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猎梦者小队》 一、上门服务 咚咚咚—— 敲门声,经过这道厚重的木门,变成了沉闷的回声。 门从内部被拉开。 一个妇人,出现在屋子内。 她看起来情况十分糟糕。 一双凹陷下去的眼睛周围,满是黑色的沉淀。双眸之中,遍布着令人堪忧的鲜红色血丝。妇人的头发乱糟糟的,用“鸡窝”来形容不足为过。她现在身穿着一件青色的丝绸睡衣,骨瘦如柴。 “你们就是……”她的声音同样和缺少水分而干枯的枯树一般,沙哑。 站在门口的一男一女对视了一眼,男人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她。 “猎梦小队,五一?……”妇人读到名片上的名字。123。不禁抬起头来,用疑惑的眼神注视着名为“五一”的男人。 “嘿,五这个姓确实很少,对吧?”五一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说道:“不过请放心,既然我们都来了,肯定给您解决问题。” 妇人半信半疑地推开了门,让他们两个进去。 “你们……真的可以解决那个……可怕的梦吗?”妇人颤颤巍巍地问。 五一的目光被挂在这间偌大的客厅内的一幅画吸引住了,他挥了挥手,将“向客人解释”这个机会,让给了位于身后的女人。 那是他的队友。 。姓宁,单名一个倪,两个字的读法太过于拗口,所以五一平时会直接叫她为“宁”。 她还是个新手。 相对于猎梦这事来说。 五一眨了眨眼睛,看向眼前的画。 这是一幅油画。 看画,不外乎三种方面,从人眼直接地反应可以排序为色彩、构图和笔画。 挂在墙壁上的油画,整体呈现一种暗淡的色彩。主要的颜料,为灰色,衬之以黑色。在画面的最中央,是一个天使,正张开背后白色的翅膀,从天而降。在他的身后——也就是画面的最上方,画家用一片白色,点缀在上面。二十七颗豆将其渲染成突破黑云的阳光。 在天使的下方,画面的最底下,是一群正在“翘首以盼”的人类,他们每个人都伸出了双臂,祈求着这个天使可以解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 五一转过身,重新打量起这个妇女。 “恩……对,我们的大致服务就是如此,整个过程不会让你感受到任何不适,不过,当然……你必须和我们一起进入睡眠。”宁正在解释。 五一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她们两个的对话:“女士,我想你在打出这个电话的时候,老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吧?” 妇女朝他看了看,没有回答。 “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五一搓了搓手,然后径直坐到了椅子上,说:“请坐,现在我需要你描述一下关于你的基本情况。” 女人点点头,然后坐到了五一的对面。 “姓名。” “陈雪。” “年龄。”…。 “四十三。” “请问你现在的婚姻状况。” 陈雪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惊讶和不爽的神色:“这个和我的委托有什么关系吗?” 五一合上了原本正在记录的本子,解释道:“当然有关系。一般来说,人在睡着时做的梦,都是一种现实生活中的折射现象。比如说,你在白天的时候,因为一件事情受到了刺激,或者感受到了怒气,一般来说,晚上做的梦,就会因此变得光怪陆离,也有可能是十分可怕。一个人的情绪,生活现状,都会影响梦的产生。” 陈雪听完了五一的解释,这才点点头。 五一注意到,她不由自主地揉了揉那根已经取掉了结婚戒指的手指。 “离婚了,大概在3个月之前。” 五一点头表示歉意:“那么。123。能描述一下,你做的梦,大致是什么样子吗?” 或许是因为勾起了陈雪的可怕回忆,她那张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扭曲了。 深吸了好几口气之后,她才缓缓说道:“我梦到……自己被一个……屠夫追杀,我在梦里怎么跑,怎么逃,都逃不出去……我被困在那里,只要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那个可怕的屠夫。” 宁和五一对视了一眼。 前者的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种好奇的神色。 “恩,屠夫。”五一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能看清楚它的样子吗?” 陈雪的手。 。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裤子,她摇了摇头。 这就有意思了。 五一环顾四周。 这间别墅坐落在一个宁静的住宅小区内。这里都是有钱人聚集的地方。优美的环境,被隐蔽在了外部繁华的街道内,可以这样说,小区内和小区外,完全就是两个世界。闹中取静,是最好的形容。当时他们沿着小区内部被精致修建的绿化包围的小路,往里走的时候,五一就已经赞叹不已了。 别墅内的装修,同样也是简中带奢。 为什么会出现屠夫? 五一正了正身子,问:“你的工作是什么?” 陈雪抬起头,回答:“以前是医生。” “哦?医生。那你的前夫呢?” “他?……他没有工作。” 五一皱了皱眉头:“问一个比较私密的问题。你前夫既然没有工作的话。二十七颗豆这间别墅,是单凭你一个人的收入买下来的吗?” 陈雪啊了一声,说:“不是的,这间别墅,是我前夫的哥哥留下的财产。” “冒昧再问一句,他是过世了吗?” 这一次,陈雪的眉头皱了起来,她那双充满了血丝的双眼透出一种可怕的神情,五一感觉她犹如一只正在挣脱枷锁的野兽一般,在听到了这个问题之后,试图冲过来,撕咬住他。 五一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干我们这行的,难免会有这个心,多问两句,如果问的不恰当,还请你多多担待。” 陈雪紧皱的眉头这才松开。 “行了,废话不多说了,”五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那我们就开始工作吧。” 宁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设备:“夫人,我们需要你进入到睡梦之中,这样,我们才可以彻底地解决纠缠你的这个噩梦。”。 二、屠夫 当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陈雪缓缓闭上了眼睛。 五一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 从她那紧皱起来的眉头,微微颤抖的眼皮可以看出来,对于陈雪来说,这个梦魇,可怕到她宁愿放弃睡眠——这个生物存活而必须经历的过程。 他深吸了口气,然后朝宁点头示意。 后者拿起了两根银色的线,一左一右,贴到了五一的太阳穴上。 这是进入到梦境必备的一个机器。 机器是一个表面为银色的长方体盒子,外部有好几个孔,是专门让“造梦者”与“访梦者”相互连接的线穿过而留的。这个机器只有一个开关,往下按就开启,往上拨,则是关闭。 五一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个机器的运作原理,以及内部究竟是什么材料。123。才能让两个人通过“梦境”相互见面这回事。 这东西属于猎梦者小队的领队。 “为什么我不想搞清楚?……别人的东西搞得再清楚,也不会变成自己的,记住这句话。”这是他对宁说过的。 言归正传。 宁又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袋装满了如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圆片,她从里面挑了两颗,分别喂进了陈雪和五一的嘴巴里。 高强效安眠药。 不出十秒钟,他们两个便已经昏睡了过去。 接着,当五一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一间亮着灯的房间里。 这里已经是梦境覆盖的区域了。 陈雪正躺在地上。 。仍旧保持着昏睡的状态。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间屋子的墙壁,都是那种老旧的红砖简单堆砌起来形成的,上面因为长期没有保洁和修复的原因,已经出现了十几道肉眼可见的裂痕。五一伸手摸了摸,发现上面依附着一层十分粘稠的东西,一摸,便从红砖上跟着粘到了五一的手上,呈暗黑色,还带有一股让人反胃的恶臭味。 是血。 准确来说,是飚溅在这面墙上而残留下来留有一段时间的血。 五一皱了皱眉头,看着位于他面前的那扇木门,自言自语地说:“太奇怪了……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的血?” 为了避免浪费时间——一个梦存在的长短。二十七颗豆完全取决于“造梦者”对于这个梦境的维持能力。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这个梦是一个可怕的噩梦,在“造梦者”临近崩溃的时候,梦就会因为思维地阻断而终止。这时候,身出梦境当中的五一就会被强心拉扯出去,造成神经系统的损伤。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木门。 伴随着吱呀的声音,一个漆黑的空间,如同画卷一般,缓缓地展开在他的面前。 一个梦境的组成,需要好几个部分地共同协调。 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对梦境的构建。 梦境,就如同一个平行世界一般。梦境的是否完整,往往取决于“造梦者”对于梦境把控的能力。其实,像五一这样,专门接触人们梦境的人来说,他自己对于梦境的构造有一套评价的标准。像现在,陈雪的梦境,一旦通过某种媒介——这里是一扇门——通往另一个部分,其出现的方式是缓慢的、舒展的,是一种不停完善的过程,这就说明,陈雪对于自己的梦境把控能力一般。…。 从事这个工作几年以来,最让五一印象深刻的,是两个极端梦境。 最差的梦境构造,是来自于一个画家。按照道理来说,画家这种搞艺术的,应该对于结构之类的信息掌握的很全面。但他的梦境,十分糟糕,就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全是碎裂的地面,就连梦境的主体想要表达一个什么内容,五一都搞不清楚。 而与之成为鲜明对比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 他的梦境十分完整,而且光鲜亮丽。 他在里面扮演着一位执掌权力的公司老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五一摇了摇头,将这种回忆从自己脑袋里踢出去。 在他面前,陈雪的梦境已经构造完成了。 如今。123。五一需要面对的,是一间充满着血腥、阴森气味的漆黑仓库。 他挥了挥手,让这种冲鼻的气味,从自己面前稍微消散一点。 这地方怎么这么黑?能看清楚什么东西? 五一皱了皱眉头,忽然在面前的黑暗中,听到了一种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当—— 当—— 沉闷的响动,持续不断地响起,而且越来越近。 突然,一个更加黑暗的身影,出现在了五一的面前。 一道锋利的光亮,形成一个圆弧形。 。朝他砍了过来。 五一骂了一句,赶紧往边上一滚。 这一刀,已经砍在了五一刚才所站的地方,伴随而来的,是一片金属碰撞之后的火花。 “刚打照面,就这么凶残的吗?”五一抬起头,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身高将近两米的“庞然大物”。它身穿着一件土黄色的长风衣,在壮硕的身躯之外,就好像是一件紧身衣一般……上面沾满了好几条飚溅上去才会留下的血痕。而它的右手上,紧握着一把长约50厘米的砍刀,左手则绕着一圈铁链,此刻正挂下来,拖在地上。 还未等五一看清楚它的脸,后者就已经又朝他一刀砍了过来。 五一往边上一跳。二十七颗豆同时往后一看。 陈雪还在身后屋子里面昏睡,如果这时候让眼前这个屠夫发现了陈雪,那这个梦到这里就结束了。 不行! 他随即弓起身子,看准了屠夫身边的一个空隙,双脚用力一蹬,便已经朝前面跑了出去。 屠夫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嘶吼,转过身,就已经追了过来。 “靠!肥猪跑那么快!” 屠夫在五一身后追逐,拖着这么庞大的身体,速度却没有任何减缓。 当当当—— 它手中的链条因为跑动的关系,在地上拖拽着,发出刺耳的响动。 这里没有任何光源,五一也只能凭借着一种“瞎子”般的视野,不停往前奔跑。 结果还没跑两步,他就严严实实地撞到了一堵墙上,顿时被撞的眼冒金星,身体顺势往后一倒。 而与此同时,屠夫手里的刀,已经闪着一种寒冷的光芒,朝五一砍了过来。。 三、冰起来的肉块 刀已落下,但并未砍中五一。 说起来也算是凑巧,这一刀,可能是因为延伸在刚好砍在了五一的脑袋边上。 当的一声。 五一瞬间就从七荤八素的状态下清醒了过来,这瞄一眼就知道锋利无比的砍刀,此刻正卡在距离他脑袋不足几厘米的地方,浓重的血腥味犹如翻涌而来的潮水一般,扑上来。 屠夫显然很不爽。 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利用最纯粹的力量,抬起了砍刀。 五一摸了摸脑门,赶紧起身,绕过墙壁,继续往前。 前方出现了一道光亮。 微弱的光亮,在这种漆黑的环境当中出现,显得格格不入。 五一也不敢做任何的停顿。123。身后的屠夫已经追赶而至。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冲入到了光亮之中。 这里是一间大概只有二十来个平方的房间,入口处悬挂着数片半透明的塑料帘,被五一撞开之后,此时摇晃起来,发出劈啪啪的声音。 由于灯光太过于刺眼,五一只能眯起眼睛,以适应如今这种环境。 “恩?”他身后原本发出金属碰击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当他转过头去,倒吸了口冷气。 在塑料帘子的外侧,屠夫正冷冰冰地站在那里。 。由于光线的关系,它那个庞大的身材,在光影地交织下,变成了一个壮硕的黑影…… 它没有进来。 就这样站在门口。 光是这样站着,就给人一种血淋淋的恐惧压迫。 此时,他已经适应了这里明晃晃的光亮,但仍旧不敢喘大气,脑门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看样子刚才撞的那一下,确实比较厉害。 眼下,寂静的环境当中,只剩下了一种犹如冰点一般的寒冷气氛。 就连五一,也不禁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这种感觉也太奇怪了。 身材魁梧的屠夫就这样堵在了门口,却没有任何动作,仿佛一具早已经死去的尸体一般。 但五一可以感觉的到。二十七颗豆它那双充满了污秽、怒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它为什么不进来? 难道这里是它无法伸入的地方? 五一皱了皱眉头,将目光从屠夫的身上移开,让自己暂时从如今这种眼神的压迫感里脱离出来。 别说是陈雪了,就连自己,此时此刻,都已经感受到了一种恐惧。 究竟是为什么? 他转过身,仔细地观察着如今这个灯火通明的房间。 房间内,所有的光源来自于顶部的那盏节能灯。除此之外,脏兮兮的墙壁边上,摆放着一个通体银色的不锈钢柜子。