几张。” 海岸边竖着“到此为止”的警告牌,故亦真只往后退了几步。她笑的眉眼弯弯,摆了个剪刀手,夜烬绝笑她傻,可拍出的照片竟出奇的好看。 乘坐直升机观赏岩石更有意思,下了直升机,两人在海边疯玩了一天,索性玩到了日落。将取景框的焦点定格在海面,开启慢速快门,看时间渐渐把浪花打碎,磨平,拉伸,思软又绵长。 “好像时间要静止了一样!”她兴奋的回头,正对上他的唇。 两人本能的接了这个吻。酒红色的夕阳下,两条影子被拉的老长。 亦真闭上眼,听着海风,巨大的幸福感从心田涌出。 蓝天有大海相衬,青山有云彩可依,日出有日落相伴,而吾有卿。 第四十二章,南十字座。 原来的邻居拍了豆芽和它那位小朋友的视频,亦真用手指划了划屏幕上豆芽的大脸,诧异:“圆了这么多啊,真是怪了,同样的食材,怎么豆芽在我手里被喂的就跟柴火棍似的?” “还不是你老忘了喂。”夜烬绝开着车,腾出手来抓抓她的:“柴火妞连自己都喂不好,还想喂好豆芽?你怕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吧。” 亦真横他一眼:“怎么哪儿都有你。” 他专注开车,顺口答:“要不是你长的好看,本少爷才不围着你转呢。” 到家时兽医已经走了,家里的雇佣很无奈,指着沙发上的两只袋鼠,懑懑:“现在又多了一只。” 亦真狐疑地看着另一只袋鼠,腹诽:这什么情况? 夜烬绝轻笑:“这兄弟跑这儿给老婆孩子安家呢。” 孩子?亦真环顾四周:还有一只? “笨蛋。”他板正她的脑袋:“看那只母袋鼠的肚子。” 亦真方才注意到,那只母袋鼠的育儿袋一鼓一鼓的,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突然从口袋里探了出来。袋鼠妈妈一惊,赶紧把小家伙的头按了下去。 “小袋鼠!”她惊喜地往前迈了一步,扎着绷带的公袋鼠立马朝亦真挥起了爪子,吓得亦真转身跑了回去。 亦真躲到夜烬绝背后,幽怨的看着那只绷带袋鼠:“它居然凶我。” “城市扩张,人类占据了袋鼠的家园,袋鼠们的家离城市太近,经常发生闯进民房的案件。”夜烬绝回头睐亦真一眼:“这只公袋鼠不好惹啊,直接讹上咱们了。” “那怎么办啊。”亦真看了那只公袋鼠一眼:“它不会召一个营打进来吧!” 夜烬绝点点头,指着那只袋鼠警告,“咱井水不犯河水啊,不能欺负我家丫头。” 亦真哈哈笑起来,她看见那只公袋鼠斜了夜烬绝一眼。 “我想和袋鼠合影。”亦真抱着夜烬绝的胳膊摇了摇:“行不行啊少爷。” 夜烬绝乜她一眼,最终在她充满渴望的小眼神里败下阵来。 “成。” 雇佣拿着照相机,夜烬绝挨着那只公袋鼠坐下,又是一番威胁。公袋鼠警惕的睨了他一眼,自知打不过,选择了屈服。 亦真起先没敢和那只母袋鼠靠太近,后来见那只母袋鼠没啥反应,又小心挪了挪,小袋鼠按捺不住从口袋里探出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亦真看。 画面定格在这一瞬。亦真偏头和小袋鼠凝视,袋鼠妈妈想把小袋鼠按回去,夜烬绝靠着绷带袋鼠低声威胁,绷带袋鼠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夜烬绝拿着照片,指着里面的她,啧啧:“是不是想要孩子了?瞧这一脸的母爱泛滥。” 她脸一红:“谁想和你生孩子了!” 他觑眸:“信不信我调戏你。” 亦真赶紧做小伏低:“我错了。” 夜烬绝把帐篷、相机和支架放在车上,招呼她:“走吧,哥哥带你去看南十字座。” 亦真狐疑:“预报里说有雨,天文拍摄受天气影响很大的。” 夜烬绝牵住她的手:“走吧,这场雨过后,夜空会有另一番景色。” 澳大利亚冬夜的雨携着寒气潜入腠理,草香随湿气漫了上来。帐篷里,亦真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夜烬绝好笑的看着她:“这么怕冷?” 她点头,听着外面的滂沱的雨,一道闪电骤然划破雨幕,裹挟着闷雷。 “躺下。”夜烬绝扯开被子:“我身上暖和,你可以抱着我。” 有点不好意思。她乖顺地伏在他的胸口上,探出半张脸。他伸手抱着她,因为常年锻炼的缘故,精壮的肌肉衬出坚劲的熨帖。 他抱的紧,亦真扭了扭身子,忽然想到了什么。 “夜烬绝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你故意只带了一条被子!” 他笑,吻了吻她的头发:“不是喜欢听雨声吗?慢慢听。” 雨太大,亦真没听清:“你说什么?” “你不是喜欢听——”夜烬绝忽然愣了愣。 雨声,余生。 原来还有这样霏微的浪漫,似乎和喜欢的人看一场日出日落,卧听一场风吹雨,就和她一起经历了青春、余生、以及迟暮。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短短三个片段,浓缩了长长的一生。 雨淅淅沥沥下了两个钟头才停,夜烬绝叫醒亦真:“丫头,雨停了。” 雨水洗涤过的天空干净而澄澈,亦真目不转睛的看着镜头,惊叹:“居然能看到银河系外朦胧的星系影像。” 他从车里取出大衣给她披上:“别光顾着高兴,当心感冒了。” “是大麦哲伦星云,距离银河系约十六万光年。”夜烬绝调好相机的角度,从背后抱着她,教她辨认南十字座,“这个星座只能在北回归线以南看到,星座中主要的亮星组成一个十字型,很好认的。” “十字形下方的是南天极,曾经为大航海时代南半球的航海家指明方向。澳大利亚国旗上的那几颗星星,就是代表着太平洋上空的南十字座,距离地球7500光年。” 亦真静静的听着,等他讲完了,就拿出手机:“别动啊,我拍张照。” 按照的瞬间,他猝不及防的低头,坏笑着含住了她的耳朵——于是那张照片里,她的表情呆滞而惊讶,傻的史无前例。 夜烬绝抢走手机,举的高高的,任她怎么蹦都够不到,还笑的一脸贱兮兮:“哟,傻死了,比那张没有眉毛的还傻。” “嫌傻你删了啊!”亦真急得想咬他。 “不要。”他飞快传到了自己的手机上,亦真夺回手机,气的咬牙切齿。真是可惜了这么美的星空背景,不过再看看,他这不正经的样儿居然特别帅,她当下也舍不得删了。 不过……亦真剜了夜烬绝一眼,于是翌日一大早,夜少爷就遭到了报应。 “亦真!” 夜烬绝从卧室里冲出来:“你把我的插座弄哪去了!” 亦真靠在沙发上,表情无辜:“你在说什么?” 夜烬绝冷笑:“少装了,你把我插座给拆了,画了个假插座!” 亦真抖抖腿,嘿嘿:“我不仅给你画了个假插座,你刚刚一脸疑惑摸插座的呆滞表情被我抓拍到了。” 这招真的狠,夜烬绝气的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拿起来才发现是一张纸。她还在卫生间画了个非常逼真的假厕所,把夜烬绝气的半死。 “夜烬绝,你要是不把朋友圈里我的那张丑照打上马赛克,我就把你的蠢照发到朋友圈!” “你给我等着。”夜烬绝狠狠剜她一眼,把那条朋友圈设成了仅自己可见。 第四十三章 云中飞翔。 “等着就等着。”亦真不以为意,躺在沙发上玩消消乐。坎贝尔下了一整天的雨,晚上两人坐在木质的露台上用餐,汇成细流的雨水沿着房檐落下,砸在地上,似玉珠落盘。 “少爷,帮我过一下这关呗。” 亦真觍着脸向夜烬绝搭话,结果某人把头往外一撇,直接无视。 “你生气啦。”她把小手放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跟你说话呢!” “看不出来我不想理你?” 亦真被怼的浑身不自在,嗫嚅几下嘴唇,发出一记冷哼:“好啊,不理就不理。你不理我,我还不想理你呢!” 夜烬绝觑她一眼:“是这话吧。” 她不服输:“是!” 身为专业打脸户,不出任何意外的,亦真很快就后悔了。 雷声大作的一晚,骤雨滂沱,一道遽然的闪电刺破夜幕,房间骤然亮如白昼,一瞬又跌回黑暗。亦真抱着小丑鱼玩偶,被吓得一个机灵。 不行,不能打脸。她团在被子里不敢动,后半夜实在憋不住了,听着雨声小了点,才敢下床上厕所。 冲水声响起,卫生间里爆出一声尖叫,夜烬绝方才被惊醒,亦真就如一颗引燃的炮弹般冲进了他的房间。 她尖叫着,掀开被子就往里钻,一气呵成。 夜烬绝抽了抽嘴角,反应过来,往旁边才挪了一点,她就闪电般把他的腿抱的死死的:“你不能走!” 夜烬绝作势掀被,亦真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眼眸雪亮,视死如归:“那个房间里有鬼!” 他置若罔闻,掰开她的爪子,她又严丝合缝地缠上来:“是真的!我看到马桶冒血了!” 夜烬绝乜她一眼,拽着她的胳膊就要把她赶出去:“不是不想理我吗?别上门自取其辱了,我不接受求和。” 夜烬绝不为所动,亦真迅速弯腰低头,逮着空子就要往里钻。夜烬绝眼疾手快地伸直胳膊,顶住她的脑袋不让进。 亦真扭了扭身子,挣扎无济于事。头顶传来他清冷而得意的嗤笑:“求我。” 屈辱卷土重来。亦真咬牙,做小伏低:“求你了,少爷,饶了民女吧。” 夜烬绝冷哼一声,垂下胳膊,她顿如小鱼般迅速溜了进去。 两人躺在床上,窗外的雨声又大了些。亦真侧头,想象着夜烬绝微微上扬的嘴角,脸上登时黑云压城。 “夜烬绝。” “嗯?” “你对我的马桶做了什么?” 他厚着脸不认:“明明是你品行不端,道德败坏,连马桶都看不下去了。” “屁!”她赫然起身,揪着他的衣领子,气的牙根痒痒:“是酚酞和氨水!你在水箱里加了酚酞!”(注:酚酞和氨水发生化学反应,由无色变成红色,在光线昏暗的卫生间里呈现出血红色。) “反应可真够慢的。”他面无表情地打开她的手,翻了个身。 “你怎么能这样!” “对付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就得这样。” 亦真气的要走,还没下床,威胁再度响起:“这次走了可就进不来了,我有的是招儿对付你。” 她一愣,恶狠狠地瞪着他,终于知道他那句“你给我等着”是什么意思了。 多么屈辱啊。亦真缩回脚,气呼呼地躺回床上,越想越生气,直接把自己给气哭了。 夜烬绝侧头看她,戳戳她的背:“哭了?” 亦真不理他,继续哗哗流着泪。 他把抽纸丢给她,嗤:“什么意思?我欺负你了?” 亦真默默擦着眼泪,不理他。 某人转转眼睛,挪了挪,猝不及防地伸手抱住她的腰,下巴蹭蹭她的头发,低声服软:“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媳妇儿别生气了。” “谁是你媳妇儿!”亦真掰他的手,掰不开。 见她理他他就来劲了,俯在她耳畔,啧啧:“昨天还想和我生猴子呢,怎么翻脸就不认了……” “狗说的!”她愤愤回头,他倏而凑上来,温柔的覆上了她的唇。 吻了多久不记得了。落地窗的帘子半启着,外面黑洞洞的一片,世界在潺潺的雨声里慢下来,似分秒未至。 翌日。 放晴的天空澄如水洗,阳光从枝桠树隙里筛落,遍地碎金。 亦真严重怀疑夜烬绝是在报复她,才会坚持带她去拜伦湾跳伞。 “你一定会喜欢的,相信我。”他拉着她,丝毫不肯停下。 “不,我不喜欢。”亦真一路被他拖着,抵抗无果后签了生死状。她表情凝重地拿着装备,然后开始焦躁地上厕所,四千米的高度,她真的担心自己会尿裤子。 上一组人从上飞机至跳伞落地,用了二十三分钟,教练拉着亦真和夜烬绝合影,突然蹦出一句:“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合影了。” 亦真脸色陡然一变,连连摇头,抱着夜烬绝的胳膊不撒手:“今天说什么我都要跟他同归于尽。” 他们比较特殊,夜烬绝早年在澳洲考过USPA证,玩跳伞的次数超过五百次,可取代教练。他细心地检查着亦真身上的装备。亦真要把背完全靠在他的胸前,方便扣上安全扣,她全程脚不沾地,像只袋鼠。 距离难能享受,夜烬绝捏着她的脸:“小丫头,敢不敢把命交给哥哥?” 起先她在飞机上紧张的要死,惴着的恐惧在飞机穿过云层后逐渐平息,脚下云海绵延,湮没了河流与尘土。环状的彩虹光圈蜿蜒在云霭间,似玉沁的印染。 舱门打开的瞬间,遒劲的朔风呼啸闯入,冷意夺人呼吸。坐在舱外侧的印度人被教练拖了出去,三声简单的报数声后,印度人发出了一声惨嚎,那声音只持续了一秒,转瞬被呼啸的风声盖过。 负责抓拍的人员先一步出舱,等他们跳出舱后几秒再跳。亦真将两腿悬出舱外,夜烬绝拍拍她的肩,示意她抓住肩上的绳扣。 彼此都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夜烬绝没有急着跳下去,而是托着她的下巴轻扣几下。 有我在,别怕。 出舱的一瞬完全呈自由落体状态,垂直降落的速度高达220km/h,似无形中铮出一只巨型的爪牙,力大无穷,拖拽着她狂速下跌。 心脏几乎要从胸膛急蹿而出,接着是反胃,就在亦真以为自己要当场去世时,重力浮力达到了平衡。 脱离了无形爪牙的桎梏,夜烬绝抓起她的手,伸直。亦真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真正的云上飞翔。她欢快的喊了一声,这简直比泰坦尼克号的经典片段还要浪漫,她伸手掬了把云朵,高兴坏了。 穿过彩虹晕就是星罗棋布的世界,此时降落伞已开。找到机场的降落点,夜烬绝熟练的操控伞柄,着地技巧满分,亦真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四十四章 什么不该说的? 亦真接过抓拍的照片看了看,其中一张她非常喜欢。深如琉璃的蓝携着云霭向后无尽延伸,她张开双臂,翱翔在云海间,如一只初飞的小鹰。 照片里,夜烬绝比了个“V”,笑容甚净,像个大男孩。 亦真小心翼翼收了起来,夜烬绝翻着照片,哈哈笑着竖起一张让她看:“像一只咆哮的土拨鼠。” 他很少这样笑。那笑发自内心,是孩童时代对快乐最为本真的反应。亦真有一瞬恍惚。摊开虚张的手攥了攥,这点快乐,比起笙歌喧沸后归于沉寂的惨淡,实在是太轻了。 薛子墨和晏晚凉坐不住了。秦美美坐不住了。秦巍坐不住了。连夜景权也坐不住了。 亦真靠在卧室门边上,夜景权不知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夜烬绝抬头睐了她一眼。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对不住了。”回国前一晚,夜烬绝握着她的手:“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 “没关系。”她翻身,转向他:“反正天也总是下雨,一场接一场的,以后吧。”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静静地看着她,道:“睡吧。” 她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等夜烬绝睡着后才掏出手机,删掉了保存的浮潜教程和大堡礁攻略。 正准备关机,微信上南璟风的对话框忽然闪了出来,他发来一段冲浪视频。 “你也在澳洲?”亦真认出了背景是黄金海岸。 南璟风打了个惊讶的表情:“和你家少爷一起来的?” “明天就要回去了。” “怎么的,这么不想看见我?一听我也在慌的就要走!” 亦真打了个哈欠:“不是,他有事。” “有事怎么了?不碍着你玩儿你的啊。大老远跑一趟,不玩尽兴了多可惜。”南璟风躺在床上,抖了抖搭着的二郎腿:“不然我带你玩儿?别多想,我可没想插足当小三,纯属是同情。” 如果这样,那他一定会不高兴吧。她又无声一叹,与六月暴雨前浮头的鱼儿正好相反,不过都是片刻的清醒。 “不用了。忙里偷闲,不能希冀太多。” 飞机订在下午起飞,亦真坐在露台上喝西米露。绷带袋鼠腿上的绷带已拆,只是还赖着不走。两只袋鼠懒洋洋躺在草坪上晒太阳,大早的空气里沁着露珠的清香。 这样的天气是最合适的吧,白日温度达到了二十七度。口中的椰子味淡了去,原来心情也要过味的。 这与张爱玲在《小团圆》里的描写同出一辙:“那惨淡的心情大慨只有军队作战前的黎明可以比拟,像《斯巴达克斯》里奴隶起义的叛军在晨雾中遥望罗马大军摆阵,所有的战争片中最恐怖的一幕,因为完全是等待。” 亦真搅着西米露,回味起昨天夜烬绝接起电话时的表情。难道是事态严重了?可是又能严重到哪去?物极必反,倒是唯良机不可错失。 “发什么呆呢?”她正松心。夜烬绝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坐在座位上,悠闲地啜了口咖啡。 “你爸昨天怎么说的?” 他答的漫不经心:“公司马上要推出新一季的CJ品牌,时间比较紧。发布会的工作夜阡陌那边已筹备的差不多了,我得回去出席CJ的品牌发布会。” 他这次倒是异常乖顺。应是与上次的书房谈话有关。 “你和你爸的关系缓和了很多吧。” 夜烬绝“嗯”一声。“他心脏不好,最近加重了,这些日子没少给我担着。” 回答出乎意料。亦真从他的脸上究出一丝懊悔。打夜景权把周佩娶回家,这父子俩之间的矛盾就急剧激化。比起表达爱,他们似乎更擅长表达恨,这恨源于爱,却又不是那么回事。 “挺好。”亦真点头,想起项舟这些年来的不闻不问,为自己感到悲哀。 夜烬绝扣住她的手,忽而开口:“咱们还是去大堡礁潜完水再回吧。” 亦真惊喜,又觉得不妥。忙眨了下眼睛:“其实下次来也可以。先忙正事吧。” 他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个爆栗子:“少装了,明明想去的不行。小小年纪就学着虚与委蛇,谁教你那么多心思的?” 她哼一声:“这么轻易就能看出来,说明你也不简单啊。” “是你道行太浅。” “哦。老东西。” 夜烬绝今早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了浮潜用的鲨鱼皮的游泳衣。她畏寒,担心穿水母衣冷,一早就备下了。 看到游泳衣他才反应过来。这小丫头心眼多,惯会藏着。何止是想去,都巴巴盼了好几天了。 嗳。亦真发现自己又要打脸了。不跟南璟风说,显得自己太见外,躲着他似的。而且,不甚被抓包的瞬间一定很屈辱吧。 可是说了她又担心夜烬绝会不高兴。 “又盘算什么呢?”腰上突然一紧,他把她抱坐在腿上,轻轻咬了咬她的耳朵:“不许隐瞒,说出来饶你不死。” “南璟风也在澳洲。”后半段她没提,只是道:“照面都不打,有些见外了吧。” 夜烬绝答的风轻云淡:“是该请人吃顿饭。” “为什么我感觉他在邀请我赴约一场鸿门宴?”南璟风在电话里咋舌:“你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亦真一脸惊恐地看着夜烬绝,手抖了抖,大哥我开了免提啊! “不该说的?”夜烬绝挑眉,逮住字眼,夺过手机:“什么不该说的?” 两边同时沉默了。 他觑眸,掐了电话。眸仁扫过一丝不悦,习惯性的勾唇。 亦真抬头看他一眼,慌忙低头,糟了。 他最讨厌被算计和被欺骗。而亦真的谨慎也是有据的。夜烬绝这个男人,不能说他霸道,霸道的人容易暴露自己。问题是他心思深,疑心重,惯于用自己的示假隐真来揣度别人。 “他嘴欠,说话总词不达意。”亦真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担心会越描越黑。 “好吧我如实招来。”她无奈摊手,自知骗不过他:“我在纽约的时候他帮过我和梁熙,后来我不是问你借钱吗?南璟风那段时间没有工作……” “所以你就用我的钱养别的男人?”他挑眉,反倒平静了。 “我说了是借好吧,钱我已经如数给你打回账户了。”亦真纠正:“而且是梁熙允许他上门蹭饭的。” 他听得好笑:“有什么你就不能直说吗?” “你以为我不想吗?问题是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亦真有些生气。 第四十五章 南璟风赴约吃饭。 “所以你这是在怪我?”他的语气更为不善:“要不是你老兜着瞒着,我会在你身上费那么多心思?我是怕你受了委屈!” “怕我受委屈?”亦真看着他:“是怕我受委屈还是你自己疑心重?我刚刚话都没说完,你就把话题往养男人上面拐。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 夜烬绝冷笑:“我没有怀疑你,只是不喜欢你瞒着我,明白吗?” “不喜欢被瞒着,所以要事无巨细如实上报。是吗?”亦真别过头,不想和他吵:“你不觉得很可笑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也不是谁的附属品,你凭什么这么要求我?你不觉着累吗?” “说话注意点,别给脸不要脸。”夜烬绝压着火:“我没说让你事无巨细,问你你大大方方说出来就是了,你说的话我从来都是信的。” 亦真咕哝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用男朋友的钱给别的男人充饭票,这事搁谁也不能舒服。可南璟风是她的朋友,情义当前,而后才分男女,这也没毛病吧。 怎么好像错的又是自己?亦真的脑子又拧不过弯了。夜烬绝冷眸觑着她。总归是要面子,这饭哭着也得吃完,谁也不许走。 两人一路在车厢里无声的对峙着,电台里正播放着林宥嘉的《说谎》。这两人似乎天生就喜欢拗着,连唱歌都是男唱林宥嘉女唱邓紫棋。 亦真那旁的车窗大开。她扭头看向窗外,飞鸟掠过虾红色的天空,留下两道浅白的痕迹。余光偶扫,正对上夜烬绝在一边斜她。 车窗被大开锁死。亦真愤愤地揿了好几下升降开关,以示不满。夜烬绝等着她开口求他,同样没有等到。 南璟风习惯性的迟到。亦真站在门口,太阳剌剌照在脸上,她抬手去挡,怕晒黑。 “傻站这儿等情哥哥呢?”那姿态似在翘首以盼。夜烬绝不由揶揄。拉上她的胳膊要往里走,被亦真挣开。她别过头,转而欣赏起风景。 “你走不走。”他抱臂,开始不耐烦。 “不走。” 亦真还没反应过来,脑袋突然向下一摔,一声惊呼。众目睽睽之下,他居然直接把她扛了起来。 “夜烬绝!你放我下来!”亦真作势要拧他耳朵,夜烬绝不急不缓地上楼,抢先一步给了她屁股一巴掌。 “还想冲我动手?你尽管试试。” 她急:“我不动手了,你放我下来。” “求我。” “不。” 夜烬绝顿步,嗤:“哟,长脾气了。告诉你,现在你怎么进来的,一会儿就得怎么出去。” 南璟风悠悠走进包厢,顿觉气氛波谲。不过现在因为他的加入,这波谲会愈烈些,也就无足轻重了。 亦真正低头细细扫阅着菜单,翻页时又幡然力道奔突,视若未见的朝着他看过来。南璟风觉着莫名其妙。 夜烬绝递上一支烟给南璟风,南璟风很自然的挨着夜烬绝落座,凑近,点火。亦真坐在两个男人对面,看着他们,有种给新人置办结婚证的诡异感。 夜烬绝冲她挑眉:谁让你不挨着我坐,尴尬了吧。 亦真强忍着让自己平静下来,听着夜烬绝和南璟风说话,点了一大堆东西以示不满。 “你们准备在澳洲呆几天?”南璟风问。 “也就这两天吧,潜完水就回。” 夜烬绝是故意冷落她的,故意和南璟风相谈甚欢。南璟风那个缺心眼,一聊起游戏乐的连亲妈都认不出了。 “您好。”服务生端着托盘上牛排,整块烤制的牛排肥瘦相间,酥脆的边缘兜着鲜嫩的肉汁,隐隐散着焦香。 夜烬绝习惯依旧,从前给她剥虾,眼下切着牛排。南璟风吃了几口牛排后终于有所反应,后知后觉的给亦真倒了杯水。 水被拦在空中,夜烬绝表示:“我来就好。” 好在也就卡顿了这一下。亦真起初有些担心,南璟风这样天生反骨的人,极有可能上赶着架子,和夜烬绝天雷勾地火的干起架来。 南璟风看出点端倪,自知干不过,悻悻放下杯子,避过亦真,最后尚算融洽的结束了对话。事后南璟风给亦真发微信:“你家少爷醋劲儿挺大啊。” 回去路上,亦真才在车上看到这条消息。于时梁熙打来了电话,问亦真什么时候回去。 “诶你知道吗,项以柔最近和夜阡陌走的可近了!” 亦真也有些意外,细细想来却也在情理之中,“我太了解项以柔了,这就是她能做出来的事。一边吊着大献殷勤的备胎满足虚荣心,另一边又和那些高富帅打情骂俏,从她给夜阡陌当助理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她盯上夜阡陌了。” 夜烬绝不再沉默:“夜阡陌可不是肯浪费时间陪女人玩感情游戏的人。” 亦真诧异:“那你觉得他是为了什么?” 他笑。摇头:“总不可能是为了什么扯淡的狗屁爱情。” 亦真笑出声,已然忘了和他冷战的事,“狗屁爱情?听着你很不屑于谈感情似的。” 夜烬绝轻笑:“感情这东西,简单平淡才是真。天天海枯石烂挂在嘴边,也不想想,其实那些海枯石烂的爱情,都是因为他们死的太早。” 亦真正回味这话。夜烬绝从手套箱里取出了一个盒子,丢给她:“我一朋友给家里的小朋友买的,我瞧着有意思,托他给你买了一个。” 是个黑胶跑道唱片,竞技场做的十分逼真。上面分布着骑自行车的小人,摁下播放键,赛道上的小人会随之动起来。 “谢谢少爷。”亦真摸了摸上面的小人儿,一乐:“为什么你总送我这种小朋友玩儿的东西?” “你不就喜欢这种幼稚的东西吗?” 夜烬绝惯不把话往肉麻的方面说:“再说,小朋友好啊,小朋友多会儿都有人宠着。” 回到别墅,亦真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浮潜定在后天,大晴天,温度也相对高一些。 晚上有些冷,亦真煲了芋头排骨汤,嫩嫩的葱花撒在上面,配上白米饭和泡菜,舒坦极了。两人坐在木制露台上吃饭,亦真看着草坪上那两只袋鼠,问:“咱们走了,它们怎么办啊?” 夜烬绝认真想了想:“估计高兴坏了,终于可以堂而皇之的抢地盘了。” 第四十六章 尝试深潜。 话讲到这儿,那只小袋鼠又按捺不住从育儿袋里冒出脑袋,这次母袋鼠没有把小袋鼠摁回去。亦真看那只小袋鼠已毛色齐全,也是时候出来了。 小家伙探伸着毛茸茸的脑袋,观察了一会儿,捺着兴奋爬出了育儿袋。 “想过去看看?” 亦真侧头,蓦地撞入他眸里的风景,夜烬绝看她时的眼神竟与她看小袋鼠时的十分相似。 亦真按住夜烬绝的肩膀,想知道她看他的眼神。 “看我。”她正色。 眼褶微勾,一双深邃如琉璃的眸映入眼潭。没错是映。月光下他的瞳呈琥珀色,她几乎是一瞬看到了他眸里的她的倒影,也同样是深深的。深深的被封裹其中,成了琥珀。 “怎么你看我时老是躲躲闪闪的?”夜烬绝板正她的下巴:“不应该是……” “那可真是对不住了。”她缓缓拿开他的手:“小女子不才,未能眼若秋水,肤如凝脂,绛唇降月。所有爱慕之意,尽在躲闪的眼神之中。” 据说异性间相看超过十秒,就会产生亲吻的冲动。他笑,凑上来亲吻她。 亦真感觉手背上痒痒的,初入天地的小朋友对一切充满着好奇,正用小爪子挠她的手背,圆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两人看,神情似在问他们在做什么。 亲不下去了。亦真别开脸,无语:“难怪刚结婚不宜要小孩,这电灯泡可不是一般的亮。” “现在的小孩儿都可精了,哪有你想的那么单纯。”夜烬绝摸摸小袋鼠的脑袋:“母袋鼠对咱们挺放心的啊,都没有跟过来。” 亦真赶紧掏出手机,抓紧时间合影。 “天哪,这个角度看上去我的脸好大!我怎么真么丑!”亦真摆了几个角度都不满意,夜烬绝夺过手机:“靠后边吧你,泡椒凤爪。” “你把我的脸拍歪了!”亦真拿着手机瞪夜烬绝,夜烬绝不耐烦:“你再P直了不就得了?” 这张照片流入朋友圈,梁熙在底下评论:“看着这张'一家三口'。我连孩子娶啥名字都想好了。” 薛子墨一秒回复:“想多了。刚出生的小孩儿丑的千姿百态,脑袋跟勺似的。看着那张丑成一团的脸,你会觉得梦想破灭,觉得他配不上你想的名字。” 然后这两个人在评论区里热火朝天的吵了起来,晏晚凉跑出来吃瓜,薛子墨索性开了个群。夜烬绝拒绝了晏晚凉的邀请,却架不住亦真的死磨硬泡,还是入了群。 “你们都成双成对的,就我孤家寡人。”晏晚凉@亦真,“亦姑娘,我的姻缘可就靠你了!” 梁熙和薛子墨上传了意大利阿尔贝罗贝洛的Trullo斗笠屋,是由石头堆砌的尖顶房子,厚白的墙壁隔热性极佳,浓浓的童话风,隔着屏幕都能漫出来。 亦真惊呆:“你俩明明就在一块儿,怎么还在评论区里吵架?” 梁熙回复:“我刚刚在逛街,看到薛子墨的回复,顿时兴致全无。气冲冲跑回家和他吵了一架。” 夜烬绝不好批判薛子墨玩忽职守,@晏晚凉:“只有你一个人单着,你就好好在公司加班吧。” 晏晚凉发了个被气的吐血的表情,退出了群聊。一分钟后又被薛子墨拉进来了。 薛子墨@夜烬绝:“你俩不是在澳大利亚吗?没去贝尔萍的树屋转转?” “时间太赶,下次吧。”夜烬绝不忘提醒薛子墨:“你俩别在意大利浪的回不来了,公司还一堆事呢。”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晏晚凉@夜烬绝。被夜烬绝直接无视。 亦真问梁熙:“你俩准备在意大利呆几天?” 梁熙上传了一张清单:“№№№,我们的计划是远方。不过现在因着公司事多,被暂时搁浅了。” 两人规划了有段时间了,从台湾的卓也小屋开始,一直到澳大利亚的贝尔萍树屋。共八个地点。 亦真挺羡慕这对儿。薛子墨就没夜烬绝那么些少爷脾气,人家俩情义深厚如兄弟,夜烬绝就常常把她当小女孩儿看。 去大堡礁潜水的前一天,亦真拉着夜烬绝去浮潜练习。夜烬绝嗤之以鼻,还是那么一幅唯我独尊的痞态:“这事还用专门学?我带着你不就好了?” 亦真不听他的,毕竟暗暗期待许已久,一定要有仪式感才行。 教练是个幽默的人,为了让学员专心听讲,一上来就敲响警钟:“海洋很危险的,一定要注意水压,水越深水压越大,上升和下降时的安全操作要适当,得慢慢适应压力,不然容易罹患减压病、瘫痪、休克、失去意识,可能还会致死哦。” “还有海洋生物,它们会释放出致命的毒液,别看着可爱就伸手去摸。” “你们的鼻子没有整过吧?耳压平衡捏鼻子的朋友请注意,别把鼻子捏塌了。对水压敏感的朋友,耳膜破了没什么的,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在水下吐在呼吸器里也不必慌张,排出去正好喂鱼……” “不用买手机防水套。”夜烬绝拍拍亦真的脑袋:“拍出来不太清楚,我准备了防水相机。” 翌日是个适合下水的日子,潜水者不多,也就十个人。一行人上了渡轮,驶向大堡礁。为期三天,整个航行途中,有三次机会尝试浮潜或者深潜。昨天的潜水练习课亦真掌握了不少理论,跃跃欲试。 “我觉得浮潜满足不了你,我建议你尝试深潜。”夜烬绝解释:“这个礁盘的珊瑚很浅,也就一米多左右,虽然能见到鲜艳的鱼群,但脚蹼容易打到珊瑚,不是很尽兴。” 亦真犹豫:“万一我们在海里迷路了,氧气瓶里氧气耗光,葬身大海怎么办?” 夜烬绝乜她一眼:“该冒的险不能退缩,怕死你别来啊。” 亦真瞪圆了眼睛,被怼的嘴角直颤,恨不得捶死他。 “要死也不和你死一块儿。”亦真斜夜烬绝一眼,现在轮到夜烬绝被怼的浑身不自在,他看着亦真,小眼神冷冰冰的。 两人再度陷入僵持。背过身谁也不理谁了,一个女孩儿突然走过来,问亦真:“你也要深潜吗?我一个人不敢,不然咱们结个伴?” “好啊。”亦真对着夜烬绝的背影,大声应了。夜烬绝不爽地回头乜了那不识相的女孩儿一眼,转身离开了船舱。 第四十七章 不要愁老之将至,你老了一定很可爱。 夜烬绝在舱外闷着气抽烟,亦真一面和女孩儿交谈着,一面抻长脖子偷觑,被他一个回头逮了个正着。 被恶狠狠瞪了一眼。亦真缩回脖子,嗬嗬两声,像被针扎了一下。 女孩儿兴致勃勃地陈述着在澳洲的所见所感,她称澳洲为“土澳”。粉扑子的脸上流露出亲切,也许因此别具只眼。 亦真斜签着坐,又偷觑一眼,这时舱外走过一个穿着碎花纱料裙的女人,咭噔咯噔着脚,裙摆被海风吹的蓬蓬的。一张笑吟吟的大脸望向别处,串巷小母鸡似的,她这一溜,连带着夜烬绝一起不见了。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呀。”耳畔刮过这一句。亦真再度看向舱外,鸭蛋青的海天淡淡的,空濛中浮着一列岛屿的驼峰剪影,似三两只匍匐着的龟。 亦真靠在座上。果然,第一次下海就出了问题。 澳洲是不带导潜的,船上的人均是三三两两结伴下水,没有人需要导潜。艾琳挠挠头,不紧不慢地拉长音调:“怎么办呀。” 潜水长拿出一张手绘地图,简单解说着船和礁盘的位置,以及路线上的拐点和标志。恰恰艾琳是但凡身边有只狗就不会记路的那种人,而亦真漫不经心的瞟着夜烬绝身上穿着的印有派大星的大裤衩,海蓝夹带着粉嫩,甚是风骚。 他这样下水腿不会抽筋?亦真还没进入状态,一切就结束了。艾琳拉着她跳进海里,安全巡逻员确定OK后开始了下降,深度十一米左右。面镜有些起雾,亦真不敢在水底稍微揭开放点水去洗,故看到的海底世界一片昏暗。 艾琳也一样。两个人愣在原地,如泥胎木偶般,完全找不着北。亦真这才后知后觉,好像她在陆地上也同样辨不出东西! 两个路障无法辨别珊瑚礁的方向,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最后发现四个方向完全没有区别。 “现在怎么办?”亦真冲艾琳打手势。 艾琳摊手,表示不知道。 因着天气不好,海底的能见度本就低。两个新手不知道要清洗面镜,半瞎似的平进着,游着游着,鱼没了,最后连一个珊瑚礁的影子也瞧不着了。两人打着手势却无法彼此理解,四周尽是茫茫的海底黄沙。 这也太尴尬了吧。亦真绝望地吐着泡泡。然而这还不算最糟糕的,她在前面游着游着,一回头,艾琳跟丢了! 这个地方的能见度只有三米,三米开外就看不清了。而一个人在上升过程中是很容易出危险的,亦真停在原地,扶额:真好。现在她要一个人孤独离世了。 不然就上升回船好了。亦真焦虑地吐着泡泡:可万一她被危险砸中当场去世怎么办?留在水下还能多活一会儿。而且她也不知道怎么上升回船,就算回去了,被夜烬绝发现她这么快就铩羽而归,连同伴都搞丢了,一定会冷嘲热讽吧。 想想他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亦真决定继续前进。 再前进下去你就真丢了。夜烬绝默默跟在她后面,快速游上去,一把勾住她的肩膀。 亦真惊喜地回头,看到来人,笑冻在嘴边,冻成一朵蔫花。 “笨蛋。”夜烬绝吐出一串泡泡,虽然没有声音,但是亦真听懂了。 “多么屈辱啊。”她吐出几个泡泡。 “你哪来那么多的屈辱。”夜烬绝白她一眼,牵住了她的手。 升到水面。夜烬绝拔开头发,摘下呼吸器,指着船凶她:“看看你都跑到哪儿去了?方向感不好还敢瞎跑,你是智障吗?” 亦真斜他一眼,别过头,不作声了。 “小东西脾气还挺大。”回到船舱,他一脸嫌弃地把毛巾丢给她:“快擦擦,感冒了我会心疼的。” 负责安全巡视的潜水长会根据水面上浮出的气泡掌握行迹。艾琳被成功带上船,除艾琳外,被解救的还有一位惨遭同伴抛弃的外国青年,见到夜烬绝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去哪儿了?” “你居然任由自己的小伙伴自生自灭。”亦真擦着头发,笑出声。 夜烬绝冲她挑眉:“还不是怕你丢了啊。” 夜幕降临,船上一堆人聚在夹板上开party,宝石蓝的天空缀着晶亮亮的星子,一群人欢呼着起开红酒,塞子一下子蹿出老高。 海上温度低,亦真套上针织衫,还是觉得冷。夜烬绝给她端了碗热气腾腾的芒果糯米饭,撤了红酒,换成辛辣棉花糖热可可。 “还是冷?”夜烬绝看着他,解开风衣:“过来。” 亦真按照他的指示,坐在了他大腿上。夜烬绝裹上风衣,两人被包裹在一起。 “你说咱俩天天这样吵,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仰着脑袋,靠在他肩上。 夜烬绝冷哼:“哪次不是你先起的头?” “怎么,现在嫌我烦了?外面乖顺的小姐姐可多了,惯会讨你欢心的。”亦真别过脸。 “你这一个就够烦了。”夜烬绝认真想了想,又道:“可哪天你要是不吵不闹了,我还真不习惯。” 船上十几号人玩的嗨极了。受马来人唱歌求爱的影响,男人们起哄,冲船上的单身姑娘们唱起了情歌。当然是集体性的开玩笑,不过姑娘们笑的欢畅极了。 亦真附掌拍着节奏,不时和夜烬绝咬一下耳朵。那歌声尚算悦耳,只是有些杂乱。淼淼的歌声灌入海风,循过一座座灯塔,似落叶旋入秋的晚风里。 艾琳腻着声,拍打着被夜烬绝抛弃的小伙:“不成不成,说好了三杯,一杯都不能少!” “太吵了,我想和你安静待一会儿。”夜烬绝圈着她的脖颈,胡茬蹭在她脸上,怪痒痒的。 两人离座,绕道夹板另一侧,是略微安静了些。走近才发现栏杆上靠着个发鬓霜染的老太太,佝偻着身子,默默看海。 “您是自己来的?”亦真上前:“这儿风大,站久了会着凉的。” , 这婆婆有些上年纪了,微笑着,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这是我老伴儿,我们约好一起来澳洲的,一月前他去世了,没赶上。” 两人互看一眼。“帮我和老伴合个影吧。”老太太笑的很坦然,没有半点伤怀,腾出手理了理脖子上的围巾。 夜烬绝接过相机,辟易着,寻找角度,“您把头往我这儿偏一点,照片再靠上点。好,就是这样。” “原来这也算是一种陪伴啊。”亦真看着老太太满意离开的背影,蓦地发问:“你说我老了是什么样儿?” “眼睛也不亮了,头发也白了,皱纹横生,嘴也会瘪下来。”夜烬绝想了想,忽而一笑:“不要愁老之将至,你老了一定很可爱。” 这话出自朱生豪写给宋清如的情书。原句是:“不要愁老之将至,你老了一定很可爱。而且,假如你老了十岁,我当然也同样老了十岁,世界也老了十岁,上帝也老了十岁,一切都是一样。” “那假如,我是说假如。”她抬起头,问:“假如我先离开了,你会不会搞个黄昏恋啊?” 夜烬绝拍她脑袋,“一天到晚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我就替你把后半段说完。”她踮起脚,夜烬绝配合的弯下腰,配合她勾上他的脖子,一字一句:“我愿意舍弃一切,以想念你终此一生。” 所有的恋幕。 第四十八章 第二次深潜。 船上的生活充实而有趣,早上七点半船上成员在餐厅吃早饭,互相分享水下经历。 为了避过昨日之洋相,翌日一大早,亦真就无比郑重地盘坐在床上,腾出一块地,左手拿着面包,另一只手翻着地图,做研究状。 “不许在床上吃东西。”一只手猝不及防地伸过来,在她的后脑勺上结结实实打了一下。 “别影响我干正事。”她板着脸。 夜烬绝嗤她:“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记住了地图也是白瞎。” “少瞧不起人了你。”亦真囫囵下面包,哼哼:“我都已经想好了,下水时顺着锚绳,找到水底绑锚绳的大石块。石块不动,珊瑚礁呢一定在附近不远处,这样我就不会迷失方向了。” 他笑,“不用劳力你那小脑瓜子了,跟着我就行。” 这感觉似远嫁。亦真小声,似在抗议:“老叫我跟着你,每次闹别扭无处可去的都是我。” 夜烬绝瞪圆了眼睛:“无处可去?哪次不是你由着性子,野猪放归山林似的放开蹄子瞎跑,我不得在后面悄咪咪的跟着?” 亦真仰头:“你可以不跟着。” “跟我抬杠呢是吧。”夜烬绝挑眉,脑子转的挺快:“你说不让跟着我就不跟着?我咋那么听话呢?” “乖。”亦真伸手摸他的头发,夜烬绝下意识躲开:“摸狗呢啊你。” 早餐吃的简单,十几只手辐凑着拢向蒜蓉荷兰豆,是厨师的拿手菜。两人均没有吃,不便接吻。 “你的花椰菜煮烂了,很苦。”昨日那小伙就着艾琳的筷子咬了一口,似啖啜溢出易拉罐外的泡沫一样自然,皱眉。可能是昨晚有了一夜情。 亦真又看到昨天船舱外的那只“母鸡”,将音乐换成了披头士的Across the Universe(《穿越宇宙》)。同她的先生抬着眼皮讲一口英腔式英语,从英国过来的人,似都喜欢这样的就餐音乐。 船长同几位乘客讲述着在美国加利福尼亚的纸片岩石上跳跃的经历。昨夜与照片合影的老太太也在,亦真捅了捅夜烬绝,同老太太打了个招呼。 “要来一片吐司吗?”一个蜜色肤质的姑娘递上一块给夜烬绝,用的是亦真听不懂的丹麦语,“西班牙姑娘吃四片,一整条十二片,我吃不完。” 亦真乜那姑娘一眼,理所当然接过麻烦,用中文回:“不客气”,夜烬绝笑着挑眉。那姑娘同样没有听懂,挤出一排陶瓷牙。 第二次下海,亦真尝试着给面镜排水,这次看到的海底世界明亮清晰了很多。一大群鲜艳缤纷的鱼群从旁经过,很近,亦真这才想起来她怕鱼。 夜烬绝拿着防水壳相机给她拍照,哈哈笑,小丫头瞧着像被鱼群追逐攻击。张牙舞爪的躲进了他的怀里。 海底的生物除了释放致命毒液的,还有部分会在身体表面分泌出一层黏液,会因人类的抚摸被破坏,带来的细菌将令它们感染,故不可触。 深蓝色的鱼和海洋毫无违和的融为一色,亦真顺着夜烬绝指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岩壁上聚集着一堆蓝色的气泡,一只海底总动员里的nemo正瞪着眼睛望着俩人。 一路上景色各异,甚至有情侣挑战海底接吻这样高难度的浪漫。她在下海前了解过海底解决三急的事宜,连水都没敢多喝,总觉得有点恶心。 有种将近半米宽的鱼引起了亦真的注意,从侧面看,是撅嘴的轮廓。夜烬绝又暴露了土匪本性,一路上乐此不疲地追着鱼欺负,见到大海蚌就伸手进去掏珍珠,也不怕手臂被卡在里头。 亦真跟着夜烬绝,一路心惊胆战。这货的胆儿不是一般的肥,连鲨鱼都欺负,挺大一只,本来在懒洋洋的睡觉,估计是有起床气,被他弄醒后发起了攻击,被一拳砸在鼻子上,然后就屈辱地游走了。 亦真也是上船后才知道,这只鲨鱼欺软怕硬,早年因攻击游客被他削过一次。后来这货就被夜大少爷记挂上了,唯独对它念念不忘,但凡来到大堡礁潜水,这位爷回回都要找到这货欺负,简直担得起金陵一霸。 游着游着,他又盯上了前面两只并排游走脸贴着脸的小乌贼,两张发酵状的面团大脸飘在海洋里,眼皮掀开,露出一双浑钝的鱼目眼,如两只膨胀鼓肿的青蛙。那不协调,似半个脑袋塞进花瓶里,通体都是丑的。 亦真一看就别开了眼,夜烬绝却拉着她不放,目也不瞬的钉在那两只乌贼身上,居然笑的一脸邪恶。 亦真惊恐的盯着夜烬绝,负隅摇头。无果。被拉着追逐一起那两只小乌鱼,一黑一白两只小朋友,警惕的舞动着小裙边,不断后退着,和他们保持着安全距离。 亦真被夜烬绝带的玩心大起,两只小朋友一脸生无可恋的盯着面前这死缠烂打强行要和它们玩耍的两人,不断后退着,亦真正追在兴头上,被夜烬绝拉住后退。 一团一米方见的黑墨燃信之爆般“轰”地喷射而出,两只小朋友在滃染的乌团浊雾中迅速溜走,留着两人干瞪眼。 上船后,亦真仍心有余悸,盯着夜烬绝:“为什么追那两只小乌贼的时候,你会露出那样的目光?” 他擦着头发,答的顺口:“看它们长的丑呗!” 亦真想起在坎贝尔港他的家里看到的他小时候的照片。剔着小平头,黑曜石般的圆眼睛,牵着一只比他还高的狼,纯洁无害的跟个小天使似的。怎么长大了竟变成这么个狗玩意儿。 说完这句,亦真转身就跑,夜烬绝丢开毛巾,活捉了她:“怎么说话呢你?” 亦真躲避着他压过来的胸膛,哈哈笑:“幸亏没早点遇见你,不然得被你欺负死。” 夜烬绝停了动作,认真想了想,要是他在幼儿园碰见她,估计会拿打火机烧她的辫子;要是在小学碰见她,估计会在她的文具袋里丢虫子;要是在初中碰见她…… 他意味深长的瞄上她的胸口,可能会做出什么邪恶的事吧。 “那时你也没少欺负我。”亦真剜他。 他笑:“那不一样啊。除了我,没人能欺负你。” 第四十九章 互查手机。 亦真曾听闻夜烬绝提起过自己的母亲,那恰似不经意的神情,似腊月隆冬里擦出的一簇火星子。 他的母亲居吴字辈,单字一个“素”,出自乌扎那拉氏,历史上最正宗的满族正白旗,是满清的上三旗。亦真仍记得那弦外之音:他在同自己分享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说回家不过是个走个场子,是针对夜景权迎周佩入门说的。婚内一年就在外头有了私生子,可见没什么夫妻情分。 “嗳,你后来见过你妈吗?没去看看她?”见夜烬绝从浴室出来,亦真问。 他擦着头发,“十三岁时见过一次,后来她出国前给我打过电话,我没问她去哪。” “怎么又突然想起我妈了?”他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突然想起来。”亦真咬着苹果:“水果怎么越吃越饿。” “谁让你晚上不吃饭,净顾着和那老太太聊天了。” “你不觉得她很厉害吗?那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敢下水浮潜。” 他听完,笑着摸她的头发:“等我们快订婚的时候,你就能见到我妈了。” 亦真飞快的移开眼神,小猫吐舌:“谁要嫁给你了。” “哎呀”一声,他已压了下来,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另一只撑在头顶,“哟,我不是听错了吧?怎么有人不愿意嫁呢?” 亦真憋笑:“真不嫁你能怎么办。” 他俯下身亲她,轻轻地,慢慢地,低调的宣告主权:“你不嫁,那我就强娶了。” 有人在外敲门,声音听着耳熟。夜烬绝光着上身去开门,讲一口流利丹麦语的姑娘穿着热裤倚在门边,亦真只看到一排挤出的陶瓷牙。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亦真慢吞吞走过去,猴一样跳到夜烬绝的背上,手脚并用,藤萝般缠的死死的:“what's going on?” 半个胸暴露在外面,海风吹的皮肤勾起一片鸡皮疙瘩。亦真想起一种鱼,一粒粒突出的圆点镶嵌在漆黑的纹路间,通体呈如嵌黑银镯般,但那鼓唧唧的银色肉疱瞧着恶心极了。 那姑娘直起身,一双画眉鸟的眼睛定定看着她,用的是英语。 刚刚想进来借水喝,现在又想借毛巾,借你个头啊。亦真把未拆封的毛巾丢给她,没好气的关上了门。 “你去给我煮面吧。”阖上门,亦真看着夜烬绝。 “我猜猜,是不是想趁我不注意偷偷查我手机?”他挺反感这行为,刚交往时就明明白白同她提出过“三忌”:不准提分手、不准让异性送她回家、还不许她查手机。 亦真坐到夜烬绝对面,伸手:“你就说让不让查吧。” “不让。” “为什么?” “不爽。” 亦真一怔,没料到他拒绝的这么直白,转转眼睛,供出手机:“咱们可以平等交换。” “那也不行。”夜烬绝懒洋洋靠在沙发上,手机就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不是防着你,就是反感你们女人这样儿,动不动就查岗,男人要成心瞒着,你们这样就能查出来了?” 亦真嗫嚅几下唇角,识相的没接话。夜烬绝起身去厨房煮了碗面,小丫头一声不吭的吃了小半碗,然后就放在桌上不动了。 夜烬绝抬眸觑了她一眼,拿过那碗面吃了起来,亦真有些愕然,看着他吃光整碗面,眨巴着眼睛,光眨巴不说话。 夜烬绝被她巴巴看的笑出声:“就这么想看?” 亦真点点头,还是不说话。 “我要是不给你看,你是不是准备半夜起来偷偷看?” 亦真一愣,又是点点头。 夜烬绝靠在沙发上,半只手覆着脸,笑的肚子疼:“真是服了你了,看吧看吧,想看多久都随你。” 亦真一听,如遇大赦,飞快地拿过他的手机,眼睛一转,夜烬绝的声音就刮了过来:“别装了,我看到过你输入我手机密码。” 她赶紧低下头,不作声的输了密码进去,夜烬绝就靠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她。 信息多半都是生意往来,剩下的一部分是Crystal发来的行程说明,以及哥儿几个的聊天日常,异性的短信也有,不过还没到暧昧的地步。 亦真想了想,手动输入词汇“晚安”,其中一栏出现四十多条相关的聊天记录,知觉告诉她,对方个女孩子。 “皖音?”亦真蹙眉:“皖音是谁?” “我表妹,我妈的亲姐的女儿。”夜烬绝挑眉:“哟,咱亦小姐抓着奸了?” “她的晚安数也太多了吧,都赶上咱俩了。”四十多条随不算多,可他的手机也才换了一个多月而已,这频率显然是天天一次晚安。 “你有完没完。”夜烬绝不耐烦的撇嘴:“我就把她当亲妹妹看,两边还沾着血缘呢,这醋你也吃?” 聊天内容谈不上暧昧,不过她就是看的不舒服。亦真剜夜烬绝一眼,锲而不舍的翻起了相册。 相册没啥好翻的,都是她的丑照,没有别的女人的。她想删,夜烬绝眼疾手快的夺过手机:“干嘛呢你!” 亦真哭笑不得:“把我的丑照删了” “不删。” 她别过脸,努嘴:“少爷都没天天跟我说晚安。” “你瞎啊,都是她主动说的。再说,你也没主动跟我说过晚安。”夜烬绝觑她,似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别磨叽了,把手机交出来,我要看看你和南璟风发展到啥地步了。” 亦真一怔,抗拒的后退一步:“我不想让你看。” 反抗无果,手机被轻易抢走,夜烬绝不出一分钟就破了密码,扫了几眼,冷笑:“这小子别有用心啊,什么叫'不碍着你玩儿你的'?” “人家没那个意思——” “继续提他辩解。”夜烬绝剜亦真一眼:“你可长点心吧,把你那小尾巴给我收好了,皮痒了吧敢背着我和别人撩骚。” 他继续翻,脸色却愈发难看,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面部拢着一团黑气。 “给老子滚。”他把手机丢给她,看样子是真生气了。 亦真看了眼她与梁熙的聊天记录,心里咯噔一颤:糟糕,她和梁熙说的夜烬绝的坏话,全被他看到了。 第四十九章 互查手机。 亦真曾听闻夜烬绝提起过自己的母亲,那恰似不经意的神情,似在腊月隆冬里擦出一簇火星子。 他的母亲居吴字辈,单字一个“素”,出自乌扎那拉氏,历史上最正宗的满族正白旗,是满清的上三旗。亦真仍记得那弦外之音:他在同自己分享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说回家不过是走个场子,是针对夜景权迎周佩入门说的。婚内一年就在外头有了私生子,可见没什么夫妻情分。 “嗳,你后来见过你妈吗?没去看看她?”见夜烬绝从浴室出来,亦真问。 他擦着头发,“十三岁时见过一次,后来她出国前给我打过电话,我没问她去哪儿。” “怎么又突然想起我妈了?”他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觉着你长的随你妈。”亦真咬着苹果:“水果怎么越吃越饿。” “谁让你晚上不吃饭,净顾着和那老太太聊天,都不理我。” “你不觉得她很厉害吗?那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敢下水浮潜。” 他听完,笑着摸她的头发:“等我们快订婚的时候,你就能见到我妈了。” 亦真飞快地移开眼,小猫吐舌:“谁要嫁给你了。” “哎呀”一声,他已压了下来,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另一只撑在头顶,“哟,我不是听错了吧?怎么有人不愿意嫁呢?” 亦真憋笑:“真不嫁你能怎么着。” 他俯下身亲她,轻轻地,慢慢地,低调的宣告主权:“你不嫁,那本少爷可就强娶了。” 有人在外敲门,声音听着耳熟。夜烬绝光着上身去开门,讲一口流利丹麦语的姑娘穿着热裤倚在门边,亦真只看到一排挤出的陶瓷牙。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亦真慢吞吞走过去,猴一样跳到夜烬绝的背上,手脚并用,藤萝般缠的死死的:“what's going on?” 半个鼓蓬蓬的胸暴露在空气里,海风吹的皮肤勾起一片鸡皮疙瘩。亦真想起一种鱼,一粒粒突出的圆点镶嵌在漆黑的纹路间,通体呈如嵌黑银镯般,但那鼓唧唧的银色肉疱瞧着恶心极了。 那姑娘直起身,摇晃着一头扎的虚拢拢的马尾,俏丽的方脸上,一双画眉鸟的眼睛正定定看着她,用的是英语。 刚刚想进来借水喝,现在又想借毛巾,借你个头啊。亦真把未拆封的毛巾丢给她,没好气的关上了门。 “你去给我煮面吧。”阖上门,亦真看着夜烬绝。 “我猜猜,是不是想趁我不注意偷偷查我手机?”他挺反感这行为,刚交往时就明明白白同她提出过“三忌”:不准提分手、不准让异性送她回家、还不准她查手机。 亦真坐到夜烬绝对面,伸手:“你就说让不让查吧。” “不让。” “为什么?” “不爽。” 亦真一怔,没料到他拒绝的这么直白,转转眼睛,供出手机:“咱们可以平等交换。” “那也不行。”夜烬绝懒洋洋靠在沙发上,手机就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不是防着你,就是反感你们女人这样,动不动就查岗,男人要成心瞒着,你们这样就能查出来了?” 亦真嗫嚅几下唇角,识相的没接话。夜烬绝起身去厨房煮了碗面,小丫头一声不吭的吃了小半碗,然后就放在桌上不动了。 夜烬绝抬眸觑了她一眼,拿过那碗面吃了起来,亦真有些愕然,看着他吃光整碗面,眨巴着眼睛,光眨巴不说话。 夜烬绝被她巴巴看的笑出声:“就这么想看?” 亦真点点头,还是不说话。 “我要是不给你看,你是不是准备半夜起来偷偷看?” 亦真一愣,又是点点头。 夜烬绝靠在沙发上,半只手覆着脸,笑的肚子疼:“真是服了你了,看吧看吧,想看多久都随你。” 亦真一听,如遇大赦,飞快地拿过他的手机,眼睛一转,夜烬绝的声音就刮了过来:“别装了,我看到过你输入我手机密码。” 她赶紧低下头,不作声的输了密码进去,夜烬绝就靠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她。 信息多半都是生意往来,剩下的一部分是Crystal发来的行程说明,以及哥儿几个的聊天日常,异性的短信也有,不过还没到暧昧的地步。 亦真想了想,手动输入词汇“晚安”,其中一栏出现四十多条相关的聊天记录,直觉告诉她,对方个女孩子。 “皖音?”亦真蹙眉:“皖音是谁?” “我表妹,我妈的亲姐的女儿。”夜烬绝挑眉:“哟,咱亦小姐抓着奸了?” “她的晚安数也太多了吧,都赶上咱俩了。”四十多条虽不算多,可他的手机也才换了一个多月而已,这频率显然是天天道一次晚安。 “你有完没完。”夜烬绝不耐烦的撇嘴:“我就把她当亲妹妹看,两边还沾着血缘呢,这醋你也吃?” 内容谈不上暧昧,但腻,似有水封在喉上,浮着油花翻搅着,勾起呕吐前这般那般的不适。 相册没啥好翻的,都是她的丑照,没有别的女人的。亦真想删,夜烬绝眼疾手快地夺过手机:“干嘛呢你!” 亦真哭笑不得:“把我的丑照删了。” “不删。” 她别过脸,努嘴:“少爷都没天天跟我说晚安。” “你瞎啊,都是她主动说的。再说,你也没主动跟我说过晚安。”夜烬绝觑她,似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别磨叽了,把手机交出来,我要看看你和南璟风发展到啥地步了。” 亦真一怔,抗拒的后退一步:“我不想让你看。” 反抗无果,手机被轻易抢走,夜烬绝不出一分钟就破了密码,扫了几眼,冷笑:“这小子别有用心啊,什么叫'不碍着你玩儿你的'?” 是离开澳洲前的聊天记录。“人家没那个意思——” “继续替他辩解。”夜烬绝剜亦真一眼:“你可长点心吧,把你那小尾巴给我藏好了,皮痒了吧敢背着我和别人撩骚。” 他继续翻,脸色却愈发难看,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面部拢着一团黑气。 “给老子滚。”他把手机丢给她,看样子是真生气了。 亦真看了眼她与梁熙的聊天记录,心里咯噔一颤:糟糕,她和梁熙说的夜烬绝的坏话,全被他看到了。 第五十章 我可舍不得说你半点不好。 一早,晨风掀开窗灌进来,裹挟着股腥咸湿气,许是下雨了。 潺潺的,珠帘似的。衬在冻云垂垂的暗蓝幕上,像是被水墨滃染过的一片。亦真蜷在沙发上捧着书看,屋里暖气冉冉。某人一大早就去健身房了,黑着脸不搭理她。 小屋里的电视收入了新发行的电影,任意时段均可观看,每部电影的收费汇入帐户后会扣除相应的款项。因天气搁浅了乘客的行程,船长将于晚间在大厅策办一场派对,中午则是画展。此外渡轮方还向各个房间的住户提供了免费的甜品及下午茶,甲板上的清洁工作相当到位,支了桌椅及拱顶的遮雨天幕。 船上的女性乘客多半聚坐在遮雨棚下聊天,桌上摆着慕斯蛋糕、香蕉干、洋葱圈以及爆米花一类的小零食。浓郁的可可香从厨房里飘出来,宕在湿冷的空气里,同女人们肆扬的唇角冒出的热气混作成一团。 “以前我都不相信,真的有人在邮轮上度假……” “这可可味儿醇,和我在英国凯尔特公寓里老管家煮出来的一样。”杯匙“叮当”,是那位“母鸡”的声音。 “听说英国40%的男人都必须面对自己秃顶的宿命。”这次是讲丹麦语的姑娘,带点讽刺的口吻。“母鸡”的丈夫恰是个英国人。 “其实英国男人秃顶的比率只排全球第五,甚至不比德国和法国。之所以英国秃顶男子的形象深入人心,完全是英国男明星们的功劳。” “意思是——”那声音一顿:“英俊的英国男人都秃顶?”弦外之音是她的丈夫并不英俊。 “哎呀我说……” 有人岔开话题,一阵咭咭咯咯。亦真翻了个身,这还是她第一次穿着睡衣离开床,因为身体不舒服。懵懵乎乎蜷在沙发上眯着,雨似乎大了些,间隔着隆隆的雷声。 艾琳在外敲门:“大家都到了,你不出来坐会儿?” “不用了。”省去开门,亦真补充一句:“不用管我。” 中午侍应生上门送餐,她也懒得开门,打发走后就继续窝在沙发上睡觉,下腹更绞痛几分。 “你不舒服?”夜烬绝推开门,刚刚从健身房回来碰见那老太太,说她中午没吃饭。 “应该是着凉了。”亦真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很快他便明白了。 “遭报应了吧。”夜烬绝“呵呵”一声,“在上面咋咒我来着?在太空洞挖个燃料坑,以核反应堆持久不息的动力能源把自己给炸死?” “又没说你是吸附剂型男。” 他挑眉:“什么特征?” “虚有其表;八面玲珑心;战斗力强;勾引力报表;涉猎广泛还会制造低成本浪漫;子子孙孙无穷尽,还不容易遭雷劈。”这梗出自万超的专业科目《大气污染控制工程》里吸附剂必备的六大条件。 “你也就这张嘴厉害。”夜烬绝套上外套,坐在旁边,触手探探她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才缓和一点:“想吃什么?” “不想吃。” “不成。” “现在厨房没人了吧,都过了一点了。”亦真抱着抱枕挡在胸前,夜少爷一看那动作,乐了:“不然我去给你把内件拿出来?” 脸色一变,亦真往后缩了缩,满眼都是抗拒:“你看到了啊……” “你挡那么严,谁看的到啊。” 她把脸埋进抱枕里,好在这位爷难得没逮住她调戏,吹了个口哨出门了。亦真一溜烟跑回卧室,赶紧把内衣套上了。 厨房门都上锁了,不过夜少爷是有备而来,二话不说就把门给撬了。手伸进冰箱里翻了翻,焖了碗热气腾腾的八宝饭。 亦真是被外婆养大的,喜欢吃这软糯糯的东西,吃的跟小松鼠似的。夜烬绝静静看着,心里挺高兴。 回国定在明天,翌日亦真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一下飞机,国内正好下雨。 “瞧你这样,跟封建社会裹脚的小媳妇儿一样。”夜烬绝睨亦真一眼,夸张的蹲下身,拍拍肩膀:“上马!” 她勾住他的脖子,低声:“少爷,你真好。” “好你还说我坏话。” 亦真瘪嘴:“那……我准你也可以说我的坏话!” 他顿步,回头:“那哪成,我可舍不得说你半点不好。” 公司的事不能再拖了,亦真想和夜烬绝一起回公司,被他拒绝了,要她在家里好好养着,休息几天再说。 夜烬绝掏出手机准备给司机打电话,亦真拦住他:“不用,梁熙送我就成。” 结果梁熙阴着一张脸来了,亦真也不敢问,须臾她才开口,原来是和薛子墨吵架了。 “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过分!”梁熙气的直砸方向盘,粗厉的怒声从牙缝里迸出来:“那天晚上他喝大发了,回来抱着桌子让我给他开红酒,开红酒就开红酒呗,他居然勾着我的肩膀说'小平胸,把衣服脱了,今儿咱光着膀子放开了喝,只论兄弟,不谈感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再笑就滚下车!”梁熙气的剜亦真一眼:“你说他这是啥意思?一直当我是兄弟?” 亦真忽然觉得还是夜烬绝好,无非就是大男子主义了点,可咱的性别明明白白啊,到头弄得个雌雄扑朔的,难怪梁熙会生气。 亦真强憋住笑,梁熙强行把亦真带回自己的公寓,说什么都不放她走。 “你就不怕我家少爷过来跟你要人?”亦真窝在沙发里,盘算着明天该去看看豆芽,顺带给豆芽送点猫粮和罐头。 “要人成啊,让薛子墨那厮提头来见。”与亦真恰恰相反,恋爱以后,梁熙的智商突飞猛进。 果然。约莫九点,夜少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梁熙你啥意思?让你接一下人,怎么就给我接跑了?” 梁熙冷哼:“你去问薛子墨吧。” 亦真赶紧接过电话:“我俩好久没见了,我今天就不回去了,您好自为之。” 夜烬绝在那头阴笑一声:“哟,小丫头皮痒了吧,都敢夜不归宿了?” “这不是看你忙,不劳烦你照顾我了吗。”亦真觑着梁熙阴沉沉的脸色,艰难的在两座大山里求生存。 第五十一章 咖啡馆。 “我想我妈了。” 亦真趴在床上,左手拿着葛饼,翻了一页漫画书。 出乎意料的,夜烬绝准了亦真在梁熙家住着,日期待定。他确实是忙,差人送了她最爱吃的巧叶粥、煎蛋卷、葛饼以及一些小菜和点心。 “小时候我特皮,才学会走路就开始在地上捡黄瓜吃,没少挨打。后来我妈为了让我练字,规定练完一页字帖就给我一碟点心吃,没有丁点成效。后来无论是学钢琴还是学画画也都是半吊子水平,我妈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到死都没把我匡正,想起她我就觉着惭愧。” 梁熙思忖一下:“那少爷还挺适合你的,你就缺个人管着。” 她笑:“哪有什么适合不适合,不过是他知道我依附于那样,愿意放下身段去改变。其实他不通情理的时候,也挺无情的,大概是这样才能降住我——对他总有那么一点怕。” 梁熙一怔:“怕他打你?” 晃晃小腿,亦真淡淡回一句:“怕那种在生命里再死一次的感觉。” “这话你跟他说过吗?” “我总觉着,男人真正了解一个女人,是很难再抱有喜欢的。” 她又咬一口葛饼:“同如为什么爱情是永恒的话题,因为爱情并不永恒,爱情只有一瞬间,之后的漫长的维系过程靠的是《哥林多前书》里所说的'忍耐'、'恩慈'、'包容'、'相信'、'盼望'。浪漫的相遇与结合只是伊始,而热情熄灭后的漫长岁月,才是真正的考验。” 亦真万万没想到,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含苞不虞的花蕊会悄然而至。 每个女孩儿心里都有个文艺梦,高考后亦真便和梁熙思忖着开个咖啡馆。黎大地段好,本校学生在租金上会相对优惠些,即是逢放假时段,对生意也不大有影响。 梁熙盯上校门往北一百五十米的那家咖啡店很久了,可谓驻扎了在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她一直有意和老板娘关系熟稔,现等到老板的女儿拿到绿卡,一家人要搬去国外,可谓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亦真筹钱也快,外公过世时给她留了笔不菲的财产。项舟和任栀雨曾打过这笔财产的主意,甚至连律师都找好了,败诉的可能性更大。再者,父女争夺财产的官司是极不光彩的。最后财产评估报告的结果出来,金额较那九千万不过是一支半节,这二人才悻悻作罢。 “做个部分改装就行了,能省一笔是一笔。” “现在设计师也坑人。”梁熙想了想:“不然咱联系一下蒋茜茜吧?” 亦真条件反射的皱了鼻子。 蒋茜茜是两人的高中同学,搞设计的,曾给一家会馆设计过酒窖,梁熙觉得她人品尚可,亦真不大喜欢她。 “你不觉着她——”,亦真回想起蒋茜茜的长相,突怂的眉骨在吊梢眼上掷出诡秘的阴影,外加眼褶子浅。瞧着不仅面相凶,还威武雄壮。 高中的女孩儿已知道挑剔五官。蒋茜常常捏着鼻子抱怨:“嗳,我的鼻梁太高了,真希望它低点!” “你没跟她坐过同桌。”亦真又想起一件事:“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 “那你别和她打照面,我来!”梁熙眨着眼睛,一脸认真。亦真也就没在说什么。 “我可以帮你啊。”回家路上,夜烬绝开着车,“以后到了社会上,你不喜欢的人多了去了,还能因为不喜欢就不处了?孩子脾气。” “哦。”亦真看着窗外面:“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改不了。我可能不适合活在这个世上。” “还跟我拗起来了。”夜烬绝睐她一眼,腾出手摸摸她的头发:“成成成,你讨厌的都得死!” 亦真扑哧笑出声,笑了一阵儿才缓下:“公司怎么样?” “目前没啥大动静,这次新一季CJ品牌的上市对公司的发展很重要,夜阡陌那边的风头降了不少,可能也跟我爸有关。” “你不打算回家看看你爸爸?” 他看她,笑:“一起吧。”亦真一愣,还没点头,夜烬绝忽而朝后面看了过去。 “怎么了?” “那辆宾利车已经跟了咱们十分钟了。” 正欲回头,夜烬绝板过她的脸:“别动。” 似是觉察被发现,那辆宾利没有继续直追,而是左拐驶入了另一路口。 “看样子又得换车了。”夜烬绝开着车绕了老远,才把车开进小区车库,“注意一下手机,被装了窃听软件的手机信号多少会受到影响。” 亦真看着后视镜,不知怎的,脑子里倏然闪过同傅媛媛视频通话的那一幕。 那时傅媛媛在非洲,两人说的是关于书信的事。亦真记得话到关键处时,信号忽而嘲哳,接着网络信号就断了。 难道是手机被窃听了?可这情况也只发生过一次,而两人又间隔很远,网络信号不佳很正常。亦真觉得可能性不大,如果是冲自己来的,她早就被跟踪了。 夜烬绝倒觉得得保留个心眼,虽然跟踪这事八成是冲着他来的。 回家后,两人简简单单吃了顿饭,吃完就头对头的躺在沙发上,谁也不想动。 “夜烬绝,你去把碗洗了。” “为什么?”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啊。”亦真用脑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快去。” “不去。”夜烬绝翻了个身,打着游戏,眼睑处随之覆上层阴影,表情无害极了。他傲娇回复:“本少爷有洁癖,碰不得那玩意儿。我可以出钱给你买个洗碗机。” “那个洗不干净。”亦真摸摸他的头发:“少爷,去吧。” “不要。” “皇上。” “叫爹也没用。”他又翻身翻了回来。 亦真眨眨眼睛,快速起身,折起胳膊撑着下巴。俯下头,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像只偷吃谷物的小鸟。乐此不疲地,又是一下。再一下。 夜烬绝长叹一声,关掉游戏界面,哀其不幸了几秒。随后一脸不情愿的走进厨房,挽起袖子洗起了碗,一边洗一边感慨:“是时候生个孩子出来使唤了……” 第五十一章 咖啡馆。 “我想我妈了。” 亦真趴在床上,左手拿着葛饼,翻了一页漫画书。 出乎意料的,夜烬绝准了亦真在梁熙家住着,日期待定。他确实是忙,差人送了她最爱吃的巧叶粥、煎蛋卷、葛饼以及一些小菜和点心。 “小时候我特皮,才学会走路就开始在地上捡黄瓜吃,没少挨打。后来我妈为了让我练字,规定练完一页字帖就给我一碟点心吃,没有丁点成效。后来无论是学钢琴还是学画画也都是半吊子水平,我妈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到死都没把我匡正,想起她我就觉着惭愧。” 梁熙思忖一下:“那少爷还挺适合你的,你就缺个人管着。” 她笑:“哪有什么适合不适合,不过是他知道我依附于那样,愿意放下身段去改变。其实他不通情理的时候,也挺无情的,大概是这样才能降住我——对他总有那么一点怕。” 梁熙一怔:“怕他打你?” 晃晃小腿,亦真淡淡回一句:“怕那种在生命里再死一次的感觉。” “这话你跟他说过吗?” “我总觉着,男人真正了解一个女人,是很难再抱有喜欢的。” 她又咬一口葛饼:“同如为什么爱情是永恒的话题,因为爱情并不永恒,爱情只有一瞬间,之后的漫长的维系过程靠的是《哥林多前书》里所说的'忍耐'、'恩慈'、'包容'、'相信'、'盼望'。浪漫的相遇与结合只是伊始,而热情熄灭后的漫长岁月,才是真正的考验。” 亦真万万没想到,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含苞不虞的花蕊会悄然而至。 每个女孩儿心里都有个文艺梦,高考后亦真便和梁熙思忖着开个咖啡馆。黎大地段好,本校学生在租金上会相对优惠些,即是逢放假时段,对生意也不大有影响。 梁熙盯上校门往北一百五十米的那家咖啡店很久了,可谓驻扎在了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她一直有意和老板娘关系熟稔,现等到老板的女儿拿到绿卡,一家人要搬去国外,可谓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亦真筹钱也快,外公过世时给她留了笔不菲的财产。项舟和任栀雨曾打过这笔财产的主意,甚至连律师都找好了,败诉的可能性更大。再者,父女争夺财产的官司是极不光彩的。最后财产评估报告的结果出来,金额较那九千万不过是一支半节,这二人才悻悻作罢。 “做个部分改装就行了,能省一笔是一笔。” “现在设计师也坑人。”梁熙想了想:“不然咱联系一下蒋茜茜吧?” 亦真条件反射的皱了鼻子。 蒋茜茜是两人的高中同学,搞设计的,曾给一家会馆设计过酒窖,梁熙觉得她人品尚可,亦真不大喜欢她。 “你不觉着她——”,亦真回想起蒋茜茜的长相,突怂的眉骨在吊梢眼上掷出诡秘的阴影,外加眼褶子浅。瞧着不仅面相凶,还威武雄壮。 高中的女孩儿已知道挑剔五官。蒋茜茜常常捏着鼻子抱怨:“嗳,我的鼻梁太高了,真希望它低点!” “你没跟她坐过同桌。”亦真又想起一件事,“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 “那你别和她打照面,我来!”梁熙眨着眼睛,一脸认真。亦真也就没再说什么。 “我可以帮你啊。”回家路上,夜烬绝开着车,“以后到了社会上,你不喜欢的人多了去了,还能因为不喜欢就不处了?孩子脾气。” “哦。”亦真看着窗外面:“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改不了。我可能不适合活在这个世上。” “还跟我拗起来了。”夜烬绝睐她一眼,腾出手摸摸她的头发:“成成成,你讨厌的都得死!” 亦真扑哧笑出声,笑了一阵儿才缓下,“公司怎么样?” “目前没啥大动静,这次新一季CJ品牌的上市对公司的发展很重要,夜阡陌那边的风头降了不少,可能也跟我爸有关。” “你不打算回家看看你爸爸?” 他看她,笑:“一起吧。”亦真一愣,还没点头,夜烬绝忽而朝后面看了过去。 “怎么了?” “那辆宾利车已经跟了咱们十分钟了。” 正欲回头,夜烬绝板过她的脸:“别动。” 似是觉察被发现,那辆宾利没有继续直追,而是左拐驶入了另一路口。 “看样子又得换车了。”夜烬绝开着车绕了老远,才把车开进小区车库,“注意一下手机,被装了窃听软件的手机,信号多少会受到影响。” 亦真看着后视镜,不知怎的,脑子里倏然闪过同傅媛媛视频通话的那一幕。 那时傅媛媛在非洲,两人说的是关于书信的事。亦真记得话到关键处时,信号忽而嘲哳,接着网络信号就断了。 难道是手机被窃听了?可这情况也只发生过一次,而两人又间隔很远,网络信号不佳很正常。亦真觉得可能性不大,如果是冲自己来的,她早就被跟踪了。 夜烬绝倒觉得得保留个心眼,虽然跟踪这事八成是冲着他来的。 回家后,两人简简单单吃了顿饭,吃完就头对头的躺在沙发上,谁也不想动。 “夜烬绝,你去把碗洗了。” “为什么?”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啊。”亦真用脑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快去。” “不去。”夜烬绝翻了个身,打着游戏,眼睑处随之覆上层阴影,表情无害极了。他傲娇回复:“本少爷有洁癖,碰不得那玩意儿。我可以出钱给你买个洗碗机。” “那个洗不干净。”亦真摸摸他的头发:“少爷,去吧。” “不要。” “皇上。” “叫爹也没用。”他又翻身翻了回来。 亦真眨眨眼睛,快速起身,折起胳膊撑着下巴。俯下头,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像只偷食谷物的小鸟。乐此不疲地,又是一下。再一下。 夜烬绝长叹一声,关掉游戏界面,哀其不幸了几秒。随后一脸不情愿的走进厨房,撸起袖子洗起了碗,一边洗一边感慨:“是时候生个孩子出来使唤了……” 第五十二章 约了蒋茜茜。 亦真歪着脑袋看夜烬绝洗碗。忽而有些心疼。同如女人不会让喜欢的人追太久,她亦不忍在他累时一人洗完所有的碗。 趿拉着疲乏走进厨房,她绾着头发觑他,锁着唇,剑眉深敛,显然是被残羹的油腻味重勾起反胃欲的光景。亦真伸手拿他手里的盘子,被夜烬绝夺了回来。 “一个人脏就行了,凑什么热闹。” “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洗,不是真的想折腾你。”亦真接过他手里的盘子:“你还不如洗碗机呢,我来吧。” “呀!”惊叫一声,亦真盯着夜烬绝锁在腰上的手,失笑:“油弄衣服上了!” “女孩子都这么可爱吗?”夜烬绝不撒手,蹭蹭她的头发:“我洗碗也是认真的。” “什么事认真三次五次是最好的,认真的多了就成了理所当然了。”亦真刷着碗,她觉着自己还算是个讲理的人,幸福都是琐碎经营,也希望他能明白。 夜烬绝当然明白,拿起另一个碗照猫画虎,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洗完碗后,夜烬绝洗完澡才睡下,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十二点了还激动的不睡,中彩票了? 门一开,亦真顿如一只小鱼般迅速溜了进来,手里拿着纸跟笔,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睛。 关上门,她猴急的推他。夜烬绝被推的一脸茫然,倒在床上,错会了表情,以为是满脸欲望膨胀。于是后知后觉的脱起了衣服,亦真捶他:“干嘛呢你!认真点!” “我很认真啊——”他顿了动作:“你不是来找我生孩子的啊。” “谁来找你骄奢淫荡贪欢篝了!”亦真翻了个白眼:“我是想……” “怎么就成了骄奢淫荡贪欢篝了!”夜烬绝打断她,逮住字眼:“换成谁你就觉着不淫荡了?我给你找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打住!”亦真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等会儿再吵!咱们先谈正事!!” 夜烬绝睁圆了眼睛,亦真把头发抓成鸡窝,竖起小本本,拿笔在一行数字上画了条横线,噼里啪啦的开始了:“我的脑子不够用了,你快帮我算算,咖啡机和磨豆机到底买什么价位的合适?假设一杯咖啡售价人民币三十元,在不算物料成本能源成本的前提下,要卖多少杯咖啡才能抵消咖啡机和磨豆机的成本?” “还有营销是做还是不做呢……送现金抵扣券的话,需要增加多少消费金额才能把这抵消的折扣赚回来?打折好还是送产品好?” “还有!你还得给我规划一个营销回报率和营销频率,我不能赔本!!” “……” “运营管理你懂吧,什么菜单的设计,产品的表达,成本的控制,员工的管理巴拉巴拉小魔仙……” 夜烬绝抽抽嘴角,“这些公司都有专门的部门,我都是直接过目报表……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哪来这么多事!” “少爷救我。”亦真行了个标准的日式跪礼。 “你把家里的拿走行了吧,都拿走!”夜烬绝甩手扔掉亦真手里的小本子:“这都不算事,刚刚那事我还没和你理论完呢!” 翌日。 “我这才和薛子墨和好,你又唱的哪出,被家暴了啊。”梁熙瞅着亦真膝盖上的黑青,后悔抛出这问题。 “是啊,被家暴了。”亦真翻了个白眼,深更半夜大吵一架,一不小心从床沿上摔下来,摔了个大屁股墩儿,膝盖也磕着了。 “叫我来店里干什么?”不知是不是错觉,亦真感觉店小了。蓦然想起先前店里有面大镜子,衬出阔面两间,亮堂如雪照琼窗。想想昨晚的惶惑。好吧。亦真承认她又想多了。若是放在古代,她一定是个优秀的小太监。 “我约了蒋茜茜。”梁熙看了看时间,在亦真起身前及时拉住:“购买材料是要做预算的。我昨晚看了下,为避免以后出了什么事你埋怨我,你必须参与。” 亦真有点不高兴,像被针戳了一下。于时门扉洞开,蒋茜茜随穿堂风一齐遛了进来,第一眼亦真居然没能认出来。 眼褶加宽了,倒有了双和她相似的眼睛,下巴应是垫了,加上山根高,声声拼凑出混血感。亦真冷笑,她的美也不过是拨乱反正。 “Bonjour!“ 是法语里的“你好”。以为两人听不懂,蒋茜茜上扬了嘴唇。 “Bienvenue。“亦真不和蒋茜茜握手。 “你倒是变漂亮啦。”唇形夸张,是那种惯了改不掉,瞅着什么都腆上去巴结的嘴脸。像哈巴狗逢人习惯摇尾巴。 “没你漂亮。”亦真斜蒋茜茜一眼,仍记着蒋茜茜说“你也就这双眼睛还有点看头。”时的揶揄和嘲讽。 这话可不是啥好话。在里,女主角只有一样美点的时候,永远是眼睛,作用不是锦上添花,而是挽救。因她这点恶意,在那样自卑拧巴的年纪里,亦真一度认为自己很丑,就更自卑了。 后来亦真才知道是隔壁班的一个男生撺掇蒋茜茜追她,长的鼠头障目,那长满青春痘的脸活脱脱就是个荔枝。蒋茜茜四处散播她是那男生的女人,而那男生更是迷之自信,张口闭口就是“比你漂亮的我又不是没见过——”说的就跟别人看得上他似的。 蒋茜茜把设计图纸摊在桌上,用笔在上面划了几个圈:“你们看绿植温室与工业风的混搭怎么样?空间别具创意——” “你出钱啊。”亦真打断她。 “呀,我以为你们有钱呢。这对国外的中产阶级不算事。”蒋茜茜如愿以偿了,打开另一张:“那就这种毛坯房的吧,这种墙面搭配金属伸缩灯,再与柔软的靠垫形成强烈反差,也很有意境的。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你说是不是?亦真?” “可不是嘛。”亦真冷笑:“就像你一样,在国外混不下去了,就只好夹着尾巴回国装逼啦。” 梁熙扑哧笑出声,实在没忍住。蒋茜茜绷着张脸,寒气摄人。显然是被亦真说中了。 “我这人就是嘴贱,你知道的。”亦真慌忙捂嘴,假装“自知失言”,补充:“你可别跟我这无产阶级计较。看在咱俩曾是同桌的份上,咱俩还有着共同的母亲——中国呢!” 第五十三章 正好互补。 蒋茜茜切齿,鼻翼微阔。如爆破前蛰伏着危险的黑暗般,两人无声的对峙着。 亦真有些心虚,将垂挂在耳畔的碎发掳在耳后,作无辜状。 “我觉着这设计不错。”梁熙救驾似的将图纸传给亦真,亦真赶紧把图纸竖起来,挡住脸。蒋茜茜还不至怒火攻心到抄起咖啡手刃毁自己的作品,抄袭盗窃除外。 “真是个机灵鬼。” 午间亦真来公司找夜烬绝,开心的跟被少爷收房的通房丫头一样。当然还有别的目的。 “夜阡陌真的跟项以柔在一块儿了?” 夜烬绝呷了口薄荷茶,翻着手里的文件:“在一块儿是真的,但未必是真的在一块儿。” 亦真静坐着,问:“雅凛是谁?” “夜阡陌真正喜欢过的女人,后来自杀了。” “她长什么样?” 夜烬绝抬头看亦真一眼,又低下:“忘了。” 亦真没有拆穿他,会意是他不想说,也就不再追问。正好时间卡在饭点,不太尴尬也就揭过了。 两人去楼下的餐厅简单吃了顿饭,酸汤肥牛双份辣,柔糯滋润的粉蒸肉,还有一份玉米排骨,都捡的她的喜好。 “今天秦巍的秘书联系我。”吃到一半,他冷不丁说了句。 “咱们去澳洲的那段时间,秦巍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好在这老家伙心眼多,发现司机的异样,以保养车为由躲过了一劫。后来就去山庄别墅度假,得知我回国,才准备回公司。” 亦真细细回味了一下整起事件:公司从总部调回的大批老骨干,是夜阡陌的人。于是公司内部分成了三派,以夜阡陌和夜烬绝马首是瞻的两大对立派,以及秦巍一方为代表的中立派。 秦巍不能选择夜阡陌,原因有四: 第一,夜阡陌那头的势头太强,秦巍若站夜阡陌那头,就有了谋求算计之嫌,夜景权势必生疑。秦巍野心更甚,蚕食鲸吞多年(基金会就是苗头),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试险。 第二,假使秦巍和夜阡陌勾结起来挤走夜烬绝,一山难容二虎。下一个出局的就是秦巍自己,因为夜景权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出局。 第三,秦巍站夜烬绝这边,以平衡公司内部权利为由,在夜景权那边是完全行得通的。秦巍不仅能借夜烬绝扳倒夜阡陌,还能借夜烬绝的财力实现AI技术的投资。 第四是一个隐藏原因。秦巍把AI技术的研究核心全盘托出,却被几乎能过目不忘的夜烬绝做了备份。一旦秦巍真的和夜阡陌那边闹出动静,夜烬绝完全可以凭此威胁秦巍:秦巍是没法打着公司的名义把这个策划卖给别的公司的,有盗窃之嫌。而夜烬绝可以,还能作为投资商坐收盈利,秦巍就只能坐等研究多年的心血化为灰烬。秦巍自然不会甘心。 接着秦巍假装站在夜阡陌那头,想施压夜烬绝拉拢自己,夜烬绝却根本不为所动,直接撂挑子不管了,带着亦真跑到澳洲游山玩水,逼的夜景权坐不住,只能出面压制夜阡陌。秦巍是个聪明谨慎的,不敢真的靠在夜阡陌那头——所以权利被不断削剪的夜阡陌会怎么做? 夜阡陌即抓不着秦巍的把柄,又没法拉拢秦巍。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只好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正赶夜烬绝身在国外,鞭长莫及——这是夜阡陌解决秦巍的最佳时机,因为完全不用担心会腹背受敌。秦巍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故才心胆皴裂形如被阉割,也因此保得一条老命。 秦巍估计差点被吓死吧。所以一听说夜烬绝回国忙叫秘书致电,现在只一心上赶着投奔夜烬绝,像浮萍抓住大树一样死不撒手,哪里还敢提什么条件。 亦真看着夜烬绝,这才回过味儿来:这小子不是一般的聪明。从前教她打德州扑克,说:“一个人应在最后一刻再做决定,要始终让选择权在自己手里。不要急于表态,要让事情自己围着你旋转起来,这个过程就像离心力一样,你不想要的部分,会有人自动帮你剔除,而后事情会自动为你理顺。一切显得顺理成章。” 夜烬绝看着亦真,挑眉:“干嘛这样看着我?” 亦真“咕嘟”一口排骨汤:“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又是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喜欢你傻呗!” “我哪儿傻了!”亦真还觉着自己挺聪明的。 “哪儿都傻。正好和本少爷互补。” “哦。” “下午准备干点啥?” 亦真想了想:“给豆芽和它的那位小朋友送猫粮的时候,阿姨让我帮她买几盆花。我打算去花店,顺便给家里买几盆,还想给你办公室里添上一盆。” 他垂眸低笑,觉着跟过家家似的,“我跟你一块去。” “你又玩忽职守啊。” 显然夜少爷毫无羞愧之心:“忙里偷闲呗,太无聊了。” 下午进公司时就碰到了夜阡陌和项以柔,项以柔迎面就斜了亦真一眼,亦真不甘示弱,白眼回之。 倒是这兄弟俩,表面人中龙凤的,私下掐架如火似荼,一装一个准儿。这照面打的是一点尴尬也没有。 夜阡陌又不自觉多睐亦真一眼,项以柔觑着他,觉得戳眼,却先衍了冷意堆在眼角。接着搁置嘴边的话嚼了又嚼。才道:“快了。” 项以柔是被夜阡陌那谜一样的感觉吸引的,坦然来说这并不是爱,是经年累月被扼抑的好奇,如被干冰延缓了花期的花,酝酿着诡谲,待怒放时便一发不可收拾。 这从她还是别人口中“私生女”时就开始了。任栀雨从不许她多事,生怕自己泄露什么碍着她似的,进了项家以后甚至不许她跟亦真讲话。 项以柔直到现在也不愿承认,初到项宅时,她看到亦真站在旋梯上,抱着一只英国短毛猫,高高在上的,穿着雪白的公主裙,榴花般的眼圆溜溜的,梳着蓬蓬的公主头,像个精致的洋娃娃。她其实有过那很强烈的羞耻——她居然很想同亦真做姐妹,像亲姐妹那样。 羡慕同嫉妒一样只有一线之隔。起先任栀雨叮嘱她:“不要跟那个女人的女儿玩儿,她心眼多。”时她还不在意。是家里的张妈夭折了那一点纯真:亦真吃饭掉了筷子就是好兆头——筷子落了地,四方买田地。 项以柔也想像小公主一样,于是也故意弄掉了筷子,却换来一声拖长的“啊!”,卷着上颚,挤成咽喉深处的粗厉的吼声,从半开的齿缝里迸出来,搀着斥咄与不耐烦:“筷子落了土,挨揍又吃一嘴土!” 项以柔哭着跟任栀雨告状,任栀雨却是丁点的恼怒都没有,项以柔看到她垂着眸子偷偷眨了两下眼睛,似有点心虚,却更似预谋了什么现已完成。 她成功了。项以柔趁亦真不注意偷偷丢了那只猫,翌日见亦真眼睛红红的,心里一阵快活。 接重而至的恨意纷至沓来。两个差不多大的女孩儿坐在钢琴前,亦真很快就弹溜了曲子,项以柔却迟迟下不了手,被气愤的任栀雨狠狠拿棍子打肿了手。 任栀雨对亦真格外好,旅游时寄了张密西西比河与墨西哥海湾交汇的照片给亦真。那张照片里,河水是绿色的,而海湾是蓝色的,泾渭分明,天壤地别。 一家人,两家话。 亦真看过那张照片后就被她的外公接走了,一双锐利的鹰眼铮铮然的钉着任栀雨看,看得人胆寒。 亦真走了。项以柔腾进她的卧室,在她的钢琴上弹着不甚流畅的曲子。真好啊,项以柔躺在棉花糖朵儿似的床上,快活的翻了个身,现在她是唯一的小公主了。 这些年她也一直这般快活。但一想从前那些事,项以柔就像被针狠狠戳了一下。 夜阡陌收回了目光。 第五十四章 挥之不去的阴影。 “靠里边走。” 出了公司,夜烬绝绕行到外侧,牵住亦真的手:“别丢了。” 亦真觑他一眼,别的情侣都是勾腰搭背,他倒好,跟牵着小朋友似的。 夜烬绝低头,脸对上来,看的她莫名脸一红,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角。 脚下一轻,亦真轻喊出声。一只有力的臂圈住她的腿,往上一托,抱娃娃似的把她抱了起来。 “这么多人呢!” “喜欢吗?”他一脸的置若罔闻,朝她挑了挑眉。 一路维持着这个姿势走进花店。夜烬绝才憋着笑把亦真放下,又是那红扑扑的一张小脸,经不起逗。 几个店员暧昧私语几句,一个圆脸走上来接待,高中生模样。亦真不大喜欢这尾随逼压式的服务,自顾自看。 “这是荷兰的花卉公司推出的植物品种,是在花茎不同部分注射不同颜色和剂量的鲜花染色剂,控制每个花瓣的颜色,最终呈现出彩虹花瓣状的彩虹玫瑰。” 亦真兴致勃勃触手摸了摸,触感似绒布,却是真花。缤纷的色彩泼墨般洇在花瓣上,调色盘渐变般一层码着一层,绿色穗状的花序堆簇在木质花盆外侧,漂亮极了。 “就这个吧。”夜烬绝指了指,忽而狐疑:“你养的活吗?” 亦真想了想,还是决定送人合适。瞥了眼花架位置稍远的仙人掌,联想到先前那盆惨死的光景,另选了一盆含羞草。 “剩下几盆你随意挑吧,我有选择恐惧症。”亦真交代着夜烬绝,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还以为是快递。对方抑制不住激动,叫的实大声哄:“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你看我说啥,你我是命中注定!” 哪来的傻逼。亦真听得一头雾水,挂了电话。不知怎的,不祥蓦然而生,接着后背陡然一凉,演练过般的真实与自然。 “你挑的太多了!”一回头,这位爷就出了问题,亦真气笑着捶了夜烬绝一下:“不用买这么多。” 他像挨批斗的小朋友那样不爽的皱起了眉,亦真赶紧改口:“其实刚刚好。” 正赶梁熙购完材料来找薛子墨,顺路送花,亦真就把几盆花裹着塑料袋放在后备箱里。蒋茜茜拒绝再和她打照面,亦真觉得挺诧异,明明她是个挺睚眦必报的人。 “今天蒋茜茜新换了包,LV的新款,也不知道是谁送的。”梁熙轻笑,夹着鼻音。 总不可能是她自己买的。亦真想。她惯有的作态是要极尽所能让周围人知道她要买一个价值不菲的包,然后才会假装忘拆标签来标配自己白富美的身份,接下来是发朋友圈。 亦真冷笑一声,打开朋友圈留言:“别光秀礼物啊,秀秀白富美标配的高富帅呀。”梁熙立马点了赞。 蒋茜茜看到亦真的评论,恨得咬牙切齿。 办公室里,亦真对着那株含羞草戳了又戳,居然没有反应。原来这盆含羞草一点都不害羞。 夜烬绝凑过来:“这草随你,不要脸。” “你走开!”亦真狠狠瞪夜烬绝一眼,不甘示弱连戳几下,同样悲催的没有反应。 夜烬绝拨拉开她的脑袋,“放开它,让我来!” 亦真翻了个白眼,觑着夜烬绝伸手戳含羞草的叶片,奇怪的是,那叶片触到他,居然像小手一样,慢慢合起来了。 “这草是母的呀。”夜烬绝笑出声,朝亦真勾唇:“这盆小草本少爷收了,充个二房!” “这是我留着自己玩儿的!”亦真瞪他,坚决不肯。 “人家明明就不想和你玩,不能强草所难。”夜烬绝似乎特别喜欢这盆草,说什么都不让给她。 “真是生不如草。”亦真悲痛极了。 邻居阿姨表示感谢,发微信询问亦真彩虹玫瑰外的嫩绿色花序是什么,亦真建议她上传图片百度,这一搜不得了,搜出来居然是榨菜。 亦真笑了半天,一个好友添加的消息框忽然弹了出来,备注是同学。 点开那头像,顿时平地一声雷。亦真差点当场去世。 翌日秦巍上门,看到他亦真吃了一惊。不久前他还是个富态荣光的精神人,不过一月就如伍子胥过韶关般白了头。 亦真不关心两人谈了什么,夜烬绝定吃不了亏。早上下了场雨,亦真去楼下的超市买菜,这个天气适合吃辣。 昨天晚上傅媛媛发来微信,说她已经回国了,过几天等她父亲的那位老朋友回国,再把书信交给亦真。 亦真也没多问,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傅媛媛回国的消息告诉晏晚凉。梁熙说晏晚凉大半夜打来骚扰电话,搅的她和薛子墨怀疑了一整晚的人生。 回家换上居家服,亦真不大会挑虾线,使唤夜烬绝,夜烬绝慢悠悠踱进厨房,低头看向她的膝盖:“怎么青了?”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明明是你自己笨才摔下去的。” “哦。” 吃过饭夜烬绝拿药膏给亦真上药,忽然不厚道的笑出声,笑的怪邪乎。 “你笑什么?” “没事。” 亦真这才想起自己从床沿掉下来摔了个屁股墩儿,四脚朝天的那种,倒地后才不甚磕到了膝盖。 “哈哈哈……” “不许笑!” “你自己能涂吗?不然我帮你?” “不用!” 去咖啡馆得经过夜少爷批准才能去,可这位爷始终不允,此外还霸着含羞草不放,把亦真气的半死。CJ品牌的广告打的火热,请的代言人都是一线花旦和小鲜肉,亦真激动的想去后台要签名,夜烬绝眼疾手快的擒住她:“你不是要去咖啡馆吗?后台不需要你,去你的吧。” 亦真咬牙,夜烬绝一路推着她:“晚上我去接你。” 亦真愤愤走进咖啡馆,大喊一声梁熙,没见着梁熙的踪影。一个脑袋却应声转了过来。 亦真满目如钵的后退一步,嘴角中风的抽搐几下:“王佟?” 大白般的背影,秤砣似的头型,坑坑洼洼的瓜瓜脸,还有惯性吊起三角眼时就会牵扯出的抬头纹。亦真绝不会认错,这就是高中时和蒋茜茜狼狈为奸的隔壁男孩儿。他简直是她高中时挥之不去的阴影。 第五十五章 你哪儿冒出来的。 绿豆小眼直勾勾的,忽而迸出光芒:“原来你也在这里。” 隐隐抽抖一下,油腻感水蛇似的盘浮上来。红玛瑙的灯光下,他的脸呈油光铮亮的深红色,亦真联想到张爱玲的一句话:“从哪里来的,这枣红色的种族。” 她赶紧说:“我有男朋友了。” 王佟显然愣了一下:“谁?” 有点厌烦,她捺下去,“说了你也不认识。” “还是那个小混混?” 亦真把头一摔,顿有巫魇的感觉。 那菟丝子般的纠缠在高一下半学期得以缓解,因为夜烬绝出现了。在夜烬绝之前,王佟扮演着琼瑶剧里的苦情男一号,他说若在泰坦尼克号上,他愿像Jack一样情无反顾的牺牲自己。 亦真没有被感动。把着尊重觑了眼他的袒赤之心。一间玻璃墨尔本,能爆裂到极致,感动的却只有他自己。 得知亦真有了男朋友,王佟嗤之以鼻,其实他的自信也不过承托于他那持有哈佛文凭的母亲——“你俩长久不了。” 他消停了一段时间,亦真以为他死心了,直到梁熙发来截图才知,他居然像个特务一样四处打探起夜烬绝,还告诉梁熙,希望梁熙劝劝自己,看上的是个怎样的人。 “他就是个花瓶,一个赌徒恶棍,要是比我家境优渥的倒也算了,这样的人怎么承托她的后半生?长的帅的一个比一个渣。” 梁熙觉着可笑:“没人承托也轮不着你,我接着。” 夜烬绝离开,王佟如愿以偿,又毫不留情的横冲直撞进来,似乎除了他肯稀罕,她就没人要似的。 亦真就是从那时候有了阴影的,王佟淋了狗血似的,开始在她的宿舍楼下引吭高歌,甚至还在学校广播里声嘶力竭的喊着她的名字。他坚信,感情可以培养的。 他甚至在亦真家附近买了栋房子,发现阳台上没有男人的衣物,开始天天守在门口要送她上学,生生吓得亦真把房子贱卖了,跟梁熙住在了一起。 他对她越好,她就越躲着他。高考后王佟想和亦真上同一所大学,亦真硬是咬牙改了志愿。 “他叫什么来着?” 回忆中断。亦真摇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她听了就会生无可恋的话。 “我还是想和你结婚。”果然。王佟还是不肯放过她。 “你知道我最喜欢他什么吗?”亦真捺住想要原地爆炸的冲动:“他对我好是出于本能,从不念叨着让我记挂。而你这一系列行为所影射出的,想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强烈的欲望,让我觉得你很恐怖。” “而你所说的所谓婚姻,无非是用爱把一个人捆得严严实实,用爱溺死她。被一个不爱的人爱得这么殷勤,换谁都会感到内疚,偏偏这世上没有比内疚更毒的毒药,她找不到任何理由离开你,真是完美的牢笼。” “我从没有过那种想法——”王佟急着为自己辩解,不似她所说的那样:“我就是单纯的想对你好,结果怎样,我不在意的。” 亦真不信:“这世上就没有不求回报的爱,我不爱你,渐渐的你就该恨我了。所以我求你,别再喜欢我了!我害怕!!” 梁熙出现在门口,一怔:“王佟?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蒋茜茜让他来的。亦真绕过梁熙,夺命似的跑了出去。 晚上夜少爷自然没有接到人。电话打一个挂一个,十分茫然。 “她怎么了?”夜烬绝问梁熙,梁熙摇了摇头。 想找一个人总能找得到。不出半小时他就找到了她,孤孤单单的小背影驻坐在小荷塘边上。起初漠然,心里堵得慌,渐渐觉察到眼泪的需要,于是眼泪来了,莫名其妙的抽噎起来,哭给自己看。 “你怎么了?”夜烬绝悄咪咪走上来,吓了一跳。 说不上来是害怕还是难受。亦真胡乱抹了把脸,愤愤:“你哪儿冒出来的!” “哟,这谁欺负我家傻妞了。”夜烬绝扳过她的脸,轻笑:“小丫头怎么想的,怎么还背着我偷偷哭呢?” 荷塘边蚊子多,胳膊上被咬的红成一片,夜烬绝把衣服脱下来盖在亦真的身上,伸手揩干她的眼泪。 “你不说我可就自己查了。” 靠在他怀里,亦真嗫嚅几下嘴唇:“就是想我妈了。”这话他向来不疑。 亦真不想让夜烬绝知道王佟的存在,总之是莫名其妙的耻辱。似乎提一下那个名字就会诞出瓜葛,显得他具备了离间他们感情的资格,他不配! “想你妈也不带这么想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投胎做水鬼呢。”夜烬绝弯腰,又是抱娃娃似的抱了起来,心疼极了:“多想想好的,这不还有我呢,是不是?” “你以后会不会不要我。” “傻丫头,我永远都是你的。”夜烬绝笑,靠上来吻她。 翌日醒来,他还牢牢抱着她。亦真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坏心情一扫而光。 “你今天好好在家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夜烬绝靠在沙发上查阅Crystal发来的行程,本想好好在家陪她,奈何实在走不开。 亦真正盛着桂花糖粥,差点烫到手。公寓楼旁的樟树长出了蜗牛触角般的嫩枝,上面的新叶上还饱凝着露珠。 “Crystal说这次广告的服装由袭式旗袍的第四代传人陈迩负责,制版就在这几天,我想去看看。” 尽管梁熙说王佟没有出现。她还说王佟昨天是一脸颓丧离开的,应是死心了。但亦真不信,以前他也偶尔受伤,顶多半个月,就又会卷土重来。 窗台上含羞草的叶子又张开了,亦真每日小心翼翼的浇水,生怕再给养死了。偏偏这草成精了似的,她都这么殷勤了,这草就是不和她玩儿,夜烬绝一碰,它立马就害羞了。 亦真气的动手打含羞草的叶子,表示以后再也不会给它浇水了。 闲暇时亦真偷偷溜到后台,里面挤满了大批工作人员,满头大汗的将一排排检查无误的服装挂上衣架,还要编号。偶尔碰见几个艺人,跟电视上也完全不是一回事,亦真很快就没了兴致。 第五十六章 怎么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九点钟的阳光冉冉自椴树虬枝上剥落,熔金似的倾落整个大地。一辆银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场地外。 亦真从车上下来,高挂的穹窿似钴蓝匀涂,是个好天气。不远处的草地上罩着象牙白的遮阳棚,棚下还置着茶桌和小沙发,那软软的巧克力色,让人联想到刚出烤箱的小面包。 “哟,傻妞怎么不去要签名了?”夜烬绝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轻言诮语,又抖了抖腿,于是西装领带也盖不住痞气。 您在这儿我敢去要吗。亦真觑他一眼,昨天溜去后台被这位爷逮了个正着,现还在耿耿于怀。 “不去了成吧!阴阳怪气的。”她把头一摔,居然有点心虚,明明又不是被捉奸。 “今天美女多,咱也好好看看!”他托着臂,侧身朝她偏过来一点,生怕她听不见似的,摘下了墨镜。 “哦。”亦真横他一眼,看到Crystal出现在不远处,欲离开,腰上忽而被拧了一把。 “要死啊你。”亦真揉揉腰,真疼。 “皮痒了吧你,都敢骂小爷了。”上扬的唇角滋出恶趣味。亦真知道他没有生气,忍气吞声不理他,胳膊被一把拽住,“谁让你走了?信不信我扣你工资?” 脊背一颤。一听到要扣工资,亦真立马踅过了身,顺溜如油地坐在了小沙发上,一动不敢动了。 绿如茵的草坪上,摄影师、化妆师、灯光师、导演、道具组和工作人员已准备就绪。广告拍摄现场的铁门外簇着乌泱泱的人,各个手里拿着“长枪短炮”拍个不停。 “坐那么远干嘛?过来啊。” “不要。”亦真别过头,颊上似有火在烧。 “那个穿白衣服的外国小哥哥怎么样?长的还行,就是矮了点儿。”夜烬绝把沙发移过来一点。 “那个穿白裙子的姐姐也不错,不过骨相好就容易显老。” “人家比你好看吧。” “那你去勾搭啊。”亦真撇开嘴,气的原地冒烟。 夜烬绝别过头,轻咳:“好像没你耐看。” 与往季推出的CJ品牌不同,此季CJ品牌的主题是潮流玩具。COCUBLE花重金从欧洲聘了知名潮玩“VANS”的创始人,联手打造世界知名珍藏人偶的新品牌。 今天这几名都是好莱坞的大腕,而此季的CJ旨在与多部热门电影合作主题宣传活动及大型展览,以高仿真的头雕、服饰或盔甲制作出比例为1:6的的可动性超强的珍藏人偶,除了复刻电影造型,还开发出了巨星迷你珍藏人偶系列。现已引起了不小轰动。 此外,此次主题还涉及COARSE,始于2003年。旨在用独特的雕刻风格将独特的三维视角呈现出来,创造出超现实的场景和故事,并造就第二个现实世界。这些故事里有对逝去爱情的痛苦与追忆、被毁灭的纯真、潜伏已久的复仇计划等。此系列的雕塑通过世界各地的个展以及影视制作等合作推广。不过这头儿是夜阡陌负责的,亦真不大了解,倒是规模挺宏大。 傅媛媛打来电话,说她父亲的那位朋友已经回国,约见日期就定在明天。亦真斟酌着话中意味,总觉得有些梦魇,像午睡时隐隐闻到花茶香,服飨着馥郁,又隐隐忧心水要烧干。 同傅媛媛约定好时间,亦真随Crystal去会见袭迩。亦真翻过资料,袭迩在旗袍的设计观念上独树一帜,电影《似水流年》中,女主角那件老香港风的旗袍就是出自他手,此外另负责《潜伏》话剧组的旗袍与西装制作。 这次的旗袍主题有两个,一款是香云纱旗袍系列,另一款则是婚纱系列。其实亦真小时候挺想成为一个自食其力的裁缝的,她喜欢苏绣图案色彩搭配的雅艳得当,针法的灵活多变,以及绣工的巧妙绝伦。 “香云纱这种布料制作工艺繁杂,材质爽滑,有驱虫功能,可价格很贵,一般的裁缝舍不得拿来用作布料。”亦真触手抚了抚松石绿旗袍领上的宝石盘扣,上面还绣着精致的梅花。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袭迩笑着,带出气音,十分严苛而又很亲切。 Crystal反倒是对婚纱系列兴趣浓厚,特别是其中一件白色镂纱款的,结合了旗袍和晚礼服,缀了朱红的玛瑙石。 “我可以试试吗?”这发自内心的狂喜另亦真惊了一惊,想起来以前看画眉鸟的女人,思春。 这袭迩也不是一般的大方,居然允了。直到Crystal穿着婚纱旗袍站定在镜前,她才后知后觉的,也像是窥出了什么女人心事。忽然想起艺术展时Crystal和秦严端坐席上那一幕,吃了一惊。 “我美不美?”Crystal端详着镜里的自己,问亦真。 “新娘子都是顶美的。” “胡说什么呢。”她笑恼,满意的在镜子前转了个圈,离开时还兴冲冲的要了袭迩的电话。 “你真的不担心Crystal?”晚上回家做饭时,亦真问夜烬绝。 “怎么好好的问起这个了?”夜烬绝微微回忆一下,笑:“放心吧,她不会。” “可女人在感情面前向来是不怎么中立的。” “有些事我不便和你说,但Crystal真的不会。”他洗着菜叶子,稍稍发点黄的就摘了丢在地上,亦真看得心疼。 “你别洗了,我来吧。”她拿过菜洗,夜烬绝细细打量着她,确定没有不高兴。 “这事……Crystal挺忌惮的,她太敏感。你不知道最好,和她正常相处就成。”他轻轻将她耳畔的碎发挽在耳后,极其耐心。 谁还没点过去。亦真表示理解。有些事极不光彩,比冻疮的疤还令人憎恨与羞耻,所以活着难免要自我欺骗,要么当自己是另一个人,要么全当自己已经死了。 “哦,对了,签名我已经帮你搞到了。”夜烬绝伸了个懒腰,目光瞥向别处,言外之意是以后亦真以后再不必要签名了。 亦真觑他一眼,接过他手里一张潦草的纸看了看,别人都是千篇一律的签名照,到她这儿应付的倒像是一张如厕的草纸。 “这字真丑。”她瞥了眼,“比你的的字还丑,长的还没有你好看。”说着,漫不经心的把纸丢进了垃圾桶。其实她也不是真的喜欢明星,就是一时孩子气,喜欢和他对着干。 他瞥了眼,得意地上扬了唇角。亦真看得一乐,这日子过得,怎么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第五十七章 相片与书信。 翌日醒的早,亦真躺在床上思了思,到底是出去买粥还是自己煮粥。 溜到夜烬绝的卧室看了看,还没起,冰箱里没添新食材,只一溜红扑扑的番茄朝着她干瞪眼。细细数了数,好像这一周的配菜都是番茄。 于她和梁熙,番茄同如某些地方的土豆那样,被视作主食。高中时两人住在一起,懒得学做饭,索性连吃了两个月的番茄炒蛋,也不知是吃不腻,抑或实在是真爱。 可这无肉不欢的夜大少爷居然也吃的一声不吭,连着一周吃蔬菜,估计脸都吃绿了吧。一想到他暗自憋屈的样儿,亦真就忍不住笑。 买粥其实也煞力气,方圆十里只有一家粥店的粥可被冠以“粥”名,不似浆糊。就是有点远,且粥是文火慢炖的,实在是慢。 亦真先打电话预订了一份皮蛋瘦肉粥和糯米芋圆粥,还有一份烫青菜和烧饼,然后才磨磨唧唧往外走。 到店时粥还没出锅,亦真看那老头儿慢吞吞的,心里干着急。那老头儿绞了毛巾把子,攒眉笑:“什么事急不得。我老伴儿就是被这粥骗到手的,慢炖的过程,煮粥人的心思可都在里头呢。” 亦真还是急,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打开是一条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句:“最近还过得好吗?” 手抖了抖,亦真知道是王佟。 他令人五味杂陈。上次是厌,这次是疚,因她不知煮粥这般煞功夫。现在她倒是不急了,想起王佟曾跑到学校外的餐厅借厨房,文火慢炖了一下午的粥。 摇摇头,似攻逐下的战俘那般,她深深地惧着。其实还是自私,架不住想成为恋人的决心,顾不得对方处于防守时的被动。这可不是朋友干得出来的事。 “今天不去公司?”,夜烬绝慢吞吞喝着粥,又赞:“味道挺好。” “办完事就去找你。”亦真本还想着从傅媛媛家出来后再去咖啡馆看看,此刻又退缩了。 夜烬绝挑起一筷肉丝,分到她的碗里,绿着脸:“我最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呀。”亦真挑起肉丝,检查有没有肥肉。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夜烬绝忍无可忍:“连吃一周青菜,你喂羊呢啊!” 亦真一怔,心虚地别过头,没忍住偷笑起来:“谁让你光吃不吱声的。” “哦。”他不高兴了,逮住她的错处据理力争,非拉着亦真上秤理论,“看吧,我都瘦了,你会不会照顾人啊。” 亦真转转眼睛:“那豆芽当初不也是……” “豆芽都有金枪鱼罐头!”他已忍无可忍:“原来我还不如一只猫。” “对不起,我错了。”亦真跳上电子秤:“呀,我瘦了两斤呢。” “瘦死你得了,扁担。” “闭嘴吧您,肌肉牛蛙。” “你找捶呢吧。”他剜她一眼,追上来,没几步就把她生擒了。 “再不走就迟到了!”被压着挠了半晌,亦真哈哈笑着,推他:“重!” “亲一下就起。”他低头,轻轻在她唇上吮了下,还是不动,非要她主动亲他。于是亦真厚着脸皮连亲了好几下,某人终于圆满了。他吹着口哨,胡子都忘了刮,跟个二傻一样,直颠颠儿地出了门。 亦真赶到傅媛媛家时,晚了十分钟,妆都顾不上化,不想傅媛媛更阴,连床都没起。亦真给她打电话,傅媛媛像是有起床气,居然反手就挂了。 多么尴尬呀。亦真又打了一个电话,傅媛媛没接,顶着一头乱发出现在门口,耷拉着眼皮,像只长毛犬。 “我叔叔去超市了,你吃早饭了吗?” 亦真连忙回“吃过”,傅媛媛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慢腾腾泡了两杯咖啡出来,然后去卧室拿信。 傅媛媛的家很大,落地窗拉的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亮。墙上还伶伶仃仃挂着几幅画,都挂了浅浅的一层薄灰,客厅角还置着架立式钢琴。 “十封,我都按日期整理好了。”傅媛媛看亦真盯着墙上的画,扑哧一笑:“放心吧,你给我的那幅我还好好收着呢,这些都是我自己瞎画的。” 亦真有点不好意思,接过拆开看了看,果真一字看不懂。 “我爸是国学大师,喜欢的都是诘屈聱牙的古文,居然还琢磨什么古英语。” 亦真也是一愣:“我都不知道我妈还认识古英语。” 傅媛媛啜了口咖啡:“这些信你打算怎么处理?” 亦真摇头:“我觉得这信的内容不简单。” 傅媛媛点头:“但也许什么都没有呢,我给你看个东西。” 亦真跟着傅媛媛去二楼的书房,也是许久没打扫过的样子,傅媛媛从书架上抽出本书,打开,里面夹着张相片。是一张亲昵的男女合影,上面的女人正是亦微然。 这个男人难道就是傅媛媛的父亲?亦真霎了霎眼,果然,傅媛媛颔首:“我父亲和你母亲曾经交往过,后来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可如果是单纯的书信,没必要让你专门交给我吧,情书就更不可能了。”亦真想不通。 “那你就自己琢磨吧。”傅媛媛合上书,听到门响,激动地拉着亦真:“应该我叔叔回来了。” 亦真跟着傅媛媛行至二楼,沙发上坐着个看报纸的老头儿,约莫六十。闻声回头,“这位就是亦小姐吧,你好。” 亦真也笑着打招呼,寻思了这么些日子,亦真揣测应是这老者有意想见她,因此竖起耳朵听得格外专注。 “这是我爸的好朋友,是个基因学家,你跟着我叫沈叔叔就行。”傅媛媛另沏了杯普洱,亦真看在眼里。这称呼,自然如傅媛媛的那句“我比你大四岁,叫我傅姐就成。”亦真更坚定是这老者有意见她了。 那张脸看着一丝不苟,薄唇近乎抿成一条直线,镶银眼镜的鼻托被山根填的满当当,瞧着倒像个混血。 “我认得你母亲。”沈长柏字正腔圆的说,“出国前我还见过你一次,两三岁,不记事,一晃就二十年了。” 亦真笑着点头。长辈面前,小辈得靠后站,急于长大就显得不敬老。 第五十八章 少爷救我。 沈长柏像个老先生一样,絮絮叨叨了一盏茶的功夫,问亦真:“读过《六韬》吗?” 听都没听过。亦真忍住没打哈欠。 “《龙韬卷》里有十三篇文章,其中《阴书》和《阴符》主要讲古代的密码学。”沈长柏扶扶眼镜,却又没了下文。 回家路上,亦真不断咀嚼着沈长柏的话,一想可真是不得了:既然这《六韬》讲的是古代的密码学,难道破译这书信与《六韬》有关?果然这沈长柏是有弦外之音的。 她喜得眉开眼笑,一溜烟走出别墅,手机忽然响了,这个点应是夜烬绝打来的。她低头摸出手机,背后空荡荡的,陡而响起百米冲刺的声音,噔噔沓沓的,似交响乐隐埋的鼓点。 堪堪回头,就见一个戴着黑色面罩的大个子横刺直冲过来。亦真唬得一展眼,这是哪儿冒出来的闪龟! “哎呦卧槽死啊!” 肩上吃疼,再看时包就不见了。亦真被拽的转了半圈,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半晌才反应过来,青天白日的她被抢了,不是冲着钱来的,而是书信。 夜烬绝赶到警局时,亦真正激动地比划着歹徒的特征,“黄皮肤,穿着黑裤子黑外套黑鞋,外套好像是反穿的。长相……应该是个长脸,花生豆那样的长相!” 警察听得直摇头:“监控被破坏了,地偏,那个点儿又没人,还带着面罩……不好找。” 亦真气的咬牙,恶狠狠地瞪着那警察:“我不信!” “受伤没?”夜烬绝拧着眉,大步流星踱进来,板过她看了看,确认无碍后剜了她一眼:“一个人瞎跑什么?被抢了吧!活该!” 亦真气的抓过夜烬绝搭在肩上的手,狠狠咬了一口,他连眉都没皱,腾出手揽住她。 “我帮你找。”从警察局出来时,夜烬绝跟亦真保证。他伸手:“手机给我。” “做什么?” “当时我怎么跟你说的?操点心,当心手机被窃听,忘了吧?” 亦真默默忍受着,心里沮丧极了,也不敢跟傅媛媛说。 “生气了?”夜烬绝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其实怪不着你的,就算这信被安然带回来,估计也会失窃。” “你说谁这么不要脸啊。”亦真转转眼睛,忽而停步:“肯定是项舟他们做的!” 夜烬绝微微蹙眉:“为了那九千万?有可能。” 亦真气的红头涨脸,拉上夜烬绝:“走!” “脑子脑子。”夜烬绝揪住她:“你这么去闹是行不通的,不用想也知道会被赶出来。” 心里突突的跳。亦真感觉自己要炸了。一下午都窝在家里生闷气,偏偏夜烬绝近来忙的脚不沾地,夜景权的生日在望,现在还要帮她揽事,亦真实在不忍烦他。 也是不想他看到自己为钱的这副嘴脸,亦真抱着被子。但凡经历过囊中羞涩的艰难,羞耻就算不得什么。懂得原宥是迟早的。以便日后同这讨厌的自我背对而栓,互相坠着,坠着,一起沉入到世界的巨大的涡轮中。 梁熙安慰她:“懂得原宥是好的,子女懂得了这种原宥,就会理解父母的不体面。即便他们给不了我们过多,但流淌在我们血液里的,已是他们的一切。” 总有什么可寄托的。亦真珍惜这个朋友。 夜烬绝密托了人查她的手机,是数位GSM手机阻遏器。属专业蒐证监听人员所运用的特定号码判定监听,市场上的反监听技能根本无法察觉。 “少爷救我。”听到门响,亦真一溜烟从卧室跑出来,伏在沙发边上,就差摇尾巴了。 夜烬绝刚从公司回来,扯开领带丢给亦真,见她不动,扑哧笑出声,摸摸她的脑袋:“救你,起来吧。” “别急着拿回书信了,免不了会打草惊蛇。既然你说书信的内容需要破译,现在拿到书信的人才是最心急的。你听我说,你就当手机里没有窃听设备,看傅媛媛那儿有没有书信的复印件,没有的话就自己伪造。然后利用窃听设备,诌一些关于破译信件的关键信息,引蛇出洞。” “为什么要伪造书信?”亦真坐在沙发上,不解。 “做事情最忌讳拖着,一出手就要尽量速战速决。得知抢走了书信还有复印件,是个人就会坐不住,肯定会急着抢在你前面破译书信,这是引蛇出洞的最佳时机。”夜烬绝觑她一眼:“怎么这么笨?” 亦真垂下脑袋:“这不是有你吗。” 他抱着她亲了亲:“不用这么害怕,但凡你想要的,只要本少爷给得起,都给。” “那不要的呢?” 他笑:“不要也给。” 亦真不能用手机联系傅媛媛,思了又思,还是鼓起勇气去找了梁熙。 梁熙正在咖啡店里布置装潢,见到亦真,激动地丢下锤子,跑过来揪住她的衣领子一个劲儿地摇:“可算让老娘逮住你了!这店是我一个人的吗?今天下午的活都由你做!” 亦真扯着头发:“别废话!先把手机给我!” 傅媛媛赶到咖啡馆已是下午三点。得知前因后果,傅媛媛大惊:“可是我这儿没有复印件啊!” 亦真质疑:“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没有复印件呢?” 傅媛媛拍额:“前阵子在非洲忙忘了,我以为你自己会复印呢,鬼知道怎么这么快就被抢了!” 亦真撑着脑袋,给夜烬绝发了微信。书信伪造好后会发送到傅媛媛的邮箱,亦真又和傅媛媛交涉好近期电话里要讲的内容,傅媛媛才离开咖啡馆。 再看窗外时天已阴了下来,飞鸟的羽翼掠过低垂的冻云,发出一记嘶鸣。傅媛媛跳下车,气的跳蹋:“哪个缺德的扎了老娘的轮胎!!!” 两个影子蹿进巷里,薛子墨捂着肚子,靠在墙上:“傅媛媛会给你打电话吗?” 晏晚凉不甚在意的甩甩头发:“不找就不找,这女人太自以为是了,欠收拾。” “你这样能追上人家?我给您拜一个!”薛子墨直起身,行了个大写的拜礼。 “天涯何处无芳草!”晏晚凉哼笑:“我也是想明白了,何必在傅媛媛这一棵树上吊死。” “你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 “真的假的?”晏晚凉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 第五十九章 男女平等。 “不然……”梁熙正欲开口,亦真赶紧碰胳膊制止她,“我就跟你说这个地段不好,你不信。被扎车胎这事都发生过几次了?” “仇富吧。”梁熙说的有板有眼:“上次一辆奔驰都被刮了……” “也有可能是小孩儿干的。”亦真说。 傅媛媛翻着手机通讯录,有些踌躇。亦真探雁似的伸长脖子偷觑,貌似没有男朋友。 晏晚凉现在学聪明了,先让薛子墨开着豪车溜溜驶来,停在咖啡店门前,佯装没有认出傅媛媛。薛子墨摇下车窗,朝梁熙微勾指梢,瞥到傅媛媛,再是一惊:“傅媛媛?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傅媛媛朝车内瞥了眼,没看见晏晚凉,自谓原来是自己多疑了,却还是横眉诘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来接女朋友啊。”薛子墨一脸的不耐烦,与从前晏晚凉追自己时的态度截然相反。傅媛媛很是不爽。这次她回国,晏晚凉像是死了一样,现在再看看薛子墨这态度,被捧惯的桀骜顿如骄花离开了土壤。 梁熙暗暗给亦真使了使眼色,跳上车。薛子墨猛踩一脚油门,泥浆点子飞扑上来,溅了傅媛媛一身。 “有病啊!你妈炸了!!”傅媛媛气的跺脚,高跟鞋的鞋跟“嘎”一声,赫然断了。 亦真昧着良心,表情恨恨地:“这薛子墨也太过分了!我现在就让他遭报应!”说着摸出手机。 等傅媛媛反应过来,晏晚凉已接了电话,得知前因后果,只冷淡地回了句:“知道了。”然后就挂了。 看亦真一脸惊愕与不解,傅媛媛架不住难堪起来。正五内沸腾,一辆大型货车冲破雨幕,咔嚓停下,一行人从车里蹿下来,二话不说就拖车,“是一位晏先生叫我们来的。” “你这法子行得通吗?”当晚,夜烬绝听了嗤之以鼻。 亦真撑着脑袋看他:“夜少爷,你追过女生吗?” “都是女生追我。”他头也不抬,咬了口排骨,敛眉:“咸了。” 亦真忍住捶他的冲动,咕唧:“你都没追过我。” 夜烬绝看她,小眼神冷冰冰的:“你也没追过我啊。” 亦真睁圆眼睛:“我是女孩子——”一副要讲理的架势。 近来烦心事多,他看着挺不高兴:“女孩子怎么了?口口声声要男女平等,一到这种时候又强调男女有别,这不是欺负人吗。” 亦真被怼的说不出话来,她还是太讲理了,囔囔抢走了盘子里最后一块排骨。夜烬绝淡淡睐她一眼,没有表示。 翌日。 “这是不准备说话了是吧。”夜烬绝揪住亦真,“我又怎么你了?” “我说什么了吗?”亦真乜他一眼,低头穿鞋。 “上哪儿去?” “要你管。” “成。”夜烬绝双臂抱怀:“走吧走吧,你的事本少爷不管了。” 亦真钉住,回头瞪他:“你怎么能这样!” “就这样你怎么了?”夜烬绝蹲下身,攫起她的下巴,挑眉:“本少爷堂堂须眉,还不敌你这一干裙钗?” “瞪什么瞪,今天只能跟我去公司。” “不用你帮了成吧,沙文猪!”亦真炸毛,脚方跨出门一步,威胁就自背后响起:“懈怠工作,这个月的工资没了。辱骂老板,下个月的工资没了,你试试。” 晏晚凉自踏进公司起就神清气爽的,打开手机Check着行程,支会薛子墨:“昨晚傅媛媛给我发短信致谢了。”言语间给人种日式家家酒中,认真滑稽的成人感。 “找亦真是找对人了。”薛子墨回忆着亦真的话,“对谁好得适当,有本事你就不要让她知道。那时你就会发现,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得到她,女人防备男人有她们自己的考量。所以男人对女人的好也是讲究迂回的,目的性不能太强。” 正说着,亦真疾步从旁经过,如一阵风。晏晚凉看得一怔:“这是怎么了?” 这场面太熟悉。薛子墨哈哈笑:“你看咱家亦小姐多有意思,说起爱情一套一套,怎么一到夜烬绝那儿,就跟过家家一样了?” 午间亦真随Crystal在后台整理东西,厚厚的模特资料磊了半人高。亦真费力地抱着一沓,夜烬绝悄咪咪跟上来,瞧着不忍,伸出手:“你搬不动的,我来。” “不用你。”亦真剜他一眼,往前雄赳赳气昂昂几步,见夜烬绝跟上来,堵他:“男女平等。” “平等也不是这么平等的。”夜烬绝抬手揉她的头,劫过资料:“傻妞儿。” 午间整理资料时有短信进来,陌生号码,只简短的一句:“祝你幸福。” 能想明白总是好的。梁熙劝亦真拉黑屏蔽这个号,她没这样做。人性的恶也不过只片刻的真实,她向来不抱过多期望,故认为没必要就此宣判谁的死刑。 她没回,约莫半小时,又一条短信进来:“总担心他没我对你好。太多人说结婚得选择爱自己的,想起你总不免心如刀绞。” “他怕是爱的是伏地魔吧,一会儿阿瓦达索命一会儿钻心咒的。”梁熙没有回亦真,亦真知道她会选择自己喜欢的,不回是担心打嘴现世。 天太热,回家就换了短裤,去超市买牛奶也懒得换。夜烬绝坐在地板上打游戏,看到亦真要出门,喝住:“你就这样出门了?” “男女平等啊。”亦真憋着笑:“走啦。” “停!”他揪住她:“你见过哪个男人穿这么短的?” “男人能光膀子,女人就能穿短裤。”亦真撇嘴,掰他的手。 “你要买啥,我给你买去。”夜烬绝往屋里推着她,转转眼睛:“晚上蚊子多,你想想,白白的腿上咬的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疙瘩,多丑啊。” “我喷花露水了。”亦真猝不及防地低头,从他胳膊底下钻溜出去。 “你要这样走是吧。”他脱了T恤,往地上一丢,光着上身,大剌剌地拉着她的手:“走吧。” 亦真艰难地滑了滑喉,结舌:“你不能这样出去!” “你能穿短裤,我就能光膀子。”他挑眉。 第六十章 你倒是叫奶奶啊。 亦真咬牙,巴不得捶死他。 夜烬绝喜得眉开眼笑:“不是要走吗?走吧走吧!” 亦真钉在原地,觑觑他的腹肌,想了想同类如狼似虎的眼神,悔了。 夜少爷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悉数风流堆在眼角,碰碰她的肩:“还不去把衣服换了?” 不能怂。亦真冷呵一声,还真就出了门。夜烬绝一愣,噔噔跟上来,扛起她就往回走。 亦真伏在他肩上:“不是说要走吗?怎么往回了?” 无奈笑出声,夜少爷哀叹:“我的错成了吧?你们女孩子最可爱了,说什么都是对的。” 亦真也笑:“放我下来吧,少爷。” 回家翻翻冰箱,空的。两人懒得买菜,选择在外吃川菜火锅,滚滚的辣油呲出气泡,一大堆食材浮在热锅里咕噜煮着,灯下每个人都瞧着红头胀脸。两人要了几瓶啤酒,荤素分工明确。 “多吃点肉啊。” “我喜欢吃菜。” “不然怎么说你营养不良呢。”夜少爷的独断专行又犯了,一筷子肉夹在她的碗里,挑眉:“都是骨头,抱着不舒服。” 亦真睐他一眼,正吃着,听到邻桌的男生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不把第一次给最爱的人,以后是会后悔的。” 一脸林黛玉相,感觉像是活不长。亦真把脸埋在碗里笑。夜烬绝也笑:“喜什么呢?” “人都这样自以为是吗?在最不懂爱的年纪说最爱,在小小的时候说着大大的永远,听着怪滑稽的。” 夜烬绝想了想:“没有最爱这回事,对的时间碰到对的人而已。” 亦真“哦”一声,“也没有爱情这东西,不过习惯一个男人就是了。” 夜烬绝睐她一眼,沒有表示,沒有表示。 “你都不懂骗骗女朋友吗?”亦真不大高兴,抄起筷子抢他碗里的肉。 “给你给你都给你。”夜烬绝把碗一推,笑:“傻丫头,男人骗女人,是为了从女人那儿拿走一点东西,女人骗男人,倒是为了给男人一点东西,这能一样吗?男人骗女人时很可怕,女人不骗男人时才可怕。” 亦真没听太明白,旁边响起凳子擦地的声音,再看时那男生已拉着女孩儿走了。 夜烬绝瞥了眼女生,比着筷子在空中划了个圈:“得亏你碰上的是本少爷,要是碰着那小王八蛋,还不得日久见人心啊?日也不是那个日。” 亦真乜他一眼,吃菜时有人添汤,这儿的服务生多是年轻人,亦真不由抬头打量。 一双浑浊的鱼目眼定定地看着她。瘪瘦的唇鱼一样嗫嚅两下:“仔仔?” 是谁诡异地呼唤着我的小名?亦真诧异极了,愕然两三秒,试探:“张……张妈?” 印象里,张凤年总是矮墩墩的,像个不倒翁。她惯于把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着,常年搽着万紫千红润肤脂,馥郁的白兰花香散在午后的阳光里,浑如一场搅不开的梦。 “你不是回老家了吗?”亦真记得项舟是这么跟她讲的。 “小影子在这边上学。”张妈笑的牵强,亦真便不好再问。张妈倒是不避讳,问亦真有沒有模特类的工作,说小影子在全国排行前四的E大模特学院上学。 亦真翕了翕唇,小影子长的随张凤年,玻尿酸鸭似的,居然在E大上学?小影子比她还大两岁呢,怎么还没毕业? “E大的优势在于赞助商及客户资源非常丰富,校内资源比毕业后接触到的优质。一般学生会以半工半读的方式在学校‘留级’,延长毕业时间。”夜烬绝吞一口啤酒,冲亦真挑眉:“这次的模特里就有几个E大的,你有没有仔细看资料?” 张凤年瞅了瞅夜烬绝,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擦,探雁脖子往前一伸:“男朋友啊?” “张凤年!过来把垃圾倒了!”一个板寸男大喝,张凤年缩了脖颈,小声:“帮帮小影子吧。”快步走了。 “少爷啊。”回家路上,亦真酝酿良久。 “我不喜欢关系户。”他断然拒绝。 “照你这么说,我也是关系户,你不喜欢我呀。” 他懒懒把长臂往她肩上一搭,“要你这一个就够了,知道自己是关系户还这么多要求。” 亦真钉步,迅速低头。夜烬绝落了个空,维持着姿势站定:“忤逆老板,信不信我扣你工资?” 见她不理他,夜烬绝思了思,小人得志地笑出声:“呀,仔仔的这个月的工资都成负数了吧?是吧仔仔?” “滚!”亦真脸一红,从前他问她小名,她骗他说没有,这脸打的。 夜烬绝追上来:“哪个仔啊?崽子的崽?” “你走开!!” 翌日亦真偷偷问Crystal要了张报名表,蹑手蹑脚地推门,不料夜烬绝就撑在门边等她,故不幸被逮了个正着。 “仔仔偷偷干啥去了?”他挤眉弄眼。 “能不能不叫我小名。”亦真定定瞪着他。 “不能。” 他侧头,瞥了眼她背后露出的纸角,腾出道儿,“哟,偷偷领了张报名表呀,替袁影领的?” 亦真没吱声,好歹张凤年带了她六年,心不落忍。她斜过身,打算贴着门板溜进来。 “我昨天就让Crystal查过她的资料了,条件不够,整容脸,浮肿起来跟那雷震子一样。”夜烬绝腾开道儿。 亦真听得肩膀一抖:“你柠檬精转世吧。” 夜烬绝思了思:“其实不一定非要挤破头掰那些优质的资源大饼,小资源也是可以的。你要真想帮她,Crystal可以安排。” 亦真点头。小资源也不错,没事还能卖卖化妆品。 夜烬绝伸手:“还愣着干什么?报名表叫出来,饶你不死。” 抽过报名表,他又照常折腾窗台上的那盆含羞草,手伸到一半,忽而扭头看她,勾唇:“仔仔不是喜欢喝旺仔牛奶吗?给你买了两大箱,可劲儿喝。” 亦真奓毛:“我现在已经不喝旺仔牛奶了,能不能别叫这名字了!” “那叫什么呀。”他眨眨眼睛:“旺旺?牛牛?还是奶奶?” “你倒是叫奶奶啊。”亦真狠狠剜他一眼。 “那还是叫仔仔吧。”他笑,手边含羞草的叶子又乖乖合上了。 第六十一章 也没见你画过我。 书信傅媛媛已收到了,同那日交涉过的一样,傅媛媛略提了复印件,说破译书信的密匙藏在聂鲁达的诗集里,叫亦真三天后去五楼偏角的办公室里找。 之所以把时间定在三天后,是因藏在电话里的监听设备,保留音频的有效时间为三天。 傅媛媛打算办个画展,有意展览亦微然的那幅画,征求她的意见,亦真欣然同意,顺带问她需不需要模特,傅媛媛犹豫一下:“你把她带过来我看看。” 画室挺大,阳光探照入窗,被树叶劈成斑驳的光点。傅媛媛坐在花架前,专心画着门外那棵柠檬树。 “我应该也能画。”亦真凑过去看,想起办公室窗台上的那盆含羞草。 “那你试试,多摆一幅不碍事的。”傅媛媛盯着画板,漫不经心地提了句:“待会儿晏晚凉来接我。” 亦真听得一乐,压下表情:“你们有情况啊。” “其实我不反感他——”傅媛媛顿了画笔:“只是以前他怪烦的,还幼稚,现在这样还不错。” 空着手去找张凤年也不大好。亦真一路寻思,从前张凤年是个多讲究简素的人,白头发要定期染成黑色,身上常年飘着馥郁的白兰花香。 其实亦真也讨厌过她,小时候学钢琴,手型不对,张凤年执行的力度全看心情,心情不好就打的格外狠。亦真隐隐觉察出张凤年是憎恨别人低贱她,故偷偷把受的气发泄到自己身上了。为了少挨痛打,亦真就找小影子玩儿,小影子要什么她也不敢不给,后来张凤年偶尔还会在项舟面前说几句她的好话。 亦真把挑的衣服香水塞给张凤年,张凤年很高兴,领她去家里吃饭。其实一开始亦真是想给她钱的,可一想,张凤年最在乎的体面都被小影子掠走了,给了钱也是落小影子手里,还不如送几件衣服香水,重拾起她的体面。 张凤年买了一大堆菜,亦真在旁边打下手,张凤年几次欲言又止,“我是被先生辞退的,他带女人回家,怕我说漏嘴。” 亦真听得手一抖,“项舟在外面找女人?” “先生想生个儿子,姓任的生不出来,先生一直偷偷在外头找年轻姑娘呢。” 亦真又是一怔:“姓任的?”,张凤年从前都是称任栀雨“太太”的。 鼻腔哼出一声鄙夷:“那女人不是个好东西,我也帮她做过不少事,求她却是半点接济不肯给。” 张凤年叹声:“其实我怪对不住你的。姓任的带女儿进门,我是刻意对你好的,每每你'张妈''张妈'地亲近我,我这心里——” “我都知道。”亦真淡淡择着菜:“任栀雨不想项以柔和我接触,她知道项以柔的自卑,连筷子落地这样的小事都要你差别对待,后来项以柔背着我把皮皮丢了。” “皮皮被我找着了,养到你升初中的时候走的。”张凤年轻声说。 眼睛有点湿,亦真点点头,就当她说的是真的吧。虚情假意也行,总比没有的好。 有点难过,夜烬绝的电话就催过来了:“怎么才开个会的功夫,你就偷偷背着我跑了?” “我有点事,中午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 夜烬绝静默半晌:“今天不是你妈的忌日吧,怎么感觉你不高兴呢?” “没有。”亦真浅笑:“我一会儿回。” “你把地址发我,我去接你,别再被闪龟给抢了。” “好。” “丫头。” “嗯?” “我想你了。”他极轻极轻地说。 亦真和张凤年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做了红烧刀鱼,肉沫豆腐,番茄玉米丁,和酱烧茄子。 袁影是卡着饭点进门的,身后还跟着个圆头虎脑的男人,鳄鱼一样的眼睛锁在眼缝里溜了溜。袁影扯出笑:“我妈昨天才见你,这么快就来了。” “这是天宝,小影子的男朋友。”张凤华说,袁影厌烦地别过头。 人靠衣装,袁影现在其实很好看。倒是天宝灰扑扑地杵在后边,像个小老头。 亦真简单陈述了此行的目的,袁影只是象征性地笑:“价钱怎么算?” “有活接就不错了,小姐的身子丫头的命。”张凤年打着针黹嗤笑,天宝低头刷着碗,不言。 “赶紧和天宝把婚事办了吧,天宝也三十的人了。” “出去说。”袁影拉住亦真的手。亦真能理解她的不自在,哪有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甘心嫁给三十岁的人的?何况天宝这种干姜瘪枣看不出年纪的,说他四十亦真都信。 “有什么活我能做的,拜托都介绍给我。”袁影拉着亦真的手:“张凤年抱定我不会有出息,非要我嫁给天宝。” “那你好好跟她说说。” “她说了,除非我把钱都还给她。” “为什么她非要你嫁给天宝?” 袁影的表情恨恨的:“还不是以前伺候人伺候惯了,想被人伺候着。” 下午夜烬绝接亦真回公司,亦真搬了凳子坐在窗台前,画那株含羞草,一罐饮料递过来,她下意识偏头去喝,发现是旺仔牛奶。 “好喝吗仔仔?”他在一边挤眉弄眼。 亦真乜他一眼,继续画那株草。 “一盆草有什么好画的,也没见你画过我。” “这不是你最宠爱的二房吗?平时你和它玩儿的时候也没想起过我。” 他笑,把头支在她肩上:“那我以后少宠爱它一点儿。” 亦真冷哼:“无妨。少爷您就尽情地宠爱您的二房吧,反正它死的比我早。” 夜烬绝折回办公桌上看文件,亦真继续画草,忽然一个纸飞机戳中她的后脑勺。打开,是一只悬吊着的,四肢被拉长的龟。 “这啥啊?”亦真瞅了眼办公室。 “你啊。”他挑眉。 手一抖,“刺剌”一声,小草画残了。 他来了兴致,回家后揪住亦真:“仔仔来画我吧。” “太麻烦了,改天吧。” “那我画你也行。”夜烬绝说地漫不经心,亦真听得嘴角一抽,想到他把自己画成那副龟样,赶紧乖乖取了画架。 “等等等等等!”亦真喝住他:“你干嘛呢?” “脱衣服呀。” “你脱衣服干嘛?” 他慢悠悠脱了上衣,“一点都不专业,Jack画Rose不就是裸着的吗。” “你不用裸!” 第六十二章 雷震子你好。 “那我换件衣服总行吧。”他挑眉,慢悠悠晃到她面前,亦真挪开眼。 “看我。”才错眼的功夫,他已定定站在了面前。 亦真笑:“快去换衣服吧你!” 他弯腰抱起她,亲了几亲,“能不能主动点?不仰头就算了,跟只龟似的,还把脖子往里一缩,亲一次老费事了。” “你可以不亲啊。” “那不成。” 他放下她,吹着口哨换了衣服出来,才靠在沙发上十分钟,便不耐烦了:“你画好了没?” 亦真眼也不眨:“没。” 须臾。 “仔仔好了没呀。” “不许说话。” 又过会儿。 “我困了。” “困了也不许睡。” 他起身,整个人都不耐烦了:“不画了,本少爷要睡觉了。” 卧室门“砰”地合上,亦真看着画到一半的画,恨不得捶死他。 翌日。 “大周六的还出门呀。”夜烬绝啜着咖啡:“见雷震子去啊。” 亦真扑哧一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现在她的脸已经相对自然了。” “她的事你别管了,母女俩都不是好东西。”他说的莫不经心。 亦真昨天也大致摸清了首尾:天宝就是个负责输出的备胎。林凤年则把钱都押在了袁影身上,赌一个未来。现在希望落空,既钓不到金龟婿,那就如袁影所说的那样,找个人伺候着。 可昨天都和傅媛媛说好了带人去看看,亦真在玄关穿鞋子,夜烬绝放下咖啡:“我陪你去。” 亦真听得一愣:“你一个男人不尬啊。” “雷震子把你带坏了怎么办。”他伸伸懒腰:“这种女人我见多了,混好了就是圈儿里的淫媒,混不下人样就是公交车。” 亦真和袁影约好了碰面地点,看到夜烬绝,袁影眼前一亮:“这是你男朋友啊,可真帅啊。”说着伸出手。 “雷震子你好。”他视若弗见。袁影没大听清楚,只当自己听错了。亦真忍住没笑出声。 袁影心情很好,重提起从前小时候的事,情份多少也是有的,不过亦真知道袁影是想靠着这点昔日情份分点好,故笑而不语。夜烬绝一路开着车,无话。 傅媛媛对袁影不是很满意,“长的还行,但不是我要的那种感觉。” “你想要什么感觉的?”亦真思了思:“画个妆,改头换面一下再看看吧。” “我想诠释出旗袍下女人的风韵。”傅媛媛指指里间:“服装在里边,定完妆看看吧。” 乘着袁影化妆的功夫,亦真打量起这临风小院。郁郁葱葱的草色自木栅栏里攀衍而出,一徜清水流出竹管,汇入载着花瓣的水渠里,茅草屋子,潺潺的,像是住在溪边。 傅媛媛跟亦真挤眉弄眼:“你家少爷不错啊。”喜得她眉开眼笑。 夜烬绝坐不住了:“走吧。” “别急着走。”傅媛媛撑在白石圆桌上,手边的紫砂壶里沏着上好的龙井茶,酽酽给两人倒上两盏,对亦真说:“我觉着你比她合适,她不行你上。” “我?”亦真一怔,摆手:“我就算了吧。” “我觉着你可以试试。”夜烬绝撑着脸看她:“你身上没有风尘味儿。” “我怎么觉着你对她有意见呢?”亦真听着不对。 “对啊,我就是对她有意见。”夜烬绝慵散地抬了抬眼皮:“什么'从前有好东西你总记得分我一半',什么'这玩意儿那玩意儿的还留到现在'。够不要脸的啊。” 傅媛媛一口茶喷出来:“这是女孩子关系好。” 夜烬绝标志性地挑眉:“知道分寸的才能关系好。”说着戳戳亦真:“她一个阿姨的女儿,为什么你的东西总要分她一半?她要什么你就给?一个L’Oiseleur怎么分?你一条胳膊她一条腿儿?” 傅媛媛听不下去,起身去一旁浇花儿。 夜烬绝扣住亦真的手,脸凑上去:“以前她是不是总欺负你呀。” “没有啊。”眼眨的飞快,因为不想被知道那样的不堪。 “看吧,又骗我。”夜烬绝靠在藤椅上,抖抖腿:“我小时候就只知道抢,哥们儿之间才讲究平等交换。而且女孩子那么小气,哪有不停送人东西的,估计没钱了也找你吧。要么你是个傻子,要么就是她欺负人。” 亦真被堵的说不出话,别开脸:“这儿挺凉快呀。” 袁影化完妆出来,她自己挺满意的,傅媛媛却仍是摇头:“你很漂亮,但不是我要的那种气质。” 袁影不大高兴,下意识嗔亦真一眼,斟酌两下:“来都来了,不然你再看看我还适合什么工作?” 夜烬绝敲着手机,讥笑:“靠电线杆的那种工作就挺适合你的。”亦真惊了一惊。 袁影一时没反应过来,傅媛媛抱歉似的笑了笑:“暂时没有,我想起来再联系你吧。”话毕招呼亦真去定妆。 袁影觑一眼夜烬绝,院子里没人,溜溜靠过来:“夜少爷觉得我怎么样?”,继而压低声音:“包您舒服。” 夜烬绝嗤,同样压低声音:“我怕你有病。” 袁影的表情不是太好看,僵笑两下,仍是腆着脸:“怎么会呢?人家还是第一次呢。” “是今天的第一次吧。”错开距离,他笑:“你一个女孩儿混也不容易,哥不断你的路子,但你以后得离我家丫头远点儿。她知道你对她不诚心,还愿意帮你,你就只想着继续吸她的血。你够恶心的啊。” 袁影冷笑:“行啊,我要钱。有了钱我就再不纠缠她。” “威胁我呢。”他别开脸:“成,你试试,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傅媛媛从内间出来,就见袁影黑着脸离开了。 “她怎么走了?”傅媛媛诧异。 “呆着讨没趣啊。”夜烬绝重新坐回藤椅。 傅媛媛啧啧:“给人家脸色了吧。亦真不是那好欺负的人。” 夜烬绝摇头:“那是你不了解她。” 亦真从内间走出来,傅媛媛大喜,拊掌:“就是这个感觉!” 似蓊翠竹林里呼啸出一阵风。凛凛的,只一丝略萦心上,就再腾挪不开。 她肌白肤细,适合这天青缎的素色旗袍,勒出的曲线玲珑有致,显出一捻腰身,如意襟上还缀着几枚珍珠扣,衬得整个人袅娜纤细,冰清玉润。 第六十三章 还不是跟你学的。 亦真深刻理解到了昨晚夜少爷的不耐烦,此刻一动不动地靠在藤椅上,困到怀疑人生。 “别画了,看把仔仔给困的。”夜烬绝站在一边。 “那你上?”傅媛媛瞥夜烬绝一眼:“别说,你俩还挺有夫妻相的。” 画画结束后,梁熙打来电话:“咖啡馆改装的差不多了,你这甩手掌柜做的不错啊,把活全撂我一人身上。” 亦真歉笑:“最近太忙了,请你吃饭总成了吧。” “那就今天。”梁熙转转眼睛:“我要吃好的。”转而压低声音:“你不来也好,这几天他天天都来。” 亦真自然知道那个“他”是指王佟,这几天她时常收到陌生短信,不带看就删了。 “蒋茜茜也经常来?”亦真冷笑一声,王佟都是被她教唆的。 “她现在都有四套房了,鬼知道真的假的。”梁熙打了个哈欠,听炫耀听得着实倦了。 夜烬绝不在家,难得抽出时间,又去练拳了。亦真实在无聊,索性去咖啡馆帮忙,店内装潢已基本落成,杯架上磊着一溜新采购的人偶杯,新辟了一面心愿墙,墙下还置了书柜。后面一间小院里堆着杂物。 梁熙坐在柜台上算账,蹙眉:“超支了。” “我想把豆芽和它的小朋友接过来。”亦真指着后面那间小院:“不用白不用。” “好。”梁熙在本上划拉一下:“我昨天买了烤箱,一会儿咱们可以烤蛋挞吃。” “怎么没见薛子墨来?”亦真从书柜上抽出本纳兰的诗词。 “他呀,他死了。”梁熙头也不抬,看样子又吵架了。亦真“哧”地笑:“公司那么忙,他怎么可能来这儿帮忙啊。男人的事业里,没有我们女人的位置。” “所以我们女人也学聪明了,没有事业的男人我们不要。同他们在我们和事业间做出的选择一样,女人率先选择的,也是男人的事业。大家彼此彼此。”梁熙冷笑。 夜烬绝打来电话,晚上和老秦有个饭局,亦真不大想去。“成吧,黄鼠狼也在,我估计你也不想来。”他一本正经的,亦真在这头听得哈哈笑:“你丫嘴怎么这么坏,天天直呼这个黄鼠狼那个雷震子的,人家欠你啊。” “还不是跟你学的。”他说。亦真听得脸红。 挂了电话,亦真和梁熙去新开的鲁菜馆吃饭,亦真请客,梁熙就不客气了,招牌菜点了个遍。 “你点这么多,咱们吃不完的。”亦真嘴角一抽。 “打包回去喂薛子墨啊。”梁熙冷哼。 “他又怎么了?”奶汤全家福端上桌,亦真忍住没动筷子。 “就是好多事。”梁熙气的抓头发:“可能是我之前太男人了,他对我就完全没有那种该有的怜惜,家里的水管坏了也是我修,他就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那你可以装柔弱啊。” “呵,你以为我没试过吗,他说‘你骗谁呢,我还不知道你?能用杠杆撬动地球的人,会拧不开瓶盖?’我想反击,他立刻说‘还有以前收伞的时候,你都是把伞倒过来往肚子上捅。’” 亦真忍住不敢笑,梁熙继续咄咄,滔滔泊泊地一泻千里:“他认为这些都是小事,我一追究倒显得我斤斤计较了。” 亦真悄悄录了段语音发给夜烬绝:“告诉薛子墨,女孩儿终究是女孩儿,需要哄的。” 安慰梁熙费了一席饭的功夫,亦真才到家就饿了。 “还没接你,你倒自己回来了。”睡时有人戳她,是夜烬绝,手里还提着东西。 “你怎么还打包东西?不是剩的吧。”她瓮声瓮气地应了句。 “滚吧你,知道你没好好吃饭,又专门回去让人做的。”夜烬绝拉她起床。 馋虫立刻被勾起来了,洗好手伏在茶几上吃饭。一道糖醋鲤鱼,一道彩虹沙拉。糖醋鲤鱼呈垂涎欲滴的金黄色,浇在鱼身上的糖醋汁是秘制的,酸甜中带着咸香,不是一般的味好。 “这是我吃到过最满意的甜菜。”她动着腮,睡衣宽宽大大罩在身上,老鼠披荷叶似的,夜烬绝没忍住笑出声。 “我吃相很难看?” “没,觉得你像几根柴火拼的,瞅着怪可怜的。” “今天黄鼠狼勾引你了没?”吃饱饭,亦真揪着夜烬绝的衣服嗅个不停,没有口红印,没有香水味,警报解除。 “今天跟秦巍谈那个AI的事,觉着有意思。”两人头对头的靠在沙发上,夜烬绝说今天其实亦真应该过去看看,秦巍今天深入谈了谈AI计划。 “研究者认为人类的思维可被看做储存在大脑里的一段程序,从理论上来说,人类可以将大脑复制到电脑里,提供一种死亡后的生存方式。” “什么意思呀。”亦真没听明白。 “简单来说,就是制造出和人类主体外观相同的机器人,同时根据大脑主体的数据,建立出模型,实现身体和意识的合二为一。此类机器人拥有同主体一样的偏好习惯,相当于主体的再一次重生。” 亦真正玩着手指:“那多恐怖呀。” 他笑:“费用非常昂贵,名额很少,主要是用于实验研究。” 亦真认真想了想:“那也挺好的。要是以后我走你前头,你就不孤单了。” 夜烬绝抬手敲她头:“你想的美。你要是敢死我前头,本少爷就养几房的小老婆,从此过着姬妾成群儿孙满堂的生活,天天到你坟头上酸你。” “你是魔鬼吗?”亦真碰碰他的头:“少爷,你去把碗洗了吧。” 夜烬绝一听,头瞬间大出几圈:“颠颠儿给你把饭带回来,怎么又是我洗碗?” 亦真把手机递给他:“我明天请你看哆啦A梦展。” 悻悻从沙发上起来,夜烬绝忽然反应过来,一双眼睛幽幽盯着她:“不对啊,怎么说的跟我想去看一样,是你自己想去吧。” 亦真脸一红:“那,那你想去哪玩儿呀,不然咱们去看拳击?或者赛车?” 夜烬绝乜她一眼:“得了,就陪你去看哆啦A梦吧。” 亦真喜得眉开眼笑,又不大好意思,扯几下衣角:“那多过意不去呀。” “那别去了,明天在家生猴子吧。”他别过头,定定看着她。“那,那还是去看哆啦A梦吧。”身子一抖,她囊囊退出厨房,一溜烟跑回了卧室。 第六十四章 谁让你光看不理我的。 夜烬绝吹着口哨洗碗,一回头,她又钻了出来,探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夜烬绝一乐:“怎么了仔仔?” “你喜欢吃糖吗?” “不喜欢。” “好吧。”她转身回了卧室。 翌日他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楼下新开了家糖果屋,她拉着他,脚步往门口一钉,目标明确地指着货架上的水果手工糖:“是不是很可爱?” 循目看去,货架上的一排玻璃瓶里装着花花绿绿的糖果,像水果笔的笔帽。上排是一溜表情丰富的糖果小青团,花痴的,猥琐的,害羞的……各个俏皮的摆在盒里,有种圆墩墩的Q弹感。 夜烬绝睐亦真一眼:“至于巴巴儿把我领过来吗,想要你就买啊。” 亦真嘿嘿:“可是我不爱吃糖,不然我负责买,你负责吃?” “你想得美。”他指着那盒糖果小青团:“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西瓜吗?” “这不是西瓜,是青团。”亦真嘴角一抽,换上笑脸:“行不行呀少爷,咱们一起吃。” 亦真明显看到他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亦真兴致勃勃地挑了两盒水果硬糖,两盒糖果青团,两罐水果手工糖,两瓶水晶爱心棒棒糖,还有四盒巧克力。 “买这么多,你吃的完吗?”夜烬绝掂了掂袋子,眉头好看地皱了皱。 “有一部分送人的。”亦真“扑哧”笑出声,碰碰夜烬绝的胳膊,忽然想起这位爷讨厌吃甜食。 “哟,仔仔这才想起我了?”夜烬绝揪住她,拉至身体内侧,“说多少次了,走里边。” “对不起呀少爷,我忘了。” “哦。” “我一个人吃,你别不高兴呀。”亦真赶紧抱住他的胳膊。 负责此次哆啦A梦展的主题图的,是个日本人。展览客需搭乘时光机穿梭于各个场景,背景墙上的动态角色十分逼真,背景音乐亦是哆啦A梦的主题曲,只是…… 亦真咬着棒棒糖,觑觑后面的两个小孩儿,忽然臊得慌。 “怎么了?”夜烬绝扭头看了看后面,笑着拉住她的手:“我家位这也是个小朋友。” “难道现在的成人都没有童年吗?”亦真左顾右盼,终于逮到一对情侣,这才安心。 第一站是日本原宿风教父曾田Sabastian运用原宿系,以1991年的电影《大雄的天方夜谭》为题,打造出的粉红色系,两米六那么高,一行人举着相机排队等合影。 到了两人时,亦真拉着夜烬绝:“别光拍我呀,咱们一起。” 夜烬绝心里抗拒的不行,这缝满珠花蕾丝的巨型玩偶怎么瞧都是女系风,而且多幼稚啊。他看着她,“除非你答应我别让第三个人看见。”亦真赶紧点头。 中途几站她没好意思下车,选择停坐在车上,一群小朋友蜂蛹着跑去和哆啦A梦合影,车上一年莫四十的妇女凑过来,糟蓬蓬的鬈毛堆在肩上,如花椰菜一般:“带孩子来的啊?” 夜烬绝看着亦真未语先飞红的脸,挑眉:“可不是嘛,天天吵着要来。” 她剜他,压低声音:“我哪有天天吵着要来了?” 第四站是现代艺术家鸿池朋子的《静香的洞窟》,是以古代的洞窟画为灵感,运用大片缝合的牛皮作画而成,呈巧克力一样的颜色。画中静香被母狼衔着,分布着青蛙蛋蛇、交织缠绕的蛇、燕子、水濑、蝙蝠等动物元素,有希腊神话故事里的神秘氛围。 在众人的惊艳声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骤然响起:“这画不对呀,媳妇儿都被叼跑了,大雄为什么不在后面追?大雄呢?死了?”此话一出,瞬间泯然众人矣。亦真赶紧把夜烬绝拉走了。 “少爷,咱能不能乖点?”亦真小声,忽然产生了不好的联想:如果以后生出这么个嘴欠的儿子…… 越往后越有如老僧入定,小孩子少了一大半。不少情侣在《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大人呢》前合影,此景撷取自电影《大雄的宇宙小战争》中的一幕,通过再创作,让静香化身为进击的巨人,扭着浸湿的裙摆站在市景中,极具超现实之感。 “这谁啊?”夜少爷又开始造次了。 “这是静香啊。”亦真小声。 “可是静香明明就和大雄的妈妈长的一样。” “你闭嘴。” 《安静的决心》是在长两米七的巨型黑板上完成的,耗时四天,呈现的是2007年推出的电影《大雄的新魔界大冒险》中的冒险世界。亦真打量着夜烬绝,这次夜少爷没有再开尊口。 亦真最喜欢第七站几幅古纸水墨形式的,工笔画风的竹蜻蜓画作,泛黄的扉页上导出虚实交错的时空重叠感。第八站则是福田美兰将哆啦A梦与中国传统元素融合,绘制出的中国道教诸仙图。 “这个哆啦A梦是要融化了吗?”果然,他又没忍住。 “道教代表神秘、超越自然与历史的世界观,这和穿越时空来到二十一世纪的哆啦A梦是相符的。”亦真低声解释:“少爷啊,其实没几个人看得懂,但是我们可以装作看得懂的样子。” “谁让你光看不理我的。”他斜她一眼。原来是故意的。 “你平时打游戏的时候不也一样。”亦真想了想,补充:“还有你宠幸二房的时候。” 夜烬绝乜她一眼,手里还提着一大袋棒棒糖,亦真赶紧服软,这才作罢。 最大的收获倒是展览现场推出的周边产品,有完美还原的记忆面包,白底黑字的巧克力片盖在面包上,面包边缘码着乳酪。此外还有竹蜻蜓汉堡,巧克力杯等。最终两人提了满满两大袋战利品,满载而归。 回程夜烬绝开车,亦真半路睡着了,依稀感觉被抱着,轻轻放在床上。一觉睡到晚上十点钟,窗外黑蒙蒙的一片,亦真推推夜烬绝,“怎么了?”他翁翁应了句。 “少爷,你饿不饿?” 他轻笑一声,覆上身亲她:“是你饿了吧。” “哪有,是怕你饿。”她笑嘻嘻地回。抱着温存一会儿,亦真悠悠进了厨房。 第六十五章 这个宿主没了,再找下一个就是了,反正也没什么区别。 张凤年打来电话,说小影子出事了。 绿色的草坪上矗立着一棵千年榕树,蓬蓬的,似一把摊开的折扇。亦真坐在椅上慢悠悠地喝水,停下后望着草坪,山遥水远地望着,仿佛能望到几千里外。 如预料中那样,是项以柔和任栀雨,今早她们来了五楼偏角的办公室里,翻出了那本聂鲁达的诗集。 “你还不是为了破译书信?”亦真忍无可忍。 方才的言笑晏晏幡然不见。“什么书信?哪门子的书信?”尖下颌猛地一抬,咄咄的吼声搀着嗬声,风箱似的,从咽喉深处迸出来:“我来公司找我女儿,不过随便进来坐坐!” 即便监控拍到了全程,但没法证明翻出一本书就是盗窃,然且两人全程没有吐出一句“密码”这样的字眼。 监听设备查不到IP地址,故无法证明窃听一事是她们做的。亦真知道她们不会承认。夜烬绝向来不以君子之道同人胡搅蛮缠,扣住项以柔:“二十分钟,不把书信交出来,后果自负。” 任栀雨恼怒万分:“书信不就在你们手上吗?我手上可没什么书信!” 亦真冷笑,正欲再说,门豁然洞开,夜阡陌走了进来,同夜烬绝一样,手里握着把精巧的小手枪,正对住亦真,步步惊心:“你维护你的女人,我也一样。” 结果可想而知。 她坐在大太阳底下,魇魇的。血液在骨血深处剧烈沸腾着,“咯吱咯吱”响了又响。 这样可耻的无力感。像是一人坐在空荡荡的老式电影院里,诺大的黑白投屏上刺剌剌地冒着雪花。听不见也看不见。只一心等待着一个永不会到来的人。 再见张凤年时,她又重拾起了自己的体面,谦顺地接过糖果,捋平衣上的褶皱,喋喋不休地数落起眼下的不顺心,一面不忘抬高标榜着亦真:“你命好,太太应该给你留了不少钱吧?我曾听那姓任的女人提起过。听说——听说有九千万呢!” 亦真抬头,忽而悲哀地看着她。眼前的世界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溃不成军地迅速坍塌着,没有轰然一响,而是唏嘘一声。“嗳”张凤年扭捏延宕着:“对你们也不过是拔一根汗毛的事,小影子怠慢了人——” “我没钱。”亦真起身,像半开的匣子一样,猛地将自己合上,身影停在门外,僵了一僵,回头笑的惨然:“这个宿主没了,再找下一个就是了,反正也没什么区别。” 她走也不回地走着,那些数不清的罗琦仇恨,以后再不必提了。 晚上她窝在床上睡觉,夜烬绝悄悄推门,靠上来,从背后抱住她:“我会帮你守住那笔钱的。” 不止是钱。但凡还与亦微然有那么一点联系,一点念头,亦真就觉得她还是存在的,至少还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会被人斩断,清除。 “书信不是她们抢的。”须臾,夜烬绝说。 亦真一怔:“不是她们抢的?你怎么知道?” “抢你的人被找出来了,他说雇主是通过电话雇用他的,一位姓任的女士。”他枕着胳膊,握住她的手。 “哪有人会主动透露自己姓氏的。”亦真嗤笑。 “更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呢。”夜烬绝滑滑喉咙:“我查了给他转账的账户,户头在苏黎世的一家银行。” 亦真提了兴致:“户头是谁?” “不知道。不过我记得夜阡陌以前去过苏黎世,在二零一六年六月十五号,只呆了一天半。刚刚问了下调查进度,夜阡陌确实在苏黎世办过账户,以别人的身份办的,至于那个人是谁,现在还没查出来,所以账户信息暂时还对不上。” 亦真想起任栀雨那恼怒的表情:“书信不就在你们手上吗?我手上可没什么书信!” “难道书信在夜阡陌手上?”亦真寻思着:如果夜阡陌和任栀雨她们是一伙的,他不会说透露给那人“雇主是一位姓任的女士。”这样的信息。 “所以?” 夜烬绝抱住亦真,以讲故事一样的口吻轻轻地说:“所以夜阡陌是从项以柔那儿偶然得知的书信,私下打探,在这对母女前把书信劫走了。窃听电话的是项以柔和任栀雨,抢走书信的则是夜阡陌,不过这对母女并不知情。所以上钩的是任栀雨和项以柔,而不是夜阡陌。” “想必夜阡陌是今天才得到消息。抢走书信的最大嫌疑人是任栀雨和项以柔,只要夜阡陌成功带走项以柔,谁也不会把嫌疑落在他身上吧。因为除了他,和项以柔关系不错,还对你有成见的秦美美嫌疑更大。” 虽然夜阡陌做足了措施,却没想到夜烬绝会对他去过苏黎世有印象。事实上夜阡陌自己都快不记得了,他去过很多地方。 亦真诧异:“可是……夜阡陌抢书信做什么?”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我知道,夜阡陌不会为了女人冒然行事,他不允许自己有软肋。”夜烬绝轻笑:“从一开始,我就怀疑夜阡陌接近项以柔有别的目的。从澳洲回来后,我就一直遣人跟着他,他哪儿都没去。” “哪儿都没去?你确定?”亦真不敢相信。 他“哧”地笑:“我的意思是,排除掉他把书信转移到什么地方的可能,这九天内他哪儿都没去。” “有没有可能是交给别人做了?”亦真仍是怀疑。 “不会。”夜烬绝摇头:“夜阡陌很聪明,他已经察觉到我找人看着他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不会急着把书信转移,只会藏起来。” “会藏哪儿啊?”亦真眨眨眼睛:“家里?”夜烬绝很少回家,短期内,把书信藏在家里是最保险的。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匣子吗?”夜烬绝问。 亦真想起来了,以前夜烬绝跟自己讲过,夜景权的书房里摆了一个描龙纹的匣子,出自享誉国际的雕刻大师之手。匣子是用艾德曼合金材质制成的,异常坚固,盒子上还设有错综复杂的密码盘。 夜景权宝贝的不行,谁都不让碰。乐于挑战权威的夜烬绝自然不会罢休,小小年纪便盯上了那个匣子。为了打开匣子,他甚至背着夜景权,用自制的十个网球小炸弹偷偷地炸,不但没炸开,还讨了一顿打。 第六十六章 就是想叫叫你。 “你的意思是夜阡陌把书信藏在那个匣子里了?”亦真抬头:“他知道密码吗?” “夜阡陌跟我爸住一块,总有机会接触到匣子的,我猜他早就把密码破译出来了。”夜烬绝拍拍亦真的背:“不过一周前我爸回了欧洲总部,匣子被锁在银行的保险柜里,夜阡陌暂时打不开那个匣子,得等到我爸回国。” “你爸什么时候回国?” 夜烬绝摇头:“事务繁多,搞不好会拖到月底,不过生日肯定是要回来的。” 翌日。 亦真早上醒来,夜烬绝还没醒。一道阳光乘入窗隙,覆在眼睑上,是滤镜里的反差色。 今天要去接豆芽和它的小朋友。亦真给梁熙发了微信,在床上赖了五分钟,正悄悄起身,一只臂忽而卷上来,于是又被捞了回去。 “仔仔偷偷干啥去?”腿压上来,他翁翁地发声,长胳膊长腿藤萝似地缠了上来。 “想让你多睡会儿。”亦真一脸艰难地扭了扭身:“热。” “乖,再睡会儿。”下巴贴上来,胡茬贴在她脸上蹭了蹭,又痒又疼。 “你该刮胡子了。”她轻轻推开他的脸。 “你好吵。”他再度靠上来,似扑在一块柔软的面包上,鼻尖凝热。 “少爷。”她尴尬的下挪了挪视线,腿上似牵扯着一根线头,带着那么点一触即发的感觉。 她想推开他,微微的蹭触感令人想起里的“狮子老虎掸苍蝇的尾巴”。脸色飞红,心脏“突突”地跳。 鞭打般轻轻撩拨着。她愈发连大气也不敢出。他闷闷哼了两声,倏地睁眼,“卧槽”一声,也是脸上一红,松开她就背过了身。 亦真忙把脸埋在被子里,咬着嘴不笑出声,他慌里慌张回了句:“对不起啊。” “早上想吃什么呀。” “额,你看吧。” 亦真站在厨房想了半天,总有点心不在焉。夜烬绝慢悠悠地飘了进来:“还没开始啊?慢死了。” 亦真乜他一眼:“刷你的牙吧,饿不死你。”她笑着打了他一下,飞快煎了两个三明治,煮了两杯咖啡,赶在饭点上了桌。 “少爷啊。”她笑脸如花的,凝笑的目光沐在阳光里,他坐在对面,惊诧着恍惚着。 “嗯?” “没事。”亦真飞快低头:“就是想叫叫你。” 夜烬绝觉得不对,乜着亦真:“你丫不是又想玩忽职守吧。不准。” 公司。 亦真看着摆在办公桌边的旺仔牛奶,心上扒着的小虫拧了一拧。 “哟,仔仔想喝啦?”长长的睫毛蝴蝶振翅般抖了抖,夜烬绝孜孜看着亦真:“今天早上发现少了一瓶,是不是你偷偷喝了?” 亦真悄悄别过脸,没说话。 CJ潮流人偶的试样品出来了,亦真跟着夜烬绝去看。他从一个巧克力色的盒子里拣出两个,亦真愣怔地接过,一个小男孩儿一个小女孩儿,头和身子一样大。 手上的这个脸儿圆润了很多,鬓若刀裁,鼻若悬胆,剑眉微凛,似嗔似笑又视而有情,眉目间的神韵可谓入木三分。 他嘻嘻把两个小人儿脸对脸贴在一起,思了思:“以后要生就生俩,一男一女多好。” “你咋不生一支足球队呢?”亦真乜他一眼。 “我倒是想啊,可生个孩子你多遭罪呀,咱最多生两个。”他摸摸小女孩儿的脸,哈哈笑:“当自己是猪啊,一生生一窝?”亦真气的捶他。 下午夜少爷又不在办公室呆,估计也是玩忽职守,特意折回办公室批她去咖啡馆。 “你可算是来了。”梁熙幽怨地盯着亦真。 “今天的活都由我做。”亦真赶紧把糖果孝敬上去,咖啡馆预计近两天开始营业,现在已经有客上门了,一张娃娃脸,称赞咖啡味好,还问梁熙什么时候开张。 “开张啊,这个地段没必要吧。”梁熙抖着腿,解释这里以前就是个咖啡馆,生意不错。亦真知道其实是因为懒。 “开张也不尽是好的,一看不就知道我们是新手吗?网上入驻就在这两天,小姐姐来捧个场呀。”亦真接过话,新盛了一杯美式咖啡端给她。前调是奶油满满的香滑,而后是美式的微微苦涩,两种口感柔和平衡,耐喝还不腻。 “你做的咖啡不像新手,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味道正宗很多呀。”女孩儿呷一口,停顿一下,似在回味。 还不是家里那位爷喜欢。亦真想,而且助理的日常就是煮咖啡。 女孩儿微笑:“我是江大的学生,可以帮你做宣传,临近考试周少不了这东西的,打八折就成。” “没问题。”亦真爽快应了。 送走人,亦真低头玩消消乐,没注意到风铃响,直至来人用指梢“咣咣”叩将两下桌面,她才抬起头。 考虑到咖啡馆是个调情的地方,馆内采用了暗光线,荷兰宗教画那样的布景。放的多是低沉的爵士乐,伴奏多是萨克斯,小提琴和钢琴。 恐惧的微笑匿在黄黯黯的灯影里,像深海里浮出一张脸,被灯塔的光猛地一照。亦真后跌一步,怕他一探脖子,像啄木鸟伸长蛇一样的脖颈,猛地啄过来。 他又不是没这样干过,趁她睡着想偷亲她。亦真睁眼就看到一张麻麻癞癞的脸,当即一拳怼在他脸上。 “巧克力慕斯,海盐咖啡。带走。”他慢慢地说。 亦真低头,扫了眼伏在桌上睡着的梁熙,没有踢醒她,只装作认不出王佟的样子。 “最近好吗?”他漫不经心地问。 “好呀。” 他把一张红钞放在桌上,接过袋子,自顾离开了。亦真拿着找还的零钱,没有追出去。 十点关门,梁熙先跟薛子墨走,亦真留下来打扫。眼前撞上一只脚,夜烬绝夺过她手里的扫帚,有点无奈:“你太慢了,我来。” “这是什么呀?”亦真注意到手边的桌上放了个袋子。 “怕你饿呗,路上买的,你先垫垫肚子,马上就好了。” 樱花图案的白底纸盒,里面整整齐齐码了两排缩小版的“樱花蛋糕”,杏仁脆层做底,整体是荔枝酱夹着桃胶,上面还撒了食用玫瑰花瓣作点缀。浓浓的日式风。 “好了。”夜烬绝把扫帚一扔,亦真扶起扫帚靠在墙边:“温柔一点啊,我新买的。” 无标题章节 别找不在死了 《夜先生和亦小姐》无标题章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今天一起吧。 “平时捶我的时候,也没见你温柔。”他俯就下来,就着她的唇咬走半块甜点,黯黄的光影扑灭在眼前,像潜入了深海。 回家时亦真瞥了眼夜烬绝,他正专心开车,她翻出手机调静音,还好王佟没有发短信。 “今天一起吧。”晚饭后,亦真准备回卧室,他叫住她。 明明才发生过早上的事。她有点脸红,却还是点了点头。几分钟后夜烬绝站在门口敲门:“你丫能不能快点?又想让我一个人洗碗。”亦真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说的是一起洗碗。 天气热的人很燥,晚饭后她瘫在沙发上查电费,超支。 “咱们得吃紧了。”亦真把手机递给夜烬绝。 夜烬绝扫了眼屏幕:“我去缴费就好了,你该用用你的。” “只能说咱俩还是不会过日子。” “这有什么会不会的,一起睡能省电费,一起洗能省水费,总有法子。”他起身,悠悠走向卧室,临了回头挤眉弄眼:“今天给仔仔留门哟。” 翌日亦真和梁熙把豆芽和它的小朋友接到了店里,豆芽胖了不少,草莓脸发酵成椭圆。它的小朋友趴在地上,凄眯着眸,通体牛毛黄,梁熙说这狗子一脸牛相。亦真笑着拍了视频给夜烬绝,他回:“豆芽的巅峰。” “为什么是巅峰?” “因为很快就要被你喂回皮包骨了。” 之前豆芽长长细细的,抱在怀里水蛇似的一溜没了,现在倒是经常把自己卡在犄角旮旯里出不来,喵喵唤阿牛来救,阿牛是梁熙给它的小朋友起的名。 “明天我出差。”须臾,夜烬绝发来微信。 “那我今天早点回。”亦真想了想,问:“今天在家吃还是在外面吃?” “当然是在家吃。”梁熙猝不及防地把下巴搭在她肩上,很暧昧地笑了一下。亦真睐她一眼,撇嘴:“你就和薛子墨学吧。” “昨天他还和我说真心服气你家少爷。”梁熙定定看着亦真,一脸不信:“真的呀?” 亦真横梁熙一眼,岔开话:“昨天你睡着的时候王佟来了。”说着指指桌上的零钱:“他给了我一张红钞,没等我找零就走了。” “他故意的。”梁熙厌恶地横着眉:“你追出去他肯定要自作多情,以后他来了再把钱找给他,倒像是对他念念不忘。他就是脑子有病,喜欢自导自演。” “他最近倒是收敛多了。”亦真别开眼:“以前他经常很久不说话,某天突然发来消息,莫名其妙的,问想不想他。说‘不想’,他还一定要补充地再问一句‘真的不想?’” “傻逼。想他还不如想死。”梁熙夺过零钱:“下次他来我把钱给他。” “那不是显得我认出他了吗?以后他再碰到我,又要觉得我是在等着他。”亦真又恐惧一下:“而且昨天我没叫醒你,不定他觉得我是想和他独处呢。” 梁熙把钱收起来:“那就不给了。一厢情愿就得愿赌服输。” 夜烬绝五点就来了,一脸嫌弃地踢了踢趴在门口的阿牛,阿牛夹着尾巴溜了。 “这狗打针了吗?”他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 “没呢。”亦真从柜台出来。 “把你咬了怎么办。” “明天打。”亦真赶紧应一句,夜烬绝明显是不相信:“得了吧,你能拖到明年,我明天预约打针。”说着瞥了眼豆芽:“顺便给这个柿饼脸一起打了。”话毕豆芽也夹着尾巴溜了。 在楼下的超市买了菜,亦真回家系上围裙,一脸谄媚:“今天我做饭,我洗碗,您洗完澡后浴室也由我来收拾。” “怎么突然对我这个态度。”他悠悠脱了上衣,走到她面前,俯身凑上她的脸看。 亦真抿嘴,嗫嚅几下:“你跟薛子墨说啦。”她能联想到他抱怨时的惆怅表情。 “说什么呀?”夜烬绝套上T恤,灰质布料上印着只米老鼠。 “还不就是——”她脸一红:“那个。” “哪个啊。” “我还是去做饭吧。”亦真悻悻地在厨房洗菜,夜烬绝靠在厨房门口,忽然反应过来:“我没跟薛子墨说过,是有次他问哪种蓝精灵好用,我说不知道。” 有点尴尬。他上来帮她切肉:“你这刀工不行呀,当心把手切了。” “今天一起吧。”她停下动作。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夜烬绝睐她一眼,低头切肉:“我还不知道你?患得患失起来折磨死人,这样就这样呗。也就两年,你还能跟人跑了?” 亦真听得一怔:“你还挺传统的吗。” “不是传统,这不是站在你的角度理解你吗。”他抬手,撩起她垂在耳畔的碎发:“自打跟了咱亦小姐,我这跟妇联主任一样,天天想着怎么关爱女性。” 夜少爷搭早上七点的飞机,两人十点就睡下了。翌日早五点亦真醒了,抬手关了空调,窗外已隐隐泛起鱼肚白。 她轻轻拿开他的胳膊,枕久了会麻。“醒这么早呀。”夜烬绝睁了睁眼,又合上了。 “你不是喜欢吃螃蟹吗?我知道有家店的蟹黄汤包做的可好吃了。” “嗯。” 她掩嘴笑几声,悄悄捏住他的鼻子,夜烬绝抬手拨开她的手,声音翁翁的:“乖,别闹。” “东西收拾好了没呀少爷。”她又迎上去,吧唧在他脸上亲了几口。 “你成心闹我是吧。”他不满地睁开眼,小眼神冷冰冰的:“再闹回你屋睡去。” 迷迷糊糊睡了半小时,亦真悄悄从床上爬起来,开车去了那家店。二十分钟后拎着蟹黄汤包和多宝蟹粥回了家。 “仔仔回来啦。”夜烬绝摸了摸刚刮好的胡子,从卫生间走出来,也不顾她手里提着东西,迎面就是一个大大的熊抱。 沉沉的热气顺着脖颈灌进衣里,“你也不跟我一起去。”他负气小兽般俯就下来,鼻尖还萦着热气,烘着锁骨,又张嘴咬了咬她的肩带。 “走不开呀,也不能天天让梁熙忙着。”亦真笑着调整肩带。 “这几天你先住梁熙那,一个人住不安全。”夜烬绝直起身,亦真诧异地质疑:“可是梁熙现在和薛子墨住一块。” “这几天他不在。”他从亦真身后的衣架上够过领带:“为了让你跟梁熙住一块,我特地给薛子墨找了个随行的活,也是今天走,他都快恨死我了。” 第六十八章 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亦真嗔笑着打了他一下。吃过早饭,夜烬绝看了下时间:“来不及了媳妇儿,快亲一下。”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每次亲吻他都不厌其烦地弯腰抱起她,四目相对的仪式那样不可缺。他喜欢她的眼睛,触到他像南风吹过湖心,泛起豰纹。 “晏晚凉还在江宇,有紧急事你找他。”晏晚凉现在都快以保镖自居了。 “我送你。”亦真拿起车钥匙晃了晃。 “不用,薛子墨马上就到小区门口了,你再睡会儿。” “那我送你出小区。” 到门口时薛子墨已经到了,看两人勾肩搭腰地走来,幻灭的脸像路灯一样亮了又暗,整个人愤愤然的。张嘴无声,拍了拍方向盘。 “上车吧哥。”亦真知道他临时改口,敢怒不敢言。指指他领口:“扣子扣错了。”白衬衣底子滑稽地多出了一块。 回家再也睡不着了。亦真解决掉剩下几个包子,冲了个澡。一开浴室门,氤氲的水汽沐着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串粉点翠的花树枝桠锁在百色窗框内,像一张风景照。 化了淡妆去咖啡馆。梁熙拖到九点才来,啜着咖啡,和趴在墙角的阿牛一个表情。 “你和薛子墨吵架了?”亦真问,梁熙诧异了一下,摇头否认。 “你也别老埋怨人对你上心少,这种事都是相互的。”亦真想起薛子墨多出一块的衬衣角,杂草堆一样的乱发,整个一被放养的丐帮帮主形象。 “最近太累了。”梁熙打了个哈欠:“他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一会儿我再给他打电话。” 中午有预约的兽医要上门打针,亦真和梁熙提着豆芽和阿牛去宠物店洗澡。排队的空档遇到了小影子,手里抱着团雪白的萨摩耶,见到亦真,微笑着停下。 亦真记得张凤年不喜欢狗,这样的狗自然不会养在家里与人共室。 “我和我男朋友一起来的。”袁影扫豆芽一眼,脸色倒是缓和起来。又是一抬下颏,亦真没看见窗外有人,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她的男朋友坐在豪车里。 “你家少爷是个狼人。对别人狠也就算了,对自己人也狠,说白了还是眼里只有自己,哪有什么自己人。倒是可惜你了,碰上这么个不疼人的。”她绕口令似地说着,亦真知道她不过是寒颤自己几句,意思是夜烬绝没把她当回事。豆芽和阿牛都是田园风宠物。 “你现在还做模特儿?” “都是小活,挣不了多少,不带做了。”袁影明显是不高兴,懒懒应付几句便走了。直至车开走亦真也没见到车里的神秘男人。 张凤年倒是没再打电话过来,果然是找到了下一个宿主,天宝真是可怜。亦真跟梁熙说了这档事,梁熙还是惯有的无动于衷:“有什么可怜的?我看那天宝也没多喜欢袁影,袁影不过是他能泡到的女人中最漂亮的一个,得到了还想据为己有,活该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最近脾气怎么这么大?” “哪有。”梁熙甩甩头发:“我和薛子墨日常互怼,我现在的毒舌段位已经赶上他了。” 亦真听着不对:“你俩转换相处模式了?” “对他这种缺心眼,以柔克刚压根没用,他就是欠收拾,我一悍起来他就服贴了。” 两人提着两大只回了咖啡馆,打针的宠物医生就在门口站着等,亦真寒暄一句,医生一脸愁怨地说迟到会被扣钱。 打针时豆芽炸了毛,脊背奔耸成一座小山,一张柿饼脸抓不到下巴,梁熙担心太用力会把猫脖子折了,打了几次才成功。下午豆芽开始不吃不喝,虎着饼脸朝墙一摔,满脸不高兴。 “都怪你出的好主意。”亦真转过镜头,给了豆芽一个特写,夜烬绝在那边笑:“现在更像个柿饼了……” “猫还是小时候可爱,丑了我都不爱它了。” “诶?我还没见过你小时候啥样呢,发过来我瞅瞅。” “不要。” “快点的。” “我手机上没有。”有也不会给你。亦真心想。 他笑一声,不怀好意:“那你要不要看我的?就是那种赤条条光屁股的……” “不要。”亦真挡住脸,听到他在那头小人得志地笑出了声。 亦真把手慢慢从脸上移开:“你就是那种手里拿着树枝瞎砍,光着屁股颠颠儿跑的熊孩子吧。” “哪有,我小时候可讲究了,每天上幼稚园都要打领带。”他把手机放倒在桌上:“班里喜欢我的小女孩儿可多了,小老婆就有十几个。” 亦真哼笑一声,调整好手机,刷起绿泥面膜。夜烬绝愣了愣,看着屏幕里那一张油绿垢腻的脸,忽然转静:“要是我早点认识仔仔就好了。” “嗯?” “谁欺负你,我就给你打回去。” “打的过吗你。” “打不过就替你挨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那你的十几个小老婆怎么办?” “休了。只要仔仔一个。”听得她笑出眼泪。转念一想,如果真那样,她还喜欢什么哆啦A梦,也不会总遗憾小影子抢了她的。 “电影开始了。”梁熙叫亦真。 “看什么电影啊。” “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亦真拿着手机跳到床上,梁熙惊咋一声:“别把面膜滴上边!” “怎么看这个呀。”他垂了眸子,似乎有点害羞。两人在一起看电影,看到大尺度镜头总是轻咳一声,特别是金福南杀人的那场电影,脸上窘的像敷了两片山楂。看惊悚片竟也免不了要遇到。 “仔仔早点睡吧,今天起的早。”夜烬绝正说着,薛子墨凑过来:“仔仔快告我,你旁边那个女人的小名是啥?” 夜烬绝瞪眼,捶薛子墨:“谁让你叫我家仔仔了?这是本少爷专属的。” “薛子墨你不用回来了,”梁熙凑过来,薛子墨触电般瞪起眼:“我去这丑婆娘是谁?”梁熙立马抽过手机:“卧槽手机屏怎么炸了!”话毕立马挂了视频。 亦真愣怔地看着梁熙,拿过平板看起了电影。 第六十九章 不招人。 看到雷纳多初见玛琳娜的那幕,倒也笑的没多暧昧。梁熙对雷纳多粗俗的意大利言语感到诧异:“意大利男人可是出了名的会说情话。” “毕竟是战争年代。”亦真咬着樱桃,梁熙摇头:“与战争无关,嫉妒使美丽都成为一种罪。” “嗳,你平时翻薛子墨的手机吗?”。屏幕上的弹簧床“吱扭吱扭”响。梁熙错开眼,拣着樱桃:“不。” “这么放心?” “不是放心,是懒。”她拣了一颗又放下:“都已经得到他了,还把心吊他身上干嘛,怎么舒服怎么来。”亦真转而说起查夜烬绝手机那事。 翌日到咖啡馆,猫盘里的食物已经空了,豆芽依旧背着墙,维持着昨天的姿势。 “豆芽是嫌给它打针?”亦真推了推豆芽,软趴趴的一泡动也不动。 “它恨你家少爷说它是柿饼脸,说要给它打针你同意了,不满你忤逆了它。”梁熙摸了摸阿牛的肚子,瘪进去一块,揭穿:“猫盘里的食物是豆芽吃的,它把阿牛那份都吃了,还装绝食。”说完在豆芽的屁股上刷了一巴掌。 又是一月一度写实习日志的时候,梁熙萎着脑袋趴在桌上,一字写不出来。忙过人多的时段,又拿起手机看:“蒋茜茜居然在朋友圈秀恩爱。” 梁熙指着一张照片:“诶?怎么瞧着年纪还小呢?” 一张小长脸清清瘦瘦的,像个刚剥壳的花生米,脸上架一副黑框眼镜。亦真笑着打梁熙一下:“怎么看都不是男朋友,穿的这么普通,应该还是个学生。”梁熙立马联想到蒋茜茜包了个小白脸。 “不会吧,年级轻是轻,但算不上好看,还有点侉气。” “那就是P出来的年轻,本人应该是个老叔叔。而且有的人显年轻,还记得吴峰吗?”梁熙比划着:“脑袋像半口袋面粉的那个,出来工作的人了,跟高中生一样。” 亦真有印象。是大一时的班主任,一张同款小丸子妈妈的方圆脸,笑起来敦圆可亲的,没有脖子。刚上任就敢贪污收礼,经人举报后被警察带走了。 “咱班男生都不希望吴峰走,贪有贪的好,推优请假补考什么的有路子。现在这班主任啥事也不办,就知道告诉咱们不要裸贷当心进传销。”梁熙带着不屑:“也就那些好学生高兴,推优终于轮上自己了。”亦真知道她说的是舍友季安然。 正说着,一抬眼灯下忽然钻出两个脑袋,把梁熙吓了一大跳。蒋茜茜挽着那人的胳膊,意味深长地睐亦真一眼,灯光下额头凸出一块,笑的慎人:“要两杯你们这儿最好的。” 看着挺老实,不过亦真注意到他的眼睛往下斜溜了一眼。 “怎么今天光临了?”梁熙摆上咖啡,亦真礼貌性地入座攀谈。 蒋茜茜啜一口咖啡,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推给亦真,调笑一声:“你们开业大吉,我最近太忙了,今天才把贺礼送上。” 亦真诧异地接过,顿时感觉有朵出山云悄然降至,在她头上飘起了雨。 “我这侄子缺个活,你看你们这招不招人呀。” “不招。”亦真把礼物推了回去。 “你看你这人就是经不起开玩笑。”蒋茜茜含嗔带笑地打了亦真手背一下,脸笑成一朵花儿:“礼物是礼物,和招不招人两码事。” “其实咱们也缺个打杂的,谁让你老不来。”梁熙横亦真一眼,又打量起程实:“学生上课什么的,工资不会太高,你看行么?” 暑假工是全天的,能和兼职一样吗?简直是坑人。亦真没揭穿梁熙,蒋茜茜潦草一声便应了。 梁熙和蒋茜茜攀谈起来。亦真木木杵在座上。她觑了程实一眼,总疑心这是个有诈的侄子。 “我最近过的不好。”蒋茜茜长长吐了一口气:“有烟吗?” 亦真说店里禁止吸烟。蒋茜茜笑着把手搭在程实肩是上:“他读大学,他妈托我给找个工作。”接着,便一个“他妈”“他妈”的开始了,其实是在重提对程实的付出,要他记得她的好。可听着像骂人,亦真越听越想笑。 “真的,失恋了不说。最近点特背,昨天和他妈去山里抓蝎子,蝎子没找见,碰见一个死孩子。”蒋茜茜比划着:“一开始以为是个褥子,后来看到鞋,走近看见一个头。” 梁熙猜是不敢打胎的学生丢的,宫位靠后不怎么显怀,之前新闻里也播过女学生孕期来例假厕所产子的。 “应该不是,你没听那孩子还穿着鞋子吗?都养了一段时间了,估计是有什么病。”亦真说着,悚然联想到一节一节黑黄几丁质的硬壳,八脚并用,密密麻麻爬了一身。 蒋茜茜走时程实也没说一句话,梁熙瞅着两人肩并肩离开,有些懊悔:“她这侄子痴头怪脑的,跟那蜡笔小新里拖着长鼻涕的阿呆一样。” “让他打下手就成,这种不需要多话。”亦真起身收拾东西。 一回家就开了视频,夜烬绝在那边问:“吃饭了没?” “吃了一份蔬菜沙拉,减减肥。” 他抬头横她一眼,似乎是在看文件:“跟柴火拼的一样,还减?男人喜欢丰腴点的。” “恰到好处的丰腴有点难,我一长肉就往腰上长。” 他乜她一眼:“我一男的胸围都比你大。”亦真直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你什么时候回来?” 夜烬绝挤眉:“仔仔想我啦?” 亦真长长地“嗯”一声:“拖久了总有点恐慌。” “害怕我回来吃了你?”他斜她一眼,低头翻文件。 “不然你先忙?”她有点不高兴。 “好。”他说完就挂了视频。亦真气的嘴角直哆嗦。 “男人都这样。”梁熙翻着电影,今天预备看鬼片,没有好看的就在快点上听恐怖语音番。 “不过我倒是觉得。男生幼稚起来也挺可爱的。”亦真说着,手机忽然亮了亮,一条匿名短信,内容是“忘了我别难过,坦白说这不过是一种解脱,忘了我别执着,你和我的错过,真的并不错。” “盗我家姐姐的歌词。”亦真果断删除。 第七十章 原来我还不如一个被子。 “现在你还觉得可爱吗?”梁熙笑的一抽:“活在象牙塔里的男生可恐怖了,一个个在宿舍自称为朕,还在淘宝上买龙袍。” 这事亦真知道,“这都不算什么,经济系有三个板寸男,一个自谓陈冠希,一个自诩吴亦凡,还有一个自称阮经天。三人一打照面就各相吹捧,在学校里都出了名了。” “我好像知道你说的是谁。”梁熙偏过头,带点滑稽:“其他两个我不知道,那个说自己像吴亦凡的,牛皮都能吹银河里,学校里出了名的炮王。” 百闻不如一见。梁熙有幸见过他一次,替课时他正坐在她前面的倒二排。穿军绿T恤,黑色及膝大裤衩和人字拖,长相类似《三国演义》第一回形容张飞的那句:“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也是回视的角度,感觉却粗俗雄壮,也不是重枣脸,一张酱色脸膛。 有搭讪者同她八卦,说他叫隆尧,旁边坐着的是不是同班女生,是隆尧的**。梁熙注意到两人共饮一瓶茉莉花茶,搭讪的嘻嘻说旁边的自习室里还坐着隆尧的另一个**。她不可置信。 下了课她回宿舍,隆尧恰在她前面,和那女生分开后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另一个女生跑出来,两人亲昵地挽上胳膊,还真是隔壁教室的**。 这还没完,当晚亦真和梁熙去星巴克买巧克力慕斯,远远又看见隆尧。从理发店出来后梁熙发现落了巧克力慕斯,再回理发店巧克力慕斯不见了。翌日那搭讪者跟梁熙讲:“昨天隆尧回宿舍,手里拎着两盒巧克力慕斯,说昨天去理发店,有崇拜者硬挜给他的。” “还记得学市场营销的在学校卖AD钙吗?隆尧也买了一箱,还趁机约了炮。”梁熙一脸意犹未尽。 亦真笑。这样的人也就是燕尾蘸墨,以为行草没有章法。比不得飞龙飞不过魔法墙的尴尬,飞高一尺墙高一丈,魔法墙后的世界里没有它的位置。 程实像是来的很早,连豆芽和阿牛都喂过了。说他来的早是看他笨手笨脚。 梁熙伏在吧台上,一双眼睛探海灯似的钉在程实身上,怀疑他是个哑巴。 他窄窄板在那儿,单薄的像个搓衣板,胳膊腿儿像是随时能绞在一起,一阵风吹过来,他水母似的游到天上。 见两人盯着他看,他纳下头。 “你的头发长了。”亦真笑。 他抬手拍拍头顶,证明头发确实长了:“没时间理发。”原来是带了牙套不好意思说话。 “晚上吃什么呀?”梁熙笑的亲切:“小钢牙?”程实立马低下了头。 “他第一次来,就别订外卖了,出去吃吧。”亦真拍拍梁熙:“你请客。” 三人挑了个简静地儿,馆子里栽了几盆绿竹,竹叶葳蕤有致,长树叶的形状。 “饮品要什么?Halo—halo怎么样?”梁熙斜签着,亦真知道她这是出于愧疚的补偿心理。 三杯雪糕很快端上来,漏斗型的玻璃杯,中间是紫芋,下层是水果,上层是雪糕混着蒟蒻、软糖及豆类。梁熙照常拿手机自拍,角度相当不费事。 亦真和程实聊天,说一句答一句,简直煎熬。只说家在外地,家里除了妈还有个妹,在读高中。 回到家梁熙先去洗澡,亦真照例和夜烬绝通了视频,揉着肚子:“一肚子肉,撑坏我了。” 他刚洗了澡,擦着头发,现在都不对她笑了:“这是把昨天的份都吃回来了。” 她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夜烬绝,你这是不打算回来了吧。” 夜烬绝挑眉:“是了嘛,谁让某人不跟着来的。乱花渐欲迷人眼,本少爷现在可快活了,先呆上个一年半载再说吧。” “那我呢?” “你?你从哪来的回哪去呗。”他歪着脑袋,唇勾起来,一只耳一样的诈笑:“你就回你那个教学楼吧,项以柔出来后在医院呆了一个月呢,我可以送你回去,再把你塞回那个讲桌……” “哦。” 他扑哧笑出声:“逗你玩呢,快了。” 亦真回头听了听浴室的水声,“现在用水量大,再加上天气热,热水特别小。我打算明天回家。” 夜烬绝还是不建议她回家:“女孩子一个人住不安全,而且你不害怕啊。” “不怕呀。” “成吧,快递外卖什么的去楼下取,别给陌生人开门。”亦真听得笑弯眼:“我又不是小孩子。” “也不知道是谁吵着闹着让我陪她去看哆啦A梦。” “我哪有吵着闹着让你跟我去了。”亦真剜夜烬绝一眼:“能不能不揪着这事不放。” “你这些事多了去了,我都不好意思嘲笑你。”夜烬绝冷哼一声:“知不知道你晚上睡觉抢被子?” 亦真心虚地低下头,她从小就喜欢抢被子。和梁熙一边把着一头,她睡着了也依旧抓得死紧,梁熙甫一晃神,被子顿如松了扭簧的卷帘门般“咻”地消失了。 翌日亦真醒来,梁熙穿着衣服躺在旁边,缩成河蚌。 夜烬绝一早没发现,因为是夏天,他睡觉不盖被子。走前那天晚上空调开的时间长,半夜醒来发现被子不见了,一侧头,她正背对着他,并手并脚缠在被子上。夜烬绝一脸黑线地掰开她的手,才松开又顽强地缠了上去,弄了好久才把被子扯出来。 “你宁愿抱被子都不抱我,原来我还不如一个被子。” “那你怎么不早说。” “说出来显得我多没面子。”夜烬绝转头扫视一眼房间,确定薛子墨不在。 洗澡出来后两人又聊了会儿,亦真分享了几首歌给夜烬绝,两人静静听着。她躺在床上,抬眼忽然感觉到幸福。因为处在不同经纬上的两个点,被时空远近的交叠力突梯重合成了一个。 梁熙关灯上床,笔记本摆在手边没开,头发软软搭在肩膀上,手机屏的冷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很认真。应该是在和薛子墨聊天。 第七十一章 它是它,你是你。 “歌词不错。”他说:“应该能触动不少人。” “你没有被触动?”亦真翻了翻评论区的页面,获赞最高的一条讲关于离婚,离婚当天夫妻最后一次吃豆浆油条,店里忽然播放了这首歌,倏忽想起结婚当天的誓言。 “最后他们离婚了吗?” “没有。”她看到幽深的林间探出萤火的微光,胸腔微微震了震。“我惧怕婚姻。”她说。 “其实我也怕。” “你怕什么?” “往后余生,刷碗是你,挣钱是你,修水管是你,挨捶是你,吵架没理是你,没被子盖也是你。想想就害怕。”接着一个哭的表情,亦真笑得不行。 “其实你不用怕。”夜烬绝认真想了想:“就算有一天咱俩离婚了,你也不愁没钱花。” “还没结婚你就想着离婚。”亦真翻了个白眼:“女儿归我,儿子归你,你要是出轨就净身出户。” “你丫够狠的呀。”他发来一个惊咋的表情:“净身到啥程度?” “连条内裤都分不着。” “那要是你出轨了呢。” “我?我不可能。” “也是。哪个男人敌得过本少爷的倜傥风流。” “哦。” 一排黑云压下来,他逼着她夸自己。连鼻贯伏犀都能被曲解成隐晦的性意味。亦真窃笑的简直有些羞耻。可其实女人也喜欢男人偶尔的不正经,太正经她说你不是一个男人,太不正经她说你是个流氓。 “好了你可以去睡了。”他忽然不耐烦。 “夜烬绝你不用回来了。”亦真愤愤关了手机。 梁熙也放下手机,虚拢了拢头发:“小学时男生女生打成一片,高中相敬如宾,就属初中最尴尬了。不要脸起来简直变态。” 亦真有体会。梁熙轻笑:“有天我来学校,摊开的书本上摆了根毛发,有人在旁边偷觑着,只好装作不懂的样子。” 亦真从没听她提起过。她的初中要比梁熙好很多,也许是初中成绩好。好学生没有固定的朋友,但有固定的圈子。 程实如常来的很早,店里的生意一下子火爆了很多,多是来店里蹭空调的,喝咖啡倒是次要。窗外只一个铜盆似的太阳,天豁辣辣压下来,全靠人撑着,脚底是高压锅的锅底,压到地面,挤出辛烫的铁水。 “这天气有毛病吧,同时出现高温预警和暴雨预警。”梁熙照常打开手机刷微博。 “估计是要下开水了。”亦真沉沉应了一声。豆芽和阿牛脸对脸钻在吧台下睡觉。梁熙偏过头问亦真:“今天去我家吗?这几天水大了很多。” 亦真笑着说不用,也没有什么具体理由,只是觉得回去一趟。梁熙坚持等程实走后关店。亦真知道她有戒心。 “我看程实也挺不容易。” “是不容易,可咱也管不了。”豆芽和阿牛也被带上车,防止中暑。可这样下去也不行,梁熙提议一人养一只,亦真摇头:“我家少爷不同意。” “那你自己想办法吧,我只管一只。”梁熙指了指靠在一起的两大只:“你选一只。”亦真选择了豆芽。跟夜烬绝沟通铁定行不通,只能先斩后奏。 两人去ZT顶层吃了火锅,接着去一层逛街,梁熙买了两支口红,亦真买了只Jellycat芭蕾小象,鼠猫灰,有一双忧郁的油麦眼睛,以及不合尺寸的大耳朵。 夜烬绝几乎秒回:“你这什么眼光?丑死了。这是传说中的鞍鞽脑袋吧。” “你不觉得它丑萌丑萌的吗?” “只有丑,没有萌。” 亦真觉得应该给夜烬绝一些时间,等他心平气和的接受小茴香,还有豆芽。 回家在楼下买了两包粉圆,外形和珍珠很像,嚼劲十足,搭上刨冰和冰牛奶,十分降暑。亦真做好准备工作,准备去洗澡。豆芽虎着脸跟在亦真身后,明显是不高兴,见亦真不睬她,喵喵叫唤几声。 洗完澡正擦头发,门铃忽然响了,说是快递。亦真习惯性开门,一个高大的黑影“呼啦”一声盖过来,压的头顶一片阴黑,她几乎是被巨力横摔在沙发上。灯已经灭了。 陡峭的黑影压下来,身体被摆弄成动弹不得的剪刀,她吓得失声尖叫:“咱们都是中国人……” 黑影哧地一笑:“都是中国人你就敢随便给人开门了?” “夜烬绝!你有病吧!”亦真气的去推,没推开。他俯就下来,一只手轻轻梳爬她的头发,软软的,丝棉一样的质地。沿着耳廓往下溜,是条棱昭彰的蝴蝶骨。 他笑的很刺激:“就这样,乖乖的别动……” 其实也还是看得见。她也感觉到香云纱料的腠理上,绣工精巧的红喙小白鸟张了又合。有些疼。 那只手又不知溜哪去了。夜烬绝惊疑:“这什么东西毛呼呼的?”黑暗中,豆芽尖叫一声。 身上一轻。亦真慌忙掩住衣服,赶在灯亮前挡住了豆芽。 “刚刚那什么东西?”夜烬绝偏头,亦真连忙卷过身:“没什么呀。” “难不成是你身上长毛了?”夜烬绝沉下脸:“你不是把那柿饼脸带回家了吧。” 亦真艰难地点了点头。 “丢了。” “不要。” 夜烬绝跃过她,黑线满额地提起豆芽,俨然已放弃了抵抗,生无可恋地看着亦真,一错眼的功夫就被拎了出去。 亦真“咻”地起身追上,扯着夜烬绝的袖子:“少爷……” 夜烬绝冷哼一声:“放弃抵抗吧,没用的。” “你这是逼着我和豆芽一起离开这个家。” 他终于回头,剜她一眼,把豆芽提到亦真齐肩的位置,晃了晃:“它是它,你是你。” 亦真伸手接住豆芽,像托着个杠铃,不是一般重。“你要是坚持不要豆芽,那我就和它一起离开你。”说罢勾头就往外走。 夜烬绝气的牙根痒痒,余光一瞥人还真没了,撒腿追出去:“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要你管。” 他挡住她,别过脸:“先回家成么?明天再说。” “不成。” 脖子一僵,夜烬绝勾过头,一脸好笑地看着亦真:“讲道理,你把它带回来和我商量了吗?” 亦真觍着脸,哼一声:“你刚刚摸我也没经我同意啊。”某人立马红头胀脸起来:“我……”叉着腰愣愣剜了她半晌,咬牙切齿:“你赢了你赢了,带回去养成了吧!” 第七十二章 他为什么要骂我? 亦真和豆芽紧靠在一起,左手边的房门紧闭。 须臾,豆芽半阖上眼呼噜起来,亦真一掌刷在豆芽的屁股上,豆芽偏头斜亦真一眼。 “都是你害的。”豆芽听得耳朵一耸,一溜烟跑了。 蹭到门边,轻轻砰几下门:“少爷?你在里边吗?” 无人应声。 鬼影似的掩进门,一片黑,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睡。她又鬼影似的溜上床,手搭在男人腰上,猫着脑袋蹭蹭,几分钟后他不耐烦地甩开她:“热。” “少爷吃饭了没有呀。” “没。” “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随便。” “想吃什么呀。” “你好吵。” “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不能。” “那我走了。”身才撑起,胳膊上立马多了只手:“你还真走?有没有良心?” 嬉笑中两个黑影叠在一起,她说不上的快然,想腾出手勾划他的脸,胳膊却使不上力气。“你这么亲不行。”他轻笑一声,灵活地一卷身,整个人被罩在身下。舌尖攀着舌尖,吻的很轻。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亦真有些睁不开眼。 他挪开身,不经意道:“当然是临时回来抽查了。” 亦真翻个白眼:“就因为我不在梁熙家住?至于吗?” 夜烬绝起身:“虽然你也不是多值钱,可还是得栓紧了,万一跟哪个男人跑了……” “栓?”亦真诧异地别过头:“我是狗吗?” “管你是什么呢,反正得看紧了。” “……” 一个人的餐不带做了,亦真就近陪夜烬绝到楼下吃小龙虾,说好了不吃,龙虾一上桌就馋了。 夜烬绝歪着脑袋看她,很俏皮地笑了一下:“不然再叫一份?” “不用。”想到回家还要吃粉圆,亦真摇头。 夜烬绝叫了瓶啤酒,慢悠悠地剥虾,手漂亮,剥的虾也好看。几只龙虾码在碟里,浇上汤料,往她面前一推:“别端着了,知道你想吃。” 也就几只。亦真想了想,夹起筷子吃起来,吃一只盘里又多一只,反应过来已吃了半份,肚皮都圆了。 “不能再吃了……”她靠在座椅上:“说好了只吃几只,你怎么一直给我剥虾,你吃不饱怎么办。” 他半抬起脸,挑视的角度,“得先让媳妇儿吃爽啊。”笑时眼褶压入睫羽,阴影沿着剑眉直抻到眉骨,十分英气。 “别动。”她拿出手机:“这个角度好看。” “我其他角度就不帅了?”他掸她一眼:“先说好了,那个柿饼脸你自己养,我不管。你必须每天给它洗澡,不许它进卧室,还不许让它发出声音。” 一个尸体的角色。亦真“哦”一声。 “哦什么哦,说人话。” “知道了!” 筷子一摔,“你什么语气啊。” “知道了。” 为了避免一个人吃粉圆过于突兀,亦真回家先调了杯玛格丽特,以前在酒吧兼职侍应生跟调酒师学过一手。 先用柠檬片给酒杯湿边。再将酒杯倒置在放了盐的小碟上转一周做雪花边。接着冰块放入雪克壶,依次倒入龙舌兰、君度、青柠檬汁,用力摇晃均匀后倒入酒杯。她做这步时很小心很戒备,怕弄湿盐边。最后在杯沿上插上片青柠檬,像只蜗牛伏在荷叶上找水喝。 他诧异地接过,啜一口,“还行”。豆芽呼呼横在地板上,果真像个尸体。 “豆芽现在一定是这么想的。”亦真坐直身体:“明明你刚回来还和蔼地喂它吃罐头,现在对它却如此苛刻。” “那不一样。”就知道她别有目的。夜烬绝放下酒杯:“现在它丑了。而且一开始我就只是装装样子。” 亦真嘴角一抽:“你有必要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吗。” “人都追到手了,当然该暴露本性了。”他漫不经心地说,亦真气的半死。拿着一碗粉圆从厨房走出来,豆芽的眼睛掀开一条缝,很快又合上了。 亦真阖门给梁熙打电话:“他不接受豆芽。豆芽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宛若尸体。” “你俩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呢?”梁熙笑的花枝乱颤:“换别人早就如胶似漆了,你俩倒好,许久不见回来先上吵一架。” 鬼知道他什么意思。亦真掐了电话,一出门豆芽还横在那儿,身上盖了块白布。显然是听到她讲电话了。 晚上豆芽睡在亦真脑袋边。夜烬绝轻轻溜下床,鬼影似地在她房里掩进掩出。翌日,亦真一睁眼,豆芽没了。边上趟着个男人,吓了一跳。 夜烬绝几乎是被捶醒的。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乜斜倦眼地扫她一眼,夜烬绝又挪近一点:“仔仔不来找我,我只好来找仔仔了。” “豆芽呢?” “客厅呢。”长臂勾过她的腰,往下一卷,“再睡会儿。”纤密的睫毛像把小刷子,轻轻一颤,她泛起痒痒,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豆芽一整天没有搭理亦真。 “豆芽以前不这样。”亦真跟梁熙讲。早八点就开始下雨,店里人不是很多。 “那当然,豆芽现在有阿牛了,自然就敢冷落你了。”梁熙顿了顿,扑哧笑:“还不跟季安然一样?” “你没发现她有了对象后,整个人都飘了吗?”梁熙摊开胳膊。 亦真笑:“女人不就是这点贱吗?没有异性的倾心,也就没有同性的尊重。” “没有人不尊重她。”梁熙有些生气:“当初她用祛疤膏烂了脸,大家都很关心她,关心她是因为她变谦和了。” “我知道,问题是她自以为那样。”亦真应着梁熙。一回头吧台前立着个人。 嘴拉链似的合上,香烟险伶伶卡在最右边,跷跷板似的一上一下,始终没掉下来。 亦真低头,桌面有一行烟灰。这人已打量她很久。 他蛇一样扑凑上来,两人吓的后跌一步。草木灰的脸堆满了褶,飞快地说:“婊子。” 背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梁熙半晌才反应过来:“我靠,他有病吧。” “他在骂我。”亦真坐在椅子上,支着脸,半晌才摔过头:“他为什么要骂我?” 第七十三章 而她喜欢的他,正是她赤裸裸的品味。 “可能他憎恨女人?见谁都骂?” 亦真摇头,她自有种预感。无端诋毁女人的男人,多是因为得不到。憎恶?小狗撒尿似的一溜没了,生怕被看到是个杂毛种。 梁熙没多问,大致猜到摆着谁的关系,也知道亦真不会放心上。大二有个男生送她口红被拒,表面嘻嘻哈哈,一转身就幡然变了脸。今天说她没心肝,明天骂她是个残花败柳,后天又拳骨铮铮地斥:“当初就该给她一刀捅死!”光打雷不下雨。 梁熙责怪地嗔程实一眼。程实僵白着脸,表情木木的,像个花生。无声地嗫嚅两下,想说没听见那人说什么,又觉得不打自招,只当自己耳聋眼瞎。 果然,下午王佟来了,带个女孩儿。两人手拉手坐在最前排,天光内渡的位置,阴阳在一张脸庞上分割交界,诡异的双面人。 亦真从杯壁上觑见他的诧异,推推梁熙:“上一块蛋糕,把欠他的账清了,就说他们是幸运号情侣,随便什么理由。” 这招她早对傅媛媛用过,当然明白王佟在诧异什么,心里可笑的痉挛:期料她会觉得委屈?眼红气晕地投入他的怀抱? “他到底跟他那朋友抱怨了你什么?”梁熙靠在吧台上。 “还不是抱怨我对他冷血。”亦真哭笑不得。 “还抱怨你防备他。”梁熙翻了个白眼。 “是个女人就会防备。”一说到这她就有些生气:“进一步是情侣,退一步做朋友,寻着缝子钻暧昧,等着攻破城门的那天。反正怎么都是他卑微,卑微的要个念想,可这念想谁来给?” “不愿意放过自己,也不愿意放过你。”梁熙别过头看了看:“等下他来结账怎么办?” “结就结呗,碍我什么事。”亦真提起豆芽,豆芽一脸不情愿,挣扎着叫几声,屁股挨了一巴掌。 梁熙惊笑:“怪不得豆芽的屁股这么厚,原来是被你们两口子打的。” 结账时他孜孜望过来,亦真拧住挣扎的豆芽,屁股上又刷一巴掌。阿牛炸起尾巴,眼神有些愤怒。 “就去对面的宾馆吧。”他忽然说一句。 两人一走,梁熙呵一声:“报复的快意表情。” 回家斜靠在沙发上吃八喜,夜烬绝眼疾手快地抽走:“每次都疼得龇牙咧嘴,还吃。” “疼得又不是你。”亦真伸手,没抢到。 “有种你疼起来别捡我袜子穿啊。”他掸她一眼,继续咄咄:“有种你就自己受着别出声啊。” “你怎么回事啊,一回来不怼我难受的不行?”亦真“腾”地起身:“要不然打一架。” “哟!”夜烬绝可笑的不行:“柴火妞谁都打不过,还想对我动手?” “就对你动手怎么了,打死我啊。”一拳怼上去。他“啊”地呻吟一声,麻溜溜躺在沙发上,指指背:“捶这儿,力气再大点。” 她没动。豆芽蹿到客厅喝水,脑袋一埋,夹着尾巴一溜儿没了。 “你收拾豆芽了?”夜烬绝起身,好奇地探头。 “它欠打。” “豆芽有点可怜呀。”他靠在沙发上,“以后有了孩子,不高兴了打着玩儿?” 这下她倒不生气了。笑着问他:“你喜欢小孩儿吗?” “说实话,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小孩儿,从小就讨厌。” “你谁不讨厌啊?你连福娃都讨厌。” 也没见他待见过谁。他说这话的时候,揪住小茴香的腿一拽,啧啧:“公的还是母的呀?”掀起裙子就看。索然无味后往沙发上一丢。 翌日她又成了公司助理,倒不是为夜烬绝所迫,也是不大想去咖啡馆。换作那个骂她的倒痛快许多,反倒是王佟这种,能药死人。 梁熙也建议她暂时别来:“等他完成对你的报复,和别的女人睡了之后,就又要卷土重来了。”当然这一天没钱可赚。 可豆芽还是得送过去,晚上如常来接。一进公司又免不了撞见项以柔和秦美美,煮咖啡时又碰上了,两个臀并靠着摇摆,横走的两只大黑蟹。 亦真靠左,她们也左,往右也右。亦真不耐烦地撒手,黑黝黝的液渍顺着墙壁泼了一地。两个女人兜脸切腮地咒骂起来。亦真就当自己是程实。 Crystal许久没见亦真,一上来就激动地八卦:“秦美美针对你是有原因的。” 据说是跟某大亨的儿子在一块了,男方的母亲瞧不上她,一会儿说:“指甲上的月牙太少,不适合生孩子。”一会儿又说:“人中太短,短命相。”总之瞧不上她。 Crystal又说:“晏总的女朋友来过一次。” 亦真想,不过迟早的事,至少傅媛媛不反感晏晚凉。回办公室给梁熙发微信,梁熙也没多震惊:“当初看傅媛媛那反应,就知道有戏。何况晏晚凉高富帅的身份摆那儿呢。” 中午夜烬绝提议去游泳馆,降降暑。她有点不好意思,从试衣间钻出脑袋,一溜烟跳下去,水花溅了夜烬绝一身。关键他什么都没看见。 抬手将脸抹净,夜烬绝瞪瞪看着亦真:“谁让你下去了?热身了没?抽筋了怎么办?” “不用热身。”亦真几乎有些泫然。他叉腰立在上面,又是一只耳一样诈笑:“这游泳馆里就咱俩人,你躲也没用的。” 有些后悔,没想到他这样奸诈。设了天罗地网摆布她。亦真背过身,身后“扑通”一声,水花很小,水蛇一样绞上来。亦真笑得没有力气。 “跑那么快干嘛?”不费事的揽住她,冰冰热热的贴在一起,很快又松快。夜烬绝弹她脑门:“就是来降降暑,想什么呢。” “光这么游也挺累的。”游了两圈,亦真伏在游泳圈上,一动不动了。 “惯的你。”夜烬绝拖拽着她,胳膊腿飘在水里,像只死水母。拽到深水区,夺了游泳圈往空中一抛。 “你想淹死我啊。”亦真横他一眼,夜烬绝甩甩头发,凑上她的脸:“你怎么对我就没有欲望呢?” 她戒备地往后缩了缩:“我应该对你有什么欲望?” “摸摸我抱抱我,亲我一下也算呀。”他有点不高兴。亦真憋着笑:“谁和你一样脸皮厚。”又还是肌肤之亲的吻了再吻。这时候他往往都是君子作风,撒娇要苹果吃的小孩,不合体也没有猥琐成分。 而她喜欢的他,正是她赤裸裸的品味。 第七十四章 难道你想要阿牛吗? 从泳池出来,两人靠在一起,有侍应上了甜点,一份Stroopwafel和一杯生啤。她挑选泳衣上了心思,怕肚子上横起褶皱。其实她瘦的体面,不过受张凤年的影响。 荷式松饼,在华夫饼上淋上糖浆,硬脆的壳很有滋味。亦真滋滋吃着,夜烬绝伸手朝她的肚子抓来,没有沟壑川型的平陆。“太瘦了。”又伸手戳戳。亦真也学他戳戳掇掇,很紧致利落的八块腹肌。 忽然有点可笑。亦真笑出声。夜烬绝挑眉:“笑什么?” 亦真厌恶地皱起鼻子:“有人说有腹肌的男生,是gay。” 夜烬绝更厌恶:“哪个傻逼说的?” “一个自以为只是壮的胖子。他说有腹肌的男生耽溺于身材的塑造,无法自拔,渐渐欣赏起上同性的身体,就成了gay。” 亦真终于忍不住表达起对王佟的厌恶,他明明白白贬了自己爱的人。那样轻蔑不可一世:“我两个星期就能把他的腹肌练出来,没什么了不起的。有腹肌的男生都有gay的标签。”当然,“他”是指夜烬绝。 那时还打着朋友的名义。亦真很直白:“你太胖了,瘦点招女孩儿喜欢。”女人喜欢幻想,对性的要求更高。王佟却癞头癞脑的:“我可以换个姿势。”对象竟是她。 接着,他无赖挑衅:“我瘦到一百二十五,你嫁给我怎么样?” 亦真也很不客气,半点面子没给他留:“那我宁可死。”她终于决定和王佟连朋友也做不成。女人的友谊,无论男女,中间始终隔着她的爱人,因为同级相斥。一个人是一块独立的磁体,而王佟却两种属性都想占。 连他的朋友都跑来蛆嚼赃派她。是不知道他的恐怖?牙槽欠敲的囚攮狗肏子。 夜烬绝戳亦真一下:“那现在他什么样子?” 亦真微笑:“依旧是后脑勺几叠褶的胖子。” 他倒不以为意,没放心上:“成为不了别人就诋毁,没出息呗。” 下午亦真伏在桌上对照行程,连并整理文件。夜烬绝照常去打拳。文件的磊积高度更甚,像缠乱勾卷的绦线络子,怎么都理不顺。她几乎有点乱气煞神。暂搁到一边一会儿再理。 “怎么这么慢?”夜烬绝抛着苏打水推门而入。亦真掸他一眼:“少爷似乎不大对工作上心啊。” 他怏怏靠在桌上:“我可不是你,做不出物理题就一个劲儿杵着干生气。” 她倒笑了:“你还挺清明的嘛。” “对伸手就能够到目标所做的不断尝试才叫努力。没多大意义的挣扎叫浪费时间。”他简单揭过了工作上的不顺,想也是夜阡陌上赶的厉害。 无声嗫嚅两下,亦真还是忍住了。虽然她引出问号他也会答,但她也不在乎他的钱足够她傍到什么水准。就算他领着几千块的薪水,她也一样爱他,虽然这和生活是两码事。 晚上去咖啡馆接豆芽时,正碰上王佟在,还是那天那个位置,一样的女孩儿。梁熙在吧台前无奈耸肩。 今天豆芽倒挺乖,亲昵地蹭上来,表示原谅了亦真。 王佟飞快觑了眼门边靠着的夜烬绝,又不屑地摔过脸。梁熙装在眼里。夜烬绝正不避讳地打量着程实,觉得无趣。 亦真离开没多久,梁熙便发来微信:“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说你家少爷化妆了。” 亦真看得手一抖:“他怎么不说我家少爷整容了呢。” “他说他要化了妆,肯定很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亦真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那女孩儿什么反应?” 梁熙已抢在前头说:“他说他觉得那女孩儿比他黑。” 亦真删了另码:“我看猪头也挺白的,肥脑肿腮,耳朵扇脸。” 须臾。“他开始嗷嗷嗷了。薛之谦的《丑八怪》,副歌那段。” 亦真“嗳”一声,躺在沙发上继续码:“你记得周泽吧,公认的唱歌好听,模仿林志炫能以假乱真。王佟说周泽和他不是一个档次。” “得了吧。唱歌没调。” “这算什么。”亦真不以为然:“他经常大半夜给我发自拍,连发六七段语音,让我听着他的歌声入眠。” “那你听了吗?” “你觉得呢?”亦真想了想:“我宁可听楚人美。”前几天她还梦到楚人美是她的朋友,梦里她甚至有点爱她。 梁熙很好奇:“他怎么能纠缠你那么久的?” 亦真止住笑,心里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客观来说,王佟人不坏,心细,朋友也多。做朋友是真没话说。抛开他的长相,家里条件也好。成年人的爱情不需要太多爱,有钱就够了。从经济家庭方面来说,他一直认为我配不上他。” “这不是感觉,他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什么‘你又不是我认识的所有女孩儿里最漂亮的。’甚至‘错过我你不定遇到什么人呢,遇到我已花光你所有的运气了。’” 王佟针对的是她的现实,摆事实讲道理。自觉赢出她许多,也足够说服她。但她不会循理爱上他,她的永远永远只有夜烬绝而已,像瓷盆里的花种子,深深萎在泥里,死了一次又一次,遗憾一次又一次,也永远是这个人。她最爱的那个。 晚上躺在沙发上看漫画,豆芽枕在脑袋边,肚子噜噜响。夜烬绝翻了个身:“如果我没猜错,豆芽要开始争宠了。” 亦真哈哈笑:“地位不保,为了生存。” 回家当天夜烬绝就揪着豆芽辨清了性别,明明白白的。冷哼一声:“色猫,侵犯了本少爷的权利。” 豆芽完全不瞅睬夜烬绝,和他互看不顺眼。偶尔卧在地上,就会被他踢着玩儿。半夜亦真去卫生间,发现豆芽伏着脑袋,在夜烬绝的杯子里偷水喝,差点当场去世。 “我强烈要求柿饼脸滚出这个家。”夜烬绝提着豆芽:“这就是你养的猫?可真有心机啊!” “豆芽一直这样,它还趁我睡着的时候扇我的脸呢。”亦真接过豆芽。 “那就更不能要了。” “难道你想要阿牛吗?” “哪个都不要!”夜烬绝指着门:“这次你要和它一块走,我绝不拦着。” 第七十五章 烧烤。 亦真看看豆芽,又看看夜烬绝,怯意地推开门。悠悠横过身,一只脚跨出门外:“那,你把我推出去吧。” 小丫头学聪明了。知道保留尊严了。夜烬绝半霎不霎看着亦真,伸手推又舍不得。学她一样横占门轴两道,“它留我走。你选择。” 豆芽一沾地便鱼一样溜进屋里。亦真仄着唇角:“那你把过去五年的陪伴补偿给我。”夜烬绝无话可说,冷眼觑着她,感到一阵温柔的牵痛。那是他对她最初的印象,一只行走在雨夜里的迷路的小猫,不求助,也不回头,一望无前的向前走,永远永远。 亦真有点懵,其实是半开玩笑。他忽而伸手抱住她,紧紧的,半晌才说:“一天到晚就会惹老子心疼,一早就该捏死你。” “是吗。” “可是又舍不得。”他偏头在她脸上亲了下,两人嘻嘻笑起来。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天。天渐黑,清凉透过纱窗灌进来,豆芽烘着亦真的背一阵噜噜。夜烬绝放下手机:“晚上去烧烤吧。” “怎么好好想起烧烤了。”亦真放下手里的书。 “一哥们儿在装饰城里开了馆子,刚才通知我聚聚。” 装饰城?亦真一愣。他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今天可以随便穿,就是穿睡衣我都不拦着。” 罕见的没开车,换了辆纯黑漆亮的摩托。亦真倒想起初见夜烬绝时的那幕,夜风里清浅的笑意。凉咝咝的雨滴落在手背上,夜烬绝给亦真戴上头盔,解下外套给她穿上:“别感冒了。” 七杂八杂的店铺,没有路灯,天一擦黑人尽散了。穿横拐竖的道路宽了又窄,窄了又宽。头顶天空已不见,一搭一搭的棚顶架在钢筋上,前方两团白光亮着,倍感亲切。 “来了啊哥?”穿黑T恤的青年老远朝他们招手。夜烬绝欢快应声,问:“你哥呢?” “上礼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小青年眼尖地冲亦真笑:“这是嫂子吧?叫我小孔就成。”一张俊俏的小长脸在灯下晃的发玄。亦真笑着回“你好”。随夜烬绝坐在旁边的圆桌上,靠外的象牙白大圆桌上杯盘狼藉,一只秃黄的大狗在门边的植株丛里掩进掩出。 亦真戳戳夜烬绝,问:“是个学生?” “上完高中就没上了。”夜烬绝涮着杯子:“他哥就是我发小,也见过你。” “那个在训练场搞线下销售的?” “不是,公路飙车那次见你的。” 说到这个她就犯尴尬,忍不住发问:“你那次见我什么感觉啊?” “哪冒出来的小傻子。”他正眼不觑的答,又是一顿:“还有点好看。” “还有呢?” “没了。” “那你还送我回去。” “那不是你笨的找不见路吗。”夜烬绝把杯子倒上水推给她,挑眉:“你当时看我可脸红了,我看的真真的。” “怎么可能,那时候我晒的可黑了。” “是了嘛,小黑脸儿一红,跟糖火烧上敷了两个山楂片一样。”亦真“砰”地捶他。夜烬绝笑着一闪,擒住她的手,挑眉:“知道你属于哪种吗?你就是那种蔫坏蔫坏的,看着挺乖,一肚子坏水。” “我才不是那样呢。” “豆芽就是跟你学的,也是蔫坏蔫坏的。”他乜她一眼:“不告名字就不告呗,写项以柔的名字给人招一顿打,你敢说你不是这么想的?小小年纪够歹毒的呀。”说得亦真别过脸去。 杂七杂八点了堆烤串,几瓶啤酒。小孔一面收拾桌子一面跟夜烬绝攀谈,微笑:“这些年我一想起你就一个镜头。” 亦真静静听着。那时夜烬绝才升高中,孔父动手术,费用昂贵。夜烬绝瞒着孔清扬把卡塞给小孔,正好补凑不够的二十万。 “你爸那时候不是不给你钱吗?”小孔一走,亦真转而问:“打拳的钱?” “那时候我爸看我看的可严了,压根不让我出国。那是我的小金库。”夜少爷有点泪流:“就那么点,全给他了。” 在一起时她一直以为他贫寒到无家可归。亦真想了想:“我向你借钱,你给我的那张卡里有多少?” “五百多。” “五百多你给现金不就得了?” 夜烬绝哧笑着拍她脑袋:“你后来都不带看的啊。走的那五年我一直有往那张卡上打钱,数目不多,够你应个急。”他没继续说,亦真知道是担心她走歪路。 “不像你精明的作风。”她有些心疼。他懒懒把胳膊往她肩上一搭:“因为我走过歪路,我知道里头的风险。就算咱俩分了,也不能让别人糟践你不是?买卖不成仁义在。” 怎么他总是把自己美化的跟狄青一样。亦真白夜烬绝一眼:“你就不怕我给别人花了啊。” “我知道你一直单着。”他短吹一记口哨:“而且你这么记仇,惨遭抛弃后是不可能倒贴着给男人花钱的,不索骗钱财就不错了。”亦真恼的捶他,然他并不停止,手撑在她后脑上,猝不及防地亲上来,无赖调笑:“交往过本少爷这么帅的,我就不信别人还能入了你的眼?” “差不多就行了,不带这么调戏小姑娘的!”孔清明拉着椅子坐下,黝黑的宽脸自带种亲厚的鲁莽:“别听他胡扯,一追上姑娘看给他喜的,亲妈都不认了。” 两人就着啤酒叙阔起来,亦真吃着烤串听两人拆台,忍俊不禁。须臾,孔清明的老婆来了,和亦真另坐别桌聊天。而后陆续来了五六个男人,一口一句“嫂子”地和她打过招呼,其中一个正是在训练场搞线下销售的。 “我和孔清明初中就好上的,去年领的证。”素问长的端丽娇小,粉扑扑一张圆脸,像略点胭脂的桃花团扇。古典的东方美感。 “他们都是发小?一直这么好吗?”亦真有些好奇,忽而想起小影子。 “也不是。”素问想了想:“很多是环境不同导致的疏远;有的坑你一笔断了联系;有的见你发迹了,就开始讨好巴结……真正剩下来的也就这么几个。” 第七十六章 温柔许多。 一时不知怎么接话才好。云里雾里的想,或许小影子有自己的可爱,欲望赤裸裸摆在脸上。一想到精致的面具渗入皮腠,用力一扯,撕出新刨树木的鲜辣的橙色,陡然面目全非的恐怖。 素问起身走了,即刻又回来,手上拿着个弥勒佛的木雕,“你喜欢木雕吗?我就喜欢这种粗糙的玩意儿,鼻子是鼻子眼是眼。越精致的东西越不可爱。”亦真笑着收下。 雨一会儿大了,隔会儿又小了,间间断断落个不停。雨停了,夜烬绝和亦真才往回赶。 “晏晚凉和薛子墨与他们不是朋友吗?”亦真把脸磕在夜烬绝背上,问。 “那俩少爷从小养尊处优的,怎么可能。”夜烬绝没再继续,她像被天降的棉花糖朵砸中般甜蜜起来。他不是十足的上等人,却有三分粗率的可爱。 翌日是周六,亦真带着豆芽去了咖啡馆,梁熙一早来了,只是程实还没到。 亦真问梁熙:“你没给程实打电话?”梁熙摇头,一脸不高兴:“就知道学生工不成,这才几天就偷起懒了?” “当初可是你自己一口应下来的。”亦真偏过头,似笑非笑:“你好像对蒋茜茜带点好感。” “毕竟她是个设计师,有真本事。一事无成的温柔是最没用的东西。”梁熙略顿一下,揭过这茬:“昨天薛子墨和我说,秦美美和项以柔开会的时候争执起来了,一点面子没给对方留。其实也可以理解,本来秦美美可以不让项以柔进公司,现在整的自己挑不到好的了。” 亦真哧地一笑:“等我在她们俩任何一个面前面目可憎一回,她俩就又和好如初了。女人呢,交换几次秘密关系就一日千里了。” “可是翻脸也快。”梁熙掏出手机看时间,有些恼怒。门“唿”地开了,程实撞上梁熙的威严厉色,慌的不留神,险跌了步撞上来。 “家里有事?”亦真问。程实拢着手:“我妈早上摔了一跤,我送她去医院来着。抱歉。” “没事。”亦真笑。程实转开头,绷直的长白脸松快些许,浮凸出轮廓。 “你倒是比以前温柔许多了。”梁熙几乎有些幽怨:“薛子墨还说夜烬绝不是会将就人的主,吃屎吧他。自己不会疼女朋友谁都和他一样。” 亦真想起自己暴打秦美美时的泼辣劲。好像还真是,女人的温柔都是被男人宠出来的,水一样在掌心越掬越活。 下午又碰上王佟来店里,这次亦真倒没再装看不见,大大方方递了菜单。他低头扫一眼,试探一样的口吻:“就……我经常点的吧。” “你经常点什么?”她并不领情。 “唔。”他扁起嘴,绅士的角度低笑道:“巧克力慕斯,海盐咖啡。” “好的,稍等。” “你真的不记得?”他又不甘心。 她一消气便像个没事人,转过身,脸上掠过一丝空白:“记得什么?” “他一定不会有我的人品好。”王佟又觉得不够有说服力:“我和那女孩儿就是演演戏。” 亦真诧异地微笑,转回吧台。后面的事都交给程实做了,程实信徒般只虔诚照做,从不噜苏多嘴,这点上亦真很待见他。梁熙专注地盯着手机屏,没注意到眼前这光景,嘴里一阵嘁嘁喳喳:“为什么我总死在周鑫那关?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接着手机里一声惨嚎。 “你在玩什么?”亦真偏头去看。 “我等下发给你。”梁熙恨不得把手机屏戳个窟窿。亦真背对着吧台收拾杯具,后背淬火般寒了又热,是能剧里代表悲哀与嫉妒的六条御息所的金目,在滔滔的黑焰中窥伺着她。 一回头,王佟又不见了。那双涌动着悲哀与嫉妒的金目也恁地消失了。 回家吃过饭后亦真如常躺在床上玩手机,点开梁熙发来的链接《女寝皆是修罗场》。 “今天有个小姑娘问我要微信。”夜烬绝冷不丁凑过来。 “哪儿碰见的?” “楼下。” “那你怎么说的?”亦真偏头看他。 “我说我没微信,她又问我要手机号。”他有点得意,卖弄似的说:“我说我没手机。”这类姑娘她见太多了,他说也不过是想引起她的注意。 “真乖。”亦真仍低头玩游戏,夜烬绝有点不高兴,伸手夺走:“一天天的就知道看手机,看哪个男人呢?” “这是橙光游戏。”亦真伸手,够不着,无奈:“那咱俩一起玩儿?” “这是女生玩的吧,没意思。”夜烬绝嫌弃地吐槽,却不把手机还给她,翻了又翻:“里头几个男人了?” “不玩儿就还给我。”亦真惴惴难安。 “我玩儿。”他拿着不给,手上一阵捣捣戳戳,一上来就和两个男主擦肩而过。亦真看不下去:“你这么老怼人是不行的。” “我愿意。”夜烬绝灵活地躲开,一上来就拒绝了“舍友”的所有请求。梁熙口中的“死亡”关卡,源于拒绝变态男“周鑫”的表白,最后在图书馆被变态男一刀捅死。 快进到周鑫表白的关卡,夜烬绝直接选择扔桌,周鑫被当场砸死,游戏结束。 “你开心了吧。”亦真冷眼乜着他。。 “还行吧。”他索然无味地伸腿踢豆芽的屁股:“柿饼脸的屁股还挺大,越踢越想踢。”豆芽屈辱地看着亦真,眼神似曾相识。 “你忘了豆芽在你杯子里喝水了?”亦真提醒夜烬绝。 “大不了我一天换一个杯子。”他不容挑衅,欠打的扬起嘴角:“管好你家柿饼脸,杯子钱你出。还有,我答应柿饼脸留下来,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陪我睡几天。”他极轻极快地说,轻快的话语水蛇一样蹿入草丛,消失了。 “流氓吧你。”懵着脸被压在沙发上,一偏头他又娴熟地凑上来亲她,亲完又忽然正派起来:“只对你流氓。”又即刻横抱着她掳进卧室,恣意往床上一丢,亦真的头“咚”地撞在床板上,磕了一个大包。 第七十七章 抓住了也未必长久。 “怎么这么笨呢?”他取了药箱给她搽药。 “明明是你害的!”亦真气的捶他。 “别动别动。”夜烬绝温柔地板过她的脑袋,轻轻吹两下:“吹吹就不疼了。”亦真冷眼盯着他,一脸稚气的怨恨。 夜烬绝被盯得发毛:“肯定是你太重了,惯性大才撞上去的。” “哦。” “对不起啦,原谅我嘛仔仔。”他扭捏地掀起她的衣角,风吹小舟般左右一阵摇摆。亦真顿觉头皮酥颤,一噤:“打住……我……我原谅你……” “那早点睡吧。”夜烬绝直挺挺在床上,摆成一道竖杠。 “你不盖被子吗?” “这个天气盖什么被子。” “那我半夜冷了怎么办?” “你可以抱我啊。”夜烬绝转身,两眼光光地瞅着她看:“从现在开始,我要帮你改掉抱被子睡的恶习,今晚你没有被子可以抱,只能抱我。” “太热了。我是说你身上太热了。” “那就等你冷的时候。” 亦真不信,些许戒备地看着他:“真的只是为了帮我戒掉这个习惯?” “当然不是了。”坦直的目光一望无余地从他眼里迸出,直贯她的后背,“我不能被一个被子比下去呀。” 亦真仰躺下来,笑:“你怎么连被子都要计较,太闲了?” “倒也不至于闲。我爸这不快回来了吗……”言犹饧耳。亦真静静听着,似有火车一样“轰”地驶来,车厢一节并着一节,“咣啷咣啷”延宕过青山,驶远了,只剩荡荡风声。 “怎么不高兴?”夜烬绝戳戳亦真:“不是巴巴等了好久吗?” “是呀。”亦真也奇怪,只笑着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种感觉,抓不住。” “那什么是你感觉抓得住的?” “抓住了也未必长久。”这时她又格外的淡泊,嗫嚅几下不作声了。 “那有件事你可以确信,我永远都是你的。”夜烬绝笑着把她的手捂在胸口。 翌日亦真八点起床,被子如常盖在身上,她正抱着夜烬绝的一条胳膊。亦真轻手缓脚地出了门,拿了把透明的泡泡雨伞。天空半阴半阳,如隔茶色玻璃两端般直罩在头顶,她觉得胸头饱闷。 “今天会下雨吗?”梁熙比亦真迟来半小时,薛子墨放下她,将车调头后便离开了。 程实在亦真后到的,正手忙脚乱地给豆芽换水。梁熙眼尖地抻长脖子,冷哼一声,愈发对程实不满起来。 支走程实,亦真拍拍梁熙的肩膀:“也许人家里有事呢?” “总是我体谅别人,谁来体谅我啊。”梁熙在发现一个人不顺眼时便看他格外的不顺眼。亦真形容她“脸酸心硬”。 亦真想起同寝室的舍友,问梁熙:“你昨天玩的那个游戏,关通完了吗?” “快捷通道通完了。还是卡在死亡关卡出不来。气的我不玩了。”梁熙煮了杯咖啡,门下悬挂的风铃一阵脆响。 是个穿洛丽塔的姑娘,粉艳艳的一层簇着一层,在暗调里显得尤为鲜辣。走向哪儿便染上这熏目的粉迹。双马尾长长的,像戏曲头盔的雉翎,一晃一晃走过来。 “程实呢?”她轻皱着鼻子锐问。 “出去买咖啡豆了。”梁熙挑她一眼:“你是她女朋友?” 女孩儿没回答。略带惊慌,掩乱似的看向菜单,一遍又一遍。梁熙嗤地一笑:“这衣服不便宜呢吧?” 难怪程实那么瘦。是感情被榨干的。亦真回忆起程实窄而单薄的身板,鱼骨似的粘在皮上,一棱横着一棱。不住多扫看两下,苍白的鹅蛋脸,一双不合比例的环眼,很老态的精致。 “嘉嘉?” 声音刚落,程实已飞快站在女孩儿面前。程实直了身板,向亦真做起自己的主:“我马上回来。”不等亦真回答便和佑嘉一起出门了。 “嘉嘉?”梁熙横眉竖眼,笑的尖锐:“怎么不叫‘小桃红’呢?” “再换个装扮就能cospy安琪拉了。”亦真反应过来,笑附。 程实和佑嘉走进巷角。程实左盼右顾几下,手摸进口袋,裤脚蠕蠕啰啰抖了几抖。他很僵,佑嘉便立刻不耐烦:“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转身就要走。 “嘉嘉等一下。”程实鼓足勇气,将盒子塞给佑嘉。佑嘉打开看,一枚EL的山茶花胸针,拇指大小的花瓣堆簇成日落黄的朵,饰叶的丝带坠着颗珍珠。 佑嘉惶惊。心里提醒自己是见过世面的。喜不外露。她不紧不慢地拢合了手:“你哪来的钱?” “家里拿的。”程实勉强挤嘴:“我妈都闹到医院了。” “那我哪敢要。”佑嘉把头一摔,手却握的更紧:“你妈本来就看我不顺眼。还嫌弃我家有三个姊妹了,口口声声我贪图你家那小房子。过两天再刀砍斧剁地闹到我们家?我可丢不起那人。” 程实一听,急得赌身发誓:“我妈肯定不会跑来跟你要,娶你的是我,又不是我妈。”见佑嘉面露难色,生怕跟追她的小奶狗跑了,抓耳挠腮哄来劝去。 佑嘉又思忖几下,终于下定决心,郑重点头:“好吧。” “那你先走吧,路上小心点,出来太久会扣工资的。”程实正要走,佑嘉叫住他:“婚房有着落了吗?” 程实沉沉叹气:“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爸从那件事之后一蹶不振……再给我几年时间。” 佑嘉听得横眉竖目:“你妈把几百万给了外面的野男人,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被甩了?她不是挺泼辣的吗?”程实听得发狠,咬牙切齿:“你提这些干什么?我妈也挺可怜的。” 佑嘉捺下不满:“可怜?是可恨吧。她跟那人私奔的时候有给你留一分钱吗?程实,我对你够意思了。你大学花了你爷爷奶奶十几万,难道不需要还吗?我都没敢跟我爸妈说。” 一连串炮烙似的话落在耳朵里烧起来,程实立马放下脸:“再不好也是我妈,你没资格说她。”佑嘉气急败坏地摔了盒子:“跟你妈过去吧!”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第七十八章 大闹咖啡馆。 程实无处发泄,郁积的怨愤箭蔟般从脑后飞窜,等不及淋漓酣畅,头颅又再度屈入土壤。他弯腰捡起胸针盒子,地面一阵忽喇喇的持续坍塌。他埋头继续下沉,直沉入到深渊的永生里。 梁熙和亦真在咖啡馆里嬉笑,亦真感觉有点热,拢着头发扎成马尾,梁熙惊讶:“你的额头怎么肿了一块?” “还不是夜烬绝干的。”亦真抬手摸了摸肿包,疼得呲牙。 门铃脆响,还以为是程实,回头竟是王佟,双目笔直地看着亦真,额头皱成崇山峻岭:“他打你了?”快慰的语气。比期待中的更甚。 他想伸手抚平,用他饱含爱意的温柔的手,将对她的思念和怨念一笔勾销。却被亦真偏头躲开了。 “你……” 手僵在空中。钟摆一样,静止的声音和影像,和过去某个时刻重合。他愤怒的脸开始扭曲。 “女人都这么下贱?” 亦真冷笑:“没你贱。”梁熙沉着脸添了把火:“傻逼。” “关你什么事?”王佟指着梁熙开火,梁熙也是个嘴快的:“我的地盘我的姐妹就关我的事!你不要脸滚回自己家不要脸去!” 王佟大光其火,虽然体格庞大,却是个灵活的胖子,一时拉不下脸,揪住梁熙的衣领充个泄愤的样。亦真手忙脚乱地劝阻,程实正从外面回来,见状抄起椅子就朝王佟招呼过去。“咚”地一声雷霆闷响,凳腿飞出两根,亦真和梁熙当场怔住。 王佟被打的脸都黄了,嚎:“又哪冒出来个孙子!是不是想死!” 程实正被郁火憋的五内沸腾,动起手来简直不要命。迎面和王佟扭打在一起,钝不到疼一般,红疯了眼。 “程实!”梁熙也察觉不对,和亦真拉扯住程实。王佟学过散打和跆拳道,糙厚抗打抢了上风,啐了口鼻青脸肿的程实,骂骂咧咧走了。忽喇巴一阵自豪,觉得背后光芒万丈:她不就喜欢这种流里流气的痞子吗?他瞬间高大起来。她是弱小的女性,卑瑟匍匐在他的脚下,他征服了她,他是她的天! “王佟有病吧。”梁熙恼怒不已:“你看他那得意的傻逼样儿!以为自己是猪八戒啊?一蹿把天顶个窟窿?” 亦真没接话,推推程实:“你没事吧?”程实头晕目炫,只是摇头。 “送医院瞧瞧吧。”梁熙开车送程实去了医院,回来脸色仍是不好看:“伤的不重,皮外伤。这王佟是越来越不够数了,恶意滋事,这次说什么都不能饶了他。” “你打算怎么办?”亦真收拾着一地狼藉,一阵头疼:“他最近简直有些魔怔。” “我刚刚已经给我爸警局的朋友打了电话,多关他几天长点教训。”梁熙仍不解气:“你不打算和夜烬绝说说?” “芥豆点的事。”亦真说:“王佟就一自我欲膨胀的人,我做什么他都有自己的说辞。理他干嘛?” 不告诉夜烬绝自有原因。高中时有人在QQ上骚扰她,问约不约。夜烬绝接过手机回:“约”。“发两张照片过来,我看看你脸帅不帅屌大不大。”颠魂倒魄一通勾引,那人喜之不尽,照做后欣然赴约。 当晚晏晚凉在小树林里等着他。那人见黑魆魆里站着个人,欲望膨胀地扑上来,不顾皂白一顿猛亲。“宝贝儿宝贝儿”乱叫起来,一边脱裤子一边纳罕:“你怎么这么茁壮了?”晏晚凉狂笑不止。十几个人跳出来一阵暴打,打的很有经验,垫着书本打的,不留痕迹。 事后该生涉嫌猥亵被刑事拘留,裸照和聊天记录也被爆进了学校贴吧,被开除后在江宇销声匿迹。不是一般狠。 下午夜烬绝突然上门,进门先找豆芽,边扫视边说:“柿饼脸也不在家,无聊死我了。”坐下来继续踢着豆芽玩儿,阿牛锐叫不止。 继上次豆芽偷水喝后,夜烬绝就跟豆芽杠上了,从前只是左右横踢,现在三百六十度旋圈踢。亦真总及时把杯子收起来,豆芽愤愤不得志。 “差不多行了。”亦真拦住他:“豆芽会恨你的。”夜烬绝坐在吧台上:“还有一个小时你就下班了吧?” “对呀,等我一会儿。”亦真忙着上咖啡,夜烬绝接过她的活,笑:“你歇会儿。我来。” 薛子墨和梁熙聊天,得知夜烬绝也在咖啡馆,微信晏晚凉:“好久没聚了,一块儿去转转吧?” 晏晚凉正和傅媛媛逛街,自打和傅媛媛交往开始,和薛子墨打照面就少了。晏晚凉拍拍傅媛媛的肩:“薛子墨叫我去咖啡馆转转,你去不去?”傅媛媛点头应了。 这次回国,傅媛媛对晏晚凉的态度大有改观。女人的不甘心是一回事,可其实从前她对晏晚凉也没有多反感,不过是追求者甚多,对谁都习于抵抗。薛子墨猝不及防的态度扭转,使得爱情趁虚而入——傅媛媛以为她不可能防备不住,却把持不住在异国他乡久郁的情怀。总之是爱上了。 薛子墨先到,咖啡馆人数爆棚,女性居多,还有偷拍的。薛子墨嬉皮笑脸凑上来:“小哥!一杯樱花拿铁!” 夜烬绝正端着托盘上咖啡,被薛子墨撞了个正着,脸立马拉下来:“你找捶呢吧。” 梁熙怼薛子墨的肩:“你看看人家!”薛子墨哼唧一声:“你倒是学学人家亦姑娘啊,一点都不温柔,男人婆。”两人拌几句嘴又好的蜜里调油。 晏晚凉来时夜烬绝正坐在吧台上看手机,薛子墨一脸不情愿地上起了咖啡。傅媛媛给亦真梁熙帮忙。 晏晚凉挨着夜烬绝坐下,幸灾乐祸地叫住薛子墨:“小哥!两杯冰美式!” 薛子墨生无可恋地抬头,一双被虐待的丫鬟的眼睛,定定看着晏晚凉:“狗玩意儿。” 梁熙拍拍亦真:“王佟被放出来了。”亦真不以为意:“他家也算有权有势,很正常。”梁熙疾言厉色起来。傅媛媛洗了手出来:“你们两个忙的过来吗?” “有雇人的,家里有事请假了。”亦真不厌其烦又回一遍。 第七十九章 难道你想做个王八精? “这样啊。”傅媛媛瞥了眼梁熙,不再作反应。梁熙从她这略生分的微笑中介出第三者的尴尬,有些快意,先占主导的和傅媛媛热络起来。傅媛媛先前对梁熙印象不深刻,现在倒突然好了。 亦真上了三杯蓝山咖啡,傅媛媛钟爱的。亦真问梁熙怎么样,梁熙挤挤眼:“很好。”傅媛媛笑的很坦荡:“那看来咱们品味差不多。”三人嬉笑着聊起天。 夜烬绝起身去卫生间。晏晚凉正看行程,神情专注。薛子墨冷不丁紧凑:“见了小爷也不请安,皮痒了吧你?” 晏晚凉没搭理他。薛子墨自是个无事生非的,越发小人得趣,不由生出邪念。一撅嘴亲在晏晚凉的脸上,身形一晃,吸盘一样“啵啾”有声。 “你有病啊。”晏晚凉木讷转头,薛子墨面无表情,目视前方。 “问你话呢,你有病啊。” “你有病啊,变态。”晏晚凉在薛子墨的背上砰捶一下,别过脸。几秒后耳畔窸窣,猛地回头,和薛子墨对嘴鱼般亲在一起。 “卧槽!你干啥呢!恶心!”薛子墨一脸恼怒,砰捶晏晚凉。晏晚凉贱相毕露:“你不是要玩儿吗?来呀来呀!小贱人。” 梁熙睃两人一眼:“看你俩笑得害怕吗。”见傅媛媛也看过来,两人立马不作声了。 “他俩就是一对儿活宝。”亦真冲傅媛媛笑,傅媛媛扶额:“真是所恋非人啊。” “嗳,我说。”薛子墨勾住晏晚凉的肩,低笑:“等下夜烬绝回来……”晏晚凉一听,喜得眉开眼笑。 夜烬绝悠悠回到座位上,身边两人泥胎木偶般没了生息,夜烬绝问薛子墨:“你俩吵架了?” 薛子墨忽然喜气盈腮:“没呀。”晏晚凉猛一探脖子,撮尖了嘴亲在夜烬绝的脸上。夜少爷反应精彩,捂着脸勾过头,眼一瞪:“你有病吧。”薛子墨伺机而动,夜烬绝猛地回头,一巴掌摁住那张企图靠近他的大脸。 “你找捶呢吧。”夜烬绝黑线满额,正欲动手,亦真一声惊疑:“怎么了?”梁熙乜着薛子墨:“皮痒了。” 无声翕动两下嘴唇,夜烬绝黑着脸回:“……没事。”话毕剜一眼晏晚凉:“你给小爷等着。” 晏晚凉一缩脖子:“你要收拾我,我就把我刚才亲你的事说出去。” 夜烬绝冷笑:“行啊你说啊。傅媛媛见你这不够数的劲儿又上来了,你看她怎么想。”晏晚凉立马不作声了。薛子墨又凑上来:“采访一下夜少爷,被男人亲的滋味如何?” “不然我亲你你感受一下?!” “你黑魔仙吧。” “黑魔仙是什么?” “问你媳妇儿去。” 夜烬绝从口袋里抓出酒精湿巾,俄式锡制雕塑一样冷森森的戒备着,狠狠在脸上擦了擦,又擦了擦。 晏晚凉投以鄙视:“你……你至于吗?” “当然至于,我嫌弃你。”夜烬绝说着,又擦了擦。 “假正经。”晏晚凉斜倦着眼:“下次亦真亲你的时候,你也这样擦,看她不捶死你。” 夜烬绝停手,眼一瞪::“你那是亲吗?你那是吸!脸都被你吸肿了!” “那是被你擦肿的……”薛子墨指正,被回以死亡凝视。 晚上六人驱车去山庄别墅聚会,附带豆芽和阿牛。三辆Hennessey Venom GT紫阴阴融入夜色,亦真摸摸夜烬绝的脸:“你这儿怎么了?” “擦的。”他不自在地别过脸,总不能说是被男人亲的吧。 亦真忍俊不禁:“你还挺娇嫩的嘛。”豆芽卧在亦真腿上,幸灾乐祸喵了两声。 “你找捶呢吧。”夜烬绝横亦真一眼,却是打在豆芽身上——指关节在豆芽头上敲了敲。 车停进地下车库,两人走在前面,豆芽没有跟上来。亦真回头看一眼,冲夜烬绝笑:“豆芽等它的小朋友呢。” “豆芽都成了家里的一份子了。”夜烬绝乜亦真一眼。 亦真嘴角一抽:“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还有二房呢。” “可你是正宫啊。” “你还是主位呢。” 晏晚凉挽着傅媛媛的腰,两人逶迤走在最后,树荫一片压着一片,连成一带翠障。山坳树杪间逸出晶闪闪的星子,数楹宅落纵横驻跸,光揪揪的鹅卵石在绿迹中漫成甬路。 傅媛媛惊叹:“这儿可真棒。你们不常来吗?” “好是好,就是太偏了。”晏晚凉放缓步伐:“上次来还是亦真生日。夜烬绝很少带别人来这儿,今天是借了你的光了。” “那谢谢你了。”傅媛媛偏头吻他,晏晚凉冷不丁退跌一步。 “怎么了?” 他调转过方向:“亲这半边。” “为什么?” “那半边被狗熊玷污了。” 梁熙和薛子墨一路捶捶打打,赶上夜烬绝和亦真,薛子墨冷不丁扯上亦真:“你评评理,她给我买假鞋!” 梁熙一拳捶上来:“谁让你天天穿花度柳的,你不配!” 夜烬绝不爽地掰开薛子墨:“拿开你的手,别碰我媳妇儿。” 薛子墨横夜烬绝一眼:“是兄弟吗?” 夜烬绝当即瞪起眼,一脸戒备与介怀:“你干的那是兄弟干的事吗?” 进了别墅,梁熙和亦真去厨房,负责晚饭。傅媛媛是新客,没有下厨的道理,敷衍推诿几下,何况她也不会做饭。 “薛子墨你来帮下忙!”梁熙从厨房探出头:“快点的。”薛子墨沉沉叹了口气,抛下手机,进厨房没一会儿遂热闹起来。 亦真出来给豆芽和阿牛拌猫饭,夜烬绝叫住她:“我已经弄过了。”亦真惊讶:“看来你对豆芽也是有感情的嘛。” “晚上吃什么?”夜烬绝把阳台门关上,抱住她的腰,脸在她颊腮上蹭了蹭。 “你想吃什么?” “晚上带你看星星。” 亦真戳他脸颊,嬉笑:“想一出是一出。” “我知道你喜欢看星星。以后常带你来。” 亦真点头,又问:“我们会比星星长久吗?” 夜烬绝一听:“难道你想做个王八精?” 亦真偏头横他一眼:“你柠檬精转世吧,这时候还和我杠。都不知道说点好听的。” 他笑,抱着她的动作紧了紧:“好,我答应你。有生之年,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真肉麻。”她嘻嘻笑:“不过我喜欢。” “柠檬精。” “哦。” 第八十章 万超要伸张正义。 他板过她的身吻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到这儿就喜欢和你腻一块儿。”亦真想了想:“你喜欢这种安静的地方。” 夜烬绝笑:“喜欢也只是暂时的,人都是群居动物。” 薛子墨和晏晚凉开了几瓶弥尔顿达芙,叫夜烬绝去天台打牌,三缺一。亦真去厨房帮梁熙,梁熙笑:“薛子墨这个笨蛋,我告诉他面饼厚度不能超过三毫米,他要用擀面杖,哪有西饼用擀面杖的?” 亦真问:“那不勒斯比萨?”她记得梁熙喜欢意大利美食。正宗的那不勒斯比萨中间薄边缘厚,烘烤后饼边鼓起,作车轮状。 “我去帮你拿西红柿和芝士。”亦真去车上拿食材,回来时梁熙正比较着几套高级餐具,问:“你家少爷喜欢中餐还是西餐?” 亦真回:“更喜欢中餐。不过我看食材都是牛排、意粉、帕尔玛火腿什么的。傅媛媛晏晚凉的饮食应该偏西式,随众吧。” 梁熙点头,忽而说:“傅媛媛还挺有个性的,熟稔了就不再绕弯子。”亦真笑:“傅媛媛似乎比你还直性子,也不能说是直,侠义范儿。” 傅媛媛对食材选取讲究。T骨牛排选自彰贵的契安尼娜牛,烤制的炭用的是橄榄木。正宗的佛罗伦萨T骨牛排一般不超过三分熟,只佐以盐和胡椒粉。亦真生怕做残了,切了一小块儿尝鲜,外皮硬脆,内里绯红鲜嫩多汁,应该是成功的。 帕尔玛火腿是全世界最著名的生火腿,口感于各种火腿中最为柔软,搭配蜜瓜是最经典的吃法。两扇小窗洞开,紫黝黝的夜空兜着大片星钻,欢声笑语从阳台上一阵一阵飘进来。 梁熙说:“在车上我给蒋茜茜打电话,说程实被打了,她叫我们小心点。” “嗯?怎么说?”亦真不解。 “程实的妈是个泼辣货,脸酸心硬,当年卷了程爸所有的钱和人私奔,一分没给程实留。”梁熙简单道述,又道:“当时肯定是想和那男人在外组织家庭,再生个孩子,程实就这么不管了。现在对他上心,也不过是为了给将来找个依靠。” 亦真听得皱眉:“蒋茜茜怎么跟你说这些?自家的丑事,传出去多不好。” 梁熙嗤地笑:“说不说都一样,他妈的事迹在那一带都传开了。” 亦真听得头疼:“你说程实他妈会不会上门来闹?” “指不定怎么讹咱们呢。”梁熙陡然疾言厉色起来:“总之咱咬住牙关不松口,事情都是王佟挑的,有什么事她找王佟去。” 亦真点头:“可程实是为了你动手的。” “我让他动手的?”梁熙冷笑:“我出医药费,这是情分。不出他能怎么样?敢借火烧房子,我就把医药费都要回来,开了他了事。我可不做这老好人。” “走一步看一步吧,不定怎么样呢。”亦真不觉梁熙的话大有错处,可麻烦到底咎于自身,还是得记程实的好。 一屋人吃饭时,豆芽和阿牛靠卧在沙发上,皆已皤然的形貌。亦真戳戳夜烬绝:“你看,就这样静静的,像是永远。” “唔。”夜烬绝放下酒杯,反扣住她的手:“那咱俩的三年五年,早一点晚一点,都不大像一生一世。” 她觑眸:“你今天很会说好听的嘛。” 他喝光杯里的弥尔顿达芙,脸上飞红:“那当然了,今天晚上要带你看星星,多浪漫呀。”又是一顿:“不定会发生什么呢……得先哄好了……”亦真正把牛排往嘴里送,闻言差点呛进气管里。 晚饭后的洗碗工作由男士交接,夜烬绝是做惯了,其他两位均是敢怒不敢言。薛子墨驳诘夜烬绝:“你不是有洁癖吗?就这么沦丧了?你的男人尊严呢?” 夜烬绝自顾挽起袖子:“你不应该洗吗?你是准备食材了还是做饭了?有本事你别吃啊。”薛子墨无话。晏晚凉嘻嘻笑着,也撸起了袖子:“夜小爷是妇联主任,我这是妇女之友。你是被敌对的公害。”薛子墨回乜一眼。 亦真打扫天台,点上香薰。傅媛媛去花园剪了几支花,梁熙准备甜酒点心,收拾完毕后三人聚坐天台聊天。梁熙看傅媛媛插花,笑:“我妈前段时间还让我学呢。她就这点烦,总想着门当户对,贵妇的爱好。” 亦真摇头:“其实插花的成本不高。在网上买本教学工具书和干花泥就能做。网上拼单能买到二十五元四十支的空运玫瑰,本地也有物美价廉的花束。” 傅媛媛吹了声口哨,应:“和花友平摊费用,性价比更高。”说着,一盆琼云堆翠的花已落成,用的是玫瑰、星太子、尤加利叶和排草。 梁熙和亦真用的是黄玫瑰、紫玫瑰、勿忘我、黄莺草和银叶菊。丝绒般的浅紫嫩黄叠在一起,活泼鲜亮。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万超。 “不是来借钱的吧。”梁熙翻了个白眼:“要么就是接了委托,他和大鹏解决不了。” “咱们学校有个女的自杀了!”万超在那头惊咋:“好家伙,我和大鹏下了课去游泳馆,头上砸下来一个黑影……太惨了……” 亦真听得一愣:“你现在在哪儿?” “派出所啊。”万超压低声音:“刚做完笔录。这事还牵扯一人,隆尧。” “女孩儿叫童倪,留校考研。咱学校最近不是施工吗,回来路上被一群小混混轮了……出事前给隆尧打电话,隆尧没接,现在哭的跟孙子似的。” 亦真长出一口气:“和你又没关系,交给警察不就好了?” “怎么没关系?我要伸张正义!” “伸张正义有警察就够了。”亦真冷笑:“你不会是最近工作室经营惨淡,想协助警方解决这个cass吧。” 万超眼一瞪:“呀,你怎么这么聪明呢。好赖你也是咱工作室的一员,这事要办妥了,咱们就出名了呀!” 亦真叫停:“大哥,是你强行拉我和梁熙进去的。还有,这是自杀不是谋杀。扰乱警方办案是要被判刑的。” 第八十一章 你们是不是打算查隆尧? 万超猛地打住:“警察现在还在抓那帮小混混,隆尧有不在场证明。可我总觉得这小子不对。” “有什么不对你跟警察说去。”亦真不耐烦挂了电话。 “不是来借钱的?”梁熙问。 亦真摇头:“你认识童倪吗?咱们学校的,从E楼的六楼跳下来,内脏当场破碎。”另作了简单陈述。 梁熙却说:“我倒觉得万超的直觉是对的,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和我搭讪的隆尧的室友吗?” “他不光是骗炮,还给女孩儿下迷药,和那些狐朋狗友一起玩儿。” “耳听为虚。”亦真补充:“再说隆尧有不在场证明。” 梁熙冷哼:“平时打炮接电话积极的很,关键时刻刚好没接。” “这事就交给警察吧。你们讨论也讨论不出什么的。”傅媛媛打起哈欠:“不早了,我洗个澡回去睡了。”遂各回各屋。 亦真听的惴惴然。回卧室洗澡,出来后夜烬绝正擦头发,半霎了霎眼:“你怎么了?”亦真便将事件并着梁熙的观点长话短说。 夜烬绝枕着手靠在床头:“梁熙的怀疑有道理。童倪的最后一个电话为什么不打给警察,而是隆尧?” 亦真一怔:“希望隆尧救她?可就算隆尧来了,也干不过一群人。下意识也应该是报警,那些人只是劫色,见她报警很有可能一慌神就跑了。” “隆尧交往过的女孩儿,是不是都对他很好?” “言听计从。”亦真想了想:“相由心生,她们都说他长的像吴亦凡呢。隆尧会骗,典型一个PUA渣男。” 他冷哼:“这就对了。这女孩儿在紧要关头给隆尧打电话,很有可能是这些混混认识隆尧,隆尧又从事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她报了警会牵扯出他。说白了还是傻呗,不相信他会害自己。” “所以呢?” 夜烬绝白亦真一眼:“所以这不关你的事。” 亦真躺在床上,认真想了想:“轮奸是没什么好说的。一对一的话,为什么不踹裆?” 夜烬绝剜她一眼:“你以为强奸是男的嘿嘿嘿女的不要不要啊,你撒个娇喊个疼歹徒就松手了?卡着脖子两巴掌上来你就晕了,那可是暴力犯罪。” “我可以装心脏病发,口吐白沫突然猝死啊。” “……” “智障。”他鄙视地道:“你的第一反应绝对是跑,就算会防身术,那种情况下也手忙脚乱了。还是顺从吧,能少受点罪,事后吃药缝针,乖乖配合做调查。” 亦真捶夜烬绝:“你是个假的男朋友吧。” “实话呀。”夜烬绝拿遥控打开天顶,璨耀耀的星钻如嵌在蓝丝绒的缎面上般,倒映下来,软软的闪闪的星空枕头。 “上次我扮快递员突袭,你还不是一样手足无措?”夜烬绝回忆着:“豆芽倒是挺聪明的,躺在你旁边一动不动,直接装死。”亦真听的牙痒痒。 “怎么,不服?”他翻身:“不服实战一下?” “被我伤着了可别黑脸啊。” 亦真跃跃欲试,起身:“我来了!”夜烬绝嗤地笑,快速闪没了。她还没来得及回头,背后“咚”地一声闷响,直轰轰倒在床上,头晕脸斜,险些被捶晕。 “你没事吧。”他推推她:“不行了吧,小辣鸡。” “滚。” “仔仔恼羞成怒啦。” “你走开!!!” “男女力量本来就悬殊,就算练过搏击,也抵挡不住暴徒的攻击。”夜烬绝伸手把亦真拉起来:“其实那女孩儿算幸运了,印度公交那个,肠子都被拉出来了。要我说她就该把罪犯绳之以法,好好活着,学校肯定保研。”亦真白他一眼。 翌日早亦真和梁熙定点去咖啡馆,夜景权生日在即,夜烬绝无可避及要和夜阡陌商谈细节。 “长兄如父,我是他爹。”夜烬绝懒懒靠在后座上,脸饱饱地绷成一张满弓,脾气很坏似的。亦真取笑他:“你也是个孩子脾气。”又抱着他的胳膊蹭蹭:“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他不满地仄起唇角:“你让我一个人面对啊。” “你什么时候这么孤单弱小了?”亦真忍住没笑出声,万一程实他妈来闹呢? 不想进店时程实已经到了,背对着门,徒留一杆斜影,不发一言。 梁熙问:“你不再住院观察观察?我放你几天假。”见程实仍不言语,不死心补上一句:“不扣你工资。”这话有滋味,疑烦他们母女勾联敲诈她。 程实没接话,右颊肿着,像个半青半紫的茄子,他偏头藏兜住。佑嘉从外面进来,怒冲冲地:“你昨天没回家?” “住朋友家了。” “你哪有什么朋友?还是防着我不敢公开?”佑嘉冷哼着偏过头,滴粉搓酥的脸饱饱的,像个桃子。 “你自己出去快活风流了,你妈一个电话打到我家一阵轰炸,吱哩哇啦的,简直有些癫狂。”她嗔怒,声音却腻搭搭的,像个权威的鸨母。 “他确实住朋友家了。”亦真冷下脸:“昨天他的老同学来江宇,一起离开的。” 佑嘉抬起鼻子,睞亦真一眼:“碍你什么事?” 亦真不示弱:“那劳驾换你个地方挑事生非,你就是穿着Lolita在高速上转圈圈也碍不着我的事。” 梁熙竖起眼,还未说话,亦真扯住她的袖子。 程实没有动作,去给豆芽和阿牛拌猫饭。佑嘉瞧梁熙也不是个省油的,抬脚怒冲冲走了。 “她居然没看到程实脸上的伤。”梁熙冷笑,亦真拍拍她的肩:“程实倒没急着告诉他妈,要是和他妈一路子的讹钱,早顶着新伤和他妈闹上门了。人还是好的,就算他妈闹上来,你也别急着撕破脸。”梁熙小鸟一样啾啾哼笑:“我是那不讲理的吗?” 午间大鹏又打了电话来,语气有些羞怒:“我们已经把隆尧的旧案报上去了,人压根儿不鸟我们,讨了个没趣。” 亦真有些无语:“警察都有自己的方案,你们掺和这些干什么。”话毕又想起昨天夜烬绝的话来,后背竟有些发凉,改口:“你们是不是打算查隆尧?” 第八十二章 等好消息吧。 大鹏气哼:“警察现在还在调查取证呢,还瞧不上我们了,非抢他前面不可。” “那你想怎么做?” “这不是跟你打听吗?有没有什么人知道隆尧的底细的?现在还没开学,警察调查的对象都是在校准备考研的学生。” 亦真问梁熙:“你还跟隆尧的那个舍友有联系吗?”梁熙打开手机翻了翻:“没有联系,我有他的微信,看朋友圈,他现在不在学校。” 亦真回王鹏:“我和梁熙帮你打听,我会准备录音,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大鹏喜之不尽:“搞定后请你吃饭!” 梁熙倒了两杯咖啡,笑靥:“这是准备介入了?” 亦真接过轻啜一口,笑:“倒不是介入,我也觉得有些蹊跷。他俩要真解决掉这case出了名,也能早点把欠的钱还我。” “他俩你就别指望了。真心要还,多一点少一点,稀稀拉拉总有还清的一天。”梁熙抛个白眼:“他俩做什么做成过?一天天的死鬼做乐,前段时间又做微商,逢人就虎起眼戳手机屏:‘这个我给你打八折!五折也行!’真是笑死我了。平时一提还钱就装死人,一用得着了就上赶着来了,假仁假义。讨厌。” 亦真笑的前仰后合:“你跟我抱怨抱怨就算了,可别在外面说长道短,知道他什么人咱们绕开就是了。” 梁熙把头一摔,瘪嘴:“他们我就不说什么了。王佟我可不会轻饶了他,我逢人就说,逢人就说!” 亦真嘴角一抽:“人家还要说你不够数呢。” “我就是不够数怎么了?”梁熙冷笑:“就凭他敢对我动手,迟早叫他死在我手上!” “说着你还来劲了。”亦真白梁熙一眼:“你问问那男生,他要介意有第三人,你就自己去。” 梁熙正火上心头,炮腔大开:“又不是男女朋友约会,他凭什么介意,我还低声下气求他?爱来不来。”莫名其妙生起气来。 约见时间定在明天下午六点,就定在这个咖啡馆。沉沉的阴郁的雨天,雨水哗哗淌成河流,浮荡着娇花嫩叶,云敛雨歇后空中尽是腐味儿。 贾岩咣啷啷骑着小黄车来了,穿着件褪色的牛仔蓝的短袖。前额黏贴一大撮头发,像白面海雀沙坡额上拖着的黑色,实朵朵的可亲的小矮胖子,两眼对勾勾的,扎揪揪着小鸡屁股一溜来了。 竟有这样鸟样的人。亦真腹诽。 “你就这么淋着来了?”梁熙递上毛巾。 直勾勾锁定将她锁定。湿塌塌的发下,一张翁白的鸟类的扁脑勺子,欢快啾了一声:“还不是为了赶快见到你吗?伞都顾不上拿。” 梁熙眉梢斜挑:“嗬哟,打车不是更快?”贾岩立马炎腾腾地回:“雨天不好打车。” “你要喝什么?”亦真问贾圆圆。 他想了想:“我看看菜单。”点了杯最贵的。又问梁熙:“你喝什么?我请客。” 梁熙横眉竖目,不屑拆穿他的把戏:“我的店能让你请客吗?” 于是微笑平摊在脸上,灿灿的蛋黄的脆金色:“呀,瞧我这记性,忘了。” 梁熙不耐烦起来:“你听说学校里衣服女孩儿跳楼的事了吗?”亦真做了简单陈述。贾岩摇头:“隆尧的**太多,估计是近两个月交的,我不大清楚。” “那女孩儿长的可漂亮了。”亦真添油加醋起来,梁熙咂嘴:“可不是嘛,你比隆尧好看多了,怎么他就能交到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呢。避孕套都是女孩儿倒贴。” 贾岩的这件衣服,打梁熙的印象里,就永远是这一件。大夏天换上件鼠灰色长袖卫衣,再换回仍泛着股霉味,一件衣服能穿一个月不洗。现在还是这一件,没工作没钱还没对象的三无人口,即刻狞怒起来。 梁熙又补充:“不然你想童倪为什么不打给警察而是隆尧?可隆尧有不在场证明,警察已经排除他了。” “竟有这样放屁的事!”贾岩咒骂一句,滔滔泊泊起来:“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隆尧开学的时候借了校园贷。” 亦真皱眉:“这事也太久远了吧。” “我学历史的,记性很好。”贾岩正言厉色:“隆尧那段时间总让我请他吃饭,还偷我的挂面吃,宿舍偷完就去别的宿舍偷。五月份的时候被我撞见,他才跟我说,后来他一直蹭舍友的,那光景,八成是拆了东墙补西墙,还不起了。” 梁熙点头赞同:“还记得咱班主任说系里有个女的借几万,几个月就滚到三十万的事吗?” 贾言冷哼:“还不了就肉偿,把**拉下水,这绝对是隆尧干的出来的事。” 梁熙疑问:“为什么童倪事后不报警?从事发到跳楼,隔了五天啊。” 亦真答:“那些人精着呢。八成拍了视频,逼她卖淫,一报警视频就传网上,可不就想不开了吗。” 送走贾岩,亦真打电话给王鹏:“音频文件我给你发过去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鹏一听,斗志昂扬起来:“等我的好消息吧!” 看看时间,也到了下班的点了。夜烬绝发来微信:“堵车,等会儿。”她也不着急,嘱咐“路上小心”后站在门外廊下纳凉。 一只小黄狗趴在廊角下,戒备地看着她。雨后的天像剂冷透的中药,凉丝丝的,掺着沉郁的苦味漫进鼻腔,背景是严庄严的灰白。亦真转回店里拿了牛奶和猫粮,就着之前豆芽用的猫盆给它用了。现在豆芽和阿牛共用一个猫盆,梁熙称之为“对食”。 “好看吗?”梁熙推开门,一只手提着豆芽,豆芽的脸蛋上涂了两个红红的圆球,并不十分情愿。 梁熙靠在椅子上,皱了下眉:“刚刚蔺星儿给我发微信,说许箐芸明天生日,除了陈玉去秦皇岛都能齐全,联系咱俩回去给许箐芸过生日。” “还嘱托你买蛋糕吧。”亦真扶额,梁熙冷笑:“大学城地偏,没正经的蛋糕店。市里好的就数金橙,价格还死贵,就她最会办事了,甜言蜜语的来,给个棒槌里插针的活,你不拉着脸一个一个要,全说忘了给。” 第八十三章 这是鬼楼吧。 亦真笑话她:“蔺星儿你还不知道,找你不是捎东西就是取快递,后来她的电话我都不接。” 一说这个梁熙就来气:“还不是她和季安然非让我当舍长,什么屁舍长啊,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活。”亦真揭过这茬:“你还是想想去哪买蛋糕吧。” “那总不能我在学校买个蛋糕吧?”梁熙麻烦的不行,亦真哈哈笑:“你买个贵的,以后她们就不会找你了。你把小票给我,我替你要去。蔺星儿托你买的,为了给陈玉过生日,她和陈玉抱怨不了你什么。浅井随众,大家给她就给。剩下一个季安然,别人都给了,她讨便宜是想再被302孤立一次?肯定会给的。” “可不敢先问季安然要。”梁熙乜一眼:“她肯定会开个抹零的头,十块都敢抹成一块,和她拼单永远都是我吃亏。” 夜烬绝来接亦真时一脸不耐烦,堵车就堵了一个小时。看到豆芽的红脸蛋更是一脸嫌弃:“这什么玩意儿?” 梁熙忙道:“我画的,好看吧。”夜烬绝冷哼:“明天你也画成这样,看好不好看。” 亦真笑:“阿牛可喜欢了。”夜烬绝眼一觑,语气歘歘的:“你把脸化成猴屁股,老子还照样亲呢。”说完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摸出包糖炒栗子。 热温透过牛皮纸袋钻进她的掌心,热的恍恍惚惚,再看他的脸,板板的红晕在脸上。拐角烘焙屋的乐音一路飘过,红叶打着旋积在脚边,卷在乐音里窸窣响了响。 “堵车的时候买的。一立秋你就发懒,只喜欢动嘴。”夜烬绝板板地说着,接过豆芽上车。亦真嬉笑着倒出一半栗子给梁熙,跳上车。 车子启动,亦真将车窗开个缝,给豆芽剥栗子吃。凉风丝丝透过发窠,红花绿叶落了满路,阴阴的天隔着密密的人潮,有种苍黄的热闹。 “现在还没正式开学,高三初三的学生放学也早。”亦真看向窗外,穿着长校服的男男女女,打打闹闹扭拐着车走远了,笑闹声风铃似的,很远还听得到余音。 夜烬绝靠在车座上,不耐烦地拍方向盘:“还是学生时代最美好了,往后就是大浪淘沙,每天都在失去。”亦真笑着点头,往往最不懂情的年纪最容易深爱。那样初生的热忱,那样满怀生机的鲜嫩的禅绿,窥破心的土壤,枯萎了,冷透成一截翠蜡,在往后的无边的黑夜里燃干淌尽。 回家吃过饭给豆芽洗澡,豆芽是最抗拒洗澡的,将牛奶舔净便悄悄躲了起来,亦真半天找不见。 “你晃的我头晕。”夜烬绝扔下手机:“柿饼脸躲起来了?”想了想:“八成在书柜旮旯里钻着呢。” “我找了,没有。” “不然怎么说你是个笨蛋呢。”夜烬绝起身:“你看书柜旮旯的时候,它早拐弯钻另一边了。”两人前后夹逼,才把豆芽连扯带拽拖出来。在夜少爷虎视眈眈的监工下,豆芽一声不吭,呜哼哼饱受摧残。 亦真搓着猫头:“你很了解豆芽嘛。” 他就抬手捣她脑袋:“因为我了解你。” 因为翌日要和梁熙回学校,亦真赖了会儿床。夜烬绝一大早就跑来闹她,哗啦一声敞亮窗帘,手在她腰窝里戳了戳,冷笑:“我就看你今天跟不跟我去。” 亦真翻了个身。豆芽也不想面对夜烬绝,于是也翻过身去。 “少跟我装死。”他又戳两下:“信不信我——” “反正工资已经负数了,我干脆不去了。”亦真哼一声,被挠的七扭八拐,咯咯笑着:“最近太忙了,有时间一定去,我不要工资了行吧。” 夜烬绝不吃这套:“那就明天。”亦真拗不过他,只得应了。 下午亦真和梁熙先去YaMi买了两杯珍珠奶茶,一份沙拉番茄味的甘梅地瓜,一袋甜面包干。再去金橙买了八寸的卡通蛋糕,主打巧克力,上裱嵌一圈彩色的巧克力糖豆,玫瑰型的奶油,蜡烛是二十二个精巧的竹蜻蜓。 梁熙喜上眉梢:“蔺星儿和季安然最怕长胖了,咱们偏挑这个。”亦真摇头:“你太不了解她俩了,那是情愿便宜人的主?大不了晚上不吃饭。” 梁熙不信:“蔺星儿有可能,季安然那脸动辄长痘,什么牛肉、羊肉、牛奶啥都不敢碰,她肯定吃不了多少。” “就那她也不会留给你。”亦真轻笑:“不然咱俩打个赌,我赌她会给她老乡吃。” “她又不是没讨好过咱们。”梁熙衅挑眉梢:“赌就赌,一百块。” 亦真比出两根手指:“两百。”梁熙哼笑:“成交!” 黎大正门未通,两人只得打车绕到后门,后门离宿舍楼远,校内公交也已停运,后门一排商业街只伶伶开了几家,松垮的门吱扭扭在风里招展。两人骑上小黄车拐往宿舍楼。 “咱们学校都是黑车,从前门绕到后门敢要三十,以为老娘是新生?我已经记下他的车牌号了,一会儿就举报他去。”梁熙愤愤哼一声:“后门往北六百米,那一块儿停了一排共享汽车,等会儿我下载个租车软件,咱俩开着回。” “现在学校里没啥人,一会儿咱俩偷偷摘两个石榴吧。”亦真跟梁熙挤眉弄眼,梁熙立马喜的眉开眼笑:“这次可是你没见识了,班群里有人说图书楼后面倒了几棵羊蹄甲木。一会儿咱偷偷给它锯下一片,回去打磨成杯垫。又省了一笔钱。”亦真乜她一眼:“你就天天装穷吧!” 两人一路嬉打笑骂,停靠车进了宿舍楼,整个梯道阴惨惨黑洞洞的。苔藓绿的墙壁,暗红的扶栏,连着黑石白点的地面,灌风的廊道,沙沙的,又是那黑白雪花屏刺剌剌的燥动感。实际是又静的骇人。 “我去,这是鬼楼吧。”梁熙耸耸鼻尖:“就算是考研,这也太安静了吧。” 亦真后背发凉,推推梁熙,示意她快走:“你可别忘了,学校刚死过人,估计是人都不敢住学校。” 梁熙惊叫:“那女生不会就是这栋宿舍楼的吧,不然怎么这么安静?”亦真一愣,两个人尖叫一声,尿流滚屁地冲进了宿舍。 第八十四章 身后的黑影 “你俩这是要吓死谁?”蔺星儿吓得脸都黄了,“砰”地锁上门,眼却飞快盯了眼浅井的床铺,吁了吁:“放桌上吧。” 梁熙想发火,奈何宿舍静的出奇,也不好说什么,“刺剌”抽出凳子,一言不发。 蔺星儿忖量着,悄声挪了凳子坐过来,开了五个人的群聊:“浅井最近不大对劲。” 亦真一怔:“怎么了?” 蔺星儿回:“童倪的事你们都知道吧?就是咱们这个楼的,童倪跳楼那天是上周一,那天她就怪怪的,晚上梦呓,喊了声童倪,后来就哭喘了几声。你们也知道她和303走的近,有什么也不和咱们讲,所以我也不敢问人家。” 梁熙不解:“开什么玩笑?咱们宿舍就数她胆最大了。” 季安然发了个受惊的表情,“蔺星儿,你又开始八卦了。” 蔺星儿回:“我睡得晚,那天就我一个人听见了。这几天她捂在帘子里也不说话。”发完又@季安然:“我还没八卦你呢,早上一起来就进进出出的,尿频尿急尿不尽啊。”没几句便和季安然掐起来。 陈玉蓦地打断:“蔺星儿你管好自己吧,昨天半夜起来秒杀我都被你吵醒了。” 蔺星儿鼓起脸来:“屁!本来我昨天是想起来秒杀,头晕的不行,一闭眼眼前花花绿绿的,压根没起来。”又愤愤:“你昨天在下面吃饺子我还没说你呢!晚上睡觉我床帘里还飘着一股葱味儿!”说着动手拧陈玉,陈玉也笑着拧蔺星儿:“吵死了你!人家都学习呢!” 蔺星儿压低了声笑:“明明是你天天跟我吵!”两人即刻打闹着叽拌起嘴。亦真钻进梁熙的帘子里看剧,戴上耳机:“有时候嫌她俩吵,不吵不闹不出声了反倒怪冷清的。” 夜烬绝发来微信:“你多会儿回?晚上我去接你。”亦真不好意思烦扰他:“不用了,怪麻烦的。” “哪那么多麻烦,你们学校刚出了事,两个女孩子不安全。”夜烬绝扫了眼行程:“晚上有个会可能开的比较晚,我去不了就打发薛子墨去接你们,二十四小时开机,有事给我打电话,听见了吗?” “明白了,少爷。”亦真调侃几句,又和梁熙专心看剧。蔺星儿撩开帘子,轻声:“我和陈玉出去转回儿,七点半咱们在巫山烤鱼集合。”走时又回来嘱咐:“你俩现在不在宿舍住,桌上你俩的东西我收拾进纸盒里了,就在阳台上。”亦真笑着致谢。 门方阖上,梁熙附耳低语:“咱赶紧撩吧,季安然再走了宿舍就没人了,我害怕的不行。” “还是跟浅井打个招呼吧。”亦真鼓胆掀开浅井的帘子:“浅井,你下午在宿舍吗?你要是不出去,一会儿直接去巫山烤鱼,记得把蛋糕带上。”不料浅井愣着眼看她,浆白的泡发的脸上,只一双眼睛木木的,空心的,那是一双鱼的眼睛。亦真吓了一跳。 浅井回:“我晚上不去。你俩还是直接带上吧,我不一定在宿舍。”亦真如释重负说了声好,转身浅井叫住她:“你们吃巧克力吗?” 浅井递上两个费列罗,亦真笑着拿了一个:“我起口疮嘴疼,给梁熙拿一个吧。”笑着谢过后,拎上蛋糕和梁熙跑出宿舍楼。 两人去饮品店逗了会儿猫,亦真难得出来,背着夜烬绝偷吃八喜。两人聊到七点去巫山烤鱼,天又濛濛飘起雨,落在哪儿都是沙沙的,霏微的冬的气息。 “你俩可是到了。”季安然笑着接过蛋糕,先搁在一边多出的凳上。陈玉接过菜单:“蔺星儿的京酱肉丝,亦真的干锅土豆,梁熙的糖醋里脊,季安然的香菇油菜,我点一个黄金馒头。”又点了五份米,顺着蔺星儿点了一大桶雪碧。 梁熙“咦”一声:“你不是和浅井都爱吃尖椒肉丝吗?怎么点黄金馒头了?”陈玉笑:“我小侄子喜欢这个,还挺好吃的。” 上菜的空档五人先分了蛋糕,剩下一块留给浅井。亦真和梁熙自拍,拉着季安然和陈玉拍了两张,季安然合完影又自顾摆着菜盘拍照去了。蔺星儿低着头玩手机,她的头发生的高,厚厚的齐刘海萋住眉毛,粉白的鼓蓬蓬的椭圆脸上点着两颗芝麻眼,仄着厚嘴唇,暴露出她的啬刻促狭。谁偷拍她她也是要生气的。 梁熙和亦真偷着眼看季安然,季安然剔了奶油和巧克力,把蛋糕吃了。两人谁也没挣到二百块。大家吃的喜笑有兴,杯盘狼藉后准备回宿舍,在座只有蔺星儿喝雪碧,很是满意的提起雪碧,绞着两只玲珑的长细腿走在最前。 “我得去E楼拿份资料。”陈玉钉步:“昨天跟班长要题,结果他把题落在E楼的自习室了,现在还没关门,咱们一起去吧。” 梁熙皱眉:“E楼?去哪个楼不好,偏去童倪跳的那个楼!” 蔺星儿解释:“E楼是指定的考研自习室,其他的楼都不开。还有一个小时会有人打扫教室,现在不去,全当废品给买了。”季安然心目中想道:“里头乌漆麻黑的,闹出个好歹动静,你们两两手拉手跑了,把我一个人甩在后面,傻子才去!”借故要约会,头也不回的走了。 亦真犹豫一下:“她俩去也怪慎人的,咱们一起吧。”梁熙想陈玉和她们关系算好的,点头同意了。四个人紧挨着站定在E楼门口,玻璃门映着里面黑洞洞的。四个人影幽幽浮在玻璃上,鬼影似的。 陈玉拉着蔺星儿走在前面。颤颤巍巍上了五楼,陈玉拿到资料跑出来,亦真觉得好笑:“看给吓的,都忘了有声控灯了。”梁熙也笑,大声跺脚,昏暗的白光亮彻眼前,陈玉陡然一声惊叫,指向梁熙身后的窗户:“有……有东西!” 梁熙抱紧亦真的胳膊,瞪圆了眼不敢回头:“姑奶奶!你可别吓我!” 蔺星儿这才反应过来,声音翁翁的:“我也看见了,刚刚一个黑影,刷的一下就从你后面……掉下去了……” 亦真走到窗户边,斗胆探出头。苍白的路灯,衬出沙沙的从天而降的飞灰似的细雨,在她惊恐的眼睛里蜿蜒成一摊红水,凹处凝聚的鲜血勾划出脸的轮廓,再看衣服,是浅井无疑了。 第八十五章 你走开。 亦真拽过梁熙,梁熙只睃一眼便别过脸,脑子还闪不过弯,话已滚出来:“是浅井。” 蔺星儿一怔:“还愣着干什么?快下去救人啊!”话毕拉着陈玉往下跑。亦真笔直的看着这两人,六楼跳下去还怎么救?银光树影里的两人,只一个劲儿扑蹋着脚往下赶,正离她们越来越远——细微的螺旋形的细线无声断裂了。 梁熙推亦真:“你怎么不动啊,可别吓我。” 亦真方觉胸口通顺些,拉着梁熙慢慢往下走:“浅井那样子太吓人了,我不知道等下怎么面对……” 梁熙一僵,头发里发出冷气,仿佛发根也立了起来,一根根头发都可以数得清:“蔺星儿和陈玉不是已经下去了吗,咱们下去打120,报警……”声音越飘越远。 两人僵硬地踩下楼梯,意识浮在半空,怎么也拽不回来。拐下楼也不自知,再走发现脚下已没有台阶,抬眼正撞上大门口的女体,藕白的身段泡在水里,被雨水践踏着,水底是一片沉了色的胭脂红。亦真莫名有种很奇异的感觉——浅井已经死了。 梁熙后退一步,炮躁揉着头发:“她俩人呢?跑的也太快了吧!”背过身给两人打电话,均未接通。 “不用打了,她俩从后门走了。”亦真叫住梁熙,手机响了,是万超:“警察从隆尧身上着手,已经抓住了那帮歹徒!我成功了!”亦真蹲下身探了探鼻息,护痛地阖上眼:“现在又死了一个,我的舍友。”不等万超说话便挂了。 之后的事亦真都不大记得了。明明下午她的上铺还给她分巧克力吃,怎么就变成尸体了? 蔺星儿正和陈玉在宿舍火速收拾行李,桌上丢着给浅井带回来的蛋糕,季安然还没回来。亦真和梁熙趿着一身水进来,梁熙冷笑:“你俩刚刚去哪儿了?” “我们从后门回来的。”蔺星儿眼也不抬:“我刚刚掀了浅井的帘子,里边空的……她真的死了?” “我们亲眼看着她被抬走的。”梁熙冷声:“你们现在还不能回家,我可以给你们找地方住。” “为什么?”蔺星儿飞快瞪了梁熙一眼,几乎翻着白眼:“浅井死了!我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呆!” “你们觉得她是自杀?”亦真蹙眉:“就算是自杀,蔺星儿你不是说她最近异常吗?你得反映给警察啊。” “要反映也是隔壁宿舍反映。”蔺星儿一把推开亦真:“她跟隔壁宿舍交好,我能知道什么?”也不等陈玉就走了。陈玉一言不发,很快也走了,亦真给季安然打电话,季安然没接。 “八成是和对象开房去了。”梁熙看了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就熄灯了,咱们赶紧走吧。”亦真锁上门,给季安然发了微信。夜烬绝打来电话:“你们没叫薛子墨接啊?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好。”亦真掀开浅井的床帘看,一下,又一下,里面还是空荡荡的。梁熙把带回来的蛋糕放在床上,擦起眼泪。 夜烬绝二十分钟后来,就见两人水鬼游魂似的,一路不言,碍着梁熙没有发问。回家洗完澡出来,见亦真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豆芽卧在她的肚子上,硕胖的大白屁股正对着她的脸。 “说说?”夜烬绝半跪在床前,笼住亦真的手,极轻极有耐心:“出什么事了?” “浅井死了。” “浅井是谁?” “我舍友。”亦真翻过身:“也是六楼跳下去的。下午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你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很憔悴,精神状态也不对,她自杀肯定跟童倪有关。”亦真想起浅井梦呓的事。 “行了,别想了。”夜烬绝在她额上吻了吻:“今天吓着了吧。我守着你,早点睡。” 亦真挪出地方,两人并肩躺在床上,亦真忽而叹息:“不瞒你说,过去我很多次有过死的念头,死了灵魂化成尘,化成烟,化成山谷间的一镰风,轻轻一拍就散了。可是我怕有轮回,惧怕来生。” “那你还是不想死。”夜烬绝嘴欠补刀:“本来不死还能窝窝囊囊做个人,死了三生三世都变猪。” “你走开。” 夜烬绝哼笑:“人真正面对过死亡,再难也会选择活着。不然你明天去那个教学楼转转?就去六楼的那个天台?” 亦真动手捶夜烬绝:“滚吧你!两个人在那自杀,我掉下去怎么办?你是魔鬼吗?” 夜烬绝挡住她的手,挑眉:“看给自己这条小命亲的,还动不动想死呢,光说不死。” “你走开!我要睡了!” “仔仔恼羞成怒啦。” “走开!别碰我!”亦真尖叫一声:“你摸哪呢!” 夜烬绝一脸沾沾自喜:“呀!不小心摸错人了。”话毕又挨一通好捶。 翌日亦真哪儿也没去,窝在家里煮小汤圆吃。夜烬绝忙活了一上午,下午带亦真去了家顶级VR体验馆,目前不对外开放。电影自不必说,两人还玩了两款游戏。 第一个穿越古代,闺蜜款游戏。夜烬绝一脸抗拒,却也没有拒绝。和亦真避开主要人物,不劫狱不入宫也不修仙。两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调戏NPC,最后因在水里游太久,体力不支而淹死。 第二个是以悬案为主展开的刑侦游戏,两人的身份是某组织的成员。游戏涉及心理、侧写、格斗、观察力、记忆力、逻辑推理、密码学、医学。有些烧脑。夜烬绝玩起来简直开挂,没到游戏结束就成功揪出了卧底,整个过程都在吐槽,最后还无情嘲笑亦真是个笨蛋。 从体验馆出来已是天黑,街上有些冷,甜品栗子的甜香味飘满一条街。亦真拖着夜烬绝就往栗子铺里钻,再出来时,一包糖炒栗子笼在手心,隔着纸袋还有些烫手。 “栗子粽,栗子蛋糕,糖炒栗子……你上辈子是只松鼠吧。”夜烬绝提着袋子,绕到外侧,亦真牵住他的手:“天转凉了,给你打条围巾吧。” 第八十六章 针眼。 “打围巾呀。”夜烬绝的表情有些微妙:“换个颜色,你以前打的那个墨绿的围巾实在是太丑了——”又停顿一下:“嗯,是真的丑。” 那个围巾可是她打了很久的。亦真别过脸不看他:“那就不打了,以前我送你的那个,你也赶紧丢了吧。” 夜烬绝偏过脸看她:“这么快就生气了?” 亦真哼哼一声,瞟他一眼,背过身抗起脸酸他:“我哪敢呀。”夜烬绝伸手挠她痒痒,亦真触痒不禁,歪在他怀里,扭股糖似的扭。他重重吻在她颊上,声气熏的人眼饧耳热:“惯的你。” 回家路上梁熙打了电话来,厉口邦邦:“真是个轴眼牛心的怪物!早给她打电话不接,这会儿埋怨我不早点给她打电话!平时就数她带钥匙最勤快!这会儿又说忘了带钥匙让我回去给她开门!真是不作耗能难受死了她!” “季安然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亦真一怔:“她不会是想让你现在去吧?” “就是现在!”梁熙怒冲冲地道:“她生怕有人动她柜子,蔺星儿和陈玉现在人都不在江宇,你又经常不带钥匙,麻烦死了!” 亦真蹙眉:“你一个人?” “薛子墨也不知道死哪去了!可不得我自己去啊!” “你别去了,我去吧。你家离那儿怪远的。”夜烬绝睐亦真一眼,不动声色把车调了个头。 “你确定就这样去?你没带钥匙吧。”夜烬绝有些犹豫。 亦真笑:“哪用带什么钥匙啊。季安然是不敢进宿舍,我经常不带钥匙,她找我没有理由,所以才腆着脸去找梁熙的。就算她真没带,我在宿舍值勤卡后面藏了玫回形针,把锁撬开就完事了。” “那你过去不怕啊。” “怕有什么用啊。”亦真叹气:“梁熙你还不知道,没理也要抢理,得理不饶人。她本来就看季安然不顺眼,去了能有好脸色?季安然又轴又爱记仇,以后闹起来,我不跟着梁熙同仇敌忾,她又窝火我不仗义。” “女人真是麻烦。”夜烬绝撇嘴:“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事。” “这种事多着呢。”亦真疲乏的靠在座上:“谁睡晚了起早了,或者夜里打呼噜梦呓了,翌日联袂一气笑话这人,这还是小事。因为一张纸一壶水闹红了脸,一个人带起头,一连几天大家就在宿舍排揎吐槽起另一个。还有什么指桑骂槐、引风吹火、坐观虎斗、站干岸的,亲近起来也是莫名其妙的。” 说完又谑笑:“陈玉因为学习的缘故,上个学期跟季安然走的挺近,蔺星儿就有点受冷落。有次她们三个并排下楼,楼梯窄,季安然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抱住陈玉的胳膊就往下走,蔺星儿被挤在后面,回去就在微信上把她俩全删了。后来又嫌季安然天天收她能量,又在支付宝上把季安然删了。” 夜烬绝哈哈笑:“这蔺星儿还挺有个性的嘛,情商这么低。” 两人说笑着把车停在学校后门,空濛濛的校园亮着几盏白灯,映出一片深紫色的天幕。 “你是眼神不好吗?”夜烬绝揪住亦真:“不让你往水里走,怎么还捡着坑走?” “明明我看着哪儿都一样。” “瞎了吧你。” “不眼瞎能喜欢你这么个狗玩意儿?” 他训起人总是狠声恶气,脾气很差似的,开始亦真就怕他这点,后来习惯了也就不当回事了。她猛踩一脚水花,溅了夜烬绝一身泥,唏溜溜跑远了。 吁吁走到宿舍楼,季安然正和一个男生靠在路灯杆上聊天,亦真睐夜烬绝一眼,跟季安然上楼了。 见季安然没背包,亦真拍了拍季安然的裤子口袋:“你没再找找钥匙?上次钥匙不在包里,不是在口袋里找着了吗?” 不到不得已她不想撬锁,于她是常忘带钥匙的备份,落在别人眼里就是惯偷的习性。果真找到了钥匙。 “呀,还真是呢。”季安然掏出钥匙:“轻飘飘的没有声音,也感觉不出来,害你白跑一趟。”亦真只是笑,打开灯帮季安然收拾东西。 “怪不得你这么着急,没锁柜子啊。”亦真瞟了一眼。 “柜子锁坏了,不然我急什么。”季安然收拾着衣服:“学校马上就要清宿舍,会给咱们换间宿舍。不到两周死了两个学生,现在学校把这事压下来了,应该会给咱们宿舍保研。” 亦真皱了皱鼻子,没说什么。季安然有些愧疚的塞给亦真一个费列罗:“谢谢你啦。” “浅井给你的?”亦真问。 季安然点头,欲言又止的样子。亦真又问什么时候,还给了谁。季安然答:“上周一,好像是隔壁宿舍给浅井了一盒,一盒有八个吧——九个九个,浅井吃了一个。接着给舍友一人分了一个。”说着又朝桌上蔺星儿装书的纸盒里看,努嘴:“明明周四还在。” 回到家,亦真信手把巧克力放桌上,洗澡出来见豆芽拨抓勾着玩。亦真夺过巧克力,在豆芽头上敲一下:“你不能吃这个。”再一看,上边的英文贴纸掉了,贴纸粘黏过的地方,有个针眼大的孔。 “叫你怎么不答应?”夜烬绝拍亦真肩膀,亦真吓了一跳,把巧克力递给夜烬绝:“你看上面这个……是针眼吗?” 夜烬绝脸色一怔,剥开一看,巧克力上也有个针眼。一般人都把巧克力倒过来,从杯纸处拆封,故注意不到下面的针眼。 “这谁给你的?”夜烬绝蹙眉。 “是浅井给季安然的巧克力,季安然刚给我的。”亦真一怔:“你是不是怀疑有人在巧克力里注射了什么?”夜烬绝睐她一眼:“我会让Crystal调查,你放心。” 亦真急忙给梁熙打电话:“浅井给你的巧克力你吃了没?”梁熙一怔,旋即想起来:“放书包里忘了吃了。” “你快看看巧克力上有没有针眼。”梁熙检查了好几遍:“没有啊。” 亦真怀疑是她没看见:“那纸上呢?你把标签揭了,再仔细检查一遍。”仍没有发现针眼。 第八十七章 嫌疑宿舍。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巧克力上会有针眼?亦真不抱太多恶意去揣测,只是站在窗边。天总是要亮的,早一点晚一点,终归属西方的,料峭的灰白的光与影,总大致有个答案。 翌日Crystal汇报结果:“是种类似于LSD的致幻剂,过量服用会出现知觉障碍,极度的恐惧、焦虑等幻觉,还可能会出现暴力倾向。从市场情况分析,来源途径多为网络,交易极其私密,搭桥的中间人多为走私犯。无法直接排查。” “你的猜测是对的,浅井的死不是意外。”夜烬绝靠在座椅上,睐亦真一眼:“浅井是不是胆子很小?” “她是我们宿舍胆子最大的。” “她是不是认识童倪?或者看到了童倪的尸体?”夜烬绝漫不经心地问,接过Crystal递上来的财务报表,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个圈:“这几处数据有问题。” 亦真离开办公室,给万超打电话,简述疑点,万超很激动:“我这就联络张队!你还有什么发现务必告诉我!” 亦真又打电话问蔺星儿,蔺星儿表示浅井的巧克力是303的小B给的。 亦真复问:“你是周四晚睡觉前吃的巧克力对吧,醒来时伴有头晕症状,视觉增强,呈青绿色的暖色调。”蔺星儿一怔:“你怎么知道?眼前花花绿绿扭啊扭的,像万花筒呈现的一样。” “这种现象持续了多久?” “不大清楚,翌日醒来就好了,我只当是自己睡迷糊了。” “陈玉呢?她吃巧克力后有没有出现不适?” “没有。”蔺星儿反应过来不对劲:“什么意思?浅井给我们的巧克力有问题?” 亦真没有回答,蔺星儿向来是要刨根问底的。亦真只敷衍说说随便问问。而后跟梁熙约好在黎大后门碰面。 听了亦真的简述,梁熙不解:“为什么不在九个巧克力里都注射致幻剂?” “降低风险吧。”亦真觉得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只要吃下巧克力,就产生奇怪的反应,不败露才怪。” “呈现的反应也不一样。”亦真思了思:“蔺星儿看到的是万花筒的景观,浅井看到的……八成是童倪,致幻剂放大了她心里的恐惧,不然她怎么会在童倪跳楼的地方自杀呢?” 梁熙说:“那凶手应该就是小B了。巧克力不是她给的吗?” 两人去303敲门,303宿舍准备考研的只有三个人,上下铺的A,B以及正对铺的C。 “和梁熙回宿舍取东西,见你们宿舍还门没锁,进来打个招呼。”亦真笑着同C讲,C愣了愣,展笑,笑容些许戒备:“哦,请进吧。” 亦真正寻思怎么开口,直接还是委婉。A一脸按捺不住地问:“听说你们宿舍要保研?” C冷笑:“不保研能一个宿舍都回去?” 亦真看向A,轻笑着点头:“今早班主任打电话,说的也是这事,我没接受。” “真的假的?”C兜过头,一张粉团脸紧巴巴拧了起来,又觉得逼人有甚,看透了她顺坡下驴而已。故又摆正脸,漠不关心地说:“虽然有点昧良心,可你们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接受呢。” 亦真笑谈:“感觉像踩着同胞的尸体往上爬,心绊在这坎儿上可纠结了。” “那梁熙呢?你接受不接受啊?”A探头,一脸稚嫩的好奇。梁熙嬉笑:“我俩从小都是在一块儿的,她要去我就去。” B靠在床上,抗着个脸,瞟着C尖刺刺咬上一口:“浅井死了你不是挺高兴的吗?人家宿舍保研怎么就昧良心了,是你见不得人家好吧,天天就会两肩荷一口地酸别人。” “浅景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干系?”C鼓脸,嗬嗬讥笑:“浅井跟你走的最近,别是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她听了才跳楼的。” 眼看B要发作,亦真连忙岔开话:“浅井死前我见过她。”B一听,立马问:“她说什么了?” 亦真回:“问我们吃不吃巧克力,虽然看着很疲惫,但是精神状态还是清醒的。” “那天我们都有课。”A沉思:“这么说,浅井死前最后看见的人就是你俩了?” “还有季安然。”梁熙补充:“那天陈玉过生日,我们离开的时候宿舍还有季安然。蔺星儿说童倪死的当晚,浅井梦呓喊了童倪的名字。这怎么回事啊?” B垂下头,护痛似的:“浅井和童倪初中时交好,童倪死的那天,浅井在学校碰到了童倪,发现两人竟在一个学校。那天浅井有事,和童倪热络几句就离开了,没想到童倪几小时后就跳了楼,浅井当晚就梦到了童倪,童倪满脸鲜血,说她很孤独没有朋友,要带她一起走。” “这样啊。”亦真又问:“你跟浅井最后一次见面是不是上周六?那天你给了她一盒巧克力?” B摇头:“这周二我还见过她一次,见她时脸色很难看,说请道士画的符没有用。” 亦真追问:“那上周六那天,你们都看见浅井了?她状态也很差吗?” A的眼睛转向右边,露出回忆的神色:“上周六我回家了,回宿舍的时候没看见浅井,应该已经走了吧。” C撇过头:“那天我一直躺在床上打游戏,没留意。” 亦真问C:“那你知道浅井什么时候走的吗?” “七点以后。”C打着哈欠:“最近不是施工吗?周六日从早八点到晚七点断水断电,浅井走后没多久宿舍才亮的灯。而且A从家到宿舍都是七点四五十这个点,不可能记错的。” 见C一脸不耐烦,亦真拉着梁熙告辞,反正话已经套的差不多了。 “本来以为凶手是B,现在又多出个C。”梁熙抱怨一声,亦真拍梁熙的肩膀:“别抱怨了,我心里还有个疑惑。”方打开宿舍的门,万超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你们干嘛?” 亦真见他背后跟着几个人,其中一人森森然出示证件:“警察。” 万超忙向张队解释:“这是我朋友,巧克力的事就是她发现的。” 第八十八章 凶手。 张队一脸逼审的架态:“你们两个是这个宿舍的吗?想进来干嘛?” 亦真坦诚回答:“浅井跳楼当天她拿了两个巧克力给我,我因为起了口疮,一动嘴就疼,从两个里面挑了一个。我想确定挑剩下的那个巧克力还在不在。” 几个警员敲303的门,几个警员进入302翻查浅井的垃圾桶,没有发现巧克力纸。亦真又拉开浅井的床帘,床上放着的蛋糕已长了毛,床上桌放着空了的巧克力盒,巧克力盒边是一张剥开巧克力的包装纸。 “拆开英文标签,看看里面有没有针眼。”亦真催促。戴白手套的警员揭开标签,标签下赫然一个针眼大的孔。 “跟尸检的结果相吻和。”张队将证物封好:“根据死者胃里残留物的消化情况,再结合死亡时间,死者死前吃了一颗巧克力。脑细胞中有沉积很少的麦角酸二乙基酰胺,大部分沉积于小肠、肝脾及肾脏内,还没有被肌体所排泄。”话毕又将证据交给助手:“检查上面的指纹。” “张队。”一名警员将A、B和C带了出来,和亦真梁熙一起去局里做笔录。 “你说童倪死前碰到浅井,还跟她热络了几句。”审讯室里,陈队冲B严板着脸苛斥:“据那帮混混陈词供数,童倪死前一小时,他们曾用她的裸照威胁她。童倪是因为这个才绝望自杀,她这么绝望,会在碰到浅井时有心情跟她热络吗?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B大惊:“我隐瞒什么了?是浅井这么对我说的!” 张队一脸笃定:“浅井跟童倪是初中同学没错,但根据我们的调查,她俩并非是好友,而是存在长期的霸凌关系。浅井再次见到童倪时一定说了什么,之后童倪跳楼,浅井以为是自己造成的,所以对童倪产生了恐惧心理。你利用浅井对童倪的这种恐惧心理,在巧克力里注射了致幻剂,诱使浅井自杀。但你没有猜到浅井曾霸凌过童倪,所以提供了错误的陈词。” B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气不打一处来:“我完全没必要乱造这些错误的陈词,我完全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浅井确实是那么跟我说的。她对于初中霸凌童倪这事没法说出口,对我撒了谎,这才是事实!” 见张队陷入沉思,B咄咄起来:“你们口口声声我害了浅井,有证据吗?红口白牙的诬赖人算怎么回事!” C的眼睛瞪的更大:“B压根没说浅井要来我们宿舍!不是她害的能是谁!” 调查A的警员调取了A小区的监控,据监拍到的画面显示,A于周六早八点回家,下午七点十五出门,中途没有出入。 做完笔录后亦真回家,万超打来电话,简述案情进展:“现在大家一致认为B是凶手,注射器肯定是找不到了,唯一的证据就是B送给浅井的那盒巧克力。巧克力盒上又被检测出B和浅井的指纹。” “对了,童倪自杀的当天,也就是上周一晚,浅井就回了家,因为父母出差,浅井上周六回到学校,来303找B。” 亦真听得心烦,躺在床上想了半天,半夜忽然被惊醒,跑到夜烬绝房间将他推醒:“你觉得谁是凶手?” 夜烬绝翻了个身,答的含含糊糊:“你不是说B是凶手吗?” “可是我想不通为什么啊。”亦真翻身坐起:“如果你是凶手,你也会在礼物里下毒,然后把它送人吗?” “吵死了。”夜烬绝挪远一些:“那个浅井不是喜欢吃巧克力吗?下在礼物里比下在食物饮食里风险性小的多吧。而且又不是一个宿舍,难不成她还天天跑你们宿舍给浅井下毒去?” “对哦。”亦真拍拍头:“不对!B没有理由害浅井啊!她俩关系那么好!” “那你他妈问凶手去啊!我知道啊。”夜烬绝烦躁地把脸闷进被子里,正泛起迷瞪,心下觉察不对,抬眼看见亦真正汪汪滚下眼泪,立马清醒了。 “你别哭啊,我刚刚随口胡说的。”夜烬绝急急忙忙跳下床,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怎么哄都没用,亦真越哭越大声:“我才是凶手……是我害死了浅井……是我……” 夜烬绝一怔,扯过抽纸给亦真擦眼泪:“胡说什么呢?别瞎想,乖,咱们睡觉。明天再说。” “浅井死前只剩最后两个巧克力,她要给我和梁熙。”亦真抬眼看夜烬绝,指着自己罪恶的脸:“两个巧克力,一个有毒,一个没毒,是我……我把有毒的留给了她,她吃下那颗有毒的才自杀的……才自杀的……” “她给我我为什么没有要!”亦真猛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夜烬绝吓了一跳,劈手拦住她:“你现在又哭又闹的她就能回来了?这事又不在你,责罚自己有鸟用啊,不如想办法把凶手抓出来。难不成你还要抹脖子上吊跟她一块儿死去?死了也是白死。”亦真一听,气的背过身不理他,哭声倒是渐渐平息下去。 夜烬绝偏头觑亦真,偷吃谷物的小鸟般,一下一下看个不停。见亦真不理他,又伸出食指在她腰窝里戳了两下,亦真“哧”地笑出声,回头恶狠狠地瞪他:“再看给你眼珠子抠出来!” “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就是个大王八。你以后心里堵你就捶我,不许这么打自己了啊。”夜烬绝松了口气,从药箱里捣出消肿膏,轻轻匀在她脸上,时不时鼓嘴吹两下:“疼不疼呀,瞧给自己这脸打的,跟个卤猪头一样……” 亦真“咚”地重重倒在他怀里,夜烬绝捞捞接住,一路轻吻着她的发,笑:“傻丫头,一天天的可真能折腾我。” 亦真烦躁地叹气:“我现在脑子一团乱麻,我找不到凶手的……” “既然找不到证据,那就先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夜烬绝问:“童倪是上周一死的,浅井上周一晚就回了家,浅井跟B约好上周六见面是什么时候?” “上周五晚,也就是九号。” “九号当晚和十号当天,A、B、C都在学校?” “B和C都在,A十号回家了。” 夜烬绝轻飘飘别过眼:“凶手是A。” 第八十九章 天要亡B。 “啊?”亦真瞠目。 夜烬绝一脸无话可说的表情:“致幻剂。这玩意儿是走私的违禁品,渠道窄,价格昂贵,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从得知浅井要回学校的九号晚开始,在十号就实施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是神仙也搞不到。难不成凶手是神算子,早早就把这玩意儿藏在宿舍了?” “对哦。”亦真恍然:“既然不在宿舍——” “那肯定是从外边搞的呗。” 亦真眨巴眨巴眼睛:“在哪儿搞的呀。” 夜烬绝瞥着她,忽而来了兴致,一把将人压在身下,挑眉:“你说呢?” 亦真脸一红:“可是她明明回家了呀。” “对呀。”夜烬绝攫起亦真的下巴,深入她的唇,移开,轻咬着她的耳朵:“就是在家搞的呀,不然咱俩试试,看能不能搞出来?” “你流氓!”亦真别开脸。 “笨蛋。”夜烬绝起身:“正常人家里不会有这种东西,特殊职业例外,比如需要灵感的艺术家,热爱研究的化学家,从事心理治疗的心理医生等等。所以从她家人从事的职业,工作经历和她的不在场证明入手。明白吗?” “可是巧克力是B给的浅井呀。”亦真又绕不过弯了:“而且A是怎么知道……” “你自己慢慢查吧,别问我。”夜烬绝自顾自上床睡觉,亦真迷茫的很,又唏溜溜上来问他,夜烬绝不耐烦了,挑着眼警告她:“是不是想让我搞你?”亦真脸一白,立马跑回了卧室。 翌日夜烬绝起来,亦真正坐在餐桌前等他。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夜烬绝寻思一下:“我是怎么你了吗?” “鬼知道你昨天说了什么混账话。”亦真冷笑着别过头。 “别风言风语了,有什么直说。”夜烬绝也不看她,自顾洗脸去了。 “虽然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或者说是矛盾……”亦真如开了锁的小猴儿般,飞快迎上去。 “我知道你严谨,总想把所有线索综合起来,让一切自动归位,顺理成章。”夜烬绝接过亦真递上来的毛巾:“但你不能拿迷惑选项当证据用啊,细节才是切入的关键。你这脑子我说了你也不听,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对我都没有耐心了。”亦真冷着脸,抱起豆芽:“这个家容不下我们了,豆芽,我们走。”豆芽的表情有些挣扎。 夜烬绝轻笑:“记得把门关上,顺带把垃圾倒了。” “夜烬绝!” “诶!媳妇儿我在呢。”他神清气爽走上来,低头弯腰,亦真以为他要吻他,才闭上眼睛,脑门被重重弹了一下。再看时他正坐在餐桌上吃三明治。 中午亦真陪夜烬绝去练拳,给万超打电话,万超错愕几秒:“不可能吧。如果是看悬疑,我也觉得是A,可放在现实里,怎么都……” “A知道浅井要来并不是不可能。”亦真打断:“首先B和A的关系不错,B的手机也不是指纹解锁,A和B还是上下铺,A看到B和浅井的聊天内容并不是不可能。反倒是C,C一向和B的关系很差,不大可能会接触B的手机。” “我了解了,A家所在的小区,楼层里并没有监控,我们只是看到她进出小区,被误导了。她中途很有可能乔装,离开小区回了学校。因为施工的原因,周六日从早八点到晚七点学校是断水断电的,监控压根儿拍不到。如果她赶在浅井来之前,将注射了致幻剂的巧克力和B预备给浅井的掉包,巧克力盒上就会存在浅井和B的指纹。” 万超沉思:“很大胆的猜测,可是没有证据。” “至少能从这一点说明,那盒巧克力并不是铁证。你们不也没找倒决定性的证据吗?在一周内搞到这种致幻剂,没有线人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万超诘问:“如果B是从朋友那里搞到的呢?这也有可能啊。我们现在所面临的问题就是,证据不足。” 亦真简直想说:“那你去给我搞一个呀。谁会有事没事跟人说自己家里有违禁品,说了也是出于炫耀,还只跟这一个人炫耀。”只能叹气:“那你继续跟进调查B吧,我去调查A。” “你就那么肯定A是凶手?”挂了电话,亦真问夜烬绝。 “我没有肯定她是凶手。”夜烬绝递给亦真一瓶水:“你要牛心B是凶手,也有千万种可能,我只是把我认为重要的细节和对应的突破点找出来。” “为什么我没有怀疑A。”亦真解释:“当我问起上周六那天她们是不是都看见了浅井时,A没有不假思索的回答,她的眼睛是向右看的,如果是说谎,眼睛应该是会向左看的。而如果要有人嫁祸B,完全可以把致幻剂藏进B的衣柜里。” “过了这么多天都不消灭证据,这不是笨蛋吗?不嫁祸的太明显,这才是高明的地方,而且这种微表情是可以训练出来的。”夜烬绝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B最近有没有丢掉什么容器?” “警察应该检查过了吧。”亦真忽然反映过来:“你是说……” 翌日。 一大早亦真就被万超的电话吵醒,万超在电话里很激动:“没有悬念了!学校分置垃圾的阿姨发现了致幻剂,经核对,是B用过的饮料瓶,上面还有B的指纹!” 和夜烬绝猜想的一样。 “决定性的证据一出现,什么猜测啊细节啊都不堪一击。”夜烬绝叹气:“这B也是够倒霉的,谁让她这么糊涂,活该。” 夜烬绝不再过问这事。亦真调取了十号A住宅的视频来看,中途进出的人太多,有个时段还在下雨,都打着伞,这让她怎么找? “都要结案了你还找什么?”夜烬绝拉起亦真:“这凶手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天要亡B,你垂死挣扎个什么劲儿。” “毕竟浅井的死跟我有关。”亦真复坐下来,继续找。 夜烬绝气生生妥协了:“你睡觉吧,我帮你找。” 第九十章 只是面瘫而已。 “你明天不是要见一个客户吗?你先睡吧,不用管我。” “去睡觉。”夜烬绝强拽起亦真:“我效率比你高。” “你能找见吗?” “你倒是看了半天了,你找见了吗?” 翌日亦真醒来,夜烬绝还没起床。亦真轻手缓脚打开电脑,里面被保存了四张照片:两张浅井进出小区的,一张被挡在一人身后的打伞的人,穿着黑衣牛仔裤,背着包。还有一张一身军绿色的宽大的运动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为什么是这两个人?”亦真又去翻监控。 “因为乔装后她不会靠近监控。”夜烬绝忽然出现在亦真身后:“你放大拿伞的那张照片。”亦真这才注意到袖管下露出一截皮筋,上嵌着颗小小的蓝色方钻。 “还有她早上回家时的这张。”亦真这才注意到,扎马尾的皮筋上也有一颗小小的蓝色方钻。 亦真蹙眉:“我居然没有发现。” “谁像你一样看了就忘。” “那这个呢?”亦真又指着那张宽大运动服的照片。 “那么大一盒巧克力藏身上,没有宽大的运动服罩着,很容易被发现吧。” 亦真思了思:“所以A中途离开过家,包里装着的就是第二次回家时的衣服,要拿来调包的巧克力,还有要倒在B饮料瓶里的致幻剂吧。她离开学校后找地方换掉衣服……那她不应该再把这包背回来吗?” “笨蛋,这样不就穿帮了?”夜烬绝白她一眼,亦真声音立马低了下去:“丢路上也不是不可能啊。” “丢在路上太引人注目了,万一有人以为是遗失物品,送到派出所不是更麻烦?” 亦真这才反应过来:“所以她是在进入学校前脱下黑衣服和牛仔裤,换上军绿色的运动衣,然后才进了学校,事后揣着调包后的巧克力回家的。” “而安置这个包的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宿舍了,A自十号回家后就一直呆在学校,所以包现在还在宿舍里?”亦真眉开眼笑起来,夜烬绝拔她脑袋:“是还在学校。以她的谨慎,肯定会在警察搜查宿舍前把衣服和包交给别人,等风头过了再带回家。” “所以她下次回家就是我们的机会?” 夜烬绝白亦真一眼:“你终于说对了。成功缴获这衣服和包,A的不在场证明就不存在了。能搜出多少证据,那就是后话了。” 亦真:“你再去睡会儿吧,昨天肯定没休息好。”夜烬绝“哧”地笑出声,“是晚睡了几分钟。” 亦真无暇在介入这起案子,因为夜景权的生日就要到了,她要重陷于另一轮的恐惧中。照例给万超打了电话,万超不大想翻案,警察已在他的协助下找出了凶手,工作室已经显名了。但又一想,自己不翻也会是别人,到时一切功名尽付东流,于是爽利应了。 夜烬绝早把心思放在了可能藏有书信的匣子上,翌日夜景权回国,匣子前脚才到,夜烬绝后脚就跟来了。 夜阡陌早早静坐沙发等候,坐禅一般,气定神闲地喝着咖啡。浓郁的香味飘在阳光里,很浅的药黄色,濛濛覆在他稀湿的脸上。 吱扭一声,门扉的影儿抖落窗外的两朵花。夜烬绝靠在门边:“这么早?” 夜阡陌一怔,笑:“这句话应该是我说吧。” 夜烬绝搭着退坐下来,亲眼看着匣子被一径送入书房。夜阡陌便知这货是盯上自己了,心下冷笑:“怎么不带亦真过来?” “因为她不想看见你。”夜烬绝收回目光:“你和项以柔什么时候分手啊?估计快了吧。” 夜阡陌眯嬉着眼:“不想去巴厘岛看看?” “你和项以柔在一块儿就是为了书信?” “雅凛一定很想见你。” “你到底想干嘛?”夜烬绝沉下脸:“牵一发而动全身?死了这条心吧,你敢动她试试。” 夜阡陌孜孜看着夜烬绝,微笑:“当初你不也是这么搞垮我的吗?” “住口吧您。”夜烬绝开始不耐烦,怎么这夜阡陌总跟个娘们儿似的?阴惨惨的眼像是隔着无尽的雨天望过来,湿腻腻的脱甩不开。 晌午,管家请两位少爷去餐厅用餐,满面堆笑:“先生正在返程路上,听说大少爷回来了,心里可高兴了。”又絮叨起来:“先生给大少爷留了这物那物”,“人上了年纪就希望儿女在身边。”没话找话,径直说到几月前的端午节。 新来的雇佣上了两盘巧克力布丁,出自英国皇家酒店主厨的设计。除了巧克力、鱼子酱和可食用的黄金外,布丁上还镶嵌了一颗2克拉的钻石。可食用的部分包括黄金和香槟鱼子酱,四种不同口味的比利时巧克力,还有一层可食用的金叶。另配一杯伊奎姆酒。 夜烬绝扫了眼盘里的布丁,把头一梗,筷子一放,靠在座椅上,似笑非笑的看着管家。管家急得直跺脚,青着脸数落起柠檬来:“谁让你上甜食了?平时慢慢吞吞不见人影,今天赶脚鬼似的跑出来闹心!” “闭嘴吧你,就数你最吵了。”夜烬绝接过盘子,懒懒说:“行了,下去吧。” 原来这柠檬是新来的,因着年纪小,被挤兑到后厨帮工,今天生生被一群老货挤兑了出来——这夜大少爷喜怒无常,翻起脸来可是不认人的,加上嘴又坏,谁也不愿意受这窝囊气。 柠檬却是脸上一红,蝴蝶似的跑回后厨,同大她几岁的可晴说:“我觉着大少爷人不错啊。”可晴沉着脸冷笑:“那是你没被他骂过!要说这为人处世,二少爷才是地道的上等人,正统的绅士。” 柠檬嗔着双杏眼:“大少爷怎么就不绅士了?他只是……他只是面瘫而已!” “嗬!”可晴把头一摔,愈发火气:“上次我给他端咖啡,他莫名其妙就把我赶出来了!还说我不配!” 一人谑笑:“大少爷还骂过你不要脸呢,怎么不说?喷着香水穿成那样去勾引人,他不骂到你脸上才怪。”可晴一听,嘴都气歪了,又不好发作,赌狠斥起柠檬:“不信你看着吧,等会儿先生回来有的收拾他的!” 第九十一章 仔仔吃醋啦。 生日晚宴定在晚上六点,五点客人便陆续续来了,夜景权却还没回来。夜阡陌和夜烬绝干杵在沙发上,钉着眼看夜烬绝:“你就这么干坐着?” “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都被我冷慢惯了,我不急。”夜烬绝谑笑,抖了抖腿:“倒是你,承欢膝下这么多年,不会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惹老头儿不高兴吧。” 夜阡陌脸皮紧绷,揣量:这么干耗下去,闹到在夜景权跟前,就败露了接近匣子的事。自COCULB回血开始,族中至亲就对夜烬绝有所器重,愈发冷待了他。这次生日宴是夜阡陌一手操办的,不为让人刮目相看,好歹刷个好印象。遂嘱咐几人后便去了宴会厅。 那几人哪敢碍着夜烬绝,左不过嘴上客气几句:“您要找什么我们来就是了。”夜烬绝一抬眼,便唬的焦雷灌顶般,跑的脸上都转了颜色。 撬开书房门,戗双钩龙纹的匣子端然摆在桌上,夜烬绝试了两次密码,第三次才打开,里面竟然是空的。 难道是夜阡陌让取箱子的人取走了?他怎么知道夜景权会派谁取箱子?可能性不大。夜烬绝提起匣子里里外外看了个遍,身后一声断喝:“给我放下!谁让你进来的!” 夜烬绝觑了眼自家老头儿:“东西呢?” “什么东西?”夜景权板起脸,方才兜着的嘴角绷成直线:“这匣子是空的,你希望里头有什么?作孽的畜牲!算计起你老子来了!”举起拐杖就要打。 “谁稀罕里头有什么。”夜烬绝没躲,腿上重重挨了一下,夜景权打的黄了脸,心下暗悔,又听他张口不是好话,举起拐杖又要打。 “行了我知道您吃饭吃饱了。”夜烬绝放下匣子,闪到一边:“什么破盒子,邪门儿。”拔腿就要找夜阡陌算账。夜景权拦住他:“你要耍横也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那东西我收起来了,省的你们天天打着算盘惦记。” “东西真在您那儿?”夜烬绝摊手:“那是亦真的,快给我。” 夜景权一怔,心里猜出个四五分,面上是吹胡子瞪眼睛,心下却又暗为夜烬绝打算着:“你要,我现在取出来给你就是,但你取出来又存放到哪儿去?你就能保证不会再落进阡陌手里?” 夜烬绝一怔:“您怎么知道是夜阡陌放进去的?” 夜景权冷笑:“你们有什么能瞒得过我?一天天的不长记性,公司的事你就不能上点心?作孽的畜牲!!好赖全推给你老子,明天我死了,谁还容着你一天天的作耗!”话毕又动手捶。 亦真磨磨蹭蹭出了门,到时夜烬绝就在别墅门口等着,简述了方才在书房与夜景权的谈话:“你什么想法?现在要的话我去给你取。” 亦真思量一番:“叔叔说的也是,现在拿到手,保不准又被抢了。夜阡陌现在肯定以为书信在咱们这儿,不会从你爸那儿下手,等过一阵他松懈了再取回来吧。” “那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夜烬绝笑着牵起亦真的手:“我看我家老头儿的意思,不大想让我回去。” “这么久没见,你爸肯定挺想你的,住上一晚也应该。” 夜烬绝失笑:“你是没看见我爸刚才怎么追着我捶的。” 进了宴会厅没多久,晏晚凉和薛子墨也到了。晏父薛父和夜景权是多年来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先同夜景权寒暄去了。 夜烬绝带亦真见了夜景权和几个生意场上的重头亲戚,其中一个女人浑身珠光宝气的,粉馥馥的团脸笑的发花,拍着她的肩膀,咯咯笑着,像只爽利的小母鸡:“长的可真水灵!倒有几分像我妹妹,亲的我直想认你做我侄女儿了!”惹得一群人发笑。 吴菁拉着亦真的手亲近,又一本正经地叮嘱起夜烬绝来:“今年你姨夫手里的工程还是交给你做,就是比往年麻烦些,你可得仔细点,出了事看你爸怎么收拾你!”夜烬绝瞥自家小姨一眼:“你每年都这么说,能不能换一句?” “怎么没见皖音来?”有人问,吴菁嗔笑着拍手:“你还不知道我那女儿,一根筋的讨好吴素,成天想着供奉她未来的婆婆呢!”话毕大笑起来,得意的忘了形。那笑声听在亦真耳里,就是一种挑衅。 进了花园,亦真立刻把手从夜烬绝手心抽出来,别过脸冷笑:“你这小姨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呀。” “她一直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夜烬绝笑着勾上她的手:“仔仔吃醋啦。” “那个皖音应该是你堂妹吧,你小姨不知道近亲不能结婚吗?” 夜烬绝轻笑:“她是我小姨领养的女儿。”亦真瞪起眼:“原来人家是你的青梅竹马呀,哼!”气的转身就走。 “那边没路。”夜烬绝跟上来,见亦真径直往前走,一把将人拉进怀里,轻笑:“再走可就撞墙了,傻丫头。” “要你管。” “小心眼了吧?跟一个见不着的人计较起来了。” 亦真赌气咬他胳膊:“反正跟我在一起,你眼里心里不能有别人!不然我咬死你!” “你丫上辈子是只狗吧。”他笑着低头,噙住她的唇。亦真躲闪着后跌了一步,腰被桎梏着往怀里一送,扭股糖似的粘在一起。 “这下你可没法捶我了。” 亦真瞪夜烬绝一眼:“混蛋!” 方才和吴菁说话的一个女人继续打趣嘻和:“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准女婿被抢了!你家这满清上三旗的格格可给人比下去了!” 吴菁听了,两眼上插:“你们懂什么!现在这些年轻人好一阵歹一阵的,最后还不是讲究‘金玉良缘’‘门当户对’,那算哪门子的高门大户?扶不上墙的破落户罢了,新鲜劲儿一过还不就不拿她当回事了?”仿佛一句话就结束了这不伦的恋情。 立马有位梁太太咯咯笑起来,花枝乱颤地奚落:“你倒是和你那丈夫门当户对呢,新鲜劲儿一过还不是不拿你当回事了?”——仿佛一句话就结束了女人。 第九十二章 原来梁熙是得了她妈的真传。 众人勾头,这位梁太太就是梁熙的母亲,一张长容脸,上剖开两只炯亮伶俐的大眼睛。吴菁兜头夹脸的怒起来,梁太太似笑非笑:“瞧我这嘴快的,怎么一不小心就给说中了!” 吴菁嗔怒:“我们家的事,你个外人插什么嘴!” 梁母冷笑:“本来不碍我什么,奚落小真我倒要和你杠了。人两个小年轻在一块儿五年了,夜家的少爷横竖不是你儿子,夜家老爷都没说什么,你诟谇谣诼起来,倒像个能遮天的丈母娘了!也不用你拿着针当棒槌使,要是行的正坐的直,就把刚刚那话当着夜少爷的面说去,看您这位丈母娘的老脸还保的保不住!”话毕拉着吴菁就要走。 吴菁一听,脸上登时落了颜色,众人劝和:“闹翻了脸岂不是搞砸了夜董事长的生日宴。”吴菁这才顺势作罢,怒冲冲走了。 人群一散,梁父数落起梁母:“你得罪那女人干什么?伤了生意和气。”梁母冷笑:“她老公才懒得搭理她呢,下不了蛋就抱个养女嫁到夜家,当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只会打着旋磨子给夜家跪着借当头’我就见不得她那副嘴脸!” 晏晚凉拍拍薛子墨:“你这未来的丈母娘不好惹啊。”说的薛子墨冷汗直冒:“原来梁熙是得了她妈的真传啊。” 宴会开到十点半才散,夜烬绝牵着亦真上了二楼:“看你刚刚没怎么吃东西,想吃什么?我让厨子给你做。” “走哪都得打笑腔,可累死我了。”亦真坐在床上,揉了揉发胀的脚踝:“想把女儿嫁给你的阔太太不少啊,今天少爷您可赔大了。” 夜烬绝解了领带往床上一丢,整个人顺势压下来:“还酸我呢?你皮痒了吧。” 感受到他的触碰,亦真扭手扭脚,带腮连耳通红起来:“钻着空子你就想耍流氓。” 夜烬绝嗤笑:“不让碰还不给摸,你当老子是神仙啊。”亦真轻笑着阖上眼:“我先睡会儿。” “你这一睡就起不来了。”夜烬绝拉起她:“洗了澡再睡,妆还没卸呢。” “可是我好困啊。” “不然我帮你洗?” 亦真睁开眼:“起开。”自顾进了浴室。 夜家上下累的人仰马翻,又遣了柠檬上来招呼,柠檬进来时亦真正从浴室出来,柠檬看一眼便低下头:“亦小姐想吃什么?” 亦真笑:“我都可以,就是麻烦你了。今天累坏了吧?” 柠檬笑应几句,便关门下楼,才拐进侧厅,一帮人便围了上来:“怎么样?卸了妆好看吗?” 可晴驻在人堆外,偷觑着眼冷笑:“柠檬你看清楚了吗?现在的女人妆前妆后一个样,八成是化了妆出来的。” 柠檬诧异,平时这些人都不待见大少爷似的,现在一个个活猴似的,黑眉乌眼缠上来问个不停。 “我看你是嫉妒人家吧。”又是先前那人,面无表情怼起可晴:“少爷最讨厌浓妆艳抹的女人,比如你。” 可晴恼怒不已,正欲说话,又被那人打断了:“嘴上比圣女还高洁,见了哪个少爷不是涎皮赖脸地急赶上去,黑白花的叭儿狗一样,还妄想做个妖妇?”惹得一群人发笑。柠檬这才注意到,可晴那一张倒三角脸,因角度的关系,脸被阴阳劈成两界,两只乌溜溜的圆眼睛排在两边,真有点像只小狗。 见大家都在笑,可晴生生被骂哭了,跺脚大骂:“你才丑呢!你丑的跟个包子一样!” 柠檬看了眼这人,干白的脸墙皮似的,挂搭着脸的缘故,眼神凌厉而刻薄。心目中想这女人是个烈货。见她盯上自己,赶紧笑应:“我觉得那女孩儿挺漂亮的,不化妆更好看。” 厨子做好了烩饭,翠绿的碎葱叶拌在虾仁上,白花花的米饭和黄油、蘑菇、蔬菜、奶酪搅和在一起,软而不烂。厨师是个意大利人。 柠檬端着饭正欲进屋,听见屋里两人正说话,夜烬绝有点头疼,头靠在亦真腿上,亦真给他按太阳穴。 “不然我给你用针吧,那个好的快。” 夜烬绝哼唧一声:“你不是想谋杀亲夫吧。” 亦真低头:“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你这大少爷不舒服呢。你是不是老了?” 夜烬绝挑眉,一把攥住亦真的手:“惯的你没个人样了吧,等下哭了可别求我。”一骨碌翻身坐起,发狠将人摁在床上。 慌不迭倒下,他的手垫在她后脑勺上。亦真忙把手逼着,不让他靠近,可挣不过男人的力气,双手轻而易举被带过头顶,钉的死死的。 “求我。” “没门儿。”亦真抬脚乱蹬一气,夜烬绝一把拽住她的脚踝,满脸诧异:“找捶呢吧你,要往哪儿蹬呢。” 亦真气梗:“你放开!” 夜烬绝居高临下:“求我。” “每次都让我求你。”亦真嘟嘟囔囔说完:“求你行了吧!放开我!” 他松开手,忽然一把将人拽进怀里,亦真还没反应过来,背后的扣陡然一松,夜烬绝哈哈笑将起来:“成功了!” 亦真登时夹紧胳膊,桃腮带怒地竖起两道眉:“谁教你解女人内衣扣的!” 柠檬在外一听,哪里还敢进去,蹑手溜脚的跑下了楼,脸上一片飞红。 “无师自通,这是天赋。”夜烬绝笑个不停,死眼钉着亦真看,亦真气结:“看个屁啊你!” “我看你怎么扣上啊。”他伸出罪恶的双手,一脸天真:“不然我在帮仔仔扣上?” “滚!”亦真红着脸把扣扣上,追着夜烬绝一顿爆捶。 翌日早。 夜烬绝是被冷醒的。 “死丫头,一大早就开始拽被子。”夜烬绝把亦真捶醒:“看看看看,你把被子全拽跑了。” 亦真翁翁哼唧一声,夜烬绝笑凑上来:“仔仔再叫几声我听听?” “滚开。”亦真背过身,继续睡觉。 “怎么还背着我睡去了。”他捞过她的腰,往怀里一带:“不比被子暖和?”身上泛着浅浅的薄荷香。亦真哼笑:“你个大男人还有体香啊。” 他把脸埋在她颈间,半晌才说:“别睡了懒鬼,该起床了。” 无题 亦真抱怨几句,慢慢吞吞起了床。下楼时撞到柠檬,柠檬转身便要走,夜烬绝叫住她:“跑什么?谁让你跑了?昨天为什么没来送餐?” 柠檬不觉粉面含羞:“我……我送了。” “你是送错房间了吧。”夜烬绝嗤笑:“废物。” “你这人嘴怎么这么欠。”亦真轻捶一下夜烬绝:“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厚脸皮经骂啊。” 夜烬绝挑眉,不再理会柠檬,转头和亦真拌起嘴来,没吵几句两人又好的蜜里调油了。 夜景权倒对她还算客气,早餐只无关紧要的简单问了几句。话毕陡然疾言厉色地呵起夜阡陌来:“同是一个老子生的,你找的那是个什么货?”——指的是项以柔。夜阡陌听了极度不爽,当他不知道夜景权这是爱屋及乌?只微笑着应了,没再说什么。 早饭后夜烬绝陪夜景权下棋。亦真见柠檬年纪和她差不多,又因夜烬绝的那些话,心里有点歉意。插花时叫柠檬来帮忙,搭讪着递给她几朵花:“他就是嘴坏,人不坏的,你别往心里去。” 柠檬有点意外,接过花摆弄摆弄:“就凭少爷喜欢你,人也不会坏的。” 亦真更意外:“这话怎么说?” 柠檬含蓄地笑:“你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你赤裸裸的品味啊。”亦真觉得这姑娘性格好,又问:“你在哪儿上学?” 柠檬报了个地名:“我成绩不好,念专科的,学护理。”亦真也不好再问,岔开话跟柠檬闲聊起来。 “你这混小子!”夜景权拉下脸来,打夜烬绝的手:“净拐弯抹角学了这些赖皮招儿来对付你老子!” 夜烬绝挑眉:“怎么能说是赖皮呢,反正你输了。那些人都是故意输给你哄你玩儿的,你还当真了。” 夜景权虎起脸:“再来一局!不许藏着掖着!” 夜烬绝瞥他一眼:“这次你再输了可是要罚钱的。” 夜烬绝走的是“模仿棋”,即拿黑子首先占据天元,对方走一步,模仿对方行一步。因棋盘上有三百六十一点,若是对方破不了模仿,黑子便能轻松取胜。夜烬绝偷觑夜景权几眼,不动声色地引夜景权破了模仿,夜景权险胜。 “哟,你这老头儿宝刀未老啊。” 夜景权喜上眉梢,却还是板着脸:“想压过我,你还嫩着呢。”夜景权对这模仿棋起了兴,要练个通透,父子俩对弈了一上午。 梁熙给亦真打来电话:“昨天我妈可给你出了口恶气呢!”慷慨激昂地细述了经过,“我妈说那个吴菁一直明里暗里的巴结夜家,别看她嘴上一套一套的,就是个银样蜡枪头。表面上数落别人攒炎附势,其实一直想把女儿嫁到夜家呢。呸,作死的老妖精。” 亦真笑哼:“我也看出来那女人不是个好鸟,可是咱也不敢说什么啊。”难道她还去跟夜烬绝告状吗?他那个炮仗脾气,还不噼里啪啦怼的吴菁没了脸,到时候一闹,成了她挑拨离间了。她才不干这蠢事。 “这次咱们宿舍都挺自觉的嘛,连浅井的钱都凑份子给我了。”梁熙叹气:“保研那事已经批下来了,除了咱俩她们全接受了。你不再考虑考虑?” 亦真态度坚决:“我不会接受的,非但如此,我还要把那个凶手揪出来。” “今天周五了吧。”梁熙在那头提醒。亦真沉声:“嗯,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是水落石出的日子。” 下午夜烬绝练拳,亦真闲极无聊在屋里练习瑜伽,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又想起说要给夜烬绝打围巾,手边又没有工具。想起客厅里置着架立式钢琴,便下楼,信手弹起了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室隅内有些昏暗,错落跌宕的音符一个个沉重的敲在她心上。周围有人在说话,一声一声,却是越来越朦胧了。风吹开白色的纱帘,落在她的余光里,像雪白纱裙的一角。 “真看不出她哪好了。”可晴靠在不远处的墙上,鼻子里发出一记哼笑:“就她那身子,碰一碰就骨头克察克察响,这样也能伺候好人?” “人家不行,你这肥腰炸屁的就行了?”岳离正好听到,也是鼻子里哼笑一声。 可晴厌恶地皱眉:“你是怎么回事?怼我还怼上瘾了?” 岳离就是先前骂哭可晴的那人,家境不体面的研究生。原先在西餐厅打工,活多报酬低,后图着夜家的高薪来的。岳离也看的通透:雇佣虽说着不好听,可来的哪个不是妄想痴心向上攀高的?攀不上能讹上一笔也是好的。她也自认有三分姿容,心中也急,却又瞧不上可晴热切的下作。 “这是实话啊。”岳离也靠在墙上:“虽说你也不比她差,可人家再败落也是千金小姐,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吃的用的跟你也压根不是一个档次。你怎么比得过人家粉妆玉砌,冰肌细骨又惹人怜爱呢。” 可晴听得益发愤懑:“我得不到也就算了,别人若是抢了,我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的!” 岳离冷笑:“你咽不下又能怎么样?少爷真心喜欢人家,就算她毁了容,也不会喜欢你这个阶级的贱种。” 可晴本就怨恨夜烬绝,一听这话,心目中恨的切齿:“那我就毁了他喜欢的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岳离在心里冷笑,旋即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夜烬绝回来就见亦真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轻手轻脚凑过来,猛拍她肩膀:“害相思病呢?” 亦真唬了一跳,嗔夜烬绝一眼:“你说明天能成功抓到A吗?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夜烬绝笑着摸她头发:“抓不住也有别的办法的。” “我最近怎么这么笨了。”亦真撑起一张苦瓜脸,又问夜烬绝:“你怎么回来这么晚?都过了吃饭的点了。” “打拳忘了时间了。”夜烬绝脱了上衣朝浴室走:“你吃饭了吗?” 亦真笑着接过他手里的衣服:“没呢,这不等你回来吗。少爷想吃什么呀?我管饱。” “仔仔今天这么乖呀。”夜烬绝喜得挤眉弄眼:“一起宵夜?那要不要一起洗澡?” 亦真斜他一眼:“洗你的澡去吧,给点好就蹬鼻子上脸。” 第九十三章 岳离的挑唆。 亦真抱怨几句,慢慢吞吞起了床。下楼时撞到柠檬,柠檬转身便要走,夜烬绝叫住她:“跑什么?谁让你跑了?昨天为什么没来送餐?” 柠檬不觉粉面含羞:“我……我送了。” “你是送错房间了吧。”夜烬绝嗤笑:“废物。” “你这人嘴怎么这么欠。”亦真轻捶一下夜烬绝:“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厚脸皮经骂啊。” 夜烬绝挑眉,不再理会柠檬,转头和亦真拌起嘴来,没吵几句两人又好的蜜里调油了。 夜景权倒对她还算客气,早餐只无关紧要的简单问了几句。话毕陡然疾言厉色地呵起夜阡陌来:“同是一个老子生的,你找的那是个什么货?”——指的是项以柔。夜阡陌听了极度不爽,当他不知道夜景权这是爱屋及乌?只微笑着应了,没再说什么。 早饭后夜烬绝陪夜景权下棋。亦真见柠檬年纪和她差不多,又因夜烬绝的那些话,心里有点歉意。插花时叫柠檬来帮忙,搭讪着递给她几朵花:“他就是嘴坏,人不坏的,你别往心里去。” 柠檬有点意外,接过花摆弄摆弄:“就凭少爷喜欢你,人也不会坏的。” 亦真更意外:“这话怎么说?” 柠檬含蓄地笑:“你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你赤裸裸的品味啊。”亦真觉得这姑娘性格好,又问:“你在哪儿上学?” 柠檬报了个地名:“我成绩不好,念专科的,学护理。”亦真也不好再问,岔开话跟柠檬闲聊起来。 “你这混小子!”夜景权拉下脸来,打夜烬绝的手:“净拐弯抹角学了这些赖皮招儿来对付你老子!” 夜烬绝挑眉:“怎么能说是赖皮呢,反正你输了。那些人都是故意输给你哄你玩儿的,你还当真了。” 夜景权虎起脸:“再来一局!不许藏着掖着!” 夜烬绝瞥他一眼:“这次你再输了可是要罚钱的。” 夜烬绝走的是“模仿棋”,即拿黑子首先占据天元,对方走一步,模仿对方行一步。因棋盘上有三百六十一点,若是对方破不了模仿,黑子便能轻松取胜。夜烬绝偷觑夜景权几眼,不动声色地引夜景权破了模仿,夜景权险胜。 “哟,你这老头儿宝刀未老啊。” 夜景权喜上眉梢,却还是板着脸:“想压过我,你还嫩着呢。”夜景权对这模仿棋起了兴,要练个通透,父子俩对弈了一上午。 梁熙给亦真打来电话:“昨天我妈可给你出了口恶气呢!”慷慨激昂地细述了经过,“我妈说那个吴菁一直明里暗里的巴结夜家,别看她嘴上一套一套的,就是个银样蜡枪头。表面上数落别人攒炎附势,其实一直想把女儿嫁到夜家呢。呸,作死的老妖精。” 亦真笑哼:“我也看出来那女人不是个好鸟,可是咱也不敢说什么啊。”难道她还去跟夜烬绝告状吗?他那个炮仗脾气,还不噼里啪啦怼的吴菁没了脸,到时候一闹,成了她挑拨离间了。她才不干这蠢事。 “这次咱们宿舍都挺自觉的嘛,连浅井的钱都凑份子给我了。”梁熙叹气:“保研那事已经批下来了,除了咱俩她们全接受了。你不再考虑考虑?” 亦真态度坚决:“我不会接受的,非但如此,我还要把那个凶手揪出来。” “今天周五了吧。”梁熙在那头提醒。亦真沉声:“嗯,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是水落石出的日子。” 下午夜烬绝练拳,亦真闲极无聊在屋里练习瑜伽,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又想起说要给夜烬绝打围巾,手边又没有工具。想起客厅里置着架立式钢琴,便下楼,信手弹起了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室隅内有些昏暗,错落跌宕的音符一个个沉重的敲在她心上。周围有人在说话,一声一声,却是越来越朦胧了。风吹开白色的纱帘,落在她的余光里,像雪白纱裙的一角。 “真看不出她哪好了。”可晴靠在不远处的墙上,鼻子里发出一记哼笑:“就她那身子,碰一碰就骨头克察克察响,这样也能伺候好人?” “人家不行,你这肥腰炸屁的就行了?”岳离正好听到,也是鼻子里哼笑一声。 可晴厌恶地皱眉:“你是怎么回事?怼我还怼上瘾了?” 岳离就是先前骂哭可晴的那人,家境不体面的研究生。原先在西餐厅打工,活多报酬低,后图着夜家的高薪来的。岳离也看的通透:雇佣虽说着不好听,可来的哪个不是妄想痴心向上攀高的?攀不上能讹上一笔也是好的。她也自认有三分姿容,心中也急,却又瞧不上可晴热切的下作。 “这是实话啊。”岳离也靠在墙上:“虽说你也不比她差,可人家再败落也是千金小姐,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吃的用的跟你也压根不是一个档次。你怎么比得过人家粉妆玉砌,冰肌细骨又惹人怜爱呢。” 可晴听得益发愤懑:“我得不到也就算了,别人若是抢了,我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的!” 岳离冷笑:“你咽不下又能怎么样?少爷真心喜欢人家,就算她毁了容,也不会喜欢你这个阶级的贱种。” 可晴本就怨恨夜烬绝,一听这话,心目中恨的切齿:“那我就毁了他喜欢的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岳离在心里冷笑,旋即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夜烬绝回来就见亦真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轻手轻脚凑过来,猛拍她肩膀:“害相思病呢?” 亦真唬了一跳,嗔夜烬绝一眼:“你说明天能成功抓到A吗?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夜烬绝笑着摸她头发:“抓不住也有别的办法的。” “我最近怎么这么笨了。”亦真撑起一张苦瓜脸,又问夜烬绝:“你怎么回来这么晚?都过了吃饭的点了。” “打拳忘了时间了。”夜烬绝脱了上衣朝浴室走:“你吃饭了吗?” 亦真笑着接过他手里的衣服:“没呢,这不等你回来吗。少爷想吃什么呀?我管饱。” “仔仔今天这么乖呀。”夜烬绝喜得挤眉弄眼:“一起宵夜?那要不要一起洗澡?” 亦真斜他一眼:“洗你的澡去吧,给点好就蹬鼻子上脸。” 第九十四章 亦真打听可晴。 夜烬绝比亦真先从浴室出来,拿了吹风机坐等吹发。吹好头发后亦真去厨房煮了两碗肉丝面,收拾完毕,准备做个绿泥面膜。 “你要不要试试?”亦真恶作剧地靠过去,夜烬绝别过头:“不用了。” 亦真坐在镜子前:“我给你买的男士护肤品你有没有用啊。” “你买的我敢不用吗。” “跟你在一起后我都不敢用香水了,只敢用洗衣液,还必须是——”亦真忽然不言语了。 “必须是什么?”夜烬绝见她神色异常,“怎么了?” “你刚刚是不是动过我的护肤品。” “没有啊。” “位置变了。” 夜烬绝笑话她:“过分焦虑了啊,谁没事还动你那些瓶瓶罐罐,玩过家家啊。” 她在幼时因环境使然而习于警觉,虽现在安稳中淡了许多,可因浅井的案子,今天她异常焦虑敏感——芥豆大的石头从天而降也是会砸死人的。 亦真将爽肤水倒在瓶子里,先拿棉棒试了试,确定不是强酸强碱,才掺着水一点一点抹在手背上,夜烬绝看的直发笑:“瞧把仔仔给吓的,一点一点小鸡啄米呢?” “这爽肤水真的有问题。”亦真擦干手背,不出一分钟,手背上被蚀红了一片:“不信你试试,这水的味道和我平时用过的不一样。” “我闻不出来。”夜烬绝蹙眉:“这是谁想害你?” “乳液和精华的味道也不对。”亦真剜夜烬绝一眼:“肯定是你哪个相好的看我不顺眼呗。” “没有相好的。”夜烬绝将护肤品摆回亦真洗澡前的位置:“是这样的对吧?” “你觉得她还会回来?”亦真看着夜烬绝。 “她见你没事,也许就会回来了。这一排向阳的房间很少住人,没有监控。”夜烬绝翻开医药箱找药,亦真叫住他:“不用了,我包里有芦荟胶。” “我肯定给你把那人揪出来。”夜烬绝正寻思对策。亦真打断:“这次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夜烬绝有些惊讶:“仔仔向来不惹事的呀。” “这次不一样啊。”亦真打个哈欠:“你要是为我出头,把自己家搅的天翻地覆的,你爸怎么想?坐实了我是个软柿子。” “你本来就是个软柿子。” “哦。”亦真把爽肤水倒在一个小瓶子里:“明天我会送到药监局检测,查出里面的成分后再说吧。” “还有,昨天我离开房间时,护肤品的位置还没有变,应该就是弹钢琴的时候——”亦真忽然想起什么:“要进这个房间一定要经过客厅,那个人知道我不在房间,很有可能是看到了我在弹钢琴。昨天我弹钢琴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话。应该是两个人。” “我去帮你调监控。”夜烬绝打开电脑,调到那个时段,一看还真的是两个:“你这耳朵鼻子挺灵敏的嘛,快赶上警犬了。” “你看,这个人后来朝着楼梯方向来了。”亦真冷笑:“肯定是她。” “我记得她。”夜烬绝放大照片:“叫可晴,之前还被我骂哭过。” “你骂她什么了?” “骂她不要脸呗。” 亦真咯咯笑出声,两人关灯躺下,亦真忽然想起什么:“最近不见你抽烟了啊。”夜烬绝嘿嘿笑:“老抽烟对咱们将来的孩子不好。” “……” “你想的太远了吧。” “那有什么办法。”夜烬绝乜亦真一眼:“老这么睡一块儿谁不胡思乱想啊,咱俩还是赶紧回家分床睡吧,我这两天天天都睡不好。” “……” 亦真背过身,心想老这样也不是办法。她承认自己思想上的手段,她也不是保守,只是没法不理智,又缺乏突破的勇气。 又不是没有实验过,透露一点模棱两可的信息,那人便立刻觉得她不是处女,声讨着恨不得将她一刀捅死。什么“不是喜欢你长的漂亮,是喜欢你的灵魂。”都是欺人的罢了。不过是男人憧憬着女人的身体,就关心到她的灵魂,自己骗自己说是爱上了她的灵魂。有几个女人是因为灵魂美而被爱的? 夜烬绝横起胳膊肘碰碰亦真:“怎么不说话了?” “觉得怪对不起你的。” 夜烬绝转转眼睛,翻过身,轻轻抱住她:“不许说那三个字。” “嗯,我以后不说了。” “你做好自己就行,不用强迫自己改变。”话毕,他凑在她耳边,轻笑:“我是真心喜欢仔仔的。” 亦真又抹鼻涕又抹泪的感动了好一会儿。夜烬绝忽然邪笑一声:“诶,不然你帮我弄吧。” “啊?”亦真别过脸:“弄什么呀。” “把手给我。” 亦真遂递了手上去,几秒后陡然反应过来:“你!你又耍流氓!” 翌日。 亦真大早便将小瓶装的爽肤水送进药监局,回来路上傅媛媛给亦真打来电话:“前几天晏晚凉出国,我让他给你和梁熙捎了几盒Amedei Pora。我懒得给你们了,你要顺路就来拿一下吧。” 亦真道谢:“看来咱们仨志趣相投啊,我和梁熙最喜欢吃巧克力了。” 不止梁熙喜欢,连夜少爷都喜欢,不过这货口味刁钻,向来对可可豆挑精拣肥的,只喜欢那么几种,其中一款就是Amedei Pora——当今世界上最贵的巧克力,每年只产两万盒。 跟傅媛媛叙阔一会儿,亦真开车去咖啡店找梁熙,梁熙眼冒精光:“我尝这味道,是正宗的Criollo吧。” 亦真嗔梁熙一眼:“瞧你这点出息。我再分你两盒,记得交给阿姨,替我跟她道声谢。” “一盒就够了,我知道你喜欢吃。”梁熙又把一盒塞给亦真:“去吧!皮卡丘!” 本来预计今天回家的,因着这次事件延后了一天。回家路上,药监局打来电话,爽肤水里的添加物是点痣水。亦真一路寻思,赶在柠檬离开别墅前在门口等着她,老远看见她便摇下车窗:“方便说话吗?我找你有点事。” 柠檬上了车,亦真也不拐弯抹角,直问:“你认识可晴吗?” “可晴?认识,但不熟。” “她对我有没有意见?” 柠檬一愣:“还好吧,我也不大清楚……” 第九十五章 因为那盒巧克力。 “你不用拣这些模棱两可的话说。”亦真笑着打断:“咱们单就朋友间的谈心。我觉得你人不错,想跟夜烬绝说说,给你些轻松待遇好的工作。夜家不养闲人,还是得调动一下,我也是有私心的,对我有意见的调远些,大家眼不见心不烦。所以你只管告诉我有或者没有。” 柠檬一听便放心了:“可晴有些嫉妒你,她对大少爷也有点意见。” “你怎么知道她对夜烬绝有意见?大家都这么觉得?” “回家那天可晴说大少爷不如二少爷,岳离也说她以前……以前勾引大少爷,被大少爷骂哭过。” 亦真故作漫不经心地问:“岳离?我对她有点印象,她人怎么样?” “面冷心善。之前可晴对你和大少爷不满,岳离还把可晴怼哭了,她俩一向不和。” 亦真转一下眼睛:“这么说是可晴对夜烬绝不满,岳离才怼的她?蛮有个性的一个姑娘。” 柠檬被问的有点晕,没留意这话里的玄机,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全是因为大少爷,岳离和可晴就是死对头,可晴说什么岳离都怼,两人经常唱反调。” “那岳离是因为什么看不惯可晴的?总不会无缘无故就讨厌她吧?” “大家都对可晴的说话作风不大认可,只是不表示出来。岳离怼起可晴来是有些刻薄,但人挺好的,可晴针对我都是岳离帮我出头的。” 难道是自己误会岳离了?亦真腹诽:还以为是岳离挑唆的可晴呢,但据柠檬的描述,岳离应该不是这种人,暂且先放一放吧。 亦真笑着岔开话,开车送柠檬回家。回到夜宅先找了可晴,可晴溜瞅几眼亦真,亦真撂着她插花,半晌没说话。可晴虽言语泼辣,却是个纸老虎,实在不耐烦了才问:“有事吗?” 亦真拿了爽肤水给她:“帮我试试。” 可晴自然不肯接,亦真睐可晴一眼,放下脸来:“你不说我也知道,里面被你下了点痣水。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吗?门口虽然没有监控,但夜董事长生日,为了避免鱼龙混杂的人混进来,临时安了针孔摄像头。我怕打草惊蛇,一个一个查,这才找上你,你说咱们是公了还是私了?” 可晴一怔,只信不疑:难怪亦真的脸没有被蚀伤,原来是先查看了监控——不然她怎么知道是点痣水? 亦真问:“为什么要在我的护肤品里加点痣水?”可晴恼怒不已,咄咄喝骂起来,亦真没等可晴骂完,揿停了手机的录音键:“拘留所见吧。” 可晴一愣:“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亦真似笑非笑:“你不仅在刚刚的录音里承认了自己故意伤害,还辱骂挑衅,我稀罕你那点钱吗?当然是要把你送进监狱啊。” 可晴这才反应过来:“没有针孔摄像头?” “蠢成这样还敢害人?”夜烬绝推门而入:“你被解雇了,滚回娘胎回炉重造吧。”可晴旋即被保安赶了出去。 亦真直起身,伸伸懒腰:“本来我想着护肤品上有她的指纹,估计她又会说收拾桌子不小心沾的,没有说服力。随便诌了个谎,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认了。” “可以啊你,智商回升了。”夜烬绝冲亦真挑眉:“好像只要我不在你身边,你就聪明了。” 亦真哼笑:“我也发现了。”正说着,万超的电话打了进来:“苍天有眼!逮着了!” 亦真不剩喜幸:“致幻剂、衣服、帽子和包都找见了?” “事发当天她换过的所有衣服也都找着了。她舅舅是从事心理医生的,家里有这玩意儿,只是针头没找到,倒也无碍。”话毕撂了电话。 “她都招了?” “不肯招。”万超如释重负地长舒口气:“证据已经齐全了,管她招不招呢,咱这工作室已经出名了,现在丢条狗都让我找,忙炸我了,行了行了我先忙去了。” 亦真又给梁熙打电话,梁熙倒是诧异:“A为什么要害浅井,然后嫁祸给B呢?” “这就涉及宿舍关系了。”亦真提议去看看A,梁熙有事走不开,亦真便独自去了。 A同意会见亦真,筒着手,恋恋的,清水荔枝般的半透明脸沐在阳光里。她笔直地看着亦真:“万超不说我也知道,翻案是你提的,所以我愿意见你。” “我憎恨浅井不是一两天了,又不是我们宿舍的,她干嘛天天往303跑?上学期去江大做实验,早上六点半的车,我和A才出宿舍门,浅井就出现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她抱着A的胳膊就走,她俩坐一块儿说说笑笑,撂我一个旁边的座空着。那时候我就恨她了。” “后来就出了童倪的事。那天浅井来找B,B不在,她自以为和我关系不错,就说起她以前和童倪那档破事,童倪死前浅井碰见过她,说:‘听说你被轮奸了?’又落井下石,编排有人在什么网站里看到过她。童倪没过多久就跳楼了。” 亦真微微蹙眉:“B为什么说浅井和童倪是好朋友?” “是我不让浅井说的,没有别的心思,单纯为她着想的。她愿意跟我袒露自己的秘密,当时我感动了一下。浅井以为童倪是听了她那席话才跳楼的,我说如果警察知道童倪死前见过她,又查出她霸凌过童倪,不就坐实凶手是她了吗?浅井这才对B说她和童倪是好朋友,童倪想带她走陪她去之类的话。” 亦真不解:“你既然还能为浅井着想过,为什么要害死她?” A凉森森甜丝丝地绽出一个笑:“因为那盒巧克力。” “童倪跳楼当天,浅井回家了。我和B和欢相处了几天,直到九号那晚,B买了盒巧克力,精装版的,一看就是用来送人的,加上B素不吃巧克力,我自作多情地以为她是送我的,还贱兮兮地乐了好一会儿。结果到了晚上她也没提,还收起来了,我就想不会是送浅井的吧?后来我偷看了她的手机,呵,还真是。” 第九十六章 她喜欢谁关我什么事。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浅井总梦见童倪找她索命,我心想这是除掉浅井的最佳时机,心里跃跃欲试,决定实施。”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回家乔装后又来到学校,戴上手套,趁宿舍没人调包了巧克力,并将部分致幻剂倒在B的饮料瓶里,扔进了学校的垃圾桶。过几天这个‘决定性’的证据就会被警察发现。我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会被你发现。”话到此,A死眼钉着亦真看,又忽然冷笑着错开眼。 亦真平静地看着她:“本来我是不会管的。浅井死前吃的那颗有致幻剂的巧克力,是我二选一后留给她的。” “大概这就是命吧。”A合上眼,密鸦鸦的睫羽在眼睑上掷出阴影,重的像个小手合在颊上,有些悲凉。文细的红嘴咕唧一下,又说:“乘除加减,上有苍穹。这道理我都懂,可是我不后悔,恁谁糟蹋了我的真情实意,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本来说好回家的,可夜景权近来和夜烬绝下棋下出了瘾,只好再住些时日。于是不出一周,可晴之事传遍整个夜宅,上下皆知这亦小姐有两把刷子,一时众议纷纷,什么“无害的外表下藏着颗七窃玲珑心”,什么“面慈心狠”,还有的说她“恃宠而骄”等等。亦真全当耳旁风,不在话下。 调离了厨房,柠檬才后知后觉回过味,晚上怔怔照了半晌镜子,发现自己是个泥胎木偶,只有模样没有韵味,也欠缺美感。管家安排她负责迎宾待客,多了时间发闲空懒,柠檬也没有懈怠,留心学了些眉眼高低,对酒和咖啡也接触有余。素日留心着亦真的穿着习惯,亦真接触什么她也去尝试。亦真并不烦腻她,两人相处愉快。 这天傍晚,柠檬又兴冲冲来找亦真:“亦真姐,你教我品鉴雪茄吧。”亦真便笑着接过雪茄刀:“把雪茄放在食指与拇指间,转动时能感受到厚实感,捏一捏还有些微的弹性。先把玩,再剪开。” “你怎么又来了。”夜烬绝冷不丁进来,斜了柠檬一眼,又看向亦真:“不是说好去看‘蒸汽波’live吗?你还去不去了?” “差点忘了。”亦真丢下手里的雪茄刀:“等我一下。”回卧室拿了管口红给柠檬:“这个口红色号更适合你。”便和夜烬绝嘻嘻哈哈出门了。经夜烬绝那么一说,柠檬立时心灰了一大半,无精打采回了家,早早睡了。 蒸汽波,一种兴起于2010年初期,诞生于欧洲,在美国发扬的音乐类型。目前在国内还处于小众阶段,却也涌现了一批优秀的音乐制作人。比如此次举办live的夏木合乐队。 “好好的怎么听起这款了。”夜烬绝懒懒靠在座位上,夏木合乐队成员正在台上操作调音台,背景幕布上则是二次元昭和女郎或日本长腿复古女郎。 “我喜欢怀旧复古的昭和风。”亦真盯着屏幕上的长腿美女,直戳夜烬绝:“快看快看!美女!” 夜烬绝转过脸,孜孜盯着她:“可是我觉得眼前这个更好看。”亦真一听,喜得抱住他的胳膊:“今天这么乖?” “你说呢?”夜烬绝嗤笑:“没良心的小丫头,冷落你爷们儿几天了?” “没有呀。”亦真反应过来:“你是说柠檬?天天眼大心空的,都看不出来人家小姑娘喜欢你。” “她喜欢谁管我什么事。”夜烬绝抬手掐亦真的脸:“听你这话,是有什么想法了吧?想让我收个三房?” “你敢!”亦真才撒开手,夜烬绝伸臂把人扯进怀里,鼻子里笑一声:“就这么大点地,你还想往哪跑?腿给你打折了。” 亦真睐夜烬绝一眼:“你们家上上下下,就属柠檬最好相处了。我也是好奇才和她那么近的,‘知己知彼’吗,好在心思不深。咱们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你要想回今天也成。” “你一声不吭就走了,你爸会不高兴的,总得打声招呼呀。明天吧。”夜烬绝笑着应了。 音乐渐进,不大不小的四方空间斑斓了起来,水波感的律动从舞台中央发散,漫过灯光,漫过沸热的半空,漫过前排女孩的夸大的耳饰,扫荡般达成空间共振。周围人一阵骚动,纷纷有人起身跳舞,伴随着主打歌毕,高潮结束。演出结束已是深夜,两人在宵夜摊上吃了几盘烤串,回去圆滚滚的睡下了。 翌日早,亦真和夜烬绝同夜景权打过招呼。夜阡陌洞出夜景权的想法,假意挽留,笑问亦真:“是不是那个可晴让你不舒服了?这些人管家已经整顿过了,一家人和和气气才好,还走什么?”——倒像是要挽留亦真一样。 夜烬绝极度不爽,冷乜夜阡陌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还就不给你这面子,走了媳妇儿。”拉着亦真就走。夜景权气歪歪坐在椅子上,横眉竖目地啐骂:“翻脸不认人的畜牲!以后再敢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行之半路,亦真才敢说:“你个笨蛋,中计了!” “我知道。” “知道还着人家的道。” “他老对你心怀不轨的,老子忍不了。”夜烬绝沉着脸,亦真看的想笑。他拿出车钥匙出来:“你上去拿包,我开车去,你等我一下。” 亦真上楼正撞上柠檬,打了声招呼,说要回家住了,柠檬听得一愣:“前天你借给我的那本《书剑恩仇录》我放家里了,早知道今天就带来还给你了。” “不着急,你留着吧。”亦真拎包出了卧室,回头留意到柠檬用了那支口红,笑赞:“果然适合自己的最好看。”柠檬细细寻思着,原来亦真知道自己在模仿她。掏出镜子看了半晌,她沉沉舒了口气,果然做自己是最没有负担的。 亦真去了咖啡馆,梁熙已经到了,程实看了亦真好几眼,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有话对我说?”趁梁熙送豆芽和阿牛去洗澡的空荡,亦真问程实。 