他走过去,试图拉开柜子的门,但这些并没有锁上的门却牢牢地固定在那里,怎么样都纹丝不动。 “看来陈雪的梦,并没有涉及到柜子里面的东西,所以柜子内部没有具象化出来。”五一沉思了一下,将注意力放在柜子右侧的冰柜上。…。 这种冰柜,从样子上来看很平常,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冰柜的柜体与门之间的缝隙里,却一直在渗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 五一明白,这里藏匿着什么。 一般来说,一个人在属于自己的梦境之中,都会创造出相对应的东西,有的是建筑,有的是人物,有的则是乱七八糟、无法用言辞来形容的怪异之物。总而言之,一个人的能力有限,对于梦境的创造规模也有限。因此,就像五一经历过的梦来说,这其中不乏有突然截断,或者消失的空间。这些断裂的层面,他们有一个专门的词汇,称之为“缺口”。就好像是刚才五一试图拉开的柜子,柜子内部就是“缺口”,因此,里面的情形是根本不会出现在梦境当中的。 可这个冒着寒气的冰柜不一样。 寒气、冰柜。123。这两个要素,在这里出现的清清楚楚。 这就代表着…… 五一走过去,伸手拉开了冰柜的门。 顿时,寒冷的气体,就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翻涌出去,居然形成了和弥漫的雾气一般的效果,完全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等寒气消失之后,冰柜里的东西已经完全露了出来。 那是好几袋用透明塑料袋封起来的肉块,上面已经凝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五一皱紧了眉头,一种不安的感觉,在他心里升起。 为了验证这种猜想,他已经伸手,拿住了其中一袋肉块。 冻彻心扉。 自冰柜里拿出来之后。 。塑料袋上的冰霜立刻就化了开来,变成了水迹。 他将塑料袋解开来,顿时倒吸了口冷气。 袋子里,赫然出现了从肩膀处切开来的手臂! “特么的……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不禁骂了一句。 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就是门口堵着的那个屠夫所为。 屠夫屠夫…… 他一开始以为,陈雪的这个梦境,之所以出现屠夫,是因为陈雪看到了有关屠夫的恐怖片。 但现在看起来,这件事情可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为了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又拆开了放在冰柜里的其余三个塑料袋。 和之前一样,里面装着的,也悉数都是被切开来的尸块。二十七颗豆一共有四个部分——分别是两只手臂,一条腿以及半个身躯。而且,从尸块的样子来判断,这应该是一个女人的尸体。 这些肉看起来已经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冰冻,整个都已经硬邦邦了。 五一站了起来,余光却瞥见刚才一直站在门口的屠夫,此刻却悄无声息地不见了踪迹。 屠夫好像对于这个房间里的光亮十分畏惧似得。 这个房间,除了柜子、冰柜之外,还摆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张放置在了房间正中央的躺椅,躺椅的边上,还架着一个金属的支架,用以支撑住顶部的照明灯。 这东西几乎和医院里用以小手术的躺椅,一模一样。 陈雪是医生…… 这个线索,突然闪烁在了他的脑海里。 五一龇了龇牙,暂时无法确定,这个梦境的主旨是什么。 但既然接受了这个任务,那就必须以任务为重。 作为一个猎梦者,他所要做的,就是找到陈雪所害怕的屠夫的秘密,用这个存在于梦境中的武器,杀死屠夫。。 四、屠宰场 五一转了一圈,又搜了搜这个房间里的设施,并没有其他可以追溯到的线索。 从这具被切割开来的尸体来判断,这应该是一个女人。 不过,线索也就到这里就终止了。 五一拨开这些塑料帘子,开始步入眼前的黑暗之中。 外面依旧是漆黑一片——和这里的光亮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如鬼魅一般的屠夫,却已经消失了。 它跑哪里去了? 眼下,五一正趁着一片黑暗,摸索着前方的路。 陈雪所创造的这个梦境,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古怪。 首先是意。 一个梦境,正如先前所讲,最关键的自然是其所表达的含义。一般来说。123。梦可以分为如下三种:自我、真实和虚假。顾名思义,自我即为真实世界当中自己亲身经历、亲耳听见的一些事情,在睡梦中以梦境的形式重新“播放”或者重新排序;而真实,则是一些符合实际情况的事情;而虚假,则是可以用光怪陆离来形容的怪事,完全不符合任何物理和精神规律。 这三种不同的梦境,都会有相似的一点——可以通过不同的手段,表达出“造梦者”内心的心里感受。 其次是形。 就和作画一样,梦的展开。 。实属于一种艺术的表现形式。 梦的结构、风格,组成的事物、景色等等,无一例外地是这种表现。 可陈雪的梦……却让五一感觉到,不属于这其中的任何一种。 换句话来说,她更像是将这个梦,当做了一个存储秘密的空间。 五一咬了咬牙齿,继续往前。 如今,这种漆黑的环境,成为了他前进最大的阻碍。他必须摸着墙壁,依靠着其走势,才能找到前面的路。 越往前走,他能闻到越来越重的血腥气味。 这也成为了一种危险的警告,越来越不安。 他走了二十步,如果从距离来算的话,应该走了差不多15米左右——由于视线不佳。二十七颗豆他每一步走的都很谨慎。这一段路没有任何拐弯,而说明这里的空间极为宽阔。 而此时,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扇门。 从手感上来判断,这扇门是那种很普通的金属门,里面没有一点声响。 五一拧开了门锁。 里面同样也是漆黑一片。 他缓缓地步入到其中。 现在,过了一段时间地“熟悉”之后,他的双眼也逐渐适应了这种漆黑的环境。在他的右侧,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这个影子呈柜体的形状,被放置在地面上,上面似乎接连着许多细小的“触手”,一直连接到了里侧。 五一伸手摸了上去。 这些“触手”是一根根塑料包裹起来的线,最终插在了金属的机箱上面。 “等一下,如果这里都是停电的状态,那为什么唯独只有那两个房间里有电?”他揉了揉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因为陈雪造梦的能力有限?”…。 说起来,作为梦境的主体,陈雪居然还在沉睡,这一点也有点不可思议。 或许是因为安眠药的作用。 五一暂时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如果想要搞清楚这里的状况,恢复眼前的明亮是首选。 不然他连几步开外的地方究竟有什么,都看不清楚。 而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摸索。 根据双手摸到的情况,眼前这个机箱,很像是那种中央处理机,上面不仅有好多个接口,用以连接一条条线,还有用以按动的按钮。 或许这就是电力的控制点。 他想到这里,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索性将能够摸到的按钮,逐个按了下去。 起初,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自从他按下了一个按钮之后,原本寂静的环境里,突然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嗡鸣声。123。应该是隐藏在黑暗里的某个机器被开启了。 下一秒,一片白光闪烁在五一的头顶。 适应了突如其来的灯光之后,五一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果然身处于一个不足十平方的控制室内,刚才按动的,则是备用发动机的开关。如今,随着持续不断的嗡明声,电力让五一有种恍惚的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一般。 虽然这里空间很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监控、屏幕、控制设备一应俱全。 五一看着这些设备,不禁皱起了眉头。 不太妙。 陈雪的梦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的东西? 先是和她应该没有一点关系的屠夫。 。接着又是被冰冻起来的尸块,现在又是一间充满了监控意味的控制室? “有意思……有意思……”五一不禁念叨了两遍。 不过可能是由于备用发电机功效有限,监控设备仍旧没有正常运行。 监控一共有五个,说明这里至少存在五个房间。 五一环顾了一圈,并没有在这个设备房里找到监控摄像头。 除去一开始的房间以及那个摆放着尸块的,那剩下还有三个房间,五一没有探查过。 “如果光是从那个家伙的身段来判断的话,我估计不是它的对手……可恶,得找到一个适当的方法。”他揉了揉下巴。 得先找个一个突破点。 他首先想到的。二十七颗豆就是搞清楚,屠夫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外面的黑暗也已经被光亮驱散了,这样,整个室内空间,也完全展现在五一的面前。 这里是一间硕大的仓库。 仓库的顶部,设有两条如铁路一般的轨道,轨道上悬挂着几个铁迹斑斑的倒钩,上面沾满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血迹,正用一种悄无声息的状态,展示着它作为屠宰场内必不可少的设施,才会带有的血腥感。 在铁钩的正下方,则是一个庞大的机器。 机器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是一条长长的履带。 履带所连接的,则是一张“兽嘴”——O型的开口,呈一个长方体,履带从前方伸入,接着又从另一端延伸出来。 最让人胆寒的,则是架设在这两个部分中间的那柄闸刀。 闸刀的顶部,有一个液压的装置相互连接,最下方则是一道闪烁着寒光的刀刃。 它对准着履带。 五一突然明白过来,那些尸块完整的切口,究竟是怎么产生的了……。 五、追杀 完美无缺的切口,凭借屠夫手里的那把刀,肯定做不到。 这些切口必须用最强劲的力道,配合着最锋利的刀刃,才能一刀完成。 这把闸刀,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五一倒吸了口冷气,不禁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危险。 这明显是一个屠宰场的设备,为什么在陈雪的梦境里出现? 而且,就连履带上的条纹都那么清楚,这无疑是在证明,陈雪曾经亲眼目睹过这些设备,并且记忆犹新。 唔—— 突然,一阵冰冷的气息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从五一的身后出现。 与此同时,原本发出光亮的灯,居然开始快速地闪烁起来。 下一秒。123。刀已经贴着他堪堪往右边倾斜过去的身体,砍了下去。 浓重的腥臭味! 一秒黑。 一秒白。 漆黑与灯亮,不停地交错着! 由于这个躲避动作太过于应急,五一的身体倾斜着朝地面上倒了下去。他急中生智,伸出右手,凭借着五根手指的作用力,在地上一推,手指立刻传来了高强度扭动带来的疼痛,同时,他已经借着这个力道,往边上一滚。 等站起来之后,锋利的刀刃,再一次朝他劈砍了过来。 这一次。 。五一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疼,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衣服已经出现了一条裂口,刀刃切开了他的皮肤,鲜血从刀口中流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闻到了血腥味,屠夫仰起头,咆哮了一声。 五一咬了咬牙,却发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屠夫的脑袋,是呈一种浓雾的形态——灰色的雾气,萦绕在它的脑袋边上,将其包裹起来,无法显现成型。 “唔!” 屠夫发出一声低吼,已经朝五一逼了过来。 “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紧追不舍?!” 屠夫哪还能听懂五一的话,左手缠绕着的链条,经过甩动,发出哗哗的响动。二十七颗豆朝五一飞了过来。这一下,铁链犹如一条灵活的蛇似得,紧紧地绕住了他的右脚。紧接着,屠夫往后一扯! 五一顿时失去了重心,被拉扯到了地上。 屠夫紧靠着左手的力量,就已经将五一整个人不停地拉向自己,与此同时,它右手中的屠刀,已经举起了起来,正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机会,就会手起刀落。 五一挣扎起来,试图用手解开缠绕住自己的锁链。 但不知怎么回事,这仓库的地面却突然变得异常的湿滑,他的背部紧贴着地面,居然没有办法依靠自身的扭动来阻止被拖拽往前的势头!而缠绕住他的铁链,则不停地发出当当的响动,像是一个阴森可怕的魔鬼似得,嘲笑着、期待着五一的死亡…… “啊!” 突然,一个尖锐的女人叫声,在这个灯光闪烁的屠宰场里响起。 而伴随着这个让五一觉得耳熟的叫声,屠夫居然一下子停住了刚才的动作。…。 它松开了手里的铁链,抬起了被灰色雾气遮挡着的脑袋,出乎意料地说了两个字。 “陈雪。” 它说出这个名字的语气,充满了一种愤怒。 五一深吸了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这个屠夫只是一个怪物,只会发出哼哼的声音,结果没想到,它居然会说话! 而且叫的居然是陈雪的名字! 屠夫紧接着又发出了一声哀嚎,直接松开了铁链,竟是举着屠刀,看向五一的身后。 后者回过头,看见在闪烁不停的灯光之下,陈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一个拐角处,正茫然地站在原地。而下一秒,屠夫已经一把扔出了手中的屠刀。当——!屠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插入到了墙壁当中。 “啊!” 陈雪再一次喊出一声尖叫。123。整个人转身往后面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屠夫也已经放弃了五一这个目标,转而开始追击陈雪。 这怎么可以! 要是屠夫直接追杀到了陈雪,整个梦境都会因为陈雪的害怕和死亡被强制性终结!这样一来,一切都是半途而废! 五一咬紧牙齿,一只手捏成了拳头,在地上砸了一下。 他立刻起身,开始加入到这场追逐战内。 屠夫的身材虽然十分臃肿、庞大,但速度却比五一要快一点,更别说是陈雪了。不过由于它必须拿下刚才抛出去的屠刀,因此也算是为五一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可他现在一没有屠夫的身材。 。二手头上没有武器,要怎么才能搞定这个屠夫? 该怎么办? 时不待人! 必须先阻止屠夫! 他整个人朝屠夫扑了过去,双手紧紧地勒住了屠夫的脖子,就好像是一只猴子一般,挂在了屠夫这颗巨大的树木上。