第九十七章 姜橙篇。 程实笼着手,搭讪似的:“我想预支半个月的薪水,可以吗?”一面说着,一面偷溜她一眼。 亦真听了,莞然一笑:“也不是不行。只是你知道,我向来不管事,还是得跟梁熙打个招呼,你怎么不直接去问她要呢?” 见程实闷下头,亦真便知是什么靠不住脚的事。于是继续说:“现在的生意不好做,兼职的大学生没几个靠谱的。今天要上课,明天要聚餐,后天又要跟对象约会,打上几天酱油就没头没绪不来了,你才来一个月,就要预支半个月的工资,就是要上银行贷款也得有理有据有抵押。不是要打听你的私事,就算是公事,也没有这样的说法。” 程实听着有理,更加闷头丧气。亦真又笑:“我把你当朋友,‘预支工资’这话行不通,你也不用提了。现在我身上剩五百的现金,你先拿去用,不用急着还,有难处尽管开口。” 程实丧声歪气的想:一千都不够他给佑嘉买新款洛丽塔凑份子的,更何况五百?一千还不上跑路就完事了,现在为五百块丢了工作太不划算,又没法不领情,只得硬着头皮收了。 梁熙一进门便扯着豆芽化红脸蛋,亦真看得一乐:“怎么不给它俩买情侣装呢?”梁熙眼睛一亮,两人在淘宝上翻了半天,买了两身,预备给豆芽和阿牛过冬时穿。 梁熙问亦真:“好像没见你和你家少爷穿过情侣装,没买过?” “怎么没买过。”一说这个亦真就来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龟毛尿性,高中的时候我买过一套,他嫌丑不肯穿。我还纳闷呢,看他也不像有钱的,哪来那么多千奇百怪口不能言的毛病。第一个七夕,你知道他送的我什么吗?” “一瓶洗发水!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七夕啊,他居然送了我一瓶洗发水!!理由是他喜欢那个洗发水的味道!!!”亦真一脸的生无可恋,听得梁熙笑抽过去。 夜烬绝有会要开,没法来接亦真。亦真本想打车带豆芽回家,夜烬绝坚持派了司机,顺道送了梁熙回家。回来时对门正在搬家,说是工作原因另迁别居了。 夜烬绝十点半才回来,照例逮着豆芽强行玩耍,亦真忽然想起情侣装的事,坐下来问他:“以前我送你的那件衣服,你是扔了还是丢了?” “没呀。”夜烬绝瞄亦真一眼。 “送人了?” “那么丑谁要啊。” “不会是当抹布了吧。”亦真板起脸来,正欲发作,夜烬绝赶紧打住:“都没有,我留着呢。” 亦真心中一喜,努嘴:“又不穿还留着干什么?捐了算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穿过?”夜烬绝乜亦真一眼:“小心眼了吧?我那时候都套在校服里了,不外穿是怕打篮球弄脏,鬼丫头。” 亦真笑捶了夜烬绝一下,回卧室准备打围巾,先上网研究了几种针法,拆拆打打,总感觉不顺手。打电话问梁熙,梁熙全然不通,绕来绕去,建议她托人做。 亦真记得张凤年是最擅长这些活计的,可数月前她和张凤年翻了脸,张凤年便再没联系过她。亦真悻悻丢开线团,洗澡睡觉。 翌日。 夜烬绝出门前没来由来了句:“你以后不用来公司了。”亦真一怔,旋即有种解脱感:“实习不合格?我是被解雇了吗?” “两个月的实习期已经满了。”夜烬绝笑着吻她的额头:“知道你最近忙,不忍心折腾你。”亦真笑着应了,心中想怕是集团内部牵扯出什么麻烦,八成跟夜阡陌有关。 混混沌沌忙了一上午,万超和王鹏在午间时到访,还带来一个女孩儿。苍白的圆脸戒备森严,身板绷直,脚下忙唯唯的,生怕触了地雷。 “救我。”她迫不及待说出这句,然后像完成使命的风筝般,声线似有似无起来:“他们要把我抓回去……” “他们?谁?”亦真问。她又噤住不出声了,拾起手笼挡住头,疼痛上身开始抽抖:“我是个婊子……我是荡妇!” 梁熙吓了一跳:“她这是有病啊,你们怎么不把她送医院?” 王鹏连忙打了个“嘘”的手势:“她本来没病,越治越病,而且——” “同意‘治疗'她的人,是她的父母。” ﹌ 那个六月热的不像话,饭店生意却更冷淡了。姜橙例旧翘课,校外一排柳树参天,往后便一搭接着一搭,先是车流,后是红的灰的白的一溜的苍蝇店铺,接着是一片黑压压的屋脊,最后连天也背过身去了。 姜橙在校外书刊买了本杂志,一杯冰糖莲子茶,没过马路——过马路意味着要回家。她顺着这头,一溜钻进了网吧后灰矮矮的水泥墙围里,窄窄的,各种声音伏在地下,蝉声和阳光也离她很远。姜橙靠着墙坐,半昏半睡看了一下午的书。 她的家也很窄,委缩在灰底的涂鸦墙里,巷里泛着垃圾的臭味。继父仁礼寿就在门口等着她,一杆长斜的影罩在昏黄的光里,姜橙在巷口就看见了。 “怎么回来这么晚?又去网吧了?”他瞪着凸眼,像只青蛙:“让你带那个回来,买了没有?” “在书包里,我先去洗把脸。”姜橙在浴室的镜子里看着自己有些掣动的脸,苍白的,仇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冷腻的剩饭撂在桌上,她胡乱扒了几口。 仁礼寿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在他的监视下,姜橙慢吞吞摸出杂志,搜刮出那盒子,灯灭了。夜像一张网,严密密将她钉在砧板上,冷腻腻的腥皮黏上来,她觉得自己像只被抱对的雌蛙。一下下的,铿锵的,在令人发怵的一对冷凸眼的凝视下,暴露的羞耻与难忍的欲望糅合在一起,快了——快了——姜橙挣扎着从杂志里摸出刀片,狠狠在仁礼寿的胳膊上剜了一刀。 仁礼寿惨叫着进了医院,再回来是同姜橙的妈一起,说她叛逆,有网瘾,要把她送进网瘾戒除学校。姜橙觉得那也不错,总比呆在家里被欺凌的强。 第九十八章 网戒中心。 只是来了又是另一码事,从前她在阴沟里看月亮,现在她在阴间的阴沟里找月亮看。 学校和精神病院区别无异,姜橙以为没什么是自己再不能承受的,她要逃离这个家。院落上空虬扎着高高的铁网,偶有一两只鸟栖在上面。天澄蓝的像悬在头顶的画,院里没有树,太阳暴露在上空,烫的地面很热很热。 那时还时兴“导入治疗”,负责新人的A组接待里有个敦圆脸庞的男人,满脸堆着笑:“听说你网瘾很严重啊,来做一个测试。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回家了。”姜母点头,拍拍姜橙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自卫的说:“一天到晚不让人省心。”姜橙在心里冷笑,好像她身为母亲有多合格一样。 排在她前面的是个花背满身的黑壮汉子,两眼上插,螃蟹一样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势如响雷:“敢不放老子出去,老子弄死你们!” 姜橙忌惮地靠边挪了挪。只见敦圆脸庞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几秒后,滔滔惨嚎摇山憾岳。再见时那黑状汉子伏在地上,额头磕的梆梆响:“我杀过人!我无恶不作!求你们让我留下来!!” 姜橙一脸惶惑,走进十三号室,里面只摆了台机器,连着七扭八拐的电线,七人一拥而上,将她按在一张黑床上。4人按腿,2人按手,1人按头。敦圆的脸栖下来,可怖的微笑着:“别紧张,测试一下。”说罢,两根针灸针扎进了虎口两侧,没有消毒。 姜橙开始痛悔,挣扎着:“我没有网瘾!放开我!” “不说实话?看你一会儿说不说。”微笑更深。电流遽然刺穿全身的细胞,姜橙只觉脑子里“轰”地一声,身体瞬间绷直,四肢弹起,嘴里被迫塞入一个防咬舌的人字形橡胶呼吸管。姜橙只一个劲儿地抽搐与呜咽。 似有只长刀在她的血躯里胡砍乱剿,从头到脚砍的血肉横飞,姜橙血糊满脸地哀求:“杀了我吧……” 男人很不满意,只是深深的微笑着:“既然你连死都不怕,那我们继续。” 电流由十毫安加大到三十毫安,姜橙目视的血点突剌成了血淋淋的大刀。阴恻恻的声音继续:“你有没有网瘾?” 姜橙咬牙:“没有。” 继续电。 “你有没有网瘾?” “没有。” 男人冷笑着加大电伏:“只要你一直不承认,我们就会一直电下去。” 五分钟后,姜橙由生不如死到被电的死去活来,两个虎口被电的青紫,满满都是焦黑的针眼。 “你有没有网瘾?” “有。” “这是惩罚还是治疗?” “治疗。” 又一波电电下来,姜橙开始哀求,男人只是继续电:“知道我们这里最讨厌什么吗?” 那七人同声异口:“口是心非,言而不一,承而不诺,耍小聪明……” “知道出去以后和父母怎么说,怎么做吗?” “知道。” 姜母目视着跪在地上忏悔的姜橙,觉得她低眉顺目了不少,事实上她的头从未抬起过。 仁礼寿喜不能禁:“卜教授真是医术高明!再世华佗!”姜母则是一脸慈悲悯然的站在一边,像座观音神像。姜橙瞅瞅周围的其他人,看他们的父母走了,脸上也都是一团幻灭的表情。再瞥一眼卜世仁,发现他正笑眼眯眯地钉梢着自己,赶忙别过头。 铁网上的鸟飞走了,一团乌云压下来。一个个新人愀着眼跟在“老人”身后,开始了轮流被电的日子。 “老人”无处不在,为防止新人自杀,连上厕所也不能关门。每个楼梯扶手外的悬空处,都用麻绳织成了密密麻麻的绳网,每个窗户外都设有铁栏杆,还有一层钢化玻璃窗挡着。服装是统一被缝死的迷彩,餐具只有塑料碗和塑料勺。 姜橙住的是六人寝,属下铺的杨桃和她关系不错,杨桃对她提的首要就是:“不要逃跑,不要自杀,一旦失败,就会像她一样,被纳入‘开门就进’的程序。”说时两眼僵直,定定指向一个空床位,像个鬼,声音也是飘飘然的:“只要十三号一开门,她就会搭顺风车似的被电上几轮。” 除了要被电击,还要被迫服药,服用后神志徜恍。一行人秩序井然地走向十三号,像被锁链穿孔的纸人。姜橙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抠药,却被隔壁陪床的家长举报了。 护士笑眯眯地揪扯着她的头发,一边灌药一边问:“你知道人身上可以插多少根针吗?” 姜橙少魂失魄地走在回寝的路上,老远又看见卜世仁,又是笑眯眯地钉梢着她,两只眼锁在镜片里溜来溜去。姜橙扭头就跑,几天后被点名进十三号,卜世仁亲自电持。 点评师在旁边问:“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姜橙摇头,几轮电下来,满手都是血,还泛出焦糊味。点评师又问:“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因为见了卜世仁没有问好。 卜世仁笑眯眯地加大电伏:“你还是不是处女?有没有快感?”说着手便在她身上溜了一把。 回到寝室,杨桃睞姜橙一眼:“你就认了吧。”姜橙一夜无眠,想起卜世仁那阴森绝伦的微笑,贼溜溜的眼珠子,被电击时的凌辱……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晃了一夜。 除了上课,卜世仁还会布置作业,要求每个人写自己的隐私,不丰富就是不老实,不够详细就是认错态度不好,于是周一会登上点名榜,拖进十三号室进行电击。 姜橙像其他人一样夸张之能事,淫词艳语写的天花乱坠。楼道里站着很多漂亮的女孩子,一见到卜世仁便眯细起媚眼,姜橙没有入驻“站岗”,卜世仁便要求姜橙在点评课上公开自己的性史。 “要直面过去才能获得重生。”卜世仁眯细着眼:“开始吧。” 那天后。姜橙最终还是妥协了。 三个月展眼过去,她的留校日期又被延长,好容易才捱到出校的那天,卜世仁笑眯眯地撂下狠话:“只要你们的家长不满意,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给你抓回来!” 第九十九章 你发誓。 杨桃给姜橙打预防针:“这是真的,二偏里有几个人,已经被抓回来十几次了。除非跟这里决裂,家长都会在这里压上几千,作为后续治疗的费用。只要家长对‘改造’不满意,他们会布下合法的天罗地网,到全国各地去抓人。” 离开前的日子,姜橙如履薄冰,不甚露出喜色会被举报过度兴奋,因毫无感激之心而被电击。要恰如其分地表现出对这里的恋恋不舍。离开时不能带走任何资料,离开后的所有人不能联系,防止团伙举报。 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里,但凡姜橙有丁点悖逆仁礼寿的意思,仁礼寿便会威胁她:“是不是想让我送你回‘那里’去?” 姜母不高兴了,姜橙要赶紧搭上笑脸去哄,犯了错要下跪磕头,磕到满意为止。 “那里”这个字眼,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高悬在头顶,随时会贯刺而下。 姜橙数次举报无用,开始在网上爆料,卜世仁很快猜出她是谁。那天姜橙避过了路旁的面包车,携身带了刀,还是被抓回了网戒中心…… “别说了,太压抑了。”亦真打断,像万超提出质疑:“卜世仁的事迹我都知道,但自从电疗事件被曝光后,网戒中心不是已经关闭了吗?” 姜橙猛地抬头,又猛地摇头:“卜世仁的背景很硬,那些想控制孩子的禽兽父母就是他最大的后台。网戒中心只是改头换面了而已,依然存在。” 梁熙怒拍桌子:“为什么这个人渣能不受法律制裁这么些年!” 万超摇头:“没用的……一个卜世仁倒下了,还会有千万个卜世仁站起来。明天再有人站出来,替父母将孩子驯化成行尸走肉,这些父母就会拥趸新一轮的雷电法王,不让他退下神坛。” 梁熙冷笑:“那当务之急,只能想办法把姜橙的父母送进去了。卜世仁在哪儿,就想办法送到哪儿。” 亦真鼓掌:“这个主意好!我赞成!” “这只是一方面,单纯是这样我就不来找你们了。”万超继续:“现在卜世仁的团队还在不断的发展壮大,据我调查,他甚至给自己找到了继承人。” “我靠!他以为自己是皇帝吗!”梁熙又愤然拍桌,万超趁热打铁:“继承人是应用心理学专业毕业生,国家三级心理咨询师,曾担任过姜橙所在网戒中心的点评师。虽然搞不垮卜世仁,但如果我们潜入这个网戒中心,搞到证据去举报……” “打住。”亦真乜万超一眼:“你想让我们也被电的死去活来吗?我不要。” 梁熙立马改口:“我也不要。” 万超急得抓耳挠腮:“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亦真举手:“我可以负责保护姜橙。”梁熙也举手:“我可以负责把姜橙的父母送进卜世仁的狼窝!” 亦真听得一怔:“这行得通吗?” “应该没问题。”万超释笑:“我有个朋友是做狱警的,他说网戒中心就是个私人监狱,简化了很多流程,甚至不需要公检法,只要身边的人愿意出钱,谁都可以被送进去。” 梁熙戳戳亦真,压低声音:“你准备把这女孩儿带哪去?不会是家里吧?” “那把她带哪儿去?”亦真心目中想:要是申请把女孩儿塞进夜家,夜烬绝肯定不同意,还不如先斩后奏带回家。 Home??? 夜烬绝扫了眼一言不发的姜橙,瞪着亦真:“算计你爷们儿好玩儿吗?” “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呀。”亦真赶紧做小伏低,蹲下来给夜烬绝捶腿:“少爷你就行行好吧,这小姑娘是小女的委托人,奴家也是没主意的呀。” “你还没主意?”夜烬绝甩开她的手:“我看你的主意不是一般大!整个银河系里流的都是你肚子里的坏水!”说罢指指豆芽:“先是这个柿饼脸,现在又是那个精神病,你到底想干嘛?” 站在墙角一言不发的姜橙忽而抬了头:“我没病。”亦真乜夜烬绝一眼,把姜橙安顿进自己的卧室,然后将一切娓娓道来。 “绕那么大的圈子干什么?”夜烬绝缓和了脸色:“铲除了卜世仁不就得了?我帮你啊。” “这事你还真没法帮。”亦真靠着夜烬绝坐下:“不是说你能力不够,卜世仁能逃出生天八年,可见拥趸者中有很多权贵,这么硬来只会两败俱伤。你是无所谓,但不能不替集团想,咱也没必要帮人帮到这份上呀。” “谁要帮她了?”夜烬绝乜亦真一眼:“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不动声色就把对象偷换了。我是担心你,傻样儿。” “担心我?” “你不说我也知道,就你工作室里那两个废物,进去之后八成脱不了身,到时候还得把你搭进去,你是想被电的死去活来,还是被头发扯着脑门的轮扇耳光?打墙也是动土,要么你就别沾染,要沾染就索性连根拔。” “知道了少爷。”亦真控身赔笑:“我只负责片内的,肯定不给你惹麻烦。” 夜烬绝定定看着她,明显是不相信:“你发誓。” 亦真挑他一眼:“我发誓行了吧。” “你要是进去了怎么办?” “我自生自灭可以吧。” 夜烬绝揪住亦真:“你这发的算哪门子的誓?重来。” “衣服要扯了。”亦真偏头打夜烬绝的手:“我要违誓了任你处置,可以了吧?” “成交。”夜烬绝松开手:“明天我找人把姜橙带回夜宅,柠檬负责照顾她。” 亦真想了想:“还是我送她回去吧,不要刺激到她。” 姜橙习于独处,不信任任何人,包括父母。她锁上卧室门,枕下藏好刀,门口摆好玻璃瓶,才警耳睡了。 亦真担心姜橙会半夜出来伤了豆芽,想把豆芽带进夜烬绝的卧室,被无情拒绝了。 “死了正好。”夜烬绝乜亦真一眼:“再这么啰唣不休的,你俩一起去客厅睡。” “那好吧。”亦真委屈巴巴地抱起豆芽:“我们一起同生共死吧。” 第一百章 万超大鹏进网戒中心。 “少动不动拿这招威胁我。”夜烬绝并不阻拦,只是道:“听说今天晚上要打雷。” 亦真身形一颤:“少动不动拿这招威胁我。” “那你去吧,快点的,我要锁门了。” “你当真这么绝情?” “你不是要走吗?赶紧走吧。” 亦真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横扫一眼夜烬绝势在必得的奸诈脸,跌足出了客厅。 清风朗月的夜,豆芽盘圈卧在地板上,到了夜半渐渐转凉。一个黑影窸窣凑了上来,豆芽撑开眼,脸部贴在地面摩擦,被一只脚“推”到了墙根儿。 抱枕空然被抽走。亦真向外翻身,正好落进某人的臂弯里,亦真砰捶夜烬绝:“你无耻!” 夜烬绝轻笑,臂一伸将人带进怀里:“我赢了。” “你作弊!”她被“咚”地丢在床上,叫苦不迭。夜烬绝关灯上床:“老实点,再乱动当心我捶你。”亦真猛然起身,追着夜烬绝捶,捶的手麻疼。 夜烬绝嘲笑她:“软绵绵的,真是个废物。” “我才不软呢!是你太硬了!” 空气突然安静。亦真哑然,心里干噎,半晌才红涨起脸,吞吞吐吐地解释:“我是说……” 他憋着笑打断:“看来仔仔很清楚嘛。”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也没说你是什么意思啊。”他故作天真地调侃:“仔仔说的‘不是那个意思’的意思,是哪个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懂呢。仔仔快来解释一下呀。”说着扯扯亦真的袖口。 “仔仔你怎么不说话呀。” “我死了。” 他低笑着环上她的腰:“好了好了不闹了,赶紧睡吧啊。” 翌日。 亦真醒来时,姜橙正靠窗发呆,豆芽呼呼卧在沙发角酣睡。听到动静,抬眼看了看亦真,又合眼没心没肺地睡上了。 亦真搭讪着跟姜橙打招呼:“起这么早啊。” “我想亲手把他们送进去。可以吗?”姜橙睐亦真一眼,冷森森的,好似突然清醒了。 “可以。”亦真细细琢磨着她的表情,实在是没有任何的情绪流露:“等梁熙联系好网戒中心。冒昧问一句,你就这么恨‘他们’吗?” “起初我不恨他们,毕竟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可是后来,他们倒向卜世仁那边,纵容罪恶,甚至在我被电击时要求卜世仁加大电伏。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姜橙几乎有些咬牙切齿,眼眉都变了:“有人要杀你,旁边递刀的就是你的至亲,他们眼睁睁看着你被奴役,被剥夺尊严,可那就是他们想要的。他们不在乎这个附属品有没有思想,尊严和自由?那又是什么东西?只要这个附属品能让他们满意,行尸走肉又如何?恐惧一辈子又如何?他们满意就可以了!” 亦真讪笑:“可也有不少家长不知情啊,孩子这么无可救药,急病乱投医也是有的。” “你以为去网戒中心的都是有网瘾的青少年吗?”姜橙可笑地摇头:“有个研究生想考博,拒绝了父母想让他结婚的提议,就被绑进去了。就是七八十岁打麻将的老头儿也会被送进去电击,还有父母将有身孕的女儿送进去,为了强制她做人流……” “只要他们对你有丁点不满意,你就会被送进去,他们要借卜世仁的手,达成对孩子的控制。如果不为发扬光大这种人性的丑恶,卜世仁的网戒中心一天都开不下去。” 其实这些情况亦真都知道,装不知道罢了。亦真针对性地跟评,姜橙顿如泉水找到出口,滔滔泊泊宣泄一番。安抚好姜橙,亦真拿了车钥匙,在楼下买了两个三明治和两杯咖啡。姜橙一路讷讷靠着车窗,时而拉低帽檐,时而摸摸口罩,陡然反应过来,眼睛便四处瞄法,一路无话。 柠檬在门口等着,亦真仍有些不放心,一径将姜橙送进卧室,叮嘱着道:“他们不敢闯进夜家闹事的,你尽管放心,尽量不要出门,有什么需要的支会柠檬一声。午间和晚间我会给你打电话确认情况。” 姜橙只是点头。亦真又问:“你喜欢什么?”姜橙思了思,嗫嚅两下:“我喜欢看书。” “那倒志趣相投了。”亦真惊喜地看向柠檬:“你俩应该有话说。” 柠檬会意,亦真告辞离开,走几步又偷溜回来,听到柠檬说:“你看过《书剑恩仇录》吗?我最喜欢那句‘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是中乾隆送给陈家洛的一块宝玉上所刻之字。” 亦真到咖啡馆时梁熙已经到了,喜得眉开眼笑:“这卜世仁藏的挺深,他已经不在江宇了,辗转各地四处跑。把姜橙的父母绑到外地也不现实,江宇倒是有几家,我已经联系好了其中一家最变态的,卜世仁亲自电持过,你看怎么样?” 亦真掌不住笑:“我觉得可以,只是姜橙想亲手把他们送进去,我联系一下她。” 万超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卜世仁亲选的继承人所在的网戒中心就在江宇,只是态度有些犹豫:“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就算‘父母’要人,他们和家委会的也不肯放人。” 大鹏横万超一眼:“当时信誓旦旦的,头脑发热后就蔫了,怂包。” 万超掂着手里的纽扣型摄像机:“罢了罢了,设备都准备好了。我就担心意志上扛不住,而且我不是我妈亲生的,她要是知道我把自己送进去了,巴不得我别出来呢。” “真的假的?”大鹏警惕地看着他:“不可能啊,谁愿意领养你这么丑的儿子?白给我我都不要。这要不是亲生的,谁能抗的住?” 万超瞪起眼:“哟,平时不吭不哈躲在我背后,这会儿还戳捣起我来了?你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葫芦螺旋升天超大霉,才生出你这么个是非精!” 亦真和梁熙假扮成“家人”,先交了两千块的押金,到了指定目的地后有车辆来接。二十五六的几个青年,平头整脸,穿着迷彩服,袖上别着黄色袖章,亦真心目中想:这大概就是不动队了。 第一百零一章 亦真梁熙首次当“妈”。 所谓“不动队”,其实就是负责抓人的组织。进入网戒中心“治疗”的人,相互之间称之为“盟友”。只要发现有“盟友”有不利自己的行为,梅壬兴就会声称该盟友是“再偏”,需要继续治疗。派不动队抓人回去。不动队的活动范围是全国。 “儿啊。”亦真憋着笑,穿着从邻居大妈那借来的衣裳,衬应着脸上的老年妆,老态地拍拍万超的肩膀,一脸语重心长:“进去之后也要好好听护士长的话,要好好听梅壬兴先生的教导,好好忏悔你的罪行。”万超兜脸啐亦真一口:“你才不是我妈!” 立马有个蓄着小胡子不动队员嗔圆了眼,恶声狠气地斥咄万超:“漠视亲情,仇视父母,我会给你加圈,请梅叔亲自电持。” 网戒中心鼓励盟友间互相举报,举报的盟友可以减圈,获取信任。被举报者则会面临“加圈”的惩罚,对盟友而言,圈数超过五个就会做“治疗”。 梁熙嘴角一抽,语重心长地拍起大鹏的肩膀:“一次治疗费二百块,妈先给你交四千。我的儿,不用心疼钱,想不开了就去治疗室转转,不够妈再给你续费!”一口一个“妈”占尽了便宜,有万超这个前车之鉴,大鹏只能忍气吞声了。 车行至目的地,一行人下车,果真如姜橙形容的那样,院落里没有一棵树,阳光赤裸裸地照过来,有种金色的沙漠的荒凉。处处可见铁栏杆,圆形的穹顶从上直罩下来,像个鸟笼。 亦真等人又走了一射之地,来接洽她们的正是梅壬兴,一张苛板的马脸,浓密的黑发抹在额际,穿着白大褂,拥着手眉花眼笑,一双狡猾的黑眼睛不时溜来溜去。 “我可以观摹吗?”亦真以为梅壬兴会拒绝,没想到他十分爽利的应了。廊外站着一排神情戒备的家长,从属家委会,警惕地扫量着他们,防止记者混入。 治疗室不到二十平米。有两道门,两层窗户,暗茵茵处置着一张黑色小床,两把椅子,靠窗的柜子上摆放着仪器。 万超被摁在床上,痛苦不已,直呼痛苦,眼泪直流。梅壬兴刻板的脸扯出笑容,像盘中央出现豁口,看着很令人难受:“那就是你有网瘾,有网瘾就难受。” 回答错误梅壬兴就会加强电击,同万超“恳切”交谈四十分钟后,万超保证痛改前非,留下来好好治疗。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威胁,倒像是真的在发自内心做忏悔。亦真腹诽:不愧是磁暴步兵的徒弟啊! 另一面,梁熙还了解到,除了网瘾戒除中心,这里还挂上了“青少年危险行为干预中心”,“性格缺陷矫治中心”和“问题家庭诊疗中心”的名头。总之是来者不拒。 亦真掺着万超出了治疗室,万超虚恍恍的拖着步:“我刚刚差点被电尿出来。”亦真压低声音:“有人会被电的屎尿不禁,刚刚你的只加到了二十毫安,有人反映曾被加到八十毫安,头发都电焦了。” “我想我妈了。”大鹏趔趄着脚,梁熙架不动他:“重死了,拜托你以后少吃点。” “太可怕了。”大鹏直摇头:“这种对心理的把控,确实让人感觉到你是真的错了,电击会让你心服口服。要我妈在这儿我也跪了,因为宝宝委屈。” 每月的住院费6000元,不包括吃饭的费用,父母中必须有人全天陪护子女。亦真和梁熙还不属于家委会,没有特权。临走前亦真潸然同万超告别:“儿啊,好好翻看手册,千万别坐你梅叔的椅子,你会被电的很惨的。” 梁熙在另一边抹眼泪:“我的儿,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万超和大鹏正好被分在一个宿舍,大眼瞪小眼不敢说话,生怕被举报。晚饭后班委给新人发了《行为手册》等书,是个奶圆圆的女孩,个子不高,娇昂昂仰着下巴,用不屑的语气徐徐说道:“早六点起床,15分钟内洗漱完毕,被子要叠成豆腐块。早餐完成后集合吃药——不要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会有人来检查,你们要乖乖张嘴,抬舌头,晃脑袋,而后站五到十分钟军姿。” “打扫卫生后要去上点评课,点评课通常从唱歌开始,曲目附在手册后面。还要背《弟子规》和《三字经》,唱歌和背诵会有人抽查。” 万超正听得入神,班委的嘴却像盒子一样“啪”地合上了。下巴抬的更高:“有问题吗?” 万超点头哈腰:“没问题没问题。”,大鹏如受了纶音佛语的点化般,唏溜溜将一袋苹果“呈”了上来:“中心有规定,只能带苹果,没什么好‘孝敬’您的,以后还望班委多多关照。” 万超一看,也急得把自己那袋苹果“呈”了上去,毕恭毕敬,地道的日式礼节。 班委仰着下巴觑了一觑,才自若的收了:“你们倒是很积极,不错,看在态度良好的份上,万超的圈我会给你减了。”又徐徐说道:“写日记态度一定要端正,日记上任何内容都有可能在点评课上公布,多写写点评课上的感悟,对梅叔的感激,对父母的愧疚,不该出现的词就不用我再一一强调了吧。” 二人如雨打残荷似的点头哈腰不迭,这才给班委“请”走了。 万超打了个哈欠,偷声问:“我瞧着你藏了包烟,怎么不‘孝敬’出来?” “你见有几个女的抽烟的?”大鹏把眼一横:“这要交上去,还不被点名‘治疗’?这是给的班长的。” “官官相护何时了!”万超躺在床上:“咱们什么时候……” “现在还不行。”大鹏打断,附耳:“咱们是老人的重点关注对象,又没人罩着,什么也做不成,先结交好了权贵再提后面的事。” 万超颔首:“权贵?讨好班委不就行了?” 大鹏摇头:“没脑子的愣头瘪,你知道班委有多少特权吗?中心主任之下是班委和家长委员会,班委可以给盟友加圈。” 第一百零二章 您可真是我亲爸。 “那班长呢?”万超问。大鹏道:“班长的权威就更大了,统领整个班委,可以直接决定谁去治疗。可是班长的年龄得超过三十岁,还得经过点评师同意才能担任。不动队能随便打人,可是得混个三年出头的。咱俩能争取混上班委就不错了。” “再往下呢?” “再往下是楼长,楼长下是‘五总’,总纪体,总学思,总安全,总话筒,总卫生。总纪体位于‘五总’之首。”大鹏略思了思:“当官的不能直呼其名,得呼官名,记住了。” “这哪是网戒中心啊,简直就是封建王朝啊,那个梅壬兴简直就是皇上。”万超沉而又沉地叹气:“你说咱俩怎样才能不被治疗呢?” 大鹏翻了翻另一本《心理导入本》,清毕嗓子,一字一句念:“治疗典型分为:军训典型,日记典型,出逃嫌疑,兴奋典型——”说着语调开始上扬,表示质疑:“自创风格,锁门,狡辩,忽悠家长想回家,吃巧克力,空腹吃药……挑战梅叔模式,经常一个人上厕所?这都什么鬼?” 翌日。 亦真大早就接到了中心打来的电话:“您的孩子被反馈说话欠缺考虑,挑战梅叔,消极治疗,已被总安全登记再测,将于早九点整进入治疗室进行治疗。” 梁熙亦是如此:“您的孩子被反馈思想懒怠,消极治疗,已被总安全登记再测,将于早九点十分进入治疗室进行治疗。” 夜烬绝靠在沙发上,喊话亦真:“你是聋子吗?叫你听不见啊。” “怎么才第二天就被举报了。”亦真自顾回了卧室,换上老年衣,化上老年妆,夜烬绝推开卧室门,瞪眼唬了个正着:“卧槽!你是谁?” 他一脸戒备,徐徐走过来,盯眼看了她半晌,吐出句:“你好丑啊。” 亦真一听,横眉揪住夜烬绝:“你说什么?” “别碰我,丑八怪。”夜烬绝憋着笑:“分手吧。你这脸跟个烂黄的苹果一样。” “丑死你。”亦真砰捶夜烬绝:“乖乖坐好,我给你老化一下,衣服已经准备好了,完了看咱‘儿子’去。” “我什么时候有了个儿子?”夜烬绝愀然看着亦真,亦真板正他的脸:“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你和薛子墨都有了个‘儿子’。” 亦真和梁熙在治疗室外碰面,薛子墨穿着件老旧西装,头发胡乱倒在两边,像顶着盆杂草,见了夜烬绝,喜得拍膝画圈:“哟!老夜,几天不见老多了啊!” 再看夜烬绝,也没好到哪去。脸跟墙一个色,一身蓝色工装衣裤,板寸头下一张被岁月摧残的愁苦脸,站在身着黑花短袖杉的亦真旁边,像村头夕阳下刨麦的麦客。 “哟!农民工和她的媳妇儿!”薛子墨掌不住乐了。 夜烬绝冷眼乜着薛子墨,薛子墨早兴奋的忘乎所以,拉着夜烬绝就要合影,被家委会的代表逮了个正着,加圈罚钱以示警戒。 薛子墨问梁熙:“这什么鬼?”梁熙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中心会从陪同孩子的家长中选出部分作为家长委员会,监督家长和盟友,闭嘴吧您。” 正说着,万超被七八个人拖到走廊上,大鹏紧随其后,不动队一声令喝:“起飞!”两人旋即“哎呦哎呦”被抬进了治疗室。 亦真狐疑:“起飞是什么鬼?” 一个家委会的成员解释:“你儿子刚来的吧,这些新人就是欠收拾,碰到反抗激烈的,会出动不动队将这些激烈分子抬进去治疗,不动队在执行时称之为‘起飞’。” 万超被先行摁在床上,两根针灸长针扎入太阳穴,梅壬兴亲自电头。十分钟后,万超扭手扭脚下了床,刚抬脚,梅壬兴陡然厉色:“谁让你走了!摁回去继续!”负责盟友治疗的总安全提醒他:“结束治疗时要说谢谢。”于是又被摁回去,电了十分钟。 到了大鹏,挤出一个感恩戴德的笑:“谢谢梅叔,您辛苦了,我感悟了。”这才笑眯眯喊下一个。 万超和大鹏搀扶着走出来,不动队在后面喊:“前面那两个男生分开!不许假装虚弱!” 亦真拉着夜烬绝,迎上来,冲万超搭讪着笑:“儿啊,你爸来了。”夜烬绝和万超一起露出被雷劈的表情。 “我几时有了个这么老的儿子。”夜烬绝横亦真一眼:“让你别把自己扯进来,你倒好,把自己扯进来不说,还把我也给扯进来。”登时沉了脸。 “我的儿,快叫爸爸。”梁熙捅捅大鹏:“这死孩子,你爸来了也不吱一声,是不是想让我举报你!” 大鹏一听,如遭焦雷打顶,脸上登时转了颜色,嗫嚅几下,才试探性地喊了声:“爸。”万超见大鹏先开了口,不妥协又会被抬进去电头,也别别扭扭喊了声“爸。”夜烬绝冷笑:“谁是你爸。”亦真瞧他那苛板厉色的作态,跟夜景权一个样。 薛子墨喜得眉花眼笑:“懂事了!我的儿!”说着便要往大鹏兜里塞钱,见口袋被缝死了,疑声:“这是干什么?谁缝的?快拿剪子铰了!”又引起了家委会的注意,义正言辞地上来,又一番啰唣,接着又被加圈罚钱。 梁熙气的打薛子墨的头:“让你别来让你别来你偏要来!你一来就被加圈罚钱!我还怎么进家委会!以后不许再来了!” 薛子墨横梁熙一眼,低声:“兄弟啊,这声爸我不让你白叫,明儿给你送个好东西,那玩意儿电在身上,一点感觉都没有。”大鹏不敢露出喜幸之色,抹着眼泪,忏悔的语气:“您可真是我亲爸。” 亦真拉着夜烬绝走东串西,夜少爷一脸不情愿:“简直受不了,我怎么会有个这么老的儿子,都恐婚恐育了。”——每一想到孩子,他的心里不知道温柔多少,总幻想着一个粉团小人窝在怀里,小手扯扯他的衣袖,奶声奶气牙牙着什么。现在怀里陡然变出了个黑驴大的玩意儿,闷着黄牛腔一口一个爸爸,头盖骨上瞬间轰雷掣电,阴影在脸上无情刻划,他像一个早衰的热带汉子,异常憔悴,整个人都幻灭了。 第一百零三章 既来之,则安之。 亦真在一边笑话他:“住嘴吧您,照照镜子看看你这老样儿,还嫌弃儿子老。”夜烬绝一听,冷笑着:“再这么顶撞你爷们儿,我就亲手把你送进来。”亦真立马不作声了。 家长要一天二十四小时陪护,亦真上下打点了关系,只陪护上下课,免了晚上的陪床。四人悠悠在操场看学生做俯卧撑,夜大少爷一脸嘲讽:“连个俯卧撑都做不了,垃圾。” 亦真横他一眼:“你惯会用窝心脚踹死人的,他们怎么能跟你比。”夜烬绝挑眉:“哟,讽刺我呢。”亦真捧腹哈哈笑:“不行了不行了,你这小老头儿样,一绷起脸怪像块柿饼的!哈哈哈!” 夜烬绝冷笑,照着手机屏相了一相,掩饰着不在意:“你这化妆技术可以啊。”亦真笑着抱上他的胳膊,忽而认真:“就算你老了,我也爱你。”话毕,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夜烬绝抿唇,竟有些腼腆,凑上来,又护痛似的移开,扶额:“你太丑了,我实是在亲不下去。” “哦。” “仔仔不高兴啦。”他轻轻凑上来:“我可以闭上眼睛。”见亦真不理他,又笑:“知道丑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什么啊。”亦真有点不高兴,别开脸。 “初吻还在,初夜没了。”他抻长脖子,玩味地打量着。 “哦。”亦真从鼻子里哼一声,一只手忽然攫过她的下巴,冷不丁亲了上来。亦真惊叫一声:“呀!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看见就看见呗。”他又亲一下:“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是也还好。”正说着,几个中年人走了过来,几双眼睛在他们身上瞄来扫去,表情深为骇异,仿佛再说:“一大把年纪了还亲嘴,真不要脸!” 亦真臊红了脸:“被人看见了吧,人还以为咱俩有毛病呢。” “他们才有毛病呢。”夜烬绝看看四周:“就是我爸那么严苛,也不会把我送到这儿来。”亦真道:“这倒跟我想的相反,看你爸那恨铁不成钢的样儿,我还以为他会把你送进来呢。” “他再恨铁不成钢,也不会觉得自己的儿子有病。”夜烬绝道:“孩子没有错,错的是父母。”亦真见他对这里很有敌意,赶紧勒住他不许说了。 夜烬绝却收不住嘴:“媳妇儿,我们为什么要扮的这么老?”亦真叹气:“因为咱们有个显老的儿子。” 正说着,不想病房那头又出了事。因为万超和大鹏在没有家长陪同的情况下,在病房独自躺着,违反了“不能独处一小时的规定”,于是两人又一前一后被抬进了治疗室,再次接受治疗。 亦真和梁熙听着里面的哀嚎,啖指咬舌:“太惨了。”四人站定在门外,夜烬绝看看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公司。” 亦真点头:“去吧,叫你来就是走个过场,以后尽量不叨扰到您这位‘老大人’。”夜烬绝笑着弹她脑袋:“就你嘴贫。”遂和薛子墨一起回公司了。 万超扶墙摸壁从里面出来,面如金纸,含着两泡眼泪:“我恨你。” 亦真赶紧扶他去了病房,又是削苹果又是递水,万超只筒手钝着个脸,旁边一位家长立马看不下去,一步跨上来指着他的鼻子,开始批判:“‘无父无君,是禽兽也!’为了给你治疗,父母花了大笔的血汗钱,你不体恤父母,也不心怀恩德,当心我不举报你去!这次可就不是电头了!” 网戒中心向来是“轻则电头,重则电手”,电手时针会扎在虎口处,更有甚者,会扎在手指的指甲缝里。亦真赶紧笑释:“这孩子是被电糊涂了。”又给万超使眼色,万超已被电的五内摧伤,一听要被治疗,不觉轰去魂魄,赶紧磕头忏悔。那人这才作罢,反剪着手离开了。 “我真是受够了。”万超捶床:“我都这样了,你倒是想办法把我弄出去啊!”亦真睐他一眼:“你觉得中心会放人吗?‘既来之,则安之。’好好想想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吧。” 大鹏倒是个有气性的,心中想着要和黑暗势力斗争到底,也因着薛子墨那句话,心里有了些盼头。只是万超,心里那点苗头本就有些摇摆,现在成了飞灰了。愁眉双锁,眈眈看着亦真,又不好发作。 回家路上,梁熙抱怨亦真:“你也真是的,好歹给他个盼头不是?”亦真斜她一眼:“怎么你也开始糊涂了?大鹏那是‘病急乱投医’,捡根火柴也当柴火煨,薛子墨的话靠谱?你也信。” 梁熙也笑:“我就是个懒人,一听别人要捡我的麻烦,就喜幸的什么似的。明儿买个彩票,钱还没到手就我想着怎么挥霍了!” 亦真瞥了瞥梁熙:“我问你,咖啡馆的活儿,你另找着人了吗?”梁熙晕晕乎乎哼了两声:“还不就程实吗,锥子扎都不知道出个声儿,我怎么知道?”亦真一听,打她一下:“你就跟薛子墨学吧!眼大心空的,等程实背着你把店卖了,我看你找谁哭去。” 梁熙圆眼一睁:“不会吧。他‘人物委琐’,跟个木头似的,也会趁机拿蹻了?”亦真扶额:“也怪我没告诉你,程实想预支工资,不跟你打招呼,反倒找到我这儿了。我看他那光景,像是要釜底抽薪,你可当心点吧。” 梁熙瞬间绷直了身体,急得眼如铜铃一般:“那赶紧去店里看看啊!晚一点,店都让程实搬空了!!哎呦唉!我前几天买的那个真皮小沙发可是Armani的啊!!!”说着便要调转方向盘,亦真赶忙喝止她:“直行道啊大姐!” 梁熙咭咯着脚,开了锁的猴儿般蹿进店里。程实正在擦桌,抬头就见梁熙红头涨脸地跑了进来,气吁吁瞪了他一眼,又天雷滚滚跑到小花园里看自己的小沙发了。阿牛警觉地探头,看到梁熙,呲溜溜跟了上去。 “这是怎么了?”程实的脸烧起来,亦真笑:“她尿急。”豆芽听到亦真的声音,喵喵从柜台后绕出来,贴着她蹭来蹭去。 第一百零五章 万超大闹亦真。 又是一年孟夏。 重重枝桠匿在天幕的鸭蛋青里,雨后的空气泛着股腥咸湿气。她靠在阳台上抽烟,指尖擎着一点火光,伶伶在陡峭的阴影里沉了下去。 几个女生在室隅里叽叽喳喳,庆祝季安然成功脱单,分蛋糕时蔺星儿蹭过来:“亦真你什么时候脱单啊?我都替你着急呢。” 亦真笑:“我有男朋友。”蔺星儿没吱声,只管笑。亦真知道她不信。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信。神秘消失五年的男朋友更像是虚构的,他还不如手里这支烟实在。亦真想着,忽而一阵风捣上来,火焰倒折,暖意还未烘上来,灭了。 欢闹劲儿须臾散去,梁熙给亦真打来电话,亦真笑着回:“她们都去开班会了,你快回来吧。” 梁熙显然松了一口气,生怕室友知道她口中所谓的男友并不存在。“豆芽又离家出走了,阳台上的花也被水淹了,集体暴毙,异常惨烈。”梁熙含嗔夹笑地推开门,沥沥的留海儿拢上额际,露出花尖儿,鼻梁在灯下显得长而笔直,下颏尖尖,飞毛鼠似的。 考试在即,两人从校外的出租屋搬回了宿舍,每天轮流回去喂家里的猫。亦真伏在桌前,修改着课程设计。 “听薛子墨说,你家少爷快回来了。”梁熙囫囵着蛋糕,明灭的阴影里只露出半张脸,像阮布然特的画,“但是他不让我跟你说。” 亦真僵了一下,翻船一样的感觉搅在心上,一时定定望着梁熙,山遥水远地,看得见也看不见。 “你怎么想的呀?”梁熙抬头,嗫嚅两下嘴唇,等她先说。 亦真不知,笼着手,敷衍延宕地笑:“那就当不知道呗,我也不是要怎样,不过是要个说法。” 晚上她早早躺在床上,一屋子人咭咭呱呱,摊着书比较谁的CAD更难画。梁熙蒙着被子抱怨吵死了,亦真没什么感觉,灯一熄才回过味儿——穿行在黢黑隧道里的列车,一条很长的路即将走到尽头。 故事的伊始,还得从五年前开始追溯。 那年她升高一,三中的军训实行军事化管理,为了让同学们苦其心志,董校长,也就是令一众同窗口诛笔伐的董金宝,他在校区外鸟不拉屎的郊岭辟了一处训练基地,要操练所有新生。 梁熙激动地扯着亦真的袖子:“听说这批教官都是国防生,根正苗红的军官苗子,我的春天到了!” 亦真龇着嘴角,没好意思嘲笑她。待军训服发下来,一个个老鼠披荷叶似的,只一个阔肚子的女生尚算满意地捋平衣上的褶皱:“除了有点汗臭,还算合体!” 亦真直柳柳地立在队伍里,帽檐猝不及防地塌下,刚好挡住教官的脸。同寝的鬼鬼矮墩墩的,裤子从胸上溜下来,蚊蚋似地喊了声报告。 “大点声!没吃饭啊你!” “报告!” “大声点!” 鬼鬼涨红了脸,掐着嗓子声音颤抖:“报告!!”,破音成公鸡打鸣。梁熙没忍住笑出声,被罚休息时站军姿,对英武的教官再爱不起来了。 食堂的供应餐惨不忍睹,早上是几颗柴瘪的菜叶子浮在清汤上,苦涩还捞不出油水。晚上的馒头供应有限,不够了窝窝头来顶。午餐更是一言难尽,二号窗口的掌勺师傅总要抖掉一部分肉,一张蟹壳脸在众怒的表情里虎虎地注视着。 晚上肚子饿得“咕咕”响,亦真翻了个身,刚阖上眼,听到摩托车疾驰过的巨大轰鸣声。 “要死了,怎么后面还有公路?”雯雯暴躁地翻了个身。 “本来是没有的,听说是有人为了飙飞车,专门修建了一条私人公路,就在宿舍楼后面。” 忍忍也就过了。亦真闭眼,不想这群没笼头的马疯起来没完没了,通宵达旦不说,翌晚又开始了。 “梁熙你睡了吗?”亦真蹬了蹬床板,没人应。窗外雷霆般的轰鸣,室隅内是此起彼伏的呼噜与磨牙声。亦真穿上衣服,循着声源,从墙头翻了出去。 沿街的霓虹次第而开,锥耳的轰鸣沿着地平线延伸着,顷刻后呈排山倒海般密集起来,像电影里魔鬼邪神冲破封印前的一幕。心“突突”地跳,那头突然蹿出十来号人,亦真后悔了,拔腿往回走。 “哪冒出来的妹妹!”背后一片哄笑,还有小石子砸过来。其中一人摘下头盔,釉黑的头发萋住半张脸,似嗔似笑地睇着她。 “那边没路。”他险伶伶地叼着烟,阴影下移一点,“十点钟方向。” 屈辱突如其来。亦真钉在原地,转转眼睛,慢慢转过头,“十点钟方向……在哪儿呀?” 哄笑声浮云过巅地连成一片,嘲笑的相当不客气,方圆十里都听得见。那男生也笑了,带点含蓄,一只手甩甩头发,露出漫画里才有的眉眼。 我不要面子的吗?亦真把头一摔,自顾自地走,感觉有人跟了上来。 “这边。”他拽过她,走的很快。附近都是繁茂的草丛和树,怎么看都一样,她不记得自己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怎么跑到这儿了?”他停在一棵树下,紫黝黝的天上泊着一弯峨眉月。 “梦游。”亦真临时改口,怕被揍。 “三中的?” “嗯。” 他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把小弯刀,插进树干:“以后就找这棵树。” 翌日。 “你昨天跑哪儿去了?”梁熙问亦真,亦真没回,一整天昏昏噩噩,晚上那声音又来了。大家抱怨够了就继续睡,只亦真一个人扯着头发睡不着。 她又翻了墙,手里多了纸跟笔,纸上的伏地魔被小弯刀钉在树上,张牙舞爪地咆哮:“你们好吵!!!” 那晚后便再没有声音了,女生们很是诧异,晚上亦真鬼使神差地翻了墙,伏地魔不见了,匕首上钉着一张纸:“你叫什么名字?” 她才不会告诉他自己姓甚名谁,万一他是假装对自己有好感呢?亦真又扫纸一眼,下面倒是大大方方提了自己的名字:夜烬绝。 她想了想,在纸上提了名字:项以柔。 第一百零四章 你太丑了。 亦真伏下身抚摸豆芽:“这家伙最近乖了很多嘛。”程实笑的歉仄:“那个……是猫粮罐头用完了。” 亦真一怔,拍拍豆芽的脑袋:“原来是来讨食了,贼鬼溜滑的小东西。”见程实一脸难色,便打趣:“你也真是的,用完了也不知会我一声。虽然忙了些,但也离的也不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见豆芽指甲长了,知道程实没空将两个小朋友送到宠物中心,讪笑:“知道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打算再招一个临时工,很快你就轻松了。”程实挂搭着脸讪笑,映在红色灯幕里,比哭还难看。 梁熙一声尖叫,又咭咯着脚跑了出来:“程实!你没有送阿牛去宠物中心吗!你看它那毛长的,我还以为这是哪蹦出来的马猴!”亦真赶紧打住:“哈哈哈!所以我才说赶紧招个临时工嘛!” 晚上回到家,豆芽和亦真亲热不到三秒,便被摁到盆里洗澡。夜烬绝勒住豆芽的脖子,豆芽猛地抖头,甩了两人一脸水。 夜烬绝一声惊呼,摸把脸,气的瞪眼:“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玩意儿!怎么就跟别人家的不一样!” 亦真被唬的干噎:“这……肯定是水太热了!”夜烬绝黑着脸,气呼呼走了,走时还凶她:“先把你那张老脸给我洗干净了!” 留下亦真给豆芽洗澡,这畜牲狡猾的很,一见夜烬绝走了,便愈发颠倒起来,发狂抖了亦真一身水。亦真眯细着眼抓了半天,捞到一盘硕大的滚圆屁股,溜滑的很,一下便没了。 豆芽娴熟地扒拉开推拉门,便朝卧室横冲直撞,夜烬绝才换了衣服,豆芽便冲了进来,展身蹿到床上,恣情撒欢溜圈,落了一滩水。夜烬绝怒火中烧,追到客厅,亦真慌脚鸡似的封死了客厅,于是沙发又遭了殃。两人围攻夹逼,最后以豆芽想钻到沙发底,因太胖被卡住而告终——还有一顿混合双打。 折腾完后,两人黑眉乌眼的躺在床上。夜烬绝看着天花板,再侧头看看亦真,秀色夺人,香腮带雪,一下起了兴,凑上来连亲了她几下,亦真懒懒睁开眼,鄙视:“现在不嫌我丑了?” 夜烬绝夷然瞥她一眼:“你那样真的丑。”又起身从兜里翻出几张卡,郑重其事的交给她:“以后没事就去做做美容,健健身什么的,千万别变成那样,色衰爱弛你知道吧,男人都这个德行,不定会出轨的。”说着又照起了镜子,对现在的自己很是满意。亦真气的捶他:“滚滚滚滚滚!越照越丑!!” 翌日。亦真和梁熙早早送了豆芽和阿牛,去了网戒中心,路上亦真提醒梁熙:“明天校园流量套餐活动到期,记得取消了。” 梁熙道:“你不说我都忘了。”又想起什么:“听说隆尧年年都不取消,然后吧‘全局流转问题’反馈给客服,返还话费一百一,原价再用一个月的套餐,真服死我了。” 亦真这才想起来:“隆尧现在怎么样了?”梁熙翻了个白眼:“能怎么样,蹲监狱呗,听说判的不轻呢。” 正说着,短信又来了。万超因军训结束后对大鹏说了句“我累了。”被举报“思想负面,不接受改造。”而大鹏知情不报,有意包庇,也被抬进了治疗室。 “他俩能不能长点心,隔一天就要被电上一次。”梁熙扶额:“受罪不说了,我挣的那么点钱,全被挥霍了。又是治疗又是住院的,还得帮他打点关系,万超自己不长脑子,还要连累上我。”亦真听者有意,心里不住自责。 为避免祸从口出,万超和大鹏开启“沉默寡言”模式。早上准点起床,上课前要喊口号,一声“起立”令下,一百三十多号人齐刷刷起身:“告别网瘾!重塑自我!打造完美!”每句最后一个字都要念成二声。 “请坐!” 一百三十多号人又齐刷刷坐下。在座都要将背挺得笔直,要坐在椅子的三分之一处,双手放膝,目不斜视,面无表情。违反其中一则,便要面临惩罚。 亦真扫了眼教室墙上贴的宣传照:告别悲伤,重拾欢乐!心目中想:还重拾欢乐呢,告别欢乐还差不多…… 网戒中心一般是白天上课,下午体育锻炼,晚上继续上课。上课内容除了戒除网瘾,孝顺父母外,还包括音标教学,英语单词默写等。周末有时会组织集体活动,看电影,绿色上网等等,取缔了之前邀请社会人士演讲这一项,演讲对象换成了梅壬兴,卜世仁偶尔会来视察。 梁熙悄声问:“也会考试吗?”亦真点头:“考试是内部组织的,内容好像是英语,还要写心路历程。”说罢又顾盼四周:“知道网上的水军怎么来的吗?除了孩子的父母,一大部分就是这些‘患者’。” 梁熙又问:“咱们什么时候给梅壬兴送锦旗?”亦真答:“过段时间,必要时咱们也得感恩戴德的下跪呢,看情况吧,不引起怀疑才好。” 亦真简单总结了一下,其实网戒中心的管理体系就是服用药物,身体惩戒,精神控制再加上洗脑。这些话只敢和梁熙在微信上说,四人开了个家长群,薛子墨时不时会问梁熙:“咱儿子还好吗?”夜烬绝偶尔会和亦真搭几句腔。 展眼过了一周,这周一,万超被点名进治疗室。因触忌太多,亦真被梅壬兴点名谈话,自然少不了送礼。才从办公室出来,又被护士长叫住,恶声狠气训了一通,接着又被家委会谈话,加圈罚钱凭白受了一堆冤枉气。 上午课结束后,亦真和梁熙随众去了餐厅,家长和护士长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子上,梅壬兴偶尔也会参与。有梅壬兴在,伙食自然不会差,亦真坐在铜火锅前,捡丸子和烂土豆吃。万超和大鹏就比较惨了,也不知道护士长哪点不满意,硬让这一百三十来号人守着餐盘站了二十分钟,用餐时饭菜都凉了。 午餐结束,解散时万超来找大鹏,大鹏也不瞅睬他,搭上梁熙便走了。 第一百零五章 万超大闹亦真。 亦真冲万超招手,万超这才跟上来,死眼盯着大鹏:“他这又抽哪门子的邪风?”说着便要跟上去,亦真揪他不住,手一扬,照他后脑勺就是一下,万超回头瞪急了眼:“你打我干嘛?” “说话再不防头,迟早‘开门就进’。”亦真剜他一眼,火气上头:“‘没事常思有事’,还怨人家脏派你,两个人时时相跟,是要预谋出逃还是彼此看对眼了?要不是看咱俩现在栓一块儿,我都懒得跟你讲这些。大鹏比你多个心眼,你不收敛自持,还恣情随性,背后的军师没了,就不要再想着能靠上谁。”说罢气冲冲走了。 莫名其妙被拿来煞性子。万超表情恹恹的,在心里抱怨亦真:平时也不见她这么嚣张,现在横眉竖眼拿起款儿来了,想数落我就数落,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正抱怨着,看到教学楼窗口上站着个女孩儿。再定睛一看,好像是自己班里的,不由就想上去看看,又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讪讪走开了。 万超回到宿舍,看到亦真,一阵心烦,亦真本想叮嘱他几句,见他黑着脸,便没再说什么,撂了一大袋水果便走了,袋子里还藏着几盒烟。亦真一走,万超便翻起袋子,给自己削了个苹果吃,顺带在身上藏了包烟。 又过三日,点评课上有人传纸条,行径靠近班委,万超本想举报,又怕得罪班委,只当没看见。 下午军训解散后,要照常回宿舍,万超不想看见亦真,故在操场呆了几分钟。好巧不巧,被一个不动队员撞见了,招手让他过来:“军训解散后要立刻回宿舍,不能在操场呆着。”又问他有没有烟,万超赶紧献上,那人冷着脸收了,只给他加了一个圈。 虽说只加了一个圈,但这圈加了刚好满够五个,下周一肯定要被点名进治疗室的。万超少魂失魄地回了宿舍。亦真一见他,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了,丢开扫帚把子:“酱油包都敢随身带,你是想被治疗吗?我已经给扔了,这歪心思你以后想都别想。” 万超已开始对亦真不耐烦,当即没好气的打断:“知道了知道了,吵死了。” “嫌我吵你以后上点心啊。”亦真不住抱怨起来:“哪次你的作业是没有问题的?天天给你检查作业不说,每天我都得赶在卫生小组检查前替你再把宿舍打扫一遍。你倒好,直接不打扫了,连累我每天不到五点就得起床!”万超听得心烦,走到床边蒙头就睡。 亦真满心委屈气岔,见他这样益发气起来:“不用你躺着不吭气装死人。我掰着嘴,劝几阵,说几阵,还得替你挨罚受骂气上几阵。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了,你自便吧!” 万超心烦不已,一骨碌翻身坐起来,嘴上发难:“咸吃萝卜淡操心,我让你管我了?不用您老想着法儿寻趁我,反正谁也靠不住,您还老天拔地忙个什么劲儿?少在我眼前晃荡比什么都强!!真是阴魂不散!” 亦真气的浑身乱战,又面上作烧,摔了门就走。万超安歇一会儿,反应过来,心里直打鼓:亦真不会举报他吧?怎么想都觉得有可能。索性上报了家委会,举报亦真点评课上翘腿,给自己减了圈。接着又向班委举报那女孩儿有出逃嫌疑,又减了一个圈。 那头,亦真还没离开中心,又被告知被人举报,又被加圈罚钱,瞬间气到原地爆炸。 夜烬绝回来见卧室灯亮着,纳闷怎么亦真今天回来这么早。轻敲卧室门,不应,再敲还是不应,于是推门就进,叫她仍是不应,没好气捶了她一下:“叫你呢,死了?”见她继续不应,就又捶了一下。 亦真气噎喉堵了半晌,经这一捶,直接呜呜哭了起来,夜烬绝一怔,狐疑看看自己的手:“下手不重啊,怎么还给你捶哭了?”又拍她的肩,好说歹说,亦真只一个劲儿往凶的哭。 正急眼,梁熙的电话打了进来:“亦真回家了吗?”夜烬绝看亦真一眼:“回来了,谁又招惹她了?” 梁熙正欲说话,薛子墨忙在那头给她打手势,立马将话咽了回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和万超那边闹了点矛盾。” 夜烬绝当即沉了脸:“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就没见她这么哭过!你不知道就算了,跑到我跟前和稀泥了,反正委屈的不是你梁熙!真是够义气的啊!” 梁熙也憋了一肚子火,听了这话,瞬间点火就着:“我怎么不知道!万超那就是个翻脸猴,谁碰上他都要受冤枉气。这是亦真脾气好,要是我,天天有事没事举报他!给脸不要脸的狗玩意儿!看我明天不把这死囚攮的牙给他敲光了!” 薛子墨唬了一跳,忙夺过手机把电话给挂了:“让你别火上浇油你还来劲了!那夜烬绝是个省油的?今天他气上了,明天我们公司上下都得遭殃!” 梁熙劈手暴打薛子墨:“你这么神机妙算的你自己和他说啊!急火攻心的把我骂了一顿!真是气死我了!!”又泼口和薛子墨大吵了一架。 夜烬绝又推开卧室门,亦真正坐在床边抹眼睛,见夜烬绝要进来,作势就要关门。 “干嘛呢干嘛呢你。”夜烬绝挤开门:“我又没惹你。”亦真乜他一眼:“怎么不关你的事!就是被你捶哭的!” “好好好,我的错,我给你捶哭了。”他抱住她,摸摸头:“没良心的死丫头,我什么时候舍得让你哭成这样过?”见亦真不吱声,问:“谁欺负你了?”亦真闷头:“你别问了。” “怎么能不问呢?”夜烬绝急躁起来:“我这天天宝贝的什么似的,就让别人给白白欺负了?你不说我也知道。” 亦真闷头岔开话:“行了,我给梁熙回个电话去。你也真是的,说起话来口无遮拦的,梁熙是那种不知冷热的人吗?哪次你生气了不发难别人?梁熙不定给你气死了。” 第一百零六章 不行换换。 夜烬绝剜亦真一眼:“关心则乱,你倒跟梁熙跑到一边了。”亦真赶紧抱住他的胳膊:“我错了我错了,你数落别人我不说什么,梁熙那边劳您担待点,可以吗?” 夜烬绝不搭茬,兀自进浴室洗澡了,亦真边给梁熙打电话,梁熙在电话里哭的呜呜的:“薛子墨这个不要脸的,吃屎去吧!” 亦真红涨着脸:“你也别跟薛子墨生气了,这事因我而起,你跟他说一声,夜烬绝那边不会发难人的。” “谁要跟他说话!”梁熙在那头对着卧室门喊,薛子墨忍无可忍,回了声什么,两人又吵了起来。亦真赶紧把电话挂了。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翌日醒来已过了九点,一阵凉风灌进来,亦真不住打起寒颤,又觉得浑身火热,面上作烧,一量体温,三十八度五。 梁熙打来电话时,已经像个没事人了,中气十足:“我今天给万超举报了!亲眼看着他被抬进去的!被电的可惨了!”又问亦真还来不来,亦真仍是一肚子的火,冷笑:“是他自己要进去的,这才扯上了我,现在还和我撕脸较劲了,他爱咋地咋地吧,以后我就当他死了。” “你声音怎么翁翁的?感冒了?” “嗯,昨晚忘了关窗户,着凉了。” 梁熙又道:“可是总要有个家长陪同啊,你不来,电话还不被打爆了啊。”亦真回:“那也不关我的事。”说毕就掐了电话。 “她怎么说?”大鹏才一问,梁熙就横眉竖眼起来,冷笑:“亦真说了,万超他爱咋地咋地吧,她不管了。今天我倒要和你理论理论,从姜橙开始,都是你们撺掇的我们,钱也是我们掏的,你们倒充起大爷来了。” “也不用你俩给脸不要脸,横竖老用我们拿‘父母’的款儿来针对我们。你们自己要求进来的,花的是我们的钱,不服气你就上报,正好我把你们想搜集证据的事给抖出来,到时候撕破了脸,看梅壬兴会不会放你们出去!”撂完这句狠话,梁熙出门就给大鹏举报了,理由是“总和万超呆在一起,涉嫌预谋出逃。” 万超从治疗室里出来,心中暗悔不该和亦真闹翻,才闹出这出,糟心事便排山倒海般的来了。先是卫生不达标被加圈,后是日记里出现“被管教”字眼,被班委以“不服从管教”为由,直接送去治疗室电头。 梁熙请梅壬兴亲自电持,大鹏被电的丢魂失魄,再见到万超,一声儿也不敢吱,转身就走。万超心里好不痛快,晚上上点评课,梅壬兴又拿他蹻,当着全班通报批评他,又连带出了几个跟风举报的,有人甚至说:“看到万超殴打父母。”更把他跟毫不搭边的“传纸条事件”栓在了一起——有四个盟友传纸条,讨论如何逃跑,经举报败露了。 于是下了点评课,万超又被抬进治疗室,这次是电手,疼的如针挑刀挖一般。万超这才明白,原来之前的几次电的算轻的。 点评师冷森森的嗤:“不听话?顶撞父母?还是电的不够狠!”遂又辣手来了几波更狠的,痛感更强,摧枯拉朽之势遍布全身各个细胞。万超不住抽搐,结束时闻到皮肤烧焦的味道,出了治疗室才反应过来,怎么裤子被淋湿了? 中午夜烬绝打来电话时,亦真正在医院打点滴,夜烬绝听她声音翁翁的,笑话她:“小丫头挺能睡的呀,这都几点了?来不来公司找我?” 亦真靠在冷冰冰的座椅上,骨软筋酥,有气无力的回:“不去了,我在医院输液呢。” “怎么了?哪儿又不舒服了?” “有点发烧,输完这瓶回家睡会儿就好了。” 夜烬绝沉了声:“多大个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昨天晚上忘关窗了吧?现在外头凉飕飕的,你又跑出门了,活该!” “你骂完了吗?”亦真咳声:“骂完我就挂了。”夜烬绝叫住她:“你是不是在博宇?”亦真应一声,夜烬绝又道:“别动,乖乖等我,我马上过去。” 换作平时,亦真总要问上几句,也不愿意折腾他,可眼下实在懒怠,也就翁翁应了:“开车小心,别急。我这刚输上,你可别闯红灯啊。” 夜烬绝须臾赶到医院,亦真正靠在椅上小憩。夜烬绝找了个毯子给她盖上,探额头时孜孜看着她,小蛋脸上一片熏人的酡红,黑密密的睫毛像合起来的小手,越瞧越可爱。他鬼祟祟凑上来,轻轻亲上她的唇,亦真吓了一跳,抬手便要打,夜烬绝压下她的胳膊,一把将人搂在怀里,轻笑:“是我,笨蛋。睡吧。” 亦真在他怀里蹭蹭:“你来的时候还下雨吗?” 夜烬绝回:“今天一天都下雨。”亦真合上眼:“少爷,你擦宝宝霜吗?” “不擦。” “那你身上为什么这么好闻。” “那是你刚换的洗衣液,笨蛋。” 因下雨的缘故,下午军训取消,改为上课。下课后万超想找大鹏聊聊,被梁熙一个眼神制止了,见万超目露不爽,梁熙也不兜着,冷笑着,笑的长鼻子更勾:“你可想好了再跟我说。” 万超气梗:“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梁熙便扭头走了。万超剜一眼大鹏:“你是怎么回事!怎么和她俩穿上一条裤子了?” 大鹏掸掸头发,四处张望,确定没人盯着,才低声说:“我还想问你呢!你是怎么回事?糊涂鬼祟的净往枪口上撞!恁得罪谁不行,偏偏把亦真给得罪了!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了!” 万超本就有些后悔,经大鹏这一指摘,脸面上愈发挂不住:“她有什么不能得罪的?一天天的烦死个人!” 大鹏横他一眼:“让梁熙做你家长试试!那才是个脸酸心硬的货呢!什么都不管,一言不合就举报我,你和亦真翻脸了,她倒反手把我给举报了!不行你和我换换!” 万超也拉不下脸来,一天没有家长,这些人就会批判毁谤他一天,于是顺杆上爬:“换换就换换,谁怕谁!” 第一百零七章 那他有没有说过。 大鹏喜出望外,附掌:“可不许反悔!”喜之不尽地往回跑,背后有人声喊:“谁允许你跑出那活波样子的?可当心我上报你是兴奋典型!” 大鹏唬了一跳,一转头见是班委,这才松了口气:“哟,隔太远,漂亮的我都认不出来了,班委这是要干嘛去?” 班委岔他一眼,俏生生扬起下巴:“别扯话,急脚鬼似的,背着我干什么勾当呢?” 大鹏便搭讪着凑上去,从口袋里摸出几个口香糖:“忙着巴结你还来不及呢,当然是好事了!对了,我这周表现的怎么样?” 班委睐他一眼:“要不是看在三只松鼠的份上,我才懒得给你减圈呢。下周一没你的事,别瞎打听。”又道:“咱班又进来一个,你给拿书去,在女生宿舍楼下等我。” 大鹏叫住她:“那女孩儿的家长不是不同意她留下吗?”班委虎脸瞪他一瞪,上扬的语调尖刺刺的:“哪来这么多话?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告别班委,大鹏便咯噔噔快步去给新生领了书,将书交给班委后又抄了急步回宿舍,跟梁熙说了一番,梁熙剜他一眼:“怎么?你是对我有意见?这主意是你提的?” “我要提早就提了,干嘛要等到和万超谈话之后提?”大鹏见梁熙没有异议,遂往下继续说:“亦真一天不回来,万超就要被梅叔通报批评一天,他再缺根筋也少不了这点考虑的。长远来说,总这么拖着,糟蹋钱不说,时间一长亦真和万超的关系就更僵了,我看这也是个不错的台阶。‘见面三分情’,好歹有了缓和的余地。” 梁熙听着在理,心中跃跃欲试:既然亦真降不住万超,那本姑娘就亲自上阵,挫挫他的锐气!遂给亦真打了电话。 亦真才回家不久,正闷在床上睡觉,听梁熙这么一说,思了思道:“咱俩这关系,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我病好了就回去。但不是为了和万超缓和,因为我最讨厌做事做个半吊子,你别在我和他之间搅和就行。” 梁熙笑骂她:“病糊涂了吧你!我向来本末颠倒的,你以为我是回来叫你委曲求全的?你家少爷还不给我骂死。” 亦真笑咳:“你就别跟他置气了,他就是嘴欠,那脸翻起来一天一个样,我都被他骂哭过几回。后来去他家,他爸也是这样疾言厉色的训人,这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梁熙又问:“姜橙给她爸妈送进去了吗?”亦真回:“前几天才送进去,跟柠檬带了几个保镖,直接绑进去的。”两人又聊了会儿天,不在话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万超是万分感谢这个想把孩子带走的家长的,因为这节点评课上的批斗对象终于不再是他了。 这属于极个别良心未泯的家长,在孩子被电击后,执意要带孩子走。万超夷然看着教室里一张张面孔,空洞的,灰濛濛浮在玻璃窗里,像电影里的幽灵在淡进淡出。 梅壬兴极力说服想带孩子走的家长,听一节点评课再做决定。果不其然,点评课上,这些家长竞相发言,进行批斗:“哪有父母会害孩子的?我们就是最好的证明!必须坚持配合,孩子才能长久的听话!” 接着,一群盟友鱼贯冲向自己的父母,双膝跪地,一个个声泪俱下地哀求:“我喜欢这里!求求你不要让我走好不好!” 万超在那一瞬间懵了圈:亦真又不在,他该找谁痛哭?遂跟在大鹏身后,抢着抱梁熙的腿哭,两人黑眉乌眼又是推又是捶,滚在地上非驴非马,很快三人便扭骨碌碌挤成了一团,最后梁熙扬起手,照两人的脑袋上各刷了一巴掌。 接着要盟友发言,讲自己的愧疚,讲父母的辛苦,每个人都极力把自己的过去黑化,有人说自己“出租屋内藏着几百公斤毒品”,还有人说自己“一次打架叫几千人”。梁熙在心里吐槽:才十几岁的小屁孩儿,要有这通天本事,龙也下蛋了! 接着滚动播放催泪音乐。万超和大鹏也学着别人,表现夸张,痛哭流涕(不哭会被电)然后老老少少抱作一团痛哭。 这时梅壬兴便将卜世仁的那一套发挥的淋漓尽致,他眈眈扫视着在座每一位,正颜厉色:“你们流入社会,会对社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做的是不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掌声如雷。 夜烬绝从拳馆回来,已到了下午六点,亦真就懵懵腾腾睡到了六点,被夜烬绝摇醒:“别睡了猪,晚上该睡不着了。”又试了试她的额头,确定不烧了才松了口气:“想吃什么?” 亦真想了想:“糯米烧,就是有点远。”夜烬绝替她掖好被角:“我开车去,马上就回来。”亦真叫住他:“你歇会儿再去吧。”夜烬绝摇头:“我怕你胃受不了,中午肯定没好好吃饭。” “别急着去,打电话确认一下,我记得有次去买也是下雨天,人家不开门的。”亦真说着,打了电话,店主说雨天生意不好,故雨天不开门。 夜烬绝却自顾穿着外套:“不然我给你上别地儿买?”亦真摇头:“别折腾了,你天天也怪累的,抱病喝清粥最合适,电饭锅二十分钟就熬好了。可是你吃什么啊?” 夜烬绝笑:“我不饿,你要熬粥我随你喝粥就行。” 亦真歪着脑袋笑:“夫唱妇随?” 夜烬绝睐她一眼:“算是吧。” 亦真沉声叹气:“还是我给你煮碗茄丝面吧,又不费事,别把您这大少爷的胃给怠慢了。”夜烬绝打趣她:“你能行吗?别稀里糊涂把手给切了,我帮你切菜。” 亦真从后面轻轻抱住他的腰:“你今天还表现挺好的嘛。”夜烬绝觑她,鼻子里哼一声:“也就好这么一回,以后再也没有了。”亦真意味深长地“哦”一声:“这话你以前也说过。” 夜烬绝一听,转侧过身,一只手板正她的脑袋,声音绵酥酥的:“那我有没有说过,我想娶你做老婆?” 第一百零八章 梁熙整治万超。 亦真脸色微醺,挑夜烬绝一眼:“没有。”夜烬绝一听,恣笑着拧她的脸:“这鬼丫头成精了,我怎么没说过?你生日的时候我没说过?” 亦真打掉他的手,半掩着嘴:“你在梦里说的吧,这话我可真没听过呀,倒是你说我‘笨呀蠢呀废物呀还有怎么怎么丑呀’这我可死都忘不了。” 夜烬绝横她一眼:“装吧你就,我记得真真的,绝不可能。” 亦真耍赖,拖着他的胳膊不让走:“那你就再说一遍啊,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夜烬绝“哟”一声,放下手里的菜,开始叫板:“行,男女平等。你说你想嫁给我,说呀!”亦真劈手捶他:“为什么要我先说!你先说!” “那就都别说了。”夜烬绝憋着笑:“别一个劲儿的缠人,哪凉快你上哪呆着去。” “你不说咱俩就饿着。” “饿着就饿着。” 亦真劈手捶夜烬绝:“讨厌鬼!” 他轻轻挽过她的手,似笑非笑,声音很轻:“讨厌鬼就想娶你一个人,有本事你别嫁呀。” 亦真抿嘴,两个耳朵粉莹莹的:“有什么不敢的,我偏嫁!就祸害你!” “嗯。承认了。”他勾唇:“敢问亦小姐,能不能借个道儿?别在这儿碍手碍脚了。”亦真乜他一眼,便上客厅呆着去了。 吃饭时,亦真试探性的说:“我明天……就回去了。” 夜烬绝乜她一眼:“回哪去?” 亦真眨巴眨巴眼睛:“网戒中心呀。” 夜烬绝在鼻子里哼一声,黑下脸:“不行。” 亦真努嘴:“我现在不和万超组队了,换成大鹏了。” 夜烬绝瞪她一眼,黑下脸:“昨天谁被气的呜呜直哭的?怒火攻心又给自己搞病了,现在给个枣吃就又贱兮兮的跑回去了?不许去!” 亦真一听,默默别过脸不作声了。夜烬绝掸她几眼,悄悄坐过来,碰了碰她的胳膊。亦真竖眼瞪他,夜烬绝认栽:“知道了知道了,我又忠言逆耳了。成成成,你想去就去吧,反正我说了你也不听,以后谁让你委屈了你也别跟我说。” 亦真闷头戳戳他:“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回去,我也不想回去,可是我最讨厌做那有头没尾的事。”见夜烬绝不理她,赶紧抱住他的胳膊,紧紧不松开:“别生气了少爷,我就任性这一次,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夜烬绝冷着眼看她:“这话你已经说过好几次了。” “我保证。” 夜烬绝眼一亮:“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你答应我不把自己给搭进去,你违约了!还记得当时你怎么说的吗?” 亦真摇头:“我没说过这样的话。”夜烬绝瞪眼:“死丫头,你又耍赖。”左右手开弓摁在沙发上挠痒痒,亦真扭股糖似的一个劲儿的扭,连连求饶,这才作罢。 翌日。 亦真一觉睡到十一点,梁熙开车在楼下等她。出门时夜烬绝叫住亦真,手里拿着件外套:“你身上那件太薄,换这个。” 亦真乖乖换上,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夜烬绝轻笑着拉住她:“急什么,我送你下去。” 把人送上车,夜烬绝看了眼梁熙:“有什么事记得和我说,别忘了我昨天说的。”梁熙挑眉,不忘讽刺一下:“知道了知道了!我梁熙就是把天王老子给忘了,您这大少爷的叮嘱我也不敢忘!”话毕发动车出了小区。 亦真狐疑:“他威胁你什么了?” 梁熙笑:“那倒没有,万超现在不是落我手里了吗?昨天你家少爷给薛子墨转了十万块钱,说是给万超做治疗用的,让我有事没事就送他去治疗室转转。”亦真听了,在心底里发笑:昨天还说不管我呢,背地里又祟祟作起妖儿了,笑着问梁熙:“你和薛子墨和好了?” 梁熙哼笑:“那脸厚心黑的,睡一觉起来就全忘了。薛子墨生怕你家少爷发难他,抱怨了半晌,说要再交给他一个并购他就活不成了。后来我想了个法儿,他赶紧去把网戒中心那边安排妥当了,以后咱也不必紧赶慢赶地去,就是不去也没人说咱们。” 大鹏大早便在门口侍手恭候着亦真,一见人来便笑脸如花的迎上来:“交托手续已经办好了,梅壬兴还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呢,你俩已经被纳入家委会了。” 亦真挑眼看着大鹏那张笑意发花的脸,三个弯钩叠在脸褶里,不觉凉森森的:“不用你打花胡哨的讨好,我不会公报私仇的,只是你别盯着我这样笑……怪慎人的。”大鹏长舒一口气:“只要你别动不动举报我就成。” 亦真靠在床上,揉揉太阳穴,大鹏赶紧给亦真倒水:“头还晕?不然我帮您揉揉?” 亦真嘴角一抽:“不用了,我有手。”又笑不嗤嗤地道:“今天没顾得上拿东西来,你需要什么跟我说,只是这钱算我借你的,我会记在账上,省的好心当了驴肝肺。”大鹏连连应了。 万超正在床上午睡,头上忽然挨了一巴掌,诧异睁开眼:“干嘛呢!” 梁熙笑不嗤嗤坐下:“地也不扫干净,等着谁给你扫呢?”万超眯着眼敷衍:“我一会儿扫。”梁熙冷笑,起身出了门。 万超是被卫生小组推醒的:“你这人怎么回事?连个地都扫不干净!”说罢便要给他加了两个圈,万超唬的直瞪眼:“我打扫了,这是大鹏妈的头发!” 梁熙歪身摊在椅子上:“这话可真是奇了,先不说我进来时这地上有几根头发,我这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倒在你眼睛底下胡乱丢起短毛了。”说毕又把腿搭在另一只腿上:“八成是你用脚往床底踢塞头发,不小心带出来的吧。” 卫生小组一听,掀开床单,用笔芯一钩,果然钩带出些琐屑碎片,和头发混在一起。又加了三个圈。 卫生小组一走,万超气的浑身乱战:“帮我打个掩护怎么了?你是家委会的,他们又不会拿你怎么样,你反倒揭起我的短了!” 第一百零九章 亦真被怼。 梁熙悠悠晃着小腿:“凭什么我要帮你打掩护?各人自扫门前雪,我只做我分内的事。” 万超气的龇牙咧嘴:“少拿这些话来压派我!咱们可是一个团队的!” 梁熙上斜着脸,“哎哟”贱笑两声,笑罢立马翻脸:“谁和你一个团队!当我梁熙是什么人?当我是个没事佬,来虚心下气的敷衍嬉和你了?”说毕兜脸啐他:“你不配!” 万超瞪眼如铜铃:“我配不配不用你定夺!你有几个脸来教训我,我还不稀罕呢!散伙!!” 梁熙冷笑着晃了晃脑袋:“你撕破脸在前,就别怨我翻脸不认人!实话告诉你,才来时我往你的治疗室里充了两千,两千不够我再充两万,两万不够就充二十万!我能横着进来,就能让你横着出去!” 万超也啐梁熙:“呸!你他妈的算老几!你是我亲妈还是我亲爸!我忍你们这对给脸不要脸的很久了!现在老子不奉陪了!” 梁熙把头一摔:“我确实不算老几,你也别拿亲爸亲妈说茬,你得罪了惹不起的人,就是你亲爸亲妈也管不了。有句话怎么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我这讨债鬼就是来给你使绊子的,绊死你个翻脸猴!” 万超的脸气的红一阵白一阵,怒冲冲摔门走了,还没走几步,梁熙就率领着不动队,强行把他抬进了治疗室。梅壬兴亲自电手,还叫了一大帮人围观,以示警戒。 梁熙连忙叫了亦真来参观,亦真一听,面露难色:“我知道你是为我抱不平,但也没必要把事做的这么绝呀,以后出去了,你俩不就反目成仇了?” 梁熙努嘴:“反目就反目!我看他不顺眼也不是一两天了。”说罢捶亦真:“最没资格说我的就是你!你以为是谁让我给你出头的?还不是你家少爷!” 亦真一怔,嗔笑着打她:“他给你什么好处了?” 梁熙乜亦真一眼:“这点我倒要夸夸他了,好处都是经手薛子墨的,生怕你多心。Art Deco的祖母绿钻石项链,我妈一直想拍那条古董项链,他直接送给薛子墨了,薛子墨用来讨我妈欢心了,我妈还给我打电话,夸了他一晚上呢,我都不忍心拆他的台。” 亦真听得咋舌:“我还说夜烬绝心直口快呢,做起事来人模狗样的,薛子墨这么快就原谅他了!”梁熙从鼻子里哼一声:“那没皮没脸的,哪次不是他给公司捅娄子!还有脸怨不成精了!” 万超被扭手扭脚绑在床上,梅壬兴黑着脸:“这么不服管教的,我还是头一次见!自以为你是当代***啊!今天——” 万超黄着脸哀嚎:“梅叔梅叔!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梅壬兴也不搭话,将电流加到五十伏,便要开始电,万超一叠声惨叫:“我要举报!不不不!我要揭发!我要将功补过!!” 梅壬兴和护士长愣了一愣,黑着脸问:“你要揭发谁?” 万超扫视一圈,盯紧一个盟友,那盟友吓的脸都黄了,万超道:“他前天一个人上厕所,在厕所的暖气片里藏了指甲刀……企图割剪手腕!” 梅壬兴和护士长相看一眼,还是要电,万超遂盯紧了另一个:“他前天一个人在走廊里喃喃自语,好像……好像在策划着什么!” 万超偷觑一眼梅壬兴的脸色,继续揭发下一个:“那天上网时间到了,他把我们赶出去,自己留在里面!” “还有吗?” “还有王大!他在厕所假扮成家长,预谋逃走!” “还有吗?” “没有了。” 梅壬兴宽慰一笑:“盟友间互相监督反馈,这是咱们中心的传统优良美德,万超能够将功补过,这很好。”说罢将电流降到三十毫安,改做电头。 手脚才被松开,万超便一叠声道谢,溜了出来,梁熙追上来揪住他:“跑什么?还没完呢!” 被揭发的盟友排好队,在被治疗之后相继揭发起万超:“报告副院长!万超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 “报告副院长!万超晚上做梦,说副院长的坏话!” “报告副院长!万超偷偷藏烟,欺骗父母,我亲眼所见!” “报告副院长!万超在下课后和大鹏拉拉扯扯,亲密异常!” “把万超和大鹏给我叫来。” 不动队再次出动,又将万超抬了进去,五分钟后,大鹏也被抬了进来。二十分钟后,大鹏先从诊疗室出来,亦真和梁熙交换一下眼神,便扶着大鹏先回去了。梁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听见里面都电的没声了,遂也不耐烦地离开了。 万超终于体验到“死去活来”是什么滋味了。惩罚一直持续到深夜,当晚万超在电击台上休克了。 翌日。 大早才得知消息,亦真给梁熙打电话:“这下事可大了,万超还不恨死你。”梁熙也有些心虚,只是犟嘴:“他活该!” 亦真叹气:“他是活该。可是人是独立的个体,咱们是为了什么进来的?你怎么反倒站在恶势力那边鞭挞起他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梁熙气不打一处来:“是他不对在先,你怎么反倒指责起我来了!” 亦真扶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也不该和他胡搅蛮缠啊。他不对,他人品有问题,咱们不理他就是了,你和他较劲斗狠,他以后出去还不给你扣一大堆帽子?” 梁熙冷笑:“不用你在这充好人。我替你出头,我倒横竖不是人了!要这样,干脆大家四分五裂!以后再也别联系了!”说罢怒冲冲挂了电话。 亦真愁眉不展,夜烬绝从后面拍她肩膀:“你怎么了?”亦真遂一五一十同夜烬绝说了。 夜烬绝掸她一眼:“妇人之仁。我就看他有几个胆乱说,敢乱说老子就做了他。” 亦真叹声:“你和梁熙一路性子,动辄持刀动仗的闹起来,也不担心别人在背后怎么脏派你。” 夜烬绝听了很不爽:“我听了都想锤你,你是怎么回事?归根结底,你这是埋怨我呢?他挤兑你,我替你出头,你不领情还打起颠倒了,要是这样,以后你别在我跟前哭鼻子!以后要犯贱你自己担着!” 第一百一十章 离家出走。 亦真一听,红了眼:“你以为我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在谁面前卖好?要不是担心别人拿这事做文章毁谤你,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领情巴结你就是了,还腆着脸惹你不痛快给自己找骂吗?” 说着又低声自嘲:“也是,我从小寄人篱下,只会看人眼色,生怕得罪了人。我自然理解不了你,到底还是两路人。”说完便伤心推门跑了。 夜烬绝一听,心里又急又疼,又拉不下脸去追。女人这点实在是很烦,逮到什么就要夸大倍数,据理力争,没理也要抢白成有理,一哭起来还没完没了的。另一面他也委屈,只是委屈错误表达了。她怨他不理解,她又何尝理解他了?于是也赌气去公司了,想着等她气消了再说,说不定她气消了自己就回来了! 亦真在街上晃荡了半日,心知他是不会来了,不来还不就那样了?气一消心也凉了。她坐在公园的长凳上,走在车流簇簇的街道上,背景都是灰幕幕的,通天贯地连在一起,形成一堵灰色的墙,映了一树的黄叶子。一片片金铃似的,挂在树梢招呀招的,抛着弧线飞出老远,寒意侵的人鼻息麻疼。 亦真一路辗转:是自己错了吗?想不出来,那便什么都是错的。蓦地又想起外公生前置着一处宅子,是用来颐养天年的,也是亦微然的画廊。 人字形的红瓦屋檐,一壁水磨石墙,门栏窗隔上细刻着西番莲花样。雕廊檐下摆着红木桌椅,走下点苔的虎皮石阶,廊外葱绿搭着柳黄,栽了几盆绿竹,吐砂的芭蕉,并着几树喷火蒸霞的梨花杏叶。 她记得从前后院墙上还凿了个泉眼,引渠绕阶到前院,渠内落花浮汤,一并沿着竹管流出来。好像哪儿还用青篱织了架秋千。 这么想着便有了归宿,亦真兴奋起来,又一想:经年累月不打理,估计也荒凉了,难道要她一个人独自面对这种荒凉?她不要,又想了想,决定把豆芽给抓回来。 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才不会哭呢,没有他她还会更好呢!亦真一路想着,回家收拾行李,一开门又气上了:这大猪蹄子还真走了,八成想着她没地去,又会可怜兮兮回来哀求他。 这样想着,心头又涌现起远嫁的悲哀。扪心叹气:就是分了也好,有遗憾反倒没那么容易淡忘,没有遗憾就真的丁点不剩了。 一鼓作气收拾好行李,亦真什么没留便走了,只是手机落了也不自知。打车去店里接豆芽,豆芽见到她还是亲昵绵绵的靠了上来。 程实见她这架势,不由多嘴问了一句:“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亦真微笑:“我要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程实一怔:“那阿牛怎么办?” 亦真微笑:“人间不值得。” 程实睁圆了眼:“啊?那你要上哪去?” 她又忽而悲哀起来:“万境归空,倒不如不去的好。”说罢,抱起豆芽自顾自离开了。程实半霎着眼,心里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豆芽不知所情,随亦真回了宅子,蹦哒着扒藤萝玩。亦真诧异的很:怎么桌子上都不沾灰尘?是谁经常来这儿打理?待亦真处理好水电等杂事,豆芽也玩累了,兀自找了个藤萝秋千睡了。 亦真兴致大发,从书架子里翻出一个霉绿斑斓的铜香炉,点上一炉沉香屑。擦了擦翡翠鼻烟壶和斑竹小屏风,爬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万超醒来时已到了下午,梁熙惊喜的看着他:“你终于醒了,吓我一跳。”万超别过头,梗咽起来:“我死了你才称心如意。” 梁熙一怔:“驴大的人了,你还委屈的哭上了?我给你道歉行了吧,以后咱们还是队友。” 万超嘤嘤嘤哭起来:“我算是明白了了,还是亦真是真队友,你梁熙就是个假的。有本事你就电死我,我早死早超生!你就是借着治疗来折磨我!我和亦真闹,人家都没怎么样,你倒大动肝火自作多情起来,还不是为着自己那么点私心!” 梁熙欲争辩,仔细一寻思,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不由声音低了一度:“那你想怎么样?” 万超抽噎:“你走!拜托你回去折腾大鹏去吧!反正我也没有尊严了,还不如死乞白赖找亦真忏悔!”说罢大鼻子小泡子哭的更凶了。梁熙很是懵圈,想想自己嘴犟的不是,便给亦真打电话,连打了几个都没接。 怀着惴惴不安,夜烬绝回了家,一开门心就沉了下去:这死丫头还真没回来!真是长本事了,小翅膀也硬了,都敢夜不归宿了。 他没好气给亦真打电话,不接,再打还是不接,打了十个都不接。心里益发急起来,跑去卧室一看,怎么空了!夜烬绝气的牙根痒痒:好啊,这死丫头,还玩起离家出走了! 夜烬绝奈不住给梁熙打电话,梁熙被问的一头雾水:“你自己把人气跑了,逼审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夜烬绝冷笑:“少装了,我知道她躲你那儿了,爱回来不回来。你让她接电话,我就确认一下。” 梁熙也急:“大少爷,她真不在我这儿,昨天我俩刚闹翻,还没和好呢,她怎么可能来找我?” 晏晚凉和傅媛媛更遭殃,两个夺命连环call打进来,怎么解释两边都没人信,还接连闹起两出‘有吏夜捉人’。 柠檬那也是“查无此人”。夜烬绝并着薛子墨,梁熙三人,去咖啡馆找,听闻豆芽也被带走了,都松了口气。夜烬绝忙上赶着问:“她去哪儿了?干嘛去了?” 程实细细一寻思,答曰:“好像是出家了。” “放屁!”夜烬绝瞪圆了眼,抬手就要揍程实,被薛子墨拦住了。梁熙和程实大眼瞪小眼,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程实补充:“她说她要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又说什么‘人间不值得’。奥,最后她又说什么万境归空,不如不来之类的。” 梁熙唬的一瞪眼,咄咄逼问:“人间不值得?那她能上哪儿去啊!” 程实愈发呆板:“她没说。”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手机互删。 梁熙脸上红橙黄绿青蓝紫一个没落下,号啕出声:“这是想不开要自杀呀!”薛子墨连忙喝止:“胡说什么呢你!” 夜烬绝黑着脸凶薛子墨:“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找啊!”薛子墨连连应了,逃离现场最重要! 梁熙还纳闷怎么不去找警察,十分钟后夜烬绝那边来了消息,夜烬绝扫了眼地址,拿给梁熙看:“你去过这地方吗?”梁熙摇头,夜烬绝裁度盘算一下,道:“你代替我去看看,拜托。” 梁熙“哦”地应了,疑问:“你自己去不是更好吗?省的我回来问长问短的。” 夜烬绝脸色稍缓,经这一问又淌黑如墨:“我不会问长问短的,你只要跟我说她好不好,安全不安全就行。顺带把手机捎给她——”沉着脸补充:“搁在这儿碍眼。”梁熙也不戳穿,拿上手机奇奇怪怪上门去找亦真了。 亦真一睡不起,迷糊中感觉到豆芽在舔她的脸,睁眼才听到有人在外面擂门。 正欲开门,亦真又想起什么,转身进厨房提了把菜刀,才轻轻慢慢开了门。 未见其人,一柄菜刀自先出门晃了晃,梁熙唬的一跳:“是我!你再不开门,我就报警了!”亦真霎了霎眼,收刀:“你怎么来了?” “进屋再说。”梁熙正探脚,亦真头往回一缩,竟把门关上了。梁熙气的发笑:“气离了眼的,我贱巴巴跑过来,你倒慌的把门关了?开门!” 亦真也笑:“你来了我就该开门?我还气的上火呢!冻死你活该!” 梁熙笑着求饶:“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刁钻牛心的计较了,我冻死了就没人回去交差了!” 亦真推开门:“我就知道你不是诚心的,谁又给你甜枣吃了?”梁熙斜挑亦真一眼:“明知故问。”一只脚慌的跨进了门。 亦真一听,悬着的心提了提,绷着脸:“管他是谁呢,反正我已经所谓了。” 梁熙耸眉,惊讶:“无所谓了你刚才溜瞅着眼找谁呢?” “我哪有溜瞅着眼找他了?”亦真竖起两道似蹙非蹙的眉:“他爱来不来。” 梁熙轻摔过头:“我可没说是谁,你自己对号入座的啊。”亦真乜梁熙一眼:“他让你来的?”梁熙蹙额:“我还奇怪呢,他急得那眼瞪的比谁的都大,怎么不自己来呢?” 亦真气哼:“拿起款儿跟我置气呢,真有意思,他自己还气上了。”梁熙掌不住笑了:“气急了眼跑到我家抓人,反应过来又继续气上了,笑死我了。”又问:“你明天去不去?万超可巴巴等着给你忏悔呢。” 亦真不搭茬:“明天还得继续收拾房子,去不了。”给梁熙倒了杯新烹的莲子茶,叙了叙,梁熙将手机交给亦真便离开了。 梁熙还没到家,夜烬绝便打来电话,问了个秃头句子:“有没有说什么?”梁熙寻思寻思:“亦真说要收拾房子,听那语气,是不打算回去了,你保重吧。”夜烬绝一听,黑着脸挂了电话。 梁熙一走,亦真益发气起来,辗转反侧睡不着,半夜摸出手机就把夜烬绝删了。不到十分钟,夜烬绝便发来好友申请:“亦真,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朋友圈不留生人。” “成,以后再别让我看见你!” “说的跟我想看见你一样,一张死鱼眼还拽的二五八万!!” “那也比你这个扁担强!!” “肌肉牛蛙!!!” “金刚芭比!!!” 亦真一看,夜烬绝又如法炮制,在邮箱上把她给删了,气的咬牙切齿,又在QQ上给夜烬绝删了。最后两人在支付宝上发红包,发一个红包吵一句嘴。 亦真:“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脸坏嘴黑的狗玩意儿!怎么没人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夜烬绝:“哟!我还纳闷一万年前的地壳运动怎么没给你卡地缝里夹死呢!” “吃屎吧你!!” “你还去太空洞挖个燃料堆把自己炸死呢!!” “面目可憎的大王八!!!” “五官移位的枯叶龟!!!” 亦真隔着屏幕被骂哭,怒不可遏的来了句:“分手!”夜烬绝立马回一句:“分就分!”怒冲冲关了机,谁也不理谁了。 亦真大哭了一晚,翌日又轰轰烈烈病倒了,豆芽开始感觉不对劲,一个劲儿跟在她后面叫,要去咖啡馆找阿牛。 架不住死缠烂咬,亦真只得咬牙带豆芽去咖啡馆,画廊地偏,打车就打了半天。把豆芽送到咖啡馆,程实一怔:“你不是说你以后再也不来了吗?”亦真啪啪打脸,翕了翕唇,吐出句:“今天是个例外!” 接着又去医院输液,太晚回去又不安全,索性又在医院住了一晚。梁熙那头把电话给了万超,万超腆着脸道歉,一口一个“妈”“儿子”的,亦真听得嘴角一抽:“打住,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万超结舌:“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我就是这么小气!我就是小心眼!”亦真冲万超发了通无名火,怒冲冲给电话掐了。梁熙扶额:“她爆发了,你写检讨书吧,过几天消停了就好了。” 夜烬绝不好意思找梁熙,薛子墨便自告奋勇着上了,谁知梁熙嘴严的很,封的风雨不透,就让两人杵着眼干着急。晏晚凉深恐被波及,托傅媛媛翌日去找亦真。 傅媛媛草草应了,心想:人家两口子的事外人瞎掺和什么?总得有一个先迈出一步,老这样扯进阿三阿四的,心意不诚,还显得生分了。 虽知道这个理,但晏晚凉哪敢耽误,把傅媛媛骗到目的地一丢,撂下句:“两个小时后我来接你们!”便哧溜溜开着车绝尘而去。 傅媛媛敲了半天门,无人应声,给亦真打电话,才知道去医院输液了,遂打了个车去医院找亦真。 走廊上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傅媛媛拿着一束康乃馨,徐徐走进来,亦真一愣:“就是个小感冒,又不是什么大病,怎么还带上花了?” 傅媛媛笑:“怕你手闲,摆弄摆弄打发时间。”见亦真不说话,问:“打完这瓶还有吗?我顺带送你回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手机互删。 梁熙脸上红橙黄绿青蓝紫一个没落下,号啕出声:“这是想不开要自杀呀!”薛子墨连忙喝止:“胡说什么呢你!” 夜烬绝黑着脸凶薛子墨:“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找啊!”薛子墨连连应了,逃离现场最重要! 梁熙还纳闷怎么不去找警察,十分钟后夜烬绝那边来了消息,夜烬绝扫了眼地址,拿给梁熙看:“你去过这地方吗?”梁熙摇头,夜烬绝裁度盘算一下,道:“你代替我去看看,拜托。” 梁熙“哦”地应了,疑问:“你自己去不是更好吗?省的我回来问长问短的。” 夜烬绝脸色稍缓,经这一问又淌黑如墨:“我不会问长问短的,你只要跟我说她好不好,安全不安全就行。顺带把手机捎给她——”沉着脸补充:“搁在这儿碍眼。”梁熙也不戳穿,拿上手机奇奇怪怪上门去找亦真了。 亦真一睡不起,迷糊中感觉到豆芽在舔她的脸,睁眼才听到有人在外面擂门。 正欲开门,亦真又想起什么,转身进厨房提了把菜刀,才轻轻慢慢开了门。 未见其人,一柄菜刀自先伸出门晃了晃,梁熙唬的一跳:“是我!你再不开门,我就报警了!”亦真霎了霎眼,收刀:“你怎么来了?” “进屋再说。”梁熙正探脚,亦真头往回一缩,竟把门关上了。梁熙气的发笑:“气离了眼的,我贱巴巴跑过来,你倒慌的把门关了?开门!” 亦真也笑:“你来了我就该开门?我还气的上火呢!冻死你活该!” 梁熙笑着求饶:“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刁钻牛心的计较了,我冻死了就没人回去交差了!” 亦真推开门:“我就知道你不是诚心的,谁又给你甜枣吃了?”梁熙斜挑亦真一眼:“明知故问。”一只脚慌的跨进了门。 亦真一听,悬着的心提了提,绷着脸:“管他是谁呢,反正我已经无所谓了。” 梁熙耸眉,惊讶:“无所谓了你刚才溜瞅着眼找谁呢?” “我哪有溜瞅着眼找他了?”亦真竖起两道似蹙非蹙的眉:“他爱来不来。” 梁熙轻摔过头:“我可没说是谁,你自己对号入座的啊。”亦真乜梁熙一眼:“他让你来的?”梁熙蹙额:“我还奇怪呢,他急得那眼瞪的比谁的都大,怎么不自己来呢?” 亦真气哼:“拿起款儿跟我置气呢,真有意思,他自己还气上了。”梁熙掌不住笑了:“气急了眼跑到我家抓人,反应过来又继续气上了,笑死我了。”又问:“你明天去不去?万超可巴巴等着给你忏悔呢。” 亦真不搭茬:“明天还得继续收拾房子,去不了。”给梁熙倒了杯新烹的莲子茶,叙了叙,梁熙将手机交给亦真便离开了。 梁熙还没到家,夜烬绝便打来电话,问了个秃头句子:“有没有说什么?”梁熙寻思寻思:“亦真说要收拾房子,听那语气,是不打算回去了,你保重吧。”夜烬绝一听,黑着脸挂了电话。 梁熙一走,亦真益发气起来,辗转反侧睡不着,半夜摸出手机就把夜烬绝删了。不到十分钟,夜烬绝便发来好友申请:“亦真,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朋友圈不留生人。” “成,以后再别让我看见你!” “说的跟我想看见你一样,一张死鱼眼还拽的二五八万!!” “那也比你这个扁担强!!” “肌肉牛蛙!!!” “金刚芭比!!!” 亦真一看,夜烬绝又如法炮制,在邮箱上把她给删了,气的咬牙切齿,又在QQ上给夜烬绝删了。最后两人在支付宝上发红包,发一个红包吵一句嘴。 亦真:“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脸坏嘴黑的狗玩意儿!怎么没人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夜烬绝:“哟!我还纳闷一万年前的地壳运动怎么没给你卡地缝里夹死呢!” “吃屎吧你!!” “你还去太空洞挖个燃料堆把自己炸死呢!!” “面目可憎的大王八!!!” “五官移位的枯叶龟!!!” 亦真隔着屏幕被骂哭,怒不可遏的来了句:“分手!”夜烬绝立马回一句:“分就分!”怒冲冲关了机,谁也不理谁了。 亦真大哭了一晚,翌日又轰轰烈烈病倒了,豆芽开始感觉不对劲,一个劲儿跟在她后面叫,要去咖啡馆找阿牛。 架不住死缠烂咬,亦真只得咬牙带豆芽去咖啡馆,画廊地偏,打车就打了半天。把豆芽送到咖啡馆,程实一怔:“你不是说你以后再也不来了吗?”亦真啪啪打脸,翕了翕唇,吐出句:“今天是个例外!” 接着又去医院输液,太晚回去又不安全,索性又在医院住了一晚。梁熙那头把电话给了万超,万超腆着脸道歉,一口一个“妈”“儿子”的,亦真听得嘴角一抽:“打住,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万超结舌:“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我就是这么小气!我就是小心眼!”亦真冲万超发了通无名火,怒冲冲给电话掐了。梁熙扶额:“她爆发了,你写检讨书吧,过几天消停了就好了。” 夜烬绝不好意思找梁熙,薛子墨便自告奋勇着上了,谁知梁熙嘴严的很,封的风雨不透,就让两人杵着眼干着急。晏晚凉深恐被波及,托傅媛媛翌日去找亦真。 傅媛媛草草应了,心想:人家两口子的事外人瞎掺和什么?总得有一个先迈出一步,老这样扯进阿三阿四的,心意不诚,还显得生分了。 虽知道这个理,但晏晚凉哪敢耽误,把傅媛媛骗到目的地一丢,撂下句:“两个小时后我来接你们!”便哧溜溜开着车绝尘而去。 傅媛媛敲了半天门,无人应声,给亦真打电话,才知道去医院输液了,遂打了个车去医院找亦真。 走廊上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傅媛媛拿着一束康乃馨,徐徐走进来,亦真一愣:“就是个小感冒,又不是什么大病,怎么还带上花了?” 傅媛媛笑:“怕你手闲,摆弄摆弄打发时间。”见亦真不说话,问:“打完这瓶还有吗?我顺带送你回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穿帮。 亦真表情讪讪的:“那地方怪偏的,我打车回就行。”傅媛媛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儿。” 本来也没有多难受,一谭死水无波无澜的,经这一打探,水面蒸起一层氤氲,亦真看傅媛媛也濛濛起来。偏偏窗外又下起雨,不由想起《小团圆》里那句:“雨声潺潺,像是住在溪边,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 不知道怎么接话,亦真便轻轻带过:“分手了。”傅媛媛问:“你和他?”亦真闷闷点头,将整起事件交代了。 “就是惯的他!”傅媛媛竖起两道眉,倒戈起来:“有这次不定还有下次,得好好治治!”亦真叹声:“他就这么个人——”像是要替他辩解,赶紧收了口。 傅媛媛本就是来走走程序,一听忍不住较起真来:“他既然同意分手,那你也自由了,明天姐就带你相亲去!” 亦真一怔,觉得有些好笑:“你不是认真的吧。” “当然不是认真的。”傅媛媛道:“你也不用太拘心,管他认真不认真呢,见一见怕什么?这是单身女性的特权,管他家草野草暴跳草呢,总有一款适合你。” 亦真想笑,忍住没笑,心知这是傅媛媛的激将法,信口应了。 晏晚凉如时去接傅媛媛,打了场空,那头傅媛媛还在气晏晚凉把自己撂下就跑,没给他打电话自己回家了。晏晚凉回家赔笑脸,趁虚打探,傅媛媛面无表情地睐他一眼:“人家都分手了,你还瞎撮合什么劲,人还是要向前看。” 晏晚凉一听,觉得不妙,追问:“所以呢?” 傅媛媛忍着笑,故作严肃:“过几天我就安排小真相亲去。”晏晚凉听了,露出被雷劈的表情:“所以你要安排亦真去相亲?这什么鬼!不是说好去劝和吗?你怎么倒起戈了!” 傅媛媛薄面含嗔:“这是人心所向,挡都挡不住,早来晚来都一样,为什么不肯接受现实呢?正是小姑娘快活的好年纪,干嘛要跟个丧偶的小寡妇一样,没有男人还就不活了?有句话怎么说,‘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晏玩凉直接给听懵了。 梁熙给亦真打过电话,得知亦真病了,心里摇摆不定起来,经薛子墨煽风点火,也急成一气,激烈讨论如何在这事上大做文章。最后,薛子墨给夜烬绝打来电话,像死了爹一样恸哭:“亦真快不行了!”梁熙伏在一边静静听着。 夜烬绝蹙额:“你说什么?” 薛子墨抽噎着,说亦真家里闯进几个强盗,被梁熙一拧,又说亦真逃出家被车撞了,梁熙递给薛子墨一个眼色,薛子墨便更卖力夸张了,“哇”地一声哭出来:“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你快来见她最后一面吧!” 梁熙捏着鼻子喊:“你们到底是不是家属?赶快签字签字!”薛子墨飞快报了地址,便把电话挂了。 那么偏的地方哪来的车?还被车撞了?这是跑了多远?有功夫跑那么远为什么不报警?可见这话经不起推敲。偏偏夜烬绝成天悬心提防着,这一听便如雷灌顶,仿佛谶语被击中,哪还有理智想这些?竟就照单全信了。 急冲冲上了车,蹿到半路,晏晚凉那边又把电话打了过来,张口便道:“不好了不好了!亦真要去相亲了!” 夜烬绝整个人都懵圈了,劈头盖脸地诘骂:“薛子墨说亦真被车撞了快死了!你又跟我说她要去相亲!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晏晚凉一怔:“呃……她是被车撞了,不过医院搞错家属了!里边那个不是她!总之她要去相亲了!!” 不等晏晚凉说完,夜烬绝已反应过来,狠狠掐了电话,又天雷滚滚踩着小汽车回去了。 这头一穿帮,梁熙那头也乱了分寸,硬生生打坏了一副好牌,想着怎么扳回一局,就发了个秃头短信。医院名后加了病房号,也不解释,反倒可信一些。 夜烬绝半路收到短信,一看便冒起了火:这是把他当猴子耍吗?简直想给那两个糟败玩意儿扔进坑里,砸地鼠一样咣咣敲死。又瞅着病房号看了看:要是没有住院这茬作蹻,也导不出来后面的剧本,又禁不住调头去了医院。 经昨夜一休息,亦真觉得身上大好,准备收拾东西回画廊。夜烬绝远远瞧见她,往墙后一溜,探着脖子偷看。一张粉荷色的小蛋脸,还挺可爱。这一看也没脾气了,心里还怪痒痒,于是又溜着眼偷看,见她星眼微饧,香腮带赤,不由神魂晃荡起来。 脸上莫名烧了起来,亦真只觉有束如炬的目光钉在自己身上,心里猜出八九分。想着非逮他个正着,啪啪打他的脸才能泄愤,于是又在走廊上晃荡一会儿,猛地一回头—— 为什么没有人!这和她想的不一样!难道是她自作多情了?亦真一面踌躇,又猛地回头看一眼,还是没人。 那一面,夜烬绝背对着亦真,快笑的背过气了。就柴火妞那单柔迟钝的小身板,还想抓住他?他鱼一样的溜没了。 这头亦真又蠢蠢行动起来,放缓脚步,一路扶墙摸壁,走到夜烬绝方才栖身的地方,使劲嗅了嗅,有男人的味道!也不知道哪来的仇怨,她提起两条玲珑的小细腿,一绞一绞跑到楼下的监控室,盯着屏幕那头笑的发花的男人,恨得咬牙切齿。 夜烬绝一路心不在焉,去了公司,薛子墨和晏晚凉一脸莫名其妙的盯着他看。夜烬绝也不搭理,铁板着脸,越过他俩摁了电梯。 薛子墨和晏晚凉扭脸相了一相,决定跟上去,晏晚凉及时摁住电梯,抬手便将薛子墨推了个趔趄,扭头就跑。 薛子墨不防头撞进电梯,脸上嘿嘿,心里怒骂晏晚凉。见夜烬绝冷着脸,却没有捶他,嬉和一声:“见着了?” 夜烬绝冷笑:“我没问你,你还反问起我了?”薛子墨低笑:“虽然虚惊一场,不过那地方真挺偏的,保不准哪天就怼上杀人放火,劫财劫色的……”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无耻。 “你闭嘴!”夜烬绝眼神如刀:“是不是想让我把你的舌头抽出来打个结!” 薛子墨慌忙解释:“不是我胡诌,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滚吧你,又想套我。”夜烬绝剜薛子墨一眼,薛子墨话已说完,索性闭了嘴。夜烬绝冷笑:“我才不会去呢。” 嘴上这么说着,捱不到下班,某人便鬼使神差的开偏了车去了。这次薛子墨可没有信口胡诌,地偏路远,温度都降了不少,雨下的还大。白色的车灯罩在雨幕里,带出一片山石树木,叶子噼啦啪啦响,漫山遍野都是风声雨声。 夜烬绝想起亦真那傻样,想难怪她会生病了,这小丫头最怕冷了。 这一面,亦真开车载着豆芽回来了,豆芽今天很高兴,亦真在超市给它买了好吃的鱼罐头。 停了车,亦真先下车开门,听见背后窸窸窣窣响,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臂突然横扫上来,绞着她的脖子往后一扯,力大无穷,她几乎当场去世。 这是要劫财还是要劫色?暴露狂还是内衣控!不会有什么奸尸的癖好吧!亦真绝望满怀,感觉脖颈处的力道松了松,却提着一口气不敢动了。夜烬绝笑不嗤嗤把唇贴上她的耳畔:“不请我进去坐坐?” 亦真使蛮力掰他的胳膊,掰不开,只能切齿咬牙喊:“夜烬绝!你无耻!” 夜烬绝冷嗤:“你才无耻呢,一声不吭就跑了,微信上给我删了,你还提分手!” “你不也同意了吗!!” 夜烬绝一怔,理直气壮地升口:“本来是同意了,你倒忙的花枝招展起来了!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你心里可真是好过了!凭什么要我一个人受煎熬!” “放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好过了!”亦真气的咬他的手:“谁忙的花枝招展起来了!” 他顺势给她往墙上一推:“少给我装!你丫忙的花枝招展找男人呢!” 这话说的可真是难听。亦真想笑,板着脸气他:“本来我都忘了!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得赶快回去花枝招展,等着明天——” 一记冰凉的吻重重了砸上来,起初她还逼着手,被他拿开了。另一只手紧紧把人笼进怀里,鼻尖攀着鼻尖,热烈的追索着她的吻。 “你亲够了没有!”亦真吁吁喘起来,脑子也是晕乎乎的。他这才放开她,脱了外套覆在她身上:“还不请我进去?冻死了。” 亦真瞪夜烬绝一眼,晕乎乎开了大门。豆芽看见夜烬绝来了,夹着尾巴,一溜烟钻到桌子底下了。 “这儿不错呀。”夜烬绝扫了一眼:“怪不得你都不想回去了。” 亦真乜他一眼:“以后我都不会回去了。” “为什么呀,你刚才不是亲的挺高兴的吗。” 亦真臊红了脸,把头一摔:“你说呢?” “因为我说的那些话?” 见亦真不吭声,夜烬绝道:“我撤回。” “滚吧你!这都几天了你还撤回!” “那你要我怎样?” 亦真剜夜烬绝一眼:“明天你就给我回去!不许再来了!” 夜烬绝冷眼看了她半晌:“你还生气呢?”见亦真又不说话,就黑了脸:“我还生气呢。” 这么大的一只,动不动把生气挂在嘴边。亦真气溜溜坐在床上,不吭声了。夜烬绝心目中想这个女人可真是难搞,又麻烦又难搞,可觑一眼就又喜欢上了。也是,换个人他未必这么稀罕。 正想着,亦真忽然问:“你吃饭了吗?” “没。”夜烬绝瞟她一眼:“你不是生气吗?” “生气也得吃饭呀。”亦真给豆芽拌好猫饭,“我买了些菜和火锅料,咱们就吃火锅,这个天吃火锅最舒服了。” 夜烬绝应一声:“我洗菜,你去把衣服换了,别再着凉了。”翻了翻塑料袋,都是他喜欢吃的菜,饶有兴趣地问亦真:“你知道我要来?” “不知道呀。”亦真睐他一眼:“瞧见你喜欢的,不由自主就买了。”又岔开话:“你没换洗的衣服,我拿吹风机给你烘一下。” 夜烬绝看着亦真,伸手将人拉进怀里,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我不是诚心那样说你的,一不小心就冒出来了。” “不诚心都那么难听,诚心起来还得了呀。” “我每天都想你。”他攫起她的下巴,直直看着她,一双眼睛亮亮的,嵌在她的脸颊两侧,像两个钻石耳坠子。 “我也想你。” “那你不跟我回家。” 亦真歪着脑袋想了想,心生一计:“你能做到三件事的话,我就跟你回去。” “行。” “你就不怕我为难你?” “你有那个智商吗?” 也是。亦真乜他一眼:“洗你的菜去吧。” 两人就着咕噜咕噜的辣油汤锅大吃了一顿。卧室仅收拾出了一个,毫无悬念要同眠共枕,这倒没什么,关键有二:一是只有一个被子,二是夜烬绝没有带睡衣。 这货本来就喜欢耍流氓占便宜,喜不能禁给自己麻溜溜脱了个精光,就穿了一条内裤,这叫她怎么好意思?偏偏他一脸贱兮兮的表情,精壮的八块腹肌赤裸裸暴露在外面,一叠声拍着床:“仔仔快来呀!” 亦真缓慢虚拖着步,挨到床边,还没坐下便被拉入一堵坚实的胸膛。亦真艰难扭了扭:“你干嘛呢!” “睡觉呀。”他抬手松开她,一脸幸福地躺下来,卖乖盖上了被子。 亦真关了灯,慢慢躺下来。他悄悄凑过来,一只手支着脸,问:“刚才你说三件事,是哪三件事?” “我还没想好呢。明天。” “你不是准备了三个刁钻的问题吧。”,夜烬绝伸手勾划她的脸:“没有过别人,我一直就喜欢你。” “我才不会那么无聊呢。”亦真喜幸地笑了笑。这是被哄的高兴了。他猝不及防拉近距离,心里打起颠倒来:“你身体好软啊。” 体温隔着单层衣料漫上来,感觉上突破了阻隔,她心里忽然产生了联想,不由红头胀脸起来。夜烬绝自然不会放过她:“承认吧仔仔,其实你也想睡我。”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三个承诺。 “屁!”亦真暴躁翻了个身,掸开夜烬绝的手:“睡个觉都不安分!” “嗳,**半不裸,怪难受的,干脆全脱了吧。” “夜烬绝!我生气了!”亦真赶紧把手缩了回去。夜烬绝嘻嘻笑着,轻轻从背后揽上她:“一逗你你就说生气,假正经。” “你才是假正经呢,一天天人模狗样的,不要脸起来天下无敌!” “闭嘴吧你,大晚上的吵死了。”夜烬绝松开手,背过身睡了。亦真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翌日醒来竟严严贴在他的怀里,风雨不透的。 亦真一惊,偷偷挪开夜烬绝的手,正欲抽身,夜烬绝闭着眼揪住她:“干嘛呢?冷了就歪缠上来,醒了就偷跑?” “少讹人了,谁歪缠你了?肯定是你自己偷偷抱我的。” 夜烬绝睁开眼:“大姐,到了后半夜你自己冲过来的。”亦真寻思着不可能,却有些心虚:“我不应该抢被子吗?” “这说明抢被子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夜烬绝挑眉:“这地方太凉,你住不久,还是乖乖跟小爷回家吧。” 亦真哼哼呵呵起了床,简单做了早餐,夜烬绝已跃跃欲试起来:“快点的,哪三个。” 亦真直柳柳地站好:“第一,你得先跟我道歉,达到我满意的要求为止。” 夜烬绝揉了揉脑袋,星眼微朦:“对不起。” 亦真睐他一眼:“没了?” “没了。” “不算!” “对不起我错了。” “你错哪了?” “……” 夜烬绝思了思:“错在不该延续你的错误。” 亦真剜他一眼:“你的意思还是我错了?冤枉你了?” 夜烬绝觑一眼亦真那脸色,赶紧改口:“就是媳妇儿错了我也不能错上加错,应该好好说话。” 亦真点头:“第二个,你得补偿我。” 夜烬绝在转账金额上敲了一串数字:“够么?”亦真掸他一眼:“谁要你的臭钱!” “难道是肉偿?”夜烬绝喜不溜溜睐亦真一眼,亦真横眉:“不是!” 其实一开始他就猜到了,调笑着掐掐她的脸:“看手机,都加回来了。” 亦真拿出手机看,好友申请那一栏的留言看红了脸,吐吐舌头:“第三个……我还没定下来呢。不然再等等?” “等不了,直接上备选的吧。” 亦真有些犹豫:“备选倒是有,我觉着你不大能应付上来。” 夜烬绝乜她一眼:“你瞧不起谁呢?”寻摸一下又眉开眼笑起来:“怕我应付不上来?那你还是想跟我回去,还端什么架子,走吧走吧。”拉着她便要走。 亦真挣开他的手,横夜烬绝一眼:“你学过乐器吗?如果你能把《钟》弹出来,我二话不说就跟你走。” 夜烬绝一怔:“没。” “那你不还是做不到吗。” 夜烬绝一听,揪住她:“你要能弹出来我就能。”亦真诧异:“我能啊,你连谱子都看不了,怎么弹?” “我看你弹啊。” 亦真嗫嚅两下嘴:“后面手的动作很快啊,你看的过来吗?” 夜烬绝眼一溜:“我能对号入座,你别在技巧上要求我就成。”见亦真犹犹豫豫点头,勾唇:“这难度不小啊,我要是做到了,你得给我三个承诺作为奖励,怎么样?” 亦真觉得他做不到,便痛快点头了。 这首李斯特的《钟》堪称最难钢琴曲之一,前奏简练,从九十七至一百零四小节,第二主题变奏二,琶音急促排列,接着是集中的八度进行。亦真至今卡在将近尾声处的右手和旋,不够用力也不够集中,回声和共鸣尚未达成辉煌,灿烂的高潮,一言不合还会将力量拍散。 亦真坐在琴凳上,刻意将节奏放慢了些,A1段的拨旋消失,之后的立体感也乱套了。夜烬绝蹙额:“怎么听着这么乱?” 之后的“无影手”段落,因投入的缘故,她就把夜烬绝给忘了,弹完后才反应过来,又把节奏放慢了。夜烬绝察觉出来,这是放水了。 重重落成最后一个音,亦真回头看夜烬绝:“不然还是算了吧,有些部分我都不完全能看见自己触的哪个键。” “起开。我知道你摁的哪个。”他推开他,叮叮咚咚开始了,虽然听上去不伦不类的,亦真还是被惊艳到了:“你居然记住了!左右手上来就能协调?” 将近五分钟的钢琴曲,他用了近九分钟弹完,抛却节奏,技巧问题和踏板,左右手一个音符不落,竟然全记住了。亦真不可思议地盯了他半晌:“你这什么脑子啊,你喝蓝瓶还是红瓶长大的?” “我过关了吗?” 亦真直点头:“太厉害了,我给您跪一个,大师!” 夜烬绝冷眼觑着亦真,一脸傲娇的小表情:“那我可以行驶权利了吧。” 亦真听了后跌一步:“你想干嘛?” 他乜她一眼:“收起你那戒备的眼神,我不会对你提那种要求的。”亦真遂松了一口气:“那你说。” 他定定看着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许离家出走。”亦真点头应了。夜烬绝怕她反悔,立了份保证书,亦真在上面签了字。心里直哭:这和签了卖身契有什么区别! 亦真问:“后面两个呢?” 夜烬绝摇头:“后面两个我还没有想好,不到关键时刻我是不会用的。”说完又让亦真写下一份欠条,嘱书她还欠他两个承诺。 回去路上,亦真瞪眼看着夜烬绝:“你这是要给我锁死了呀,万一你以后不要我了怎么办?” 夜烬绝吹了个口哨,信口说:“那你从哪来的回哪去呗。到时候我再出动欠条,你不就又回来了?” 亦真劈手捶他:“你无耻!” 两人回去时,对门正有人在看房,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不过只是敷衍的成分,看样子不大满意。亦真听见那女人讨价还价:“这阳台采光又不好,不能再便宜些?价格标的也太高了。” 夜烬绝瞟了一眼,问亦真:“这家什么时候搬走的?” 亦真想了想:“搬走没几天,好像就是我问你情侣装的那天,回来时正搬家呢,因为工作问题。”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中秋节。 夜烬绝忽而问:“你不是说要给我织围巾吗?围巾呢?”亦真笑着扯他的手:“哪有你这样着急的,还问到别人脸上要。” 夜烬绝弹她脑门:“忘做了就直说。”亦真也不理他,进门叫他打开行李箱,帮忙收拾衣物,夜烬绝才注意到,亦真走时是捎了线团和棒针的。 “媳妇儿。”他转头看她:“有你真好。”听得亦真怪不好意思。他又搂上她的腰:“你走这两天我心里总是空空的,都快离不开你了。”亦真红着脸溜他一眼:“油嘴滑腔,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夜烬绝一听,拧着她的脸,眼一瞪:“臭丫头,再敢偷偷离开小爷,看老子不打折你的腿!”亦真劈手捶他:“滚!” 夜烬绝往后一缩:“怎么都不满意,真难伺候。”吧唧一口亲在她脸上,亲完大剌剌走了。 上班前亦真叫住他:“一会儿我买些月饼,你记得给叔叔送过去,上次你惹得他挺不开心的。你爸爸喜欢吃什么牌子的?什么馅?”又问夜烬绝有没有去看他妈妈。 夜烬绝笑着掐她的脸:“我妈在国外呢,我会给她发邮箱的。我爸那边,月饼都是厨子做的,你不用买了,这个中秋咱们回家过去。”说一会儿下班了接亦真回去。 亦真思了思,空手过去总不大好,想起收拾画廊时,书房里存放的一套海棠花式雕漆填金云龙献寿的茶具,明清的古董货。遂去画廊翻出来,准备去夜宅时带上。 梁熙给亦真打来电话问情况,亦真嗔笑:“我倒是听说你和薛子墨出了个馊主意,说我快死了,太低级了吧。” 梁熙道:“那么低级他还不照样信了?要不是晏晚凉那边垮了台,肯定要上演一出经典的琼瑶大戏。” 亦真嘴角一抽:“我这么跟你说吧,他见我没事,不定会问:‘你不是要死了吗?’然后在发现自己被骗后恼羞成怒,到时候薛子墨就惨了。” 两人在电话里意淫杜撰了好一会儿,梁熙道:“你都好几天没去了,今天去看看吧?万超盟友日日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你来呢。”亦真积在心里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遂应了。 梁熙瞅着亦真画老年妆,好奇极了:“你能不能换个头?”亦真想了想:“应该能,我绘画功底还算扎实的,只是用的地方都不大正经,之前画了个假插座,夜烬绝都我被糊弄了。” “那咱们整整梅壬兴吧!” “怎么整?” “也不能说是整。”梁熙想了想:“万超现在已经安分了,大鹏那边一直没什么大事。我估摸着别人也不大注意了,咱们是时候想想怎能搞到证据了。” 亦真想了想:“视频什么的有造假的嫌疑,再说也拍不到什么。如果能接触到梅壬兴的电脑,拷贝下来,证据才能算是齐全。可问题是——” 梁熙反应过来:“有监控。”又道:“估计还得后延,听说下周有个高官要来信访,那人是卜世仁的铁杆粉,过去没少给卜世仁站台,现在中心风气很严,得过了这阵再说。” 亦真收拾完毕,和梁熙去了网戒中心,万超一见亦真便哭着下跪,又是“妈”又是“儿子不孝”,一声一声抛珠滚泪,一口一个“儿子错了”,唬了亦真一跳。 梁熙在一旁解释:“上次被电休克后,他想装睡逃避以后的治疗,后来还是被盟友发现后叉走了。再加上最近没有贿赂班委,没人罩,一言不合就被举报。” 亦真见万超怪可怜见的,也就不计较着应了,却婉拒:“我最近太忙,你操心的地方又多,冷一搭热一搭的反倒对你不利,帮衬你的事还得过上一阵。”——总之不愿再做他的家长了。 万超悔着一张青紫脸,讪讪跟在亦真身后,还是条不能自主的垂头丧气的尾巴,亦真只当做看不见。 大鹏见万超那悻悻的闷葫芦样,半奚落半安慰他:“你别看梁熙轰轰烈烈的,气来的快,散的也快。反倒是亦真这种,跟你生分起来,表里热内里冷,就算她愿意给你做家长,也不大会管你了。你巴巴腆着脸上去,她反而更不稀罕,讨那没趣干什么?” “可我跟梁熙实在处不来啊。”万超捧着脸,鼻子眼儿苦苦蹋下去一块儿:“梁熙那就不让人说,我一不小心她就给我举报了。” 大鹏拍拍他的肩膀:“干嘛那么死心眼呢?你有什么跟我说,亦真一回来,梁熙也会收敛一些。她要发难你我去跟亦真说。” “她别撺掇梁熙举报我就成。”万超沉沉叹气,沉的能沉入地底去。 “亦真才不那样呢。”大鹏不住嘴快起来:“她最多不搭理你,不会煽风点火,但梁熙要举报你她绝不会拦着。”说的万超更窝脖了。 下了中午课,大鹏回宿舍时亦真正在削苹果,红扑扑的红富士,远看像打了层蜡油。亦真递给大鹏一个削好的苹果:“你也别急,等过了风头,很快咱们就能回去了,实在办不到,也没必要在这儿遭罪。” 大鹏只觉死灰复燃:“真的?可别又哄我。”亦真笑:“不骗你。”大鹏忽而捧着脸看她,亦真睐他一眼:“怎么了?” 大鹏笑:“小姑娘模样看不出来,现在倒看出来了。”亦真问:“看出来什么?”大鹏想了想:“感觉你有时候太镇静了,反而不可爱。” 亦真笑:“合着是说我老了。”她知道大鹏更喜欢梁熙那样天真烂漫的性格。 大鹏忙摇头:“不是,我就在想,要是你能在一个男人面前活波天真起来,那男人挺幸运的。女人嘛,对谁都一个样,也容易审美疲劳。”亦真知道大鹏在变着法子夸她,笑着和他聊了会儿天。 夜烬绝提早半小时来接亦真,亦真在车里卸了妆,拿出备换的衣服,因这地方偏僻,没有可换衣服的地方,只能咬牙在车上换。 见夜烬绝愣着不动,亦真捶他:“想什么呢你!下车!”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一十六章 珠宝大亨的女儿。 夜烬绝睐她一眼:“外面那么冷,我不去。想-免-费-看-完-整-版请百度搜-品=书=网你换你的,我不看你。”亦真乜他:“平时也不见你畏寒惧冷,这时候倒要避冷了,安的什么心?” 夜烬绝笑:“你换吧,我真不看。”说着别过脸,亦真知道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犹豫一下,一边换衣服一边警告他:“你要是敢转过来,你就死定了!” 夜烬绝忍住心里的痒痒,等亦真换好衣服才转过头。重新发动车,路过杏花楼,始创于清朝咸丰元年的老字号铺子。 亦真排了半天队,买了几大盒月饼,夜烬绝好奇:“不是说不用买了吗?”亦真笑:“送柠檬的,剩下的由她送给别人,她心思纯,身边的人也不会太差。你也真是的,做什么都大剌剌的,难怪那些人对你印象不好。” 夜烬绝吹了个口哨:“想着那些人干什么?”亦真睐他一眼:“耳边风时不时吹一阵,正怼到你惹你爸生气的坎上,不骂的你更狠了?”说罢抱着他的胳膊卖乖:“我知道你不是没想到,就是心气高,我帮你。”夜烬绝笑着摸她的头发:“我有个好媳妇儿。” 亦真问:“你不会空着手见你爸吧。”夜烬绝笑:“怎么可能,我早托人从日本搞了套棋具,300年以上的榧木,纯手工制作。” 亦真惊了一惊:“你跟你爸还是挺亲的。”夜烬绝道:“肯定呀,我爸一手给我拉扯大的,就是我俩脾气相冲,好一阵歹一阵的,不适合住一块。” 亦真笑:“还好意思说呢,你和你爸一样,看看你爸我就知道你以后老了什么样。” “什么样?” 亦真憋着笑:“一大把年纪了,还拄着拐杖在家里捶人。”夜烬绝抬手弹她头。 夜景权正靠在藤椅上喝茶,得知夜烬绝和亦真来了,喜得一拍膝就走,行将几步又觉得失了威严,忙折回来拄上拐杖。管家在后面拍手打脚地紧跟着。 父子俩在客厅撞了个正着,夜景权反应过来,跺脚大喝:“不孝的畜牲!你还回来做什么?给我滚!”亦真跟在后面,倒像触见青脸红发的瘟神爷似的唬了一跳。 夜烬绝已经免疫,瞟一眼夜景权的拐杖:“这拐杖还挺结实的嘛,下次再给您买一副?” 夜景权冷哼一声,扭头走向沙发坐下,管家接过夜烬绝手里的棋具便要卖好,亦真叫住他,管家接过茶具,赞口哈腰:“早听说亦小姐是个细巧心思人,难怪少爷喜欢您。”遂一溜跑到夜景权跟前,夸不绝口。 夜景权心下拈敠:这姑娘虽然家世背景不够硬,到底心诚,又不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人,关键还是儿子喜欢,得个孝顺贴心的儿媳妇也不错。接着跟亦真叙阔了几句,便和夜烬绝下棋去了。 亦真再见姜橙时,人明显比以前红润了许多,笑着同亦真打招呼:“本来我就要走了,想着中秋你会回来,特意回来跟你道谢的。” 亦真问:“去哪儿?”姜橙答:“想去乡下的田野间转转,想一步走一步,有自由上哪儿都好。” 亦真和姜橙聊了会儿网戒中心的事,姜橙想到什么:“班委有权利查监控,监控室的钥匙就是班委保管的,中心里的举报也很少查证。” 亦真又问:“那关了监控,不就可以直接上梅壬兴的电脑拷贝资料了吗?” 姜橙摇头:“哪有那么容易,卜世仁的电脑要眼球识别,识别错误就会触发警报。至于梅壬兴……我就不知道了,有可能是声音,也有可能是指纹,还有可能是脸部识别,密码识别,谁知道呢?” 亦真一惊:“什么识别都好说,眼球识别怎么整?难不成我还给他眼珠子抠下来?再不然,电脑入侵?” 姜橙摇头:“没用的,这些都试过,电脑里装了高级的防黑客软件和反追踪系统,证据搞不到不说,电脑入侵可是非法的。一失败不就立马撞枪口上了?” “要我说现在想那些都是多余,先想法子混上班委,搞到监控室的钥匙。接着能混入办公室也是个难事,到处都是眼线。这两宗解决了,再提后面的吧。” 亦真听着有理,也不想自寻烦恼,便点到为止岔开别话谈了。 正说着,柠檬来了,笑着给亦真端了碟巧克力慕斯卷。亦真这次见她又和上次不一样了,笑:“变漂亮了。你来的正好,还要托你办事呢。”遂指了指那几大盒月饼:“一盒留给你,剩下的你看着分给其他人,就说是少爷的一点心意,拣些识相的,嘴酸刻毒两边倒的犯不着。”柠檬笑着谢过。 虽说是少爷的心意,一个个都心知肚明,“不过是那亦小姐替大少爷打点的。”一人说。另一人又说:“我说呢,大少爷从来不正眼觑咱们的。” 柠檬笑:“大少爷经常不回家,回来自然要见董事长了,虽说是亦小姐的想法,也得合了大少爷的心思啊。我就说大少爷只是习惯绷着个脸,没有瞧不起人,你们还不信。” 有人附笑:“我倒是觉得大少爷的女朋友人好,应该是个好说话办事的。” 岳离也领了月饼,心目中想:不过是个会卖好逢迎的,我就瞧不上这样的人。这些人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真是没见过世面。遂背过身冷冷走开了。 柠檬回来和亦真闲聊:“二少爷的女朋友估计也快来了。”亦真方才想起来问:“上次夜董事长生日,我好像没见到项以柔啊,她没有来吗?” 柠檬掩不住笑出声:“她啊,一向不招董事长待见。才来几次啊,就提什么公司项目合作,竞标,投资什么的,项家想攀高枝想疯了,董事长一回好脸色没给。听说女方的母亲还打着董事长亲家的名头,在业界里招摇撞骗呢。董事长勒令二少爷跟那女人分了,今天来的,听说是个珠宝大亨的女儿。” 亦真想:如果夜阡陌和项以柔在一起不是为了书信,项以柔怎么会上赶成那样?可见是利用价值结束,被弃置了。 夜先生和亦小姐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可想好了。 亦真又问:“那珠宝大亨的女儿怎么样?柠檬笑:“我也没见过呢,今天第一次来。”想了想道:“你不去收拾收拾吗?”亦真点头:“是该收拾一下。” 洗了把脸,简单化了个妆。柠檬从衣柜里找出几件争奇斗艳的,亦真笑:“取这些衣服做什么?” 柠檬诧异:“人靠衣装呀。”亦真笑:“就是一次家常聚餐,穿成这样小题大做了,又不是选美现场。人怎样又不是由衣服决定的,收起来吧。” 柠檬有些悻悻的,想着自己还是没见过世面。其实亦真对于这种场面也不十分擅长,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夜烬绝上楼叫亦真吃饭,见她化妆了,有些看霎眼:“这么好看呀。”亦真笑:“不然我给你化一个?肯定可帅了。”夜烬绝轻笑着替亦真整理头发,亦真道:“听说夜阡陌的女朋友要来?” 夜烬绝应了一声,带亦真下楼。亦真想起第一次来夜家时的场景,她是不请自来的。夜景权倒很客气叫人给她布置了碗筷,然那客气又和今天这份不同,餐具是Meissen的,人映在这奶白焦糖色的高级工艺品里都是晶莹剔亮的。底款绘着奥古斯都的王室标记,据说是学习的中国瓷器的底款设计。 摆在亦真面前的是个欧洲复古人字形小茶壶,壶柄是个雕金镶钻的小人儿,亦真瞧得心里怪痒痒,总想拿到手里玩玩看看。 夜烬绝碰碰她:“我爸还收藏了一套呢,那上边的小人儿雕的才好玩儿呢,一会儿我带你看去。”亦真转转眼睛:“一千零一夜系列?” 正说着,门开了,亦真顺眼风送过去,先看到一张粉白黛绿的脸,和亦真那不施粉黛却似描眉画眼的莹润洁白不同。是那种纹细不透的白,在白皮上釉出细飞的长眼睛,纤巧巧的鼻子,还有往上兜兜的红嘴角。很艺术的,款款的,仿佛能步步生莲,总之很正室地走了过来。 “爸。”夜阡陌拉着那女孩儿介绍:“这是唐沁。”唐沁也笑微微地走上前,雨过天青色的裙裾风摆柳般晃了晃:“叔叔好。” 夜景权面无表情地应了。两人入座用餐,唐沁正坐在亦真的对面,一条细白手腕在她眼底晃来晃去。夜景权和唐沁兜搭几句,唐沁洋洒洒应着,又连带问:“这是夜家的那位大少爷吧?” 夜烬绝逮住字眼:“那位?哪位?有几位?”唐沁僵了僵,又笑微微地回:“当然是大少爷了。”夜烬绝没搭理她。唐沁便从容朝亦真看过来,亦真也是浅浅笑了笑。 夜阡陌扣住唐沁的手,瞥了夜烬绝一眼,问亦真:“你们最近还好吧。”又冲夜景权笑:“唐沁带了几只雪茄,我猜您应该喜欢。” 管家惶急递了上来,两个手掌大的香樟木盒子里各摆了一只玛雅西卡斯雪茄。亦真想这唐沁可真是豪,玛雅西卡斯大约有六百年历史,折合人民币约352万元呢。 夜烬绝颇有兴致,话语意味深长:“唐小姐很有心思嘛。”唐沁笑而不语,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坐在神龛里。 亦真心下拈敠:唐沁和夜阡陌是正经的门当户对,娶到这么一个女人,无异是拉到了一位巨额投资人。夜阡陌的胜算就更大了。 晚饭后,夜景权叫夜烬绝去花园喝茶,亦真知道这是有话要谈,遂回避了。 “你可想好了,选择了这一个,对你以后可不会有任何帮助。”夜景权淡淡喝了口茶:“如果你改变心意了,我能给你找到比唐沁更出色的。” 夜烬绝摇头:“不必。” “你以后会后悔的。”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后悔?”夜烬绝瞥夜景权一眼:“男人离了女人的助力,还就活不成了?不然我也给您介绍几个助力娘子军?今天同仇敌忾,明天就互相算计,日防夜防做梦也防,你不就怕这个吗?” 夜景权听得黑了脸:“你这浑心的畜牲!你老子替你打算,你反倒揭起我的短了!” “总之是被我说中了。”夜烬绝拍拍夜景权的肩膀:“您不就怕枕边人算计吗?哪个女人能在你身边待长?” 夜景权叹气:“纵使女人在你身边呆不长,至少互相有利可图,一拍两散也没有谁对不起谁。我当初倒喜欢阡陌他妈呢!还不是想把我的钱卷跑了?” 夜烬绝道:“那是你老眼昏花了,又不是所有女人都那样。”夜景权叹:“可人是会变的!” “谁说的,我媳妇儿就不会,我媳妇儿越变越好。”夜烬绝才说完,夜景权就捶他:“一天天的就要和你老子对着干!不用你跟我嘴硬!吃亏的还在后头呢!”没几句就又互相怼了起来,夜景权见夜烬绝态度坚决,遂先揭开不提了。 那一面,夜阡陌坐下跟亦真攀谈:“你应该能猜到我爸会和我哥说什么吧。” 亦真点头:“你呢?你想和我说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你觉得他会选择你吗?我们这种家庭的孩子,对未来是没有选择权的。你别多心,我就是站在朋友的立场提醒你一句。” 亦真笑:“还是和你那位朋友有关?”夜阡陌一听,脸上有点阴恻恻的,抬头发现唐沁正靠在门边盯着他和亦真,面无表情的,像是看了很久。 夜阡陌冲唐沁笑了笑:“怎么不过来?”唐沁也是笑:“我正准备过来呢。不早了阡陌,我得回去了。” 夜阡陌挽住唐沁的手:“我送你回去。”和亦真客套一声便离开了。 亦真早已困的泛起眯瞪,去洗手间冲了把脸,出来时听到廊上有人低声细语:“今天这位唐小姐不简单哟,严森森的,都没人敢探着笑给二少爷打招呼了。” “这才是正派的架子,上的了台面,哪像某些人。” 亦真只当没听见,径直出来,见两个俏皮的女雇佣正在咬耳朵,见她出来,俨然低眉顺目起来,一声不敢吭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一十八章 都是过去式了。 夜烬绝在后面叫亦真,亦真一回头,那两个女雇佣便溜没了。夜烬绝挽着她的手,笑的很温柔:“走吧。” 亦真问:“你爸跟你说什么了?”他笑着刮刮她的脸:“父子谈心能说什么,我记挂着你晚上没吃好,咱们吃麻辣小龙虾去。”亦真点头应了,到底年轻脸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夜烬绝去开车,亦真在外面等他,一面靠在树上发怔,忽然听到远处有声音,两个人影走近了来,一看,竟是夜阡陌和唐沁,亦真赶紧躲到了树后面。 唐沁说:“今天有个女人给我打电话,你猜她说了什么?”声音仍是清清冷冷的,仿佛事不关己。 夜阡陌笑:“她说了什么,我不关心,都是过去式了。” 唐沁淡淡看向别处:“我没有那么无聊,但是那位项小姐说我破坏了你们。我问她想要什么,她开口向我要一千万,你怎么看?” 夜阡陌有些头疼,当初也没想到项以柔狗皮膏似的如此难缠,只得赔罪:“我实在不擅长处理女人间的事,还得劳驾你出马了。” 唐沁笑睐他一眼:“我听说Ade股票一直跌,可见公司资金链周转不灵并不是空穴来风。我宁可用多加几千万垄断他们所需的材料,那时候她就只有跪着求我的份了。但我还得跟你说一声,保不齐她说的是真的呢?心上人这一项我还是颇为宽宥的。” 话听到夜阡陌耳朵里,总有点戏谑挑衅的成分。于是他笑:“我的心上人早已经不在了,不像你,至少还和他在一个地球上。”唐沁便不说话了,脸色有些惨白,很快便掩了过去。两人挽着胳膊离开了。 当初若不是为了一个Ade,亦微然也不会嫁给项舟。亦微然死后项舟为表哀痛,将两家公司合并为一家,仍用的Ade的名字,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早知Ade不保,亦微然又何必来这一遭?亦真想着,心里不住难过起来。 夜烬绝在后面哔了两声,亦真才反应过来,拖着步子上了车。夜烬绝见她情绪不高,问:“怎么了?” 亦真支着脑袋,合上眼:“就是有些困了,想回去睡觉。”夜烬绝便径直开车回家,亦真问:“你觉得唐沁怎么样?” 夜烬绝摇头:“死气沉沉的,跟课文里那活在套子里的人一样。”亦真还笑夜烬绝:“人家客气问你一声,你可真不给面子。”夜烬绝哼一声:“面子都在你那儿丢光了,没面子给别人了。” 亦真撑着头看他:“反正从结婚的角度上说,是满分了。咱俩这种倒未必适合结婚。”夜烬绝乜她一眼:“也是,那就不结了,想分随时能分,指不定哪天我就后悔了。”亦真捶他:“你不要脸!” 夜烬绝坏坏地笑:“我就喜欢你人前一套背地一套的样子。”亦真听了:“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他停下车,向着亦真抓过来:“尖牙利嘴的小东西,受什么刺激了?尽说些我不爱听的堵我。” 亦真被他挠的直扭,一叠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夜烬绝俯了身吻她,眼睛,脸蛋,最后是唇。亦真捧着他的脸嘻嘻笑,夜烬绝这才起身继续开车。 回到家,亦真洗了澡便窝在被子里不动了,到了后半夜,小腿抽筋被疼醒。绞着腿跳进夜烬绝的房间,疼的扎手舞脚,夜烬绝揽过她的腰:“仔仔怎么了?” 亦真咬牙:“腿抽筋了,疼的。” “着凉了吧。”夜烬绝侧过身,给她挼腿,暖熨熨的热流通上筋络,亦真感觉舒服了许多,渐渐睡意泛上来,拍拍夜烬绝:“别揉了,睡吧。” 黑暗里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清朗地笑了声:“仔仔想不想抱我?”也不等她说话,长胳膊便卷了过来,鼻尖埋在她脖颈间。亦真眼一闭便睡着了,只是下意识往他怀里钻,挪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就不动了。 小虫似的,还挺软和。夜烬绝倒是越来越清醒了,一只自由的手痒痒的直想作祟,后还是按捺了下去,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便睡了。 翌日。 亦真早早起来,跟梁熙去网戒中心,一路上哈欠不断,梁熙瞥了她好几眼:“你最近好像都没什么精神。” “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感觉特别累。”亦真靠在座椅上:“前天看张爱玲《倾城之恋第一炉香》也不止是那个。还有《红玫瑰与白玫瑰》,一写到婚姻,都有平和里酝酿着无尽悲剧的感觉,看的人压抑。” 梁熙嚼出点别的意味来:“怎么了?和夜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被这么一问,反倒不知从何说起了,也不是不想说,但凡能用说解决的,谁不说呢?亦真靠在座位上不说话,该怎么说呢?说她动了离开他的心思?她太痛苦了,那痛苦像秋阳下的麦田,一声雁去,一声雨来,花也黄了树叶也落了,她能撑过几个冬天? 然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感情败给风雨不可怕,可怕的是会在岁月里被不断冲刷洗劫,在无声无息中一点点的不可逆转,也没有最后,就那样败给了平凡。 一面,亦真又对自己说:你太没有把握了。另一面说:不是没有把握,是不能有把握。她的脑子一团乱麻,索性往坏的想:女人总是要豁出去一次的。如果以后不幸,那便再也不信了。 这么一想,她的心情就又好了。到了网戒中心,亦真和梁熙先陪同着上了一上午的课,果然那女孩儿被留下了。中午饭后梁熙跟亦真讲了那天点评课上的事。 “真的假的?”亦真一脸不相信:“怎么听着跟闹着玩儿一样?” “不亲身经历我都不敢相信,一屋子的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我们仨哭不出来,扭成一团互掐,生生被掐哭的,我的腿都被掐黄了!”梁熙说着,掀开裤腿:“你看你看!现在还是一片柚子黄!”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一十九章 突然高兴了。 亦真问把昨日姜橙的话同梁熙讲了,梁熙听着有理:“只是不能不为那时候做打算。” 亦真点头:“昨天中秋,你没给万超带月饼?”梁熙一怔,僵硬尴尬地摇了摇头,亦真戳她脑门:“没心眼的,得亏我替你想着了,上次你把万超害成那样,现在这里面他不说什么,出了外面你意识到了再想补偿就难了。” 说着从包里拿出两个精致的礼盒:“一盒月饼一盒巧克力,你作情就好,也不用替我卖好,我不稀罕。”梁熙笑着收下:“知道你是为了我。” 乘着午休的空档,亦真和大鹏商量:“你做事比万超稳,他当班委就无望了,两周以后就是另选班委的日子,你当上班委咱们再进行下一步。” 月饼和巧克力大鹏一个都没留,两周后便是另选班委的日子,正是拉帮结派,明争暗斗的好时候,贿赂班委是重罪,不能留下证据。大鹏一面讨好着孝敬给了那位女班委,又分了部分给总话筒——话筒员会在点评课上给盟友加圈,呈报上去前可增可减。最后一个不落的孝敬给了一个不动队员。 大鹏送班委月饼还巧克力时,几个卖弄讨好的人也在跟前,班委离开后问大鹏:“这次班委间的竞争很激烈啊,万一这个女班委被拉下台了,以后就没人罩了。” 另一人便说:“那干脆咱们把那个黑班委拉下台吧。”便决定提议“罢免”黑委。大鹏听着不靠谱,只是面上附和,打着马虎眼就揭过了。 全中心上下高度高官视察的工作,为了整改风气,举报率和惩罚强度呈直线上升。然而下午军训结束后,一个女生冲向墙壁撞墙,被简单包扎后抬入治疗室,被电的没有声音。因公开自杀,被纳入了“开门就进”的程序。 晚上的点评课上,亦真一面听着梅壬兴洗脑,一面开起小差:唐沁不会真的对Ade下手吧?可如果Ade真的有那么艰难,项舟是怎么都会来试探她的,毕竟他一直坚信自己手里有数目可观的遗产,那唐沁很有可能在试探夜阡陌了。这一对儿也是有意思,婚姻持久战还没打响呢,已经开始互相算计了。 即便唐沁说的是真的,也不见得Ade真的就面临危机。项以柔和任栀雨那是什么缺德货?乌龟王八一条藤,别说一千万了,一毛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但无论怎么说,她想尽法子也要保住Ade,保住她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正想着,只见班委问万超:“万超,为什么你在日记里把自己写的那么积极,点评课上举手发言却不积极呢?” 万超嗫嚅两下嘴唇,求救似的看了眼亦真,亦真装作没看见,只竖耳听着。 只听万超回答:“没有不积极,我就是内向。” 结果万超又成了点评课上被批斗的对象,大家一致认为:“万超口是心非,说一套做一套。”课后万超又被送入治疗室,接受治疗。 幸而这次电的不重。万超出来后和梁熙一径往回走,低声说:“现在我已经能总结出不同电流穿过大脑时的感觉了。” 梁熙笑:“说说看?” “十毫安的时候,看到的是电视雪花点。二十毫安时看到的是一条黑白线。三十毫安时,看到的是一条更粗的黑白线。” 梁熙斜万超一眼:“不想想怎么能少被治疗,倒总结起这了。”万超叹气:“你不知道,那药吃了,起初感觉到很平静,现在我感觉自己反应迟钝,做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你说我还没老呢,就变成了老年痴呆,这以后可怎么办?昨天想的我差点哭了。” 梁熙听得一惊:“那药以后能不吃你就别吃了,我不会举报你的。”将万超送回宿舍便和亦真回家了。 回家时亦真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跟点评课上开小差也有关。他们的感情并没有那么为世不容,各人的选择罢了,背后的隐郁谁又计较的清呢?她是习常了以人做参考,以后她谁也不看了,自寻烦恼。她只相信他。 于是夜烬绝一回来便相扑满怀,亦真正从厨房端出一盘松鼠桂鱼,金蜜蜜的姜汁上撒着豌豆,虾仁,香菇丁和笋丁。豆芽撮着鼻尖溜溜跟在后面,桌上还放了份麻辣小龙虾。 夜烬绝瞅她一脸喜样,有点懵:“怎么高兴的跟个孩子似的?就差拍手舞脚了。”亦真笑着帮他解领带:“洗手吃饭。” 夜烬绝盛好两碗饭,转转眼睛:“仔仔高兴什么呢?也不告诉我。”亦真溜他一眼:“也没什么,我突然就高兴了。” 他瞅着她脸看,心里泛起痒痒,丢开碗一把擒住她:“那我今天不开心,你哄哄我呗。”亦真点点头:“我给你剥虾吃。” “不用。”他一脸神秘地掐过她的手:“我这心口痒痒的,你给我治治。”亦真踢他的脚:“先吃饭!” “给你吓的那样。”他咕唧一声,给她剥虾:“我来吧,你太慢了。”赤赤的红壳裹着白莹莹的虾肉,亦真蘸着酱汁一小口一小口吃,忽而问:“你在公司还好吧?” 夜烬绝抬头看她,挑眉:“你觉得呢?”亦真折折唇角:“我当然希望你好了。” “放心,有我一口就有你一口。”他又剥了颗虾往她嘴里送:“别看夜阡陌现在这样,那唐沁又不是傻子,够他心累的。现在公司里我俩谁也犯不着谁。” 亦真点点头,夜烬绝又想起什么:“秦巍最近散养了一批小机器人,哪天你有空我带你看看去。”亦真问:“他不是想制造出与人类外观相似的机器人吗?” 夜烬绝道:“现在还在实验期,那批散养的机器人,相互交流之间有它们自创的语言。”又说:“最近新招的那助力笨手笨脚的,昨天被我骂哭,今天就不来了。” 亦真笑:“不是国外大学毕业的吗?你就挑刺吧。”夜烬绝叹气:“笨手笨脚不说,也就只能翻译个文件,别的是一问十不知,读书读傻了吧。”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二十章 捉人。 亦真听他这话说的有意思:“那你看我怎么样?”夜烬绝瞥她一眼:“你倒是合格,关键咱俩默契度高,可你不是忙么?” “那都不是正经忙。”亦真笑:“今天我还想呢,老这样没个正经也不行,我得跟上你的脚步啊。”夜烬绝笑:“这时候开窍了?” “像COCULB这样的品牌策划公司,只服务于一线的高端品牌,光懂理念只是纸上谈兵。接触的又大都是外国人,什么都得懂一点。”亦真正说着,夜烬绝忽然想起什么:“我记得你画东西挺逼真的,我给你一份策划书,你画画我看看。” 亦真一怔:“公司不是有专聘的时尚插画师吗?”夜烬绝道:“这一款主题是樱花,但现在还存在争议,你试试。” 亦真接过看了看:“行,不过得费些时间,我好好想想。”夜烬绝点头:“不催你。” 关上卧室门,亦真先研读了策划书,这是款恋爱型的香水,旨在用樱花的唯美与婉约来诠释恋爱中的甜涩。亦真心里跃跃欲试,她惯用的是速写,绘画风格集合浪漫主义,天马行空,再加一点复古。 亦真决定画上几张,总有一张满意的。先画了张手掌兜落樱花的图,手指的蜷曲她改了又改,指尖仿佛上过拶子,娇艳欲滴的红。樱花从指缝间的跌落,不多的空隙里,或深或浅的粉色,蚀上一点焦黄,仿佛火山的涎沫,风格趋向怀旧。改到满意后,亦真看时间不早了,便上床赶紧睡了。 翌日梁熙也一起睡过头了,两人在电话里互相嘲笑一番,决定给自己放个小假,下午再去。 亦真拿着设计图纸去了COCULB,夜烬绝正翘着腿看文件,抬眼就看亦真站在桌前,不由一怔:“你画完了?” “没呢,我准备画上几张,现在才画了第一张。”亦真现在还不好意思拿给夜烬绝看,只是道:“这款香水的试样应该已经出来了吧?我想香水的气味得和插画风格相得益彰,所以想嗅觉感应一下。” 夜烬绝招手让她过来,另一面让Crystal取来香水的试样。亦真发现那珠含羞草长势还是挺茁壮的,又伸手戳,还是没反应。 夜烬绝戳戳亦真:“我等下要去见客户,没时间陪你,你等Crystal来。”亦真见夜烬绝要走,拉住他理了理领带。夜烬绝捧着她的脸亲了亲,才喜笑着离开了。 Crystal取来试样,亦真仔细嗅了嗅:“除了樱花、铃兰、花梨木和黑加仑子,还有点薄荷香。”Crystal笑:“好灵的鼻子,这瓶试样你喜欢就拿回去吧。”亦真谢过,将试样小心翼翼装到包里,回到家又改了改图样,重新画了一幅出来。 下午到网戒中心时,大鹏和万超正在操场上军训。军训结束后有人叫住大鹏,正是他昨天送月饼的那个不动队员,说是要去抓人。 大鹏犹豫一下,想着能出去放放风也不错,便跟不动队上了车。亦真给梁熙递了个眼色,两人偷偷溜了出来,开车跟在不动队的车后。 九月的夜早一步先黑了下来,街上的路灯一搭接一搭亮起来,漫出一片白色的光晕,像朦朦的月光栖在珍珠上。亦真两眼光光瞅着不动队的车,梁熙则不敢跟的太近,生怕被发现。 另一面车上,一个不动队员点起支烟,似乎十分享受过肺时的感觉,许久才睁开眼,吞云吐雾地说:“这要被抓回来可就惨了。二偏那地方更恐怖。” 许是因为太久没出来,大鹏罩在烟雾里,不由迷漾起了眼。那仿佛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春天飘着蒲公英,空气是甜蜜蜜的鲜花饼的味道。夏天是木槿吹成的海,被玫瑰色的天空晒着。秋天遍地都是金黄,卡其色的长凳上摆了牛皮纸袋,飘出浓浓的可可香。冬天的雪飘到他的眼睛里,产生涕泪的酸楚。 这么想着,他便撮尖嘴吹了口气,意识不清醒,但他知道自己是活着的。万家灯火,车水马龙,这是真实的,真实的在他眼前流淌。他几乎想不顾一切地撞开车玻璃!跳出去!逃离那个恐怖的地方!一想到睁眼又要躺回那张冰冷的床上,他就恐惧的牙床打战。 “这小子胆儿也够大的,刚出来就敢往网吧跑。” “这已经是第四次被抓回来了吧。” “我看他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车子继续在黑夜里行驶着,明明灭灭,像弄堂里影影绰绰的烛火。光亮立时又暗了下去,街衢黑黢黢而静悄悄,整个车厢都暗了下来。大鹏听到头顶有列车行驶过的声音,咣啷咣啷走远了,他扑倒在了铁轨上。 三小时后,车抵达至R市一家网吧。大鹏随不动队员混进去,大鹏眼尖,没几眼便发现了那名再偏的盟友,轻轻悄悄走了过去,其他人好像还没有看过来。 大鹏一面走一面想:他会怎样呢?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搞破坏招来警察?或者制造混乱趁机逃跑?看他的身板并不十分有力量,可人发了狂就不一定了。 大鹏绕到靠墙的那一侧——这样他顶多揍他几下,他不挡着他的出路。运气好的话,他能径直冲出门外,躲起来也许不会被找到。想着便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那人先是绷直了肩膀,而后讷然转过头,看到大鹏,竟是一幅释然的表情。不是对他的信任,那释然,仿佛一只脚悬在河上,半吊半不吊的鞋子终于掉了下去。 “梁熙梁熙!别睡了!人出来了!”亦真急冲冲摇醒梁熙,刚打开相机,夜烬绝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亦真一着急就给挂了。慌慌张张拍了一张,这货又把电话打进来了。 梁熙慌慌张张拍了几张,总算拍到一张不太糊的。夜烬绝又一个电话锲而不舍地打了进来,亦真只好接了。 “你干嘛呢?为什么挂我电话?”夜烬绝怒冲冲地诘问:“这都几点了!不回家也不打个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二十一章 怎么会有这么个妈。 亦真纳下头:“我现在有事,先不说了!” “你挂一个试试!”夜烬绝在那头瞪圆了眼:“发个定位过来。”亦真一叠声应了,定位发完人也走了。 梁熙手里就那一张能用的,抱怨:“你也真是的,什么时候接电话不行,非要瞅着那个空档,人都走了!” 亦真有苦难言:早知道夜烬绝会挑这个节骨眼打电话,她一早就开飞行模式了。打开相册看了看,也就一张能用。 (??˙ー˙??) 夜阡陌那边也是才到家,项以柔好巧不巧打来了电话,上来便自嘲:“上了陆地便一脚登了船,你可真是心狠,以前不护着我,现在也不念着我。这么快我倒成了个过去式了。” 夜阡陌轻笑:“咱们还是不合适。” “你跟那个姓唐的就合适了?”项以柔冷笑:“说句不好听的,咱俩也是扣了环的鹞子跟黄鹰,谁不是为了心里那么点不痛快和不甘心呢?你甩了我我也不怪你,但你这一脚蹬未免太伤人,别怪我把书信的事捅给亦真了。” 夜阡陌仍是笑微微的,浓秀的眉眼蘸在月光里,仿佛站在云端看厮杀,事不关己的:“这才说到关键了。昨天你不刚找过唐沁吗?怎么现在又来找我?你从前怎样我不跟你理论,贪心不足蛇吞象。唐沁那边计划对Ade下手,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周全了。” 项以柔听了一怔:“是替我周全?还是对亦真心里有愧?真是奇了,一面想算计她,一面又到三不着两地动着恻隐的心思,你是在跟自己较劲?还是不够足兴?我是蛇吞象,你更像只只进不出的貔貅!” 任栀雨在后面猛拍她一下,项以柔这才反应过来,塌肩嗫嚅几下,只听夜阡陌那头说:“随你吧,反正书信已经被夜烬绝拿走了。”说罢就挂了电话。 “你是怎么回事!”任栀雨弹指戳项以柔的脑袋:“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没脑子作孽相的蠢货!” 项以柔瞅任栀雨那谈钱色变的样,阴霾炎毒的一张脸,青筋都暴起来了。委屈的直跺脚:“他说那个唐沁要对Ade下手!我还往撞枪口上撞吗?” “反正什么都是我的错!你们诞皮赖脸往人家金门上撞,害我被人家看不起!现在又逼着我跟人打舌腔官司,你是姜老的辣!我死了再也不碍着你了!” 任栀雨一听,忙跟到沙发前:“你这孩子,你妈这是为了谁?你妈含辛茹苦带你挤进这个家门,好不容易挤走亦真那丫头,不然你能有现在这生活吗?你年轻脸嫩,知道要脸了,你妈当初要也这么薄皮薄脸的,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喝西北风呢!” 见项以柔不吭声,任栀雨又继续说:“现在正是骑虎难下的时候,好好一副牌给你打的稀巴烂。要不是你当初说漏了嘴,那书信能落进夜阡陌手里?既然已经一拍两散,是咱们的咱们就该要回来,他敢霸着不给,我就给他送律师函!” 项以柔一听:“这事爸爸不会同意吧,他最好面子了。而且夜阡陌说书信已经被夜烬绝拿走了。” 任栀雨气的砸手,狠狠剜了一眼项以柔,骂一声:“没脑子作孽相的蠢货!”怒冲冲上楼,摔了卧室门。 项以柔垂了会儿眸子,秦美美给她打来电话:“怎么你跟夜阡陌分了?”项以柔有苦难言,只是抹着眼泪:“我怎么有这么个妈。” 秦美美心里已猜出几分:“早先你妈不是还想把你介绍给我哥吗?不然我明天在嘴边点个大黑痣,给你说个媒?” 项以柔笑着抹泪:“就我妈在业界标出的那道长杆,谁还敢‘高攀’项家?还不跟躲瘟神一样躲着我?身边那些朋友,表面上说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挤兑我呢。也就你还敢和我逛街,不怕被人议论。” 秦美美叹:“还不都是没人要的可怜虫?谁又能笑话谁呢?”项以柔笑:“可不是嘛,夜家的少爷咱们都高攀不上,不像有人狐媚魇道的,用尽下三滥的招抢走了我们的男人。” “你说亦真呀。”秦美美冷笑,尖着嗓子耀武扬威:“那个小妖精,我看她还能得意几天!和唐沁那样的一比,她算个屁!!我看她离被甩也不远了!哪天我爸上夜家去,我非跟夜伯伯说她的坏话!” (????????????)???? 亦真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梁熙忙给她递抽纸:“你这又怎么了?”亦真揉着鼻子:“肯定是夜烬绝那个王八蛋在骂我!” 正说着,一辆车径直蛮冲上来,一个一百八十度漂移横截住梁熙的车。夜烬绝降下车窗:“人我要带走!” 亦真和梁熙相视一看,没有动。梁熙忙捅她:“干嘛呢你?还不快滚下我的车!”亦真捶她:“好个没良心的毒妇!我让你卖队友!” 夜烬绝见亦真躲着她,径直下车,敲敲车玻璃,梁熙赶紧降下车窗,夜烬绝斜亦真一眼:“别垂死挣扎了,你逃不掉的。”说完又是标志性的挑眉。 亦真听得嘴角一抽,夜烬绝大剌剌打开车门,欲伸手给她拽下来,想了想,绅士地伸出一只手。亦真只觉行为有异,举止荒疏,嘴角中风一样又抽了抽,手还没伸出来,便被强行扭住,不由分说给她拽出了车。 “夜烬绝!你想干嘛!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我报警让警察叔叔来抓你!”亦真被拖着,手脚并用,抱住一棵树死不撒手,夜烬绝钳住她的腰往后一拽,生生给她扒拉下来。树摇摇晃晃落了一地叶子。 梁熙踩了油门绝尘而去。亦真还想抓那颗树,被夜烬绝打横抱起,一把扔进了车里。 见他上车,亦真劈手捶他:“你无耻!”夜烬绝斜她一眼:“我好心来接你回家,怎么就无耻了。” “屁!你分明就是打击报复!强抢民女!” 夜烬绝绷不住笑了:“还想报警来抓我?行啊你报啊,等警察来了,生米也煮成熟饭了。”见她挣拧,一只胳膊笔直地撑住她的脑门。 亦真实在推不动他,赶紧做小伏低:“少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挂你的电话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二十二章 当然是你可爱了。 夜烬绝挑眉:“晚了。”凑在她的脖颈间轻轻吻了几下,亦真心里要笑死了,欲哭无泪地喊:“姐夫不要啊!” 夜烬绝一怔,绷不住笑了:“死丫头,你刚刚瞎喊什么?” 亦真往里一缩:“那天看到的段子,好玩吗?” 夜烬绝轻笑:“你再喊大声点,看我会不会配合你。”亦真笑着推他:“别闹别闹。” 正说着,有人鬼祟祟从窗外往里看,探雁脖子一伸,目光如鸟喙一样直啾啾的。夜烬绝降下车窗,和那人大眼撞了个小眼,拍拍他的肩膀:“哥们儿看什么呢?” 那人一怔,脸上挂不住,呵呵哈哈一溜身走没了。亦真掌不住笑了。 夜烬绝回头赏了她个爆栗子:“笑笑笑,一天就知道学憨憨傻笑,笑个屁啊。”又诘问她:“为什么挂我电话?” 亦真打开手机让他瞧:“喏,正要抓拍呢,您又是夺命连环call,又要我给你发定位,拜你所赐我拍了个糊碌娃。”夜烬绝哼哼几声,不再追究,去咖啡馆接上豆芽回家。 “媳妇儿,咱们晚上吃什么?” 亦真这才想起来:“今天晚上不做饭,我要画画。” 夜烬绝乜他一眼:“那订外卖?” “好呀。” 他顿时掩不住不高兴起来,仿佛是不满受了冷落。亦真偷觑他几眼:“别不高兴呀,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呀。” “不是这句。” 亦真又想了想:“在我心里,你第一。” “这还差不多。” “行了行了,嘴都能挂油瓶了。回去给你做好吃的。不过今天我不监督着帮你洗碗了,你把碗洗干净呀。” “好呀。” 回了家,夜烬绝照常逮着豆芽玩儿。用他的话来说,豆芽现在就是他的小老弟(豆芽并不想承认)。梁熙给亦真发来几个K歌链接,亦真还以为是什么K歌大神,结果点开乍听,还以为有只鸡被掐着脖子往沸水里丢。 “这谁呀?好可怕的歌声。” 梁熙笑的岔气:“我今天发现有个小学同学在上面唱,我和薛子墨都快笑死了,他简直就是我的快乐源泉!哈哈哈!” 亦真忽然想起来一事,拿了根笔去采访夜烬绝:“夜先生,请问你怕鬼吗?” 夜烬绝道:“这世上又没有鬼,有什么好怕的。” “那最让你最恐惧的一首歌是什么?” “没有,但是我知道你最怕《山村老尸》里楚人美唱的粤曲。” “那你梦见过鬼吗?” 夜烬绝想了想:“小时候梦见过。有只女鬼,拖着红色嫁衣,指甲有这么长,眼珠子都快拖地上了。想在梦里欺负我,被我反身干了一顿,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来过了。” 亦真嘴角一抽:“你丫……够重口味的呀……” 夜烬绝听了敲她的头:“想什么呢?我是说我反身把她打了一顿。” 亦真乜他一眼,去楼下超市里买牛肉,两人都是无辣不欢,夜少爷又是餐餐不离肉。亦真想了想,水煮牛肉麻辣味厚,滑嫩可口,这个天气吃再好不过了。 配菜好挑,关键是牛肉,要无筋无皮无油脂的最佳。亦真挑了好半天,最后捡了几样小青菜。 烹油爆出香味,片片肉涮出鲜滑,最后淋上辣椒油。做好晚饭已到了八点,两人吃的圆滚滚,往沙发上一摊,直呼舒服。 歇了会儿,亦真回卧室画画。夜烬绝去厨房把碗洗了,叫亦真来检查。亦真正在画几个樱花卡通小人。圆饱饱的粉脸勾着小鼻子大眼,表情和动作各有千秋。夜烬绝凑上来一看:“好可爱呀。” 亦真回头:“怎么你走路也没个声?” “我叫你你没听见。”他拿起来看:“怎么不把那个小伏地魔画上去?” 亦真听了嘴角一抽:“伏地魔张牙舞爪的,画上去谁还敢买啊。” “是吗?”夜烬绝想了想:“可是我当初就是看你画的那个伏地魔,才觉得可爱。” 亦真把脸一捧:“是觉得伏地魔可爱还是觉得我可爱?” “当然是你可爱了。”他坐下来:“才能把伏地魔都画的那么可爱。” “你今天怎么这么乖?”亦真笑着另启一张画纸,画了朵鬼胎青的花,表情狰狞,张牙舞爪。 “这个?” 夜烬绝看了一喜:“对,就是这样。我还要弄个夜光的。” 亦真吞圆了嘴:“大哥,你要上市成这样,谁敢买呀。” “我喜欢就好了。仔仔你给我画一个,我专属的。” 亦真乜他一眼:“你喜欢那个香水吗?” “还行。不讨厌。” 亦真便把那张细细做了修改,黑色做底,乍一瞅怪瘆人的。夜烬绝却很满意:“完了咱俩一人一瓶,专属的情侣款。”亦真听得嘴角直抽:他这是什么眼光?难道她以后要跟着他一起用那样恐怖的香水?! 翌日。 亦真终于没再睡过头,早上出门买了刚出屉的蟹黄包,回家时桂花粥已经熬好了。豆芽闻到香味,在客厅里晃荡,见亦真回来,喜得翘尾巴直蹦,喵喵催着要喝粥。 “先叫你的小老弟起床去。”亦真斜豆芽一眼,豆芽夹着尾巴跑了。几分钟后,夜烬绝怒冲冲从卧室冲出来,豆芽跑在前面,夜烬绝喊:“它扇我脸!” 亦真笑的眉眼弯弯:“别气别气,豆芽也趁我睡着时扇过我的脸。” 夜烬绝眈眈瞅着豆芽,豆芽就围绕着亦真寸步不离。梁熙打来电话:“该死,我家楼下豆浆店不开门,你家有饭吗?” 亦真笑:“有,快来喝粥吧。” 梁熙来时亦真正在给豆芽捡芋艿,叮嘱她:“餐桌上有糖罐,要白砂糖还是冰糖你自己加。” 梁熙诧异:“为什么不在煮粥时加?” 亦真眼神示意:“猫咪吃甜的不利于消化。再说那位爷也不爱吃甜的。” 梁熙咬着蟹黄包:“阿牛都不是很喜欢吃狗粮,成天捡什么红薯南瓜吃,我就没见过这样的狗。”亦真道:“豆芽天天也娇惯着呢。爱吃些什么南瓜,红薯,紫薯,芋艿,芋头,栗子,玉米。不甜嫩的,加了料的或者太便宜的直接拒吃。”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二十三章 相识已久。 “哈密瓜只吃贵的,隔上两天还要喝原味酸奶,每周六要吃鳕柳丝,和我抢蛋黄和薯片,不吃鱼要吃虾,还爱吃不加糖的动物奶油。” 梁熙哈哈大笑:“阿牛还偷油喝呢!” 夜烬绝吃掉最后一口包子:“大早上的,你俩精神头挺好呀,以后老了能在广场上跳一天。”一张脸板板的,似乎还没睡醒,一个人又回屋里睡闷头觉了。 梁熙努嘴:“和薛子墨一个德行,大早上就跟蔫了的小苗一样。说早上是他攻击力最弱的时候,还真以为自己是动感超人啊。” 亦真笑:“我一直想问你来着,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薛子墨的?”梁熙不由脸红:“问这个做什么?我先问你,你答了我才告诉你,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你家少爷的?” 亦真想了想:“应该就是他进教学楼救我的时候。” 梁熙脸愈发红了:“我告诉你,你可不许笑我。” 亦真点头,梁熙便道:“其实我和薛子墨初中在一个学校,一个楼层,我每天上厕所在途中都能看见他。” 亦真想了想:“不对呀,那我当初介绍你俩认识的时候,你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他呢?” 梁熙憋笑:“那臭小子正是臭美爱打扮的时候呢,要是知道他小寸头时的蠢样都被我记住了,以后见了我还不得绕道啊!” 亦真“哦”一声,眼神意味深长:“原来你那时候就看上人家了。” “屁!”梁熙乜亦真一眼:“我注意到他,是因为他老在座位上扮动感超人,就是动作超人‘哇哈哈哈’时的那个经典pose。”说着捂起脸:“他简直就是我的快乐源泉!!” “有天我上厕所,看见他挥舞着班旗扮孙悟空,探脖探脑的,哈哈哈哈我差点笑死!他长的还挺像只猴儿的!我还拍了照呢!” “当时我还纳闷呢,他这样怎么没人管呢,后来才知道,这二货还是个班长。一上自习课就替同学们监视老师,数学课吃辣条,历史课画世界地图,语文课下五子棋,英语课和后桌讲日语,什么‘黄瓜土豆一毛四’之类的。” 亦真也掌不住笑起来:“咱俩初中要是一个学校的就好了。我初中的时候,天天和同桌在一块儿画漫画。我那同桌戴个黑框长方眼镜,一张容长脸,伸着尖长的下巴,梦想就是当个漫画家。” 梁熙不住八卦:“长的好看吗?”亦真想了想:“一般吧,当时我对他还有点好感,不过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梁熙有点悻悻的:“我还以为你会找个志趣相投的人谈恋爱呢。”亦真催她快走,一面走一面说:“相似之人适合做朋友,互补之人才适合做情侣。你看过素黑的书吗?她说情侣互相之间就是一面镜子,能互相照出对方的缺点,便于取长补短。” 两人八点到了网戒中心,正好能赶上上课。大鹏因上次和不动队去抓人,正好避过了团伙“罢免”班委的起义运动,那十个盟友起义失败,取代了万超,成为了治疗室的常客。 亦真问大鹏:“明天就是视察的日子了吧。听说那个高官是卜世仁的忠实粉丝,不但给卜世仁下跪送锦旗,还多次给卜世仁站台。甚至还带头组织家长,企图占领中央电视台,为卜世仁讨回公道。” 大鹏笑:“这种和我们不搭边的,问的都是老人儿。明天晚上的点评课肯定很精彩。” 亦真一直对被梁熙描述为“痛哭流涕”的那节点评课持怀疑态度,一堆人扎起窝子作鬼扮猴,未免太过分夸张了些。 大鹏叹:“其实大家心里明镜似的,只是被治疗的恐惧牵引着,才沉耽于虚假的亲情,而父母满足于那种控制欲,也是欲罢不能。” 亦真道:“那是挺可怕的。” “最可怕的地方是二偏。”大鹏悄声道:“那里关着的人,要么是逃跑,要么是出院以后家长对治疗不满意,都是被重新抓回来的。” “每天上课要站军姿,一站就是四五个小时。无论表现好坏,每天都要进治疗室治疗。吃的东西只有白菜豆腐,不加任何调料,一吃就是几个月。” “真的,在这里随时都能看到人性的贪婪和奴性。”大鹏的表情有点些恨恨的:“考试不是第一会被送进来;上学晚回家一小时会被送进来;路过网吧看了一眼会被送进来;和朋友感情太好也会被送进来……” 下了晚间的点评课,亦真和梁熙闲聊着准备回家,远远看见一人往办公楼走,梁熙说的正欢,亦真拍她肩膀:“那个楼里不都是工作人员吗?她怎么往里面去了?” 梁熙转转眼睛:“跟上去瞧瞧。”亦真拉住她:“会引起怀疑吧。” “要怀疑也是她先被怀疑。咱们也是家委会的,随便找个理由混进去就成。顺便探探梅壬兴的办公室在哪儿。” 亦真听着有理,和梁熙鬼鬼祟祟跟在后面,看不到那女人正面,但应该是不差。女人生了双很漂亮的腿,有点肌肉,线条玲珑而矫健。 两人跟着女人上了五楼,五楼只一间办公室灯火通明。 “副院长办公室。”梁熙悄声念着:“这个时候了,她找梅壬兴做什么?” 亦真给梁熙使了个眼色,两人蹑手蹑脚扒在门板上偷听,有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两人的眼儿瞪的老大,握着嘴不敢出声。 亦真悄悄将门揭了个缝,那两人侧对着她。女人的黄色线杉里穿了间白色紧身衣,领口的衣服里仿佛养了两只小松鼠,蓬蓬在黑色膝面上蹿了两下。一面又如小兽咂泉般,揿在那两只黑色的膝面间。亦真赶紧把门掩上了。拉着梁熙就走。 两人赶着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梁熙虽然什么没看见,大概也猜到了,严缝了嘴大气也不敢出。两人咭咯着脚,脚底抹油般离开了网戒中心。 夜烬绝回来就见亦真歪在沙发上发怔,两眼直勾勾的,脸上红了又白。不住发笑:“你那是什么表情?”亦真乜他一眼,一五一十跟夜烬绝说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争吵。 这么刺激?”他一听,竟是一副笑纳的表情:“你也真是的,急什么,再看一会儿呀。手机端 ” 亦真爇着脸剜他:“无赖起来没个正形的,回避还来不及呢,你倒要拿起草棍儿戳狮子鼻子眼去了。” 夜烬绝挑亦真一眼,咕唧:“要我我就再看一会儿。”亦真劈手捶他,夜烬绝见她赤溜着脚,回卧室专门给她取了袜子套上:“天气凉了,还光着脚在大街上跑,冻死你丫的。” 首次撞见犯奸,缓过劲儿竟激动起来。亦真一整晚都在和梁熙讨论这事:“那女人的老公知道吗?” “我还在寻思要不要告诉他老公呢。” “你疯啦!”亦真道:“**王八一条藤,你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拨乱。” “我就想不通了,世上竟有这样放屁的事!”梁熙跳下床:“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一个叫不是人,另一个就唤没人性!乌龟王八一家亲!!” 翌日。 亦真起了个大早,今天是高官造访的大日子,得去长长见识。 才进大门,箭蔟般的目光齐刷刷射了过来。眼神如临大敌。一张张脸钝钝的,或薄或厚的唇皆是往里一凹,生怕祸从口出。 亦真一路扶墙摸壁,很快便找到梁熙。亦真关注的对象是那造访者。梁熙正好相反,她只关注昨天那个女人。 亦真很快找到了目标,那人反剪着手,暴露出头发桩子,侧面看,肚子又腆出来老远。还不时和梅壬兴言笑晏晏,想不注意到都难。 那人盯上一人问:“治疗时什么感受?” “治疗就像……就像蚊子咬一样,能让脑子清醒。” 那人又问另一个:“治疗时什么感受?” “治疗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我很享受这种感觉!” “说享受也太浮夸了,一听就很假。”亦真在心里腹诽。梁熙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上来,伸手便要拉走亦真。亦真“嘘”一声:“我想听听下一个怎么说。” “治疗就像打针吃药一样,每个人都会经历这种过程。” 这回答听着没毛病。梅壬兴和那人前脚刚走。后脚不动队就把前头采访的二人带走了,想也知道去了哪儿。 “我带你去看那个女的。”梁熙兴冲冲拉着亦真,往教学楼走,上到三楼走廊。现在还没到上课的点,家长们在教室外等孩子吃过早饭一起上课。 那女人正搭着腿晒在太阳窝里,脚尖一跷一跷的,白绒紧身背心把她坟起的胸脯子和腰塑成了石膏像。手里托着盏水晶玻璃面的小茶杯,撮尖了嘴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她的男人方头整脸,靠在墙上,仰着头,下颌显得更方了。鼻子里泛泛哼着戏腔:“安人今日去探亲,天使我俩遂愿心,牛郎若把织女等,今日里鹊桥春暖喜相逢……” 亦真一听便笑出了声,梁熙悄声问:“怎么了?” “这是花鼓戏《潘金莲》里,西门庆趁武大郎不在,跑到武大郎家勾引潘金莲时唱的戏词。” 阳光穿过杯里的茶叶,透出几丝筛在女人的脸上。她将茶杯擎到眼的位置晃了晃,一面抱怨这茶不出色,一面偷觑着她的男人。 “一唱起来还没完没了了。吵死了。”她断喝。男人便不吭声了。亦真正和梁熙正挤眉弄眼地偷笑,一时没刹住,那刺激的笑声便暴露了出来。女人纤翻着细眼啐她们:“大街上的骚男人多了去了!可当心看不过来了!” 亦真嘴角一抽,心想:就你那方块男人,跟麦香鸡块上摆了三个小绿豆一样。白送给老娘老娘都不要。 梁熙已经嘴快地迎了上去:“真是恶人先告状,做了娼婦还捧着自己当凤凰!当心被你传染上鸡瘟才是真的!” 女人兜脸切腮:“你胡说什么?看我不给你那张*逼*嘴撕扯了!” 梁熙冷笑,并不理会亦真的阻拦,张口就喊:“昨天晚上花摇柳颤地跑到办公楼里干嘛去了?可别叫我说出好的来!!” “放你娘的屁!”女人啐了梁熙一脸口水:“你凭什么说那就是我!” “我也看见了。”亦真冷笑:“你昨天也穿了这件白色紧身衣,黑裤子。这总没错吧。整个办公楼里灯火通明的办公室只有一间,还用我再说的详细点吗?” “你还套了件屎黄色的外套!背的也是这个屎黄色的包包!”梁熙怒冲冲驳着脸。 亦真小声纠正:“那是姜黄色。” 女人上前推了两人一个趔趄:“副院长腰不好!我感谢我儿子的救命恩人去给副院长捶腰!不行吗?自己脏还要往别人身上扣屎盆子!下流胚子!” 梁熙气的浑身发软,又不能说自己跟着她上了办公楼,更不能说看到了那么一幕。只是跺着脚不松口:“捶腰?**王八一条藤!迟早嗓子里长满疗子烂成酱!” 那男人听梁熙连带自己也给骂了,抽了皮带便要动手:“梅教授救了我的孩子!就算我老婆跟他发生了关系,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几个家委会的成语忙围上来劝阻。梁熙和亦真相视一望,再也说不出话了。见男人一脸不依不饶。亦真拉上梁熙转身就走。 “我的三观都被震碎了。”厕所里,梁熙还在回忆那一幕。亦真在一旁给她补妆,也是不胜唏嘘:“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呢。”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梁熙气的跺脚:“被那死三八吐了一脸口水!气死我了!我要回家告我妈!” 亦真笑话她:“把你妈叫来学驴往她脸上吐口水吗?” 梁熙气的捶亦真:“我不管!你得给我报仇!不然我就跟你绝交!” “成成成,我帮你。”亦真低笑:“这会儿是饭点,等一会儿过了饭点,咱们去食堂的餐厅找找道具。” 第两节课下了便是大课间,两个人鬼鬼祟祟溜进食堂,梁熙问:“找什么道具?刀?” 亦真从身上摸出回形针:“这是我的万能钥匙。”让梁熙去把风,自己撬了门进去。几分钟后,提了只灰不溜秋的老鼠出来,还是只活的。 梁熙唬的倒退一步:“我真是小瞧你了,你居然徒手抓老鼠!” 夜先生和亦小姐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有老鼠。 亦真挤眼笑:“等下我就把这老鼠塞那三八包里,给你泄愤!” 梁熙见亦真好容易捉了只老鼠,不住笑歪了嘴:“一只哪够?得再来一只!好事成双,坏事也得凑成对!” 亦真乜斜她一眼:“滚吧你,我还嫌脏我的手呢。品=书/网 ”亦真把那只老鼠扔进塑料袋子里,裹了又裹,往包里一塞:“咱们得赶紧冲回去,别让这老鼠给袋子挠破了。” 两人一溜上了楼,刚坐下便开始上课了。梁熙坐在亦真面前打掩护,生怕老鼠扒到她身上,不由后背发凉,头发倒竖。 亦真发狠,手卡住老鼠身子,那畜牲“吱吱”叫唤了两声。那女人是坐在她前面,可是双手严严把包一护,生怕有人趁机窥伺似的。 这可怎么办?亦真急的干瞪眼,心里突突的似往上撞。眼一斜,瞄准了那方块男,悄悄把身子往下一挫,抄起老鼠塞进了他的裤管里。 才撒手,那老鼠便如离弦之箭般往上直射,男人瞬间弹了起来,亦真趁势尖叫一声:“有老鼠!” 方块男只觉腿上百鬼作挠,又疼又痒,一面跺脚一面蹦:“下去!死畜牲!” 人群散开一圈,他愈发蹦哒的像个猴儿。那老鼠扒拉的更凶,疼得他扎手舞脚。盟友不敢笑,家长却哄然笑塌成了一片。 “你还愣着干嘛!”他喝斥那女人:“赶紧帮我把裤子脱了啊!” 他女人脸上一红:“呸!老不要脸的!脱你老母!” 他揣着裤子左右摇摆,亦真和梁熙倒在一起,心内愈发欢乐。前面梅壬兴和那高官的脸却更黑了。那老鼠隔着裤子,在男人手上咬了一口,他沙嘎叫了一声,也顾不得面子,当众解起了裤子。 亦真和梁熙混在人群里,一溜烟跑离了现场。一面跑一面疯笑,停下来看周围没有人,眼一瞪,头一扬,益发笑的口张眼合。 梁熙捧腹笑了好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呀,他们不会查监控吧!” 亦真转转眼睛:“我用包打着掩护呢,大不了就说系鞋带时正看到有老鼠。他毁了梅壬兴的霸王基业,你没见刚才梅壬兴的脸黑成啥样了。以那方块男巴结讨好的心理,应该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 梁熙又大笑起来:“也是,估计他以后都没脸来了!” 方块男没追究,梅壬兴却是恼的头发倒刺,取消了晚上的点评课,查了监控找上亦真:“请问你那个时候在干嘛!” 亦真答:“年纪大了受不得凉,正把秋裤往袜子里塞,就见一只老鼠从我脚上跳了过去。怎么了?” 梅壬兴盯着屏幕,里面她一副惊慌的样子。想:就算是做贼的喊捉贼,她上哪儿逮了只这么大的老鼠?又逼着脸诘问:“我听说你们不久前闹了矛盾。” 亦真眼睛一转:“您这么一问我就敢说话了。保不准就是他逮了那老鼠吓我,偷鸡不成才倒蚀了把米!您看我这佝偻柴瘠的样,又是个穷苦可怜相的女人,别人不欺辱我我还要松上一口气呢,还反赶着招惹那有仗腰子的人吗!” 梅壬兴倒听得没了主意,显得他欺负了这老女人一样。她又不美,不过仗着显老扮弱小装可怜罢了,这也算是个女人?他在心里狠狠砸了她几拳,又跺了她几脚。 亦真用手把脸一扪,一行啼哭,一行气凑:“也是,谁让我好巧不巧弯了下腰,两边横竖得罪不起,又见我是个女人,随意一指就上赶着脏派我。您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认了你们大家谁也干净!”愈发连话也说不成了。哭的不可复制,一声比一声响。 梅壬兴心烦意乱起来,和那方脸男大动干戈的是大鹏妈。可这大鹏妈财大气粗的,他委实不想招惹。这么一想竟心虚起来——他确实有脏派这老女人的嫌疑和倾向。可这样的没底气是他断不能接受的。 要是卜世仁会怎么做?把她绑在电击台上威迫逼供?之前也有这么个反叛的家长,卜世仁说他精神有问题,最终借着治疗的名义控制了他。 梅壬兴不住发起狠,期待策划着怎么实施,却被那哭声拉回了现实:还不到那个程度吧?再说今时不同往日,他没那个把握和自信。可难道他要凭白无故地吃亏吗?他的字典里没有过这两个字! 这么想着,他的语气又生硬起来:“你口口声声说不是你,我也信你干不出这样的事。可大家都说是你做的,我不站出来发声,大家都以为我糊涂无能,以后我还怎么在孩子们面前树立威信?他们还会听我的吗?” “依我看,你就充个样,赔偿些损失,我也吃点亏,看你这情况,五千块钱了事。我还让你留在家委会,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亦真一听,也不哭了:“你这话轻巧,可和我一样的可怜人就要寒心了。再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既是无凭无据找嫌疑人担责,这事跟大鹏妈和那方脸男人也有干系。他们要是肯分担你的损失,我也不哭冤枉了,一分不讲价。这样既显得你公正,又能衬出你的威严,还能让大家心服口服,你也没有损失。这不是一举四得吗?” 这倒给梅壬兴说懵了,竟觉得很有道理,可转念又一想:他昨天才拈染了那方脸男人的老婆,现在那方脸男人破财又破灾,他反倒像那方脸男人要起钱了?有点荒唐。 梅壬兴实在想不出对策,便说:“还是等那方脸男人回来再说吧。”说完直起腰杆,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步一步坦然走远了。 梁熙在外面听得一愣一愣的,见亦真出来,冷不丁劈手拍她:“你这演技够逼真的呀!平时和蔼亲和的什么似的,现在脸翻的都赛过脸谱了!” 亦真连捶了梁熙好几下,切齿咬牙:“要不是为了给你出气,我能被逼到这个份上吗!丢死人了!”走几步又警告梁熙:“不许告诉夜烬绝!薛子墨也不行!不然我就和你绝交!” 梁熙连忙掩住嘴:“我不说!我肯定不说!” 亦真不信:“你发誓!” 夜先生和亦小姐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切水果。 梁熙立掌:“我要是说出来,我就改名大王八!”亦真这才作罢。手机端 因晚上的点评课取消了,亦真也没心思在里面闲逛。离开前听说方块男被刨破了皮,一条腿鲜血淋漓的。有些幸灾乐祸:他也怪可怜见的,不过可怜的活该。 离开网戒中心,照常去咖啡馆接阿牛和豆芽,梁熙这才后知后觉的担心起来:“这起事件不会影响咱们的进度吧。” 亦真横她一眼:“逞完口舌之快了,这才想起来?开始我就拦着你,你不听。现在已经这样了,大鹏万超那边咱们啥也别说,就当这事跟咱们没关系,他们知道了难免生怨。”梁熙点头应了。 “你还没招下临时工?”亦真问梁熙:“最近事情太多,我都忘了提醒你了。” “别的事我是常粗忽,钱的事我可精明着呢。”梁熙喜得眉梢飞扬:“早就招下了,不过是上午班,你没撞见过。” “还有程实的那个女朋友,我把她拉到黑名单里了。奥,还有王佟。还有几个举止荒疏行为怪异的,要么偷杯子,要么溜账不给钱,还偷偷坐了我的小沙发。我整理了一下,给他们拉进黑名单了。” 亦真问:“佑嘉又怎么了?” 梁熙从鼻子里哼一声:“没怎么,就是有天晚上她跑到我梦里跟我吵架,我就恨上她了。” 亦真正欲说话,梁熙打断:“她来了也是撺掇程实。不是要这个包包就是要那个口红,不买东西光吵吵,趁早给我滚出去。” 亦真转而问:“咱们上个月赔了多少?”梁熙掸她一眼:“怎么可能赔呢?只是赚的不算多。等忙过这阵子,我好好核对一下账本,咱们再分红。” 亦真点头,一面又不住笑话她:“你这孩子气什么时候能改改?”梁熙“哟!”一声:“我见你每次配合我的时候挺开心的呀。承认吧女人,你已经被我吸引了。” 亦真白她一眼:“你还记得三中后门那个卖章鱼小丸子的吗?当时你嫌人家卖东西不搭理你,撺掇着我和你一起摆摊,就摆在那女人旁边。” 梁熙自得起来:“我还拉拢亲友团,比她便宜一块钱,她摊上没人,气的一个月没来。” 说着大笑起来:“我差点忘了!后来你被夜烬绝撞了个正着!哈哈哈!” “闭嘴吧你,哪壶不开提哪壶。”亦真乜梁熙一眼,再次警告:“今天的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想来总有些丢人,她呼天抢地的样倒像个碰瓷专业户。 回到家,夜烬绝还没回来。他每周必有几天回来的稍晚。在这点上亦真是很敬服他的,无论打拳是不是生计,他都是一丝不苟的认真。她欣赏他的这种热忱与坚持,在她看来这是一种优良的品质。 这种时候她也从不打扰他。一起生活这么久,总该有点默契。亦真靠在沙发上想了想,晚饭做一道做酸汤排骨。另一个她采取抽签,让豆芽用爪子扒,扒出来哪个做哪个。豆芽很精明,抽中了一道红烧虾,于是晚上又有虾仁可以吃了。 亦真偷了会儿懒,去超市买了些排骨回来,中火慢炖,煮上饭。一面发呆一面构思今晚画什么,一个不防神险些睡着,干脆拿着平板玩切水果打发时间。 夜烬绝回来的正对时间,进门就见亦真和豆芽趴在沙发上,凑的紧紧的。他凑上去一看:不得了了,这两只竟然组队切水果呢。 “你这手速不行呀,还不如我小老弟呢。”夜烬绝凑上去,亦真也不搭理他。只见豆芽几个喵喵拳划上去,水果噼里啪啦就爆开了。 亦真正玩的足兴,被豆芽一个飞屁怼到脸上。亦真被挤怼下线,豆芽霸着平板,切的愈发欢乐了。 “看豆芽最近跟着我都学聪明了。”夜烬绝斜亦真:“不像某个笨蛋,就是开不了窍。”亦真捶他,笑斜一眼:“洗手吃饭。” “不急,我先和我小老弟组队玩一局。”夜烬绝脱了外套,袖子一撸。把豆芽往一边推推,那么大的一只趴在沙发上,和豆芽一起玩开切水果了。 “你怎么也玩上了?”亦真斜一眼夜烬绝:“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说这游戏弱智的,现在玩的比谁都开心!”现在轮到夜烬绝不搭理亦真了。 豆芽玩的正欢脱,一扭一蹿,屁股就怼到夜烬绝脸上了。夜烬绝黑着脸乜豆芽一眼,抄起平板坐起来,豆芽便跳到他腿上玩。亦真还以为这大少爷会把豆芽提起来往地下丢,不想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俩不许玩了。”亦真上来把平板抽走:“吃完饭再玩。”豆芽便转身一蹦去吃蒸虾仁了。夜烬绝乖乖去洗手,亦真靠在门上:“我发现你现在还挺喜欢豆芽的嘛。” “我这是爱屋及乌。”夜烬绝也不辩解。亦真笑:“你没发现豆芽被我喂彪了吗?当初你还说我肯定把它喂不胖,打脸了吧。” 夜烬绝挑她一眼:“那也是因为本少爷爱吃肉,连带着豆芽幸福奔小康的。”总之好都是他的。 吃了饭,亦真回屋里画画,这幅是唯美意境的樱花。画到中途去接水喝,不料正撞上他从浴室出来,大剌剌的,穿个大裤衩就大摇大摆过来了。还挑眉问她:“仔仔是不是要喝水?”一面说着,一面从亦真手里拿过杯子替她接水。 亦真偷觑夜烬绝一眼,心目中想这厮真是越来越会勾引人了,以前还知道要衣冠楚楚,现在穿个大裤衩就大摇大摆走来了,穿成这样娇艳欲滴的给谁看?剜他一眼:“你以后把衣服穿齐全了再出来。” 夜烬绝本就是准备回卧室穿衣服的。他掸她一眼,理直气壮:“我在自己家里穿成这样怎么了?不定哪天我赤溜溜的就来了!” 亦真青着脸把他一溜,轻声:“我这不是怕你感冒吗?”他眉梢像上一剔,凑过来:“怕我感冒?真的假的?” 亦真斜他一眼,给他取了衣服出来,扭着脸递给他:“把衣服套上。”他觑她一眼,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这才放过她,懒懒把衣服接了过来。 夜先生和亦小姐 第一百二十七章 格外安静。 袖子堆在胳膊处,夜烬绝喊亦真:“胳膊不得劲儿,你来帮我拽一下。品=书/网 ”亦真接过衣服,被一个反手罩住了头。夜烬绝把衣摆往下一扯,两人顿如被滴落的树脂砸中般,冻在一起成了琥珀。 亦真的头才勉强够到夜烬绝的胸口,闷头扎在他身上,左右拧着挣扎,好不容易才把头从领子里钻出来。夜烬绝笑的差点背过气:“呀,这个好玩儿。” 亦真捶他不成,夜烬绝便笑的更欢脱了。亦真瞪眼看着他:“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放开本座,饶你不死。” 他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个爆栗子,亦真后跌了一步,也没皮没脸地笑起来,嘴上不住顽皮:“呀呀呀!我的肩胛骨隐隐作痛!”夜烬绝唬了一跳。亦真脆声喊:“我的翅膀要出来了!!” 夜烬绝剔亦真一眼:“你怎么不变成蝴蝶飞走呢?”她扭着:“因为舍不得你呀。” 两人又闹了会儿,亦真便去洗澡了,洗完澡回房修改完善了那幅画,拿给夜烬绝看:“你看这幅怎么样?” 他细细端详:“这樱花画的挺漂亮,感觉像日漫里的经典镜头。” “那这三幅里,你最喜欢哪一个?” 夜烬绝想了想:“我还是喜欢那张小伏地魔。”亦真睐他一眼:“您这口味够刁钻啊。”他歪着脑袋,笑的格外好看:“幸亏我不会画画。 “嗯?” “除了你眼里再没有别的风景了,还不得饿死呀。” 亦真笑着勾住他的脖子,夜烬绝便凑过来吻她。背对着灯,这一幕像山的阴影。与那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融在了一起,深潭似的沉了又沉。 “我忽然想起聂鲁达诗集里的那一句。”亦真轻笑:“我在这里爱你,纵使地平线徒劳地隐藏你。我在这冰冷的事物中,仍然爱你。有时我的吻乘上沉重的航船,穿越海洋,它永不停歇……” 夜烬绝盯着亦真,觉得气氛好的有些尴尬:“球赛要开始了,我先走了,你继续忙啊。”竟松开了手,头也不回地转身出门了。 亦真愣在原处,半晌没反应过来。掩手掩脚上前,偷偷把门揭开一条缝,将目光定在沙发上,这货居然在跟豆芽玩切水果? 这一夜过分安静了些。 大鹏翻来覆去睡不着,怀疑方脸男那事就是亦真和梁熙干的,不是她们还会是谁?万一计划受了影响,他和万超岂不是白进来遭罪吗? 这么一想便怨起来,盘算着明天见到亦真就撂牌,说什么他也待不下去了,可辗转几下又觉得行不通:他又不是没见过父母想领孩子走的,梅壬兴压根就不放人。 正纠结着,廊外传来一叠嚎叫,哭几声又疯笑起来,一声赛一声的大,跌宕回响起来。整个宿舍的人都被惊醒了,一人提议:“要不要出去看看?” “要去你自己去。”一人懒懒地回,又闷头继续睡了。大鹏朝那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纳罕这样居然也能睡得着。 “听这声音,像是文展。” “我听着也是文展。” “要不然咱们去看看?”大鹏提议,那两人又不吭声了。黑夜里静坐在床上,头上蒙着被子静静听着,只依稀看得见轮廓,是被恐惧塞哑的两个黑铃。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声音没有再往前移动,只是又响起咚咚咚的磕头声,一下下重重砸在地面上,似另一个世界的回声,每砸一下,大鹏的心便塌下一块。 那文展就正对着万超的宿舍:“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考博了!我这就去结婚!” 又挣扎着扑上来叩门:“你肯和我结婚吗?你肯吗?”喊几声又诡密密地阴笑起来:“我明天就带你走……” 万超离门最近,偏偏别人没听见,就他听见了,浑身不住打起战,把耳朵捂的严严实实,嘴里翁翁喊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听着听着又好似没声了,万超张着口,犹豫着松开耳朵。黑暗,先从窗外探进一只手,连着整个宇宙一起暗寂了。 万超从来没这么大胆过,祟祟探出头,掐着一口气,竟啪嗒一声开了门。一看那黑影不见了,正松了口气,低头就见一个黑影匍匐在地上。一束雪亮的白光猛地照过来,暴露出一张煞白的脸,暗红色的血汩汩从头上冒下来,流经两盏瞪瞪的眼,一直蜿蜒到脚底。 那管理员也是一怔,低声怒喝:“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帮忙?”万超吓的魂都没了,掩上门紧凑过去,闻到那管理员身上一股酒气。 捣腾一阵。那人要万超抬起文展的两条腿。嘴里叼着手电筒,两手穿过文展的腋下。万超眯细着眼,那脸实在太过惊悚,现在他的脑子一片煞白,不知何为恐怖。 开了铁门,夜风呼啸着吹过半山腰。万超飘飘忽忽走在前面,像只回家托梦的鬼。他尝试着想一些不相干的:这不是真的,这只是一场梦。可真实的恐怖一幕幕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他赶紧甩头将一切掷出脑外。 两人一径把人抬去了后山。那人取下手电筒,坐在土堆上,指挥万超脱了文展的外套,烧了。又让他去对面的树丛后面翻出铁锹,挖了坑。将文展扔进坑里埋了。 管理员环顾四周,点起打火机,火苗的焰蹿上他的脸。满山的叶子掀腾翻覆,笼在月光里,溅出点点银光。 “知道回去以后怎么说,怎么做吗?”,他对万超的表情不感兴趣,“乒”地松开打火机。万超连声点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便塞给他一支烟:“抽完再回吧。” 万超一面衔着烟,一面将铁锹藏进树丛里:为什么要在这里藏个铁锹?难不成那管理员坐的土堆底下还埋着个人?他被这念头惊了一跳,拔转过身就走。 管理员见他回来了,信手把烟从他嘴里夺过,扔在对面的土堆上。那橙红色的火苗挣扎着亮了亮,立时又暗了。万超头也不回地跟上前,背后又是一片寒冷与黑暗。 夜先生和亦小姐 第一百二十八章 异样。 翌日。 “你有没有觉得不大对劲?”亦真问梁熙。梁熙正盯着那方块男的老婆:“有什么不对劲的?真是丑人多作怪,怎么哪儿都能看见她。” 亦真无言,只是四顾。盟友间或者面无表情,或者满怀戒备,或者乞乞缩缩,独立游行在可互相监视的范围内。不动队上插着眼四处走荡,盯着这些畏葸的阴沉的白痴似的人。 点评课上又牵三挂四发落了一群人,理由千奇百怪。什么“严重心态问题”,“军训时带有不良情绪”,“上厕所超时”,甚至有人被控“夜间梦游”,舍友被追究责任,一齐被送进了治疗室。 “怎么好像都是三楼的的?”亦真紧盯着眼:“怎么没有万超呢?” 梁熙听了转过头:“万超怎么了?” “这些人里包含了万超的舍友,独独没有万超。”亦真忽地一噤:“万超呢?怎么没见他?” “他又不爱在我这儿凑趣,有什么奇怪的。”梁熙背过身,又盯梢着那女人:“真是奇了,他老公不在,她还穿红配绿卖起俏了,瞧她扭的那样,真是个老妖精。”说着呸了一声。 “不只是万超,从进宿舍门我就觉得奇怪了。”亦真拍梁熙的肩,拉回她的注意力:“大鹏见到我也是赶紧回避,一言不发,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梁熙道:“你想太多了,我看就是梅壬……副院长对这次视察不满意,加上昨天那出,人人自危也挺正常的。” “可是昨天也没有这样啊,至少大鹏不是那样。”亦真总觉得是另外发生了什么。 午休时大鹏随同亦真回宿舍,一路上都有人盯着,宿舍里相互之间盯着,委实问不出什么。 亦真便想着去找万超,万超也不搭理她,自顾拿着衣服去水房,亦真就靠在窗户边站着,搭讪似的问:“听说过几天要做英语测试,复习的怎么样了?” 一面问,一面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时水房外立着个人,视线在亦真和万超身上徘徊。亦真心目中想:果然是有事,这人就是来监视万超的。 亦真很慢怠地啰唣着,那人也趁机窥伺着她。亦真索性走上前,撸起袖子:“不能这样洗,会把衣服搓坏的。” 万超也不抬头,亦真拿衣服时触了触他的手,有茧,还瞥见有水泡,可能是使用铲子所产生的结果。 做了下示范,亦真又把衣服放进盆里,不做停留便走开了。 为什么他的手上会留下那样的痕迹?他哪来的工具?又是去什么地方使用的?亦真又折回去,和梁熙碰了个正头,梁熙正拿着水杯:“你怎么来了?” 亦真压低声音:“你早上来的时候,这里有没有什么异样?” 异样?梁熙摇头,忽地一噤:“清洁剂的味道,很浓烈的消毒味。” 亦真盯紧着梁熙,“是不是只有这附近,味道特别浓烈?”梁熙点头,正纳闷,亦真忽然劈手拨她的杯子,杯子砸在地上,水溅了一地。 “你在干嘛?”梁熙一脸懵圈。亦真摸出钥匙,将指甲刀递给梁熙:“愣着干嘛?就近拿拖布过来啊。” 梁熙一怔,不明白她的意思,亦真做了个“剪”的手势。梁熙会意,亦真旋即离开。梁熙趁厕所没人注意,用指甲刀在拖布上剪下了一条,藏进手心。 下了晚上的点评课,梁熙回家路上把拖布条给了亦真:“你在怀疑什么?” “听着,我这么说可能有点疯狂——”亦真犹豫着怎么说才能使话不那么离谱。她或许过分敏感了些。她也希望自己想错了,一切只是场魔术,真相也许很简单,是她想的复杂了。 “我怀疑有人死了。” “啊?”梁熙露出吞鸡蛋的表情:“你胡说什么呢?” “是真的。”亦真也有点心慌,对自己的猜测感到不可思议:“万超的手上有水泡和茧,我怀疑他接触过铲子之类的东西。” “也许是军训弄得啊,俯卧撑之类的。” “他都来了这么久了,现在才长水泡吗?”亦真反问:“我也希望是我想错了,可万一呢?万一真的埋了个尸体——” “哪来的尸体?”梁熙反问:“就因为那一片被拖了很多遍地?”话毕一怔:“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可疑。” 亦真继续:“如果是寻常物品,也没必要埋起来啊。就算是要埋,也轮不到万超这种新人。是什么东西一个人埋不了呢?还必须需要人来帮忙?需要埋多深的坑,手上才能起那么些茧子跟水泡?” 梁熙疑问:“可,就算要埋人,为什么单选了万超呢?难道是万超——” “不可能。”亦真摇头:“万超应该是不小心被卷了进来。” “不对。”梁熙打断:“就算是万超做了,网戒中心也不会把娄子捅破。这要弄到外界,网戒中心不得倒闭吗?” “你觉得万超是那种人吗?”亦真反问:“就算他是,他又有什么动机呢?” “有可能是被凶手逼的啊,不得已和凶手一起害人!事后再一起去埋尸!” 亦真嘴角一抽:“他们能用治疗整治的人生不如死,对他们卑躬屈膝唯命是从。还有必要杀人吗?不可能是他杀的,十有八九是自杀。” “也对。”梁熙转转眼睛:“好像确实行不通。” 亦真把拖布条收进一个袋子里,梁熙注意到袋子里还有几条剪下来的拖布条:“你都剪了一遍?” 亦真摇头:“只在三楼这一层的拖布上取了样。各楼层的拖布又不一样,应该不大会换,急于消灭证据的话,肯定会就近选择拖布。” 梁熙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怎么确信就是三层?”亦真睐她一眼:“因为这一层消毒水浓烈啊。搬救兵肯定是就近找吧,反正就在万超活动的这一片。” 梁熙又问:“你想检验这上面有没有血迹?” 亦真点头:“用那么多消毒水,一是为了掩盖血腥味,二是为了清理现场。但愿是我想多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她居然抛下我去画画。 “那咱们现在上警局吗?”梁熙问。亦真摇头:“不好交代。这要涉及到人命的话,我们没有证据。引起警方注意又找不到尸体,会前功尽弃的。” “这个交给夜烬绝办吧,他有这方面的路子。” 梁熙点头,又问:“那你觉得他们会把尸体藏在哪儿?” 亦真回:“自然是有土能埋人的地方,所以不可能在网戒中心。出了网戒中心,四面八方都环抱着青翠。” “那就是不好找了。”梁熙一口气紧上来,亦真接过话头:“不,很好找。树木繁茂杂草丛生的地方,一但被刨开就会留下痕迹,就算是还原,草也会因为水分流失,颜色呈现枯黄。” “但是那些地方我都觉得不太可能,容易被人发现。倒是向南那一面,被网戒中心的后门封死了,人迹罕至的地方。” 梁熙对这点很是赞同:“后门一向锁死的,要是把人埋在别的地方,早卡严了。” “还是等检验结果出来再说吧。”亦真不大想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头疼:如果这事真的把万超给牵扯了进去,网戒中心肯定不会放人,搞不好会一直把他困在这儿。要真是这样,只能釜底抽薪了。 接上豆芽回了家,豆芽便翘着尾巴跟着亦真兜来转去。亦真给它倒牛奶也不喝,只是看着她喵喵叫唤。 “我知道了,你这是对游戏上瘾了,要玩切水果。”亦真便打开平板的游戏界面,这下豆芽不缠她了,兴兴头头对着屏幕发动起喵喵拳。 乘吃晚饭的时候,亦真便把事情同夜烬绝一五一十述了。夜烬绝挑眉:“你这命格挺奇特呀,怎么你最近上哪儿哪儿就要死人?你不是死神转世的吧。” 亦真睐他一眼:“你爱帮不帮,还吐槽起我了。我要真是死神降世,那你不是很危险吗?” 夜烬绝斜亦真一眼:“有危险的人是你好吧。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瞎折腾。”亦真也不和他讥拌嘴,免得又要挨骂。 饭后亦真例旧回房间画画,画了几张都不满意。也不知道别人是怎样,她在创作时心里是容不得丁点情绪作祟的,即便画得出来,也认为这水平是虚软浮蓬的,不够接地气。遂揉了画作,扔进垃圾桶去客厅看电视去了。 夜烬绝很自知地在厨房洗碗,亦真丢开遥控去帮他,一面刷碗一面打哈欠:“天转凉的那几天不大适应,清醒了几个中午,现在又开始秋倦了。春困夏乏秋倦冬眠,一年四季轮着困,怎么就跟睡不够似的?” 夜烬绝仄着唇角:“你习惯晚睡,睡眠质量又不好,自然就困了。这些倒没啥,头发一年四季都掉,干脆剃了得了,剃了还省事呢。” 亦真气的发笑:“滚吧你,我把头发剃光了你看着不别扭吗?” “戴个假发啊。”夜烬绝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到时候你就更雌雄难辨了。” 亦真竖他一眼,冷笑:“你要是那么欣赏挼香作露型的,就尽管去找,谁也别碍了谁,别显得我耽误委屈了你一样。”竟是真的生气了,甩脸就走。 夜烬绝赶紧拉住她:“我跟你开玩笑呢,怎么还较上真了。” 亦真冷笑:“我也跟你开玩笑——”忍住没怼回去。 “今天怎么了?”夜烬绝赶紧认错:“不然你怼我,我肯定不还嘴。”亦真没搭理他,自顾回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夜烬绝侧头偷觑亦真,亦真就是不搭理他,夜烬绝左戳戳右捣捣:“仔仔好歹搭理我一下呀,我都发困了。” 亦真转过身:“你现在知道困了?什么时候这么缠人的?自己不去睡还叨扰别人。” “咱不能生隔夜气呀。”他伸手扣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刚才想怼我,忍住没怼。” 亦真从鼻子里哼一声:“我要真怒了,可就一点口德都不剩了。倒是你,理直气壮起来从没给我留过口德,什么混账话都说得出来。” “我这说话不过脑子。”夜烬绝笑:“每次都是话出口才开始后悔,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也是我今天心情不好,不能全怨你。”亦真打了个哈欠:“睡吧,我困得不行了。”夜烬绝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回卧室休息了。 翌日。 亦真不打算去网戒中心,上下高度戒备,去了也没用。又正逢周末,坦然睡了个爽觉。 夜烬绝醒的早,替亦真掖好被角,喂过豆芽,便去拳馆了。亦真睡到自然醒,梁熙打来电话,问要不要一起出来喝喝咖啡。 “不用了。我要去写生,画樱花。”才挂了电话,夜烬绝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中午出来吃吧,完了咱们好好玩一下午。” “大少爷,我这稿子还没画完呢。我打算下午去写生。” “那你打算去哪儿?” “樱田道,那儿整条街都是樱花。” “这都入秋了,哪来的樱花。”亦真解释:“前段时间气温较低,近来气温又有所回升。多变的天气让部分樱树误以为春天到了,再度开花。我想去看看。” “不用我陪你?” “你来干嘛啊,来了我也不得闲,你肯定坐不住。” 夜烬绝意味深长地“哦”一声:“那你去吧。”撂下电话,晏晚凉便凑上来:“打几杆球去?” 夜烬绝没应,只是问:“傅媛媛平时粘不粘你啊。”晏晚凉思了思:“一开始不粘,最近有点儿。” “爷们儿间的聚会要什么女人啊。”薛子墨走过来:“难得自由一回。” 夜烬绝蹙额:“你觉得亦真粘人吗?好不容易得闲,她居然抛下我去画画。” “那不挺好的嘛。” “好个屁。”夜烬绝剜薛子墨一眼:“你们先去玩儿,我得过去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你还真怀疑人家去相亲啊!”晏晚凉对着夜烬绝的背影喊,薛子墨在一边笑:“傅媛媛这招狠啊,都给他驻下阴影了。” 樱桃道上有家地理位置极佳的咖啡厅,户外搭着象牙白的棚子。粉嫩掐着菡绿,星星点点蔟在枝头,不少人在树下拍照。 亦真架好画架。一只雪白的狐狸狗从前路过。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日本鬼怪里的小狐狸。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三十章 小神婆。 天是午后的斜阳映暖,笔画出的却是晚上——狐狸化作公子身,灯夜乐赏樱。原型是《百物语》,画出来却格外有意思。 “不是画樱花吗?怎么画了只狐狸?”夜烬绝忽然发声。亦真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儿了,你没注意到我。”夜烬绝握住她的手:“好凉。” “我也感觉不大切题,樱花成了背景了。可是我喜欢这张。”亦真笑着拿给夜烬绝看:“《百物语》里有很多关于狐狸的俳句。这一幕把‘狐狸化作公子身,灯夜乐游春’,背景替换成了赏樱。” 夜烬绝却是盯着她的脸看:“有什么象征意吗?” “灯尽人散,幻梦归空罢了。”亦真正说着,他忽而凑上来吻上她。亦真一怔,半晌才问:“你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刚刚看你认真的样子,又喜欢上了你一次。”夜烬绝拿那张画看了看:“可惜悲婉了些。” 亦真笑:“你不喜欢我就不画了。等久了吧,你想去哪儿?” “我喜欢。”夜烬绝收起来:“送我吧。”亦真笑着点头,轻轻替他抹平了衣服上的褶。 “吃饭了没有?”夜烬绝问,亦真摇头:“你想去哪儿?” 他笑:“妇唱夫随。”。亦真见不远处有家土耳其餐厅,指尖一点:“那就去哪儿吧。” 烤肉在土耳其的地位相当于北京的烤鸭。土耳其烤肉分为转烤、二烤、串烤、阿达纳烤肉等四种。亦真对土耳其街头的转烤更为青睐,她喜欢人间烟火味儿。 转烤即旋转烤肉。肉抹上料调料后被一层层串起来,反复捶打夯实,形成一个巨大的肉团。可一边转动铁棍进行烧烤,一边用刀将烤熟的肉片切下,切下来的薄肉片用托盘上的油搅拌之后可食用。 亦真一口一口蘸着酸奶,吃的正兴,夜烬绝那边来了电话。 亦真问:“怎么了?是不是报告出来了?”夜烬绝挂了电话:“经联苯胺处理,呈现阳性反应,显示原来是血迹,曾用水清洗过。血液里含有PGM。” 亦真问:“PGM?那是什么?” “血液里的PGM酵素在一般情况下,最久可保持十三个星期。如果血液内没有PGM,就代表可能是十三星期之前的血迹。现经过化验,血迹内有PGM成分,故证实为新血迹。”夜烬绝淡淡说完:“你的猜想是对的。” 亦真叹气:“对的也无法啊。我又没办法接触到尸体。” 夜烬绝道:“这个不着急,有证人在呢,不要打草惊蛇,先搞到证据再说。”亦真点了点头,跟梁熙在微信上宣告了结果。 梁熙大惊:“真是奇了!我竟一直没放在心上!” “你什么事放在心上过。”亦真翻了个白眼:“你看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梁熙打了个哈欠:“能怎么办?当然是不去了。反正他俩也去了有段时间了,咱们也不必天天陪课监督了。估计网戒中心也不想让咱们去。” 亦真道:“话是这么说,可咱们连去都不去了,容易被误解成弃置不顾。” “那,那咱们去了也帮不上忙啊。”梁熙主要还是发懒不想去:“那要不然,咱们过去支会他们一声?” 亦真应一声,道:“虽然眼下没什么办法,不过得在离开前打探一下梅壬兴的电脑设的什么密码。你可别伺机偷懒,一得了闲就杳如黄鹤。我会监督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梁熙咕哝一句,挂了电话。 夜烬绝在一边笑:“这话我可没有听过。”亦真问:“监督?我哪有监督你的份儿,你不鸡蛋里挑骨头,我就得感谢您的大恩大德了。” “贫嘴。”夜烬绝觑亦真一眼,笑着拿起纸巾给她擦拭唇角:“多大的人了,饭都不会吃。” 侍者端上一盘巴克拉瓦,薄如蝉翼的酥皮层层叠叠,包裹上核桃、杏仁、开心果之类的坚果。还有专门烹煮土耳其咖啡的铜制小壶,土耳其人称为Cevze。附带两个咖啡杯。 这家餐厅的咖啡可由侍者烹煮,熟悉土耳其咖啡的顾客也可自行动手,桌上有提供明火的装置。亦真笑着接过Cevze:“我来。” 夜烬绝拒绝吃甜点。亦真拈起一块巴克拉瓦:“‘甜食等同于善良的心和甜蜜的话’,看你这人多没劲啊。”夜烬绝没搭理。 侍者笑欣欣端上调煮用咖啡的咖啡粉,由烘焙过的咖啡豆研磨而成。 烹煮土耳其咖啡要用一百毫升的纯净水兑上十克的咖啡粉,小火加热。烹煮是要慢慢地按照一个方向来搅拌。 当咖啡开始被煮沸的时候,一层咖啡泡沫会浮在液体表面,用小勺轻轻把咖啡泡沫分离出来,平分在各个杯子里。然后继续煮咖啡直到再起沫为止。 “你为什么不加糖?”夜烬绝斜亦真一眼,亦真也斜他:“你喝咖啡不是不加糖吗?没给你加盐就不错了。” 夜烬绝还以为她不知道,听到后半句才明白过来,这丫头是故意的。 土耳其有传说,求婚者上门求亲时,女孩子会为客人煮咖啡。如果女孩儿在求婚者的咖啡里加了很多糖,表示“Yes,I Do“。 如果咖啡很苦没有加糖,表示“我坚决不同意”。 而如果咖啡里面放了盐,表示“你快点走吧,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这里”。 夜烬绝伸手,猝不及防在亦真的头上敲了个爆栗子。抢走了她的咖啡,把自己那杯奇苦无比的调换了过去,作为惩罚。亦真苦不欲生,一口一口就着甜点往下嘬。 “咖啡煮的不错,火候刚好。”夜烬绝剔亦真一眼:“虽然我更喜欢喝那杯苦的。” 两人讥拌几句嘴,亦真按捺不住,催促夜烬绝赶快喝完,她要占卜。 “迷信,谁还信这个。”夜烬绝睐亦真一眼:“小神婆。” 亦真抢过咖啡杯,盖上盘子,将杯盘稍微摇晃一下。心中想着要占卜的问题,然后再将杯盘小心地倒扣回来。最后将杯盘静放在桌上,等待杯底的温度冷却,再利用咖啡渣来占卜。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三十一章 要等。 夜烬绝瞭亦真一眼:“你不会用你的吗?用我的不就不灵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呀。”亦真兴冲冲栖在杯上看,还不时用手扇上一扇。 夜烬绝鬼使神差照做,两人大眼对小眼,守着杯子等杯底温度冷却。 亦真手里的杯底先行冷却,却是先交给夜烬绝看:“你看这像什么图案?” 夜烬绝乜亦真一眼:“你自己的,自己不会看啊。” “那它后来不是被你抢走了吗?你也得参与呀。”亦真摇晃几下夜烬绝的胳膊:“快点看看!” “这什么玩意儿啊,跟个蝌蚪一样。”夜烬绝认认真真看了半晌:“我看着就像个蝌蚪,没了。” “啊?”亦真接过杯子,一脸黑线:“少爷,这是新月型,什么蝌蚪啊。秃噜都秃噜不到点上。” 夜烬绝见她脸青,支着下巴幸灾乐祸:“怎么了?仔仔怎么不说话呀,是占的结果不好吧。” 亦真斜夜烬绝:“肯定是因为交换杯子的缘故才没有测准的,都怪你!” “少废话,怎么个不好?” “何止是不好,是极其不好。”亦真剜夜烬绝一眼:“极其不顺的一天,万事皆要小心,切记遇事冷静,以免性急坏事。” 夜烬绝勾唇:“挺准的呀。” “屁!”亦真夺手拿过夜烬绝的杯子,左右看了看:“出现圆圈,通常代表一些好的事情。” “看吧,人品问题。”夜烬绝接过杯子,亦真乜他一眼:“等下去哪儿?” 夜烬绝牵着她的手:“看你啊,你想去哪?不然我陪你逛街去?” 亦真一脸嫌弃:“和你们男生逛街没意思,还不如我自己戴上耳机听瞎转悠呢。” “你那是什么表情?”亦真盯眼看着夜烬绝:“难道你想去逛街?不然我陪你?” 夜烬绝抱着胳膊,一脸贱兮兮的挑眉:“你丫挺独立的呀,哪儿跑来的独立分子?成天赖在我家不走,真讨厌!” “你才是独立分子呢!”亦真笑喷,正欲捶他,夜烬绝拽着她调到身体内侧:“傻子,走里边。” 没走几步,亦真便拖着夜烬绝的胳膊:“少爷,我走不动了。” “快点的吧。” 亦真戳戳夜烬绝:“我说我累了。” 他转过头看她:“你是想回家还是想让我背你?” 亦真打了个哈欠:“咱们回家吧。但是我累的走不动了。” 夜烬绝觑她一眼:“愈发出落的像头猪了。”亦真也不搭腔,轻轻往他背上一跳,夜烬绝惊呼,一脸内伤的表情:“泰山压顶!” “讨厌!”亦真掐他脖子:“是不是想让我掐死你!” “好了好了,不闹了。”夜烬绝直起身:“你要困就睡吧,一会儿就到家了。” ?????? 万超正趴在床上写日记,他从前最厌恶和诟齿的。现在竟成了他一天当中最美好的部分。想来也不对,从前他的人生是一幅油彩,苍茫海天里的一只石青色的鸽子。背景还没添上,也许是绿色的森林,也许是蓝莓色的天空,也许是河畔的金柳,石榴红的棉花糖朵…… 可现在这油彩被锯掉了,只剩下这白框了,仅剩的那部分,给他囚成了精神上的残废——不然他怎么反觉得它美好起来了? 全天二十四小时轮番监护,上厕所不能超过三分钟,没有人和他说话,大鹏见到他也是拱肩缩背拔过身就走。青黯的霉苔腐蚀了每一个的心,下一个疯掉的又是谁呢? 床铺靠窗,万超偷偷看着窗外的街道和行人,鼻子酸胀。点评课以外的任一滴眼泪都是自我矫情的产物,是犯罪的。万超调整了呼吸:不能放弃,亦真和梁熙一定会救他出去的。他要等。 “不然咱们直接报警吧。”梁熙和亦真商量:“既然牵扯命案,进网戒中心把他俩救出来,应该不是事。” 亦真叹一口气:“话是这样。但是如果这一步棋走了,警察没有找到尸体,我们又没有证据证明那是改头换面的网戒中心,之前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梁熙咂嘴:“警察都出动了,它还开的下去?” “那些家长和被控制的盟友会为网戒中心做证,搞不好还会趁机反咬咱们。咱们什么证据都没有,空口白牙怎么敌得过他们人多势众?等调查一结束,网戒中心还会继续运营的。而且以后咱们再也不可能混进去了。” “啊?”梁熙眼前一黑:“那,那怎么办啊!” “所以这一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亦真也头疼:“这决定咱们不能做,得看他俩的意思。如果他俩要终止任务,咱们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挂了电话,亦真摊在沙发上,神思有些晃荡。别说他俩了,连她都想放弃了,谁又能救赎得了谁呢? 夜烬绝见亦真饧了眼,抽走过来拍拍她的肩:“别画了,赶快睡觉去吧。” 亦真拉着夜烬绝坐下,懒懒往他的肩膀上一靠:“我还没改完呢。” “别改了,我又不急着要。看给自己累的,我都心疼了。”夜烬绝轻轻抽开她手里的画:“赶紧睡去吧。” 亦真打了个哈欠:“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嗯?” “珍珠奶茶里的咖啡因是一杯中杯美式咖啡的三倍。我说呢,怎么晚上喝了珍珠奶茶死活睡不着,两眼睁睁到天明。” 夜烬绝睐她一眼:“合着是最近奶茶喝多了,晚上睡不着,白天才这么困。” “嗯。” “还有脸嗯。” 夜烬绝推推亦真:“不然我给你热杯牛奶?你喝了乖乖睡觉去。” “谢谢少爷~”亦真叮嘱他:“记得加两块糖!” 豆芽闻见奶味儿,也翘着尾巴凑过来讨牛奶喝。夜烬绝拿了猫碗去冲洗。豆芽就一路跟在夜烬绝身后喵喵叫唤。 “豆芽现在都不怕你了。”亦真接过牛奶,问夜烬绝:“你要不要喝一口?” “你喝吧。”夜烬绝蹙了蹙眉:“小时候天天被逼着喝,都有阴影了。” 亦真咕咚咕咚喝完,洗了杯子和豆芽的猫碗。回卧室被夜烬绝叫住:“手机交出来。” 亦真眨巴眨巴眼:“我肯定不玩儿手机。”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三十二章 高兴坏了吧? 夜烬绝觑亦真一眼,明显是不相信:“少废话,快点的。” 亦真不给,遮在身后严严护着:“我真不玩儿。” 夜烬绝剔眉:“你都要休息了,还要手机做什么?摆枕头边陪你睡觉?还是夜里跟你抢被子玩儿?” “对呀。” “对个屁。”夜烬绝上来要抢。亦真早已料到,率先一步钻了个空。夜烬绝反手擒住她:“快点的吧,屡战屡败,一天天还调皮的很。” 亦真将头一梗,也不困了,精神头一上来,玩儿性更盛:“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我可没再说你的坏话,你又查不出来什么。赶紧放了我睡去吧。” “谁要查你手机了。”夜烬绝哧地一笑:“明明是你自制力太差,又有拖延症。真会污蔑人。” “可是我明天要早起啊,没有闹钟醒不来。” “我叫你。”夜烬绝没有耐心了:“天天晚上抱着手机傻笑,以为我不知道?”亦真还想挣扎,挣扎不过。夜烬绝抢过她的手机,嗤之以鼻:“一个跷腿驴还想追着马跑,跑折了腿,也是空的!” “滚吧你!”亦真跺脚,又一溜烟追上去,揪住夜烬绝:“把你手机给我!” “凭什么!” “我这是可潘多拉的魔盒,放你眼前你不可能不看。”亦真哼一声:“鬼知道你还会不会看我的淘宝,查微信步数,导行车记录,搜浏览记录,翻消费账单?保不齐还会在通信名单里挨个儿发消息试探呢!你倒小人得志了,我一想到你翻查我手机时的窃喜样儿,我就恨的心痒难挠!” “我才说了一句,你就疯了。”夜烬绝笑抽了嘴:“原来这些里面有秘密呀。好的!我会仔细排查的。” 亦真赶紧拦住夜烬绝的去路,煞着手:“快点的,小心我在你面前猝死。” 夜烬绝乜亦真一眼,把自己的手机给了她。豆芽跟着亦真,长腿儿溜着短腿儿一齐回了卧室。 亦真抱着夜烬绝的手机,辗转反侧。豆芽无声地抹着自己的脸。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亦真犹豫不决:她倒不介意夜烬绝翻查她的手机。但是她知道,他反感这行为背后充斥的不信任。 如果真有事,表情骗不了人。他也没必要骗她。亦真矜住心里的痒痒。把手机放远,闭眼睡了。 翌日。 亦真起了个大早,看着表,迟迟没等来梁熙,却把夜烬绝等来了。 “起来啦。”亦真伸手:“刚准备找你要呢,怕吵醒你。”夜烬绝把手机给了亦真,自顾洗脸刷牙去了。 有条未读信息,是梁熙昨晚发的,说今天家里有事,去不了网戒中心,下午得空来找亦真商量对策。 再看看电量,还是百分之二十一。亦真哭笑不得,和着夜烬绝根本没翻她的手机。 夜烬绝叼了片面包,大剌剌坐下来,头一歪,直直瞅着亦真。亦真被他看的脸有些发烫,倒不是心虚,主要是给那目光灼的。 她微微别过脸。果然,夜烬绝也凑到另一边,直勾勾盯梢着她,唇一勾:“我昨天晚上可没翻你的手机,机都没开。” 说着脖子往前一探,一只耳一样地诈笑:“可是精刮上算逮着狠看了一回,高兴坏了吧?” “屁!”亦真笑气:“你才高兴坏了呢!我没看你手机!!” 夜烬绝挑眉,腿一搭,贱兮兮地哼笑:“得了便宜还卖乖。谁信呢!” “我真没看!!”亦真急得赌身发誓。夜烬绝在鼻子里哼一声:“要是发誓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 瞧这贱样儿。亦真咂嘴,好赖她已经看的马棚风一般了。也不搭理他,自顾吃起面包来。 夜烬绝也不再逗亦真,一面吃着面包一面看行程。亦真给夜烬绝沏好咖啡,备好充电宝,选了条领带。 早上有会要开,有点赶时间。夜烬绝打好领带,把脸一凑:“媳妇儿快点的。”亦真踮起脚,轻轻在他脸颊上吻了吻。 “不够。”他拦住她,轻轻拥抱了她一下。亦真拍拍他的肩:“油腔滑调的,去你的吧。” 他溜她一眼:“那你送我。” 亦真乜着夜烬绝笑:“怎么跟个孩子似的。”搭着胳膊给这位爷送到车上,才悠悠回家。睡了个回笼觉。 梁熙中午来找亦真,一进门就一叠声抱怨:“可真是的,我妈那边亲戚家的儿子结婚,女方家是小地方的,找了两个护驾来谈判。就女方那样,一张口就要三百万。我实在待不下去,就来找你了,有饭吗?” 亦真点头:“你来的正好,我还打算订外卖呢。” 梁熙嗐声叹气,继续:“女方家想卖女儿,男方家也不是个好鸟。先前把一女的的肚子搞大了,要讹房赖彩礼,婚事谈崩了。现在又谋划着先买个房子,把女的骗过来还房贷!真是奇货可居!” 亦真啧声:“恶人自有恶人磨。有句话怎么说?‘好马配好鞍,好船配好帆,王八对绿豆,傻逼配脑瘫’!” 两人一面吐槽,一面相跟着去楼下买菜。亦真问梁熙:“我和少爷吃饭不离辣,你能吃多少?” 梁熙把手放在肚子上:“我今天可一点辣的都不能吃。” “那咱们吃点暖和的。”亦真想了想:“酱汤怎么样?”梁熙点头。 选好酱料,亦真又捡了些牛肉,土豆,豆腐,甜不辣。又想起来家里没有黄油了,买黄油时顺带买了几包薯片。 两人一路叽叽咕咕回了家。亦真小心将牛肉切成薄皮,备好洋葱。黄油化开,切好的牛肉和洋葱在锅里煎出香味。 “万超那边咋整?”梁熙靠在门板上:“网戒中心里到处都有人盯着,不是那么容易说上话的。” 亦真笑:“咱们不用说的,用写的。” “怎么个写法?” “配一小瓶0.1 摩尔/升的氯化钴溶液。然后用蘸水钢笔或毛笔在吸水性较好的白纸上写字。氯化钴的稀溶液是浅粉红色的,所以把氯化钴溶液写在纸上,等纸干了以后,几乎看不出纸上有什么颜色。”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三十三章 接收信息。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梁熙提出质疑:“用纯牛奶写字不是更方便吗?看的时候把纸放在水里就可以看到字了.” “氯化钴制成的隐显墨水比较保险。”亦真笑:“万超收到信,放在打火机上微热一下,信纸上的六水氯化钴即脱水变成蓝色的氯化钴,上面就会显出蓝色的‘密信’。” “看完信以后,只要往信纸上喷一点水雾,信纸上的蓝字又会消失,仍然可以使信的内容保密起来。” 梁熙点头:“只要他们回答‘要’或者‘不要’,咱们就能采取行动了。” 亦真思了思:“这样容易被混淆,不然就以动作为指令吧。左迈一步,表示‘即刻行动’,右迈一步,表示‘再等等’。为了不引人注目,咱们没办法权衡利弊,只能直接问他们现在要不要离开,只能看他们自己了。” 酱汤暖意升腾,亦真关了火,和梁熙吃过午饭。两人准备好材料,写好纸条,去了网戒中心。 去时正值下午的军训,两人就在家委会常驻的走廊上等。才一去,那方块男人便逼直了目光:“你们还敢来?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们放的老鼠!” 梁熙还要上赶着直冲,亦真及时勒住她,冲那方块男微笑:“你们是神主头上使剪刀的大人,我们可得罪不起。”说着笑睐那女人一眼,朝办公楼的方向一指:“上那儿找你老公穿凿我们去呀!加油!!” 方块男一怔:“你瞎指什么?我才是她老公!” 梁熙仰头大笑:“指哪儿算哪儿,人尽可夫!” 亦真一怔:“原来你才是她老公啊,‘是几时孟光接了梁鸿案?’” 那女人气的黑转红:“胡吹乱咬的小骚达子!看老娘不撕烂你们的嘴!!”说毕,煞着手趱赶上来便要撕嘴。 亦真赶紧拉着梁熙跑:“她又要学驴吐口水了!快跑!!” 女人在方块男头上刷了一耳光:“你是聋子吗?没听见她们怎么骂我的?死人袜子!你死那儿不动啥意思?要下个蛋吗!” 男人后跌一步,嗫嚅:“鬼知道她说的什么!” 女人劈手又是一耳光:“神主头上使剪刀---修(羞)先人!我怎么会嫁给你这个白痴!!” 男的乞缩着头辩解:“修仙人?那不是挺好的嘛!” 梁熙和亦真停下步,煞不住狂笑起来。梁熙幡然回神,拍亦真:“别干杵着傻笑啊,那女人不定会告咱们的状呢!”眼睛一转:“不行!我得恶人先告状去!” 亦真拉住梁熙:“她不会去找梅壬兴的。” “怎么不会?” 亦真白了她一眼:“有事没事就往副院长的办公室跑,这不是给自己招黑吗?上次梅壬兴都没拿咱们怎么样,现在为这小事,梅壬兴更不会搭理她了。身为家委会的成员,她连这点小事都要找副院长理论,家委会的人怎么看她?” “这样我就放心了。”梁熙长出一口气,亦真笑:“瞧你那点出息,瞻前不顾后,还一有事就上赶着往前冲。” “我这身边不能有人,站个比我有脑子的,我的脑子就没了!”梁熙捧腹笑两下。亦真笑打梁熙:“就没见谁像你这样傻笑的,刚出了那样的事,别太引人注目了。” “滚吧你!你刚刚笑的也很欢乐好吧!”梁熙不服,亦真一本正经:“偶尔吵一吵就算了,以后咱们别老招惹她们,以正事为重。”梁熙点头应了。 军训结束。亦真和梁熙分头去找人。阳光倒是明媚,映的发旋金澄澄的。万超背对着阳光,那金色的逆流与他擦身而过,连带着那点希望的火苗也颤了颤,随之引发的思想的痛苦抽搐着全身。 大鹏新理了头,从阳光的角度斜剖过去,是被斩首的草坪的阴影。不是一片漆黑,笼在他头上的,那阳光下的阴影,才是真正的黑暗。 他是个聪明人,他不断重复着呼吸的动作,避免思想的混入。他不需要快乐,平静就足够了。可一点一点被挤压的意识还是会趁机冒上来:他做成过什么?他是被那点模棱两可的小聪明给害了,连他爹妈都形容不出来他究竟是长脸还是圆脸。 那他究竟是什么?大鹏一点一点探索着自己的轮廓,太危险了。他是个行走的煤气罐,里面正咝咝作响。他真怕某个想法给自己炸了。 “大鹏!”亦真在后面叫大鹏,大鹏一听,却走的更快了。 “叫你怎么不搭理呢?聋啦!”梁熙猛拍万超,万超回头一看,眼泪鼻涕唰地下来:“你还有脸来?你看看我!你看看我这副鬼样子!” 亦真追上大鹏,看他这光景,把纸条塞在他手心。大鹏这才反应过来:“救我,救救我亦真,我实在待不下去了,再不走我怕我也要死在这儿了。” 亦真正欲说话,有人朝这边看了过来,亦真便嘱咐:“最近还好吧?打火机之类的违禁品可别偷藏啊,我明天下午会再来,你想清楚了。”说完便快步走了。 大鹏还想再追,发现有人看了过来,赶紧顿足,快步回了宿舍,心里突突直撞。跑到厕所一看,竟是张白纸。 费了大半天功夫,给了他一张白纸?旋即想了想,打开打火机在纸上烘了烘,蓝色的字迹浮现了出来。 梁熙那边有些不顺利,才拿出纸条便被逮了个正着,那人二话不说抄起来狠看,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这是什么?”负责监视的人凶蛮蛮的,梁熙灵机一动,反问那人:“奇怪,我明明想变个小鸟,为什么变出来是一片纸?你会不会变魔术?教教我吧。” 那人嫌弃地看了眼梁熙,没收了纸条。趁他转身的空档,梁熙趁机把备份塞给了万超。 万超一脸茫然。梁熙又像模像样的叮嘱起来:“别忘了你当初因为什么进来的!就没有戒不掉的烟瘾。以后连那打火机也休想再碰!我明天再来看你!再别跟我吵着说要回家了!” 万超见她说“打火机”时嘴型夸张,心里联想到了什么,眼睛也亮了起来。抽身回了宿舍,也如法炮制接收到信息。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三十四章 挑灯夜战。 因要给这两人充分的时间考虑,亦真和梁熙没有参与晚上的点评课。回家路上,梁熙给亦真看了咖啡馆的明细,减去程实和临时工的工资,以及房租水电之后,利润均分下来一人六万,一年回本。 亦真退给梁熙两万:“店里多亏你打理呢,怎么能均分呢?” 梁熙眉毛一敛:“我还差这两万块钱?小时候一块钱还要对半分了买辣条,现在倒跟我泾渭分明起来了?少在这儿恶心人!拿着!” 亦真笑着接过:“那可说好了,我请你吃饭。”梁熙才松开的眉又上扬起来:“那我可得把这两万块连本带利吃回来!不然就吃大亏了!”亦真捶她:“才说你大方,立马又酸起脸了,吃屁吧你!” 夜烬绝今天回来的早,见亦真不在,关了灯偷偷躲在了门后面。豆芽领着亦真上了楼,见亦真今天买了薯片,心里紧紧记挂上了。 一拧钥匙发现门没锁。难道是遭贼了?亦真将门轻轻揭开一条缝,没动静。又轻轻把灯打开,并没有异常。 难道是她忘锁门了?亦真明明白白记得她锁门了。心目中想:肯定是夜烬绝急急忙忙回来,忘了锁门了。 才松了口气,心中没来由的一紧:他从来没有忘过锁门啊!不会他现在就在家,卧室里藏着个女人吧! 念头才冒上来,心里已经泛起凄楚了。亦真打开手机手电筒,蹑手蹑脚朝着夜烬绝的卧室摸了过去,悄咪咪扒在门上,瞪着眼,张着嘴,竖起耳朵静静听着。 夜烬绝双手抱臂,歪着脑袋,就在一边静静看着。亦真什么也没听见,又调转了个方向继续听,一挑眼就见灯里站着个煞白脸面的人,眉梢上挑,诡秘的微笑着。 亦真干瞪着眼,以为是个鬼,吓的轰去魂魄,一声不敢吭。转转眼睛,只好装作看不见,又迟缓僵硬的把身子调转回去了。 黑影一伸手,她便弹了几步远,还是没有躲过被生擒活捉的命运。亦真吓的丢了半条魂,那黑影上来就扼住了她的脖子。她梗着头,又喊不出声儿,跌着脚,一路扶墙摸壁开了灯。 夜烬绝把手一松,靠在一边笑:“老牛旋磨似的,干嘛呢?还跑?我就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亦真捶他:“你这什么毛病!瞎火里扮鬼吓人,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夜烬绝绷不住笑起来:“别给我拿这说事,你刚刚偷偷摸摸干嘛呢?捉奸呢?” “谁捉奸了!”亦真把头一摔:“我……我是怕……” “怕什么?” 亦真吃吃艾艾起来:“我……还不是怕什么形迹可疑的人跑到你卧室里偷东西!” 夜烬绝斜亦真一眼:“你才可疑好吧?” 亦真翕了翕唇,也斜夜烬绝:“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夜烬绝挑眉:“有。” “那你还这样?” 他两手一摊:“因为我不在乎你的感受呀!”亦真一听,劈手在夜烬绝的背上擂了几下。 “好了好了,捶够了没有呀!”夜烬绝轻轻扼住她的手:“我下次注意点儿。”亦真拔嘴不动,又在他背上擂了一下。 夜烬绝喜得眉开眼笑:“好媳妇儿,不闹了。出去带你吃好吃的去。” 亦真收回手,剔他一眼:“今天我请客,少爷想吃什么?” 夜烬绝勾唇:“糟了,今天晚上要吃不饱了。”亦真打他:“看给你吓的,我有那么小气么?这个小东道我还是孝敬的起的。” 两人讥拌着嘴下了楼,夜烬绝就近拣了家西餐厅,亦真今天很高兴:“今晚我能一口气画两幅!” 夜烬绝给亦真切迷迭香红酒羊排:“看这架势,要挑灯夜战了?” “早完早了事。”亦真叉了口奶香土豆泥,斟上红酒,邀夜烬绝碰杯:“愿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今天这么高兴呀。”夜烬绝笑着挑亦真一眼:“看给仔仔乐的,丫吃智障儿童欢乐多长大的吧。” 亦真斜他一眼:“脸黑嘴坏的狗玩意儿,除了我没人受得了你。” “除了你,没想过别人。”夜烬绝难得没有生气,支着脸,孜孜望过来:“咱俩现在,就差结婚证和孩子了。” “不,还差点。”亦真笑:“我还差份像样的工作,虽然事业上没法和你并肩,但是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早晚我会成为时尚插画家的,要签名现在预约啊!” 夜烬绝静静看着她,娇憨婉转,一时涌上遐思遥爱之心,亦真脸上一僵:“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怪吓人的。你还是抬眉仰鼻地看着我吧,我比较习惯。” 夜烬绝从鼻子里哼一声,收回目光:“别动不动老熬夜,对身体不好。” 回家路上,亦真扯着夜烬绝的胳膊,走的慢慢吞吞。夜烬绝剔她一眼:“晚上不是要挑灯夜战吗?别浪费时间了。” 亦真紧赶上来:“你说,咱俩以后要有了孩子,叫什么名字呀。” 夜烬绝忍住笑意:“一个名字有啥好纠结的?要我说越简单越好,男的唤铁牛,女的就叫翠花吧。” “啊?”亦真酒醒了一大半:“离婚吧,孩子归我。” “离就离。”他斜她一眼,一伸手将人揽在怀里:“我也归你。” 因着这几段小插曲,亦真心里滋着甜意,这次参照塞西莉亚,用组合的水彩和墨水铅笔画了一幅甜蜜风十足的插画,另一幅走的古典主义的清雅风。在她看来,恋爱中的女人除了甜蜜可人,从容优雅不失自我更重要。她珍惜与自己独处的时光,阳光与音乐,回忆与远方,画笔与沉香屑,一寸寸在指尖流淌,凝成一点琥珀,她希冀的金色的永生。 夜烬绝睡前给亦真送牛奶,亦真笑着接过:“少爷看怎么样?” 他端详着笑:“画好看,人更好看。” “画完了没有?用不用我陪你?” 亦真把杯子放桌上:“我马上就画完了,你明天还要工作呢,早点睡吧。” 夜烬绝刚要拿杯子,亦真拦住他的手:“快睡觉去吧,你闻不得奶味儿,我自己洗。”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三十五章 梦。 “那你早点休息。”夜烬绝叮嘱完,便轻轻合上门出去了。 亦真兴头正盛,又拿出前面三幅作对比,仔细修改,混入时尚元素,完善每一幅插画背后的故事,动笔简述主题。 接着找出COCULB近两年的插画,多为简约派,融合风格后在图片上继续修改。 草图达到预期,将图片扫描导入Photoshop,在Photoshop中进行扫描和修改,清理一些笔迹,让画面更干净,调整对比度和颜色,然后画出最终的素描,形成矢量文件。 完成上述,亦真在五幅图间反复对比筛选,觉得后两张的可能性比较大。 夜烬绝大早来找亦真,就见她岿然坐在桌前,地下堆了一堆纸团。豆芽在床上抱成雪呼呼的一团,大鼻小泡睡的正香。 “你一整晚都没睡?”夜烬绝不住惊叫起来:“猝死了怎么办?” 亦真打了个哈欠,已经力尽神危,把画交给夜烬绝,“我也再不能了!”直挺挺倒在床上不动了。 夜烬绝一怔:“瞧瞧这死样儿。”替亦真把脚放平,盖上被子。豆芽是断不肯饿着的,到点它也要吃早饭,尾巴一翘,喵喵跟在夜烬绝身后出了卧室。 拌好猫饭,夜烬绝拿着那几张画看了看,笑意翩跹:这小丫头还挺拼的。 (??˙ー˙??) 万超想了一夜,他太想离开了,第一念头,或者是求生的本能,催使他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他几乎潸然做了决定。 可一想到文展,他又犹豫了。文展的父母只当文展逃跑了。像千千万万被亲情背弃的人那样,远远离开,不再使用身份证,抛弃以前的交际圈,扔掉手机卡,在一些不需要身份证的黑工厂和黑作坊,讨要生活,维持生计。 这一点犹豫,无关什么高尚的英雄主义情怀。他也不惭恧做个逃兵,反正他有千千万万的理由为自己开脱,这理由太多了,他反而抓不到一点实的。只那一点自虐的疼痛让他清醒,他还活着,他还是个人。 他忽然又激动起来,激动地流起眼泪:等他出去了,就带警察搜寻文展的尸体,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这样安慰着,他便颤着睫毛入睡了。 晚上他做了个梦。亦真和梁熙带着警察进了网戒中心,作为唯一的证人,他领着警察进了那片乱葬岗。 乌云在他头顶变迁,漫山遍野都是呜呜的风声。警察刨开土堆,里面竟是空的。梅壬兴露出阴毒的微笑,万超便心慌地指了指对面的土堆:“这……这里面有白骨!”可刨开后,里面依旧是空荡荡的。 一大群盟友横眉冷对,指认他精神方面有问题,一切都是他的幻觉……最后一幕,他死在了电击台上……最后一点火光凋落,到处都是寒冷与黑暗…… 万超蹙了蹙眉。 时间与空间突梯扭转,那个傍晚又降临了,文展死的那个傍晚…… 这次他找到了文展的尸骨,所有人面无表情地指证:“是万超杀死了文展。”管理员也称:“事发当天,万超‘捡’到了通往后山的钥匙。” 警察问:“你说文展不是你杀的,那你怎么知道他被埋在了这儿?” “如果是自杀,你的学校是被行政管理部门批准的专门从事‘和谐教育’的特殊学校,学校怎么可能不报警?而且你能跟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这铁锹上会有你的指纹吗?” 万超瞠目:“是管理员!他让我埋的!” “你有证据证明吗?尸体上只有你的指纹。” 文展的父母也是横眉冷对:“我们相信学校是无辜的,凶手就是他!就是他杀死了我们的儿子!” 他反复,滔滔喊着拗理,没人听到他喊了什么。无数黑暗的手从深渊里伸出,瞄准了他,万钧齐发之势贯穿了他的心脏…… 亦真一觉睡到下午,是被梁熙的电话吵醒的:“干嘛呢你?打了三个都不接,还以为你出车祸了呢!” 亦真虚浮着声音:“你在哪儿呢?” “我正准备出门呢,给你提前打电话确认一下,还好我没出门,不然得被你气死!” “好啦好啦,我的错。”亦真连打了几个哈欠:“你来吧,我起床洗脸。”才撂下手机,夜烬绝的电话又打了进来:“睡醒了?” 亦真娇憨应了一声:“正准备起呢。” “嗯。知道你有事。提醒你一下。” 亦真笑:“少爷真好。” “对了,你的稿子我已经让秘书给编辑了,你看——” “不需要走特别流程。”亦真打着哈欠:“三百六十行,哪行都能活。这样对别人不公平。” 夜烬绝在那头挑眉:“平时偷奸耍滑,这时候开始要求公平正义了?” 亦真白一眼:“因为我被不公平待遇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 “不过,如果没有过审,我想和编辑姐姐谈谈。昨晚我发现了些问题,那些作品在我看来是不错的,但是未必符合COCULB的风格。如果是约稿,过程中离不了和编辑的交涉,我想这样会好一些。” 夜烬绝笑:“那你还那么拼。” 亦真也笑:“拼都不一定能过,不拼不就完了?” “成吧,那就等几天。”夜烬绝叮嘱:“早上我去甜品屋给你买了雪樵,你先垫垫肚子。记得喂豆芽。” 亦真挤眼笑:“当初还嫌弃豆芽跟什么似的,现在也知道跟我们豆芽亲了?” “谁跟它亲了。”夜烬绝冷笑:“明明是你太糊涂,到时候又要把错往我身上推。” “少贫嘴了。”亦真浅笑:“不说了,我起床了。” 牛奶已经不能满足豆芽,现在这货又目不斜视盯上了桌上放的雪樵,见亦真出来了,喵喵跟在亦真身后。 “知道了知道了。吵死了。”亦真斜豆芽一眼:“把你的小盘子叼过来。”豆芽便溜着腿照做了。 雪樵的造型像极了日本富士山,外层是细腻的海盐巧克力慕斯,内里是香草蛋黄奶油,旁边配有一块焦糖香蕉。店里的小卡片介绍名字来源:口感厚醇隐秘,如同陆地的尽头,暗礁涌动,雪落无声。亦真翻开背面看了看,果然是空的。夜烬绝那个大猪蹄子,一句话都没有写。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最后一位班委人选。 “好了好了,知道你要吃,别拱了。”亦真摸摸豆芽的脑袋,支着下巴:“如果稿子能过审,我就请你吃鳕柳丝?”豆芽一蹦,欣欣然转了个圈。 和豆芽刮分完雪樵,梁熙打来电话。亦真便锁门和豆芽下了楼,将豆芽送进咖啡馆,开车去网戒中心。 梁熙嗐声:“他俩可是要解脱了。要我说还问什么问呀,就他俩那样,鬼不成鬼贼不成贼的。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俩定定然要搭上火箭回来呢。” 昨天也没顾得及想,亦真还有些犯困,闭眼靠在座位上:“这也正常,换了我,自损八百也是要回来的。你也别说那轻快话了,咱俩进去都未必待的下去。” “所以这事上,我对他俩改观可大了。”梁熙思了思:“假设咱俩进去了,你是能待得下去,我怕是要疯了。” 亦真摇头:“话别说太满,咱俩比姜橙好不到哪儿去。” 梁熙笑:“听说那癞头鼋最近混的不错呢。”亦真好奇:“癞头鼋?谁呀?” “你说呢?”梁熙冷笑:“还不就那秤砣脑袋的王佟?” 亦真发笑:“别背地里这样说人家,不好。”梁熙一听,眼儿立马瞪了起来:“说他怎么了?我还要骂他呢!” 亦真打了个哈欠:“嗳,自打上次大闹咖啡馆之后,他再没来过了吧?” “他哪还有脸来?蜜蜂屎没吃够吧。”梁熙从鼻子里哼一声,鄙夷:“听说他开了个服装公司,叫什么世美的,搞婚纱礼服的……老子混得好,儿子吃得饱!” 亦真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搞服装品牌的都知道吧。”梁熙嗤之以鼻:“果然没那么容易安分,他就是抱定了你离了他不会有好结果,现在正修炼内功呢,等补满了血槽,他就又要卷土重来了!” 亦真斜梁熙:“他做自己的事业,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再把我跟他扯一块儿,我可生气了。” “我看他这辈子是不会放过你了,主要是他现在确实比不上你的现任,等时机一到,他就又要弄鬼掉猴,整得你乌烟瘴气了!” 梁熙睐亦真一眼,语重心长地拍拍亦真的肩膀:“这就是我最同情你的地方,放着好好的画画不走,硬生生被挤兑到黎大,你太可怜了。” “滚吧你。”亦真打梁熙一下,岔开话。两人说笑着,一径去了戒除中心。 捱过点评课,午休时亦真找到大鹏:“你想好了吗?”大鹏想都没想,立马左迈一步:“这就是我的回答。” 亦真点头:“估计万超和你的选择是一样的。” (??ò??ó??) “停停停!”梁熙瞪大了眼:“你不是搞错了吧,左边‘yes’右边‘no’啊!” 万超点头:“这就是我的回答。”说毕又往右走了一步。 梁熙忽然觉得空白了,像接手被人替换掉的剧本,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也没法表达——负责监视的人就在一边死眼盯着。她只能眼睁睁端凝着万超脸上不应出现的那种错觉,企图寻找一丝误会的裂隙,然而并没有。 不可能!万超几时这么崇高了?梁熙不可置信地走着,看看脚下,再看看不远处,地平线还是平直的,并没有什么变化啊? 她尤其记得万超欠债不还哼哼哈哈打马虎眼时的那不要脸的样子。沤烂的木头也能成材,这是中邪成精了吧!梁熙几乎有些愤怒。 |??????ω????)?????? “我不信!!”梁熙这样对亦真表达她的愤怒。 亦真也很诧异:“万超……他打进来的第一天就想回家的不行,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太匪夷所思了。” “他的脑子坏掉了!”梁熙不能接受万超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除非他把欠她的钱连本带利都还了。好人成佛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坏人成佛倒只需放下屠刀了?他就这样突然给自己洗白了?假惺惺!!于是愈发讨厌起万超的虚伪与做作。 “你气什么呀。”亦真睐梁熙一眼,梁熙气咽难平,一口咬定:“他万超这是故意作难咱们呢!大鹏要走,他偏不走,大鹏可不就恨上咱们了?在我面前装好人?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呸,拨乱小人!” “看把你厉害的。”亦真嗐气:“万超犯不着在这上面为难咱们,你就是见不得眼前这些麻烦,别把气撒在万超身上。” “那现在可咋办?”梁熙摊开手:“左也不是人右也不是人,我干脆变个乌龟王八蛋得了!别人骂我我还理直气壮呢!!” 亦真笑的前仰后合:“还没咋样呢,你这边就天翻地覆了!” 晚上的点评课上,是例旧竞选班委的日子。大鹏自觉势在必得。这一轮班委的角斗中,他打旋磨子周转的不错:避免了“罢免”黑委的“起义运动”,也没有被纸条事件波及,巴结自然不必说,连总话筒和不动队都给他个薄面。陷害这一类的事,他几乎不沾染——就是间接得罪了卫生小组也是要被治疗的。太不明智。 班委官官相护,他便拣那核心人物巴结。陷害这一类虽然不做,但暗害在他这儿又是另一码事:卫生小组给思品小组的人加了圈,他便暗自搜集问题写成材料汇报上去。卫生小组被一锅端,以为是思品小组做的,明里暗里斗的鸡犬升天。 没有问题吧?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吧?大鹏快意地想:等他当上班委,他也可以暗箱操作了!周围人会尊称他一声“班委”;可以享受不着痕迹的巴结——水果,烟,奉承话,甚至口香糖;他甚至可以暗示自己的下属,在卫生检查时对自己的小室网开一面! 总话筒徐徐地说:“最后一位班委人选——” “万超盟友。” 大鹏猛地清醒,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可是诌掉了下巴的话!大鹏不可置信地看向万超,几乎把心里的凉意唾到他的脸上,他抗着的脸深深颓了下去,饱含着讣闻的悲疑。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三十七章 终于可以偷偷吃八喜了。 万超也是半天没反应过来。亦真却早看出了端倪:除了万超,涉嫌文展自杀一事的人,无一例外都接受了治疗。众人皆知万超是中心的重点‘优待’对象,这优待主要是用来封口的。他们自然也要大势所趋的选择‘追捧’。 万超仍蒙在鼓里,谁不知道他万超是可是治疗室的常客!真真是鼻子上安了雷管——祸在眼前! 大鹏急得脑门子着火,脸上赤裸裸四个字:这不可能! 梁熙对比了一下两人的表情,不住低笑出了声。亦真捅她:“还有心思笑!想想一会儿怎么跟他俩说吧,离的一个天南一个地北,别再置气闹上了。” “我看他俩是一个天聋一个地哑。”梁熙掩不住笑起来:“那个是哑巴吃黄连,那个是对着聋子打鼓,现在聋子打翻了哑巴的油瓶——说不清!哈哈哈哈!” 亦真也掌不住笑起来:“平时倒三不着两的,损人的时候哪儿都有你!” “好了好了,不笑了,显得我太不仁义。”这样说着,梁熙不住又嘎嘎笑了两声。亦真连着肩膀抖了两下,伸手捶梁熙。 下了点评课,亦真瞅空对大鹏说:“万超选择‘再等等’。你俩意见不合,我们又不能兼顾两头,最好你俩再商量一下。” 大鹏冷着脸,心想:万超想留下?他这是跟自己拗上了!他现在治疗,蚊子似的哼上两声就完事了。嫌他见了他不搭理,就恨上他了!越想越委屈。 亦真见大鹏不言语,想着也不是久谈的光景,拍拍他的肩膀就离开了。 ??(??`??????)?? “你说大鹏会不会生我的气啊。”万超悒郁掩面。 “肯定会啊。”梁熙趁机讽刺万超:“您现在是放下屠刀的佛爷,谁还敢跟你肩并肩啊!” “你就别讽刺我了。”万超朝四处一瞥,当了班委,监视他的人都跑远了些。 “说出来可能很荒唐,我做了个梦,心下四处打鼓——我——”万超嗐声:“帮我找个空档,我想和大鹏好好谈谈。” 梁熙思了思:“我也觉得你俩应该谈谈,毕竟他不知道你面对了那样的事。” 万超一惊:“你们知道?” 梁熙挑眉:“现在还怨怼人家亦真吗?要不是她发现得早,我们会这时候问你们吗?你的处境我们都知道,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你们两个不常打照面的都知道,他倒埋怨起我来了。”万超说着,抹起了眼泪。 梁熙乜万超一眼:“行了行了。大老爷们儿的,倒成了个蝎蝎螫螯的老婆汉了。”安慰几句赶紧走了。 回家路上,梁熙和亦真简单商量一下对策,亦真思忖:“这个应该不难,虽然万超只是个名头上的班委,权利多少有那么一点。随便找个理由把大鹏找来——” “万一有什么人暗中监视呢?”梁熙打断:“我光是想想都冒汗呢。” “那这样吧。”亦真想了想:“我和大鹏在一块儿的时候,你假装偶遇我。我和万超有‘母子’身份,他来找我没什么不妥吧。到时候万超随便找个茬,跟大鹏说几句,咱俩趁机放放风,又是在家长的眼皮子底下,应该没什么问题。等他俩把心结解开了,再做选择,咱们执行就对了。” “也只能这样了。”梁熙赞同。 亦真回到家,夜烬绝还没回来,正准备给手机充电,夜烬绝打来电话:“我晚上有个应酬,不回去吃了,你不用等我。” 亦真没说话,慢悠悠坐到沙发上:“一个人偷偷吃好吃的,都不带我。” 夜烬绝在电话里笑:“你要想来我回去接你,专属司机,成不?” “我才不去呢。”亦真翘着腿:“你去的地方,不会有女人吧?” “有时候会有。” 亦真嗫嚅两下嘴唇,腹诽:你丫瞎说什么大实话! “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犹豫。” “你想什么呢?生意场上难免会碰见女客户。那种不三不四的地儿,本少爷才不稀罕去呢。” “哦。” 他在那头不耐烦:“你丫到底来不来,不来我挂了。” “你敢!”亦真从鼻子里哼一声:“早点回来,能少喝点就少喝点。” “知道了,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管家婆。”夜烬绝在那头笑了两声,挂了电话。 撂下电话,亦真奔忙往床上一躺,抱着小被子一脸幸福:终于能趁夜烬绝不在家偷偷吃八喜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赶紧下楼买了大份的珍珠奶茶,又一溜烟跑到超市买了一盒八喜,想想又不够,又一脸喜像地买了份蚵仔煎。 回家选了《摔跤吧爸爸》电影看。豆芽十分自觉地叼来自己的猫碗,亦真便拣了个蚵仔煎,豆芽凑着鼻子嗅了两下,一脸嫌弃地走开了。 蚵仔煎吃完了,八喜也吃空了,奶茶喝了几口便喝不动了。亦真擦擦嘴,想着不能浪费,又寻思夜烬绝一般不开冰箱,就把奶茶藏进了冰箱。 收拾完毕,亦真这才想起来夜某人的存在,去厨房嘀哩咣啷捣腾醒酒汤去了。 过了一小时,夜烬绝才回来。亦真心里有愧,贤妻良母的迎了上去:“少爷回来了?”揪着衣领子狠狠嗅了两下,警报解除。 夜烬绝掸亦真一眼:“趁我不在家,干什么坏事了?” “哪有,我可乖了。是吧豆芽?”豆芽没搭理亦真,玩切水果玩的正欢。 夜烬绝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好媳妇儿,给我倒杯水去。” “我给你煮了醒酒汤,怕你明天头疼。”亦真笑的跟朵花似的:“等一下呀。” 事出反常必有妖。夜烬绝将目光汇在冰箱上。 亦真一出来,就见桌子上摆着一大瓶珍珠奶茶。夜少爷也笑的跟朵花儿似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呀?” 亦真一怔:“老奸巨猾,你平时压根不碰冰箱的!” 夜烬绝嗤笑:“就你那点小心思,我都不用猜。” “哦。”亦真把醒酒汤往桌上一撂:“喝你的吧。”不住嘬着吸管喝了一大口。 “还喝。”夜烬绝劈手在亦真的背上捶了一下。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三十八章 凭什么要听你的。 这一口差点呛进气管里。 亦真咳嗽两声,辩解:“我才喝好吧?”说罢劈手捶夜烬绝:“捶捶捶,一天到晚就知道捶我,迟早给你捶死!” “你少骗我了,哪有珍珠奶茶买回来放冰箱里的?你就是喜欢吃珍珠甜嫩弹腻的感觉,一放进冰箱里,那珍珠就没有嚼劲了。肯定是吃了什么喝不动了,才藏冰箱里的。”夜烬绝靠在沙发上,挑眉:“又背着我偷偷吃八喜了吧?” 亦真咬牙,劈手捶他:“胡说八道,我是刚买回来,见你回来才藏进冰箱的!” 夜烬绝夺过她的手:“滚吧你,要是买的冰的,才放进去,里面怎么没有冰块?那就是买的热的了。都这个温度了,能是刚放进去的?欲盖弥彰,你肯定是偷偷吃八喜了。就这智商还骗人了,智障。” 亦真脸上做烧,手抽不回来,索性蛮头撞。夜烬绝一侧身,罩住她的头直摁在胸口,一只耳一样的诈笑:“仔仔又恼羞成怒啦。” “哪有你这样给人往没脸的说的。”亦真闷头,撩了毛的小冻猫子般,埋在他领口又嗅了嗅。夜烬绝笑:“你丫还没闻够啊,非得闻出点什么你就高兴了吧,嗯?” 亦真笑:“我这鼻子灵着呢,不信你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夜烬绝来了兴致:“说说?” 她又凑上去:“没有香水味,没有女客户。1855的波尔多葡萄酒。汤是白罗伞炖金凤,有道菜是仔骨牛排!”说罢又狠嗅了两下:“还有面线虾的味道,你吃完饭就回家了。” “你丫狗鼻子吧。”夜烬绝也不住闻起来,亦真笑:“你就是手指头上拈一下烟,我也能闻出来。” 说罢眼睛一转:“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有没有干过这种事?”夜烬绝一怔:“什么事?抽烟?那肯定呀。” “我是说有没有被老师抓住过。” “抓住就抓住呗,抓住了正好。”他懒懒往沙发上一靠,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不就是在走廊上罚站吗?我又可以趁机溜号愉快的玩耍了。” 这话听在亦真的耳朵里,有种二哈的既视感。亦真横夜烬绝一眼:“不对呀,你丫没来找过我!” 夜烬绝眼睛一转:“我偷偷看过你一次,你那大脑袋正对着我睡觉呢,哈喇子流了这么长!” “屁!”亦真捶他,笑的口张眼合:“我们班男生一下了课就跑厕所抽烟,回来班主任就挨个儿闻袖口,有烟味儿的就扣分。后来男生们为了不在身上留下烟味,就撸起袖子抄上筷子,一下课就一窝蜂冲进厕所,后来就有一个传闻,说二五九班的男生聚众吃翔!哈哈哈哈!” “真够味儿的。”夜烬绝眉头一皱:“我记得有次晚上,我烟瘾犯了,翻墙出去买烟。那天老班正好有事,没来上晚自习。我就钻进网吧打游戏去了,结果打到半截,发现我对面坐的就是那老胖子。” 亦真睁圆了眼:“那你还不赶紧跑?” “跑什么呀。”夜烬绝睐她一眼:“那老胖子打LOL打的正美呢,翘了晚自习出来打游戏,我偏去拆他的台。那天我俩在网吧打了个通宵。” “好了好了。”亦真端出醒酒汤:“赶紧喝吧,一会儿凉了。” 他把眉毛一敛:“我不喜欢这个味儿。” “你敢不喝,我捶死你。” “不。” “求你了,快喝吧少爷。”亦真见他严缝了嘴:“酒后不能洗澡。你赶紧喝了,休息会儿,早点洗了睡觉。” 夜烬绝笑:“那你帮我洗吧。” “滚吧你。”亦真思了思,拿了勺子出来:“不然我喂你喝?”夜烬绝睐她一眼,并不十分情愿:“那好吧。” 好容易伺候这位爷喝完了汤。亦真热好水,把衣服送到干洗店,回来洗了澡先睡了。 翌日。 亦真和万超商量好,午休时万超来找亦真,见到大鹏,一递一声:“你最近的作业里有些问题。” 大鹏尤在置气,托着懒儿回:“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正是找人开例作法的好时候呢!体面的人拈惹不起,索性跑到我这半吊子灰跟前挑鼻子逞脸儿了!” 万超一听,竖起两道眉:“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哪里——”亦真捅捅万超,万超噤了声。 “行了,就是今天就是让你俩往开的说话。”梁熙逡视四周:“长话短说。”又捣捣大鹏:“这又不干万超的事,你确实误会他了。” 大鹏心下也知道这事不是万超能决定的,可他就是不服:为什么所有知情者都没能逃过惩罚,就他万超能独善其身?那文展失踪的蹊跷,保不准万超知道内情。什么内情他还必须说出来?他们这些不知情的反倒被推到钢丝绳上,成天提心吊胆。 这些都没什么。关键是他为讨上班委这个官衔,使劲了八辈子吃奶的力,竟落了一场空。偏偏是这自沤自烂的万超,不费吹灰之力就夺走了他的,怎能不气! 万超见大鹏不愿和他搭腔,也不寒暄:“文展死了。” “哦。”大鹏一怔:“你刚刚说什么?他不是失踪了吗?” “他死在我眼前的,我怎么可能看错?”万超避开细节:“尸体是我和管理员一起埋的,就在后山。本来我是想报警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尸体有可能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 大鹏思了思:“就算是,家长和盟友也会作假证,说凶手是你。” 万超嗐气:“这才是我最担心的,铁锹上只有我一个人的指纹,即便现场有个蛛丝马迹,也是管理员指挥我做的,我说不清的。” “可留在这儿也不是事啊!”大鹏压低声音:“趁现在证据还没有完全消失,咱们报警还有可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即便证明不了什么,咱们能逃离这个地方就行了!” “不行。”万超把头一摔:“咱们是为了什么进来的?好家伙,没能揪出个正形来,我倒成了谋杀案的嫌疑人了!丢我先人的脸!” “你先人的脸迟早要被你丢光的!”大鹏瞪眼:“你听我的,咱们赶紧走!” “凭什么要听你的!” 夜先生和亦小姐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可真是福星。 “你俩都别吵了,我能保证你们都能出来。”亦真打断:“这是个一锅端的好时机,但不确定因素太多,一旦失败,前功尽弃。你们还愿不愿意留下来?” “真的?你真的能保证?”大鹏惊喜地看着亦真:“那还犹豫什么!当然是要走了!” “既然我们一定能出去,等上几天又怎样?”万超看向亦真:“卜世仁这周六会来学校上点评课,如果我们把握好这个时机,卜世仁和梅壬兴这两个毒虫就能落网了!” “你说什么?”上牙忒愣愣打着下牙,亦真复问:“你确定?” “不会错的,昨天晚上管理员来找我谈话,说要我提前做好准备工作。卜世仁一高兴,以后有我高升的。” 万超睐大鹏一眼:“我知道你现在非常想出去,我也想。但是你想想,我们手里正攥着个绝好的时机,成果比我们预想中的更甚。即便我们出去了,以后也无法直面这次临场逃脱的失败感,还有什么勇气说服自己呢?痛痛快快来一场,免得日后悬心遗憾。” 亦真听了不由触动,梁熙差点蹦起来:“万超是个爷们儿!”被亦真捺住了。 亦真看向大鹏:“你呢?” 大鹏嗫嚅几下,发狠咬牙:“干就干!”几人相视一笑。 亦真点头:“好。万超现在已经是班委了,下一步我们的目标是梅壬兴的电脑。现在我想知道,怎么破译梅壬兴的电脑,还有梅壬兴的行程,免得我们在行动时被撞见。” 万超蹙额:“这可有点难办了,你知道,我是全中心的戒备对象。” “我可以。”大鹏自告奋勇:“我和‘官儿’们都混的不错,加上近来和万超闹了不和,四处打探,应该能凑个差不多。” 亦真点头:“万超,你记得去监控室把这一幕删了。”万超点头,先行离开。 亦真叮嘱大鹏:“这几天保持低调,和万超还是像之前那样相处。”大鹏应了,转身离开。 梁熙将两只手紧攥成拳:“天哪!我好激动!” “现在激动还有点早。”亦真笑着拉过梁熙:“刚刚没有人怀疑吧?” 梁熙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就几个家长看见了,也没有停留。估计就以为是家长间在交流心得。” 回家路上,亦真同梁熙分析:“我觉得梅壬兴的电脑密码很有可能是眼球识别。”梁熙不解:“为什么?” “姜橙说梅壬兴的电脑是眼球识别。梅壬兴那么老奸巨猾,自然是眼球识别比较保险了。” “我还在想会不会是声音识别呢。” “如果是声音识别,应该闹出过这种事,比如工作人员被偷了手机什么的。” 梁熙嗐气:“反正奴家是什么法子也没有,一切都要仰仗女侠了。”亦真笑乜了她一眼:“我在想,梅壬兴的电脑密码有没有可能还有备选?” “有可能。”梁熙思了思:“保不齐有个什么重要文件需要接收呢?他不在的时候,总有人能执行这个任务吧。” “可那也不一定就是密码。”亦真叹气:“再录入个什么声音指纹眼球的也不一定。” 亦真是典型的心里兜不住事,虽然八字没一撇,总忍不住要在心里打鼓。 “你聋啦。”夜烬绝拍她肩膀:“叫你也不搭理。” 亦真煞着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夜烬绝凑过来洗手:“用我帮你吗?” “那你帮忙切肉吧。”亦真腾出地儿来:“你知道怎么破解电脑密码吗?没有黑客的前提下。” “那也不是很难。”夜烬绝笑:“知道为什么ATM机的键盘又硬又难按吗?” 亦真狐疑:“因为金属键盘能防止泄密?” 夜烬绝点头:“一般的键盘,当你用手指按完密码后,手指的温度会改变键盘的温度。当你取完钱走后,用热感应相机拍下键盘照片,就能从中获取密码。再根据颜色的深浅,就能知道密码的顺序了。” 亦真一喜:“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吧唧一口亲在夜烬绝的脸上。 “你吓死我了。”夜烬绝睐亦真一眼:“突然就冲过来了,怎么了?” 亦真正想张口,忽而忌惮起某人损她时的面目可憎的样子:“没事,随便问问。” “你觉得我信吗?”夜烬绝剔她一眼:“爱说不说。” “我现在还不确定呢,等事成之后再告诉你,免得你又嘲笑我。” “哦。” “你那是什么表情?” “总感觉咱们的生活少了点什么。”他忽而看她:“好久没出去玩儿了。” “可是你公司的事走不开啊。”亦真想起他昨天那句“趁机溜号快乐的玩耍”忍俊不禁:“何必急这么一时呢,以后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 夜烬绝笑着抱住她:“那你想去哪儿?” “不知道,不过你刚刚问我的时候,脑子里闪过苏格兰。” “不是吧。”夜烬绝笑:“苏格兰六月份也就十几摄氏度。” “那我们可以夏天去避暑啊。”亦真抬头看他:“不过小时候我去过一次,确实挺荒凉的。从爱丁堡机场往邓迪的方向行驶了半天,愣是一幢宅子没看见。” “可是我下意识觉得那儿的生活不错。四下都是农场和连绵起伏的山丘,碧空上有海鸥盘旋,日光下有羊群悠悠哉哉吃草。湖心小岛上还有城堡,伶伶伫立在落日下,夕阳尽染,那景致可壮观了。当时我外公说‘it's a wee journey babsp; home.’(这是回家的一小段旅程)我就喜欢上那个地方了。” 夜烬绝好气:“wee?” 亦真点头:“那是苏格兰方言,相当于英语中的‘little’。还有‘Aye’相当于英语中的‘Yes’。” 夜烬绝笑着摸她脑袋:“只要你喜欢我就喜欢。” “今天你可有口福了。”亦真笑着挪开身:“今天这道菜,放在古代那可是给皇上吃的。” 夜烬绝凑过来:“看给牛皮吹的,什么菜呀?”话音才落,豆芽又溜着腿跑了进来。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四十章 其实豆芽还是蛮喜欢你的。 “这是清汤柳叶燕菜。”亦真打了个千儿:“滋补佳品,给皇上您好好补补身子。” “滚吧你。”夜烬绝笑着捶亦真:“挑衅我呢是吧?” “你可别不稀罕,光是燕窝就很煞功夫。要先放入九成热的水中扣焖三小时,取出后择去燕窝内的绒毛杂质。放入碱水中泡发一小时,再用温水漂洗碱液,撕成丝状,放入清水浸泡。” 亦真盯着夜烬绝,纠正道:“火腿要切成象眼块,你这是什么?毛毛虫吗?马上就要变成蝴蝶飞走了。” “知道了。”夜烬绝睐她一眼:“我怎么感觉是你自己想吃呢?” 亦真脸上一烫:“那你别吃,我和豆芽吃成了吧?” “凭什么?”夜烬绝哼一声:“我也是付出了劳动的。” “你这话倒像是我们宿舍里说‘我也是交了住宿费’这样的。” 夜烬绝剔亦真一眼:“哪里一样了?我是你爷们儿,你不给我做饭是想给谁做饭去?” 亦真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嘴欠!”夜烬绝笑。 吃了晚饭,两人合力逮住豆芽洗澡,拿吹风机吹干。亦真见豆芽爪子长了,反手又给豆芽逮了回来。 豆芽一个劲儿往后躲,亦真只好用身体挡住。夜烬绝看的脸上一黑:“我帮你剪吧。” 亦真挑他一眼:“它不会让你剪的。” “那就别剪了。” “不剪它会挖沙发的。” “我试试嘛。” 亦真警惕看夜烬绝一眼:“我怕你给豆芽剪坏了。” “不会的。” 豆芽抵抗无效。到了夜烬绝怀里索性装起了死。亦真觉得豆芽是不敢面对即将到来的血腥残暴的一幕。 “只剪尖端,千万不要剪到粉红色的地方。” “不能在这个角度剪,指甲会劈的。” 其实夜烬绝完成的还是蛮成功的,效果比亦真剪的还要好。豆芽死而复生。 亦真捧着脸:“其实豆芽还是蛮喜欢你的。” 夜烬绝不以为然:“它是怕我好吧。” “那还不是你长的太凶。” “滚吧你。”夜烬绝放下豆芽:“本少爷倜傥风流,岂是尔等俗物可以近身的。” 亦真嫌弃地剔了夜烬绝一眼,抱着豆芽回屋睡觉了。 翌日。 亦真没想到大鹏的效率这么快,不到一天的功夫,便打探出了梅壬兴电脑的线索。 三人约定好在走廊上见,一见亦真,大鹏便快步上前,低声道:“是虹膜识别。除了他的,还录入了护士长的虹膜。” 梁熙跺脚嗐声:“完蛋了,怎么办?咱们总不能把梅壬兴或者护士长的眼珠子抠出来吧?” 亦真转而问:“行程呢?” 大鹏道:“行程还得再等等。我现在得到的都是单方面的,得搜剔小遗,等核对确定后出错率会减少很多。” 梁熙眼睛一溜:“人都可靠吗?现在的人时兴半真半假,别是下了什么套子。” “依我看这上面做个预习工作就好了,本来就是道听途说,反复打探倒叫人疑心了。”亦真道:“关键是得攻入电脑,里面肯定有具体确切的行程。”转而嘱托大鹏:“你只管拣那个熟稔的女班委和关系较铁的不动队员问问就好了,免得打草惊蛇。”大鹏点头应了。 三人简单交接后便散了。梁熙照例去给万超送苹果,确定监控已删,回来给亦真报告消息。为不使行动过于目的性,晚上两人去上点评课。 万超处于尸位素餐的尴尬位置,手里没有多少实权。跟他过于亲近会沾染嫌疑,甚至有人因“私下给万超送零食”被举报,盟友又生怕得罪了他,故都敬而远之,也没有人再无端举报他了。大鹏心里有所安慰。 下了军训课,亦真和梁熙又在走廊上碰见了那方块男人和他的老婆。那两口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蛮头上赶着。梁熙好也不是歹也不是,亦真全当耳旁风。那女人就叉着腰,阔辣松脆地在后面丢炮仗:“你们可是服了吧!高个子??跌跤??!还是道行不够!” 梁熙气的柳眉倒蹙:“骑驴??的看唱??本??儿!谁输还不一定呢!黑老鸹子!呸!!”将亦真的那一套学的挺快,只要这女人一追挞,嘴里便嚷:“快跑!她又要学驴吐口水了!” 晚上回家时,亦真还警告梁熙:“你也真是的,这个风口浪尖上忍一忍怎么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就见不得她那副样子。”梁熙嗫嚅两下,自知理亏,却仍忍不住辩驳:“真是丑人多作怪,她就该嫁个回(教)的人,好终年蒙着面纱!眼不见心不烦!” 亦真笑着叹气,梁熙笑着摇撼亦真的手:“好久没出来玩儿了,咱们先去逛个街,然后去泡温泉怎么样?我知道有家酒店不错,完了咱们再一起吃个寿喜烧,怎么样?” 亦真开着车:“你不是又跟薛子墨吵架了吧。” 梁熙睃亦真一眼:“我俩好着呢。但是你知道吧,男生一般都不大愿意陪女生逛街。” 亦真笑:“差不多,我是不愿意夜烬绝陪我逛街。” 亦真给夜烬绝打电话,拜托他去咖啡馆接豆芽回来。本以为要捱过丧权辱国的程序,没想到他不废话就应了。亦真也不敢调侃,生怕他反悔,答应他早点回家就挂了电话。 梁熙的风格偏向帅气的男友风。亦真则偏向简约,毛球之类的装饰一概不要。她觉得俗。 “上次傅媛媛送咱们巧克力,咱们也该表示表示。”这事亦真没有忘,在Gelei Story专柜挑了个紫色玫瑰的限量款胸针。 梁熙指着一只黑色的:“我觉得这个不错呀。” 亦真笑释:“我也觉得这个不错,但傅媛媛肯定喜欢这个。Ultra Viole(紫外光),这是款偏蓝色调的高饱和度紫色,色号Pantone 18-3838。传达独创性,创造力,以及前瞻性思维。她又是搞艺术的,紫色一直以来都是反传统和艺术创造性的代表色。” 柜姐笑:“这位小姐是行家,这款胸针数量很少,机不可失哟。” 梁熙歪着脑袋:“一般人可驾驭不了紫色。”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夜少爷和豆芽的对弈。 手机 “她会喜欢的。品=书/网 ”亦真很自信:“有时她画画会穿上紫色的斗篷。潘通色彩研究所的执行理事Lee Eiseman也有这个习惯,紫色对于他来说,意味着创造。所以选这个肯定不会错。” 梁熙犹豫:“那我送什么呀。” 亦真思了思:“那把这个让给你好了,我再挑一个。” “可以啊。”梁熙笑拍亦真的肩膀。亦真陪梁熙买了衣服鞋子——sloganT恤,巴黎黑工装裤,一双ASH老爹鞋。亦真选了款薄荷膏和橘子味的香薰。后来两人路过一家文具店。 亦真见到花花绿绿的本子总是把不住,一个墨绿色的本子首先引起了她的注意。烫金的叶片被描的精致无比,冻云霭霭,似被湃在水晶缸里。 亦真“一眼定终生”,径直抄向柜台结账,问店员:“麻烦能让我用下钢笔吗?我写行字,赠送朋友的。”店员笑着颔首。 梁熙好奇凑上来,亦真写的是如飞鸿戏海的簪花小楷: 如同亲人相见在一个夜晚, 我们隔墙交谈, 直到青苔长到我们唇上, 且淹没了我们的名字。 “哇,好诗意啊。”梁熙不住附掌。 “是狄金森的《我为美殉身》。”亦真谦和将笔还给店员。店员很贴心的将本纳入一个 手工皂抹茶色的包装盒里。 两人不习于泡大温泉,择了小温泉。顺着石头阶走下温泉池,落汤里浮着杜若蘅芜,悠悠载着古琴声。梁熙惬惬然靠在光泽黑亮的滑岩上,水面上飘着一弯木船,船身里放着薄荷酒,血糖偏低的会选择红枣莲子银耳羹。 梁熙叽叽喳喳:“要我说还是冬天泡温泉最舒适了,特别是飘着雪花的那个时候,樱花也不错。那感觉就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你一个,你知道吧?——美的唯我独尊!” 亦真笑而不语。这场景尤像川端康成《滑岩》里的一幕——女人的新发就像被掐断了花瓣而只剩下花蕊的芍药。不住掬了把浮汤,心中大觉欢畅。 梁熙像只麻雀:“如果能回到过去,你最想做什么?” 亦真思了思:“不知道。我是不大想这种事的。很多坎儿只是脚跨过去了,再来一遍也是重蹈覆辙。” 梁熙笑:“昨天我拆穿了薛子墨的黑历史,他还死不承认,悔的我直后悔没给他那丑相拍下来。” 这方面亦真是很羡慕梁熙的。在她看来,梁熙的遗憾也是快乐的。那遗憾就像没掬住的花儿,是海子的半截的诗,半截用心藏着,半截用心爱着。连表达的话语也是俏皮的。 而她的遗憾是史无前例的瓮白。因为太过辛苦,委实惧怕再承受一次。她什么都拒绝,唯独不拒绝眼下。她羡慕梁熙的鲜艳,却也珍重自己的铅素。有什么好抱怨的呢?各人的命。 泡过温泉,两人在贩卖机里买了两罐果啤。服务生上菜速度很快,寿喜锅搭配着生鲜,一壶糯米酒。满满一锅菜和肉翻腾在一起,老豆腐金黄酥脆,肥牛片的火候刚好,新鲜的秋葵也很好吃。 梁熙将豆腐蘸在汤料里,也顾不得烫嘴:“最近都没有想看的连续剧,我这追剧起来简直不要太速度。”亦真就着糯米酒慢慢吃牛肉:“你可以尝试一下世界上播放时间最长的电视剧。” 梁熙一怔:“哪个啊?” “《指路明灯》,从1952年6月30日播放到2009年9月,合计播出18262集,历时72年。” 梁熙脊背一僵:“那算了吧,我怕我会猝死。” 亦真不由想起住宿的日子。每周一到周五,早六点五十到七点二十,所有人要去指纹签到,可有一天缺勤。梁熙和亦真通常是睡的最晚的。有天亦真玩手机玩到四点,睡时梁熙还在追香蜜,翌日两人同步挺尸。 亦真有气无力地叫梁熙:“你怎么不去签到啊。” 梁熙有气无力地回:“我怕我会猝死……” 回忆到这儿,亦真不住叹息:“这下开学,咱们就成大四的老学姐啦。根正苗红的老人。” 梁熙拍额:“新生真真不让人省心,每早六点,风里雨里,准时在宿舍楼下喊‘学姐!起床了!’他们连周末都不放过!” 亦真笑出声:“新生在大太阳窝里军训,学长学姐们就坐在荫凉处观赏,手里捧着冰镇西瓜和冰镇果汁,一脸幸灾乐祸。表白墙上不是被爆出来过吗?新生批注:‘学姐,我劝你善良。’” 梁熙虎起脸:“你们对学姐善良了吗?” (?′?`?)*??* 与此同时,豆芽回到家便开始叫唤。夜烬绝不耐烦地给豆芽拌了猫饭,豆芽吃完了又开始了。夜烬绝无奈,只好陪豆芽玩切水果,豆芽兴冲冲玩儿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又没完没了的开始了。 “你再喊,我就把你扔了。”夜烬绝恶狠狠地威胁豆芽,豆芽怯生生看着他,嚎的愈发欢乐。 夜烬绝生擒住豆芽,豆芽立马合拢嘴哑然了,可一脱手立马就蹦哒着叫唤起来了。夜少爷都开始怀疑人生了,只好给亦真打电话,亦真笑的差点背过气:“你把它抱在怀里,重复着抚顺皮毛的动作,大概十几次,它就开始念经了,叫声会越来越小,把它哄睡了就好了。豆芽喜欢被摩挲下巴,也有用的,千万别打它,或者给它嘴上套橡皮筋什么的,会适得其反的。” 夜烬绝脸一沉:“太麻烦了,我去拳馆得了。” “你不能走啊。”亦真赶紧叫住夜烬绝:“你走了它就要开启大奔模式了,但凡什么东西它能接触到,就会极尽所能的泄愤。” 他明显开始不耐烦:“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亦真和梁熙正在前往傅媛媛家的路上,憋住笑:“快了,劳驾你了。”夜烬绝黑着脸挂了电话,戴上耳机开始打游戏,任由豆芽乱叫。 豆芽见夜烬绝内功深厚,岿然不动,宛若佛祖蹦迪。很快便索然无味,窝在沙发上睡觉了。 夜烬绝打完一局,见豆芽睡着了,遂又扎煞着手给豆芽摇撼醒了。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夜先生和亦小姐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终于回来了。 傅媛媛正在家里练瑜伽,茶香习习,檀香袅袅。听见有人敲门,披上外套便出门了,一看是亦真和梁熙,有些意外:“你们倒是来的巧,早来一天可就要踏空了。” 傅媛媛先请两人坐下,便上楼换衣服了。梁熙不住掩嘴:“傅媛媛的马甲线好漂亮!我就从来没有练成过!女神啊!” 亦真记得蔺星儿也练出来过,悄声道:“好像不一定需要瘦,有线痕,也可以‘胖’出马甲线的。” “真的假的?”梁熙一脸不信。 亦真摊手:“蔺星儿是这么说的。” 傅媛媛站在试衣镜前,虚拢着手扎头发,一面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标准的鹅蛋脸,端凝的美人尖,冷剔剔的五官匀在麦色脸膛上,尤其是那双长而细的眼睛。 她的母亲总遗恨没把自己那双濛着江南烟雨的杏眸遗传给她——看谁都像在顾盼流兮。傅媛媛正好相反,她庆幸自己生了双湃着江湖夜雨的剑眸。她看谁都是一镰一镰飞着眼风。 换好衣服,傅媛媛上了一盘牛奶小方糕,一份奶油布蕾,“你们不介意我点上一点檀香吧。”两人笑应不介意。 三人坐着喝茶,象牙木的小茶桌上摆着新沏好的龙井。三张不同的脸蒸在氤氲的水汽里。论五官颜色,亦真是最出挑的,可她美的单薄,恁谁似乎都可以驾驭。所以她很欣赏傅媛媛的美,她的美独立而有标志性。 梁熙讲起最近看过的一个法国电影,傅媛媛搭腔聊了几句,忽然想起前几天从C城的庄园带回来一盒茶包,特特拿出来让两人挑。 亦真一怔:“金鱼形状的茶包?”傅媛媛笑:“茶包经过热水的浸泡,便会在水里游动,栩栩如生。”梁熙见还有藏狐和猫咪款的,附掌:“巧了,我们有好东西给你,你也有好东西款待我们。”遂将东西拿了出来。 傅媛媛一怔:“太见外了。”亦真笑:“朋友之间相互记挂着,有什么见外的。好久没见,我们来看看你,又犯不着空手跑一趟,就当互赠礼物吧。” 傅媛媛经常和朋友之间相互交换礼物,只是上次送巧克力也谈不上正式,顺手罢了,没想到亦真这样心细。接过看了看,笑意潋滟。梁熙拿着茶包,爱不释手:“得亏顺了东西,不然你给我我都不好意思收呢。” 三人又叙了会儿天,亦真提议回家,傅媛媛也不挽留,爽快送她们出了门:“等新茶采摘下来,我再邀请你们来尝尝。路上小心。”亦真笑着别过。 回家时已到了十点。亦真一开门,豆芽便呜喵喵跑了上来,亦真扫一眼豆芽,问夜烬绝:“你欺负我们豆芽了?” “你终于回来了。”夜烬绝黑着脸告状:“它回来见不着你,一个劲儿的叫唤,先是蹦到窗台上叫唤,又是跑到厨房找,最后还企图闯进我的卧室。我都快被它烦死了。” 亦真屈下身,豆芽便凑了上来,也是一脸告状的叫屈。 亦真给豆芽倒牛奶喝,问夜烬绝:“吃饭了没呀。” 夜烬绝靠在沙发上打游戏:“我才不会饿着我自己呢。你回来就成,我可不想再和这柿饼脸共处一个屋檐下了。” 亦真笑着挨了夜烬绝坐下:“你喜欢古龙香水吗?今天本来想给你买一款来着,怕你不喜欢。” “鲜少有我能适应的香水。”他放下游戏机:“不过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那你这有点麻烦了,估计得请个专业的调香师。”亦真抱着夜烬绝的胳膊,很快便打起了瞌睡。她虚拢拢扎了个丸子头,草草冲了把脸,敷上面膜,琢磨着怎么破解虹膜识别,上下眼皮打架打个不停,竟仰着头就睡着了。 夜烬绝兴冲冲打着游戏,提醒亦真:“时间到了。”见亦真没应声,一看发现是睡着了。 这样居然也能睡着。夜烬绝掩嘴偷乐,揭下面膜,趁着人鬼不知,偷偷拍了照片,喜得无可无不可。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可别感冒了。”夜烬绝知道亦真敷了面膜要把脸彻彻冲干净,所以只得把她叫醒,亦真饧着眼问:“几点了?” “十点三十五了。” 亦真极不情愿站起来,把脸冲干。豆芽到点要睡觉,早就回到小窝里呼呼大睡了。 夜烬绝觉得索然无味,不愿意一个人呆在客厅里,于是也回屋睡觉了。 亦真早早的躺下,却又怎么都睡不着了。塌陷一般的寂静。黑暗中她觉得自己的眼睛比平时要亮,晶亮亮的,也要格外清醒。心里积不得事,因此有些沉重。 夜烬绝在外轻轻叩门:“睡了吗?”亦真回:“没呢。” 卧室里只开了盏橄榄绿的小灯。两人枕着手偎在一起,聊了会儿天,亦真觉得心里很踏实。须臾,夜烬绝见亦真睡着了,轻轻替她盖上了被子,吻了吻她的额头,便轻手轻脚回卧室了。 梁熙那边是拿虹膜识别一点法子都没有。亦真近日都是全勤,一回到家便犯懒发困,也有些力不从心,时常操控着电脑,捣腾到一半就睡着了。 夜烬绝见她最近猫儿似的,便知有事,只是她不说他也不主动问,见亦真实在力不从心,便关了闹铃。亦真一睁眼竟到了九点。 “你把我闹铃关了?”亦真推推夜烬绝。夜烬绝应了一声:“放心吧,梁熙那边我跟她说了,她今天不来。” 亦真不由发笑:“你在做什么呀。”夜烬绝侧过脸看亦真:“你最近太累了,我想让你休息一天。” 亦真闭上眼:“是有些累。”夜烬绝笑着挽上她的手:“我不问你也不说,真是个闷葫芦。” “这不是心疼你吗。”亦真浅浅笑了笑:“我也怕招你烦。” 窗外淅淅沥沥,亦真撑起身:“是下雨了吗?” “好像是。” “太好了,我最喜欢听着雨声睡觉了。”亦真光着脚跑到窗前,打开窗户,风雨声随即灌了进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豆芽来找亦真,跳上床窝在枕边。亦真伸个懒腰:“一叶扁舟式的浪漫,我们都在船上。”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帮你。 夜烬绝本来对听雨无感,在亦真的影响下,现在也喜欢上了。想-免-费-看-完-整-版请百度搜-品=书=网 “你睡得着吗?”夜烬绝挑眉:“我可听见你肚子里的小虫在喊:‘快点把事情解决了!一合上眼就摊上大事了!’”亦真挑夜烬绝一眼,他便道:“还不说说?天天钻到小黑屋里捏着槌子舂海椒,我就看你什么时候能做成。” 他不喜欢她这么独立,可他偏就把着这点注意不放。亦真其实也知道,不过她也明白,男人喜欢调教女人。不如意往往是从得偿所愿开始的。所以在有些事上,她格外坚持,防患自己被养成一个残废。虽然她也觉得自己有时挣扎的很愚蠢。比如这次。 亦真徐徐地道:“我在想法子绕过虹膜识别。”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为什么要绕?这有什么好绕的?” 亦真一怔:“不绕开我还径直触发警报自投罗网吗?” “找个黑客不就得了?” 亦真还振振有词:“可是电脑上有反追踪系统,我又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万一被逮了可是要坐牢的呀。” 夜烬绝一剔眉:“他又不是什么掌舵高级机密的officer,不是很难吧。” “难道是我想多了?”亦真不解:“可是姜橙说不少人都这样做过,从来没有成功。再说了,梅壬兴的信徒遍布天下,搞不好就安装了什么特厉害的反侦察系统呢?我上哪找那么厉害的黑客去?万一找岔劈了,我不也进去了?”还一脸受惊的小表情。 她还挺自信的补充:“我点儿很背的。从学生时代开始,我就一毛钱都没有捡到过,还老是丢钱。选择题会避开所有正确的选项。连买五毛一包的瓜子都刮不到奖。如果去雇人,我一定会失败的。” 夜烬绝:“……” “那你打算怎么办?” 亦真眼睛一亮:“使用高配置的长焦镜头和高清红外相机,十米左右的正面拍摄就能捕捉到清晰的虹膜图案,虹膜上的特征点和纹路都能清晰呈现。采集虹膜图案也不难,可以把设备改造到VR眼镜里,让对方戴一会儿。”——梅壬兴有戴VR眼镜看电影的习惯。 “接着对采集到的图片进行一些特殊处理,比如在图像上做个透明隐形眼睛效果,伪造出眼珠子圆溜溜的立体光学特性。打印出来,放在摄像头前晃一晃,制造出眼球微动的效果,就能骗过摄像头,破解虹膜识别。” 说罢脸又一沉:“前提是虹膜识别并不融合人脸。现在的人脸识别都是3D的,我是担心这个。” 夜烬绝一脸嫌弃:“3D的也可以破解,通过制作3D打印的面具加上硅胶鼻子,再加上二维的图片,面具表面采用特殊处理的区域材质。人眼部分依旧用平面彩色打印就可以。但是制作成本更高好吧。” 亦真不吭声了。 “我帮你——” “我怎么能让你为了我去坐牢!” “你有被害妄想症吧。”夜烬绝笑:“我帮你找,肯定不会被逮到,这人可是个天才呢。” 亦真心想:其实你不开口,我也会开口的。既然你主动提出来,那我只好坐享其成啦~ ~ψ(`?′)ψ~~ 夜烬绝劈手捶她:“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亦真不吭声。抱住豆芽,一脸幸福地盖上了自己的小被子。夜烬绝打电话交给Crystal办,没过几分钟,那边的信息已备份到了自己这端的电脑上。 夜烬绝打脸亦真:“早点找我不就好了?瞎折腾。”亦真斜他一眼:“我愿意!” “成成成,你愿意。”夜烬绝哼哼两声:“还不让人说。” 亦真兴冲冲拿来电脑看,夜烬绝和豆芽也来凑趣,六只眼睛溜溜盯着屏幕。不得了,率先蹦出来的居然是一堆没有马赛克护体的照片。 夜烬绝哈哈笑出声:“原来你就是想看这些呀,这有什么好含蓄的……” “屁!”亦真臊着脸捶他:“我怎么知道里面会有这种东西!”赶紧把页面关了。 夜烬绝喜得无可无不可,亦真也不敢问人家喜啥,砰捶夜烬绝:“再笑就给我滚出去!” “不笑了不笑了。”夜烬绝夺过她的手:“赶紧的吧,我不吵着你就是了。” 亦真打开另一个文件夹,果然翻到了不少东西,除了各种被点线的行为细则,还有开发并售卖各类精神类药物的证明。此外还有专利的剂量,副作用等信息。甚至有一个隐秘文件里的视频显示的是治疗室的画面,可能是疏忽大意忘了删。 “很明显这并不是全部信息。”亦真思了思:“他应该把部分资料纸质资料保存了。但是仅凭这些东西,我觉得也够了。” 夜烬绝点头:“那你现在还不交给管理机构处理?” “我的野心大着呢。”亦真一脸喜色:“我要把卜世仁和梅壬兴一网打尽。再说张队现在不在江宇,正好在卜世仁回来上点评课的那天回来,这案子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卜世仁不会发现自己的电脑被入侵了吧?” “不会的。”夜烬绝瞅着她:“倒是你,你怎么感谢我?” 亦真挑他一眼:“谢个屁!赏你几个榧子吃!” 他一边揪住她:“你确定要这么对我?”攫住她的下巴便把脸凑了上去。她嬉笑着捧住他的脸,啵了几下,这才作罢。 夜烬绝枕着胳膊,打开手机看了看,像是要打游戏。亦真凑过去瞟了几眼,夺住他的手:“你今天有事吗?” “没事。” “那咱们出去玩吧。” 夜烬绝睐亦真一眼,眼睛又瞟回屏幕上:“下雨天,你要去哪儿玩儿?” 亦真把脑袋一梗:“下雨天怎么了?”戏精的大喊:“下雨了!我终于又可以出去洗头啦!” 夜烬绝扑哧笑出声,拨了一下她的头:“你没事吧,智障儿童欢乐多。” 亦真不说话,捧着脸,两眼光光瞅着夜烬绝狠看,夜烬绝狐疑地往后躲了躲:“你那是什么眼神?” 亦真先抽了抽嘴角,坏笑:“我家少爷拥有着会发光的名品美貌!” 夜烬绝嘴角一抽:“走开。” 夜先生和亦小姐 第一百四十四章 咱俩谁跟谁。 亦真坏笑着凑上去:“我家少爷脸上的胡子不是胡子,而是玫瑰花的刺!” 夜烬绝掣回手:“你别这样,我害怕。 ” 她逼进一步,憋住笑:“我想在你的锁骨里游泳,在你的睫毛上荡秋千,在你的酒窝里定居不走了!” “滚!” 亦真抽走夜烬绝的手机,摇撼几下他的手,见他不理她,一个利落的壁咚,单刀直入:“女人!你是逃不掉的!” 夜烬绝掌不住笑起来:“我靠,你有病吧。” 亦真绷着脸,一个熊抱砸过去:“你就是医我的药。” 他灵活一躲,竟欲拒还迎起来:“起开吧你。” 亦真指着他:“女人,不要轻易挑战我的底线。” 夜烬绝抱着胳膊,像是在看一个智障。亦真有点心虚,忽然想起来他最讨厌别人用手指着他。索性一发狠:“我要强抢民女!” 夜烬绝笑喷:“流氓快来!!” 亦真嘴角一抽:“你让流氓情何以堪?流氓拒绝了你的勾引。”夜烬绝掸她一眼,又拾起手机打起游戏了。 亦真无聊的很,见豆芽呼呼睡的正香,也跟着眯起觉来。夜烬绝纳闷怎么没动静了,一看,这两只已经睡的找不着北了。 薛子墨打来电话:“今儿奥纳西斯家族的女总裁要来试穿礼服,你不过来看看?” 夜烬绝不耐烦:“你就为了给我说这个?” “亦真在旁边?”薛子墨压低声音:“我不会告诉她的,晏晚凉也来了。” “她不是每年都来吗。”夜烬绝记得去年她穿的是立体刺绣系列的礼服,毛边织物的一字肩设计。 “要是什么流量网红,红毯明星的我也懒得去。”薛子墨顺口提了几句:“三星米其林餐厅,白马庄园度假酒店,这两项都是我负责的。我可不得来看看?” 夜烬绝轻笑:“采购部是不是飞米兰了?” 薛子墨想了想:“好像是,这不是时装周吗?哪次采购部不是捡最好的往上孝敬。那些鞋子包包啊,库房里堆了一大堆呢。梁熙有事没事就去捡两件。” “你最近应该挺忙的吧。” 夜烬绝记得前不久有个世界范围的品牌服务评比,公司为前五的获奖者安排了VIP行程,包括与总裁在屋顶花园共进午餐,与创始人家族在米其林餐厅共进晚餐,在专门接待人的带领下参观工坊,看品牌大秀,飞机商务舱以及五星酒店等等。 薛子墨还没反应过来,夜烬绝抢先一步剪了他的话:“我记得屋顶花园那一项,安排的好像是你啊。” “梁熙那眼儿瞪的那么大,我哪敢去啊。”薛子墨哼一声:“推给创意总裁了。” “我下午去看看吧。”夜烬绝交代完便把电话挂了。那头Crystal又打来电话:“Jean的航班是明天九点,面谈时间安排在下午两点,您看可以吗?” 夜烬绝允了,挂了电话继续打游戏。亦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迷迷糊糊问了句:“我刚刚好像听到Jean?那个意大利著名设计师?” “嗯。”夜烬绝专注地盯着游戏界面:“COCULB要打造一个奢侈酒店品牌,我爸定在马尔代夫一座私人岛屿上,请的设计师就是Jean。” “什么酒店啊?” “四季酒店。价码还没定,但肯定在五万英镑以上。” 亦真瞬间清醒了:“住一晚上就高达五万英镑,那肯定是豪宅中的豪宅啊。” “你要想住我给你打个八折怎么样?夜烬绝挤眉弄眼:“游览跑马场,花园喝下午茶,探索农场和海滩,我还可以考虑一下陪睡哦。” “滚吧你!”亦真笑着打夜烬绝:“甭说打八折,打五折我都住不起。” “瞧你那点出息。”夜烬绝剔她一眼:“这项目是我负责的,我一开口你还不立马就进去了?这么大的金主在这儿,都不知道抱大腿。” 亦真嘿嘿一笑:“咱俩谁跟谁。” 夜烬绝“哟”一声:“大姐,我和你有关系吗?” 亦真掸他一眼:“怎么没关系了?咱俩可是校服之交,对饮之盟,一起考过零分,还同生共死过呢!” 夜烬绝听得一愣:“少臭不要脸了,我什么时候跟你同生共死过?” “有呢有呢。”亦真赶紧抱住他的胳膊:“你去纽约打拳那次,小的我可是抱着赴死的决心去的!万一你嗝屁了,我……我就当场一瓶鹤顶红原地去世!” “还有那次游乐场,万一游乐设施故障,我不就舍命陪君子了?” “行了行了。”夜烬绝握住她的嘴:“听着怪不吉利的。”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亦真看下时间不早了,问夜烬绝:“少爷想在家吃还是在外面吃?” 夜烬绝徐徐走过去,靠在门窗上:“我都可以。” 亦真想了想:“这个天儿在家里怪闷的,我想出去转转。” 夜烬绝便拿了车钥匙,两人去一家日式餐厅吃海鲜饺子,店主摆上糯米酒和一小碟甜菜。亦真一小口一小口吃着,一团白汽蒸在脸上,身上一阵暖和,眼皮又沉了起来。 “慢点吃,别把嘴给烫了。”夜烬绝把饺子往亦真面前推了推。风铃一颤,沸沸的人声与车声又打破了平静,背后稍有些冷。 亦真抬头问夜烬绝:“你下午有事吗?” 夜烬绝一脸平静:“要去公司一趟,有个王室公主来试礼服,不去不大礼貌。” 亦真没说话,只是继续吃饺子。夜烬绝侧头打量她一下:“你要来看看吗?” 亦真笑:“我去干嘛呀,你是有正经事忙,我可不是那没眼力见的。你早点回来。”心里不由有些好笑:哪有见客户把女朋友带出来介绍的?这是有多上不了台面。 “就是走个场面。”夜烬绝见酒有些凉了,叫店家再温一温:“你要是无聊就去找梁熙,我下了班去接你。” “那你什么时候去公司呀?走时候顺道给我送梁熙家就成。”亦真忽然想起什么,用手比了比:“围巾已经织了这么长了,我想这次这个你应该不会太嫌弃。” “我哪有嫌弃过。”夜烬绝纠正:“我那都是跟你开玩笑呢,没有的事啊。” 夜先生和亦小姐 第一百四十五章 聚会。 两人又笑着聊了会儿天,夜烬绝见亦真把饺子一个不落的吃完了,问:“用不用我再帮你叫一盘?”亦真摇头,问店家能不能煮些虾仁。夜烬绝笑:“怎么,你还怕豆芽不高兴呢?” “你可别小觑了豆芽。”亦真拿起纸巾擦嘴:“在‘偷腥’这项上,它最能搜剔小遗了,心眼儿小着呢。” 店家煮好虾仁,贴心装在一次性饭盒里。出了门,夜烬绝去开车,亦真站在树下等,地面积了一层薄薄的银杏,黄灿灿的,像码了一小碟红薯片。 “想什么呢?”夜烬绝探出头叫亦真:“你似乎随时都能发呆。”亦真坐上车,支棱着下颌:“也是因为今年实习的缘故,这时候本应该在学校的。人都有种惯性,回忆便是其一。” “想起什么了?”夜烬绝颇有兴致。亦真微笑着看向他:“你不嫌我嘴碎呀,一天天叨叨个没完。” “我都习惯了。”夜烬绝清醒:“而且我喜欢听你说从前的事,顺带问候一下从前的你。” “贫嘴。”亦真笑着看向窗外:“其实也没个什么,往年这个时候,我们宿舍都是围坐在桌子前,零食都是堆桌子上——季安然小部分时候会这样,谁想吃打个招呼就得了。” “什么零食啊?”夜烬绝颇有兴致:“薯片?蛋糕?奶茶还是咖啡?” “都有。”亦真道:“学校门口外面有个卖红薯片的,蔺星儿特爱吃,只要谁出门碰见了,还会给她打电话,问要不要帮她捎一份。” “一般也都是围坐在桌子前订外卖,吃水果冰,分紫米面包,端午节还会带粽子来宿舍。” 夜烬绝欣欣然:“挺好的呀。” “好也是一时的。”亦真道:“电视上的那种革命式的友谊,现实中其实很少的,一毕了业慢慢就不联系了。别说毕业了,放了假都这样。” “我们宿舍都比较多心,谁有了对象,也不会要求请客吃饭啥的。要钱也都是当面要。” 夜烬绝乜亦真一眼:“我大学的时候才惨好吧,别人都出双入对,就我一个单身狗。” 亦真才不信:“你那叫什么惨呀,幸福的还要翘了尾巴呢,天天都有小姐姐堆蔟着,‘稳坐吃三注’,谁都抓不了你的乖。” “看给你这柠檬精酸的。”夜烬绝被夜景权塞到芝加哥大学以后,其实很少在学校呆。他这样解释:“但凡哪天我去了学校,总有一些人不怀好意地上来跟我打招呼,一口一个,一递一声:‘呀,好久都没看到你了,怎么今天来了?’这不是讽刺我呢吗,我也是交了学费的好不好。” “哈哈哈!”亦真掌不住笑起来:“还是老师布置的作业不够多。” 夜烬绝瞟亦真一眼,辩解:“怎么不多呀,好几次差点被开除,都亏分数撑着。” 亦真被夜烬绝逗的直笑,到了家一开门,豆芽便钻了出来,一脸戒备,看到虾仁后才和亦真亲香。 亦真还没给梁熙打电话,蔺星儿突然把电话打过来了:“好久没聚聚了,来吗?” 亦真想不通为什么是蔺星儿给她打电话发起邀请:“你这么宅,怎么还想起来要聚聚了?” “这不陈玉在我边上呢吗。”蔺星儿掩不住得意:“我们都在学校呢。” 亦真应了:“我问问梁熙。”给梁熙打了电话,梁熙不以为意:“张口‘我们’闭口‘我们’,我看这是找人凑份子钱呢。” “哪有你这样说话的,太托实了吧。”亦真笑:“咱们聚会几次,我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一毕业了就各奔东了,谁还记挂谁啊。” 梁熙正在吃饭,放下筷子:“那我去接你?还是你来接我吧,我这刚吃了饭就得紧赶着,累得慌。” “成,我也才吃了饭,过上半个小时再出门。” 放下电话,亦真先去洗了把脸,夜烬绝拉上窗帘,靠沙发上看复仇者联盟。亦真看不进去,敷着面膜看手机,豆芽悠悠踩上来,窝在她腿上小猫念经。 敷完面膜,冲脸擦干净。亦真正要出门,夜烬绝打量亦真一眼:“见谁去呀?男的女的?” 亦真歪着头:“不然您跟我去看看?” “我才不去呢,你早点回来。”他转转眼睛,溜上来:“梁熙去不去?我的意思是,要是她不陪同,我接送你,专属司机。” 亦真拆穿:“你这是要见女客户,怕我多心将你一军吧。我才没那么小心眼呢。”笑着勾上他的肩膀:“我晚上去接你,专属司机。少爷等我呀。” “那你可早点来啊。”夜烬绝笑:“买一送二,过期不候!” “地摊货吧,还买一送二。”亦真笑着出门,选了款经济实用的车,接上梁熙。蔺星儿把定位发过来,地点在一家西餐厅。 梁熙也没有拿自己的LV包包,背了个休闲款的。在车上小憩了十几分钟。 两人去时,季安然、蔺星儿和陈玉都来了。梁熙盯着季安然,笑的有些嘲讽:“有了对象之后越来越精致了。” 季安然其实有点过于隆重了。亦真不动声色地打量,上次梁熙过生日她也是这样花团锦簇的。给她们衬成了没有营养的小叶子。 酒红色的眼影,欧美宽松荷的一字肩上衣,层层褶褶翦在一起,在这闭塞的空间里显得无处安放。下面铅笔裤配高跟鞋。其实放在大街上也没什么,但跟几个素面朝天的一搭边,很有点夸大的风味,特别是这衣服并不十分适合她。 季安然的五官很开,大眼大鼻子匀在一张大脸上,很有点撞脸赵薇版《还珠》里蒙丹的感觉。身材又有些短小,像踩着木桩的小矮人在走来走去。 蔺星儿瞟季安然一眼:“你是不是瘦了?”问完又很有些后悔。 不提瘦字还好,一提季安然便自豪起来:“我都吃不下什么东西,我妈说我都皮包骨了,昨天一称,居然掉到九十斤了——”说着看向亦真,亦真是宿舍里最瘦的,跟她比较季安然很有成就感:“你多少斤?” 亦真最近没有怎么控制饮馔,笑:“九十二三吧,我体重一直都那样。”季安然露出胜利意满的微笑。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四十六章 聚会闲谈。 “她比你高。”蔺星儿补充一句,有点不耐烦:“知道你瘦了,你可千万别说你瘦了,我减肥又失败了。” 陈玉绷不住笑了,本就想折挫着调侃蔺星儿几句,顺杆就爬:“这么说你果真赔了二百块?” 蔺星儿一听,板着脸擂陈玉:“什么叫‘果真?’你给我说清楚了!我说呢我瘦不下来,果然是你在背后给我咒的!” 亦真好奇的问季安然:“什么赔钱?蔺星儿跟人打赌了?” 这事足兴季安然调侃几天,也是笑不嗤嗤地:“蔺星儿和她闺蜜下了个赌,就是那个叫刘安琪的。赌注是暑假瘦十斤,九月份上称一较高下,一点缺斤短两都不行。” 梁熙扯了扯唇角:“蔺星儿你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我打赌你肯定做不到。” 蔺星儿不服:“行了行了!又开始沆瀣一气了!我虽然没保持住——” “吃屁吧你!你哪是没保持住,你丫还反弹了!”陈玉无情斩断。 蔺星儿抓狂:“陈玉!你是不是想死!”掐了把陈玉的大腿,解释:“虽然我没保持住,但我也没赔钱,刘安琪也胖了!最后我俩干脆抵消了。” 亦真也习以为常了:“蔺星儿减肥什么时候成功过?她说话听听就得了。”偏偏蔺星儿不服噎,还不让人说,谁说塞责谁,大家都讨了个没趣儿。 侍应生端上一壶柠檬红枣茶,五个水晶玻璃杯,一碟玉米片,一碟焦糖奶油爆米花,一碟尖角脆,还有一碟紫薯派。 季安然嘴馋,先捡了两个爆米花,便克制自己不伸手动嘴了。她格外注重养生,每天喝水八大杯,一个劲儿喝柠檬红枣茶。 梁熙也懒怠和蔺星儿磨嘴皮子,只是总结:“蔺星儿,你这是幸福的膨胀。” “幸福什么呀。”蔺星儿剔着杯子里的红枣片,漠不关心的语气:“都分了好几月了。” 梁熙和亦真两眼一觑,还是没忍住问:“为什么呀?” “太麻烦了。”蔺星儿道:“没事就要出去玩儿,有啥可玩儿的,还不如赖床上逛淘宝呢。我又买了一双AJ,还没回来呢,给你们看看。” 陈玉又不住嘴快拆台:“蔺星儿嫌人家扰的她睡不成懒觉,于是就和人家分手了!”一桌人哄笑起来。蔺星儿冲着陈玉笑气:“怎么哪儿都有你!” 梁熙凑近手机屏看了看,亦真没啥兴趣,现在AJ都烂大街了。她是从COCULB出来的,什么包包、鞋子、钻戒、胸针、项链、手表、太阳镜,价格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上千万的高级珠宝都看的麻木了。 员工内部折扣能低到一折,EL ,GUCCI,LV,Hermès的包包就随意丢在桌子底下。采购部飞一躺巴黎、意大利、米兰带回的零卖品就能堆一个库房,Crystal经常带着她去挑,光是包,亦真就送了梁熙不少。 蔺星儿一听别人夸她的鞋便心花怒放,一叠声抱怨:“本来我那双红色的AJ就挺好的,结果那班长就跟诚心和我杠上了一样。天!他总跟我撞鞋就不说了,他还总买假货!因为他我废弃了多少双鞋!” 季安然捡着红枣片吃:“这敢情好了,以后别人结婚都是穿着婚纱交换对戒,你的新郎官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个鞋盒!你俩互相交换着鞋穿吧!”陈玉差点笑掉了头。 蔺星儿也噤不住笑,一面笑一面捶打季安然:“结婚的时候肯定不行,求婚的时候捧双鞋我还真不介意!”亦真和梁熙笑歪了肩膀。 蔺星儿见大家都喧闹她,便把眼睛往季安然身上瞟:“不用你们现在打趣我,我身上可没点子好乐的。恁你们谁先结婚,我可是要好好的闹上一闹!但我提前跟你们讲好了,要是我混的不好,你们就别找我了,我掏不起份子钱!” 陈玉也看向季安然:“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是咱们宿舍里第一个结婚的。” 季安然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呗。”蔺星儿上来凑趣:“你俩特稳,而且那孩子能等你一个多学期,你俩这肯定是奔着结婚去的。” 亦真笑:“不着急自己,还着急上别人了。”亦真觉得蔺星儿多管闲事了,她自己首先就长了张恨嫁的脸。 “哪有,你也不费我的心。”蔺星儿接过话茬:“你不定比季安然结婚的还要早呢!” 亦真觉得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蔺星儿倒也没有恶意:“就觉着你是这种人,能在浪漫主义的鼓舞下随时裸婚。” 这话是真真横看了她。亦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给了蔺星儿这样的错觉。成人世界里没有傻白甜,有的是被一时壅蔽的脑残罢了,她要是那么纯粹,早就被纯粹反噬的千疮百孔了。 那些异性说的甜言蜜语,她向来是一句都不相信。谁没有天真过?现在她是不愿和穷人厮守到坟墓里去的。即便是夜烬绝,假使他身无分文,她愿意豁出去,和他长久的相爱,能多长久就多长久。但要考虑结婚的话,她还是得有足够的时间认真考虑清楚。 那头陈玉不知说了什么,蔺星儿别过脸和她笑:“我就是那么大点出息,一定不嫁到外地,有房有车有存款,拒绝还贷和扶贫式婚姻。” 陈玉冲蔺星儿嗐一声:“我这得亏是能读研,不然回家不出两年,就要被逼着相亲结婚了。”话一脱口,气氛登时诡谲起来。每个人都沉了脸,罪犯般的凝重。 侍应生送上菜单,梁熙接过,陈玉打破沉默:“我要榴莲披萨!” 蔺星儿忙喝:“不行不行!我闻不了榴莲那味儿!”梁熙才不管她俩,点了份她和亦真喜欢吃的四喜芝士披萨,花式铁板牛扒,芝士焗土豆泥,两杯卡布奇诺咖啡。也没注意亦真的眼色,直接把菜单交给陈玉了。季安然最后接过菜单,在对勾后寥寥添了几笔。 亦真不再吭声,梁熙拿起手机刷抖音。蔺星儿拿起手机逛淘宝。十分钟后馔食被依次端了上来,铁板牛扒滋啦滋啦烹着滚油,梁熙正要架着刀划开煎蛋,被季安然叫停:“等菜上齐了,我拍个照。”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四十七章 女总裁。 最后一道菜是薯条配炸鱼排,蔺星儿那边已经不耐烦,一面刷淘宝一面吃披萨。季安然拍照时没留意,把蔺星儿也拍了进来,见没人注意,也懒得删了。 ??('ω')?? 那一头,夜烬绝磨蹭了约莫半个小时,才叫司机开车去了公司。 夜阡陌早早就准备好了,唐沁十分属意于奥纳西斯家族的风采,也是早早的到了。 车队徐徐,金澄澄的碎光点子扑落在车窗玻璃上,这一带都是玫瑰色的砖墙。瑟琳娜这一侧的窗子正对着栅栏里累垂盈盈的藤本月季,像一张张滴粉搓酥的女子的脸庞,日影里是朱红,阴影里是赤紫。她揿下车窗,那颜色滚落在她的头发上,脸和头发一起燃烧起来。 这是瑟琳娜接管家族的第二年。她将一只手轻扣在腿上,另一只自由的手却怎么也捺不住——她很有自己的轻倩手势,食指与拇指敲钢琴一样,在黑色的膝面上趁其不备地敲了几下。 花白头发的管家也是一袭黑色西装,平放着手,正襟端坐在瑟琳娜对面。稀薄的白发虚拢拢罩着他粉红色的头发桩子,像滚了雪的杨梅。他不放心国外的医疗条件,总是随身携带着血袋,以面对突如其来的输血紧况。 瑟琳娜在心里自得其乐,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飞机上度过。她每年会从COCULB定制大量礼服,其中包括Riding Habit(骑马装),闲暇时会去骑马。一想到这儿她就在心里偷笑,可怜这老家伙总在后面一摇一坠地跟着,大鼻子呼哧呼哧抖个不停,陆地上也能晕船。 夜阡陌并没有在门口恭迎,他在至尊VIP接待厅的一间咖啡馆里等瑟琳娜,时间正好,一壶哥伦比亚咖啡正摆在桌上。 唐沁穿了套EL的黑色小西服,坐在座位上,正同夜阡陌用审讯的语气交谈:“真是有意思了,你说那位项小姐是你的过去式,还劳烦我解决。我这边还没开头呢,你又告诉我别搭管这一茬了,你这不是搬弄我吗?” 夜阡陌正欲说话,一阵隐绰绰的笑声先飘了进来,心下有些诧异,门“呼啦”一声被推开。 唐沁先看到一双玲珑矫健的腿,趁其不备地觑了一眼,好在瑟琳娜并没有注意到她。可这同时也让她有些难堪。 瑟琳娜很高挑,一头浓密的棕榈色长发,影沉沉的蓝眼睛,古典型的直鼻子,健步如飞,语速飞快。她上前,指尖飞快碰了碰夜阡陌的手,上扬着语气瞥了眼四周,便去挑选礼服了。 夜烬绝悠悠哉哉晃到咖啡馆,夜阡陌冲夜烬绝微笑,算行了个注目礼。唐沁不动声色地打量几眼夜烬绝,试图捕风捉影,找出他行为背后的残缺,那老管家突然挡住了她的视线,同夜烬绝用英语低声交谈。 唐沁在心底冷嗤一声,觉得夜阡陌故意使她受了冷怠,他不就忌惮自己压过他一头吗?她偏不能让他如愿。 夜阡陌注意到唐沁的表情,给她倒了杯咖啡,微笑着别开脸。 瑟琳娜挑走了大半柜子的礼服,闪钻宝石的她见怪不怪了,只钟情于中国的刺绣。瑟琳娜换上一件黛蓝色的刺绣薄纱阔袖礼服,化妆师和发型师做好造型,瑟琳娜满意后才走出化妆间。 管家垂手恭候,瑟琳娜瞟了眼夜烬绝,微微笑了笑,便径直去了餐厅。 夜烬绝对这种见面会无感,准确来说是觉得无聊。瞥见唐沁也不忘讽刺一句:“唐小姐怎么来了?”照顾不周之类的。言外之意是她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唐沁也微笑着怼了回去,挽上夜阡陌的胳膊,柔声细气:“阡陌,我有点事得去处理,就先告辞了。你们好好聊吧。” 夜阡陌叫了司机送唐沁回去。递上一支烟给夜烬绝。兄弟俩竟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搭一搭闲谈了几句,不过都是公司的事物。 一行人跟着去了餐厅,论起奥纳西斯家族的菜谱,上上下下着实费了一番心思。 一百页的菜谱,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历次盛大宴会的菜谱;第二部分是时令菜日历,即什么季节吃什么菜;第三部分则列出具体烹调配料清单。 菜谱的空白处潦草地注有几行拉丁文或者法文,书中还附有贵族们对自己钟爱的菜肴的评语。 瑟琳娜率先就坐,夜烬绝和夜阡陌位于侧坐,接着是那位老管家和一些绅士。餐厅富丽堂皇,装饰物却不是很多,桌上的冰糖雕刻五彩缤纷,飞金镀钻。 瑟琳娜更偏向于家常菜,点了份威尔士专门出产的烤嫩羊肉,黄油布丁,还有一份冰淇淋。水采选的温莎附近的矿泉水。 “我会在江宇呆上几天。”瑟琳娜专注地切着羊肉。夜阡陌微笑:“行程方面我已经安排好了,希望您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当然。我已经考虑好了。”瑟琳娜笑应:“我本来就很喜欢你们的礼服,计划投资自然不必说。海报宣传是个不错的想法,低调即可。”夜烬绝顺带提及了新季度品牌的设计企划,瑟琳娜简扼发表了看法,在细节上做了简单的删改调整。 ??('ω')?? 吃过晚餐,陈玉提议去KTV唱会儿歌,梁熙喜欢闹腾,第一个赞成,季安然也表示愿意同去。亦真有点不耐烦,又不愿意扫兴,也一同去了。 蔺星儿起先也兴致索然,和亦真窝在沙发角玩儿手机,被陈玉拉上一起狼嚎鬼叫去了。梁熙一拿起麦克风便放不下手了,见亦真犯困,强拉着亦真和她唱《凉凉》。 折腾了近两个小时,蔺星儿急着要回去秒杀,一行人便散了。因亦真要去接夜烬绝的缘故,梁熙遂不与亦真同路回了,等薛子墨开了车来接。 亦真给夜烬绝打电话时,夜烬绝正和设计师商谈冬季系列的品牌策略与落地执行。因为这一部分涉及奥纳西斯家族的供应需求,瑟琳娜仔细听着,适当提出修改意见。 夜烬绝瞥了眼手机,起身说了声:“抱歉。”便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间。 “我还是首次见夜先生谈话时接电话呢。”瑟琳娜尖剔着眼,显然对这样的失礼行为感到很不满。 亦真正犹豫要不要挂电话,夜烬绝就接了电话。亦真试探的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工作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脆弱。 夜烬绝抬手看了看表:十点二十五分,轻笑:“都这个点了,我还有点事情没谈完。” 亦真心里紧了紧,又不好问是什么事,犹豫了一下道:“那还要谈多久?” “老让人这么等着也不是事。”夜烬绝瞟了瞟四周:“不然你先回去?也不能让你傻等着啊。” 亦真看了眼公司的大厦:“成吧,你别回来太晚了。” 夜烬绝应了一声,也顾不上解释,挂了电话继续回接待室了。 瑟琳娜半靠在沙发上,定定看着夜烬绝坐下,笑的娇艳欲滴:“看来夜先生是个大忙人啊,不知道是不是该换个称职的秘书或者私人助理呢?” 夜烬绝云淡风轻呷了口咖啡,面不改色:“不好意思瑟琳娜小姐,我觉得我的女朋友比工作重要得多。” 瑟琳娜纤挑着眼往上一勾:“夜先生果然直爽,我由衷欣赏您这点呢。” 夜烬绝没搭这茬:“瑟琳娜小姐,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后续事项改天再谈吧。” 瑟琳娜懒懒把左腿搭在右腿上:“改天是哪一天呢?我时间观念很强的,夜先生也知道,我在江宇呆不了几天。” 夜烬绝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不动声色地揭过:“瑟琳娜小姐,我只是这方面的决策者,中间的过程得麻烦你的助理和设计师好好沟通。这次的见面会并不是很正式,双方在时间上都需要做出调整。具体的行程安排我会让秘书发到你的邮箱里,核对你的行程并做出调整。方便你旅途愉快,还有问题吗?” 瑟琳娜侧着脑袋,唇角翩跹:“夜先生果然是滴水不漏呢,诸事还劳烦你辛苦了。” 送走这尊大佛,夜烬绝笑不嗤嗤地离开了接待室,心想这女人可真是难缠,这上辈子是个蛇精变的吧。 (??˙ー˙??) 亦真当然没有回去了,本来一听是女客户,她就悬心吊胆的。这要是松了脚,保不准夜烬绝是从哪儿溜回来的呢? 也不是不相信他,亦真在心里打鼓,说到底她还是有点心虚。他们毕竟是精神恋爱,少不得这样那样的问题,现在她就是在解决自己的问题,与他是谁无关。 这样想着,她便又一次探出了头,正看到夜烬绝从门口走出来,亦真溜溜转着眼:他为什么不找司机?不会是想趁机去什么地方吧? 正盘算着,手机忽然响了,亦真愣了几秒,摁了接听键,夜烬绝笑脸如花:“仔仔在家干嘛呢?” 亦真心想:万一这货回来了没见着豆芽,不就穿帮了吗?于是低伏下头,脆声答:“呃,我那个,我正准备去接豆芽回家呢!” “去接豆芽啊。”夜烬绝在那头“嘶”了一声:“怎么刚刚回去的时候不顺路接上?忘了?” 亦真一怔,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对呀对呀,不小心给忘了。” 夜烬绝“哦”一声,又说:“你记得把桌子上我的那块表收起来,别被柿饼脸打地上摔坏了。” 亦真慌慌张张“哦”了一声:“还有事吗?” “没事了,你确定收起来了吧。” “收起来了呀。” 夜烬绝在那头嗤笑:“滚吧你!你丫偷偷摸摸在哪儿钻着呢?赶紧滚出来!” 亦真一怔,反应过来这是中计了,一声不敢吭,赶紧把电话挂了。 现在开车走的话,他不就一眼发现了?亦真挫着身子,觉得夜大少爷需要缓冲一下。干脆他先离开了,等她估摸着他气消得差不多了,在回去丧权辱国,负荆请罪。而且……而且她也需要好好缓冲一下! 亦真巴不得把座椅掀起来给自己埋进去,约莫一分钟,外面有人敲窗户,张口就喊:“我知道你在里面猫着呢,别躲了。” 亦真咬紧牙关,心里恨的直痒痒。她才不会出去呢,外面又看不到里面,她不出声他能奈她如何?遂只当自己是个有口气的死人。 夜大少爷本就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没理也要有理,怎么可能就此轻易罢手? 他也不打电话。前几天薛子墨整蛊晏晚凉,也给夜烬绝发了个改版的恶意软件,公共场合一打开就会成为众人的焦点。打开瞬间会弹出密码框,手机失去控制,以最大音量不断播放惊恐视频,无法减小音量,不能锁屏,还没法关机。除非输入正确的密码,不然只能破坏手机。 亦真听见没动静了,见手机屏亮了亮,还以为夜烬绝有什么话跟她说,一时手贱就点开了。瞬间一个血糊满脸的女鬼扑满了屏幕,伴随着尖刺贯穿耳膜的惨叫,就差飞出来了。 亦真尖叫一声,这头手机已经失去了控制,她也不敢破坏手机,爆炸了怎么办?于是一叠声尖叫,掀开车门就连滚带爬跌出了车厢,夜烬绝从车后面钻出来,头都快笑掉了。 “你笑个屁啊!”亦真劈手就在夜烬绝身上爆捶:“那什么鬼玩意儿!你赶紧给我弄没了!” “我不会呀。”夜烬绝夺过她手,语重心长:“人品问题,你看你的手机都看不下去了,非要造反,指不定等下就把自个儿给炸了呢。” “放屁!”亦真推着夜烬绝,还推不动,气的直炸毛:“别人都看着呢!!” 夜烬绝就是不动,二杆子劲儿上来,脚下愈发稳若泰山:“看着就看着。” 亦真就差哭出来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快点的!” 夜烬绝剔她一眼:“不够诚恳呀。” “大少爷我给您跪一个!”亦真眼内迸火。夜烬绝见她真恼了,疾步溜溜上前去,赶紧给手机整顿好了。 亦真狠狠剜了夜烬绝一眼,抄过手机,跑开前还不忘气冲冲踩他一脚。含着两泡眼泪就蹲马路牙子上哭起来了。一声一声,不可复制,越哭越响。跟死了爹似的。 夜烬绝暗戳戳跟上去,羞愧难当,凑近了上去,扯扯亦真的袖子:“喂,我叫你呢。” 亦真背过身,自己哭自己的。 太丢人了,怎么就给人家整哭了呢。夜烬绝巴巴盯着亦真,悒郁掩面,在心里直叹:女人啊,你的名字叫脆弱。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四十九章 秦家兄妹做客项宅。 五分钟后,越来越多的人施以这边注目礼。 夜烬绝拍拍亦真的肩膀:“姐,大姐,祖宗?您哭够了没?” 亦真其实也就哭了那么几声,她就是故意让夜烬绝难堪的。一行啼哭,一行气凑,在心里怙慑怎么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为什么最讨厌女人哭?这就是原因了。夜烬绝一直觉得女人的眼泪是一种弱者的要挟行为,谁在他面前打擂台抛珠滚泪,他便愈发拔嘴撩牙,于是落在那不要脸的人嘴里,就成了禽兽的行为。 这要换个别人,他才不搭理呢,扬长而去了事。可现在这哭哭啼啼的是自己的女朋友,夜烬绝想起薛子墨的一句话:一时跑路一时爽,跪上搓板毁断肠! 夜烬绝倒是没生气,想着干脆扛起来了事,手一伸,又担心亦真在大街上瞎喊什么:“姐夫你要做什么!”之类的。他觉得这就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于是,外套一脱,直接丢在亦真的脑袋上,遮的风雨不透。他还差点没心没肺地笑出了声。 亦真扯开外套,终于恼羞成怒,追着夜烬绝捶起来。夜烬绝灵活得很,反身就钻了个空子,一挫身,抱住她的腿往肩上一抗,灵敏欢脱地给人塞进了车里。那个迅速,亦真还没来得及喊一声救命。 亦真反应过来,安全带都扣上了,瞪眼咬牙:“你无耻!” 夜烬绝警惕戒备地看着亦真,还是忍不住驳口:“你才无耻呢。我做什么了给你哭成那样?还不是你自己作的。你丫就是故意让我难堪的吧。” 亦真顿时有点心虚,拿过抽纸,心里方才平静,夜烬绝便逮着训话了:“你丫偷偷躲到那儿干嘛呢?不相信我是吧,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不三不四举止荒疏的人吗?” 方才哭的时候,亦真也思考周旋了对策,闷着鼻腔哼了两哼:“不用你掰着口给自己往光明正大的说。我问你,你一开口就是‘仔仔在家干嘛呢?’从这儿到家得二十分钟呢,你不问我到家了没,张口就问我在家干嘛,可见你也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故一张口就给我下套呢!你怀疑我,我怎么就不能怀疑你了?乌鸦嫌猪黑,谁也别说谁!!” 夜烬绝挑眼看了亦真一眼,瞧她那快嘴拨舌的样,笑微微替她把眼角的湿润拭了:“哟,小丫头学聪明了,都知道据理力争了。可有一点你说错了。” 亦真溜着圆圆的眼:“有吗?哪点啊。” 夜烬绝轻笑着叩住她的手:“我没有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我是觉得以你的个性,你铁定在门口蹲点儿呢,所以才在电话里那么问你。咱这不能叫小人心度小人腹,咱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亦真笑着睐夜烬绝一眼:“今天吃蜜了?嘴这么甜。”两人大手拉小手,又好的蜜里调油了。 ??('ω')?? 澄壹街区105号,项氏公馆。 这一晚项家热闹非凡,小柏哥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看月亮。薄薄的一钩月色,高挂在穹窿,像浮沉在江雾里的一只小白纸船。 方才钱妈塞给他一碗雪燕,扬起手,照着他的背一拍:“快跑!”他便像只被鞭驰的小马一样蛮冲着,偏到了这儿。 这儿里客厅不远,故可听得到叮叮咚咚的琴声,小柏哥知道是那位项姐姐在弹琴。他撮尖了嘴咈哧咈哧吹着,捧着碗的两只手被烫上一圈红。刚刚跑的急,钱妈也没顾得上给他勺子,这么想着,他不免心疼起这碗燕窝。 项宅上下内里忙成一窝蜂,脚下咭咭咯咯的响,也撇不开个道来。钱妈里里外外张罗着:“意式咖啡煮好了吗?太太方才叮嘱的意式咖啡!” 偏偏厨房里的那位是个掉了耳朵的瓦罐,不中用了。脖子一探嘴一撮:“几时开饭?还得一会儿呢!” 钱妈嗐声跺脚:“什么跟什么呀!”一雇佣趔趄着脚:“小柏哥呢?平时尾巴似的跟你后头,刚刚还在呢,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钱妈擦着手:“他能帮上什么忙?你赶紧把太太要的意式咖啡端客厅里去。”拔转过身继续忙了。 任栀雨在客厅里打量着秦严,一米八五的大个子,不苟言笑,细面薄唇,温和如玉。仔细一看,秦美美和秦严都生了双翩跹的丹凤眼。 秦美美一脸得意:“阿姨,你对我哥哥满意吗?” 任栀雨喜上眉梢:“本来听说要介绍着处朋友,我还不放心呢,一听是你哥哥,我就放心了,想着肯定也是个英俊乖巧的!” 秦严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这秦美美真是疯了。这几天死乞白赖撺掇着他出门,必有项以柔相跟着,三人一台戏。 秦严一头雾水,刨根问底,秦美美只好摊牌:“项以柔的事你也知道,那都是她妈妈给逼迫的,成天把她往风口浪尖上推。我俩又是好朋友,好哥哥,你就行个好,往她家跑一趟,她妈妈以为她有了可以交往的对象,就不会再逼着她给人瞧不起了。” 秦严一口拒绝,顺带教训秦美美:“你既然知道那项太太名声不好,还跟她们家攀扯,你是觉得我们秦家丢的起这人吗?” 秦美美这样解释:“又不是真让你跟她交往。就让她妈妈以为你们有可能,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攀扯我们。再说我和项以柔是朋友,她妈妈也得顾忌着啊。你就充个样子不就得了?就这样决定了!”秦严还是不愿意,生生被秦美美软磨硬泡拖扯过来了。 任栀雨见项以柔也是僵僵的,以为她是不好意思,笑着叮嘱她:“给你爸打电话,叫他回来吃饭。” 项以柔犹豫着,睐了任栀雨一眼,任栀雨立马不耐烦起来:“你这孩子怎么犯起痴了?赶紧给你爸打电话。” 项以柔只好起身去外面。项舟已经小半个月没回家了,待她们母女也是一脸不耐烦,三句不离她们丢了他的脸——主要还是因为她和夜阡陌分手那事。现在她有了“男朋友”,项舟就肯回来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五十章 大闹。 项以柔还是有些犹豫,筹划着干脆回任栀雨一声项舟不肯回来,论破口大骂,她不用猜也知道他的口德。 于是她转过身。还没走几远,梓树后匆匆走过两个人影,窸窸窣窣中低笑着:“不得了了,先生近一个月没回来了,保不齐是外头又有了个小的呢。” 另一人嘎嘎笑了两声:“赤口白牙的瞎嚼什么蛆?先生是做大事的人,我又不是没给有钱人家做过雇佣,可不都是这么回事?哪有单守着一个家的?一年到头掰着手指头回来应付几次,正常得很。” “那不一样,你那些雇主都是些大学生研究生,年轻不知好歹的,不受婚姻的保护。阿崩叫狗,越叫越走哩!” “嗳,也是,这边的到底是正室——” “她算哪门子的正室。”那人鄙夷地哼了一声:“蝙蝠身上擦鸡毛,那算是个什么鸟?不过是一物降一物,小三治小三。谁不知道先生想要个儿子?” 那两人一递一声走远了,项以柔还愣愣地听着:难道爸爸真的在外面养了小的?这怎么可能?她明明记得小时候他对她这样那样好,别人还说他是个女儿奴呢,怎么会因为这个出轨呢? 项以柔不服,便给项舟打了电话,打到第三个项舟才接,项以柔率先喊了声:“爸”,项舟似没缓过神,也许在盘桓着应付她的话:“是以柔啊,你最近还好吗?” “爸爸,我男朋友今天来家做客,你回来吧。” “今天太忙了,改天吧——下次,下次我肯定回去。不是有你妈妈吗?” “是妈妈叫我给你打电话的。”项以柔咬着下嘴唇:“爸,你是不是外边有人了?” 项舟一怔,断呵:“我为什么不回去?你不知道吗!你和你妈一个上嘴唇挨天,一个下嘴唇着地,哪还有我的脸!” 项以柔听着手机里的电流声,咬牙恨了一声:如果不是他在外面勾三搭四,她们母女怎么会急着找后路?做了不穿衣裤的吊死鬼也是给他逼的! 项以柔干脆走向卧室,任栀雨正从洗手间出来,叫住她:“怎么样?你爸爸多会儿回来?” 项以柔没个好气:“他不回来了。” 任栀雨一听便煞了脸,手指头狠狠在她头上戳了戳:“没脑子作孽相的蠢货!我要你做什么吃的?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废物!” 眼泪刷的下来,项以柔跺脚喊:“我是没本事!我也巴不得囫囵回你肚子里变个男孩儿出来替你分忧呢!自己拉不出屎来就怨茅房!” 任栀雨一听便疯了,手一扬,照着项以柔的脸刷了一耳光。秦美美正和秦严在客厅说话,突听到这么一声,都愣住了。 项以柔被打的别过脸去。任栀雨撩起袖子,上来又是一记耳刮子,她也是够了,受够了!背地里被人诬三谤四,现在竟轮到自己的女儿了! 项以柔左右挨着耳光,被打的如拨浪鼓一般。心里又畏又怨,又气又恨,也怒了起来,发狠给任栀雨推了个筋斗。 任栀雨呜呼一声:“咬群的小骡子,今天有我没你!有我没你!”也是又推又拧,又是耳刮子又是扯头发。项以柔也不示弱,牛似的迎了上去,掰手掰脚,手撕头撞,吵的不可开交,闹得鸡飞蛋打。 项家的雇佣一窝蜂出来看热闹,有的站干岸,有的拉架,还有的一面笑,一面假意去拉。小柏哥见客厅里乌泱泱的一群闹得正欢,迎头钻进人堆里,蹬蹬溜着腿,跑到厨房捡着东西就往嘴里塞。厨房外,任栀雨正被钱妈和几个老当力壮的拖拽着,踢飞了一只鞋。 眼见那鞋堪堪砸了过来,秦严忙兜住秦美美的肩往旁一闪。 “我的天,这可怎么办?”秦美美扯扯秦严的袖子:“哥,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秦严也没见过这阵仗,一时懵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咱们又是外人,没法管。”在这儿看架也显得不厚道,遂拉着秦美美逃离了现场。 小柏哥在厨房扫荡的正欢,一手糕点一手鸡腿,噎死不偿命。糕点屑簌簌抖了一身,嗓子眼实在被塞的不行,只好忍痛扔下手里的东西,慌慌张张跑到外面吞水喝。 这头,钱妈几个好容易把这母女俩拉开。任栀雨歪在地上哭,边哭边骂,项以柔目肿发乱,脸上被打的开了果子铺,也是垂着脸哭。 “好好的日子,这又是闹什么乱?”人群散了,钱妈不住说叨起任栀雨:“不怨孩子怨你,今天来的都是她的朋友,你偏要她没脸,自己还能落下什么好名声?外头不知道怎么笑话她呢!”一面又拉着项以柔回卧室:“你妈那个脾气你还不知道?说什么不好,非要捡着她心窝子上戳,她怎么不疯?” 两边都闷头听着,各有各的委屈。钱妈也不好再说什么,轻轻合了门出来,在客厅里收拾残局。李嫂在厨房里一声惊呼:“这是哪个蚂蚱头干的?太太知道了我们可怎么交代!” 钱妈忙跑到厨房,一看,桌子上地上滚了一摊汤汁,桌上还撂了只啃了一半的鸡腿,盘子里的糕饼甜点也是缺只少两。 李嫂扎煞着两只手,气的大骂:“是谁这么糟心肠黑眼子!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钱妈心里有了个大概,赶紧拿了扫帚拖布进来:“这节骨眼上她哪有功夫查这些啊,你也别不知轻重骚一鼻子灰,得闹上个三五天呢,事平了也不定就没事了。” 李嫂攥起拳,照着手心一捶:“话是这么说,可那女人是什么样的?一文钱不落虚,头发丝扣算盘。咱们知情不报,到时候不定说是咱们使的坏呢!”说着拔了身就要走。 钱妈急忙扯住她:“你怕什么?真到了那时候,有我给你作证呢!”说罢又压低了声:“我寻摸着,是柏哥那孩子干的。” 李嫂一听,半口气卡在嗓子眼,怔了半晌,才长长的嗐了一声:“算了算了,那孩子也是怪可怜见的。没了爸又死了妈,好容易被个优渥人家收养了,偏生碰上个面冷心硬的养主,过的连阿猫阿狗都不如。黄柏木作磐槌子,谁知道里头的苦呢。”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别不高兴呀。 钱妈也是嗐的一叹:“可不是嘛,小小年纪又染上那么个病,这辈子可不算是完了?”两人又叹息几句,赶紧将厨房收拾了。 这头,项以柔趴在床上大哭了一场,她以后可还有什么脸见人?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妈?她的脸都被丢光了。再想想刚刚那一幕,面上作烧,别人在背后不定怎么寒碜她呢!这么一想,便又偏头呜呜哭了起来。 钱妈收拾完厨房,便慌慌张张去找小柏哥,小柏哥还没来得及换下衣服,白领子上还腻一圈油点子。 小柏哥一见钱妈,便乞乞缩缩靠在墙角不说话了。钱妈抄着急步,仰手照着他的脑袋刷了一巴掌:“有了馒头想肉吃!明儿那女人知道了,可有你受的!哭什么哭!走!跟我去见太太去!” 柏哥一听,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嘴里直喊:“钱妈妈饶了我这次吧!上次我偷东西吃,太太说要逮我了下次,要剁我一根手指头呢!” 说着,忙推了袖子上去,只见胳膊上几个乌黑的团,正在流脓发臭。钱妈唬了一跳:“这是她拿烟头烫的?”柏哥只是点头。 “作狠行毒的娼妇!”钱妈狠狠啐了一声,也顾不得再诘苛柏哥,赶紧替他换了衣服,脏衣服泡在洗衣盆里,匆匆带柏哥往医院去。 几个雇佣靠在门口,兴奋的都吃吃艾艾了起来。见钱妈从侧门那边往前直走,招手大喊,想拉着钱妈感慨一番。钱妈推着小柏哥:“有事呢!回来再说!” ??('ω')?? 吃过晚饭洗过澡,亦真跟梁熙打电话确认日期,梁熙听说亦真弄到了证据,心里又不由提起一口气:“能不能成,可就在明天了。” “但愿卜世仁明天会来,但愿别出什么岔子。”亦真也有些紧张,梁熙岔了个话题,两人讲了会儿笑话,互相道了晚安。 亦真觉得今晚可能会失眠,不住和夜烬绝分享起她的紧张:“你说明天我会不会被爆头!一大堆盟友和家长在后面追车不让走怎么办?” 夜烬绝一脸心不在焉,亦真狠推了他一把:“我跟你说话呢!” “听着呢听着呢。”他正专心看电视,揽过她的肩膀:“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吧,有警察在呢,哪能啊?” 亦真睐夜烬绝一眼:“你有没有看过《盲山》?现实题材改编的一部电影,我现在假想的这一幕就跟那个差不多!” 夜烬绝侧头看亦真,漂亮的眸子觑了觑:“哪个字?氓之蚩蚩的氓?” “不是。”亦真拿过夜烬绝道的手,手心朝上,一笔一划地写:“是这个盲。” 夜烬绝摇头:“没看过,讲什么的?”亦真把着他的手指头玩:“讲一个女大学生被拐卖的故事。” 夜烬绝明白过来:“傻子,那里是大山,情况肯定不一样啊。你要是害怕我陪你去。” 亦真扔开夜烬绝的手,冷哼:“陪你的女客户去吧,我可不敢招惹你。” 夜烬绝挑他一眼,他心里还不爽呢,闹哪门子闹?飞快的回了一句:“好的!” 亦真乜夜烬绝一眼,本来想发脾气弄小性的,见他真有脾气了,再想想今天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也确实过分了。于是伸手扯扯他的袖子,夜烬绝掸她一眼,立马把胳膊抽回去了。 讨了个没趣。亦真又凑过去一点。她凑一点夜烬绝就挪一点,最后生生挤跑了豆芽,他也被挤到了沙发角儿里。 “你干嘛?”夜烬绝掸亦真一眼,把脸一摔。 亦真伸手,勾勾夜烬绝的手指头:“你别不高兴呀。” “谁不高兴了。” “脸都黑了还不承认。”亦真偷笑几声,严严抱住他的胳膊,左摇右晃:“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嘴贱!我以后再也不说这话酸你了。” 夜烬绝冷笑,抽回胳膊,他倒弄起性儿了,愈发不理亦真。亦真赶紧又抱住夜烬绝的胳膊:“你不原谅我我会羞愧难当寝食难安的!” 夜烬绝挑亦真一眼:“你寝食难安管我什么事?我自己吃得饱睡得香就行了。” 亦真嗐的叹了一声,起身灰溜溜走了。夜烬绝偷觑着眼,目光追随着亦真,见她回了卧室,脖子抻的老长。 门一开,他立马收回脖子。亦真很快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个小板凳,目标明确往他面前一放,坐在小板凳上捧着个脸,也不说话,就巴巴盯着他,一个劲儿的狠看。 “干嘛呀,想给我脸上看出花儿来呀。”夜烬绝睨亦真一眼,又傲娇的别过了眼去。 亦真捧着脸:“少爷,你有没有看过一个电影?叫《七个神经病》?” 夜烬绝掸她一眼,心想她这样还挺可爱的,只是依然骄矜矜绷着个脸:“以后少看这种名字变态的电影,影响智商。” “里面有一个神经病,为了惩罚杀掉他女儿的凶手,采用了一种非常独特的报复方法。” 听到这儿,夜烬绝已经知道结局了,只是顺着她往下问:“什么方法?” “杀人犯出狱后,被害女孩儿的父亲找到了他的住址,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天天站在杀人犯家的窗前,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女孩儿的父亲总是站在同一位置,穿同一套黑色西装,戴同一顶黑色爵士帽,面无表情地抽着烟,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凶手的脸。” “于是最后凶手受不了那双每日审讯他的眼睛,自杀了是吧。”夜烬绝靠在沙发上,完成了这个故事:“你是想表达什么?少用那招对付我,没用的。” “我哪敢在您面前不自量力啊。”亦真狗腿地跑过去,挨着夜烬绝坐下,一面扯着他的袖子一面说:“这个故事就告诉我们,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一天不原谅我,我就一天紧巴巴盯着你看,总有一天你会心软的,是吧?” 夜烬绝溜她一眼:“紧巴巴?我看是贱巴巴!不用你搜肠刮肚变相讨好,看我不给你那两眼珠子抠出来。” 亦真眼一瞪,贱巴巴把脸凑上去:“来呀来呀!你今天要是下不了手,我就当你原谅我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反咬。 夜烬绝瞪圆了脸,反手拧掐住她的脸:“你丫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的?一天到晚贱兮兮地就来了,找收拾呢吧!” 亦真夺开夜烬绝的手:“脸皮厚怎么了?脸皮厚,长横肉,脸皮壮,吃的胖!” 夜烬绝掸亦真一眼。亦真笑着歪在他肩上:“少爷原谅我了吗?” 他面无表情,一只胳膊却懒懒兜搭在她的肩膀上:“我哪舍得跟你生气啊,不过是把气都郁在心里,跟自己发脾气就是了。” “巧了,我每次也是在心里跟你吵架,你一来求和我就舍不得了。” 他的一只手轻轻板过她的脸,轻轻吻了吻:“不早了,你明天不还有事情吗?早点休息吧。” 亦真起身舒展了展腰,带着豆芽一起回卧室了。 (??˙ー˙??) “孩子你别怕,告诉阿姨,这是谁给你烫的?” 医院里,负责给小柏哥看诊的医生蹲下身来,平视着小柏哥,她的身后站着几名负责调查的警察。 小柏哥笑嘻嘻的,只是摇头。那医生便目光凌厉地钉住了钱妈:“是不是她虐待你?” 钱妈唬的后跌一步:“姑娘,话可不能乱说,要是我虐待这孩子,还能给他送到医院来?我躲还来不及呢!” 那医生沉默半晌,又拉着小柏哥进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只她和小柏哥两个人,医生又问:“是不是和你来的那个阿姨虐待你?” 小柏哥摇头:“钱妈对我可好了,经常给我买好吃的,还给我衣服穿。” 医生又问:“那这是谁给你烫的啊?你别怕,警察叔叔在外面呢,警察叔叔会帮你的。” 小柏哥只是摇头,也不说话。 另一间办公室里,警察询问着钱妈,钱妈怙慑着纸兜不住火,大不了她辞了工作回乡下去,别委屈了孩子。索性全招了,警察做了笔录。 审讯工作结束,警察又调出了小柏哥的资料。资料显示小柏哥今年六岁,单亲家庭,上个月母亲去世后便把他交由项家扶养。据伤口鉴定报告显示,小柏哥胳膊上的烫伤为烟蒂所导,时间为两天半前。 那位女医生实在问不出话来,跟警察汇报:“这孩子是被虐待怕了,什么也不肯招。现在的孩子哪个不是实朵朵粉嘟嘟的?这孩子瘦的皮包骨,还有些营养不良。” 警察上门时,任栀雨正在化妆台前做绿泥面膜。张芸一开门,见到警察霎了霎眼,小柏哥钻在钱妈怀里,钱妈低声安慰着。 “怎么了这是?大晚上还有客人上门?”任栀雨洗了脸下来。那几个警察上前对她出示了证件:“你就是任栀雨吧,你涉嫌虐待儿童,请跟我们回局子里调查。” 任栀雨一听,气的瞪着眼粗了筋:“怎么的,大晚上私闯民宅,赤口白牙地进来就要逮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警察也沉了脸,撩起小柏哥的袖子:“这位钱女士指控你虐待儿童,这就是证据。”接着把医院的鉴定诊断证明和钱妈陈词的笔录往前一摔,“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任栀雨接过鉴定书扫了眼,一见钱妈,眼内迸火,屈下膝盖看了眼小柏哥的胳膊,满眼愤岔不平:“柏哥,告诉干妈,是哪个黑心窝子的给你弄成这样的?干妈给你出气!” 小柏哥只是摇头。一名警察掣开任栀雨的手。任栀雨冷笑着看向钱妈:“钱妈,你带柏哥去医院,我很感谢你,可你不能拿着和尚当秃子打啊!这家里上上下下,除了我难道就尽是死人了吗?打不到鱼打怪堰嘎篓?怎么别人都是瞎子,就你看见了?保不齐是怕被我发现了,这才闹演一出张驴儿告状呢!往无辜的人身上扣屎盆子,赶紧给你自己撇干净了!” 开门的张芸一听,立马附和:“太太怎么对柏哥儿的,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先不说那些衣服玩具了,就柏哥儿治疗的那些药,都是国外进口的!那钱花的淌海水似的!太太犯得着做这样的恶事?钱妈,你就别装了,索性全招了吧!!” 钱妈一听,眼泪都呛上来了,指着任栀雨和张芸:“两个黑心的娼妇!孩子都跟我承认了,你们反倒咬起我了!” 任栀雨叉起腰:“柏哥跟你承认了?柏哥跟警察同志承认了吗?瞎掰乱造也能算证据了?我读书少,你别给我当傻子似的糊弄!”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警察也不好下判定,先让两边噤了声。几名警员跟着张芸上楼调查。柏哥儿的房间在三楼,向阳,色色都是高档的象牙白家具,柜子里的衣服是专门定制的,玩具也是国外进口的玩具,只是房间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 张芸笑释:“这是柏哥儿要回来,太太费了心思重新装修的,刚装修过的房子不宜住人,柏哥儿身体又孱弱,暂时跟钱妈住一块儿呢。那老东西,八成想把孩子屈打成招,从柏哥儿身上榨油水,养她乡下的孙子呢。” 另一名警员将柏哥儿带进书房里,问:“是不是任栀雨拿烟头烫的你?”小柏哥摇了摇头:“不是。” 警察一诧异,又问:“是不是钱妈拿烟头烫的你?” 小柏哥仍是摇头:“不是。”不等警察问,便一口咬定:“是张芸,她趁着干妈不在,拿烟头摁我胳膊上的。” 门一开,钱妈还和任栀雨驳个没完。