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让他差点晕过去的血腥臭味!屠夫身上套着的风衣,也十分滑溜,想必是因为上面沾满了血迹的关系。五一整个背部弓了起来,两只脚死死地踩在了屠夫的腰上,打算用这种方式来阻止屠夫。 后者一把将深深插入墙壁的屠刀拔了出来,反过手来,试图用屠刀将五一打下去。 但五一现在所处的位置,恰好是屠夫攻击的死角。 它怒吼了一声。二十七颗豆迅速转了个身,竟直接将自己的背部,朝墙壁狠狠地撞了过去。 这一下,挂在它背部的五一,直接被撞的七荤八素,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都因此被撞烂了一般,胸口传来绞肉似得疼痛。但他的手,仍旧卡在那里,不敢轻易地松开。 屠夫趁此时机,抓住了五一的手臂,犹如拉扯一只虫子一般,将其狠狠地拉到了前方。 被甩出去的五一再一次撞到了地上,两眼黑了一秒钟,接着浑身散架般的疼痛,犹如一只巨大的手掌,盖到了他的身体上。 屠夫哼了一声,拿着屠刀,追了上去。 “妈的……”五一呸了一声,嘴巴里早已经充满了鲜血的腥气。 他没有料到,陈雪的这个梦境,居然比他遭遇过的任何一个梦都要危险! 一股狠劲在他心里升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忍住胸口的刺疼,重新站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 既然接受了客人的委托,就要战到底!。 六、脱离 “陈雪……”屠夫一边追,一边用一种低沉而嘶哑的声音喊叫着陈雪的名字。 五一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在跑动的过程中,随手抄起了放在墙边上的一个木箱子,用力朝屠夫扔了过去。 啪—— 木箱子砸中了屠夫的背部,应声断裂开来。 屠夫转过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但还是放弃了五一,重新去追陈雪。 好在整个屠宰场的布局并不复杂,眼下这条直线过道之后,出现的是一个小型的房间。五一看见陈雪跑进去之后,嘭的一声将门关上了。而屠夫则拖着自己肥硕的身子,径直撞到了门上。 嘭—— 两者碰撞之后,发出一声凄惨的声音。 接下来响起的。123。是陈雪在屋子里的尖叫声。 五一也跟着站定下来。 在闪烁不停的灯光下,屠夫转过身来,手中的屠刀,在灯光照耀之下,闪出一阵寒光。 嗒—— 一秒钟。 仅仅是在一个眨眼的瞬间——与灯光交替闪烁的过程相互重合——屠夫整个人已经凭空地消失了。 不知怎么的,五一居然松了口气。 这时,他才重新感受到了浑身上下传来的疼痛,筋骨就好像断裂开来了一般。五一明白,现在梦境里都那么疼了。 。等下醒过来肯定要遭受比现在更加难忍的感觉……算了算了,拿人钱短……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敲了敲被紧紧关上的门。 陈雪的尖叫声再一次出现。 “是我,陈雪,不是那个怪物。”五一说道。 接着是一段寂静的沉默。 当门从里面被打开来之后,脸上、身上带着伤痕的陈雪的样子,让五一不禁皱了皱眉头。 “怎么回事?”他奇怪地问。 在她出现之前,遭遇了什么? 最显眼的一个伤痕,莫过于陈雪右脸颊上的那一条刀伤,从伤口的样子可以判断出来,这应该是一把小刀划过导致的。不过好在只流了一点血。二十七颗豆并没有什么大碍。 陈雪咬了咬嘴唇,低着头,却没有回答。 五一叹了口气:“听着,有可能你现在有一个误区。在很多人看来,白天回想起晚上的可怕睡梦,可以直接挥挥手,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一个梦罢了。但实际上呢?当我进入过很多客人的梦境之后才真正地体会到,错了,这里根本不是一个虚幻出来的世界,而是一个与我们生活着的世界相互平行的区域。” 陈雪的眼睛闭了起来。 “可我想,你大概已经知道了吧?这种噩梦,会通过一种……重叠的方式,直接影响到你现实的生活。或许……说的严重一点,”五一站定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你会被这个噩梦吞噬掉。” “如果你想要摆脱噩梦,请你正视自己的梦境。”见陈雪已经缓缓睁开了充满恐惧的眼睛,五一知道自己的“吓唬”已经起到了作用,于是继续乘胜追击:“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梦到屠夫了吗?”…。 这将会是陈雪梦境最大的一个疑惑。 人,是一种十分适应“耳濡目染”的生物。哪怕只需要很短的一段时间,就会因为周围地改变而改变。这和记忆一样。 所以当五一听到“屠夫”出现在陈雪梦境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几种猜想。可现如今,当屠夫嘴巴里喊出陈雪的名字的时候,他就已经将其他的可能性都剔除了。 只剩下一种可能! 五一看着陈雪,清楚地说出自己的疑问:“你认识那个屠夫,屠夫也认识你,对吗?” 陈雪一下子抬起头,两只满是血丝的眼睛,犹如吸血鬼一般,紧紧地盯着他。 这个紧盯的过程持续了十几秒钟,期间,陈雪的嘴唇一直在微微颤抖。 最终,她终于崩溃了。 “没错……没错。123。我认识他!”陈雪大喊起来:“他就是一个屠夫!杀人如麻的屠夫!” 五一皱起了眉头:“屠夫只是一个职业。” “不!”陈雪的声音已经出现了沙哑:“你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五一追着问。 他现在已经即将抵达秘密的中心了,成败在此一举。 陈雪突然闭上了嘴巴。 她的双眼之中,原先那种惊恐的神色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在五一看来,明显是有所掩饰的样子:“我不知道。” 五一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怒吼。 。但面对一个无法用直接了当的方式来获取信息的女人,他不能将内心的愤怒直接发泄出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陈雪直接站了起来,现在,她整个人的感觉就好像是“焕然一新”一般,浑身上下透出来的,却只有一种坚定。 五一在心里咯噔一声:“糟糕……” 陈雪看着他,说:“对,你说的没错……”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看透世俗一般的无奈:“这个梦……其实都是属于我自己的。所以……” 她的眉头皱在了一起,眉宇之间只剩下了杀气:“你一个外人!根本不可以在我的梦境里撒野!” 当最后一个字从她嘴巴里出现。二十七颗豆下一秒,五一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扼住了,用尽所有的力气,将他往后拉扯。 当五一从梦境里苏醒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是宁不可思议的眼神。 “呼——”他深吸了一口气,脑袋里却只剩下了仿佛连坐了三十次过山车一般的眩晕,而身体,则好像在抗议一般,筋骨之间传来阵阵疼痛。 不过他现在顾不上这些:“赶紧把她稳住!不能让她从梦里醒过来!” 宁啊了一声,她对于五一这个队友,倒是一直保持着“言听计从”的状态,于是赶紧又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枚高强度的安眠药,塞到了陈雪的嘴巴里,经过外力的推动,可以听到咕噜一声,安眠药送入到了她的身体里。 “到底怎么回事?”宁从来没有见过五一现在这个样子。 五一又长长地吸了口气,说:“她在隐瞒什么,我刚才做的事情触及到了她的秘密,所以她直接把我从自己的梦里清除了出来!”。 七、追凶 “这怎么可能?”宁倒吸了口冷气,不解地问:“你确定?之前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不是吗?” 五一摆了摆手:“这事等下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让我再一次进到她的梦境当中!” 宁眨了眨眼睛,压住了想要追问的好奇,又看了看此刻仍旧处于昏睡状态下的陈雪:“可是如你所说,她已经将你从梦里清除了,便已经把你看成了一个不稳定因素,随时都可能给直接把你重新阻断开来,到时候你所受到的伤害,远比现在的要重很多。” 五一点点头:“我知道,别废话了。” “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五一将连接线重新黏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沉默了几秒钟。123。亮出自己的牙齿,笑着说:“为了满足我的好奇。” 其实和宁说的一样,陈雪已经在梦境中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强行断开了五一的连接,这样一来,如果五一继续与之连接的话,那到时候最过于危险的,还是五一本人。 梦境连接,并不是一种简单的双向连接。 它需要依靠的,是人脑之间的电波沟通。 用另一种更加简单的事物来形容:梦境连接,就好比是两个各自荡漾开来的水波,当水波交汇到一起的时候,便产生了交替。这种交替,便是梦境连接的地方。 可“造梦者”在属于自己的梦境中。 。可以拥有的力量,却堪比造物主。 所以对于五一来说,接下去的事情,会比较棘手,同时也充满了危险。 他重新进入到了梦境当中。 这一次,他直接出现在了屠宰场内。 这里和几分钟之前一样,保持着灯光不停闪烁的情况。 五一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他揉了揉手腕,开始朝前面的隔间走过去。 陈雪认识那个屠夫,屠夫同样也认识陈雪。 所以,拿着屠刀、沾满鲜血的屠夫,肯定是某个现实生活中的人,“扮演”而成。 问题是,究竟是谁? 是谁。二十七颗豆会让陈雪拥有如此可怕的回忆? 他走过去,伸手按住了门的把手。 紧接着,一阵他已经熟悉的腥臭味,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啪—— 等他低下头的时候,锋利的屠刀已经贴着他的脑门,砍中了这扇木门。木屑四溅之后,五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狠劲,主动转过身,整个人朝着屠夫冲了过去。他用双手抱住了屠夫,感觉自己就像是撞到了一堵立在地上的水泥墙一般,肩膀上传来沉闷的响动。 他这一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屠夫仅仅是往后退了几步,就已经定在了那里。 “唔——” 它发出了一声哀嚎,一只手拎住了五一的背,试图将他拎起来。 但五一已经吃过这样的亏了,趁此时机,他立刻转动身体,犹如一只灵活的猴子一般,沿着屠夫的腰,绕到了它的背后。屠夫抓了个空,难免觉得有点不爽,于是举起了手中的屠刀。…。 五一哎嘿了一声,找准了一个空档,用双脚踢中了屠夫的腘窝。 这两脚又准又狠。 虽然屠夫看起来十分强壮,整个身体就如同厚实的水泥墙一般,所以五一只能选择相对来说比较薄弱的地方。 随着屠夫发出的一声哀嚎,它往前倾倒出去,双膝沉闷地撞到了地上。 五一顺势一脚踩在了它的肩膀上,用力往下一蹬,已经跃过了屠夫的脑袋,借助着跳跃的力道,径直用脚踩中了屠夫拿着屠刀的手。 后者腾出一只手,过来抓五一。 但五一的速度更快,他拿起掉在地上的屠刀,就已经一个箭步,折返到了屠夫的身边。 屠夫那只充满了腥味的手已经抓住了五一的肩膀。 五一手里的屠刀。123。却也在同时抵到了屠夫的脖子上。 “呼呼呼……”五一喘着粗气,刚才一连串的动作对于他来说,应该算是极限操作了,现在,屠夫身上传来的血腥味,压迫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屠夫的手仍旧紧紧地抓着五一的肩膀,每一根手指,仿佛都要紧紧地掐到他的肉里。 “你认识陈雪。”五一看着它那颗被可以隐蔽起来的脑袋,问。 屠夫没有回答。 但五一可以感觉到,屠夫的手却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松了不少劲。 五一继续追问:“你杀了人,所以陈雪将你视成了屠夫。 。对吗?!” “你不用再问它。” 突然,陈雪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五一回过头。 陈雪正站在闪烁的灯光之下。 “它什么都不知道。”陈雪站在那里:“难道只是为了单纯地想要知道答案?” 五一从陈雪那双眼睛里,居然看出了杀意:“是什么改变了你?” 在第一次见到陈雪的时候,五一可以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因为噩梦的纠缠,而变得疲惫不堪,甚至可以说是身处于一种迷离的状态。但仅仅是在几分钟之内,她就已经变了一个人。 现在的陈雪,就好像是拥有黑暗力量的魔女…… “因为你的一句话提醒了我。”陈雪看着他。二十七颗豆说道:“我自己可以成为这个梦境的主宰者,不是吗?” 突然,原本被屠刀抵着脖子的屠夫,却已经发力。 它一只手迅速地抓住了五一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劈头盖脸地挥了过来。 五一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煽了出去。 他摔倒在地上。 屠夫上前一步,紧靠一只手,就已经扼住了五一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陈雪缓缓地走了过来:“它也不过是我梦境里的一个角色,所以,我为什么要害怕它?” 擒住五一脖子的屠夫,哼唧了一声,似乎是对陈雪的话语表达认可,同时,它的手不停地用力。 五一只觉似乎有一股压迫而来的火焰,径直包裹住了自己的喉咙,呼吸……空气早已经被半路切断了,他的眼睛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 啪—— 在弥留之际,五一听到了一声敲击声,接着,自己就已经从屠夫的抓扼之下,摔到了地上。。 八、陈雪的力量 五一摔在地上之后,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的喉咙里那道火焰,最终还是烧了燃着喷射出来。 由于缺氧造成的眩晕,让他一下子站不起来。 好在这时候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他。 “宁?”他看清楚站在自己身边的女人之后,奇怪道:“你怎么进来了?” 宁不满地说:“我救了你,你怎么第一句不是说谢谢?” 五一尴尬地笑了一声,对于刚才发生事情的警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收起了笑容,转而用一种警觉的眼神,来回扫视着周围。陈雪和那个屠夫,都已经不见了踪迹。 “到底是怎么回事?”宁将五一扶着坐到地上:“她为什么要对你展开攻击?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五一摇了摇头:“当然。123。明明是她拜托我们来解决她的噩梦,结果现在却反过来在梦境里攻击我。”他说到这里,抬起头,将目光放在宁的身上:“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宁转了转自己的眼睛,然后说道:“因为你在这里的行为,触犯到了她?” 五一点点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他也逐渐从缺氧的状态下缓了过来。五一站起来之后,说道:“宁,我们现在遇到大麻烦了。 。这里留我一个人就够了,我担心外面会有新的情况发生,你从这里离开。” 五一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像他们这样,通过一种沉睡的状态,进入到其他人的梦境里,其在现实中的身体,也将处于一种毫无防备的状态。如果这时候有外人发动袭击的话,可以说,他们脆弱的就好像一只薄纸一般。所以,一般情况下,在猎梦者小队接受任务的时候,他们都会分派至少两名队员参与,一名直接参与到梦境里,另一个则作为现实中的保障。 现如今,宁也跟着进入到了梦境之中,无疑将现实中的危险扩大了。 而且…… 他担心陈雪不仅仅是在梦境里隐瞒什么。 宁皱了皱眉头——这是她感觉到紧张时特有的动作——说:“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五一点点头。 要自主地离开梦境。二十七颗豆比进入到其他人的梦境当中更难。 这是一种类似于“脱离”的过程,其离开梦境的人,需要利用一些特殊手段,让自己的大脑被迫离开沉睡的状态。至于是什么特殊的手段,当然离不开最原始粗暴的方式——疼痛。 宁拿起了刚才用来扔向陈雪的木头碎片,将最尖锐的那一端,对准了自己。 她虽然是个女人,但做起事情来,却比一般的男人都要狠。 想都没有想,宁已经将木头碎片刺入了自己的身体,尖锐的木头就好像是一柄锋利的短剑一般,三分之二已经没入了进去。 这种疼痛……她低沉地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人晕了过去。 眨眼之间,宁已经消失了。…。 五一松了口气。 虽然这种方式看起来十分残忍,但实际上,用疼痛去接触梦境,是最有效的一个办法。 当宁从属于陈雪的梦境里脱离出去之后,五一对着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说道:“你可以出来了。” 陈雪的身形,犹如一层薄薄升起的雾气一般,重新出现。 “你的同伴还挺有情有义,居然会进来帮你。”陈雪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不过,你让她离开,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五一往前走了一步:“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陈雪回答:“你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一些事情。” 五一笑了一声:“对啊,你是说和屠夫那回事?你就不担心,我从这里出去,将你的事情告诉警察?” 陈雪冷哼道:“你没有证据。” “既然我没有证据。123。你为什么会迫不及待地改变自己的态度?这样,岂不是很矛盾?”五一看着她,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的计划。现在既然陈雪没有主动召唤出那个屠夫进行攻击,那无疑,她是想要从五一这里得到什么信息。 是什么? “我并不怕你。”陈雪看着他,说:“是你让我明白了梦境这东西的意义。所以,我想要邀请你来看看我是如何操控这个梦境的。” “呵……”五一嘴角扬起一个微笑:“我知道了。不过,你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悲了。明明前一秒还扮演着一个受害者的角色。 。但突然得到了力量之后,就开始扮演成一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但实际上呢?你也不看看这周围……这里不过是一个虚幻的空间罢了,你得到的力量,也不过是虚幻的。” 他可以看到,陈雪的嘴角抽搐了起来:“不!你刚才也说了!梦境是一个平行空间!” 五一乘胜追击:“所以,你打算一辈子都躲在梦境里,来满足你的成就感吗?!” 陈雪低下头,整个人陷入到了一种沉寂的状态。 在这几秒钟里,屠宰场内的温度,似乎也一下子降到了低点。 突然,一声哀嚎出现在五一的身后。 想也不用想,那个屠夫再一次现身了。 这一次。二十七颗豆五一直接朝陈雪飞奔过去。 擒贼先擒王。 陈雪吼了一声,整个人的身形再一次隐藏了起来。 五一扑了个空,回头一看,屠夫已经来势汹汹地挥舞着屠刀,朝他砍了过来。 该死! 现在陈雪已经对自己在梦境里的力量十分熟练了,以至于她可以形如一个拥有法术的法师一般,在这个屠宰场内,做到无声无息地消失,紧接着又突然出现。凭借五一现在的力量,自然是无法与之抗衡。 下一秒,当五一准备脱身,离开屠刀挥砍的范围的时候,他的双脚却突然受到了一股禁锢的力道,使得他无法离开当前的位置! 只见两条如同雾气一般,灰白色的手臂,不知道什么出现在了地面之上,竟牢牢地抓住了五一的双脚。 五一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已经昏迷了过去。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脱离出陈雪的梦境,但没有想到当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滚动起来的履带上面……。 九、推测 履带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不停往前运转。 五一只觉得自己脑袋里,就好像有无数只小虫子,正在肆意地爬动一般,发出让人难以忍受的钻心疼痛。 咯吱咯吱—— 而位于五一身下的履带,则一刻不停地摩擦着、滚动着,将他带着往前走。 五一挣扎起来,但他的身上却多了一条大概有手臂般粗细的绳子,将其死死地捆在履带上,任凭他如何扭动,都无法从这种被束缚的状态下脱身。 在履带的正前方,不足五十米的地方,那把巨大的闸刀,便如此闪烁着寒光,在一闪一闪的灯光照耀之下,发出令人胆寒的刃气。 “不要挣扎了。123。你在这里是斗不过我的。”陈雪冷笑着,出现在闸刀的上方。 她整个人倚靠在连接于闸刀顶端的绳索之上,活像一位拥有绝世轻功的武林高手。 这就是在梦境里觉醒了力量的可怕之处。 像陈雪这样的人,一开始被自己回忆所创造出来的梦境折磨,却因为五一的某句话,开始对属于自己的梦有了全新的了解,从而掌握了力量的根本。 当然,一般的人是很难在梦境里觉醒的。 梦,是一种让人变得更加脆弱的媒介。 。它天生便是承载着黑夜里人类的另一面。在这里,有的人会完成在白天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有的人会将自己的本心暴露出来,而更多的人,则会屈服于梦境,顺从梦境的开展,成为一个……可以说,是参与者的角色。 换句话来说,梦是怎么继续的,参与的人就会跟着前进。 他们无法改变梦境的走向。 亦或者说,是根本没有想到,去改变它。 五一继续挣扎了几下,便也放弃了。 陈雪的力量,他是无法去撼动的。 “你想要干什么?杀了我吗?” 履带的移动速度,在这时候逐渐缓下来。二十七颗豆更像是在龟速爬行。 但每过一秒,五一距离那把闸刀的距离就会缩短一点。 陈雪以一种从上往下的俯瞰姿态,看着他说道:“你不是希望找到真相吗?我现在给你这样的机会。你如果在被闸刀切断之前,说出真相的话,我就可以让你离开我的梦,否则你将会在这里,遭受我的折磨。我保证让你感受一下,我所感受到的恐惧和痛苦!” “变态!”五一在心里大骂了一句。 这个女人居然已经心里病态到如此的地步了! 她是疯了吗? 不可能,五一在心里给出了答案:她之所以会摆出这样的条件,是因为她已经完全熟悉了自己的梦境。在这个梦里,她可以为所欲为,甚至和五一玩这样的游戏。这是一种自信,同样也是一种由被动转主动的扭曲心理。她试图让五一扮演着先前的自己,在这个梦境里,让五一重新感受一遍,自己所体验过的东西。…。 “你喜欢玩这种侦探游戏,我喜欢看侦探游戏。现在正好。我相信你也知道,以我现在的能力,在这里杀死你,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陈雪将两只手环抱着,放在自己的胸口,她如今脸上的表情,更像是一种戏谑:“而我给你了这样的机会,你不应该珍惜一下吗?” 五一咬了咬牙:“难道你不害怕吗?” “害怕?”陈雪笑了一声:“你是说,他们会相信你在梦里所听到的、看到的一切?没有证据,你什么都做不了。” 确实,她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这是给你的机会,又不需要找出什么样真实存在的证据,又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不是吗?” 陈雪继续说:“这里,那里,在你看来,都存在着各式各样的疑惑和矛盾,说出来,说出你认为对的猜测。123。评判的事情就交给我。赢了,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当然了,你不接受也可以,反正都是被斩断。” 五一闭上了眼睛。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一次看起来普通的任务,居然会发展成如此态势。 咔吱咔吱—— 缓缓行动着的履带,发出这种让人心脏急速跳动的机械声。 他退不了。 五一深吸了口气,猛然睁开眼睛,说道:“屠夫杀了人,而你则亲眼看到了这一幕。它认识你,你也认识它,所以为了不让自己暴露,屠夫开始追杀你。” 陈雪发出啧的一声:“你的推理就如同小孩子的闹剧。” 等一下。 陈雪已经离婚了。 屠夫杀了人。 别墅是她前夫的哥哥留下来的。 难道…… “屠夫就是你的前夫。”五一说完。 。目光聚集到陈雪的身上。 他看到陈雪的表情明显沉了下来。 “你的前夫杀了他哥哥,这一幕被你看到了,所以你前夫也要杀了你灭口。但是你活下来了。”五一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些被冰冻起来的尸块……不对,尸块为什么是女性的? 陈雪冷笑起来:“就这样?你太让我失望了。” 突然,载着五一的履带一下子加速了起来,身下咔吱咔吱的声音,在此时经过加速之后,越像是催命的咒语声…… 肯定哪里出了纰漏。 陈雪这么极力地想要在梦境里隐藏起来的东西! 没错! 这个东西。二十七颗豆肯定是出现过了,所以她才被逼急了。 是什么? 是什么东西? 五一闭上了眼睛,极力地将咔吱咔吱的声音,从自己脑海里剔除。 这里是梦。 梦境里所出现的东西,都是经过“造梦者”的编造。 闸刀近在眼前! 五一提出了最后一个猜想:“你和你前夫的哥哥有染!” 咔—— 整条履带突然停了下来,并且发出了犹如叹息的一声长啸。 陈雪阴沉着脸,问:“这是你的推测?” 五一松了口气:“对,仅仅是推测。如你所说,我并没有任何证据。” “怎么推测出来的?” 面对陈雪的提问,五一咧开嘴巴,露出了一口白牙:“因为一开始死的人是你,对吗?” 陈雪的身影一下子出现在了五一的面前。 她的双眼里,居然出现了一道清晰无比的泪水,沿着脸颊,往下流。。 十、噩梦的根基 “我没有证据,这只是我的猜想。”五一看着她:“但我好像猜对了。” 陈雪叹了口气,下一秒,原本束缚在五一身上的绳子,已经消失了。 他从履带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说:“也许,我们应该好好聊一聊。” 陈雪抬起头,那双眼睛又充满了血丝,只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因为长期的煎熬和痛苦,而是因为流泪的悲伤:“不,我们之间没有那个必要。” “但是你想要说出这个秘密。”五一伸出手,抓住了陈雪的胳膊:“你不想再承受这个秘密带来的痛苦!所以你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是不是!” 陈雪没有回答。 “你试图用梦境来掩盖自己的痛苦。123。但实际上呢?这将会成为一个漩涡!”五一说道:“漩涡正在不停地运转,它会把你吞噬的一干二净!你能做的,就是将秘密说出来!” 还未等陈雪回答,五一就感觉自己身后,突然袭来了一阵十分冰冷的阴风! “走!” 他一把抓住陈雪的肩膀,两个人同时往后倒去。 屠夫站在他们的身后,原本那个被灰黑色雾气萦绕起来的脑袋,此时居然已经完全展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脸,只不过头部却有一道直流而下的血痕。 。左右脸颊上,也横七竖八地出现了好几道裂口,里面的皮肉翻出来,显得十分恶心。 五一只往后看了一眼,便立刻拉起陈雪,开始往前跑。 屠夫双脚一跳,巨大的身躯已经跳到了履带上面。 随之而来的,却是履带的启动。 咔吱—— 面对突然启动的履带,五一没有这个应急反应的时间,被惯性带动着,一下子往前扑了过去。 而屠夫却如履平地,根本不需要走动,跟着往前推送的履带,便已经不停地逼近了他们两个。 五一用手撑在履带上,站起来之后,将陈雪扶了起来。 在他们面前不足十米的地方。二十七颗豆便是那把悬挂起来的闸刀。 没有功夫考虑了! 他一把将陈雪往履带外推了出去,后者形如一个轻飘飘的纸人一般,摔倒在地上。 五一需要面对的,是逼迫过来的屠夫。 “唔——” 屠夫发出一声咆哮,然后直接将手中的铁链甩了过来。 五一侧身一躲,铁链贴着他的脑袋,飞着落到了履带上。但下一秒,屠夫却已经犹如一头失去了控制的野牛一般,竟然直接冲撞到了五一的身上。他感觉自己胸腔内的所有器官都扭曲了起来,一口气都被硬生生地打断在了气管里,接着,他的背部便已经挨到了地上,传来窒息般的刺疼。 屠夫伸出一只手,掐住了五一的脖子。 他整个身子压在五一的身上,让巨大的体重以及难忍的血腥味,共同冲击向后者。 任凭五一再怎么挣扎,也无法用自己的身体,与屠夫难以想象的力量抗衡。…。 它的手不停地加大力气,致使五一的呼吸,越来越薄弱…… “放手!” 这时候,陈雪的喊叫,让屠夫为止一愣。 “你快放手!你这个恶魔!” 屠夫发出了一声类似于悲鸣一般的叫声,不过已经抬起了原本掐住五一脖子的手,竟喃喃自语似得说:“陈雪……居然会是你……” 五一是背靠在履带上面的,因为他看的十分清楚。 再往前一步,就是闸刀了! 被屠夫松开了之后,他来不及再做什么休息,整个人如同泥鳅一般,利用肩膀和双手的力量,灵活地往后一躲。 而站在履带上还在自言自语的屠夫,却根本没有料想到,这把悬挂于顶端的闸刀,在一瞬间,就已经掉落了下来。巨大的力道,竟然将空气都完全切割开来了似得,发出一声沉闷的呼啸。 当—— 闸刀落下。123。重重地砸在了履带之上。 就连已经脱离了闸刀攻击范围的五一,仍然被这样直截了当、暴力的攻击方式给吓到了。 而屠夫,则在闸刀之下,完全变成了一片往上升腾而起的灰黑色雾气,消失在履带上。 五一跳下履带,他来不及休息。 现在要做的,便是稳住这个梦境的创造者——陈雪。 后者的情况不容乐观,她此刻用手捂着自己的脸,整个人正处于一种抽泣的状态。 “陈雪,你现在必须听我说,刚才你也看见了,屠夫已经脱离了你的控制,就和最开始那样。如果你继续放任它,它会无限制地吸收这个梦境的负能量!到时候你会真正地被困在这个噩梦里!”五一双手放在陈雪的肩膀上。 。感受到了来自于她身体里的阵阵寒冷。 “不……”过了几秒钟,这个似乎恢复到了最开始的陈雪,才缓缓开口:“我不行……我不能说……” 五一深吸了口气:“一个噩梦的开始,或者说根基,其实就是人心!你以为自己封住了自己的嘴巴,就可以滴水不漏了吗?” 给了她十几秒的考虑时间之后,五一紧抓住她肩膀的手也松开了。 “是,也许你做的没错。” 