正欲再闹到警察面前讨理,张芸竟被扣上铐子带下楼了,任栀雨唬的一展眼,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张芸就被带走了。 项以柔已听了半晌动静,生怕再做了任栀雨的出气筒,故等动静小了才下楼问:“刚刚那是怎么了?” 任栀雨趿拉着拖鞋,腰杆儿也挺直了,怒威威定着眼,见项以柔出来了,冷声:“这儿没你的事,先带柏哥儿去楼上的房间睡吧,以后不必住在下头了。” 项以柔觉得莫名其妙,白了一眼小柏哥,奚落似的施令:“傻站着做什么?跟我上来。”小柏哥抬头看了眼钱妈,钱妈拍拍他的手:“好孩子,跟你项姐姐上去,不用担心我。”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五十三章 钱妈辞别。 “我说钱妈,平日里我可是做了什么,让您这样恨我?”小柏哥才走走,任栀雨的脸愈发黑了。 钱妈冷笑:“太太,咱做什么,万事都凭一句良心。不用您拿我的蹻,乘除加减,上有苍穹!柏哥儿的妈在天上看着你呢!” 任栀雨听得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要不是看你这老骨头没几天活头了,脸都不会给你!你倒好,吊死鬼擦胭脂,死不要脸!” 钱妈也知道这任栀雨不会留她,爽性大笑起来:“不用你拿这些话戳我的肺,出头椽儿先朽烂,保不齐咱们谁先死呢!我无愧活了这么些年,明儿一脚蹬西了就是,剩下你这黑了心眼子行毒的,日夜悬心遭雷劈,死了不定怎么遭车轮子碾呢!” 任栀雨暴筋瞪眼,狠狠啐了一声:“老不死的,死也别死在我家里!拿着你的破烂给我滚出去!” 楼上,项以柔伏在门上静静听了两声,瞥了眼柏哥儿:“你最亲的钱妈妈就要被赶走了,你也不去看看?” 柏哥儿置若罔闻,一张圆脸钝钝的,半张着嘴,两眼愈发直直儿了起来。 “白痴。”项以柔嗔了一声,推开门走了。 项以柔回了房,小柏哥才轻轻将门揭开一条缝,霎眼看了几眼,又轻轻将门合上了。 钱妈拿着东西出来,李嫂急急火火紧跟上来,在后面喊:“老钱!老钱!” “你说你也真是的,跟那神经病叫板什么?咱们这个年纪,再找一份工作可是难了!手脚也笨,脑子也跟不上,重活又干不了,也就会做几样拿手菜。”李嫂上来塞了钱妈一点钱:“家里有个小孙子,你也怪不容易的。” 钱妈嗐了一声,摸了摸眼泪:“我也知道这个理,可那姓任的——真是个畜牲变的!她虐待柏哥儿,这孩子也不敢说,我这走了还不定怎么闹呢!你能庇佑他就庇佑庇佑,电视上我可见过的,狠毒起来逼人娃子吃粪呢!那么大点的孩子能吃多少粮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保不齐她哪天就动了这心思了!” 李嫂嗐声,连连应了,也不敢送的太远,稍作逗留便回项宅了。 钱妈走了几步远,心里益发气了起来,索性给项舟打了电话,死也要告那女人一状。项舟见是钱妈打来的,立马接了。 “先生,我这边要回乡下了。也不跟您兜圈子寒暄,你老婆拿烟头烫小柏哥的胳膊呢。嫌孩子做不了事,饭都是东一顿西一顿,从我们这些不中用的牙缝里抠,学也不给孩子上。您布置的房间,买的衣服玩具,她一样没给孩子,小柏哥天天跟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挤在一块儿,穿的都是我那大褂子。我现在也不在您家当差了,这事您要不管,我只能继续找警察了。” 项舟听钱妈一上来就阴阳怪气的,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当初我就是看您心善实诚,您走了谁还照看小柏哥呢?” 钱妈从鼻子里笑一声:“是任太太给我撵出来的,我这老不死的也不敢死在您家里不是?小柏哥那边,您没事就回去看看吧,领养孩子本来是件好事,别生生给自己脸上摸了黑。” “这样,你别急着走,我马上接您回去。”项舟一面打电话叫司机,一面安抚钱妈:“以后您也不用看她眼色,算我雇佣您的,我再给您加两千,有什么您尽管跟我说。” 钱妈静等着项舟来接。任栀雨飞一样上了三楼,“砰”地一脚踹开门,眼里火星四迸。小柏哥唬的往后倒退一步。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会告状嚼蛆脏派人了?”任栀雨撸起袖子,提着小柏哥的领子往前猛地一拽,咬牙用手指头狠命在柏哥儿的额颅上狠戳:“问你话呢?死了?跟你那婊子妈一样的下作!”见柏哥不说话,手一扬,照着脸就给柏哥儿打了个筋斗。 项以柔听到柏哥儿在哭,连忙跑上楼,见柏哥儿被打的跟个陀螺一样,连忙喝住任栀雨:“妈!你在干什么!” 任栀雨一瞪眼:“平时不坑不哈,做个有气的死人!一到我火大的时候你就迎着脸儿跑上来了,怎么?想暴着筋瞪着眼蹾地摔娘?给老娘靠边儿滚!” 项以柔唬的也不敢出声,站在门边,李嫂跑上楼,见状扯开任栀雨:“你这是做什么?柏哥儿还是个孩子,有什么不对,你说他两句就是了,不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能当畜牲似的打啊!” 任栀雨冷笑:“我竟然不知道,这家里的女主人几时换了人了?看不惯就给我滚!我自己的家,我爱打谁就打谁!” “你才给我滚!”项舟从门口进来,后面跟着钱妈。小柏哥一见钱妈来了,忙跑到钱妈怀里,钱妈板过小柏哥的脸给项舟看,项舟见小柏哥的脸上开了果子铺,抬手就甩了任栀雨一个耳光:“毒妇!我怎么就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个女人!” 任栀雨被打的别过脸,泼哭泼闹起来:“你在外头有了婊子,生个孽种带回来让我养!呸!做梦吧!活该摊上这么个病,都是被你们这对狗男女造的!” 项以柔听得一怔,扭头看了眼小柏哥,项舟怒急了眼:“这女人疯了!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 “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还是在外边重组家庭了?”任栀雨心想终于是等着这天了,索性撕破脸大闹:“可别叫我说出好的来!当初同我白日宣淫,为了跟我结婚,图谋策划着逼死前妻!想卸磨杀驴?把我逼急了,咱们鱼死网破!” 项舟气的脸都黄了:“这女人疯了!疯了!!” “那也是给你逼疯的!”任栀雨气红了眼,又是哭又是笑。项舟摔门去了书房,柏哥跟着钱妈下了楼。 项以柔犹豫着,半只脚踩出门,还是折回来,拿起抽纸递给任栀雨。任栀雨接过来,擦了擦眼泪,抱着项以柔哭起来。心酸委屈从心口涌上来,项以柔也抱着任栀雨哭。 安顿好小柏哥,钱妈沏了杯茶,去书房找项舟。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叫板。 项舟伏在桌上,以手加额,钱妈放了茶在桌上,垂了半晌的手,才道:“先生,您要在哪间房休息?我去给您收拾一下。” 项舟没应,只是道:“钱妈,我会给你在小柏哥卧室边腾个房间出来,以后你不用住在下面那间了,搬上来住。” 钱妈应了声,轻轻掩上门出去了。项舟默默然靠在座椅上抽烟,难道他的心里就不苦吗?好容易得了个儿子,还生下来就得了癫痫。家里两个讨债鬼,成天狼嚎鬼叫,盘算着怎么精刮上算他的钱。活到这个岁数,他也算是明白了:原来爱情是会死的。 钱妈离开书房,几个好事的就一降一降跟在后面,其中一个抢了出来:“钱妈,你怎么又回来了?是先生叫你回来的吗?你可真有盘算啊,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你分担的?” 钱妈冷哼一声,猛一钉步回头,掣目:“你们想打听什么?” “也没什么……” “就是我刚刚在下头听见……” “平时半吊子死人,调三惑四的时候哪儿都有你们。”钱妈盯紧其中一个:“想打探就到先生太太跟前去,不然我去帮你们问?”那几个灰头土脸,夹尾猫儿似的溜着墙根走远了。 翌日。 天没亮亦真就醒了。 一晚上断断续续醒过来好几次,本来就睡眠衰弱,后半夜豆芽又发起了疯,奔雷似的在床上左盘右旋,又是挖腿又是啃脸。后来亦真提着豆芽扔出了卧室,豆芽又是扒门又是鬼叫。 夜烬绝被吵醒后,竟把豆芽放回了亦真的卧室,这下豆芽愈发欢乐,上跳下窜,闪电一般。 将近五点的时候,好容易豆芽不闹了,亦真又睡不着了。气咧咧提着豆芽出了卧室,只要豆芽敢把眼睛合上,亦真就会一巴掌刷在它的屁股上。 夜烬绝知道亦真早上会早起,想着她要是紧张,他就陪她一起去警局。结果才开卧室门,就见两只沉在沙发上挺尸,两个脑袋对在一块儿,一个睡的比一个香。 “你怎么睡这了?”夜烬绝推醒亦真:“你梦游了?” 亦真抠搂着眼,头晕眼黑地恨了一声:“昨天是你把豆芽放进我卧室的?” 夜烬绝给亦真倒了一杯水:“怎么了?你不是天天要和豆芽做伴吗?大半夜它在外头一个劲儿地嚎,都把我吵醒了,当然要放回你屋里了。” 亦真听得脸都黑了,脚搭在豆芽身上揉了揉,又把豆芽闹醒,恨恨咬牙:“这小畜牲……害的我昨夜一晚上没睡!” 夜烬绝不住笑出声:“那怨谁?当初不是你非要把这柿饼脸带回来的?活该。” “你找捶呢吧。”亦真又趴下来,侧着脑袋继续闷觉。夜烬绝拍拍她:“你回卧室睡吧,我一会儿陪你去。” 亦真没应声。夜烬绝索性打横将人抱起来,送回卧室,盖好被子,拍拍她的脸:“你先睡会儿,早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亦真抓过他的手,脸贴在掌心蹭了蹭:“一杯鲜奶加糖,一个汉堡。谢谢少爷。” 夜烬绝才出卧室,豆芽见亦真不见了,溜着四个小短腿儿,又贱巴巴跳到床上,枕在亦真的胳膊上睡了。 夜烬绝看了看时间,想着让亦真多睡会儿,去楼下跑了半个小时的步,买了早餐回来。 亦真强撑着吃了早餐,又喝了杯夜烬绝的咖啡,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些。夜烬绝开车陪亦真去了警局,亦真专门找的负责浅井案子的张队,交给别人她不放心。 上交证物和鉴定书,做笔录,并将姜橙的口供,一系列繁琐的细节交代清楚了。亦真同张队协议好具体计划,待卜世仁出现的时候,再一举擒获。 “其实我还是有些担心。”从警局出来,亦真心里就惴惴的:“罪恶昭彰,我就不信没人抓不了卜世仁,偏偏我们这样做了,真的后怕。” “怕什么,有我给你扛着。”夜烬绝揽过她的肩,觑了觑眸:“仔仔你再回去睡会儿吧,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亦真点点头:“我还是不愿意给你扯进来,怕给你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不至于那么严重。”夜烬绝安慰着她:“什么事物都有正反面,你不能因为坏的一面就拒绝所有啊。这要是炒起来也是双料炒,我看名利双收的可能更大呢。还得亏我媳妇儿兰心蕙质呢。” “贫嘴吧你。”亦真笑乜夜烬绝一眼,夜烬绝打开车门:“放心吧,警方那边肯定不会透露什么。网络版和社会版,用点手段就能撤下来,肯定给你保护的好严严的,不会让你一打开手机就在屏幕上看见自己的脸的。” “那我就放心了。”亦真支着头,傻笑:“要是没有你,这事上我就势如骑虎了。” 夜烬绝笑:“你要是不需要我了,我才没有面子呢。” 亦真才打了个盹,梁熙就咋咋呼呼把电话打来了:“呀!早上不小心睡过头了!” 亦真翻了个白眼:“大姐,你闭上眼继续睡会儿吧啊,拜。” “不是要去警察局吗?”梁熙揉着自己鸟窝头:“我马上去找你啊。” “我都在回来的路上了,你还来个屁啊。”亦真有点崩溃:“下午去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梁熙连声应了,亦真随后挂了电话。 (??????`??)*????* 任栀雨早早就在沙发上坐着,见钱妈一下楼,眼珠儿立马瞪了起来:“没见过这么没皮没脸的,昨天找了先生做仗腰子,竟就赖到人家家里不走了,想稳坐吃三注?死了这条心吧!” 钱妈腰板一挺,语气也生硬起来:“现今雇用我的是先生,这是先生的家,我行的自然也是先生的事,不碍着你一分钱。你要存心叨登叫板,我也不是吃素的。” 任栀雨气的冷哼一声:“跟你叫板?我犯不着!反正你死的比我早!”钱妈也不搭腔,佯常忙自己的去了。 项宅的饮馔都是钱妈李嫂负责的,老一派向来是器重早餐的,每一日的饮食也是也是有定数的。今天的菜谱是一份黄金玉米烙,一份三文鱼卷饼,搭配一羹玉米鸡胸汤。因着项舟今日在家的缘故,钱妈又上了份慢烤三文鱼。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五十五章 豆芽挂电话。 尽管现在时兴电子媒体与网络,项舟还是如常在手边摆了报纸看,不过都是排版着密密麻麻字母的英文报,《a Daily》,《Global Times》这一类的,偶时也会读读法文报纸。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个古板的人。古板的脸,古板的血液里填充着的古板的细胞,而后古板地流经全身,产物是他古板的思想——比如他想要个男孩儿,再怎么多产,生的尽是女儿,那也不过也是个瓦窟。 年轻的时候还不曾体现,那时候看报纸的人还多,有的读报纸是翻阅电视频道上的泡沫剧时间档,有的是财政,有的是体育栏目,还有的是为了找工作。 他年轻时其实并不呆板,并不这么呆板。还有人还说他长得像港星,一张鹅蛋脸,仰月型的唇,古典型精致的长鼻子,留个中分头,很有那个年代年轻人的风范。 他和任栀雨算是自由恋爱,不过他不屑于回忆,回忆里的那个与眼前的这个压根不是一个人。再说,他和她恋爱也不全是出于爱,罗密欧与朱丽叶效应也是一部分。 任栀雨倒了咖啡放在项舟手边,整个人有点受宠若惊的:“你今天晚上在家吗?” 项舟不动声色,只是问钱妈:“小柏哥呢?” 钱妈笑吟吟的:“应该是不好意思吧,他没上餐桌吃过饭。” 项舟切了块慢烤三文鱼,放在嘴里嚼了嚼:“既然是领养到项家的孩子,就要视如己出,以后那个位子就是他的。” 任栀雨忽然慈悲的接过话,叮嘱钱妈:“去吧去吧,再给小柏哥添一杯加糖的鲜奶。” 项以柔静静坐在边上,一言不发。项舟忽然问起她来:“你的男朋友那天上家里来,还愉快吧?” 项以柔只觉一层皮连着筋揭了起来,心里打了个寒颤,轻飘飘地别开眼去:“哦,还行。”这方面上,她与她母亲的耻辱是一体的,她恨她,也爱她,母亲是她的一部分,像叶子萎在泥里,烂成泥也终归于花的生命里去。 那头,钱妈领了小柏哥下了楼。果然人靠衣装,虽然还是有点猥獕,一张小黄脸紧抿着下巴,两眼直直的,胁着双臂,脚下一降一降,像只彩蛋里的小黄鸭。 项舟侧着头打量小柏哥,心绪有些复杂:赶出去容易,要送进来可是难了。 项以柔不自在,近乎撒娇地提醒项舟:“爸,你好久没有陪我打高尔夫了。” 项舟睃项以柔一眼,从前怎么不觉得?这母女俩分明生了双鱼的眼睛。还是男人都是这样?爱的时候媚眼似明珠,闪着黑曜石的光,不爱了,那眼便空洞乏味起来,褪成了鱼目。原是他连同这对母女一并嫌弃了。 这忽然提醒了他,自己在外还流落着一个女儿,不自觉问:“最近见过小真吗?她怎么样?” 项以柔和任栀雨同时发起怔来,谁也没说话。钱妈在心里直打起鼓:小真又是谁?难道先生在外面还有一个私生女? (??˙ー˙??) 亦真和豆芽脸对脸,无声无息的睡到了中午。 夜烬绝瞅瞅时间,估摸着亦真正沉在床上挺尸,于是打了电话来,不想亦真没醒,豆芽倒是醒了,爪子娴熟地在屏幕上一划拉,直接给电话挂了,又挫着脑袋继续睡了。 夜烬绝纳闷,等了五分钟也没见亦真回电话,短信之类的也没有,难道是手机关机了?于得去是又打了一个,又被豆芽挂了。 豆芽起来展了展腿,扇了扇亦真的脸,见亦真没有反应,两个爪一伸,换了个位置,睡在了亦真的头上。 夜少爷回家时,见这两只脸贴着脸,睡的不省人事。夜烬绝心想:看睡的这寒碜吗。偷偷走过来,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亦真是被夜烬绝摇醒的,他一边摇,一边拍她的脸:“你还活着吗?醒醒醒醒,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亦真睁开眼:“你怎么回来了?” “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亦真疑惑地拿起手机:“怪了,我连声都没听见啊?难不成是我睡迷糊给挂了?” 夜烬绝盯紧了豆芽:“肯定是这柿饼脸挂的。” 亦真接过夜烬绝的手机,看着照片笑了两声:“少爷吃饭了没有呀。”夜烬绝道:“咱们出去吃吧。” 亦真起来洗了把脸,两人去了家法国餐厅。夜烬绝给亦真选了橙香菠萝味的鸡尾酒,亦真已经饿得头晕眼花,顾不得喝餐前酒,索性用叉子铲着蔬菜沙拉一口一口吃。 夜烬绝接过菜单看了看,替她点了一份烟熏三文鱼,一份面包浓汤,一份烤羊排和一份烤布蕾。 “有点多吧。”亦真纳着头笑,怪不好意思的。夜烬绝面无表情,冲她挑眉:“加油,你是最胖的。” 菜一上来,亦真吃的正美,一挑眼见夜烬绝巴巴瞧着她看,登时有些心虚:“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看你吃的怪可爱的。” 亦真一脸戒备:“真的假的?我怎么感觉你在嘲笑我?” 夜烬绝觑起眼:“我记得咱俩第一次吃饭的时候,你直直往那儿一坐,跟个僵尸一样,吃起饭来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嘬。好家伙,现在本性暴露了,吃起东西来跟蝗虫啃叶子一样,我不由有点方,哈哈哈哈……” 亦真脸一红,挡住脸:“笑个屁啊你!我饿了嘛!有什么好笑的!” “不笑了不笑了。”他捂住嘴,笑的两眼弯弯,沐在阳光里,颇有种阿波罗的风味。 亦真不好意思起来,小心翼翼嘬一口,又嘬一口,夜烬绝还是盯着她,掇着肩笑的一抽一抽。亦真本来有些生气,可是她笑点低,别人一笑,她就刹不住了。一面笑一面生气。 从餐厅出来,亦真恼羞成怒地走在前面,夜烬绝结了帐跟出来,伸臂够上她的肩膀,在她脸上刮蹭一下:“怎么了?生气啦?我没嘲笑你,你刚刚真挺可爱的。” 亦真才不信夜烬绝的鬼话,利嘴尖牙地反击:“我不嘲笑你,你还嘲笑起我来了。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傻,在电影院跟我手拉手,大摇大摆就进了女厕所!”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五十六章 点评课。 “滚吧你。”夜烬绝抬手就在亦真的头上敲了一下:“是差点进去好吧!” 亦真只是嘴硬:“一只腿进去了也是进!” 夜烬绝乜着亦真:“成,你要这么说,下次我非给你揪进男厕所去,让你好好出出彩。”亦真捺着没做声,夜烬绝又上扬着眉梢,继续威胁:“别以为你不吱声,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记性好着呢,不可能忘记的。”亦真恼羞成怒,劈手在他身上擂了几下。 夜烬绝捂着胸口,倒退一步:“妈的,你丫跟头牛似的,牛劲一上来,内伤都要被你打出来了。”亦真一听,忙停了手。 下午梁熙准时来接亦真,亦真见她也是一脸倦色,生怕出个什么事,和梁熙交换了座位,由亦真来开车。 “困死我了,我昨天玩手机玩到后半夜。”梁熙打着哈欠。 “你丫拖延症该治治了。”亦真也被传染的打了个哈欠。梁熙只觉目眩神虚,没说几句话就撇过头睡着了。 等红灯时,亦真微微将车开了个缝,凉风凉雨从车窗外灌进来。这样的天气,走到哪里都是雨,无尽的绵密的针织雨。从天空的角度往下俯视,灰濛濛的城市背景,是北欧风格的油画水墨地毯,各色风景人物都被织在上面,洇了,暗了,风干了。没人在意自己的原来的颜色。 到了网戒中心,并没有什么异常,家委会开会也永远是那么几样,亦真站在最外面,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 万超大鹏最近表现不错,最关键性的,还是晚上那节点评课——有卜世仁参与的那节点评课。 点评课一开始,家长和盟友的脸上都是那么一副徜恍迷离的神情,笑微微的,怎么好像是在对着空气傻笑?有什么可欣慰的?亦真嘴角一抽。这画面很有种达芬奇《最后的晚餐》的诡谲感。 梁熙低声:“听说梅壬兴这段时间狠作妖呢,一天到晚尽弄些个安全演练变态措施什么的,出现了几起全家一起出逃的事件。” 现在卜世仁坐在一旁,惺惺相惜地着看向梅壬兴。真是扁担窟窿插麦茬,还对上眼了!亦真怎么看都觉得心生恐怖。 在座的盟友全部起立,站军姿,唱《父亲母亲》。梅壬兴听昨天的情况报告,一个个点评。 万超第一个站上去,忏悔自己以前的罪行,情绪激扬,表情夸张,痛哭流涕,扑通跪在亦真的面前忏悔。亦真直接给懵了:召唤全校学生集体罢课?非法倒外汇?他有钱吗?他甚至说自己去酒店,因为楼下有两人争吵,他便掏刀冲下楼,一人给了一刀。这什么鬼?他做过这种事吗? 踌躇了一下,亦真很快反应过来,也抱着万超,“母子俩”一起抱头痛哭。演技在线,梅壬兴很是满意。 下一个盟友上台,接着是下一个……很快满屋子鬼哭狼嚎,数那方块男和他老婆哭的最是威武雄壮。梁熙混在人堆里,一边号一边笑。 今天点评课上的批斗对象是方块男的小儿子,上一周刚被送进来。批判要点:胖虎忽悠家长想回家。点评师,梅壬兴。 胖虎走上讲台,自我介绍完毕。梅壬兴补充:“既来之,则安之。改头换面第一步,要由表及里的改变,在这个过程中,氛围很是重要。”在座盟友一颔首,台上胖虎一鞠躬。 班长上报问题:“上周二下午六点三十二分,胖虎盟友想回家,在办公楼的走廊上,试图抓电线,要挟父母。” 梅壬兴一沉脸:“你想想你这样做是否应该?动机是什么?” 胖虎道:“就是想回家,要挟父母,治疗后坚定想留在此。”亦真笑而不语。 胖虎面朝方块男跪下去,拿出纸条:“爸,我亲爱的爸爸,我愿为了你而改变,但我不能为了你而留下。我愿为你付出生命,但我不能忘记心目中的那个她……” 梁熙差点笑出来,忍住,一本正经的代表家委会点评:“乍听上去是挺感人,可你排除父母是怎么回事?太不崇高了。” 盟友点评:“为了爱情抛弃亲情,不理智也不道德。” 方块男表示:“陪孩子治疗到底,永不放弃!” 卜世仁笑微微补充:“有卜叔辅佐你治疗,效果更好,你怎么看?” 胖面露难色,嗫嚅几下:“可不可以回去几天再来?” 卜世仁:“不可以。” 家委会分析方块男的问题。 A:“没有配合好,不能对孩子太宽容,棍棒底下出孝子。” B:“要有信心,相信,配合,坚持,在孩子身上找问题的同时,要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真正做到相信、配合、坚持,才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自己的孩子。” C:“不管遇上什么困难,天塌不下来!人是可以改变的!人是可以创造人间奇迹的!一切都是可以转变的!” 卜世仁看向梅壬兴:“记住,忽悠想回家,特殊关照。” 后面又点评了几个想要回家的盟友。开始处理班委间的问题。 班长把问题划分为四个方面:班委加圈,高压政策要求一碗水端平,班长批评,以及新老班委之间的度。 批判点:在自己无法解决时,没有找梅叔,自以为是。 梅壬兴还批判了几个家长,批判点:父母替孩子自我矫情。 梅壬兴又重点批判一名家长:“M近几天状态不佳,眼神又不对劲了。为什么今天要为他做一次特殊的点评?我收到了一条短信,M的妈妈私自减少了M的用药量,让他少吃了一片乐友和一包安神汤,这就叫自以为是!你是专家还是我是专家!” 幸亏M的妈今天没来,不然会被骂的很惨。 梅壬兴瞥了眼卜世仁,愈发慷慨激昂:“今天起界定,对强行离院的盟友,离院前得体验必修课程,我亲自执行,完成之前,家委不能签字放行!” 接着卜世仁发言,主要讲述历年来的辛苦,说到动情处,响起背景音乐《网梦醒来》。这时候一堆人排山倒海般冲到卜世仁面前跪下,抱着卜世仁的大腿痛哭:“卜叔救我!”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五十七章 擒获。 卜世仁也哭:“我救了你们这么多人,外面的人却要杀我。” 家长们热血沸腾地说:“誓死保护卜叔!” 稍微慢一点,卜世仁脚下的位置就抢不到了。有人动作太大,不小心把他的头发弄乱了,当场被抬到治疗室。 一屋子人哭的肝肠寸断,卜世仁正享受着云端里的追捧。门幡然被推开,张队示证件:“警察。” 张队就是上次负责浅井案子的警官,对万超知根知底,也清楚亦真跟万超的关系。 卜世仁一怔,梅壬兴直接煞白了面皮。亦真一直是改头换面的,又是匿名举报,警察并没有认出她来。除了张队。 张队二话不说,直接上铐子:“有人举报你们有非法虐待,限制人身自由,非法行医,故意伤害行为。还涉嫌侮辱罪、猥亵罪,以及强奸罪。” 卜世仁面不改色:“请问是谁恶意举报的?我有权利告他诽谤!” 警员先将梅壬兴和卜世仁同家长隔离起来。张队冷着脸:“在行政、司法调查以及相关部门回馈的结果出来前,我们不便透露检举人的姓名,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这在卜世仁的眼里压根不能算是事,这些行为仅仅是舆论而已,舆论不是法官,何况入刑的门槛严格,他还不是照样能逃出生天。再说,是家长们自愿放弃监护权,将孩子送到这里的。不过是走一遍程序罢了。 亦真也没指望能抓住卜世仁,这老家伙太狡猾,做事如瓶子封蜡。可梅壬兴的行为是实打实的。 亦真已经提前和张队沟通好了。卜世仁和梅壬兴回公安局接受调查,家委会和盟友被分成几组,分别接受询问调查,家长和盟友不能共处一组,以免受到威胁诱导做了假证。 重点调查对象是万超的舍友,以及负责清洁工作的人。只要清洁工作者承认是自己清理的现场,万超所涉及到的嫌疑就越小。 张队并几名警员带万超和管理员去了后山,根据万超的描述,很顺利找到了文展的尸体。其实就算尸体被人重新动过,就这么大点地,在警犬和仪器的帮助下,很快也能搜寻出来。 到了局里的审讯室,管理员果然便将锅甩给了万超,幸亏张队知道万超的底,也知道万超是自愿进来的。并不理会管理员的煽惑,只是问:“你怎么就知道,文展死亡当天,是万超捡到了钥匙?而且,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捡到钥匙的那天就是文展死亡的当天?法医的鉴定结果还没出来,你就知道文展是哪天死亡的了?你能解释一下吗?” 管理员一时惶急,暴露了破绽,吃吃艾艾起来:“因为万超捡到钥匙的第二天,文展就失踪不知去向了!现在一联想,这事八成是万超做的!” 万超急急忙忙不成声,张队接过话:“要埋人也得知道那里有个铁锹啊,黑灯瞎火藏在树后面,如果不是对那里特别熟悉,谁能找的见?抛开犯案的不合理性。你刚刚说万超那天恰好捡到了钥匙,拿到钥匙却没有逃跑,还乖乖回来把钥匙交给你,既然你在得知文展失踪的当天就起了疑心,为什么现在才向警察交代?” “因为我没有证据。”管理员也很狡猾:“我只是在中心混口饭吃,院长都不追究,我追究什么?搞不好还丢了工作。” “那铁锹呢?铁锹你怎么解释?”张队目光凌厉:“能通往后山的门只有一个,而你手里有钥匙,根据铁锹的磨损程度以及磨损痕迹对比,放在那里已经有五六年了,万超不可能提前五六年就把铁锹藏进去了吧?” 管理员还想狡辩:“掌管后门钥匙的不可能只有我一个,肯定还有备份!是不是万超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不是我做的!” “不承认?行。”张队的破案小组,调查和取证的能力可不是盖的,很快便将新采集到的证物送了过来,一个证物带里放着烟,另一个则是采摘到的部分纤维。 “根据万超的陈述,事发当天你让他抽了一根烟,目的是为了让烟上留下他的唾液。烟上面没有你的指纹,但我们在办公室找到了同种款式的烟,根据调查了解,这个牌子的烟,只有你一个人在抽。” “至于这个,是在现场搜寻到的纤维,万超所描述的你当晚穿的衣服也已经找到了,我想对比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管理员无话可说,很快便认了,为了将功补过,还吐出了不少东西。当然,能查出多少东西,那就是警方后期的工作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个网戒中心肯定是开不下去了。梅壬兴这辈子,也算是完了。 万超大鹏一出来,先与家里取得联系。先前骗家里人要去山里找药材,没有信号,要失联一个月。现在家人都以为他们进了传销,他们费了好大的功夫劝慰。 “我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你快捏捏我的脸。”大鹏拿着手机,呜呜哭着。万超也哭。两人站在大街上,一面哭,一面狠狠掐着对方的脸,又是哭又是笑,抱在一起大喊:“终于出来了!终于自由了!” 街上的人本就目光可疑的盯着他们,闻言忙夹着脚飞快走开了,一面小跑一面回头看,转过头就是笑。还以为他们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 “经过这一遭,我觉得以后再没什么是我不能的了!”大鹏喜得扎手舞脚,万超做了个Superman的姿势。旁人只当他们俩有病。 亦真和梁熙那边自不必说,喜得都转起圈圈跳起舞了。 “这事也多亏你谋划的周全。”梁熙跳不动了,停下来微微喘着气:“梅壬兴贿赂了不少机构和执事人员呢,要是落到别的人手里,不定怎么搪塞弄虚呢。” 亦真长舒一口气:“我这些日子可愁坏了,一大堆事情堆在一块儿。生怕万超被连累进去。” 梁熙挤眼笑:“那你还是挺关心万超的嘛,不跟他生气了?” 亦真乜梁熙一眼:“你那是什么话?他莫名其妙进去了,咱们怎么跟人家父母交代啊。”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五十八章 庆功宴。 “是是是。”梁熙一叠声应了:“我是操不到这些心,直接报警了事。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咱们也是跟张队有缘。” 亦真白梁熙一眼:“你何止是不操心想着报警了事唉,你丫是压根睡过头了好吧。” “那不是有你嘛。”梁熙挤眼笑:“再说了,我就是有那心思,也是大拇指掏耳朵,使不上劲啊。宝宝有什么办法,宝宝也委屈,宝宝这么笨,都是妈妈没有生好。” “好好说话。”亦真乜梁熙一眼,精神上已经有点不支,梁熙却很是兴头:“咱们好不容易光荣完成任务,得办个小型庆功宴啊!” 亦真听了,两眼发黑,浑身冷汗,捉颤不住:“熙贵妃!你放了小女回家去吧,小女想冲了澡美美在床上睡一觉。” “等会儿嗨起来你就不会困了!”梁熙眼冒精光,循循善诱:“本宫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贵妃娘娘,我想回家。” “不,你不想。”梁熙不由分说拉了亦真就走。亦真还在挣扎:“熙贵妃!你家皇上等你回去一起用膳呢!” “本宫已单方面宣布离婚!”梁熙兴兴头头拖上亦真就走,亦真同志单方面宣布离世。 大鹏和万超接到电话,起初还有些犹豫,还想和家里人坐下来吃顿团圆饭呢。一听见那头的人声说:“今晚的消费由梁公子买单!”喜得无可无不可,欣欣然同意了。 夜烬绝估摸着差不多是时候了,给亦真打来电话,亦真接起电话,一脸土色,八字回曰:“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怎么了?不是很顺利?”夜烬绝才上了车:“你在哪儿呢?” “和梁熙他们在外头吃饭呢,暂时回不去了。” “他们?”夜烬绝问:“你那两个工作室的朋友?” “对呀。” 夜烬绝微微蹙眉:“就你们两个女孩儿?” 亦真知道他想说什么:“放心吧,我们点的都是果汁,他俩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啊,不会有事的。” “奥。”夜烬绝靠在座位上:“你手机还有电吧。” 亦真看了看:“中午睡觉时才充满的,还剩百分之九十二呢。” “成吧,一会儿别让梁熙送了,我接你去。”夜烬绝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七点,最迟我九点半接你,怎么样?” “好的,谢谢少爷。” 挂了电话,三个人选了家川菜火锅店。辣油晕开,虾肉、羊肉、甜不辣、宽粉、五花肉、玉米倒了一大堆,浸在锅里咕噜噜煮着,白色的水汽蒸在脸上。亦真涮了几片生菜,蘸在酱里一口咬下去,鲜辣的汤汁四溢,整个人都被辣醒一截。 梁熙举起饮料敬万超一杯:“虽然咱在里头闹了些矛盾,但都是过去式了,今儿你就可劲儿的吃,一为接风洗尘,二为庆祝咱们顺利完成任务,三麽——我还没想好呢。总之,我也有不对,你也有不对,咱们就一笔勾销了!” 万超正在兴头上,爽快举杯对碰。大鹏在一边纠正:“梁熙你可别趁机打马虎眼啊,万超不对,对不起的是亦真;你不对,对不起的是万超!” 梁熙掸大鹏一眼:“话不能这么说,没有因哪来的果?纵使我有不对,钱也掏了,饭也请了,歉也道了,早把这事揭过了得了!” 大鹏是一个心眼子分八瓣的有心人,提醒万超:“空筒木头,这事要不是亦真发现得早,恁是栽进谁手里,你也没这么快出来!” 万超赶紧给亦真鞠躬,一不小心就喊了声妈,亦真一听,差点笑掉了头。 万超连连打嘴,殷切切捧着杯子:“亦姑娘,亦姐姐!从前多有冒犯之处,还请你宽宥我吧!”探头探脑的,说的话又正经中带着滑稽,亦真笑着同万超碰杯:“不用谢!我的儿!” 万超吃了几口羊肉,方才反应过来,鹏鹏大鹏:“我怎么寻思着不对呢?” 大鹏不明所以:“哪儿不对了?” 万超把杯子一放:“咱俩在这儿穷开心个啥劲儿啊,摄像头压根没用上,你连个班委也没混上,我嗷嗷被电了一个月,咱们什么证据也没搞到,不是白进去了吗!” 大鹏也懵了,又扎煞着手,往脑袋上一放,一点一点探索起自己的轮廓来:“对呀!咱来进去做了个啥?那可不是白遭罪吗!” 梁熙禁不住笑起来:“可不是嘛!让你俩进去搞证据,你俩啥都没搞到,证据还是亦真想办法搞到的!” “不能这么说。”亦真看看万超和大鹏,又看看梁熙:“在文展这个事上,贡献最大的就属他俩了。电脑上的资料只是间接物证,万超和大鹏身份特殊,是有可信度的证人。笔录里他俩的间接口供占了很大一部分,虽然是我找的张队,但引起张队注意,影响张队接手这起案子的人是他们。” “也是。”梁熙方才想起来:“老实说,我早就坚持不下去了,要不是万超做的那个留下来的决定——” “其实我也差点坚持不下去。”亦真笑:“看来这次行动,万超功劳不小啊。” 几个人一起举杯对碰,吃吃喝喝,笑着聊了会儿天,一直进行到九点才散。亦真给夜烬绝打电话,夜烬绝问:“梁熙走了吗?” 亦真答:“走了,我靠路边等你呢,就在十字路口这棵树上,你过来就能看见。” “别站路边,你随便找个超市什么的,进去等我。我马上就到了。” “嗯?”亦真笑着往回走:“为什么呀?” 夜烬绝摇下车窗:“这不是担心你吗,别得意忘了形。那卜世仁的后台不是一般硬,才进去不到俩小时就被放出来了,我担心他找人报复你。” 亦真的睡意立马驱了一大截:“不是吧,他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以为能给他弄进去呢,嗳,竹篮打水一场空。” 夜烬绝轻笑着安慰亦真:“那个网戒中心铁定是开不成了,梅壬兴最起码要判个八九年的,也不全是打了水漂。” “逮不住卜世仁太正常了。十年前那事闹得多大啊,他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法律的追究,还一样照常行医,担任B市精神卫生中心副院长的职务。”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明知故问。 亦真嗐声,走进一家奶茶店,顺手点了杯奶茶。 “怎么不说话了?”夜烬绝问。 “我点奶茶呢。”亦真报了奶茶店的名字:“挂了吧?” “别挂。” 她不由笑一声:“这么想我?” 夜烬绝也不由笑一声:“笨蛋,你跟我说着话才不会睡着,一闭眼就倒头挺尸,人家店里不做生意的吗?” 亦真坐在店里靠窗户的位置,街上的人还是很多,各色光影扑落在灰白的地面,只够到了热闹的尾巴,愈发感觉到冷浸浸的荒凉。 夜烬绝把车靠马路边停下,亦真笑欣欣走出去,上了车,靠在座椅上,解脱似的喊了声:“终于能闭上眼了!” 夜烬绝掸她一眼,知道她懒得动了,凑过来替她把座椅调低。亦真闭着眼,眼前罩下他的阴影,安全的黑色,怀抱的黑色,原来黑色也是种保护色。亦真微笑了那么一下,闻到了一丝很淡很淡的香水味。 她闪开眼。 “怎么了?”夜烬绝问:“座椅的高度调的不对?” 亦真看了眼夜烬绝,又把眼睛闭上了:“没事。” 夜烬绝起身继续开车,亦真又闪开眼睛,徐徐地说:“Creed香水,材料包括保加利亚玫瑰谷的玫瑰、佛罗伦萨的茉莉、印度的晚香玉、海地的香根草、马达加斯加的依兰依兰、古巴的烟草……还有檀香木。” “品牌一年只接15个私人定制,3万美金起价,客户需在5年内最少续单一次。亦可花3千美金从现有的240款香型中做‘私人调配’。不是一般的贵族女孩儿能用的起的。” 夜烬绝饶有兴味的听着,亦真觑着他的神情,没啥变化。 亦真撇开头,没在往下说。 他笑意翩跹地睐她一眼:“你那是什么酸溜溜的表情?酸梅子一样,吃醋了?” 亦真抱住夜烬绝的一只胳膊:“少爷,你有没有听过一首老歌?‘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夜烬绝从鼻子里笑一声:“《香水有毒》?暴露年龄了吧。”说着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有句歌词啥来着?‘擦掉一切陪你……’” 亦真把头一摔:“讨厌!我不问你就不说!” 夜烬绝瞅亦真一眼:“有啥可说的?奥纳西斯家族的女总裁,COCULB的重点投资商,每年十月份来COCULB挑选礼服,呆上一周就走了。” 亦真也猜他与客户间没有过分亲密接触,那香水味太淡了,要不是开着车窗,也不会钻进她的鼻腔里。 夜烬绝伸手一只手,扣住她的:“傻样吧,一天到晚扮狗闻个不停。” 亦真扑哧一笑,有点不好意思:“这样是不是挺招人厌的?总是把怀疑的话挂在嘴边?” 夜烬绝捏了捏亦真的手,思了思:“真相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道。提出质疑不会生气,说中了才会生气。” “你出卖了你的男性同胞。” “有种心理你知道吧。写了作业的希望老师检查作业,来上课的主动要求老师点名。我就是这种心理,哈哈哈……身正不怕影子斜。” 亦真笑:“你就是那个不写作业的吧。” 夜烬绝道:“我作业都是别人给写的。” 接上豆芽,到家下车。亦真抱着夜烬绝的胳膊问:“你明天还要穿这件衣服吗?” 他斜她一眼:“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 “小的替您把这衣服换下来干洗吧。” “我就知道你有自己的小心思。” “有小心思,您不同意,奴家也不敢呀。” 他顺势把她往怀里一揽:“你得了吧,你还不敢,你想法大着呢。” 回到家,亦真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做了个面膜,梁熙来视频电话,问亦真到家了没,亦真顺带就把卜世仁的事说了。 “不是吧,他这么快就出来了?”梁熙愤愤的:“我又白高兴了一场。”亦真安慰她几句,两人聊了会儿天,亦真早早上床睡了。 翌日,早七点半。 梵蒂奥酒店,五十五层,至尊VIP房间。 侍应生准点来送早茶,盘子里放着伯爵茶、热水和不加糖的冷牛奶。托盘上有一张精美的亚麻布餐巾,上面印有代表奥纳西斯的字母Onassis. 瑟琳娜交给侍应生一个木质的温度计,用于测量水温,她对洗澡时的水温和水量有严格的限制,浴缸里的水深不能超过七英寸。浴缸里要加大马士革玫瑰花瓣。 侍应生已经把定制款的茶绿色Riding Habit送了进来,她每周要骑马两次,穿好衣服,化妆师和发型师来装扮打理。 八点半是定点用早餐的时候,她喜欢大提琴,会有乐手在台上演奏。早餐包含中古的菜肴,今天这份是一种由肉、牛奶、糖和杏仁制成的甜点,一种加香料制成的猪肉和一种乳蛋饼。搭配烤鸡肉和蔬菜水果沙拉。 昨天商谈的商品的整体配套,包括Logo,名片,信函,包装等都已经妥当。剩下这几天,瑟琳娜打算好好放松,吃过早餐,瑟琳娜叫秘书联系夜阡陌和夜烬绝,邀请他们一起去马场骑马,可以带朋友或者女伴,人多也热闹些。 (??˙ー˙??) “骑马?”亦真听得一怔:“我不会呀。” “我也不会。”夜烬绝放下手机:“去不去?你不是想看看瑟琳娜吗?” 亦真觑夜烬绝一眼,掩住心虚:“我什么时候想看她了!” 夜烬绝一挑眉,意味深长:“好的,那你在家好好呆着,等我回来。” 亦真一怔,揪住夜烬绝捶:“你怎么这样!” 夜烬绝躲了几下,一面躲一面笑:“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亦真气的跺脚:“你明知故问!” “那你到底去不去呀。”夜烬绝故意戏弄她:“我记得你恐高是吧?那你还是别来了,来了怪碍事的,我都玩不好……再见再见!” “再见你个腿子啊!”亦真追着夜烬绝捶,夜烬绝一面躲一面笑,推开门就要往外跑。亦真气的发笑:“滚吧你,回来!” 夜烬绝把头一探:“装吧你就,明明想来的不行,还玩起欲拒还迎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六十章 骑马(1) 亦真哼了一哼:“我这是情势所逼,不得已使个旗鼓。 还不是你太太太容易小人得志了!” 夜烬绝冷觑亦真一眼:“小小年纪不学好——” 亦真连连接过话茬:“你丫老头子啊,说的跟你有多好一样。我欲拒还迎,你欲迎还拒,咱俩是阿拉伯数字分家,谁也赢不了谁。” 夜烬绝听的一挑眉:“零比零?” “对呀。” 他一脸好笑的撸起袖子:“一个踩高跷的小矮子,还以为自己挺高大,信不信我让你原形毕露?” 亦真立马不吭声了,踢踢趿趿跑回了卧室。 夜烬绝坐在沙发上等亦真,顺带打了局游戏,亦真又从卧室里探出头:“是不是不能穿登山鞋、旅游鞋类的,特别是那种鞋底带有特殊防滑功能的鞋?衣服的话,面料较柔软,比较紧身的长裤是不是更好一些?” “随便吧。”夜烬绝抬头:“那地方肯定有能换的衣服,你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 亦真换了身较休闲的,她怕冷,风度温度二选一的话,她还是选择温度,怕老了骨头闹疼。 地点敲定在皇家猎苑的草原——木兰围场。越野深度骑行的骑营,六骏安谷骑马营,位于草原腹地,雁雪湖附近的农场,除了马术综合,还提供住宿,餐饮等服务。 夜烬绝开了辆黑色的越野车,两人要先将豆芽送进咖啡馆。豆芽见亦真言笑晏晏,异于往常,爪露银钩,警惕的撒起了娇,与其说是撒娇,不如说是谴责。 亦真有些心虚:“禀告少爷,小女有个请求。” 夜烬绝怕亦真冷,紧上车窗,两眼晶晶亮:“但说无妨。” “把咱儿子带上吧。” “啊?”夜烬绝捉颤着眼,瞥了眼豆芽:“正经儿子不生,你哪来那么多的儿子?一个个丑兮兮瓜戳戳,咱也不知道你上哪儿找的,什么干姜瘪枣的,肥头猪脑的,酒糟腌瓜脸的,你都能找来。还专挑那辣眼睛的,看寒碜吗。一天天的你哪来这么多事?” 亦真剪断他的话:“少废话,可不可以啊?” “不可以。” “哦。” 豆芽反抗无果,眼睁睁看着亦真和夜烬绝绝尘而去,丢下它愉快的玩耍去了。 离了城市的喧嚣,绵延的叠翠沿着地平线直通向天的尽头,天光与梯田间隔着苍茫茫的白。亦真摇下车窗,果然要更冷一些。 “傻啦吧唧的,别吹的感冒了。”夜烬绝赶紧把车窗摇上去了,亦真横他一眼:“我是纸糊的吗?一吹就坏了?” 瑟琳娜已经换上了英伦风的骑马装。皮制的大恰布斯马裤,在臀部、大小腿内侧和膝盖部分有专门设计的皮质防磨夹层。搭配牛仔帽和压花的马靴,野性十足。 瑟琳娜还带了一位马术精湛的朋友。至于那位马上晕船的老管家,他今天没有来,大风吹的他脑仁疼——其实有头盔的,他自动忽略了这一点,毕竟为数不多的一点头发很是脆弱,一点风吹也可能会导致迎来秃头的命运。拿来推诿最合适不过了。 亦真在车上小憩了会儿,到达目的地后夜烬绝叫醒她,——一面摇一面拍她的脸,就像在唤醒一个死去的人:“醒醒醒醒,你还活着吗?” 亦真笑气:“滚吧你!你故意的!” 下了车,天有些阴,亦真戴上帽子,夜烬绝揽着她肩膀往里走。唐沁和夜阡陌已经到了,正去换骑马装,还没回来。 不同于一马平川的内蒙草原,草原腹地上分布着小溪、河流、湖泊、峡谷、树丛、以及高山峡谷。光是绿就有苔藓绿、水晶绿、松石绿、孔雀绿和墨玉绿好几种。 天际辽阔,行云纳雾,绿烟霭霭,骑马者身着斑斓的衣饰,三五成群组成一队,羊群迤逦,仿佛置身在淙淙的绿色的河流间。 夜烬绝很大方的像瑟琳娜介绍亦真:“我女朋友。”瑟琳娜笑着点头,和亦真互相打量了一下,友好的伸手:“一直很好奇夜先生的女朋友呢,今天一见,果然应了那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呢。” 亦真还以为自己会看不惯瑟琳娜呢。现在发现她是个很有风采的外国美人。主要是这个女人的美不是她向往介怀的那种,骨相好的女人显老。再说夜烬绝向来对外国女人不感冒,他说受不了外国女人身上的膻味。 瑟琳娜是刻意想借此和亦真会上一面的,源于对夜烬绝好感的驱使。不过她很傲,她是要和有纯正血统家族联姻的,COCULB不在她的结婚名单上,因为所面临的市场不同。 但对于他有女朋友这点,瑟琳娜还是有些吃味,不过她很看得开,女人的不甘心是一回事,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做出下流的举动,所以她特别会欣赏同性。 可唐沁看瑟琳娜却是万般的不顺眼,第一次交锋她就被比下去了。唐沁极其憎恨瑟琳娜夺了她的光辉,她有骄傲的资本:好家世,好背景,好人脉好资源,她还有好样貌。她理应受到追捧。 她在同性比较上很有自己的一套:仔细观察对方之后去卫生间照镜子,一眼定输赢,现在她感觉自己好像又输了。在镜子跟前照个不停。 夜阡陌无奈在门前等,他见夜烬绝和亦真来了,相互间打了个招呼,夜烬绝嘲讽的看了看里面:“还没出来?” 夜阡陌有些无奈,递给夜烬绝一支烟:“女孩子可不就是这样吗?她已经够漂亮了。” 亦真笑:“女孩子又不是打扮给你们男人看的。”夜烬绝捏着她的手紧了紧,以示不满。 夜阡陌笑着同亦真讲:“瑟琳娜担心你们穿不惯这里的衣服,已经把衣服送进去了,放心,你和唐沁的撞不了。” 夜烬绝好笑地看夜阡陌一眼:“撞了怎么了?谁丑谁尴尬。” 夜阡陌已经习以为常,也没往心里去。夜烬绝拍拍亦真:“你不用着急。”亦真笑着应了,去更衣室里换装。 通常的骑乘穿休闲运动装就可以,瑟琳娜还和那位朋友考虑的周全,来这里的,有的走马观花,有的策马奔腾,还有的是为了摄影。故除了专业定制的骑士服装,还有各种瑰丽的服饰,以备摄影。 夜先生和亦小姐 第一百六十一章 骑马(2) 骑马穿越适合新人,也包括掌握骑术的马友。 慢队以休闲骑乘观光摄影为主,快队以策马驰骋为主。还有不骑马的,可以租马车或者越野车跟随马队。 亦真贪生怕死又惧冷。夜烬绝那货,猜都不用猜,就算他不会骑马,过一会儿就要站在马背上跳舞扭秧歌儿了。 就算那个唐沁选择慢队,也不会多搭理她的,难道要她一个人无声的跟在队伍后头?亦真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灰头土脸跟在最后面,就跟个捡来的一样。反正去哪都是最后,干脆换上了专业的骑士服。 骑马装里的防护背心是由特种塑料泡沫制作的,外型上看,有些像防弹衣。主要是防止骑手坠马时受伤,保护腰背脊椎,肩、肋等部位。 一套骑士服搭配相应的马鞭。马鞭可分为长鞭和短鞭两类,普通骑乘和速度赛马均使用短鞭。休闲骑乘用的短鞭带手腕套,防止掉落。 速度赛马用的短鞭杆粗、头宽、质重、结实,长度不得超过七十厘米。细长鞭为调教鞭,训练马匹时使用,有的还带有鞭梢。 瑟琳娜因为来过这里几次,对路线的选择,场地和马匹都熟稔于心。没有路线瞎碰的话,体验会非常的差。 趁亦真和唐沁换装的空档,瑟琳娜已经规划出了几条路线。她上了马就顾不得照应人了,如果想跟她并肩策马,只能追上她,她是不会等人的。 瑟琳娜交给他们四人每人一张地图:“尽量不要往西走,那里基本没有可规划的路线,除了河滩就是农家。马你们自己去挑吧,挑马就像寻找搭档一样,如果挑不好,会非常影响体验的。”说罢便跟她那位朋友赛马去了。 亦真听了,心里当即一声咯噔:完了。但凡和这种选择式的活动沾边,她一定会把最坑的那个选项挖走。 怀揣着这种悲痛欲绝的心情,教练关于了解马的肢体语言的讲解,亦真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夜烬绝瞥了亦真一眼,一只耳一样的诈笑几声,凑过来打击嘲笑她:“你还是找个小马驹吧,太大的马你上去恐高呢。”亦真劈手在他背上擂了几下。 跟着马官进了马棚。亦真盯着马看了看,唐沁抢先挑走了一个最好看的,然后牵着马无声地离去了。 亦真无奈掇了掇肩,慢悠悠挨个儿看,她观察马,马也两眼瞪瞪地观察着她,马官笑:“小姑娘,你可快点吧,这些马的观察力比人还要敏锐呢,你这样子,一看就是个新手,马见你好欺负糊弄,是不会听你的话的。” 亦真如雷灌顶。 “有没有小一点的马呀。”亦真问,马官又是笑:“没有呢,年纪小的马冲力比较大,反而容易受伤。” 这马官是刚来的,也不是很了解每一匹马的脾性,于是亦真就硬着头皮选了一个看上去无精打采的,能站着不动最好了,她在马背上不定真的恐高呢。 不想这马官十分欣慰:“你可真是有眼光呢。” 亦真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终于选对马了,还附和着马官傻兮兮笑了几声。 将马牵出来,那马官叮嘱她:“接近马时宜从马的左前方向,动作避免剧烈,剧烈的动作会使马受惊。” 亦真摸了摸那马的脖子,马官解释:“一般来说,马耳朵向后背贴着颈部,表示马可能会有攻击动作。这时要及时与马保持安全距离,防止马咬人。” “它还会咬人?”亦真后退了一步,马官笑欣欣的:“有的马不愿意被别的马超过,就用挤、踢、甚至咬的办法。在这个过程中,受害者一般都是人呢。” 亦真捉颤不住,才一上去,那马就兴奋地蹦起来嗷了一声。吓的亦真赶紧抱住了马脖子。那头唐沁也不大顺利,才坐上马,马就给她甩了下去。亦真见状,幸灾乐祸地偷笑了两声。 “嗳?你的骑行组织上哪去了?”马官看了眼四周,亦真定睛一看:太不靠谱了,他们怎么抛下她自己走了!她这是被嫌弃了吗? 唐沁催促着马官领她去选马,亦真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临走前表情凝重地问马官:“这马……真的没有问题吗?” 马官一面走一面安慰她:“不会的,没毛病!放在古代可是汗血宝马呢!别看它现在无精打采的,一上了草原……它的名字可是叫闪电!!!” “啊?”亦真还没撞击马肚子,这马自己就开始奔跑了。 亦真吓的脑子一白,什么也忘了,也没有给任何指令,一个劲儿地抱着马脖子,鳔胶似的粘在上面,又控制不好平衡,只觉得一阵眩晕。 亦真只能说,这是一匹很有想法的马:它想往哪儿跑就往哪儿跑;想快就快,想慢就慢;想撒欢就撒欢;想停下就停下;想喝水就喝水;想吃草就吃草。见亦真六神无主,它便更有想法了,擅自替亦真做起了决定。 “大哥!你跑慢点儿!”亦真欲哭无泪,几度去世,这马跑的愈发欢乐。亦真有点想死:“大哥,大哥?你是多久没被人骑过了?” 夜烬绝等了亦真半天,愣是没见着人,就近又溜了一圈回来,还是没见着人。 唐沁也是点背,挑了一匹带着驹子的骒马,因为驹子不在身边,心里很是急躁,不是想给唐沁蹭刮下栏杆,就是急停,外加和唐沁性情不合,无视了她的指令,自顾驮着她就跑回来了。 夜烬绝远远看见,唐沁气的脸都白了,左拽拽右扯扯,这马不耐烦了,一个尥蹶子给唐沁摔到了地上,然后自己就跑回来了。 “哈哈哈哈!”夜烬绝没绷住笑出了声,唐沁狠狠剜了夜烬绝一眼,从地上爬起来,怒冲冲去找马官了。 亦真老远看见夜烬绝,大喊:“夜烬绝!你丫傻笑什么呢!快过来救我!”话才说完,这马又开始做起了决定,转了个弯又跑了。 “我靠,这什么情况?”夜烬绝先笑了几声,夹紧了马肚子。他挑的这匹马就很听话,很快就追了上去。闪电和这匹马认识,很快也就慢了下来。 夜先生和亦小姐 第一百六十二章 骑马(3) 夜烬绝一脸看智障的表情“你在干嘛呢?” 亦真黑了脸,恶狠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说呢?” 夜烬绝直瞪瞪看着亦真,嘲笑“你一直抱着马脖子算怎么回事?旋转木马坐多了吧!” “我害怕。”亦真抱着马脖子不撒手。 夜烬绝听得一愣“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亦真一听,不高兴了,别过脸去,依旧执迷不悟地抱着马脖子。 夜烬绝直瞪瞪看着亦真,一脸好笑“你丫……拉缰绳啊!你不拉缰绳它怎么停下来?” 亦真不动,留一个后脑袋给夜烬绝。他可以想象到她生无可恋的表情“我不会。” “你把脸别过来。”夜烬绝伸手拍亦真,亦真受到惊吓,赶紧缩头。 夜烬绝掌不住笑了“你丫……叫你拉缰绳,你把脖子一缩算怎么回事?缩里边你就安全了?出来!” “你那么凶干嘛!” 夜烬绝接近闪电,一个翻身蹬住马鞍,闪电般就跨骑了上去,亦真一怔“你怎么无声无息地就来了?” “别抱马脖子了,直起身。”亦真不动,夜烬绝托着她的腰,轻轻扶正“你没掉下来真是个奇迹,神仙,我给您拜一个。” 亦真笑气“滚吧你,这时候还嘲笑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亦真明显感觉到闪电温顺听话了很多,诧异“你真的没学过骑马吗?” 夜烬绝轻笑“你觉得的呢?” “你又骗我!” “我不骗你你就不肯来了。”他轻轻兜住她的腰,调整好坐姿“你太紧张了,马其实很温顺的,同时也很敏感,你太焦虑紧张,它会比你更紧张。” 亦真一脸欲哭无泪“我看这个马一点都不紧张,它奔跑的比谁都欢乐!” “这马性子野,见你好欺负就不听你的了呗。” 亦真黑了脸“我是不是长了一张很好欺负的脸?袋鼠欺负我,马也欺负我!”说着瞟了眼地面“糟了,我好像……还真有点恐高!在马背上都能恐高?” 夜烬绝又哈哈笑了几声,安慰亦真“别怕,这不是有我在吗?” 两人骑在马上逶迤走着,亦真这才有心思欣赏起风景,遥山叠翠,佳木葱茏,奇花烂漫,黛翠的山坳和浅绿的树杪交相辉映。 亦真问夜烬绝“你猜我想起一句什么? 夜烬绝笑“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策马奔腾……” “不是这句!”亦真笑话夜烬绝几声“罗衣荡漾红尘内,骏马驱驰紫陌中。” “哦。不错。” 亦真反正不认识路,夜烬绝对这里也并不太熟悉,看了眼地图“前面有个峡谷,是著名景点,沿途能看见不少村子。” 亦真有点犹豫“咱们自己这么转悠,不会出事吧?” “怕迷路啊。”夜烬绝从鼻子里哼一声“要是你你一定会迷路,我可不是你。” 亦真装作没听见“我是说,咱们好歹跟个队吧。” “知道这点,早干嘛去了。” 亦真一怔“屁我不知道!分明是我的团队丢下我自己走了!” 夜烬绝又不可复制地笑了起来,一声比一声癫颤“仔仔被团队抛弃啦。” “是遗弃。”亦真想了想“也有可能是嫌弃。” 这一带的风景美的抓人眼,能看到两群羊倌,天也格外的蓝了起来,湖水如被丹宁布色浣过一般,水面倒印着树影,很有油画的风采。 夜烬绝问亦真“你累不累?要不要下来休息一下?”亦真这才意识过来,腿内侧火辣辣的,应该是给马鞍磨的。 夜烬绝搀着亦真下了马,这一带有很多羊群和马在吃草,两人靠在树下休息。 亦真靠在夜烬绝身上,才闭上眼睛,夜烬绝立马推开她的头“走哪儿睡哪儿,你丫睡仙转世吧。” “我这叫养精蓄锐。” “你这叫倒头就睡。”夜烬绝捅捅亦真“别在这儿睡,会感冒的。” “那咱们聊会儿天?”亦真又不知道聊什么,夜烬绝丫的不嘴贱,她就没话说了。 想了想,亦真问“你知道为什么海濑睡觉的时候要手牵手吗?” 夜烬绝握住她的手,果然很凉“防止漂浮的时候分开。” “大象的毛发是用来干嘛的?” “降温的。” 亦真头往后一栽,又把眼睛合上了。夜烬绝笑两声“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新闻?” “什么新闻呀。” “一人在树下休息,因鼾声太像野猪被猎人射杀。” “这又没有猎人。”亦真侧头掸夜烬绝一眼“你睡觉才打鼾呢。” 瑟琳娜已经和那位朋友赛了好几圈马,老远看见夜烬绝和亦真,过来跟他们打招呼,联系夜阡陌和唐沁过来。午餐由六骏安骑营开越野车配送。 亦真见到唐沁时,她又换了一身衣服,补好了妆。瑟琳娜建议“咱们晚上去附近的旅馆住一宿吧,晚上有篝火晚会。” “你住的惯吗?”夜烬绝提出质疑,瑟琳娜笑“没问题的,我以前住过一次。” 摆好桌椅板凳,几人就着热乎乎的包子,家常菜和热汤,吃着聊了会儿。夜阡陌倒是很善谈,与瑟琳娜和她的那位朋友相谈甚欢,夜烬绝偶尔搭几句腔。唐沁皱着眉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包子,似乎是不太满意,没吃几口就放下了。 下午夜烬绝替亦真选了一匹马,手把手教她学。亦真还是有点紧张,基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夜烬绝居然没有不耐烦,亦真受宠若惊。 “从前你教我做数学题,都是从第一步直接跳到第五步,我听不懂你还要冷言冷语嘲笑我几声。然后再出一道更难的,打压羞辱我的智商!”现在亦真终于能顺利让这匹马听她的指令了。 夜烬绝理直气壮“那是因为我高估了你的智商。” 亦真不信“别的小姐姐找你讲题,你也这样横眉冷对地嘲笑一声‘你咋这么笨呢?’我就不相信。” “那倒不至于,我对漂亮的小姐姐都是很和顺的。” “哦。” “很和顺的劝她们‘你不适合这道题,跳过吧。’” 。 第一百六十三章 骑马(4) “哦。”亦真从鼻子里哼一声:“反正对谁都比对我要强。” “不敢不敢。”夜烬绝赶紧改口:“她们怎么能跟你比呢。” 夕阳西下,余晖尽染。整个天空面板像一幅油彩,倒映在荡荡无极的湖面上。亦真这才反应过来,不是湖水蓝,是湖水澄澈,天空的蓝映在了湖里,而呈现出的丹宁布色。 亦真拿芍药花和狗尾草草编了一个戒指,还没来得及戴在手上欣赏。夜烬绝一看,劈手就抢走了。 亦真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太无耻了吧,那是我编的。” 夜烬绝慌的往口袋里一揣:“你再编一个不就成了?正好,咱俩一人一个。” 两人躺在草地上聊了会儿天,一群羊在湖边喝水。寒气渐渐漫了上来,澄澄的日头像一颗赤金流油的红芯鸭蛋。山被罩在日影里,虚朦朦的透明了起来。 温度明显降了下来,两人进扎营的蒙古包里避冷,点了一小锅蒙古奶茶和蒙古果子,一壶马奶酒,这里的奶茶都是用碗做容器的,奶茶是用熬的。 瑟琳娜和她的那位朋友先一步回民宿收拾东西了,喝点羊奶休息片刻,准备晚上的篝火晚会。唐沁吃过中午饭便回去了,夜阡陌也随行着回了。 唐沁一路上都阴青着脸,夜阡陌则是置若罔闻,冷处理。唐沁忍不住抱怨了一声:“你今天怎么不来找我?” 夜阡陌也有话堵她:“那么大的草原,你让我怎么找你?需要我,打个电话就是了。” 唐沁听了,不由有些五内沸腾,将衣服揉得稀绉:“你是对所有女人都这样?别人都说你心思周全,待人接物无不妥帖——” “你是别人吗?”夜阡陌仍旧是笑微微的,没有任何不耐烦:“这次也是我没考虑周全,下次专门给你请个陪练。不过你也知道,这场活动是瑟琳娜策划安排的,客随主便,你不打招呼就走,行为上已经冒失了。” 唐沁剔夜阡陌一眼,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半张脸拢在光影里,明明灭灭,远了又近,近了又远,棱角很是分明,也格外英俊一些。 她忽然笑了:“原来我们都是骄傲的人,眼里不容沙子的人。是吧。” 夜阡陌仍是笑微微的,笔直的看向千里之外,没有再看她。 (??˙ー˙??) “你还想不想呆?”夜烬绝问亦真,亦真眨眨眼睛:“你呢?” “我无所谓,又不是没来过。主要是看你。” 亦真赶紧把夜烬绝胳膊一抱:“回吧回吧,我睡觉认床,在外面睡不着的。” 夜烬绝好笑地瞥了亦真一眼:“瞧你那点出息,一天天的就知道睡睡睡,越睡头越大。” 夜烬绝给瑟琳娜打电话告知一声,瑟琳娜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趣了?”也没有强加挽留,毕竟人家有女朋友,多少得照顾女方的感受。 车里有备好的零食,亦真拆了包薯片,还是没熬过去,薯片没吃完人就睡着了。夜烬绝推醒她:“还好意思说自己认床,你坐着也能睡着好吧。” 亦真咕叽了几声,调了调座椅,翻了个身,又准备睡觉了。夜烬绝拿了小毯子,盖在亦真身上,亦真一怔:“你什么时候备下的?” “还不是你老在车上睡觉。”夜烬绝打了个哈欠,揉揉眉心:“这一天确实挺乏的。” 亦真看了看时间:“不然你睡觉?我开车?” “别别别,你睡吧。我怕你开着开着睡着了。” 亦真抱着毯子,嗐了两声,坐起来:“不然我陪你聊聊天?” 夜烬绝把住她的脑门,往后一推:“睡你的吧,我就有一点困,你那上下眼皮子都打架了。接不接豆芽?” “当然得接了,不然它要生气呢。” 亦真睡了约莫一个小时,感觉车停下来了,睁开眼睛,夜烬绝已经不见了。过了几分钟,夜烬绝提着豆芽上了车,豆芽见亦真盖着小毯子睡的正香,也钻进去睡了起来。 瑟琳娜打来电话,问夜烬绝到没到家,“合作事项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部分我让秘书整理出来,传到你的MSN上,我明天准备回巴黎了。” 夜烬绝笑了声:“旅途愉快,不送。” 瑟琳娜沉静了片刻:“你真的不考虑把市场转向意大利或者法国?” “这不归我管。” 瑟琳娜笑一声:“行吧,期待江湖再会的那一天吧。” (??˙ー˙??) 项舟连着在家住了两天,不过都睡书房,吃过晚饭照例在书房看文件,钱妈送了晚茶出来,正碰上李嫂从厨房出来。 “一天天的每个好脸子,高山毛栗子,见谁扎谁。” 钱妈笑着叫住李嫂:“这是怎么了?” 李嫂一见是钱妈,这才松了口气:“还能怎么?还不是那女人,横竖看我不顺眼,逮着便要找茬数落几句。” “是因为先生吧。”项舟这几天都没有搭理过任栀雨。 “她哪有脸跟先生置气。也就这母女俩互看着不顺眼,伸手动嘴,拾头打滚,泼哭泼闹。癞蛤蟆吃青蛙,一天不打饥荒就痒得慌。” 钱妈嗐了一声:“你说先生也受得了她,还怕她不成?爽性离了得了。” “哪有那么容易。”李嫂捶捶腰:“你那天不是也听见了吗?那姓任的吵吵什么,说先生为了和她在一块儿,逼死前妻。搞不好真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那女人手里呢,不然为什么不离婚?” 钱妈这倒是想起来了:“嗳,你呆的时间长,我跟你打听个事儿。昨天先生问了个人,‘小真’什么的,怎么从来没听过?难不成是在外头又有了一个?” 李妈嗐一声:“什么外头的啊,那是先生和前妻生的女儿。我也没见过,早就不在家住了,听说是跟外公走了。” 钱妈叹:“我看这小柏哥也是步那个小真的后尘呢。这孩子是被那姓任的打怕了,一连几天木木的,叫他得好几声才能听见。” 李嫂一怔:“什么呀,怕是那姓任的给孩子打聋了,耳朵听不见,又不敢说。先生好赖也就在家住这么几天,一走,那姓任的又要开始弄鬼掉猴了。你明天赶紧带柏哥儿去医院看看,做个诊断报告,回来交给先生,先生多在家几天,小柏哥儿也就能多安生几天。”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六十四章 钱妈劝慰项舟。 那头,任栀雨耿耿无眠,披了衣服起身去书房找项舟。听到敲门声,项舟仍是维持着看文件的动作,并不以为意。任栀雨便站定在门边,灯光晕散散漫上来,很有种雾薄目浓的感觉,她很是为自己悲哀。 “你那杯茶凉了,我替你换一杯吧。”任栀雨说。 项舟起开手,睐她一眼:“谢谢。” “你,还会走吗?” 任栀雨咬着牙,不松口,等着项舟先说话。项舟仍是侧对着她,仍是那个防护的姿势,遥远的角度。 “我知道你是因为小柏哥回来的。”任栀雨冷笑一声,夺过茶盏:“你还是不打算说话吗?领回来一个隔涝包袱丢给我,这算什么?还是你觉得我就应该?因为我没法再给你生孩子?” 项舟直起身:“我再说一遍,小柏哥是我抱养回来的孩子。” “放屁吧!当我是你外头那耳朵眼儿里喂了蜜蜂屎的小婊子?你项舟是什么样的人?连自己的亲女儿都可以不要,能抱回来一个羊癫疯放闲在家里养着?打个颠儿问问你自己的屁股!看它信不信!” 任栀雨放下脸:“当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在下一个儿子跑出来之前,这个就是你未来的接班人!宁可把财产给一个羊癫疯!一个骆驼崽子还想吃隔山草?当我们母女俩是死的吗!!保不准谁先死呢!” 项舟怒喝:“我看你是失心疯犯了,自己去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张臭脸!我连一分钟都不想跟你呆!神经病!” 任栀雨一听,又要发作,项以柔赶紧推开门,将任栀雨一径拉进了卧室。 “妈,你也真是的,这个节骨眼上了,你还和爸闹什么?”项以柔也算是明白了,这事上,除了把断折胳膊往袖子里掖,还能怎样? 见任栀雨不吭声,项以柔又徐徐说道:“要我说,咱们索性就同意收养小柏哥,视如己出。假使有一天小柏哥继承了爸爸的产业,您是小柏哥的监护人,那是个成不了才的病秧子,又有那样的病,你还怕咱们摆布不了他?总比那暗箭伤人的强啊!等他死了,那钱还不是咱娘儿俩的?” 任栀雨渐渐止了哭声,沉冥半晌:“话是这么说,可你爸又不是傻子,他明明儿的说了,小柏哥是他抱养回来的,等他再有了儿子,这一个也是个不中用的。” 项以柔凑上去:“但现在爸爸的心思在小柏哥身上啊。我们可以用小柏哥留住爸爸。再想法子给他俩做个亲子鉴定的报告。” “至于外边那些不干不净的——”项以柔沉了眸子:“不能让她们挡了咱们的路。” 任栀雨现今是什么法子也没有了,她一心扑在那离眼迷心的丈夫身上,他怎么能够背弃她!纵使她目了眼,昏了心,病态的少女的颜色也还腻在脸上,如阳光晒过的影子,那是她为他老去的证明。 如果不是为了他那句“想要我们自己的孩子”,她会豁出命生下项以柔吗?所以她也恨。恨项舟的薄情寡义,也恨自己的女儿——如果没有她多好!如果不是她强行要来到这世上,自己也许会有好几个儿子!她婚姻的不幸终跟项以柔有关! 项以柔见任栀雨不说话,嗐了两声。她并不知道任栀雨心中所想,她爱这个并不十分美好的女人——虽然很多时候她觉得她一点都不像个女人。生不出儿子,连她的心也跟着硬了。 她只是抓住她的手:“妈妈,我会保护你的。” 项舟走出书房,钱妈还没睡,热了一杯鲜牛奶,见项舟还没睡,问:“您要不要上去看看小柏哥?孩子还没睡呢。” 项舟想了想:“好”,便轻手轻脚上楼了,钱妈跟在后面,小柏哥正伏在床上用蜡笔画画,画的歪歪扭扭的,但项舟认得出来,小柏哥画的是自己的妈妈。 上学那边项舟已经办好了,也办了住校手续,一所贵族学校,下周一报道。他想小柏哥也不大愿意回来住。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离家远,有个什么事,他也照顾不到。 钱妈拍拍柏哥儿的肩膀,招呼他把奶喝了,小柏哥见到项舟,怯怯喊了声:“项叔叔。” 钱妈也猜项舟在家里呆不了几天,项舟果然嘱咐起钱妈:“我明天要出国,在国外呆一段时间。这阵子麻烦你好好照顾小柏哥,等他上了学——” 钱妈悄声问:“先生这是不打算让小柏哥回来住?可老在学校,这也不是个事啊。柏哥身子骨又这样,离得又远,一时缺个什么,或者出个事,我哪招呼的了啊。” “您别怪我这老婆子嘴碎,我是个没本事的人,但柏哥儿这样的,送到学校里也是给那毛崽子戏弄欺负的。都是些爹娇娘惯的毛猴子小霸王,别看那么大个小屁点子,一个赛一个的坏呢。” “再说那些小子们的父母,好的能有几个?多半是老子偷瓜儿盗果,老子杀人儿放火,一辈比一辈坏。你说上两句人家父母还不让说哩。咱家里,太太和小姐肯定不待管,那些父母官我也得罪不起,住校这个,我看行不通啊。” 项舟也考虑过这事,经钱妈这么一说,心里愈发愁苦了,问:“您见识的多,有没有好办法?我也不是没考虑到这点,委实是没有办法。” 钱妈便顺坡下驴:“您看您有没有个什么亲人,靠谱的,托她照顾小柏哥。这样也算是小柏哥的亲人在照顾他,太太小姐那边自然不好说什么,肯定比我这老妈子管用,做个什么也站得住理。” 项舟便想到了亦真,可又觉得行不通:他都多少年没见过这个女儿了?上学的时候他也是不怎么管。现在他忽然跑出来,张口就让她照顾小柏哥,亦真怎么可能会同意? 张妈在一边觑着项舟的神色,又说:“您也不必把话说的那么直白,先见个面叙叙旧。您要是不方便说,我替您开口,先把孩子送过去,住上几天试试,小柏哥要是不愿意,咱们再想后招儿。”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任栀雨再次作妖。 项舟仍是一脸难色:“我也不瞒你,我倒是有个女儿。可多年没有联系,别说替我照看柏哥儿了,只怕她都不肯认我了。也是我那时候糊涂,听了以柔她妈的撺掇,这孩子也随她妈,是个薄情冷性的,怕是——” “哪有做子女的记恨父母的?”钱妈扎煞着手:“鸦有反哺之义,羊知跪乳之恩。横竖有血缘牵绊着,哪能说撇净就撇净呢?无非是孩子这些年在外头受了些委屈,您还差那几句中听话?金钱上抚慰抚慰,孩子八成也想念记挂着您呢。” “不成不成。”项舟慌的忙摆手:“那孩子——也不能怪我冷怠她,她——她实在——嗳,暂且放放吧,我再想想。” 钱妈在一边偷觑着项舟的脸色,心里直踌躇:怎么瞧着,先生倒像是怕起自己的女儿了? 项舟一时也是形容不上来,只是心里有股寒意直逼上来。亦微然死后,他确实是想好好补偿她,好好对待亦真——那时候她还叫项以真。 那时候任栀雨还没进门,她冷剔着眸子问他:“爸爸,你是不是要娶别的女人回家?”从那之后,她看他的眼神就奇怪了起来,项舟对她说话,她也是爱搭不理的。 任栀雨进门没多久,应该是刚丢了皮皮后的几天,她走进他的书房,直直站在他身后:“爸爸,是不是你和任阿姨杀死了妈妈?” 那眼睛看到他眼里,就像有千千万万只眼睛,蛰伏在四面八荒的黑暗里,一动不动地窥伺着他。 项舟吓的一身冷汗:“你胡说什么?谁告诉你的?” 她道:“妈妈在梦里告诉我的。”声音灰暗而轻飘,似断断续续结了灰尘的蛛丝吊子。 “先生?您还好吧?”钱妈见项舟不对劲,赶紧叫住他,项舟抹了把脸:“没事没事,你先下去吧。”钱妈便不好再说什么。 项舟出了门,钱妈便替小柏哥把画收了起来。小柏哥默坐着,看钱妈把东西拾掇了,乞乞缩缩问:“钱妈,你能和我一起睡吗?” 钱妈一怔:“怎么了?”小柏哥拽着裤子,不说话。 钱妈看了看门口方向,拉着小柏哥儿往里靠了靠:“是不是那姓任的?”小柏哥轻轻点了点头。 钱妈听了,眼内迸火:“黑心的娼妇!看我不告诉先生掴她两个耳刮子!她又怎么欺负你了?跟钱妈说!” 小柏哥一听,两个眼睛又直直儿了起来,闭塞了嘴不肯说。钱妈三回五次敦劝,说的舌敝唇焦,小柏哥就是不吭气。 “你这孩子!”钱妈切齿咬牙,恨了一声,心里想了个招儿,道:“柏哥儿不想说,钱妈就不问了。走,钱妈带你洗澡去。” 这一探,钱妈愈发怒圆了眼,只见小柏哥的大腿上青青紫紫连成了一片,明显是被人下狠手拧的。 钱妈大嗤:“黑心肠的娼妇!良心被狗咬驴啃了!对几岁的孩子也下得了狠手!”又逼问几番,小柏哥这才闷着头承认,任栀雨支着手电筒,半夜跑到他的卧室里,不仅拧他的腿,还掐他的脖子。 钱马立刻带了小柏哥儿去书房告状,可巧项舟已经睡了,只得撇到明日再说。 (??˙ー˙??) 这头,夜烬绝把车停到车库,亦真和豆芽脸对脸睡的正香。 夜烬绝揭开毯子一看:“这什么毛病?还脸儿对脸儿睡上了?”一抬手就给豆芽提了起来了:“一天天的和这仙儿抱着还睡上瘾了?她睡你也跟着睡?给你扔垃圾堆里挨着易拉罐睡去吧!” “还有你!”说着捶了亦真一下,声音贱兮兮地:“还什么‘哎呀呀,我睡觉认床,在外面睡不着。’一路上雷打不动。喂喂喂!你还活着吗?” “吵什么吵。”亦真翻了个身,感觉有些冷,揉了揉眼睛:“我还活着呢!” “快点的吧,小猪呼呼没完没了的。”夜烬绝把毯子收起来,豆芽跟在亦真身后,夜烬绝才把车门关上,亦真就把脑袋扎在夜烬绝的背上不动了。 夜烬绝笑一声:“你猪油啊,快点起来。” 亦真闷闷哼了两声:“脑子反应不过来,我得缓冲一下。” “你啥也需要缓冲。”夜烬绝侧了侧身,伸臂兜住她:“我扶着您,您慢慢缓冲,成吧大仙儿?” “不要扶着。”亦真往底下一蹲,抓着夜烬绝的手摇晃几下,声音糯糯的:“要抱抱!” “我靠。”夜大少爷脸一下红了,瞥亦真两眼,压低声音,也是扭扭捏捏的:“你他妈——你他妈好好说话。” 亦真嗐了两声:“我头晕眼花的,实在是走不动了。” 夜烬绝掸她一眼:“您那是睡多了,大哥。” “少废话。”亦真乜夜烬绝一眼:“是我重了能给你压地底下去?爱抱不抱,不抱老子找别人去。” “你找捶呢吧。”夜烬绝给亦真拉起来,自觉躬下身,拍拍背:“快点的。”亦真笑嘻嘻跳了上去。 路过对门,里面叮叮咣咣在装修,亦真好气地探了探脖子:“这是有人要搬进来了?” “应该是。”夜烬绝停了一停:“搞不好是个二奶呢。” “啊?”亦真听得一笑:“胡说什么呢?” “这里头的房子可不便宜,几百万的房子,才一天的功夫就敲定装修起来了。要是两口子过日子买房,就是租房子,也不可能这么草率,八成是随便捣腾了个二手房应付小三的。” “你怎么知道人家今天就敲下了,保不齐是分期付款呢。”话毕,亦真忽然想起来,这里的房子不能按揭,一次性付清。 夜烬绝哼一声:“你没见那门上封了塑料膜吗?咱走的时候那塑料膜还好好的,这是要住人了,才揭开的。” 亦真轻轻扯了一下夜烬绝的耳朵:“哪儿跑上来这么一碎嘴男人,还站在人家门口说起长道开短了,活的不耐烦了吧。” “你找打呢吧。”夜烬绝警惕地掸了亦真一眼:“再把你那两只爪子放我耳朵上试试?惯的你没个人样儿了还。” “我错了我错了。”亦真赶紧做小伏低:“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民女,饶了民女吧。”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六十六章 永远都是我输。 夜烬绝放下亦真,亦真摸出钥匙开门,夜烬绝又瞟了几眼“你别不信啊,这叫男人的直觉,不信咱就打个赌。” 一听打赌亦真就怂了“算了吧,跟你打赌,我从来都没有赢过。” “真的假的?”夜烬绝不可置信地看着亦真,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诶。小垃圾,你连猜丁壳都没有赢过我诶!” 亦真脸一黑“那还不是因为你太奸诈,记住了我出剪刀石头布的顺序!” “那你可以不按那个顺序走啊。” “不行,你太奸诈了,总能猜出来我要出什么。永远都是我输。” 夜烬绝哈哈笑两声“那这样吧,下次你想赢了,我心甘情愿输给你。” 亦真笑气“那有什么意思嘛!” 他抬手拧她的脸“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个小辣鸡哪来这么多事,麻烦死了。” 亦真打开夜烬绝的手,不紧不慢坐在沙发上,开了一瓶酸奶“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妈给我生这么笨,你以为我愿意啊。” 夜烬绝侧身,胳膊支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看亦真“你妈挺聪明的?” 亦真白夜烬绝一眼“那当然了,我妈那要放在民国,那就是林徽因一样的存在,女神中的女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无所不能!” 夜烬绝没来由的笑出声,亦真掸夜烬绝一眼“你那是什么表情?不相信啊。哪天我给你看看她的画,当时卖了不少钱呢,有几幅就在我外公那宅子里藏着呢。” “我信我信。”夜烬绝忙用手挡住脸,连笑了几声“伯母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活着。” 亦真听得一愣,不小心笑了出来,劈手就在夜烬绝背上砰砰捶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捶“滚吧你!丫的嘴这么欠!放在里你连一行都活不了!!” 夜烬绝一面挡一面躲“别捶了别捶了,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光明正大的说伯母的坏话了!” “奥,不光明正大的说了,改偷偷摸摸的说了,是吧!” “不是不是!我以后再也不说伯母的坏话了!” 亦真这才住手,夜烬绝往沙发角里一缩“没天理了,本少爷堂堂须眉,成天被一个小娘们儿追着暴打。” “别嘚啵嘚啵嘚了。”亦真横夜烬绝一眼,回卧室换了衣服出来,笑欣欣地“少爷,咱们晚上吃什么呀?” 夜烬绝躺在沙发上,没搭理她。亦真凑过去,戳戳夜烬绝“打疼了?生气了?喉咙长刺口生疮了?” 夜烬绝瞥亦真一眼“被你打死了。” 亦真哈哈大笑“你还挺娇嫩的嘛,来来来我看看,哪儿打疼了?” 夜烬绝把自己护的严严的,亦真掰开他的胳膊,攧到他怀里,夜烬绝笑了几声“好了好了不闹了,随便做点东西吃吧。都快九点了。” 亦真给了夜烬绝一包薯片“先垫垫肚子。”夜烬绝睐亦真一眼“我不吃薯片。” 亦真一面进厨房一面回答“那是让你喂豆芽的。” 夜烬绝扫了扫四周“那我呢?” 亦真在厨房里笑了几声“你?你饿着呗。” 亦真将牛肉冷水下锅,一回头,夜烬绝正靠在门上冷眼觑着她。半斜着长身,懒懒的,他有双凉薄的眸子,酽酽的不见底,一看就很不好惹的类型。 亦真笑“逗你玩儿呢,再等会儿啊。” 炖好牛肉,夜烬绝上来帮忙切肉。亦真炒好料加入牛肉原汤,牛肉混着调料一起闷汁,等细面煮开,加上切半的卤蛋,两晚热腾腾的红烧牛肉面就做好了。 面才端上桌,豆芽就喵喵跑来讨蛋黄吃,亦真不给,豆芽壮着胆子向夜烬绝要,夜少爷不带犹豫就给了。 晚饭后,夜少爷照常去洗碗,一面洗一面纳闷明明一开始是亦真洗碗,后来怕她辛苦,他偶尔帮忙洗那么一两次,后来是两人轮班,什么时候变成他一个人的事了?怎么现在一吃完饭,他自己就贱巴巴卷起袖子跑进厨房洗碗了?越想越不对劲。一晚上都在怀疑人生,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沦丧了。 翌日。 项舟照常起床,洗了脸剃胡子,胡须刀是崭新的。项以柔靠在门边,笑微微的“好用吗爸爸?” 项舟笑着看了看手里的胡须刀“是以柔买的啊,很好用,谢谢。” 项以柔抱着项舟的胳膊,撒娇“爸爸,你好久没有给妈妈准备惊喜了。” 项舟一面笑一面别开眼去“都老夫老妻了,还什么惊喜不惊喜的。” “谁说不需要惊喜了。”项以柔歪着脑袋“所谓惊喜,并不在于惊喜本身,有在意才会有心意,婚姻里也是需要形式的。”说着挑了挑眼,见项舟不说话,项以柔忙凑到另一边去“爸爸要是不好意思,或者不知道送什么,我可以帮您给妈妈准备。您不会连妈妈的生日都忘了吧?” 项舟确实是忘了。也是被项以柔这一提醒才想起来,任栀雨的生日确实到了,就在这周五。经这一提醒,连带着许多微小的细枝末节也都浮现了出来。 项舟不由有些感慨原来这样重要的一天,就在许多不经意的日子里,被不经意的遗忘了。 项以柔紧赶着问“爸爸,你会回来陪妈妈过生日的,对吗?” 项舟回过神来,答应道“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我会回来给你妈妈过生日的。” 正说着,钱妈探头探脑过来了,项以柔一见钱妈,便拉长了脸“钱妈,大早上您不在厨房忙着,跑上来干嘛?” 钱妈也不搭腔,只是看了眼项舟“先生,您跟我来一下。” 项以柔听着不对,冷笑“一个老妈子,不尽自己的本分,成天挑幺挑六,咸嘴淡舌的,还吃着海椒排场女主人。现在愈发上脸了,张口就开始使唤人了,成天吹着喇叭找买卖,没事找事。” 钱妈冷笑着剔了项以柔一眼“小姐,跟先生汇报工作是我的本职,先生都没说什么,您倒站在一边抢白几句,我倒要问上您一句,究竟是谁吹着喇叭找买卖呢?” 。 第一百六十七章 亦真气哭项以柔。 项以柔一听,沉了脸,项舟拍拍项以柔的肩膀,项以柔铁青着面色下了楼。 钱妈带项舟去了小柏哥的卧室,撩起小柏哥的裤管给项舟看:“这是太太前儿晚上掐的,趁睡觉的时候,她还掐了小柏哥的脖子。” 项舟一瞧,铁青了脸,推了门就踢踢趿趿朝楼下走。李嫂正路过,吓了一大跳,见钱妈正从卧室里出来,问:“你跟先生说什么了?” 钱妈便拉着李嫂进来,一面将柏哥身上的青紫痕展示给李嫂看,一面噜噜苏苏斥:“趁着我不在,晚上打着手电筒也要进来作妖,我看这女人是精神有问题。” 李嫂也看霎了眼,压低了声:“那你也不能就那么辣刺刺的跟先生说啊!这不定怎么闹呢!” 钱妈一听,不高兴了:“奸不厮欺,俏不厮瞒。我做的就是我的本职,先生没有排场我,恁谁怎么怪,也怪不到我身上。” 李嫂被噎了一句,现今钱妈是先生的人,也得意了,自然是横吃了扁担跟任栀雨作对。心目中想:若说是为了柏哥儿好,也犯不着闹这么大动静,惹得那姓任的记恨上了,不定怎么变本加厉呢。这钱妈也真是,说是为了柏哥儿,不定是她自己更恨那姓任的呢。 正想着,楼下已经开了火,任栀雨泼哭泼闹起来:“你这没良心的!那死老太婆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看人下菜碟儿,你便跑来跟我吹胡子瞪眼睛,明儿她要你死,你也二话不说跑到马路上寻着被车撞死吧!” 钱妈一听,夹着脚,拔风儿似的跑下了楼:“太太可把话说清楚了,我还三般两样掂弄分量给你放小菜碟儿吗?俗话说‘饭桌上的盘子——没把柄’,若不是你自己做了这恶事,谁还能寻趁得了你!” 任栀雨见钱妈还敢跑出来跟自己叫板,筋都爆上来了:“好你个老不死的!鼓着肚子跟老娘充起胖子来了,你算哪根筋!我倒要跟先生说说,才是你这老不要脸的歪派柏哥儿使坏心眼子呢!”说着便上了楼:“柏哥儿!柏哥儿!你出来!!” 柏哥儿忙躲在钱妈的身后,任栀雨撸起袖子,怒冲冲就要把小柏哥拽过来,钱妈把柏哥儿严严护在身后,跟任栀雨掰手掰脚。项舟跟项以柔干杵着眼,怎么喊都没人听。 任栀雨掐着钱妈拧,钱妈也不示弱,两人互推互扯,手撕头撞,发狠抱作一团,开始左一下右一下往墙上蛮撞,最后索性掣开了手往脸上绰。 项舟连连跑上楼,那钱妈也是力气大的很。任栀雨一面骂,一面扇了钱妈一个耳光,钱妈被打的眼冒金星,反手一个耳光就打了回来。 任栀雨被打的头晕脸斜,脚下一个趔趄,项舟趁机拉住她的一条胳膊,项以柔攧手攧脚正赶上来。任栀雨打的急红了眼,也不看是谁,“诶!”地一声,对着一个肚子蛮头一撞,直直给项舟撞下了楼梯,蛮撞上项以柔,父女俩扑里扑通一齐滚下了楼梯。 项舟的头磕在楼梯角上,惨叫出声,钱妈和任栀雨这才停手。 任栀雨的脸上开了果子铺,头发也是乱做一团,钱妈也没好到哪去,脸上有好几道长血印子。 项以柔赶紧叫了救护车,任栀雨推的钱妈一个趔趄:“先生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跟你没完!”钱妈也吓霎了眼,没有做声。 见项以柔和任栀雨走了,李嫂才跑出来:“你也真是的!怎么还跟那女人打起来了?” 钱妈看看小柏哥,见柏哥儿没事,挺直了腰:“大不了不干了就是,今天打了这黑心的娼妇一顿,我也算出了口硬气!” (??˙ー˙??) 亦真是被项以柔打来的电话吵醒的。亦真瞥了一眼,直接给挂了,项以柔一连串打了好几个,亦真无奈接了,语气有点冲:“大姐,你有病吧。请你看清楚联系人再反复拨打可以吗?闹死人不偿命。” 项以柔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愿意给你打电话吗?爸爸现在在医院呢,你不应该过来看一看吗!” 许是电话里那头的声音太大,旁边的夜烬绝眯了眯眼,也醒了。亦真冷笑一声:“真是怪了,你爸爸住院了,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不知道110是哪几个键吗?” 项以柔气的怒圆了眼,胸口剧烈起伏几下:“什么叫‘你爸爸’?他不也是你的爸爸吗!需要我提醒你吗?现在被抢救的可是这世上你唯一的亲人!” 亦真一听,大光其火:“你脑门子被屎糊了吧,昨天还敲着刚立好的牌坊哔哩哔哩我是个私生女,今天又腆着脸扮狗吃门帘子,后天是不是就该学婊子嫁人改恶从善了?丫的老子没有亲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一家幸福的能去代言吉祥三宝还是美好时光海苔?你不是他唯一的女儿吗?好好和你妈在门口商量怎么刮分财产吧!跑到我面前癞蛤蟆跳戥盘了!滚!!” 项以柔气的脑门子直着火,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怒冲冲摔了电话。那头任栀雨去简单处理伤口了,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急救室外面,又气又急,呜呜哭了起来。 这头,亦真扔下电话,倒头就睡,一摸,豆芽不见了。睁开眼一看,豆芽折着耳朵,跑到了夜烬绝的怀里。 旁面那两只是一样的表情,夜烬绝揉揉眼睛:“你好凶啊。” 亦真掸他一眼,夺过豆芽,豆芽从她胳膊底下一溜,又跑到夜少爷怀里了。 亦真从鼻子里哼一声:“小叛徒。” “还不是你把豆芽吓着了。”夜烬绝看了看时间:“你起床气这么严重啊,吓死宝宝了。” 亦真笑着捶夜烬绝:“滚吧你,装什么柔弱。谁比得过你凶啊。” 夜烬绝闷头笑了两声:“你刚刚闭着眼睛吵架……”亦真打了夜烬绝一下:“滚吧你!我哪有闭着眼睛吵架!我是困的睁不开眼睛!” 夜烬绝坐起身,揉揉头发:“生气归生气,你真不去看看?” “不去。”经刚刚那一折腾,亦真也睡不着了,坐起来绑了绑头发,准备去厨房做早餐。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六十八章 再会佑嘉。 夜烬绝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亦真煮了两杯蓝山咖啡,煎了两个三明治。梁熙的电话打了过来,主要还是今天去咖啡馆的事,亦真连连应了。 到了咖啡馆,梁熙还没来,那名临时工刚好昨天工作到了头,现已不来了。亦真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 程实觑了亦真几眼,上来把五百块钱还给了亦真,亦真一怔,这才想起来借了程实五百块的事,懒洋洋收下:“最近工作的还顺利吗?” 程实也坐下来:“还行,最近不是开学季吗?委实有些忙不过来。” 亦真笑:“你要是困了就给自己煮杯咖啡,不要钱的。”说着想起什么:“听说梁熙弄了个黑名单?” 程实点点头,忙把那本黑名册给亦真看了,亦真看了看名册后千奇百怪的理由,笑着合上:“快别管这黑名单了,多大的人了还能干出这种事,怪不得生意冷清了。” 程实倒觉得跟这黑名册没多大关系。亦真和梁熙不在的这两个月,佑嘉有事没事便来搅扰他,今天要包包,明天要口红,后天又是弟弟妹妹七长八短了也来找程实,被程实挡回去了。他天天煮着泡面吃,心里实在不堪重负,可是他实在是喜欢佑嘉,不想分手。 “你看上去很累呀。”亦真支起脸来看程实:“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不然我放你一天假?” 程实鼓起勇气:“亦真姐,我听见梁熙姐说,你在COCULB工作过?” 亦真点头:“怎么了?” 程实有些不好意思:“那,你们内部是不是有折扣啊?” 亦真笑:“程实,其实拥有奢侈品并不能证明什么,奢侈品只是有钱人的一次性消费品,很快就会被淘汰掉。今天你背着真的LV去挤公交,别人一样会认为你背的是个假包。可如果你坐在宝马保时捷里背着假的LV,别人也会认为那个LV是真的。” “其实大多在奢侈品这行工作的人,公司所有员工对奢侈品都没有太多的热情,都是平常心。反而是普通的消费者,在心理上对奢侈品有着异常的执着。” 程实欠起头,将佑嘉分享给他的一大堆链接给亦真看,都是些“女人,要活的精致”,“不舍得为你花钱的男人一定不爱你”之类的洗脑心灵鸡汤,亦真瞥了一眼便把手机给程实了。 “你们在干嘛呢?”梁熙走进店里,程实一看梁熙来了,忙站了起来。 亦真嗐了一声:“没什么,随便聊聊天。” 正说着,佑嘉忽然出现在门口,推开门走了进来。梁熙竖起两道眉:“你丫怎么又来了?” 亦真捺住梁熙,佑嘉没好气的瞥了梁熙一眼。亦真注意到佑嘉新换了一个黑金色牛皮荔枝纹的包包,COCULB新推出的,上周刚上市,和梁熙相视看了看。 “程实,晚上我爸爸要来,我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佑嘉将买来的早餐放在桌上。从头到脚都是牌子,香水也是高级款的悦樱宝石香水。衣服也不是洛丽塔了,人设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亦真不由好奇起来,这佑嘉也是有意思的很,走可爱风的时候,便是长长的双马尾,滴粉搓酥的饱饱的圆脸,声音也是娇滴滴的。现在突然走起了都市女性的成熟风,头发便堪堪齐肩,脸也瘦成了鹅蛋型,也不挤着嗓子说话了,走路也不像个裹了脚的小媳妇儿了,穿着高跟鞋都能去参加八百米赛跑。 穿了高跟鞋的佑嘉跟程实齐肩,敷衍的低声问了程实几句。亦真看程实的眼神,他还是很喜欢佑嘉的。 佑嘉一走,梁熙便探着脖子望了望,嗤一声:“程实,那包是你买的吗?” 程实看着佑嘉的背影,愣了神,半晌才回:“佑嘉说是她爸爸买的。” 梁熙很轻佻地笑了一声:“爸爸?我看是干爸吧。”亦真碰了碰梁熙,使了个眼色。 梁熙越是笑不嗤嗤了起来,声音尖尖的:“程实,你可得把你那个女朋友看好了,越是穷人家的富二代,越是喜欢啃这种难咬的骨头呢。这包没有三十万可背不出来。” 程实一听,急了:“那包,不定是个假的呢。” 梁熙却像帽贝吸附着岩石一样,紧紧抓着这事不放:“是不是假的,我看不出来,亦真应该能鉴定的出来吧。” 亦真打了梁熙一下,没说话。 中午夜烬绝打来电话,叫亦真一起吃午饭:“我现在有个临时会议要开,你在楼下的私人会所等我一下。”亦真应了。 亦真临走前叮嘱梁熙:“你可别再嘴上没个把门啊,你也真是的,好好的跟人家说这些做什么?” 梁熙往椅子上一靠,兜搭着腿晃了晃:“本来我是不想说的。可我一看那个佑嘉我就来气,好容易她怼到我手里一回,我当然要给她穿小鞋了。” “什么婊我没见过?那包上又没有标签,肯定不是租来的,那就是别人给她买的。老娘就是见不得她这种阴微下贱,手段又下作的人。别人买包是凭本事,她就是想装有钱人混富人圈钓凯子,要吊你就吊呗,还找个老实人做接盘侠,矮子想登天,爬的越高摔的越惨!!” 亦真听得一笑:“你柠檬精转世吧,人家又没花你的钱,看给你气的。” 梁熙把头一摔:“我就是见不得这歪心眼子走歪路的。怎么了?我要是程实,我就一耳刮子给她抽死!可别让我逮着她的小辫子,看老娘不给她爆网上。” 亦真见梁熙动起气来,便不好再说什么。跟程实打了个招呼:“梁熙说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她和佑嘉有些不和,你也别平白无故冤枉了人家。” 程闷头应了一声:“亦真姐,那你看,嘉嘉那个包是真的还是假的?” 亦真踌躇了一下:“我现在也不在COCULB工作,一眼还真看不出来呢。” 程实的肩膀塌下去一块:“其实,梁熙姐说的那些,我也不是没有怀疑过。” 这些日子,佑嘉虽然和往常没什么变化,确越来越会装扮自己了。程实问她,佑嘉不是说追求者送的,就是说自己攒钱买的。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什么日子啊 “那你觉得呢?”亦真笑微微的,也不戳破。程实一脸悒郁,手里搅拌着咖啡粉,也不说话。 亦真拿出粉镜子补了补妆,扎了个丸子头,便去COCULB找夜烬绝了。 亦真去时,夜烬绝已经在会所等着她了。整个餐厅里暗霭霭的,只一个偌大的餐桌上支了几架高高的烛台,敝旧的烛光弥漫在迷迭香里,像金色的尘埃,落在眼睫上,昏昏的。 桌布与蜡烛是统一的白色,餐桌中间摆了一大束玛丽皇后玫瑰。纸巾用的是17-20英寸的午餐餐巾,瓷白色的餐盘里釉着各色卡通人物,又可爱又俏皮。 “今天什么日子啊。”亦真瞥了眼四周:“你这么正式,我还真不习惯。” “当然是你的好日子了。”夜烬绝微微笑了笑,侍者领着她去换衣服。 刚进化妆间的时候,亦真还有点不安,虽然是自己的男朋友,但她的穿衣风格一向比较保守。这样的餐桌场合,其实V领式的礼服是很应景的,优雅又女***漫又高贵。可她从没有尝试过V领。 拿到手一看,是款天鹅白的一字肩印花缎面及膝裙,很俏皮,没有多余的装饰。难为他思虑的这么周全。可是……亦真纳罕:这衣服也太合身了,他怎么看出来的? 换好衣服和鞋子,简单做了个公主头,亦真便轻飘飘走出来了。夜烬绝搭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玩手机,亦真笑了一声:“少爷,你节操掉了。” 夜烬绝放下手机,看到亦真,半霎了霎眼,笑着问:“喜欢吗?”那声音温柔的,亦真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今天什么日子啊少爷。” 夜烬绝不说话,亦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揭开了面前银托盘的盖子,一愣,拿起来,里面居然放了张银行卡? “你要包养我啊。”亦真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求你了,别这样对我,咱俩的关系就不能单纯一点吗。” “想什么呢。”夜烬绝往后面一靠:“我这是恭喜你,你给COCULB设计的香水插画通过了。这张卡里存着你的酬金,四百刀,不是很多,但对于新入门的年轻插画师,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亦真还是惊喜了一下,据她了解,自由插画师一张设计稿能卖到三千到三万不等,能给COCULB这样的品牌公司设计插画,已经非常难得了。 亦真连忙将卡收下了:“我还是得感谢你的,你不说我也知道,COCULB这样的国际品牌策划公司,要约稿也是找大师,艺术家一类的,要不是经了你的手,估计这稿子都跑垃圾桶里去了。” 夜烬绝轻笑:“不能这么说,你很有天赋,只是——你当初为什么不出国造诣呢?” 亦真一怔:一方面是因为穷——穷人不配拥有梦想。还有一方面是因为王佟。 亦真没说话,夜烬绝已经猜到了,轻轻开口:“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送你去纽约学习创作一年。商业插画这一行,在国内还不是很成熟,发展前景还比较萌新,国外比较适合你。出了名之后,能接到很多国际品牌,搞不好还能在凡尔赛宫办画展呢。” 亦真欠起脸:“你养我啊。” 他轻笑:“嗯呢,我养你啊。” 亦真睁圆了眼:“我第一次有了傍大款的感觉!” 夜烬绝乜她一眼:“亦小姐,我这叫投资,等你学成归来,我可是要收取回扣的。学费什么的,我都是要要回来的。” 亦真嘴角一抽:“哪有人放着现成的艺术大师不用,培养一个小菜鸟的。” 夜烬绝掸她一眼:“我乐意,你管的着吗。” 亦真凑近,直瞅瞅盯着夜烬绝:“你舍得我走吗?” “舍不得能怎么办,当然希望你往更好的方向发展了。”夜烬绝思了思:“真的,你是有天赋的,不应该被埋没。” 经他这么一夸,她倒不好意思起来了,捧着脸想了半天:“可是我不想用你的钱,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用了你的钱,我这一辈子都成了你的哈巴狗了,想想你以后对我吹胡子瞪眼的样——还是算了吧。” 夜烬绝简直不能理解她的思维,又气又好笑:“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亦真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云里雾里的吐露心声:“如果你是代表公司来资助我的,那咱俩之间就是纯粹的合作关系,那我就可以接受,因为这算是我欠你的钱;但有了这种感情因素,我就欠了你人情了,人情这东西最不好还了。而且感情这种事,越简单越好。谁能保证以后呢。” “再说,其实不少插画师都是半路出家的,比如Megan Hess,她是半路出家的家庭主妇,甚至没有经过正规的绘画训练。再比如Jenny Walton,她在帕森斯学院学习的服装设计,零经验逐渐成长为一名全职的插画师。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夜烬绝听得有点不高兴:“和着你这就不需要我了?” “怎么不需要。”亦真赶紧抓住夜烬绝的手:“当然需要了,能力到了那份上,有机会不用那是傻子。我只是觉得路是一步一步走的,还没到那个份上,没必要想太多。自己报考学校被录取,和被拿钱硬塞进去这是两码事,真需要你的时候我能不开口吗?我又不是傻子。” 亦真见夜烬绝面色有所缓和,赶紧补充:“最重要的,小的这不是舍不得少爷您吗。” 夜少爷这才满意了:“那,等你需要我的时候,你一定要开口啊。” 亦真连连点头:“其实在这事上,你已经帮我很大忙了。谢谢少爷。” 夜烬绝掸亦真一眼:“说人话。”亦真赶忙行了个礼:“谢主隆恩~” 侍者上菜,两人聊着天享用了一顿烛光晚餐。晚餐后,室隅内开了一盏小灯,黝黄的灯影照着一台老式的唱片机,像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唱片机上的黑胶碟片已被安放好。 唱片机旁还摆了一张象牙白的小圆桌,桌上放着自酿的霞多丽葡萄酒。亦真尝了口,觉得口感很细腻,就是有些酸。 “你会跳舞吧。”夜烬绝问亦真。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七十章 亦真遇佑嘉。 他背对着她,灯影里,那一双目有重瞳的眼眸璨璨的,像月光栖在黑曜石上。亦真有些不好意思,半低着头:“会是会,但是好久不跳,估计是生疏了。” 夜烬绝将跳针搁在碟片上,跳针滑了一格,发出刺啦一声,音乐随即响起。 “这唱片机好有质感啊。”亦真惊叹了一声,夜烬绝上前,轻轻托住亦真的腰。亦真还有点不适应他突如其来的温柔。 果然,没过几秒,这货就暴露本性了,连声啧道:“你是不是胖了呀。瞅瞅别人家的小姐姐,一捻绿腰,怎么你这虎背熊腰的呀。” 亦真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他又拿自己取乐了,嗤地一笑:“滚吧你,我哪胖了。” 夜烬绝低低笑了几声,掐了掐她的腰,其实根本没什么肉,又贱兮兮地开始了:“呀,这得有个一斤肉呢吧。” 跳不下去了,亦真踩了夜烬绝一脚,被他灵活躲开了。夜烬绝笑着板正亦真的动作:“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吗?” 亦真挑夜烬绝一眼:“当然知道了,这是小约翰·斯特劳斯的名作《春之声圆舞曲》。我小时候听过几次。” “哟,小丫头肚子里还有点墨水啊。”夜烬绝调笑一声,亦真梗了梗头:“别是你不知道吧,跑我面前不懂装懂。”夜烬绝横亦真一眼:“曲子是我选的,我能不知道?小小年纪心眼子咋这么多呢?” “这不给你开个小玩耍吗,谁让你平时老捉弄我。”亦真还嘴,脚下一个不留神,微微跌了一下,夜烬绝及时扶住。 “放松。”夜烬绝调整好位置,带着亦真踩着舞步,旋转,漂浮。两人一起在音乐中翩翩起舞。 亦真问夜烬绝:“你今天下午有什么打算?” “正常回公司啊。”夜烬绝道:“最近比较忙,展会、发布会、联合宣传活动、各种宣传物料设计,制作等等,都在一块儿堆着呢。瑟琳娜一走,后期又得修改调整。” 亦真点点头:“那好吧,还以为能和你多呆一会儿。” “你要想多呆一会儿也行。我还不至于那么忙。” “你哪是不至于那么忙,你是习惯偷懒了。” 他用手指在她唇上一点,脸庞的下半部俯伏下来,很有素描画的笔触。亦真便没有再说话,微微仰起脸,完成了这个吻。 跳完舞,亦真便换下了那间天鹅白的礼服,和夜烬绝挽着胳膊离开了那家私人会所。阳光浅浅从树梢上剥落下来,金粉似的落在脸上,细微的痒了痒。 “对了,采购部的前两天回来了,你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去拿。”夜烬绝一时没告诉亦真,主要也是她对奢侈品没多大兴趣。 亦真笑着打趣:“随便拿?你付钱啊。”夜烬绝收了胳膊,和亦真勾肩搭背靠在一起,哥俩好道:“我就不信你能把整个库房搬空。你跟Crystal打个招呼就行,采购部那边刚换了一批人,还不大认识你。” 亦真点点头,想了想又道:“我就算了吧,梁熙应该喜欢,我去帮她和傅媛媛拿个包。” 进了大厅,Crystal已经在等着亦真了,见她过来,亲昵地挽上她的胳膊:“库房里的看着都那样,我带你去专柜里看,你喜欢哪个,现包装了带走就是。” 亦真没有去看包,晏晚凉和薛子墨应该准备下了,她犯不着再买,想了想,打算挑上两款丝巾。 Crystal和亦真四处逛了逛,送给亦真两瓶法国回来的香水。一面给亦真挑丝巾,一面跟亦真八卦:“听说前一阵,小秦总和策划总监去项家做客,闹得鸡飞狗跳的,生生给小秦总和策划总监吓跑了。” 亦真并不知道这事:“你是说,秦严和秦美美去项家做客了?为什么?” “这我就不大清楚了,听说是秦美美拉着秦严去做客的,第一次做客就闹了那样大的笑话。现在项以柔也在COCULB待不下去了,辞职回了Ade.” Crystal 轻佻地笑了笑,又拿起另一款丝巾看了看:“我一向不操心这些事,实在是人言籍籍,我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亦真从柜台挪移开眼,心里明镜似的,打趣Crystal:“你是怕项以柔把秦严抢走了吧,你俩还是没什么进展吗?” Crystal 正想对赖,亦真已经笑着拆穿了她:“我可没有打探你,光是你看秦严的那眼神我就明白了。喜欢就喜欢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Crystal背过身,靠在柜台上,叹了口气:“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幸运,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爱情的。不说出来,无非是因为没有胜算,谁又能比我更清楚?” 亦真道:“别的我不敢说,项以柔和秦严绝对不可能。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Crystal一脸好奇:“为什么?” 亦真耸了耸肩,她又不是没见识过任栀雨翻起脸来什么样。其他的倒还好,只有一点,不能提钱,一提钱,那两只眼儿立马竖的跟黧鸡一样。 何况张凤年早就说过,项舟在外面找女人,想要个儿子,纸兜不住火,好容易得来的富贵,怎么肯被外头的女人捞了去?不疯才怪呢。亦真脑补了一下那个场面,心里一阵幸灾乐祸。 可这样幸灾乐祸的话,也不能说出口,于是亦真解释:“项家的名声不太好,就是拜那位项太太所赐。再说秦家还想捡高枝儿呢,虽说Ade也不弱,可谁敢攀扯项太太呢,轻轻一拈染,还要被扯下一层皮呢。” 正说着,亦真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对面的店里挑手表呢,怎么看都眼熟的很,可就是想不起来。 “这女的最近常来呢。”Crystal顺着亦真的目光看过去:“有次带着一只边油破损的Prada包来维修,收单的时候,她让我们帮她鉴定下真假,鉴定人员鉴定后告诉她是假包。一个电话打过去,跟男朋友分手了。” 亦真这才猛然想起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佑嘉,身上挎的那个包她绝不会认错。 亦真问Crystal:“那女孩儿经常跟那个男的来吗?” Crystal从鼻子里哼一声:“一说这个我还可笑呢,每次跟她来的都不是同一人。看见她脖子上那条四叶草项链了吗?”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亦真和佑嘉的谈话。 “前几天一个男的刚拿来焊接,留下东西后就走了,鉴定人员看了下,告诉我那项链是假货,根本连金都不是,只是在表面镀了层金。后来修好了,通知那男的来拿东西的时候,就带这女孩儿一块来的,这女孩儿看了看,说没有维修痕迹,然后挽着男的开开心心地走了。现在都不知道她脖子上那项链是假货呢。” 亦真也不由笑了两声:“还是年轻脸嫩,当谁没见过女人似的。” Crystal挑着唇,嗤道:“可不是嘛。那些老姜腌瓜,一个个都是在女人堆里打混出来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新鲜劲儿一过,还不是就那样了。” “我去看看。你先忙。”亦真丢下这句,径直朝佑嘉走了过去。 佑嘉很开心似的,乌浓的一对笑眼简直兜不住,笑花溅到眼睛周边,如敲在湖心,荡荡无极。 她还在叽叽喳喳,放下戒指,又径直朝手表专柜走过去。那男人正背对着亦真,看不清表情。 亦真不由冷笑,佑嘉无疑是有心机的,虽然她不属于年轻相,但装起纯来很有一套。她笑起来的时候表情无害,像一只幸福的小鸟。那些琳琅的珠宝落在她眼里,跟天空里的一片云彩没什么区别。 她巧笑倩兮地看向那男人,像同年轻人恋爱一样认真:“我觉得这块更适合你。”那男人很受用,当即挑了一块表送给她。 看吧,为了一块表奴颜媚骨起来,不值得。她要的是整片天空。 “佑嘉。”亦真在后面叫了佑嘉两声,她明显僵硬了两下,那男人也是一怔,别过脸来看了看亦真:“怎么她好像是在叫你?荞茵?” 亦真看清了那张脸,约莫四十的一张宽长脸,黄色面皮,头发稀薄,双眼皮的褶子很深,印堂上有颗黑痣,像一尊碳化的佛像。 亦真倒也没有为难佑嘉,翩跹着眼走上来,作亲昵状:“或许我现在该叫你荞茵?” 佑嘉慌掩了神色,又笑语嫣然起来:“这是我以前的同学,好久不见了,我们去聊聊,一会儿我去找你。”那男人瞥了亦真一眼,离开了。 佑嘉警惕戒备地看着亦真:“你都知道什么了?知道多少?” 亦真端详她几眼,轻笑着没应:“程实知道吗?” 佑嘉的脸上登时有些扭曲:“你打算告诉他?” 亦真摇摇头,拿出刚刚拍的照片,轮廓有些模糊,但不难认出是佑嘉。 佑嘉慌了神,伸手便要夺,被亦真躲开了。亦真端凝着她:“我现在还不会告诉程实,可你为什么要背着他做这样的事?如果你选择了那样的生活,那就要承受与之而来的代价,找个老实人做接盘侠算怎么回事?” 佑嘉冷冷剔着亦真:“你知道什么?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怎么知道替家里养活三个姊妹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我不替自己争取,还心甘情愿被家里人嫁出去供弟弟将来娶老婆吗?” “是吗。这些话你跟我说没用。”亦真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不会可怜你,也不会觉得你可怜,各人的命各人受着。但我觉得你可恶是真的,程实对你那么好,你却想着浪荡够了,无声无臭的从良,由他来接盘养活你。这么阴微下贱的言语,你也能觍着脸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佑嘉白了脸,切齿咬牙恨了一声:“那你要我怎么样?” “不是我要你怎么样。”亦真道:“是你要怎么样。我要是撞不见,别人再怎么噜苏多嘴,我也不会插手。可今天我既然撞见了,就不能当个睁眼瞎。” “如果你想和程实好好相处,就去取得他的原谅;如果你还是想傍大款,也请你和他说清楚。” 亦真冷眼观察佑嘉的神情:“就算我跟程实讲起今天这事,也不会添油加醋的,毕竟我只是看到那男人陪你逛街,不过,我想是个男人也能猜出来。你好好想清楚了,如果你还是在几个男人间玲珑周转,那就别怪我多嘴了,我肯定会告诉程实的。” 佑嘉咬牙,恨恨的看着亦真:“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 “我是跟你无冤无仇,但跟程实也算是朋友。”亦真抱着胳膊:“我要是针对你,完全可以从柜姐那儿调出你的客户信息,谁替你付的款,有几个,你给哪次些商品做过几次保养,这些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佑嘉掇了掇肩膀,别过头,可疑而轻鄙的笑了两声,明显是不相信:“你一个咖啡馆的小店长,当COCULB是你家开的?你想怎样就怎样?可笑。” 亦真也被她这愚夯而不可一世的姿态逗笑了:“不瞒你说,我以前在这里工作过。董事助理跟我关系很熟的,要不要还真是一句话的事,惊喜吧?” “你别不信啊,方才那位朋友还跟我八卦你来着。”亦真拉长了语调:“有次你带着一只边油破损的Prada包来维修,被鉴定人员鉴定出是假的,当场一个电话和一男人分了手。没错吧?现在你脖子上戴的这条项链就是个假的,不信你去鉴定一下。” 佑嘉猛地抬头:“你是说,他送我的东西都是假货?” 亦真不住哼笑出声:“我怎么知道你说的‘他’是谁啊,你的男伴又不止一个。不过——我觉着你这包可能也是个高仿,要不要再去重新鉴定一下?” 佑嘉紫涨了脸,怒冲冲踩着高跟鞋走开了。亦真瞟了她几眼,买了两款丝巾,也离开了。 回了咖啡馆,梁熙正忙着上咖啡,亦真瞥了程实一眼,没有急着把这事跟程实说。跟着梁熙忙活了一阵,在网戒中心呆久了,每天不是闲逛就是闲坐,一时还真有些不适应。 忙活过高峰期,亦真靠在梁熙的小沙发上小憩,懒懒说:“采购部带回来一些新货,我给你和傅媛媛挑了两条丝巾,你看看你喜欢哪个。” “我还以为你拿的包呢,心里想着可别跟薛子墨买的撞了。”梁熙欣欣笑了笑,挑了款印图案的。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亦真支招。 亦真打了个哈欠,盖上了小毯子,豆芽一见亦真要睡觉了,便跳上沙发,一并钻进小毯子里,也跟着睡了。 梁熙前不久又买了一个沙发,现也搬了出来,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豆芽已经呼呼睡了,亦真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项以柔早上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一面四肢发软,五内乏匮,一面脑子里嗡嗡作响,线团似的乱作一麻,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鼻酸脑涨的泛上来几点泪。 “你失眠了啊。”梁熙看一眼亦真:“我也是中午发困睡不着,玩会儿手机眯一会儿就好了。” “项以柔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来着,说项舟在医院抢救呢。” 梁熙愣了一下:“那你不去看看啊。” “我为什么要去看他,我和他早就没有关系了。”亦真揉揉眼睛:“一天天的。那会儿我给你挑丝巾的时候,碰见佑嘉了。”说着把手机给梁熙看了看。 梁熙瞥了一眼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看吧看吧,我就说那婊子相的小妖精野心大着呢。脚底下长疮,头顶冒脓,可不是坏到底了?咦?你怎么不告诉程实呢?” 亦真翻了个身,看着梁熙:“我要是这么直白的跟程实说了,显得我巴巴跑来告状。到时候他俩和好了,那个佑嘉一挑唆,我里外不是人了,最好让佑嘉自己跟程实说。” “那她要是不说呢?” “不说就把照片给程实,也犯不着说什么,就说是不小心拍到的,问他里面这人是不是佑嘉。有什么他自己问去吧,自己问出来的,总怨不到我头上吧。” 梁熙盯着天花板看:“你倒按捺得住,要我就十万火急告状了。” 亦真小憩了一会儿,到了人多时起来帮忙。这一忙忙到六点,才歇了十几分钟,一下课又来了不少约会的学生。 梁熙一面啜了口手边的咖啡,一面将热水均匀少量的顺时针淋在咖啡粉上:“我看咱们得推出点新品了。最近学校周边又开了家咖啡馆,东西倒是做的一般,但是店里摆了许多小宠物,还可以寄养。” 说毕眼睛一亮:“你说咱们要不要也尝试一下?” 亦真白了梁熙一眼:“大姐,咱们能不能别在那些旁的上面下功夫,甜点咖啡就够耨人了。我教你个招儿,明天你找招个帅哥美女过来,人肯定多。” 梁熙连忙摇头:“那还是算了吧,我可没钱给他们付工资。” 亦真正在制作黄桃布丁杏仁豆腐缤纷杯,取杏仁、黄桃、橙子、芒果和西柚果肉。再取猕猴桃和血橙各一片。 先做成黄桃布丁。再做杏仁豆腐。最后把黄桃布丁、杏仁豆腐、芒果粒,加上橙子果肉、西柚果肉、桃肉,用猕猴桃片和血橙片点缀。 将两杯黄桃布丁杏仁豆腐缤纷杯送上桌,又有一桌要两杯意式咖啡,法式炸薯条和甘梅地瓜。亦真把炸薯条和甘梅地瓜派给了程实。另取出五毫升巧克力酱匀涂在咖啡杯底。 梁熙在一边取了二百毫升蓝雀牛奶,用奶泡机打发成奶泡,递给亦真。 亦真接过奶泡,取研磨好的浓缩咖啡原液,淋在巧克力上层,问梁熙“你说咱们是不是得请蔺星儿她们来坐坐?” 梁熙歪着脑袋:“她们来了,不是要免费饮品就是要打折,我都能想象出来。到了夏天不定还让咱们给她们送什么冰镇水果呢。” “可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啊。”亦真活动了一下脖子:“等哪天她们撞见了,显得咱们防范着人家。她们几个无非就是喜欢热闹些,还不至于天天拢上门闹。” 亦真顿了一下:“其实宣传宣传也不错,现在开学了,过几天就会有班里哪位同学撞见的。还不如索性在班群宣传了,显得咱俩不是这个班的一样。” 梁熙长长舒了口气:“不会一窝蜂进来要求打八折什么的吧。” “那倒不至于,这不只有考研的留校吗,大部分都没来呢。” “经你刚那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亦真一拍脑袋:“咱们得推进外卖服务,一到了下雨天、冷天、暑天、考试周,能接不少单子。” 梁熙也是忙忘了,经这一提醒才想起来:“所以咱们又得招人了?” “那倒不用,入驻美团得了,学生工麻烦太多,你要愿意风里雨里骑个小电动给人送咖啡,你就招学生工好了。” “那还是算了吧。” 亦真笑侃了梁熙几句,将打发好的奶油铺平,再取巧克力酱拉花。在拉花上她可是高手,日常就是自绘自创。 这一忙忙到八点,人还是越来越多。两人这才意识到,原来的open time已经不适用了。 程实已经不耐烦,提出来必须回图书馆学习,亦真准了。程实走前建议亦真和梁熙再招一个人,他以后只能忙半天,毕竟要上课。 “我看咱们先关上几天门算了。”梁熙忙的四脚朝天:“回去打跌打跌,我得缓冲一下,立马哪能招的下人啊!这个程实也真是的!早早的不说,挤到跟前了才说,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他可是称愿了!” 亦真忽然笑了几声:“我倒有个招儿,那万超和王鹏最近不是刚出来吗?他俩还欠着咱俩钱呢,老说没钱,干脆把他俩招过来打工还债吧。” 梁熙听了,附掌笑了两声,喜得无可无不可,又忽地一噤:“可是,他俩不是有委托吗?会同意吗?” 亦真思了思:“你以为他俩是福尔摩斯还是柯南啊,学校里哪来那么多事。无非就是一些个落猫丢狗、情侣吵架、调和咨询、跟踪、走访调查、外加什么替课、替考、论文一类的杂事,又挣不了多少钱,他俩未必想接这种活。再说了,拿人手软,他们凭什么拒绝,只是我说话没有你那种震慑力,还是得你来做。” 梁熙听明白了,斜亦真一眼:“你的意思是,我来做恶人?” 亦真眉开眼笑:“嘿嘿嘿,当然啦。” 梁熙劈手捶了亦真一下:“当初你家少爷说你蔫坏蔫坏的,我还不相信,现在可算是醒悟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亦真被打。 亦真接过梁熙的手“你这话可是不应景,我什么时候跟你使过坏?主要是那俩人都怕你,你说话比我硬气。对别人还好,一到那俩人跟前,我就成了阿二炒年糕了,啥啥都费力不讨好。您这位熙妃娘娘随意使个旗鼓,我们可不都乖乖就范吗?” 梁熙听着受用,一双乌浓的笑眼俏的发花,拍了拍亦真的肩膀“既如此,此事就交给本宫了。” 梁熙打过电话,竟跟亦真猜想的一样,那两人张口就应了,大鹏在那头笑谢“那些跑腿的杂闲事,我都不屑于去做,费时挣得少不说,事办好了,人又隔着屏幕装起死了。人家找呢又不好意思不应承,我早就想撂挑子了。” 挂了电话,亦真想了想“老是白干他们肯定也没有心劲,债还上几天就跑了,还给咱们折腾的人仰马翻,我寻思着,咱们付给他们一半的薪水,等他们还的差不多了,再多付一些。另外,他俩一起来肯定要偷闲凑趣,又是一笔隔涝账,所以安排他俩倒班上,一天来一个。” 正说着,夜烬绝的电话打过来了“你去哪儿了?” 亦真看了看时间“我还在店里呢,今天人多,估计得忙到十点,十一点宿舍熄灯,那时候人会少一些。” 他“哦”一声“梁熙送你回来?” “那么晚了,就不让她送了,我打车回。” 夜烬绝在那头笑气了一声“你是没有男朋友吗?我能让你那时候打车回?你看什么时候人少了,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亦真笑着勾了勾唇,当着梁熙的面,也不好跟他耍磨嘴皮子,笑着应了。 挂了电话,忙活到九点钟,人果然是少了些。亦真和梁熙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烊了。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几人也识相离开了。 收拾的差不多了,亦真给夜烬绝打电话,夜烬绝正在打游戏,接起来应了一声“我打完这局就过去,你等我一下,别着急啊。” 亦真在那头翻了个白眼“你真的会来吗?你不会忘了你还有女朋友吧?不然小的打个车回?” “答应你的怎么会忘呢?”夜烬绝不耐烦应了一声“我尽快打完这局,你别着急啊。”也不等亦真回应就把电话挂了。 “用不用我陪你一会儿?”梁熙收拾好杯子,看了看时间,阿牛和豆芽已经偎在一起睡着了。 “不用,你先走吧。”亦真伸了个懒腰“我等等夜烬绝,他马上就过来了。”梁熙遂带着阿牛走了。 在屋里有些泛困,亦真索性关了店门,和豆芽在门口吹吹风。 不多时,街上的行人已经少了大半,只剩几辆车在路上行驰。咝咝唆唆的风声,像悠远的被拉长的胡琴调子,几片叶子在这旋律里打着转,后面一壁映着蓝色的卷闸门和墨灰色的墙。 亦真抱着豆芽,头顶这几盏路灯坏了,驻在树堆的阴影里,显得很隐秘。亦真不由渥了渥脖子。这风不大,吹在裸露的皮肤上却也是寒浸浸的。 有点不耐烦,亦真掏出手机看了看夜烬绝这大猪蹄子,他到底上路了没有? 正想着,亦真忽然觉察到有人盯着自己看。微微侧了侧头,只见树影里有两个脑袋窣窣晃了晃,正向着她徐徐靠近。 亦真心头一紧是谁?梅壬兴还是卜世仁?或者……难道是佑嘉?亦真轻轻活动了一下膝盖,不动声色地摘下了手上的戒指。猛地起身,抱着豆芽就跑。 背后乍响起一声“别让那女的跑了!” 亦真一面跑一面在心里抱怨豆芽“平时就该让你少吃点,重死了——” 亦真刚想往马路另一面跑,树后面迎头又跑出一个,张牙舞爪直绰而来。亦真吓的鬼叫一声,豆芽竟一个跳蹿,飞扑到那人脸上,睛如闪电,爪露阴沟,一下挠在了那人脸上,旋即一个跳蹿跑开了。 亦真再顾不得豆芽,前面三个人辐辏着堵死了她的路,只剩后面一条七拐八弯的曲巷。亦真拔身扎进巷子里,那三个人冲冲追了过去。 这一头,那位夜大少爷悠悠哉哉开着车来了,还吹了几声口哨,见亦真没了影,还以为她跟自己玩捉迷藏呢。目光忽地瞥见地下一枚戒指,拿起来看了看,心中暗叫不好。 是谁做的?夜烬绝正思忖,豆芽喵喵从巷子里钻了出来。 ?(w)? 亦真跑的肺都快炸了,踉跄着脚冲进一条巷子里,后面那三个壮汉马上就追上来了。亦真往右边一拐,顿时轰去魂魄,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为什么她还是这么倒霉!偏偏选了一条死路! 完了,完了,悲剧了。 亦真眼睁睁看着三个壮汉逼直冲过来“挺能跑的啊你,我就看你现在能跑到哪儿去?” 亦真往后退了一步“谁让你们来的?佑嘉?” “还挺清楚的吗。”一人点了根烟,摸了摸脸上被挠伤的地方,吃痛一声“是你自己脱还是我们来?” 这个佑嘉居然这么狠毒。亦真心里直叫不好,戒备地看着面前这三个人“我有艾滋。” 那人把烟头往地下一扔,用脚踩灭了,把脸往前一伸,阴微地笑出声“真巧,我也有艾滋。” 亦真一听,吓的三魂荡荡,七魄悠悠。忙拔了身就往后面跑,跳着趴在墙上,奈何身高不够,挣扎扑腾几下,一条腿才翻上去,另一条腿就被拽住了。 一人攥住她的腿,往下狠命一拽,扑通一声,亦真重重摔了下来,脑袋正磕在一块石头上。亦真痛的惨叫一声。那三个人却齐声肆笑了起来。 亦真扭手扭脚咬牙抗争,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也不知道被哪个鸟人逮住,扯着头发狠抽了几耳光。瞬间耳鸣脑胀,眼前金星缭绕,嘴里遍布腥甜,鼻血都被打了出来,嗓子也喊不出声了。 难道今天她就要死在这个小巷子里?亦真一面挨着打,一面在心里悲催的想,胳膊腿也不听使唤了,鞋好像还掉了一只。 一只手抓在她衣领子上,横拖倒拽。亦真感觉自己快不行了,眼前渐渐暗黑下去,猛地听到一声惨叫“老子——我操!” 。 第一百七十四章 你别不理我呀。 夜烬绝气的火星乱迸,火气从脚底直冲到顶门,猛的一拳打在那人鼻子上,瞬间鲜血泵流,鼻子歪瘫在半边脸上,一下就死过去半条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那两人自知打不过,拔腿就跑,没趔趄几步,一腿横扫过来,喀喀二声齐声折断,砍柴般干净利落,这一腿算是轻的。 夜烬绝一脚踩在一人脸上:“谁动的手?”那人忙指着另一个:“您也看见了,我刚刚离的最远,真的没动手啊。” 那人爬起来还想跑,拖着一条残腿才站起来,夜烬绝提着他的衣领子又一拳打了过来,砸在眼睛上,瞬间棱骨缝裂,乌仁迸出,歪在地上不动了。 那人吓的裤裆里一阵淋漓,夜烬绝踹了他肩膀一脚:“谁指使的?” “佑嘉,是佑嘉让我们干的,说要给她点教训……是我们有眼无珠,得罪了您……” “夜烬绝……”亦真艰难地喘了几声,伸出一只手动了动:“我还活着呢……” 夜烬绝忙跑过去,轻轻将人托起来,触到一手血。 “你头流血了。”夜烬绝惊了一跳,豆芽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亦真抓了抓夜烬绝的衣襟:“先替我把鞋穿上,别忘了豆芽,别把它丢在这儿。” 到了医院时,亦真已经人事不知了。夜烬绝在急诊室外等了半天,还好是轻微脑震荡,内出血也不是很严重,这才松了一口气。 ??('ω')?? 薛子墨还是从晏晚凉那边得知的消息,里面扔下手机,冲梁熙大喊一声:“亦真被打了!” 梁熙正对着镜子做面膜,闻声一颤:“你说啥呢?不可能,她就从来没做过招人打的事。” “这次是真的,被一个叫佑嘉的找人揍了。”薛子墨转转眼睛:“好像是夜烬绝接人接晚了,要不是豆芽神助攻,不定横尸街头了。” “我靠,那小婊子下手够快的啊。”梁熙也是半天才醒过神来:“这不能怪亦真,那女的居然这么歹毒,是我们把她想的太善良了。” 说毕一掣目,急腾腾起身,重进卫生间就给脸冲了,薛子墨夹着脚跟上去:“你这是干嘛?” “去医院啊!” “都这个点了你去医院干嘛。”薛子墨虎躯一颤:“人还没醒呢,等下醒来不定怎么闹呢。再说,那夜大少爷正在气头上呢,这时候过去不是找骂吗?听我的,明天再去。” 梁熙却益发气了起来,两眼冒火,扬铃打鼓地掀腾了起来,一会儿咒佑嘉全家死光,一会儿又嫌薛子墨不随声附和,最后欲罢不能起来,天雷滚滚地给程实打了电话。 程实已经睡了,闭着眼接了梁熙打来的电话,被梁熙一个尖声厉嗓唬的从床上弹了起来:“那个佑嘉死哪去了?你告诉她,她等着全家死光吧!自贱做了别人的玛子,还搅风弄雨作起妖儿来了,烂泥巴下窑,当婊子她都不配!” 程实脾气再好,也经不起这般声噎气堵,即刻还起嘴:“佑嘉做了什么?你要这样辱骂她!做人都不知道给自己积点口德吗?” 梁熙厉声大笑:“我竟给忘了,你看不见自己的头盖顶!赶紧摸摸你那大脑袋,看能不能拨拉下几根绿毛!谁不知道那佑嘉背着你四处钓凯子,果然**王八一条藤!自己做了王八,还上赶着给**叼裤头呢!” 薛子墨听得发笑,赶紧夺过手机:“哥们儿别急啊,明天我就把你那帮弟兄们的资料给调出来,你们阖家欢乐春满堂吧啊!”话毕就给电话挂了。 梁熙和薛子墨爽声大笑了一阵,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去客厅喝了杯水,方才安睡了。 ??('ω')?? 亦真是被夜烬绝推醒的。 其实中途她微微醒过来一下,不知怎的又睡着了。 “没事,我就确定一下你醒了没。”夜烬绝半靠在床上,房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亦真只觉头疼的厉害,掸了夜烬绝一眼:“豆芽呢?” 夜烬绝自知心虚,赶紧把豆芽抱上床,亦真把豆芽往身上一揽,背过身,就不再搭理夜烬绝了。 夜烬绝抻长脖子,觑了觑亦真,扯扯她的衣服:“我真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呀。” 亦真简直想说,亏你还有脸说你错了,老娘差点被打的狗带,横死街头就不说了,不定还是个裸尸呢。真是心疼自己半秒钟。 “仔仔。”夜烬绝又扯了几下。亦真只当没听见。 夜烬绝拉不下脸,又不敢碰她,只能苦着脸,喃喃呐呐表达自己如何怎样的忏悔。亦真也不搭理他,要他有什么用?本来她自己打车就什么事都没有,丫的关键时候还不如豆芽呢。一想就气的内伤。偷偷抹了抹眼泪,耳朵往被子里一埋就自顾睡了。 夜烬绝心里痛悔不已,委实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如果今天再迟去几分钟,如果不是豆芽及时带他跑进那条巷子……他都不敢想。 尽管亦真非常不想直面夜烬绝,但到了半夜,她实在憋不住要去上厕所,只能咬牙切齿恨了一声,轻轻掀开被子。 夜烬绝压根没睡,一听动静立马直起身:“你要去厕所吗?”说着赶紧搀住亦真,脑袋发眩一下,亦真一下床就掣回了手。 他又诞皮赖脸地挽上去,亦真冷笑着把胳膊甩了甩:“不用您扶,我还没瘸呢。” “你讽刺我几句也算。”夜烬绝顺势把人一揽:“我抱你下去吧。” “谁敢用您啊,不定给我摔成翘腿驴呢。”亦真沉着脸冷言冷语,夜烬绝只当没听见,胳膊往下一捞就把人抱了起来。亦真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叫苦,肯定被打成猪头了,赶紧把头发一拢,把脸遮起来。 走廊外路过几个小护士,乍看还以为抱了个贞子,吓了一跳,夹着脚离开了。 夜烬绝看了眼亦真,心里闷笑了两声:“干嘛把脸遮起来,不丑。” “要你管啊,我愿意。” “奥奥奥,你愿意。”夜烬绝顿住步:“仔仔,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跟我生气了。实在不行你拿锤子捶我,我肯定一声不吱。”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就当你原谅我了。 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怨他。亦真从鼻子哼一声“你巴巴儿够了没有,快放我下来。” 夜烬绝见亦真不气了,赶紧趁热打铁“仔仔你就原谅我吧。” “你先放我下来。” “我放你下来你就不会原谅我了。” “你放不放?不放我尿你身上了。” 夜烬绝轻笑一声“没事,我不嫌弃。” 亦真笑气“哪有你这样逼着人家原谅你的!死皮不要脸!” 夜烬绝趁机把亦真头发一撩,让她面对着自己,两只眼睛曜曜的,正急切切的看着她。 见她不说话,夜烬绝顺势“那,我数三个数,你要不说话,我就当你原谅我了。”亦真咬着牙不吱声。 “一——三!我就当你原谅我了啊。”他轻轻把她放了下来。亦真劈手就捶“你不要脸!赖皮狗。” 夜烬绝笑着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亦真轻轻推了他一下,唇微微扬了扬,就进卫生间了。 亦真从卫生间出来,夜烬绝正靠在墙上抽烟,半张脸侧在虚笼笼的烟雾里,看不清表情。唯那几点红星子擎在指尖,似上过拶子的艳滴滴的手,落下来覆在地上,一瞬的颜色枯寂成了灰。 这一幕看着竟有些狼狈。亦真徐徐走过来,夜烬绝偏头看她一眼,把烟扔地下踩灭了。 亦真掸掸他的袖口“怎么不抽了?” 夜烬绝扶住亦真“怕呛着你,一咳又该头疼了。” 亦真拉着他的手“不是不抽了吗?” “心里堵的慌。”他长长吁了一声,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头,轻轻吻了上来,半晌,低低地说“真好,你还是我的。” 亦真一怔,轻笑一声“不是你的又能怎么样?” “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两人互挽着手,他慢慢地解释“只要你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随时能牵上我的手,我就感觉你还是我的。” 亦真笑着抱上夜烬绝的胳膊,夜烬绝刻意放缓了脚步,问“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算是吧。”亦真长长的唉了一声,将事情同夜烬绝讲了“我也是没想到,那个佑嘉居然这么狠毒,我还没来得及悬心提防呢,她就动手了。真的是被打的一脸懵圈。” 夜烬绝静静听着,两人回了病房,亦真疼得直咧嘴“我好像内伤了。” 夜烬绝蹙眉“你哪疼啊,我帮你上药吧,好得快。” “哪儿都疼。”亦真欲哭无泪“我现在就跟个筛子一样,千疮百孔的。” “那你不能光忍着不吱声啊。”夜烬绝取了药膏,正欲把灯开亮,亦真喝止“别开灯!耀的眼睛难受……头疼。” 夜烬绝一噤,饶有兴味地笑了“好吧,那就不开了。” 翌日。 钱妈大早煲了一锅骨头汤,做了营养餐,叫醒小柏哥。李嫂见她这是要出去,忙叫喝“你这是打算去医院?可别了吧,这时候去不是找骂受吗?” 钱妈往保温壶里一大勺一大勺舀着骨头汤,袖口的佛青芙蓉随着手上的动作抖擞几下“咱家先生是个耳根子软的,我这要不紧赶着上去,回来就只有被扫地出门的份儿了。也不用那姓任的捣鬼吊白,我既敢甩她耳刮子,自然也有我的后路。再说了,是她牛性给先生撞下去的,怎么又怪到我头上了?” 小柏哥在一旁静静听着,一只手放在唇上吮着,两眼直盯着那雪白香稠的汤,虾球和青菜一溜就从壶口滑进去了,溅起几点汤沫。 李嫂听了点头,在一边扎着手,下意识总想活动活动“话是这么说,可家里这位小姐也是被猪油蒙了心窍的,一味的护短,明儿她妈犯了什么勾当,也不能听你们说得一句不好。蛟龙要兴云作雨,也得有水洼子跌腾啊,你说她孝顺,其实她也是个爱扯是搬非的,娘儿俩这会儿不定怎么吹耳边风呢。” “正是这个理儿呢,不然我赶紧趁早过去?” 钱妈见柏哥儿在一旁干杵着,这才反应过来,给柏哥儿舀了一碗骨头汤。 李嫂见钱妈忙活完了,上来忙活自己的“你们先别急着走,我做了胭脂鹅脯和杏仁豆腐,吃了再走吧。” “也成。”钱妈洗了把手,催促小柏哥快点吃,两人吃了早饭,才急急赶赶出门了。 亦真早早就把夜烬绝推醒了,夜烬绝揉揉眼睛“怎么了?喝水还是上厕所?” 亦真打了个哈欠“你快别睡着了,梁熙不定马上就来了呢。” 夜烬绝看看时间,洗漱用品昨天已经送过来了。医生说留院观察一星期,夜烬绝便转了个高级病房,省的夜里上厕所麻烦。 “你不准备准备去公司啊。”亦真咬着皮筋,想扎个马尾,奈何胳膊不得劲。夜烬绝上来帮忙“你都这样了,我还去公司干嘛?” “那你坐在这里打游戏啊。” 夜烬绝笑了一笑“还生我气呢?公司我倒是不急着去,急着找那女的算账才是真的。” 马尾扎好,亦真拿过镜子看了看“你打算怎么跟她算账?” 夜烬绝冷眼扫了眼镜子,眸光一凛,掣出寒意“我一般不对女人下手的,这女的还是第一个敢给我惹毛的。你想怎么做?” 亦真揉着肩膀,吃痛一声“妈的,我想把她骨架子拆了。” 夜烬绝伸手抚了抚亦真的下颌“要我说,对这种人,就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年纪不大,心眼儿这么狂,一看就是挨打挨的少。” 亦真一听,头发都倒竖几根,心里直叹,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但是也没有给佑嘉求情,害人终害己,她也实在是活该。 正想着,梁熙已经跟薛子墨来了,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的,带着买好的包子跟粥“昨天晚上气的我给程实好一顿骂,一会儿我就手绰铁锤给你报仇去。” 亦真一听,差点笑喷出来“就你这小身板,还要手绰铁锤,别给自己脚砸了。” 两人嘁嘁喳喳说笑着嘴,薛子墨上前跟亦真聊了几句,走到夜烬绝这边“我已经查清楚了,就是那个佑嘉指示的。长的不咋地,也就身材有个看头,没什么后台,靠几个男人养着,家里穷,还有三个姊妹。这么个小麻雀都敢作起妖儿来了,也是个奇葩。” 。 第一百七十六章 你都跟程实说了? 夜烬绝冷沉着脸,笑嗤“我媳妇儿都敢算计,我看她是不想活了。” 俗话说,大虫不吃伏肉。夜烬绝向来不跟女人作难,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了,有的狠话也就是说说。一个大男人欺负女人,传出去也不好听,可昨天那出,他是真没法忍,一想起来就牙根痒痒。 薛子墨见夜烬绝脸上起了阴鸷之色,问“那,做了她?” “她对象跟这事有关吗?” “没关系,都是那佑嘉在背后使的坏。昨天那三个已经进了医院了,构成重伤,现在闹着要赔偿呢。” 夜烬绝从鼻子里哼一声“要赔偿找那女的要去呗,想跟我打官司就尽管打,别说我没给他们留活路,呵,真是找死。” 正说着,晏晚凉和傅媛媛也来了,亦真笑的有些僵硬,被打的这么惨,总感觉有些丢人。 傅媛媛着实愣住了“这谁干的?下手够黑的啊。” 梁熙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正跟傅媛媛絮叨着,大鹏和万超那边又把电话打过来了“不是说让我们过来吗?怎么门也不开?” 梁熙听得竖起了眼“没开门?程实没有来吗?” “没有啊,你们上哪去了?” 梁熙没好气回了一声“我们今天去不了了,亦真住院了,我在医院陪她呢。” 亦真听了,忙在一边打手势“你可千万别让他们来!” 晏晚凉含笑着跟亦真打招呼,肉麻兮兮地来了句“这谁给咱俩亦姑娘伤成这样的?我哥可不得心疼坏了啊。”亦真听得脸一红,尴尬症都犯了。 傅媛媛瞥晏晚凉一眼,对亦真说“我们就来看看你,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在米兰还有一场秀要办,得赶飞机呢。咱们微信上回聊。” 亦真忙道“那你快去吧,别误了。” 晏晚凉去送傅媛媛,梁熙替亦真倒了一小碗粥,递给她一个包子,亦真直摆手“可别了,我昨天难受了一晚上,现在才好点,只能喝粥。” “那我替你吃包子吧。”梁熙拈起一个蟹黄汤包,窃笑“你说程实今儿为什么没来?八成是跟佑嘉撕脸去了!” 亦真一怔“你都跟程实说了?” “那可不。”梁熙被汤汁烫的直咂嘴“也怪我昨天嘴上没个把门的,一时气离了眼,就……我自个儿都惊着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张嘴,翻脸不认人,什么话都往出扔崩。事后一想,骂的那些话寒碜的自个儿还要脸红呢。” 亦真笑了两声“你这不是欺负人家程实吗?又不干他的事,那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要是换那方块男的老婆,你还不把电话给炸了啊。” 夜烬绝忽然走上来,拿过亦真手里的碗“我喂你喝。” 亦真一怔“这个不烫的,我自己可以。” 他却是十分坚持“我来。”梁熙很暧昧地笑了一下,出门找薛子墨去了。 见梁熙走了,亦真别回头“你有话跟我说?” “也没什么,下午我可能会出去一下,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夜烬绝面无表情“吃饭的时候哪来那么多话。” “你要去哪儿啊?” “你说呢?”夜烬绝拿起她的手看了看“手没伤着吧?伤着了以后还怎么画画啊。” 亦真扬起手看了看,伸手抱上夜烬绝的腰“你以后,会保护我的吧。” 他笑着摸摸她的头发“一定的,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也不敢有下次了。”亦真苦着脸长嗐了一声“倒霉死了,以后再碰上这闲事,我可不敢管了。” (?≈gt;?≈lt;?) 项舟靠在病床上,项以柔在一边给项舟削苹果。任栀雨苍白着脸靠着窗站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推门声惊破平静,项以柔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还有脸来?” 钱妈置若罔闻,牵着小柏哥走进来,将保温壶放在桌上,盛了一碗骨头汤,端给项舟“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在您这腿伤的不重,但也得好好滋补。” 任栀雨斜斜的剔了钱妈一眼,冷笑“叫花子还想起皇后娘娘了,枉费心机。” 钱妈全当没听见,招呼项以柔和任栀雨来喝,当然没有回应。 项舟喝着汤,瞥了眼小柏哥,吩咐钱妈“掇条椅子过来,让柏哥儿坐下喝两口。” 钱妈拿了个凳子过来,项舟见柏哥儿不动,蹙额“你怎么不坐?” 钱妈忙走过来,拍拍柏哥儿,柏哥儿方才会意,坐在了凳子上。钱妈有备而来,信手从口袋里掏出诊断报告,放在项舟面前“先生别跟孩子生气,医生说这孩子暂时性耳聋,吃点药过段时间就好了。” 项舟一听,掸了任栀雨一眼,问钱妈“怎么会暂时性耳聋呢?” “是外伤导致的。”钱妈幸灾乐祸地挑了任栀雨一眼。任栀雨瞬间光了火,五内沸腾,却又不好发作,只得捺下了火气。 亏的她昨儿三番五回嘈聒了半天,说的舌敝唇焦,好容易项舟有点动摇了,正想着终于给这遭老婆子赶出去了,没想的这老太婆还真有两把刷子。 任栀雨一见了钱妈,脑子里就如开了个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钹儿、铙儿、鼓儿、锣儿搅在一起齐鸣,逼得太阳穴嗡嗡直响。 “你过来。”任栀雨招呼项以柔上前“张芸今天该从拘留所出来了吧,你去把张芸接回来。”项以柔点头应了。 项舟见柏哥儿把骨头汤一滴不落的喝完了,让钱妈再给他倒一碗,柏哥儿近几日圆润了些,只那张脸瞧着还是讷讷的。 项舟看着柏哥儿喝汤,一面在心里怙惙着那张芸素日在任栀雨跟前打狗颠儿,项以柔一味只听任栀雨的教唆。李嫂虽是个好性心善的,却也是个闷葫芦软柿子,钱妈若不在家,柏哥儿可真没一天安宁日子了。遂打消了辞退钱妈的念头。 项舟吩咐钱妈“搀我去外头晒晒太阳。”钱妈笑着应了,把东西拾掇好,叫上小柏哥儿一齐去外头的花园里逛逛。方才进来的时候路过花园,老远见树丛花堆里扎了两个秋千。 。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亦真遇项舟。 钱妈搀着项舟,在走廊里一降一降地走。品=书/网 外头天光寥落,云在苍茫的天幕中并不显眼,像朵凋敝的大白花。显然,这样的天气并不是很适合散步。 路过一扇窗,脖子里就凉丝丝的。项舟看看窗外,这苍茫的色调使他想起头顶的白发,昨天他才拈下来一根,很快便又有了。 年轻的时候,人生也是这样白,接近透明的。现在也依旧是这样白,沉甸甸的,死寂一样的白。离开了自己的世界,他发觉自己孤身泛在江心的一条小舟上……而在陆地的那头,坐着他的妻子和女儿,她们等着他活,也在等着他死。 项舟如何不知道任栀雨在背后如何指责他负心薄情,可其实他也怨——那虚浮漂泊的无力感,正是她们使他意识到自己不再年轻。他何尝不是守着一个枯槁凋敝的家的空壳,在孤寡中求生? 钱妈一手搀着项舟,一手牵着小柏哥,走廊那头远远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怎么看都有些眼熟。项舟睁大了眼,叫了那人一声:“小真?” 亦真差点认不出来,他真的是老了,黄了,没有光泽了。脸部的老态架空了他的盛气与冷漠,使她想起被氧化的珍珠。 钱妈微微打量了一下亦真,梁熙则打量起了项舟。 项舟蹙额:“你这是怎么了?也住进医院里了?” “奥,被人打了。”她护痛的微笑了一下:“项叔叔,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项舟叫住亦真:“好久不见,去外面聊聊吧。” 亦真撇头看向窗外:“我吹不了风。” 钱妈赶紧推了小柏哥出来:“这也是你干爸的女儿,叫姐姐。” 亦真剔了小柏哥一眼,冷笑了一下:“干爸?你抱养的别人家的孩子?”心目中冷笑:宁可抱别人家的孩子养,自己的孩子却不要,真是够可笑的。 项舟没说话,小柏哥走上来,试探性的叫了声“姐姐”,亦真没有搭理。 项舟讪笑着问:“你最近还好吗?” 一声笑从鼻腔里闷出来,亦真斜挑着眼:“不好,你高兴了吧?” 钱妈赶紧讪笑着打圆场:“先生还跟我提起过你呢,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 “提起我?是想起来问我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吧。”亦真一口剪断钱妈的话:“真是让您失望了,我还活着呢。” 梁熙听得想笑。项舟“唉”了一声,摆摆手:“让她走吧,走吧。”亦真便扭头就走。 钱妈嗐了一声:“孩子心里也是委屈,一个人伶仃在这世上——” “行了行了。”项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回吧。” 那头,项以柔远远的瞧见了,拔身回去给任栀雨报信。 “亦真?”任栀雨蹙额:“她怎么也跑医院里来了?” 项以柔在一边掩着嘴嘎嘎笑:“上次我给她打电话,她还拽声拽气的说不来,这么快被打进医院里来了!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任栀雨瞪项以柔一眼:“没脑子作孽相的蠢货,你就这点出息和算计?”说毕转了几下眼睛:“现在可是个好时机,你来——” 项以柔凑了脸去,母女俩唧唧哝哝一阵,项以柔听的直点头。 (?˙ー˙?) 程实一大早就去找佑嘉,正是上课的点,灰白道上满满都是学生,捧着书和奶茶,男男女女笑拥着往教学楼走。 佑嘉的室友看见程实:“佑嘉正化妆呢,你怎么又来了?” 听到这个“又”字,程实心里登时沉了一沉,白花生豆样的脸庞,还是那样板板的,诞出了滑稽的怖意。 “她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佑嘉的室友好笑的睐了程实一眼,装作并不知情的样子,无害的偏头:“咦?怎么这样问?你昨天不是和她在一起吗?她才回来呢,你又来了。你俩感情也太好了吧,真让人羡慕。” 另一人也上来打起擂台唱戏:“蒋程实你最近发迹了啊,送了佑嘉那么多名牌奢侈品,怎么也不请我们宿舍吃个饭呢?” 程实的脸上益发难看的僵白了起来,那两人心里开心死了,夹着脚连忙走开了,一面走一面嬉笑着回头看。 佑嘉在屋子里化好妆,花摇柳颤的出了门,迎面碰上了驻在门口的程实,不由一怔:“你怎么来了?不用上班吗?脸色这样难看,是昨晚没有睡好吗?” 程实垮拉着脸,森寒着声气:“你昨晚干嘛去了?” 佑嘉一怔,眼睛偏了偏,在恼羞成怒这方面,男男女女尽是一样的,猜中了才会恼羞成怒:“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昨天我爸爸来了,怎么又问一遍?成天疯疯傻傻的,大早上跑来就为了问这个?有病吧你。” “爸爸?”程实眼里火星四溅:“你跟你爸去美国吃饭了?吃一晚上才回来?是跟你‘爸爸’去酒店龌龊了吧!” 佑嘉听得切齿咬牙,浑身乱战:“你!你那是什么话!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呢!我就是家里最近出了事,回去勤了一点!” “污蔑?”程实呸了一口:“你室友全都告诉我了!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佑嘉忌惮地后跌了一步:“她们瞎嚼蛆,你也信!” “那你告诉我你那些奢侈品都是打哪来的?谁送给你的?” 佑嘉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项链,哭着把包一扔,又把两只手使劲一洒:“都是高仿的冒牌货!你满意了吧!她们看不起我,连带着你也看不起!我不想让她们笑话我家的里那些破事!我给你挣面子也有错吗?你倒和她们穿上一条裤子来羞辱我了!我不如死了算了!” 程实一听,不由悔恨,拉住佑嘉左一句右一声道起歉来。佑嘉抱着程实,一行啼哭,一行气凑,泪眼汪汪,珠泪滚滚,受尽了委屈。 观众们的目光纷纷聚拢过来,甚至有人拿起手机拍照,准备记录下这感人的一幕,好发表白墙。正当沸沸时,几辆暗黑款的越野车突然直刹而来。在场的不由一怔。 孔清明瞥瞥窗外:“这娘们儿还真有两把刷子啊,看给那男的骗的,头顶都成青青草原了。” 夜先生和亦小姐 第一百七十八章 项以柔找亦真。 夜烬绝没吱声,淡淡瞥了眼窗外。薛子墨有点难过,好久没有装逼,恨不得呼风唤雨把学校给堵了,跟晏晚凉嗐叹气。这两人只是来凑热闹的,晏晚凉打了个手势“又不是什么大场面。那么招摇做什么?我们要低调。” 程实也微微怔了怔,再看时,夜烬绝和孔清明已经下车了,孔清明在江湖上朋友众多,今儿只带了几个厉害角色。 “就是那女的?”孔清明冷嗤,掐着烟的手往地上一掷,直呼“那小姑娘!别给老子佯憨!你过来!” 两只眼睛飞快在眼眶里闪了两下,佑嘉忙趱到程实身后。她也猜到这是来寻仇的,本想着学校是最安全的,没想不到青天白日就被堵了。 见那两人不动,孔清明直赶着上前。他比程实要高出半个头,一双环眼不怒而威。程实说不出的紧张,含着嘴,像被滚烫的蜡油蚀住了嘴,不自主的抖了两抖“她做错什么了吗?” “做错什么了?”孔清明正欲说话,夜烬绝走了过来,挑了程实一眼“不关你的事,我找她。” 程实见过夜烬绝一次,现忆起来了,忙袒护道“我们嘉嘉一向不惹事的,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看在亦真姐的面子上——” “我找她。”夜烬绝不耐烦的打断,率先一步上来,冷眼钉着佑嘉“你自己走,还是我来。” 佑嘉吓坏了,尖声浪荡喊起来“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这里可是学校!” 孔清明也不跟程实拿三瞥四,领着几人就要上来。夜烬绝挡了孔清明,拔步绕过程实,胳膊猛地钳住佑嘉的脖颈,“咔”地一掣,佑嘉当即两眼发聩,两耳齐鸣,四肢瘫软,声噎难禁,一下也挣挫不起了。 程实还想劝阻,被孔清明拦住了。夜烬绝松了胳膊,几人上来,横拖倒拽,直直给佑嘉拖进车里去了。 薛子墨在车里观蓦着,不自觉摸了摸脖子,晏晚凉在一边咋舌“我就喜欢他这点,利落。” 薛子墨连连点头“这得有多气啊,自己都动上手了。我真感谢他没这样对过我。” 人群自觉腾出一条道来,几辆车绝尘而去。 薛子墨一面开车一面冲孔清明说笑“好久没见你了,怎么也不联系呢?” “你俩成天不找北的,谁知道跑哪里钻沙去了。”孔清明打趣两声,转而问夜烬绝“打算怎么打跌那个女的?” 夜烬绝没说话,晏晚凉接过话茬“怎么打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呗!” 薛子墨嗐的一声“这女的也是厉害,咱们什么时候跟女的打过交道?说到底不过是女人间的那点事,犯不着。现在一下子还真开交不上来,对一个女人使那下三滥的招儿,显得咱们也跟个下三滥一样了。” 夜烬绝心里也是这点犹豫,想着不如干脆交给女的去办得了,一时还真想不上个人来。孔清明熟知他的心思,道“我看干脆这样,带那女的到亦真跟前,看她怎么发落。” 薛子墨一听“亦真心软,这一下可真不如我家梁熙,那脸酸心硬的,一上来得先给几个耳刮子泄愤才行。我看还不如交给梁熙发落,这才对咱哥几个的意思呢。” 夜烬绝忽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论起说硬话村人,架桥拨火,梁熙真真不是一般的强大。于是附和“我觉得可行。” (?≈gt;?≈lt;?) 亦真正和梁熙偎在床上玩游戏,项以柔不知乘哪儿钻了出来,开口便道“能在这儿碰见你,可真是巧啊。” 亦真掸项以柔一眼,心神不屑,别开眼去。项以柔讨了个没趣,搭讪着走上来,亦真见她没有发作,便知道这是有事,推推梁熙“梁熙,麻烦你帮我买杯热牛奶。”梁熙瞥了项以柔一眼,有些不放心,亦真拍拍她的手“放心吧,没事。” 项以柔笑微微走上前来“你怎么样了?身体可还好吧?”又顾左右而言他的八卦起来“怎么没见夜烬绝呢?” 亦真轻嗤一声,正眉挺身“你有什么就直说,不必腆着狼脸夸羊肥。” 项以柔搭讪似的笑了两笑“不然我就喜欢你这个利落性子呢,从前也是我不懂事,就难免闹了求全之毁,不虞之隙。彼此之间早该给个台阶下,所以我今儿就来了。” “所以你是来和我冰释前嫌的?”亦真可疑的哼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我这人就是个促狭心眼,你以前干的那些事我还偏就要揪着不放。如果你没什么正事,咱俩还是互不侵扰的好,免得我看见你就想打人。” 项以柔见她口口鄙斥,也忍不住兜脸切腮起来“明人不说暗话,我是来找你来联合的。” 亦真骇笑“癞蛤蟆生的小蝎子跑来找我联合,可笑,别是来找枪子儿,或者替死鬼的吧。” 项以柔嗤了一声“话别说的太早,这事干系着咱们两个人,你今天已经见过小柏哥了——准确来说,应该叫他项柏哥。他就是咱爸在外头的私生子。咱爸你也知道——或许你从前不知道,但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他绝对有把ade交给柏哥儿继承的打算。” 亦真回忆了一下,早上她也没仔细看,只觉得那孩子怯怯缩缩的,居然是项舟的孩子。 亦真夷然笑了两声“跟我可没有关系,我现在又不姓项,这事上,我横竖都是替你们做嫁衣,就算没有项柏哥,项舟也不会给我一分钱,你当我跟你一样,是傻子养的吗?” 项以柔气的太阳穴直蹿,瞪瞪看着亦真“你难道不替你自己想一下吗?你以后还是要嫁到夜家的吧,没有嫁妆,别人怎么看得起你?” 亦真攒眉笑“这个项柏哥没了,还会有下一个项柏哥站起来,你能把所有的路障都清除了吗?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嫁妆?说了一堆无赖泥腿世俗专会打细算盘分斤拨两的话出来,恁谁都要算计。现在谁不跟避灾一样避着你?自己都顾不上了,还咸吃萝卜淡操心啰唣起我来了。就算你能接管ade,臭名在外,谁攀扯上你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还怕别人笑话你连带着我呢,我可丢不起那人!” 。 第一百七十九章 原来是故人啊。 这话正戳了项以柔的肺,项以柔气的浑身乱战,指着亦真:“你,你再说一句试试!” 亦真冷声从鼻子里嗤了一声:“有句话怎么说?江南的蛤蟆,果真是难缠。我还真是宁愿项柏哥接手Ade,落在你们手里,迟早得把项氏的名声搞臭了。你们也别拉那硬屎了,何必呢?命中注定生不出儿子,穷风流,饿快活!明天索性光着脚丫子往树上一吊,早死早超生!” 这话别说寒碜死了项以柔,就是任栀雨在,也能爆粗筋气离了眼,项以柔最听不得别人说她妈一句不好,当场揎拳掳袖,扑上来就动起了手。 亦真被唬了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被项以柔一下划破了脖子,一下子也光火了,一巴掌甩在项以柔的眼睛上。两人在床上打成一团,亦真虽然瘦,力气却也不小,加上跟夜烬绝学过那么几招,很快便骑在了项以柔的身上,项以柔粗暴着筋死掐亦真的腿,亦真切齿咬牙狠撕项以柔的脸。 正打的不可开交时,项以柔买了牛奶回来了,一见这光景,放下牛奶,一个揎拳掳袖便飞扑了上去,抡起头发就打。论起泼打泼闹,梁熙更有两把刷子,一个亦真项以柔已经招呼不住,现在又来了一个梁熙,很快便被打的金星缭绕,面目肿破,滚下床,没头没脸夺门而逃。 夜烬绝一行人正挟着佑嘉往这边走,迎面撞上项以柔,薛子墨晏晚凉幸灾乐祸笑了两声,项以柔哭着跑远了。 夜烬绝瞭了一眼:“怎么瞧着她像是从病房里跑出来的?” 一进门,亦真正和梁熙捧腹大笑,夜烬绝觑了觑眸,蹙额:“你脖子怎么了?” 亦真笑着摸了摸脖颈:“没事,不小心被项以柔抓了一下。” 梁熙笑的拍手打脚:“你是没见刚刚我俩怎么把她捺着爆打的!” 夜烬绝伏身看了看,掸亦真一眼:“这胳膊腿儿可是好利索了!才被人打了一顿,又不知死活的跟别人打起来了!”凶的亦真一个没脸。 孔清明探了亦真两眼,啧啧:“几个大男人,对一个小姑娘下这么黑的手!换我早一窝心脚给踹死了!”亦真面上做烧:“求你们了,别盯着我这副鸟样看了,怪不好意思的。” 夜烬绝冷冷剔了一眼后面,那几个人便甩手给佑嘉扔在了地上。 佑嘉乞乞缩缩匐在地上,头发一团乱,惧煞着看了眼夜烬绝,亦真一见是佑嘉,两眉倒竖,冷笑:“原来是故人啊。” 梁熙一见是佑嘉,飞起一脚踹在她的肩膀上,踢的佑嘉滚在地上,梁熙笑骂:“你不是挺睚眦必报的吗?起来打我啊!” 亦真瞥了眼夜烬绝,夜烬绝笑谑,揽上她的肩:“我已经查清楚了,就是她找人算计了你。你想怎么报仇?” 梁熙兜搭着腿,上扬着语调:“要我说,最轻也要乘二乘四的还回去,她找三个,咱们就找六个,十二个!” 薛子墨附和:“就是!往死里打!” 夜烬绝看着亦真:“你要是不想做决定,就交给梁熙。” 亦真摇头:“我自己来。” 佑嘉一听,摸打滚爬趱到亦真跟前:“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吧,看在程实的面子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正说着,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因方才与项以柔争执的缘故,没有听见。 亦真拿起来看了看,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程实打来的。 亦真划拉一下屏幕,把手机给了佑嘉:“你是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事,你自己跟他说。” 佑嘉忙接过电话,抱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喊:“程实我在第三医院!” 梁熙一听,怒煞着脸夺手机,佑嘉还死手抱着电话,声嘶力竭的喊:“你快来救我!他们要杀了我!快报警!” 亦真爽声大笑起来,梁熙夺过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佑嘉这才意识到,亦真方才按的是挂断键,不由切齿咬牙:“贱人!你敢耍我!贱人!!” “你他妈的骂谁呢?”夜烬绝火了眼,正要动手,被亦真拦住,亦真笑着谑佑嘉一眼,轻飘飘地道:“以为我会跟你一样阴微下贱吗?我偏不,我不会打你,更不会使那样恶心下作的手段对付你。” “你不就怕自己犯奸的事被抖出去吗?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你不仁在先,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就是要你身败名裂,在江宇混不下去,可偏偏不让你逃出江宇。在家里混个没脸,在外臭名昭著。我不对你动手,不过那些有钱人的老婆有的是招儿对付你,你自求多福吧。” 梁熙和薛子墨相视一看,连夜烬绝都没想到,亦真发起狠来可以这么冷性。 孔清明更是怔住了,霎了霎眼。夜烬绝瞥了孔清明一眼:“就按她说的做。”佑嘉尖声浪嗓的被拖出去了。 梁熙猛地拍了下亦真的肩膀:“可以啊你!平时我只当你知冷知热,今天一秒黑化啊我的姐!” 亦真呲牙:“你轻点大姐,我还负伤着呢。” “行了,折腾了一天了,散了吧。”夜烬绝看看孔清明:“等过几天她好点了,我请哥几个聚聚。” 几人跟亦真打过招呼,梁熙忽然想起什么,折回来:“对了,我今天跟我妈说了,我妈说明天煲了汤来看看你。” 亦真弹了一下眼:“大老远跑一趟怪麻烦的,我好了去看伯母,你别让她来了。” “我妈那性子,那我说她了也不听。”梁熙笑着跟亦真道了别,关上门出去了。 病房瞬间安静下来,亦真打了声哈气,夜烬绝拨开她的头发看了看:“脖子上被挠破了,上点药吧。” 亦真掸他一眼:“一会儿吧。” 夜烬绝闷笑两声,微漾着眼,一本正经:“想什么呢?这不是怕你好不了吗?” 亦真薄面含嗔:“哪有那么快能好?那不成了神仙药了?” “奥,也是。”夜烬绝笑睐亦真一眼:“那是得多上几次,不然我再多准备几支?”亦真笑着打了他一下。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八十章 又叫你们失望了。 项以柔哭哭啼啼跑回病房去,任栀雨从花园里散完步回来,一见这光景,立马火冒三丈:“哭哭哭!成天就知道哀扯着嗓子鬼嚎!哭丧呢?问你又不吭声,再哭给我滚死人堆里哭去!” 项以柔别过脸,泪眼汪汪:“你倒是厉害!成天只会拿我的蹻,连个老妈子都拈惹不起!你要不是我妈,我是断不能让你的!” 任栀雨气的嘴角直抖:“跑哪儿喝了猴尿!回来跟我横鼻子竖眼睛了!横竖见你妈好欺负,早把我气死了你好自己做主了!” 项以柔抽噎着,啼啼切切哭个没完:“也不用你说这话来抢白我,我现在这个样,都是被你调教出来的!你总有千般万般的不满,其实是对你自己不满!把自卑架到我身上!一口一个我软骨头没脊梁,还不是你自己凶蛮的不像个女人!” 任栀雨听得直刷了自己一个耳刮子,项以柔又道:“也不用你在我跟前呼七喝八,有本事你去亦真哪儿给她打一顿啊!那个小妖精,成天装的娇嫋不胜,打起人来也是个泼妇变的!我是个没脚蟹,你能在外头争口气我也服你!” 任栀雨听了,脑子里砰訇一串混乱的响雷:“连那个贱人生的小屁点子都打不过,没用的废物!”撸起袖子便冲冲而去。 项舟正和钱妈往回走,见这架势,忙喝住:“你要干什么去!” 任栀雨喝:“做什么去!你前妻生的小贱人给咱家以柔打了!我不发威,当我是泡软柿子吗!” 钱妈忙掇过任栀雨的胳膊,项舟也阴沉着脸:“小孩子间的打闹,你甩个脸子上去做什么!小真养着病,还主动跑过去打人吗?我看就是你这失心疯挑唆的!赶紧给我回去!别丢人现眼了!” 任栀雨呜呼一声,直骂项舟是个没良心的。项以柔也悔心追了出来,安慰着任栀雨,把她拉回去了。 翌日。 虞昕和梁熙大早就来了,还煲了汤,夜烬绝道声谢,接过汤给亦真倒了碗,虞昕笑欣欣打量夜烬绝几眼,笑不拢嘴:“这小伙子长的可真精干!” “今天你可有口服了。”梁熙抱着虞昕的肩膀:“我妈一大早起来,叫阿姨买了只鸡,就在厨房里捣腾开了,都不让我和我爸喝。” “一打开味儿就散了。”虞昕笑着拍拍梁熙:“你要想喝,再拿一碗来。” “不了不了。”梁熙跟亦真挤眉弄眼:“看在你负伤的份上,我就都让给你了。” “你们聊,我出去转回儿。”夜烬绝不习惯跟一屋女人呆着,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夜烬绝一走,梁熙慌的跟虞昕说起昨天的事,说起项以柔,喜得拍手打脚:“我俩联手把那小妖精暴打了一顿!哭着跑出门的!”又说自己在电话里如何痛骂佑嘉,亦真听得嘴角一抽。 “骂的好!”虞昕附掌:“小小年纪不学好,要是我是她妈,一生出来就给这小畜生掐死!”母女俩一拍即合,又开始痛骂起了王佟。 虞昕要强,谁欺负了她的女儿,总是两条岔气直冲上顶门:“虽说这找对象不用太在乎脸,但这疤疤癞癞,丑不自知还心术不正的就不能让人原谅!一个癞蛤蟆还梳起小辫儿装大丫头了,寒碜的牙还要倒了呢!” “哟,人家还觉得自己可帅了呢。”梁熙嗤笑着,正起眉学的有板有眼:“什么我家境又好,人缘又好,朋友又多,又有才华。我是不想找对象!能看上你这又懒脾气又不好家境不如我还笨的,那就是你的造化了,比你漂亮身材好的我又不是没见过!错过了我,你以后一定不会幸福的!” 虞昕听得一展眼:“歪脖子看戏,瞧着谁都是斜的。不想找对象跟没人要那可是两回事!” 正说着,钱妈推门进来,见里面围坐着人,讪笑着把汤端了进来:“项先生记挂着你的伤,也让我送了碗汤滋补滋补,刚煲好的。” 亦真夷然微笑:“是记挂着我无人问津,叫您过来寒碜我的吧,不好意思,又叫你们失望了。” 钱妈被呛得噎住,心想:这姑娘看着知冷知热的,一说起话来怎么含酸拈醋的。这项家的人,没一个是省油的。 虞昕笑了两笑:“小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好赖是你爸爸的一点心意,哪有做子女的跟父母计较的?”亦真笑着应了:“阿姨说的是。” “成了,您放下吧。”虞昕笑着给钱妈解围:“当长辈的不跟孩子计较,我看着她喝,您回去忙吧。”钱妈笑着应了,轻手轻脚离开了。 钱妈一走,虞昕和梁熙又继续说起王佟来。亦真心里纳罕:这项舟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难不成是老了,也开始知冷知热起来了?不可能,肯定是有目的的。 正想着,豆芽凑了上来,梁熙便转而笑:“这次多亏了豆芽呢,平时看着胆小,关键时刻还帮主人解了围呢。那天要不是豆芽那一爪子,亦真直接就被拽上车了。” 钱妈回到病房,项舟正靠在床上看报纸,问:“她怎么说?” 钱妈嗐一声:“我瞧着那孩子面热心冷的,小柏哥交给她,怕是她不愿意。” 项舟唉了一声:“也不能怨她恨我,那时候我眼里只有栀雨和以柔。小真小时候就被外公抱走了,后来上的也都是寄宿学校,钱又都是栀雨给她的,不在眼皮子底下。她又做了不少没来脸的事,时间长了,父女情分也就淡了。” 钱妈一听,心里便有了谱:“先生,您别怨我说话不中听。我看,这柏哥儿今儿步的就是小真的后尘。” 项舟蹙额:“怎么说?” “我就问问您一件,小真上的是什么学校?以柔上的又是什么学校?上次您跟我偶然唠了几句,说这孩子遗传了她妈,有绘画的天赋,怎么没在这上头造诣,却学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市场营销?或者像以柔一样出国?” “不是我花掰太太,柏哥儿在您眼皮子底下,她都能吞扣您给柏哥儿的钱,还半夜支着手电筒摸进房间折磨孩子。那小真都不在您眼皮子底下,她外公一死,孩子依靠谁去?这中间做桥儿拨火的,孩子可不就恨上你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人品问题。 见项舟不吭声,钱妈便徐徐说:“我瞧那孩子也是个心气儿高的,索性就和您生分到底了。这不正对了太太的心思吗?” 项舟气的咳了一声,钱妈便噤声不说话了。项舟多少觉得面上无光,钱妈是看脸色说话,虽然直白不好听,却也没有诬谤了任栀雨。 钱妈静静觑着项舟,试探:“您看,不然我一会儿再给孩子送一碗去?不管她愿不愿意,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都是自己的孩子,能有多大的仇?” 项舟点头:“都这个年纪了,还计较什么?你若瞅着可行。就提一提。”钱妈应了。 ??('ω')?? 佑嘉在街上躲了一晚上,见没什么事,这才鼓起勇气,乞乞缩缩去公安局报了案。 里面的人一见她,兜搭着腿笑:“真是怪了,刚刚才有人检举你教唆伤人,你倒跑来说他们故意伤害,我见你也没什么伤嘛,有鉴定报告吗?” 佑嘉气的一瞪眼:“我怎么就没伤了?”撩开头发露出脖子:“看见了没?都黄了!” “是脖子上忘了涂粉底液了吧。”那人扫了一眼,见佑嘉干瞪着眼:“这才多大点事啊,你都把人打成脑震荡了,家属一时气急动手也正常。” 佑嘉气的说不出话来:“他们真的是故意伤害!” 那人掸她一眼:“那你得有证明啊,空口白牙跟我在这儿喊什么喊?你来的正好,教唆打人,先去把罚款交了吧。” 佑嘉抗着脸,不情不愿交了五千块的罚款,撒起断了根的高跟鞋,一拐一拐回学校了。 一进校园,便有无数道箭蔟般的目光一齐射来,佑嘉一回头,那些人又别过了脸去,走几步,背后又嘘声成云,还夹杂着笑声。 佑嘉只觉一阵鼻酸,进了宿舍,里面几个人又冷嘲热讽:“佑嘉,你可成了咱们学校——哦不,整个江宇的名人了!” 一长发及腰的脸上一慌,指了指手机屏:“佑嘉你快看看表白墙和学校的贴子,都被你挤爆了!还有不少别校的加进来了呢!” “还有不少你以前的同学呢,开了好几个扒皮贴!天!你都上了微博热搜了!” 佑嘉听了,仿佛顶上打了个焦雷,紫涨着脸打开手机,滑着屏幕长刷下去,仿佛刷不到头似的,全都是关于她的,评论区里骂声一片,还有不少在底下开扒的。没有一个为她说话。 一黑皮笑剔着眼问:“佑嘉,这些都是不是真的呀?” 一白脸立马喝:“怎么可能是真的呢?咱们又不是傻子,谁不知道佑嘉带回来的都是假货呢!” 佑嘉气的浑身乱战:“你胡说!你才用的假货呢!我用的都是真的!” 那两人肆声大笑:“都这个节骨眼了,你还关切驳辩自己用的不是假货!那你倒是说说,那些个东西是谁送的?难不成是蒋程实?” 那扃扃的谑笑似腊月寒天里房檐下的冰棱,直锥了耳朵。佑嘉声噎气堵:“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算老几!分明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红疯了眼污蔑我!” “污蔑?”那垮白脸的正欲驳她的话,一旁的黑脸小妮忙接过话茬:“煮熟的鸭子,就剩嘴硬了!也不用你掰扯着嗓子跟我们嚎!表白墙里都扒了!你可真是有脸!咱也不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连送你那杂七杂八破烂儿的照片都被扒出来了!不信我翻出来给你看!” 说罢,谑欻欻将存好的截图一股脑发进了班群:“你自己看吧!” 佑嘉一看,喷着火眼便和那黑脸小妮撕打起来,很快被那长发的和那垮白面庞的拉开了,两人一使力,将佑嘉推在了地上。 黑脸小妮笑着,动作几下脑袋:“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一天天的装什么装清高?” 垮白脸的冷哼:“当初见我背了一个Prada,背地里造谣我,现在轮到你自己了。活该。” 长发的轻轻挤出一句:“东西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放你床上了。”佑嘉不可置信的看她一眼。黑脸白脸这才想起来了,慌脚鸡似的冲向佑嘉的床铺,把床上的东西一骨碌推在地上,肆笑着横走出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那长头发的姑娘,嗫嚅着把手机递给佑嘉:“这是她们匿名投稿的,内容也是半真半假的,我开了个小号替你辩了几句,被封号了。” 佑嘉气极反笑:“学校我是肯定待不下去了,估计明天就把我开除了……” 长发女孩儿替佑嘉一件一件捡着东西:“你给蒋程实打个电话吧,这样出去……怕是要引人围观呢。” 佑嘉给程实打电话,关机。 长发女生道“那你戴帽子吧,我送你出去。”佑嘉咬着唇点头。 梁熙和虞昕才离开医院,便见学校表白墙被挤爆了,再一看,佑嘉都直接上热搜了。梁熙幸灾乐祸的跟万超和王鹏打了电话,去学校堵佑嘉,结果去晚了,被她溜跑了。 大鹏刷着表白墙,直呼可怜,万超颇有动容之色:“虽然说这女的坏了些,你们这样会不会过分了些?” 梁熙听不得说,立马黑了脸:“站着说话不腰疼,圣男婊。反正被打的不是你!你干脆去雇水军替她正名啊!等你女朋友将来被人算计了,你也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万超连连赔笑。 梁熙不嫌事多,益发得意起来,跟亦真发语音。亦真正跟夜烬绝打扑克,夜烬绝让了她两把。 亦真正开心,接收到梁熙发来的消息,也全都打开了一遍,有些被吓到了:“这也太可怕了吧,有些事……佑嘉压根没做过啊。” “那只能说她人品有问题,很多人看她不顺眼。”夜烬绝挑眉看亦真一眼:“心软了?” 亦真也有些说不上来,像是有又像是没有:“我昨天刚跟项以柔争执过,也确实有些在气头上,所以我还真搞不清楚,这是不是我的本意。可能也是有些愧对程实,毕竟这事上他是无辜的,现在也被一竿子打下来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八十二章 程母的计划 亦真见夜烬绝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她,便不说话了。她时常做些打脸的事,倒不是说不领情,但夜少爷费了功夫,遂不说什么,只是道“这事就到此为止吧,别在往下爆了,佑嘉她要离开江宇,就让她离开吧。”夜烬绝点头应了。 程实那边更是闹的鸡飞蛋打,也不知道是谁添油加醋告诉了程实妈,气的程母在家嗷儿了半晌“早让你跟她断了,你不听,嫌你妈被人谣诼诽谤的还不够吗!脏心烂肺的小!臭了名声也要刮拉上我们!” 程实强忍着怒意“这事都是亦真她们乱诌的,我相信嘉嘉,她是清白的。” 程母一听“亦真?就是你打工那儿的店长?你小姑的同学?那又是个什么黑心眼的东西!”程实仍是不说话。 程母捧着心,气的太阳穴直蹿,眈眈注视着程实,胸脯剧烈起伏一下“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那些钱都哪去了?还不是背着我给了她?你说!” 程实煞白着脸,程母拍膝哭起来“你妈想出去旅游,你说你没钱,你背着我给了那。她是怎么对你的?你说,你给了她多少钱?”见程实不说话,又问“你都给她买了什么?”程实只是咬牙不语。 儿大不由娘,程母也知道自己没脸教训儿子,转身回屋冷静搜刮了会儿,拿走了程实的电话,给程实锁在了家里。给银行的朋友打了电话——现在她要提前实施计划了,出了门。 佑嘉一回家,她妈便拾起笤帚“丢人败兴的乱账东西!我们没你这么个女儿!!” 佑嘉住的是未拆迁的小院子,邻里之间互贯互通。这家的树探进另一家的墙头,这家的小楼顶连着另一家的小楼顶,甚至儿隔壁的二楼只隔着一个加厚的玻璃窗。程妈这一嚷,左右两舍邻居都竖尖了耳,贴着墙狠听,生怕错过一下风吹草动。 佑母啼一声骂一声,拿笤帚指着佑嘉“糊涂不要脸的东西!你干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我和你爸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你姑姑大伯打来电话我们都不敢接!你爷爷奶奶那边让我们怎么交代!你弟弟妹妹以后还怎么成家嫁人!” 佑父火冒三丈跑出来,夺过佑母手里的笤帚,劈手朝佑嘉打了过去,一面打一面吼“滚出我的家!别脏了我们佑家的门!以后你和这个家再没有关系了!你要自沤自烂,烂死在外边才好!!”佑嘉嘴里呜呜的,不知哭喊些什么。 右边邻居笑歪了嘴,左邻犹豫着要不要出来劝两声,寻思两下便放弃了。 正闹的不可开交,程母推门而入,佑家上下愣了愣,只见程母黑着脸,往旁边一站“你们要教训女儿,不急这一下,我有几句话要说,说完就走。” 屋檐下摆着棋桌跟马扎,桌上的瓷盆里放了几颗寡嫩掐水的玉米。程母掇了条板凳坐下,板正了脸色“佑嘉,你自己说,我们程实对你怎么样?” 佑嘉不言语,程母便自顾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爸是一丝指望不上,你也是有父母的,怎么就不知道体谅呢?我都半截子入土的人了,是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糟蹋我儿子!” 说罢便啼哭起来“我儿子为了给你买包,买化妆品,天天打工吃泡面,连我这当妈的都搜肠刮肚从牙缝里挤钱,就为了讨好你满足你。我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你怎么对待我们程实的?你可知道以后走在路上,别人怎么戳他的脊梁骨吗?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就这样毁在你手里了!我还有脸活着?早知道这样,当初说什么我都不同意程实选择了你!我们母子被你佑嘉刮拉的,现在是活不起也死不起!!”呜咽不成声。 佑嘉不服,瞪起了眼“你什么时候同意程实跟我在一起了!是你儿子追的我!一切都是他自愿的!给你儿子丢脸的是你!勾搭野汉子还倒贴了几百万,跟你比,我道行差远了!” 程母哭声更甚,拿着程实的消费账单往佑父跟前一递“我说不过你,让你爸妈自己看!你是怎么哄我儿子骗走我的棺材钱的!程实的爷爷奶奶都住院了!用不用我现在带你去看!” 佑父顺着账单看下来,从去年十一月份开始,衣服、化妆品、腕表、胸针、鞋子、包……还有各种零碎的消费记录、转账记录,到今年十月份,共计十万块钱。 “这还只是我从一张银行卡上查到的,学校办的那张银行卡不定还有多少!”程母抹着眼泪“剩下的程实现在都不肯说,那是他爷爷奶奶留给他娶老婆的钱!你这姑娘可真是心狠啊!连老人的钱你也不放过!现在他爷爷奶奶都住进了医院!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佑嘉煞白了脸,她实在不记得自己花了程实多少钱。佑父气的浑身乱战,一耳光抽在佑嘉的脸上“是不是真的?”见佑嘉不说话,便发了疯“今天我非打死你这讨债鬼!” 佑母大哭“生下你我简直是生下了灾了!” 院子里闹翻了天,佑嘉跟佑父一个泼哭一个泼打,程母从袖子里抬起一只眼冷笑。 打不动了,佑父扪着脸把笤帚一扔,黄色的枯槁的脸上,一瞬间有什么崩塌了。半晌,佑父佑母随程母去银行核实,要求程母再打印一份流水账。 程母推说银行卡被程实带到医院了“老人在医院急需用钱,我还拿着银行卡来找你们吗?你们女儿是不是承认了?这流水账单要是能造假,银行不得倒闭了?”经过鉴证,流水证明确实出自银行。 正当时,有电话打了过来,程母一听,泪如泉涌,呜咽着手术出了问题,医生说要加钱才能继续。佑父佑母一听,便毫不犹豫将十万元的存款转入了程母的账户。 程母依旧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佑母反倒安慰起她“是我们对不起你们……我们也实在是没钱了……这些你先给老人看病应急,剩下的……” 。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你这是做什么? 程母擦着眼泪:“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剩下的我也不要了。想-免-费-看-完-整-版请百度搜-品=书=网有空你们去看看老人吧。” 话是如此,他们哪还有脸去?佑父一回家便把佑嘉从房间里拖拽出来,死打着赶出了门去。 程母却是欢心雀跃的回了家,流水账单自然是造假的。贷款审查的流水账单也不过是从内容上把关,打印纸和公章又能查出什么?到底是没有见识的村门小户。 可这佑嘉也着实可恶,居然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以为这样就算完了?她的脸上顿时掠过诡密的阴影:都当她好欺负吗?佑嘉如何她的,她可都牢牢的记着呢。 她这些年也是受了太多的气,别人都骂她下贱,又捱着贫困的苦,现在益发刻吝与扭曲。别人的生死与她又有什么相干?谁又知道她的痛苦?他们的痛苦即是她的欢乐,这类似复仇引发出的欢乐,抽搐着全身。 程母回了家,程实跑出来:“妈,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程母放下脸来,把银行卡拿出来,只是拿出来,撒气一样狠狠掷了掷,只是虚掷——近乎孩子的无赖。 “要不是我去查了一下,你早被那小骚货把钱骗光了!你还想背着我塞钱给她?我告诉你!没门儿!” 程母抽搐着嘴,严辣毒霜的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年轻时她也算是个美人。现在还是一块白色的面皮,上面缀了被蚀空的森森然的硬眼睛,灵俏的鼻子跟稍瘪的嘴,双颊凹陷,略有姿色的市井小妇人。 程实嗫嚅了几下,没张嘴。程母正是拿捏准了他命中的这点残疾,像哄骗她丈夫年轻时那样,严厉的驯化程实。她整个人森森站在那里,目光和喉咙一样尖利,便于乔张做致。 闹出丑事之后,她剪了短发,或许也是提前让自己衰老下来,仿佛改头换面一般。短小灵活地挤进蒋家的屋檐下,方便日后掩进掩出。 私奔前她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还骗走了娘家五十万,刷爆了程父的信用卡,眼看果实盈累,一夕坠在了臭水沟里——那男人拿着她的钱跟别的女人结了婚,多么戏谑。 事发后程母也被娘家扫地出门,离了婚,被娘家毅然断绝了关系。好在结婚时盖的房子用的是娘家的地皮,没了房子没了车,程母便和程实的爷爷奶奶挤进了一个院子。 住进来的第一天起,她便充分发挥起了女人的优势,哭,悲切到适当的程度来一阵眼泪。程实便觉得他的母亲很可怜,加上蒋家一边倒的咒骂,他愈发怜悯,捍卫起他的母亲。也不过是雄性心理在作祟。 她就是拿捏准了男人的这点贱,何况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崽子。在她的挑拨下,程实渐渐也动了算计的心思,甚至对他的父亲有那么一点恨。 果然,没多久。程母便唏溜溜进了程实的房间,道:“你哪里知道外面的人情险恶?女人见女人才显得歹毒。你放着性子娇惯她,她怎么对待你的?你这点子实在是像你爸,耳根子太软,太容易被鬼迷心窍,不改掉,以后是不会有出息的!” 话如此,她心里也明白,正是她拿捏准了这一点,程实才会听她的。于是补充一句:“难道妈会害你吗?你可是妈唯一的儿子!为了你,妈什么都愿意!” 接着又软言款语地引导,末了女儿弱的将选择权交给男人。可这次似乎不大管用,程实还是黑着脸。 于是她话锋一转:“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佑嘉,妈妈也不逼你,你先冷静些日子,妈替你保管着钱。都这个时候了,你不能连这最后一点男人的尊严都被榨干了。好好想想吧。” 程母出了门,立马恨了起来:她养出来的儿子竟就被这小贱人勾走了!不行,她严严把银行卡藏进怀里,这些个小崽子都是指望不上的,老人的尊严全在乎手上这点钱。 为了杜绝后患,铲除威胁,程母给蒋茜茜打了电话。 接到蒋茜茜的电话,梁熙还是有些意外,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忘了程实是蒋茜茜的侄子呢?佑嘉闹那么大动静,蒋茜茜肯定是知道的。 梁熙接了电话,蒋茜茜提出面谈。亦真那边并没有告知梁熙,毕竟操控者不是梁熙,加上她在住院,不见面也没提及这事。 虽然亦真没跟梁熙说,可薛子墨跟梁熙说了,所以当蒋茜茜打电话试探时,正顺了梁熙的心思:顺坡下驴而已,谁不会呢?反正梁熙是怎么看那个佑嘉都不顺眼,只装不知道就是了。既然蒋茜茜要,她索性装糊涂给她就是,至于能闹出多大的风浪,她才不管呢。 于是,梁熙有备而来,一股脑倒了个干干净净:跟佑嘉秘密约会的未曝光的男人信息,私照,各种消费记录,事先存在手机里,全部发给了蒋茜茜。蒋茜茜满载而归。 ?('ω')? 钱妈照旧给亦真煲了汤送过来,起先她还油盐不进的,几天下来,态度倒也温和了不少。 这一天的是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肥鲜味美,豆腐更是炖的稀烂,亦真吃了一口,冲夜烬绝笑:“你也拿个碗来吃吧,好吃。” 夜烬绝正准备下去跑步,就着亦真的勺子尝了一口,便下楼了。 钱妈看在眼里,笑:“你也是好命的,有这么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亦真笑:“这几天还多亏阿姨照顾我了。” 钱妈笑:“我们做这些都是做惯了的,我也乐的开心几天,等明儿先生出了院,家里有的闹呢。” 正说着,梁熙推开门,撮尖了鼻子:“又吃什么好吃的呢?也不叫我。” 亦真笑:“也是钱阿姨刚送过来的,热乎着呢,过来咱们一块儿喝。” 梁熙见门口放着豆芽的小碗:“怎么不喂喂豆芽?” 亦真道:“它不吃鱼。不用管它。”梁熙笑着跟钱妈打了个招呼:“阿姨你的手艺可真好,我天天来吃食来的可勤了呢,连豆芽都连带着胖了。” 夜先生和亦小姐 第一百八十四章 钱妈的意图。 豆芽正趴在亦真腿上睡觉,钱妈捋了捋豆芽的毛“我瞧着现在的人都把宠物当孩子似的供着,怎么那姓任的——” “我去给豆芽把水换了。”亦真打断,钱妈有点讪讪的,正巧梁熙凑了上来,也没有太尴尬。 明天项舟就要出院了,钱妈盘算着把柏哥儿的事跟亦真提上一提。亦真虽然也亲和她,但心里总怀着戒备,一提到项家的事,不是打岔就是打断,钱妈在心里叹怕是她铁了心不管项家的事。 亦真给豆芽换好水,便和钱妈岔开了话说,聊了几句,柏哥儿不见钱妈,便进来找,梁熙偏头打量柏哥儿一眼“这是您孙子啊。” 钱妈笑着把柏哥儿拉到身边“愣着做什么?还不叫姐姐。”柏哥儿便板板叫了两声,梁熙忙应了,脸上放松下来“现在的小孩子都太恶意了,我都被叫过几次阿姨了,一看见小孩儿就要躲。” 钱妈笑“这是先生领养过来的孩子。” 梁熙一怔,也是纳罕,却也没有问。 亦真见那柏哥儿总是淡淡的,不怎么搭理。柏哥儿又不机敏,两人基本零交流。 “这孩子怎么瞧着这么瘦啊。”梁熙一怔,心想这是项家不给饭吃吗?转口问“这孩子是不是缺钙啊,瞧着营养不良似的。” 钱妈赶紧接话“最近先生在家,孩子都吃胖点了,原来跟那冻了毛的小鸡崽子似的。” “那是有什么厌食症?” “哪是啊,是那太太不给孩子饭吃。”钱妈把右只手握成拳,往揸开的左手心一砸,一一细说自打柏哥儿进了家,任栀雨是如何作歹行毒,串通张芸欺上瞒下,又说家里如何大闹,连项舟如何住进医院都一五一十说了。 亦真不由听得一怔,一时想起自己小时候的遭遇,起了悲悯的心思。钱妈见亦真有点动容,忙将小柏哥胳膊上的袖子拉起来“你看,这就是被那女人拿烟烫的。警察来调查,孩子不敢供出她,只说是张芸干的,我还想着能把那个是非精赶走也算,谁知前几天那太太又把张芸接回来了。” 梁熙一怔“只是个孩子而已,她为什么要这样?脑子不够数吧。” 钱妈嗐声跺脚“这柏哥虽说明天就上学了,可那学校里都是些小霸王,柏哥儿去了怎么能不受欺负?” 梁熙听得动容,忙附和“就是就是,什么人之初性本善,我看就是人之初性本恶。口里含蜜糖,肚里臧尖刀,明知道不对,仗着自己是小孩子,什么坏点子都敢实施。” 钱妈觑了眼亦真“这还不算呢,先生也要出差,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里斗得过她们两个。再加上那个太太生的,一向被她妈牵着鼻子走,小柏哥能长到十八岁,就算是好的了。” 梁熙又问“在哪儿上学?”听钱妈说在南汀,面上一喜“是不是往前走,就是黎华大学?我和亦真就在那儿上学呢,旁边那家咖啡店就是我们开的。” 经过这几天的试探,亦真已大致清楚钱妈的意图,项舟想让她给他养儿子?没门儿。自己家那两个容不下项柏哥,这时候倒想起她的存在了,当她是伏弟魔吗?不免生气又寒心。 钱妈见亦真不吭声,便对亦真说“我又不是孩子的亲奶奶,肯定没个谋求的心思。好歹父女一场,又是行善积德的事,先生也希望你帮忙照看照看柏哥儿,不到万不得已,先生也不会麻烦你。” 亦真别过眼,轻飘飘地笑了声“钱阿姨,既然你是个中立人,我倒要和您好好叨登叨登,我曾有很多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去麻烦他,他倒好意思来麻烦我了,您评评理。” 钱妈笑“你这孩子,说这话可就是你见外了,哪有当爸的跟孩子见外的?还谈什么麻烦不麻烦?不过是想着你帮忙照看一段时间——” 亦真一口回绝“项柏哥的身份我也知道,梁熙不是外人,我就挑明直说了,他没养过我,和我关系最远,明知道我过的不好还打这主意,我凭什么帮他养儿子?到时候把这包袱往我身上一丢,别人还骂我冷血无情。人都是贱皮子,不续费续好就变本加厉的恨上了,请神容易送神难。我可担不起这好人。” “你这孩子,怎么会这么想呢?”钱妈笑拍亦真一下“父母给了你生命,这就是一辈子的恩情——” “我要有选择出生的权利,他根本不配做我的父亲。”亦真恼起来“让一个被抛弃的生命来到这世界上,根本就是不负责的体现,他给过我什么?恩情?我看是冤情吧。” 钱妈听得一怔,叹“可见是先生伤了你的心了,第一次做父母,谁又能做好的?先生在钱上面并没有亏待过你,你也是个水晶心玻璃肝的孩子。怎么就没疑心过是那姓任的把钱吞了?” 亦真一怔“不可能,那明明是项舟的副卡。” “你爸爸也是对你有愧,被那姓任的迷了心窍,想着女人家会打理这些,才交给那姓任的,先生现在和那女人这样不和,还不是没看清楚?又不是神仙,哪能分心岔神想这么多。要不是我发现的早,柏哥儿不定怎么被她折磨呢。” 见亦真不说话,钱妈又说“上一辈的恩怨,下一辈的又有什么错?柏哥儿的事别人没资格说,你是从那家里出来的,你是最能感同身受的。说让你看着,主要是怕给柏哥儿委屈了,经济上不用你掏一分钱,这孩子生下来就有癫痫,是知冷知热的好孩子,谁对他好,他记谁一辈子呢。” 亦真一怔“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得这种病?不治疗吗?” 钱妈嗐了一声“我也不诓你,因为这病,先生原先是不打算要这孩子的,是这孩子妈死了,现在先生又没有儿子,这才抱回来的。等先生哪天有了儿子,不定怎么样呢。至于这病,国内没法治,与其费那钱和心思,生个儿子不是更划算?” 。 第一百八十五章 亦真的调查采访。 亦真虽有些动容,但经钱妈这么一说,心里瞬间明白过来:倘若有一天项舟弃了这孩子,她可真是撇不清了。 钱妈自知说溜了嘴,忙掩着打岔:“我瞧着家里那两位,这几天动起了柏哥儿的心思。”又絮聒几句,便夹着脚带柏哥儿走了。 亦真只当钱妈打岔的那句是随口诌的。梁熙一走,亦真便寻思起那句话来:一个人在慌张的情况下,要么不小心吐了真话,要么是诌了漏洞百出的假话。 乍一听,这话也是不合常理:任栀雨喝和项以柔肯定是要掂斤播两,看项柏哥有没有利用价值的,项柏哥身上又没有胜算,怎么可能? 可仔细一寻思,又觉得未必。一来任栀雨想用柏哥儿和项舟重修旧好。二来,钝刀也是刀,比没有的好,外头的刀再好,刀主人也不是她,没有使用权。 不管有没有项柏哥,任栀雨都不会让项舟再在外头有了孩子。现在任栀雨知道了柏哥儿是项舟的儿子,捅破这层窗户纸,任栀雨就是柏哥儿名正言顺的监护人了。她若不争,那就相当于弃权了。 亦真承认自己心动了,一时有些说不上来。钱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项柏哥,若这孩子落进那母女俩的手里,以后就成了傀儡,利用价值一结束,他这辈子也就完了。钱妈应该算计不上她什么。 亦真正在心里打着算盘,夜烬绝回来了,见她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拍了她肩膀一下:“盘算着干什么坏事呢?” 亦真笑着打了夜烬绝一下,将事情一五一十跟夜烬绝说了,夜烬绝问:“那你打算不打算照养那孩子?” 亦真老老实实回:“一开始不想,可是现在我动摇了。” 夜烬绝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也就直接问了:“是单纯为了那孩子,还是另有所因?” “当然是另有所因了。”亦真道:“抛开我有可能成为那孩子的监护人,掌握Ade的股权另说。只要任栀雨不是监护人,我就满意了。管项舟以后有几个儿子呢,只要任栀雨没儿子就行,她越想要什么,我就越要跟她抢什么。” 夜烬绝笑:“那万一以后人家想了什么招儿有了自己的儿子,这孩子赖上你了怎么办?” 亦真乜夜烬绝一眼:“怎么哪都有你这个乌鸦嘴!除非是她自己生出来的,被我抓出猫腻,她就完了!” “算计心真重。”夜烬绝一躲:“我可不给你养孩子,你自己养啊。” “谁要用你了。”亦真乜夜烬绝一眼:“你算计心才重呢,现在不过是帮忙照看着,虽然是这样,我也要一五一十想清楚了。我又不喜欢小孩子,不定哪天突然就后悔了。” 夜烬绝满目同情地看着亦真:“你这是受了什么苦,一般的小姑娘谁像你一样想这么多啊。” 亦真笑着捶夜烬绝:“怎么什么话到了你嘴里,就变了味道!还有你那是什么眼神!” “哟,这小胳膊小腿儿可是好利索了,本少爷伺候了你这么些天,一好了就打上了?”他一把将人扯进怀里,亦真的左右胳膊被交错着往两边一锁,跑不了了,再三求饶才作罢。 吃了晚饭,夜烬绝照旧拿了药膏出来,亦真嗔他一眼:“装吧你就,我今天照镜子,明明已经好了!” 夜烬绝勾了勾唇角:“哪有啊,你看错了。” “屁!明明是你耍无赖好吧。” “奥奥奥,我无赖。”夜烬绝嗐一声:“讲真,真的得再上几次药,你别逞强。” 亦真挨着夜烬绝坐下:“我想明天出院。” “不行。” “为什么呀。”亦真瞥夜烬绝一眼:“因为你不想去公司?” “你以为我是你啊。”夜烬绝掸亦真一眼:“医生建议再观察两天。” “唉。”亦真躺在床上,恬不知耻地笑:“该不会是你想跟我共处一室吧!”夜烬绝听得脸一红:“闭嘴吧你!” 亦真凑上来,夜烬绝掸她一眼:“你找捶呢吧。” 亦真巴巴眨着眼睛:“那你倒是捶呀。” 夜少爷陷入沉思:“现在有点舍不得,过两天吧。” 亦真抱住夜烬绝的胳膊:“少爷,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亦真拿了一根笔,做话筒状:“亲爱的夜烬绝先生,恭喜您与女友的恋爱标记已擦出巨轮,我们将对您进行恋爱走访调查,您的女朋友已同意您接受采访,并表示她不会生气。诚您如实回答以下问题。” 夜烬绝斜亦真一眼,拨过“话筒”:“我拒绝采访。” 亦真笑的小人得志:“鉴于女士优先的原则,您的拒绝无效,恋爱调查采访开始。” “第一个问题,您觉得自己的女朋友有什么缺点?” 夜烬绝斜了亦真半晌,道:“像个智障,还爱哭,脾气大,睡觉挺尸抢被子,有时先斩后奏,独立分子特征明显,做什么都慢吞吞的,还爱掉头发……”话未果,亦真绷着脸一口剪断:“好我们开始下一个问题。” “请问您和您的女朋友经常吵架吗?” “不经常。” “请问您能接受女朋友无理取闹吗? “不能。” 亦真瞪夜烬绝一眼:“那如果您的女朋友强行无理取闹呢?” “一拳捶死。” 亦真张牙舞爪扑上来:“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捶死你!” 夜烬绝一面躲一面笑:“你不是说你不生气吗!” 亦真正襟危坐好,微笑:“您觉得您的女朋友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呢?” “多依赖我一点儿,吃胖一点儿。” 亦真一怔:“没了?” “没了。” “您觉得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改变了您什么?” 夜烬绝思了思:“没有,我本来就很优秀。要改变也是她改变。”亦真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您最喜欢她称呼您什么?” “不就一个称呼吗?” “那您希望她称呼您什么?” “她喜欢称呼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说说您的女朋友做过的最令您感动的事?” “在纽约雨天送玫瑰饺子。”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夜少爷和柏哥儿的相处。 “您最想为女朋友做的三件事?” “护着她。结婚。陪她变老。” “请用二十个字描述您女朋友的性格。” “智障儿童欢乐多,轴,冷静,独立,腹黑,善解人意,专情。” “您最想和她说的一句话?” “我爱你。” 亦真半掩着脸,本来想撩他,自己脸却红了,直呼问不下去,夜烬绝拿开她的手:“快点的,继续。” “没啦!”亦真掣回手,脑袋往手里一栽,夜烬绝夺过笔,做采访状:“亲爱的亦真女士,恭喜你与男友的恋爱标记已擦出巨轮,我们将对你进行恋爱走访调查,你的男友已同意您接受采访,并表示他不会生气。诚您如实回答以下问题。” 亦真将脸从手上挪开,横夜烬绝一眼:“不要学我。” “你觉得自己的男朋友有什么缺点?” 亦真后退一步,做逃跑状:“本人已暂停服务。” 夜烬绝一步揪住她:“我就看你能跑到哪儿去,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知道我的手段。” 亦真笑气:“哪有你这样威胁人的!” “快点的吧。” 亦真思了思:“爱生气,不够有包容心,没有耐心,极度嘴欠!” 夜烬绝乜亦真一眼:“你确定?” “确定。” “你能接受你的男朋友无理取闹吗?” 亦真乜夜烬绝,“驴大的人了还想无理取闹,画面太美不敢想象。拒绝。” “你觉得你的男朋友有哪些需要改变的地方?” “嗯……希望他脾气不要那么冲。” “你最喜欢她称呼你什么?” “仔仔吧。” 夜烬绝:“……” 亦真自知打脸,明知故问:“怎么啦。” “没事。” “他做过的最令你感动的事。” “能陪着我就很感动。” “最想为他做的三件事?” “照顾他,结婚,陪他变老。” 他用词越来越少:“性格。” “腹黑,温柔,专情,细心体贴。” “话。” 亦真不自在的别过脸:“能不说吗?” “不能。” “哎呀,好害羞呀。”亦真把脸一挡:“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夜烬绝一怔:“早点遇见我就怎么了?你想替我做作业吗?” 亦真一怔,脸上一瞬间土崩瓦解:“装吧你就,明知故问。” 翌日早,钱妈临走前带小柏哥来打招呼,亦真早上已经跟夜烬绝商量过了,打量一眼柏哥身上的校服,笑:“孩子是今天上学?” 钱妈听亦真主动提起,忙点头:“可不是呢,今天八点报道。” “我们一会儿送他去吧。”亦真又问:“孩子是住校?” “还没定下呢。”钱妈叹:“昨天太太也问来着,不赞同孩子住校,说的也有道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照顾自己?又有这样的病。” “我看孩子跟您在一块儿住也挺好的。”亦真也没打算全盘接手,只是道:“如果您不在家,可以把他送店里来,我帮您照看着点。” “那就是极好的了。”钱妈笑微微拍了拍柏哥儿的肩膀:“等会儿我回家,就把柏哥儿的东西揲了带过来。” 钱妈走时,柏哥儿扯着钱妈的手不放,亦真笑:“小柏哥想送你,就让他送送吧。” 钱妈拉着柏哥儿出了门,走几步,蹲下来:“柏哥儿,房间里坐着的那个也是姐姐,她要是对你不好,你就跟钱妈妈说,千万别瞒着啊。”柏哥讷讷点头,钱妈又叮嘱几句,便离开了。 柏哥儿回来,讷讷坐在一边的小沙发上不动。亦真有点尴尬,豆芽掀开眼瞧着小柏哥,夜烬绝轻笑一声:“怎么这孩子瞧着傻乎乎的?你小时候也这样?” “放屁吧你,我才没有呢。”亦真乜夜烬绝一眼:“你带小柏哥去买点吃的吧,这么早肯定还没吃早饭呢,回来我把钱转给你。” 夜烬绝捶了亦真一下:“小家子气,我差你那点钱吗?”起身走到门边,见柏哥儿不动,瞭一眼:“愣着干嘛呢?过来呀!” 柏哥儿怯生生看了眼夜烬绝,不动。 “咦?”夜烬绝大剌剌走过来,柏哥儿吓的忙跑向亦真那里,亦真哈哈大笑:“我就说你太凶了吧,把人家孩子给吓的。” “这孩子怎么跟扭手扭脚的小娘们儿似的?”夜烬绝瞪着眼,生生给柏哥儿拽过来,拍拍他的背:“腰杆儿停直了。”柏哥儿颤巍巍把背挺直了。 “走上两步我看看。” 小柏哥挟进了双臂,绷直着腿,小脸木木的,走了两步。 “我靠你是僵尸吗。”夜烬绝笑了两声,又嘴贱起来:“这孩子怎么不说话呀,不会是个哑巴吧?” 亦真也笑了:“怎么可能,他是不爱说话。” 夜少爷哀其不幸:“不说话可怎么泡妞啊。”亦真脸一黑:“一天天的死鬼作乐,脑子里光想着泡妞!滚滚滚!” 一大一小出了门,夜烬绝见小柏哥穿的有点薄,问:“你冷吗?” “你想吃什么?” “你喜欢吃中餐还是喜欢西餐?” “家里阿姨平时给你做什么?” 无论夜少爷问什么,小柏哥都置若罔闻,毫无反应。夜烬绝停下步瞅他,不耐烦起来:“这死孩子,问你话怎么不吱声呢?” 这畏葸的呆板的白痴似的孩子。夜烬绝心想,索性不问了,买了三个鸡肉卷,两个黑森林蛋糕,一杯咖啡跟两杯加糖的鲜奶。小柏哥悠悠荡荡跟在他旁边,像个游魂。 “回来啦。”亦真蹙眉:“你那是什么表情?” 夜烬绝把早餐放桌上:“我建议去带这孩子做一下智力评估,我怀疑他听不懂人话。” 亦真使个眼色:“当着小孩子的面,不要说这些。这孩子是被任栀雨打怕了,难免拘谨些。” “成成成。”夜烬绝替亦真把吸管插好:“我看这孩子穿的有点薄,有没有衣服?” “没有。钱妈回去给他拿药,我刚给她打过电话,一会儿就送来。”亦真拆开鸡肉卷,见小柏哥不动,问:“你怎么不吃呀?” 夜烬绝别过脸,冷哼一声:“爱吃不吃,饿死算了。” 亦真掸夜烬绝一眼,把自己拆开的那份递给小柏哥,吸管插好,拍拍他的肩膀:“吃吧,这又不是家里,没人打你的。”小柏哥犹豫着吃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八十七章 让他自己选。 钱妈才回到家,开门的张芸夹着脚推开门,急转过身问“柏哥儿呢?”钱妈不搭理,上楼进了柏哥儿的房间收拾东西。 张芸拨一下嘴儿,忙跑到任栀雨房间告状,任栀雨一听,立马跑到柏哥儿门口“柏哥儿呢?” 钱妈挑张芸一眼“大早上起来吃了蜜蜂屎了?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正是不在你们眼皮底下才安宁呢。” 任栀雨瞪着眼,钱妈径直绕过她,去了项舟的书房。 任栀雨连忙跟上去,隔着门板儿偷听起来,钱妈唧唧咕咕也不知在说什么,项舟应了两声声“那就好,快去吧。” 任栀雨抽头后退一步,见钱妈出来,喝住“赶脚鬼心虚跑路子?我问你,你把柏哥儿藏哪去了?” 钱妈回头,微笑“这个我不方便告诉您,有什么您去问先生吧。”说罢扭头走了。 碍着有项舟在,任栀雨不好抖威风,给张芸使了个眼色,张芸便去项以柔房间“太太叫您跟着钱妈,相凂她把柏哥儿藏哪去了。” 项以柔还没起床,慌慌张张穿着睡衣跑出门,开车跟上钱妈打的出租车,一径去了医院。 钱妈将衣服,杯子,药和书包送了过来。亦真已经换好了衣服,钱妈给柏哥儿套着衣服“今早回去就被任栀雨和那张芸盯上了,碍着先生在不好发作,等会儿先生走了怕是要上门闹呢。” 亦真听得一怔,笑了两声“任栀雨还不至于疯魔成这样吧,我记得她也算能沉得住气的。” 钱妈哎哟一声“那是你不在家,‘狐狸尾巴藏不住’,这些年一直生不出来,就暴露了市井多蛊又多妒的毛病。眼里容不得沙子,时常什么风刮到耳朵里,就气离了眼痛迷了心。” “大家都说她村门小户的,做出这样那样的遭败事,心气还那样高。加上先生又在外头这样那样,她一气就闹出了很多丑事,一受点什么刺激,她就疯了。” 给柏哥儿收拾好,四人便下了楼,亦真问“不然您跟我们一起送送小柏哥?”钱妈推说不用,家里还有事。夜烬绝便开车走了。 小柏哥独自坐在后座脸瞥向窗外,看着窗外的飞驰的景色,说不上来的心里一丝甜蜜。以前看到别的小朋友跟父母坐在车上,去学校,去公园,去餐厅,去游乐场……而他只能穿着洗的发黄褪色的衣服,拉着母亲的手走好长好远的路。 他从别人口中得知他是非常侉气的。偶尔也会想,世界到底有多大?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房子,怎么就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 亦真提醒柏哥儿“不要把头伸出窗户,很危险的。”柏哥儿忙抽头坐好。 南汀小学是名副其实的贵族学校,进来的孩子无非是两种,大多是家里有钱的,少部分是经过重重学前测试筛选进来的——特别是语言天赋这一块儿。当然,不同阶级的孩子也被归门别类,上流社会的孩子学费昂贵,能享受到各种资源。 被送进来的孩子,基本都是为以后的出国留学做学前准备。学校承诺,每位学生毕业离校时,都能说一口流利的英文,以应对21世纪的严峻考验。 柏哥位置尴尬,这样的孩子,生生被塞进了那少部分里面,里面竞争可想而知。亦真简直担心柏哥儿会没有朋友。 停好车,夜烬绝接到crystal 发来的行程,看了眼亦真“你带他进去吧,我在门口等着。” 亦真拉着小柏哥下车,帮他调整好领带,柏哥儿巴巴朝着车看。亦真不由有些好笑“你想哥哥也送你进去?”小柏哥低头不语。 亦真敲敲玻璃门“少爷,您请吧。” 夜烬绝莫名其妙看了亦真一眼“请什么呀?” “请下车呀。” “不是跟你说不进去了吗?” 亦真打开车门,拽着夜烬绝“你想让别人以为我是单亲妈妈吗?” “……” 夜烬绝下车,作势牵住亦真,亦真戳他“走哪边呢?我们要扮演一家三口,你这儿子是捡来的吗?下雨天咱俩打着伞站一块儿,让孩子立一边头上套个塑料袋?” 夜烬绝捶了亦真一下“手都不让牵了是吧,你再凶我一句试试。” 亦真做小伏低“我错了还不行吗。” 夜烬绝从鼻子里哼一声“咱也不知道你一天天从哪挖出来这么多的儿子,我看你就是自己想生,暗示我呢吧。” “屁!”亦真剜夜烬绝一眼。 小柏哥心里很开心,虽然这并不是他的爸爸妈妈。但在别人眼里,他们或许是,而且漂亮又年轻。 “我还是第一次进这么西式的学校呢。”亦真一路走着,主调都是浓浓奶白色的哥特式建筑,尖形的双拱屋顶,木雕贴面,玫瑰色的彩绘。脚下是黑白相间的大理石阶。 教学楼前还有白色大理石天使雕像。宿舍楼一带种了许多花,多是花期很长的绣球花,花木间有鹅卵石铺成的小道。 三人走进报道厅,填表,办好一系列手续,接下来是选课,除了语言数学等主要科目,还必须进修诸如艺术、音乐、戏剧,或者地理、经济等其他种类的科目。 亦真觉得以小柏哥安静的性子,音乐喜剧什么的比较适合他。夜烬绝却说“男孩子搞那些文邹邹的干嘛,学个高尔夫、马术,射击什么的不就挺好的嘛。” 亦真问柏哥儿想学什么,柏哥儿不说话。 夜烬绝不由有点火大,斥咄起柏哥儿来“一个男人,问你你就说话,别磨磨唧唧囊声囊气地窝着脖子。早上我怎么跟你说的?把腰直起来!” 亦真都有点被吓到了,柏哥儿更是不可复制地哭了起来。那位越发火大起来“说你两句你还哭上了?” “你干嘛呢。”亦真扯扯夜烬绝的袖子“柏哥还小呢,以后能改过来。”说着拍拍柏哥儿的肩膀“那不然姐姐帮你选一个?” 夜烬绝眼一瞪,益发凶冷起来“你别上赶着替他解围,让他自己选。” 。 第一百八十八章 程母来找亦真。 柏哥儿只是乞乞缩缩哭,夜烬绝蹲下身,把笔强塞给柏哥儿:“这么大的孩子了,没有一点主见,以后怎么行?” 亦真见柏哥儿看向右手边体育类的图片看,便挑出几张给他看,柏哥儿犹豫一下,选择了射击。 在住宿这方面,一般是两个孩子一间,也可单人一间。亦真又给钱妈打电话,再次确认情况。 钱妈在那头道:“先生原先的意思是让孩子住校,早上又忽然改口了,说柏哥儿这病住学校太操心,还是在家住吧。我看就是耳根子软,那姓任的才对孩子好了几天啊,立马就被挑唆了。” 亦真也不好再说什么,总之是左右都让人费心。 挂了电话,亦真把纸递给小柏哥擦脸。校方通知明天正式入学,还是八点准时报道。 “你是不是乏了?”夜烬绝见亦真脸有点发白。 亦真摇头:“没事,有点低血糖。”本来还想着去咖啡馆找梁熙聊会儿天的,现在看来又要回医院了。 三人出了校园,上了车。亦真问小柏哥:“是让钱阿姨接你还是在医院呆会儿?” 小柏哥看了亦真一眼,又见夜烬绝背对着他,嗫嚅着,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回答:“医院。” 公司的事不能再耽搁,故亦真没有阻拦夜烬绝回公司。 在医院的日子太无聊,能有个人给自己解闷也好。亦真坐在床上,高级病房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日头暖暖的在窗外的银杏上筑巢,一部分室内的阳光在空气里盹着了,沉沉的。而她在阳光的梦里,像是醒着又像是酣着。 这样的时光,像一截翠青的蜡,蜡油缓慢地流经蜡身,一滴,两滴……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天又这样过去了——这沉寂的一刹那。 小柏哥面向着窗口,背影似乎也没有动过。亦真叫他,他转过头。 “你不困吗?困就躺床上睡会儿吧,里面的屋里有个床。”小柏哥摇头。 “那你过来坐会儿,老对着太阳对眼睛不好。” 柏哥儿便走过来,坐在一边的凳子上。亦真笑问:“你在生哥哥的气?他就那个脾气,人不坏的。”小柏哥摇头。 亦真不由一笑:“你怎么这么安静呢?比女孩子还要安静。”又问:“项以柔对你怎么样?”小柏哥只是摇头。 亦真觍着脸没话找话:“你想不想给钱阿姨打电话?”小柏哥摇头。 太尴尬了。这孩子简直是个锯了嘴的葫芦。亦真打了个哈欠,正欲再说什么,门忽然被揭开一条缝,亦真吓了一跳,紧接着门后唏溜溜钻出一个人来。玲珑身量,白面短发,目光精烁,言笑晏晏:“恢复的怎么样了?” “你谁啊?”亦真瞧着这人面生,实在没有印象。 “我是程实的妈。” 程实的妈?亦真对她的坏印象很是深刻,故很是戒备,看了看门外,确认没人才问:“有事吗?” 程妈笑欣欣上前来,将一篮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这事毕竟跟我们程实有关,照理他应该来看你的,可这孩子——”睡着扑簌簌滚下泪来:“这孩子受了刺激,成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他爷爷奶奶也住院了……” 亦真已经大致猜到了,却还是顺势问:“程实受了什么刺激?” “你这姑娘怎么跟我装起糊涂了?”程妈抬起一张湿润的脸:“要不是你一竿子乱打,程实能被无辜殃及?” 亦真笑了一下:“阿姨,谁跟您说程实是被我一竿子乱打的?您这一口掂十个过子儿的,什么意思?” 程母僵硬了一下:“你这孩子,佑嘉因为什么被人爆出来的,你心里不清楚吗?也不用你和我花马吊嘴的,这清水下白面的事,你还能赖了去?” 亦真也不是对程实全无愧疚,可这对他未必就是一件坏事。就算有愧好了,这程母一口一个一递一声,邦邦着程实是她给害的:难道是佑嘉说的?她的小辫子都在她手里攥着呢,佑嘉没那个胆子。 那是谁告诉她的?不管是谁告诉她的,亦真都不会承认。好家伙,这要是承认了,程母不定怎么做文章呢。 亦真端正了身体:“俗话说‘纸兜不住火’,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那就是怼上谁谁倒霉了。佑嘉的父母不知道我在医院,他们不来看我向我道歉,你倒跑过来说程实是被我害的,有这样的事吗?” 程母一怔,语气也硬了起来:“她们不来,那是她们没脸。我们是无辜的,不能凭白受了这冤枉气!” 亦真笑了两声:“那敢情好了,我还是因为程实受的伤呢,我也不能凭白受了这冤枉气!” 程母一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心硬呢!你一个人躺在这儿,我家里两个老人还躺在医院呢!程实现在走在路上,谁不笑话他?你说说,这事你脱的了责任吗?” 亦真道:“我还要说你呢,哪有这样不三不四的歪辣人的!老人住院了,是因为佑嘉。你怎么跑到我这儿牵三挂四讹诈人了?‘牛不喝水强按头’?小心我告你诽谤!” 程母一听,气的说不出话来,又软了脸笑:“我是一时急糊涂了,这事不能怨你,可程实的爷爷奶奶住院了,家里实在是……不然我何必觍着脸到了你这干扎撒着手呢?” 亦真在心里冷笑:当我不知道你从前那些事?连自己的儿子都坑,这会儿跑来替程实的爷爷奶奶低声下气了?八成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今天这钱给了,也是进了她的口袋。到时候一问摇头三不知,当我是傻帽啊。 于是亦真也温言款款的,十分同情和理解:“照理我和程实是朋友,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是不能袖手旁观的。可您黑眉乌眼的来了,两位老人肯定也对我有误会。这钱要是给了,老人肯定觉得我心里有愧,我反倒说不清了。这样吧,两位老人在哪家医院?我得亲自去看看,有什么误会现解开,也能体现我的心意。”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八十九章 佑嘉撺掇程实。 程母一听,愣了,忙摇手:“不用不用,两位老人不省人事的,什么都不知道!在无菌病房里呢,你去了也见不着!” 亦真笑:“老人都这么严重了,程实怎么还把自己锁在房间呢?太不像话了!我更得去看看,替他尽尽心!”说罢跳下床,拉起程母就要走。 程母拖拽着亦真:“使不得使不得!你这还病着呢!” 亦真一面拉着程母,一面笑:“使得使得!我这去了,看老人不省人事,钱不定还会多给呢!” 论身量力气,程母实在挣不过亦真,本来信心满满地来了,不想倒出乖露丑了。 亦真松开手,哈哈大笑:“您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千万别走啊!”一出门,果然程母母鸡似的一溜没了。 亦真哈哈大笑着回了房间,豆芽也被闹醒了,小柏哥则是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经刚才这一闹,亦真忽然心情大好,塞给小柏哥二百块钱:“下了楼往左二百米有条商业街,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记得给我买杯珍珠奶茶,要热的。”柏哥眼中一亮,接过钱跑下楼了。 亦真给梁熙打电话,两人在电话里大笑了一阵,梁熙问:“嗳,那佑嘉现在怎么样了?” 佑嘉被赶出家门的这些天,把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都给当了,挤在一个又脏又小的旅店里。她给那些金主打电话,自然,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抛弃了她。 犹豫再三,佑嘉鼓起勇气拨通了程实的电话。正当佑嘉以为要被挂断时,对面扑秃响起了人声。 程实没有说话。佑嘉只觉喉咙上一阵被熏辣的疼痛,问:“你信吗?程实你信吗?” 那头传来遥远的一声:“本来——刚开始我不信。嘉嘉,那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黑。我知道黑暗还没有来,我等不到你,想着或许天还没暗,结果一拉开窗,这一天已经结束了。” 佑嘉哭,一边哭一边摇头:“不是的,那天你妈妈来我家了。” “我妈说你都承认了。” “不是的。”佑嘉吸了吸鼻子,她也要自己相信,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我只是承认你的那些钱是我用的——” “那些钱?哪些钱?”程实这才想起来,那张卡被他母亲拿走了:“她是不是问你要钱了?” 佑嘉哭的更凶:“我爸妈把仅有的十万块都给她了,我已经被赶出家好几天了。程实,你救救我吧,我实在是……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十万?”程实一怔:“什么跟什么呀!那张卡上只被扣了六万块钱!” 佑嘉一怔,停止了抽噎:“你说什么?我实在是不记得你为我花了多少……怎么会这样?” 程实重重沉了口气:“放心,我会帮你把钱要回来的。” 挂了电话,程实打开门,进了程母的卧室,翻箱倒柜掀腾起来,可就是找不到那张卡。 程母忽然出现在门边:“你这孩子丢魂儿了?顶着一头蓬草出来戗戗地好渗濑人。” 程实盯紧了程母:“卡呢?” “什么卡?”她回忆一下,把头一摔,从鼻子里笑一声:“又被那小妖精喂了蜜蜂屎了?都这样了还来调三惑四!呸!伤了阴鸷的娼妇!” 程实的胸膛剧烈起伏一下:“把钱还给人家!” 程母后跌一步:“你这畜牲变的!那小妖精架桥拨火儿你就信了,还想被她教唆着摔娘?来呀,来呀!” “您别跟我装了!那卡里被花了多少钱我能不知道吗!”程实吼一声:“嘉嘉家里条件那样,你怎么能下得去脸!那钱都是我心甘情愿为她花的,我自己受着!快把卡交出来!” “你受着,我可不。”程母冷笑着:“你这贱皮子的囊种。你为她想,你为我想过吗?你说的倒是美了,好让我给你们擦屁股。让她死了这份心吧!别说那十万块不够使,精神损失费都不够她赔的!我还嫌要的少了呢!” 程实作势要在她身上搜刮,程母登时黑了脸,一个跳脚,摔了程实一个耳光,进了厨房抄出刀来:“不用你圆睁着横死眼问我拿钱,有种你就捅死我!鬼迷了心窍了!你非要把钱给了那骚货是吧!行!一刀捅死我,咱们谁也干净!” 程实气的捉颤不住:“我不会把钱都给她的,十万不行,退给人家五万总行吧!” 程母冷嗤:“那两面三刀嘴甜心苦的小骚货!当了婊子让我们给她立牌坊,今天我非端她一窝儿的黑母鸡,让她知道我这当妈的厉害!!”说罢,把刀狠狠往地下一砸,程实吓的往后攧了几步,程母大笑着出门了。 程实傻了几秒,忙给佑嘉打电话:“你快回家去看看吧,我妈她疯了,怕是要找你们家的麻烦。” 佑嘉从鼻子里哼一声:“她已经把我害成了这样,还能拿我怎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知道那些信息是谁编排诽谤出来的?程实,我现在这样,都是让亦真那个小贱人害的。” 程实一愣:“果然是她吗?她真的是这种人?” “她抓我的乖,还想勒索我,见我不服,就使这些下作手段来对付我。”佑嘉转了转眼睛,自知程实容不得别人说他妈一点不好,于是道:“你也别怨阿姨,她肯定是被亦真挑唆的。” 程实不由一恨:“亏得当初我还帮她出手,她竟然是这种人!” 佑嘉又哭起来:“不然怎么你还被她蒙在鼓里呢?她分明就是心虚!再者,你看看网上那些消息,无凭无据的,不就是她使的坏吗!亏你还把她当朋友,这样挑三窝四的污蔑我!” “可,她犯不着这样啊。”程实想不通:“她没必要下这种狠手对付你啊。” 佑嘉冷笑:“下狠手还需要理由吗?看我不顺眼,找着机会可不就实施了?就是因为咱们没法拿蹻,所以这事才显得不是她干的!不然她能不跟你说我如何得罪了她?你是男人,你不懂。要我说,女人见女人才显得歹毒呢!”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九十章 你好可怜呀。 见程实不说话,佑嘉越发没了捆儿:“我知道她在第三院呆着,你要是真为我不平,就替我出了这口恶气!” 程实又不是傻子变的,自然不肯:“你既然知道她不好招惹,又和你积仇,干嘛还要招惹她?” “招惹?”佑嘉呜呜哭起来:“我不招惹她她已经拿我这般那般了,还要怎样?难道以后我受了欺负你也这样窝缩着脖子?鸵鸟一样钻沙堆里给自己埋起来?程实!别让我瞧不起你!你丫还是不是个男人!” 程实一听,面上做烧。虽然他对亦真没有坏印象,却也没有多少好印象,当他不知道吗?她何尝不跟梁熙一样,防备着他?会咬人的狗不叫,除了她做的,还有谁? 这样一想,程实不由得也发起狠来,一是怨,二是恨,三是气,四是妒。有钱有背景就能这样欺负人吗?于是四下凑成一股怒气,摔门而去。 这头,佑嘉挂了电话,心里不住得意起来:她也是时候找个接盘侠了,正好有程实这么个傻子。不仅喜形于色,又担心程母会跑到家里闹,赶紧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 (??˙ー˙??) 项以柔回了家,把所见告诉了任栀雨,任栀雨一愣:“你看见钱妈去了医院?不对啊,她去医院做什么?” 钱妈与亦真来往,皆在项以柔和任栀雨不在的时候,故没有把这事朝上面想。张芸在一边出主意:“太太干嘛自己费神呢?把钱妈找来问上一问不就尽知了?” 项以柔道:“那老东西鬼祟精明的很,怎么可能告诉我们?何况早上刚问过。” “早上有先生做她的挡箭牌,她自然就胆硬了。”张芸思了思:“那干脆太太别找钱妈来了,钱妈惯会迂盘周转的,肯定会思好了对策再来回您,听不得实的。早上她刚应对过您,心下应该没再做答案了,您直接问到她脸上,保不齐不小心就说了。” 任栀雨听得有理,便腾腾下了楼,钱妈正在厨房准备午饭,跟李嫂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任栀雨上前,劈头盖脸地诘问:“钱妈,你把柏哥儿送医院做什么?” 钱妈面上微僵,心里知道早上被跟踪了,她也没打算隐瞒:“这是先生的主意,您把柏哥儿的耳朵打的失聪了,还不许孩子治疗吗?” 任栀雨登时被压下来一头,怒不嗤嗤瞪了眼钱妈:“少背着我耍花样!你领的先生的薪水又能怎么样?家里的事我说了算,我有的是招儿给你撵出去!”撂下这句狠话,便转身回二楼的房间了。 (??˙ー˙??) 夜烬绝今医院时带了三个大纸袋。 豆芽跑在最前面,亦真撮尖了鼻子一闻:“是红烧牛肉面!” “好灵的猪鼻子。”夜烬绝乜亦真一眼,把纸袋放在桌子上,亦真帮他解领带:“少爷忙完了?” 夜烬绝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这不是记挂着你吗?头还晕不晕?” “不晕了。”亦真笑了几声,跟着夜烬绝进了洗手间,叽叽喳喳把今早程实妈来找自己的事跟夜烬绝讲了一遍。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夜烬绝弹了下她的头,脸上的小表情酷酷的。 “什么嘛,还以为你会夸我机智呢。”亦真嗐了一声,跟着夜烬绝出了洗手间。 小柏哥和豆芽巴巴注视着桌上的三个纸袋,亦真笑了一声,夜烬绝也笑,拍了柏哥儿肩膀一下,柏哥儿吓了一大跳。 “这孩子怎么跟鹌鹑似的。”夜烬绝睨柏哥儿一眼:“想吃就自己动手,还等人伺候你啊。” 亦真乜夜烬绝一眼,夜烬绝立马不作声了,拿过一个袋子,从里面掏出三个塑料盒,将面条放入盛着汤的碗里,再在汤碗里盖上牛腩,推给亦真,亦真正欲推给小柏哥,夜烬绝打她的手:“干啥呢?我给你的你就给别的男人?吃你的吧。”说着弄好下一碗面,给了柏哥儿。 柏哥儿正欲接过,夜烬绝剔他一眼:“哑巴啊,不会说谢谢啊。”柏哥儿涨红了脸,实在被馋的不行,这才蚊蚋似的说了声谢谢。夜烬绝方才作罢。 “驴大的人了,连小孩儿的醋也吃。”亦真咕唧一声,被夜烬绝听见了,板着脸凶凶的:“小翅膀硬了啊?你再说一句试试?” 亦真斜夜烬绝一眼,转而对小柏哥道:“看吧,这就是个坏叔叔,谁他也骂。”小柏哥不由听得想笑,没笑出来。夜烬绝倒是笑气出来了:“你装什么萝莉?还坏叔叔坏叔叔的叫上了,仔细我削你的皮。” “哦。”豆芽叼了自己的小碗讨食吃,它有了牛腩就不吃面了,亦真分了勺牛腩便不再管它了。 “你这么快就吃完了?”亦真看了眼小柏哥:“吃饱了没?我再给你挑点面吧。”说着便接过柏哥儿的碗,挑了几筷子,又拿勺子舀了几勺牛腩和汤:“吃不饱要吭声呀。” “这孩子是被饿着了吧。这么瘦。”夜烬绝挑柏哥儿一眼:“他们平时让你吃几碗饭?” 柏哥儿低下头,低低回了声:“半碗。” 夜烬绝惊了一下,看向亦真:“你这后妈够歹毒的呀,以前是不是就不给你饭吃?瞧着小胳膊细的,还寒碜呢。”说着又啧啧两声:“你好可怜呀。” 亦真打夜烬绝:“胡说八道什么呢。我那个时候,她才进门多久啊,哪敢明面上来,不过‘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经常和家里的老妈子一块儿挤兑我。”这么一想不免难受起来,忽然觉得自己还真有点可怜。 夜烬绝看了眼亦真,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放在她手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吃了饭,亦真去洗碗,柏哥儿跟着她进了厨房,一言不发,亦真瞥他一眼:“怎么了?”柏哥儿摇头,指了指他手里的碗。 亦真不由有些好笑:“你要帮我洗碗?”柏哥儿点头。 亦真笑着给柏哥儿倒了杯果汁:“你去客厅找哥哥玩儿吧。”说罢叫夜烬绝:“少爷,你别光顾自己玩耍呀,带带小柏哥呀。”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九十一章 泼闹。 夜烬绝悠悠走过来,不情不愿的:“我从来不带人。”亦真挑他一眼:“是带别的小姐姐了吧。” 夜烬绝挑亦真一眼:“我连你都不带,还带别的女人?” 亦真道:“少废话,去你的吧。”夜烬绝无奈带小柏哥去了,打了一个小时游戏,临时有客户要来,又无奈回公司了。 程实问清了门牌号,便冲冲上楼了。起先他想的是质问亦真,非苛诘的她难以辩驳才行,走几步,又觉得自己笨嘴拙舌不善与人争执,万一那个梁熙在跟前呢? 一想到梁熙,程实立马窝了一截。走几步才反应过来,亦真为什么会在医院呢?心中如悬了数十个吊桶,七上八下响个不停。 程实轻轻悄悄走上前,耳朵还没贴在门上,忽然听到夜烬绝说话的声音,猛然清醒过来:亦真住院不会跟佑嘉有关吧?再一联想,难怪那天梁熙半夜打来电话痛骂佑嘉,还预见性的说了那些话。佑嘉既然不提,那就是心虚了。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瞒着他,而他竟是个傻子。程实只觉一阵蚀骨的凉意,闭眼靠在墙上,须臾,拔过身便走了。 ??('ω')?? 佑嘉提着行李下了车,阳光铺了一地漫漫的金色。街道两旁的树还是翠茵茵的,树下竖着广告牌的亭子反射着白色的光,像女人颊边的钻石耳环,晶闪闪的曳动着光芒。她顿时产生迟延的梦一样的感觉,那点温柔,谈不上是回忆,总之蠢蠢地跳动着,仿佛她的生命又鲜活了起来。 行李箱的轱辘在灰色地面上骨碌碌地响。她凭什么要认?经过这么些天,爸跟妈应该都已经消气了。她已经受到惩罚了,他们还能真让一辈子她漂泊在外头?佑嘉从鼻子里哼一声,他们敢说他们生的那三个小崽子没有刮蹭过她的钱?想卸磨杀驴?没门儿。她就不信,没有她,他们能养的起那三个小崽子?她现今灰头土脸的,也是被这个家给害的。 踩进巷子左拐,几个邻居正坐在太阳窝里晒太阳,唧唧咕咕几声,又哈哈大笑起来,佑嘉忽然觉得颊上做烧。行李箱的轱辘碾在灰色地面上,骨碌骨碌响声更大了。几个邻居诧异的别过头,几双眼睛齐刷刷钉在她的身上,审讯一样的目光。 佑嘉咬紧了嘴唇,那美好的错觉消失了,代之是闹垓垓的羞耻。她们也不说话,陌生打量着她,似乎是不开口的更好,谁也不知道佑嘉听见了多少。索性别过头,岔开别的话,爽声大笑起来,仿佛她隔涝了她们的眼。 佑嘉推开家门,弟弟妹妹正围聚在小棋桌上磊积木,红色码着黄色,蓝色堆在顶层。一见佑嘉来了,又别过脸,也是视若弗见。 佑嘉有些气,她们有什么资格?然而也是虚溜溜吸了一口气,索性提起了行李,一步一步朝家里走。 佑母推开门,一怔,问:“你怎么回来了?” 佑嘉问:“我爸呢?” “在后屋睡觉呢。” 佑嘉“嗳”了一声:“妈,这事我真是被冤枉的。”佑母别过眼:“不用你跟我说,跟你爸说去。” 佑嘉忙挽上她妈的手:“真的,妈。你看看网上那些,半真半假的一边倒。我又不是什么名人,怎么就臭名在外了?明显是有人算计我。” 佑母瞪她一眼:“别人算计你?你倒会捡好听的说,戳翻了的蚂蚁窝,总有暴露的一天。” 佑嘉冷笑:“我犯什么了?你们要这样不容我?”佑母不睬她,只去了厨房,佑嘉跟着进了厨房,“言之凿凿说我犯奸,哪里有证据呢?你们看见证据了吗?是谁跟我犯奸了?姓甚名谁?家住哪儿?联系方式?要不是家里穷的叮当响,我早就告那人诽谤诬陷损害名誉呢!” 佑母一听:“照你这话,还是我们拖累了你?” 佑嘉冷笑一声默认:“把我赶出去了,指望那三个小崽子养你们?我都这个年纪了,不得考虑给自己的大事?还等着你们给我捡别人不要的那歪瓜裂枣?我可不认那命!” 佑母嗤:“不认那命?要怪就怪你自己生的不好!丑丫头还想找个俏郎君?指望对方是个睁眼瞎?” 佑嘉气的跺脚:“能不能找下是我的本事!不用你在这儿寒碜我!你那三个小崽子没拈惹过我的?现在嫌我脏了你们,要脏也是那些臭男人脏!是我嫖了他们!” 佑父煞着脸喊一声:“不知羞耻的东西!”佑嘉迎着脸便跟佑父争执起来,佑母怎么劝都没人听。 正当激烈时,门忽然被推开了,几个女人冲了进来,喝呸一声:“就是这小娼妇勾引了咱们的男人!”说罢,一齐冲了上来,拽过佑嘉摁在地上就打,佑嘉呜呼着喊救命,声音被愤怒声吞并。 门外聚了一堆看热闹的邻居,几个人上来帮忙,拉开那些滋事的女人。佑嘉被打的面目肿破,脸上如开了个彩帛铺子,红的,绿的,绛的齐齐绽放出来。 佑母大声号啕:“不带着这么欺负人的!报警!叫警察!” “好啊!正好我想叫警察来呢!”其中一个白胖女人叉着腰站出来,往地上啐了一口:“你家女儿勾引我男人!这账怎么算?我已经调查出了酒店的开房记录,朋友圈分组名称亲爱的,还在微信里撺掇着我老公跟我离婚!狐媚子魇道的东西!你可真有本事啊!正好!到了警察那儿咱们一锅端!” 佑母一听,大哭出了声。佑嘉嗫嚅几下,气的说不出话来。胖女人身后的女人们也是一口一气大骂,不堪入耳。佑嘉气的浑身乱战,又吵不过那些女人。 佑父气的一歪脖子,倒在地上不动了。佑母尖叫一声,一群人这才慌了,逃的逃,散的散,报警的报警,打120的打120,忙的鸡飞狗跳。 程母见院子里的人一窝蜂跑出来了,悄悄溜进去一瞧,佑父歪在地上打颤,都开始口吐白沫了,忙煞白着脸跑了出来。 佑嘉哭嚎着上了救护车,到了医院,经远房诊断,是急性脑梗引发出的中风,已被推入急诊室做紧急手术。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九十二章 什么都完了。 佑嘉安慰着佑母,院方下了病危通知书,佑母急的大哭:“你爸要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活?” 佑嘉安慰着佑母,母女俩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手术灯突然熄灭了。佑嘉没来由心里一紧,眼睁睁见盖着白布的尸身被从里面被推了出来。 佑母见次情景,直接晕了过去。佑嘉只觉脑子里嗡隆作响,什么感觉都没有,世界一片刺白,没有声音。 ??('ω')?? 梁熙下午来看亦真,就见几名警察在病房里,说有人报案,举报亦真利用网络暴力捏造诽谤,还教唆聚众滋事。 亦真有点茫然,特别是听说她造成了佑父的死亡。明明她后面什么都没做啊。于是问:“是谁报的案?” 虽然夜烬绝不在跟前,但因前几天的事,这些人也知道亦真跟夜烬绝的关系,于是老老实实回:“是佑嘉。还请亦小姐跟我们回局里调查,就是走走程序,不用担心。” 梁熙一听便气离了眼:“佑嘉那个小娼妇,才消停了怎么又开始作妖了?看我不把她的头给打掉了!” 亦真叹一声,叮嘱一边的小柏哥:“你跟梁熙姐姐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正说着,夜烬绝的电话打了过来:“你只管跟他们去,几分钟就出来了。”亦真应了。 梁熙见亦真要走,忙跟了上去,竟不依不饶起来:“警察同志,我也要报案。那个佑嘉涉嫌卖淫嫖娼,我手里有酒店开房的证据!还有现金交易为证!”亦真都听得一怔。 进了公安局,负责审讯的警员给她倒了杯水,简单问了亦真一些问题,核实清楚后就放她走了。 亦真出来时,佑嘉已经被警察带了进来,佑嘉一见亦真,眼内迸火:“亦真!你这个贱人!是你害死了我爸!贱人!” 梁熙正欲还嘴,呗亦真制止,亦真问佑嘉:“你赤口白牙的胡吣什么?我怎么害死你爸了?” 佑嘉冷笑:“要不是你把那些男人的婆娘找到我家里闹事,我爸能被气死?现在我妈也气的住了院,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鱼死网破!” 亦真没来得及问,佑嘉便被带走了,亦真看响梁熙:“怪了,那些实质性的资料我压根没爆出来啊,怎么会有人去她们家闹事呢?” 梁熙不自在的别过脸:“我哪知道。” 亦真盯住梁熙,大惊:“不会是你干的吧?” 梁熙乜亦真一眼:“我要干早就干了,还会等到现在?” 亦真更诧异了:“可是除了咱们手里有这些,谁手里还会有呢?”意味深长地看着梁熙:“你又不知道警察会来,怎么会随身携带着那些证据呢?梁熙,你是不是把这些东西给了什么人了?” 梁熙一听,脸上更不自在了,在亦真的逼问下,这才把蒋茜茜供了出来。 “蒋茜茜?”亦真一怔:“难道是蒋茜茜干的?如果是她要报复佑嘉,怎么过了这些天才开始呢?再说,她犯得着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丑事做多遭雷劈,不会是我们也会是别人。”梁熙觉得这事跟她搭不上边:“要我说,八成是谁发现了佑嘉跟自己老公的丑事,顺藤摸瓜组织的。”亦真也没有往下追究。 警察把佑嘉跟那些男人隔开,询问一些消息。双方均用的假名,加上一面露水情缘,回答的信息很多都对不上,各被被拘留十五天,罚款五千。男方家属那边做出罚款拘留等处罚,至于程母那边,犯奸的证据都是匿名发送,追寻不到IP地址,跟滋事挑唆也搭不上边,只能不了了之。 从警局出来已是天黑,佑嘉蹲在地上抹了会儿眼泪,给程实打电话,程实没有接。佑嘉再一看,只见社交软件上,程实都把她删了。 佑嘉回了医院。佑母因为高血压的收缩压超过了180mmHg,出现了严重的并发症,需要办理住院。仅是检查费就要两千,加上化验费一共四千三,加上罚款,佑嘉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而佑父佑母的钱都给了程母。 佑嘉给程实打电话,这次直接是关机。程母那边早就预料到了情况,早早就把手机关了。佑嘉慌了,她自然是不敢再给那些姘头打电话了,难道连程实也要离她而去了? 她绞杀了程实对她最后的爱。佑嘉莫名有点恨:原来程实对她的那点好,也是有预谋的!别人摧毁她的贞操,他更可恶,他摧毁了她的精神,她全部的世界……他说过愿意陪着她一起坠,却在她坠到深不见底的时候,趁其不意缩了手,一脚溜了,她恨他! 什么都完了,完了。她一步步往回走,但她知道自己再也不能了。月亮也是青森森的,往下坠着,差一点就是全黑,却迟迟不肯落下来。这样的黑暗,使人感到特别难,脚下的路也是,这是现在,一瞬间又变回以前了……但是什么都完了。 ??('ω')?? 亦真和梁熙一路无言,回到医院,亦真思了半晌,问梁熙:“你说我是不是很过分?” 梁熙嗐了几声:“这都是那个佑嘉咎由自取。”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亦真长长沉了一口气:“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也许她爸爸的死真的跟咱们有关系呢?” 梁熙努嘴:“又不是咱们教唆人聚众闹事的。” “现在还追究那些做什么。”亦真长舒了口气:“虽然佑嘉可恶了些,她也已经受到惩罚了。现在咱不说做不做好人了,我这心里总是愧疚难安。” 梁熙其实也是,于是问:“那你想怎么样?” 亦真犹豫一下,给佑嘉打了电话,打到第三个才接。 佑嘉在那头冷笑了一声:“我现在手里拿着敌敌畏,马上就要死了,你开心了吧。” 亦真道:“你死不死的关我什么事。你死了伤害的也是你至亲的人,有些人就还要高兴的把头跳掉了呢。而且喝农药寻死是很痛苦的,你会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四肢还会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抽搐,想死你就死吧。”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九十三章 再见。 佑嘉咬牙切齿:“我告诉你,我死了也是你害的!我已经写好遗书了,就是你害死我的!” 亦真呵一声:“我有必要逼你死吗?聚众滋事我压根不知情。” 佑嘉冷笑:“八磅大锤钉钉子的事,你就狡辩吧。” 亦真可笑的不行:“你爱信不信,如果我要逼死你,完全可以一股脑全曝光出来。你想想,那些人为了不让自己身败名裂,手段会比这还要残酷一百倍。后面这起事件完全是隐秘执行的,我有必要绕这么大的弯吗?明显是有人想害你。” 佑嘉起初还不信,现在也觉得蹊跷,可还是不愿意放过亦真:“可除了你,没人知道——” “蒋茜茜来打听过你的事,套走了消息。”亦真又想了想:“而且我不清楚程实他妈怎么会找上我的,难道是你说的?” 佑嘉说没有。梁熙蓦地打断:“蒋茜茜知道。” 亦真一怔:“你告诉蒋茜茜了?”梁熙点头。亦真便道:“我怀疑这事是程实的母亲做的。” 佑嘉哭出声:“那个老婊子,她造假了程实的流水账单,以程实爷爷奶奶住院需要钱为由,骗走了我爸妈的积蓄。我妈现在高血压危象,连住院费都交不起了。” “哭有什么用啊。”亦真道:“你花了程实多少钱,这怎么证实?你当钱那么好要啊。”和梁熙交换一下眼神,问:“你需要多少?” 佑嘉在那头报了个数字,报上卡号。亦真和梁熙商量一下,多打了两万块进去。 送走梁熙,亦真觉得疲倦极了。钱妈来接小柏哥,同亦真寒暄了几句,钱妈嗐声笑:“狐狸捉刺猬——无从下手。我也不敢保证那女人下一步要闹什么幺蛾子,这段时间先生不在,你也小心点吧。” “我倒没什么。”亦真靠在门框上,掩嘴打了个哈欠:“明天我就要出院了。只怕您说给小柏哥治疗耳朵这谎瞒不住。” “可不是,那姓任的就是个按不倒的葫芦头,什么都做得出来。”钱妈也不愿自烦自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 “等一下。”亦真将白天柏哥儿买的零食给了钱妈:“带回去让柏哥慢慢吃吧,今天夜烬绝吵了他几句,怕他不高兴呢。” “孩子哪有不犯错的,我也经常教育这孩子呢。”钱妈笑着回几句,便带着柏哥儿告辞离开了。 出了医院,钱妈问柏哥儿:“哥哥姐姐对你好不好?你吃饭吃饱了吗?” 柏哥儿点头:“姐姐好,哥哥对姐姐好。” 钱妈笑:“那哥哥对你好不好?” 柏哥儿答:“哥哥凶,但是人不坏。”挽着钱妈的手,往前蹦了一步:“哥哥吵小柏哥,姐姐一瞪眼,哥哥就不说话了。”把今天的事同钱妈讲了一遍。 回家后钱妈跟李嫂说:“你们都说这孩子是个浆糊心眼子,我看这孩子是被吓傻了,其实他心里什么都知道。从张芸那事上就能看出来。” 李嫂擦着桌面:“可不是嘛,没法不供出一个人,又没法子把那姓任的推出来,索性推给了张芸,只可惜没把那张芸赶出去。” 翌日。 亦办了出院手续,夜烬绝收拾好东西,可算是能回家了。 豆芽在客厅撒了会儿欢,亦真和夜烬绝在沙发上躺了会儿,梁熙已经迫不及待打来电话:“你什么时候过来啊!万超和大鹏那两个笨蛋!一天天的可是要气死我了!” 亦真打了个哈欠:“程实没有再过去吗?” “都被我骂成那样了,他还有脸再来啊,得亏提前跟万超大鹏说好了。”梁熙抱怨几声:“这两个笨瓜,一天天的笨嘴笨腮还总给我惹麻烦,今天又打碎了两个杯子。你快回来呗,这两个穷鬼总算舍得请客了,说是祝贺你出院。” 亦真“嗯”一声:“既然程实不来了,好歹把日结的工资给人家。” 梁熙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已经和他撕破脸了,你给他打电话吧。”亦真应了。 夜烬绝支着脑袋看亦真:“别去了,在家歇一天不好吗?” 亦真把这他的手玩:“我倒是想歇歇,这不人不赶事事赶人嘛。” 正想着给程实打电话,程实已经把电话打过来了,开口问亦真:“亦真姐,那些事都是真的吗?” “爆出来的都是。”亦真叹了几声:“很抱歉,误伤到了你,但我想这对你也是一件好事。” “嗯。”程实抹了把眼睛:“我知道你有佑嘉的电话,麻烦替我给她发个短信,她的钱我会想办法还回去的。明天我要离开江宇了。” “去哪儿?” “去一个没有她的地方。”程实笑:“其实这样也好,以后我再也不会那样喜欢一个人了。” 亦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嗯”一声:“梁熙那天不是成心的,是我出了事,她一时气急才说了那样的话。她对你也是愧疚的,你知道她这人就是拉不下脸。” 程实应了几声:“我不怪她。” 亦真又道:“既然你要走了,我把工资给你结了。”程实便把微信号告诉了亦真,也算留下一个联系方式。 完成这些,竟不知道怎么结尾。最后程实说:“再见。” “再见。”亦真便挂了电话。 程实深深纳了一口气,那仿佛是很久远的事了。女孩儿像男孩儿要定情信物,男孩儿带女孩儿去看雨后的天空。 男孩儿摘下金丝边框眼镜,对准天空上的彩虹,牵起女孩儿的手,说:“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现正缺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镜片将远方的彩虹折射到女孩儿的无名指上,形成了一道发光的指环。 那彩色光芒似乎隔了相当远,又照进了这灰蒙蒙的房间里。在角落,在树的阴影里,在一点随处可漏的罅隙里,一帧一帧曳动着,续缀着回忆的胶片,支离破碎的,没有声音。 程实看向角落,那个男孩儿还在不厌其烦地蹲在地上拼凑着,拼凑着故事的开头和结尾——他的最初也是最后的爱。 他别过脸,拿起床头他与佑嘉的合照,喃喃—— 我多喜欢当初的你啊。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九十四章 病好了才能按时上学啊。 亦真去了咖啡馆,同梁熙讲了程实的事,梁熙啧啧:“看不出来呀,他俩原来也有美好的从前。嗳,可惜了。” 亦真也不住嗐一声:“佑嘉有多喜欢程实,我是看不出来,但程实是挺喜欢佑嘉的。回忆不管美不美,都带了些苍凉,计较那些个做什么?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 梁熙支着脑袋:“是这个理儿。就是便宜了程实他妈。” 一提程实他妈,亦真别提多渗濑了:“你是没会程实他妈,那可真是挤了虮子的血都要舔,要不是早先知道她是个什么人,我不定还真被她给诓了。” 正说着,万超和大鹏从门外走了进来,见了亦真呦呵几声:“恢复好了吗?” 亦真还以为这俩人记挂着她呢,正欲说个谢字,万超陡然说:“病好了才能按时上学啊!” 经这一提醒亦真才想起来,再有几天就要开学了。大鹏拿了课表给亦真看,课倒是不多,但开了学又是一堆事,不免有些头疼。 “你俩怎么一块儿来了?”亦真推开大鹏的手机:“不是让你俩倒班吗?” “你不在,梁熙一个人哪忙的过来啊。”大鹏道:“你说你也是点儿背,梁熙这炮仗性子怼上谁都能爆,她都没事,反倒你这不糊涂多蛊多妒的,怎么倒被打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亦真剜这两人一眼:“积一抿子口德吧,不定明天你们谁就被打了。” 万超和大鹏忙笑着岔开话:“我亦姐也不是谁都惹得起的,那佑嘉已经被开除了。”亦真倒也没多惊讶,意料中的事。 “现在人是越来越多了。”梁熙拿账本给亦真看:“照现在这样,全天忙的是没啥,过两天一开学时间就更少了。你也晓得,美团主要针对的是校外的客户,外卖人员是不能进学校的。” “本来这样是没什么,但现在的学生太懒,不愿意跑学校门口领外卖。前些天万超和大鹏找校内的领导商议通过了,可以将外卖送到学校的宿舍楼下。所以你要煮咖啡,我要做甜点,一个人得打下手,还有一个得负责送外卖,四角 齐全,正好。” 亦真表示赞同:“其实咱学校以前是可以进校送餐的。有个送外卖的学生不干了,店家老板岔愤,乔装成送餐的进学校把人打了一顿,为了避免再有人混进来,学校就禁止了。”说着笑眯眯看向万超和大鹏:“你俩这工作室开的,还结交了不少权贵嘛,可以啊。” 万超道:“结交权贵倒算不上,校方也谈及这个问题了。但店是咱本校学生开的啊,这种情况校方是可以追究责任的,所以才批准了。” 亦真本还想着自己家开了这个头,别家很快就赶上来了,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在里头。 梁熙又问起柏哥儿的事,亦真便说了几句。万超大鹏追问,亦真打了个马虎眼揭过去了,只说是亲戚家的孩子,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中午钱妈打来电话,说南汀的课程从每天早八点开始,下午三点结束学业内容的学习。下午四点到六点,则是体育或艺术课程的时间,课程结束则到了九点。 “柏哥儿基本就要在学校呆上一整天。这样也好,省的被那姓任的看出端倪。周六周天多是些活动,一周麻烦上你两天。”亦真应了。 中午三人下馆子吃饭,亦真还想着这两人终于肯大方一次了,真是铁树开花,结果闹了半天,这两人是请她俩吃的学校商业街的麻辣烫。 “我说你俩好歹大方一些吧。”梁熙从柜台的阿姨那里接过小菜篓子,努嘴:“请吃个必胜客也算啊,真小气。” 大鹏往小菜篓子里夹了几根油条,见状给梁熙夹了一根。万超则接过话:“我俩是叮咣响的穷鬼,你就凑合吧,再说你别小瞧这苍蝇铺子,味道好着呢。” 亦真干笑了几声,她就知道,往小菜篓子里又捡了几颗小青菜,将菜给了厨子,便占桌去了。 几碗热腾腾的麻辣烫被端了出来,汤料是用芝麻酱和的。浮着阔脆小白菜的汤汁上晕开一层辣油,看着很有食欲。 亦真被烫的吐了吐舌:“你忘啦,咱们还和蔺星儿她们吃过一次呢。” 梁熙表面上嫌弃,吃的比亦真还欢:“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那天你还听拉我跑老远去买甜甜圈呢。”亦真这一回忆,忽然想起来:“咱不是说请蔺星儿她们来坐坐吗?这院住的,我都给忘了。” “呀,可不是,我也忘了。”梁熙咂舌:“那就今天?” 亦真思了思:“请不请倒还是次要,现在生意这么忙,打个招呼就行了。主要是怕撞见了尴尬。” 万超大鹏和亦真梁熙是在社团里认识的,故对那几人不是很熟悉。万超拿筷子敲了敲碗沿:“那个蔺星儿家里是不是有矿?” 梁熙哼一声:“有什么矿啊,她就是喜欢买鞋跟瞎折腾。特别是淘宝上买了纸巾又挂咸鱼上去买。” 大鹏又道:“那个陈玉我知道,她不是要入党吗?天,她长的好凶啊。” 梁熙乜万超:“别以貌取人,人家人不坏。” “那那个什么安然的,听说她特固执,听不进去劝。” 梁熙剔这两人一眼:“两个男的坐在这里蝎蝎蛰蛰的鸡婆,吃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吃了饭回到店里,亦真联系了蔺星儿,蔺星儿一听,激动地道:“那你们给咱宿舍的送上四杯咖啡呗。” 亦真一怔:“四杯?蔺星儿你不是要减肥吗?喝两杯咖啡不怕胖成球啊。” “谁说我要喝两杯了,你才要胖成球呢。”蔺星儿道:“忘了告诉你了,宋小菀搬进咱们宿舍了。” 亦真在心里卧槽几句,呵呵挂了电话,兜起脸跟梁熙说:“我去,宋小菀搬进咱们宿舍了。” 梁熙听了,眼睛一瞪:“我靠,阴魂不散的心机婊。” 这宋小菀的段位可不低,生的玲珑袅娜,小脸白皮,五官算不上工细,但凑在一张脸上还真有些小家碧玉的感觉。但其实亦真觉得她长的像只实验小白鼠,总归是无害的长相。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九十五章 行,你们来吧。 之所以说她段位高,在于她特别会根据环境给自己打造不同的人设:在宿舍里就是正经人,在外就对部分人发嗲,另一部分称兄道弟。加上擅长人情往来和物以类聚,故人缘还好,但都是表面之交。 “我就见不得她那做作的样子,还真当自己是零零后啊。”梁熙把抹布往桌上重重一摔:“什么‘哇哦,你怎么可以吃兔兔!’简直恶心的我三天吃不下饭。” 亦真笑:“你管她呢,下午第一节有课咱俩才去宿舍,平时又见不着。” 万超打断:“宋小菀怎么招惹你了?挺可爱一小姑娘。”梁熙听了,眼睛立马瞪了起来,拾起抹布就朝万超扔了过去。 大鹏嘎嘎笑出声,亦真笑歪了腰,拾回抹布放在桌上:“宋小菀也不碍着咱们什么。要我说那也是人家的本事,你管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人家做得好咱们就借鉴着,你老这样仇视着别人怎么行?” 梁熙一听,左右开弓在亦真的腰窝里戳了起来:“瞧给你好的,水葱儿似的好人!反正我看她就不咋样,不信咱就看着,这磨了三年的靰鞡子还能强撑多久!哼,可别让我逮出她的好来!” 其实宋小菀的事亦真也知道一些,梁熙也是从浅井那儿听来的,比如有了对象还跟别的男生手拉手的拉扯;嫌人家有了女朋友不做自己的舔狗,于是莫名其妙跟人家生气;撒娇让男生给自己买礼物等等。性质类似于撒网。 不过要说对她的印象有多坏,那倒也没有。宋小菀在圆滑世故上很有一手,嘴上很会讨人欢心,而她也自知这一点,所以不深交朋友。 正说着,电话又打来了,梁熙一看是蔺星儿,骂:“三斧头砍不进的厚脸皮,一到这时候她就上赶着来了!”说罢,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亦真笑了几声。果然,蔺星儿又把电话打了过来:“一杯卡布奇诺,一杯抹茶拿铁,一杯意式,一杯浓摩卡。对了,我还要一个芒果布丁,芒果布丁不用你请了。谢谢。” 亦真掇了掇肩膀,撂下电话,自顾忙活去了。 将东西做好打包,万超自告奋勇着去了,亦真挑万超一眼,语意有些嘲讽:“你不是想去见宋小菀吧。”万超笑而不语。 不过万超很快就失望了,因为等待他的不是宋小菀,而是一张长马脸——蔺星儿。 早知道就不来了。万超在心里叫苦,这蔺星儿就跟那野驴在头上盖了个门帘子似的。 蔺星儿接过外卖,扫码付了钱,万超鼓起勇气问:“你们宿舍那个宋小菀,她有对象吗?” 蔺星儿似笑非笑睇了万超一眼:“没有,怎么了?”万超听了,也没搭理蔺星儿,转身骑上自己的小摩托走了。 万超才回去一提,梁熙就嗤之以鼻的打击:“人家是没有老公,可是人家有后宫!你想进去,人家不一定准呢。” 万超眼一瞪,辩驳几句,梁熙就抱着胳膊将眼睛瞪的更大:“要上你就上吧。别怪我没提醒你,真是吃屎狗难断吃屎路。”两人很快闹的不欢而散,万超气冲冲走了。 “你说你也真是的。”亦真嗐一声:“不喜欢就算了,干嘛非要说穿出来?闹的彼此尴尬。” “那是你。”梁熙喝一声:“别说是他了,就是那个宋小菀站我跟前,刚刚那些话我也敢说!老娘这嘴就是容嬷嬷的针,转扎那水**态的小贱人。”说罢冲冲摔了门。 大鹏扎煞着手:“瞧瞧这,怎么还气上了?”忙给梁熙一杯水,梁熙接过吞了一口:“呵!男人!” 大鹏也挑眉弄眼,故作鸡婆:“呵!男人!”亦真和梁熙都笑出了声。 梁熙也不气岔了,笑着问大鹏:“这万超什么时候看上宋小菀的?我怎么不知道?” 大鹏嗐一声:“熙贵妃您别生气,我也看那宋小菀不顺眼。万超能在哪儿认识她,还不是在社团?那宋小菀不是跳舞吗?人没对象的时候他就喜欢人家了。可宋小菀身边天天花团锦簇的,又是学长又是认的哥哥弟弟的,说系草是她弟。切,俩人天天就跟那扣了环儿的黄鹰跟鹞子一样。万超就没敢追。” “那他俩没在一块儿吗?”亦真好奇凑上来,梁熙回头打亦真:“刚刚还说宋小菀好呢,这会儿又来凑趣八卦了,做你的好人去吧,我们不要你这墙头草!” 亦真笑着抱上梁熙的胳膊:“熙贵妃金安,小的这不是一时没想起来吗?这方面我跟您是同仇敌忾沆瀣一气的!” “这还差不多。”梁熙哼一声,挺直身板:“随你们怎么说,反正我就是不喜欢那宋小菀,谁喜欢她我就讨厌谁。我就是柠檬精转世,爱咋咋地。” 亦真低笑几声:“你丫喜欢过谁?我看你谁也不喜欢。” 大鹏回亦真:“那宋小菀倒是想跟系草在一块儿呢。她那是等着人家开口呢,提着影戏子上场是一回事,好歹别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亦真笑:“她倒是聪明,也知道女人不能把选择权全部押给男人。主动放弃和被放弃到底还是两码事,后者被完全判定为出局,前者尚还留有一丝翻盘的可能。” 梁熙又道:“我听说她不久前搞了一个大一的,真是辣手摧花。不管是学弟还是学妹,大一大四就是两个最高取值点,一个容易被骗一个急于摆脱单身,不然怎么说她会来事呢,光长心不长个儿,活该以后生个小矮杈子。” 亦真和大鹏齐声大笑。三人又聊了会儿,眼见店里人多了,便忙碌了起来。 人才少了,蔺星儿又把电话打了过来,问亦真:“你们还在店里吗?” “在呢。” “我们想过去看看,不麻烦你们吧?” 我们?亦真寻思一下:“你们四个?” 蔺星儿在那头回答:“对,还有宋小菀,都是一个班的,也没什么尴尬的吧。” 话虽如此,可亦真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却也不好说什么,跟梁熙交换一个眼神,回:“行,你们来吧。”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九十六章 忍耐,忍耐。 “一顿不够,又要来第二顿了。”梁熙呵呵几声,没好气的把抹布摔在了桌子上,倒也不是稀罕那点钱,主要是在气头上,万事皆不顺。 亦真也嫌絮烦,这都什么事啊。自顾收拾着杯具,没有做任何准备。 这一行人很快来了,蔺星儿和陈玉走在最前面,亦真看见宋小菀抱着季安然的胳膊,脚下一颠一颠。她矮中本带些胖,因着跳舞的缘故,现在纤细了许多,脸是明丽的珍珠白,扎了个丸子头,拨了下嘴儿,像个小女孩在撒娇。 “梁熙梁熙,你快看。”亦真提醒梁熙,梁熙轻鄙一声:“原来这抱胳膊抢人的头儿,是从她这里兴的。”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亦真和梁熙什么反应都没有,也没有跟她们打招呼。陈玉率前上来,跟亦真打了声招呼,亦真微微笑了笑。 “这里真是不错呢。” 打从宋小菀进来开始,她就像个小麻雀一样,东看看西看看,现在叽叽喳喳开始了,指着亦真手边的一个杯子:“哇,这个杯子好可爱!我可以看看吗?” 亦真微微笑了笑,把海绵宝宝的陶瓷杯递给了宋小菀,宋小菀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把杯子抱在怀里。 这是想给杯子捂热吗?亦真有点好笑。宋小菀杯子还给亦真,笑嘻嘻的:“好可爱的小杯子,在哪儿买的啊?” 亦真报了店名。几个人在店里四处看了看,梁熙觑着的眼陡然迸火,亦真顺着一看,这几个人居然坐上了梁熙的小沙发! 拉住梁熙,亦真低声:“忍耐,忍耐。” 宋小菀从沙发上站起来,端详四周,几只手又摸上了挂在墙上的画,这下轮到亦真炸毛了。梁熙拉住亦真:“忍耐,忍耐。” 陈玉笑:“亦真,你画画这么好,送我们一张呗。” 亦真觑她一眼:“我可以卖给你,打八折。” “那还是算了吧。”陈玉掇一下肩膀,蔺星儿凑上来:“这幅画不错呀,最近咱学校不是办艺术展吗?你代表咱班把这画交上去呗,反正挂在这里也没人要。” 怎么办,好想砍死她。亦真在心里咆哮。 陈玉觑蔺星儿一眼:“看给你着嘴欠的,这么好的画挂上去,还不被一只一只手摸坏了啊。”又笑着看亦真:“亦真以后不定能当个画家呢。” 亦真推着手谦推几句:“哪那么容易啊,不行。” “她当不了画家。”蔺星儿接过话:“学艺术多贵啊,她一个学理工的又不专业。” 陈玉道:“谁说画家都要受过专业训练。” “就那她也出不了头。再说了,画家都是死后才出名的。”蔺星儿哼一声:“而且她自己刚刚都说了她不行。” “人家说自己是自谦,你这叫狂妄自大见不得人好。”梁熙呵笑一声:“说的跟你学过几年画画一样,看给你能的,毛驴啃石墨,就一张嘴硬。” “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你为什么要这样?”蔺星儿看向梁熙:“我又不是故意的。” 亦真呵呵:“那你故意起来还得了啊,蔺星儿你可真是内功深厚啊。” 宋小菀笑:“成不成名什么的,因素太多,讨论那些做什么?画好看就行。我可以拍几张照吗?”说着选了墙上一幅,那幅正好是亦真最喜欢的。 亦真一愣,点头。忽然间好像没那么反感宋小菀了。 宋小菀拍完照,这几人就走了。梁熙忙跑去看自己的小沙发了,亦真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 大鹏方才一直在边上,现在皱着鼻子过来:“那个蔺星儿可真讨厌啊。” 亦真长长的嗐了一声,依旧很内伤:“她就这样一人,心直口快的,说别人这样,说自己也是。” 正难过,夜烬绝就把电话打了过来:“你忙完了没有,我到了。” “完了完了。”亦真嗐一声,挂了电话,跟梁熙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怎么蔫蔫的?”夜烬绝挑亦真一眼:“累了困了?喝东鹏特饮?” “我才不喝呢。”亦真把豆芽放在车上,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人生太难了,要是可以睡死就好了。” 夜烬绝抬手掐她脸:“一天到晚死不死活不活的,你这叫啥?活着没信心,死了没决心,越活越恶心。” “你找捶呢吧。”亦真打开夜烬绝的手,瞪他一眼,靠在座上不说话了。 “谁又招惹你了?”夜烬绝笑:“一天天的闷着个头不说话,真是个锯了嘴的葫芦。” 亦真扪住脸,嗐了几声,把今天的事同夜烬绝说了。 “傻逼。”夜烬绝哼一声:“理她呢?越是这种人越是废物一个。垃圾还能回收利用呢,这种废物也就放毒这点本事了。” “我太玻璃心了。”亦真气哼一声:“就这件事情上,我永远都不能原谅她。”说完长吁一声:“又要开学了,唉,不想上学,伐开心伐开心。” 回到家,亦真躺在沙发上不动。夜烬绝起初坐在一边打游戏,见亦真久久没有动静,抬脚踢了踢亦真:“你想饿死我跟豆芽吗?” 亦真翻过身:“我得了种开学前就会害痛的疾病,一拿起锅双手双脚全部折断的那种。” “矫情。”夜烬绝剔亦真一眼,扔下手机:“你想吃什么?” 亦真马上笑脸如花:“什么都可以,如果是糯米八宝饭就更好了。” 夜烬绝掸亦真一眼:“我看你丫就是想着法儿的偷懒,一会儿碗也洗不了了,一会儿水也接不了了,一会儿猫砂也换不了了,一会儿又想喝奶茶,一会儿又想吃饼干……” 亦真打断:“不是这样的!你听我给你狡辩!” 夜烬绝绷不住笑出声:“豆芽的饭你准备啊。” “行。”亦真笑着起身,给了夜烬绝一个大大的熊抱:“我想像粘老鼠板一样,黏在你身上不走了!” “快下来吧你。” 嘴上这样说,却也没把人放下来,他摸了摸她的头发,两人亲香一下,这才各做各的去了。 家里有超市买回来的真空包装的速食糯米八宝饭,在微波炉里加热几分钟即可。过了约莫十分钟,两碗香甜软糯的豆沙馅的八宝饭就好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九十七章 就是我的人啦。 亦真撮尖着鼻子溜进厨房“好香呀。谢谢少爷。”说着要拿橱柜上的小糖罐子。 夜烬绝伸手帮亦真够糖罐,却不递给她,只是打开罐子舀了一小勺糖洒在上面“你少吃点糖吧,也不怕以后老了得糖尿病。” “怎么会呢,我低血糖。”亦真又舀了一小勺糖,夜烬绝一向不爱吃甜的,故没有加。 亦真一面吃八宝饭一面觑夜烬绝“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吃这些东西嘛。” 夜烬绝给她接了一杯水,“现在也没有多喜欢,这不是妇唱夫随吗。” 吃了饭,两人又头对头的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亦真刷了几个帖子,打开一个视频,马桶里忽然冒出一个血红的人头。亦真吓的一松手,手机直直砸在了脸上,痛呼出声。 夜烬绝笑话她“真是够笨的。”亦真便把点开视频让他看,这哥们儿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还给了她。 亦真困的睁不开眼睛,又不敢回屋睡觉,索性就在沙发上睡着了。豆芽也困了,用爪子打她的脸,没有反应,就自顾跑回卧室睡了。 “你怎么在沙发上就睡着了。”夜烬绝推推亦真,见她没有反应,轻轻将人抱起来,送回房间,盖好被子,进浴室冲了个澡就睡了。 半夜亦真起来上厕所,又想起那个恐怖的画面,不敢进厕所了,夹脚溜进了夜烬绝的房间。 亦真推夜烬绝“少爷,少爷。你醒醒。” “大半夜的,你干嘛啊。”夜烬绝翻了个身,把被子掀开“你冷啊。” 亦真便躺了进去,两只眼睛亮晶晶露在被子外面,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要上厕所,于是又推夜烬绝“不是啊,我要去上厕所,你陪我去。” “厕所都不敢上,你是猪吗。”夜烬绝抱怨一声,起来把衣服给她披上。 到了门口,她又犹豫了“怎么办,我不敢进去。” 夜烬绝推推她“快点的吧你,哪来什么鬼。” “可是我害怕呀。” “那怎么的,我替你尿?”夜烬绝拍拍亦真“快去吧,我在门口等着你。” 亦真这才慢慢腾腾进去了,进去之后又喊“你不许听!” 夜烬绝“……” 他索性自己回房间继续睡了。 亦真一出来,见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人,恨得咬牙切齿。 翌日。 夜烬绝是被亦真捶醒的。 “夜烬绝!你这个贼畜牲!昨天怎么丢下我自己就跑了?” 夜烬绝轻笑两声,揉揉眼睛“你听我给你狡辩!” “你丫太不仗义了吧。”亦真又捶一下“以后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能能能。”夜烬绝长长的嗐了一声“还不是你事太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说着看了看表“这才多会儿啊,起这么早干嘛。再睡会儿。” “我是在仇恨中醒来的。”亦真抱怨几声。 一觉醒来,已经八点半了。亦真推推夜烬绝“你要迟到了。” 他扣住她的手,玩起了手指头“我多会儿去都行,今天又没有正经事。”又笑“现在小姑娘的手指甲上都描涂的烟火回里的,怎么你的指甲上素静的跟宣纸似的。” “我不爱涂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亦真揸开手,放在太阳窝里,金澄澄的光辉映在手上,艾莎玫瑰一样的粉芯色,少了苍白的色泽。 “我也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夜烬绝把手搭在亦真的手上,纤长的指叠在她的指间,静止的,仿佛是一瞬间的光辉,抵达了永生。 一个有些美丽而又有些苍凉的手势。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两人不约而同把手调转过来,十指扣在一起。 亦真侧头看他,一双浓黑的长眼睛,笑眼像荡荡无极的湖心,一下一下泛着涟漪。翠色的树影深深驻在里面,揉碎了太阳光,深深的沉了下去。 “你干嘛老盯着我看?”夜烬绝憋着笑“垂涎本少爷的美色?看一次五毛。”亦真斜他一眼,调整了一下脸的角度,媚眼如丝“少爷,你觉得丹凤眼迷人还是桃花眼迷人?” 夜烬绝没有理会她的勾引,憋着笑“我觉得斗鸡眼迷人,来来来,你快扮一个我瞧瞧。”亦真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你丫以后再敢偷偷跑了,我就给你锁外边儿,不许回来了。” 夜烬绝吃痛,委屈巴巴“不回来就不回来,反正我不回来,一会儿你就贱巴巴地来了。” 亦真嫌弃地掸他一眼,把手上的皮筋卸下来,套在他手腕上,警告“不许摘下来,不然我非给你头打掉了。” “为什么呀。” 她心花怒放“带上我的小皮筋,你就是我的人啦。” “……” 夜少爷扯扯手腕上的小皮筋,一脸嫌弃“那你弄个好看的小皮筋呀,这果果木木的啥呀,丑八怪,我才不要。” 亦真偷笑“乖,先带着,哪天我再给你换。” “哪天是哪一天?”他蝎蝎螫螫地开始咕哝“不公平。男生套女生就要用戒指,女生套男生一个皮筋就够了。我们男孩子好廉价。” 亦真没理他,哼着小调,去客厅倒水喝。忽然察觉出来不对劲怎么梁熙不给她打电话呢?都这个点了。 给梁熙打了两个两个电话,到第三个才接。梁熙在那头打了个哈欠“嗯?今天好早呀。” 亦真在那头笑“早个屁啊,大姐你看看时间呀,都九点了。” “啊?”梁熙看了眼时间“唉,昨晚上一不小心又睡晚了。” “嗯?”亦真笑“你又追剧啦。” “那倒没有,昨儿晚上我的心中忽然情绪翻涌,和我家墨墨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又从人生理想谈到生命哲学……” 亦真翻了个白眼,打断“说人话。” 梁熙长叹“你看啊,电视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其实一直陪着大雄的不是静香,而是哆啦a梦;陪着柯南的不是小兰,而是灰原哀……有一个我们爱又爱我们的人能陪在身边,多么幸运啊。” “可不是嘛。”亦真不由潸然,梁熙说“我先去洗把脸。”便把电话给挂了。 。 第一百九十八章 赶紧想办法抽身吧。 亦真见夜烬绝慵慵懒懒从卧室出来了,同他讲:“你看啊,一直陪着大雄的不是静香,而是哆啦A梦;陪着柯南的不是小兰,而是灰原哀……有一个我们爱又爱我们的人能陪在身边,是不是很幸运?” 亦真正想夸自己,被夜烬绝打断:“胡说八道,陪着柯南的明明就是尸体。”亦真竟然无言以对。 “我不管,反正你得给我说好听的。”亦真揪住夜烬绝,夜烬绝掸她一眼:“你想听什么?” “当然是想听你说了,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夜烬绝想了想:“你不洗脸的样子真是像极了爱情。” “你怕是对素颜有什么误解。”亦真撇了撇嘴角:“明明就会说好听的,非要怄我,可恶。” 亦真见梁熙迟迟没有动静,便给她打电话,梁熙道:“我得了种一开学就全身害痛的疾病,实在是起不来了,我要给自己放个假。” “这样不太好吧。”亦真试探一下:“不然,我也不去了?” “行啊,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吧。”梁熙打了个电话,便又睡了。 亦真放下手机,往沙发上直直一躺。夜烬绝叼了片面包,坐在她旁边,谑笑:“仔仔又要睡啦?” “今天一早起来,头就有点疼,现在疼得更厉害了。”亦真揉揉太阳穴:“你什么时候去公司?” “我去不去都行,不着急。”夜烬绝侧过身:“我帮你揉揉?” “你先给我拿条小毯子去。” “一大早上的,怎么会头疼呢。”夜烬绝检查一下亦真卧室的窗户:“是不是昨天在外头着风了?” “应该是没睡好。” 夜烬绝一面给亦真揉太阳穴一面叨叨:“我早就想说你了,成天不锻炼身体,美人灯似的,风一吹就倒了,三天两头往医院跑。这样哪行?过两天我带你健身去。” 亦真微闪开眼睛:“哪有,女孩子身体素质就不如男孩子好吧。” “不用你跟我在这儿讲拗理,过两天给我好好锻炼身体去,我给你买个跑步机,雨天你就在家里跑步。” 亦真长嗐一声:“你是魔鬼吗?” 夜烬绝忽然问:“那个柏哥怎么样了?” “想也知道,那孩子又没受过学前教育,哪里跟得上呀。任栀雨那边现在还没发现,过几天不定怎样呢。” (??˙ー˙??) 任栀雨把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嫌钱妈烹的茶不好:“到底花的不是你的钱,也不带这么糟蹋茶叶的,叫你浓浓沏上一杯,你倒发狠倒了半壶。这茶可是我从日本带回来的。” 钱妈知道这是任栀雨看她不顺眼,在挑刺,便道:“这是按照先生的要求烹的。” 这是提醒自己她是先生的人?任栀雨在心里恨了一声,这个钱妈简直是她命宫里的魔星,时时刻刻戳着她的肺。现在正好项舟不在,她倒要好好抖一抖威风。 任栀雨冷笑:“怎么,你领着先生的薪水,我还指派不了你了?”说着大喊李嫂,李嫂兢兢颤颤上前,任栀雨也不发话,只掂弄着手里的茶杯,淡青色的天光透过茶叶映进来,茶叶从一头倾向另一头,最后黏在了玻璃壁上。 任栀雨从鼻子里哼一声:“李嫂,以后你不用再来了。” 李嫂一愣,家里儿子犯了事,正打着饥荒,可就指望她这点钱呢,这怎么行?她掣动着脸庞:“太太,我是哪里做错了?有什么你说了我不得改的?” 任栀雨谑笑:“你没有错,是我现今扎筏子呢,不然家里都当我做不了主呢。要怪就怪你和钱妈交好吧,都是她连累了你。” 钱妈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这是什么话,你对我不满,直冲着我一个人来就是了,使不了阎王扇,尽对着我们这些人吹阴风。” 任栀雨气煞:“不用你在这儿跟我抬杠,你能在先生跟前混多久?有种最后可别落在我手上。现在还帮别人开腔,管好你自己个儿吧。” 任栀雨又哈哈笑几声,撅直了身子:“如果你跪下来给我磕头,我倒是能考虑考虑留下她呢。”说着大喊张芸,张芸忙把项家上下的雇佣都喊了出来。 任栀雨是横吃了扁担要给钱妈一个下马威,钱妈气的嘴角直抖。 李嫂深知任栀雨不会留她,拉住钱妈,啐了一口,索性豁出去了,先吃一口恶气:“悭吝的小娼妇,当我们都稀罕在你跟前似的。谁不知道你没进门的时候,买份凉菜都要嫌人家放多了黄瓜丝,走在路上谁不戳着你的脊梁骨骂?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横着拿起款儿来了,唱旦的不涂粉,那真才是本事哩!” 任栀雨本想羞辱钱妈,没想到被这笨嘴笨腮的李嫂当着这么多人抢白了,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嘴都气歪了。 钱妈也没料到,一向忍气吞声的李嫂竟也掀腾起来了。张芸上来便要动手,被钱妈推在了地上。这些人不轻举妄动,明面上恭恭敬敬,心里都期待着看任栀雨的笑话。 任栀雨气的泼骂:“愣着做什么!你们都是死人吗?把她给我轰出去!” “不用你,我自己会走。”李嫂冷笑一声,拔过身走了,钱妈当然不会理会任栀雨的叫喊,自顾跟着李嫂一起出了门。 钱妈一路送李嫂出了大门,嗐声跺脚:“都是我连累了你。” “怨不得你。”李嫂道:“平日我倒劝你别跟那姓任的硬杠,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区别。一开始见这女人也算和善,现在是越来越尖酸刻薄苛带人了,连先生打理家用的钱,她都要从咱们的工资里克扣,早走晚走都一样。只是我这一走,以后你就更难了。” “我现在也不过是硬撑着。”钱妈叹:“那姓任的也是变了态了,自打我听说她逼死先生前妻之后,我这天天也是暗地里悬心吊胆的,不能再留在这儿了,我折在里头倒不怕,就怕连累家里人。” “是这理,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李嫂叮嘱:“现在有先生罩着,她不敢,不定哪天你就被她咬了。她现在也是恨上你了,赶紧想办法抽身吧。” () 1秒记住爱尚: 第一百九十九章 拒绝老师的电话。 “不然我急着先把柏哥儿那孩子安顿了。”钱妈道“我已经把后路安排好了。以前我在一户人家做过工,不想那户人家现在也搬到江宇了,本来我想着十一月份去的,既然是我连累了你,我就推荐你过去,现在去也就早上几天。也不是啥难事。” 李嫂听了很是感戴“那你呢?” 钱妈笑“我无非是出来挣些贴补家用的闲散钱,比你不同,你就去吧,莫担心我。等我回去就给那家的太太打电话举荐你,那太太人很好,反正怎么都比在她手底下做事要强。” 李嫂点头应了,又问“那你给柏哥儿找的那姑娘咋样?” “你说小真啊。”钱妈思了思“人倒是不坏,可也不敢说对柏哥儿多好。那姑娘比咱家这位心思要深,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呢?之前我那么劝,她油盐不进的,说起话来也是吃鱼不吐骨头——带刺儿。那天我不小心说露了一句,她第二天就同意了,你说说。不然我现在还没走?” 李嫂拍拍钱妈“她要能装一辈子好人,也算是圣人了。你呀,太要强,责任心太重,要我说,柏哥儿这事上你也别太钻牛角尖,咱吃一升米的饭,哪管得了一斗米的事呢?问心无愧就成。” 钱妈连连应了,送走李嫂,打电话给那人家的太太,举荐了李嫂。这才惴惴回了项宅。 回来时任栀雨已经不在客厅了,钱妈重重叹了口气,回房间给亦真打了电话。 亦真正睡着,迷迷糊糊拿起手机接了。钱妈在那头问“阿姨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朋友家里招阿姨的?” 亦真纳罕“您不是在项家吗?不做了吗?” 钱妈犹豫半晌,这才把家里的事交代了。 亦真听得皱眉“事已至此,以任栀雨的人品,只有两条路。要么您离开江宇,要么您就去比项家更好的人家。” 钱妈也料到是这个结果“去比项家更好的人家怕也不顶事,她对付我还是易如反掌。” “我看倒是比您回老家要好。”亦真思了思“我听说任栀雨要和项舟出席慈善晚会。说明她现在想挽回自己的名声,更有一重是想扩充自己的人际。您若去了比项家更有声望的人家,她不可能跑人门口放火。您要出了事,那些人家也怕被人谣诼诽谤,一定会排查嫌疑,到时候把她查出来,她的名声就全完了。” 钱妈顿时觉得心里一亮“也是,离开了江宇,谁知道她的手能伸多长呢?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好人家?” 亦真道“现在还不知道,我帮您留心着。还有件事想问您,任栀雨和项舟什么时候和好的?” 钱妈一愣“没有这样的事。” 亦真就更不解了“项舟那么爱面子,怎么可能带任栀雨去参加慈善晚会呢?” 钱妈这才想起来“前几天不是那姓任的过生日吗?先生答应帮项以柔给那女人过生日来着,后来先生住院了,这事就给误了。想来先生也是怕外界有什么婚姻不合的猜测,把从前那些事抖露出来,二来也是你说的那样,想给那姓任的挽回名声,夫妻一体,一损俱损。” 亦真笑“既然已经闹不合了,项舟又那么爱面子,势必要离婚,可怎么没有呢?我就一直纳闷呢,想来也是有什么内情,方才您也说了,‘从前那些事,是哪些事呢?’” 钱妈一惊,一不小心又被这丫头给套住了,真是出其不意,连连掩饰“还不就是她从前做小三的那些丑事。” 亦真倒是想把她从前那些事揭出来,但这一刀切下来,ade也完了,故没有下手。 “原来是这样。”亦真和钱妈寒暄完,挂了电话。 任栀雨当过小三,这事圈内人谁不知道啊?亦真撑着下巴腹诽这不对呀,这和项舟不肯跟她离婚又有什么关系? “想什么呢?脑瓜子不疼了?”夜烬绝忽然在后面打了亦真一下。 亦真吓了一跳“你还没去公司啊?” “你什么意思啊,净想着赶我走呢?”夜烬绝在她身边坐定下来“脑瓜子都疼得跟被牛角钻太阳穴一样了,还打着小算盘呢。” 亦真也实在是头疼,懒怠去想了,又索性躺下来“少爷快点,再帮我揉一会儿。” 夜烬绝笑“您可真是我姑奶奶。” 亦真“切”一声“上次你头疼,我不也帮你揉了吗?” nante (南汀) “为什么这个孩子连加减乘除都不会,还跑到这儿学什么?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一个梳着光溜马尾的年轻女人重重在柏哥后背上打了一下,英语说的极快。 小柏哥的同桌是一个平头正脸的小男孩儿,带着一百度的眼镜,杏仁黄的面皮上,一双小眼睛上剔,写着世俗的鄙夷,徐徐用英语说“乔老师,他是个怪胎,极低的智商,我拒绝和他做同桌。” 梅琳乔对吉楠的英语很满意,拍拍柏哥儿“请你去最后一排。”柏哥便收拾书包去了最后一排的那张空桌子。 梅林乔转身回了办公室,对中文老师说“我看那个项柏哥简直就是个白痴,像是听不懂我们说话一样,这样的孩子也配进我们这样的学校。” 中文老师嗤嗤笑“我还以为那孩子是个哑巴呢。也不知道他父母是啥人。” 梅林乔思了思,笑“也应该告知一下他的父母才对。”说着便把项柏哥叫了过来,说要叫家长。 柏哥儿一直记得亦真跟夜烬绝的电话,乞乞缩缩看了梅林乔一眼,梅林乔仍然坚持要叫家长,柏哥儿只好打了电话过去。 才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挂了。梅林乔一脸诧异“怎么还有家长拒绝老师的电话呢?”说着又打了一个,这次直接被拉黑了。 梅林乔一脸问号,这次让柏哥儿给女方打电话,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过来“有事吗?” 梅林乔忽然有些理解项柏哥了,摊上这样的父母,也难怪孩子讷讷的。 。 第二百章 这是什么父母? “是这样,我是项柏哥的老师,打电话跟您反映一下情况。” 亦真“哦”一声:“那老师你说吧。” 梅林乔微笑:“请问您的孩子接受过学前教育吗?” 亦真把眼睛往上一挑:“我不知道啊,好像没有吧。” 这是什么父母?梅林乔深吸一口气:“是这样——” “夜烬绝你过来接电话!”亦真在那头喊,这点上她倒是很机敏,觉得不是啥好事,直接把包甩给了夜烬绝。 夜烬绝拿过手机,见还是那个号码,斜了亦真一眼,接了电话。 梅林乔蹙眉:“喂?请问有人吗?” “有话直说。”一个凶狠的男人的声音饱含着威胁,把梅林乔吓了一跳:“是这样,您的孩子上课从不发言,课堂也无法融入。我们建议您带您的孩子做个智商鉴定,我们觉得他不适合在这里上学。” 柏哥儿听了,额头开始冒汗。 夜烬绝冷哼了一声,斥咄起梅林乔来:“要你这老师做什么用的?自己教的不好就怨别人智商有问题,你叫什么?我对你的教学能力跟教学素养提出质疑,我觉得很有必要跟校长谈谈。” 梅林乔愣了好几秒:“请您配合我的工作,我们学校的课程进度是建立在学前教育的基础上的。” 夜烬绝有点不耐烦:“你就是那个戴眼镜的马脸吧,当时入班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收了钱就开始推卸责任了,半道上拔气门芯儿,你这是故意为难谁呢?别跟我说什么走特殊程序进来的,特殊情况特殊待遇,钱不够直说,没什么正事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说罢就凶巴巴地把电话给掐了。 梅林乔和那中文老师面面相觑,梅林乔气的整个面部都在掣动:“我就没见过这样的家长!”柏哥儿站在一边,差点笑出声。 中文老师叫柏哥儿先回去,安慰梅林乔:“这事情上确实是你不对,谁让人家家长交了那么多钱呢?这种事以前难道没有吗?还不是一样毕业,这样的人家里都是权贵,你现在把人弄出去,反馈到校长那儿,吃不了兜着走的一定是你。” 梅林乔心气很高,往年领带的班级都是年级第一,现在整个班级的水准都被柏哥儿拉下来一大截,心里总郁着口气。 梅林乔气冲冲走进教室,扫了眼在座的学生,冷冰冰地道:“项柏哥的父母刚才打来电话,说他们的孩子是走特殊程序进来的,以后需要特别待遇。你们都要顺着项柏哥,他有不懂的你们要去主动帮助他,项柏哥同学的学前辅导功课就交给各位同学了。” 说罢,一扬眉:“项柏哥同学,请你坐回原来的座位上吧。吉楠同学,既然你不愿意和项柏哥坐同桌,那你就坐在最后一排的空位置上吧。” 吉楠一听,很是抗拒:“老师,我的成绩明明比他好,为什么要我做最后一排!” 梅林乔笑微微的:“老师已经说了,项柏哥同学是走特殊程序进来的,要享受特殊待遇。” “他享受特殊待遇,为什么要剥夺我们靠努力学习争取到的权利?”一名同学站起来质疑,其他同学也纷纷表示不满。 梅林乔仍旧是笑欣欣的:“同学们怎么可以这么说呢?项柏哥同学既然被分进了我们的班级,大家要互相团结才是。项柏哥同学也是我们集体中的一份子,大家理所当然要包容他。” “凭什么我们要理所当然包容他!”底下人小声反驳,却又不敢说什么,心里对柏哥儿益发不满。 (??˙ー˙??) 中午睡了一觉,醒来时头已经不疼了,亦真泡了个澡,下午顺便去理发店剪下头发,夜烬绝要去拳馆,正好顺路。 “你一会儿弄完头发来找我。”他道。 亦真笑:“你等我一下呀,很快就好了。” “快什么呀,你们女孩子做个什么都是慢吞吞的。” “那你到底等不等。”她一脸凶相,夜烬绝斜亦真一眼,不理会她的威胁:“不等。” 亦真抱上他的胳膊,扭啊扭:“少爷等等我呀,我很快就好了。”他不说话。她就抱着他的胳膊,左扯扯又晃晃,小猫念经似的没完没了。 “我真是服了你了,软死缠,战斗力挺弱你还挺执着。”夜烬绝拍了一下方向盘,不耐烦:“等你等你还不行吗!” “就知道少爷最好了。”她笑的跟朵花儿似的。 夜烬绝以前上学的时候和一个哥们儿出来赛车,那哥们儿的女朋友也是这样,缠着闹着要去弄头发,也说马上就好了,结果一弄就是两个小时,最后脑袋上跟顶了盆吊兰似的,还等的他怀疑人生。 因洗了头发的缘故,还算省事,亦真进去十分钟就出来了,打了一局游戏的功夫。 夜烬绝一看,也就把头发剪到肩膀下一寸的位置。 “把头发剪了?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亦真看他一眼:“我剪自己的头发,为什么要跟你商量。” 他伸手抚了一下:“当然要和我商量了,你剪了头发自己又看不着,当然是剪给我看了。” “我是图省事。”亦真笑着问:“是不是没有达到你想要的标准?我猜猜,你是不是喜欢黑长直?还是那种——” 夜烬绝把眼一挑:“没有,你这样真挺好看的。里一层外一层的看着怪闹心的,这样就挺好。” 进了拳馆,亦真百无聊赖坐在一边喝水,夜烬绝脱了外套,穿一件黑色短袖就出来了,目光盯住亦真:“你脑袋不疼了吧?来来来,别在那儿傻坐着。” 亦真诧异地走过去:“干嘛呀。” 夜烬绝把拳套扔给她:“你说干嘛呀?早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亦真生怕遭到夜烬绝的嘲笑(毕竟他以前和现在经常嘲笑她),于是满脸抗拒:“我能不学这个吗?不然我还是跑步去吧。” “过来吧你。”他揪住她:“又想逃跑,要我说多少遍,别垂死挣扎了,你逃不掉的。” 亦真一脸不情愿,把拳套戴上:“那你不准嘲笑我。” 夜烬绝挑起眼睛看她,一脸贱兮兮的:“不嘲笑你是不可能的,谁让你那么笨。”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零一章 学长好帅呀。 亦真抬手在他背上擂了一下,夜烬绝笑:“笨蛋,哪有这么打人的,当你那手是个铁锤啊。” 亦真从鼻子里哼一声:“我就愿意这么打!” “奥奥奥,你愿意你愿意。”夜烬绝嗐一声:“你再做一下击空练习,我看看。” 亦真对着空气挥舞了一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词:棒打土豪。掌不住笑了。 夜烬绝倒是没笑,过来把住她的胳膊:“你丫弹簧啊,打那么直干嘛,不要打那么快,慢点。” “好难呀。” “别磨叽。” “我学不会呀。” “别用胳膊发力,要用脚带动跨,跨带动肩,肩推动胳膊。” “你打我干什么?” “谁打你了?” 一个小时后,夜烬绝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地上:“恭喜你,新手会犯的所有错误你全都有,一个不落,比标本还要标本。” 亦真脸一红:“我本来就说我不会嘛,你非逼着我学。” “不是逼着你学,那你不是被打了吗。” 亦真斜夜烬绝:“就算我会,我一个人怎么打的过三个?我这么弱小。再说明明就是你的错嘛,碰见歹徒,手无缚鸡还能少挨点打。” 夜烬绝笑着把人拉进怀里,检查她的手腕:“你哪来这么多的借口。就算不为了和人干架,你也得锻炼锻炼身体呀,三天两头不是嗜睡就是生病,越来越像只猪了。” “你才像猪呢。”亦真低头瞧见他手腕上还套着自己的皮筋,满意的弹了一下:“你还挺乖的嘛。” 他忽然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的那叫一个小人得志:“仔仔乖乖等我,我去练习一会儿。” 亦真点点头,夜烬绝拿了瓶热水给她,把短袖脱了,活动两下脖子,便去凶残的打沙袋去了。 这是个私人拳馆,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阳光熔金一样流了满地,像电影里的镜头。 亦真掩住脸,喜得无可无不可:还好这里没有别的小姐姐。唉呀,这个腹肌实在是太刚了,棱角分明的脸还那么好看。她一脸娇羞地坐在一边观看,像个花痴的小迷妹。 (??ω??) “丫头,过来给我擦擦汗。”夜烬绝甩甩头发,亦真扑上来:“学长!给我一个签名吧!” 夜烬绝笑一声,拨拉一下她的头:“你没事吧,快别这样,我害怕。” 亦真紧巴巴跟着,手一扬:“学长你好帅呀,方便加个微信吗?” 他觑她一眼,喉咙上下滑了滑,一脸嫌弃:“智障儿童欢乐多。” 亦真粉红着脸:“学长没有也行啊!” “你让我亲一下我就给你。”他把脸凑上去:“你亲我也行。” 亦真踮脚在他脸上吧唧一口,掌不住笑场:“你好骚啊。” 夜烬绝从亦真手里拿过毛巾,擦了擦,扔在她头上,走几步又忽然回头看她,嘴一咧:“小学妹长的挺标志呀,来来来,让哥哥抱抱。” 亦真把脸一摔,笑的一抽一抽:“总是撩不过你,不撩了!” “瞧你那点德性吧。”夜烬绝哼一声:“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就来,别乱跑啊。”前脚刚走,亦真后脚就躲起来了。 (??ω??)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藏着。” 两只脚在空调前站定,夜烬绝伸手就逮住了亦真的胳膊:“你丫挺能钻啊,这么细的小旮旯也能挤进来。” “别拽了别拽了,我卡住了!”亦真打夜烬绝的手:“我脚卡在这儿了,动不了了。” 夜烬绝哧地笑,幸灾乐祸:“你多大块儿心里没数啊,还硬往里钻,出不来了吧,你活该!” 亦真笑气:“少嘚啵嘚啵嘚了!快点给我弄出去呀!” 夜烬绝不动:“就这样还动不动嘲笑人家豆芽呢,你自己还不是也卡住了?我就看你怎么出来!” “你变了!”亦真伸直了胳膊打夜烬绝,够不着,气的喊:“你信不信我等会儿出去了就捶死你!” 夜烬绝憋着笑,长嗐一声:“还是等你出来再说吧,仔仔别着急,我在这儿等着你。” 僵持了大概五分钟,亦真求饶:“救我出来吧少爷,我以后再也不偷偷躲起来了。” 夜烬绝笑几声,长胳膊圈住她的腰,往上一托,就将人抱了出来。 “仔仔生气啦。” “谁跟你生气了。”亦真揉揉脚踝:“唉,真是老了。好怀念以前在公园坐在摇篮里的美好时光。” 夜烬绝蹲下身,撩起她的裤腿看了看,微微有些发红,伸手帮亦真轻轻按了按:“是那种小摇篮?” “可不是嘛。”亦真掌不住笑起来:“以前小时候我和梁熙老坐上头玩儿呢,后来有一天悲催的发现进不去了。梁熙还不肯承认自己老了,硬是卡在上头下不来了,哈哈哈哈,后来还是消防员叔叔救的她呢。” “那也是个奇葩。”夜烬绝直起身:“用不用我背你?” 亦真从鼻子里哼一声,一脸嫌弃:“前头还嫌我是个纸糊的灯,风一吹就倒了。现在又要背我,谁要你背啊,我好着呢。” “脾气还挺大。”夜烬绝跟上去,笑话亦真:“嘿,小瘸子,你一拐一拐的样子真像只小鹌鹑。” “滚吧你,喜得那嘴叉子都开到耳根子上了。”亦真趁机捶了夜烬绝一下。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头往下一钻,另一只手一抬,就把人抱了起来。 “小瘸子嘴还挺硬。”夜烬绝偏头看了看:“你没事吧,不然上医院看看?” 亦真动动脚:“没事,就是卡在那管子缝里卡麻了。” 上了车,夜烬绝帮亦真系好安全带:“今天天气不错呀,咱们是回家还是去玩儿?” 亦真摇头:“不知道诶,太远的地方去不了,太近的地方不想去。” 夜烬绝瞟她一眼:“那你不早说,要说早就走了。” 亦真疑一声:“明明是你天天都在忙,怎么倒成我不说了?” “公司离了我又死不了。”夜烬绝道:“我天天才在办公室呆多久啊。快点的,你想去哪?” 亦真想了想:“我记得南边那条道上辟了条叫Crows 的美食街,咱们去看看吧。”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零二章 密室逃脱。 “Crows .”夜烬绝点头:“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出来除了吃就是吃。” 亦真:“……” 亦真主要是冲那条街上的烟囱卷去的,那家店的8厨子是个布达佩斯人。 而烟囱卷起源于匈牙利的特兰西瓦尼亚地区,开始于中世纪。由发酵的面团一圈一圈卷在木棒上,撒上糖和各种香料,在炭火上烤出金黄色的脆皮,故得名“烟囱卷”。 下了车,亦真便拉着夜烬绝的手,东溜溜西看看,一不小心就跑偏了。 “嗳?你往哪儿跑呢。”夜烬绝板正她的头:“不是要去吃烟囱卷吗?怎么看哪儿就往哪儿跑,小狗儿啊。” 亦真努嘴:“我只是说有烟囱卷,又没说不看看别的了。” “先找烟囱卷。”夜烬绝牵住她的手:“这些东西一会儿再看。” “知道了知道了。”亦真长嗐一声:“啥你都要管。” 两人很快找到一家甜点店,一块深色木头上用ins字体写着Kurtosh,全落地设计,桌椅都是深褐色的木质品。 没到几分钟肉桂味的烟囱卷就做好了,亦真扒着咬了一口,外脆内软,薄薄的糖霜和肉桂粉均匀地洒在每一个卷上,焦糖的量刚刚好。 夜烬绝点了一杯摩卡咖啡,伸手替亦真拭嘴角:“吃慢点,又没人和你抢。” “真的很好吃。”亦真递给他尝,夜烬绝拒吃。 “爱吃不吃。”亦真又要了一份意式黄油杏仁巧克力奶油卷,这才满足了。 夜烬绝诧异地盯着她看:“明明你中午吃的不少呀,怎么还能吃。” 亦真老脸一红:“怎么了?我们女孩子的胃是隔离式的,一部分吃饭,一部分吃零食,一部分喝奶茶,一部分吃甜点,还有一部分吃小吃。” 又说:“少爷,我们去玩密室逃脱吧。” 夜烬绝嘴角一抽:“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我想去嘛。” (??˙ー˙??) 两人到了时,被临时组队成六人队,除了亦真和夜烬绝,还有一对情侣和两个男人。亦真一脸觑到那个女孩儿一脸花痴相的盯上了自家的小哥哥,一步横跨上去截断了她的目光。 那个女孩儿还挺好看的。亦真心想,不住又偷觑起那个女孩儿,不料那女孩儿也在看她,瞬间大眼撞了个小眼,尴尬一笑。 “听说这个有点难呢。”那女孩儿同亦真搭讪,亦真“是呀是呀”应付了两句。 此次的游戏设定为:拯救世界。学校的师生被病毒感染变成了僵尸,玩家需要找到K教授,拯救世界,中途可能会被几个恐怖型的npc抓到,不能脱身就面临被淘汰,时间一个小时。 “所以前面我们要一直躲吗?”一个男生尖尖细细来了一句,紧紧偎着旁边那个男生,那个男生也是一脸惧色:“好怕怕呀。” 夜烬绝一脸嫌弃:“这都什么队友啊,怎么还有两个娘炮?” 亦真拉着夜烬绝的手,跟在他后面。里面黑洞洞的,音效更是恐怖,还有股类似血腥味儿的味道。那两个娇滴滴的男生排在中间,细声细气的娇吟几声,亦真低笑了两声。 第一个关卡很简单,低迷的灯光漫在墙上,墙上有破碎的拼图,找到破碎的拼图块就可以开门。 那两个娇滴滴的男生基本没什么用。 第一个大门打开,光线依旧很暗,这里模拟的是室外,一片逼真的黑森林,鸟雀的叫声很是惊悚。 这里要从八米的通道吊威亚下去,一下来就有红衣女鬼贴脸,亦真吓的砸了一下女鬼的头,女鬼惨叫一声。 夜烬绝拉着亦真往前走,几个僵尸忽然一窝蜂跑上来,交换一下眼神,决定放过女的,把男的拖进小黑屋! 那对情侣趁机溜了过来,几个僵尸抓不住夜烬绝,便转身把一个娇滴滴的男生拖进了小黑屋。 逃离了学校,接下来是医院,负片色的背景光,剩下的另一个娇滴滴的男生退出了游戏,游戏只剩下四人。 医院停尸房门打不开,要利用电磁铁吸引衔铁。方法是依照正确的次序点亮桌上的灯,随后一个水晶球从出乎意料的地方缓缓升起,把水晶球(底部可能有吸铁石)放到一个烛台上,门“咔哒”一下应声而开。 一进停尸房就有两个僵尸冲了过来,一个僵尸轮着大铁锤在后面追。男生被绑在轮椅上带走了,女孩儿被亦真拉着跑到了走廊上,夜烬绝不知道去哪儿了。 那女孩儿想退出游戏,亦真不想一个人呆这儿,劝她留下。正当两人说话的时候,身后的墙忽然开了,一个女鬼站在亦真身后,女孩儿尖叫着跑开了,一只手忽然拽住她的脚,女孩儿吓的哭了出来。亦真一脸茫然地被拽进了房间。 她这是被出局了吗?几个僵尸冲过来,把亦真绑在轮椅上,亦真注意到刚刚那个女孩儿的男朋友也在。 两人被蒙上眼睛,亦真被独立关进了一个厕所,更要命的是里面的血太逼真,镜子里还有个诡异的脸在不停的晃…… 亦真泪流满面,镜子里的鬼脸居然冲她笑了…… 夜烬绝在外面敲门:“亦真你在里面吗?” 亦真切齿咬牙:“你死哪去了!我出不去了!” “刚刚那个房间是可以移动的,我再找到那个房间你已经不见了。”夜烬绝趴在门上:“你找找钥匙,看看水箱里有没有钥匙。” 亦真哇的哭一声:“没有钥匙!有只手!” “你再换一个找找看,里面有什么?” “有个手电筒。” “多摁几下,调节出紫外光,看看哪里能够把隐形字迹显示出来。” 亦真在里面摸索了半天,最后在门上发现几个隐形字迹:5 2 1 8 1,输了密码却是错的。 “这个是系统出现问题了吧。”亦真又输入一遍,还是错误。 夜烬绝在外面给她出主意:“你反着输一次。” “还是错的。” 夜烬绝又问:“你那里面有没有镜子?” “有。” “把镜子里的字母输进来。” 亦真欲哭无泪:“我看不见呀,太小了。” “你是猪吗。”夜烬绝哼一声:“密码是1 8 1 5 2。” 亦真一出来就打夜烬绝:“好呀你,把我丢下一个人跑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零三章 谁让你是我领导呢。 后面几关那对情侣又出现了,不过没啥用,全程都在尖叫。除了一个是根据音乐和弦输入密码的,基本都是推理,亦真基本都是懵的,跟着夜烬绝像开通了金手指一样。 “我以后不会再来了,这游戏根本就是为难人。”回家路上,亦真一脸的生无可恋。 夜烬绝嘲笑她:“谁让你自己非要来的。” 亦真抱着夜烬绝的胳膊:“嗳,你跟我说说,你怎么知道那个钟后面藏着钥匙的?” 夜烬绝揽上她的肩膀:“你忘了,上一个关卡有个和那个房间一样的布置,上一个房间的钟比那一个房间里的钟慢了五分钟。所以那个钟摆的后面一定是贴上了什么东西。” 亦真一脸小迷妹的表情:“那我怎么都不知道你还会玩魔方?你知道魔方公式?” 夜烬绝看她一眼:“小时候玩过,但是不知道魔方公式。” 亦真横着夜烬绝:“那你也太不要脸了,不到十分钟就把整个魔方全拼出来了,我拼魔方就只能拼出来一面。” “那你自己笨怨谁。” “总之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了。”亦真都觉得自己晚上会做噩梦。 (??˙ー˙??) 眼看临近开学,亦真再也坐禅不住了,玩了几天就索然无味起来,带了笔记本去咖啡馆补作业。 梁熙也是忙的一个头两个大,除了要提交的周至,还有实习月报,实习单位的成绩单,一下子比考试周还忙。 梁熙长长嗐了一声:“你最起码补的还差十篇了,我这还有二十篇呢,脑瓜子都疼死了。现在真是后悔,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勾搭上一个咱们系的,作业啥的就不用愁了,还记得我那令人发指的CAD吗?那个图真是令人绝望。” 亦真笑:“你这是耗子尾巴上长疮,多少脓血。这要到了下学期准备论文的时候,你还不忙疯了?” 梁熙长长地叹了一声:“我是真的不适合活着。” 亦真合上电脑:“你先忙吧,我去COCULB盖个章去。” 亦真来的时候,夜烬绝把两条长腿搭在桌子上,伸的长长的,正打着游戏。 “你工作的好认真呀。”亦真把表往他跟前一扔:“盖章。” 夜烬绝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抱着胳膊,侃侃地道:“你好大的款儿啊,谁是你老板?别人都是点头哈腰求前辈打个好成绩,你倒好,挂搭着脸把表往我跟前一扔,你好大的脸面呀。” 真是臭不要脸。亦真在心里骂:一到这个时候就人模狗样地装起大尾巴狼来了。以前动不动就拿扣工资威胁她,现在又开始小人得志了。 “少爷,你最好了,快别为难小的了。”亦真找出印章,狗颠儿似的往夜烬绝跟前一捧:“不然,我帮你盖?” “就你精。”夜烬绝一手把章夺过来:“照理我就不该给你盖这章,你才实习了几个月?唉,谁让你在家里是我领导呢。” 亦真凑上去,在他脸上吧唧一口:“知道你好,我先走了。” 夜烬绝忙喊住她:“中午一块儿吃饭吗?” 亦真歉歉然回头:“没时间诶。” 他立马把手一扬:“滚吧滚吧。” 万超和梁熙也算神奇,明明前两天才甩了脸子,今天莫名其妙就和好了。 亦真听着这两人耍最嘴皮子,发现宿舍群里,宋小菀上传了实习模板。 亦真一看,喜得告诉梁熙。梁熙正欲打开,万超夹着脚跑过来,摁住梁熙的胳膊:“干嘛呀干嘛呀?你不是横竖瞧人宋小菀不顺眼吗?干嘛要用人上传的模板?有本事你别用人家的劳动成果啊。” 梁熙急得眼睛里两个风火轮乱转,手一扬,在万超头上重重打了一下:“谁告诉你这是她宋小菀的劳动成果了?狐狸念经装圣人,当谁不会呀。不过就是从别人那里拿来借花献佛,当谁不知道她是交际花呀。” 万超揉着头,掐了梁熙一下:“看不上人家你就别用啊,做个有尊严的柠檬精行不行?” “我怎么就没尊严了?”梁熙哼一声:“这就跟你仇视富人一样,有本事你就做个有尊严的穷人,别沾染钱呀,这个月的工资别问我要呀。”万超瞪着眼,说不出话来了。 大鹏过来拍万超:“人家俩忙的交作业,你往这儿一靠,跟个噜苏多嘴的老婆汉一样,快过来干活!” 这俩人顶多就是打打下手,咖啡还是得亦真来煮,手里正忙着,宋小菀和几个女孩儿走了进来,应该是社团跳舞的那几个。 宋小菀亲昵的同亦真打招呼:“我帮你拉客人了!” 万超忙笑脸如花地飘了上去,瞧万超那妈妈桑一样的面庞,亦真忽然明白他为什么跟梁熙不计前嫌了。 那几个女孩儿找座位坐了,宋小菀支着下巴同万超笑趣,拿出手机给万超看她们练舞的照片,好几张都是她的表情包。 “啊,亦真你快看,我这张好丑啊。” 亦真上前瞟了一眼,倒也不算丑,不过确实是张黑照。 “这狗子是你们的吗?”宋小菀绕到柜台这儿,摸摸阿牛,又戳戳豆芽:“它好胖呀。” 梁熙斜了宋小菀一眼。万超又跟宋小菀说笑几句,问宋小菀的作业做完了没有,宋小菀笑着说她的作业有人替她做了,说完便和那几个女孩儿聊天去了。 “瞧给她能的,显得我们跟她多熟一样。”梁熙哼一声。大鹏凑过来:“这宋小菀没你说的那么坏吧,我看人也不像那轻浮的人。” “我也没说她轻浮啊。”梁熙盯着电脑:“我是说她一天天假正经的,混男人堆里当公主,不信你问问她,那作业准是个男的帮她做的。她上学期的CAD还有论文也是她的几个舔狗给她做的,估计都不知道她有男朋友吧。” 万超一听,凑上来:“不会吧,那个蔺星儿不是说她没有男朋友吗?” 梁熙从鼻子里哼一声:“你觉得她会告诉别人她有男朋友吗?我倒是听浅井说,她以前经常和一个大一的小白脸儿在一块儿。而且那男的家里还挺有钱的呢,现在怎样我就不知道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零四章 这项柏哥家里的人,怎么说起话来都跟吐刀片一样! 亦真捅捅梁熙:“人家还在呢,你别当面说。” “我就当面说怎么了?”梁熙轻飘飘斜亦真一眼:“这是怕万超被她骗了。我这人说话作势做事虽然过激了些,但看人总没错呀。当初我就说那个佑嘉不是个好鸟,怎么样?比你想的坏多了吧?” 见亦真黑了脸,梁熙仍侃侃:“你们不敢以恶意揣测别人,因为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的丑恶。我就不一样了,我一开始压根儿没打算做个好人,我不做坏事就行了。” 经梁熙这一说,亦真才想起来了:“那个佑嘉呢?好几天没听见她的信儿了。” “走了,带她妈离开江宇了。”梁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都不知道,还是蒋茜茜告诉我的,那佑嘉还欠了蒋茜茜两万块钱呢。你看吧,咱俩为救了她妈搭上了五万块钱,人也没有感激咱呀,心里八成还记恨着咱呢。” 亦真在心口捶了一下:“也是我最近太忙了,没顾上。这佑嘉好歹把钱还了我呀,我不需要交学费的吗?” “这钱还咋要啊。”梁熙气不打一处来:“也是当时心软了一下,昨天我就寻思着把钱要回来呢,结果一问蒋茜茜,她前两天就跑了。” (??˙ー˙??) 柏哥儿一连几天在学校都没人理,他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已经孤独惯了。 早上吃了饭回来,柏哥儿发现书包里的药没了,里里外外搜刮了个遍,还是没有找见,一偏头,看见吉楠躲闪的眼神,便走到最后一排,鼓了好几次勇气,才发声问吉楠:“我的药呢?” 那张杏仁黄的面皮带了委琐荒疏的神色:“我哪知道。” 柏哥儿定定看着吉楠:“你如果不知道,就应该问是什么药,而不是说你不知道,所以一定是你拿了我的药。” 吉楠心下还有些慌张,一向不说话的项柏哥居然开口说话了。做贼的不安和对是非的畏惧使他额上粼粼冒了层虚汗。 旁边几个好事的也低声噜苏起来:“课堂上老师那么问项柏哥他都不说话,今天居然开口说话了?” “我还以为他是个哑巴呢。” 吉楠将衣角捏的稀皱,一只脚往后撤了一步,柏哥儿看在眼里,道:“我不吃那个药会发病的,你就把药给我吧,我不会告诉老师的。” 吉楠闪了闪眼睛:“我没有拿你的药。”旁边那几个一听,低声笑了笑:“发病?什么病?项柏哥有病?” “我倒真想看看呐!他发起病来是什么样!” 正沸沸,一个蜘蛛肚的胖男生走上前,他比柏哥儿足足高出半个头,抖着一张食肉餐鱼脸,怒斥:“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仗着自己背景特殊就欺负我们,当我们怕你吗!”说罢,仗着人多就给柏哥儿推了个一跤。 脑袋豁啷啷碰在凳子腿上,柏哥儿疼得呲牙,有人笑:“推的好!” “这样有些过分了吧。” “有什么过分的!不就推了他一下吗!壮壮又不是故意的!” “还不是他太自以为是,连老师都看他不顺眼了。”说这话的人往后退了一退。 柏哥儿从地上站起来,绕过朱壮壮,把手擎在吉楠面前:“还给我。” 有人提醒柏哥儿:“我看见吉楠偷偷把你的药给扔了。” 柏哥儿偏头看了眼墙角的垃圾桶,并不理会这笑谩声,拔过身走了去。 朱壮壮和旁边几个人飞快交换了一下眼神。 (??˙ー˙??) “柏哥儿,你这是怎么了?”钱妈掸了掸柏哥儿的头发,又见他衣服上有几个灰印子,脸色大变:“这是谁欺负你了?” 柏哥儿不说话,钱妈愤愤拉柏哥进了学校,找梅林乔反映:“我们家孩子本来身体就不好,被几个熊孩子欺负了,你这当老师的也不管吗?” 梅林乔屈身看了一下,并不以为然:“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不定是孩子们玩闹是不小心摔的呢。您也不用着急,我已经教训过那几个孩子了。” 钱妈冷嗤一声:“教训过了?怎么光教训不告诉我们做家长的?你倒是跟我说说,这印子谁弄得?看我不跟他父母对峙去!” 梅林乔仍是笑微微的:“我倒是想给项柏哥的父母联系呢,您今天既然来了,我就同您觌面澄清楚了。您家的孩子没有接受学前教育就送了进来,我们也理解,毕竟这孩子长了个榆木脑袋,我们也就无非辛苦一些,可这孩子一点都不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又能怎么样?” “我很友好的同项柏哥的父母取得了联系,可是他的父母说自己很忙,以后不要给他们打电话,还驳斥了我一顿。有这样的父母,教育出来的孩子又该是怎样的呢?孩子的问题要从父母身上究寻,今天的事情,也是项柏哥自己造成的。” 钱妈一听,知过味儿来:“不用你在这儿给我花掰着口儿打胡哨,孩子在学校行为有失,就是你这当老师的有问题。我们的孩子是榆木脑袋?我看你倒是痰迷了心,脂油迷了窍!听你方才那意思,我们的孩子受了欺负,反倒是他的错了!光屁股坐板凳,亏你倒能有板有眼儿地说出这不知臊的话来撮弄我,咱们这就找校长评理去!”说罢拉上梅林乔的胳膊就要走。 梅林乔一听,脸色大变,忙拉住钱妈打起旋磨子来,硬是拽着钱妈不让去。一旁的中文老师也劝和:“您这又是何必呢?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为这么点小事就告到校长那儿,以后哪个老师还敢带您家的孩子?我们带出来的都是高素质的学生,行为不会太出格的,以后这样的事肯定不会有了。” 钱妈一听也有理,只是不能露出面慈心软的一面来,只施硬了语气,指着梅林乔:“现瞧着这事儿是完了,我这儿可记着账呢,有了下次,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梅林乔一叠声应了。 钱妈才带柏哥儿出了门,梅林乔的脸立马阴下来,狠狠跺脚:“一个保姆,居然也横上天了!” 那中文老师也是一嘘:“这项柏哥家里的人,怎么说起话来都跟吐刀片一样!”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零五章 不说他也能猜出来。 钱妈这头才出了门,忽然想起来问:“柏哥儿,方才老师说给你父母打电话,是给谁打电话了?” 柏哥儿道:“是哥哥姐姐。” “他们怎么回答的?” 柏哥儿便把前因后果同钱妈讲明了,钱妈听了,嗐声:“你说这两人也真是的,年轻性子烈,经不得说,八成给那老师得罪了。”可又仔细一想,自己刚刚不是也把梅林乔给得罪了吗?这老师嘴甜心苦,仗着那些孩子的父母不敢和她撕破脸,说话也是绵里藏针。 钱妈思了思,拉上小柏哥的手往另一头走:“还没去过姐姐那里吧?钱妈带你去看看。” 钱妈来时亦真还在补作业,柏哥儿闻到一阵馥郁的香味儿,撮着鼻尖吸了吸。 “您怎么来了?”亦真忙上前,看了眼柏哥儿:“他这是怎么了?” 一说这个钱妈就气不打一处来,正欲埋怨,亦真忙拉着两人坐下:“您想喝什么?” 钱妈笑:“我们这些老婆子,在这些人家也是稍微长了些见识,咖啡也喝的了,我看就一杯意式咖啡吧,太太请客常用那个。” 亦真笑:“柏哥呢?柏哥想喝什么?” 柏哥嗫嚅两下,头一低,又不好意思说话了,钱妈笑:“摩卡,卡布奇诺或者热巧克力都行,他爱喝那个。” 亦真笑着应了,催着梁熙做了一道榛仁松露方块蛋糕,一层焦糖打顶,第二层是乳酪芝士,第三层是绵软的蛋糕,最后一层是干果榛仁,口感丰富细腻,也是店里刚推出的。 蛋糕上来,柏哥儿默默吃着蛋糕,不发一言。钱妈就将今天的事同亦真说了。 亦真攒眉:“上次那事我还说夜烬绝呢,他这人也是听不得别人说,竟就把那老师给得罪了。” “也怨不得他。”钱妈呷一口咖啡:“我今天还跟她好一下歹一下辩驳了,一个病家雀还敢惹我一个老乌鸦。” 梁熙忙完手里的实习月报,便上来同钱妈打招呼,三人正说笑着,亦真惊呼:“我怎么瞧着,柏哥的头上像是破了呢?” 经亦真这一提醒,钱妈才注意到,柏哥儿的后脑上红暗暗的,混在头发里,一拨拉,头发都被血浸湿了。 “还说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头都破了!”钱妈打柏哥儿一下:“你这孩子!怎么疼也不知道吱唤一声!” 亦真安慰着钱妈,陪同着一起去了医院。柏哥儿的头上缝了三针,医生说是被尖锐物划伤的。剃头发的时候还发现,除了这道伤口,还有一些不是很严重的无章法的刮痕。 亦真诧异:“柏哥儿不是说头撞在凳子腿上了吗?怎么会划出这样的伤口呢?” 钱妈逼问柏哥儿,柏哥儿只说是药被吉楠扔了药引发的矛盾,其它一律一言不发,气的钱妈直打手心:“你说这孩子,囊声囊气的,以后怎么行!” 柏哥儿心知钱妈在这事上做不了主,学校也不可能换老师,索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然以后的日子更难过。于是缄口不言。 亦真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只是没有告诉钱妈,钱妈知道了还不得气疯。 钱妈越想越气,拉着柏哥儿要去找梅林乔讨个说法:“我可不受这没响嘴的气!” 亦真也没拦住,虽说是得要个说法,但那梅林乔不是一般会来事,搞不好会越弄越复杂。 钱妈再去学校,学校的大门都已经关了,梅林乔又不接电话,只得五内沸腾地转身离开。 夜烬绝七点来接亦真回家,亦真就把这事同夜烬绝讲了,夜烬绝听得一怔:“你是说,他头上的伤是被摁在了垃圾桶里导致的?” “对呀,那伤口的受力面,怎么看都不是摔地上造成的。”亦真长嗐一声:“钱妈还要去闹呢,总之我感觉那个梅林乔不是个善茬。” “这事也就是让那几个小孩儿的家长赔钱,还能怎么样?该被孤立还不是一样。”夜烬绝哼一声:“要我说,还是用武力解决问题比较直接。” 亦真笑他:“那是你吧,成天欺男霸女的。” 夜烬绝剔亦真一眼:“我怎么欺男霸女了?明明就是你霸占了我,还天天欺负我,一天天的想捶就捶想打就打。” 亦真别过脸笑:“我是说你小时候。” “我小时候有啥可说的。”夜烬绝饶有兴味盯着亦真:“跟我说说你小时候呗?” 亦真别过脸,有点护痛的微笑一下:“我不说你也能猜出来。” 夜烬绝忽然不说话了,只是把手扣上她的,半晌才说:“以后你都有我。” 回家炖了一锅排骨,豆芽也喵喵叫唤着要吃肉,亦真把肉切碎了,给豆芽拌了猫饭。 正吃饭,梅林乔忽然把电话打了过来:“您是项柏哥的家长吧,您家的保姆把我堵路上了,这算怎么回事?” 钱妈非要梅林乔给个说法:“你把那几个孩子家的地址告我,我倒要和他们的家长好好理论理论!什么癞蛤蟆生出来的小蝎子!小小年纪就这么行毒!” 梅林乔把电话给了钱妈,亦真说:“明天我跟您去学校,这又不是小事,梅林乔一个人也做不了主。” 钱妈也知道是这个理,可一来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二来,她非要拿这梅林乔的乖,把这梅林乔给治住了。于是冷笑:“这笔账我可是记下了!” 梅林乔一听,委实怕了钱妈这得理不饶人的架势,忙一叠声应了。 挂了电话,亦真笑:“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饭后,夜烬绝照旧去洗碗,已然接受了洗碗的命运。亦真靠在门口,想着得记录下着一幕,于是偷偷摸出手机,还没打开相机,夜烬绝就冷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嘛,把手机收回去。” 亦真诧异:“你丫脑袋后面长了眼睛吗?” “你那点小心思当谁不知道啊。”夜烬绝吹了个口哨:“而且我也经常偷拍你。” 亦真听了,脸一黑,忙跑过来搜手机,夜烬绝笑:“干嘛呢你?我喊人了啊!” “一个臭男人,谁稀罕揩你的油。”亦真嘟囔着,指纹解锁了他的手机。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零六章 这头谁打的? “仔仔又想趁机偷偷看我手机啦。”夜烬绝凑过来,亦真打开他的相册,笑气:“好啊夜烬绝,你偷偷拍了多少张我的丑照?” 夜烬绝觑她:“哪儿丑了,挺好看的。” “那你怕是对好看有什么误解。”亦真不断往下翻着,指着其中一张:“这是什么死亡凝视角度?你把我拍的跟尔康一样!”说着就要删除。 夜烬绝忙劈手夺过来,有意逗她:“干嘛呢干嘛呢你?我还打算把这张设了屏保呢!” 亦真急的在后面追:“快点给我删了!” 两人嬉笑打闹了好一会儿,梁熙打来电话,说把钱要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就要回来了。”亦真抱着豆芽,趴在床上一小口一小口吃着双皮奶。 梁熙得意地笑一声:“要钱倒是不难,联系上她就一切好说了,压根都不用威胁。她又不是傻子,这肚皮上割肉打牙祭的事她还敢再做一次?” 亦真应一声:“可是,佑嘉一下子哪来这么多钱?” 梁熙嗤地一笑:“谁知道呀,我才不管呢,咱又不做慈善。” 梁熙虽然不说,亦真大抵也猜到了,故没再往下问,梁熙对佑嘉的遭遇多少也有点愧疚,故两人岔开别话闲聊了会儿。 翌日。 一大早钱妈就打来电话,亦真困的压根醒不来,电话响了两次才接,钱妈在那头喊:“我都出门了,你咋还没动静呢?” 亦真飞快转了一下眼睛,总不能说自己还没起床吧,于是转而道:“您和柏哥儿还没吃饭吧,先来家里吃个饭,现在太早,梅林乔不定还没去呢。” 钱妈一心想把柏哥儿交托给亦真,却又不放心,俗话说“日久见人心”,她想着让柏哥儿跟亦真多多接触,也许还真是个能托的住的人呢。于是欣然同意了。 亦真忙的出卧室,不慎扑通从床上跌了下来,疼得“哎哟”直喊。夜烬绝跑过来一看,一面扶她一面笑:“多大的人了,下个床都能摔倒。” 亦真跑到厨房,卷风般煎了几个三明治,咖啡来不及煮,便热了些牛奶。夜烬绝靠在门边,鼻子嫌弃地皱了皱:“你打算让我喝牛奶吗?” “你不用喝牛奶,你喝白开水就行。”亦真手忙脚乱地将煎好的三明治摆在桌上。钱妈已经带着柏哥儿在门外揿铃了。 亦真慌脚鸡的跑去开门,钱妈倒是一脸平态,没有昨日那包拯式的恼怒。柏哥儿的头上贴了块纱布,往下是细细的直脖子跟两窄削肩,因为太过瘦小,走起路来就显得摇摇欲坠。 柏哥儿一进来,看见夜烬绝就抖了一下,夜烬绝盯梢着他:“我能吃了你?” 柏哥儿不说话,坐在夜烬绝旁边,很是僵硬。夜烬绝问:“这头谁打的?” 柏哥儿摇头,夜烬绝却是不依不饶:“不知道是谁,总有个数吧,三个?五个?还是七个?” 钱妈稀疏平常地接过三明治,不料柏哥儿忽而道:“是六个。” 夜烬绝勾唇,看向钱妈:“我看您就别掺和这事了,插手越多,这孩子树敌就越多,他都多大了?你能帮他拆一辈子的鱼头吗?” 钱妈要强,由此她的老派的思想中也推崇了母性,特别是对柏哥儿这样的孩子,不由有些气岔:他们谁能为柏哥儿这样的不平?他们总是无法理解她。 亦真昨天也隐隐觉得哪里不可说,现也劝钱妈:“昨天您都把梅林乔堵家门口了,她肯定会有个交代的。抛开那些旁的,论起对柏哥儿,没人能做到您这一步,可‘慈母多败儿’,越往上一辈儿越是护得紧,可您太硬赶着,反倒折损了这孩子,就怕以后变成一个懦弱的人。” 这话是说到钱妈心坎上了。她也认,老一辈的总是过分溺惯了孩子,所以她年轻时也不把孩子给老人带。放在现在看,那年轻时的雪里红已变成了夕阳下的病态的红水,不住犯起了泛滥这等毛病。 钱妈吃软不吃硬,很快便不恼了:“方才来的路上,我也寻思到了这点,可是捺不下心里这口气,只顾着杜绝后患了。” 亦真笑:“这事您就别操心了,我们想办法。” 钱妈听的一喜,忙试探:“那,这孩子就交给你们了?不然我怎么一大早就急急火火来催你呢,家里还有事情要办,哪里忙活的过来呀。” 家里有事要办还能留在别人家吃早饭。亦真闷笑了一声,没有拆穿。 钱妈一走,夜少爷就冲亦真挑起了眉毛:“我看你一天天的就是闲的,恨不得自己忙成一个陀螺,昨天还跟我抱怨哭诉作业赶不完,今天慌的就给自己揽事了。” “怎么是我给自己给揽事了?”亦真剔夜烬绝一眼:“哪有你这样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嘚啵嘚啵嘚人家这不对那不对,嫌人家不对你上啊!” 夜烬绝耐心地听亦真说完,平静的道:“你再说一句试试。”亦真立马不作声了。 夜烬绝看着柏哥儿:“那天梅林乔跟我打过电话后,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柏哥儿便一一细说了,亦真听得一怔:“这老师真是嘴甜心苦,句句都在针对柏哥儿。” 夜烬绝又问:“昨天的事是谁挑起的?”柏哥儿回:“是吉楠跟朱壮壮。” 夜烬绝冷哼一声:“要我说,把这俩混小子打一顿得了。” “打一顿人家长还不找上门呀。”亦真一惊:“以暴制暴,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话不能这么说,收拾服帖了你看他敢不敢再犯事。”夜烬绝看着柏哥儿:“熊孩子么,他要什么你给什么不就得了?能被群殴,还不是因为你没有朋友。” 亦真不住笑了一声:“我以前也没多少朋友啊,这事情因人而异。” 夜烬绝拍拍亦真的头:“那性质不一样,你有我啊。而且就冲有梁熙那样的朋友,一个够顶十个了。再者,男孩子小小年纪这么懦弱,以后怎么保护自己的老婆孩子?要我说,就该打回去,打不回去就别回家。” “那柏哥儿这情况不一样啊。”亦真抱住夜烬绝的胳膊:“难道你也要这样对待我们将来的孩子?”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零七章 你赔我。 “男孩子就得硬气一点,风一吹就蠕蠕啰啰抖,巴不得自己变成风筝飞的远远的。直娘贼。”他说。 后来夜烬绝又想出了个快招儿,从家里拿了些巧克力,让柏哥儿拿到学校去送人,尤其是那些和朱壮壮关系不大合的。亦真看着那一个个金色的方圆巧克力,就跟碎金子碎银子似的从指甲缝里扑跌出来,心疼坏了。 “你赔我。”她把住他的胳膊。 “我赔你。”夜烬绝觑她一眼,一大盒巧克力就这么不见底了。 吃过早饭,夜烬绝开车送柏哥儿去学校。这一天又是阴阴的,树在风里抖了一路,冻云垂垂,整个天空都是凝重的逼视的角度。这样低迷,亦真心里忽然有点怅忽。 梅林乔没想到像柏哥有对这样俊俏的父母,她忙的直把人领进屋,这一忙,竟忙的花枝招展起来。 梅林乔长了张圆中见方的脸,脸上的轮廓介于两者之间。她的态度依然是笑欣欣的,捧了茶水:“项先生——” “我姓夜。”夜烬绝不耐烦的打断。 梅林乔一脸骇异,夜烬绝又剪断了她的话:“我不介意把族谱翻出来给你过目,不过乔小姐又不是查户口的,我想没有那个必要。”梅林乔也不好意思问了。 亦真开口:“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乔小姐,这件事你是怎样解决的?如果是单纯的道歉,那我们不接受,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医院的鉴定证明就在这儿,如果学校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那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反正我们有的是钱。档案袋里添上这一笔黑画,人生的污点可就被放大了。当然,除了学校,你也是有责任的。别说在Nantine,让你在江宇混不下去都绰绰有余。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咱们彼此心里都有数。”说着,也是笑欣欣的,递上了名片。 梅林乔听得好一大怔,一看名片,顿时懵了。方才她只顾着欣赏这位夜先生,没顾上看这个女的,怎么瞧着温文尔雅的,说起话来一刀一刀直砍血呢? 梅林乔又惶又惑:“您既然不缺钱,为什么不让孩子融入贵族生活呢?” “我就乐意,怎么了?”夜烬绝一掸眼,梅林乔不敢再说话了。 为了搪塞钱妈,梅林乔能做的工作也就是通知家长,结果这些家长一个个傲气的很,眼睛都是长在天灵盖上的——“我家孩子那么聪明优秀,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基本都是这样的回答。 梅林乔别过脸,问亦真:“那,你们希望这事怎样解决呢?” 亦真将协议摊在桌上:“这是医疗费用,外加精神损失费,十万。” 这不是坑人吗?梅林乔听得一怔,亦真又笑欣欣的:“这是总数。孩子的家长要负责任,学校也要负责任。在你们学校出了这样的事,官司一闹出去,名声损失的不止这点钱吧。而且,你做了什么,咱们彼此间心里都有数,旁的我不管,总之我们要这个数。” 这十万块当然是要多了,不过旨在刁难梅林乔,学校不肯多买账,那她只能折了胳膊往袖里藏——这还是比较聪明的做法。 家长那头梅林乔也不敢多要,只说别的家长都给了这个数,对方又是权势人家,只能掏钱。学校上头的领导也快被她得罪光了,最后协议,校方和梅林乔各出四万五。 经过这事,梅林乔再不敢明里暗里针对柏哥儿了,然而这事情还没有完——朱壮壮在回家路上被人打了。 是被黑色布袋套住头隔着书本打的,既不知道是谁,身上又没留下什么伤,怎么也没想到是柏哥儿在背后使的坏。 经过巧克力这事,柏哥儿也交到了几个不错的朋友,人也开朗了些,最起码不是个耳朵塞了棉花的哑巴了。亦真不由感慨,小孩子就是好,几块巧克力就能交到朋友。 亦真和梁熙去学校收拾宿舍这天,柏哥儿来咖啡馆找亦真,见梁熙也在,把亦真拉到后面,怯怯问:“小真姐姐,我想带小朋友们来家里玩儿。” 亦真眨了几下眼睛:“你的意思是,来我家?”——总不可能是项家吧,任栀雨才不会答应。 柏哥儿点了点头。 亦真想了想,夜烬绝一定不会答应,要被他知道了,估计会被捶死,于是循循善诱:“一定要去家里吗?姐姐家又不是很大,你也可以请小朋友来这里玩儿,把后面那个小园子给你们收拾一下,开个露天party,比家里好玩多了。”柏哥儿听着有理,欣然点头了。 夜烬绝一听亦真要收拾宿舍,眼睛立马瞄法起来:“你要回去?那我呢?” “肯定得回去啊。”亦真睃他一眼:“下午第一节课两点上,我中午得在宿舍休息啊。而且遇到考试周,我得在宿舍里复习啊,不然我找谁问去。” 他忙说:“你找我啊。” “瞧把你能的,你啥也会。”亦真笑着瞟他一眼:“有时候要做论文什么的,要求规定一大堆,宿舍还是得回去的。你们男人就是这样,喜欢花掰着嘴骗女人,我可不是那万顺千依的女人,你省省吧。” 夜烬绝一把揪住她:“你把话说清楚了,我骗你啥了?骗你财还是骗你色了?好没良心的东西,别是最近偷偷勾搭了什么小学弟了吧,一把年纪了,你要不要脸啊。” 怎么就把她说的跟出轨了一样?亦真掸他一眼,试图把衣服从他手里揪出来,最后胳膊也被锁住了,一面跺脚一面扭:“好啦好啦,你急什么眼?我就回去收拾一下,大四早上又不用签到,第十周才开始上课,还有两周呢,这不是急着回去交表吗?” 夜烬绝松开手:“滚吧。”又笑着牵住亦真:“真不用我送你?” 亦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小气掰赖的,我和梁熙一块去,不然你给她打个电话?” “我敢对你不放心吗?”他摸了摸方才被她吻过的地方:“老是右边脸这个地方,能不能换一个?”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零八章 是不是很感动? “我倒是想换呢,我够不着啊,够着了也是跟吞剑一样。”亦真努一下嘴,他把她抱起来,平视的角度,喜得眉开眼笑:“那快点的。” 真好,他眼里的笑花直落进她的眼睛里,一点也没洒出来。亦真轻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才喜滋滋出门了。 “吃蜜蜂屎了?这么高兴。”梁熙睐亦真一眼,亦真劈手打她:“滚吧你,你才吃蜜蜂屎了呢。” 学校后门不开,这一带又在修路,只得停了车,走好远一截绕到前门。 “怎么太阳出来了?”梁熙长嗐一声,拉着行李箱,一张脸下坠着。 宿舍里只有蔺星儿和陈玉,蔺星儿正拿着抹布一遍遍擦着柜子,她做什么都是慢条斯理的,絮聒起来也是不厌其烦:“前阵子在家里买了个吸尘器,淘宝上打五折,原价一千,可惜没用几回,就没用过了,早知道就带宿舍了。” 梁熙呵呵:“你不可能带宿舍的,带过来也只给自己的床铺上吸螨虫,‘肥水不流外人田!’” 蔺星儿一听,不高兴了:“别把自己说那么崇高,我就是这么一世俗的人,不像你,那么清高。” 梁熙正欲说话,亦真打断:“怎么不见季安然呢?” 陈玉回:“她呀,和对象搬出去住了,你没见她朋友圈啊?” 亦真翻出来看了看,还真是,做的饭都是两双筷子两个碗。 梁熙扫视宿舍一圈:“怎么没见周小琳?” 陈玉总结:“周小琳有时候在宿舍有时候不在,季安然一直不在,看看人家那小日子,过的真美呀!” 蔺星儿忽而感慨:“唉,咱们也成老腊肉了,一想到毕业,忽然有点舍不得了。现在有家长告诉孩子要称呼我‘姐姐’,我都要在心里感恩。” 一个宿舍而已,又不是家。亦真心里没什么感觉。高中是,初中也是,怀念是种滋味,悲凉的,像老人的牙齿。倒也不是年轻不懂得珍惜,相反,亦真觉得自己就没有年轻过——当然,是面对这些人的时候。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苍老呢?亦真一面换着被罩床铺,一面认真想了想,她是真的不介意自己变老,怕的是老大无成。年轻的时间轴再怎么长,真正活过的也不过是几个瞬间而已。 把被罩床铺换上,亦真擦了擦桌子柜子,把不要的旧物休整过后,接着和梁熙买了新的日用品。又去办理了学生套餐,等班长从办公室回来,交了表,把要换洗的东西装好,拉着行李箱又离开了学校。 回家躺在沙发上,亦真七冥八想发了会儿呆,夜烬绝拍她肩膀:“想什么呢?” 亦真翘起一条腿:“得亏我不大在宿舍住,不然她们在背后不定怎么议论呢。” 夜烬绝凑上来:“议论什么?”亦真起来给他腾位置,又把陈玉的话同他讲了一遍:“虽然还没到了开诚布公大论特论的地步,但各个也都心知肚明。” “不然怎么说你们女人事多呢。”夜烬绝把眉一挑:“这有什么可嘴碎的?是侥幸自己没人要吗?” 亦真也觉得是侥幸心理,同样的事,放在男人身上就令人羡慕,放在女人身上就是自贱。女人深知女人的这点苦恼,却最爱在同类的苦恼中得到满足。是女人束缚了女人。 “商量个事。”夜烬绝道:“买个洗碗机行不?你不洗碗倒也算了,天天让我洗碗算怎么回事?” 亦真笑:“想买你就买吧。” 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你不会是算计着让我买洗碗机吧。” “哪有的事。”亦真打了个哈欠:“一开始我确实发现洗碗机洗不干净的,但是我现在发现你洗的也不干净,可是你天天洗碗洗的那么积极,我也不敢说,现在既然你提出来了,我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夜烬绝笑气着打亦真的头:“什么叫我天天那么积极,你嫌我洗不干净,那你自己怎么不洗呢?” “因为我不嫌弃你呀。”亦真掇着肩膀笑:“是不是很感动?” 夜烬绝嗐一声,颇有些无奈,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蹭了蹭:“真是拿你这满嘴的油腔滑调没法子,怎么到了你嘴里,啥都成了我的不是了?” “不是不是。”亦真连忙纠正:“我的意思是,我爱你的一切,爱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你不认识我的时候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夜烬绝哼一声,脸上却是得意之色。 亦真循循善诱,顺坡下驴:“少爷晚上想吃啥?” “随便。” “随便是什么?”亦真笑欣欣的:“茄汁肥牛卷怎么样?” “行。” 她憋着笑:“那既然洗碗机还没有回来,一会儿还是你洗碗?” 夜烬绝在亦真的腰窝上戳了一下:“好贼的小妮子,一天天内藏狡奸的套我话呢。” “我洗碗我洗碗。”亦真反扣住夜烬绝的手:“谁让你帮了柏哥呢,我给你买洗碗机,这下你就可以幸福快乐奔小康了。” “我倒不是帮那孩子。”他用手抹着她的手指,从指尖一直抹到手丫:“我是觉得你跟那孩子有点像,经历有点像。要是以前别人也这么欺负你,那我就太难过了。偏偏你又不肯说。” 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亦真笑着歪在夜烬绝肩上:“不跟你说,是因为没啥可说的,我小时候的处境比柏哥强多了,就是有点孤独跟拧巴。” 夜烬绝挑她一眼,笑:“你现在也有点孤独跟拧巴。” “是是是,大少爷你说什么都对。”亦真直起身,夜烬绝陪她去超市买食材,亦真正捡着番茄,手机忽然响了。 有人邀请她为女包设计一张卡通插画,对方的公司名称为“世美”。 亦真一时没有想起来,只是觉得名字听着耳熟,还以为是听惯了陈世美这三个字。 “请问有什么要求呢?”亦真问。 那头的人似乎很高兴:“具体要求的话,还请您来世美,跟我们总监详谈一下,明天上午八点,可以吗?” 亦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似乎对方太过热情了些,只是僵硬的回:“可以。”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零九章 也得拒绝你几次 “怎么了?”夜烬绝问。 亦真看着他,眼神中的诧异还有点缓不过来:“有人说让我给他们公司设计卡通插画。” “这是好事啊。”夜烬绝又问:“什么公司?” “世美。” “没听说过。不会是骗人的吧,可别是啥搞传销的。” 亦真摇头,表示不知道:“说是明天让我去他们公司跟总监谈,应该不是啥搞传销的,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一会儿回家查查不知道了?” 回到家,亦真指挥夜烬绝把番茄去根切小块,在百度上搜索了一下世美公司,以及推出的品牌。 看样子是真的。手指顺着网页往下翻了翻,夜烬绝在里面喊:“肥牛卷已经变色了。”亦真应了一声,也顾不得再往下翻,去厨房帮忙了。 (??˙ー˙??) “这柏哥儿都去医院多久了?这下可该好了吧。”任栀雨站定在钱妈身后,笑森森地:“白眉赤眼的,隔三差五就往医院跑,可别叫我抓住乖才好。” 钱妈瞟了瞟眼,转过身笑:“我是替先生照看柏哥儿的,带孩子去吃饭买菜也要跟您汇报?以前怎么也不见您对柏哥儿这么勤快?可惜鸡刨房子,勤快的不是地方。” 任栀雨一听,轻鄙地笑了笑:“先生先生,天天打着先生的旗头糊弄我,脚踩棒槌,头顶西瓜——两头耍滑。我只跟你讲一句,柏哥儿寄的是我的篱,我把他视里视外那是我的事,你还没这个资格管。” 钱妈笑,扎煞着手:“我哪管得了您?只是您不信任我,又何必为难我呢?既然我说了您不信,有什么您就问先生吧。” 任栀雨只干瞪着眼,又拿不住钱妈的话柄,冷嗤一声上了楼。项以柔进来给任栀雨送牛奶,见她两眼直瞪瞪瞅着天花板,忽而一个转念,看向项以柔:“你上次真看见钱妈去了医院?” 项以柔被着目光慑了一下,又斟酌反复回想一下,笃定:“是真的,我不可能看错。” “你说,这钱妈,不会把柏哥儿带过去找亦真了吧?” 项以柔听了,扑哧一笑:“妈,怎么可能呢?爸只是偶然看见了亦真,钱妈怎么就热乎上赶着把柏哥儿往她跟前送了?图什么?再说了,亦真那个小贱人,她最喜欢掂斤播两算计人了,柏哥儿哪一点值得她费心了?柏哥儿那是药罐子吊着呢,她养的起吗?她巴不得献媚讨好哄的那位夜家大少爷娶了她呢,哪敢接这麻烦?不可能不可能。” 经项以柔这一说,任栀雨也觉得说不通,深深吁了一口气,似乎要把背后这算计的负累一并吁出。她坐起来喝了一杯牛奶,喝了总觉得安稳些,理了理头发,忽然想起什么,把灯开亮,吩咐项以柔:“给妈拔一下白头发。” 项以柔攒眉笑了笑:“听说白头发越拔越多,我给您染一下吧。” 任栀雨听的心中一慌:“妈头上的白头发很多?” 项以柔没吭声,任栀雨拍膝:“熬油似的熬了这么些年,还没熬出头,自个儿头发先白了。快拿染发膏给妈染染。” 项以柔应了,拿了染发膏,挤在绿色塑料碗里刮匀几下,拿刷子细细地抹刷,房间里一时静的没有声音,项以柔忽然觉得,要是一个个人是一个个工艺品就好了,老了旧了,就重新上釉,死了,颜色也还腻在上头,至少活着的人不会感到死者的凄凉。 