陈雪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五一松了口气,坐在了地上,说道:“把自己犯罪的证据隐藏起来,却最终因为害怕和无助,被自己亲眼所见的画面整的不人不鬼。这种人。二十七颗豆你说,我们何必出手帮助?” 陈雪呵呵一笑,显然将五一的话,当成了一种激将法。 “我不必听你的。”她低声说:“我可以离开这个梦境。” “但你终究还是要回到这里。”五一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让我猜猜,它杀了你几次?” 陈雪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在这双充满着血丝的双眼里,出现了一种难以被忽略的恐惧。 “每次你睡着了之后,都会来这个噩梦里。像之前一样,从你出现在那个亮着灯的房间里之后,屠夫就会站在外面的黑暗里。你只需要……不,甚至你都不需要作出任何动作,屠夫就会直接撞开那扇岌岌可危的门,提着手里的屠刀……”五一突然顿了顿:“就像现在这样。” 陈雪脸部的表情,就好像是被抽了起来一般,完全变了模样。 在她身后,屠夫已经在一片烟雾升腾之中现身。 它手中那把屠刀,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副脏兮兮的样子。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刀刃上出现的,是一片接连在一起的血迹。。 十一、正面交锋 下一秒,屠夫伸出那只粗壮的手,一下子抓住了陈雪的头发。 后者自然是吃不住这样的力道,整个人被扯着,往后倒了出去。 “救我!救我!救我!” 她挥动着双手,双脚毫无意义地不停在地上蹬着,却丝毫不能阻止这种拖拽的进行。身材庞大的屠夫,就好像是拉扯着一个根本没有任何重量的傀儡一般,往后走。 “救我啊!你快救救我!”陈雪的喊叫,开始变得沙哑起来。 那是一种最为绝望的喊声。 五一看着她,却没有出手。 “我和你说过了,它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是你。”他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你一回到这里,要面对的就是它。噩梦。123。产生于心,你自己的心。” “救我!” 陈雪的头发完全被拉扯的披到了前面,看起来十分可怕。 从被噩梦缠身的状态,改变成了控制梦境的角色,但最后,却又因为屠夫对于噩梦的吸收,沦为了梦境里最为脆弱的存在。这是一种可悲的改变。但是陈雪为了隐藏住这一切,却甘愿在这种状态下不做出任何改变。 如果一个人,自己不愿意做出任何变化,那就算是其他人如何苦口婆心劝说,都没有用。 五一在等。 屠夫是抹杀掉陈雪心里那种极力隐藏的秘密。 。最好的武器。 现在,他必须等到陈雪崩溃的那一刻。 而且,他还要想出对应的办法,解决掉眼前这个暴戾的屠夫。 此时此刻陈雪已经被拖拽着离开了几米开外,原先沙哑的呼喊声,在体力消耗、精神扩散的过程里,也变成了奄奄一息的叹息。 是时候了。 五一咬了咬牙,开始往屠夫奔跑过去。 后者注意到了跑过来的五一,先是冷哼了一声,接着将陈雪整个人往后一扯,自己则跨过了陈雪,用手中的屠刀,朝五一挥砍过来。 屠刀加上屠夫本身,其攻击范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挥舞起来的屠刀。二十七颗豆发出阵阵阴风,席卷着,让他暂时无法接近。 屠夫见这一招起到了效果,于是一刻不停地往前逼近。 五一往边上一侧,意识到身后不远的地方就是那台履带机器所在的地方,换而言之,后面就是死路了。他不可能再和屠夫有过多的时间进行纠缠,这个梦境的平衡已经因为陈雪的崩溃被打破了。所以,现在对于五一来说,时间是最要命的东西。 而且屠夫的产生,其实从根本上来说,就是因为陈雪。 如果不把源头控制住,即便是暂时杀死了屠夫,它还是会像刚才那样,重新复活。 唰—— 屠刀一次又一次地挥开五一身前的空气。 对了! 可以用那个! 他不停地往后移动,而面前的屠夫则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似乎只想要将五一砍成碎片。不出几个回合,五一便已经站在了履带的前面。他单手用力,整个人往履带上一跳。…。 屠夫见状,没有一下子追上来,反而是挪着身子,冲撞到了安置在履带最前端的一个黑色金属柜。随着嘭的一声巨响,整个柜子被撞得支离破碎,里面还冒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火花。 嘀嘀嘀—— 警报声出现在这个屠宰场内。 与此同时,位于五一脚下的履带,突然改变了原先的方向,竟然将他送着,往屠夫的方向推动而去。 五一骂了一句,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过他既然已经到了履带之上,就已经完成了他的计划。 屠夫的链条,正躺在履带上。 五一以最快的速度,捡起这条铁链,然后朝屠夫甩了出去。 铁链发出抖动的金属声,动如脱兔,一下子缠住了屠夫的右手。后者被铁链往前一扯。123。不过得益于强壮的身体和力量,立马就稳住了双脚。五一从来没有想过,可以依靠这个办法将屠夫捆住,他手中的链条还另有用途。 屠夫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喊叫,另一只手抓住铁链,竟意图将另一端的五一拉过去。 “嘿,就你力气大是不是?!”五一将铁链往地上一扔,接着用脚将其往边上一踢。 这条往后推进的履带与机器之间,存在着一个缝隙。 正是因为这个缝隙的存在,给了五一一个极好的机会。 铁链的一头被踢进去之后,随着履带的移动,直接被带动起来,卡在了缝隙之中。而接下去。 。履带也因为被死死地卡住,发出了令人心惊肉跳的咔嚓声,逐渐失去了往前运转的动力。 屠夫虽拥有常人难以理解的怪力,但在机器面前,也无能为力。 巨大的拉扯力,将缠绕在它手上的铁链越拉越紧,它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跟随着铁链,死死地锁在原地。 “你不是牛的很吗?现在怎么动不了了?”五一嘿嘿一笑。 现在屠夫已经被卡在原地了。 它虽然拥有了自我意识,但实际上这个梦境的主宰者仍旧是陈雪。 不让它消失,让它就这样卡在那里,屠夫就无法重生。 这是梦境里不成文的规则之一。 ——只需要逼迫着它一直保持意识形态的成型。 陈雪对于这个梦境的控制。二十七颗豆其实还算是保持在一个临界点之上的状态。只需要把她这个点击破,就可以获得主动权。 五一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做这件事情,谁也不知道,陈雪会在何时崩溃。 他嘿了一声,从屠夫身边跑过,扶起了已经摊坐在地上、就像是经历了一次生死之劫一般的陈雪。后者只能发出微弱的呼吸声,看样子已经被屠夫给吓到了极致。 “陈雪,如果你不想再经历刚才的事情,你就必须亲口告诉我,你究竟在隐瞒什么!”五一急促地说。 陈雪听到他的声音,缓缓地抬起头。 “那你……在做什么……?”她的声音虚弱,但充满了一种责问的语气。 “我……”五一居然被这句话搞得哑口无言。 是啊。 我在做什么? 我不是应该履行猎梦者的职责,在梦境中找到存在的线索,然后解决客户的噩梦吗? “你怕了吗?”陈雪的双眼充斥着血丝:“你怕了,对不对?”。 十二、第二层梦境 咔嚓—— 五一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这个清脆的响动。 一开始他以为是屠夫拽断了铁链发出的声音,但当他回过头去的时候,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糟糕…… 在闪烁的灯光照射下,整座屠宰场的顶部,随着不断响起的断裂声,出现了一个个消失的六角形缺口。缺口之后,是一片如迷雾一般笼罩而来的黑暗。 这是梦境崩塌的前兆。 如果快的话,不出十几秒钟,这个梦境就会变成支离破碎的样子。 就在这时,头顶显露出来的黑暗之中,突然伸出了一只细长的手臂,一下子抓住了五一。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手臂已经五指共同用力。123。死死地卡住了他,同时,迅速往后一拉。五一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台拥有巨大马力的吸尘器给吸住了一般,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他眼前一黑,顿时没有了知觉。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出现在周围的是一片灰色的雾气。 迷雾翻涌起来,形如一个个刚刚苏醒过来的恶魔一般,正在舒展自己的身体。 五一咬了咬牙齿,知道自己又被拖入到了一个属于梦境的未知空间。 不过自己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迷雾随着不停地涌动。 。赫然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缺口。在那里,开始泛出了一丝不同于黑暗的光亮。 五一适应了这种光亮之后看见,那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同样为圆形的画面。 画面之中,陈雪正站在一间装修十分豪华的房间内,背对着画面,背影看起来十分落寞。 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随即五一就已经意识到了,之所以出现这个画面,有可能是隐藏在陈雪梦境最深处的秘密,浮现出来造成的。而刚才出现的碎裂之象,并不是梦境崩塌,却是一种梦境层次之间的交替。 换句话来说,五一现在所处的,应该就是陈雪所创造出来的梦境的第二层。 他深吸了一口气。二十七颗豆将注意力放在画面之上。 咚咚咚—— 敲门声随之响起。 陈雪迟疑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怒火的男人。 这个男人,拥有一张和屠夫一般的面孔。 “陈雪!”他吼了一声:“我从来没想过,你居然会和我哥哥搞在一起!” 陈雪的肩膀不自觉地颤了两下。 男人——应该称之为陈雪的前夫——一把抓住了陈雪的肩膀,两只手异常用力地掐着,两只眼睛就好像金鱼眼一样瞪了出来:“你不应该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雪哼了一声,然后抬起手。 啪—— 一个耳光过后,陈雪往后退了一步,用一种和男人完全相反的平静语气说:“你算什么?你能做什么?在问我问题之前,你最好问一下自己,作为家庭的一员,你做了什么?”…。 男人楞了一下,随即大叫了一声。 不用说,陈雪的话已经成为了点燃这根导火索的火焰,让男人的理智陷入到了岌岌可危的状态。 他现在就好像一只完全发了疯的野兽,也顾不上其他了,往前踏了一步,双手已经朝陈雪的脖子掐了过来。 陈雪作为一个女人,在这种时候哪还有反抗的余地,直接被掐着脖子,摔倒在了地上。 而男人一边用力地掐着陈雪的脖子,一边喊:“我知道了!你看中了他的钱!你看中了这套房子!” 陈雪的脸因为缺氧的关系,越来越红,一开始的激烈反抗,经过一段时间之后,也变得越来越力不从心。 这时候,另一个男人从门外奔跑过来,他手里抓着一个花瓶,也没有任何考虑,直接砸中了他的脑袋。 哐当—— 男人被砸晕在地上。123。血从他的额头顺势流了下来。 五一看着这一幕,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出现在梦境里的屠夫,脑门上会有血流下来。 “陈雪!”新出现的男人一下子跑到陈雪的身边,见后者并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王坤……咳咳……我没事,他怎么办?” 看样子,这个名为王坤的男人,就是陈雪前夫的哥哥,也就是那个第三者。 “他?我看他是疯了!居然对你下杀手!要不是我回来的及时,后果不堪设想!”王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用一种愤怒的眼神回过头盯着自己的弟弟:“刚才他所做的事情已经触犯了法律!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陈雪却说:“不行。” “不行?!”王坤惊讶地说:“难道你到现在还维护着他?” 陈雪摇了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你现在报警的话,他肯定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对警方全部摊牌,到时候你我之间的事情也逃不过他的嘴巴。” 王坤一听,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过了几秒钟,他问:“那你说怎么办?” 陈雪看着倒在地上昏迷的前夫,说:“为了我们今后的未来,我们就必须让他永远闭嘴。” 接着,位于五一面前的画面陡然一闪。二十七颗豆跳跃到了另一个场景内。 这是一间正在运转着的屠宰场。 一块块刚刚被切下来的猪肉,挂在不停顺着轨道移动起来的挂钩上,等待着下一个步骤。 陈雪和王坤站在一起,值得注意的是,王坤身后的地上放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厚实的编织袋。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身穿橡胶围裙的男人。 “王老板,您对我们现在的工作有什么指示吗?”男人搓了搓手,显得十分殷勤。 王坤抬起一只手:“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我们厂里不是有碎肉机吗?你带着我去一趟吧。” 男人皱了皱眉头:“您是说……您身后那袋吗?” 王坤显得有点不爽:“主管,你不是想要升职加薪吗?现在可是好机会。” 主管恩了一声,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笑容:“王老板说的是,这边这边。” 王坤对身边的陈雪露出了一个微笑,拒绝了主管的帮忙,自己扛起了地上的编织袋,然后跟着,朝碎肉机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十三、哪里错了(上) 画面第二次抖动。 陈雪站在一间被照的极为明亮的房间里。和之前不一样的是,此时的她,身穿着一件外科医生的服装,手里则拿着一把被光亮照得发出阵阵寒光的手术刀。 “别害怕,麻药上来了之后,你什么都不会知道的。”她对着躺在手术椅上的王坤说。 后者眨了眨眼睛,表示认可。 “陈医生,这边已经准备好了。”边上的医生说道。 “开始吧。”陈雪深吸了口气,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瞄了一眼安装在左上角的摄像头。 手术的过程可以说十分顺利。 ——这从陈雪和其他两位医生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来。 不过,在最后的时候,陈雪突然放下了手里的手术钳。123。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之后,往边上稍微移动了两步。 就是这两步,让原本暴露在摄像头监控下的王坤被完全挡住了。 五一皱了皱眉头。 这太不正常了。 如果说陈雪是因为长时间做手术的关系,感觉到腰酸背痛,那无疑只会在原地活动一下脖子和手腕。 她在遮挡什么。 