任栀雨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然项以柔却在这一瞬间原谅了她。原来亲人之间的罪过是真的可以被原谅的。那亦真呢?她也会原谅爸爸吗? 任栀雨却是神经质的在嘴里噜苏了一句:“不行,钱妈一定有事瞒着我,我有种预感——柏哥儿呢?柏哥儿回来了吗?” 项以柔忙回:“回来了。” “等下我去看看。”任栀雨又觉得不放心:“张芸也不知道操的什么心。你再跟跟钱妈,那老家伙狡猾的很,不定又做什么妖儿呢。对了,前阵子你不是查你爸外头的小妖精吗?查的怎么样了?” 项以柔摇头:“没查出来,爸爸是坐私人飞机走的,查不到走的时候有没有带别人。” (??˙ー˙??) 吃过晚饭,亦真去厨房帮夜烬绝洗碗,不住有些犯困,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一让你干活你就犯困。”夜烬绝把盘子接过来,冲着盘子上的泡沫,知道她还在想着那个世美的事,声调拉的长长的:“我家媳妇儿的手就是用来画画的,这种事就让我一个糙老爷们儿来吧。” “少爷,你教我两招防卫术吧。” 夜烬绝一怔:“上回要交你,你不学,现在怎么突然要学了?” 亦真没说话,总不能说有种不祥的预感吧。于是抱着他的胳膊,摇撼几下,撒娇:“少爷,教教我吧。” 他仄着唇角,吊儿郎当摇头:“你让教我就教你啊,我就不。” “哦。”亦真松开手,垂头丧气地躺在沙发上不动了。豆芽见亦真一脸不快,凑上来,把胡须在她脸上拱了拱。 “才拒绝你一下,你就不高兴了?”夜烬绝从厨房走出来,笑了几声:“你以前拒绝我多少回,那我是不是得跳河啊?” 亦真侧头看他:“我拒绝你什么了?” 夜烬绝道:“拒绝跟我一起吃饭,拒绝和我一起游泳,拒绝跟我看电影,拒绝跟我一起去滑雪,你什么都拒绝好吧。我不要面子的吗?每次你拒绝我的时候我简直想把你捶死。” 亦真斜剔他一眼:“你也不看那都什么时候了?我晚上和你出来,我住哪儿?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呢。” 夜烬绝怪笑一声:“我白天不是要打拳就是被我爸叫公司,可不只能晚上找你玩儿了吗?甭说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一句,你现在还不是没羞没臊地落我手里了?真能装。” “谁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亦真脸一红:“多少年前的旧账了,你还记得!” 夜烬绝没好气地扶起亦真的肩膀,不让她躺着,“你拒绝我那么多次,我也得拒绝你几次。”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一十章 看你那架势害怕吗? “无聊!”亦真翻过身,也不愿意跑别的沙发上睡,手绕到背后,擒住夜烬绝的手,在手心写了几个字:大王八。 “你才大王八呢。”他把手抽回来,想拨拉她的头,忽然想起不久前脑震荡的事,就把胳膊缚在亦真的脖子上,往后一捞。 亦真攧在他怀里,小虾米似的挣扎,夜烬绝哈哈笑着,松了手:“我逗你玩儿呢,你让我教你,我哪敢不教。对了,明天早上我叫你去跑步。” 亦真:“……” “那还是算了吧。我不学了。”说完就想走。 “怎么能不学呢?”夜烬绝跟在她身后:“忘了你被打的事了?” 一说这事,亦真就恼羞成怒:“我挨打还不是被你害的?我的天,你居然还有脸说出来!而且这么理直气壮!” 夜烬绝微微侧目,掩了声色:“劣雀先飞,你还不抓夹,以后怎么办?” 亦真听得微微怔了怔:“你是说,以后没有你怎么办?为什么要这样说?” “我不是那意思。”夜烬绝解释:“我是怕你以后老了身子骨不硬朗,再得个老年痴呆啥的,嘴里还天天喊‘这哪来的怪叔叔!’‘这个怪叔叔你想做什么!’” “屁!少不要脸了你!”亦真在夜烬绝身上擂了好几下:“什么意思啊你!奥,我老了变个老年痴呆,凭啥叫你叔叔?哪跑来的糟老头子!” 夜烬绝在亦真肩膀上捶了好几下:“我才不会老呢,你一个人老去吧!” “你还敢打我!”亦真气的拽起抱枕就打,夜烬绝忙挡住:“好了好了,不闹了不闹了,我教你。” 教了几招简单的,也无非是利用人身上的弱点,比如膝盖,为了防身而使用踢法,是在对方穷追而来时使用的。 “踢对方膝盖骨以上的部位,踢这里的话,对方就会激痛难当,被踢后的五分钟内,跑的速度会减去一半。如果能跑的开,应该能脱身。” 亦真听得一喜:“我可以踢你吗?” 夜烬绝黑着脸拒绝:“不可以。” “那,我哪知道踢哪儿啊。” 夜烬绝摁在她膝盖骨上方的左右两个地方:“就这儿。你试试。” 亦真伸出腿:“怎么踢呀?” “如果是从前面踢,要伸展脚颈,使用脚掌,脚尖踢威力会减弱,还有可能会受到攻击。如果对方呈半弯的姿势,就用脚跟踢。” 夜烬绝说着,做了几下示范,亦真在他身上微试了几下。 “学的还挺快。”夜烬绝继续道:“还有一种,被逼得走投无路时,可用两掌以连钩拳要领打对方两耳附近。当然,前提是你能够着。” 亦真斜他一眼:“连钩拳是什么?” “连钩拳,又称三明治击拳,约一九三零年被禁止。在此之前,连钩拳是重量级世界拳王乔路易的得意招数。人的脸被击倒时,头盖骨中的脑会不停的摇动,藉此才能站稳。连钩拳的优势在于让脑无充分时间可以摇晃,脑部也会受到严重打击。” “人类还有一个弱点,就是小指。男人勒住女人颈部使其昏迷,从而达到目的。比如刚才我勒住你脖子的时候。”夜烬绝笑着拿了个小板凳,嘻嘻笑:“傻杵着干嘛?上来。” 亦真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被人从后面勒住脖子,缩紧下颚,然后扳开对方小指,使其关节疼痛,这样对方的握力就会减弱,要拨开其他手指就容易多了。” “上次在纽约,我也是情急之下掰开对方的小指的。”亦真笑:“我知道后面怎么做了,你以前教过我。” “就这样还怕你记不住呢。”夜烬绝把板凳收拾好:“还有就是,突然被往后推时,看肚脐,两肘弯曲腋下缩紧。从背后被人推时,一脚向前踏出,眼睛看另一脚的脚尖,形成滚圆防止头部受伤害。” 亦真点头:“管用是管用,可谁能一下子反应过来啊。” 夜烬绝笑:“我多推你几次,你就形成反射了。” 亦真见他准备回卧室:“没了?我还想问你怎么摆脱侵犯呢。” 夜烬绝回头瞥她一眼,忽然笑了:“那个以后再教你吧。” “为什么呀。” “什么为什么?”他看着她:“一做示范就显得我要对你不轨一样,我才不要。” “……”亦真愣了半晌,笑出声,在外面擂门:“少爷,你刚刚脸红了!” 翌日。 亦真起了个大早,想着怎么能给对方一个不错的印象,一大早就冲进夜烬绝的卧室,把他摇撼醒:“少爷少爷,你说我今天穿什么衣服呀。” 夜烬绝饧着眼,因为没睡醒的缘故,全然没有往日的凌厉,反而媚眼如丝的妖艳起来。亦真偷笑几声,跑到卫生间,给自己涂了个大红嘴唇,又一叠脚步跑进去,连着吧唧了好几口。 夜烬绝伸手撑在亦真的脸上,推开:“一大早就垂涎本少爷的倾城颜色,看你那架势害怕吗?跟驴啃人脸一样。” “哦。”亦真拉起夜烬绝,凑上去:“来来来,小哥哥我们再啵一个。呀,小哥哥我们再来合张照吧。” 夜烬绝忽然看见她的红嘴唇,惊慌摸自己的脸,仿眼一瞪:“你对我做了什么?禽兽!” 亦真笑着一溜跑远了,夜烬绝冲了把脸,找亦真算账。亦真穿了套宝石蓝的小西服,,转了个圈,问夜烬绝:“怎么样?” 他冷哼:“平时也不见你对我这么花枝招展的。” “大哥,我这是工作,又不是去相亲,怎么就花枝招展了?”亦真乜夜烬绝一眼:“我总不能穿个人字拖和大裤衩子去外边给你丢人吧。” “好看好看。”夜烬绝嗐一声:“本来还说早上叫你去跑步呢,又被你溜了。” 亦真喜庆地笑了一声,佯恋恋不舍状:“妾身不在的时候,您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 “怎么说的就跟不打算回来似的。”夜烬绝掸亦真一眼:“滚吧,把门闭上,爱回来不回来。” “那我走啦。”亦真指指厨房:“咖啡我已经给你热好了,别煮过了呀。”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一十一章 现在怎么办! “你就这么走?”夜烬绝走上来,一把拉住她,小声:“急什么。” “我涂口红了。”亦真正欲推开他,他已经飞快亲了下来,然后毫无留恋地把门“砰”地关了。 “脸变的都赶上打雷了。”亦真站在门外,擂了门一下,转身走了。 进了世美,亦真先看了看装潢,瞧着也算大气。按照前台的指示,亦真上了六楼,项目总监是个年轻的女人,简单陈述了一下要求:“新推出的这款流浪包,画面要求对比强烈,写实感强,具有冲击性的视觉效果。锁扣是Logo的标记,要突出。彰显浪漫主义情怀。” 说着又把包包的资料给了她,微笑:“你看怎么样?我们会打给你一笔预付金,十天内交稿。当然,预付金是为双方建立信任,退稿或者没有按时交稿,要赔偿违约款,信用也会大打折扣。你看有什么问题吗?” 亦真思了思,觉得不是很难,于是爽快应了。那女总监也爽快,拿到合约,先打了五千块的预付金。 “对了,这次推荐你的,还是一位故人呢?”女人微笑:“我们经理还在上面等你喝杯咖啡叙叙旧呢。” 故人?什么故人?亦真诧异的推开门,先看到一个秤砣似的后脑袋。 怎么有点眼熟?脑子里“轰隆”一声,如打了个焦雷。亦真拔转过身就想走,然而王佟已经听到了,转过身,露出八颗白牙,傻不咧咧:“好久不见。”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亦真僵硬着笑脸坐下,这个王佟简直是她命宫里的魔星,这才消停多久啊,这么快,他就又卷土重来了。 王佟示意亦真坐下:“最近还好吗?” 亦真嘴角一抽,虽然不愿意搭理,但还是回了声:“还行。” “没有我的日子,果然还是不行吧。”他笑起来的时候,有快乐抽搐着全身,像个摇撼的铁桶。 亦真呵呵两声,道:“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有事你就不会来了。”王佟赶忙拦住她:“别害羞啊你,我就跟你说几句话,毕竟咱也有五六年的情分了。” “我没害羞。”亦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努力让自己平静:“那你说吧。” “咱俩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共处一室了啊。”他挑眉,亦真的内心瞬间:??? 王佟又款款说了一通,话锋一转:“来这么早,早上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楼下餐厅吃饭吧。” “不用不用。”亦真连忙起身:“我男朋友还等着我回去呢。” 王佟看她一眼,小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你跟他同居了?” 亦真觉得他莫名其妙,转身欲走,他跟着上前,想挣住她的胳膊,不知怎么牵住了她的手,这一接触,有些话便不受控制:“他能有我对你那么好?这些日子,每每一想到你,我总是心如刀绞。可你,你怎么这么不自爱呢!” 亦真听的冒了火,抬脚就在他膝盖上踢了一脚,王佟吃痛撒开了手,亦真掀开门就跑,王佟喊什么她也没听见。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葫芦螺旋升天超大霉了!亦真方才回想起来,这是个圈套,赔钱什么的不说了,关键是名声受损。 亦真气呼呼去了咖啡馆,反复将手洗了十几遍,梁熙凑过来:“你不是说那个孩子今天要来吗?不去超市买些果汁零食,怎么跑这儿一个劲儿地洗起手来了?” 差点就把这事给忘了。亦真答应一声:“知道了。”又把手搓洗了几遍,这才不情不愿地出门了。 才出了门,梁熙在后面叫她:“我也要去买东西!你等我一下!” 亦真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委实怕梁熙问起她的遭遇,于是竭力使脸上没有表情,可眼睛里分明又是泫然的神色。 梁熙跑上来,偏偏就开口问:“你早上干嘛去了?怎么这个表情?” 亦真露出一个不真诚的,近乎长方形的微笑,这微笑暴露出她潜在的痛苦:“我,我,我说不出口。” “你不会是碰见王佟了吧。”梁熙一猜即中:“每次你碰到他,脸上都有这种生无可恋的表情。” 亦真有种错觉,今早王佟跟她说话时紧张的手心冒汗,仿佛他的汗还腻在她的手上。她嫌弃地把手拿的远远的,简直有自断双臂的冲动。 梁熙眼睛兴的炯亮:“他拉你手了?你去见他干嘛?你不是吧,我知道你家少爷看你看的紧,想男人了你也不至于惦记上鼓唧唧的王佟啊!那是个什么货!我没你这个朋友!” “谁惦记上他了!”亦真用那只手抓住梁熙,同梁熙解释了一遍。 梁熙劈手捶亦真:“我当初不是和你说他家开了个世美吗!你咋就不听!” “你说的就跟他做什么我要关心留意一样。”亦真直瞪瞪瞅着梁熙:“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凉拌!自己不操心怨谁啊。”梁熙厌恶地皱紧了鼻子:这王佟也是不要脸,哪有这样对人家死缠烂打的?都学会下套了。不然你告诉夜烬绝吧。” “不行不行。”亦真抗拒地摇头:“他那个刨根问底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想被他知道以前那些事。” “怎么就不能让他知道了?”梁熙斜亦真:“又不是你和他不清不楚的。” 亦真也说不上来,总之莫名有些羞耻,虽说那并不是她的品味,但看在别人眼里,就好像她吸引了同类似的。 换着个不疤不麻不癞的,她肯定说,可被一个人纠缠了这么久,就莫名被掺杂了猥亵的成分。故坚决不肯说。 两人去了超市,亦真买了一袋糖果,一大盒巧克力,一一桶苹果汁跟一通橙汁。梁熙买的无非是饼干薯片酸奶小蛋糕之类的,都是给她自己买的。 两人提了满满当当两大袋子回了咖啡馆,万超大鹏一见,便要上来刮分零食,亦真打开他们的手:“这是招待小客人用的。” “那这个总不是吧。”万超从梁熙手边的袋子里抽出一盒ROYCE的生巧克力,梁熙大惊失色,夺命似的抢回来:“这是我和亦真的!”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一十二章 做噩梦。 万超撇嘴:“瞧给你们小气的,至于吗。” 大鹏凑上来:“那这盒马卡龙呢?” 梁熙道:“这个也不行!” 万超乜梁熙一眼:“你也太抠门了吧。” 梁熙低下头,在袋子里东翻翻西找找:“给你们几袋香蕉蛋糕,还有一盒薯条三兄弟。” 万超和大鹏一听,表情有些诧异,微微仰起下巴来表示不满。 亦真笑着把东西往他们手上胳膊上塞:“你们可别小觑这些东西,不便宜呢。这在名古屋机场,每人只限购一盒。再说了,白给还嫌少,厚脸面还揭挑别人几层皮,哪有这样的。” 万超斜眼一笑:“熙贵妃,再给点呗,我要布朗尼蛋糕。”大鹏也道:“熙皇贵妃,给我几块塘村牛轧糖呗。”梁熙抬起一张尖下颏,笑眼流转几下:“你们自己拿,我可看着哪。” 万超和大鹏喜颠颠拿上东西走了,梁熙在后面喊:“记得把我的小沙发给藏好了!” 亦真笑:“后院都被整修成户外咖啡园了,你还要把你的小沙发藏哪儿去?” 梁熙也是很苦恼,买小沙发是为了自己休息,结果买回来天天悬心,老放在院里也不是回事,索性联系了搬家公司,把两个小沙发都搬回家去了,两边卧室各放一个。 今天中午倒是晏然晴暖,亦真在院子里拼了桌子,盖好桌布,将插的花放在糖果罐子里,摆在桌上。又准备了一碟小三明治,一碟蛋挞,还有一些水果。 “今天的损失从你工资扣啊。”梁熙掸亦真一眼,亦真嗐一声:“知道了知道了。” 柏哥儿带了五六个孩子来玩,其中还有一个小女孩儿。小女孩儿有礼貌地叫了亦真一声姐姐,一行人就去后院玩了。 亦真做了几杯卡布奇诺,进后院时几个孩子正在玩狼人杀,亦真放下卡布奇诺,那个小女孩儿忽然叫住亦真:“姐姐,那墙上的画是你画的吗?” 亦真笑着点头:“你也喜欢画画?” 女孩儿咬了口三明治,清炯炯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我爸爸说画画需要天赋,我没有天赋。” 又问柏哥儿:“咦?柏哥,你不是喜欢画画吗?怎么不跟你姐姐学呢?” 可别提画画了,一提亦真就想起来今天的糟心事,不由哭笑了两下。 柏哥儿半垂着头,觑那女孩儿一眼,耳朵却红了,嗫嚅几下,硬是一个字没吐出来。 旁边几个小孩儿一看,忙扮鬼脸:“柏哥柏哥,快给我们喜糖吃呀。” 亦真听得嘴角一抽,现在的小孩儿可真是不得了,小小年纪就知道起哄了。亦真轻轻拍了一下柏哥儿的背,柏哥儿便跟着亦真出来,有些试探地看着她,生怕挨骂。 “你别紧张。”亦真嘿嘿笑了两声:“那小女孩儿挺可爱的呀,她叫什么名字?” 柏哥儿扯扯衣角儿:“她叫朵朵。” 亦真塞给柏哥儿几张红钞:“跟小朋友们处好关系,以后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这钱你拿着零花,小朋友们叫你出去玩儿,没钱可不行。仔细别丢了。”柏哥儿笑着把钱接过,亦真倒是愣了,以前都没见这孩子笑过。 “谢谢小真姐姐。”柏哥儿拿了钱,兴冲冲跑没了影。 这一天亦真是累的够呛。除了收拾东西,主要是心累。 半夜做噩梦,又梦见王佟那张大脸,亦真吓的一抬腿,狠狠踢了夜烬绝一脚。 夜烬绝险些被她踢下床,一骨碌坐起来,打开壁灯,推亦真:“你发什么神经?踢我干嘛?” 亦真攒眉,紧皱着鼻子,迷迷糊糊醒过来,揉揉眼睛:“我做噩梦了。” “梦见被人打了?”夜烬绝一脸憋屈的表情,起身就要走,亦真忙拽住他:“你上哪儿去?” 夜烬绝侧目:“我怀疑你这是有预谋的犯罪,我害怕的不行,我要走了。” “别呀别呀。”亦真笑一声,拉住夜烬绝的胳膊:“我真不是故意的,踢疼了?我看看。” “踢的倒是不疼。”夜烬绝问她:“那你倒是说,昨天你让我教你防身术,今天你就用上了,这不是有预谋的犯罪这是啥!” 连豆芽也跟着跳下床,要离她而去了,亦真指着豆芽:“那个小叛徒!你回来!”豆芽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不要抛弃我呀。”亦真摇晃几下身体,有点抓狂,指着夜烬绝凶:“敢走你试试!” 夜烬绝侧着头觑她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你越来越懒,日益蛮凶,从前抢被子不说,现在连做梦都要打人,真是没法过了。散伙吧散伙吧。”亦真笑气了好一阵。 ??('ω')?? 任栀雨早早就在餐厅等着,见钱妈带着柏哥儿下了楼,倾着身子扭脸看向那边,肩往下一塌,两脚往外一摊,十分注意地看着柏哥儿,唇往一侧扬了扬:“昨天周六,柏哥儿上哪儿去了?” 钱妈也不插话,柏哥儿昨天倒是回来跟她说了:“小真姐姐把店里收拾出来,让我和小朋友们玩儿了一会儿。小真姐姐还给我钱了。” 自打上回的事闹出来,梅林乔便不敢再作难柏哥儿了。柏哥儿还交到了朋友。钱妈打心里觉得亦真可靠,至少从这件事上能看出来,他们是真心对待柏哥儿的。 任栀雨见柏哥儿不说话,便把柏哥儿拉到身边坐下,她的两唇一上扬,左边就不对称的向上歪起:“来来来,钱妈您也坐,咱们好好吃一顿早饭。早饭完了,让小柔姐姐带你出去玩儿。”说罢喊张芸:“张芸!饭做好了没有!” 张芸一面答应着,转身就恨恨剁了两下脚,心头两道气岔直冲到顶门,心里气的不行:真真是‘一文钱不落虚,头发丝扣算盘’。把李嫂赶走了,厨房里的活都交给我,连工钱都涨的不伦不类的。当我是吃了草就拉磨子不通人气儿的骡子?以后再别想我给她卖好儿了! 这一想,张芸这心里就益发气了起来。当初她被带进局子里,这任栀雨也是任由她被关了两个星期,一分钱的保释金都没掏。这事就跟刺一样扎在她心里,后来想着是先生住院了,一时没顾上来,现在看来,任栀雨的心也是捂不热的硬石头。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一十三章 你以前不就是这么敷衍我的吗? 张芸端上焗土豆泥,酸奶烤土司,煎香肠,还有四份澳洲黑椒牛排。任栀雨笑:“怎么只上了四份黑椒牛排?张芸你再上一份,咱们一起吃。”张芸应了。 任栀雨给项以柔使了个眼色,项以柔笑跹跹拿过柏哥儿的盘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刀一划开,肉汁便从鲜嫩的肉排里溢了出来。 “这牛排煎的好香。”任栀雨看向钱妈:“柏哥儿爱吃牛排,昨儿我还想给孩子煎一个呢,结果一点滋味都没有。”钱妈只是敷衍地勾了一侧唇。 张芸冷笑着回:“太太您不知道,咱家的牛排向来不买腌制过的,腌制过的牛排无法辨别肉的花纹,也会影响肉的味道。牛排要挑厚的,不然熟度不好把握,两面煎好,再把肉竖起来锁住肉汁。这牛排是用黄油煎的,吃起来更香。煎牛排的盐用的是红酒盐,煎的过程中撒上香蒜粒,可提味儿了。” 任栀雨孜孜听着,来显示她对事物关怀的一面,听完后又挤着眼睛笑了一笑,大概自己也知道笑的不真诚。 柏哥儿交叉着双臂,像是在听又像是没有。项以柔觉得调料少了些,又往牛排上撒了黑胡椒盐粒,完了在放在柏哥儿面前。柏哥儿只是机械性地一小口一小口吃着。 项以柔仄了下唇,从鼻子里哼笑一声:“柏哥儿怎么总是一脸呆滞呢?在学校跟老师同学相处的不好?”说这话是,衅眼挑着钱妈——钱妈是个爱面子的人,越捉急着解释,就越是欲盖弥彰。 钱妈并不以为意,心里明镜似的。别看这母女俩现在言笑晏晏的,实则是狼给羊献礼——没安好心。做做面子功夫,哪会真的对柏哥儿上心?她们才不会希望柏哥儿好呢,柏哥儿越惨,她们这一点近乎施舍的好意就越足以打动他。所以钱妈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项以柔眼瞧着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起身便回屋了。方才秦美美给她打电话,两人说好一起看电影逛街的。 她在镜子里端凝着自己的脸,翘嘴唇。前不久她刚去加宽了双眼皮,一双眼睛看着沉甸甸的。 太沉了,像是要沉淀到心灵的湖泊中去。这样想着,项以柔在镜子上呼了一口气,于是一切又昏昏默默的,一个模糊的葱绿色的影子。 小时候她最喜欢起雾的玻璃,床靠着玻璃窗,大年初一那天要起的早早的,一拉开床帘,就是这样的雾化的镜面。年前的活怎么都干不完,所以这一天有种释然的欢乐。她用手指在玻璃上胡揩乱抹几下,期待可以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然而什么都没有,静静的,院里的小孩子都跑去玩了,大家谁也没有来找她。地上积了一堆艳红的炮竹碎屑,在阳光的影子里微微颤了颤,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你要出去?”任栀雨走进来:“不是让你带柏哥儿出去玩儿吗?” 项以柔忽然有点恨,想用手一连气抹开镜面,又不想看到镜子里任栀雨的脸,于是改做拿牙膏,平静地声辩:“一个小孩子,随便敷衍敷衍就是了——你以前不就是这么敷衍我的吗?” 任栀雨听得莫名其妙:“我把你养这么大也是敷衍你了?让你带他出去,掰扯这些做什么。” 项以柔吁了口气:“那孩子就是个茅房里的臭石头,你还想给他捂香了?我可不费这心。”又挤出了许多牙膏。 任栀雨斥咄一声:“作孽相的!你吃牙膏吗!” 任栀雨又来找张芸:“你一会儿带柏哥儿出去玩去。” 张芸笑:“小孩子家家的,和我们这些人有什么意思,人家都找自己的小伙伴呢。再说,我走了,您使唤钱妈吗?” 任栀雨冷笑:“不用你们一个个的在这儿敷衍我,当我是好糊弄的?” 张芸笑:“我可没有敷衍您,谁家的小孩子不是三五成堆儿地聚在一块儿玩儿呢?一个小孩子也怪没意思的,出去跟钱玩儿吗?那也没个兴头。” 任栀雨听着倒也有理,于是问:“这几天我让你跟着,柏哥儿有没有去哪儿?” 张芸那头早就不做那豁子吹火的事了,打从拘留所出来,她也开始偷奸耍滑了。只是敷衍地微笑:“哪儿也没去,无非就是下学了,跟着钱妈去公园坐会儿秋千。” 任栀雨又问:“那他有朋友吗?都跟什么人玩儿?” 张芸也窥知任栀雨的心思,做出并不十分确定的表情:“有没有的,我也不大确定。倒是我见过他跟一个孩子一块儿从学校出来,然后就被钱妈接回家了。” 又添油加醋地捉摸不定起来:“呀,我见那个孩子也是木木讷讷的,两人也不说话,估计就是搭个伴儿。现在的孩子,没有朋友是要被孤立的。” 任栀雨听了便放心了,叮嘱张芸:“你可给我仔细盯着,一旦发现柏哥儿跟什么人亲近,立刻回来告诉我。这人就跟那种子一样,一旦落地生根,就不好掌控了,要落也得让这种子落在自家院里头。” 张芸一叠声应了,心里怙慑:其实这姓任的还是没考虑周全。亲近钱妈换取柏哥儿的信任,一听就不靠谱。那钱妈铁心铜胆,只会让柏哥儿更加提防着她。与其这样,索性支开了更好。不过她是不会告诉任栀雨的。 这头,钱妈领了柏哥儿出来,问:“柏哥儿想去找姐姐吗?”柏哥儿点点头,又摇摇头:“钱妈妈,太太会发现吗?” 钱妈微微一怔,半霎了霎眼,又挽着柏哥儿往前走了一段路,低声:“柏哥儿,你听钱妈给你讲,太太不是真心待你好的,你可别被她骗了。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你别忘了她以前是怎么对待你的。还有项姐姐,她跟太太是一条藤儿的,你也别信她。” 柏哥儿点点头,又问:“那小真姐姐呢?” 钱妈想了想:“钱妈瞧着小真姐姐比她们好多了,但是家里的事,你一句都不要跟小真姐姐说。咱们再观察一段时间。”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一十四章 你好大的脸啊。 柏哥儿点头应了,钱妈带柏哥儿去了店里,却没见着亦真,只有梁熙和两个小伙子在店里。 “您找亦真呀。”梁熙笑着上前:“她在家急的直跳榻呢!” 钱妈问:“碰上啥事了?” 梁熙笑:“也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您不坐一会儿?”又看了眼柏哥儿:“这孩子好像吃胖了些。”说着从柜台底下提了一大袋零食:“这是亦真昨天给他们聚会准备的零食,没吃完,给柏哥带回去吃吧。” ??('ω')?? 亦真正沉在沙发上挺尸,只要一拿起画笔,她就会想起王佟那张油腻的大脸,这让她怎么画的下去? 夜烬绝见她一脸苦瓜相,戳了她一下:“你那是啥表情?昨天就怪怪的,画不出来就别画了,咱们出去玩儿去。” “你有阴影吗?”亦真盯住夜烬绝:“就是那种,一想起来就头皮发麻的回忆。” “有啊。”夜烬绝道:“比如昨天你睡觉打人那事,就给我留下了阴影。” 亦真切一声,又倒在沙发上继续挺尸,夜烬绝问:“你不是都去学校把宿舍收拾好了吗?怎么不见你去上课?” 亦真伸了个懒腰,摸着豆芽的脑袋:“返校日期是十月二十四号,但是大四不用签到,第十周才开始上课,我又可以偷两个星期的闲。” 正说着,手机忽然响了,是钱妈打来的。 亦真接起电话,应了一声:“那既然您有事,就把孩子送我们家吧。” 夜烬绝掸她一眼:“又要把那小僵尸送过来啊,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亦真挂了电话:“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怎么就闲着了?”夜烬绝哼一声:“我还想着咱俩出去玩儿呢,你非要把一个电灯泡领家里,你故意跟我作对呢吧。” 亦真不情愿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挨着夜烬绝坐下:“不然我再涂个红嘴唇?”说着一个大鹏展翅:“来吧小哥哥,么么么!” “走开走开。”夜烬绝起身,离她远远的:“你一个人呆着吧,我去拳馆了。” 亦真叫住他:“别走呀,等下咱们一起去。我看那孩子太瘦弱了,你教教他。” “一个笨蛋就够受得了,又来一个。”夜烬绝斜亦真一眼,回卧室换衣服去了。 亦真和豆芽玩了会儿切水果,钱妈在楼下摁门铃,亦真开了门等着。 柏哥儿看见亦真,先轻轻喊了声小真姐姐。亦真笑着应了,牵过小柏哥的胳膊,问钱妈:“您不进来坐坐?这么早回去,任栀雨会怀疑的吧。” 钱妈笑着摆手:“我不回去,出来跟几个老姐妹喝喝茶聊聊天,有阵日子没见了。” 亦真倒想起来,前阵子傅媛媛刚送了她一瓶樱花茶,便送了钱妈一盒:“这茶是用八重樱的花瓣浸泡梅汁和盐腌制的。颜色鲜艳,香味丰富。 放入水中会美丽绽放,又好喝又好看,能降血脂。”钱妈收了,同柏哥儿叮嘱几句,便离开了。 亦真问柏哥儿:“昨天那个小女孩儿说你也喜欢画画?”柏哥儿点头,亦真笑:“我以后可以教你。” 夜烬绝从卧室里出来,笑谑:“哟,小僵尸又来啦。” 亦真没忍住笑出声,忙收了笑脸,掸夜烬绝一眼:“你这啥毛病,怎么天天给人乱起外号呢?真讨厌!” 夜烬绝斜亦真一眼,坐到沙发上,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咋样?那个壮壮猪没再找你麻烦了吧?” “什么壮壮猪呀,人家叫朱壮壮。”亦真笑的口张眼合,柏哥儿都忍不住笑出来了。 亦真拿出几块巧克力给柏哥,问:“哥哥要去打拳,你要不要去看看?”柏哥儿点头。 论起喜欢,柏哥儿是更喜欢亦真的。不过人都是富于挑战性的,柏哥儿更喜欢跟着夜烬绝。滑稽的说一句,柏哥儿莫名觉得跟着他有前途。 到了拳馆,亦真本想着坐下来偷闲,夜烬绝拽住她,一脸凶相:“巴巴要来,来了坐禅呢?给我跑步去!” “我不要。”亦真觑夜烬绝一眼:“我跑步去了,就没有小迷妹给你送水了。” “我稀罕你给我送水呀。”夜烬绝推推柏哥儿:“你看着她跑步。” 亦真忙道:“我今天不能跑步。” “你哪天也不能跑步。”夜烬绝斜亦真一眼:“别磨叽了,赶紧的。” 亦真无奈,只好上了跑步机,夜烬绝在一边看着她:“太慢了,我给你调快点吧。” “你是魔鬼吗?”亦真眼睛一瞪:“就这我都累的快吐血了。” 夜烬绝不理她,又把速度调快了。亦真简直累的五内摧伤,攀住栏杆,身体一宕,差点摔倒。 夜烬绝把跑步机关了,一脸嫌弃:“都不到三分钟,小垃圾一个。” 亦真找了个座位坐下,捂着肚子:“我跑岔气了。”说着狠狠瞪了夜烬绝一眼,就那一眼,他便反映过来:大事不妙。 “你没事吧?”他走过去:“我给你接点热水?” 亦真把头一摔:“走开,我不认识你。” 夜烬绝给亦真拿了瓶热水,塞给她,为自己辩解:“还不是你平时老喊狼来了,还怨起我来了。” 亦真笑气:“你才喊狼来了呢,一边儿去。”又跟柏哥儿说:“你去跟哥哥学,对你身体有好处。” 柏哥儿点头,夜烬绝老嫌这孩子不说话,啧啧:“你能不能吭个声儿?狗急了还会喊王源源呢。”柏哥儿听了,头一低,愈发不吭声了。 他不吭声,夜烬绝便撂下他不管了,自己去练拳了。柏哥儿在旁边看着。亦真注意到柏哥儿有揉搓手的动作,便心知这是对拳击感兴趣。 夜烬绝休息时,亦真拿了毛巾和水上去,笑欣欣的。他夺过她的手,往脸上擦了擦:“怎么了?笑的跟朵食人花儿似的。” 亦真抱住夜烬绝的胳膊:“少爷,你教教柏哥吧。” 他故作难色:“可是我不收徒弟啊。” 她嘿嘿:“凡事都有例外嘛。” 夜烬绝笑:“我跟你熟吗?刚刚还说不认识我呢,现在又让我给你例外,你好大的脸啊。”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一十五章 红叶小镇。 亦真改口:“我现在又认识你了。” 夜烬绝:“……” “学费。” 亦真斜他一眼:“你丫又不缺钱,还要学费。” “谁稀罕要你那点钱。”他一本正经:“你亲我一下我就答应你。”见她不言语,又说:“我亲你也行。” 亦真低头:“一会儿不行吗?” “不行,就现在。” 她把脸一扪:“可是我不好意思呀。” 他移开她的手,在她嘴上亲了一下,吹了声口哨,走了。 怎么这人跟个痞子似的。亦真觑夜烬绝一眼,摸摸脸,跟了上去。 夜烬绝先教了柏哥儿几招基本功,接着是几招防卫招式,又教他怎么看对方的实力。 “要从对方的步法判断实力的强弱,如果对方的步法重心在脚后跟。摆着架子,这种人是虚有其表,向后推就能让他倒下。练家子的脚的大拇指、小指、脚心成为三角形,重心稳固。有这种前倾姿势步法的人,实力一般都很强,不要惹。像你这种,两脚靠拢站着,完全就是打架的生手。” 柏哥儿细细地听着,心里对夜烬绝的崇拜更加了一分。亦真还以为夜烬绝说南璟风不是练家子是蒙的,原来真的能看出来。 夜烬绝看向亦真:“你上会说这孩子有病?”亦真点头:“有癫痫。” “适当运动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别在外头瞎惹事。”夜烬绝捏捏柏哥儿的胳膊:“小子。多吃点肉,瘦的都能给人当柴火棍使了。” 从拳馆出来,天光尚好,亦真挽着夜烬绝的胳膊:“少爷,咱们去哪儿玩呀?” “不知道。” “那你还说想和我出来玩儿,你压根不知道上哪儿去啊。” 夜烬绝道:“我是想和你出来走走,瞧你在家窝的,头发上都能长草了。” 亦真笑嘻嘻把手伸进夜烬绝的风衣口袋里:“冬天就是好,一边说着手好冷啊,一边把手放进你的口袋,悄咪咪地偷走你的十块钱。” 他笑:“那下回我专门在口袋里放几张十块钱,你尽管偷。” 亦真拉着柏哥儿:“柏哥,你想去哪玩儿?”柏哥儿摇头。 “昨天我看见微博上有人去红叶小镇,开车半个小时也就到了。”亦真拿出手机翻了翻,拿给夜烬绝看:“少爷,我们去那儿看看吧。” 夜烬绝其实对去哪儿,吃什么都没有多大的兴趣。他瞟亦真一眼:“哪次不都是你想去?我说不想去你就不去了?” 亦真眨眨眼睛:“那不行呀,你不陪我我也不想去了。” “那你还问我。” “问你就是走个形式,咋非要戳破呢?我不要面子的吗。” 每年这个时候,红叶小镇就驻满了人。小镇里是古色古香的合院楼阁,不少游客泛舟湖上,附近还有红叶寺。 这一带都是层林尽然的红叶,巷子里都是青石板铺就的蜿蜒小道,红色的爬山虎攀挂在两面的墙上,盈盈累累直垂在地上,树枝上还挂了一溜蚕丝灯笼。 亦真主要是来拍照片的,反正车上一直有相机,走哪拍哪。夜烬绝拒绝拍照,说这背景红艳艳的,娘气。 “哪里娘气了。”亦真看了眼洗出来的照片:“你应该这样想。这要是放在古代,成亲的这天,人家就兴这样张灯结彩的。” 夜少爷并不买账:“我又不是古代人。” 亦真切一声:“我就不相信你本命年的时候没穿过红袜子红秋裤。” “那是你干的事吧。”夜烬绝说。亦真嘿嘿:“那这样吧,等你本命年的时候,我给你买个红袜子红秋裤,再给你织个红围巾!哈哈哈!” “你留着当背带裤穿吧。”夜烬绝讽刺的笑一声:“站那儿,我给你俩拍一张。” “光有我们,没有你有啥意思呀。”亦真换了个角度:“咱们一起呀。”说着,拿着相机走向一个女孩儿,女孩儿欣然同意,给他们三人合了张影。 “你们看看怎么样?”女孩儿笑:“一家三口啊。” 亦真笑呵呵的,只顾着看照片,没有回答。柏哥儿却似被蜜糖砸中般,欣欣然了好一会儿。 “少爷真好看。”亦真笑着把照片给柏哥儿:“哥哥帅不帅?” 柏哥儿点头,应了一声,不过声音太小,亦真没有听见。夜烬绝冲亦真剔眉:“哪有人夸男人长的好看的。” 三人又去染坊,酒坊,书院逛了逛。路上又买了些桥头糕,炸鱿鱼,烘山芋,还有豆腐角吃。 亦真提议:“我看这地方挺适合野餐的,下次可以叫上梁熙她们一起来。”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这天儿一到五点钟就冷了,谁来呀。”夜烬绝一面说,一面伸手拭去亦真嘴边的糕点屑:“吃个东西都马马虎虎的,笨死了。” 亦真心情好,懒得跟夜烬绝拌嘴,到了五点天果然冷了下来,三人便打道回家了。 钱妈来接柏哥儿时,送了一小罐川贝枇杷柠檬膏,说是从老姐妹的拿的,是用柠檬,川贝母粉,陈皮和冰糖做的。 “这不是天冷了吗,往年一到这时候我就开始咳嗽,这柠檬膏对咽喉炎可有效了。”钱妈笑着把柠檬膏交给亦真,便带着柏哥儿走了。 送走钱妈跟柏哥儿,亦真打开糖罐捞着吃了几片:“朕心甚悦。”一时得瑟起来,躺在沙发上不动了。 “你这是又不打算动了?”夜烬绝斜亦真:“又偷懒?” 亦真挣挫几下:“沙发不让我起来。”说着转转眼睛:“差点又忘了,围巾我已经给你织好了。”说着一溜跑回卧室,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镂空织法的围巾。 “怎么样,比上次好看多了吧。”亦真掂了一下脚,笑着打夜烬绝一下:“头低下来!我够不着!” 亦真反反复复系了好几次,领着夜烬绝往镜子跟前一站:“好看吧,快夸我。” “好看好看,我家仔仔手可巧了。做什么都好看。”他笑着抱了她一下:“现在你可以去做饭了吧。” 亦真:“……” 本来想讹夜烬绝一顿的,失算了。亦真嗐一声,走进厨房,翻了翻冰箱,昨天刚去超市买了一大袋排骨。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一十六章 “合作愉快”。 将仔排煎至两面发白,一勺生抽调味,一勺老抽调味,大火转小火,怎么也得一个小时。 亦真从厨房出来,肚子饿的有些受不了,于是抄起一包饼干吃起来。 夜烬绝问:“你这是什么操作?” 亦真递给他一块饼干:“实在是太饿了,饿过头等会儿就吃不动了。” “太饿了你不会做个简单的饭吗?还得等那么久,这饭得等到八点。”夜烬绝一面说着,一面接过饼干吃:“这找了个啥媳妇儿啊,一天天的光想着偷懒罢工,退货退货。” “吃着我的饼干还要说着我的坏话。”亦真别过身:“少托大了,误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呢。哼,我还想退货呢,不知道找谁去。” “是这话吧。”他一手擒在她后脖子上,亦真吓了一跳:“你要干嘛?” “闻妻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他残暴地掐住她的脖子:“撅了你的小脖子给你扔出去。” 亦真掰他的手:“疼!” “说你错了。” “我错了。” 夜烬绝松开手:“这还差不多,反了你个小妮子了。” 亦真扑上来就打,夜烬绝一面挡一面笑:“行了行了,你不是饿了吗?我就给你开个小玩耍。” “我也给你开个小玩耍!”亦真冲冲捶了夜烬绝好几下,捶的某人“哎哟哎哟”直喊,后来她打不动了,被某人强拽进怀里。 “仔仔打累啦?”他笑抽。 亦真喝一声:“怎么的,你还想打我啊。” “我哪舍得跟你动手呀。”他眨巴眨巴眼睛,一双眸子酽酽的,像湃在海里的星星的影子,汪着水,却没什么表情。 亦真不住侧过身,手指在他的脸上勾划起来,扫洒风流的剑眉,鼻若悬胆,一枚仰月形的唇。越看越好看。 “你能别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吗?看的我心里发毛。”夜烬绝洒开亦真的手。 “不让看拉倒。”亦真看了看时间,继续吃起饼干了。 (??˙ー˙??) 钱妈路上问柏哥儿:“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柏哥儿脚下一颠一颠的:“哥哥教我打拳了。” 钱妈听着有意思,问柏哥儿:“你很喜欢哥哥?你不是说他凶你吗?” 柏哥儿一时也说不上来,想了想,道:“哥哥谁都凶,可是哥哥不坏。哥哥对姐姐可好了,小真姐姐就一点都不怕哥哥。” 钱妈听的仰面笑:“哥哥怎么对小真姐姐好了?” 柏哥儿答的一脸认真:“小真姐姐打哥哥,哥哥一下都不还手。” 钱妈“哎呦哎呦”大笑两声,嗔笑着拨了下柏哥儿的头:“这么小的孩子,你就能区分出来好人还是坏人了?” “柏哥儿能看出来。”柏哥儿拉着钱妈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妈妈说了,普通人不做坏事,就不是坏人。” 钱妈听着有意思:“那什么是好人?” 柏哥儿摇头:“柏哥儿不想做好人。” “为什么?” “因为好人总吃亏,穷人吃不起亏。” 钱妈又问:“那柏哥儿将来想做什么样的人?” 柏哥儿道:“柏哥儿想做一个哥哥那样,能保护别人的人。柏哥儿想做钱妈的好人。”钱妈听的乐了一路。 翌日。 亦真早早就被电话吵醒了,接起来一听,一个声音在里面笑:“小懒猪,还没有起床呀。” 小懒猪?亦真嘴角一抽:“你谁啊?打错电话了吧。” 那声音笑的癞癞的:“我是王佟啊,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我为什么要能听得出来你的声音。”亦真瞬间清醒了,冷笑一声:“你的声音又不好听。” 王佟尴尬了一下,搭讪似的笑两声:“那个,你画的设计稿怎么样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亦真翻了个白眼:“我还没画呢。” 王佟又涎皮赖脸地继续:“都一天了还没动笔呀,你昨天干啥去了?嘿嘿嘿,不会是想我想的吧。” 纳尼? 嘴角中风似的抽搐两下,亦真简直想问:“大早上的,你是吃了翔吗?” 真是烂了根的葱,贼心不死。亦真气的五内催伤,语气也挺冲:“想你我还不如想死呢。我干啥需要跟你汇报吗?大早上跟我混唚什么?你谁呀你。”就差点骂滚蛋了。 正欲挂电话,王佟又在那头嘎嘎笑起来,那啰唣像电话线一样,延宕的老长:“别挂别挂,你看你这人,就是经不起开玩笑。那啥,我们这款包在细节上修改了一些,得麻烦你过来看一看。” “有什么不能在电话里说吗?”亦真用一只手扇着风。王佟在那头哼哼哈哈地打起迷糊:“你当然得来了,不分析包包各个部位的比例和质感,怎么能画的出来呢?” 这话说的倒也是,亦真一脸悲痛欲绝的表情:“我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亦真气的在床上直蹦,简直恨不得把头发全部拔光。最后气的摔门而出,连脸都不洗了:他不配! 半小时后,亦真挎着一个大包,风风火火到达了世美公司。 王佟一见她,两只小眼睛直迸出光芒。亦真很有种飞蛾被火扑的错觉。 “好准时呀。”王佟伸手:“合作愉快。” 亦真从包里拿出白手套戴上,握手:“不好意思呀,我这手上流脓呢,别给你弄脏了。合作愉快。” 王佟讪笑:“妆都没化,这么急着见我呀?” 亦真听得发怵。王佟又继续嘿嘿嘿了起来:“昨天我又梦见你了。看吧,命运的安排总是无形的,你注定是要嫁给我的。” 亦真深深吸了一口气,退后一步:“信不信我告你骚扰?王佟我就给你把话撂这儿了,我就是剃头做了尼姑也不会跟你有什么!呸!”啐了他一口,亦真气冲冲进去找项目总监了。 那个项目总监也是王佟的狗颠儿,言笑晏晏给她倒了杯咖啡。亦真推开了,从包里拿出矿泉水:“不用了,我就喝水。” 王佟推开门,坐在亦真对面的位置。亦真稍一抬头就能看见他。 “这没你什么事了,你出去。”他紧锁着双眉,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细小的眼睛往下挂搭着,像面皮上揭了两条缝,鼻正中有道朦亮的光带。这个角度,脸上的疤癞坑印看的格外清晰。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一十七章 你有男朋友怎么了? 项目总监便狗颠儿似的跑了,跑了几步远,还不忘回来把门合上。 啧啧啧,瞧瞧这,还模仿起来霸道总裁了。亦真起身,把门开的敞圆,坐在了王佟斜对面的位置。 “你这是做什么?害羞啦?”王佟笑。 亦真也笑:“不是,是你的体积太庞大了,把我跟前的光都给挡住了。” 王佟撑着脑袋看她:“你呀你。”说着竟挨着她坐下:“这下我就不挡着你了吧!” 亦真:“……” 王佟把资料摊给亦真看,不动声色地挪近一点。亦真立马靠门边移了一下。 “你害羞什么呀。”王佟不动声色拿过亦真手边那杯咖啡,喝了一口。见她没有反应,又得寸进尺地想摸她的头。亦真闪电般从包里拿出帽子,盖在头上。 王佟一怔,又把脖子伸过来,亦真又闪电般戴上口罩和墨镜。王佟只好作罢,悻悻来了一句:“你不化妆长的也一般么。” “哦。”亦真又挪远一点。王佟嘿嘿嘿:“又用这个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啊。我专属的?” “你有病吧。”亦真狠狠瞪王佟一眼,忍住没有发作。 “不是呀,你看——” “王先生,没事我就先走了。” “别急着走呀,我这还没说话呢。”王佟才伸出手,亦真闪电般跳到门边,微笑:“你说吧。” “你退那么远,怎么说呀。” 亦真从鼻子里哼一声:“我不聋。你太油腻了,坐你旁边我难受。” 王佟有点不高兴:“有这么谈合作的吗?亦真小姐,你领着我们世美的工资,不要搞特殊待遇。” 亦真呵一声:“你那才叫特殊待遇吧。爱谈不谈,违约金老娘一分都不少你。”转身就要走。 亦真才走了几步,项目总监不知道从哪儿冲了出来,做出一个请回的手势。王佟追出来:“你这人真没劲,老同学开个玩笑都要翻脸。” 亦真也不怕他,冷笑:“开玩笑也得分场合吧,都不是一个班的,你还好意思说老同学?我承认过你是我同学了吗!” 王佟摸着脑袋,有些腼腆:“我这不是在追你吗。” “我有男朋友。”亦真别开眼。 “你有男朋友怎么了?结了婚还能离婚呢,不定哪天你俩就分手了。” 亦真剜他一眼,微笑:“就算我俩分了手,我也不要你这癞头癞脑的秤砣!” “哎哟,话可别说太满。不信咱就看着。”王佟贱笑一声:“你也就长了个好脸蛋儿,女人还不是得找个有钱的?能碰见我,已经耗光了你所有的好运气了!” “是煞光了我的好运气才对。”亦真也不客气了:“一个干姜瘪枣还给自己当水葱了?我都不好意思嘲笑你!大脸丫子被门挤成五官移位的瓜瓢,脸上跟被闰土的叉搠过一样!猹都比你好!不用你给老娘圆睁着横死眼,老娘不干了!滚!!” 估计是她嘴皮子翻的太快,王佟没反映过来。王佟见亦真跑了,就在她身后喊:“我不会放弃的!你路上小心!” 亦真气冲冲走在路上,穿着平底鞋还崴了脚,气的七窍生烟:“什么破世美!我看连一个月都美不了就倒闭了!” ??('ω')?? “哈哈哈哈!”梁熙笑的口张眼合:“你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 “你说我咋就这么倒霉呢。”亦真气的拍膝,侧眼盯住梁熙:“你那是什么表情?有必要笑的这么开心吗!” “不是不是——”梁熙笑的歪在桌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万超和大鹏笑的拍脚捶桌。 “有什么好笑的!”亦真扬起手,在三人脑袋上各打了一下:“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想混水摸鱼占便宜,老娘来了招更狠的!” 梁熙一听,也不笑了,问:“什么更狠的?” “活金莲熬药!”亦真揉揉脚踝。 大鹏听得一怔:“活金莲熬药?这啥意思啊。” 梁熙伸手在大鹏的颅额上戳了一下:“这都听不懂?活金莲熬药——暗地里放毒!” 亦真也不气了,侧过身笑:“我在那杯咖啡里放了泻药!” 梁熙嘎嘎笑了一阵儿,猛地停下:“那你完了。他出了大丑,你又违了约,以后他不定怎么歪派你呢。” “歪派就歪派。山不转水转,水不转树转,树不转我转。我离了这行还活不了了?明儿我就上大街上拾破烂儿去!”亦真猛地一起身,又伤到了脚,哎呦哎呦疼了好一阵儿。 下午亦真就撑不住了,给夜烬绝打了电话,说要回家。夜烬绝来接她,就见她一瘸一拐从里面蹦了出来,一下子扑在他身上。 夜烬绝笑着接住她:“小瘸子,你怎么了?” “你才小瘸子呢,真讨厌。”亦真疼得“哎呦”一声。夜烬绝扶稳她,打横给人抱了起来,塞进车里。撩起她的裤腿一看,夜烬绝蹙眉:“怎么不早点打电话?这都肿成猪脚了!” 亦真没忍住,扑哧大笑:“哈哈哈!滚!你找捶呢吧。” 夜烬绝笑了几声,给亦真系好安全带,带上车门:“我家仔仔又要上医院报道啦。”一脸嫌弃聒絮了一路:“你都多大了?穿着平底鞋还能崴脚?真是个笨瓜。一会儿你自己进去啊,我嫌丢人。” 亦真听了不高兴,别过脸:“我笨,就你聪明。我今天就是被你气的崴了脚的!” 夜烬绝狐疑地瞟她一眼,继续看路:“我怎么气你了?昨天你还夸我碗洗的干净呢,怎么一眨眼又是我给你气的?少讹人了你。” “就是被你气的!”亦真恼羞成怒:“今天我走在路上,忽然想起来你把我拍的跟尔康一样,一怒之下我就把脚崴了!” 夜烬绝:“……” “你没事吧,这都猴年马月的事了,你都要讹到我头上?这找了个啥媳妇儿啊,什么锅都让我背。梁熙找掰断侠,你丫找背锅侠呀。” “掰断侠?”亦真狐疑。 “薛子墨跟我说的。”夜烬绝笑:“梁熙想吃玉米,他就咔嚓掰玉米;梁熙想吃苹果,他就咔嚓掰苹果;梁熙在路上被树枝拍了一下,他就咔嚓掰树枝。梁熙说他这点十分迷人,薛子墨说原来梁熙要找的男朋友是个掰断侠。”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一十八章 都快被你气死了。 亦真听了也笑:“你没感觉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吗?” 夜烬绝疑一声:“哪儿不一样了?” 亦真挠挠头:“以前你看我就跟看小女孩儿似的,还知道让着我。现在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夜烬绝笑气一声:“不是我变了,是你变了。这叫近墨者黑。以前你多憨厚啊,你看看你现在,一肚子坏水。” “我一直就这样。”亦真才说了一句,夜烬绝立马剪断她的话:“原来这是暴露本性了啊。” 到了三院,夜烬绝背着亦真出来。那医生一见亦真,嘴一咧,手一洒,异常激动:“哟,亦小姐,你又来了呀!” 这个“又”字,着实让亦真尴尬了一下。夜烬绝笑:“刘医生啊,快给我们拿个轮椅来。” “不要轮椅。”亦真侧目。 “不用轮椅还用拐杖啊。”夜烬绝嗤一声,戳破:“我才不抱你呢,重死了。” “没你重!”亦真要踢夜烬绝,腿太短,没够着。 刘医生推了轮椅出来,亦真坐上去,坚决不让夜烬绝搭把手,靠双手顽强地前进着。才推了几步,夜烬绝把手搭上来:“你往哪儿走呢?腿脚不灵活吧,脑子也不好使。” 亦真气的砸他的手,一脸委屈:“那么暗,我又看不见!” “我怎么就能看见?看不见你不知道问呀。”夜烬绝把手抽出来:“脑子不好使吧,眼睛还瞎。” 亦真被气的脸都青了。一骨碌站起来,一蹦一蹦往左走,夜烬绝跟上来,一把抓住亦真:“小瘸子还一蹦一蹦的,你够顽强的呀!” “我都快被你气死了!”亦真左右开弓地捶,夜烬绝笑着没躲,伸手把人一揽:“别闹了,人家医生等着呢。” 亦真黑着脸进去,白着脸出来:“这刘医生咋下手这么狠呢?我感觉我的脚更肿了!” “你瞧人家刘医生看见你多开心呀。”夜烬绝抱着她,塞进车里,撩开裤腿看了看:“回去冷敷一下,明天要还难受,我给你找个私人医生。” 亦真扭着嘴:“我都这样了,你还气我。” 夜烬绝挑眼看她,一张小蛋脸都没血色了,道:“你刚刚不是笑的挺开心的吗?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亦真侧目:“我不管,我现在就是生气了。” 夜烬绝握住她的手:“不气了啊,一会儿回去我伺候您,您啥也不用操心,成了吗?” 回了家,亦真躺在沙发上想了想违约金的事,不由头疼。这都什么事啊,最近她也太倒霉了些,破财又破灾,气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怎么还哭上了?”夜烬绝拿着毛巾出来,一脸关切:“脚疼的难受?” 亦真一脸苦瓜相:“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倒霉的我都不想活了。” “这才多大的事啊,你就不想活了。”夜烬绝觑亦真一眼,拿冷毛巾给她敷上,亦真慌的缩脚:“寒从脚起呀大哥,我肚子会疼的。” “那怎么办?”夜烬绝把冷毛巾扔一边,亦真道:“那,你拿个热毛巾呗。” “你没事吧。”夜烬绝道:“扭伤的二十四小时内,扭伤的破裂血管会持续出血,要是热敷,只能加速出血现象。在血管没有停止出血的二十四小时之内只能冷敷。那别敷了,等它慢慢好吧。” 亦真不吭声,夜烬绝蹲下来,笑着摸摸她的头发:“乖,我给你揉揉。” “你会揉吗?”亦真觉得头皮发麻,头发都倒竖起来了:“那刘医生给我揉的,脚都快折了。” 夜烬绝笑:“不会的,我给你轻轻活动活动。” 亦真在心里默默算了笔账,佑嘉那边的钱虽然要回来了,可是开学季事情多,交了下学费,以后的生活费还得重新做打算。再说店里还有笔支出。于是试探性开口:“那个,少爷,你能借我点钱吗?” “你要多少?”夜烬绝问:“我不是给了一张黑卡吗?你要买什么?” “我早给你放钱包里去了,哪能白花你的钱呀。”亦真撑着脑袋:“五千块钱就行。” “我当多少呢。”夜烬绝问:“你怎么忽然就缺钱了?” “呃——” “别说了,这是要打算说谎了。”夜烬绝觑亦真一眼:“每次你要说谎的时候,眼睛眨动的频率就会变快。” 亦真纳下头:“还不是那个世美啊,小人当道。我和世美闹翻了,这不得赔给人家违约金吗,真够黑的,比订金高了一倍。” “你一天天的就能搞出这些事来。”夜烬绝哧地一笑:“闹翻了就闹翻了吧,过几天我再给你揽个活,受那脸色干什么?” 亦真一听,喜得眉开眼笑:“没有皇上,妾身可怎么活呀。” “就那一天天的你还追着我捶呢。”夜烬绝起身:“晚上想吃什么?” “不吃了。” “怎么了?” “你下午说我重。” “瘦的跟火柴似的,哪重了?我跟你开玩笑呢。”夜烬绝洗了手,给亦真倒了杯水:“我给你剥虾吃?”亦真点头。 梁熙打来电话,问亦真脚伤怎么样了,亦真抱歉地说:“医生让我在家养几天,估计去不了店里了。” “你简直就是个病吊子,天天七灾八痛的。梁熙抱怨一声:“这下可好了,又把活撂给我一个人。” 亦真搭讪似的:“我过几天请你吃饭,我也很无奈呀,你没看见我这脚,肿的老高了。” “行了行了,你养病吧。”梁熙长嗐一声:“你家少爷都没说什么,我哪敢逼着你来?明天我去看看你,店里的活就交给万超和大鹏了。正好我也偷个懒。” 亦真笑:“那太好了,省的我一个人在家里无聊。” “我主要是不想看见那个宋小菀。”梁熙长长吁了一口气:“她今天又来了,有事没事就跑过来三魂五道的,顺带连大鹏也勾引了。” “有那么夸张吗?”亦真笑一声,梁熙来气:“怎么没有?咱家店里的咖啡又好喝,万超正狗颠儿似的给人家写周志呢。” “那大鹏呢?”亦真问。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一十九章 姐姐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大鹏属于礼尚往来的,瞧着也算是不咸不淡的。可谁知道这小伙子是不是个黑魔仙呢。” 亦真被逗乐:“你说说你也真是的,管他们干啥?睁只眼闭只眼得了。” “睁只眼闭只眼的有啥用?人家天天是花棒棒打锣——有声有色的。塞上了眼睛耳朵还喘气呢。”梁熙长长嗐了一声:“要不是看她现在是咱们宿舍的,我早把她赶出去了。” 据梁熙的描述,宋小菀最近来的更频繁了。宋小菀属于玲珑娇小型的,一张白色的小圆脸,因为肤色白,五官也就不需太过工细,不打扮也似描眉画眼的。 “来了不是要让万超带她打游戏,就是说说笑笑,还显得人家照顾了咱们的生意。我只能黑着一张脸,脸上还飞着花。感觉我跟个老鸨似的!” “你是没见人家看万超的那个眼神,简直是‘一步三回头’,聊起游戏球星真是一张好嘴,声音腻搭搭的,各种撒娇害羞。昨儿万超请她吃饭,回来就说‘梁熙你能不能别老臭着个脸,人家宋小菀没招你没惹你,还以为你对她有意见呢。’我本来就对她有意见好吧!你看看,那个宋小菀这么快就说上我的坏话了。” 亦真听了半晌:“未必呀,你本来就对人家有意见,天天摆着一张容嬷嬷的脸,人又不是傻子。暗地里问问万超也正常。” “怎么你也跑到她那头去了!”梁熙气的喊:“我们的友谊已经走到尽头了!再见!”说毕狠狠掐了电话。 亦真靠在沙发上,感觉有点惆怅。 夜烬绝买了晚餐回来,五星级,种类多。亦真兴奋地打开盒子,其中一道是她没吃过的,是由tosone奶酪,摩德纳产火腿,牛肉,猪肉以及罗勒酱捏成。外表焦脆,里面有蛋黄液。还有一道甜品,是芝士蛋糕配巧克力和野莓做的。 指环饺子蘸着奶酱,别提多好吃了。亦真一口一口吃着,问夜烬绝:“你能鉴别什么是绿茶吗?” 夜烬绝一怔:“你们女生的分类太多了,什么绿茶红茶白莲花,鬼知道怎么分。” 亦真其实也不大能分的清,想了想,忽然发嗲:“我好羡慕你女朋友会化妆哦,我就好笨,连擦粉底都不会。” 夜烬绝听得头皮发麻,拿起筷子就打亦真的头:“你他妈好好说话。” “那人家就是这个亚子嘛。”亦真憋着笑:“现在有空吗?我心情好难过,小哥哥能陪我聊聊天吗?” “你好好说话。”他黑着脸:“照照镜子,瞧瞧你这贱样。多老的人了能发出这种声音,还不如一头驴呢。” 亦真:“???” 翌日。 梁熙笑的前仰后合。亦真也是很无奈:“你说挺帅气一小伙子,他怎么就看上驴了呢!”说着摸摸自己的脸,又拿出镜子狠照:“梁熙,你快看看,我长的是不是特像一头驴?” 梁熙笑的一抽一抽:“你没事吧,他的意思是那嗲嗲的声音他受不了,还不如驴叫唤。到了你那儿怎么就跟人家看上驴了似的。” “不是。”亦真扔下镜子:“他在某些方面真的是特别的刚。你小时候看过《还珠格格》吧,以前上学的时候,不是热播吗?我就问他最喜欢哪一段——” 梁熙打断:“我喜欢浪迹天涯的那一段。” “他说他喜欢小燕子挨打的那一段。”亦真又道:“我又问他你最喜欢谁?一般人不都是喜欢紫薇小燕子或者含香那种类型的吗,他说他喜欢容嬷嬷!” 梁熙扑哧大笑起来,亦真又说:“他说容嬷嬷多好呀,容嬷嬷又忠心,还有女人味儿……一口一个容嬷嬷,我那几天每天都吃不下饭。” 梁熙笑的不能自已:“容嬷嬷有……哈哈哈哈嗝!” 这件事又成为了亦真心里的阴影。她甚至用一款换脸APP,把自己换成了容嬷嬷,仔细对比了一个下午。 夜烬绝回来,亦真还在换头。他凑上来:“你没事吧,换成容嬷嬷干嘛?” “你不是喜欢容嬷嬷吗?” “我什么时候喜欢容嬷嬷了?” “明明是你跟我说的,你说容嬷嬷这好那好……” “我那是逗你玩儿的。”夜烬绝摸摸她的额头:“你没事吧,多久以前的笑话你还当真?智障吧你。” 亦真扔下手机,扬手就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那句‘容嬷嬷多有女人味儿’让我整整三天吃不下饭!你就不能喜欢一个正常的角色吗!我一度怀疑我长了一张特别显老的脸!” 夜烬绝还斜她:“你咋不想我是怕你多心不高兴呢?那不是逗你玩儿呢嘛。”说毕,忽然觉察过来:“你不会当成真的告诉别人了吧。” 因为这事,薛子墨和晏晚凉笑话了夜烬绝好几天。夜烬绝也就好几天没有搭理过亦真。 (??˙ー˙??) 钱妈带柏哥儿来店里,说:“这孩子基础不扎实,学到后边儿就开始跟不上了。数学考试都是奥数题,你有空给教教吧。” 一听见“奥数”这两个字,亦真在心里直呼不好。她的数学学的最差了,还整出来奥数,以前学的数学都喂狗了。 钱妈一走,亦真一看试卷,暗暗掰了掰手指头,发现数不过来,心里咯噔一下。亦真忙把试卷塞给梁熙:“我有点忙,你给柏哥儿讲讲题吧啊。” 梁熙接过来,瞥了一眼:“这谁出的题?就不能来个正常的题目吗?我连题目都看不懂!” 亦真偷偷钻在一边笑,梁熙一看,把亦真揪出来:“你一个人在那暗戳戳偷乐啥呢?来来来,你看看,我太没有面子了。” “我算出来答案不对呀。”亦真又一根一根掰着指头数了数:“奇怪,怎么每次算出来的数还不一样呢?” 小柏哥儿看看亦真,又看看梁熙。亦真讪笑:“柏哥啊,那个姐姐正忙着呢,一会儿哥哥来了,让他教你吧。” 柏哥点点头:“小真姐姐,你也不会吗?”亦真翕动两下嘴唇:“姐姐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二十章 什么脑子啊。 亦真给夜烬绝打电话,打了三个都没接。亦真气的直跺脚:至于吗,小气掰赖的臭男人,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跟她怄气。冷战就冷战,不理就不理,有什么了不起的! 正想着,夜烬绝就把电话打过来了,用十分不情愿的声音问:“有事吗?” 亦真立马喜得无可无不可,瞬间什么都不记得了,嬉皮笑脸地道:“少爷,你早点来,我好没面子呀。” 夜烬绝一怔:“怎么了?” “你来了就知道了,我不好意思说。”亦真说着就把电话挂了,说了这厮就不会来了。 中午亦真和梁熙带柏哥儿出去吃饭,梁熙问亦真:“违约金那事怎么样了?” 亦真给柏哥儿夹了一筷子盐煎肉,叹一声:“照赔了呗,不然还能怎样?” “那王佟呢?他这几天没有骚扰你?” 亦真摇头,表示不知道:“我把他拉黑了,不清楚。不过我想他应该没有联系我,毕竟我让他出丑了。” “他可真是越来越油腻了。”梁熙挑着茄汁豆腐里的葱花,极其耐心:“鬼不成鬼,贼不成贼。就怕他在外面捣鬼,世美也不是个小公司,你毕竟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很容易受到打压的。” 柏哥儿在一边静静听着,不发一言。他吃饭有个习惯,吃完一种食物再吃另一种食物。钱妈倒是十分关注他这点,说具有这种吃饭习惯的人,对与自己有关的每一件事都会极度关注,同时也不会忽略周围人和事的细枝末节。 一说这事亦真就一肚子气:“不然我现在反感他呢,他就是拿捏住了这点。照理说咱也算是个圆滑的人了,可这套路真的是让我看不上。” 梁熙冷笑:“要我说,他现在为啥总是一阵一阵的。什么样的女朋友都找了,就是得不到的挠的心里直痒痒,总觉得不如你。” 亦真不想提起这茬,给柏哥夹菜。亦真和梁熙都爱吃松仁玉米,故走时打包了一份,到店里打发时间。 回店里的路上,两人发现一家新开的商场,决定进去转转。 亦真买了一个jellycat的小吐司单肩包,梁熙买了几个荷包蛋坐垫。亦真本来想给柏哥儿买个书包,柏哥儿怕任栀雨看出端倪,拒绝了,倒是对老虎机的存钱罐很感兴趣,于是亦真就买了下来,作为礼物送给他。 梁熙逗柏哥儿:“家里那个姐姐,和外面这个姐姐,你更喜欢哪一个?” 柏哥儿回:“小真姐姐。”梁熙笑着拍拍柏哥儿的肩膀:“家里那两个母大虫可坏了,以后她们要是欺负你小真姐姐,你可得保护她。” 柏哥儿点头。亦真笑着问:“最近任栀雨和项以柔有没有打骂你?” 柏哥说没有。最近任栀雨正害头疼,也无暇顾及他。钱妈说任栀雨发现先生是跟一个女人一起出国的,给气的。当然,后面这些话柏哥儿没说。 当时钱妈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出现了延缓滞盾的表情,仿佛不能不声辩一般。但终归也没声辩出一句。柏哥儿也知道,项舟有了新的儿子,就不会再对他上心了。 夜烬绝来店里的时候,亦真已经做出来十几道题了,冥思苦想,愁眉不展:“我现在真的怀疑我学了个假数学。” “学了个假数学你还在这儿误人子弟。”他一上来就怼了这么一句。亦真回头一看,夜烬绝已经把西装换了,极普通的一身,卫衣和运动裤,可像是从杂志上走下来的。 亦真半霎了霎眼,蹙眉:“我正烦着呢,你怎么来了?” 夜烬绝听的一怔:“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亦真一拍脑袋:“呀,我都给忘了。”说着抽出凳子:“来来来,少爷您快坐,小的马上给您上咖啡去。” “我要手磨的,不加糖。”夜烬绝叮嘱一声,坐下来,见柏哥儿也在,笑一声,调侃的语气:“小僵尸又来啦。”说着把卷子抽过来:“这么简单的题,你能错这么多?什么脑子啊。” 柏哥儿见亦真端了咖啡出来,声辩:“小真姐姐也不会做。再说我还小呢。”亦真听的老脸一黑。 夜烬绝一听,斜亦真一眼,在柏哥儿的头上打了一下:“你再说一句试试?小猴崽子,只有我能说她,你不能,听见了吗?”柏哥儿垂下脑袋,点了点头。 “人家不说话的时候你嫌人家不说,开口说话你又打人。”亦真把一杯美式咖啡放在桌上。 夜烬绝拉过她的胳膊:“你的脑子被浆糊糊住了吗?那怎么的?我和这小僵尸一块儿嘲笑你,你就满意了?”亦真不做声了。 “来来来,你别走。”夜烬绝把亦真拉在一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把笔塞给她:“挽回尊严的时候到了,来吧。证明你自己。” 亦真把笔一扔:“你一在我旁边,我就更做不出来了。”话毕,又补充:“梁熙也做不出来。” “一对儿笨蛋。”夜烬绝拿过卷子:“还以为你有啥要紧事呢,这么无聊。” 阳光正好,现在人也不是很多。亦真又做了杯卡布奇诺,坐在旁边,挽着夜烬绝的胳膊示好。 夜烬绝别过头,笑着弹她的头:“傻笑什么?你也给我好好听着,小学生的题都做不出来,以后怎么教我们的孩子?” 好像忽然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亦真记得也是这样阳光明媚的好天气,秋日的碧空下延绵着金灿灿的银杏树。衣服上有阳光栖过的味道。也是这样熟悉的角度,他抿着唇,不厌其烦地给她讲一道物理题。 “你听懂了没?”夜烬绝偏过头问亦真,亦真一怔:“啊?听懂了听懂了。” 夜烬绝斜她一眼,不再管她,继续给柏哥儿讲下一道题。 “小僵尸,你想不想睡觉?”夜烬绝动动肩膀,旁边那个已经靠他肩膀上睡的人鬼不知了。 “你拿个外套过来,给她盖上。” 柏哥儿照做,这些日子跟夜烬绝接触多了,柏哥儿也敢说话了:“哥哥,你经常给小真姐姐讲题吗?” 他把眉一挑:“她可没你乖,不让说。”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二十一章 这你都能看出来? 亦真迷迷糊糊听见了一声,伸手掐夜烬绝,夜烬绝觑她一眼:“干嘛啊?” “别以为你说我坏话我没听见。”亦真直起腰板,伸了个懒腰。 眼见外套要掉下去,夜烬绝伸手接住:“谁说你坏话了?本来就是,笨还不让人说。” “我这是——”亦真瞠目结舌:“我这是机智的不明显。” “那还是笨蛋一个呗。”夜烬绝给她把外套穿上:“别感冒了。” 亦真斜夜烬绝:“切,你少看不起人了你,我这是潜力股!” “你见哪个阿姨辈的人自称潜力股的?”申饬的口吻。 “你——”亦真掐夜烬绝:“你还叔叔辈儿呢!你丫的爷爷辈儿!” 夜烬绝吃痛,打掉亦真的手:“你丫蝎子精变的啊!滚一边儿去!” 亦真讪讪缩回手,背过身,不搭理这大王八了。夜少爷的脾气也大的很,也不再理睬亦真,柏哥儿扭头看看这个,又扭头看看那个。 “专心点。”夜烬绝拍一下柏哥儿的肩膀,柏哥儿登时像被笞杖过一般,唬的直接从凳子上墩地掉了下来。 梁熙在一边笑的前仰后合:“旁边那位小哥儿,您是练家子,手一扬都赶上芭蕉扇了,怎么手里就没个捆儿呢?” 亦真腾地起身,刚刚那一巴掌打的可真疼。心里又气又委屈,简直恨不得举个铁锤给他捶进地底下去。 梁熙见亦真往后院去了,偷声细气跟去看了看,扒在门边张望一下,却没有进去。 “你把人家弄哭了。”梁熙又悄咪咪溜回来,跟夜烬绝扭嘴,见夜烬绝置若罔闻,怒其不争地叹一声:“我可没撮弄你啊,一气一气在后边淌眼抹泪呢。” 夜烬绝踌躇不前,多没面子啊,还当着梁熙的面。梁熙见夜烬绝没啥表示,拉起柏哥儿:“走,梁熙姐姐带你出去玩会儿。” 出了门,柏哥儿问梁熙:“小真姐姐生气了吗?” “不用管他俩,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大闹,正常的很。”梁熙正好也想偷闲,问柏哥儿:“姐姐带你去海洋馆好不好?” 柏哥儿问:“海洋馆?里面有鱼吗?” “不仅有鱼,还有漂亮的小姐姐扮成美人鱼在里面游泳呢。”梁熙其实还是比较喜欢小朋友的,丑的除外。 柏哥儿欣然点头,梁熙便趁机躲懒去了。 亦真坐在院上里的小藤椅子,仰面睃着眼看天,晴灿灿的,映衬的心情也好了些。 忽然,一个不和谐的身影晃了进来,亦真佯装没看见,背过身去。 某人搭讪似的走上前,递上来纸巾,亦真觉得莫名其妙,剜夜烬绝一眼:“你干嘛?” “你没哭啊。”夜烬绝反应过来这是梁熙在架桥拨火,又把纸巾收回去了。 亦真:“……”不由有些好笑。 见夜烬绝要走,亦真旁若无人地说:“现在要走了,再别想让我跟你和好了。” 跨出去的脚往回一收,夜少爷又稳疾着步伐折回来了,先挨着亦姑娘坐下,拉上小手,忏悔:“我知道错了。” “每次都是这一句。”亦真拨嘴,夜烬绝又不住嘴欠起来:“那你教我啊,除了这个我还能说什么?” 亦真张了张嘴,发现也拼凑不出一句来。夜烬绝盯梢着她:“看吧,你也不知道说什么。” 正僵持着,外面忽然有人声传来,尖尖腻腻的声音一递一声。 亦真听着耳熟,便起身出去看了看,宋小菀正从外面进来,笑搭搭同万超打了个招呼。 看到亦真过来,宋小菀上前跟亦真打招呼:“梁熙呢?”亦真笑:“梁熙不在,出去了。” 宋小菀正欲说什么,亦真已经剔着眼道:“你对梁熙是不是有误会?她对谁都那样。” 宋小菀佯憨,假装听不懂,无辜眨了眨眼,半晌才说:“没有啊,是万超错会了我的意思吧。我还挺欣赏梁熙那直性子的呢,不然我能老来你们店里?” 你来店里又不是找我们。亦真心想,不过没有戳破。宋小菀又道:“我朋友都夸你画的好呢,还以为是哪个大师画的呢。”眼睛不自觉朝后瞟了几眼,又去找万超了。 夜烬绝忽然在旁边发问:“他俩怎么来了?” “嗯?”亦真没听明白。夜烬绝指了指万超和大鹏:“这不是你工作室里的俩坑货吗?” “你怎么知道这是他们?你又没见过。”亦真诧异,忘了还跟夜烬绝置气。 “能看出来。” “这你都能看出来?”亦真也顺着目光看过去,实在看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夜烬绝知道亦真忘了还在跟自己生气,心里偷乐几下,不动声色地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往怀里一揽:“在好莱坞的黄金时代,演员要用动作暗示有秘密存在。他们一般不会用捂嘴的方式,而是会压低自己的声调,嘴偏向一边说话。你看看那俩人,说话是不是一个左偏一个右偏?” “还真是诶。”亦真问:“那那些有前科的人是不是都有这样的习惯?” “不一定,以前的监狱不允许囚犯之间彼此交谈为了避免犯规,所以偏嘴。他俩现在就这样,养成了习惯之后,一说话就偏嘴。” “少爷,你好厉害呀。”亦真笑的眉眼弯弯,瞧得面前这位少爷心念一动。 亦真抱上夜烬绝的胳膊,喜的脸上都开出花儿了,忽然反映过来哪里不太对劲。 脸上瞬间一黑,笑眼登时竖了起来。亦真洒开夜烬绝的手,又夹着脚溜回自己的小花园里去了。 夜烬绝笑着追上来:“承认吧仔仔,你明明就不生气了,还装。” 难道我不要面子的吗?亦真心想,脚下溜的更欢了。 “平时磨磨唧唧的,着会儿跑的倒挺快。”他一个大步向前,手擒住亦真,亦真笑气:“别放诌屁!谁不生你气了?我可没说我原谅你了!” 夜烬绝长长“唉”一声:“仔仔不原谅我,那我就更不能松手了。” 亦真气的跺脚:“衣服要扯了!” “扯了我赔你一件新的。” “你再不放手我就生气了!” “你不是一直在生气吗?反正放不放你都生气,那就更不能放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二十二章 真羡慕你们。 他又贱笑几声:“车轱辘断了轴就跑了,不行不行,咱可不敢放。” 亦真闷闷从鼻子里笑了两声。如果你能联想到车轴满院的逮惊慌的车轱辘,就知道她为什么要笑了。 她背着手伸向后面,试图把衣服一点一点拽回来:“我要去上厕所!” 夜烬绝极轻扬地上扬了语调:“那正好,你赶紧说吧,说完咱俩都解脱了。” “……” “哪有你这样逼着人家原谅你的!” 亦真跺两下脚:“我原谅你了,行了吧!” 他坦然松手:“行了,去你的吧。” 夜烬绝从小院里出来,笔直的目光不留余漏地直射上来,那目光很有些倾心吐胆的意味。还以为是谁,原来是那个宋小菀。 万超正在宋小菀跟前凑趣,宋小菀滑动了一下眼珠,问:“那是谁呀?” 万超顺着她的目光递过去,四肢五内均有些不自在:“别盯人家有妇之夫看了,那是亦真她对象。” 宋小菀微微纳出一排贝壳牙齿:“唉,果然好男人都是别人的。” “谁说的?”万超顿时有点惊乱:“坐在你面前的,就是一个更好的男人!” 她的眼神他没有看懂,只当是柔媚的笑眼。宋小菀很骄矜地扭了下嘴:“我看也是,你的为人我是相信的。”说罢笑:“你们这店挺热闹,多好的场地呀,后面还有个小院子,要是开个Party多热闹呀。” 万超听得眉开眼笑:“是吧是吧,我也有这个意思。” 宋小菀道:“择日不如撞日嘛。我看今天就不错,人也齐全,你看你这人就是眼大心粗,也不提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 万超一听,顿时如受到了鼓舞,欢欣雀跃地跑去找大鹏,大鹏也喜欢热闹,当即同意。 亦真洗了手出来,大鹏便告知亦真。亦真听的十分罕异:“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难得人这么齐全。”大鹏朝亦真挤眼睛:“万超这不是追宋小菀呢?眼看就快成了,咱们今天添把火,不定就成功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亦真对宋小菀并没有反感,于是点头应了,见梁熙不在,给梁熙打了个电话。 “你们聚会我留这儿干嘛。”夜烬绝并没有兴趣留在这儿。亦真也知道他的脾气,故没有挽留:“那你路上小心点,回家给我打个电话。你晚上不出去吧?” 夜烬绝道:“可能会出去,和晏晚凉薛子墨他们。” 亦真挽上夜烬绝的手:“不许喝酒。” “好,不喝。” “嗯,去吧。” “你不送送我啊?” “我回去穿件外套。”她在他胳膊上蹭一下,慢慢吞吞回店里拿外套了。 宋小菀见亦真回店里了,飞快溜了出来,假装不经意看到夜烬绝,自来熟而客气地上前问了声:“不留下来一起吗?” 夜烬绝瞥她一眼,没搭理她。 宋小菀着实尴尬了一下,头一次碰见这么给她下不来台的人,讪笑着:“你是亦真的男朋友吧?我是她舍友,常听她夸你呢,真羡慕你们。” 夜少爷勾了下唇:“她又不在宿舍,你怎么听见的?” 宋小菀笑:“不一定要听得见呀,表情会说话。”见他没什么反应,自知要联系方式他也不会给,于是笑欣欣走开了。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宋小菀却不认同。女人有可能架不住死缠烂打,喜欢上一个一开始毫无感觉的男人。但女人要被男人喜欢上,也要男人对她有好感才行。女人对男人死缠烂打,是种掉价的行为。 现在看来,夜烬绝是眼不斜心不跳。宋小菀也就不打算继续了,虽说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但还是有点不甘心,姑且存着从长计议的心思。 亦真再出来时,已经不见宋小菀了。夜烬绝盯梢着她:“别和那个女的走太近。” “哪个女的?”亦真问。 “长的像耗子的那个。” 亦真笑:“你也感觉宋小菀长的像老鼠?我早这么觉得了。” 夜烬绝打她脑袋一下:“别光傻笑,记住了。” 亦真挑眼起看他:“她刚刚跟你搭讪了?” “也许吧。”夜烬绝没再往下继续说,牵着亦真的手走到停车场,轻轻把人拥在怀里:“过了九点就别让梁熙送你了,我来接你。” 亦真哼笑:“现在你一说你要来接我,我还害怕呢,上会被打的那叫一个惨,打的Biu Biu的。” “怎么还抓住不放了?”他松开手:“都说了以后不会了。” “好好好不说了。”亦真推夜烬绝上车:“过了九点我给少爷您打电话成不?去你的吧!”夜烬绝笑着拨了一下她的头,开车走了。 亦真回到店里等梁熙回来,忽然想起来夜烬绝的话。正寻思着,梁熙就带柏哥儿回来了,一人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柏哥儿上前,把糖葫芦递给亦真:“梁熙姐姐买的。” 亦真笑着道谢,问梁熙:“今天都是和咱们熟稔的。宋小菀又和咱们是一个宿舍,只叫她不叫别人,显得生分了。” “那倒也是。”梁熙咬了口糖葫芦:“那我去联系陈玉。” 柏哥儿眨巴眨巴眼睛:“小真姐姐,你要办派对吗?” 亦真笑着点头:“嗯呢,就像你那天把小朋友带到家里玩一样。” 梁熙打了电话回来,准备跟亦真去买聚会要用的东西。宋小菀在一头跟万超说:“那你们忙吧,我先走了。” 万超听得一怔,连忙拉住宋小菀的手:“你怎么能走呢?你也算是常客了。” 宋小菀像下瞥了瞥,万超有点犹豫,但没有松手。宋小菀笑着把手抽出来,心里大抵猜到了:她和万超现在正打的火热,保不齐今天要趁热打铁,趁着人多像她表白。 所以今天就更不能留下来了。宋小菀抱歉地笑着:“晚上还有事呢,我可不像陈玉她们,我得准备考研呢。” “差着一天的也没关系吧。”万超有点着急。宋小菀笑着扯扯袖子:“我的意思是我得上考研课,一会儿还有考试呢,当然得去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二十三章 跟自己的老子刚定了。 见万超一脸懊丧,宋小菀用撒娇的口吻嗔“你总不能让我被老师骂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万超嗐一声“那成,你去吧。”又跟着宋小菀出来“我送你回去吧。”宋小菀点点头。 这一路上,万超都没有勇气再去牵宋小菀的手。阳光微醺,这两天又回光返照似的热了起来。只是这样灿烂的好天气,他的心却灿烂不起来为什么宋小菀要把手收回去?是反感他?是不接受?这样一想,他不免有些沉沉的确幸起来也许她不肯留下来倒是一件好事。 如果她反感他,怎么会三番两次来这里呢?也许是还没到了那个份上。女生总有点小心机,而对于男生,太容易得到也不够有挑战。于是他也默认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只是没有意识到潜意识里自圆其说的逃避。 亦真和梁熙带柏哥儿去买了些水果零食,装饰品那些一律省了。梁熙挑了特价的柠檬汁。亦真问柏哥儿有没有想吃的,柏哥儿挑了几包薯片,梁熙买了盒咖喱鱼蛋,似乎除了零食也没什么可买的。 回到店里时,陈玉、季安然和蔺星儿已经到了,三人喜笑有兴。 “你们来的挺早呀。”亦真上前打了个招呼,陈玉忙站起来“我能帮什么忙吗?” “你们布置一下就可以。把桌子拼起来,摆放些零食什么的。”亦真又想了想“顺便照顾一下那两只小朋友。” 陈玉看了眼豆芽和阿牛,欣欣然同意了。蔺星儿也过去帮忙。季安然对烹饪烘焙什么的最感兴趣,遂去厨房帮忙。 梁熙拍了拍脑袋“刚刚竟然没想起来准备什么菜。不然去饭店买点?咱们做一盘小三明治,蛋糕,还有蛋挞得了。” “别呀别呀。”季安然笑“我负责做饭。买点菜就行。” 梁熙点点头“那你写个菜谱吧,叫万超和大鹏去买菜。” 宿舍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吃饭均是aa,过生日亦是如此。蔺星儿虽然抠门,却不贪图大便宜,以免落人口实。梁熙先简单算了下账,等一会儿聚会散了再要。 “红烧芋头,香菇油菜,鱼香肉丝,咖喱鱼蛋。太多我也做不了。你们再看看吧。”季安然对于别人夸赞她的厨艺很是津津乐道。虽想出出风头,但她吃的清淡。陈玉,亦真和梁熙属于吃辣型的,故她只写了四个菜。 梁熙努努嘴“剩下的叫几个菜吧,等会儿洗碗啥的也挺累的。再说了,蔺星儿口味刁钻,不合胃口就要diss,我可不触这霉头。”亦真碰了下她的胳膊。 于是大鹏和万超去买菜,亦真联系附近的餐厅,订了京酱肉丝,松仁玉米,还有一份酱香牛肉。 陈玉看见柏哥儿站在亦真旁边递纸递笔,跑的勤快,走上前问“嗳,亦真,这是谁呀?” 亦真一怔“这是我亲戚家的孩子。” 陈玉笑“叫什么呀?瞧着跟你挺亲的。”亦真道“叫项柏哥,六岁了,上一年级。” “上的有点早呀。”陈玉因为有个小侄子也在上学的缘故,就多问了几句,得知柏哥儿在南汀上学,不由惊讶“听说进去的要么是成绩特别好,要么是家里有钱。真是一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了。” 亦真讪笑,这名头上的高帽子最是有口难言的,很快便把话岔过去了。 梁熙和季安然先烤了一盘蛋挞出来,亦真等人已经把在桌子上罩了卡通桌布,柠檬汁也倒好了。万超大鹏一出来,厨房里便热腾起来了。 台球厅。 “听说最近夜阡陌很受你家老爷子青睐呀。”薛子墨打了一杆球。 夜烬绝放下球杆,拿起旁边的矿泉水“自打那个唐沁来了,我家老头儿就把一些大项目都交给夜阡陌了。什么股票投标房地产,哪儿都少不了他。” 薛子墨咋舌“那你这不算了呀,怎么天天还无动于衷的?” 晏晚凉拍拍薛子墨的肩膀“你还看不出来?夜老爷子这是对咱家亦姑娘不满意,你说他能怎么办?” 一说这事夜烬绝就心烦,登时兴致索然起来。晏晚凉长嗐一声“眼下的困境倒是不难解,夜老爷子无非就是想让他就范。只要秦巍那老头儿还肯替咱们卖命,风头很容易翻过来,我就怕秦巍那老头暗戳戳捣鬼。” “那边我都盯着呢。”夜烬绝接过话“这老头儿倒是搞过几次试探性的小动作,无非就是打着集团的旗头和一些业界人士来往,后来估计觉察出不对,又断了。” 薛子墨问“那他的那个高科技企划呢?你准备接手吗?” “那老家伙对这个倒是十分执著。”夜烬绝点了支烟“一开始他只是想往智能家用电器这块发展,散养了一批机器人。但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现在这批小机器之间人已经自创出可供互相交流的语言了,模拟的也是人类的大脑程序。甚至,辅助他完成这个企划的人工智能程序师,真实身份其实是一名神经科学家。” 薛子墨听得一惊“他不是想控制全人类吧?或者弄个复制人什么的?” “怎么可能。”夜烬绝掸薛子墨一眼“就他目前这个,也是符合市场的。家里弄个全智能的小机器人也没什么问题,姑且再看看吧。” 薛子墨建议“我看你也不用那么刚,你家老头说什么,你照做就是了,虚与委蛇哄个高兴,金山银山还不就到手了?挺聪明一个人,怎么就转不过弯来了呢?” 夜烬绝都懒得搭理他,什么馊主意。晏晚凉在薛子墨背上擂了一拳“瞧你说的这畜牲话,看我不跟梁熙告状去。” “哥哥哥,我错了。”薛子墨一叠声道歉“也是,有些事上不能妥协一步。最后还弄个鸡飞蛋打的。” 夜景权并没有放弃,明里暗里介绍了一些姑娘给夜烬绝。夜烬绝没戳破,但全都回绝了,生怕亦真知道了多想。 倒不是他把爱情排在第一位。只是,这样近乎牺牲讨好的妥协很危险。人一旦放弃了最需要坚守的东西,妥协起来就会没有底线,还谈什么尊严?所以夜烬绝是跟自己的老子刚定了,没得谈。 。 第二百二十四章 咱俩一人一瓶。 夜景权每每谈起这个儿子的这点来,也是怒其不争。可别人一说这小子的这点随他,他又很矛盾的欣赏起他这股劲儿来,可又一想这股劲儿是冲着自己来的,就一定要压下儿子一头。于是周而复始下来,这也不关乎亦真什么事了,单纯是父子之间的较量。 夜烬绝从小时候开始,就跟夜景权杠上了。夜景权让他往东,他就要往西;夜景权让他静心练书法,他就翻墙出去打篮球。打不教骂不听,教训完了,这死孩子就又快快乐乐玩耍去了。因为这些原因,夜景权并对他十分上心,也因为这些原因,父子俩没法长久地挤在一个屋檐下。 派对结束后,蔺星儿这一行人并没有急着走,而是留下来帮忙清洁打扫。亦真把留好的蛋糕包起来,给了蔺星儿:“回去给宋小菀吃吧。” 蔺星儿犹豫了一下:“还不定能不能吃着呢,人家天天忙的往外跑。” 亦真一怔:“她忙什么呢?” “咱也不敢问,谁知道呢。估计是因为要考研,嫌宿舍吵吧。”蔺星儿接过蛋糕:“我交给她吧,她应该会拿来当早餐。”亦真笑着说好。 送走了钱妈来接柏哥儿,亦真把剩下的零食给了钱妈,顺带打听了几句。 “你说那个女人呀。”钱妈整理一下头发,颇有大论特论的架势:“那母女俩做啥都跟猴子亲娃一样,总是一阵儿一阵儿的。前几天还对柏哥儿上心的不行,才从医院回来几天,现在又趱赶着往美容院跑了。” “美容院?”亦真听得发笑:“项以柔找下对象了?” “这我倒是不知道。估计也是打听出来点风吹草动,没落实,这才折腾起自己那张老脸了。”钱妈掇着肩:“我看她也是疯魔了,一天天倒三不着两的忙活。脸好看不好看的,我倒觉得不是关键。关键是得年轻,有文化,主要是为了下一代。” 说这话的时候,钱妈留意了一下亦真的反应,若她格外上心,对柏哥儿也是利用成分居多。亦真也就只当听个笑话。 亦真回家时夜烬绝还没回来,只有豆芽在黑暗里掩进掩出。见亦真回来了,竖着尾巴喵喵嗔怪几句。 亦真抱着豆芽摸了会儿,热了一杯热牛奶,看见橱柜里快没有咖啡豆了,赶紧在网上买了一盒。 翌日。 亦真七点钟就醒了,先去夜烬绝的房间看了看,这货也不知道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猫手猫叫进了厨房,取出三文鱼,用黑胡椒和海盐腌制十分钟,橄榄油小火慢煎,在在淋上柠檬汁。再煎了香菇,牛油果和番茄装盘,最后配上面包片。 “爱心早餐?”一只胳膊轻轻揽上她的腰,夜烬绝笑两声,还没睡醒的样子:“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那么能睡的人,今天起这么早。” 亦真转过身:“你昨天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和薛子墨他们出去玩儿去了,十点多回来的。”夜烬绝扫她一眼:“你干嘛穿我衣服?” “我睡衣洗了,昨天大少爷您不在,我一时心痒难挠,就对您的衣柜下手了。” 夜烬绝听的好笑:“你丫天天就想着怎么闹我呢吧。” 亦真忽然笑:“刚刚弄错了,应该这么演。” 说着把夜烬绝往门外一推:“名场面来啦!” 夜烬绝:“……” “你干嘛呀。” 亦真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夜烬绝一脸狐疑,一字一句地念:“你怎么穿人少爷的衣服啊,还用人的东西。” 亦真摆了个难以形容地pose:“既然要追求刺激,就贯彻到底了。” “你有病呀。”夜烬绝一怔,笑:“站好了,扭的跟麻花儿似的。” 亦真憋着笑,挤眉弄眼:“你笑起来的样子好骚啊,我的小猫咪。” 夜烬绝吓的往后退了几步:“你别过来,我先去吐一会儿。”说着就没了。 亦真哈哈大笑了好一阵儿,回想起刚刚的对话,也忍不住呕了两声,真够味儿的。 直到早餐上桌,夜少爷依旧不知去向,亦真便蹑手蹑脚去敲门。 门开了,夜少爷白着脸,指亦真:“求你放过我的衣服,我害怕。” “我逗你玩儿呢。”亦真上来抓夜烬绝,才触到他的胳膊,某人立马弹开:“你别碰我,我自己走。” 亦真跟在后面,啰唣:“你这是干嘛呀,这么嫌弃我。不就跟你开了个小玩耍吗。” “你那是开了个小玩耍吗?”他斜她一眼:“你自己看看你那个妖妖调调的贱样儿,看寒碜的害怕吗?你就不能开个正常的小玩耍吗?” 亦真欲哭无泪:“臣妾做不到呀。” “真丑。一瞬间让我想到了死。” 亦真黑下脸:“你找捶呢吧!”说着就是两下。 “你还是这样对我我比较习惯。”夜烬绝长出一口气:“你今天有事?怎么起这么早?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 亦真笑脸如花:“少爷,我昨天在网上看见,COCULB准备弄一款手绘包是吗?” “我还当什么事呢。”夜烬绝笑:“是有这么个事,不过现在还没定下来呢,听说拿的钱不是很多,我也就没放心上。” 亦真赶紧狗腿地凑上去,头动尾巴摇的问:“那您看我怎么样?” “不是我看怎么样,你想做就试试,不过我想问题不大,毕竟上次的香水插画都是你做的。”夜烬绝说着,忽然想起来,从西装外套里拿出那瓶伏地魔插画的香水:“来来来,咱俩一人一瓶。” 亦真一脸黑线:“我,那个,我能不用吗?好可怕呀。”别人看见她用这款可怕的香水,也不知道脸上作何表情。 “不能。”夜少爷回绝地十分干脆:“你要是不用,我就不把资料和设计企划方案给你,也不让你画。” 亦真:“……” “我用可以了吧。”亦真咬牙切齿地接了过来。 “这就对了嘛,乖乖的我才喜欢。”他满意了,他舒心了。亦真忍辱负重的收下,想着以后老娘再跟你算账。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二十五章 偶遇。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货似乎特别喜欢这款香水。亦真狐疑盯着夜烬绝,身着一袭意大利定制款的铁灰色西装,搭配深蓝色蜜蜂针织领带,笔直的大长腿往镜子前一站,沉溺于自己的盛世美颜无法自拔。他拿着那瓶伏地魔的香水,在镜子前连喷了几下。 亦真不住在背后嘻嘻笑起来,老婆子一样伛偻着,在镜子边缘探头探脑。夜烬绝一手撑住她的头:“一边去,别影响我发挥。” 亦真躲开他的手:“少爷今天这么高兴呀?” 某人笑的跟朵花儿似的:“当然高兴了,我的小伏地魔终于拿到手上了。” 喜欢的都和别人不一样。亦真正欲走开,夜烬绝一把拽住她:“别想逃,你过来。”说着就举起伏地魔往她身上喷了几下。 “这个好像跟那个樱花香水味道不一样呀。” “是啊,我让调香师专门弄的,我专属的。不然花这么长时间。” “那我那个也是这个味道?”亦真忽然觉察出不对:“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呀,我觉得那个樱花香水还蛮好闻的。” 夜烬绝笑:“你的意见不重要。我喜欢就可以了。” 亦真:“……” “你那是什么表情?”眉毛网上一剔,他居然说的很有道理:“你应该这么想,你喷了香水也是给我欣赏的。夫唱妇随,又是情侣款,多好呀。” 脑子里登时有点绞不清楚,亦真“哦”了一声,去洗脸去了,一面洗一面腹诽:怎么好像哪儿不太对? (??˙ー˙??) “最近你用的这个香水味道很好闻呀。”梁熙凑过来,撮尖鼻子嗅了几下:“什么牌子的?” “CC呗。”亦真乜梁熙一眼:“你狗呀,干嘛贴上来闻个不停。” 梁熙直过身,摆了个柯南的pose:“因为你家少爷鼻子挑剔,你一般不喷香水。据我观察,这香水你已经用了四天了,要么是你特别喜欢,要么是你家少爷特别喜欢。嗯,鉴定完毕,没毛病。” “瞧给你能的。”亦真笑睐梁熙一眼,拿出那瓶狰狞的香水:“你看看,他还强迫我和他用同一款。” 梁熙哈哈笑了两声:“你俩这眼光挺独特呀。天,我竟然觉得这小伏地魔很有点可爱。” “这小伏地魔是我画的。”亦真一脸志得意满。 万超却有点打不起精神的样子,整个人恹恹的,亦真叫他好几次都没反应。 “他到底怎么了?一连几天魂儿被绊住了似的。”趁大鹏送外卖回来的功夫,亦真问大鹏。 “怎么了?能怎么,害相思病了呗。”大鹏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你瞧瞧他那望眼欲穿的样儿,巴巴儿等着宋小菀呢。” 亦真思了思,好像这宋小菀也有四天没来了,这什么情况? “我看就是欲擒故纵。”梁熙端了碗桃胶雪燕银耳羹出来,靠在一边,用勺子翻搅几下。汤色晶莹剔润,几颗大红枣浮在上面,炖的浓软稀烂。梁熙舀了一勺递到嘴边喝。 亦真被香味儿勾过头,笑着斥梁熙:“你丫真是越来越会享受了啊,瞧给你美的。” “瞧给你酸的。”梁熙翻了个白眼:“我妈煲了一锅呢,我全带来了,给你们尝尝。” 大鹏忙撂下杯子:“早知道我还喝什么水呀。” 亦真端了两碗出来,给了万超一碗,万超长长纳出一口气,问亦真:“你们女孩子到底怎么想的呀,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失踪了?” “也许人家有事吧。”亦真咬着红枣,琢磨一下,但咱也不能明说呀,只是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一个女孩子喜欢你的话,是不忍心让你等太久的。” 这话让万超听了很受刺戟,仿佛在他心里他已经等待了到了世界的尽头似的。其实也算不上等待,至少从前那些不算,只是在心里埋了种子。 “你说是不是因为我没表白的缘故?”万超有点苦恼的自欺欺人,其实他主动牵她的手这一点来看,已经近乎于表白了。 “我觉得跟那没多大关系。”亦真道:“我们都看的出来,她自己肯定也能。再说这种事也不一定非要表白。你可以试探试探她,牵个手啊什么的。如果她默许了,那跟在一起也没什么区别的。” 如果刚刚那句让万超听了很受刺戟,那这一句引发出的痛楚,简直像电工的电锤和电钻,直直挫到了灵魂的深处。 亦真见他脸色很不好看,便不再说话。梁熙却是十分看不惯他这蝎蝎蛰蛰的样子,上来毫不留情地掼出一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看啥也不是,这宋小菀就是现在用不着你了,所以抬屁股走人了。” 宋小菀还是很精明的。亦真在心里也这样想。她从不会要求男方为她做什么,一切显得都是他们自愿的。一旦暧昧戳破,态度便决然起来。 这放在言情里,简直就是纯情女主的人设。但事实上,这所谓的傻白甜,她要什么她心里很清楚,毕竟在这个阶段,她只能享受被喜欢追捧的感觉。 亦真倒是没见宋小菀要求万超送过她什么名牌的东西。这也很好理解,一旦接受了,关系就不清不楚起来——女生还是名誉最重要。当然,如果对方很有钱,一条爱马仕丝巾对他们不算什么的话,她也会接受的。 以后别人形容起宋小菀来,只会说:“追求她的人很多,但她都没有同意。在这方面她非常有自己的想法。” 万超这时候简直不能容忍梁熙的声音,于是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出门了。 “看吧,还不让说。”梁熙努嘴,继续喝桃胶雪燕银耳羹了。 万超走在路上,心里有些惴惴然的。他不愿意相信,为了证实这不是真的,他决定去学校看看。 正是上课的点,学校里人不是很多,阳光寥廓洒在地面上,有些荒芜的灿烂。 晃荡了一圈,也没偶遇宋小菀。其实目的也不是偶遇,主要是在犹豫要不要给她打电话。 拿出手机,都已经十点半了。万超走到女生宿舍楼下,不经意瞥了远处一眼。 这一瞥,竟撞见宋小菀。不过她不在女生宿舍楼下,而是女生宿舍楼和男生宿舍楼之间的过道。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二十六章 谁跟你说我俩现在交往了? 一般要去超市,那里便是近道。万超心中一喜,怎么忘了宋小菀要考研呢。 他追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只见宋小菀朝着一个男生走了过去,把手里的一本书给了男生,那男生把一个精致的盒子给了她。 宋小菀看了眼上面的标志,推给男生:“这太贵重了,一条CC的手帕都上千了。说好是互赠礼物,你这不是跟我炫富吗?” 男生坚决把盒子塞给她:“礼轻情意重啊,再说这手帕又不是我买的,都是别人送的,在家扔着也是扔着。” 宋小菀有点犹豫:“这不太好吧。” “别磨磨唧唧了,我惦记这本珍藏版漫画很久了。”男生把盒子塞给她,见她不肯收,便道:“那我送给别人啦。” 宋小菀笑剜他一眼,脸上飞红:“拿了我的漫画书,给别人卖好,哪有这样的。”笑嘻嘻把盒子揣在怀里,脑袋俏皮地往上一扬:“等你没法儿做成这好人了,本姑娘再还给你。” 虽没明说要收下,但也就是接受了。两人笑嘻嘻走远了,倒也没有什么十分亲昵的举动,但万超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怀着这种悲痛难耐的心情,万超回了咖啡馆。 梁熙一看他那脸色,就有点幸灾乐祸,见万超垂头丧气走进花园里。梁熙碰了碰亦真的胳膊。 亦真给梁熙使了个“让他静静”的眼色,梁熙低低笑了几声。 中午叫了一大份香辣虾,三人吃的欢快,万超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万超瞥了眼梁熙,梁熙正啃着里面的玉米。亦真把虾仁蘸在汤料里,吃的正欢。 万超登时有点吃味:“你们好冷漠啊,怎么都不安慰我?” 梁熙斜万超一眼,继续啃玉米:“你有什么可安慰的?当初我那么说你都不听,现在难过了,活该。” 万超哭丧着脸:“你怎么这么恶毒?看不出来我失恋了吗。” 大鹏补刀:“你压根连甜甜的恋爱都没有,失个屁的恋啊。” “啊啊啊!我要把你们的虾虾全部吃光!”万超气冲冲抄起了筷子,风卷残云。 早上刚上演这么一出,下午宋小菀就来了。 万超有点激动又有些气岔,两眼直瞪瞪瞅着宋小菀。宋小菀今天打扮的很好看,红黄色针织格子衫搭配小短裙,露出一双纤纤玲珑的腿。直披着头发,沐在阳光里,又白静又柔媚。 “我给你们带了些水果。”她笑谦谦的,不等宋小菀说完,万超便打断:“今天上午你去哪儿了?” 宋小菀狐疑地一怔,不是吓怔,而是有些好笑地看着万超:“好奇怪,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万超嗫嚅两下,这才想起来自己位置的尴尬,忽然怂了:“就是随便问问。” “和朋友出去看电影去了,怎么了?”她的目光有些严肃,仿佛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万超登时支支吾吾起来:“上午我看见你和一个男生在宿舍楼那儿说话,随便问问。” 宋小菀冷笑,随即恢复了表情:“你也真是的,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呢。” 万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愈发底气不足起来:“我以为你俩在交往呢。” 宋小菀笑:“谁跟你说我俩现在交往了?” 万超问:“那,以后会吗?” 宋小菀探探他的额头:“你怎么了?怎么说这些疯话?用不用我去给你买点药?” 梁熙闻声,从小院子里走出来,笑谑:“哟,是小菀呀。我还以为你以后不会再来了呢。” 宋小菀爽利地笑几声:“瞧瞧这人,眼瞧着给你推荐客人推荐够了,就要赶我走了,我可不走,谁让你家咖啡勾住了我肚子里的馋虫呢。” 说着同亦真笑:“咱们学校的水果太贵,今天我去市里买了些,给你们尝尝。”又问那天的蛋糕是哪里订的,有朋友要过生日,想订一份。 “那是梁熙做的。”亦真拍拍梁熙的肩膀:“这个吃货没有别的拿的出手的,在吃这方面倒是精益求精,昨天那个巧克力蛋糕还是跟一位米其林大厨学的。” 梁熙扬起下巴,一时间忘记了对宋小菀的敌意。宋小菀很认真地同梁熙说自己烤蛋糕屡不成功,问她怎么烤出大理石花纹,又问怎样使蛋糕不会坍塌。 “抚平蛋糕面糊,接下来就要轻敲蛋糕框,使面糊内的周游不定的起泡除掉。这一步对于厚重的面糊来讲尤为关键。将面糊中的空气除掉就能确保蛋糕不会塌陷了。”梁熙是个骄傲的人。宋小菀很快把握住了这点。几番交流下来,氛围居然有些愉快起来。 宋小菀一走,亦真就对梁熙说:“看吧,虽然你知道她是啥人,但就是讨厌不起来。人啊,真是虚伪。” “谁说我对她讨厌不起来了。”梁熙哼一声:“我只是暂时忘记了讨厌她而已。” “你们说,她刚刚那些话,算是解释吗?”万超问。 “解释什么呀。”梁熙抱着胳膊:“她就是和你往普通朋友的撇呢。你要是想和她暧昧,就不要戳破那层窗户纸。” 亦真却不建议这样:“何必寡廉鲜耻,作茧自缚。千万别变成下一个王佟,打着朋友的旗号感动自己,真的很让人反感。现在是这样说,到时候你就不由自己了,你要犯贱,我们就没你这个朋友。” “对对对!我们就没你这个朋友。”梁熙连声附和。 万超犟着嘴:“又不是所有女生都是一个样,至少小菀不讨厌我。现在她还是单身,我不能主动放弃这个机会。” 亦真和梁熙相视一看,也不好再说什么。万超虽说不上多帅,但一定不能说丑,身高一八二,其实和宋小菀也算登对。 但亦真还是觉得万超太天真了,宋小菀又不是头一次接触男生,怎么就可能拜倒在他的牛仔裤下呢?人家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的水准,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什么不能要。如果一个人不能满足她利益的最大化,她就不会为对方阉割自由与时间。 宋小菀确实是这么想的。她不会把全部的时间匀出来和富二代在一起。一方面是距离产生美,另一方面她要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随便什么都好。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二十七章 安排两个孩子见一见。 自打上次中秋后,夜景权就冷落了夜烬绝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夜烬绝一直没什么反应。用他的话来说“工作少正好,本少爷又可以愉快的玩耍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在江宇市场开发出wbc(世界拳击理事会t国江宇总会)并推广发展。 wbc这个职业擂,简单来说是一个提供机会的平台,给予出色的拳击爱好者更多的国际机会。高大上点来说,就是在t国市场开发wbc拳击运动的业务,与更多机构合作举辨赛事,以商业运营模式共同发展拳击运动文化产业。 不过他是打着culb的旗号投资的,无论在拳手阵容,场地设置,制作投放,还是规格这一方面,都是顶级的。 当然,这些小动作都没让夜景权知道。毕竟他是有小金库的人,暗戳戳进行着会长的工作,运营的很是不错。 夜景权坐不住了,决定给这个二皮脸一个台阶下,于是阴着脸,叫夜烬绝来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夜景权先乜了夜烬绝一眼,没说话,只是恶狠狠把一沓资料丢在了地上。 夜烬绝也没有恼,吹着口哨从地上捡起客户资料。对方是个搞地产的大拿。夜烬绝笑“又是这老头儿啊,怎么不交给你家阡陌去办?” 夜景权冷笑“阡陌比你忙多了,他没功夫处理,当然要交给你了。” “哦。”夜烬绝意味深长地笑一声“把你家阡陌啃剩下的骨头让我啃呀。” 夜景权哼一声“要不是你秦叔巴巴来替你说清,我才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这次的合作主要是冲着打造酒店品牌的项目投资来的。这次的酒店品牌是房地产投资综合区块链,以及酒店运营的项目,目标对象是旅游城市的房产。将旅游城市的房产精装修后按年使用时间,以天为单位进行分割,因为分割后的天价格和当地酒店民宿存在价格差,可以吸引用户提前认购。 简单说就是,通过众筹买房,实现各个城市甚至全球旅居的生活。 这次夜烬绝没有跟夜景权杠,他看好这个项目很久了。虽然老头儿的话说的相当不给面子,不过他这二皮脸的功夫确实锻炼出来了,拜某人所赐。 进了会议室,那位大拿先生欧阳浔,先打量夜烬绝几眼,冲夜景权笑“早闻令郎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更是胜似闻名。” 倒不是看重他的皮相,欧阳浔看人向来是欣赏深藏不露的类型。 在正式的商业会议中,可以通过观察对方的表情来揣摩状态,从而推断对方的能力。一个成功的谈判者能够有意识地掩饰自己真实的情感和意图,从而达到控制,主导的目的。 夜烬绝就有这么一张让欧阳浔非常欣赏的扑克脸。所谓扑克脸,就是没有表情的脸。因为从前在拉斯维加斯的打扑克牌的经历,他非常会控制自己的肢体语言,尤其是脸部表情。不仅如此,他还会发出假表情信号去误导人。 简单的寒暄后,欧阳浔先提出问句“这个项目之前也有人提出过,但酒店大宗卖的需求很多,基金公司、担保公司,极少的个人投资。买方非常有限。所以项目并没有实施。” “而酒店资产又具有房产的三个属性地域性、高价值、非标,因此可以说,酒店资产的流动性很弱。而近观眼下的发展,市场的景况还是不活跃,你们为什么非常看好这一项目呢?” 夜烬绝笑一声“欧阳先生,房地产大宗市场最重要的证券化手段,是reits。除此,目前大家喜欢做长租公寓的bs,abs,都有成功的案例。但长租公寓的收益有限、不稳定也是制约行业证券化的最主要障碍。” “我们这一项目,与您说的有细微的差别,以上您说的,是通过‘共享时权’的房地产投资加区块链的项目。而我们现在的企划,针对的是区块链+房地产投资+酒店运营的方式,来盘活大宗酒店资产。” “目标还是那个目标。但此次项目而言,抛开政策不讲,这样操作解决了大宗酒店资产的两大痛点第一次的销售变现问题,以及接手方的再次退出变现问题。” 接着,夜烬绝又从区块链技术的三大特征,以及五个合规性考虑,加以总结,欧阳浔十分满意。 “但是每一份权益用一个token来表示,我是十分属意的,夜先生可以更详细的解释一下吗?” 夜烬绝还是没啥表情,稀疏平常的语气解释道“token实质是spv的股权持有协议或者代持协议,token的交易转让,实质是协议的转让变更。电子协议的签约拥有成熟的技术。从失效安全性来说,是十分适应市场变通的。” 欧阳浔十分满意,此次项目商谈一锤定音。项目洽谈成功后夜烬绝麻溜溜就走了,欧阳浔笑着拍拍夜景权的肩膀“难怪你更属意这个儿子,确实比阡陌有想法。” 夜景权谦虚两句,心中腹诽这小子就是太有想法了,我这做老子的才管不住他。 欧阳浔又道“不知令郎有了婚配的对象没有?” 夜景权也回答不上来,很圆滑的道“年轻人的事,咱们老一辈的也安排不了。不过结交人际到底对他们是有好处的,多多益善,总有用得着的地方。” 欧阳浔道“正是这个理,那不然,完了安排两个孩子见一见?有意无意倒不是很重要,年轻人就兴交朋友。”夜景权欣然接受。 薛子墨和晏晚凉高兴坏了,手舞足蹈来庆祝夜少爷打了翻身一仗。 “果然坚持就是胜利!”薛子墨道“看样子你家老爷子还没有放弃你。” 夜烬绝掸他一眼“你可真会做梦,我家老头儿这是曲线救国呢,你以为他放弃给我介绍对象了?这简直就是变相相亲。” 晏晚凉深思熟虑地点头“我看也是,夜老爷子倔强的很呢。你俩都斗争二十几年了,累不累呀。” 。 第二百二十八章 我会想念你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薛子墨微微侧头:“嗳,不然那啥,你和亦真要一个吧。” 夜烬绝一怔:“要啥啊。” “要一个娃呀!”薛子墨兴奋地眼睛一亮:“不是说老一辈都喜欢孙子吗?有了娃,你家老爷子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夜烬绝跟晏晚凉相视一看,笑出声。夜烬绝收了笑,捶薛子墨一下:“你这什么馊主意。这不是坑害女同胞吗?不成。” 话虽然如此,他倒是想生呢,一个人怎么生?当他雌雄同体啊。再说亦真肯定不答应,不但不会答应,还会捶他呢。 (??˙ー˙??) 亦真在咖啡馆里忙活了一下午,一得闲便坐下来和梁熙吃薯片解闷儿。 梁熙:“那天聚会吃饭的时候,陈玉她们也是屡次挑起毕业的话题,听着倒像是开始感怀似的。你说这要是毕业了,你会怀念咱们的大学生活吗?” 亦真笑:“不知道,总之现在想起来没什么感觉。就单捡性格来说吧,陈玉和善,不擅长拒绝人。蔺星儿心直口快,不记仇,太缠人。季安然呢,听不进去别人的想法。” 梁熙笑:“蔺星儿这个性格还是不错的,她不记仇,就是说话让人受不了。那你说说我呗,你对我啥印象?” 笑音一递一颤,如气泡般破裂开:“你呀,泼辣,一朵杀气腾腾的黑莲花。” 梁熙点头表示赞同,又忽而笑:“别人看你倒是谦和,我最了解你了,你丫记仇。” 这话还真给说对了。这方面亦真和蔺星儿完全相反,蔺星儿虽然心直口快,但不记仇。亦真是最擅长记忆别人行为的下限的。她认为人是不断伪装的,只有那一点不小心暴露出来的恶才是真实的人性。 正说着,夜烬绝忽然打了电话过来:“我等下去接你们,咱们晚上在外面吃。” 亦真问:“傅媛媛回来了?” “可不是,晏晚凉已经去机场接了。” 这次的吃饭地敲定在一家私房菜馆。傅媛媛自然不必说,从米兰回来自然带了礼物,送了亦真一个Prada的皮制钱包,梁熙一个Gucci的手袋,另外还带回来几瓶香槟。 三个女孩儿笑着说了寒暄了几句,傅媛媛看看亦真:“你倒是好得快,我在米兰那几天还担心你会破相呢。” 夜烬绝其实是有事拜托傅媛媛。这话晏晚凉在路上已经同她说了:“夜大少爷想让你带带他家那不长进的小丫头。” 傅媛媛走的是服装设计,也是时尚杂志《VOGUE》的首席体验官,大学也是走美术的。 傅媛媛听了深为罕异:“他有那么好的资源,完全有能力送小真出国啊,怎么还就用得着我了?” 晏晚凉的表情近乎于哭笑不得:“他怎么不想啊,亦真没答应。本来夜烬绝想着这事也不着急,等她给COCULB设计几款插画以后,给她争取公司出国培训的名额,走一般程序也能批下来。可现在夜老爷子那边已经有动静了,他要突兀地动土打墙,亦真那边肯定会多疑。” 傅媛媛也明白:婚姻和恋爱毕竟是两码事,婚姻是讲究门当户对的。即便不门当户对,也必须是同样优秀的两个人。 而亦真呢,一直处于受限的尴尬位置。你说她有家室,其实跟没有差不多;说她有钱,然而连遗产的影子都没看见,也跟没有差不多。 亦真有一点令傅媛媛很匪夷:这个小姑娘呢,世故起来很世故,可天真起来也很天真,仿佛不想长大似的。 而这位夜少爷,很明显,他在这一点上也是近乎执拗的天真,非要等着这女孩儿长大。仿佛这样,他就参与了她的人生。别人的优秀与他不相干,没有欣赏的成分。单就这一点来看,他也是近乎霸道的可爱了。 傅媛媛欣然同意:“小真不是不学无术,也是环境限制。底子很不错的。” 正好下周傅媛媛的导师要来江宇——著名的设计师约翰逊。他要来参加她举办的画展。傅媛媛打算好好同他介绍一下亦真。 傅媛媛同亦真提起这点时,亦真有些疑畏。约翰逊的大名她当然听说过,浮世绘兼琳派风格的画家,曾在凡尔赛宫办过画展,可谓是最年轻最受欢迎的画家。可是怎么办,她觉得自己不配呀。 傅媛媛笑:“你不用底气不足,我看过你给CC樱花香水系列设计的插画,很不错。我想你拿你的一幅画作给约翰先生看看,当然,你知道他的画作都是以卡通,动画元素为主,如果你和他的风格差太远,考试是无法通过的。” 被她这么一说,气氛就严肃而尴尬了。亦真紧张的手心都要冒汗了,傅媛媛站在她跟前,一直给她一种前辈的感觉。 傅媛媛咯咯笑起来:“瞧给你紧张的,这不有我呢吗?放心大胆的创作吧,没问题的。” 亦真僵硬的点点头,四肢五内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夜烬绝牵过亦真的手,亦真紧张地近乎把手弹了出来:“我手上有汗,擦一下。” “不用擦了。”夜烬绝轻笑着重新牵过她的手:“还说自己不像那个小僵尸,表情都是同款。” “傅媛姐说要把她的导师介绍给我,她的导师居然是约翰逊!”亦真兴奋的像只小老鼠,爪子在夜烬绝胳膊上一直挠:“你懂得我现在这种感觉吗?” 夜烬绝只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跟着她高兴了几声,又问:“如果你真的成了约翰逊的学生,可能会面临出国。你想好了吗?” 亦真想了想:“那也没有办法呀。我会想念你的。” 夜烬绝:“……” “好没良心的丫头呀。”夜烬绝掸她一眼,亦真努嘴:“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还想把我送出国的。” “去吧去吧。”他轻轻揽上她的腰:“别因为任何人放弃终止了梦想,我支持你。” 这家私房菜馆主打的菜式,不是用波士顿龙虾、游水青斑、鲍参翅肚等珍稀食材,就是要花费一两天时间,又焖又炖的手工粤菜。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二十九章 你不来,那我就找别的小姐姐了。 亦真一直觉得自己是穷鬼胃,这些东西她反而吃不惯。夜烬绝也知道这点,点的多是白切鸡、虾饺、烧麦这样的家常小菜。 晏晚凉打开香槟,亦真喝了一杯,和梁熙不约而同选择了手工酸奶。 亦真和夜烬绝小声说话,吃着紫苏排骨。他又把酱牛肉往她跟前推了推:“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什么嘛,这个人居然嫌她吵。亦真不说话了,低头吃菜。男人一吃饭就免不了要谈工作上的事,薛子墨鸡婆,晏晚凉吐槽,夜烬绝置若罔闻,依旧是个冷酷的黑作坊的老板,无情压榨着自己的员工。 亦真没忘记让服务员蒸一份虾仁,不然豆芽会恨她的。夜烬绝说:“豆芽和你一个尿性。” 回到家,亦真躺在沙发上掐自己的脸,确定不是在做梦。心里喜得都放开小鞭炮了。 夜烬绝嘴角一抽:“你是不是高兴的有点早了?画还没画出来呢,一个人眉开眼笑地喜啥呢?跟个憨憨一样。” 粉馥馥的脸一板,亦真斜他:“要你寡,雨女无瓜!我提前幻想并享受一下成功的喜悦不可以吗?怎么哪儿都有你。” 真是智障儿童欢乐多。夜烬绝靠在沙发上,孜孜看着她。亦真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傻笑起来:“你干嘛盯着我看?” “你不是要傻笑吗?继续呀。” “你在这儿影响我发挥。”亦真挨着夜烬绝坐下,忽然抱住他的胳膊,扭了扭身子:“哎呀,奴家好幸福快乐呀,今天又吃可爱多了。真好。” 夜烬绝捶亦真:“你丫给小爷好好说话。” 亦真同学兴奋了一晚上,夜间数次起来倒水喝。还去扮蚊子骚扰夜少爷,被赶出了门。翌日醒来,悲催的发现自己感冒了。 “活该。” 夜烬绝怒其不争,抬手在她头上打了一下:“平时让你早睡早起不要熬夜多锻炼,你不听,这下好了,真是药罐子吊着的病秧子。” 亦真窝在沙发上,抱着小毯子不说话。夜烬绝笑一声:“走,咱去见刘医生去,人看见你,高兴的嘴叉子还要咧到耳朵根儿呢!这傻子又来了!” 亦真拿起抱枕往夜烬绝身上扔,笑骂:“屁!人家刘医生才不会像你那么恶毒呢!我不去!” 夜烬绝也没打算去,非但如此,他还把家里的感冒药全部收走:“一来让你长点记性,二来一病了就吃药,容易产生依赖。多抗过去几次就不容易感冒了。” “你是魔鬼吗?”亦真抱着卫生纸:“你见我一下一下咳嗽打喷嚏,不会夜不能寐寝食难安吗?” 他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你那是咎由自取,活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大半夜死鬼作乐了。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亦真咬着小茴香的耳朵:“什么嘛!别人家的小哥哥会请假在家照顾女朋友,我的男朋友呢?恶语相加不说,还把女朋友一个人丢在家里,任由她自生自灭!你是魔鬼吗!” 夜烬绝笑一声,退回来一步:“乖,你在家好好睡一觉,我忙完了就回来。” 亦真剜他一眼,扬手一洒:“滚吧滚吧,你别回来了,看见你那张脸我就生气。”说罢气恨恨从沙发上起来,转身回了卧室。 夜烬绝跟上去看,见亦真穿了外套,还戴上了贝雷帽。 夜烬绝诧异:“你要出去?” 亦真苦着脸:“我要是再不去,梁熙还不得捶死我啊。” 夜烬绝笑眼看着她,一把将人拥在怀里:“瞧这可怜见的小模样,怪招人心疼的。” “谁让我是个穷鬼呢。”亦真嗐一声,有些难过:“我不配在家养病。” “我送你去。”夜烬绝笑着抓了抓亦真的外套:“有点薄,换个厚点的。一会儿我把事办完了就接你回家。” 亦真点头应了,回卧室换了件加绒的外套,穿的有点丑。夜少爷很良心的没有嘲笑她。 亦真今天来了,梁熙倒是没来,在电话里说她感冒了。亦真意味深长地道:“我说呢,我咋感冒了,原来是被你传染了。” “最近正闹流感呢。”梁熙在电话里打了个喷嚏:“真是病来如山倒,薛子墨正好要出差,我打算回家养几天。我妈正在家给我煲汤呢,你一起来吧?” “我就不去了。”亦真也止不住打了个喷嚏:“我看店吧,今天早点回去。” “你今天咋这么立志啊。”大鹏抽了椅子,坐在亦真跟前:“不然我去帮你买点药?” “感冒药都是睡前吃的,白天吃感冒药又没用,还犯困。”亦真懒洋洋靠在椅子上,豆芽也是懒洋洋的往她怀里一钻。 亦真打了个哈欠:“万超呢?怎么没见他?” 大鹏听了,两眉一竖:“一提那狗黑子我就来气,你说人宋小菀压根儿就没那个意思,他那不是自作多情吗?” “可能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吧。”亦真打了个哈欠:“你去帮我买点早饭吧。”大鹏应声,出去买了包子和豆浆回来。 亦真撕着包子一小口一小口吃着,手机忽然响了,是夜烬绝。 “早上走太急了,你吃饭了没有?” 亦真咬着包子:“我现在正在吃一个不太美味的包子。你呢?你吃饭了吗?” “没呢,早上有个会,我正看资料呢。你有没有不舒服?” “还行,就是容易犯困。梁熙今天也感冒了没来,无聊死我了。” 夜烬绝问:“那要不然,你来公司找我?我让司机接你去。” 亦真有些犹豫:“可是我今天穿的有点丑。” 夜烬绝在那头把腿一伸:“你哪天不丑啊。我付你工资,过来让我摸摸头。嗯?” “我哪里天天丑了。”亦真笑骂一声:“老不正经的,一天天不好好上班,光想着泡妞。” “哦。”夜烬绝拉长了声调:“你不来,那我就找别的小姐姐了。” “你敢!”亦真放下包子,忽然想起来他又新换了不知性别的小助理,道:“看我过去了怎么收拾你。” 大鹏见亦真摸出粉镜补妆,问:“你这是要走?” 亦真嘿嘿笑:“我有事出去一会儿。”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三十章 那就一起吧。 大鹏只能自认倒霉:“一个病了不来,一个害了相思病,现在你也要走了。把我一人扔店里头忙。” “今天外卖就让美团送学校门房吧。”亦真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吃完午饭就回来。” 给亦真开门的是个高瘦爽利的男人,偏白的肤色,头发也精心打理过,狭长的凤眸搭配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瞧着像受过专业训练似的。 亦真有点想笑,倒不是他丑,人家是个英俊的助理。可是那严板的表情,分明就是个面瘫始祖,夜烬绝都没有这么面瘫。 “您就是亦小姐吧。”蓝枫微微挪开身:“请。” “我还当大少爷您找了个怎样桃羞杏让,燕妒莺惭的神仙小姐姐呢。”亦真上来挽着夜烬绝的胳膊,夜烬绝撑着头笑:“你们女人太笨了,事情还多,一骂就哭,还是男助理比较适合我。” 桌子上摆了Roybsp; 的零食和三明治,亦真先拆了一包零食吃起来。夜烬绝把药丢给她,语气十分嫌弃:“吃完把药喝了。房间给你收拾了,睡一觉就好了,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亦真扮了个鬼脸:“一天天嫌弃的我跟什么似的。早上还不让我喝药呢,这会儿又打脸了。” “再巴巴你就别喝药了,反正也难受不死你。”夜烬绝乜斜着亦真,作势要把药收回去。亦真赶紧拦住了。 房间的规模跟酒店差不多,浴室电器厨房一应俱全。床上四件套均是定制款的埃及棉,连衣服都准备好了,正好可以摆脱掉这身丑丑的衣服。 亦真泡了个澡,美美睡下了,早就把大鹏给忘了。夜烬绝开完会回来,这货睡的小猪呼呼的。夜烬绝本来想给亦真捶醒的,一想会被打,便把手缩回来了,反正也没啥事,那就一起吧。 然而这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似乎是感冒药起了作用,亦真热的直冒汗,非常嫌弃的把他推开了,离的远远的。 你离的远就离的远,把被子一起拽跑是什么意思?夜烬绝有点无语。想把被子拽回来,被踢了一脚。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夜少爷又讪讪回办公室看文件去了。 到了中午,亦真还没有要醒来的架势,夜烬绝拍她的脸:“醒醒醒醒,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活着吗?” 亦真睁开眼,看夜烬绝在拍她的脸,反手就捶:“你再打我的脸试试!” “好大的起床气呀。”夜烬绝笑,把人揽在怀里:“还难受吗?好点没有?” “本来挺好的,被你这卑鄙小人暗中打脸十分不爽。”亦真板出这句话,揉了揉眼睛:“中午吃什么呀少爷。” 夜烬绝问:“你想吃什么?” 亦真想了想:“川辣火锅。” “成,那咱就去吃川辣火锅。”他刮刮她的脸:“下午没事了,吃完饭回家好好休息。我陪你。” “可是我答应大鹏下午要去帮忙。”亦真长长叹了一声:“我太难了。” “不然我让蓝枫过去。”夜烬绝提议,亦真摇头:“算了吧,不想麻烦人家,我自己去吧。” 坐在热气氤氲的火锅前,亦真在辣油里滋滋刷着羊肉,蘸着酱料一吃,直呼爽。 “你慢点吃。”夜烬绝拿了个碗,把煮烂的土豆捞在里面:“喏,都是你的,慢慢吃。” 亦真吃着宽粉,把肉捞给夜烬绝:“少爷,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没呀,是你胖了。” 亦真捂住嘴,脸上热辣辣起来:“不会吧?”奈何火锅太香,一堆白滑滑鲜嫩嫩的食材正在里头咕噜噜煮着。亦真瞟了眼肥牛,没忍住又动起了筷子:“我吃饱了就减肥。” “这话你都说过多少次了?”夜烬绝白亦真一眼:“你是真的能吃辣,脸上都不长痘。” 亦真嘿嘿笑着,别看她现在病恹恹的,吃起东西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 亦真给大鹏打了个电话,得知他还没有吃饭,打包了一份寿喜烧。 亦真还以为夜烬绝会去拳馆,或者找薛子墨,没想到这爷直接把车停到了停车场:“我跟你一块儿去。” 大鹏见亦真旁边跟着个男人,问:“你对象?”亦真笑着点点头。大鹏默默接下亦真递过来的狗粮。 夜烬绝来的十分刚刚好。药效还没过,亦真这一下午是头昏脑胀的。眼瞧着是直蹶蹶挺着腰,其实脑袋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然而这还不是关键的,因为那席卷着泥土与朔风的庞大身形又出现在门口了。像童话里出现在暗黑城堡门口的巨人,身上积满了落叶的味道。 王佟坚持说他不是胖,而是壮。并一口咬定亦真的卧蚕是黑眼圈,所以亦真形容起他的体格时也是十分的不客气。 怎么就这么巧,他就恰好挑梁熙不在的这天来了?不定窥伺了几天呢。亦真轻轻踢了大鹏一脚,把头埋在夜烬绝身上,不吱声。夜烬绝诧异的和王佟对视了一眼。 大鹏把牛肉搁在蛋液里,上前问:“请问您要什么?” 王佟很有种把这两人拆开的冲动,不过他忍住了。从客观来说,他的心理活动未免太多了些。 抛开别的,他认输。但针对亦真来说,她有什么值得人家看上的?他很有一种自信,权衡着她的缺点,来说服自己她理应是他的女人。所以看到这一幕,他是十分心如刀绞的。 夜烬绝压根什么都没想,没可能想,坦白来说,王佟太丑了:鼻子不高,肿眼泡,像个大白。所以他什么都没想,一想是要笑出声来的。 亦真只要一看见王佟,就会想起被他牵手的事,瞬间头皮发麻,头发都倒竖几根。可还是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煮咖啡,准备蛋糕,让王鹏端给他。 王佟还是走了上来,把违约金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然而他很会留悬念,一字不言。特别是这近乎挑衅的行为——仿佛他俩有什么首位似的,不可告人,特别是这金钱的数目,十分暧昧不明。 夜烬绝的眉毛都拧起来了,喝住王佟:“你谁啊?”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三十一章 因为他不配。 王佟十分轻佻地笑了笑:“我是谁不重要,小真知道我是谁就行了。” 这什么跟什么呀。亦真气的倒仰,把钱给了夜烬绝:“王先生也太会架桥拨火了,违约金我都按照合约赔给你了,你到跑这儿花棒棒打锣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违约金。夜烬绝把钱丢给王佟:“麻烦以后做事行个声,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王佟笑:“我和小真都认识七年了,没必要跟你声张吧,倒显得我们生分了。” 你还没声张,你就差敲锣打鼓拿话筒了。亦真翻了个白眼。 夜烬绝压根不相信,不瞅不踩转身就回座位上了。亦真也压根不搭理他。倒显得她真的跟他怎么样似的。 王佟承认对夜烬绝的认识有失偏颇,在他眼里夜烬绝应该是那种很容易被激怒的人。然而并不是这样,夜烬绝显然没有觉得王佟对他构成威胁。不过王佟并不这样认为,他觉得夜烬绝压根不敢和他动手。他甚至觉得亦真刚刚那踧踖不安状是在害羞。 就这样,王佟并没有意料中那样来一场男人间的对决。不过他觉得自己胜利了。那个夜少爷也不过是个苗而不秀的银样蜡枪头,动不了真格的。不然哪个男人受得了这样的挑衅? 夜烬绝是有点不爽,但他知道亦真和王佟绝对不可能有什么。那王佟就是个阿Q式的憨蛋,自己憨还想耍别人,他才不着道儿呢。 王佟一走,夜烬绝就用胳膊勒住亦真的脖子,往怀里一收:“那丑娃谁呀?你偷偷摸摸瞒了我不少呀。” “喘不过气了。”亦真掰开夜烬绝的胳膊:“我瞒你啥了?那就是个神经病,有啥可说的。” “没啥可说的人家跟你那么亲近,还一口一个‘小真’的。‘小真’长‘小真’短,你和他认识多久了?”夜烬绝在亦真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亦真笑歪一声:“又不是我让他那么叫的!他原来跟我一个高中,说的好像我跟他多狎熟一样。” 太羞耻了。亦真想起高中的事,简直可以用不堪回首来形容:王佟的朋友见了她就喊嫂子,这什么操作?王佟还用她的丑照做屏保,喊她老婆?她当年差点想不开喝敌敌畏自杀。 夜烬绝警惕地问:“他有没有骚扰过你?” 亦真犹豫了一下,“他敢!看老娘不给他踢残了!” “你现在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夜烬绝指着亦真的脸:“我问梁熙。” 梁熙正在吃虞昕做的南瓜鬼脸大焖锅。一看电话是夜烬绝打来的,还有点诧异,心想千万别咸嘴淡舌说漏了什么。于是犹豫拖延了几秒,这才把电话接了。 可曾想,一听到王佟这个名字,梁熙瞬间怒火攻心,眼里火星激迸,特别是听说了王佟今天的“壮举”,嘴就尖起来了,很快便恨五骂六起来。 “蚂蚱戴笼头,好大的脸面!先是抛根橄榄枝把人骗过去,又想用违约金把人栓住,现在又在违约金上做文章充起好人来了!枯木干葱贼心不死,明儿我非给他那秤砣头拧下来当球踢!” 半个小时过去了。亦真听着扬声器里的咆哮,把脸握在手心里。她简直想掐死梁熙!这怎么一提王佟,她就恨的跟那抓破了脸的黧鸡似的! 夜烬绝仄着唇角,挑眉:“把你那脑袋给我抬起来。” 多么屈辱啊。亦真多么想原地去世。大鹏就在一边看着呢!她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太难过了。人生真的好艰难。亦真揾了揾脸,抬起头,梁熙还在那头咆哮,咆哮完了才忽然反应过来不对,赶紧把电话挂了。 这个梁熙,看我明天不给你捶成大窝脖。亦真在心里怒骂。夜烬绝掐断了电话,腿伸的长长的,大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先退到了小院子里去。 “来来来,解释一下。你不是说那丑娃没骚扰过你吗?怎么的,你倒替他诌起谎了,亦真你什么意思啊?”夜烬绝把凳子朝亦真挪近一点。 “我,我哪有替他诌谎。”亦真小声辩解,忽然恼羞成怒,劈手捶起夜烬绝来:“还不是你!你要是不走,我能被他纠缠上吗!” 夜烬绝被打的莫名其妙:“这都能怨到我头上?那我现在也在国外?你咋不知道吭声呢!” “因为他不配!”亦真切齿咬牙恨了一声:“凭什么别人家的小姐姐都是被帅气的小哥哥环绕,我就要被一个歪瓜裂枣纠缠!我不要面子的吗?我也是有虚荣心的好不好!” 夜烬绝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啥理由啊,你咋就跟别人的思维不一样呢?” 亦真破罐子破摔:“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面子。我才不要让别人看我的笑话。他,他简直就是个随时都能卷土重来的推土金刚!你能想象到我被他追逐的样子有多么狼狈而且可笑吗!” 夜烬绝笑的停不下来,在院里的大鹏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夜烬绝深呼吸一下:“你赢了。我真他妈的服气你。” 亦真却是笑不出来,抓着夜烬绝的胳膊:“少爷,我真跟他没什么。” “你别紧张,我知道你跟他没啥。”夜烬绝又忍不住笑一声,神他妈的一个推土金刚!心里简直气不起来。 亦真也笑:“你没生气就好,我可乖了。” 夜烬绝板正脸:“那现在怎么办?你想怎么样?” “我才不跟他计较呢。”亦真努嘴:“你是不知道,他那人简直比阿Q还阿Q,你越跟他杠,他就越志得意满,为这么一个人也犯不着啊,别搭理他就对了。” 夜烬绝心里有点忌惮,但还没到犯得着的份上,下次王佟再找事,他肯定不会放过王佟。于是先一口应承了下来。 店里的人不知不觉多了许多,亦真眼下也没那么困了。从后院拿了帽子,盖在夜烬绝头上:“不许勾搭美女。”又检查了一下他手腕上她专属的小皮筋,这才作罢。 学校的表白墙太火爆,眼下进来的女孩儿都把眼睛往这少爷身上瞟。亦真可不想在明天的表白墙上看到自己的男朋友。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三十二章 呷哺呷哺。 回家路上,这位爷循旧讽刺调侃亦真,亦真忍辱负重地装作没有听见。 翌日。 一觉醒来,果然痊愈了一大半,就是还有点打喷嚏。今天学校里要发书,亦真在电话里知会梁熙一起回去搬书,梁熙有点不情愿:“咱们又不在学校,至于跑回学校搬书吗?” “人家都帮咱们搬过几次书了,当然得回去了。”亦真道:“你不知道,原来浅井还在的时候,蔺星儿就说她自己小心眼,‘浅井天天跟外面宿舍玩那么好,为什么每次都要我们替她搬书。’咱们老让她们搬书,人家会不高兴的。” “服了服了。”梁熙不情愿翻了个身:“嘤嘤嘤,我舍不得我的大床,它舍不得让我走!” “快点的吧,别磨叽了。路上咱们买点早餐,她们八成还没起床呢。” 亦真哼着小调换好衣服,先溜到夜烬绝的房间看了看。夜烬绝听到门外有动静,知道某人又要鬼影似的掩进掩出了,闭眼假寐。 亦真偷声细气猫进来,见夜烬绝还睡着,蚊蚋般在他耳畔翁了两声,没反应。 亦真又涂了个大红嘴唇,正准备印在他脸上,一只手毫无防备地掣出来,撑住她的头。 “你就不能来个高端点的招数?老是这一招。”夜烬绝伸回手,亦真却是不依,扑上来,扭手又扭脚,用十分雄壮的声音纳罕:“小宝贝儿!我来啦!” “滚!”夜烬绝伸手就打,正斫在亦真肩上,亦真摔了个狗吃屎。 “没廉耻小捱刀的,越来越让我害怕了!”夜烬绝十分嫌弃:“以后晚上睡觉,我会锁门的,你休想再进来。” “你居然这样对我。”亦真乜夜烬绝一眼,反手捶了回去。这才悻悻去洗脸了。 “你那画画了没有?”夜烬绝似乎对这事格外上心。 “还没呢。”亦真把煮好的咖啡端出来:“准备今天动笔。” “咖啡煮的越来越好了。”夜烬绝呷一口。亦真回卧室穿了外套出来。梁熙也到楼下了。亦真挂了电话:“你慢慢吃,我走了。” 夜烬绝叫住亦真:“用不用我送你们?” “不用不用。”亦真看看时间:“今天周六啊,你起这么早,要去公司吗?” 他懒懒往椅背上一靠:“还有脸问,都是被你闹醒的。”亦真吐了吐舌,嘘溜溜出门了。 见到梁熙,亦真上来就捶,梁熙一面躲一面笑:“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多嘴多舌了!” 亦真两眼一瞪:“我就不信你丫不是故意的!昨天我差点被你害死!以后再别想我对你敞开心扉了!” “我昨天那不是也病糊涂了吗!”梁熙正说着,突然打了个喷嚏。亦真嫌弃地往后一退:“别人说漏嘴都是漏一言两句。好家伙,你丫的老牛拉稀屎,接连不断的漏!你是漏斗精吗!” 梁熙哈哈笑两声:“不是不是,其实一开始我也是漏了一言两句。但我想以你家少爷的智商,我不说他最后也能知道。而且反正我已经说漏嘴了,你今天还是要捶我,索性我就吐了个干干净净!”亦真剜梁熙一眼:“你知道区别在哪儿吗?你漏一言两句,我就捶你一两下,今天我非捶死你!” 四十分钟后。 亦真提着果蔬鸡肉饼走在前头,还有一份打包好的小咸菜。梁熙提着豆浆跟在后头。 不想宿舍门锁的铁同似的。亦真看看时间:“这都快九点了,怎么她们还不起床?” “真能睡。”梁熙砰砰敲门,宋小菀开开门,表情确是一怔:“怎么是你们?我还以为是季安然呢。” 亦真见里面的窗帘拉的死死的,可见还没起床。问:“季安然?怎么就是季安然了?” “她不是在外面租房子住吗。”宋小菀打了个哈欠:“真是服气,她每天早上七点,八点,或者九点就回来擂门。回来洗脸化妆,完事之后就又走了。” 梁熙趁机八卦:“她没在宿舍住过?” 宋小菀见梁熙主动跟自己说话,很是高兴:“没有。在外头多清净啊。也不知道开始上课了人回不回来,咱也不敢问。” 陈玉已经醒来了,只是没有起床。几个人一起叫醒蔺星儿,蔺星儿有点烦躁,翻了个身,喉清嗓嫩大喊一声:“干嘛呀你们,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陈玉笑:“蔺星儿,你昨天不是说你今天七点就要起床学英语吗!你怎么又睡过了!”和宋小菀一起笑起来。 宋小菀笑着戳戳蔺星儿:“蔺姑娘,快起来用膳了!” 蔺星儿长吁一声:“我太难了,每天都抢不上券,这个双十一注定没有灵魂。幸亏我长得丑,我要是长的好看,得花多少钱买衣裳啊。”说的四人都笑起来。 陈玉笑不能禁:“蔺星儿每天都定闹钟,没有一天起来过。我们都被她的闹钟吵醒了,她自己就醒不来。”宋小菀接过话:“然而她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定闹钟。” “哎呀!”蔺星儿打断:“讨厌死了,天天说我。无聊。”说着从床铺上下来:“亦真梁熙,现在就剩你俩没有见过我的鞋了!”说着拿出一个白底红格的鞋,鞋上分别扣了两个拆卸的玉桂狗和布丁狗,瞧着特别可爱。 陈玉笑的一抽一抽:“蔺星儿你少臭不要脸了,天天记挂着让全世界看见你的鞋。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驴大的人了,你不适合这种可爱风。”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蔺星儿打陈玉。陈玉接过一句:“不看不看王八下蛋!” 洗漱完毕,几个人坐在桌子上吃早饭,蔺星儿问亦真:“你俩是在一起住?”亦真愣了愣,觉察出这八卦的意味,点了点头。 “咱们中午去吃呷哺呷哺吧。”蔺星儿提议:“陈玉这个大猪蹄子,我来了跟我巴巴儿说她想吃火锅,我馋虫上来了,她嫌贵又不去了。我有张一百块的抵用券。”亦真梁熙欣然同意。 “现在你不去也没用了,我们会扛着你去的。”蔺星儿一脸得瑟看着陈玉,陈玉直呼不要脸。 正说笑着,季安然忽然推门而入。气氛顿时有尴尬,倒不是因为她们在谈论季安然,但就是有点尴尬。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三十三章 可别小看这口头上占的便宜。 亦真庆幸买了季安然的份,招呼她:“你吃饭了吗?我们给你带了早餐。” 季安然凑过来看了看:“没有呢,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亦真赶紧把椅子挪了挪,让季安然坐下。 吃过早饭,亦真和梁熙去搬书,回宿舍后又把床铺整理了一下。几人准备十一点动身。 “季安然,你天天回来做什么?”陈玉见季安然忙进忙出,很是不解的问了一句。 亦真和梁熙差点笑出来,怎么这话听着,就好像人家季安然不应该回来似的? “你管人家回来做什么,又不管你的事。”蔺星儿打断。 出了校门,陈玉还对这事耿耿于怀:“我的意思是她回来一趟也挺麻烦的,没必要天天回来。我就是好奇季安然回来做什么。” 蔺星儿道:“你管人家回来做什么?人也是交了住宿费的,人想回来就回来,哪还有什么原因。再说这是人家的隐私,你这样让人感觉你这个人很没有素质。” 宋小菀起初走在亦真和梁熙旁边,挽上了亦真的胳膊,梁熙也立马挽住了亦真的胳膊,生怕亦真被宋小菀抢走似的。宋小菀问亦真:“那天店里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亦真有点腼腆,点了点头。宋小菀笑:“你家小哥哥好帅啊,久久哦。” 上扶梯的时候,只能两人并排。梁熙有些敌意,抢先一步跨上去,拉着亦真。于是宋小菀只得松开手。 接着宋小菀便和陈玉蔺星儿走在一起,三人挽着胳膊并排走着。 进了商场,几人先在楼下的超市里逛了会儿。蔺星儿买了一瓶雪碧,一看多花了两块五没有中奖,朝陈玉和宋小菀啰唣起来:“我就总能干出来这种事!那天我在淘宝上买猕猴桃,底下有人说卖家经常把小猕猴桃替换成大的猕猴桃发给他。我一看我就乐了,抱着侥幸心理买了小猕猴桃,结果买回来比土鸡蛋还小!那个人一定是个托儿!”说的一行人都笑起来。 亦真感觉蔺星儿变好了很多。刚开学的时候,蔺星儿给人的感觉特像巨婴,只顾着自己。现在很会招呼人,点菜时都会询问每个人的意见。 亦真梁熙两人吃川辣,蔺星儿,陈玉和宋小菀吃清汤。 亦真涮着肥牛卷和生菜,拍了照片发给夜烬绝:“我又来吃火锅了。” 夜烬绝回:“猪。” 几个人不知怎的,忽然又把话题扯到了季安然身上。蔺星儿问宋小菀:“要是你有了对象,你会搬出去住吗?” 宋小菀吃着豆腐皮:“不会,我觉得女孩子还是名誉比较重要。这是咱们宿舍不编派人,要是换了什么小家子瓢坎的,一堆事。别看现在这样,以后不一定能结婚呢。 亦真和梁熙互看一眼,没说话。 蔺星儿问:“你们觉得季安然那个对象咋样?我都没仔细看过人家。” “其实一般。”陈玉咬着玉米:“那男生比季安然还白呢。” 蔺星儿笑:“我感觉他长的好娘。” 陈玉也笑:“上次季安然还和我说,她来学校的时候她妈还说‘给那孩子也带点苹果。’不过那男生还没跟家里说呢。” 亦真问:“你怎么知道的?季安然跟你说的?”陈玉点头。 女方都能让家里知道,男方却瞒着家里。怕不是认真的。亦真想。 “他俩假期的时候都去旅游了。”蔺星儿继续八卦:“反正我感觉两个人一块儿出去旅游,就不可能啥都没有。” 宋小宛点头:“一般人都会这么揣测,真没有什么别人也不会信。白白搭上自己名誉,却不落实,谁干这么蠢的事?可别小看这口头上占的便宜。” 蔺星儿问宋小菀:“最近追你的那个言辙,你俩什么情况?” 宋小菀看了眼亦真和梁熙,笑:“我俩啥关系都没有,就是朋友。” “前阵子他不是还邀请你去C城玩儿吗?” 宋小菀笑:“我没答应。” “是不能答应。”亦真道出这一句。不由想起王佟的奸计。 这事情梁熙也知道。那时候王佟还打着朋友的名义。简单来说,还没有那么变本加厉。 他搞到了免费的邀请门票,邀请亦真一起去爬山,说还有别人。亦真想着人多倒也热闹,想叫上梁熙一起,结果梁熙说家里有事,去不了。 王佟不给亦真思索的机会,同行的人里也有一个女孩儿,跟亦真是关系不错的初中同学。亦真想着好久没见,便同意了。 出发前一天,亦真联系上了那个女孩儿,才得知晚上还有音乐节的活动,一天的功夫根本回不来。而且住宿问题是大家自己解决的,并不是几个女生一间房这样。住宿的同伴大家都已经匹配好了,除了她和王佟。 然而这些情况,王佟并没有告诉她。 亦真便选择了爽约。王佟这时候才说:“你想多了,咱俩又不可能一间。” “就不是那问题。”说这话的时候,亦真有些火大。她本来就介意别人总把她跟王佟绑在一起。白眉赤脸的,他在外头癞头癞脑含含糊糊地咕噜一声,就流言四起了。可能他只是在口头上占了她一个便宜,但在流言的威挟下,人很难不屈服。 这事就以亦真坚决爽约而告终,王佟还发了好大的脾气,说她防备心太强。 因为这个不愉快的回忆,亦真一路上都有些恨恨的。最无辜的就是夜烬绝了,巴巴来找亦真,亦真却没有搭理他。 “这又是怎么了?”夜烬绝坐在她跟前:“你自己偷偷跑去外面吃火锅,把我扔家里,我不生气,你还气上了?” 亦真没忍住,笑一声:“我问你,你以前有没有心里藏奸?可仔细着我的拳头。” “就你那小拳头,谁稀罕呀。”夜烬绝掸亦真一眼:“我怎么藏奸了?少诽谤人,仔细我捶死你。” 亦真便把这茬跟夜烬绝说了,他听了倒也没有生气:“女孩子确实应该考虑这些问题。但是,你别动不动把问题扯我身上啊,谁心里藏奸了?我还担心你玷污我的名誉呢!”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三十四章 别以为这样,你明天就不用出去跑步了。 亦真听得眼睛都都瞪起来了“滚吧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的,担心的点都和别人不一样。” “其实这个问题我当时也考虑过。”他保证自己是个好孩子“那几次都是群体活动,加上有朋友和你们宿管阿姨很熟稔,回去根本不是难事。是你防备心太强了,那个年纪的孩子,哪个不喜欢人多出来凑热闹?你丫次次都拒绝,老担心别人要害你,完全就是不会处事。” 亦真听听自己以前干的那些拧巴事,都觉得好笑的不行,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嘛。也不明白他怎么会喜欢上她这样一个拧巴奇怪的人。 “你看你现在这样多好。”夜烬绝牵着她的手“是我的善良挽救了你,记得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我。” 亦真“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好不要脸的人。” 夜烬绝问“你现在好了没有?”亦真道“好多了,就是还是打喷嚏。” “那也不是啥大事。”夜烬绝忽然严肃“这次我不会心软了,明天说什么你都得去跑步。” 亦真改口“哎呀呀,少爷,我头还有点晕呢。” 夜烬绝乜亦真一眼“头晕也得去,没得商量。” 这天万超出现了。梁熙不忘趁机讽刺他“可是见到心上人了?被人家喂了点蜜蜂屎?” 万超冷哼一声“口吃菠萝问酸甜。” “哎呀呀,快来跟我们说说,矛盾解开了?”梁熙见万超不瞅睬她,便拉长了调调,道“人宋小菀可是说了,有个富二代正追她呢,怪不得人家现在不搭理你了。叫什么澈来着。” 万超一听,激动起来“你别骗我,宋小菀说的?那她同意了吗?” “同意没同意我不知道。”梁熙上扬着唇角“不过,那富二代邀请她去c城旅游,她没答应。” 万超送了一口气“我就说嘛,宋小菀不是那随便的人。” “是是是,你家宋小菀不是那随便的人。”梁熙草草应着,她现在倒也不像先前那样反感宋小菀了,但是也谈不上多喜欢。 见万超来了,亦真没呆一会儿就和夜烬绝走了。两人看了场电影,买了桶爆米花,亦真靠在夜烬绝肩膀上,从头到尾嘴就没闲过,夜烬绝打她的手“别巴巴儿了,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从电影院出来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亦真伸了个懒腰,夜晚的马路泛着湿润的冷意。像有狗鼻子凑上来嗅似的。霓虹的光影倒映在油亮湿润的路面上,是一地被碾碎还未被吹散的繁华。 这一瞬间让她想起很多从前的事。亦真忽然有点不合时宜的感慨。她牵上夜烬绝的手,嘴里说“好像目前为止,人生中再没有什么比遇见你更开心快乐的事了。” 夜烬绝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别以为这样,你明天就不用出去跑步了。” 亦真笑着打他“什么嘛!你这人真没意思,我偶尔煽情一下,你这么不配合。” “我知道,我听着呢。”他笑“我在掩饰内心的小窃喜。再说,你这话有点苍凉的味道,我一听就想对你再好一点。”说着,解下外套给她披上“别再感冒了,不然仔仔明天就没法出去跑步了。” 亦真“……” “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让我明天出去跑步吧。” “对呀。”夜烬绝补充“我是不会对你心软的。” 回了家,亦真和豆芽才喝了一杯牛奶,那位少爷便开始巴巴儿了“喝了就赶紧睡,你明天还要起来跑步呢!” 从进门到现在,他已经不厌其烦地提醒了她十次了。亦真的好心情瞬间就会被他这没人伦的话击的粉碎。 “刚吃了饭就睡觉,对胃不好,再说了,我晚上还要画画呢。”亦真趁其不备,偷拿了一包薯片,跑回卧室了。 亦真牢记着傅媛媛的叮嘱。虽说得有个人风格,但太超脱了,就显得这个人太喜欢卖弄,而且既然要拜师,就得融合领悟力在里头。 约翰逊的插画作品具有极强的平面装饰风格。从外表看起来,既像玩具模型,又像玩偶,也有讽刺以及批判性。带有浓厚的卡通浪漫色彩,同时又能追溯到传统根源。 亦真忽然想起《百物语》里的狐狸,又感觉这个元素太鲜为人知。于是换成了哆啦a梦,并设计出了几款哆啦a梦的变体形象。 她还是比较喜欢向往事物天真的一面,毕竟蓝胖子在她的童年里一直是个很温暖的存在。如果要表现事物滋生于黑暗,拔节于现实的讽刺意味,可以参照约翰逊的《su-perft》,那幅插画里有多种疯狂的彩蘑菇。约翰逊说这在他心里代表着沉重的现实意义,也表达内心的不安。 亦真选择的是伞,伞的表情要设计出俏皮感。伞的周围用哆啦a梦来营造欢快与发挥想象。 亦真觉得这是个大工程,设计哆啦a梦的变体就是个极其考验想象力的事。 画到一半,旁边忽然站着个人,亦真吓了一跳“你走路怎么都没个声儿呢?” 夜烬绝压低声音“我想看看你画的什么。” “哆啦a梦。”亦真挪开一点“少爷你看,怎么样?” “我不会看这些。”夜少爷仔细看了看,说“我还是对那个小伏地魔情有独钟,不然你多画几个小伏地魔的变体吧。” 亦真扑哧笑出声“你是来捣乱的吧。”想了想“不然我给你设计一个小伏地魔的领带夹?”以后咱俩结婚,别人都穿着礼服,咱俩带着伏地魔的面罩,再披着伏地魔的斗篷?”她简直能想象到座下宾客被吓得抱头鼠窜的表情。 “我最喜欢《哈利波特》系列。其实小时候我最喜欢的是harry 。”夜烬绝解释“咱也不知道为啥,看见你画的那个小伏地魔,忽然就喜欢上了。” “我小时候也可喜欢看哈利波特了。”亦真喜的眉开眼笑“我最喜欢赫敏。小时候我还做梦,梦见我骑个扫帚在天上飞呢。” 。 第二百三十五章 以后要天天跑步。 夜烬绝笑的不怀好意:“行了,别巴巴儿了,距离睡觉还有一个小时,明天早上你还要跑步呢。” 亦真听得脸一沉,这个人怎么这样,简直可恶。 然而事情就是这样不尽人意。卧室不知打哪儿钻进几只蚊子,亦真十分气不过,半夜起来打蚊子,打死一只还有一只,于是起来继续灭蚊。 在这一点上她非常执著,不能容忍一丁点儿不安全的威胁,于是起来继续打蚊子,闹到两点才睡。翌日醒来,就像被打回原形一样,彻底病了回去。 “你丫故意的吧。”夜烬绝气的牙根痒痒:“为了不跑步,就又给自己整病了,你真行!” “我哪有那么无聊。”亦真感觉左侧脑仁闷的发疼,连带着左边牙龈都是一圈儿肿痛。 摆摆手,亦真让夜烬绝出去:“我都要困死了,去你的吧。我要忝在温柔乡里美美地睡上一会儿。” 这话听在夜烬绝的耳朵里,就有了炫耀得瑟的意味。又是“忝”还又要“美美的”,听着就想捶人。 于是十分残暴的揪起亦真:“还想睡觉?没门儿!马上滚起来去跑步!” 亦真脸上一青,钻进被子里,板出怨言:“夜烬绝!你是魔鬼吗!跑完步一着凉我就挂了!你的小可爱就要阵亡了!!” 夜烬绝大声小气:“不去室外,咱们上拳馆去。你要怕冷老子给你把空调打开,反正今天你说什么都得去!” 亦真钻在被子里,防范成一坨,坚决不肯出来。夜少爷坐在她旁边,森森然笑着,打牙犯嘴:“没关系,你要不怕憋死,你就别出来。亦真我还就告诉你,小爷我今天还就和你杠上了,别说是个小感冒,你丫今天得了天花都得出去跑步,我就不信我还收服不了一个小丫头片子。” 你听听,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亦真恨得咬牙切齿。 说罢,他还凑到她耳边:“今天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在这儿看着你。有本事你就在被子里捂一天,别吃饭别喝水别上厕所。嘿嘿,知道为啥你昨天把门儿锁上我还能进来吗?别做无畏的挣扎了。” 亦真气不能禁,伸手就要打夜烬绝的头。夜烬绝早就躲开了,亦真便伸手张头去打,不幸被逮了个正着。 “哟,我家仔仔真乖,这么快就小蜗牛冒头了。”他一本正经的,拿过外套强行给她穿上。亦真都快气死了。 “让我回到被子里去!” “不,你不想。”夜烬绝强拽着亦真坐到餐桌前:“你先吃几块饼干垫垫肚子,喝点水。” 太痛苦了。亦真简直痛不欲生:“我能吃个小西红柿吗?” “不能。” 这人简直是个偏执狂。亦真在跑步机上痛不欲生,只能靠嘴呼吸,他还嫌她跑的慢。 跑不动了。亦真坐在地上干喘气,夜烬绝把外套扔在她头上:“别感冒了。” 亦真恨恨把衣服穿上:“等我缓过劲儿来,今天非捶死你不可!畜牲!”她整个人覆在他的外套里,显得小小的,像裹着蛋壳的小鸡崽子。 夜烬绝远远的朝亦真笑,他就只穿了条黑色运动裤和短袖。这么远的距离来看,那笑像涟漪一样,薰薰然漾开,她不由有些恍惚。 “真是个顶没用的人。”亦真在心里笑骂自己,拧开加热过的矿泉水。 约莫一小时后,夜烬绝才朝她这边过来。亦真嘿嘿笑着,凑过去:“学长打拳的时候好帅呀。” 夜烬绝嘴角一抽:“你,你不生气啦?” 经这一提醒,亦真忽然想起来记仇,扬手就打。夜烬绝笑着没躲。 “我好像都没见过你生病。”米其林餐厅里,亦真专心致志吃一块提拉米苏,奶油绝对是蓝米吉乳脂淡奶油,细腻绵滑,怎么都不觉得腻味。 “也不是没有生病过,只是很少。”夜烬绝深知亦真的尿性,总之得给个甜头,不然这懒货压根坚持不下来。 果然,亦真把早上的不痛快全都忘了,脑子里只剩下小蛋糕:“跑步真好,还有小蛋糕吃,我以后要天天跑步!” 又忽地一噤:“好像运动完吃东西会更容易胖诶。我会不会变胖呀。” 夜烬绝睐亦真一眼:“又不是为了让你减肥才叫你跑步,主要是为了锻炼身体。天天跟个病吊子一样,三天两头就往医院跑,你看人刘医生看见你给乐的,跟个喜蛋儿似的。”亦真笑的一边倒。 而此刻,欧阳家的千金正静坐在落地窗前的餐桌上吃早饭。 欧阳初见的皮肤很白,阳光下显得清润通透,细长小脸,五官也都显得淡淡的,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美艳。 欧阳浔和夜景权都有这个意思,让两个孩子见上一见。欧阳浔跟欧阳初见提了一提,她凝起一张倒三角形的脸:“夜家的那位大少爷?听说这人以前放诞风流,我不要去。” 一说这个女儿,欧阳浔简直替她发愁,从小就孤僻,不喜欢与人亲近。现在长大了,公司的事务一概不管,天天在家简直就跟要坐禅成仙似的。也不知道这孩子像谁。 可他极其宠爱这唯一的女儿,循循善诱:“爸爸都同人家夜伯伯说好了,你就只管去看看,尽尽礼数就好了。”欧阳初见推板不过,便应了。 夜烬绝一接到夜景权的电话,便知大事不好。薛子墨和晏晚凉一头热的在那边瞎出主意:“你就把亦真带过去,表明立场,好好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这都什么跟什么。”夜烬绝都懒得兜搭这两个神经病。这样显得自己很不友好,一上来就产生了防备的敌意。主要他也不想把亦真牵扯进去。 亦真照常去了咖啡馆。梁熙早早就到了,在一边数落万超,万超心里本就气岔,就跟梁熙争执了起来。 “一大早上的这是干什么?客人都被吓跑了。”亦真拽过梁熙:“这个节骨眼上你抓什么尖?非要跟万超理论,他现在脑子就缺根弦。” 梁熙气不打一处来:“别人失恋了唱分手快乐,庆祝恢复单身。他都没恋呢,就少魂丢魄的,我就见不得他那个样子。”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三十六章 项以柔秦美美被暴打。 亦真笑:“那谁还没有个心情低落的时候啊,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就是了。别理他。”万超气歘歘摔了门,梁熙气的在后面喊:“走了就别回来!” 正安慰着梁熙,门外两个身影忽然晃了进来。白色面皮旁的两个水晶蓝的耳坠子在亦真眼前熠熠摇曳着,那人开口:“真是冤家路窄。” 这两人正是项以柔和秦美美。亦真翻了个白眼:“可不是,我差点没认出来。脑袋瓢上跟摆俩肚脐眼一样,要什么?”项以柔一听,气的嘴都歪了。 秦美美方才打量亦真,发现亦真并没有同步自己印象里被丑化的那样,相反,她好像还比原先好看了。当下这心里就像柠檬掺苏打似的冒起了酸泡泡,秦美美拨嘴儿:“真是阴魂不散。” 亦真呵:“这话应该是我说吧。” 秦美美防范而又挑衅的盯梢着亦真。严格来说,秦美美其实并不真心讨厌亦真,只是嫉妒。这也是她能跟项以柔做好朋友的原因,因为她处处都能压过项以柔一头。 项以柔把自己的不如意架在亦真身上,咭咭呱呱开始嘲笑:“你不是下流招儿多的很吗?天天把夜家少爷骗得团团转,现在怎么一翘一拐钻到这儿卖咖啡了?是不是过几天又要蹲在街上卖火柴了?” 见亦真一脸不屑,秦美美拉长了声调:“瞧瞧,还被蒙在鼓里呢。人家夜少爷都要去相亲了,她还在这儿木肤肤杵着,跟个傻子似的!” 梁熙已经忍无可忍:“哪儿跑出来的两个丑豁子,在嘚啵嘚啵嘚的点眼,一起给老娘滚!” “你谁呀你。”秦美美翻了个白眼:“我就爱在这嘚啵嘚啵嘚,碍你啥事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梁熙正气的找不到出口呢,一抬手,一杯水泼在这两人身上。亦真笑赶着脚递拖把。梁熙掇起拖把就在这两人身上泼打,一面打一面笑:“后边那个小矮杈子!你不是嘴挺尖吗?怎么跟拴驴的小萝卜头儿一样,栓不住驴还被拽着跑了?来来来!今儿咱几个好好干上一架。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有几只脑袋几只手,今天不给你俩打成横垄地里的小瘸腿子,就不是你梁熙姑奶奶!” 说着一扬手,将扫把横掷出去,秦美美被打的“哎呦”一声,高跟鞋断了还扭了脚。项以柔拉着秦美美,两人攧手攧脚跑远了。亦真和梁熙站在门口狂笑。 “哎呀,我心口这恶气可是舒坦了。”梁熙叉着腰笑:“就这本事,还敢跑我跟前吆五喝六,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来闹事!” 亦真拍拍梁熙的肩膀:“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跟着我家熙妃娘娘就是有前途。” 梁熙笑够了,和亦真回店里。经过方才那两出好戏,店里彻底没人了。 大鹏站在一边,咂嘴:“梁熙你真是棵根正苗红的奇葩,这要放在古代,你不定就上山做了女土匪头子了!” 梁熙掸大鹏一眼,大鹏立马不说话了。梁熙问亦真:“刚刚那秦美美说啥?说夜烬绝要去相亲?真的假的?” 亦真也是一脸狐疑:“不会吧,他没跟我说呀,八成是那秦美美骗人的。” “我看也是。”梁熙又喝了口水,两人又笑趣起来。 夜烬绝听说那个欧阳初见是个顶无聊还顶考究的人,故意连领带都不打就大剌剌来了。 夜景权见夜烬绝没有迟到,心里松了一口气。欧阳浔相互之间介绍一下。欧阳初见瞟了夜烬绝一眼,心想这人给人的给人的感觉可真是轻浮。 夜烬绝微扬了扬唇,和欧阳初见打招呼。欧阳初见是很抵触相亲的,然却反惯性的又瞟了夜烬绝一眼。心想:如果不是以这种方式见面,或许她不会这样反感他呢。 从两个长辈的角度看过来,这两人确实是握手了,然这只是一个借位的动作。欧阳初见虽惊讶了一下,倒也不介意,正好,她也不想跟他握手。 夜烬绝将后背贴在椅背上,很轻佻地抚了抚下巴,用蹙眉来表示否定信号。欧阳初见轻飘飘别过眼去。 夜烬绝瞟了眼桌上的鲜荔枝,喜欢荔枝的这类人,一般在生活中比较挑剔。用他的话来说,这种人往往比较事儿。于是他很面目可憎地来了一句:“荔枝什么的最讨厌了。” 欧阳初见听了很是生气。她最喜欢吃荔枝了,当下沉了脸,对欧阳浔说:“爸爸,我忽然想起来家里有点事,先走了。”说着便快步走了。 欧阳浔怎么都拦不住,只能回来赔笑:“我这女儿就是被我宠坏了,没个规矩,不要见笑。”夜景权一面笑应着,一面掐了夜烬绝一把。 饭局一结束,夜烬绝也是麻溜溜就要撤,夜景权叫司机拦着他,送走欧阳浔,上来就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以后再别想我给你操心费力了,不知好歹的畜牲!” 夜烬绝也不躲:“这就对了,你说你多大年纪的人了?一天天的费那力气做什么。咱爷俩下两盘棋不就挺好的?不是我说,你看那欧阳初见,跟个俄罗斯套娃似的,才多大点风就沉不住了,压根听不得人说。找个这儿媳妇,你不挑她人家还挑你呢。还是我媳妇儿好,你这老头儿就别棒打鸳鸯招人恨了。” 夜景权嗐一声:“亦真那孩子哪儿都好,就是以后帮不上你。” 夜烬绝也是有备而来,拣了些好听的话,先给自家老头儿哄高兴了。然后又昧着良心把亦真夸的天花乱坠,夜景权虽没说什么,但短期之内应该不会再给他介绍对象了。主要是看他实在喜欢,年轻人的恋爱就是这样,多少带着罗密欧与朱丽叶效应。 欧阳初见对夜烬绝的印象非常不好,真是个没有礼貌的家伙。她十分看中男人的绅士风度,但其实这种人多少都有点无聊,不过她自己首先就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夜烬绝陪夜景权下了一下午的棋,雇佣见夜烬绝也在,便向夜景权确定晚上的菜谱。夜景权的意思是一起吃完饭,夜烬绝笑:“那我得把我家小丫头带过来。”夜景权剜他一眼,没说话。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三十七章 好像忽然和善了些。 手机 亦真有点难过。手机端 明明上午还好好的,一到下午,声音就翁翁病态了起来。频繁打喷嚏不说,感觉左边脑仁沉沉的闭塞着,坠的脸都要偏斜了。 “你这是怎么了?”夜烬绝戳戳亦真。亦真慢慢欠起脸,又趴回桌子上不动了。 “怎么了这是?我看看。”夜烬绝靠着亦真坐下:“你不舒服啊。” “废话。”亦真揉揉鼻子,乜斜倦眼道:“你怎么来了?” 夜烬绝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道:“我爸想让咱回家吃顿饭。” “吃饭?”亦真有点摸不着头:“今天不是什么日子呀。” “不是什么日子就不能回去了?”夜烬绝看了看时间:“走吧。” 亦真摸着自己的脸:“你瞧我这一脸土色的样,还病恹恹的,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他握住她的手,“能出什么岔子呀,你好好养着就对了。” 亦真拿出小粉镜子补妆:“那,咱吃了饭还回家吗?要是不回家,得把我的画带上。” “难受着就别熬夜了。”夜烬绝从她包里拿出眉笔:“本来打算住几天,估计你也拘谨,吃个饭咱就回家吧。等下我替你画眉毛。” 亦真满意地在镜子里看了一眼:“还是少爷画的眉毛好看。” 夜烬绝问:“不然这次把书信拿回来?” 亦真犹豫一下:“拿回来也不是不行,可是,藏哪儿啊?我现在还没想到一个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夜烬绝笑:“那就别动了,只要你放心放我手里。” 亦真笑着环上他的腰:“放你手里我一直是放心的。除了你,再没有一个人能让我这么信任了。” 到了夜宅,亦真也不敢太多话,有礼貌地跟夜景权问了声好。夜景权点点头,也没说什么,让人上蛋糕。 亦真默默吃着蛋糕,夜景权倒也没有苛难亦真,只是道:“要是不舒服就上楼上的房间里休息会儿。”又吩咐管家:“把私人医生叫来看看。” 亦真道了声谢。夜烬绝陪同着亦真上楼,亦真心里还有点纳闷:“你爸爸好像忽然对我和善了一些。” 夜烬绝道:“他一直就一个样,是你今天病了,总不能不招呼你吧,那你不成空气了?” 柠檬听说亦真来了,便欣欣然来找她。亦真跟柠檬打了个招呼,跟夜烬绝笑:“我有伴儿了,你去找叔叔吧。” “我看看医生怎么说。”夜烬绝给亦真倒了杯水,问亦真:“你有没有想吃的?家里什么厨子都有。” 亦真摇头:“吃什么嘴里都没味道。” 量了下体温,没有发烧。只是个小感冒。亦真送走夜烬绝,便和柠檬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起来。柠檬见亦真饧了眼,话也没往多的说。亦真便一觉睡到晚饭时间。 晚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夜阡陌回来了,他跟夜烬绝打了声招呼,对亦真则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女雇佣从他手里接下外套。夜烬绝嘲讽性地来了一句:“你最近可是忙坏了吧,得好好补补啊。” 夜阡陌笑:“我还羡慕你呢,能有时间多陪陪亦真。唐沁总嫌我没时间陪她。” 现在一提起唐沁,夜阡陌别提多头疼了。他忙于工作的一大半原因就是为了躲着她。他和夜烬绝的情况不一样,夜景权对夜烬绝多少有些原生家庭上的愧疚。而他呢,他没有多少可用于挥霍的情感,所以很多事情上,他都要掂斤播两,生怕触逆了夜景权。 就比如唐沁,那个女人,做什么都一定要以自我为中心。夜阡陌去她家里吃饭,发现唐沁的父母对对方都很客气——典型的商业联姻式的家庭。唐沁这是把对感情里牺牲掉的成分变本加厉的像他讨要回来。一想到唐沁,夜阡陌是由衷羡慕夜烬绝的,从没有哪个人可以让他真正平静松愉下来。 气氛活跃了许多。夜烬绝偶尔和亦真低声说笑几句,晚餐后,夜烬绝和亦真开车回家。班群里上传了课表,亦真这才反应过来,两周的时间过得这样快。 亦真长嗐一声:“明天晚上我得回宿舍住。周一早上第一节有课。” 夜烬绝拿过她的手机看了看,只有周一早上第一节有课。问:“第一节课几点?我可以送你。” “八点二十上课。说着是不早,可是学校老大了。” “笨蛋,可以把车开进去呀。” “还是不要了吧。我住宿舍还能多睡会儿。再说您这大少爷日理万机的,我哪敢麻烦你啊。” “瞧你那点出息吧。”夜烬绝笑一声:“随便你。早上记得吃早饭。”又上扬一下唇:“你应该请我去你们学校吃饭呀。” 亦真笑:“我们学校的饭可一般的很,又不是什么一流大学,一下课就闹垓垓的挤成一堆。蔺星儿还说食堂的饭有股抹布味儿。”夜烬绝听得嘴角一抽。 回了家,亦真抓紧时间回卧室画画,然而今天精神总兴不上来,画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满意的哆啦A梦。 夜烬绝催促她早点睡觉,亦真苦着脸撒娇:“少爷,怎么办呀,我画不出来。” 夜烬绝把药和水递给她:“画不出来就别画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熬夜。” 亦真正准备喝药,忽然反应过来:“好奸诈的人,明明是你早上非逼着我跑步我才这样的。这会儿又非说是我熬夜的过。” “我看就是你老熬夜玩儿手机才这么容易生病的。”夜烬绝抽走亦真的手机:“早点睡觉,我一会儿来查岗。” 亦真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捶的动作,这才抱着豆芽一起睡了。 到了一点时候,夜烬绝轻轻推开门来查岗,给亦真握了握被子,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便带上门出去了。 翌日。 亦真一觉睡到九点,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夜烬绝已经去公司了,桌上给她留了好吃的芝士蛋糕,连豆芽也喂过了。 亦真给豆芽分了点小蛋糕,夜少爷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好点没有?不舒服的话你就在家好好歇着,或者你来公司找我也成,反正这儿有房间。” 夜先生和亦小姐 第二百三十八章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亦真想了想:“老旷工也不太好,怕梁熙不高兴,大不了我早点回来,老不去不好。” 夜烬绝在那头笑:“你不去梁熙也不会不高兴的,想去就去吧。” 亦真简单收拾了一下,穿了件长款白毛领披肩的皮衣外套。直披着头发,带上贝雷帽,这才戴着豆芽出门了。 “还以为你来不了了呢。”梁熙见亦真来了,放下手里的杯子,亦真见她也是刚来的样子,问:“吃早饭了没有?” “还没有呢。”梁熙笑:“我从家带了,一起吃吧。” 梁熙带了一个纸袋子,里面装了三个保温食盒,其中一个保温盒里码了两层香甜可口豆沙馅的手蒸包,还喷着郁郁的香气,一个咖啡碟子里能放四个。另有一份汤白鲜香的玉米猪骨汤,梁熙拿了四个碗盛汤。还有一个装了家里自制的香甜小咸菜。 “万超也来了呀。”亦真心里想:有妈妈真好。 “他敢不来,看我不揭了他的皮。”梁熙啃了口玉米,万超从外边回来,抗着个脸。万超见桌上放了四个碗,便知梁熙也准备了自己的。 大鹏招呼万超坐下来去吃饭,万超瞟了眼梁熙,梁熙搭拉着眼皮,不愿意搭理他的样子,索性当自己是个透明人,坐下来该吃吃该喝喝。 早上的生意恢复了兴旺,这几人里论煮咖啡,还是亦真做的最好。一个学生点完餐,搭讪似的站在那里,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问:“你好,我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男生是中等肤色,身高一八五左右,一头清爽的短发。亦真笑:“你也是黎大的学生?” 有不少学生会加店里的外卖群,在里面点东西。故亦真也没有多想,谁知男生说:“我想加你的微信。” 亦真一怔:“小学弟,姐姐都毕业了。”男生笑:“那更好了,以后有什么就能问学姐了。” 亦真心想估计也就是朋友圈的点赞之交,何况新生都这样,便给了。 “桃花不错呀。”梁熙笑晏晏凑上来:“活脱脱一个病美人。”亦真笑着打梁熙。 中午梁熙正犹豫外卖要点红烧肉还是盐煎肉。夜烬绝就把电话打来了,说已经找好了餐厅,等下让司机过来接亦真吃午饭。 亦真拿着手机,做了个耸肩的动作,梁熙听得直捶亦真:“你又撒丫子跟你男人跑了,这下我更不知道吃什么了!我要去棒打鸳鸯!” 夜烬绝在那头懒懒回了几声:“我俩吃饭你来干嘛?现在的电灯泡都需要靠狗粮来免费续航了吗?找你家薛子墨去。”梁熙听的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我也是有男朋友的好不好。”梁熙拨嘴儿:“这死薛子墨,我不过就是回家住了几天,别人都是‘小别胜新婚’,他倒跑成没有笼头的马了!一开始还知道打个电话,现在呢?他丫就跟死了一样!” 亦真笑的一抽:“薛子墨也是欠管着,他不找你,你就去找他呗。” 梁熙听着有理:“我等会儿就去查岗,好个薛子墨,明面上虚宽我的心,鬼知道他背地里去哪儿孟浪了!” (??˙ー˙??) 薛子墨陡然打了个喷嚏:“怎么感觉有人在骂我?” “除了梁熙,还有谁骂你啊。”晏晚凉翻了翻手里的文件:“你自己说说,你丫浪荡几天了?一开始还知道打个电话装幌子,现在连个电话都没了。我看,你丫就准备被梁熙暴打吧。” 薛子墨听得一抖:“你丫,你丫胡唚什么呢?我又没背着她做什么,难得自在几天,这点自由都没有。以前还是个能一起玩耍的爽妹子,你看看她现在,真是个夜叉精。” 薛子墨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注意晏晚凉的表情,还竹筒倒豆子似的吐了一箩筐,表情很是解恨。晏晚凉见梁熙在后面听的横眉毛竖眼睛,长嗐一声:“人梁熙对你挺好的,你丫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薛子墨斜提着脖子,鸡颤一声:“你怕是对幸福有什么误解吧。一天天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衣服没了就是被别人收走了。啥没了就是我弄没的。前几天她自己把洗脸池砸了个大坑,拿个小盆儿遮上就悄咪咪跑了!大老爷们儿的,咱不好意思跟一个小娘们儿计较,她还真以为自己有几个脑袋几只手啊!我还没计较她用我的剃须刀刮腿毛呢!” 梁熙听得恼羞成怒,猛地揪起薛子墨的耳朵:“看样子你对我意见不小啊,好个露了尾巴的耗子精!平时一口一声不敢舛错,今天嘴响的都赶上鞭炮了!” “哎呦!哎呦!”薛子墨一递一声的哀求:“我错了我错了媳妇儿!我,我不知好歹!我不是人!我就是个朽糟烂木头!” 晏晚凉在一边笑的肚子疼。薛子墨脸上紫涨,踢晏晚凉一脚:“笑你妹夫啊!”晏晚凉揉着腿,趁机捶薛子墨一下:“我诱导你啥了?我拿刀逼你谁说的?自己昧了良心,还指着别人骂狗。” 梁熙抬手就在晏晚凉的头上削了一巴掌:“烂麻筋补破网,勾勾结结。他挨打你也逃不了!” 薛子墨笑了两声,梁熙提着薛子墨的耳朵:“嘿嘿,薛小爷刚刚申饬我什么?小的今后一定痛改前非!” 薛子墨忙改口:“我,我媳妇儿是个心活面软的好人!刚刚那话都是晏晚凉那个贼畜牲诱导我说的!”晏晚凉听的脸一黑,怕被梁熙揍,给薛子墨做了个杀鸡抹脖的动作。 薛子墨笑两声,见梁熙松了手,狗腿的凑上去:“好媳妇儿,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 梁熙冷哼一声,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指了指手边的袋子:“那是我爸让我给你带的,前几天他刚得的意大利雪茄。” “有个这么挂念我的老丈人,咱老百姓呀今儿呀真高兴。”薛子墨笑脸如花,搭着梁熙的肩膀:“等会儿吃什么?我知道附近有家新开的餐厅,里面有你最喜欢吃的菲力牛排。”梁熙笑了两声,没说话。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又不是不回来了。 “嗳!你俩咋走了!”晏晚凉在后面喊:“当我是个死的吗?吃饭都不叫我!” 薛子墨回头,朝晏晚凉比了个手势:“谁要带你这个电灯泡!你不配跟我们一起吃饭!” ??('ω')?? 亦真来到办公室,照旧是蓝枫给她开的门:“亦小姐好。”亦真笑着跟蓝枫打了个招呼。 “你来啦。”夜烬绝笑着跟亦真打了个招呼,正在看文件:“等我一下,我再确定一下内容。等下想吃什么?” “我都行。”亦真坐在沙发上,手机忽然振动一声,是那个小年轻在微信跟她说话。 亦真有点好奇,那男生名叫乔义,是学生会主席,大二学生。 还以为他是大一的呢。亦真敷衍几句,对方倒是问的很直接:“学姐有男朋友吗?”亦真坦白回答:“有。你呢?用不用学姐给你介绍一个?” 男生笑嘻嘻回:“好啊,劳烦学姐了。”又说他在外卖这块儿有点路子,有牵线搭桥的事可以找他。 “现在学校的制度你们都知道,特别是外卖送餐这一块儿。如果你们毕业了想在学校里面开店,或者还像现在一样开展校内送餐业务,我可以帮你们,不过得收个中间费。当然,学姐这么漂亮,我可以给你打个折。”亦真回了声好,便借口有事不聊了。 夜烬绝把文件合上,让蓝枫给上头送过去。又问他预约的哪家餐厅。 蓝枫道:“是您常去的那家Margot。”夜烬绝道谢,挽上亦真的手:“也不远,咱们走着去吧,晒晒太阳也好。”亦真笑着点头。 “这几天好像都不怎么放晴。”亦真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脚下一蹦一蹦的,夜烬绝抓着她的胳膊:“路都不会走,还一蹦一跳的,摔个狗吃屎你就开心了。” 亦真停下步:“我发现怎么什么事到了你嘴里,就变了个味道?现在跟你在一起,我特会自欺欺人。” 夜烬绝笑:“自欺欺人?怎么自欺欺人?” 亦真笑:“你说‘你好烦’就是‘我好喜欢你呀’,你说‘我拒绝’就是‘我很荣幸’,你说‘你真丑’就是‘你真可爱’,你说‘滚回来’就是‘我想你了’,你说‘别动’,就是‘我想吻你’。” 夜烬绝听得嘴角一抽,别过脸,不可复制地狂笑起来。亦真羞得脸上一红:“笑个屁啊你!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呀。” 夜烬绝停止笑声,把胳膊搭在亦真肩膀上,将人往怀里一拐:“你咋这么可爱呢?嗯?” “我说错了呀。”亦真用手握住脸:“我不管!你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别把脸挡住呀。”夜烬绝笑着把她的手挪开:“你丫心理活动挺多的呀,不过也可以这样理解。反正气话不当真。” 梁熙给亦真打电话,说下午要和薛子墨出去玩,就不去店里了,让亦真自便。 “上午还风风火火的呢,现在一下子又亲香的蜜里调油了。”亦真咬了口烧鹅:“你下午有空吗?梁熙不回店里了,我也不想回去了。咱们去哪儿呀。” “下午啊。”夜烬绝想了想:“下午还有点事,要去见几个外国客户,应该没办法陪你玩儿了。” “那好吧。”亦真想了想,还是不知道去哪,“那我还是回店里吧。”说着摸了摸脸:“最近我长智齿,脸疼的。” “不然怎么说你笨呢,长智齿都比别人晚。”夜烬绝给她夹菜,亦真斜他一眼:“听说拔智齿能瘦脸,我要去拔智齿。” “谁告诉你拔智齿能瘦脸的?”夜烬绝嗤:“那是脸消肿之后的错觉。天天整这些幺蛾子。拔了智齿你就会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不能吃火锅和辣子鸡,你喜欢吃的冰淇淋也没有了。也不错,到时候我就天天带你上川辣馆子,我吃着你看着,馋不死你。” “真是个魔鬼。”亦真看了眼手边的魔鬼咖喱,“那我还是不拔智齿了。” 夜烬绝把魔鬼咖喱拿到自己这边:“长智齿还吃辣的?不许吃。”亦真再三请求,夜烬绝才分给她一小块土豆,再要就不给了。 吃过饭,两人又去逛了会儿超市。这位爷看什么包装好看就往里面丢,亦真笑着放回去几件:“你的钱大风里刮来的呀,少爷我最近长智齿呢,吃不了这么多。” 夜烬绝挑她一眼,又把那盒巧克力放了回去:“就这我还害怕不够你吃的呢,一天天的跟猪一样。早上肯定懒得吃饭,多买点巧克力啥的,别犯低血糖了。”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笑容僵在脸上,亦真狐疑地问夜烬绝:“你不会是想把我赶出家门,再接个小姐姐回来吧。” “当然不是了。但你大部分时间肯定要呆在学校吧。”夜烬绝又挑了一盒草莓:“跟舍友搞好关系,别老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 亦真笑气:“谁说舍友的坏话了,那是梁熙好吧。” “那你和梁熙吃也行。”这位爷一买就买了两大袋子。 继续回店里工作,下午的人异常多,做咖啡的活计交给了大鹏,亦真负责做甜点。 忙到五点钟,人少了许多。梁熙这才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将一个袋子递给亦真:“喏,给你买了一个钱包。当做上次丝巾的回礼了。” 亦真笑着收下,是个牛皮两折的粉色钱包。亦真笑赞几句,道:“时间不早了,咱得准备去学校了吧。” “一想到还挂着科我就头疼。”梁熙长长嗐了一声:“完了,现在清考也取消了,我更难了。” 亦真笑:“蔺星儿与你同在。想那么多做什么?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进学校,人明显多了很多。季安然也回宿舍了,蔺星儿照旧和陈玉拌嘴。亦真和梁熙拿了衣服去洗衣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本来我还有点怀念宿舍的生活,回来一见里面乱哄哄闹垓垓的,还有你看这个环境,我瞬间就想回家了。”梁熙哭丧着脸。 亦真也是突如其来的不适应。平时和夜烬绝在一起吵吵闹闹发脾气,简直恨不得把他踹门外边别回来了。现在还真有点不习惯。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四十章 您这位大少爷又不是来找我的。 宋小菀也拿着衣服进了水房,跟梁熙和亦真打招呼:“学校外面那条街上新开了家餐厅。明天上午只有一节课,我请咱们宿舍去吃个饭,你们别忘了来呀。” 梁熙本来不太高兴,不大想搭理宋小菀,一听宋小菀说要请吃饭,登时眉开眼笑:“真的吗?宋小菀你可想好了,咱们宿舍向来都是AA,你可别被我们这群穷鬼给家底都吃塌了。” 宋小菀笑:“随你们想吃什么,也不是我请吃饭,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亦真见宋小菀一脸神秘地走了,低声问梁熙:“宋小菀这是什么情况?” “管她什么情况呢,反正人家请咱吃饭,不吃白不吃。”梁熙欢快地哼唱:“骑着我心爱的小摩托~” “醒醒,这里没有小摩托。”亦真打断梁熙:“你说,会不会是宋小菀有对象了?” 梁熙一怔,停止了歌唱:“对象?有可能哦。” “什么有可能啊,我看压根就是。”亦真忽然想起那天蔺星儿的话:“言澈,好像是叫言澈是吧?” “我哪知道。”梁熙拧干了衣服:“我把衣服晾了就来帮你洗。” 亦真看还剩下的两件衣服,道:“你不用急着来,咱都出来半天了,你去店里吧,等下我忙完了去店里找你。”梁熙点头说好。 亦真晾完衣服,陈玉正和蔺星儿坐在桌子前吃枣。蔺星儿问亦真:“你吃猕猴桃吗?” 亦真笑:“你那猕猴桃比鸡蛋还小,剥了皮儿就啥都不剩了,自己留着吃吧。”倒是把买的零食拿出来:“你们想吃什么,自己挑吧。” 蔺星儿凑过来一看:“亦真你发了呀,这些都好贵呀,我都不好意思要。” 亦真笑:“这算我和梁熙两人份的,快别磨叽了,以后可就没有了。”蔺星儿便挑了一个半熟芝士巧克力蛋糕。 陈玉不知道挑什么,蔺星儿给陈玉挑了一盒可可蛋酥,又觉得可可蛋酥比较好吃,于是软磨硬泡起来:“你这种老年人不适合吃这个,咱俩交换一下吧。”陈玉不给,蔺星儿一本正经跟陈玉解释:“你肯定不爱吃这个。而且这个容易胖。” 陈玉护的严严的:“蔺星儿!你不是说你要减肥吗?”蔺星儿也喊:“我又没说要一下吃光。再说你比我还胖呢!你不配吃可可蛋酥!”两个人相互掰扯起来。 宋小菀挑了一盒Timtam饼干,季安然不知道挑什么,亦真便给她挑了一盒Nutel巧克力手指饼,笑道:“这里面一半是经典的费列罗巧克力中间的榛子可可酱,我和梁熙都可爱吃了。” “可是我不爱吃巧克力。”季安然不大有兴致,亦真便给她挑了一盒LeSnak奶酪饼干:“每盒有十二包,独立包装,每包是三块饼干加一小盒奶酪。这零食貌似澳洲的小朋友都挺爱吃的,纯奶酪。”季安然欣欣然收下了。 亦真又问陈玉:“你们现在还查不查寝?” 陈玉道:“都大四了还查什么寝。”忽然反应过来亦真的意思:“大四的宿岗不查寝了,但是大四的宿舍还是要查寝的。前儿我见宿岗群里说查女生宿舍得特别仔细了,一定要看见人脸。不过我想大四的应该不会查的很严。” 亦真又问:“那你能知道什么时候查寝吗?” 陈玉笑:“怎么说呢?十一点查寝,群里十点五十五通知,压根来不及。” 可真是麻烦。亦真道过谢,将零食放在柜子里,便背上吐司小背包去找梁熙。才一出门,手机就响了,是夜烬绝。 “才分开这么一会儿,少爷就想我了?”亦真感觉自己笑的好贱,赶紧捂住嘴。 夜烬绝就差翻个白眼了:“少臭不要脸了你。谁想你了。”又噤了一下,清咳一声:“你干嘛呢?” 亦真嘴一扬:“嘿嘿嘿,我就不告诉你。打不着我吧,没有办法我就是这么强大!啦啦啦啦~” “你以为我用定位看不见你在学校是吧。”夜烬绝剪断她的话:“附近有镜子吗?好好瞧瞧你那贱样儿,镜子都要炸了。” 亦真不笑了:“你在哪儿呀少爷,我可想你了。”奇异的没听到人声,亦真又喂了一声:“人呢?” “我忽然想起来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夜烬绝道:“你不在家,那个柿饼脸要在家嚎一个晚上啊大姐,我怎么办?” 亦真道:“能怎么办,当然是你抱着我们豆芽睡了。” “我抱着它睡?”夜烬绝嗤一声:“不可能的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我现在往你们店里走呢,十分钟,快点给小爷滚过来。” “喳。”亦真在那头应了一声:“瞧给你脸大的,不说了,你路上开车慢点。” “知道了,管家婆。” 亦真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挂断了。亦真笑气一声,什么嘛,这个人怎么这样。还真的一点都不想她,这和她想象的甜甜的恋爱不一样! 亦真到了店里,夜烬绝正在和梁熙讨论怎么刮分这两只小朋友,梁熙道:“阿牛倒是没事,薛子墨照顾它就行。就是豆芽被惯坏了,没有亦真怕是不行。” “反正我不要这个柿饼脸。”夜烬绝坚决不肯把豆芽带回家,他又不是没和豆芽单独相处过。 见亦真进来,梁熙问亦真:“不然,咱把豆芽带宿舍里去吧?” “带宿舍里去?”亦真一怔:“可是蔺星儿很事啊,她会同意吗?再说宿舍里不让养宠物的。” “就一天,不会被发现的。”梁熙提醒亦真:“你那是啥表情?忘了我们豆芽舍身救主了?好一个冷心冷面的人,现在就嫌弃上我们了。” “我哪有啊。”亦真道:“我是担心豆芽晚上嚎,被宿舍集体嫌弃。” “真到那时候再说呗,反正明天第一节又没课,早上送回店里就行。”梁熙眼冒精光:“再说咱们宿舍从来就没有养过小动物,想想就兴奋。” “那成吧。”亦真瞟夜烬绝一眼:“那现在带回去?” “你急什么?”夜烬绝拦住亦真:“看不见我巴巴儿来了?” 亦真别过脸,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您这位大少爷又不是来找我的。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他盯着她的侧脸:“不是来找你我是来找这柿饼脸的?就你要面子,我不要面子的吗?”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四十一章 把豆芽带进宿舍。 亦真挑夜烬绝一眼,梁熙笑着推了推亦真,转身回店里去了。 见梁熙走了,亦真才靠过来一点,夜少爷就把人拥进怀里:“才一会儿没见,嘴就这么尖。” 亦真从鼻子里哼一声,鼻音还是很重:“我又没说我不想你,你就没说。” 原来点在这儿。夜烬绝笑:“我没说,因为我在来找你的路上,没必要说。你才说想我,我就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说咱俩谁更想谁?嗯?说话呀,别装小哑巴。” 某人听得心花怒放,嘻嘻笑起来。他们的身后是树,往上,一弯月亮悄悄匿在薄薄的云纱里。这烟火缭绕的朦朦感,使这月亮很有人间味儿,仿佛从山海雨雾中升起来似的。 “你带药了没有?”夜烬绝问。 脑袋轻伏在他的胸膛上,亦真这才想起来:“哎呀,我忘了带了。借舍友的吧,以前一开学都是蔺星儿生病,这次倒成了我了。” 他的手轻轻梳爬着她的发,动作很轻柔,嘴里却说:“我给你带了,就知道你忘了。你这脑袋长的纯属是为了增高。” “哦。”亦真道:“本来这个并不灵活的脑袋还是有灵魂的,都被你勾走了。还好意思说,得了便宜还卖乖。” 夜烬绝轻轻问:“你今天真不打算回去?” 亦真本来是有些想回去的,可是经他这么一说出口,她就打定主意要留下来了。她有时候就爱在这小事上跟他作对,不会很明显,但不会事事都顺着他。而且她也记仇,仍然对上次回外公家的事耿耿于怀。 亦真道:“东西都带过来了,再说,我这要走了,连梁熙都一块儿折腾了。” “那成吧。”夜烬绝也不强求,反正就一天。 “别以为这样你晚上就能愉快地偷偷玩手机了。我会查岗,你在十二点之前必须睡觉。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亦真答。最后他作势要吻她,亦真躲开了,说怕给他传染上。还有一个原因是鼻子不通气,影响美感。 “哎呀,这死豆芽怎么吃这么胖!”梁熙往包里摁着豆芽的头,豆芽扑手扑脚,梗着头挣扎着叫了几声,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别叫别叫。”亦真打豆芽的头:“再叫我就捶你!”豆芽不吭声了。 “只要绕过楼妈就成。”梁熙先进去打探了一下情况,见楼妈正在房间里坐着,给亦真打了个手势,亦真忙夹着脚溜了进来。 宿舍里几个一见豆芽,就炸了锅。蔺星儿跳下床铺,看了豆芽一眼,因为刷抖音的缘故,她是很想养只猫的,但实际上她又有点怕猫。 “这猫吃的好胖啊。”蔺星儿鼓着胆摸了摸豆芽:“还是小奶猫可爱。” “我们豆芽也是从小奶猫过来的。”亦真笑着摸摸豆芽,豆芽很不高兴,叫了几声。 宋小菀之前就见过豆芽,和陈玉说笑着提了提。陈玉也随众摸了两把。 蔺星儿问:“你打算让它在哪儿上厕所?”亦真有点不好意思:“那。只能在阳台了呗。豆芽上厕所有固定的时间点,到了夜里三点的时候,我会带它去阳台上。猫砂是从家里带来的,几乎没什么味儿。” “可是我的衣服还在阳台上挂着。”蔺星儿蹙眉,亦真讪笑:“陈玉不是有个晾衣架吗?你先将就一晚上吧,明天我就把它带走了。”蔺星儿十分不情愿,但看在零食的份上,也没好在说什么。 这也是亦真先斩后奏的原因了,这要提前说了,一定是全票否决。宿舍里就没有喜欢猫的。 蔺星儿的鼻子十分敏感,从前冬天的时候,她总能闻到一股雾霾味儿。没一会儿就去阳台上转悠,捂着鼻子跑回来:“一股猫尿味儿!” 这样一来,阳台不通风,宿舍又靠近厕所,这是要集体二氧化碳中毒吗? 后来还是宋小菀挺身而出,给了亦真一个盆:“我昨天刚买了一个,这个旧的你就用它罩在上头吧。豆芽要上厕所的时候你就把盆揭开。我还有空气清新剂,在阳台上喷点,通通风。”亦真别提多感激了。 晚上的金枪鱼足足比往常多了两倍的量,豆芽这厮不吃鱼,只吃金枪鱼罐头,吃的那个美滋滋。不过猫粮亦真少放了一半,生怕豆芽晚上要多上几次厕所。 还好不在上铺,不然可真是麻烦。亦真瘫在床上玩手机,豆芽就睡在她旁边,一会儿蹭蹭一会儿拱拱,一会儿贴着她小猫念经。 蔺星儿去洗漱,见到豆芽,不住摸了摸。豆芽迎着头,十分受用。蔺星儿想着反正以后要猫狗双全,提前接触一下猫也不错,于是拿着羽毛笔来逗了会儿猫,豆芽玩乏了就不再搭理蔺星儿了。 “这是一只有想法的猫。”蔺星儿摸了摸豆芽,便去洗漱了。 晚上亦真照旧抱着豆芽睡觉,夜烬绝在微信上问:“你没有被宿舍集体嫌弃吧。” “没有。”亦真回:“蔺星儿一开始可嫌弃豆芽了,没过一会儿就跑来跟豆芽玩儿,还给豆芽倒奶喝呢。” 夜烬绝叹一声:“一个人独守空房,本少爷太难了。” 亦真笑:“谁让你不要我们豆芽的。” “开个视频呗。” “我都要睡下了。” “哪那么多废话,快点的。” 视频点开,亦真皱皱鼻子:“原来我长这个样子,我好丑啊。”说着坐起来,调整好角度:“为什么你就那么好看。” 夜烬绝蹙眉:“你的床铺怎么那么乱?你是女孩子吗?” 亦真脸上一红:“哪儿乱了?分明是床铺太小,看着就像堆在一起。” “我好嫌弃你啊,你明天不用回来了。” “哦。” “吃药了没有?” “还没有。” “磨磨唧唧的,赶紧吃了药睡觉。”亦真拿了药,一本正经的坐在手机跟前,那位爷见她吃了药,便毫无预兆地切了视频。 这是个啥人呀,也不说声晚安就走了,一定是嫉妒。亦真心想。 翌日。 早上第一节课在八点二十。亦真七点起床,本来想叫梁熙,又想起来这位女侠起床气大的很,故没有叫。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四十二章 找不见教室。 结果亦真去了店里,万超和大鹏这两个懒鬼根本没有来。亦真笑气一声,平时指天誓日地说自己是早起的小鸟,鸡还没叫就起来干活了,又是扫地又是擦桌子又是洗杯子,那个殷勤。今天可是被她逮住了,都七点半了,硬是一个人都没来。 亦真实在等不下去了,只好打车把豆芽往家里送。亦真回到家,家里那位少爷还在睡觉,豆芽一回家便跑回卧室睡觉了。 亦真悄咪咪摸进夜少爷的房间,攀了攀他的睫毛,夜烬绝警惕地睁开眼:“你咋回来了?” 这什么话呀,显得她不应该回来似的。亦真努嘴:“看看你有没有偷偷带女人回家。” 夜烬绝笑:“你说你图啥呀,起个大早跑回家又跑回学校,还不如在家呢。还能多睡一会儿。” 是哦。亦真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了。 “仔仔要不要跟我睡会儿?”夜烬绝坏笑一声,亦真乜他一眼:“还睡个屁呀,我要去学校了,来不及了。” “我送你去。”夜烬绝看了看时间:“还来得及,稍等一下,我洗把脸。” (??˙ー˙??) “综合楼,综合楼在哪儿来着?”亦真不记得有这么个地方,平时都是什么A楼S楼,综合楼在哪儿? 夜烬绝瞥了眼亦真一脸懵圈的表情,嘲笑:“你怎么了?是记错上课时间了还是找不见教室啊?” 居然被说中了,多么丢人呀。亦真面上做烧,声音低低的:“我们从来没去那个教学楼上过课,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呀。” “都上了四年的学了,连教室都找不见。真是智商感人。”夜烬绝乜亦真一眼:“不是肿了手就是跏了腿,不是生个病就要有个灾,该说你是个倒霉蛋儿,还是该说你是个笨瓜?” 亦真听得脸上飞红,捶夜烬绝一下:“你别说我了,说的我好没面子呀。” 这人脸一板:“还不赶紧给梁熙打个电话?我就看你等下上哪儿找教室去。” 亦真忙给梁熙打电话,梁熙在那头也是急冲冲的:“陈玉压根没带手机,宋小菀去参加研究生考试现场确认了。我和蔺星儿晕头转向的,现在还没找到教室呢。” 夜烬绝听得嘴角一抽:“真是一个可怕的宿舍,和一群可怕的室友。”亦真听得笑出声。 进了学校,亦真羞口羞脚在四处张望着,最后腆着脸,问了个新生,那新生也说不知道。夜烬绝从车里探出头:“一个大四的老学姐还问人家小学妹,快别在那儿丢人现眼了。我带你去。” 亦真才一转身,那位少爷就开车进来了,亦真一怔,跳上车:“那老大爷怎么送你进来了?” “给了人一包烟。”夜烬绝嗤一声,亦真羞的纳下头:“你知道综合楼在哪儿?” “那么大的眼睛当摆设啊。门口的地图上不是画着呢吗。” 亦真喃喃辩驳:“我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更看不懂地图了。” “不然怎么说你笨呢。”夜烬绝瞟亦真一眼,那一张小脸粉扑扑的。夜烬绝没忍住笑了两声,摸摸头:“怎么了?说你两句还不高兴了?” 亦真打开他的手,下了车,问:“这个教学楼?” “从这里穿进去,左拐,应该能抄个近道。”夜烬绝懒的下车,见亦一脸空白的表情,笑:“你应该能找的到吧。” 太丢人了。真是太没面子了。亦真咬着牙,摇头。夜烬绝白她一眼:“等我一下,我去把车停了。” 亦真拽着衣角,定定看着夜烬绝走过来。这位夜少爷嬉笑着把人揽在怀里:“怎么了?不高兴了?” “没有。”亦真摇头,厚脸皮地嘻笑一声:“学长好帅呀。” 夜烬绝笑:“多大的人了,是路也找不见东西南北也分不清,你说你以后可咋办呀。” “跟着您这位大少爷,小的走遍天下都不怕了。”亦真嘻嘻笑着。 两人穿过教学楼,正欲再穿左边的教学楼,亦真忽然看见梁熙和蔺星儿,两个笨蛋正急冲冲往右跑,蔺星儿一面紧赶着一面喊:“这是哪儿跟哪儿啊,这是研究生的教学楼吧。” “你们两个干嘛去!”亦真在这头喊。梁熙转过头,眼睛一亮:“导航仪来了!” 亦真脸一黑,心虚地瞅了眼夜烬绝。夜烬绝冷笑:“原来我只是导航仪。” “不是的不是的,你听我给你狡辩!”亦真才一出口,夜烬绝就扑哧笑出了声。 蔺星儿瞥了眼夜烬绝,低声问梁熙:“那是亦真她对象?”梁熙点头:“帅吧,跟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蔺星儿点头:“啥时候的事?我一直以为她和你一样,都是幻想了一个男朋友。” 梁熙乜蔺星儿:“屁,老子的男朋友也是真的,你这个柠檬精。”蔺星儿笑着点头:“是是是是是,我就是个柠檬精。” 亦真和夜烬绝在前面勾肩搭背着停下,后面两个电灯泡非常有自知之明,不紧不慢地跟着。 “前面这个就是了。”夜烬绝停步,笑着挑亦真一眼:“仔仔能不能找见教室呀,用不用我送你进去?” “不用!”亦真忙抢着答:“讨厌鬼,去你的吧。” 他笑着拉住她:“别急着走呀,还有两分钟呢。” “好多人看着呢。”亦真纳着头,心想:这个人一定是故意的。平时也不见他这么高调,现在就欣赏起她红头涨脸的表情了!真是个大尾巴狼! 因为临近上课,大家都是卡着点来,他又长了张招人的脸,不仅有人注目,还有人从教室里跑出来看。 “我进去了。”亦真要抽手,夜烬绝不放:“中午吃什么?” 亦真憨笑:“不知道。” “那我来接你,嗯?说话呀。” “中午宋小菀请我们宿舍吃饭,都答应人家了。”亦真笑着瞟他一眼,这才进教室了。 梁熙笑挨着亦真坐下,碰碰她的胳膊肘:“哎呦喂,这什么情况啊,你不是要把豆芽送店里去吗?怎么把那位少爷也带过来了,嗯?” “都怪万超和大鹏。”亦真憋着笑,觉得脸上痒痒的:“本来,本来我是准备把豆芽送回去的,结果这对懒鬼压根就没有来!我总不能把豆芽再带回宿舍吧,只能把它送家里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四十三章 请客吃饭。 梁熙点头,意味深长地笑:“说了半天,原来说回家看男人去了呀。” 亦真捶梁熙:“才不是!” 蔺星儿暧昧地看了眼亦真:“你俩在一块儿多久了?咱们学校的?” 梁熙飞快地接过话:“怎么可能是咱们学校的,咱学校那一个个小矮树杈子,哪个不是丑兮兮瓜戳戳的。” “也是。”蔺星儿点头:“可是他怎么对咱学校那么熟悉呢?” “对呀,他怎么知道路的?”梁熙正欲问亦真,老师已经开始讲话了。 这个学期只有四门课,其中三门都是考查课,只有一门考试课。简直不要太爽。老师在上头说着,底下的同学也没闲着。 “那些实习周志没过的同学,你们自己看看你们写的是什么?‘今天我给同事订了什么外卖’‘明天我去哪里旅游了’‘后天师傅要交给我一个大任务,我给公司造成了大祸’,要么就是‘初入社会,我太难了,心情如何如何复杂’我让你们写的是实习周志。不是日记,OK?” 蔺星儿继续跟亦真说:“你俩在一块儿多久了?” “这个——”亦真也不知道咋说:“差不多一年吧。” “啊?”蔺星儿一脸不解:“可是你从大一开始,就说你有男朋友了。” 亦真跟蔺星儿低声说话。一面听那女老师款款地说:“秋季招聘会的含金量要比冬季的高,不过到了三四月份的时候,提供的机会会比较多。底下那两个女生,不要交头接耳。”亦真赶紧闭嘴了。 下了课。陈玉也知道亦真和梁熙都有对象的事,和蔺星儿宋小菀八卦了一路。 蔺星儿问陈玉:“她俩要是有对象,怎么是她们两个人合租呢?她们不会是骗人的吧。” 宋小菀笑:“季安然人家的对象是咱们学校的,人家合租很正常。她俩的对象要是在学校,不可能没见过,应该不是咱学校的。” 陈玉道:“那人家就是两个人在外面住呗,也是宿舍吵,我都想搬出去住了。” 蔺星儿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我靠,我想起来了,那男的穿的是New Banbsp; ,就是伦纳德和乔治加盟洛杉矶,夺取了 NBA 总冠军之后,New Bance为伦纳德推出的签名球鞋系列。不过市场上现在好像还没有。” 陈玉笑:“你这人还真是,看人只看鞋。长的咋样?” 蔺星儿回忆一下:“总之挺高的。长啥样没看清,我还能盯着人脸看啊。我就只顾着看鞋了,我还犹豫着要不要问人家鞋是在哪儿买的呢,还好没问,不然就暴露出来我是个土狗了。” 陈玉问:“啥鞋呀,你拍了没?” 蔺星儿努嘴:“本来想拍鞋的,梁熙在边儿上,我就没好意思拍。再说了,那么远,也拍不成。” 宋小菀听的一愣,没想到对方那么有钱。继续道:“我朋友见过那男的一次,说他不咋搭理人,可傲了。” 蔺星儿道:“正常,再说人家有女朋友了,还搭理你朋友干啥?原来昨天咱们不经意间吃了一波狗粮。” 亦真回宿舍里躺着,夜烬绝打电话过来:“你下午有没有时间?” 亦真看了看课表:“下午满课,得去上课呀。” 夜烬绝不大高兴:“连教室都找不见的人,还有脸说你要上课。上了课你也听不懂。” “听不懂我也没胆子逃课呀。”亦真撇嘴:“谁让我昨天叫你你不出来的。” 那位少爷换上撒娇的口吻:“可是我今天下午好闲呀,你出来呗。仔仔想去哪玩儿?” 一席话说的亦真蠢蠢欲动:“那,不然,我找个替课?” “成,一会儿你吃完饭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亦真在电话里笑:“瞧瞧你这个人,平时一本正经,嫌弃我不求上进,我现在不求上进都是被你耽误的。” 夜烬绝答的面不改色心不跳:“两寸长的小萝卜,你还想拿人一把了?就是我不耽误你,你也是这掰赖样儿。”亦真吐舌头:“溜嘴滑舌,胡掰乱扯,不和你玩儿了。” “不玩儿就不玩儿。”他冷哼一声:“我可不像你,没有朋友。你不和我玩儿我就找别人玩儿去了。” “你才没有朋友呢!”亦真笑气一声:“嘿嘿,你个大猪蹄子。你还想找别人玩儿,看我不给你那头捶到脖子里。” 夜烬绝也笑:“嘿嘿,你个泡椒凤爪。看我不捶的你那一个脑袋并四个爪窝成乌龟。” “滚!”亦真挂了电话。 蔺星儿和陈玉,宋小菀回了宿舍,几人等季安然回了宿舍,便一起出门了。 宋小菀今天打扮的很漂亮,淑女风,长长的头发编成蜈蚣辫,一身的行头看着都不便宜。 季安然和宋小菀在前头走,亦真悄悄问蔺星儿:“请客的是不是宋小菀的对象?”蔺星儿点头,梁熙又问:“你见过她对象吗?” “没有,不过她让我们看过照片,挺帅的。” 几人小声八卦着,来到了附近一家西餐厅。蔺星儿看了看牌子:“确定是富二代了无疑了。” 几人进去之后,皖言辙还没有来,宋小菀便走到一边去打电话,季安然小声跟亦真说:“怎么请人吃饭还让人等?” 亦真压低声音:“应该是有事吧。” 正说着,只见宋小菀面不改色回来了:“咱们先点餐吧,不等他了。” “这样不太好吧。”蔺星儿道:“显得我们是为了蹭饭而蹭饭来的,虽然确实是这样——不过现在时间还早,再等等吧。”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皖言辙这才到了,穿着嘻哈风的夹克衫和休闲裤,靛青色的头发,皮肤偏白,一八五左右。 宋小菀笑着抱上皖言辙的胳膊:“我男朋友。”皖言辙逐一看过去,看到亦真愣了愣。宋小菀把菜单递给蔺星儿那边,让她们先点。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那个女的。”皖言辙低声对宋小菀说。 宋小菀狐疑:“你在哪儿见过她?不会吧。她貌似不认识你啊。” 皖言辙一时也想不起来:“可能是她长的像一个我认识的人吧。”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四十四章 皖言辙遇夜烬绝。 皖言辙也算是交际圈里混的如鱼得水的,用诙谐的语调道歉并说明了原因。最后又仔细地询问了每个人饮食上的忌讳,并把柠檬水换成了热巧克力。 饭菜上桌前的空档比较尴尬,蔺星儿拿起手机刷淘宝。亦真想其实以这个皖言辙的交际能力,完全可以讲几个笑话活跃气氛,随后大家便热络着有什么说什么了。 但很明显,言澈只是把该尽的礼数尽了,也许是客套下的疏远,又或者是以她们的身份,他没必要做到那个份上。 “一会儿吃了饭,咱们去逛逛街吧,我想买点东西。”宋小菀见皖言辙也是拿起手机,便笑着开口,其他人点点头。亦真悄声对梁熙说:“一会儿你跟蔺星儿她们走,我和夜烬绝约好了,他来接我。” 梁熙点头,反应过来:“嗳?我记得下午有课吧,你不去上课吗?” 亦真小声回:“不去了,我找了个替课的,她和你坐一块儿。”梁熙笑着抓着亦真的胳膊:“你俩要去哪儿玩儿?记得跟我带好吃的。” 亦真白梁熙一眼:“知道了,哪儿都落不下你。” 皖言辙和宋小菀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皖言辙有几下没几下往手机上瞟,宋小菀有点不高兴,又不好发作,轻轻柔柔地问:“你是不是有事?” “嗯。”皖言辙道:“我妈让我找我表哥谈点事情,当夜家的铁饼是那么好吃的?今天栽树,明天就要果子,真真服气死我了。” 宋小菀这种时候多不说话,她心里也清楚,皖言辙这个人,没有表面上那么不学无术,潜意识里他很想证明自己,做出一番事业。 所以他很分的清恋爱与婚姻的关系,不可能和她结婚——她既帮不到他,又不会为一个家庭牺牲。而他的母亲,也就是那个吴菁,掂斤播两,更不可能让皖言澈娶她。 所以迄今,宋小菀和皖言辙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达成。也不是宋小菀保守,早在这之前,她已经算了笔账,结论就是,包养是性价比最低、风险最大的理财产品,比那些跑路的P2P可怕多了。 看似是捷径,但其实跟一刀斩没什么分别,以后她在想接触富人圈,也只能混到交际花这一步,想无声无臭的从良根本不可能——除非嫁给一个老头子,守寡熬油似的等他死了,也不过能从众多儿女亲人的指甲缝里捞掰那么一点钱。 而皖言辙也不是那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宋小菀也没打算强求,这段恋爱于她不过也是炫耀的谈资而已,所以才安排了这顿饭局。她只在必要的时候抛弃尊严,现在没有必要。 时间就在宋小菀的沉思中结束,皖言辙结了账,同宋小菀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蔺星儿道:“怎么瞧着,你对象挺忙的?” 宋小菀笑,夸耀皖言辙也就是夸耀她自己:“可不是,别看他现在年轻,已经开始打理家里的企业了。” 梁熙现在已经没那么反感宋小菀了,偶尔还会跟她说几句话,回:“一般这种富二代都挺花的,你可得抓紧啊。” 蔺星儿接过话茬:“能搞到富二代也算本事了。我怎么感觉亦真那个对象更有钱呢?隔那么长时间还能在一块儿,也是牛的一批。苟富贵勿相忘啊同志们,以后发达了千万别忘记我这个穷鬼。”说的几人笑出声。 亦真给夜烬绝打电话,夜烬绝问:“你在哪儿?”亦真报上个街道名,夜烬绝一怔:“你是认真的吗?那条街上没这个地名儿。” “难道是我记错了?”亦真狐疑:“是南街还是北街来着?” “你他妈——”夜烬绝在电话里笑一声:“定位发过来,别乱串瞎走,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要吃别人给的棒棒糖,记住了吗傻子?” 亦真笑气着跺脚:“讨厌鬼!我只是把路记岔了而已,没有你我也会用百度地图!” “等我十分钟。”夜烬绝挂了电话。 亦真百无聊赖,便去旁边买了个巧克力冰激凌。 夜烬绝停了车,正往前走,皖言辙正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其实他也没啥事,主要是嫌送她那几个舍友麻烦,故多在车库里多呆了会儿。 他也不大明白自己是怎么看上宋小菀的。一开始觉得她长的好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后来她送了自己一条CC的手帕,寓意“横也思来,竖也思”。总之是委婉的跟他表白了。 皖言辙评判人多看细节内里,觉得宋小菀不贪图表面的虚荣,生活方面有品质。不像那些外表浮奢的女孩儿,就顺理成章和她在一起了。不过现在看来,她其实就是个顶普通的人,但和这样的普通女孩儿谈恋爱,也别有风趣,至少她不骄不躁不闹心。 见到夜烬绝,皖言辙把头探出窗外,跟夜烬绝打了个招呼。 夜烬绝看皖言辙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怎么在这儿?” 皖言辙笑:“出来办点事,哥这是上哪儿去?” “接女朋友去。” 皖言辙笑:“就是上次姑夫生日宴上那小姑娘吧,长的那叫一个漂亮。”其实皖言辙也就是信嘴说说,那次生日宴上他只顾着哄夜景权高兴了,压根没看清楚,只看到一个侧脸,觉得应该是顶漂亮的,不然夜烬绝也看不上。 夜烬绝勾了勾唇,正欲走,皖言辙又叫住夜烬绝:“对了,上次姑父交给我的那个并购的事,已经办了。吴氏邀请COCULB商业入股的那个事——” 夜烬绝道:“那个没问题,过几天我找代表过去签约。”皖言辙这才放心了,和夜烬绝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亦真把一个冰激凌都吃完了,想着夜烬绝还没来,不然就在吃一个好了。 正欲再买一个香芋口味的,一个爆栗子忽然打在她头上,亦真切齿咬牙:“要死啊你,疼死了。” “又想背着我偷偷吃冰激凌了,啊?”夜烬绝挑眉,伸手拭了下亦真嘴边的巧克力酱:“哟,原来刚刚已经偷吃过一个啦!”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四十五章 冲浪。 亦真低头:“才不是呢,这是刚刚吃的巧克力甜点。” 夜烬绝冷哼一声:“少骗人了,我刚刚都看见了,你吃了一个巧克力味儿的冰激凌。” 某人不打自招:“我怎么没看见你在哪儿?可恶,偷偷躲起来窥伺我。”夜烬绝笑而不语。 “今天我们去哪儿玩儿?”亦真挽着夜烬绝的胳膊,夜烬绝笑:“不知道诶,我还没想好呢。” 亦真鄙夷地看着他:“不知道?不知道你把我骗出来。” “怎么能说是骗呢?”夜烬绝道:“这不是想跟你待会儿吗?” “那陪我去逛会儿街?”亦真也不知道去哪,这位爷揽住她的脖子:“这里头又没啥好东西,有啥可逛的?” “好像也是。”亦真长叹一声:“困了,回家睡觉吧。” “你这人真没意思。”夜烬绝笑:“我现在给你两个Pn,A是我带你去看小机器人。B是咱俩去私人岛屿上玩儿冲浪。你选一个。” “私人岛屿?”亦真一怔,夜烬绝点头:“就是我前段时间跟你说的,COCULB要打造一个奢侈酒店品牌,定在马尔代夫私人岛屿上的那个四季酒店。” 亦真眼前一亮:“就是那个著名设计师Jean设计的那个酒店品牌?” 夜烬绝点头:“怎么样?可别说我对你没诚意,去哪个?” 亦真嘿嘿:“当然马尔代夫Pn B呀,我还想参观参观Jean的杰作呢。” 就这样,前一秒还在C国地两个人,搭上私人飞机就飞马尔代夫了。 每年的十一月份到四月份是马代的旅游旺季,日均气温在25至30度之间,是冲浪、潜水等水上活动爱好者们选择出行的旺季。 四季酒店靠近白金岛,且马尔代夫早晚气温较低,故将冲浪地点定在了这里。 万里无云,金沙碧空。天空和海水完全是两种布景,天空是蔚蓝色的,海水呈粼粼的湖蓝色,金色的沙滩作为过渡带。 尽管亦真的游泳水平也算中偏上,不过冲浪对她还是有些难度的,因为她怕死。 夜烬绝换好冲浪服,四下里看了看:“今天这个天气更适合风筝冲浪。” 亦真听得一个激灵,同普通冲浪不同,风筝冲浪适合大风和平静的海面,可以说是个靠天吃饭的运动。对风力的要求在10-25节之间,约3-6级风力。也正因为这个原因,碰到这种合适的天气,尝试一下风筝冲浪是很有必要的。 亦真有点犹豫,风筝冲浪跟别的运动不一样,在空中经常会失控,她这种地狱倒霉鬼可能一玩儿就会丧生。 夜烬绝勾住亦真的肩膀:“你别怕呀,这玩意儿其实体验一下就好了,光专业学习都得个两三天呢。” “别人是体验,到我这儿就只剩下出丑了。”亦真以前又不是没有尝试过,但是从来没有成功。 “别磨叽了,我又不会嘲笑你,我也好久没玩儿过了。”夜烬绝伸了个懒腰,亦真乜他:“你嘲笑我嘲笑的还少吗?上次你还骗我说你不会骑马呢!结果呢?心机boy!” 夜烬绝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那不是怕你自卑吗?” “屁!我才不信呢!”亦真闪开脸。 按照难度等级,风筝冲浪的五个阶段一般是:顶风,跳,空中花式,自由花式,和megaloop。 目前国内外主流的风格还是双向板old school 为主,以不脱钩的方式为主,适合全部风筝冲浪玩家。 亦真见夜烬绝挑的是双向板的old school,为了给自己的笨找借口,亦真就选择了浪板,听说适合新手。 结果这位爷不让:“初学简单进阶难,浪板适合双向板玩腻了的老玩家。你就别在那儿耍小聪明了。就选我这个板儿,除了水面动作外,大跳是双向板的精髓,只有跳高后才有时间去加动作,用这个学会顶风后就先练习跳和pop,然后再换别的。” 亦真一吐舌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转而又要拿水翼,夜烬绝揪住她:“这死丫头,那是风小的时候用的,你想体验升仙级玩儿法吗?”说罢一放手:“去吧去吧,我先给你叫好救护车。”亦真赶紧撂下水翼跑远了。 因为长时间没有接触过风筝冲浪,危险系数又比较高。夜烬绝专门找了一个有十年风筝冲浪经验的白人教练,再检验了两人放风筝的技本功后,教练准许了上板。 学习了理论知识,教练就带着两人下海了,只是还不能进行操作,而是不厌其烦教他们控制风筝。 夜烬绝属于一点就通的类型,虽然没有系统的训练过,但很快就能把风筝定在十点,十二点,十一点,和一点钟方向上。跟他组队真是亦真人生中最魔鬼的一件事,因为时时刻刻都要被嫌弃。 “真是迷一样的方向感。”夜烬绝上去抓着她的胳膊,手把手教:“你是不是听不懂英语?” “我能听懂。”亦真笑气:“可是这个风筝就是不听我的话。” “我要是风筝我也不听你的话。”夜烬绝把这亦真的手:“你再试一遍。” 那位教练倒是很和善,笑眯眯对夜烬绝说:“控制和操作都是有过程的,一般人要熟练操作技巧,也得四十分钟到一个半小时。”叫他不要心急。 “看吧看吧,我已经学的很努力了。你就别在这儿火烧眉毛了,越巴巴儿我,我就越迟钝。”亦真踩夜烬绝一脚:“一边儿去,你要是做教练,肯定没人报你的班。” 正说着,有几个靓丽高挑的金发女郎朝着夜烬绝就发动起了攻势。亦真背对着他们,听着背后的欢声笑语,气的脸都歪了。 拨转过身,夜烬绝挑亦真一眼,笑的特别贱,极其耐心的教一群外国小姐姐控制风向。 瞧他兴的那样儿!嘴叉子都开到耳朵上了!亦真起先还不以为杵,后来因势利导,见背后愈发云扰扰闹垓垓,夹脚拨开人群,咬牙抱住夜烬绝,众人起先一愣,见这位爷抱住这小姑娘的腰,也就笑着走开了。 “笑个屁呀。”亦真松开手就捶:“门前发大水,还给你这小人浪到家了。我还活着呢!”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四十六章 这和她想象的根本就不一样。 “我不这样你会低头吗。”夜烬绝圈着她的腰:“你说说你,嘴尖性大,蠢蠢笨笨的还不让人说。我这脾气都快给你磨没了。” 亦真狐疑地看他:“头上长嘴说天话,咋不说我受了你多少气呢。” 这个角度太适合接吻了。夜烬绝心想,于是亦真剩下的话就没机会展出口。 其实这位少爷是没有必要再重修body draggoing的,简单来说,就是将身体平俯撑在海面上,借风筝的风力滑行并控制平衡。他就是觉得身边这只小鸭子很可爱,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 可亦真巴不得夜烬绝走远一点儿,远远的!因为她完全没有体重优势,在放风筝的过程中多次被风筝给放飞了。夜烬绝没控制住,狼心狗肺地笑出了声,也不是嘲笑她,就是担心,结果看到了许多滑稽的名场面。 亦真本来有点难为情,可是他一笑她就忍不住笑,这和她想象的根本就不一样!她幻想中的,自己应该是一个非常潇洒帅气的角度,拉着风筝呼啸而来,然而事实是,她数次被带飞几米高,最后被四脚朝天的拍进了海里,痛的怀疑人生。 最恐怖的一次,亦真直接被风筝带进了礁石区。两个男人在后面奋力追赶,夜烬绝在离上岸还有几米的时候把人拉住了。这要是上了案,直接就被风筝带飞了。 夜烬绝都有点不忍心嘲笑亦真了,拿着速干毛巾给亦真擦头发:“疼不疼呀,不然你歇会儿?我老怕你出事,都玩儿不好。” 亦真嘴角一抽:“你是说我拖你后腿吗?奴家也没办法,谁让我妈把我生的这么笨。” “别逞强,先休息一下,你要想玩儿等下我陪你。”他笑着吻了吻她的眼睛,便拿着冲浪板走了。 亦真撑着头观赏,人这种腰长臂瘦力堪夸的就是不一样,观赏性很棒。主要是big Air 空中花式,这算是风筝冲浪里张力比较大的一种玩法,可以玩的很悠闲也可以玩的很极限。 只是,后来这位少爷玩儿的太嗨,似乎忘了自己还有女朋友,和那个教练尝试起了Megaloop,动作极其惊险。 真正的Megaloop至少要跳到10米,10米以下的只能叫kiteloop。跳到高空以后风筝要向后转360。因为风筝是向行进方向的反方向转,所以风筝承受人行进速度与风速之和,这时候风筝就会在空中再次爆发出一个力量,观赏者会看到玩家飞到空中后又被一个巨大的力量往斜上方牵引。看着很是震撼。 其实夜烬绝也摔,摔的惊心动魄的。亦真担心的不行,特别是要和其他玩家撞头的时候,这位爷一个Down loop 就迅速掉头躲开了。 因为动作看上去很惊险,大部份国内玩家都有些忘而却步。亦真觉得夜烬绝学的快也是有原因的,除了协调能力好,这位爷在心理上是克服了恐惧的,玩起来很放的开,也不怕丢面子。掌握了动作要领后,他终于来了一个漂亮的Megaloop。 他兴冲冲跑过来,亦真看了看表,马尔代夫是下午三点,这时候国内正值下午六点,天都黑了。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丫的一玩儿就是四个小时。”亦真掸夜烬绝一眼。 夜烬绝勾着亦真的脖子:“你别说,还真把你给忘了,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亦真乜夜烬绝一眼:“没有办法愉快的玩耍了,再见。” “再什么见啊。”夜烬绝在后面喊:“跟我再见了你好抗着麻袋走回去吗?” 对哦。亦真反应过来,跺脚:“我不要面子的吗!” 这位爷出奇的开心:“太爽了,下次咱们再来。我刚刚要了那个教练的discord号,以后玩冲浪就有小伙伴啦。” 你居然还要再来。亦真嘴角抽了抽,抱着夜烬绝的胳膊:“少爷,你摔的疼不疼呀。” “不疼。”夜烬绝笑:“你就是胆子小,一慌就啥都忘了,多练几次就好了。” 亦真哼哼两声:“还不是你老在我旁边笑不可仰,我才出乖露丑的。” “瞧你这话说的,我笑话你做什么。你这小丫头不走寻常路,刚刚不是就跑礁石区里了?不看着你你就被带到天上了。还嘴硬。” 亦真长长嗐了一声,扪住脸:“嘤嘤嘤,今天又丢人了,好没面子呀。” “你还没面子呀。”夜烬绝笑着挪开她的手:“平时那厚脸皮上哪去了?” 亦真长长嗐了一声,拍了段视频,和刚才的冲浪视频一起给梁熙发过去:“你一定想不到,我飞马尔代夫了。又来了一遭尴尬的冲浪旅行。” 梁熙正在追剧,看到亦真发来的消息,便把视频发到了群里。蔺星儿比谁都要兴奋:“亦真你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给我带双鞋?” 亦真回:“还有几个小时就回去了,给你带鞋是不可能的,可以给你们带点小零食。” 宋小菀起初还有点怀疑心理,现在看来是真的了。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并没有酸,只是表达羡慕。 COCULB旗下打造的这个四季酒店品牌的规模令人瞠目,脱节了商业街区的繁华,全然是自然生态,六十二层层的 Ty Warner 豪华套房是最昂贵的房间。 风格像一个奢华的公寓,有四个玻璃式阳台以及落地窗户,房间面积达 400 平米,有三个卧室,以及大理石浴室。三个浴室分别设有蒸汽浴室、桑拿浴室以及浴盆。 客房拥有 360 度景观,房间里是家具和艺术大师的原创作品,弥漫着美妙的艺术气息,以油画及雕塑装饰,一色都是木质调家具。 劳斯莱斯幻影、24 小时贴心男仆、顶级鱼子酱、香槟和按摩服务随时恭候。套房还有一个禅房、此外还有隐形的音响设施、水疗室,以及私人入口。 亦真啧啧:“难怪要选四季酒店为品牌了,实在是太壮观了。难怪住一晚要五万英镑以上。” “倒不是因为壮观。”夜烬绝解释:“四季酒店作为世界上最顶级的酒店品牌之一,如今已在39个国家拥有近100家酒店及度假酒店……”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四十七章 项舟试探钱妈。 夜烬绝继续道:“而由世贸通移民集团推出美国投资移民EB5——DLJ四季酒店度假村项目。即将成为四季酒店全球奢华度假村一员,该项目由拥有千亿地产基金的DLJ集团、四季酒店参与投资,获得I-526样本审批,因此不受当前美国移民930变政的影响,成为国内投资人争相认购的项目。目前项目的名额所剩无几,这也是COCULB选择四季别墅为酒店品牌的原因。” 亦真听的一脸杌杌,夜烬绝惬怀的笑了笑:“这是怎么了?” 亦真笑:“感觉你好厉害呀,能负责这么大的一个项目。” “其实没有什么,也是靠的家里的家底,钱生钱嘛。单枪匹马我也做不来。”夜烬绝带亦真参观一周,亦真最大的感慨就是:“你们有钱人真会玩儿。”和“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白天应该从这里能看到海浪拍打礁岩。”亦真站在窗边:“太漂亮了。” 他狎昵笑了笑:“还不趁机抱小爷的大腿?” 亦真仄唇:“做梦吧你,我才不。”又问:“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都行。”夜烬绝看看手表,国内时间将近十二点了:“要困了也能在这儿休息,不过就是有点麻烦,现在开放,没有佣人和厨师,什么都得自己打点。” 亦真伸了个懒腰:“不要。我还是只配住自己的狗窝。不过我答应梁熙要带点好吃的回去。” “成吧。”夜烬绝道:“不过这儿现在还没开放,又是个私人小岛,上哪儿买去。回去找个外国厨子做点甜点得了,反正也差不多。”亦真觉得有理,应了。 回来的路上,亦真就迷迷糊糊睡了一路,翌日一睁眼,都九点半了。 跳下床,摸进夜烬绝道房间里看了看,人呢?亦真狐疑地拨过身,正准备给夜烬绝打个电话,门忽然开了。 夜烬绝拿着早餐走进来,见亦真柳眼梅腮一脸傻相,上来吻了吻她的额头:“怎么起来了,不再睡会儿?” “原来你去买早餐了呀。”亦真笑着上前,打开袋子看了看,是牛排三明治和班尼迪克蛋。 “还有昨天你托做的甜点我也带上了,现做的。” 亦真抱着夜烬绝的腰,脑袋在他背上蹭了蹭:“少爷真好。” 吃过早餐,亦真就收拾东西,准备去学校了。今天夜烬绝公司有点事,她就打了车去学校了。 一进教室,不知怎的,忽然数道目光齐刷刷对了上来,定在她身上。亦真只觉浑身冷浸浸的:这邪祟的目光是什么情况?好在只是这一瞬,大家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别理这些人。”梁熙揭开甜点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了几样甜点。蔺星儿,陈玉,季安然和宋小菀各分着拣了些,蔺星儿道:“怎么一点隔夜的感觉都没有,跟刚出炉的一样。”亦真一脸姨母笑。 下午没有课,因为刚吃了甜点的缘故,都不是很饿,亦真和梁熙回店里继续工作。下午近一点的时候,夜少爷打来电话:“你吃午饭了没有?” 方才亦真还跟梁熙说,感觉这位少爷最近把自己把的严了许多。以前怎么不见他联系她吃中饭这么勤快?正说着,电话就来了。 夜烬绝道:“你还没吃饭吧,我去接你?”亦真笑着说好。 挂了电话,梁熙凑上来笑:“还不是怕你被小学弟勾搭走了啊。那天那小学弟呢,咋样了?” “你说那个乔义啊。”亦真摇头:“没啥呀,他的意思是咱们以后毕业了如果还想入校送外卖可以找他,不过得收费。” 梁熙别过头:“你说你这人就是不会办事,忽悠几下能省一笔是一笔呀。” 亦真一面穿外套,一面道:“咋忽悠啊,学宋小菀吗?算了吧,我还嫌麻烦呢。” 梁熙笑:“要是宋小菀,肯定会先打个马虎眼,处成好哥们儿好朋友,给个甜枣儿,以后就好开口了。” 亦真心虚地笑了笑:“咱们这样背地里说人家,是不是不太好呀。” 梁熙半霎了霎眼:“她本来就这种行事作风啊。”又道:“你说宋小菀她对象请咱们吃饭的事,要不要跟万超说啊?” 能请她们吃饭,宋小菀自然不怕她们说。当然,梁熙的意思是这在不在万超的承受范围内。 “又不是什么恨海难填的事情,长痛不如短痛呗。”亦真理了理头发,穿上外套便出门了。 梁熙寻思了几分钟,见万超送外卖回来了,笑的一脸爰诚:“可别说我心里藏奸啊,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事,早看开早了——”便把昨天的事同万超说了。 万超苦着脸,:“前儿我就知道了,求你了,放过我吧,你这不是往伤口上撒盐吗!” 梁熙听得一努嘴:“我又不知道你知道。”正欲拨身出门,去找薛子墨吃饭。万超叫住梁熙:“说说,那男的咋样?” 梁熙思了思,沉重儿有 而又无奈的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嗳,打击你的话我也说不出口,不过——” “得得得,您住嘴吧。”万超悒郁掩面:“你走,你走!让我这人没人要的小丑蛋儿自生自灭吧,我太难了!” 梁熙笑不可仰:“你怎么会没人要呢?瞧这话说的,我认识好几个人贩子呢,给你举荐举荐?” “你走开!”万超把梁熙推出了门。 为了准备慈善仪式,任栀雨着实费了几周的功夫,此刻正坐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的脸。 钱妈端了茶送进项舟的书房,项舟合上手里的文件,表情有些犹豫,钱妈叫了他两声都没有听见。 “先生?”钱妈又试探着唤了一声,项舟这才反应过来:“柏哥儿呢?” 钱妈笑应一声:“在楼下洗手呢,马上就来了。” 来了也就是相上一相。项舟问:“柏哥儿最近跟小真相处的怎么样?” 钱妈喋喋拣好的说:“相处的很好呢,柏哥儿最近都豁达了。”项舟颇有种四下里看人的瞟闪神色:“她很喜欢柏哥儿?那你觉得,小真会愿意收养柏哥儿吗?”钱妈听得一怔,项舟又觉得不妥帖,却也没说什么。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四十八章 你才该死! 难道先生这么快就又找到人了?钱妈纳过脸,眼睛时不时衔着对面的人。 柏哥儿上楼来找项舟,项舟见柏哥儿最近实朵朵了不少,笑着问他和亦真的相处状况。柏哥儿也不似先前那般踧踖不安,只是说的不多。 钱妈从书房出来,心里隐隐不安,偏偏李嫂现在又不在,委实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若亦真肯收养柏哥儿,那自然是好的,但想想也不可能。先前她劝和亦真的言语,完全是烟幕作用,有了美化的成分。 如果先生真的在意小真,怕孩子在生活上缺斤少两,会被任栀雨蒙在鼓里这么些年?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以此来看,柏哥儿被弃,亦真不但落不到一分钱,还会被叉成一个“扶弟魔”。这让那位夜少爷怎么想?谁愿意娶一个“扶弟魔”?难道先生都不替小真想想吗? 这一刻,钱妈仿佛忽然看破了项舟,之前她只是觉得这先生糊涂,现在看来,不过是自私虚伪。 钱妈益发气起来,气的直砸手:这都什么事啊!自己竟是个更糊涂的。先生若要顺水推舟把柏哥儿骗塞给亦真,自己不顺着都不行。可要是把这些告诉亦真,那柏哥儿又会落进任栀雨手里。真是势如骑虎。 亦真正和夜烬绝吃饭,项舟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亦真狐疑地接起电话:“怎么是你?” 项舟笑微微的:“小真,这次慈善晚会,咱们全家一起出席,你好好准备准备。” 亦真听得发笑,放下筷子:“‘咱们全家?’项先生,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脚汉,什么时候和你成了一家人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直说吧。” 项舟难得爽声笑了几声:“你这孩子,怎么尖牙利嘴的?我知道你和夜家的大少爷在交往。可你以为这是童话故事吗?没有家世背景你怎么可能嫁进夜家?爸爸过去很多年亏待了你,现在能为你做的就是把你纳进项家的族谱,让业界都知道你是项氏的千金,将来给你置办一份好嫁妆,以后你的人生可就顺风顺水了。” 亦真推板几句,笑:“合着说了半天,是打夜家的主意啊。这是想起来用得着我了?其实还是抱木偶打狗,不拿人当人看。利用夜氏洗白,好养活你们这一家人,不管不顾我的死活,还显得是你们给我作情卖好。真是打了一副好算盘。” 说着益发气了起来:“还是想着对外宣称我是项家人,以后你们的烂摊子就可悉数丢给我一个人了?比如我来替你养儿子;公司有什么破烂糊涂涨都交给我来还;还能借一家人的名义趁机吞并遗产?反正白捡来个盾牌,灾不灾祸不祸的不挡白不挡。那敢情好了,以后你们死了儿子,也是我害你们伤了阴鸷!” 项舟也是在业界混了许多年的,什么尖言快语都能化其锋芒于无形。可亦真这话简直往他肺上直戳。项舟顿时羞恼激射,泼口泼骂,最后大喊:“你才该死!你趁早给我死在外头才好!免得伤了我们家的阴鸷!”说罢狠狠掐了电话。 夜烬绝听得一怔一怔的,亦真摔了电话,气的眼睛都红了,别过脸,飞快说了一声:“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先不陪你吃饭了。对不起。”起身就转身快步出了门。 夜烬绝没有立马追出去,心里也大概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亦真这话说的也够狠的,她怎么会这么敏感?刚刚那一连串推板算计的言语,如果不是一瞬间的连锁反应,就是预先性的演绎推论——难道在钱妈把柏哥交给她之前,她就在提防戒备,并推板出了后续几种连贯的可能性?不然她刚刚怎么会那么生气? 夜烬绝结了帐出门,见亦真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发呆。 轻声缓步走过去,他拍拍她的肩膀:“你还好吧?” “我没事。”亦真揉揉头发:“是不是感觉我这人挺糟糕的?我真讨厌这样的自己。” “其实那些话,我当初离开项家前就权衡过了。”亦真抹抹眼睛:“我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可能你会觉得我神经。但项舟这人我太了解他了,他真的是极度的自私和虚伪。如果我不和他断绝关系,以后我一定是他和任栀雨的棋子。何况我外公也跟我说过,Ade并没有表面那样辉煌,要维持它轰轰烈烈的外表,一定要有一个牺牲品。我要那浮奢华丽的外表做什么?我是人,又不是傀儡。” “其实那些事我也想过。”亦真深呼吸几下:“一想到以后的谈婚论嫁,我就——这事就跟大石头一样。我也知道你在你爸爸跟我中间作难——没有关系。我太知道豪门家族门当户对的重要性了,可是我不愿意回到项家。我只是现在舍不得你,真到了那么一天,我不会纠缠你的。” 夜烬绝听的眉头一皱一皱,把纸巾递给她,道:“你这话真是说的越来越偏了。就你是有气性的,我就是个软骨头了?离了我家老头儿我就只能上工地搬砖了?还是你以为我和你一样,都是心甘情愿维持着一段没有结果的恋爱?你先别哭,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这么想的?完全没有一点期待,就死等着分手是吗?” 亦真扪住脸摇头,夜烬绝松了一口气,轻轻将人拥进怀里:“不是就行。不是我说你,你太敏感太悲观了。其实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相信你自己一次?” 亦真挪开手,小声:“毕竟我连五毛一包的瓜子没有刮到过奖,那种绝望你怎么会懂。” 夜烬绝笑着给她擦眼睛:“一直压在心里怎么行?这种事要两个人一起面对,以后别积在心里瞎想。”亦真点头,他小声说:“我不会不要你的,放心吧。” 亦真闷笑一声,反手勾住夜烬绝脖子:“你要敢不要我,我就天天拆你家房顶去。” “怕了怕了。”夜烬绝笑着拉起亦真:“刚刚吃饱了没有?今天批准你光明正大吃冰激凌,不许哭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四十九章 悲伤追上我了。 亦真眼睛一亮,忸怩地顿步:“那,那我可不可以吃两个啊少爷。” “不行。” “可是,可是我刚刚没有吃饱。”一张脸如红粉葳蕤。 夜烬绝掸亦真一眼:“那你就好好吃饭,哪有人把饭当冰激凌吃的?那不是憨憨吗?” 亦真扁着头:“可是我今天好悲伤呀,得多吃点可爱欢乐多。” 夜烬绝听着有意思:“你能具体说一下你的可爱欢乐多是啥吗?别一会儿是冰激凌一会儿是奶茶一会儿又是薯片又是巧克力的。怎么吃都吃不够。” 亦真听得一怔:“那,反正你今天说我可以光明正大吃冰激凌的。昨天那个香芋味道的我还没有吃上,那个巧克力的也很好吃呀。再说……” “你可以先吃一个,哪天再去吃别的不行吗?” “吃冰激凌也是种情怀,比如现在,我吃两个就会格外开心,一加一大于二。” “……” 亦真拿着两个口味的冰激凌,一路哒哒小跑过来,夜烬绝看的双眉一敛:“这个天气,你确定你要吃两个这么大的冰激凌?你咋不去参加铁人三项呢!” 亦真嘻嘻笑:“只要我吃的足够快,悲伤就追不上我。”说着,见鞋带掉了,正欲低头去系,几个推搡互扯的小孩儿跑过来,头偏身斜手一扬,“咚”地撞过来,两个冰激凌不幸砸地,当场阵亡。 亦真霎眼愣了愣,看了看地上的冰激凌,舔了舔手的奶油,哭:“悲伤追上我了。” “鸡飞蛋打了吧。”夜烬绝嘲笑了亦真一路。 面上也就这样过了。这突然而来的崩还是让亦真很受刺戟,一连几天都高兴不起来。特别是夜烬绝出差的这两天,心里总是坍塌般下坠着,不是轰然一倒,而是那破损的老旧的屋舍,在扑簌簌抖灰掉瓦,一点一点坠进黑暗里,一声都没有。 “你怎么了?”梁熙关切切问:“一连几天都兜头夹脸针扎似的,发生什么了?”亦真长长嗐了一声,跟梁熙说了。 “这几天晚上我总做噩梦。”亦真把头伏在膝盖上:“前天我外公成了电锯狂魔,昨天我妈成了鬼,今天我又在黑色的小破屋子里看见尸体,我感觉我要疯了。” “还有前段时间,和王佟那违约金那事,我都在梦里砍人了。” “你也是真能憋着。”梁熙给亦真倒水:“怪不得你住宿舍了。豆芽还好吧?” 亦真点头:“豆芽还好,蛮听话的。这两天蔺星儿回B城预约整牙的医生,不在宿舍,也没人说什么,还是宋小菀帮着我一起照顾豆芽的。” 梁熙安慰亦真:“好在夜烬绝就要回来了。其实这事儿你也犯不着多想,你这虽然没顺过,可摊上一个好男人,也算是福气了。” “你当这是古代的封建社会啊,就算不是门当户对,也是优秀的人跟优秀的人在一起。这才是我最近发愁的事。”亦真笑:“得亏傅媛媛不急着要画,一时间我还真交不了差。这几天也没啥心情。” 梁熙四下里看看:“最近怎么没见那柏哥来了?” “不知道。”亦真摇头,手机忽然响了,是钱妈。 “您怎么给我打电话来了?”亦真纳罕,钱妈在那头犹豫一下:“我这良心不快了几天,到底不能害你,还是得跟你说清楚。” “先生这几天总让我没事多带柏哥儿去你那儿转转。我观察着,先生近几天对柏哥儿不大上心,怕是——” 亦真大抵也猜到了:“自己在外头又有了儿子,就想把柏哥丢给我是吧?难怪要把我归入项氏的族谱呢。他抱来的儿子就是他们项家抱来的儿子,到时候我这个项家人不养都不行,呵,我早猜到了。非但如此,若以后他们攀扯不上夜家,就甩手把我嫁给张桦那个叭儿狗,若攀扯的上,以后还能借上夜家的光呢。” 钱妈没想到背后这盘根错节的利益这么复杂,嗐声:“你也是个苦命孩子,正是这样,我也不忍骗你。你若愿意养柏哥儿,那是情分。自己都这么难,哪里经得起柏哥儿的带累?这孩子也是命不好,怨不得人。” 亦真确实横了心不给项舟养儿子,也知道柏哥儿最后的下场就是做任栀雨的傀儡。可那又能怎么办?她连自己的救世主都做不了,还怎么救别人?也只能是这样了。 下了课,薛子墨来接梁熙回家。亦真例旧回了宿舍,宋小菀挽着亦真的胳膊:“你这几天好像都不大开心,是不是感情上碰见什么事了?” 亦真长长嗐一声:“还不就是家里的事。” 宋小菀轻轻柔柔地道:“亦真,你有想过嫁入豪门吗?” 亦真听得一怔,思了思:“我没有想过要嫁入豪门,但现在我真心希望自己是个豪门。穷人可能真的不配拥有梦想和爱情。” 宋小菀也是一脸悒郁:“是的吧。跟你说句实在话,我感觉我跟言辙快分了。” 亦真问:“什么时候的事?” 宋小菀笑:“还没分呢,可能他在等我说吧。和一个注定不属于自己的人谈恋爱,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归属感。我实在是太喜欢皖言辙了,明知道没什么结果,也知道会有梦醒的那天,可就是不愿意面对。” 这话可真是淹到了亦真的心坎上。这时候忽然有一种特殊的空气。她的心绪在这片沉默里悠久的燃烧着,霏微的灰屑覆在心的体表上,死亡一样的颜色。 宋小菀心里其实有点暗爽,原来亦真也面临着和她同样的难题。不过她比亦真看的开,因为她根本没那么喜欢皖言辙,恋爱于她只是一个尝试选项。 感情这种东西,永远是伤害自己的多。她宋小菀是不会把真心允了人的,因为这些男人都不不配。 虽然是这么想,但宋小菀还是半真半假跟亦真吐露了许多心事,有点卖惨的成分。亦真不自觉和宋小菀说了些心里话。 这些话亦真都没有跟梁熙说过。倒不是防范着梁熙,梁熙是白富美,无法感同身受她的难痛。但宋小菀在这方面几近和亦真是同病相怜的。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五十章 同学,这里有人了。 “今晚的月亮好亮。”宋小菀冲亦真笑:“你还没吃晚饭吧?正好我也没,要不要一起宵夜?” “宵夜啊。”亦真思了思:“怕长胖。” “你都这么瘦了,你要还怕胖,那我不得绝食啊。咱就一人吃一个奶黄包解解馋。”宋小菀挽着亦真的胳膊,一张秀丽娇俏的脸庞沐在月色里,整个人异常白皙。亦真不由在心里叹一声,宋小菀真的挺好看的。 实用心理学上有一条叫开心传染:如果你见到一个人,表现出溢于言表的开心和喜悦,那么以后他们见到你也会表现出手舞足蹈的高兴。第一次或许不是这样,但第二次一定是。 宋小菀就属于这种,见到人会特别亲昵的腻上来,主动挽上对方的胳膊。加上说话很体恤人,没有谄媚的感觉,大概就是这一点,让人讨厌不起来。 今晚和宋小菀的谈话,让亦真心里宽慰许多,心情也好了。回到宿舍早早洗漱,蔺星儿又挨个儿跟人夸赞起她的毛绒小黄鸭卡套,亦真接过,也说可爱。蔺星儿便惬然的同陈玉辩嘴去了。在心理层面上,蔺星儿才是个孩子。 “大四的要查寝了。”陈玉看见宿岗群里有了通知,笑叹:“你说说,大一的查大四,这不是发科诨吗?” “还不都是这么过来的。”蔺星儿看看季安然和梁熙的床铺:“这可咋整。” 亦真在毛绒玩具上裹了件套头衫的卫衣,塞到梁熙的被子里,拉住床帘。才听到外面有动静,门就开了。季安然已经来不及管了,亦真忙坐回床铺上。 这些小学妹碰到大四的老学姐,声音都低一个八度,简直有种处女风的窘态。前段时间大一的管理部要求调查宿舍成员信息并制作统计表,上门的小学妹一个个低声下气,简直卑微。 她们现在压根连帘子都不敢掀,可季安然的床帘大开着,过场还是得走的。宿岗部的小学妹卑微地询问名字跟床铺,以及班主任的名字后,柔声细气地说了声“抱歉,打扰了”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熄灯后一宿舍说笑了好一阵儿。亦真感觉其实宿舍生活也不错,一时壅蔽的话很能舒畅心情。 “季安然被查住的事谁去告诉她?”蔺星儿问。 “当然是你了,谁让你是舍长。”陈玉答。 蔺星儿不情愿,宋小菀道:“还是我去跟她说吧,大四的班主任其实也不管这些,也就问问去哪儿而已。” 亦真正准备睡,忽然收到夜烬绝发来的视频邀请,亦真拒绝:“我在宿舍呢,熄灯了,大家都准备睡了。” “宿舍?”夜烬绝狐疑:“你不是嫌宿舍吵吗?怎么还回宿舍住?” 总不能说自己如何如何小心眼如何如何耿耿于怀吧,这少爷也不爱听。亦真道:“刚下了晚自习,回家一个人,怪冷清的。” “这样呀。”他又问:“明天有课吗?” “有。” 夜烬绝心里笑气:这死丫头,最近哪根筋又搭错了。他不找她,她也不找他。现在他来找她,她倒好,一句想他的话都没有。 “那画稿呢?你有没有画?” “没有。”亦真不知道为什么夜烬绝对这次的事这么上心,感觉有点像被班主任查作业的小学生,有点惴惴:“这几天不大画的出来。” “怎么了?” “可能是没休息好。” “你是不是困了?”他瞬间有点多疑:“那你睡吧,我还得几天才能回去。” “嗯?不是说后天吗?” “碰到点事情。” 心里沉下去一点,亦真道:“那好吧,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睡了。” “晚安。” “晚安。” 翌日。 一觉睡到九点,亦真起床去洗漱。窗外阳光正好,楼下的过道里行着去上课的学生,三五成群,喜笑有兴。 亦真站在窗边刷牙,想起卞之琳的那句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大抵就是这种感觉。 买了面包去上课,亦真一路上都在想着画稿的事:不敢再往后拖了,好歹得把态度端正好了。决定下了课就回家好好画画。 替舍友占好座位,反正是考查课,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亦真拿出A4纸,拿铅笔重塑起哆啦A梦的变体。画了一个又一个,又换了彩铅画,也不知道何时身边坐了个人。 亦真并不以为杵:“同学,这里有人了。” 已有人陆陆续续从门外进来。亦真也没留心,又画了将近十分钟,瞥见那黑色衣服包裹的身形并没有动。 “同学,这里有人了。”亦真有点不耐烦,撇过脸。黑色棒球帽下英挺的侧脸轮廓闪了她的眼。亦真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表情有些滞顿。夜烬绝挑她一眼:“同学,你想把这位子留给谁呀?” “你怎么回来了?”亦真圆睁着眼。他凑上来,一只手兜住她的脖子:“当然是来找你呀。” “你不是还得几天才回来吗?”亦真话还没说完,唇就被封住了。 太羞涩了。亦真纳下头,低声笑:“你干嘛呀,有人呢。” “有人怎么了?”夜烬绝松开手,审讯一样的目光:“你这几天举止有些反常,为了防止你红杏出墙,我就来了。” 亦真笑:“红杏出墙?你丫想什么呢?” “也不一定是红杏出墙。”夜烬绝盯梢着亦真:“总之你这几天的态度让我很不爽。” “我怎么你了?”亦真有点好笑:“心情不好怪我喽。” 夜烬绝冷笑着别开脸,一脸“我不开心你得哄”的表情。亦真窃笑几声,觇这位爷一眼,狗腿地抱住夜烬绝的胳膊,言笑晏晏:“少爷,小的可想你了。这不是怕打扰你吗?再说了,距离产生美,我发现我现在更爱你了!” 夜烬绝听得嘴角一抽:“走开,一天天的哪来这么多肉麻寒碜人。” 亦真正欲嬉皮笑脸再调戏他几句,忽然看见蔺星儿和陈玉进来了,很觉得不好意思,就松了手。 夜烬绝乜亦真一眼,没说话。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五十一章 他去找约翰逊做什么? 梁熙今天没来。亦真觇夜烬绝好几眼,他全程一脸冷漠。亦真在心里哭笑不得:还真是应了梁熙那句话,别家的小情侣小别胜新婚,到了他们这儿,什么小别不小别的,先闹上一架早再说。 亦真扯扯夜烬绝的袖子,夜烬绝把手一掣,不让她扯。 亦真讪讪缩回手,执笔在纸上画了一幅小伏地魔负荆请罪的漫画。夜烬绝看的笑出声,亦真趁机牵住他的手:“少爷,别生气了。” “谁跟你生气了,我才没有呢。”夜烬绝把漫画收下,扣住亦真的手。两人又笑嘻嘻和好了。 宋小菀和季安然在后排交换了一个眼神,密密笑了笑。季安然问宋小菀,宋小菀同季安然八卦了几句。 大四基本不是实习就是考研,课程少的可怜。亦真给梁熙打了电话,便准备回家画画,夜烬绝下午也没什么事,两人便一起回家了。 “你回家倒个时差,晚上咱们出去吃火锅吧。”亦真一脸喜色:“对了,家里的毛巾该换新了。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不然咱们现在去买?” “买个毛巾你都要问我。”夜烬绝睐亦真一眼,亦真回:“还不是你事儿太多,老嫌弃我买的东西丑。” 夜烬绝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别去了,我让蓝枫买了送家里。” 回到家,亦真换上居家服,镜子里的那张脸上说不来的生动。亦真也不晓得这位爷几点回来的,问:“你吃饭了吗?” 夜烬绝摇头:“别忙活了,你画画去吧。” “你怎么对这事这么上心?”亦真忍不住问。夜烬绝一脸倦色,松着领带:“但凡你的事,有一件我不上心的吗?” 好像也是。亦真给他倒了杯水:“不吃饭可不行,对胃不好。你先休息,我给你弄点吃的。”见冰箱里没有菜了,亦真又换了衣服下楼买菜。 夜烬绝靠在沙发上,看着这小女人忙前忙后的身影,竟有说不上的动容。 亦真回来时这位爷就躺沙发上盹着了。这么大的一只蜷在沙发上,显的无处安放。明明沙发的型号不小啊。亦真笑几声,拿着自己的被子给他盖上。把这位夜的被子晾在阳台上晒,这才进厨房忙活自己的去了。 蓝枫在门外揿铃,亦真正在厨房里煎蛋饼。听到门铃,忙开了门,蓝枫把豆芽放在地上,豆芽夹脚跑了进来。 亦真接过新置换的东西,笑着道谢:“要不要留下来吃中饭?” “谢谢,不用了。”蓝枫难得一笑:“夜先生这几天都挺累的,除了日常工作,还特意去拜访了那位约翰逊先生。” 亦真听得一怔:“约翰逊?他去找约翰逊做什么?” 蓝枫笑:“夜先生对你的事很上心,如果你能师从约翰逊先生,除了专业性的塑造和技艺的提高,更重要的是能结识艺术圈里的大师。省了许多弯路。当然,跟约翰逊先生学习深造的费用很高。夜先生的意思是,如果约翰逊先生很赏识你,他会将费用一次性缴清,要求约翰逊先生为你提供最好的资源。如果考试没有通过,约翰逊先生也会为你推荐别的老师。” 亦真惊:“可是,他怎么没告诉我呢?” 蓝枫也是一怔,没想到夜烬绝竟没有知会亦真:“可能,夜先生不想你有负担吧。” 送走蓝枫。亦真攥了攥衣角,犹豫要不要问夜烬绝。 亦真寻思着,还是决定先不问了。他表面上不说,她的心事他都知道。 这几天,亦真难过的点就在这儿。从没有高配低配的另一半,只有彼此优秀的两个人。她不能在这段恋爱里坐享其成,而她的起点也是她命运的泥足,不是光靠努力就能达成的。 之前夜烬绝明面上也提出过,送她出国深造。亦真虽然心动,却没有接受。倒不是她死守着穷人的志气。只是这背后的行为是自尊需要的一种变相。 亦真寻思了半天,她可以接受夜烬绝的帮助,不过钱她不能用他的。不过这事她还没想好怎么说,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提好了。 亦真靠着沙发蹲下,轻轻吻了吻夜烬绝的眼睛。傻笑了几分钟,继续回厨房做饭了。 今天要做的是四色馅儿的四喜蒸饺和玉米排骨汤。亦真在厨房大烹饪小割的忙活了半天,忙完正好十二点,轻轻摇着夜烬绝:“少爷少爷,吃饭了。” 夜烬绝微漾开眼,亦真在他嘴里放了一瓣橘子。笑眯眯地:“快别睡了,吃饭啦。” 亦真殷切切给夜烬绝添饺子加排骨。夜烬绝整个人都有点受宠若惊:“你这是怎么了?” 亦真笑:“以后我得对你好一点儿。” “你早该这样了。”夜烬绝笑睐她一眼,给她夹一块排骨:“吃你的吧,我又不是没长手。怎么感觉你都瘦了。” 亦真摸摸脸,继续吃饺子。午饭后亦真拦住夜烬绝:“再睡会儿吧,这几天少爷您可辛苦了。” “今天怎么了?这么乖?良心发现了?”轻轻将人拥进怀里,夜烬绝笑着拍拍亦真的肩膀:“去忙你的吧,洗个碗多大的事。晚上带你吃火锅。”亦真踮脚在他脸上亲了几下,这才喜颠颠回房间画画了。 亦真回房间忙活了近五个小时。这幅画以动漫元素为主,色彩对比强烈,主体造型夸张,画面结构饱满,要具有极强的视觉吸引力。亦真在色彩调配上很是下了功夫。 夜烬绝洗完碗就去处理理事会的事情了,今天有个仪式会,邀请了四位拳星,他这个幕后会长也得去看看。 蓝枫开车来接夜烬绝,见这人满面春风,神色灿烂,笑趣:“先生今天这么高兴?” 夜烬绝看着窗外,吹了个口哨:“那可不,家里的小猫今天可招人疼了。”蓝枫也笑着勾了勾唇,并没有把今天同亦真说的话讲出来。 亦真中途出来喝果汁,就给夜烬绝倒了一杯,轻手轻脚走近他的卧室,一推门,里面竟没有人。 亦真给夜烬绝打电话:“你上哪儿去了?怎么也不吱一声就偷偷跑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五十二章 慈善晚会(上) “出来办点事。”夜烬绝笑:“这不是怕打扰你吗?我可没有偷偷跑出来。” 亦真给还未完善好的画拍了照片:“少爷,回来给我买点蛋黄酥呗。” “怎么天天就长了个吃眼儿呢。”夜烬绝点开看了看:“不错呀,仔仔今天很勤奋吗。” “所以格外想吃蛋黄酥。”亦真笑:“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怎么,你急着要啊。”夜烬绝道:“我估计得两三个小时,你要是着急,我让蓝枫给你带。” “那个我倒是不着急。”亦真小声,嗓音如蜜饯般漉到心上:“这不是想你了嘛。” 蓝枫透过车内后视镜,看见某人傻笑了一下,浓秀的笑眼兜不住笑花,直溅到眼睛周围,漾出涟漪。 蓝枫对夜烬绝的印象呢,起初觉得他很严苛。后来发现这人直而不拙,一点架子都没有。现在又觉得这人其实有些孩子性情,就比如现在,脸上颇有些孩子的稚气。 亦真忙活了一下午,一直忙到了七点钟,撂下画笔,只觉眼中似醋,胳膊都酸了。亦真把画架好,准备明天把画带去让傅媛媛瞧瞧,回来再修改。想着倒在床上微微调息一下,不想没几分钟便睡着了,后来觉得冷,索性连被子都盖上了。 夜烬绝问蓝枫哪里卖的蛋黄酥好吃,蓝枫见有些远,便赶在夜烬绝回家前买了。这位爷心情很好,将刚得来的雪茄给了蓝枫一盒,蓝枫笑趣:“这么好的雪茄,先生怎么不自己留着?” “我倒想留着呢,我媳妇儿不让我抽啊。”夜烬绝嗐一声,脸上却是自得的神色:“别人是苦口婆心的劝,她不一样,她跟着我一块儿抽。说这要是放以前,就跟我头对头瘫炕上抽大烟。我听着就害怕的不行,后来就不抽了。” 蓝枫听得直乐。和夜烬绝叙阔几句,夜烬绝听得难受,纠正:“别一天天先生长先生短的叫了。”夜烬绝剔蓝枫一眼:“出来混别那么生疏,叫哥。” 蓝枫笑:“成嘞,您以后就是我哥。本来我这挺专业的助理,跟着你成天插科打诨的。” 夜烬绝笑了笑,问蓝枫喜欢玩儿什么,两人约好组团打游戏。 回了家,房内一片漆黑。豆芽警惕地出来看了看,见是夜烬绝,就跑回卧室睡觉去了。 有亦真的地方就有豆芽。夜烬绝走近卧室一看,果然,这一对儿又大脸对小脸的睡上了。 “巴巴带了吃的回来,你怎么又睡了?”夜烬绝拍拍亦真,亦真没有反应。 迷糊中好像有人推了推自己,亦真微微掀开眼,只见这位爷也一脸幸福的躺边上睡起来了,不住好笑:“你怎么也来睡了?不是说好晚上一起吃火锅吗?” 夜烬绝笑一声:“叫你你又不醒。” “谁说我不醒了,我只是反射弧比较长。”亦真坐起来,理了理头发:“走吧走吧。” “一说吃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夜烬绝拿了外套给亦真:“你这头发几天没洗了?好啊,我才几天不在,你就这么邋遢了。” 亦真老脸一红:“什么啊,那难不成你不在我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那不是如你所愿,红杏出墙了吗。再说,学校这几天澡堂又在维修,澡都洗不成。” “给不洗头找的借口。”夜烬绝拿了帽子给她,两人这才出门吃火锅了。 翌日。 今晚是参加慈善晚会的日子,项以柔和任栀雨对镜梳妆,项以柔挑了件天鹅白的及膝裙,眱了眼镜中的任栀雨:“不带柏哥儿一起?” 任栀雨朝着镜中的自己微笑:“带他去做什么?他现在还不是项家人呢。” 项以柔不做言语,忽又问:“妈,你没发现爸最近对柏哥儿不大上心吗?” “眼瞧着咱们对柏哥儿好,你爸自然不会惕着心了。”任栀雨打理着头发,最近张芸那里又没什么异样,故不以为意。 “你爸身边的小妖精你查出来没有?”任栀雨捋了捋身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有种自得,至少她项氏太太的身份犹在,也不过是对外界而言,就剩下这么点作用了。 项舟今天对谁都是出奇的和善,自从上次跟亦真吵翻之后,项舟再难和亦真来往了,只是还是不是叮嘱钱妈,私下里要和亦真搞好关系。钱妈也是表面应承。 项以柔确是暗自打着算盘,狎昵的给项舟打好领带,试探性的开口:“爸爸,趁着今天的慈善晚会,不如把柏哥儿正式纳进咱们项家,这不是锦上添花的好事吗?” 任栀雨也试探性的给项舟开过几次口,都被婉拒了。项舟确实动过这个心思,可是仔细一寻思,柏哥儿要落进任栀雨的手里,实在是一件后患无穷的事。最好还是塞给亦真,半空中的气球,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闹不出太大的动静。 项舟笑着拍拍项以柔的肩膀:“慈善晚会主要是给咱们集团做宣传,犯不着在这上头锦上添花。再说,要是抱养个孩子就往家里塞,以后这慈善还怎么做?”项以柔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故只是笑着另谈别的,项舟架不住她的请求,答应周末全家一起野外聚餐。 这次慈善晚会在业界也算一件赫赫的大事。夜烬绝也收到了邀请。亦真正在小黑屋里努力创作,夜烬绝推门进来,丢给她一张邀请卡。 “慈善晚会?”亦真打开看了看:“我也听梁熙说了,听说规模挺大的,圈里的大佬都参加。” 夜烬绝勾唇:“那你还不准备准备?” 亦真一怔:“你要带我一起去?” 他神秘地笑了笑:“当然了,今天晚上有个很重要的活动,非你不可。” 亦真有些茫然,夜烬绝这厮已经把礼服和造型师找好了。礼服是一件意大利定制款的那不勒斯酒红色西装。那不勒斯肩对工艺要求很高,因为垫肩极薄或者不用垫肩,穿着者的实际肩宽必须跟衣服非常吻合,亦真以为穿起来多少会有点不舒服,结果简直惊诧,与她的身段十分贴合。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五十三章 慈善晚会(中) 两人于晚八点抵达晚会大厅。亦真挽着夜烬绝的胳膊,他走的很慢,可能是怕她摔倒。 这鞋可真够高的。亦真徐徐走着,鞋跟在大理石地板上脆脆的响,映出天花板上垂挂的欧洲古宫庭式的水晶吊灯。 亦真四下里看了看:“名媛穿的都是礼服,这是不是太正式了?”夜烬绝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蓝枫见到亦真,同她打了声招呼,示以夜烬绝一个了然的微笑:“哥,都准备好了。” 亦真老远就看见了梁熙,丫穿着件一字肩的复古风礼服,梳着蓬蓬的公主头,敛了平时的锋芒厉色,娇俏又可爱。 “等了你好一会儿了。”梁熙兴奋地挽上亦真。亦真笑:“今天挺仙呀,美的我都认不出来了。” 傅媛媛拿着香槟走过来:“你今天也很漂亮,以后可以多尝试这种风格。” 傅媛媛穿的是吸烟装式的黑色西装。整个人愈发削瘦凌厉,配上冷色系的妆容,很浓郁的强权意味。 亦真和梁熙都有些被钤压到。梁熙不住叹:“女神啊!” 正说笑,夜烬绝从旁轻揽上亦真的腰,微笑:“你们的女伴我要借走一会儿。” “去吧去吧,都知道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梁熙挤眉弄眼,和傅媛媛一齐笑出声。 “怎么了少爷?”习惯了平日仰视的角度,亦真有点不好意思看夜烬绝。虽然还是仰视,却亲狎到亲吻时的距离。 大抵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无预兆的吻了她一下:“以后你得多穿穿高跟鞋,亲起来不费事呀。”亦真本有些紧张,闻此不住笑出声。 “嗳,美美你看,那人是不是亦真?”项以柔拍拍秦美美。秦美美探头,顺着项以柔的指尖望过去,只见那人蜂腰削背,颊如红粉葳蕤,喝:“可不是那个小妖精吗!” 两人齐齐究寻过去,只见夜烬绝狎熟地领着亦真同人叙阔,都是圈内的大佬,大多都是艺术圈里的人。 “这什么情况?”秦美美唧唧哝哝不知说些什么。项以柔心里却似浸了一缸柠檬醋,已经水漫金山了,拔转过身去找任栀雨了。 任栀雨一听,母女俩悄咪咪跟在后面张望起来。项以柔虽然出过国,但英语仅限于普通的日常交流,商务式的英语交谈压根听不懂,何况里面还有几个法国人。 亦真紧张的手心都冒汗了,好在她跟着这位少爷历练过一段时间,还恶补了一段时间的英语和法语,也算蒙混过关了。最让她捉紧的就是约翰逊先生,这位赫赫有名的艺术大师已经四十五岁了,而本人看上去也就三十五六的样子。 “早就想会见这位亦小姐了。”约翰逊微笑着看了看夜烬绝,又看向亦真:“你的画作我都看过,虽然技艺性并不十分出彩,但画作很有想象力和创作性,你很有天赋。”亦真就剩咧嘴傻笑了,后面的话她压根儿没听进去。 夜烬绝牵着她的手:“那以后就要靠约翰逊先生赐教了。” 约翰逊一走,亦真感觉面部极度不自然。夜烬绝轻笑:“就你这把式还嘲笑人柏哥儿呢,你也跟个小僵尸一样,笑死我了。” 亦真两眼发直,在脸上掐了一把:“我没疯我没疯!”夜烬绝笑不能禁。 项舟和任栀雨忽然凑了上来,见面就亲切的喊:“小真”。 现在亦真不清醒都不行了,冷眼剔着来人,扯扯嘴角:“可真是巧啊项先生,在哪儿都能看见你。” 项舟总想趁机和夜氏搭边攀角,可又委实忌惮这位夜先生的排场。夜烬绝倒也没有让他下不来台,只是不动声色地打着太极,借故带亦真先入坐了。 亦真也知道这次的慈善晚会还有一个环节是竞拍。反正跟她也没什么关系,见梁熙在中间的位子上,亦真正欲过去找梁熙,夜烬绝牵着她的手一直走到第二排:“你的位置在这儿。” “你不跟我坐一起吗?”亦真莫名有些说不出的紧张。 “有傅媛媛陪着你呢。乖乖坐好。”他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走了。 见亦真还被蒙在鼓里,傅媛媛坐在一边笑释:“傻丫头,那是竞买人的坐席,这是拍卖人的坐席。” 亦真一怔:“我知道啊,所以我——难道你的意思是我是拍卖人?” 傅媛媛笑。早在傅媛媛回国那几天,夜烬绝就私下里把亦真的画让傅媛媛拿去筛,挑选了一幅最中意的,目的就是为了参加今晚的竞拍。 亦真一听,懵圈了:“可是,万一没有人竞拍,多丢人呀。” “有COCULB这样的名气罩着,成绩不可能惨淡的。”傅媛媛低笑:“不然你以为他刚刚带着你是走马观花啊。咱们这个圈子,严格来说是商业艺术圈,濠头大于笔头。今天这一捧,就是给以后的成名造势。” 亦真有些笑不出来:“我就一名不见经传的小麻雀,真心觉得虚。” “你担的起。”傅媛媛笑着拍拍亦真的肩膀:“这就是商业艺术,钱生钱。这条路要单枪匹马的成名,那真得熬油似的熬死了。名气是要靠金钱堆砌的,等到了那个位子上,你就发现你缺少的是契机。” 傅媛媛拍卖的是自己设计的一款手镯。亦真全程紧张,具体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成绩不错。 到了自己那幅,亦真紧张的嗓子眼都快跳出来了。那是两年前的一幅油彩画。一张被分割的孩子面庞,整个版图由夸张的圆形和不规则的几何形拼凑而成,色彩运用夸张。但更富创意性的在于画作的镜像,如果将这张孩子脸放在镜子里,旋转九十度,微笑的孩子消失了。透过镜像,呈现在人们眼前的又是一个悲伤的脸庞。 傅媛媛看到这幅画的时候,是相当惊讶的,不得不惊叹生活对艺术的影射。这样深沉且极富震慑力的画作,她是无论如何都画不出来的。 拍卖师将起拍价定在三十万,亦真还在想起价是不是有点高,一个声音就喊了起来:“五十万!”亦真一怔,回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人。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五十四章 慈善晚会(下) 夜烬绝轻轻笑了笑,对蓝枫说:“早知道就不找托儿了。” 前排大佬静靠在一边。画作被一次又一次加价,眼下加到了一百万,亦真有点小激动。前排有个大佬跃跃欲试,似乎很喜欢这画儿,和旁边人叫板了几次,不耐烦地牌子一撂。主持人笑问:“您不再考虑加价了吗?”大佬放出话来:“你叫他先说完!” 夜烬绝斜了那人一眼,现在价格往二百万直飙。约翰逊先生微笑着举了牌子:二百五十万。” 亦真两眼一瞪,这是什么情况?傅媛媛也愣了愣:“看来约翰逊先生想帮你再往上抬价。” 由于约翰逊效应,价格被抬到四百万。见其他人都说的差不多了,方才那个大佬淡定地说了个数字:“四百七十万。” 这时候一个珠宝总裁又喊:“五百万。” 夜烬绝的预拍价码是七百万,蓝枫喊到六百万,那大佬不服输:“六百五。”夜烬绝一笑,蓝枫只管往上加:“七百万。” 那大佬也是微微一笑:“八百万。” 夜烬绝笑:“让给你了。” 亦真全程瞠目,傅媛媛笑着抓住她的手:“有夜氏的招牌,预料中的事。” 项以柔和任栀雨近乎背过气去。项舟则是大惊,心里很是后悔,若早知道亦真能傍上夜氏这棵大树,当初说什么都不该和亦真翻脸。 拍卖会一结束,梁熙激动的飞奔过来,抱住亦真:“亲爱的,你是不是要成名了?以后我得天天给您抬祠堂里供着!” 成名?亦真觉得云山雾罩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是啥好事。 约翰逊微笑着上前:“我想你不用在准备考试了,刚刚那幅画非常棒。恭喜你。” 亦真很有种掐脸的冲动。笑着同约翰逊叙了几句。约翰逊说近来行程太满,授课时间得延期到四个月以后,也就是明年三月份左右,到时候他会让助理联系她。不过在离开前的这一周,约翰逊会抽一次闲给亦真授课。 送走约翰逊,傅媛媛笑着同亦真说:“只是一次拍卖,不用太紧张。这几个月里你会收到不少橄榄枝,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接受CC(COCULB)的,时间条件上会更为宽裕。千万不要闭门造车,不要过度商业化,会局限自己的风格。有名气固然好,但实力不稳也会摔的很惨。”亦真连连应了。 趁着没人,亦真掐了掐自己的脸,问夜烬绝:“我是不是在做梦?” 夜烬绝笑:“瞧你这傻样。” “你对我这么好,我总感觉你是有目的的。”亦真笑的有些心虚。 “都是打着COCULB的旗头,也没什么。”夜烬绝挽着亦真的手:“前面几个托儿压根就没用上,明白吗?我就说你是有天赋的。没想到约翰逊那么看好你。” “您这一出手,我能少奋斗十年。”亦真嘻嘻笑着,夜烬绝揽着她的腰,很奸诈的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COCULB后期的商业插图有你忙的了,可能还有大型游戏插图,公司拿大头,你能捞个零头就不错了。” “不是吧?”亦真笑捶夜烬绝一下:“你要饿死我吗?” “捧你当然就是为了后期利益,不然我们凭什么投资你。” 他一脸商人的精打算计:“我跟你讲真的,虽然我很想帮你,但路太顺畅对你以后没好处。世上没有便宜事,也没有捷径可以走,凡事都是有代价的。对了,今晚回去记得签署协议。” 亦真问:“什么协议啊?” “就是COCULB的签约插画师,公司可以捧你,但之后你只能给COCULB卖命,相当于还债。公司在你身上获取到足够的利益后,你才能有收入。当然,我们不会一毛钱都不给你,毕竟你穷死了我们就没有压榨的对象了。” “原来我是被坑了啊。”亦真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夜烬绝又道:“对了,还有师从约翰逊的费用,我可以给你走个内部程序,钱我先帮你垫上,不收取利息。但是你懂吧,没有便宜事,该被压榨你还是得被压榨。” 亦真听了,愈发欲哭无泪起来,前一秒还在云端里,忽然间就欠了一屁股债,简直不要太难过。 夜烬绝欣赏着亦真的表情,拍拍她的肩膀:“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加油。对了,虽然约翰逊说你通过考试了,但是那个画你还是得画完,我们可以印在衣服上,还可以制作成拼图。如果你入不敷出了,以前的画我们也可以考虑考虑,总归是要物尽其用。” 而此时,梁熙还在谴责薛子墨:“你看看人家夜少爷是怎么对女朋友的!你呢?天天不要脸的混充大爷,没人伦的胡敲梆子乱击磬,推倒油瓶不扶,简直是个乱账货!人家夜少爷就不会像你这样压榨女朋友!” 傅媛媛此刻也是挽着晏晚凉的手:“这大概是所有女生的终极梦想吧,亦真真是碰了个好男人。” (??_??) “我能不签吗?”亦真正欲跑开,被夜烬绝擒住:“不要垂死挣扎了,老老实实签了做饭去。” “你确定要这么对我?”亦真泪流:“我还是不是你女朋友?你还是不是我男朋友?” “咱来的关系也就止步于此了。”夜烬绝不为所动,把笔强塞给亦真:“快签了吧,没得商量。” 亦真忽然很想哭,抱着夜烬绝的胳膊:“少爷,你就不能通融通融吗?你看我形单影只的,我多可怜呀,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啃窝窝头啊。” 夜烬绝憋着笑:“怎么会让你啃窝窝头呢?不会的,你还有小咸菜可以吃。再说,我又不催着你还钱,你别这么大负担呀。” 亦真眨巴眨巴眼睛:“您看咱俩这关系……” “咱俩有关系吗?”夜烬绝把脸一沉:“我倒要和你好好划计划计了。你说咱俩有啥关系?有婚姻关系还是有那啥关系?有过吗?这时候还贱巴巴来攀扯关系了!赶紧签字吧!签完做饭去!” 亦真狠狠捶了夜烬绝一下,非常不情愿的在上面签了名。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五十五章 难道你愿意养他啊。 才走到厨房,这个人精又唏溜溜冒了出来:“仔仔可别磨叽呀,吃了晚饭还得抓紧时间去画画,明天早上仔仔还要跑步呢!” “滚!”亦真扬手把抹布丢了过去。 夜烬绝偏头躲开,笑着进来,胳膊从后面环上她的肩,下巴抵着她的发丝蹭了蹭:“怎么了?生气啦。” 亦真吐舌:“我哪敢跟您这少爷生气呀,您现在可是我的东家,我这不是找死吗?” “你别太有压力,钱不钱的都是次要,对你好是一回事,但是不能拔苗助长啊。”他挑着笑眼给她剥了片橘子,剥一瓣,亦真就着他的手咬一瓣。 “我不会催着你还钱的,但路是一步一步走的,别想着投机,对你以后没好处。”夜烬绝笑:“而且,签了这卖身契,你以后可就跑不了了。” 亦真禁不住笑出声:“你这是什么话,我还能跟谁跑了?” “反正人不能无条件的惯着,你该咋咋地吧。”夜烬绝把最后一瓣橘子喂给她:“还要不要?” “要。”亦真笑着瞥开头:“等下你把肉切一下,今天做你喜欢吃的红烧肉。” 倒入肉汤,放入冰糖,将大火转成小火。亦真订好闹钟,便瘫沙发上继续吃橘子,一面吃一面皱眉:“你在哪儿买的橘子?为什么我买的这个小橘子又贵又难吃。” “那是邻居阿姨送的。”夜烬绝靠在沙发上打游戏:“怎么最近没见那小僵尸了?” “你说柏哥啊。”亦真嗐一声:“我现在哪敢迎着啊,躲还来不及呢。难道你愿意养他啊。” “不就你的副产品吗,不提及带累的话,其实也没啥。”夜烬绝倒是没放在心上,亦真却不这样想:“你无所谓,你家里的人可不会这样想。” “我花我自己挣的钱,还要看他们的脸色?”夜烬绝冷哼一声:“理他们呢。” 亦真笑着凑上去,把橘子递他嘴边:“你还挺善良的嘛。” “主要是我一看见那孩子,我就老和你以前联想到一块儿,心里不落忍。”夜烬绝蹙眉:“你从哪个山腰子里淘回来的?真够难吃的。” 亦真借机和夜烬绝说着话,一面偷偷把橘子往他嘴里塞,夜烬绝丢下手机,朝她抓过来:“你丫把那丑橘子都喂我吃,是人吗?” 亦真触痒不禁,扭股糖似的扭,连连求饶。他这才放手,拿起手机继续打游戏。 亦真无聊极了,讪讪几下,又涎皮赖脸歪缠了上去,夜烬绝笑着躲她:“今天怎么了?这么难缠?找捶啊。” 一个大熊抱贴上去,亦真倩笑:“少爷,谢谢你呀。” “咱俩谁跟谁。”他伸出胳膊揽住她:“讲真啊,我还挺佩服你的。可能今天的竞拍跟COCULB的名气有关。但是从约翰逊先生对你投之青眼这点来看,确实是你的本事。” 亦真喜得眉开眼笑,夜烬绝挑她一眼:“才夸你几句就乐成傻子了。怎么都不见你画我的?” 亦真努嘴:“又不是没画过,你自己没有耐心啊。” “谁说画画必须有实物,你不会画画我在你心里的样子啊。” 亦真思了思:“那也不是不行,给钱吗?您也知道小的两袖清风,还欠了一屁股债……” “那不行,门儿都没有。”手立马松开,夜烬绝往旁边移了移:“小姑娘哥哥告诉你哦,没得商量。” “哦。”亦真在夜烬绝肩上捶了一下,起身去厨房了。 (??˙ー˙??) “今天可是让亦真那个小贱人出尽了风头。”任栀雨将包往沙发上一丢:“要我说,当初就该早把她嫁给那个张桦!弄出这些妖妖调调的来辣我的眼!” 项以柔冷笑:“妈,你可真是糊涂了。亦真那个鬼精,早就一心防范着和咱家断绝关系了。现在人被捧的凤凰似的,咱们可歪派不起人家!” 任栀雨转了半晌眼珠子:“你说这些年,她在外头又没有收入,怎么交学费,怎么养活自己?” 项以柔冷笑:“谁知道呢,不过出国留学的那几年,我倒是见不少吃紧的出去卖,保不准她也做过这些勾当呢。” 任栀雨一狠眼:“水至清则无鱼,我就不信她能清清白白长到现在。这丫头和咱们结了梁子,不能让她跃到咱们前头去,迟早会挡了咱们。你先去查一查,看她有没有和谁不清不楚过,都尽管搜罗过来。” 项以柔有些犹豫:“妈,就算有,怕也和咱们项家撇不清吧。亦真一定会连着咱们一竿打下来。” “怎么的,咱们还开诚布公连自己都供出来不成?”任栀雨掸项以柔一眼:“这些富家少爷寻花度柳,能有几个真心的?还会为了她翻盘洗白?新鲜劲儿一过,还不是就不拿她回事了?” 项以柔唯唯应了,却没有照任栀雨的吩咐立即执行,而是给秦美美打了个电话。 秦美美一听,断呼使不得:“你妈真是被气迷了心,糊涂迷了窍!你觉得夜家的人都是傻子吗?夜伯父不可能让一个败坏门风的女人爬进夜家的门。总归她不会有什么错处。放掉这个中肯的,和夜家沾亲带故的皖家也是虎视眈眈,那个吴菁一心想把自己的养女嫁进夜家,她会任别人酣在她梦寐的枕榻上?她们不动手,你们倒凑上来了,这不是折挫着找死吗?” “还有夜阡陌,你以为他不想算计亦真吗?那女人就是夜家大少爷的软肋,要动夜烬绝,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动她。再者——”秦美美犹豫一下:“其实我爸也想过从她身上入手,来摆脱夜烬绝的辖制。她猖狂不了多久的。” 项以柔听的一怔,原来自己还是给想的太简单了,可又不甘心的追问:“为什么他们都没有下手?” “因为还没到时候。”秦美美松缓一口气:“不过我想应该快了,登高必跌重,一旦找到突破点,她一定翻不了身。真到了那个时候,夜烬绝一定会舍她自保,恁谁对付她,都像踩死蚂蚁一样容易。” 项以柔勾唇:“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听见我爸和我哥说的。”秦美美叹一声:“我哥这人就是太牛心,我爸怎么说他都听不进去,把我爸给气的半死。”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五十六章 你是魔鬼吗? 项以柔问:“你哥哥和夜烬绝的关系很好吗?” 秦美美回:“发小吧,小时候两个人在一块儿上学。长大以后就淡了,算不上很好。” “主要我哥这个人,很轴,死心眼。那些恶赖事他从来不沾,别看他表面上随和,其实有自己的想法。” 项以柔笑:“总之经你这么一说,我是不敢再抓尖儿了。” “千万别。”秦美美笑:“从前我也想着进夜家。现在看来,除非有唐沁那样的身家背景,否则根本稳不住脚跟。” 项以柔还是有些耿耿于怀:“你有没有见过那个唐沁?” “当然见过,那女人一看就让人讨厌。”秦美美鄙夷地从鼻子里哧一声:“娇养溺爱,乔张做致,谁都得捧着她。夜阡陌也就拿她讨夜老爷子欢心,不过——” 秦美美压低声音:“那女人最近有好像和前男友联系,也就是见过两次面。她和前男友倒是十分相爱,可那男的家境一般,就那么生生被拆散了。” 项以柔听的展眼哧笑:“真的假的?我的天,夜阡陌不知道吗?” “夜阡陌压根懒得搭理她,做做表面功夫,主要是为了唐家的资源。那个唐沁反正也不想结婚,估计俩人彼此间也开诚布公了,爽性各忙各的。不过夜阡陌对唐沁的父亲却很敬重,唐沁她爸对夜阡陌是很满意的。” 项以柔听的一怔:“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八卦?” 这点秦美美倒是没有告诉项以柔。秦巍要自保周旋,两边阵营的情况自然得掌握的十分通透。秦美美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噜苏多嘴,于是不再往下说。 项以柔不仅有些幸灾乐祸:“那亦真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谁知道呢。”秦美美淡漠地道:“说实在的,这点我倒是很羡慕她。之前一直以为夜家大少爷就是和她玩玩儿。听说前阵子夜董事长忙里忙外给他介绍了不少千金,人都不带去的。也不知道看上那妖精什么了。可是吧,有时候我又觉得,如果她和那夜大少爷真能长久,我就又相信爱情了。” 项以柔鄙夷的笑了笑,她很听不惯这话:“别傻了,小女孩儿心理。有爱当真饮水饱啊。我现在倒是希望她能嫁进去呢,八成三天两头的搭擂台唱戏,迟早被扫地出门。” ??('ω')?? 亦真一连三天都钻在卧室里画画,门无声被推开,某人鬼影似的掩进来,站在一边观看。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走路没个声儿的?”亦真睃夜烬绝一眼,继续画画。 “我来提醒你,早点睡。”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好了,明天跑步。” “不要。”亦真断然拒绝,夜烬绝把热好的牛奶放桌子上,没有搭理她便走了。 翌日。 “昨天怎么跟你说的?”夜烬绝一大早就来聒噪,把窗帘拉开,一转身,某人又坨在被子里挺尸了。 夜烬绝笑气,紧扯着被子,亦真挣扎不过,被揪了出来。夜烬绝拦腰将人扛起来,往餐桌旁的椅子上一放:“别磨叽了,洗脸去。” 亦真哼哼两声:“可是我真的好困呀,你不能摧残祖国的花朵呀。” “就你还祖国的花朵,祖国的狗尾巴草还差不多。”夜烬绝接了一杯水,见亦真不动,有些火大:“别一连几天挑战我的耐心,快点的。” 亦真非常不情愿,泛着哭腔:“什么嘛,难得周天,连懒觉都不能睡,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干脆我就住校不要回来了,还能和我亲爱的舍友拉着窗帘一起睡到十点钟。” “你再噜噜苏苏的,我就上手了啊。”夜烬绝不吃她这一套。一听又要被家法伺候,亦真痛不欲生。 磨磨唧唧上了车,车开到半路,夜烬绝单手把着方向盘:“最近就是太惯着你了,才把你惯的没个人样儿了。老这样懒懒慢慢的怎么行?以后……”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亦真别过脸,扭到另一边继续睡。 须臾。 在这位爷目不斜视的监督下,亦真同学跑了十分钟。 夜烬绝看了眼时间,不住笑出声:“你个小垃圾,都跑了一周了,还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只能跑十分钟。天,我怎么养了你这只猪。” “十分钟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亦真从跑步机上下来。夜烬绝若有所思:“不然,试试在外面跑?” “你是魔鬼吗?”亦真有些生气:“哪有这样逼着人家起床跑步的,大男子主义的沙文猪。” 他把眉毛一挑:“还敢骂人了是吧?再骂一句试试?” 亦真怯生生退到一边儿,哝哝:“怎么了?以为我不敢骂你啊。要是你凶我,我就骂你。骂不过你我还是要骂,如果我要动手还打不赢你的话,我就边跑边骂你。” 声音不大,夜烬绝倒是全听见了,抱着胳膊笑:“我已经决定了,不能再惯着你了,你看看你最近出了多少事?说明你总是不能正确的认清自己。所以你要对我动手,我是不会再让着你的。” 亦真起身,扬手就捶,这位爷迎着手就攥住她的手腕,挟着将人往怀里一掣:“打不过就要有点自知之明,晓得不?” 亦真非常生气,在朋友圈发文批判——我的魔鬼男友。 亦真一回家便不再搭理夜烬绝了,夜烬绝莫名被她挑的一肚子火:为了你好你还气上了?哪来这么多娇惯性子,爱理不理。 亦真赌气睡到了下午一点。夜烬绝就在客厅待到一点,不得不说,这丫头可真够能睡的。 亦真盯着一头乱发走出卧室,也不搭理他,自顾自就泡了碗面吃。 夜烬绝瞧得一怔一怔的,忍不住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想饿死我吗?” 亦真冷哼:“大哥,我和你有关系吗?是有婚姻关系还是有那啥关系?有过吗?嘿嘿,是你说不能惯着我,我凭啥要惯着你?以后我爱吃什么就吃什么,你找愿意惯着你的人给你做饭去吧。横竖您看我不顺眼,我也不在这儿隔应你。” 这位少爷也是个暴脾气,一听便光火了:“你闹什么性子?我为了你着想,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说了这话出来是吧?行,你爱上哪儿上哪儿去,一别两宽,各自生欢!”言罢,气冲冲就走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五十七章 又闹翻了。 “我的天。”梁熙听得发笑:“前几天我还对你家那位爷大夸特夸呢,今天就闹翻了?” “鬼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嘛嗓了猫尿折磨人。”亦真踢了行李箱一脚:“他最近也是想拿我抓尖儿。自打竞拍之后,他就板正了态度,对我各种严苛,这个我也能理解,事业上多磨砺磨砺也正常。可是他不让我睡懒觉,还对我凶巴巴的,我就很委屈。” 亦真哭丧着脸:“我看他就是时间长了,看我不顺眼,嫌我毛病多,开始挑我的不好了。他还想对我动手呢,这分明就是家暴的开始,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梁熙听得发笑:“闹个矛盾也很正常。我也有那么一阵儿,横竖看薛子墨不顺眼。千万不能低头服输,加油,我挺你。” ??('ω')?? “以为我没有压着火容忍她吗?”夜烬绝气不打一处来:“我为她做的还不够多?真没见过这么小气掰赖还不知好歹的女人。” 晏晚凉和薛子墨憋着笑,晏晚凉道:“咱大老爷们儿的,别跟女人计较啊。女人嘛,说几句好听的哄哄就得了。” 夜少爷青着脸:“谁要哄她,她找那爱哄她的哄她去吧。” 薛子墨嘴欠的补了一句:“这话你可说对了,女人宁可嘴上惯着,你不惯着可有人惯着呢。”夜少爷剑眉一凛,薛子墨不吭声了。 下午三点,亦真要去会见那位约翰逊先生,于是早早把东西收拾进了宿舍。蔺星儿见她回来,一脸疑惑:“你不是跟梁熙在外面住吗?” 亦真又气又好笑:“梁熙回家住了,我就回来了。” 宋小菀瞥了亦真一眼,悄悄凑过上来:“吵架了?” 亦真气哼一声,点了点头。宋小菀也不问,拍拍她的肩膀:“你吃橘子吗?桌上有。” 亦真问:“你在学校买的吗?学校的橘子又贵又难吃。” “不是,别人送的。”宋小菀倩倩然笑着,她化了妆,看样子是要出门。 难道宋小菀又和那个皖言辙和好了?亦真狐疑,快速画了个淡妆,就去拜访约翰逊了。 约翰逊在江宇有一栋别墅,清一色的灰瓦白墙,没有多余的装饰,门外载着几棵叫不出名字的树。 亦真揿了揿铃,是约翰逊的助理给她开的门。 “稍等一下,我去叫约翰逊先生下楼。”助理给亦真上了杯咖啡,便去叫约翰逊了。 亦真没有在别人家吃喝的习惯,故没有碰那杯咖啡,扫视了一下屋内,装饰品很少,显得房子很空冷。墙上没有字画,可见是不经常住人,房间里倒是很干净。 约翰逊穿着紫色的拖地长袍,从楼上下来,同亦真打了个招呼。亦真有些想笑,果真艺术家都有穿着长袍创作的怪癖吗? 约翰逊脱下长袍,露出里面的针织线衫,方才在袍子里,这人像只鹰,现在宽了袍子,又浓眉秀眼现了人形:“我让你带几幅画作过来,带了么?” “带了带了。”亦真忙从大袋子里拿出几幅出来,递给约翰逊。 约翰逊细细看了看,并做出比较,从中筛选出一幅,是个人像。 “你对色彩的运用非常棒,用敏感而细腻的冷暖关系刻画人物神态和肌理变化。” 说着又指指另一幅:“构图不够严谨。客厅里的人物形象很丰富,但是构图方面,我建议你用金字塔式的构图,借鉴古典绘画的比例均衡。” “我说过,你的画作不够富有技巧性。当然,你也不必过于执着,梵高的画技巧性同样不高。但问题在于,绘画技巧与绘画精神并不十分吻合。可以针对性的练习完善。” 不得不说,约翰逊的专业性非常强悍,细细给亦真做了完善,还给她布置了几个宗教题材作业,规划出几个点,亦真都细心的记了下来。 此次授课时间为两个半小时,时间一到,门铃声立刻响了起来。 “时间过得这么快呀。”亦真还以为是下课铃,看了看手表。蓝枫鱼一样从外面溜了进来:“您好约翰逊先生,我来接我们小姐回去。” 亦真一怔,有些好笑:夜烬绝这是什么意思? 更意想不到的还在后头,蓝枫把车往学校门口一停,歉歉然微笑:“那个,亦真姐,你可别生气呀,哥让我给你带几句话。” 亦真青着脸:“什么话?” 蓝枫有些难以启齿,支吾道:“你爱回来不回来。” 亦真黑青着脸:“什么?” 蓝枫憋着笑:“别以为这样,你,你就能勾三搭四了,我会一直盯梢着你的……敢背着我乱来,老子打断你的腿。” “滚!”亦真黑着脸大喝一声,气冲冲拎了包就走。 这什么跟什么呀!亦真恨得咬牙切齿,这个藏奸拨乱的小人!她还以为他终于肯低头认错了,结果竟然把她送回了学校! 蓝枫忍不住笑出声来,夜烬绝打来电话:“她什么反应?” 蓝枫忙正色道:“她很生气。” 夜烬绝冷哼一声:“什么人啊,我都去接她了,就不知道回家吗?给脸不要脸,以后再别想回来了。” 明明是你让把人送回学校的,还嫌人家不回来。蓝枫心里这么想,面上道:“哥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让我嫂子回去。” 某人点点头,寻思过来不对,又驳斥:“什么叫你一定想办法让她回来?不用管她,她爱上哪儿就上哪儿去。小爷才不稀罕她呢。别管她啊,你可千万别管她。” 蓝枫一叠声应了,其实明眼人都看得清楚。这位爷呢,是个盗跖气性,我对你好你就得甘之若饴的受着。而那位姑娘呢,物不平则鸣,你不能剥夺我睡懒觉的权利。 亦真气歘歘回了宿舍,有种把夜烬绝拉黑删除的冲动。而那位爷也是没事找事,催着Crystal讨债:“那个,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手绘包的插画你画好了没有?明天就要。” 亦真气不打一处来:“明天?不是后天吗?” Crystal抱歉的笑了笑:“这个,突然下达的通知,我也不是很清楚。你抓紧时间吧,明天上午九点前就得交稿,别忘了。” “我明天上午还有课呢!”亦真还没说完,那边已经麻溜溜把电话给挂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五十八章 冷战升级。 “这,这不是禽兽吗!” 亦真气的五内沸腾,愤愤然给夜烬绝打电话,这货也是刚的很,居然还有脸接,恶声狠气地道:“谁这么讨厌,不在工作时间瞎打什么电话,小心我告你扰民。” “夜烬绝你什么意思!”亦真气的大喊一声,把蔺星儿和陈玉吓了一跳。 “什么什么意思,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有没有体统规矩了?觉着我不够让着你是吧,那咱就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亦真噭噭,舌头差点打结:“你这是以权谋私,欺压员工!黑心作坊的黑心包工头,险诐狂诈,我操你大爷!” “你他妈的再骂一句试试!”那头也是粗音大嗓:“瞧给你厉害的,你有那功能吗?” “有你个屎球球!” “驴咬草帘,你也就那一张嘴了。”夜烬绝翘起二郎腿:“别嗷嗷嗷儿了,赶紧画去吧,可别让本少爷逮出你的好儿来。嗳,我还就是跟你杠上了,有本事来咬我啊,嘿嘿就是够不着,气死你。” “你——”亦真声噎气堵,夜烬绝抢过话:“你什么你?给你你就受着,别说我不给你面子,更别说你哪哪儿特殊,受不了我你就找个喜欢惯着你的去啊。” 亦真气的泪如滚瓜,抢白不出一句,伸手就把电话挂了。 夜烬绝方才觉得出了口恶气。亦真把床帘一拉,趴在床上,旁若无人的哭了起来。 豆芽在家里喵喵直叫唤,被这位少爷一个拖鞋扔过去,噤声溜进亦真的卧室了。 连抽了两根烟,有点无聊。夜烬绝把手机一丢,平时这小丫头跟在他身边,总是叽叽喳喳停不下来,现在空气突然沉寂下来,仿佛一发杵就会久久地沉下去。 心下有些后悔。他扔掉手里的橘子,显然没有昨天那滋味。鬼使神差的,他开车去了黎大。 亦真蒙在被子里哭了会儿,看看时间,不早了。现下颜料全在家里,虽然构图已经完成了,但这款原单手绘小羊皮经典水墨链条包最快也得八个小时,晚上是肯定不用睡了。 亦真换了件衣服,给Crystal打了个电话,问在哪里可以买到颜料。 Crystal一怔:“公司的颜料都是国外进购的,你弄丢了吗?” 亦真咬牙:“公司还有颜料吗?弄丢的我会照价赔偿的。” Crystal笑:“你是不是和boss吵架了?不用赔。公司多着呢,我现在不在公司,不方便给你送,你来拿吧,我在门口等你。” 亦真道谢。Crystal给夜烬绝打电话:“亦真等下要来公司拿颜料,您方便把库房钥匙给她吗?就在我办公桌左边的抽屉里。” 这死丫头,给他服个软就这么难吗?夜烬绝不由有些好笑:“成,你不用来了,我交给她吧。” 亦真出门打车,也没看清车牌就上了车。一见旁边是夜烬绝,满心满眼委屈气岔,推门就要下车,推不开。 太丢人了。我不要面子的吗。亦真把头撇向窗外。 夜烬绝本来还想讽刺她几句,一见面就心软了,吸了吸鼻子,觑亦真一眼:“你哭了?” 亦真不搭理他。夜烬绝很是尴尬,清咳一声:“去哪儿?” “公司。”亦真也不搭理他。这位少爷面上挂不住,不发一言,好几次试图打破沉默,均没有成功。 进了公司,亦真拿了钥匙,开库房取了颜料。夜烬绝一面等着她,一面在心里盘算着:要是等下她上了自己的车,干脆就亲上去完事。女人嘛,哄哄就好了,特别是自家这小姑娘,亲亲抱抱就被迷的三魂五道找不着北了。 谁知,亦真是一心一计和他杠上了。她从公司出来,看都不朝他这边看,打不到车,她就是回去也不沾染他。亦真才走几步,一辆车忽然停了下来。乔义从车里探出头:“学姐?你怎么在这儿?” 亦真在心里得意死了,很是久违的笑灿一下:“咦?你怎么在这儿?” 乔义不知怎的,仿佛被花柳拂挠过脸似的,面上作红:“这不明天周一吗?我从家来学校呢,学姐打不到车吗?我顺路捎你一截儿吧。” 亦真笑的跟朵花儿似的:“好呀好呀,麻烦你了。”亦真觉得这一套实在是有些宋小菀的作风,可是心里暗爽的不行,佯装看不到夜烬绝,打开车门就上了乔义的车。 夜烬绝看的都傻眼了,这女人什么意思?她就这样当着他的面,倚娇作媚的跟别人走了? 亦真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乔义说着,实则有些心不在焉,微微侧目,见夜烬绝没有跟上来,心里灰矮了一截儿。 回到宿舍洗了把脸的功夫,梁熙竟风风火火地来了,一把掀开亦真的床帘,两人大眼对了个小眼。 “你怎么来了?”亦真问。 梁熙白亦真一眼:“每次你俩吵架,最倒霉的就是我和薛子墨。还能因为什么!你家那位少爷怕你和别的男人跑了,劫持了我家墨墨胁迫我来监视你!”说罢,非常不情愿的把包摔在床上。 亦真莫名有点想笑。完了,夜烬绝那厮明天更要针对她了。给充电宝蓄满电,亦真一直忙到早上七点钟,生怕一闭眼就睡过头。 为了避免被挑刺,必须得赶在那位爷去公司。亦真顶着两个黑眼圈,打车去了公司。 来的时候只有几个实习生和保洁阿姨,实习生小妹见了亦真,都客气的打招呼:“亦真姐好。” 亦真把买好的星巴克咖啡分给她们,笑:“你们来的够早的呀,辛苦了。” 小郑笑:“你才辛苦吧,怎么瞧着像是一宿没睡的样子?” 亦真打了个哈欠,晃了晃手里的成品:“这不赶着交差吗。” 亦真一面上楼,一面苦笑:别人都有指定的经纪人,真好,她的经纪人就是自己的老板,简直不要太惨。 亦真悄咪咪把成品放在夜烬绝的桌上,还有买好的咖啡和三明治。为了不让这位爷有机会寻趁自己,亦真把手机关了机,不管怎样,她要好好睡上一觉。 下楼的时候小郑叫住她:“亦真姐,我昨刚收到双十一买的面膜,你拿几片回去补补水吧。” 宿舍里正好没有面膜,亦真道过谢,拿了片面膜便飞快逃离了公司。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五十九章 他不配有女朋友。 回到学校,亦真在餐厅买了两个奶黄包,一杯热牛奶,便腾腾抄近道去教室了。 梁熙正在最后一排,悠悠然翻着漫画书吃饼干。亦真挨着梁熙坐下,分了梁熙一个奶黄包。梁熙掸着眼,把书包往一边移了移,亦真笑腻腻挽上梁熙的胳膊:“熙娘娘,您就别跟小的生气了。” 看在奶黄包的份上,梁熙也不跟亦真置气了,笑不嗤嗤地问:“啥时候和你家那位少爷和好啊?” 亦真愤愤然跟梁熙把昨儿个夜烬绝的话重复了一遍,梁熙听得两眼发直:“我的天,他居然说得出这种话来?都不知道让着女朋友吗?” 亦真狠狠咬了口包子:“让个屁,他丫丫的不配有女朋友。” 梁熙把饼干朝亦真一推,叹:“还是我家墨墨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亦真笑气,扪住脸:“他以前嘴上就不让我,我又吵不过人家,现在可好,嘴上没了捆儿不说,他还想对我动手了。再往后是不是还想动手打人?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 梁熙笑的不行:“他也就是说说,我都知道你家那位少爷的脾性。别人是只在嘴上让女朋友,他嘴上总拔撩出一些张致来,其实就是想让你听话一点。” “我还不够听话啊。”亦真反气起来:“不是,我又不是他养的小狗,凭啥一心一计听他的?” 梁熙笑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家薛子墨说,你家少爷说你太散慢了,想让你做事集中一些,所以就说了些严苛话出来。你打他,我就不信他还真敢还手?八成是开玩笑的。” 亦真也觉得是开玩笑的。昨天一上乔义的车她就后悔了,一路指尖挣的雪白。说实话,以那位爷的脾气,十有八九会截车,然后把人拽下来,一个怒火攻心不定还会拽拳使脚。 结果呢,生生愣子眼的放她走了。事出反常必有妖,难不成是他看傻了眼了?不大可能。亦真伏在桌上,星眼朦胧。睡意从四周滋上来,一点一点裹住这漏更似的惧念。亦真迷迷糊糊睡着了。 夜烬绝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和豆芽脸对脸的睡在一块儿了。一起身,发现自己睡在亦真的房间。这才想起来,他有点想她,昨天抱着她的被子睡的,上面还有她的气息。 豆芽反应过来身边这个不是亦真,用非常谴责的眼神看着夜烬绝,仿佛在嗔怪他把亦真赶走了。 这眼神让夜烬绝极度不爽,低斥着一巴掌削在豆芽头上。豆芽夹着尾巴跳开了。 连个做早饭的人都没有,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夜烬绝剃着胡子,想起亦真昨日的恶迹,心里益发气了起来:好好好,这死丫头可真是长了本事了,都敢对别人抓乖卖俏了,看小爷今天怎么发脱你! 踩着油门去了公司,一进办公室,看见桌上有买好的早餐,成品也做好了。夜烬绝不由瞧得一怔,笑气:该说这丫头跟他示好呢,还是跟他杠呢?他不过是想她好好卖个乖,她还真赌狠一晚上不睡。 (??˙ー˙??) 亦真梦见夜烬绝和她分手,还和别人变成蝴蝶飞走了。绝望的哭了起来。 “醒醒醒醒。”梁熙推了亦真一把:“你怎么还哭上了?” 亦真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庆幸这是个梦。 堆着苦脸,亦真长长嗐了一声。听见前面的蔺星儿跟陈玉说:“昨天晚上我梦见我太胖,把我新买的滑板儿压折了,绝望的我从梦里哭醒了。”亦真听得不由笑出声。 宋小菀掩嘴:“不会吧,我觉得你挺瘦的呀。” 蔺星儿是一七二的个头,体重近一百二。因为腿长,看着很是显瘦。但据蔺星儿表示,她最近又胖了。 “真的,我真的可胖了,我都快没有衣裳穿了。”蔺星儿又道:“你不要看整体,如果你只盯着我的大腿看的话,就会发现我有多么茁壮。我称体重都有了肥胖警告了。” 陈玉笑:“蔺星儿你就不要挣扎了,我看你这肥是减不下来了,等着毕业请我们吃烤肉吧。” 蔺星儿捶陈玉:“走开!我一定会瘦下来的。”说罢又转头问亦真:“昨晚过双十一了没?” 过个屎球球的双十一。亦真趴在桌子上,瞬间憔悴的衰老下去。蔺星儿昨晚抢了两双鞋,陈玉给家里的老人买了血压仪,宋小菀买了化妆品。亦真:我就笑笑不说话。 这是她过的最不堪回首的一个双十一了。大伙儿聊到十二点准备火拼,她涕泪熬工熬到天亮。 这节课上是睡不成了,好在下节没课,她可以回宿舍睡上两个小时。 一路打着哈欠回了宿舍,亦真把窗帘一拉,耳塞一戴,倒在床上不动了。 夜烬绝踌躇了半晌,给亦真打了电话,她要是得理不饶人的问到他脸上,他就说打错了。又想了想,为了避免赌气不接的情况,夜烬绝还借了蓝枫的手机。 亦真小猪呼呼一睡不起。压根儿忘了开机。夜烬绝很是纳罕,这丫头一般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啊,怎么关机了? 难道要给梁熙打电话吗?以夜烬绝对梁熙的认识,八成一边倒在亦真那头了,总之是不能信服这人。 “蓝枫。”夜烬绝touch蓝枫:“把车备下,去黎大。” 蓝枫也不多嘴,笑晏晏地应了,还给夜烬绝备好了墨镜。 亦真一觉睡到十二点,被梁熙推醒:“中午吃啥?” “我不吃了,我只想睡觉。”亦真翻了个身:“下午的课我估计去不了了,点道的话你帮我喊一下。” “你不怕学风岗查课啊,被查住要写五千字的检查啊。”梁熙推推亦真,这人已经失去意识了,梁熙只得作罢。 蓝枫大剌剌将车开进学校,有些六神无主:“哥,咱们上哪儿找人啊。” 夜烬绝看了看时间,这个点肯定已经下课了,在教学楼门口肯定等不到人。亦真肯定在宿舍睡觉。 真是怪了。夜烬绝忽然反应过来,她在宿舍睡觉,他巴巴跑来做什么? 蓝枫瞥了眼夜烬绝没有表情的脸,心下也是尬了一尬:“不然,想办法让亦真姐出来一下?”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六十章 你终于接电话了。 夜烬绝简直想说,你太小看这睡仙儿了,平时怎么摇撼都摇撼不醒,你还想让她出来?就是地震和泥石流来了她也醒不来。 蓝枫的意思是从梁熙身上着手,夜烬绝摇头:“你去查一下昨天那小子,确定一下他现在在哪儿,和什么人。查查他和亦真什么关系。”言外之意,只要这小妮子不和乔义在一块儿就成。 蓝枫不由有些好笑,亦真又不眼瞎,怎么可能和那个乔义有什么?特特是为了气他。 蓝枫很快查到乔义在体育场上篮球课。夜烬绝架着二郎腿,盯梢了乔义一个小时。蓝枫把乔义的全部资料,人际圈,包括通话记录,消费账单,行车记录全部调了出来。 “哥你就别多想了,这小子哪能跟你比啊。”乔义把聊天记录发给夜烬绝看,亦真和这人的聊天记录只有两句客套话而已。 即便如此,这位爷一直盯梢着乔义回了男生宿舍,这才示意蓝枫回公司。蓝枫一路憋笑。 中途班主任和团委来查卫生,亦真被班主任叫醒:“这位同学先不要睡了,冒个头。” 亦真迷迷瞪瞪云里雾里听了几分钟,送走班主任,饿意上头,饥肠辘辘,想看看时间,这才反应过来忘开机了,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 蓝枫接起电话,心上悬挂的吊桶登时落了地:“亦真姐,你终于接电话了。” 亦真整个人熏熏然的,问:“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等等!不会是产品不合格,让我重画吧。” “怎么可能呢。”蓝枫道:“这不是担心你吗,联系上就行。”夜烬绝踢蓝枫一脚,蓝枫呲牙:“也没啥事,有人怕你睡死了。”又道:“就是提醒你一声,别睡过头了,下午还要上课呢。” 这话和“仔仔明天还要跑步呢!”一样异曲同工的招厌。亦真笑气一声:“哦,没事我先挂了。” 下午两节课,一点四十就得往教学楼走,这都一点二十了,肯定来不及了。亦真长长嗐了一声,去盥洗室冲了把脸,见梁熙不在宿舍,准备去上课。 考查课就是任性。亦真往最后一排一坐,准备好好补个觉,奈何肚子咕噜咕噜,四肢如棉,头盖骨上还环绕着金星,上面老师还把音量调的挺开阔,压根儿就睡不着。 梁熙背着书包,从门后探出头,唏溜溜溜了进来,夹着脚,无视众人睽睽的目光,咬牙溜到最后一排。 “你上哪儿去了?”亦真微掀开眼,梁熙从包里掏出一个纸袋,乜着亦真:“我是搬运工。有人怕你饿死,让我给你把午饭带过来。饿得不行先吃块蛋糕,还有一盒水果沙拉,牛奶趁热喝,下课再吃汉堡。” 亦真面上一喜:“谁呀。” “除了你家那嘴苦心甜的少爷,还有谁呀。”梁熙把黑森林松露蛋糕拿出来:“可以分我这搬运工一半吗?” “没问题没问题。”亦真把蛋糕放在书包上,低挫着头,和梁熙瓜分了一块蛋糕。 亦真打开手机,看了眼微信,这位少爷也是骄矜的很,悄咪咪是一回事,就是不说话。 亦真很有种试探的冲动,不过睡意一上来,她就忍住了。这次要低了头,就旗纛渐倒,只有被持戈试马钤压的份儿了。于是某人苦等了一下午,愣是没等来一个谢字。 夜烬绝十分生气,这丫头是横吃扁担铁了心跟他杠上了。平时做小伏低,单就在这睡上这么有尊严了。简直令人瞠笑。 亦真盯着手机屏看了一下午,想了个后招儿。等下下了课她就去还颜料,应该能碰上夜烬绝。他要是服个软,她就也给他个台阶下,后续还好商量。 于是,趁着课间飞快干完了午饭,亦真又睡了一节课。一下课就扑腾着小翅膀跑回了宿舍,翻出颜料,又哒哒小跑着出校门了。 悄咪咪溜进门,实习生小郑见亦真鬼祟祟的,跟着亦真进了电梯:“亦真姐,你要干嘛去?今天boss见谁都寻趁几句,千万别触雷啊。” 亦真低低笑了一声:小郑啊小郑,你真是太单纯了。亦真塞责几句,还是朝着夜烬绝的办公室去了。 小郑这才想起来,亦真的有什么都要和夜烬绝汇报工作,不由感慨:伴君如伴虎,亦真姐真是太可怜了。 亦真敲敲门,里面没声音。她便轻轻将门揭开一条缝,才伸进去半个脑袋,刀片就齐齐射了过来,声音无比凶狠:“谁让你进来了?” 亦真忙把脑袋往后缩了缩,又伸进去一点。夜烬绝斜瞟了眼门,见是亦真,益发拿起了款儿:“谁让你走了?进来啊。” 亦真慢腾腾挪了几步,他把眼睛一剔:“乌龟吗?不会走路啊,我能吃了你?你来干嘛?” 亦真斜夜烬绝一眼,面上无光,翁翁回了声:“还颜料。” “你是蚊子变的吗?还是哑了?有气的死人。说话能不能大声点!” 嘿!这个骚包。亦真非常不爽,尖声嫩嗓地喊:“我来还颜料!”也不等夜烬绝指示,把颜料砰的往桌上一摔,风风火火就走了。留下某人干瞪眼。 得了,又闹僵了。蓝枫暗暗叹气,该说这两人是默契还是冤家呢?没缝儿的痴蛋都要下蛆了,这两头总是拿出些张致来,步伐还出奇的一致。 亦真气哼哼回了学校,越想越委屈,她都贱巴巴跑去找他了,他还那么凶。好好好,以后再别想她涎皮赖脸去求和了! “完了,我看他俩这次没那么容易和好了。”梁熙同薛子墨抱怨:“这两人一味说嘴要强。别人见面三分情,这俩可好,一见面,两眼黧鸡似的。” “我看也是有的闹呢。”薛子墨道:“干脆别管这俩人了,越掺乎越是两头乱,总想着有中间人,更肆无忌惮了。” 梁熙也不再管这茬事,实在受不了宿舍这嘈杂的环境,收拾了东西便回家了。 夜烬绝心里十分不快,回到家,豆芽还喵喵叫唤个不停。夜烬绝实在烦了,让蓝枫把豆芽送进学校去。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六十一章 哪有这样斤斤计较的男人? 蓝枫只得一脸为难的来搅扰亦真,亦真一见豆芽便吃起味儿来了。 见蓝枫一副欲言不言的光景,亦真挡住他的话:“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了,既然都闹开了,凭啥还要照顾我家豆芽是吧?真是个倚风作斜的掰赖玩意儿。明天我就把东西都搬出来,省的占了这位爷的地方。” 蓝枫听的十分为难,这亦真也真是的,怎么这时候就顺坡下驴了?可再一想,那位爷说的话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要说解释,那是没啥可解释的。反正已经这样了,索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亦真抱着豆芽回了宿舍,益发气了起来。哪有这样斤斤计较的男人?她不上赶着,他还持戈试马起来了,简直可恶。 本想着跟宋小菀说几句话,宋小菀正对着镜子描眉画眼,亦真问宋小菀:“你要出去吗?” 宋小菀笑睐亦真一眼:“是呀,你要不要一起?” 亦真一怔:“去哪儿?” 宋小菀咂嘴:“该死,这个烟熏妆画的可真是失败。”又笑释:“我们舞团的成员,大家想着从没有去过夜店,想去看看。” “夜店?”亦真唬的一展眼:“那地方挺乱的,去哪儿不太好吧。” 宋小菀笑:“要是一个人当然不敢去了,这不是趁着人多吗?就是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了。” 亦真有点好奇:“你,皖言辙也去吗?” 宋小菀有些怃然地挑了亦真一眼:“我俩已经分了。” 亦真愣:“什么时候的事?” 宋小菀摇头:“具体……没有吧。就一个口头形式。我俩已经两周没说过话了,也没一起出去过。” 像是突然间识破了什么。亦真全然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粉饰太平的痕迹。宋小菀不是很喜欢皖言辙吗? 宋小菀自知说漏了嘴,掩饰性的笑:“好在我当初已经料想到这个结果,这些日子也缓过来了。只是有时候——” 说着沉沉叹了口气:“这些富家子弟都很聪明,不会吊在我们身上的。好在没有损失什么。” 亦真也没说什么。女人的冷静有时简直没有人性。单从不过分亲狎这一点来说,宋小菀的喜欢是有冷制性的。 宋小菀化好妆:“怎么样?你去吗?” 亦真摇头:“那个,你早点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千万小心些,当心饮料被动手脚。” 宋小菀笑着应了,又道:“昨天看见你的笔帽松了,我有根同款的,给你搭上了。”说罢便穿上外套出门了。 闲来无事。亦真也不想在宿舍长久住下去,梁熙现今是不可能在搬出来住的,那干脆她一个人去租房子好了。 然而这只是个赌气而不成熟的决定。没一会儿亦真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是不是跟宋小菀的那些话有关。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号,亦真赌气挂了。然而电话很快又响了起来,这次亦真接了起来,那头是个有些熟悉的男声:“你是小菀的舍友吗?” 亦真狐疑:“她怎么了?” 语气有些轻狂:“你下楼,她喝多了。” 亦真一叠脚步跑下楼,脑子里一串问号:明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喝多了? 亦真下楼时,宿舍楼前站着的两个黑影正抱在一起,悲切噭噭,是宋小菀的哭声。 亦真想了想,隔着门帘偷偷看了看,明灭的光影里,皖言辙的脸上有些青紫痕迹,像是和人打架挂了彩。 英雄救美?亦真又觇一眼,宋小菀脸上的妆都哭花了,数不清的罗愁绮从恨那双水杏眼里源源不断地泵出。 这什么情况?亦真益发不敢出去。而此时,楼妈也在窗口里窥伺着门口这窥伺他人的小姑娘。 其他的亦真倒是没有听清,只听见宋小菀气凑着呜咽一声:“我好想你。” 哈?亦真一脸二哈的表情。楼妈禁不住好奇,也掩手掩脚轻凑了上来。 新鲜明亮的月亮几乎是带刺激性的鎏了一地银,虚拢拢的,像是在天际云影间浮沉。 简直太有言情色彩了。亦真又把脖子抻长一点。皖言辙多少对宋小菀还是喜欢的,只是这喜欢不至阉割他的浪荡。 于他而言,红云翠柳的世界是他的金色的欢腾的河流,有顺流而下的刺激。而宋小菀则是他的河岸,静静的,有芦苇掩映的幽秘色的梦之舟,没有晕船的危险。 偶尔他也有痛改前非的冲动,渴望做个好人。而适应了河岸之后,过不了多久,他还是会重寻刺激。这也是他没和宋小菀分手的原因——她是他接触的人里最纯粹的一个。而在这一瞬间,他是全心全意喜欢宋小菀的,他发誓。 亦真怔眼看着,这时候出去明显不合适。心中一片伤惨,嗐嗐吐了口气,旁边也是一声叹息。怎么还带回音的?亦真一侧头,和楼妈大眼撞了个小眼。 亦真尬笑了两声,嘿嘿顺溜着墙根儿上楼了,走几步又偷偷撤回几步,探头窥伺楼妈,楼妈还在那儿探头张望着。 亦真不住低笑了一声:这楼妈也真是的,人家小情侣接吻有啥可看的。不得了不得了,以后可不敢在宿舍楼前亲亲抱抱举高高了。然而这一窃笑,脸又拉了下来:男朋友都快没了,有什么可乐的,跟个傻子一样。亦真青着脸上楼了。 草草洗漱护肤。亦真准备瘫床上睡觉,豆芽又喵喵喵拱了上来,亦真暴躁地翻了个身:“今天没有牛奶喝,一边儿去。” 豆芽非常不喜欢住在宿舍,一个劲儿在亦真脸上直蹭。亦真有些抓狂,只好穿上拖鞋去买牛奶,豆芽见亦真要走,喵喵喵跟上来。 亦真很是无语:“你就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吗?这么重还想去外面。你不配出门玩耍。” 把豆芽装到包里,亦真咬牙,可真够重的。豆芽露了个猫头在外面,一见楼妈,便悄咪咪躲进书包里。 亦真出来时,宋小菀和皖言辙已经不在了。今天天气很暖和,晚上也不觉得冷,只是别人都成双成对,显得她孤单弱小又可怜。 实在是太重了,偏偏这个书包带还是细带,亦真被嘞的有些喘不过气,没走了几步,只听“撕拉”一声,书包带断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六十二章 拉长战线。 “我去……”简直不要太绝望。亦真怀疑自己听错了,又往前走了一步,听到另一条背带刺拉刺拉的崩裂声。 糟了糟了,朕唯一的小书包要阵亡了。亦真忙把书包放在地上,豆芽探头,被亦真削了一巴掌:“平时让你少吃点,现在好了,陪伴着我的小书包因为你而牺牲了。放在国外,你这么胖是要被安乐死的知道吗?”惨遭嫌弃的豆芽囊囊缩回书包里去。 亦真咬牙,将书包抬起来,大脸猫子重的很,走上几步亦真就得歇一歇。 好容易到了零食控。亦真是非常不愿意来这儿买东西的,零碎还好,一旦买的多一点,老板就会趁虚加价。这大胡子老板长了张具有烟幕作用的慈目脸,坑了不少学生。那老板的小舅子,羸弱的像民国时期黑布长袍子裹着的教书先生,瓜皮头型搭眼镜,坑人更甚。 亦真也是在被坑了好几次后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奈何他家最近,只能到这儿。 亦真把豆芽放在地上,就拿了几包牛奶,本来想买一包零食,可委实怕被坑。 这一出来,在旁边的店里看见了蔺星儿和陈玉,亦真兴兴头头进去找这两人。 蔺星儿狐疑:“你这是什么情况?” “豆芽太重,书包带断了。”亦真提豆芽一眼,豆芽从包里跑了出来。 陈玉笑了一阵儿,蔺星儿仿佛有点闹心:“地下超市旁边那家饮品店可以代养,把豆芽送那里去吧。” 亦真歉歉然笑:“那地方成天把小猫关进笼子里,豆芽都多大了,我还怕把人笼子压坏了赔钱呢。” 蔺星儿道:“可是它天天拉在阳台上也不是办法啊。大家洗了衣服还怎么挂阳台?而且最近领导要来查宿舍,这个节骨眼上不合适。我们也是交了住宿费的。”言外之意,宿舍不是你一个人的。 亦真感觉有点下不来台,这话私下里说比较合适,因为很容易引起众责。 “那好吧,我想想办法。”亦真性子里带点反骨。虽然她觉得蔺星儿说的很有道理,但不代表自己会照她的建议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十分芥蒂这种操控性。蔺星儿人不坏,但言语时常给人种操控性。 托这两人把牛奶带回宿舍,亦真抱着豆芽坐在操场的观望台上。跑道上乌压压的都是人。多是拿手机刷圈的人,有的骑小黄车刷,有的穿滑轮鞋,还有的踩着两轮电动平衡车。 草地上盈盈累累满是打情骂俏的小情侣。还有举办社团活动的成员,拿着音箱和吉他不厌其烦的歌唱,那歌声如拍岩的花浪般,在空旷中归为湮寂。幸在没有寂历感。旧的歌声在新一轮的热闹中抵达沉寂。 操场上的灯不多,明灭可见的光影扑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显得暗魅魅的,像一场黑暗中的派对。唯一热亮的部分在操场的入口。灿白的光从梨形的玻璃灯罩里散出,与紫阴阴的天空泾渭分明。再往上,紫色的穹苍里泊着一弯峨眉月。 也不是永生的热闹。亦真想,一到了周五,人少了一大半,到了周六会更少。一样的人,来来往往堆簇着繁声热闹,可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亦真思了思,不大好意思给梁熙打电话,那总不能打给季安然吧。季安然也许会同意,但一定是极其勉强。那总不能给夜烬绝打电话吧。一想到他咄咄逼人的架势,亦真就恨的切齿拧腮:这人一定是故意的!借豆芽来逼她缴械投降,简直不要脸!求他?做他的大头梦吧! 于是亦真腆着脸给梁熙打了电话,梁熙因为搬离宿舍,心下有些愧疚,爽快应了,又问:“不然你来我家住几天?” 亦真笑:“你和薛子墨蜜里调油的,我去搅和啥呀。你能把豆芽接过去,就是帮我大忙了。” “你说你俩有啥可闹的。”梁熙不由有些好笑:“这事上我可得说说你家那位少爷,大老爷们儿的,怎么就非要和你死抠着计较呢。” “可不是,一说他我就来气。”亦真气囔囔看了看时间:“还有俩小时,你过来把豆芽接走吧。” 梁熙叹声:“成成成,我让薛子墨去吧。” 收到指令的薛子墨半路上就给夜烬绝高密,叨叨半晌,又道:“我看亦真这次是跟你杠上了,你指望她因为豆芽跟你屈服,没戏。” 夜烬绝冷哼一声:“谁指望用豆芽让她屈服了?还不是因为那个柿饼脸太吵。” 薛子墨在那头低低笑了一声,看破不说破:“反正看这架势,咱家亦姑娘是要和你拉长战线了。” 夜少爷冰着脸,内心极度不爽:“拉长就拉长,大老爷们儿的还怕她?她算老几啊。” 薛子墨道:“那成,你俩就继续冷战吧。还好这是只猫,这要是个娃,得多受伤啊。” 薛子墨把车停在校门口,给亦真打电话,亦真把沉甸甸的豆芽交给薛子墨:“猫粮什么的,店里都有。回去随便喂它点什么就成。” 薛子墨嬉笑着接过:“怎么,还生我哥的气呢?” 亦真把脖颈一扭,嘴唇一撇:“谁跟他生气了?他可千万别理会我,我正享受单身小年轻的清新空气呢。”薛子墨笑笑不说话。 送走豆芽,亦真心里十分怅怀,也不知道是不是不住宿舍太久。蔺星儿那番话,于她竟像是外道,没有针讽的意思,可她总觉得像被针戳了一下。 心里一连串的悲戚。亦真讪讪回了宿舍,要说真找什么人说话,还属宋小菀了,然看那阵儿的光景,宋小菀今天该是不回来了。 正惆怅,门倏忽被推开。宋小菀定定然从门外走进来,清水荔枝似的一张脸,也没有熏熏然的醉态了。 亦真狐疑:“你怎么回来了?” 宋小菀歪头,笑:“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呢?” 亦真笑:“我还以为皖言辙送你回家了呢。重修旧好了?” 宋小菀怃然地微笑一下,借着酒盖脸,道:“我们从来没有结束过。或者往更早的追溯,也没正儿八经的开始过。”表情平静的像喝了一杯凉白开。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六十三章 有什么好解释的? 亦真大致听明白了。蔺星儿和陈玉笑:“可别欺负我们读书少啊,不能好好说话吗?” 宋小菀笑了两笑,没再说话。亦真感觉她越来越看不懂宋小菀了,原来一个女人还可以冷静的主导自己失控,真是不可思议。 “嗳,补考通知下发了。”陈玉提醒蔺星儿,蔺星儿翻着看了看:“奇怪,我都找着梁熙了,怎么没有我呢?” 亦真截了图发给梁熙,补考时间定在下周四,十一月二十一号。梁熙说表示她很蛋疼。 陈玉白蔺星儿一眼:“这是双学期补考啊大姐,你那是单学期。” 宋小菀打开手机看了看:“梁熙还挂着呢?我以为她没挂呢。这是最后一次补考了吧,要是过不了可就毕不了业了。” “这还不算,学校食堂维修,以后咱们都得靠打水为生了。”蔺星儿长长嗐了一声:“都大四了还办什么水卡,一百块钱用的完吗?破学校。天天想着坑我的钱。” 说着,又在镜子前端详新买的红色羽绒衣,大小码反复试了好几遍。三人都说丑。蔺星儿叹:“那好吧,以后我再也不买红色羽绒衣了。” 翌日。 亦真起了个大早,Crystal昨晚发邮件,通知她来公司领颜料,说那手绘包不过关。 这什么跟什么呀。亦真半夜醒来,简直能气的原地去世。无论从空间位置、透视关系还是从线条的强缓淡化,明暗色调来说,那款手绘包包绝对是成功的。分明是夜烬绝那小人在压榨员工。这和那些肥头大耳的猪油上司逼良为娼有什么区别? 亦真满心满腔气岔,一大早就化身为暴躁的锤子。蔺星儿被吵醒,用不耐烦的咂嘴来表示不满。 亦真天雷滚滚去了公司,小郑偷觑了眼亦真的神色,和众人一起后退几步。 一推门,先看到一张面目可憎的脸。亦真脸白气噎。夜烬绝懒懒往椅子上一靠,气定神闲地掸了亦真一眼,动了动嘴,没说话。 亦真忍住了捶他的冲动,这人怎么这样啊。捡着她这颗软柿子欺负,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 拿了昨天那款包出来,亦真重重往夜烬绝跟前一摔:“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他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你的创作达不到公司的标准,有什么好解释的?” “那也是你的失职吧。”亦真压着火气:“夜先生,我强烈要求换一个经纪人。” “成啊,合约到期再等通知吧。” “你!”亦真直瞪瞪瞅着夜烬绝。夜烬绝有点心虚,心里自知太过分了些。言语与内在完全是南辕北辙,其实他很有种想拥抱亲吻她的冲动。 亦真在这人冰冷无温的眼神里败下阵来,也不尖刺刺的争吵了,拿了东西拔身就走。 神思游离了两个钟头,一天的课程结束了。亦真拿着东西回了宿舍,打开颜料,重新分析包包各个部位的比例、空间位置、透视关系以及绘画重点难点部位。对着包呆愣了两个小时,狷急烦躁,迟迟下不了笔。 “楼下这是闹哪样呢?吵死人了。”蔺星儿在上铺翻了个身:“中午订什么饭啊,陈玉?陈玉?” “陈玉去打水了。”亦真道,烦躁的不行,起身去盥洗室,扒在窗户上看了看。楼下一个男生拿着喇叭乌拉乌拉喊,身边一群人也跟着乌拉乌拉起哄。 “求复合呢。”亦真回宿舍跟蔺星儿八卦:“这不是脑子不够数吗?前一个月多少人急着把记过消了,他还上赶着。” 亦真记得大一刚军训完的时候,有男生拿着喇叭在楼下告白,整个楼区都沸腾了。一片灯海人潮,大喊在一起,最后这两人手拉着手去教导处,被记了大过。和电视剧上演的压根不一样。 后面的事亦真就不大清楚了。陈玉和蔺星儿津津乐道谈资着八卦,表白墙里已经有人把前因后果扒了个干干净净。后又听说,那男生被记了个大过,亦真幸灾乐祸的想:让你乌拉。 亦真在草纸上画着构图,怎么画都不满意,心里懊丧:反正不管她怎么努力,他都不给pass,那还画个屎球球啊。干脆不画了。 晚上八点钟,梁熙打来电话,亦真委实怕被舍友听见,于是在走廊上跟梁熙通话。 “听薛子墨说,你俩又闹僵一步?” 亦真冷笑:“是已经彻底僵了。” 梁熙嘿嘿笑了两声:“你还不明白啊,我给你打电话,是受人之托。有人让我试试你的口风。” 亦真十分生气:“要是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我和他没啥可说的,没得商量。” “我俩夹在中间,可太难了。”梁熙娓娓。亦真一面听一面往前走,旁边经过一个女生,有人在后面喊:“宋琪琪!” 这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亦真也没多想,楼梯拐角放着热水机,现打水的人不是很多。梁熙在电话里问:“宋琪琪?那不是今天表白墙上开扒的那个女的吗?” 经梁熙这一提醒,亦真才反应过来,不住回头相了那女孩儿一眼。 梁熙还在那头喋喋八卦着,亦真有点不耐烦:“先不说了,我要打水呢。” 那宋琪琪就排在亦真后面,亦真把热水瓶往水槽里一放,水槽里溢着沸水,还在泛泛冒着热气。 谁这么傻,还往水槽里倒热水?亦真打了水往回走。一抬头,看见一个高大丰壮的人站在拐角处,一个窥伺的角度。 亦真有些骇异,以前怎么没见过这高大的女生?眸光往下一凝,这人怎么还有喉结? 不大对。亦真惕着心,与那人擦肩而过。只见他擎起了手上的热水瓶。亦真唬的倒退,正欲跑开,脚下被绊了个踉跄。 男生朝宋琪琪冲了过去。亦真尖叫一声。宋琪琪这才注意到朝她撒奔而来的这人,也是双腿一颤,只听一声砰匐似的响雷,威力很是惊人。亦真被撞在墙上,手边的热水瓶遽然炸裂,滚烫的热水悉数溅在亦真腿上,虽然隔着裤子,却如真挑刀挖般疼的骇人。 眼前做黑,亦真生怕自己晕过去,万一那失心疯杀人灭口怎么办?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六十四章 医生,我的腿还在吗? 墨菲定律告诉亦真,恭喜你,答对了。 亦真往后退跌几步,心内一上一下,辘轳似的直转。也不知腿是被吓软了还是废了,全然不听使唤。 见着那惨绝人寰的面孔逼袭而来,亦真只觉心头一撞。那人显然注意到了她。亦真攥住内胆的碎片,擦着墙挣挫着。男生提鸡似的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亦真舞手挣挫了几次,都没有伤到要害。原来男人的力气这么大,对方不过伸出一只手,她竟动弹不懂。 ??('ω')?? 自打上次家庭聚餐后,任栀雨和项舟关系稍稍缓和。项舟也开始着家了。 项以柔让钱妈挑了个大个儿的火龙果,剥开一层拿手里挖着吃。 见这母女俩进来虽对柏哥儿冷淡了些,但也还算客气。钱妈便给柏哥儿也拿了一个,柏哥儿站在一边,学着项以柔,一下一下用勺子挖着吃。 任栀雨闷闷睡了午觉起来,觉得心里闷闷的,寻思着问:“上次让你查的事,你办妥了没?” 项以柔慢慢挖了勺果肉吃,徐徐地道:“在办呢,只是上次偶然听秦美美说——”把上次秦美美的话同任栀雨说了一遍。 任栀雨听了,双眉一敛,从鼻子里哧地冷哼一声:“我不隔着门缝瞧人,你倒把自己个儿扁起来了。怎么的?她还就心肝儿似的动不得了?没长全翎毛的病家雀儿,要这样轻易拣上了高枝,我这大半辈子可是白活了。连你也是白活了。咱母女俩不如干脆上吊去!你是比她疤麻癞蠢还是少条胳膊少只腿?我看那秦家小姐也不是个好东西,生生把你拐成没有砣的秤——” 项以柔觉得任栀雨简直不可理喻,沉声:“横竖是你要逞她的脸。干我什么事?人有那勾人的本事,我没有。你是眉毛上安了灯泡的明眼人,谁的乖你都想抓。我没那本事,总之我给你把话撂这儿。不用你作难我。” 任栀雨大觉逆耳。气不打一处来。张芸上了茶,劝项以柔:“哪有做女儿的跟自己的亲娘置气?都是为了你们好。” 项以柔把脸一摔:“为了我?分明是她一味逞脸要强,非要我去虎头上捉虱子,还摔脸说些冷嘲热讽的塞责话。” 任栀雨两眼直瞪瞪地瞅着项以柔:“秦美美那样说,是亦真横竖碍不着她的。你呢?明儿那丫头真成了横脚蟹,咱们就只有被拿捏的份儿了。真到那时候,我看你还拿什么和她斗!” 项以柔嗫嚅几下,觉得任栀雨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可又一想,还是觉得不妥,于是软了声气:“妈,你想想那次慈善晚会。夜少爷能为她做到那份儿上,可见亦真是真的有些手段。倘若咱们出手还搞不死她,她以后肯定不会放过咱们。还得罪了夜家。爸爸那里也不好交代。还不如无事相安,有爸爸在,她横竖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见任栀雨不说话,项以柔又道:“夜家不是什么行子都能进去的,那亦真也一样。咱们姑且先冷眼看着,暴露的太早也容易给人做了刀把子。等时候一到,咱们在倚风作斜,爸爸不会受到牵连,也有个退路。” 任栀雨也不过是一时意气,见项以柔软了声气,也不好再说什么,点头应允了。招手示意柏哥儿过来,给柏哥儿剥橘子吃。 钱妈在一边静静听着,暗暗替亦真担心:若亦真被一竿子打下来,任栀雨和项以柔定然也不会绕过她。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ー˙??) “同学同学?” 亦真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脸,努力将眼睛睁开,穿着白大衣的校医松了口气:“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 亦真只觉鼻子一酸,眼泪唰地下来:“医生,我的腿还在吗?” 医生笑着安慰她:“在呢在呢,就是被烫伤了,你室友把你送过来的。” 蔺星儿等围上来,开启七嘴八舌模式,亦真只觉脑子里乱乱的一团。呆眼愣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问:“那个宋琪琪怎么样了?” 蔺星儿叹气:“不知道呢,她边上那个女生倒是没啥事。她被抬上救护车了。我还想问你呢?当时是个啥情况?” 亦真细细回想了半天,道:“炸弹。” 陈玉听得一怔:“炸弹?你是说那男的混进女生宿舍,还拿了炸弹?” 亦真摇头:“怎么说呢?我觉着,他应该是把热水瓶做成了一个炸弹。”说的陈玉笑了起来。 “你别笑啊,我说真的。”亦真觉得头疼:“好在他做的不是很成功,不然我已经成了一具焦尸了。” 宋小菀叹气:“你也真是够倒霉的。跟宋琪琪同行的女孩儿躲在厕所里,啥事没有。要不是有人赶到的及时,你就被活活掐死了。” 亦真摸着脖子:“有没有镜子?我破相了没有?” 宋小菀笑着取了镜子给她:“没有没有,还是那么漂亮。” 亦真仔细照了半晌,好在脸上没什么伤。这么多人,她也不好揭开裤子看伤口,只是觉得疼。 “你们告诉了梁熙没有?”亦真问。宋小菀摇头:“还没呢,我们也是才接到通知。”陈玉笑着补充:“认领通知。” 亦真点头:“你们先别跟她说。”蔺星儿狐疑:“为什么?”宋小菀知道她是不想让男朋友知道。 校医凑过来:“同学,我看你这得在宿舍静养,住这儿也挺不方便的,你们把她搀回去吧。” 亦真心里拔凉拔凉,这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烫伤还好说,关键她的脚被内胆割伤了,完全走不了路。 宋小菀蹙眉:“可是宿舍离这儿那么远,她蹦回去也不现实啊。找个人背回去吧。”看向蔺星儿。 蔺星儿摆手:“这事我可干不了,我取大件儿快递都得上行李箱。那走那么远不说,得爬楼梯啊大姐,我真背不了她。” 宋小菀叹气:“那我找别人吧。” 亦真叫住她:“怪尴尬的,我也不好使唤人家,我给认识的人打个电话。”想了想,给大鹏拨了电话,大鹏没接。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六十五章 确定一下你没死,咱们好继续冷战。 亦真只得给万超打电话,万超听的一愣一愣的:“我还以为是空穴来风呢,原来是真的啊,你真的差点被人掐死?你好可怜啊。咦?你怎么不找你对象呢?” 亦真仄着嘴角,脸上恨恨的:“他啊,他死了。” 万超哧地闷笑一声:“等下我啊。” 挂了电话,亦真有些头疼:又是没有看黄历的一天,近一个月倒霉的简直令她生无可恋,而且还不知道前面等待她的是什么。 许是察觉到尴尬。宋小菀道:“咱们走吧,等下亦真的朋友来了,人多了也闹得慌。”便和蔺星儿陈玉一径回去了。 万超穿着件红网格子的卫衣来了。远远的,戴上帽子看,像只红色的乌龟。亦真被他逗的发笑。万超努嘴:“本来想背宋小菀的,便宜你了。” 亦真问:“宋小菀最近跟你联系了吗?” 万超唉一声:“还不就那样。她倒是跟我说她和她对象分了。” 亦真也不清楚宋小菀和皖言辙具体什么情况。想想她那天含糊的言语,倒像空有个名头似的。亦真不做言语。 “大哥,你行不行啊?我都快溜下去了。” 万超回:“还不是因为你太重了。” 亦真笑:“放屁,老娘现在八十九斤。是你劲儿太小了吧,我家少爷背我的时候,就没溜过,可稳了。” 万超嘴角一抽,把亦真放下来,挥挥手:“再见。” “回来!”亦真气的发笑:“还是不是朋友了?你还想不想要工资了?小乌龟!你回来!”万超听到第二句,又抗着脸森森然飘回来了。 亦真白万超一眼,万超冷冷哼一声:“怎么不给你家少爷打电话?倒跋扈张扬使唤起我来了。” 亦真横万超一眼:“谁让你提起他了?” “不是你提起的吗?” “我能提,你不能。” 在楼妈那里做了登记,万超便背着亦真上楼了,一面爬楼梯一面喘:“我擦,你好重啊。” “哦。”看在万超为自己卖命的份上,亦真没有抽他。 (??˙ー˙??) 回家一看,冰箱里的菜依旧被塞的满满当当。夜烬绝把冰箱门摔上。现在好了,连柿饼脸都不在了。 这几天他天天盖着亦真的被子睡觉,想想就吃味儿的不行。这死丫头,给他打个电话就那么难吗? 犹豫半晌,夜少爷讪讪给亦真打了电话,才打出去几秒,就被挂了。 这位爷极度不爽,又打电话给蓝枫,蓝枫的声音有点不知所措:“哥,你知不知道黎大爆炸案?” 夜烬绝听得心头一撞:“你说什么?谁死了?” “没人死。是一个失恋男生感情失控犯下的。”蓝枫心下有些慌乱,口齿仍调理清晰:“该生从一本书上看到的制造爆炸的手法。从实验室偷来化学材料,准备了一个小安瓿瓶,一个铁夹,和一个弹簧。” 夜烬绝已经猜出后续了。将热水瓶中的水一倒空,锁住弹簧的针钩就会偏离原位,弹簧弹开,推动小针,刺破安瓿瓶中的隔层,两种液体就会混合了。这种手法唯一的缺点是,爆炸会延迟一两分钟。 蓝枫继续:“好在实验室里的化学试剂浓度都不高,没闹出什么大动静。该生因为被在场一个女生看到,就起了杀意,差点将那女生掐死。” 夜烬绝心里咯噔一颤:那小倒霉蛋儿不会这么倒霉吧。 蓝枫又补刀:“事发楼层和亦真姐所在的宿舍是同一楼层。” 糟了。夜烬绝挂了电话。上车踩了油门就往黎大横冲,路上给亦真打了三个电话,打一个挂一个。 亦真还罕异这人今天怎么了,反正她也不想理他。正准备关机,一个短信发过来:接电话,有正事。 亦真犹豫着,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这次亦真接了,夜烬绝在那头问:“那个倒霉蛋儿不是你吧?” 亦真脸一黑:“什么倒霉蛋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搭讪似的:“你下来,我看你没事就走。” 亦真唬的一展眼:这什么情况?这爷什么时候来的?难道她要一翘一拐的下去?完了,这次可真成了翘腿驴了。 那个场景光是想想就很丢人。亦真扪着脸,不知道说什么。那位爷气冲冲的声音震过来:“人呢?怎么不吭气?死了?” 亦真切腮:“那个。我,我不在学校。” “少骗人了,我知道你在学校。”夜烬绝有点不耐烦:“你快点下来,我真的看看你就走。” 亦真有点想笑:“还看看就走?我就不让你看。我还生气呢!” “就你生气啊,我还生气呢。”夜烬绝也有点想笑:“以为我跟你示好来了?少臭不要脸了你。确定一下你没死,咱们好继续冷战。” “你!”亦真气的把电话挂了。 悄咪咪溜到阳台,这爷还真在宿舍楼下站着,大剌剌往车门上一靠。 亦真挫了挫腰。这爷又锲而不舍的打了电话过来:“我刚刚看见你了,快点的。你下来,或者我上去。” “你丫丫的不要脸!”亦真骂一声:“你不是看到了吗?没死,你走吧。”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半身不遂?”夜烬绝笑一声:“乖乖下来吧,你越不下来,我就越怀疑那个小倒霉蛋儿是你。” 亦真瞠目,喊:“我才不是那个小倒霉蛋儿呢!” “不是你就下来呀。”夜烬绝招手,冲阳台边儿窥伺的亦真打了个招呼:“或者,你不方便,我上去。” 反正已经被抓包了。亦真索性靠着阳台:“随便,反正女生宿舍你也进不来。” “你看我能不能进来。”他那跋扈不要脸的劲儿又盖上头了,微微蹙眉,声音忽然很温柔:“不要靠在上面,摔下来怎么办?” 脸上微醺,亦真没说话。夜烬绝洋散散来了句:“你还好吧。” 好个屁啊,那个小倒霉蛋儿其实就是她。亦真瘪着声腔:“我不好。” 夜烬绝霎了霎眼:“乖,下来我看看伤哪儿了。” 亦真道:“你别看了,好惨呀。” “我瞅着没破相啊。”夜烬绝问:“腿伤着了?你要不方便下来,我去找你。”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六十六章 幸好你没有娘家可回。 “别别别。”亦真向楼下看了看:“我下去找你吧。” “成,你小心点儿,别摔了。” 脚刚被烫伤,不方便穿鞋。亦真穿着毛绒小黄鸭拖鞋往下磨叽,一面想着这个姿势会不会太丑了些。 才一出门,脚下被门帘绊倒一个踉跄,一只胳膊兜住她的身子,身体稳稳往一个怀里一跌。夜烬绝架着亦真:“伤的不轻呀,真是倒霉的让人心疼。” 亦真脸上飞红,嗫嚅:“还不是被你害的。” 夜烬绝笑:“怎么是被我害的?我赶你走的?还不是你自己使小性子跑了?” “我不管,就是你害的。”亦真小声:“我差点被掐死。” “成成成,我给你害的。”夜烬绝笑着摸摸她的头发:“咱们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亦真一怔:“可是我们下午还有课呢。” “上课哪有这个重要。”长臂一兜,将人轻轻托起来,塞进车里。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也不知道夜烬绝是不是故意的,这次亦真又不幸被刘医生撞见了。 “哟,亦小姐又来了呀。”刘医生喜得眉开眼笑。 亦真呵呵哈哈应了,心想真是丢人丢到外婆桥了。 简单做了下检查,买了些药,又啰唣了半晌。刘医生这才放过亦真。 “我最近可能命里跟什么犯冲,才这么倒霉。”亦真泫然看着外面的阳光。陈玉又给她打来电话:“校领导要来查宿舍,蚊帐床帘一律拆除。”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一堆破事。我都这样了,还咋拆啊。”亦真气的不行:“蚊帐一拆就没法用了。再说那床帘,一拆下来全是灰。” 夜烬绝皱皱鼻子:“拆就拆吧,反正你也不在宿舍住。” 亦真别过脸,觑他一眼:“谁告诉你我不在宿舍住的?我今天还要回去呢。” 夜烬绝乜她一眼:“我都给你这么大一个台阶下了,你还要怎样?” 亦真气的拧他:“我要怎样?还不是你——” “我怎么了?” “你——我——”亦真一怔:她因为啥跟他吵的架来着? 夜烬绝低笑:“你什么你呀?年纪不大,心眼儿咋这小了。爱回不回,小爷走了。” 亦真笑气,在后面喊:“你就这么走了?畜牲!回来!我怎么回去啊!” 夜烬绝从兜里摸出她的手机:“仔仔快点回去吧,打个车,或者坐个公交啥的,再见!” 全部的家当和全部的快乐都被夺走了,她还回个屁啊。亦真咬牙:“夜烬绝!你回来!” “被我抓住小辫子了吧。”夜烬绝把手机在空中抛了个圈儿:“仔仔要回学校?” 亦真掸他一眼,心疼自己的新手机,小声:“不回了。” 夜烬绝笑:“啥啥?你再大声点儿。我听不见。” “不回了!”亦真乜斜着眼:“快把手机还我!” 夜烬绝悠悠晃晃走上前,也没把手机给她,而是把脸凑上来:“亲我一下我就给你。” 真是个无赖。亦真忸怩几下。这人有点不耐烦,圈住她的腰就亲了下来。 颊腮绯红。亦真笑着拍了拍夜烬绝,他攫着她的下巴,端详着笑了笑:“不生气了?” “谁告诉你我不生气了。”亦真刮蹭他一眼:“还不送我回去?” “成。”夜烬绝牵住亦真的手:“以后有什么气别动不动离家出走,也就拌几句嘴的事,老冷处理怎么行?这几天我就在想,这要以后结婚了可咋整?幸好你没有娘家可回。” 听听这话,是人说的吗?亦真捶夜烬绝,一脸凶相:“你凭什么驳回我的画?” 夜烬绝笑:“我没有驳你的画,是看你画的好,想再让你画一款,成心气你的。” “你怎么这样。”亦真笑着抱着夜烬绝的胳膊,撒娇讨好:“这几天我可想你了。” 他笑:“嗯,我也想你。” (??˙ー˙??) 夜烬绝背着亦真上楼,门外边等着她:“有事叫我。”两人嘻嘻哈哈,正准备腻歪一下,忽然听到门里面一声咆哮。 “这是怎么了?”夜烬绝别过脸,亦真笑:“八成是陈玉在和蔺星儿吵架呢。” 亦真猫进宿舍,季安然已经回来了,正在大拆特拆。陈玉一面帮宋小菀拆蚊帐,一面和蔺星儿吵架。 蔺星儿气的要命,正把帘顶拆下来,上面覆了一层厚厚的灰。 陈玉喊:“你别在那儿抖,全把灰抖我床上了!” 蔺星儿尖刺刺的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抖灰了?帘子干净的那面朝着你床铺呢,我叠一下怎么了?” 陈玉喝:“你不会把它扔地上吗?” 蔺星儿声音更大:“扔地上我还用吗?好像这屋子里的灰都是我弄的一样,真有意思。”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吵闹了起来。 亦真两耳不闻窗外事。梁熙挣急冲冲赶回来,见到夜烬绝也在,问:“你怎么在这儿?和亦真见过了吗?” 夜烬绝笑:“我正想找你呢,进去帮她拆下帘儿。你们宿舍吵的正欢呢。” 梁熙哧哧笑了笑:“我们宿舍天天就这样,吵吵闹闹的。” 梁熙在蔺星儿的对面,也是上铺,别提多灰了。蔺星儿还在骂骂咧咧。梁熙受到鼓舞,和蔺星儿一起骂起了学校。 亦真悄悄问陈玉:“蔺星儿是不是最近又唱心火烧了?” 陈玉一怔,随即一展眼:“可不是!她前天刚唱了心火烧,今天就又要拆帘子了!” 亦真苦笑一声,说起这事也有个梗。本来一个宿舍天天钻在自己的小帘子里,挺幸福挺美满。有一年蔺星儿在宿舍唱心火烧,几天之后隔壁学校就着了火。物伤其类,黎大也刮起了查寝防火之风,床帘每学期一查。大家都说隔壁学校着火是被蔺星儿唱心火烧唱的。 陈玉和亦真觑着笑了笑,亦真问:“宋小菀怎么没回来?” 陈玉道:“她说她不在学校,蚊帐还是我帮她拆的呢。”亦真心想,这俩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亦真的帘子拆着还比较容易。梁熙就很困难了,顶上也积着一层灰。又因为藏床顶帘的位置沾到了季安然的床铺,两人不快地拌了几句嘴。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六十七章 我不好。 “蚊帐一拆是真没法儿再用了,这个时候还有蚊子,简直不让人活。”梁熙抱怨着:“赶紧毕业离了这死地方才好。一天天闹的扫帚颠倒竖,不家翻宅乱可是就死了她的!”梁熙对着季安然吆了一声。 季安然今时不同往日,听了这话直上头:“死了谁的?你的床帷弄了我一床灰,你还有理了?” 梁熙翕了翕唇,自知理亏,冷笑:“我又没说你,你多什么心?”闹了个不欢快。 “这死学校一天天的哪来闹这么多幺蛾子。”蔺星儿气恨恨地道:“催命鬼似的赶着人卸蚊帐,卸了又去查四号楼了,真是有病。” 亦真笑:“蔺星儿,你老实说,你昨晚几点睡的?”蔺星儿虚掩似的笑两声。亦真又道:“昨天我夜起去厕所,你帘子里的灯还亮着,回来一看表,四点三十八。” 蔺星儿哈哈笑:“我就怕被你发现我还没睡,所以我才把灯关了,我昨晚上压根儿气的睡不着。” 季安然问:“因为床帷?” 蔺星儿嗐气:“不止是因为床帷,这个双十一令我十分生气。我熬夜买的东西,第二天降了五十,有两单都是这样。熬夜买的东西还没有别人偶然一瞥买的便宜,我能不气吗?” 季安然也忍不住牢骚:“有的交了订金,和不交订金的优惠一样多。我就吃亏在这儿了。” 门外有人敲门,亦真这才想起来夜烬绝还在外面。忙出门,夜烬绝靠着墙:“你丫能不能快点?” “好了好了。”亦真笑:“我去洗个手。”,看看时间,道:“咱们还能去吃个饭,然后我就该去上课了。嘤嘤嘤,下午满课,晚上还有晚自习。” 洗了手出来。夜烬绝自觉伏下身,拍了拍肩膀。亦真嘻嘻跳了上来:“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我都成。”夜烬绝道:“你是不是瘦了?” “真的吗?万超还说我胖了呢。”亦真嘴上一溜,自己个儿还没反应过来,腿上忽然被掐了一把。 夜烬绝汹汹问:“什么意思?你还让除我之外的男的背你了?胆子不小呀,看小爷回去不给你那腿打折了。” “那,那还不是被你气的呀。”亦真拨嘴:“再说,我和他压根儿也没可能啊。要是我成心气你,去找那个乔义不就得了?”话毕又被掐了一把。 “怎么的,你还有理了?”夜烬绝冷笑:“讨乞从宽,说你错了。” “我错了。”亦真圈住夜烬绝的脖子,灾祟笑了一声:“我还是最喜欢在你的背上腻着,老稳了。” 两人在校外的餐厅简单吃中饭。亦真言笑晏晏地给夜烬绝夹菜:“你这几天好吗?” 夜烬绝从碗里抬起头,挑亦真一眼:“好啥啊,我不好。我都可怜的天天抱着你的小被子睡了,我能好吗?” 亦真夹了筷水煮牛肉,木肤肤动着腮帮子,嘿嘿笑了几声。夜烬绝见她吃的小仓鼠似的,给她剥螃蟹,没说话。 吃过午饭,把人送到教室门口。夜烬绝摇摇亦真的手:“我走啦。” 亦真抱着夜烬绝的胳膊:“一会儿你来接我。”他笑:“好。” 走几步又问:“你的脚能行吧?别勉强,我可以帮你请假。” “不用。”亦真扯扯夜烬绝的衣角,进教室了。 梁熙挨着亦真坐下,宋小菀和季安然坐后排,问她们吃不吃零食。梁熙笑嘻嘻接了,跟亦真抱怨:“我那蚊帐都是死结。我直接给剪了,用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得再买一个。” “别买了。”宋小菀道:“我宿舍里还有蚊帐呢,一会儿我回去给你找找。”梁熙听得一怔,忙笑着应了。 上到第二节课,梁熙已经星眼朦朦起来:“困死了,一会儿下了课去店里拿几杯咖啡吧。我最近准备补考,晚上都睡不好。” 亦真道:“那要这样,就给咱宿舍都带一份儿吧。”梁熙露出半张脸,哼哼:“谁都能带,就是不给季安然带。” 亦真笑:“这是啥话,本来就是你不对。人季安然还不能说话了呀。以后还处不处了?”梁熙冷哼一声,岔开话:“你这脚,晚上在学校还是回去?” “当然是回去了,住学校多闹心啊。”亦真打了个哈欠,伏在桌上:“还怼人家宋小菀吗?我看人挺好的。” “我现在是对她不咋讨厌了。”梁熙问:“那个乔义是不是也是咱们系的?大三?” 亦真思了思:“好像是,你找他做什么?” “我打算找他们老师给我划重点。” 亦真听得好笑:“真是个怪人,放着咱们老师不问,找人家老师干啥?” 梁熙从鼻子里冷哼:“我才不问那浪态贱相的老女人呢,死逼一个。我就是挂了,毕不了业都不去问她。” 宋小菀笑:“你们要找乔义?”梁熙一怔:“你认识他?” “认识啊,我俩还算熟。”宋小菀笑:“你找他干嘛?” 梁熙略带讥讽的笑了一笑,本想说“怎么就不见有你不认识的。”忍住没说,改为:“划重点啊,这不下周四就要补考了吗?” “补考?”宋小菀思了思,其实她有补考买答案的便宜路子。有的宿舍凑钱买一份答案,在私密的复印店复印。这样的复印店都会有留有备份,而且价格会便宜很多。只是知道这勾当的人极少,很多人都去买的话,复印店可就要被学校抄了。 只是宋小菀被梁熙当面讽过几次,没必要为她做到那份儿上。于是笑:“你不早说。我听我朋友提起过。他有线人,能直接帮你联系学校老师,搞到答案。你可以出钱买。” 梁熙一喜:“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 宋小菀道:“这几天他不在学校,等他回来我帮你问问。大概得几万块钱。” “几万块?”亦真瞠目宋小菀笑:“越往后越贵,第一次补考的答案就卖五千呢。” 几人唏嘘了一会儿,下了课后梁熙回店里拿了六杯意式咖啡,上课十五分钟后从门口溜了进来。 分了咖啡,亦真和梁熙喝着咖啡说笑。班级群里发了查寝的反馈通知。应该是校领导的视察工作结束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六十八章 这个故事好奇怪呀。 蔺星儿号召一宿舍人下了课回去挂蚊帐安床帷:“要死一起死。” 下了课,亦真和梁熙去食堂简单吃了晚饭。回到宿舍又懒怠动弹,主要是怕晚上查寝,有床帷打掩护,尽可万无一失了。 梁熙想了想,把蜡笔小新的玩偶脱净,往被子里一塞,外露个后脑勺。被子里又用衣服填弄些起伏,显得有人在睡觉一样。 梁熙笑:“这样像不像我在睡觉的样子?” 亦真笑不能禁:“大姐。你见到一个平头以这样妖媚的姿态出现在女生宿舍的床铺上,你怎么想?” 说着调转了一个角度:“而且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你这个平头是不是太平了?跟被一刀斩过似的。天,这头型就跟个黑色的石墩儿一样,谁的脑袋长成这样!” “你不说我还不觉得。”梁熙换到亦真的角度,笑弯了腰。 亦真把这杰作拍下来,发到了宿舍群里,供大家吐槽欢乐。宋小菀回来,笑了好一阵儿,道:“放心吧,现在已经没事了。你把床帷什么的装上就成,宿岗也不可能查这么勤快的。” 正说着,蔺星儿和陈玉回来了。二人批之曰:“恐怖僵硬,宛若尸体。” 亦真起先没注意到蔺星儿脸上的颓丧,和梁熙笑打笑闹。蔺星儿忽而问:“你们有没有见我的玉桂狗啊。” 亦真一怔:“你鞋上的那个?在哪儿丢的?”蔺星儿苦着脸:“不知道,刚刚一下课就没了。我和陈玉回去找了,没找见。现在就剩一只布丁狗了。” “她连啥时候丢的都不知道。”陈玉道:“八成被人捡走了。” “我也这么觉得。”蔺星儿把腿伸长,看了看右脚上形单影只的布丁狗,道:“以后我再也不穿这个鞋子了,没有玉桂狗的鞋子没有灵魂。” 亦真三下五下就把床帷装上了。梁熙的那个要费劲的多,重新搭顶就很累人。偏偏亦真的脚受伤了,什么忙也帮不上,还是宋小菀帮的忙。 晚课上到一半儿,夜烬绝发来微信:“你还没下课?” “还有五十分钟呢。你先把豆芽接回去。” “已经接回来了。”夜烬绝看看时间:“你晚上吃饭了没有?” “吃是吃过了,就是格外想吃蛋黄酥。” “大姐,你知道那家店有多远吗?人家不定关门儿了。” 两人说闹了一阵儿,捱到下课的点。他就在教室外头等着,畀了她一个纸袋子:“喏,是你要的蛋黄酥。” 亦真有点惊讶,梁熙拍拍亦真的肩膀,和宋小菀一起离开了。 亦真捧了一个放在嘴边,简直酥的掉渣,整个人生都圆满了。 “你不是说你不去买吗?对我这么好。”亦真喜兴着把蛋黄酥送到夜烬绝嘴边,这次他倒没有拒绝,浅浅咬了一口。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靥靥的眸里有了些生动,一璨一璨的,“估计也就好这么一回。” 亦真笑气:“瞧给你悭吝的,对我好点能少你一块儿肉咋的?” “你要吃到什么时候?”夜烬绝半倚在墙上:“咱晚上跑大老远给人买零食,晚饭都没吃呢。” “我,我再吃一个。”亦真溜夜烬绝一眼。他伏身,胳膊兜住她的腿,赶集看花灯似的娃娃抱法,挑衅的笑:“吃吧吃吧。” 亦真差点笑喷:“别别别大哥,我不吃了。” 陪这位爷吃了晚饭,这才结束一天的繁琐。亦真想着现在某人一定会对她纵容一些,便溜溜上门了。 “少爷,你睡了吗?”探出一个黑鸦鸦的脑袋。 果然,夜烬绝扔下手机,扶住她:“十二点了,你咋还不睡?” “我喜的睡不着。”亦真笑着扯扯夜少爷的衣角:“你声音又好听,给我讲个故事吧,不定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呢。” 夜烬绝一脸嫌弃:“你都多大了还让人给你讲故事,自己不会属羊啊?” 亦真黢青着脸:“你确定要这么对我?” 夜少爷不为所动:“少蹬鼻子上脸了。你就是成心折腾人,你不睡我还要睡呢,再见。” 再见你妹啊,这个人怎么这样。亦真在心里闷笑,来硬的不行,那就只好来软的了。于是蹦回自己的房间,拿了小猪佩奇出来。 “你怎么又来了?”夜烬绝挑眉:“咋的,以为抱个驴我就会给你讲故事了?告诉你吧,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什么驴啊,这是小猪佩奇!”亦真把小猪佩奇往衣服里一塞,循循善诱:“你看,我们可以先模拟一下以后的生活,有了孩子得胎教啊,你这个当爸爸的——” “谁要当这个丑货的爸爸。” “那——”亦真结舌:“弥补一下我缺憾的童年总可以了吧。” 夜烬绝乜斜着眼看亦真,亦真扑闪着眼睛。这是个不错的理由,夜烬绝点头:“成,叫声爸爸我听听。” “我还想让你叫我爸爸呢!”亦真翻了个白眼,想着非得折腾他一下不可,“你到底讲不讲?” “人家明明就不想给你讲故事,还能逼着人给你讲呀。”夜少爷苦着脸,把枕头递给亦真:“仔仔想听什么?” “都行。”亦真翘着二郎腿:“你百度一下呗。” 夜少爷翻了翻:“睡美人?” “好呀。”亦真一脸幸福的闭上了眼睛,心想:啦啦啦,找到了一个免费的催眠师。 这位爷难得耐心,捺着不耐烦毫无声调起伏的念着,像个机器人。亦真甚至能联想到他中学时被老师抽起来念课文的情形,一定也是像现在这样。本来她想酝酿睡意的,现在看来,很成功。 就在亦真快要睡着的时候,这位爷忽而“咦”了一声。亦真睡意全无,睁开眼:“怎么了?” 夜少爷蹙额:“这个故事好奇怪呀。” “哪里奇怪了,这不挺浪漫的吗。”亦真打了个哈欠,感觉胳膊有点麻,于是翻了个身:“我小时候可爱看睡美人了,王子用吻唤醒公主,多浪漫呀。好像以前就有迪士尼的动画吧,里面还有三个精灵大婶,哦,现在不是又出了一个版本——”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六十九章 毁童年。 夜烬绝剪断亦真的话:“我来给你简单叙述一下这个故事啊。一名男子闯入他人家中,看到一名陌生的未成年少女在睡觉,然后亲了这少女一口。这不是光天化日耍流氓吗!” 亦真嘴角一抽,睡意没了一大半:“童话故事而已,你那么较真干嘛?童话故事本来就是没有逻辑性的。” “成成成,我不和你耍嘴皮子。”夜少爷又换了一个白雪公主来讲,正当亦真差点睡着的时候,这人又“疑”了一声。 “又怎么了?”亦真掀开眼。夜少爷戳戳亦真:“这女的因为毒苹果死了,男的见女的好看,就把女的运了回去,毒苹果被颠出来,公主又活了?这怎么可能?俩人最后还能幸福美满的在一起?这王子可真够神经大条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诈尸吗?” 睡意全无。亦真生无可恋:“大哥,童话故事而已——” “而且你难道都不好奇吗?这个王子他运一个尸体回去做什么?” 两人瞬间大眼瞪了个小眼。夜烬绝又滔滔不绝起来:“而且你试想一下,假如睡美人没有醒,那个王子下一步要做什么?卧槽,这两个故事里的王子都是同一个人吧。不然怎么对那种一动不动的女性那么感兴趣?流窜作案。这分明就是同一个可怕的王子!后来一个巫婆看不下去了,替天行道,就把这个王子变成了一只青蛙!” “你闭嘴!”亦真抄起枕头砸夜烬绝:“怎么什么东西到了你嘴里就变了味道!你毁我童年!以后再也不要你给我讲故事了!” 夜烬绝一面躲一面叫屈:“不讲就不讲,不讲正好。” 因为某人讲的这个可怕的故事,亦真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ω')?? “哈哈哈哈!你想笑死我吗!”梁熙笑不能禁:“哈哈哈!我的头都快笑掉了!” 亦真愁苦着脸,给自己煮了杯咖啡:“真的,我十分担心我们这下一代的教育问题。我不知道以后我们会有怎样一个可怕的孩子!” 正说着,万超推门而入。亦真看他心情不错的样子:“我要宣布一个消息,我脱单了!” “真的假的?”梁熙一脸狐疑:“我怎么不信呢?” 万超笑哼:“我开始穿两件了,可不是脱单了?” 梁熙吐槽万超。亦真笑笑不说话。 “今天只有一节晚自习呀,我都不想去了。”梁熙支着脑袋,有些犯困。 “这周已经点过两次名了。怎么这些老师都跟商量好的一样?”亦真道:“你还是去吧。” 梁熙抬头:“可是蔺星儿说她也不想去了。” 亦真嘴角一抽:“那你就更得去了,只要蔺星儿不去,百分之八十要点名。”又道:“你咋还不准备补考呢?” 一提补考梁熙就头疼:“我过不了啊,一本书呢,怎么整?这宋小菀也不知道有没有准绳。” 亦真对宋小菀的印象很不错,也是个热心肠。 正说着,门忽然开了。亦真一怔:“钱阿姨?有些日子没瞧见您了。” 钱妈拉着柏哥儿,笑:“柏哥儿说好久没见着你了,想来看看。” 不知怎的,看见柏哥儿,亦真总有些愧疚,可这也不是她造成的,自己还是个泥菩萨,保的了谁? 亦真欠起身来让座。钱妈忙拍拍亦真的肩:“也没啥事,来给你送点东西。”说着,打开保温盒,里面码了两排金灿灿的厚蛋烧。 “哟,今天可是有口福了。”梁熙凑过来,摸摸柏哥儿的头:“还记得我吗?”柏哥儿点头。钱妈慈笑着摸摸柏哥儿的头:“跟你梁熙姐姐出去玩儿吧,钱妈跟你小真姐姐讲点事。”柏哥儿点点头,和梁熙一起走了。 钱妈今天来,自然也是有目的的。简单叙阔几次,钱妈便把那日任栀雨和项以柔的话交托了个干净。亦真听得一怔:“她们真这样说?” 钱妈叹声:“我瞧着你以后的路也难走,那对母女俩现在就等着你落架呢。” 亦真委实没有想到自己今后的处境,那个吴菁果然不是个好鸟。夜阡陌的算计之心她是知道的。而那个秦巍,居然也想在她身上下手?更恐怖的是夜景权,亦真也知道夜景权对自己不大满意,但万万没想到夜景权居然会给夜烬绝兜揽着找对象。后面的她更是不敢想,越想就越是步步惊心。 至少从秦美美项以柔这条线上,亦真能知道不少事。可钱妈犯不着为她做到这份上吧。后面的话,钱妈没说,亦真却也不傻,问:“钱阿姨,您今天找我,不止是这事情这么简单的吧?” 钱妈笑微微点头:“你这孩子也机灵,咱们明快人不说暗话。我什么都不图你的,我只想给柏哥儿找一个靠山。不指望着傍你金山银山,我实在怕这孩子落进那母女俩的手里。” 亦真微微霎了眼。钱妈继续:“不是让你替项家养孩子。如果以后你有能力,他能投靠你最好。如果没有,多照顾照顾他,这孩子一旦被废弃了,以后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话是这样说,可事情千丝万缕又藕断丝连,哪是那么容易理的清的?如果任栀雨一直操控着柏哥儿,借他的手折挫自己可怎么办?亦真强迫着自己思虑这些事情,毕竟柏哥儿这事上太容易做文章了。 亦真有些头疼,倒不是念及和项舟的父女情分。如果下手太重,无疑会伤到Ade,那可是她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了。 难道她就只有坐以待毙的份儿了?亦真很是头疼,钱妈笑:“当然,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只是你也别低估我的能力。那女人都靠张芸给她做事,可现在那张芸也背离了她。我也是个老人儿了,里面的消息我都能给你打探出来。包括先生那头。” 这倒是个想当诱人的条件。可是亦真不解:“您不是给项舟做事的吗?怎么——” “之前我一直觉得先生和你之间都是那姓任的在使坏。可是看到柏哥儿,我就明白了。他对待亲生女儿尚且如此,何况是我呢?”钱妈叹:“而且他现在随时会弃了柏哥儿。”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七十章 欧阳初见的刁难。 这理由倒是很充分。项舟本身也就是个利己主义者,而钱妈却不是一个可以用利益收买的人。 亦真爽快应了,又问:“那您继续呆在项家,不是很危险吗?” “现在还不至于。”钱妈解释:“那姓任的试探了先生几次,先生都拒绝了。估计也是在心里防范着,所以现在她应该不会对我怎样。” “那就好。”亦真笑:“家里的事,还劳烦钱阿姨了。” 钱妈一走,亦真这心里就开始泛酸了:这个夜烬绝,怎么不告诉她?不会……可又一想这爷也不是那拈花惹草的人,应该是怕她心里有了什么。 想是这样想,可这心就是不由控制,总是不自主往外道上偏。亦真用右手一下下揪撮着左手的手指头,心府沉重。 (??˙ー˙??) 托欧阳询的福,欧阳初见被指派到COCULB来谈事情。 “哟,你这千金大小姐一向不管事的,这是承情不过隔河作揖来了?” 见夜烬绝开口就不是什么好话,欧阳初见切腮:“给你吗?夜先生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夜烬绝恶趣味的把唇一挑:“我也没说给我啊,别人都说欧阳小姐是个畸人,果然,和你沟通起来还真不是一般困难啊。” 畸人,出自《庄子·内篇·大宗师》,指有独特志行、不同流俗的人。一个嘴苦心甜的词。 欧阳初见是个心气较高的人,并不晓得这背后的意思,只当夜烬绝同其他人一样,针讽她是个怪胎。 欧阳初见冷笑一声,把文件往桌上一摔,夜烬绝吩咐蓝枫:“蓝枫,快给欧阳小姐上杯冰咖啡,降降火。”欧阳初见忍住没有发作。 蓝枫一走,欧阳初见便开始了发难。她在心里是万般看不上这人的,不过就是皮相好。怎么父亲也“自古嫦娥爱少年”起来了?真是老糊涂。 昨天,她已经思虑着如何扳回一局,在项目上又添加了许多难度,他不就是狡猾善思辨吗?她有备而来,就看这位纨绔少爷怎么应付。 欧阳初见信心满满,特别是提及到大宗酒店销售变现的更新数据问题。这可是她忙活了一整夜,搜肠刮肚列出的三种算法外的漏洞,注明可能引发接手方的再次退出变现问题。其实这上面是她锱铢较真了。很少会有人大材小用在这上面费工夫,她纯粹就是为了为难夜烬绝。 不想这位少爷的脑筋转的十分快。直接用算法给她推敲了一遍,七层算法之外的七个数字代表七种可能,而这七种可能还有后续的推演算法以及对应的故障安全警报。 “一旦股票证券交易受到威胁,密码会被重置,受托客户的身份证号码会被替代,从而对整个系统的网络进行检查,上至高频交易服务器,下至电网,冻结所有交易。当然,如果欧阳小姐想要知道系统检查方面的具体工作,我可以给你联系网络安全顾问。” 欧阳初见听懵了。 夜烬绝很挑衅地笑了一声:“算法还没被使用的时候,会被分为七个部分储存在硬盘里,而硬盘会被锁进保险箱里。虽然欧阳小姐提出了三种可能性,不过那只是算法表面上的问题。再者,谁会知道这算法具体是什么呢?虽然欧阳小姐潜心刁难,可惜啊,还是也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你——”欧阳初见有些下不来台,从鼻子里轻哼一声,果然这人比她聪明的多。 蓝枫端上咖啡,欧阳初见把眼瞥向窗外。夜烬绝翘起二郎腿:“欧阳小姐还有事吗?” 欧阳初见不言语,夜烬绝顺着她目光朝窗外边看过去,眼睛一亮。 蓝枫也看到了那个溜溜湫湫的身影,不由笑出声。 “这小丫头怎么鬼鬼祟祟的?”夜烬绝觑眸瞥了眼窗外,起身,绕到后门,也是鬼鬼祟祟的溜了。 “到底要不要进去?”亦真踧躇不安,进去倒是容易,总不能说自己心血来潮来查岗的吧。那说什么?找他吃午饭?可这都下午四点了。 夜烬绝悄悄站在亦真身后。亦真茫然不知,将脖子伸的长长的。夜烬绝知道这丫头哪根筋又搭错了,也不说话,就在后面看着。 亦真想了想,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脖子上忽然一紧,只听头上一个声音:“来者何人?” “你什么时候跑到我身后的?”亦真脱开夜烬绝的桎梏:“真够奸诈的。” “没你奸诈。”他把胳膊撑在她身旁的树上:“怎么来了不给我打电话?” 亦真含含糊糊:“哦,那个,我刚刚看见你和一个女的谈事情,怕打扰你。” 夜烬绝意味深长:“哦,原来是来查岗的呀。” 亦真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我就是想你了呀。” “想我了来之前不知道打电话?”夜烬绝好笑的觑她一眼:“来来来,继续,我就看你今天怎么圆这个谎。” “怎么的,偶尔开个小玩耍也不行?”亦真溜他一眼:“我要走了,你忙你的,去你的吧。” “回来。”他一把揪住她:“来都来了,走什么?等我一下。”一面说着,一面轻轻替她把颊旁的碎发挽到耳朵后。亦真点头,乖乖在外面等着。 欧阳初见眱到这一幕,不知怎的,心里往上直撞,不由多嘴问了蓝枫一句:“那个女孩儿是?” 蓝枫微微笑了笑:“那是我们少爷的女朋友。 女朋友?欧阳初见忽然有些吃味,心里顿时有种什么呼啸过的感觉。可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夜烬绝回来同欧阳初见把项目最后落实了一遍。欧阳初见只是杵杵应了。这人现在也不针对她了,反倒敷衍性的绅士起来,然后就急冲冲走了。 原来她所欣赏的绅士也不过如此。欧阳初见有些怅惶,果然人不能一概论,拎起包便走了。 夜烬绝出了门,伸手勾住亦真的肩膀:“小瘸子,腿脚灵活了?” “好的差不多了,已经不大疼了。”亦真掐夜烬绝:“住口吧您,你才小瘸子呢。”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七十一章 有没有勤劳奖啊? 他笑着揽上她的腰:“不用抱了?”亦真笑着挑了他一眼。 两人沿街走了会儿,今天天气很好,到处都是阳光晒过的味道,留恋的气息。然而天还是一天天的凉了。 关于今天钱妈同她讲的话,亦真没有告诉夜烬绝。许是下意识觉得这行为太有依赖性,何况这不似两人一起快乐那样简单。若说解决,解决的由头也是自己。她的问题。 “今天再加工一下,那款手绘包就好了。”亦真抬头问夜烬绝:“少爷,有没有勤劳奖啊?” “勤劳奖是什么东西?你不可能有的。醒醒吧孩子。” “哦”亦真揉揉头发,问:“今天那女的是谁啊?” 忽然重提这人,显然是有预谋的。他挟着她肩膀的手往里兜了兜:“那女的啊,欧阳氏的千金。事儿老多了,挂搭着脸,跟麻将牌的二饼一样。” 亦真笑了几声,便没有再往下问了。夜烬绝见她一脸欲言不言的光景,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就随便问问呀,你打我干什么?”亦真扬手就在夜烬绝胳膊上擂了一下。 一面走走逛逛,连带着打了些牙祭。亦真看看时间不早了,晚上还要回去上课。夜烬绝剔她一眼:“你又想让我晚上去接你啊,不可能的我告诉你,你自己打车回吧。” 亦真狠狠咬了一口关东煮,鲜滚的汤汁四溢,烫的直蹦,“你现在对我越来越不好了。” 夜烬绝掌不住笑了:“你再说,汤汁都快从你嘴里漏出来了。”亦真白他一眼,掩住嘴继续吃关东煮。 (?˙ー˙?) 欧阳初见烦郁地回了家,欧阳询笑着问:“怎么样?还愉快吗?” 欧阳初见本打算拎包直接回卧室,经欧阳询赫然一问,嘴抿成一张小薄纸片:“爸爸,你到底想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欧阳询也是精明的很:“你对人家有偏见,不愿意好好跟人合作,今天怎样?碰了一鼻子灰吧。” 欧阳初见也不知怎的,话不过脑:“爸也对人家有偏见,人家都有女朋友了。”话一出口,连她自己也愣了。一个漠不关心人和事,怎么倒被她拿来开火了?破铜烂铁也成了武器了。真是着了鬼了。 欧阳询也愣了愣,但没有说破:“又不是找女婿,有女朋友怎么就看偏了?在生意场上,结交人脉可是必修课。”欧阳初见一时驳不上话来,羞怒冲冲上楼回了卧室。 欧阳询伸长脖子探了探。虽是有意撮合,但若流水无情,那便求其次,结交个生意场上的朋友也是好的。只是—— 他的目光有些担忧。 亦真回宿舍时梁熙还没到,应该是等下直接去教室。季安然笑问了亦真一声:“你的腿脚好些了没?”亦真谦笑着应了。 “你们别急着走啊!”蔺星儿叫住陈玉:“晚上啥课?”又懊丧:“算了,少拿一本书,就能多拿一个快递。”说的一宿舍笑起来。 进了教室,亦真占好座位,问陈玉:“怎么没见宋小菀啊?” “估计没来吧。”陈玉笑着道:“别人的快递都是用手拿用包装,蔺星儿一个特大号的行李箱都不够用,得用俩。” 蔺星儿道:“我有五十五个快递。不过有的是代拍,这次我抢了许多不需要的券,放到闲鱼上代拍,还小赚了一笔。”陈玉笑:“反正你来钱的路子要么是刷单要么是咸鱼。中奖得个杯子你也要拿到咸鱼上卖。” “你别说,还真有人买。”蔺星儿同陈玉笑。 怪了,怎么梁熙也没来。亦真给梁熙发微信:“你去哪儿了?” 约莫过了十分钟,梁熙才回:“我和墨墨逛街呢。怎么了?” “大姐,晚上有课啊。”亦真无语。 “卧槽,给忘了。”梁熙又问:“就我一个没去?”得知宋小菀也没来,这才放心了。 居然有这种人。亦真吐槽梁熙几句。一个人坐一排倒也没什么,手边也开阔。亦真拿出笔和画纸,完成约翰逊布置给她的作业,要在月底之前寄过去的。 下课后亦真拖延着同蔺星儿和陈玉告别,这才磨磨唧唧往外走。夜烬绝还是在门口等着她。 亦真笑着挑他一眼:“你还是来了呀。” 夜烬绝笑:“每天都想着不带来了,鬼使神差就把车开过来了。” 亦真笑:“你不来找我,我也会来找你的。”又问:“你吃饭了没有?” “你想吃什么?”他调侃一样的笑着:“哟,仔仔又饿了呀。” 亦真笑着捶他:“什么呀,我才不饿呢。我是怕你饿,这时候做饭,我怕你饿死。” 夜烬绝侧头看她:“所以呢?所以你想吃什么?” “烧烤。”某人不假思索的应了。 两人在街边撸串,浓油酱赤的烤串杂七杂八上了一堆。亦真又往上撒了些辣椒,孜孜咬着烤蘑菇,另一只手里还拿着羊肉串。 夜烬绝乜斜着眼瞧着她,摸摸她的肚子:“你最近怎么这么能吃?” 亦真不假思索:“可能是怀娃了吧。”惊的旁边的大婶一怔。 夜烬绝嘴角一抽:“白眉赤脸的,你哪来的娃?” 亦真嘻嘻:“我雌雄同体不行啊。” “今天逛街逛的好累啊。” 两人正笑闹着,一个纤细袅娜的身影从旁经过。亦真嗅嗅鼻子,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于是钉眼瞧着,目光追索到一辆白色的保时捷,眼睛悚然瞪了起来。 夜烬绝侧头:“那车里的,不是你爸吗?” 亦真没说话,静俟半晌,眼瞧着那车开走了,才霎眼问:“你看清楚了?” “你自己没长眼睛啊。”夜烬绝脸上没啥表情:“我不可能看错的,那车上的真是他。” “我看着也像。”亦真愣了愣,又猛地抬头:“那女的谁啊,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人戴着墨镜,你也看不出来呀。”夜烬绝拿过一个羊肉串:“你不是一向不管你们家那些事吗?” 亦真转转眼睛,思索几秒:“我是不管家里那些事,没想到还真被我撞见了。钱妈说的竟是真的。柏哥儿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项家有的闹了。”夜烬绝看亦真一眼:“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亦真咬着豆角,问:“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女孩儿。” “为什么?” 第二百七十二章 你要流放我们的儿子? “女孩儿是爸爸的情人,男孩儿是爸爸的情敌呀。”他很严肃的想了想:“我已经想好了,要是咱以后生的是个儿子,就让他早早的出国。” “什么?”亦真唬的一展眼:“我没听错吧,你要流放我们的儿子?” 夜烬绝一本正经:“对,我还要告诉他,以后没事就不要回来了。” 亦真听得嘴角一抽:“我很好奇你是怎么长到现在的,是不是畸形的家庭教育?那啥,你是不是因为从小被严重嫌弃才被你爸扫地出门的?怪不得你爸对你们弟兄两个那么严厉,原来是见不得你们呀!” 夜烬绝听得一愣一愣的,抬手就在亦真头上打了一下:“滚蛋吧你,我和我爸不和是因为性格原因。” “疼!”亦真剜夜烬绝一眼:“我要带着我们将来的孩子离开你。” 他挑眉:“你试试。看不给你腿打折了。”亦真不吭声了,低头继续吃串。 (?˙ー˙?) 项舟准时回家,车内载有香水味的空气已经消泯了。 “回来了呀。”任栀雨笑欣欣望过来,心里很是高兴,像是得到了丈夫的回应。这肉体上的守时,也算是一种慰藉。 张芸上前,接过项舟的外套,隐隐闻到了香水味,很淡的茉莉香。侧眼觑了觑任栀雨,张芸不做言语,默默把衣服放进了洗衣室里。 那头,任栀雨嘁嘁促促的声音就没有断过,一面花枝招展地同项舟说着趣,一面催着张芸上菜。张芸一叠声应着,进了厨房。 项舟近来如精神焕发一般,对待她们母女也瞻顾了起来。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气氛融洽的有些谦谦然。 张芸才端了糖醋鱼,任栀雨又让她酽酽的烹茶。茶烹上了,任栀雨又嫌张芸手脚慢,怎么还不把她煲的骨头汤端上桌。 张芸大烹小割在厨房忙的团团转,手一起一放,碟大碗小磕的砰砰响,气的直跳脚:“雷公打芝麻,转拣小的欺!使唤自己人谄媚讨好,怎么不使唤钱妈去?赶跑了李嫂,摇铃打鼓的撮弄起我来了,吃跳蚤还要剩条腿的貔貅!” 钱妈在外头听的发笑,悠悠走进来,抱着胳膊:“隔夜豆角似的,说你忙吧,还冲着锅瓦瓢盆撒起气来了。” 张芸气的两眼一挣,掇着肩气喘。这些日子,钱妈总笑不嗤嗤看她的笑话,可真是糟了报应了。 嚅嚅嘴,张芸也知道任栀雨近来在极力扮演一个贤妻良母的形象。跟钱妈对仗,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思了思,张芸的气焰低了一头,冷笑:“不用你在这儿幸灾乐祸,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张芸!张芸——”任栀雨又开始了。 钱妈笑不嗤嗤睐张芸一眼,也没说话,抢先替她把汤盅子端了过来:“你这没进过厨房的还是靠边儿吧,昨儿手才被烫了,别今儿又把汤盅子摔了。那女人哪养的起你这赔钱货啊。” 张芸听的一怔,没想到钱妈竟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撇不过面皮,冷笑:“猫哭耗子,假慈悲。” 钱妈冷笑:“这话你可是说对了,你这没成精的小冻毛耗子可真斗不过我这老猫。”说罢一转身,将汤端了出去。 任栀雨忙给项舟舀了碗骨头汤,项舟笑谢一声。项以柔把碗递给任栀雨,任栀雨却是挡过,先给柏哥儿舀了一碗,还用筷子往碗里挑了块玉米。项以柔搭讪似的杵在一边,心里十分不快。 项舟把汤递给项以柔,拍拍她的肩,眼睛看向柏哥儿:“这孩子近来胖了些。” 任栀雨逮住话柄,卖弄似的:“那可不,我专门带这孩子看了老中医呢,说这孩子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先天亏损。你当这一碗一碗的石参根炖鸡是白喝的?” 项以柔对这啰唣很是厌烦。项舟也只是专注而空白的聆听着,脸上维持着一成不变的表情。 “这石参得专门去深山石岩夹缝里去摘,拿回家洗干净晾晒,密封保管。我看外头的都不新鲜,生怕受潮。前前后后跑了好几次呢,要和鲜肉一块儿炖才能出味儿,什么排骨、龙骨、鸡……” 项舟只是静静喝汤。 任栀雨搭讪似的给柏哥儿夹了筷排骨,又问张芸洗澡水热了没。 洗过澡,项舟回书房看了会儿文件。没听到门响,见一个影子绰绰在桌上浮动,回头,任栀雨正站在他身后。不知怎的,有种被侵犯的感觉。 “老公,你还不睡吗?” “马上就睡,你先去休息吧。” 任栀雨腻搭搭的笑:“老夫老妻了,怎么反倒陌生起来,咱们好久没聊话儿了。” 项舟脑子很是空白。他实在不知道应该同她讲什么。只是敷衍地结束了这尴尬的对话。 张芸气哼哼回了房间,才躺下,门又砰砰响了起来。 “谁啊。”张芸没好气的揭开门,只见钱妈靠在门上,把一包膏药丢了进来。 “谁要你的东西。”张芸从鼻子里哧哼了一声。钱妈也冷笑:“你可千万别害病,你病了,家里可就没人使唤了。” 先前这俩人连拌嘴都懒得搭理,张芸倒觉得现在有满腔恩怨非要吐出来不可。雷嗔电怒地和钱妈吵起了嘴,钱妈也不动真气,拍拍肩膀:“别以为这样就算完了,明儿咱们再继续。” “继续就继续,还当我怕你啊。”张芸叉着腰,嘴里骂咧几句,把膏药扔进垃圾桶,摔了门。 项舟才躺下没多会儿,门又被推开了。任栀雨拿了日常备用药进来,笑:“常年不在家,我一直备着药呢,以前你不都是睡前量血压吗?现在怎么不量了?” “以前”,“我们”这类词,现今听到耳朵里,也就针扎似的疼一下,已经是个消耗品了。项舟笑:“今儿看你忙前忙后的,而且我也乏了。” 任栀雨静默地睇着他,连他们之间的空气也是静默的。 壁灯亮啾啾的,合了被子。任栀雨看了天花板半晌,手试探的往旁边一伸,空的。 他背对着她,身躯像一睹城墙。灰天冻云从那墙后淅淅飒飒风卷着来了。婚姻是个围城,城外高楼平底起,而这城内,天地之间,萋萋然只剩她一个了。 她向着他一眼看过去。他身后的天亮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你那么看好张桦,怎么不把以柔嫁给他? 这一夜,任栀雨醒了又睡,睡了又醒。而项舟仿佛也没有睡,一动不动地维持着那个防御的姿势。 天明的时候她方迷迷糊糊盹着了。项舟则是早早地起了床,下楼时钱妈已经起来了,笑“先生醒这么早啊,要茶还是咖啡?” 项舟撑着头“就用茶醒醒神吧。”又问“柏哥儿呢?这孩子的功课怎么样?” 钱妈只能照实说“这孩子开蒙晚了些。”项舟叹气刹住,仿佛柏哥儿的残废已是个不争的事实“知道了,您忙活吧。” 钱妈应着,一面去厨房,一面溜了项舟一眼,正撞上从楼上下来的张芸。张芸灾祟祟迎上来,笑一声“烂木头刻戳儿,不是这块料。你说是不是呀,钱妈?” 钱妈瞪了张芸一眼,自顾走开了。 后天就是项舟的生日,任栀雨已经琢磨了些日子。项舟的意思是,不要太张扬,在家里简简单单过了即可,主要是怕外面的那位闹不痛快。 “前儿个张桦来了。”任栀雨笑迎迎的“才一回国就送了好些礼呢,我瞧着他也是真的有心。” 项舟切着牛排“他是随他老子,才抱紧了项家这棵树。这几年在国外,也不知道混出了个啥样子。” 任栀雨哎哟笑了两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以前那孩子就是个浪汉的泥巴行子,现在瞧着眼儿是眼儿鼻子是鼻子的。那孩子还放不下小真呢,其实当初这两人要是成了,也算一件好事了。” 项舟点点头,目光颇有些忌惮“你现在可别打小真的主意,她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任栀雨瘪瘪嘴“蜜蜂叮镜中花,你还指望以后靠的上她?生个女儿,也就这点用了。那张桦以前有阵子不是就喜欢围着小真打转吗?公司里也缺个他这样的人,索性把她给了他,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也能轻松些不是?” 项舟顿了动作,目光有些凌厉“你那么看好张桦,怎么不把以柔嫁给他?” “这”项以柔搭讪着笑了笑“这公司没人可不是不行吗?揽下逢上,以柔好歹在咱们身边尽孝,你不能让她下嫁啊。” 见项舟不说话,又侃侃地道“你就是心活面软,你当夜家会要她吗?你现在想着攀不上人家了,整的跟她以后真能嫁进夜家一样。我看这路还是得铺。张桦他爸要是被别家挖走了,以后咱们公司的事迟早得给他捅出去。” 项舟愁的也是这个。虽说张桦老子看这儿子不顺眼,但也能靠这招笼络住。可任栀雨太心急了,总自以为是亦真死缠着夜家不放,真闹大了,夜家是不会追究的,不定还会感谢她呢。人总是执着于特别愿意相信的事,任栀雨巴不得借这次机会成全了张桦。项舟觉得这女人精神有些紊乱,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起身去公司了。 只是该给的面子还得给。项舟还是给夜氏送了请帖,夜烬绝也是早上收到蓝枫的电话才知道的。 “以前他过生日怎么也没见知道我这么个人?”亦真把切了番茄的刀往案板上一扔“醉翁之意不在酒。当我是傻子吗,可别叫我说出好的来。” 夜烬绝笑“我随口说说,你咋还气上了?丢刀很危险知不知道,斫在脚上你就开心了?” 亦真苦着脸坐在沙发上,酸溜溜地道“你会去吗?想去你就去吧,犯不着为了我在圈里留下不好的名声。” 虽说不及夜氏。可项舟比较精明,这次生日主要是为基金会做宣传,还请了圈内的媒体。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投资公益项目,还能给企业贴个美化的标签。不来还真有些不合适。 夜烬绝笑“收起你那酸梅一样的表情,不想去就不去呗。” 亦真嗐一声“哪能不去啊,你还是去吧,我怕你爸爸对我不满。”夜烬绝听得发笑“那倒也是,那就去吧,你 不想来就别来了。” “我凭什么不来?”亦真瞪眼“任栀雨可会把项以柔往你跟前塞呢,当我不知道啊。” “怕我被人拐跑了啊,早不见你对我这么上心。”夜烬绝凑上脸去看亦真,亦真笑着在他手上打了一下“讨厌,干嘛凑我这么近。” “别动。”他板住她的脸,痞着脸笑“爷想亲你,不给亲啊。”亦真躲着把脸扪住。 一天没课,亦真在家忙活了一上午,把手绘包交到公司了事。去时夜烬绝正在看财务报表。亦真偷偷觑了他几眼,心想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 “别光杵着我啊,给我倒杯水。”夜烬绝把领带松了松,又开始吆五喝六起来“对了,给我家二房浇浇水。” 亦真恨恨打了那小草一下“哼,过去这么久了,它居然还没死。” 夜烬绝笑一声“你下午没事吧,陪我在这儿呆会儿。” 这丫头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有些紧巴巴看着他。夜烬绝只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亦真呆了两个小时,有些坐不住了,想着回咖啡馆看看,夜烬绝让蓝枫开车送她过去。 亦真好几次想跟蓝枫打探夜景权给夜烬绝介绍对象的事。可这话要是问了,成会传进夜烬绝那儿。想了想,还是决定不问了。 蓝枫笑着看了亦真几眼“亦真姐,你有话问我?” 亦真嗫嚅几下“我随便问问啊,最近,少爷有没有私下里见什么人呀?” 蓝枫知道她想问什么了,笑“董事长是想让哥结交些业界权贵,不过他都处理的很好。他那样一个人,你还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犯不着对你藏着掖着。你直接去问他,他也会告诉你的。”亦真点点头,觉得十分有理。 亦真进了咖啡馆,万超和大鹏笑打笑闹,梁熙本想训咄这两人几句,不知怎的,也跟着他俩笑打笑骂起来了。 “你们也太热闹了吧。”亦真刚买了些颜料和画纸,准备放在小院子里。近来任务量繁多,单是晚上赶工,时间明显不够。 “哈哈哈!”梁熙一叠笑地进了后院,将手里拿着的东西给亦真看了看“你瞧瞧!” 亦真一怔“这不是洗碗海绵吗?怎么了?” 梁熙笑的口张眼合“这对儿活宝以为这是搓澡海绵!要不是我发现,他俩晚上就要用来搓澡了!”26 。 第二百七十四章 明天我要去跑步! 亦真笑了一笑:“这俩人是笑星转世的。” 万超笑的讪讪的:“我也很无奈啊,我瞧着真真是一个样儿。”梁熙是什么话题都能绕到宋小菀身上,仿佛熬成了心事似的,七九八拐绕了来:“你这么毛糙,确实得找个女朋友哦。” 万超不由有些释笑:“你怎么又——” “天底下就宋小菀一个女人?”梁熙抱着胳膊:“姐给你找一个。” “媒婆的嘴是甜的,你不行。”亦真把洗碗海绵丢在桌上,诧异:“我瞧着,你最近跟宋小菀相处的不错呀。” 梁熙点头:“是呀。我现在是不讨厌这人了。宋小菀对待同性是挺大方,这点碍不着我什么。可这不代表她是个无缝的鸡蛋啊。从她对待异性这点来看,我还是觉得她近乎风流。” 亦真没有急着反驳,细细寻思了一下,其实梁熙说的也不无道理。于是看向万超:“你还是别把眼睛衔在宋小菀身上了。别说她了,人都是这样,可供选择的对象多了,一定会选择Pn A。你现在做的再多,都是不够直观的抽象选择——人都是会伪装且善变的,属性不够直观,差不多是个潜力股。” 万超笑:“行啦,犯不着安慰我。我现在已经看开了,被搁浅的恋爱无味的很,其实是很想放弃的。” 亦真觉得宋小菀疏远万超是很正常的。关系打的太火热就很有必要放凉,不然感情不升温,矛盾就该加剧了。 亦真在小院子里画了会儿画,人多的时候方出去帮忙。其实这样效率不高,而且近来天冷了,手指也发僵。她心里也非常烦躁,所以脸色不是很好看。 “学姐这是怎么了?”一个声音问。亦真狐疑地抬头,见是乔义,笑:“就你一个吗?” 乔义兜了兜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撇嘴:“这不让做表吗,宿舍太吵。” “那你等一下,等客人走了坐那个角儿吧,又隔断,也安静一些。” 乔义笑着应了:“学姐最近又变漂亮了。” 亦真一怔,含糊笑了一声,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梁熙问乔义:“听宋小菀说,她和你关系不错呢。” 乔义笑:“这事她也跟我说了,没想到这么巧。她还说学姐有男朋友了。” 梁熙深深笑了笑:“你打探亦真做什么呀,直接去追宋小菀不就得了?感觉你俩也无话不谈了。不可能什么火花都没有吧。” 乔义赧然笑了笑:“不是我打探,是宋小菀告我的。”后面的问题则没有回答。 梁熙笑:“宋小菀告你的?她还告诉你什么了?” 乔义道:“其他的没有了。”梁熙笑:“我刚刚糊涂了,宋小菀也不是现成的,人都有对象了。” 乔义听的一怔:“不会吧,她不是说分手了吗?前一阵子她都挺难过的。” 梁熙也是故作惊讶:“疑?不是和好了吗?”亦真捅了梁熙一下:“那八成是后来分了。管人家这些事做什么。” 梁熙笑着别过身:“我就是挺好奇的。我还以为小菀跟咱们关系够好的了,毕竟都让咱们见过他对象了,没想到乔义知道的比咱们更多。” 说罢又看向乔义:“你俩的情谊都超越我们302的姐妹了。可要抓紧啊,要是小菀现在没有对象,我看你俩不定能成呢。要是人有,那你得避避嫌啊。” 乔义听了,没有觉得莫名其妙,反倒露出喜色。见那桌客人走了,提着笔记本走了过去。 “对万超是这么说,对乔义也是这么说。”梁熙冷笑:“真有意思。” “其实她也没有明确跟我说她和皖言辙又在一起了。而且人也许是刚分手的时候说的呢。”亦真道:“如果不是看到宿舍楼前那一幕,跟八点档的偶像剧一样,怎么瞧都是和好了。可是他俩有没有在一起,还真是未解之谜。可是说宋小菀挺难过的,我倒真没看出来。”亦真往深沉的想,不定那天宋小菀是有预谋的装醉。 梁熙恨恨嗐一声:“玲珑娇小的女人最可恶,上下通吃。” 晚上夜烬绝来接亦真,现在的天不到六点钟就黑了。来时亦真正在路边的流动摊上买烤冷面,笑晏晏地叮嘱:“师傅,多放点辣椒。” 鸡蛋匀在冷面片上,油鲜鲜的泛出金黄,爆出的油泡刺啦啦脆脆地响。昏黄的灯与缭绕的烟火味儿飘窜在这萧索的季节里,很有人间味儿。 夜烬绝轻轻拍了亦真肩膀一下,接过她的手,揣进口袋里:“冷不冷?” 亦真喜得眉开眼笑:“你一来就不冷了。” 灿灿的金黄,咬在嘴里脆脆的。亦真强塞给这位爷几口香肠,和梁熙麻溜溜把烤冷面吃了,叹:“我最近太爱吃烤冷面了,我怀疑我上辈子可能是烤冷面。 梁熙把盒子收拾好:“怎么今天没见那个卖炸鲜奶的来?馋死我了。” “我上辈子可能也是个炸鲜奶。”亦真拿纸巾擦擦嘴:“可能今天冷,人不带来了。” 夜烬绝替亦真把外套穿好:“你晚上还吃饭吗?” “吃呀。” 他掸她一眼:“为什么我记得你以前总是吃很少?装的啊。” 不自然地调开头。亦真把目光瞥向别处:“那,那是因为你秀色可餐,我一看就饱了嘛。” 在夜少爷的强烈要求下,家里买了洗碗机。夜少爷从此过上了幸福奔小康的生活。 吃了晚饭,亦真反思了一下近日自己的行为,这个嘴似乎确实没有闲过。加上上次那么一闹,夜烬绝也不监督她跑步了,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吃成一个胖子了。 亦真瞟了眼在一边玩手机的夜烬绝,扑上去:“为什么你的腰上一点肉都没有?我不信!” 夜烬绝打开她的手:“不信又咋的?你一个人吃成女泰山吧,正好找个理由抛弃你。” “我不能再这样放肆地胡吃海塞了。”亦真摸摸自己的腰,后面似乎隐隐有了肉感。 “偷偷摸啥呢?”夜烬绝伸手上去,贱贱地惊疑:“呀,有点肉呀。” 亦真打开他的手:“明天我要去跑步!”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七十五章 基金会(上) 夜烬绝:“我就笑笑不说话。” 亦真笑嘿嘿的粘染上去,像只啾啾觅食的小鸡仔:“少爷,明天去拳馆的时候,咱们一起呗?” 夜烬绝夺回手:“谁要和你一起。你不是在睡眠上很有尊严吗?我再不会干那费力不讨好的事了。” 就知道这芥豆心眼的爷还在耿耿于怀。亦真摇摆着夜烬绝的胳膊,扭成麻花:“那不是你没赶上时候吗?现在不会了。” “瞧给我贱的,你说不会了我就又贱巴巴上赶着来了?我咋那么听话呢。”夜烬绝驳开亦真的手:“没得商量,以后你的事小爷都不管了,你爱去哪钻沙挺尸都随你。” 亦真使尽浑身解数,夜烬绝都没有瞅睬她。 没见过这么锱铢必较的人。亦真有点生气,打了夜烬绝一下:“不叫就不叫,我还不稀罕呢!” 夜烬绝瞥了眼被摔上的卧室门,轻笑了一声。 “梁熙,咱俩减肥吧。”亦真开始撺掇梁熙了。 梁熙正掐着腰上横生的贱肉:“可不得减肥吗?再过不久,我就能愉快地甩着我腰上的肥肉扭呼啦圈了!” 亦真同梁熙说笑了会儿,便继续画插画了。近来的任务量比较大,为了维持精气神,就靠进食维持着,可一天天的光杵着不动,卡路里就找上她了。 这一忙又忙到近一点,亦真打了个哈欠,夜烬绝在外面敲门:“你怎么还不睡?被我逮住了吧。” 亦真冷哼两声,拉长声调:“不用您管我,我猝死了也不干系你!” 夜烬绝轻笑了两声,推门,把刚热好的牛奶递给她:“又小心眼了吧,随便说说你也当真,赶紧睡吧。豆芽都睡了。” “豆芽每天都在睡。”亦真忸怩着背过身,喝了牛奶去洗杯子。 翌日。 这天夜烬绝也没有事,早上轻轻推开亦真的卧室门,果然,这人又没声儿了。 “醒醒醒醒,我就是来问你一下,昨天谁说今天要去跑步的?” 亦真微微眯起眼,觉得阳光有些刺眼,闭着眼睛回:“太早了,我再睡一会儿。” “再睡你就起不来了。”夜烬绝把亦真扶起来,笑:“我帮你换衣服?” “好啊。”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亦真猛然闪开眼,笑:“走开,我自己来。” 昨天已和梁熙约定好了时间,结果一来拳馆,没人。 亦真跑完步后,顺带做了卷腹运动,看了看时间,觉得梁熙大概是不会来了。 想想不由有些好笑,要是今天不是有夜烬绝横拖竖拽,就是两头空。那位爷练习时间太长,亦真索性回家拿了画板过来,安安静静画了会儿插画。 明天就是受邀项舟筹办慈善基金会的揭牌仪式。亦真受到项舟的电话,语气中肯而客气,倒像没发生过上次的争吵一样。 “我当然会去了。”亦真放下手里的画笔:“也希望项先生不要与我相互为难才好,我可不是去认亲的。”项舟近乎风流嘲讽的冷笑了一声,结束了聊天。 蓝枫打来电话,说明天揭牌仪式的礼服已经准备好了。问什么时间给他们送过来。亦真回:“我们现在不在家,一会儿回去联系你吧。要不要来家里吃饭?”蓝枫笑着:“早就想去了,哥生怕你累着,不让去呢。” 蓝枫这人其实倒很和善。亦真心想,可能是专攻的面瘫学,不然怎么第一印象那么天悬地隔。这点倒是跟夜烬绝挺像。 亦真现今画的这些插画,公司拿了大头之后都不够养活自己的。不过她倒也没觉得心糟,反倒有些敬服自己这一点铅华后的初心。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气馁,很有些本真的快乐。 只是除了梁熙,其他人都不知底里。她们并不关心这些抽象的东西,一判定没有金钱上的价值,又会索然回到自己淡泊的世界里,同样无聊的打发时间。 回到家,亦真把厨房的准备工作交给夜烬绝,便去超市买菜了。 回来时夜烬绝和蓝枫在厨房里,两个大男人把外套系在腰上当围裙,一个洗菜一个切菜,说着公司里的事。 亦真看的发笑,这两人现今瞧着跟亲兄弟似的。 “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帮忙。”亦真看了蓝枫一眼,拍拍夜烬绝:“你们出去吧,我自己来。” 夜烬绝看看蓝枫,似乎是有事要谈,笑着替亦真把颊腮上的碎发挽到耳后:“等下我来帮你。” 一道酸菜鱼,一道小炒肉,一道烧茄子,还有一盅鲜虾豆腐羹。正好凑齐三菜一汤,亦真本来还想再炖一份排骨,被夜烬绝拦下了:“够吃了,你就别逞贤妻良母了,怪累人的。排骨咱留到晚上吃。” 亦真默默扒着饭,也不知道明儿是个怎样的光景,有些走神。夜烬绝跟蓝枫吐槽那些吹毛求疵的客户,手上也没闲着,给亦真夹了几次菜,见她两眼直直的,抓了抓她的手:“怎么了?” 亦真勉强的笑了笑:“不知道为啥,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蓝枫哈哈笑:“有我哥在呢,你怕什么?” ??('ω')??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着凉了,一大早就昏昏默默的。亦真有气无力地靠在沙发上,看了看体温计,皱着鼻子:“怪了,没发烧呀。” 夜烬绝找了糖果给亦真。知道她有低血糖,提前预备下的。 “你要是实在不舒服,咱就别去了,我带你上医院看看。”夜烬绝冲了杯糖水,前期以为是这丫头缺乏锻炼,才动不动闹不舒服,现在看来是先天底子就差。 亦真靠在沙发上歇缓了半个小时,才感觉好了些,只是脸色缓不过来。取了小粉镜,往脸上扑了扑粉,整个人看上去才没那么颓丧了。 “就你这样还闹啥减肥啊,先把身子养好再说。”轻轻把人拥在怀里,他取了小毯子给她盖上,亦真阖眼:“我以前就这样,跟中了邪似的。一到这个时候,各种头疼脑热就来找我了。” 基金会的揭牌仪式定在江宇最有历史的酒店里。亦真随夜烬绝进去时,里面人已经很多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七十六章 基金会(中) 数百名嘉宾走过红地毯,留字签名墙,步入大厅,拍好“全家福”合影,落座在开幕式现场。亦真不想凑那热闹,便在一边等着夜烬绝。 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头。忽然有人在后面叫她。亦真诧异地回头。项以柔款款走了过来,目光上下描法打量,很轻柔森然地笑了起来。这微笑让亦真想起石川中学那次,不由有些发窠冒汗。 “亏的你倒敢来。”她吐出这么一句。亦真实在有些不舒服,懒得和她磨嘴皮子,姑且不作搭理。 往不远处瞟了两眼,项以柔转身走开了,任栀雨在一旁杵眼看着,不住抱怨:“你这孩子,趁机和那夜家少爷兜搭两句啊。拴不住弟弟,就套套哥哥嘛。” 项以柔听了这话很是不高兴。她十分看不惯任栀雨这左右逢源的延揽样子,特别是要把这行为架在自己身上。若是放在年轻的小姑娘身上,再怎么风情万种,别人也只当她不知世故。然在这样一个残花败柳的年纪,她这行为就近乎一个从良商妇的作风。 但这毕竟是自己的母亲,所以项以柔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道:“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人咱把不住的。何况你没见吗?亦真那个小狐狸,生怕咱们抢了她的,不然她来做什么?呵,凭她也配?” 被关在教学楼的事项以柔仍记得,只是没有证据。但项以柔猜测应该就是夜烬绝干的。只是这事她一直没有告诉任栀雨,说了也只是挨骂。 任栀雨冷笑:“今儿我倒要看看,她能笑着离开算她的本事。” 项以柔一怔,炳炳盯着任栀雨:“妈,你想做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 任栀雨抱着胳膊,不耐烦地打断:“夹在两捆草料间的驴子,总顾左顾右拿不定主意,以后怎么成的了大事?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横竖有人给咱们做枪子儿。” 项以柔一噤:“妈,你到底想做什么?”任栀雨打断:“放心吧,亦真那小狐狸,你妈对付她可是绰绰有余。” 夜烬绝拉着亦真:“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亦真也说不上来,手脚冰凉,心里突突的似往上撞。勉强笑了笑:“咱们早点走吧,也不知道咋回事,我心慌的不行。” “嗯,好。”他只当是低血糖犯了:“我给你拿点甜酒。” “别,你别走。”亦真拽着夜烬绝:“我不喝甜酒。” 他笑:“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黏人?” 项舟在上面进行开幕发言,介绍基金会的运营项目。 “一个是为收养中国残疾弃婴而降低了原有生活水平的家庭进行捐款。另一个是调动专家为自闭症和脑瘫儿童学校的老师进行培训。所有对此机构的捐款将由基金进行免费管理,以每年增长出的资金用于捐赠。这使得基金会趋向国际化,年复一年永续存在。” 亦真端坐在夜烬绝旁边,云云游游听着,在座的时不时泛上一阵掌声。 接着是代表家庭上台。市长,和基金会的共同发起人等共同为基金会揭牌。亦真瞧着项舟被簇拥在鲜花革履和感激的笑脸间,心像被针戳了一下,很讽刺地笑了笑。 夜烬绝拉住她的手,微微像她笑了笑。 后续还有一系列繁琐的流程,奈何现场的企业家都十分配合,只得撑到结束。 直至宣布揭牌仪式结束,亦真才宽松了口气。有商场上的几个熟人来和夜烬绝打招呼,亦真借故上洗手间,先离开会场。 会场外的空气清新了许多。亦真感觉心口缓了几缓,一人溜溜湫湫过来,忽然挣住她的胳膊:“嗳?这不是小真吗?” 亦真听的头顶一个霹雳,转身,这人一张骨碌碌的长脸,一口瓷白的小细牙,笑起来两眼一条缝:“咱可也算有婚约的,这么快你就不记得我了?” 这不是张桦吗?眼瞧着这人醉醺醺的,跟喝醉了似的。亦真瞪大眼:“你不是两年前就出国了吗?” “出国了这不是回来了吗?”张桦笑着拉住她:“好久没见了,咱俩喝一杯叙叙旧去?要不是我爸逼着我出国,这交杯酒咱早就该喝了。” 亦真掣回胳膊,退后几步,整个人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张桦以前虽有不轨之心,却也是头动尾巴摇要看人眼色的。今天竟放诞的异常,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醉的缘故。 眼见亦真要走,张桦忙堵住亦真,亦真又要往右,他又堵在右侧。亦真面上作烧,生怕这张桦混嚼些什么混账话出来。这时已有人觉察到不对,目光纷纷聚焦过来,嘁嘁促促:“这不是刚才夜家少爷身边那姑娘吗?怎么跟这人拉拉扯扯起来了?” “现在的小姑娘,都仗着张漂亮脸蛋左右逢源呢!这不,被老相好的撞见,东窗事发了。” 亦真气的满脸紫涨,抬手就扇了张桦一耳光。这张桦仗着酒盖脸,便胡诌乱吠起来:“不用你跟我紧扯着白脸不认账!你迟早是要进我张家的门,你们家早早地收了彩礼钱填窟窿,他们认,你能不认?” 亦真气的眼前泛黑:“张桦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已经和项家没有关系了。他家昧了你的钱,你找他们家要去!任栀雨现成不摆着一个女儿给你当老婆呢吗!” 张桦听得两眼一直,想起任栀雨的话,吵嚷起来:“你敢说你不是父母养的?当初你明明是同意了的,怎么翻脸不认了?” 她什么时候同意过!眼见这么多人看热闹,亦真反倒不慌了,凌厉地笑了几声:“好啊!你要红口白牙的诬赖我,我也不怕你!索性咱们闹开了!若我知情,和你签过什么协议,咱们尽管上法庭说清楚道明白。要是没有,我非告的你倾家荡产!” 张桦虽在外头游混了几年,也算长了些见识。没想到亦真也不是以前那怯懦的小丫头了。现今听了这话,热汗被风一扑,立马矮下来一截,又想起任栀雨说:“你不用怕她,那丫头也就一张嘴厉害,真闹出来,夜家第一个不要她。我再造些势,到了那时候,这事就水到渠成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七十七章 基金会(下) 于是挺直腰杆,直着脖子喊:“好!金弹子打鸟,我张桦一定奉陪到底!” 亦真冷笑几声,笑:“那好啊,索性咱们就撕罗开了。照你这言之凿凿的样子,父债女还,项家借了你的光,我就是你老婆了?” 张桦道:“是!” 亦真道:“若我早就跟项家没有瓜葛了,那你的账是不是该讨项以柔还?她是不是就是你媳妇儿了?” 张桦听的一怔,亦真笑:“那就是你造假了,明晃晃的说那笔钱是彩礼钱,好来诽谤讹诈我。现趁着人多,咱们好好把话讲清楚,你要是造假,在场的今天可都是证人。” 张桦唬一展眼:“当我怕你?以上我可没一句造假。”亦真追问:“你承认那是彩礼钱了?” “当然!” 亦真笑着看向任栀雨:“那我就提前恭贺任女士抱得金婿了。”人群里又是一片唏嘘。 这浆糊脑袋的张桦。任栀雨气离了眼,走出来道:“我们项家怎么就如此不堪了?明明是你自己背离了项家,和我们断绝了关系。打着项家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骗了张桦的钱,反讹着把我们以柔塞责给张家!” 我们项家,这个泾渭分明的词已经摆明了,这事与项家一点关系都没有,竟成了她要害她们了。 亦真听得一愣。任栀雨怎么知道自己打着项家的旗头在大佬圈里忽悠人的事?现在还被拿来做了文章?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撇清了。 见亦真不说话,任栀雨露出得意之色,安排了那些人上来,笑:“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 亦真有些底气不足,做了一日贼,再难推板她不是个强盗了。 “来,张先生,你说说。”任栀雨笑不嗤嗤地问:“你还记得她吧,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亦真一时不知如何辩驳,她没做过任何不堪和有损清白的事。只是和人借着项家的名头骗了些钱,后来从律师那里接纳了外公遗产,就没再干过了。那也不是她的本意,可不这样,她真真要被饿死了。 那人相了相亦真,笑:“我记得——” “你记得什么?”夜烬绝冷眼看了看,已经知道了大概的发展经过,走上前牵起亦真的手:“陈先生,我不知道这位印第安土著色的大婶跟你说了什么。不过我得提醒你,包括在场的各位一句,你们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夜某人一定会追究到底,一切后果自负。” 这些人听的一怔,陈先生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循循地道:“我记得这位亦小姐跟夜少爷出入过很多场合。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就是夜董事长的生日宴。各位觉得,夜家会容许如此不堪之人吗?明显是有人诟谇谣诼,蓄意穿凿陷害。” 众人纷纷附议,更有机灵的,推说是任栀雨造假了证据,骗他们来歪派这位亦小姐。 任栀雨没想到夜烬绝会站出来,一时手忙脚乱起来。张桦更是悔不能禁,一叠声哀求:“夜少爷,我也是被这任栀雨给骗了!不是有意冒犯!” 亦真感激地看了一眼夜烬绝,笑:“方才任阿姨说是我主动背离了项家,在圈子里招摇撞骗。我倒想问问各位,你们会放任自己未成年的女儿在外面招摇撞骗吗?项先生家大业大,将慈善事业进行的风生水起,却让自己的女儿无家可归。该指责项先生伪善作虚呢,还是该起诉项先生和任太太不履行作为监护人应尽的义务呢?” 项舟是虽夜烬绝一道出来的,现在脸色已变得铁青。任栀雨被堵的说不出话来,羞恼激射,指着亦真的脸骂:“不用你跟我花马掉嘴的!想演一出婊子嫁人?可别让我说出好的来!” 亦真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说出好的来?我倒要说说你了,小三上位不知羞耻,枯木搭桥存心害人,你有什么就尽管说啊,我也有些好的没往外说呢!” 任栀雨正要再骂,项舟已经忍无可忍,一耳光重重掴下来,打在任栀雨的脸上,雷嗔电怒:“你还要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吗?八辈子的老脸都被你这泼妇丢尽了!”任栀雨被打的头歪脸斜,哭嚎出了声。 亦真看的解气死了。项以柔一脸怨毒地看向亦真,眸中似攒着万箭,嘴角峻峻地兜起,奈何夜烬绝站在这儿,又不敢发作。 “散了吧散了吧”一群人见也没戏可看,便讪讪散了。经这么一闹,项舟面上无光,还不得不强撑着笑颜给亦真道歉,再送宾客离开。 “这次的公关一定要做好,一点风声都不能跑出去。不能给我们COCULB插画师的名声造成一点影响。”夜烬绝睐蓝枫一眼:“要连这点公关都做不了,公关部的人就不用留着了。” “放心吧哥,这事我一定处理好,不让亦真姐有一点压力。”蓝枫扫了任栀雨一眼,问:“那这个女人——” 这任栀雨也是把着亦真的软鼻子骨才敢这么泼闹。夜氏的公关把这事一撤,Ade也可顺势明哲保身。 “该闹的还是得闹。”夜烬绝冷笑:“比如这张桦大闹基金会的揭牌仪式。你让他去告,项氏借由婚诈填补财务漏洞,企图挪用资金,基金会涉嫌暗箱操作。随便一条都够挫的项氏元气大伤。” 亦真听得霎了霎眼,正欲说话,夜烬绝笑:“你放心,我有分寸。其实把项氏一刀斩了也不错,到时候由你接手Ade,就再没有后顾之忧了。至于她们,对付起来比碾死蚂蚁还要容易。” 这话是针对任栀雨和项以柔说的。这两人听了,当即变貌变色,委实没想到夜烬绝能做到这份上,连亦真都听的愣了。 蓝枫笑着应了,拔过身离开了。 夜烬绝拉着亦真的手,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带离她出了会场。 “你什么时候动的这心思?”回去的路上,亦真忍不住问夜烬绝。 夜烬绝笑着扣住她的手:“就是你上次说,Ade注定要有一个牺牲品的时候。不过项氏这样的企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刀斩太不划算,加上还有你遗产的那事,现在时机未到。再说,你现在太年轻,接管不了那么大的一个企业。最好再磨练磨练。本来没打算告诉你的,但我实在不想他们拿捏着这事威逼陷害你。所以就提前说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七十八章 柏哥儿发病。 亦真听了,心里溢于言表的动容,可脸上却是爽然若失的表情。一时无话,车身在昏天暗地中默默行进着,淅淅飒飒,都是风声。也不知过了多久,亦真才问:“为什么?” 他还是惯有的理智与冷性,很现实的回答:“为了我们的将来。”又笑:“其实我不在意那个东西的。但我发现你很在意。可能那就是你需要的安全感吧。” 亦真点点头。好像这一刻她才认清这个血腥黑色的成人世界。残酷的面纱下,徐徐曳动着的烽火的温柔。 半晌,她才低声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站在我身边呢。” 夜烬绝乜亦真一眼:“我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吗?你瞧不起谁呢?” 亦真笑着抱上夜烬绝的胳膊,忽而低下头:“其实,任栀雨说的不完全错,那个陈先生……” “我都知道。”夜烬绝道:“我还以为她要用什么做文章呢,原来是这茬。这事不能怪你,我理解的。” 亦真立掌起誓:“我真的没做过半点对不起你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夜烬绝揽过她的肩膀:“不过说实话,项家可真是够水深火热的,你那后妈可真不是个东西。你小时候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亦真不大愿意提起从前的事,每每反射性的痛苦,反射性的流泪。于是默坐着,没有说话。 “她真的逼你嫁给那个张桦?” 亦真笑:“幸亏我早就跟项家断绝关系了。她虽然没办法把我嫁给张桦,但是明里暗里使了不少坏。有段时间我真的快被这俩人逼得活不下去了。” “后来有律师找上我,这才提及我外公的遗产继承问题。我外公当年的意思是让我早点和项家撇清关系,但项舟毕竟还是我的监护人。他以为项舟至少会抚养我到成年,又怕他们会打这笔钱的主意,所以一直拖到我二十岁的时候才提及遗产继承的问题。” “不过后来还是被他们发现了。其实那钱不是很多。他们还想跟我打官司来着,律师说这官司他们赢不了,还会闹的名声不好,这才放弃了。任栀雨还是想把我嫁给张桦。她甚至想通过张桦拿到那笔钱。幸亏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梁熙家住着,不然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后来张桦就出国了。没想到今天又闹出来这么一出。” 有些过程她忽略跳过了。不过夜烬绝还是听出这故事里的恐怖。 “她真的是个很恐怖的女人。”亦真叹声:“对于项舟,我也深知他的恐怖。” “铲除她并不难。”夜烬绝看着亦真:“或许——” “不行。”亦真摇头:“现在还不能动她,我还没搞清楚我妈的死和她有没有关系。不然我早就挥着大刀跟她同归于尽了。” “那好吧。需要我的时候一定要吱个声儿。”夜烬绝这才想起来问:“你还难不难受了?” “现在一点都不难受了。”亦真打了个哈欠:“可能这就是预见性吧。所以前面才一直闹不舒服。” (??˙ー˙??) 任栀雨一回家便泼哭泼闹起来,客厅里的东西被她摔的满坑满谷。钱妈直拉着柏哥儿往后退,口里直喊:“作孽啊,作孽啊!” 项以柔挣住任栀雨:“妈!你干嘛呢!不能让人看了咱的笑话!” “我的笑话还不够多吗!”任栀雨嘶喊一声,撒开手,瘫在地上哭了又笑,仇恨地扫视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人,猩红着眼:“你们各个儿都想看我的笑话不是?啊?” 一洒手,一壶滚烫的热茶就摔在地上,她又冷笑着道:“索性让你们看个够!活了这么些年,竟就让一个小贱种爬到头上横戳我的鼻子眼儿了。好好好,得意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咱们走着瞧!” 这女人真是疯了。钱妈正欲带了柏哥儿回去,任栀雨却忽然叮嘱了柏哥儿,喊:“一样的婊子生的贱种。今儿我要是怕了你们了,名字倒着写!”也不怎的,脚下一个飞冲,就扑了过来。 钱妈把柏哥儿往身后一护:“你这黑心烂肚肠的,要发疯别冲着孩子来!” 任栀雨笑的实大声洪:“洪炉的料,食堂的钟,不打白不打。省的明儿后悔了,反倒脏了我的眼睛跟耳朵!”说罢,掇起桌上的叉子就搠了上来。 项以柔和几个女人夹七抢八地上去拦,任栀雨已经怒红了眼,力大无穷,钱妈竟被打下一头去,柏哥儿全身强直,扑通倒在地上抽搐起来,嘴里涎沫四溢。 项以柔惊叫一声,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拿药,叫救护车。 ??('ω')?? 亦真回家午睡了一会儿,醒来觉得饿,四处看看,发现夜烬绝不在家里,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泡了桶泡面吃。亦真拿出手机翻了翻,心里松了一口气,好在上午的事没有闹出来。 正走神,钱妈的电话就打来了。亦真一听:“你说柏哥儿发病了?” 钱妈气的不行:“也不知道这女人怎么了,肿脸乱发的回到家里,闹的满天星斗,把脾气全过在了柏哥儿身上。现在这母女俩也没个人过来。医院这儿正催着钱呢。” 亦真问:“您需要多少?告诉项舟了吗?” “先生那儿完全就不接电话,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钱妈收了钱,报了医院名,就匆匆去办理手续了。 亦真想着不然去看看柏哥儿,可又一想,刚闹出这些事,万一被任栀雨发现了,以后柏哥儿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眼下上午的事虽然解决了,可亦真总觉得不可能独善其身,一定还有后续。 心里正烦躁,梁熙打了电话过来:“听薛子墨说你不大好,没事吧?” 亦真叹声:“你也听说上午的事了吧。差一点,我就要身败名裂了。” 梁熙气不打一处来:“任栀雨这个贱女人也太不要脸了吧,我非上门儿会会她去!姐们儿非跟你出了这口气!” 亦真忙制止她:“可别了,这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说罢,将柏哥儿的事同梁熙述了一遍。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七十九章 任栀雨失踪。 “真是个疯子。”梁熙道:“为啥你爸不把她送精神病医院里呢?真是疯了!” “又没有丁点儿夫妻感情了,她把项氏抹黑成这样,项舟还不跟她离婚,明显是有问题。”亦真有些头疼,梁熙道:“万超今天勾搭了一个妹子,估计要脱单了。” “这倒是件好事。”亦真轻轻点了点头,梁熙道:“不然我去看看你?我闲着也是闲着。” “成,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梁熙的电话刚打完,夜烬绝道电话就打进来了。 “睡醒了?” “醒了。”亦真问:“你去哪儿了呀少爷。” “我出来办些事情,本想办完回来跟你一块儿吃午饭的,事情有点麻烦,我先不回去了。” 亦真不由有些慌:“怎么了?是公司公关那儿出了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消息都压下去了。又冒出来一些小媒体,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差点爆出来,好在处理及时,已经被撤下去了。” 亦真松了口气,郁郁笑一声:“这是任栀雨干的,还真如梁熙所说,她真的是疯了。” “留着这女人迟早是个祸害。”夜烬绝笑:“非得让她长点教训。” (??˙ー˙??) 项以柔一路追着任栀雨,母女俩前赶后追着,一径上了马路。 歘歘从任栀雨手里抢过手机:“妈!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你非逼的人对你下手吗?你忘了夜烬绝说的话了?” 头上一个闷雷。任栀雨咬牙,深深的恐惧着,脸上满是怖意:“他敢!”又劈手殴起项以柔来:“没脑子作孽相的蠢货!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废物!” 脸上划过厌恶,项以柔把脸一摔:“好!我也不拦着你,你上夜家撒泼打滚去吧,反正爸爸也不会回来了,我们这个家也趁早散伙!”说罢,也不再拦着任栀雨,气夯夯就走了。 任栀雨也不是真疯了,从前心气太盛,顺风顺水,这一连串的打击让她腾升出毁灭一切的冲动。想着既然整不死亦真,索性就跟她拼了这条老命。才走了几步,一辆车忽然擦肩停了下来,几只胳膊伸出来,不由分说就把她往车里蛮塞。整个过程快到她都没喊出一声。 项以柔赌气走了几步,再看时,任栀雨已经不见了。心里诧异,给任栀雨打了个电话,发现她的手机在自己身上。 “妈这是去哪儿了?”项以柔等了半晌,还没等着任栀雨。只当她打车回家了。 项舟怕是不会再回家了。项以柔走在街上,毫无目的地游荡着。其实她并没有那么恨亦真,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恨亦真什么。连她的感情也是毫无目的的。 今天她母亲闹的这疯狂的一出,她很由衷的悲哀。她有种感觉,她们已经过了那个最好的年代,所做的这一切,更像是蛮扯着年代的尾巴,没有丁点儿意义。而她的母亲已经在这场笑剧里疯了。 魑魅魍魉似的回了家。钱妈正和张芸收拾着地上的碎片。项以柔疲倦地靠在沙发上:“妈回来了?” 钱妈很不愿瞅睬项以柔,然不得不回一句:“还没有。” 怎么会还没回来呢?项以柔想,或许她想一个人静静呆会儿,等她回来,就又是一个全新的人了。这样想着,她也不便打扰,靠在沙发上便盹了起来。 这一睡就是几个钟头。张芸拿了毯子给项以柔盖上,各人又忙活各人的去了,没有人叫她去楼上的卧室睡。再睁开眼天已经全黑,厨房里飘出一股浓郁的香味儿,张芸端了烩牛肉出来:“小姐醒了呀,准备吃饭吧。” 钱妈煲了锅排骨汤,准备给柏哥儿送去。张芸看见,讥讽:“拿主人家的鱼喂外头的猫,可真会卖好儿。” 钱妈冷嗤:“他们把孩子害到医院,一分钱不出,用点排骨能死了她们的?也不怕伤阴鸷太过,横死太早!”张芸只是一脸衅谑地嗤了几声,倒没有阻止钱妈。前几天她伤了手,钱妈帮她做了些活,只是看在这面子上。 项以柔洗了手出来,钱妈已经抢先一步出了门。项以柔见餐桌上还没个人,蹙眉:“张芸,我妈一直没回来?” 张芸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没有啊。” “没有回来你们也不知道打个电话问问?怎么都不通知我一声的?”项以柔摔了筷子,张芸冷笑:“太太的事哪轮的着我们过问,今儿家里才闹的鸡犬升天,我们还都上赶着折挫自己吗?就是李嫂那么谨慎的老人儿,还不是被扫地出门了?我们可没有那胆子!” 项以柔瞪了张芸一眼,张芸笑不嗤嗤地进了厨房,心想:死在外边儿才好!死在外边儿这家里也就清净了! 任栀雨这是去哪儿了?项以柔坐在餐桌上,舀了一碗青菜火腿豆腐羹,拌在饭里吃了几口,给项舟打电话,关机。 眼见这家里少了个男人,天都塌下来了。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项以柔急得给秦美美打电话,秦美美一见是项以柔打来的,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边不肯接。 开什么玩笑,秦严刚才打来电话,叫她不要再跟项以柔有什么瓜葛。今儿下午,夜烬绝就大刀阔斧地来公司弄这事儿,凡跟项家有瓜葛的,全部一刀切。公关部里几个办事不利的立马被赶了出去,闹得人心惶惶。 这个节骨眼儿上她秦美美再跟项以柔掰扯,人还以为这事是她挑唆的呢。而且她也气,本来自己跟项以柔说那些,是纯属好心,叫她们别紧赶着送死,结果竟起了反作用。 这任栀雨想着只要她先发制人,后面必定势如雷火,墙倒众人推,到时候亦真必定再难超生。怕连累自己,任栀雨还找了张桦这么一个枪子儿。现在好了,张桦莫名其妙被人打断了一条腿,连他们秦家都充当了一个推波助澜的角色,真真要被任栀雨这个扫把星给害死了。 项以柔再打过电话去,已经关机了。不由又恼又气,平时好的亲如姐妹,一出了事也是逃的远远的,这算什么朋友。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八十章 你把我妈藏哪去了? 这一等就是两个钟头,都晚上十点钟了,任栀雨不可能这时候还不回来。项以柔举目,看着偌大的项家宅子里的每一个人,探头缩脑,皆是漠然。 “今天可真是冷。”钱妈低声抱怨,推开门,衣摆随冷风一齐灌了进来。 项以柔盯住钱妈,以及她手上的保温壶,虽然钱妈帮不上她什么,她依旧一脸恼怒:“你去哪儿了?我都快急死了,家里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不想钱妈只是笑了笑,阐述一样的口吻:“我当什么大事呢,太太还没回来?”半嘲讽办安慰地道:“现在这个节骨眼儿,太太可不得钻在蒺藜窝子里睡觉?还省了大家悬心吊胆,太太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人不算计她,她还有一万个针鼻儿大的心眼子没地儿使呢,不会有事的。” “你!”项以柔气的满脸紫涨,在后面喊:“不用你幸灾乐祸,等我解了眼下的火,再跟你算账!” 钱妈着夹脚一溜拐进了厨房。张芸在厨房里洗碗,听见钱妈同项以柔说的话,心里暗爽偷乐。钱妈将保温壶洗刷了,也没跟张芸拌嘴吵架,双方各执静默。 ?('ω')? 夜烬绝回家时,亦真正在重温哪咤之魔童降世。手里拿着薯片,手边还放着一杯珍珠奶茶。 “你不是说你要减肥吗?”夜烬绝惊地一展眼,盯住桌上的珍珠奶茶:“你不是说你一喝珍珠奶茶就失眠吗?还偷喝?” 亦真吓得抱住自己的家当:“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什么意思啊,不希望我回来?”夜烬绝换了鞋子,身上寒浸浸的。 亦真发觉这是徒劳的行动,洒开手,上去帮他解领带:“这不是怕被你发现吗?” “今天外边可真冷。” 亦真抚了抚夜烬绝的衣服,穿的太少,直皱眉:“这天早该冷了,都跟你说了要降温,你还穿这么少。我给你热洗澡水去,等下赶紧泡个澡,别生病了。” 他笑着勾上她的脖子,往胸膛上一贴:“哟,小丫头还挺知道疼人的。” 伸手抱了抱这人,手竟有些撒不开了。他好看的眉眼微微剔了剔:“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不知道再怎么对你好一点。” 他笑着搂住她的肩膀:“成,等我换了衣服,让你可劲儿抱。” 热好洗澡水,热热沏了红枣姜茶,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影,外面淅淅飒飒都是风声,然正是这声音,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定。 亦真笑眯眯地给夜烬绝叉了块苹果,这人不知为什么,看的很是入神,张嘴就吃了。 “少爷。” “嗯?” “你冷不冷啊。” “不冷。” “可是我好冷啊,你帮我把小毯子拿出来吧。” 夜烬绝乜了亦真一眼,一脸不情愿地进了卧室。 亦真偷偷往夜烬绝的杯子里剔了两个红枣,手机忽然响了。 “亦真!你把我妈弄哪儿去了!”那头是项以柔愤怒的咆哮声。 亦真正喝着红枣姜茶,被那头的声音震的胸腔一呛,连咳了好几声:“你说啥?” 项以柔气的快要哭出来:“你把我妈弄哪儿去了!我们家生生被你搞成这个样子,你还要怎样!” “怎么是我要怎样了?明明是你妈搬起石头误砸了自己的脚。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做鬼做神的到底想干嘛?” 项以柔呸一声:“你把我妈藏哪去了?” 亦真上扬着语调“呵呵”两声:“你妈不见了你问我干啥,你怎么不去问问神奇的海螺!” 身边传来一声闷笑。亦真懒得再跟项以柔吵架,直接把电话给挂了,对夜烬绝说:“这人真是有毛病,她妈没了问我,怎么不去找警察?”忽而觉得不对劲,问夜烬绝:“是不是你干的?” 这位爷气定神闲地往沙发上一靠:“对啊,就是我干的,敢欺负我媳妇儿,非给她点教训不可。” 亦真挑夜烬绝一眼:“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夜烬绝笑:“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又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无非是给她点教训。” 亦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看完了电影,夜烬绝很有些嫌弃:“一个电影,有啥可哭的?才哪儿跟哪儿啊你就哭上了,孟姜女转世啊。这桌子上的鼻涕纸你自己收拾啊。” 捶了这人一下,亦真将桌子收拾好了。强行拉着这位爷去楼下买菜,出了门,连汗毛都能被风连根吹跑。 “嘤嘤嘤,好冷呀,早知道就不出来了。”亦真抱着夜烬绝的胳膊,脚下溜溜的。 亦真把夜少爷的大衣拉开,两人挤睡袋似的挤进一件大衣里。他还嫌她腿短,影响他的发挥。 “大姐,这下走的更慢了。你能不能跟着我协调一点?” “你走路太快了。” “你还是出来吧,影响我发挥。” “不要。” 最后,两人磨叽了半天,才艰难地到达了超市。 “早知道还不如我一个人来呢。”夜烬绝乜着亦真。亦真涎皮赖脸地笑了笑,把买晚饭材料的任务丢给夜烬绝,自己去拣零食了。 煮好饭,晚上准备做一个醋溜白菜,一个盐煎肉。两人在厨房里忙活着,亦真已经盯梢这位爷很久了。每次切个肉切个小白菜什么的,手里刷刷刷几下,切的规整又有型。 “你的刀工为啥那么好?”亦真凑过来:“莫非您是小李飞刀转世?” 夜烬绝掸她一眼,刀柄在手里转了个圈:“不然你试试?” “算了吧。”亦真仄着唇角,这玩意儿太有难度。起锅烹油,葱白花椒爆香。亦真把窗户揭了个缝儿,这爷切菜的速度完全跟得上她炒菜的速度,能省不少时间。 把菜端上桌,亦真把盐煎肉往夜烬绝面前一推,今天的菜色很好,烧的浓油赤酱,鲜辣香脆。亦真扒了几口香米,道:“好久没有吃饺子了,明天咱们包饺子吃吧。” “你忘啦,明天你还要上学呢。”夜烬绝看了看手机:“明天冷的要命,我送你去学校。我记得你明天有三节课吧,第二节没课,咱们可以去吃海鲜饺子。上次见你挺爱吃的。” 经他这一说,亦真这才想起来:“那家店离柏哥儿住的医院倒是挺近的,既然任栀雨暂时回不来,明天就去看看柏哥儿吧。” 第二百八十一章 班长大人的黑历史。 七点半的闹铃一响,夜少爷准时来擂门了。 “我再睡五分钟。”亦真又把眼睛闭上了。 夜烬绝敲亦真的头:“快点的,天天赖床赖成急鬼赶脚。再不起来我抽你被子了。” “疼!”亦真气的坐起身来,咕咕哝哝开始了:“本来就不开窍,笨的跟个铁通似的。你还打,越打我我就越笨。” “叫你起床你还委屈上了。”夜烬绝掸亦真一眼,去换衣服了。 昨天上超市买了牛奶跟面包卷。牛奶热过,倒在鲜奶杯里,亦真很喜欢这个英文样式的小玻璃瓶子。就像蔺星儿有个针织的鸡蛋套,从此天天都要吃鸡蛋一样,为此她坚定不移的喝着牛奶。当然,热牛奶的工作她没有一天是真正上手的。 在某人的信号弹轰炸下,亦真这才拖泥带水地跑上了*车。夜烬绝认命地道:“我算是认命了,无论我多会儿叫你,你永远能拖到七点四十五。” 亦真嘿嘿笑了几声,岔开话题:“喝了一段时间牛奶,你有没有感觉我变白了呀。” 夜烬绝十分不高兴:“变白?你丫明明变黑了。” 还没进教室,就撞见迎面跑来的慌慌张张的梁熙。亦真为碰见同胞喜不能禁。两人站在教室门口,里面已经开始上课了。 “这是哪个老师的课?”亦真问梁熙,梁熙摇头:“你问我啊?我连书都没带。” 得了,废物一个。亦真翻出课表看了看,考察课老师。可是蔺星儿曾被这老师威胁过。亦真有点怯步,悄悄往后一退。梁熙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已经迟到了,干脆回家继续睡觉吧。下午的课上是不是已经点过名了?正好,下午也不用来了。” 正说着,脚下一个趔趄,梁熙扎手就扑通推开了门,成为了教室里众人的焦点。亦真躲在梁熙身后,掩嘴偷笑。 梁熙脸上恨恨的,勾头狠狠剜了亦真一眼。老师倒是没有威胁她们,而是笑着打趣:“是要准备考研,睡过头了吗?” 脸上火辣辣的,梁熙走在前面。盾牌一样,替亦真挡掉了尴尬的目光。 好在宋小菀替她们占好了座位。一坐下来,梁熙就开始捶亦真,亦真默默挨捶,谄媚讨好:“熙贵妃娘娘别生气,小的这不是给您开个小玩耍吗?小的把早餐孝敬给您。” 梁熙因为减肥的愧疚心理,昨晚勒紧裤腰带没有吃饭,现在已经饿得金星缭绕了。 一把抢过面包卷。梁熙剜着亦真,翘着二郎腿,跐脚在地上点了点:“本来是要分你一半的,因为你早上做了这禽兽不如的事,罚你不准吃早饭。” 空腹不能喝牛奶,亦真索性把牛奶也给贡献出来了,肚子饿得咕噜咕噜。 “瞧给你可怜的。”梁熙从鼻子里哼一声,把奶油面包一分为二:“可怜我是个心活面软的好人。换了别人,还要记你的仇呢!” “是是是,你最好了。”亦真在心里叹气,一时使坏一时爽啊。这个奶油面包很好吃的,嘤嘤嘤,里面的小水果一个都没吃到。 蔺星儿在前头直叹气:“你说他怎么就开始挣钱了呢!而我还在这儿苦于生计,为生活奔波。我可能不适合活着。” 亦真和梁熙相觑:“谁开始挣钱了?” 陈玉解释:“人班长和团支书开了家复印店。还兜揽了快递业务,她昨天去取快递时撞见了。回来之后就跟吃了酸杏儿一样,叽叽歪歪了一晚上。” 亦真和梁熙听得直笑,蔺星儿道:“难道我不应该知耻而羞愤吗?你看人家都开店挣钱了——他怎么就突然开店了呢!前段时间这俩人还一起领了奖学金,一定有黑幕!” 蔺星儿十分看不惯班长和团支书,偏偏这俩人还是一对儿只手遮天的金童玉女。班长更是和班主任贼鼠一窝,一个专职贪污受贿,一个恃权谋私兼做假账。至于团支书,好出风头,做什么都急鬼赶脚,生怕人抢了她似的,蔺星儿十分看不惯她。 而讨厌班长的另一个原因是他总和她撞鞋。因为他穿的那些假货,蔺星儿不得不把自己的爱鞋束之高阁,因为这事,她就恨上班长了。蔺星儿时常在宿舍吐槽班长屁股大,乌黑的后脖子上几叠肉,像几个碳化的夹肉饼磊的摇摇欲坠。还三百六十度偷拍班长的鞋,回到宿舍仔细鉴别,从而得出结论:“陈玉陈玉!他又买了一双假货!我真是服了,他咋这么爱穿假货呢!” 大一时亦真拒绝了班长的追求,偏偏考试时的座位就是由这位班长安排的。于是就很惨了,同班长寝室有裙带关系的人都被排在了绝佳的好位置,不仅可以打小抄,还有诸葛队友坐阵,以供抄袭。 同班长关系不好的,比如蔺星儿、梁熙、亦真、陈玉和季安然,就被发配到前排,成为了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替后面一众污臣贼子躺枪。 亦真是最倒霉的,多次被安排在一个绝地求生的位置上——第一排还正对着讲桌,四周都是猪队友。老师时不时就要拿起她的卷子检查有没有小抄,所以也没少挂科。 梁熙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声音尖起来:“人班长能耐大着呢,又不是专业课第一,还能拿上奖学金。咱班那第一名可真倒霉的,光学习好有啥用啊。不给班主任送礼,综合素质分就是不给过,全给班长底下的叭儿狗给捞走了。” “不然咋说‘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呢。咱班长大人以后可是个恃才侮上的人才呢。专职谄上媚下,擅改礼仪,沽清正之名,结虎狼之属。谁都没有人家有能耐有本事!怪不得人一宿舍的皇亲贵胄,都在淘宝上定制龙袍呢!”说的亦真一行人笑起来。 “梁熙这嘴真是解我心头恨。”蔺星儿舒缓舒缓胸口。这俩人都是心直嘴快类型的,也不少吵嘴,但其实关系不错。 “要我说主要还是有人脉。”陈玉道:“这开复印店的都是跑校内业务的,得有第一手的打印资料模板。而且负责班级打印资料什么的,加上外卖寄存业务,一体化承包,还有油水捞。不通人际也干不下去。”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八十二章 探望柏哥儿。 宋小菀接过话:“咱们是开蒙的太晚。其实大一刚来的时候,就可以搭线。负责军训新生的服装,一开始跑跑流水线,有足够的钱之后就能开公司承包了。”当然,这些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毕业之后还找不到工作的话,可以在学校卖饼。反正就是签到后那道上,省的跑食堂了。我一个朋友人一年挣了十几万呢。” 因为宋小菀和班长宿舍里的一帮人玩儿的很开,有两个还是她的舔狗,没少受到恩惠。梁熙正不痛快,遂把这尖锐过在了宋小菀身上,夷然微笑一下,讥讽宋小菀:“朋友?是男朋友还是男性朋友啊。” 宋小菀听了,很想发作,但只是很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十分不快。 蔺星儿干掉手边的酸奶:“总之,以后我买快递得备注不要圆通。尽量不要撞见那两人。” 梁熙笑:“还得备注不要邮政,那里头的欧巴桑讨厌的跟要死了一样,我还和她吵过一架。” “巧了,我也和那大妈吵过一架。”蔺星儿道。 这一节课心里满是火药味儿。亦真心里也不大舒服,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出了宿舍。 夜烬绝正靠在树上等亦真。今天天气冷,他把亦真打的那条围巾戴上了,只是还没换上羽绒服。 “骚年,这是你最后的倔强吗?”亦真捏捏他的衣服:“你不怕感冒吗?” 夜烬绝道:“我穿这个不冷。往年我都是十二月份才换上羽绒服的。” “那也不行。”亦真掸夜烬绝一眼:“等会儿我去给你买一件,冻坏了我可是要心疼的。”又想了想自己的荷包,掰掰手指头,吐舌:“哎呀,我太穷了,貌似买不起的样子。” “不是貌似,你丫就是买不起好吧。”夜烬绝也不避讳:“不用买了,采购部才从意大利飞回来,有新到的,等会儿咱去挑个情侣款的。” “好呀好呀。”亦真挽着夜烬绝的胳膊,一只手揣进他口袋儿里:“真好,我又可以偷偷偷走你的十块钱啦!”拿出来一看,差点晕过去:“一毛钱?我没看错吧,你丫往兜里揣一毛钱是应付谁呢!” 他肆笑着拍拍另一只口袋:“来呀来呀,这里面还有呢。我专门找蓝枫要的,惊喜吧,意外吧?” “现在一毛钱都不够请我吃辣条的。”亦真努嘴,嚷:“真抠门儿,十块钱都不舍得给。” 他一把揽过她的腰,往里带了带:“说过多少次了,走里面。” 亦真贼笑:“我就要走外边,方便偷袭跑路。” “走个路都要撞树的人还想走外道?来来来你走,看我不给你推几个跟头。”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亦真感慨:“你能不能做个人?能不能?”说着,手又往这少爷兜里一揣,这次偷了一张红钞。 夜烬绝连声啧啧:“不然怎么说你是个倒霉蛋儿呢。两个口袋,你还非要走外道掏那张一毛的。” 正打闹着,迎面走过来两个人,也是这亲昵的姿势。这么看,不住有种镜面呈像的诡异。不过这诡异远不及尴尬。 宋小菀脸上僵硬了一下,把手从同行男生的口袋里抽了出来,笑:“嗨。” 亦真维持着姿势,很尴尬地笑了一声:“嗨。”便擦肩各走各的去了。亦真还特特地回头看了看,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两人没有刚刚的亲昵了。现在看真是一点都不像情侣。 那男生笑:“你不是说手冷吗?再捂一会儿啊?”宋小菀笑:“还捂个屁呀,被我舍友撞见,好尴尬呀。” “这有什么尴尬的。”那男生鼓起勇气,正欲动作,她佯没有看见,打了一个再见的手势:“我先回宿舍啦。” 亦真在心里腹诽,真是怪了,这宋小菀跟皖言辙分手也没几天呀,怎么瞧着宋小菀跟那人认识的时间也不短呢。 吃过海鲜饺子,眼见时间不太充分,就没有去公司。亦真和夜烬买了些零食玩具去医院看柏哥儿。陪床的却不是钱妈,是个和钱妈差不多年纪大的人,憨厚面相。那人见了亦真倒是很热切:“你就是小真吧?”证明似的又问:“项先生的另一个女儿?” 这倒是问的亦真不知怎么说了,只是问:“您是?” 李嫂笑:“我从前在项家做过工,跟钱妈是老姐妹儿了。姓李。”见亦真拿着袋子,问:“我们只知道柏哥有癫痫,这孩子来家这段时间,也没大发过病,饮食上的忌讳我们也不知道。昨儿医生说什么咖啡,酒精,和重口的都不能吃。” 亦真听得一怔:“我还说柏哥儿喜欢吃巧克力,多买了些呢。原来这些都不能吃啊。”以前柏哥儿在咖啡店里还喝了几次卡布奇诺,可真是埋下祸根了。 李嫂把桌子上的保温壶腾开,一面拾掇一面啰唣:“我们哪知道这些个啊。医生说了,这羊肉、狗肉、雄鸡、野鸭不宜多食。烈酒、浓茶、咖啡要绝对禁止。这都属于兴奋性食物。” 夜烬绝把袋子里的东西拣了拣,跟柏哥儿挑眉:“那你太可怜了,一大半的东西都不能吃。” “那柏哥的癫痫应该不是很严重吧。”亦真道:“钱妈还说他喜欢喝卡布奇诺呢,这孩子不是也没发病吗?” 李嫂道:“不是没发病,是不严重,喝点药就缓过来了。一开始说是良性,现今瞧着倒严重起来了。也是在那家里受了刺激。” 亦真蹙眉:“那意思是,治不好了吗?” 夜烬绝瞥了眼柏哥儿:“要是良性的,应该还有治愈的可能。癫痫是大脑不规则放电,每次癫痫发作都会对脑细胞产生不可逆的损伤,目前的技术只能减少损伤。” 要是不大费事就能治好,项舟早趁热打铁了。应该是只能用药物控制。 和柏哥儿说了几句话,柏哥儿很喜欢这款编程机器人。亦真架不住有些犯困。夜烬绝瞧她那哈欠就没断过,道:“不然你回学校睡会儿?” 亦真又打了个哈欠:“下午还有两节课,是得回去睡会儿。” 一进门亦真就后悔了,宿舍里一如既往的吵,怕是睡不成了。 蔺星儿道:“你怎么能这样啊。”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八十三章 我就是不喜欢她。 宋小菀已经开始不耐烦,语气有点冲:“我怎么了?就是朋友间交换个礼物,这怎么了?每个人的交友方式都不一样,你这个怎么这样啊,什么都要diss。能不能做个人?”后两句是笑着说的,却有针对的意味。蔺星儿努努嘴,没说话。 亦真本来还想问宋小菀上午那个男的是不是她对象,听见这两人闹了不快,便没有再问。 这一中午是注定睡不好了。陈玉一直在旁若无人的翻箱倒柜找东西,蔺星儿被吵的睡不成,也窸窸窣窣大动小闹起来,结果谁也没睡着。 (??˙ー˙??) “我就寻思着人现在又开始撒网了。”梁熙趴在桌子上,咬着一根棒棒糖:“不然青天白日的,哪能啊。” 亦真从桌子上爬起来,揉揉脖子:“谁知道呢,咱也不敢问人家。” 哪知事情就是这样凑巧,梁熙亲戚到访,得回一趟宿舍。亦真想回去喝水解渴,于是下了第一节课,两人便往宿舍赶,哪知在宿舍楼下又撞见了宋小菀。 “这下可让我逮着好儿了吧。”梁熙眯细起眼,猛地捅了亦真一下:“诶?怎么瞧着那男的有点眼熟呢?” 好在现在入冬了,树叶子都掉光了,秃历历杵在那儿,透出天光与人影来。亦真唏溜溜探出一小步,又把脚勾回来,低声:“那是皖言辙!” 梁熙惊疑:“这俩人不是分手了吗?” 亦真又猫着腰探过去,宋小菀现在又小鸟依人起来了。抱着皖言辙的胳膊不知说了什么,两人又抱在一块儿侬侬偎了起来。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梁熙冷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拿出手机拍了照。 “你干嘛拍人家呀。”亦真注视着梁熙的举动,梁熙斜亦真一眼:“拍下来匿名发表白墙,让大家看看这宋小菀是什么样的人。” “你这样不好吧。你别忘了,你补考那事还得靠人宋小菀给你牵线搭桥呢。” “是哦,这样背地里阴人,是有些不太厚道。”梁熙睃宋小菀一眼,嘴上虽这么说,却还是拍了照。 “你说说你这个人,太狼心狗肺了吧。”亦真皱眉:“人又没碍着你什么,睁只眼闭只眼得了。” “我倒想睁只眼闭只眼呢,可我就是看不惯她这点。也不知道为啥,我现在又开始见不得这宋小菀了。”梁熙把手机揣在口袋里,宣誓似的拍了拍:“我会努力控制自己,不把她爆在表白墙上。我会努力控制自己不做个坏人。” 见那两人腻腻搭搭不肯走,亦真和梁熙并肩靠在灰色的墙上看天。这样空旷沉静的好天气,像在重温一场旧时光。人对当下的感怀不过是建立在回忆的影像上。 “做你的小伙伴这么些年。我真得感谢你的不杀之恩。”亦真有些唏嘘。 “有那么夸张吗。”梁熙拨嘴,一张杏仁脸盹在金色的阳光里,脸上的绒毛纤毫毕现:“我和宋小菀那种人永远处不成朋友。也不知道为啥,我就是不喜欢她。” “你喜欢谁呀,你丫谁也不喜欢。”亦真哼一声,探头看了看:“那俩人走了,咱咱可以回去了。” 梁熙洗了手回来,看了看天气:“宋小菀下节课应该不去上了吧。” 亦真躺在床铺上,困的哼哼:“应该是吧。” 梁熙靠着亦真瘫在床上,眼睛一闭:“她这一逃课,整的我也不想去了。老师上周不是刚点过名吗?这节课应该不会再点名了吧。” 亦真连眼睛都闭上了,嘴里翁翁应着:“要再被学风岗查住,咱俩又得写五千字的检查了。”然后翻了个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见亦真不动,梁熙索性连被子都盖上了,这要是生病了可咋办,一把扯了枕头,也齁齁睡了过去。 “我还说你俩去哪儿了,怎么瘫床上了?这是咋了?”陈玉推了推亦真,亦真没醒,梁熙醒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梁熙揉揉眼睛:“下课了?” 陈玉笑不能禁:“你以为呢?真是服了你俩了。” “老师没点名吧。”梁熙拍拍发麻的腿:“本来想着下节课再去,竟就一气睡过了。”说罢捶亦真:“下课了,别睡了!” 亦真扭扭唧唧坐起身,两手一洒开始伸懒腰,胳膊正正打在梁熙的头上,梁熙疼得“哎呦”一声。亦真狼心狗肺地笑出了声。 “笑个屁啊你,疼死了。”梁熙一面吃痛,被亦真的笑声传染,也笑了起来。 “我在过道里就听见你俩这魔性的笑声了,跟两只大鹅一样。”蔺星儿拿着快递进门。 梁熙嗔蔺星儿一眼:“你才笑的像只鹅呢。” 蔺星儿道:“我笑的才不像鹅呢,我笑的像只鸭子。” “蔺星儿你这么先进吗?天天都拿着行李箱去取快递。” “就这人还不停的给我打电话呢。找不着概不负责。”蔺星儿用脚勾住凳子,不耐烦地往前一拖,刺拉一声,很是刺耳。 宋小菀推门进来,擦护着手:“今天冷的只有七度,明天气温应该能回升到十三度。” 陈玉端详着宋小菀:“你上哪儿去了?怎么没看见你?” 宋小菀解开外套往柜子里塞,声速有条不紊:“哦,我没去上课。” 陈玉又犯傻,刨根问底:“那你去哪儿了啊。” 亦真在心里发笑,这陈玉也真是的。上次问人季安然有事没事回宿舍干嘛,这次又追问人宋小菀去哪儿了。 宋小菀好笑地看了陈玉一眼:“去逛街了呗,能去哪儿。”逛街却没有买东西,感觉是和女孩子一起出的门。不过亦真知道并不是这样,宋小菀八成没去逛街。 梁熙忍不住想讽刺宋小菀几句,想起自己要补考的事,问宋小菀:“你那个朋友回来了没有啊?” 宋小菀笑:“你不提我都忘了,回来了。我帮你问一下,让他帮你联系。” 梁熙觉得宋小菀这话有点含糊,见她也并不十分积极的样子,于是道:“你还是把那男生的微信给我吧,这样也说的清楚。”宋小菀便翻出微信号给梁熙了。 见梁熙又是这考前抱佛脚的样子,亦真劝梁熙:“你别光想着靠这答案了,好歹做点功课啊。”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八十四章 这次一定能谈成。 “说的跟我做了功课就能通过似的。”梁熙不为所动:“要这样我还过不了,我就不活了。拉着那夜叉精一起同归于尽。” “偏激。”亦真睐梁熙一眼。没有答案,补考十有八九过不了,换着她不定也是这死样,故没再说什么。 夜烬绝打来电话,亦真这才想起上午说的去便公司拿衣服的事。 “成了,你慢慢打听吧,我得去公司一趟。”亦真把书包简单收拾一下,便准备出门了。 “公司?什么公司?”蔺星儿逮住字眼,还在对班长开复印店的事耿耿于怀:“你开公司了?” “没有,是我去打工的公司。”见亦真背上书包走了,蔺星儿也没来得及再追问,而是转头问起梁熙来:“她在哪家公司?” “COCULB。”梁熙很自豪,想着难得高调一次。蔺星儿已经问出来:“那她对象——” “是COCULB董事长的儿子。”梁熙飞快的接过话:“我家墨墨也在里面。”心里喜得心花俱开,不过具体做什么,担任什么职务,梁熙没有说。说出来反而会带出什么不良的揣测。 蔺星儿本来是不信的,对“亦真对象”这个人的认知也是朦胧模糊。可是她对那双New Banbsp; 的鞋的印象很是深切,她靠看鞋来认人,所以很快速的反应过来:那是个相当有钱的人,梁熙还算情有可原,可亦真不会是被包养了吧?可是咱也不敢问啊。 气氛奇异的安静下来,仿佛是影像的缓冲,各人自有个人的心思。 宋小菀心府沉重,却很轻快地问:“你是说COCULB夜董事长的儿子?夜阡陌?”梁熙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宋小菀颔首,没再追问,可心里却似打翻了调味罐子,酸的辣的苦的一舐一舐翻了上来。 不是夜阡陌,那就是夜烬绝了?想起皖言辙的话,原来赏皖家饭碗的人就是亦真的男朋友。这未必不是一宗好事。 皖言辙的花心宋小菀是知道的,只面上装不知道,要牵住这穿花度柳的风筝,要么是他妈,也就是那个吴菁。要么就是夜家。后者的优势显然大的多。 ??('ω')?? 皖父把文件砸在皖言辙身上,破口大骂:“真是废物一个!进公司两个月了,做什么都跟鸡屁股栓绳儿一样扯淡!亏着你妈紧求快赶,念着你姨夫疼你,有这层关系还办不了这事,趁早给我滚蛋!再留着你这废物东西,明天干脆把公司该成垃圾厂!” 皖言辙十分恼怒,可皖父严苛,又不敢发作。只愤愤回了办公室,抬手就把文件摔在地上。 宋小菀抄着流星步离开宿舍,给皖言辙打电话:“你上次不是说要找你那表哥谈事情吗?谈成了没有?” 皖言辙一听这话,便郁郁地烦燥起来:“谈个鸟啊。我这表哥喜怒不形于色,高兴了一切好商量,不高兴了抬腿就走人。真是倒霉鬼育秧——越育越僵,回回都被我赶上那不好的时候,也不知道这案子啥时候能定下来。” 皖家倒也不缺大工程。只这皖言辙虽心怀壮志,却资质平庸。大钱生大钱,可一但赔进去,皖氏的资金链很有可能会瘫痪。所以吴菁只撺掇着皖父将大工程交给夜烬绝。一方面能笼络卖好;另一方面,这些大工程交给夜烬绝,是个只赚不赔的生意;再者,能为皖氏造势,便于争取到更多的资源大饼。 夜烬绝面上不好驳情,只得应了,不愿将来为皖氏徇私,故执行工程所挣得的钱一份不沾全返了皖氏,看似与皖氏来往亲厚,实则泾渭分明。 由此,皖氏想从夜氏手里赚个巧宗儿很是困难,借夜氏的光,托庇依栖就更是个难事了。皖言辙求这位爷办个事,就跟小船出海一样,全靠天机。 前几次赶上这夜少爷和女朋友冷战,凉了。后几次又触了项氏的眉头,直接给谈崩了。这位爷不高兴了,简直没得谈。而且这爷时常溜号。你说你好不容易逮上人在,人坐在办公室里不开心。到了这爷开心的时候,人一言不合直接就没了。 宋小菀笑:“那你上次怎么谈的那么轻松?” 皖言辙回忆了一下,觑眸:“上次他赶着接女朋友,心情好,二话不说就应了。” “那就对了。”宋小宛笑:“你马上开车去公司,这次一定能谈成。” 皖言辙一怔:“你逗我啊。天气预报还有雷电预警呢,鬼知道他今天什么情况,人不定又跑哪儿去了。” “你再不去人就真不在公司了。”宋小菀笑:“相信我,赶紧去吧,这事要谈成了可得请我吃饭。”说罢挂了电话。 皖言辙觉得莫名其妙,可心里却蠢蠢欲动,万一呢?思了思,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 兴兴头头开车去了COCULB。蓝枫正把采购部带回来的冬季品牌的资料给夜烬绝过目。 皖言辙在楼下一打听,夜烬绝竟真的在办公室坐着,当下喜的杳如黄鹤,赶紧上楼。 “今儿可是让我撞见真佛了。”敲门笑一声,皖言辙徐徐走了进来。夜烬绝挑眼看了皖言辙一眼,唇角微折:“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蓝枫,上咖啡。” 能让上咖啡表示这事情还有的谈。皖言辙松了一口气,赶紧在夜烬绝对面坐了下来。心想居然还真被宋小菀说中了。 蓝枫上了咖啡,皖言辙草草啖了一口,便夸夸议起事来:“哥,你别给我装糊涂啊。弟弟这前前后后跑的腿都快折了,可不带你这么折腾人的。”又要不厌其烦地把这高新产业园的项目跟夜烬绝述一遍。 夜烬绝嫌他絮烦,不耐烦地打断:“这项目已经有人上报了,而且我不负责这项目,要么你找那人去,要么你再换一个。” 再换一个,这事又拖到猴年马月了。皖言辙笑晏晏地:“我的哥,你可别忽悠弟弟,这上报的项目都是择优录取,哪有嫌多的?” 夜烬绝道:“虽然你们这个项目不错,但企划方面不够有代表性。在你们的项目之前,公司里已经报上来一个Pn A了,既生瑜,何生亮?”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八十五章 你不是宋小菀的男朋友吗? 来都来了,怎么能轻言放弃?皖言辙笑着道:“我知道哥一向帮理不帮亲,可这也不过是您一句话的事,您微微给我指点一下,我改出一个 New Pn,该找谁我就找谁去,也不麻烦你了不是?” 得了吧,这项目完了,还有下一个呢。夜烬绝心想,没那金刚钻你别揽这陶瓷活啊。正欲回绝,门忽然开了,亦真拿着一个炸鲜奶走进来:“今天的车可真难打。” 皖言辙循目望了望来人,眼颦春水,面薄腰纤,不算惊鸿一瞥的漂亮,却很耐看,是个清新派的姑娘。再一定睛,怎么感觉在哪儿见过? 亦真起初没注意到皖言辙。只当是个什么项目的负责人在那儿杵着,径直走上来,问夜烬绝:“你有事啊?” “也没啥事。”夜烬绝把方才蓝枫拿上来的文件给了亦真看:“你看看你喜欢什么?” 皖言辙在脑子里翻来搅去的搜索,眼看什么即将呼之欲出,愣是直瞪瞪瞅着,想不起来。 “这位是?”皖言辙忍不住开口询问。 夜烬绝已经把皖言辙的自动屏蔽了,闻声,面无表情的介绍:“这是我女朋友。”给亦真介绍:“这是我姨夫那边的表弟。” 亦真一怔:“你不是宋小菀的男朋友吗?” 皖言辙这才想起来,很机变地道:“刚刚我就觉得嫂子眼熟,竟比上次更漂亮了。差点没认出来。” 夜烬绝想起来了,挺久远的一个事:“原来你说你舍友对象请吃饭的人就是他啊。” 皖言辙逮住机会,忙热络起来:“可不是,我女朋友跟嫂子一个寝室的。”左一个“嫂子”右一个“嫂子”。一口一个一递一声。满脸殷切,头动尾巴摇的说个不停,话锋一转,又把话题绕回高新产业园的项目上了。 亦真在心里发笑,竟有这样八面玲珑的人。明明上次见到他,还一副谁都不愿搭理的样子,现在俨然一个红娘的架势。 “哥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不看僧面看佛面,不帮还不是驳了嫂子的面子?”皖言辙索性豁出去了。其实心里紧张的很,毕竟他留给亦真的印象虽算不上坏,可委实也算不上好。 夜烬绝倒是听亦真提过几次宋小菀,特别是脚受伤的那次,宋小菀跑前顾后没少没少帮忙。看在这层情面上,夜烬绝非常爽快地应了:“看在你女朋友照顾过我媳妇儿的情分上,你放下吧,等我抽闲帮你看看。” 只要肯收下,这事就有着落了。皖言辙抽身却步,非常欢脱的离开了。 夜烬绝自然不会费那功夫,要真有那么好的方案,公司还不自己用了?索性把这事撂给蓝枫处理:“给一个折中的方案,咱们公司拿大头,分杯羹的事。”蓝枫应了。 亦真抿嘴笑:“这人可真有意思。”夜烬绝道:“我刚刚好几次差点笑出来,看给孩子急的,怪可怜见的。” 亦真一面吃着炸鲜奶,一面把上次见皖言辙的事跟夜烬绝述了一遍。夜烬绝笑:“那也不错,只是别跟那宋小菀走的太近,物以类聚。太密切了,皖言辙就跑的更殷勤了。” 亦真笑:“放心吧少爷,我有分寸。”两人靠着翻了翻资料,最后选了款黑色字母系的。 皖言辙欢脱雀跃,挺气扬眉地跟皖父交了差。皖苛哼了几声:“你也就这点本事了。”不过从小到大皖苛也没夸过他,皖言辙正在兴头上,不做理会,脚底生风地出了门。 宋小菀打来电话,问谈的怎样,皖言辙回:“真被你说中了,你是不是知道那女的要来找我表哥,她叫什么?” 宋小菀很是得意:“人家叫亦真,别‘那女的’‘那女的’的叫。她来之前在宿舍呆着呢,要不是得知她男朋友就是你表哥,这东风还真借不上。” 皖言辙忽然觉得宋小菀和以前不大一样了。他只当她是个传统守旧的小户女孩儿。其实宋小菀不过是逞他骨子里那点男性尊严。皖言辙说什么她都附议着往好的分析,可私下里她也是杀伐果断能独当一面的,不会为了他做出任何牺牲。 皖言辙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人最是敏感。碰见和他一样工于谄媚的人,就会厌恶地联想到自身。而碰见那眼高于顶,故作骄矜的人,又会激起他强烈的抵触。大抵是因为这个原因,宋小菀同他不是最亲近,却是呆在他身边最久的那一个。 “既然事情办成了,那就准备请我吃饭吧。”宋小菀调皮一笑,忽而娇柔清婉地道:“我都想你了。” 皖言辙笑应:“一定好好陪你。今天你可是大功臣。” 挂了电话。宋小菀想着得跟亦真打个电话道声谢,毕竟人都喜欢听奉承话。可又一想,不定这会儿人正跟男朋友腻在一起呢,这电话打过去,怎么都有些尴尬。 正寻思,有人打了电话过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乔义:“最近在干嘛?今天忙吗?”要请她出来的意思。 宋小菀笑:“今天怕是不行了,我都跟人约好了。” 乔义问:“跟谁啊?” 宋小菀笑:“你猜啊,猜中了我请你吃饭。” 乔义搭讪似的问:“男朋友?” 宋小菀笑:“这答案竟有意思了。我放着男朋友不用,倒要请个异性吃饭了。姑且先等到那一天吧。” 乔义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这回答既像肯定又像否定——似乎是,我有男朋友了,抛下他跟异性吃饭有点不方便,你等我有时间吧。 又似乎是,我可能问这种矛盾的问题吗?想让我请你吃饭,等我有男朋友的那一天再说吧。 挂了电话。乔义还是没搞清楚和宋小菀出去的人究竟是谁,可又不好意思追问,显得自己婆婆妈妈的。而且这一问,显得他十分关心她是否单身,万一人家不接受他,一定十分尴尬。 宋小菀补了个妆,蔺星儿在一边看着:“你要出去?” 宋小菀从镜子里睃了蔺星儿一眼,点了点头。蔺星儿瞧她不大有功夫回答自己接下来的问题,故没有再问。 满意的望了望镜子里自己的妆容,宋小菀换了身行头,出门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八十六章 少爷这又给我分什么活儿呢? 皖言辙把约会的地点定在米其林餐厅。宋小菀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来这种地方消费的,但她很会察言观色。不用刻意瞅睬着别人,微微调动手边的餐具即可观察到对方的动作。 不仅如此,她也能洞察出皖言辙现在低头看手机的行为是在应付别的女孩儿。工作问题的话他不会这样不耐烦。有什么琐碎事情的话,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或者打电话跟对方说清楚,而不是一脸不耐烦地跟对方在聊天软件上扯淡。 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 既然皖言辙今天有心,那不用白不用。宋小菀也知道一万两万于他这个阶层的人压根儿不算什么,现在应该是时候了。于是笑着道:“言辙,咱们也好久没有出来了,陪我逛逛街吧。” 以前皖言辙也试探性的和宋小菀逛过街。宋小菀倒是经常送一些小礼物给他,从不接受他送给任何自己贵重的东西。因此,皖言辙对她也不好提要求。 时间稍长,他自然就投入了别的女人的怀抱。可衔着是块骨头,丢了是块肉,皖言辙一直没和宋小菀提分手,现在就更不会了。 果然,皖言辙的表情有些勉强:“等下我还有事,不然下次?” 宋小菀拨嘴:“可是我后期都会很忙,好不容易才有时间出来逛逛。” 皖言辙有些头疼:“抱歉啊小菀,我公司走不开。” 宋小菀有些沮丧:“那好吧,我还说你眼光不错,帮着挑一条手链呢。上次人亦真送了我一个胸针,我还不知道拿什么回礼呢。” 皖言辙一听,很是动摇,可是反悔却也来不及了。当即拿出一张卡给宋小菀:“你不早说,我可跟你说啊,可得跟人搞好关系,我这以后说话办事也就容易多了。千万别客气,搞不好她以后真是我表嫂呢。” 他总不能涎皮赖脸去找人亦真卖好儿吧?被夜烬绝知道了肯定要和他划清界限。只能借宋小菀的手了。 这钱皖言辙是肯定没法讲到明面上的。宋小菀故作犹豫。皖言辙劝了半晌,宋小菀这才勉强收了。 其实这钱压根用不了多少,送东西的话亦真肯定不会收。这钱相当于是进她宋小菀的腰包了,不过得跟亦真搞好关系是真的。宋小菀不动声色地想,可惜中间夹了个十分不喜欢她的梁熙。 翌日。 “该死,明明昨天冷的要命,今天我裹的铁桶似的,又热起来了,走两步就要流汗。”亦真从楼下买了早餐回来,嘴里直抱怨:“总是跟不上季节的步伐,一冷一热,又该生病了,今天早上我这嗓子眼儿里就开始不舒服了。” 夜烬绝掸亦真一眼:“得了,您赶紧预备着喝药吧,药罐子又要吊起来了。” 亦真剔夜烬绝一眼:“哪有那么严重,就是感觉快生病了。” 今天就早上第二节有课。亦真看了看课表:“不然我别去了?好好在家养病才是真理。” “少熬夜才是王道。”夜烬绝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别想着法儿溜号了,一会儿乖乖上学去。” “哦。”亦真纳下头吃包子,忽然反应过来,哧地一笑:“乌鸦嫌猪黑,你才是个溜号儿大王呢,一言不合你就跑了,还有脸说我!” “闭嘴吧你,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夜烬绝放下手里的咖啡,面无表情:“下了课来公司找我,有活儿交给你。” 原来这才是真正目的。亦真斜了夜烬绝一眼,又吃了一个小包子。 (??˙ー˙??) 蔺星儿和陈玉难得进食堂吃早饭,趁这会儿没外人,蔺星儿悄声问陈玉:“你说,亦真是不是被包养了?” 陈玉掸蔺星儿一眼:“你管人家啊,自己天天还倒三不着两的呢,说人家干啥。” 蔺星儿低斥:“这不就咱俩吗?我好奇地问问而已。又不跟外人说。” 陈玉思了思:“宋小菀不也找了一个富二代吗?人命好呗。只是谈恋爱而已,又不是结婚。要是包养,对方就不会露面了好吧。再说了,人亦真不定是个隐形的土豪呢。” “这倒也是。”蔺星儿支起脸:“唉,瞧瞧人家,爱情事业双丰收,而我却一无所有。不,我一点都不羡慕她们!” “哦。”陈玉低头喝粥,道:“很快你就不会再羡慕她们了,以后毕了业咱就见不着了。”蔺星儿嗔陈玉一眼,酸水又冒了上来:“唉,你说她们怎么一个个就有了自己的事业了呢?这让我不能接受啊,我可能不适合活着。” 亦真又是卡着铃声进教室的,梁熙更过分,直接不来了。好在宋小菀占了座位。 “梁熙今天没有来吗?”宋小菀问。 “估计又睡过头了吧。”亦真收拾着手边的东西,无非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草稿。最近她忙的都没空睡懒觉了,手绘包很受欢迎,她的任务量又增加了。要不是万超和大鹏一直在咖啡馆帮衬着,梁熙一个人肯定应付不过来。 “其实你不用每天都来的。”宋小菀笑:“我在学风岗有认识的人。只要不是老师让学风岗来查课,完全可以避免查课的。” 亦真笑:“那敢情好了,以后实在来不了了,找你也算。” 宋小菀没有提昨天的事,显得太刻意。和亦真说笑几句,便各自忙各自的了。 下课后亦真已经饥肠辘辘。在街边买了根烤肠就去找夜烬绝了。一进门亦真就兴冲冲地问:“少爷这又给我分什么活儿呢?” 夜烬绝倒是没急着给她介绍,而是示意亦真把外套拿过来:“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两人就近找了家餐厅,亦真正兴兴头头吃着芝士小蛋糕,夜烬绝忽然把盘子抽了:“不要吃这么多,七分饱就够了,午饭吃多了等会儿要犯困的。” 亦真狐疑的不行,放弃了芝士小蛋糕,改吃奶油虾。这位爷又劈手打开她的叉子:“你已经吃的够多了。”说着,就喊服务员结账。 “你这是要虐待我吗?”亦真狐疑地注视着他的举动:“还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八十七章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夜烬绝本有些不耐烦,剔眼看亦真,米黄色的面包棉服里探出一个绒啾啾的脑袋,仄着唇角,带点凄楚的韵致,迷路的小羊羔似的。 他笑着拿起纸巾给她擦唇角。这还是不打算让她吃小蛋糕的信号,看样子是下午有正事要办,亦真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里的小叉子。 “好了,走吧。”夜烬绝牵起亦真的手:“你要想吃,呆会儿我请你。”亦真点点头,应了。 进了公司,果然是去了会客厅,等了约莫五分钟,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被前迎后引进来,身材高大丰壮,板门儿似的。他打量亦真一眼,用的是纯正的意大利腔调:“这应该是我合作过的最年轻的一位设计师了。” 长久不接触意大利语,亦真又想起那次会议记录了,感觉有些费劲。 夜烬绝笑:“是呢,年纪还小,劳烦艾文先生多担待了。” 这次是个不小的工程,要为COCULB的产品设计宣传海报。亦真心里有点泪流,虽然夜烬绝是想给她一个惊喜,但是她这个脑子内核不够,已经把原来学的那么点东西归类垃圾桶了。亦真默默点开录音键。每当这位艾文先生敲着桌面,盛气地强调:“Hai capito?”(你明白吗?)时,亦真总是一脸茫然。 这人果然心性十分高,不屑于提拔年轻人,一脸怒不嗤嗤的神色。亦真木肤肤杵着,心想反正你骂我我也听不懂,我也不能认输。于是嘴里时不时蹦出几个词语,一脸顺从地小声:“没眼儿猪瞎哼哼。” “Hai capito?”艾文更加不耐烦,满脸嫌弃。 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亦真在嘴里唧咕:“我可能是个智障。” 经历了痛苦的一个小时后,艾文很是敷衍地问:“你还有问题吗?” 亦真苦笑:“没有,多谢艾文先生了。”这简直像比捧着无字天书找神仙画重点还难。艾文先生一溜没了,架势如如危在旦夕的累卵。 亦真很受刺戟,垮脸凝眉地回了办公室,夜烬绝笑:“怎么样,受益匪浅吧。” 亦真看着夜烬绝,面上已经被风化成了槁木死灰:“如果我说我什么都没听懂,你会不会捶死我?” 夜烬绝听了,也很受刺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不是学过意大利语吗?” 亦真护痛似地抬起一只手,抗拒的姿势,“什么都别说了,我不适合活着。不久的将来,我就要连母语都听不懂了。”而且据她回忆,上次的会议记录她做的也很糟糕。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夜烬绝剔亦真一眼,有些嫌弃,可看这人像个涸水风干掉扑簌掉土的泥人,别开头,披嘴笑一声无奈:“录音了没有?平时让你好好学语言,不听话,事儿都堆到跟前了才知道哭。” 见这位爷没有骂她也没有嘲讽她,亦真感觉这世界对她没有那么恶意了,颠颠儿捧着手机上前。 夜烬绝把笔和本儿丢给她:“回去好好记记专业词汇,按下葫芦浮起瓢,天天尽干了这些事。”亦真抿着嘴,不好意思地讪笑了几声。 夜烬绝抱着胳膊剔亦真一眼,抬手就在她头上打了一下:“你还有脸偷偷儿笑?换着别人,早就丢人的珠泪双抛了。跟个咧嘴的喜蛋儿似的。就这还嘲笑人家柏哥儿呢,自己就木木呆呆听不懂人话。” 亦真收回笑容,拨嘴儿:“人生,没必要太完美。”又挨了一下打。 除了海报设计的具体要素外,夜少爷很是关怀的同亦真分析了同行业类型产品的海报战略,把艾文提出的创意点,表现手法,以及与产品的重点结合划了出来。 “你还有问题吗?”夜烬绝问。 亦真仔细看了看笔记:“艾文这个人倒是很负责,可是这都是他自己的创意,他并没有说想让我怎么配合他,完全就是把我当他的小助理嘛。这样还谈什么合作,明明是我占了人一个大便宜。” “你都听不懂人说话,让人怎么跟你沟通?可不跟布置任务一样吗?”夜烬绝斜亦真。 “我又不是完全听不懂,主要是他讲的那些专业词汇我压根儿就没准备过。”亦真不服,把头一梗:“明明就是你没有提前让我准备,我才被嫌弃的。” 夜烬绝听了,十分不高兴,脸上一阴。亦真赶紧低下头,不做声了。 夜烬绝不说话,亦真示好地勾住他的手指头:“我的意思是说,你太高估我的智商了。” 夜烬绝从鼻子里哼一声,很是傲娇:“可不是嘛,我现在发现你丫的压根儿就没有智商。” “是是是,您说啥都对。”亦真看着手里密密麻麻的笔记,很有些头疼。 “回去有的忙呢。”夜烬绝也不阴沉着脸了:“赶紧把语言抓一抓,艾文这人要求比较严苛,照人现在这架势,压根儿不愿意和你合作。难得争取一次机会,别最后啥也落不下。” 难道我不要面子的吗。亦真心想,虽然这是事实,可这么赫赫扬扬地说出来,很让她难以接受啊。 “不行,我不能这么回去。”亦真把包又放在桌子上:“回去之后不定又发现什么问题呢。我总不能不停地打电话问您这位大少爷吧。” 夜烬绝有点触痛似的:“大姐,你哪来这么多问题?我下午还要出去赛车呢。” “你又要溜号了啊。”亦真长长地嗐一声,坐在凳子上,笔直地在地上蹬了蹬自己的小粉靴,抱着小书包:“咱们后会有期吧。” 夜烬绝笑一声:“怎么了?不高兴了?我都跟人约好了。有啥问题我回去解决。” “知道了知道了。”亦真背上小书包,这咖啡店的事她是越来越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果真做啥都踩一头撬一头。心里很是懊丧。 梁熙虽为人尖刻,却对自己人很是容忍,拍拍亦真的肩膀,:“钱少得些的事儿呗,好在有万超和大鹏帮忙,缺你一个倒也还能应付过来。等你忙过了这阵儿,可得请客吃饭。”因着降温的缘故,声音也是翁翁的。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八十八章 穿风衣的女人。 “还请客吃饭呢,我这都入不敷出了快。”亦真给自己煮了杯咖啡:“你是不知道,我现在基本上是给公司免费打工。还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儿呢,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不会吧?”梁熙瞠目:“为什么啊?” “因为公司没有栽培无背景,无代表作和无功勋的新人这个先例,这已经是法外开恩了。我丫就是个三无新人,不能让公司承担风险啊。”亦真啜着咖啡:“你是不知道,今儿那个意大利人压根儿不愿正眼瞧我,基本训了我一钟头,我现在一想到还要跟他见面,我就想上吊。” 梁熙叹声:“那是挺压力山大的,我还以为因着你家少爷这层关系,你都攒下小金库了呢。” “小金库是什么?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亦真道:“我家少爷还是很刚的,拔苗助长做不得,说现在太顺风顺水了对我以后没好处。” “这也很有道理呢。”梁熙问:“柏哥出院了没有?我还想着去看看他呢。” “你不说我都给忘了。”亦真转转眼睛:“我们去探望的那一天是住院观察,现在应该已经出院了。” ??('ω')?? 项以柔这几天都急疯了,报了警也是毫无音讯。项舟更是断了联系,去公司找也总不见人。 之前任栀雨的那些贤惠殷勤已统统不作数了。经过她那灭顶的一出,项舟现今对她连唏嘘半点都不剩了。连着对项以柔也排斥一起来。 项以柔在公司堵了好几天,都没有碰到项舟。她挡前门,项舟就串后门。项以柔就不信,项舟要这样一世都躲着她,照旧每天在公司正厅里堵人。 一个被黑色风衣包裹着的女人点了她的眼。项以柔不由循目,睃了又睃,银盘似的一张小脸,从头到脚浓妆艳抹,很高调地提着一个大包。可是脸上又架着墨镜。项以柔在心里鄙夷地想:乔张做致,当自己明星似的。 可是怎么瞧那女人,都有些眼熟,如果她摘下墨镜,那应该是不难辨认的。可唐突去问,认错人岂不是很尴尬吗,项以柔这样想着,便没有上前。 这一天依旧是无所获,似乎那个女人上去了也没有下来。项以柔坐在凳子上,想着这样始终不是个办法,她既然等不来项舟,那也许钱妈能联系到。 这个念头她不是至今才想起,只是她心里有种感觉。如果让钱妈打了电话过去,说任栀雨失踪了,那项舟不定会逃避更甚——失踪了?失踪了正好。这个该死的女人死在外边才好。再说,柏哥儿住院,钱妈怎么都会知会项舟一句,任栀雨失踪的事项舟不可能不知道。 项以柔悻悻回了家,张芸来开的门。钱妈正在厨房里炖鱼,一锅红烧鱼烧的浓油酱赤,土豆炖的烂烂的。柏哥儿在旁边撮尖了鼻子嗅个不停,钱妈笑:“人医生说了,这海鲜一类的东西你不能吃。从前没个忌讳,现在可不成。给你熬了排骨玉米汤,以后只能吃清淡的。” 柏哥儿挽着钱妈的胳膊:“可是钱妈妈的鱼炖的实在太香了。”钱妈拍拍柏哥儿:“那给你多捡点土豆吃,摆碗筷去。”柏哥儿乖乖应了。 张芸讥讽:“为了个孩子,上下清鲜寡味,都省了上寺庙念佛吃斋了。” 钱妈冷哼:“想做什么自己不会动手?太太才不在家几天,倒给自己娇惯的十指不沾阳春水了。早点醒醒吧,还当自己是个女主人了,伺候人的主儿。” “你!”张芸撸了袖子,钱妈也轮了勺子:“怎么的,你还想动手?” 张芸正欲同钱妈理论,项以柔走过来,冲张芸光火:“你还嫌家里不够乱是吗?这些日子我只装错眼不见,你倒猖狂的吆五喝六了,不想呆了趁早滚蛋。” 张芸铁青着脸没有发作,心里愈发记恨,搭讪似的离开了厨房。 项以柔问:“钱阿姨,您最近有没有跟我爸联系?”钱妈盯着那一锅鱼,用铲子翻搅翻搅,没好气地回:“都是你妈干的好事。我要是能联系上先生,早就把柏哥儿的住院钱讨回来了。这家不成家的,眼瞅着就要败了,竟要靠从我们身上克扣养活。” 项以柔很想发火,忍着平静道:“也是家里太忙了顾不上,该还给您的我们一分不少。您先联系联系我爸爸好吗?”说着,生怕钱妈会反悔似的,赶紧将手机拿了出来。 钱妈十分不情愿,心里也想着任栀雨死在外面才好。眼睛飞快瞟了瞟,佯没有看见,钱妈拿起布子擦了擦手:“先吃饭吧,柏哥儿这病眼瞅着严重了,我实在没有那个心情。” 项以柔十分不耐烦,想着今天这电话非打不可,嘴里喊:“张芸!张芸!”现在这尖锐的样子,真是越来越像任栀雨了。 张芸正在桌前布菜,一听见这高频的尖脆的叫魂儿声就起了一肚子火,当下重重摔了筷子,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 项以柔在厨房叫了半天了,不住破口骂起来:“不用给我在眼皮子地下装死人!不坑不哈抗个死人脸,迟早哪天在路上走着走着就变成横死鬼!呸!”张芸在外头听的半真半切,冷笑低骂:“要死也是你先死!” 钱妈已经习惯了这狼多肉少成天争吵的生活。脸上泛出隔绝的冷漠,里里外外,进进出出,什么都影响不了她的好心情。 项以柔的脸色十分难看,瞅着桌上动植物的尸骸,把筷子重重一放:“钱阿姨,这电话要是不打,我担心您这月的工钱和柏哥儿的医药费全没有着落了。您看着办吧,这家眼瞅着是一个闲人都养不起了。” 钱妈觉得滑稽,这话说出来,任栀雨还是个当家主母了。掏出手机,摁开免提给项舟打电话,还是没接。 项以柔拿过电话,不厌其烦地往下打。钱妈心里十分不快,这要是先生接了电话,只当自己的手机被监制了,以后她再想找先生就更难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八十九章 惩罚自己不吃晚饭。 项以柔却是不厌其烦地负着气,一遍一遍打个不停。钱妈给柏哥儿舀完了汤,冷不丁把手机夺了过来:“我说小姐,你这催婚索命似的打个不停,以后先生还会接我的电话吗?柏哥儿再有个好歹动静,合着你们连我们这些老妈子的油水都要榨?做人别忒自私了,我们又不欠你的。” 项以柔一听,气离了眼,眼泪扑簌簌掉下了来,道不出一句完整来。她很有和钱妈兵戈相向的冲动,可又一想,钱妈再走了,家里的生活就彻底一团糟了。 这一思,她竟寄人篱下起来。摔了筷子回卧室,项以柔给秦美美打电话。秦美美估计也把她拉黑了,总是不接电话。 柏哥儿左看看右看看,竖着筷子,不做声夹了块儿排骨吃,嘴唇油嘟嘟的。偌大的餐厅里,空气十分沉静。 钱妈又给柏哥儿盛了碗米饭,心里十分解气。才几天的光景,这家里就走的只剩她和张芸这对头的冤家了。 放下碗筷,钱妈离开客厅。心里也着实是没趣儿,这夜晚的天空也是寂语伶仃的。一轮黄澄澄的月亮孤寂地在树头筑巢,一颗星子都没有,愈发衬出这寥阔的人间,没有一点人烟味儿。 “怎么的?这是连饭都不打算吃了?”钱妈冲坐在花园里的张芸喊。 张芸气的在花园的凳子上淌眼抹泪,闻言骂:“一顿不吃就饿死了我!我还碍着你吃大米饭了?” 钱妈也不说话,挨着张芸坐下,把手绢递给她:“横竖这家里走的就剩咱这两个冤家了,我不能当你是个喘口气儿的死人啊。” 上次张芸扔了钱妈给的膏药,这次倒是爽快接了手绢:“这日子一天天的真是没趣儿。” 她算半个孤寡老人,早早的离婚,儿子不归自己,在外头组建了家庭。守寡似的把生活守成了一汪死水,习于在一个地方长久地待下去,习惯了是非与忍耐,故一直没有离开项家。 钱妈理理衣摆:“咱这个年纪,活着不就是等死吗?” 张芸长长舒了口气:“你说那姓任的去哪儿了?” 钱妈冷笑:“你还记挂上人家了?那怎么不趱赶着上里头凑趣儿去?” “她不回来我找谁讨工钱去?我巴不得这女人别回来呢。”张芸起身,回餐厅里吃饭了。 ??('ω')?? 亦真在绝望中挣扎了一下午,溺死在床上不动弹了。 “这是怎么了?”夜烬绝推开门,地上堆了一地的碎纸片,豆芽幸福地蜷在纸朵堆里小猫念经。 “没事,让我自生自灭吧。”亦真把头偏向墙壁,房间里阴惨惨的。“我不适合活着。” “不适合活着,你适合死去啊。”夜烬绝打开壁灯,穿着粉色卫衣的小人儿把头埋在毛茸茸的被子里,像个鸵鸟。两条玲珑的小细腿伸的直直的,一只死去的鸵鸟。 默不作声把房间收拾干净,他轻轻躺下来,揽住她的腰,声音很轻很温柔:“怎么了小鸵鸟?受什么刺激了?” 亦真调转过身,苦着脸:“我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不配活着。我也不配吃小蛋糕。嘤嘤嘤,我要惩罚自己不许吃晚饭。” “你丫哪来这么多的小确丧。”夜烬绝戳戳亦真:“别挺尸了,到底咋了?” 亦真纳下头:“我可能是被艾文震慑住了,灵感全部离家出走了。”她就是这样坐怀大乱的一个人,越是想不蒸馒头争口气,就越是适得其反。 “我当多大点事呢。”夜烬绝笑:“这事也是我没考虑周全,事发突然。其实这事能抓上最好,抓不上也没关系,有机遇总得试一试啊。” “我太殷切切,太想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现出来了。”亦真苦着脸,把帽子揭开,暴露出乱遭糟的釉黑色的头发:“结果我就发现我是一个糟糕透顶的人。” “傻丫头,你才多大啊。”夜烬绝拿了梳子给亦真梳头发:“不好就不好呗,谁第一次尝试就能成功了?有什么不好,吸取经验也算有所得了。放心吧,我不会捶死你的。” 见亦真还是恹恹的没有精神,夜烬绝凑着笑脸:“我看你啥问题都没有,就是中午没吃饱脑子缺氧了。” “屁,看不出来我正难过吗。” “吃一顿饭就好了。”夜烬绝撑着脑袋看她,笑的俏皮又好看:“麻辣小龙虾?香辣蟹?椒麻鸡还是鱼火锅?” “你这个人好讨厌啊。”亦真把脸埋在他胸口:“我不听我不听!我要惩罚自己不吃晚饭!” 他津津有味地说下去:“哎呀好纠结呀,香辣烤鱼?日式烤肉?还是啤酒炸鸡?不然干脆去吃韩国料理好了。既然仔仔不吃,那我就叫外卖啦。” “走开走开!”亦真笑气着打夜烬绝:“我也要吃!” “嗳~你不用吃了,反正你也不想吃,你看着我吃就行了。”夜烬绝憋着笑:“哎呀,这个辛拉面火锅瞧着很不错呀,就吃这个吧。” “讨厌死了你!”亦真抱着夜烬绝的胳膊一边倒:“本来我不想吃的!都是你这黑魔仙勾引的我!我要吃辣炒年糕!” 嬉逐打闹了好一阵儿,这两只大手拉着小手出门了。亦真穿成一个球,夜烬绝挑她一眼,嘴里直呼:“这哪儿跑来的俄罗斯套娃啊。”又挨了一记捶。 两人径直去吃韩国料理了,一进门,亦真就喊热。小丫头脱了外套喝了一杯水,脸上又粉馥馥起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声音小点,吵死了。”夜烬绝安静点餐,轻轻把人拥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安安静静的,这么快就开始闹腾了。” 芝士辣炒年糕简直是她的最爱。亦真拍照发了朋友圈,梁熙第一时间评论质疑:“你不是说你要闭关创作吗?怎么一展眼就去吃辣炒年糕了?” 亦真回:“连瓶颈都没有抵达,我的灵感直接夭折了。” 一番大快朵颐下来,亦真喝了不少梅花酒,整个人有点晕乎乎的。夜烬绝给亦真套上衣服,“一天天跟个孩子似的,还知道我是谁吗?”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九十章 可别拿错了。 “知道知道,这不是我家少爷吗。”亦真抱上夜烬绝的胳膊:“乌拉,我困了。” “困了好好睡吧,那艾文也挺忙的,不可能上赶着催你的,八成把这事排在老后头了。这样也好,你有大把的时间创作,把手上的事情先放放。艾文这个人,虽然傲了些,但是对工作还是很负责的,勤能补拙,只要你别敷衍,他对你的印象也不会差的没救。” 亦真徜恍迷离地听着,他捞了她的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暖意漾上来手心,亦真没说话,怕被冷风呛着,娇微微吐了一句:“要是没有你我可太艰难了。” “凡事都有个过程,该扶你的时候我自然会扶你一把。”夜烬绝把围巾解下来,给亦真往脖子上套了一半儿,笑:“亏你这围巾织的不短,咱俩用刚刚好。” 回了家,亦真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她对现在的生活还是很心满意足的。回房间背了会儿专业词汇,亦真早早地歇息了。 翌日。 周三的课跳涧的让人崩溃。 “这课调的还不如不调呢。早上中午晚上各占一节,这不折腾人吗?时间都浪费在去了回来的路上了,足足一个半小时。啥破烂儿学校。还有那些天天站在我们宿舍门口打电话的人,声音小点会死吗!喊魂儿呢啊!!” 陈玉慌慌张张往书包里塞着面包,外面的人似乎听见了骂骂咧咧了几声,走开了。 陈玉问:“你真不去了?” “不去了。”蔺星儿抱怨着,扫了眼课程表:“这么远,气死我了。困的压根儿起不来好吧,走就得二十分钟,还得爬六楼,谁爱去谁去。”果断挺尸在床不动了。 陈玉再顾不得蔺星儿,急急腾腾收拾了书包就去上课了。亦真一路也是紧赶慢赶,进了教室一看,好家伙,梁熙又没来。 宋小菀循旧又给亦真占好了座位:“梁熙呢?又没有来啊?” “别说她了,我都不想来了,一趟一趟把人折腾的不行。”亦真也是心烦,本来上午还不用来,现在一天都被困学校,是啥也干不成了,“还叫啥黎大,改名叫雷峰塔得了。” 宋小菀笑的很温柔:“你吃早饭了没有?”亦真摇头,这几天都忙到梦里去了,昨儿在梦里画了一晚上的画,早上醒来简直累到吐血。 宋小菀温温柔柔地说:“我带了面包,分你一半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亦真没什么胃口,正想拒绝,宋小菀已经把肉松面包一分为二,亦真只得接过来:“谢谢啦。” 梁熙发来微信,说发烧了,拜托亦真去取一下答案。放在宿舍就行。亦真有点方:“你明天就要补考了,也得有时间记答案啊,我早点给你送过去吧。”梁熙回了个好,又提醒亦真:“这次补考要分AB卷的,我的考号是A卷,你可别拿错了。” 宋小菀见梁熙难得的没有来,道:“下午第一课有课,你中午还回家吗?” “哪回的去啊,我这时间都靠挤呢。”亦真打了个哈欠。董小宛建议:“学校有家大盘鸡有优惠,一个人不划算,咱们一块儿去吃吧。” “去不了啊,我这一大堆破事呢。”亦真苦着脸,想了想自己等会儿替梁熙取完答案还得设计海报,脑壳欲裂。 “那好吧,下次叫上梁熙,更划算呢。”宋小菀笑笑,转而去问季安然了。 下课后亦真替梁熙去取答案,一份五千,可真够黑的。给她答案的是个戴眼镜的胖男生,中板身材,是那老师的小舅子。亦真发现这答案上没有标注A卷还是B卷,有些忐忑,特特询问确定了才放心。又问这是复习资料还是试卷答案,那人很有些不耐烦:“都说了多少次了,试题答案试题答案,问上瘾了还。”亦真搭讪似的离开了。 夜烬绝打来电话时,亦真正在较核笔记。不得不说,艾文是个顶负责的人,所有重要的细节都提及了。很明显,对方不相信她有这个实力,甚至可以说,艾文认为她是个顶无用的人,为了不让外界质疑他的水平,这才一股脑将自己的战略布施交托的明详透底。 可这条条框框倒拘谨了亦真,实际没有多少空间可供她发挥。所以她钻脑的很是头疼。这点睛之笔尤为关键,能不能一雪前耻,就在这上头了。 “中午吃什么啊?”夜烬绝在那边问。 亦真不大愿意在宿舍讲电话。其他人还好,蔺星儿这样无聊又八卦的人最喜欢听人讲电话了。于是拿着电话,脚步轻快地出了宿舍。 “少爷,我中午就不出去了。昨儿在梦里画了一晚上,现在我心里已经有个大概了。”亦真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那行吧,你中午睡会儿,别累着。”夜烬绝在那边简单叮嘱几句:“具体的时间安排我已经给你发邮箱了,你注意查收一下。时间还是比较紧张的,你别把进度进行的太快,艾文不满意的话,可能会重新提出别的设计方案。” 还要重新提出别的设计方案?亦真叫苦不迭,这要提出了别的方案,她昨天在梦里就白忙活了。又一想到艾文那怒不嗤嗤的脸,亦真忍了。 “怎么了?”夜烬绝笑着安慰亦真:“没事的,你尽力就好。中午想吃什么?我叫人给你送。” “咖啡是肯定少不了。”亦真想了想:“再要一份牛肉面,上次在医院你带的那个。对了,你下午四点有空吗?我得抓紧时间给梁熙把答案送进去。” “小丫头嘴还挺叼。”夜烬绝道:“那我一会儿四点去接你。” 回了宿舍,亦真继续画草稿,忽然感觉手边的答案碍事起来。随手就放床上了。 才画了几笔,蔺星儿和陈玉又闹起来了。亦真心烦气燥,愤愤戴了耳机,强迫自己迅速进入状态。 这次产品的主打是化妆品系列。亦真了解到COCULB的设计师在色彩的运用上更加大胆。用颜色设置特定的氛围或场景,唤起某种情绪,或者充当主题。亦真便在色彩上多做尝试,用“不正确”的颜色营造一种冲突感,捕获注意,同时做一个非常强烈的声明。用于图形设计上,可谓点睛之笔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九十一章 梁熙和亦真闹绝交。 只是这不规则的持续噪动,委实让她投入不进去。亦真画了半天,满意了也觉得不是最佳状态,只得先停笔。 夜烬绝准时来接亦真,亦真带上答案冲冲出了校门,给梁熙送了过去。 梁熙穿着睡衣,脸上病态的泛着娇嫋。亦真触触她的袖子,蹙眉:“怎么才一天,就病成这样子了?” “病来如山倒,考前一大劫呗。”梁熙吸了吸鼻子:“我讨厌这个季节。”接过答案看了看,鼻子紧皱,满是厌恶,抬手将答案扔在地上,狠狠跺了几脚:“曹玲玲,老子操你大爷!” 亦真勉强笑了笑,知道梁熙不是冲她来的,可还是有点尴尬。这极其不顺的一天也让她充满了疲惫。 “你抓紧吧,我这还赶时间回去设计海报呢。”亦真搭讪似的笑了笑,一想起艾文那张脸,打击更为灭顶。 之前亦真也挂过一科,而不幸的是,全班只有她一个人挂了。谁都知道学校里老师批卷子的随机性,同样两张卷子,一人九十五,一人不及格。这并不是什么鲜为人知的秘密。 学校有规定,每科考试不能全部通过,每个班必须有一两个挂科,换了新校长后这风气才收敛了些。而另行通知的考试安排,班长一直没有发在群里。如果不是亦真谨慎,从别的地方打探了来,缺考一次,直接没法毕业。过去了这么久,亦真始终认为那是班长的阴谋。 “怎么恹恹的?”夜烬绝问亦真。 亦真深深叹了一口气:“早知道我这么不喜欢这个专业,当时我就复读了。真是心累。”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特别是得罪了这个总针对她的班长。 “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夜烬绝说起在国外上学的时候,也是压力山大:“好多读博的更是毕不了业,各种程度的抑郁症都有。出国留学的学生,因为语言文化差异,高消费和面临就业的紧张,压力本身就够大的了。” “再碰上个冷血的导师,把人当免费劳动力使唤。资格考试不给过,失去开题写毕业论文的资格,还有可能被劝退。还有的导师甩手上别的地方做支教,学生连毕业都是问题。当时我就想,老子连大学毕业都七悬八吊的,还读研考博,果断放弃。早点投入祖国的怀抱也挺好。” “是我格局太小了。”亦真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我们这一宿舍人,除了浅井和宋小菀,都不擅长人际。上大学给我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我不适合活着’。” “你看看梁熙挂科这事,其实这工程力学特好过,老师划了题,把答案背会,抄上去就行。当时我申请了延期考试。蔺星儿又缠着陈玉给她复习,是季安然给梁熙划的题,结果季安然过了梁熙没过。梁熙一直觉得是季安然蓄意陷害。我看也是。” 夜烬绝掌不住笑几声:“交友不慎误终生。其实要能拿钱解决,这事倒也不算难。” 心里烦郁,也无心吃晚饭,泡了桶泡面草草了事。亦真扯着头发,坐在空白的画板前,两眼目目地发着杵,这钝塞的感觉又盘桓了上来。亦真烦躁地折了好几根画笔,徜恍迷离地躺地板上发了一晚上呆。 干脆就等着被放弃好了,反正努力跟收获也不成正比。翌日亦真一进咖啡馆,就是这满脸负气的神情。 “你这是怎么了?”万超打趣:“跟丧偶的寡妇似的。” “你才丧偶呢,你丫一辈子都丧偶。”亦真很是烦躁,没好气地把抹布丢在桌上,进小花园跟自己生起气来了。 万超被亦真吼的一怔,同大鹏相觑:“几时这不咬人的猫也开始炸毛了?” 大鹏挑眉:“你听听方才你说的那贱话,是个人都得怼你。” 正说着,梁熙一脚把门踹开,气歘歘闯了进来,万超大鹏看的一怔:“你不是补考吗?怎么回来了?” “滚开!”梁熙冲这两人大吼一声,万超大鹏如被金刚钻咬了肉似的,往后一攧。梁熙拨开这两人,怒冲冲进了小园子,把答案往亦真面前一砸:“亦真,你什么意思?” 亦真正考虑要不要抽根烟缓解压力,她对烟不上瘾,实在进入不了状态时会抽上一根。 经梁熙这么一吼,亦真直接懵了,也是那一句:“你不是补考去了吗?” “补考?我她妈还考个腚子!”梁熙双眼喷火,拿起那薄薄的一叠纸往桌上又是狠狠一砸:“是我怎么跟你说的?A卷A卷!你不想帮我就算了,犯得着这样害我!” 亦真半天没反应过来,两眼一瞪:“这就是A卷啊,我专门确认过的。” “A卷是吧。”梁熙拉着亦真:“走!咱们去问问!到底是A卷还是B卷,昨儿我背了一宿,今儿一上去就傻眉愣眼了!好好好,拜把子这么些年,今儿我可是看清你了!” 亦真被梁熙拖拽着,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嘴里无章法地噜苏起来:“不可能啊,肯定是那老师给错了!我明明白白说了是A卷答案啊,怎么会这样?” “我还想问你呢!”梁熙气的拖扯着亦真,到了昨天那地方,门都锁了。梁熙狠狠踹了门一脚:“这不是倒霉催的吗!挨千刀的死你老母!” “我给那人打电话。”亦真反应过来,掏出手机,电话响了好久那人才接,极不耐烦:“怎么了?” 梁熙一把夺过来,恶声狠气的问:“你是聋子吗?听不清我买的是A卷?赔钱!” 买答案的人也不少,这人早就没有印象了,哼哼哈哈一句:“你要是说买A卷,我能把B卷答案给你?肯定是你自己搞错了!要么就是你搞错了自己的座位号,答案我已经卖给你了,自己蠢还要怨别人。”怕被姐夫训,赶紧把电话挂了。 梁熙气的干瞪眼,亦真不知所情:“怎么了?” “怎么了?我还想问你呢!”梁熙气的砸了手机就走:“绝交!” “你有病啊!”亦真喊一声,拾起手机捣鼓半天,没反应,气的把手机往地上又是一砸。气夯夯走了几步,亦真又折步把手机拾起来,往口袋里一揣,灰溜溜地走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九十二章 梁熙和季安然争执。 说好了一起吃中饭,夜烬绝却怎么都联系不上亦真。来到咖啡店一看,小园子里乱糟糟,堆的满坑满谷。亦真坐在小板凳上,跟自己生闷气。 “怎么了这是又?”夜烬绝寻思着这丫头最近抑郁了,天天嗟声叹气,跟个蔫儿了吧唧的小萝卜头儿似的。 亦真挂搭着脸,把事情跟夜烬绝说了一遍,现在她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了:“不会真的是我说错了吧?” 夜烬绝觉得非常有可能:“你不是以前还把九月三十号的票买成十月三十号吗?这就是你能干出来的糊涂事。我看不定真是你说错了。” “我不会糊涂成这个样子吧。”亦真抓着头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我不信,这一定是场梦。” 夜烬绝觉得这就是亦真能干出来的事,难不成那答案还能被人调包了?未免也太扯了。 ??('ω')?? “事到如今,你难过自责也没有用啊。”夜烬绝给亦真夹了一筷辣子鸡:“瞧那脸皱的,跟个酸黄瓜似的,越皱越丑。” 亦真瘪着嘴,赌气把辣子鸡放回盘子里,手掌撑着下骇,忧心炳炳:“眼看着又要见到那个艾文,我连一笔都画不出来。这个节骨眼上又出了这个事,你还嘲笑我。” “多大点事啊,朋友之间闹点脾气不很正常吗。”夜烬绝又夹了一筷咖喱牛肉:“趁现在成绩还没出来,赶紧探探那老师的口风,已经这样了,给钱呗。实在不行延期毕业,重修,天不还没塌下来呢吗。” “你不知道。”亦真解释:“我真记得我说过要A卷,也不知道咋回事就变成B卷了,现在梁熙全把这账全算我头上了,我冤不冤啊。我要跟她低头,还真显得是我错了,再说,她还把我手机砸了呢。” 夜烬绝挑她一眼:“那这样吧,你就当这手机是我摔的,我赔你一个,你再跟梁熙好好解释解释。你丫跟我吵架也不见得你气的吃不下饭。” “那不一样。”亦真道:“咱俩吵架了,你多少会让着我,不会太不给我台阶下。梁熙她现在整个人就是炸的,我看还是先冷静冷静吧,再说我现在这状态,也经不起她这么折腾。唉,唯一的家当就这么没了,本来就捉襟见肘,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 “我养你啊,咱俩谁跟谁。”他把菜往她跟前推了推:“车到山前必有路,先吃饱饭再说。快点的~” 晚上还有自习,亦真在店里警目惕耳了一下午,也没见梁熙回来。心里又忐忑又沮丧。 梁熙的心情格外差,郁郁在床帷里窝了一下午。偏偏宿舍一大堆人都在,比平时更吵了。季安然穿着厚底的马丁靴在地上咚咚跺着,一面跺脚,一面跟陈玉嘁嘁喳喳笑个不停。 一想到自己挂科是被季安然害的,梁熙已经怒火中烧。偏偏季安然上扬着语调,用故作惊讶地语气问陈玉:“梁熙是今天补考对吧?” 听听,偏就这个贱人记得这么清楚,这不是成心奚落她吗?梁熙攥紧了拳。 陈玉听见梁熙讲电话,低声:“好像是买错答案了。” 季安然道:“那肯定过不了了。”又看看时间:“她这是不准备上自习了?唉,肯定是过不了,心情不好。” 梁熙听了这话,登时五内四肢不受控制起来,一把揭开帘子,揎拳撸袖:“好个鬼脸戴花的婊子,再把你那个两只骚眼睛给老娘奚上一奚!反正老娘也毕不了业,好好好,今儿不弄死你这小骚达子,我的名字倒着写!”陈玉等人听的一怔,梁熙一把扯过季安然的头发,开始横拖倒拽。 季安然如人参精般锐叫起来。梁熙向着季安然后膝一踹,季安然踉跄摔地。蔺星儿和宋小菀这才反应过来,忙上来拉架。 梁熙打小就是从小子堆儿里打混出来的,之后男女力量日渐悬殊,男的打不过,打女的却是绰绰有余。 季安然只有挨打丢丑的份儿,头在暖气片上被连撞了好几下,尖声厉嗓喊个不停。梁熙已经气疯了眼,力大无穷,一行人费了好大劲儿,才将梁熙拉开。 季安然哭喊着从地上挣挫起来,宋小菀拉不过,季安然朝着梁熙就冲了过来。梁熙正被宋小菀和陈玉拉着,冷不丁被季安然踢了一脚。眼看季安然都敢冲自己抡巴掌了,梁熙一个猛子将蔺星儿甩开,抄起杯子就往季安然头上砸。 因为陈玉的桎梏,杯子没有砸中季安然,啪啦啦一声阔脆,爆的四分五裂。 季安然大哭着:“这事没完!”梁熙倒畅笑起来:“拼着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今儿你梁熙奶奶是豁出去了,看咱们谁能弄死谁!” 正当激烈。门忽然开了,亦真从门外进来,见气氛诡谲,问:“这是怎么了?” 梁熙冷冷嗤了一声,明显还在生亦真的气,没有搭理亦真就冲冲而去了。亦真好不尴尬,宋小菀上来解围:“她俩闹架呢,我们差点拉不上来。” 听了前因后果。亦真觉得季安然活该挨打。连蔺星儿那么嘴尖性大的人都默不作声。季安然成天住在外面,还关心起这茬,明显是故意的。 季安然吵嚷着闹到了班主任跟前,梁熙抱着胳膊,一脸无所谓:“是她先挑的事儿。”并表示:“医药费我可以赔,但我不认为自己有错。” “你这是要被记过的知道吗?”班主任阴着脸,梁熙立马顶了回去:“记过就记过,反正我已经这样了。干脆开除了我给个痛快,到时候新帐旧帐一块儿算,我倒要看看季安然同学还怎么身残志坚的毕业。” 班主任听了,嘴都快气歪了。偏偏梁熙一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样儿,指着季安然:“这事儿没完”,话都不带听,直接扬长而去了。 这要是开除了,不定闹出什么更大的事儿。这班主任年轻脸嫩,姓贾,才上任不久,也怕闹出什么大乱子,看梁熙这架势,应该也是有背景的。于是敷衍地应付了几句,给虞昕打了个电话。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九十三章 你在逗我玩儿吗? 虞昕听了,恳恳款款地道歉:“这孩子从小就是这么个急脾气,我回来说说她。那同学伤的严重吗?” 见虞昕态度很好,贾老师不住松了口气,瞥季安然一眼:“孩子们只见打闹,手上也没个准儿,还是去简单看看吧,应该没什么大事。” 虞昕应了,掐了电话给梁熙打电话,梁熙直接把电话挂了。声势汹汹地给薛子墨打了电话,薛子墨正和晏晚凉玩物丧志,接到这电话,心里突突的,觉得十分不祥,犹豫要不要接。 “你还是赶紧接了吧。”晏晚凉道:“甭管她是不是冲你来的,你这要不接,肯定就冲你来了。”唬的薛子墨赶紧接了。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开场白这样,薛子墨惴惴然听着,起初没听明白,后面才明白过来,这是梁熙给人得罪了。 “妈的,哪儿跑来的小贱人!敢欺负我媳妇儿,我这就召集百八十万弟兄给她砍了!”薛子墨附会几声,这才提心悬胆地把电话挂了。 晏晚凉凑上来:“雷嗔电怒的,这是咋了?” 薛子墨把手机往边上一放:“又不是啥大事,还不是在女生宿舍里打起来了。等下回去看看是个啥情况吧。” 晏晚凉笑:“哎呦,我瞅着你刚刚挺激动的啊,还要叫上百八十万弟兄,叫上百八十万弟兄砍啥?” “砍拼多多啊!”薛子墨无奈一笑:“梁熙那个脾气,我就没见谁能让她吃亏。” 亦真等一行人去上课了,照理晚自习是没有学风岗查课的。但三周课上下来,自习课老师都没有点过名,亦真不由有点方。 电视剧里的那种点道情况完全就不存在。两个班一起上课,座位被安排的满满当当,根本不是能唏溜溜换个座位帮忙点道的。男生可能会冒险尝试,女生都是明哲保身,拒绝替舍友点道。 于是替课业务应运而生。学校内部有个替课群,不仅能替课,还能替考,刷跑,替体测,替写作业,承包论文,绘制CAD,甚至还有人代取快递。 替课一节课二十。亦真找了一名女生,女生赶在上课前进了教室,坐在亦真旁边。 然而事情就是这样巧,老师没点名,学风岗来查课了。赶在下课的一两分钟,把前后门一堵,点一个走一个,人必须在这儿,不然就是扣学分和五千字检查。今天也不知怎的。 亦真心想,连大四的老人儿都敢查,后生可畏啊。今天这二十块花的值了。 可是学风岗怎么会这时候查课呢?别说大四了,就打亦真的印象里,从大一到大三,顶多,应该,可能也就两次,而且她还没有印象。今天这课查的未免有些空穴来风。难道是张悦让查的?不可能,张悦连名儿都不点,怎么可能召唤学风岗来查晚自习?真是日了狗了。 一瞬间,脑子里划过联想,宋小菀不是说她认识学风岗的人吗?难道…… 可认识学风岗的不止有宋小菀一个啊,再说宋小菀她也犯不着,没有动机。这事不定是季安然的旁系干的。 下了课,亦真悒郁地走着,心想晚上再要画不出来,那个艾文肯定,一定要嘲讽她了,自己到时无所谓,这不是打夜烬绝的脸吗?宋小菀挽上亦真的胳膊,笑着往里拐:“那边人多。” 因着宋小菀逢人就有这个习惯,亦真不以为然,问:“你说学风岗怎么今天就查课了呢?” 宋小菀笑:“是啊,我也纳闷呢,应该是随机的。咱们以前又不是没有过。”亦真点点头,没说话。 走过宿舍,亦真骇异,问宋小菀:“你不回宿舍吗?” “我出去办个事,咱们顺路。”宋小菀笑。 夜烬绝已经在门外等着了,亦真抽出胳膊,语气有点生硬:“那我先走了。” “好。”宋小菀兀自走了。 还没好到送人一程的地步,再说这位爷傲娇的很,不愿意给人当司机。人情乖觉取和的事亦真也不是不懂,只是懒得经营。 “你啥时候和那女的关系那么好了?”夜烬绝问。亦真疑问:“有吗?我就是和她一起走出来而已。” “别和她走太近,我觉着那女的不是啥好东西。而且,她不是皖言辙的女朋友吗?”夜烬绝思了思:“这个节骨眼上,你和她挨一块儿,梁熙看见还不得气的爆炸啊。” 亦真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铿锵笑出声。 近来手头吃紧,找个啥都要翻箱倒柜的,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亦真回到家,翻了翻冰箱,只翻出来一个鸡蛋。 “我不信,这不是真的。”亦真掂了掂那小的不能再小的鸡蛋,这简直比蔺儿买的微型猕猴桃还要磕碜。 夜烬绝倚在门边:“你再怎么瞅,那鸡蛋也不会变成两个的。” “嘤嘤嘤,穷的连小面包都买不起了。”亦真泫然举着那枚鸡蛋,从这个角度看,它更小了。 “小面包?”夜烬绝嗤:“明明昨天我看见你收了一箱小面包。” “不是那个小面包。”亦真别过脸,夜烬绝挑眉:“怎么就不是那个小面包了?” “买回来的那个小面包是吃的,我刚刚说的那个小面包是用的。” “那你直接说姨妈巾不就得了?”这位爷大剌剌说出来,亦真哽的老脸一红。 这顿晚饭做的十分寒碜。亦真把那冻成固体的小鸡蛋剥开,切成八个圆片,放在锅里煎成了八个煎蛋。除了一盘青椒炒火腿肠就没了。 夜烬绝瞪着眼儿,用筷子夹起一个煎蛋,在亦真眼前晃了晃:“亲爱的,你在逗我玩儿吗?” 亦真嗫嚅一下:“这是金钱蛋,金灿灿的,淋上汤汁调料,很美味的。一个一个的,多可爱呀,味道都进去了,吃了咱们就发财了!” 夜烬绝十分嫌弃地睐了亦真一眼,剔了眼旁边那份量可怜的青椒炒香肠:“你以为我没吃过烧饼是咋的?两块五你自个儿夹饼子里吃去吧。”非常不爽地摔了筷子。 这位爷是肉食动物,非常不好应付。亦真挂搭着脸,心想,他一定是觉得她在敷衍他,不爱他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九十四章 霸王条约。 于是可怜巴巴地拉扯着夜烬绝的袖子:“那,我不是山穷水尽了吗,只能委屈少爷您跟我吃糠咽菜了。” 把脸转过来,夜烬绝笑气:“你没钱了怎么不早说?” “我早就没钱了。”亦真道。夜烬绝笑:“那我先给你批点工资?”亦真点头如捣蒜。 夜烬绝起身穿外套,亦真一愣:“你干啥去呀?”他挑她一眼:“我还能让你跟着我吃糠咽菜?赶紧的,把衣服换上,咱出去吃好的去。” 亦真欣欣然点头应了,两人换上情侣款羽绒衣。他伸手揽上她的腰,觉得她小小的挺可爱,然而话一出口,就变成了:“你还挺矮的嘛。” “我哪矮了,我这是公主身高。是你太高了。”亦真哼一声:“从你这个角度看我,有瘦脸功能,啦啦啦。” “我刚还想说,你最近脸吃圆了。不然你减减肥?我吃着你看着好了。” “走开,你这个魔鬼。”亦真换上自己的粉皮小靴子。夜烬绝笑:“还挺亲的嘛。” 这个冬天也就冷了那么几天。人裹在羽绒衣里,其实身体很轻快。他护着她往里走,手像触在一块馨软的面包上,仅是这个想法,就让人感到可爱。 “少爷,我要跟你承认个错误。”亦真涮了几片小白菜,笑的很是心虚。 “怎么了?”夜烬绝挑她一眼:“你又闯祸啦。” “也不是闯祸。”亦真放下筷子:“昨天我在学校看到酸奶大减价,就买了两排,结果我被人骗了。” 有点好笑。夜烬绝看向亦真:“怎么,你买了假货回来?” 亦真笑:“也不能说是假货吧。但是它太甜了,甜的我没法喝下去,所以我就打算把它用来做面膜。” “那你一天一张做不就得了?” 亦真一脸欲言不言的光景:“可是它还有四天就要过期了,八个酸奶,我来不及啊。” 夜烬绝乜亦真:“还有四天了,你把它买回家做什么?等等,你不会想让我跟你一起做酸奶面膜吧。” “哎呀,我家少爷就是聪明。”亦真嘿嘿:“好不好呀少爷。” “不好。”夜烬绝打断,然而拒绝是没有用的,当晚,亦真就强拉着这位爷跟她一起做面膜了。 周五一天没有课。亦真决定在家呕心沥血,什么都不能影响她的发挥。额上系紧布条,扎好道士头,这一上午她的状态还算不错。 中间去喝水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亦真只当是快递,以这十分雷人的造型开了门,一看来人,却愣了:“伯父?” 不知为何,夜景权的脸色十分难看。亦真一时有点方,不知道夜景权怎么找过来的,打量一下他身后的助理,微微侧过身:“请进。” 夜景权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沉着脸。这让亦真十分紧张,吞了口口水:“那个,我给您上杯咖啡?” “不必,你坐。”夜景权开门见山:“亦小姐,恕我唐突,你很好,可你不适合跟我儿子在一起。” 像接手忽然被换掉的剧本。亦真只觉顶上一记闷雷,她还来不及难过,茫然的很。 “本来对你们的事,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近来我听到不少关于你的事,严谨来说,是你的家事。” “虽然这不是你的错,但流言猛于虎。项氏慈善揭牌仪式上的那出我已经知道了,别人以后会怎么看我们夜家?怎么看待你骗婚讹诈这事?而且据我调查,你早年在圈内打着项氏的旗号做了不少事。虽然无伤大雅,但这事以后一旦被挖出来,后患无穷。夜氏可以不商业联姻,但绝对不能要你这么一个身家不干净的儿媳妇。” 这话可谓是说的非常难听了。亦真的脸上十分挂不住,这骗婚讹诈的罪名怎么还是落到她头上了?夜景权怎么会知道的?当时风头那么盛,都没刮进夜景权的耳朵里,怎么还来了一个马后炮?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难不成是项以柔干的? “这事也不用你为难,我也知道我儿子那个脾气。我给你六个月的时间,六个月之内离开他,价钱好商量。在这段时间里,你不能让外界知道他在跟你交往。” 霸王条约?亦真腹诽。夜景权还欲往下说。亦真打断:“不好意思叔叔,这我没法答应。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您这样伤害的不止是我,还有你的儿子。你应该尊重他,而不是擅自替他的人生做决定。这对他不公平。” “公不公平你说了不算。”夜景权冷笑:“你这样对我儿子死缠烂打,不就是为了名利双收吗?小姑娘,贪心不足蛇吞象。正是我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上,才来跟你谈判,我夜家有的是手段。” 亦真笑:“您方才说,公不公平我说了不算。我是不是对您儿子死缠烂打,您说了也不算。至于夜家的手段。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无父无母,没有亲人,连我唯一的朋友也跟我绝交了。您有什么,就尽管冲着我来吧。” 夜景权一听,竟有点懵。好像一下子还拿捏不住这丫头的七寸了。于是转而道:“你不是很在意Ade吗?我可以把Ade给你,当然,我也可以毁了它。” 亦真有点惊怕,可是面上不能输啊,于是咬牙:“伯父真是说笑了,Ade从来就没有在我手里过,您毁了它也不过是和项家作难。我这小麻雀,引不起那么大的风浪。” 夜景权瞠目,居然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而且,他若真对亦真施加手段,夜烬绝那边更是不好交代。你说说这,无父无母,没有亲人,还没有朋友,这可不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吗! “伯父,其实您不必这么着急。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亦真微笑着给夜景权倒了杯水,当然,他没有接受。 “婚姻和恋爱毕竟不同,婚姻需要门当户对。即便我真的踏进夜家的大门,也站不稳脚跟。说句恬不知耻的话,我要真急着踩进去,您早就该着急了。您不妨再给我一些时间,也许我能达到您的标准呢?时间证明一切。”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九十五章 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这个台阶倒是给的毫无违和。夜景权思了思,亦真也并不是个完全平庸化的女孩儿,毕竟还没有跟上流社会脱节。而且,以自己那傻儿子的执恋,她说的也不是没可能。 可夜景权嘴铁心犟,旁的断不肯多听一句,只是道:“你也不必说这折中的话来敷衍我,旁的我一句不听。还是那句话,我给你六个月的时间。你能挺过去那是你的造化,我能不能让你称愿,那是我的本事。”说着,起身就走。 亦真傻傻杵在原地。造化?不存在的。她这么倒霉,哪里会有什么造化。 心绪烦躁,打开窗连抽了几支烟。白色的气团消融在昏昏默默的浅蟹灰的阴影里。城市的边缘,黑色的诞沫,嘈碎的人声,一张巨大的偌世背景图。她站在这图纸前,只是熄了一支烟那样简单的功夫。风一吹,什么都远了。 眼下的麻烦事多了,哪有时间发愁以后?亦真关上窗。夜景权的话委实让她难过,可这近乎于不堪的难过,一两天后也就习以为常了。反正人不是在与命运抗争,就是在与命运抗争的路上,可再与命运抗争,该死不还得死吗?到了跟前再说。 感觉心情好了些,亦真回房间继续画画了。好在基本的构架已经完成了,后面也不大受影响。 也不知道梁熙考试那事咋弄的。亦真瘫在沙发上啃苹果,又开始担心起梁熙来。 想了想,亦真给梁熙打了个电话。出乎意料的,梁熙接了电话,没好气的问:“干嘛?” “你没再问问别人咋弄的?” “问谁啊,你不知道咱班就我一人挂了啊,我问谁去?”梁熙凶巴巴地:“反正已经这样了,我索性和季安然豁出去了。这学期的考试她连考都别想考,要死一起死。” 亦真掌不住笑起来,也顾不得再跟梁熙生气了:“你这说的啥话啊。季安然那就是个小人,理她做什么?你没去问问那个乔义?他貌似认识不少人。” “算了吧,这么悲催的事能让我碰上。就让我自生自灭吧。”梁熙负气地道:“反正我现在罪迹斑斑,我也不打算毕业了,以后索性连课我都不去上了。省的看见季安然那个贱人就忍不住她揍她。” 亦真知道她说的也不过是气话,长嗐一声:“我帮你问问吧。” 给乔义打了电话,乔义说不认识这曹玲玲,倒是能帮亦真找找挂了工程力学的同胞。 亦真加了那几个人打探情况,没一个是机械系的。要了那曹玲玲的电话,人不接,加微信,人不加。 “这很正常,考前考后,老师都不接学生的电话,这是所有老师的套路。”乔义道:“似乎那曹玲玲不大好说话。” 这日子还有没有办法过了。亦真摔了手机。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搭理她,但是也不愿意透露过多,只是说找找校领导的关系。再看能不能联系上曹玲玲。最后又说也不一定是曹玲玲判卷子。 还有一个倒是去找过曹玲玲的:“上午去,人在学校跟我玩儿躲猫猫。下午去,谁也不知道人曹玲玲去了哪儿。第一次补考的时候我差两分,在人办公桌室门口站了三小时,人说啥都不给过。我看曹玲玲这关卡行不通。” 这也太尴尬了吧。亦真问那人知不知道曹玲玲的办公室在哪儿,那人说在E5,可是问题又来了——人又不是咱们系的老师,咱就算给人塞钱,人也不愿意帮咱啊。 亦真对乔义道:“现在卷子肯定已经判完了。如果不能赶在补考成绩出来前把成绩改了,很有可能毕不了业。” 乔义道:“这曹玲玲不像表面那啥,她收钱的。一科一千到两千这样,我以前替人拉线搭桥过,五百搞定的。我以前在学生会的时候,倒是经常给这曹玲玲送东西,但后来不在学生会呆了,两年不联系,人现在估计不认识我了。可能我也帮不上你们,我周一倒是可以陪你们跑一趟。” “你也别着急,这科比较特殊。应该会给过的。” 亦真眼睛一亮:“怎么特殊了?” 乔义道:“这科目已经绝版了。现在大一大二都不学这门课了,这要是延期毕业,连这门课都没有了,还重修个毛线啊。你说她挂着你们也没有意思啊。只要写满了,应该会给过的。十一人补考,还有仨人没去呢,总不能把你们这写了卷子的,和那没去的仨人都给挂了吧。” 亦真简直想说,梁熙连卷子都没写完就气歘歘跑出来了。人老师倒是想给过呢,连点求生欲和挣扎都没有,咋给你过啊。 正想着,又有一个人通过了好友验证。亦真问那人打算咋办,那哥们儿佛系的很:“我感觉我应该能过。” 要是能过你丫早就过了。亦真心想,道:“那啥,同学你,你不打算找找老师?万一过不了呢?这可是没有平时成绩的。” “咋找啊,找了也不知道跟人说啥。你又不是人学生,人没必要为咱做到这份上。听天由命吧。” “好吧。”亦真无奈地结束了对话。 既然肯收钱,那还算好办,问题是得找个中间人,有这中间人的面子,曹玲玲不定就肯收钱了呢。 亦真又问乔义有没有认识的机械系的学生,乔义忍俊不禁:“你这是把我当百事通啊。现在机械系都去工厂磨锤子实习了,都不在学校。” 完了,五雷灭顶。亦真觉得这事既尴尬又难办。 乔义道:“你不用着急,肯定能解决的。实在不行,你一天攒十块钱,攒上二百天。到了快毕业的时候,学校自然就有人组织考试,那时候就有人联系你,两千包过。” 亦真一怔:“不是说取消清考了吗?” “这不是清考。参加考试费两千,其实就是包过。”乔义解释:“而且人也不一定会挂。咱周一去看看吧,要是能堵到曹玲玲,说不定事情有转机呢。” “成,至少有你这条消息,我这心里就有底气了。” “不然你给班主任打个电话?”乔义道:“你们班主任叫啥?”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为啥老要我和你一起做面膜? 亦真很是茫然:“我们一年换一个班主任,这班主任刚来的,那么年轻,会管我们吗?” “她肯定不希望自己班的学生毕不了业吧。曹玲玲指望不上,那只能找班主任了。”乔义建议。 亦真觉得有理,托宋小菀问班长要贾老师的手机号。更尴尬的来了,这班长居然不知道这贾老师的手机号。不仅宋小菀不知道,连团支书也不知道。 这是个啥班主任啊,明显不想管事。亦真摇头,简直靠不上。 乔义帮忙打听了一下,不仅是学生,和贾老师在一个办公室的老师也不知道她的手机号,连微信号都没有。唯一打听出来的,是这位贾老师在团支部。 “团支部任职老师和任课老师压根儿不在一个频道上,就算你们班主任想帮,可能也帮不上。”乔义嗐声:“你倒是可以试着去问问,不过别打电话了,老师都喜欢面谈。” 眼见一个一个主意都落了空。亦真有些心灰意冷。乔义建议:“你可以去问问宋小菀啊,她认识的人多。” “算了吧。”亦真果断拒绝。宋小菀跟季安然关系也不错,要是季安然知道梁熙这事火烧眉毛了,非幸灾乐祸死不可。 车到山前必有路。梁熙好赖只挂了这一科,有人七八科的挂呢。现也只能等到周一了,成绩不出来,这事就消停不下来。 一腔心事。这实在是多事的一年。想起夜景权的话,亦真不由怔忡。其实换她是夜景权,第一选择怎么也不会是自己。无非是落到自己头上,才觉得不公平。 正发着呆,身后忽然传过一声:“愣磕磕杵啥呢?怎么也不开灯?”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亦真转过身,窗前还有点朦朦亮,身后已是一片幽深。 以前也没觉得这客厅有这么大。她坐在这里等他,仿佛中间隔着泊泊汤汤的河流,他过不来似的。 “你抽烟了?”搞艺术的有时会有些奇异行为。所以夜烬绝没有急着开灯,但现在看来,她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现在,不到万分痛苦的时刻,她是不会吸烟的。 “嗯。”亦真闷闷应了一声,牵住他的手,夜烬绝在她对面坐下。 翕了翕唇。她其实很想问,如果有一天他们分开了——可是说不出口。只是道:“你好久没回去看过你爸爸了吧。” 夜烬绝还以为她要说什么,释然地笑了笑:“你不是在这儿想这个吧。” 亦真摇头:“不是,我就是画画久了,坐这儿解解乏。忽然就觉得,人老了挺孤单的。” “是有些日子没回去了。”夜烬绝道:“那明天咱一起回去看看。” 亦真道:“我最近事太多,去不了。你回去就够了,替我跟伯父问声好。” “今天怎么了?这么乖。”夜烬绝有点怀疑:“没事吧?” “你才有事呢。”亦真笑一声,起身把灯打开:“少爷晚上想吃什么?” “家里什么都没有了,还吃啥呀。干脆去外边吃得了。”夜烬绝端详着亦真脸上的表情,她似乎是累了。 “哪能天天上外边吃啊。我去换衣服,咱去买点菜。嗯,今天晚上给你蒸螃蟹吃。”亦真笑着回房间换衣服。 明明方才也没有那么难过,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见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亦真一面翻找着衣服,一面苦笑,眼泪一面在眼眶里打转,心口刺刺的疼。自己几时这么娇嫩了? 晚餐丰盛异常。夜少爷有些受宠若惊:“昨儿还给我当小羊喂,今儿当狮子养啊。” “那昨天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了吗?”亦真给豆芽剥着虾仁,跟夜烬绝说起梁熙补考的这事。 “梁熙够可以啊,直接给人打了。”夜烬绝把蟹肉沾在蟹醋里:“小伙子有前途。” 一说这事,亦真就格外讨厌季安然:“平时不坑不哈,比哑巴狗还乖顺,一到关键时候可会拿人的小软儿出气了,真让人看不上。我本来都想举报她夜不归宿,忽然想起来自己也不回宿舍。”夜烬绝听得直发笑。 饭后,这位爷和薛子墨等等人打游戏打的正嗨,亦真凑过来:“少爷,您还不打算睡觉?” “嗯。” “可是现在是面膜时间了呀,让我们一起倒数——五个数!” 他白她一眼:“你自己买了过期的酸奶,为啥老要我和你一起做面膜?” 咱也不敢说人家。亦真悻悻回了卧室,见豆芽睡得正香,不由心思异动,这么大的一张脸,不来一张酸奶面膜,可惜了。 于是夹着脚哒哒溜出门,市中心的商店简直就是个百宝箱。亦真找了好几家,居然还真有猫咪款的迷你面膜。 太好了。亦真兴奋地跑回家,见豆芽睡的正香,一张淋着酸奶的面膜就被摁在了脸上。亦真赶紧拍照发朋友圈。 “哈哈哈哈……”亦真在卧室里不可复制地笑了起来,又拆出一包,往自己脑门上一贴。豆芽一脸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表情。 夜烬绝以为她发了羊癫疯。进来一看,笑的一抽一抽,傻子似的。 “你看你看。”亦真指了指脑门上的迷你面膜:“好可爱呀。” “你怎么这么虐待豆芽啊。”夜烬绝惊恐地看了眼豆芽:“真是个禽兽啊。” 亦真看见夜烬绝来了,连忙揪住:“来的正好,让我们一起倒数五个数!” “走开,你这个魔鬼。”夜少爷走了,没一会儿又乖乖拿着压缩面膜回来了,亦真笑:“少爷,自打用了我的面膜,你这几天更帅了。” “用你这即将过期的面膜?我谢谢你了。”夜少爷很不情愿,继续打游戏,薛子墨在那边问:“嗳?你咋不吭声了?” “现在是面膜时间。”夜烬绝回。亦真在一边,笑的头都快掉了。 ??('ω')?? 任栀雨已经连续一周没有回来了。项以柔很是燎急,天天往警察局跑可这任栀雨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钱妈近来倒是和张芸的关系缓和了不少。这一日,两人寻常在厨房里聊天,张芸切着肉沫,问:“前儿些日子,你都把柏哥儿送哪儿去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九十七章 项先生的设计师。 钱妈从鼻子里哼一声:“指望我告诉你?你觉得可能吗?” 那便是有蹊跷了。张芸把手放在围裙上拭了两拭:“我虽然没在外留了眼睛,心可不傻,你肯定是带柏哥儿会什么人去了。” 钱妈现在还不是十分相信这张芸,毕竟她随时都有倒戈的可能,只坚持说去了医院。张芸也不再多问,只是道:“这太太,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了。” 正说着,门铃响了。钱妈和张芸皆是一怔,总不会这样赶巧吧,才说着太太,人这就回来了?钱妈丢下手里的菜叶子去开门,门一开却怔住了:“先生?” 项舟带着帽子,身后是惨白的路灯的光,冷洇洇湿蔓蔓的。 项舟低低应了一声:“唔”。这个季节已经没有雨了,可他仿佛经历了一场大雨,淌趿着泥水,没有赶在黄昏时回家,毛孔里尽是风霜雨露的味道。 也算是有点人气儿了。虽然钱妈猜想项舟呆不长。果然,项舟摆手:“我回来取文件,不必知会。” “太太不在家。小姐已经找了太太好几天了。”钱妈道:“先生吃了晚饭再走吧。” 项舟听的一怔:“你说什么?她上哪儿去了?” “太太已经失踪一周了。”钱妈觑项舟一眼:“怕是会出事,先生您不找一找?” 项舟冷嗤一声:“她也知道自己丢丑丢大发了,八成躲哪儿钻沙去了。过几天她自己就回来了。”开什么玩笑,任栀雨比任何人都惜命,才不会把项太太的位子拱手让人。 钱妈笑:“那先生在家吃饭吧。家里怪没有人气的,我们也好有的忙忙。” 项舟点点头,于是钱妈又去厨房大烹小割地忙活了。项舟歪在沙发上,手机忽然响了,里面的女声娇嗔着:“你晚上还打不打算过来了?” 项舟揉揉眉心:“我肯定会去的,你就别催了。” “你家里那黑山老妖儿能放你出来吗?”冷哼一声,女人在那边浅浅喝着蜂蜜柚子茶:“你老这样被她拿捏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项舟道:“她不在,家里的阿姨说,她已经一周没有回来了。” “哦?”女人笑:“时间有点长啊,她怎么会这么看不开?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这话倒是点醒了项舟。项舟也觉得有点反常,任栀雨不会这么久不回家,顶多三五天,看到他不着家,自己也就回来了。 “哎呀,不过要我说,这样子也好。”女人匀抹着指甲上的闪钻:“她死在外边,也就碍不着咱们什么了。”项舟听的有些反感,他只想好好享受单身的日子,再不去想什么结婚。 女人见项舟不说话,试探:“我看这天冷了,你也犯不着再跑一趟,我过去找你吧。” 项舟咳一声:“不太方便。我吃了晚饭就过去。” “怎么,你怕被你太太发现?我是知道她的能力的,你太太不可能回来。”女人飞快地挂了电话,项舟只当她在闹脾气,不作理会。 项家讲究先汤后菜,钱妈后端了芋儿鸡上来。项舟给柏哥儿舀了勺汤饺:“你俩也坐下一起吃吧,两个人吃饭怪冷清的。” 钱妈笑着应了,厨房里还有一道红烧刀鱼,端桌布上菜。 谁知门铃又响了,张芸起身开门,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门外,双腿笔直,黑衣黑裤,抬手揭开脸上的墨镜,抬着高鼻子,很大方地介绍:“我是项先生的设计师。” 项舟睇着门外,脸上微有些沉,叫钱妈给客人布置碗筷。 钱吗不住有些好奇,这时候跑出来一个女人,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是来找先生谈事情的? 项舟掸了女人一眼,没说话。女人挨着项舟坐下来,张芸很会看人眼色,寻摸一下,没入座,而是去了厨房。 钱妈拿了碗筷,见张芸也进来了,纳闷:“你进来做什么?没你可忙的。” “是没啥可忙的,这不得避嫌吗?”张芸挤眉弄眼。钱妈顺着眼风望出去,那女人正言笑晏晏地拿着公筷给项舟添菜。 这明显不是来谈事情的。钱妈冷笑:“竟有这样不要脸的人,还跑人家里吃咸菜蘸酱油了。瞧着也是年轻漂亮可人儿,这副孟浪样儿,让人瞧不上。” “咱瞧不上顶啥用啊,先生瞧得上就行了。”张芸笑:“我可不像你,一身穷骨头。要那志气做什么?反正都是从人手底下讨饭吃,有什么区别?能找个靠的住的不比啥强?”见钱妈目露鄙夷,接过碗筷,夹着脚去了餐厅,竟也不避讳,还殷切切地问:“这位小姐喜欢吃什么?别说我们照顾不周,您要什么,我再给您添个菜。” 女人见张芸对自己献殷勤,心中十分得意,说话也十分卖俏:“不打招呼就上门,就不麻烦阿姨了,这菜够了,坐下一起吃吧。”仿佛她已经是这家的女主人了。 张芸觉着这话,心中十分舒畅。反正那姓任的是回不来了,这新来的女主人这样好说话,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转身进了厨房。 钱妈十分瞧不上张芸这狗颠相儿,嗤之以鼻:“你可别忘了,这家里除了先生太太,还有项小姐呢,你狗颠儿似的亲捧了人家来,人可有的收拾你呢!” 张芸一时得意,还真就给忘了。经钱妈这一训,不由矮下一头,从鼻子里哼一声:“反正我看啊,恁谁进了这家,都比那姓任的回来要强!” 这女人是项舟经人介绍认识的。虽然性子骄横了些,但无伤大雅。年轻的姑娘总是最有活力的,不像中年妇女那样木肤肤的没有滋味。加上对他极其贴心,总体来说,项舟对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没什么悬念的,吃过这次晚饭,项舟就松了口:“时间不早了,你今天就先暂住就一宿,明天就走。”女人在他颊上啄了一下。 钱妈又好气又好笑。这都什么事儿啊,人老婆才消失一礼拜,小三儿就堂而皇之搬进家里来了。也不怕被人女儿撞见,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九十八章 我咋教坏闺女了? “钱妈,钱妈,你这是干啥呢?”张芸见钱妈拿了客房钥匙,忙喊住。 钱妈拿眼把张芸一溜,只见张芸殷切切端了碗莹润淳浓的银耳雪梨莲子汤,瞧这光景,是要往书房送,便知先生和那女人在一起。钱妈没好气地道:“干嘛,收拾客房。真真耗子钻烘炉,就没见过这样倒贴的。” “哎呦,喝酒不吃菜,各人心里爱。还收拾啥客房呀!”张芸欢天喜地极了,连新仇旧恨都抛飞在眉眼外了。 “你这人就是弹弦儿吧嗒嘴,说啥都不够调。”张芸嗔钱妈一眼,竟有些语重心长起来:“家里这位是不可能回来了。剩下那个才不济事,现在连同她妈一起被嫌弃了,今后随便嫁个人可不就了事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说罢,拔过身,竟花摇柳颤地走了。 钱妈冷哼一声,照旧去收拾客房了。当然,收拾了也是白收拾。年轻女人往往是最厉害的女人,有的是资本跟手段。 那女人的言行本还有些忌讳,见张芸逢迎她,便知任栀雨不得人心。再者,大抵她真的没可能再回来了。于是老僧入定般,索性赖着不走了。 翌日起来,项舟竟就不再提这事。那女人松松垮垮披着睡衣,柳眼桃腮地歪在椅子上,凑着项舟点燃嘴里衔着的香烟,宝蓝色的冰丝缎子下露出一截白腻的腿。任栀雨在家时是不允许项舟抽烟的,主要是对身体不好。 整个餐厅烟熏雾撩,时不时泛起女人的笑声。钱妈十分看不过这女人倚娇作媚的样儿,呆在厨房大烹小割。反倒是张芸,里里外外忙的手舞足蹈。 反正家里一个张芸也就够了。钱妈正好偷个闲儿,也怕这个女人发难柏哥儿,索性带柏哥儿出了门。 因为忙着设计海报,亦真近日再抽不出时间去咖啡馆忙。而补考这茬给梁熙造成了打击,十分抵触任何与学校有关的人和事,索性回了家。 虞昕十分娇纵这唯一的女儿。本来听贾老师的话,是打算给季安然一点补偿的。听梁熙回家发了一通牢骚,气的眼里火星激迸,砸着手:“瞧瞧瞧瞧,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么个小嘎刺头儿还整起幺蛾子了。还想讹我们,扇她两耳光我都嫌给的轻了!” “可不是。”梁熙把鸡蛋羹往桌上一摔:“我现在只要一想起那个季安然,我就恨不得把她那葫芦头给拧下来跺烂了。真是狗戴箩筐藏头露尾。以前的事儿我不提,她还上赶着掐尖儿了。” 虞昕道:“这事也是亦真那孩子不上心。你说说,本来十拿九稳的事,硬被这糊涂丫头给搅和了,只能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 梁熙努嘴:“这事儿倒没啥,未必是亦真犯了糊涂。我主要是被季安然那小贱人给气的。妈,这事你听我的,咱一分钱别出。有本事,就让她告咱们去。那么个掰赖货,她敢告,咱们就把旧账翻出来,还给她能耐上了。” 虞昕附议:“当时我就不同意你进那个宿舍,可不是整出事儿来了?当初我一看那个季安然,就一脸心机老成的样儿,果然就不是个省油灯。咱就冲她爹妈起的这个名儿,听岔劈了还当‘奸人’‘奸人’地骂谁呢,真是人如其名。”梁熙听得哈哈大笑。 听着这母女俩一唱一和,梁父听不下去了:“你这当妈的差不多就行了。有你这么护闺女的?你闺女打了人,你不说叨教育,还嫌闺女打的少。改明儿她杀人放火,你还抱柴火递刀?好好的闺女,都被你教坏了!” “我咋教坏闺女了?”虞昕瞪眼:“这事儿明摆着是咱小熙被人坑了,你不给孩子想法子,还站到别人那头儿了。有你这么当爸爸的吗?” 梁父沉了脸:“好好的学不上,出了岔子就搞这些歪门邪道,可不是你给教的?” 打从小学开始,每逢大扫除,虞昕就要叮嘱梁熙迟去一会儿,好多分点活给别人干。但凡梁熙在老师那儿挨了训,母女俩就在家里骂老师。 虞昕一横眼:“闺女是我一个人的啊,你这么会教育,咋就整出个毛病这么多的闺女儿?一天天的不让我省心。” 梁熙听的一展眼,断喝:“打住打住,你俩每次一吵架,就把火往我身上引。我是我自己的闺女儿成了吧。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 ??('ω')?? 亦真拿着画了大半的海报给夜烬绝看,夜少爷定眼看了好一会儿,道:“我也看不出来个子丑寅卯啊,咱瞧着海报都一个样儿啊。” “哦。”亦真收了海报:“那你还看的那么认真,我还当你看懂了呢。” “我敢不认真看吗。”夜少爷扁扁嘴:“我倒是不愿意陪你做面膜呢,还不是任由你摁在沙发上为所欲为。” “不是。”亦真掌不住笑出声来:“你是语文没学好还是咋的,怎么啥话从您这大少爷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寒碜可怕呢?不就是做个面膜吗?怎么给你说的,好像我对你做了什么不轨的事一样?” 夜少爷眨巴着眼,笑的十分娇羞:“那,你要真对我不轨,我也不敢还手啊。” “谁要对你不轨了,少臭不要脸了你。”亦真嘴角一抽,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身上的小米掉了一地。 把图纸放回房间,亦真洗了把脸。夜少爷凑上来,喜得眉开眼笑:“今天天气不错啊。” “你想出去玩儿啊。”亦真断然拒绝:“我有工作在身,今天哪儿都不去。” 夜少爷眼珠一转:“我放仔仔一天假。” “不要。”亦真一本正经:“我一个被公司压榨的小白菜,哪敢上外头蹦哒啊,我不配拥有假期。” 这死丫头。夜烬绝低骂了一句,一把将人拦腰抱起,往沙发上一丢,俯身指着她的脸威胁:“去不去?” “哎呀,我好怕呀。”亦真眨巴眨巴眼儿:“胳膊被你摔断了。现在是画儿也画不了了,饭也做不了了,你还想咋滴?”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九十九章 您想让柏哥儿在我家呆几天? “你他妈——”他扬起巴掌,亦真把头一缩。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行,你真行,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我再也不跟你玩儿了。” “这话你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亦真笑嘻嘻挽上夜烬绝的胳膊:“走吧走吧,你想上哪儿玩儿去?” “嘿嘿,小爷现在都不带理你的,你自己玩儿去吧。”夜烬绝甩开亦真的胳膊,作势要走。 “本来我是不稀罕跟你去的,你越不带我,我就越想跟你去。”亦真跟上来,见夜烬绝穿鞋,她也穿鞋。 夜烬绝乜亦真一眼:“看不出来我不想跟你玩儿吗?” “我想和你玩儿就够了,你怎么想的不重要。”亦真穿上自己的小粉靴。夜烬绝把外套丢给她:“小小年纪就这么厚颜无耻,你没救了。” 亦真也不睬他,快速穿好外套,才打开门,钱妈和柏哥儿就出现在门口。 这也太巧了吧。亦真问:“您来了多久了?” 钱妈拍拍柏哥儿的肩膀:“也是才到,怎么,你们这是要出门啊?” “我们还不知道去哪儿呢。您先进来坐吧。”亦真瞧着钱妈这是有事要告诉她,遂把钱妈迎进门,看了看柏哥儿:“这孩子可比我上次见他时有精神气儿多了。” 夜少爷不是很开心。亦真笑着拍拍柏哥儿:“你想去哪儿玩儿?就让哥哥带你去吧。”柏哥儿点点头。这下夜少爷更加不开心了。 亦真给钱妈沏了一杯茶。钱妈也不寒暄,直接问亦真:“那姓任的失踪了,你知道吗?” 这话给问的。亦真点头:“我想您也猜到了。这事也是她先招惹我的。” “这么说她果真不会再回来了?”钱妈问。亦真听得一怔:“您是说,任栀雨现在还没有回家?” “可不是嘛,都一个星期没有回家了。”钱妈一拍膝盖:“这么说,这事还真是你——” “不是我做的。”亦真支着下巴:“是夜烬绝说要给她点教训,于是人就没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啊。难道项舟没有去找?” “还找啥呀。”钱妈扎煞着手:“不仅没找,还把一个女人给带回家了。” “啊?”亦真听的一攒眉:“女人?什么女人?” “一个容长身材,圆脸见方的女人。长的——长的像个丹麦人。”钱妈回忆。 长的像个丹麦人?意思是长的像个混血儿?项舟可以啊,连外国妞儿都能泡上。亦真在心里啧啧,难怪任栀雨天天捣腾起自己那张老脸了。 “那项以柔呢?项以柔没去找?”亦真又问。 “找了,找的三天两头不回家。回来看见这光景,还不家翻宅乱的闹啊,我看柏哥儿这孩子也是不经吓,再者,那女的怕是要发难柏哥儿。所以——” “您想让柏哥儿在我家呆几天?”亦真其实不是很想答应,可自己已经答应钱妈了,尽力照顾柏哥儿,只得硬着头皮应了。 那女的不会是自己上次见着的那女的吧?亦真有些怀疑,道:“钱阿姨,你能不能拍张那女的的照片让我看一下?我不久前见过一感觉挺熟的人,不过不大确定,不定我认识那个女的。” 钱妈有点为难:“也不是办不到。只是这女的才来,家里就有了个耳报神,我压根儿近不了这女的身,怎么能呢?” 亦真思了思:“总是有机会的。我不急着要,您视情况定吧,要实在为难,那就算了。”钱妈应了。 亦真咋舌:“上次您跟我说的那事,也是我没留神。这才让任栀雨钻了空子。结果我还是被她拉下水了。” 具体的亦真倒也没说,只是寻思半晌:“任栀雨怕还是得回来,她泥足不了多久的。任栀雨捅了那么大一个窟窿,项舟都没有和她离婚。可她失踪了项舟也没有任何表示。从这两起事件就能看出来,任栀雨可能真的拿捏着项舟的软肋。任栀雨还不能出局。” 事到如今,钱妈也不再隐瞒:“我倒是听人说,是她逼死先生前妻的。” “逼死,那倒不至于。但是我妈的死应该和她有关系。”亦真心念一动:“钱阿姨,新来的那个,是个有手段的人吗?” 钱妈思索半晌:“能光明正大跑进来,总不像什么好对付的。” “那如果她和任栀雨斗,谁能挫了谁的锐气?” 钱妈被亦真这想法吓了一跳,毕竟这不是设计剧本,有太多潜在的危险性。 钱妈喃喃说着什么,亦真没有仔细听,心中怙惙:如果任栀雨手里真有项舟的把柄,且和亦微然的死有关。那一旦他们两人反目,任栀雨就会拿她做刀,很有可能对她吐出什么。 “真到那时候,您可以把柏哥儿送我这儿,梁熙那里应该也不是问题。您只说把柏哥儿送到亲戚家了。任栀雨自顾不暇,是不会有精力管柏哥儿的。” 亦真是不会放过任栀雨的,既然自己现在还在夜烬绝身边,就得把该办的都办了,省的以后后悔。当下已下定了决心。 “那好吧。”钱妈爽快应了,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家宅内斗的事横竖碍不着她的。 送走钱妈,亦真给夜烬绝打电话。夜烬绝在电话里对亦真笑:“你先别说话,刚刚Crystal跟我说了一件事,你猜项以柔昨天找谁去了?” 亦真疑问:“谁呀?” “夜阡陌。” 夜阡陌啊。亦真忽然反应过来:“啥?夜阡陌?” 夜烬绝道:“夜阡陌已经知道我把任栀雨关精神病院了,我猜他可能要动手了。可是我很诧异啊,你说项以柔跟夜阡陌说了什么,他才决定帮她这个忙?” 难怪夜景权会忽然找上自己。这下亦真全明白了。没有人敢对夜景权吹这耳边风,除了夜景权身边极其亲近,且夜烬绝奈何不了的人。而消息来源自然是从项以柔这儿得知的,除了项以柔,没人更清楚怎么在自己身上穿凿附会了。 亦真气的直跺脚。真是该死,居然没想到这一出。项以柔可真是长本事了。 夜景权冷哼一声:“夜阡陌哪儿都没去。我以为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可是我仔细想了想,还没落实就行动,这完不像他的一贯作风。”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章 我现在不想和你谈。 “兴许是什么长久计划呢。”夜烬绝笑:“又或者是夜阡陌回家后跟我家老头儿说了什么呢。可据Crystal调查。昨天我家老头儿来家里找过你,我就大致猜到是夜阡陌跟我爸说什么了。所以我很好奇,昨天我爸背着我,到底来跟你说什么了?”说着,门被吱呀一声被推开。他就出现在了门口。 亦真听得一愣,夜烬绝拍拍柏哥儿:“你先回房间里去。”柏哥儿手里抱着刚买的玩具,闻言点头,乖乖进屋去了。 该怎么说呢?亦真犹豫不决。夜烬绝便知有事,挨着亦真坐下,也不逼着她说,但还是一定要说的。亦真知道。 “我说呢,怎么你那天有点奇怪。”夜烬绝心里也隐隐有了答案,可仍存有一丝期待。 长久的对峙后,亦真还是把话述了一遍。夜烬绝有点烦躁,像是在克制自己不要发火:“你怎么不跟我说呢?你是不觉得他对你有误会?” “真相不伤人,伤人的是知道。也是他们认为的所谓真相。”亦真道:“你爸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解释了也没用。” 其实这一点上,亦真看的比夜烬绝要破。夜景权确实不在意所谓的真相是什么,他本来就不属意于亦真。亦真也索性不再有期待。 可这话听在夜烬绝耳朵里,就有了些无所谓的消极成分。仿佛这个时刻,他不需要参与,坐等着一个灰暗的句号就可以了。 “我简直跟你没的谈。”他往沙发上一靠:“为什么你总是想着躲避,总是这么消极呢?你知不知道你总这样,让我感觉很累。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觉得分手根本就无所谓?那我们这是在做什么?我们是在玩儿过家家吗?” 可其实,对于一个泥足的人来说,最好的不是挣扎,而是等待。可能他根本就没有那样孤立无援过。亦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一味摇头,心想不是那样的。 夜烬绝十分生气,觉得亦真是在敷衍自己。摔门出去了。可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希望她怎样做。 亦真歪在沙发上流眼泪。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总之是做什么都不对。可能像她这样的女孩儿,是根本没有底气去恋爱的。 也不知道歪了多久,这一坐就是几个钟头。天都沉了下去。 亦真这才想起来柏哥儿的存在。把柏哥儿叫出房间,“你能吃的零食我都归纳好了,平板儿在茶几下边,我出去买个菜,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柏哥儿乖乖应了。 做好晚饭,这人还没有回来的意思。亦真给夜烬绝打电话,不接,可能是被拉黑了。 亦真转而给薛子墨打电话,薛子墨整个人无比激动:“在呢在呢,我们在俱乐部呢。不然,你来看看?咱也不知道这少爷咋了,咱也不敢问人家。” 亦真想了一路,等下见到他应该怎么说。可是等真见到这人的时候,却哑然了。 俱乐部里有不少人,衣香鬟影,烟霭缭绕。她局促地站在一边。夜烬绝从侍者手机接过台球杆,对亦真不作搭理。 薛子墨在一边给亦真使眼色。那侍者偷偷觇了亦真一眼,只当她和那些女孩子一眼,涎皮赖脸儿来献媚的。心想,原来这夜少爷好这一口儿,祟祟找了告诉了经理。 “原来你还知道要来找我啊。”果然一开口就不是啥好话。 “我们谈谈,行吗?” 夜烬绝睨亦真一眼,轻飘飘别开眼去:“我现在不想和你谈。” “哦。”她说了让他哭笑不得的一句:“那我走了。” 你别走啊。薛子墨在心里哭笑不得。扑上去亲一通,撒个娇,再不行哭几声,好歹给这位爷一个台阶下啊,你这就走了是什么鬼? 夜烬绝也是气圆了眼,眼巴巴儿瞅着这人走了。薛子墨道:“不是,人都来找你了,你还愣着干啥呀,还不把人追回来?” 夜少爷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想着去追吧,不行,太没有面子了。明明是他先起的头,这么快就偃旗息鼓了,他不要面子的吗? 薛子墨比夜烬绝还着急:“你要再不去追,以你家那位的习性,一会儿你回去,就又人去楼空了。” “你闭嘴。”夜烬绝嗔薛子墨一眼:“你快跟上去看看啊,深更半夜的,这傻子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才七点钟,怎么就深更半夜了。薛子墨不大情愿:“你自己的女人,自己不会去看啊。”话说到一半儿,还是搭讪似的出了门。 薛子墨一走,这边儿经理就上赶着来献宝了,才说了一句,就被夜烬绝怼了回来:“看不出来我有媳妇儿啊,滚一边儿去。”有个胆儿大的微微靠近了些,这位爷立马横眉冷对:“你还想不想混了?”于是一行人又讪讪回去了。 “小真姐姐,你不吃饭吗?”柏哥儿孜孜吃着香菇油菜,亦真没有动筷子。柏哥儿又问:“哥哥还会回来吗?” 亦真支着脸,不由有些想笑:“嗯?你觉得他不会回来了吗?” 柏哥儿点头:“先生和太太一吵架,先生就不再回来了。” “哥哥会回来的。”亦真起身,歪在沙发上,蔫头蔫尾地剥着橘子吃。 到了十一点,这人还是没有回来。亦真先招呼柏哥儿睡了,躺在沙发上感慨:谁说女人发起脾气来莫名其妙。丫的那么大的一只,说黑脸就黑脸,心眼儿小的就跟那针鼻儿似的。亦真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一点钟的时候,某人按捺不住回来了,一面上楼,一面再心里又气起来了:这找了个啥媳妇儿啊,一生气就离家出走,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结果把门一揭开,客厅里还亮着一盏小灯。小小的一只蜷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 还算有点良心。他轻手轻脚上前,俯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你回来了啊。”亦真擦了擦眼睛,夜烬绝轻声:“你怎么睡这儿了?” “我在等你回家啊。”亦真起身:“你听我说——”忽然一怔,尴尬地道:“那个,我忘了我要说啥了。你等我想想。”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零一章 钱妈妈来接我,我就走。 “好了好了,别想了。早点睡觉吧。”他轻轻抱起她,一进门,愣了:“为啥这小僵尸会出现在你的房间?” 亦真努嘴:“你不是有洁癖吗?总不能让他睡你房间吧。” “那也不能让他跟你一块儿睡啊。”夜烬绝乜亦真:“又是你干的好事,现在好了,我睡哪儿?” “那,那你只能睡沙发了呗。”亦真道。 “凭啥我睡沙发。”把人放下来,他絮絮叨叨开始了:“能收留你就不错了,还想把我撵到客厅去。你能不能做个人?” “不能。”亦真盖上被子,自顾睡下。夜烬绝躺在另一头,拽拽被子,捶了亦真一下:“这是我的被子。你丫想冻死我吗?” 有啥了不起的。亦真又去找了一个被子,“切,我才不稀罕盖你的小被子呢。”背过身自顾睡了。 可是翌日醒来,还是会抱在一起。 亦真只当是夜烬绝使的坏,打算挪回自己的小窝里睡,才动了动胳膊,这位爷立马醒了:“你干啥去?” “回到被子里去。” 他笑:“现在醒明白了,昨天想跟我说啥?” 亦真想了想:“我不是没打算告诉你,我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一找你爸闹,我又里外不是人了。” “我有那么蠢吗?”夜烬绝叹一声:“昨天我也有不对。其实这事儿未必就有那么严重,我爸这人就是面上很轴,心里未必是那么想的。” “嗯。”亦真应一声:“凡事都不好下定数的。以不变应万变吧。我是担心,书信还在你爸手上——” “那个你不用担心,他不至于拿这个跟你谈条件。不然那天他就跟你谈了。”夜烬绝笑:“只要你是跟我往长远的计划,我就安心了。” “我一直都是。”亦真苦笑:“我这人实在不会表达。” 他浅浅应了一声,凑上来吻了吻她的眼睛。亦真忽然想起来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任栀雨回去?” 夜烬绝挑她一眼:“还放她回去干啥,我看把那个项以柔也一块儿抓进去得了。”亦真掌不住笑出声,跟夜烬绝说了自己的计划。 “你爸干的不错呀。”夜烬绝挑眉:“反正咱不给放人,夜阡陌也会想办法把人弄出来,索性放了得了。”说罢,给蓝枫打了个电话。 ?('ω')? 厨房里依旧是钱妈一个人在忙活。电话响了,张芸去打电话,项以柔扬眉吐气地说:“等会儿我就和妈回去了,中午多做些好吃的。” 张芸听的愣磕磕,这任栀雨居然还能回来?忙一叠声应了,撂下电话,忙趱赶着给楼上的通风报信了。 项舟一听说任栀雨要回来,脸都黑了。她居然还能回来?那女人手忙脚乱换起了衣服。项舟让张芸赶紧打扫房间,和女人开车离开了项宅。 竟有人这样怕老婆的。张芸站在门口,看着这绝尘而去的两个人,心想可真是没趣儿。拔转过身,张芸急歘歘上楼收拾屋子去了。 任栀雨在车厢里哭的珠泪滚滚:“亦真那个小贱人,等我回去了,这事非跟她没完!” “妈,她已经遭到报应了。”项以柔切齿笑了一声:“现在风声已经吹到了夜老爷子耳朵里,就她从前干的那些龌龊事,人会让她进门吗?” “那夜大少爷真是脂油迷了窍。”任栀雨止了哭声,还是大觉可惜:“你说说,证据明晃晃摆在眼前,都这样了还要护着她,这不是眼瞎吗!” “所以他是真的喜欢她。”项以柔不由有些悲哀。这些天她在世态里走了一遭,朋友靠不住,连爸爸都背弃了这个家。心里不由有些恨,为什么偏偏是亦真,顶了她的好命数。 “恋爱也不过是三年五年的事。”任栀雨不屑一顾,眉目间有些徜恍,很犹豫地问:“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爸爸知道吗?” 她既希望他知道,又不希望他知道。可无论是哪一种,都改变不了夫妻殊途的结局。 怀着这凄楚的心情。母女俩相互搀扶着回了家。 门铃响了。张芸忌惮地扫了钱妈一眼。钱妈嗤:“我不会说你的事的。”张芸这才放心开门去了。 “先生还没有回来吗?”任栀雨漫不经心的问,把外套交给张芸,项以柔则去预约医生。 “先生没有回来。” 任栀雨又不在意地道:“哦,柏哥儿呢?” 张芸净围着那女人打转了,压根儿没注意到柏哥儿,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钱妈端着菜出来,应声:“今天学校组织活动,柏哥儿一大早就走了。” 吃过中饭,母女俩晒着太阳吃点心。刚出炉的热乎乎的糖炒栗子,手边起着浓酽的摩卡。 “张桦被人打断了腿。”项以柔道:“怕是他老子不会再为我们卖命了。” 任栀雨不以为然:“那也由不得他。得罪了夜氏,没有人会用他。” “可这样的人,再留着也会积下后患。”项以柔掸掸衣服上的栗子屑:“他已经找过我好几次了,咱拿人做了枪子,什么报酬都没有,他怕是会恨上咱们。” “公司的事咱们说了也不算啊。”任栀雨沉沉叹了一口气:“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他又能把咱们怎么样。这些无厘头的事就不要管它了,经这一次,你爸是彻底厌弃我了。咱们需得找个靠山。” “夜阡陌吗?”项以柔犹豫:“怕是咱们不够那个格。” “够不够格,也得打过交锋才能知道。等会儿咱们就去找找夜阡陌。” ?('ω')? 亦真端了饭菜出来,因为柏哥儿只能吃清淡的饮食。所以某人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不能吃辣口,不能吃肉。没必要扯上我吧。”夜少爷相当不开心。 “那总不能摆一盆水煮牛肉放桌上,咱吃着让人看着吧。”亦真给夜烬绝挑了一筷青菜豆腐:“你就将就吃点吧,一会儿想吃什么不还能再吃吗。” “喂,小僵尸。你打算在我家住几天啊。”夜少爷挑眉,柏哥儿摇头:“钱妈妈来接我,我就走。” 没正形的。亦真掸夜烬绝一眼。好在这位爷并没有真正不高兴,还是乖乖动筷子吃饭了。一面咬着青菜一面腹诽:真难吃。 第三百零二章 达成了共识 “我给你煲了牛肉汤。”亦真凑过去,悄悄说。 “算你丫的还有点良心。”他轻轻哼了一声,心情似乎是不错。事实证明,这位爷还是很好哄的。 柏哥儿不能多吃牛肉,亦真只敢给柏哥儿尝尝鲜。最后大部分肉都进了某人的肚子。 一天的行程是全部泡汤了。三人外加一只猫,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之前梁熙给我推荐《釜山行》来着,你看过吗?”亦真问夜烬绝。 “你要看这个?不怕晚上做噩梦啊。”夜烬绝想了想:“不过你连山村老尸都看过,应该不是啥问题。” “我还看过午夜凶铃呢。差点当场去世。”亦真拉上窗帘,抱着夜烬绝的胳膊。 柏哥儿很有些好奇,因为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不过他很喜欢这样的家庭氛围。电影播放到几人经历重重困难,拼死抵达安全车厢,车厢里的人却锁死了生门。那一刻,亦真同学比车厢外任何一个人都要绝望,一声一声呜呜哭了起来。 “你现在哭还太早了。”夜烬绝把纸巾丢给亦真。果然,大叔出局,她比妻子哭的还要伤心。 “喂喂喂,醒醒,这只是个电影。” “闭嘴,你这个人好讨厌。” 夜少爷有点无奈,冲柏哥儿撇撇嘴:“没啥奇怪的,她看公益广告也能被感动的痛哭流涕。” “谁看公益广告被感动的痛哭流涕了。”接下来,某人一直以泪洗面,到了电影结束时,连柏哥儿也开始哭起来了。 夜少爷有些嫌弃地把衣服抽了出来。其实吧,他心里也有些感慨。可是见亦真哭的那么丑,他就感慨不起来了。 “你说,要是我也像那个高中女孩儿一样变成丧尸了,你会怎么做呀。”哭完后,她还给出一道送命题。 他颇有些忌惮地看着她:“要是我,我就把那个常务推给你。然后,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 “我靠,你真是个禽兽啊。”亦真擦擦眼睛:“我可能都活不到那个时候,早被你抄起来喂丧尸了。” “那不会。但你要真变成那啥了,那我也救不了你啊,只能替你好好活下去了。” “好了好了,无法继续愉快地玩耍了。再见。” 亦真正研究晚饭的菜谱,钱妈就来接柏哥儿回去了。亦真满心期待一出好戏,可惜空落了帷幕,主角临时退场了。 “也是没想到项以柔会往家里打电话。”亦真长嗐一声:“她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有也不可能让我知道啊。”钱妈叹:“张芸太心急,才表现的那样势力。现在姓项的告诉了那姓任的,这俩人以后也不大会用她了。” 钱妈带了柏哥儿回家,家里正闹得满天星斗。 客厅里,任栀雨打翻了一地的茶杯,脸皮黢青,眉梢鼻翅煞着怒意,嘴里喊的摇山震岳:“扫帚颠倒竖,只当我是个死人!不用你瞒我,你倒是说说,先生的房间里为什么会有别的女人的头发!”她的头发都是往黑的染,只有年轻小姑娘才会染这种妖艳的色号。一定是有什么女人来过。 张芸自然不敢说,只是道:“太太,先生并没有带女人回来过啊。应该是衣服上沾上了别的女人的头发。” “胡说!”任栀雨又气的摔了一个杯子:“分明我问过你先生回来了没,你说没有。” “先生回来取文件,得知您不在,在家宿了一晚,今儿一大早走的。先生让我们,不要跟你说他回来过。” 任栀雨气离了眼:“不用你在这儿跟我花马吊嘴的,等钱妈回来,前后对不上,你也给我滚蛋!” 钱妈贴着门缝听了好一会儿,听着里面声音减了些。这才开门。 任栀雨掸了眼张芸,张芸靠着墙站,不敢吱声儿。任栀雨架着腿靠在沙发上,主人架十足:“钱妈,我问你,先生有没有回来过?” 钱妈露出难色,一副欲言不言的光景。任栀雨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先生跟你说过什么,我也知道。你只管说实话。” 钱妈便道:“先生昨儿晚上回来取文件,见太太您不在,就休息了一晚。今儿早上走的。” 任栀雨凌厉地挑起眼:“回来取文件?是折了什么鲜花嫩柳一径回来的吧。”钱妈指天誓日地说没有这回事。 眼见证词都对的上,任栀雨也就不好再说什么。现在家里就剩两个雇佣,也不便随意打发了。任栀雨拿着手里的头发丝,端凝了半晌,心中十分疑悚。叫项以柔明天联系人,在家里各处安置好摄像头。她决不能让人顶了她项太太的位子,绝不。 张芸以为这次自己要完了。没想到竟是钱妈替她圆了这个谎,心下有些好奇,晚饭后便去询问钱妈。 得知了前因后果,张芸嗐声:“如今我倒是要承你的情了。谁让你手里攥着我的小辫子。” 钱妈笑:“我攥着你的小辫子做什么?不过这家里的事儿——”悄声指了指楼上:“太容易有变故,你为着你自个儿,我为着柏哥儿。咱谁都不碍着谁。有什么内情你知道了,咱也好内外交应着。” 张芸听明白了,也没听出来哪里不妥。反正横竖坏不了她的事,也是个不错的点子,爽快应了:“可是,太太未必会再用我。” 你不是惯会逢迎讨好的吗。钱妈心想,面上道:“她倒也没大抓住你的乖,要真用不着你,你也留不在项家了。以前你常给她办事儿,她一时找不下人,今后还是会用你的。” 张芸听着有理,和钱妈达成了共识。 这一头,亦真又在设计图上做了些修改,拿出笔记校对。再过两天又要看见那个艾文了,她可不想出什么岔子。专业词汇的笔记本还在桌上扔着,还没记全。晚上又得加班了。 也不知道梁熙想了什么法子没有。亦真倒是紧紧记挂着。黎大的男生都很心大,光交人际,只要能拿钱解决的,就通通都不算事。 亦真拿着手机再三犹豫。梁熙八成还在跟她生气,不然也不至于整整两天都没有打过电话。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零三章 双重嫌弃。 翌日。 这次补考有如伍子胥过昭关,对梁熙打击很大,就差一夜白头。经过这次打击,梁熙彻底放飞自我。眼见学校的日子没法儿过了,索性一节课都不来了。恁虞昕在家怎么劝都不听。 “我才不找那斜眉吊眼的曹玲玲呢。丑人多作怪,人不给我添堵人就死了,爱挂谁挂谁去吧。”实在被虞昕聒噪的不行,梁熙索性收拾东西回了家,乐个清净。 这和亦真料想的一样。亦真咬着面包,继续给梁熙找替课。周一课排的太满,思想上也就更为懈怠。 亦真有种预感,曹玲玲这条路行不通。亦真又联系了兄弟班的一个男生,那男生说还在找关系,每个人的言辞都抱着侥幸。感觉学校应该会给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心大。 以前倒是听说有人每逢考试就给学校扔几万,包过。当时想着这人钱可真多,现也不知道人是咋找的路子。 这大学四年可真是白上了。当时觉得什么学生会社团的没啥用,一个宿舍黑天百日的在铺上挺尸。现在才发现,大学就是一个小型社会,关系网错综复杂。人际才是王道。 “梁熙又没有来吗?”宋小菀坐在亦真旁边,亦真上下打量宋小菀一眼:“你最近和皖言辙感情很好吧。” 宋小菀知道她是指自己身上的首饰。皖言辙最近确实和宋小菀紧密了联系,花起钱来毫不含糊。宋小菀懂得取舍,大多时候都不肯收。 宋小菀和亦真聊了会儿天。亦真正犹豫,宋小菀已经问出来了:“梁熙补考那事咋样了?” 亦真摇头,问:“你有啥关系吗?” 宋小菀一怔:“一时间我还真想不起来。这要打听起来,总不能一个一个去问吧,得去找机械系的同学,可人现在都出去实习了。不然你们去找找那老师?” 亦真摇头:“怕是不行。这都三年了,连个脸熟都没混出来,人不可能帮的。而且上次补考,有人差两分,在她办公室外边等了整整三小时,从她上班站到下班,真的是怎么求,人都不给过。” “那还有啥办法。”宋小菀偏头看亦真:“你可以问问你对象啊。” 亦真嘴角一抽,得了吧,人那位爷,天天日理万机的,觉得这种事情智障的很。她要做个有尊严的废物,让她在挣扎几下吧。 下了课,亦真去找班主任,班主任正在忙着手头的事,也不知道在看啥。旁边还坐着几个老师。班主任不知道她是谁,一面看表一面让她说。 亦真顿时觉得,完了,没戏。这要旁边留人,就是公事公办。果然,人就说人办不了。亦真搭讪似的离开,走到一半觉察不对,以前怎么听说教务系统输入成绩的是有负责人的?貌似是有这种改成绩的勾当。难道班任不知道这人是谁? 跟乔义跑了一趟,曹玲玲果然不在办公室。乔义像亦真打听了几句,道:“好像你们系有个挺牛逼的班任,是个光头,那本事可大了,说改还真能改。” 亦真叹了口气,偏偏让她们摊上这么个无权无能的新班任。即便有,这种捷径通道也不会轻易开放的。大一时的班任吴峰因贪贿过甚,经检举直接被刑事拘留,现在已经被学校开除了。 因忙着海报设计,后续的事亦真也再顾不上了。反正现在着急的也不止她一个,后续在继续打听打听。匆匆回了宿舍,抓紧时间继续修改。 “我损失了一笔大生意。”蔺星儿躺在铺上,一声一声催心肝地哎呦着。亦真忽然想起来,今天上课好像没看见蔺星儿,问陈玉:“她这是咋了?生病了?” 陈玉掸蔺星儿一眼:“还生啥病啊,她一直有毛病才是真的。” “你这人咋说话了。”蔺星儿剜陈玉一眼,对亦真道:“最近抖音上耐克跟权志龙联名款的鞋被炒的很火,双十一拍的价是一千三百九十九。昨天我在咸鱼上看有人卖到三千二,还卖成功了!更可恶的是我在双十一前看见过那双鞋,我为什么没有拍!这一单能挣两千块啊!不知道多久才能从这个阴影里走出来。” 亦真简直想说,你早点从补考的阴影里走出来才是真的。不再搭理蔺星儿,继续设计海报了。 宋小菀来找亦真吃午饭,见她正在设计海报,端详着夸赞了几句。这一夸赞,把陈玉也引来了。亦真有些心烦,正心急火燎呢,上赶着凑什么趣。蔺星儿探出脑袋,让陈玉把海报拿给她看。 “你这一单能挣多少钱啊,可别给人骗了。”蔺星儿道。亦真敷衍应付了几句,不再搭理蔺星儿。 明天要把这设计图拿给艾文,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关。偏偏今天满课,时间又紧张的很,专业词汇还没记全,明天八成又要被嫌弃了。 尽管十分不想动,亦真还是和宋小菀一起吃午饭了,回来顺买了杯咖啡。夜烬绝那边已经在催了:“把你设计图发过来,我找人给你提点修改意见,省的你明天又给我丢人。” 完了,双重嫌弃。亦真把设计图发给夜烬绝,转而背记起了词汇。 这次的会面还是比较顺利的。亦真大早起来洗脸化妆。早餐时又扫了几眼词汇。然而,艾文的话她还是不大能听的懂。不过看他的表情,似乎,好像是没有那么嫌弃了。 夜烬绝整理录音,亦真记着笔记,完事后他在上面给她标记重点:“他在原方案上做了些修改。在设计项目、和符号模式上进行颠覆调整,营造出动态氛围和内涵效果。咱们推出的这款红酒系的化妆品,不需要过多的字体。你完全没必要在字符上废这么多的心思。” “还有ive Space,使用负空间这个方案,对于那些不熟悉负空间的人来说,它仅仅是图像或主要焦点之外的空白部分或区域。它运用于许多商标和海报设计,在广告设计中也有其一定的发挥空间。但是这个难度系数太高,如果你要用这个,基本得重画。” 亦真静静听着。忽然发声:“所以我这个设计图是没有通过吗?”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零四章 那肯定就是季安然做的。 “也不能说没有通过,我说了,艾文后期会不断地改动方案。我想他是看你这设计图不错,有进一步完善的空间,所以才会提出这些方案。毕竟都是一步一步完善的。如果是第一种,你只要在项目和符号设计上做些删改,加强动态效果就行。要是第二种,那就是重画了呗。” “那我当然是选择第一种了。”亦真拿着设计图看了看。夜烬绝翻翻笔记本:“你这啥脑子啊,明明这些词汇今天都有用到,你愣是没听出来,脑子不好用吧,耳朵也是个摆设。” 亦真努嘴:“他说话太快了,我实在是反应不过来啊。要么就是他说话有口音。” “放屁吧你,人家说的明明很纯正。老从别人身上找毛病。”夜烬绝翻着笔记本,通通给她拿笔圈了出来:“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能不能上点心。” “你怎么能从你的脑子里体会到我的痛苦。”亦真别开眼,心里有些不高兴,偷偷从包里拿出巧克力奶喝了一口。 夜烬绝瞟了她两眼,把笔记本收起来:“除了我,谁还有这耐心给你细细梳理一遍啊。做个啥你都有自己的小脾气。前几天一个设计助理没把设计方案处理好,犯了个不小的错误。情况跟你一样,语言不过关,直接被开除了。同行的公司都不录用,天天哭着找上级求前辈,就该让你看看去。” 亦真听得一怔:“她犯了啥错误啊。” “主案设计师是个德国人,她对德语其实是半懂半不懂,却把这活揽下来了。结果在工厂采购了错误的辅料样板,损失钱就不说了,完成时间还给延期了,这已经是比较严重的错误了。” 亦真把头一低,小声辩解:“那她自己不懂装懂呗。要我我就不会揽这活。” “是啊,要你你就饿死了。”夜烬绝哼一声:“这事就不该帮你,自己想办法去吧。惯的你。” 亦真放下设计图,赶紧抱大腿:“我就是随便说说呀,你这是干嘛呀。其实我可乖了。” “哦。”他把笔记本往她跟前一扔:“能不能上点心?” “能,能。”亦真心想,不可能每个插画师都精通外语吧,人肯定都有助理,这个人可真奸诈。不过面上咱啥也不敢说。 夜烬绝凑上脸,仿佛洞穿了她的小心思,笑不嗤嗤直起身。亦真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这爷忽然把手伸向她的肚子:“你这儿咋还发热呢?” “大哥,这是暖宝贴。我的冬季神器。”亦真转了个身:“我还在腰上贴了一个呢。” “真是个老年人。”夜烬绝嘲笑亦真,摸了摸她的腰:“下次多贴几个,我还能取取暖呢。” “都叔叔辈的人了,还倔强个啥啊。总有一天你会穿上我为你准备的秋裤。我包里还有备用的暖宝贴,不然给你贴一个?”亦真嘻嘻笑着,夜烬绝拒绝:“我真不需要。刚刚看见捂了捂肚子,我以为你不舒服。” 结束了工作,两人一起吃了顿中饭。梁熙今天又没来上课,亦真也不知道这闺女儿是个啥情况。决定去家里看看。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亦真给梁熙打电话,关机。 还挺有脾气,这是要跟曹玲玲学习啊。亦真锲而不舍地敲了十五分钟,梁熙忍无可忍地推门:“干哈啊你!还让不让人午睡了!” “三日不理四日不见,你哪来这么大的脾气。”亦真作势要进门,梁熙撑胳膊挡住,不然亦真进门:“咱俩都绝交了,你别有事没事就往我家跑,我家不欢迎你。” 亦真挑梁熙一眼:“是这话吧。我这老天拔地的图个啥啊,前前后后给你找了曹玲玲两次。还得给你打听消息。你不来我还得给你找替课,你差不多就行了,还计划一直这么自暴自弃下去啊。” 梁熙努努嘴:“你,你找见曹玲玲了?” “没。” “那有啥可说的。” “你咋不说曹玲玲办公室在六楼呢。我这一等她就是一个小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要不是我给你找替课,你早给学风岗查住了。” 梁熙翻了个白眼,转身进门:“查住就查住,反正我也毕不了业了,我还差这一门啊。” “那你让那些挂了两科的人咋办。”亦真脱下小靴子,换上拖鞋:“我已经快给曹玲玲的电话打爆了,估计曹玲玲已经把我拉黑了。”亦真把这几天的曲折同梁熙讲了一遍。 “我这几天在家我就寻思。”梁熙架起一条腿,侃侃地道:“这事八成是季安然在背后搞我。” 亦真攒眉,表示疑问:“她都搞过你一次了,有必要再搞你一次吗?” “怎么不可能啊!”梁熙撂下杯子:“不然她怎么知道我那天补考,还专门说那些话?她未免也太关心我了吧。我看那答案未必就是你拿错了,八成是被她掉包了。” 亦真仔细回想了一下:“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那天季安然在宿舍。” “那肯定就是季安然做的。”梁熙切齿咬牙:“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这样藏头露尾的事,也就只有她能干的出来了。” 经这一说,亦真也觉得这事是季安然做的。毕竟梁熙补考的当天,她的奚落似是有备而来。 正想着,梁熙已经开始风风火火穿外套了。亦真看的一霎眼:“你干啥去?” “干啥去,我打爆那小贱人的狗头去!”梁熙转身进厨房翻起来,又是水果刀又是擀面杖的,亦真忙拦住她:“怎么的,因为一个补考,你还想坐牢去啊。省省吧,现在已经够乱的了。” “我咽不下这口气!竟就让这么一个小人叉住了我。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梁熙霍霍抄了个擀面杖,从厨房横截里杀将出来。亦真愣是没拦住。 “季安然!这事老娘跟你没完!”梁熙青脸红发的舞着擀面杖跑了出去。亦真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追,一面跑一面笑。 梁熙还没冲进学校,就撞到了校门外的季安然,她正亲昵地挽着她对象的胳膊买东西。亦真定睛一看,似乎季安然要买的就是前几天前她买的那个过期酸奶。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零五章 别怪我不客气。 季安然一见梁熙这架势,整个人都有阴影了。连忙躲到了男友身后。 “我们还没找你呢,你倒找上门来了!” 亦真追上来时。梁熙和季安然的男友正把眉毛官司打的火热。季安然的男友吵不过梁熙,便推了梁熙一把。 亦真扎头冲过来,一挫身,撞的男生一个趔趄。亦真才直起身,就见梁熙手一扬,一个擀面杖照着男生的头就打了下来,“咚”地一声闷响,光是听着就疼。 亦真没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那男生弱不禁风,竟被这一杖打的厥在了地上。 派出所。 “你说你袭击人是为了阻止受害者买过期酸奶,你觉得我信吗?”警察叔叔大拍着桌子,一脸穷凶极恶。 亦真拨嘴儿:“那,那我不是没刹住脚吗。” “那你呢?”他指着梁熙:“你拿个擀面杖,也是为了阻止受害者买过期酸奶?” “对啊。”梁熙义愤填膺:“我对于这种无良摊贩十分深恶痛绝,可是他们不听啊。他们非要买这个过期酸奶,我为了阻止他们买这过期酸奶,我就下手了。我也很无奈啊。” 这名警察叔叔简直不忍心揭穿这俩人。季安然那边咬住不放,说梁熙蓄意滋事,调解过程进行的十分不顺利。最后还是夜烬绝将这对惹祸精从局子里领了出来。 “才从我眼皮子底下跑了多久啊,这么快就又给我惹事了,啊?”夜烬绝掸亦真一眼。梁熙大声儿不敢吱,竟唏溜溜下车跑回家了。 “为了阻止人买过期酸奶,就迎头撞人?你这头够硬的呀。”见亦真把头扭向窗外给梁熙使眼色,夜烬绝抬手就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疼!” “刚才拿头撞人的时候怎么也不见你喊疼?” “干嘛这么凶呀。”亦真不以为然,脆脆然辩解:“一说起我你就扬眉吐气脸不红心不跳的,整的跟你没进去过一样。” “好个没良心的。”夜烬绝瞪瞪眼直瞅着她:“你跟我说清楚,我以前怎么进去的?我因为谁进去的?你这小姑娘怎么得了便宜倒卖起乖来了?” 亦真囊囊窝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反正你不能说我,你说我我就离开你。” 夜烬绝听得一呛,往后一靠,端详着亦真的脸:“是这话吧,是这话吧。下车下车,今晚上您就睡大马路上。你不是要离开我吗?”说着把车门一开,就要把亦真推下去:“去你的吧。” “等我回去了再离开你。”亦真也机敏的很,才被赶下车,又打开后车门,坐在了后面。夜少爷差点内伤。 回到家,某人便死皮赖脸不肯走了,一面挥手一面道:“谢谢叔叔送我回家,叔叔再见。”放下自己的小书包就要回卧室。 “你叫谁叔叔呢?老阿姨。”夜烬绝一把揪住亦真:“不是说回家了就要离开吗?去你的吧。” 亦真费劲儿地掰着夜烬绝的手:“是要离开。不过是你离开。你忘啦,我答应过你不离家出走的,你还让我写了保证书呢。所以只能是你离开。” 夜少爷听的眼睛都直了起来,和着他给自己下了个套儿?亦真小人得志地挑衅:“你不是要走吗?快点快点~去你的吧。” “去就去。”夜少爷把小皮筋从胳膊上扯下来:“从今日起,咱俩恩断义绝,你可别来求我。” “谁要来求你。骑着我心爱的小摩托~”亦真扮了个鬼脸。夜少爷也不急着走,转身就进了亦真的卧室。 亦真跟了进来,大喊不好。只见这人把她买的一箱巧克力奶残暴地拖了出来,二话不说,开始一瓶一瓶的拧瓶盖,不是拧开,而是往死里拧紧。 “你这个禽兽,你在做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巧克力奶藏哪儿了,非给你拧的一瓶也拧不开。” 亦真跺脚:“你能不能做个人!” “不能。” 在把所有巧克力奶拧的纹丝入扣后,他又进了厨房,开始对亦真新买的花生油下手了。 “你能不能做个人!”亦真上来拖扯着夜烬绝:“少爷少爷,我错了,我不是人!我再也不说那些混账话了!” 他扬眉:“求我。” 亦真咬牙:“求你。” “说你错了。” “我错了。” “这位阿姨,请你声音大点。” “我错了!” 夜烬绝放下花生油,横眉竖眼,面目可憎:“快给我做饭去。我饿了。” 亦真气的直跺脚,抽头却步回了卧室,抄起一瓶巧克力奶,怎么都拧不开。 某人在后面探头探脑,吹了一声口哨,贱兮兮地道:“这位阿姨,请问你需要帮忙吗?” 亦真斜他一眼,果断用牙咬,咬不开。 “废物一个,我来吧我来吧,阿姨。”夜烬绝夺过瓶子,帅气潇洒地拧开几瓶。亦真报复性地来了一句:“谢谢叔叔。”于是剩下的巧克力奶就没有后续了。 ??('ω')?? 任栀雨和项以柔的计划进行的十分不顺利。昨天一进公司,就被告知没有预约不得进。现在又去,直接被带进了会客厅,里头正端坐着个面色翁白的女人。 项以柔立马认了出来,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唐沁。 “怎么,又想私情密意地来勾引我的男朋友?”唐沁很不客气地拆穿:“你够不要脸的啊,你妈做了小三,你也将这作风贯彻到底。” 任栀雨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回怼:“若论后来者居上,我们母女加起来,也不敌唐小姐的本事。” 唐沁挑了挑唇,似是不屑,神定气闲地端起柠檬茶啜了一口。杯壁上腻上了口红,一壁瓷白上有红色在燃烧,妖冶的火种。 “你们想算计谁我不管。但你们不能找上夜阡陌。再找上一次,别怪我不客气。” “凭什么?”项以柔忍不住问。 “凭什么?”唐沁不住笑:“凭你心怀不轨,借机勾引夜阡陌,大家都是女人,谁不知道谁啊。” 这话说出来,徒然一个痕迹。项以柔不由和任栀雨相互觑了一觑,一时忘了驳诘,再想起来要说什么,唐沁已叫人将她们请了出来。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零六章 梁熙还是不肯来啊。 “少了夜阡陌,咱们以后就更难板倒亦真了。”因那近一周的仇恨,项以柔十分懊丧。但其实她已完成了对亦真的报复,不是当下忘了,只是她将其作为一个开始,而现在却一场空了,心如燔灼。 “我看亦真那丫头一时也翻不了身。”任栀雨揭开耻辱的面纱,自我安慰,却又惴惴然起来,十分不确定:“是翻不了身的吧——她现在到底是个怎样的处境?” 项以柔冷嗤:“她的处境一定不好。”不然她不是白白受辱吗?项以柔十分愿意相信这点,于是立场也就更加坚定。 其实进行到这里,她们已经不记得当初的目的是什么了。当初只是怕亦真越过她们一头,现在却巴不得她永世不得超生,原来人恶毒起来,是可以不自知的。 任栀雨的脸上当下划过一丝痛快:“反正现在是这么个光景,能打下一个是一个……”母女俩交头接耳几句,便要动身去实施,刚走几步,项以柔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妈,唐沁怎么知道我们要来找夜阡陌?总不能是夜阡陌告诉唐沁的吧?” “许是她自己发现的呢。”任栀雨这样解释,可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是啊,她们从来就没有碰见过唐沁,唐沁怎么会突然知道? “难不成是亦真告诉唐沁的?”项以柔反应过来。 “如果是亦真告诉唐沁的,那她就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可她是怎么知道的?总不可能是夜阡陌告诉亦真的吧。”任栀雨反应过来:“那这么推板的话,难道是夜家那大少爷告诉唐沁的?毕竟你来公司找夜阡陌,一定瞒不过他的眼睛。” 项以柔气的把手朝空中一洒,跺脚:“不可能吧,这样都没整死她?那,我这前前后后到底图了个什么?” “倒是我低估亦真那丫头了,竟然这么难对付。”任栀雨扪住胸口:“早知道,当时说什么都得把她嫁给张桦!” “这都猴年马月的事了,还咬着什么‘张桦’‘李桦’的做什么!”项以柔满脸紫涨,声音有些不受控制。任栀雨只觉有什么直撞了上来,心中悒郁非常,头一歪,竟就直直栽倒在了地上。 (??˙ー˙??) 亦真以为经过昨天的事,梁熙应该会和她同舟共济了,然而这天一来,友谊的小船上依旧只有她一个。 这闺女儿是不是太狂野了?还真咬定青山不来上学了?亦真开始锲而不舍的给梁熙打电话。那头梁熙明显是在睡觉。亦真打一个,梁熙就挂一个,再打一个,梁熙又挂,在锲而不舍地打到第十个时,梁熙终于肯接了。 “你丫这是要催魂还是要索命?”梁熙十分癫狂:“再打电话骚扰我,明天我就掀你家房顶儿去!” “大姐,按照两周一次点道的频率,今天老师要点道。”亦真好脾气地道。 “点他的大头去吧。脑袋就跟那糖醋蒜一样,三百六十度简直没有区别。”梁熙气掰掰地道。 “快点来上课吧,还打算一条道儿走到黑?迟早鸡飞蛋打。”亦真劝着梁熙,宋小菀又如常坐在了亦真旁边。 亦真睐宋小菀一眼,伸手打了个招呼。近来宋小菀莫名不跟季安然坐在一起了。蔺星儿和陈玉已经是恒固的二人组,季安然似乎又被孤立了。不过她表现的十分坦然,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毕竟对于她这种女人,爱情足够填补友谊的空白。 亦真也承认,近来她看季安然格外的不顺眼。所以宋小菀的选择另亦真十分快心称愿,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女生的通病,总之亦真承认她就是这么一恶毒的人。 为了让季安然落单,亦真改掉了订外卖的恶习,天天和宋小菀去吃中饭,就是为了让季安然落单。而季安然显然也感受到了来自亦真的恶意,开始和亦真互看不顺眼,视线范围内互相屏蔽。至于……至于夜烬绝说的和宋小菀少来往的话,亦真同学已然通通不记得了。 “我就索性破罐子摔到底了。反正我是天底下最不幸的孩子。”梁熙在那头道。 “那等你申请了世界吉尼斯再做断言吧。”亦真开始不耐烦:“你要是不来,我就天天给你打电话。你拉黑我我就在淘宝上雇人给你打电话。实在不行,明天我就上你家掀房顶去。” “我家的房子没有房顶。来的时候记得带个房顶,谢谢。”梁熙挂了电话。 “嘿,呵。这妮子。”亦真愤愤然关了手机。 宋小菀笑:“梁熙还是不肯来啊。” “可不是嘛。这天天找替课,日子还咋过啊。”亦真气的不行:“爱咋咋吧,以后再也不管她了!”宋小菀在心里窃喜,面上不动声色:“好久没吃西餐了,今天我请你。” “不用不用,还是我请你吧。上次你都请过我了。”亦真连连推辞,心里呜呜:宋小菀的生活水准也太高了吧,天天红酒牛排的,在这么挥霍下去,她又要吃土了。不行,等回请完这顿,她就要摊牌自己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穷鬼。 不想这餐厅距离COCULB很近,步行只要十分钟。亦真拍了照片,发给夜烬绝。夜少爷表示他十分不开心:“你啥意思啊,又背着我偷偷出来吃好的。” 亦真笑着解释:“不是,我是想说,等下我吃完饭去公司找你。” 夜少爷“哦”了一声:“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应该不是想我了才来找我的吧。” “Bingo!”亦真道。夜少爷冷哼一声:“再见,你不用来了,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你。”说罢就挂了电话。 经过这几天的挣扎,亦真发现自己在语言方面的资质十分平庸。意大利语和法语的区别还是很大的,而与COCULB合作的设计师,大多都是意大利人。她不想在苦苦挣扎了,决定找个老师,不过她太穷了,也不知道那位爷愿不愿意批她点钱。 宋小菀好奇地问:“你等下要去哪儿?上次不是说好,咱们今天一起去逛街吗?” “哎呀,给忘了。”亦真想着反正也不是什么急事,于是改口:“逛两小时街的时间还是有的。”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零七章 哟,这不是表嫂吗。 午餐进行到一半,皖言辙打来电话,今天他的时间比较闲。 听说宋小菀要和亦真去逛街,皖言辙便建议她们去K街的商城,他和里面的经理很熟。当然,心里也有另一层想法,想跟这个他未来的表嫂打好关系。 宋小菀寻摸了一下,没有将这事告诉亦真,太蓄意了反而容易叫人反感。 K街离这里并不远,吃过午饭,亦真便和宋小菀一起去逛街了。亦真属于走马看花只看不买的那种类型。宋小菀倒是看的很认真,她似乎对珠宝比较感兴趣,满目琳琅中总能筛出最适合自己的那款。 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谁知亦真并不在宋小菀旁边。亦真站在甜品店跟前,犹豫要巧克力口味的还是香芋口味的。 皖言辙拍了拍宋小菀的肩膀,颇有些嗔怪的意思:“你倒看的专注。” 宋小菀笑:“我也不知道你啥时候来啊。” 于是亦真拿着鸡蛋仔回来,就看见这俩人腻在一起,觉得有些尴尬。皖言辙倒是谦谦然上前与她打招呼:“哟,这不是表嫂吗,这么巧啊。” 表嫂?亦真在心里默默推板了一下,愣磕磕点头。点头后又幡然后悔,感觉还没到这个份上。 亦真本想默默走一段路,考虑是走还是留,皖言辙却搭讪似的同她叙了几句。当然,太隐私的事也不好问,只是说表哥在性格上有些挑剔,但是个十分专情的人。 似乎这也是唯一的话题了。或者是有意的把话题往这上边引。皖言辙笑:“你还没见过我妹吧,她和表哥的关系可好了,打小就在幼儿园一个铺子上长大的。只是后来出国,联系不大方便了。” 表妹?亦真沉默了几秒,想起在澳洲时,常给夜烬绝发短信道晚安的那个人,好像也姓皖,叫什么来着? “皖音。”皖言辙微笑。亦真的脸色却不大好看,心下敌意反刍。虽然她没见过这人,但就是莫名的反感,加之那次夜景权生日宴上,吴菁附掌:“你还不知道我那女儿,一根筋的讨好吴素,成天想着供奉她未来的婆婆呢!” 这话倒刺一样让她反感。至少她知道,吴菁是想把那个皖音嫁进夜家的,而这个皖音也抱定了这宗旨,奉为圭臬。 皖言辙见亦真不说话,自知说错了话,正欲笑着解释,亦真道:“就是你家抱养回来的那个女孩儿?” 皖言辙倒是一怔:“你知道?”亦真笑:“你表哥跟我说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关系很好。你表哥并没有跟我提起过她啊,还是我在他手机上看到有人天天跟他道晚安,问他他才说的。” 皖言辙笑:“我那个妹妹,打小和谁都亲。有时候我都招架不住她那粘人劲儿。” 亦真却忍不住对起了针锋:“你妹妹上几年级啊?” 几年级?皖言辙不大明白这意思,笑:“表嫂你搞错了吧,我妹妹和你的年纪一般大。” 亦真笑呵呵接过话:“我还当她是个小公主呢,小孩子做什么都没有忌讳。也是,国外人也都玩得开。不像国内,总有点封建主义的味道,男女间还是讲究要避嫌。你妹妹是个畅快人,不似你表哥,做什么都要拿捏分寸。显的兄妹间倒像是疏远了。” 皖言辙听出来了,这是暗指皖音不知道避嫌。忙笑释:“表哥天天忙着陪表嫂,还哪有时间搭理她啊,慢慢的收了心,也就像模像样是个大人了。”亦真点头。 这表嫂原来也不是个软柿子,倒还真有两下子。皖言辙说话前都得过过脑。 当然,送礼物亦真是断然不肯收的。皖言辙早有准备,掏出一早准备好的折叠锻打花纹钢的大马士革刀。 这是从加利福尼亚圣地亚哥的AKI(美国艺术刀邀请展)上高价买来的艺术收藏刀。刀片是范内巴特手工锻造的折叠锻打大马士革钢。饰品材质包括黄铜,铜,青铜,银,金,玻璃,钢和铝,部件全部纯手工制作。看着就价值不菲。 亦真笑:“你自己去送不是更好吗?”皖言辙道:“表嫂也说了,我表哥做什么都讲究避嫌,我要送,他肯定不高兴。” “我也不好做他的主。”亦真当然不敢收了,那位爷阴晴不定的,到时候又该怪她擅作主张了。再说了,她算哪门子的表嫂啊。 “表嫂这么不给面子啊。还是表哥不让表嫂做主?”皖言辙笑着将军亦真:“这是我妈托我给表哥的。表嫂替我跑一趟,要是表哥不要,完了自然有人拿。表嫂不会连这点方便都不给吧。” 一口一个表嫂,亦真的鸡皮疙瘩都快被唤出来了。一口回绝,倒显得她这人不敢担揽事情似的。只得硬着头皮收了。 告别这两人,亦真便去公司找夜烬绝了。皖言辙看着亦真离开,笑:“这女的也不是个省油的。” 好在没什么家室,不然皖音可能还真争不过她。皖言辙不大明白,表哥那么傲娇的一个人,怎么就看上这女的了?也还没漂亮到车见车爆胎的程度吧。 宋小菀问:“你表哥会收吗?”皖言辙笑:“换了别人未必,要是这位表嫂去,那就不一定了。” 亦真进了公司,一路上总觉得哪里不大对:皖言辙不会是有备而来的吧。可能是自己多心了。算了,只当他是赶巧了。 亦真把那把大马士革刀放在桌子上,道明前因后果,夜烬绝乜斜着亦真:“你这不是给我揽事吗?” “那,我也不想给你揽呀,我回绝不了啊。”亦真又不厌其烦地把话同夜烬绝述了一遍:“虽然我也觉得我和他这口中的‘表嫂’八竿子打不着,可是他那么一说,好像我这人十分冷漠一样。” “成吧成吧。”夜烬绝端详起那把刀:“到真是把难得的刀。” “你这是打算收了?”亦真疑问:“你要不想收,找人送回去就好了。” 他斜她:“这要退了回去,是我直接驳了你的面子。让他向着你倒也不错,这小子嘴甜,会讨我家老头儿的欢心,让他在我家老头儿跟前多说说你的好,也划得来。” “不是,怎么还把我牵扯进来了?”亦真瞟夜烬绝一眼:“和着我还得感谢你。”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零八章 想找个老师。 “那可不吗?”夜烬绝反复看了看那把刀:“这小子会来事儿。知道我顾及你,你要巴巴送过来,我肯定不会给他退回去。”说着把蓝枫叫了过来:“皖言辙最近是不是来过公司?” 蓝枫冲亦真微微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然后汇报:“一周前来找过董事长,需要采购一批材料,董事长倒是应了,只是现在还没批下来。” “那你加紧给他办了。”夜烬绝也是个爽快人,反正夜景权已经批下来了,做个顺水人情,就当给亦真拉助力团了。 “说吧,你又来找我干啥?”这位爷往椅子上一靠,一脸的轻松愉悦。 亦真垂头:“经过这几天的挣扎,我接受了我是笨蛋的事实。我想找个老师。” “这好办啊,让蓝枫给你联系一个。”夜少爷有些怒其不争:“你说说你,有了法语基础,意大利语怎么还学的那么费劲呢?别人学习语言,都是一点就通,你丫学了两门了,还是这么费劲,真不让人省心啊。” “哦。”亦真别开眼,小声:“那你可以找个聪明的啊。” 他瞥她一眼:“看吧,还不让说,一说你就不开心。” “那我难道还喜欢别人说我是个智障啊。”亦真白夜烬绝一眼,夜少爷立马改口:“我就喜欢笨一点的女孩子,多可爱呀。尤其是数学从来就没有及过格的女孩儿,简直可爱的不要的不要的。” “看在你求生欲这么强的份上,原谅你了。”亦真坐在一边,默默吃着小点心,夜烬绝见她脸色沉了,问:“你怎么了?” 小嘴一披,脸挂搭下来,亦真同学酸溜溜地问:“你和你表妹,关系是不是特别好呀。” 和着是小心眼犯了。夜烬绝俯身,从她嘴里咬走半块糯米糍,甜棉棉的紫薯溢出来,他又品了一下,笑:“肯定不能和你比啊。” “喜欢自己不会拿啊,还从我嘴里抢。”亦真别了一下眼。每次她泛酸的时候,夜烬绝就觉得,这表情,活脱脱一个酸梅啊。 “长大了肯定不比以前啊。”笑着把人抱坐在腿上,他环上她的腰:“怎么好好提起她了?跟个小女孩儿计较啥啊。” “谁跟她计较了。”亦真哼哼一声,别过头:“她跟我一般大,怎么就是小女孩儿了?” “那我不把她当小女孩儿看,我把她当女人看啊。” “哦。”亦真靠在夜烬绝肩膀上,问:“那你拿我当什么看呀?” “当人看呗。” 亦真:“?!” 蓝枫很快便将老师联系好了。根据时间安排课,类似家教的那种。 一听是个男老师,还是上门授课,夜少爷有些不大情愿:“反正都是回家上课,还不如我教你。” 亦真挑他一眼:“你教我啊,那我更学不会了。你总是高估我的智商,我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动动嘴唇。夜烬绝道:“那你不是也没说你要好好学吗,你要好好学,我肯定也好好教啊,咱们可以先试一试呗。”又近乎威胁的来了一句:“别忘了当初你的数学是怎么及格的。” “哦。” “我保证不嘲笑你。” 亦真把脸转向夜烬绝:“你发誓。” 某人举爪:“我发誓。” 当天回去,亦真便拿着小板凳认真听课了。可这人十分可恶,咱也不知道人这位爷咋了,猴子亲娃似的,干啥都一阵儿一阵儿的。 前一下嫌她走神,伸手打亦真的头。后一下就来一出调戏良家少女,美名其曰:“这是怕你睡着了,给你警警神儿。” 真是可恶。亦真擦擦嘴:“哪有你这样不要脸的老师,走开!别影响我发挥!”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儿了。”他挡着她擂上来的手:“咱们好好上课,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哪有你这样打老师的学生。” 这爷认真起来,效率还是很高的。有些亦真忽略的点,他都能梳溜出来,简直是量身定制。 “你好好记住啊,过几天咱们来个小考试。” 亦真笑着抱住他的胳膊:“那我要是不及格咋整啊。” “不及格?我都这么教你了你还想不及格?非打的你头掉了。”他把胳膊抽出来,凶巴巴地走了。 这是个啥人啊,说黑脸就黑脸了。亦真扮了个鬼脸,下楼买小零食了。 捧着久违的奶茶,亦真一上楼,忽然有种异样感。也不大说的上来,仿佛是她那个楼层的。亦真上楼一看,竟是对门闹出的动静。 这是房子装修好了,有人要搬进来了?亦真上去探头看了看,没瞧见人,只听见里头砰擦咚锵响个不停。 但愿是个和善的邻居。亦真靠在门边站了站,转身回了家。 “你上哪儿去了?”夜烬绝指着地上一个箱子:“你不是喜欢吃草莓吗?蓝枫刚送来一箱菠萝莓。” “这是不是太多了?草莓很容易坏啊。”亦真拆开尝了尝味:“哇塞,太好吃了吧。咱们晚上可不可以只吃草莓?” “不可以。”夜烬绝乜斜着亦真:“你别不够数啊,哪有人把草莓当饭吃的。” 亦真忽略了夜烬绝的话,先去洗了一盆草莓,然后便躺在沙发上不动了。 反正现在时间也还早,随她瘫着吧。然后这位爷也来挤沙发了。 这么大一只挤过来,亦真登时有点方:“你不能去那个沙发上吗?很挤诶。” “我都不嫌挤,你嫌弃啥啊。”他大剌剌往边上一躺。亦真把一只腿挂在沙发靠背上,滋滋咬着草莓:“咱家多门儿搬进来人了。” 他的手捋在她肚子上:“还吃呢啊,这肚子都吃成小猪滚滚了。” “讨厌。”亦真掣开他的手,喂这爷吃草莓,人不吃。 “我又不爱吃草莓酱,这么放着就不行了。”亦真有点发愁:“给梁熙送一部分,再给邻居分点儿,就差不多了。” 夜烬绝哼一声:“好心给你弄一箱回来,你倒好,全分别人了。” “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你又不吃。我一个人怎么吃呀。” “你是潜力骨,只要你别吃饭,不出三天你就干完了,不信咱打个赌。” “你是魔鬼吗?想吃死我啊。”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零九章 咕噜咕噜。 “明明你是魔鬼,你的斤两本少爷清楚的很,放心吧,你不会吃死的。”说着,把头一揿,又把亦真嘴里的草莓掠走了。 夜少爷瞧亦真这吃草莓的架势,晚饭是不打算管他了。非常有自知之明的订了一份麻辣小龙虾,慢慢悠悠吃着。 果然,没几下,一个馋虫就循着味儿找来了。 “干嘛?”夜少爷把小龙虾护的死死的。 “我也想吃。” “水果不能与海鲜同吃。”他笑眼一勾:“乖,我吃着,你看着就行了。” 亦真再看看手里的草莓,果断抛弃,张牙舞爪凑上来:“就吃几个,没关系的。”然后就收割走了一半儿。 剩下的草莓实在是干不动了,亦真也懒得去送,晚饭后和夜烬绝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正看到激动处,肚子忽然咕噜咕噜。 “是你的肚子在响吗?”夜烬绝狐疑地瞥了亦真一眼。亦真脸一红:“才不是我肚子响呢,你听错了。” “我真听见了。你不是这么快就饿了吧。”他把脑袋挫在她肚子上,亦真板开他的头:“讨厌死了你这个人!一边儿去!” “你的肚子刚刚好像又响了。” “才没有!”亦真捶夜烬绝。 两人便继续看电视,偏偏荧幕陡然谲寂了。亦真的肚子非常亢奋:“咕噜咕噜!”夜烬绝扑哧大笑了起来。 亦真抱着自己的肚子,满脸红涨:“别响了!” “龙虾和草莓在你肚子里打起架来了。”夜烬绝嘲笑亦真:“贪多嚼不烂,看吧看吧,你的肚子不开心了。” “不行,我得吃几个消胃健食片,不然明天要闹不舒服了。”亦真说着,便开始在抽屉里左翻翻右找找。 夜烬绝听的眼睛都直了,把脸往她跟前一凑:“啥?我没听错吧。把胃消了不够,还要健食?我靠,你好可怕啊。” “健胃消食片,健胃消食片!”亦真瞪夜烬绝一眼,肚子又咕噜咕噜起来,这下这厮笑的更欢了。 “你能不能做个人?”亦真捶桌:“女朋友肚子不舒服,你丫口张眼合笑脸驴似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哈哈哈……” “笑个屁呀!” “来来来,仔仔再响一声……哎呦,又响了!” “啊!”亦真发出一声土拨鼠的咆哮。 “仔,今夜你无眠。”说完这句话后,某人笑脸如花地回卧室去了。 这一夜,亦真可谓是受尽了折磨,小钻风来她肚子里客串了,咕咕噜噜钻个不停。 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亦真暴躁地翻了个身,倒是也没有不舒服,可是肚子没完没了的咕噜咕噜,吵的她压根儿睡不着。 于是,亦真同学就去找夜少爷了。夜烬绝已经猜到了她心怀鬼胎,早早就把门给锁上了。 这个畜牲。亦真在心里骂了一句:切,就你会撬门,我不会啊。果断就把夜少爷的房门给撬了。 夜少爷睡的正香,一个鬼影在他面前掩进掩出。亦真轻轻躺在他旁边,抢走他的被子,一脸窃喜,肚子兴奋地咕噜咕噜。 然而她太小看这位爷了。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亦真嘀咕:“平时说我是个仙儿,自己还不是睡的昏天暗地的。” 只听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夜少爷闭着眼睛,想把被子抓过来,手才伸到一半儿。咕噜咕噜。 叹了口气。夜烬绝瞪眼儿看着旁边的黑影:“你咋进来的?” 咕噜咕噜。 夜烬绝扪住脸:“咱能不能做个人?你自己睡不着,还不让我睡啊。” “谁让你嘲笑我的。”亦真挨着夜烬绝躺下,把被子分给他一点:“咱们有难同当吧。” “求你了,你回你房间睡去,行不行?” “唉,既然你这么嫌弃我,那我走了。”亦真不过就是欲拒还迎,客气一下。他还真的没有挽留,她前脚一走,这人后脚就齁齁睡着了。 翌日亦真醒来,这爷正在厨房热牛奶。见亦真揉着眼睛进来,问:“你肚子还响吗?” “好像不响了。”亦真瞟一眼箱子里的草莓:“都是被这小草莓害的,一会儿我就把它送人。” “我给你把药买回来了,吃了早饭记得喝药。都说了水果不能和海鲜一块儿吃,就是不听。”夜烬绝把面包切成片,煎了两个鸡蛋,招呼亦真吃早饭。 亦真往面包上刷着果酱,问:“你这是要出去?” 他看上去元气满满:“是啊,要去机场接一生意场上的朋友。” 没想到他今天还有事。亦真想了想自己昨天的行为,搭讪似的笑了笑,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我送你吧。”吃过早饭,亦真便要穿外套。 “不用,你休息会儿吧。昨天八成没睡好。”他非监督着她把药喝了:“不然我让你这么早起床啊。脑袋整个一八月里的黄瓜棚,一天到晚啥事都不操心。” 送这位爷出了门。亦真回屋睡了会儿,分好草莓,去对门看了看,似乎还没起床。 这家人也是够能睡的。都九点了,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亦真耸了耸肩,索性把草莓都带去了咖啡馆。 “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还当以后再见不到你了。”亦真见到梁熙端坐在座位上,做一脸绸缪状。 “讽刺谁呢你。”梁熙白亦真一眼:“店里放着你们这三个浮来暂去的懒鬼,我怕倒闭了,赶来见我的小店最后一面。” “有那么夸张吗。”亦真白梁熙一眼,手撑着脑袋:“熙妃娘娘,您什么时候来学校啊?” “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梁熙是咬死不肯再去学校,语气局促而不耐烦:“这学校太令我失望了。” 正说着,万超从门外走了进来,见到梁熙,也是面上一惊:“哟,梁熙怎么来了呀。” “你倒是来的勤快,没被我抓到乖。”梁熙剔着万超:“不追你的宋小菀了?” 万超摆手:“人都有对象了,我还追人做什么?她不是和那乔义在一块儿了吗?” “乔义?”亦真差点笑出来:“怎么可能,她对象我认识,明明不是乔义。” 万超一怔:“可是前儿我见她和乔义走一块儿,挺像模像样的。”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一十章 那不是宋小菀跟皖言辙吗? 这些亦真已经屡见不鲜了,太正常。梁熙已经抢过话:“人又没拉手又没打kiss,你凭啥断定她跟乔义在一块儿了?当初你跟她这样那样的时候,旁人也以为你和她在一起了。” 亦真倒是一怔,难怪近来她联系乔义去找曹玲玲,总是没有回应,原来是被宋小菀勾搭走了。摇摇头,看来乔义这条线也断了。 可是,如果乔义和宋小菀走的近,宋小菀大抵是知道她联系乔义去找曹玲玲的。乔义也算个热心肠的人,不在舍友那儿刷印象分也就罢了,怎么偏偏就冷漠了呢?好像忽然间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亦真猜想:不会是宋小菀授意的吧? “不然我说你不会处事。”梁熙拍拍亦真的肩膀:“乔义当初加你微信,是抱着交往的想法的。向来都是是人托关系揽事,哪有人揽事情托人的?不过是你拒绝的太快,人才放弃了,搪塞了个搭讪的理由。现在硬生生被宋小菀抢走了。” 掇掇肩,亦真提着大袋草莓去洗了。虽然她也看不惯宋小菀的作风,可横竖也碍不着她。再说,也不一定就是宋小菀授意的。亦真也不打算去揭穿宋小菀,就当积德了。 梁熙这事也就只有乔义能指望了,现在看来是指望不上了。剩下的几个考试的,亦真也懒得再去联系。他们要是有办法,早就过了,哪至于滞到现在。 洗好草莓,亦真便招呼万超和大鹏一起来吃草莓。几人闲聊几句,亦真问这两位最近有没有再延揽学校的业务,有没有认识的人,果然,这两个主都是指望不上的。 “求你了,可别再跟我谈补考这事。我一想这事,这日子简直没法儿过了。”梁熙听得直摆手。 无论亦真怎么劝,这闺女儿就是不肯再来学校,言之凿凿地道:“我这么跟你说吧,去了有啥用?去了也不一定能学到东西,学到东西也不一定能用到,用到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工作,找到工作了也不一定能靠这赚钱,赚到钱也不一定能靠这结婚,结婚了也不一定能靠这养孩子,养了孩子也不一定能给我养老,养老了我也不一定能活那么久啊。活多久咱都得死吧,死了也不一定能进棺材啊,进了棺材也不一定能轮回吧,轮回了也不一定能飞升,飞升了也不一定能度过雷劫,何况我的雷劫现在就悬在头顶上呢,索性两腿一蹬,死得其所,快哉快哉。”说罢,跏跌而坐:“阿门。” “你喊错法号了。”亦真披嘴笑着摇头,只得作罢。 亦真打算中午订外卖的,没想到夜烬绝十一点钟就来了。 扫了眼桌上的草莓叶子,夜烬绝斫亦真一眼。亦真连忙狡辩:“我没吃,那是梁熙他们吃的。” “我怎么不信呢?”他上前,二话不说伸手摸肚。亦真掌不住笑:“你这动作,显得我肚子里有了个娃似的。” “你这胃也是被锻炼出来了,咋啥都能往里头装呢。”夜烬绝收回手:“中午想吃什么?” 亦真报了个地名,跟梁熙打了声招呼,便和夜烬绝去吃午饭了。 “怎么瞧着梁熙无精打采的?”夜烬绝有些好奇:“平时咋咋呼呼的,现在跟看破红尘了似的。薛子墨跟我说我还不信,我看她那驾驶,都快成仙了。” 亦真回想了一下看破红尘的梁熙,笑了几声,把梁熙的话同夜烬绝讲了一遍。逗的这位爷直笑。 这家店距离这儿大概要走个十分钟,中午暖和,两人就没有开车。 亦真瞥见一对儿从旁经过的情侣,觉得有些眼熟。再看那女孩儿考拉似的挂在男生的胳膊上,这才反应过来,目光示意夜烬绝:“那不是宋小菀跟皖言辙吗?他们不会也要去那个餐厅吧?” 宋小菀因为矮的缘故,穿的都是带增高的厚底鞋,净身高大概一五五。尽管如此,夜烬绝还是很恶意的嘲笑:“你看皖言辙,像不像提了个暖壶?”亦真掌不住笑喷,强度之猛,险些原地去世。 “你也太恶毒了吧。咱能不能口上积点德?”亦真蹙眉:“那我站你旁边,不也成了个暖壶了?” “你?暖壶倒不至于,拐棍儿吧。不过你也挺矮的。” “大哥,我一六七。” “我这种身高,最起码得找一七五的小姐姐。” 亦真挥手:“再见再见。”说着推了夜烬绝一把:“正好我也想找一八零的小哥哥,和你接吻吞剑似的。那凝重的窒息感,仿若在经历一场生死劫。” “回来。”夜烬绝一把揪住亦真:“你一个小拐棍儿瞎跑个啥?给我回来!” “你才是小拐棍儿呢,丫的你还是个电线杆呢!” 两人在后面吵吵闹闹,前面的宋小菀回头看,拉拉皖言辙:“那不是你表哥吗?” 皖言辙一看身后那打情骂俏的两人,还真是。 脸上笑意递嬗,皖言辙上前与夜烬绝打招呼:“这么巧啊哥,和小嫂子这是咋了?” “没事儿,闹小性子呢。”夜烬绝挣过亦真的肩膀,腰上被掐了一下。 宋小菀笑着同亦真打招呼:“你们也去那家餐厅吃饭吗?”亦真点点头。皖言辙拉过宋小菀的手:“还不赶紧叫哥。”宋小菀也不觉尴尬,笑靥如花:“表哥好。” 几人便同行进了餐厅,皖言辙把菜单递给夜烬绝,夜烬绝也不推辞,先替亦真点了,后交给了皖言辙。 菜一上来,亦真默默吃肉。皖言辙和夜烬绝自然是要逮住机会谈公事的。宋小菀和亦真说笑了几句。皖言辙见夜烬绝应承的爽快,笑:“昨儿可能说错了话,惹表嫂不高兴了。表嫂别跟我这小辈计较。” 怎能扯到自己身上了?亦真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是你想多了。”她只要是不咋喜欢那个皖音,一时收不住,嘴尖了起来,跟皖言辙的话其实没多大关系。现在想想,也是自己冲动了。 夜烬绝给亦真添菜,倒是也不避讳,问:“皖音现在找对象了没?”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一十一章 我看这也是门不错的亲事。 “她啊。”皖言辙似乎有点不耐烦。也不知是不是亦真的错觉,她觉得皖言辙的神气近乎有些轻佻:“可能有吧。” 亦真把牛肉蘸在蛋液里,心想:看来这对兄妹也不怎么亲近啊,怎么上次皖言辙说的,倒显得他们兄妹十分亲近的样子。 夜烬绝笑着碰碰亦真的胳膊:“不然你给介绍一个?”亦真白他一眼。皖言辙搭讪似的笑了笑。 话题又转回了公事。亦真偶尔附和宋小菀几句,吃过饭,夜烬绝先一步去结了账,皖言辙也不好再抢,同夜烬绝兜搭几句,便挽着宋小菀走了。 亦真对皖音很有些上心,抱住夜烬绝的胳膊问:“你那个表妹,长的什么样子啊?” 夜烬绝道:“别说,和那宋小菀还真有点像,长的都跟耗子似的。小鼻子小脸儿个儿也不高。” 这个人居然不知道她真正想听的。亦真不做声,虽然自己小肚鸡肠,但做人要虚伪,咱不能暴露自己的小心眼儿啊。 眼看下午没啥大事,亦真就和夜烬绝去了公司,这位爷也是够耐心,抽出两个小时给亦真上课。下课后本想着去房间里睡会儿,一看时间不早了,亦真紧赶着回了咖啡馆。 ??('ω')?? 任栀雨在医院住了两天,病中神志不清,还发起了高热,拉着项以柔的手喃喃蚋蚋:“必须尽快把那丫头嫁给张桦……”要不就是嘴里一混汤子的混骂。 项以柔不觉笑气,真真是病糊涂了。从前觉得是任栀雨忌惮亦微然,现在看来,竟像是任栀雨恐惧亦真似的。 这天是出院的日子,项以柔还是联系不上项舟,她已然死心了。项以柔收拾着床铺,一面觑了眼任栀雨,她呆呆的,一脸倦色的笼在阳光里,有些垂暮的意味。 叹了口气。项以柔很想劝任栀雨,不要再在亦真这事上挣扎了,只能是光棍栽桃子自食其果。 正想着,一个人影一跷一拐走了进来,项以柔一霎眼:“张桦?你来做什么?” 任栀雨回过神来,也看向张桦。张桦已经得到了风声,项舟大概也和这任栀雨撕破脸了,虽说不一定离婚,但这项太太的位子也是名存实亡。 于是他便有底气了,提起一条腿指了指:“我这腿怎么算?硬生生被打断了,一到阴冷天,就跟被虫啃蚁蚀似的,能疼上一天!我张桦能有今天,都是被你们给害的!” 任栀雨直瞪着眼瞅张桦:“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张桦冷笑:“你这墨了心的老黑鸹子,撺掇着我去祸害夜家少爷的女人,现在我成了这样,就拿你的女儿来赔我!” 任栀雨一听,眉毛都拧了起来,大啐:“放你娘的屁!好你个张桦,恬不知耻也给我跑对了地方!还想娶我的女儿,滚回你的猪窝里捏鼻子做梦吧!” “话别说的太绝。”张桦谑笑:“因为你的挑唆,我成了这样。我爸爸已经对你们项家不满了,这是我们张家给你们脸!你自己不提,那我便去找项董,项董不同意,估计夜家少爷也会在后面助我,横竖由不得你!就等着准备嫁妆吧!”说着,大摇大摆出了门。 “挨千刀的畜牲!你做梦!”任栀雨抓起杯子就朝外丢,气的眼泪都呛出来了。项以柔搀住任栀雨,任栀雨气的不行:“说什么也不能把你嫁给那个畜牲!”项以柔沉默半晌,问:“爸爸真的会把我嫁给张桦吗?” “他们张家算什么东西,项氏的一条狗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是看我们母女落魄,他张桦哪敢来闹事!给我提鞋都不配!”任栀雨啐一声,又禁不住咳起来。 不想,当晚项舟竟破天荒的回了家。于是整个项宅又家翻宅乱的热腾起来,其实也是任栀雨把钱妈跟张芸指挥的团团转。然不知怎的,这热闹看在项以柔的眼里,却比那冷清还要凄惶。 “真是怪了,先生今天怎么又突然回来了?”张芸探着脖子,见项舟一脸凝滞,对钱妈道:“八成有事要说呢。” 桌上水陆全开。任栀雨委实也怕项舟说出什么令她恐惧的话,于是殷勤的手一直没有停止添菜。 项舟沉默地吃了几口,忽然道:“听说张桦找过你?”不等任栀雨回答,道:“我看这也是门不错的亲事。” 一瞬跌入沉寂。项以柔惊呆了,再看任栀雨,脸上的讪意分崩离析,断喝:“你疯了?这可是你唯一的女儿,你要把她丢给张桦那个畜牲糟蹋吗!” “以柔是我的女儿,小真就不是了吗?”项舟捺住声音:“当初你要把小真给了张桦,打着飞脚说张桦这好那好,怎么到了以柔这儿,就不能一碗水端平了?非要屎壳郎趴鞭梢,还不都是你作出来的?” 任栀雨摔了筷子:“我这一颗心就是长偏了的,不能和你比拟,在外头都儿孙满堂了。你厌弃我我无话可说,可要敢把我的女儿嫁给张桦那个畜牲,咱们就鱼死网破!” 项舟一听,脸上变貌变色,沉沉纳了一口气:“我不过是提一提,有必要这么激动吗?”任栀雨摔了筷子,一桌人沉寂的吃饭。 其实也未必非要把项以柔嫁给张桦。项舟深深思索着,张桦是个满嘴胡唚的混蛋,不知道张家有几斤几两,所以才敢大放厥词。只是不愿意撕破脸,毕竟闹了间隙也不好。 张桦还想把夜家也扯进来,被他老子甩了一耳光:“你算什么有头脸的人物,还敢跑到夜氏面前打嘴现世!”张家也是做了不少缺德事的,也算承蒙了项氏的庇佑,真要撕起脸来,也只能是两败俱伤。 只是经过这一闹,张家颜面扫地,张桦被打断腿的这笔账也就记在了项氏头上。两家表面虽风平浪静,却已暗生了嫌隙。张家只想尽早与项氏撇清了关系。 项舟吃过晚饭,俨然是来谈公事的架势,眼见事情谈不成,便抽身就走。项以柔一时有些伤心,任栀雨则是气瞪瞪地看着项舟弃了门。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一十二章 你带我一起走吧。 张芸眼疾手快,连忙追了出来,笑欣欣地:“先生这是做什么?难得回来,怎么这样着急?”项舟忌惮的剔了张芸一眼,张芸忙摆手:“先生还不放心我吗?我向来是嘴上带着把门儿的。” 见项舟虎青着脸没有发落,张芸便颠头播脑地说下去:“不是我吹捧自己个儿,家里就需要有个转寰的,您换了别人,还不一样是太太的人?” 难得张芸知道这个理。项舟瞥张芸一眼:“回去吧,今后你和钱妈里外应和着,别再捅出什么乱子。”张芸一叠声应了。 项以柔劝了任栀雨半晌,任栀雨再心宽不起来。项舟现今不但不想法儿给项以柔寻个好人家,居然还添减出这么个念头,这让她后半辈子还有什么指望?命好不用吃斋,益发记恨起亦真来。 “我就不信这丫头还成个凤凰蛋似的。”任栀雨咽不下这口气,嘱咐项以柔:“你再去打听打听。”项以柔为宽慰她,只面上应了,不作理会。 ??('ω')?? 亦真对这神秘邻居益发好奇了,怎么这些个天过去了,愣是没碰见个人呢? 把水果蔬菜塞给夜烬绝,亦真扒在门上张望起来。夜烬绝在后面拍亦真:“干嘛呢?都到自家门口了,偷听别人家墙角啊。” “你难道不好奇吗?”亦真祟祟压低声音:“这都搬来几天了,愣是没打见过一回照面,这是个啥邻居啊,不定举报有奖呢!” “举报你个头啊,说的怪吓人的。”夜烬绝提溜着亦真,拖回了家。 明天这位爷要出差,所以有些啰唣,大大小小的叮嘱着:“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知道吗?外卖送到楼下,多走几步又死不了你。九点之前必须回家……”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还不耐烦上了。 “就这,你不定哪天就又发生意外了。”夜烬绝乜亦真一眼:“不许听人家墙角儿啊,没素质。” “哦。” “哦什么哦,说人话。” “知道了。”亦真拆开包装,坐在沙发上闷闷地喝酸奶,有点不开心。夜烬绝有些好笑,挨着亦真坐下,碰碰她的肩膀:“怎么了?闷嘴小葫芦。” “你还没走呢,我就开始想你了。” “是吗?这么离不开我。”半倾过身,将人圈在怀里,他的脸上面无表情:“那趁早交作业吧。” “啊?”亦真狐疑:“你有给我布置作业吗?” “交作业可以是个临时事件啊。走吧走吧交作业去。”说着拉上人就要走。亦真半晌没反应过来。自然,等待某人的又是一通爆捶。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啊。”夜少爷一面整理这发型,一面深感惆怅。 夜深人静,亦真起来上厕所,隐隐听见有人声,忙跑到夜烬绝的房间,将人摇醒:“少爷少爷,咱们的新邻居终于有动静了。” 夜烬绝翻了个身:“没动静那不就成了死人了吗?” 亦真又继续拉扯着夜烬绝,挨了一下捶。不过亦真同学很有毅力,还是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夜烬绝进了卧室。只听一声砰匐砸地的脆响,接着是激烈的争吵声。 两人扒在墙上,竖耳听着。一个尖尖的女声乌拉乌拉吵个不停,安静几秒后,爆出一声地动山摇的呐喊:“你居然敢打我!” “老子打你怎么了?当自己是什么冰清玉洁的货?出来卖装什么玩意儿?”又是一记耳光。 亦真唏嘘:“靠,这是家暴男啊。把人打死了怎么办?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夜烬绝白亦真:“你管人家呢?又不是两口子打架,不是啥光彩的事,去了人也不会给开门的。” 亦真点头:“偷来的锣儿敲不得,也是。”两个人又静静听着,接着是摔门的声音,然后就是女人的啜泣声,听着有些慎人。 没死就行。亦真正欲站起来,腿太麻,一时没有站稳,被夜烬绝稳稳扶住:“就这还要拉着我听墙角儿呢,也不怕摔个屁股墩儿。” 每逢这位爷出差,亦真醒的比夜烬绝还要早。这次五点钟就醒了,窝在他胸口拱了拱。夜少爷饧着眼,把她的脑袋往胸口上推了推,沙森森的:“别乱动。” “少爷,今天周五。我们没课。”亦真喜幸幸地捧着他的脸吧唧一口。夜烬绝嗐一声,睁开眼:“所以呢?” “你带我一起走吧。” 眼睛睁大,夜烬绝摸摸亦真的头发:“你不上课了?” “周一回不来吗?” “能赶在你见到艾文前回来。不过得跟你提前说好了,我可能没时间陪你到处玩儿,这次去了一大堆事儿呢。” 亦真其实也就是想一想:“那我还是不去了。” “那你说个啥。”夜烬绝白亦真一眼,背过身继续睡了。 睡到七点半,亦真起来给这位小哥做饭,烤了两个吐司芝士面包,煎了两个蛋两个香肠,热好咖啡,正拍照发朋友圈。夜烬绝在后面说:“几个月来也就早起这么一次,还要假装自己很勤快的样子。” “瞎说什么大实话。”亦真嗔夜烬绝一眼:“你的衣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还有行李,你看看有没有落下的。” “检查个啥啊,啥都有,其实不装行李也行。”他抱住她的腰:“真不跟我一块儿去?” “我去独守空房啊。一个人跑的怪没意思的。” “独守空房不至于,有时候比较忙。你可以把梁熙叫上一块儿啊。”他把行李箱往角落里一推:“啥也别带了,吃了早饭就走。难得出去一次,再闷家里,我怕你发霉。” 豆芽被寄存在了宠物中心。因为是私人飞机,座位比较空。傅媛媛现不在国内,十三人的飞机还空出来几个。 梁熙本来还蔫兮兮的,一听飞一趟几十万,整个人容光焕发,抱着亦真的胳膊:“赚到了赚到了。” 上了飞机,亦真先去休息室里转了转,五脏俱全。两个女孩子翻出化妆品,开始互相化妆。本来自己上手很容易,一画到对方脸上,就歪七扭八糟涂乱抹起来。亦真给梁熙化成了高低眉,梁熙给亦真的眉毛化成了蜡笔小新,还互相涂了个吃小孩儿系列的大红嘴唇。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一十三章 意大利之行(1) “你怎么这么丑?” 夜烬绝目不忍视。只有薛子墨和晏晚凉昧着良心,说这俩人一个是奥黛丽赫本,一个是费雯·丽。 “你俩的眼睛该回炉重造了。”夜烬绝乜这两人一眼,拉着亦真进了卫生间,指指镜子:“认清你自己,你觉得你好看吗?” “我觉得挺好的。”亦真犟着嘴不肯认。话音刚落,这位爷的巴掌就扬起来了。 “干嘛呀,想家暴你的小可爱吗?”亦真紧闭着双眼,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拿着毛巾在脸上匀抹起来。 不得了了,这个角度是十分撩人的。亦真轻轻掀开眼,先映入一双汲着星河的眼眸。她的眸光在他的脸上勾画着。 “这个角度看,你好像一只猫。”他道。 “一只什么样的猫?” “一只白色的猫。” 小粉刷脸蛋上轻轻扫拭,有些舒服。约莫十几分钟的功夫,夜烬绝笑:“现在顺眼多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化妆的?”亦真很是好奇,端详着镜子,居然化的不错。 “看你化就会喽。”夜烬绝把东西收拾好。 亦真去客厅时,梁熙已经把脸洗过了,重新上妆,薛子墨在一边捣乱,吃了梁熙的锤子。 “行了,去机舱吧。”夜烬绝牵着亦真:“今天的甜点好像有你喜欢吃的小蛋糕。” 桌子展开,空姐开了香槟酒。此次行程有十个小时,到达意大利正值正午。 小伙伴们一致拒绝和夜少爷玩游戏,夜少爷也同样嗤之以鼻:“整的跟我喜欢和你们一起玩耍似的。就见不得别人赢,一赢你们就说我作弊,垃圾。” 于是薛子墨晏晚凉和梁熙一起打扑克,亦真吃着提拉米苏,和夜少爷靠在一起聊天。 “你怎么不和他们三缺一?”夜少爷孤独地打着游戏。 “我要和他们三缺一了,你不就没有小伙伴了吗?”亦真支着脑袋,叉了一块提拉米苏,眼睛一溜:“你有没有很感动?” 夜烬绝掸亦真一眼:“是你手气不好,打扑克从来就没有赢过吧。” 这个人可真讨厌,瞎说什么大实话。于是亦真一气之下又吃了一块小蛋糕。 时间还没捱过一半儿,亦真已经开始点豆豆了。夜烬绝侧过头,瞧着这小姑娘,发笑:“仔仔?你去休息室里躺会儿吧。”亦真迷迷糊糊去了,一直睡到下飞机都醒不来。 “真是早起毁一天。”夜烬绝拖着拽着这小闺女儿,梁熙还得帮忙在后面推着。 “本来还想着去奥莱转转的,现在去不了了。”夜烬绝负责开车。梁熙也禁不住发困,抱着薛子墨的胳膊开始睡起来。见别人都有女朋友可以抱,晏晚凉孤独地抱住了自己。 蓝枫已把公寓地址发了过来,夜烬绝给亦真系安全带,笑:“十个小时也飞累了。我看今儿哪儿也别去了,先在公寓里好好休息吧。公寓里已经把厨子找好了,随时都能开饭。” 晏晚凉联系傅媛媛,傅媛媛现在在米兰,不多几天就能到西西里一起happy。 夜少爷抱着这只“猫”上了楼,盖好被子,拉上窗帘。公寓里房间充足,各人都去挑选房间了。夜烬绝选的是二楼向阳处的卧室,自带小阳台。 亦真睡了两个小时,这才伸着懒腰起来了。房间里拉着厚厚的床帘,夜烬绝坐在旁边,手指在笔记本的键盘上敲了几下。 “你不需要休息会儿吗?”亦真揉揉眼睛,坐起来,刚开始房间有些冷,现在暖气已经升起来了,房间里暖熏熏的,还有股薰衣草香。 “我不困。”夜烬绝揉揉脖子:“你不再睡会儿?” “我饿了。”亦真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噜咕噜。 “一睡醒了就吵着要吃东西。真是个猪。”夜烬绝把笔记本合上,感觉暖气开的有些热,旁若无人的开始换家居服。 “大哥,你是当我不存在吗?”亦真从眼缝里偷偷观看。夜烬绝笑睐她一眼:“假装什么正经啊,想看就大大方方看。不收费。” “你丫故意的吧。”眼看这位爷都要对裤子下手了。亦真赶紧别过头:“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终没有躲过被调戏的命运。 亦真下楼时,梁熙等一众人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只是梁熙恹恹的,似乎还没有睡醒。 意大利美食众多,北部吃米,中部吃肉,南部吃面,再往南吃海鲜。要是喜欢甜点,那可谓是美食爱好者的天堂了。 五彩缤纷的瓷锅里,金黄色奶酪郁腾腾融化,空气中是浓郁的奶香和酒香。 奶酪火锅的常见做法就是在陶瓷锅的锅底抹一层蒜汁,然后加入碾碎的奶酪,用酒精炉在下面加热。等奶酪完全融化后,再根据个人口味加入淀粉、白葡萄酒、白兰地、番茄等,熬煮成为浓浓的练乳状,最后再放些黑胡椒粉进去。 有薛子墨和晏晚凉在,亦真只要负责当个安静的美少女就好了。一面和梁熙拍照,一面用长柄叉子插面包块蘸着奶酪吃。 一开始吃着有点腻,不过可以搭配风干牛肉和酸黄瓜来解馋。亦真和梁熙吃的滋滋有味,各种蔬菜、水果、和火腿都往里涮。 “吃这个很容易的胖的,小姑娘。”夜烬绝给两位女士斟上白葡萄酒,模拟亦真的肚子叫声:“咕噜咕噜。”亦真笑着打了他一下,两边脸蛋烧的红红的。 现在的意大利并没有下雪,呜呜烈烈的风声扒着窗户传进来。一众人坐在壁炉前说笑,奶酪在火锅里翻滚出欢愉的气音。梁熙拍着视频,亦真挡着镜头,喊:“!” “最近我特能吃。”梁熙接过端上来的皮埃蒙特肉饺。这是一种类似ravioli的饺子。用黄油烹饪后洒上帕尔玛芝士食用。 馅料有三种,一种是肉馅,一种是加了鼠尾草的蔬菜馅,还有一种芝士馅的。亦真偏爱这款小饺子,也不顾夜烬绝震惊的目光,该吃吃,该喝喝。 “你不能再吃了。”夜烬绝摸摸亦真的肚子:“都圆了,你还吃?咕噜咕噜。” “梁熙吃的比我还欢呢。”亦真溜梁熙一眼:“你不知道吗?我们女孩子快来例假的时候就会吃的很多。”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一十四章 意大利之行(2) “行了,闭嘴吧。能吃就能吃,哪儿来这么多的借口。”夜烬绝瞟亦真一眼,手往她圆滚滚的肚子上一放,话像糖莲子一样往外蹦:“咕噜咕噜。” 吃过晚饭,亦真期待的泡泡浴终于来了,因为浴室有限,所以有位爷非常不耐烦,数次擂门:“我说咱还能不能快点了,你丫洗个澡是要搓破几层皮啊,能不能快点?” 烦死人了。亦真压了压脸上的面膜:“我还没泡够呢。” “有事没事泡一泡,你当自己奥利奥啊,有啥可泡的,我要进去。快点的。” 亦真嘴角一抽:“大哥,你这是啥操作?光天化日耍流氓?” “谁要耍流氓了。”夜少爷有些不耐烦:“大姐,我明儿一大早就得起床,你早点干啥去了?看见里头的浴帘了吗?你把帘子拉上,咱各洗各的。” 啊?亦真出来看了看,这帘子有两层,虽然不透,但是孤男寡女的……这这这,不太好吧。 继续擂门,“你拉上帘了没有,我进去啦。” “等一下等一下!” 亦真鱼一样溜出来,迅速拉上帘子,跳进浴池。这浴池挺开阔,不影响肢体伸展,这也是亦真不大想出去的原因。 而后那位爷大剌剌进来了。亦真窝在帘子那头,不说话。 “平时叽叽喳喳的,怎么不说话了?” 亦真抿嘴:“我怕我得罪了你。” 他在外头笑一声,放水洗澡:“我在你眼里就这种人啊。” 嗯。亦真在心里偷偷应了一声。 “咕噜咕噜,你干嘛呢?” “我泡着呢呀。” “得,您继续泡着吧,一会儿回来都该泡成一坨了。” 亦真从鼻子里哼一声:“你才一坨呢,讨厌鬼!” “嘴挺尖呀,信不信小爷进去调戏你?” 某人立马不吭声了。 男生冲澡比女生快很多,十几分钟就搞定。这位爷穿上衣服,贼笑一声:“仔仔继续泡吧,我打算把你锁在里面。” 真是个魔鬼。亦真咬牙切齿,等他一走,马上冲掉身上的泡沫,一推门,还好没被锁住。 “这么快就回来啦,不在泡发泡发?”见到亦真回来,他还不忘讽刺一句。 亦真在夜烬绝背上捶一下:“明天我还要泡泡泡浴。” 他斜她一眼:“又没说不让你泡,但是你太阴了,以后洗澡你靠后边儿站。还让不让人活了。” 亦真有点心虚,怎么做个精致的猪猪女孩就这么难?努努嘴:“切,天天就知道欺负我。” 夜烬绝翻着吹风机,不忘嘴贱:“就欺负你怎么了?” 亦真倔强的别过头:“你再欺负我,泪水就打湿我的尿不湿。”夜烬绝掌不住笑起来。 因为时差,两人都有些睡不着,睁眼儿盯着天花板,亦真碰碰夜烬绝,从他胳膊上摘下小皮筋:“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这个小魔术是在抖音上看见的,只看过一次,记不大清楚了,大概就是跟对方的手指对准之后,可以将橡皮筋转到对方的手上。然而似乎是她记岔劈了,倒数三个数之后,居然失败了。 (??ò??ó??) 亦真拆下小皮筋:“刚刚那只是个意外,我们再来一次。” (??ò??ó??) “咱也不敢嘲笑人家。”夜烬绝拿过皮筋,手上翻转几下:“大姐,我都会了。咱能不能靠谱一点?” “我为我的智商感到难过。” “唉,我也是。” “你唉个屁啊,我能说我自己,你不能。”两人有一搭没一搭拌着嘴,直到天光寥落,才闭眼迷迷糊糊寐了一会儿。 早七点,这位爷就起床了。亦真打了个哈欠:“我简直有些心疼你,时差都没倒过来。” “还有脸说,还不是被你害的。”夜烬绝掸亦真一眼:“出去玩儿小心点儿,有事给我打电话。”其实也就是说说,以他对她的了解,此人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床的。 亦真强撑着起来给这位爷煮咖啡,夜烬绝于心不忍,把住她的肩膀:“行了行了,你睡你的,有厨子的。” “可是你这人嘴那么叼,别人煮的咖啡你都不爱喝。”亦真数着三二一,把自己从床上拽了起来。 打开衣柜,里面已经挂上了衣服。尽管如此,亦真还是对夜少爷的衣服下手了。 “你怎么又穿人少爷的衣服啊。”夜烬绝靠在门边。亦真回头扮了个鬼脸。 “好香的咖啡味儿啊。”薛子墨兴冲冲跨进厨房,就看见这两人腻腻歪歪打情骂俏,倒退一步,断喝:“大胆狂徒,你放开那个女孩儿!” “你有毛病吧。”夜烬绝剜薛子墨一眼:“我抱我媳妇儿咋了?瞧给你酸的那样儿。” “一大早你兴头个啥啊,有肉吃怎么的?”晏晚凉一脸清心寡欲的进了厨房,切了片面包吃。 没有肉吃,但是可能有肉看。当然,薛子墨没敢说出口。 厨子是个意大利人,日常交流还是没有问题的。亦真同那厨子兜搭了几句。意大利人都是习惯晚睡晚起,可能因着这原因,这厨子恹恹的,话很少,也没什么精神。 听着楼下的动静,梁熙也醒了,迷迷瞪瞪下了楼。意大利人的早餐很简单。饮品有鲜奶、酸奶、果汁、咖啡。主食有土司,牛角面包和麦片。 每个人的餐盘里码着类似蛋羹的炒蛋,几片焦脆的煎肉以及几个小番茄。 “你喝牛奶还是咖啡?”亦真问梁熙。 “牛奶吧,等下我可能还要睡个回笼觉。”梁熙活动活动脖子,坐在薛子墨旁边,往牛奶里加了些麦片。 吃过早餐,这三位少爷出门谈生意了。梁熙上楼睡回笼觉。 客厅里只有亦真一人,壁炉里的火烧的正旺,噼哩啪啦爆出几点火星子。地上铺了层厚厚的波斯地毯。亦真抱了小毯子出来,蜷缩在沙发上看一本外国诗集,外面淅淅飒飒都是风声。拉开窗帘一看,外面已经刮起了鹅毛大雪。 本来还说下午去庞贝看看的,看样子是去不成了。亦真拍了几张照片,觉得有些无聊,拿起手边的迷你奥利奥小饼干,便去二楼找梁熙了。 梁熙把房间密闭的铁通似的,一个人在里面睡的昏天暗地。亦真倒是很敬服她这点,适应性非常强。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一十五章 意大利之行(3) 这一个场景倒让她想起哈利波特里的圣诞节。早起一睁眼,一骨碌翻身拉开窗帘,就是一个皑皑白雪的魔法世界。 马车在雪地上急驰,礼堂外布置了十二棵冷杉树,礼堂内还飘着温暖干燥的魔法雪花。食物就更美妙了,一百只胖墩墩的烤火鸡、堆成小山似的烤肉和煮土豆、一大盘一大盘的美味小香肠、一碗碗拌了黄油的豌豆、一碟碟又浓又稠的肉卤和越橘酱……还有霍格莫德村的黄油啤酒,简直不要太美丽好吗? 然而,这铁桶似的密闭房间,死守在床上的病态猪油般的女人。让亦真感觉很幻灭。 “梁熙梁熙,别睡了。”亦真拉开窗帘,卧室里顿时映的通体雪亮。 “干嘛?把窗帘拉上。”梁熙呓一声,感觉有饼干塞进嘴里,迷迷糊糊吃了。还挺好吃,于是一口接着一口,接受了来自亦真的小饼干的贿赂。 饼干见底,亦真道:“咱们去院子里堆雪人吧。” 梁熙听了,哼呜一声,把头埋在被子里:“不要。” “走吧走吧。这么好的天气,你难道要在被子里挥霍大好时光吗?我们要假装自己是个孩子啊。” “你怕是对好天气有什么误解。”梁熙伸出乌溜溜的脑袋:“只要我裹紧我的小被子,悲伤就追不上我。我依然是个孩子。” 亦真捶梁熙一下,伸手:“把我的小饼干还给我。” 梁熙扮鬼脸:“略略略,不给。裹紧我心爱的小被子~” “切,老阿姨的自我欺骗。明明是胳膊腿儿老的动弹不了了。老僵尸。”亦真颠头播脑的说着,梁熙听得脸一黑:“闭嘴闭嘴,你闭嘴。” 亦真絮絮叨叨说着,戴好帽子跟手套,替梁熙把窗户开的大大的,清脆的喊一声:“阿姨再见!” 成片的雪飞扑在梁熙的脸上,头发扯着脸飞扑成一张灰饼。梁熙掩命似的关住窗户,急扯白咧套上衣服,鼠窜窜跑出来:“你才是老阿姨呢!我来啦!” 亦真已经组好了道具,梁熙的雪人很快堆好,亦真嫌弃地瞥了一眼,像两个坍塌的石墩磊在一起,不由蹙额:“它好丑啊。” “说的跟你堆的有多好看一样。”梁熙掸亦真一眼,目光一霎:“卧槽,好可爱啊!” 亦真同学充分发挥了美术生的优势,堆出了一个穿衣戴帽的小竹鼠,煤黑黑的眼睛,橙敷敷的尖鼻子,可爱极了,还有用细树枝扎成的小爪子。 “太可爱了吧。”梁熙比亦真还要激动,拿了拍立得就开始拍照。灰霭霭的天幕飘着浥浥飞雪,两人彻耳切腮冻的通红,在镜头里比V比的停不下来。 (??˙ー˙??) “今儿这雪下的可真够大的,等会儿回家要好好喝上一杯。”薛子墨靠着窗户,晏晚凉打哈欠:“一来了就着手品牌设计,两头跑,真有些吃不消。可以歇上几天啊。” “你这一歇就停不下来了。”夜烬绝还是充当着司机的角色,旁边和后边那两位爷哈欠连天,已然撑不住了。 一进门,一团雪就砸了过来。夜烬绝一怔,院子里的两人都开始扔雪球了,笑声咭咭咯咯飘了老远。 “不好,夜烬绝回来了。”亦真赶紧拾起帽子,胡乱套在头上,撒丫子就往回跑。那头已经喊起来:“这不是憨憨吗?你大雪天的跑出来干啥?” “这小老鼠挺可爱啊。”晏晚凉走过来看:“咦?怎么这衣服有些眼熟呢?” “靠,这是我的睡衣!”薛子墨扯着头发瞪眼儿:“这他妈谁干的?”抬腿便要踢。 “别踢。”夜烬绝拦住薛子墨:“还挺可爱的。” “能不可爱吗?祸祸了我的睡衣。”薛子墨哼哼。 亦真埋在被子里装睡。夜烬绝瞥了眼床上那一坨,把衣服丢在上面,阴不阴阳不阳的:“别以为你挺在那儿就完事了,不好好在家画画,还跑院子里撒欢儿,我就看你明天感不感冒。” 亦真把头从被子里钻出来:“只要我跑的足够快,感冒就追不上我。” “还嘴硬是吧。”他也懒的跟她计较,看了会儿文件,感觉有些累,合上电脑,“吃饭时候叫我。”便睡下了。 亦真唏溜溜给夜烬绝盖好被子,拉上窗帘。便掩门下楼了。 这三人都去闷觉了。梁熙在客厅里看动画片,亦真在厨房里翻了翻,煮了一壶浓可可,还备了些铜锣烧。 “他们这一觉估计得睡到三点。”亦真看了看时间:“你早上吃饱了吗?” 梁熙呷了口可可:“没有。不然我现在不睡觉啊。一睡觉更饿了。”手上也没闲着,拿出地图搜了搜:“附近有家华人超市,我想吃薯片啊。” “咱们去买点藕粉和黑芝麻吧,我想吃藕粉丸子。”亦真列了个清单,便和梁熙开车去了超市。 要说锻炼语言,出国是最为直接有效的操作。不得不说,意大利的男人普遍颜值都很高,身姿挺拔西服革履,还喷洒着清淡系的香水。而且,天生的会说情话。 “Dear。”黑色卷发的小哥朝两个女孩子扬起唇角,说这款奶油蛋糕更适合可爱的女孩子。不过她们可能不会觉得很甜,因为她们本身的甜美就足以让蛋糕甘拜下风了。 亦真觉得,艾文可能是个假的意大利人。或者,她是个十分不甜美的女孩子。总之,艾文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梁熙不大听得懂,亦真微微有些小兴奋。攀谈几句之后,两人便心花怒放地去了零食区。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觉得油腻呢?”梁熙捡了一袋意大利饺子,亦真道:“因为人家有身高还有颜值,而且声音也好听。” “对,长的丑的人不配叫小哥哥。”梁熙总结。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上了车,出门时风雪更大,夜幕彻底降临。身在异国他乡,亦真有点方,担心会迷路,不过两人还是十分顺利的回了家。 果然,那三位大爷还没有起床。亦真便和梁熙在客厅忙活,一个调芝麻馅儿,一个揉藕粉丸子,欢声聊着天儿。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一十六章 意大利之行(4) 藕粉丸子下锅后,用猪油过一遍火,加入白糖,然后起锅,口感更为爽滑。 两人一人舀了一小碗,撮尖嘴弗哧弗哧吃着。同国内一样,意大利的天也是五点钟就黑了。紫阴阴的天空下次第驻着苍白的街灯,灯的外围晕染着一层珍珠白,一营一营的飞雪在紫与白中飘飞。 “我怎么感觉有些冷呢?”亦真觑了眼窗户,把窗帘拉上。门铃忽然响了,应该是那位厨子来了。亦真放下藕粉丸子去开门,真难为她,迎风逆雪的来了。 门开,雪被刮进室内。厨娘换好鞋,“今天应该回不去了。”亦真笑着:“还有多余的房间呢,这几天都下雪,跑来跑去不方便,等下我帮您收拾出一间。”说着招呼这厨娘一起吃藕粉丸子。 还说她能睡呢,小猪呼呼起来还不一样。亦真舀了一小碗藕粉丸子,摸进卧室,一骨碌翻身上床,凑到夜烬绝耳畔:“嗡嗡嗡……” 他笑一声:“死丫头,干嘛呢?” “大少爷,六点了,你要睡到什么时候?”亦真拉着他的胳膊:“饿不饿?” “嗯。”夜烬绝揉揉头发:“那厨子今天是不是不来了?” “来了,这几天的天气预报都有雪。就安排人在这儿住下吧。”说着便把藕粉丸子端过来:“你还没吃过我做的藕粉丸子呢,先填填胃吧。” 他不喜欢吃甜食,亦真也没往里多放,就放了三个。这人许是饿了,端过来利利索索吃完,问他好吃吗,点头说还行。亦真歪着头笑:“那再来一碗?”当即果断摇头。 她心情很好的样子,竟主动上来吻他。许是藕粉丸子的缘故,亦真忽然觉得,他也是个甜蜜的男孩儿。 夜烬绝下楼时,楼上那两位爷还没有要醒来的架势。亦真想闲着也是闲着,便去观蓦厨子做菜了。 ??('ω')?? “再这种吃法,没几天我就又胖了。”梁熙揉揉肚皮,靠在椅子上。亦真纳下头,颊腮一动一动,舍不得放下手里的小米团,这是西西里的一种小吃,叫Arani,馅料是熟火腿和马苏里拉奶酪。 “别吃了,这已经是第三个了。再吃你就要长胖了。”夜烬绝从亦真手里夺过小米团,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因着天气的缘故,飞机航班受到了影响,回国的时间也是要延期了。 梁熙倒是无所谓,反正她也不打算去学校。因为还手边还有和艾文的海报设计,亦真得赶在一周内回国。 “别着急,应该能赶上的。”夜烬绝擦着头发,看了下行程安排:“这几天都有雪,你是哪儿都去不了了。” “没关系,本来我就不是来玩儿的。”亦真摊开了设计图纸,这次旅游转换了她的心情,没有拘泥感了,灵感也就上来了。 “赶紧洗澡去吧,别熬夜。”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似乎是这样,一个地方待久了,五感会陷入僵局,而来到新的地方,一切都是新的,情人是,爱也是。 这一天,亦真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外面雪已经停了,一轮金盘似的太阳烘着白皑皑的积雪,这一天的空气又是新的。 亦真把窗帘拉的敞敞的,夜烬绝翻了个身,把头埋在被子里继续睡觉。 已经忙过了最繁忙的几天,接下来的几天夜少爷打算好好休息。可是身边这只小蚊子闹腾的很,天天欢欣雀跃把窗帘一拉:“少爷少爷,起床拥抱新的一天啦!”然后一转眼,她自己又小猪呼呼开始睡觉了,早起毁一天。 “我说咱能不能早点认清自己了。”夜烬绝把窗帘拉上:“请问你有一天是成功起来的吗?知道自己起不来,还非要拉窗帘,你这不是找揍吗?” “嘤嘤嘤。”亦真同学把头埋在被子里。夜烬绝扯着被子:“来来来,不是你把我叫起来的吗?咱一起去跑步去。那天你在院子里堆雪人,我还担心你会感冒呢,看来是跑步起了作用了。” 眼看又要被揪出来了,亦真挣着头:“可是我的脚好冷呀。不然你把小哪吒的风火轮借来让我踩踩,不然我今天就出不了门了。” 真是啥话都能说出口。夜少爷继续循循善诱:“前天你不是说你胖了两斤要减肥吗?来来来,咱出去锻炼身体去。” 亦真同学骨碌骨碌扭了几下,道:“我是个很自律的人,既然我说了要减肥,那我就一直说。” “你这不是耍赖皮吗?”夜少爷不耐烦了,拿手指着亦真的脸:“你到底起不起来?” “不。” “真不起来是吧。” “不。” 十分钟后。 “哪有你这样强行替人换衣服的,真是个禽兽。”亦真坐在餐桌前,十分,非常不开心。偌大的客厅只有他们两个人,别人都还闷在小窝里睡觉。 “这才六点半!”亦真斜夜烬绝,往牛奶里加着麦片。 “我还想问你六点哪来的太阳呢。”夜烬绝把切着面包:“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小爷有的是招儿对付你。我看你就是活的不耐烦了,天天折腾人,来呀来呀,咱们互相伤害。” 亦真嚅嚅嘴,瘪下头:“我错了还不行吗。” 夜烬绝道:“要是道歉有用,还要支付宝做什么?” 户外跑步比在跑步机上要艰难的多,亦真跑了几步便不行了。夜少爷怒其不争:“你等着,我明天非租个小电动,一根绳子绑你腰上,我就看你跑不跑的动。” “这位魔鬼,咱能不能做个人?” “不能。” 亦真一路上气的不行,手朝空中一洒,被压榨的老妇人:“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 他斜她:“没法儿过了就离。” “离就离。”亦真同学还编了首歌:“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老公多个家,只要老公换的快,没有悲伤只有爱。” 结果就是,夜烬绝一天没有理过她。 “你俩这是咋了?”薛子墨凑上来:“便秘了?”梁熙笑:“他俩离了。” “结都没结呢,有啥可离的。”晏晚凉今天要去机场接傅媛媛,心情格外舒畅。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一十七章 意大利之行(5) 薛子墨朝梁熙眨眨眼:“人那小两口儿也有阵儿没见了,给人留点独处空间,咱们四个出去逛逛吧。” 梁熙会意,拉着亦真:“来了都好几天了,愣是没出去玩儿过,今天天气好,一起出去看看吧。” 亦真觇夜烬绝一眼,这人如木雕泥塑般面无表情,还一脸置若罔闻,听见肯定是听见了,但也没有辩驳。 于是不动声色上了楼。亦真照着镜子,对梁熙道:“是时候施展我的美色了。” “说的就跟你有美色一样。”梁熙披嘴儿笑。亦真方才还俨然一副左拥右抱的眉眼,一听立马被打回了现实,睨斜着梁熙:“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谁告诉你我没有美色了?美名小扬听过没有?我的美目前只有我自己知道,你Get不到就请闭嘴。” “打扰了。”梁熙笑着出门,洗脸去了。 亦真深知,其实那位爷喜欢可爱型的女孩子,所以装嫩梳了个公主头。搽粉描眉,刷上睫毛膏,涂上嘟嘟唇,大功告成。 四人打算去奥莱逛街吃午饭,梁熙和薛子墨特特走到前面,留下后面这两个人在那儿拖着,谁也不肯迁就谁。 亦真偷眼觑夜烬绝,果然不出所料,这人一脸傲娇地别过了头。有时候帅哥未必搭美女,吵一架就知道了,谁丑谁低头。 好吧,亦真承认自己比较丑。厚脸皮的挽上夜烬绝的胳膊:“今天太阳好好呀,是吧少爷?” 多么智障的问句。这人果然没有搭理她,不过倒是放缓了步伐,心想,这个蓬蓬的公主头还挺可爱的。 亦真继续尬聊:“那个,我给你唱首歌吧。骑着我心爱的小毛驴~哼着不跑调儿的歌曲~你那可爱迷人的小眼神~一点一点勾走我的魂~” “……”夜烬绝听的抽回了胳膊。 失败了。亦真暗自叹气,正欲再度施展自己的美色,一个小哥儿忽然上来跟她搭讪,亦真喜得心花俱开,又可以假装自己是零零后了。 旁边的男人看的黑了脸,一把将人拽进怀里,警惕地看了那人一眼,那人识相的走开了。 “干嘛这么看着我?眼睛都能喷火了。”亦真瘪下脑袋,微微掀起眼,掏出自己的小葫芦钥匙链,低低地道:“正好我有宝葫芦,我们可以一起去救爷爷。” 掌不住哧的笑出了声,夜烬绝清清嗓子,板起脸:“少动不动装可爱了,一把年纪了要不要脸啊,头给你拧掉了。” “只对你装可爱。”亦真挽上夜烬绝的胳膊,他唇角动了动,拉上了她的手。 丰烈的阳光像是要穿透这座城,金光烈焰里的维纳斯悲悯而神圣,半人马雕像气势恢宏,两千年的历史感是会随着岁月沉淀的。 走过断瓦颓垣,两人又去看了会儿艺术品。梁熙和薛子墨已经去了别的地方,亦真拍了几张照,听到有导游说考古发掘出了古代的妓院,墙上还保留着图片,过了时间点以后就不能进去了。 话音刚落,亦真拉着夜烬绝,随众开始狂奔。 “你带男朋友来看这个,不太合适吧。”这人一本正经起来:“我可是好孩子。” “就你是好孩子啊。我还是好孩子呢。”亦真笑着打了夜烬绝一下:“装什么正经,谁不知道谁呀。人那是历史,你不要戴有色眼镜。” 结果进去一看,古人真是太艰难了。好小的房子,还是石头做的床,难道不会得颈椎病吗?晚上一定睡不好,所以才短命。 一路走马观花,晃荡了三个小时,亦真越走越慢,夜烬绝弯腰:“上马!”她笑嘻嘻跳了上去。 一打电话,薛子墨和梁熙已经回家了。傅媛媛已经回来了,一行人打算在家里准备晚宴,亦真实在逛不动了,和夜烬绝打道回府。 傅媛媛还给他们带了礼物。男士统一手表,女士则是包包,亦真谢过收下,煮了浓可可出来,三个女孩子坐在茶桌上聊天。 “前几天我还碰见约翰逊先生了,他还像我夸赞你了。”傅媛媛呷了口可可,忽而想起什么:“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南璟风的?” 南璟风?亦真一怔,怎么这名字这么耳熟呢? “你忘啦,咱去纽约的时候那个老来蹭饭的。”梁熙倒是反应过来了:“打从咱们回国,那家伙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你们认识?” 傅媛媛摇头:“我不认识他,但上次见到约翰逊先生,他说他的侄子也像他举荐过你,我就问了句。” “南璟风什么时候成了约翰逊的侄子了?怎么听着跟闹着玩儿似的?”亦真努力回忆了一下:“他不是说什么女朋友跟人跑了,他爹冻结了他的银行卡,穷鬼一个,天天上我们家蹭吃蹭喝。” “就是就是。”梁熙附和:“有那大款傍,他还至于上我们那儿蹭吃蹭喝吗?他明明是天天开大车给人送货的。” 傅媛媛回忆了一下:“他是在帮约翰逊进购材料。什么画板啊,颜料啊,油漆啊,还有石膏像之类的。祖辈的事情不大清楚,总之带着点血缘。你们是在纽约认识的?六月份的时候,约翰逊先生确实还在纽约,这么说他应该是投奔他叔叔去了。” 梁熙抿嘴笑:“瞧给他自己个儿说的有志气的,还孤身跑出来找女朋友。我还纳闷呢,你说他跑纽约来找女朋友,怎么也不见他天天出去找人呢?还呆在纽约半年的找。” “是哦。”亦真笑:“后来我还在澳洲碰见过他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了,那他现在在哪儿呢?” “应该过不久就回国了吧。”傅媛媛道:“不过也不一定,他和他叔叔的关系倒是很不错,也有可能会跟他叔叔一起回国。” “约翰逊先生回国也得到了五六月以后了。”亦真道:“刚刚一提南璟风,我差没反应过来。” 梁熙笑:“你天天眼里都只有你家少爷,当然注意不到别人儿了。听傅媛媛刚才那话,人南璟风还挺记挂你的。” “怎么就成记挂我了?”亦真白梁熙一眼:“怎么什么话到你嘴里,阴阳怪气的。”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一十八章 意大利之行(6) 梁熙吐吐舌头:“我看就你一人蒙在鼓里呢。我当时就觉得那小子看上你了。” 亦真扑哧笑出来:“死开死开,明明天天和他说笑打闹的人是你,怎么就扯我身上了。” “你别不信呀。”梁熙展眼,颇有要理论的架势:“这么说吧,你家少爷是不是对南璟风有点敌意?那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同类间的敌意是怎么产生的?通过直觉。他感觉南璟风是他的威胁,所以才会有敌意。” “人还在上一段恋情里挣扎呢,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我?闹哪样儿啊你。”亦真白梁熙一眼,梁熙努嘴:“得,爱信不信,当我没说。总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信你就问你家少爷去。” 那不是找捶吗。亦真心想。 午饭简单下了些饺子搪塞,出来没几天,还是怀念中餐的味道。下午五点钟,三人留在房子里布置,三人负责采买东西,亦真只一心一念想吃火锅,生怕别人买不全食材,自告奋勇要去超市。 夜烬绝冷眼睇着亦真,一脸挑饬的语气,暗自犯起了小心眼,以为她想背着他好出去偷偷看小哥哥,一把挣住亦真,阴不阴阳不阳的来了一句:“我跟你去。” 亦真狐疑地看着夜烬绝,这爷是要针砭谁?还来不及反应,便被这人掇弄着走了。 “你干嘛呀!”亦真跺脚:“我不要戴这个帽子。” 夜烬绝剔她一眼,十分不爽:“怎么就不能带这个帽子了?” 咱也不知道人这位爷咋了。亦真平心静气的解释:“这个帽子和我的小靴子不搭,戴上不好看。” “不就出去买个东西吗?你花枝招展的要给谁看?”夜烬绝不由分说地把帽子戴在亦真的头上:“就这个了,走吧。” “不要,我要戴那个米黄色的帽子。”亦真摘下帽子,打开衣柜,正要伸手去拿,手上挨了一记打,疼得呲牙:“你有毛病啊,哪根筋又搭错了?” 夜烬绝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今天他就非要拿着这个帽子说事:“你戴个帽子是要给谁看?我说什么好看你就戴什么。” “眼光有问题。”亦真见他似乎是要发火,小声抱怨一句,还是要拿那个米黄色的帽子。 “你非要戴这个是吧?”分贝提高,眼里冒起火星。亦真心中惶遽,悻悻丢了帽子,没好气地从夜烬绝手里挣过帽子,心想:凭什么我连戴什么帽子都要听你的。于是没好气地就把帽子摔在了夜烬绝的身上。害怕被打,转身就跑。 “你再跟我厉害一个?”他一把揪住她:“你闹哪门子的脾气?” 明明闹脾气的人是你。亦真心想,可是力气挣不过,面上又挂不住,伸手就在他胳膊上抽了一下。 夜烬绝本来有点火气,见她害怕了,就气不起来了,大声小气的斥咄:“你再打一个试试?”亦真就抬腿踢了他一下,而且下脚还不轻。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条件反射。对于夜烬绝来说,只要有人动手,下意识就是抡拳抡巴掌。凭啥你光打我啊,得干回去。巴掌抡一半儿,亦真赶紧抱头,这人忽然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女朋友,于是手就僵在了空中。 “你还想打我?”亦真瞪着眼瞧他,想着完了,这是家暴的开始啊。 夜烬绝看看自己的手:“我哪敢打你啊,我捶我自己行了吧。”说着开启大猩猩擂胸模式。 亦真松了口气,也不搭理他,固执的戴上米黄色的帽子,一溜出门了。 太气人了。夜烬绝追出门。傅媛媛和梁熙一看这架势,得了,这俩人又杠起来了。“反正过一段时间,他俩就互相见不得了。”梁熙道。傅媛媛摇头笑。索性把采买的活计都交给了这两人。 半路无言。亦真坐在副驾上,闹起了小脾气,又觉得自己打人不对。于是偷觇夜烬绝一眼,真巧,这人也在偷乜她。 各自别开眼去。亦真看着窗外,伸手扯扯某人的袖口:“你惹我,我就生气,你不哄我,我就气死我自己。” 夜少爷偷偷勾了勾唇,伸手握住旁边人的手:“你要把我女朋友气死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亦真轻笑:“那就不气了,少爷心疼我也是要心疼的。” 两人勾肩搭背,先去零食区晃荡了一圈,又去水果区转了转,打算做个水果沙拉。又买了些葡萄酒,面包制作成的knodel,用来搭配牛肉汤。接着就是火锅料和阿布鲁佐的羊肉串,没错,意大利人也撸串,当地人管羊肉串叫Arrostii。 大包小包买了一通,这俩人喜笑有兴的回来了。傅媛媛和晏晚凉都是理智辩论,半点红眼白脸没闹过,见这俩人这么快又蜜里调油了,很是惊讶。 梁熙已经见怪不怪:“太正常了,亦真那个糊涂性子,人一给个甜枣她三魂五道啥也忘了。他俩吵个架就跟小朋友过家家似的。” 起好火锅料,一半清汤一半川辣,滚着气泡沸沸煮开了。傅媛媛大半时间不在国内,很久没有吃这些家乡菜了,晏晚凉便殷勤地替她动起了筷子。 “其实可以过了圣诞节再回去。”傅媛媛提议。梁熙举手赞同。亦真苦笑:“我还有工作在身呢,约莫后天就得回去。”说着剔梁熙一眼:“你也得回去,你不需要上课的吗?竟有这样的人,老让人给你找替课。” 梁熙扮了个鬼脸,低头吸溜生菜。薛子墨替梁熙夹肥牛:“那破学校有啥好回去的,咱索性过了圣诞再回,啥乱子没有,我给你扛了。” 亦真嗔怪地看了眼夜烬绝,这人毫无惭恧地来了一句:“你最近脸都吃圆了,今天少吃点。” 因着人多高兴,未免就多喝了几杯。傅媛媛还好,亦真和梁熙纯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喝的晕头转向,栽在沙发角儿里就不动了。 “你的良辰到了。”薛子墨偷声细气暗示夜烬绝,遭到爆锤和鞭挞:“无耻。” 居然有这样喝的小猪噜噜的人。夜烬绝拍拍亦真的脸:“醒醒醒醒,不早了。” 亦真仰面,嘟囔几句,嘴里也不知说些什么。夜烬绝上前扶起她,这人歪歪倒在他身上,忽然哭一声:“你再凶我,我就去高速上架一口大锅,在里面煮面条。”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一十九章 意大利之行(7) “煮面条?为什么?”夜烬绝揽住她的腰,眼看这人是扶不动了,直接打横抱起。 亦真抹着眼泪:“给谁都不给你吃,馋死你。” “谢谢您嘞,我不爱吃面条。”他抱着她,轻步上楼,拍拍亦真的脸:“以后不许喝这么多了,听见没有?”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亦真睁开眼,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氛围很是熏人。看在他眼里,就映的这小姑娘眼波如饴,鬓色如鸦,鼻凝鹅脂,唇为樱桃。他轻轻笑了笑,不由有些恍神。 “少爷。” “嗯?” “少爷。” “说话。” “你爱麻辣小龙虾还是爱我?” “当然是爱你了。” “少爷。” “又怎么了?” “你不会趁人之危吧。” “……” 清咳两声,夜烬绝抬手给她盖上被子:“你好好休息。” 亦真点点头,又摇摇头:“你别走。” “不走不走,找毛巾给你擦擦脸。”夜烬绝找了毛巾回来,亦真已经睡着了。轻轻给人把脸擦净,他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晚安。” 翌日醒来,头疼欲裂。亦真伸了伸胳膊。边上那位爷还没醒,估计是嫌弃她身上有酒味儿,那么大的一只蜷在床边的沙发上,看着就很可怜。 这是传说中的宝藏男孩儿吗?亦真仔细回忆了一下,她喝酒一向很克制,昨天也没有全醉,估计是太松心了,竟然睡着了。 “少爷少爷。”亦真扶着脑袋推推夜烬绝:“你怎么睡这儿了?不怕感冒吗?” 夜烬绝睁开眼,幽怨地看着亦真:“你终于醒了。马上去洗澡,把衣服换了,我嫌弃你。” “可是我的头好疼呀。”她伏在他身上:“换个衣服不行吗?” “不行。”夜烬绝控诉一样看着亦真:“没有把你丢在这个沙发上,我已经对你很仁慈了。” 唉,居然被嫌弃了。什么宝藏男孩儿啊,自己居然一点吸引力都没有,还被嫌弃成这个样子。亦真挥手说再见,去浴室泡了个澡,回来继续舒舒服服睡觉。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亦真也没有心情再出去晃悠了,虽然说的是修改设计图,但是为了表现自己认真积极的一面,亦真还是把Pn B赶出来了,她还就不信,艾文会一直嫌弃她。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梁熙等人去佛罗伦萨愉快的玩耍了,还恶毒的给亦真分享他们玩耍的照片和视频,比如恶搞比萨斜塔;去乌菲兹美术馆参观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瑰宝;吃了好吃的现烤披萨,牛肚包还有意大利牛排;还去托斯卡纳学了制造红酒。 而亦真就很悲惨了,赶了两天的海报。夜烬绝还得帮她联系相关负责人完善作品,一点马虎不得,这位爷又喜欢吹毛求疵,两天下来两人就吵了五次架,亦真几乎把自己扯成了秃子。 这还不算,课程一天不许落下。夜烬绝还策划了一次考试,第一次判定亦真没有通过。亦真简直恨不能把这人掐死,于是这位爷变本加厉,又来了一次补考,并威胁亦真补考不通过要扣工资。 “本来就没什么工资,随便扣吧。”亦真侧头看向窗外。今天梁熙他们要去阿诺河,去周董拍照的地点打卡。真是羡慕嫉妒恨啊! 瞅瞅这小模样,跟困在笼子里的小鸟儿似的。夜烬绝拨了一下亦真的头:“你是觉得跟艾文的合作比较重要,还是出去玩儿比较重要?” 亦真还是看着窗外:“虽然我也觉得跟艾文的完美合作很重要,可是我就是想出去玩儿。” “想玩儿下次也可以来啊,错过了这次和艾文的合作,以后就很难说了。”夜烬绝虽然于心不忍,但这是事实。你说你都成年人了,天天还老想着出去玩儿,孩子气太重,玩儿性大,性格浮躁,这丫头有时候就是欠管着。 “要是这次你能顺利通关,圣诞节我还带你出来玩儿。”他蹲在她跟前,拿手晃了晃:“嗯?” 亦真只好把头收回来:“好吧。我太难了,上辈子我可能是数学题。” 梁熙等人喜笑有兴的回来了。亦真化身柠檬精,坐禅在这些人中间,道:“我一点都不羡慕你们。” 薛子墨和晏晚凉一脸同情的看着亦真,对夜烬绝道:“你是魔鬼系的男朋友吗?怎么这么对待自己的女朋友?我看亦真一点都不开心。” “我这次来意大利还不是哪儿都没去。”夜烬绝叹一声:“要是别人也就算了,艾文太关键了,这也是没办法。” 订了返程的机票,翌日下午两点动身。亦真享受了最后一次泡泡浴后,现歪在床上看动画片。 “也不知道豆芽回去还认不认识我。”亦真掰着指头算了算:“这课逃的,我心里老没底了。” 夜烬绝伸手抱住她,鼻子埋在她的发间嗅了嗅:“你这次出来会不会生我的气?” “不会的。”亦真沮丧的安慰着夜烬绝:“道理我都懂,以后咱们再来吧。倒是你,因为我都没放松一下,你才比较辛苦。” “仔仔长大了呀。”夜烬绝笑:“咱们不差这一次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亦真握住夜烬绝的手:“是。而且我早就说过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去哪儿,做什么,都可以。” 赶在周五回来,这一天都没有课。一出机场,大雪纷飞。 蓝枫已经开了车来接他们。亦真得赶着去公司,距离和艾文会面还有半小时,车上已经备好了咖啡,亦真一路有些紧张,生怕一张口成了结巴。 “你不用这么紧张。”夜烬绝气定神闲地呷了口咖啡,窗外的雪似乎大了些,他扣住亦真的手:“这次我陪你去,别怯场,一切都有我呢。” “我就是怕搞砸了。”亦真问:“昨天我的补考通过了没?” “通过了,放心吧。”夜烬绝伸手揽上她的腰:“你可以靠我身睡会儿。” 亦真打了个哈欠,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背高中课文,我就在桌子上趴了会儿,醒来后脑子里一片空白。”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二十章 先救孩子要紧。 夜烬绝听的直发笑,连前排的蓝枫都笑了起来,亦真很有些不解,也笑着问:“怎么了?有什么可笑的?” 蓝枫闷着声腔思了思,似乎也有些诧异,笑:“怎么说呢?很真实。 ” “这个笨蛋,有时候笨的惹人生气,有时候笨的还挺好玩儿。”他抹着她的手丫:“咱也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多的状况。” “我听明白了,你这是在嘲笑我。”亦真却也不生气,大女子不拘小节,偶尔犯傻没什么,关键时刻她的脑子不抛弃她就行。 这次同艾文的会见倒是异常顺利,一扫之前的不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夜烬绝在的缘故。 艾文没想到亦真居然把ive Space这个使用负空间的方案赶了出来,而且效果远在他的预料之外。欣欣然微笑一下,艾文终于认真看了亦真一眼:“辛苦你了,我会保留你的特色。”意思是要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作了。亦真不由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被人牵着鼻子画稿了。 夜烬绝其实也是狠狠松了口气。艾文之前一直以为亦真不够专业,落雨天担禾草似的不堪重负,经夜烬绝一解释,原来这个年轻的小姑娘竟听不大懂他说话。不由有些好笑。 亦真现在听得懂了,她的面子全被丢光了。夜烬绝要请艾文吃饭,当然,旨在给亦真刷一波印象分,艾文爽快应了,时间定在翌日晚。 亦真兴奋的不行,回家喜的在沙发上直蹦,夜烬绝挣住她的胳膊:“干嘛呢你,咱家沙发哪禁得住你这么蹦哒?眼看着就要塌了。” 亦真捧着这爷的脸一通猛亲,把夜烬绝给吓的,那个惊恐,金刚钻咬脸似的往后直退。 一个大鹏展翅扑上来:“少爷,我晚上应该说什么话呀。” “连话也不会说了?”夜烬绝白亦真一眼,亦真同学现在很是会拿自己的笨说事:“对呀,我这么笨。总不能让人艾文以为我还是个语言白痴吧。”夜烬绝生无可恋:“我真是服了你了。” 接了豆芽回家,豆芽还以为自己被抛弃了,谁也不理,自顾钻到小角角里开始绝食。 亦真笑的不行:“早不绝食,晚不绝食,回了家开始绝食了。”果然,没一会儿,猫碗里的煮虾仁就空空见底了。 翌日。 亦真心情很好,早早起床做了早餐。这次从意大利回来买了不少东西,有Bialetti Moka的咖啡壶、Illy 咖啡、巧克力、糖果、佐配面包的罗勒松子榛仁酱,还有起泡酒。当然护肤品是留给自己的。 亦真联系钱妈时,项宅上下正闹的鸡飞狗跳。 打上次任栀雨回了家,就开始神经大作起来。心情不好便对柏哥儿发一通脾气,想起来自己的后半辈子,又对柏哥儿嘘寒问暖。柏哥儿哪禁得住她这么掀腾,没几天便汤烧火热起来。 现在任栀雨是连张芸也不大使唤了,没一个是她信任的。钱妈也是大声小气不愿多搭理她,几次想把柏哥儿送出去,这女人又火烧辣椒壳似的把柏哥儿挣了回来,他就是死,也得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这死娼妇,天天嘛嗓了猴尿折腾人,天天一张脸搽的青胎白鬼似的,她这是要拖着柏哥儿跟她一起下地狱啊。”钱妈气的不行:“我看柏哥儿这是要折在他手里了。” 亦真听得心惊:“那项舟呢?他不管吗?” 钱妈道:“还管什么呀,不过是放在医院里住着。这女人一发起神经,也不顾及孩子,又给人折腾着带走了。这不,才从医院带回来,我正给柏哥儿找医生呢。” 这不是要死吗?亦真听的心惊。夜烬绝在背后拍她:“大早上的,你这又咋了?”亦真便把事情同夜烬绝述一一遍。 “她是把对你的仇恨转移到柏哥身上了。”夜烬绝叹:“那孩子也是可怜,哪禁得住她这么折腾啊。” “可不是嘛,我倒是想去看看柏哥。”亦真叹气:“这任栀雨以前不这样啊,现在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因为她不再年轻,不再有筹码了呗。”夜烬绝笑:“估计在精神病院也受了不少刺激。” 钱妈眼见这样不是办法,便去楼上找任栀雨:“还是给孩子送医院吧,这要是再发作一次癫痫,问题就更大了。” 任栀雨端详着镜子,懈怠地动了动眼皮:“这么大的孩子,哪那么容易挺不过去,你赶紧联系先生,柏哥儿不行了,让他回来想办法。” 钱妈很有甩这女人一巴掌的冲动。望了望镜子里那张骨感的脸,从前圆中见方,现在一张艳丽的皮紧绷,历历显出骨骼的轮廓,照妖镜中的白骨似的。 钱妈豁出去了,她也是容忍够了。直接抱着柏哥儿去了医院,张芸见状,连忙拦住,努嘴示意:“你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钱妈冷笑:“我也不是头一次往她这枪口上撞了,有什么好怕的,先救孩子要紧。” 张芸叹气:“也是,你身上的钱够不够?”把身上的钱都掏了出来。 钱妈倒是没想到,张芸也有这般无私的时候,可见人心都是肉长的,便收下了。 钱妈出了门便给亦真打电话,亦真有些担心:“柏哥儿之前就被领回去过,现在不会再被领回去吗?这样一来不是更折腾吗?” “我也是想和你说这个事——”钱妈还没开口,亦真便道:“什么也不必说了,先把柏哥送我家吧,就算任栀雨知道了,也不会闹上门的。” 钱妈很犹豫:“可这样一来,以后再要送回来,柏哥儿不是更遭罪吗?” 亦真看了夜烬绝一眼,夜烬绝接过电话:“真到了那一步:再往后说事,先救人要紧。您先把孩子送过来,我们联系医生。”钱妈一叠声应了,抹着眼泪。柏哥儿已经气喘神虚起来,只是迷迷糊糊知道,自己终于要脱离任栀雨的魔掌了。 “你不用怕,钱妈妈现在送你去小真姐姐家。” 柏哥儿睁开眼睛,精气神顿时好了些,问:“小真姐姐同意要我了吗?”钱妈没说话。柏哥儿便又把眼睛闭上了。 钱妈看了看窗外,想着她与柏哥儿的心事。 夜先生和亦小姐 第三百二十一章 你把柏哥儿送哪去了? 车沿途开着,窗外又飘起了雪。钱妈抱着柏哥儿,一路无话。 亦真穿好外套,夜烬绝扫她一眼:“外头雪下的正大呢,你别去了,我去吧。” 钱妈不便多呆,随夜烬绝把柏哥儿送上楼,交代了一些忌讳,扎煞着手:“等下回去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也不知道咋交待。” 亦真本来还想留钱妈吃顿饭再走,这么一说也没什么心情了,只得让夜烬绝开车送了钱妈回去。 亦真给柏哥儿窝好被子,无声无息地等着医生来。柏哥儿的脸色不是很好,有些发青,两颧却又鲜红,眼窝深陷,很有些讣闻的风味,亦真不住有些害怕起来。 这样的谲静里,汽车的鸣笛声一递一声近了又远,远了又近,时间延挨的很是漫长。 亦真轻轻叫了柏哥儿一声,许是声音太轻了,柏哥儿没有听见,没有应。亦真却是不敢再唤第二声了。门外咔哒一声,似乎是对门在开门。亦真竖起耳朵听着,她的神秘邻居终于肯见了天日吗? “这天气比早上还冷。”夜烬绝脱了外套,在玄关问亦真:“医生还没来吗?” “可能是雪太大了,再等等吧。”亦真摸了摸柏哥儿的额头,有些烫,再探探鼻息,还是活着的。 “怎么傻愣在这儿,拿冰块给这孩子降降温啊。”夜烬绝探了探柏哥儿的头,蹙眉:“这都快四十度了。” 亦真手忙脚乱取了冰袋出来,门铃响了,这医生可真是尽责,连吊瓶都带来了。 量了下体温,三十九度五。已经出现轻微的抽搐症状。医生建议再观察四十分钟,如果症状得不到缓解,建议进行腰穿检查,以确诊是否为脑炎病变。 “这么严重啊。”亦真有些手足无措,感觉人生中摊上了什么大事。夜烬绝揽住她的肩膀:“别慌。没事的。” 四十分钟后,柏哥儿的烧热已经降了下来,也不抽搐了,亦真这才松了口气。夜烬绝开车送医生回去,以后几天,都得麻烦人上门勤些。 梁熙打来电话:“你这是又不打算来了?” 亦真也顾不上揣摩她的语气,道:“柏哥儿病了,还挺严重的,现在在我家。”把事情首尾同梁熙叙了叙,梁熙一时也走不开,道:“等我抽闲儿了就过去看看。” 柏哥儿睡了三个小时,身上出了一身汗。亦真生怕闹出个好歹动静,一步也不敢走,可她照顾起人来,却是手忙脚乱的。 “你别在这儿碍事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要照顾这个小的。”夜烬绝换了冰袋出来,拍拍亦真:“忙了这些天,你也累了,好好歇着去吧。” 亦真摇头:“那我陪着你也是好的。碰上我这么事儿的女朋友,你也是够烦心的。” 夜烬绝笑:“你也知道你事儿啊,以后怎么报答我?” 亦真笑:“长的好看,那就以身相许,长的丑嘛,那就来世做牛做马偿还了。” “今生缘今生报。别动不动来世的。来世我还要找别人呢。”夜烬绝道。亦真一巴掌削在他肩上:“我诅咒你吃泡面没有调料包!” 正说着,柏哥儿微微睁开眼,亦真一喜:“你醒啦,喝水吗?” 柏哥四下里看了看,诧异地问:“小真姐姐?”夜烬绝探探柏哥儿的额头:“烧退了。” 亦真笑着凑上来:“给你煮了冬瓜肉丸汤,好好补补身体。” 柏哥儿点点头,心中幸福四溢,这段时间他总是很想念这个地方,明明不是他的家,可却莫名充满了向往。 夜烬绝不动声色地去了厨房,亦真正在舀汤。夜烬绝靠在门边:“你有没有觉得,柏哥跟你挺亲的?” 亦真愣了愣,知道他的意思,面上没说话,心里叹:自己已经是个附件了,怎么能再来一个附件。柏哥儿的事上,亦真向来不敢插手太过,虽然夜烬绝不介意,可凡事一与项家沾亲带故,就后患无穷。 “怎么不说话?”夜烬绝从亦真手中接过碗:“虽然那小僵尸挺不讨喜,但是孩子是无辜的,我们有能力扶养他。” 亦真愣了半晌,终还是摇头,夜烬绝拍拍她的肩膀,没说话。 (??˙ー˙??) 钱妈一进家门,任栀雨正歪在沙发上。张芸暗暗给钱妈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任栀雨已经知道了。 “你把柏哥儿送哪儿了?”任栀雨尖剔着眼:“钱妈,你这是什么意思?一趟趟的跟我作对,柏哥儿经得起你这么折腾吗?” 说的竟跟柏哥儿是她自己亲生的一样。钱妈冷笑:“这话该我问太太才是。您要是真为了柏哥儿好,就不会狠赌,好吊着柏哥儿的命来勒掯先生。没芯的蜡烛点不亮,没尾巴的驴抓不住,与其费这些心思,您还不如好好合计合计,多给自己积点德,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任栀雨听的粗眉爆眼。钱妈这么不留余地的揭破,要么是项舟看穿了她,要么是压根儿不在乎她的伎俩,好一心一计的跟外头的妖精过日子。这怎么行? 可是她还尚存一丝理智,不能跟钱妈闹僵,只是问:“柏哥儿呢?你把柏哥儿送哪去了?” “送亲戚家照顾几天。”钱妈进了厨房,恁任栀雨怎么问,不言。 项以柔近来在Ade工作,项舟并没有给她太高的职位,负责市场调研这一块儿,几乎天天在外面跑,也见不了项舟几面。 项以柔委实不愿回这乌烟瘴气的家,一回来就听见任栀雨在逼斥钱妈,钱妈则一脸的置若罔闻。 “妈,你又在做什么?”项以柔拉过任栀雨:“柏哥儿呢?” 任栀雨啰啰唣唣说了一箩筐,项以柔却丢出了一个更大的炸弹:“今天我看见那个女人了,还是戴着墨镜,跟爸爸一起上了车。” 任栀雨听了,仿佛一个焦雷,只觉天都塌了。虽然一早心里就有了成算,可愿不愿意面不面对却是另一码事。 他偶尔出去寻花问柳,她可以忍。可如今这又算是什么?他一心一计和外面的妖精过活去了,竟就将她一笔勾倒,这算是怎么回事? 任栀雨无心再去管柏哥儿去了哪儿,此刻她的心里只有恨,还有冲动,一定要觌面同项舟讨个明白。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二十二章 新成员。 任栀雨深思,项以柔也就不说话,现如今打破了这个灯虎儿,饥荒就更难打了。品=书/网 “你看清那女人的长相了吗?”任栀雨问。项以柔摇头:“她一直戴着墨镜,也是不想让人看见。” “老母猪想舔磨眼粮,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任栀雨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事实上她实在平静不起来,意识已经在空荡荡的躯壳里坍塌了。 “明天我就去公司等着,直到那个女人出现。”任栀雨抹了把脸,看着窗外,明天最好永远不要来,可还是会来的,她知道。 餐桌上,亦真给柏哥儿舀了勺汤饺,也不知是不是柏哥儿看她的眼神太过炽热。亦真有些心虚,眼神游来荡去,全程都在回避。 夜烬绝瞥了眼亦真,敲敲桌子:“好好吃饭,不要溜号。”旋即问柏哥儿:“有话对你小真姐姐说?” 柏哥儿摇头,一张青稞稞的脸上满是徘徊瞻顾的神情。亦真觑了柏哥儿一眼,满脸窘迫,脸几乎埋进碗里。 “先让他住着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夜烬绝牵住亦真的手,宽慰似的笑了笑:“天塌下来,有我给你扛着呢。”亦真感激地看了夜烬绝一眼。 家里忽然多了一名新成员,亦真有些不习惯。晚上跟梁熙视频,梁熙笑着调侃亦真:“说你鳏寡孤独吧,你啥人都能往家里带,你家少爷也是心大。天天嫌弃你多事儿吧,可是也够能忍的。” 亦真偷偷觑了眼门外,那位少爷正和柏哥儿在客厅打游戏呢。亦真悄声对梁熙说:“今儿个他跟我说,他愿意养柏哥,委实把我吓了一跳。” 梁熙也听的愣了:“收养个孩子可不是小事,何况还是收养个有病的孩子。话说你家少爷是那种喜欢小孩儿的人吗?我怎么看不出来?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善良的一面。” 亦真一颗一颗嚼着小青豆吃,梁熙在那头看的嗓子咕嘟:“你晚上没吃饭吗?” “嘘。”亦真比了个手势:“我晚上没吃饱。” “不行,我也得找个零食来吃,你等一下啊。”梁熙说着,拿了一袋开心果来了。 “那你打不打算收养柏哥?” “我疯啦。”亦真瞠目:“虽说柏哥这孩子挺可怜见的,但抛开他是项家的孩子——就是不是,我也养不起啊。不能真让人少爷养吧,这算什么?本来他爸爸就对我不满,我还带个孩子进来,让人怎么看我啊。我已经想好了,等柏哥身子恢复好了,再让钱妈把他接回去。” “你倒是狠心。”梁熙叹了口气:“可是这事呢也不能怪你,又不是养条小猫小狗,先保自身要紧。” 亦真答应着,柏哥儿进来叫她:“小真姐姐,哥哥让你去洗澡。” “知道了。”亦真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拖着步子进了浴室。 别说梁熙了,连亦真都没想到,夜烬绝还有这么仁义的一方面,显的自己多么自私冷漠呀。亦真一面泡澡一面发呆。 “我说咱还能不能快点了?” 亦真正在心里把这人理想化,那人就声势汹汹的在外擂门了。 (?˙ー˙?) 艾文的事情一过,亦真的时间顿时宽裕了许多,本打算去店里看看,奈何柏哥儿身子不禁风,也不得空。起了个大早,把礼物带到店里分了大鹏和万超。梁熙问起柏哥儿的病情,亦真同梁熙叙了几句,便回家了。 熬了一锅大米粥,拌了一碟小甜菜。夜烬绝怕柏哥儿把病气过给亦真,所以昨儿这爷俩睡一屋了。豆芽闷闷生了一天气,今天又开始跟在亦真身后喵喵叫唤了。 钱妈打来电话汇报:“昨儿项以柔说在公司看到了先生和那女人在一块儿,姓任的坐不住了,去蹲点了。现在是顾不得寻思柏哥儿了。” 亦真不由回忆起那个女人,具体的轮廓她已经记不大清了,可如果借夜烬绝的手去查一查,应该是不难查出来的。 挂了电话,亦真兴冲冲去找夜烬绝,一面呼唤一面摇撼:“少爷少爷,别睡了,我有事托付你。” 无奈揉揉眼睛,夜烬绝看了看时间,起身去洗脸,打算先去拳馆打发时间。亦真跟在他身后:“我想查查项舟的那个外遇对象。” 夜烬绝剃着胡子,看了镜子里的人一眼:“还以为啥事呢,找个私家侦探不就得了?” 聪明如夜少爷,居然也有这么天真的时候。亦真解释:“任栀雨要能找,不早就找了。还用得着去蹲点吗?项舟八成把证据扣下了。” “这倒也是。公关部也不是盖的。”夜烬绝爽快应了:“中午之前,我让蓝枫把那人的资料给你。” 送走夜烬绝,亦真便回房间继续画画了,许是前阵子精气神儿绷的太紧,一闲下来,脑子便涣涣散散想些没来由的东西:约翰逊真的是南璟风的叔叔吗?这也太巧了。要不要在微信上问一问? 正犹豫着,柏哥儿出现在门口,愣磕磕地看亦真在纸上糊涂乱抹,表情像是在说:这画的是什么玩意儿? “咦?你起来了?”亦真扫了柏哥儿一眼,招呼他过来,探了探额头,果然不烧了,笑着问柏哥儿:“有大米粥,你要喝吗?”柏哥儿点点头,问:“小真姐姐,你不是说要交我画画吗?” 亦真笑着点头:“你要想学,我今天就交你。”柏哥儿半低下头,试探性地问:“小真姐姐,你会交柏哥儿多久?一天?一周?还是一个月?” 亦真也知道柏哥儿想留下来,心虚的笑了笑:“你什么时候想学,小真姐姐都可以教你啊。”柏哥儿深深看了亦真一眼,点头。 蓝枫的电话没等来,夜烬绝倒是打来了电话:“我刚刚得到了那女人的资料,这人你认识。” 亦真听的一怔,果然,她打第一面见到那个女人,就觉得在哪儿见过。 “她叫蒋茜茜,是你高中同学。” 两张面孔瞬间重叠。亦真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会是蒋茜茜呢?她不是留洋回来的吗?怎么一眨眼流落到这个田地了?” 夜先生和亦小姐 第三百二十三章 亦真约见蒋茜茜。 见亦真不吭声,夜烬绝便往下继续说:“在一块儿有段时间了,医院有开出证明,孩子都一个月了。” 又是一个重磅炸弹,亦真瞠目:“你说她怀孕了?我的天,这事情可有些棘手了。” 夜烬绝总之是没什么兴趣:“横竖碍不着咱的事,随她们去闹吧。” 怎么就不碍着她的事了。亦真心想,面上先草草应了,等下再拨自己的算盘。 挂了电话,亦真先喝了杯果汁冷静了一下,也不知道项以柔知道了会作何感想,她高中时和蒋茜茜的关系也算是不错呢。 可这件事,怎么都算计不到自己头上吧。倒是能好好挫挫任栀雨的锐气。 有点小兴奋。为了给自己的腹黑脱滑,亦真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换作是任栀雨,碰到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不用想了,肯定会对她赶尽杀绝,那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鞋子不做倒落了个样。出手时一定不能心软。 于是亦真便给蒋茜茜打了电话,蒋茜茜一瞥是亦真,心里直打鼓,打眉毛官司的冤家找上自己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接了电话,蒋茜茜先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你不是打错电话了吧。” 亦真笑:“你在我通讯录的最低端,就是想打错也轮不到你啊。” 蒋茜茜没好气地问:“这么说,那果真是没什么好事了。我对你的话可不感兴趣——” “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亦真打断:“在被项以柔知道之前,我想和你谈谈。” 蒋茜茜听的一怔:怎么可能?项舟把这事瞒的铁桶似的,项以柔不知道,怎么先被亦真给知道了? “行不行?”亦真见蒋茜茜不说话,飞快报了地址,也不给蒋茜茜拒绝的机会,便把电话挂了。 夜少爷回到家,就见亦真拿着小粉镜,不胜其烦地在脸上飞扑着粉。夜少爷有些不满,瘪瘪嘴:“这花枝招展的,找谁去呀?” “嘿嘿嘿。”亦真笑而不语。 “嘿你妹啊,说不上来不许走。”说着便将人一把揪住。 “哎呀干嘛呀。”亦真掸开夜烬绝的手,挑他一眼:“我去见蒋茜茜。” “你见她干嘛?”夜烬绝掼亦真一眼,啧啧:“以前没觉得你这么腹黑啊,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歹毒呢。” “我就歹毒怎么了?”亦真打夜烬绝一下:“做人就该学学潘金莲,动不动生气有个卵用啊,直接毒死多好。”夜少爷听了,脸上立刻罩上一层阴霾:“真是最毒妇人心。” 一张脸抹的粉白脂红,女人的攀比心可是很强的。不过夜少爷可不这么想,他挑着眼看亦真,脑子里已然是一派前呼后拥的光景,伸手将亦真拦住:“我送你去。” 亦真涂着嘟嘟唇,扫了眼柏哥儿:“你走了家里就柏哥儿一人了。” “我们跟你一块儿去。”夜烬绝冲柏哥儿挤眉弄眼,柏哥儿欣欣然道:“小真姐姐,就让我和哥哥送你去吧。”又道:“实在不行,把豆芽也一起带上。” 亦真扑哧笑出了声,睐夜烬绝一眼:“你又成功俘获一枚小老弟了。” 夜烬绝蹙眉:“你这个嘴涂的太鲜艳了。”也不等她反应,就凑了脸过来,分走了她一半口红:“现在好多了。” 亦真特特迟去了十五分钟。她最喜欢跟人作对了,特别是手里还拿捏着敌人的小软儿。 蒋茜茜也是够拼的,愣是全副武装的出了门,脸上妆容一项没少,看来也是输人不输阵。 夜烬绝是没有让人等的习惯的,而亦真呢,还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吃着棒棒糖。 拿胳膊肘碰了碰亦真,夜烬绝乜斜着她:“我说咱能不能有点道德,让人在那儿眼巴巴等着你,你在车里吃棒棒糖?” 真讨厌,有什么可催的。亦真被这人聒噪的不行,推开车门下车,慢慢悠悠走进了咖啡馆。 蒋茜茜揶揄的看了眼亦真,很是不耐烦:“有什么你就直说吧。” 亦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说的,冷笑:“你还真给自己当凤凰蛋似的捧着了?你现在势如骑虎,倒还要别人紧扯着白脸往你屁股上贴,真是可笑。” 脖颈一扭,嘴唇一撇,蒋茜茜显然是低估了任栀雨的战斗力,只当她是个落架的老母鸡,有什么可怕的?不比自己风华正好。