果不其然,在移动了两步之后的几十秒钟之后,鲜红色的血,突然从陈雪前面飚溅了出来。 “糟了!内脏大出血了!”另一个医生喊叫起来。 陈雪呵斥:“快!止血钳!血袋准备就绪!” 另外两名医生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了这些东西。 但不管陈雪怎么努力。 。血仍旧如喷涌出来的泉水一般,往外面飚溅。不出几秒钟,整个手术室,似乎都已经被这些鲜血团团包围。 滴—— 边上监控着王坤生命体征的机器,在此时发出了一声凄惨的鸣笛声。 陈雪手里的钳子,沾满了血,从她手中掉落下来。 当这一幕场景犹如电影画面播放而至之后,五一再一次被一股怪力,从当前的状态下“抽离”了出来。他只感觉到天旋地转般的眩晕,过了几秒钟之后,双脚便落到了结结实实的地面上。 啪嗒—— 一次开灯的声音。 白色的节能灯。二十七颗豆已经犹如突然出现在黑夜里的太阳一般,照亮了这个空间。 五一抬起手,挡了挡。 “你也看见了,这就是她的噩梦。” 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这里。 这个声音……似乎有点熟悉。 当五一适应了这里的灯光之后,他看清楚了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王坤。 他此时身穿一件笔挺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看起来就十分昂贵的金边眼镜,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绅士的感觉。 王坤手肘架在桌子上,双手则合在一起,脸上说不清是笑意还是嘲笑:“我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好奇。像你们这种猎梦人,究竟是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恩……通过一种可谓是神乎其神的办法,连接到别人的梦境里,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将那些所谓的噩梦根源拔出。你们何曾想过,其实这些噩梦根源,本身就是属于造梦者的一部分。”…。 五一切了一声:“我猜,你这是为了给自己洗白才说的吧?” “呵呵……洗白……”王坤冷笑了起来:“得了吧,你或许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在这里,是属于她……”说到这里,原本位于王坤身后那一块——也是唯一一块——被黑暗吞噬的角落,突然亮了起来。陈雪正蜷缩在那个角落当中,整张脸埋在蜷起来的双腿中间。 “她是这个梦境的主宰,而我,是她的主宰。”王坤用一种冰冷的语气说道。 五一看着他,说:“但是你已经不存在了。” 王坤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怎么知道?” 五一回忆了一下刚才所看见的画面:“噩梦之所以存在,是因为陈雪害怕去回忆这些。正是因为如此。123。你才钻了空子,继续活在这个虚构起来的梦境之中,用一些恐吓的办法,让陈雪无法正视自己的梦境。” 王坤没有回答。 “刚才出现的画面,我想,都是你希望我看见的画面,同时这也是你希望陈雪所认定的东西。你希望她认为是自己杀死了你,全部的过错在于陈雪,利用这一点,时时刻刻地压制住陈雪,让她无法原谅自己。”五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但梦境这东西,和现实不一样,它可以通过造梦者的意识扭曲,对一些真实发生的事情造成改变。” 王坤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了那么多。 。你还是一个局外人。你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五一点点头:“你和陈雪有染。” “然后呢?你能做什么?这个世界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感情纠葛,总不能因为这一点,就认定是我造成了这个局面的发生吧?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从根本上来说,这叫什么,这叫感情自由。”王坤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了一个让人寒心的诡异笑容。 现在,这里应该算是第三层梦境了。 王坤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无疑,他是陈雪所营造出来的梦境里,最深层次的存在。 换句话来说,可以确定的是,他便是噩梦的根源。 五一整理了一下思路。二十七颗豆说:“你和陈雪的事情被她的前夫知道了,也就是你的弟弟。因为恼羞成怒的关系,你弟弟打算报复陈雪。结果你出现了,及时制止了这一切,而且打晕了你弟弟。在你准备报警的时候,陈雪阻止了你。显而易见,你和她之间,存在的关系可不仅仅是偷情那么简单,还有一些事情是你们无法公开的。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致使你和陈雪用最极端的办法,让你弟弟闭上了嘴巴。” 王坤鼓了鼓掌:“这都是你从她回忆里看见的吧?口说无凭。你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五一继续说:“陈雪拥有了本应该属于你的别墅,我想,你们之间肯定签署了一份遗产转让协议,受益人,就是陈雪。刚才我一直有一个疑惑,为什么她在给你做手术的时候,要挡住摄像头。” 王坤呵呵一笑:“你是想说,陈雪先是和我计划杀掉了我弟弟,接着又利用这台手术的关系,解决掉了我。是吗?”。 十四、哪里错了(中) “那么,这一切说起来,岂不是她自作自受?”王坤指了指蜷缩在角落里的陈雪,用一种戏谑的语气说:“既然弄清楚了,你不应该放弃自己的工作,从这个咎由自取的噩梦里脱身吗?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 五一看着他的双眼,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说:“不,哪里错了。” 王坤反问:“哪里错了?” “不得不说,这一切看起来十分正常,”五一顿了顿,说道:“但你出现在这里,无疑是一个最大的败笔。” 王坤耸了耸肩,整个人表现出一种无所谓的样子:“可别忘了,这个梦境的主宰是她,不是我。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123。可以肯定的是,是因为她想让我出现在这里。” “是,关于这一点你说的没错。但你却利用恐惧,让她交出了对梦境的主导。” 面对五一的话,王坤只是用一种冷笑回应。 “让我们重新理一下。”五一说道:“一开始,你打晕了陈雪的前夫,当时出现在画面里的麻袋当中,想必就装着晕过去的他。我还在想,为什么在陈雪的梦境里,一个本应该处于弱势的人,却会幻化成了屠夫,而且还是在屠宰场内。” 王坤看着他。 。没有说话。 “梦境,其实可以说,是一个映射在玻璃内的世界。”五一指了指王坤:“我想,在你们准备用碎肉机的时候,原本昏迷过去的他,突然从编织袋里醒过来了吧?” 五一注意到,王坤那张看起来文绉绉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变化。 “他对你们发动了攻击,在屠宰场里,就像是他对陈雪所做的事情一样。我想,他应该也明白你们要对他做的事情,因此他算是拼了命。” 王坤的嘴角微微上扬:“呵呵,这都是你的猜测。” 五一不去理会他的话,继续说:“他肯定是伤到了你们,或者说自己受伤了。二十七颗豆因此在陈雪的印象里,一个本应该马上被处理掉的人,居然反过来攻击你们,才会将他视为屠夫。之后,你们还是把他解决了。出现在陈雪梦境里的尸块,切割的断口十分整齐。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会出现一具女人的尸体呢?难道在这件事情当中,还存在着其他参与者。” 说到这里,五一停顿了一下:“不,我后来才想到,有句俗语说的好,梦是反的。” “这句话不过是某些人为了安慰自己,才想出来的罢了。”王坤不屑地说。 “但我更愿意相信,梦是人的真实感情的反应。那为什么会出现一具女人的尸体?” 这时候,原本蜷缩在角落里的陈雪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叫声,她就好像是经历了长时间的束缚一般,双手双脚开始艰难地移动起来。 王坤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 “你为什么不在那里好好待着呢?”他扶了扶眼镜,却啐了一口。…。 接着,他便朝陈雪走了过去。 五一知道王坤或许要对陈雪动手了,于是赶紧追了过去。 哪料到,王坤只是往后很随意地挥了挥手,一股强劲且无形的力道,就已经击中了五一,将其推动着掀翻在地。 王坤伸出一只手,掐住了陈雪的脸颊,用一种咬牙切齿才能发出的声音说:“陈雪啊陈雪,你看看你找的都是什么人……在这里,我告诉过你,只有相信我,才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现在你偏不听,我只能用实际行动来告诉你,违背我将会是什么下场!” 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后,五一整个人就已经从地上被拎了起来。他想要挣脱,但这股根本无迹可寻的力量,甚至要比屠夫所使的更加霸道。 “看着吧!睁开眼睛看着!”王坤呵呵冷笑一声。123。手的力道不断加重:“既然你想要看,那我就让一次性看个够!” 五一扭动身子,意识到王坤并没有打算用这种方式杀死自己,而是让自己处于一种被“囚禁”到无法行动的地步…… “这个变态!”他在心里咒骂。 就在这时,位于五一前面的空气突然开始扭曲了起来,形如一道漩涡出现。在滋滋响动之中,一把吊下来的闸刀,赫然出现。紧随其后的,是五一熟悉的履带。 王坤居然直接在这一层梦境之中,具象化出了来自于屠宰场之中的切割机器! “睁开眼睛看着!” 随着王坤的一声吼叫。 。履带开始移动起来。同时,扼住五一的力量也随之转移,将他整个人如玩具一般,粗暴地扔到了履带之上!五一疼得倒吸了口气,不过等待他的,却是已经充满了液压之力、即将斩下来的屠刀。 “王坤!你这个王八蛋!”五一挣扎着,但强大的力量却从上往下死死地压迫着他。 履带一直往前。 距离闸刀只剩下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该死! 五一已经做好了被闸刀斩中的准备。 但就在这时! 当! 一声刺耳的响动却突然响起。 五一睁开眼睛,看见屠夫正举着手里的屠刀。二十七颗豆就这样以一己之力,顶住了往下斩下来的闸刀。 “走!”屠夫发出一声吼叫,整个身子因为闸刀的力量往下一沉。 五一也顾不上什么绅士精神了,赶紧趁着身上的力量离奇消失的空隙,朝边上一滚,离开了履带表面。 “可恶!”王坤骂了一句,然后松开了原本抓住陈雪脸颊的手。他起身之后,打了个响指。随着这个动作,屠夫整个人好像被一块高速飞过来的巨石撞到了一般,立刻往后面飞了出去。 王坤扶了扶眼镜,不爽地说:“你也来坏我的好事?!凭你?你觉得自己配吗?!” 屠夫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挥舞起手中的屠刀,开始朝王坤冲了过来。 但现在这层梦境,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握在了王坤的手中。还未等屠夫接近王坤,前者就已经往边上飞了出去,径直撞到了这个房间的墙壁上。 咚! 王坤冷笑起来:“算了,既然如此,我就一次性把你们都杀死在这里!”。 十五、哪里错了(下) 王坤原本那张看起来“文绉绉”的脸,一下子变成了被愤怒覆盖的样子,他额头上的青筋暴了出来:“我不想再继续和你们浪费时间了!” 被具象化出来的履带,随着他的这句话,开始急速转动起来,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动。 在这种变化之中,屠夫再一次朝王坤扑了过去。 五一暗自诧异:在恢复了理智之后,屠夫居然会为了保护陈雪,不惜直接挑战王坤。 在刹那之间,王坤的攻击已经让屠夫摔倒在了地上,前者也同样明白了屠夫如此拼命的原因,往后一伸手。 下一秒,陈雪已经被无形的力量拎到了半空中。 “你想要保护她,我却想要毁灭她!亲眼看着!” 说完之后。123。王坤大喝一声,陈雪一下子被掐的开始抽搐起来。面对王坤的攻击,现如今的陈雪,已经变成了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傀儡”。 就在陈雪即将被掐的晕厥过去的时候,五一趁机一下子撞到了王坤。 两个人往前扑了过去。 “呵……小虫子!”王坤在和五一扭动的过程中,腾出一只手,抓住了五一的后背,依靠梦境加强的力量,直接将其扔了出去。五一甩着撞到了墙壁上,一口血差点吐出来。他硬生生地咬着牙齿。 。从地上站了起来。在不远处,不知道什么,屠夫好像一个不惧生死的勇士一般,已经代替了五一的位置,和王坤纠缠在了一起。 两者的力量虽然不是同一个等级的,但屠夫却凭借着自己庞大的体型,强行地维持住了当前的局面。 五一赶紧跑过去,扶起了摔倒在地上的陈雪。 现在能够解决掉王坤的,只有陈雪。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一种畏惧。 “记住!这是你自己的梦境!不是他的!”五一将她扶着站了起来:“如果你觉得你的前夫不应该死,那现在就做点什么!” 陈雪的眼神随即飘到了屠夫的身上。 王坤此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具象化出了一把小刀。二十七颗豆正利用自己占据优势的力量,不停地用手中的小刀刺向屠夫。 后者因为小刀一次又一次地刺入到身体里,发出痛苦的呼喊声。可即便遭受到如此的伤害,他抓住王坤肩膀的手,仍旧没有松开的痕迹,反而是越抓越紧! “去死吧!你这个毫无用处的废物!”王坤一边刺,一边大声喊道。 五一注意到,陈雪的双眼里,出现了闪烁起来的泪水,她的嘴角一直在颤抖…… 屠夫大叫一声,直接用自己的肩膀顶住了王坤,将后者直接抵到了墙壁边缘。王坤啐了一口,先是将右手中的小刀直接刺入了屠夫的胸口,接着举起这只手,在空中抓成了拳头。 顿时,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地扭曲了起来,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之中,灌出来发出呼呼响动的狂风,巨大的力量居然吹动起了地上的履带和闸刀机器,卷动着,在这个相对狭窄的空间里肆意游荡。…。 “当心!”五一将陈雪往下压。 咚—— 闸刀已经和整个机器脱离了开来,被吹动着,贴着他们两个的脑袋,击中了边上的墙壁,用锋利的刀刃,硬生生地在上面切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五一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狂风地吹袭下,不自觉地朝着半空中飞去。 他伸出手,抓住了闸刀顶端的一块凸起,另一只手同样抓住了陈雪,这才稳住他们两个。 而另一边,王坤却直接一脚踹开了屠夫,整个人浮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一种类似于魔鬼一般的状态:“看看这周围!你们觉得这是真实存在的吗?呵呵……真是可笑。在清醒的时候,你们两个根本就是废物,没想到到了梦里,你们还是废物!陈雪!记住现在我的样子!哈哈哈哈!我将会让你生不如死!” “不!”陈雪终于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123。爆发了出来。 五一骂道:“你别乱动!我快拉不住了!” 在狂风吹袭之中,周遭的裂缝越来越多,一声声咔嚓的碎裂声,如密密麻麻的雷电一般,充斥在边上。 陈雪却做出了一个意外的动作:她甩开了五一的手,整个人在狂风和呼呼的裂响中,朝王坤飞了过去。 “你们无法阻止我!”王坤大吼一身,随之手臂往下一拉。 头顶原本堪堪接连在一起的墙壁,在这个动作下分离了出来,朝陈雪砸了过来。 咚—— 一个硕大的人影,如闪电一般,出现在了陈雪的上方。 屠夫,用自己的身体,顶住了砸落下来的墙壁。 “你快走!” 这是屠夫说出的最后三个字。 墙壁在狂风的顶压之下。 。径直将屠夫整个人压到了地面之上。 “不!” 王坤听见了陈雪的呐喊,哈哈大笑起来:“你也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突然,原本顺着狂风移动的陈雪,一下子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在电光火石之间——至少五一只是被狂风吹袭地眨了下眼睛——陈雪便已经冲到了王坤的面前。后者大概也没有料到陈雪居然拥有这样的力量,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陈雪便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让王坤往后一退。 陈雪已经完全处于愤怒的状态中了,她又挥出了一拳。 啪—— 王坤伸出手,接住了这一拳。 他嘴角拧了起来:“臭婊子!你以为自己是谁?!” 陈雪完全没有顾上自己被抓住的手。二十七颗豆另一只手上却出现了一团呼啸起来的漩涡。 “你要做什么!”王坤大喝一声。 陈雪抬起头,用闪烁着泪光的双眼迎上了他那两只愤怒的眼睛:“我告诉你,我不是你计划里的宠物!” 位于她左手上的漩涡尖啸起来,在王坤的注视下,击中了后者的胸口。 嘶—— 一阵如泄气一般的响动之后,被陈雪甩出去的漩涡瞬间扩大,以侵吞的方式,将王坤整个人包围了进去。 王坤痛苦地喊了起来,在逐渐消失的狂风之中,他化作了一道飞旋起来的光束,在陈雪的面前,伴随着持续不断的尖啸声,顶破了周围的墙壁,消失不见了。 五一回到地上之后,深吸了好几口气。 他看见陈雪正站在那块压倒了屠夫的墙壁面前,在哭泣。 正当五一准备走过去的时候,陈雪却已经转过身来。 “五一。”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错了,一开始就错了。”。 十六、真正的根源(上) 仅仅在眨眼的功夫,周围的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整个梦境,好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气一般,根本看不清楚边上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时,一道穿梭而出的光束,打破了这层雾气。 在出现的光束下,梦境再一次回到了一开始的小屋当中。 陈雪坐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前面。 突然,她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 熟悉的号码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已经过去了,你做好准备。” 陈雪没有回答。 “你听到了吗?!陈雪!这是关键的时候!你可不要掉链子!到时候我们两个都要完蛋!”王坤已经开始显得急促起来。 陈雪深吸了一口气。123。问:“真的要杀了他吗?这是违法的事情。” “违法?”王坤冷笑了一声:“陈雪,你记住,如果我被牵扯出来,你也活不了!” 停了几秒钟之后,他问:“摄像机放好了吗?” 陈雪转过头,眼睛盯着位于墙角的隐藏式摄像机,然后用一种忧心忡忡的语气说:“弄好了。” “很好,你待会必须要让他动手打你,而且还要让这个过程被摄像机拍下来!这将成为我们最重要的证据!” 王坤急促地说完之后。 。就挂掉了电话。 接着,咚咚咚的敲门声就响起了。 陈雪走过去开门,就发生了之前“重播”过的事情。 当王坤出现,用手中的瓶子砸晕了他弟弟之后,陈雪已经失魂落魄地摊坐在了地上。 “快!帮忙!”王坤骂了一句,试图将自己的弟弟翻过来。 他见陈雪没有反应,索性直接放下了手里的“活”,走过去,一巴掌甩在了陈雪的脸上。 啪—— 这一下,王坤用尽了自己的力气,将陈雪打得一下子懵了。 “看看现在的局面,你还在那边装什么纯洁?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二十七颗豆我会落到现在的地步?!如果你不想被他坏了事,就跟着我一起,把他解决掉,听到了没有?!”他边说,伸出手,用力地掐住了陈雪的脸颊,丝毫没有顾上任何情面,在他看起来,似乎陈雪就是一个敌人:“我和你的钱,来源不明,谁叫你当初嘴巴贱,告诉了他?他是一个废物!你明白吗?像他这种人,活在世界上,根本就是一条蛀虫,啃食你,啃食我,啃食到我们都被他害死,难道你会明白?!” 陈雪的双眼之中闪烁出泪光。 “听我的,我已经找到合适的人,他可以帮我们用最正确的办法处理这件事情。你要做的,就是先帮我,然后坐等其成,听懂了没有?听懂的话,现在就站起来,来搭把手。” 接着,画面一转,已经来到了屠宰场内。 最开始的事情基本一致。 当王坤带着装有他弟弟的编织袋来到切割机器前,他弟弟突然从昏迷的状态下苏醒了过来。…。 这一下,就连王坤自己都乱了阵脚。 正是趁此时机,他弟弟一下子从编织袋里挣脱而出,犹如一头失去了控制的野兽,撞到了王坤。两个人立刻往后边一倒,扭打在了一起。 “王其!”陈雪大喊起来。 王其由于受到了生命的威胁,整个人的力量完全爆发了出来。在这种近乎疯狂的攻击下,王坤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不出几秒钟,脸上就已经被拳头砸得肿了起来,血从裂开的皮肤里飚溅出来。 站在边上的主管见状,也是发出了狠劲,抓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刀,就冲了过去。 “啊!”陈雪尖叫了一声,不知道为何,却往前一步,一下子挡住了主管的去路。 “你干什么!去救人啊!”主管挥舞着手里的小刀。 那一边。123。王其已经抓住了王坤的双手,然后用自己的脑袋,不停地撞击着前者的额头。 咚咚咚—— 血,随着这种沉闷的敲击声,不停地洒出来。 “快让开!”主管已经顾不上了,一把推开了陈雪,便朝王其冲了过去。 后者的背完全暴露在主管的攻击范围之下,他也没有机会反应过来。 刀,就已经刺入到了王其的背部。 “啊!” 他叫了一声,因为巨大的疼痛,从王坤的身上翻了下来,浑身开始抽搐起来。 王坤被揍得已经“面目全非”了。 。整张脸上没有一个好地方,被鲜血沾满,看起来活像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站了起来,看见了倒在地上的王其,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 王坤踩住了他弟弟的脑袋,朝身后的主管喊:“再给我拿一把刀!” 主管刚才的行为,完全是在应急状态下做出的,现在王坤的意思很明确了,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快点!” 陈雪迟疑了一下,比主管的反应更快,在王坤的怒视之下,撞到了他。 王坤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失去了对王其的控制。 “你干什么!”从地上站起来之后,他抓住了陈雪的头发,将其拎起来,狠狠地挥了一拳:“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到现在还放不下这个废物!该死!你们都应该去死!” 他疯狂地用拳头击打着陈雪的肚子。二十七颗豆这一次,是往死里打。 后者疼的不停哀叫起来,但这也不能阻止王坤的“野兽”行为。 但此时,谁也没有料到,蜷缩在地上的王其听到了陈雪的喊声,居然用手硬生生地拔掉了陷入自己背后的小刀,带着鲜血,以及疼痛引起的撕心裂肺的吼叫,一下子逼近到了王坤的面前。 “你要……”他还未说完,锋利的刀刃就已经晃在了他的眼前。 “啊!” 下一秒,小刀便已经刺入了王坤的肚子。 好像是完成了最后一次任务的勇士一般,王其连说话的力量都没有了,朝地上倒了下去。在最后,他只是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一直盯着陈雪看。 “120!120!” 王坤一只手紧握着小刀,朝楞在一边的主管喊。 陈雪则瘫坐在地上,伸出了一只手,按在已经失去了呼吸的王其的身上。。 十七、真正的根源(下) 画面如碎裂开来的玻璃一般,在五一面前重新分散、组合。 当一阵令人眩晕的白光出现之后,五一倒吸了口冷气,一下子从原本躺着的沙发上惊起。 他连喘了好几口粗气,这才从梦境脱离过程所带来的副作用中缓过神来。 这是他经历过的,最为痛苦的一次。 光是现在脑袋里这种嗡嗡响个不停的声响,就已经折磨的他死去活来,更不用说浑身上下传来的如骨折一般的疼痛了。 在他边上,陈雪也睁开了眼睛,只不过和五一不同的是,她只是在眼睛里流出更多的眼泪。 宁赶紧过来,扶起五一。 “怎么样了?”她的语气略显着急。在宁看来。123。这一次猎梦的任务显然和之前的完全不同,她可以从五一的表情上看出来,显而易见。 五一用手撑住沙发,嘶的倒吸了口冷气。 这时,陈雪用沙哑的声音说:“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五一转过头,跳过了宁的询问,说:“可你的还没有。” 陈雪抹了抹流在脸颊上的泪水:“我没有什么任务可言,我已经说出了藏在心里的秘密。你会报警,对吗?” 五一摇了摇头,忍受着全身的酸疼,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没有任何可以作为证据的线索。 。即便我重复你所说的话,甚至是准备描述出你们所做的事情的每一个细节,你也可以全盘否认。” 陈雪同样站了起来。 她一直盯着五一,目光被越来越多的泪水覆盖起来。 最终,持续了十几秒钟的寂静之后,她用一个叹息声结束了这一切。 “你知道,我原本打算将这些事情全部藏到自己的心里,但是自从他出现在我的梦里之后,我只能感觉到害怕。”陈雪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却充满了一种畏惧的情感:“当我闭上眼睛,他就会出现。不管我怎么逃,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会在地上拖着我。二十七颗豆把我装到编织袋里,然后……然后开启切割机器……” 五一知道她说的是自己的前夫,也就是王其。 “我知道,他是在报复我,用我们对他的方式来对付我!” 现在回想一起,“屠夫”在陈雪最开始的梦境里,确实扮演着一个令人恐惧、代表着暴力血腥的存在。 但正是这样一个被“扭曲”的角色,到最后,却成为了拯救下陈雪的那一位。 “他不应该死……是我害死了他!” 五一问:“最后发生了什么?王坤呢?” 听到了这个名字,陈雪一下子抽搐了一下:“他……” “在手术室里,你挡住了摄像头。” 这是五一根据之前出现在梦境里的画面得到的信息。 “不,”陈雪摇了摇头:“我没有做什么,那把刀刺得太深了,我能做的,只是让他感受不到疼痛的离去。” 五一皱了皱眉头。…。 这还是真造化弄人。 原本应该是整个计划的执行者的王坤,却因为没有预料掉的意外情况,被王其反过来伤到了,最终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此时,经历了陈雪所营造出来的梦境之后,五一觉得身处的这栋别墅,似乎都有种隐约的压抑存在。 他回过头去,现在重新观察那幅有关天使降临的油画,也算是有了新的寓意。 屠夫——也就是王其——可以说,是深爱着陈雪的。 即便是知道了陈雪和王坤一起,联手对付自己,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在梦境里保护陈雪。 这算什么? 噩梦的根源吗? 五一叹了口气,对宁说道:“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宁眨了眨眼睛,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状态里明白过来:“啊……” “陈雪,关于这次任务的费用。123。请你打到我们的账号里。”说完,五一朝宁使了个眼神,后者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印有他们公司账号的单子,放到了桌子上:“不过,如果你想要完全脱离噩梦的话,最好是去自首,只有将掩埋起来的秘密公之于众,我想,才能让王其解脱出来。” 这段话,其实在一开始,五一并不打算说出来。 老实说,陈雪的梦境隐藏了太多,以至于到最后,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 王坤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猎梦者,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难道只是重复着进入到别人的梦境里,做着一个观察者和破坏者的工作? 头疼…… 五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推开门,前脚刚踏出去,陈雪却突然冷笑了起来。 这女人怎么了?是因为被噩梦折磨的失去了理智?还是因为自己的秘密,在梦境里被抖落了出来,导致产生了一种突如其来的害怕? 但当他的目光转移到了陈雪身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错了。 陈雪的嘴角勾了起来,眼睛就这样冷冷地看着他。 “五一,猎梦者的作用是什么?”她的声音也跟随着这种表情的变化:“如果一个人,可以在梦境里撒谎,你们可以分辨的出来吗?” 五一皱了皱眉头:“你想要说明什么?”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靠梦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掌控了你思考的方向。如果,”她勾起的嘴角终于放了下去:“这一切都是我导演的呢?” 五一抬起手。二十七颗豆无所谓地摆了摆:“陈雪,一个人的梦,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更是一个充满了未知的思维禁地。如你所说,即便一开始,整个杀人灭口的计划是你想出来的,到最后王坤只不过是你计划里的一枚棋子,甚至我可以说,王其杀死王坤,也是你精心设计过的结果,这又能说明什么?” 见陈雪没有回答,他继续说下去:“到最后,别忘了,是王其救了你。” 当他离开这栋别墅的时候,留给陈雪最后一句话:“结局是不会改变的,问心无愧就是了。” 宁在原地踌躇了好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跑进了阳光肆意的室外。 