蒋茜茜可鄙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是你提出要来见我的,我才是甲方。” 成成成,你是甲方,你惹不起。服务员端了咖啡上来,亦真搅拌着杯里的方糖,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蒋茜茜有些不耐烦:“我打算怎么做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和项家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很快我就会跟项家有关系了。”亦真把胳膊折起,平铺在桌上:“这么说吧,任栀雨现在已经盯上你了,她肯定不会让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 蒋茜茜微微愣了愣,道:“能不能生下来,不由她,我说了算。” 真是天真。亦真微微动了动嘴角:“任栀雨有你没有的筹码,你觉得,就算她真的把你怎么样了,项舟会保她还是保你?” 蒋茜茜沉默了。显然她也是知道,任栀雨是有筹码的。亦真笑:“我还可以再透露给你一个消息,不过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任栀雨的筹码是什么。” 蒋茜茜仄了仄唇角:“好,你说。” “项以柔已经撞见你两次了,现在任栀雨每天都去公司堵你。” 蒋茜茜一怔:“你不是和项家已经没有关系了吗?怎么会知道家里这些事?” 亦真不做回答:“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现在我要知道任栀雨的筹码是什么。” 蒋茜茜摇头:“你觉得项舟会告诉我吗?如果我知道了,不一样是筹码吗?我倒是很想知道呢。但你说的筹码肯定是存在的。” 亦真瞪眼看着蒋茜茜,居然被这女人耍了。 蒋茜茜显然没把亦真的警告放在眼里:“事到如今,我和你是没啥可交涉的。我倒是想会会那老女人,只是不方便闹开,你要是打算替我知会她一声,我先感谢你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二十四章 我一点都不嫉妒!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亦真还真不好拿她怎样了,倒不是说被蒋茜茜压下了一头,实在是……这姑娘太蜜汁自信了,实在叫她无话可说啊。 蒋茜茜起身就走,反倒是亦真,愣磕磕在座位上杵了好久。她本来心里也就没个成算,打算坐观其变的,委实想不到蒋茜茜居然是这么个反应。 夜烬绝等的不耐烦了,索性直接进来,坐在她对面,敲了敲桌子:“什么情况。” 两手一摊,亦真解释:“现在我没法为自己的恶毒找借口了。” 夜烬绝笑:“你想怎么做?或者,你想达成什么目的?” 亦真摇头:“这事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了的啊。走一步看一步吧,要是蒋茜茜有意挑衅,不定就迎着头和任栀雨撞一块儿了。” 下午亦真去了咖啡馆,夜少爷闲来无事,带着柏哥儿一起来了,就那么大剌剌往柜台前一坐,简直就是尊招蜂引蝶的佛爷,还招揽了不少企图搭讪的信徒。 “你倒是放心。”梁熙往柜台瞟了一眼。亦真听的直摇头:“你以为我愿意让他来啊,腿长人自己身上,谁使唤的动啊。” 柏哥儿这一下午倒是过的很愉快,收到柏哥儿的电话后,有不少小朋友都来店里看他了。亦真也就给这些小孩儿辟出了一桌,上了些果汁和点心。 “小小年纪就开始谈恋爱了啊。”夜烬绝盯着那个叫朵朵的小女孩儿,蹙额:“这谁家的小姑娘啊,小小年纪就和一群小男生搅在一起。我要是她爹,非打断她的腿。” “你还有脸说人家。”亦真斜夜烬绝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在幼儿园里就左拥右抱妻妾成群了。”夜少爷一听,立马不做声了。 梁熙笑的不行:“没听过这么翻旧账的,都翻到幼儿园里去了。这小姑娘是柏哥儿的同学吗?” 亦真悄声解释:“似乎柏哥儿喜欢那个小姑娘。” 夜烬绝杠精上线:“那这些多余的人来干什么?撵走了不就得了?这小姑娘可真没眼里见儿,一看就是故意的。”总之横竖瞧人家不顺眼。 亦真捶夜烬绝一下:“哪儿跑出来这么个柠檬精。人还小呢,知道什么啊。” 夜少爷把脸一摔,嘴巴巴儿地翻着:“都一年级了还小啥啊,现在的小孩子什么不知道?我幼儿园的时候初吻就没了。” 亦真听的一展眼。夜少爷后知后觉:糟了,不小心给说漏了。赶紧捂住了嘴。亦真乜了他半晌,拉着夜烬绝直往后院而去。 一进了小院子,亦真把门一锁,一脸酸梅相的开始审问起他:“你不是说我是你的第一任女朋友吗?说好的平等交换呢?好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丫初吻直接丢进幼儿园里了!和谁啊?” 他还不以为然:“那不是——小屁孩儿知道个啥,不知者不怪,你不会这么小心眼儿吧。”——他刚刚还说小孩子早熟,打幼儿园就开始谈恋爱了。 亦真乜斜着眼:“什么时候?你亲谁了?” 亏他还有个好记性,恬不知耻地回:“上课的时候,我觉得她长的可爱,就亲她了。” “亲的谁?” “忘了。” “放你娘的屁!”亦真抬手捶他。女人的直觉可是很灵的,亦真警惕地问:“你不是亲了你表妹吧,禽兽不如的狗东西!是不是她?” 夜少爷别开脸,轻咳一声,以掩尴尬。这就是承认了。 亦真只觉体内山洪爆发,跺脚喊:“人是你青梅竹马的小老婆,我一点都不嫉妒!哼!”酸溜溜地走了。 因为这个事,某人耿耿于怀了好几天,还拒绝跟夜少爷一起吃午饭。 亦真只能说,这是个相当有心机的小伙子。每天大剌剌的往店里一坐,跟柏哥儿商议中午吃什么,明天上哪儿去玩儿,两人如同计议好了一般,天天在她耳朵边儿一唱一和。 “就去吃法国料理吧。”夜少爷撑着下巴,跟柏哥儿挤眉弄眼,柏哥儿眨巴眨巴眼:“哥哥,我想吃小泡芙和可丽饼。” “可惜你不能吃巧克力,里头巧克力沙瓦琳的小蛋糕可好吃了。”夜烬绝抻长脖子,睇亦真一眼。亦真暗自瘪了瘪嘴角,小声:“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一点都不羡慕你们!” “哥哥,里面的哥哥姐姐都是法国人吗?” “是啊,没有小哥哥,都是漂亮的小姐姐。” “比小真姐姐还漂亮吗?” “这死孩子。”夜烬绝扬手就在柏哥儿的头上削了一下,低斥:“不该问的别问。” 梁熙还是不肯回学校上课。亦真也算明白了,这闺女儿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不再劝她。梁熙跟薛子墨约好去吃海底捞,灾祟祟上前戳了戳亦真:“我走啦,你记得把门锁上,找替课的事就拜托你啦。” “走开走开。”亦真气的把抹布往桌上一摔:“你们都走了干净,就让我一个人。” “那不还有俩护花使者吗吗?”梁熙轻笑着,碰了碰亦真的胳膊肘,唏溜溜告辞了。 “能够去吃海底捞,我一点都不羡慕你们。”亦真继续收拾杯子,无视身后的两人。柏哥儿问夜烬绝:“哥哥,小真姐姐为什么跟你生气啊?” 表面不说,可老是阴阳怪调的,可不是在跟他生气吗。夜烬绝无奈撇了撇嘴角:“能因为什么呀?年少轻狂不懂事。女人就是小心眼儿。” 这话恰恰就被亦真听见了,当即回头剜夜烬绝一眼,阴阳怪气的:“是是是,我就是小心眼儿,比不得您这位大少爷,小小年纪初吻就没了。切,我一点都不生气。”其实是越说越气,酸溜溜的背上自己的小书包,回学校了。 其实亦真心里也是又气又好笑,可不知怎的,她竟就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有这么深的敌意。当然不是介意幼稚园里的年少无知,可心里就是忍不住泛起酸,嫉妒他和潜意识里的情敌有过一段历史。 青梅竹马就不说了,他还亲了人家,而且还不定亲了几次呢。亦真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一抽一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呸一声:“真是个种马!”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二十五章 因为哥哥比你好看。 “你丫骂谁呢?”夜少爷已经在后面偷偷跟踪了许久。亦真唬了一跳。回头瞄夜烬绝一眼,连柏哥儿都跟上来了。才几天的功夫啊,柏哥儿就成他的小老弟了,联合起来欺负她。 亦真不做搭理,自顾自进了学校。这俩人就在后面不动声色的跟着,溜溜湫湫进了食堂。 “阿姨,一份酱香鸡丁鸡蛋面。”亦真放了书包找位子。 现在学校食堂已经不时兴用饭卡了,清一色的微信支付宝。食堂二楼这家店生意火爆,从十点半到下午一点,一个个黑压压的头颅挤的满坑满谷,所以一点之后来是个比较明智的选择。 “叫什么阿姨啊,没礼貌。叫姐。”夜烬绝忽然出现,明明刚刚亦真没有看见他。 他倒是嘴甜,把阿姨夸成了一朵花,披着嘴,笑的天仙儿似的:“我要两份和着位同学一样的。这位同学请客。” 同学。亦真白夜烬绝一眼:“谁和是你同学啊,天天没事就往我们学校跑,真讨厌。”嘴上这么说,账还是一起结了。 “这面好良心啊,七块钱这么一大碗。”夜烬绝拿了筷子过来,亦真没好气地接了,斜了眼夜烬绝的饭碗,“为什么你的鸡丁比我的多?” “人品问题呗。”他笑着把肉挑给她:“多吃点儿,你是最胖的。”说着还义正言辞的把罪恶的手伸向了柏哥儿的碗:“你不能吃鸡肉。” 亦真笑:“是不能多吃,这才几个鸡丁啊,没事的。” 金黄酥脆的虎皮蛋,加上两颗阔脆的小青菜,说不上多惊艳,但面条是手擀的,吃着很舒坦。 吃过中饭,亦真便准备去上课,夜烬绝把住这个时机,在门口揪住人不让进:“今天不刁难一下你,你都不知道什么叫无赖。” “有什么回家再说。”亦真扯扯袋子:“放开我的小书包,袋子要断了。” “别和我拿三撇四的。”他的声口有些严肃:“多大点事啊,你至于吗?这都闹了几天了?今儿个不说清楚,你别想上去。” 亦真瞥了眼柏哥儿,“我不要面子的吗?” 他还理直气壮:“就你要面子,我不要面子啊。”柏哥儿听了,默默走远,靠着树,假装在看风景的样子。 亦真索性把胳膊抽出来,自顾上楼,没走几步,脖子就被一只胳膊勒住了,“话还没说完呢,你上哪儿去?” 亦真气的不行:“光天化日你想干嘛?” 他松了胳膊,掀她一眼:“你到底在生气什么呀。” 得了,今儿这课是别想上了。亦真笑:“我没有跟你生气啊。” “你明明就有好吧。”他牵过她的手:“你是不是不大喜欢皖音?” “嗯。” “为什么啊?” “因为她把属于我的抢走了。” 夜烬绝忍住不笑出声,就没见过这么能吃醋的,都吃到幼稚园了。 伸手兜住眼前人的脸,夜烬绝笑:“以前的不作数。你要是这么算账,那小时候玩家家酒,你都给几个人做过媳妇儿了。我是不是得气死?现在我人都是你的了,你还想怎样啊。” 亦真抿嘴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了。”趁着没人亲了这爷一下,人这才肯放她走。 晚上三人在家吃火锅,因着柏哥儿不能吃辣的,火锅料只能自己调,丁点儿忌讳放不得。但这火锅其实一点灵魂都没有,跟清汤煮白菜一眼。 不过这对柏哥儿来说都不重要,他喜欢三人辐凑在餐桌前的时光。 钱妈今天打来电话,问柏哥儿近来有没有再生病。柏哥儿去了阳台,看着天上银钩似的月亮,道:“没有。小真姐姐和哥哥把我照顾的很好。” 钱妈笑:“你不是说哥哥凶吗?”柏哥儿笑的很欢快:“哥哥现在对我可好了,不仅陪我玩儿,还给我买了很多玩具。” “那你现在更喜欢哥哥还是姐姐?” “更喜欢哥哥。” 亦真本来打算上阳台晾衣服的,见柏哥儿在给钱妈打电话,就偷听了几句。闻言吐吐舌头,小声:“我一点都不嫉妒。” 也许是因为同性间不大有隔膜,现在柏哥儿同夜烬绝相处的很不错。无论是打游戏还是拼魔方,抑或是体育项目,这俩人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了。 这个是亦真一早预料的到的。别看家里这爷混在人堆里人模狗样的,其实一装一个准儿,私底下也是孩子气的不行。两个孩子凑一块儿,可不就愉快的吃饭睡觉打豆豆了吗。 “你到底行不行啊,每次都拖我们后腿。”夜烬绝斜亦真一眼:“这么大的人了,游戏打的还不如柏哥,丢不丢人呀。” 亦真把游戏机往地上一丢:“你再说我一句试试?我笨怎么了?我笨你也不能说,你说我就打你,打不过你我就边跑边骂你。” “唉。”两个人一齐垂头扪气,连表情都是同款:“女人啊。” 打游戏都能被嫌弃。亦真闷闷抱着豆芽在沙发上削苹果,现在只有豆芽没有抛弃她。可豆芽天天睡眼朦朦的跏在沙发上,呼噜呼噜小猫念经,其实也跟没有差不多。 “柏哥,你过来。”亦真给柏哥儿剥了颗栗子,问:“你更喜欢哥哥还是姐姐?” 柏哥儿撇嘴笑:“都喜欢。” 亦真乜他一眼:“屁,你刚刚给钱妈妈打电话我都听见了,你说你更喜欢哥哥。” 夜烬绝笑:“那不是很正常吗。我们爷们儿间的事你掺和什么。” “怎么哪儿都有你。”亦真剜夜烬绝一眼,揪着柏哥儿不放:“你为什么喜欢他不喜欢我?” 柏哥儿道:“因为哥哥比你好看。” “……”亦真斜了斜夜烬绝的后脑勺,很是不服:“他哪里有我好看了?” 柏哥儿赶紧摇头:“哥哥比你会打游戏。” 亦真双目含刀,开始胡搅蛮缠:“所以你更喜欢我还是他?” 柏哥儿赶紧说:“更喜欢小真姐姐。因为小真姐姐更好看。” 亦真满意了,松开柏哥儿,继续开心快乐吃苹果了。 “唉,女人啊。”(异口同声) 夜烬绝对柏哥儿道:“看见了吧,女生就是听觉动物,只愿意听好话,真是肤浅。” 柏哥儿当即问:“那男生呢?”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二十六章 纯粹看她不顺眼而已。 亦真冷笑:“男生是视觉动物,只要姑娘长的好看,你们什么鬼话都能说出来,真是肤浅。” 柏哥儿当即问:“小真姐姐,你是在夸自己长的好看吗?”夜烬绝哈哈大笑,亦真很是气窘。 别误会,柏哥儿这话是没有任何动机的。所谓童言无忌,不过是受了某人的影响,说话就欠欠的。 “好好的小可爱,就被你带坏了。”亦真上来打夜烬绝,那某人就只有挨捶的份儿。等她打不动了,就伸手将人拽进怀里:“早晚都是一个户口本的人,别动不动就恼羞成怒,日子还过不过了?” 就冲今天这出,亦真就又犯起小心眼了:不行,以后说什么都得生个闺女儿,结成母女阵营。可是刷了会儿抖音,又开始嫌弃女儿是个情敌。 看来夜烬绝是明智的,以后不管生儿生女,早早送出去——没什么事就不要回来了,这个家不欢迎你。 才躺下没多久,就有人暗戳戳的来了。亦真自觉地往边上挪了挪,夜烬绝瞥了眼手机:“这都几点了,你还不睡,又被我逮住了吧。” 又是一出有吏夜捉人。亦真翻过身:“咱每次查岗的时候能不能想一想,你自己睡了吗?还有脸逮我。” “我当然有脸逮你了,我活的比你长。” “哦。” 两眼睁睁睡不着,亦真碰碰夜烬绝的胳膊:“少爷,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 “女孩儿。” “为什么呀。” “咱能别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谈论这种话题吗?”他斜她一眼:“请问这位女士,你是想对我不轨吗?我拒绝。” 嘴角一抽,亦真背过身。才扯了扯被子,背上当即挨了一记捶。 “你是想冻死我吗?靠过来一点。” “我不冷。” “可是我冷。”他说着,就把被子全部拽跑了。 真是个魔鬼。亦真只能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夜烬绝分了一半被子给她:“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那小僵尸跟你一个尿性,也是天天晚上拽被子。”亦真笑:“明天再晒一个被子,很快你就有自己专属的小被子了。” “可是我就想和你盖一个小被子。”他揽上她的腰,亦真腹诽:真是个心机boy啊。 翌日。 早第一节有课,不过因为顺路,就连带着柏哥儿一起送了。 亦真慌慌张张买了早餐,夜烬绝和柏哥儿早在车里等的不耐烦了。 “看看这迟到大王,今天又拖我们的后腿。”夜烬绝掸亦真一眼:“我说你还去啥啊,赶第二节课去得了。” 亦真咬着鸡蛋三明治:“不要,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出门。” 到了学校,课已经开始二十分钟了,亦真站在教室门口,思考到底要不要进去。 正犹豫着,只见季安然从一头走了过来,看样子也是迟到了。亦真有些尴尬。毕竟这些日子,她把宋小菀从季安然身边抢走了。可是要说后悔,那是不存在的,毕竟这季安然也不是什么好鸟。 季安然扫了亦真一眼,眼神有些敌意。亦真佯作没看见,眼睛看着窗外,只觉如芒在背。 两人无言。等到下课,亦真便背着书包溜进了教室,还好宋小菀已经给她占好了座位。亦真正朝宋小菀这边走,见季安然从后抄了个急步,目标也是宋小菀。亦真赶紧一屁股坐了下去,还幸灾乐祸地给季安然扮了个鬼脸。 季安然一愣,随之切齿咬牙骂了一声,恨恨走远了。这要换做平时,亦真是断不会做出这种挑衅行为的。可一想到是季安然在背后使的坏,才害梁熙补考没过,亦真就开始使坏了。经亦真今天这么一挑衅,战争的帷幕就揭开了。 “你和季安然吵架了?”宋小菀忍不住问亦真。 “没有啊,纯粹看她不顺眼而已。”亦真哼哼两声。宋小菀笑了笑,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亦真的敌意? 季安然只能去找陈玉和蔺星儿,这两人还算是不错的,至少不排外。上课下课三人并做一道儿走着。不过因为季安然从前做过陈玉和蔺星儿之间的第三者,蔺星儿多少有些忌惮。 下课后,亦真和宋小菀在后面走着。季安然又插足在陈玉和蔺星儿之间,三个人喜笑有兴,不觉得尴尬吗? 没走几步,蔺星儿便绕到了陈玉的旁边,防护似的挽上陈玉的胳膊。亦真便同宋小菀打趣:“现在这个队形瞧着顺眼多了,刚刚就是一个‘凹’字,季安然可真有勇气。” 然而宋小菀比季安然还矮,面上不说,其实她对身高是极其敏感的。梁熙就时常讽刺宋小宛:“男生就喜欢你这种小鸟依人型的,因为你很会成全他们在身高上的优势。在你面前没人会感到自卑,你这样的女孩子就是稀缺物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呆,车见车爆胎。”其实就是嘲讽她矮。 还有什么“最萌身高差”,什么“一米五的找一米八的,留下我们一米六的跟一米七的互相嫌弃。”一箭双雕,同时中伤了季安然和宋小菀。 亦真并没有注意到这点,正欢乐吐槽呢,也没有注意到宋小菀遽变的脸色。 ??('ω')?? 任栀雨在公司等了三天,没有等到蒋茜茜,也没有见到项舟。这才是最让她颜面扫地的事——项舟吩咐下来,不见“项太太”。 等着等着,也就没什么期待了。他防贼一样防范着她。钱妈有些惴惴然的,生怕她在问起柏哥儿的下落。不过打从任栀雨回来,她渐渐对生活力不从心了,似乎是在精神病院受了不少刺激。 “你说这是什么情况?”张芸低声对钱妈说:“方才我上去,双眼发直地看着窗户,也不知道是咋了。” 钱妈不以为杵:“我看啥事都没有,就是闲的。女人不要光一心一计指望嫁入豪门,嫁进来有什么用?我要是她,就安安分分出去找个活干,成天在家丢魂儿,迟早熬出病来。” 张芸听着也有理,端了银耳雪梨上了楼,笑欣欣的把这话同任栀雨委婉叙了一遍。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二十七章 丢不丢人啊你。 任栀雨听的拧眉爆眼,把碗一摔:“捏着鼻尖做梦吧!这话谁让你说的?是不是钱妈?她倒是会拿你给我下小菜碟儿了!我是明媒正娶的项太太,再怎么落魄,也不至混的和你们一样的地步!我的钱够我花到下辈子!夹着你那吣嘴给我滚出去!” 张芸忙赔着笑脸:“哎呦,太太当然和我们不一样。命好不用吃斋。我的意思并不是要您去忙于生计,出去旅游转换转换心情也好。” 任栀雨劈头呵斥:“当我会晤不了你们?现瞧着我落架不伏眼了,想把我支出去,好把外头的贱货给迎回来,趁早死了这心吧!”接着呵呸一声:“不定谁先死呢!” 张芸哪还敢再升口,只听任栀雨虎青着脸倒核桃车了。 拾掇了碎瓷片退出门,张芸在嘴里直咕哝:“我这不是老太太上鸡窝吗!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当谁都跟她一样是个促狭心眼子,醋汁老婆子拧出来的!怨不得先生不回来,就是孙猴子也晕过去八百回了!” 钱妈听的直笑:“现今家里那位小姐出国调查市场,家里难得这么清净,你偏凑上去犯舌,讨个什么趣儿啊。” 张芸铿铿磕磕刷着碗:“也不是我说,落架的凤凰不如鸡。我不过随意说说,她就这么敏感,还说什么她的钱下辈子也花不完,连‘明媒正娶’都强调出来了。可不是虚亏什么就驳什么吗?前几天还死咬着让你把柏哥儿接回来,现在怎么也不提了?我看她就是没多余的钱养柏哥儿,所以也不提这事了。” 这话倒是点醒了钱妈。近来家里确实拮据了,想来项舟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给。再者,任栀雨一直联系不上项舟。钱妈说把柏哥儿暂时送出去是先生的意思,任栀雨又能怎么样? 任栀雨现在改变了主意。她一味这样撒泼放刁,只会让项舟更加厌恶她,她并不是没有筹码,只是需要一个时机。 ??('ω')?? 这天中午,夜烬绝带柏哥儿来找亦真吃饭,亦真正下了课往外赶。 自打上次在教室门口遇到季安然,这闺女儿就开始看亦真不顺眼了。天天上课抢坐在宋小菀旁边,下了课也是拉着宋小菀就走,时不时还要针讽亦真几句。 亦真又不是梁熙。如果换做梁熙那个爆脾气,季安然是断不敢这么造次的。可亦真乖绵绵糯唧唧的,瞧着多好欺负啊。她季安然就不信,一个小羊羔还能把扫帚颠倒竖了。 其实亦真压根儿没把这点刁难放在心上,多大点事啊。可是季安然不这么想,只当亦真十分受气,愈发耀武扬威起来。其实亦真根本就懒怠搭理她:呵呵,你开心就好。 而宋小菀一向很享受被追捧的感觉,一味只充不知道。想着刺激刺激亦真也不错,关系反而能更进一步呢。于是,这次换亦真同学被孤立了。 其实亦真是可以跟陈玉蔺星儿一起走的。蔺星儿虽然说话不讨喜,心术还是十分稚气的。陈玉就更不必说了,整个宿舍就属她最不会拒绝人。 亦真并不十分介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怎么了?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被孤立了。她是拥有独立精神世界的人,独处于她只是切换成单机模式而已。 于是戴上耳机,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亦真同学还是挺欢乐的。季安然拉着宋小菀,在后面讽刺亦真:“人就是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还真给自己当香饽饽似的捧着了。” 宋小菀碰了碰季安然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季安然见亦真不说话,愈发讥诮的阔辣松脆,停不下来了。 亦真是真的什么都没听见。不过这要看在夜烬绝眼里,就全然是另一派光景了。 见亦真灰鼠鼠的来了,夜烬绝迎面拔下她的耳机,黑着脸就开始凶她:“你是傻子吗?人骂你你戴个耳机就装没事了?咋这么怂呢?丢不丢人啊你。” 亦真被他怼的莫名其妙,一脸茫然:“你说什么?” 糟了。宋小菀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夜烬绝,觑了眼那位爷的脸色,赶紧把胳膊从季安然的手里抽了出来。 夜烬绝瞥了宋小菀一眼,什么都没说,拉着亦真走了。可是脸色十分难看。 皖言辙和宋小菀的成算亦真不知道,可夜烬绝清楚的很。皖言辙借着宋小菀的关系逢迎亦真。宋小菀喜欢投机,耍些小手段,只是不明显,所以亦真也没察觉出来。但一定是有这个动机的。 本来想着家里这位小朋友在学校有个小伙伴也不错,结果这宋小菀还和别人站一道儿欺负起人了。这让夜少爷很不开心,柏哥儿看看夜烬绝,再看看亦真,也是一脸茫然。 亦真还是烟火回里的,咱也不知道自己做错啥了,惹的人家这位爷这么不开心。她还是不去触这霉头了,亦真看着窗外,也不说话。 从车上下来,亦真悄咪咪问柏哥儿:“你是不是做错什么,惹哥哥不开心了?” 柏哥儿听的一怔:“小真姐姐,明明是你惹哥哥不开心的。” 亦真挑眉:“我哪有招惹他,肯定不是我。明明就是你的错。” 柏哥儿被亦真说的一脸茫然,他什么都没做好吧。柏哥儿两手一摊:“小真姐姐,你又耍赖。不信咱们打个赌。” “打赌就打赌。”亦真还不信了,她会一直逢赌必输。脖子一扭,脑袋一梗,亦真撂出狠话:“要是我输了,我就去死!” 于是趁点菜的功夫,亦真探了探夜少爷的口风,这人居然不怎么搭理她。真是莫名其妙。 吃了两勺松仁玉米,亦真抱住夜烬绝的胳膊,眼睛却是看向柏哥儿:“少爷,谁惹你生气了?我帮你揍他!” 把胳膊抽出来,夜烬绝冲亦真挑眉:“越来越不要脸了,除了你,还有谁能干出这让人黑脸的事?” 亦真不信:“我做什么了?明明你一看见我就凶的雷公似的,我没错!” 无奈摆手,夜烬绝气哼:“得得得,一天就知道跟我厉害。别人在背后骂你,你就小羊羔似的,一声不敢吱。”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二十八章 以后你会没有女朋友的。 “谁骂我了?”亦真一怔:“季安然这个长舌妇,看我明天不给她那嘴撕扯了!” “你也就这么点本事了。”夜烬绝道:“有本事你一巴掌甩她脸上啊,出了事我给你担着。现在这算什么?我二话不说,上去给人一巴掌?憨蛋似的灰鼠鼠的就来了。” 我哪有灰鼠鼠的。亦真不吭声的想。柏哥儿打破沉默:“小真姐姐刚刚跟我打赌,小真姐姐又输了。” 夜烬绝讥诮地挑亦真一眼:“咱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屡战屡败,还要和人打赌。” “梁静茹给的,不行吗?”亦真还不忘捶柏哥儿一下:“柏哥,你变了。” 下午亦真照常去上课,宋小菀不知什么原因,居然还没有来。 不来正好。今天要收作业本,亦真眼看着季安然上厕所去了,贼溜溜上前,从身上摸出一个空本。临摹字迹对她简直是小菜一碟。 亦真暗戳戳把季安然的作业本调了包,又贼溜溜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正补着作业,宋小菀进了教室,跃过季安然,径直坐在了亦真旁边。季安然觉得很尴尬,宋小菀怎么临阵倒戈了? 亦真还不至于那么邪恶,补好作业就把自己的作业跟季安然的一起交给学委了。可是季安然蠢啊,打开自己的作业本,瞧着里面一片空白,头顶顿时轰雷掣电,还以为自己带错作业本了。 怎么看这都是自己的字迹,她怎么这么不小心,就把作业本给带错了呢?季安然气的不行,魃青着脸补了两节课的作业。亦真在后面笑的头都快掉了,还偷偷给夜烬绝拍了照片。 “你也就这么点本事了。”夜烬绝回:“总在背地里暗戳戳的使坏。” 宋小菀似乎有些纠结。亦真正在兴头上,也就没有注意。 扯扯亦真的袖口,季安然开口:“季安然最近对你似乎有些不满。” 哪里是似乎有不满,敌意都明明摆在脸上了。亦真觉得这话没啥可接的,也就点点头,不做言语。 宋小菀还以为亦真在跟她置气,搭讪似的道:“我本来想说和说和的,谁知道她听不进去,反而还对你更有敌意了,上午还说出那么些话来。我觉得你俩应该谈谈,有什么误会也就解开了,你觉得呢?” 没听说过单方面说和的。亦真觉得宋小菀这话有些奇怪。可也许人宋小菀也觉得错不在她,或者她这人比较随和,所以才先去劝和季安然的呢? 那只能说宋小菀太不了解她了。亦真其实是很记仇的,她才不会和季安然和好呢,大不了就互相伤害,谁怕谁啊。反正她长了张人畜无害的脸,可以随时暗戳戳的使坏。 下了课,宋小菀就又挽着亦真走了。瞟了眼季安然不解的表情,亦真也觉得莫名其妙,问宋小菀:“你怎么不跟季安然一起走了?” 宋小菀笑:“以前就听说季安然听不进去劝,没想到还起了反作用。我还是不做这和事佬了,不然她对你更有敌意了。” 是这样吗?亦真挑挑眉,又瞟了眼身后季安然的表情,可为什么她现在感觉季安然更恨她了? 一脸茫然的出了校门,这次宋小菀没看见夜烬绝,问:“怎么没见你对象来接呢?” “他去俱乐部了,我去找他。”亦真跟季安然打过招呼,便打车去俱乐部找夜烬绝来。 今天来俱乐部的都是理事会的成员,简单来说这是个拳击俱乐部,规模和设施比拳馆要大很多。汇聚的都是未来的拳星,和拳坛里的招牌人物。 亦真带了柏哥儿一起来的,亦真吃着酥脆脆的炸鸡排,柏哥儿负责喝赠送的酸梅汁。 俱乐部太大,亦真也不知道上哪儿找人。夜烬绝让她在招待厅里等着,亦真便领了柏哥儿进去。 柏哥儿四下里张望着,对这里的一切感到好奇。招待室有点像个私人咖啡馆,木质地板、木与黄铜结合而成的餐桌、精致的展示柜里罗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咖啡豆以及精致的器皿,还有极简造型设计的咖啡台。亦真靠在沙发上,捧了本书看。 门被推开,夜烬绝招手让亦真出来。虽然开着暖气,但是看到他只穿着单薄的运动衣,亦真还是不住问:“你不冷吗?” 他十分兴头,拉上亦真就走,有人看见夜烬绝,问:“哟,哥这是带老婆跟孩子一起来啊?” 夜烬绝白那人一眼:“干嘛去啊?今天你不用训练吗?” “一个拳员去参加比赛了,我去看看。”那人笑着拍了夜烬绝一下,走了。 “这就是你开的那个理事会吗?”亦真好奇的私下里看了看:“为什么把基地定在俱乐部?一般不都是定在武术馆里吗?” “这不是怕我家老头儿发现吗。”他揽着她的肩膀,招呼着柏哥儿:“小僵尸别四下里瞎看了,丢了可没人领你。” 柏哥儿顿如听了纶音佛语一般,牵着亦真的手,哪儿也不看了。 “天天就知道吓唬小孩子。”亦真对柏哥儿说:“不用听他的,一会儿你真丢了,他不找,也会有人带你过来的。 她这经常被戏耍欺骗的人自然是极富经验的。夜烬绝挟着亦真的脖子,往怀里一掣:“哪儿混进来一个黑粉儿,天天拆台砸场子,拖下去打死吧。” 这个攻击招式相当危险啊,亦真每次都被他这粗暴的动作吓得不行,生理性的脸全白。夜烬绝很满意她的反应,鄙夷地挑眉:“怂包。”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对你的女朋友,她刚刚差点当场去世。”亦真气哼一声,板着脸对柏哥儿道:“千万不要学这个畜牲,以后你会没有女朋友的。” 柏哥儿点点头,又摇摇头。现在夜烬绝就是他的偶像,没有粘土脚的那种。而偶像说的话都是对的,柏哥儿对亦真道:“小真姐姐,你是哥哥的假粉吗?” “我才不是他的粉。”亦真倔强地把头一梗:“早知道跟了这么个禽兽,当初我就不拒绝李现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二十九章 你不配吃糖葫芦。 话音刚落,脑袋上忽然挨了一下。手机端 亦真痛的护住头:“要死啊你!本来脑子就不好使,打成傻子了怎么办?” “我看你一点都不傻。”夜烬绝拉住柏哥儿:“不用理她,我们走。”亦真两眼直瞪瞪瞅着这两人,居然真的丢下她走了。 至于吗,不就是随口说说。亦真护痛的捂住头,难道她不要尊严的吗?瘪着嘴四处串溜串溜,可是心里兴致索然。 亦真一脸凄风苦雨地坐在凳子上,吃着辣条,心想:等我吃完这包辣条,再不来找我,我就走了! 夜烬绝带柏哥儿走马观花了一圈,推推柏哥儿:“发挥你作用的时候到了,快点把你小真姐姐领回来。” 柏哥儿正看搏斗看的入迷,动了动嘴角,还是问:“哥哥,你自己怎么不去?你要是去了,小真姐姐一定会回来的。” “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夜烬绝蹲下身:“你以后还想不想来这儿玩儿?想玩儿你就去找她。” 柏哥儿点点头,刚走了几步,又折步回来:“哥哥,为什么小真姐姐一定要让人去接她?” “因为她不记路。”夜烬绝开始不耐烦:“这孩子话咋这么多呢?要你去你就去。” 亦真吃完了一包辣条,还是没有等到人,不由有些牙根痒痒:夜烬绝这厮还真就不回来找她了。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啊! 悻悻把垃圾袋扔进垃圾桶。亦真砸了砸手,可是她不大记得路了。不过没关系,凭借她聪明的小脑袋,她一定能成功找到出口的。 于是倒霉瞌吭的在这迷宫一样的俱乐部里转悠起来。亦真一路走东串西,安慰着自己:不必着急,就当玩迷宫游戏了。 夜烬绝半天不见柏哥儿回来,笑气:这对姐俩可真够奇葩的,现在都丢了,他该先去找谁? 结果夜烬绝一出门,就见一个智障左看看右看看,卡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迷路都迷到家门口了。”夜烬绝都不好意思嘲笑她,拍拍亦真的肩膀:“你一个人瞎跑什么?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吗?” 面上做烧,亦真浑身上下都臊起皮来了。不自在的别开脸,她努努嘴:“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我又不是来找你的。” 乜眼前这人一眼,夜烬绝抱着胳膊:“是吗?真是打扰了,既然不是来找我的,那你就该上哪儿去上哪儿去吧。”一副高高挂起的架势。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这丫简直不是个人啊。亦真横夜烬绝一眼,转身就走。夜烬绝靠在墙上,斜睇了亦真几眼,溜溜湫湫跟了上去。 亦真无头苍蝇一样转了许久,最后不知怎么回事,又转回来了。接着,夜烬绝不知打哪儿突然冒了出来:“哟!仔仔又回来了呀!” 太没有面子了。亦真冷着脸,瘪着嘴,瓮声瓮气地道:“我要回家。” “哦,仔仔要回家啊。回吧回吧,再见再见。”这人一只耳一样地诈笑了几声。 亦真囊声囊气地斜了这人一眼,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叉着腰:“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你都不知道挽留一下你的小可爱吗?她很好哄的。” 得了吧,明明就是你找不见路。夜烬绝忍住没笑,大男生一样,搭讪似的走到她面前,伸手牵住她的手:“真是个笨蛋,好好跟着,牵住我的手就不会丢了。” 切,明明这人就是故意的。亦真闷闷哼了一声,还是涎皮赖脸地黏了上去,凝凝娇娇咕嘟个不停,夜烬绝这次没有嫌弃她吵,还陪着她一起吃薯片。 只是,这两人吃着吃着,忽然反应过来:柏哥儿上哪去了? 于是慌慌张张找了一圈儿,最后发现柏哥儿在出口那里杵着。夜烬绝一向是个雷火气性,以为柏哥儿迷路了,语气不由逼仄起来:“找不见路你不会让人把你送回来吗?就让人火急火燎的出来找你?” 柏哥儿听的委屈,抹眼淌泪道:“我找不到小真姐姐,怕她走了,我才在这里等着。” 亦真听得心头一震,蹲下来,掏出纸巾给柏哥儿擦眼泪,斜夜烬绝一眼,解释:“柏哥别怨哥哥,他是担心你出事,才跟你发火的。” 这位爷是个囫囵脾气,给柏哥儿低头道歉那是不可能的。在亦真的眼神震慑下,这位少爷动了动嘴角,哄孩子一样抱着柏哥儿走了。 柏哥儿一路上都有些受宠若惊。在项家呆的久了,这些大声小气委实算不得什么。这样家庭出身的孩子,是没有什么对错观的。 所以当亦真拿着糖葫芦哄柏哥儿的时候,柏哥儿直接愣了,不知道该不该接。 “柏哥还在跟你生气,拒绝你的精神补偿。”亦真趁机咬走了一个糖葫芦。夜烬绝伸手抢了回来,递给柏哥儿:“你再不吃,全被这猪给吃光了。” 柏哥儿看了看夜烬绝,伸手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还夹着糯米,比他以前吃过的糖葫芦都要好吃。 “哎呀,我也好想吃呀。”亦真拽拽夜烬绝的胳膊:“少爷,我是不是也可以吃一个?” 怎知这人乜她一眼:“你不配吃糖葫芦。”说她是个惹祸精,今天的事情都是她惹出来的。 回家晚饭照吃。柏哥儿有些惴惴然的,见这两人都没有惩罚他的意思,问:“小真姐姐,你会惩罚我明天不吃早饭吗?” 亦真听的莫名其妙:“你又没做错事情,为什么要惩罚你?” 夜烬绝指着亦真:“小僵尸,你没错,罪魁祸首在这儿呢,都是她惹出来的事。”亦真立马做了个杀鸡抹脖的动作:你是不是想死。 柏哥儿问:“那哥哥,你也会惩罚小真姐姐不吃饭吗?” 瘪了瘪嘴角,夜少爷嘟囔一声:“咱哪儿敢惩罚人家呀,人都把我的饭抢吃光了。” “谁和你抢饭吃了?”亦真又拽过柏哥:“任栀雨经常惩罚你,不给你晚饭吃?” 柏哥儿点头:“她说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不然就不长记性。” 亦真听的蹙眉:“可是你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犯错误是很正常的啊。” 夜先生和亦小姐 第三百三十章 带梁熙去上学! 夜烬绝难得没有跟亦真作对,附和:“就是就是,要是做错了事就不给饭吃,你面前这个惹祸精早就被饿死了。” “你才是惹祸精呢。”亦真剜夜烬绝一眼:“要是做错了事就不给饭吃,你还没断奶就被饿死了!” 这样辛热的氛围,反而使柏哥儿沉默下来。具体的感慨他说不上,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总之他沉默了。 其实在成长这件事上,钱妈的教育方式很应试,适者生存,所以没错也是错。这样战战兢兢的环境里,柏哥儿没有对错意识,本能的挣扎是一部分,但大多时候听命于人就够了。 所以他很疑惑,今天的事他到底有没有错,如果真是小真姐姐错了,为什么她晚上还吃饭了呢?下次她还会再犯吗? “柏哥,你怎么了?”亦真端了水果沙拉出来:“吃完了赶紧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柏哥儿斗胆将疑惑说了出来,亦真觉得这问题太哲学了,她答不上来。夜烬绝推开她:“只要你的行为没有危害到别人,你觉得你是对的,你就是对的,不用理会别人说什么。” 柏哥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小真姐姐,那你以后还会再犯错吗?” 为什么柏哥儿今天一定要揪住她的错误不放呢?亦真有点抓狂:“柏哥,你不要拒怕犯错,改过自新也是一种成长嘛。” “那亦真老师,屡教不改是什么呀?”夜少爷举起一只手,非常恶毒的提问。 “这个这个——”亦真乜夜烬绝一眼:“哪来的讨厌鬼,一边去!” 柏哥儿十分好奇,亦真结结巴巴的回答:“每个人都会犯错,只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应对。就比如任栀雨那个老妖婆吧,换作钱妈,她就会包容原谅你,可是换作那个老妖婆,她就会惩罚你。钱妈包容你原谅你,是因为她爱你。爱让人相互之间有了包容。” “知道这个惹祸精为什么每天都有饭吃吗?”夜少爷又来拆台了:“因为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行了行了,说的跟你没犯过错一样。”亦真打开夜烬绝的手,拍拍柏哥儿:“有些事你长大了自然就懂了,早点休息吧。”柏哥儿点点头,回到卧室,还认真记了笔记,把夜烬绝逗的不要不要的。 从柏哥儿身上,总星星点点透出亦真过往历史中的神秘。夜烬绝就总喜欢把着这点好奇不放,仿佛可以掌握她全部的人生。 于是这晚他就问她:“你小时候,也这么战战兢兢吗?” “没有。”亦真叹气:“我小时候只是知道人情冷暖,好歹还有外公疼着。说句不怕你取笑的话,以前我还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不幸的小孩儿呢,现在看看,柏哥这孩子才是真的让人心疼。” “柏哥儿是个很懂事的小孩儿。”亦真思了思:“我就不一样了,我曾经是个十分有心机的小孩儿。” 夜烬绝:“我就笑笑不说话。” “我说真的。”亦真翻过身:“我以前讨厌任栀雨,把她的卸妆水掺在了化妆水里,然后我就去外公家躲了两个月。后来任栀雨脸烂了,把家里的几个阿姨都给辞退了。谁也想不到这是个孩子干的出来的,估计任栀雨现在都不知道是我使的坏。” “你和柏哥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啊。”夜烬绝叹气:“为什么我这么根正苗红的好孩子,会喜欢上你这种女人。” 亦真掐他一下:“因为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乌鸦嫌猪黑,谁也别说谁。” (??˙ー˙??) 梅林乔开通了一个家长群,主要是为了让家长配合各位老师的工作。亦真十分不喜欢梅林乔,抢先把家长群给屏蔽了。 “你这人怎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呢?”夜烬绝一大早就和亦真起了争执。亦真煎着鸡蛋,嘴上也不闲着:“我还屏蔽班群呢。又不是三个头头一个兵,走个程序就得了,能有啥大事啊。至于一大早就凶我吗。” 柏哥儿坐在餐桌前吃三明治,起初还会惊惧自己开了这火车头,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这两个人几乎每天都要互杠。 “你天天又没什么事,难道还指望我去操心这个?再说了,你屏蔽了家长群,我还怎么屏蔽?”夜烬绝抢过亦真的手机,把屏蔽解除了。 亦真摇摇头,把煎蛋摆在餐桌上,无心再和夜烬绝争执这些,因为今天她有更重要的事——带梁熙去上学! 虞昕实在看不惯自家闺女儿这孟浪样儿了,不就是补考没过吗?多大点事,一气之下就不去上学了,这是什么操作? 找薛子墨,薛子墨哪敢悖逆梁熙。再者,他也觉得这没啥,反正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于是,虞昕就找上亦真了。亦真也已经对梁熙忍无可忍了。天天找替课,她都成了黎大替课群里的名人了,每天都有人主动询问她需不需要长期找替课,还说可以打个折。 更荒唐的,什么替写作业、替考、替跑、替网课、替班会、替取快递、替写论文、收手机GWiFi、办证刻章,还有雇佣水军业务都一窝蜂来了,仿佛她钱多的没地儿使似的。连砍拼多多的也来找她,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我们学校处处充满了商机。”亦真咬着三明治,把手机里一大堆消息给夜烬绝看:“还有一条龙的相亲服务,只要跟操纵表白墙的幕后人搞好关系,好看的小哥哥和小姐姐的资料就手到擒来了。” 大学里从事各种活计的人都有,有的送外卖,有的开店,有的写稿,有的做微商,有的创业,有的兼职模特儿。还有的靠奖学金,兼职类的就加群招揽业务。 还有蔺星儿这种爱折腾的个体户,来钱的路子有好几种,朋友圈点赞评论业务,偶尔刷单得奖品,再挂到咸鱼上卖,一单挣个十几块钱。还有双十一双十二的代拍业务,将秒杀到的鞋子、面膜、优惠券挂到咸鱼上卖。偶尔她也会去替课,抓个娃娃钥匙链什么的,再挂到咸鱼上卖。 不过蔺星儿在朋友圈打广告的种种行为,获得了302宿舍成员的一致屏蔽。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三十一章 学姐,跟你打听个事。 吃过早饭,夜烬绝就送柏哥儿去学校了。亦真先回了一趟宿舍拿颜料,结果一开门,季安然正和蔺星儿争执。 “你怎么这样啊。”蔺星儿看着季安然,语气有些嗔怪。 “我怎么了?”季安然十分不服:“不试试我怎么知道这双鞋子适不适合我?” “不适合你,当时你试了就应该就退回去,你都穿了一天了,再给人退回去,人卖家还咋卖啊。”蔺星儿对鞋子比较挑剔,联想到自己买了双别人穿过的鞋子,心内就十分气岔不平。 陈玉也看不下去,和蔺星儿轮番谴责箴谏。季安然有些下不来台,坚持说自己原本不想退,但穿了一天感觉脚十分不舒服,这才想退。 蔺星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是你的脚不适应穿这么高的鞋子,嫌不舒服就买个平底鞋。身高是自己爹妈给的,没听说过自己矮还要怪鞋子的。”亦真听的直发笑。宋小菀再次躺枪。 季安然的语气也不大好听,捺着脾气跟蔺星儿驳口。 “得了得了,你自己看吧,那卖家也是够倒霉的。”蔺星儿别过脸,继续煮螺蛳粉了。 亦真幸灾乐祸地瞟了眼季安然,小样儿,又被宿舍针对了吧。本来她取了颜料就要走的,感觉有好戏看,就又延挨了一会儿。 季安然收拾着鞋子。蔺星儿忍气吞声地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忍住,又开始挑饬起来:“真的,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别退了。” 眼看又要吵起来,宋小菀适时出来,给了季安然一个台阶下:“现在要退也来不及啊,等会儿下了课再说吧。”不过亦真知道,季安然还是会暗戳戳把鞋子退回去。 因为在宿舍站了会儿干岸儿,亦真没来得及去找梁熙,而是选择跟蔺星儿和陈玉一起去上课。 宋小菀提前去占座位了。果然,季安然一走,蔺星儿就开始在宿舍吐槽起季安然了:“她这个人真的是没素质。你说这是正常小姑娘能干出来的事吗?看着挺讲究一人,背地里尽干这种事,真是让我看不上。” 亦真道:“这算什么呀,梁熙都被她气的几天没来上学了。” 经这一提,蔺星儿就开口问了:“梁熙当初挂科真的是季安然害的?不能够吧?” “一开始我也觉得不能够,现在我就不这么看了。”亦真把前因后果同蔺星儿述了一遍。不过这次偷换答案的事,亦真并没有同蔺星儿说,因为也有可能错在自己身上。 当时成绩公布正值暑假,梁熙和季安然也只是在微信上吵了一架。一开学,这两人就明里暗里打起针锋来了,其中的深情底里,蔺星儿等人并不知情。 “那也不能怪梁熙,我要是梁熙,也得跟她打起来。”蔺星儿思了思:“我估计直接就换宿舍了。” “行了行了,哪儿都有你。”陈玉看看表:“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咱还能不能快点儿了!” “要不然下节课再去吧,正好我要寄个快递。”蔺星儿又想偷懒,被陈玉和亦真强拉硬扯拖进了教室。 不出意外的,这次季安然遭到了302宿舍上下的一致差评。 她不像宋小菀那么会来事,还偏有些倔强,听不进去别人的劝。从前跟蔺星儿大吵小闹过几次,还有过插足历史——这是最让蔺星儿耿耿于怀的。 虽然蔺星儿没有翻旧账的习惯,可亦真十分擅长,而且她还记仇,是不会错过这借题发挥的时机的。很快,陈玉和蔺星儿也不大搭理季安然了。当然,面子上还得过的去,不过就是不再帮她占座位了。 亦真来咖啡馆找梁熙,梁熙刚巧没来,倒是碰上乔义了。 “嗨,好久不见。”乔义大大方方跟亦真打了声招呼:“梁熙那事你找人问了吗?” 亦真笑:“我倒是想找人问呢,不知道问谁啊。后来我见你也挺忙的,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你。” 乔义四下里扫了扫,笑:“那个事后来我朋友回我了,说今年这事不大好弄。” 亦真点头:“曹玲玲那边是故意躲着吗?” 乔义叹气:“不止是曹玲玲,教导处的人也是那样,不大好说话的样子。因为你们这科比较特殊,我觉得是应该会给过的。不过据我那朋友打听,教导处的意思是毕业前学校会组织清考,一科两千。这明摆着是要赚学生的钱,所以……” “有解决的法子就行,总比毕不了业强吧。”亦真听了倒是安心许多。之前说的一科两千也不知是不是空穴来风,要是从教务处那里打听出来,应该就是实锤了。 乔义点点头:“学姐,跟你打听个事。” 亦真挑挑眉,怪不得乔义今儿这么巧来店里,应该是有事要问,于是点点头:“你说吧。” “宋小菀有没有在宿舍里提过我?” 真是个傻孩子。亦真在心里叹气,不过她也没打算揭穿宋小菀,只是笑:“我不在宿舍住,怎么了?” 乔义抓抓脑袋:“我也不是说一定要追她。做朋友处对象我都OK,但是她给我的感觉也是这样,而且她身边这种朋友也挺多的。在没有确定之前,我觉得从舍友这儿打听打听比较靠谱。不然一闹破,搞砸了还显的挺尴尬。” 亦真笑笑不说话。乔义还算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不似那些一心一计活要板要眼小男生——俗称老实人,不懂转寰。 亦真一开始觉得宋小菀太过聪明,现在忽然明白了。其实不过是物以类聚。相同作风的人互帮互益,各取所需,谁也不稀罕做谁的舔狗,互相试探却不捅破窗户纸,游戏才能继续。 在这个过程中,双方都计算着自己的付出与所得,确保自己随时可以退场。最后根据需要,心照不宣的达成或亲或疏的关系。 这也是成年人之间的恋爱,不过也是分阶级的。宋小菀长的漂亮,也会来事,凭借这份优势,结交的自然是阶级比较靠上的人。难怪万超那么快就出局了。 亦真摇摇头,她现在也不知道宋小菀和皖言辙是什么关系,咱也不能乱说啊。所以乔义并没有从亦真这儿坐实什么消息。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三十二章 你肯定不止这么点儿历史。 “那好吧。”乔义以为多少能换取点消息,只得讪讪离开了。亦真无奈耸肩,一问摇头三不知,她这大学四年可真真是白上了。 上门找梁熙时,梁熙正在做瑜伽,见亦真进来,笑着指了指边上的毯子:“我一个人正无聊呢,咱们一起。” “怎么好好的想起练瑜伽了。”亦真放下书包,脱了外套,许久不舒缓,估计筋骨都僵硬了。这一动作,果然筋拉的有些疼。 梁熙固定好动作:“还不是上次去意大利吃胖了。而且我也需要舒缓舒缓心情。” 亦真笑:“大姐,您这心情一舒缓就是半个月。又不是啥脚底长疮,头顶冒脓的事,你是有多脆弱啊。” 梁熙乜亦真一眼:“这事没落你身上,你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我一想起这事就郁气伤肝。除非季安然不在这学校呆了,其他免谈。” 亦真长嗐一声,嘴上发酸:“成了您嘞,就让人季安然挤你的讹头吧。你一天在家打撒手儿,人季安然就在学校敲一天的喜锣锣。” 果然,梁熙听的横眉竖目:“她怎么在学校敲喜锣锣了?” 亦真把脸一瘪:“能怎么打啊?人逢喜事精神爽,人可高兴了,收拾完了你又来收拾我,前几天也不知道有没有跟宋小菀说你的坏话。”说着,就把近日的事同梁熙叙了一遍。 梁熙听了气的不行,嫌亦真软弱,就劈手捶起亦真来,亦真忍痛挨了几下,继而又道:“你也别把这事当刺头一样,就当我给你买错了答案吧。乔义那边已经跟教导处的打听出来了,毕业前会有组织的清考,一科两千包过,我给你掏钱成了吧?你就当你那两千没白花。” 梁熙不吭声,亦真又好说歹说了亦真一阵儿,梁熙这才同意去学校上课。亦真生怕梁熙反悔,趁热打铁,说明天来找梁熙一起上学,梁熙非常不情愿的应了。 大功告成,亦真喜颠颠地回家了。夜少爷今天也没事忙,回家回的早,在厨房里帮亦真切菜。柏哥儿现正在房间写作业。 “我可能上了个假大学。”亦真跟夜烬绝絮絮叨叨起来:“从这次替梁熙解决补考这事我就看出来了。我做人太失败,别说人际网了,连人际圈都没有。” “你们那叫什么人际圈啊。”夜烬绝切着肉丝:“大学和社会还是不一样的。大学只是说是个锻炼的平台,真到了社会上,人际不是攀出来的。你得具备足够的实力,自然会有茑萝相附的人,不要太在意这个事儿。人际交往能力很重要,但是没实力照样白搭。” 亦真点点头,又问:“你以前和别的女孩儿暧昧过吗?” 夜烬绝感觉这是个送命题,因此多多思虑了一下:“具体什么意思?” 亦真忽然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可是她按捺不住好奇。她也同样对这人过去的历史很感兴趣:“就是像宋小菀那样,友情以上,恋人未满,不捅破窗户纸的那种。” 夜烬绝回忆了一下:“哥们儿倒是介绍过几个,一起出去玩儿过几次,后来觉着没啥意思,我就消失了。” 亦真听的一怔:“你这不是渣男吗?” “怎么我就是渣男了。”夜烬绝乜亦真一眼:“我一没骗财骗色,二没糟践人感情,怎么就渣男了?” 亦真乜他一眼:“不可能,你肯定不止这么点儿历史。” 夜烬绝冷笑:“你爱信不信。我以前经常打比赛,没有固定的地方呆,总不能到一个地方找一个吧,那不成了海王了?而且人面临的选择太多,就会直接放弃选择。” 亦真听着不对:“这位先生,你是在炫耀有很多姑娘追你吗?” 他挑眉:“本来就是啊。” “打扰了。”亦真抽了抽嘴角:“估计你碰到我的时候,眼睛瞎了。”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话毕就是一记捶。 夜少爷微微躲远了一些,笑:“我说句实话,你可别捶我啊。你真是我当时见过的毛病最多的女孩儿了。” “哦。”亦真板着脸,把土豆当他的头一样削。 “其实吧,我本质上还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他笑的十分好看:“真的,我以前那高中挺乱的,经常有校园霸凌。我们哥儿几个都是能帮帮就帮帮,你来来去去灰鼠鼠的,一看就是有情况。本来想着帮帮你,结果哥们儿一打听,你的名字是假的。不过我也没猜偏,那项以柔不是一直在找你事吗。” 亦真脸上一烧:“什么叫我来来去去灰鼠鼠的?你是认真的吗?我不信!” “本来就是啊。”夜烬绝拿走她手里的土豆:“后来我就发现,这小姑娘心术不大正。不仅待人不诚实,还喜欢曲解别人的好意,惹了祸就往仇人身上引风吹火,然后自己好躲的远远的。” “闭嘴闭嘴。你真是我最大的黑粉儿。”亦真已经不忍心听下去了,说好的一见钟情呢?说好的一眼定终生呢?不存在的! “不我还没有说完呢。”一到吐槽亦真的时候,这位爷就格外兴头:“然后那次送货不是碰上你了吗?你丫又怀疑我专程过来打你,这不是被害妄想症吗?然后我就意识到,你是下意识的害怕。接着我脑子一抽,就问你要联系方式了。” 嗯?忽然脑子一抽?这是什么操作?还带这么跳跃的?亦真揪住他的袖子:“你把话说清楚了,什么叫脑子忽然一抽?” 夜少爷就差翻个白眼了,放下土豆,摸了摸眼前这人的头发:“傻子。你需要一个人护着。”亦真别开眼笑了笑,没再往下问。要说什么时候喜欢一人,似乎总可以往更早的时候追溯。 盛了饭出来,柏哥儿扒了几口,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亦真给他夹菜也不吃,心下有些不详:“柏哥,你不舒服吗?” 柏哥摇摇头:“今天的数学题好难,我做不出来。” 亦真摇摇头:“这有什么呀,以后你会有更多的题做不出来的,该吃吃该喝喝,看开点吧。”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三十三章 我要是皖言辙,我就会记恨你。 夜烬绝挑亦真一眼,鄙夷:“没出息。” “这怎么能叫没出息呢?”亦真咬着小青菜:“这叫乐观主义接受现实。矮怨鞋没跟儿,笨怨题太难,日子还过不过了。” 谑谑剔亦真一眼,夜烬绝从鼻子里哼一声:“有些人,就是太安逸了,所以这个脑子越来越迟钝。连小学生的数学题都做不出来。” 柏哥儿道:“哥哥,那我的作业还做不做了?梅林乔说吉楠做不出数学题就不吃晚饭。” “切。”亦真哼哼:“最讨厌这种别人家的孩子了。” 夜烬绝这厮是从来不写作业的,他的作业都是别人给写的,做不出数学题就不吃晚饭的事,在他身上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吃过晚饭,夜烬绝竟然丢下游戏机,教柏哥儿做作业了,也不知是不是想趁机逃脱洗碗。亦真躲在厨房偷偷吃八喜,时不时抻长脖子偷看一下。 吃完八喜,亦真便笑脸如花地来了,近来比较闲,歪在沙发上和豆芽玩削水果。 夜烬绝侧头觑亦真一眼,见不得她似的挑饬一句:“最近给你安排的工作少,是为了让你好好学习语言,不是让你在家凝凝娇娇挺尸养膘的。” 亦真努努嘴,本来想顶嘴的,怕言之过激遭到报应,就没敢说。 “还愣着干啥,拿个小板凳坐过来,和柏哥一起学习。” 真是个魔鬼。亦真别过脸,回卧室里看漫画了。 柏哥儿被抨击的厉害,是时候多个人分担压力了,于是道:“哥哥,小真姐姐怎么还不来?” “那二皮脸才不听话呢。”夜烬绝嗐一声,拾起游戏机继续打游戏了。柏哥儿很有些茫然。 翌日。 “大姐,这都几点了?你还去不去上课了?”夜烬绝拉开窗帘,挣了挣被子:“最近皮又痒痒了是吧?一天到晚插科打诨,你要堕落到什么时候?昨晚几点睡的?快起来。” “哎呀!”亦真释脱地大喊一声,伏出半个脑袋:“你们先走吧,我很快就能起来的。” 夜烬绝捶了亦真一下,不再搭理这猪,送柏哥儿上学去了。 这两人一走,亦真便在宿舍群里问有没有人下半节课再去,蔺星儿和梁熙回:“+1”,于是三人彻彻快快睡到了十二点。 ??('ω')?? 皖言辙来找夜烬绝,自然又是为了蹈袭套头寻差。可夜少爷十分记仇,阴阳怪气的驳回了几句。皖言辙有点摸不着头,但他有种直觉,绝对不是什么一清二白的由头,这类事完全可以抛在桌面上谈。 “还是去问问你家那墙头草吧。”夜烬绝耸耸肩,皮笑肉不笑。蓝枫递上文件,夜烬绝仔细看了看,在上面签字。皖言辙搭讪似的站在一边,心下有些火大,却不好发作,只得悻悻离开了。 火火撩撩给宋小菀打了电话。宋小菀才接起,那头就雷嗔电怒的诘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宋小菀起初还有些一头雾水,毕竟已然过了这么些天。不过她的回忆播转的很快,很快便摸到了症结,笑:“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应该是你表哥误会了。”说毕,把事件连同那日与亦真的解释叙了一遍,“眼看劝不过季安然,我也就放弃了。” 皖言辙有些窝火,斥咄了宋小菀几句。宋小菀才不受他的气,表现的十分委屈:“我是尽心帮衬你,不讨薪水不讨情,你大声小气的跟我厉害什么?何苦来呢。以后有什么别来找我就是了。”话毕,掐了电话。 皖言辙两眼直瞪瞪了半晌,他这脾气也是给外头的女人惯的。可宋小菀又不沾染他什么,自然不受他的气。 这样想着,他便打了电话过去。宋小菀雁鱼灯似的惯于被人捧着,方才皖言辙的言语对她创成了刺激,故置之不理,没有接。 她不接,皖言辙便不再打过去了。这事已然是个误会,解释就是掩饰,没必要。而他在女人面前是惯有的盛气姿态,宋小菀没那么重要。 宋小菀等了两个小时,皖言辙这时已俨然一副左拥右抱的姿态了。而这一幕,恰被夜烬绝和亦真撞见了。 亦真一脸睡态惺忪,夜烬绝拉着她的胳膊:“大姐,往左走,那边是卫生间。” 半个小时前,这位爷一回来,亦真仍沉在床上继续挺尸。而宿舍群里的那二位,也是一睡不起,杳无音信。 “疑?那不是皖言辙吗?”亦真探了探脖子:“他身边那女的谁啊?” 夜烬绝勾着她的肩膀,上前打了个招呼。皖言辙跟夜烬绝打声招呼,亲热的同亦真寒暄:“表嫂最近还好吗?” 每每听到这称谓,亦真就别扭的慌,讪讪笑了笑,打量一眼那女孩儿,亦真没再说话。 似乎在这个圈子里,女伴只是外在配件,更换是寻常事。亦真暗暗震惊,见夜烬绝一脸平常色,也就心照不宣。 皖言辙没再提上午的事,一脸心事重重。亦真切着牛排,瞟了瞟皖言辙,问夜烬绝:“你是不是发难人家了?” 夜烬绝扫了眼皖言辙,无奈笑:“这小子也是没出息,其实他是不大愿意来找我的,不过是他妈总想借夜氏的光。估计又要受夹板气了。” 亦真撇撇嘴:“好狠心的表哥啊。皖言辙会不会记恨你啊。” “他记不记恨我,我又不在意。” “我要是皖言辙,我就会记恨你。”亦真放下叉子,支着脑袋:“你这人就是太傲娇,太不把人当回事。说句你不爱听的,夜阡陌比你会延揽人。我要是你,我就跟皖言辙搞好关系,至少在你爸面前,皖言辙是不可能向着夜阡陌的。水至清则无鱼,要想上下和睦,少不了猫鼠同眠。” 夜烬绝挑眼看了亦真半晌。亦真有些不大想承受的样子。可能说这话她不够格,可确实是为了他好,人太傲了不是什么好事。 本以为要被恶语相加,谁知这人看了她半晌,笑:“知道了,听我家小丫头的。” 亦真不由有些受宠若惊,夜少爷居然这么给她面子?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三十四章 你哪来这儿多话。 夜烬绝并不是个不友善的人,只是做事有些真性情,见不得奉迎谄媚的姿态。皖言辙若是硬气一点,有点男人气性,他反而会帮他一下。 放下刀叉,夜烬绝拿纸巾擦了擦嘴,朝皖言辙走了过去。 皖言辙觉得,亦真简直就是他的福星,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来了个大反转。夜烬绝也不兜着藏着,直言:“你也知道你姑父对我家那小丫头有些偏见,你多做做那儿的工作,其他都好商量。” 话都摆到明道儿上了,皖言辙也就不含蓄了,笑逐颜开:“表哥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帮不帮是一回事,早晚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夜烬绝挑了挑眉,走开了。 下午第一节有课,亦真还在慢腾腾吃着牛排,一面延挨着,一面又不大想去上课了。 “你这是要逐梁熙的后尘吗?”夜烬绝已经有些忍无可忍了:“前一阵忙的倒三不着两,还知道天天背着小书包去上课呢,现在没啥正事了,一睡就是一上午,连课也不去上了。你丫就是欠管着。等会儿我非给你揽个大活。”吓的亦真赶紧灰溜溜去上课了。 在亦真的电话轰炸下,梁熙不情不愿地来上课了。宋小菀例旧给亦真找好了座位,亦真却是拉着梁熙一起来的。 心下倏忽不是滋味。宋小菀的心情可谓是雪上加霜,她等了一中午,意料外的没有等来皖言辙的电话,这人近来是越来越不受掌控了。现在梁熙怎么也无预兆的回来了?简直让她有些头疼。 其实在感情这方面,亦真是个保守型的人。新来的人再好,对旧人总是十分珍重的。故没什么悬念的,就把宋小菀撇在一边了。 宋小菀有些高估了自己的斤两,其实她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了。皖言辙很快就会把她抛在脑后,宋小菀隐隐有些担心。 很快季安然也来了,见到梁熙,脸部僵硬地抖搂几下。她没坐在宋小菀旁边,而是远远坐在后排了。 梁熙本来无精打采的,一见到季安然,登时就来了精神,循目观察着季安然的动向,戳戳亦真:“等会儿下课了,看我怎么给你报仇。” 亦真掀开眼,打了个哈欠:“算了吧,季安然这阵子也被我整的够惨了。”大抵因为季安然不住宿的缘故,坏印象被冷处理了。 梁熙掸亦真一眼:“你这人可真是鸡贼,昨天还说季安然成天敲喜锣锣,刺激的我来了学校。现在摇身一变,你又变成和事佬了,虚伪。” “是是是,我就是虚伪。”亦真伸伸胳膊:“至少你来了,我就不用再给你找替课了。”说着,软化的女体似的,一声不吭瘫在桌上盹了起来。 教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有人一气将窗帘全部拉上了,整个教室黑魃魃的,像个被封死的窑洞。很快,窗帘又被准备考研的同学揭了小部分,背后隐隐透着光,有些奇异。 亦真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委实睡不着,意识和疲乏呈两极分化,苦不堪言。再看梁熙,已经小猪呼呼盹了起来。 手机的提示音响,亦真感觉有些不详,现在她简直有些怕收到夜烬绝的短信了。果然,他来了,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他扛着艰巨像她走来了。 这次亦真要接手的是一款礼服设计,果然又是一个十分难啃的大饼。她根本就不是服装设计科班出身的啊,这不是为难她吗? 亦真还没来得及搬驳,夜烬绝就发话了:“最近没什么能锻炼你的case,我就给你接了这个。” 亦真回了个苦笑不得的表情:“你是认真的吗?我只是个插画师而已。”当她是百变小樱吗?这不是压榨员工是什么? 显然,这人做什么都有一套自己的说辞:“不要拘泥于眼前,Jenny也是从时尚最高学府之一的帕森斯学院学习的服装设计,后来转型做的插画师。这些东西都是互通的,要多历练历练。” 亦真睡不着了。她做人的失败就在于责任心还没有彻底沦丧。完美主义者多少都怀有些自卑感,而这自卑感驱使着亦真自我折磨。 不过辩驳没有用的,只能硬着头皮上。亦真也知道,COCULB的插画师都是三头六臂无所不能的,像她这么多事儿的,掘地三尺恐怕都掘不出一个。所以下课后,亦真试探而又卑微地询问:“这次没有人带带我吗?” “每次都要人带,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他没好气地回:“自己想办法。” 挂了电话,夜烬绝不再搭理亦真了。就没见过这么多事儿还不求上进的小姑娘。 薛子墨啧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放着那么多现成品不要,非要在一个半成品身上花时间,你累不累啊。” “你哪来这儿多话。”夜烬绝乜薛子墨一眼:“马上就要开会了,你还在这儿磨磨蹭蹭的干啥?” 进来公司新来了一批实习生,战战兢兢灰头土脸,夜烬绝瞧着都怪可怜见儿的。再想想家里那只不求上进的猪,他就觉得对亦真纵容过迂。 其实这爷也是猴子亲娃一阵儿一阵儿的,亦真就时常被这爷带的晕头转向。这要换了多愁善感的姑娘,会觉得是分手的前兆,还好,亦真对此已是见怪不怪了。 亦真趴在桌子上,缓冲了半节课,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平心静气的联系了傅媛媛。 服装领域的事宜,傅媛媛自然十分擅长。不过傅媛媛也不是会徇私的那种人,只给亦真提供建议,其他均不插手。这倒是在亦真的预料内,也没啥好失望的。 亦真感觉十分茫然,一时不知从何着手。傅媛媛安慰她:“不是服装设计科班出身,反而不受太多理论和规则的束缚。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可以帮你联系几个设计师和模特儿,拟定一下风格和主题,再给你提供一些时尚素材。” 亦真一叠声道谢:“傅媛姐,我这次可孤立无援了,你是我唯一的援军。我的生死可就由你掌舵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三十五章 你不配有女朋友。 傅媛媛听的发笑:“不至于吧,夜烬绝不会不管你的。” 亦真苦着脸,在心里许愿似的哀叹:也许奇迹会出现呢。 ??('ω')?? “现在的实习生一届不如一届。”晏晚凉跟夜烬绝抱怨:“一个个浮躁着呢,尽顾着投机了。” 夜烬绝听的直蹙额:“人事部都是瞎子吗?招些妖妖乔乔的进来吃白饭吗?开了得了。” 晏晚凉嗐声:“咱们这个行业,对仪表要求高,接触的客户多是上层,太正常了。你把人都砍了,销售额能不掉吗?” 薛子墨耸耸肩:“咱管好自家媳妇儿就得了。女人太有事业心不是啥好事,有句话怎么说?男人三不娶,护士幼师银行女。自己个儿体会吧。” “没有三级甲护体,人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呢。”夜烬绝补刀。 晏晚凉拍拍夜烬绝:“不是我说你,人亦真挺好的了,别动不动看人家孩子不顺眼。人小姑娘巴巴等了你五年,还清清白白的,也从没问你要过什么。还是你自己看上的。这么好的姑娘你上哪儿找去?” 夜烬绝斜晏晚凉一眼:“我哪有动不动看她不顺眼了?” 薛子墨接过话茬:“你怎么没有,你做的还少吗?今天拖着人家跑步,明天揪着人家恶补语言,后天又让人家啃你丢过来的硬骨头。好不容易出国玩儿一趟,你还把人小姑娘锁在小黑屋里画海报。这是人干的事吗?现在人好不容易能休息两天了,你又开始看人家不顺眼了,你这不是虐待是什么?你不配有女朋友!——对了,你还一言不合就威胁人家要扣工资!” 夜烬绝听的直瞪眼儿:“亦真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薛子墨听的摇头:“暴君,你没救了。”晏晚凉长嗐一声:“我要是亦真,我就离开你。” 夜烬绝简直想掐死这两个是非精,从鼻子里冷哼两声,直截地举步往车库走了。 ??('ω')?? 亦真已经盯着手里的白纸看了很久了,眼睛有些酸涩。丢掉白纸,果断往床上一栽。 太惨了,晚上还有课,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亦真抱着豆芽,看着窗外渐渐寥落的天光,肚子祟祟有些饿。 门响她也没有听见,反应过来时已有人影窸窸窣窣接近,把灯打开了。他现身在玫瑰色的灯光下,整个人暖愈愈的,竟有些奇情异致起来:“你怎么了?” 亦真还有些诧异:“咦?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呀。” “嗯,回来看看。”夜烬绝四下里望了望,搭讪似的:“我最近对你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啊?”亦真听的一怔,笑着挽上夜烬绝的胳膊:“你怎么了?回来就为了问我这个?” 他却忽然较真起来:“假如现在有一个人,能提供给你想要的生活,什么都顺着你,你会不会跟他跑了?” 亦真听的一怔,这人今天怎么了?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他把着她的胳膊,两人面对面坐下:“别嬉皮笑脸的,快点回答我。” “不会啊。”亦真毫不犹豫的回答:“我这个人很专情的,只要你不辜负我,我也不会舍弃你啊。少爷今天怎么了?” 夜烬绝把薛子墨和晏晚凉的话同亦真叙了一遍。亦真听了,捧腹笑了好一会儿:“本来我还不觉得,经你刚刚那么一说,我才发现,你好像真的不配有女朋友。” 夜烬绝是来寻求安慰的,听的黑了脸。亦真赶紧拍拍他的肩膀:“唉,虽然你不配有女朋友,可谁让我喜欢你呢?现在上了贼船,就凑合着过吧。” 夜烬绝听的就差捶她了。亦真笑着牵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又怎么会跟你生气呢?咱又不是啥大户人家的千金,没那娇惯脾气。你有他们没有的考量,我明白的。” 他会心的点点头:“你要是觉得调整不过来,可以再休息几天。” “不用不用,我已经跟傅媛媛合计过了,现在正欲欲跃试呢。”亦真穿着外套:“我这人就是懒,没你催着,我就想偷懒。其实适应了也还好。” “你还要出去?” “是呀,晚上还有课呢。老师总是不点名,咱也不敢旷课啊。” 他笑着拉住她:“用不用我陪你去?” 亦真一怔:“你要陪我去上课?” “对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亦真扪住脸:“那咱们坐后面吧,太羞涩了。” 溜进教室,两人暗戳戳坐在后排,亦真在手机上查资料,夜烬绝笑:“你查这些有什么用啊?我还不至于这么冷血。” “可是我过几天要去见傅媛媛,不能一问摇头三不知啊。”亦真苦着脸,在纸上画了个海绵宝宝。她闲的没事就喜欢画各种各样的小人儿。遐思了一会儿,就把现在两人上课的场景画了出来,不过是以卡通的形式。 “少爷,你知道甘氏巨螯蟹吗?”亦真问。 夜烬绝正端详着纸上的画,问:“那是什么?” “甘氏巨螯蟹,又称日本巨型蜘蛛蟹,世界上最大的甲壳虫动物,伸展后体长达三米。为确保结婚对象,它们会将未成熟的雌蟹圈在怀里,一直等到雌蟹长成大姑娘。” 亦真咂嘴:“我怀疑你上辈子就是只甘氏巨螯蟹。咱俩现在就这种情况,‘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你自己说,你是不是?” “不是。”夜烬绝一口回绝。 “怎么不是啊,明明就是。”亦真把耳机分给他一只,小白菜似的感慨起自己的不幸:“我承受了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苦难。” 夜烬绝乜她一眼:“你信不信我打掉你的头?” “切。”亦真同学开启话唠模式,又拿笔在纸上刷刷画了起来:“以后我们结婚的时候,礼服可不可以由我来设计?” 夜烬绝憋着笑:“少臭不要脸了你,谁要跟你结婚。” “切,你爱结不结。”亦真继续画自己的。夜烬绝盯着她的侧脸:“你长的好像一只海濑啊。” 亦真忍住没笑:“我一直觉得你长的像只小狼崽子。”说着还画了出来,自然又是一记锤。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三十六章 闪到腰。 梅林乔发布在家长群里的消息,夜烬绝和亦真一直都没有回应过。梅林乔自然不说什么。 然而,今天柏哥儿的作业被数学老师拍照并发布在了群里,还@了亦真和夜烬绝,原因是柏哥儿的作业没有完成。 这老师在群里发了半天飙,那头却如老僧入定一般,得不到一点回应。得知夜烬绝和亦真都把家长群屏蔽了,柏哥儿就被这老师罚站了一下午。 晚上得知有这么回事,亦真就打开群看了看。你丫这是变相的批斗大会啊,这老师也是个奇葩,明明得不到回应,还能泊泊滔滔批斗一个小时,有什么不能私聊吗? 亦真气的不行。夜烬绝夺过手机,开始在群里公然和这位刘老师杠了起来。这位爷也是个资深杠精,一上来就讽刺这老师是个奥数偏执狂。 “这位家长,请你不要扰乱本群的秩序。” “刘老师谦虚了,要不是家长群被你刷屏了,我都不知道被批斗的对象是谁呢。” 刘老师气的不行,又开始啰啰唣唣起来:“你们的孩子很特殊吗?别的孩子都能完成作业,你们的孩子为什么不能?” “我也很想问问刘老师,你为什么不能像正常的老师一样,布置些常规常量的作业呢?你是觉得你很特殊吗?还是刁难学生和家长让你觉得很有成就感?” 亦真和柏哥儿笑的不行。你把人怼的人下不来台也就罢了,还要把人家出的题拿出来挑刺,三百六十度螺旋挑。 最后还要戳人家的肺:“上次项柏哥的考试卷我都看过了,那么漏洞百出的题目,只有少部分人不及格。考试题目都是补习班里透的题对吧?这就没意思了,我得跟教育部门好好反馈反馈。” 现在亦真简直都有些心疼这老师了。很快,战争以某人被踢出群聊结束。 “现在你开心了吧。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隔应你了。”亦真伸了伸懒腰:“现在的老师都兴这一套吗?补习班透考试题,成绩立竿见影。” 柏哥儿却是一脸愁眉不展,这俩人是出了口气,他怕是要遭殃了。 “多大点事啊。”饭桌上,夜烬绝瞥了眼柏哥儿:“小小年纪就这么怕事儿,以后怎么行啊。” 亦真瘪瘪嘴:“你当谁都和你一样,天生的二皮脸啊。” 这位少爷以前也算是学校里的风云级人物了。成绩不是第一就是倒数第一,扛着桌子从实验班跑到最末等的普通班,公然顶撞老师,每周一的批判大会上也时常有他的身影。 吐槽了一下这位爷昔日的黑历史,亦真敷了面膜便回房间查找资料了。 “都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啊。”夜烬绝热了牛奶进来,亦真明天要去会见傅媛媛,打算多准备些功课。 “与其准备这些服装设计的功课,不如画设计图更直观吧。”夜烬绝扫了眼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体。 “设计图我已经画了几张了。衣服样式打算借鉴一下清代的吉服——”亦真正说着,腰忽然扭了一下,“哎呦”一声歪在了椅子上。 “小小年纪腰就不行了。”夜烬绝替她揉了揉,亦真疼的直流眼泪:“最近太累了。” 夜烬绝听了有些后悔,他似乎确实是有些严苛了,其实上次跟艾文的合作后,已经有不少广告商抛来橄榄枝了。 他在事业上是有一定野心的,对自己人的要求也是一样。人生的选择有很多,他要掘出她最具商业价值的这一道出来,何况这一行往往触类旁通,没必要太快定型,反而会有局限。 所以这一来就免不了要折腾,少不了要在相关领域做出尝试。虽说成名要趁早,但这丫头每走一步都是险荡荡的,他觉得不能过于心急。 这样一想,还是略横了心。取了冰袋冷敷。 “本来上次说完成艾文的合作就让你好好歇息的,可时机不等人啊。再忍忍。” 亦真倒抽了口凉气:“我算是看开了,我就一劳碌命。这个年代,没爹拼就得抵命喽。我承受了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苦难。” “瞧给你说的可怜的。矫情。”夜烬绝道:“我高中的时候,跟着秦巍去跑应酬。不过那时候不在COCULB,是负责房地产这块儿的。你是没见那些实习生小姑娘是怎么被迫害的。各种潜规则都有。” 亦真侧头瞟他一眼:“你没有管吗?” “怎么管啊,我当初就一小学徒,人对方不是高官就是上级,怎么管?再说了,人小姑娘自愿的,没法儿管。”夜烬绝笑:“咱又不是啥能只手遮天的大人物。当然,不是所有女孩儿都这样,只是路会走的相对艰辛,有的还得转行。” 亦真点点头:“可是我进公司的时候,并没有听到有什么黑幕啊。” 夜烬绝道:“咱们这个行业,对仪容仪表的要求比较挑剔,还能结交不少上流社会的人。不存在潜规则。但有的人动了隐晦的心思,与客户来往过于密切,就会抹黑公司的形象。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所以太过火直接开除。所以咱们公司的风气还是比较正的,但是竞争很激烈,你这语言水平就能当个柜姐,招过来当助理,事事还得让我给你操心。” 亦真老脸一红:“能这么照顾女朋友。我谢谢你了啊。” “行了,你早点睡吧。”夜烬绝翻了翻桌上的笔记本,笑着合上,带上门走了。 翌日。 一大早起来,脑子就昏昏沉沉的。亦真数了好几次“一二三”,才把自己从被子里拽出来,腰眼子上还是火辣辣的疼。 夜烬绝本想来叫亦真起床的,见亦真扶墙摸壁的出来了,还一脸郁郁伤惨。不由嘲笑:“你怎么一脸便秘的表情?” “咱能不能做个人?”亦真嗔夜烬绝一眼:“我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夜烬绝上前扶住她:“仔仔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什么都不想吃。”亦真揉着头发,眼神有些徜恍:“你去帮我把笔记本拿出来吧。” “可是你昨天晚上就没怎么吃东西。”夜烬绝从冰箱里取出三明治,放微波炉里热了热。亦真勉勉强强吃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不许你说我家少爷的坏话。 一脸龙钟地上了车,亦真只觉身上愈发不适,仿佛被泵空一样,又聋又昏,目眊舌钝。夜烬绝跟她说话,她都没听见。 “你怎么了?”夜烬绝把脸凑过来,见亦真脸色白的吓人,这才反应过来是低血糖发了。 车上有备用的糖豆,亦真嚼碎了咽下去,感觉微微缓解了一点,可头还是晕的厉害。 “得了,咱又要去见刘医生了。”夜烬绝叹一声,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一检查,这丫不仅低血糖,还有点贫血。 “你天天吃的也不少啊,怎么会贫血呢?”夜烬绝诧异地盯着亦真看。亦真睨他:“你什么意思啊,我有三高就正常了是吧?” “成成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夜烬绝坐在一边,等着亦真输完葡萄糖。 傅媛媛那边自然是去不成了,亦真拿着设计图长吁短叹。夜烬绝安慰她:“傅媛媛那边要是没时间排出来,我给你找。先把身体养好了。你这是属于熬夜喝咖啡导致的气血不足,小小年纪就三病两痛的——” 亦真简直不想听下去,再往后,这个魔鬼又想让她锻炼身体了。 “以后把作息规律了,适当锻炼锻炼身体,不过分吧。”夜烬绝斜着亦真,手机忽然响了,是薛子墨。 “我说大哥,你又上哪儿去了?我这儿有文件等你签呢。” “我去不了了,你过来一趟吧。” “怎么了?”薛子墨见夜烬绝不吱声,问:“你家的小药罐儿又吊起来了?” 夜烬绝斜了斜亦真:“可不是,在医院输液呢。” 薛子墨有些幸灾乐祸:“昨儿我怎么跟你说的?成天见不得人家小姑娘好,一言不合辣手摧花,现在你开心了吧。” 夜少爷不耐烦的打断:“你哪来这么多话?”薛子墨努嘴:“不然你回来?让梁熙去照顾亦真,省的我跑一趟了。” “成吧,等梁熙来了我再过去。”夜烬绝挂了电话,问亦真:“你想吃什么?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 亦真微朦朦睁了睁眼:“我就想睡觉。” 柏哥儿那边夜烬绝已经联系钱妈了。钱妈先送柏哥儿去了学校,又熬了一锅红枣枸杞银耳汤,来医院探望亦真。 于是刚睡着没多久,亦真又被搅醒了。夜烬绝扶了靠垫给她靠着。亦真冲钱妈笑了笑,不大有精神:“您不必专程跑一趟的。” 钱妈方才瞧见柏哥儿红润健壮了不少,心里很高兴。这个年纪的孩子雨后春笋似的,拔节的快,眼瞧着个头儿而又比先前高了些。 “照顾个孩子也要费不少事,也是给你带累的。”钱妈给亦真削苹果,瞧着还有许多话要说。夜烬绝给亦真做了个“有事给我打电话”的手势,便回公司了。 亦真问:“钱阿姨,最近家里怎么样?” “平静了不少。”钱妈道:“自打姓任的从精神病院回来,就跟见了火的蜡烛似的,一天不比一天的光景了。也是三天两头的病,估计是心头火憋的。可谁知道呢?等项以柔一回来,不定她的病就又好了。” 钱妈又问起柏哥儿,亦真说柏哥是个听话的孩子,没惹过什么麻烦。其余的话钱妈没再说,梁熙一来,钱妈便借故还有事,飞也似的逃走了。 亦真苦笑,照理她现在这么忙,家里又没什么事,钱妈是该把柏哥儿接回去的。人果然都是有私心的。而钱妈那边私下问过柏哥儿,柏哥儿更想留下来,钱妈也就没做什么表示。 “把柏哥儿留下来,其实也没有什么。我不介意这个。”亦真同梁熙絮叨:“可你知道吧,这孩子是项家的人,将来有了什么钱财纠纷,少不得要互相算计的。就算我什么都不要,他以后和项家也少不得捆绑,你说他要是受了谁的挑唆,和我反目成仇,我寒不寒心啊。” “你想的也太多了吧。”梁熙支着下吧:“我瞧着那孩子挺好的,你这人就这点不好,总喜欢把人想的太阴暗。” “这事都不用我去想,人性这种东西,就是这样经不起考验。只是筹码的问题,筹码足够,结论随时都可能被推翻。” 亦真叹气:“所以我是有些防范心理的。在柏哥儿这事上,咱能帮就帮帮,问心无愧就好了。可是,我最近瞧着家里那位傻少爷,他开始对柏哥儿上心了。只要我一点头,他立马就能把柏哥儿养在家里不走了。” “啊?”这是梁熙万万没有想到的,“可是我瞧着你家那少爷冷心冷面的,不像这么善良的人啊。” 亦真斜梁熙一眼:“不许你说我家少爷的坏话。”梁熙翻了个白眼。 “你别看他这人嘴欠,其实人不坏的。”亦真抱着胳膊,眯凄着眼:“我感觉我比他还坏。” ??('ω')?? 这天,亦真忽然想吃枇杷,蓝枫就空运了一箱白玉枇杷,送货上门。 夜烬绝回家时,亦真正和柏哥儿吃着枇杷玩拼豆豆。豆芽负责捣乱。 拼豆豆是一种把一颗颗“豆子“拼装融合成想要的图案的小玩意。平面、立体,小挂件、大摆件,卡通图案、真人照片等,都可以用拼豆拼出来。 两人拿着镊子把目标豆子放在模板上,拼的是《名侦探柯南》里赤井秀一的图案。先拼出人物图案,然后铺上一层熨烫纸,再用拼豆豆专用的小电熨斗加热融合。 这过程有点像熨衣服,要慢慢地、均匀地熨烫,既动手又动脑,还打发时间、锻炼耐心,非常适合家里蹲。 “多大的人了,天天玩儿这些。”夜烬绝瞥了眼拼到一半的图案,打了一下亦真的头:“你休息够了没?头还晕不晕?” 听了这话,亦真嘴角一抽,回头斜夜烬绝一眼:“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只要我一开心快乐,你就想让我工作。什么时候泪水打湿了我的红领巾和豆豆鞋你就开心了。” 夜烬绝不由笑一声。亦真把帽子戴上,继续拼豆豆。 他从后轻轻揽上她的腰,脸埋在脖颈间蹭了蹭:“你继续开心快乐行了吧?多大的人了,跟个孩子一样。”说着把这她的手:“这颗豆豆放在这儿。”又是,“这颗放错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三十八章 鱼肉火锅。 “知道了知道了。”亦真腾出地儿来,三个人一起玩儿起了拼豆豆。大功告成后,亦真才拍拍手:“咱们晚上吃什么呀。” 他的睫毛颤了颤:“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好像也不会做什么吧。亦真心想,脸上有些钝涩。 夜烬绝道:“你那是什么表情?实在不行,去给你买也行。” 撇撇嘴,摇摇头。亦真近来已经对食物没什么依恋了。因着柏哥儿这病,鸡肉牛肉鱼肉不能吃,辣油不能碰,海鲜不能沾,甜食也得少用。她吃零食都得躲起来偷偷吃,除了青菜豆腐就是青菜豆腐。整个人已经无可恋了。不仅是亦真,豆芽也已经许久没有吃过虾仁了,一双眼睛幽怨的看着亦真。 钱妈自然是体会不到这种痛苦的,老一辈的人一向吃穿不挑。可对于亦真而言,简直就是被动减肥,她已经近一个月没有吃过火锅烧烤跟麻辣小龙虾了,整个人都是恹恹的。 晚餐是青菜肉丝面。亦真挑着肉丝,心里有些泪流:这时有一包辣条也好啊。 吃过晚饭,亦真就回卧室,拧开小灯间歇性努力了。 上次没见成傅媛媛,亦真就有心灰心丧气的,好在傅媛媛还是很热心的把素材和资料都整理好,邮件发给了亦真。 近来国外又吹起了“波西米亚”风,主要表达“自由与快乐”。亦真首先想到的就是色彩,表达的比较真切。 不过傅媛媛建议她用不同花色和面料的拼接来表现。所以亦真又开始对不同花色和材质的面料下手了。 夜烬绝一进门,就见亦真披着雪纺面料在镜子前飘飘艳艳,不由发笑:“你在Cospy白娘子吗?” “不是,我想看看这个面料搭在身上的感觉。”亦真在镜子前转了个圈,笑:“官人进来找我何事?” 夜烬绝悄悄掩上门:“快点换衣服,咱们偷偷吃宵夜去。” 亦真心念一动,努努嘴:“把柏哥丢家里?这样不大好吧。” 夜烬绝掏出外套,给亦真套上:“这不也是没办法吗,说你穷苦命吧,你丫嘴还挺叼。天天挑食不好好吃饭,过几天再晕一次吗?” 亦真吐吐舌头,眼睛亮亮的。他见她俏皮,笑着把着她的肩膀亲了上去。 自打家里多了个人,这两人小亲小抱都跟偷情似的。腻歪了几分钟,亦真和夜少爷偷偷摸摸出门了。 深冬腊月,巷子里的人少的可怜。月亮倒是金闪闪的,像一枚小金币。 夜烬绝护着亦真靠里走,亦真把脖子缩在围巾里,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露在外面。 店里也没什么人,亦真选了靠窗的位置坐。夜烬绝挑她一眼:“数你最怕冷,还要靠着窗户坐。” 亦真嘿嘿笑了笑。隔着窗户看向外面的街道,像笼在一层氤氲里。外面的世界凄清了,自己紧拥着的小世界反而暖和起来。 老板娘热热沏了一壶姜茶。亦真捧着白色的小瓷杯暖手,两眼直勾勾等着锅开。 奶白色的鱼肉滚进腾腾的辣油里。亦真挑着长筷子捞起一块,蘸在酱汁碟子里咬了几口,又赶紧夹了一只虾。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夜烬绝给她倒水:“辣不辣?” “还不够辣。”亦真吮了吮嘴,鼻尖已经密密凝了一层薄汗。 “再辣些你吃了就该上火了。”夜烬绝推了水过去:“你别吃这么急,万一有刺呢。” “等下要是咱们回去见到柏哥儿,怎么说呀。”亦真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觉得有些尴尬。 夜烬绝笑:“有什么好说的,该干嘛干嘛呗。实在不行去超市买点酸奶,就说去买东西了。平时也不见你这么老实。” 亦真吐吐舌头,继续低头吃肉。再次出门时,无论巷口还是街上,已鲜少见的到人了。 昏黄的街灯在宽敞的街衢上次第延伸着。她穿着小短靴,在空荡荡的晚风里走了个来回。夜烬绝靠车着,沉默的看着她,嘴里叼着香烟。天地间忽然只剩这两人。 “我像是好久没出来放过风了。”她也不觉得冷,搓着手走上前,揣进他的口袋。 “以前一入了十二月,大人就会说,这时候人贩子猖獗,晚上都不让出门的。”她把脸伏在他身上,似乎有点冷:“结果长大了还是不敢一个人晚上出门。” “你大晚上跑出来干嘛?趁月圆之夜变身啊。”夜烬绝笑:“你先进车里去,我马上就抽完了。” “别介呀。”亦真现在可兴奋了,把手比做天文望远镜状,对准天上的月亮,又指着街边的路灯:“你看现在这个场景,像不像——” 他以为她要说像电影,结果她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着,毫无预兆的拿走他嘴上的香烟,兜着他的脖子就朝嘴唇袭击了上去。 微微有些愣,不多时,他挪开她的脸,别开头剧烈的咳了起来。 为什么和抖音上看到的不一样。亦真憋着笑,搭讪似的看着他。夜烬绝清了清嗓子:“越来越皮了,你想吸二手烟啊。自己多重心里没数吗?刚刚脖子差点被你勒断了。” “人家好不容易厚颜无耻一次,你还这样。”亦真瘪了瘪下颌,没趣的靠在路灯上,别开脸。他把烟头踩灭,手搭在路灯上,胳膊撑在她耳朵边,用极轻极轻的,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口,道:“把脸抬起一点。”她不搭理他,他也不生气,轻轻凑近一点,攫起她的下巴。 情侣之间的吻未必都是全程闭眼的,不完全昏暗的时候。就比如现在,鼻尖凝对,瞳孔拉进,天地间尽数的光华与璀璨,扑跌在眼前人的眼眸中。仿佛柯勒律治的《古舟子咏》一样的吸引人。 密密匝匝的吻,带动着他们明快鲜亮的故事,在明明灭灭的灯影里徐缓穿梭,放大,高潮,接着迎来尾声……仿佛一生已泊泊滔滔逝去了。 亦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发这样的感慨,也许这是普世中的女人特有的直觉……总之……真真正正到来时的时刻,已是天地变色,时过境迁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三十九章 圣诞假期(1) 四季酒店。 心心念念的圣诞节就要到了。亦真看着窗外飞灰似的大雪,觉得约克这样风情独特的小镇还是挺适合过圣诞的。没那么高调的热闹。 往年的圣诞亦真都是和梁熙一起过的,第一次分开还真有些不习惯。这次圣诞梁熙和薛子墨去北海道过了,梁熙对雪天泡温泉总有种无法割据的情怀。 亦真抱着豆芽,手边放着热可可,和柏哥儿一起坐等夜烬绝回来。上次他答应她,艾文的合作一通过,就带亦真出来过圣诞节。 为了能过个愉快的圣诞节,避免上次的不愉快。亦真同学深入简出,整天埋头钻营在小黑屋里血拼。 这把夜烬绝吓了一跳。看来上次的意大利之行给孩子留下了浓重的心理阴影。实在担心她会猝死。夜少爷看不过,还是联系好了设计顾问。 亦真就是那种平时吊儿郎当,到了眼前急鬼赶脚的类型。眼看火烧眉毛,就放手这爷俩儿不管了,于是生活的重担就落在了夜少爷身上。 亦真晚上修改设计图,翌日天一亮,就头不梳脸不洗地穿衣戴帽,通体捂的黑贼一样,唏溜溜拿着设计图去骚扰设计顾问。 设计落成的那天,设计顾问一脸死得其所的快哉表情。亦真觉得她大概永远不想再和自己合作了。因为她经常大半夜写一大段修改方案,然后邮箱骚扰,于是设计顾问就扯着头发修改了一次又一次。 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小姑娘。设计顾问一定是这么想的。可人是boss的女朋友啊,她也不敢不尽心尽力啊。总之,这个叫亦真的小姑娘,给她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最终礼服的设计敲定为墨西哥的弗拉明戈风格,层层叠叠的大裙摆搭配雪纺面料的小吊带。当然,中间过程傅媛媛也给出了很多专业性的建议,成品效果还是很惊人的。 完成了这一切,亦真在床上挺了一天的尸。因为三天没有洗澡,被夜少爷严重嫌弃,最后被无情丢进了浴缸。 现在,容光焕发的亦真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捧着热可可坐在窗前,看飞雪飘摇在路灯里,很有文艺片里风花雪月的情怀。她觉得自己又是个人了。 柏哥儿看着窗外的雪景,手边的小碟子里码着各种坚果。他拿起一个放在嘴里,问亦真:“小真姐姐,圣诞节是什么呀?” “你不知道圣诞节吗?”亦真看看柏哥儿,解释:“圣诞节是外国人的节日,就跟我们的春节一样。” “我们为什么要过外国人的节日?”柏哥儿支着脸:“我们的节日难道不好吗?” 亦真道:“反正我觉得过外国人的节日有两点好,一是热闹,二是不用干活。” “只要不用干活,能吃能睡,你咋都行。”夜烬绝关上门,摘下围巾抖了抖雪。 亦真冲夜烬绝扮了个鬼脸,他笑:“要不要去楼下的小茶室里吃点心?我已经预约好了。” 亦真两眼冒光,放下手里的可可,兴冲冲回屋里换衣服了。 头发扎马尾,长度不太够,亦真在镜子前比划了半天,卷了卷头发,扎了一个公主头。她的发际线很圆,扎这样的头发比较俏皮可爱。 但其实她喜欢那种花尖型的发际线,显得脸部很有线条感,且瘦削有型。这圆润的发际线有时显得自己虎头虎脑的,可爱型的女孩子偏爱这种风格。 “咱还能不能快点了?穿个衣服你都磨磨唧唧的。”夜烬绝狐疑地走过来,看了看镜子里的人,觉得有些诡异,拍拍亦真的肩膀:“中邪了?” “你有没有感觉我的脸圆?”亦真捏了捏自己脸,稍稍有点婴儿肥:“以后生了孩子就会发胖吧,到时候这个脸就成了粉团了——会不会变成一个弥勒佛?少爷你说我要不要去拔牙啊。” “你没事吧,好好的怎么又想着要拔牙了?”夜烬绝有点不耐烦,亦真摸着自己的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款款地道:“我觉得傅媛媛那个脸型就很好看。” “好看也不适合你,大眼儿小鼻子挤那脸上,跟只猴儿似的。”夜烬绝捶亦真一下:“快点的!” “知道了知道了,黑白无常催魂索命似的。现在对我越来越凶了。”亦真咕嘟着嘴,穿好外套。豆芽已经乖乖跳进了书包里,等着亦真带它一起出门。 “把帽子戴好,多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知道操心。”夜烬绝拉过亦真的手,板正她的帽子。透过对面商店的玻璃,亦真看到货架上挂满了圣诞元素的装饰物。 “这是一家百年老店了。”夜烬绝帮亦真调整好围巾,亦真又把头脸缩在围巾里,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想不想进去看看?”亦真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心想:这人真是阴晴不定,刚刚还一脸凶相,现在又温情款款起来。也怪自己没出息,他脾气这么坏,自己还小狗溜溜的,记吃不记打。 琳琅灿目的小饰品笼在暖色系的光晕里,让人联想到壁炉和圣诞树。亦真挑了一对毛球小耳钉。给梁熙挑了一对小鹿雪花的。给傅媛媛挑了一对圣诞树的,看着比较符合她的气质。柏哥儿挑了一个姜饼人的玩偶,还给钱妈挑了圣诞老人项链。 夜烬绝说的吃点心的茶室就在三楼。亦真例旧靠窗坐着,不愧是百年老店,里面还腾腾烧着壁炉。没有中式餐厅那种一板一眼的桌椅陈设,里面人不多,桌位都是满的,但比较流动,活动的空间相对比较大,难怪要提前预约了。 “窗外的雪似乎又下的大了些。”亦真喝着热巧克力,抱着夜烬绝的胳膊:“梁熙的雪花温泉一定非常棒。太有情怀了,以后咱们有时间一起去呀。” 夜烬绝轻笑:“算了吧,我怕你生病。你不配享受雪花温泉。” “哦。”亦真撒开手,侍者上了水果塔和蛋糕司康。亦真又靠着柏哥儿坐下:“等会儿回去咱们做姜饼吃。” 夜烬绝挑她一眼:“难得出来一次,别折腾自己了,找服务生送一个吧。”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四十章 圣诞假期(2) “我连服装设计都赶出来了,做个姜饼压根儿不是问题。”亦真摸摸豆芽:“这个圣诞节我太开心了。” 火光映在柏哥儿幸福的有些脱红的脸上。夜烬绝看着亦真,终于应景的说了句人话:“你喜欢,以后圣诞节咱们就常出来玩儿。” 亦真嘻嘻点头应了。柏哥儿牵了牵嘴角,沉默了。近来他总这样,时常能感应到蛰伏在意识里的鬼影在蠢蠢欲动。他不该这么贪心的。 一开始,这样的幸福感足以填补他过去式家庭中的乞盼。可不过短短几周,这欲望就不足以魇,在这样幸福的时刻,引发出巨大的惆怅。 他还是会再被送回去的吧?回去之后呢?再重来一遭那样的生活吗?现在即便是身处云端,他也如坠地狱。 孩子对家庭幸福感的乞盼是很正常的。可柏哥儿觉得自己并不正常。爱,这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他的妈妈也曾给予过他,在钱妈的身上他也感受过。 可,难道他过去的疾苦仅仅是缺爱造成的吗?他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孤立无援。现在的他,因为爱而痛苦,因为他惧怕失去这份爱;但爱的附件另他感到自己切实的幸福着,比如这样梦幻的生活,这样梦幻的家人……他对幸福感的要求似乎提高了。 回到酒店,酒店服务生送来了圣诞树和装饰品。亦真从众多装饰物里捕捉道小甜饼,以为是宵夜,二话不说就往嘴里送。 夜烬绝抬手敲她头:“这位大姐,你是老鼠吗?这是象征圣饼的小甜饼,还没挂到树上你就开始吃了。” 亦真溜他一眼:“没关系的,我就吃一个。”说着又悄悄拿了一个,立马挨了一记捶。 柏哥儿负责装饰圣诞树底部,亦真负责中部,夜烬绝负责上部。先束好银色彩带,再挂圣诞帽子、超Q的红色袜子、铃铛、礼品靴、彩带彩球、还有贺卡。最后挂上小礼物,亦真伸手在礼物盒上捏了捏:“疑?这小礼物里面似乎不是泡沫呀?” 夜烬绝笑:“当然不是泡沫了,你先挂上,一会儿你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装饰好圣诞树,亦真就拍了照发在群里,除了装饰圣诞树的照片,还有约克大教堂、克利福、中央图书馆、唐人街的照片。对,还有肉铺街的照片。 肉铺街也是哈利波特迷的打卡地,可以买到想要的关于电影的大部分周边。 这是薛子墨建的六人群,除了他们这两对儿,剩下一对儿自然是晏晚凉和傅媛媛了。 亦真和夜烬绝到了英国。梁熙和薛子墨去了北海道。傅媛媛则和晏晚凉去了芬兰的圣诞老人村,除了过圣诞,还可以观赏极光。 亦真一开始也想去芬兰的,某人说那里太冷,两个病吊子不配去芬兰过圣诞节。于是就没有去。不过夜少爷说,先去让傅媛媛和晏晚凉去探探,体验不错的话,来年再去也是一样的。 梁熙看到亦真上传的照片,也上传了昨日的雪景温泉。皑皑的雪山,如盐的白雪,热气氤氲的汤池,还有冰凉的牛乳。汤池不大,应该是私汤。 亦真羡慕的不行。北海道现在正值早晨,梁熙又上传了一张与薛子墨吃拉面的照片,汤汤水水看着十分有食欲。梁熙似乎对北海道的牛乳十分情有独钟,合照中总是少不了它的身影。 “柏哥,你看这个牛乳是不是很好喝?”亦真问柏哥儿,柏哥儿茫然地点头。亦真又问:“你是不是也很想喝?” “明明是你自己想喝。”夜烬绝拆台。亦真拜托梁熙回来给她带一箱北海道的牛乳。 傅媛媛那边也有动态了。两人配着芬兰刀合照,英姿飒爽。还有购物照片,姆明一族的卡通杯和纸尿裤、空气净化机器人、ilofin北欧野生蓝莓原浆等等。 “我要芬兰刀。”夜烬绝突兀地道。如今的芬兰刀已成为精美的工艺品,更具观赏和收藏价值。驯鹿角手工打磨镶嵌刀柄尾部,并在其中镶嵌大马哈鱼的牙齿驱邪,有的刀柄上还镶有马头。 “这个纸尿裤好可爱呀。”亦真突兀地来了一句。梁熙问:“你们送我们姆明一族的卡通杯不好吗?为什么要送纸尿裤?” 晏晚凉道:“你们总有一天会用得到的。” 现在芬兰正值凌晨一点,圣诞村一派洁白,圣诞树上压满了雪,小彩灯的光漫过轻纱似的薄雪,有些奇异。 深蓝色的天幕下次第排着古式机械钟型的房子灯。往后是森林小木屋式的矮房子,厚厚的积雪覆在房顶上,像姜饼屋上覆盖的糖霜。每个屋子上都有三个方形的大玻璃窗,窗子里莹莹闪着橘子色的灯火。 “我也好想喝鹿奶,拜访圣诞老人呀。”亦真翻着照片,夜烬绝瞥着她发笑。 “我们在村里的邮局预订邮寄了下一年圣诞节的贺卡,来年圣诞节的时候你们就可以收到了。”傅媛媛道。 梁熙:“同志们,我要和墨墨去热带植物园看猴子泡温泉了,回见。” “猴子真幸福呀,我也想做一只猴子。”亦真道。夜少爷掸她一眼:“你啥也想。” 放下手机,亦真就开始拆礼物了。很明显这是夜少爷准备的小惊喜,亦真还是很给面子的。她对口红珠宝什么的没兴趣,礼物盒里装了玩偶,巧克力,糖果。还有一些样式可爱的艺术品,比如邮票,圣诞老人的卡通印章,还有银制的小雪橇,她简直爱死了。 “我送了你这么多,你送我什么呀。”他挑眉。 亦真心虚地抬了抬嘴角:“你想要什么呀。” “礼物就是小惊喜,你没有准备就算了,还问到我脸上。真是没有诚意。”他横她一眼。 老天作证,天地良心,那几天她忙的晕头转向,哪里想的到这些。亦真生怕这位爷不高兴,眨眨眼:“我给你做个姜饼屋,你专属的,怎么样?” “好。”夜烬绝一口答应:“你慢慢完成吧。”亦真抱着他的胳膊,看了看窗外的雪,好在她随身携带着工具,立马揎拳掳袖,开始设计图纸。 “这么郑重啊。”夜烬绝凑过来:“怎么还有粉色的房子?”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四十一章 圣诞假期(3) 亦真往他嘴里塞了颗糖豆,笑:“这个是彩色橡皮糖和糖豆组成的房子,这个是草莓味道的巧克力房子,房子边缘上的雪是白色巧克力。” 夜烬绝听的直蹙眉:“这可是个大工程,你不累吗。” 亦真却是欲欲跃试:“看着吧少爷,我给你做的姜饼屋,绝对又好看又好吃。” 夜烬绝也不知道哪来的兴致,就看亦真设计了一晚上的姜饼屋,看着看着自己就上手了:“你这哪儿是姜饼屋啊,你这是个姜饼城,酒窖跟超市都出来了。你做出来吃啊。” “那咱们就做个简易版本的。”亦真还在房屋的斜坡上设计了刺绣花。不仅有经典小屋的姜饼房子,还有维多利亚风格的小屋。 “你这屋子的图纸画的太不专业了,会出问题的。”夜烬绝拿着铅笔橡皮:“只会画好看的房子,弄个错误模板,我就看你这小房子还咋整。” 亦真给了柏哥儿一张纸:“柏哥喜欢什么也可以画哟。” 有夜烬绝的帮忙,工程进行的很快。明天就可以烤姜饼并完成组装了。 “怎么都得一天时间吧。”夜烬绝笑:“不着急。” “一天那不正好吗?”亦真道:“明天圣诞节,街上的店铺都不开门。咱们就在家里好好做姜饼屋吧。”柏哥儿看着窗外的大雪,觉得幸福极了。 ??('ω')?? 许是因为时差,亦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夜烬绝嫌她吵,伸手将人揽在怀里:“别动了,乖乖睡觉。” “时差倒不过来呀。”她还是动来动去动个不停,两只眼睛乌溜溜眨呀眨的:“少爷,你晚饭吃饱了吗?” 夜烬绝有些困,无奈地笑了一声:“孩子,那么大一只火鸡,你没吃饱吗?你把我吃了得了。” “唉。”亦真摸了摸肚子,也不知怎的,手忽然就摸上了他的喉结。 夜烬绝被她吓了一跳,轻轻挪开她的手:“不要动人喉结,会挨打的。有事没事动手动脚的,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那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动手动脚啊。”亦真嗐一声:“你最近对我越来越不耐烦了。” “我哪有对你不耐烦了,是你越来越黏人了。” “哦。”亦真挣开他的胳膊,往边上挪了挪:“我不黏着你行了吧。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抱我,我就抱着自己睡。” “那不行。”他又伸手将人抱上,已然睡意全无了,“外头雪是不是又大了些?” “我听着也是。”亦真笑:“我现在已经再想明年圣诞节要送你什么礼物了。” 夜烬绝哧地一下:“你认真的吗?今年的礼物你都没送呢,就开始想明年的了。” “我很早以前就想过了。”亦真掰掰手指头:“你说说,谈个恋爱,连儿童节都得送礼物。咱俩刚在一块儿的时候,我就在想国庆节送你什么礼物了。结果我眼巴巴发愁了一周,你丫什么表示都没有。当时我就在想,没有也好,我又偷偷省了一笔钱。那时候吧咱以为你没钱,现在一说要送你礼物,我就愁的不行。” 夜烬绝笑:“我差你那点家当吗?” “所以我现在觉得这工作还蛮适合我的。”亦真道:“以后我送给你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设计,也不错。等你生日的时候——” 生日都出来了。夜烬绝挡住她的嘴:“那我就等着。别巴巴儿了,明天还要做姜饼屋呢,你又打算一觉睡到十二点吗?”亦真笑笑,不说话了,闭眼酝酿睡意。 须臾,亦真感觉夜烬绝睡着了。微朦朦的意识似即将湮灭的烛火般,沉寂的临界。听着身边人匀实的呼吸,不知怎的,整个人竟是更清醒了。 也不知何时看到过的一句话,“如果你和他分开了一段时间,他没有选择新欢,你也选择等,那就重新在一起吧,再也别分开了。” 她翻了个身,在一起的这些时候也不觉得。现在他盹着了。她却如梦初醒起来,觉得自己更爱这人了。 最近不知怎么了,经常会想起以前的事。这是人在艰难时才会有的作风吧?亦真睁着双黑曜曜的眼睛。 外面雪下的更大,原来这只是中场,今晚的雪不一定会停。 ??('ω')?? “醒醒醒醒,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夜烬绝拍拍亦真的脸。亦真瞟他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哥哥,小真姐姐怎么总睡懒觉啊。”柏哥儿探头:“豆芽也不起床。” 夜烬绝捶了亦真一下:“你起不起?” 亦真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嘟囔:“你还是捶死我吧。”夜烬绝笑气一声,把人拽了起来。柏哥儿递上冷毛巾,夜烬绝给亦真擦了擦脸:“说好的姜饼屋呢?你再不起床,我就和柏哥出去玩儿了。” “吵死了吵死了。”亦真揉了揉眼睛:“我不会忘了您这位少爷的姜饼屋的。” 侍应生上门来送早餐,附赠“Merry Christmas”的圣诞贺卡。亦真咬着牛角包,里面的酱料是由树莓酱和开心果仁酱混合起来的,好吃到爆炸。 吃过早饭,三个人就张罗着制作姜饼屋了。 酒店套房内附带厨房,亦真检查了一下素材,很齐全。 将姜饼预拌粉、蜂蜜鸡蛋、蛋清、糖粉、柠檬汁以及少许色素按照配方比例制成面团,包上保鲜膜后冷藏静置1小时。 将静置过的面团擀制0.6cm的薄厚度。再静置松弛30min。把剪好的纸片模型放在面片上,用刀依模型的边缘切割出图案。 将面饼放在烤盘上,用叉子扎孔,刷蛋水液,静置松弛后再刷一层蛋水液,撒少量的盐来提味。 到了制作三色糖霜的时候,亦真有些不耐烦了。先偷吃了一个房顶,又偷吃了一面墙,接着又偷吃了一个烟囱。夜烬绝简直看不下去了,拆穿:“你再吃下去,一会儿姜饼人就没有家了。” “反正这个房子已经搭不成了,干脆把底座也吃了吧。”亦真伸手,被夜烬绝打了一下:“我说咱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四十二章 圣诞假期(4) “干嘛呀。”亦真讪讪缩回手,夜烬绝把刚刚被偷吃的部分又赶制了一遍。 接下来的工作要相对好一些。在底座上合适的位置挤糖霜,然后把墙体都粘上,把门也粘上。然后置放一会,待墙体完全干后,放上面的顶。 将透明水果糖捣碎,均匀撒在姜饼窗口里,入烤箱一起烘烤。组装的时候在姜饼屋里放好电子灯,有外置开关的那种,就可以控制姜饼屋随时亮起来。 亦真本来还设计了小菜园和小城堡的,可工程太过浩大,就放弃了。亦真往圣诞树姜饼上涂着糖霜。夜烬绝则时不时溜亦真一眼。 亦真乜夜烬绝:“你干嘛总监视着我?” “刚刚烤了什么我这儿可都有数呢。再偷吃给你头打掉了。” “哦。”亦真答应着,拾手又吃了一个姜饼人。 三人一直忙活到将近晚上。亦真将房间里的灯光调暗,姜饼屋五彩斑斓的亮着光。 “少爷,Merry Christmas。”亦真笑着戳戳夜烬绝:“喜欢我给你做的姜饼小屋吗?” “喜欢。”夜烬绝道:“如果你能少吃点,姜饼小屋早就搭好了。” “还剩一点材料。”亦真将剩下的材料砌在杯子蛋糕上,送给柏哥儿:“圣诞节快乐。”柏哥儿笑着收下了。 亦真开通了LOFTER和微博,上传了做的姜饼屋图片。现在貌似很多人都转战LOFTER了,之前一直想开通来着,一直延挨着。 夜烬绝站在一边:“发布什么姜饼屋啊,把你以前的作品上传了啊。主次不分。” “别催,我正找着呢。”亦真将相册翻了个大概:“我这哪像插画师啊,什么活都干,我分明就是个杂役。感觉也没啥好上传的啊。” 吃过晚饭,亦真又要了一份炸鱼薯条当零食。三人一猫围在沙发上看《少年的你》。 “周冬雨扮演学生真是毫无违和啊。”亦真吃着薯条,忽然反应过来。这类校园霸凌题材的电影是不是不大适合柏哥儿这个年纪的孩子观看。 “重要的地方都删了。”夜烬绝道:“以前我们学校也有这种事。但大多都是转学的转学,报警的报警,该维权维权。有手段的就以暴制暴。” 亦真问:“你觉得,现实中会有小北这样的人吗?为了喜欢的人承担一切。” “不会。”夜烬绝道:“如果我是小北,还清了陈念的人情后,我就会一走了之。就算是有好感吧,没听说过自己的人生要靠别人救赎的。” 亦真听的直摇头:“我就比较厉害了,假如我是女主,从影片小北的出场开始,就会一脸冷漠的走开。你要是小北,你就等着被打死吧。” 夜烬绝斜亦真一眼,道:“那敢情好了,看见影片后小北的老板是干啥的了吗?小北是负责催债的,催的就是陈念妈妈那一单。假如后续小北没被打死,他不但不会管你,不定还会和那几个女的串通起来收拾你呢。” 一个被扭转的面目全非的故事。亦真赶紧摆手:“好了好了,咱们不配拥有爱情。穿越到电影里,咱俩压根儿活不下去。” “电影嘛,看看就得了。”夜烬绝睨柏哥儿一眼:“你还在这儿杵着干嘛?睡觉去。” 柏哥儿摇摇头:“现在还早呢。睡不着。” 亦真拿起一根薯条,做话筒状:“夜先生,假如咱们现在穿越到了电影《釜山行》中,你变成了那个大叔,我变成那个怀孕的女人。请问我能活到最后吗?” “这个肯定能啊,毕竟都有孩子了。这是男人的责任,很正常。” 终于说了句人话。亦真又问:“那要是咱俩穿越到了泰坦尼克号上呢?” “那咱俩可能都会活下来。”他道:“因为我不会勾搭一个有夫之妇。” “那要是咱俩穿越到了红楼梦里呢?” 夜烬绝嘴角一抽:“你是有人黛玉的才情还是人宝钗的端庄?你连人刘姥姥的眼力见儿都没有。还敢穿越进红楼梦里。你一进去还没开始就剧终了。” “这天儿没法往下聊了。”亦真摆摆手,洗澡,做面膜,挺尸。 夜烬绝洗完澡出来,却见这人还没有睡,支着画板在画画。 “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次,你还闲不住了。”他打趣一声,凑近了一看:“你是在画我吗?” “对呀。”亦真支着脸笑:“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没画过你,别人该说你有个假的女朋友了。” “我长这个样子吗?”他凑上来看:“你认真的吗?我现在没有胡子。” “我在画你以后的样子。”亦真端详着:“很帅啊。很成熟。” “可是你明明是把我画丑了。” “你知道我刚刚坐在这里的时候再想什么吗?”亦真支着脸:“我连你老了的样子都想到了。怕你捶我,就画了你中年的样子。” 他一脸嫌弃,然而亦真画完画睡觉之后,他还是把画轻轻收了起来。 英国昼短夜长,今天亦真睡了个好觉。三点左右是落日的时间,三人去了卡尔顿山,俯瞰爱丁堡全景。 “卡尔顿山是许多电影还有周杰伦MV的拍摄景地。”亦真给柏哥儿拍了几张照片,到底是鲜活的年纪,笑的一脸稚嫩。 卡尔顿山登顶大约需要十分钟,山顶有一座仿希腊的帕特农神庙。 上了山顶,亦真就体力不支了。夜烬绝嫌弃的指指亦真,对柏哥儿道:“你不好好锻炼身体,以后就会跟她一样。还没到中年就该喝脑白金了。” 柏哥儿其实很想说,这样也不错,下山还有人背。 下山后逛了会儿圣诞集市。柏哥儿想给朋友带些礼物回去,亦真很兴头,难得这位少爷有耐心,陪着挑了些糖果和纪念品。 晚餐去日料店吃了烤牛肉,蟹肉煎饼和清炖牛尾汤。 天虽然黑的早,但时间还长。亦真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拖着夜烬绝磨磨蹭蹭在路上转悠,目光一闪,指着街边的广告纸:“静音蹦迪?那是什么?” 那里面是一个搭建好的灯光棚,时间一到,大家的耳机里会播放一样的舞曲,灯光也会随音乐变化。就是在广场上随众蹦野迪。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四十三章 圣诞假期(5) 亦真听得发笑:“厉害了,国内音响广场舞,国外广场蹦野迪。总有一款适合你。”夜烬绝挑亦真一眼,怕她手冷,就抓着她的手揣进了口袋里。 他本来不想笑的。她一笑他就忍不住笑,傻子似的。亦真是有事没事就要笑上一笑,仿佛很容易快乐满足似的。 “傻样吧。”他握握她的手:“自上次画作竞拍后,收到的橄榄枝倒是很多。我帮你接了几个case,都是大品牌,所以回国之后,你的时间就会比较紧张了。现在想玩儿什么可要抓紧了。” 亦真心想:其实给COCULB抑或别的品牌画图也没什么区别,反正她挣的钱都一样少的可怜。 “其实出来玩儿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主要是为了转换心情。”亦真拉着柏哥儿,问:“柏哥,你这次出来玩的开心吗?” 柏哥儿点点头,心里有些惴惴然。这次跟亦真出国,他几乎是抱着赴死的决心的。 钱妈不支持他跟亦真出国,万一家里那位搅家星又开始兴风作浪呢?虽说人在病中,如牛尾巴吊谷草。但也是格外敏感多疑的,一旦应接不上,这事可不就掉轨了。 但柏哥儿却是意外的坚定。钱妈还纳闷,柏哥儿怎么就这么依赖亦真呢?左说“不是一家人,去了招人嫌。”右说“小不忍则乱大谋”,终还是拗不过柏哥儿,只好放行了。 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吗?柏哥儿忽然在心里有了许多设想,如果任栀雨知道了,这事被闹出来,亦真会如何抉择呢?他们会愿意收养他吗?收养了他会善待他吗?这一连串的设想令他烦恼极了。 晚上回到酒店,亦真悄悄问夜烬绝:“你没有感觉,柏哥儿最近话少了吗?” 夜烬绝不置可否:“他以前话也很少。” “不是,就这次出了国之后,前几天他挺开心的啊。然后这几天表情就凝重了。” 夜烬绝道:“应该是不想回去吧。小孩子嘛,贪玩儿。” 亦真觉得也是:“要我说柏哥儿也挺苦的。这次一回去,又要面对那样的生活。当初只想着,带孩子出来好好玩儿一趟。现在我忽然觉得,这是个不太明智的决定。” 夜烬绝觉得是亦真想太多:“小孩子而已,知道什么呀,一转眼就什么都抛在脑后了。又不是参加《变形记》。” 亦真点点头,又摇摇头:“但愿任栀雨不会发现吧。不过柏哥儿在咱们家确实呆了有段时间了,这次回去得赶紧送回去。” 夜烬绝深深看了亦真一眼:“其实多养他一个,也没什么。你知道我不介意这个事。” “可是我介意。”亦真别过脸:“柏哥儿不单单是和我有血亲这么简单。他的父亲是项舟,他的后妈是任栀雨。没人比我更熟知他们的恐怖了。” “这孩子以后注定是要和项家有瓜葛的,任栀雨没有儿子,她不可能把柏哥让给咱们。就算她真的让了,你敢接吗?抛开你们家怎么议论我,我无所谓。柏哥归了咱们,项舟也是会借着他和夜家死命攀关系的,到时候攀扯不上,就会把我拖下水。” 亦真知道自己这样说很自私,但浮萍抓住了树桩,怎会轻易收手?她当初那么防患未然,早早和项家脱了关系,任栀雨不还是能把张桦的料添油加醋抖搂了出来,这让她怎么不心生恐怖? “你想的太复杂了。项舟没这个胆子。”夜烬绝道:“他现在还没公布这孩子的身份,领养这事很容易办的,那时他不可能宣布柏哥是他的儿子。这不是打脸吗?” 亦真只觉脑子里一团浆糊:“虽然你说的在理,但这事你就听我的吧。咱们私下怎么接济柏哥都行,就是别摆在明面上,我真的害怕和项家再有什么瓜葛。” 夜烬绝拍拍她的肩膀,笑:“成成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只是觉得没啥好怕的,这事要让你不安心,我以后就不提了。” “你是不是对我挺失望的?”亦真叹气:“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不求上进,还自私自利。有时候我真觉得我自己挺糟糕的。” 说着扪住脸:“你爸上次找我那事我现在还有阴影呢。不是说我多想嫁进你们家,我就是太想跟你在一起了。我怕你最后变成别人的。我也想让自己变得更好更优秀,显得我不是那么配不上你。可是我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做什么都跟开天辟地似的,被人嫌弃,还学不好语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夜烬绝吓了一跳,忙抽了纸巾塞过来:“好好的你哭什么?刚入一行,这些不都挺正常的事儿吗?” 亦真呜呜哭了几声:“我这不是着急吗。” “有啥可着急的。”他动动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开始都这样,时间长了就好了。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亦真擦擦眼睛,也觉得没啥可哭的,莫名其妙丢一次脸。乖乖洗了脸躺床上睡觉去了。 夜烬绝发笑,有时候他发现她挺治愈的,有什么不开心,就像个笨笨熊似的,闷在树洞里睡觉觉就解决了。 听着隔壁没什么动静了,柏哥儿缓缓睁开眼。今晚的月亮异常的亮,像金色的弹珠嵌在深蓝色的油彩里。 异国的月亮比彼岸要亮许多,该是溯洄思切的情怀作祟。他想念钱妈,可那想念辖制不住他想要出走的心情。 想起刚刚听到的话,两行泪就无声息地流了下来。他不大懂亦真有什么可无奈的,为什么她就不能像钱妈那样爱他呢?他多惧怕“回去”啊。 柏哥儿擦擦眼泪,想,如果把自己和亦真对调一下,他是顶愿意帮助她的。可这对她有什么难的?不由有些心寒。 亦真是被梁熙的微信震醒的。 英国比日本要慢九个小时,梁熙那里正值白昼。 “白鹭,野鸭子,我还特特拍了张大锦鲤给你。”梁熙的声音有些兴奋:“我们这儿下雪了,超级冷。我们打算吃过下午茶,去金森红砖仓库看live演出。” 亦真睡不着,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俯瞰城市夜景。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四十四章 圣诞假期(6) 手机“嘀嘀嘀”震个不停,再看微博,已经涨了两千个粉。有人留言,说希望看到一款美食插画的作品,因为很治愈。 亦真好奇地翻了翻,那幅高价竞拍的画作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向。反倒是姜饼屋被转发评论的不少,果然美食很治愈啊。 像是收获了什么意外的惊喜。亦真感觉心情宽缓了不少,和梁熙说起近几天的经历,耳朵边忽然锥起几声气凑声。 怎么听这声音,像是从柏哥儿房里传出来的?亦真掩声掩气凑到门边,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 难道是柏哥在哭?亦真愣磕磕几秒,难道是她说的话让柏哥听见了? 当下有些心虚和愧疚。亦真悄悄回了房间,抱着小被子一声不吭。 夜烬绝翻了个身,朦胧中想抓抓她的手,手上落了个空,就醒了。 “你干嘛披头散发傻坐在那里?鬼一样的吓死人了。”夜烬绝睨亦真一眼:“又怎么了?” “我刚刚听见柏哥儿在哭。”亦真迟钝地转过脸,眼睛却是一溜一溜的:“你说不会是听见我说了什么吧?” 夜烬绝稍稍抬了抬眼角:“不会吧。就因为要把他送回去?他难道不想看见那钱妈吗?应该是高兴的吧。” 这是什么恐怖的逻辑?亦真嘴角一颤:“这怎么能是高兴的呢?你高兴起来躲在被子里淌眼抹泪的吗?谁带这么高兴的啊!柏哥肯定是听见我说的话了。我是罪人。” 说着两手往脸颊上一擎:“少爷,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呀。” 夜烬绝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继续睡了。亦真还在一边掰着手指头絮絮叨叨:“你说我要不要去跟柏哥道歉?虽然我不想把他留在我们家,可是我并没有说不管他呀。你说他会不会因此而变的绝望?变成一个在深渊里苦苦挣扎的水深火热的少年?” “……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呢?我只是在给自己的自私寻找借口。如果我是柏哥,一定也会很难过的。”亦真啖了啖手指:“不然咱们就再把柏哥留几天,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呢?你说是吧?少爷?”亦真转过了头。 (??_??)…… “这个人怎么这样啊。”见这人睡的一脸安详,亦真捶了他一下:“真是冷漠。” 今天说好了要一起去苏格兰国家博物馆。 因着心虚的缘故,亦真很晚才睡,反而不怎么困了。起的比夜烬绝还早。 “怎么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夜烬绝从她手里接过班尼迪克蛋:“有什么你可以跟我说。别在心里憋着。” 亦真苦瓜咧咧地笑了笑,被夜烬绝嫌弃:“笑的跟哭一样,难看死了。” 白这人一眼,亦真默默吃蛋,时不时偷溜柏哥一眼。 “怎么跟个小鹌鹑似的?”夜烬绝白亦真一眼,扶直她的背:“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 在嘴边盘旋已久的话亦真还是说不出口。踯躅来踯躅去,亦真抱着侥幸心理踩了夜烬绝一脚——也许他昨天听见了一些只言片语呢? “你踩我干嘛?”夜烬绝只是觉得莫名其妙:“我昨天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没有。”亦真低头吃蛋黄,平时这人一看见他哭,就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女孩子有事没事就哭,男孩子总是不一样的吧,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哭的。 然而这人对同性昨夜的啼哭是不闻不问。亦真低头,继续小口小口吃蛋黄。 “柏哥,你怎么不说话呀?”亦真搭讪似的问。 “除了你,谁早起用餐时叽叽歪歪的。”夜烬绝斜亦真。 努努嘴。柏哥实在不像哭过的样子啊。亦真有些下意识的逃避心理,于是不再追问,低头小口小口喝南瓜汤。 苏格兰国家博物馆,于1985年落成开馆,是苏格兰顶尖的博物馆。 主调是庄严肃穆的白与红,里面收集了各种藏品。亦真挽着柏哥,时不时偷溜这孩子一眼,柏哥儿似乎对这些收藏品很兴头,没大注意到亦真的目光。 之后去做伦敦眼的摩天轮。接着是圣保罗大教堂,世界第二大的圆顶教堂,塔顶处的穹顶回廊可以俯瞰伦敦全景。 上弧顶义工分了三段,第一段大弧处的回音廊有座位。亦真一见座位便赖坐着不肯走了。 “年纪轻轻的动不动就不行了,以后你老了可咋办呀。”夜烬绝给亦真递水,又递给柏哥儿一瓶:“小僵尸怎么了?今天都不说话。” 柏哥儿看看夜烬绝,问:“哥哥,我们很快就回去吗?” 夜烬绝笑:“你不想回去见你的钱妈妈啊。” 柏哥儿眼神微动。亦真搭讪似的:“柏哥是不想回项家吗?”柏哥点头,话语呼之欲出,但他忍住了。 亦真满脸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跟柏哥儿倾吐任栀雨的恐怖。这不是指着火坑劝人往里跳吗? 夜烬绝挽住亦真的手,道:“男子汉要有男子汉的样子,钱妈妈需要你。你是不是该为钱妈妈想想?” 柏哥儿问:“钱妈妈需要我?” 夜烬绝笑:“是啊。你钱妈妈本来是要离开项家的,因为你留在了项家,你不能不管钱妈妈啊。钱妈妈比小真姐姐更需要你。你在被人需要时帮助了别人,别人才会在你需要帮助时帮助你。” 柏哥儿有些愧色。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何况他还是个孩子,没什么好指责的。 柏哥儿嗫嚅两下:“那,你们也会在我需要帮助时帮助我吗?” “当然会了。”夜烬绝拉过柏哥儿的小手:“男子汉不能光想着逃避,遇到挫折和困难,要想办法战胜恐惧。等你足够强大了,就有能力帮助更多的人。”柏哥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亦真掰着手指头,静静听着。但愿柏哥儿不会恨她狠心。 “所以你也要给小真姐姐一些时间,等她足够强大了,她也会帮助你更多的。”夜烬绝挑亦真一眼:“不过她太弱了,你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话毕挨了一记捶。 三人继续往上走,往上是越来越窄的楼梯,快接近穹顶的地面有一个小的圆形玻璃。亦真恐高,不敢往前走,夜烬绝拖着她往前走。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四十五章 圣诞假期(7) 柏哥儿一直再回味夜烬绝的话。心念一动,放开步子走了出去,一步,两步……似乎真的没那么害怕了。 “你看看,连柏哥都不怕了,你还乌龟似的不肯动。” “我恐高嘛。” “你别看底下就对了。”夜烬绝牵着亦真:“咱也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多的恐惧。” “恐惧是潜意识里的,这怎么弄?”亦真给自己找借口。 “怎么弄?能怎么弄?”夜烬绝冷哼:“当你没有意识到你的潜意识的时候,它就是命运。”架着一脸挣扎的亦真继续往前走。 一方斜阳静静透过玻璃,折出七彩光芒。世界如一间玻璃墨尔本般,绽放到极致。柏哥儿有些恍惚,心里响碟回廊似的,震出了重重余音。 从塔顶下来之后,亦真还是有些惴惴然的,掐着夜烬绝的胳膊跟他置气。柏哥儿走在旁边,却俨然是个新的人了。 亦真不是有啥大志向的人。循规蹈矩,固执的活在自己的一方小世界中。看到的也是自己对自己的幻象曲解。 而柏哥儿看到的是鲜亮刺目的世界。 从塔顶下来,三人静静聆听了耶稣颂歌。 亦真有些困顿,蜷在车厢里又要开始盹觉。夜烬绝拍拍她的脸:“你知道M&M吗?” “怎么听上去有些耳熟呢?” “世界上最大的糖果店。” 亦真掀开眼睛。其实她不爱吃糖果,可她就是喜欢一些花花绿绿鲜活明亮的东西,好填补世界里的空白,这也是色彩于她的意义。 所以一踏进花花绿绿的糖果屋,她就在酣甜里迷失了方向,咝咝唆唆串串溜溜。 从英国本土的粉色巧克力猪,到来自美国的棒棒糖巨星彩虹棒棒糖;从充满热带风情的南非奶油杏仁糖,到来自东瀛的Hello Kitty棒棒软糖。甚至还有来自中国的经典品牌——大白兔奶糖。几乎可以找到世界上所有知名的糖果和小零嘴。 亦真腰也不困了,腿也不乏了。这个要摸一摸,那个也要看一看,够不着的也要踮起脚够一够。 “哥哥,小真姐姐很喜欢吃糖吗?”柏哥儿问。 他笑:“一般般吧。” “那小真姐姐怎么这么喜欢买糖?” “因为她憨。”夜烬绝走过去,拍拍亦真:“你不怕得蛀牙吗?” 亦真抱着一罐巧克力糖豆:“我们一起得蛀牙不好吗?” 夜烬绝面无表情地道:“你要这么喜欢糖果,以后专门给你弄一个糖果屋。有没事你就进去转转。” “这个倒是不用。我就是喜欢在这种店里转悠,真整那么大一屋子,我天天看着里头的糖果,还不得愁死啊。”亦真看了看篮子里的糖果罐,觉得买的差不多了。 吃过晚饭,亦真和柏哥儿在客厅里搭积木。豆芽因为被锁了一天,抗着一张阴沉的大脸来捣乱了,不是拨爪就是甩尾巴,于是积木坍塌了一次又一次。 夜烬绝刚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合上电脑。亦真拿着手机走过来:“你看见傅媛媛在群里上传的照片了吗?他们在玻璃屋里看了极光。明年圣诞节,咱们也去圣诞老人村吧。” “你哪儿都想去,可是你哪儿都去不了。”夜烬绝白亦真一眼。 “你这个人怎么一点童心都没有呢?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亦真摇撼着夜烬绝的胳膊,像个酸溜溜的梅子:“你的童年一定很悲惨吧。” “你这种没有童年的人才会说别人没有童年呢。”夜烬绝嗔亦真一眼,别开头。 亦真从鼻子里哼一声:“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去拉倒,我自己去还更欢乐呢。” 夜烬绝斜亦真一眼:“明年圣诞节我就是不给你放假,我就看你能去哪儿。” “咱能不能做个人!”亦真横他一眼:“咱们公司是给放圣诞假的!” “圣诞假在咱们国家又不是法定节日,不给你放假怎么了?别搞那些崇洋媚外的。” 夜烬绝把眼一挑:“明年这时候,全公司就你一人没有假期,你不是喜欢一个人呆着吗?不仅如此,今年春节的时候,我还要把你送到阿巴拉契亚山脉做项目。你就去追逐龙卷风吧,完事回来以后还能出个绘本类的科普书籍。” 亦真触电般从沙发上弹起:“你是认真的吗?那里是龙卷风走廊啊兄弟。每年会有一千次左右的龙卷风。你是想让我被龙卷风卷走好再也回不来了吗?” “回来还是得回来的。”夜烬绝继续:“等你从龙卷风走廊回来了,国庆节就把你送到南美洲最南端的和恩角。那里巨浪滔天,狂风肆虐,还有浮冰不请自来。那里的海域吞噬了八百余艘船,一万余名船员,是世界上最大的船舶墓地之一。现在合恩角已经不再做商业运输线路了。完事你又能出个绘本类的探险书籍。这样你离博洛尼亚国际儿童书展最佳新人奖就不远了。” 亦真听得横眉爆眼:“你这是地狱级的魔鬼啊!我还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咱们还能不能愉快的吃饭睡觉打豆豆了?你说你挺帅气一小伙子,怎么就干不出来人干的事呢?” “两寸长的小萝卜头,你还想打人家豆豆?”夜烬绝冷笑:“人家豆豆还想打你呢。” “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亦真把两手朝空中一洒:“分手吧。别人找女朋友是要一个甜甜的恋爱,你找女朋友是要人的命啊。” “分就分。”夜烬绝把眉一挑:“等睡完了分手觉,明天一早我就偷偷乘飞机回去。把没有护照的你独自留在这里。” “你!”亦真气的踹人,他一把揪住她的腿,往跟前一拽,“还想打我是吧?你打我一下试试?头给你拧掉了。” 亦真气的不行,掐了这人一把,转而对柏哥儿道:“千万不要跟他学知道吗?以后会娶不到老婆的。” 柏哥儿抿嘴:“小真姐姐,你以后不会嫁给哥哥吗?” 亦真斜夜烬绝一眼:“他这种人不配有老婆。” 他掐住她的胳膊,如秃鹫擒起幼兽一般。亦真张嘴就咬,夜烬绝喝:“你再咬我一下试试?”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四十六章 圣诞假期(8) “还踢我是吧,你是不是想死?” 夜少爷只动口不动手,一直挨捶,回头掸柏哥儿一眼:“看什么看?回你屋睡觉去。” 柏哥儿耸耸肩,悻悻回了屋。亦真踩掉袜子,夹着脚趾就要掐。夜烬绝笑气:“差不多就行了,哪儿跑来一只耀武扬威的小蝎子?” “天天就知道大声小气的跟我厉害。”亦真挣回脚,害怕被报复,赶紧回屋睡觉了。 瞟了眼这人逃跑的身影,夜烬绝闷声笑:“我哪敢跟你厉害啊,你打我我还不得受着?惯的你。” 圣诞旅行接近尾声。离开前柏哥儿很是恋恋不舍,夜烬绝拍拍柏哥儿的肩膀:“世界很大,不要拘泥于眼前。” 柏哥儿还是有些不懂:“为什么世界这么大,我们还要回到固定的地方?” 亦真解释:“旅行只是转换心情,就好像人在家呆烦了,要出门散心。不过出来久了,人终归还是要想念家的。”柏哥儿沉默不语。这次出行,他不仅看到了世界,还看到了野心。 亦真回到家,也顾不上倒时差,因为各大品牌的橄榄枝已经抛过来了。 “我觉得这个水果系列的化妆品就很好。”亦真对夜烬绝道:“做了这么些尝试,我还是发现卡通插画我更擅长。” 夜烬绝点点头:“你可以先做一个调节。这些工作不会排的太紧张的,主要是为了造势。等到了差不多的时候,可以举办一个小型的插画展。” “插画展?为我举办的吗?”亦真眼睛一亮:“你终于下定决心不再做个禽兽了。” “还有没有体统规矩了,你确定要这么辱骂你的老板?”夜烬绝把眉一挑:“前提是你的成绩不错,插画站能不能批下来还不一定呢。” 亦真默默翻了个白眼,你可是我们的大王啊,批不批的下来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真能装。不过这话她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 “对了,刚刚Crystal跟我汇报,上次那个服装的反响很不错。”夜烬绝笑:“我们打算把那个服装系列做成六期,就定义为‘流浪者’。目前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回想了一下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几天,亦真有些抗拒。可这人俨然一副精打细算的神色,刚刚还不动声色地溜了她一眼。那险陂后的狂诈,火舌一样张牙舞爪的,她的脸上简直要起痉挛了。 表面上说工作不会排的太紧张,又说要给她办插画展。最后话锋一转,又要她负责“流浪者”的后五期。这不还是赤裸裸的压榨吗?不过是拆分了而已啊!真是个心机boy。 不动声色地斜了这人一眼,亦真腹诽:难道她有拒绝的余地吗?别人都羡慕她是“boss”的女朋友,但其实她这个所谓的女朋友每个月的工资少的可怜。 而且这还不算,伴君如伴虎啊。她的工作顺不顺利,完全都要看这位爷的脸色。那种忍辱负重的使命感说出来也不会有人懂。 “你又在心里偷偷骂我什么了?”夜烬绝挑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天天笑的表情包似的,暗地里也不知道偷偷说了我多少坏话。” “我哪敢说您的坏话呢。”亦真努嘴,扮了个鬼脸,推了门出来了。 梁熙还是没有回学校,虽然知道有后路可循,但她十分抗拒任何与这次补考相关的东西。学校就是一大障碍。 亦真把纪念品跟礼物带去店里,给了万超和大鹏。万超翻了翻礼物,有些疲惫。这个圣诞节他们可没有休息,店里人多的能挤成沙丁鱼罐头。 “我还给你们准备了奖金。”亦真觉得她做人还是比较良心的,才领了薪水就给他们发奖金了。 果然,万超和大鹏立马喜成一朵花儿又是蛋糕又是咖啡的,还把班级里统一发放的平安果贡献了出来。 “能不能有点诚意?”亦真嫌弃地瞥了那纸盒一眼:“和我们班里发放的纸盒一模一样,这是学校统一批发的吧。” “爱要不要。我专门留给你的。”万超收起来。大鹏拆台:“他这是剩下不要的。人有女朋友送的呢,不仅有平安果,还有巧克力,他没给你留。” “放你丫的屁。就是一时没想起来。”万超横大鹏一眼,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个费列罗给了亦真。亦真笑着收了:“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是你离开的第二天。”大鹏就差翻白眼了:“这奖金就不该对半分,谈恋爱的人哪能对工作上心呢?” “你不能对谈情说爱的人有偏见啊。”亦真笑:“你们先忙,我回学校一趟。” 一进宿舍,蔺星儿就同亦真分享起今天的经历:“我刚刚打水的时候,看到一个水卡没人领,就领回来了。” “哦?”亦真记得这水卡是不实名的,丢了不给补办的那种。问:“里面还有多少钱?” “九十二。干脆放宿舍大家一起用吧。”蔺星儿又动了占小便宜的心思。 “这样不大好吧。”亦真道:“要是你水卡丢了,别人这样用,你心里什么滋味啊。发表白墙好了,人不定怎么急着找呢。” 蔺星儿努嘴:“问题是我的水卡丢了,别人也不会还给我啊。”嘴上这样说,还是发了表白墙。陈玉道:“要这样都没人领,干脆就放宿舍用吧。” 蔺星儿嗐声:“算了吧,这钱我用的也不安生,要是没人领,干脆就放回去吧。” 亦真觉得这现象挺有趣的。黎大这种三流大学,学生的成绩普遍不咋地。可撞见遗失饭卡,见者大多会发表白墙,或者送往办卡处。 可从前在三中的时候,都是重点学校的好学生,一旦捡到饭卡,不管金额多少,无一例外全部刷光。从上到下心照不宣,一律秉着这种风气。给人的感觉很是道貌岸然。 这也是亦真没啥朋友的原因。当然,有些是上大学之后就不联系了。总之她交往的朋友里,没有一个是好学生,大多都是粗俗可爱的普通人,而不是享有桂冠的利己主义者。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四十七章 咱们宿舍里谁不奇怪啊。 “陈玉,你要去取快递吗?帮我捎个玉米。”亦真被蔺星儿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陈玉不大情愿,俨然苦口婆心的口吻:“你不是要减肥吗?” “今天我再放肆一天,明天我就去减肥。”蔺星儿一面说着,嘴里吃着麦片:“天,王饱饱家的麦片实在是太好吃了!我以后再也不买了!” “陈玉,我要糯米的。咱们学校的水果玉米太甜了。陈玉?陈玉?” 陈玉不搭话,自顾穿鞋穿衣。蔺星儿对陈玉惯有的备赖:“你帮不帮我捎嘛!” “你自己不会去买啊,天天都让别人帮你弄,跟个巨婴一样。”陈玉一脸不耐烦。 “你最近是怎么回事啊?”蔺星儿大声小气起来:“我那么拜托你跟我去买菜,你不去;跟你说话你不搭理;纸上签到你也不给我签;课堂作业你也不替我写。现在让你帮忙捎个玉米你都不肯捎,昨天我帮你取被子你咋就那大的脸呢?陈玉你啥意思啊?” 陈玉很是烦躁,撅着脸:“人家最近要考试了,烦的要死,你能不能别天天有事没事问我这了那了,麻烦死了。” 蔺星儿愣了愣,道:“你这人咋这样了?昨天我没陪你取快递吗?你是觉得以后在这个宿舍谁都用不上谁了是吧?行,以后你有事也别用我。” “好的。”陈玉忽而轻快地笑了一声。蔺星儿气的不行。 亦真和宋小菀披着嘴笑。蔺星儿十分不高兴,一面嘡嘡嘡整理着桌子,一面咕咕嘟嘟:“真是靠人不如靠己,我也要变成一个冷漠的人。” 经蔺星儿那么一提,亦真也有些怀念起学校的玉米,笑:“我也想吃玉米,等会儿我帮你捎吧。” “那麻烦你了。”蔺星儿道谢。等陈玉一走,蔺星儿便吐槽起陈玉来:“照理说我俩关系更近吧,她对我还不如对待你们呢。上次晚自习我没去,老师又不点名,纸签就可以了,她就是不帮我签——还是季安然帮我签的。你说这是个啥朋友啊。还有那个课堂作业,几分钟就做好了,她嫌我没去上课,说不帮我写,结果她真的没帮我写。要是我的话,虽然嘴上那样说,但是还是会帮她写的,这事就让我很不舒服。” “咱们宿舍里谁不奇怪啊。”亦真道:“陈玉是不好意思拒绝人,你和她关系近,她当然更好意思拒绝你了。”而且,蔺星儿确实比较聒噪,招人烦。亦真觉得换了自己也招架不住。 “不是那问题。”蔺星儿又不知从何解释:“她这个人真的是很奇怪,她说她要找的朋友就是杀人能递刀的那种。我就觉得很恐怖。如果我的朋友要杀人的话,我一定会劝阻的。这不是害她吗?我看她比我心智还要不成熟呢。” 亦真敷衍应和了几句。她都不在宿舍许久了。蔺星儿跟她提及这些,自然不是为了寻求心理安慰,发泄的成分更多。所以也就只是听听。 正吐槽着,陈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说帮蔺星儿捎玉米,问亦真要不要。 亦真笑:“我自己去买吧。顺便喂喂阿黄。”阿黄是学校里的流浪狗。宋小菀轻飘飘看亦真一眼,笑:“咱们一起吧,我也打算去取个快递呢。” 亦真觉得宋小菀可能是有话要和她说,欣然应了。 “差点忘了正事。”亦真从包里拿出一大袋杂七杂八的玩意儿:“我给你们带了礼物,你们自己挑吧。” 蔺星儿激动地跳下铺看了看:“我看见你朋友圈了,太幸福了吧。我们仨就比较厉害了,整个圣诞节就在铺上挺尸。你没和梁熙在一处吗?” 亦真摇头:“没,她去北海道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蔺星儿霎了霎眼,表情有些暧昧。不过没有戳破。 亦真针对季安然也就是一时兴起,耍耍小性儿。还不至于大张旗鼓地针对。虽然302极度不和谐,但孩子们心眼儿不坏,真正要实施冷暴力,心理上反而过不去。所以礼物自然有季安然的份儿,不过要不要随她。 亦真给蔺星儿推荐了一款巧克力糖豆,便和宋小菀出门了。 自打上次的争端后,如宋小菀所料,皖言辙没有再找过她。起初宋小菀心有不甘的波动了几天,后来觉得也实在是没有意思。 靠搭上亦真和皖言辙维持关系,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以宋小菀互利互益的作风,同自己亲狎绝对是第一选择。她们之间多少存在着互利的关系。 但显然,亦真不是那种择利处事的人,至少感情上不是。这个女孩儿,她其实也很世故,她也知道应该借宋小菀和皖言辙搞好关系,这样以后进夜家,就能多个帮衬。但她做了什么? 和梁熙闹僵之后,天天帮梁熙找替课,想办法替梁熙打听后路安她的心,甚至还因为替梁熙抱不平,和季安然作对。这些事宋小菀是做不出来的。所以她也明白,亦真只会把她当普通朋友,她再怎么挑拨,也僭越不了梁熙。 “你最近和皖言辙怎么样了?”亦真从咖啡馆带了些狗粮和牛奶,倒在阿黄的碗里。 “分手了呗。”宋小菀笑:“真是心累。” 亦真听的一怔,也不知从何问起,于是只问了下原因。 宋小菀摇头:“也没啥原因吧。争执了几句,就没再联系了。” “这不是冷战吗?”亦真很诧异,冷战也是打眉毛官司,好歹还有个互动,哪有假装自己是个死人的? 瘪瘪嘴,亦真道:“其实,我碰见过皖言辙一次,看见他和一女的在一块儿。” “我也猜到了。”宋小菀笑:“所以我真是羡慕你和你男朋友。” 亦真端详着宋小菀的神情:“难道……你不难过?” “我现在已经在痛苦中闭塞麻木了。”宋小菀叹一声:“你也是有勇气。这种人家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爱情于他们不是必需品。” 亦真歪着脑袋,笑:“我以为我就很悲观了。你比我还悲观啊。” “我有悲观吗?这是事实啊。”宋小菀很讽刺地笑了笑。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四十八章 可以试试和风系列。 阿黄舔舐几下亦真的手心,亦真又添了半碗狗粮饼干进去,“什么事情,如果你很在意结果的话,内心就会很煎熬。我这人其实挺白开的,不大能融入生活,所以被打回原型,也没什么。” 宋小菀笑:“蔺星儿也说过,你这人挺佛系的。” 亦真摇头:“不是佛系。我是真的没法像正常人一样融入生活,或者说,我是一个不大会生活的人。我这人其实挺不合群的,不像你们那么洋气。” 宋小菀凝注地微笑一下:“不合群的人,往往比别人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像是窥测到什么野心似的,亦真觉得她的笑容有些恐怖。 宋小菀也不是什么会在别人身上浪费时间的人。觉得皖言辙不靠谱,便不去联系他。皖言辙只是觉得当下宋小菀不重要,但不会荒废了这条线,不过从这次的冷战来看,宋小菀确实是有些挑战性的。 夜烬绝来接亦真,亦真笑嘻嘻解开袋子:“我请你吃玉米。” “一个玉米有什么好吃的?”夜烬绝睐亦真:“你自己留着吃吧。” “我一个人吃不了两个啊。”亦真有些发愁的看了看玉米:“你好冷漠啊,人看见什么好吃的都想着你,巴巴带了过来,被你一口拒绝。难道我不要面子的吗?” 夜烬绝听的发笑:“行了行了,你送我我就收着。小垃圾一个,天天看见啥都想往家里带。” 亦真靠在座位上啃了一路的玉米,一面发着呆,想工作上的事。 一出机场,柏哥儿就被钱妈接走了。这孩子一路上都木肤肤呆杵杵的,一脸的心事重重。亦真觉得柏哥儿是对她的狠心有所不满,夜烬绝说她想太多。 “也不知道柏哥回家会不会有事。”亦真关上门,手里拎着从超市买回来的虾仁和鸡块。虾仁是给豆芽准备的。今晚她准备做一道辣子鸡,一道糖醋茄子,还有一份桂花酒酿小圆子。 “这小僵尸走了也好,咱老百姓又能奔小康了。我都快成山羊了。”夜少爷歪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媳妇儿,菜做辣点。” 亦真笑一声:“充什么大爷啊,快点进来帮忙!” “你负责煮小圆子。等下小圆子漂上来之后,再倒入小半碗清水继续烧。煮熟捞起后放入冷水里浸泡。记住了没呀?” “记住了记住了。”夜烬绝睐她一眼:“你是不是吃的太多了?” 亦真脸上一僵:“这,这不是想给你好好补补吗?” “明明是你自己想大快朵颐吧。”夜烬绝斜亦真一眼:“吃了晚饭还不够,你还准备吃宵夜——你是不是又要熬夜了?” 亦真挂搭着脸:“你不是把‘流浪者’系列交给我了吗?我得好好努力啊。后面的几款,我今天在路上盘算了一下,还是没啥成算。可能我不大适合这一行。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做了。” “那你熬夜也解决不了问题。多问问傅媛媛,别单枪匹马啃那些硬骨头。”夜烬绝有些无奈,摸摸她的头发,叹:“你咋就这么老实呢?平时的小聪明上哪儿去了?” 如果她恃权行凶,其实之前他给她找的顾问那里,就有完整的体系方案。但凡她想走捷径,其实是很轻松的。他怎么可能那么粗心大胆的把这么大的工程扔给一个新人?肯定是有备案的。没想到这丫头这么轴,就是要蠢蠢的一个人钻那牛角尖。 或者,她可以直接去找Crystal,多简单的事啊。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傻。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他明面上不说,她还就当真了。 “我咋老实了?”亦真瘪瘪嘴:“我倒是想耍小聪明呢,我玩的过你吗?这点蠢人的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夜烬绝掌不住笑了:“你觉得我会把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全押在一个新人身上吗?” 亦真一愣:“那你有备份了还让我来,反正最后你也不一定用。” “可是你上次完成的很好。”夜烬绝笑:“你是凭自己的努力争取到的case。我是怕你一心一计死钻那牛角尖,又给自己整趴下。你放心大胆的做就完了,有什么问题后期都会被纠正的。” 亦真听了就定心了,笑:“少爷,谢谢你。” “咱俩这关系,不谢。”夜烬绝笑:“你是有潜力的,只是缺少机会。” 话是这么说,亦真心里也明白。COCULB的惯有作风是强强联合,取现成的人才,不捧新人。不过是他为她开的例。 所以她还有什么脸偷奸耍滑呢?只能尽力完成每一个任务了。 吃过晚饭,亦真就紧赶着风火轮给傅媛媛打电话。傅媛媛欣然接受,说可以把之前对流行元素和相关系列的分析报告发给她。于是亦真就收到了一份长达四十页的PPT。 “我的妈呀。我忽然就有自信了。”亦真把笔记本调转到夜烬绝面前:“等我掌握了这份秘籍,我的九阴真经也就练成了。” “傅媛媛够意思的啊。不亏是《VOGUE》的首席体验馆。”夜烬绝翻了几页,虽然他对服装设计这块没有涉足,但胜在有个好记性,记得备案里的设计要素。 亦真看了看表,是时候吃酒酿圆子了。拔腿进厨房舀了两碗出来,递给夜烬绝一碗。这位爷起先很抗拒吃甜食,现在吃的那叫一个美滋滋。 软糯糯热乎乎的捧了一碗在手里。两人靠在沙发上,小圆子就着糖桂花小口小口吃着。 “我觉得汉服也是个不错的参照。”亦真兴冲冲地打开自己制作的PPT:“我之前就研究过,交领襦裙,齐胸襦裙,对襟襦裙……颜色上有艾绿、黛蓝、绛紫、月白……” “这个备案里有,而且很全面。”夜烬绝笑:“你可以试试和风系列。” “和风系列傅媛媛倒是没有涉及。不过‘流浪者’的风格就是随性,大胆以及奔放。衣料拼接这一块儿的选择比较多。” 亦真双目啾啾亮了好一会儿:“传统的和布样式就很不错。而且突出传统型的话,可以从不少文化和民间故事里攫取灵感。”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不顾冬夏。 “你这小脑袋里的库存不少啊。”夜烬绝放下碗,看她正兴头的光景,还是他去洗碗吧。家里的洗碗机送去维修了,亦真总觉得洗碗机洗不干净,非要送去维修。 亦真敲着键盘搜集资料,活动活动脖子,将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取了新淘来的土耳其小地毯。才铺在地上,豆芽立马两眼放光跑来抢起了地盘。 “走开走开。”亦真挤开豆芽,她对毛绒物同样没有抵抗力。亦真坐在小地毯上,端起小圆子继续吃。豆芽就盘成圈卧在主人的腿上,时不时跳上茶几去踩键盘上的关机键。还踩在亦真的肩膀上拨撩她的毛球耳环。 “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锁起来?”亦真把豆芽压在腿下:“明天我就在淘宝上买个小笼子。” 桂花小圆子已经有些放凉了,可是口感很富弹性,而且不腻。亦真吃完了自己的,又端了夜烬绝的,继续吃。 “你不怕拉肚子吗?”夜烬绝夺过碗:“不许吃了。豆芽马上就要被你压死了。” “可是我今天可能会忙到很晚。”亦真起开腿,无奈地耸耸肩。 夜少爷乜她一眼,还是帮她去热宵夜了。 亦真扮了个鬼脸。她很满意现在的小康生活。这样宁静的画面,很有一种家庭意味。 只是……柏哥儿那边怎么样了? 项以柔不放心任栀雨一人在家,赶在圣诞节前夕回了江宇。一进门,却是这么一派萧索荒诞的光景。 任栀雨谵语绵绵。张芸脱滑懈怠。钱妈敛容低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外言不出,内言不入。项以柔直觉这是有什么内幕。任栀雨一病,她就成了没有军师的孤军。急性汉遇上慢郎中,本就没有主见,愈发怕被人挤了讹头,心下危机四伏。 “柏哥儿呢?”惊乱之下,她捕捉到这颗稻草,嗅觉范围内唯一的苗头。 这话一说出来,陡然一个痕迹,仿佛终于被实锤。钱妈脸上的表情登时有些挂不住。 这表情落在项以柔眼里,如被遽然放大一般。高倍放大镜下的蚂蚁也是有表情的。而她看到的猫腻更多来源于自己,与钱妈的反应没什么实质性的联系。 钱妈没有回避她探究的目光,轻飘飘地应激:“送去亲戚家了。” 项以柔冷笑:“还是那个亲戚?天下竟有这样母鸡孵小鸭的人,我倒想会上一会了。这是长了几个热心肠?” 张芸上来打圆场:“太太病成这样,哪儿力气还有张心?” 项以柔只觉她的母亲受了欺负,非要拿人扎筏子,抖一抖威严。于是一记目光挞上来,了然一个冷笑:“你们做了什么,我心里清楚得很。老鼠咬灶君,你们还想灭相欺神?走着瞧!” 柏哥儿一天不回,这事就被项以柔一天抓着不肯放。这天钱妈领了柏哥儿回来,项以柔揎拳掳袖,一个疾雷,上来就是两个阔脆的耳刮子。 眼瞧着项以柔这架势,俨然是脱了影儿的任栀雨。青天白日的串了魂儿不成?钱妈心下不由有些恐怖。 项以柔诘问柏哥儿,柏哥儿就装聋作哑,项以柔便让张芸把柏哥儿锁进了房间。等任栀雨醒来再发落。 ??('ω')?? “你发什么呆呢?”夜烬绝拍拍亦真:“洗澡去啊。” 亦真旋即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有些疲惫,“少爷,今天咱们在机场见到钱妈,她慌慌张张的,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夜烬绝回忆了一下,道:“要真是有事,这电话就更不能打了。要是没事,柏哥才回去就有电话打来,这不是招怀疑吗?别打了。等着钱妈联系吧。”亦真想想也是,于是便一门心思工作了。 接下来的几天,亦真简直忙的不顾冬夏。那位设计顾问倒是轻松了一些,没被亦真逮着不放了。因为亦真如风滚草一般纠缠上了其他的设计顾问。 Crystal跟夜烬绝汇报工作,她现在已经是公司里的品牌总监了,说企划部被亦真闹得人仰马翻的。 以往这种项目,公司向来是负责人去各部门挑小组成员,或者按照人际网去找企业以外的合作方或者合作团队,再签署好保密协议。 而亦真这种小白,完全不知道门路。Crystal告诉她之后,小丫头觉得团队合作必不可少,设计顾问已经不能满足她了,于是开始组建小组。 夜烬绝和蓝枫笑不能禁。蓝枫反倒是有些折服:“领着可怜的薪水,还能保持着这种工作热情,以后一定是个优秀的插画师。” Crystal也是连连点头:“亦真其实很有责任心的。设计顾问都把备份提出来了,她就是要坚持自己做。” 夜烬绝笑:“你别看她平时吊儿郎当的,认真起来还是挺拼的。丫就是个小火车,一开始迟钝,上轨道运转起来就好了。” 蓝枫碰碰Crystal:“姐,你最近和小秦总走的挺近啊,有情况?”遭到一记白眼,“就你话多。” 自打上次关注到和风系列,亦真巴不得梁熙呆在北海道不要回来了。公司的市场调研小组一直推说手头项目太多,还没批下来。 时间刻不容缓,就算批下来了,短时间也弄不来这么多的样品。而且因为质感的需求,必须亲力亲为去跑市场。 所以梁熙天天走街穿巷,徘徊在各种柄图纹样间,什么金鱼、樱花、花扎、手鞠、狐狸面具,还有招财猫纹样,跑了个遍,腿都快跑断了。 “我替她付的替课费也算没有白花。是时候发挥她的作用了。”亦真捧着电子绘画板,现在已经运用的炉火纯青。 夜烬绝在一边斜溜溜地看着亦真:“你还记得家里有男朋友和一只猫吗?” “记得啊。”亦真侧头看了夜烬绝一眼,笑:“我知道近来对不住你,你也要体谅一下我嘛,我现在可是再给你赚钱。这么负责的员工你上哪找去啊?再说,你平时打游戏不老嫌我吵吗?” 夜少爷摸摸豆芽,叹声:“唉,咱爷俩的命咋就这么苦呢。这薛子墨咋还不回来呢?明儿我非把他揪回来。” “不行不行!你可千万别啊。”亦真制止:“梁熙正在日本给我跑市场呢,你要把人揪回来,我这儿就前功尽弃了。” “这日子还有没有办法过了?你丫忙起来都懒得看我了。”夜少爷妖妖乔乔,面露不悦。 亦真把笔一丢,笑着凑上去:“怎么会呢。我不画了还不行吗?走,咱们吃饭去。” 夜烬绝嗔她一眼,亦真开启啵啵鱼模式,某人这才笑逐颜开起来。 明明是因为你我才这么忙的吧,真是个孩子脾气。亦真在心里发笑。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五十章 这不是老年人喝的吗? 两人就近找了家餐厅,亦真现在出门就捧着画册,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当然,在夜少爷面前,她还是会收敛。 “在家的时候简直不觉得饿,一闻到菜香,五感才知过味儿来。”亦真一面扒着饭,一面大口大口吃着辛辣的魔鬼咖喱,“少爷,我最近看了很多古代的玩意儿,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如果我给你做一个小荷包的话,你会不会嫌弃呀。” “荷包?”夜烬绝微微张嘴,笑声发自喉咙:“仔仔,你不是走火入魔了吧?” “走火入魔还能想着你,我多爱你呀。”亦真殷切切给夜烬绝夹红烧秋刀鱼,笑脸如花。 “你看着一点都不累呀。”他挑她一眼:“最近你可没少喝我的咖啡。” “还是黑咖啡最醒神了。”亦真伸伸懒腰:“一个系列就这么赶,后面不会走下坡路吧。我好担心呀。” 夜烬绝给她舀了羹汤:“你都把企划部闹得人仰马翻了,你担心,人不定担心成啥样了。这次系列一出,你可得请人好好吃顿饭。”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亦真一叠声答应了。 学校小黑屋两头跑。亦真直呼人生太艰难,每天早上都得定五个闹钟,万一她睡得太死听不见呢?但事实是,每天她都锲而不舍的关掉第五个闹钟,然后无声无息地睡去。 夜烬绝最近也忙着公司和理事会的事。两人的空闲时间似齿轮咬和,不留罅隙,被工作填的满满当当。 每晚的交流仅限于吃饭,以及吃饭后的工作。两台笔记本并排放着,面向笔记本的两人一句话没有,各忙各的。 亦真也就是趁泡澡时跟梁熙发发牢骚,什么和小组成员的工作进度接洽不来。她一度怀疑自己的脑子坏掉了,语言系统有了功能性障碍——别人说的话她get不到点,自己说的话别人压根儿听不懂。 唯一欣慰的,是此时终于收到梁熙寄回来的北海道牛乳了。亦真每天最幸福的时刻有二:一是睡觉,二是泡澡时来上一小盒冰凉牛乳。 “你俩这么快就进入考验期了吗?”梁熙诧异:“这个时期很重要啊,结婚还是分手,看的就是这个时期了。” 亦真觉得自己近来的脑子坏掉了,有些听不明白人话了,问:“什么时期啊?” “就是没话说的时期。” 亦真笑:“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俩才开始就已经没话说了。人少爷话本来就少。而恋爱中的女人呢,向来是不多言的。但是他这人嘴欠,所以后来我俩的相处模式就是抬杠和争吵。” 梁熙听着倒是很好奇:“那现在呢?” “现在啊。”亦真还在思索这个问题,门外就响起了不友好的敲门声:“你泡完了没有?” “好啦好啦。”亦真利索收拾完,溜溜出了浴室。 近来两人因为工作作息的问题,睡眠互不干扰。然而夜烬绝洗完澡回来。亦真正坐在他卧室里的小沙发上,还抱着海绵宝宝。 “怎么了?你有话跟我说?”夜烬绝挑亦真一眼:“别撒着拖鞋,寒从脚起。” 亦真穿好谢,拉着夜烬绝,坐在小沙发上:“少爷,咱们最近都没有聊过天了。” 夜烬绝有点不明所以,笑:“怎么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亦真支着下巴:“你说咱俩的感情会不会疏于经营然后荒废呢?” “你没事吧。”夜烬绝拨一下她的头:“说你天天忙吧,脑袋瓜子里想一出是一出。无聊。” 亦真在他旁边转悠起来,叽叽喳喳开始了:“这怎么能是无聊呢?如果咱们老不说话,以后就会有太多话积在喉咙里,然后就被堵住了!” “这不是个傻子吗?你天天能有多少事啊。”夜烬绝瞟她一眼:“不是你今天被尿憋醒了就是你昨天被饿醒了。要么就是八卦对门那神秘邻居又怎么争吵了。” “也是哦。”亦真摆摆手,一面走一面拍了拍自己的头,这是个啥脑子呀。 翌日。 下午有课,不是很忙。亦真觉得她最近太辛苦了,得好好心疼心疼自己,于是煲了人参鸡汤。 夜少爷很有些嫌弃:“这不是老年人喝的吗?你已经开启老年人的养生生活了吗?” 亦真仄他一眼,推着他去洗手:“零零后都有孩子了,你还不老啊?谁曾经不是那行走风雨中坚决抵制秋裤的少爷?现在你的老寒腿还容你倔强吗?” “连我们宿舍的熬夜大王蔺星儿都开始早睡早起锻炼身体了,人还买了泡脚包和泡脚盆天天泡脚呢。”亦真监督着夜烬绝喝汤:“已经有不少人偷偷喝起了枸杞茶了,你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乖。” “执迷不悟的人明明就是你。”夜烬绝瞟亦真一眼:“把熬夜戒了比啥都强。” 亦真擎着脸,还在想无话可聊这个事:“你说那要是人不会说话,谈恋爱一定很辛苦吧。” “咱能不能想点正常的东西。”夜烬绝斜亦真:“瞧给你能的,还替人家愁起来了。人会打手语的好不好?” “可是打手语很累的呀。” “你怎么知道人家很累?”夜烬绝冷哼:“人吵起架来那手势变的比火影忍者里的结印还要牛逼呢。小垃圾。” 亦真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笑出声。 “今天阳光很好啊。”亦真微微眯起眼,一方斜阳映在玻璃窗前的地面上,像一块固态的黄油。 “嗯。”夜烬绝应,一面倒着咖啡,一面问:“你要不要加方糖?” “不用。”亦真一开始还喝不惯这种黑咖啡,实在是太苦了。也不知道人少爷是怎么做到把它当水一样饮用的。 要不是近来需要抑制她体内瞌睡虫的毒性,她也不会接触。第一次尝试,整整一天嘴里是苦嗖嗖的。现在她已经能享受它的醇苦了,简直是有毒。 有句话怎么说?亦真撑着脸看夜烬绝。夜烬绝面无年轻:“你看我干嘛?想在我脸上种花儿啊。” 亦真摇头:“不是,我觉得咱俩可以像鱼一样相处。” 夜烬绝笑:“笨蛋,你没听说过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吗?” 亦真摇头:“我觉得喜欢上一个人都是很单纯的,就好像情劫是命中注定的劫数。如果我的记忆只有七秒,过了这七秒,可能又会重新喜欢上你呢?”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五十一章 再会袁影。 这样蒙太奇的想法,也就她能想出来了。夜烬绝笑:“你知不知道顾城写过的一首诗?” “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吹它的叶子,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夜烬绝挑她一眼:“所以你就别巴巴儿了,该干嘛干嘛去。” “哦。”亦真咕嘟:“真是冷漠。” 亦真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掐着表数了十分钟,果然,对门又开始争吵了。 这两口子怎么天天就吵个不停点呢?跟对门一比,亦真觉得跟夜少爷的相处简直温馨又宁静。 “我们完了!” 亦真听到一个愤怒的男声,接着是摔门声。一个女人凄沥沥地哭着。 亦真隔着墙,面前的窗帘严严遮着窗户。寥落的天光筛进来,陈旧的。配合着起伏凄厉的声腔,有种鬼魅魍魉的恐怖。 亦真轻轻推开门,露出半个头,打量蹲在门口哭成一团的女人,心想:大姐,你天天噭噭嗷嗷的,很影响我发挥啊。 嗫嚅几下,亦真尚未开口,那女人却是抬起头看她。海藻般的长发下,暴露出一张艳丽的刮骨脸,两盏眼睛乌浓浓的,有些怨毒。 亦真一怔:“小影子?” ??('ω')?? 这倒是亦真万万没有想到的。因为记忆里,袁影讲起话永远是慵散的,悠悠扬拉长声腔,面部表情随之带点轻蔑,像只骄矜的波斯猫。而这对门的邻居,整天狼嚎鬼叫,活脱脱一个晚娘。 亦真记得上次见到袁影,还是在宠物中心。她抱着团雪白的萨摩耶,说是和她男朋友一起来的。也不知道和刚刚摔门而出的是不是同一人。 袁影胡乱抹了把眼泪,从地上站起来。大冬天的,她穿着橙褐色的长裙,脚趾上鲜红的指甲油像珊瑚珠子。 “进来坐吧。”袁影推开门。亦真看到室内一片狼藉。鞋子、包包、化妆品,各种鲜华艳丽的东西磊在地上,堆的满坑满谷。亦真需要绕过这些磕磕绊绊,才能小心翼翼抵达沙发。 袁影换了衣服出来,将头发挽起,漆蜡蜡的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皮肤有些苍白,但气色尚好,身材也是一如既往。 虽然居室内搅的家翻宅乱,但她仍是一个外表光鲜洁亮的人。 “你喝果汁吗?”袁影一脚踢开脚边的鞋盒,倒是欣欣然友好了起来,先前的不快一扫而光。 亦真连连摆手,原来她的神秘邻居一点也不神秘。可也因为是旧相识,反而不知从何问起。 袁影还是给亦真倒了杯猕猴桃汁,笑:“我搬进来也有一个月了,竟然没和你见过面。”话毕嘴又恢复成小薄纸片。亦真以为她有苦难言,袁影却又继续:“也是,我白日都不怎么出来。” 亦真不由好奇:“唔,那你平时做什么工作?” “我还是兼职模特儿,晚上去直播间开直播。”袁影对亦真莫名亲狎起来。说自己现今如何的不顺利,男友劈腿,闺蜜叛变,经纪人是个傻逼,她总分不到好资源,还被骗签了霸王合约。 亦真记得上次她对自己敌意满满。不过还是很开心的。对于回忆里的旧人,心下还是会不自觉涌起久别的喜悦。虽然也知道物是人非,但还是对过去有着近于卫护的善意。回忆总是美的。 “怎么没见阿姨呢?”亦真问。袁影摆摆手,脸部立刻起了一层憎恶的痉挛,莺声呖呖:“真是中了邪了,这个年纪的人了,却还是旧式妇女一般的行径。前阵子我工作才有了点起色,她竟催的更急了,非要我跟天宝结婚。” 亦真记得这公寓的房子不能按揭买,试探地问:“这房子是你租的?” “我现在这男朋友买的。二手房。”袁影忽而开始不耐烦,点起一只烟吞云吐雾:“这些男人比老太婆买小菜还要分斤掰两呢,总之没一个好东西。”又问:“你和对象住在这儿?” 亦真道:“都租了有小半年了。” 袁影有些惊诧,仔细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他们这些人,是不会让我们精刮上算着的。” 亦真也就笑了笑,没说话。袁影愈发觉得亦真跟她一样,也是个可怜人。自己还相对洒脱,情感上不受挫折。而她这种清水荔枝似的小姑娘,简直是凭白让人糟蹋,以后还是要大受刺戟的。于是很同情地扫了亦真一眼。 揿灭烟头。袁影长长嗐了一声:“我就先不和你说了,今天得去给网店拍片。”亦真也不打算多呆,起身打了招呼就走。 袁影送亦真出了门,靠在门边,笑着道:“没事常来找我聊聊天,我一个人怪闷的。”亦真点点头。 “还以为你下楼买东西去了。”夜烬绝瞥了亦真一眼,继续敲笔记本了。 “咱们的新邻居居然是袁影。”亦真悄声,一脸八卦的意味。 夜烬绝一怔:“你说,咱那神秘邻居是雷震子?”亦真点头。 夜少爷警惕地看着亦真:“傻了吧唧的有啥可高兴的?没事少跟她来往,别被她带坏了。” 吐吐舌。亦真哼了一声,脸上若有所失:“我感觉她好像苍老了许多,似乎是经历了许多。” 吃过中饭,亦真赶回宿舍。今天她有种预感,老师上课要点名,提前给梁熙找好了替课。 现在来上课的人是越来越少了。老师不负众望,在课间来了场突击点道。宋小菀依旧是和亦真坐着,问:“梁熙这是又不来上课了?” 亦真都替梁熙感到脸红羞愧,辩驳似的:“她有事情忙呢。” 蔺星儿转头,看看亦真:“你怎么天天都在课上画画儿啊?你不学习吗?”蔺星儿总有这种让人矮一头的本领。其实是想找个不求上进的盟友。 宋小菀笑:“亦真忙的可是正事呢。你不关注衣服包包,现在CC里已经有不少她的设计了。” 蔺星儿面色一青:“真的假的?” 亦真都有点不忍心打击她了,点点头:“你可以看一下我的微博账号,上面都有的。” 蔺星儿哭丧着脸,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拉着陈玉诉说起自己人生的失败:“我应该回娘胎回炉重造啊!”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五十二章 总不能因为我把老人儿得罪光了吧。 陈玉一脸不耐烦。蔺星儿酸溜溜地道:“怎么你们都有自己的事业了呢?我好慌啊。天天还有什么脸吃饭睡觉刷抖音?我的公务员书在哪儿?在哪儿?” 陈玉下载了微博翻看。蔺星儿转过身问亦真:“你现在月收入多少?是不是很多啊?” “将近一千吧。”亦真耸肩:“公司拿大头,我挣小头儿。”蔺星儿一听,这才放心转过身去了。亦真有些想笑。 季安然坐在后面,借着打电话,不时讽刺亦真几句。亦真也没听全,不做理会。 “这季安然也真是的。”宋小菀叹:“就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收了人的礼物还要说人的坏话。”亦真也没打算和季安然冰释前嫌,压根儿就一贪酷小人,也没啥可生气的。 正说着,宋小菀的手机忽然响了。亦真看来电显示是皖言辙,纳闷:这俩人这是又重修旧好了? 然而,宋小菀淡淡瞥了一眼,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一边,不做理会。 亦真不由好奇:“你怎么不接电话?”宋小菀也不避讳:“上次也不知怎的,他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凶了我一顿。你知道因为什么吗?就因为那天我和季安然走一块儿,被他表哥——也就是你对象看见了。他以为我连累他得罪了你。” 亦真听得好笑:“他也太小心翼翼了吧?” 一提这茬宋小菀就来气:“我又没图过他什么,凭什么要凭白无故受他的气?我又不是他外面的那些女人。真是没有意思。” 亦真笑:“这就是被女人惯的。他现在联系你,证明还是放不下你呗。就是上次他身边那个女的——” 宋小菀卫护地撒了谎,不是为了给皖言辙洗白,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这个倒是无所谓,那段时间我俩分手了。” 亦真蹙眉,心想:就算是短期内分手,这更换速度也太快了吧?她觉得这压根儿就不是分手的问题。皖言辙明显是个花心的人,什么理由也搪塞不过的事实。女人就是这点贱,自欺欺人给男人找借口。 心里这么想,面上咱也不敢说。亦真也就笑笑,不说话。 宋小菀暂时不打算回应皖言辙,这人令她太没有把握。皖言辙觉得没必要跟宋小菀闹僵,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想宋小菀在这方面却杀伐果断。吃味几次后,皖言辙也就不以为然了。 蔺星儿又问宋小菀:“你上次不是去应聘工作了吗?怎么样?”宋小菀摇头。 “招聘会吗?”亦真问。 “不是招聘会。”宋小菀解释:“我一朋友推举我去他们公司投简历,负责市场调研这一块儿。现在还没信儿,应该是没被录用。” 亦真点点头:“市场调研?这个倒是正对咱们的专业呢。” 第二节课亦真没去上。Crystal打来电话,说设计方案有些变数,要亦真回公司一趟。 亦真风风火火去了公司。Crystal说这款设计跟国外一家品牌即将推出的系列有点相似。 亦真较对了一下那款品牌,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服装的版型没有撞,只是衣料的拼接有些相似,像那个品牌系列的衍生品。 “企划小组的方案是,衣料的质感可以不变,服装的花样重新设计。不然还当咱们CC抄袭呢。就算是个巧合,从时间上已经输了,肯定会被压下一头。” 亦真点点头,跟Crystal去了会议室,跟小组成员开了个讨论会。简单来说是换个图样,但效果图一出来,服装的造型和轮廓又得改动。亦真有点抓狂。 CC的设计师心气都很高,特别是公司里的老人儿。她们已经对亦真虎视眈眈很久了,觉得她扛不起这面大旗,夹七抢八从企划小组要来了方案,绘制出设计图反馈给了Crystal,背后编排诽谤的也是极其不好听。亦真觉得她们离起义不远了,压力山大。 企划部里的人也一致认为她有点低能。她前前后后跑了那么多次,好不容易组建成了小组,结果这些人办起事来都是含着骨头露着肉,比她还要尸餐素位,极其的不配合。 亦真也没啥可说的,本来她就是不受待见的关系户,也没有和企划部的人搞好关系。咱得有个关系户的自知之明啊,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还不至于有人拿公司利益开玩笑吧?她也就没放心上。 然而这些人不这样觉得。亦真的收入那么可怜,怎么可能是boss的女朋友?他们一致认为亦真只是个身份扑朔迷离的关系户,没底气揭发他们沆瀣一气的作为,于是就整出了这样的事。 Crystal气的不行,就拿这次市场调研来说,绝对是有人在弄鬼。人这头才刚把设计图敲定,调研组就上报国外有一家品牌公司准备上市了。早点干嘛去了?这他喵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新来的人,摸不着门。新来乍到,摸不着锅灶。籍籍无名的新人得承受很大的压力。哪里禁得住这些人这么折腾? 亦真一脸灰心丧意,反倒是劝起了Crystal:“算啦,公司本来就不捧新人,总不能因为我把老人儿得罪光了吧。” 老人是没法追究。Crystal把市场调研组的叫过来,拍着桌子大骂一顿,为亦真叫不平:“你除了是新人,容易犯些错误,哪一点比这些人差了?你经手的设计没有半点给公司抹黑!有这心思成精捣鼓,早点死去了吗?” 话一出,立马就有人鸣屈叫不平了:“我们要做的品牌调研那么多,这问题也是查重时发现的。还不是设计方案进行的太慢,不然我们早就发现问题所在了。” 亦真哭笑不得,她的设计方案都是在规定时间内赶制的,这也怪她喽? “怎么我们小组与其他设计师的工作接洽就没有问题呢?”有人目光犀利地盯住亦真:“设计师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有多大胃吃多少饭。现在她耽误了品牌发布的时间,给公司的信誉和利益造成了不良影响,我们无法配合她的工作,要求更换设计师。” Crystal看看亦真,又看看这些人,笑:“那你们想推举哪位设计师?” 这些人也很精明,也不说是哪位设计师,只是道:“只要不是她就行。”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五十三章 完了完了,触雷了。 亦真听了,一脸的呆若木鸡:难道我不要面子的吗?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啊。亦真在心里叹气:大家都是设计专业出身的,她非科班出身,却从一个小助理一跃翥成为了设计师,还跟她们抢资源,引起众怒也挺正常的。要是自己也会化身柠檬精。 Crystal冷笑:“你是在质疑我的眼光吗?还是在质疑公司的水准?还是在声讨自己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这些人仗着人多,又是老员工,夹七抢八数落起亦真的不是。 亦真没想到自己这么招人恨,明明前面的几个case进行的很顺利啊。接手到的第一个大项目就遇到联名举报,活着真是太艰难了。 “吵什么吵?”蓝枫推门而入。亦真一惊,怎么连蓝枫也来了?不会是有人组织集体罢工吧? 蓝枫的脸色很不好看。亦真跟着这些人一起进了办公室。夜烬绝靠在座位上,旁边站着几个女人,都是从事设计的老人儿了。 “难道公司历来都是倚老卖老的风气?”夜烬绝冷笑:“我这新来的人竟然不知道。不然你们也闹到董事长跟前,把我辞了?” 方才还能说惯道的一众人,现在全部寂然起来,一动不动,干杵成了闷葫芦。 夜烬绝剔了一眼旁边的几个人:“你们好的大的脸啊,觉得公司离了你们就活不了了?还是觉得公司是你家开的?”那几人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哥能不能让你在行里混下去,是哥的本事。我说谁能上谁就能,不服就回炉重造。” 见没人说话,夜烬绝继续:“公然和我作对是吧。你们不是要走吗?蓝枫,把解约合同给她们。哥要能让你在这一行混下去,名字倒着写。” 这话说的太霸气了。分分钟要被圈粉啊。亦真同学不合时宜的犯起了花痴。 这几人也就是趁着人多,好歹是老员工了,怎么就这么严重了?不由软了声气,奈何这爷不为所动。甭说这几个老员工了,市场调研小组全部被砍,一刀切。 这些人灰头土脸地从办公室里出来,门外辐辏了一堆人,左瞅瞅又看看,打探不出情况,有胆大的就向蓝枫打听。蓝枫一概不回。 Crystal倒是实大声洪的宣布:“咱们公司的风气确实该整改整改了,也好换换血。一年到头总是这么些不思进取,自居有汗马功劳的老货。正事没有,就知道压榨排挤新人,得扼杀多少有潜力和才华的新人啊。也该出现一批新鲜的血液了。”一听说要换血,公司上下人人自危。 亦真从办公室出来,有些受宠若惊,“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红颜祸水?” Crystal哈哈笑:“你想太多了,boss还不至于这么糊涂。他早就想改一改这风气了,今天不过是借题发挥,要是忽然开始整改,公司不得乱套啊。知道为什么公司不捧新人吗?因为新人都被挤兑走了,没有新人可以捧。” “可是之前的几个case,没有这么大的风浪啊。”亦真疑惑。 “那是事件本身就掀不起风浪。现在你影响到了她们的利益,她们自然就要下手了。”Crystal拍拍亦真:“何况她们这么针对你,这不是公然和boss作对吗?” 正说着,夜烬绝推开办公室的门,对亦真招了招手。 “……哦。”亦真愣了愣,惴惴然走了过去。有几个人暗戳戳留意着这边的动向,眼风切切望了过来。 亦真心想,这不是要开始训话给处分了吗?那些人刚刚聚众批判她,看样子她也犯了不少错误。 “咱们去吃饭。”这少爷笑的跟朵花儿似的,揽过她的肩膀,就这么大剌剌离开了。亦真一脸茫然。 那几人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原来她真是boss的女朋友啊,完了完了,触雷了。” 没错,她们正是去企划部捣鬼的那几人,而且还像Crystal提交了自己的设计图,这不是羊撞虎口上了吗?不行,得赶紧把设计图要回来,这要是被亦真告了状,她们肯定得抬屁股走人啊! 谁知Crystal不肯把设计图还给她们,“你们不是说亦真的设计上不了台面吗?等编辑部筛选定夺吧。” 说着,扫视一下这几人的面色,笑的幸灾乐祸:“不是你们说的吗?蚂蚁扛大树,自不量力。你们是老人儿了,这要是被编辑部筛下来了,连个新人都比不过,公司是铁定呆不下去了。” 又嗔怪地叹一声:“不是我说你们,正是拿人扎筏子的时候呢,你们怎么就偏赶着这时候上了?” 当初亦真在办公室做助理的时候,一点架子都没有,有什么都会虚心请教她。Crystal还是挺喜欢亦真这种沉稳的性格的。 何况夜烬绝也对她有恩,自家boss的女朋友,能不关照吗?向着谁自然是想都不用想的。 这几人一听,慌了。小凡连忙围上来,姐唱姐短的叨个不停:“这设计稿现在不是还没开始审吗?姐就还给我们吧。” Crystal摇头:“我倒是想帮你们呢,稿件已经被扣在编辑部了。boss那边不知道,亦真肯定是知道的。”又安慰:“亦真总归是个新人,难道你们还怕被她压下一头?” 话一出口,这几人的脸色就灰凝了。虽说亦真是初生牛犊,也不是什么设计科班出身,但她的设计不受任何格局的限制,极富新意。这很符合“流浪者”不拘世俗的主题。 初入社会的年轻人,精神世界是很丰盈亮烈的,对工作的热忱远远超脱老旧派的人。她们渴望证明自己,不会分斤拨两的悭吝自己的付出。这对于老旧派的行径,是种尤为鲜辣的刺激。 何况,亦真还有傅媛媛的专业团队作为参考。虽然眼下的设计图被驳回,但修改修改图样,还是能很快交稿的。要说心血和努力,她付出的比她们只多不少。 嫉妒冷却下来,心里就没有底了。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发一言。 亦真随夜烬绝去了楼下的餐厅,以为他余怒未消,所以眼巴巴看着这人,也不敢说话。 “怎么了?受刺激了?”夜烬绝把倒好的柠檬水放在她面前。亦真抿抿嘴:“我怕气压太低,话被冻住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五十四章 怎么这么鬼呢。 夜烬绝挑挑眉:“怎么会呢?我在别人面前一直很有威严的。” 亦真双手擎着脸:“那在我面前呢?” 他眨眨眼睛,很调皮地笑了笑:“在你面前我就很罗曼蒂克了。” 亦真却是高兴不起来:“我今天又给你丢脸了。唉,我怎么到了哪里都是个小尾巴呢?” “丢脸?怎么会呢。”夜烬绝道:“你不用理会她们说你什么。你的设计都是编辑部审核通过的,跟我没有多大关系。如果你的设计存在很大的问题,编辑部会让你改稿,或者直接退稿。然后采用别人的设计。没人会拿公司的审核标准开玩笑的。” “真的吗?”亦真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不然呢?要是编辑部知道咱俩的关系,这些人今天会这么闹?你能被她们这么整?” 亦真叹气:“之后的系列可怎么办呀。” “放心吧,经过今天这一出,不会有人在敷衍你了。”夜烬绝笑着扣住她的手:“小组那边你可以另外选人。” 亦真努嘴:“可是调研小组都被你大刀阔斧地砍走了。我这设计图还得改。最近上火,两边智齿都肿起来了,疼得我都吃不下饭。” 夜烬绝被她这苦瓜相逗的不行:“又不是什么大问题,换个图样不就得了?交给编辑部和企划部就好了。” “不要。”亦真断然拒绝:“不具备第一要义的作品没有灵魂,我还是要拿回去改。” 夜烬绝斜面前这人一眼:“你还挺倔强的嘛。” “编辑部已经有几个人把设计图交上去了。我才不要被她们压下一头呢。”亦真捂着脸,感觉牙龈更疼了。 于是吃过晚饭,夜少爷又陪着自家的小丫头去看了牙医,开了点药,回家继续苦逼绘图了。 课程结束在即,考试通知还没下来。反正也就一门考试课,其余三门都是考查课。 亦真一面用冰袋敷着脸,一面板着手指头数了数,老师的点名次数不够,这一周一定会点名。真好,她是没有那迟到早退的命运了。这两天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梁熙今晚的飞机,亦真顾不得去接她,只简单发了问候短信。梁熙却还专门跑了一趟,说见她喜欢牛乳,又买了几箱回来。 亦真招呼梁熙进来,同梁熙寒暄了几句,还给梁熙煮了碗桂花酒酿小圆子吃。 “你的脸怎么了?”梁熙问:“刚刚你就一直拿冰袋敷着。” “上火了,牙龈肿痛。”亦真苦着脸,现在连宵夜都没得吃了,喝牛奶又上火,冰凉凉的牛乳也不能喝。真好。 这次白麻烦梁熙一次,亦真很是过意不去,跟梁熙简述了一下。梁熙倒是很善解人意,也没有生气,还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傅媛媛明天回来,早上九点的飞机。 亦真很是激动,有了傅媛媛的神助攻,这期的“流浪者”就不再是梦了!赶紧给傅媛媛打了电话。傅媛媛本来打算回国好好休息两天,故没有预约任何行程安排。没想到亦真那边出现了紧急情况,很爽快地应承了。 送走梁熙,亦真就一门心思去赶设计稿了。夜少爷都瞧得有些心疼,就在一边静静陪着。 “你快去睡吧,别管我了。” 他俨然一脸轸恤:“那不行,我怕你猝死,我得监督你早点睡觉。” 亦真本就打算熬一个通宵的,熬过这两天的水深火热,就涅槃了,又是一条浴火重生的小凤凰。这样想着,面上已俨然一副快乐到极点的神情。 夜烬绝太了解她了,这丫强迫症似的。《斯巴达克斯》里在隔雾中遥望敌军的那一幕,恐怖就在于等待,必须做点什么。 “没事,我不会烦你的,你忙你的。”他靠在一边的小沙发上,信手抽了书本来看。 亦真瞥扫这人一眼,他在翻看她以前记的手帐。她没有在沉郁时记录文字的习惯,会越写越丧,唯一打断话锋的方式就是画画。一个个小丑式的人物,外表鲜艳,但以现在的眼光来看,那已是死去的颜色了,那一剂鲜活也不过是隐瞒的情绪的挣扎。 所幸这看到他的眼里,只是一个个可爱的符号。 亦真画了两个小时,精神上已然有些不剂,打了个哈欠,准备去充咖啡。 “你又打算喝咖啡?”夜烬绝放下手帐本:“你坐下,我去给你泡杯茶。” “可是茶不管用啊。” 夜烬绝没搭理她,自顾去客厅取了玫瑰花茶,酽酽的沏了一壶。 “你要吃宵夜吗?” 亦真在里面回:“不用了。一吃东西就犯困。” 又过了一个小时,亦真见这位爷还是面无倦色。可是现在已经三点了。 “少爷,你赶紧去睡吧。明天你还要去上班呢。”亦真端详着他面上的神情。 “我不困。”夜烬绝翻看手帐翻看的很仔细:“你记的手帐很有意思啊。”说着又拿起一本。 亦真觉得他是故意的,想用这种方法驱使她睡觉。但是她现在还不是很满意。 虽然明天要去见傅媛媛。但亦真也没厚脸皮到把这原件直接传达给人的程度,好歹描补描补。怎知她自带强迫症属性,小鸡啄米似的停不下来。 夜烬绝凑上来看了看,点点头:“已经很好了。早点睡吧。” 亦真点点头,连哄带骗把这少爷哄睡了。偷偷看看手表,四点钟,偷偷摸摸溜回房间,坚持把熬夜贯彻到底。 翌日。 夜烬绝一睁眼,发觉到旁边空荡荡的。起身跑到隔壁一看,果然,亦真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 “这死丫头,怎么这么鬼呢。”夜烬绝凑上来,亦真连笔记本都没来得及关,就伏倒挺尸了。 轻轻将人抱放在床上。夜烬绝轻手轻脚离开,亦真睡的很浅,即刻就醒了,瓮声问:“现在几点了?” “七点钟。”夜烬绝记得约见的会面时间在十一点,“你还能睡三个半小时。” 亦真深深吁了口气,“我上午还有课。要死了。今天老师要讲课程设计。还要收学生证。” 夜烬绝笑:“所以你必须要去上课吗?” “我感觉我要猝死了。”亦真揉揉眼睛:“能不能给我变个分身出来啊。”挣挫着起身,只觉天旋地转,铁锤一般“铿”地砸了回去。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五十五章 你长的和亦真有些像。 “你再这样黑天百日的熬下去,你真的就要猝死了。”夜烬绝掸亦真一眼:“学生证给我,我让蓝枫给你送学校去。” 亦真虚乏地指了指自己的小书包。夜烬绝有些不放心:“不然我在家照顾你吧。” “不用,你去公司吧。我睡一觉就好了。”亦真闭上眼睛,呼吸即刻匀实了。 再次醒来是在十点钟,亦真直觉胸口沉压压的,快要缓不上气了。一睁眼,先看见了豆芽那张大脸。 “亦真姐,你醒了呀。”柠檬端了奶酪餐包和口蘑煎牛仔骨出来,还有一小盒草莓。 亦真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揉了揉眼睛:“你怎么来了?” 柠檬笑:“夜少爷担心你没人照顾,睡过头,让司机送我过来的。” 亦真点点头,又问:“你吃早饭了吗?坐下来一起呗。”柠檬点点头。 夜烬绝打来电话,说蓝枫十点四十会来接她,不用打车。亦真笑着应了。 “亦真姐,你最近很辛苦吧。”柠檬见她气色不大好:“得多吃点红枣补补气血啊。” 经柠檬这一说,亦真才反应过来,亲戚已经推迟十几天没来了。 柠檬听的一紧,亦真笑:“你别多想啊,我体质不好,是近来事情多,给累的。”柠檬坚持陪亦真去医院检查一下。 亦真很是无奈:“那好吧,不过我这两天肯定没有时间。你呢?你最近还在夜家做事?” 柠檬点点头:“现在工作太难找,这工作虽然明面上不好听,但待遇不差啊。夜家这样的人家,对待雇佣也不存在压榨问题。每天也就是给董事长念念报纸、负责安排招待客户和家庭的饭局应酬、打理打理花园和牧场。人嘛,还是得现实一点,找到合适的工作了,再辞了也行。” 亦真听着也是,同柠檬聊了几句,蓝枫准点上门接送,送完了亦真又宋送柠檬。 柠檬一路无言,面容有些惆怅。在亦真家世背景普通这一项上,她始终有些侥幸心理,觉得爱情是可以跨越阶级的,只是先来后到的早晚问题。 但才几个月不见,亦真就摆脱了这个阶级的身份,变的触手不可及起来。而她还是普通人的行径,命运一眼就能看到头。 她这样的普通,不能再存有些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柠檬觉得她对夜烬绝可能并不是真切的喜欢,少女的恋情总带有一些童话色彩。她只是向往这个阶级的身份,欺骗自己爱上了他。 正胡思乱想,蓝枫在后视镜里打量几眼柠檬,诧异地道:“一开始都不觉得。柠檬,你长的和亦真有些像。” 柠檬听的一愣:“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没有人说过吗?”蓝枫笑:“你好像只有某个角度像亦真……或者说,你俩气质不一样,所以就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柠檬听的好奇:“那亦真姐是什么气质?我又是什么气质?” “不好说。”蓝枫在心里忖了几忖:“我也说不大上来,你俩都是安静型的。可是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就好像同一个月亮,在八月十五那天就会显得的有所不同。” 柠檬和蓝枫也不算熟,只是夜烬绝回家看望夜景权时打过几次照面。可她还是忍不住多嘴问:“大少爷是对亦真姐那种类型的长相情有独钟吗?” 蓝枫笑:“这你可就问住我了。但我觉得应该不全是,长相占部分优势,不过我觉得亦真姐是个挺特别的女孩儿。有这个年纪女生没有的沉稳。”柠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思绪却有些不受控制的飘飘然了起来。 傅媛媛一见亦真这个鬼样子,一怔:“你是没有洗脸就来了吗?” 亦真一脸憔悴:“是啊,我昨儿晚上就睡了四个小时。” 傅媛媛昨天听亦真那么一描述,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改改图样就好了。然而拿到设计图,整个人都惊了一惊:“你这丫头可真够拼的。” 服装的样式做了简单修改,将中华风与Gothic风融合在了一起,图案则使用乐器贴布的装饰。能体现穿着者特立独行的美,有独一无二的味道。 这相当于将原来的设计推翻,在原水平的基础上抬高标准。时间这么短,难度系数很高啊。傅媛媛也不知道她怎么赶出来的。 “也许这就是在逆境中才能爆发潜能吧。”亦真在绝望中挣扎了一晚,然这新设计图落成的要比原先的出彩。她也就不觉得自己吃了多大的亏了。 傅媛媛给亦真沏了杯咖啡,两人又琢磨了一下午,这才把设计图敲定了。 亦真恍恍惚惚回了家,一头栽在床上,就一动不动了。 夜烬绝早早回了家,生怕这睡仙儿又出个什么意外。回来见这人睡的一脸安详,也就放心了。 亦真一直睡到翌日中午才醒,起来一看,设计图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夜烬绝拿到公司了。 柠檬十一点钟就来了,见亦真从卧室里走出来,孜孜而凝注地微笑着:“蓝枫说你十二点才会醒,猜的可真准。亦真姐,饭马上就好了。豆芽也喂过了。” 亦真有些不好意思:“老让你跑,真是麻烦了。” 柠檬笑:“不麻烦。设计图已经被大少爷送去公司了,学校那边蓝枫已经替你请假了,你好好休息一天吧。”说完,眼睛又在亦真的脸上一溜,随即瞟向别处了。 亦真点点头,徜恍迷离地去浴室泡澡了。泡着泡着,心头忽然往上一撞,不行,万一她的作品真的不过关,被编辑部刷下来怎么办?好赖还有一天时间,她不能放弃希望啊。得去看看竞争对手的设计才能松一口气。 于是吃过午饭,亦真不听柠檬劝,火急火燎赶到公司。夜烬绝正从会议厅出来,就见亦真急腾腾往上直撞,连忙把人拉住:“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 亦真喘了喘:“我找你来着。你已经把图交上去了?”夜烬绝点头:“你不是已经弄完了吗?” “我去编辑部看看。”亦真也不解释,就又急腾腾走了。夜少爷一脸茫然的愣在原地,这不是个傻子吗?去编辑部就去,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五十六章 接受事实吧,老阿姨。 蓝枫笑:“亦真姐这是对自己的设计不放心,还要去看看别人的。” 夜烬绝好笑的不行:“你说这不是傻子是什么?平时小聪明多的没地儿用,现在这脑子就转不过弯了。” 蓝枫也觉得近来亦真有些傻相。她才是负责这次case的设计师,除非到了死灰的程度——就算是死灰,编辑部合众把原设计的图样改一改也就是了。没那么容易替换成别人的。 亦真赶小鸡一样溜到编辑部,大抵是因为昨天的事,编辑小姐姐对她笑的有点浮。 “亦真姐,你要什么?”小郑笑欣欣地给她倒水。 方才奔的有些急,亦真接过水喝了几口,忙道:“我想看看提交到编辑部的几个设计图。” 小郑一怔,今早才听主编对亦真夸赞:“真是雏凤清于老凤声。这款‘流浪者’就得交给这样有胆识有想法的新人。” 小郑也是新人乍到,凡事都撮尖鼻子捕捉新锐的空气,还特特问了问:“那这几款设计呢?” “有些拘质于理论,规则与套路了。就像写了标准答案的满分试卷一样,谈不上太好,终归是一点错误都没有。你们也别天天吵嚷着不公平,人有机遇是一回事,但没实力碰上机遇也是白搭。” 主编说完,又有人接过话茬:“我也是好久没接触到新鲜的血液了,咱们这公司也确实该整改整改了。当初有几个小年轻,其实还是不错的,生生被这里头的水深火热挤兑走了。” 亦真见小郑不言语,察觉到背后有目光,往后一探。几人正探着脖子往这边看,神气有点鬼脑。 这几人正你推我扯,见亦真看过来了,登时严肃起来,泥胎木偶般,十分僵硬地朝亦真走了过去。 小郑见那几人来了,把设计图退给她们,亦真顺手接了。 知道这是被退稿了,几人脸上都挂了羞愤和不平。亦真笑:“我就看看。”而且还看的很仔细。 这几人脸上更加哧溜溜了起来,心下以为亦真要大挑特挑,极尽嘲讽后再将她们赶出公司。 亦真细细看了看,一脸好奇宝宝的问:“这个星空图案的色彩和意境元素也太棒了吧。我之前也想弄来着,效果比这个差多了。” 小凡尴尬的笑了笑:“这个也是我研究星空系列之后弄出来的。” 亦真一喜:“那太好了,这个元素也很适合‘流浪者’。下一期我可以找你们合作吗?现在我还没找下人呢。” 亦真也没有要讨好这几人的意思。人家确实比自己强,这次要不是有傅媛媛神助攻,这一期就不能圆满谢幕了。可是也不能老去麻烦人家吧,合作才是最重要的。 几人一听,愣了,“你不会开除我们?” 亦真也是大眼瞪小眼:“什么意思,难道我有资格开除你们吗?” 夜烬绝不知从哪儿冒了上来,拍拍亦真:“在这儿干嘛呢?傻了吧唧的,陪我出去吃个饭。”几人赶紧低头。 亦真把设计图给夜烬绝看了看:“下一个系列的元素有了。”夜烬绝瞟了一眼设计图:“你自己看着办吧。有什么找Crystal。”就把亦真拉走了。 没有被boss开除。这几人快快松了口气,小凡拍拍胸口:“我看其实这也是个不错的机会,这个亦真也不像是难相处的。不定过几年,咱就混到编辑了呢。” “是啊,而且她实力也不差。也不像那锱铢必较的人。” “而且老板貌似很喜欢她的样子。” 小凡赶紧去跟小郑打探:“这个亦真,好不好相处啊?” 小郑点头:“亦真姐人很好啊,很好相处的。就是不大来公司,时间长了你们就知道了。” ??('ω')?? 尽管亦真吃过了午饭,还是撸起袖子吃起了螃蟹。 “你最近脸色不大好啊。”夜烬绝瞥了瞥她的脸:“脸跟那墙皮似的。” 亦真努努嘴:“还不是被这些事折腾的。我的亲戚都半个月没来了。” 他微微蹙眉:“你一直都这样?” “它以前是不准,这次压根就没了。”亦真叹叹气:“忙完这阵儿,我得去看看医生。” “干嘛等忙完这阵啊,吃完饭就去。”夜烬绝嗔亦真一眼:“就说你——”总之是又绕到她身体不好,缺乏锻炼上来说事了。 蓝枫很快预约好了医生,是个有名望的老中医。亦真一听是个中医,急得两只眼睛都竖了起来。她最怕喝那苦药汤渣了,黑黢黢的,简直不是人遭的罪。夜烬绝一定是故意的。 “我还故意摧残你吗?”夜烬绝横拖倒拽着亦真:“你这种体质就得喝中药慢慢调息,不要在倔强了。你已经不再年轻了,接受事实吧,老阿姨。” “我才不是老阿姨呢,我只是最近没有休息好而已。”亦真挣扎不过,还是咬牙抗了一路。 “咱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总是做出这和羊驼同一辙的行为。”夜烬绝不耐烦了。亦真还是拖着地上不肯走。 “众所周知,羊驼是一种毫无防御力的动物,遇到天敌只会用向对方吐口水的方式来加快自己的死亡速度。”夜烬绝撒开亦真的手:“三个数,你再不起来,头给你打掉。” 蓝枫在一边劝:“亦姑娘,你就接受现实吧。今天你无论如何都得进去的。” 三个数之后,亦真同学抱住自己的脑袋,还是赖在地上不肯走。夜少爷不耐烦了,扛起地上的人就走。蓝枫负责在前面开路。 医生端详着亦真的气色:“邪之所凑,气之必虚。应该是和肝、脾、肾及冲任等脏腑功能失常、气血阴阳失调有关。”话毕把自己的袖子往上推了推:“放上来吧。” 亦真狐疑,难道这样还看不够真切吗?于是伸长脖子,把整个脑袋贴在面前的小枕头上。 医生一愣,狐疑地看了眼夜烬绝,目光又转回亦真身上:“不是让你把头放上来,是让你伸手,伸手!我要给你把脉!” 夜烬绝别过脸,和蓝枫闷闷笑了起来。亦真瘪瘪嘴,心想:把脉就把脉嘛,你还在桌上放个小枕头。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五十七章 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 这老医生十分啰嗦,什么加灸归来穴、太溪穴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还开了一堆药渣,最后又说她宫寒,还建议灸法治疗。真是个老魔头。 亦真把头埋的低低的。你们两个大男人在旁边孜孜听着,这不太合适吧! 出了门。夜烬绝摸摸亦真的脑袋,跟蓝枫嘲笑起她:“你是没看见那老医生刚刚看我的那眼神,就好像在问这是哪儿跑来的一个智障。” 亦真掐了夜烬绝一把:“有什么好笑的,那人看见枕头,第一反应不就是把脑袋贴上去吗。” “你的脑袋多大你心里没数吗?”夜烬绝斜亦真一眼:“这是小婴儿睡觉枕的枕头。” “我不听我不听。”亦真把头一摔,不高兴了。 “行了行了。还不让人说。”夜烬绝闷闷笑了两声,伸手把人揽在怀里:“近来我家这小傻子用脑太过,得好好补补。” 回了家,亦真就和豆芽脸对脸睡觉去了。蓝枫和夜烬绝两个大男人挤在厨房里,讨论怎么煎药。 “哥,不能用铁锅铝锅或者铜器煎药。”蓝枫说完,飞快出门,买了个小砂锅,还买了一包蜜饯。 两个大男人在厨房里忙了半天,煎糊了。夜少爷已经不耐烦了,揪起亦真就要往嘴里罐。蓝枫一百度,赶紧叫停:“煎糊的中药不能喝。” 噼里啪啦又忙活了一阵,这次可以喝了。亦真皱着鼻子,躲的远远的,还鱼一样溜回卧室,用胶带把嘴给封住了。给夜少爷气了个半死。 见夜少爷发起了脾气。蓝枫觉得搞不好这两人又要闹起来了,于是麻溜溜揭门走了。 一番争执后。夜烬绝先凑过去闻了闻,也是鼻子被冲撞的一皱:“不然我给你加点糖?” “加了糖喝着更恶心。”亦真鼓起勇气,捏着鼻子喝了几口,苦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它真的好难喝啊。”亦真苦着脸,往夜烬绝身后一躲。夜烬绝尝了一口,不腰疼地来了一句:“也还好嘛,喝不死人的。” 翌日。 亦真一大早就被夜烬绝从被子里揪了出来,他指着那一碗黑漆漆的中药:“喝吧。” 反抗无效。事后这位爷扬长而去。亦真被那苦味冲的神昏气短,啾啾唧唧歪在沙发上,缓了将近二十分钟。然后开始独自生闷气。 袁影的声音自门外响起,还是那尖利利的声音,似乎是在与人争吵。 亦真推开门,只见那男人正叫人从家里往外搬着东西,一面跟袁影吵:“房子都给你了,你还要怎样?这些家具我得带走!猴嘴里掏枣,虎口内走人,别把老子当憨皮!” 袁影本想放刁,见亦真出来,也就收敛了些。那男人瞪袁影一眼,使唤着人抬了东西走了。袁影气的直跺脚,亦真拉了袁影到家里。 “这是怎么了?分家呢?”亦真给袁影倒了杯水。 “天天在人面前摆阔支架子,私下坑老人挖祖坟,迟早被雷劈死。”袁影恨恨骂了一声,嗐声:“还能怎么?分手了。分了也就分了,反正也不是什么有钱的主,耽误老娘青春。” 亦真面不经意的问:“他是上次在宠物医院里的那个?” “不是。”袁影流露出回忆的神色:“那时候我已经在做直播了,他是我的一个粉丝。” 亦真一向以为做直播很赚钱。袁影的签约公司并不是那种大平台,虽然月入过万,但外部硬件的保养费也不少,手头也攒不下什么钱。 袁影也不避讳,说跟渣男分手她早已料到,好在她现在已经跳船了,跟一个新生代导演在一起。 亦真觉得这话太浮泛:“你不是被人骗了吧?” 袁影很妖艳的笑了笑:“怎么会呢?他叫佐沅。” 袁影的话语与她的内在天悬地隔,炫耀成分居多。反正亦真也不会相信。 袁影一走,亦真就在网上搜索起来,这人确实是个导演,拍过几部无俚无津没有名气的电影,一言蔽之为屎尿屁。豆瓣评分没一个超过五分。 大船哪有那么容易跳进去的?关了手机。亦真往沙发上一躺,她还是踏踏实实做个普通人吧。 夜烬绝打来电话,笑着道:“我猜你现在在生我的气。” “对啊。你还敢打电话过来。”亦真看了看时间,上半节课已经错过了。 “那你不是接了我的电话么。”夜烬绝笑:“没事别在家杵着,赶紧过来上工,别让人等着。” “知道了知道了。天天你就见不得人闲着,还有特特打了电话过来,真是个魔鬼。”亦真挂了电话。 背上书包去了学校。蔺星儿果然又没有来。亦真跟宋小菀坐在一起,撑着脸:“看吧,自打梁熙不来之后,蔺星儿也受到了鼓舞。” 宋小菀没说话。亦真不由在她面上相了一相,问:“上次你说的应聘那事,咋样了?” 宋小菀摇头:“一说这事我就难受,裙带关系太多。吹了。” 亦真笑:“那你来要不要来COCULB?现在市场调研的走了几个,你可以进来试试。” 宋小菀听的一喜:“可以吗?CC不是小公司啊,能招咱们这种三流大学的进去?” 亦真道:“那三流大学的学生都不配活着了吗?能力是一部分,大学不过是提供一个背景跟资历,进了公司还不是一样要接受培训。而且,在社会上混,交际能力太重要了,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 宋小菀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我担心我一进去就会被出局,太丢人了吧。” 亦真摇头:“我最近负责一个项目,小组成员还没找好呢,你进去之后可以先跟前辈学习学习,先走个流程试试嘛。要是实在做不来,就当在CC实习了,以后写在简历里也不错。” 宋小菀很是动容,欣然点头。于是一下课,亦真就带宋小菀进公司了。 她已经在市场调研这里吃了亏,为了避免再次被坑,还是带个自己人进来。他们多少会收敛收敛吧? Crystal被亦真这个理由逗的直乐:“怎么会有人前赴后继地送死呢?这次负责市场调研的人都是我给你挑的,已经上过思想指导课了,放心吧。”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五十八章 眼看考试周就要到了。 亦真点点头,看看一边的宋小菀:“我朋友想来试试市场调研的工作,Crystal姐,你看——” “你朋友啊。”Crystal打量一下宋小菀,除了身高,倒也没有硬伤,“你的意思是她来负责你这个项目?这个怕是不行。” “不用她负责。相当于跟着前辈实习。”亦真解释:“之后不是会有考核吗?我想介绍她来公司实习。” “这样啊。”Crystal斟酌了几番:“一般的实习生都是从茶水间开始的,很少有这种能直接跟进项目的实习生。不过以咱俩这关系,我就徇个私吧,不过只要她一个就够了,不要让别人知道。之后她还是要参加考核,能通过就留下。” “保证完成任务。”亦真笑着谢过,带宋小菀去见小组成员了。 宋小菀还有些摸不清门道,惴惴然问亦真:“会不会留不下来?” 亦真低声解释:“考核除了考试成绩,还有实践成绩。茶水间那种熬下来的,实践成绩的分数都不会很高。如果咱们这个项目顺利的话,你的考试成绩不会做过多要求的。” 宋小菀明白过来了:“你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相当于我的导师了。那考试官是谁?” 亦真摇摇头:“可以去人事部打听一下。其实也犯不着,蓝枫那里什么都搞得到。” 宋小菀点点头。以她的资质,简历只有被丢进垃圾桶的命运。现在得到进CC的机会,自然是拼尽全力也要留下来的。这可是触及上流社会的云梯啊。 但想留在CC,自然不会是件容易事。宋小菀打算跟里面的人打好关系。不过仔细一想,这种公司上班的人,自然不是她能拿钱就贿赂的起的。何况她也不是正大光明进来的,这些人也不会把她当回事,最直接的就是和Crystal和那个蓝枫搞好关系了。 亦真给还没提及给宋小菀找前辈,已经有人自告奋勇了。亦真虽然很想保持低调,但是现在公司里不少人都知道她跟夜烬绝的关系了。不得不说,狐假虎威,感觉真的倍儿爽。 简单开了个小会,除了负责统一设计、细节设计、设计顾问以及辅佐设计的成员外,还有市场分析,方案汇总等。主要负责款式参考收集与设计、细节设计与收集、面料收集与购买、时尚系列设计与收集。 辅佐设计主要负责联络和跟进样衣进度以及工艺、负责出图、协调成员工作以及协助设计师搭配面料辅佐和提供最新面料辅佐流行趋势。是亦真的理想活计。 然而这活计是落不到她头上的。她在元素,图案以及色彩搭配上比较擅长,得硬着头皮给自己找存在感。大概也只有她这样非科班出身的才会找设计顾问吧。亦真一面画图一面想。 工作几天下来,小凡发现亦真其实挺好的。小姑娘挺勤奋,手绘功底很扎实。最重要的是,因为之前的工作经验,她对公司品牌的风格定位、面料、辅料、设计细节以及搭配和陈列都非常了解,内核储存比她要多得多。设计这一行可以说是互通的,加上天赋这种光环,注定她的作品不会太逊色。 宋小菀终日在醇浓厚苦的咖啡里忙的晕头转向。她对服装设计这一行不是很了解,晚上还得做功课。二十四小时不能离线。白天就是无休止的整理素材和写文案,最要命的,一开始她连文案都不知道怎么写,还是靠美色勾搭了一个企划部的小哥,才佛挡杀佛挺到了现在。 她的前辈叫美莎,拥有一张冰森森的维密脸庞。她基本见不到自己的美莎。负责市场调研的小组成员,每天要广泛接触不同面料,发掘服装设计的灵感,还要寻找相关的图书资料。幸亏她在乖觉取和的人情礼往上比较擅长,搭上了前辈的小助理。 更过分的,听说有位名设计师在米兰办了场秀,美莎绕过亦真,直接向公司申请,带上助理坐飞机飞米兰跑秀场找资源去了。两人来回飞了二十六个小时,费了两天半的功夫,顶着两个黑眼圈就回来了。宋小菀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有小凡和设计顾问的辅佐。亦真觉得自己这摇摇欲坠左拐右拐的小破车终于上了正轨了。倒也没有之前那么煞费苦心,不过大家都忙的热火朝天,她也只能投身于浓烈的工作范围中了。 眼看考试周就要来了,最后一节课要画重点。趁大家伙儿去吃晚饭的空档,宋小菀和亦真顶着黑眼圈回学校上课。 “你俩最近遭遇了什么?”。”蔺星儿看看宋小菀,又看看亦真,“吓死我了,刚刚我一回头,跟俩丧尸出笼似的。” 陈玉也笑:“宋小菀最近都不回宿舍,我还以为是被人贩子拐了。” 宋小菀趴在桌上,有气无力:“我最近都睡办公室,你们信吗?”亦真只能安慰她:“你这么努力,考核一定能通过的。” 亦真觉得自己已经很幸福了,有顺风车可搭,还有司机专送,回家还能拥抱自己的小被子。唯一难捱的,是每天定时定点的中药。 “眼看考试周就要到了,梁熙去哪儿了?”蔺星儿问亦真。 “我不知道啊。”亦真感觉好久没有跟梁熙取得联系了,其实也就不过一周。这丫头最近在忙什么?亦真打了个哈欠,本想着下了课打电话问问,结果一转眼就给忘了。 ??('ω')?? “你这亲戚再来不了,哥们儿真得给你整整针灸了。”夜少爷一面开着车,一面道。 亦真在眼梢里瞥见他一本正经的神色,悚然炸毛:“大少爷,求求您嘞。您怎么天天就揪着这点不放呢,你怎么不去拍《印度合伙人》?” 他笑:“针灸师我已经找好了,江湖人称‘容嬷嬷’,放心,一定能药到病除的。” 还说自己对容嬷嬷没有情怀,明明就有。亦真暗自咬牙,这人的魔鬼症结一定是从这个时期开始的。 吃了饭回到家,亦真拼了盘水果沙拉,继续筛选方案。夜烬绝近来也很忙,还有一场视频会议要开。照这个趋势,这两口子得一直忙到年前。 “你是不是还得出趟差?”亦真咬着苹果:“今天碰见蓝枫,说你要去巴黎一趟。” “是啊。”夜烬绝瞟她一眼:“不要以为这样你就能不用喝中药了,我会让柠檬每天来家里给你熬中药,然后监督你喝完。”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五十九章 咱俩的友谊就要走到尽头了。 真是个魔鬼。亦真愤愤咬了口苹果。 “我要吃橙子。”夜少爷看向她:“不要切的,要手剥的。” “你咋这么娇嫩呢。”亦真翻了个白眼:“少爷您不是有洁癖吗?还要我给你剥橙子吃。” “你没听说过周邦彦的那句‘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指破新橙’吗?”他笑的小人得志:“快点的,我就要吃橙子。” 亦真剥的橙子不是很好看。夜少爷一脸嫌弃:“这剥的是个啥呀。跟狗啃了似的。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傲娇的别过头。 真难伺候。亦真瘪瘪嘴,又剥了一个橙子,结果这爷吃了几个就不肯吃了。 为了凝聚小组成员团队合作的精神,亦真供出了自己的小荷包,负责大家每日的早餐和咖啡。 这一天,亦真就大包小包提着厚蛋烧、小煎饺、南瓜糕和青菜粥来办公室了。 小凡近来同她狎昵了不少,一张奶白白的小肉脸,笑起来像极了一只猫。 “亦真姐来这么早呀。”小凡放下设计图:“每天最幸福的时刻,就是等待爱心早餐的时候。” “近来大家都辛苦了。”亦真连梁熙带回来的北海道牛乳都贡献出来了:“等这一期做出来,我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吃饭可以免。”负责辅佐设计的文子笑欣欣的:“亦真姐,咱好歹是勋章护体的人,能不能给我们批点假啊。” “我?”亦真正咬着小青菜,嘴里含糊不清:“我哪有那个资格给你们批假啊。你们还是好好宰我一顿吧。” “别介啊,姐去跟Crystal提一提,还不是分分钟搞定了?”文子挤眉弄眼。小凡接过话:“你这不是傻子吗?年前任务量多的要命,还不如让亦真给咱们拉点资源呢。” “这个可以有。”亦真点点头:“各位跟着我可真是屈才了,以后碰到适合你们的case,我会跟Crystal姐推荐你们的。” 负责市场调研的美莎是个高冷派,这种时候一般不参与谈话。亦真觉得她在美莎眼里可能有点低能。用蔺星儿的话来说,自己不配跟人家一起玩耍。 不过设计图一出来,美莎倒是斜着眼角看了亦真一眼:“原来亦设计师在必要时还是有点文墨的。”讽刺她时常暗箱操作。亦真抽搐着动了动嘴角,近乎要感恩戴德了。 宋小菀觉得美莎对亦真有些敌意。亦真倒是觉得美莎很性情。既然是Crystal亲自挑的人,自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瞧不上她也很正常。 中午夜少爷要去赴约饭局,亦真便和小组成员一起订了外卖,还点了一盒蛋挞。 Crystal来视察工作,一推门,闻到一股馥郁的蛋挞香。 “你们这么忙啊。”Crystal提了一袋香蕉给亦真,拿起一个蛋挞吃。亦真盯着香蕉:“物价上涨了?香蕉已经濒危了吗?” “小姐,这怎么可能。”Crystal又拿起一个蛋挞,眯细着媚眼:“这是抗抑郁的。” “抑郁?”亦真动动嘴角,还是剥了一个香蕉:“只要我跑的足够快,抑郁就追不上我。” Crystal瞟了瞟宋小菀:“你怎么不把梁熙挑进来呢?” “梁熙啊。”亦真耸耸肩:“她才不带做这个,工作也是在自家老爸的羽翼下。我本来还打算毕业了进去混个工作呢。” “也是。”Crystal忽而想起什么:“你有没有开通微博?昨天我刷到梁熙了,粉丝都涨到七千了。” 亦真一怔:“梁熙?她最近在玩儿微博吗?” “应该是吧。我看见了她拍的Vlog,从北海道开篇的。不过近两日没有更新了。” 经这一提醒,亦真想起自己还有微博这事。打开一看,粉丝也涨了几千,私信里还有约稿的。亦真关注了梁熙,还转发了几篇微博。 “你不拍Vlog吗?现在不少人都把工作生活甚至恋爱视频拍成Vlog呢。”Crystal又拿起一个蛋挞,似乎意识到自己再吃就要发胖了,赶紧拔腿走了。 亦真剥了香蕉吃,跟梁熙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哟,大忙人终于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梁熙吃着薯片。 亦真笑:“你在干嘛啊。” “我在店里啊。研究新品呢。”梁熙拉长声调:“这不考试周吗,人老多了。” 亦真问:“你们三个忙活的过来吗?” “说的跟我们忙活不过来你就能来一样。虚伪。”梁熙哼哼两声:“我听薛子墨说,你把宋小菀带进去了?咱俩的友谊就要走到尽头了。” “大姐,你受得了这份罪吗?”亦真嗐一声:“再说了,店里的生意你不管吗?”梁熙哼哼呵呵几声:“成嘞,等你忙完了我再去看你吧。坐等你的设计出来。”两人寒温几句,亦真这才挂了电话。 今晚完工早。亦真摸进夜少爷的办公室,坐在他的椅子上愉快的转圈圈。 “头给你拧掉了吧。”夜烬绝进来,扬手就在亦真的头上打了一下。 “天天不是打就是捶。”亦真揉揉脑袋:“怪不得脑子不好使,就是被你打的。” 夜烬绝把文件锁在抽屉里。见这小人儿还是赖在椅子上不肯起,笑:“就这么打你还不长记性呢,有没有点规矩了,也不怕被人看见。” “哦。早知道别那么高调啊。”亦真努努嘴,从椅子上起来,他揽过她的腰,凑上来亲了亲:“这死丫头,高调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你出气?”亦真嘻嘻嘿嘿不言语了。 回家去超市买了晚饭的材料,还有豆芽念念不忘的虾仁。亦真煲了一锅浓赤赤麻溜溜的香酥辣牛肉,还炖了一盅红枣银耳莲子汤,外加一小碟韩国泡菜。两人就着辣牛肉扒饭,感觉整个人生都美满了。 “你终于做了回人了。”夜少爷近来不是吃外卖就是跟餐厅打交道,内心也已“流浪者”起来。 “牛肉很贵的还不好。”亦真咬着牛肉,汤汁四溢,今天这牛肉炖的刚刚好,肉质鲜美,辣度也合适。实在是太好吃了! “仔仔别吃了,仔仔还要留着肚子喝中药呢。”此话一出,如雷灌顶。 这少爷自己吃饱了,就把亦真的小饭碗一收。也不让她吃完,头也不回就进厨房了。 “混蛋!”亦真在后面骂。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六十章 你新年是有计划了? “流浪者”第三期的工作完成的很顺利。夜少爷很通情达理,给小组成员放了五天假。除了除了出于轸恤,还有一个原因是某人要回学校参加考试。 “有个这样的男朋友也太好了。”宋小菀整理着桌子,一面打了个哈欠:“回家真得先好好睡上一觉,泡个牛奶浴,再好好敷个面膜。” 亦真笑:“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把吃饭时间订在明天中午。” 正说着,门忽然开了,一个戴眼镜的高大丰壮的年轻人跨了进来。亦真不认识这人。他笑晏晏同亦真打了声招呼:“亦真姐。”便一脸绸缪地向宋小菀眱了过去。 这是有情况啊。亦真看看宋小菀。宋小菀倒是一脸云淡风轻,解释这是帮助她修改文案的小张。亦真有点疑心:工作这么忙,你是从哪儿翻出了一个小张? 耸耸肩,反正也不关她的事,人轻而易举就能拉拢友军,也是人自己的本事。亦真收拾好自己的小书包,去咖啡馆找梁熙了。 一进门,万超和大鹏就笑灿灿来了句:“这不是亦设计师吗?光临大驾,签个名吧。”亦真斜这两人一眼,进门去找梁熙了。 “喏,重点。”亦真把书给了梁熙:“你说你又没啥事,老师划重点都不去,你咋不上天呢?” 梁熙给亦真上了份新品,有挂耳咖啡和千层可丽饼二十多层拈薄如纸的可丽饼叠加在一起,中间铺上新鲜奶油,入口即化。 亦真放下叉子:“我觉得抹茶和原味的比较好吃。玫瑰味的也不错,很少女。” “我也是偏向抹茶味的。”梁熙晃晃手里的相机:“是不是很好奇今天人多了?看看我拍摄的Vlog就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中了Vlog毒?”亦真拿过来看了看:“讨厌啦你,能不能把我拍的好看一点。” 在亦真的威逼下,梁熙恋恋不舍的删除了。迷恋拍Vlog主要是从北海道旅行开始的,“之前我就一直有这么个心愿,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诗与远方的计划吗?去北海道那几天,看见不少网红博主都有拍,于是我就拍了,没想到反响还不错。”梁熙吐吐舌头。 “这么说,你新年是有计划了?”亦真问。 “难道你新年不出来玩儿吗?我还想去潜水呢。” 亦真在咖啡馆工作了两个小时,腿实在酸困的站不住,便回家了。离开前梁熙送了亦真一盒手工糖果。 夜少爷出差,亦真回家闷了会儿觉。睡到一半,这爷忽然打了电话进来,问用不用让柠檬过来陪她住两天。 “别动不动老使唤人家。”亦真顿了顿:“有事没事找人家,小姑娘不定以为你喜欢上她了。” “谁喜欢上她了。”夜烬绝冷呵两声:“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家孤单吗?再说了,她不来,谁给你煎药喝。” 听了这话,亦真简直求死不能:“求你了,能不能放过民女?真是怕了怕了,你这胳膊伸的也太长了吧?” “人医生说了,你这药一断,就白喝了。让你锻炼你不锻炼,让你喝药你也不好好喝,你想咋样?想让我捶死你吗?” 亦真也不敢言语,心里默默辩驳。翌日,果然柠檬准点在外面按门铃。亦真有点抓狂,把头埋在被子里“乌拉乌拉”喊。后来实在推板不过,只能极不情愿地去开了门。 “亦真姐早呀。”柠檬欣欣然笑着。可不知怎的,她的目光过于炽热。反而使亦真觉得有些尴尬,笑着应了一声,微微别过了脸。 柠檬换了鞋子,走进厨房煎药。其实她的精神状况很糟糕,大脑嗡嗡作响,轰鸣机似的。而这一切都得从上次蓝枫的话开始追溯。 自打上次蓝枫说柠檬跟亦真有点相似。柠檬便下意识的,总不时盯梢亦真一下,仿佛临水自照一般。心里有些侥幸,但事物杂糅的另一面又隐隐令她有些痛苦。镜花水月的欢乐往往很短暂。 更奇怪的是,她接到夜烬绝的电话也开心的很不寻常。仿佛他是在意图向自己搭讪这样。或者,这搭讪间接触发了某种预见性,从而衍生出了可能。可一冷静她又沮丧下来,自己这又算是什么呢? 这样的错入感,像是电影里的一幕。站台上,男人向女人走来,却拥抱了女人身后的人——而且还是两个相似之人。这不是冥冥之中上天开的玩笑吗? 柠檬也不知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自打蓝枫说了那句话后,她就陷入了魔怔。她从前不自觉模仿亦真,现今又莫名其妙了起来。她盯梢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言行,她的生活,她的为人,甚至她的人生……一切的一切,简直不受控制。 很久以前她便有这样的习惯了。模仿同班最漂亮的姑娘的穿着,模仿同桌好看的字迹,模仿最受欢迎的人说话……而碰到亦真,是相似性最近的一次。她也是近来才意识到的。 从前,这相似性被欣赏和卑微掩盖了。她觉得自己做不来那样的人,于是选择继续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而现在,蓝枫的话使这相似性彻底暴露了出来。仿佛人站在镜子前,清晰明亮不留一丝悬念。她做什么都受到镜中人的影响与控制——这样的行为令她甘之若饴,仿佛能参与她羡艳的人生。 将用凉水浸泡过的药材重新浸水。柠檬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脑子里的臆想却近乎疯狂。 突然,一个羞愧难当的念头冒了上来……如果少爷先遇见自己,那他爱上的人是不是就不是亦真了,而是她呢?不过仅仅只是这一瞬。柠檬觉得这样的念头近乎于卑劣,她不容许自己有这样的想法。 “药是不是糊了?” 亦真靠在门边,提醒柠檬。柠檬一愣,手上一慌,不知怎的,小砂锅就摔在了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亦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柠檬的腿却被滚烫的汤汁溅上,随之一声惊叫。 亦真连忙拉了柠檬去了客厅,取了药箱过来,检查了伤口后给柠檬上药。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亦真小心在手指上蘸了药膏,轻轻匀涂在柠檬腿上的红肿区。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六十一章 治疗效果已经达成了。 柠檬咬着牙,一言不发,眼又不经觉以这个角度向着亦真探视过来。 端凝秀丽的脸庞,侧影极富流丽性,这个角度倒是很相似;她的鼻子大概比她的短一点,所以在气质上有所欠缺,显的有些唯唯诺诺的稚气。不过这与她的身高也是相得益彰的;嘴唇,语言以及非语言方式进行交流的身体部位。她就没有她这样富有玲珑感线条的唇线,用来传达心许绸缪的情意…… 她恍恍惚惚的乱想着。亦真忽然疑了一声:“你的手怎么了?” 柠檬一怔,开始审查起自己的双手。沧桑的,黄沙一样,还透着星星点点的红。 天,她简直是个质感粗糙的女人。 柠檬解释:“昨天洗衣服,应该是冻着了。” 亦真问:“你不戴那种手套吗?手直接在冷水里洗?”她在盥洗室洗衣服也常用冷水,不过手套是一定要戴的。 “我洗的是棉衣。戴上手套总觉得洗不干净。”柠檬解释。亦真蹙眉:“你们学校没有洗衣机吗?” 柠檬歉歉然笑释:“有是有,就是太麻烦了,得预约。”其实是因为洗一次太贵。 亦真取了护手霜来,这还是在学校买的,粽子形状的小山羊图案的护手霜。 她现在对柠檬充满了好奇:“你不把衣服带回家洗吗?”柠檬摇摇头:“带回家也没人洗啊。”亦真这才知道,原来她还有个妹妹,母亲早就不在了。 “那你把衣服送我家来洗吧。”亦真见柠檬身上这件衣服也旧了,估计也没什么棉了,于是道:“你要是没有替换的衣服,我可以把我的衣服借给你穿。”柠檬起先拒绝,但心下暗暗有些蠢蠢欲动,见亦真是真的好心,于是接受了。 “这护手霜你拿着用吧,我还有呢。”起先是亦真觉得可爱,便买了两个回来,想着和夜少爷一人用一个。结果强迫这人用了下她的,被嫌弃了,估计也是被弃置。 “那这药……”柠檬心虚地瞥了瞥厨房,亦真赶紧打住:“不要管这药了,一提起这药我就头疼。” “可是——”柠檬面露焦急:“夜少爷说必须让你喝了。” 真是个魔鬼。亦真撇了撇嘴角:“我自己跟他说,你不用管了。” 柠檬点点头。亦真去把厨房收拾了,同柠檬道:“我一个人也是闲着,中午就在我家吃吧。要是你这烫伤比较严重,一会儿叫个医生来看看。”柠檬笑着应了。 午饭叫了黄焖鸡,顺带两杯珍珠奶茶。亦真和柠檬吐槽学校水费太贵,一壶水从三毛涨到八毛,简直是坑害大四老学姐。 “蔺星儿捡回来一张水卡,现在都没人认领,于是我们就偷偷用那张卡打水喝。然后等水放凉。八毛钱的水确实比三毛的要好,没有水垢味儿。” “我们学校的移动真的很垃圾,Giwifi的宽带一直没有修缮,还月月扣走我的十块钱,给10086打电话退订,退不了。结果现在移动天天给我打电话。还有那个邮政的大妈,我和梁熙还有蔺星儿都和那个大妈吵过架。” “上次我在盥洗室捡到一个洗衣机,然后捡回宿舍把它修好了,从此我们宿舍偷偷过上了不用洗衣服的小康生活。” “我们学校特抠门,三个宿舍一台闸。近来不是弄了个什么办公软件证的课程吗?内容跟计算机二级差不多,只要报名,考试前就给答案,真是奸诈呀——说偏了,因为这个课要带笔记本,下午上课的人要给电脑充电,于是中午不停的跳闸……” 亦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柠檬觉得她的话可真多。亦真这也是给憋的,天天在公司老牛拉磨,回到家多说几句,就有人嫌她吵。好不容易有人听她说话了,于是一张嘴翻的没完没了。 正吐槽的带劲,手机忽然响了。柠檬释释然有种解脱感。 亦真脸色一凝,给柠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灰溜溜的开了视频。 “仔仔喝药了吗?” “我现在不用喝药了。”亦真转转眼睛:“治疗效果已经达成了。” “是吗?”他觑了觑眸:“你不是说特殊时期不能喝奶茶吗?我怎么看见你手边放了那么一大杯奶茶呢?” 亦真连忙道:“那个是柠檬的,不是我的。” “除了你老点那个口味,还有谁呀。”他剔她一眼:“装,继续给我狡辩。下午就准备偷偷吃八喜了吧。蓝枫一会儿就来了。饭吃半碗就可以了,仔仔一会儿还要喝药呢。”语气贱贱的。亦真羞愤地挂了电话。 果然,不出十分钟,蓝枫就鱼一样从门外溜了进来。原来,某人已经料到她会假装自己不在家,提前给蓝枫配了钥匙。 柠檬好笑的不行。和蓝枫一起监督着亦真把药喝了,一点儿底都不能剩。 送走蓝枫,亦真继续和柠檬噜噜苏苏吐槽。下午亦真回学校参加考查课考试,柠檬回了家。 因为书还在宿舍,亦真便和梁熙一起回宿舍拿书。正好碰上了季安然。 梁熙一见季安然,眼睛登时竖了起来。季安然自知吵不过梁熙,不做搭理,别过脸找书。 梁熙冷笑,抱着胳膊:“黄鼠狼钻磨坊,装什么大耳朵驴。” 季安然自打有了对象,也是恃宠而骄,当即竖眼怼了回去:“没你能装,毛驴。”毛驴是她骂人的惯用词,和她的男友一样,均没什么杀伤力。 梁熙眼角一剔,咭咭呱呱肆笑起来。亦真扯扯梁熙的衣角,示意她不要生事。梁熙本来也就是给季安然甩个脸子,也没想闹哪样,转身去阳台找书去了。 不想梁熙刚从阳台回来,季安然大发神经,敏感而尖锐地挑起了火:“你是觉得我好欺负吗?” 梁熙被吼的一脸懵。这头,季安然已经断断续续哭了起来。陈玉和宋小菀转而去安慰季安然。 “有病啊。”梁熙尖锐地怼了一句,被亦真拽去了阳台。 那一头,季安然也不知在尖尖呖呖哭诉些什么,八成是在跟这些人诉说梁熙是如何欺负她污蔑她的。 梁熙气的不行,转身就要跟季安然理论。亦真也跟上前:“季安然,你要这样一味哭委屈,那咱们今天索性就把事情撕罗开了,梁熙挂科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六十二章 梁熙你可真够黑的。 季安然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大脸:“她挂科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我不去坑别人,偏偏坑她?” 梁熙冷笑:“是吗?我也很想知道这个原因呢。你给我划的重点压根就不是考点,真是海底谋杀煞费苦心啊!” 说着去阳台翻了课本出来,往桌子上一丢:“不信你们看看,我的书白的连名字都没写,里面划线的只有季安然给我划的考点。好家伙,本来这事我不想追究的,毕竟还有三年要过。现在眼看就要分道扬镳了,索性咱们就撕罗开了,省的被你丢煤炭下水,我倒一辈子洗不清了。” 季安然有些色变。陈玉等人立马也翻不出书来,亦真却是暗自等着这一天,立马把书拿了出来:“我书上的重点是照着陈玉划的,咱们就来好好核对核对。” 眼看事情就要闹大,陈玉站出来说话:“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哪能啊。梁熙你要这样,以后谁还敢给你划重点啊。蔺星儿不也让我给她划过重点吗?不还是照样挂科。再说这种只划百分之五十考点的老师咱又不是没见过。”宋小菀也在一旁劝。 梁熙冷笑:“那蔺星儿你倒是说说,你这科挂了吗?你觉得这科难过吗?存在什么过不了的问题吗?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应该是老师的问题。结果成绩出来,全班就挂了我一个。现在书就在这儿了,你们觉得是我的问题还是重点的问题?” 季安然看着摊在面前的课本,脸皮黢青。梁熙嘴尖性大,当时因为暑假,这事也就挨延着揭过了。没想到这事会再被挑揭着翻出来查旧账。 陈玉向来秉持着清者自清的作风,于是翻开书就要查证。宋小菀及时打断:“等会儿回来再看吧,还有十分钟就要去教室了。” 季安然这才缓了口气,眉梢鼻翅略松了松,气焰已摧枯拉朽之势馁堕下来,不吭声了。蔺星儿觑了觑季安然的神色,心里也摸了个大概以及首尾。 完成了考查课的考试。梁熙依旧不肯松怠。季安然自然是赖在教室里不肯出来。 “蹬鼻子上脸是吧,今天我非要闹的她下不来台。”梁熙气恨恨的:“看我怎么闹表白墙上。” 宋小菀交了答题卡出来,见梁熙堵在门口,一脸认死理的架势,劝亦真:“得饶人处且饶人吧,真闹得下不来台,以后彼此尴尬。” 亦真点头:“我看宋小菀说的也有道理,咱也没必要像帽贝吸附岩石一样抓住这事不放。何况闹开了也弥补不了什么——” “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当然可以伪圣母了。”梁熙冷笑,正欲讥讽亦真,亦真忙道:“所以这事情咱们私了。等下季安然出来,咱就跟她说,要不把这事闹出来也行,让她赔你一千块。” “凭什么?她应该赔钱我两千块。”梁熙把脸一摔。 “你自己不好好听课,连重点都不划,你没有责任吗?”亦真搬驳。梁熙冷笑着没吱声。 季安然出门,径直就要离开学校。亦真紧忙拦住她:“咱们私了。”宋小菀一向是和稀泥的,不参与这样斯巴达的事端。早早就撤了。 季安然随亦真去了楼道拐角,梁熙开门见山:“一口价,一千五,咱们私了。不然等下回去东窗事发,你在学校表白墙一定会出名。到时候再放在微博上炒一炒,后果自负。” 亦真偷偷在心里乐:一千五,梁熙你可真够黑的。季安然那么惜钱如命的人,能答应才怪呢。 季安然一听这个数字,脸登时就黑了,张口就要驳梁熙的回。梁熙知道她不会认,也不理论:“事实胜于雄辩,要么一千五咱利利索索私了,要么豁嘴罐子打水放任自流。能拿钱解绝的都不是事。你要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就当给你进入社会提前上节感悟课吧。” 亦真一声儿不吱。季安然目光短浅,再说人又不是江宇的,保不齐就无声无臭的回老家了呢。亦真觉得季安然不会花钱消灾。 可事情就是这么出乎意料,季安然犹豫半晌后,既然咬牙同意了。 看着季安然走远的身影。亦真一脸震惊。梁熙倒是觉得这在意料之中:“她只想安安心心毕业,小麻雀哪敢掀大风浪啊。再者,事情没闹出来,她怎么哭委屈都有人信。真闹出来了,她最在乎的还是她对象的感受吧。” 回了宿舍,蔺星儿和陈玉也已经回宿舍了。两人按捺不住好奇,还真真将课本核对了一遍,真相昭然若揭。蔺星儿不由唏嘘。 梁熙把书装进包里,怕被季安然毁尸灭迹。一面又跟蔺星儿说这次答案被偷梁换柱的事。 宋小菀在一边,闻之心下一惊,梁熙可不是个善茬啊。而且亦真也不是好忽悠的。不由别过脸,洋装很忙碌的样子,迅速调整着脸上的神色。 “这事情不一定就是季安然做的,有可能是我把答案取错了呢。”亦真解释。 “不是她还能是谁?”梁熙冷笑:“你还不至把A错说成B吧。假设是你忘了说,那人也不可能不问吧。这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季安然当天那么幸灾乐祸,就好像她预见性地知道了我的窘迫一样,不是她还能是谁?而且事发当天她确实在宿舍。只是因为没有证据,说了她也不会承认。但是一定是她做的。”愈发坚定这事一定是季安然做的。 季安然的人品本就不够令人折服,在蔺星儿那儿存的案底也不少,现下又被勾了出来,当即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陈玉微微敛眉:“季安然又不大在宿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吧。” “我看就有可能。”蔺星儿道:“难不成还是宋小菀或者咱俩做的?她也不是没干过缺德事啊,上次她不就把穿过的鞋退回去了吗?我看她做这事的可能性比谁都大。是吧宋小菀?” 宋小菀心内颤栗一下,面上风轻云淡,没有破绽:“这事也不好说。亦真你觉得呢?” 亦真点头:“其实我也觉得是季安然做的。因为在这样重大的事面前,我不大可能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六十三章 最大的黑粉儿。 “要真是你做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我认命。”梁熙长嗐一声:“谁让我交了你这么一坑队友呢。认了认了。” 宋小菀一脸淡漠游离的神色,没再说话。亦真只觉和梁熙似乎许久没见了,两人约好一起去逛街。亦真又不厌其烦地把上午同柠檬啰唣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现在水费这么贵吗?”梁熙略为惊讶:“我的妈呀,一张水卡一百块?这是抢钱吗?谁凭白无故把矿泉水煮沸了泡脚啊。” 亦真脸上的表情已经是近乎于冷笑了:“而且咱们宿舍的水壶保质期平均寿命只有三年。现在已经相继阵亡了。” 梁熙笑:“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个来钱的路子……这种水卡能去搞一张复印,然后转手去买……” “大哥,你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吗?”亦真乜梁熙一眼:“这要是被学校发现了,会被记档的啊。” 经亦真这么严肃的一说,梁熙有点悻悻然起来。可是转念又觉得不对,亦真这不良不莠的小墨鱼,什么这么正气凛然起来了?不可能。她不信。 于是盯梢住面前这人,梁熙质疑:“你什么时候这么像个人了?” 瘪瘪嘴,亦真把头一纳:“因为我一早也想投机来着,被横眉冷对地说教了半个小时。” 梁熙听了这才放心:“我可不能失去沆瀣一气的盟友,你家少爷太过分了。男人都这么副尿性,喜欢把好女人教坏,又喜欢让坏女人从良。” 亦真溜溜一笑:“做个好人,那是不可能的。我还想改良他呢,只是一直没有成功。现在他动不动就要拧掉我的头。”梁熙被逗的直笑。 亦真小鸟出笼似的,最近事情多,而且某人监察的紧,别说八喜了,她连奶茶都不能喝。 “我今天不能喝奶茶。”梁熙摆摆手,亦真会意:“真是怪了,我都喝这么多天药了。我的大姨妈抛弃了我。” “那你别喝奶茶了,陪我喝牛奶吧。”梁熙挽着亦真一起去逛商店。 晨光出了“乐桃派对”蜜桃主题系列限定文具。从笔到本子,从胶带到橡皮,桃子元素与心水的文具结合,透着满满的少女感。自打亦真从事设计行业以来,对各种元素的搭配十分上心。于是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买了一些实用性不大的文具回家。 谁知,回家当天,姨妈就上门了。亦真赶紧把小砂锅收了起来,还送了梁熙一个称号“行走的姨妈”。 夜少爷一开始还不相信,亦真就给他科普,说女孩子的生理期是会互相传染的。302宿舍的成员,在这一点上都是同进退的。 ??('ω')?? 翌日,亦真意识到自己又买了一堆破烂回家,开始忽悠起了柠檬。 “你看,有淡粉色桃子图案的牛皮纸信封。还有既盐又甜的少女款胶带。还有芝士桃桃的贴纸包。还有桃子刺绣的罐头包。多可爱呀,一看就很适合你。”亦真笑的一脸奸诈。 柠檬看着也是欣欣然的,虽然很俏皮,但是这没有实用性的东西,买了它做什么?亦真一怔,又拿出了一条被蔺星儿忽悠着买下来的束腰:“想拥有迷人的A4腰吗?连楚王见了都能欲罢不能!”柠檬几乎被这句话给吓到。 亦真就近乎抓耳挠腮了,小猴子一般。柠檬又不自主盯打量起她。亦真不由一怔:“柠檬,你最近怎么了?” 柠檬结舌:“没有啊,我有怎么样吗?” “感觉你心神不宁的。”亦真关切地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柠檬搭讪似的笑了笑:“没有没有,这不快进入社会了吗?要操心的事情自然就多了,而且我还没有一技之长,有些迷茫。” “你可以考专升本啊。”亦真建议:“或者,我帮你找个活儿?” 柠檬面上一喜:“我也可以进去吗?”当然指的是bsp; 。 亦真一怔:“这个……怕是不行。你不是学护理的吗?CC不需要护理啊。” 柠檬疑惑:“可是,亦真姐,你不也是非设计科班出身吗?” 此话一出,亦真就不知道怎么回了。柠檬简直是她最大的黑粉儿。 柠檬也察觉出了不妥,懊悔自己怎么说出这样无厘头的话来,好像她潜意识在表达对亦真的嫉妒似的。于是搭讪似的:“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做做清洁工作。” “可是清洁工作没有任何晋升空间啊。”亦真哭笑不得:“就算是茶水间的小妹,也是有专业背景的实习生啊。再说,公司我说了也不算。不然,你去问问夜烬绝?” 不用问也知道,那位爷不会答应的。亦真暗暗抽了抽嘴角:“这样吧,你也别心急,我给你留心着。不过我还是建议你考专升本,考考研什么的。毕竟学历还是很重要的。” 柠檬听的灰心丧意,心里半是羡慕半是心酸,不甘心的问:“亦真姐,如果你没有碰到大少爷,你会怎么生活?” 亦真支着下巴:“如果没有遇到他,大概会靠梁熙混个职位吧,然后做个副业。我以前也做过墙绘。或者开个咖啡店啊民宿什么的。” 柠檬听了很羡慕,果然人还是要据质于出身的。 柠檬不由跟亦真说起自己,父母早亡,还有一个患有哮喘的妹妹。可能是她的心里建设太低,那种在逆境中顽强挣扎逆袭成学霸的事没有降临在她的身上。她的一生毫无童话色彩,灰姑娘还有她的仙女,而她一无所有。 “我妹妹的成绩倒是很好,今年刚上高中。不过她那学校是私立的,不便宜。而且这个年纪的女孩儿,攀比心都很强。可能是因为这个,我有点心烦吧。”柠檬笑,这些话她从前都没有跟人说过。 难怪。亦真觉得最近柠檬的变化近乎翻天覆地。虽然面容上没有多少风霜,但心态委实算不上年轻。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哪个不爱美的?总感觉她的心态没以前那么少女了。 “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帮你问问他。”亦真安慰柠檬:“给你安排一份简单的工作对他也不是难事。”柠檬连连点头。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六十四章 谁告诉你我不要了。 “以后你有什么就和我说。我能帮你就会帮帮你的。”亦真宽慰柠檬几句,把新买的护肤品送了柠檬一套。 柠檬不肯收。亦真道:“我把你当朋友,朋友之间送东西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你每天都来陪我,这点人情礼往都不肯收,不是跟我见外吗?以后我有什么也会跟你说的。”柠檬很是动容,心下莫名还有些愧疚。 正说着,门就开了。夜少爷满面风尘地出现在门口,因着柠檬穿着亦真的那件外套,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蓝枫说你俩长的像,我都不觉得,刚刚一下子还真没反应过来。” “是吗?”亦真只顾着看夜烬绝了。柠檬微微别开脸,也不知怎的,一腔辛辣泛了上来,五味杂陈。可能是因为方才的情绪还没偃息下去,整个人有些泫然。 “亦真姐,我就先回去了。”柠檬溜夜烬绝一眼,低头就走。 “等一下。”夜烬绝忽然叫住她。柠檬全身近乎起了一层颤栗。 “现在外头下雪呢,司机还没走远,让他捎你回去吧。”夜烬绝说着,解了外套给司机打电话。 这只是一种绅士行为。柠檬也明白,可还是有些受宠若惊。 亦真替夜烬绝把外套收起来,掸掸衣服上的雪,笑:“我给你煮了姜茶,在厨房。”说着穿了外套,打算去送柠檬。 “外边冷,你别出去了。”夜烬绝见状,又把外套穿上:“我去。” “那一起吧。”亦真没有支男朋友同异性在一起的习惯,即便是梁熙,这点同性间的戒备也还是有的。 夜烬绝笑了笑,这丫头就是生怕别人抢了自己的,护卫的紧严。于是搂着人一径走了。 柠檬有点尴尬,和这两人并肩走着,觉着有些尴尬。 才一下楼,司机就来了。柠檬同亦真打过招呼,眼睛又不自觉向夜烬绝瞟了瞟。不过,他没有发现她在看他。 送走柠檬,亦真就唏溜溜上楼了。夜少爷换了衣服出来,劈头盖脸的问亦真:“我的小山羊护手霜呢?” 亦真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放下手里的姜茶:“你不是不要吗?我给柠檬了。” 这人脸一黑:“谁告诉你我不要了。你这人怎么这样,随随便便就把人少爷的东西送人了。真讨厌。” 亦真眨巴眨巴眼:“那你也没用啊。” “我用不用是我的事。你不经我同意把我东西送人就是你的不对。”夜少爷挂搭着脸。 亦真赶紧道:“那我把我的小山羊给你。” “谁要用你用过的。” “那……那我再给你买一个?”亦真见这少爷又闹起小媳妇儿脾气了,赶紧上前亲亲抱抱:“那明天我再买一款新的,咱们两个专属的。”这人才小气掰赖斜剔着眼原谅了她。 两人歪在沙发上看无聊的肥皂剧,亦真忽然盯着夜烬绝:“为什么你每次回来都要闹小脾气呢?你是在测试我有没有对你变心?还是趁机汲取存在感?” “你没事吧。谁还有意跟你闹脾气啊。”夜烬绝道:“知道为什么吗?人忽然转换环境,对周围人和事的感知是非常新锐的。每当我一回来,就会发现你毛病太多,脾气也大,就有些难以接受起来。” “哦。”亦真喝着姜茶:“所以我对你的包容是因为我反应迟钝吗?” “也可以这么说吧。”他觑了觑眸,靠在她怀里,有些疲怠的样子,像只骄矜的猫。 “我发现你每次回来都是突击性的检查。”亦真抚了抚他的头发,内心把他当做一只猫。 “谁那么无聊搞突击性检查啊。”他掸开她的手,神情颇有些柔艳:“这不是想你吗?尽早赶回来。” 亦真笑着,两只手在这人的脸上踯躅着抚摸。这次夜烬绝没有捶她,应该是太困了,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翌日。 临时要交作业,亦真早早回了宿舍。一推门,甫然一声咆哮直直冲撞过来,如金钟铜磬一般,给亦真吓了一跳。 蔺星儿正在铺上发飙。周遭嵌着真空般的静籁,给了亦真一种错觉,还以为陈玉和宋小菀都不在。 “怎么了?”作为开场白,亦真就多嘴问了一句,问完又有些后悔。果然,蔺星儿泊泊滔滔地开始了。 “我真的要被气死了!真是倒霉死了碰上这么一傻X。”蔺星儿痉挛着面皮,激愤如麻雀一般的控诉着:“我就没见过这样的,昨天我抢到一张券,找人拼单,碰见一傻X女的。她要买一件衣裳,我一看是‘999起’,还特特问了她一下,确定是999吗?” “然后她说是。因为她那衣服是新款,而且昨天是要秒的那种情况,咱也不知道会不会很难抢,所以我就直接合并付款了。因为除了我和她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儿拼单。大大小小十几件,也就没看价格,结果她那件衣裳不是999 ,直接变成1399了,因为她的价格报错了,导致我们都没有享受到应有的折扣。” “然后我的意思是,让她承担这个责任,因为她造成我们多花钱了。我那件衣服本来三百下来,因为她现在变成四百八,还得垫二十八块钱的邮费。啊啊啊啊!我一直没有收订金的习惯,导致现在我没有任何能威胁她的举动!结果人把问题都推我身上,说那你昨天付款时怎么不算价格,你要看了不付款不就可以了?” 蔺星儿气的不行:“人都是合并付款,而且我拍之前问过她了,她说确定是这个价格。再说了,你是来拼单的,因为你的价格变了,我们再临时去找人拼单吗?结果我拍下之后跟她说了这个问题,她没回。今天就怪我昨天怎么没早一点告诉她,就没见过这样的人,她说价格上涨那么多她也不知道,那都是店铺的问题。” “后来我就想了一下,这里面也有我的责任,让她一个人负全责也不现实。然后我就说那各退一步吧,我俩人各承担一半。结果她还不行,衣服她也不要了,也不肯把差价补给我们,还把我拉黑了。还说‘我也不差你那点钱,你知道我为啥不给你钱吗?因为你的态度让我很不爽。’还把我拉黑了,现在那边也发货了,真是个傻吊啊我靠。”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六十五章 任栀雨这是下了血本啊。 亦真听得蹙眉:“那这衣服你打算咋整?”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今天算了一下账,倒是也不至于赔,但是我根本就没有享受到应有的折扣,这让我很不爽啊。”蔺星儿啰唣了半晌,亦真只得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听着。 “所以你以后拼单的时候——”蔺星儿顿了顿:“算了,我觉得你也不是那种会拼单的人。” 好不容易等她发泄完,亦真这才推开门,小母鸡一样飞快溜走了。 今天夜少爷要在家里休息,故亦真买了护手霜后便回家了。 回到家,这位爷已经不在了。亦真也是由衷钦佩,果然撸铁是会上瘾的吗? 亦真歪在沙发上,在心里盘算着怎么享受最后一天假期。 门没有锁,袁影轻轻推门走了进来。亦真正在发呆,没有注意到。 每次都没能碰上男主人在家。袁影巡视四周,今天果然又是,心里头不由联想,难道这就是那种一年到头只回来一两次的?那和独守空房也没什么区别嘛。也是,男人都是喜欢在天上飞的鸽子,不受土壤拘质的。 “我都不知道你进来了。”亦真这才反应过来:“最近几天都没见你。” “嗯,我最近都在剧组。”袁影用炫耀一样的声口说着:“我们最近在拍一部网剧,档期排的也比较满,所以时常不在。”俨然已经是个奔逐的艺人了。 “唔。”亦真点点头:“女一?” “不,女一是带资进组的,我是女二。”袁影道。亦真又问:“什么名字?我完了看看。” “《捕影人》”袁影微笑:“侦探题材的。”说完这才意识到自己来的目的:“刚刚在路上买了苦瓜,想起来家里还有,所以给你送点。” “苦瓜?”亦真皱了皱脸:“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苦瓜的?我记得你很讨厌吃苦瓜啊。” “吃苦瓜减肥啊。”袁影撇撇嘴角:“自打入了模特儿这一行,这苦瓜就没断过。你也来吃一点吧,瞧着你最近也已经粉嘟嘟的了。” “啊?”亦真惊慌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一送走袁影就站在镜子前照了起来。 “你再霸着镜子,镜子就要炸了。”夜烬绝推开卧室的门:“好好的又怎么了?” “我现在是不是很圆?”亦真拉着夜烬绝站在镜子前:“我的脸是不是大了一圈?嘤嘤嘤,你看我像不像一个皮球?” 夜烬绝嘲笑她:“谁说你像皮球了?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你明明就像只小猪。”随即一脸冷漠地走开了。 “猪?”亦真惊惧地拿了体重秤出来,“体重没涨啊。” “那就是秤坏了。”夜烬绝在一边补刀。 “你闭嘴!”亦真捂住耳朵。 因为袁影瞎打瞎撇的一句,亦真就跟苦瓜较上劲了。可是她又受不了苦味,见某款APP上有人做鼓油苦瓜,心想万事开头难,她可以慢慢入坑,先用辣盖住苦瓜的苦味,然后循序渐进,总有一天她会接受苦瓜的。 内心宣誓一波奋志要强,亦真一脸坚定地迈进了厨房。夜少爷起初靠在沙发上打游戏,整个人忽然就不详起来。 “你不会真的要宰苦瓜吧?”他探出半个头。 “对呀,很快你就会看到我脱胎换骨,弱柳扶风的一面了。”亦真切着苦瓜,一面在心里臆想着。 滚热的油锅爆香豆鼓和干辣椒,然后加入切好的苦瓜,翻炒均匀后再加入一点糖、耗油、生抽和盐,然后静待出锅。 “你这是什么黑暗料理?”夜烬绝抽抽嘴角:“你还不如炒个土豆啥的,反正不都是放油吗?” “不一样啊,我现在还在适应阶段呢。等适应期一过,很快你就会看到我脱胎换骨,弱柳扶风的一面了。” “弱柳扶风个屁,柳条怪还差不多。本身你就够弱的了,还作啥妖?”夜烬绝站在一边,开始diss亦真。 “怎么能是作妖呢,减肥可是女人一生的事业。”亦真翻动着小铲子。夜烬绝也就笑笑不说话,掏出手机,果断订外卖。 须臾。 “哎呀,你的糖醋小排好香啊。我想吃一口。”亦真盯着夜烬绝的盘子,忽然觉得苦瓜可能不太适合她。 夜烬绝挑眉:“你?你还是抱着你的小苦瓜吧,你不配吃我的糖醋小排。” “不要这个样子,做人要善良。”亦真说着,抄起筷子,就对糖醋小排下手了。夜烬绝倒是良心了一回,没把盘子撤走。亦真一面吃一面想:这位夜少爷简直是她减肥事业的终结者啊。 果然,他挑着衅眼:“减肥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亦真忍辱负重地吃着排骨,一吃完就变脸。两人你一眼我一句的闹着,手机忽然响了。亦真一看就凝住了,居然是钱妈。 这么些日子没有取得联系,亦真只当这事风平浪静的揭过了。现今这电话震荡着来了,遽然像是叶芝的警告——“中心再难维系”,总之感觉很是不详。 “不好了。”钱妈在那头喊:“姓任的撞破了先生和那女人在一块儿,喝药了!” 信息量有点大。亦真心想:名场面来了啊,又问:“她喝药了?喝的什么药?” “百草枯!”钱妈在那头喊。亦真听得一个闷雷。 任栀雨这是下了血本啊。不怕一个不慎去世吗? 据亦真的认知,喝百草枯是必死的。百草枯被称为世界第二大除草剂,而且还没有解药,这不是作死吗? “钱妈说已经洗过胃了。面色倒还好。”亦真皱皱眉:“难道任栀雨逃出生天了?” 夜烬绝听了,投之鄙夷:“无知。百草枯的靶器官是肺,短期内不会有大的症状出现。主要是胃粘膜灼烧引起胃痛,到后面肺的功能会越来越差,逐步纤维化,最后呼吸衰竭而死。目前还没有很好的解药,能做的只是减轻痛苦和减慢病程,从死神那里争取时间,最后往往人财两空。” ??('ω')?? “这不是胡闹吗?”医生听的摇头:“近一年,我们医院已经收治了近百例百草枯中毒患者。多半是跟家人吵架后气不过,想吓唬一下对方,并不是真的想轻生。”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一切已经距离他很远了。 “你知道那些百草枯患者最后都是怎么死的吗?或是插着气管插管,或是带着呼吸机,或是全身上下挂着各种各样的管子,他们之中有百分之九十都是后悔的。” 医生摇摇头:“有人在纸上写‘我想活,我后悔了!’;有人拽着医生的手,拽出血印,一直喊‘救救我!’;还有的抱着自己的亲人,直到呼吸停止。” 项以柔听了,头顶一记闷雷,手紧咬着医生的袖子:“医生,我妈只是想吓吓我爸……她并没有喝多少剂量啊!” “你别着急。”医生安慰:“喝的量少,及时洗胃,还有希望。如果经济条件允许,肺移植也许还有机会。” 钱妈和张芸站在一边,看了看医生的神色,觉得应该是虚惊一场。钱妈才不相信任栀雨会真的搭上自己的命,不过是近乎于宗教疯狂行为的一种仪式,那百草枯的瓶子里装的不定是水呢。 原来,打项以柔回家,任栀雨便一天天的健旺起来,全然没有急痛壅塞的风致了。 这一天,任栀雨又重整了旗鼓,按时去公司蹲点,然后撞破了奸情。 具体大概钱妈不甚清楚,方才的电话是趁乱给亦真打的。只是现下才忽然反应过来,难道任栀雨是每天随身携带百草枯的?这明显是有预谋性的,越想越觉得这是个阴谋。 失踪许久的项舟终于出现了,却也是在舆论的驱使下。一月前,任栀雨害他声名扫地。现今被她这近乎荒诞戏剧式的一闹,道德的标签就落在他头上了,是因为他对家庭的不忠,才将这可怜的女人逼向了绝路。所以,项舟不得不顶着舆论的压力来对一个生命负责。 项以柔从医生那里打听到,任栀雨的血液里没有采集到百草枯的浓度。血色素没有下降,胸部CT没有病理性改变,血气分析及血象数据以及心电图的心率显示均没有异常,口腔内也没有被烧灼的痕迹。很明显,任栀雨并没有吞食百草枯。 项以柔这才明白过来,打着家庭和睦的由头买通了这人,延缓任栀雨的住院时间。 ??('ω')?? 直到晚上,亦真也没有再接到钱妈的电话。夜烬绝在一边打击她:“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傻啊。八成是苦肉计,不进则退,虚情假意上这几天,她就要朝着下一步进阶了。” 亦真点点头:“我现在也这么觉得。任栀雨不会是这么意气的人。” 夜烬绝向着她瞥了两瞥,大声小气:“所以你还在那里发什么呆?还不赶紧睡?明天你不用上班吗?” 亦真乜夜烬绝一眼:“也不知道柏哥儿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没什么事。要是真的境况不好,钱妈肯定会知会你一声的,现在你那后妈正蓄势待发呢,应该顾不上柏哥儿吧。” 夜烬绝一面答着,一面斜着亦真:“所以你就不要再管别人的闲事了,早睡早起好好养生,比啥都重要。阿姨。” “知道了叔叔。”亦真剜夜烬绝一眼。厨房里还煮着红豆粥,馥郁的香味从厨房飘到客厅。 盛了两碗香甜软糯的红豆粥,两人一人一碗。亦真忽然想起来柠檬的事,开口:“对了少爷,你能不能给柠檬安排个工作?” “我为啥要给她安排工作。”夜烬绝用勺子翻搅着碗里的香米,“她又不是我什么人。” “咦?你不是很助人为乐的吗?”亦真咕嘟着嘴,小口小口喝粥。黑鸦鸦的睫羽泛着一圈漆亮,腮部的咀嚼牵着小鼻子小嘴一动一动的,从这个角度看,像只小仓鼠。 “谁告诉你我喜欢助人为乐了。那是互帮互助各取所需。” “说的跟你没麻烦过人家一样。” “我可没凭白无故麻烦人,我结算了薪水的。”夜烬绝挑亦真一眼:“奇怪了,为什么你答应人家的事,要来麻烦我?你一个就够我麻烦的了。” “哦。不愿帮就算了呗。”亦真鼓鼓腮,继续喝粥。夜烬绝憋着笑:“你求我一下能死吗?” 亦真从鼻子里鄙夷地哼一声:“我为什么要为别的女人求你?就是随便提一提,你不愿意就算了。” 夜烬绝支着脸,笑的有些妖:“对你我可以例外啊。”亦真一时没能抗住,直接一口呛了出来。 ??('ω')?? 钱妈回到家,上楼去把房间打开了,柏哥儿已经被关在房间里半个月了。近半个月来,任栀雨抱病,项以柔一门心思重整旗鼓,眼风盯梢的也很伶俐。钱妈只能给柏哥儿请了半个月的假,今天趁着先生回来,项以柔该是不会从柏哥儿身上强推硬板了。 室隅内一片压压的黑,只能依稀看到一个侧脸的轮廓,濛濛的,一层浅浅的月光的影子栖在上面。人影定在那里一动不动,有些近乎诡诞的恐怖。 “柏哥儿?”钱妈轻轻唤 了一声,没有回应。 柏哥儿像是没有听见。他果然就不应该回来。一脚临门,等待他的是阔若干顷深若干寻的深渊。 什么都没有,全部的风声雨声都被一个金钟罩子挡着。没有痛感的恐怖才是真正的恐怖,仿若是另一个世界的回声。肉体逝去了,灵魂被拘禁在阴阳间的罅隙里,轮回还是个未知数。 钱妈又叫了他一声。柏哥儿回过神,灯不知何时已经开了,刺目的灯光有些熏目。他眨眨钝涩的眼,似乎是哭了。 这些天他怎么度过的,他是一点都不记得了。他靠记忆的光谱维持生命。他清晰的记得在英国发生过的一切,圣诞夜飘飞在橱窗外的鹅毛大雪;透光橱窗可见的耀眼的圣诞树上的圣诞帽子、红色袜子、铃铛、礼品靴、彩带彩球、还有贺卡;他们在约克的茶室吃水果塔和蛋糕司康;在酒店里一起做姜饼房子;他还记得皑皑雪地里那一排排一列列低矮的小木屋,方形的玻璃里扑朔着的妖冶的橘子色的火焰,那该是从壁炉里冒出来的吧…… 最深刻的,他还记得他勇敢地走过了圣保罗大教堂塔顶处的穹顶回廊……一切已经距离他很远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六十七章 咱们各退一步吧。 钱妈看了眼柏哥儿手边散落的糖果,叹了口气,一颗一颗捡回糖果盒子里,轻声道:“已经结束了。” 柏哥儿没有看钱妈,心下有些赌气的成分。什么叫已经结束了?这分明是个开始! 是夜烬绝说的,钱妈需要他,于是他才鼓起勇气回来了,可是等待他的是什么?是近半个月来暗无天日的黑暗!他真的怀疑,钱妈也参与了这场阴谋,不然她为什么不救他?她努力过吗? 也许他们都救不了他。柏哥儿绝望地想。他已经在这片黑暗中彻底绝望了。他救不了别人,别人也救不了他,他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以前他就不曾这样绝望过。不曾见过阳光的日子,他本可以一直忍受着黑暗,然正是这阳光,让他惧怕起了自身的荒凉…… “柏哥儿?柏哥儿?”钱妈见柏哥儿没有反应,扶着将他拉起:“你怎么了?” 柏哥儿摇摇头,一言不发。钱妈看着他,叹了一叹。柏哥儿将来还是要依存着任栀雨和项以柔的,她又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她是个守旧派的旧式妇女,对于接受新潮的那一套的本领相对滞缓,日子就是这样,总能苦尽甘来的。 柏哥儿又不说话了。他的沉默即是他的武器,无声地跟着钱妈下了楼。项舟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目光在柏哥儿的脸上略顿了顿,“怎么瞧着这孩子像是大病了一场?” 项以柔站在一边,正想说些什么掩饰。柏哥儿突然发声,又不知说些什么,只是晦涩地喊了声:“干爸。” 声音不大,大家都听见了。项舟颇有些震惊。柏哥儿一向讷讷的,郁郁的腌滞着畏葸。这样的孩子很不讨喜,从他那迟缓僵硬的脸庞上,项舟看不到一点血缘性,所以连带着对他生母的愧疚心理也就遁迹了。 “嗯。”项舟点点头,脸上微微有了些笑意。这是目前他唯一的儿子。 “最近有没有好好上学?都学了什么?课程还跟得上吗?”项舟问了几句。柏哥儿的眼泪立马掉了下来。 这样一来便少不得询问。柏哥儿不睡,钱妈等下也会说的,不过现在时机正好。钱妈看了看项以柔,冷笑:“先生,小姐没让柏哥儿去上学。”项以柔瞬间便貌变色。 项舟冷冷嗤了一声,他也不是傻子,怎么识破不了这母女的奸计?然还不得不配合着她们共演一台戏,对这母女二人益发厌恶起来,对项以柔沉脸冷呵:“自己还是个筛沙的筛子,倒学起她来拿蹻摆款儿了。迟早也是个祸害,早早嫁了人了事!”项以柔听了,眼睛立马潮红起来。柏哥儿心里很是痛快。 柏哥儿又要继续上学了,糖果他都分给了钱妈和张芸。 钱妈还有点疑虑,柏哥儿该是有些怨她的。然而,翌日,柏哥儿又重新与她狎昵了起来,还待她更加亲热了。 张芸倒是觉得很正常:“这么大点的孩子知道些什么?都是不记事的,一转眼他就忘了。应该是那几天给吓着了,这不,现在立马又活蹦乱跳了。” 钱妈点点头,也是,这么大点的孩子知道什么? 柏哥儿早早起了床,见到项舟便清脆地喊“干爸”。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欢快的,自有一种魔力,连带着项舟的心境也都年轻了起来。 任栀雨还在医院养病。项舟不得不去医院,见了任栀雨却是横眉冷对:“有这个必要吗?又不是不知道你没病。” 任栀雨微微笑了笑,眉目惨淡:“那我也就不瞒着你了,我是有事要和你谈。” “那就开门见山吧。”项舟冷声:“我还要去开会。” “咱们各退一步吧。”任栀雨微笑:“我保全你好丈夫的形象,你保全我项太太的身份。其他咱们互不影响,你在外面那个,我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项舟听了很是意外,有些怀疑任栀雨的转变,虽然这也是他冷暴力的目的,但他还是怀疑:“我怎么相信你?” “这还需要什么相不相信吗?”任栀雨笑:“不信你就把那女人领回家,咱们各得其所,谁也不必碍着谁。你不能给她名分,而我需要丈夫,这应该是个不错的折中方法吧?” 任栀雨见项舟不言语,知道他还是深表怀疑,继而侃侃:“事到如今,难道我还能用什么挽回你吗?我只能守着丈夫的肉体过活了。”说这话时,目光透着深切的悲哀。项舟隐隐有些愧疚,不过也就止步于愧疚。 “再说吧。”他还是不相信她。不过这些日子他还是会回她身边的,任栀雨知道。 参加完考试,就正式放假了。亦真对下个学期的课业很是发愁,据说有的老师要求会见很是频繁,要求一周一次。还要完成各种课程任务,交迟了任务就会被拖延,所以还要保持很积极的状态。 这样一想,下学期很快就要到了,她担心从工作中抽不出身来。 往后的系列已经能在正轨上很好的运营了。亦真同小组成员都配合的不错,宋小菀的状态也很好。亦真翻过她做的策划案,觉得已经很专业了,不过不知为什么,艾莎对宋小菀却是近乎于不屑。 “我买了披萨,大家一起吧。”宋小菀打开袋子,浑郁的香味直往亦真的鼻子里钻。 今天的天气很不好,苍白的像一张纸,风大且冷。在这样差的天气里出门,于亦真看来是很需要勇气的,而且还是要去超出配送范围的披萨店提那么多的外卖。 “你简直就是我们的英雄!”小凡和文子激动地给了宋小菀一个熊抱。 “美莎姐,一起来吧。”宋小菀笑着招呼美莎:“听说你喜欢吃海鲜味儿的披萨是吧?” “谢谢了,不过我从不点外卖吃。”美莎冷冷看了宋小菀一眼,兀自出了门。美莎的助理顾不得安慰宋小菀,抱歉的笑了笑,就匆匆离开了。宋小菀很是尴尬。 “没事。”亦真拍拍宋小菀的肩膀:“我也经常被她嫌弃,可能咱们不配和人家一起工作。”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六十八章 真正的压榨还没有开始呢。 “她不吃我吃。”文子拿起一块海鲜披萨,一张梭核脸晏晏的,露出朱口小细牙。 “假清高呗,谁不会呀。”有人在亦真耳边酸溜溜地道:“就没见过她喜欢谁。她是不屑于团队工作的,保守的激进派。” “意思是,她在别的团队里也是这样?”亦真面露同情,其实她觉得以艾莎的能力,在这个位置上确实是珍珠蒙尘了。 可是她偏偏做什么都很有仪式感的样子。就拿她那被指挥的团团转的无头苍蝇似的小助理来说,大概也会觉得她眼高于顶。亦真觉得这可能也是种无声的反抗。 “她不是保守。”小凡颠头播脑地道:“她可能觉得我们是她的累赘。” “我看她是自卑吧。真是丑人多作怪,因为嫉妒,内心狭隘而容不下人。” “是啊是啊,她脸上的雀斑看的真是令人反感。”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诋毁一个人,往往是从以貌取人开始中伤的。亦真默默吃着披萨,没有参与。宋小菀倒是觉得,是艾莎的这种行为得罪了不少人,所以一直没有得到晋升的机会。 忙完了一天的活计,亦真正核对着手头的资料,艾莎走了进来。刚结束完一天的数据采集的工作,她回来收拾东西。 空气里夹杂着诡异的花蕊诞放的气息。亦真看看艾莎,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嘴欠了。 “你有话对我说?”艾莎留意到她的神情,问。 亦真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开口:“艾莎,你,你觉得咱们小组的工作配合的怎么样?” 艾莎轻飘飘看了亦真一眼:“这个不归我管吧。我只负责市场调研,采集到你需要的信息就可以了。其实你问的这个问题很多余,谁不知道你是有倚仗的人,恁谁都不会懈怠你吧。” 难道我不要面子的吗?亦真动了动嘴角,近乎有些惭恧:“可是我们是一个小组啊,我觉得相互之间应该交流,工作会进展的更快,你觉得呢?” 艾莎薄鄙地反击:“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觉得没有必要。”继而又道:“我承认我对你的印象有所改观,你确实是个有天赋的设计师,但是我就是不服。因为这对那些努力的人不公平,对那些同样有能力有天赋的人更是不公平,你抢在她们的前面,就等于掣肘了别人的利益。” 亦真觉得艾莎确实有种激进派的意味,有些剑走偏锋。可是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道:“你知道恐龙为什么灭绝吗?因为适者生存。人不适应环境就会被环境所淘汰。艾莎,我觉得你太个人主义了,地球不单单围绕着个人转。你为什么不努力适应环境呢?” 艾莎完全听不进去,紧紧把着对亦真的这点不放,一味强调亦真是个虚伪的人。亦真无奈耸肩:“抱歉,我不是圣母玛利亚,我也得活下去吧。换你在我这个位置上,你也一样会接受。没有人傻到会把即将得手的利益让给别人。”两人闹得很不愉快。 亦真从办公室出来。八点钟,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Crystal远远给亦真打了个招呼:“在等boss吗?距离会议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亦真点头:“Crystal,我想跟你打听一下艾莎,她一直没有晋升吗?” Crystal耸耸肩:“是啊。我也知道她有能力,但是‘牡丹虽好,全仗有绿叶扶持’,她要做沙漠之花,可惜我们这里不是沙漠。即便她坐到高位,在分派协调工作这块也会显得很白痴。你也知道,在这个年代,不存在真正的怀才不遇。” 亦真听得直点头,把今天同艾莎的争执同Crystal叙了一遍。Crystal听的直发笑:“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攻击别人了。其实我不是没给过她机会,就拿这次的项目来说,但凡她有所改观,自然是会有机会的,但如果没有,除了奖金,没什么能给她的了。” 亦真笑:“可能她真的很清高吧。” 夜烬绝出了会议室。亦真坐在办公室里的小沙发上等他,等的觉得无聊,便掏出包里装的小饼干吃。 “马上要吃饭了,这么一个小空档,嘴巴都不知道闲着。”他轻轻拍了她肩膀一下,夺走了亦真手里的小饼干。 “少爷,你说,等这个系列出来了,我是不是就能赚到钱了?”亦真咬着饼干,一脸殷切的问。 谁知道他把眉一挑:“赚钱?那是不可能的。真正的压榨还没有开始呢。” 亦真听得一愣:“你说什么?真正的压榨还没有开始?你这不是人啊,能不能不要这样对你的女朋友。她承受了这个身份不应有的重量。” “那能怎么办,你就受着呗。忍忍就好了。”从前他说这种不要脸的话的时候,脸上还会呈现出恶作剧的微笑,现在却俨然一本正经的神态,可恶的理所应当。 亦真把饼干装回小书包里,不搭理这冤孽了。夜烬绝歪着脑袋在她的脸上眱了眱,伸出胳膊挟着她的腰,细吻着香甜的荔肉质的小脸:“《论语》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你好没良心啊。” “如得其情,指的是体会到他人对自己的善意,你那明明就是恶意。”亦真努努嘴:“再说了,我怎么就没良心了?我工作刻苦,认真向上!” “那不是你的本职吗?”夜烬绝挑她一眼,板过她的脸开始吻她。 很罗曼蒂克的一幕,亦真不入时境的想起刷到过的一个视频。学了三年动画学生的作品《泰坦尼克号》,也是这样一个亲吻的角度。歪辣熏目的女主头颅旋转一百八,嘴撮成尖锐的鸟喙,刺穿了男主的头颅。 “哈哈哈!”亦真别过脸,不可复制地笑了起来。夜烬绝吓了一跳,抹了抹嘴,一脸看智障的表情:“你有病啊。接个吻也能笑成这样,这不是个憨憨吗?” 亦真闷闷笑了几声,闭上眼睛:“好了好了,我不笑了。来吧少爷。” 夜烬绝嫌弃地看了亦真一眼,拨了一下她的头:“还亲个屁啊,傻样儿,吃饭去。”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六十九章 这是要开始宅斗了啊。 亦真跟上去,挽上夜烬绝的手:“啦啦啦,去觅食啦。” “这是地主家的二傻子吧。”他挑她一眼,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往里掣了掣:“猪,今天想吃什么?” “没有人告诉你,不要叫女孩子猪吗?”亦真溜了溜眼:“少爷,你说这个系列做完以后——” “你的名气就会如日中天了。”他笑:“这么着急?” 亦真点点头:“当然着急了,还不是急着——”脸上忽然飞红了。 他端详着她脸上的表情,抑扬顿挫地说下去:“哦~某人这是急着想嫁给我啊。” “谁想嫁给你了,臭不要脸。”亦真低声辩解一句。他也不笑了,用胳膊圈住她的腰和腿,轻轻将人托了起来,眼波荡荡无极,有些温柔的意味:“你总低着头,我都不知道你脸上的表情——别挡着啊。” “这么多人呢。”亦真有些不好意思。夜烬绝笑:“都老夫老妻了,咋还这么害羞呢。你亲我一下我就放你下来。快点的。” (??????????????) “就这一边啊,这边也来一下嘛,别这么小气呀。” “快点的呀。这么多人看着呢。” 小鸡啄米了三下,他这才将她放下来。一面走着,他一面溜她一眼,现在看着,那张脸竟然愈发红扑扑了,像珊瑚一样,在海底缓慢的形成。 “你干嘛老偷看我?”亦真笑着打了夜烬绝一下。 “谁偷看你了?”他拉着她的手,一并揣进兜里,“我是光明正大的看。小姑娘好看的年纪就要被欣赏你说是吧,等你以后杏脸香枯,色陈顑颌了,你求我我也不会看你了。” 亦真忍住踩他的冲动:“不看我你想看谁?” 这人一本正经的回:“当然是看年轻的小姑娘了。你老老的了还有啥可看的。”话毕就是一记捶。 袁影这一天收工早,正好碰见亦真和夜烬绝一起回来。 袁影打量夜烬绝一眼,心里就如柠檬掺苏打般泛起了酸泡泡。亦真未免也太好命了些,虽然她一直没碰见过这两人拥着的场景,但是恋爱中的男女她还是看得出来的。人是正经八百的恋爱关系。 “嗨。”亦真同袁影打了声招呼:“今天收工这么早啊。”袁影点点头:“你今天回来的也很早嘛。” 简单客套几句,亦真和夜烬绝回家了,蓝枫一会儿负责把豆芽送回来。 夜少爷还对袁影从前的行径耿耿于怀,总觉得她欺负了自家的小姑娘,而且她淫奔不才的历史自然不少。于是一面在厨房切肉一面叮嘱亦真:“近墨者黑,不要跟这种人来往。” 亦真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一叠声答应着。夜烬绝笑:“你少不耐烦啊?那是啥表情?” 挺惜字如金的一个人,现在变身话痨。亦真还得装出很幸福的样子。 “对了,你不是要给柠檬找个工作吗?蓝枫已经搞定了,就在咱家附近那个医院,先从护士做起。”夜烬绝看着亦真,眼里闪过一丝恶作剧趣味:“她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嘱托人。我已经安排好了。” 亦真听的很是得意,这人明明说了不帮她的,真是打脸小天才。笑眯眯地多问了一句:“嘱托人是谁呀?” 夜烬绝笑:“就是刘医生。”亦真的脸立马黑了下来:“你故意的!” 他道:“谁故意的了?人少爷明明就是有意的。” 亦真丢下菜掐夜烬绝,被他灵活躲开。最后也不知怎的,被反揿在墙面上亲吻起来。维时,手机铃声响起。 “谁的电话?”亦真一怔,推开夜烬绝,拿起手机一看,是钱妈。 现在只要一看到来电显示是钱妈,亦真就有点惴惴然的,很有点讣闻的风味。她简直有点惧怕收到钱妈打来的电话了。 “钱阿姨,怎么了?”亦真问。 结果那头传来柏哥儿的声音,清脆脆的,仿佛很高兴,“小真姐姐,我是柏哥。” “柏哥?”亦真面路雀跃,压低声音:“你还好吧?” 柏哥儿道:“我很好,小真姐姐,我给你打电话说一声。” 亦真又问:“你不怕会被发现吗?”柏哥儿道:“干爸回家了。” 亦真愣了一愣,心想果然是任栀雨的奸计。柏哥儿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那个女人就要搬进来了。” 亦真听的一头雾水:“那个女人?哪个女人?” 钱妈接起电话:“就是上次跑家里那个,她现在要搬进来了。” “嗯?”亦真听着这话,简直就跟闹着玩儿似的:“你说她要搬进来了?任栀雨能同意吗?还是任栀雨跟项舟已经离婚了?” 钱妈答的是满头大汗:“没有。也不知怎的,这两人各退一步,什么都不追究了。姓任的提出把那女人接进来,先生总觉得悬心,还没应。外头那女人急扯白脸巴不得早点挤进来,本来先生还有些犹豫,被这两头一撺掇,不知怎么回事就同意了——你说说,这不是胡闹吗?” 果然跟闹着玩儿一样。亦真溜溜眼睛,呖咕呖咕说不出话来。钱妈怕被人发现,家里正忙的家翻宅乱,就把电话挂了。 “你杵头杵脑的发什么愣呢?”夜烬绝拍拍亦真:“大姐,锅开了。”亦真忙把火关了,一板一眼地跟夜烬绝说:“蒋茜茜要搬进项家了。” “啊?”夜烬绝一听,也懵了:“你那后妈死了?” “没有呀。”亦真也是纳闷的不行:“她这是喝百草枯喝的脑子中毒了?而且我听钱妈那意思,还是任栀雨主动提出把蒋茜茜接回去的——这怎么可能?哪个女人受得了啊。难道是我听错了?” 夜烬绝笑:“我明白了,这是要开始宅斗了啊。” 亦真一展眼:“你是说,任栀雨主动把蒋茜茜领进门,在项舟的眼皮子底下开始宅斗?这不大可能吧。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那也总比敌人躲在暗处的好啊。”夜少爷分析的有板有眼:“其实男人出轨呢,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寻求刺激,等刺激被彻底消费完,也就索然无味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七十章 三对一的鸳鸯锅。 “那你呢?你出轨是为了寻求什么?”亦真眼冒精光的问。 三寸长的小萝卜,还想给人下套了。夜烬绝挑眼看着亦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当然是为了寻求你给不了的东西了。” “什么?”亦真听得蹙眉,跺脚喊:“你真的出轨了啊!渣男!” “我就是真出轨了你也不能怎么样啊。”他破罐子破摔:“我要真出轨了,你早就不在这儿呆了。” 亦真听了这话,直觉这是对自己的蔑视,把脸一摔,坐在餐桌上开始扒饭。夜烬绝心想不好,赶紧灰溜溜跟上前察看。亦真低挫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扒着饭,眼泪忽然刷地流了下来。 “不是,你别哭啊。我逗你玩儿呢。”他抽了纸给她:“我没出轨。你别哭啊。” 亦真不可复制地哭了起来:“你都把后路想好了,马上你就要出轨了。对象是谁?是不是你那个表妹?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日子没发过了!” 怎么就能扯到表妹身上呢?夜烬绝听的哭笑不得,这不是剪不断理还乱吗?亦真呜呜呜哭个不停,一面哭着一面收拾起了行李。 “你干嘛呀,不就是开个玩笑吗?”夜烬绝拉住亦真:“我喜不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啊。一天天孩子脾气,说风就是雨的。” “出轨就出轨。大不了咱们就互相伤害。”亦真冷静了几分钟,把饭吃完,就阴沉着脸回自己的小屋了。 嘴角抽了抽,夜烬绝抱着豆芽,悄悄把门掀开一条缝。亦真正伏在桌子前画画。 悄悄走了进去,夜少爷搭讪似的:“仔仔在干嘛呀?”亦真不搭理他。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亦真纳闷怎么没有动静了,果真是个钢铁直男。一回头,这人抱着她的小被子睡着了。 一定是故意的。亦真悄悄凑过去,想把被子拽回来。这位爷忽然睁开眼,恶作剧的笑了笑,然后亦真就不幸被擒住了。最后在某人不要脸的威胁下,亦真被迫原谅了他。 (??????????????) 虽然已经结束了考试,但蔺星儿、陈玉还没有回家。亦真想着离校前一个宿舍好好吃顿饭,便和梁熙一起回了宿舍。 因着上次拼单的事,蔺星儿的心里有了阴影,卸载了淘宝。 “淘宝真的浪费了我很多的时间。”蔺星儿跟亦真和梁熙叨叨着:“可能你们不大能理解,但每个人都有在别人看起来很奇怪的一面。就比如说陈玉吧,我就真的很不能理解她,她每天醒来之后就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吃香蕉。” “蔺星儿你真是我最大的黑粉儿。”陈玉飞快截断蔺星儿的话:“你们别信她,过几天她就又会把淘宝下载回来了。” 蔺星儿咕咕哝哝一番。梁熙这才知道,原来考试那天季安然没有来,不由追问:“那她为什么没有来呢?”伴随着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 “不知道。”蔺星儿回忆:“考试前一天,她忽然回了宿舍——说实话我挺不想让她回来的,她回来总让我觉得很不自在。然后她掀开陈玉的帘子,咕咕唧唧的很小声,我瞬间就感觉我被隔离了。然后陈玉呢具体也不肯跟我说,就是这么个情况。” 亦真心里咯噔一下,和梁熙面面相觑。蔺星儿啧啧:“你说,她不会是怀孩儿了吧。”亦真和梁熙同时脱口:“我也这么觉得。” “你们三个真的是——”陈玉哭笑不得:“蔺星儿你能不能管管你的嘴,怎么你啥话都敢说呢!人季安然去A城了。” “她去A城做什么?”三人异口同声,果然陈玉是知情者。 陈玉颇有些懊恼自己的多嘴,她一向秉持着贞烈的思想观,不在背后议论人。 可是亦真蔺星儿和梁熙就不是这样,以前在宿舍的时候,这三人在思想方面近乎沆瀣一气。亦真和梁熙还好,暗戳戳在心里吐槽吐槽。 蔺星儿就比较神奇了,会在宿舍光明正大的吐槽班长屁股大,而且黑脖子上还堆着几叠褶,然后还爱穿假鞋;团支书就是那种没逢都要下蛆的蛋;吐槽隔壁宿舍的XX没有教养。 但陈玉对熟稔之人,会暴露出反骨的一面,所以她喜欢和蔺星儿抬杠。类比上次的拼单事件,别人都会觉得那女人是个坑货。而陈玉俨然站在对岸杠起了蔺星儿:“所以你为什么要拼单呢?”给蔺星儿气的不行——那女人俨然一个陈玉,听不进去人话。 所以现在真相被杠了出来。陈玉道:“她说她爸进A城的医院了。而且类似是那种紧急住院的。她跟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具体我也听不大明白。” “她不慌张的时候说的话人也听不大明白。”蔺星儿道:“但是要是我的话,考试还是会回来的。一个女孩子回去能抗的了啥事啊。”陈玉不予理同,于是这两人又杠了起来。 (??????????????) 一个宿舍过了四年,饮食习惯还是没有中和的部分,所以出来吃饭除了火锅还是火锅。还是三对一的鸳鸯锅。 今年的冬天在遇冷时很苍白。蔺星儿总嫌今年的冬天不下雪,因着这原因,那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没法挂咸鱼上卖。 四人出门时,天上已细细碎碎飘起了小雪,准确来说应该是雨夹雪。 “我记得前年的时候,我看了一场包场的电影。” 亦真记得是在年前:“那时候不是流行前任三吗?那天雪下的可大了,电影院里人很多,都去看前任三了。只有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室厅里,看了一场《寻梦环游记》。” “那你也太可怜了,真是让人心疼。”梁熙道。 “这算啥呀。你知道去年的那场《地球最后的夜晚》吗?元旦上映,十二点的那一场,我一个人去看的。文艺的我全程都想睡觉。十二点一到,电影结束,跨年的钟声响起,大家都是和朋友家人或者恋人抱在一起跨年。我就比较神奇了,我一个人坐在他们中间,可怜的抱着自己。”亦真苦着脸:“所以我对冬天最为直观的感受就是,孤独。”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七十一章 想着怎么出轨。 梁熙听着,提出疑问:“所以有时候我就对你很好奇,感觉你需要一个人陪着吧,怎么能单身这么久的?” 亦真摇摇头:“其实我有抱过不婚主义者的打算的,没对感情有过太多的企盼,不过是碰上了,想走的更长远。没有爱的婚姻跟长期的卖淫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因为爱这个人而结婚,我宁可孤独终老。” 梁熙有点恶作剧心理的问:“那要是你必须靠和人结婚搭伙过日子,而且对象只有王佟呢?” 亦真听得脸都皱了起来:“你是魔鬼吗?问这种变态的问题?” 梁熙笑:“就假如呗。假如你不嫁给他你就活不下去呢?” “嫁给他这样恐怖地人,还不如不活了。”亦真乜梁熙一眼:“反正最后都得死,与其活着受煎熬,还不如早死早超生——而且你不觉得,和一个你不爱的男人那啥,跟强奸又有什么区别?” “你们俩能不能不要谈论这么奇怪的话题。”蔺星儿打断:“王佟是谁?”亦真赶紧揭过:“没事没事,吃饭吃饭。” 火锅已经煮开了,辣油滚滚。亦真已经闻到浓烈的椒麻味,辣的有点呛人,似有只小爪子,挠的心口痒痒的。 第一步,涮土豆,煮到绵软绵软的程度。梁熙涮了羊肉进去。 陈玉将生菜和小白菜丢进了蔺星儿的清汤锅里。奶白色的清汤锅里翻腾着几瓣香菇和小黄瓜,还有一段玉米。被亦真和陈玉瓜分着吃了。 蔺星儿担心外边的豆腐不新鲜,陈玉还是叫了一份。氤氲的热气伴着豆腐蘸在酱料碟子里,晕开一圈红油。亦真吃的鼻尖凝汗。 “我看以后就咱们四个人出来吧。”蔺星儿咈哧咈哧咬着宽粉,有些烫口:“我现在真心希望你们三个有对象的不要分手。”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好心的一面。”梁熙道。 “不不不,主要是我已经习惯了你们不在宿舍的日子。又安静又不闹心,挺好。当然,你们俩要是回来我也没意见,季安然别回来就行。”蔺星儿道。 “蔺星儿你是魔鬼吗?”亦真被这话吓了一跳。蔺星儿擦擦鼻子:“所以说要吃饭的话,还是咱们四个吧。季安然呢,她要在太尴尬。宋小菀呢,唉,这个闺女儿有点儿圣母。人有啥话也不会跟咱们说,还是在你们几个跟前我比较自在,能随意说别人的坏话。”说的几人笑起来。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亦真和梁熙打车一径回府。 亦真到达小区门口时,雪下的更大了。漫天的雪在昏黄的光里显的惨白,多了几分凄楚的韵致。 摸摸吃的圆滚滚的肚子,倒像揣着个火炉,亦真一点都不觉得冷,还在院子里堆了一只小老鼠,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仔仔这是去干嘛了?”夜烬绝靠在门边等着她,言笑晏晏。方才亦真一进大门他就盯上了,看见这傻子在院子里堆了一只小老鼠。 亦真掸他一眼,还对他说的出轨那茬耿耿于怀,张口便道:“不咋,出轨去了。” 夜少爷一径跟着她去厨房:“我闻见你衣服上的火锅味儿了。” “哦。”亦真不搭理他,歪在沙发上开始挺尸。 “我今天一早就把豆芽接回家了。” “哦。” “仔仔在想什么?” “想着怎么出轨。” 他挨着她躺下,微微侧过身,撑着脸,笑的一脸贱相:“那你可得抓紧了,我老婆马上就回来了。” 亦真笑气:“死开!”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微微蹙眉:“不冷吗?还在院子里傻兮兮的玩雪。” “你偷窥我啊。”亦真嗔他一眼:“你居然是这样的少爷。” “谁偷窥你了?”夜烬绝解释:“不过是看雪下的大了,犹豫要不要接你,往窗户边一站,你就出现了。” 不知怎的,听到耳朵里,活脱脱一部《雪女》。两人相互扣着手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他的手的质地比较坚糙,熨着一层薄茧。而她的手就很漂亮,纤修的水葱段儿似的。 从前亦真倾心于十指翩跹的风致,可能是因为画画和弹钢琴的缘故。所以第一次触到他的手时,有些微惊。果然,这是个比较粗糙的男孩儿,鲜少有安静下来的时刻,生就了一双富有保护欲的手,动起拳时更是豪不悭吝。 后来她自己也发现了,要是两个人都同样爱护自己的双手,可能会容易产生怨怼计算的心思。所以就喜欢起他的手来,有事没事就要摸一摸。 亦真忽然想起一件事,对夜烬绝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宿舍的人很奇怪?” 夜烬绝有点诧异:“怎么你说的好像我跟你们宿舍很熟一样。” 亦真支着下巴:“真的,有了对象都不请舍友吃个饭,显得很不大方。很多人都是有了对象,一起请舍友吃个饭这样的。难道你们不是吗?” 夜烬绝笑:“额,看人吧。我这种腼腆的小男生就会比较不自在。” 亦真:“……” “腼腆的小男生?你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吧。脸皮厚过城墙拐角儿的老叔叔了,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真是不要脸。”话毕劈手就是几记捶。 “说的跟你有多好一样,动不动就装零零后的老阿姨。” “只要我不承认,我就永远十八岁。”亦真冷哼:“四舍五入零零后,你不知道吗?” 夜烬绝斜她一眼,面露鄙夷:“就你四舍五入零零后啊,歪理邪说一大堆,癞蛤蟆剥皮不闭眼,不要在垂死挣扎了阿姨。” 亦真听的两眼直竖,抬手就掐。夜少爷嗷儿了几声,挣开手:“行了行了,说正事!” 亦真继而道:“刚刚说到哪儿了?哦,有了对象不请吃饭。除了宋小菀,我和梁熙一点动静都没有。季安然就更奇怪了,她就像防范着我们一样。谈了两年对象了,我们都不知道她对象长啥样子,连名字是啥都不知道。而且她跟我们称呼她对象,称呼‘那孩子’,不管是口头上还是书面上。很浮泛的一个称谓,感觉带点轻蔑的成分,仿佛那只是她万千追求者中的一个。”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七十二章 新人新气象。 “但其实她的追求者只有那一个。一开始她没有同意,后来两人在一起后,我问是不是先前那个追求者,被她拆分否决了。但其实就是那一个,可见是有点虚荣心理作祟的。” 夜烬绝听的蹙眉:“打住一下。我想知道一下,你对人是怎么称呼我的?” 脸上析出一点红,亦真忸怩着笑了笑:“就是‘我家少爷’或者‘我对象’啊。梁熙就是‘我家墨墨’。而且她真的很奇怪,有次陈玉和季安然走一块儿。季安然和她对象碰见了,她装作没有看见。仿佛很防范我们似的。” “说明她不把你们当朋友呗。不然拿你们当外人似的防范着?”夜少爷不以为然。 “如果是你你会不会很生气?” “当然会了。女孩子适当的矜持是好的,但是过分抠抠搜搜了,会让人觉得很做作,标榜的自己女王似的。” 亦真也承认她对季安然没有好印象。五官比较悍然,起先是个洋火柴盒式的身材,后来瘦成小萝卜头式样,永远欲盖弥彰的穿着厚底鞋。可能她觉得自己拔高后的走步有着秀场女王的风范,但亦真觉得她暴露出了自己身高上的残疾。 亦真觉得季安然是金钟罩式的人。鲜少有人能听得懂她在说什么,当然,她的话也鲜少有人能听得懂。但是你说她低调,她也时常按捺不住秀一秀恩爱。 “她跟我们说那孩子天天给她做饭洗碗,做的炒饼丝如何怎样。然后蔺星儿被勾起了馋虫,说‘那你哪天给我们带点呗’。季安然断然拒绝,说‘他做的饭只能给我一个人吃’。听的我们很是一言难尽,就像故事没有高潮,遽遽然落笔结局。” 他静静听着。他对小女孩儿间的勾心斗角没有兴趣,可是旁边这小人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后来他听烦了,竖起食指轻轻盖住她的唇,粉嘟嘟的色泽。他凑过去,微漾着眼吻了吻她的唇。 亦真安静了一会儿,忽而笑:“你说蒋茜茜现在是不是马上就要搬进去了?难得有现成的笑话看,不能错过这个时机啊。”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坏呢?”夜烬绝侧头乜亦真一眼:“能不能做个好孩子?” “不能。”亦真拉着夜烬绝的手,笑的一脸奸诈:“哪天我就去偷偷看看。” (??????_????)?? 项舟为着孩子考虑,应该是不赞成蒋茜茜这时候进门的。也不知道是蒋茜茜却是一门心思要挤兑走了任栀雨还是怎么。项舟最后竟然就这么同意了。 这天一大早,项家又是家翻宅乱的热闹。新雇佣上门报道,钱妈和张芸老天拔地的忙个不停。其实也就是腾出一爿卧房,距离书房最近,却也里里外外检查了十几遍。 “果然是新人新气象。”张芸笑成一朵花:“我就觉得家里的陈设有些老旧,地毯也该换新的了。太太最喜欢这些花大红大紫的花儿了,显得家里年画似的,太俗气。你看看这花藤秋千。那么大的一墙鞋柜。还有一个专放收藏玩意儿的柜子。不然怎么说年轻人好呢,家里立马就有人气儿了!”钱妈站在一边,笑容很是讽刺。 现在客厅里除了那架立式钢琴,还添上了字画。蒋茜茜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富有活力,她与任栀雨唯一的不同,就是她除了情人这重身份,还有设计师的头衔。 虽然之前在国外的发展很不顺利,但在项舟的帮扶下,蒋茜茜如今在业界也是小有名气。她不差钱,不是个需要冠以爱情之名来养活自己的人。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觉得自己比正室还有底气,或者,她俨然已是个正室了。 蒋茜茜又差遣人搬了几只花瓶,这是她代项舟拍卖回来的。摆在墙角象牙白的书柜架子上。 张芸里里外外忙进忙出,仿佛期盼已久。任栀雨和项以柔在忙着卧室装点自己。 柏哥儿看看张芸,又看看钱妈。对这样的热闹还有些缓不上来。这样的锣鼓升天式的热闹,空降在这死气沉沉的庭院里,反多了些苍凉的意味。 “钱妈妈,我应该叫她什么?”柏哥儿问钱妈。 “叫阿姨。”钱妈夹气叹声,拉着柏哥儿进了屋。 任栀雨和项以柔下了楼,端坐在茶亭,茶亭的门开的敞圆。她捧着茶,温度透过茶盅舐着她的掌心。 今年的雪下的可真大,萧条灰败而富有年代感。项以柔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的童年,水泥砖墙的小院的二楼,灰蒙蒙的天空飘着灰色的大雪。 她和任栀雨挤搬过很多次家,最后定居在一个小小的出租屋里。那时候过冬用的还是那种蜂窝煤式的炉子,家里烟熏雾呛的。她和隔壁的男孩儿在院子里玩家家酒。 男孩儿的爸爸是个酒鬼,窗台与门口的领地上摆了许多的白酒瓶子。大红色的炮竹碎屑洇在肮脏的雪水里,街头巷末飘荡着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她还记得那个小男生最后面红耳赤地向她告白:“等我长大了,我一定娶你。” 关于他的面目……她已经不记得了。记得是因为在当时的那个年纪,他对她的感情没有任何阶级性。他也是第一个像她告白的人,在他面前她没有任何的自卑心理。 这样回忆着,立刻觉得有一种人情味儿,使她的脸上泛起了微笑。 任栀雨冷笑:“才一进门就开始鸠占鹊巢,野心倒是不小。听说她还是个设计师?” 项以柔缓过神,她并不知道项舟外面的女人与她是旧相识,只是愣愣点了点头。 雪地里徐徐驶过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任栀雨和项以柔不住抻长了脖子,朝车上下来的两个人望了过去。 亦真强拉着夜烬绝,一脸幸灾乐祸的来了。项以柔和任栀雨目光一凝,相互一望,脸上瞬间变貌变色。 “不是,你无聊不无聊啊。”夜少爷一脸不情愿:“好容易放个假,你在家好好睡懒觉不好吗?冰天雪地的跑出来干嘛?”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七十三章 你的开心可真是独特。 “家里没有热闹可以看。” “你不会找梁熙来吗?” “可是我怕被人打呀。没有你的保护,我就孤单弱小又无助了。” 夜烬绝笑气一声:“怕被人打你还上门挑事?你能不能给自己积点德?” “不能。” 亦真昨晚开心的睡不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夜烬绝本以为她会一直挺尸到下午,结果一大早天还没亮,这人就两眼冒光地翻身下床,生龙活虎地纠缠着他来了。 自打上次从精神病院回来,任栀雨简直听不得亦真这个人。现在气的戳肺扎耳,心胆俱裂,重重一记拍起桌子:“亦真这个不要脸的小狐狸!这时候踩着弹花槌就滚跌着来了!你瞧瞧她兴的那个样儿!看我不撕了她的嘴!” 项以柔忙拦住她:“妈,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脚后跟扎刀子,离心远着呢。咱们不能先乱了阵脚,只管坐镇着就是了。” 任栀雨以前也是个富有心机的人。嫁给项舟后就走起了下坡路,现在更是大不如前了。也许就是她这一生的顶峰,却只有年轻可以助她达成。这样想着,项以柔不觉有些绝望。 亦真和夜烬绝撤出视线,眼见着身后的车开过来了。蒋茜茜披着丝绒般的发,乌浓浓堆在肩膀和衣领子的周边,托起一张秀丽的小巧脸庞。那张脸上仍是神秘不外露的戴着墨镜。一袭黑色系的修身服装包裹着肉体,衬出年轻的风致。 那熟悉感又来了。项以柔蹙眉。任栀雨端坐在椅子上,隐忍地呷了口平温的茶。 项舟领着蒋茜茜走了进来。蒋茜茜预见性的朝项以柔微笑了一下,摘下了墨镜。 项以柔愣住了,虽说这张脸和印象中的有所不同,但有形有棱,模子里也还是那个人。 “你好呀,老同学。”蒋茜茜笑的很轻佻。她这一出口,项以柔的脸即刻就扭曲了起来,一巴掌不受控制地就招呼了过去。蒋茜茜躲开了。 任栀雨一怔,她还没疯,怎么这丫头就率先控制不住了? “你……”项以柔简直说不出话来,她这算不算是引狼入室呢?多年不见的朋友,竟是以这样讥诮的方式出场。项以柔急痛迷心说不出话来,又是一巴掌招呼了上去,这次被项舟挣住,往后一掣。 “胡闹什么?”他幡然变了嘴脸。项以柔看着这两人,脸上起了一层憎恶的痉挛。她张了张嘴,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狠狠吐纳几口凉气,她需要即刻冷静一下,拔腿出了大门。 亦真声音清脆地追问着项以柔:“是不是很惊喜呀!” 蒋茜茜勾了勾唇角,像任栀雨看过去:“这就是任姐吧,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轻。” 任栀雨没有听见蒋茜茜的话,一门心的恨不得掐死亦真。不过这冲动还是被按捺住了。她采取冷处理态度,看向项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外面冷,进屋吧。” 项舟正色着点点头,扶着蒋茜茜进了门。任栀雨瞟了蒋茜茜平坦的肚子一眼,笑容阴冷。 怎么似乎没有动静了呢?亦真溜溜湫湫走到门边,探头看了看。夜烬绝揪住她就往车上塞:“差不多就行了,你丫贱不贱呀?我要是项以柔,非给你头打掉了。” “难道我不要面子的吗?”亦真捶夜烬绝一下:“我就贱兮兮怎么了?好不容易能小人得志一下,我开心死了。” “你的开心可真是独特。”夜烬绝乜亦真一眼,启动了车子。 蒋茜茜挽着项舟走了进来,上次她从这里离开,未免溃狈了些。所以这次回归,面上很有些得意。 张芸和钱妈已经把早点摆上了桌。蒋茜茜率先朝柏哥儿看了过去,笑:“这就是柏哥吧?”从兜里摸出糖果。钱妈淡漠着接了:“医生说了,柏哥不能吃甜的。”蒋茜茜微笑着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这样的宅斗模式,和亦真的想象大相径庭。蒋茜茜很狡猾,早在搬出来之前,她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房子,所以注定不会在项家落地生根。 她也不一门心思地针对任栀雨,反正她有筹码。她就是为了隔应任栀雨,让她处于被动,不断地承受来自于她所给予的新一轮的刺激。 眼见项家摆上了她的东西。蒋茜茜很是快慰,吃过早饭,就在张芸的带领下西转转东串串。这一周,她只有三天会呆在项家,女主人一样,拥有随时出入的权利。 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在这样机变的折腾下,任栀雨大概需要相对长的时间来把控自己的节奏。 (??????_????)?? 亦真和夜烬绝回家时正值中午十点,雪已经停了。 “下雪不冷消雪冷,你还把窗帘拉这么敞亮。”夜少爷从卧室换了衣服出来,坐在沙发上日常打游戏。 “我喜欢下雪啊。”亦真隔着窗户深呼吸了一口:“这样的天气,就应该喝雪梨汤呀。” “来来来,你坐过来。”夜烬绝招手,示意亦真坐在他对面。 “怎么了呀少爷。”亦真穿着蜡笔小新的卫衣,有些警惕地走过去,坐的乖整整的。 “我能采访一下你今天是怀着怎样的心理回去的吗?” 亦真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撇撇嘴:“幸灾乐祸的心理呗,终于能一雪前耻了。” “你这猪最近怎么越来越坏了?”夜烬绝侧头看看她,靠近一步:“那我再问你,你有没有趴在我床上偷偷吃饼干?” 亦真一脸茫然:“没有呀。” “屁,我刚刚发现床单上有饼干屑!”话毕揪住就是捶。 “我真没有趴在你床上吃饼干!我吃的是和果子!”亦真惊叫。夜烬绝笑:“你果然偷偷趴在我床上吃东西了。” 亦真一怔:“不可能啊,我明明进行过清理工作啊。你怎么会知道的?” “因为床单上有褶子啊笨蛋。”夜烬绝冷笑:“昨天在我床上吃东西,前天弄坏家里的灯,大前天又打坏我的杯子。今天更离谱,一大早就来闹人,开车跑那么远就为了去看笑话。你是不是应该检讨一下自己的行为?你越来越坏了。” “我错了。”亦真垂下头:“这不是又完成一期‘流浪者’吗?我难免就有点飘。”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七十四章 美莎辞职。 夜烬绝斜她一眼,叹声:“可能薛子墨说的也对,我就是见不得你活蹦乱跳的样子。鉴于你最近离谱的行径,我又给你揽了一个活。” “啊?”亦真听的脸一沉,哆嗦着嘴角:“你不是吧。我就活蹦乱跳了这么几天,你就受不了我了?” “是呀。”夜烬绝一本正经地说:“临时接的,给杂志画插图,本来今天早上就想告诉你的,不忍心打击孩子。现在一合计你这些天做的坏事,就当做对你的惩罚了,你赶紧准备一下,就进小黑屋吧。” 亦真听了,头顶一记闷雷。早知道今天说什么都不应该去项家看笑话,阴着脸进了小黑屋。 偏偏,梁熙打来了电话:“我又发现了一家好吃的点心店!就着雪景,一起来吃点心吧。” 真是报应啊。亦真吸吸鼻子,淡漠地说一声:“我去不了了,我今天要在小黑屋里单机画插图。” “天哪。你好可怜啊。那我就和我家墨墨一起去吃点心了。”那头的梁熙笑的很是开心。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一点都不羡慕你们。”亦真哀默着挂了电话。 终于把这烦人的货打发走了。夜少爷打了两个小时的游戏,又觉得耳边过于清净,又贱兮兮上门来找亦真了。 “仔仔画的怎么样了?”夜烬绝凑过去,笑:“哟,瞧瞧这酸溜溜的表情。嘴都能挂油瓶了。” “仔仔想不想吃小点心呀。” “仔仔怎么还没画完呀。” “仔仔怎么不说话呀。” 亦真剜夜烬绝一眼:“你好吵啊!” “你这么暴躁干嘛?我又没说明天交稿。”夜烬绝退后一步:“距离交稿还有几天呢。”说着大摇大摆出了门。亦真恨得咬牙切齿。 (??????_????)?? “流浪者”的工作告一段落。夜少爷还是比较仁慈的,亦真还能享受一段时间的小长假。不过某人是不会让她闲着的,现又开始揪住她的语言不放了。 钱妈那边目前没有太大的动静。蒋茜茜接到一个case,眼下不在江宇。 不过听钱妈的意思,项以柔在精神上受了打击——爱情友情跟亲情的三重背叛。故三天两头不着家。 任栀雨的精神状况也不大好。蒋茜茜虽然人不在,却时不时寄存了东西回来,俨然要打点家室的派头,给这母女俩气的不轻。 亦真想,这是“欲取故夺”的计谋。任栀雨想对蒋茜茜的孩子下手,反正她有把柄,项舟不能跟她离婚。 蒋茜茜也不傻,任栀雨想做什么她能不知道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现在是任栀雨精神最紧绷,也最容易崩溃的绝佳时机。拉长了战线折腾,蒋茜茜就不信整不疯她。可是这样做,危险系数会不会太高了?亦真有点想不透。 反正横竖碍不着自己的事。亦真就捧着小点心坐等吃瓜。然而,宋小菀那边又出状况了。美莎给她的实践成绩打了一个极低的分数,原因是她的专业背景不具备入门资格。 这难道就不算是以权谋私了吗?亦真想不透。宋小菀虽然专业背景不强,但对小组的工作没有任何挂碍啊。相反,她和文案组以及周边都打通好了关系,文案绝对强过其他那些眼高于顶一味埋头苦干的实习生。 亦真特特询问了一下夜烬绝,公司难道只以专业背景为标准吗? “当然不是。Crystal以前——”夜烬绝顿了顿,“咱们这一行社会性比较多,特别是市场这一块儿,讲究灵活变通。光靠理论支撑怎么够?虽然说专业背景很重要,但不是审核的唯一标准。” 这样一来,亦真就比较有底气了。给Crystal打了个电话,然而Crystal那边已然是焦头烂额了:“可别提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有很多人反馈上来,说美莎做过许多有损团队利益的事,相当于团伙举报了。” 亦真听的一惊,倏忽把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悬疑呼之欲出:会不会跟宋小菀这茬有关呢? “那这事情怎么处理呢?”亦真问。 “这事情并没有石锤,不过现在的反馈太多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 “美莎是不大协调团队间的工作,但也不至于损害团队利益吧。这是有人在背地里捣鬼吧。”亦真听的直摇头。 “现在通知还没下来,美莎已经提交了辞呈……唉,可惜了。”Crystal继续道:“至于你说的那个宋小菀,你是小组工作的主负责人。她的评分工作就交给你了。”亦真应声,挂了电话,心里仍是骇异,美莎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正想着,文子那边又打来了电话,亦真这头才接了,文子那边就道:“亦真姐,你知道美莎辞职那事吗?现在闹的沸沸扬扬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刚刚听说这事情是你发起的,我寻摸着你不是这种人啊。” 亦真一听,脸部怒气翦翦:“放屁!关我什么事啊!怎么就变成我发起的了?我这么大张旗鼓地针对她做什么?” “是啊。你这是被幕后操控者挂起来躺枪了啊。这是谁干的?”文子嗐气:“现在大家都说你卸磨杀驴……俨然一个冷性杀手,电锯狂魔。” “我怎么知道是谁做的,恨我的人那么多!”亦真气的双眉倒蹙。这事一闹,公司上下只当她反手就能翻云覆雨了,这改革大业还进行不进行了?她这不是头号的大反派吗? 到底是谁要害她?亦真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口气焰难消。本姑娘天生丽质小仙女,生生被掇弄成拷打红娘了! 夜烬绝听了,笑不能禁:“你这智障怎么这么多事呢?” “少爷救我。”亦真挫着小身躯,两只眼睛乌曜曜的,抓着夜少爷的衣角摇啊摇,就差摇尾巴了。 夜烬绝笑:“洗白这事多简单啊,把你开除了,把她留下不就得了?” 亦真听的脸上一青,醋溜溜的:“不行!” “我凭啥要帮你啊,这事因你而起,你就是罪魁祸首,把你开了就永绝后患了。”夜烬绝悠悠地道。 “你怎么这样啊!”亦真铁青着脸,坐在一边生闷气了。 “就说你不经逗。”夜烬绝溜溜凑上来,胳膊从后面拢上来,挂搭在她的两肩上。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七十五章 今年过年你们打算去哪儿? “这事最好的反应就是不做反应。等他们自己没趣儿了,自然就不再有非议了。后期系列的市场调研仍交给美莎做。” 亦真努嘴:“可是美莎已经提交辞呈报告了。” “那这事情就让Crystal解决吧。她提交辞呈无非是因为有人闹事。从那几个肇事者入手,拿不出证据就给惩罚。”夜烬绝笑:“这是有多少人恨你啊。可真是个倒霉蛋儿。”亦真囊囊的不说话。 翌日两人去薛子墨家聚餐,晏晚凉也循旧来了,傅媛媛有事脱不开,故没有来。 梁熙和亦真盘踞在厨房里做和果子。卡通系的樱桃小丸子和哆啦A梦,馅料有抹茶、栗子还有山芋,最后加上糯米或者蓬莱米。 “我预备推出一款新品。”梁熙包着果子:“丸子三兄弟。” “丸子三兄弟?”亦真联想到了麻薯。 “就是使用三种内馅,红色的绿豆馅、白色的红豆馅、还有绿色的抹茶馅制成的三色丸子。最后淋上糖汁提味。”梁熙和着糯米粉,跟亦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夜烬绝和薛子墨晏晚凉在客厅里打扑克。梁熙将和果子做好,拍了Vlog后拿到客厅里。 夜少爷一如既往地被嫌弃,只要赢了就被说出千作弊,直呼玩不下去。薛子墨双目精光地盯梢住亦真:“不然让亦真替你玩儿吧!” 夜少爷端详着手里的樱桃小丸子,觉得挺俏皮,闻言挑眉剔眼:“让这笨蛋替我玩儿,我不得输的倾家荡产啊。”亦真暗掐夜烬绝一下,不让说。他笑了笑,把人揽进怀里,继续打扑克。 到了午饭的点儿,薛子墨提议叫外卖。这直白的话语叫梁熙听了相当掉面子,在他背上击了一下:“哪有叫客人来家里叫外卖吃的?这不是傻子行径吗?这几天降温,也快到大寒天了,咱们包饺子吃。” 晏晚凉声腔明快地喊:“你这还不如薛子墨呢!哪有叫客人上门充劳力包饺子吃?”说的惹人发笑。梁熙也笑了。 五个人凑在一起包饺子。三位少爷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梁熙负责做馅儿,晏晚凉和薛子墨负责偷闲歇力,乱乱吵吵,搓着面团捏小人,乱麻似的弄的七颠八倒,简直就是灾祸现场。被梁熙严重嫌弃,索性打起了撒手儿。 赫梯魔鬼的胜利。亦真眼瞧着那两人指望不上了,就揪着夜烬绝擀面皮。结果人这位爷不乐意了。 “你为什么不找他们擀面皮?”他刻板着脸,满脸都是抗拒。 “因为我使唤不动那对儿活宝啊,只能来压榨你了。”亦真耸耸肩,循循善诱地拉过这爷的手,挽了袖子上去:“再说了,我家少爷机智多变,一学就会。” “擀皮的时候左手拇指,食指,中指捏住饺子皮的边,然后每擀一下,向左转一点。”亦真做了下示范,不想这粗枝大叶上起手来还挺灵巧,两手配合的齿轮咬和似的,无缝衔接。于是变本加厉教他包饺子,他可能不耐烦了,包的十分难看。 怕人这位爷闹起小性子,亦真就搭讪似的多说了几句。夜烬绝忽然掸她一眼:“你好吵啊。”瞥见她的脸上蘸着面粉,笑着用手去拂,结果沾上更多,索性掐了掐她的脸,温润的面团似的。 热腾腾的饺子出锅,氤氲的雾气张牙舞爪飞扑在人的脸上。电视上放映着近来新出的一款外国电影,不过没人注意荧幕上放映的桥段是什么。 亦真小口小口吃着,白花花的饺子清一色的牛肉馅儿,内缀了香油和剁碎的红色小菜椒提味,肉汁有些烫口。夜烬绝事先在边上放了小半杯凉水,没人知道用途。 “少爷,这个是我包的。”亦真邀功似的,生怕他找不出来。其实她的手工比较袅娜纤巧,很好辨认。 梁熙把几个丑戳戳的“切刀式”挑拣了出来,装在盘子里,“真是丑的千姿百态,来来来,快来认领一下。” 薛子墨说那都是晏晚凉包的。晏晚凉不认,推板起薛子墨。亦真一面嘲笑饺子丑:“像以前卡通片里的大头鸡。”一面吃到了一个生饺子,里面什么馅没有,圆滚滚一个面团,面芯还是生的。 忽然吃到这么一个饺子,亦真懵圈了。薛子墨尖刺刺的笑:“夜烬绝说你是个倒霉蛋儿,我还不信,如今一验证,不得不信了……”挨了夜烬绝一个眼刀和梁熙一记捶。 “今年过年你们打算去哪儿?”晏晚凉道:“我过几天就飞巴黎了。年前应该就不回来了。” “所以这是咱们年前最后一次小聚了?”薛子墨挑挑眉。 梁熙打算和薛子墨去马来西亚过春节,过几天就启程。只有夜烬绝和亦真还没落定去哪儿。 夜烬绝看看自家小姑娘喜气扑扑的样,笑:“不然我们跟你们一块儿飞马来?人多了也热闹。” “和着我又被隔离了啊。”晏晚凉拨拨嘴角,脸部不大作兴。薛子墨笑:“那你别去找傅媛媛了,飞马来咱们一起去玩儿潜水啊,比赛谁的小丑鱼抓的多。” “那不行。”晏晚凉一脸不乐意:“你们别瞧傅媛媛忙,经常给我寄明信片什么的,我俩感情好着呢。你们要是在马来的时间长,不定过几天我俩就去找你们了。” 喜笑有兴地吃完饭,大碗磕小碗洗了涮了。一行人在客厅坐了会儿,便各回各家了。 回去路上,亦真挽着夜烬绝的胳膊一直蹭,夜烬绝少爷被她从路中央逼退到墙上。 “这是咱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她笑成一颗蜜糖,循循的融着饴,看得出对这个新年充满了期待。 “这么高兴?”他笑着,走慢一些。 “当然高兴了,上次过新年的时候你都不在,我一个人可无聊了。”亦真尤记得那况味,虽不至凄惨,但有些挣扎。 那次新年她还寄居在梁熙家。亦真也比较多心,尽管虞昕不肯收,也还是托梁熙把房租给了虞昕。 他一放寒假就消失了,两人通过电话也还是有时差,所以并不怎么欢乐。亦真只一门心思想捱过春节,然后就又可以见到他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七十六章 你是小康? 夜烬绝淡淡听她说着,轻轻拥着人走,“是吗?你有那么想我?我怎么都没感觉到呢?” “可能那时候咱们还不具备默契。” “不是,我是说以前我没觉得你有那么喜欢我。”他笔直无余地望向了她。 亦真有些微的不自在,偏红着脸:“中国人向来都比较含蓄嘛。而且,就算我想你,你也不会回来啊。” “也是,以前我不怎么看重男女之情。可能在这方面开蒙的比较晚。”他笑。 “你怎么忽然想起来回国找我了?”亦真问。 夜烬绝觉得这问题傻傻蠢蠢的,俨然是她自己作风,一本正经地解释:“不是我忽然想起来要回国找你,而是因为我要回国。那当初走的突然,谁想到一走就是这么久。咱俩之间总该有个了解吧。” “当初我不能殃及无辜。所以就有意无意关注你一下,得知你这么多年一直没人要,可能是我做的孽,所以我就打算给你一个交代。我是来找你做个了解的。” “啊?”亦真听着这话,和她的认知完全大相径庭,一时愣住了。夜烬绝憋着笑,半真半假地往下编:“结果回来一见到你……糟糕,是心动的感觉。你不洗脸的样子真是像极了爱情。” “走开!混蛋!”亦真气的打他:“一天到晚有事没事你就喜欢撩拨我!” 他笑着抓住她打来的手,向怀里一掣:“那你自己蠢蠢笨笨一次又一次地上钩,这也怨我喽?” “你真的是回来找我分手的呀。”亦真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见夜烬绝只是笑,也笑着打他:“你别欺骗孩子啊!我是个老实人!你能不能对孩子善良一点!” “不是不是。”他笑着抱住她:“一方面呢是我知道你在等我回来。一方面呢,我也确实还想和你在一起。郎有情妾有意,这不挺登对的嘛。” “谢谢您嘞,还算说了句人话。”亦真努努嘴,这才作罢。 (??????_????)?? 任栀雨一脸在家病了几天,照理说蒋茜茜不在,情况该是会好上一些,只不知怎的,她的病情却益发的严重了。 张芸在厨房洗涮着碗,现在手头的活计已松快许多了。她一面跟钱妈唠着嗑:“那女人不在这先生就不回来,搁谁谁不气啊。好好的女主人,生生被掇弄的包租婆似的。可不得病吗?” 钱妈嗐起,心想,任栀雨大概是走起下坡路了。偏偏养成了心理错综的气性,委顿的女人怎么都能拿年轻时的标准要求自己呢?她这病也是给自己急出来的。 摇摇头,钱妈诧异:“先生以前也不会绝情到这个份儿上啊,如今这是怎么了?” “也是被那姓任的给激将的。”张芸道:“气病了姓任的,气走了姓项的,一连几天不着家,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反倒是柏哥儿这孩子知趣儿,还知道每天给先生打个电话。” 项以柔已经一连几天没有回过家了。天冷,风大,她游魂似的飘荡在街上,寻找起回忆里的父亲的背影。厚实的肩背,伟岸矗立在眼前,凝成一座古铜半身像。 她简直不能接受。她渴盼的亲情里的馈予者,会崩塌到如此面目全非的程度。她多希望在茫茫人海中又出现一个父亲,镜像重叠也好,平行世界也行,只要不是他,只要不是项舟。 但只要一想到这微乎其微的恐怖,五内又激荡般的阵痛起来,鬼打墙般的延宕着。她又忍不住恸哭起来。怎么就没有人能短暂的爱恋她一场呢? 正哭到痛畅,有人定定然朝她注意过来,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响动,很快又走远了。 项以柔微微把脸错开,不会是有人把她当成乞婆了,在脚边放了一块钱吧? 掀眼一瞧,只见一边的台阶上放了一包纸巾。项以柔十分罕异,一时顾不得苦痛,目光直直地追随了上去,瞧着那人顾影翩翩的样子,穿着黑色的加棉风衣。 她的脑子一定是坏掉了。再反应过来,就已和那人四目相对了。时间的碎片弗关紧要,浩荡的洪流铿锵激昂地逝了,只剩回忆的钟声,绝响般在胸腔里回荡……这磅礴雄浑的情感。 这年轻人惊疑了一声:“是你?”又觉得唐突,也许是错认了,搭讪似的:“你长的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真的很像……不过已太久没见了,可能是我认错了。” 项以柔端凝着这年轻人秀气的脸庞,纤纤的眼眉隔江雨海雾似的睇过来,唇部的线条很伶仃,浮世公子的清许意味。 “我叫康城。” 项以柔倏忽回过神,有些尴尬:“谢谢你的纸巾……额,我有纸巾。不必了。” 他笑:“唔,那就好。你是有什么难处吗?” 项以柔摇摇头,搭讪似的笑了笑。他也笑着点点头,还是忍不住道:“怎么会这么像呢?脱了个影子似的。” 项以柔还有些跟不上他的思想,只是木杵杵地应着:“唔,像谁?”这时脑子里徘徊不定,像意识定格在空白的天空,较近真实。又不合时宜地闪过童年的那个片段——回忆循着轨迹上门了。 “像我小时候的邻居。”他笑的有些赧然。 项以柔一顿,试探性的问:“你是小康?”他一愣。项以柔又是一霎空白。 ??('ω')?? 年前亦真买了大量的坚果,这时候的超市可真是热闹,人来人往,作兴什么的都有。 夜烬绝推着购物车跟在亦真身后,有些懊悔为什么要跟这喜蛋儿来挤超市,有什么交给蓝枫采买不好吗? 亦真一面往前,一面还伸着小手招呼起夜烬绝来了:“快点快点跟上,别丢了!” “这么个笨蛋还晕头转向的招呼起我来了,你别丢了才对。”他笑气一声:“你别买这么多——你是松鼠吗?买这么多坚果过冬呢?住手——放过开心果吧,你已经够茁壮了。” 亦真不听,购物也是一种心境,要在超市才能拥有灵魂。 这言论听在他的耳朵里,如同空白的仪式一样。有点鄙薄。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七十七章 我送你回去吧。 “少爷少爷,我要最上面的那个。”亦真见夜烬绝一脸嫌弃,腆着脸儿笑:“帮我够一够吧。” “够不到就不要拿了,矮啾啾的一天天还吵吵闹闹,真想给你捶地底下去。”他说着,仗着身高优势拨过亦真的头就走。 亦真扑腾着,啾啾唧唧着开始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乖,等会儿回来再买。”夜烬绝板过她的肩膀,一只胳膊拥护着她,“不是念叨着要买小圆子吃吗?忘了?”果然,逛了一圈,亦真就不记得要买巧克力饼了。 因着豆芽太胖,没有一款量体裁衣的服装。亦真就买了小红棉布,给豆芽做了一身小衣裳。 “我们豆芽也要过新年了。”亦真喜扑扑给豆芽换上小衣裳。夜少爷已经把小圆子煮上了,出门霎了霎眼:“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豆芽?” “多可爱呀。”亦真选择性忽略了豆芽抗拒的表情,拍了照片发朋友圈。 梁熙和薛子墨已经去马来西亚了。夜烬绝约好五天后和他们碰头,亦真兴奋地像只小鸡仔,整天在家里串串溜溜。 “别蹦了,不怕下面的邻居上门来找啊。”夜烬绝敲着笔记本,笑:“这还没过春节呢,你的约稿已经上门了。插画展不是梦了。” “是吗?”亦真凑过来,“流浪者”系列前三期一推出,就斩获了不少的销量,预订款持续上涨。 “这个系列到了明年,应该有不错的反响。”夜烬绝笑:“不过我现在还不大想放人,姑且再压榨你一段时间吧。” “哦。”亦真乜这人一眼,伸出胳膊挂在他的背上,树懒一样,偏偏动弹个不停。 “你这丫头最近怎么越来越黏人了?”他抓住她的胳膊,轻轻一掣。她顺着股力道跌进他的怀里。姿态像抱娃娃似的。 “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有点。” “那我以后不烦你了。” “那你还是烦我吧。你不来找我,我也是不住想去找你的。” 亦真两眼尖尖地在他身上瞄法起来:“不对,你上次明明说你要出轨的。怎么你的衣服上都没有头发呢?” 夜少爷:“……” “所以那个秃头女孩儿是谁!” “你没事儿吧。哪儿跑出来这么一沙雕。”夜烬绝嫌弃地把她放一边,去厨房捞小圆子了。 (??????????????) 回忆里的人。 项以柔和康城聊赖了一下午,她也不大描述能的上来自己的心境。起初两个人还只是沿着回忆的河岸客套。不知不觉就投机起来,当他眯细起眼,做回忆状地追溯起从前的历史时,用那段故事的尾巴做了引题:“你们搬走没几个月,我们家也就搬走了。后来我妈在家门口拾到一个观音像,家里莫名就发迹了。” 项以柔淡淡敛了容色,这作用近乎狗尾续貂。因为她现在的境况很不好。康城看她一脸默然,立刻换了个话题,可绕来绕去还是在河岸边上徘徊。他很快也默然了。 项以柔笑:“你还是像以前,永远都是那么——”眼睛低垂,讥讽地笑了笑:“不久前我突然想起你来着,觉得还是小时候好。” 这话让他微微惊讶,不可思议的是他前不久也忽然想起了这个人。倒不是因为想念或者感情深笃,就是脑子里奇奇怪怪闪回了一下,没有任何因果。 他不知道怎么接话,于是默坐着。她反倒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其实对象也不是他,近乎于是向过去诉说。此刻她的心境完全是灰调的,没有任何目的性,反正也不会有人在未来长久的等待她。 于是她木肤肤串溜溜长篇大套地说了下去,从她母亲回归项家开始;一个薄情寡义重男轻女的父亲,一个尖酸刻薄满腹心机的小三的女儿,还有那几个爱咬舌头的老妈子,给她造成了如何怎样的精神摧残;小三的女儿如何勾搭走了她的男朋友,又如何将她的母亲整疯;还有她的母亲,如何从一个文弱的妇女演变成一个精神上的变态……她简直对她又爱又恨;还有她的父亲,她梦幻依恋的家庭里充斥着他布施的阴谋和谎言…… 项以柔越说越气,中途说的口敝舌燥,匆促呷了口水又反复被呛到。 “你别急,你别急,慢慢说。”康城孜孜地注释着她,目光如舞台剧上的灯光一样,交叠着点亮了她。 项以柔顿如受到鼓舞一般,滔滔泊泊说了更多。康城听的一阵唏嘘,也会适时抒发他的悲悯。 这于她就如舞台上的演员需要撷获观众的瞩目一样……当结局近乎通过喜剧和悲剧色彩达到目的时。项以柔忽然反应过来,时间已经不早了。 “我们竟然说了这么久。”项以柔笑:“说来也可笑,你是我现在唯一的朋友了。除了你有话我都不知道去找谁说。” “没关系。”康城微笑着:“如果换作大学时代,可能我没有这个耐心。但是现在进入了社会,人人都是提防心理,没有人会这么对人敞开心扉的。你还是很纯粹的一个人,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一席话让她瞬间就被点亮了。 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加了微信。项以柔了解到康城开了个电脑公司,家庭生活比较富裕。 “你真不打算回家吗?”康城笑了笑:“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未免太不安全,难道你妈妈不会担心你吗?” 这么一说,项以柔就反应过来,任栀雨现在孤立无援。于是便焦急地准备回家,可年前不大好打车,而且还是这个点儿。马路上空荡荡的,霓虹灯的倒影铺了一路。 “我送你回去吧。”他微微扶着她的肩膀,示意她走里面。微微的蹭触,使她的脸立刻飞红了。 他是个比较安静的男孩儿,一心一意开着车,不多话。空气是静默的,但迷漾着对回忆里的种种亲切。 项以柔微微打量着他,依稀辨的出从前的轮廓。她觉得自己的脸上泛起了微笑。 回家一进门,项以柔也顾不得家里的氛围,兴冲冲上了楼,跑到阳台上一看,他竟然还没有走。她的身影勾画在灯影里。康城便知道她回家了,挥了挥手,启动车身离开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七十八章 我想找个自己喜欢的。 项以柔觉得自己的大概是要开春了。少女特有的晦涩的花蜜般的意念。也许是她多想了,这于她和他不过都是对过往历史的亲狎,一种下意识的心理……可这样的感觉。光是想想就不胜低回了。 所以她禁不住开心的萌动起来,翻来覆去的想着以后的故事,这样不由推动从前……忽然,她决定要真真正正谈一场恋爱,不受任何束缚与控制。不管对象是不是康城。 张芸来叫项以柔吃饭,项以柔并没有发难或者讥讽她。这让张芸觉得不可思议。 任栀雨仍是病怏怏的,却像个不肯关闭的话匣子,累累赘叙着这些天她的心境。当然是指那个女人如何一步步占领这个家,以及项舟如何配合她作腾自己……项以柔没有仔细听,但是她的头脑比任何一日都要清醒。也许是女儿在潜意识抗拒复制母亲的悲剧。 她想起鲁迅的一句话:在经济方面得到自由,就不是傀儡了吗?也还是傀儡……她觉得任栀雨的婚姻已陷入了死局。没有爱的婚姻是痛苦的……但她也忘了,任栀雨和项舟从前也是爱过的。有爱的婚姻恐怖起来也是深为骇人。 任栀雨倒觉得项以柔听的很认真。项以柔心理错综地想起同康城的对话,深闺怨女的陈词一次就够了,说的多了也令人反感。她的人设不应该是这样,所以……康城到底喜欢什么样式的女孩儿呢? 翌日她起了个大早,去阳台,康城没有来。她不觉有点灰心。也许是在忙吧。 蒋茜茜不定期往家里寄存东西,钱妈和张芸怕任栀雨看了堵心,慌忙拾掇起来。任栀雨看了更气:“你们是盼不得我死!她的事倒是你们的第一要义了!”于是堆在门口不管,没一会儿她又嚷嚷起来,说她们故意闹她堵心。这两人被指挥的东奔西走,很是闹心。 吃早餐时,桌上死气沉沉。任栀雨一脸病娇,思忖着:“趁着你爸爸下次回来,让他留意一下谁家的少爷,结婚趁早。” 项以柔一听,手里的叉子叮咣掉在了地上,脸上即刻起了一层痉挛:“结婚?我才二十一岁。现在哪有人这么早结婚的?” 任栀雨似乎盘桓已久,打定了主意:“你现在不嫁人等着什么?趁着家里现在条件还好,赶紧找个人托付了。等以后可着头做帽子了,愈发成了陈年老货没人要了!” 项以柔听的气不打一处来,冷着声:“我想找个自己喜欢的。” 任栀雨听了很受刺激,冷笑嗤嗤:“有爱当真饮水饱吗?依我现在看,没有爱的婚姻倒是更好!” 项以柔闷头听着,在心里辩解:那是你所嫁非人!康城就不是那样的人!这样想着,顿没有底气起来,康城距离她的理想还很遥远。所以她没有同任栀雨争辩什么,只是用不耐烦的动作代替了思想。 再次回到卧室。项以柔打开手机,发现康城发来一个“早”字。很伶仃。她却如被一颗伶仃的小石子正中般,无限的确幸瞬间吞没了她。 她关上手机,又打开。再关上,又打开。这下确定是石锤了。开心的回复了一个“早”附带表情,但她的内心其实是近乎感恩戴德的。 很自然的闲聊起来。任栀雨一面高兴着一面想:现在不应该是上班的时候吗?他应该是有动机的吧。那张脸越是回忆就越是好看。 他们又一次在河岸上相互试探。现在确定两个人都是单身了。他们的恋爱是相辅相成的,要认知与实践的结合。很快,便借以“百无聊赖”将会见时间定在除夕。其实年前的事情是怎样都忙不完的,怎么会百无聊赖呢?要是真无聊,也该是大年初一这天,还可假以这一天有好电影上映为由。 但还是心照不宣定在这一天了。第一次的约会通常都很客气,不好拒绝,下次就不一定了。而除夕这天见面,比较好为下次的约会找籍口“明天有好电影上映”,也可趁热打铁。如果他一口回绝,那她自然也就不再提了。 康城也是这样想的。从莫名闪回这个人,再到两人奇异的会见,怎么想都像是命中注定。而项以柔的相貌也很上乘。当然,俗不可耐的话就是另一重意味了,只能往朋友方面发展……总之他现在也视之为一种关联性,连同幼时的那句可笑的承诺也忆起来了。 ??('ω')?? 亦真一大早就起来收拾东西,偏偏她事儿多,霸占着整个洗脸池。夜烬绝就看着她盘踞在这儿小猫洗脸,一下一下在手心积了水,扑在脸上抹呀抹呀抹个不停。 “你好了没有啊。”他不耐烦地上前,环着她的腰往边上移了移:“你非把脸洗烂了不行吗?” 亦真拾起毛巾擦脸,擦净后扮个鬼脸:“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挨了一记捶。 他洗完脸挂起胡子,见亦真前前后后往行李箱里塞东西,笑不打一处:“这是个小傻子,这些破烂儿都不用带。” “那里都有吗?”亦真狐疑:“那带什么呀?” 他笑:“把你的中药带上。” 亦真听的嘴角一个激颤:“你是魔鬼吗?我不要。” 他挑眉:“怎么能不要呢?其实照理这中药你就该一直喝。要不是我上次不在,小砂锅压根就不会被你偷偷藏起来。” 亦真板着脸,一脸抗拒:“反正我已经把药藏起来了,你找不到的。” 他笑的更为开怀:“你是说被你藏在抽屉夹层里的那个小纸包吗?不好意思,已经被我成功缴获了。” 亦真恨不能禁,大喊无耻。 “怎么就成我无耻了?”他剔眉:“明明是你给我使绊子。”还不忘讥讽她两下:“我打一回来就发现中药不见了。” 亦真别开脸,气的从冰箱里取出双皮奶,闷头吃了起来。 夜烬绝好笑的不行:“你这是什么操作?东西收拾完了?还去不去马来玩儿了?” 亦真冷哼一声,继续吃自己的。夜烬绝嫌她不搭理自己,上来捶了她一下。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七十九章 计划泡汤。 被捶的不高兴了。亦真放下小勺子,泄愤似的喊起一声口号:“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横扫饥饿,做回自己!” 夜烬绝掌不住笑气起来,转而去收拾东西去了。 这头正收拾着东西,那头电话忽然响了。夜烬绝接起电话,脸上忽然一沉。 “怎么了少爷?”亦真没来由的心悸,她从未见他这样紧张过。 夜烬绝挂了电话,什么也没说,径直抄步出了门。亦真叫他他也不搭理。 这是怎么了?亦真木木杵杵站在门边。家里的小对联已经张贴好了,烈焰焰的红,亦真看的有些心慌。 时间在沉静中流逝的飞快。梁熙打来电话,问亦真上飞机了没有。亦真现在只是干着急,也顾不得什么沮丧,只说有临时情况,可能去不了马来了。 挂了电话,亦真又坐等了十五分钟,心急如焚,忍不住给夜烬绝打了个电话。他的声气略微放松,可能也是刻意舒缓情绪:“我爸早上不大舒服,现在在心血管内科检查呢。” 他记得秦巍老早就跟他说过,夜景权的身体大不如前了。那时只当他信嘴胡诌博取同情,原来人衰老起来是很快的。他确实老多了。这样想着,他不由有些自责。 亦真听的一怔:心血管内科?那就是心脏功能出问题了啊。一时也有些慌:“叔叔在哪个医院?” 夜烬绝报上医院,叮嘱一句路上慢点。亦真忙套了衣服往外赶。 亦真赶到医院已在半小时后了。医院离家远,她打了好几次车才打上。 医院的诊断结果还没下来,疑似是冠心病,但不确定是稳定型的心绞痛还是急性冠脉综合症。如果是急性冠脉综合症,病情就很容易往下发展,突然堵了,造成心肌梗塞了,突然可能就发生一系列严重的结果。 夜烬绝听的直蹙眉,火气很郁结的样子。亦真站在一边,也不敢吭气。 忽然,夜烬绝兜脸就朝夜阡陌光起了火:“你一天天在家是做什么吃的?都不知道好好照顾爸吗?” 夜阡陌倒是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只是讥讽:“哥一天天都不再跟前,怎么能把责任都推给我呢?你的责任更大吧。要不是你成天不让爸省心……”脸上随之挨了一下。 亦真拉住夜烬绝,示意他不要再闹:“这里是医院啊,你现在打人也解决不了问题。”而且,她其实觉得,夜阡陌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夜烬绝也是听不得人说。 夜阡陌默默擦了下鼻血,为了避免和夜烬绝正面冲突,默默去另一边疗伤了。 亦真坐在夜烬绝旁边,下意识就想离这“原子弹”远些。她从没见过这爷这么大火的样子,有点下意识的逃避。 夜景权从科室里出来。面色倒还上好,没亦真臆想中的那么苍白。秦巍也来了,他看着倒是比亦真上次见他时老态很多,也不知是经历了什么。 夜烬绝和夜阡陌先行上前,夜景权看见夜烬绝,面色倒是缓和了一下。老人家瞧见孩子在跟前都是开心的。 亦真本想上前问一声好。忽然想起自己地位的尴尬。夜景权不待见她,这个节骨眼上看见她出现,会不会误以为自己在幸灾乐祸?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其实也是潜意识的躲避心理作祟。 这样想着,亦真就没敢上前,好在医院人多。夜景权也没有注意到她。亦真退出人群外几步远,一路扶墙摸壁,灰鼠鼠地溜走了。 夜烬绝扶着夜景权上车,打算一径回夜宅,朝后一看,自家的小丫头怎么没了?难道是丢了? 秦巍这头急急张罗着要走。夜烬绝下来找人。夜景权微微有些不高兴,斥咄他几句。夜烬绝哄好了自家老爹,又给亦真打电话。亦真在那头说怕夜景权看见她生气,于是就先灰溜溜走了。还叫他不要生气。 夜烬绝听的又气又好笑:“你是有多见不得人啊?”亦真莫名有点想哭,觉得自己太过矫情。夜烬绝也不多说,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亦真空落落地回了家,看着收拾好的行李箱,嗐了几嗐,默默把东西都物归原位。看来这个春节,是要在江宇过了。 这样想着,她又拿了小布子和凳子出来,擦了擦新贴的对联。虽然上面没什么灰尘。完事后就蜷在沙发上,盖着小毯子睡了。 夜烬绝这一回来,给许多人造成了一种大少爷要回归的错觉。里里外外张罗个不停。夜烬绝见夜景权也是欣喜的,心下有些不忍,也就没说要回去的话。 最高兴的就属柠檬了。虽然知道夜烬绝回来与她并不相干,但还是不自制欣欣然的开心快乐。她会有相当长的时间看见他吧?见亦真没来,柠檬很是骇异,难道是家里有事?不应该啊。夜景权这样,大少爷都回来了,她怎么能不来呢? 亦真迷迷糊糊听到手机振动,徜徜惚惚接起来,听到柠檬在那头问怎么没来夜宅,又说什么夜烬绝不回去之类的。 柠檬也是嘴笨,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有些第三者的意味了,仿佛这两个人之间有了什么,特特需要第三者来传话。亦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挂了电话清醒下来,就有些凝眉吃味了。 下午夜烬绝打来电话,听着声音愉悦了些,亦真赶紧问:“叔叔好些了吗?” “嗯,比较稳定,没什么大事。”夜烬绝靠在栏杆上,径直道:“不然我接你过来?” 亦真听了很是抵触,没吭声。夜烬绝笑:“怎么不说话了?怕他不接受你吗?” 亦真尤记得上次的事,心里泛泛的难过起来。夜烬绝也有些犹豫。他经年不在家,也没尽过什么孝,这次夜景权一出事,愧疚和补偿心理肯定是有的。要是换作原来,他肯定坚持要表明立场,但放在现在的境况,刺激病人未免太不道德。 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太莽撞。夜烬绝决定折中,轻声安慰亦真几句,挂了电话。 于是夜家上下就又热闹起来了。夜阡陌明面上没什么反应,暗地里肯定是不高兴的。但要说最高兴不过的,应该就属柠檬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八十章 翻墙。 这位大少爷惯是个嘴坏的,不比二少爷那样亲厚人,因着柠檬与这大少爷也算相识,柠檬便如愿以偿地被拨去负责大少爷的生活起居了。 夜烬绝从阳台上回来,柠檬正在打扫房间。听闻见动静,她微微愣了愣,接着又看到一双叫不上名字的球鞋,比较鲜艳的亮色,反应是微微霎了霎眼。 再反应过来,他已经绕过她坐在沙发上了。柠檬抬起脸,搭讪似的:“亦真姐不来吗?” 夜烬绝看了她一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时候她的眉宇间微微多了熟悉的韵致,仿佛一首诗歌敲入熟悉的韵节。 不过他没把这韵致和亦真的联想在一处。对于亦真,他是太熟悉了,太熟悉就会造成不真实。抑或“情人眼里出西施”,滤镜作用掩盖了真实。 别人倒是说柠檬与大少爷的女朋友有点相似。夜烬绝虽然也觉得有熟悉感,但却也止步于此了。 不过这落入柠檬的眼睛里,就有了对异性欣赏的成分。她觉得他该是喜欢这一类的女人的。脸不由红了。 “她来不了。”他别过头,也就没再说话了。 竟然有这样好看的人。柠檬轻轻掩上门,一面走一面反刍起他的音容。浓秀的眉眼,高挺的鼻子……他笑起来该是什么样子的呢?心下一个动作,她的脸上立刻泛起了微笑。 因着夜烬绝的缘故,柠檬现得到了一份工作。她本该履行原话辞职的,起先因为时间问题,被排在了年后,她这边也就一直没下定决心,现在则是更加不会了。 夜景权这一天的心情都不错,和夜烬绝下了几个钟头的棋。夜烬绝心绪不佳,连输了好几局,夜景权看的出来他心有旁骛,却并没有说什么。 “最近公司的事情你就多担待点,我老了,不中用了。你秦叔年纪也大了,该享福的年纪,你也别老把住他不放。” 夜烬绝一脸淡漠地听着,又被夜景权吃了一个子。 年前事情也多,柠檬答应去帮朋友擦玻璃。这天她比较急,工作结束的也就更早,慌慌张张收拾了东西就要走。 朋友叫住她,笑趣:“这么着急,急着去见男朋友?”她跺脚,笑骂一声:“别胡说。”这朋友又笑:“你最近倒是变的好看了,什么时候你眉毛画的这么好了?”柠檬草草和她兜搭几句便离开了。 这个点,夜宅上下正在吃晚餐,桌上水陆全开,很是丰盛。夜烬绝在情感表达上和夜景权是一个模子的含蓄,默默给自家老爸夹菜吃。 柠檬远远看着,他沐在灯光里的那张脸庞,缱绻着些许温柔的意味。心里不由揣测:晚饭在这里吃,那他该是不走了吧?悄悄回了房间,刷了刷眉毛,往脸上扑了扑粉,把头发梳的虚拢拢的,扎了一个丸子头。 这顿晚饭是在淡漠中度过的。夜阡陌和夜烬绝只寥寥进行了几句对话。饭后夜景权例旧回书房看文件。夜烬绝不喜欢在这个家呆也是有原因的,没有一点家庭意味,反倒怀念起和亦真在一起时的欢乐,索然无味回了房间。 给亦真打电话,连打了几个都没有接。他靠在床上闷闷笑了笑,这小丫头是在跟他闹小性吗?孩子也是可怜,本来喜气盈盈的一天,忽然就乌烟瘴气的。 柠檬犹豫了相当久,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游魂似的游来荡去,架势倒仿佛是在等人。 她仿佛有做不完的事,一会儿擦擦花瓶,一会儿理理书架,一会儿又不厌其烦地清理地毯。像夏威夷传说里昼伏夜出的棉内胡尼小黑人,充满了神秘性。 延续着这神秘性,她断断续续忙活到了夜景权回卧室。然后,身后的神秘之门忽然洞开,然后夜烬绝就溜溜湫湫冒了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柠檬瞧得好笑。他指了指楼下。柠檬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轻轻悄悄走过去,他身上的气息可真是好闻,木质调的气息。 “我说,我爸睡了吗?” 柠檬整个人都迟钝了起来,魇魇点了点头,问:“您这是要去哪儿?” 他的眼睛亮亮的,一脸孩子的稚气,又指了指楼下:“你给我探探路去,别让人发现了。”柠檬点头照做。 确定没有路障,这人就鬼鬼祟祟去了后院。柠檬还不清楚夜烬绝这是要干什么,跟到院子里一看。只见他飞快扒上墙,一个翻身,没了。 (??????????????) 亦真一觉睡到天黑,被饿醒的,豆芽噜噜睡在手边,暖的火炉似的。 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十点钟了。感觉有些冷。亦真木肤肤裹着小毯子,又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两只乌炯炯的大眼睛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拿起水杯咕嘟几口凉水,又躺回沙发上不动了。 睡了这么久居然还能睡着。亦真闷闷笑了一声,才闷出点睡意,门忽然窸窸窣窣响了起来,听着像是有什么人在开门。 难道是贼?亦真吓了一跳,摸打滚爬去了厨房,抄起菜刀,就躲在了门后。 夜烬绝开门开灯,客厅里空空如也,豆芽在沙发上噜噜睡着,毯子上还积着余温。 人呢? 两个卧室里都没有人,难道是出去了? 亦真正想着好猖狂的贼,还敢开灯偷东西。看着一个人影逼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挥刀冲上去,劈头就砍。 夜烬绝被她这悍然的架势唬了一跳,往后快速一掣,下意识挣过她的手腕,菜刀“咣当”落地。他还没进行下一步动作,这迟钝的小人儿已率先一头栽进他胳膊与腰间的夹缝里,把自己给卡住了,还“哎呦哎呦”叫唤个不停。 夜烬绝侧头看了看,这不是亦真吗?掌不住笑,面露夸张:“你没事儿吧?这不是个傻子吗?” 亦真抬头看看他:“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是贼呢。” “你见哪个贼还光明正大开灯偷东西啊。”他松开手:“怎么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亦真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睡了一下午,睁眼就是天黑。夜烬绝弯腰,笑:“是你的肚子在咕噜咕噜吗?”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八十一章 我很爱你。 亦真伸手挡住肚子,悻悻的,坐在沙发上,抱着小毯子,这是又准备睡了。 “你还要睡啊?”夜烬绝把亦真推起来:“你是怎么做到一个人无声无息地睡一天的?” 亦真努努嘴:“那,我现在不抓紧时间睡,一会儿我就要饿的睡不着了。” “你没吃饭啊。”夜烬绝乜亦真一眼:“多大的人了,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她抱住他的腰蹭了蹭,撒娇一样的口吻:“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了。” 他伸手抱住她,亲了亲:“本来不打算回来了。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回来看看。” “你又要走了呀。”她抱住他的胳膊,脸上酸溜溜的。 “不走了。”他斜她一眼,长长嗐了一声,把人抱在怀里,“你想吃什么?咱们出去随便吃点。” 亦真忙抱了外套出来:“你晚上也没吃?” “是没怎么吃。” 两人就近找了家粥棚,吃了两碗码着小青菜的皮蛋瘦肉粥,浓稠稠的炖的很烂,还要了一盘小煎饺和一盘厚蛋烧。 亦真捡着里面的玉米粒和胡萝卜吃,氤氲的热气蒸在脸上,带点米香。也不知道吃到第几颗,眼泪没来由的冒了上来,一滴一滴啪嗒啪嗒掉在木质桌上。她边掉着眼泪边喝粥,心想,恋爱中的女人可真是种矫情的生物。 夜烬绝起先没注意到,见她闷牛牛地吃着粥,只当她饿了。后来发现她一直在捡着胡萝卜丁吃,就提醒了她一句,就见她泪流满面的动着腮,跟个捡来的一样。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上了?”夜烬绝丢开勺子,坐在她旁边,抽了纸巾给她:“要哭你就大大方方哭啊,干嘛还一面吃萝卜丁一面偷偷摸摸的哭?跟垃圾堆里拾回来的一样。” 亦真被他逗的笑了一声,擦着脸上的泪花,唧唧歪歪地说:“我不想跟你分开。” “怎么会呢?”他拿过纸巾,在她的脸上擦拭起来,温柔款款的:“不会的,也就这段时间辛苦些。过几天我家老头儿身体好了,我会和他开口的。” “可是我怕你爸爸在家偷偷给你介绍小姐姐。” “这不是你自己的臆想吗?”夜烬绝忽然反应过来,原来她都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没有小姐姐。”夜少爷又无奈又好笑:“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啊?还偷偷摸摸的。我爸现在在家养身体呢,哪里顾得上这些啊。八字没一撇呢,你就哭的跟个小猪一样了。” “那你为什么偷偷摸摸的回来。”亦真擦着眼睛,忽然感觉不该问这个问题。 唉,这个女人可真是难哄。夜烬绝轻轻将人抱在怀里,吻了吻她的眼睛,笑:“那你是希望我别回来吗?” 亦真努努嘴:“那——回来还是得回来的。” “我还没说你呢吧,一个人灰鼠鼠地就跑了。” 亦真默默听着,也不吭声了,其实为的都是共有的目的,不过是这么几天的事。想开了就小口小口吃起了肉丝和小咸菜,然后飞快把粥喝完了。 他眉眼含笑的睇着她,不是疼惜的那种笑意,单纯是为她的行为感到好笑。近乎幼稚的可爱。 吃完宵夜,两人又挽着胳膊回家了。干冷干冷的风扑在人的脸上,痒咝咝冷唆唆的。这时街上的人已经很少了,仿佛行走在一个空城里。她紧紧的挽着他的胳膊,仿佛一松手他就如氢气球那样不可及了。正是这种临界,才让她觉得灰心。 觉察到她越扣越紧的手,夜烬绝不由发笑:“扣的这么紧,是怕我和人跑了?”亦真低挫着脑袋不言语,半晌才冒出一句:“现在别人提起你,我下意识的心理就是‘我的’。所以现在我感到无所适从。” 他拥紧了她,现在也许只是一点困难。心想着怎么安慰她才好。亦真又笑了,“你看,今晚的月亮可真圆。我们的月亮。赶紧偷偷带回家藏起来。” 他笑着点她的头:“咋这坏呢?你把月亮偷走了,别人还看什么?八月十五看星星啊,现在也没有星星可以看。” 她说的一本正经:“这样以后你想看月亮了,就只能来找我了。然后我再开通一个租赁月亮的服务……”说的跟月亮已然是她的了一样。 今天这段路两人走的特慢。亦真难过了一会儿就又开始叽叽喳喳了:“男孩子拥有的自由就比较多,单身女性晚间不禁不敢出门,连独居都充满了恐怖。你说是吧,少爷?” “行了行了。别七扭八拐叽叽喳喳了,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的。”夜烬绝打开家门,先让这话匣子进去。 亦真洗了澡出来,夜烬绝还没有睡。于是这人又上门骚扰了,他也不嫌烦。叽叽歪歪欢声笑语闹了好一阵儿,夜烬绝拨开她的头:“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吵死了,你这都不是话匣子,你这是七八个话匣子同开同唱。” “刚刚我给你讲笑话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我吵。”这么说着,她就又来了,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最后一个,我说完就走。” 他已经极尽无奈了,这是要把一天没说的话给补回来吗?无奈点头:“你说吧。” 她又趁机抱住他的胳膊:“天鹅飞去鸟不归,良字去点双人陪,受尽苦难又变友,您若无心又怨谁。少爷给解释一下呗。” 这么简单的字谜也来问他。亦真还没倒数五个数,他就脱口而出了:“我很爱你。” “嗯,我也爱你。”她飞快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跳开了。 他笑:“怎么走了?一起睡呗。” “谁要跟你一起睡!” 夜烬绝笑了笑,靠着床垫。以前刚在一起的时候,这丫头就鬼贼贼灰鼠鼠的。表面上瞧着像个乖宝宝,其实是俛首无语,低头不服,不高兴了还要暗戳戳干坏事报复人。 翌日。 为了防止被家里的小老头抓包,夜烬绝得赶在夜景权起床前回去,故才七点就起床了。 亦真平时睡的雷打不动,今天耳朵却灵敏的很,许是昨夜没睡好。一听见有动静,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八十二章 你不要回来了。 夜烬绝正穿着外套,就见一个绒啾啾的脑袋探了出来:“你又要走了吗?” 夜烬绝一怔:“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亦真叹气:“我去送你吧。” “别别别,外边冷。你好好睡会儿。争取睡上一天,不费事。” “你一天都不回来吗?”亦真跟在夜烬绝身后:“你要把你的小可爱扔在家里一整天吗?难道你不怕你再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无声无息地死掉了吗?” “胡说什么呢?”他嗔她一眼:“说话没个轻重,再说我生气了。” 亦真便不做声了,一脸幽怨的目送他出门。夜烬绝走到门边,回头瞥了眼这表情包,笑着回来抱了抱亲了亲,这才走了。 唉。亦真站在窗前,看着他走远了。又闷头闷气回卧室里疗伤了。 (??????????????) 柠檬一大早就醒了,夜烬绝一直没回来。她不由有些担心,虽然知道他去了哪儿,但是一大早就去院子里把了几次风。 正杵着,墙头忽然蹿出一个人影。她不由笑了,这是翻过多少次墙啊,这么干净利落。 夜烬绝悠悠走过来,轻声:“起了吗?”指夜景权有没有起床。 她忙道:“还没呢,我也不知道您什么时候起来,一大早就在院厅里等着呢。” 夜烬绝微微一愣,再看柠檬,果然耳根子都冻红了。柠檬很有些不好意思,双颊微红,双眸带涩,微微别过头。 “你这不是傻吗?”他忽而一笑。柠檬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绽放了一个微笑,整个人像经历由黑昼忽然到烈日曝光,一时空白了。很久在反应过来,遽忙低了头。 夜烬绝没注意到她的羞赧,又道:“我每天差不多这个点回来,你不用一大早出来放风。”走几步又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道了声谢,便大剌剌走了。柠檬倒是在外发了好一阵儿怔。 夜阡陌惯常起的很早,看见夜烬绝从外面回来,也没有多问,心知他去了哪儿。弟兄俩简单打了声招呼。 夜景权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每天准时准点下楼吃早饭。然后再去花园里打一套太极拳。 收拾了餐盘,柠檬正往房间里走,陡然看到夜烬绝靠在一般等她,胸腔震了震。 “您是来找我的?”柠檬一脸诧异。 “嗯。想麻烦你去家里看看。”他笑:“她一个人在家怪无聊的,又是年前,你去跟她做个伴儿,价钱你开。” 柠檬把头略低了低,夹杂着气音笑了笑:“您说笑了。在哪儿不都是一样?工钱都是夜家开的,就当您派给我一个差事。再说,我和亦真姐也是朋友,应该的。” 夜烬绝听她左一声“您”右一声“您”,听的浑身不自在。可是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快乐在胸腔里持续地久久振动,柠檬这一整天都是快乐的,仿佛耳边都是营营的乐音。这短暂的片段能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映一整天,他与她那近距离的心弦触动…… 其实,这样对一个有伴侣的异性充满渴慕,是病态的。如果只是单纯用于心理慰籍上,就更是病态了。她竟一点都没察觉出来,不曾想过会不会奢求更多。 怀着这炽热的欢烈,柠檬站在了公寓门前。敲了敲门,没反应。 “亦真姐!”柠檬又拍了几次门。亦真在卧室里挺尸,多肉盆栽一样躺着不动。听到手机响,这才反应过来门外的是柠檬。 “你怎么来了?”亦真打开门。 “大少爷说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让我来陪你做个伴儿。”柠檬笑着。 亦真动了动嘴角,问:“他天天在家做什么呢?有没有勾搭小姐姐?” 柠檬一怔:“怎么会呢,无非是陪董事长打打高尔夫,下下棋。今天一大早翻墙回去的。” 翻墙?亦真微微愣了愣,笑出声:“多大的人了,还翻墙?不知道走正门吗?” 柠檬倒是希望他能翻墙,这样她便能借着放风多跟他打几次照面。一想到早上的场景,她不由又如醉如痴起来。 亦真给柠檬倒了杯水。豆芽也喵呜喵呜起床了,扫着毛茸茸的尾巴跟在亦真身后晃荡。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个猪,一大早起来就闹着要吃东西。”亦真不耐烦地给豆芽弄好早饭,给自己充了杯维维豆奶。 柠檬把窗帘拉开,今天日头高,阳光好。柠檬坐闲不住,问亦真需不需要干活。 亦真呜呼一声:“本来想着今年不用留在江宇,所以什么活都没做,嘤嘤嘤,还是没能逃过要干活的命运。反正今年家里只有我一个,干脆就这样吧。夜烬绝不在也好,不然又要揪着我干活了。” 柠檬听的不由笑了:“哪有人过年不扫洒家的?我帮你吧。” 亦真苦着脸:“我是被遗弃的小破孩儿,就适合在破烂堆里呆着。”正说着,手机响了,是夜烬绝。 “仔仔起床了没有?” “没有!” 他闷闷笑了一声:“虽然今年家里只有你和豆芽,也记得把家里扫洒扫洒。我可不想一进门就看到家里堆的满坑满谷。” 亦真笑气一声,这个人可真是讨厌,怎么哪儿都有他? “记得把房间收拾好,不要把家里搞的乌烟瘴气的。听见了没有?柠檬不是过去了吗?趁着今天天气好,把床单被罩什么的……” “你住口!”亦真急得两眼直竖:“你不要回来了!一会儿我就把门锁给换了!一个跟家不着调的人还叽叽歪歪指手画脚的,你不配!” “是是是,我不配。”夜烬绝嗐声:“可惜呀,你换了锁也挡不住我的。还是乖乖就范吧。敢趁我不在胡作非为,头给你拧下来。等会儿我会差人送一个小熊去家里,以后你就和小熊面对面吃饭吧。” 亦真咬牙,见他要挂电话的架势,急忙叫住:“你真的不回来呀。” “不回来呀。一会儿小熊就过去了。你就把它当作我的分身。你不是喜欢叽叽喳喳吗?它不仅能陪着你吃饭睡觉,也不会嫌你吵,除夕夜的时候还能陪你一起看烟花,多好呀。”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八十三章 谁跟你生气了。 亦真听得脸都青了,冷哼一声,挂了电话。 柠檬已经打算洒扫家了,亦真不是很开心,叫住柠檬:“等会儿下午在弄吧,先好好吃一顿。”柠檬笑着应了。 好在家里的食材一直不缺。亦真也是有点孩子脾气,虽然现在沦为了钉子户,不过一提过年还是很开心的,张罗着要炸牛肉丸子和油炸糕。 汤面里裹上白糖馅,炸的金黄酥脆,咬一口就糖汁四溢,就是有些烫嘴。还有翻滚在热油里炸的外酥里嫩,咸香可口的牛肉丸子。光是想着就好吃的紧。当然,还有三鲜馅的饺子。 柠檬见亦真这么兴头,自然配合。亦真也顾不得在午饭上费工夫了,午饭叫了麦当劳,填饱肚子后两人就在厨房大烹小割地忙活了起来。 亦真一直有关注梁熙的微博动态,特别是美食那一档。梁熙也答应给亦真带咖喱粉、巧克力、肉骨茶和白咖啡。顺带表达了对亦真的同情。 亦真和柠檬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蓝枫还真送过来一只棕色的熊,立起来有人那么大。亦真有气又好笑。 蓝枫动动鼻子:“这是什么这么香?”亦真笑:“油炸糕啊,你要不要吃?我给你装起来。” 蓝枫摇摇头:“油炸糕要现吃才好吃。”亦真想想也是,便给蓝枫端了一小盘出来,蓝枫吃完便回去交差了。 “蓝枫太可怜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随叫随到。”亦真站在门口,还同情起蓝枫来了。 把熊摆好,亦真和熊拍了个合照,发了朋友圈——没有小哥哥陪伴的春节。夜少爷似乎手机不离手,秒评:那是我的分身。亦真冷笑:楼上的,请你不要无力宣告主权。 因着油炸糕放凉后就失了美味,亦真也没有炸的很多,倒是牛肉丸子炸了不少。就当看电视吃的闲嘴了。 本来计划晚餐和柠檬一起吃火锅,柠檬一心念着油炸糕放凉了就不好吃了,不肯留。亦真也不清楚她的动机,只当是回去有事,便没有再留。 柠檬急腾腾赶回家,夜烬绝看到油炸糕,有些诧异:“亦真让你带回来的?” 柠檬摇摇头,又点点头,意味不明。 夜烬绝蹙眉:“你自己吃吧,我不吃甜食。” 柠檬紧张的说不出话来,有些瞠目结舌,掰着口儿,支支吾吾,自己都不知道噜苏了些什么。 他微微笑了笑,睫羽微颤,表情颇有些无奈:“成,你放下吧。”柠檬又是一阵眩晕,仿佛这姿态是正对着她一样。微微勾了勾唇角,柠檬飞快下了楼,也没注意到前头有人,迎面就撞了上去。 “王八落进热汤锅了?手忙脚乱的。”岳离一时竟没认出柠檬来,要不是柠檬连声道歉,还以为冲撞了什么人物。 岳离觑眸打量柠檬半晌:“怪道大家都说你最近脱了个影儿似的,我还没留心,猛地一撞,你还真是和以前不大一样了。”当然,指的是她在容貌上的修葺。 柠檬还在寻思她这话里的玄机。岳离已经抢先一步识破:“你是不是喜欢大少爷?不然怎么跟他女朋友一个样式?” 亦真是什么样式?一双乌黑溜溜的眼睛瞄法来瞄法去;偷笑时要掩嘴;走路的时候,两只条玲珑的小细腿一绞一绞,显得溜溜的;连微笑的弧度都是固定值。 柠檬听的一怔,最近有不少人说她跟大少爷的女朋友有些相像,也有不少说不像的。她的脸比较圆,亦真的脸比较窄而尖。她自己也觉得她比亦真要侉气。 岳离见她不说话,觉得有些索然,但是还是笑:“他不会喜欢你这种类型的。”说着,便快步离开了。 柠檬的心绪有些复杂:什么叫,他不会喜欢自己这种类型的?他刚刚明明对自己笑的有些宠溺的意味。 油炸糕冷腻腻的放在桌上,夜烬绝自然没有吃,反正今天晚上他还是会回去的。 亦真问过他,他说不回来了。于是亦真便抱着熊早早挺尸了,豆芽在一边陪着她。 果然。一到十点半,又响起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亦真偷笑,就知道某人又溜溜湫湫回来了。 “仔仔睡这么早呀。”一个黑影走过来,残暴地把她的头发揉成一个鸟窝。 头都快被你揉掉了。亦真心想。夜烬绝见她不做声,把灯打开:“干嘛呀你,人家殷殷切切跑回来陪你,都不搭理人是吧?”说罢一个一指神功戳上来,戳在她的痒痒肉上。亦真惨叫出声。 “让你给我装。”他挨着她躺下:“怎么了?还生气呢。” “谁跟你生气了。”亦真把头发整理好,“你不是说你不回来吗?” “我回来清理尸首的,过几天回来该发臭了。谁知道你还活的好好的。” “哦。”亦真扯过他的胳膊,当小枕头一样枕着,“少爷,咱们要这样下去多久啊。整得跟偷情一样。我不喜欢。” 哪知这人挑眉:“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距离产生美嘛,天天听你叽叽喳喳,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话毕就挨了一下捶。 “你真的打算让你的小可爱一个人过除夕吗?” “那不是还有分身陪你吗?” “真是个魔鬼。”亦真背过身,不再搭理他了。 他轻轻抱住她的肩膀,心里也有些过不去,叹:“不然,你跟我回去吧。” 亦真苦笑:“万一叔叔把我赶出来怎么办。就算他不把我赶出来,看见我心里不定怎么堵呢。我还是不去你家添堵了。” 夜烬绝听的发笑:“你丫想什么呢?不会的。” “不要。”她固执的钻在自己的小蜗壳里不肯出来。 他有点不耐烦:“让你来你又不肯,又不愿意自己一个人,那你要我怎么样?” “不用你怎么样还不行吗?”亦真抱着他的胳膊示好:“反正辛苦的是你,又不是我。” “是了嘛,那你跟我闹什么脾气。” “我哪敢呀。”她酸溜溜地把着他的手指头捏来捏去。他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安慰:“你别心急,我倒觉得这事情不棘手。这几天先把我家老头儿哄好了,就好说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八十四章 除夕(1) “好。”亦真轻轻应一声。 翌日循旧是七点起床,亦真坚持要把夜烬绝送到门口。他抱着她亲了亲,笑:“赶紧回去吧。” 他走了后她再无法安眠,拉开窗帘让阳光进来,颓丧了两天,也该抖擞抖擞精神了。 亦真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的明镜似的,在客厅铺好瑜伽垫,做了会儿瑜伽。而后在卧室架好画架,开始画画。 ??('ω')?? 项以柔一连几天心情都不错,加之春节将近,整个项宅也活跃出了一点人气。 钱妈和张芸做了不少好吃的。柏哥儿每早给项舟打电话问好,而后就来厨房打打牙祭。 “钱妈妈——干爸说他今天晚上回来。”柏哥欢呼雀跃地跑进厨房宣告。钱妈给柏哥儿舀了碗板栗紫米粥。柏哥儿端到小茶厅里去喝了。 钱妈的第一个念想是先生要回来同柏哥儿守岁。还没定型的小人儿泥娃娃似的,一天一个样儿,沉默寡言的柏哥儿现在忽然不讷了,说话也像糖莲子似的往外蹦。连任栀雨和项以柔都不排揎他了,项舟更是眼瞧着喜欢,为着孩子也是肯的。 张芸却是扎煞着手:“哟,不是那女人要回来了吧。”钱妈一听,表情登时就凝住了,想张口辩驳,又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哄着孩子买月亮,全是假的。”张芸哼一声:“你没看见家里寄回来的那些家当吧?我昨儿偷偷翻了翻,什么洋烟洋酒的,还有一些糖果。瞧着像是招呼客人用的。我就想,那女的不定是要回来了。” 钱妈听的蹙眉,这任栀雨好不容易才缓过来,那女人这时候回来,不是又要家翻宅乱了吗? 张芸嗐声唉气,一副挑剔的声口:“柏哥儿这孩子也是,我瞧着怎么还不比从前了。” 这话说出来,钱妈就不高兴了,语作蒺藜:“柏哥儿怎么了?柏哥儿现今明明是变好了,再没从前那愚拙偏僻了。” 张芸勉强似的笑笑:“是,这孩子出去了一趟回来,又霹雳来了这么一遭,竟就跟醍醐灌顶了似的。照理是好的。可你不是跟我说。这孩子刚被放出来吓了你一跳,就跟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吗?原先涩巴巴的木疙瘩,忽然摇身一变,成了油光水滑的核桃了。吃笋子剥皮还得一层层来呢,忽然人精儿似的,这可不是妖邪附体了?” 钱妈听了,掌不住笑起来,打张芸一下:“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许是回来前孩子就变开阔了。” “嗳,也许呢。”张芸摆摆手:“咱也和你说不清楚,老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虽不至于此,还是操点心吧。”钱妈也没放在心上。 两人正说着,柏哥儿已经送了碗回来,把碗洗干净了,又帮钱妈打下手。 三人忙活了一下午,还没到晚上,就有车开进大门了。钱妈教柏哥儿擀饺子皮,张芸一看有动静,赶紧撂下包了一半的饺子,出来踏察情况。 “你说说这个人!哪儿都少不了她!”钱妈在厨房抱怨一声。 张芸赶小鸡似的跑到院子里一看,正看到一条玲珑的腿从车门里伸出来。蒋茜茜笑着同张芸打招呼:“哟,这不是张妈吗?” 张芸正打算笑脸巴巴迎上来,忽然想起任栀雨来,于是只淡淡笑了笑。 “提前祝你新年快乐了。”蒋茜茜也不是悭吝的人,两个大红包就递了过来:“您和钱妈一人一个,一年到头也挺辛苦,年前事儿也多,不成敬意。” 张芸一看有红包拿,立刻笑脸如花,高兴的什么都抛却脑后了。任栀雨什么时候良心发现过?这样的好事儿可不是年年有的。 蒋茜茜给任栀雨塞了红包,又笑问:“柏哥呢?” “柏哥儿在厨房呢。”张芸笑闪闪领着路,迎面就把红包塞给钱妈,钱妈也是一怔。蒋茜茜笑着摸摸柏哥的头,手里也不知何时多了个盒子,里面放着时兴的模型车。 这次不等钱妈发话,柏哥儿已报喜鸟似的道谢:“谢谢小妈。”蒋茜茜笑成一朵花:“这孩子真是讨喜!”凝凝娇娇走了。 然,这消息空降在任栀雨那里,就是另一重意味了。 她警起两只蝌蚪似的细黑眼睛,连挑起两道细眉,从鼻腔里冷冷哼了一声。 蒋茜茜毫不在意:“听说任姐病了,现在身体好点没有?带病过年不吉利,这不,我就回来了。一来给家里添点人气,二来,支老项回来,让你高兴高兴。” 这话充满了讥诮与怜悯。任栀雨听了非常生气。项以柔闻声从楼上下来,一见蒋茜茜,兜脸切腮地怒起来:“圈里养出的好一个杀才!你还有脸来?” 蒋茜茜非但没有恼羞之色,反而清朗朗笑出声:“老同学,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长进啊!难怪能被亦真整的团团转!” 任栀雨听的大惊,当即剔了项以柔一眼:“没脑子作孽相的蠢货!这妖妖调调都是你勾回来的?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冤孽!” 项以柔心里恼怒,却又不得发作。蒋茜茜以前确实来过家里,谁曾想到她是这么个人呢? 任栀雨气恨不能,一想这女人肚子里还掐着种,等待这么些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任栀雨挣扎着站起来。蒋茜茜也不是傻子,退后一步,笑:“你觉得我会这么傻?羊入虎口?这房子里四下都有我的眼睛,关灯没有红外线的那种。二十一世纪的法治社会了,别整过去那些歪门邪道。有些事你知我知,咱们各米下各锅,相安无事则罢。给我惹急了,别怪我说出好的来!” 眸中一抹厉色闪过。任栀雨不觉退后一步:蒋茜茜怎么会知道的?她不信。蒋茜茜似是看破了她的心理活动,轻佻一笑:“实不相瞒,早在我搬进来之前,亦真就找上我了。我跟你不一样,我不要人,我只要钱。咱们好歹是一条绳儿上的蚂蚱,把我惹急了,咱们就鱼死网破。” 这话如疾雷般,听的任栀雨和项以柔皆是一愣。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八十五章 除夕(2) 一条绳上的蚂蚱? 难怪蒋茜茜就这样赫赫扬扬地上了门。品=书/网 心中必然沉了坠子打底的。任栀雨一时没敢在动作:亦真那个小狐狸果然抢先知道了,怎么什么触霉头的事都少不了她? 再说这蒋茜茜,虽说是要钱,要多少?她本来就够被动了,真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了,可不是石头砸锅吗? 任栀雨现虽是个糠了的萝卜,心境上也不同往日了。何况,放在原来,她也同样的爱慕钱财与地位。蒋茜茜的孩子不能生下来,旁的结果她不知,但这个小长虫一坠地,她一定会人财两空。 明着不行,那就来暗的。任栀雨心下琢磨着,面上先是冷笑,旋即轻飘飘别开眼去,一脸充耳未闻的模样。接着催促张芸准备上菜。 项以柔暗恨地看着蒋茜茜,眼神既是鞭挞又有谴责。蒋茜茜只是艳艳的笑,掇掇肩膀,搭讪似的走向别处了。应该是要去看看这个经她手重修过的家,去寻找满足感。项以柔真恨不得把她从楼梯上拖下来才好。 任栀雨当下对柏哥儿又重新狎昵起来,柏哥儿是她的备案。自然,为了提防着蒋茜茜,自然连同着钱妈,上下一气防范严格。钱妈也就再没同亦真取得过联系。 黑色的庞蒂亚克徐徐开进庭院,穿过花园半角,前往车库去了。 任栀雨理了理头发,一个轻倩的姿态,仿若旧闺阁里的妇女。不急不缓地走下楼去,一面走一面喊:“柏哥儿——柏哥儿?” 柏哥儿跑上前来,拉着任栀雨,两人一径去迎候一家之主。 柏哥儿一见项舟,便欢脱地跑上前来,小马驹似的,态度亲热。项舟摸了几摸他釉黑色的头颅,说了几个“好”。 蒋茜茜赶紧上前,挽住项舟的胳膊,倒不像电视里那些娇滴滴的姨太太那样只顾卖好儿,而是笑艳艳地:“任姐在家里没少张罗呢,这么大一个家,被打理的井井有条,也是不容易。” 项舟便也笑看任栀雨一眼:“你也辛苦了。”任栀雨觉察到被冷置,冰冷地勾了勾唇角,心里十分气不过。 一行人温温吞吞走进茶厅,茶厅从建成就比较旧式。四面雕花的朱漆门扉,红木桌椅,一壁置着书柜茶具,柜架上摆了几个古董花瓶。蒋茜茜前不久买了一套功夫茶具,一席人围桌坐下喝茶。 钱妈端了点心上来,柏哥儿不能触碰茶饮,便喝白开水。任栀雨知道项舟爱喝茶,便看的格外仔细。 蒋茜茜一面同项舟交谈着,将茶壶里塞入茶叶,冲入沸开水,倒入茶船后,再由茶壶上方淋沸水以温壶。待茶壶内之茶汤浸泡至适当浓度后,茶汤倒至茶海,再分倒于各小茶杯内,以求茶汤浓度之均匀。 柏哥儿手捧着糕点,两眼在氤氲的水汽里显得白濛濛的。泛泛的茶香水汽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也都虚浮浮空落落的。那紫砂壶上描金纹的双栖蝶在眼前振振欲飞,还是没能摆脱背景色的桎梏。柏哥儿很快便觉得无趣。 任栀雨同项舟说这次柏哥儿的期末考成绩毫不逊色,比以往好了很多。项舟便很欣慰。蒋茜茜也不打断。柏哥儿也笑着同项舟说一些学校的事,任栀雨在旁一唱一和,很刻意的维持着家庭范围。不过项舟很吃这一套,乐在其中。 “以柔呢?许久没见她了。怎么也不来茶厅里喝茶?”项舟问。 任栀雨却是很开心,儿女双全邀功似的:“估计有事忙着,近来我看她心不在焉的,又不像是多愁善感的模样。可能是恋爱了。”便喊了张芸去叫项以柔,说是先生找呢。 张芸笑颤颤应和了几声,在花丛中夹溜着脚,道:“还以为能有什么好戏看呢,可真是没趣儿。这太太也太让人失望了,老牛不怕狼咬,你倒是豁出去啊!一下子病家雀儿似的,怎么什么脾气都没了?等会儿就告诉钱妈去,实在是没戏可看。” 项以柔正在卧室里描眉画眼,准备着一会儿与康城的约会。张芸门也不敲,一溜而就来了,“姑娘,先生催你去茶厅呢。” 项以柔冷哼一声,置若罔闻。她还没有原谅项舟,不打算搭理他,但是点名要她去,她也不敢不去,任栀雨第一个骂她扯后腿。 本想干坐着,吃几口点心就完事。不曾想她问候了项舟一句“爸”之后,又有了下文。项舟看着她,笑:“听你妈说你恋爱了?怎么也不跟家里说?”又问是谁,家境如何怎样。 项以柔听的很不自在,当即摇头:“没有谈恋爱。是妈误会了。”任栀雨笑:“你这孩子就是个锯嘴葫芦的气性,这么大的孩子了,有什么不能跟家里说的?趁着你爸爸在,有什么赶紧说,要是合适,也省了拖泥带水,带进家里来瞧瞧。” 蒋茜茜听的笑出声:“任姐,你也忒心急了。现在的年轻人哪有这么早结婚的。”嘲笑她是个老派的人。 任栀雨听的很不满:“我女儿的婚事,蒋小姐来插手,不太合适了吧。”蒋茜茜笑:“我还什么都没说,怎么就成我插手了?好歹问问以柔的意见嘛。” 项以柔狠狠瞪了蒋茜茜一眼。换作任何一个女人她都可以忍,唯独这蒋茜茜,简直令她智昏,完全找不到状态。 “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情去恋爱吗?”项以柔看着蒋茜茜的,忽然地来了一句:“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说着拔腿就走,也不顾项舟面上的尴尬。 “儿女大了,不由父母。”任栀雨嗐声,心下有些恼怒,这小蹄子怎么就这么不知道长脸? “随她去吧。”项以柔呷茶,一桌人继续喝茶吃点心。 项以柔回了房间,生了好一阵儿的闷气。一想到康城,心里的气焰降了降。她涂着指甲油,心里烦郁的很,她迫不及待地想去见康城,可是现在时间还早呢,会不会显的她太不矜持?可她委实不愿意在家里待,想了想,便拿了包,换上厚底粗跟靴,戴上斜纹软呢帽,穿上苏格兰tartan十字格纹图案的羔皮外套,出了门。 第三百八十六章 除夕(3) 她没有给康城打电话,只是去咖啡厅坐了会儿,打发时间。咖啡馆也是坐落在商场里,四壁都是玻璃,故放眼能看到外面的动态。 这个除夕注定要在漫天风雪中度过。她觉得那一定相当罗曼蒂克。一面搅动着咖啡杯里的方糖,一面支着脑袋想:等会儿康城会不会像她表白呢?如果他不像她表白,那她要不要像他表白? 她被自己这潜文本吓了一跳。女孩子应该矜持的吧。吞了一口蓝莓芋泥蛋糕,她翻出手机看了看,历来电影院都是约会打卡的圣地,一定是有什么理由可供心照不宣。她不想承认自己对康城有所企图,只是安慰自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悠悠哉哉翻了几篇帖子,未免太厚颜无耻了些。在这方面她同她母亲一样,喜欢故作骄矜,但越是这样的人,历史反倒浪荡。 项以柔看看时间,过的也太慢了些。再次把目光望像窗外,却忽而噤住了。 看那脸的轮廓……难道亦真也来了?未免太触霉头。 一想到蒋茜茜说亦真提先来拉拢她,项以柔就邪侵入骨。二话不说,砰地起身,一个疾利接近那人,猛地一伸手,正好把这人四脚朝天的推进喷泉池里。 柠檬甫然一声尖叫,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咚”地一声,栽倒葱般坠进了冰冷的水里。项以柔转身就跑。 等柠檬从池水里挣扎着冒头时,已经看不到人了。这是谁干的?周边有人援手拉了她出来。柠檬本来是打算买点小礼物的,不想遭此横祸,家里还有事,只能当是谁急鬼赶脚撞到人了。 项以柔觉得十分解气,想了想亦真现在的表情,整个人都开怀舒畅了不少。 (??˙ー˙??) 亦真画了好几张夜少爷的肖像画,裱起来偷偷藏好,打算回来给他个惊喜。 笑逐颜开的把画偷偷藏进柜子里,亦真又黑脸儿不高兴起来了。谁知道这个畜牲回不回来。不定要和谁家小姐姐愉快地出去玩耍呢。亦真越想越生气,裹在小被子里,打算和豆芽睡到天黑。 不想才睡下,柠檬就打来了电话,说在商场不知道被谁推进喷水池里了。 柠檬怎么这么倒霉?亦真掌不住笑了出来,又觉得有些失礼,赶紧问:“哪个商场?” 柠檬报了地名。亦真道:“疑?不就是我们家附近那个商场吗?你赶紧来我家吧,先把那身湿衣服处理了,大过年的可别感冒了。怪不吉利的。”柠檬应了。 柠檬十分钟后到达。亦真已经热好了洗澡水。柠檬没有泡澡的习惯,只想速速冲了寒气了事。 亦真给柠檬准备了几样自己的衣服。梁熙打来电话,说马来西亚寄回来的礼物前几天就到门房了,催促她去取。亦真穿好外套便速速下楼了。 ??('ω')?? “我说哥,你不事先打个电话回来,万一人不在家呢?”蓝枫无奈摇头,早知道就说自己不在江宇了,过年过节的被这位爷抓来做了壮丁。 夜烬绝轻倩地道:“前几天老爷子请了欧阳浔和那欧阳初见来家里,又是做客又是谈东南亚市场的项目,烦死人了。几天没回去,家里那个八成闹小脾气呢,想都不用想,十有八九埋在小被子里挺尸呢。” 蓝枫笑:“这次欧阳小姐见了您,倒是没那么剑拔弩张了。” 何止是没有剑拔弩张?欧阳初见这次俨然变了个人。事实上她也是云里雾里的,脸面上极度敷衍,却还是欣欣描眉画眼涂脂抹粉的来了。 其实她只是抗拒相亲,但不反感这个相亲对象,甚至……上次会见后,她还在梦里梦到了他。然后不知怎的,好像忽然间就爱上了这个人。自己想着也是十分羞耻。不肯承认也不肯直视,故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夜烬绝还不知道夜景权那点心思?欧阳浔和欧阳初见一走,夜烬绝就摊牌了。 夜景权也知道这小子前几日的行径,但看他不发表言语,就越界的探了探,没想到他竹筒倒豆般倒了个干干净净:“我也就实话实说了,今天我必须回去。您要是接受亦真呢,我就把人领回来好好孝敬您,您要是不接受,大不了我就两头跑的勤快一点。” 夜景权近来也听皖言辙说了亦真不少的好话,心里对亦真倒也没有那么排斥了,只是夜烬绝宣告的太过直白,老人家还是沉了脸。 “您说您图什么?有一个唐沁还不够吗?还要两个?人老了不是都喜欢阖家乐吗?”夜烬绝嬉皮笑脸地哄了自家老头儿好一阵儿,夜景权这才沉着脸答应了。于是夜少爷赶紧回来接人了。 一回家,飘着一团氤氲的水汽。穿着卫衣的小人儿正在沙发上整理衣服,外面天色已经擦黑,室内的窗帘也拉的密不透风,视线有些暗。 这爷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拦腰就抱,往怀里一揽,贴着头发就亲。柠檬吓了一跳。 “怎么了?我猜着你就是生气了。”轻柔的嗓音压的低低的,笑音十分悦耳。 柠檬动了动嘴角。她听出来这声音是大少爷的,本来想开口的,不知怎的,像是被蜡油封住了喉似的。嘴唇嗫嚅了好几下,她不但没有说出话来,还紧张的把眼睛给闭上了。 圈在腰上的胳膊紧了紧,柠檬有些紧张,他会不会吻她?意识瞬间钝涩,连对错观都混淆了。 夜烬绝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松开手。柠檬反应过来,十分羞怯地喊了声:“是我,大少爷。” 夜烬绝瞬觉五雷轰顶,掣退几步,开了灯,皱眉:“你怎么跑到我家里了?”柠檬支支吾吾,愈发说不出话来了。 正僵持着,门忽然开了,亦真提着大包小包进来,看到夜烬绝,一愣:“你怎么回来了?” 夜烬绝幽怨地看着亦真:“你死哪儿去了?我刚刚差点把她当成你。” 亦真嗫嚅一下,看看夜烬绝,再看看红头涨脸的柠檬,脸就黑了,“你们刚刚怎么了?” “没怎么。”夜烬绝赶紧推板的干干净净的,好家伙,这要是说了,不定被捶死。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八十七章 除夕(4) “是吗?”亦真幽怨地瞪了夜烬绝一眼,问柠檬:“到底怎么了?” 柠檬笑:“没什么,刚刚大少爷回来,喊错人了。问我怎么来了,我正不知从何说起呢。” 亦真觉察出一丝危险的气息,面子上没说什么,心下隐隐有些不高兴。 “亦真姐,衣服我帮你叠好了。”柠檬笑着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你把头发吹了再走吧。”亦真见她头发还湿淋淋的。柠檬讪讪摇头,逃也似的走了。 柠檬一走,亦真的脸色就沉了。一拳捶在夜烬绝身上,大声小气发起了脾气:“刚刚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调戏人家了?真是个王八精!” “我哪有调戏人家了?”夜烬绝吃痛一声:“你干嘛呀,三天没见你就这么对我。我贱巴巴回来不来找你还来找她啊。还没说你呢,一天天就知道把外人往家里领。” “你还知道把外人往家里送呢!”亦真气的踩了他一脚。 夜少爷努努嘴,也不高兴了,坐到沙发上把脸一板,不言语了。亦真讨了个没趣儿,偷偷溜了这人几眼。人少爷压根儿不搭理她。估计是被打疼了。 亦真唏溜溜在客厅里晃了几晃,挨着夜烬绝坐下,搭讪似的:“你怎么回来了?”夜烬绝没有瞅睬她。 亦真戳戳这人,人不怕痒,不怕戳,也不笑。亦真嘿嘿笑了几声,果然没有回应。于是腆着脸把这少爷的胳膊一抬,脑袋趁虚而入,贴在胸膛的位置,最后再把胳膊放下。亦真一脸幸福地蹭了几蹭,还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夜烬绝:“……” 这是什么操作? “我知道你想抱我。”她抢答。 “智障。”夜少爷乜她一眼,一面打脸,一面伸手将人抱进怀里。 “你这些天干嘛去了?”亦真问。 “忙着下季度工作的事。”他捏捏她的脸,又亲了亲。 “今天回来陪我过除夕?” “嗯。” “叔叔知道吗?” 他笑:“知道了。明天一大早咱们就回去。” “啊?”亦真心下一惊:“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还准备什么呀,人回去就够了。”他笑着攫住她的下巴,密密匝匝的吻铺天盖地。 亦真开心的不行。本来还以为这个除夕要悲剧的和豆芽在小黑屋里挺尸呢,现在峰回路转,整个人都是手舞足蹈的,屋里屋外串溜一圈,弄的灯火通明。 “少爷少爷,快来帮我拆快递!”亦真在客厅里莺声呖呖地喊。 “这是你准备给我的新年礼物吗?”他拿着裱好的画站定,一面端详一边啧啧:“画的还挺像的嘛,照着哪张照片画的?” 亦真一怔:“你怎么自己找出来了?讨厌,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 “反正你有啥都喜欢往抽屉柜子里塞,我找找有没有男人的东西。” “……” “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亦真翻了个白眼:“那是我想着你的样子画的,上次你不是嫌我没画过你吗?这几天我一直在弄这个,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抢先被你翻出来了。” 夜烬绝挑着笑眼看她:“呀,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唉。” 亦真冷哼:“那当然了,你忙的送别的小姐姐呢!” 他笑:“那不然这样,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亦真努努嘴,斜他一眼:“我才不要礼物呢。我要你而不是那个分身回来陪我过除夕。” 去厨房煮了一锅三鲜饺子,电视上放映着春节联欢晚会。亦真想吃到有钱的饺子,忍不住戳了戳。 “饺子就要被你戳破了。”夜烬绝用筷子拦腰打了打亦真的,“你这不是作弊吗?” “为什么我每年都吃不到有钱币的饺子,嘤嘤嘤。”亦真放下筷子:“不开心,不吃了。” 夜烬绝笑:“什么毛病啊,你才吃了几个啊。我不也还没吃到呢吗。” “我今年又没有好运。”亦真拉着夜烬绝的手:“既然你也没有吃到有钱币的饺子,那你也不要吃了。” 夜烬绝笑气一声:“这啥人啊,自己吃不着钱,还不想让别人吃到。”说着挑了一个饺子给她:“你吃这个,这个里面有钱。” 亦真戳了戳:“没有钱。” “有,戳不管用,你吃的吃的就有了。” 亦真将信将疑的吃了,被骗的连吃了好几个,一个都没有吃到钱。不由恼羞成怒。 夜烬绝挨了几下打,殷切切夹了一个饺子:“你吃这个,这个肯定有。” “你再欺骗孩子的感情你就死定了。” 亦真拿筷子戳了戳,这次好像真的有钱。后来她才知道,某人为了骗她多吃几个饺子,把有钱的饺子偷偷藏了起来。真是奸诈。 吃过年夜饭。亦真和夜烬绝揪着豆芽洗澡。夜少爷撸着袖子,把豆芽放进新买的浴盆里(比以往的又扩大了一个号)问:“和着你都不给豆芽好好洗个澡,就这么过年了?” 亦真在豆芽身上打着泡沫:“那,给豆芽洗澡也是个不小的工程。这么打熬气力的活,我一个人也干不了呀。” “你总有那么多的理由。”夜烬绝嗐气:“谁家把活儿挤压到大年三十啊,除了我家这猪。” 亦真同学努嘴:“那你不在,人家也没有心情过年啊。我现在就剩你一个亲人了嘛。” 他抬头看她一眼。她马上卖乖:“是不是想着要再对我好一点?”引的他一个发笑:“行,明年对我家仔仔再好一点。” 给豆芽洗好吹好,换上新衣裳,亦真发现宿舍群里正闹腾,她一个红包没抢上,还被叫嚣要发红包。 蔺星儿晒了晒家里的年夜饭,陈玉问:“为什么我看到角落里有一盘寿司和寿司醋?” 蔺星儿回:“对啊,他们都吃饺子下饭,我不爱吃饺子。” 宋小菀也在群里晒图。亦真拿给夜烬绝看:“你看看,嘤嘤嘤,都是一家人吃饭,我没有图发。” “哦。”他淡漠地打着游戏:“你好可怜呀。” “什么嘛,这么冷漠。”亦真把手机扔到一边,抱着夜少爷的胳膊开始扭来扭去,后来他烦了,揪着她就开始挠痒痒。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八十八章 除夕(5) “是我来迟了吗?”康城笑着收起伞,今天他穿着卡其色的外套和黑靴。釉黑的发间缀着冰晶和细碎的雪沫子。一身风雪的气息。 项以柔没说自己其实已经等他许久了,显得傻相。只是笑笑:“我也是刚来。”说罢笑着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康城笑着点点头。女孩子约会有补妆的习惯。所以项以柔回来时,康城作不经意状的端详了她一下,“今天你真漂亮。” “谢谢。”她也微笑着打量他一下,亦是十分帅气。她不由自得,仿佛他同她的联系紧密一样。 “今天的雪下的真大。”项以柔其实来的时候没什么雪。 “是啊。来的路上竟不像是过年,倒像是出了火车站,紧赶着回家一样。”看样子他也很渴望与她会见。 项以柔抱歉地笑了笑:“除夕夜应该跟家人守岁的。难为你大老远跑出来,叔叔阿姨不会不高兴吧?” 康城筒着手笑:“不会不会,我吃了年夜饭出来的。我们家吃饭吃的早,你呢?” 经他这一问,她才发觉自己有些饿,摇摇头:“不怕你笑话,我们家糟糕透了——”这样说来,心里不由有些后悔,如果他知道她的家庭这样,会不会不接纳自己? 然而故事的头已经开了,那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康城倒是很认真的聆听。他认真的模样很是隽秀,两只眼睛黑漆漆,瞳仁又大,唇瓣抿成两张小薄纸片。似猫的竖耳聆听。 “唉。”他叹气,对于别人的家事也不好多做议论。于是很快岔过话另谈别的去了。两人基本上没话找话。 项以柔甚至把自己的出国经历都搬出来说了。一番舌敝唇焦后,康城问:“那你明天想是在家里呆不长。不然出来走走?新年积怨可不是好,着正好我明天也没什么事。”于是两人心照不宣的达成了共识,约定好大年初一看电影。 两人又在大商场里转悠了一圈,然而没什么好转的,已经临近打烊,甚至连大门都锁了。两人只得沿着车库出了侧门,这时的雪比康城来时还要大,近乎是暴风雪了。 “我们怎么回去啊。”项以柔蹙眉,现在马路上的车也少的可怜。 “总能回去的。”康城叮咛一句:“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打车。” “我跟你一起去吧。”项以柔想要拉住他。 “不用,别感冒了。我去。”他微微甩了甩手上的伞,走进漫天的雪幕中,留下一个被逐渐淡化晕染的背影。她把手放在嘴边哈气,不觉流下了眼泪。因为距离的关系。他单薄的身影于她近乎是种刺激。她的眼泪不觉汹涌起来。 康城幸运的打到一辆车,一路小跑着过来。这时男女间也不必在意什么举止的暧昧,多是男生照顾女生要多一点。 康城把伞打成倾斜状,作用是挡风。胳膊揽住她的肩膀,近乎是护卫着她往前走。她的头应该刚好能贴合在他的胸口。 报了地名。康城的家在市中心的公寓,项宅比较偏远。在这狭小温暖的车厢里,窗外的世界都看不大真切。小小的车身被风雪包裹着,白濛濛中闪过街衢上明黄色的灯火。像在旧时光的剪影中穿梭。 康城坚持把项以柔送回家,才让司机送自己回去。项以柔站在门口,迎着呼冽冽的风声,第一次感受到了爱。 其实这也可归纳为一种绅士行为吧。她推开项氏公馆的山水纹的瘿木门扉,世界的一角正空落落的下着雪。 院子里的雪都被铲扫净了,只剩湿漉漉脏漆漆的水,粼粼点点敲着银光。明明这一天比较特殊,没有万家灯火的阑珊也就罢了,连宴宾散的一幕也没有。 她不禁笑了,这旧式的庭院森森笼着层死寂的沙丽,头顶的四角天空上飘着飞灰,永远是这一幕。从来没有变过。 年夜饭已经吃过了,在茶厅用的。这一年比往年要热闹的多,清一色青花麒麟纹的餐具,大圆桌子上摆了油赤赤的烤鸭、排骨、酱牛肉、熏鱼、四喜烤麸还有两碟什锦酱菜,亮滑滑拌了麻油。主食仍是江宇的香粳大米。 钱妈和张芸也围着桌子坐下,她们的家人都不在江宇。儿女在出租屋里煮了速冻水饺来吃。加之新来的那个赶回家和家人吃团圆饭,显得境况凄惨。 这顿饭吃的不和睦。项舟发现项以柔不在,脸色有点沉,蒋茜茜就安慰着:“这不马上就多出个小人儿孝敬你了?”指肚子里的那个,暗含取代之意。 项舟听了觉得宽慰,脸色转晴。任栀雨的脸色却是十分的不好看。项舟全程跟蒋茜茜谈笑。这个年夜饭任栀雨吃的一肚子火气。 饭后钱妈托着漆盘上饺子,团花碗里各六个刚出锅的虾仁鸡蛋饺子,热馥馥冒着白气。柏哥儿不能吃海鲜,他的饺子是白菜猪头馅的。 项以柔进门,客厅里空荡荡的。钱妈和张芸在厨房里忙着洗刷碗筷,钱妈见项以柔回来,忙招呼着:“还给你剩了碗饺子,过年怎么能不吃饺子呢?” 钱妈端了饺子出来,饺子皮已经有些泡发了,失了口感和鲜味。项以柔草草吃完,便回卧室了。张芸说太太不大高兴,她也没太在意。 钱妈和张芸拾掇完厨房,两个孤寡老人挤在一个房间里看小品。张芸泡了菊花茶,钱妈不要冰糖。张芸一脸嫌弃:“哪有喝菊花茶不要冰糖的?怪人。” (??˙ー˙??) 康城已经到家了。她松了一口气,跟他致谢。见面时脱趣僵硬,在手机上话却多的怎么都说不完。两人一气聊到了十一点半。 “还有半个小时,干脆一起守岁吧。”小康发来语音。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项以柔是从电视上得知的。康城家在市中心,能鸟瞰到万家烟火的繁景。项以柔这里仅听得到稀稀疏疏的炮仗声,还看不到火光,只有电视上的主持人,嘉宾跟观众的欢呼声。 康城发了短视频来,项以柔心里一阵怃然。一切的不快烟消云散。 “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八十九章 除夕(6) 比起万家灯火的璀璨与一团喜气的祥和。某人简直是个魔鬼,也不知哪里起的邪祟,揪着亦真就要让她早睡。 “我不要!我要守岁!”亦真掰着夜烬绝的手:“你就是见不得我活蹦乱跳的样子!” “这话你可是说对了。我就是见不得你活蹦乱跳的样子。咱们明天还要早起呢,你有啥可守的。”夜烬绝揪着亦真的胳膊,一面拖着人一面笑:“仔仔听话,赶紧抱着你的小被子睡觉去吧!你不是挺能睡的嘛!” “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亦真气的踩他,被这爷一个迅猛低头打横抱起,二话不说就把人往卧室里送。 “你能不能做个人?” “不能。” “那等会儿年偷偷跑过来,把你的小可爱吃掉怎么办。”她攀住他的脖子。 他掐了掐她的脸,挑眉:“那咱就抢先一步把你吃了,这样你就不会被年吃掉了。” “真是个魔鬼。”亦真白他一眼,又扯扯他的袖子,撒娇:“少爷,我们一起守岁嘛。” “多大的人了还叽叽歪歪的,越来越像猪了。” 亦真便学猪哼哼了两声,捏着鼻子:“我们一起来守岁嘛。” 他斜她一眼:“那你明天起不来怎么办?我爸的时间观念很强,何况明天只能早,不能晚。” 亦真保证:“我一定会按时起床的。” “你发誓。” “我发誓。” 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亦真一粒粒吃着小坚果。 “都这么晚了就别吃了。” “可是我不吃就该犯困了。” “困了就去睡觉。” “不要。”继续吃。 “现在的联欢晚会越来越没有意思了。”亦真说完,就歪在一边睡着了。 夜烬绝笑一声,抱着这小人儿回了卧室,盖好被子,亲了亲她的脸颊。回客厅关了电视。 亦真睡的不大踏实。十二点一到,噼啦啪啦的爆竹声震的她瞬间惊醒,一摸,旁边没人。 抱起自己的小被子,她又鬼影似的来了。夜烬绝只觉有什么东西啵啾在脸上叮了一下,掀开眼,瓮声瓮气往边上移了移:“你怎么又来了?” “我怕年把我吃掉。” “那你不怕我把你吃了?”他斜她一眼,背过身。 又被嫌弃了。她戳戳他的胳膊,甜蜜蜜地道:“新年快乐。” 他无奈笑了笑,翻身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嗯,新年快乐。” 翌日。 “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夜烬绝拍拍亦真的脸,二话不说抽被子。亦真往边上骨碌一滚。 被揪起来冲了把脸。亦真清醒了许多,一看:“天还没亮呢。” “等你磨叽磨叽天就亮了。” 亦真伸了个懒腰,回房间换衣服,化了个淡妆,扎了个丸子头出来。夜烬绝笑:“怎么跟葫芦娃似的?”于是又改梳了公主头。 夜宅上下一大早就起来折腾了。人人都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夜景权照例去花园里打一套太极。夜烬绝赶在夜景权打完太极前到了。 柠檬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接过夜烬绝手里的礼物,开过光的印度老山香佛珠,和拍卖的母树大红袍。 亦真给柠檬打了声招呼,心理上忽然感觉有些别扭,看了看夜烬绝,没说话。 两人挽着胳膊往里走。亦真四下里看看,这夜家的雇佣可真多,小声:“你有没有感觉……柠檬最近变化有些大?” “她变化大关我什么事啊。”夜烬绝一脸淡漠。 “我感觉看见她,就,忽然有点……别扭。”亦真也说不大上来:“奇怪,昨天也没有这种感觉啊。” 到客厅没一会儿,夜景权就来了。亦真紧张的脸上泛红,仿佛自己腆着脸挤进来的一样。 夜烬绝揽着她的肩膀同夜景权说话。亦真怯生生憋出一句:“叔叔好。”夜景权点点头。两人都当上次的事没有发生。 “早上起太早,这会儿八成还犯困呢。”夜烬绝笑着拍拍她,亦真笑的很是僵硬。 “比以前漂亮了。”夜阡陌笑着同亦真打招呼。对于这人,亦真也没啥可说的,皮笑肉不笑打招呼就完事了。不得不说,夜家这个范围,有的只是浓浓的商业气息。 早餐倒是传统,不过不油腥,都是些家常小菜。亦真也不知道是什么馅的饺子,很玲珑很小巧,吃了一个又一个,很是欢快。 吃过早饭便个人忙个人的去了。这种大户没有跑亲戚串门子的习惯,基本不是出国就是旅行,来探望也是年前,反倒没什么节日气息。 亦真打算回卧室补个觉,她实在是太困了。柠檬去厨房端了碟点心,厨娘笑:“大过年的怎么还来工作呢?连岳离都回老家了。” 柠檬笑着摇摇头:“我父母都不在了,也没啥可过的。在家里反而冷清,工作着倒热闹些。” 厨娘点点头,小声问:“你今天这样,不怕大少爷的女朋友不高兴吗?” “啊?”柠檬疑惑:“怎么了?” 厨娘搭讪似的笑笑:“你今天这装扮,感觉模仿意味有点浓。”柠檬听的一怔,跑回房间一打量,可不是吗?都是流苏边外套的毛呢大衣,搭配小黑靴,还有同款的公主头。 可她并没有刻意去模仿她啊,怎么就有了模仿意味了呢? 她是突然就这样了吗?仔细想想,原是跟昨天的那场事件脱不开关系。他竟那么温柔的抱着她,还吻了她的头发……一反刍那一幕,柠檬不由羞红了脸。可又忍不住地往后延伸:如果他没有发现自己同亦真的区别,接下来又会怎样呢?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如果亦真昨天没有回来就好了。 可能是为着心里的这点故事性,才引发了这赫然的改变。 重新换了衣服和发型,柠檬端着蛋黄酥和奶茶上了楼上的房间。门是半虚掩的,隔着门缝,正好能看到里面的两个人。 “别睡了,新年第一年你就这么能睡,这一年你都打算睡过去吗?”夜烬绝推推亦真。亦真把头埋进被子里,抱怨:“你好吵啊。” “别睡了。”夜烬绝戳了戳被子,正中腰间的痒痒肉,亦真笑一声:“走开走开。”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九十章 看电影(上) “下午我带你出去玩儿。别睡了。” “真的?”亦真一溜湫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炯炯发亮。 “鬼丫头,你装睡呀。”他笑着打了一下她的头。 亦真抱着他的胳膊:“少爷少爷,我们下午去哪儿玩呀。” “你想去哪儿?” “游乐场?” “这不是傻子吗,谁大冬天去游乐场玩儿呀。你要玩儿啥?大摆锤?海盗船?还是跳楼机?冷风一吹,回来该脑仁儿疼了。” “那我们去唱歌?” “薛子墨和晏晚凉都不在,咱两个人有啥可唱的。” “那还玩儿个屎球球。”亦真斜他一眼:“那咱们去看电影?你看看还有没有票。八成没有了。” “没关系,我可以托蓝枫搞定。实在不行咱们包场。” 亦真听得嘴角一抽:“我求你了,千万别包场,冷清的要(si)——不要不要的。我最讨厌看包场的电影了。” “好好好,啰嗦(si)——不要不要了。”他学着她的样子道。说话跟绕口令似的,亦真不由笑了。 柠檬有些发怔,这两个人之间仿佛是有共同的语言。柠檬发现亦真偏爱用“呀”这个语气助词,说话带点俏皮。结果这两人说话都是一口一个“呀”的,忍俊不禁。 又迟疑一下,柠萌还是轻轻扣了扣门。 “进来。”笑凝于睫的声口。 “是蛋黄酥呀。”亦真探了探脖子,连忙拿了一个。柠檬溜了夜烬绝一眼,见他没有看她,心里微微有点伤心。轻轻带过门出去了。 中午时就热闹多了。皖家提着礼物上门拜贺。皖言辙见亦真也在,便上来热络。 吴菁扯扯嘴角,露出一个长方形的微笑,上来同亦真嘘寒问暖。打量一番后觉得索然,同皖言辙努嘴:“这女的哪儿好看了?比咱们家皖音差远了。大眼儿小鼻子外加两道小细眉,脸尖尖小小的,狐狸狗儿似的。额头也不够有福相,一看就没有帮夫运。这个个子也不够高嘛,瘦的电线杆似的,适不适合生育啊。这种狐媚子相的女人什么也不会,就知道哄男人开心,娶回家做什么?我得跟吴素打打预防针,这可不是她理想中的儿媳妇。” 皖言辙看了看不远处的柠檬,小声:“妈,你别在这儿说。让人知道了怎么办?” 吴菁冷哼一声,同皖苛一起奉承夜景权去了。柠檬看了看吴菁,不知怎的,心里反而舒畅了些。 接着连秦巍一家也来了。不出意外的,亦真又看见了令人讨厌的秦美美,不过这次秦美美倒是没有针锋她,两个人互相屏蔽。秦严也来了。 夜烬绝真的亦真有点怕生,便拉她的手陪同着。送走这些人,眼看着清净了,两人这才出了门。 (??˙ー˙??) 这次康城比项以柔早到,项以柔化了一个小时的妆,还喷了淡淡的茉莉香水,这才到了。 “真漂亮。”他打量她一眼,眼神带点神往。 “谢谢。”项以柔微微笑着。这一层都飘着焦糖奶油的味道,观影入口辐辏着大堆买爆米花和饮品的情侣。 康城笑着问:“吃爆米花吗?”项以柔点头,就要中桶的吧。 为什么是中桶? 因为座位中间的饮料槽里放不下中桶爆米花,小桶固然可以,但有分隔作用。等电影一开场,两人不约而同从桶里拿爆米花时,手就会不经意碰到,从而擦出火花——大桶爆米花会降低火花概率。 “少爷,我也要吃爆米花。” “肚子都咕噜咕噜了还吃什么吃?你不配吃爆米花。” 康城不由得被这声音吸引,眼朝边上一看,一个中等身高的女孩儿撒开旁边的男生,“我要大桶的”,旁边男生的嘴角抽了抽。 这小姑娘看着豆苗苗的,还挺能吃。康城往她脸上相了相,长的还挺好看。怎么找了这么个刻薄的男朋友? 一面腹诽一面买了爆米花回来,项以柔的目光也是紧盯着那姑娘不放。康城不由疑惑:“你认识那个女孩儿?” 项以柔冷笑,眼光冷了下去:“她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小三的女儿。” 康城听的一怔,感觉那女孩儿不似她形容的那样恶毒。不过看项以柔一脸的不高兴,也就没说,而是道:“不然咱们换一家?” “凭什么要我们换,要换也是他们换。”项以柔冷哼一声,忽然就挽上了康城的胳膊。康城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她旁边那个,不会就是你前男友吧?” 项以柔摇头:“我前男友是那个男的他弟。” 康城一怔:“意思是她勾搭走了你的前男友,又跟他哥搞在一起了?我的天。” “可不是嘛。”项以柔警惕地看了康城一眼:“脚踩棒槌,头顶西瓜,两头耍滑。所以你千万要警惕她这种类型的,瞧着人畜无害的,能把你这种小绵羊吐的渣都不剩。” 康城笑睐项以柔一眼:“你比她好看。”项以柔笑掸他一眼,状作亲昵,在旁人眼里,已然是情侣了。 “我就看你一个人怎么吃这么一大桶。”夜烬绝斜亦真一眼。 “那,那不是还有你么。”亦真拈起一个,送到他嘴边,夜少爷拒吃。 “小气。”亦真吐吐舌头,离入场还有二十分钟,打算找个位子,眼睛忽然一亮。 “少爷少爷,你看那不是项以柔吗?”亦真贼眼溜溜盯梢上去,把爆米花桶往夜烬绝怀里一丢,大剌剌地去挑事了。 “哟,这不是项以柔吗?你终于有人要啦。”亦真嘘溜溜跑过来,一上来就开始讥讽项以柔。 项以柔气的不行,冷笑一声:“那也好过你涎皮赖脸抱大腿的强。” “说的跟你抱得上大腿一样。比如夜阡陌,或者,秦严?”亦真笑的贱兮兮。康城听得不由蹙眉,这个小姑娘可真是招人讨厌。 “过来吧你,哪儿都落不下。”夜烬绝拉着自己小姑娘,临走时还斜了项以柔一眼。亦真笑着走远了:“记得跟我像蒋茜茜问个好呀!” 项以柔抱着胳膊冷笑:“你看见了吧,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康城安慰奖她:“不用和这种人计较。”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九十一章 看电影(下) 项以柔和康城抱了爆米花走进放映厅,居然这么倒霉,亦真怎么也跑进这个放映厅了?还坐在他们前面?项以柔气的不行。 康城也注意到这一点了,好在是在昏暗的环境里,还是在后排。 因为亦真的存在,影响到了项以柔的发挥。特别是前面这两人啵啵啾啾又打情骂俏,简直看的她怒从心起。 “你丫别动了,后面的还以为你多动症呢。”夜烬绝低斥亦真一声。亦真便不动了,嘴上又不停点了。 “别吃了,你是金鱼吗?也不怕给自己撑死。”夜烬绝夺过亦真手里的爆米花,自己吃了起来。亦真斜了这人一眼。 这两人终于安生了,现在项以柔能够投入了。两人的手确实擦碰了几下,接下来的步骤是贴耳私语,难道要她向他哈气吗? 正犹豫着,康城和项以柔不约而同注意到前面那两人又开始打情骂俏了。 亦真馋眼看夜烬绝吃香了好久,这个人一定是故意的,伸手便要去抢,手里的爆米花还没到嘴边,又被抢走了。 他把抢来的爆米花放进嘴里,一脸小人得志的贱兮兮的表情。亦真捶了夜烬绝一下,板起了脸。夜少爷憋着笑递了一颗放在她嘴边。亦真张口就吃,顺带咬了他一口。 “咋这么坏呢?”话毕,一巴掌就削在人女孩儿头上。女孩儿反手就是一记捶。 康城动了动嘴角,不行,这太暴力了。 项以柔想跟康城谈论电影,可又不知道谈论什么,她的注意力都不在电影上。于是悄声对康城道:“前面这两个好吵。” 康城也贴耳:“是啊,一会儿好的蜜里调油,一会儿又捶捶打打的。” 两人继续看电影,还是没啥进展。前面两个人的动态倒是丰富的很,现在女方有小脾气了,估计是被打疼了。男的看样子有点拉不下脸,手偷偷摸摸伸过来,唏溜一下,揽上女孩儿的肩膀。 是不是接下来就要亲吻了?项以柔正想着,就见夜烬绝揪了揪亦真的脸。分分钟都是死亡选项。 不行。项以柔和康城被前面这两个人搅的方寸大乱,只得把注意力放在荧幕上。电影播放到一半,项以柔再看时,前面这两个人又靠在一块儿了。 两个人才认识,进度太快了似乎也不大好。项以柔闷着头踌躇了好一会儿。康城这边也是百爪挠心,不知作何动作。项以柔恨死了亦真,都是被她搅和的。 康城也不自主看向前面这两个人。女生抱着男生的胳膊,仰头不知说些什么,应该是讨论电影情节,满眼都是小星星。男生笑了笑,轻轻凑上去吻了一下女生,甚至还带点腼腆。 这应该是真心喜欢两情相悦吧。康城不信这样的眼神能够假装,应该不是项以柔说的那样“一个出于金钱一个出于新鲜感”才在一起的吧?她可能有些以偏概全了。 这样想着,康城不由瞥了项以柔一眼。她察觉到他的目光,也立刻回以凝视。异性间对视十秒,就会产生亲吻的冲动。项以柔觉得这是个机会,微微笑着凑近。康城下意识以为她有话要说,于是也凑近。她倏忽把眼睛闭上了。 她倒数三下,脑子里忽然空白。不知过了多久,但一定不会很长。她睁开眼睛,两个人的脸都飞红了。接着很自然的牵了手。后面的电影情节项以柔都没有看进去。 “醒醒醒醒,你怎么睡着了?” 电影结束,放映厅亮彻。 夜烬绝拍拍亦真。周围几声哄笑。夜烬绝也笑了,摇摇亦真:“快醒醒快醒醒,电影都放完了。咋哪儿都能睡着呢?” “好困呀。”亦真睁开眼睛,放映厅的人都走光了。夜烬绝扶着亦真起来,嘲笑:“仔仔等下回家又要睡觉了吧?” “这么快就要回家吗?不要。我才睡饱。”亦真整理整理头发,打开手机翻了翻美团,“少爷,咱们去疯狂食物城吧?” 这人一脸嫌弃:“干嘛,刚吃了那么一大桶爆米花,你不怕撑死吗?” “你不是也吃了吗。”亦真瘪瘪嘴:“再说了,里面的食物都是模型。” 他把眼睛一瞪:“奥,放你进去吃模型呀。” “那,那你想去哪儿呀,我陪你去。” “我哪儿都不想去。” “……” “不是说出来玩儿嘛,看了个电影你就要回去。多没意思呀。”亦真长嗐一声:“那好吧,回家吧。” 他笑:“明天陪你去。现在这都四点了,估计去了也闭馆了。” 夜烬绝让亦真在商城门口等着,外面又风雪呼啸了。他把车开过来,亦真一溜钻进车里。 (??˙ー˙??) 康城和项以柔出了商城,她把手揣在康城的衣服口袋里取暖。康城打破沉默:“咱们跟雪可真是有缘,约会尽赶上雪天了。” 项以柔低头应了一声,康城侧头看着她,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你还记得小时候吗?现在想想也是缘分。” 项以柔知道他说的是娶她那件事,现在想想,感觉很是奇异。没想到几年以后两人还能重逢,还心照不宣的在一起了。 两人逛了会儿商场,买了恋爱纪念品,两个泡泡玛特的盲盒,开着小火车的Molly。 康城笑:“咱们的恋爱纪念日不费事,大年初一。”项以柔笑着点点头,恋爱中的女孩儿是温柔的。她喜欢这个同他恋爱中的自己,这应该是遇到了对的人。 两人本打算吃过晚饭再回去,偏偏手机铃声催命而来。项以柔一看就沉了脸,是任栀雨。天,她一掺和准没有什么好事。 “怎么了?”康城见她面色阴沉,好奇发问。 这一瞬间,她的心里呼啸过万千念头。首当其冲的就是她的家庭问题。现在她只想做一个十分的恋人,不想再让这样的家庭拖累了她。更怕康城会因为她的家庭问题而却步,果断掐了电话。 “没事,打错了。”项以柔笑了笑,来电又接踵而来。 这任栀雨简直是疯了。项以柔的脸色更沉。康城也尴尬一笑:“不然你接一下电话?也许真的有事呢。我去一下洗手间。”其实就是回避的意思。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九十二章 你真的不跟我去? 项以柔一时惊慌,想叫住康城——是不是他对她有什么误会?或者他生气了?但康城已经进了洗手间。 她只得乌眼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任栀雨就在那头尖锐的炸呼一声:“你一连几天出去收魂儿啊?赶紧回来,我要被那小贱人气死了!”气哄哄的声口。 蒋茜茜那样一个口含蜜糖肚藏尖刀的人,自然不会明面上针锋抢白她。这天她呼朋引伴,家里簇来了一堆人。这行为仿佛是旧时部落的酋长宣告领地。而她的“朋友”——或许只是演员呢?第三世界的人,杂七咕咚。总之她们观睨的眼神让她很受刺戟。 项以柔听了不由头疼。她并不觉得她回去能够帮她解决问题,陪同着任栀雨撒泼放刁吗?那只会让事态和项舟的厌恶呈如泥石流般的激进化。她现在其实也不能说是有思想独立,只是求生欲,不想复制她母亲的悲剧,提防被任栀雨拖进深渊里去。 而任栀雨又怎么轻易罢休?她的痛苦与项以柔息息相关,她那痛苦的根源也是她。于是各式样的话就从嘴里鱼贯,什么“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脑子作孽相的废物”,什么“我这一生都是给你害的”,什么“没良心挨千刀的”,“我拼死捍卫这个家,你却出去躲懒儿,终归把我气死如了你的愿,再没有这么个丢份的妈”,又是“锅里煮粥同归糜烂,咱们一起去死”云云。滔滔不绝,仿若向蛮夷宣战。 项以柔也近乎不能忍受她的癫狂了,这个疯子!见康城从洗手间出来,赶紧挂了电话。把手机掣进口袋里,长按关机键。那头的任栀雨估计已经呼天抢地了。 他上前,轻笑着抚了抚她的脸:“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项以柔想笑,却笑不出。等下回去又是闹的满天星斗。她不觉的把眉头肐揪起来。 康城端详着她不好的脸色,直觉是出了什么事。但她不肯说,而且一脸为难。这时候两人的关系才得到确定,康城也就没再说什么。 两人继续逛街。项以柔心里甸甸的持续下沉。陡然一个动念从影沉沉的内心生活中脱壳,意识流一般,在脑子里一闪的时候最为清晰,没有来龙去脉——不行,她不能回去。 “商场快要打烊了,咱们走吧。”项以柔觉得脚有些发酸。康城应一声好,他还想同她多呆一会儿,但看她一脸疲乏的样子,也就没在说什么。这天他开了车来,把她送到家门口。 她没有急着下车,不胜低回的样子。“吻我”,她说。康城感到十分诧异,毕竟恋爱初期,女孩子都是含蓄的。 她的吻与其说是浓烈,不如说是近乎求救的讯号。项以柔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她像是要把一生的情感抽茧剥蕉。这个年代没有几个人拥有爱情这种奢侈品,有过一次便再不会有了。 “你怎么了?” 康城看着她,他的脸反倒更红。项以柔笑着摇头:“回去路上小心点,给我说一声。” “好。”他目送着她进了门。这才走了。 项以柔生怕被钱妈张芸发现她诡异地立在这里。幸好没有。康城一走,她马上夺门而逃。她决定先找个酒店住上几天,打上出租车才松了一口气。钱妈和张芸没有出来视察来人,是因为家中无事?还是任栀雨又发狂了?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项以柔有些惭恧,把她病态的母亲扔在家里受气,未免太不仁义。但她回去也救不了她,为防止蒋茜茜鸠占鹊巢,她定然不愿意搬出来。只是白白扯着自己同她水深火热。这有什么意义呢? (??˙ー˙??) 亦真回家又睡了一觉。 夜烬绝从俱乐部回来,就见这人睡的小猪噜噜。俯在床边观摹,一点醒来的架势都没有。 捏住她的鼻子,她就张嘴呼吸。揪脸也不醒,拿头发戳鼻子眼儿,打了个小喷嚏,还是没有醒。 这要是来场大地震,铁定是要丧生的呀。他笑着亲了亲她,这下倒是醒了,醒的还挺快。 “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禽兽。”亦真斜他一眼。 “你猜。”他挑了挑眉,大剌剌回卧室换衣服。亦真有点方。 翌日。 今天说好要出去玩耍的。亦真一大早就上门骚扰了,也就是摇摇胳膊亲亲脸。夜烬绝不大想去,虽然昨天答应她了,但也就只是答应了而已,没说一定要实施。 于是她就骚扰不断。夜少爷三擒三放,又是一擒,这次不打算放了。 他捶了她几下,横眉冷对:“瞅瞅你这个贱样儿,能不能学学人家红柳娃?怎么这小姑娘就不知道要点儿脸呢?” 红柳娃是新疆传说里的小黑人儿,一尺来高,住在红柳村里。衣冠不齐。捉到了,会哟哟作声哀告叩头。放它走,跑了一段路又返身遥遥叩首。屡次这样,直到追不上为止。 亦真听了,也不脸红。“我是下山偷袭的小格软木林,专做破坏工作。我还会回来的。” 他笑气一声:“你丫就是个软死缠。小小年纪脸厚心黑,孩子你没救了。” “你明明答应了我的。怎么反悔呀。” “我就答应你反悔了怎么了?厚脸皮跟你学的。” “你真不跟我去?” “不去。” “你确定要这样对我?” “是的。” 亦真冷哼:“切,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自己去。等我独立了,以后就再也不需要你了。” “好的!”语调轻快,似好莱坞喜剧里的俏皮话。 亦真气的跺脚,这个人居然这样。也不再纠缠他,现在能约到的小伙伴只有柠檬和宋小菀两人。宋小菀呢不必说,人身边的绿叶太多,她也不想去凑那热闹。柠檬么,她不大想找这人。 那就自己去好了。亦真背上小书包,又想起来今天是节日氛围。一个人未免太伤惨了些。再说一个人看也怪没有滋味的。 这样想着,亦真就给柠檬打了电话。柠檬倒是有空,只不免多问:“疑?大少爷不陪你去吗?”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九十三章 食物狂想馆。 “他呀。”亦真朝卧室的方向恨恨剜了一眼:“他去新疆找红柳娃了。” “啊?”柠檬听得一怔,没明白红柳娃是什么。 “见了面再说吧。”亦真换上小靴子。柠檬应声,挂了电话装扮一下,同亦真在会见地碰头。 自己约人家出来的,而且柠檬也没有这个闲钱。亦真当然要自掏腰包。 江宇的食物狂想馆是继马来西亚槟城食物狂想馆之后,世界第二间以食物为主题,集创意、娱乐与教育于一体的概念博物馆。馆内有超过六百种的食物模型,由食物模型制作师精心创作。 亦真和柠檬进来时人已经很多了。好在馆内空间大,双层,不至拥挤。 “亦真姐,你是不是和大少爷闹矛盾了?”柠檬还是没有忍住。 亦真摇摇头,瘪嘴:“他不大想陪我来。不对,他断然拒绝陪我来。” 柠檬听的微惊,他不是对亦真很好吗?不是什么都顺着她吗?难道是感情出了变故?不会是因为自己吧。她希望是这样,于是也就更为相信。 “谁说我拒绝陪你来了?”一双胳膊忽然绕过她的脖子,往怀里一掣。 亦真侧头乜夜烬绝一眼:“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情愿来吗?” 夜烬绝清咳一声:“是不大情愿来,这不是怕你落单吗?既然你有伴儿了,那我就告辞喽。” “别呀别呀。”亦真拉住夜烬绝:“票都买了,就这样走了多浪费呀。”说罢看一看柠檬:“你别见外。” 柠檬点点头。关系没到那份上,人家自然不可能把男朋友赶走。其实她徘徊过“不然退出”这个念头。可是一看到他那张好看的脸,就沉了沉心,愣是把这话给憋回去了。 亦真倒也没让她处境尴尬,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夜烬绝就牵着亦真,在她手上掐了一把,似乎不满自己受了冷落。 亦真幸灾乐祸的想,让你早上那么气我。假装没有接收到不满的讯号,也不去哄他。夜少爷就掸了柠檬一眼,示意她出局。柠檬不知作何应对,只装作没看见。 色调鲜活的馆内又进来一大波人。夜烬绝把亦真往里道推了推,食物模型满目琳琅,有超大份的烧肉粽,同安封肉,还有炒面线。 亦真在巨无霸沙茶面前拍照,模型之逼真,除了蛤蜊,虾还有豆腐,还有泛着油光的汤底。而且规模也不小,得四五个人才能围住。 亦真来这里打卡也不是一时兴起。昨天跟梁熙视频聊天,梁熙托亦真拍了照发给她,她要上传微博。所以亦真硬是挤进人堆里卖命拍照了。 柠檬和夜烬绝便排在了人堆外。柠檬搭讪着问:“亦真姐对这种艺术馆之类的很有兴趣吗?” 夜烬绝这才发现柠檬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回:“也不是艺术馆,她就是小孩子气性。喜欢卡通风。” 这么一提及,他不由想起上次去哆啦A梦馆的那次,别人都是带小朋友来的。他还跟一旁的阿姨打趣,说自家的“小朋友”吵着闹着要来。脸上不由泛起微笑,那微笑掺杂了回忆与宠溺的成分。不过看在柠檬的眼里,就很两样。 亦真灵活地从人堆里钻溜出来,一条灵活的小水蛇似的。看夜烬绝在人堆里,出来忙用小手拉着:“别丢了。”夜少爷撇撇嘴:“你别丢了才对吧。” 下一个打卡区是甜品屋,女孩子超级喜欢的一处地方。墙上满满缀着巧克力豆和甜甜圈,地上还有棒棒糖和雪糕的模型。 夜烬绝从亦真手里拿过相机,“别光顾着拍模型,有啥好拍的,我给你拍两张。” 亦真有点犹豫:“你不会把我拍成五五身吧。” “六四身。” “啊?” 他斜她一眼,不耐烦的声口:“我什么时候把你拍丑过?”说罢看柠檬一眼:“你愣在这里干嘛?” 柠檬反应过来,忙去和亦真一起摆pose。心绪激动,狂喜的乐章。她又看见了他另一个一面,虽然投射的对象不是她。 接着就是年夜饭墙,比甜点更勾人,墙上张贴的大圆桌上缀满各样的美食:火锅、烧鸭、扣肉、鱼丸、包点、炸春卷、饺子……桌上还有印着福字的红包,年味浓厚。 亦真看着照片,喜滋滋的:“在我的培养下,你这小伙子越来越有前途了。” 夜烬绝斜她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亦真悄声:“你还没给我红包呢!” 他忽然眉开眼笑:“回家给。” 接着左拐上二楼。楼梯只容两人,亦真不能冷落柠檬,于是夜少爷就被挤在后面。旁边有小姐姐见缝插针,要微信号。 夜烬绝耸耸肩:“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 “我玩游戏很好的,交个朋友也不可以吗?”女孩儿长的像个洋娃娃,声气很糯,让人不忍拒绝。“加个微信也不行吗?” “我没有微信。” “那手机号呢?” “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 亦真听见,斜了那女生一眼。张牙舞爪的小螃蟹一样,宣告主权。挤走女生之后赶紧用小手拉着他:“别丢了。” “你别丢了才是。”他不充:“我丢了好找。找个子高的就是。你矮苗苗的,混在人堆里找不见。” 二楼的主题是“腾空的餐桌”,场景富有动态感,适合尽情搞怪。可以扮演掀饭桌或是被食物和餐具砸到。 柠檬不大发挥的出来。女孩子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是矜持的。亦真只好一个人去弄鬼掉猴。 柠檬笑:“亦真姐真是玩得开。” 夜烬绝负责抓拍。她则抓拍着他的动态。只见他的嘴角上扬,潋出一个迷人的弧度:“一开始可矜持了,一板一眼的小动作代替思想。现在比以前活泼多了。” 他并不是个十分高冷的人,或者高岭之花。其实性格上是很玩得开的。不过有了女友得多点顾忌。 柠檬笑着看了看他,目光稍作停留,毕竟亦真会时不时朝这边看,不过嗫嚅几次都不知道说什么。于是索性不再搭讪,只是时不时看他一眼。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九十四章 去机场接梁熙。 下一站是榴莲站。夜少爷不喜欢榴莲味,故就站的远远的。亦真对待榴莲一般般,榴莲披萨还不错。为着拍照便去了,巨大的榴莲里有一瓣瓣果肉可以拿起来,份量之多,足赶得上普通人一年的份量。 三楼是个特剖区。除了好玩有趣,创作者还通过一些逼真的食物模型,传达一些思想。 现在亦真在拍的模型是被割掉鳍翅的鲨鱼。一旁的小桌子上摆放着烹饪好的鱼翅,寓意“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还有发霉的食物等。 “逛了一圈出来,我都饿了。”亦真把手放在肚子上,拟声:“咕噜咕噜。” “你哪天不饿呀。”夜烬绝牵着她的手,过马路。亦真牵着柠檬。 “你们想吃什么?”夜烬绝扫了眼手机,没什么事,干脆在外面吃了饭再回去好了。 亦真问柠檬:“你想吃什么?”柠檬有些不好意思,摆手:“我就不跟你们以前吃饭了,我回家去吃就行。” “回到家都两点了。再做完饭就三点了。”亦真想了想又问:“是不是你妹妹在家等你?” 嘴型空白打了个话腔,柠檬由临时改了口:“她去同学家了。不然我也不会陪你出来呀。”说着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亦真想来也是听见了,笑:“那就别回去了,大过年一个人吃饭也怪冷清的。一起吧。”柠檬推辞不过,遂应了。 三人就近找了一家龙虾火锅店。拉开白色的推拉门,氤氲浓烈的椒麻气味扑面而来。 亦真高兴坏了,“少爷少爷,我要吃龙虾火锅。再要一份辣炒龙虾。” 柠檬感觉吃这个有些麻烦。夜烬绝却是笑了笑:“成。”问柠檬:“你吃的了辣吗?” 柠檬其实是吃不了辣的,但不想显得自己格格不入。人家不过客气,没理由以自我为中心。于是笑笑:“可以的。” 亦真以为是浓浓的辣油滚着一锅红艳艳的龙虾,没想到锅底的火锅十分豪,是一只两斤多的波士顿大龙虾,粥色雪白,只飘着几个辣椒,可能是怕鲜味失活。作为汤料前菜,这虾比手臂还粗,锅都装不下。 侍应生把生龙虾放进粥水里煮五分钟,呈红彤彤的颜色。 亦真先喝了一小碗鲜甜的龙虾粥。柠檬庆幸只有那盘辣炒龙虾是辣的。 夜烬绝用剪刀把外壳剪开,抽去里面的虾肉。而后负责剥那盘辣炒龙虾,剥了一半放在空碟子里。 亦真卖好地给夜少爷添肉。大龙虾肉质爽口、纹理规律,还有金黄色的膏。简直不要太爽! 龙虾钳的肉是粉橙色,口感要更为细腻。柠檬反倒是吃那盘辣炒龙虾多一点,辣味直冲的上头,几度差点被呛出眼泪。基本是就着水吃饱的。 吃过大龙虾后又上了一份牛肉拼盘。属亦真吃的最多。夜烬绝嘲笑亦真:“你把柠檬的份都给吃了。”挨了一记捶。 吃过饭便分道扬镳。夜烬绝和亦真打算走一走消食。柠檬则是倒了公交回家。 (??˙ー˙??) 项以柔的心情可谓极度糟糕。她才下榻的第二天,任栀雨又打来了电话来,说的尽是些疯言疯语。疑心她抛下她倒向项舟那头了。说什么都要让她回家。 “我临时碰到点事,得离开江宇几天,现在在机场,马上就要上飞机了,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吧。”她不耐烦的敷衍过去,便挂了电话。 小康发来微信。问她吃饭了没有,附带几张午饭的图片。 项以柔觉得心里一阵伤惨,大年初二有家不能回。从前家里那个叫张凤年的老妈子说:“你不姓项,你将来的弟弟才姓项。你姓碰,碰到哪家是哪家。”竟成了真。 午餐叫了牛排来吃。迷迭香为和在一片斜斜的阳光里,令人怀旧,使她想起从前冬日里携眷着阳光的棉被。 晴空的午后,小院二楼的水泥面的窗坛上摆着黑色的棉布鞋。边上的黑白报纸上放着花椒,有时候也会放几个柿子,碳灰色的小蒂子,红彤彤的,像个漂亮的红杯子。她时常偷偷揣在怀里,作肚子痛状,偷偷分给康城吃。 那时候任栀雨还是爱她的,冬天会给她打糯米做的米糕,炸茼蒿丸子,煎小蛋饼。还会在小炭炉上烤年糕吃。 任栀雨喜欢茶花,为了煮花茶喝,还专门买了汝瓷制的茶壶,每天都擦的光洁亮丽。项以柔当下觉得以前美好,但若真要回到过去,仍会选择出卖灵魂。从前没钱不觉得苦,放现在,贫穷就是一无所有了。 恍恍惚惚吃过午饭,她化好妆,赴约去和康城看电影。这种约会比较轻松,不需要互动太多,这时候的好电影也比较多。 (??˙ー˙??) 新年过完,梁熙也就打算从马来西亚回来了。薛子墨因为临时有事,早一天回来。梁熙本来是打算待到开学再回,实在受不得亦真的深情呼唤,决定提前回来。于是薛子墨也省了再飞回马来。 “看在你这次的出国旅行泡汤了,我就可怜可怜你,给你一点爱吧。”梁熙说。 “那能不能再可怜可怜我,给我一点钱?”亦真问。 “不能。” 梁熙回国这天,亦真还特特去机场接梁熙。两人一见面就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你不回来,我都快无聊死了。”亦真抱怨着,在梁熙的口袋里摸了摸:“有没有给我带小糖豆什么的?小糖豆呢?” 梁熙打开她的手,嗔亦真一眼:“你丫这哪是想我,分明是冲着小糖豆来的。”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大盒巧克力:“瞧你那点出息吧。” “我也给你带礼物了。”亦真嘻嘻笑着,从包里摸出两个泡泡玛特的盲盒,诺太出款的中国风系列。一篮一粉两个古代式的小女孩儿,爱睡觉爱神游,鼻子上还挂着一个大大的鼻涕泡。 当初亦真搞到囡茜这两个时,还被夜少爷嫌弃鄙夷了一个晚上。最后说和她一个样儿。 亦真和梁熙拿着两个囡茜合影,P图后发在朋友圈里。还用这两个囡茜当了微博头像。 “图片里的两个女人是谁?”夜烬绝、薛子墨,晏晚凉三连问。表示她们P图太过,简直换了个头。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上梁熙家吃饭。 【屁,我们P的一点都不过。】亦真道。 夜烬绝就怼她【阿姨,地上的线歪了】 【楼上的叔叔请你闭嘴】 “阿姨?”梁熙笑得不行:“你俩这昵称不太友善啊。” “哼。”亦真跺一下地:“这是变相报复。” “变相报复?” “对啊。昨天我做噩梦了,踹了他一脚,估计是把人家这少爷踹疼了,今天早上就阴阳怪气的,还说要给我分派工作。吓得我早早就来等你了。” 梁熙听得一个展眼:“他没揍你啊。” “没呀。”亦真想了想:“但是人家少爷可娇嫩了。现在还记着仇呢,估计一会儿回去还要不停点的使唤我呢。”逗的梁熙笑了一路。 出了机场,亦真先陪梁熙回家收拾行李。家里也有段时间没有打扫了。梁熙和薛子墨当初大剌剌就飞马来,家里什么新的都没置办,故亦真还带了小对联,大过年的没个年味儿也不成。 贴好红艳艳的小对联,亦真同梁熙把家里扫洒了一遍。梁熙本来没打算扫洒,愣是被亦真上赶着使唤,有点黑脸:“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的?” 亦真笑:“我年前就是被家里那少爷这么使唤的,我需要宣泄我的怨气。”被梁熙追着捶了几下。 换好海绵宝宝的床单被罩。亦真还给了梁熙一个红包:“诺,就差你了。” “你还挺有心的嘛。”梁熙拆着红包:“我妈让我晚上领你来家里吃饭。他们刚从A城回来,老人都喜欢热闹,不然把你家少爷也叫上?省的拘质在家里,跟家庭小精灵努比一样。” “努比?”亦真正感慨梁熙家的家庭范围,脑中甫然一个惊雷:“努比是谁?是多比吧。”说罢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不知道就别瞎说。多比听见,该从书里跳出来暴打你了。” 梁熙吐吐舌头:“干嘛说出来啊,我不要面子的吗?”亦真却是捧腹笑个不停:“家庭小精灵努比,哈哈哈……你让史努比情何以堪?” 梁熙斜亦真一眼:“有那么好笑吗?再笑就请你吃粑粑。” 亦真斜梁熙:“那我就请你吃屎球球。” “我还请你喝屎糊糊呢!” “我靠你好恶心啊。”亦真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你是不是女孩子啊?整天屎尿屁的,你不配做个女孩子。” 亦真说着,继续翻旧账嘲笑起梁熙:“运动场?sp house?哈哈哈!”(注:妓院) “走开走开。”梁熙捶亦真一下,亦真继续道:“梁熙同学,还记得那年考四级,你把‘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翻译成‘One word go,jia jia jia jia吗?’” “我还把‘朝拜’翻译成let your head ‘duang duang duang’on the ground 呢!”梁熙恼羞成怒,暴打了亦真一顿。 喝了几杯鲜榨果汁,亦真给夜烬绝打电话,联系他晚上一块儿去梁熙家吃晚饭。 夜烬绝此刻正和薛子墨在俱乐部,近来有比赛要打,故比较忙,基本每天都在训练拳员。 “去梁熙家吃饭?”夜烬绝有点走不开,正欲回绝。薛子墨从旁提点:“梁熙家也算亦真半个娘家呢,你不去,梁熙她妈觉的你没诚意。”于是一口应承下来。又觉得奇怪,难道以后他娶她还要经梁熙母亲的同意?真是奇怪的逻辑。八成是被薛子墨给诓了。 亦真和梁熙打了车往这头与他们会合。不过车是各坐各的。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亦真想起在楼下买的果酱馅的煎面包。 从包里拿出来,薄白纸袋上已晕出油渍。鸡蛋浸糖的金黄色的一块,上面还沾着糖粒子,有些放凉了,刚出锅的时候好吃。 他看了看纸袋里油腻腻的煎面包,微蹙了一下眉:“不要吃这些流动摊上买的东西,不干净。” 亦真笑着把纸袋子折起来:“奇怪了,我小时候爱吃的紧。现在简直好奇以前怎么吃下去的。前几天在超市买了一盒无花果,也没有小时候的滋味了。” “时间过得真快。像做了一场大梦。”她零零碎碎起来:“可是以前的日子好长呀。阳光晒在院里铺晒的棉花上,也是一动不动,看久了就像鎏金的棉花糖,感觉应该是甜脆脆的。我记得以前家里的院子里有个土陶烧的缸子,里头栽了一棵树苗苗,结出来的果就是无花果。我每天早上都去看果子熟了没有,好抢在项以柔发现前吃掉。” “我其实没有那么讨厌项以柔。放在现在,这就是朋友间的恶作剧而已。小时候她在墙上用粉笔写我的坏话,还跟我抢橘子糖吃,她还折坏我的小纸剑,偷走我的作业本,连我藏在抽屉里的柿子跟蜜饯她也偷。她还在幼稚园里跟我抢主持人——不行,我现在又开始记恨她以前了。” 夜烬绝听的都笑了:“怎么放在这芥豆小事上,你的记性就这么好了呢?” 亦真想:“你说咱俩要是很久之前就认识——” “那你可就要遭殃了。我不仅会跟你抢橘子糖吃,还会往你身上丢毛毛虫。还可能威逼你给我写作业,天天欺负你。” 亦真听的一怔:“原来你小时候就是个魔鬼。” 她又笑:“小时候张凤年不让我躺在床上吃东西,说‘吃东西,变驴驴’,还有‘筷子抓的远,嫁的远。抓的近,嫁的近’,‘碗里剩米饭,嫁的男人是麻子’,‘牙齿咬舌头,想吃肉’。” “行了行了,叽叽喳喳的,吵死了。你闭嘴。” “唉。”亦真扭头看向窗外:“啥人嘛。天天嫌弃我吵,想着等我憋死了你好去找别人。” “噜噜苏苏的,活在当下知不知道?”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倒不是不想听,只是有些不忍。 飞快开车去了梁家,梁熙在门口等亦真一块儿进去。夜烬绝从车库停了车出来,随同着一径进来。 梁家只有一个阿姨,忙的大烹小割乌烟瘴气的。虞昕胡乱擦抹净了手,出来同亦真打招呼。 亦真忙把一盒高级雪茄递上去,虞昕响快,懒得推辞,伸手接了。还给亦真准备了红包。 亦真推辞不过,梁熙把红包往亦真大衣口袋里一塞,“你就收了吧,又没多少。”亦真不由笑,她都这么大了,还要收长辈的压岁钱? 虞昕扫量夜烬绝一眼,他竟有点紧张,微笑着喊了声“伯母”。虞昕笑逐颜开:“这是小真的对象吧?眉眼长的真好。”梁熙拍了虞昕一下:“这么老的人了,就别犯花痴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九十六章 程母上门。 梁父个子不高。一张豆豆脸上架着银框眼睛,炯炯的鹰眼。没坐一会儿便回书房里去了。 亦真很久没有来过这里,始终有种怀念感。欧式的白瓦房子是童年里的风雪城堡,室内装修近乎“路易十五式”,大量使用象牙白和金黄,还有卷涡波状的地毯。 亦真悄声对夜烬绝道:“我小时候可喜欢这个水晶灯了。后来长大了想买,发现这水晶灯是用来强化洛可可风格的。挂在明清式的宅子里反而不怎么好看。” 又指着一面雕花的化妆镜,“我和梁熙小时候经常蒙着床单当沙丽裹在头上。模仿八七版《西游记》里那个玉兔精。” 夜烬绝和薛子墨哧地一笑:“这不是两个傻子吗?” 梁熙笑:“我们小时候还玩那个《欢天喜地七仙女》,Cospy《还珠格格》和《刁蛮公主》,哈哈哈,现在想想好傻啊。我们还玩家家酒,在小砂锅里煮冰块。拿着羽毛球拍当吉他弹,高歌《北极星的眼泪》,然后唱到副歌处齐声破音。” “我俩还一起去卖对联儿呢。”具体跟谁亦真不大记得了,只记得是个亲戚:“那时候过年都要去逛庙会的。年前各种摆摊儿的都有,红色的防雨布子支成一个棚子。什么卖油炸糕的、牛肉面的、糖葫芦的、旧书摊、还有套圈打气球的那种铺子、还有卖维吾尔族头饰的小摊。” “我们的小摊最可怜,没有棚子,一个编制布上摊满对联,旁边是个旧书摊。我在旁边看鬼故事书,手都冻红了。中午我们吃了碗米线和夹香肠的烧饼。实在冻的受不了,就回家了。晚上两个人趴在床上写日记,每天晚上八点,小金库对半分。那天晚上她分了我五块钱,两人一上午挣了十块。” “你记得这么清楚啊。”梁熙动动嘴角:“怪不得丫记仇记那么久。” 虞昕张罗着家里的阿姨去买点心,那家陈年老铺子应该已经开张了。 “叫什么来着?哎呀年纪大了就不记事。”虞昕特特跑来询问两人:“以前你们过年的时候总要吃的那个点心叫什么?” “那个花生、麦芽糖、芝麻做馅再拿红纸包住的?”梁熙应了一声,看向亦真:“叫什么来着?” “挂钱饼。”亦真溜溜答。 “记吃就这么清楚。”夜烬绝瞥亦真一眼:“怎么学起意大利语的时候就按下葫芦起了瓢?” 亦真别开头,翁翁:“哼,就是见不得我吃可爱欢乐多。” 除了挂钱饼,阿姨还买了寸金糖,又名“五虎糖”,裹着白芝麻的小方块码上一碟子,就着茶吃。老工艺了。味道亦真不大记得了,单纯喜欢这样小巧精致的点心,揣在手里像古代的碎银子。“我要你的布匹”,“那要再加一个碎银子”。幼时玩耍时的对话。 说起小时候的事,就噜苏个不停。薛子墨一直再揭夜烬绝的老底。原来在亦真玩沙子堆堡垒的时候,这小少爷就开始舞枪弄棒,捅了树上的马蜂窝。他还给毛毛虫打针,在上学路上抓蝴蝶,逮住小鸟还不让它找妈妈。 后来稍微长大一点,他就穿西服打领带衣冠楚楚起来,天天把小皮鞋擦的油光锃亮。像卡通片《蜡笔小新》里的风间,私下做一些打脸的勾当,比如打小弹珠,翻片儿,打小霸王游戏机。 公然让这位好记性的爷掉面子,报复也就更为凶险。夜烬绝连薛子墨什么时候“画地图”都揪出来说事。亦真和梁熙笑的头都快掉了。 ??('ω')?? 距离元宵节还有两天。自项以柔回家后,任栀雨一连几天都没有再搭理她。 一家人正常围坐在圆桌子上吃饭,母女俩都不喜吃辣。蒋茜茜却指着肚子说想要吃辣。于是统一都是川菜。柏哥儿坐在一边吃饺子。 项舟专门请了川菜厨子来家里,晶莹剔透的容器被端了上来。任栀雨剔着眼看,小凉菜活拌笋衣,青翠搭着红丁。又上一道双花椒、辣椒,双椒蒸制淋酱汁的多宝鱼。还有一道豆鼓回锅肉和乌鱼蛋汤。 一看就没有食欲。任栀雨挑着碗里的米粒子,笑:“酸儿辣女,有必要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吗?” 蒋茜茜也不恼:“这一胎女儿,下一胎再生儿子,也没什么要紧的。我倒羡慕任姐有个这么孝顺的女儿呢。唉,先生哪个的也没什么要紧,总比那生不出来的强啊。”任栀雨听的黑了脸,再一看一边的项以柔,她居然无动于衷。 项以柔不是无动于衷,而是压根没有听到。她搛着鱼肉和米饭一起往嘴里囫囵。现在她的心居无定所。谈了恋爱反更加伤惨,不是康城的问题,他很好。他甚至想把她带回家引见父母,这样一来她便不得不把他引见给任栀雨,于是她拒绝了。 康城像是很不高兴。她又伤心又无助。原来他并不够了解她,是她把他理想化了。 任栀雨只觉唇亡齿寒,她要这作孽相的女儿做什么?于她她永远是个累赘。 简直吃不下去。任栀雨摔了筷子,大喊张芸,“我要吃八珍羊肉!”项舟只当听不见。不作搭理。 又是一阵静默。忽然有人在外敲门,钱妈去开门。一个刮骨脸的小妇人站在门口,一头短发,尖声细气地问:“请问蒋茜茜在吗?我是她嫂子。”也不等钱妈回话,眼睛就朝内窥伺。钱妈一个不留神,就让她短小灵活地溜了进来,小鹌鹑似的。 “哟,这不是嫂子吗?”蒋茜茜恨恨惊讶了一下,笑容有些僵硬:“程实最近还好吗?” 程母近乎笑的拍手又打脚:“好好好,年前还带姑娘回来让我瞧呢。” 蒋茜茜招呼张芸添凳子和碗筷。任栀雨和项以柔相看一眼,表情极度意外。 项舟看着也是近乎茫然。程母搭讪似的说些家长里短,什么蒋母近来身子欠佳之类的。蒋茜茜生怕她是来要钱的,赶紧打断:“老人那边我都有打钱过去。你有什么就直说吧。” 程母脸上的笑容一僵,忙道:“这不今年过年你也没回去,你哥在外头打工,也没回。我就来看看你。”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九十七章 程母入住项家。 蒋茜茜想要发作,又怕被任栀雨和项以柔看出破绽,勉强笑:“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程母点点头,又看看项舟,竟笑的花枝招展起来:“哟,这就是那位项先生吧。今儿可是让我碰见真佛了,瞧着倒是年轻哟,一点也不像那四十多岁的人。”声口让人听了很是别扭。 蒋茜茜剔程母一眼。程母搭讪着不说话了,一声不吭地开始低头吃菜。 吃过饭,蒋茜茜也顾不得别的,先拉着程母进了卧室。脸色不大好:“你怎么来了?我爸妈都知道了?” “哪敢让他们知道。这事儿还多亏我给你压下了。” 程母压低声音:“八成是这家的太太支了人去告诉你爸妈,也难为他们了,那样偏僻的地方都能寻出来。正赶上你爸妈心疼程实,先搬去R市了。我等着房租到期再搬,正好有人上门来找,被我知道了。不然我怎么找上你的?” 这招可真是狠。蒋茜茜咬唇:“现在我的事是不是已经传开了?” “光屁股拉磨,到处丢人。”程母叹气:“你说说你,年纪轻轻怎么就做了这糊涂事?”蒋茜茜冷笑:“没你糊涂,我凭本事挣钱,你凭本事赔钱。” “得得得。”程母叹一声:“旁的不说。现在怎么办?” 蒋茜茜支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你有没有法子?难不成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程母笑:“照理我和你哥呢也早离早了了。没必要为你做到什么份上,你举步艰难,需要个人分担,我也就讨一杯羹,各取所需。” 蒋茜茜听的好笑:“你能帮我什么?她们明面上害不了我什么。再说,你看到的未必就是你听到的。我有把握全身而退。” “哎呦唉。凡事光理所当然的想,那可不行。只有千年做贼的,哪有千年防贼的?她们要对你这肚子下手,那不是迟早的吗?” 这些蒋茜茜倒不甚在意。她这个肚子不过是个烟幕作用。但她需要个帮手是真的。项以柔现在是个挨踩的猪尿脬,不济事。对付落架的任栀雨倒是极富趣味的一件事。于是盯梢着眼看了程母好一会儿,应了。项舟那边一切好商量。 任栀雨一听说程母要留下,气的咬碎一口牙:“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本想着声东击西,把这个狐狸精赶出去。这个没赶走,倒又招进来一个搅家星!” 项以柔还是满脑子想着康城,时不时打开手机看上一看。他大概是真的生气,一直没有联系她。 项以柔心里实在是伤心,现在她一心把希望寄托在康城身上,希望托着他能逃离这个家。他又给了她这样的打击。 “你最近丢魂儿了吗?”任栀雨瞪眼瞧着项以柔。项以柔抿嘴:“妈,我们离开项家吧。” 任栀雨一听便疯了:“离开?那我们当初进来图的是什么?”项以柔垂眸不语。 任栀雨坐在项以柔旁边的沙发上:“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出去轧朋友了?”项以柔不吭声。 任栀雨见她不肯说,眼睛一转,顺着项以柔循循地道:“只要他不麻不疤不瞎不癞,我都允。” “真的?”项以柔一喜,眼里波光潋滟,又下意识的起了警惕:“你又想骗我。” “傻孩子,妈妈骗你做什么?”任栀雨叹气:“咱们母女俩的境况不比以前——”正说着,远远听见女人的笑声,耀武扬威似的,又有点像哽咽。 任栀雨又是一叹:“天日无光。又有什么滋味呢。”项以柔很轻易地信服了,前因后果交托的很彻底干净,临了又补缀上一句:“我得赶紧回明他,省的他觉得我对待这感情不够认真。” 任栀雨看着她,眉头忽然一敛:“可他的家境太一般了。”项以柔听了,头顶一个疾雷,当场愣住。键盘上敲下的三个数字当即冻住。 “你什么意思?你刚刚明明同意了。”项以柔道。 “我是同意你们交往。但我没说同意你们结婚。”任栀雨微笑着回。那微笑,仿佛是从深海里蔓上来的。项以柔心里一阵恐怖。 “你怎么能这样?”项以柔近乎哭出来,她甚至开始哽咽:“康城家里哪点不好了?他有自己独立的企业!” “听都没听说过,那叫什么企业?”任栀雨冷笑,鄙夷的目光锥的她千疮百孔。项以柔不由恨了一声:“不许你这么侮辱他!” “侮辱?”任栀雨森森纠正:“这是事实。这样的人,家里的存款也就五百万左右。他怎么配得上你?” 项以柔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冷笑:“配不配得上,不由你说了算。你不同意,我就去找爸爸。” 怎知任栀雨一叠声冷笑起来,笑出了眼泪:“你还指望你爸能给你做主?实话跟你说吧,你爸还想把你嫁给张桦呢!当我不知道?什么情情爱爱都是狗屁,别走了你妈当年的老路!” 项以柔听得几乎死掉,陡然凝成一座灰白石像,空洞的,死眼盯住任栀雨:“不可能。我不信。” 任栀雨擦擦眼泪:“我骗你做什么?当初我撺掇着想把亦真那个小狐狸嫁给张桦,你爸还抢白我:‘你那么看好张桦,怎么不把以柔嫁给他?’,我就怕他动了这样的心思,公司揽下逢上,张家是枚重要的棋子。” “古代公主还不是要下嫁臣子?我都那么劝了,你爸愣是一声不吭。后来他不是还当着你的面说这也是门不错的亲事吗?现在公司还没到那个节骨眼上,所以他不提。真等到那个时候就完了。”任栀雨说的垦款:“就算我同意,你爸也不会同意的。” 项以柔木木听了许久,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进去。泥胎木偶般杵了许久。任栀雨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项以柔觉得嗓子眼发干,倒了杯水喝了几口。水才一下肚,像接通了水闸似的,趴在地上呜咽不成声。 “哟,这是怎么了?”程母贴耳在门上听了听:“怎么瞧着像是有人在哭?” 蒋茜茜一怔:“有人在哭?谁啊?”两个人祟祟贴耳听着,里面的哭声又停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九十八章 飞蛾扑火。 项以柔的心里涌起翻江倒海般的恨意。咬碎一口牙,她终止了哭声:他们难道还想把她一辈子都当个傀儡吗?休想!这次她说什么都不会屈从!大不了她就去和项舟鱼死网破! 心正赌狠,手机奇迹地振动起来,是康城。项以柔吓了一跳,愣了几愣才接。 “喂。”康城有些含蓄,见项以柔不说话,以为她在生气,轻声:“我态度不该那样。是我的错。” 她的眼泪从深处涌上来,越涌越多,一面摇头一面哭,却不说话。 “你怎么了?”康城掩不住惊慌。项以柔哭着:“康城,你在哪儿?我想去见你。不顾一切的想要去见你。” 康城在那头安慰着她。项以柔跌跌撞撞着从地上爬起,腿酸疼的厉害。 一路上她都在流泪。她对原生家庭浓烈磅礴的仇恨需要一个出口,作为感情的寄托。她不能不把这一腔的痛苦在爱情里得到锤炼,让他在她的爱里体会到她的痛苦…… 康城有点被项以柔吓到。 现在他缓过神来了,看着边上她那张微醺的脸。她是真的很爱他,如她所说:“我对你的爱,如飞蛾扑火,过之而不及。” 可是他有点担心,肩负不起她这样沉重的爱。毕竟一个女人这样奋不顾身地来找一个男人。所有能发生的关系都能发生。 他确实很喜欢她,所以才想带她回家去见父母。可是这突然性的一幕反高潮,简直令他懵觉。他扪住脸,有些惭恧,却又难以启齿——原来她的贞操已经不在了。她似乎并不以为然,尽管她这样爱他,但他仍觉得不公平。 原来她是这样快餐式的女孩儿,她过去的几段恋爱都是如此吗?他有些失望。这和他认知里的恋爱不一样,自己是单方面的交付。而对于她,是不是自己和那些前任没有任何的区别?这么一想,令他感到幻灭。 (??˙ー˙??) 咖啡馆的租期截止,亦真打算脱手不干了,昨天夜少爷把近来的工作安排email给了她,密密麻麻令人发指。加上这学期要做毕业设计,还要时不时去见导师,已经是驷马难追了。 “哎呀,我又成了穷鬼了。”亦真靠在沙发上。夜烬绝在一边看电视。她扑上去,抱着他的胳膊摇了摇:“少爷,我什么时候能把账目还清呀。” “还清?”他挑她一眼:“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死心吧小咸鱼。我要让你这一辈子都欠着我的,跳不出哥哥的鱼塘。” “你确定要这样对我?”亦真将脚趾作螯状,在他腿上蛰了一下。 夜少爷正闲的无聊,丢开手里的遥控,一把掐住她的后脖子:“哟,哪儿跑来这么一小蝎子,还学会蛰人了?” 她咿咿呀呀缩着脖子,告饶:“我错了我错了。放过小女吧。” “每次都是这一招。能不能学学人家红柳娃?” “不能。”话毕又在他唇上蛰了一下。挨了一记捶。 “一天到晚捶捶捶,迟早得被你丫捶死。”亦真别过脸,又被他修长的手指板了过来。 结束一个吻。她攀了攀他的眼睫毛:“像流苏一样,真好看。你觉得我哪里最好看?我想听你夸奖我。” 他不犹豫:“嘴巴。” “嘴巴?”亦真还以为他要说眼睛,毕竟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仔细一想,她的心灵也不怎么美好。 “嗯,亲吻不够。”他拿起她的手:“小手多会儿都是冷冰冰的。” 她贼嘻嘻笑:“你知道有人用小番茄模拟亲吻吗?哈哈哈,你有没有试过?” “没啊。” “那你第一次亲我怎么那么娴熟?简直就是有预谋的。是不是背着我养了个小老婆?比如那个秃头女孩儿?” “秃你妹啊。”夜烬绝斜她一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这种东西还需要教?只有你这种小笨瓜才会提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哦。”亦真抱着他的胳膊,忽然想起来要做珍珠糯米圆子吃,嘻嘻:“少爷,我给你做珍珠糯米圆子吃好不好?” 他识破了她的阴谋,一口回绝:“谢谢,我不想吃。”侧头看她:“是你想吃吧。” “你去给我买馅料吧,猪腿肉和荸荠,楼下的超市很近的。” “不。” “那我陪你去?” “……” 四十分钟后。 将肉馅搅拌上劲后,在掌心摔打成圆形。再将圆好的肉球裹上糯米,放入蒸锅蒸二十分钟。亦真拍拍手,大功告成。 “味道居然还不错。”夜少爷夸赞一句,两人正孜孜吃着,门铃忽然响了。 亦真去开门,是袁影和一个蜘蛛肚的男人,留着艺术性的小八字胡,想必就是那个导演了。 “你……们怎么来了?”亦真一怔。袁影经常三天两头不着家,似乎这个假期就没见过她。 她笑的很浮:“我们拍摄的网剧出了点问题,想来拜托拜托你们。” 亦真转了转眼睛,侧身让这两人进来。 这小胡子一见夜烬绝,笑晏晏地:“这位就是夜少吧,久仰久仰。” 夜烬绝挑眉:“你是?” 他赘赘盈盈自我介绍了一通。夜烬绝把他自动归档为新生代的屎尿屁。嗯,定位很准确。 亦真大抵听明白了,原来是资金中断,来拉投资了。想都不用想,人这位爷肯定不会同意的。CC可从来没有投资过网剧,更别说是这叫不出名字的导演了。 果然,夜烬绝拒绝的很干脆。可谓是一点情面都没给留。袁影和这人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可是面上不敢得罪,只得笑晏晏告辞,不做逗留。 亦真关上门,两人继续吃珍珠丸圆子。没吃几口,对面就开始了急剧的争吵。 亦真和夜烬绝相视一看,赶紧跑到房间听墙角。只听袁影放声大哭:“你个混挨千刀的!你也骗我!我问你,你和那个姓刘的假导演是不是一伙的?他那个破剧本儿写了一年,到了你这儿又是个太监!你说!!我今天跟你拼了!”豁剌剌一齐轰陷声,呈如多诺米骨牌的坍塌。 亦真听得触目惊心,又听那男人喊:“疯子!真是个疯子!” () 1秒记住爱尚: 第三百九十九章 你居然因为别的女人凶我。 “感情可真是脆弱啊。”亦真啧啧两声,又把耳朵往墙上凑着贴了贴。 “别幸灾乐祸了。小小年纪咋就不知道学好呢。”夜烬绝拨了下她的头:“吃你的去吧。” 亦真诧异地看了眼这人:“咱也不知道是谁,当初不让我听墙角,什么没素质啊,不许我去。刚刚自己听到动静,还不是一样嗤溜溜地就来了。” “那也是被你这小墨鱼殃黑的。” 两人正扮着鬼脸拌嘴,只听对门“咚”地一声,踢门的闷响。接着摇山振岳般一撼,摔门而出了。 亦真回到客厅,继续吃糯米珍珠圆子,豆芽喵喵推着小饭碗过来。 “袁影这也太惨了。她这搬来没多久,已经是第二任分手了。鞋子不做倒落了个样儿,图什么呀,名声还不好听。”亦真给豆芽夹了一个糯米珍珠圆子。 “她是想进娱乐圈吧。”夜烬绝道:“你没听见刚刚她说什么假导演?这年头,无论是模特还是网红,打破头都想往娱乐圈挤。尽管挤吧,狼多肉少尽是坑,活该摔的头破血流。” 假导演?不会是从前她在宠物中心见过的那个吧?亦真问:“CC有没有投资过电影?” “投资过,不过现在投资的少了。我对娱乐界不大关注,夜阡陌是做这块儿的。估计这次皖音回来,背后的金主差不多就是他。” 皖音?亦真听的一怔:“你那个表妹,要回来了吗?” “是啊。她在伯克利音乐学院学的声学,应该是有进娱乐圈的打算。” 亦真不知怎的,只觉心头一撞,表情也没藏好。夜烬绝笑:“小酸梅,你怎么了?” 亦真纳下头,偷偷溜夜烬绝一眼,比拟蔺星儿“我不想让季安然在宿舍”的语气,道:“我不想让她回来。” 夜烬绝觉得这话说的也太露骨了。你不想让人家回来,干嘛还要急扯着白脸说出来? 见夜烬绝黑线满额,亦真努嘴:“我怕她把你抢走。女人的直觉告诉我,她会是我的威胁。” 当初一听皖言辙的描述。亦真就非常尖酸刻薄的把皖音归入“甜心小裱妹”这一档列。虽然不是吴家亲生的,但怎么听着都充满宠溺的意味,花蜜罐里腌大的前呼后拥的小公主。听着就让人觉得讨厌。好吧,她承认她嫉妒皖音。 “怎么会呢?你当这是古代,家族内部通婚啊。”夜烬绝听了不是很高兴,毕竟皖音在美国的这几年,一直替他照顾母亲,意义相当于家人。 亦真见他这副严肃的表情,也有点不高兴:“人家想嫁给你呢,我哪里想偏了。” “怎么可能。还不是小时候的玩笑。”夜烬绝明显没有当回事。亦真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经他这不友善的态度,“soft underbelly”——直译为“柔软的下腹”,更加膨胀,成为内心自由世界的一个隐忧。 默默吃掉最后一个珍珠糯米圆子。亦真在心里踩了夜烬绝一脚,去厨房把碗洗了。 翌日元宵节,距离开学还有两天。亦真大早起来煮小汤圆吃,也不叫夜少爷。 夜烬绝起来时,见她正闷牛牛地从小奶锅里舀汤圆,也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不由笑着搂上她的腰:“怎么了?大早上起来就给我甩脸子?醋瓶子又打飞了?” 她还在为他昨天莫名的黑脸耿耿于心,其实这爷经常黑脸。不过这次是被放大了。 亦真其实也知道这样的怄气掉段位,显得小家子气,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不定是牛角对菱角,奸对奸呢,心里已经烽火四起了。 见她不搭理他。他倒是上心了,胳膊搭在她的小脖子上,凑着脸亲了亲:“说话呀。眼睛瞪的小碟子似的。我又怎么得罪你了?” 亦真嗔他一眼,咕哝一声:“你居然因为别的女人凶我。” “我哪里凶你了?” “怎么没有,你就有。”她把脑袋一低:“我就不小心说了句实话,你就凶我。现在玻璃心的我要离家出走了,再见吧。” 夜烬绝笑气一声:“我哪里凶你了。” “你的脸凶我了。” 他用指头把嘴角往上勾了勾:“喏,现在它没凶你了。”亦真不由笑了。 “小肚鸡肠的,怎么对人那么有敌意啊。”他夺过她的小汤圆就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亦真斜他一眼:“要我也有这么一青梅竹马的表哥,还没有血缘。家里人还有意往结婚这层面上想,小时候我们还亲吻过,他还一门心思讨好我的父母,你心里怎么想啊。记住你说过的话。你也不要吃醋。” 怎么就说的这么玄乎了。他也懒得争论,问:“你就这么介意?” 她酸溜溜地继续舀一碗汤圆:“我倒是想不介意呢。那,我也控制不住呀。” 他笑:“那你给我甩啥脸子,这不兜圈子吗?你希望我怎么做?” 亦真想了想:“你要见她不许瞒着我。要保持距离。” “没了?” “没了。” “好的。” 亦真听得一怔:“你答应了?” “答应啊,为什么不答应。”夜少爷吃掉最后一个汤圆,眨眨眼:“适当的无理取闹,我还是可以容忍的。谁让你是我媳妇儿呢。”说的某人立马眉开眼笑。 “高兴了?”他挑她一眼,学着她把脸一挂搭:“小柿饼。”旋即又是一个酸溜溜的表情:“小酸梅。”接着又是一个横眉竖眼:“小螃蟹。” “讨厌!”亦真打他一下,他还逗她:“还有小蝎子跟小老鼠呢。还有睡觉时的小丑猪。” 两人打闹了好一会儿,眼瞧着把人哄好了,这位少爷才悠悠出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闲极无聊,亦真给梁熙打电话,约她一起去逛街。她还打算揪着假期的尾巴吃几天可爱欢乐多。 进来公司事情多,薛子墨倒是不在家,这在亦真看来是桩打趸的事,怎知梁熙一听:“你还敢出来?” 亦真听得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不敢出来?” “你家少爷没跟你说吗?那个什么秦老头的AI企划就快要落成了,现在国外已经有企业瞄上了。” 亦真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好提及的。秦巍这一路也算过五关斩六将历经坎坷了,想必还会有场规模不小的庆功宴。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章 我会保护你的。 “落成后会申请国家专利奖吗?”亦真无方向地同梁熙扯淡。 “这玩意儿有点邪乎。谁知道呢。”梁熙解释:“大概我也不大清楚,听说是跟什么芯片有关的,能植入大脑,治疗脑补缺陷?只是流程不太好走,毕竟没有志愿者愿意当试验品吧。这要整不下来,多大的损失啊。” 亦真听得吐舌:“夜烬绝批准的?他再搞什么啊。” 看样子那位大少爷是什么都没跟亦真说。梁熙咋舌:“大体我也不大清楚,总之你最近小心点。” “啊?”亦真听得一头雾水,静静在小宇宙里孵思几秒,整个人就如累卵般危在旦夕起来:难道秦巍要把她去当试验品?可是她脑子没病啊。 内心正惊恐,夜烬绝忽然把电话打了进来:“你今天在家还是出去?” 亦真听着不对:“打算出去,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别一个人出去瞎跑。”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亦真问。 “没啊。今天怎么了?”夜烬绝笑:“最近怎么疑神疑鬼的。” “刚刚梁熙跟我说什么秦巍的事,我听着怪吓人的。”亦真吞了口唾沫:“是不是不太乐观?” 夜烬绝顿了顿:“现在还没有往严重的事态发展,还牵扯不到你,没必要一惊一乍。瞧给孩子吓的。”见亦真不吭声,笑:“你也是想知道,来公司找我。” 亦真二话不带犹豫,她可是很贪生怕死的,跟自己的小命亲的扭股儿糖似的,挂了电话就吱溜溜打车去了公司。 夜烬绝还有心情叫蓝枫给她准备小点心吃。亦真微微松了口气,也顾不得吃小点心,坐在他对面问:“少爷,到底怎么回事呀。” 夜烬绝递了杯水给她:“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的,秦巍具体的AI企划吗?” 亦真摇头。 他斜她一眼,把话又重复一遍:“研究者认为人类的思维可被看做储存在大脑里的一段程序,从理论上来说,人类可以将大脑复制到电脑里,提供一种死亡后的生存方式。” “简单来说,就是制造出和人类主体外观相同的机器人,同时根据大脑主体的数据,建立出模型,实现身体和意识的合二为一。此类机器人拥有同主体一样的偏好习惯,相当于主体的再一次重生。” 亦真点点头:“可是梁熙不是这么说的。” “是啊,秦巍也不是这么做的。”夜烬绝道:“制造出相当于主体重生的机器人,这只是外壳,或者说,是个脱壳的试验品。这个企划的根蒂在于芯片。可植入大脑。” 亦真听得一头雾水:“那也没什么不对的呀。” 夜烬绝斜她一眼:“我这么跟你说吧,假如你的脑部神经出了问题,具体表现为语言功能障碍。植入这一类芯片,表现为语言沟通无障碍,你怎么确定是语言中枢得到了修复?而不是这个植入物再控制干涉你的大脑?如果是受损很严重的神经无法修复呢?神经细胞不可再生。所以肯定不是修复。” 亦真忽然联想到一个词:“大脑入侵?” “这倒不至于。现在的科技水平还做不到这一点。”夜烬绝摇摇头:“我怀疑这个生物医药科技的名头也只是个包装,他不过是把主体对象由机器人脱化成了人。他说原有那个企划难度系数太高,所以才往生物医药这一块儿发展。” 亦真觉得这也说得过去,“主体的行为可以靠采集数据归纳整理,从而演绎推理出主体的行为意识。这属于AI的范畴。但制造出和主体外观相同的机器人,定然所费不赀,修改企划也说的过去。但是,这好像跟修复神经没什么关系啊。” 他耐心解释:“脑补修复肯定做不来,所以应该是用AI科技进行演绎推理,使得行为表现正常。” “所以,你是在忌惮这背后的什么危险性吗?”亦真问。 “当然不是。”夜烬绝摇头:“哪个新生科技背后没有危险?问题是,秦巍对我隐瞒了真相,他坚持说是用芯片修复,跟原来的企划不沾边。要是单纯为了捞笔钱呢,那还好说。问题是夜阡陌没有把住这个罅漏挑拨离间,还有点想要替秦巍隐瞒的意味。这老家伙现在已经不满足于在我手下捞钱了。可能已经勾搭上了夜阡陌,应该是打算跳船了。不过是还没为跳船找到时机。” 亦真点点头:“他跳船是必然的。老被你压制着——”忽然想起钱妈同她讲的话,钱妈从项以柔跟任栀雨的对话里偷听到的—— “秦美美是这样说的:‘其实我爸也想过从她身上入手,来摆脱夜烬绝的辖制。’就连夜阡陌也把亦真视为夜烬绝的软肋。” 亦真甫然一个震惊,难怪梁熙说要她小心点。秦巍想趁机跳船,夜阡陌又暗戳戳想对她下手,两个人可不就合计到一起了吗? 夜烬绝瞅她一脸惊惧的表情,扣住她的手:“你别怕,现在只是有这个趋势。咱们不能打草惊蛇。我会保护你的。” 亦真抿嘴:“你说,秦巍不会找人暗杀我吧?” 夜烬绝哧地一笑,拨她的头:“秦巍是傻子吗?他是给夜阡陌做枪子,哪里就至于做到这一步了?但是我很好奇,他怎么全身而退。” 亦真不关心秦巍想怎么全身而退,但下手的对象十有八九是她,她还是很惊恐。 夜烬绝细细端详着她的表情,微微蹙眉:“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亦真嘴上答应着,心下其实充满了不安全感,“都是我拖累了你如果要真等到那一天,你还是舍弃我吧。” 夜烬绝听的沉了脸:“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又想退缩了是吧。” 亦真觑他一眼,又赶紧把头低下了:“不是退缩。现在我提前这样跟你说,真等到那一天,我也不会怪你,也不会怨你无情。就当你是听了我的话,不得已做出的决定。这样那给自己一个心里缓冲。你突然放弃了我,我怕我会忍不住怨你。” 他看了她半晌,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真到那时候,我肯定不舍弃你,怎么样?”说着勾起小指头:“来来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零一章 AOI世界插画大奖。 亦真被他逗笑,多大的人了,还玩儿这个?也伸出小指头来与他勾了勾。 “少爷。” “嗯?” “你对我真好。” 他挑眉,一双眼睛扑闪扑闪:“那你打算怎么回报我?真的不考虑一下以身相许?” 亦真听得嘴角一抽:“哪有你这样的索要回报的,好不客气啊。” “当然要索要回报了,谁无缘无故对你好啊。”这人笑的一脸奸诈:“那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作为回报,你在我手底下做小幺儿做到死,嗯,一个月就给你发一块钱的工资好了。” “你确定要这样对我?”亦真瞠目:“就冲您这话,小的速速求死。” “没门儿。”他打开笔记本看了看:“喏,生意来了。你的假期要提前结束了。” “做什么工作呀?”亦真问。 夜烬绝把笔记本推给她:“美食系列的插画。宣传传统文化的,回去好好做功课。”又提醒她:“这可是个国际性的投稿,冲着新人奖New Talent去的。” 亦真盯着屏幕,看的瞠目:“AOI?” AOI世界插画大奖,对全世界各行业的插画家开放,针对在校学生和毕业两年之内的新锐插画师,并设有专门的新人奖。由英国插画师协会以及插画网站举办的全球性的大型插画比赛。能登上AOI年度榜单的获奖作品,可以说是代表了当前国际范围内插画作品的超一流水平。 “怎么样?”夜烬绝勾勾唇角:“涉猎的领域有很多,书籍类、童书类、广告类、设计类、实验类、编辑类、研究类、特定项目类。总有一款适合你。” 亦真挑着笑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我适合美食类的?” 夜烬绝嗔她一眼:“这不是废话吗。天天小猪噜噜的,不是吃就是睡,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了。” 话毕又道:“回去好好工作,别成天脑子里想那些有的没的。拿不到新人奖就别回来见我。” “知道了知道了,谢谢少爷。”亦真扮了个鬼脸,正欲回去,又问:“那‘流浪者系’系列怎么办呀?” “那个不着急。时间还很充裕,等你弄完这个再说。”夜烬绝叫住她:“你今天还打算出去吗?” 亦真道:“本来是打算出去的。现在不打算出去了。怎么了?” “你要不打算出去了,叫蓝枫送你回去。”夜烬绝又思了思:“你一个人在家我还是不大放心,托赖柠檬去家里陪你吧。” “总麻烦人家,不太好吧。”亦真道:“不然我叫梁熙?”叫梁熙也不大合适,那可不是个能坐禅的主儿,人八成不愿意。 “除了她也没别人儿了啊。”夜烬绝已经把蓝枫叫了进来,“我付她工钱,她没理由拒绝啊。梁熙才不差钱。” 亦真回到家时,柠檬已经在门口站了十分钟了。这次见她,倒没有那扭捏之感了。亦真歉歉然笑:“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了。不会影响你工作吧?” 柠檬挪开身,让亦真开门,笑:“怎么会呀。这活计太轻松了,静坐着就有钱赚。” 两人进了门。亦真习于幽密的工作环境,叮咛柠檬照顾豆芽,将电视声音开小些,便回卧室工作了。 柠檬换了一圈频道,没什么想看的。豆芽懒洋洋在厨房和客厅里走来走去,走了几圈又趴在阳台上懒洋洋地晒起了太阳。 毛茸茸的尾巴在阳光里忽闪来忽闪去,豆芽用爪子扑着尾巴游戏。忽然觉得索然,又防卫似的窝在阴影里窥伺着。 她的目光在阳台上踯躅片刻,打了个哈欠,瞥向电视柜上的照片。不由上去看了看,这是一张很青涩的合照,亦真和夜烬绝高中时期拍的。 女生巧笑嫣然,男生星眸璨璨,还穿着校服。应该不是一个学校的。 柠檬不自觉伸出手指,在男生的脸上勾划着。他笑的带点稚气,笑花从浓秀的眉眼里飞溅在眼睛周边,潋潋的,漉出稚气,很快乐的样子,韵致和现在完全不同。 鬼使神差的,她拍下了这种照片,拍下后又有愧疚心理作祟。重新编辑,裁剪到他个人。 放下照片,她在屋子里转悠一圈,不知觉中,她已对这个家的氛围越来越熟悉了。橘子味的香薰,冰箱里塞满食物,零食有专门的柜子。还有樱花茶,香烟,咖啡的品牌,具体到沐浴露和香水。 她甚至还梦到过自己身处这个屋子,女主人是她。她承认自己内心行径的卑劣,可是她把控不住自己,如果可以,她就不会爱上他。 也不是没有对亦真有过惭恧。可她在现实中也不可能同夜烬绝有什么。她只有在梦里才能看见他…… 一切是这么熟旧,金色的阳光糖饴般鎏了一地。她又徜恍迷离起来,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尤不知哪个方为梦里的人,也许这个才是梦境,梦里的才是现实。她沉醉了一会儿,全然没想到,也许梦醒时,大半生已经过去了,而她已不再年轻。 最近,她都在学画画。她承认自己没什么天赋。但画作还是看了不少的。 如果非要用什么来形容她当下的心境,便是是巴尔蒂斯最著名的作品——《房间》。 也似乎是来自于梦魇中的一幕,不期而至的阳光,既有美好朦胧的情感萌动,又隐含着对危险无知的熟视无睹,仿佛感受到了痛苦和快乐的重叠。而黑暗中窥视的猫又显得那么的神秘诡谲,它是无所不在的隐秘的化身——仿若豆芽的窥伺。 柠檬正怔怔地发着呆,门忽然响了。敲碎了她的梦。 站在门外的是个头面光洁的老妇人,扎煞着手,眼光向内一溜:“疑?这屋的女主人不在吗?” 柠檬微微一愣:“你是?” “我是张凤年。”她言简意赅:“我对门的,和这屋的女主人是老相识了,特特来打个招呼。” “那麻烦您等一下。”柠檬侧身让张凤年进门,倒了杯水后,轻轻敲了敲卧室门:“亦真姐,有人找。” “好的。”亦真在里面答应一声。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零二章 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上。 亦真踏门而出,看到张凤年时霎了霎眼,想起几个月前自己那近乎幼稚的言行,觉得很尴尬。 张凤年直接把这事翻篇了,老一辈的人自然不会记小一辈的仇。 “张妈。”亦真梦呓般呢喃一声:“您怎么来了?” 张凤年坐下,呷一口水,深褐色的指尖攀在白瓷杯上,古老的象牙筷一般。 她先是一叹,用古埃及一般徐老的口吻侃侃地道:“还不是袁影那个不让我省心的。真是个倒灶鬼投胎,我跟着她是一辈子操不完的心。” “一开始说模特儿这行混不下去,要去做直播。被经纪人给坑了。找的几个男朋友没有一个是靠谱的,什么假包假珠宝啥都送——那堆破烂儿现在还在家堆着呢。要么就是把那车换个车牌假装豪车。什么乌龟驴哥狗王八蛋她都能碰上。” “就这,愣是中了邪了。你说天宝哪点不好了,不就是像那脱水的老蒜苗儿吗?老点儿咋了?过日子还守着那张脸过?反说我要害她。我早说了,咱没那富贵命,一个矮脚鸡非要去捡那高枝儿飞,摔不死你。她不听,非要可着头醋煮鸭子。这下好了,接着又找了个假导演,骗钱骗色蚀了一年的本。” “碰上这么个瓷公鸡,咱也只能自认倒霉。我这嘴皮子都磨破了,这死丫头不听,又可着头往那南墙上撞。这回好了,直接又碰上个玻璃猫儿,把几年的老本儿全蚀光了,跑回家跟我哭着要钱——她还在外头欠了一屁股债呢!你说你没那金刚头,干啥按着脑袋往火坑里钻营呢!” 亦真听得一怔,难怪昨晚上袁影哭的撕心裂肺,问:“那她现在打算怎么做?” 张凤年气的拍膝:“回家哭的死去活来。真真是要气死我了。我打算把家乡那老房子卖了,就是钱还差点,这死丫头又没什么朋友——” 说着溜亦真一眼:“上次也是我豁了嘴了,凭白混唚出那混账话伤了你的心。我实在是没法子了,但凡你能拿出一点,都行。” 动动嘴角,亦真道:“张妈,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我现在也没有正经的收入。” 张凤年才不信:“你这是当我不打算还你这钱?你这对象可是个有钱的主,你怎么可能没钱呢。” “不是。”亦真同她解释:“他的钱是他的钱,我的钱是我的钱。我们经济上是平摊的。” 柠檬听了也是不信。但这话是实话,虽然夜烬绝不在乎那点钱,但也是顺着亦真瞎折腾。两个人的房租和水电费都是平摊的。所以她不但没有积蓄,还是个月光族。 唯一有的存款,就是外公的遗产。可是自打被任栀雨和项舟盯上后,她再没动过那笔钱,怕他们再打遗产的主意。现在她不大想开这个荤。 “唉。”张凤年挫下身,一咬牙,竟就给亦真直直跪了下去。 亦真震惊了,忙拉着张凤年起来。张凤年泪濛濛看着她:“今儿我这八辈子的老脸是不要了。看在我带过你的份上,但凡你有法子,就超生超生我吧。袁影要面子,她不让我求你,你就体会体会我这当妈的心吧。” 亦真怎么拉张凤年,张凤年都不肯起。亦真只得问:“您需要多少?” “十万。” 亦真摇摇头:“抱歉,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上。” 她虽然很想帮张凤年,但原则摆在那儿,她不会动那笔钱。 正僵持着,门忽然开了。夜烬绝瞧着这一幕:“这是怎么了?” 张凤年一怔,刚刚那一跪,已是挖皮剔骨。现在这不体面又被曝光,她觉得羞愤。 顺着亦真的力道重新站起来。张凤年不吭声。亦真嗐一声,看样子也不打算说话。张凤年不由心寒,好歹她也是自己带大的,竟这样心狠。 于是她便道:“这就是姑爷吧?”旧式的称谓。 夜烬绝听的有些茫然,不过他还记得张凤年,问亦真:“出什么事了?” 亦真看看张凤年,她不大想开口。不是自己有麻烦就是自己身边的人有麻烦,盘根错节的找上他,是自己也会厌烦。这也是原子式家庭的一个好处,少受旁系的拖累。 张凤年见亦真不吭气,便零零碎碎家长里短起来。夜烬绝不耐烦地打断:“麻烦您说重点,我们能帮您做什么?” 张凤年也不犹豫:“姑爷是个响快人,我是来借钱的。” “借多少?” 张凤年转转眼睛:“十万。不过家里也得揭开锅过日子,您要是肯宽仁一些,十二万,也不妄我带小真一场了。” 亦真简直要被气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说的跟项家没给过她钱似的。简直就是吸血蚁。亦真不由青了脸。 柠檬还是第一次看见亦真这样的表情,甚至有不堪的成分。 亦真正欲说话。夜烬绝拉拉她的袖子,道:“我会让秘书往您的账户上打十万,麻烦您立好字据。我是个商人,会收取一部分利息,就按银行利息走吧。” 张凤年听了一怔。 夜烬绝轻笑:“您不是来借钱的吗?十万看在亦真的面儿上,可惜我不是个宽仁的人,咱们还是一码归一码吧。” 张凤年看看亦真,笑:“能解近忧就好。”告了声辞,便走了。 亦真挂搭着脸,对夜烬绝道:“你借她钱做什么?” 他扯了扯领带:“我借总比你借好啊。你有钱借她吗?再说,这不是给你面子吗?” “这种事上,你还是别给我面子了。”亦真苦着脸坐在沙发上:“牛不喝水强按头?这都什么事啊。现在她满意了,反正难做人的是我。” 夜烬绝向着亦真一瞥,看到柠檬,“现在你可以结束工作了。” 柠檬一怔,反应过来,同亦真告了别。亦真叮咛:“路上小心。”柠檬便出了门。 夜烬绝睐她一眼:“可不是咋的,平时你困难了也没见个人影儿,一出事了就巴巴来了。这嘴脸真让人瞧不上。” 亦真气的不行,回屋给梁熙打了电话。梁熙一听她这口吻,就觉得不对:“你不是来借钱的吧?”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零三章 这个人情我不欠着你的。 “是啊是啊。”亦真嘻嘻一声:“熙妃娘娘,您看——” “你怎么不问你家少爷借去?”梁熙问。亦真便把事件首尾叙了一遍。梁熙听了翻了个白眼。 “你要借多少?” 亦真嘿嘿:“不多不多,十万。” “十万?你敲竹杠呢啊。”梁熙锥利一声,“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屁!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亦真跳脚:“信不信我和你绝交!” “不给钱就要绝交,你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人吗?”梁熙批驳:“再说你也没必要跟我借这钱啊,张凤年借的钱又不是不用还了。” “那位爷不过是随口说说,你以为他真的会要啊。”亦真愤愤:“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明明是我不愿意的事,就硬生生因着她欠了夜烬绝一个人情,凭什么啊。什么大大小小远远近近三姑六婆都借着你去借薛子墨的光,你心里怎么想?” “行了行了。”梁熙打了个哈欠:“我理解你成不?等下我就把钱打给你。” “谢谢啦谢谢啦。”亦真嘻天哈地。梁熙问:“可是你什么时候还我钱?” “这个……”亦真一怔。那钱还不一定能从张凤年那里要回来呢。左思右想,不然试试卖画? 梁熙道:“得了,看在革命情谊的份上,那钱我也不急着要了。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希望你做个人。” 亦真笑气:“知道了知道了。我肯定会还你的。” 这边钱一到账,亦真马上给夜烬绝转账。 翌日。 “你这是做啥?”夜烬绝看着手机上的到账通知,问亦真。 大早上起来就饿得头昏脑胀,亦真冲了杯豆奶,“你收着吧,这个人情我不欠着你的。” 他坐在餐桌对面的位子上,微微挑眉:“有必要这么见外吗?” “不是见外。”亦真道:“不该欠的人情我不欠你的。说句冷性的话,‘善恶生死,父子不能有所勖助’”,‘不做狠心人,难得自了汉’,我清清白白一个人,为什么就叫她们带累坏了我。” 这话与《红楼梦》检抄大观园时惜春的话同出一辙。夜烬绝见她说话刚强,也明白她的意思,也就痛快收了。 这天要去学校收拾床铺。开学这一天亦真惯例住在宿舍,这一天宿舍要大扫除。毕竟是最后一个学期,做完大扫除去吃个饭,不显得开学第一天过于凄惨。 亦真吃过早饭,便大包小包的往行李箱里塞东西。 夜烬绝瞅她这架势,就跟不回来了一样,不由有点方。他蹲下身,一件一件查验着:“你这是打算在学校住几天啊?” 亦真笑睐他一眼:“怎么,舍不得我啊。” 他别过头,溜瞅她一眼,语意不满:“谁舍不得你了。” 还挺傲娇。亦真逗他:“那好吧,这个假期您这位少爷总是嫌我吵,我就多在学校住几天。您也乐的清净。” “我哪有嫌你吵了。”夜少爷斜溜她一眼:“这么个小萝卜头,还敢挑衅我了。” 亦真吐吐舌头,把充电器和充电宝装进去。夜少爷一看,赶紧把充电宝取了出来:“拿了充电器了还要充电宝做什么?你还打算定居啊。别忘了你手头还有工作呢。” 接着又在行李箱里翻翻捣捣,捣的乱七八糟,“你带面膜做什么?平时几天都懒得敷一次,今天你就会用了?”说着把面膜拿了出来。接着连她的小面包也不放过:“你现在还用不着这个吧。” “那在学校总有用得着的时候呀。”亦真支着脸。 “需要的时候再去买不就得了?”二话不说取了出来。 “……” 一箱行李被他取的就剩零食、充电器跟几件能换洗的衣服。亦真看着都觉得寒酸。 “反正你明天就回来了。”这人还有脸答的面不改色。 亦真暗暗抽了抽嘴角。她什么时候说过她明天就回来了?真是个心机男孩儿。 在这位爷的监视下,别说生活用品,连化妆品都不让她带。本着“不多装点东西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行李箱”的原则,亦真往行李箱里塞了好些零食。 这下夜烬绝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她的嘴媲比风婆的口袋,一张开就什么吃食都不剩了。 亦真还想再拿个辣椒酱,果子酱什么的。网上买的饭盒一直没用上,带上打饭吃也不错。结果还没摸进厨房,她就被这位不耐烦的少爷赶出了门。 “禽兽!你居然这么对我!”亦真恨恨踢了门一脚,打鼓似的。再看对门,关的铁桶似的,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人。 梁熙说好了十点钟来接亦真,结果迟到了二十分钟。 “我发现你永远都能睡过头。你是小睡狮吗?”亦真拆开一包饼干。 梁熙嗐声,作苦瓜相:“不想上学。我九点半就醒了,但是我就是不想去学校,特别是不想看见班里那一波傻逼。比如季安然,班长,咱们那个班主任我也十分不喜欢。天天就知道装高冷。” 亦真斜梁熙一眼:“你喜欢过谁?高山毛栗子似的,浑身都是刺。” “喜欢你呀。”梁熙颠头播脑:“在学校的时候就是这样,总想着毕业。你几组的?” “我九组的。”亦真问:“你呢?” 梁熙生无可恋:“我太悲催了,我十组的。导师一两周就要求见面一次,烦死个人哟。听说九组情况要好一些。” “是的吧。”亦真补充:“一个月见一次。” “六组的才好呢。人那导师找的不勤快。” 亦真笑着给梁熙塞饼干,“你都多大了,还是一提上学就一脸苦瓜相。” 从前高中的时候,国庆节碰上学校六十周年的校庆。七天的假期啊,直接被奸诈的洪金宝砍成了三天。其实校庆的晚会也就两个小时,同学们却要为了这两个小时多上四天的课,而且还要上晚自习。 一大班同学愤愤不平,抱怨学校不是人。梁熙更是气的不行,大课间跟亦真抱怨,没说几句就被气哭了。 亦真当时抽了抽嘴角,都高中生了,因为学校不给放假而被气哭,掐着大腿才忍住没笑出声。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零四章 我能理解你。 两人到宿舍时只有宋小菀在,比较冷清。亦真同宋小菀打了声招呼,这次见到她,比印象里更漂亮了。一朵白玫瑰簇在貂皮外套里,瞧着白皙了不少。当然,跟外部硬件也有关。 梁熙打量宋小菀一下,不长进地问:“又新交男朋友了?”宋小菀不作理会,只是问亦真:“你们今天走吗?” 亦真碰碰梁熙,道:“不走。打算晚上大家一块儿吃个饭。你要走吗?” 宋小菀笑着点点头,不过没说跟谁。亦真猜想也是和男友,她的家庭情况较为平庸,不会这样高调的穿衣。 (??˙ー˙??) “怎么过了元宵节,天气反而更冷了。”项以柔挽着康城的胳膊,“你说今天会下雪吗?” 一连过了这么些天,他竟再没提过见父母的事。项以柔猜想应是上次她拒绝的太过断然,让他心里对这事有了抵触。本来她想捱着这事,现在心下却着急起来了。 本想跟项舟撕破脸,她说什么都不会嫁给张桦那个畜牲。八成也是被他打个马虎眼,不如索性说她要嫁给康城。可是康城近来却没再提过见父母这事,要她怎么好呢? 康城微微抿着唇。又是一阵沉默。项以柔碰碰他的胳膊:“问你怎么不说话呢?你这几天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康城嗫嚅几下,他其实是在介意那天的事。回去翻来覆去,心里总归是觉得不舒服。 如果是水到渠成的结合,那倒也罢了,偏偏她这么急扯着白脸的,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阴谋。如果不是阴谋,那便是习以为常的作风问题。他甚至想到了一个词,滥交。 这事倒刺般的郁在心口。令他深感痛苦。连家人追问起他的女友,也是闭口不提。 “康城?”项以柔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你话呢,你这几天怎么了?” 康城抬头,有些凌厉地看着她,又低下头,沉沉叹气。 “到底怎么了?”项以柔觉得很不安,疑心他要跟她提分手。眼泪倾巢而出。 康城回过神,忙拿了纸巾给她擦眼泪,半晌才吐出一句,“你在遇到我之前,跟过几个人?” 这话也在项以柔预计的可能性之内。毕竟他的反常同这件事有关。但是她不愿相信康城居然真的会在意这个。原来他并没有那么爱她。 她有些失望,“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那种很随便的人?” 原生家庭的不幸需要得到治愈,这才催化出了爱情。康城也试图理解,但也因着这个原因,他想,越是渴望就越容易迷失。他反而不能够接受。 两个人需要好好谈一谈。关于历史中有过几次,第二次后是个省略号,大多女人都会像真爱咬定只有过一次。之后的未知数则是惧怕受伤,一气抹零。但 至于那天的举止失常,她说的确实是实话。她的父亲想把她嫁给张桦那个烂账货,她是在像他求援,像他抒发自己的痛苦。 “我实在不想让你听我们家的那些事。那些快刀斩不断的丢丑的事。”项以柔扪住脸,痛苦极了:“如果你接受不了,那咱们就这样算了吧。你会找到更好的。是我不配。” 康城听的微微一怔,低垂着眼眸没有说话。他虽然有些无法接受,但还是选择相信她。因为他自己也趋向于相信这所谓的真相。他始终认为他和她是在缘分的驱使下重逢的。 回忆里那个云朵朵,不谙事故的小女孩儿。粉团脸上嵌着一双溜黑的眸,笑时两眼弯成月牙,蓬蓬的马尾在阳光里曳出金色,这一幕在他的脑子里潜伏浸润了十几年。十几年的时间,谁又能保证不犯错呢? 项以柔从旁经过,内心已近乎绝望。不料康城忽然掣住她的手腕,微微叹息:“我能理解你。” 项以柔微微一怔,只觉白日梦似的,“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理解你。”康城深呼吸一下,挽住她的手:“以前的事我们都不要再提了。就让它过去吧。” 项以柔擦擦眼泪,笑了:“谢谢,我真庆幸自己没有爱错人。” “那你明天就来我家吧。”他笑着替她拭干眼角的泪,“我爸妈想见你很久了。明天过来一起好好吃个饭。” 项以柔又是哭又是笑,连声说好。带回家见父母,自然是奔着结婚去的。她自然也应该把康城带回家里,可是项舟和任栀雨那边怎么交托呢?他们会同意吗? 这样一想,眉头就紧凝了起来。项舟那边有任栀雨对付,任栀雨好歹是她的母亲,她应该是能理解她的。只要一搞定任栀雨,项舟那边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这样想着,前路一片坦荡。她不由微笑了。 项以柔是第一次如此迫切的想要回家。回家的路也就显得格外悠长。 月光冷冷栖在路边的石头上,远看,路上像铺了层细密的齑粉。大门被“吱呀”推开。项以柔轻轻关上门,细高跟敲在地面上,脆脆的,很是动听。 客厅里堆了一堆瓜子皮屑。蒋茜茜不在客厅,程母挂搭着二郎腿,凝凝娇娇靠在沙发上。电视机的声音调的有点高。她不时咕哝一声,嗓子眼里一阵哽咽的笑声。 “你是聋子吗?”项以柔伸手就把电视关了,她真是讨厌死了这女人。抗着三斧头砍不进的厚脸皮,成天在项家蹭吃蹭喝。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但凡项舟不在,就要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任栀雨从楼上下来,一见项以柔,脸上便风云密布:“一连几天不着家,上哪钻沙去了?” 程母也是就仗着蒋茜茜才敢拿人小软儿,在家使唤使唤钱妈和张芸。偶尔和蒋茜茜串通着给任栀雨气受,见任栀雨总打发张芸做事,还耀武扬威的抢起人来使唤。张芸别提多倒霉了,能躲就躲。 不过程母一落了单,就灰跋跋起来。现看见任栀雨架势颇高,小母鸡似的一溜摸回房里,门关的铁桶似的。 钱妈呸一声:“跑进这么个死娼妇,真是倒了灶了。”一面骂咧,一面拿了扫帚来扫地。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零五章 母女反目。 项以柔还没说话,任栀雨已凌厉地盯住她:“黑天白日的不着家,你忙什么呢?” 项以柔正好有话想同她讲,商量的口吻,笑晏晏地道:“妈,我有话想同你说。” 任栀雨心有狐疑,从项以柔一进门开始,那恋爱中的女人独有的气息就成为一种刺激。她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 心照不宣的上楼进了卧房,任栀雨坐在床上,眉际锥的更深。 “妈,我是真心喜欢康城的。”项以柔拢着手,任栀雨无言。她有太多的话想同她说,比如自己的内心极度痛苦,而康城是唯一能拯救她的人。她爱他,他接受她的过去。这就是她想要的人生。 但不知怎的,任栀雨毫无回应,敛默沉郁的空气间隔出第三个世界。那尚未脱口的生动的源泉,瞬间变的凝涩而苍白,苍耳似的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咽不下。 渐渐的,她看不到希望,声音越来越小。她怎么能指望用爱来感化这个被爱情背叛的女人呢?即便他们的爱情是真的,这对任栀雨也深为一种刺激。一种揿扭反应,她一定会嗤之以鼻。 “你的话都说完了,对吧?”这话如同小提琴演奏完毕时的收尾,划出一个利落的尾音。 “听着,我是过来人。你们的事我不同意。”任栀雨很冷静地补充一句:“你想都不要想。” 项以柔猜到她会是这么个反应,道:“你不同意不算,我选择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你是我的女儿,难道我会害你?” “你也知道我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傀儡。你的傀儡有一个柏哥儿就够了,他不是很会讨你开心吗?”项以柔起身:“我不会嫁给张桦,其他人我也不稀罕。” 任栀雨冷笑。两个背对的影,如被阴阳劈成两半的破碎的蝴蝶。 “你以为他爱你什么?爱情是有保质期的。他现在因为爱你哽下这根刺,等他不爱你了,就会拔掉这刺来伤害你。” 任栀雨盯着她:“我宁可他对你的爱有利可图,至少他将来不会因为单纯的不爱而抛弃你。照你所说,这个男孩子的家境也算不错,难道他非你不可吗?他只是没碰到比你更好的而已。等到他的理想型一出现。你看他还会不会选择你。与其这样,不说找个多有钱的,门当户对总可以吧?感情也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这属于人性的范畴。没有人性是经得起考验的。”项以柔抿唇,极度不赞同:“康城爱我,我爱他。我们要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那我跟你是没什么可说的了。”任栀雨冷笑:“好话赖话都说尽了,总之这事情没得谈。我不同意。” 项以柔几乎在这一瞬间开始仇恨她。无论过去任栀雨过去怎样折磨她,使她不痛快,她都可以原谅她。但爱情在女人的世界里排第一,往往容易反目成仇。 “何必把话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呢?”项以柔冷笑:“说白了,你还不是为着你心里那点阴晦和变态。自己在爱情里得不到圆满,便要所有的爱情都颓败萎谢,我何尝不知道你在心里记恨着我?” 任栀雨听的横眉爆眼,她走回来,扬手就是一耳光:“你说什么?好个白眼狼,我供你吃供你穿还成我的不是了?说出这妄口巴舌血淋淋的话来犯杀犯剐!” 项以柔冷笑,脸被打过一边去,扭过脸冷笑:“你供我吃供我穿,那是因为你想借着我进项家!说得好像做了你的女儿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一样!我要是能选择,说什么都不会在你手底下谋生!不用你拼了命把我生下来!好把自己生不得儿子的黑锅往我头上扣!天天夹棍带棒往我身上撒气,你不配做个母亲!!” 程母正在客厅里看电视,一开始不做搭理,现在楼上的动静愈演愈烈,也再顾不得手上,忙扔了苹果就往楼上趱赶着看热闹。只见这母女俩正混推混搡,手撕头撞。 “哎呀!哎呀!怎么打起来了呀!”程母细呖呖地喊。钱妈和张芸一见这情景,忙上去拉架。奈何这两人正厮打的难解难分,旁人压根插不进手去。钱妈不过拉了一下,立刻就被甩了出来,撞到程母,两人四脚朝天地倒在地上,摔了个大屁股墩儿。 “哎呦,哎呦,真真是要把人闹死了呀!”程母摧心肝儿地喊着,声音太过尖细,没人听到她喊了什么。 “你就别在这儿火上浇油了。成天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到了自己头上就躲起来钻沙!”张芸见程母一脸幸灾乐祸,眼神有些凌厉。 “我倒是想帮,帮不来哦!”程母扎煞着手。 “帮不上忙你就给我站一边去!”张芸把程母赶下了楼,再去拉这母女俩。 好不容易才将这两人拉开。头发都是乱糟糟,黑眉乌眼,藜鸡似的。 “以为你翅膀硬了,我还就管不了你了?”任栀雨骂一声,又痛哭起来:“何苦来呢,我倒不如死了干净!” 项以柔不理会她的声情并茂,冷笑:“从今以后你就当我死了吧,我是铁了心要离了这家,跟定他了!”说罢,转身就要走。 “你站住!”任栀雨紧跟上来,二话不说,扑通就是一跪,“如果你还是我的女儿,你就别走。” 项以柔震惊了。“你非要用这重身份压过我是吧?”,说罢,她也跪下来,一面流泪一面道:“我也给你跪,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你把你自己的人生搞得乌七八糟,还要来祸害我吗?” 任栀雨听的只是一愣。程母不知又何时溜了上来,尖声尖气地叹息:“这是何苦呢?哪有父母给子女下跪的?这要是传到外人耳朵里,还不当个笑话听?” “你别在外头瞎编乱吹,就什么事都没有。”张芸斜程母一眼,推着她下楼了。 项以柔平息了呼吸,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任栀雨呆愣了好一阵儿,心里情绪万千,除了悲、怨、还有恨。深深的恨。项以柔毁了她的上半生,现在,她下半生的指望也被她毁了……她恨她。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零六章 赶紧给人送回去。 项以柔一从大门出来就走的很快。脚下虚绵绵的,她担心这是梦罗织的陷阱,一个不小心就会陷溺。现在还不能结束。 她一鼓作气地前进。天已经尽黑了。身后是幽深的地府之门,俄耳甫斯不能回头。 应有的乐章的跌宕都有了,却还是有点意外之喜,白日梦似的不够真实。其中乐音过于粗糙,嚼不尽,咽不下。侥幸之外多了丝空白——任栀雨居然就这样放她走了?这一幕意外而突兀,没有收尾,造成一种复杂的况味。 她走的更快。打车去了广场。头脑尤白,给康城打了电话。 康城一听项以柔和家里闹翻了,很是震惊,忙问她在哪儿,他来接她。 项以柔靠在路灯下等了十几分钟。一条街道洒满金辉,有风,裙子在金沙里曳动。像皮影。 康城很快赶了来,“外面冷,上车说吧。”她点点头。两人在车厢里并坐着,微微侧着脸。灯影映的脸面发黄,两人的表情都有些迷濛。 “你太冲动了,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呢?”康城叹气,不过也是心疼她。 “这一天早就该到了。”项以柔却是很兴奋:“我终于做了自己的主。” “你妈妈一定很伤心。” “是啊。”她垂下眼眸:“但是可怜人必要可恨之处。她不会祝福我们,不定怎么在背后诅咒呢。” 现在问题来了,“那你以后都不打算回家了?”康城问。 “除非她同意。不过也不一定,她真的同意了,我不定以为是个阴谋呢。”项以柔迫切地握住康城的手:“你带我走吧。” 他点点头。带她回家不过是早晚的事。 康母很是震惊。虽然她一早就想见见儿子的女朋友,但深更半夜上门,不仅不正式,还很突兀。 康家虽然发迹了。住宅环境却是低调而普通,一家三口住在公寓里。好在房间多,项以柔不必和康母挤在一处,也省了尴尬。 康母替项以柔收拾房间,看她这姿态,也是做惯了大小姐的,也不晓得搭把手。 “麻烦伯母了。”项以柔抿唇,一面思量着如何与未来的婆婆相处。康母属于慈眉善目类型,但女人和女人最是容易起事端的,还是得小心。 “没事没事。”康母笑着打量她,姑娘倒是挺漂亮。她想多问几句,看时间也不早了,便没再多话。 掩上门。康母去了康城的房间,压低声音问他:“不是说明天吗?怎么现在你就把人带回来了?” 康城有点犹豫,便跟康母把实情说了。康母甫一展眼:“和着这姑娘家还是个大户?那倒是难得。” “何止是难得。”康城继续道:“您难道没有认出来吗?也算旧相识了,您太让我失望了。” 康母确实看项以柔觉得面熟,不过半天愣是美想起来。康城不耐烦地揭开谜底:“就以前咱家在彬洋街租房子住的时候,隔壁那小姑娘啊。” “哎呦!”康母拍膝:“还真是,我硬是没瞧出来!” 如果是邻里间的亲厚,没必要这么排斥啊。康母忽然觉察不对,问:“那她妈——哎呀!不成不成!” 康城一愣:“怎么了?” 康母把两手一砸:“那女人是个出了名的歪辣货!惯会编派反咬人的!不成不成,这不是小鸡给黄貔拜年吗?你把她女儿领进家,明儿人就大张着旗鼓说咱们藏奸。这闺女儿留不得,你赶紧给人送回去。” 康城笑:“妈,怎么就至于那么严重了呢?她已经跟她们家断绝关系了,你让她去哪儿啊?她是为了我才走到这一步,咱不能这么打发人家。” 康母凌厉地盯住康城,康城被她这审讯的目光吓的一噤。 “你俩才在一块儿几天,好好的一个大闺女儿就能为了你寻死觅活跟家里决裂?你是不是沾染人家了?你说话啊!”康母捶着康城,逼问。 “妈,你在说什么啊。”康城别开眼。 “你少跟我装!别跟我嬉皮笑脸弹弦儿吧嗒嘴的。”康母掐着康城,目如闪刀,逼问:“你是不是沾染人家姑娘了?” 康城抽了抽嘴角。他也不是成心的啊。康母气的拍膝,狠手戳了戳康城的头,“这下好了,缸里捉王八,我就看你怎么办!” 康城笑着安慰她:“怎么就至于那么严重了。也许什么事都没有呢。”见母亲阴着脸,努努嘴:“已经这样了,您就成全成全儿子吧。” 康母乜康城一眼:“我倒是想成全你呢!别惹出什么事来才好!”话毕,又小声问:“这姑娘是清白之身吧?”不然就有讹诈之嫌了。 康城忙掩饰地笑:“当然了,不然我能把人领回家里?您就别多想了。” 康母剜康城一眼:“明儿你爸那里还得有个交代。他最古板了,你可当心着。” 思了思又道:“不然你俩出去旅行几天?等你爸这儿说通了,她妈妈那头要是没啥动静,你们再往后打算。” 说着取了张银行卡出来,给了康城:“也别薄待了人家姑娘,该花的钱就花。”临走又不忘折回来叮咛一句:“小心点,别整出事来。”康城点头不迭,将康母送出门去。 ??('ω')?? 因着怕课程设计后期制作出什么岔子,亦真在学校多住了两天。梁熙住了一晚便走了。 宋小菀不由就有些疑心:“你和他吵架了?” “没有啊。”亦真整理着床铺,“你呢?最近怎么样?” “还行。”宋小菀笑:“多亏你打的分数高,我已经顺利通过了实习期,现在已经呆在CC了。” “那恭喜你啊。”亦真笑:“负责市场调研?” “是啊。”宋小菀笑着应。亦真也没多问,宋小菀一向自来熟,应该能混得个不错。 正说着,沉郁已久的电话打了进来。亦真背过身接了,往阳台上走。 “你这是不打算回来了?”夜大少爷在那头觑眸:“留个柿饼脸天天在家嚎的要死要活,你丫故意的吧。” “小心眼犯了吧你。”亦真披嘴儿笑:“我有必要在这事上跟你较劲吗?动不动就拿豆芽跟我说事。”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零七章 真能吃啊。 “我哪有老跟你拿豆芽说事了。”夜烬绝斜了斜豆芽。豆芽不知为什么也在斜他。 “你在忙什么?” “活蹦乱跳。” “谁允许你活蹦乱跳了?给我回小黑屋里去。小鹰还想翻过罦罬。” “哼。魔鬼。”亦真笑一声:“你呢,这两天在忙什么?” “忙着找小姐姐呢。” “真的假的?”亦真做严肃状:“啥也别说了,我要回去捉奸。” “别别别,您可千万别回来,我现在发现了新世界,不需要你了,你就从哪来的回哪去吧。” “不要。”亦真跺脚:“你快来接我,我要回去。” “哎呀,这个这个……” “你信不信我打掉你的头?” 他在那头笑一声:“来了来了,十分钟。我在路上。”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在路上打电话。” “蓝枫开着车呢。” 亦真听见那头传来蓝枫的笑声:“某人也想着去捉奸呢!”不由笑了。 他应该是把车停在学校门外。亦真挂了电话,收拾好书包,出门正撞见蔺星儿和陈玉吃了麻辣烫回来。 “你要走?”蔺星儿扫量亦真一眼。“晚上还回不回来?” 亦真笑了笑:“看情况吧,也许我去梁熙家。”说罢嘘溜溜走了。 “真的假的?”蔺星儿盯着亦真,背影近乎落荒而逃,同陈玉八卦起来:“她要是和梁熙住一块,怎么两个人的行径不一致呢?她绝对是和对象在一块儿住。” “你管人家啊,天天家长里短的。哪儿都有你。”陈玉道。 “你最近怎么回事啊,干嘛对我这么穷酸刻薄。”蔺星儿斜陈玉一眼:“宋小菀现在也是神出鬼没的,就宿舍就剩咱俩个钉子户,你把我气走了就开心了?” “是啊是啊,把你气走了我就开心了。”陈玉听的笑起来。蔺星儿斜她一眼:“凭啥啊,我也是交了宿舍费的,你说让我走我就走?你咋那么大脸呢。” 亦真才出学校门,那位少爷已经在车窗里冲她勾手了。 “你等了多久了?”亦真关山车门。 他斜她:“还好意思问,慢的跟龟似的。等死人了。” 亦真惊异:“不会吧?明明我挂了电话就往学门口赶的。” 他道:“不然说你是老年人。” 亦真正欲伸手打他。就听蓝枫笑着道:“明明也就等了五分钟。” 夜少爷面露鄙薄:“怎么哪儿都有你呢?好好开你的车吧。”说罢咕哝:“五分钟也不短啊。都足够打完一场比赛了。”蓝枫笑笑不说话。 夜少爷像模像样的预约了一家餐厅,一面询问她投稿的准备工作进行的如何。亦真含含糊糊答应着,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有没有体会到小别胜新婚?” “你丫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夜烬绝笑着拨了下她的脑袋:“谁家的小别胜新婚这么素食主义啊,亏你还有脸问。” “这就是你一本正经冷待我的理由吗?”亦真挑夜烬绝一眼。 他慢条斯理的睨她一眼,“给脸不要脸,一会儿回去再收拾你。”亦真赶紧闭嘴,不做声了。 这是家高端的火锅店。老鸡加新鲜松茸炖成的汤底,汤清如水,醇而不腻。亦真撮尖鼻子嗅了嗅,挤壳而出的小鸡崽子似的。 “哟,仔仔这是饿了几天了?”夜烬绝挑她一眼,扶着她往里坐。 侍应生递上菜单,夜烬绝伸手接了。这里的象鼻蚌三吃都很出彩,包括涮锅,刺身,和煲粥。搭配刺身的山葵还是现磨的。 亦真脱了外套便朝夜烬绝粘了上去,“朕心甚悦。” 他掸她一眼,把挂在椅子上的外套收好。亦真把脸往菜单上相了一相,“少爷少爷,我还要吃果木烤鸭。” “你喜欢吃鸭子?”夜烬绝睐亦真一眼:“那给你来上半只?” 亦真笑笑:“我要吃整只。”夜烬绝嘴角抽了抽。 “这种果木烤鸭烤的都是瘦鸭子。”亦真道。 “你见过谁家小姑娘吃一整只鸭子的?你还吃不吃火锅了?” “吃呀。” “姐姐,一直鸭子能片出三盘。你丫夸父胃啊。”夜烬绝挑她一眼,收回目光,点了半只。 不意外的,亦真爱上了果木烤鸭,鸭皮富有果香味,脆而肉嫩,简直不要太好吃!夜少爷就只吃了几片,剩下的都被她一个人吃了。一抹嘴唇亮润润油嘟嘟。 “真能吃啊。”夜烬绝看着她,有些嫌弃:“一开始吃食跟小鸡啄米一样,现在咋这能吃了?还是你一直都很能吃,装的?” 亦真摸摸肚子,老脸一红:“讨厌,干嘛要说出来啊。”就见他伸手放在她肚子上:“我就看看你的肚皮撑破了没。” 亦真撇撇嘴:“我好朋友快来了,最近几天都是被饿醒的。”夜烬绝嘲笑她几句,取了外套给她穿上,拉好外套拉链,凑上来亲了亲。 亦真近来收集了不少传统美食资料。譬如祭祀胡三公的酱牛肉、李白追忆的太白鱼头煲、乾隆出巡江南时的一品锅、双色蒸米糕、农家甜米酒、汉代最为有名的小胡饼。 “中式点心有八大件和八小件。八种不同品种糕点搭配一组为一斤称八大件,用来送礼。小八件也是八个品种,分十六小块为一斤。八大件为翻毛饼、大卷酥、大油糕、蝴蝶卷子、福儿酥、鸡油饼、状元饼、七星典子。” 亦真掰着手指头给夜烬绝科普:“少爷少爷,你知道八小件是什么吗?” “不知道。”夜烬绝心想,怎么一到吃上面,你的记性就这么好了。 “八小件比八大件小一号,有果馅饼、小卷酥、小桃酥、小鸡油饼、小螺丝酥、咸典子、枣花、坑面子。还有流派呢,比如苏州的小点心……嘤嘤嘤,我也好想吃水晶大方糕,蟹黄包和三色农家团。” 夜少爷难得没有嫌她吵。估计也是刚回来,不然亦真早就被赶出门了。 “少爷少爷,你喜欢吃什么小点心呀。” “你好吵啊。”夜烬绝睐亦真一眼,放下手机,一把攫过她的下巴,俯身就吻了上去。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零八章 做点心。 “咱能不能安静点?别一回来就叽叽喳喳的,学学人家豆芽,行不行?”夜烬绝捏了捏亦真的脸,又亲了亲她的唇,拾起手机继续打游戏了。 “干嘛对我这么冷漠呀。”亦真叹了口气:“天天看这些,给我看的饿的。昨天晚上我想起四年级的课文《几块青稞饼》,都馋的睡不着。嘤嘤嘤。” “想吃明天带你吃去,别小猪哼哼了。”他笑睐她一眼,伸手把人搂进怀里,摸摸头发:“多大的人了,天天还长了个吃眼儿。” 亦真道:“那不挺好的嘛。有一天我要是不理你了,你用好吃的就能把我骗回来。”话毕又贴耳,小声:“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你这么出卖你自己,良心不会痛吗?”夜烬绝看看时间:“行了行了,不早了,别磨叽了,赶紧回你的小黑屋工作去吧。” 亦真还是磨磨唧唧不想走。夜烬绝被她骚扰的不耐烦了,推着亦真进了卧室,巴不得把这噜苏精锁在里头。 翌日。 亦真一觉睡到十点钟,是被梁熙打来的电话吵醒的。 “亦真你真是个魔鬼。”梁熙愤愤然:“你为什么昨天要给我发那些小点心的素材?害我昨晚上饿得睡不着觉。” “因为我昨天晚上也饿得睡不着觉。”亦真翻了个身:“我得找一个人陪我。” “哦。”梁熙冷哼一声:“正好我妈有个厨师朋友来家里授课,你有没有兴趣来学学?学不到也有小点心可以吃哦。” 亦真听了,当即从床上弹起来:“有点心吃?那我当然得去了。等等我哟,我马上召唤我的风火轮!” 飞快给豆芽弄好食,亦真扎好头发,临走前不忘去夜烬绝的房间看一看,这位少爷已经走了。现在连便利贴也不给她留了,真是感情淡漠啊。 近来公司的事情貌似比较多,这位爷情绪不高,容易翻脸。 亦真昨天被他推进小黑屋里,有点不高兴,画了一个艾尔夫——代表不驯服的小黑人,在草丛中出没。帮圣诞老人制作玩具,对人好起来非常好,但是喜欢恶作剧,容易翻脸。亦真借此来讽刺夜烬绝喜怒无常。 亦真记得她把那个穿绿衣服的艾尔夫小黑人贴在了卧室门上,现凑过去一看,白纸边上歪歪扭扭注了一行虫爬似的瓜戳戳的小字:跟你还挺像。又注:记得按时吃午饭,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边上还盖了个印章,伏地魔图案的。亦真嘴角抽了抽。他居然把小伏地魔做成了印章,这是得有多喜欢呀。嘻嘻嘻,真可爱。 紧赶慢赶,亦真到达梁熙家时约莫也有一个钟头了。 “可真慢啊。”梁熙招呼亦真赶紧洗手,两人在一面观摹制作点心。 这一道点心是《红楼梦》里晴雯的腐皮包。亦真在一面录视频,梁熙咋是拿着笔记本记笔记。 先将豆腐皮用清水洗净,温水泡开,回软后切成碎片。搭配切成小粒的香菇、木耳、春笋。辅以火腿末提味。再加入盐、白糖、香葱末和姜末烩成馅,最后淋上麻油。 包子一出锅,亦真就和梁熙凑上去往碟子里捡了几个。绵软可口又好吃。 “哎呦,两个急馋痨饿眼的,也不怕烫着嘴。”虞昕笑嗔一声,拿了杯子去客厅里倒水。 接下来一道是千层油糕。工序比较繁琐,亦真录了一半便懒得再录了。洗净了手,帮虞昕一起在肥面坯上涂抹猪油,撒白砂糖,涂糖油丁。 最后一出蒸笼,效果惊人的棒。芙蓉色的糕呈现半透明状,糕面嵌了红丝,口感绵软甜润,足有六十四层。简直是艺术品。 亦真回家时带了几样小点心,通通用牛皮纸质的红纸包成方块,纸包外还扎了棕色的小细麻绳。亦真不由笑了,果然这才是中式小点心的风韵。拎在手里甸甸的,很有重量。 除了腐皮包和千层油糕,还有椰蓉馅和奶黄馅的点心,这是最后四个人一齐动手做的,有葫芦状、秋叶状、佛手状和嵌花状,亦真还包了几个刺猬状和竹鼠状的,因为太过玲珑可爱,被梁熙抢走了,只给她留了两个。 “反正你家少爷也不爱吃点心嘛,带多了你们也吃不完。”梁熙这样说。 亦真回到家,热了一杯牛奶。夜烬绝还没回来。亦真看了看表,最近这人似乎回家越来越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公司出了事。不过想想就明白了,夜景权这一病,公司里的事务自然就落在夜烬绝和夜阡陌头上了。 亦真给他打电话,说是现在还回不去,晚点回家吃饭。 “那等你回来咱们吃虾仁面。” “行。” “我给你带了小点心。” “你还真去买了?”夜烬绝在那头笑:“本来还说过几天找个师傅给你做,你上哪儿买的?” “我哪至于就馋成那个样子了?”亦真笑:“是梁熙家有个糕饼师傅过去,我就去观摹了一下。我还包了点心呢。” “知道了。晚上别一个人瞎跑,乖乖等我回去。”他还有个会议要开,忙着问:“用不用我叫柠檬去家里陪你?” “别别别,动不动老找人家,人该恨上你了。” “那行吧,我先挂了。” 亦真喝了牛奶,便继续去整理素材。当初第一次谈及这个插画,第一印象就是大杂烩,类似美食墙那样浓郁郁,堆簇出热闹的风味。在画风上,偏向于年画,纯朴即可。 不过现在她的想法改变了,中式美食文化的素材种类繁多,取之不尽,在这样取舍下去,她自己吃的越来越多,也不是个事啊。 传统美食的意义是什么?不仅仅是美味,多半是与记忆的勾连。她是刚从新年里过来的,从挂钱饼和寸金糖起,吃不吃就已不大重要,首先是在回忆里得到了满足——浓郁的氛围,情感的温度,味觉和视觉的相得益彰。再次会晤才显的那么和蔼可亲。 前不久她在某书里看到过一篇文章,提及密点印象派图匦,在色彩搭配上很有一手,留给观众的眼睛去拌和。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零九章 小影子要结婚了。 这一类画作的独特性在于,给人种时空交叠感,即便没有类似的回忆,却仿佛是沿着街道,越过门扉,然后站在画框前,画面重现一般。新鲜的颜色给人拌和出“当前”的错觉,那换种颜色呢?亦真不由微笑了。 这一忙便忙活到了十点钟,她也不知时间。吃过点心也不是很饿,忙过一大半,这才疲倦的打了个哈欠。 出了客厅,灯是亮的。亦真诧异地朝玄关看了一眼,那位少爷什么时候回来的? 夜烬绝听到动静,从卧室里探了探头,“你忙完了?” 亦真又打了个哈欠:“少爷多会儿回来的?” “刚回来十几分钟吧。” 亦真眨眨眼睛:“菜我已经洗好了,马上给你煮面吃。” 他笑:“你要是累咱们就去楼下吃,反正也不远。” “别了,你好好歇着吧。我来。”亦真还不忘了那包小点心,赶紧拆开:“小刺猬的和小竹鼠的是我包的,专门给你留的,我都忍住没有吃。” “还挺可爱的嘛。”夜烬绝拿起来尝了尝,亦真目光啾啾地盯着他:“好吃吗好吃吗?” “还行。”他简短的答。亦真知道他不爱吃甜的,接过他咬了两口的芙蓉酥咬了一口。没有刚出蒸笼时那么馥郁绵软,不过味道尚佳。 他帮忙剥虾皮去虾线。亦真洗着小青菜,笑:“我以为你是因为嫌我烦,都不敢回家了呢。” “怎么会。”夜烬绝道:“我家老头儿现正养病呢,公司的事就多了。” “所以我才心疼你嘛。” 他觑她一眼,长胳膊一伸,将人揽进怀里,目光有些稚气:“怎么心疼我?给我煮面吃啊。” “那你还想怎样。”亦真努努嘴:“我都忍着没有吃小点心,你不爱吃我也留给你了。” “少跟我装。”他松开胳膊,乜她一眼,忽然笑一声。亦真问他笑什么,他笑的一脸孩子气,只是不说。 “秦巍那边怎样了?”亦真搭讪着问。 “目前没什么动静,他和夜阡陌的联系很隐秘。不好掌控。”夜烬绝睐亦真一眼,仿佛欲言又止。 “怎么了?”亦真被他看的一愣。 “你一个人在家,我有点不放心。不然你去学校?或者梁熙家。” “你这样说的我怪害怕的。”亦真转转眼睛:“秦巍应该不会光天化日就私闯民宅,然后把我绑走吧。” “那倒是不会。”夜烬绝思了思:“或者你跟我来公司。别老闷在一个地方,虽然理论上来说,家里比较安全,但是这时候你一个人在家里,我有点悬心。” 亦真想了想,宿舍太吵,咖啡馆又比较嘈杂,都不大合适,转而问:“那你觉得怎样我就安全了?” 夜烬绝笑:“把你带在身边就安全了。” 两碗浮着青菜虾仁的清汤面端上餐桌,搭配一碟小咸菜。 豆芽的鼻子灵敏的很,喵喵上来寻食了。亦真给豆芽夹了两个虾仁。 客厅里没有开电视,显得有些冷清。亦真吸溜着面,吃的正欢。夜烬绝眨眨眼睛,忽而发声:“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有么?”亦真顿了动作,空气里飘进窸窣的女声,开始浮泛,接着紧密而尖锐,像是争吵。 “不用说了,肯定是对门的。”亦真摇摇头,脆脆咬了棵小青菜,咕噜着道:“自打她们搬进来,天天就是磕磕闹闹。没别的事儿了。” 亦真吃完面时,已经由一重哭变成二重哭,这是在哭自己怎么这样命苦吗?亦真不大明白。 翌日七点钟,夜烬绝来叫亦真起床,等他锻炼一小时回来,好一起去公司,原是履行昨晚提及的保护。 亦真打了个浑圆的哈欠,小虫似的扭扭唧唧,起不来。 “我今天先不去了,好困呀。” 夜烬绝怒其不争,又看她困的可怜,把被子抽走一半,“那这样吧,等你一会儿睡饱了,来公司找我。”亦真迷迷糊糊应了,去不去是另一回事。夜烬绝也觉得她不大可能会来。 亦真一觉睡到十一点,起来泡麻辣烫吃。这也是她不想去公司的牵绊之一,这些速食是家里的禁忌。蔺星儿说很好吃,于是亦真也网购了一小箱,偷偷藏在卧室的床底下。 正吃到一半,门忽然响了。亦真忙噤了动作,以为是夜烬绝查岗。 他就是这么即兴型无聊的人,公司里忽然想起她来,觉得哪里不顺,便派个人回来看看,顺便查岗也不是不可能。亦真夹溜着脚,冲向卫生间,消灭证据。 胡乱冲了冲红油油的嘴,亦真慌慌张张跑去开门。天,居然是张凤年。 亦真简直心疼那半分麻辣烫,看着张凤年,眼泪汪汪的神情。 “小影子要结婚了。”她突然来这么一句。 亦真下意识的思想就是,你终于如愿了。再看张凤年那过于庄严的脸,主持婚典的神父一样,神情像,声口也像。 难怪昨晚会上演那么一出。想来不由悲哀,小影子拿了张凤年的钱,在卖身契上签字画押。这世上果然就没有不求回报的爱。 亦真还溺在厌恶里。张凤年忽然塞了把喜糖给她,亦真反应过来,问:“什么时候?” “就明天。” “明天?”亦真只觉头皮一凛,好像撞破一场阴谋。这样催逼着丧嫁,像棺材板钉钉,急不可耐的是要做什么? 婚事进行的这样赶,定然是省了婚宴的。亦真还记得小时候她同小影子做的游戏,穿着纱裙扮新娘子,头上笼着金橙橙的围巾做头纱。 影子比真人的装束要好看,徐徐向着堆朵朵的玫瑰色云霞迈进。影子在风和阳光的影子里曳动,花风是现拌的,一路要途经长长的甬道,一步一步,显的庄严而神圣。 她格外喜欢在那个甬道上玩这个游戏。亦真想她一定有个愿望,长大后嫁个白马王子。现在落空了,现实治愈不了童年,童年也只会让她的现实问题更加疼痛。 张凤年临走时有叮咛亦真:“你去劝劝她吧。” 亦真不大想去,小影子那样心气高的一个人,不定曲解为幸灾乐祸,同情也是幸灾乐祸。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一十章 真是不甘心。 亦真胡乱应下,张凤年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家里炖了百合粥,过去热腾腾的喝上一碗。”亦真只得纳着头皮应了。 亦真一进屋,一股浓郁的粥味夹杂着枣香扑鼻而来,闻着像是炖的很烂。张凤年指指密闭的房门,示意她进屋,自己则是去舀粥。 亦真点点头,先打量一圈屋子,不知为何,忽然变得幽暗而老派,像从前旧宅子里漂浮着灰尘的一束白光,从高高的窗户里斜斜射进来。幼时年代的质地。 亦真敲敲门,预料中的,小影子没有吭声。亦真搭讪着踌躇了半分钟,想起西方的礼教,仆人都不敲门,在门上抓搔着,像猫狗要进来似的。 亦真轻轻推开门。小影子幽怨的靠窗坐着,光影深深簇着她。 亦真坐在一边,也不吭气。听见低低的一声:“我真是不甘心。” 亦真觉得天宝可能并不是那么爱袁影,不然也不至于连她梦寐的婚礼都没有——单纯梦寐的一个婚礼都没有,是个婚礼也算。 梁熙曾说过一句:“果然男人看男人才显得歹毒。我爸说女孩子和穷人想恋,自以为遇到了爱情,其实他只是抱着繁衍后代的宗旨,是个女人他就会要。因为金钱剥夺了他选择的权利。但如果一个人有经济条件,他仍选择你,那大多是因为爱。” 男人谴责女人物质,其实有遮羞布作用。所以男人见男人才显得歹毒。亦真也理解,虽然梁父这话有些绝对,但本着宁可错杀的原则,才能防患于未然。 亦真瞥袁影一眼:“你为什么答应嫁给天宝呢?”那样的干姜瘪枣,换作亦真,说什么都不会同意,一定跑的远远的。 “他把家里的房子卖了,一部分替我还债。另一部分给张凤年养老。” 袁影冷笑:“说的好听。那样的小破房子也能住人?不过是欲取故予之计,明天他就要搬进来了。真是道士遭了雷打,作法自己毙了自己。” 亦真叹一声。张凤年进来送粥。亦真捧着一碗小口小口喝了,简直甜的腻人,喝不下去。 中午天宝也来了。张凤年留亦真吃午饭,袁影倒是话多了起来。 亦真起初也不大理解,袁影应该对她持有敌意才对。后来一想,也许不让办婚宴是袁影自己的意思。 办婚宴要酬宾客,朋友们见她下嫁给这样一个灰鼠鼠的小老头,免不得要幸灾乐祸。而自己见证过她灰唏唏的历史,也就无所谓掉面子。 这次见到天宝,他比记忆里的又老了一截儿。一张方脸灰拓拓的,鳄鱼似的眼睛,看向别人时有些“咻咻”的。引人不适。亦真一碰触到他的目光,立马别过眼去,像是不作兴多看残废的人。 四人人手一份油酱酱的肉丝炒面。亦真不爱吃炒面,吃的格外费力,可是又不好意思剩,显得不礼貌,捧着一碗面已经吃了半个小时。 亦真想起来小时候在项家,她和小影子张凤年坐在厨房里的黄漆小木桌上吃饭。张凤年把土豆青菜和面条炖成奶白色的浓浓的一锅,清汤里飘着油花,意外的很好吃。 小影子挑食,影射出饮食方面的自卑心理,外面的饭总是比家里的好吃。一张小脸皱成柿漆纸似的一团,搛起一长条白葱晃了晃:“看,鼻涕。”现在她安安静静吃完一碗面。反而是亦真吃不下去。 “陪我出去逛逛吧,就当享受最后一天单身时光。”袁影擦了擦嘴。亦真如释重负,赶紧脱掉那碗油腻腻的炒面。 亦真其实很好奇,袁影为什么不逃跑。不过她没问。 两人买了奶茶在街上游荡,吃竹筒粽子和油炸糕,烤面筋要辣的红彤彤。现在吃着没有以前小时候的滋味。阳光笼笼罩下来,有些沉重里的释然,像在闭气的高压里舒缓一口气。 袁影只是需要一个人陪着。亦真逛了两个小时便不耐烦起来,她还有画没完成,便先行离开了。 晚上夜烬绝回来,二话不说就赏她吃暴栗子:“说好的来公司找呢?又爽约。” 亦真打他一下,把上午的事同他讲了一遍。今天这少爷回来的早,亦真打算好好吃一顿,两人拥在沙发上找菜谱,亦真挑着肉菜,“少爷,黑椒石锅牛肉怎么样?” 两人去超市里买了零食和菜回来。夜晚的天还是有些冷,亦真已经开始想念夏天了,夏天的夜晚有独特的气息。 “夏天一来,什么小蚊子呀小蟑螂呀小臭虫呀就来找你玩了。”夜烬绝一路逗着亦真,说到了夏天要给她改良小黑屋,空调暖风一开,还要晒上两层的厚被子。 “讨厌讨厌讨厌!”亦真捶打着夜烬绝:“你才要盖两层的厚被子呢!” 一路笑打笑闹回了家,亦真急切切拆了奶油芝士小蛋糕吃,方方正正手掌大小。夜少爷被冠以惩罚之名吃了几口,说像在吃蜡油。 “反正我喜欢的你都不喜欢。”亦真哼哼一声,在厨房里热火鞭牛肉。半份黄油烘烤黑椒,香葱蒜煸出香味。倒牛肉调中火,加黄油和少许牛肉淀粉,再勾芡酱油。 调了一盘凉菜,两人守着牛肉开饭。张凤年来敲门,满满当当端了几碗小菜样,中式婚宴里,龙虾,膏蟹,鸡,鱼必不可少。应该是明天中午宴宾客的菜。 “沾沾喜气也好。”亦真笑着收下,张凤年又给她欣欣然塞红枣桂子花生,张罗的声口:“你们也早生贵子啊。”亦真听的脸上一红。 好在菜也不是很多,亦真最喜欢金沙蛋黄焗靓蟹,通红的甜椒加上蛋黄,盖在螃蟹上面,淋上辣酱。还有一个貌似是鼓油清蒸石斑鱼。 吃了别人的喜宴,明天肯定得去帮忙。亦真不喜欢人多,可是偷偷躲起来也不是回事啊。不由有些发愁,某人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就别去了,反正关系也没多亲近。” 翌日一大早,化妆师就来上门了。亦真循着动静上门,张凤年看见她,自然是欢喜的。 现在人还不是很多,可能是她们在江城没什么亲戚。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一十一章 婚宴。 小影子已经换上了新娘妆,民国风的正红礼服,窄衣蓬群,布料上镶滚着描金的凤凰,头上挽着新娘髻,薄薄的小嘴涂的红艳艳。 床头柜上放着两碟点心。有机胡萝卜泥包鲜虾馅,裹面包糠炸的金灿灿的鲜虾萝卜酥。还有一碟莲蓉馅滚椰蓉丝的糯米团子,白皑皑的雪团子上缀一棵枸杞,被咬掉了一角放在碟子里。 一个说着乡话的女人探头进来,高声跟张凤年嚷着什么。两丸颧骨上涂的红艳艳的,有些乡气。袁影说那是张凤年请来的来张罗的表亲。 袁影的表情有些伤惨。这场婚礼局促而破乱,本来光洁如镜的家,被搞得阴暗而污秽。亦真也觉得四肢无处安放,明明并没有什么人。 “我挺感激你的。这个时候还有人陪着我。”袁影沉沉叹气,仿佛是在渡劫。 门一开,声音一窝蜂的灌进来。 天宝也是两丸颧骨红艳艳的,表情有些晕陶陶的,他可是高兴了。他的周边声势浩大。他的朋友有的年轻有的老相,看猴子一样在她们身上瞄法打量。看的人很不舒服。 “哟!天宝你小子好福气啊!娶个这么漂亮的媳妇!”一片哄笑。 天宝穿着大红褂子,眉毛眼睛鼻子嘴笑成皱巴巴的一团。传说中的四喜丸子。 “行了行了,别都挤在屋里。去客厅里候着。”张凤年的表亲来救场,哄这群人去了客厅。亦真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这些人在客厅里大吃大喝,像从山里执仗着柴火棍的野人。亦真掀开门偷偷看了一眼,客厅被糟蹋的遍地都是垃圾。 亦真溜到饮水机旁接水,厨房里有几个大妈。张凤年走出来,笑:“有百合粥。”亦真想起那甜腻腻的滋味,断然选择喝水。 溜回卧室的路上,有几声飘到她耳朵里。大抵娶个漂亮媳妇糟心事多,小心变乌龟,后面的有些不堪入耳。亦真觉得这天宝也不是个好东西。 那个表亲在卧室里宽慰袁影,袁影抹着眼泪。两人用家乡话低声交谈,倒把她间隔在外了。正好亦真也不想多待,告了声有事,袁影点点头,亦真便迅速溜走了。 才一溜回家。亦真赶紧把门关的铁桶似的。生怕外敌入侵。豆芽贴着脑袋在亦真腿上蹭来蹭去,谴责主人将它孤身抛弃在家。 亦真才呷了口水,手边电话就响了。夜烬绝催促她不要呆在别人家里,生怕她被占了便宜似的。 “我已经回来了。”亦真告一声:“真够吵的。小铁盒子里塞满了小鞭炮一样,震的耳朵疼。” “就说了让你来公司。你不来。” 亦真回到卧室,两屋隔着一面墙,乱哄哄的非常吵闹。 楼下有邻居找上门,疑心是有人上门闹事,结果一听说是结婚,觉得非常诧异。 住这样小区的人,盘踞在这一方之地里办喜宴?天大的笑话。可又不好意思闹,只得悻悻回去了,只是表情很难看。亦真听见几个噜苏的老太婆出了门,咕哝着:“真是穷酸。” 叹叹气。亦真心里真是为袁影不值。把人情债当彩礼,还划拉下房子不用交房租,怎么想都觉得老谋深算。 如果按正常的结婚流程,天宝这样式的,三十万的彩礼再押上一套房。干姜瘪枣可没有人要。亦真越是合计,就越觉得这个天宝满腹心机,盯住一块肉不放,总有一个不慎掉落的时候。亦真不由头皮一凛。 袁影怎么这么糊涂呢?亦真真是替她感到悲伤。她几乎有种冲动,要撺掇着袁影悔婚。 脑子里想的天花乱坠。梁熙那头就把电话打来了,“我马上就到你家了。” 亦真听得一怔:“你来我家干嘛?” “完成布置的报告啊,烦人。” “可是我们家不欢迎你。” “我管你呢,我想来就来了。”梁熙还不忘威胁:“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刚从我家提着小点心满载而归。” “那行吧。”亦真答应一声:“既然你顺路,别忘了给我捎奶茶,我要喝珍珠奶茶,浓的。” 梁熙笑气一声:“好个挨敲的小木鱼,有客人上门,不准备好吃的招待,还让我给你买奶茶喝。臭不要脸!” 亦真努努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得好好宰上你一顿。” “吃屁吧你!” “我还要吃小蛋糕。” “吃屁!” 亦真笑一声,捏起鼻子,尖声细气:“人家要吃小蛋糕嘛~” “滚!恶心!”梁熙笑气一声,掐了电话,不一会儿就颠颠儿提溜着奶茶上门了。 “怎么楼道里那么吵?”梁熙进门,下意识看了看门外。 “人结婚呢。我这一整天也是被吵的啥都干不了。”亦真中午又吃了一桶速食麻辣烫,似乎还没有吃饱。从厨房里取了盛甜点用的小蝶子,上面一层芝士软绵绵的,还有一颗小草莓。 两人一面吃一面闲谈,亦真把袁影同天宝结婚的事同梁熙说了。梁熙从一开始就觉得天宝心里藏奸,满腹心机,一听了这事,也是十分发指:“不会是被逼婚的吧?” “唉,谁知道呢。”亦真喝了口奶茶:“袁影也不愿意嫁给天宝,这不是实在没办法吗?我都替她堵心。这是关系没到那份上,你要是和袁影对调一下,我说什么都不能让你嫁给他。” 梁熙听得好笑:“就像我十分不待见王佟?” “要死啊你,提他做什么。”亦真一听王佟,脸上直接起了一层痉挛。 梁熙机密似的一笑:“你还不知道吧,元宵节的时候,高中同学组织聚会。听说是两个兄弟班一起,我寻思着你一定不想看见王佟,就没告诉你。后来听说,他订了个表白蛋糕,幸亏你没去。” “他应该和天宝结婚。”亦真嘴角抽了抽,乌龟对王八,互相咬去吧。 “唉你别说,这王佟和天宝还真有共同之处。”梁熙总结:“都是死咬着不放型的。你可千万小心,别羊失前蹄,掉进他的虎口里。”说着张牙舞爪,“嗷”地就是一声,吓了亦真一跳。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一十二章 消失的咖啡豆。 “讨厌,再这样我生气了。”亦真嗔梁熙一声,仔细想想,王佟那个人也确实是恐怖,也不知为什么,就是死咬着她不肯放了。 那头动静少了许多。亦真打了个哈欠,该是宾客散了。 梁熙赶报告赶的差不多了,她倒是不大受影响。亦真仰着脸,几乎在暖洋洋的太阳窝里盹了一下午。 “我把报告做完了。” 耳边忽然迷离地动作了几声。亦真翻了个身,掸开抱枕上的流苏穗子,扫了梁熙一眼,瓮声瓮气地:“你要回去了吗?” “你要嫌孤单,我可以再陪你一会儿。”梁熙关了电脑,也歪歪靠在沙发上,打哈欠似的:“瞧着你就跟那养老院里的小老太太似的。” “下午四点最是困的醒不来,醒来也是更困,头也疼。”亦真圆圆打了个哈欠,小虫似的扭了扭:“我可能需要一杯咖啡。” “我想我也需要一杯。”梁熙问:“你们家的咖啡在哪?” “我们家的咖啡都是现磨的,咖啡豆在橱柜里,奶油球和小糖罐也在橱柜里。”亦真叮咛一句,迷迷糊糊又要开始睡。 梁熙在厨房里疑一声:“奇怪,没有啊。” “就在那个白色的袋子里,没有吗?” “没有,不信你自己过来看,空的。” “不可能啊。”亦真去厨房一看,还真是空了。最近她也没有煮咖啡喝啊。夜烬绝更是不必说了,少爷毛病,全都要使唤着别人来做,所以咖啡豆去哪儿了? 亦真在橱柜里搜刮了半天,再没有一模一样的小纸袋了。难不成这些咖啡豆长了小翅膀飞走了? “会不会是你早就喝完了?”梁熙踩着板凳去看了看上面一排橱柜,还是任何收获都没有。 亦真仰面睃眼,扫视着橱柜:“不可能,那可是我从意大利买回来的,一共就两袋,足够喝两个月了。第一袋才喝完没多久,第二袋绝对不至于见底啊。再说,那是人少爷爱喝的咖啡,我不可能喝起来心里没个数。” “等一下。”梁熙忽然反应过来,斜亦真一眼,审问:“我从马来西亚给你带回来的咖啡豆去哪了?” 亦真表情一滞,脸上血液缓缓流失,“你刚才没看见吗?” “看见个屁啊。”梁熙横亦真一眼:“你要是敢把我的寄回来的小礼物弄丢了,以后再别想我给你带小礼物了!” “你别生气呀。”亦真细细思了思,梁熙的礼物是一箱寄回来的,去床底下搜了搜,一箱小零食和咖啡豆都还在。 晚上夜烬绝回来,亦真问:“你是不是把小纸袋里的咖啡拿到公司去了?”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呢,你再好好想想,不定真的是你拿走了。” 夜烬绝被她问的莫名其妙,斜亦真一眼:“我有病呀,把咖啡豆拿走还给你留个空袋子?把咖啡豆装裤子口袋里吗?”铮铮然咬定:“肯定是你自己稀里糊涂给吃了。” “屁!”亦真气的跺脚。 “哦,吃屁吧。” 亦真气的打他。夜烬绝笑着往后一躲:“不是被你吃的,那还是被人偷走了?放着啥偷不行,就偷咖啡豆?肯定是被你吃了。这不是个浆糊脑袋吗?前一阵儿买了错答案,这一阵儿又不声不响把一袋子咖啡豆给吃了,还不承认。” “真的不是我!”亦真喊。 “饿猫衔小鱼,明明就是你。”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当天晚上,亦真把梁熙从马来西亚寄过来的咖啡豆放在橱柜里。 难道是家里有老鼠?不可能。亦真翻了个身,不会是她梦游,把咖啡豆给吃了吧?这也太恐怖了。 思想和意识里充满了咖啡豆。亦真半夜梦见自己梦游,一进客厅变成一只小马,咭咭咯咯踏入厨房,马嘴探进纸袋里,嘎嘣嘎嘣嚼了半袋子咖啡豆。而后回到床上,变回人形。 半夜惊醒,亦真不住疑心起来。前几天在网上查美食,天天在梦里大吃大嚼。翌日醒来胃绞痛,仿佛肚子里充满了胃酸,咖啡不是会刺激胃酸分泌吗? 亦真紧紧捂住自己的肚子,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偷偷看了看边上的夜烬绝。亦真忽然觉得自己饿了。 是不是咖啡豆异常美味,所以她才在梦里得到感官满足?会不会口感有点像黑巧克力呢?亦真激动地用爪子挠了挠腮。 蹑手蹑脚溜下床,亦真偷偷摸进厨房,打开手机手电筒,窸窸窣窣拆了包装,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塞。 苦味瞬间冲刺整个鼻腔,一口下去全是渣滓。亦真恨不得把嘴抠出来扔到地上。 “被我抓住了吧。”夜烬绝打开灯:“半夜鬼鬼祟祟跑到厨房吃咖啡豆的小贼。” 亦真苦着脸:“我说我只是想尝试一下咖啡豆的味道,你信吗?” “不信。”夜烬绝一口咬定:“你就是跑进来偷吃的。天天猫手猫脚进厨房偷吃咖啡豆的人就是你。” “真的不是我!”亦真呸一声,脸皱成柿饼。“这玩意儿老难吃了,早上醒来嘴里肯定会有苦味的。” “不要再狡辩了。”夜烬绝把那袋咖啡豆收起来,换了个地方藏着,免得亦真再偷吃。亦真气的不行。 亦真费力的跟夜烬绝解释自己刚刚低能的弱智行为,越是解释就越是冰炭不投。在夜烬绝看来,她幼时的那一派迂想痴情还没有被淘汰掉,这就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很快亦真就生气了。 “成成成,不是你行了吧?”夜烬绝闷笑两声,轻轻把人拥进怀里:“我吃的我吃的。” 见亦真不理他。夜烬绝笑着戳戳她的脸,“是不是你稀里糊涂给柠檬了?” “怎么会呀。你爱喝的咖啡,我怎么舍得给别人。”声音锥头锥脑的,表情被拉长,联想到委屈。 “完了再让人买两袋。多大点事啊。”他摸摸她的头发:“睡吧睡吧。小迷糊。” 亦真咬着牙笑了一声,才闭上眼睛没多久,忽而诧异地一闪:“少爷少爷,你睡着了吗?” 夜烬绝有点不爽:“又怎么了?” “你听,你听。”亦真悄声:“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不然咱们分开一段时间好了。 夜烬少爷竖耳听了听,鼻子里轻笑一声,轻轻把人拥在怀里,以手覆耳:“睡你的吧。耳尖话多。” 亦真想把脑袋摆脱他手的桎梏,小猫一样往外梗了梗脑袋,才一出来,又被相强着摁了回去。 “大半夜就小猫大鼠的。找打。”闷闷一声震撼着胸腔。 亦真微微动了动,选择闭上眼睛,不过这一觉睡得不大踏实。 翌日周六,一周中最快乐的一天。亦真大早起来煎小三明治,起来看了看那袋咖啡豆,袋数倒是没有少。总之不可能是她梦游吃掉的,何况从没有人撞破过她有梦游。所以那袋咖啡豆去哪儿了呢?她不由耿耿于心。 夜烬绝赶在小三明治煎好时回来。亦真也不大确定他喝不喝得惯这个咖啡。不过以梁熙在这方面的购物水平,怕是不能如他的愿。果然,他呷了一口就不再有下文了。 “真是娇嫩。”亦真接过那杯咖啡,自顾自地喝。 塞了肚子,亦真才能好好投入画作。不过这一次的进度倒是快了不少。绘画这方面,亦真一向有意避开自己欣赏的那一类流派,一创作容易“三底门答尔”,幻想力跳不出圈子。 忙过早上的时段,亦真就歪在沙发上开始刷淘宝。女人一闲下来就话多,亦真逮住边上两个听众,开启了话匣子。一开始还属于八卦范畴,结果不出几言,亦真就开始说起了天宝的坏话。 “人天宝也是想傍个女人过呢。你说袁影这是图什么呀。我昨天划拉了一下午的账,怎么都替袁影不值。”还是这一句抱不平。 夜少爷正捧着笔记本看电影,听她说话简直像蒸过一场桑拿,有被蒸熟的煎熬。 他横眉冷对:“哪儿跑来这么个是非精,天天说人家张谈人家李的,自己个儿还弄不明白呢,你管人家啊。还算账呢,十个指头够你数吗?” “你干嘛这么凶啊。”亦真别过脸,不高兴了。他就巴不得她是个哑巴。 讪讪回了卧室。亦真在床上躺了会儿,梁熙发来消息,学校后门的米线店开了。前段时间修路,间隔了一个学期,亦真听了,二话不说就要去吃。 画了个美美的妆,亦真穿好外套便准备出门。夜烬绝闻声,看她一眼:“去哪儿啊?” 亦真斜他一眼,不做搭理。 “才说你两句你就生气了。”他的脾气倒是越来越好了,没有被情绪同化。亦真倒是有点心虚。 把人拉住,捧着脸亲了亲,他笑:“说话。” “我是哑巴,不会说话。” “去哪儿啊。” “不膈应你就对了。” “那你别酸溜溜的看着我呀。”他斜她一眼:“别一个人出去瞎溜达,地主家的二傻子一样。” “反正不是你家的。” “怎么就不是我家的了。” “你最近老是对我爱搭不理的。我可伤心了。”亦真苦着脸:“不然咱们分开一段时间好了。我回学校住。” “你要这样说,我真生气了。”他冷了脸,忽然拥住这人,叹了叹:“对不起。最近事情比较多,我不是烦你。” 亦真听得一怔,是不是秦巍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可是问也没用,他也不会跟她说。 闷闷点了点头。梁熙打来电话,催促亦真下楼。亦真便拿上包走了。 见亦真瘪着一张柿饼脸来了,梁熙闷闷笑一声:“这是怎么了?和你家少爷吵架了?” “没有。”亦真问梁熙:“最近公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感觉夜烬绝最近有点不对劲。” 梁熙转转眼睛:“你这么一说,薛子墨最近也有点不对劲。男人总是偏向于事业嘛。夜董事长现在在养病,夜阡陌那边肯定势头也不小。再说,那个秦老头也不是个省油灯,估计压力也挺大的。你还指望他天天跟你儿女情长?不可能的。” “这样啊。”亦真闷闷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吃午饭时两人又不住八卦起来,说起昨晚那出,梁熙微微瞠目:“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暴露本性?” “天宝这个人,抛开他的长相,也不是个勤快的人啊。这样的男人,可不是坐等着女人来养活吗?”亦真就差翻个白眼了。首先在肉体上索取回报,和平时的行径判若两人。 唏嘘几声,梁熙提议:“等会儿一起逛街去吧。” 亦真摆摆手:“不去了,我还得回家赶插画呢,这次的投稿挺重要,我陪你吃个饭就回去了。” 亦真回家买了水果,提着袋子,步履轻快,一溜进屋,就开始鬼影似的掩进掩出。 夜烬绝看电影正到精彩处,没注意到动静,眼睛一瞟,就见一个身影在视线边缘溜来溜去,像是在预谋着什么。不由笑了。 亦真把水果做成拼盘,往茶几上一放,叉走一爿苹果,就蹑着脚飞快回屋了。 夜烬绝好奇地探了探脖子,这小丫头又闹哪出呢?他把眼睛落在屏幕上,继续看电影。 没过一会儿,她又偷偷过来叉走一爿橙子,再过一会儿,又过来偷偷叉走一爿猕猴桃。夹着脚在卧室和客厅里来回穿梭。 “你到底再干嘛?”他揪住她,“要吃大大方方吃啊,小麻雀偷谷子吃啊。” 她机密似的眨眨眼睛:“我这不是怕吵到你吗?” “我哪就至于对你这么坏了。”他拉过她,挨着坐下,递了柚子在嘴边:“仔仔不生气了?” “不生气呀。”她捧上他的脸亲了亲:“我知道你最近比较辛苦,我应该多体谅你,不该冲你发脾气的。” 他笑:“谢谢你体谅了。” ??('ω')?? 项以柔和康城去T城旅行了近半个月,出乎意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简直诡异的如静默的恐怖片,蓄势待发危机四伏。 “是你想多了。”康城笑着摸摸项以柔的头发:“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你妈妈还是爱你的。” 项以柔一脸犹豫不决的表情。她以为任栀雨会歇斯底里同她大闹,竟然这样无风无波。想起那天诀别时的一幕,心里还是不住泛起愧疚。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一十四章 凭什么要帮你? 康城见她一路心事重重:“不然,你给家里打个电话?”项以柔听了,断然摇头。现在一想到项宅,她的心里就一阵恐怖,不由伸手抓紧了康城。 康母早已在家备好了一大桌菜。项以柔随康城回来,见到康城的父亲,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 康父给人的感觉很是孔教,一张鞍鞽脸板板的,行事极重规矩,对她该不是很满意。 整个午饭,项以柔四肢五内都很不自在,仿佛寄人篱下。康母倒是很热情,一直给她添菜。他们的故事没有感动康父,两个人都有些紧张。 “你像你母亲。”饭后,项以柔扶着康城的肩膀,“你爸爸是不是很不喜欢我?” “他一直都是这样。应该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康城笑笑,却是叹了口气。 这样住下去也不是事,只会越来越招人厌烦。项以柔主意已定,坚持去住酒店,结果一刷卡,被冻结了。 她的卡是项舟的副卡,这么说来项舟也已经知道了。项以柔踌躇着,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厌恶,任栀雨不赞成倒还情有可原,项舟凭什么也来参一脚?因为想逼她嫁给张桦?做梦吧,她不由咬碎一口牙。 现在她身无分文,她又不大情愿向康城伸手要钱。如果去像别人伸手借钱,那倒是件很富于挑战的事,但让别人看她的笑话吗?或者这是件富于传奇性的事,一说出口就会失活。 她总不能伸手去像钱妈和张芸要钱吧。老一辈的只会针砭愚蠢,规范行为。不如找个利益相关的人。 亦真正在画插画,耳机里循环播放解解的《透明》,蓦地中断。 两眼甫然一瞠。亦真狐疑极了,项以柔脑子抽了?居然会给她打电话?亦真犹豫一下,挂了。 项以柔一怼到亦真就肆无忌惮,反正也不指望她对她的印象有所改观。于是一个又一个,连环套似的打个不停。 “你有毛病啊。”亦真不耐烦:“我马上就要拉黑你了,不要再打了。” “你拉黑了我不会换个号码打吗?”项以柔冷声。 “干嘛,又想怎么害我?”亦真笑谑:“又想狐狸打马蜂?不知死活。” “放心吧,以后我都害不了你了。”项以柔笑的惨淡。 “哦。”亦真虽然好奇,不过没有问。 “我们谈个合作吧。”项以柔吸吸鼻子:“帮我做两件事,我给你你想知道的。” 这话似曾相识,亦真想起被蒋茜茜欺诈的那一次,冷笑:“你是和蒋茜茜串通好了来敲我竹杠的吧。拜托,能不能翻新出个新花样?” “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项以柔轻松脱口:“我也和家里决裂了。” 亦真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书,《玻璃城堡》,因为奇葩的父母,孩子们相继策划离家出走。竟有些相同的意味。 “项舟停了我的银行卡。我现在身无分文。”项以柔苦笑:“不然我会给你打电话?” 亦真听了很是快心,不忘幸灾乐祸地讥讽她:“是嘛,那你的黄鼠狼朋友呢?” “黄鼠狼?” “秦美美。” 项以柔冷笑:“托你的福,也决裂了。” 亦真嗤笑:“项舟不是想把你嫁给张桦吧?” “少废话,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我?” “我凭什么帮你?”亦真冷笑一声,奚落的目的达成,是时候挂电话了。 项以柔很快又把电话打进来,“想知道我妈手里的把柄是什么吗?” 亦真打了个激颤,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板僵僵的状态,嗫嚅一下,道:“是不是跟我妈的死有关?” “一百万,我要一百万。”项以柔道。 “好。”亦真痛快应了。 项以柔狠下心:“是和你母亲的死有关。不过已经没有证据了。我只能说,你母亲不是死于心梗。具体的情况,你得去问项舟。” “你是想让我跟你共同仇视项舟?”亦真冷笑:“你这话说的太浮泛了。我不能够相信。我不是没有调查过,你妈做过护工,有一定的医学经验,我看你妈是军师,项舟负责执行。换句话来说,他们两个都是凶手。” 项以柔轻蔑一笑:“但你要知道,除了项舟,没有人能够对你母亲下手。我不知道为什么流言都说是他逼死你母亲的,但是——” “除了你妈还有谁?利用舆论压力好挤进项家,真是玩得一手好牌。”亦真很快揪住了错漏。项以柔在那头暗暗咬牙。 亦真整个脸都有些掣动,目光忽而变得凌厉:“你说没有证据我也不能够相信,如果没有证据,你妈怎么可能威胁得了项舟?难道凭着红口白牙拉项舟进地狱吗?不小心被反咬,可是很危险的。证据其实就在她手上。只是你和项舟都不知道。” 项以柔咬牙,没想到亦真在这事上脑子周转的这么灵活,水蛇般乘虚而入。 项以柔本想把错都归咎给项舟,就算讨不到钱,借亦真做枪子,给项舟来个声东击西,增加可信度,项舟也许会同意她和康城的事。没想到竟把自己也拉下了水,心中觉得不妙。 项以柔担心亦真会反悔,断断然道:“能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我要一百万。” “好的,等我有了钱吧。”亦真轻快地应一声。 项以柔气的脸上起了一层痉挛:“你无耻!” “谢谢夸奖。”亦真果断挂了电话,接着关机,嗤笑,项以柔可真是个蠢货。 亦真跑到客厅,夜烬绝一回头就见这人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亦真赶忙把刚刚的事同夜烬绝说了一遍。夜少爷听了,面露鄙夷:“你这人怎么这么奸诈呢?” “那,她开口就要一百万,我也拿不出来啊。”亦真撒手,“可是我总寻摸着不太对劲,项以柔不至于这么相信我啊。我说答应给她钱,她就相信我会给她?” “应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夜烬绝思了思:“她是不是想借你的手去对付项舟?” “说的就跟我有那能耐本事对付项舟一样。”亦真翻了个白眼。 “笨蛋。”夜烬绝斜了斜亦真:“当然不是想借你的手扳倒项舟。应该是想起个警示作用,打个空枪先发制人。”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一十五章 你自己怎么不去? “这个倒是很有可能。”亦真转了转眼睛:“那我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打草惊蛇了。这事情想必项以柔不敢告诉任栀雨。” “今天你这小脑袋倒是应变的很机敏。”夜烬绝说完,补刀一句:“估计也就机敏这么一回。” 亦真虽然拿不出一百万,但也不至于零信用,给项以柔转了五万块,附注:只有这么多,嫌少就退回来。 项以柔虽然恨亦真恨得咬牙切齿,但钱还是收了。可惜直等到翌日,项舟那头还是死水般的平静,显然,亦真没有如她所愿去找项舟。真是一笔赔本的买卖。项以柔悔的肠子都青了。 (??˙ー˙??) 任栀雨那边倒是静悄悄的,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项舟听说项以柔离家出走,脸色阴沉了几天,每晚寓在蒋茜茜房里。 任栀雨宛若没事人一样,倒是每天亲力亲为照顾柏哥儿的起居,还送柏哥儿去上学。这一学年换了新的班主任,故任栀雨不知道之前亦真带柏哥儿的事。 程母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半老徐娘的人了,也不知是密谋要勾引谁。每天鬼影似的在蒋茜茜的房间里掩进掩出,笑微微打开蒋茜茜的首饰盒子,今天拿个胸针,明天拿个项链,一天比一天堂而皇之。 不过都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蒋茜茜也懒得和她计较,毕竟程母在这里天天伺候着她,地位相当于半个娘家。 钱妈和张芸静观其变了几天,愣是什么大场面都没有发生,不由诧异。 程母倒是微微一笑,很机密似的:“年轻人恋爱没个准儿,说风就是雨。你说这项家小姐也是脑子不灵光。有这身家背景,什么人找不下啊。可真是糊涂。” 钱妈倒是觉得这是原生家庭的阴影太过,所以拼命抗争,但爱情里的不可逆因素也不少。人总觉得对岸的山更好。 “你不觉得那姓任的有些反常吗?”张芸还是看不明白:“换作往常,受了这刺激,早疯了。” 钱妈摇摇头,心下想,这事绝不就这么止步于此。近来任栀雨对蒋茜茜施加的刺激已经近乎于漠然了。当一个女人真正冷静下来时,近乎是没有人性的。 这一天,任栀雨送柏哥儿下学回来。钱妈和张芸正往桌上端着早餐,任栀雨笑微微招呼:“你们也坐下来一起吃吧。”两人洗净手,挨着围坐于桌前。 “柏哥儿的病你也该上上心才好。”任栀雨瞥了眼项舟,冷笑:“毕竟他也是你的亲生儿子。” 项舟表情微钝,这话还是被首次挑明,只缄默着认了。 任栀雨表情平静,瞥了眼蒋茜茜:“这肚子该有两个月了吧?也该操心点,一会儿钱妈陪同着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蒋茜茜笑:“不用了,我们已经去过了。” “哦,那就好。”任栀雨继而对项舟道:“我已经咨询过国外的医院了,孩子呢也不小了,这病越早治疗就越好,你说呢?” 项舟知道任栀雨想把柏哥儿收做己用,但他不知道任栀雨已经背着他做好了亲子鉴定的证明。 不过一码归一码,近来柏哥儿很会讨项舟的欢心,尤其因为项舟对柏哥儿母亲愧疚心理,借此达成目的也并不算是难事。项舟应了。蒋茜茜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柏哥儿坐在项舟旁边,嫩声脆嗓地问:“干爸,你真的要带我去治病吗?” “傻孩子,还叫什么干爸。”任栀雨轻佻地勾了勾唇角:“以后该改口叫爸。” 柏哥儿便甜甜叫了一声“爸”,其实他在心理上有点抗拒。项舟摸了摸柏哥儿的头。 项舟吃过早饭便去公司。任栀雨看着蒋茜茜和程母上了楼,皱了皱眉:“张芸,你生育过吗?” 张芸听的一怔,忙点着头道:“怎么了太太?” “你看那女人像是怀孕了吗?”任栀雨问。 张芸没明白她这话:“不是一直有孕吐吗?” 任栀雨闷声应了一声,心下觉得有些奇怪,项舟不是很宝贝儿子吗?这蒋茜茜天天涂脂抹粉,出门还穿高跟鞋,她还差挣那点钱吗?怎么看都不像个称职的孕妇。 ??('ω')?? 亦真一连几天都没有睡好过,看夜烬绝的眼神都开始不对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眼神?”夜烬绝斜亦真一眼,“一大早上就鬼青着脸,我怎么你了?” “你们男人是不是就这么点出息?”亦真面露鄙夷。 “怎么点出息?”夜烬绝挑眉:“有问题你找那对门的说去,自打他们搬过来,就没有过一天安生日子。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 “真是要死啊,天天死鬼作乐。我要是袁影我就跟天宝离婚。”亦真气的重重拍一下桌子,疼得咧嘴。 “这不是个傻子吗?”夜烬绝接过她的手揉了揉:“天天天宝这不好那不好,人还没离婚呢,你天天在家还画圈儿诅咒上了。” “那可不嘛。黑天百日的闹,再不离婚还等啥啊。”亦真气的跺脚:“我恨不得掀他家房顶去!碰上这么个邻居,我还怎么交稿啊。” 亦真跟夜烬绝数落起来:“你看看我说啥,这天宝才结婚几天啊,就开始懒事佬吃死老婆睡塌床了。这么个干姜瘪枣,本来就因为老相没人用,还不去上班,这不是要死吗?” 夜烬绝笑:“你怎么知道人家天宝不上班的?” 亦真瞪眼:“我怎么不知道啊!他俩吵架我听不见吗?真是丑人多作怪,只要袁影一拿上班说事,人天宝就拿自己卖房说事。他那个小破房子才值几块钱啊!” 又悄声:“我昨天看见袁影,姹紫嫣红的。” “小小年纪别管人家两口子的事。”夜烬绝叹一声,“不过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咱得去找人谈谈去。不然人当咱们是死的呢。” “就是就是。”亦真立马站起来,撺掇着夜烬绝去找天宝,一面说着一面就把夜烬绝往外推。 夜烬绝被一路直推出门,好笑不已,回头看她:“不是,你这么想去,你自己怎么不去?”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一十六章 暴露本性。 亦真努努嘴:“人家天宝现在厉害着呢,我怕人家扇我。” “……” “少爷少爷,去吧。” “不是,怎么说啊。”夜烬绝抱着胳膊:“你们挂牌子动静小点?这事没法说啊。” “不是,你丫平时挺利洒一人,怎么蝎蝎蜇蜇起来了?”亦真掸夜烬绝一眼:“一个大男人娇滴滴的。” 夜烬绝斜她:“那你去啊。” “我去就我去。”亦真斜夜烬绝一眼,抄步到门前,砰砰砰来了三下。 天宝推门,脸上的小老头子的夯实被洗刷,麻点柿漆纸脸泛着油光,取而代之的是中年人的油腻。 “有事吗?” “他有话要跟你说。”亦真说完,就溜到了夜烬绝身后。忽然又觉得三个人过于尴尬,又小鱼似的溜回家。“砰”地一声把夜烬绝关在了门外,攲斜着在猫眼前窥伺。 夜烬绝睨了睨身后关的铁桶似的门,轻轻笑了笑,转过头。他比天宝高出太多。天宝看着他,像神像前仰面睃眼的许愿的信徒。 亦真快急死了,埋怨夜烬绝怎么这么高大,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正冲刺式抵着门,门忽然被掀开,她扑腾着胳膊一头栽了出去。 “咚”地一声闷响,夜少爷吃疼,“好硬的头啊,砸死个人。” “嘤嘤嘤好疼啊。”亦真扶起脑袋,幽怨地看着夜烬绝:“你故意的!” “我怎么知道你偷声细气躲门后边?”夜烬绝道,门也不关就大剌剌往里走。 亦真赶紧关住门,说不定天宝也躲门后面偷听呢。 亦真跟在夜烬绝身后,紧挨着他坐下,问:“说了?” “说了。” “怎么说的呀?” “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你不爱我了。” 夜烬绝笑:“哎呀,居然被你发现了。不然我也学学你爸?把外头那个领回来?” “你敢!”亦真抡起拳就要打,被他伸手夺过,“一个小麻雀天天还对鹰吆五喝六起来了?不收拾收拾你你都不知道什么叫无赖。” “哎呀!别闹!”亦真打开他的手:“趁着这会儿安静,我赶紧画画去。” 夜烬绝眨眨眼睛:“去吧去吧。正好我出门一趟。” “你多会儿回来?” “唉,也许不回来呢。”夜烬绝挑眼钉着亦真:“这样某人又可以偷偷吃那个速食麻辣烫了。当我不知道啊。” 亦真赶紧把头一低,心想不好。夜烬绝前脚出门,亦真后脚跑到卧室里一看,那一小箱麻辣烫不见了。 亦真很是不高兴,给夜烬绝打电话:“你把我的麻辣烫弄哪里去了?” “嘻嘻,你猜。” “猜你个头!”亦真跺脚:“你弄哪去了!” 他在那头不耐烦:“扔了。小垃圾一个,天天还要吃垃圾食品。” “我恨你。”亦真挂了电话,悻悻回小黑屋画了画出来,下楼去楼下的超市买了一桶。 回来时看到张凤年,亦真还纳闷这几天张凤年去哪儿住了。她不是指望天宝给自己养老吗?真是可笑,人家天宝还指望着别人养活呢。 上前打了个招呼,张凤年一听亦真还没有吃饭,忙招呼着她一起吃。 “不用不用。”亦真赶紧拒绝,她可不想再吃那盘油腻腻的炒面。 “本来我说在表亲家多住几天。谁知这两人才新婚就过不下去了。” 张凤年把嘴一披:“你说说这个天宝,他是怎么回事嘛!结婚前对我们小影子那叫一个百依百顺,怎么这才结了婚,就摇身变成了个光脚老婆汉了呢!天天是啥也不干,才年纪轻轻就这样在家里坐着?要早知道这样,说什么我都不会把小影子嫁给他!” 亦真听得嘴角一抽。心想:当初明明是你一门心思的促成他们的婚姻。 这一个下午亦真都没有闲着,她在卧室里能听得到几声。小影子带着户口本离家出走了,张凤年催促天宝出去找个工作。 天宝癞头癞脑歪在沙发上,翘着腿,哼哼哈哈,头动尾巴摇地说:“照您这样说,我倒要跟您叫屈了。你把那么个二手货丢给我,当我是冤大头吗?” 说着把手机拿出来,打开相册,给张凤年相了一相:“想离婚,成啊。咱们就鱼死网破。” “你!” 张凤年万万没想到,沉妥妥的天宝是这么个又精又硬的老乌龟。一时气离了眼,抄起一个玻璃杯,便要照着他头上打。被天宝反手一个霹雳摔了一把。 张凤年滚在地上号啕,嘴里直呼这是个没良心的。天宝冷笑:“人要是有了良心,狗也不吃屎了!” 亦真听着那头的动静,心想:说中了,这天宝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可是她也不敢上门去啊,那天宝跟个黑塔一样,万一反手扇她两个耳光,她上哪儿说理去? 正扒在墙头听着。夜烬绝出现在门口,看亦真啾着脑袋,一动不动维持着偷听的姿势。 “你怎么又凑墙角上了?”他轻轻用脚尖碰了碰亦真的鞋,亦真吓了一跳。 “嘘。”亦真悄声:“天宝那个畜牲暴露本性了。刚刚好像打了张凤年,我听见她在那头哭呢。你回来的正好,咱们赶紧去看看。” 夜少爷再次被亦真直推着推出了门。偏偏这个门铃坏了,只能手动擂门。亦真“砰砰砰”大力拍了三下,一溜躲在夜烬绝身后。 天宝听见那声势,一记眼光斫在张凤年身上,笑:“哎呦,老太太怎么这么不当心?才一个没注意,您怎么就摔地上了?来,我扶您老起来。” “看把人天宝给能装的。呸,老王八精。”亦真低声骂。 “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夜烬绝做势要把亦真从身后揪出来:“有本事你别躲我后边啊。等下我就告诉人天宝你每天在家是怎么骂人家的。” “怎么哪儿都有你这个是非精?”亦真乜他一眼:“怎么还不开门呢?你再去拍三下。” 夜烬绝就差翻个白眼了,直接踢了门一脚,喊:“里面那哥们儿!你开门!” 亦真听得发笑,你这不是明晃晃地来闹事吗?夜烬绝冲她挑眉,又痞子相的喊:“开门开门!”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一十七章 现世报。 门被瞬间弹开。探雁脖子一伸,绽出一张言笑晏晏的脸。 “是你们啊。”天宝笑:“怎么了?” 亦真以为天宝是那种暴露很彻底的类型,不想此人佞幸的既像老虎又像猫。一笑起来,两丸颧骨在面皮下掣动,一张猫脸。一背过身,又滑塌成一张阴恻的虎脸。 “你们家老太太怎么了?”夜烬绝问。 天宝笑容恳恳:“老太太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 “可是我刚刚听见你们在吵架。”夜烬绝也不跟他废话,板过驻守在门边的天宝便要闯入。天宝一惊,发力去抗,奈何力道悬殊太大。这对门看样子不好惹。 夜烬绝护着自家小姑娘往里走。亦真鱼一样溜了进去。 张凤年已经被扶坐在卧室里,一脸泫然的神色,看到亦真,扯着嘴角笑。 “你们怎么来了?” 亦真斜了斜天宝:“张妈,你刚刚怎么了?” 张凤年笑:“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夜烬绝听的挑眉,看向天宝:“是吗?刚刚我们听到的可不是这样。” “怎么会呢,你们肯定是听错了。”天宝笑成猫脸:“是吧,妈?” 张凤年几乎咬牙切齿地应了。其实也不是全出于害怕,家丑不可外扬,何况这是她自己促成的婚事,只能胳膊折了往袖里藏。 亦真又询问几句,张凤年却不肯承认,倒显得他们多此一举。亦真也不好再说什么,被夜烬绝领着回去了。 “我就知道上门去没用。”他把门一关:“清关还难断家务事呢,以后别管人家里的事了,随他们去闹吧。” “我现在越来越见不得这个天宝了。”亦真气的跺脚。 “估计以后会收敛一点吧。”夜烬绝解了领带。亦真接过,替他收拾起啦。 出了卧室,亦真跟夜烬絮叨起来,“小影子离家出走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夜烬绝笑:“不出三天就回来了。你不是说天宝威胁张凤年鱼死网破之类吗?他和袁影结婚本来就是预谋的。” “真是个恐怖的男人。太可怕了。”亦真听得头皮一凛。 “不要把男人当傻子,男人心机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 亦真撑着脑袋看夜烬绝:“那,你对我的好不会也是伪装的吧。” “……” “我对你伪装什么了?”夜烬绝拉过她的胳膊:“小没良心的。谁碰上你这种智障都不需要装吧,指头一勾,智障上钩。” “屁!”亦真捶他一下:“我也是很有心机的好不好?就你聪明。” 夜烬绝笑笑,指指餐桌上的麻辣烫桶:“不知道那个是什么呀?” 亦真反应过来,一下午只顾着偷听了,忘了毁灭罪证。 如夜烬绝所说,晚上亦真买菜回来看见了袁影,才出逃几天,就又灰鼠鼠的回来了。 “那个禽兽。”袁影抹着眼泪,像亦真哭诉:“他现在就敢这样在我家对我妈吹胡子瞪眼,他凭什么?现在竟成了我们供着人家了。天天就跟那被塑在神龛里的神像一样,我的钱都被他拿去了。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他甚至还给他的朋友——” 袁影咬牙,后面的话她简直说不下去。 “这不是不够数吗?”亦真听来,天宝的行迹简直阴微下贱到令人发指。 袁影只是哭:“怎么让我摊上这么个人,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正哭诉着,身后的门忽然开了,暴露出一只鳄鱼的眼睛,锁在眼眶里唏溜溜的窥伺。亦真吓得转身就走。 把家门一锁,亦真透过猫眼观察着。才几天的功夫,袁影看见天宝,雨打残荷般诺诺起来。 天宝接过她手里的钱,便吹着口哨下楼,瞬间就又杳如黄鹤了。 “别看了。”夜烬绝斜她一眼:“天天就会在家里跳榻,有本事你上门把人天宝打一顿去啊。” “闭嘴吧你,是非精。天天挑事,你怎么不去?”亦真气呼呼走回来,“天宝什么时候死?” “我看袁影也不值得同情。”夜烬绝冷哼:“你别在那风里言风里语听的一头热了,这就是现世报。她活该。不尊重别人感情的人,也同样换不来别人的尊重。做你的饭去吧。” “你爱情专家呀。”亦真睐夜烬绝一眼:“管好你自己吧,你的女朋友就快要离开你了。” 夜少爷挑亦真一眼,慢悠悠地道:“她敢,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暴君。”亦真冷哼着去了厨房。 翌日。 亦真今天得去学校交作业,昨天又刷了一晚差评,过了睡觉点,翻来覆去睡不着,早上两个眼窝都是青的。 夜烬绝起来时,就见亦真闷头把刀咣咣咣在案板上剁个不停。 这样子可真够吓人的。夜烬绝凑上来看,“黑眉乌眼的,菜都被你剁飞了。” 亦真郁着一口气:“我在做早饭。” “停停停,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别对菜发脾气。”夜烬绝从她手里接过菜刀:“做什么吃?” “蒿虾石榴包。”亦真平静地道:“你把唐蒿和虾仁切碎了就行。” “好。”夜烬绝睫亦真一眼:“今天怎么不叽叽喳喳了?” 亦真冷笑:“我在想天宝什么时候死。” 夜烬绝嘴角一抽:“天天起来骂人家天宝,你要那么见不得他,我还把他揪过来给你打上一顿出气吗?” 亦真笑气一声,往唐蒿虾仁馅里拌上盐,胡椒粉和香油。用铺好的豆皮一裹,香菜梗扎好。包了实朵朵的十个。 亦真盛了粥出来:“少爷,你最近有没有回去看你爸?” “还没有,最近没顾得上。不过那医生每天都会跟我汇报一次,没什么大问题。” 亦真闷头喝粥:“我觉得你应该回去看看了。” “知道了,管家婆。”他笑一声:“那晚上咱们过去吃饭。” “我也去吗?”亦真也觉得该过去看看,只是想来总有抗拒心理。 夜烬绝微微挑着笑眼:“对啊,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嘛。你老躲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亦真挑他一眼:“谁丑了?我才不丑呢。” “是是是,你不丑,你最美。”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一十八章 这说的啥呀? 吃过早饭,亦真回学校打印好要交的调查报告,送到E楼,顺道回宿舍转了一圈。 现在宿舍只有蔺星儿和陈玉两个钉子户,境况简直不要太凄惨。不过两人闹起来愈发没个顾忌就是了。 蔺星儿给亦真打了个招呼,亦真在走廊就听见她锐叫个不停,想必是在诉说什么愤事。 亦真听了半天,不由插嘴问:“你是在控诉邻里纠纷吗?” 蔺星儿愤愤:“可不是咋的!我家楼上的讨厌的要死,你见过谁家小孩儿天天在家里穿着滑轮鞋滑来滑去吗?不是穿着滑轮鞋在家溜,就是咚咚咚地跳。我上门找人家,人还跟我厉害呢,说什么他家的小舅子是公安局的,气死我了。” 亦真一听,简直是找到了同胞,“我家那对门那个天天也是吵的嗷儿嗷儿的。我天天晚上都睡不好,气死我了。我都想给他那大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蔺星儿愤愤:“我给你支个招,淘宝上有那种制造噪音的神器。” “不是,那我每天还睡不睡了?”亦真也不是没有想过,可行性不大。 “蔺星儿就总出这种损招。”陈玉斜蔺星儿一眼。结果就是亦真听蔺星儿直着脖子发了一个小时的牢骚。最后她还不忘来一句:“你们俩快点给我朋友圈点赞。” 陈玉:“丑拒。” 亦真:“不好意思,我去年就把你屏蔽了。” 蔺星儿:“打扰了。” ??('ω')?? 梁熙打来电话,说太无聊,要去亦真家聊聊天。亦真便急着往家里赶。回到家时,那位夜少爷已不知去向。 前脚刚回来,梁熙后脚就来了:“你不是说你那邻居一天天吵死活吗?挺安静的呀。” “应该是天宝不在家吧。”亦真把画好的插画给梁熙看,梁熙细细看了看:“画的真好,看的我都饿了。” 也就安静了那么一会儿,亦真正孜孜给梁熙解说自己的想法。 隔壁又开始有人声响了起来,不过没有天宝的声音,三个女人的声音。想来是那位表亲来了,接着娘儿两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极大。亦真嫌听得不真切,又打开了窗户。 梁熙:“……” “你不是嫌人家吵吗?你丫还打开窗户的听?” 亦真撇撇嘴:“那闲着也是闲着,听听八卦也不错。” “日哪窝老仙哩!” “卧跌骨碌娃一天天光知道赴吊!倒灶鬼迷念!” “球咯咯子海滴海哩,痂得鳖!” 亦真听了半晌,这应该是在用方言骂天宝。梁熙闷闷笑了起来:“卧槽,这骂的啥呀。”亦真在一边笑的头都快掉了。 “不是,你别一个人喜乐乐呀,这说的啥呀?”梁熙问。 亦真笑:“好像是在骂天宝一天天光知道睡觉,是个倒灶鬼长相。还说他事儿多。” 张凤年以前在项家的时候,亦真最喜欢听她用方言骂人了,浓浓的乡气,可是很够味儿。 充值了一会儿可爱欢乐多。亦真就把窗户闭严实了。同梁熙聊了会儿天,中午打算做鱼汤面吃。 “鱼汤面?你从哪儿知道的?”梁熙问:“是不是你画儿里那个?” “对呀对呀。据说是乾隆三十三年从皇宫传到苏州的。还曾在1915年的巴拿马国际博览会上获得金奖。”亦真道:“不过这种东西咱做出来肯定不是那个味儿,不过可以尝试尝试嘛,反正也怪无聊的。” 两人去买了菜回来,奶白白炖了一锅鱼汤面,味道倒是比较鲜。 两人一面洗碗一面闲聊,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没几分钟就打起了哈欠。 “这样不行啊,一吃了饭就想睡觉。不然咱们做会儿瑜伽?”亦真提议。 “做瑜伽不是会更困吗?”梁熙打了个哈欠:“不然咱们看个恐怖片?” 亦真听得嘴角一抽:“不要吧。你忘了咱们高中的时候看午夜凶铃?我差点当场去世啊老铁。” “午夜凶铃夸张了。”梁熙挠挠脖子:“回忆一下童年也不错呀,山村老尸怎么样?” 亦真斜梁熙一眼:“你不知道我最怕楚人美吗?” 这事件还源于高一暑假,亦真听说看恐怖片可以减肥,相当于燃烧两个巧克力棒的卡路里。于是撺掇梁熙晚上窝在被子里一起看恐怖片。 亦真觉得梁熙不需要减肥,于是特特给梁熙准备了一大框的零食。这样才能对比出自己瘦了。结果梁熙看完后说自己好怕之类的,一转眼就睡成了死猪。 亦真吓得睡不着觉,大半夜饿得头晕眼花,吃掉了一盒子巧克力棒。害人终害己。 亦真摇头,梁熙却是糟老头子坏得很,非要看山村老尸。于是亦真的童年阴影升级为成年阴影。 夜烬绝回来时,梁熙已经走了。整个家里灯火通明。亦真钻在小被子里瑟瑟发抖。 “你生病了?”夜烬绝蹲下来端详。亦真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你终于回来了,我一个人在家好害怕。连厕所都不敢去。” 夜烬绝挑眉:“好好的你怕什么?” 亦真咬牙:“梁熙那个畜牲,非要看恐怖片,然后她趁我上厕所的时候摁了播放键,自己偷偷跑回家了!”夜烬绝笑的不行。 到夜宅时已是七点,还有半个小时吃晚饭。亦真同夜景权问了声好,两人照常装那次的事没有发生,也不知道还算不算。 柠檬已经不在夜家做事了,故这次亦真没有再看见柠檬。夜阡陌倒是在,一看见她,两只眼睛璨璨亮了起来,像两只烛火中的小蜡烛,随之衍出微笑。 他每次看见她都是这么个神情,异性间的独特欣赏。如果不是他总在背后参谋着设计自己,亦真对他也不至产生恐怖。 夜阡陌虽然和夜烬绝长的像,性子却是天悬地隔。夜烬绝属于外冷内热,夜阡陌正好相反。亦真想,他大概只喜欢自己的某一个角度,因为和那个叫雅凛的女孩儿间的某种相似性。但很明显,这并不影响他对自己下手。 亦真默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夜宅给人的感觉总是冷冰冰的,仿佛剑风吻上人的脖子,这并不是个可爱的地方。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一十九章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夜烬绝和夜景权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关于夜景权那次同亦真的对话,父子间一直没有开诚布公。 亦真不做声的听着,无非是些公司里的事。夜景权虽然不再日理万机,却也是有耳报神的。 夜景权似乎对夜烬绝打压秦巍有所不满,“水至清则无鱼,还不至于闹这么僵,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夜景权说着,瞥了亦真一眼。“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原来还是同上次的那个AI企划有关。夜烬绝以秦巍不守信用说事,不肯买账。眼看大功再捷,秦巍怎能甘心?问题是现在资金链中断,偏偏有合约扣着。夜烬绝这头要以违约起诉他,风声一传出去,秦巍还怎么拉投资?想来也是找过夜景权了。 夜烬绝笑笑,“现在正是窝里反的好势头,您觉得秦巍会就此罢手吗?这是野心的开始。如果不是他想跳出我的辖制圈捞钱,我也不至于拿违约这茬说事。” 还不忘讽刺夜阡陌一句:“如果阡陌不助纣为虐,我倒是能省不少心呢。听说这次秦巍的那个专利,唐沁那边也注资了?你们为了拉拢秦巍,是不是还打算替他出那笔违约金?” 夜阡陌笑:“哥未免也太严苛了,秦巍这个企划,换汤不换药。何必死扣着合约说事呢?” 夜烬绝笑:“如果不是我死扣着合约,秦巍也不会这么坐不住啊。我这边才中断工程款,你和唐沁后脚就注资,他不是打算跳到你那艘船上是什么?” 夜阡陌笑:“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看好这个企划,为了公司——” “你了解这个企划吗?你就敢说你看好它?”夜烬绝笑:“难怪秦巍不怕我告他违约,原来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你也是CC的董事。哪有自己人告自己人的。对吧。” 夜阡陌的笑容僵了僵。果然,夜烬绝这些天的造势只是为了让秦巍尽快露出马脚。还真是难对付。 亦真在一边默默喝奶茶,听的脑仁疼。一家人在一起,欢声笑语聊聊天不好吗?非要刀光剑影的。手心起了一层冷汗。 吃过晚饭,客厅里还是怪冷清。夜烬绝感觉到亦真的不自在,拍拍她:“那边有钢琴,你去活跃活跃气氛吧。” 亦真有些释然,弹钢琴总比坐在这里好呀,忙走向那一角的立式钢琴。一开始有些磕绊,很快便如流水般自然,气氛缓和了不少。 只是,夜景权一走。夜烬绝晃了晃手里的叉子,寒光映在脸庞上,警告:“别动她。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夜阡陌冷笑:“你觉得我犯得着吗?这话你该去找秦巍说。”心下狐疑,夜烬绝怎么知道秦巍意图对亦真下手。而且这么确定? 眸光微瞥。夜阡陌觉得亦真身上一定有什么神秘色彩。还是果然“真合压倒桃花”?这姑娘显然没有意识到有危险降临,还被夜烬绝护的风雨不透。 只是,夜阡陌冷笑一下。感情这种东西,对于他们注定是个奢侈品。 《东邪西毒》有言:“要一个人死,最痛苦的方法,就是杀了他最喜欢的人。” 如果她是别人,那他一定毫不犹豫,只是,她像雅凛。也许呢?要等那一天真正来临时才会知道。 ??('ω')?? 项以柔一连几天都住在酒店,这显然不是个事,可难道去廉价酒店下榻吗?与身份不协调。于是几天下来捉襟见肘,没办法,还是给康城打了电话。 “康城,我们到外边住吧。”项以柔提议,毕竟在男方家住着也不是个事。 康城觉得这样也成。两人便商议好下午去看房子。这话康城自然不敢同自己的严整整的父亲说,只是同康母提了提,毕竟后期康父那边,还是得靠康母去说。 康母听了,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态度上有点不爽快。顿了顿,康母道:“你爸说的也不是完全不对。这姑娘的作风里有她妈的影子,你也犯不着对她太殷勤。” 康城不大听的明白:“什么作风?” “这姑娘是个冷面冷心的,不懂乖觉。”康母的眼神带点轻佻意味:“就说你俩这事,我也没少上心吧?她什么表示都没有,仿佛我理应为她服务似的。你们这一回来,她什么礼物都没送,还觉得是我们高攀了?” 康城连忙笑笑:“妈想多了,以柔不好意思来。礼物是我一块带回来的。” 康母不由冷笑:“少在这里敷衍。要是她送的,当初带回来怎么也不吱一声?其实也不是礼物的问题,好歹应该道个谢。” 康城笑了笑:“她也是娇生惯养出来的,不知者不怪,您就体谅体谅吧。” “你这话我听着倒是反着的。”康母摇头:“越是那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在人情乖觉取和上越是水葱儿样儿的。怎么就至于迟钝到这个地步?也是苗而不秀。” 康母这边其实还能凑眼,她是个温吞水脾气。在康父那样胶柱鼓瑟的看来,就很两样了,一听是当年那个悭吝的邻居,牙关立马打起激颤:“不成不成,怎么找了那么个坑货的女人?当初坑害我们的钱,现在又来坑害我们的儿子!不行!” 何况对于两人结合这一桩,康父觉得是个阴谋。“他们才认识几天,就能私情蜜意勾引着做出这事,不检点。”抢白数落康母不够,还愤愤然说要打断康城的腿,好在那时康城不在江宇。 康母这头娓娓发了一通牢骚,现在她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不是很满意,此外不由有些怀疑:“你确定她说的都是真的?她妈从前可有过前科,别是现在又来坑钱了。毕竟她的父母我们都没有见过。” 康城扶额:“妈,我们在那种情况下见面,她有必要设计坑害我吗?” 康母道:“我不是指这个。我是指后期她在对你的身份描述这一项上说了慌。这事情我越想越觉得不对,怎么她那头风风火火的起了头,家里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而且你觉得以她妈那行径,你爸都瞧不上,会被哪个大户看上娶进门?那不是眼瞎吗?”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二十章 康母的疑问。 “你爸的猜测也不无道理,她妈当初未婚先孕,八成是想凭借孩子来达成讹诈目的。孩子都那么大了,还能有什么嫁入豪门的可能?现在也是这么个行径,不定有没有打过胎呢。” 康城听的拧眉,心下虚浮没有着落,“妈,我都跟你说了——” “你知道什么?八成被她那假清白给欺蔽了。谁家的清白闺女儿带这么扑刀子的?”(注:扑刀子,方言,急急忙忙。) 康母板着脸:“不是我要编排她,只是这事不对啊儿子。她妈又有过前科,这样的闺女儿咱敢要吗?” 康城本来没往心里去,甚至还有点侥幸心理。经康母这一说,不由疑窦放大。 他不愿把她往那头想,道:“你们想的也太多了,她不是那种板强可恨的人。”对白太软弱,又道:“她妈妈也许在生气。她首次见面就跟我说了许多的家庭问题。不可能是虚构的。” “家庭问题,什么家庭问题?”康母一听,追问。 康城迫切的想要证明,便说了。康母发了好一会儿愣,劈拍着打了康城一下:“我的傻儿子,你还没听出来不对?这母女俩进门时都什么时候了?她怎么会有一个小三儿生的姐姐?” 康城听的一愣:“可是她爸爸很花心,也不是不可能。” 康母叹气:“你见过她说的那个姐姐没有?结婚了没有?” 康城细细回忆了一下:“没有,看着年纪很小的样子。她俩年纪差别应该不大。怎么了?” “听你刚才的描述,从她们进门,那个姑娘就在了是吧。”康母反问:“她后进门,怎么成了人家是小三了?” 康城有点晕:“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她妈妈生她靠后。小三的女儿被先接进家门,不代表她爸爸跟小三结婚了。中间多少误会也不一定。” 康母听的直摇头:“这个已经不重要,如果真的是因为家庭问题,倒还好说。你这孩子真是个没槽儿货,怎么什么都不清不楚的?你俩这事,为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得去见见她的父母。不然你爸那边我也没法交代。” 康城有点为难:“她爸妈,肯吗?” “那要是不肯,也趁早水落石出了不是?”康母嗐气:“咱家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也犯不着犯那些委屈,要是她父母难应付,我看就算了。咱也不是除了她家就要绝后。” “妈,你干嘛要讲这些话?”康城听的很不高兴:“见家长这事我会跟她说的,您去做我爸的工作就成。” 康母点头应了,才出门又折了回来:“你知道怎么说吧?” 康城一怔:“不是你们要见她家长吗?” 康母听的又气又好笑:“你又不够窍儿了,你这样说让人家怎么想?你得向着她的角度说,家庭矛盾总得得到解决是吧?咱们这边是拿出态度,好给人家父母一个交代,父母是为了你们的事。这样她才不好推板,不然人说一句‘现在还不到时候’,你再傻气白咧地回来?” 康城笑着点头。康母还是不大放心:“既然要见双方父母,你们就别去外面租房住,你们才认识几天?到时候咱怎么跟人父母交代?显得咱们沾染了人家。” “再说,就算她父母同意你们交往,八成不会同意你们同居。你别起这个头,把人接回家里住,总比你俩鬼令令住在外边强。” 康城嗫嚅两下,康母又补充:“你爸那边肯定也不赞成,到时候不是意见更大?咱也不是那抠门的人。只是她妈惯是个爱作难人的,她姑娘跑咱们家住,那是她姑娘的问题。你要把人带出去,人说是你策划好的,你勾引人家女儿和家里决裂,你爸听了不得气死?咱不凭白无故背那黑锅,这事听我的。要是她父母那边好商量,咱们这边自然不用说。” 康城听着有理,寻思了几分钟,点头应了。 项以柔那边已经把房子找好了,一栋高级公寓。康城姗姗来迟,笑:“房子等下再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项以柔疑惑,还是道:“那好吧,不过咱们快点,这房子才空出来,我怕再找不到了。” 两人在楼下的咖啡厅快谈,康城对叠着胳膊,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那个,你爸爸妈妈那里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吗?” 项以柔狐疑:“是啊,我也很纳闷。你怎么好好问这个?” “那个,我觉得得去见见你的父母。”康城嘴涩,不知如何自然地叙述:“你看,家庭矛盾总得解决吧,不能让你无家可归啊。” 项以柔蹙眉:“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我们在一起就好了,你管他们如何?犯得着去他们跟前碰一鼻子灰?” 康城忽然就不会说了,“可是,这事情迟早得解决啊,将来谈婚论嫁不一样要去面对吗?我当然无所谓。我爸妈那边也不合适啊。” 项以柔蹙眉:“说了这么半天,是你父母想见我爸妈?”话毕冷笑:“没见过谁家这么急着见父母的,你爸妈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你想的那样。”康城觉得一头乱麻,费力的解释:“我爸妈是觉得该给你父母一个交代。” “是想把自己撇干净了吧。”项以柔听了很不高兴:“你爸妈这不是诚心为难我吗?” “怎么能是为难呢?”康城道:“你的想法也太不成熟了。你和家人闹成这样,我爸妈要是什么表示都没有,那是对你不负责任。那毕竟是你的父母,我爸妈难道不应该对他们有个交代吗?” 项以柔冷笑:“我太不成熟?你的意思是我犯贱,千万别把不对落在你们家头上,是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康城烦郁得很:“你可以不成熟,但是大人有他们的考量,难道还要他们娇纵着你顺着你?” “你的意思是我娇纵,我大小姐脾气是吗?” “难道不是吗?”康城也因项以柔曲解自己母亲的好意而心有不满。 项以柔冷眼看着康城:“那你能给我一个理由吗?为什么非要现在给一个交代?一开始你父母也没有这样的觉醒啊。”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二十一章 需要他向她证明他的爱。 康城说不出话来,脑中一个机敏闪过:“一开始就应该说的,但是你才过来,他们就急着要见你父母,这不合适吧。 显得他们不接受一样。但这事情总得解决吧。” 项以柔心里很不舒服,但是面上也不好再说什么,别开头:“这事等会儿再议,咱们先去把房子租下。” 康城看她这么大反应,想着干脆不要再说后续了,但一想到康母的话,还是硬着头皮道:“那个,租房子的事暂且缓一缓吧。咱们先把眼下这个解决。” 项以柔凌厉地扫他一眼,冷笑:“又是你爸妈的主意吧?怎么,我是个病原体吗?这么急于和我撇清关系?” “别这样好不好。”康城简直和她说不通:“你别以小孩子气性看待,你爸妈知道了也不会高兴的。” “果然是急于和我撇清。”项以柔不由寒心:“康城,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为你犯这些傻真是不值。” 康城忍着没有发作:“这样吧,你要是不愿意回我家住,你继续住酒店。” 项以柔分明听出了嫌弃,明明前些天他们还好好的,他怎么幡然变成这么张面孔? 眼泪洪水般流,项以柔别开脸:“我们分手吧。” 康城听的一怔:“你这是做什么?我们这不是在解决问题吗?” “你哪里是在解决问题。你这是想把我赶走。”项以柔声噎气堵:“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康城简直不知道怎么会搞成这样,忙拥住她哄:“不是的不是的。这事我们先不提了好吧?你不是要看房子吗?走吧走吧。”康城费了一下午的口舌,好容易才将这大小姐哄住。 可尽管这样,项以柔心里还是陡然落一个痕迹,她心里总有那么一个影子,疑心康城没那么爱她——她不能重复她母亲的悲剧,如果他不值得她那样的付出,她就要及时止损。所以她需要他向她证明他的爱。 康城回家前,康母已经做好了一大桌的菜,这一下午她也没有闲着,同康父说了许多宽慰的话。 现在康母往桌上摆着糖醋排骨,还不忘再噜苏:“上一辈的事,不要过到小辈身上。姑娘是姑娘姑娘,她妈是她妈。等会儿人来了,你别板着个脸,谁不是爹娘生的?也别委屈了人家。听见没有?” 康父正往碗里填充米饭,闷牛牛开口:“我怎么板着脸了?我这天生的,去照相,一笑,人还说我笑的瘆人,还不如板着个脸呢。” 门被推开,康母把手往围裙上擦了两擦,笑逐颜开去玄关迎接,一见到康城,愣了:“人呢?” 康城叹一声,摇了摇头。 康母笑容一僵:“你怎么说的?她怎么说?” 康城心里已有些疲累:“妈,这事过一段时间再说行不行?” “谈崩了?”康母跟在康城后面,问长问短:“不是,你要是跟她说不通,你好歹把人领回来啊,我们跟她说,行不行?” 康城摆摆手:“不用了,我回来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搬过去。” “不是,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康母两眼一展:“不是说让你把人领回来吗?人领不回来,怎么你还要搬出去住?” 康父冷笑:“我跟你说什么?也是个疵难货。现在好了,剃头挑子一头热。” 康母咋舌:“不是,这姑娘怎么回事?她不愿意也好歹给我们打个电话把话说明白啊,这算什么?鞋子不做倒还落了个样。” 康父对项以柔的印象更加更加恶劣,讽刺康城:“这就是你找的好婆娘。这么大的人了,非要从沟里捞出那没有教养的歪辣货。不知道尊重长辈,还要人人捧着供在神龛里吗?” 又批判起康母:“都是你惯的好事。现在整了个老没脸,你可是开心了!”听得康母和康城一肚子火。 康母心中气郁,晚饭也没怎么吃。从前在出租屋里的时候,任栀雨也是这样的自娇自惯,现在她看项以柔也是和她母亲脱了个影儿的。 你说有这么不尊重长辈的吗?看康城那样子,也是劳心劳力了一下午,还不定怎么受气呢。自己的宝贝儿子,自己都舍不得,倒要被这么个小咯叉子横眉竖眼使唤一下午,康母越想越气。 心里正犯冲,康城脚步急促地出了房间。康母忙出来看动静:“你这是怎么?大晚上要出去见谁去?” 康城头也不抬的穿着鞋子:“以柔说她一个人害怕,我过去看看。” 康母一听,不由黑眉乌眼:“这都几点了?早不使唤晚不使唤,她使唤你你就去?我还知道心疼我儿子呢,不许去!” 康城一怔,叹气:“妈,你别生气。明天我就把她带回来跟您好好说。一个女孩儿住外面多不安全啊,我过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我让她住外面的?”康母眼里擦起火星:“我那么请她,给人忙前忙后的,还成我们对不住她了?” 康母正咄咄,康城的手机又催命似的响起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在里面哭:“康城,我好害怕啊,你快点过来啊。” “宝宝别着急,我马上就过去。”康城低声安慰一句,笑:“好啦好啦妈,您别生气,我马上就回来。不必等我。”康母抡起胳膊,在康城背上劈拍一下:“早点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康城笑着关上门。 项以柔百无聊赖,就在这头盯着表看,从康城家到这里要花十五分钟。 康城一进门,项以柔正抱坐在地毯上,两只清炯炯的大眼睛蛰在魃魃的黑色背景里。像只受到惊吓的小兽。 康城把灯打开,笑:“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可担心死我了。” 项以柔很是心疼,后悔不该这么折腾他,抱着康城,眼睛微湿:“康城,你爱我吗?” “爱,当然爱。”康城紧拥着她。项以柔的肚子咕噜一响,两人都笑了。 “你晚上没有吃饭吗?”康城笑。 项以柔摇摇头:“我买了食材,可是我做的饭太难吃了。”说着抱着康城的胳膊扭了扭:“亲爱的,你给我做饭吃吧。” 夜先生和亦小姐 第四百二十二章 你又拒绝我啊。 他笑笑,纤长的手指勾住她的下巴,吻了吻:“你想吃什么?”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项以柔眨眨眼。 康城打开冰箱看了看,有速食水饺,拿起一包在她眼前晃晃:“连煮饺子都不会?” 她笑的很神秘,“What is all this sweet work worth , if thou kiss not me?”(一切甜美的天工有何价值,如果你不吻我?) 翌日。 康城中午才动身回家。 康母余气未消,康父也知道昨夜康城被支唤出门的事,冷笑:“这就是你养出来的没有出息的儿子,被这么个幺蛾子指挥的团团转。” 康母气哼:“儿子是我一个人的吗?” 康父呷了一口茶:“我看上次你跟我提的那个叫心瑜的姑娘不错,文静谦然,和康城也登对。” “那有什么办法,你儿子非稀罕人家。”康母叹气:“我现在看这姑娘也觉得不行,完全是被爹娇娘惯的,这样的性子,以后怎么在咱们家呆的住?而且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所以这事不能拖着。”康父沉了脸:“你管她怎么想?你瞅瞅咱们那不长进的儿子,你瞅瞅他那个样儿。这姑娘她父母不站出来表个态,咱们这边一头热,算个什么劲儿?别说她父母不同意,就是她父母同意,我还不见得同意呢!” “行了行了。”康母哼哼一声:“这些话你给康城说去,跟我说顶什么?” 两人方才缄默,康城轻轻推开门,鬼眉溜眼的回来了。康父冷笑着讥讽:“哟,还学会夜不归宿了?这家是旅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行了行了,你跟儿子厉害什么?”康母略平了平神色,“洗手准备吃饭。” 康城跟着康母进了厨房。康母心疼儿子,做了他最爱吃的白汁卤鸭面,烹制时锅里要放昆山大麻鸭,水煮至将沸未沸时,倒入食油至锅面,形成厚厚的油层。 “是白汁卤鸭面啊。”康城笑着凑上来,康母斜他一眼:“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到了饭点就知道回来了。” 康城笑着扶了扶康母的肩膀,哄的康母一阵乐,却忽而话头一转:“妈,咱家那个保温盒呢?麻烦您给我装里面吧。” 康母掸他一眼:“怎么,你要带出去?” 康城笑:“以柔说您手艺好,想吃您做的菜。” 康母冷笑:“自己没手没脚吗?越是这样见不得光,我这心里就越是好奇,等下咱们吃了饭,我跟你一块儿去问她,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话等着我?” 康城笑:“妈,我跟她说,还劳驾您跑一趟?” “还敢指望你说?指望你说,这事就按着脑袋钻火坑里出不来了。”康母盛了面出来:“这面要现吃,带过去面该坨了。” 康城嗫嚅一下,也怕惹康母不高兴,喏喏应了。 (??????_????)?? 亦真把稿子投出去之后,整个人就开启了咸鱼模式。天天守着一大箱零食,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不要再吃这些垃圾食品了。”夜烬绝睨她一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说你这天天不是吃就是睡,你怎么这么懒呢?” “人家也应该好好休息几天嘛。”亦真挨着夜烬绝靠了靠,树袋熊一样,抱住他的胳膊:“少爷,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夜烬绝看她一眼:“是忘记了什么事,你是谁?” “讨厌!”亦真轻轻打他一下:“你忘了,你答应过要带我吃可爱欢乐多的。” “说人话。” “你答应过要带我吃小点心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明明是你做梦梦见的。”他一本正经:“没有的事啊,我没有答应过你。” “你怎么这样啊。”亦真笑气一声:“走嘛走嘛,我想去吃。” 他闷闷笑一声,捏着鼻子,模仿她的声气:“不嘛不嘛,我不想带你去吃。” 她扑着,把重量全压在他身上:“你带不带我去?” “不。” “你又拒绝我啊。” “没错。”夜烬绝把身体挪了挪:“让蓝枫送到家里不好吗?” 亦真眨眨眼睛:“那也行。”说着,二话不说就要起来。 “干嘛去呀?”夜烬绝问。 “光吃点心太腻了,我去梁熙家要点樱花茶。上次她送我的喝完了。”亦真说着,飞快穿上外套,就要出门。 “等等。”夜烬绝叫住:“那有区别吗姐姐?你一个人出门我能放心?” “我很快就回来了。” “那也不行。”夜烬绝说着,已经拿起了外套。 亦真看他一本正经的,扮着鬼脸笑:“你这么担心我出意外,那万一有天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的死去活来?” 他掸她一眼:“再说这样的话,我一定会跟你翻脸。” 亦真吐吐舌头:“干嘛这么严肃啊,开个玩笑嘛。” 他冷哼:“你要是有一天真的死了,我也会好好活着。” “哦。”亦真问:“然后呢?” “照样结婚生子啊。” 她围着他转:“那你会找个什么样的女孩儿结婚?” 夜烬绝斜她一眼:“你管我找什么样的啊,难不成你还要在天上看着?” “我当然要在天上看着了。”亦真道:“我希望你能找个像我的。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了。” 夜烬绝听的发笑,抬手就在她脸上捏了一下,“你怎么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呢?好好的说什么死啊。” “因为我好怕会跟你分开。”亦真努努嘴:“我很脆弱的。” “哦。”他问:“有多脆弱?” “苏打小饼干一样的脆弱。”她瘪瘪嘴:“你要是让我伤心,我就变成苏打饼干把自己吃掉。” “真是个狠人,吃起东西来连自己都不放过。”他穿好外套,帮她整理好衣服,抱着人亲了亲:“以后这样的话不许说了,听见没有?” “好的。当下我只想吃小点心。”亦真笑笑。两人手拉手出了门。 “少爷,我跟你说。”亦真抱着夜烬绝的胳膊,话才刚起了个头,便哧哧笑的停不下来:“哈哈哈!我跟你说……哈哈哈!”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二十三章 你是项以柔的姐姐吗? “这不是个憨憨吗?”夜烬绝斜她一眼:“你不是要跟我说有天有个小包子走在路上,忽然觉得很饿。就把自己给吃了吧?这个你已经讲过了。” “我要跟你讲的不是这个。”亦真笑:“前几天我不是跟你说张凤年托人给天宝找了个工作吗?” “人家天宝去了一天就被开除了。” 夜烬绝一脸正襟时的神色:“这个你已经说过了。” “然后昨天我看见天宝买了一个棒棒。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盲人用的那种拐杖,结果张凤年气夯夯的告诉我,那是探宝仪。人家天宝天天吃了午饭,就展展挂挂的瓜戳戳出门寻宝了。” 亦真咄咄笑着,手上还不忘模仿,手虚空着揭开门,回头“歪则棱砍”(歪头瞪眼)滑稽而亢奋的语调:“我出去寻宝了!” 夜烬绝嘻嘴笑了两声,丫跟小猴子当街卖艺一样,也不嫌丢人。才笑毕,脸就挂搭下来,漠然不识,向前跋涉着走了。 亦真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被嫌弃,腻搭搭的跟上去,灶台上的小老鼠一样:“怎么了?不好笑吗?你别不高兴呀,我再给你讲个笑话。” “不然我给你扮个鬼脸?” 夜烬绝嘴角抽了抽,一脸冷漠:“你是谁呀,我好像不认识你。” “……” 她把嘴披下来,斜他一眼:“打扰了。” “唉小姐姐别走呀,你是搞笑艺人吗?可不可以上门服务?” “服你个头!”亦真抬手就捶。因为嘲讽对象的反噬而恼羞成怒。 “别生气啊,给你开个小玩耍而已。”夜烬绝在后面紧追。 前面一溜咭咭咯咯的脚步声。亦真见那大妈走的小母鸡一样,不由好笑,结果大妈身边跟着的小伙子很是眼熟。 康城一眼认出,同康母悄声:“迎面那个就是以柔的姐姐。” 康母听得一怔:“你确认?两个姐俩住在一个小区?这也太巧了。” “不可能认错的。”康城记得她的笑容很有辨识度,两个梨窝像蜜糖。 康母盯梢着亦真,脑中闪念飞快。 “那个阿姨认识你?”夜烬绝问。 “不认识啊。”亦真正诧异,康母已经跋涉过来,笑容晏晏:“姑娘,你是项以柔的姐姐吗?” 亦真听得莫名其妙,看了夜烬绝一眼,问:“您是?” 康母拍了拍康城,康城便拿着保温盒,先去找项以柔了。 “我想问你点事。”康母笑:“关于项以柔的,你方便吗?” 亦真本想回答:“不方便。”可是一听说是关于项以柔的,心里就爪挠般泛起痒,于是张口应:“您看我们去哪谈?” 夜烬绝在一边斜了斜亦真。亦真看他一眼,表情也很无奈。 三人坐在不远处的咖啡厅里。亦真先把菜单给了康母:“您要喝什么?” “蜂蜜柚子茶吧。”康母笑着把菜单返还给亦真:“是这样,你知不知道项以柔和家里决裂?” 亦真点点头:“您就是想问这个?”康城她已经认出来了,根据面相,不难推测出这位就是康城的母亲。 康母踌躇一下,像是有些焦虑:“我们的意思是,她这样跑出来也不像话,毕竟是因为我儿子。得给你们父母一个交代,可是她很忌讳,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有隐情我也不会知道啊。亦真心想。不过脑子里还是倒放回忆胶片。 康母见她不说话,猜想可能是家事,问题有些鲁莽,于是又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确认:“你们的父亲是不是这个人?” Ade董事项舟,搜索引擎不难查出。亦真没有多想,点点头。 康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诈骗就好。” “诈骗?”亦真问。于是又牵扯出任栀雨曾经的历史。 说起这个,康母不由多嘴问了一句:“听说你们姐妹俩的关系不好?” “不是不好,是很恶劣。”亦真听得不由微笑:“似乎您跟我打听她,有点不靠谱,我对她的印象很不好。” “没关系,我对她的印象也不是很好。”康母倒是觉得亦真性格不错,模样好,说话也舒服,应该没有康城描述里的那么恶毒。 “她非常任性,一看就是被宠坏了的。”康母道:“冒昧问一句,你们相差几岁?” “半岁吧。我生日比她大几个月。” “那为什么她直到七岁才被接回家?我很好奇她母亲是怎么做到的。” 夜烬绝坐在亦真旁边,听着无聊,歪在凳子上玩手机。 亦真笑:“她没有跟您说吗?”心里很是厌恶,语气就有些嫌恶:“如果不是她妈千方百计挤进项家,我会无家可归?我妈才一死,她就领着项以柔来投奔了。” 康母听得皱眉:“你的意思是,她妈是后进门的?那怎么她跟我们说,你是——” “我是小三的女儿?”亦真冷笑:“她总是有这种颠倒是非的本领,说句不好听的,您觉得一个那样落魄的女人,能在一夜间翻盘,她的历史能是干净无遗的吗?” “如果真如她所说,她才是正室,那她这八年期间在做什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蛰伏与等待。等待着翻盘的机会。” 亦真怃然笑着,心下气的翻江倒海。本来她不想多说的,既然项以柔连她母亲一起穿凿诽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亦真见康母的表情逐渐凝重,继续:“虽然她的行径同她母亲一路,不过我想她对您儿子的感情是真的。所以她不想您去见父母,也不会跟家里决裂。” 仿佛天光透过乌云。康母赶紧追问:“这话怎么说?” 亦真笑的很轻巧:“因为项舟和任栀雨一定不会同意。一个想用女儿做棋子,一个指望用女儿来寄托自己的后半生。你们不在涉猎范围内。” “但是这事情恐怕没这么容易。”亦真思了思:“任栀雨那边什么反应都没有吧?老一辈看待年轻人的恋爱,总是有罗密欧与朱丽叶效应。越是插手就越是繁琐,女儿又容易鬼迷心窍仇视父母。任栀雨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她深深惧怕童年里的贫困,罗曼蒂克一旦被现实攻破,她就坚定不起来了。任栀雨不动手,并不是因为成全,她是在等项舟动手。”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二十四章 姑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康母没大听明白:“动手?” 亦真笑:“是啊,可能现在还不明显,但过不久,你们康家就要被项家打压了。具体可能会发生什么,我不清楚,不过棋子很难摆脱受人摆布的命运。” “项以柔喜欢康城,我想这是真的。但她未必能抗的过去。” 康母听得如坠冰窖:“怎么会有父母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 亦真冷笑:“我还没成年就被流落在外了,项舟何尝把我当回事了?他能这样对我,难道就不会这样对项以柔吗?项氏的产业,我跟项以柔一分都落不着。” 这话一出,康母脸上很不好看。不是因为真相刺心。她觉得项以柔单纯是在消费自己的儿子。 “那,这可怎么办?”康母郁郁出了口气:“她现在不肯让我们见父母,她这不是故意拖我们下水吗?” 亦真摇头:“我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如果项氏不需要一颗棋子,也许他们良心发现,就成全了呢?” 康母也觉得亦真的话有些夸张了,哪有父母会这样残害自己的孩子?再者,亦真同项以柔关系不和,她说的也未必就是真的。 于是盯梢着亦真:“照你刚刚所说,为什么他们这样对待项以柔,而放过你?” “因为我早就跟项家断绝关系了。他们敢闹,我就敢把项家的丑闻捅出去。但是项以柔不一样,她和项家是休戚与共的关系。”亦真知道她不相信自己,所以不再继续。 康母僵硬的笑了笑,两人就此别过。亦真同夜烬绝继续去吃点心。 康母不由多看了亦真身边那小伙子两眼,瞧着身份也不俗。这样寻思着,似乎又有可信度,心里一阵恐怖。 “说了人那么多坏话,高兴了坏了吧?”夜烬绝还不忘讥讽亦真两句。 “这怎么能说是说坏话呢?这是实话啊。”亦真道:“明明是她在我背后说了我不少坏话好吧。” 说毕抱住夜烬绝的胳膊:“少爷,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夜烬绝蹙眉:“我有点难以理解,任栀雨会怎么做?” “她现在可能还什么都不会做。但是她一定不会同意项以柔跟康城在一起。她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怎么能甘心项以柔跌下去?” 亦真冷笑:“不是所有父母对子女的爱都值得歌颂。有的也是有目的的。” 夜烬绝不喜欢听这话,戳了下她的脑袋:“小姑娘家家的,不要说这么冷漠刻薄的话。”他发现她有些方面太过冷性。 康母按照地址,找到了两人租住的公寓。刚刚来这里的路上,她又受了不赀的刺激,康城的信用卡已经被刷了二十万,打电话一问才知道,项以柔昨天去买了几个名牌包。 康家现在的生活水准虽然不低,但也是从拮据里过来地,避讳高粱纨绮的作风。一天消费二十万,真是个败家的女人。 康母一进就没什么好脸色。项以柔嘻嘴同康城说笑着,见到康母进来,笑:“阿姨来啦,我去给你泡杯茶。” 康母冷笑一声,沉了脸:“稳坐吃三注,什么好都让你得了。” 项以柔听了,脸色很不好看,她自恃没有招惹得罪康母,她今天这样上门给自己脸色看,这是什么意思? “上次我让康城跟你说的话,可能是他没有说清楚。”康母微笑,语气却很刻板生硬:“项小姐,你闯下的祸,我们替你着想,想着给你家里一个交代。这事情你怎么看?” 项以柔见康母语意不善,浮在脸上的笑容消失,道:“阿姨,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您费心。” “怎么能是你自己的事呢?”康母冷嗤:“你不清不楚的跟我儿子搅和在一起,吃的住的也都扔给我儿子管,这算什么?别轻薄造作了我儿子才是。” 项以柔听了,被刺出眼泪。康城也有些挂不住:“妈,你在说什么?以柔迟早不都是咱们家的人吗?” 康母冷笑:“你把她当自家人,她心里可是明快她家里人不把你当成自家人!” 项以柔和康城听的都是一愣,康城反应过来,一定是亦真跟康母说了什么。 康母深深沉了一口气,“你是知道你家里人不会同意你们俩的事,所以才不愿意见父母是吧。” 项以柔不知道康母怎么会知道,抿了抿嘴:“但是我愿意为了康城放弃我的家庭。” 康母听得好笑:“姑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愿意为了康城放弃你的家庭,你父母会同意吗?” “他们迟早会同意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就这样耗着?耗到他们不得不接受为止?”康母凌厉地钉她一眼:“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我的宝贝儿子,就要甘心被你一起耗着?他同意,我们这做父母的也不会同意。” 项以柔听的眼睛雾湿:“伯母,您这话太伤人太冷漠了吧,我为了康城放弃这么多,你们凭什么要这样对我?” 康母诘问:“什么叫你为了康城放弃这么多?是康城让你跟家里决裂的?所以你觉得他为你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因为他欠你的?” 项以柔气的眼泪如洪。康城都被这泼利的话呛道了,忙叫停:“妈,您说的这些话也太伤人了。” 康母正气歘,掇着肩气喘了一阵儿,“总之我们一定要见见你的父母,问清楚什么意思。姑娘,别说是我们康城,就是你,大好的年华也耽误不起。不受父母祝福的婚姻很少有幸福的。” “哪怕你父母愿意沟通缓和,这也行,别到头来两相耽误,我们也是对你负责。康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我们也不攀扯你家。但你真的有仔细想清楚吗?你和家人断绝了关系,以后在夫家受了气,就没有靠山,只能是寄人篱下。” 康母的表情有所缓和:“世人都知道王宝钏和薛平贵,王宝钏同父亲三击掌斩断父女情,死守寒窑十八年,换来的只有十八天的团聚。这做法太不明智,你以后会后悔的。”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二十五章 不吃完了不许走。 这话如同在海底看陆上灯火。听的项以柔笑了。她怎么能领悟到她的痛苦?她几乎是绝望了。 康城抚了抚项以柔的背,声音如湃在温水里:“其实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我妈说的也不全错。这样背离家庭,太莽撞了,也许没有那么糟糕呢。” 仿佛光扑灭在脸上。她说不出话来了。 “那就明天吧。”康母见项以柔不说话,便起身离开。康城便跟随着,送康母出门。 康城起先跟在康母身后,越想越是狐疑,追上一步问:“妈,那女孩儿跟您说了什么?” 康母看康城一眼,思了思:“虽然那女孩儿的话不可全信,但未必都是假的。康城,你找什么女孩儿不行?这个项以柔,我看她谎话连篇的,虽说她家室好,可她这样家庭教育背景出来的,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康城没大听明白:“谎话连篇?她说什么慌了?” “她混淆黑白。当初你一跟我说她的家庭问题,我就疑心。今天一试探,果然,她和她母亲才是小三上位。” 康母冷笑:“她母亲小三上位,这倒也没什么。偏偏她为了做清水芙蓉,要往别人身上抹黑。你说,这样心术不正的人,严格来说是三观有问题。你能和她过到一块儿去?” 康城听的抿唇:“那个女孩儿一定是故意的,我第一次见到她,她就主动来挑衅。” “那个女孩儿再差也差不过她。至少人家言行比她有教养。气质也比她强。” 康母倒是觉得亦真很机灵。至少她说出的话,在自己的认识范围内是没有错漏的。不似那个项以柔,抛一个话露一个柄。 这一天下午,光是就开车就费了两个小时。亦真品尝了各式各样的小点心。有糯米粉做的薄荷馅的小方糕,四四方方,上面的花纹图样很是精致;有澄粉豆沙馅的小船形的点心;还有煎的两面金黄的搨馃和蟹壳黄。 可是点心种类太多,根本就吃不完,吃多了也容易腻。吃了几块,亦真悻悻把点心放回碟子里,“我不行了。” 夜烬绝挑眉,把人捺住:“来吧来吧,你不是吵着闹着要吃点心吗?怎么才吃了几个就不行了?这哪够呀,来来来,继续给我往死里吃。” 亦真听得嘴角一抽,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起身就要溜,被夜烬绝一个大步上前揪住,笑的贱贱的:“仔仔这是要上哪去啊?别走呀,这吃了连四分之一都没有呢,来来来,继续吃继续吃,不吃完了不许走。” 亦真斜他一眼:“我吃饱了。” 他的笑容有些报复意味:“吃饱了哪儿够呀,得吃完了才行。” 亦真眨巴眨巴眼睛:“我们可以下回再来吃。” 夜少爷板着脸:“不行,我就只陪你来这儿一次,这么远,你还想下次再来?” 一小碗莲蓉馅的雨花石汤圆被放在跟前,夜烬绝挑眉:“吃吧吃吧,我非让你吃的以后再也不想来了。” 亦真斜了斜这人,又看看碗里的小汤圆,卖相极好,这是四色面团叠在一起,搓成雨花石形状的。一看就很好吃。 于是亦真乖乖把这一小碗吃完了,摸摸肚子,把碗一推,耍宝:“咕噜咕噜。” 他把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一双眉眼笑的璨璨的:“好吃吗?” 亦真点头。 “以后还来吗?” 迟疑一下,点头。 夜烬绝斜她一眼:“那就继续吃。” 亦真赶紧摇头:“不来了不来了!”又可怜兮兮地问:“少爷,可不可以打包啊。” 夜烬绝笑了笑,没说话。 于是亦真满载而归。回家路上又是两个小时的车程,某人魔鬼上身,不许亦真睡觉。 “我得让你体验到我的辛苦,不然你过几天又吵吵闹闹要跑这么远来吃点心了。” “来一趟我也是很累的好不好?”亦真打了个哈欠:“那下次就拜托蓝枫来买吧。” 夜烬绝斜了斜亦真:“蓝枫不用工作的吗?美得你不合适了。” 亦真打了个哈欠,靠在座位上,又把眼睛闭上了。夜烬绝看她一眼,又给人叫醒了。 “干嘛呀。”困成一团。 “把后座的小毯子捞过来套上。也不怕感冒了。” 亦真捞上小毯子盖上,侧过身看他侧脸的轮廓,脸上不由泛起神往的微笑,两扇睫毛沉了沉,便轻轻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霓虹的光影扑朔。两人在密闭的车厢里,安静的像是要久久的沉下去。 “醒的倒是刚刚好。”夜烬绝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她醒了的。 停了车出来,两个人挽着胳膊往家走。亦真看到天宝在前面走,眼睛瞬间一亮,“少爷少爷,天宝出去寻宝回来了。” 夜烬绝轻笑一声,低低地道:“两手空空。” “好像天宝的表弟快来了。”亦真思了思:“张凤年说那个表弟也是个懒事佬,孩子都三岁了,一天天还是坐在家里啥也不干。老婆天天跟他闹离婚呢。这天宝可真能装相,自己都是个没出息的爬肠货,还把这么个阿斗也领回家里。简直是灾难级的生物入侵。” “行了行了,天天不说人家的天宝的坏话你就难受的不行。”夜烬绝睐亦真一眼,抬手捏了捏她的小巧的鼻子。 亦真嬉笑着躲开,“那本来就是呀。” “哪天让人家天宝听见了,还要上来扇你两巴掌呢。” “他敢。” “不是你说的吗?天宝天天把袁影打的Biu Biu的。” “他要揍我,你难道要冷眼旁观吗?” “那倒是不会。但你别嘴贱呀。” “反正我是跟你学的。” 翌日。 康母和康父大早就来了,康城知道自己的父母一向早起,故也是早早的准备收拾好了。项以柔慢慢吞吞一脸不情愿。 康城笑着摸摸她的头发:“怎么了?嘴都能挂油瓶了。” 项以柔有些气泪:“我就是不甘心,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家里逃出来,现在又鬼打墙一般。康城,我真的害怕。” 康城攒眉笑,意味不明:“怎么了?怕什么?” () 1秒记住爱尚: 第二百四十六章 怎么哪儿都少不了这个是非精? “我怕我所有的努力,都不足够支持我们这一场执子之手。”项以柔眼泪滚滚:“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再去爱。我,我们走好不好?走的远远的,到一个没人能找得到我们的地方。” 康城不能够想象,也就不得要领,只当她是多愁善感。 “你应该对你的家庭多一点信心。”康城道:“也许是你总拒绝沟通。” 洪水般的倾诉卡在喉头,即将呼之欲出。但她忽然顿住了。 小时候看电视剧,到了误会昭彰的时刻,主角总是话语凝涩。看的人简直激愤。长大后忽然明白,不全是误会刻意延缓,迷雾重重的无力感让人丧失了倾吐的勇气。 她诉说她的恐惧又有什么用?项以柔摇了摇头,心里一片伤惨。 康父康母在外揿铃,两口子穿戴严整,像坐阵的死侍,献祭一样遣送着她,直达恐怖地深渊里去。 ??('ω')?? 任栀雨同项舟提起给柏哥儿医治的事,一部分目的是支走项舟。虽然她的监察工作进行的不错,但程母也发挥着相当的作用,两人至今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项舟的意愿本是把柏哥儿交托给秘书出国治疗。不过任栀雨做了这么久的贤妻良母,加之柏哥儿讨到了喜心。目的倒也不难达成。出国日期定在后天。 “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我要你做什么吃的?”任栀雨在客厅数落着张芸。 一连串话语如滚石,张芸被压的抬不起头,小声辩驳:“这马脚还能怎么抓?程母那里压根就不让人近身。她在饮食上,不该碰的也就不碰。近几天连化妆品都不碰了。” 任栀雨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如果蒋茜茜没有怀孕,那项舟把她接回家做什么?但这个孩子—— 要动手脚,首先得骗过家里的摄像头。虽然项舟近来对她和颜悦色不少,但是她的一点反常,也足以勾起他的厌恶。 项舟不在家的这几日,蒋茜茜应该是不在家的。她也怕自己会对她下手,不在家还好,在外面反而更方便。 “行了,你先下去吧。”任栀雨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张芸诺诺着离开。 任栀雨联系了孙侦探。 “最近让你盯着那女人的动向,可有什么反常?有没有和亦真那个小狐狸有什么交集?” “目前没有。”孙侦探汇报:“照片我会给您发过去。” “那以柔呢?你最近没找人跟着?” “找了找了。她从酒店出来后,和康城在外面租了公寓。昨天康城和她的母亲来探访过,早上康父也来了,现在四个人出门了。” “出门去哪?” “还不确定。” “中午汇报给我。” 任栀雨挂了电话,才放松下来,张芸又从外面跑进来:“以柔小姐回来了。还有三个人一起来的。” 像是听到了什么俏皮话。任栀雨挑了挑眉:“请人进茶厅坐着。” 张芸点头,应一声便往外赶,不出几步又被任栀雨叫住:“把楼上那个叫下来,有客人来,她茶艺精湛。” 张芸听的一怔,蒋茜茜那跟入定老佛爷似的,怎么使唤得动?不过还是应承着去了。 蒋茜茜一听,挑眉笑的铮铮然,声口泼厉,尖嘹嘹的一声从喉咙里迸发,断喝:“哟!雷打芝麻,专捡小的欺!老项还没走呢,就开始使唤起我来了?” “是什么客人?”程母在一边,声口轻飘飘的,也是架子十足。全然忘了自己当初乌贼贼挫溜溜鬼眉溜眼上门的可笑光景。 张芸在心里冷笑,面上仍是乖顺:“是项小姐回来了,和三个人一并回来的。” 蒋茜茜一听,立马笑逐颜开:“哟,不会是被人家嫌弃,送回来了吧?那姓任——任姐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程母更是笑的亢奋:“得赶紧过去看看!”两人勾结着往茶厅里去了。 项以柔等被钱妈引到茶厅坐着。康母起先是一脸正襟的庄严神色,到了项宅门口,心下便虚了虚。现在一进正厅,脸上便搭讪似的。康父的表情倒是没有变化。 项以柔挨着康城坐下,不说话。蒋茜茜和程母倒是来了,两人戏谑地在几人身上瞄法,看好戏的架势。 仿佛公堂上被审讯的犯人。项以柔羞愧难当。 任栀雨很快也来了,看到项以柔,也没有跟她打招呼,反倒是笑晏晏同康父康母打招呼:“哟,老邻居,你们好啊。这就是小康吧?长大了,一表人才,倒是认不出来了。” 康母浅笑着应承几句,进入正题:“是这样,以柔和康城的事我想您也知道了,我们今天特特把孩子送回来,也是想听您表个态。” 任栀雨微微笑了笑,端起盖碗茶呷了几口,她不说话,蒋茜茜倒是快心插口,奚落:“以柔你说你图什么?你妈都下跪着求你了,你还走的头也不回?今天还不是被人家巴巴上赶着送回来了?” 康家三人听得一怔,看项以柔的眼神登时就有些微妙。 项以柔咬唇,狠狠瞪了蒋茜茜一眼。怎么哪儿都少不了这个是非精? 自打蒋茜茜进了门,就没有一天不上赶着恶心这对母子。 任栀雨仿佛已经习以为常,面色很是平静,淡淡地道:“表态?我可还能表什么态?她现在已经跟项家不搭边了,你们随意就好。” 项以柔听她这话,自己已经被放弃了。照理,该是她如愿,可半空的自由才比较神往,高空反而会让人害怕,她现在反而悬心吊胆起来。 任栀雨的眼睛看也不看她,反倒是看了蒋茜茜一眼:“生儿生女的有什么用啊,怪不得先生不稀罕女儿,迟早是别人的。但愿你别生出个女儿才好。” 蒋茜茜笑的讥讽:“不劳费心,不过我想,这事情不会落在我的头上。就算我生的是个女儿,也不会放任她年纪轻轻就在外面瞎搞,被人搞大了肚子可怎么办呀。您说是吧?任姐?”说着,很是同情地看了康城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康父的脸色沉了。任栀雨冷剔着看了蒋茜茜一眼,“是啊,可千万别让她重蹈了你的覆辙。”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二十七章 有我在 ,你休想。 蒋茜茜冷笑一声,“您知道我的意思。” 任栀雨瞥了瞥康父跟康母不大好的脸色,笑:“二位还有什么事吗?” 看着两人僵硬的脸,又招呼张芸:“把项小姐的行李都给她拿下来,那间房子完了正好改成婴儿房。”话毕,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把这四个人晾在这里。 项以柔有些心虚,瞥了康城一眼。康城的脸色也很难看,黑色简直沥出墨来。 刚刚蒋茜茜的话虽不明所指,但那同情的一瞥,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张芸提了项以柔的行李箱出来,不大不小的一个,就那么往她面前一放,什么都没说,便走了。 “还傻眉愣眼杵在这里做什么?”康父冷嗤一声,起身怒冲冲走了。康母紧随其后。 项以柔心里吊捅似的,却也不敢解释,显得欲盖弥彰,只是静静看着康城。 “她说的是真的吗?”康城冷凝了颜色。 “你相信她?”项以柔表情错愕,“你知道她是谁吗?她说的话你也信?” 康城凌厉地看着她,眸中有深深的失落。 项以柔便迎着他的目光,眼里深深的委屈,不过是情绪转移使然,她都为他放弃到了这个份上,还不足以证明她爱他吗? 康城看了她好一会儿,别开眼,叹了叹:“走吧。” 两人一路无言。项以柔知道,即将有一场战役。可是,康城会站哪一道呢? 上次的事情之后,康城虽然不提,却也有不少朋友向他打听过,加之他精神上的洁癖,最后千回百转绕到这个话题上。 结论统一就是:第二手和第二百手没什么区别。所以大都会说只有过一次,这是大多女人为自己放纵开脱的官方语言。标准答案一样标准。因为没必要再过着清教徒式的生活。 两人一路无言,这几天康城没有回公寓,也没有回家。 ??('ω')?? 亦真早上是被热醒的。 又热又重的,这是什么?亦真伸手一扯,居然是三条被子? 嫌弃地推了推身边这人,亦真咬牙:“夜烬绝,你什么意思啊?想把我热死吗?真是个畜牲!” 夜少爷翻了个身,又把三条厚塌塌的砖一样的被子丢在她身上,爽声笑:“你不是喜欢抢被子吗?我让你抢个痛快呀。” “嫌弃我抢被子,别来挤我的小床!” “不,我就要和你挤一张小床。挤死你丫的。” 亦真丢开身上的三条厚被子,起身扎头发,嫌弃地看夜烬绝一眼:“你今天又不打算上班了?” “怎么,我在家好好陪你不好吗?”他挑眉:“赶快给我倒杯水去!” 亦真斜眼看他,果断用脚掐:“天天在家使唤我,我又不是你的小丫鬟!上班去!吵死了!” 夜烬绝眯细着媚眼:“不,公司的事我可以远程操控。你不是喜欢活蹦乱跳睡懒觉吗?嘿嘿,有我在,你休想。” 亦真幽怨地看着他。这人这几天突然赖在家里不走了,天天不是要这个就是要那个,一天不使唤她他就难受。 “你昨天不是说要给我炸青蟹吗?快点的。” “咖啡豆买了没有?” “帮我把充电器拿进来。” 亦真一大早被他使唤的团团转,取了充电器往桌上一丢:“求你了,你去公司吧。” “不。”还傲娇的很。 “我又不是你的小丫鬟。”亦真最后一次警告他,“你再吵我,我就打死你。” 夜少爷挑眉:“是是是,你不是小丫鬟,你是本少爷的通房小丫头。”出其不意将人一把揪住,往怀里一勾,“来来来,让小爷宠幸一个。”话毕就挨了几个锤子。 “你丫演霸道少爷爱上我呢啊。”亦真板住他的脸,“现在天宝快跟他那个懒事佬表弟一起出门寻宝了。”说着挣扎着起身,就朝着门跑。 “怎么哪儿都少不了你。”夜烬绝乜她一眼:“在猫眼里看看就行了,一个人别往外瞎跑。” 亦真也是无聊的很,天天目送着天宝和他的表弟一起出门寻宝。 两人一胖一瘦,一个黄墩墩一个黑脊脊,手持盲杖一般,一样的回视角度,响亮的一声:“我们出去寻宝了!”然后每天都空手而归。亦真总是一幕不肯落下,整天乐的东倒西歪。 “有那么好笑吗?”夜烬绝凑过来,把亦真挤到一边,撇撇嘴:“无聊。” “哦。”亦真握嘴笑:“你说天宝那个表弟怎么那么黑呢?不会是非洲来的吧?” 夜少爷斜了斜她,又思了思:“今天看着好像更黑了。” “是吧是吧。”亦真又扒在猫眼里看起来,“而且还是那种炭灰灰的,跟澳洲土人还有点像,标准的非洲黑人?” “屁,澳洲土人是早期白种人,后来一部分成了海洋洲小黑人,与非洲小黑人不相干。”他揪住亦真纠正:“人家澳洲土人不像黑人黑的发亮,像北海道的虾夷。” “虾夷是什么?”亦真问。 他嫌恶地斜她一眼:“走开,你不配跟我说话。” “怎么这样。” 他那边才不黏人了,她又贱兮兮去黏人家了。 吃过午饭,亦真打算画一会儿插画,为将来的插画展囤点货。才回到房间,康母却打了电话过来。 亦真迟疑地接了,对方却不是康母,而是一个男声:“你好,我是康城,冒味问一句,你有时间吗?” 亦真听得一愣:“你有事吗?” “是的,关于项以柔,我有事想问问你。” 亦真更狐疑了:“我和项以柔的关系不好,你问我?” 康城在那头迟疑一下:“是这样,上次我母亲跟你谈过一次,说你的观点还比较中肯。” “不能在电话里说?” “我想当面谈会比较合适。” “那好吧。”亦真因着好奇,便爽快应了。 “少爷,我出去一下。”亦真一面换鞋一面同夜烬绝道。 “干嘛去啊?”他一面问,一面也开始穿外套。 亦真扫量他一眼:“我就去楼下的咖啡厅坐一下,马上就回来了。你不用跟着我。” 他挑她一眼:“去咖啡店见谁啊?” “康城。上次在电影院见到的那个,项以柔的男朋友。”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二十八章 你说话也太不负责了吧? “你去见他?”夜烬绝挑她一眼:“又想使坏了是吧?” “我哪有?是他联系我的。”亦真正想说等我回来,就见这位爷已经把鞋子换好了。 “我跟你去。”他挑了挑眉,给自家小姑娘捂严实了。 “你又跟来啊。”亦真笑:“就在楼下而已。” “那不行,你私情蜜意去楼底下见一个男人,我在家看电视?你觉得可能吗?”他说着,检查一下钥匙:“走吧。”亦真吐舌,歪着脑袋笑了笑。 亦真到时,意外的,康城已经到了。亦真觉得这应该是个家庭素养比较高的男孩子,约会早到的男孩子可不多了。 夜烬绝没有跟这两人坐在一起,而是坐在靠前的一个位置,和亦真后脑勺对后脑勺。像个调查外遇的探子。 “康先生想问我什么?”亦真开门见山。 康城也不废话:“你对项以柔了解足够多么?” 亦真挑眉:“怎么,你俩在一起这么久,你却来问我这个问题吗?” “抱歉。”康城垂眸:“我觉得可能我对她的了解有失偏差。我是十分愿意相信她的,但在我父母那里,她是一个十分不诚恳的人。爱令智昏,我无法自我欺骗,那太痛苦了。” 亦真寻摸了一遍他这话,这就有些难度了。她虽然心思不纯,见不得项以柔好,但是项以柔爱一个人并没有错。 如果康城只是想在心理上调平,那顺着他的意愿往下说就对了。但现在这境况,说话得负责任,她首先就不能保证自己对项以柔有没有误会。 亦真把指头戳在下巴上,思了思:“你是指她对你说了很多谎话吗?” 康城点点头:“也许不能说很多吧,但是有。” 亦真笑:“其实恋爱里,女人对男人就是时不时说谎的。不说谎的女人最可怕。说谎的男人才最可怕。所以,她对你说了什么慌?” 康城思了思,把上次去项宅,蒋茜茜的话述了一遍。 亦真听的翻了个白眼:“康城先生,虽然说旁观者清,但是蒋茜茜说的话,你真的不用往心里去。” “那她以前,真的有交过很多男朋友吗?”康城还是将心理的疑问托了出来。 原来是为了这个。亦真抿了抿嘴,虽说封建社会已脱节许久,但有关处女情节这个问题,一直是矛盾得不到解决。 项以柔以前确实交过不少男朋友,这点亦真倒是了解,但那并不一定就是有过什么呀。其实亦真没有想到,那时候项以柔只是贪玩而已,她不像亦真那么严肃的看待历史问题。 为了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亦真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抱歉,这个问题我不清楚。但是恕我直言,你不能扣着过去质疑她的现在。如果你真的很介意这个问题,那么你最好跟她好好谈一谈。” “可是——”康城不住把他朋友的话搬了出来。 亦真听了又是一个白眼:“康城先生,恕我直言,你的朋友是不是除了嘴上扮大爷什么本事都没有?只有没有本事的男人才会在背后这样诋毁女人。” 这话听得她简直火大:“如果项以柔真是他们所说的那种人,你觉得她会一心一计的爱上你?在看透了那么多的男人之后,她还会为了你和家里绝交?说句不好听的,你能为她做到这个份上吗?” 康城没想到,亦真居然会为项以柔抱不平,所以从对立的角度而言,她的话是可信的。 脸上阴霾扫开,康城笑着道谢,转身出了门。 亦真茫然了几秒钟:奇怪……她刚刚怎么好像是在帮项以柔? 夜烬绝拍了拍她的肩膀,却是一脸鄙夷:“你说话也太不负责了吧。” “啊?”亦真狐疑:“我哪有不负责了?人家回答的很认真的好不好。” “那是你自以为那样。”夜烬绝斜她一眼,拉着她往外走:“你知不知道,以前项以柔找的男朋友都是痞子之类的?” “啊?”亦真一怔:“她过去真的有过很多男人吗?可是那并不能代表人家不自爱啊。” 夜烬绝白她一眼:“那是你不知道人在背后怎么说她的。” “人是会变的。可能上阶段她觉得爱情无脑,不相信爱情,所以放纵声色。但下一个阶段,她又开始渴望起爱情,摆脱原生家庭的阴影。项以柔就是这么个情况。” “是吗?”亦真眨眨眼睛:“那,难不成我再去告诉康城?” “……” “你刚刚怎么不说?” “又不关我的事,我干嘛要说。”他一脸冷漠。 亦真斜夜烬绝一眼:“你怎么会知道的?” “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夜烬绝勾住她的肩膀:“圈子就那么大点,谁不知道谁啊。别说她了,你的事我都能挖出来。” 亦真警惕地盯着他:“你都打听我什么了?” 他笑:“你这个人太无聊了。不过倒是难得的——” 亦真捶他:“还说你不是甘氏巨螯蟹,明明就是。” 两人悠悠往家里走,亦真还是觉得心有不安:“少爷,你说怎么办呀,我们要不要告诉康城?” 夜烬绝笑:“这还咋告诉啊,前几分钟你还说的信誓旦旦,忽然又变脸了,说了人也不能信你。就当不知道吧。”亦真点点头。 (??˙ー˙??) 项以柔近乎绝望了。 那天他们看她的眼神,形如对她宣判了死刑。她又和家里闹成了这样,心下可真是悔恨。从前觉得被利用是不幸,现在没有利用价值,她真真正正成为了废人一个,这才是巨大的不幸。 可能从一开始,她的选择就是错的。爱情不但给不了她任何安全感,还会剥夺她更多。她怎么忘了,她的母亲难道不是从爱情里摸打滚爬出来的吗?她又得到了什么? 可能爱情最美只有那一瞬,如烟花般绽放,后半生就只献祭一样散了一地烟灰。 心正灰。门忽然被推开,一个被拉长的黑影从门外渡了进来,背景色是泛黄的老照片。 “怎么不开灯?”康城的声音很清润,甚至带了微微的笑意。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二十九章 申请专利成功了。 她的双眼已肿成两个胡桃。 康城看着光影里的人,缓缓上前,轻轻抱住,“对不起,我不该用过去评判你的现在。” 项以柔嗫嚅几下,忽然反应过来,康城不是回来同她分手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吞下这段历史。可这样只会让她觉得不值得,她要的爱情就是需要一段假象来维持吗?何况,现在她对这段感情充满了不确定性。她想痛痛快快来个了断,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康城,我们以后会幸福吗?”她不由流泪了。 “放心吧,交给我。”他轻轻拥抱着她:“我会好好和我爸妈说的。” 一说康父康母,项以柔就深深绝望起来,她伸手将康城抱紧,喃喃道:“康城,我们结婚吧。” 康城听的一怔,前几天康父和康母才冲他板正过态度——坚决抵制。一开始只是想确定她家里的态度,明显是不同意,还显得项以柔无家可归是他们害的。这是其一。 其二便是项家的家庭范围,蒋茜茜的意有所指和任栀雨的欲盖弥彰,让他们对项以柔充满了怀疑。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同意。 项以柔见他不说话,又扯扯他的衣襟:“好不好?” 他叹气:“给我点时间。好不好?”项以柔深深沉了口气,一颗心漂浮在海面上。 可以后的日子注定不会好过。日子一晃到了三月中旬,项以柔找了一个月工作,全部石沉大海,她的学历不算低,显然是项舟有意为之。 她只能沦落到去高级餐厅做服务生。虽然心里万般不情愿,但想到康父康母的嫌弃,她咬牙忍住了,不过对康城她总是羞于开口,只说是在一家小公司做文案。 康父康母那头仍是咬牙不松。康城每天奔走两头,也是心力憔悴。项以柔面上不问,心里却一清二楚,不是没想过结束这样的生活,只是一想到康城待她的好,她怎么忍心? (??˙ー˙??) 亦真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她还是从梁熙口中得知的。 “你不知道吗?秦巍的那个企划已经申请专利成功了。” 亦真正在画画,闻言笔尖一凝:“什么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连专利都申请成功了?他什么时候完工的?” 梁熙“疑”一声:“你不知道吗?有一段时间了。” 亦真丢下笔:“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家少爷没跟你说?”梁熙沉思:“可能是不想让你有压力?” “他不是扣着秦巍后期的工程吗?” “我怎么知道。”梁熙长舒一口气:“不过我想你应该是安全了。薛子墨说你家少爷天天在家盯着,秦巍不就想让他的企划完成吗?他现在应该不会对你下手了。” 亦真听得一脸茫然,撂下电话去问夜烬绝。夜烬绝瞥她一眼:“这个工程他迟早会完成的,夜阡陌一直在接洽秦巍。我要兼顾着你,只能放他跳船了。” “和着你最近天天赖家里不走,是因为担心我出事啊。” “不然呢?”夜烬绝挑眉。 亦真问:“那我现在是不是安全了?” “理论上是。”夜烬绝思了思:“不过——” “不过什么?” “夜阡陌还没有向秦巍索取回报。再者,秦巍怕是会疑心我报复他,总之这事没那么简单。” 亦真听得一愣一愣:“那我怎么办呀少爷?” “你应该没事了。放心吧。”夜烬绝安慰着她,心里却是没底。 翌日这位少爷正常去公司。亦真一个人在家画广告插画,AOI的评选结果也就在这几天,“流浪者”的工程也还有一周就派下来了。 天宝已经有近半个月没再出门寻宝了。安静的有些骇异。难道是因为寻不到宝,心灰意冷了?或者给自己放个假? 至于天宝那个瘦长条子“墨半浓”的表弟,有一天也忽然没影了。难道是因为太过纤小瘦弱,受不得寻宝的苦,好回家里养上一段时间?可真是娇嫩。 亦真在沙发上涂着指甲油,感觉有些无聊,又觉得不对,天宝不是挺能咋呼的吗?天天在家里坐着,怎么也不和袁影大声小气地吵架了?张凤年最近倒是没那一脸龙钟相了。 越想越觉得好奇,不如去隔壁探探什么情况?可是这样显得她很无聊似的。她又不能打电话去骚扰那位夜少爷,人家那只脾气也大的很呢。 涂好指甲油,亦真把脚丫放在太阳窝里晾晒,豆沙草莓酱色的指甲油亮漆漆的,明媚又迷幻,乍看像一瞬间流动的色彩,不过看久了也像是凝固。 正打算盹个小觉。按照江宇独特的语言风格,是“盹个小觉觉”。 江宇是个很可爱的城市,老一辈的叫凳子为“床床”,叫小勺为“勺勺”,小孩子的饭碗叫“碗碗”。还有一种食物叫“铲片片”。 亦真才闭上眼睛没一会儿,门外就有人敲门了。亦真翻了个身,赤着脚丫去开门,猫眼里一看,是梁熙。 “你怎么又来了?三天两头有事没事就来我家跑。”视线往下看了看:“还没有带礼物。真是没有礼貌。” 梁熙白亦真一眼:“这不是看你孤家寡人饿滴慌吗?好心来陪你还嫌弃我,那我可就走了。”说着把脚往外一抽。 “别走别走呀。”亦真拉住梁熙,“你来的正好,我都无聊死了,家里只有我跟豆芽,豆芽最近嫌我不带它去见阿牛,都不带搭理我的。” 梁熙斜亦真一眼,笑不嗤嗤地进了门,“要不要烤蛋挞吃?” 亦真打来冰箱看了看:“可是家里没有蛋挞皮了,咱们去楼下的超市买吧。”说着便要换鞋。 “等一下等一下。”梁熙机密似的笑笑:“我前几天跟我妈去医院,看见一个人,疑心是不是你对门那个小老头。” “你是说天宝?”亦真听得一怔,“不会吧?” 梁熙打开相册,亦真凑上去相了一相,好像还真是。又放大着看了看,这一团柿漆纸脸不是天宝可还能是谁? “奇怪,他的腿怎么还打上了石膏?”亦真好奇:“这是被人打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三十章 应该没这么容易离婚。 梁熙急不可耐地笑了出来:“可不是咋的?所以我才纳闷呀。” 亦真拿着照片,半好笑半皱眉:“这是怎么回事?不然出去问问?” “你还想去问问?”梁熙努嘴:“孩子,我劝你善良。” “善良是什么东西?”亦真眼睛转了转:“我是天宝的邻居,表达邻居之间应有的关心,这怎么就不是善良了?” 梁熙嘴角抽了抽:“你真呐心。” “就这样说定了。”亦真摸了摸脚趾甲上的指甲油,确定干了,换上豆豆小毛鞋,翻出一小箱小橙子,去看望张凤年了。 张凤年正哼着小曲拖地,先前家里被肥堆堆的天宝拥挤的不成个样子——从前是个瘪黄小老头,一进门,腾达地膨胀成一个水滴形的粉扑,往上是尖溜溜的脑袋,这家里的哪一片地儿没有被他折腾过?现在终于又温柔宁静起来。 听到有人在外揿铃,张凤年笑逐颜开,以为是表亲来了,吐露一口恶气也要抒发个痛快。结果一开门,亦真捧着小纸箱子,一朵直苗苗的小花儿似的。 张凤年近来没有再去搅扰亦真,因为怕她催债,亦真也不大上门,天天净在家里说天宝的坏话了。 张凤年有点惴惴然,半笑半皱眉,嘴才试探性地张开,亦真不容推诿,小鱼一样灵活的溜进了门。 “不用换拖鞋了。”张凤年挂上笑容,招呼道。 亦真像模像样地坐下来,和张凤年叙了几句寒温,接着话锋一转:“疑?怎么最近没有见过天宝了呢?” 张凤年起先有点木讷,一听说天宝,脸上立刻厌恶地起了一层痉挛,摆手,巴不得将这名字赶出千里外,“那个球眉兴眼的歪货,没进门前一口一口儿说的好着哩,一进来就变了张脸,天天就知道跟我们娘俩儿横眉竖眼,还拍了——” 话语一僵。张凤年看了看亦真,见她没什么反应,便装作不曾提起,继续往下:“没过多久,这不,你也知道,他那个黑不叉表弟也来我家了。” 亦真问:“他怎么走了?” “一天天忽里郎当啥也不干,净指望着寻宝发财,他老婆要跟他离婚,回家离婚去了。” 亦真“哦”一声:“我还以为他们夫妻俩感情好了呢,听着近来没有吵架了。” 张凤年嫌恶地笑了笑,有嘲弄的讽味,只是道:“前一阵儿用小影子的钱上外头找女人,眼看寻宝没有指望,这不,沾染上了赌博。那玩意儿碰得了吗?想也是遇上了郎中,那就是被催债的人给打的。” 这么说来,情况不利呀。天宝下一步为了还债,岂不是要逼着小影子卖房子?亦真听的挑眉。 哪知张凤年一脸释然:“好在我们婚前留了个心眼儿,说房子是按揭买的,还有贷款要还。他也没有多心。婚后还坐等着还完房贷在房产证上加他的名儿呢。现在整出这两出,现在小影子已经向法院诉讼离婚了。” 亦真听得一怔,剧情跳跃的也太快了吧。天宝手里不是还捏着袁影的小软儿吗?可是又不好再问什么。于是临走前略提了提还钱的事。 张凤年先还了她两万块钱,近来家里的钱都被败的差不多了。这话说的亦真于心不忍,仿佛她剥取了人家全部的生活来源。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贫穷,亦真还是飞快把钱往兜里一揣,安慰张凤年不必还利息,又鱼一样溜回了自己的小屋。 梁熙都等的不耐烦了,先烤了一盘蛋挞来吃,金灿灿甜腻腻的,馨香四溢,才一出烤箱,亦真就寻味出现了,随之而来的还有豆芽。 “尖鼻儿小象鼩,烤蛋挞的时候不见人,才一出烤箱你就来了。” 梁熙嗔亦真一眼,亦真赶紧从盘子里拿走一个,送进嘴里。蛋香拌着奶香,酥脆的皮子夹着香塌塌的蛋心。亦真直呼好吃。 两人便端着蛋挞到客厅里,亦真沏了两杯柠檬茶,两人开启八卦模式。 “你说天宝拍了袁影的视频?”梁熙疑问:“那应该没这么容易离婚呀。会不会是你听错了?毕竟是有隔音的。” 亦真摇头:“不可能,菀我们这小区地热很好,我怕在家里上火,窗户都是半开。听的清清楚楚。” 梁熙无语地看了亦真一眼:“为了八卦,你够拼的呀。” 亦真分析:“袁影要跟天宝离婚不难,但前提肯定是得把视频删了。” “这么说,袁影要删掉视频也不算很难。”梁熙一脸兴味。亦真也没甚心思猜袁影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是袁影的计谋,面上乖顺,那女人是她给介绍的。天宝那点卑劣的手段,也是被那些污七八糟的朋友授受的,没什么防范心理。总之,现在这乌龟要被扫地出门了。 ??('ω')?? 康城不得不回家应付父母,每天回家吃晚饭。项以柔面对他的父母,一味是消极防范的态度,起初他急于疏通,后来也发现,她还是不要出现比较好。 康家喜欢吃鸭子。康母心疼儿子两头跑,还要两面受累,叮咛康父去买只鸭子回来。 康父沉着脸,非常不情愿,“一天天往那个女人那里跑,像什么样子?” “这不正把他往正道上拽吗?明天那相亲你还想不想让他去?想你就去把鸭子买回来。”康母从厨房里出来,白康父一眼,“等会儿别给儿子吊脸子。”康父冷哼一声,冷笑着,嗤嗤出了门。 康母打算做一道八宝莲黄鸭,这菜因为耗时耗工,一般不费那心力劲儿,重要的场合或者节日才做。 八宝莲黄鸭,得先取八宝来调馅,这八宝包括:火腿、莲子、叉烧、火鸭肉、咸蛋黄、鱿鱼、鹅肾、薏米。 康父买了鸭子回来,闷头起了油锅炸鸭子。康母心想,这老货现在也知道想儿子了。 鸭子炸熟,加入二汤及香料,鸭子蒸炖若干取出待凉。接着要以鸭皮保持不破为前提取出鸭骨。添塞八宝料酿入鸭肚,回笼蒸透。工序很是繁杂。 康城一进家门,便撮尖鼻子在空中嗅了一嗅:“是八宝莲黄鸭啊!”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三十一章 没得谈。 康母端出一盘闷红流油的鸭子,摆上碗筷,嗔笑着:“快洗手吃饭。”康城笑着应了,洗了手,碰到康父端着牛肉羹从厨房出来,忙搭把手接了过来。 康父还是一如既往没给康城好脸色,冷哼一声,反剪着手去了客厅。 “儿子近来瘦了,多补补。”康母笑着给儿子夹了一筷鸭肉,味道自然鲜美,可他吃的不是滋味。 他在这儿丰肴佳味,项以柔白天捧着饭盒坐在电脑前,晚上只能拆开一袋细挂面水煮青菜。这样想着,他就如芒在背,他不能与她同甘共苦,却躲在这里抹一嘴油,无形中似乎也是种背叛 仔细一想,他近来对她也是愧疚成分居多。仿佛她在受苦受难,都是为了他们的爱情。他觉得压力山大,看着自己的女人受苦,自己却乐享其城,这简直不像一个男人。 康母见他表情僵硬,猜出几分,问:“那姑娘还是不肯回家?” 康城深深吐纳一口气,点头。“以柔近来的工作也不是很顺利,我想不然爸给她安排一份工作吧。” 康父冷哼一声,冷冷开口:“她父母都不管她了,我又有什么义务?” “一个千金小姐,能为康城做到这一步,也是怪不容易。”康母叹气:“老康,我看那姑娘也怪可怜的,都是爹生娘养的,干嘛这么冷怠人家的孩子?” “那也是自找,何苦来呢?”康父觉得这简直就是报应,沉着脸驳斥:“连自己父母都不知道孝顺的人,还敢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爱情。康城索性要跟她去,我也没他这个儿子。看你们两个能活出什么名头来。” “我怎么跟你说的?别天天动不动骂儿子。” 康母叹气:“康城,你也好好劝劝那姑娘。她为你做出牺牲,我们都了解,但是总有一天,这样的爱会成为一种负担。最好还是让那姑娘回家去吧。” 康城勉强笑了笑,心却是沉了,何尝不是一种负担呢?可是项以柔相当敏感,近来她似乎开始自我否定,康城不由也觉得累。 康母给康城舀了一碗汤,这才想起来正事。 “对了,还记得你王叔家的闺女儿吗?”康母笑:“他们家搬来江宇也有段时间了,你俩又是朋友,现在也别疏远了。” 空气轻松起来,康城笑:“您说暮雨瑰吗?” “可不是。”康母没把“人家现在是单身”的后半段讲出来。 “家里搞微软的。”康母补充,“咱们也是老朋友了,也该见见面。这周咱们挑空,一起出去吃个饭。” 康城倒是没有多想,问:“不然把以柔也叫上一起去?” 康母表情微微顿了顿,和康父交换一下表情,两个人都有些迟疑。 这次的约会,稍带一点相亲的成分,想让两个孩子先见面看一看。康母不赞成项以柔和康城的事,但受不得儿子辛苦,面上态度也就放软了些:“不是不让带她来,她不是才找了工作吗?来去一趟也怪折腾人的。再者,见了面,人家问起她的家世,咱们怎么交代?怪尴尬的。” 康城想想也是,反正只是吃顿饭,又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没再说什么。 那只八宝莲黄鸭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康母和康父吃了不利消化,也就是专门给康城做的,康城因为愧疚心理,也没怎么动。 康母笑笑:“把鸭子带回去吃吧。”又不往叮咛一句:“瞅空你就跟那姑娘说说,别一门心思跟家里杠。”说着又偷偷塞给康城一张银行卡:“也别委屈了人家。” 康城以为自己的母亲接受项以柔了,语气上扬:“妈,您同意我们的事了?” 康母嗔他一眼:“上次送她回家那事,我就当是没有的。但是你给我听好,那姑娘家里人要是不同意,你们的事迟早是个麻烦。我可不愿单个离间人家庭的罪名,你也犯不着耽误了你自己。这事要到了六月份还解决不了,我自己跟她说去,说什么也得把她送回家。” 康城还欲再说,康母的脸就挂搭下来,不容置疑:“你的感情干系着咱家的声誉。要是她的父母不同意,我和你爸这头也不同意。没得谈。”康城便不好再说,只得悻悻而去。 项以柔可谓是极尽伤惨,接连被举报,被经理谈话,连同事看她也都是百般的不顺眼。 康城提着那只八宝莲黄鸭回到家。项以柔正蹲在地上洗衣服,白衬衫的袖口淋上了花生酱,白摊摊泡在蓝色洗衣盆里,怎么搓都搓不干净。 她挖了一坨洗衣粉,和在袖口重重地揉,揉的手通红,揉的鼻子发酸,眼泪直流。 现在她看待爱情,已同她心目中的罗曼蒂克完全两样了。爱可以不败于风雨,却会萎顿于平凡,何况她现在这样见不得天日。 康城一进屋,就见项以柔守着洗衣盆,一抽一啼地哭着,整个脸捂在胳膊里掣动着。 “怎么了?”康城忙拉起她,近来她很反常,愁眉紧锁,切菜可以被辣椒熏哭,现在更是守着洗衣盆哭了起来。 项以柔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康城,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结婚?”康城微微蹙眉,不由有些心烦。近来父母那边已经够他为难,她怎么还总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施压呢? 不过他没有发作,只是轻轻替她拭去眼泪,拍着她的肩膀安抚:“乖,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那是多久?”目光深深沉了下去。 “我们难道不是在谈恋爱吗?”项以柔简直不明白,为什么恋爱会牵扯引发出更多的生活矛盾,这简直比原来的生活还要糟糕。她简直后悔。 “是,我们是在谈恋爱。”康城叹了一声,似乎也在疑顿这还算不算恋爱。 不过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而是伸手抱着她吻了吻:“很快就会过去了。只是,你真的不打算再回去跟你父母好好谈一谈?” 怎么谈?谈什么?项以柔摇了摇头。康城也不好勉强,笑了笑:“我给你带了八宝莲黄鸭,还没吃晚饭吧。我去给你热米饭。”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三十二章 你成功了。 项以柔点点头,擦干眼泪,冲掉手上的泡沫。灯光下,那只鸭子已经失去光泽,腻滞着涩涩的桔子黄。令人联想到木肤肤的质感,和独有的鸭子的腥气。 她并不觉得这是关爱行为,她替自己感到悲哀,她已经沦落到要靠别人施舍剩饭过活的境地了吗?那只鸭子她一口没动,眼睛雾湿湿,伏在碗里,米饭甚至有点苦。 “怎么不吃鸭子呢?你不爱吃?”康城觉得她在糟蹋自己母亲的心意。项以柔不做言语,继续守着米饭。翌日醒来,鸭子还摆在桌子上,一摆就是几天,没人动它,也就馊了。 康城什么都没说,与往常并无异样。但是她知道,或者是她发现了,恋爱原是有保质期的。她总时时想起那只鸭子。 (??_??) 天宝和袁影的离婚出奇的顺利。亦真躲在猫眼里,看天宝的东西被一件件往外腾挪,小小的房门口堆满了人。 有个化妆镜搬了出来。亦真看到化妆镜里天宝的脸。带着苍凉的瘏悴。看久了,整个人就油摊摊糊塌塌。心里不由诧异,从哪里来的,这黄桔桔的种族? 袁影意外的也在。亦真还以为她已厌恶到不能被近身的程度,不想她倒坚强,还能来去自如地指挥搬家公司的员工。一张脸冰凝凝的,却不难看出,压抑着兴奋。 虽说天宝被净身出户,但是,袁影把天宝的钱还清了没有?当初结婚时,天宝不是卖了房子吗? 后来亦真才知道,袁影帮天宝找了份工作,承诺每个月还他两千块。当初天宝替袁影还债,就是想借此讹住她的后半生,都是夫妻了还打什么欠条?又要人还债又要人下嫁,张凤年也不会同意。 所以这钱无法追溯,天宝便要赖在袁影家里不肯走,袁影再不想与他有什么纠纷,痛痛快快打了欠条给他,天宝这才被成功出户。事后亦真听得失笑,闹了这一出,袁影这是图什么? 夜烬绝悄悄上来,在她后脑勺上弹了一下:“可是高兴了吧,天宝终于要走了。” “可不是嘛。”亦真不再观看。夜烬绝倒像是很开心,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这是怎么了?”亦真问。 他笑:“傻丫头,你成功了。” “什么成功了?”亦真还以为他是指天宝终于被自己“赶”走了,喜的颊腮上两朵小红云,“矮油,看来是我的画圈式诅咒起到作用了。” 夜烬绝有点无语:“我是说,你的作品被录入AOI的优秀作品了,获得了新人奖New Talent。” 亦真听得一怔,耳朵边上先是“腾腾”蹿出了烟花。她像在房子里,被玻璃窗间隔着,外面的声色徜恍迷离的不真实。接着是直冲后脑的喜悦,她在后座力的驱使下蹦了起来。 “真的吗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吧?”她停下来,一边问,一边揪住自己的脸。 “……” “这不是个智障吗?喜的时间点都比别人慢半拍。”夜烬绝挑亦真一眼,笑眼无奈。 亦真跳到沙发上蹦高,蹦着喊:“我通过喽!” “你是窜天猴吗?”夜烬绝抽了抽嘴角:“赶紧下来吧你,沙发被你砸出一个坑你就开心了。”话毕,就见某人两手一撒,飞扑着朝自己砸了过来。 稳稳把人接住,脚下旋了半圈,他笑:“我靠,你好重啊。换了别人,谁受的住啊,非被你砸出内伤。” “我才不重呢。”亦真攀住他的脖子,两只小腿摇晃着,撮着小嘴亲了他一下。某人心花怒放。 “继续努力,别得瑟。”夜少爷一本正经把人放下来,“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她黏在他身上,“我请你吃饭如何?” “就你那可怜的小荷包?”夜烬绝不敢恭维。 “嗳?一说荷包我倒想起来了,我以前说要给你做一个小荷包。” “那你做了吗?” “没有。” “那你说个屁呀。” “我今天回来就给你做。”亦真拉着夜烬绝的胳膊摇撼:“少爷少爷,走吧,我请你吃饭去。” “先把你那八万块要回来吧。我请你去。”他白她一眼:“收拾的好看点,赶紧的。”亦真喜哒哒回房间了。 今年似乎是春暖花开的一年,暖洋洋的。虽然还有点冷,不过空气不刺鼻,没有冬天空气里那刺鼻的苦味。 亦真换好一件修身的黛青色蕾丝长裙礼服裙,穿好小高跟。外罩上大衣,扎了一个丸子头,一张脸还是有些稚气。 夜烬绝勾着她的肩膀,瞥了瞥她有些稚气的脸,笑着脱口出一个:“小葱头。” “屁,我才不是小葱头。” “小萝卜头?” “讨厌。”亦真斜他一眼,上车对着小粉镜涂口红,粉晶晶的,好看的紧。 两人去的是家高档中餐厅。虽说是中餐厅,但外国人却不少,故侍应生需掌握外语,最基本的。 走道狭长,像是曲径通幽。包间和散座呈带装分布,星空系的餐厅。环境很是中式,两人落坐在窗户旁。 夜烬绝点餐,亦真去洗手间。路过一行包间,原来这里的包间还是有特色主题的,共“酒”、“茶”、“玉”、“竹”、“锦”五个主题。 其他倒还好。亦真溜进“茶”间看了看,一面陈设着茶壶的墙,古色古香的,连牙签盒子都出落的很精致,闺阁女儿的首饰盒一般,实在是可爱。墙边一角还置着香炉。是不是吃饭还要沐浴更衣? 亦真瘪了瘪嘴,进这种主题包间用餐的人一定是个老古板。 前菜是自制面包和苏打饼干,亦真一听餐后还赠送新鲜出炉的贝壳形玛德琳蛋糕。更开心了。 布雷斯鸡油而不腻。还有打碎定型成长条状的鸭肝批佐糖衣杏仁,咸香搭配松脆。酒烩牛肉也很不错。两人低声说话,吃着菜。 服务生接着上菜。亦真点了一道“大觉上上签”,以抽签游戏为创意,融合汉族点心春卷的美好寓意。 “我帮你看看签。”她还玩的乐此不疲。旁边有人端了奶油蘑菇汤上来,手忽地打颤,溅在桌上。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三十三章 也许不开始的恋情才是最好的。 “你没事吧?”亦真忙拿了纸巾递上去,这一看,把自己吓了一跳:“项以柔?” 项以柔近乎羞耻愤恨地瞪着她,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侮辱。 亦真蹙眉:“你怎么在这儿?”眼睛上下瞄法,“你在这里做服务生?” 项以柔直恨无地缝可钻。脸上窘的脓血。这幕正被巡视的主管注意到,抄着疾步上前,训斥项以柔:“怎么又是你!在粗心大意的,你就离开!” 亦真还没大反应过来。刚刚那一下,想必是也把手烫着了。亦真往下看了看,果然,手上都被烫红一圈,还腻着汤汁。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那主管给亦真道歉,亦真连连摆摆手,只说没事。项以柔逃命似的跳开了。 侍应继续上菜。亦真撑着下巴,夜烬绝倒是没有什么表情。 “你说项以柔怎么就流落到这个田地了?”亦真蹙眉:“为爱走天涯?” “碰上渣男了吧。”夜烬绝淡淡总结:“难道这就是报应?” 亦真嗐一声,觉得项以柔也太傻了。眼睛一个瞟忽,这一瞟不要紧,在迎面过来的一堆人里发现了康城。 “我的天。”亦真瞠目:“康城来这里吃饭,项以柔在这里做服务生,这是什么操作?”接着目送那一波人进了“茶”间。 夜烬绝倒是没什么反应:“康城肯定不知道项以柔在这里打工,不然怎么会来?” 可是项以柔还是撞见了,不单单是撞见康城在这里吃饭,而且还撞见康城一家把她间隔在外,间接式安排了这场相亲。 两面人无声地对峙,康城脸上满是错愕,但同时也有点难堪,他的女朋友居然在这里做侍应?她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写文案吗? 项以柔只觉头脑一片霎白,与她初见康城时的不同。带有那么一丝铮铮然决裂的意味。在她看来,他就是默许这场相亲的。 康母拉了拉康城,示意他进去。他没动,还是犹豫着走向她,身后如芒在背,他甚至能感受到康父的愤怒,在他后背上熊熊燃烧着。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家。” 项以柔这一路上想了很多。从相知,相遇,再到相恋……一瞬长的像是一生,回过神,像是一辈子已经走完了。 她爱着他也恨着他。她那样无私的爱着他,他却这样自私,搁置着她,自己的利益不受任何侵害。她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他竟然这样对她!她觉得自己可怜又可笑,这样可笑的恋情,一辈子有过一次就够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项以柔一件件往行李箱里收拾着东西。康城在一面静静观看。他不是没有叫停她的冲动,但他不能这样自私。 如果爱他就要她背负这样的痛苦,他也承担不起她这样的爱。他又能为她做什么?也和家里决裂吗?他只是她的出口,一个背离家庭命运的出口。不是他也会是别人。她那么抗拒嫁给张桦。 这样理智的做着思辨。他也只是在自我安慰,他怕自己忍不住留下她。留下呢?他负担不起她这样沉重的爱,也不知该如何负担。男人对待感情总比女人要理性。 项以柔沉沉将行李箱的盖子合上。“砰”地一声脆响。他的思维被关上了话匣子。 “我送你回去吧。”康城绕到行李箱这侧,顺带拉起她的手,车轱辘骨碌骨碌地响成一片。填充了尴尬,真正的默片。 坐在车上,项以柔其实有点后悔。他一定也是有自己的难处的吧?她知道康城还爱着她,打那天后,她的衣服再不用她动手,早餐他也会给她准备好。工资和银行卡他也交给了她,密码是她的生日…… 明明两个人都还有感情,但似乎一开始就被注入了悲情的因素,总是带不起节奏,摆脱不了重重桎梏。她感觉自己越来越无力,再往后走,可能就是死局。 也许在夕阳时分手,比天黑时更有分崩离析的悲剧性。也就更赋怀念的意义。是她想错了,她以为她可以为了爱情抗过一切,还是脱不过现实的夹缝。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送我回家。”项以柔淡淡开口,声音如月色般朦胧平静。但他知道,她一定是哭了。 “真是期待明天啊,期待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她笑:“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也许不开始的恋情才是最好的。” “对不起。”康城呢喃般地道:“我没能接得住你。” “没关系。”她扭头看向窗外,“下次我不会再冒然跳下了。你就送我到巷口吧,我自己走回去。” “再见。”伴随着他这一声。项以柔推开车门,出了车厢,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她拉着行李箱,坚决不肯回头。每走一步,眼泪就流的更汹涌。第一次他送她回家,也是长长的这一段距离,她倒带似的走完了。那样的欣喜,全部被当下的痛苦和恐惧的洪流颠覆了。 (??˙ー˙??) 亦真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梁熙点醒她:“别高兴的太早。” “干嘛啊,见不得我好呀。”亦真啧啧:“好一个恶毒的女人。” “大姐,我这是善意的提醒。”梁熙抽走她手里的薯片:“你忘了你以前的事迹了吗?学校临时通知放假,你上学就要忘记带书包。路上捡到十块钱,一出校门就被鸟屎砸到脑袋。数学成绩一及格,下楼梯就要滑跤。你这种倒霉蛋怎么可能有锦鲤护体?你一定有恶事要临头了。” “你闭嘴!”亦真爆锤梁熙:“乌鸦嘴乌鸦嘴!你在嘚啵嘚啵嘚啵嘚我就诅咒你!” “你有那本事吗?”梁熙翻了个白眼。 “我怎么没有?”亦真哼一声:“天宝那不就是被我诅咒的厄运临头了吗?这不,灰溜溜地走了,我又吃可爱欢乐多了。” “哦。”梁熙抿嘴笑:“那就更惨了,你不知道诅咒别人是会被反噬的吗?你的报应已经在路上了。” “屁!”亦真从梁熙手里夺过薯片,顺带赏了她两个锤子。 夜烬绝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补刀:“我觉得人梁熙说的挺对的。衍至《霸王别姬》怎么说?‘也只为这乌江设此一着耳。’”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三十四章 小嘴嘟嘟挂油壶了要? 原来这话还有个典故。褚孝秀偕一少年同赴歌舞之筵,衍至《霸王夜宴》,少年垂涎曰:“男儿何可不如此!”褚孝秀曰:“也只为这乌江设此一着耳。”颇有“末日前的狂欢”之意味。 亦真听得青了脸:“怎么哪儿都有你!” 晚上薛子墨、晏晚凉偕傅媛媛也一同来了,六个人围坐着吃火锅。 夜烬绝近来并没有聚会的打算,这顿饭来的简直突然。亦真正乐此不疲地涮着羊肉吃,耳朵里忽然听见夜烬绝说“庆功宴”。 “庆功宴?什么庆功宴?”亦真突兀地提问。倒是把一桌人都逗笑了。亦真有点生气,和着他们都知道,就她一个蒙在鼓里呢? 夜烬绝笑着凑上来,手蒙住她的小耳朵:“快蒙上快蒙上,就只有你一个不能听。”其他人笑的更放肆。亦真笑气着掸开他的手:“讨厌死了你!” “到底什么庆功宴呀。怎么你们都知道?我是被你们隔离了吗?”亦真斜了夜烬绝一眼。他们都知道,只有自己傻乎乎。用张凤年的话来说,这就是“半信”,表示有点弱智。 “CC的庆功宴,还能因为什么?秦巍呗。”夜烬绝笑了笑,闻不出情绪。 “秦巍的那个专利申请成功的庆功宴?”亦真找死的问了一句。薛子墨听的扁扁嘴。 “是啊是啊。还问个没完没了的。”夜烬绝把涮好的羊肉给她夹在碗里,“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不就多问了几句嘛。”亦真吐了吐舌头,继续低头吃肉。夜烬绝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亦真直想躲开,你丫怎么跟摸狗子似的? 晏晚凉挑眉:“这次庆功宴都得去吗?” “当然得去了。公司的大事嘛。”夜烬绝道。 亦真本以为这事跟她没啥关系,她整个一可有可无的三无人员。如果庆功宴上有好吃的小蛋糕,那么她可以考虑一下,涎皮赖脸问Crystal要张邀请卡。 怎知旁边这位少爷把长胳膊搭在她肩上,大咧咧往怀里一勾,“仔仔也一起来吧,嗯?”还不忘揪揪她的脸。 “脸要被你揪破了。”亦真偏头躲开,当着这多人的面喊她的小名,她不要面子的吗? “老夫老妻了还打情骂俏的,你们要不要脸啊。”薛子墨打趣。 夜少爷挑眉:“怎么就打情骂俏了?没见人家仔仔一脸害羞呀。你还说。”话毕就挨了一锤子。亦真低头继续咬小青菜,脸上那个红。 亦真起先还不明白夜烬绝为什么庆功宴要带上自己。两人在公开场合也已露过面,不差这一场吧?薛子墨等人一走,亦真才明白过来。夜烬绝那个叫皖音的表妹要回来了。就在庆功宴那天。 一听见这个名字,亦真立马化身为酸梅精:“所以,如果我不去,你的那个姨妈又要紧扯着白脸把女儿往你身上推了是吧?哼,我一点都不嫉妒!” 夜烬绝不由听得笑了,偏头看她。亦真把脸一别,不让他看。 夜烬绝笑了笑,攫着他的下巴,眯细着笑眼:“怎么了?酸溜溜的,小嘴嘟嘟挂油壶了要?” “干嘛呀,我还不能不高兴了?”她作势要咬他,他捏着她的颊腮,嘟嘟鱼似的。眼里稚气的兴味十足——这么大的一只孩子。 亦真不由笑了出来,伸手绕过他的胳膊,捏了捏他的鼻子,仿佛在表达对他的宠爱。 他躲开她的手,来了一招霸气的以吻封喉。 “哄高兴了?”他挑她一眼,冲了冲碗。 亦真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别忘了你当初答应了我什么。” “是是是,不敢忘不敢忘。‘你要见她不许瞒着我。要保持距离’,我这不是履行了吗?咱可没瞒着你呀。” 亦真笑:“算你还有点良心。”夜烬绝冲她挑了挑眉:“小心眼的。人还不认识你呢,你倒紧巴巴惦记着人家了。” 亦真吐吐舌头。“那,我也不想暴露自己的小心眼呀,我又控制不住。还不是太喜欢你了。都怪你。” “是是是,我的错。”夜烬绝把碗落好,伸手就是一个“娃娃抱”。“那你说,我这么喜欢你,是不是你也有错?” “明明是我更喜欢你。”亦真道。 “我更喜欢你还差不多。”夜烬绝白她一眼。 天天对我不是打就是捶。你的爱可真可怕。亦真心想,不过面上不敢说。毕竟她对他也不是打就是锤。 ??('ω')?? 项以柔自打回到家,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一直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项舟还有几天就带柏哥儿回来了,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任栀雨在项舟不在家的期间,证实了蒋茜茜的身孕问题。 蒋茜茜竟然真的没有怀孕。不然她喝了那杯水,怎么一点问题都没有?原来蒋茜茜只是个障眼法。 所以躲在蒋茜茜身后的人又是谁?任栀雨想不通,问题的关键,她知道一定还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肚子里才作了真种。 不过一码归一码。对于项以柔的背叛,任栀雨还是耿耿于心的,这些日子她算是明白了,谁都信不过,包括自己的女儿。 前段日子她没顾得上处理项以柔的事,不过是斩断了她所有的经济来源,找人盯着她。没想到,自己这边还没动手,她就灰溜溜的跑回来了。她的心里的不由泛起苍凉的胜利。但也决定不给她好日子过。 “张芸,你把小姐的房间打扫一遍去。整天昏天黑地的,也不怕长蛆。”任栀雨厌恶地皱了皱眉。 张芸一脸犹豫,试探地开口:“太太,这样不好吧。小姐天天躲着不愿见人,怕是不情愿。” “她住家里都不用收房租,还有能耐了?”任栀雨冷笑一声:“你该收拾就去收拾,不用理她。她不吃东西就饿着。过几天先生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再说。”张芸只得硬着头皮应了。 项以柔却在死寂般的房间里听的一清二楚。厚重的窗帘围的风雨不透。果然有过背叛的历史就不再值得被原谅。 她发现离开并没有使她变得变好。她反而更痛苦了,这又是为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痛苦什么。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三十五章 复合。 她是沤在脏水里被泡发的木偶,世界在死寂中坍塌了。与周围环境无关。她忽然不懂生存,不懂活着,世界规则乱无章法,体系全部崩塌。只剩麻木的痛苦,钻心的在每个细胞里抽搐。 她多想给康城打电话,告诉他她想回到他的身边。她忽然知过味来,康城是唯一爱她的人……可她的手机似乎也坏掉了。 又是一年惊蛰,江宇下起了第一场小雨。 张芸上楼打扫房间,敲了敲房门,项以柔没有应。她便自顾自近来打扫,空气不流通,盹着浊气。 张芸把窗帘呼啦一声拉开,苍茫瞬间灌进来,曝在项以柔身上,死亡的颜色。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星鱼。气流疏通开,房间里满是淤泥与沤水的灰扑扑的味道,整个房间在潺潺的雨声中动荡着,漂浮着。她隐隐闻到青草的味道。起身就往外走。 “这是上哪去?”张芸在后面喊。 项以柔冲进雨幕里。银灰色的雨柱从天而降,却仿佛被拉长,锥的她生疼。她没勇气去看天空,这一方小长巷子活像个棺材,漫天的剑雨会将她活埋,永葬于此。 她奔跑着,付之一炬地奔跑着,陆地变为森林,跋涉成山川,她要去山的那一头寻找她的爱人。也许水比光更古老,岩浆的涎沫溅在地上成为钻石,海洋中央有城市崛起,也许象牙白的蚌壳上有阳光的残影;也许帆船的绳扣可以把风囚禁……也许一切都还来得及。 康城以为自己看错了。 看着门口湿漉漉的人,他愕然:“你怎么回来了?” 她飞扑进他的怀里,哭:“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他也仿佛经历过一场大雨,伸手抱住她,不带任何犹豫,喃喃:“好。” “在你身边我才能真正安心。”项以柔擦了擦湿润的眼睛。康城笑着吻了吻她:“去洗个澡吧,别感冒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项以柔蹙眉:“你父母……” “我们结婚吧。”康城突然抛出这一句,“就这周。” 项以柔被他逗的发笑:“那可糟了,我今天离家时忘了带户口本。再说,你父母会给你户口本吗?” 康城思了思:“我们可以到户籍所在地的公安分局办证大厅办理一份户籍证明。凭户籍证明,到户籍所在地的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不过得先搞到一份单据,我有个朋友是专区民警,我可以拜托他帮忙。不知道他现在在不在江宇?我们还差一个婚戒。” 桌子上有一堆啤酒罐,东倒西歪,他从不喝酒,想来这些天也不好过。项以柔拔了拉环下来,递交到他手里,“我可以不要钻戒,我只要你。” 康城笑着接过,“可是我怎么忍心给你套拉环呢?明天我们去买婚戒。” 项以柔笑着点头,突兀地打了个喷嚏。康城忙把她往浴室里赶,“好了好了,赶紧洗澡,不然该感冒了,洗好澡我给你吹头发。” 项以柔跺脚:“可是我没有衣服穿啊。” “你一件衣服都没有留吗?”康城笑:“我去帮你找找。” “不用了。”项以柔笑:“我自己去拿。你给我拿两件你的衣服出来就好。” 于是取了衣服便去洗澡。日光黄的灯光蒸在水汽里。也不知外面还下不下雨了,如果下雨,雨声拌和着沐浴声,应该是极清浅的乐章。 洗了澡出来,康城正在试电吹风,做着准备工作。项以柔笑了笑,坐在沙发上,电吹风的巨大声响又一次填充了空白,又是默片,但氛围却是喜欣欣的。 她忽然感到峰回路转,而她又是个全新的人了。原来爱情还有这种神奇的力量。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万分重要的决定,仿佛下半生的指望都尽托于此了。 “我去给你煮面吃吧。”他含蓄的笑了笑,带点压抑的兴奋:“我只会煮面。”她随之也进了厨房,拉开窗户一看,原来雨已经停了,又是寒冷刺鼻的味道。 “真是想念夏天。”她微微仰起脸,脸庞被浸润成一颗蜜糖。“康城,你知道我最喜欢夏天什么时候吗?” 康城正往锅里丢那一袋细挂面,笑:“晚上?到了晚上很多人会出来散步,街道上飘着果香。” “不,我喜欢夏天的清晨。” 她虽然不喜欢过去的历史,但想来总带有一丝亲切。她尤记得夏天的早晨,应该是五六点间的时段。闷闷的,空气里夹杂着浓郁的青草泥土味儿,偶尔能捕捉到一丝甜丝丝的露水的味道。 “天空是土黄色。浓郁的窒息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喜欢那样的时候。可能是因为上学路上很凉快?毕竟只有高中才会起那么早。我有一个同桌,他经常在窗边站到天明。” 话倒此,她蓦地停顿,换上嘲讽的语气:“你知道吗,亦真那个糊涂虫,每天早读都困的眼睛睁不开。站着背书都能睡着,前仰后合的,笑死我了。她和那个梁熙,每天一下课就头对头脸对脸的睡觉,上课铃响了也听不见,还得老师叫。真是一对儿猪。” “她还连着迟到,被班主任逮住了,站了一天。” 康城听的挑眉:“和着亦真还是你的快乐源泉了?怎么你一说起她,就兴奋的手舞足蹈的?” 项以柔努努嘴:“谁叫她和我八字不合。而且她那个人本身就很搞笑,也不知道那夜烬绝喜欢她什么。” 康城翕了翕唇,上次与亦真的会晤兜在嘴边,不过这时候说这个,太煞光景。但他并不觉得亦真可憎,相反,他觉得这姑娘人不错。 “康城,你发什么愣呢?面煮好了。”项以柔在一边提醒。康城霎了霎眼,最后添了两个荷包蛋,这个他掌握了相当久。两人捧着面挨肩坐着,项以柔叹:“完了,我明天又要出去找工作了。” 康城笑:“干嘛那么着急呢?我的钱都放在你那儿。” “那也不行,女人总得有自己的经济来源。”项以柔咬掉蛋皮,露出一角灿金色,“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三十六章 红疹。 “这样吧,你别着急,工作我给你找。”康城笑:“可别再瞒着我出去打工了。”项以柔略带惭恧地点头。 这要追溯起上次的经历,她就感觉很受辱。亦真那个格软木林,简直与那些妖魔里的小老头子一样的行径可恶。 想想她事后脸上那幸灾乐祸的快意表情,还有上次蒋茜茜进门,她也是幸灾乐祸地站在门口,时不时还探长脖子偷窥,简直可恶。也不知道秦美美说的“时机”到了没有?项以柔在心里惦惙着。 饭后康城给那个朋友打电话,可惜人现在不在江宇,得等上一周。项以柔想多等一周也没关系,她还能延挨着期待快乐整整几天。 ??('ω')?? 梁熙的诅咒还没有过去。 尽管亦真悬心吊胆,生怕不幸降临,每天深居简出。但在庆功宴的前两天,她决心给情敌一个直击心灵的登场,于是就和梁熙去做了美容。结果回家后脸上起了红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过敏——而且又碰上了那个刘医生。 这次,他直接从“谑而不虐”升级为“谑而又虐”,用语言淋漓尽致地达成了一种精神虐待。 “哎呀,亦小姐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是产后激素失调吗?”他推推眼镜,表情像从前江湖行骗的庸医。恣意取笑的声口,一字一句余音袅袅,一扭一扭,滑稽的小蛇般,但用词都很恶毒。 激素失调也就罢了,产后是什么说辞?是说她胖了吗?晚上梁熙不怀好意的传达关心——问题是她执迷于要与她视频。结果亦真点开视频,梁熙笑成前仰后合的不倒翁。 “我的天,原来你不仅是脸上起疹子,你的脸还发酵了呀!”她嘲笑的相当不客气,两只眼聚精会神:“啧啧啧,让我想起红面摊摊。” “明明是个猴屁股。”夜烬绝还要在一边附议。亦真剜他一眼,发现他坐的离自己远远的。豆芽也是。 被嫌弃成这个样子,难道后天就要顶着这么个脸去参加庆功宴?亦真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嘤嘤嘤,你们都嘲笑我,我要去死。”亦真扑在沙发一角,哭的一颤一颤。没有人安慰她。 哭的没意思了。她可怜兮兮看着夜烬绝,夜烬绝斜了斜她:“别过来,你太丑。” “我一定要恢复本来面目。”亦真气夯夯进了卧室,发狠拿起药膏就要往脸上涂。 “你疯啦。”夜烬绝一把挣过药膏,“就这还嘲笑人季安然呢,后天自己也跟个烂苹果一样去了庆功宴,我看你怎么办。” 季安然曾用过量祛痘膏祛痘,结果腐蚀了皮肤,被腐蚀的地方呈现棕质皮色,和烂苹果同属一系,看的人目怵心惊,吓煞整个宿舍。 “你确定要这样对我?”亦真指指自己的脸:“我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要我去参加庆功宴?你能不能做个人?我这脸后天不能化妆的呀。别人都那么美,只有我一个丑的可怜弱小又无助。” “已经好多了。”他凑近着看了看,又疏地拉远:“你还是离我远点吧,我有密集恐惧症。你这脸看的我害怕的不行。” “哦。”亦真听了非常不高兴。 翌日一睁眼,亦真就捞起镜子照个不停,红疹已经淡了许多,至少看着不会再觉得恶心。 “这个药膏倒是很好用。”亦真跟梁熙视频:“你明天也会去参加吗?” “我倒是想去见见那个皖音呢,可是薛子墨不让我去。连晏晚凉也没把傅媛媛带进来。”梁熙打了个哈欠:“难道是只有CC的员工才能参加?” 这一天,亦真都镜子不离手。晚餐时对夜烬绝说:“我发现我高中的语文老师说的话非常正确。” 他摸了摸她的脸,眼里带着孩童时期的好奇,仿佛还有点恶趣味。“什么话?” “课本后不是附带光碟吗?”亦真笑:“以前上学的时候不是都喜欢拿那个光盘当镜子照吗?我们班有个男生很臭美,早读时偷偷照发型,结果被语文老师抓包了,当下脸沉如钟,批驳诮谤地来了一句:‘越照越丑’,随后云淡风轻地离开了。” “还有梁熙,她用光盘端详自己脸上的痘痘,语文老师从旁边幽幽飘过,说:‘越照脸上的痘痘就越多。’” 夜烬绝披嘴笑了笑,正襟坐好,挑眉:“我怎么感觉你说的是你自己呢?天天嘲笑人家张三李四王麻子,怎么不见你说你自己呢?你不是把自己的历史移花接木了吧!”笑的一脸贱兮兮。 “屁!”亦真沉了脸,“那也比你飘风戏月,调戏人良家小姑娘的强!” 他歪着脑袋笑了笑,手往后一伸,掐住她的小细脖子:“听听这话,可不是移花接木习惯了?天天让人给你背锅,真是奸诈。明明每次被调戏的时候都很开心。” “屁!”亦真跺脚。 “我又没说是你。”他还总喜欢撩逗她,被追着挨了好几下捶。 参加庆功宴的这天,亦真一大早就很不舒服。仿佛又是低血糖,但她直觉这一天不会顺利,这简直复制了上次会晤张桦那天的感觉。难道是因为皖音? 脸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还是不能上妆。只能拍爽肤水,亦真抿了抿口红,这样应该不会过敏吧?忽然就想起蔺星儿嘴唇对香蕉过敏,还总吃香蕉,嘴巴肿的像腊肠。 “少爷,我能不能不去啊。”亦真底气不足,不是很想去。 夜烬绝却是意外的坚持,不过他没有同她讲,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脸:“我家小姑娘不化妆也好看。走吧走吧。” 亦真换上一条湖蓝色的礼服长裙,头发盘起,暴露出清水荔枝似的一张小脸。 “这样难道不会暴露出我脸上没有消退的红疹吗?”亦真觉得她可能得罪了造型师。 “不丑的,挺漂亮。”他挑了一对流苏耳环给她戴上,又手动给她花眉毛,一笔一划,触感很舒服。 亦真仰着下巴,一脸幸福,却听到他嘲笑:“麻面姑娘爱搽粉,瘌瘌姑娘爱戴花。” 亦真斜他一眼:“我的小糖果呢?”伸出手要。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三十七章 危机(上) 夜烬绝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荷包,里面装着她的糖果,用流光溢彩的糖纸包着。荷包是亦真手闲时设计的,伏地魔图样,但是她不通绣工,还是专门找人做的。他天天揣在身上。 亦真往嘴里丢了一颗糖,嘎嘣嚼碎。夜烬绝道:“我会让人把灯光调暗点,这样就没人看得见你脸上的红疹了。”亦真感激地笑。 入场嘉宾要佩戴一枚徽章,衔着蓝宝石的孔雀描绘的很是精致。进了大厅,果然昏暗的像一幅宗教画。亦真挽着夜烬绝的胳膊,问:“这灯是不是太暗了?” 夜烬绝摇头:“咱们入场前就这么暗了。” 是庆功宴又不是舞会,色泽鲜亮一些不是更好? 亦真随夜烬绝走了一圈,心心念念皖音到底长相如何,忽听闻后面一个甜腻腻的女声,蜂蜜一样积郁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这是第一感觉。 “表哥!”她喊的亦真身躯一颤,嘴角抽了抽。 两人才回头,吴菁就搭着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儿定在眼前了。刚刚那个声音明明听着像是在一定范围内飘忽,怎么这母女两个就衔铁似的定在了这里呢?亦真诧异。 母女俩的笑容都有点来意不善,远胜亦真的好奇,能把她扫量瞄法的千疮百孔。吴菁还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亦真简直想把这老乌鸦的头给拧下来。 “这就是亦真姐姐吧。”皖音腻搭搭地笑着,一张倒三角脸下拉的更尖,睫毛亮漆漆,眼睛笑成两弯月牙:“有这么漂亮的姐姐陪着,难怪表哥都不理我呢。” 亦真感觉很窒息,闷闷地想:不理你就对了。但不得不说,皖音的模样的确上乘,虽然灯光昏暗,但也不难辨出她的白皙,脸衬桃花般,眉笼翠雾,檀口含丹,一双秋水眼,比亦真想象中的还要好看。就是有点鼠相。 她的个子比亦真还要高一点,可能是高跟鞋的缘故。裙衩开的较高,领口挖开,勾出一痕雪脯,亦真联想到拉丁舞者的妖艳。 夜烬绝微微笑了笑:“还没见过我爸呢吧,赶紧去那边打个招呼。”皖音便笑着拉吴菁走了,对亦真视若弗见。 女孩子总是在小心眼里转呀转的,亦真觉得皖音对她有敌意。不过没关系,她对她也是如此。 夜烬绝打量一下亦真的神色,轻笑:“怎么样?” “挺好看的。”亦真平淡地说了一句。夜烬绝笑着扣紧她的手:“没我家小姑娘好看。” 钢琴声娓娓,爵士乐的风味很醇厚。亦真觉得被暖气烘的有些不舒服,才靠在凳子上歇息,蓝枫忽然给夜烬绝打来电话,似乎是什么出了问题。 夜烬绝微微蹙眉,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亦真不安。 夜烬绝盯着她的脸,眼睛眨了眨,仿佛有点意味深长。亦真没有看懂。 “你等我一下。”夜烬绝瞥了瞥四周,丢下一句:“在这里乖乖等我,哪儿都别去。” “这是怎么了?”亦真忽然感觉不妙,这暗魅魅的环境周边,忽然弥漫着一股无言的恐怖。 “走了。”有穿黑色服装的侍应同夜阡陌低语,旋即离开。 “怎么暖气开这么大?”亦真觉得口干舌燥,有侍应微笑着递给她加冰的香槟。山一样阴侧侧的立定在她面前。亦真笑着接了。几个同事上前同她说笑,举杯祝贺她斩获AOI新人奖,亦真犹豫着不肯喝。 “怎么了亦真姐,这么不给面子啊。”文子笑:“我们都喝了。” 亦真感觉像在梦魇,她对危险的感知还没有失活,连连摆手:“那个,我喝不了酒。” “上次请我们吃饭,你一个人就喝了有半瓶。你还不能喝啊?”几个人推班不过。亦也不想同他们纠缠,硬着头皮喝了半杯,借故要上厕所,跑卫生间把酒吐出来,打算就近从侧门离开。 不想侧门被封的铁桶似的,推不开。亦真注意到这锁是新换的,特别新。一只胳膊忽然从旁横截着拦住她,随之有东西被塞进手心:“走后门。” 是钥匙?后门的钥匙?亦真眯了眯眼,这人居然是夜阡陌! 嘴角一抽,亦真心想,大哥,明明你才是最危险的那个吧。他这么一说,她哪儿都不敢去了,讪讪溜回大厅,恨无地缝可钻。 亦真把头发拆下,挡住脸,在暗角里咝咝唆唆串串溜溜。手机也不在身边,她怎么跟夜烬绝求救?亦真一咬牙,趁光影转换时钻到了桌子底下。 桌下盘旋了约莫十分钟,亦真注意到夜阡陌离开了,心里一喜,偷偷摸摸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小鱼一样就要往其他门溜,不会所有的门都被封死了吧。 正推开,一只手忽然从里面伸出来,捂住她的嘴,二话不说就要往里拖。亦真直觉不好,“呜”了几声。夜烬绝低声:“别怕,是我。” 嘴上的手松开。“你去哪儿了!”亦真低斥。 “不是跟你说呆在大厅哪儿都别去吗?你一个人瞎跑什么?” 夜烬绝把门关上,只听一阵窸窸窣窣,他把衣服塞给她,“愣着干什么,赶紧换上。” 亦真也不敢犹豫,反正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赶紧接过侍应的衣服,窸窸窣窣给自己整晕了:“哪边是正哪边是反呀。” 夜烬绝笑气一声:“你可真是我的祖宗,笨死了。”二话不说,翻转过衣服替她穿。少不得有些碰触,亦真也顾不得羞怯了,穿好衣服就被夜烬绝拉着进了正厅。 亦真发现他的衣服也换成了侍应的。 “这是怎么回事?”亦真一脸茫然。 “刚刚蓝枫打电话,说是公司财务那边出了问题。我寻思着不对,让蓝枫把车开走了,换上侍应的衣服又混了进来。发现监控全被破坏了。所有的门都被封死了,而且门锁被换新了。所以我撬开了侧门。打算带你从这儿走,发现侧门外有看守,我就溜回来了,正打算进大厅,就撞见你鬼鬼祟祟的。” 夜烬绝低声:“瓮中捉鳖。怕是有诈。” “可是,刚刚夜阡陌让我走后门。不要走侧门。那后门会不会没有看守?”亦真小声。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三十八章 危机 (下) “后门?”夜烬绝微微一愣,手机忽然响了,打开看了,脸色一凝“刚刚你是不是喝了一杯香槟?” 亦真嗫嚅着应了,补充“我喝了又赶紧给吐了。怎么了?” 夜烬绝觑眸“有人汇报,说刚刚你去了卫生间后,夜阡陌把你杯子里的冰块取走了。” 冰块?亦真蹙眉“冰块里不会有毒吧。” 夜烬绝思了思“也许夜阡陌信得过?秦巍的目标对象是你,无非就是计划落空。只要我不离开,他们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亦真蹙眉“那秦巍呢?他现在在哪儿?” “他也说是在往公司赶,但我想他就在附近,等我一去公司,他就会拖住我。他和夜阡陌各主一头,因为如果夜阡陌在公司,我是没必要赶过去的。蓝枫借故堵车,现在还没去公司。宴会前我已经在这里布置了眼线,这次的下手对象是你无疑了。” 亦真还是觉得不对“可是你如果不回去处理,会亏损不少钱,秦巍对付不了我,也会趁机拉你下水的。” “那也顾不得了。”夜烬绝道“好在晏晚凉和薛子墨被我安排在公司里,应该不会闹出大事。你放心。” “所以咱们走后门?”亦真问,“那现在走?” “不急。”夜烬绝道“五分钟后会有一个游戏环节,大厅里会灭灯。咱们可以趁机溜出去。” 亦真忽然明白过来,难怪夜烬绝说她在大厅里最安全。准确来说,在这个环节前是最安全的,因为这是真正的下手时机。 “可是他们怎么在黑暗里找到我?这么多人呢。”亦真眸色一凛“徽章?” “不是徽章。”夜烬绝摇头“一开始我也觉得是徽章上装了定位。可是我刚刚查了,没有。这一点我也很好奇。” 两人正说着,头顶的灯光就扑灭了。夜烬绝拉着亦真的手,他的方向感很好,赶在灯亮前带她出了后门,后门通往的出口竟然真的没有看守。亦真更狐疑了,难道夜阡陌是真心想帮她?可,他实在没有理由放她走啊。 司机按照吩咐将车绕到后门。亦真和夜烬绝跳上车。夜烬绝打算先把亦真送到梁熙那里,他去和蓝枫会合,一同去公司勘察情况。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秦巍要对我下手?”亦真问。 夜烬绝摇头“我是担心他还想对你下手,所以才把你带在身边。不过我也想过有这种可能,所以预先安排了薛子墨跟晏晚凉在公司。也在这里分派了眼线。你没发现今天的男侍应身高都在一八七以上吗?” 亦真本来还没太注意,经他这一说,可不是吗?夜烬绝这身高,混在普通人堆里太瞩目。这样的细节也能兼顾到。 正说着,薛子墨和晏晚凉那边也打来了电话,说公司账目亏损的漏洞已被修复,让他不要担心。 “那我现在是不是安全了?”亦真攥紧了手,问。 “嗯。目前是这样。”夜烬绝有些地方还是没想通,夜阡陌在今天的庆功宴上,到底充当了一个怎样的角色?他不是和秦巍是一伙的吗?为什么还有意要放亦真走? 不过现在他顾不得想这些,公司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如果真的闹了不小的事故,夜景权那边他怕是交代不过去,被革职都是有可能的。 车才到梁熙家大门,梁熙已经和虞昕在外面等着了。亦真跳下车,梁熙忙拉过她。夜烬绝叮嘱“我处理完公司的事就来接你,不要乱跑知道吗?”亦真点头应了,目送车子离开。 “你说不会有什么事吧?”亦真隐隐担心。 “没事的没事的。”梁熙安抚亦真“薛子墨和晏晚凉都在公司,第一时间就能赶过去。应该问题不大。” “但愿我不要拖累了他。”亦真惴惴然,随梁熙进了屋里。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秦美美醒来时,密闭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头疼欲裂。可她分明记得在失去意识前,她喝了一杯香槟。难道这就是所谓“两盏色媒人”?她的酒量还不至这么廉价。 那这是怎么回事?脑子里一旁空白。秦美美慌慌张张穿了衣服,扶墙摸壁着起身,有什么东西“咔擦”坠地。推门的一刹那,光线堪堪而入,栖在物体表面,反射出幽魅的蓝光。 是那枚孔雀蓝徽章。 (?˙ー˙?) “你说,夜阡陌给了你后门钥匙,还要放你走?”梁熙瞠目结舌“不会吧?他不是一直蓄谋害你吗?怎么可能会帮你?” “是啊。”亦真也想不通“我总觉得这事情没那么容易,夜阡陌的心思那么深,他怎么可能放过我?而且,他取走我杯子里的冰块做什么?” 梁熙一拍大腿“我明白了。” “还记得咱们小时候看《名侦探柯南》,里面有种手法是在冰块里下毒吗?”梁熙断然地道“秦巍可能是注意到你喜欢嚼冰块,在冰块里下了毒。这样,你在冰块融化前把冰块吃了,饮料里就是没有毒的。” 亦真听得蹙眉“可要是这样,他应该不希望冰块那么早融化吧。把暖气开那么大做什么?” “暖气开大了,口干舌燥,侍者上酒饮,人们自然会一口喝掉。你自然就会习惯性地吃冰块。”梁熙解释。 亦真点点头“可是,我喝了香槟,也不一定会死吧。我死了,夜烬绝更不会放过他才是吧。” “对哦。”梁熙一怔“可是,如果那冰块没有问题,夜阡陌回收冰块做什么?难不成是怕浪费?这也说不通啊。” “是啊。”亦真也是这一点想不通。 晚上夜烬绝来梁熙家接亦真。亦真从门后跑出来,飞快钻跳上车,仿佛身后有炮弹轰炸。夜烬绝被她逗的发笑。 “安然无恙,还是活蹦乱跳的。”梁熙同夜烬绝道“我家墨墨没事吧?” “没事。放心吧。”夜烬绝回头瞥了眼亦真,冲梁熙道一声“谢了”,便载着人回家。 “少爷,公司没事吧?”亦真问。 “没事,问题不大。”夜烬绝松了一口气“好在晏晚凉和薛子墨在公司盯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 第四百三十九章 请康小姐放过我们康城吧! 亦真别过脸,大地外只剩苍茫,地平线被拉远了,只剩舞台背景的一幕蓝紫色的墙茕立,橙橙的光火掠动着,如醉生梦死一般,看的她简直心惊。 “我总觉得这事情还没有结束。”亦真收回目光。夜阡陌绝不会有那样的好心。她疑心自己在不知情中曲曲达成了他的目的。 夜烬绝没说话,内心也相当奇怪,充满了问号。这感觉可不好,迷宫中充斥着被设计。 (??˙ー˙??) 项以柔终于等到康城那位朋友回江宇,她终于可以同他结婚了。 “记得打扮漂亮点。”康城笑着提点她,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 她也笑的神秘而期待:“好的,我的新郎。” “现在叫新郎还有点早。”他道:“我还想给你一个婚礼。” 项以柔顿愕了那么一下,她的爱情又回来了。 她化了漂亮的妆,睫毛刷的卷俏而浓密,衬的一双大眼睛影沉沉。头发直披,白色流苏雪纺裙套在外套里。拍照穿着好看。 他不厌其烦,坐在一边注视着镜子里的她。脑子里闪过结婚时的场景,不过是沿着思维惯性的轮回蹈矩。其实他还想更热闹一些,譬如得到家人的祝福,所以他一直在争取。 项以柔装扮好了。两人便一同往民政局走。今天太阳很好,金黄一轮高悬在头顶,遍地都是粼粼的光辉,树叶上,花朵上,眼睫上。由远及近的光斑在像她招手,新世界的邀请。她始终记得一路上欢脱愉快的好心情。 然而一到民政局,两人就傻眉愣眼呆住了。康父康母拦截在门口,眼神来意不善。 这两人是今早上收到消息的,匿名短信。康母开始不信,项以柔不是回家了吗?可是仔细一想,康城不也是一直没有回家吗?这是不是暗示着某种可能性? 康母嫌恶地皱了皱眉,本以为项以柔走了,康城和暮雨瑰那边也就水到渠成,不想她临门参了一脚,还有这样中途出队又回来插队的?她把他的儿子当什么? 康母老远就就瞧见了,乔模乔样做张做致,近看描眉花眼傅粉施朱,瞧得她火大。单纯的回来也就罢了,这次回来直接撺掇着康城和她结婚,还是兜瞒着他们,就没见过这紧扯着白脸的! 康母不由一阵火大,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这姑娘怎么就不听呢! 二话不说拽住康城,康母对项以柔冷笑:“请项小姐放过我们康城吧!我们的态度,你该是荷花灯里点蜡烛——心明肚也明。说破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前些日子你一走,康城就已经交了朋友了,实在没必要两相耽误。” 项以柔听的面目紫白,近乎仇恨地看着康母:“阿姨,我和康城不过分别几天,您就上赶着给他介绍女朋友,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康母道:“我早说了,没有征得父母同意,你们的事我们就不能答应。你又何尝听过我的了!” “妈!”康城简直不知该作何解释:“我什么事后跟暮雨瑰有什么了!” 康母气噎。康父板着脸斥康城:“黑眉乌眼的,你对你妈这是什么态度!生生被她撺掇坏了!”项以柔被气哭。 好好的一天,被搅的乌七八乱。最后演变成康城同康父康母口舌之争,项以柔在一边泪流满面。一家人在民政局门口撕罗,引来观众的群嘲。 结婚证是领不了了。康城首次悖逆父母,康父斥:“你非要和她在一起忤逆父母是吧!我们也没有你这么个儿子!”紧扯着康母走了,老远还能听见康母隐隐约约的哭声。 康城苦笑:“这下好了,我们都无家可归了。” 项以柔擦擦眼睛:“你会不会怪我?” 他抱住她,叹气:“怎么会呢?不会的。父母毕竟是父母,他们也不过是说说气话。” 项以柔反倒笑:“万一你爸妈也和我爸妈一样呢?” “不会的。”康城叹气:“等过几天,我妈气消的差不多了,我再回去跟她好好道歉。只要我妈那边先点了头,我爸那边也就水到渠成了。” 康城的母亲的确不难攻克。怎么都比任栀雨那头要容易得多,项以柔回想起自己回家的那几天,天天尽听了任栀雨的冷言冷语。不只是单纯的讥讽,更带有贬低自尊的成分。 虽然被父母决裂。但公司还是自己的,康城例旧去上班,生活上并没有太受限。托人给项以柔找的工作也找好了。 康城经常买了补品差人送去家里,无一例外被康父丢掉。康母一转身就给拾了回来,“你跟康城过不去,犯得着儿子什么事?” 康父不吭声。送回来的东西就被堆放在小杂间。 ??('ω')?? 亦真一连几天都在梁熙家呆着,哪儿都没去。听说夜烬绝被夜景权痛批一顿,还从执行董事被降成了副总裁。 “损失了一个亿。”梁熙叹气:“秦巍这招来的恨,那钱不定是被他给吞了。简直饕餮。” “夜烬绝不是说没事吗?”亦真一愣。 “根据系统的破坏程度,是不足以造成那么大的损失的。一定是有人搞内鬼,借题发挥,来了场马后炮。趁机敲了公司一大笔钱。”梁熙扶额,“你觉得会是谁?” 亦真咬牙切齿:“为什么不把秦巍革职?” “那死秦巍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梁熙烦躁地摇头:“用刑侦术语来说,就是具备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何况昨天高速上根本没有堵车。夜老爷子大斥夜烬绝干什么吃的,出了这样大的事,他拖延着没有来救场,太不像话。” “还是我连累了他。”亦真苦着脸,公司的事她也不敢问。夜烬绝也不会告诉她,只是告诉她不是什么大事,没想到事态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太不公平了。”亦真替夜烬绝叫屈:“明明我家少爷也为公司立了不少功吧,怎么能这样,这不是卸磨杀驴吗?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他!” 梁熙抽了抽嘴角:“浆糊洗脸的小猫子,你还替夜烬绝抱上不平了,想想你自己吧。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去。” 亦真苦着脸。西谚形容幻灭为“发现他的偶像有粘土脚”——发现神像其实是土偶。虽然也不是偶像情怀。但夜景权对夜烬绝的期望何其深笃,大概也是幻灭了,可不对她更加嫌弃了吗?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四十章 就怕悲伤的日子还没有开始。 “你不会想要和他分手吧?”梁熙看出亦真眼里的逃避。 “我不知道。”亦真往后一栽,仰面躺在床上:“我只是想摆脱这种负罪感,梁熙你说,我是不是个累赘?” 梁熙很想安慰她,安慰的话还未脱口,变成叹息:“唉,好吧。你确实是个累赘,这事可不是被你拖累的吗?” 亦真觉得自己要哭了。 “可是吧。我觉得你家少爷也不会嫌弃你,毕竟你也不是一次两次拖累他了。比如你的智商。所以这个——反正拖累项那么多,也不差这一项。” “所以你这是在安慰我吗?”亦真翻了个白眼:“你确定你不是在打击我?” “我确实是在安慰你啊。”梁熙支着下巴。 “哦,是吗。”亦真翻了个身,鸵鸟一样把自己埋了起来:“谢谢你的安慰,我听了之后更加难过了。” “这种事情谁说的准呢?不定是咱们想多了。也许夜老爷子并不是迁怒于你,只是单纯给公司员工一个交代呢?又不是啥大不了的事,谁还没个起起落落啊。过一段时间你家少爷就又生龙活虎了。” “是吗?”亦真疑问。 “是啊。”梁熙张开双臂,含情脉脉地道: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 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亦真抬头看她,果真有那么几分诗人的意味,米色的脸庞上,情深一往的神气。 “但愿不是继续被生活欺骗。或者‘等待吧!悲伤的日子还要来临。’”亦真又仰躺回床上:“你说的不错,我近来运气太好了,想来也是大雨将至。” 一听说夜烬绝被降职,皖家上下就如毛驴打滚般翻了个儿。皖言辙首先坐不住,他还指望从表哥那儿傍个影儿呢,现在可还有什么指望可谈?二话不说就要去找夜景权。 “贼混沌虫!回来!”吴菁夺手在皖言辙身上一下劈拍:“鞋子不做倒落了个样儿。你这样过去,你表哥不是更被你拖下水了?” 说罢眼珠一转:“我看都是被那个亦真给带累的,花木瓜空好看。我看要是你表哥把她甩了,夜董事长也不会这么生气,偏偏那是个心直口硬的,现在不定也后悔的紧——干脆把皖音——” “妈,你在说什么?”皖音颇为恼恨:“我就这么上不来台面吗?还紧巴巴凑急了过去?我才不要。” 吴菁乜她一眼,冷笑:“只怕你口头不似心头。也不知道是谁,在美国的时候天天围着吴素打转儿,还没进夜家,就巴不得喊婆婆了!” 皖音听了这话,顿时有些受辱,别过脸默不作声。她简直憎恨这个女人的愚蠢。 默默回了房间。锁上门。皖音给夜烬绝打了电话,响了好久才接。 “哥,你没事吧?”语气焦急,带点哭腔。 夜烬绝没什么异样:“没事啊,怎么了?” “没什么事。我就是担心你。听说姨夫这次发了好大的火。身体还好吧?” “还可以,你要没事就去看看吧。老爷子身体也不如以前了。” “嗯。”皖音轻轻应了一声,嗐气:“唉,大致我也听说了。但愿这事上小真姐不会有什么负担。” 夜烬绝笑:“你们想的也太严重了。没事的。这事本来也不就不关亦真的事。” 皖音问:“那,小真姐知道吗?” “我没告诉她。不过她应该也知道了。” “嗯。既然没事,那你忙吧,我不搅扰你了。”皖音又道一声“那再见”便挂了电话。 晚上夜烬绝来接亦真。就见她灰头土脸从门后探出头,而后灰鼠鼠地来了,上了车一声不吭。 夜烬绝起初专心开车,觉得耳边异常清净,一偏头,亦真灰鼠鼠地坐在那里。 “这是怎么了?”夜烬绝笑,伸手揪住她的脸不放:“说话啊,怎么不吭声?” 亦真一脸凝重:“祸从口出,我怕你迁怒于我,我还是不说话了。” “今天咋这识相了?”他往座上一靠:“我迁怒你做什么?又不关你的事。” “可是,你要是不回去找我,也许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亦真吐纳一口气:“我都知道了,梁熙跟我说了你被降职的事。” 他笑:“说白了我就是个打工的,有什么可气的?还能轻松点呢。最近理事会也挺忙的。” 见她不吭声,又笑:“再说了,保护你不应该吗?这俩人联合要搞我,不是你也会是别人,没必要自责。” 亦真诧异:“和着你是真没把这事放心上?” 夜烬绝摇头:“这才多大点事啊,我是担心这事还没翻篇。” “不是吧。”亦真苦着脸:“什么叫这事还没有翻篇?难道悲伤的日子还没有过去?” 夜烬绝撇嘴:“就怕悲伤的日子还没有开始。” “……”亦真一脸伤惨:“这不是真的,我不信。” 夜烬绝抓紧她的手:“别担心,有我呢。” 亦真看着他,点了点头。车厢在黑暗中循循渐进,地平线消失,仿若深渊的开始。亦真忽然很害怕,闭上了眼睛,试图与黑暗融为一体。但她失败了。 虽然已做好准备,但黑暗真正降临时的那天,亦真还是狠狠吃了一惊,仿若梦中高坠,从对立的镜面世界无重力闯空。不知底里。 这一场精密的连环计,是从秦巍搞到那个视频开始的。主角是亦真。 公司那一亿的损失,追踪眼看就要告破,夜烬绝不会无缘无故吃亏。秦巍便找到办公室,笑:“既然你不肯两两相安,那咱们就鱼死网破。” 一段艳秽的视频。夜烬绝一看就傻眼了。 “那个亦真现在也算小有名气,还是CC一手捧出来的设计师。你说要是这视频流传出去,第一个受害的是谁?” 夜烬绝简直怵目惊心,这怎么可能?事发当天,亦真明明跟他在一起,那视频里的受害者到底是谁? 现在的AI科技已具备资格游走于各系列影音,用人脸替换主角。但尚不够成熟,明眼人还是可以看出破绽。而这视频简直可谓是无缝衔接,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四十一章 我会主动替分手的。 夜烬绝凌厉地盯着秦巍:“你想做什么?” 秦巍笑,那谦卑的唇腔总算道出点了阴森森的意思:“你是聪明人,怎么会不明白我的意思?不管她现在还是不是你的女人,你俩的关系,圈子里也有不少人知道,这么大的帽子扣在头上,你不觉得受辱吗?” 夜烬绝凌厉地盯着手机屏,这怎么可能?视频一定是伪造的。但事发地点却是在庆功宴的侧厅,这点总不会错的,那里的门是他撬开的。 衣服,那件亦真换下来的衣服,怎么又离奇地穿回了身上?这是怎么回事? 夜烬绝看了秦巍一眼:“你可能不知道,事发当天,亦真跟我在一起,宴会中途我们就离场了。这里面的人不可能是她。” 秦巍听得一愣:“不可能,事发当天,她明明戴上了有定位的徽章。不是她还能是谁?还是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手?不管里面的人是谁,反正是她总错不了。” 夜烬绝也不说话,直接把视频传到了自己的手机上:“你不信,我现在马上找人去查。这视频一定是伪造的。你刚刚说徽章是吗?我前几天根本就没堵在高速上,当时我就找人查过徽章,现场确实存在定位功能的徽章,但是不在亦真身上,你们可能抓错人了。” 说毕,眼神一凛:“你确定你是第一个拿到视频的人?”接着冷笑:“这视频一定还经手过夜阡陌。你说,这原视频里的人,不会是你的人吧?” 秦巍听了,头顶一个焦雷:“这不可能!” “他的下手对象,除了我和你,还有别人吗?”夜烬绝冷笑:“别忘了,他的隐患不止我一个,还有你。你现在能反咬我,有朝一日,你自然也会反咬他。为什么不可能是你?” “你可能还不知道,事发当天,夜阡陌取走了亦真香槟酒里的冰块。” 夜烬绝徐徐地道:“知道我们是怎么人鬼不知地撤出大厅的吗?因为夜阡陌给了亦真后门的钥匙,后门外的看守他也撤走了。你说这招移花接木玩的漂亮不漂亮?他不费吹会就扳倒了我们两个人。你就是他的木偶,他退场时的替罪羊,不管我们怎么斗,他都能全身而退。” 现在换秦巍怵目惊心了,不用夜烬绝说,他也明白了,里面的人不是亦真,而是秦美美。不过是后期加工,替换了主角,但原视频一定还存在。 真是该死。这一招可真是狠。秦巍咬牙,几乎一脚踹飞夜阡陌办公室的门,“畜牲!你不得好死!” 夜阡陌吃了他一记狠拳,血滴溢出嘴角,露出一个血腥的笑容:“秦巍,你这时候和我撕破脸,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只要你一心一计呆在我这条船上,我未必容不下你。” 秦巍只能仇视,别无他法。 舆论铺天盖地。尽管公关极力压下,视频还是不胫而走,亦真简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梁熙替她把一切社交软件都卸载了。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 尽管夜烬绝已经请专业技术团队,证明视频造假,营造舆论导向的造势者也被法律仲裁。但流言还是没有止住,这事还是在圈子里传开了。 多诺米骨牌持续坍塌,事情接踵而至。秦美美自杀未遂;夜景权雷霆大怒;任栀雨还不忘泼一桶油,又将往事穿凿附会,加油加酱,好不快哉。 “这样对付一个女孩子,也太可怕了。”连傅媛媛都回来了,两个人天天寸步不离地跟着亦真,生怕她想不开。 “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亦真把脸埋在膝盖里,“我感觉这几天我就跟做梦似的,他是不是生我气了?” 梁熙气歘歘的:“他凭么跟你生气?你是受害者啊。还不是被他连累的?他倒好,一连几天跑的不见影儿,真是渣男!” “梁熙,你别在这儿一头热。”傅媛媛扣住亦真的手,箴谏般:“亦真,你要相信夜烬绝。你好歹还能在这里缓冲躲避。他只能迎头上赶一个人扛,他的面对的压力要比你大的多,你要理解他。” “我知道。”亦真点点头:“所以我在这里等他。都是我连累了他。” “这事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傅媛媛叹气:“别怨姐说话不好听,这次,你们可能真的得分开。” “为什么啊?”梁熙问。 “就算亦真不分手,夜烬绝也会。”傅媛媛摇头:“夜董事长扔出话来,亦真不能再与夜氏有任何瓜葛。此事一出,不管是不是真的,现在的形势就是这样,对CC非常不利。必须快刀斩乱麻。他们是有备而来,再好的公关也压不住。” “怎么会这样!”梁熙跺脚:“为什么大家明明知道真相,却还是——” “因为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他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所谓真相,就他们所认为的真相。”傅媛媛看着亦真,叹气:“我很遗憾没有帮到你什么,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我知道,傅姐,我都知道。”亦真沉静地把脸搭在膝盖上:“我不会让他为难,我会主动提分手的。” “可是——”梁熙跺脚:“可是如果你俩在这个时候分手,这不是证实圈子里的说法了吗?‘CC只是为了给洗白所做的大扫除’你并不是无辜的!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会以为这件事是真的!你以后怎么办?” “可是我不能拖累他啊。”亦真蹙眉:“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我出国,或者我去出家总可以了吧?隐形埋名,法号净空。” “你以为和尚尼姑不上网吗?你忘了初中那个出家的同学柏心结?人家还拍戏了呢!”梁熙“呸”一声:“我在说什么啊!总之,总之你不能分手!” 傅媛媛摇头叹气,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约翰逊。 亦真听着这两个人的谈话,心里紧张急了,她不会这么倒霉吧?连约翰逊都知道了吗?他也要开除她?取消她做他学生的资格吗?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不是哥们儿打击你。 傅媛媛的神色看起来颇为慌张。亦真心里吊桶似的,紧巴巴看着傅媛媛。 “没事,不要担心。”傅媛媛挂了电话,报告一句:“约翰逊先生也就是打电话问问,让我传达一句安慰。他现在联系不到你。” 自打闹出这起事,亦真就换了手机号,除了周边几个人,没人能与她取得联系。 可是紧接着,梁熙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梁熙的乍一反应就是蹙眉。 “又怎么了?”亦真一脸疲惫:“我的报应又来了?” “居然是……南璟风?”梁熙狐疑:“我看错了吧,一个失联半年的人,怎么突然打来电话了?这是老鼠碰上火焰山了?要来江宇投靠我们?” 南璟风?亦真正狐疑,梁熙接起电话,看了看亦真道:“在的。”旋即把电话递给亦真,耸肩:“他找你。” 亦真犹豫着接了,清浅的一声传来:“但愿我的电话来的不算晚,赶在你还活着的时候。” 亦真的脸沉了沉:“是吗?我宁可你不要打电话过来,再见。” “别别别啊。”南璟风赶紧叫住:“这不是关心你吗?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遭了这么大的报应。” “我可能得罪了全世界。”亦真想笑,笑不出来:“或者我上辈子毁灭了银河系。” 南璟风啧啧:“那,你打算怎么办?” “干嘛?”亦真的语气很敌意:“我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要算计我,‘嚼倒泰山不谢士’?做梦吧你!” “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啊。”南璟风道:“好歹朋友一场,都不能问问了?” 亦真闷头生气,不吭声。 “我是想说,好歹你以前帮过我,你要是在江宇混不下去了,可以出国来找我。” 亦真冷哼:“你也觉得我们要分手是不是?” 南璟风也是心直口快,中伤般地回答:“那你不等分手还等啥?不是哥们儿打击你,这换谁都得和你分。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你俩还不是夫妻呢。” 亦真心里又沉了一截,这都是些什么朋友,就不能骗骗孩子?非要用这么残酷的真相戳穿?救救孩子吧! “求你闭嘴,我不想听。”亦真沉声,转而问:“你现在在哪儿?” “我现在在非洲。”南璟风补充:“我叔叔抛弃我了,我继续旅行,现在在非洲。” 亦真哧地笑了:“非洲?你在非洲?我没有听错吧!你女朋友跑到非洲部落找了个土著小黑人结婚吗?” “滚吧你。”南璟风一脸黑线:“我都走出失恋阴影好久了,能不能别跟我提起她?” “哦。”亦真觉得心情好了些:“那你跑非洲干什么?你怎么不去印度呢?” “我去印度你敢来吗?” “你在非洲我也没说要去啊。” “那你说个屁啊。” “屁给我打电话的。”亦真“切”一声:“我挂了。” “哦。”南璟风抢先一步挂了电话。 “南璟风在非洲?”梁熙问了一句,一叠声笑了:“所以他现在私情蜜意勾引你,想让你去非洲找他吗?” 亦真抽了抽嘴角:“你没事吧。我哪里有心情去非洲找他。我现在和我家那少爷——唉,可是怎么办,我不想分手。” 梁熙叹了口气:“你说,夜烬绝这几天,不会是在等着你跟他开口吧?” 亦真摇头:“他不是这种人。如果他要跟我分手,他肯定会直接开口的。” 傅媛媛支着下巴想了下:“去非洲也不错,我原来还去非洲做过义工旅行呢。” 亦真默不作声,去什么地方不好,去非洲。不知为什么,总不自觉把火焰山同非洲联想在一处。 傅媛媛六点便走了。亦真呆坐在卧室里,一言不发。梁熙没话找话:“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夜景权会不会找我谈话。” “那应该是不会。”梁熙动了动肩膀,脸上露出些许疲态:“夜董事长现在直接跳过你,给夜烬绝施压了。” “施压?”亦真晙梁熙一眼:“怎么施压?” “还能怎么施压?逼他辞退你,抛弃你呗。”梁熙的话语总是一针见血,过于直白,挑唆似的,令人不舒服。不过亦真也了解她不是成心的,她的声口就是这样明快且辛辣。 “这不能怪他。”亦真把脸深深埋进阳光的影子里,皮影戏里的人一样,挣不出生命的胡琴。 “或许可以不分手呢?”梁熙还是不建议亦真分手:“你们可以先分开几个月,好好想想,未必就真的到了那一步,等过段时间风平浪静了——” “可是长痛不如短痛。那样也太磨人了。”亦真若有所思地说,不觉看了看梁熙:“会不会显得我死皮不要脸?赖着人家不走?” “感情这事,谁有说的准呢。”梁熙也仿佛若有所思:“你说的也对,不能怨夜烬绝。谁又和谁是绝对的呢?大多数人最后还不是嫁给了自己不爱的那个。” 这事一出,项以柔高兴坏了。提早下班半个小时,买了排骨回家炖,还买了一个巧克力蛋糕和黄油啤酒,以表庆祝。 康城蹙眉:“你就因为这个这么高兴?” 项以柔眉飞色舞的:“那当然了,为这事我能高兴到明年!亦真那个小狐狸,可算是糟到报应了!真是猴子捅马蜂窝,倒挨一锥!想当初……”她吟哦般,焦虑而兴奋地在桌子前来回踱步,滔滔泊泊一泻千里。 康城听的蹙眉。他不大喜欢她现在的作风,有点市井长舌妇的况味,可是她浸淫在自己的世界里,焦虑而兴奋,非常的幸灾乐祸。仿佛变了个人。 “你就这么讨厌她吗?”康城问。 “我不讨厌她。”项以柔扯了扯唇角,舞台剧的女演员一样,用夸大的动作来取代思想,她舞着海草般的胳膊:“我简直是恨她!” “可她不见得那么恨你。”康城顿了顿:“或许她还替你抱过不平呢。” 项以柔翻了个白眼:“抢走我的前男友来替我打抱不平?就算她真的为我打抱不平,我也不会感激她。我怕折寿。”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四十三章 我看人不比你差。 说罢,连饭也顾不上吃,打开手机就要去刷楼爆贴,近乎于卖弄:“我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她,越多越好。” 康城看她已然欣出额角,喜从口出,有些不耐烦:“你这不是落井下石吗?别这样,这样不好。” “对付她这样的人,就得‘无毒不丈夫’,她被踩的越惨,我就越快乐。” “没落到我手里也就作罢,到这时候,我可是半点不会手软的。”项以柔嗤嗤笑,油滑似的言语,无般不说出来。意识已至阑珊。 康城觉得她的笑容简直恐怖,和平时很两样。不知怎的,他忽然觉得她很像她的母亲。 吴菁比拟项以柔的欢乐,也差不到哪里。在家喜得拍手又打觉,小母鸡一样溜来溜去:“哎呦!果真这蛤蟆撵不了兔子去,还想爬香炉,可不是触了一鼻子灰?这事我看没得谈了,那么一个毛丫头,压根儿不算什么。” 说罢,扎手一舞:“皖音!快!收拾漂亮些,咱们上你姨夫那儿去!” 皖言辙斥:“妈!你干嘛啊!这时候过去做什么?夜家已经够乱了,你不知道昨儿夜董事长大发雷霆?还赶过去凑什么热闹!” “大发雷霆?”吴菁撇了撇嘴角:“不发火才不正常呢。你表哥真是瞎了眼,才看上那么个骚货。现下估计才分手,咱得赶紧去排队去啊!” “谁告诉你人家分手了?人还没分呢。”皖言辙有些嫌恶的皱眉:“不然姨夫那么气?姨夫的意思,把锅都甩亦真身上,CC独善其身。包括那一亿的损失。这要内抄,公司内部一定大乱,必须找一个替罪羊。” 吴菁脸色阴沉:“他不愿意?” “何止是不愿意,两个人吵的几乎动起手。夜董事长撂出话了,至多十天,这事他要是办不了,表哥就会被逐出公司。” “什么?”吴菁只觉当头一棒:“那你表哥还愣什么?赶紧甩锅啊!” 皖言辙摇头。这一点他倒是由衷钦佩夜烬绝,像个男人。 “不行不行。”吴菁来回踱步,末了总算**的来了句:“我还是得去看看,只怕他口头不似心头。两个倔驴对对碰,谁也下不来台,不定是缺个台阶呢。” 皖言辙冷笑,瞥了眼坐在梳妆镜前的皖音,眼神有些阴森森的。皖言假装没察觉到他的目光。 皖言上楼去卧室换衣服。皖言辙还是不赞成吴菁去夜家,“表哥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需要你给他台阶?” 奈何吴菁听不进去,末了还欣欣然拊掌来了一句:“我得告诉吴素!她肯定也是不愿意的!”欣欣然走了。 皖言辙冷笑着上了楼。皖音方从卧室里出来,冷不丁撞见皖言辙恭候在这儿,讥诮:“你挡在这里做什么?” 几年不见,她倒是出落的更漂亮了。娇滴滴的倒三角脸,纤若无骨,一捻绿腰。仰月形的薄唇,直隆隆的鼻子,影沉沉的大眼睛,漆黑的睫毛,碾碎了太阳的影子,沉入深邃的眼潭。 皖言辙抱着胳膊,惯觑风情的眼睛,自她回来便未曾离身。 “你不会真以为,你能嫁进夜家吧?”皖言辙别开脸:“你要能进去,你早进去了。” 皖音挑他一眼:“那时候时机未到。你没见过她那个女朋友吗?她哪点比我好。表哥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她。” “是吗?”皖言辙凑近,谑笑:“我看人不比你差。Une vierge,你就没有这种情怀。” 皖言轻蔑一笑,手扶在他肩上:“你是在嫉妒我吗?” 皖言辙嫌恶地看了她一眼,踅足离开了。 ??('ω')?? 夜烬绝一连几天都在夜家,试图和夜景权做好工作。尽管夜景权知道视频造假,但仍然记恨亦真败坏了夜家的名声。 “妈,刚刚你给姨母打电话,她怎么说?”皖音在来夜家的路上问吴菁。 吴菁掇掇肩:“你还不知道吴素那个德性?总是本末倒置,冷笑着说这就是你姨夫这种万恶资本家的作风,她真后悔没有早几年跟他离了婚。还说他要是把你表哥也教成这样那就糟了。吴素一生都在和你姨夫着干,离婚了也依旧记恨他的背叛。简直没有丁点的理智。” 皖音勾了勾唇角:“那,您没有劝姨母跟表哥说什么?” 一说起这个吴菁就来气:“她一听说自己的儿子没有被毒害,把夜景权气的大发雷霆,就高兴的跟什么似的。你说说这个吴素,你表哥这点混账简直就是遗传了她。” 母女两个一进夜宅,就听见屋子里夜烬绝的声音:“您非要这样是吧,成,你开心就好。老子不干了就是。”听着脾气还上来了。 跟自己的老子自称老子?皖音和吴菁凝重了脸色,听见夜景权在里面喊:“畜牲东西!我迟早被你气死!” 夜烬绝推门就走,黑眉乌眼的,看见吴菁也不打招呼。 “这是怎么了?”吴菁叫不住夜烬绝,示意皖音赶紧去追。皖音犹豫一下,旋即追了出去。 “表哥。”她气吁吁地抓住夜烬绝的袖子:“你就这样走吗?” “不走还等着被赶出来啊。”夜烬绝觑她一眼:“你们怎么来了?” 皖言局促地笑笑:“我妈非拉着我来的。我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你有烟吗?” “啊?”她一怔,有些娇矜:“没有。” 夜烬绝便去街边的便利店里买,找了好几家,都没有自己抽的那一款。皖音跟在他左右,“我知道有爿高档的香烟商铺,应该有你要找的香烟,不然我去给你买?” “不用,你告我地址,我自己去就成。” “可是,我刚回国,我也不知道地址,不然我带你去吧。”皖音笑着凑近:“咱们怎么去啊?” 夜烬绝都被气昏头了,往前走几步,又往回折:“你等一下,我去开车。”皖音笑着应一声。 “表哥,你这样总和姨夫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啊。”皖音苦口婆心地劝:“你也太不懂得转寰,一句句都要下落,丢下一块儿砖,也个个都要着地。这样怎么行?”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四十四章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要我说,表哥大可先虚应了姨夫,和小真姐暂时分开一段时间,等过了这阵风头,再和好就是了。怎么也不至于弄成今天这个田地吧?听说姨夫心脏不大好,你这样和他闹,也太过分了些。你这不是自诋自毁吗?” 夜烬绝斜她一眼,笑:“不得了了,怎么出国几年,回来就变出这么多话了?!” 皖音“切”一声:“我这是金石之语。你爱听不听。” “虽然我觉得你说的对,但是我不听。”夜烬绝道:“你不知道这背后的利害关系,我虚应了,不是间接承认这事是真的了吗?男子汉大丈夫,出了事就往后一躲,事不关己,来让女人背锅,这事我做不出来。” “可是——” “没得商量。”这小伙子固执得很,“就算我俩没感情了,也不能趁这个节骨眼分手。女孩子还是名声重要,无非就是损失些钱,不能把人姑娘的一辈子搭进去啊。何况我那么喜欢她,我怎么忍心。不可能的,没的谈。” 皖言听的心里一沉:“那你就甘心被这么赶出来?” “赶就赶呗。大老爷们儿的,离了祖宗基业还活不下去了?”他冷哼,痞声痞气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皖音听的嘴角一抽,吴菁说的真是一点错都没有,表哥这点真是随了吴素。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买了一盒红白图案的Marlboro,他靠在树上吞云吐雾。皖音靠在旁边,狡黠地凑过来,盯着他纤长的手指看。 夜烬绝会意,拿了一支烟给她。皖音一怔,伸手接过,就着他的手点了火,靠在树上,忽然一笑:“还记得小时候你陪我玩烟花棒吗?真是怀念啊。” 他嫌恶地挑了挑眉:“你咋还记得呢?娘死了,别提了。” 皖音不由凑近了些。夜烬绝挑挑眉,疏远了距离:“别凑这么近,男女授受不亲。” 皖音扑哧一笑,嗔笑着打了他一下:“干嘛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经了?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那哪能啊,不过有女朋友,还是得顾忌一些。”夜烬绝把烟头踩灭,忽然想起什么:“好几天没见了,我得去看看她去,我走了啊。” “你就这样走了啊!”皖音笑着跺地:“好歹把我送回去啊。哪有把一个姑娘丢在路上的?你也太冷漠了。” 夜烬绝揭开车门,思了思:“不然你打个车回?或者我给你找个司机?” “不是,你找个司机我不得傻等着?今天这么冷,你想冻死我啊。”皖音跺脚:“就得你送,就没见过你这样的表哥。” “知道冷还穿这么短。活该。”夜烬绝不耐烦:“行了行了,快点上车。把你送哪儿去?” 皖音逗他:“那不然,你把我送回夜家,我和我妈一块儿劝姨夫赶紧给你找个媳妇儿?” “得了。那还是把你送回家吧。”夜烬绝板着脸:“不是,你妈怎么回事啊。怎么哪儿都少不了她?说句不好听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这样说你姨妈,真的好吗?”皖音挑他一眼。 夜烬绝不耐烦地拍了拍喇叭:“一会儿你妈回去,你给她做做思想工作知道不?别让她有事没事就往夜间跑,已经够乱的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皖音嗐气:“可是我说了她也不听啊。她还把这事跟姨母说了。” 夜烬绝嘴角一抽:“你不是再跟我开玩笑吧?她跟我妈说了?不是,你干什么吃的?你怎么不知道拦着她呢? “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啊。”皖音无奈耸肩。 夜烬绝板着脸,问:“那我妈怎么说?” 皖音撇嘴,一脸黑线:“姨母听了非常快心,觉得你为她出了口恶气。” 夜烬绝听了,扑哧笑了出来:“真的假的?她不生气?” “不知道。”皖音睐夜烬绝一眼:“可能是正在兴头上,没反应过来吧。不过,我觉得她应该是不赞成的。” “她赞成不赞成不重要。”夜烬绝吹了个口哨:“我的事情她一向很有自知之明,从来不干涉。她也没照顾过我啊,凭什么让我听她的。” 皖音笑:“你还在埋怨她?我倒是听我妈说,当初姨母把你丢给姨夫,就是为了气他。她打你小时候就看出来了,你是姨夫命宫里的魔星。果然,如姨母所愿,从小到大,你就没让姨父省心过,还常与他合气。” “行了行了,你赶紧下车吧。我赶着去见我女朋友呢。”夜烬绝冷不丁停下车,轻快地脱口:“再见。” 也不等她回答,就麻溜溜绝尘而去。皖音站在门口,又气又好笑。 回家一如客厅,皖言辙不在,她倒是松了口气。不想才摸进房间,皖言辙居然在里面。 “回来了?”他还不忘讥讽:“姨夫同意你嫁进夜家了?还是夜烬绝同意分手了?” 皖音沉了脸:“皖言辙,你少不要脸了。我的事还用不着你操心。” “怎么能不操心呢?”他睃她一眼,唏嘘:“好歹咱俩好过一场,你这么快就想把我撇干净了?你现在还不是他的女人呢。想什么呢?” 皖音冷笑:“不用你提醒我,我也知道。”一面走一面带过了门。 ??('ω')?? 吴菁等了半晌,也不见皖音回来,便劝夜景权看开一些,忽然话锋一转:“不然你给他塞个女朋友?哪怕抄抄绯闻也算啊。” 夜景权正在起头上:“他的事我以后再也不管了。就当没有这个儿子。” “哎呦,姐夫,你这是说的哪家的话?自己的儿子能放着不管?”吴菁笑:“我看,实在不行,从那丫头身上着手?” 夜景权凌厉地斜她一眼:“吴菁,你这心术不正的习性怎么就不知道改改?你这点真是连你姐姐都不如。以后别有事没事就往我家跑。已经够乱的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夜景权一句“送客”,就赶走了吴菁。吴菁愤愤离去,没讨到一点好,反被抢白了一顿。怎能不气?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四十五章 那我们分开吧。 梁家晚饭吃得早。亦真一来避难,家里伙食还反转的更好。 虞昕把蟹粉芙蓉推到亦真跟前:“小真快吃啊。别天天垂头丧气的,人是铁饭是钢,老这样也不是个事啊。” 梁熙耸耸肩:“妈,不用管她了,她没胃口,吃不下。” 虞昕叹息:“没胃口也得吃饭啊。看看我家小熙,就没有吃不下饭的时候。” “……” 梁熙斜虞昕一眼:“我也是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好吧。” “是是是。”虞昕给亦真夹了块红烧排骨:“可是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的更多。” “您可真是我亲妈。”梁熙白虞昕一眼,才夹了排骨,门铃就响了。 “这个点了,谁来蹭饭?”梁熙囫囵着米饭,不打算搭理。亦真却是眼睛一亮:“我去看看。”就飞奔着跑去开门了。 “难不成是她家那位少爷来了?”梁熙咬着排骨,循目:“还带这么心灵感应的?” 亦真一把掀开门,看了看门外的人,霎了霎眼。好几天没见的人,仿佛隔山踏水跋涉而来,眼眸闪闪,漾着阑珊的光。 夜烬绝笑:“怎么瘦了?”她的眼泪不受控制,滚瓜般往下直掉。 “对不起。”他直截地举步上前,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亦真摇头,眼泪哗啦哗啦。 梁父清咳:“这样在门口搂搂抱抱,不太好。” 虞昕斜他一眼:“行了行了,人家年轻人的恋爱,你管人家呢?” “我好冷。”梁熙缩了缩脖子:“果然有男朋友抱就是不一样。” 亦真反应过来,擦了擦眼睛:“我都忘了,这在梁熙家呢。” 虞昕堆着笑脸招呼:“来的正好,一起吃了饭回吧。” “不了。”夜烬绝上前,微微笑了笑:“我来跟叔叔阿姨道声谢。谢谢你们这几天对亦真的照顾。” “无妨。”虞昕笑成一朵花:“吃了饭再走吧。”说着就喊阿姨上碗筷。 “不用了阿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您。”夜烬绝拿起亦真的外套,给人套上,出门就走。 虞昕支着下巴,笑脸如花:“小真这孩子真是好命,这夜家少爷真是不错。” 梁熙抽了抽嘴角:“妈,收起你这花痴的表情。别忘了你是有老公的人。”梁父绷着脸,冷笑一声。 “干嘛,还不兴有个阿姨粉啊。”虞昕撇撇嘴角:“这小伙子真不错。俩人是有真感情啊。” ??('ω')?? 亦真上了车就没再说话。夜烬绝也是一阵沉默,气氛有些沉重。两人都没想好怎样开口。 亦真忽然推翻了之前想要分手的想法。可是,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她不能这样带累他。因着是违心的话,所以迟迟说不出口。而看他也是有口难言的光景,难道也是分手说不出口?亦真只觉心里一阵恐惧。 夜烬绝纯属是心烦,刚刚来的路上,他就被夜景权辞退了,心里对未来的规划半点没有。 两人缄默着回了家。亦真进卧室换衣服,听到夜烬绝接了一个电话,应该是薛子墨或者晏晚凉打来的。紧接着就听见他说,被夜景权开除了。 亦真听得心惊,推门而出:“你说你被你爸开除了?” 夜烬绝淡淡睐她一眼,把电话挂了。 “是啊。我被我爸赶出来了。” 亦真半是心疼半是焦急,跺脚:“你怎么这么糊涂呢!” “我糊涂?”这话简直让他反感。眼里旋即擦出一簇火星子:“是啊,我可不是糊涂吗。谁都可以这么说,可是你有资格吗?” 亦真听了,完全是另一重意味,别过头,“是,我没有资格说你。都是我拖累了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我们分开吧。”她自以为替他将未脱口的话寻求了突破。 这话有过河拆桥的意味。夜烬绝听着逆耳,只觉唇亡齿寒,定眼看了她半晌。亦真嗫嚅着,说不出话。 空气紧凝。他忽而冷笑,后退一步:“你见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亦真抿了抿唇,狠心开口:“我不能拖累你。不然,我们还是先冷静一段时间好了。” “好的。”他轻快地应了,嫌恶地仄了仄唇角。他最反感她的逃避心理,反感女人说分手。她油滑似的就能脱口而出。这是在心里盘旋已久了吧?真是好样的,他一心把守着未来不松口。她趋时瞑祸,一心只想着临阵脱逃。 于是演变成继而后退,他点头:“你真棒。不用冷静了,反正早晚都是分,那就分手吧。分了手你就开心了。” 她怎么就开心了?她哪里就开心了?亦真简直想哭。她是在极不清醒的时候,说了这混沌魍魉的言语。 其实她真的很不确定,因为大多男人都在等着女人说分手,不显得自己薄情。于她则是在被人拒绝前先行拒绝别人——一种出于自卫的防护心理。 可是感情正在敏感薄弱的时期,竟然演变成了真的。经不起一点试探,噩耗被迫降临。 亦真没有哭。都是她自己作的。夜烬绝摔门而出。她一个人在沙发上冷静了一会儿,反而坚定了分手的想法。 即便他现在不埋怨她,两个人死磨硬靠,难免会把最后一点成全耗尽,人性会暴露出怨怼。分开对两个人都好。 夜烬绝没有回来。亦真躺在沙发上发呆,门忽然响了,亦真趿着脚去开门,是袁影。 “我要结婚了。”她笑。 “啊?”亦真听得一怔,下意识地问:“这才不出一个月,你又要结婚了?” 袁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掩饰性的道:“是啊,本来我就是不愿意嫁给天宝的。”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结婚。亦真试探地问:“是个律师?” “啊,不。”袁影笑:“是个公司主管。” 啊?亦真心中一凛,袁影这是时来运转了呀。才甩了天宝那个头脸粗糙的猥蕤货,就搭上了一个高管? 怎么听着像碰瓷行骗的?亦真觉得这有点反人类,毕竟是二婚。可是她的心情十分不堪,不大想追究这事。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四十六章 我去学校(1) 袁影似乎还不知道她的不幸,兴奋的往下直述,声腔拔的尖锐,听着像吵架:“他长的漂亮极了!” 亦真笑着点头:“哦,是吗?她对她这个神秘的结婚对象是英籍法籍美籍还是混血籍的不感兴趣。”脸上始终罩着层阴霾,绵里藏针般忍耐着。袁影见她这样,更加得意,滔滔泊泊停不下来。 “好了,我还有点事。先不说了。”亦真付之尴尬,怎么看都有点讪讪的。袁影立刻反讽的微笑,眼里同情泛泛,一种脉脉的情深一往的神气。 “怎么最近没见你男朋友呢?”她剖开关键,轻飘飘的道:“别听信这些男人的鬼话,白白消耗了青春,赶紧把证领了才是正道。以后离了婚,还能分财产不是?不过现在这些富二代精明的很哩!婚后财产都给昧了。女人啊真是不易,经过上一次婚姻我就看出来了。这女人找男人呀,要么图钱要么图色要么图权,就是别图他对你好——一个多么浮泛的东西!那天宝以前不也对我千依百顺?一入港就变的禽兽不如!” 亦真总觉得她意有所指。不予理会,苦笑着转身回了屋。你男朋友呢?鬼知道这人去哪儿了。 夜烬绝一整晚都没有回来。亦真呆坐在沙发前,一直发杵到天光微蒙。这是真的要结束吗? 公司那边不必说,夜烬绝离开了CC,她肯定也被公司辞退了。一想到这些事,亦真简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梁熙打来电话询问情况,按照常理推板,这两个人应该和好了才对。可是这两人行迹反骨,惯常许久不见先吵上一架的,故打了电话来。 “分手了?”梁熙惊诧:“怎么就分手了?你提的?” 亦真闷闷“嗯”了一声。 “我简直都不想搭理你。”梁熙怒其不争:“你这不是傻吗?人都巴巴跑来接你了,你还要咋的!他要是想跟你分手,他就不会来找你了!这下好了,把人给作没了吧!” 亦真敛眉低首,“不全是这样。” “那是怎样?” “他被他爸赶出公司了。” “被赶出公司了?”梁熙嗫嚅一下,语气放缓:“那是有些严重了。显得你死皮赖脸了。可是,你怎么办啊?” “我?”亦真深深叹了一声:“我不知道。一个人在家里惯会胡思乱想的。我去学校吧。” “那我陪你去。”梁熙咕哝一声:“夜烬绝八成也是跟你赌气呢。其实你们未必就真的需要分手是不是?以他那个性格,就算你跟他提了分手,他也不会回CC的。” 亦真听得一怔:“他真的没有回CC吗?那他一个人去哪儿了?看破红尘要出家?你赶紧问问薛子墨他一个人上哪儿去了?” “瞧给你担心的,就这你还要跟人分手呢。”梁熙挑眉:“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自己不会去问?空生着卵鸟嘴,平时叽叽喳喳的劲头上哪儿去了?” “你是好人。”亦真道。 “谁稀罕做你的好人。”梁熙嗤:“你先别急着去学校,还记得佑嘉那事吗?” 亦真听得头皮一凛,她怎么就给忘了呢?现在是拳头上立不得人,胳膊上走不得马,她不定已经被学校开除了呢!天,真是个悲伤的消息。 “真到了那一步,我就该滚出江宇了。”亦真支着下巴想了想:“你说,任栀雨那边怎么就没有动静呢?她不是一心一计要把我嫁给张桦吗?现在把我推出来,项以柔不就少一个麻烦?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她怎么反倒无声无息起来了?” “前几天有个帖子不就是她爆出来的吗?那几天我还被喷子骂‘反正你死的比我早’,现在她那个帖子被删了,貌似收到律师函了?还在帖子里发表了道歉声明。更奇怪的,她还把自己的小三史抖搂了出来。这不像她风格呀。” 亦真反应过来:“她这是被盗号了吧。” “不用说,肯定是你家少爷干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付她还是绰绰有余。” 项以柔那边也遭到了报应。她本来还想捅到学校的,好让亦真被开除。结果学校那边已经被“点卯”,她还被搞丢了工作。 怎么忘了,这少爷除了CC太子爷的身份,还有“江宇街霸”的头衔呢?不过亦真不知道这茬,只是隐隐觉得跟夜烬绝脱不了关系。 梁熙像薛子墨打听,薛子墨已然是那边阵营里的,不肯吐露一句:“你是亦真的情报员吧,想知道她自己不会去问啊。”梁熙怎么诘问都无济于事,兄弟大过天。 “各米下各锅,哪个怕哪个。”亦真赌气地道,把脸一摔:“不说拉倒,我自己背上小书包回学校去。” “你不是答应他不离家出走吗?”梁熙问。 “我们都分手了。还谈什么答应不答应的。” “你不怕你走街上被人打?”梁熙转转眼睛:“好啦好啦,你等我,我陪你一块儿去学校。” 亦真应声,看了看在沙发上熟睡的豆芽。印象有些朦胧模糊的不真实,难道是冲击太大,所以不接受真实?简直是“天涯若梦中行耳”。她不仅怃然,仿佛只是一次不愉快的争吵,而不是分手。 不过她知道这事不会翻篇。骄桀如夜烬绝,一定不会有任何的挽回举动。他会记恨她,再不原谅她都是有可能的。 亦真一进宿舍就惴惴然的。蔺星儿倒是没任何反应,看样子应该还不知情。陈玉不知所踪。 “你们回来啦。”蔺星儿看了看这两人,“咱们宿舍楼跑进来一只猫,你们进来出去小心点,它随时都会趁虚而入。” 亦真“哦”一声。蔺星儿又揭开帘子看了看:“你没把豆芽带回来?”以为她应该不长住。 豆芽被亦真送到了梁熙家,正好能跟阿牛团聚一段时间。 亦真出门就看到了那只猫。胖的“一骨碌贼膘”,坐立在隔壁宿舍门前,喵喵叫唤个不停,除了讨食,还蓄势欲欲跃试,乘机溜进门来。 “啧啧。”梁熙蹲下身,打量这只猫。有人注意,它立刻控诉一般喵喵叫唤起来。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四十七章 我去学校(2) “瞧瞧,它多可怜。”梁熙挠了挠它的下巴。 “它哪里可怜了。”亦真咕哝一声:“这么胖。” “你不是挺喜欢猫咪的嘛。” “那也要分门别类。”亦真追溯般的道:“我对咱们学校的猫狗没有同情心。它们不仅势力,还很强盗。有次我在图书馆碰到一只猫,简直狎昵的可爱。然后我喂了它一根香肠,它吃饱了,立马兴致索然,头也不回的走了,还带点轻蔑。我觉得很受伤,这么势力的嘴脸。从此之后我再也不喂它们了。” “还有把守在食堂门前的狗,简直是个强盗。有天我买了一串小丸子出来,它见我形单影只,就堵住我不让走,还作势要咬我,‘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许多人都看见了。让我感觉十分受辱。我恨它。” 梁熙笑出眼泪:“那后来呢?你把丸子丢下了吗?” “当然没有。”亦真愤愤:“我这么大的一个人,被一只狗给抢了,我不要面子的吗?我抄起手机,作势要砸它,于是它不敢上前,我一步一退,退回食堂,抄出侧门,抱头鼠窜而去。有天我甚至有种冲动,想拿个棍子把那只狗给撵出学校,可是一想被咬了也挺不划算的。好吧,其实我就是怂。” “你也太惨了。连流浪狗都欺负你。” 亦真一脸愤恨:“而且很气你知道吗,真搞不懂咱们这个破学校怎么回事,混进那么多流浪猫狗,有天我走在路上,忽然就有两只狗在后面追我!而且你也看见了,经常四五只狗一窝蜂咬架,简直吓人。” “所以猫咪还是很友善的。”梁熙摸了摸猫的脑袋:“就叫它大白吧,咱们去给大白买点吃的。” “咱们学校的猫狗都可娇贵呢,劣质香肠不吃。”亦真挑挑眉:“我有个好办法,不是有个女的老在咱们宿舍门口打电话吗?我知道她是哪个宿舍的。咱们在她们宿舍门口喂大白。这样大白就会控诉一样天天坐立在她们门口,天天吵她。” “不是,你咋就不知道给自己积德呢?”梁熙瞥亦真一眼:“你现在沦落成了这个鸟样,还不是遭了报应?” “反正我已经这么惨了。没关系。”亦真把破罐子摔得嘀哩咣啷,索性恶到底了。 亦真回宿舍问蔺星儿:“你有吃的可以喂那只猫吗?” 蔺星儿摇头:“我喂人家鸡肉肠都不吃。隔壁宿舍喂它吃猫粮,它只吃那个。” “我看它那么胖,一点都不饿。”亦真翻了翻自己的零食柜,都是薯片一类的干货。 “就是因为胖,所以才饿的叫唤啊。像我,我就经常感到饿。”蔺星儿伸了个懒腰:“你和梁熙不回去吧?陈玉去找她朋友玩了,眼看宿舍就剩我一人了。你们千万别走啊。”亦真笑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两人买了一袋猫粮回来,喂过大白后。亦真躺在床上,一面想念夜烬绝一面哗哗流着眼泪。正哭的死去活来,蔺星儿忽然一脚踹开宿舍门:“我简直不能忍了!” 亦真被吓得眼泪都缩了回去,“怎么了?” 蔺星儿把买来的菜往桌子上重重一放,“你知不知道咱们宿舍楼跑进来一只狗?” “这不很正常吗。上课的时候还有狗来串教室门呢。”亦真捏了捏鼻子:“而且现在冷。” “可是那只狗总是去翻垃圾桶,还把拉拉裤叼到走廊上拖来拖去!”蔺星儿长嗐一声,“咱们把它撵出去吧。” “可是撵出去,它冻死了怎么办?”梁熙问。 “那把它撵到男生宿舍楼好了。”亦真道。 “好主意。可是谁去办?” “你去。”亦真和梁熙异口同声。 “那还是算了吧。累的慌。”蔺星儿摇头。 梁熙走了后,亦真又闷在被子里哗哗流了一会儿泪,觉得心情好了些,准备去盥洗室冲把脸,撞见蔺星儿在盥洗室洗菜。 “你哭了?”蔺星儿探究一样瞅着她,亦真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闷闷点了点头。 “怎么了?” “可能是我发神经吧。”亦真掬起一把凉水拍了拍眼睛:“很严重吗?” “跟俩桃儿似的。”蔺星儿道。 “你晚上煮菜吃啊。”亦真问。 “对啊,学校又没啥好吃的。我天天煮了菜,就着黄瓜酱吃。” “好吃吗?” “不好吃。黄瓜酱除了蘸黄瓜拌面吃,没啥滋味。” 话虽如此。亦真两眼勾勾盯着蔺星儿的柠檬色小锅,咕噜咕噜沸水煮开,软唧唧的豆腐花和软绵绵的豆腐蘸在酱料碗里,一看就很好吃。 整个宿舍里都是氤氲的菜香。亦真把头蒙在床帘子里,裹成沙丽。 蔺星儿诧异地看了亦真一眼:“有事吗?” 亦真嘿嘿笑:“我馋你的小土豆。” 蔺星儿把凳子往边上挪了挪:“那你有小碗跟筷子吗?咱们可以一起吃。不过明天的菜钱你出。” “好啊好啊。”亦真搬了凳子坐下,才吃了块土豆,蔺星儿莫不经意地问:“嗳?你那个工作最近怎么样?” 亦真的脸色立马就凝滞了,“我被公司解雇了。” “为什么啊?” “能别问吗?” “哦,好的好的。” ??('ω')?? 薛子墨想从中劝和,约夜烬绝一起去郊外的农场。正逢皖音想约夜烬绝去看音乐剧,闻之也要去一起郊外的农场。 “我们都是男孩子,你去干什么?”他不情愿带她。 “你可以挑几个优秀的小哥哥给我介绍啊,我还没有对象呢。”皖音拉长了语调,腻搭搭的:“好不好嘛,表哥。” 见夜烬绝不吭声,她又道:“再说,我还想和我未来的小嫂子打好关系呢。” 不提还好,一提,夜烬绝的脸迅速变黑:“你别跟我替她啊,再提她我就跟你翻脸。” “那就不提了。”皖音局促地笑笑:“就带我一起去吧,我刚回国,也没什么朋友。” “行吧行吧,别迟到。”夜烬绝不耐烦地应了,定好时间就挂了电话。走到落地窗前点了支烟,蓝灰色的天空,沉寂的直压下来。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四十八章 我去学校(3) 这几天他一直住在酒店里,心里越想越气,她怎么就不知道打个电话来慰问一下呢?分手了也能这样狠心,妄他白爱她一场。 翌日阴沉着脸去了郊外。大爷一样,靠在椅子上就不动了。 薛子墨和晏晚凉在一边猜丁克,谁输了谁就去做劝和工作。 “石头剪刀布!” “你输了。” “三局两胜!” “你又输了。” “五局三胜。” “好了,还是你输。”晏晚凉拍拍薛子墨:“天意。” 皖音见这两人鬼鬼祟祟的,便探究似的上前:“表哥今天怎么了?怎么看着不大高兴呢?” “和他女朋友分手了。”薛子墨嗐气:“每次他俩一闹别扭,倒霉的永远是我俩。” “分手了?”皖音觑眸:“表哥被甩了?” 薛子墨连忙打了个噤声的手势:“这话可不敢说。” 皖音勾唇,卖弄地道:“你们不敢说,我就敢。” “是啊,要我是女人我也敢。”薛子墨挑眉,推翻了她预期中被偏爱者的有恃无恐。 晏晚凉睃了夜烬绝一眼,示意皖音:“那你去跟他说。” “好啊。”皖音轻扬着语调,就去找夜烬绝了。 “听说你跟你对象分了?”皖音支着下巴,一脸俏皮。 夜烬绝斜了斜薛子墨和晏晚凉,二人视若弗见,踅身就去打高尔夫了。 夜烬绝不搭理她,皖音讨了个没趣,努努嘴:“表哥,我倒是觉得,是个女孩子,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要是有痛苦,就一个人承担,你也要理解人家啊。明显她爱你多过自己,你怎么能怪她呢?” “要我说,你有时候就是太小孩子脾气了。她做的是正确的,你怎么就不能先跟姨父低头服个软,先回公司那不比什么都强?这也是人家姑娘的牺牲,为了成全你,你这不是糟蹋人家的心意吗?你这样不理解她,还自暴自弃,她怎么原宥你?” 夜烬绝挑眉:“你这话说的有问题。她的想法我能肯定,所以我就是错的?因为我要理解她,所以我就要接受她的成全?感情里没有单方面的成全。” “可是你这叫什么,四不像你知道吗?”皖音摊手:“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一头都没落着,你说你图什么?这是最省事的啊。” 说罢眼眸一觑,自我怀疑:“她明显是不想拖累你,不然为什么你一出公司,她就跟你分手呢?普世的女人都会这样抉择,经济第一嘛。”不经意间就曲解了立意。延续她的思维,推板出的结论就是“原来是为了钱才交往。” 夜烬绝蹙了蹙眉:“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反省反省自己。” “啊?”皖音听的一怔。 “你太容易往歪倒上拐了,小心以后误入歧途。”夜烬绝看看天空:“还有,你千万不要去做厨师,容易变味儿知道吗。” “干嘛这么严肃啊。兄妹间聊聊天而已,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皖音嗔他一眼。 夜烬绝挑眉,微微觑眸,别开眼,语气颇有些不自然:“小姑娘家家的,注意点。” “什么?” “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没事人一样,去找薛子墨打高尔夫了。 皖音的脸色忽然变的很难看。 ??('ω')?? 亦真中午和蔺星儿出去吃了麻辣烫,回来宿舍门口立着个人,或者说是驻守。 一见那个后脑勺,亦真就觉来意不善,青铜大鼎似的。当即后退一步。 “怎么了?”蔺星儿问。那人循声转过头来,可能自觉背首相望,有种“脉脉不得语”的意境美?总之,王佟正用一种很莫名的,虚弱的眼光扫量着她。亦真嘴角一抽,又退了一步。 蔺星儿也被他这“虚弱”的目光吓的一噤。也不越雷池地规避了半步。 “我终于等到你了。”王佟字句铿锵,忽然一个旋风移挪,站定在亦真眼前。一个笑容阴森的古曼童。 蔺星儿掀开门帘子,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亦真就剩傻眉愣眼了:“你怎么又来了?” “也不消三智五猜,我就知道你们好不长。”他近乎故弄玄虚地道:“我相信你是清白的,在全世界抛弃你的时候,独我愿意接住你。” 亦真听了,头也不回地跑上了楼。前几天她还犹豫要不要跳楼自杀,现在她宁可活着,宁可活着! “楼下那人是谁?”蔺星儿问。 “不用理他。”亦真坐在床铺上,忽然觉察不适。 “他不是要追你吧?”蔺星儿嫌恶地皱眉:“我觉得他不够窍。” 亦真一个栽仰,当晚就做了噩梦。 果然不出所料。王佟这个推土金刚,又一次以力挽狂澜之势,不留余地的席卷进了她唯一的死角。声势之铺天盖地,无从想象大男子主义如海明威,怎么样应付这种堂而皇之的种族入侵行为,估计遇到了,猎枪会提前走火。 亦真自然死守着不肯下楼,于是每天都有人上门送餐,附带一张她从没看过的情书卡片之类的东西。 亦真一次都没看过,蔺星儿倒是好奇拆封了一次,貌似是他写的词,什么“而你却总是没有回应,没有回应。”闺怨词一样,还有了些怨意。被蔺星儿丢进了垃圾桶。 接着又是各种各样的礼物。王佟想来最近挣了不少钱,大把的玫瑰花和名牌包包。每天打开宿舍门,就放在门口。 “这也太恐怖了。”蔺星儿啧啧:“我要是你我就不在学校住了。” 可是不住学校,她又能去哪儿?总不能总去麻烦梁熙吧?亦真天天将宿舍门锁的铁桶似的,防止古曼童入侵。 可是这一天,亦真和蔺星儿在宿舍里吃火锅。楼下忽然响起呐喊,喇叭还是扩音器?不过还是能听出来,那地狱之声的来源,铿锵回响。 颅腔“蹭”地蹿聚上血液。她清清楚楚听到王佟喊了一声:“我相信你是清白的,网上的都是假的!”还喊了她的名字。 “网上?网上怎么了?”蔺星儿问了一句。亦真只觉所有的血液都泵空了。 “你瞎喊什么?”人群中响起一记松脆阔辣的耳光。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四十九章 我去学校(4) 梁熙冷笑:“王佟你也太会落井下石了吧!胡言乱语,一句句都要下落,丢下一块瓦砖,一个个也要着地!生了叫花子卵鸟嘴,死了也要穷张着!” “你吼什么!”王佟被打的有点懵,可当着这么多人,又不能动手,只能瞪眼吼。 梁熙的眼睛瞪的更大:“我说你胡说八道屁股放炮!”有教务处的老师赶过来,喊:“闹什么闹!不知道是要被记过的吗?” 梁熙忙道:“老师,他不是咱们学校的!一连几天都鬼影似的在女生宿舍楼里掩进掩出!图谋不轨!” 教务一听不得了,叫保安拖着王佟去了公安局。 梁熙跑进宿舍,亦真都在收拾东西了。梁熙气的跺脚:“我就跟你说了,这样不是个事,那个乌龟王八蛋迟早逼得你落架,现在好了,这事要是被抖搂出来可怎么办?” 亦真惨白着脸:“这学校我是待不下去了。我要离开江宇。” “离开江宇有什么用啊。”梁熙又气又好笑:“赶紧去找夜烬绝啊。” 亦真一怔,脑子浆糊似的,已经停止运作。 “对啊对啊。”亦真起身就往门边跑,可是她不还得回来吗?又踅过身。梁熙摆摆手:“你去吧,我帮你收拾东西。一会儿你直接去我家吧。” “哦,那好的。”亦真一扭身就跑了出去。 亦真打车去往公司的路上,头脑里满是矛盾和思想的火花的碰撞,洋铁筒里的骰子一样乱甩。整个人都乱套了。 亦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王佟举着喇叭在她宿舍楼下散播谣言?她还不是一样离不了他?还是几度想要和他复合?以夜烬绝的逆反心理,他做出什么报复行为都有可能,最有可能的就是拒绝。拒绝和她复合,也拒绝帮助她。虽然她也不过是碰上了去找他的籍口,也算有缘有故,可那有什么区别?结果都一样。 亦真还没来得及纠正,就到了公司,正赶上运气好,碰到了Crystal。 “他已经被开除了,你不知道?”Crystal一脸惊疑。 “我知道。”亦真问:“可是,他没有回来吗?没有复职?” “没有。”Crystal摇摇头:“压根就没有回来。” 亦真咬了咬牙,不犹豫地给夜烬绝打电话。发现被拉黑了。 “你给蓝枫打电话试试。蓝枫也跟着离职了,他有可能知道他的行踪。”Crystal道。 亦真一面给蓝枫打电话,一面质疑自己的目的,这样的浑浑噩噩,她到底在做什么? 蓝枫听的一怔:“应该是在俱乐部,不然我帮忙问问?” “算了,你别问了。”亦真觉得自己还是有点诚意,主动去寻找他——难道他赌气说“不在”,她就不去了吗? 街上行人如织。如她的思想没有逻辑,是影沉沉中的一动念,没有来龙去脉。寻找一个人也只是脑中一闪,没有谋犹,却充斥着强烈的目的性。 亦真才一上二楼。就被一个人挡住了。 “不好意思,要见老板得预约。” 这人脸衬桃花一般,不是皖音是谁?亦真当即觉得凉了一截:“你怎么会在这儿?” 皖音很轻佻的笑了笑,假装认不出她:“我不该在这儿吗?这位小姐,非相关人员不得入内,还请你离开。” 亦真脸色一沉:“这俱乐部是你开的?你凭什么请我离开?又不是来找你的。”顾不得和她做乔张致,把皖音往边上一推,就要进去。 “闹事还闹到门口了?”皖音把眉一挑,扶着墙,冲迎面过来的两个大汉招手:“把这闹事的客人请出去!” 两个人架着亦真就往外推搡。亦真气的不行,喊:“你们干嘛?我是你们老板的朋友!” 皖音笑的很尖锐:“过了冬至种小麦,我还是他女朋友呢!”亦真到了门口还听得见那呖呖的讥诮声,刀片一样尖锐。 “死三八!”亦真气的跺脚。给夜烬绝打电话也不接,喊他他也听不见,活脱脱一个天聋地哑。亦真气的摔了手机,手机才落地,就被路过的车压碎了。 亦真气得不行,眼泪才出来,又莫名笑出来,嘲讽自己的倒霉,一壁跺着脚去了。 皖音在楼上的窗口瞭望,身边的小秘书殷切地汇报:“皖小姐,人已经走了。” 皖音挑了挑唇:“别让表哥知道。他要是问起,你就说是没有预约的客人,不知道是谁。知道吗?” 梁熙眼见亦真气歘歘回来了,两眼一挑:“你怎么回来了?” 亦真气的脸上起了一层痉挛,赌气地道:“他不肯见我。还差那个皖音把我撵了出来。” “不会吧?”梁熙虽然也预料到这个结果,还是狠狠震惊了一下:“这应该不可能啊,他顶多见了你斗气说狠话。你要是被他气回来,这属于正常,但是他不可能差个女人把你赶出来啊,太可怜了,没人要的小柴骨朵。你就这么灰溜溜地回来了?” “可不是!我就这么灰溜溜的跑回来了!手机也被车轱辘压碎了!”亦真难看的笑气,嗓子眼里一声呜鸣,眼泪又呛上来,颅腔之辛辣,泛泛不绝。 梁熙闷闷笑了一声,许是觉得笑声不合时宜,连忙哽住:“好了好了,你要想哭就大大方方哭,哪有你这样咧着嘴哭的,丑死了。” “他就是故意的!”亦真放声大哭:“他明明知道我不喜欢那个皖音,还故意差了她来气我!” “她怎么气你了?”梁熙小声小气地问。 亦真哭的更大声:“她说——她说:‘过了冬至种小麦,我还是他女朋友呢!’是个屁!” “谁让你跟人家提分手的,遭报应了吧?”梁熙嗐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去死!” “想死就去死吧。”梁熙撇了撇嘴角:“亲者痛愁者快。等你一死,皖音眼望旌捷旗,胡敲梆子乱击磬。每年都到你坟头上敲喜锣锣。” “那你就把她头给我拧下来。” “你都死了,我当然也要去结交新朋友了。”梁熙无所谓地摆摆手:“估计人夜烬绝也就难受那么一两个月。等他和别人结婚的时候,我会去告诉你的,不过不要指望我给你扫墓哦。”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五十章 我去非洲(1) 亦真停止了哭泣:“那我不死了。死了也不会有人心疼我。” “这就对了嘛。”梁熙转了转眼睛:“所以你要不要试着联系薛子墨,问问你家那位少爷,到底怎么回事?” 亦真反应过来,斜梁熙:“大姐,我平时是有多打脸,才给你留下这么个贱兮兮的印象?人都给我拉黑了,我还以前女友的身份去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对我?今天我就不该贱兮兮的去找他!有什么大不了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江宇容不了我,那我滚出江宇就是了!” 梁熙抽了抽嘴角:“那你加油。” “……” “你难道都不劝劝我吗?真是冷漠。”亦真质疑地看着梁熙。 梁熙耸耸肩:“你要真想走,我说那些敷衍话做什么?想走你就走吧。我觉得江宇也确实不大想要你。可是你打算去哪儿啊?” “我去非洲。”亦真道。 “啊?”梁熙听得一怔:“你不是吧。你家那少爷知道了,还不得气死啊。” “他能和皖音勾搭,我为什么不能去勾搭南璟风?” “……” 梁熙嗫嚅几下:“其实你可以说的委婉一点,切不可暴躁啊。” “那你说我应该去哪儿?”亦真把手一洒:“我又没有朋友。难道你会抛弃你家墨墨跟我浪迹天涯吗?” “好吧,我不会。”梁熙摆了摆手:“似乎确实是这样,那就再见吧。我的朋友,祝你好运。” “……” “你难道都不挽留一下我吗?” 亦真其实不大想去非洲,可是留下来,命运似乎只能是被动。 梁熙翻了个白眼,摆摆手:“我又不是古人。” “不是,我好歹也是你最好的朋友吧,你这脸变的,简直势力又冷漠——” “你马上就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梁熙左手叉着腰,经典的广告pose:“等你一走,我也要去找别人,我们不会有人等着你的。找谁呢?就去找蒋茜茜吧!” 亦真瞪眼看了梁熙好一会儿,忽而俏皮地把头一摔,带点赌气的成分:“看样子你不想让我离开嘛。” 梁熙点点头,亮出话锋:“所以——” “那我更得走了。”亦真麻溜溜踅身,伸手说了声再见。 新年去马代时办理的护照的使用期限还没过。可以去落地签。亦真出了门,回家收拾东西,忽然想起来自己阵亡的手机,先出去买了一部新的,换了新的手机卡。 南璟风没想到,亦真居然真的会给他打电话,虎视眈眈而又阴森森来了一句:“我要去非洲找你了。” “啊?”南璟风一怔:“你还真来啊。” “嗯?”亦真觉得不详:“什么意思?现在该是你报恩于我的时候了,我混成这个鸟样,你也是有责任的。” “关我屁事啊。”南璟风叫嚣般的声口:“你真的要来非洲?可是我现在不在非洲啊!” 亦真脸上一黑,留声机一样追溯:“‘好歹你以前帮过我,你要是在江宇混不下去了,可以出国来找我。’光说不做,那你说个屁啊。” “那你也没说你要来啊。” “哦。”亦真沉着脸:“我还想去看传说中的依米花呢。我就知道你果然靠不住。” 南璟风无奈:“有缘再会吧。” “不必了。”亦真道:“我想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一个小时候后,亦真又灰鼠鼠的回来了。 梁熙被逗的不行:“你的非洲旅行被搁浅了?” 亦真摇头:“不,还没开始,就被夭折了。” 梁熙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幸灾乐祸地抖了几抖,嘴里大嚼着薯片:“我就知道你不行,光说不走。” 亦真听了大受刺戟,瞪眼看着梁熙:“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吧?我这次铁了心也要去非洲!” 梁熙忙噤了声色,满脸堆着笑,劝:“不是,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你去哪儿不行,一个小姑娘跑非洲干嘛?你不知道艾滋病的发源地就是非洲吗?那里就是疾病的高危炉。又没有帅哥。你一个人在沙漠里漂来漂去的有什么滋味?你就是受了刺激,也不能跑非洲找男人啊,千挑万捡,捡个大麻脸可怎么得了!” “非洲人是黑的,没有大麻脸!”亦真冷笑:“谁告诉你非洲不好了?非洲可好了!!非洲有依米花!我还可以去看塞伦盖蒂大草原的野马!去看维多利亚大瀑布!我还要去‘赤道雪山’乞力马扎罗雪山上跟十年后的自己告别!十年以后它就不存在了,就像现在的我一样!你明白吗?我还要去看维多利亚大瀑布!” “你别不够数。”梁熙板正了神色:“南璟风要在吧还好说,你一个人去干嘛!” “我就去。我就去!我变个非洲鬼回来吓死你们!”亦真赌气离开了,回到家就开始家翻宅乱地掀腾。还订了飞机票。 梁熙觉得亦真受了大刺激,这架势是要暴走啊。也是,爱情和事业都没了,还偏偏碰上王佟这么个含乌疤癞怪,还有那个皖音,听着也是个偷寒送暖的雌儿,总之不是什么正经好货。不走还等什么? ??('ω')?? “啥?”薛子墨磕了下巴:“你说亦真要去非洲?这姑娘怎么干啥都跟闹着玩儿似的?不是,她一个人去非洲干嘛?” “她现在受了刺激,脑子已经不够数了,咱们不能以正常人的逻辑去推板她的行为。”梁熙摊手:“总之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自己看吧。而且夜烬绝也忒过分了,亦真去找他,他还差个女人把亦真赶了出来。” “女人?什么女人?皖音?那个女的是他表妹啊。”薛子墨道。 “是啊,婊妹!”一提这人,梁熙就气的不行,正事也给忘了:“明天我就去会会她去!” “不是,这是有啥误会吧。”薛子墨正了正神色:“夜烬绝不可能差人去气亦真啊,他的拳员要去打比赛了,他压根不在江宇。” “那你能联系上他吗?”梁熙问。 “应该联系不上。”薛子墨摆手:“联系上了又能怎么样?他现在就听不得亦真这个名字,谁提他跟谁急。估计你跟他告状,他也不会有多在意。”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五十一章 我去非洲(2) “所以才说你们男人浑蛋啊。”梁熙翻了个白眼:“明天我就去会会那个婊妹。” 薛子墨护痛似的摆了摆手:“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要去就去吧,别连累到我就行。” 翌日。 皖音循旧去俱乐部晃荡,一双玲珑的笋玉似的腿,整天一绞一绞在厅里走晃。引来不少侧目。 “这真的是烬哥新交的女朋友?” “不知道啊,好多人都这么说。应该是吧。” “可是我见过烬哥的女朋友,不长成这个样啊。看着比这个小。” “‘篱牢犬不入’,谁知道呢!” “这女人漂亮是漂亮,可看着一脸风月相。先前那个耐看。” 这话也刮进过皖音的耳朵,不过现在听着没啥感觉了,名义上类似于西方“honorablr mention”,有荣誉的提及,何况只是谀词,又不落实。 可是梁熙听了,怎么都是皖音做乔张致。她是什么都没说,可心里却是赞许的。表里不一即为婊。于是梁熙揎拳撸袖上门来了。 “你就是皖音?”梁熙眼眸觑的雪亮。 皖音斜睇她一眼:“你是谁?” 梁熙笑:“我是亦真的好朋友。今儿来就是想问问你,人小两口要和好,你铁路横死鬼一样轧在中间是什么意思?” 皖音听她张嘴不是好话,也沉了脸,冷笑:“喉咙长刺口生疮,红头苍蝇叮烂猪头,可不是真是物以类聚?表哥瞎了眼。” “是啊是啊。”梁熙笑脸如花:“可惜人家瞎了眼,也瞧不上你这红鼻子绿眼睛不安好心的轧死鬼!你就是个烘炉里的干瘪王八!!” “你!”皖音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挥手:“快把这闹事的赶出去!” 梁熙勾唇笑:“哟!才这么几句就不行了?红皮萝卜紫皮蒜,辣死你这小白菜!”掏出喷雾就是一喷,不等大汉上前,逃也似的一溜没了。 皖音直挺挺中招,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闻得一股浓郁的,粪坑的味道! 梁熙大笑着夺门而出,听见皖音在里面尖叫。笑的头都快掉了。 皖音还是头一次遭到这么盛气而巨大的嘲笑。一面哭一面骂,众人都退避三舍,近乎窒息。 梁熙给亦真打电话时,皖音已经洗的脱了层皮,衣服被家里的阿姨提拎出去丢了。吴菁站在楼梯口,捏着鼻子,尖声细气地喊:“这是什么东西哟!怎么一股屎臭!”可见这一路上她蒙受了多大巨大的侮辱。 “哈哈哈,真的吗?”亦真笑的前仰后合:“你怎么不叫上我呢?” “你不是要去非洲吗?”梁熙翻了个白眼:“昨儿我家墨墨说——” “先不说了啊,我要登机了,回见!”亦真灿烂地道了一声“珍重”,也不等梁熙把话说完,就关机了。 “喂?喂!”梁熙跺脚:“慌脚鸡似的,也不等人把话说完,你会后悔的!” 皖音哭着给夜烬绝告状,夜烬绝正烦郁,哪有耐心听女人间这点勾心斗角,不耐烦地囫囵:“那你去找薛子墨说吧。” “表哥!” “怎么了又?”声音拔高,极其不耐烦:“你有完没完了?” “我和薛子墨又不熟,我怎么找他说去?” “那梁熙是亦真的朋友,我怎么找她说去!” “她的朋友怎么了?你现在和她不是已经分手了吗?那个梁熙简直恶毒!一上来就脏派人!我——” 夜烬绝不耐烦把电话给挂了,简直懒得搭理她。离了婚还能复婚呢,分手怎么了?分手了也是他媳妇儿。护短不让人说。 ??('ω')?? 亦真的非洲之行注定从一开始就不大顺利。 贪图落地签方便,直接飞到了坦桑尼亚。一下了飞机就激动地拍照片,南璟风看到她在朋友圈的照片,赶紧私信她:“你真的来非洲了?” “对啊。”亦真喜滋滋:“我已经计划好了,我要去看东非动物迁移!” 南璟风发来语音:“小姐姐,如果要看大迁徙,6-7月在塞伦盖蒂大草原上是比较合适的时机。现在才四月份,你跑来做什么?” “我看长颈鹿不可以吗?我看斑马和狮子不可以吗?说不定我要待到七月份才走呢?”亦真声音也不低。 “不是不是,你冷静一下好不好?”南璟风扪住脸,“你有没有认真做攻略?你来非洲为什么不去肯尼亚!” “因为我只有普通护照,还得去大使馆办理签证申请手续,那样岂不是很麻烦?坦桑尼亚可以落地签啊。” “不是——”南璟风的表情有些痛苦:“你一个形单影只的女孩儿,一来就降落在非洲内陆,那里很危险的好不好!治安不好,有武装动乱,还有霍乱疟疾等等传染病,你跑过来做什么?赶紧回去吧。” “回去?不可能的,让你们都嘲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亦真拉着行李箱,在人堆里走走串串,沿途也觉得似乎有几家旅馆看上去还不错? 可是她不记得路,也没有钱请导游。眼看天色不早,也知道开始害怕了,胡乱找了个苍蝇馆大的小宾馆。结果在坦桑尼亚的第二天,不过是买杯饮料的空档,家当就全部丢光。除了手机和零钱。 亦真忽然后悔来非洲了。因为微信和支付宝在这里完全用不了! “我简直是有病,我跑来非洲做什么!我在家抱着我的小被子睡觉不好吗?”亦真焦躁地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大骂小偷去死。几名路过的游客嬉和着嘴走开了。 亦真现在只能给南璟风求援,可是这厮不知道为什么,关机了。亦真顿时萌生出“手机不会也被偷走了”的不详的预感——话说南璟风你有没有背下我的手机号码? 亦真咬牙切齿地去了警察局。坦桑尼亚的警察建议她去大使馆补办临时护照。在前往大使馆的路上,亦真还险些把自己给搞丢。 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倒是很热心,支付宝转账换了些当地的现钞。亦真承认她对非洲有误解,比如非洲并不都是终年炎热,除了苏丹、乍得等部分国家。坦桑尼亚正值雨季,温度宜人,还不至将人灼烧成焦炭。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五十二章 我去非洲(3) 可是等护照的这几天很煎熬。而且这个误解最是要命,物价简直高到飞起好伐?市场脏乱乱臭熏熏,只能去法国人印度人开的进口超市。 可是对于亦真这种穷鬼,十几块钱一棵小白菜、四小盒酸奶五十块、八个卷纸五十块、中餐厅一碗牛肉面都要五十块,简直费用不赀。她在非洲简直活不下去。 难怪有词曰“野奢”,指非洲的奢华旅行方式,在坦桑尼亚的塞伦盖蒂,六百美金一晚只能算是经济舒适型酒店。 还想去塞伦盖蒂看小动物吃草?亦真摇摇脑袋挥挥手,是她不配。 可是难道要她去找梁熙?那还不是巴巴儿变相去求夜烬绝?亦真觉得自己做不到。她宁可一声不吭,灰鼠鼠的钻在苍蝇小馆子里啃硌牙的干面包,于是啃了两天就病倒了。 发烧,上吐下泻,全身肌肉酸痛,越来越虚弱。亦真觉得自己可能要嗝屁了。果然,人在倒霉的时候,吃面包都会中毒。 连梁熙给她打电话,她也没力气去维持自己状态很好。更别说起床去买药了。 一个人呆呆躺在床上发杵,她为什么要冲动地跑出来?为什么不能听梁熙的话,找机会去和夜烬绝求和? 亦真哗哗流着眼泪,她还能不能再见夜烬绝一面?可是他不仅把她拉黑,还把她给删了,他一定不愿意原谅她。越哭就越是绝望,会不会等夜烬绝找来,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估计都该发臭了! 亦真挂着眼泪,抱着自己睡了会儿,忽然听到手机响。 手机就在床边,亦真还是有点费力。脑子里依稀闪过王佟那“虚弱”的眼神,整个人瞬间如同还阳,接起电话应:“Who?” “我是南璟风。”南璟风听她声气不对,忙问:“你在哪儿?” 亦真一听见国语,眼泪刷地下来,呜咽:“南璟风,是我,我是亦真。我就要死了。” “我当然知道你是亦真了。”南璟风问:“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你回非洲了?”说的好像非洲是南璟风的故乡。亦真马上不哭了,报上地名:“你快来!我,我还能多活一会儿!” 跟随南璟风一起来的,是个医疗站的朋友。两个人冲进来的时候,亦真已经不省人事了。 “这是感染疟疾了。”幸亏那人带了青蒿素片。小姑娘路上经不起折腾,得先找个下榻的要紧处。 南璟风在bnb预订了双层Bus,一个可移动的dream house。旅游很适合。 “为什么每次碰见你,就是‘好惨一女的’?”南璟风见亦真睁开眼,简直想抽她一耳光:“知道吗?你差点死在坦桑尼亚。” “我怎么知道我会这么倒霉。”亦真眨了眨眼睛,一张小脸惨白的墙皮似的。嘴也干的起皮。 “好了好了,先喝水。”南璟风扶着她起来,“身娇体弱的小女娃,还敢一个人跑到非洲,你要是挂在这儿,我怎么和梁熙交代?” 亦真囫囵几口水,又囫囵起面包,含糊不清地问:“梁熙联系你了?” “是啊,她联系不上你,担心的很。我告诉她我已经找见你了,她这才放心。” ??('ω')?? “亦真真的跑去非洲了?”薛子墨凌厉的质疑,猫头鹰似的,夹带着谴责的意味。 “真的啊,你没看见她朋友圈啊。”梁熙往脸上贴着黄瓜片:“差点死在坦桑尼亚。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南璟风来的及时。” 寒流暖流交替,钻到薛子墨的耳朵里,形成一个不详的漩涡——上一秒他还急于告诉夜烬绝,下一秒又听而生畏。 “你是说,亦真现在跟个男人在一块儿?”薛子墨瘪了瘪嘴,这话他可没有勇气说。 梁熙剜他一眼:“怎么说的那么难听呢?人家是朋友,被你说的跟那偷寒送暖的狗男女一样。” “那也快差不多了。”薛子墨对亦真有些不满。 “那你就去告诉夜烬绝啊。”梁熙讥讽。 薛子墨脸色白了白,手摇成汽车玻璃上雨刮器:“不成不成,那听了还得了?你赶紧劝劝亦真吧,让她赶紧回来。怎么这闺女儿糊里糊涂的?都分手了还跑到非洲,她也玩的下去。”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你被诋毁成这卵样,你能在江宇呆的下去?要我说都怪那个皖音,轧铁路的横死鬼一样。”梁熙一想到皖音那天的窘相,笑弯了腰。 于是夜烬绝从Q城回到江宇后,关于亦真的行踪,晏晚凉和薛子墨一句不敢提,一线抗血?算了吧,亦真要自作孽,等她回来自己承受吧。 一行人周末去郊外开烤肉party,薛子墨带了梁熙同去,再三叮嘱,梁熙也知此事非同小可,她还不敢到虎头上抓虱子——现在想想,亦真简直可恶。 夜烬绝果真没再回到CC,一心一计经营理事会。夜景权并非立意要撵他,见他果真顽固不瞑,心里始终郁着一口气,才几天,身体更差了。 夜烬绝在火炉上烤玉米,与阳光的金黄的擦碰显得格外耀眼。皖音凑在一边帮忙,不知叽咕了句什么,夜烬绝还微微笑了一下?梁熙瞬间觉得这个男人也是活该。 “傻了吧唧的,女朋友都跑没了,他还在这里跟别人打情骂俏。”薛子墨同晏晚凉低声。 梁熙气的不行,在一边讥讽起皖音:“黑心烂肚肠的,当我不知道怎么想?见缝插针,戏子都不带这么左右逢源的!” 皖音拧头:“我怎么你了?总是要跟我过不去!” 梁熙戏谑挑眉:“我怎么你了?我又没说你,你激动什么?” “好了好了。”薛子墨揽过梁熙的肩膀:“大家一起出来玩儿,无事便相安,一点小误会。” 夜烬绝斜睇着梁熙,梁熙以为他是不满自己发难皖音,心里更气。不想夜烬绝趁人不注意,凑过来问:“她去哪儿了?” “啊?”梁熙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夜烬绝问。 梁熙一时不知作何回答,索性装傻:“哪个她啊?” 夜烬绝就差翻白眼了:“除了亦真那个智障,我还问你谁啊?” 梁熙溜了溜眼,咱也不能说亦真跑了,现在跟南璟风在一块儿吧?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五十三章 我去非洲(4) 本来想告皖音一状,可是怎么告?看夜烬绝这意思,八成是想复合,这听了不得找人去? 梁熙磕磕叽叽的延捱:“她,那个,她去她妈妈的家乡去……写生了!心情不好。嗯。” 夜烬绝蹙眉:“她妈不是江宇人吗?” “她妈妈的妈妈不是江宇人啊。”梁熙昧着良心瞎扯:“等她调整好心情,就回来了。”夜烬绝听着奇奇怪怪,可也没多问,转身去烤羊肉串了。 ??('ω')?? 亦真休息了几天,终于可以活蹦乱跳了。 与国内的春意伶仃不同。非洲的画卷温和的像一首沐浴在春阳与青烟里的小诗。这是Bus停驻的小花园。 白底的巴士,车轮上穿插一条靛青色的横粗杠子。往上就是车窗。足以满足任何一个理想主义者的流浪情怀。小时候看动画片,最羡慕双层巴士。 巴士的楼上是主卧和次卧。楼下是一应俱全的厨房和起居室,主人还布置了应季的鲜花,靠窗处还备了烛台。 出了这座小花园,有点古意趣。亦真喜欢阳光里的茅草小房子。 同行的那个医疗站的朋友也是个中国人,同字脸,眼睛很亮,叫钟可期。还有他的女伴,脸是光丽的杏子黄,影沉沉的大眼睛,是个亚裔,唤聆。四个人分担租车费,价格倒也划算。 “钟子期喜欢聆。”南璟风同亦真道,还机密似的眨了眨眼睛。 出了这栋小花园,天地苍茫,美的粗犷。 亦真靠着车窗,举起手机拍照,南璟风不跌撞了进来。 “干嘛删了啊。”南璟风丢给亦真一瓶水。 亦真咕哝:“当然了,被我家少爷看见怎么办,回去他肯定要翻我手机。” 南璟风有点无可恋:“那你还大蹿小蹦跑非洲干嘛?回去找你家那少爷和好不就得了?” 亦真挑他一眼:“一码归一码,还不兴我出来散散心了?再说,他现在跟她表妹好着呢,我找那气受做什么?” 南璟风别开眼,故意不看她。亦真就静静看着蓝天上镶滚着赤金的云朵,金铲云般,动态的,立体的。大浓大艳的云霞滚在头顶,赋予生命力般腾腾燃烧的赤紫金色。与繁华的现代化的明亮色调不同,地平线更接近于原始,如同末日的黄昏。 “你想去哪里玩儿?”南璟风支着下巴:“赶紧报上地名,送完你这一站,我赶着走。” 亦真笑:“我又没有强迫你留下来。想走你就走吧。” “怎么你这话说的,听的人这么难受呢?”南璟风横亦真一眼:“我是那种不仗义的人?把你丢在非洲自生自灭吗?” 亦真有点难为情,摆摆手:“谢谢你。不定我真被一个疟疾给搞死了。” 车厢在夕阳的分崩离析中咣啷咣啷行驶。竟像赴死一般。亦真不由微笑。 “回去后有什么打算?”南璟风问。这时天已经全黑了。 “不知道。”亦真摇摇头:“我不想回江宇,我害怕回去。可是我爱的人在那里,水深火热一般,我甚至不敢确定我们的未来。” “结婚生子啊。”南璟风打开车里的灯,有些昏暗。两个人看着都有些陌生。 亦真摇头:“怕是没那么容易。” “所以你是退缩了吗?”南璟风道:“爱一个人,不应该这么迟疑。” “那我只能说,很难。”亦真把画好的《车厢》给他看,转头又去看向窗外:“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在一起,徒增痛苦。虽然我总这么想,但还是不想分开。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我真的很矛盾,不知道回去后还有什么在等着我。我倒霉起来连自己都发指。” 南璟风点点头:“现在我有些理解你了,我也一直在路上。但愿他不会辜负你吧。” “所以你现在这样就挺好。”亦真笑:“无牵无挂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的。”南璟风爱怜地笑了笑,没说话。 翌日四人去看长颈鹿。亦真和聆去管理员那里领饲料,管理员笑的很亲切:“这是世界上最神奇的感觉,来了就一定不能错过。” 亦真对聆笑着挤了挤眼:“它们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吓了聆一跳。亦真解释:“像摩卡咖啡。” 管理员教她们如何喂食,鼓励跟长颈鹿亲吻。 亦真站在一边观看聆尝试。摩卡斑块的长脑袋伸进寨子棚,像童话里的巨兽,不过很友好漂亮。 亦真捏住一颗饲料,放在长颈鹿的舌头上,哧溜一下卷了进去。舌苔上的倒刺像一把小刷子。南璟风出其不意在后面吓她,被惩罚和长颈鹿亲吻。 “这有什么难的。”南璟风轻轻推过亦真,亦真和聆靠在一起笑。钟可期举起相机。 把饲料含在嘴里,慢慢接近就可以。亦真觉得长颈鹿温柔又和逊,可爱的只对食物感兴趣。小刷子不留情地卷走食物,却又不伤人。 “要不要去尝试一下?”钟子期问。聆笑着摇了摇头。亦真跃跃欲试,这只小长颈鹿只有三岁,还是个可爱宝宝。亦真捏起一颗饲料就去尝试了。很成功。 南璟风看了看照片,嘴角颤了颤:“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间接接吻?” “接你妹啊。”亦真抽走相片,乜南璟风一眼。 “干嘛这么小气?开个玩笑都不行?”南璟风在一边哼哼呵呵:“想跟我接吻的女生多了去了,还轮不上你呢。” 亦真听得嘴角一抽,这位大哥,你是不是太臭屁了? “长颈鹿有九个亚种。”钟可期笑着介绍:“我们今天看到的长颈鹿,是马赛亚种,皮毛花纹斑点,像葡萄叶,底色为深巧克力色。还有索马里亚种,多边形褐色斑点,扩散到脚部。” “还有一种罗斯柴尔德的长颈鹿,深褐色的皮毛斑点,呈长方形。网纹模糊,比其他亚种更高更白,小腿上没有花纹或斑点。”钟可期孜孜说着。聆微微笑着,眼里有欣赏。 “这会有点热了。”南璟风推了推亦真:“走吧,回巴士,我请你吃水果。” “水果?”亦真眼睛一亮:“南璟风你居然这么大方?” 南璟风掸亦真一眼:“什么意思啊你,我就一小气掰赖的男人?”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五十四章 我去非洲(5) “不是不是!”亦真赶紧摇头,生怕嘴边的小水果飞了。 南璟风笑不嗤嗤地进了巴士,给了亦真一个黄澄澄的果子:“本来打算多请你几个,因为你刚刚伤害了我,我只请你吃一个。” 瘪了瘪嘴。亦真心想:抠门就直说,干嘛还要假装自己很大方的样子。 “这是芒果吗?”亦真剥开皮吃。 “东非芒果,好吃吗?” “好吃。”亦真哧溜溜吃完一个,拿纸擦了擦手,问南璟风:“怎么你以前都不说你叔叔是约翰逊呢?” “因为我低调。”南璟风吹了个口哨:“所以说,不要动不动看不起人,我也是——” “你不过是个打杂的。”亦真飞快打断。南璟风斜睇着她:“下车。回你那个苍蝇小旅馆吧。” “凭什么?”亦真别过脸:“我也是交了车钱的。” “车还是我找的呢。” “反正我交钱了。” “厚脸皮。” “没你脸厚。” 聆要去凯伦故居,一行人便开着巴士去游览。亦真照常伏在桌子前画画。南璟风坐在她对面,“要不要比赛速写?” 亦真抬头,用手将头发掠在耳后,岁月如初般的美好宁静:“你会画画?” “我当然会了。”南璟风吹了一记口哨:“我叔叔也教过我的好不好。少瞧不起人。” “画什么?”亦真问。 他端详着她,“你画我,我画你,怎么样?” “啊?”亦真嗫嚅一下:“这样不太好吧。是不是有点暧昧?” “不是吧你。”南璟风看怪物一样:“你旧时代走出来了的啊。” “换一个吧。”亦真四下里看看,摸出一张长颈鹿的相片:“就画这个吧,怎么样?” “行。”南璟风接过纸笔,坐在亦真旁边,两个人开始画画。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听久了就有些目眩。 “凯撒故居有什么好看的?”南璟风问。 “那是丹麦女作家卡伦·布里克森在殖民时期曾居住过的地方。1963年,丹麦政府将此赠予肯尼亚政府,以纪念肯尼亚独立,1985年正式建立为卡伦博物馆。就是我们今天要去的地方。”亦真回答。 “这本书写什么的?” “写卡伦和土著人的相处。内罗毕的生活以及经营农场的辛劳。”亦真絮絮叨叨说着,很快便将相片画好了。 “你还没画好啊。”亦真凑过去看了看:“你怎么把我画进去了?”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反光里确实有你啊。”南璟风笑把照片塞给她:“好吧,我输了。” “不,你没输。”亦真仔细看了看:“画的太好了。连人影的重叠都处理的这么细腻,你很厉害啊。明明是你赢了。” “有奖吗?”南璟风问。 “没有。” “到站下车!”钟可期在车厢里欢脱的提醒。 亦真和聆走在前面。屋子里的许多展品都是电影中出镜过的道具,基本复制了卡伦当时的农场生活。 整个客厅是浅黄色搭配巧克力色的设计,巧克力色的木质品占大多数。白色的落地纱窗帘搭配白色的桌布。生活很欧式。 聆一句一腔的吟诵着逝去的语段:“内罗毕生机盎然,它流动的水,像被注入了生命力般在运动;它如蓬勃的生命,在蓬勃地发展,它的面貌每年都不尽相同,甚至有时你远足打猎归来,都会感受到它微妙的变化。” ??('ω')?? 项以柔同康城父母已经对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期间两人经常送保健品过去,就放在门口。 “我看不然就算了。”康母煲了鱼汤,从厨房里端出来:“我看这两个人也是真心喜欢。虽说那女人咱们看不上眼,到底儿子喜欢,以后也不跟着咱们一起过。”而且这么些日子了,亦真的预言并没有实现。心里释然松了口气。 康父冷嗤:“横竖我看那女人歪心眼子多,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什么用啊。”康母叹一声:“就让咱儿子一直流落在外边?过年过节的也回不来?眼看就清明了,总得去上坟吧。” “不回来,就当没有这个儿子。”康父由衷反感康城这近乎威胁的叛逆行为,都是那女人撺掇的,他咽不下这口气。 康母又劝几句,奈何康父咬着牙不肯松。也只得嗐声作罢,默默将放在门口的保健品拿了回来。 项以柔倒是不以为然,她和康城在一起就好了。没必要扎那窝子凑热闹,她也能少受气。 “我再想办法就是。”回家路上,康城叹了叹气:“你是不得罪什么人了?怎么这工作这么难找?” 项以柔也觉得奇怪:“你说夜烬绝都不在CC了,怎么还有这一手遮天的本事?倒是我低估他了。都是亦真这个贱人,听说两个人分手了。” “要是分手了,那就更不是他做的了。”康城有些担心地看项以柔:“你说,会不会是你们家里人做的?” “怎么可能。”项以柔避讳似的:“要是谁他们,该做早就做了。完全可以把我困在家里不放行。肯定是亦真那个贱人做的。” 康城近来听项以柔提的越来越频繁,一开始是幸灾乐祸,后来是辱骂,再后来就是诅咒,反衬出自己的恶毒。 康城简直听不下去了,而且她在亢奋中流露出的破绽也足以证实她和任栀雨小三上位的事实。这个话题愈来愈尖锐,偏偏他不能提。 “她毕竟也是跟你从小长大的姐姐,你这样说她,不太好吧。”康城忍不住打断。 “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还把我关在那个废弃的教学楼里。现在这都是她的报应。”项以柔说着,陡然一个激动:“你还不知道那个视频吧,我昨天刚上传到网站上,给你看看。” 康城蹙眉,摇了摇头:“不用了。”近来他觉得她有点陌生。 项以柔只沉浸于偌大的自我满足中,打开手机冷笑:“呵,还没传上去就被封号了,真是个狐狸精。”说罢继续刷帖子极尽诋毁,这样的事,她能穷尽无聊的做一整天。康城第一次觉得她有些病态,歇斯底里而又陌生。像她的母亲。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五十五章 我去非洲(6) “那是牛吗?”亦真按下快门,问南璟风。聆笑:“我还以为是羊。” “那是角马。”钟可期道迟疑一下:“严格来说,它们的确是羚羊。” “它们长的好丑。”南璟风觑眸,有些嫌弃:“牛头马身羊蹄驴尾。” 清脆而又泛黄的草地,背景是苍白,飘着水彩般的狭长的云彩,是风勾卷出的慢镜头。人好像漂浮在板块上看宇宙。跳不出这巨大的苍茫的灰白。 车子继续往前开。南璟风拍拍亦真的肩膀:“要不要去看看象群?” “我想看看小象。” “那恐怕不行。”南璟风指着前面的几只:“非洲象的平均年龄能达到七十岁左右。繁衍很慢,孕期就要二十二个月。” “这么久?”亦真瞠目。 “对啊,小象要带到两岁,雌象才开始第二胎。小象很珍贵的,都躲在象群的后边。”南璟风指了指。 “以前看人为了取象牙屠杀大象,看得难受又心疼。”亦真又往前继续看,一阵风沙飞扑,呛的她背过身咳嗽。南璟风忙把窗户关了,“今天的天气貌似不太好。” 行驶过青黄无涯的草地,淡蓝色的湖水忽然跳了出来。飞鸟的翅膀在水面上扑闪,简直像从画卷里飞出来的。后面的背景是草地与翡翠绿的树木,矮塌塌的长木房子,美的苍劲而直白9。 “之前我可能看到了一个假非洲。”亦真指着那红色的细竹签长腿问:“那是什么鸟?” “那个是火烈鸟。它们喜欢盐碱湖。”南璟风介绍。亦真觉得火烈鸟白红的有些刺目。她怕鸟,觉得很恐怖。聆倒觉得火烈鸟既漂亮又高贵。 “我还是觉得那个比较可爱。”亦真伸指头指了指,湖边一只散步的鸟,下半身雪白,头顶一点灰,背脊如了泼墨。黑漆漆的圆眼睛,丝袜色的细竹签长腿,悠哒哒在湖边散步,体态比火烈鸟要纤瘦。黑色的尖长喙像衔着的黑色的吸管,表情祟溜溜的,偏偏一本正经。 “那是黑翅长脚鹬,火烈鸟的陪衬。”南璟风道。 “我觉得它更漂亮,像从山水画里飞出来的。” 这一带的草又渐变成了黄色。亦真发现一只狗躲在草丛里,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那是斑鬣狗。”南璟风模仿它们咯咯而又阴森的笑声:“在原住民文化中,它们的名声可不大好听。常和懦夫窃贼联系在一起。” 黄昏时分,草原变得柔和,滤镜里的旧时光一般,一桢桢的时光被拉的老长。仿佛延伸至地平线的深处,抑或落日的尽头。旧时光的歌谣一直被传唱不绝。幡然醒来,她或许已经老的不成样子,披着金色的霞披,嘴里咕噜一声,转眼就又盹着了。 一只赶路回家的大象遇到两只小瞪羚。角马在金丝线织般的阳光里衬的木杵杵。狒狒哧溜一下跳蹿着不见。 巴士结伴着象群一起回家。沙尘在巴士周围飞扑,车厢“磕哩磕啷”在崎岖中颠簸晃荡,走的很慢。亦真扒在玻璃上,不自主跟后面的小象挥手告别。 “非洲象的生存面临巨大的威胁。现在甚至已经进化出不长象牙的雄象。过去的一百年里,非洲象的数量从一百万降至四十七万。” 聆淡淡地道:“如果自然界没有动物存在,再巧夺天工的风景,于我们又有什么意义?后世只能从画卷里去触碰这些逝去的生命,回味孤独到极致。只有人类自己走向落日黄昏,没有象群,没有斑马,连飞鸟的哀鸣都不存在。舞台的谢幕就是人类自己走向灭绝。” 亦真莫名听的眼睛湿润。金赤赤的太阳匿进了半山腰,扇形的光芒敛之又敛,距离云层像是贴着水面。扇形周边深海似的持续暗沉。亦真始终记得车厢里的这落日黄昏,近乎于悲壮,在胸腔里狠狠的震荡,震荡,直至湮为黑暗。 因着工作,钟可期要去一趟苏丹。亦真还兴冲冲想同聆一起去曼亚拉湖公园转转,聆却坚持要与钟可期同去,声口有些视死如归。 看看南璟风,亦真有些忌讳。聆和钟可期一走,他们两个显得不伦不类,于是建议:“不然我们同去?” 南璟风微微错愕:“你不是来旅行的吗?去遭那罪干什么?修理电,修理水,没一个你帮得上忙的。” “我怎么就不能帮上忙了?”亦真道:“我可以打扫打扫卫生,我也可以帮忙照顾小朋友。我还可以帮忙洗洗窗帘什么的啊。” 南璟风愕然:“和着你跑非洲免费干活来了呀。” “不是啊。”亦真摆摆手:“我现在这么惨,估计是作孽遭了报应,我得赎罪。” 南璟风止住了笑容,半犹半忧:“可是苏丹是全世界最不安全的国家,经济落后,还有战乱跟暴乱,你要是出个好歹,我怎么跟梁熙交代?” “要是该着挨雷劈,还管他屋里屋外?”亦真态度果敢,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行吧,我和你们同去。”南璟风只得临时改了计划,顺手在她头上敲了敲:“玩够一个月赶紧回江宇去,别布机梭子似的不打不走,耽误我正事。” “知道了知道了。”亦真无奈,她又没强留他,竟被说的反咬似的。 “距离启程还有几天,我带你们去个地方。”南璟风笑的机密似的。 翌日。 四人开着巴士前往马赛人村落。一路上都是黄土。临近村子时,亦真从车窗看见村口站着几个巧克力色号的影,大红大艳的衣裙裤子,似穿袈裟一样。乍一看还是不习惯。男女手里拿着木质的长矛,立刻有种原始风情。 这鲜浓的红,活泼泼是民间脱了的影儿。不过非洲人穿的狂野原始图案的花布,其实来自英国曼彻斯特的纺织厂——针对老非洲市场而言。 车子停下。亦真同样好奇的汇上眼光。先注意到两个乌秃秃的,披着长袍戴大银项环的人。还以为是男人,近了才发现是女人。忽略身材也可以看出来,许是地位比较高?神色肃然而骄矜,抑或是女人惯有的眺望姿态?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五十六章 我去非洲(7) 亦真捺不住好奇,下意识就想问南璟风,才靠过去一点,又生硬地把头梗了回去,转而问聆:“非洲姑娘不是很爱惜头发吗?听说为了保护头发,她们会用头巾把头发包得严严实实,甚至每天拉头发。怎么这里完全两样?” 聆笑:“马赛族的风俗如此,女人剃光头,男人留着头发,而且要用牛血和红土封紧。在马赛族人看来,头发是男人勇敢和力量的象征,如果他们的头发被剃,就是受到了一种极大的羞辱。” 几个马赛居民站成一排迎接他们。亦真忍俊不禁。领头的人对中式礼节很熟稔,非常友好的同他们握手打招呼,倍感亲切。 “马赛族一夫多妻制。”南璟风道。 “彩礼多少呢?”亦真问。 钟可期道:“十头牛。一头牛四百美金,十头牛也就是四千美元。马赛人的财产就是牛,牛越多,也就越受尊敬。”亦真倒是知道马赛人喝牛血。 马赛部落依傍游牧民族的方式过活,这更像一个原始部落。改变也细水长流似的缓慢。亦真倒是觉得很稀珍。 有儿童一起参加迎宾舞蹈。亦真随同着一起参观马赛居民的房屋,“马尼亚塔”,三角尖棚式的房屋,形状与蒙古包相似。 房顶为树木和甘草编制,而后用牛粪和水刷涂墙壁和顶棚。门小而矮,要弯腰才能进去,床单是一张牛皮,没有水电。 亦真还以为是世袭配色的服装,经钟可期一说才知道,这被称为“束卡”的红色披风,是为了营造火焰效果,驱赶野兽。 马赛妇女的服装为“坎噶”。她们拉着亦真和聆一起拍照,还让她们佩戴珠串。男人们还表演钻木取火。南璟风跃跃欲试,最成功的一次只擦出点火星子,被亦真嘲笑太娇嫩。 “真的很费人好不好。”南璟风辩驳着,试了一次又一次,屡试屡败,屡试屡败。一边的妇女都笑了。 “行了,别挣扎了。”亦真推开南璟风,同样屡试屡败。南璟风也留声机似的,逮住嘲笑亦真。 ??('ω')?? 夜少爷一连几天生着闷气,这死丫头长能耐了,做错了事还开始装死了。 支开皖音图了几天清净,他赴死般摸回了家。不但人去楼空,还被捣的家翻宅乱,行迹暴躁。夜烬绝挑挑眉,这怎么还带上脾气了? 拉不下脸去找人。明明他没错。夜烬绝一连几天都对薛子墨和晏晚凉没有好脸色,怨他们没有尽耳报神的职责,平时搬说摆对,现在竟天聋地哑了起来。明显是故意的。 薛子墨和晏晚凉还留在CC,因着工作原因,联系也就藏头露尾起来,这位夜少爷又这样浮躁,两个人更加泥胎木偶般封严了嘴。 梁熙则是有事没事就往俱乐部那边跑。成心和皖音过不去。 皖音简直讨厌死了这女人,一张嘴尖锐刻薄,马蜂遮秃子般没遮没盖,给这仪态端庄的“格格小姐”气的下不来台。 最近又不知怎的,一场宴会上,虞昕又撞上了吴菁,两个人更是对着胳膊掐起狠来。 吴菁搬驳梁熙没教养。虞昕就讥讽:“没你厉害,能教出打了个把的马勺!”(是个嫖头子,讽刺左右逢源),给吴菁气的半死。这对梁家母女简直是马蜂针,蝎子尾。于皖音和吴菁,更是魔鬼一样的存在。 吴菁避及有虞昕出入的场合。皖音不给自己找不痛快,来俱乐部也就少了。梁熙很是得意,终于替亦真把这个狐狸精给撵跑了。 “既然你已经铲走了那个祸害,就别动辄往理事会跑了。”薛子墨开始觉察不妙:“夜烬绝不定哪天寻思过来不对,问你你怎么说?” 梁熙便不再去。夜烬绝愈发觉得不对劲起来,经过剧烈的内心斗争,意志力有些扛不住,开始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事。奈何这三人都缄口不提亦真,越想就越是诡谲。夜烬绝有点撑不住了。 于是这一天,三人偷背着他聚会,被莫名闯入抓了现行。夜烬绝斜睇着这三个人,三人一脸心虚。 薛子墨欲盖弥彰:“我们不是成心背着你的啊,凑巧凑巧。”更加诡异非常。 “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夜烬绝问。 三人怕语言暴露太多,于是心照不宣没人回应。夜烬绝便知一定有事:“亦真是不是出事了?” “她不是一直就在出事的路上吗?”梁熙咕噜一句。 “她到底去哪儿了?”夜烬绝问梁熙。 “我不是跟你说——” “你把地址告我,我找她去。”夜烬绝横截里杀出这一句:“或者你给她打电话,就现在。” 问题太过逼仄,梁熙一时反应不上来,张口就道:“你自己为什么不跟她打?”完全不设想穿帮的可能。 “我要是能打还会找你?”夜烬绝不耐烦:“她手机都停机了,是什么意思?” 反正也瞒不下去,干脆招了。梁熙道:“不是她把手机停了,是手机被车碾碎了。就换了个新手机。” 夜烬绝有些质疑,却没多问,“所以她到底去哪了?” 梁熙看看薛子墨,又看看晏晚凉,两人呆里藏奸,偷觇她一眼,又佯不知情。 梁熙花颤颤似的:“呃,不然你猜猜?你肯定猜不着。” “知道我猜不着你还让我猜?”夜烬绝大声小气起来:“那死丫头到底背着我跑哪儿了?” 梁熙垂眉落眼,对碰着食指拧了拧:“这个……那个……她去非洲了。” “啥?”夜烬绝笑似的惊疑一声:“她?去非洲?你逗我玩啊?” “她真的去非洲了。”梁熙拔高出声量:“我也不知道她抽什么风——”话锋一转,“本来她想找你和好的,去理事会找你,被你那个表妹赶出来了。然后她回来就气的大鼻涕小泡子,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去非洲。我劝她,她还说非洲怎么好怎么好,一溜眼她就跑非洲了。” …… 夜烬绝还有点不能够接受,那么一个笨重狼犺作风迟缓的人,竟像个大胖子出人意表的灵敏快捷,一下子就闪失在人堆里。他还觉得难以想象。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五十七章 暴雨将至(1) 一阵缄默。夜烬绝抬起头,问:“她带够钱了吗?”听的三人忍俊不禁。 梁熙嗫嚅着,内心却十分逢迎,巴不得将苦水倒尽,“呃,现在不大清楚。我只知道,她去坦桑尼亚的第一天,钱包和护照都被偷走了。你也知道那里微信和支付宝都用不了。”临了又绵里藏针般奉上一句安慰:“唉,不定她也想回来跟你和好呢,估计是程序办不下来。” 夜烬绝听的是又气又好笑,竟有这么个笨蛋,把自己送走了再回不来的。 轻飘飘别开眼。又凌厉地钉回目光:“你为什么不跟她一起去?你难道都不担心吗?” 瞬间被识破穿透。梁熙觉得这事情还是亦真自己善后吧,除了她,放到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无法被原谅,还有藏头露尾撺掇风月之嫌。于是岔口:“我得留下来赶走皖音啊。” 皖音怎么你们了?夜烬绝白梁熙一眼,这个不是重点,也就懒得起争端。直截地举步,目不斜视,掉头就走。目的之明确。梁熙感慨,这样的谋犹,必有暴雨将至啊。 夜烬绝自然想都不想就要去非洲揪人了。那个傻子,有个同伴跟着还好,要是没有,被个土著拐走当了媳妇儿可怎么办? ??('ω')?? 亦真以为她只要呆在医疗站就可。没想到是一直在路上。苏丹只是直观的停驻站。 这感觉可不大妙。首先就是面临自然因素的威胁。再者,环境恶劣,半路上充满了危险性。 “怎么?怕了?”南璟风挑亦真一眼,刺激似的:“回江宇呆着不好吗?” “我宁可留在这里,至少没有人认识我。”亦真道。 进入苏丹的第五天。车子抛锚,亦真才一下车,蚊子狂轰乱炸。亦真只觉头皮一凛,密密麻麻起了一身汗密密的恐惧。 “简直要命。”亦真往南璟风身后躲:“我的密集恐惧症要犯了。” 钟可期从背包里取出一瓶大蒜水。可谓是有备而来。 聆朝身上喷了喷。亦真觉得像脚气,狠狠拧了拧眉:“我能不喷吗?” 南璟风接过喷剂,斜她一眼:“可以,不过满头满脸满身的肿包畸形的堆在一起,不是更恐怖?”亦真抽了抽嘴角,果断接过来喷了。 四人缄默地走着。亦真有些热的不舒服。又不想被南璟风看轻嘲笑,只能咬牙忍着。 “你是不是中暑了?”南璟风蹙眉。 “没有,没有。”亦真哆嗦了一下。 南璟风陪她在后面磨叽。实在看不下去,把背包扔给亦真,“背上。” “哦。”亦真接过来,无怨言的继续往前走。南璟风嗐笑一声,拉住她的胳膊,拍了拍肩膀:“别扛了,知道你不舒服,上来吧,我背你。” “不用不用。”亦真连忙摆手,“我慢慢走,能缓过来。” “你是缓过来了,我们要被你拖累了。”南璟风看了看前面,索性村子在不远处,便跟着她继续磨叽。 村子里的房屋低矮,大都是土坯房,进屋要弯腰。村子里的孩子跑来看热闹,聆给他们分配零食。 亦真有点难以想象人和牲畜共处一屋。屋里湿气重,味道也不明不详。当地妇女穿着特色服装,说笑着在石面上打磨木薯。亦真觉得有点奇怪。 “这是当地人的主食。”钟可期道。 亦真觉得自己笑的有些牵强。南璟风逗她:“你不是还想去维多利亚湖吗?那里的蚊子饼可出名了。” “蚊子饼?”亦真感觉脸上起了一下痉挛。 “是啊。”南璟风笑:“等你去了,当地人为了表示对你的欢迎,就会去湖边捉好多好多的蚊子。”说着做出一个撒网的姿势,仿佛随意一掬就能装满。 “具体要抓多少?”亦真紧迫地问。 “很多很多。”他悠长诙谐地说,又道:“最后五六十万之蚊子被揉在一起,捏成汉堡肉的形状,两面煎熟,搭上蔬菜和面包,就是有名的蚊子饼了。” 亦真哆嗦了一下:“那一口下去……” “好几万只蚊子就被你吃掉了。”南璟风张牙舞爪:“吃完一整个饼,相当于消耗五十万只蚊子。” “别说了。”亦真护痛似的扪住脸,表情有些痛苦。 虽是四月,但苏丹临近赤道,位于撒哈拉沙漠东侧,凄睹萧条绿植伶仃,更别提成荫。全境太阳直射,沙漠连着沙漠,一片黄枯。亦真还看到了“塑料瓶沙漠”的奇景。 这是想象认知里的非洲,亦真抱揣着苦其心志,身临其境才发觉不可逆。 亦真热的难以忍受,带的衣服也不尚齐全。好在聆准备的衣服多。给亦真分了几件。 “怎么一到这里,就热成这个样子?”亦真一面说话,一面用手扇着风。 “每年的四五月,九十月,都是苏丹炎热的峰值。因为这时候太阳直射撒哈拉。最高温在四十五度到五十二度之间。”南璟风也有些气喘:“知道今天多少度吗?四十七度。” “别说这两个季节。就是换其他,温度最高平均也在三十五度。就没有三十度以下的。世界火炉并非浪得虚名。” “我不行了。”亦真感觉自己已经飘飘然起来,俯瞰着这破旧的城市道路,简直不理解这些人怎么做到白狍加身的。 午饭没有食欲。亦真一口没动。还是南璟风顶着日头去给她买了个西瓜。还踩了一鞋的沙。 四个人一脸虚弱。嘘嘘喏喏吃着温熟的西瓜。钟可期抱怨似的打破沉默:“这里的东西倒是很便宜。” 聆接过话:“是啊,工资都难以维持生计,难怪要暴动了。” 最要命的是厕所问题。一个低矮的四壁土墙,上厕所没有纸,和印度一样。亦真和聆默契地看了看,都心照不宣地放下了第二块西瓜。 “我就说不让你来吧。”南璟风也是灰扑扑的:“挺白静漂亮一小姑娘,非要折腾。你看看你现在,跟个村妇一样。” 亦真晒黑了一大截,已经抗拒照镜子了。不止是晒黑,还有一个原因是睡不好。苏丹白天炎热干旱,修理工作只能选在晚上开工。 翌日下午。亦真第一次见识大场面,就在经过贫民区的路上。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五十八章 暴雨将至(2) 有暴民在焚烧车辆和橡胶轮胎。似乎是有部队出动,一片都是催泪瓦斯区,辛辣不可言喻,眼睛刺痛,几乎要瞎。亦真简直不知道钟可期是怎么做到在这刺辣辣的白雾里,绕过路障顺利脱险的。 不过要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就有些撒科。苏丹百姓不会攻击游客,反而很热情,会说中文“你好”,还会请游客去家里喝咖啡。 “明天就好了。”钟可期安慰亦真和聆:“明天我们就可以去一个好地方,那是我们国家援建苏丹的友谊医院。环境会相对好上许多。”说着,他就拿出了防蚊喷雾和帐篷。 四人在公园扎营。亦真和聆挤一个帐篷,女孩子一个人睡总不太安全。至于南璟风和钟可期,两个男人总不至挤进一个帐篷里,长胳膊长腿的,也容纳不下。 亦真因为睡眠紊乱,睡不着觉。一睡不着觉就总觉得想上厕所。可是聆睡得很安详。再者,两个女孩子结伴不定比一个女孩子去还要危险,毕竟目标被放大。同漫画里,大脸同志当警察的设想被否决是一个道理。 其实来非洲还是有点用的。恶劣的环境会激发出坚强的意志。至少亦真不会再仰着面,一脸无可恋状的任眼泪哗哗流淌,以这样怪诞的方式思念夜烬绝了。 可是。亦真翻了个身,她的心脏怎么跳的这么急促呢?小鹿乱撞似的。感觉很是不详,似乎是有危险临近。 难道是又有麻烦来找上她了?亦真翻了个身,一脸黑线。她都逃到非洲了,厄运还找上她做什么? 又暴躁的翻了个身。亦真还是决定去上厕所。给南璟风打电话,南璟风明显已经睡了,睡意惺忪接了电话:“怎么了?” “我想上厕所。”亦真低声:“你陪我去。” “忍着。” “忍不了啊。”亦真有些无奈:“我倒是想一个人去呢,这不就是怕有去无回吗?到时候你还怎么跟梁熙交代?” 南璟风长长嗐一声:“我上辈子欠你的吧。” “少废话,快点出来。”亦真挂了电话。 南璟风利索穿好衣服。亦真从厕所出来,南璟风又进去。不知为什么,亦真感觉有点奇怪。 回去路上,南璟风嗟吁,拍拍亦真的肩膀:“咱们也算同吃同住同行同撒了。这是革命情谊啊。” 亦真被他说的一阵鸡皮疙瘩:“你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暧昧,我听着难受。” “难道不是吗?我救过你两次唉。”南璟风说着,还把胳膊上的刀疤露了出来:“看见了没看见了没?做人要心怀感激,知恩图报,懂不懂?” “所以你犯得着一直说吗?”亦真翻了个白眼:“谢谢您嘞,我感恩戴德还不行吗?”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江宇?”南璟风不耐烦。语意驱赶似的。 “估计快了。”亦真打了个哈欠:“我感觉内心的恐惧已经被战胜……或者是被摧残的差不多了?” “哦,是吗。”他微微别过头,有点扭捏:“要走的话,好歹给人一点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开心啊。” 亦真钻进帐篷里小猪呼呼了。她倒是睡着了。南璟风睡意全无了。失眠了两个小时,到了早八点也还没有醒来的架势。 太热了。大家都不愿意动作。亦真觉得医院太过遥远,她怕是到不了了。 南璟风睡得正迷糊,这时候气温已经飙到了四十度。有人在外敲帐篷,南璟风不打算搭理。那边却对峙默许似的,一直敲。原来钟可期不在帐篷里。 打了个哈欠。南璟风没好气地揭开帐篷,是几个黑中泛灰的小孩。阳光刺目的近乎雪白的生绢,上面忽然来了个墨半浓的鬼影。南璟风瞬间就清醒了。 小孩儿奉上茶和宣传册,疑似推销保健品。南璟风没怎么看,就扔到一边不搭理了。 打发走了这几个小孩儿。南璟风搭着二郎腿继续盹觉,听到一声窸窣的响动,两眼一掀,一个乌浓焦黑的脑袋突然从帐篷外探了进来。脖子弹簧道具似的。一口洁白的大牙,叨噔着阿拉伯语。意思是要拍照。 亦真在帐篷里照镜子,沙枣红的肤色质地,仿佛好像还有点缩水,真有些“红柳娃”的况味。手机忽然响了,是梁熙。 亦真诧异地接了。梁熙却不似先前的爽利,语调奇奇怪怪,似乎是质疑。亦真不大明白。 “那个,你现在还好吗?”梁熙问。看了看前排的夜烬绝和薛子墨。又看看一边的晏晚凉。 “我?我还好啊。”亦真迟疑了一下:“你呢?” “我——”梁熙很想说我不好。可是她不敢。打暗语呢?她也没那个玲珑心思。只能干瘪僵硬地回答:“我也好,嗯,那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苏丹。”亦真长长嗐了一声:“我的天,你能想象一个星期不洗澡吗?我都臭了。”听的薛子墨和晏晚凉发笑,不过只是嗓子眼里的一声咕嘟。夜烬绝微微蹙了蹙眉,似是嫌弃。 梁熙“呵呵”两声,僵硬地转折:“哦,没事了。” “你怎么了?”亦真只觉梁熙奇怪非常,可是没来得及追问,就听见了南璟风的惨叫。 这是怎么了?亦真丢下手机,揭开帐篷就跑了出去。开玩笑,南璟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就少了个沙漠同盟,一个人怎么存活? 可眼前的情景让亦真和闻讯而来的聆瞌了下巴。一个黑家伙强按着南璟风,左亲右抱。南璟风捂住自己的嘴,嘤嘤呼喊。那黑家伙回头觑亦真和聆一眼,咬牙,誓死不罢般,愣是又把头揿了回去。 亦真看的嘴角直抽,哧地一声笑出来,不但不上前,还后退了一步。聆止不住笑了出来。 “笑个屁啊你们!”南璟风一拳打在黑家伙脸上,终于恼羞成怒,发火了。 黑家伙一怔,嘻嘻哈哈噜苏几句,甩手走了。竟像是一场玩笑。然而不过三五分钟,这黑人就一眨眼又回来了,马尼马尼噜苏着,胳膊一抄,掣闪出刀光。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五十九章 暴雨将至(3) 亦真吓的一噤,连忙跳开,躲得远远的。这时候她的反应就出乎意料的敏捷。南璟风一把推开聆,跟黑人小伙扭打在了一起。好在钟可期及时赶来,和南璟风合力将黑人小伙赶了出去。 “这是典型的由爱生恨啊。”亦真唏嘘地拍拍胸脯。 南璟风斜睇着她:“你刚刚跑的够快的呀,平时左手右手慢动作,到了该惜命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其实我是想保护你的。”亦真扁扁嘴:“但是我没有能力保护你。如果我适时躲开,你只需要救你自己,而不是被我拖累,这样不是机智又划算吗?” 南璟风听的一怔:“为什么你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亦真摊手。 “我看此地不宜久留。”聆回过神来:“那人报复心极强的样子。咱们赶紧拔营离开吧。去警局报案,大使馆报备。” 遭此劫难,都如梦方惊一般。特别是南璟风,脸上脖子上一揪一揪,吸盘鱼攻击过似的。亦真一路上都哽着笑,小脸红扑扑的。 “想笑你就笑。比哭还难看。”南璟风狠狠搓了搓脸,一车人哄笑。亦真捧腹:“你小心搓出泥来。” 南璟风恼怒不已,越想就越是气愤:“靠!老子今天被非洲黑鬼玷污了!” 一行人离开苏丹,在医院呆了几天,又转入刚果境内。夜烬绝这行人后赶上来,连个尾巴都没捞到。 “不是说在苏丹吗?怎么又跑刚果了?”薛子墨被热成红脸膛,嗔怪梁熙:“你怎么不给亦真打电话呢?让她多停几天啊。” “你怎么不给她打?”梁熙也怒了,这地方蒸笼一样,搁谁都着急上火。 “行了,别吵了。”夜烬绝倒是异常冷静:“这丫头不可能是一个人。梁熙打电话太频繁,她会起疑心的。” “你这是出其不意来捉奸啊。”晏晚凉反应过来:“你这么不相信亦真?她知道了不得伤心吗?” “他疑心病重呗。”薛子墨没好气地道:“牵累我们也来这个地方。” “谁让你们知情不报的。”夜烬绝扶了扶帽子:“亦真绝对是计划性的出走。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她想去非洲,她怎么就跟抽风一样非来非洲不可呢?肯定是有人起的这个头。你们不说,还瞒着我,成,我自己过去看。”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是默然。夜烬绝也不急着拆穿,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说亦真没有出轨嫌疑?他不发作不代表心里不怨。 通往医疗站的路径很是惊险。钟可期给他们打预防针:“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可能会有沼泽。” 沼泽?亦真敛眉,被活埋的恐惧随之涌了上来,“好区分吗?” 钟可期严肃地摇了摇头:“看着是平坦的路面,或者草丛林地。很难判断,一踩上去就会即刻下陷。最可怕的是,可能我们会驾驶着车子误入沼泽深处。因为天气炎热,沼泽被太阳烘干了表面,只有承受了一定重力之后才会缓慢下陷。” 亦真听得头皮一凛。南璟风还全然一副羞耻难当的境地。亦真还在想,他不会一时想不开,就捺着头赌气来一场历险吧——反正自己已有想死的心? 南璟风果然没发表任何意见。一个人做逃兵也是需要勇气的。而南璟风是这里她关系最好的朋友,多少有点依赖心理。亦真只得默首。 “无聊的时候可以追蚊子玩儿。”现在换钟可期来舒缓气氛:“以前手机没有上网功能,很多来非洲工作的人一两年才能回一次国。就靠追蚊子来打发时间。” “追蚊子?”亦真不由笑了一声,联想那个画面,觉得好笑。 “就是不让蚊子落地,让它一直飞一直飞,蚊子飞了一个多小时,生生给累死了。啪嗒掉床上不动了。” 南璟风全程紧绷着脸。没人去招惹他。亦真便和聆凑去,但很快两人就笑不出来了。 “我没看错吧,这车子没有挡风玻璃?”亦真和聆面面相觑。正说着,一辆车飞驰而过,出租车顶上坐着一个孤单的黑人乘客。亦真很佩服自己还能笑得出来。 “这才是非洲的生命力。各个都是乐天派。”钟可期真是和谐风,什么在他那里都能极富趣味。 亦真坐在后座,嘴里还是灌了不少沙。她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感觉自己已经近乎半个野人,懒得收拾自己。可是似乎乐天派了不少。夜烬绝大概不想见到她这个鬼样子吧,她也不希望他见到……奇怪,怎么一想起这人,就心慌呢?亦真扪住胸口,面露惊恐。她不大愿意承认,可这预感的确很不详。 几场暴雨后,空气潮湿,大家都不大说笑。听说这一带有沼泽。 这天晚上蚊子很多。亦真坐在帐篷里给自己修剪头发,坑坑洼洼破布似的,她都不忍心看。 聆也不知道去哪了。亦真放下剪子,决定不再对头发施以摧残。 “聆?”亦真呼唤着,忽然觉察不对:不会是夜里出来方便,被沼泽困住了吧?亦真有点惴惴然,又怯生生往前走了一步,喊一声:“聆?” 结果这一呼唤,一道刺目的白光忽然急剧地打过来,钉在她脸上。脑子里遽然一冲,亦真转身就跑,下意识的,没有原因。 “你跑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后面喊。亦真一听,跑的更快。内心活动近乎有些羞愤:为什么刚刚那个疾厉的声音那么像夜烬绝?他不会真跑非洲了吧? 太可怕了。自己这副鬼样子,还怎么见人?亦真一面跑,一面往草丛地里钻。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梁熙扪住脸。她都替亦真感到丢人。坷垃地里撵瘸子,能跑得了? “这不是个傻子吗?”夜烬绝掀开车门,这一带都是沼泽,陷进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果然,才跑了几步,就听见了一抽一抽的求救声。倒霉鬼直挺挺中招了。 “别动!”他凌厉地从草地里钻了出来。亦真试着把脚挣出来,却发现自己陷的更深。 是沼泽。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六十章 求和(上) 夜烬绝将语气放缓:“躺下,把身体放平,加大身体和沼泽的接触面积。胳膊张开。” 眼看自己持续性下陷,还要躺下来?而且还这么臭!亦真有点迟疑。 “别怕,我会救你出来的。”他说着,从外套里拿出安全绳扣,就利落地开始宽衣解带。 这这这……这是要干什么?亦真快速反应过来,按照他的话做。沼泽化为地狱深处的魔爪,她能感觉到自己一步步下陷,被掌控,以及时间的重压,恐怖感难以言喻。 原来是里面穿了紧身的黑色弹力服,这样能把粘滞阻力对反作用力的损耗降到最低。才有可能在沼泽表面缓慢移动。 亦真一动不动,能感觉到夜烬绝在像她靠近。恐惧感跌宕着,一扑一扑,在某一刻沉寂下来。 “夜烬绝。” “别说话。” 他滑到她身边的位置,将安全扣解下,给亦真扣上。接着滑动双臂,朝沼泽的边缘滑去。 沼泽逐渐漫上来,心理建设持续性崩塌。视线内近乎与脸持平。亦真能想象到只剩脸庞嵌在泥面上的恐怖。近而被黑色的巨兽的嘴一点一点吞噬。她近乎绝望到能冷静直视自己的死亡。 九死一生。绑在身上的安全绳忽然一紧,巨大的作用力将她扯了出来,浮在沼泽表面,而后被拉出沼泽。 亦真这才迟疑缓缓地睁开眼睛。 梁熙拨开草丛跑过来,扶起亦真,人都哆哆嗦嗦吓傻了。夜烬绝拾起衣服,又像难为情,又像是负气,看都不看亦真,转身就走。 “你可吓死我了。”梁熙拿出纸巾给亦真擦脸。她像是从另一个世纪走过来的,只间隔着一道门闸,还保留着那个世纪里的风味。不似自己这样乌糟糟狼犺犺。 亦真不受控制哭了起来。夜烬绝理都不理她,自顾回车上换衣服去了。 “没事,没事啊。”梁熙又拿出湿纸巾,亦真一抽一泣哭着。 “没事了。”梁熙安慰着她。亦真哭了一会儿,问:“你们怎么来了?” “不是我们要来,是他要来,我们都是被胁迫的。”梁熙努努嘴:“走吧,我带你去换个衣服。” 亦真满身泥泞,有点迟疑地看着这辆保姆车,上面还自带浴室的?这么野奢? 夜烬绝推开车门,又是衣着光鲜,一张干净清俊脸,冷漠地看着她。距离感足足跨越了有千万里。亦真当即就有种感觉,他没有原谅她。 淡淡一瞥,他踩灭烟头,转向了车前面。 梁熙拍拍亦真:“你别被他这样吓着了。他那是跟你生气。” 亦真垂眉落眼,点点头,瘪声瘪气进浴室做清理工作。 再次出来,手机都响了八次了。梁熙接了南璟风的电话,于是钟可期这队的人也来了,几人尴尬打了个照面。 亦真低头不语,她又没做错什么。可夜烬绝不这样想,目光一触及南璟风,心就凉了半截。 原来在他寻找她的路上。她就已经和人结伴了。不管是出于何种感情,总有备案的嫌疑,他都讨厌三心二意的女人,不能接受。 薛子墨和晏晚凉出来打圆场,建议先去找地方住下来。这样的感情纠纷,钟可期自然没空闲处理。翌日早继续赶路,聆随同着前去。留下南璟风和亦真。 南璟风见亦真不好受,夜烬绝又剑拔弩张,自己当然要避开锋芒。正逢约翰逊在,便准备回国。 “不然咱们也回去?”梁熙实在不想呆在这个地方。 薛子墨转转眼睛:“不能回去啊。这两人回去问题不是更多?” “那怎么办?总不能咱们都留在非洲,告诉这两人‘解决不了问题就不准回去’之类的吧。”梁熙不同意。 “解铃还需系铃人。”晏晚凉表示赞同:“夜烬绝那人你不知道?不是逃避型人格,有刺佯装看不见,必须要剔除了才行。他对南璟风不是有误会吗?那咱们就偏不能放走南璟风,不然这事容易在心里结疙瘩。” “你确定?”梁熙狐疑:“这样不会加剧矛盾吗?” 薛子墨其实也迟疑,“总之疙瘩是摆这儿了”,踌躇一番,“死马当活马医吧,我受不了这折腾,还不如索性让冲击来的更猛烈些。” “什么叫死马当活马医。”梁熙白薛子墨一眼:“亦真和南璟风又没有什么。” “总之我们看到的是这样。”薛子墨摊手:“亦真要死要活跑到非洲,为了来见一个男人。” “什么跟什么!”梁熙跺脚:“是我让南璟风来找亦真的。亦真来非洲的时候南璟风根本就不在。” “但是她来非洲确实跟南璟风有关。这是不争的事实。两个人在一起有半个月,是谁都会多想。”晏晚凉补充:“而且就算你跟夜烬绝说,他八成也不会信。” ??('ω')?? 亦真从昨晚开始,就抓耳挠腮,试图接近某人,可惜一直被拒之门外。 亦真一大早就在车门处徘徊。一大早钟可期和聆就辞行告别,继续上路。南璟风打算买机票去T国,被薛子墨拦下了。 “来来来,哥们儿。”薛子墨勾肩搭背着上来,南璟风还有心理阴影残存,恶声狠气就给薛子墨推了一跤。 “干嘛啊你。”薛子墨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身手不错啊。” “找我干嘛?”南璟风一脸敌意。 “你喜欢亦真吗?”薛子墨直白的问。 南璟风听的一怔,明白过来,翁声翁气冷笑:“我没有当男小三的作风跟习惯,还有问题吗?” 薛子墨点点头:“那你能不能帮个忙?” 南璟风挑眉:“你想让我帮他俩和好?拜托,这又不关我的事。解释就是掩饰,剪不断理还乱,我还是少牵扯。” “当然不是让你出面了。”薛子墨拿出一张邮轮票晃了晃,交给南璟风:“你是要去T国吧,刚好回国的后几站。你什么都不需要做,跟平常一样就成。” 南璟风微微敛眉:“这是为何?” 薛子墨摇摇头:“有些人,你越是避嫌,他越是觉得有什么。疑心病重呗,等他自己看清楚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你的费用我开,怎么样?”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六十一章 求和(下) 南璟风看看手里的邮轮票,又睨睨薛子墨,声口轻快地应了。薛子墨道过谢,便步履轻扬地离开。回来见亦真在车门前飘来飘去,一脸幽惨。 薛子墨不住哧哧笑了起来:“在这儿站了多久了?怎么不进去?” 亦真指指车门:“他把车门锁了,不让我进去。” 薛子墨嘴角抽了抽,你说你眼巴巴过来找人家,来了又乌眼鸡似的,还把人小姑娘锁在外头不让进,还带这么傲娇闷骚的? 薛子墨无奈将车门打开,示意亦真进去,亦真低声道谢,灰鼠鼠地进来了。 夜烬绝歪在沙发上打游戏,听见动静,斜了亦真一眼,收回视线。 亦真打量一下车厢,撇开尴尬,作漫不经心状接近,才挨着夜烬绝坐下,他立马嫌恶地蹙眉,离的远远的。 亦真有点伤心。仿佛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她掰着手指头,脑海如沸,犹豫着开口:“少爷?”没有得到回应。 有点不甘心。亦真又凑近一点。夜烬绝索性背过身,一个抵触而防卫的姿态。 亦真瘪瘪嘴,伸手戳了戳他。不想他这次是真生气,触电般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踅身离开。 讨了个没趣。亦真歪在沙发上,不明白他在气什么?因为分手?还是因为南璟风?要是因为分手,那还好说。要是因为南璟风……可是她和他什么都没有啊。一路上,亦真都是和聆接触的多。可是怎么解释呢?倒显得她心虚,何况这人还不愿意搭理她。 梁熙探头摸进门来,见亦真灰杵着脸,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村妇似的。他不愿意搭理你也正常。”说着拿出化妆包,里面化妆品跟护肤品一大堆。 “这是做什么?”亦真表示自己没有心情。 “男人都是色相动物。你不能自暴自弃啊,你看看你现在晒的,整个人都黑了一圈,不好看了。” 梁熙拿出瓶瓶罐罐:“我给你好好做个疗程,先把脸蛋倒腾漂亮了,就成功了一大半。” 进了帐篷,敷过面膜,皮肤润泽不少。亦真感觉心情好了些。坐在光亮处修眉毛。 南璟风路过,不由笑:“干嘛呢?打算用色相啊。” 亦真赶紧把手指竖在嘴上,示意他闭嘴。南璟风笑笑,也效法她,作噤声状,不作声离开了。夜烬绝听两人动静鬼祟祟,联想到私情蜜意笑打笑骂,心里酸浸浸,益发气了起来。 亦真修好眉毛,开始上妆,果然焕然如新。睃了睃闭塞的车门,蹑手蹑脚上前。 这次似乎没有锁。亦真才轻轻揭开一条缝,梁熙就来喊她:“吃饭了。” 亦真点点头,推开车门,探进一个黑鸦鸦的脑袋,笑脸如花:“少爷,吃饭了。” 夜烬绝就是不瞅睬她。亦真便又唤一声,还是不理。 真是傲娇。亦真也不好意思腆着个脸来卖手卖脚。心想来日方长,索性把头抽了回去,转身走了。 约莫两分钟,夜烬绝才悠悠丢开手机,往外面走。 南璟风等人俱在餐桌上了。亦真觑眼看了看情况,挨着梁熙坐下。梁熙边上是南璟风,两人正在叙旧。 亦真杵头杵脑,闷闷嗐了一声,像是没有食欲,然而还是拿起了碗筷,往碗里夹了个金灿灿的煎蛋,哧溜溜吃的贼快。 南璟风和梁熙闷闷笑了几声。“想吃你就大大方方吃,贼祟溜溜的做什么?”梁熙笑。 亦真动动嘴角,开什么玩笑,人家那位少爷不开心,她还有心情大快朵颐? 夜烬绝一坐下,这两人也就不大笑语了。不过面子上却还是过得去的,夜烬绝跟南璟风打了个招呼,寒暄几句。整个桌子上的人,除了亦真被隔绝在外,都是一派喜乐乐。梁熙都觉得亦真有点可怜。 这情况一直延续到登上邮轮。亦真一咬牙,将梁熙的行李也塞进了自己的行李箱里,过程可谓极尽狰狞。 梁熙眼见她匍匐上去,生生用体重去为难行李箱负荷重量,都害怕了,忙道:“住手住手,你在做什么?能不能给你的行李箱留点活苗?这么多东西,你提的动吗?” 亦真披嘴笑:“提不动才好呢,等下登船的时候,他不帮我也不行了!” 梁熙闷闷从鼻子里笑了两声,“你要不要这么心机?同行的除了夜烬绝,没个男人帮你了是吧?” “所以你们千万不要来帮助我啊。”亦真把两个拳头堆在嘴边,嘻嘻笑:“到时候他就会帮我拿过行李箱,顺带来一句:‘这么多东西,你提的动吗?’然后我就趁机像他求和,一开始他可能不会搭理我。但是只要开了这个头,他多少会搭理我几下的对吧?这就是俗称的破冰,然后……” 梁熙看她叽叽喳喳的活波样,心想:姑娘,你这心理活动有点多了。 亦真横拖竖拽着行李箱,哼哧哼哧来了。夜烬绝在车那里收拾东西。低垂的视线瞟到她的鞋。 他没表现出任何反应。直隆隆的鼻梁下,纤薄的唇微微轻抿,意味有些暧昧,似乎是浅笑,或者嫌弃。 亦真微微停顿了一下。现在她总有种第三世界的感觉。他再拒绝她,她真要不知道怎么示好了。 她费力前行,每一步都在蓄谋跃跃欲试,仿佛会迎来他的一个眼神,一个轻微的笑意,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抑或一个轻微的肌肤擦碰,心里也是欢喜的。敲下娓娓动听的乐音,激发后续的灵感。 亦真走到一半,夜烬绝还是没什么反应。她只好剧烈地咳嗽医生一声,身子打碎一般。 夜烬绝挑眼睃她。这么一个空隙,亦真心里呼啸过万千猜想。可惜也就是这么一瞬,他不带踌躇,干净利落地就走开了。 “嗳!”亦真叫住他,一脸深闺幽怨:“不能帮帮我吗?” 夜烬绝踌躇一下,半侧过身,讥讽似的针对:“我凭什么要帮你?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亦真有点生气,嘴立马尖了起来:“那又怎么了?帮帮我都不行吗?” “那你去找别人帮你吧。”他无温丢下这一句,转身就走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六十二章 邮轮之行(1) 亦真愣霎了眼,转头把袖子咬的格格驳驳响。气的脸面发青。 “这是怎么了?”南璟风拿着行李过来,顺手替亦真往车上搬行李箱:“怎么这么重?你往里面塞了块石头吗?”亦真一声不吭,闷牛牛上了车。 薛子墨等人相继上了车。一路车程,亦真是越想越生气,她又没犯他什么,自己本来就是来旅行的,干嘛要贱兮兮腆着脸受他的气?不理就不理。逆反心理上来,就阴着个脸不说话。 一行人在邮轮码头处下车,亦真这次不装柔弱了,气拔山河般的凶猛,横拽着行李箱“咚”地摔地。 夜烬绝侧头睐她一眼。脾气还挺大,这么快就生气了。不过他没说什么,现在他不是很想搭理她。迈开长腿就走在最前头。 薛子墨和晏晚凉自然也不会帮她。南璟风牵过她的行李,小声问:“怎么了?” 亦真看看南璟风,摇摇头,话一出口就是哽咽:“他不理我。他们还孤立我。” 梁熙在旁边给亦真递纸巾,又开始窝里反,谴责起夜烬绝来:“真是的,生起气来连人都不顾了。谁惯出来的臭脾气。” 南璟风嗐一声:“行了行了,走吧。”陪同两人一起往前走。 一路上都是车轱辘的嘈声。梁熙的话亦真也不大能听的清楚,人群中他还是很醒目,尽管徒然一个背影。 亦真不死心的盯了他一路,只觉得走了相当长,夜烬绝竟然没有一次回头看她。 进了2号帐篷,斯普特尼克号登船处。在领队的指示下,领吊牌跟说明书。 亦真的心情更差,问梁熙:“这游轮是夜烬绝订的?” 梁熙有点摸不清头脑:“怎么了?” 亦真难免就有些多心:“斯普特尼克1号,人类历史上第一颗人造卫星,俄语原意为‘伴侣’。在广袤无垠的宇宙里,它只有一只太空实验狗陪着,日渐苍老,而后渐渐死去。”指语意不详。 “你别说,上这条船的,基本上都是失恋的人,或者单身主义者。”南璟风道。 “应该是凑巧吧,这邮轮是薛子墨那行货给订的,他知道什么。”梁熙拍拍亦真:“别多想。”亦真沉闷着点了点头。 办好托运手续。领取房卡和信用卡,梁熙和亦真一间。薛子墨和晏晚凉一间。夜烬绝和南璟风仿佛钉子户,一人一间。 走廊一壁都是米色,同米色的灯光相得益彰。波西米亚条纹状的地毯。房间里有阳台房,甲板上置了木质桌椅。 亦真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浴室洗澡,卸去一身疲惫,敷了张面膜,侍应生贴心送来了祝福卡片和晕船药,还有一本邮轮的说明书册子。亦真道过谢,便同梁熙一起去视察餐厅。 十四楼的帆船自助餐厅二十四小时开放,三楼的咖啡厅是个打卡的好地方,散客最晚的一处。四楼五楼也开着咖啡厅。 亦真在甲板上看夕阳,火烧云一般浓墨重彩,晚风徐徐,像是迟暮。 尖锐的痛苦了一下。她只在画作中出现的金色的梦之河,比想象中还要生动而美丽。 星星粼粼的金色光点,落日的影子浮载着浅翠色的欹斜秀削的山峰,巍峨栉比,一层层淡化出这偌大的背景。 海鸥横刺着闯入视线,划破天幕的人字型长翅盘旋在海面,远远飞向那画卷的伊源,洪流般的刺破长空的光芒。身形淡化为海平面上的一点焦距。她看的眼睛泛起湿气,自己就从未达成过这么勇敢。 梁熙不知何时过来的,拍拍亦真的肩膀,给了她一张卡。 亦真诧异着接了:“不是已经办了信用卡吗?” 梁熙嗐笑着摇摇头:“薛子墨给我的,我俩都是搬运工。有人怕你钱不够花。” 亦真把卡塞给梁熙:“谁要他的钱。” “你真生气了啊。”梁熙哧地笑了笑:“真是怪了。这么久不见,也能怄的起气。他生气,你也跟着生气,你俩什么时候才能和好啊。” 亦真闷着头:“他总是拒绝我,我脸皮再厚,也是会生气的。” “那你俩就继续生气吧。”梁熙把卡收起来:“这要是退回去,你家那少爷不定也生气呢。” “小肚鸡肠的,气死他得了。”亦真把头一摔。 餐厅。 “看吧,我跟你说什么?”薛子墨看着不远处那三人组,“欲拒还迎是女人的套路,男人用不合适。人小姑娘好不容易拉下脸,巴巴来找你了,你就非抗着个脸不理人家。这下好了,她生气了,撇下你找南璟风了,你开心了?” “谁跟她欲拒还迎了?”夜烬绝板着脸,下死眼剜亦真一眼。亦真正眉飞色舞筹划着晚饭后去大剧院看戏剧,压根没注意到。 晏晚凉闷闷笑了两声,捅了薛子墨一下:“你家梁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咱们这头的,怎么倒起戈了?” “唉,女人就是这样善变。”薛子墨蹙眉做严肃状,一语双关:“所以啊,表壮不如里壮,篱牢犬不入。要把握好时机。” 夜烬绝斜剔薛子墨一眼:“你骂谁呢?”薛子墨自知说错话,缄口不语。 “听说今晚气氛会很嗨。”晏晚凉摩拳擦掌:“咱们可以去参加拉丁舞会,里面一定有很多美女。” 薛子墨眼冒精光,正好梁熙不提防,可以耍个滑头,拍拍夜烬绝:“走吧哥们儿,弱水三千,女人跑了就跑了,咱们再找一个就是。” 夜烬绝就差翻个大白眼了,放下手里的香槟:“有本事,这话你当着梁熙的面说去。” “别介啊,提女人多扫兴,走吧走吧。”晏晚凉和薛子墨撺掇着夜烬绝一起去参加了拉丁舞会。 亦真兴冲冲和梁熙南璟风去了剧院。灯光一暗,三个人一起傻眉愣眼起来:这是什么跟什么? “天哪,我怎么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英语白痴?”亦真看看梁熙:“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说着又拍拍南璟风:“你英语不错吧,听的懂吗?” “怪了,我也听不大懂。”南璟风蹙眉,又聚精会神听了好一会儿:“这是古英语吧。”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六十三章 邮轮之行(2) “厉害了,又是这杀不死的古英语。”亦真喃喃,忽而想起书信的事。 “我压根儿听不懂啊。”梁熙把胳膊往脑后一抄,听得直摇头,眼睛微微闭上:“不行不行,我现在已经开始泛瞌睡了。” “不能睡啊。”亦真捅捅梁熙:“这时候睡多煞风景,提高一下审美也不错啊。” “你自己提高审美去吧。”梁熙眯细着眼,咕哝一声别开脸:“听都听不懂,还提高个屁啊。”鼻尖里哨唆唆几声,睡意上头。 亦真也不自主打了个哈欠,这也是她阻止梁熙的原因。她本来就树懒似的,怎么经得起这样的勾引?前一秒南璟风看她还是笑吟吟的,倏忽一下眼睛就闭上了。 “喂喂喂。”南璟风推推亦真:“不是你叫我来看莎士比亚吗?怎么你自己倒睡起来了?” “我听不懂啊。”亦真又打了个哈欠:“我又驾驭不了我体内的洪荒之力。” “那也不能睡啊。大家都聚精会神。” “绝对有人听不懂,大家都是不懂不懂。”话毕,氛围忽而委顿,暴露出深赭色的尴尬。亦真扁扁嘴,劈拍梁熙:“你挂的那科过了没有?” “这时候提这茬,你是想找捶吗?”梁熙斜剔亦真一眼,显然是没有查阅成绩。 “我帮你查。”亦真眨眨眼睛,奇异的光芒四溢,啾啾然的。梁熙瞬间感觉不详。 “不用了,谢谢。”断然别过头,一脸抗拒。 “怎么能不查呢?”亦真掏出手机,幽幽冷光笼在脸上,暴露出兴奋。 “你都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怎么得了?万一最后那次考试就在最近举办呢?错过了可是没有毕业证跟学位证的。” “真的不用了,谢谢。”梁熙疏冷地对答,劈手就要夺亦真的手机:“你能不能做个人?” 亦真往右挣,撞到南璟风,嘻嘻哈哈:“迟早要面对的,这样吧,我帮你查。过没过我都不告诉你。到时候学校要组织考试,我还得给你打听清楚,怎么样?” 梁熙犹豫一下,点头。 亦真登录教务系统,笑脸一怔。梁熙觇着她的表情,“怎么了?” “我的天,曹玲玲做了次人呀。”亦真吐吐舌:“六十整,这样都给过。还是沾了绝版课的光?” 两人兴奋地叽叽咕咕,亦真拍一下手:“赶紧发朋友圈!季安然看见一定气死了。” 这一天心情甚好,虽然戏剧全然没看进去,不过不是以盹觉做终结了。戏剧散场,三人打算回去休息,路过甲板,兜头星群璀璨,仿佛一叶扁舟载入银河,妙不可言。 “你会不会调望远镜啊。”梁熙凑上去看了看。亦真兴奋地推开她,“我记得以前夜烬绝带我去看过星星,怎么弄来着?” “起开起开。”南璟风推开亦真:“猪同鸭讲的。要先找到北极星。地轴与北极星在一条直线上,北极星又被众星环绕。把赤道仪对准北极星,就可以实现追踪星体的目的了。” “哦,这样啊。”亦真凑上去观摹:“知道为什么我高中选的理科吗?因为我第一次好好学习地理,只考了六十分。鬼知道后期理科越来越难,我还不如死记硬背呢。可是我语文也学的不好。” “整个一学酥呗。”南璟风挪开身:“木星。” “你还有两下子嘛。”亦真凑上去看。南璟风侧头笑眼看她。三人均没注意到对侧路过的那三人。 轻柔迷濛的芥末黄的灯光,江海雨的雾般漫了上来,罩着对岸的人湿氲氲的。 薛子墨和晏晚凉相视一望,心里疏忽不是滋味。夜烬绝讽刺性的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亦真和梁熙正准备睡下。薛子墨就来敲门了。 “怎么了?”亦真来开门,薛子墨虎眈眈盯她一眼:“你到底在干嘛?”语意不善。 “我怎么了?”亦真不解。 薛子墨欲言不言,似是在竭力克制声气。亦真微微闪了闪眼睛:“夜烬绝看见了?” 薛子墨没好气地撇嘴哼了一声。 亦真努努嘴,她不过是看了看星星,也能得罪他?明明是他不搭理她好吧。 亦真撇过头,不吭声。薛子墨见这也是个糊涂性子,只得苦口婆心:“姐姐,你们女人总是这样心小眼窄。他一心护着你,你却在那种情况下跟他提分手,弄的他退无可退,还落了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你这叫叛变你知道吗?你甩屁股走了,夜老爷子病了,他又被公司开除。连理事会也运营困难,能一路追你到这儿,你还要他怎样?多去哄哄他怎么了?” 亦真垂头不语,也知道自己做错了。 “南璟风还有三天下船。你想清楚了。”薛子墨没好气地别过头:“为什么我安排南璟风跟我们一起回程?你必须在他离开前做一个选择,等他走了,你再去跟夜烬绝重归于好?那在他眼里是单项选择的无奈。” “不是。”亦真抬头:“怎么变成我在他们之间做选择了?我一直喜欢的是他好吧。这跟南璟风没有关系。” “可是他不相信啊。你跟我说有什么用。”薛子墨摆手,不耐烦:“我可提前跟你打好预防针啊。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你这次太不仗义了。如果他不够爱你,完全可以怀疑你和秦巍联合起来再搞他。你现在倒犹犹豫豫起来,你再这样犹豫,你俩就真的完了。” “我没有犹豫。”亦真急得跺脚,“可是,他总拒绝我,我——“ “这时候还要那脸做什么?”薛子墨都急眼了:“不就那么点事?扑上去就完了!” “啊?”亦真听得脸一红:“可是,可是——” “那你自己看吧。”薛子墨摆摆手,不耐烦:“大家都是饮食男女,这世上就没有柏拉图式的恋爱。要是你觉得他没有前景,就干干脆脆断了。反正也就这么几天,最后的期限。”撂下狠话,踅身就走。 梁熙从浴室出来,就见亦真苦着脸坐在沙发上。 “这是怎么了?”梁熙斜她一眼:“我订两杯牛奶吧。有助于睡眠。” 第四百六十四章 邮轮之行(3) 亦真摇摇头。 “怎么了?你晕船啊。”梁熙趿着拖鞋,走过她,歪在沙发上:“看着不像啊,盐腌青蛙似的,怎么了?” “我要惩罚自己,我不配喝牛奶。”亦真扪着脸:“梁熙,你说,我要怎样做,夜烬绝才会原谅我?” 梁熙长嗐一声,歪在沙发上,捞起一边的玻尿酸鸭玩偶,抵在下巴上,笑容转移地盘,她的脸上倒像是挂着微笑:“不好说。你没感觉这次跟以前不一样吗?” 亦真有点迷茫:“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俩冷战,他不会这样啊。”梁熙蹙眉:“这次他完全就是放凉,好像你俩真的分手了似的。” 这话一出,亦真心里登时就很慌:“不是,他怎么就放凉我了?他明明有暗示我去找他啊。” “没有。”梁熙登时不耐烦,呲了几声,“好吧,我跟你招。其实那张卡是薛子墨给我的,他让我跟你说是夜烬绝给的。你还指望他来跟你和好?不可能的。” 亦真眼睛一竖:“你们怎么这样!” 梁熙捶了捶腿:“以前你俩吵架了,薛子墨和晏晚凉都是距离火山最近的人物。现在什么都没有,他就跟没事人一样。就怕他心里对你有了什么。” “啊?”亦真听了,头顶一个焦雷:“有这么严重?” 梁熙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行不行。”亦真从沙发上弹起来,二话不说就要往外冲。梁熙喊她:“你干嘛去?” “我得去祈求他的原谅啊!”亦真慌不跌就往外赶。 “这都十一点了,你去他会搭理你吗!”梁熙在后面喊。 亦真溜溜湫湫来了,在1602号门口抓搔着,仿佛小猫小狗要进门。 夜烬绝躺在床上发怔。刚刚接到消息,理事会有不少股东撤资,面临破产。想都不用想,是夜氏的人干的。他深深纳了一口,心里蒸压般郁的难受。 难道以后实业下乡孵豆芽吗?夜烬绝翻了个身,心理错综复杂。忽而听到有人在敲门,不厌其烦,声音扭捏,瓮声瓮气:“先生您好,客房服务。” 心里鄙夷酒店的侍应生聘用标准。夜烬绝翻了个身,什么玩意儿,古代穿越来的太监吧,听得瘆人。 “先生先生,客房服务。”亦真又捏着鼻子砰砰敲了几下。夜烬绝正好无聊,莫名竖耳听着。 “先生先生,你在吗?” 这不是个智障吗。哪有这样赶着人上的客房服务,真是可怕。夜烬绝心念一动,犹豫着继续听。 里面的男人被吵的无眠,一把掀开门,正要发火投诉。见门外站着个娇滴滴,蜂腰鹭鸶腿的小姑娘。乍一看,先自酥了半边,又见没穿侍应生制服,笑的合不拢嘴:“哟,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啊,来来来,进里面来!” 亦真退后一步,连忙摆手:“不好意思啊,我敲错房间了!”一面后退,一面贼溜溜往旁边的房间看。 男人笑着前迎上来:“你敲谁的不一样,来吧来吧!” 男人才靠近一步。她立马大喊非礼。这人失张失致,还没来得及作反应,旁边的门忽然被掀开,一个黑影迅速擒住他的衣领子就是一拳,那个力道,铁礁似的。男人当即被打的连连倒退,一屁股怼在墙上,直溜下来。 “你他妈有病啊!”眼见出血了,男人竖眼瞪着亦真:“我怎么你了?”亦真瘪瘪嘴,灰鼠鼠往夜烬绝身后一躲,不吭声。 夜烬绝寻思过来不对,凌厉地回头看亦真,亦真想一脸无辜地看他,可是表情没藏好。 男人气恨恨擦了擦鼻血,想把后面那个惹祸精揪出来。看夜烬绝面露不善,又有维护的架势,虎眈眈转身,锥钯扎似的走开了。 夜烬绝回头,瞥亦真一眼。亦真瞬间被泵空,方才策划好的套路全给忘了。 “我,那个——”她揪着指头:“我想你了。” 他轻飘飘别开眼,深深呼出一口气,“有事吗?” “有。”亦真鼓起勇气,向前一步:“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夜烬绝沉闷了半晌,靠在墙上,防卫地摸出烟和火,一张脸云山雾罩的,线条感很强硬。 “不好。”他呢喃一声,听着伤惨极了。 仿佛刀片直直扎在心口。亦真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满眼疑惑:“啊?” “我说不好。”他半侧着头打量,欹斜的暗影罩在她头顶,山一样的重量。 亦真摇摇头:“我跟你说真的。” “我也跟你说真的。”夜烬绝冷笑:“你根本就没有那么爱我,是不是?” “不是。”亦真忽然觉得百口莫辩:“我和南璟风——” “不关他的事。”他直起身,疏远淡漠地打量着她。 亦真不明所以。他点点头,“你知道分开这么久,奥,其实也没多久。你知道最近这几天我再想什么吗?你根本就不值得我为你付出那么多。” 亦真蹙眉,她不明白他到底要表达什么。 “不明白就算了。”他别开脸:“就这样吧。反正谁离了谁都死不了。” “你什么意思啊。”亦真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发抖:“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分开,我只是怕我连累你——” “可是我从来就不怕你的连累。”他打断:“我护着你不应该吗?我为你做到这一步,你做了什么?你丢下我自己逃了,你有没有想过我?我一个人怎么面对?” “不是——”亦真哽咽一下:“我只是不想呆在江宇,我承认我是暂时逃避,可是我会回来啊。” 夜烬绝冷笑着别开眼:“凭什么你就觉得,我就应该等着你?你要是这么喜欢逃避,那你谈恋爱做什么?在我努力维持我们未来的时候,你都做了什么?” “我,我真的是一时冲动。”亦真觉得特别无力,只能瞠目,竭力用动作诠释思想:“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当时就脑子一抽——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真的特别后悔。” “那你就后悔去吧。”夜烬绝不为所动:“人的感情都是有限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 第四百六十五章 邮轮之行(4) 亦真雾湿着眼睛看他,嗫嚅:“我不能挽回你吗?” “不能。” “你真的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夜烬绝踩灭烟头,转身就要进屋。亦真跺脚:“难道你来非洲,就是要跟我说分手的?” “本来不是。”夜烬绝轻飘飘睨她一眼,却又仿佛没有在朝她看。后面的部分他没有说,仿佛没有必要。 “咔嚓”一声,门关上了。走廊里瞬间空荡荡的。亦真蹲下来,挨着门无声哭起来。 翌日。 “我说这到底怎么回事?”梁熙一大早就来拍薛子墨的门:“你这工作怎么做的?” “怎么了?”薛子墨睡眼惺忪开了门:“出什么事了?” 梁熙嫌恶地别开脸:“夜烬绝是怎么回事?昨天亦真上门找他求和,他不但拒绝了,还说了好些伤人的话出来。亦真回去哭到大半夜。” “啊?”薛子墨听的一怔:“夜烬绝拒绝复合?怎么会呢?不可能啊。” “鬼知道这两个人怎么回事。”梁熙嗐气。 一席人相继去餐厅吃早餐。南璟风正想问问梁熙亦真怎么没来,就见梁熙直截地追上夜烬绝,劈头盖脸问:“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夜烬绝不作搭理,低头吃牛排。梁熙更是窝火,横他一眼:“你就不能去劝劝她?” 夜烬绝睃梁熙一眼:“她和我没关系,为什么要我去安慰?”梁熙气的干瞪眼。 “好了好了。”晏晚凉适时出来打圆场。南璟风看看梁熙,也选择沉默。薛子墨觇夜烬绝一眼,没什么异样。 这一天都没有见到过亦真,船靠岸停了两次,大家兴趣索然,没人登陆去买纪念品。船在海面上漂摇了一整天,夕阳红壮阔的没有尾声,在船尾排出的浮泡中渐行渐远。 亦真闷在房间里,无声无息地睡了一天。自我疗伤。薛子墨来探听情况,被梁熙发了一顿牢骚。 晚上晏晚凉问夜烬绝:“你真的下定决心要跟亦真断了?” 夜烬绝佯做没看见,别开头,一脸抗拒。 “这就是你俩的坎儿。”晏晚凉叹气:“你别把亦真想的太狭隘。多想想人家姑娘的好,干嘛把话说的那么绝情?她一个人躲起来难受一整天,你心里就好受了?” 夜烬绝不言语,看桌子上酒杯里的液体,一曳一曳起着波澜。 “别的我也不想说。你要是真要和她断了,你以后未必就能碰见她这样的。别逞一时之气。”晏晚凉不大赞同薛子墨的速战速决,相反,他觉得这两人延缓冷静。 “情侣间分分合合不挺正常的吗?”晏晚凉挑挑眉:“你自己捧出来的人,要是成了别人老婆,你能甘心?” 夜烬绝斜晏晚凉一眼,挂搭着脸,明显是不高兴:“她要成谁老婆?要找别人也是我先找。” 见夜烬绝有回应,晏晚凉激将起来:“谁说人亦真找不下的?后天到了C国,亦真跟南璟风一走,你自己把人推出去的,自己孤家寡人去吧。” 这话引发出的反应,如达姆弹般避之不及。夜烬绝虎起脸,不搭腔。 “亦真本来就是自己来非洲的,南璟风不放心她一个人在非洲,这才赶过来的。”晏晚凉一面侃侃,一面端详着夜烬绝:“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南璟风喜欢亦真。人小姑娘巴巴来俯就你,你横眉竖眼就给人撵跑了,还不兴人找别人去?” 夜烬绝攒眉,训斥的声口:“你哪一边的?” “我这是替你着想。”晏晚凉从鼻子里哼一声:“你跑来非洲不就是来找人的?怎么反倒趱赶起人来了?” (?˙ー˙?) 亦真闷闷捂在被子里睡了一天。梁熙前前后后探访过五六次,熟不可忍,扭手扭脚将亦真从被子里拖了出来。 “干嘛!”愤懑而又圆滑饱满的声腔,引爆着泣诉:“还不能让我难受难受了?” 梁熙挨着亦真坐下,表情讪讪的。亦真背对着她,掬起被子半蒙着脸,哼哧哼哧哭起来。 “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该瞎了。”梁熙猫儿似的将脖子一探,似乎更是顽皮的好奇。亦真又变了个哭腔,呜呜哭着,肩膀和背一颤一颤,哭成一座小火山。 梁熙嗫嚅几下,没有动。亦真扯过被子,又打算哭闷够了睡死过去。 “他又不是不爱你了。无非就是还在跟你生气。你哭的要死要活有什么用啊。” 梁熙听得心烦,一咬牙,愤懑的报复的语言就掼了出来:“这样,软的不行,咱们就来硬的。你后天就跟南璟风去C国去,气死他丫的!” 亦真呜呜哭了几声,被梁熙这声腔逗的又哭又笑:“干嘛啊你,妄口巴舌碌碡改夯,你还绞上劲儿了啊。” “你哭的我心烦啊。”梁熙把纸丢给亦真。亦真拾起纸巾,开始不客气的擦眼泪擤鼻涕,梁熙嫌弃的脸皱成一团。 “可是我不想跟他分手。”亦真端坐好,小猴子神像似的。眼睛鼻子红红的,五官像断了弦,影沉沉直耷拉下来,简直又丑又可怜。梁熙被自己这想法逗笑了。 “所以呢?”梁熙翻了个白眼:“谁被人家骂哭的?” “凭什么我一个人不好过。”亦真擦擦眼睛。梁熙笑着轻轻拍拍亦真的背:“这就对了嘛,正好我一个人不习惯吃饭,打算去餐厅吃个慕斯蛋糕。” “你不会叫南璟风跟你一块儿啊。”亦真道。 “南璟风现在可不想参与——”梁熙适时住口,笑晏晏把着亦真的胳膊,拉着她去餐厅。 这个点正是餐点。夜烬绝也恰在餐厅。其实他没什么胃口,只是莫名坐在这里,或许下意识觉得可能会好受? “亦真来了。”薛子墨捅捅夜烬绝。夜烬绝漫不经心地朝门口?了一眼,别开脸装没看见,再看时就只是背影了。 薛子墨和晏晚凉灼灼看了夜烬绝好一会儿,意味明显。夜烬绝自顾坐在这里,没有反应。这两人很是灰心丧意。 “你还真不去找她?”薛子墨捺不住问。 夜烬绝闷闷从鼻腔里笑一声:“九十九步,我都站在她面前了,就差这一步,她还要我怎样?” :。: 第四百六十六章 邮轮之行(5) 薛子墨话堵,像是有点不甘心:“那你还希望她怎样?” 夜烬绝缓慢眨了下眼,神经像被虫驻过,显得有些疲态。但显然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胸腔里倾覆般狠狠震了震。 亦真从梁熙手里接过盘子,鳕鱼搭配牛油果,以及日本咖喱酱汁。很富层次感的一道菜。 她淡漠的坐在那里,不徐不疾的用小叉子一叉一叉铲着,表情谈不上畅心,但吃完一盘,又接过一盘三文鱼配意大利饺,淋上烟茄子和柠檬汁。依旧是不徐不疾地吃着。 夜烬绝又䁖她一眼。转瞬而过,下一秒又是一个新样子。他低头闷笑,听起来像是气闷了一声。 好像不管发生什么,她只要树懒似的无声无息地睡上一天,就能自我治愈。别人想吃还吃不动呢。金字塔一样古老而浑厚的一种定力。许是从童年就开始的? 目光在这两人身上徘徊不定。仿佛间隔漫漫长路也不心急,总有碰头的时候?薛子墨不再搭理,扭身回了房间。 “嗳,薛子墨走了。”梁熙呼之欲出这一句,嗫嚅一下没有出声。眼睛扫了扫这两人,像间隔一条街。 梁熙也不说话,起身直追薛子墨了,背影一晃,砍走了多余的肢体动作,像有急事要谈。 好了,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了。亦真快速起身,悠悠晃晃向食物窗口走过去,一本正经地接过一盘开心果法式小羊排。就近找了个桌子吃饭。蓄意而又有备而来。 距离更近。中间延挨着烟熏火燎的白烟。 眼神相错开,打量着与被打量。亦真也不心急。愕然地抬头与他对望。她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挣扎。他竟如无故受辱的小媳妇儿一样,含着怯恨走了。 亦真瘪头,闷闷笑了一声。刮着猪肉泥和开心果碎吃。 夜烬绝靠在甲板上,粼粼的海水载着月光,波纹一望无际的延伸,漆朦朦中一闪一闪。拍在船身上,遥远的浪花声。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摸出烟和火。火光的影在脸上一舐一舐,轮廓也就更为深沉。 一侧头。果然,她搭讪似的靠在甲板上,靠的那样近,倾轧似的,也不怕一头栽下去。 他没有走。她半笑半皱眉地兜揽上来,小鸡觅食似的。凝着鼻尖凑近,漫不经心兜揽起四下景观。 烟火的温度迫在眉睫。他缩回手,烟滚在地上,被一脚踩灭。态度几乎有些恶狠狠的。看她一眼,忽然拔过身就走了。 亦真有些茫然,忍不住兴冲冲跟上去,被一记关门声阻隔在门外。原来这间房子直达居室客厅。 怎么又忽然变脸了。亦真半笑半皱眉,立在门边走来走去,又蹲在地上。现在她已经能感受到他的动摇。仿佛受到鼓舞,可怜巴巴坐在门口,哪儿都不去。 夜烬绝不受控制。揭开门看了看,孤独坐在门口,手冷似的,还可怜巴巴抱着自己。 一定是故意的。他笑气一声,怎么忘了她也是个会耍弄心机的小姑娘?这样巴巴守望着,还是个背对的姿态。他没来由的生气。 吱呀一声推开门。一块布砸在亦真头上。她疑惑似的,扯下衣服回头看他。表情与往常无异,却多了些奇情异致。他看她的眼神,连自己都不甚明白,只是流露出不大耐烦的样子。 她厚着脸皮进去。他站在门边,审讯似的,让她很不安。 “不怕感冒吗?”他没好气地开口。 “要是感冒了就好了。”亦真闷闷低下头,赌气似的:“我要喝水。”他扭过头丢了一杯水给她。 亦真捧着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摩挲。抬头看这人一眼:“我们和好好不好?” 他当即剔她一眼:“都说了不好,你这么还问?” “那你再说一句。” “不好。” 她凑近一步,挨着他坐下,孜孜凝望着他,“我们和好好不好?” 这眼神就足以让他心动了。他一时有些忘了,只是无理取闹的生气。 “我们和好好不好?” 他嘴唇一动,话未脱口,就被她攀扯住脖子吻了上来。他有些懵了。 其实她也有些懵了。简直疑惑这不是第一次,因为早在幻想中发生过无数次了。真正到来的时候,头脑跟不上,却又迷迷糊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有点空白之喜。火烧云似的,一径烧燎到天边,直至尽头。 翌日。 薛子墨悄声问晏晚凉:“他们俩怎么忽然就和好了?” 晏晚凉疑惑:“他们和好了?什么时候的事?”完全心不在焉。 亦真一脸别扭。别人没说什么,自己耳朵先红了。夜少爷抿嘴笑笑,轻轻抓住她的手。亦真把手挣了出来。 梁熙假装没发现这俩人的异样,转而问南璟风:“你今天就走吗?” 南璟风看看表:“是啊,还有二十分钟到C国。” “一路顺风。”亦真道。南璟风端详她一眼,点点头。 薛子墨还是不死心,还要问道夜烬绝脸上:“你们和好了?” 他笑,抓住她的手:“以后再也不分开了。”亦真别别扭扭吃面包,咬到手指头。 距离回国还有几天。今天途径马尔代夫。吃过早饭,梁熙和薛子墨晏晚凉去瞎晃悠。留下这慢慢吞吞的两个人。 “你怎么不说话?”夜烬绝笑着捏捏亦真的脸。亦真斜他一眼,脸上红扑扑的。 “你爸一定很生气吧。” “嗯。”他倒是不避讳,撑着脸看她:“对不起。” “啊?” “我可能要破产了。” 亦真听得一怔:“你是说,理事会?” “嗯。”夜烬绝嗐气:“我猜就是我家那老头趁我不在的时候干的。” 亦真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办呀。” 他没作声,端详着她的脸,笑:“你会不会后悔?万一以后你要跟着我吃苦呢?不会又想临阵逃脱吧。” 亦真被他这话呛了一口水,跺脚:“谁临阵脱逃了?丫这么记仇,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那你倒是说呀。” “不会不会!”亦真白他一眼:“那,我们——” “可惜现在少个戒指。”他笑:“索性套牢了,省的你反悔。”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六十七章 夜先生,你是要像我求婚吗? 亦真闷闷笑一声:“你爸知道咱俩在这儿海誓山盟,还不得打断你的腿。” “要断早就断了。”夜烬绝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面包:“别吃了,再吃就胖成球了。” 亦真笑着打他一下,“屁,一面嫌我瘦,一面又嫌我吃的多。” 两人嬉笑打骂一阵。到船靠岸新加坡,有五个小时的驻站时间。两人登陆去闲逛。 “少爷,那我们回去怎么办呀。”亦真抱着夜烬绝的胳膊:“我又没有工作。” 夜烬绝笑:“回去看看邮箱,不定有约稿呢。” “不可能有的。”亦真苦着脸:“我真的好怕回到江宇啊。不然我们不要回去了。” “怎么能不回去呢?”夜烬绝半蹙眉:“这事情还没解决呢。” “还要怎么解决啊。”亦真道:“我这次成了最大的背锅侠。” “秦美美死了。”他冷不丁冒出一句。 “什么?”亦真瞠目:“怎么会?” “我也是前几天从蓝枫那里得知的。”夜烬绝揽着她的肩膀:“自杀,警方那边一定会查。我想现在是时候证明你的清白了。” “你一早就有证据?”亦真问。 “证据不证据的,还不就是那些?主要是不好把她推出来,但现在她自己把这事情引了出来,就是另一码事了。”夜烬绝道。 “不是说去买纪念品水晶球吗?”亦真一脸疑惑,跟着夜烬绝往左走。 “不,还有正事没办呢。”他拦了的士,驱车去了一个珠宝商城。 目的这样明确?亦真看他在一边挑戒指。陆地上反而晕起船了。 夜烬绝挑好一枚山茶花图案的钻戒,笑:“这个和你的手指刚好相符,第一印象很直观。” 亦真好奇地凑上去,看了看价格:“你确定?这么贵。” “没有预期里那么隆重,但是仪式感还是得有的。”他微微挪开身,抱住她的腰:“喜欢吗?要不要再看看别的?” 亦真窃喜似的,扭头看他一眼:“夜先生,你是要像我求婚吗?” 他挑眉,趣味性笑了笑:“求婚?你要觉得是那就是吧。意义上也差不多。” 这人拿到戒指,方才还端端然仪式感的作风,问也不问,哧溜一下就奸诈地把戒指套上了。 亦真笑气:“那你干嘛把戒指戴在食指上?” “套牢了呀。”他笑:“不然回去把证扯了?”亦真嗔他一眼。夜烬绝笑:“等结婚的时候,我再送你一个更好的。” “为什么好好送我一个戒指?”亦真还是不解。 “当然得送了。你现在可是我的人了。”他还说的一本正经。 亦真撇撇嘴,小声:“你现在不是很穷吗?拿来的钱买戒指?借来的钱?” 夜烬绝白她一眼,悄声:“咱俩昨天整晚都在一起,我找谁借钱去买戒指?当然是我自己的钱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知道不?”亦真撇撇嘴,微微别开眼。 接下来的几天,几人玩了个痛快。旅行结束前,邮轮上还举办了舞会。翌日回到江宇,正是天色清明的好时候。 亦真一下船,脸色就有点沉重了视死如归一般。梁熙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怎么也不会比先前差。” “但愿吧。”亦真抱住夜烬绝的胳膊,据说理事会那边情况不大乐观。薛子墨和晏晚凉也有事要办,几人啊分道扬镳。 “会不会很严重?”亦真一个人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总之情况是不大好。”夜烬绝扫了扫手机:“不然你回家等我?” 亦真点点头,她也有一大堆课题没有完成呢。 夜烬绝开车送亦真回了家。亦真一开门,好家伙,家里还是堆的满坑满谷的,维持着坏脾气的模样,只得埋头打扫起家里。一忙就是一个下午。 皖音听说夜烬绝回来,兴奋的无可无不可,奈何给他打电话,没有取得联系。 这头急着扭身要走。却被皖言辙喝住:“你上哪儿去?” “去见表哥啊,怎么了?”皖音道。 皖言辙像是有点不耐烦:“你不知道?夜烬绝带着亦真一起回来的。” 吴菁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好容易那丫头走了,他还能回来?她回来做什么?不是分手了吗?” 皖言辙叹气:“谁知道呢?夜董事长那么打压,都不为所动的,表哥这是要干什么?” “我看他什么都不晓得,全被那狐狸精给勾走了。”吴菁气的拍膝:“你没去再劝劝你姨夫?” “怎么劝?没法劝。”皖言辙把手一洒:“姨夫那边正生气呢,我可不去撞那枪口。表哥那又是个驴脾气——不过姨夫也就是跟表哥拧气呢,不可能真的放任自己的儿子不管,也许驱逐只是暂时的。” 皖音没有心思听这些。亦真居然还能回来?这可着实让她狠狠吃了一惊。上次的对峙,她是把着落井下石之态的,没想过她还能翻身。 以她对夜烬绝的了解,那么桀骜不驯的脾气,怎么就会原宥她呢?简直不能为人折服。怕是要和亦真结下梁子了。 (??˙ー˙??) 夜烬绝一去理事会,第一要面临的问题就是撤资和散伙。显然是夜景权打听到了风声。理事会最大的投资方就是CC,这跟顶梁柱一拔,理事会直接面临垮台。加上有人受了指使,近乎要靠他一个人撑起来。 离开这段期间,蓝枫一直在替夜烬绝打理理事会。本来也是提起一万个心眼防患未然的,奈何鞭长莫及。 “哥,现在怎么?。”蓝枫把账单明细和和协议书放在桌上。 夜烬绝揉揉眉心:“能怎么办,去拉投资呗。理事会一倒了,这些拳手的未来怎么交代?尽量不要影响到他们的训练。钱我尽快凑齐。等资金链一流通开,后期的运营慢慢会变好的。” 蓝枫听得微微一怔,其实行之有效的就是去跟董事长认错,没想到他这么轴。但不得不说,认错一定要交付妥协,夜烬绝在亦真这事上真是让他佩服。 薛子墨跟晏晚凉那边自然不必说。只是现阶段运营困难,不得不节缩用度。阵地肯定要转移,其次是教练,要裁去部分成员。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不做守财婆了? 可是要说裁员……夜烬绝拿着名单看了好一会儿。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晚间。亦真买了几只螃蟹放在锅里蒸。在厨房里手忙脚乱也没人帮忙。 亦真探出半个脑袋,想拜托这少爷去买蟹醋,见他愁眉不展。 “怎么了少爷?”亦真蹑脚凑上来,一张名单被反复圈圈点点,像是要细辨什么滋味。 “这是什么?”亦真问。 夜烬绝回过神,笑着摸摸她的头,谴责调皮似的:“我打算裁几个教练。” “为什么?”亦真又看看那张纸,眼见他明明很为难的样子。 “因为经济紧张,入不敷出了。”夜烬绝叹一声。 “你还需要多少钱?”亦真问。 “眼下是不需要多少的。只是后期运营,还需要不少管理费。” “那是多少?” “将近一千万吧。”夜烬绝咋舌:“我家老头儿怕是要搞死我。这个理事会,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为推广拳击运动。逐步统一拳击江湖。所以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商业合作伙伴帮助他们扩大影响力、做好商务开拓。所以CC与国际拳联的签约才是这个理事会的组成。一方面希望升级AOB、APB、WSB三大赛事,另一方面,创造和运营一些面向市场的职业拳击赛。” “换言之,要以官方的身份来瓜分BO、IBF的拳击市场蛋糕,国际拳联光靠自身力量还不够强大。所以,我家老头儿这是要断我的后路。” 亦真点点头,“所以你现在能找下商业合作伙伴吗?” 夜烬绝把手一撒:“你觉得呢?现在能运营下去就不错了。” 所以眼下情况不容乐观。亦真支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眉开眼笑:“少爷,或许我能帮到你哦。” 他被她这小表情逗的发笑:“你能帮到我什么?” 亦真祟溜溜从卧室里出来,给了他一个存折:“不多不少,刚好一千万。” 夜烬绝狠狠震惊了一下,定定看着她:“你不是宝贝的很吗?轻轻松松就拿出来给我了?这是你外公留给你的吧。” 亦真反倒被他看的不好意思起来,点点头:“你先拿去用吧,以后还给我。” 他伸手把人拉进怀里,把存折塞给她:“你是傻子吗?傻了吧唧就敢把钱送给别人?不做守财婆了?” “你又不是别人。”亦真努努嘴:“我相信你。” “我怎么就至于向一个女人要钱了?”他把存折塞给她,“收好了,别丢了。” 亦真微微蹙眉:“咱俩不需要这么客气呀。” “谁跟你客气了?” “你真不用?” “不用。” “那好吧。”亦真小老太婆似的噜苏起来:“那就先收起来,等你需要的时候……” 夜烬绝闷笑一声,拦腰将人抱住,往沙发上一掼。亦真嬉和着挡住他的动作:“别闹别闹,买醋去!” 他掸她一眼,撇撇嘴:“都入过港了,还有啥好害羞的?”话毕就挨了一记捶。“买醋去!” “知道了知道了。”他起身往玄关走,伸了个懒腰,笑着挑她一眼,这才悠悠哉哉走了。 晚饭还有一道红烧排骨。亦真剥着螃蟹吃,电话忽然响了,是梁熙。 “你什么时候来接你家豆芽?”凶巴巴的一声:“它都快不认识你了。” 亦真咬着蟹黄,笑:“明天明天。记得今天晚上给豆芽喂点虾仁,然后给它做做思想工作,不然它明天回来肯定不理我。” 梁熙冷漠地挂断了电话。 晚饭后亦真去整理厨房。夜烬绝还有事处理。她也不便去打扰他。只是擦橱柜时,隐隐听到呜呜的哭声,似乎又是对门。 亦真嘴角抽了抽。一个大老爷们儿,粗音大嗓嘤嘤嘤的这是要怎么?似乎拱着鼻子,哭的还挺带劲,一声比一声嘹亮,不可复制。 夜烬绝循声进了厨房:“这对门的怎么回事?怎么现在转移阵地了?”忽然反应过来:“这是从哪里又跑进来个男人?” 亦真哧哧披着嘴儿笑:“奥,我忘了告诉你了。袁影又结婚了。” “啥?”夜烬绝听的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咱们刚分手的那天,我都给听懵了。”亦真回忆起来:“据说长的又高又帅,还是个高管?我还纳闷,以为袁影吹牛呢。家里竟然真的搬进来一个男人。” “怎么哭的跟个娘们儿似的?”夜烬绝瘪嘴:“嘤嘤嘤的,听的人难受。” “想来也不是个完美主义者。袁影毕竟也是离过婚的。”亦真分析的头头是道:“找个性格懦弱的男人也正常。” “这娇弱的哭声,听着就是找揍。”夜烬绝拧眉:“这袁影怎么啥男人都能找下呢?”他简直对这个男人忍无可忍,就像亦真对天宝忍无可忍一样。亦真甚至担心,夜烬绝是不是要逐她的后尘,天天在家里说人家的坏话? 亦真对袁影这个娇滴滴的小老公好奇的不行。可是现在不是八卦窥伺的时机。她的工作问题还没解决呢。 夜烬绝刮着胡子,在镜子里睐她一眼:“你着急什么?” “我怎么就不着急了?”亦真苦闷着脸,早衰的热带女人一眼:“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承担家庭的重担!” “想多了。我养得起你。”他投以鄙夷:“工作的事不用着急,你还没毕业呢,能找个什么工作?薛子墨晏晚凉还是可以找下的。” “找什么工作?”亦真问。 “插画呀。” 亦真扭过脸,浮肿似的不自然,不自在的表情被痉挛放大了好几倍。“我不想画插画了。” “为什么?”夜烬绝转头看向她:“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受点打压就不做了?” “这哪里是一点打压。这是毁灭性的打击摧残。”一提这话题,亦真就丧气的很:“我现在名声这样,还怎么在这行混下去?” 夜烬绝笑了笑,抱住她,吻了吻她的头发:“名声哪样了?你现在不是坏名声,准确来说,是最受争议的一个。” “什么意思?”亦真大抵能听出点什么索隐的意味。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六十九章 原来最好的公关是你家少爷。 夜烬绝总之是不会告诉她。凡事都要面对,何必躲躲藏藏?富有意味性的笑了笑,不多作为,便匆匆出门了。 亦真还不大想面对现实。下午去梁家接豆芽,还时光突梯性的感慨:“我现在特别能理解你。” “理解我什么?”梁熙问。 “理解你对补考的逃避心理。”亦真嗐气:“现在我就特别不愿意面对,听夜烬绝的意思,仿佛还是‘流行热’?似乎我现在又在风口浪尖上了。” “是吗?”梁熙倒是深感好奇:“还记得你帮我查成绩吗?不然我们交替一下,我来替你申报结果如何?” “还是不要了吧。”仿佛阴云正聚拢在头上,此地不宜久留。 亦真想抱上豆芽回家。豆芽赌气地从她手里挣出滑溜溜肥滚滚的身躯,兀自跳进梁熙家,不肯出来,拒绝跟她回家。 “小东西脾气还挺大。”亦真撒撒手。透出没有办法的样子。 “难道你回去有事吗?”梁熙眨眨眼睛。 “没有。”亦真闷着头:“估计也是胡思乱想。” “那你回去做什么?”梁熙笑着拉上亦真:“来吧来吧,我一个同学也无聊。咱们进来聊聊天。” 说是聊天。梁熙却是口头应付着,按捺不住好奇,拿起手机刷帖子。 “梁熙!”亦真有点生气。 “我不告诉你还不行嘛。”梁熙以为公关被撤,不定水漫金山,结果还是全无踪迹。 亦真终于捺不照顾好奇:“怎么样?我是不是被骂的很惨?” “怪了,雪地里走过一遭似的,没有痕迹。”梁熙狐疑地看了亦真一眼:“你是不是曲解了夜烬绝的意思?明明被铲除的很干净。” 亦真以为梁熙再逗她,表现的很淡漠,可是看光景又觉得不像。梁熙提议做一盘蛋挞吃,亦真借口去上洗手间,捺不住好奇开始搜查工作。结果也意外的发现被铲除的很干净。 难道真的是她错会了他的意思?亦真好奇,想着晚上回家问一问他。结果这人十点了还没回来。 理事会那么忙。亦真吃掉一桶泡面。豆芽虎眈眈卧在沙发脚,嫌恶的看着亦真,可谓是相当记仇。 亦真便去骚扰来豆芽一会儿,豆芽起先还有点挣扎。后来抗拒不了虾仁的勾引,开始腻搭搭跟在亦真身后,随进随出。 一人一猫玩的正欢乐。亦真以为是夜烬绝。拿过手机一看,是梁熙。 “听着,我现在知道怎么回事了。”故弄玄虚的语气。 “什么怎么回事?”亦真问。 “你现在却是是在风口浪尖上。不过刀光剑影不在网络上,在圈子里。” 亦真嫌恶地皱了皱眉,有点不忍心听下去:“我是不是被编排诽谤的很惨?那你干脆不要说了。我不忍心听。” “不不不。”梁熙听着有点自得:“最大的料不是你,是你家少爷。业界都说,夜家大少爷为了亦设计师出走CC,面对夜董事长的打压手腕,坚毅果敢地站在了你这边。” “所以呢?”听到夜烬绝被议论,亦真比听到自己被编排还要紧张。 “所以你一定是清白的。这是我见过最好的洗白方式。在全世界背离你的时候,只有他坚定的站在你这边,大家都不是傻子。你的形象反而正面起来了。”梁熙笑:“原来最好的公关是你家少爷啊。” 亦真听得微微霎了霎眼,捧着手机,手揿的简直要像是要摁陷进去,陡然留一个指印。 “你说,他以后会不会就这样了?”亦真问。 “怎么可能。”梁熙微笑着摇头,有点淡漠的补充:“他可是夜董事长的儿子。”人人都这样**,却不熟知夜董事长的心理。显得她担心多余。 见亦真锁着眉,梁熙凑着脸问:“怎么了?你后悔?” 亦真摇头:“我是心疼他。” “总会好的。”梁熙可能也不知道要安慰她什么。或许又是她多愁善感,让她不耐烦。于是亦真也索然转移了话题。 晚上回到家,亦真又发了好一会儿呆。漫不经心的做着思想斗争,问题毛线似的在脑子里裹成一团,很快堵的人透不上气来。 亦真笑气着剥了桔子吃,修补元气般,还是要做个了解。于是打开邮箱,看也不看,一下子刷到底,逐一往上翻阅,延挨着在心理斗法,顺便让自己死心。 刷到最后,往上的几个消息框显示未读。食指中指在屏幕上飞快敲了敲,点开。 是约稿。而且不是世美!亦真赶紧塞下一瓣橘子,飞快回了邮件。 亦真高兴的在屋子里转了几个圈,给梁熙报告喜讯随后一脸喜气下超市买零食。 夜烬绝打来电话,晚饭不回家吃。近来有比赛要打,只得亲力亲为自己上阵带兵。 “那我闲着也是闲着,我去陪你。”亦真笑:“我给你送便当。” “好,路上小心。”声音听着是微笑的。 做了咖喱虾,什锦菜和红烧小排。鸡汤是在楼下的饭店买的。一个人大吃大喝似乎不太好看。 亦真按照地址,去武术管的路倒是好找。亦真大包小包来了,一进门,有人就惯性似的笑着喊嫂子。看这架势,倒像恭候。亦真闷闷笑了一声,她怎么就至于进这里来还找不见路? 亦真笑着跟他打招呼。一壁往里走。夜烬绝在那里做示范,一招一式很耐心。 只穿一件短袖,也不怕干嘛。亦真看的发愣,那人却眼尖的“哟”了一声,“嫂子给哥送饭啊?” 亦真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把鸡汤交给这人:“给你们补补。”好像是她自己亲力亲为似的,一面说一面笑。 这人笑着下去。亦真伸直腿坐在地上,安安静静等他。 “傻相。”他接过毛巾,一上来就揪了揪她的脸:“等了多久?” “十分钟。”亦真殷勤的打开饭盒,笑:“不然我喂你吃?” “不用。” “你害羞啊。” 他斜了斜她:“想什么呢?我是说显得我没有手一样。” “那好吧。”她把饭盒交给他,撑着脑袋发呆,两扇乌浓浓的大眼睛扑闪着,倒显出聚精会神的样子。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七十章 万一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老看着我干嘛?看着我你就饱了?”夜烬绝挑眉。 亦真撇撇嘴:“你秀色可餐,我一看就看饱了,不可以啊。” “巴巴跑过来,吃饭没有啊。”他夹起菜递到她嘴边。亦真张嘴咽了,才迟缓地摆手:“我不饿。”笑眼一挑:“原来最好的公关是你啊。” 夜烬绝笑:“怎么样?邮箱有约稿吗?” 亦真没想到训练进行到这么晚,两个眼皮直打架。歪在凳子上云里雾里的发困到十点钟。 “哥快点结束吧,嫂子都困的不行了。” 夜烬绝回头看看那点豆豆的瞌睡虫,无奈撇撇嘴:“行了,散吧。明天早点来。” 一席人散去。夜烬绝拍拍亦真:“醒醒醒醒,怎么哪儿都能睡着呢?我去换衣服,你缓缓。” 亦真咕哝一声,别开脸继续点豆豆。感觉被人抱了起来,一径走到车库。 她咕哝着醒过来,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你累不累?” “不累。”他轻手轻脚把人塞进车里,吻了吻她的脸,绕回驾驶座。 亦真本想趁着这段时间韬光养晦,顺带好好补补觉,事实上她的觉是怎么都补不够的。可是夜烬绝进来早出晚归,很辛苦的样子。她于心不忍。 一千万不好凑。换作以前,一掷巨万也不是事。现在“一朝马死黄金尽,亲者如同陌路人。”连个傍个影儿的都没有。简直还谈借钱,难上加难。 薛子墨和晏晚凉虽然有心,却力不足。自己本身也是个打工的,被老爹辖制的紧,也是囊中晦涩,掏不出钱来。夜烬绝也知道,这肯定是夜景权授意的。 这些他都没跟亦真说,不做声把车给买了。亦真还得从蓝枫那里打听理事会的情况。 亦真一咬牙,把存折给了蓝枫,让他瞒着夜烬绝把资金渠道打通。毕竟他现在也帮着打理理事会。 蓝枫拿到存折,心里一大惊:“你真的想好了?万一竹篮打水一场空——” 亦真深深纳一口气,虽然出于自我保护机制,心里其实很抗拒,但做人不能太自私。夜烬绝因为她才虎落平阳,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受累? 蓝枫没有不接受的道理,因为实在走投无路。心里不由触动,也是她值得被他爱。 这天,亦真例常去给夜烬绝送晚饭。两人十点钟才慢悠悠往家里走。 马路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泛黄的街灯,背景也像老照片里的回忆色。亦真把手塞进他的衣服口袋里,抓了抓他的手,从自己衣服口袋里拿出护手霜给他涂手。 “不用。”夜烬绝笑:“大老爷们儿的,擦这个干什么?” “当然得擦了。”亦真聚精会神的在他手背上小心抹着圈儿:“你是拳手,得保护好手啊。” 风拂着发丝直推到脸颊上。痒唆唆的。她吸了吸鼻子。 “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吃苦了。”他看着她,眼眸深深。 “吃苦好啊。”她吐舌:“不吃苦只吃甜,容易得糖尿病。” 他听的也笑了,眼神很温柔。轻轻抱住她,抱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悠长。 ??('ω')?? 眼看康父的生日就要到了。康城带项以柔一起去家里吃饭。 项以柔一大早起来洗脸化妆,连着换了几套衣服,问康城哪一套最好。 “第二套吧。”康城看看手机,不经意的提起:“昨儿有个朋友跟我说起个事,好像跟你那个姐姐有关。” “是吗?”她扎着头发,“什么事?” “夜家大少爷,也就是你那个姐姐的男朋友。被夜董事长扫地出门了。” “这个我知道。”项以柔打断,紧迫的问出下一句:“现在呢?” “现在都没回去呢。”康城质疑似的说:“听说现在被打压的厉害。” 项以柔从鼻子里闷闷笑了一声,尖辣的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活该,谁让他招惹亦真那个贱人。扛着口袋牵着马,有福不会享,两个憨单抱一块儿吃土去吧!”急不可耐的肆笑出声。 康城听的蹙眉,两人的关注点完全不同。他微微别过脸,肋颊鼓绷绷的,赌气似的声口:“是吗?我倒是觉得这样的感情不多了。很少有人能做到那个时候——” “那如果换作是你呢?”她又犀利的逮住这个问题不放:“如果是你呢?你也会在那个时候选择我吗?你可就不一定了。当初你就是这么和我分手的。康城,如果你能再爱我一点就好了。” 康城忽然觉得无话可说。她的无理取闹都来自于对同性的妒忌和不甘,只是她自己没有发现。 康城却是发现了。自打亦真那事一出来,就仿佛线头一样,一触即发,攀扯暴露出更多的问题。 这是伊始。她心里始终芥蒂康城上次同她分手。质疑他没有那么爱她。不然为什么选择他的父母也不选择她?虽然她的话不是一发即中,却永远是带着节拍,有板有眼,有腔有调,简直凑的他缓不过气。可是解释起来又相当的无力。 项以柔见他不吭声。自顾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挑饬的口吻:“我该买新衣服了。” 康城蹙眉:“你的工资用完了?” “我那点工资,还不都孝敬你爸妈了?”她冷哼:“每每上门,我倒还要热脸贴他们的冷屁股!总之是横竖看我不顺眼。” 康城蹙眉:“他们怎么就至于花那么多钱了?” “这点工资哪里够啊。”项以柔嘟着嘴:“都不够我和那帮小姐妹去做美容呢。” 康城问:“是你以前那些朋友?” “对啊。”项以柔笑:“哪天请她们一起吃个饭吧。”说着凑上来,抱住康城的胳膊扭麻花:“我想买个大衣,给小的点钱吧。” “前天不是刚给了你一万吗?这么快就又没钱了?” 她的脸上立刻不耐烦:“买了一个包,就没喽。”生怕康城说什么似的,忙撒娇:“我和小九小七一起逛街。她们都买了,我老公这么有钱,怎么能不买呢?你老婆我这是给你长脸。”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七十一章 康父住院。 康城笑笑,有些无奈,“近来公司不景气,你怎么还大手大脚的?我看那些朋友也少来往。哪里消费得起。” 项以柔听的笑脸一僵:“她们怎么了?都是我以前的朋友,再说一直不都是这样?” 康城听她这话间意味,仿佛在抱怨他苛待了她。不由严肃:“我家本来就是小资,和你原来的生活不是一个标准。” 项以柔看着他,假睫毛乌沉沉的,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了。 “可是小九小七家也不是很有钱啊,怎么人家的男朋友就舍得花钱?”她扁扁嘴,撒娇似的:“分明就是你不够爱我。连亦真那个破烂货都有人可着头给做帽子,可真是修了八辈子福。我哪点不比她强?”后面的她没有再说,可她分明全说了。分斤拨两,难道不是为了讨价还价? 这样的话,听多了就阴森森起来,使人反感。康城微微别开脸:“我都跟你说了,近来公司不景气——”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她嘟囔着起身,抄到镜子前,眼里带点轻蔑,似乎是不相信。 康城只装作没看见,心里实在不痛快:“那换作你是亦真,难道你会愿意跟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项以柔立马尖刻起来,尖声尖气嗤之以鼻:“哟!她那算什么?分明就是演戏,那可是夜家的大少爷,怎么可能一无所有?将来夜老爷子一死,钱还不是要给自己的儿子?不过是罗曼蒂克的假象。” 康城撇过头,没说话。 两人在门口揿了半晌的铃,还没有丁点开门的预兆。项以柔开始不耐烦,把嘴往边上一撇,拿出手机打发时间:“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你爸妈心里没有你,早背着你下馆子去了,正好我想去一家法国餐厅——” 微弱的咳嗽气喘声传来。康母扶着腰,出现在门口,开了门。 “妈!”惊讶的一声。康城发现康母憔悴许多,脸皮黄如蜡渣一般。 “进来吧。”康母低低浅浅应了一声。康城忙上前搀扶。项以柔这边才挂上笑脸。康母看都没看她,目光轻飘飘忽略过去,背过身就走了。 “你爸前几天晚上上厕所给摔着了。”康母语调放的很低,似乎是没有力气:“大半夜起来在里面喊我,说半边身子动不了,还是隔壁小张帮忙给你爸送到医院去的。”说着哽咽起来。 康城听的着急:“那我爸现在还在医院?怎么你们不告诉我?” “医生说是骨头摔断了。”康母把脸埋进手心:“你爸跟你生气。不让我告诉你,这不,我刚煲好汤,想送医院去,腰又给闪了。你在外边摁门铃,我这一使劲喊就腰疼的厉害。” 项以柔冷眼旁观,心里抗声道:哪里就有这么凑巧的事,不过是倚老卖老博取同情罢了,连苦肉计都算不上。 加上康母那敌意的眼神,项以柔赌气不去搭理。全然没想起康父康母是老来得子,身体健康方面无需造假。 “那您好好在家歇着,我去给我爸送医院去。”康城犹豫着看了项以柔一眼,想着她去了反而坏事。于是道:“你在家好好陪妈。” 项以柔想的是陪康城一同去医院看望康父,闻言不由多心:和着他并没有解决自己父母这边的矛盾?一直采取逃避心理。还是对于她一直在敷衍?不然他母亲怎么刚刚看见自己是那么个不认同的态度? 她的潜意识里,康城的第一要义应该是自己,而不是他的父母。因为她为了他背离了自己的家庭,他理应这样爱她。于是脸色微微不悦,道:“我跟你一起去看伯父吧。”她可不想和康母共处一个屋檐下。 康城看看康母,低声:“你哪天去不行?我妈腰闪了,你帮她在家里搭把手。” 项以柔挑他一眼,赌气别开眼,撒娇让他哄。可是看到康母眼里,自己儿子拜托她照顾父母都得低声下气,还真把自己当个什么玩意儿了。不由沉了脸。 康城摸了摸项以柔的头发,急急忙忙去厨房拿了骨头汤,去医院了。项以柔一径送他出了门。 康母冷凝着脸,靠在沙发上。余光一瞥,触及到项以柔的目光,顿如蚂蚁触角相碰,各自作别开。 窗外不知是什么东西沙沙作响,其实也未必,因为项以柔正杵在窗边,听着像沙哑的唱片机。 康母并不招呼她坐下。时间长了,老两口思念儿子不假,却把她“包括在外”了。反而觉得是因为她家不合不兴,故没个好脸色。 项以柔别过头去看窗外。聚精会神听那沙哑的格律过多的调子,想着打发时间,听了不到半小时,又沙哑的堵住。空气安静异常。又听见窗外有人说话,“哎呀”“哎呀”的开场白,两个木偶互打嘴巴子似的。 嗓子上下滑了滑。项以柔似乎有点焦虑,从窗边到饮水机,要走个十来步,也要被这谲静放大数十倍。显得自己偷偷摸摸溜溜湫湫。 于是她啃一声打扫嗓子,堆着笑问:“阿姨喝水吗?” 康母遥不可及的唔了一声什么。脸却不朝她看。伶仃的靠在沙发上,右腿搭左腿,两手交叠着搭在左腿上。仿佛盹着了,好借机下逐客令。 项以柔闷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自顾去接了两杯水,往康母面前的茶几上一放,自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康城一去便是许久。回来时,氛围顿时热闹。康母要留儿子吃饭,其实就是在家住几天。项以柔注意到康母面前茶几上的水没有动。 康母这个反应,明显是不接受自己。项以柔只能堆着笑:“那你照顾阿姨,我回家去了。” 康城拉住她,低声:“就住几天,难道还要我妈开口挽留吗?老人家心里有气很正常。”项以柔虽然心里不服,却硬着头皮应了。 康母闪了腰不能做饭,晚饭叫的外卖。项以柔在旁不吭声。康母对康城嘘寒问暖,听闻康城说近来公司不景气,忽然想起亦真的警告。心里很不安,看项以柔的眼光就愈发不对起来。 :。: 第四百七十二章 你认真的? 项以柔偶尔搭腔,康母也不接话。这感觉不大好。 晚上项以柔洗了澡出来,轻轻扪住康城的肩膀,像要把他拢起来。康城知道这是有重要的话要说。 “我们结婚好不好?”突兀地一句。 康城觉得这话太过久远。忽然有些头皮发麻,他现在不是很想跟她结婚。 “好不好?嗯?”又问一次。 康城放下手里的书,笑:“过段时间再说吧。现下这个情况——”没了下文。 项以柔霎了霎眼,也是头皮一凛。康城继续拾起书看。 她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心里碜可可的,可是一问又怕幻灭。于是负气的转过身睡了。康城看了看她,抿了抿唇。 ?(ω)? 亦真近来有些睡眠不足。课题赶的太紧,天天还要接插画工作。还要坚持去给夜烬绝送饭。 “你不用专程来送,我吃外卖就行。听见了没有?”他抱着她的腰,下颏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亦真哧哧笑了声:“那不行,上次你说让蓝枫来取,怎么蓝枫也是两条胳膊两条腿的就来了?你俩还一起勾结着把车给卖了?老麻烦人家。” 夜烬绝哧的笑了两声,起来捞着衣服穿上:“可不是,我俩现在一穷二白。来来去去靠两条腿。” 亦真笑:“那不然买个小摩托?” 他一脸傲娇的抗拒:“不要,掉面子。” “怎么能不要呢。多方便啊。”亦真抿嘴笑:“别光吃外卖,又不卫生。我一会儿出去买个小摩托,晚上从学校回来好去接你回家。不然今天买好材料,一起吃个火锅?” “那得麻烦你去买菜了。”夜烬绝眨眨眼:“你要去学校,蹭梁熙的车不就完事了?” “可是我想骑着我心爱的小摩托接你回家。” “……” “随你吧,我走了。”夜少爷觉得亦真也是个魔鬼。 夜烬绝出了门。亦真在被窝里傻兮兮乐了好一会儿。他们估计是这个小区里唯一骑着小摩托的两只仔,多拉风呀! 飞快穿好衣服,亦真给梁熙打电话,结果这个闺女儿还没有起床。 “我们说好了今天要一起去学校的。”亦真提醒她。 “知道了知道了。”梁熙打了个哈欠:“我等下去接你好吧。谁让你们现在没有车。” “是啊。我们现在可穷了。”亦真天天除了哭穷就是哭穷,连酸奶都要买减价的。 梁熙跟她去逛超市都觉得憋得慌,索性给她买了两袋零食,往死里吃。 挂了电话。亦真洗脸化好妆,搜刮了一些猫粮,打算去学校继续贿赂那只大白猫,好报复那个总在她们宿舍门口打电话的女同学。 这梁熙是越来越阴了。亦真一等就是四十分钟,吃了一个桔子一个香蕉,这人才来。 亦真一上车就游丝不定。梁熙打量她:“大姑娘发春啊。” “屁。”亦真斜她一眼,板过脸:“我家少爷的生日快到了,你说我送什么礼物给他啊。人家是少爷本性,挑剔的很,粗制滥造的又不好送。” 梁熙思了思:“你不是有小金库吗?买贵的就好了。” “没有小金库了。”亦真扎煞着手:“小金库用来帮助我家少爷渡劫了。” 梁熙听得瞠目,古怪的看亦真一眼:“你认真的?” “认真的啊。”亦真眨眨眼。 梁熙别过头,不可置信地又看亦真一眼,看的亦真都不好意思了:“干嘛这么瞅着我?” “你那小金库不是宝贝的很吗?怎么舍得拿出来给他用?夜烬绝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了。他要是知道了,才不肯收。” “让我说你什么好?”梁熙斜剔着亦真:“你是不是傻?怎么就稀里糊涂就开始倒贴了?这要是蚀本了,我就看你怎么办。” 亦真瘪瘪嘴:“我也觉得我是个傻子。可是,我太喜欢他了,我控制不住自己啊。” “算了算了。”梁熙也不好说什么:“夜烬绝那人品也还靠得住,总不至于跟外边的小白脸一样,卷了你的钱一跑了之。” “所以我到底送他什么礼物呢?”亦真仿佛没有听见,也没有放在心上。 梁熙抬手捶了她一下:“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被一男人迷的七颠八倒的。” 今年的学校似乎更加热闹。也可能是天气变暖,都不在宿舍里窝着。 这个季节穿什么系列的服装都有。有的已争先把裙子穿了出来。亦真不由想起陈玉的老寒腿。 操场跑道上有队伍在跑步,黑压压的一长串,拖到尾巴处,几个女生一拐一扭在后面延挨。 “现在想想,大一大二时候的老师最难伺候。一言不合就挂科,体育也挂。”亦真微微忌惮了一下。 “是啊。”梁熙笑:“我还记得咱们大一打太极。我的天,整个楼道里都在打太极,一群诡异的老年人。” 亦真不住笑的口张眼合:“你还记得陈玉在网上找了视频来练吗?我当时一个动作都记不住,还是陈玉手把手教会我的。结果考试的时候,一个一个在大厅里打太极,我做完之后没有回归原位,角度错了。那老师是赵瑞吧?给我六十过的。” “赵瑞简直就是个魔鬼,英语系的太极被他挂了有半壁江山。”梁熙眯漾着眼笑:“那么严苛的老师,居然会给你过。我当时就觉得那老师对你有点好感。咱俩排球打成那样,还是险过。” “别胡说。”亦真摆摆手:“赵瑞估计都不知道我是谁。” “不不不,你真的是卡在他手里被放行的。”梁熙嘲笑:“看看季安然,太极和排球都折在赵瑞手里,可不是成心不让她过?开心死我了。” “我倒是记得咱们两次都选了篮球。那老师是真的好。大黑塔一样,很知道照顾女生。”梁熙道。 “你还记得世康云吗?”亦真笑:“上课不停的晃来晃去,国庆节前有人找替课,被发现了。世康云直接把人家替课给撵了出去。我记得那次咱们宿舍被一锅端了。” “可不是,那老师真是绝了。她一上课,底下就有人骂她。” 梁熙模仿起她的声口,斥咄:“‘有些同学,有本事你不要躲在人堆里骂我,你站出来骂!’你说谁敢啊。还抽查听写单词,英语老师似乎都挺事儿。” :。: 第四百七十三章 现在她终于可以发挥了。 “咱们算好的了。”亦真抿嘴,笑的含蓄:“有个英语系的老师,还抽上黑板听写呢。” 梁熙嗐一声,戛然而止的意味:“其实现在想想,世康云其实挺负责的,似乎没那么讨厌她了。” “是啊。估计也是淡忘了。连曹玲玲都是个人了。”亦真发觉一切都善意了起来,分明一开始她不是很喜欢这个学校。离开让一切都善意可亲起来。 “骂她的人都是被潜伏观察了一段时间。有天忽然被丢了册子登记的。比如蔺星儿。”梁熙一面说一面往车窗外看。 “康云特别关注她。说她已经盯梢蔺星儿好久了。”亦真笑,“你隐藏的比较深。” “我倒是记得以前考试周,累死个人。英语考试还得长篇大论的背翻译跟作文。”梁熙忽然就不大想怀念了,感觉像中药,闻的上头。亦真笑着转移了话题。 “季安然要是知道你这么顺利通过补考,心里一定不高兴。也不知道她今天来了没有。”亦真掀开宿舍楼门口的帘子。 “她?她才不来呢。”梁熙机密性的:“就没见过搬出去住还要搬回来的。除非是分手了。可别被我抓住了乖,非咬上她一口才行。”说的自己怀恨的小狗似的。 从学校出来,梁熙便陪着亦真去买小摩托。亦真挑中了一款黑色的。 “为什么你的眼光这么男性?”梁熙蹙眉:“还是你觉得你买了你家少爷会骑着拉风?” “因为黑色百搭。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色彩的看起来像玩具。 亦真戴上头盔自拍,像个严肃又稚气的士兵。 梁熙掇掇肩:“我给你买的零食吃完了吗?” 亦真古怪的看她一眼:“你老妈子啊。” 梁熙扮了个鬼脸:“不,我是饲养员,专管猪的。骗胖了杀掉。”亦真回了个鬼脸。 亦真风风火火骑着自己的小摩托来了,顺路买了一盒士力架。 现在一进武术馆,四海的拳手都待她很友善。这些人都和自家少爷以兄弟相称,也不能表现的太小气。 只是今天一进来,四下里的眼光有点奇怪。都是倏忽一怔,仿佛半路相逢,遽然认出她这个人来。 “亦真姐来啦。”有个年纪小的笑着接上巧克力,轻微的咕哝:“那个女的来找哥了。” 那个女的?亦真蹙眉:“哪个女的?” “就是那个笑起来像猫,板着脸像老鼠的那个女的。”小伙子掇着肩,眼睛溜了溜。亦真被他逗的发笑,径直往里走。 未见其人,先听闻腻搭搭的几声,紧迫的从嗓子眼里出来,一声“表哥”喊的老长,抚弄似的。 亦真板着脸,心里已抢先开始了复仇。 一步跨进室隅。亦真视若弗见,直朝夜烬绝而去。 皖音是来当说客的。苦口婆心劝夜烬绝回去,打着正大光明,也就顺杆做乔张致。 亦真横刺里截挡在她面前,冷不丁就将夜烬绝撞了个满怀。夜烬绝往后退了一步,只当她小牛似的,揽住她的腰,笑:“怎么了?” 亦真看他笑的那个贱样,忽然就是一肚子火。生硬扭过脸,轻飘飘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趁我不在,又勾搭谁呢?要勾搭也勾搭个好的,横眼倒眉撇着个歪嘴的歪脚鸡,哪儿都少不了。扑了香粉的泥菩萨成天晃,装什么相的都有。” 夜烬绝看了看皖音,有点不明所以。皖音脸色一僵,索性无辜到底:“表哥,这是——” “你忘了?我跟你介绍过,我女朋友。”夜烬绝挑挑眉,板过亦真的肩膀。 亦真笑:“疑?这位小姐我见过,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吗?”剔夜烬绝一眼:“怎么回事?你到底有几个女朋友?” 夜烬绝一脸茫然,并不知道上次的事。 亦真觉得梁熙这事做的漂亮,难得她有这么远见的时候。现在她终于可以发挥了。 亦真才动了动嘴,皖音连忙抢过话:“姐姐误会了。上次没有认出你来。只当是闹事的,才随意接了一句。抱歉。” 亦真挑挑眉:“是这样吗?”转而对夜烬绝笑的一脸灿烂,抱着他的胳膊,扭股糖似的扭了扭:“少爷你知道Freudianslip吗?原来是个弗洛伊德式的错误啊!” 夜烬绝披嘴笑,没接这话。可这并不影响亦真的发挥,当即一个扭身,笑眼嫣然,对皖音道:“心理分析宗师弗洛伊德认为,世界上没有笔误或是偶尔说错一个字的事,都是本来心理就是这样想,无意中透露的。” 目光坦直无遗,字正腔圆,部分加点,辛辣而意味深长。 皖音俛首笑,一张苦脸,再往后偏锋,就口角宛然了。 “行了行了。”夜烬绝打圆场:“再给你们重新介绍一下,那次光线太暗,也没看清楚。” 亦真别过脸,亸了亸眼。像是看不见。 皖音恢复笑容,叽叽喳喳笑起来:“表哥放心吧,我以后肯定不会认错了。” 又亲热异常的跟亦真笑趣,“姐姐”长“姐姐”短的。亦真笑搭搭的不言语。俨然逐客的意味。 “那我就先走了。”皖音谦谦然笑,?亦真一眼,忌惮似的,慢慢悠悠走了。 “怎么了?一上来就尖牙利嘴的。她怎么惹你了?”夜烬绝抱着亦真坐在沙发上,给她剥橘子吃。 亦真张嘴咬了一瓣橘子,眼睛悻悻往下一瞥,瘪着嘴,小心眼的招牌动作。 “本来你不用去非洲找我的。”亦真气呼呼又咬了一瓣橘子,顺带蜇了蜇夜烬绝的手指头。 夜烬绝斜了斜她,食指上一个牙齿印,丫可真够记仇的。 “我那天可怜巴巴的来找你,她挡在门外,不放我进来。还让人把我赶了出去。”憋着嗓子,尖着话头,越说越委屈,“她明显就是故意的。” “她跟你整那故意的干嘛?”夜烬绝不置可否:“明明就是你自己小心眼。” “她说她是你女朋友,也是我小心眼?” “所以你是因为小心眼才去找南璟风的?那你见了我跑什么?”夜烬绝挑她一眼。 :。: 第四百七十四章 只是碍着亦真姐罢了。 “因为我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嘛。”亦真把头一瘪,忽然反应过来落入了圈套,抬手在背上就是几下劈拍:“奸诈!” “我怎么奸诈了?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那你不来找我,我倒是想上门呢。”话也说的贱兮兮。 卸下一天的工作,两人打道回家。亦真牵着夜烬绝的手,倩倩笑着,往前试探着一蹦一跳,拍拍自己的爱骑:“来吧少爷,上摩托!” 夜烬绝闷闷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是说了不要吗?你这死丫头怎么就不听呢?” “我带你还不行?专属司机,不要钱。”亦真坐在前面。 夜烬绝翻身跨上去,抱着她的腰,一本正经:“来个优惠套餐呗,我多订一年。” “这还不够优惠啊。”亦真翻了个大白眼:“薪水呢?报酬呢?我不需要过活吗?” 后方幽幽飘来一句:“我可以以身相许啊。”亦真嘴角抽了抽。 晚上回家,恰正碰上对门开门。一个乌溜溜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亦真没看清脸,第一印象是好一个娇滴滴的小男人,一个现代的田螺姑娘?又回忆起袁影说长相帅气,于是拧着小头,目光啾啾钉了过去,一撅一撅边走边看。 夜烬绝板回她的头,低斥:“你丫鬼鬼祟祟看哪家的野男人?走你的路。” 手上驱赶着她,嘴上驱赶着那娇滴滴的男人。 亦真闷闷笑着,挨了一记捶。举止引起了对面的探测和注意。气氛登时诡异起来。亦真踉跄着进了门。 “皮痒了吧你。”夜烬绝抬手掐了掐她的脸,丢下外套回卧室换衣服。 亦真祟溜溜朝猫眼里观望,不料和那人正撞上,也是探头探脑。头在猫眼里显得异常大,肩膀又异常窄小,弱不禁风般,仿佛在时空洞里被定格,挣扎不出。 长相倒是清俊。不过身材并不娇小,一八二上下。莫非是太腼腆?不然怎么犹犹豫豫不肯进来打招呼? 亦真听到脚步声,赶紧跳开,回卧室换衣服。 豆芽今天一天被关在家,把卧室里的瓶瓶罐罐摔了一桌,有的还被推倒在地上。亦真逮住豆芽就开始暴打。 夜烬绝歪在沙发上,笑:“跟你一样坏脾气。” ?(ˉ?ˉ?) 皖音被亦真抢白一顿,心里十分不爽。买了礼物去夜宅探望,正碰到有客人在。 管家上前通报。夜景权靠在沙发上,板着脸,脸色不善。 皖音笑着问候夜景权:“是表哥托我来看您的。” 夜景权招手,示意皖音坐下,转头就向一边的欧阳浔叹气:“你说养这混球做什么?成天就知道惹我生气。” 欧阳浔笑着眯缝起眼睛:“老哥哥看开点。儿女大了不由父母,把身体养好才是正道。生气归生气,这么大的夜氏,少了大儿子也不是个办法。” 夜景权叹了口气,心里烦郁。他何尝不担心这个?秦美美过世不久,秦巍病重,企业全交到夜阡陌手里,迟早脱不了手。偏偏夜烬绝一去不回头,咬死跟他拉长战线,叫他怎么下的来台? 皖音看出端倪,也笑着劝:“姨父别气坏了身体。表哥不是成心的。不然也不会让我上门试探了,只是——” 欧阳初见静静坐在欧阳浔旁边,一脸淡漠的看向一边的植物,有人捧了茶放在她手边。 不动声色拿起茶,放在嘴边,吹开蟠结的茶叶。欧阳初见从茶杯的缝隙里觑了皖音一眼。 “只是碍着亦真姐罢了。” 皖音也呷了口茶,慵懒地撑了撑眼皮,慢条斯理而不经意的道:“表哥专程从非洲把亦真姐接回来的呢。” 夜景权听的沉了脸,他相信皖音是夜烬绝遣来看望他。于是当即立断,是亦真从中作梗,要夜烬绝和家里断了联系,不然就不离开非洲。 而动机也具备,发生了那样的事,夜家势必不容她。 他果然没有看错,这样满腹心机的姑娘,怎么可能是个温吞性儿?扯了皮才能露出骨头。 欧阳初见倒是微微泛起笑容。褪去夜家大少爷这重皮囊,她反而欣赏起他的内在。 当初听说是他的女朋友,她就知道一定是出于陷害,那姑娘其实受了殃及。连带着她,心理也是一番斗争。 从他身上,她简直看到了一种浑和定力。那就是她信奉的爱情,伉直不合时宜。虽然和谦谦君子有些出入,但也正是这点,才显得格外真实。 欧阳浔看看欧阳初见,正欲再说什么。被欧阳初见拉住袖子,摇了摇头。于是缄口不言。 回家路上,欧阳浔首次挑明:“你看,要是这时候谈你跟夜家大少爷的事,势必能成。没想到这小伙子倒是顶天立地有责任心的,现在流言不攻自破。他也算尽到责任了。这一点我倒是由衷欣赏,你跟了他,总不会错。” 欧阳初见抬头:“爸爸,你在说什么?” 欧阳浔笑:“姑娘的心,天上的云。你当老爸不知道你怎么想?你俩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能成。” 欧阳初见摇头:“您就别费心了。我虽然是个女孩儿,却不是儿女情长的人。人家有女朋友,干嘛要拆散人家?何况,这事上也轮不到我们。” 欧阳浔只是笑呵呵,专注于这桩事,没仔细听。欧阳初见打从第一眼见到皖音,就不是很喜欢她。 (?˙ー˙?) 薛子墨、梁熙、晏晚凉和傅媛媛都来家里聚餐。傅媛媛关心亦真近况,难免就提到这事。 夜烬绝自然一心为亦真洗白。他要的不仅仅是流言不攻自破。欲救生快活,须下死功夫。剪草除根,才能萌芽不发。只是把秦美美供出来,势必和秦严结下梁子。 亦真掐着手指头,有点良心不安。虽然秦美美是个死者,但这样用她的贞洁名誉做文章,换位思考也一定很刺心。所以现在还没有点头。 梁熙不以为意,涮着羊肉,苦口婆心做起亦真的思想工作:“反正秦美美跟咱们结仇。你忘了她曾经翘首以盼等着落井下石了?这是石头砸在了脚上,不然要论泼脏水,她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 第四百七十五章 生日快乐。 薛子墨“就是就是”在旁边搭腔。亦真嗐声,看了看傅媛媛:“你怎么看?” 傅媛媛看看晏晚凉。梁熙是感性视角,傅媛媛则是理性视角,侃侃道:“死了不就是过去式?哪管生前身后名?活着的人总得活着,再说这事情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无需愧疚。” 亦真倒也不是实打实的心软。只是心理趋向于防守,秦美美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这样赶尽杀绝,也怕遭到报应。 夜烬绝伸手勾了勾亦真的肩膀:“不止是这样。夜阡陌手里扣着秦美美的视频,就是要勒逼秦巍为他做事。我们得剪去这些操控线,不然秦巍迟早是个隐患。只有秦巍丧失价值,夜阡陌才没办法借刀杀人。不然还会有下一次。”亦真点了点头。 “当下视频虽然没法全部还原,但是间接证据足以导出你是清白的这个事实。”夜烬绝笑了笑:“何况是秦巍不仁,不能怪咱们不义。” 于是几天后,夜烬绝打着为死者发声的名义,逼供那几人承认了受害人是秦美美的事实。虽然视频没有流出,却成了压死秦巍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巍自然不能去反咬夜阡陌。公司财务出现漏洞的当天,夜阡陌根本不在公司。 虽然事后秦巍为三缄其口,将所有从夜氏榨取的肥己都交付给了夜阡陌。但不得不给公司上下一个交代,结果只能是自己被出局,当了替罪羊,被判有期徒刑十年。夜阡陌全身而退。 自夜烬绝被赶出公司。夜景权病重。公司上下都由夜阡陌掌舵。但夜阡陌行事颇有不对,贪酷之弊日趋明显。甚至影响到董事会里部分股东的利益。 唯一能辖制夜阡陌的,只有夜烬绝。于是这些人又想请夜烬绝重回夜氏。只是找不到人,又怕触逆夜董事长,不敢冒然行动。 亦真依旧每天乐此不疲的骑着自己的小摩托,到点来接夜少爷回家,风雨无阻,羡煞旁人。 夜烬绝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拍着他的肩膀,半笑半叹:“哥你可真是好福气。现在的小姑娘都现实着呢。找着这么一个可不容易。” “是啊哥!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夜烬绝斜这几人一眼:“结婚的时候通知你们。” 今天天气湿润,从早间就飘着毛毛细雨。一个小时前又云敛雨歇。现在,蔓蔓的湿意罩上一层覆在脸上,氤氲霏濛。 夜烬绝靠在门口,队员陆续离开,笑着同他打招呼。他翘首一样立在哪儿,浅笑着同他们一一告别。卷着沙尘和泥土的风飞扑在脸上,气息浑浊垢腻。 渐渐的,人都走完了。时间悠长的像是盹住了。青灰色的云从街头一路延伸,四野尽是黑压压的。 偌大的江宇闭塞的像一座老旧的江南小城。云又往下压了一层,锁住这青灰色的狭窄的天空。 夜烬绝有点不耐烦,想给亦真打个电话,又怕她路上分心。 伴随着一记闷雷,雨开始越下越大,砸在地面上,起着一个个水涡。现在他不耐烦给她打电话,电流声持续很久,没接。 夜烬绝回屋锁上门,拾了外套往雨幕中走。就见车灯一闪闪,刺破雨幕,长长的一道白直光撞了上来,定在他身上。 “怎么来迟了?”他的语气有些责备。 亦真费力的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没带雨披,头发狼犺的贴在清水荔枝样的脸上。 她一面跑着一面笑:“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夜烬绝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紧迫的问:“摔哪了?” “手破了点皮。没事。” 她张开手让他看,一缩手溜进口袋里,殷勤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鳄鱼皮的小盒子,放在他手上,眉飞色舞的拍拍手:“少爷,生日快乐。” 是一个煤油灯式的复古牛皮咖啡色的打火机。牛皮上的图案很精致,十来个浓缩的卡通版伏地魔,表情怪异,生动俏皮。 “我自己设计的。Crystal帮我联系的工厂,喜欢吗?”她倩倩笑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他别开眼,眼睛莫名有点湿,又不好意思问,板着脸剜她一眼:“傻了吧唧的就跑来了,不怕感冒吗?” “要是怕感冒就不来了。”亦真嗐一声:“可惜现在回不了家,吃不了小蛋糕了。” 夜烬绝笑笑,伸手将人抱住,“谢谢,我很喜欢。” 雨水还在倾覆着这座城。两人只得退回馆内的小侧厅。电压有些不稳,夜烬绝开了一盏小台灯,找了电吹风,丢了毛巾给她:“把衣服换下,我给你吹干了。” “你这里有能换洗的衣服吗?”亦真四下里看了看。 “没有,你穿我的。” “那你感冒了怎么办?” “我有没有淋雨,再说,我体质怎么也比你强。”夜烬绝脱下卫衣,换上短袖,去给她泡姜茶。 亦真换上他的大码卫衣,袖子长长的垂在腿上,露出两条细白的小腿,唱戏的一样。 亦真冲镜子扮了个鬼脸,开始鬼影似的在夜烬绝身边飘来飘去。 “疑?你们一帮大老爷们儿还喝姜茶,开始养生了?”身后鬼使神差探来一个头。 夜烬绝笑着挣住她的小胳膊,“这是我给你留的,大老爷们儿谁喝这个。” 低头蹙眉:“不要光着脚丫子跑来跑去,多大的人了,着凉了怎么办?” 说着抱娃娃似的将人抱起,安放在沙发上,往姜茶杯里添了一颗方糖。 亦真慢悠悠喝干一杯姜茶,头发也吹得差不多干了。好在这狭拥的小屋里并不冷,还有小毯子。 “我想起小时候。” 亦真从他口袋里摸出那盏打火机,揿亮了,黄色火焰里映出上面的卡通图案。 两个人凑着脸,像在研究古老羊皮地图。火光下,脸庞的线条流丽又柔和,露出轻柔迷濛的回忆的神色:“以前在外公家,停电了居然点蜡烛。你们家点蜡烛吗?” 他没有搭腔。她自顾道:“淌下的烛泪一瓣叠着一瓣,叠在烛台的小碗盏子里,像一朵红色的小梅花。” 她喃喃说了很多,伴着雨声。他偶尔回应。雨声越来越大,人声渐渐被淹的很低,听在耳里觉得徜惚迷离。 忽而两人都不在说话,达成静谧的默契。他轻轻板过她的下巴,吻上来。亦真下意识眨了眨眼睛,光影从两人飞快脸上掠过。熄的太快,如同闪现。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七十六章 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累了。 这一盹仿佛沉湎许久。 意识复苏,背景沙沙,疑似风雨声。她梦见淡青色的天空,下驻一带山棱溪流,被金色的阳光泡泡浣成一道金纱。 但眼前的小房子浑浑噩噩,挂搭着脸似的。柠檬色的小灯支撑着低蹙的额际,阴影像是随时要塌下来,瓜皮小帽般,载向齐眉的位置。 亦真闷闷笑了一声。毯子有点薄,她的脸埋在他胸口上,热乎乎的,小暖炉似的。 “少爷,少爷。”她呢喃着,一面又不大想把他吵醒,“雨停了。” 睫毛颤了颤。他牵过一缕她的头发,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摩挲。俏皮的像一幅印象派画作,有些不真实。 “你感冒了没有?”他问。 “没有。”她倒是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噜了一声,安抚似的伸手掩住。 “那走吧。” 亦真有点拖延症,嘴上说好却懒得动,眼睛乌溜溜眨了眨:“我想吃烧烤。” “这时候谁摆摊儿呀。” “肯定有的。”她仿佛受到鼓舞,飞快穿衣:“我知道有一家,单独赁了小院儿卖烧烤,那个美滋滋,就是——” “就是不大齐整。”也就是环境比较恶劣。 夜烬绝点点头,倒也没有抗拒:“那走吧。” 两个人抱着胳膊走出来。天已经黑了,满是漉漉腥气。 “你坐后边吧。”夜烬绝率先拿起头盔,戴到她头上,“别感冒了。” (??ω??) 院子不大,地面上还是凹凸不平的砖块。不大的天空还被两顶红布棚子遮挡着。穿着平价背心短裤的男人和自家老婆兄弟围坐着,地上堆着啤酒瓶子。 亦真小心观察着这少爷的表情,还好,没什么异样。他拉着她坐到屋檐下的桌子上。亦真七零八落点了一堆。 “羊肉串多放辣椒,再来两瓶啤酒!”小小的身躯声量实洪。 夜烬绝撑着下巴看她,笑:“你怎么唏溜溜发现这小院子的?这么偏都能找出来。” “他家烧烤好吃呗,我循着味儿就钻进来了。” 羊肉串上桌。红彤彤洒满辣椒粉。亦真赶紧拿起一串,卡顿了一下,递给夜烬绝:“你怎么不吃呢?” “我现在训练,不能吃这些东西。” “可是我一个人吃无聊的很呀,你又不上台打比赛。 他伸手接了,只是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是不是对于我给你准备的惊喜感动非常?”亦真道。 “我问你,你是不是把那存折给了蓝枫了?”他盯梢着问。 亦真溜他一眼,迟早会知道,于是点了点头。 他不说话,身子微微后倾,像是要端详出个好歹动静。亦真心虚似的,自己脸先红了。 他别开脸,有些不甘心似的:“你怎么这么傻呢。一声不吭就敢全倒腾进去,傻了吧唧的。” “你又不是别人。”亦真把玩着手指头:“那也要怪你,谁让你让我那么喜欢的。” 他从鼻子里笑了极轻的一声:“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累了。” “不累。”亦真摇摇头,塞给他一签羊肉串:“毕竟我刚从非洲回来嘛。比起那些困难的家庭,我还觉得挺幸福的。人嘛,知足常乐,别想太多。谁还没个不如意的时候啊。以前我比这还惨呢。” 夜烬绝挑她一眼:“什么时候?” “初三的时候吧。特别是冬天早上天不亮就要骑着我那小破车上学的时候。” 亦真道:“学校门口有个卖荷叶饼的,他家饼子可好吃了。先在饼子上刷一层酱,鸡米花撒上辣椒跟孜然,和生菜往饼子里一夹,三块五!你知道吗,薛子墨以前和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天天在教室扮动感超人。简直是个二百五的憨皮。” 夜烬绝哧地一声笑了:“你初中在四中上的?可真是个小垃圾,据说你们那一届是最差的一届吧,肯定是被你拖了后腿。” “屁!我初中成绩还不差的。我还是年纪前五十呢。”亦真斜他一眼。 “矮堆儿里充高个儿。” “我不矮。” “金针菜开花,那是你学生生涯的巅峰吧。” “你信不信我捶死你。” “仔仔恼羞成怒啦。” “你这样把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真的好吗?” “痛苦?”夜烬绝笑:“我猜猜,你人生的痛苦是函数还是几何?” 亦真摆摆手:“求您嘞,放过孩子吧。我人生的痛苦不仅有函数跟几何,还有《离骚》。我真是庆幸屈原死的早。这天没法再聊下去了。” ε??(??>??<)??з 项舟得知外面那个流了产,是在三天后。 任栀雨一脸平态坐在沙发上剥橙子。项舟焦虑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身形近乎摇摇欲坠,不知是崩溃还是愤怒。 任栀雨抬眸觑了他一眼,冷笑。 蒋茜茜火燎燎从外踱进来,拉着项舟往书房走。院方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喝的水被人动了手脚。 项舟听了,不发一言。意识里一直在挣扎,不肯相信这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蒋茜茜几乎不可耐的从喉咙里紧迫出一声,指甲拧进掌心里,脑子空白。她提醒自己不是梦,得赶紧抽离出来计划下一步对策。 她的焦虑不是装相,她担心自己即将失去利用价值。可这事还用寻思吗?除了是任栀雨动的手,再无其它。 蒋茜茜暗暗咬牙,她倒真低估了这女人。她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自己身孕有假的?端的这样的计谋,还默不作声解决了外面的那个。 眼睛一转。蒋茜茜忙踅过身。项舟还沉浸在悲痛里,靠在椅子上,钟塔似的。 “我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解决了她。不是还有柏哥儿吗?反正他的病已经治好了。”蒋茜茜道。 项舟微微霎了霎眼,犹豫半晌,摇头:“以柔那里怕是不好交代。” “来日方长。不急这一时。”蒋茜茜轻笑:“姑且先这么耗着吧。她肯定不会对柏哥儿下手。不如趁早拔掉她的羽翼,让她早受些打击才好。至于柏哥儿——” 蒋茜茜思虑着:“他迟早是你的继承人,索性送出国。别和那姓任的有什么瓜葛才好。”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七十七章 还是见好就收吧。 “她现在八成已经有亲子鉴定了。她想控制柏哥儿,咱们偏不能让他落进她手里。等到柏哥儿羽翼丰满,她也奈何不了他。” 蒋茜茜起伏着胸脯,字字落地如锥,敲出心里的恨意:“不如先让她们母女反目。莲蓬结子一拆,先把那个支出去,剩下这个就好解决了。” 项舟眨了眨眼,问:“小真那边是什么情况?” 蒋茜茜嗤笑:“你不是还指望把亦真嫁给张桦吧?我知道近来和张家有些不对,迟早要推一个人出去。可是,摆布她也太难了,人家不是早就脱离项家门户了吗?” 话一出,项舟忧心炳炳:“毕竟以柔是在我身边长大的。张桦现在等同半个废人。” “那你就等着姓任的羽翼丰满吧。”蒋茜茜道:“还指望离间这两个人?到时候落进什么有头脸的人家里,两个人联合起来,可不是你能治得住的。而且——” “未必就是什么有头脸的人家。这个我心里有数。”项舟打断:“那张桦心里怀恨,把以柔嫁过去了,那日子不得过的炼狱似的?我看那孙家也不错,至少人家孩子品行不错,不像那张桦,行为放荡,品行不端。” 蒋茜茜听的一怔,心里打起寒颤。亦真虽然不是在他跟前长大的,但也是他亲生的,虎毒不食子,更何况自己呢? 蒋茜茜有些惴惴然。出了门,正对上程母从房间里出来,眉心嫌恶地揪成一团。 起先程母上门傍个影儿,还掰口儿甜腻腻打着帮衬的名义,那时候蒋茜茜怕她坏事,二来也想把戏演的真一点。 结果这老油嘴嚼倒泰山不谢士,摇席破座锥着也不动。成天帮闲抹嘴,一大把年纪还指望迎奸卖俏。不要脸的老花根。 “茜茜这是上哪儿去啊?”程母笑晏晏的:“我的手表坏了,捡一块儿你的给我带带。” 蒋茜茜冷笑,抱着胳膊:“上次嫂子不是拿走我的胸针戴戴?怎么还不还我?” 程母一怔,眼睛在眼眶里一溜一溜,好半天才想起这茬,当即把两手往胯上一拍,大鹅似的嘎嘎笑:“你那一抽屉项链戒指,还差我这一个胸针?”听着胸针倒俨然是她的了一样。 “我的东西,我当然要了。”蒋茜茜堆上笑脸:“好嫂子,我要用。你拿来还我,我给你挑个金表戴戴。” 程母一听,立马喜得转身回房,不出三分钟,忙捧着胸针出现了。 蒋茜茜将那玫瑰金镶钻的胸针握在手心掂了掂,哧溜一下塞回口袋里。转身回房挑了一只金表。 程母咕咕哝哝接过,左看右看,叹:“好是好,就是有些过时了。” 蒋茜茜讥讽似的笑了笑,半靠在墙上:“嫂子,你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吧。” 程母一听蒋茜茜这是要赶自己走,脸立马拉了下来,死眉瞪眼:“怎么,才得了势就顾不得眼前了?离城四十里见蜜蜂刺屎,出门交獭象绊了一跤,可别觑远不觑近,毁在当前!” 这话竟说的活活落落又斩钉截铁。蒋茜茜仰面笑了好一阵儿,铿锵咬牙:“老咬虫。怎么,你还被蒙在鼓里啊!我不过是给项先生做事,掩人耳目罢了。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连我也呆不久了,你还想去告发我?你去啊。这么个嚼舌头老**,狗嘴吐不出象牙,打出屎花儿屁来也没人信!” 程母听的一阵脸红一阵脸白,跺脚喊:“蚂蚱戴笼头,假装什么大脸?你给我等着!” “等着什么?当我怕你啊!”蒋茜茜追出几步:“索性走光了干净!” 张芸在楼下听见动静,忙夹溜着脚来探情况。程母青灰着脸擦肩而过。蒋茜茜靠在墙上,气的脸色急白。 “这是怎么了?”张芸一向和蒋茜茜关系不错,多问了一句。 蒋茜茜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招手:“张芸你过来,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卧室。蒋茜茜掩上门,唏嘘:“我怕是要搬走了。” 张芸听得一怔:“怎么忽然就要搬走了?” 蒋茜茜苦笑,掇掇肩:“不走不行啊,我本来就是给项舟做事的。”她年纪轻轻,有自己的前程,实在犯不着挤进项家这个死胡同。自然不会为项舟生孩子。 张芸半是狐疑,点点头:“那怎么不继续给先生做事呢?” “嗐。”蒋茜茜笑着摇头:“我怕我知道太多,反而坏事。‘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还是见好就收吧。” 张芸听着蹊跷:“怎么?” 蒋茜茜叹气:“你知道他还有另一个女儿吗?” 张芸点点头:“我听钱妈提起过,说是老早就不在项家了。” “虎毒不食子。好歹也是自己亲生的,都逃不过他的算计。我又算个什么东西?”蒋茜茜苦笑:“他居然想把亦真嫁给张桦。我虽然不喜欢亦真,但还是替她感到悲哀。” 张芸长叹一声,压低声音,惊叹般道:“何止是那个什么真!就连二小姐,先生都算计的七颠八倒,个溜个溜上下转着圈儿哩!” 蒋茜茜蹙眉:“不会吧,他明明不想把项以柔嫁给张桦啊!” “先生说的话,听听就行,不用当真。” 张芸摆摆手,无奈又不忍,小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副扒着门缝往外看的姿态:“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便利。前段时间那大小姐不是出事了吗?不然还不是要二小姐嫁给张桦?人总有一套自己的说辞,好给便利找借口。跟有钱没钱没关系。” 蒋茜茜微微一怔。张芸道:“我亲耳听到的,这还有假?那时候先生得罪不起大小姐,还说什么‘一碗水端平’,大小姐嫁得,二小姐怎么就不能了?反正是有那么个意思。这不?现在又变卦了。” 蒋茜茜简直不忍听下去了,摆摆手:“经你这么一说,我非走不可了。你们项家的水太深,越早脱身越好。”张芸也帮着收拾东西。 蒋茜茜的东西自然全部要带走。项舟同意了。任栀雨端坐在客厅里,神像一般,笔直的扫视着一切。这胜利的果实。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七十八章 项舟现在又想把你嫁给张桦了。 蒋茜茜回头,很讽刺地睐任栀雨一眼:“任姐,后会有期吧。” 任栀雨勾勾唇:“你是觉得你还能回来?” 蒋茜茜笑而不语。只要她赢不了,自己就未必输。 (?˙ー˙?) 亦真在家里啃夹辣条的饼子。近来经济吃紧,估计连泡面都是奢侈品了。 “你们家里这么穷的吗?”梁熙不信。 “交了一下房租,就没什么钱了。”亦真挑着凉拌的小辣椒:“我挣的那么点钱,就只够交房租的。我家少爷天天那么忙,他不能饿着吧,那我可不得在家偷偷摸摸啃饼子吃?” “我上次给你买的零食你都吃光了?”梁熙扫视四周。 “零食又不顶饱。”亦真一面说,一面给自己呛着了。 “行了行了。”梁熙给亦真接了杯水:“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心里点小九九?刻意叫我过来哭穷。丢开你那夹辣条的小饼子吧,可怜死你了。” 亦真吐吐舌头,连忙丢下小饼子,穿好外套,“熙妃娘娘要请我吃什么?我想吃披萨。” 梁熙斜亦真一眼:所以呢?你问我干什么?” 亦真嘻嘻唆唆扎好头发,就差撸袖子了。梁熙不由笑:“你这是饿了几天了?” “没办法啊,我们这小区租金老贵了。你以为是季安然在学校外租的房子,月租八百块啊。” “要那脸干什么?”梁熙打量一下这房子:“不然退了,换个便宜的。” “我是无所谓。人家那少爷娇生惯养的,怕是不愿意。”亦真拿了小书包,正要走,手机响了。 居然是蒋茜茜。 亦真腹诽一下,接了。蒋茜茜率先开口:“我就是提醒你一下,项舟现在又想把你嫁给张桦了。” 亦真听的一头雾水,什么叫“又”?项舟分明一直想把她嫁给张桦。 “所以呢?”亦真问。 “不定会对你下手啊。你不在意吗?”蒋茜茜道。 亦真觉得莫名其妙,项舟是疯了吗?他在她手里的把柄也不少吧。不过……要是猝不及防来一招阴的,那可真说不准。 “我凭什么相信你?”亦真冷嗤一声。 “你爱信不信。”蒋茜茜从鼻子里闷哼一声:“我只是不想让那姓任的那么得意。上次我不还欠你一个人情吗?你现在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爱信不信吧。”嘲讽亦真一声便挂了电话。 梁熙听了觉得多余:“我们就假设项舟不是个人好了——” “他本来就不是个人。”亦真道。 “就算他不是个人。他不忌惮夜烬绝吗?虽然人家一招失势,但这要记上仇了,不是自己找蛇咬吗?”梁熙道。 “谁知道呢?先去吃饭吧。”亦真已经等不及要吃披萨了,赶小鸡似的推梁熙出了门。 梁熙笑着捶亦真:“猪拱我!猪拱我!” 亦真顺势小猪哼哼了两声。梁熙被逗的前仰后合,不甚真的笑出了猪叫。亦真笑的更欢了。 两人磕着下巴,笑的两只大鹅一样,听着就让人害怕。 对门的门忽然开了,窸窸窣窣探出一个脑袋。亦真乐了,这不是对门那娇滴滴的小男人吗?正好去调戏调戏。 亦真笑吟吟打招呼:“你就是袁影的老公吧?” 他笑着点头。亦真鬼令令的腹诽:好一双风骚的桃花眼,朱口小细牙,瞧着细皮嫩肉的。生生给自己想成了觊觎唐僧肉的老妖精。 “我叫唐肖。”声音一出,酥了半边天。 “你家那口子没回来啊。”附带着一提。 “是啊。”亦真笑着打过招呼,“改天一起吃个饭。”便和梁熙下楼了。 “和着你家对门还住了个靓仔!”梁熙摇头:“唉,可惜,好男人都是别人的。” 亦真嫌弃的瞥梁熙一眼:“你家薛子墨还不够你勾引的?还觊觎起别家男人了,小心我告状去。” 梁熙拧亦真一下:“去吧去吧,以后天天和你的小饼子玩去吧!”亦真立马不吭声了。 (?ω?) 项舟确实想把亦真嫁给张桦,只是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夜烬绝不是好得罪的。只是,如果张桦有意,自己顺水推舟,那就是另一码事了。要是成了,趁机消释张家的怨气,要是不成,这张桦倒霉触礁,正好借刀杀人。 张桦一听亦真,恨得咬牙切齿。脸色黑青,乌眼鸡似的。他这条腿可不就是被她折的吗?此仇不报,实在是意难平。 “可是,她现在不是还没跟夜烬绝断吗?”他不安的道。 周秘书笑吟吟的:“我只是来替项总传个话。成不成的,那是您张少的本事。不过是搞定个女人,有什么难的?” 张桦虽然仇怨蒙心,却还没有丧失理智。项家怎么会一门心思替他周全?不然他这腿也不会被打断了。这么一想,恐惧蠕蠕蔓延上来。 “这可是一雪前耻的最佳时机啊。”周秘书推了推眼镜,循循善诱:“现在夜烬绝可奈何不了你。难道你就不想报仇?” (?ω?) 亦真打包了一份营养餐,骑着自己的小摩托去接夜烬绝。 比赛在即,训练加紧。这位爷基本不着家,再过两天还要出国。 “这卡给你,不够了问我要。”夜烬绝接过饭盒,塞给亦真一张银行卡。 “你有钱了?” “嗯。”他笑:“资金周转过来了,等这次比赛一打完,我就把你的小金库还给你。” 亦真接过卡,撑着脑袋在一边发呆。夜烬绝撇她一眼,捏了捏她的脸:“怎么最近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你猜今天谁跟我打电话了?”亦真眨眨眼睛。 “谁?” “蒋茜茜。” “她的话能信吗?”夜烬绝摇摇头。 “她突兀的说项舟又想把我嫁给张桦。这事我越寻思越不对。张桦那个瘪三,脑子不够数的很,他估计恨我恨的牙根痒痒。不定就真的被人挑唆了。” 亦真摸着下巴:“不行,小姑奶奶最近正火大呢,他要是敢来,我就把他给剁了。” 夜烬绝冷笑:“一个张桦,不用费那劲儿。都不用找人,我亲自动手。” “你想做什么?”亦真好奇。 “他要是敢来——” “万一人趁你不在的时候来呢?” 第四百七十九章 唐肖? 夜烬绝简直想不通:“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一次两次被项家挑唆,还有下一次?这不是脑子不够窍吗?还是打的太轻。” “他要是脑子够窍,他就不是张桦了。”亦真翻个大白眼:“何况狗改不了吃屎。” 晚上回到家,夜烬绝发现亦真丢在茶几上的小饼子,眉心一蹙:“你都沦落到吃饼子的境地了?” “早上买来吃的。”亦真的眼睛四处瞟。 “你都这么大了,还吃辣条啊。”他好像发现了什么疾病似的,“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就这样还照顾我呢。过两天我不在江宇怎么办?” 越是抗拒时间,时间就赶的越快。亦真有种预感,张桦是个不合格的水手,势必会搅的满天风波。 梁熙提议亦真回家里躲几天。亦真一听“躲”这刺头,瞬间无名火起。成功躲开就不叫欺凌了吗?索性她就在这里等着。 于是亦真照常回家,果然觉察到异样。一连几天和对门的唐肖打了照面,有几次目睹到袁影和唐肖在一起,两人看着倒也恩爱登对。 “你是不是被人跟踪了?” 唐肖倒像是在门口刻意等着她。亦真一连几天出入频繁,连他都注意到了。 “是啊。”亦真泰然扭了扭头,事实上周边六寸的空气也使她感到很异样。简直有点神经质了。 唐肖见没有下文,问:“你不报警吗?” “报警治标不治本。铁锤打在棉花上。”她摆摆头。何况她也不知道唐肖看到的是哪一边的人。 看唐肖的眼神。亦真有点苦恼和不耐烦。因为不能被接受就显得语言贫瘠。 “我先回家了。”于是亦真扭头去开门。 “这样吧,有事给我打电话。”唐肖却很不放心,特特给亦真留了电话。 夜烬绝这一走就要五天。赶在第二天回来,亦真一进门都吓了一跳。 “你怎么回来了?”亦真轻轻悄悄关上门。 “我回来的时候没人。”他悄声笑着:“你嘛,你就不一定了。” 亦真眨眨眼:“我不会一个人的。你不是留了几个人吗?神不知鬼不觉的,我简直疑心他们的存在。暗卫似的。” “你要是能发现,就不是专业的了。”夜烬绝道。 “可是你为什么偏赶今天回来?” “预感呗。”夜烬绝轻巧的答了一句,从包里拿出无线信号接收勘测器,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摄像头之类。还把亦真的手机也检查了一遍。手法专业又娴熟。 亦真鲜少看见这少爷正经八百的时候,有点神往的站在一边。 “你总是把我当小孩儿。”亦真瘪瘪嘴。她站在他旁边,总显得手足无措。 夜烬绝讥笑她:“你这个脑子一向不怎么成熟,咱有什么办法。” “切。”亦真挂在他背上,把头一梗:“都不会说句好听的。” 夜烬绝笑笑,反手将人拉进怀里,眨眨眼睛,有板有眼起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雄不独处,雌不孤居,玄武龟蛇,纠盘相扶……” 亦真觉得还是自家少爷的声音好听。 忽然听闻一声:“傻妞儿,左边的来。”闷闷笑了声,藏转过头不再搭理。 晚上发现家里没有猫粮。亦真祟祟溜溜去超市,不由联想,成天掩进掩出,她倒像个贼,此刻还掩饰着屋子里藏着的男人。越想越是好笑。 张桦这咬虫,咬都咬不对时机,简直愚拙不可言。赶早赶晚,还说是不凑巧,偏赶在歪打正着的点,运气就格外的差。 亦真是被夜烬绝推醒的。 他轻轻捂住她的嘴,眼睛清炯炯的:“门外有动静。” 亦真瞬间清醒,低头就要往被子里钻。夜烬绝一愣:“你以为你小猫小狗啊,驴大的一只,以为人看不出来?” “你才驴大的一只!”亦真抿嘴,恼怒无措。夜烬绝推推她:“笨蛋,钻衣柜里去。” 明明是我自己的小窝,为什么要钻到衣柜里。捉奸一样。 亦真咕哝一声,小老太婆似的,化作鬼头鬼脑的小黑影,灵活往衣柜里一钻。 夜烬绝闭眼假寐。亦真躲在衣柜里,大气不敢出。不出一分钟,就听见哑鼓似的一声闷响。接着就是拳脚相向的声音。 混乱中灯光遽亮,随着杯子清脆的破裂声,战争拉开帷幕。 亦真偷偷把柜子揭开一条缝,只见外面五个人扑的小山似的。 夜少爷是练家子,一拳一脚四清六活。张桦这次倒是学聪明了,没敢露面。 亦真观看了两分钟,一个小巧玲珑的家伙从客厅蹿到卧室,难道是放风的? 见这五人被压着打,想挣却又脱不开身。只好在五人堆里七颠八倒,被打的抱头鼠窜。一个趁其不备,揭开柜子就要往里钻。 亦真抬脚就将这蠢货给踢了出去。玲珑娇小,滴溜溜的小花猪一样,还敢跑来凑热闹? 怎知这货脑子不够。莫名挨了一下,还以为是错觉,又妄想钻进来栖身。 这次亦真薅住他的头发,几个衣架抽上去,脸蛋被打的开花。又是一脚踢了出去,不行被夜烬绝生擒,踢到墙上晕了过去。 正松了口气,又一个人冒了出来。亦真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人就被一个后旋踢拍在了地上。惨叫一声。 唐肖? 亦真喊住夜烬绝:“这是咱们对门的邻居!” 唐肖在地上费力打了个滚。夜烬绝上前给他拉了起来,唐肖起喘吁吁:“这是怎么了?” 亦真哭笑不得:“垃圾集中处理,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听见声音,以为出了什么事,就过来看看。”唐肖有些内伤。 夜烬绝微微蹙眉:“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墙角那几人,被事先蛰伏在门外的两个人带了出去,留着与张桦对峙。 唐肖看看夜烬绝,一脸疑惑:“你外面有接应的人,怎么不叫他们进来?” “怕有后招呗。再说,对付这五个人足够了。” 夜烬绝牵着亦真,打算和唐肖一径去医院检查。 因为一脚专程上一次医院?唐肖笑吟吟正打算应下,忽然反应过来。表现的过于娇嫩了,忙摆了摆手。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八十章 不打算回家看看? “还是去看看吧。”亦真劝了几句。这位少爷下手没个轻重,给人肋骨踢折也不是不可能,说不定还有脑震荡呢? 唐肖不再推诿。好在检查结果无大碍。经过这事,或许唐肖发觉自己弱不禁风,翌日晚就不顾疼的上门了,希望夜烬绝教上自己两三招,以备防身。 亦真正煮火锅料呢,闻言笑了一声。就在前几个小时,张桦那倒霉鬼被生擒,押到小仓库里同那几人对峙。张桦脸色遽变,不肯认,于是光棍栽桃子,又被打了一顿。 夜少爷回来就变身话唠,又企图让亦真重蹈覆辙,好每天跑步强身健体。 亦真把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不想这娇嫩的唐肖居然来了。喜剧反高潮似的。 夜烬绝爽快应了。唐肖倒是个热心肠的细心人。虽然他在这场战斗中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却也精神可嘉。 “那太好了。那就明天吧。”唐肖一脸殷切。 夜烬绝摇头:“再等几天,我明天还得去看看比赛。”唐肖笑吟吟:“那就等你回来。”旋即出门离开。 “你又要走?”亦真急迫的问,忽然觉得这男人有点可恶。 “你这是什么表情?”夜烬绝端详着她的表情,既不像酸梅又不像柿饼。 亦真斜他一眼,别开脸:“德性。” “大姐,我回来是专程为了你的事好吧?我都不嫌麻烦,你还不高兴上了?”夜烬绝古怪的看她一眼。 亦真抬手捞起一只玻尿酸小黄鸭,直揿在夜烬绝面前,扑棱棱抖着小鸭子喊:“你下贱!” 夜烬绝哧地笑了几声,摆摆手:“得,我下贱。明儿就带上你一起走,让你知道小爷贱起来有没有下限。” 亦真一听,这话寒碜的还害怕哩,忙缩着脖子走开了。 夜烬绝没有成人之美的习惯,这次意外的没有对张桦赶尽杀绝。也是不想让项舟太得意。张桦再不敢来找亦真的麻烦,倒是更恨项家了。 蒋茜茜一走。任栀雨还没得意几天,柏哥儿忽然就被送到了国外,再自诩长臂族也鞭长莫及了。 可是去找项舟吗?装傻太过不如见好就收。 任栀雨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蒋茜茜,当她不知道这是她在背后兴风作浪?当即遣人找上了程母。 程母很是为难,态度周转不定,如西谚所云“又吃掉蛋糕,又留下蛋糕。” 她虽然怨恨蒋茜茜,却不至恨迷心窍。她是吃过大亏的人,不能再在感情上再次栽了跟头。 若和任栀雨揭发蒋茜茜,让她身败名裂,这招无异于釜底抽薪。 要图这眼前利益,跟蒋家结了梁子。倾巢之下,焉有完卵?程实是她唯一的出路,不得不为长远做打算。 二来,任栀雨这样悭吝,打个空头支票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她不是白替人做枪子?不定还被她拿捏着做了挡箭牌呢。 这样一算计,程母忍住了。好赖程实是蒋茜茜的侄子,将来定然用得上,索性承个人情。 于是程母便将任栀雨意图勾结之事告诉了蒋茜茜。 蒋茜茜一听这老女人盯上了自己,最好的办法便是出国。 正好柏哥儿在国外没人照顾,于是蒋茜茜便去找项舟,说愿意去国外伴读。 项舟同意了。程母则是离开了江宇。 任栀雨十分气不过,送走程母,正遇上周秘书从书房里出来,步履匆匆,面色稀疏平常。 近来没少瞧见这人。任栀雨忙叫住他:“先生找你什么事?” 周秘书推推眼镜,笑:“也没什么,问了些项小姐的事。” 任栀雨点点头,半蹙眉。周秘书作势要溜的样子,仿佛心虚似的。 任栀雨忙喝住:“等一下。”堆上笑脸:“周秘书啊,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ー˙?) 康父一回来,项以柔的苦日子才算真正临头。 自打康父住院。康城便守在老人跟前尽孝,态度坚决,再不提回去的事。 可康母对项以柔却持续性冷淡,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不可避免的与康城合了几场气。 可合气归合气。她一个人甩脸走了,可不是加深康母对她的偏见吗?于是日子每天都过的很累。不仅要去上班,还得假装贤妻良母。 康城虽然体恤她,奈何公司光景不对,每天也是身心疲累。爱情忽然被生活打磨了棱角。 项以柔每天照着镜子,这条路走的太长,她已忘记了初衷。现在一听康父要搬回家里,她简直有些怕了。 原来康家夜同样让她喘不过气来。 这天项以柔照常去上班。康母大早煲了鸡汤,看看卧室,问项以柔:“还没起来?” 项以柔整理着衣服,答:“昨儿应酬,喝多了。一时半会儿应该起不来。” 康母倒像是送了一口气,笑煦煦招呼她:“喝了汤再走吧。”项以柔点点头。 “来家也住了不少时间了吧。不打算回家看看?”康母直奔主题。 项以柔已经懒得再说什么“我和康城是真心相爱”之类的箴言,说多了就削减了力量。又不能被信福,就更加贫瘠了。 只是笑:“您忘了?我已经无家可归了。我又不是没尝试回去过。” 康母蹙眉,对亦真的话仍是耿耿于心。 康城的公司八成是受了项家的打压。项家要是甘心放人,她也会慢慢接受她,可这是要放人的架势吗?疑心是项以柔说了慌,有意耽搁自家儿子。 康母嗤嗤笑了一声:“实话跟你说了,上次你们瞒着我和他爸结婚,我们本来是不知情的。是有人给我们打了电话,你说这充分反映了什么问题?你们项家不肯放人。你又何必非要拿康城的前途开玩笑呢?” 项以柔听了这话,觉得非常受辱:“我拿康城的前途开玩笑?我怎么拿他的前途开玩笑了?” “你们项家不肯放人,你这不是连累了康城?”康母沉了脸。 项以柔简直觉得她在借题发挥:“公司不景气,管项家什么事?怎么你就肯定是项家做的?说句不好听的,项家要真针对你们康家那点小企业,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连根拔起!” 狠狠吐了口怨气,不过她也意识到,这份痛快还是项家给了她底气。 第四百八十一章 我想我还是爱你的。 康母听了觉得受辱,“你是看不上我们康家?还是我们哪点对不住你?”她反倒微笑了,“也好,康家这小船载不动你这大鱼,回你们项家就是。” 争端的话迸在舌尖,还没脱口,眼泪倾闸而出。 “我已经受够了!”项以柔在心底喊,可是嘴上说不出话,只是恸哭,肩膀一耸一耸,岩浆跃欲冲破火山前的光景。 “怎么了?”她听到康城在后面瓮声瓮气地问。 康母凌厉的看了康城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去厨房盛汤。 “你妈让我回项家去,说你这样都是我害的。”声泪齐下,控诉的口吻。 康城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也确实疲乏。肺部要完成一次泵空才能让他发觉这压抑是真实的。 “怎么能是你的错呢?”康城抱住项以柔:“我妈毕竟年纪大了,你就理解理解她,就当帮我个忙,好不好?” 潜意识还是她太闹心。项以柔忽然觉得眼泪没有任何意义。她忽然有些后悔,又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或许她自己也累了。 松开手,她又恢复了平静,坐在一边默默喝鸡汤。 “乖,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康城轻轻栓住她的手,眼睛里有红血丝,“我这段时间太忙。不然你先回家,我爸回来你也难做人。” 他觉得他们在一起也不短了,没必要打着官腔。可是她听了觉得很受伤。女人总是在不恰当的时机曲解男人的语言。 “那你还会回来吗?”项以柔问。 “嗯,会的。”他遥不可及地应了一声。回去干什么?她不会做家务,也不会做饭。光是想着就觉得累。 她苦笑一声,“真是没有意思。”一句话也道破了他的伪装。 但康城好就好在,不贪图感情里的新鲜感。谁能保证感情不会若即若离?那只是错觉。他对自己说,感情还是有的。他可不想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人,那样太过于失败。 项以柔无声喝汤。眼泪一滴一滴敲进碗里,喝起来腥咸无比。 她拿起包走了。也好,她也需要一个人好好想想。 一路上,她忽然想起来自己上次同康城的分手。 上次分手,是感情中的一部分。她一路都在哀悼,当时简直觉得悲壮。可现在她有种预感。一段感情真正结束的时候,是苍白的一声唏嘘,什么都没有。两人淡漠的各奔前程,不会在夕阳下一步三回头。 上次的分手,她心里有预感,还能挽回,能经得起折腾。现在她可没有把握。这样一想,多么不甘心。所以项以柔不打算提分手。她恨康城的父母,也恨项家,恨不得他们去死。 康城还是来了。项以柔有些空白之喜。 “你住的惯吗?”康城给她带了晚饭:“我总担心你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 “怎么会?”项以柔指了指屋子,轻声:“我收拾的。”声音有些下沉。 “对不起,委屈你了。”康城伸手抱住她:“我简直手足无措。” “康城。”项以柔仰起脸来看他:“你还爱我吗?” “我想我还是爱你的。”康城并不想敷衍她:“我不想跟你分开。” 潜意识里,已经设想过分开。不是没有想过要分手。 “那我想我也是爱你的。”项以柔呢喃一声:“康城,我们一定要挺过去。我不想输。” 康城眼眸微亮,忽然被点醒。他注视她良久,斩钉截铁:“我一定让你赢。” (??˙ー˙??) 比赛这两天,亦真跟着夜烬绝跑前跑后,累成了狗。 “好歹你也是个会长,怎么跟经纪人似的?”亦真提着营养餐,越走越慢。 “现在没有经纪人了。我是多职多劳。”夜烬绝停下来等她:“行不行?不行给我,别累着了。” 亦真点点头,忍辱负重:“我还能在撑一会儿。” 夜烬绝嘴角微抽,接过她手上的饭盒。“你丫丫装什么坚强。” 此次同行的还有孔清明和他老婆素问。孔清明和夜烬绝主外,亦真和素问主内。 有时两人大晚上还得熬一大锅粥。冲入决赛之后训练加紧,营养也得跟得上。亦真简直都有点吃不消了,幸好有素问帮忙。 “还是我来吧。”素问接过亦真手上的勺子,毕竟人是开饭店的。 亦真简直搅不动这大锅饭,不是油放多了就是盐放少了。偶尔还会出个洋相,把一大锅米饭蒸成了锅巴。一锅粥熬成干饭。 底下的学员反馈,拜托亦真不要再做黑暗料理了。大赛当前,大家的肠胃实在经不起折腾。 “真是个笨蛋。怎么就偏偏把你给捞过来了。” 夜烬绝抱着胳膊站着亦真旁边,见她傻笑,打了打她的头:“还笑,好好看看人素问怎么做的。啥都干不了,就会学憨憨傻笑。” “我又没有开过饭店。”亦真瘪着脸,负气的柿饼一样:“我每天也是很辛苦的好不好。” “成天做负功,你还不如不辛苦呢。”夜烬绝无情拆穿。 “我难道不要面子的吗?”亦真有点不高兴。 “谁惯的你这小脾气?”夜烬绝板着脸,牵过她的手看了看:“手都磨出茧子了?”以前的小手嫩汪汪的。 “我自己惯的。”亦真把手抽出来,把头一摔。 “怎么了这是?”孔清明笑着走上来,“媳妇儿不高兴了?” “可不是嘛,小脾气大的很。”夜烬绝笑着勾上亦真的肩膀:“你说她,她还不高兴呢。” “我哪有不高兴。”亦真嘟囔一声:“还不赶紧把衣服换下来?一身汗味儿,我去给你洗了。” 孔清明哈哈大笑:“看吧,到底没个会疼人的媳妇儿不行。知足吧你。”说着去帮吴素做饭去了。 “洗澡水我给你放好了。”亦真白他一眼:“我都快成田螺姑娘了,你还批评我。” “不批评不批评,我家小媳妇儿可好了。”他笑着抱上她的腰:“走吧,一块儿洗去。” 亦真哧地一笑:“不正经,我还要去切菜呢。去你的吧。”把这位少爷推出去几步。 夜烬绝笑:“那等我洗的香喷喷了再来找你。”听得亦真忍俊不禁,你丫当自己唐僧啊。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八十二章 我才不可怜呢。 要说切菜,最少不得要切肉。亦真简直有些咬牙切齿,恨不得拿个猪蹄出来,一面摁住肉一面切。这样就不会切到手了。 孔清明见状,没忍住嘲笑了她两句:“好大的肉片,还是我来吧。别把手给切了。” 那好吧。亦真转身就去切菜。十几分钟后,这位大少爷又来视察厨房,嫌弃的把她推开:“动作太慢了。”又嫌弃她刀工不好。 吃饭的时候也不见你挑三拣四。亦真别过脸,哼了一声。他忽然凑上来,抱着人就在脸上亲了一下,公然调戏。亦真斜了斜夜烬绝。 “我怕你把手给切了,手切了还怎么画画?”他下手倒是干净利落,比亦真快了不少。亦真只好悻悻站在一边,多余的像个捡来的一样。 “饿了吗?”夜烬绝瞥她一眼:“我给你带了一个小蛋糕回来,仔仔休息会儿吧。” “我不累。”亦真摇头。 “我怕你累,去吧。”夜烬绝嗐一声:“而且你也效率也不怎么高。就不要强行给自己寻找存在感了。” 又被嫌弃了。亦真一脸幸福又无奈的回房间吃小蛋糕。 梁熙近来估计是无聊,天天都要打来语音。 “近况如何?”梁熙仿佛有点幸灾乐祸:“还是天天在厨房忙的乌烟瘴气?你好可怜呀。” “我才不可怜呢。”亦真囫囵一口小蛋糕,也不知道谁给她的勇气,还一口一个美滋滋的,“我家少爷对我可好了。都不让我累着。” “是怕你拖他的后腿吧。”梁熙无情拆除。 “你闭嘴,才不是那样。”亦真翻了个白眼:“我家少爷可好了。还劝我不要强行给自己寻找存在感。” “哈哈哈……” “笑个屁啊你。你闭嘴。” “唉。”梁熙满意的做了终结:“夜烬绝也就是捡了你这么个傻子,傻了吧唧的,还觉得自己挺幸福。” “我哪里傻了。”亦真努努嘴:“只是暂时的。苦尽甘来有利于感情深厚。” “怎么,有指望了?”梁熙的声口有些兴奋:“我听我家墨墨说,最近夜阡陌可谓是出尽了风头,有些得意忘形了。从前那些不看好他的人,譬比薛家跟晏家,就被倾轧的很厉害。大家都盼着夜烬绝回去呢。至少他一视同仁,是一心为了集团的长远利益做打算的。” 亦真嘶了一声:“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这几天夜烬绝的电话有不少,好像就是夜氏那些人在兜揽他。可是,他没有回去的打算啊。” “那不是傻子吗?凭什么不回去?”梁熙有些不平:“我估摸着八成是时机不到。夜董事长那边还没有松口呢。” “那他肯定不会回去啊。”以亦真对这少爷的认知,上次被扫地出门,定然是受辱的。怎么可能涎皮赖脸的回去?何况,他那么骄傲一人,离了夜氏也未必就活不下去。一心一计搞自己的事业呢。 “听说那个皖音来劝过他几次。” “是吗?”亦真蹙眉:“我就见过她一次。还被我抢白了一顿,十分受辱地离开了。” “我妈十分看不过那个吴菁。”梁熙压低声音:“你可得小心点啊。我听说皖音十分巴结那个吴素——就是夜烬绝他妈,万一她在那个吴素跟前嚼舌根——” “我不会那么惨吧。”亦真把头一梗,将自我欺骗贯彻到底:“我不信。我家少爷说了,他妈妈无权反对。” 梁熙调笑她:“哟,现在怎么死皮赖脸打也打不走了?也是,人都是他的了——” “打住打住。”亦真这时脸皮就有些薄,简直听不下去。 “不考虑结婚吗?”梁熙问。 “你怎么不考虑结婚?”亦真反过来问。 梁熙“哟”一声,带点反腔调:“小二姐上楼梯,步步有坎。怎么还操心起我了?” 亦真闷闷笑一声:“屁。我这是小佛爷摸肚子,不是祸就是福。我现在可幸福了!” 梁熙抽抽嘴角,简直不愿意嘲笑她:你当初倒信誓旦旦说非洲这好那好哩,一落地就差点嗝屁。要不是老娘指挥南璟风救援,你早就小命不保了。还手舞足蹈的得瑟,也不怕得瑟的头掉了。 “我和薛子墨倒是不着急,家里父母都同意。所以我才建议你赶紧把证领了,先斩后奏,看他们还敢怎么样。” “可是我现在还不想结婚。”亦真霎了霎眼:“而且夜烬绝也没说要娶我呀。” “那可能他也不想这么早结婚吧。”梁熙生硬的截断话题:“看你生龙活虎的,我就放心了。再见。”倏忽挂断了电话。 夜烬绝来喊亦真吃饭,亦真才吃掉半块小蛋糕,舍不得放下,还要带上饭桌。 孔清明似乎很喜欢打趣她,只是每次口吻都近乎于嘲笑,虽然他并没有那么意思。 “怎么还把蛋糕带到饭桌上?饭菜不合胃口?”他这一句话,桌上的人都循目而来。亦真瞬间成了众人的焦点。 夜烬绝斜她一眼:“小毛病多着呢,也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亦真一声不吭,坚决要把蛋糕吃完。 “怎么还吃呢?”夜烬绝夺过小蛋糕:“先吃饭。” “就剩几口了。” “那也不行。”他把筷子塞给她:“就当饭后小甜点了。”亦真听着有理,欣然接了筷子。 桌上几人闷闷笑了几声,平时斩钉截铁,挺阳刚血性的爷们儿,耐心起来倒可爱的紧。仿佛已经联想到他以后晋级当奶爸的样子。 “有什么可笑的?”夜烬绝斜着几眼:“比赛好好打,完事哥请你们吃好的。” “哥,你还有钱吗?”一个人为他的经济担忧。 “没钱也能给你们弄来。操心你该操心的吧。”夜烬绝一面答,一面给亦真夹菜。 “多吃点,天天豆苗苗的,以后怎么生孩子?” 亦真噗地一声呛了一口,别过脸剧烈咳嗽。边上有几个人起哄:“哟,小嫂子这是害羞了?” 亦真暗暗咬牙,夜烬绝一定是故意的。 吃过午饭,亦真为了给自己找存在感,坚决要承包洗碗。素问笑着摇头:“我闲不下来,咱们还是一起吧。” 夜烬绝忽然插口:“就是就是,一天闷牛牛,老闷儿似的。好好跟人学学怎么洗碗。”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八十三章 自己又是个小富婆了。 “你才是老闷儿呢,我碗洗的很干净好不好?”亦真飞快还嘴,反应过来,飞快一个大栗爆打上来:“怎么哪儿都有你!” 夜烬绝闷笑着挨了一下,揪住这扑腾的人啵啾一下。再摸摸头,立刻就老实了。 亦真背过身,侧头斜他一眼,喏喏洗碗去了。 吴素笑:“以前我和阿明简直不敢想,夜烬绝会怎么交往女朋友。” 亦真眨眨眼睛,趁机打探:“你不是说孔清明和夜烬绝是发小吗?你高中和孔清明好的,那你认识夜烬绝吗?在他认识我以前?” “当然认识了。”素问道:“其实他也是挺单纯的一个人。以前交往过几个女朋友——” 什么?亦真嗅出不对来。好啊,这个大尾巴狼,他明明信誓旦旦说自己以前是一张白纸的! 素问见亦真变貌变色,笑:“你别多想。其实没什么好说的。都是别人介绍的,后来不了了之。” “那他为什么不愿意和人家处?”亦真问。 素问笑笑:“可能也是那时候玩心大,觉得没意思。女生嘛都比较黏人,打游戏都要跟着。你是不知道,他以前可受欢迎了。有次拜托一女同学给他捎口香糖,那姑娘就买了四十多种牌子的。” “那不挺好的嘛。”亦真嗐声,“除了不符合他的叛逆心理。” 那些姑娘一定没有意识到原来这小伙子是个魔鬼。人小姑娘想要个甜甜的恋爱,居然还被嫌弃了。 素问絮絮叨叨:“我记得第一任是个扭股糖,长的是真漂亮,就是架子太大。大半夜蹦迪,非要他过来接。他不肯来,嫌人家事儿多。第二任太黏人,没几天就不处了。第三任是个奇葩,总想让他为她打架。夜场闹事,夜烬绝没去,后来那女的再也没见过。” 亦真静静听着,心想果然是个魔鬼。逆我者亡。 结束一天的工作后,亦真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素问有个朋友直播卖衣服,进价可以搞到,而且是从国外进货回来的,撞衫率极低。问题是刚好今天有空。 亦真一听,急的无可无不可,笑晏晏在门口等着,乌溜溜的圆眼睛一眨一眨,小狗儿似的。 “怎么了?”夜烬绝觉得不大对劲。 “少爷,我想买几件好看的衣裳。” “多少钱?” “不是多少钱的问题,你跟我去看看吧。好不好?”亦真紧巴巴的问。 “不好。” “你又拒绝我呀。” “我累了。” “唉。”亦真瘪瘪头:“那好吧,我一会儿打车回。” “……” 夜烬绝斜亦真几眼:“你非要去是吧。” “人家想去嘛。” 孔清明笑:“你要是不放心,我亲自把人给你送回来。”亦真一听,慌的就要走,被夜烬绝揪住。 “不用了,我跟她一块儿过去。”某人板着脸回。 上了车,亦真拍拍肩膀:“你要是困了,可以来我怀里睡一会儿。” 夜烬绝斜她一眼,靠在座位上,闭眼假寐。亦真便软糯糯靠在他胸口,呜哼一句:“怎么不把你的现女友丢下?像第一任跟第三任一样。” 夜烬绝轻笑一声,伸手将人抱在怀里:“别听素问瞎说。那才不是正经的女朋友呢。” 买了衣服回到家,时间都过了十一点了。那位少爷累的倒头就睡。亦真有些后悔自己的无理要求。浸了毛巾细细替他揩面,修了修指甲,才轻手轻脚躺下了。 虽然亦真是个边缘人物,可是也出力不少,跑前跑后了五天,赛事终于圆满告破。由夜大少爷亲力亲为捧出来的队伍,自然战果累累,斩获了拳击荣誉界的半壁江山。 亦真一回家就闷头睡了一大觉。醒来时,夜烬绝已经把一千万转回她的存折上了,静静放在床头。 亦真把小金库搂在怀里,感觉自己又是个小富婆了。 “瞧你那点出息。”夜烬绝打趣她:“不去银行核实核实?万一是个假存折呢。” “怎么可能是假的?”亦真眨眨眼睛:“我家少爷当然不可能给我假的了。”又问:“现在是不是已经摆脱危机了?” “嗯,可以说是走上正轨了。”夜烬绝挨着她坐下:“这次可多亏你这笔钱了,不然怕都撑不过赛事结束。眼前危机已解决,剩下的就剩拉投资了。” 亦真想起梁熙说又不少夜氏的人想兜揽夜烬绝,便提了提。 “你说那些人啊,给我打电话来着,我没和他们取得联系。”夜烬绝眼睛都没抬。 “你真的不考虑不考虑借用夜氏的力量?那么大一座靠山呢。”亦真道。 “为什么要借用夜氏的力量?”夜烬绝冷哼一声:“我倒是为夜氏呕心沥血几年呢,它回报我什么了?离了它我还活不了了?小爷我偏不和它攀扯关系。” 看样子还对上次被扫地出门耿耿于心。 亦真嗐声,点点头,忽然盯住夜烬绝:“丫的一天你有几个小时是在办公室里坐着的?还好意思说你为公司呕心沥血?” 夜烬绝斜她一眼:“你闭嘴。” 赛事结束,夜烬绝请手下所有成员大吃大嚼一顿。孔清明的人情也不能忘。 刚好房租到期,那个地段也过于闭塞。夜烬绝就替他在市中心赁了一家大的店面,还是做老本行,不过饭店规模升级成了二栋式的小餐馆。距离武术馆也近,还承包了成员的营养餐,自己人用着也放心。 夜烬绝大言不惭的拍拍亦真,勾住她的肩膀:“瞧见了没?以后你蹭饭就有着落了。”说的她跟二皮脸一样。 这位少爷近来要去找客户拉投资。亦真担心他应酬免不了要喝酒,给他备了解酒药和胃药。 每天定时检查他的香烟,偶尔有人送名贵香烟,怕他抽出烟瘾,锁在自己房间的小抽屉里。 “管家婆。”夜烬绝也不反抗,每天回家,大剌剌展开四肢,任由亦真搜身。光是搜身还不算,天天还要撮尖了鼻子在领口袖口闻一闻,有没有女人的香水味。 要是搁以前,这少爷不定多反感。可是现在却一反常态,喜欢起这样的家庭意味。 不过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昨天亦真不小心把红色颜料沾在了他领口上,怎么擦都擦不掉。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八十四章 知道我是谁吗? “这是哪个女人蹭上去的!”事后她又跑来诘问他。 夜烬绝两眼一瞪,伸手就拨了拨她的头:“你没事儿吧!还不是你蹭上去的颜料?一天到晚稀里糊涂,还大声小气理直气壮冤枉起人了。” 亦真一脸猫头鹰的怀疑,最后证明是自己发浑,灰溜溜把自己晾到一边,妄想蒙混过关,免了道歉。 “给我道歉。”他跟上来,将她揪住:“快点的。” 衣服被紧紧往后拽着,绷在身上,鸡胸脯似的。亦真乜他一眼,自顾往阳台上挂着衣服,咋呼一声:“怎么我的小黄鸭绒线衫不见了!” “别看我,我怎么知道。”夜烬绝松手:“是不是忘记带回来了?” “糟了,肯定是洗了被别人收走了。”亦真道。 “只要衣服不见了,就是被别人收走了。你咋这无辜呢?那衣服一看就是女生的,谁还能不小心给你收走了?” 夜烬绝嫌弃着嗤一声:“肯定是你自己忘了带回来了,小迷糊。” “那就是被素问收走了。” “素问是憨憨吗?” “我怎么可能那么糊涂。”亦真把头一梗,倔强的摇头:“我不信。” “那你就给素问打电话,审问人家为什么要收走你的衣服,快点的。” 夜烬绝说着,把手机递给她,幸灾乐祸:“快点的。”还跟在背后噔噔叨叨挑衅不停。亦真很快恼羞成怒。 他又撩拨她,贱兮兮补刀,火上浇油。很快两人就在客厅里你追我打起来。夜烬绝的电话忽然响了。 怎么是欧阳初见?夜烬绝诧异。亦真没刹住脚,重重撞在他背上。 欧阳初见开门见山:“听说你在拉投资?”很快表明立场,有意加入。 夜烬绝挑挑眉:“你了解拳击吗?” “不了解啊,怎么了?”欧阳初见顿了顿:“不过以你的头脑跟实力,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夜烬绝思了思:“不是我家老头儿授意的吧。”一来怕有诈,二来不想和欧阳初见产生什么多余的联系。毕竟夜景权就那么点心思。 “当然不是。”欧阳初见提醒他:“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夜烬绝轻笑一声,答的很爽利:“那成,等会儿我让蓝枫安排,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时间很充裕的,看你吧。也不必现在着急。” 挂了电话。夜烬绝知会蓝枫一声,把时间敲定在两天后。亦真在一边默默听着:“那我就找梁熙吃午饭吧。” 夜烬绝挑她一眼:“不放心?” “我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吗?”亦真道:“我也有段时间没和梁熙一块儿出去了。” 唐肖几乎每晚都来,亦真简直好奇他是临危受命的,肩负着什么巨大的使命,不然是怎么耐得住被不断嫌弃的? 每次授课结束,他都缺氧似的,摇摇晃晃多站一会儿,像梯子在找墙靠。 不出一周,袁影也神秘的摸上门来。两眼直勾勾,忌惮什么似的。 亦真递给她一杯水,两个人挨着肩膀坐在沙发上。豆芽近来吃饭有个可爱的仪式,要戴上向日葵防抓项圈。现在还没摘下来,在亦真身边唏溜溜蹦来蹦去。圆滚滚的胖脑袋像拱在向日葵丛里。 “你要不要喝果汁?”亦真从她眼里洞察出隐晦的防范,有些好笑:难道她还会在夜烬绝跟前公然勾引她家男人?袁影未免想太多。 这样一来,心里就讽刺的想:要是换作天宝,该是恨不得被乱花渐欲戳瞎双眼,巴不得他寻不得回家的路才好吧。 “你倒是对你家少爷放心。”袁影有些敌意。言外之意怕自己老公跑了? “你家唐肖不是那种人吧。”亦真徐徐吹着杯里的水:“上次他还很热心跑来帮忙……” 虽然他越帮越忙。不过亦真对唐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袁影忽然有些不耐烦,估计是不高兴。亦真也就不再说什么。 袁影未免太过,天天两眼直勾勾跑到邻居家监视是什么意思?搞得大家都很尴尬。 果然,唐肖在临走时也是满脸尴尬,脸都窘迫的红了。仿佛身受酷刑,以后果然不再上门。 “怎么唐肖像是有些怕袁影?”亦真不解:“唐肖怎么看,条件都是比袁影强的吧?不是经济实力决定地位吗?” 夜烬绝应酬完回来,人看着倒尚算清醒,应该没有喝多。 “那照你这样说,你在家里就应该没有地位。”夜烬绝扯开领带,抱住她的腰,一张脸孩子气地往她脖子上蹭。 亦真哼一声:“虽然我挣的没有你多,但是我也是有小金库的人。我是小富婆,不接受反驳。” 夜烬绝听的笑了,抱住人往沙发上一放:“是是是,你是有小金库的人。你是我媳妇儿嘛,让着你也应该。你当老大,第一把交椅让你来坐,怎么样?” 听的亦真发笑。他又嘤嘤嘤着说要再对她好一点。 这人八成有点醉了,说出这么可爱的话来。亦真就多调戏了他几句,胆子也大了,揪着他的耳朵,“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还不是亦真那个笨蛋。” “……” 亦真虎起脸,“屁,我是你的小老婆,还说不出来我是谁?” “小老婆?”夜烬绝笑:“那不然小爷就就地给你收了?”这一下翻身倒是很利索。 被抓包了。亦真悲催的发现这个人是在装醉。大当家的位置不好谋呀。 (??˙ー˙??) 欧阳初见是理事会里排名前五的大股东。这点亦真倒是知道。梁熙劝她多心。 “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梁熙说话一如既往的刻薄。反正亦真也没见她喜欢过谁。 “大股东是大股东,来往不是很多。”亦真道:“明天晚上有个饭局,股东一起吃饭。夜烬绝让我跟他一块儿去,所以我才叫你跟我一块儿出来挑个衣裳啊,我可不想丢面子。” 梁熙撇撇嘴,打开亦真的衣柜:“你的礼服也不少吧。” 意外的发现没什么礼服,于是道:“实在不行我借你一件穿穿?反正咱俩都是平胸。” 亦真斜她一眼:“闭嘴吧你,我有胸的好不好!” 梁熙目光上比较一下:“也差不了多少嘛。不然我借你一件穿穿得了?唉,不想出门。我想看鬼片。”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八十五章 他年轻过吗? “不,你不想。”亦真道,想想又补充:“而且你不配。” 梁熙斜了斜亦真,“借你穿穿你不就能省一笔钱吗?” “可是我比较虚荣嘛,我想有一件自己的礼服。” 亦真努嘴:“从前的那些都是顺带为CC打广告,和我不沾半毛边好吧。” “你最近有钱了?”梁熙饱含怀疑:“你不是守财奴吗?舍得碰你那小金库了?” “不,在小金库上我依旧是守财奴心理。”亦真道:“最近我给一个文具品牌画漫画插画,得了一笔小钱,当然要好好挥霍了。” 梁熙好奇。亦真便解释:“你知道以前买杂志,总倾向于里面有小册子的那种吧,一个道理。一套文具里附带一个可爱的小本子,那个赠品的插画就是我设计的。” 梁熙听了大惊:“我还以为你失业了呢。” 亦真捶她一下:“你有没有关心过我?我已经被成功洗白了好不好?” 一说洗白,梁熙想起来了:“听说那个皖音要进军娱乐圈?是真的吗?” “貌似之前听夜烬绝说过。”亦真恍然:“难怪最近没见过她了。” 两人出了门往外走。亦真一出门,就撞见了张凤年,脚上仿佛抗着一座山。瞥到亦真,一壁走一壁笑。 亦真便伸手扶了她一把,“您怎么来了?” 张凤年看看梁熙,有些没认出来,局促的笑笑:“我来看看小影子。”不过亦真知道,她这一来兴许就不会走了。 亦真顺带帮她敲了门。唐肖貌似不在家,小影子一时回不来。亦真只好把张凤年领回自己家里。 梁熙百无聊赖抱着豆芽玩儿。亦真就顺带问了几句:“您老家的房子赎回来了?” “卖都卖了,还怎么赎?”张凤年嗐声,脸色比以往憔悴很多,呆坐在那里,像个泥人:“我在我老姐妹家住了一段时间,担心哪天天宝寻仇。” “奥,那天宝现在怎么样了?”亦真漫不经心的问。 这话简直让张凤年听不下去,摆摆手,似有不忍:“死眉愣眼的疯不真儿。我真是后悔哟,真是鬼迷心窍,把小影子嫁给这么个屹丁歪块的瘪三儿。后来果然如我所料,来找我寻仇哩。” 一面说一面比划:“一开始还人模狗样的,凡士林涂嘴巴,油腔滑调的。问我近来可好呀,又是跪在我跟前做忏悔。说他以前吃了屎,才日怪的迷了心窍,居然还想我把袁影再嫁给他。” “呸!”张凤年啐一声,声腔急剧:“翻砂工干活儿,还跑我跟前装模作样了。我不同意,他果然就歪头瞪眼起来,那些话我都说不出口。又说什么我们母女坑了他的,要我们赔钱。呵!” 梁熙起先淡漠,渐渐听得入港,她觉得张凤年的语言很有力量,简直就是她的快乐源泉。 “现在更老了。”张凤年手上翻了个花样似的:“年轻的时候就干姜瘪枣的,缺德影响后代。” “他年轻过吗?” 亦真犀利提问,心想张凤年当时居然也能昧了良心,天宝好的都成香饽饽了,这时候就百般瞧不上他。 “哟!”张凤年把手盖在头顶上,模仿的惟妙惟肖:“现在就开始谢顶了哩!头发锊到前面,后面就是脸;头发锊到后面,前面就是脸。简直没有区别!头顶上盖了个树叶儿似的!还是梧桐树叶片!”梁熙捧腹大笑。 “他为什么不来讹小影子,偏偏找上你呢?”余亦真问。 “他哪里敢招惹小影子。”张凤年一拍大腿:“瞧他那个辍辍的样儿吧。天生的瘪三儿。也就敢来招惹招惹我这老太婆了。”这也是家乡话范畴,用“个辍”形容皱皱巴巴。 “后来我实在被他缠的没法儿。就给他说了个媳妇儿。” 梁熙忍不住插嘴:“不是个瞎子吧!” “不是瞎子,是个傻子。”张凤年小声摆摆手,抑扬顿挫,台上的话剧演员似的,指指脑子:“有点半信。长的倒是漂亮。” 又不住酸溜溜替天宝发起声来:“天宝估计还乐哩:‘我长成这个样子……’嘴叉子都能开到耳朵根儿!” 亦真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天宝怎么可能会自卑的想“我长成这个样子,还有女人跟我”?心里要是个有数的,就不会做那种寻宝的发财梦了。 “结果这才几个月?连那傻媳妇儿也跟人跑了!” 末了洋气的来一句:“果然是生物本能,趋利避害。连半信的人都不要他。嫌他老。也是哩,这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能看吗?可不是麻布袋,草布袋,一代不如一代!” 又不愿再提似的摆摆手,编排起未来那歪瓜裂枣的孩子:“又黑又丑,三寸丁树皮似的,头上再盖两片儿小树叶儿吗?”亦真和梁熙笑的东倒西歪。 张凤年又问亦真小影子还她钱了没有,亦真点点头:“已经还清了。她现在这个老公倒是人很好,经济上不短缺,也很尊重她。” 张凤年这才放松,点点头:“这不,天宝那个畜牲东西,婆娘跑了也来撒科讹我。我就来这儿躲上一段时间。” 亦真点点头,正好袁影送了钥匙回来,送走张凤年。亦真和梁熙出门。 “这张凤年倒是有意思哩!”梁熙合不拢嘴:“我要是你,我就多上她家跑跑。” 亦真笑着摇头:“她家的事情也不少呢。去躺那浑水做什么?” “那个天宝也是个奇葩。”梁熙道。 亦真努努嘴:“我看袁影也是个奇葩。找的老公也都是奇葩。” “怎么了?”梁熙问:“你不是说她家唐肖不错吗?” 亦真道:“是不错。估计婚姻也是名存实亡?你说唐肖条件又不差,比袁影强吧。他对袁影却总是很心虚似的。袁影也是疑心病太重,唐肖来我家学防卫术,她都笑不嗤嗤监督着。我怎么就至于当着我家少爷的面勾引她男人了?要么这唐肖不正经,要么就是袁影疑心病太重。” “那唐肖后来还来你家吗?”梁熙问。 “当然是屈辱的不肯再来了。”亦真感慨:“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梁熙笑:“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魅力的嘛,怎么就不声不响勾引了一个小帅哥?好个风骚的小娘子。”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八十六章 她真这么说? “放屁吧你。”亦真笑气,捶了梁熙一下:“你才风骚呢。” “不过那唐肖倒也不像那种人。”梁熙思了思,扑哧一声笑出来。 “怎么了?干嘛突然笑成这样?”亦真斜她一眼。梁熙笑的一颤一颤,也是被自己逗乐了:“你说,那个唐肖不会是冲着你家少爷来的吧?” “想什么呢你。”亦真听着都后怕,要果真这样,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话她没放心上,却也是陡然一个痕迹。晚上逛街回来,不由自主就在对门门口盘桓了一下,有些鬼头鬼脑的。 “傻站在家门口做什么?”夜烬绝忽然推门,把亦真吓了一跳。 “你没去训练?”亦真问。 “没有,今天不忙。”他机密似的眨眨眼,拉着亦真进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夜烬绝笑着拉她进来,安坐在沙发上。 亦真瞥了瞥放在脚边的大袋子:“不会和我租的礼服撞了吧?” 亦真掰着指头来回数了好几遍,觉得还是租来的比较划算。毕竟自家少爷好在打拼,太败家也不大好。 “不会撞的,我送你的可是小件。” 他笑着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祖母绿的宝石项链,镶嵌宝石周边的树根型古老雕花藤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亦真霎了霎眼:“肯定很贵吧。” “还行。我托Crystal搞到的。” 夜烬绝细心替亦真戴上:“正好能搭配礼服。你咋这么实诚呢?租了一件礼服?” “因为我不经常穿礼服嘛。而且对于上流社会来说,礼服穿一次就被搁置了,还不如租一次划算。” 亦真抿嘴笑:“就假装我买了一件礼服吧,满足我的虚荣心。” 翌日晚,夜少爷带自家小姑娘去吃饭,坐落在江城一家豪奢酒店里。 蓝枫又成了标配司机。车窗外碎了一地霓虹,像宝石折射出的光辉。 亦真拿出小镜子照了照,头发虚笼笼盘起,不知怎的,有些像小金鱼。 “你冷不冷?”夜烬绝摸了摸她的黑色风衣。 “不冷。”亦真动了动腿。这白色小礼服鲜少有人能挤进去,骨架得小,还得是燕瘦型的女人,但着装效果很是浑然天成。 一进包间,里面人不是很多。亦真默坐在夜烬绝身边,等了约莫三五分钟,终于见到了欧阳初见。 欧阳初见也是下意识瞥了亦真一眼,感觉这小姑娘可真是惊艳。 全场都是男士。欧阳初见象征性走个流程。亦真也有些乏味,便主动朝欧阳初见搭讪:“去做美甲吗?”欧阳初见微微一愣,旋即笑着点头。 “去吧,你也该学着应酬了。”夜烬绝不忘提醒:“别一个人瞎跑,要去哪儿记得给我打个电话。蓝枫也行。”好像她一不留神就能丢了似的。 亦真和欧阳初见才一出门,就被高跟鞋崴了一下脚。欧阳初见眼疾手快拉住她,“没事吧?” “没事没事。”亦真舒了舒脚踝:“我不大穿高跟鞋,有些不习惯。” 欧阳初见勾了勾唇角,笑容很淡:“其实我也不大应酬。” 美甲不用预约,亦真接过图样看了看,指着一款天青色的给欧阳初见看,“我觉得这个可能比较适合你。” 欧阳初见倒是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天青色?” “气质啊。”亦真简直有些不明白,这么文艺的姑娘怎么会对拳击感兴趣,不免搭讪着多问了几句。 “因为我觉得这很有想法。”欧阳初见道:“其实我这人做事很无厘头,自己也说不大上来,可能一时心血来潮也说不定。” 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说着,不远处咭咭咯咯传来两声笑,一路拐过弯走了。亦真循声,挑眉:“怎么是皖音?” 欧阳初见倒:“这不是夜烬绝那个表妹嘛,我在夜家见过她。” 亦真一听就觉得不妙,这个皖音可真是不闲着,怎么哪儿都落不下她? 欧阳初见淡漠的收回目光:“我从第一眼看见她就不是很喜欢,说话也真是有手腕。我出门不多,各大交际场所都能碰见她。听说她就快要发布新专辑了。” 亦真唇角微动。没想到欧阳初见这么直白,会把对一个人的不喜欢直接挂在嘴上。这点倒是跟蔺星儿有点像。 “听说她攀附夜家关系。”欧阳初见道。 “攀附?”亦真狐疑:“她家本来就和夜家关系匪浅吧。” “要是关系匪浅,怎么不见她拓用人际,帮自家表哥一把?其实也还是看夜董事长的脸色做事。” 欧阳初见摇摇头:“上次我刚好在夜家碰见她,她跟夜董事长说夜烬绝不回夜氏,都是碍着你,反过来说,是你妨碍着夜烬绝?” 这么一个重磅炸弹丢过来,亦真直接懵了:“她真这么说?我靠,果真是个小贱人。” 欧阳初见显然愣了一下,哧地笑了一声,“我好像有点过于噜苏了,我其实不八卦。只是今天见到你,发现你也不是那种做作的人。我就更讨厌她了。” “没关系。”亦真摆摆手:“我还没见她,就开始讨厌起她了。” “我见过你的作品。”欧阳初见叹:“有些被埋没了。”这一聊,才发现两人都喜欢印象派。 “以前我想去罗马美术学院攻读雕塑专业。不过我爸爸觉得没用。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一说起艺术,两人就话多起来。滔滔泊泊川流不息,夜烬绝来接亦真时,两人才就此打住。 “你居然能和那个麻将白板聊到一块儿?”夜烬绝有些惊讶,“我还在想你俩会不会无话可聊呢。” “怎么会?”亦真笑:“欧阳初见这个人,还挺有个性的。她还给我介绍了一个出版社呢。” “出版社?”夜烬绝想不通:“她这人有这么热情?我怎么没看出来?” “她说我可以把非洲的旅行画成插画系列。” 夜烬绝闷闷笑一声:“那你要不要考虑把咱来那段画下来?” “你有什么好画的?”亦真掸他一眼,“你自己说,你在非洲是怎么对我的?畜牲。”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八十七章 丧偶式育儿。 “我怎么对你了?”夜烬绝掐住她的小细脖子:“忘了我怎么对你舍身相救的了?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就应该拿个树枝给你捣进沼泽里。” 简直是个魔鬼。亦真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这人。 接下来的日子比较放闲。亦真业余画插画,梁熙已经晋升为Vlog博主了,但尚且没有定型,比起风景,喜爱美食之人居多。 只是这位少爷,理事会好不容易走上正轨,倒有些不苟言笑了。亦真觉得他似乎没有以前活泼了。梁熙倒是说男生稳重些好,薛子墨近来也是压力山大,无非是公司那么些事。 好容易乘个周末,薛子墨提议转换转换心情,载着一车人去度假村玩上几天。晏晚凉和傅媛媛出国,故只有四人。 “再不趁这个时候出来,等天气一热,就哪儿都不想去了。”梁熙在电话里说。 话虽如此,亦真一上车,梁熙就丢给她一支防晒霜。 这也算是个特色度假村。一带都是青翠环绕,娱乐项目不少,餐厅、游泳馆、咖啡馆、酒吧,高尔夫球场、游乐场、温泉浴池……老远就看见一排积木似的小房子。 “这个天气下水,会不会很冷?”亦真有点按捺不住想去游泳。 夜烬绝斜她一眼:“还没夏天呢,你跑进去狗刨吗?” “该是狗刨,夏天也依旧是狗刨。”梁熙道。 “你游泳才是狗刨呢。”亦真打梁熙一下,伸了个懒腰:“我已经好久没去游泳了!” 不过第一天就不大顺利,这一切不顺利是从游泳前的冲澡开始的。 这里的浴室虽然有隔间,却没有门帘。亦真才和梁熙换下衣服。一个乌溜溜的脑袋猝不及防探了过来, 防卫机制的本能抗拒。两人吓的一噤,慌不择扯过浴巾挡着。亦真看这小孩儿怎么也有五六岁了,怎么连点性别意识都没有? 何况那坦直的目光过于原始。口鼻合一的红橘色的脸庞,一个暗门里被弹簧驱迫出的猫头鹰,简直理直气壮。物种入侵一样压迫而危险。 视线范围内的姑娘,都避之不及的一个反应。亦真一时给懵了,还以为自己进错了地盘,反应过来,忽然觉得很别扭,脸唰的红了。 “这谁家的小孩儿?”梁熙瞪那小孩儿一眼,指着门喊:“出去!” 小孩儿被梁熙吼的一震,当即哭着出去找妈妈。 有人附和:“门口不是有标识吗?谁把这孩子领进来的?讨厌死了。” “你是没见过那种把十岁儿子往女澡堂子里领的,简直不要脸。”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言语间,一个酒桶似的女人促忙促急趱上来,紧扯着脸喊:“你凭什么让我儿子滚?” 梁熙又气又好笑,“大姐,你眼瞎吗?看不见门口上贴着的异性不得进入?” 这女人嗓门也不小:“一个小孩儿他知道什么?你嫌难堪你出去啊!” 梁熙气的瞪圆了眼睛:“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也隔应!你家小孩儿年纪也不小了,离不了妈怎么的?” “我家小孩儿跟着我习惯了,怎么的?” 这女人也瞪起眼睛:“不愿意你别进来啊。管的真宽啊,碍你什么事儿了?我戳你鼻子眼儿了?” 亦真适时上前,拉开梁熙,“大姐,这不是记得住记不住的问题,而是要尊重这里的其他人。虽然他只是个孩子,但大多数人都不想自己被一个异性看到。你也太自私了吧!” “换一个角度来说,难道你家小孩儿没有隐私吗?这对孩子的成长教育也不好吧。” “我掏了钱进来的!有本事你把我赶出去啊!” 光脚不怕穿鞋,总之就永远是这一句。又是一个金钟罩式的人物,毫无道理可言。 旁边也有人出来劝:“你们不要用成年人的眼光看孩子——” 梁熙回头,怒目金刚状,怼起这人:“你要觉得没什么,怎么不把你女儿带进男浴室洗呢!你觉得对孩子以后没有影响吗?我家的狗还不咬人呢!” “人家带小孩子洗澡怎么了?母亲带孩子很辛苦的好不好?” 又一个大姐说教起梁熙来:“别说洗澡,上厕所都得带着。要是小孩儿一个不留神丢了,一个家庭就毁了。你矫情什么?见了蚊子就拔剑,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梁熙喊:“怎么的?因为她不容易,所以就要给别人造成不便?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她不方便带孩子进来,怎么不想想会给别人造成不方便?” “不会带孩子进个包间吗?没有包间不会戴个眼罩吗?我矫情?自己老脸不嫌糙,还怪人小姑娘脸皮嫩?那你脸丑是不是还怪镜子歪?孩子怎么不交给你男人带?被你带的以后好是个见了火的蜡烛!!” “你这姑娘怎么说话的?嘴咋这坏?体谅一下人家能死了你吗?” “算了算了。简直没道理可讲。”亦真拉着梁熙:“咱们走吧。” 梁熙气的似醉如痴。恶毒是吧,没下限是吧,冷笑着一口哕在脸上:“行!我们不跟你们这丧偶式育儿的计较!” 几人吵的难解难分,亦真又拉不动梁熙。 这姑奶奶脾气火爆的很,一个人顶着几个人吵,嘴皮子能翻到天上,游泳馆的负责人都被吵过来了。 负责人挂上职业化的笑容:“我对于家长的心理很能理解,但3周岁的孩子已经知事,实在不适宜到异性浴池洗澡。这样的规定也是希望能够避免尴尬,希望大家能够互相理解。” 负责人只能建议这位母亲带小孩儿去单间,此人不买账,一脸含恨地离开了。 两人自然也没有心情去游泳,近乎咬牙切齿地离开了游泳馆。梁熙临走前还不忘去投诉。 薛子墨等人正坐在酒吧里,就见梁熙气冲冲的回来了。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薛子墨狐疑。 梁熙气的拍桌,狠狠瞪了薛子墨一眼:“这是个什么破地方?怎么什么垃圾都有!” 薛子墨看了眼晏晚凉,被吼懵了,眨眨眼睛:“怎么了?泳池卫生不达标吗?找找经理反馈情况。实在不行,找卫生局投诉。”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八十八章 鱼糕坊。 梁熙冷哼一声:“何止是卫生不达标?简直是垃圾集中营,什么垃圾都能进来。” “这也不能怪人家游泳馆。”亦真撑着下巴:“毕竟现在是旅游旺季,人家有规定,那大姐还把人带进来,没素质。” “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夜烬绝突兀地蹦出这一句。 亦真感觉很不自在,别开脸,懊恼的遮住:“没事,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于是这一下午,两人哪儿也没去。本来预约好去看做鱼糕的,被搁浅了。 亦真歪在沙发上刷微博。梁熙还是气焰难平。亦真越想越难受:“你说,五六岁的小孩儿,记事不?” “记事是记事,总归是记忆模糊。”梁熙咋舌:“不过要是你家少爷那种,八成就不会忘。” 于是晚餐结束后,两人在户外散步,亦真倏忽问夜烬绝:“你什么时候开始记事的?” “四岁吧,或者三岁?”夜烬绝侧头看她一眼:“怎么了?” 太别扭了。亦真觉得心里简直有了阴影,以后她都不会再来这地方了。 “你小时候去过公共浴室吗?” “你觉得我像是会去那种地方的人?”夜烬绝顿一下:“薛子墨小时候就很想去。” “……” 亦真嗫嚅一下,再说不出话来。要不是道听途说,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样想着,心里就起了一层颤栗。 “你不是今天进去碰见谁家小孩儿了吧?”夜烬绝乜她一眼,“我就说别去,你非要去,这下好了。” “我怎么知道会怼上这么个情况。”亦真一脸生无可恋:“不想回忆了,心里简直有阴影。” “多大的孩子?” “五六岁了吧,差不多这么高。” “这哪有五六岁?也就四周岁。眼睛都和人长的不一样。” “可是我就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亦真颇有些委屈:“和这种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简直是折磨自己的舌头。不可理喻。虽然梁熙今天的话有些过分,可是不得不说,听得太爽,我喜欢。” 夜烬绝挑她一眼,自顾转身走了。 “嗳你怎么走了!”亦真在后面喊。 “我嫌弃你。” 经此一事,夜少爷觉得有必要防范自己未来的儿子。从不穿开裆裤做起。 (??˙ー˙??) 休息了一天,翌日早,亦真就兴冲冲和梁熙去看阿嬷做鱼糕了。 “鱼糕?里面有鱼肉?会不会很腥?”亦真问。 “不会的,这是特色菜。你没有吃过吗?”梁熙道:“‘吃鱼不见鱼,吃肉不见肉’,看着像糍耙,里面夹着雪白细腻的糕,蓬松又有弹性。一般上了年纪的人都会做。不过这东西要现做的才好吃。” “我也没听你说过你爱吃鱼糕啊。”亦真诧异。 “是有人微博留言。回忆童年嘛,说鱼糕这好那好,我就嘴馋了。正好这度假村周边有鱼糕坊,我就想来看看。”梁熙兴冲冲闪了闪眼睛,看起来心情不错。 这还是个趋向于原始的坊间,不似生产线加工的生产车间,环境还比较原生态。绕过朱翠离坡,就见一方澄澈的鱼塘。 梁熙径直往里走,找见那位阿嬷,发现里面忙活的还不止一个。 剁馅的剁馅,生火的生火,抬锅的抬锅,厨房干净卫生。亦真一踏进来,就觉得时空交叠感更浓了。 阿嬷带着她们去观摹,青鱼的个头要大,肉质鲜美。亦真捏着鼻子,往后挣了挣。 小时候她爱吃红烧鱼,跟张凤年一起去菜市场。亲眼见鱼被剐鳞开膛,血腥的很,往后便再不买活鱼吃。可是吃死鱼又不新鲜,今天一看,又是大场面。 片下鱼肉,刀刮成鱼蓉,去掉刺,和剁碎的猪肉泥拌上姜汁、葱汁、适量蛋白、淀粉。 鱼蓉添加蛋白和淀粉的比例要求太高,添一分减一分味道就很两样。这一步索性交给由阿嬷掌控。 “你皱着鼻子干什么?”梁熙看亦真:“瘪嘴老太太似的。” “腥。”亦真小声吐出一句。 “小媳妇儿病娇。”梁熙挑亦真一眼:“你不是挺爱吃鱼的吗?” “可是我害怕见杀鱼。”亦真瘪瘪嘴:“谁像你?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小小年纪泼厉的很。” “人嘛,总是要长大的。”梁熙翻了个白眼:“我以前也有点懦弱。和你进教学楼那次,我不也吓哭了?可是后来本姑娘勇往直前!” “屁,明明那次在纽约,去训练营找夜烬绝的时候,你也怕的要死。还不如我呢。”亦真轻飘飘乜她一眼,鄙夷。 梁熙定眼看着亦真,撒手把片了一半的鱼丢给她:“好的,你自己片吧。” 亦真生怕这鱼冷不丁挣跳一下,腆着脸笑:“好人。好姑娘。快来帮帮小的吧。别跟我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小咬虫计较!” 梁熙扭过脸,抽着肩膀笑了几声:“亦真,你知道你哪儿最可爱吗?你丧权辱国的时候特别可爱!” “哦。”亦真努努嘴。唉,真是窝囊。上辈子估计是个小窝窝头。 接下来用搅拌工具打发至材料蓬松。光是打发就很费力气,太慢了,打发不出蓬松的效果。太快了就十分耗费体力。还要打发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不能停顿。亦真胳膊都酸了。 最后将打发好的材料倒在铺了纱布的蒸屉里,刷上蛋黄液,大火蒸熟。 一出笼,份量极大的一盘。两人回去后将鱼糕切成长条,码在碟子里一蒸,再浇上火腿,黄花和木耳烧成的芡汁,入口即化,味道十分鲜美。 亦真还多吃了小半碗饭。晚餐后,和梁熙一起去泡了三十八度的牛奶浴。 薛子墨和夜烬绝正巧就在隔壁。不过隔着木板,彼此都不知道。 亦真正和梁熙讨论当季穿什么衣服好看,就听见薛子墨高亢地喊:“哈喽!隔壁的小姐姐!你们好吗?” 静默三秒。亦真捂脸。梁熙拉着脸喊:“薛子墨!你丫抽什么风!”就再没听见声音了。 “我觉得农家乐的生活方式也很不错。”梁熙拨撩拨撩脚丫,四肢放松,漂在水面上:“难怪陶渊明一生钟情田园农村,说自己早起下地种草,晚上身披月光,扛着锄头回家。回家在木桶里跑个早,小酒小菜一喝,也挺美的。”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八十九章 病情确实加重了。 “是呀是呀。”亦真附和,眯起眼:“只希望不违背归耕田园,回归农村的初心。” 夜烬绝突兀的打断:“陶渊明压根儿就不会种地,每年收成基本为零。” 空气中一阵敛默。亦真捂脸,这厮怎么回事?不苟言笑几天,怎么一到怼她的时候,嘴巴就翻刀片似的?过分。 亦真置若罔闻,近乎心虚促狭的声口:“李白也不错。伟大浪漫主义诗人,杨贵妃磨墨,高力士脱靴,天子呼来不上船,二十而怀纵横之策……” “然而,动不动就仰天大笑出门去的他,两次做了上门女婿。”他道。 亦真忍无可忍:“怎么哪儿都有你!”听见夜烬绝闷闷笑了几声。 本来还想还好享受田园乐趣,经这贱贱的几声,兴味也疲乏不可耐。 也是,这样现代化的都市,本真的想象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油彩落笔干涸的一刹那,就已少了生命。 亦真从温泉池出来时,夜烬绝正在外面悠闲的抽烟。她夹着脚飞快溜上前,轻巧非常地将香烟从他手里抽了出来,这次没有急着往嘴里塞,蹦哒着将烟踩灭了。 “最近压力大?”亦真睐他一眼。下意识又怕他不高兴。 “没有,近来应酬习惯了。有点烟瘾。”他平淡回了一句,捞起她脖子上的毛巾,窸窸窣窣擦着。 亦真听着那声音,仿佛无形中头脸上被包裹了一层,软软塌塌的。听在耳朵里格外不真实。 “听说我爸近来身体不大好。”她听见他说,轻飘飘的一句,却仿佛积压已久。她心里没来由的一坠。 “那你要不要去看看?”亦真是肯定不宜去的,去了只会惹夜景权生气。 “改天我抽空回去看看吧。”他用商量的口吻:“顺带把你那封信拿回来。现在夜阡陌也犯不着对付我,应该不会再关注你那封家书了。当初急着去非洲找你,也忘了拿上。” “你不提,我也老早就忘了。”亦真语意阑珊,“估计也没什么材料。她们也就是一时兴起,想钱想疯了。她们的反应只是造势,其实是为了让自己信服。那书信里可能什么都没有。” “即便没有,是自己的东西,该拿也得拿回来,不是?” 这话现在听着,其实倒也无关紧要。反倒是他那一句,吞云吐雾似的。轻飘飘的字眼从意识里路过,却也陡然落一个痕迹。 亦真有些惶惶然,抬头端详起月光里他的那张脸。林间浮动的霜雾似的,薄薄的一层,又近又远。伸手去抓,又怕会消失。 (?˙ー˙?) 从度假村一回来,空档外的生活化碎片又接踵而来。欧阳初见给亦真介绍的这活计,简直就是个药引子,满血复活的她措手不及。 “少爷少爷!”亦真从卧室跑出来,溜到夜烬绝书桌边:“你说这些橄榄枝我接手哪一个?” 夜烬绝瞥开手里的文件,盯梢起她那一排工工整整的小字来,轻轻笑了笑:“得瑟什么呀你,还学会挑挑拣拣了?” “不是呀。”亦真支着下巴:“我近来不是还画非洲旅行的插画吗?偏偏我那导师事儿多,每次有问题都淅淅沥沥掰不清楚。等待审核的时间又长,解决完了问题,后期任务又堆的小山一般高。我当然只能择优而取啦。” 夜烬绝拿起笔,轻巧打了几个勾:“就这几个吧。要是报酬方面不满意,我帮找个人去给你谈谈。” 亦真听他这声口轻快,仿佛同CC还有关联,问:“你还没有回夜氏吗?” 一说起这个,夜烬绝就有些压抑起来,摇摇头:“现在理事会才走上正轨,现在要回夜氏,一大堆麻烦事等着。可不就踩一头落一头了?” “那,你什么时候去看看你爸爸?”亦真疑惕的端详着他脸上的表情,万一夜景权有个好歹动静,跟她也脱不了关系。 只是她这点小伎俩,落在他眼里还是太稚嫩。夜烬绝笑着将人拉进怀里,“怎么了?一说我爸,这么紧张?” 不过在这欢愉的氛围的同时,亦真也隐隐察觉到他那局促而压抑着的不安。她的疑虑果然是对的,夜景权的病情确实加重了。 “你不敢去?”亦真轻轻点破。 “我也怕惹他生气。”夜烬绝在心里构思着:“不然就走一步看一步。先让蓝枫去送点东西。” “你爸爸就是因为你不去才生气呢。”亦真掰着他的手丫:“你要是不去,他面上不温不火,心里生气。你去了,顶多挨几下。你知不知道疾病都是郁积出来的?发出来就好了。” 夜烬绝点点头:“那就听你的。大不了挨几下。” “你爸还不至于家法伺候吧。”亦真有点提心吊胆,叽叽咕咕:“把你打疼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那你现在心疼心疼我吧。”他笑着抱起她,倒在沙发上,一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门铃忽然响了。 亦真眨眨眼睛,示意夜烬绝去开门。 进来的这一批人她都不认识,但看这行头跟年纪,不难猜出是夜氏里的老骨干。 亦真拿出杯子倒上水,知道这些人有正事要谈,也不多延挨。正好得回学校一趟,轻轻带上门,便出去了。 梁熙正好闲的无聊,忽然怀念起学校的牛肉拉面来。两人便结伴去了餐厅,老远就见乌泱泱一群人,呼呼啸啸却又听不清。兴味登时减了一大半。 “也吃不了几次了,说不定是最后的一次呢。”梁熙下定决心,拉着亦真挤了进去。 亦真不知怎的,不由轻轻一笑,仿佛是亲切。从前第一次跨进这餐厅,还觉得时间很悠长,遥远如护城河的对岸,不知怎样渡过去。 “地方其实不小。”梁熙撑着脸,四下里看看:“没人的时候进来,显得大而无当。” 亦真撑着脑袋,哼了几声:“骑着我心爱的小摩托~”忽而暂停:“我感觉我家少爷最近不太开心,你说怎样让他开心点呢?” 梁熙的印象里,夜烬绝就是一保守派人物,十分吝啬于表情的亲和愉快。所以她很讶异,亦真是怎么看出来他不开心的? 第四百九十章 是自己的 总要拿回来。 “他不对你笑了吗?”梁熙问。 “笑呀。”回忆中的幸福表情,“有时候还挺温柔的呢。” “那你是在担心什么?” “可是我就是觉得他不大开心。” 梁熙老成的动动嘴角:“人嘛,都会长大的。前段时间,蔺星儿还对我说她不快乐。” 亦真也感觉奇异,实在不明白蔺星儿那样富有生命力的人会有什么不快乐,不快乐的人是惰于折腾的。 “那想必是为了钱。” “不是。”梁熙一抽一抽笑了起来,别过脸,担心自己的笑容有所败露,“她说:‘我不快乐,因为我没有知识。’” “哈?”亦真半笑半皱眉,撇撇嘴:“果然她的思维比较蒙太奇。” “我想宋小菀最近应该在CC不错。”梁熙忽然提起这话题,落实一句:“上次我回宿舍,没看见她。蔺星儿说她现在也不住宿舍,不过不是和男朋友。说是为了工作。住公司周边,打算一心发展事业,所以蔺星儿才含酸,末了说什么不快乐是因为没有知识。” 亦真笑:“宋小菀的话你也相信?” “所以这才是重点。”梁熙讥诮:“你说,她要是果真在CC,你发生这样的事,竟然装起死人来了,不坑不哈,生怕和你有什么。也不想想,没有你,她怎么进得去。” 亦真轻轻摇头:“对于宋小菀这种,我已经习以为常,心里也有个谱。太正常了。人怎么可能没有缺点呢?没有缺点说明她在对你伪装。” 听到有电子声在报号,两人便挤过密匝匝的人堆去端牛肉面,面对面坐着。 两人习惯在碗里加两大勺辣椒。仪式一般。梁熙摇摇头:“味道比以前差了。我喜欢吃手擀面。” 两人曾有段时间,对辣椒特别上瘾。听说学校后门的米线店有人吃变态辣,辣到肠胃不适。两人跃跃欲试,吃完还喝了半碗汤,一出门,胃里疼得翻江倒海,被辣椒蚀了胃膜。 “我妈新做了一瓶辣椒酱,可好吃了。”梁熙道。于是亦真又去梁熙家拿了几瓶辣椒酱。 回到家,那批人竟奇异的还没有离开。要不是身份头脸供排除嫌疑,简直是来将蹭饭贯彻到底的。或者这是一种策略?延挨到饭桌上,就更上了一层阶面? 亦真猜想夜烬绝也不是不想回夜氏,不然不会让他们待这么久。 果然,他的态度有些施施然。亦真直觉是临危受命,夜景权那边情况不对。忽然替他感到委屈不平,这些人威逼着他做什么? 夜烬绝的心理状态确实矛盾。但这些人非要一句话就着地,尽管他延缓的表示:“我再考虑考虑。” 亦真拿着拖布,视若无人,开始拖地。她一拖地,豆芽就要来捣乱,追逐着拖布条上窜下跳。 在陪猫玩耍这方面,亦真自觉比较四海,可以说富有技巧和经验了。豆芽果然追逐出来,一个飞扑跳在了一人头上。 “你们说你们的。”亦真一面笑,一面呵斥豆芽。这些人觉得费力,便告辞离开。 “好了,现在你可以好好思考了。”亦真拿着拖布进了卫生间。 夜烬绝端凝着她的背影,徐徐走进来,抱着她的腰。他不说她也就不问。她一向没什么好奇心。 “你的信我给你拿回来了。”他说。 亦真点点头,“午饭想吃什么?” 他笑:“你不问?” “你要想说,总会说的。”亦真没意识到,其实她也是在逃避。 夜烬绝忽而一笑,“怎么了?小脸板的这么严肃。” “我哪有。”亦真咕哝一声,“我就是担心你。” “担心我?”夜烬绝不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你不打算回去?” “现在还不想。”她也知道他是不甘心。 “这些人不过也是利益使然。Crystal和蓝枫都在公司里呢,真有事我能不知道?”夜烬绝笑。 他表情无波,还有心思和她笑打笑闹。这样听来,亦真也就放心了。 翌日。 夜烬绝打算去医院看看夜景权。亦真一大早就起来炖了一锅鸡汤,可是又一想,老年人的胃口太大相径庭,弄巧成拙怎么办?于是将张凤年找了过来。 “清淡一些,炖的烂烂的才好呢。”张凤年撒着手,由细心提点演变为亲自操持。年轻人的行事总不利索,看的她心急。 文火慢炖,张凤年也就手打闲儿了。于是嘴上就闲不住,没有逻辑砸在了唐肖身上。 “那个唐肖也是——”一言难尽的开场白。 亦真挑挑眉,唐肖怎么了?她觉得唐肖蛮好的。张风年对天宝不满意,难道也对唐肖不满意吗? “花木瓜,空好看。”张凤年摇头:“家务从来不打理。一天天光知道把人往家里领。袁影都有些看不下去,因为这,两人还大吵了一架。” 亦真觉得袁影太小题大做,“领个朋友回来,也没什么吧。”她就觉得问题不大。 “呵哟。”张凤年把头一梗:“他对他朋友比对老婆还殷勤哩。这不,两口子吵个嘴,几天不回来。还不是嫌我?” 亦真倒觉得嫌她也正常,鲜少有年轻夫妻愿和父母同住。何况张凤年还想找个能使唤的奴才。 亦真隔着墙也时常听得见她那高亢激昂的笑声,俨然阴森城堡里深入简出的长鼻子女巫,吓人的紧。 袁影敲门,找凤年回去,说是今天要逛街。 夜烬绝起来,鸡汤煲的恰正合拍。 “一个人偷偷摸摸起这么早?”他孩子气的抱着她,下巴在她头发上蹭了蹭:“田螺姑娘啊。” “你不是今天要去医院看看叔叔吗?”亦真笑:“我当然要助你一臂之力了。” 夜烬绝挑她一眼:“你不跟我一块去?” “不要了吧,你爸又不喜欢我。看见可不得更生气。” “也是哦。” “夜烬绝!”亦真捶他一下:“我能说,你不能!” “没事的。一起去吧,横竖有我呢,你怕个鸟啊。这可不是有没有存在感的事。”他絮絮叨叨起来:“老怕这怕那的,丑媳妇不迟早得见公婆?” 亦真闷头把鸡汤倒进保温壶里。夜烬绝不住上来搭把手:“一边去,你太容易出意外。别泼脚上了,烫成一个小瘸子你就开心了?”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九十一章 要我我就拉不下脸来。 亦真忽然觉得大错特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错觉。他哪里有不活泼?嘴贱起来也不逊从前。 亦真把身子往边上挪了挪,跨幅小的简直吝啬。夜烬绝嫌她慢,不耐烦拉着她的胳膊带了带。 “对了,站在这儿。我来。” 亦真笑一声,挂在他背上嗅了嗅,赶紧移开。 两人还是一同去了医院,不过亦真没打算进去。目的明确地定在门口,对夜烬绝道:“你进去吧,我等你。” “来都来了,干嘛不进去?”他牵着她的手:“难不成还打算像上次一样,一个人灰鼠鼠地溜着墙角跑了?” 亦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还点点头。 夜烬绝斜她:“还敢点头?进去。”越是威逼利诱,越是不肯进。脊背突耸成一张弓,往外拧个不停。 夜烬绝也没用劲。亦真却是使劲浑身解数,别别扭扭发起了小脾气。 “行了行了。”他将人抱在怀里:“不愿意去就别去了,又没人逼你。乖乖在这儿等着我。人小脾气大。” 亦真瞬间灿烂,笑盈盈比了个爱心。夜烬绝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还配合着捂了下胸口,被无形的丘比特爱心之箭正中。 只是,亦真脸上的笑容戛然一滞。 夜烬绝没注意到身后,脚下一个踉跄的擦碰。装着鸡汤的保温桶摇摇晃晃撞了上去。 “呀!”皖音一声恰恰的惊呼,当真是见了蚊子就拔剑。她的正后方是门,却奇异的扭转成了跌空。 亦真在心里痛呼心机婊,临场反应谋尤的如此迅猛。换作是我!她在心里怒其不争,换作是自己,一定木桩桩直挺挺磕掉半个头。 夜烬绝眼疾手快拉住皖音。皖音看样子是想错手,于是就可以被他拦腰倒在怀里。 可惜夜烬绝动作更快,经典的失之交臂被斩杀了悬念。除非她是断臂维纳斯。 “表哥!你来啦!”皖音忙靠上去。 亦真简直受不了她叽叽喳喳又爱惊叹的声口。眼睛眉毛往外一掣,像好莱坞喜剧里表情夸张的外国女演员。 天!亦真简直想往她的嘴里塞个抹布。 皖音顺带看了看她,目光又飞快调转回去。 挑衅可以让亦真不再受窘,于是不请自来横插一脚,她偏偏要穿过两人中间,站在夜烬绝右边。 “你最近应该很忙吧。”夜烬绝道:“还有时间过来。” “那当然了,我可是打着你拜托我的名义来的。可别说我不够义气啊。”皖音笑吟吟的:“等我专辑发布了,肯定免费给你做代言。” 亦真撇开头,可惜无窗可看,腹诽:真是个马屁精,明明是为了讨好夜烬绝他老爹。 “亦真姐不舒服吗?”她忽然扭头看向自己这边来。 亦真觉得但凡她冲着自己开口,就绵里藏针。于是点点头,不说话。 “我跟你们一起进去吧。”她俨然跑前跑后的欢喜神情:“这样姨父也就不会难为亦真姐了。” 偏偏夜烬绝觉没毛病。亦真越听越是反感,瞧给她能的,嘴叉子能开到脑门儿上。 亦真看着皖音,一面在心里丑化,一面克制自己飞扬跋扈的小脾气。 “走吧走吧。”夜烬绝拉着亦真。 这次她没有反抗,不想让皖音看笑话。可是又觉得不详。 照欧阳初见所说,皖音上夜景权这儿阳奉阴违,一定少不了针对她,明里暗里也少不了说她的坏话。 果然,夜景权一看见亦真,表情更为深沉。这样意外的变故,使得他注视夜烬绝的瞬间就显得流光溢彩。 亦真觉得自己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压,站在这里也显得格格不入。生怕这父子俩在她眼皮子下进行什么勾当似的。 亦真暗恨自己中了皖音的计。 “我先去下洗手间。”亦真道,皖音忙拉住她,含嗔带笑:“亦真姐姐别不自在,怎么就至于才进来就要走?姨父又不至于吃了你,是吧?表哥?” 亦真在心里扇了皖音一耳光。 夜烬绝牵着亦真的手,往前带了带。 亦真搭讪似的:“叔叔好。”永远是这一句,对白太软弱,还是装哑巴比较擅长。 夜景权一如既往没有搭理她,亦真只能在心里庆幸自己脸皮厚,别无他法。 夜景权入院已有半个月,脸颊瘦削凹陷,缩水了倒也精神气爽。 “皖音,带客人去花园里坐坐,别过了病气。”夜景权板着脸。 皖音喜不可耐应了一声。亦真不等她动作,抢先踏出一步,微笑着道谢,快步出了门。 亦真不大想和这叽叽喳喳的麻雀齐头并肩。虽然她的印象很无害,披着孩童的面纱。可是亦真就没来由对这种叽叽喳喳的人反感。 任栀雨也是这种类型,而在侧写原理中,人也不过是那么几种类型。她当然也是恶意的。 “亦真姐姐,我真是很佩服你的勇气。”她微微笑着,丰韵的身姿沐在阳光里,美的氤氲透骨。 “姨父那么不喜欢你,要我我就拉不下脸来。”她笑的更加灿烂。 亦真徜徜恍恍听着,余光瞥着她,不动声色的想,孩童的天真与妖艳少妇的结合,通身玻璃人儿般,本身就极富禁果意味。 女人如果不能很好的利用自己的美丽,就沦为迫害自己的凶器。无非就是这么两种。她能是个好货? 亦真轻笑,别开脸,不去看她:“别看我脸皮厚,也是顾此失彼的半吊子。要是不知者无畏,还更出类拔萃呢。所以我羡慕你呀,难怪你表哥总在我面前夸你,你们的家庭氛围实在是好,教育出来的孩子也没有悬念,都很成功。”讽刺她脸皮厚而不知耻,还带着全家一起骂。 皖音一怔,没想到亦真平时看起来不坑不哈,没有攻击力。犀利起来也是能怼死人。 皖音犀利的看向亦真,没想到她比自己笑的还无害,生来做坏事的一张脸。皖音暗暗咬牙。 亦真又笑:“怎么不见你哥哥来呢?家里有事?” “家里没事。”皖音指着前面:“亦真姐姐,我带你去那里看看,那儿有好几个秋千呢。” 亦真点点头,笑的很心机:“家里没事就好,自打你表哥一出事,就没见他人了。别带累他就好。”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九十二章 我就装睡,看你怎么办。 皖音也只能是面带微笑。亦真发了脾气,心里爽了,也就不再针锋相对了。 本来也就是皖音无故招惹她。 两人在花园里晃悠。夏天的气息已经出来了,馥郁中携着花蜜香,暖风贴着脸颊,也是热熨熨的。 亦真坐在秋千上,眯着眼睛盹个小觉,心情居然很舒快。 皖音本以为亦真会委屈含酸的离开。可“被爱者有恃无恐”,表哥对她太好。尽管她不愿承认亦真有她没有的资本。 可是亦真高兴的简直没皮没脸,自己还要同她白白浸润上时间。 皖音瞥见亦真一晃一晃的小细腿。亦真的骨架要比她小,显得更加纤薄轻盈,她的心情莫名更差。 皖音窸窸窣窣动个不停。亦真觉察到她的不耐烦,益发老僧入定般。 亦真在心里得瑟:我就装睡,看你怎么办。 高中的班主任就是这样定如松的一个人。亦真尤记得刚入三中,她简单自我介绍后,让全班自习。 亦真还有点不适应晚课,困的云山雾罩。结果这老班的内功相当深厚,眼窝鼻洼间的阴影近乎没有移动过。 双目炯炯,人人自危被狩猎者盯住。手边无卷,连手机都没瞟过一眼,生生在凳子上坐了五十五分钟。 亦真简直疑心这老师的座位上是不是被谁涂了502。下课铃一响,她从容淡定的悠悠然飘出了教室。 教室瞬间里一片唏嘘,大家一致赞同,她是非常有涵养的班主任。其实是靠无声的对弈来个下马威——她韩燕燕可不是吃素的。 亦真正努力朝班主任的定力靠拢。夜烬绝那里速战速决,夜景权含蓄的说法也没能征得授权。 夜烬绝安慰自家老爹几句,便匆匆赶到了小花园。 皖音看见夜烬绝,表情很是解脱,抱怨似的:“表哥你终于来了,亦真姐姐也真是的,居然就这么旁若无人的睡着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好。” 夜烬绝瞥了瞥亦真,心下嘲笑。她几时整出来这么个可人的姿态?明显是装模作样。 真正睡着的时候,丑相百出,千姿百态,胳膊腿诡异的简直不像是自己的。 “你先走吧。”夜烬绝道。 “表哥。”皖音娇嗔着挽上夜烬绝的胳膊,听在耳朵里很受刺激。皖音自信,男人可都是喜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夜烬绝斜她一眼,觉得有些不适:“都多大了,别拉拉扯扯的。你赶紧回去吧。” “你没话对我说?”皖音不甘心。亦真在心里又狠狠扇了皖音一记耳光。 “我妈最近还好吗?”夜烬绝问。 “很好啊。”她又不肯多说。 “你跟她提过亦真没有?” “你自己怎么不去提?”皖音看看亦真,挑衅似的。 “我都和她没怎么联系过,还在电话里和她唠长唠短的?” 夜烬绝觉得这是女人的作风。每次吴素给他打电话,他都不耐烦不情愿的样子。 皖音嘟着嘴:“说啦说啦。姨妈那个人是什么样儿,你还不知道?” 一提起这个她就来气。连夜景权那样直耿耿的刻板人物都对亦真咬牙切齿。吴素的反应却截然相反。 她就是一个被丈夫背叛的女人,视之为一生的耻辱。 她的儿子满足了她汲汲营营的对忠诚的祈盼。亦真的出现更是让她觉得分外痛快。 皖音的话,吴素始终能听出另一层意味。 她说的越多,亦真被刻画的越可恶,吴素就对这个小姑娘越是满意。 皖音简直觉得这个姨妈是个魔鬼。 “所以她到底怎么说?”夜烬绝问。 “想知道你自己不会去问?”皖音背过身,斩钉截铁的走了。她可不甘心让亦真得意。 “行了,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夜烬绝歪靠着秋千,弹了弹亦真的脑袋。 亦真没有动作。他便钻进大秋千里,开始挠她痒痒。亦真哧哧笑了起来,被唾沫呛的咳了几声。 “还学会装睡了?咋这坏了?” 他捞着她的下巴,顺着脸颊,往下掐了掐她的小细脖子,恶谑又充满对生命的怜惜。 亦真就喜欢他这不忍下手的表情,适用于任何救赎系列的桥段。她能幻想一整天。 几个阿姨辈的人经过,戏谑现在的年轻人公然秀恩爱。 过去她们连恩爱也不懂得,也许一生也不能够。但不懂得反而最好,否则就不是永恒的课题。这也是老一辈人的定力。 回到家,亦真问夜烬绝夜景权身体如何,其它的他略提了提。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好,亦真略微松了口气。 “怎么了?”夜烬绝嘲弄亦真几句:“小小年纪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哪儿都落不下你。” “你对我有意见啊。”她的语气还挺厉害:“为什么不回CC?” “不想那么快妥协。”他把长胳膊搭在她肩膀上,“放心吧,小爷一言九鼎,肯定不会差了你的插画展的。” 插画展这茬,亦真早就忘了。之前累积的那一点名气被诮谤的所剩无几,她还是做个快乐的半吊子吧。 “没志气。”夜烬绝嫌她堕落。 亦真有板有眼:“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你是追名逐利的商人,我可是艺术家。艺术家都是有个性的。”夜烬绝简直不忍心嘲笑她。 “你这是什么表情?”亦真乜他一眼:“瞧不起我是吧。” 夜烬绝淡漠地别开脸:“我就笑笑不说话。” “艺术家真的都是有个性的。” 亦真板板正正调到夜烬绝对面,两个端坐的小人偶似的:“看过广为流传的胡适日记没有?七月十二日,胡适先生记载:‘新开这本日记,也是为了督促自己下个学期多下些苦工,先要读完手边莎士比亚的《亨利八世》。’” “七月十三日:‘打牌。’” “七月十四日:‘打牌。’” “七月十五日:‘打牌。’” “七月十六日:‘胡适之啊胡适之,你怎么如此堕落!先前定下的学习计划都忘了吗?吾日三省吾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七月十五日:‘打牌。’我也要像胡适先生一样,做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仔!”亦真道。 夜烬绝斜她一眼,“你总有这么多的理由。” () 1秒记住爱尚: 第四百九十三章 我还是个孩子。 “伟人也逃不过真香定律,何况是我。”她摇摇头,半正经半幸灾。 “少爷,楼下的三福里有个小鸭子,我想把它买回来。” “想去你自己不会去啊。又不远。” “我想让你放松放松心情,劳逸结合。” 夜烬绝一脸无奈的被亦真拉走了,一路上都在想,近来对这猪太放养,又成了他地盘上的活跃分子了。 一只蛋黄色的玻尿酸鸭,两丸颧骨粉艳艳的,黑溜溜的略带委屈的表情。 “怎么这么丑?”他咬字很重,声腔拖长,嫌弃至极。 摘下小黄鸭的帽子,秃顶上一团白色绒毛稀微的可怜,更丑了。 “我开始看见它,也觉得丑。可是自打一见过,我这心里就痒痒的。你不觉得它丑亲丑亲的吗?”神情压抑而略带兴奋。什么都不影响她表明决心。 夜烬绝可能心里还把她当小女孩的审美,故难以理解。 上次是个蜘蛛肚鸳鸯腿的非驴非猪的。这次又是个粉嘟嘟的丑成一团的。 “怎么你就不能喜欢点正常的东西?” “这很正常呀。”亦真抱着小鸭子,卫护似的走在街上。上次他给她买的那只一米八的熊被她搁置在一边。豆苗苗的还想着卫护别人。 “走里边。”夜烬绝拽着她,往里揪了揪,调笑:“抱这紧,是不是想要孩子了?” “谁想要孩子了。”亦真没有脸红,下意识拒绝成长,“我还是个孩子。” 亦真觉得自己天天三点一线,人都傻了。放任皖音在背后说她的坏话。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她天天煲好鸡汤,打发夜烬绝过去。 要是让蓝枫去,夜景权一定不领情,终极命运定然是垃圾桶。 夜景权的病情缓和不少,住院一周,病情得到控制,又搬回夜宅了。 “你要是再劝说你家少爷回夜氏,夜景权对你的误会也就抵消了。” 梁熙出谋划策,今天的目的是开批判会,虽然对象不在。 “话是这样说。”亦真撑着下巴:“可是你觉得我说了,夜烬绝会听吗?人家小伙子有想法的很。” “你说了他当然会听啦。”梁熙道。 “我才不说呢。”亦真摇头:“主观想法才是第一要义吧。夜烬绝的理事会才走上正轨,他怎么可能放弃。我可是知道他当初被打压的有多难。” 梁熙对此没有感慨,没听亦真说过。 只印象里亦真忽然失踪了一段时间,就是支援夜烬绝团队打比赛那段时间。要不是有吴素跟孔清明帮忙,光是每日的伙食问题,就够亦真头疼了。 “你是不知道,那段时间前,不是资金没运转过来吗?我天天给夜烬绝送饭,自己吃小饼子。什么吃泡面很可怜,可怜个屁。” “你体验过两块钱的饼子配五毛钱的辣条吗?——还挺好吃的。现在周边的饼子店,没有一家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你可以来投奔我啊。”梁熙摆摆手,“那个皖音段位不低啊。你没跟夜烬绝说?” “怎么说?”亦真翻个白眼:“她说的话都是半阴半阳,夜烬绝又一直对她印象不错。再说,他也不爱听这些事,人天天忙着呢。” 亦真这阶段比较放闲。一如既往做好便当去给夜烬绝送饭。 “你不用每天都来,太辛苦了。”他接过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 “那也不能让你每天吃外卖啊。我又没什么事。”亦真拿出杯子,里面装着酸梅汤。 “没什么事就好好沉淀自己。约翰逊就快要回来了吧。你的画技要是不进反退,不定给你开除了呢。” 两人并肩坐着,手里捧着饭盒。米饭上摊着爱心形状的鸡蛋饼。 “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夜烬绝瞥她一眼,低头吃菜。 在她之前,薛子墨和晏晚凉已经来访。 “没有啊。”亦真吃着小白菜,带点茫然的微笑。 “你要是想让我回去,那我就回去。” 亦真凝重了一刹那,有点犹豫不决:“你……这么听我的?” 他笑:“你想要更好的生活,没错啊。” 亦真摇摇头:“我觉得这样就挺好。我很好养活的。”还不忘卖个乖。 夜烬绝笑了:“反正迟早都得回,不差这几天。我是怕你着急。” “我急什么?回CC?”亦真才不急,那个地方向来对她没有多少友好。 “不回CC我也能给你办。”夜烬绝道。 “我知道呀。我一直都是支持你的。”她笑着挤了挤他,挤面团似的,“你说是吧?学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