她追上了五一,由于对整件事情没有完整的线索,只能挑了一个很笼统的问题问道:“我们就这样走了?” 五一停下脚步,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们没有办法去限制她在现实生活中做什么,我们可以做的,就是除掉隐藏在她梦境里的噩源,至于她会怎么做,在去除掉了噩梦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这恐怕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十八、领队 “这是她自己的事情?”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男人,狠狠地打了个喷嚏之后,眯起了两只眼睛:“五一,难道作为猎梦人的本职纪律,你也忘记了吗?” 这里是一间装修成了酒吧风格的房间。 此时,五一正坐在山羊胡子的边上,用一只手漫无目的地拨弄着桌子上的茶杯。 “怎么可能忘记。”他见山羊胡子一直在抽鼻子,于是拿了张纸巾递给他:“身为猎梦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必须斩断一切与现实世界的情愫,以解决梦境里的噩源为第一职责。但如若委托人身犯违法之事,猎梦人有义务,帮助执法者惩治罪犯。” 这段纪律,只是猎梦人规则中的一部分。 山羊胡子擦了擦已经有点泛红的鼻子。123。说:“到时候做报告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办?难道将这么重要的事情隐藏起来?” 五一摇了摇头:“当然不可能。” “你也知道,每一次任务之后,领队都会要求汇报工作内容,如果你说了这回事,恐怕……” 五一也知道领队的威严和厉害。 猎梦者小队,是由领队一个人筹建起来的,他不仅是“进入梦境方法”的创始人,更掌握着其他人难以拥有的权力。 “那你到底在想什么?作为一个队员。 。就应该服从规则和命令。”山羊胡子不解地说。 “很难说清楚。”五一拿起茶杯,将温暖的茶送入自己的喉咙里:“我现在有些迷茫。” 山羊胡子又打了个喷嚏:“说说看。” 他将自己脑袋里略显混乱的思维,重新整理了一下,说:“从我干这活到现在,少说也有三年左右的时间了。在这三年里,我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菜鸟,经历了数不清的梦境,这才当上了小队长这个职位。但我现在回想回想,有一个问题经常盘旋在我脑海里。我做了什么?” “我接手的梦境,基本可以用无害来形容。只需要吃下一颗领队给的药丸。二十七颗豆然后连接上我们不知道原理的机器,就可以进入到其他人的梦境里。有些时候,甚至什么都不用做,他们的噩源就会自己显现出来。虽然我们称自己为猎梦者,但实际上呢?主宰这个梦境的,还是委托人自己。”五一顿了顿,继续说:“说白了,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没有掌握属于自己的力量。我们无法保护自己,却要在梦境里,保护其他人,你不觉得这事很奇怪吗?” 山羊胡子转了转眼珠,然后将手里的纸巾扔了出去。 纸巾完美地落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看到没?这玩意儿有抛物线。”山羊胡子叹了口气:“我们也像是这团纸巾,沿着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被丢到垃圾桶里。这是既定的原理,也是最舒服的一种结局。但如果这个抛物线不完美呢?或者说,我一开始就扔歪了呢?纸巾会落在垃圾桶的外边。这样看起来就十分刺眼。”…。 五一点了点头。 山羊胡子啧了一声,说:“不过啊,五一,我知道你的性格,看起来嘻嘻哈哈的样子,但你的内心,却比一般人更加平静。像陈雪这种人的梦境,本身里面就充满了一种怨气,你不必在意她是怎么说的,最重要的是你怎么看待猎梦者这个职业的。” 这时,房间的门被推了开来。 设置在门框上方的风铃,立刻发出了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动。 宁站在门口,她的目光迎到了五一,说:“领队说要见你。” 这幢从外部看起来,像是一座被拧起来的玻璃建筑,足足有将近150米左右高。全身被玻璃覆盖满的大楼,分为35层。目前,第33层到35层,是他们猎梦者的办公区域。 五一盯着电梯外的逐渐往脚下“远离”的城市景色。123。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靠在电梯箱上,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你现在这种样子。” 五一转过头,笑了一下:“怎么一个个都来问我。” “你知道你现在的脸看起来像是被苦瓜汁浸过了吗?”宁噗嗤地笑了出来。 叮咚—— 电梯已经到35层了。 “祝你好运。”宁挥了挥手,目送着五一走出电梯。 35层的建筑格局很简单,一条通道,笔直往前,就是领队所在的办公室。 五一刚走到走道的中间位置。 。领队办公室的门就从里面被打了开来。 一个人从门内走了出来。 五一愣了一下,接着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是……” 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长着一张饱经沧桑的脸庞,即便身上穿着一件长长的黑色风衣,也难以掩盖他健硕的身材。男人只是很平静地看了五一一眼,便匆忙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丝毫没有在意已经处于呆滞状态下的五一。 直到电梯发出叮咚一声,表示自己已经到了的声音,五一才从这种状态下缓过神来。 这人…… 难道只是一个长得特别像的人? 不,不可能。 绝对不会有错的。 右眼上的那条刀疤。二十七颗豆还有那种似乎与生俱来的霸气,足以证明了他的身份。 不过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个已经被官方报为失踪状态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而且……五一暗自捏了捏拳头,看向领队所在的房间。 领队知道这件事情。 这是他唯一可以确定的。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五一朝那扇门走了过去。 打开门之后,一阵低的可怕的冷气,立刻从门内的房间里倒灌出来。 “搞什么……弄得这么冷……”五一缩了缩,看见领队正坐在桌子后面,背对着五一,对于门开起的声音,似乎充耳不闻。 “领队,你找我。” 但足足过了好几秒,领队也没有回答他。 五一感觉到了不对劲,往前跨了几步,就已经走到了领队的身前。 五十多岁的领队,此刻正歪着头,双眼紧闭着,身体呈一种瘫坐的姿势,靠在座位的后背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十九、梦境病毒(上) “领队!” 五一摸了摸领队的脖子,心脏跳动的频率还能摸到。 这算是一个平安的信号了。 五一松了口气,但这并不代表着危险的信号就此可以解除。 领队此时的状态,实在是太让五一熟悉了。 睡眠。 他就像是进入了一种极度低沉的睡眠之中。 无论如何,刚才那个从这里走出去的男人有最大的嫌疑! 他看见被安置在桌子下端的报警装置,伸出手,按了下去。 顿时,尖啸起来的警报声,充斥在了这幢大楼里。 属于猎梦者队伍的队员,在一分钟之内,便赶到了现场,之后是大楼的安保人员。 “这是怎么回事?”山羊胡子被屋子里的冷气冻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五一将经过大致描述了一遍。 戴着眼镜的侠客----他属于A队。123。侠客只是他的艺名----听完之后,拍了拍保安队长的肩膀,一边说一边已经跑了出去:“封锁大楼!赶紧报警!” 保安队长哆嗦了一下,赶紧将命令通知手下的人。他一直在偷瞄领队,担心后者万一有什么危险,自己这个保安队长不但要“卸甲”,更会被定上“失职”的罪名。 这样一来,人生尽毁…… “让开!让开!”随着不断接近的喊叫。 。众人让开一条路,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推着一辆担架,冲了过来。 他们简单地对领队进行了检查之后,表示没有什么危险,但需要将他带到医院做全面检查。 听到这句话,保安队长这才松了口气。 当医生将领队送上救护车的时候,侠客也已经带着一队保安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他喘了几口气,然后摇摇头:“特么的……周围几个街道都找了,没找到。” 目前留守在这里的,除了A队的侠客之外,就属B队的领队秋风的职位最高了。他同时也是所有人当中,最为冷静的那一个。 在出事到现在。二十七颗豆秋风一直在留意整件事情的细节。此时,他走到保安队长面前,问:“监控查到了什么吗?” 保安队长立刻回答:“查过了,但……我们没有找到可疑的人。” 五一在心里诧异:自己发现领队出事,距离那个人进入电梯离开最多不过半分钟的时间。怎么算起来,即便是他利用时间差离开了这幢大楼,也会在监控摄像头下留下身影和行进轨迹吧……可没有?是怎么一回事? 他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回忆,有关陈雪的梦境带给他的不愉快和沉重思考了。现在,他心里居然有一种隐隐约约的不祥感。 有什么事,正在一片黑暗里酝酿着。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恢复我们之前的秩序,”这时,侠客从人群里站了出来——他属于A队,所以从级别上来说,目前他最有话语权——说道:“领队的事情绝对不是意外,所以我们暂时需要将这件事情定义为袭击。所有人,进入警戒状态。”…。 这一番话虽然听起来十分鼓舞人心,但实际上,五一知道,包括自己在内,猎梦者小队的成员基本没有经历过这样糟糕的事情。他环顾四周,发现果然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其他人脸上都露出了一种不知所措的表情。 要知道,他们不过是一个盈利性组织的成员,虽然顶着“猎梦者”这个名称,但实际上却没有像一个真正的部队一样拥有组织性和应急能力。在领队出现了意外之后,可以说,他们现在心里都没有底。 现在该做什么,怎么去追查那个有嫌疑的男人? 不过好在侠客接下来的指挥还算有效果:“B队的人跟着我,我们去查那个嫌疑人。C队和D队的……”他的目光转移到五一的身上:“你们跟着五一,跟着去医院。目前最重要的。123。是让领队醒过来。听明白了吗?” 众人点点头。 “很好,那就出发吧!” 五一不知怎么的,也松了口气。 知道有关那个男人秘密的人,在队伍里所占的比例并不多。 不过侠客肯定是知道的。 既然他做出了这样的安排,自己就把重心放在领队身上,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就交给侠客了。 医院离这里并不远。 五一清点了一下人数,现在跟随着自己去医院的,有五个人,都是属于新人级别的。 他们抵达医院之后。 。就被告知,领队此时在进行全身检查。五一让宁去填写一些基本的资料,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四个人,去检查室门口等待结果。 他坐下来之后,才有机会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一连串事情。 首先是那个被定义为“失踪”状态的男人。 其次是充斥在房间里的冷气。 最后是进入类似于沉睡状态的领队。 无论如何,这三条事情线,都能联系起来。 可恶……为什么自己当初没有稍微动一下,将那个男人拦住呢?说不定自己这样做了,就可以避免接下来的事情了。 他捏了捏拳头。 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两个医生从门内走了出来。二十七颗豆看见五一他们,站定脚步。 “你们都是亲属么?”一个医生的眼神里闪出疑惑的目光。 哪有亲属都是亲一色男人的?如果他们此时要是穿的西装笔挺,想必医院肯定会先报警处理了吧。 五一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说:“实不相瞒,他是我们的上司,突然发生了这样的情况,我们才刚刚通知到他的家属。” 医生哦了一声。 “医生,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面对这样的问题,两个医生同时皱起了眉头。 “是这样的,我们对他进行了一次初步的全面检查,但没有发现有任何的问题。”说话的医生看了看他们,继续说:“你们呢,也先别着急,说实话,出现这种情况的病人,我们也没有遇见过,所以我们已经着急了省里的专家来会诊。” 正当五一准备感谢医生的时候,他们身后传来了一声咳嗽。 “吾认为,领队身上是感染了病毒。”。 二十、梦境病毒(中) 说出这句话的声音,似乎是干枯的木块夹杂了成片的风沙,进行了好几层过滤才发出来似得。 众人听到这句话,纷纷回过头。 只见一个手拄拐杖的老人,正站在他们身后的走道里。他留着一头稀疏的白发,下巴上的胡子有一种“道骨仙风”的感觉。老人身穿一件同样为白色的长袍,手指上还戴着一颗极为显眼的墨绿色玉扳指,看起来极为特色。 “这位是……”医生诧异地问。 “额……”五一也不认识这个老人啊! “吾姓单,名一禅,是你们领队的好友。”单一禅老人呵呵一笑,自顾地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认识我自然不奇怪。123。但出了这种意外,吾可是你们领队的救星啊。” 医生伸出一只手,看着五一说:“我们用的都是最先进的医疗技术,病人体内不可能存在任何病毒。关于这一点,我们需要做一下声明。不过当然了,如果你们觉得有必要去其他医院检查,我们也尊重这一点。” 五一赶紧摇了摇手,说道:“医生医生,我也不认识他啊,你们别介意,该做的检查还要做,该请的专家也要请。” 显然。 。刚才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人所言的“病毒”一事,触及到了医院的“底线”,这也难怪医生会说出这样的话。为了避免事情进一步扩大,五一走过去,拉住了老人的手:“大爷,有什么事情要不我和你私底下说吧,这里毕竟是医院,你说是吧?” 谁知道单一禅只是眨了眨眼睛,反问:“你这个年轻人,又是谁?这里是医院怎么了?你们领队是真的感染了病毒!” 五一朝其他几个人使了个眼神,他们围拢过来,在医生惊恐的眼神注视下,将单一禅硬生生地抬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懂不懂什么叫尊爱老人?!”单一禅抬起手里的拐杖。二十七颗豆将其当做武器,挥舞过来。 但五一他们人多势众,根本不需要花什么力气,就将老头抬离了检查室。 单一禅见势,也放弃了,一个劲地喊:“哎哟哎哟,慢一点!我老头子的身体可不是玩具!轻一点啊!” 五一见差不多了,就叫其他人把老头子放下来。 “咳咳……想不到我退休了之后,那个王八犊子居然招了一帮小王八犊子!真是气死吾了!”单一禅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咳嗽了两声:“真是不知好歹,知道吾是谁吗?” 五一皱了皱眉,又仔细地看了一圈。 听他说的话,能知道他和领队是认识的,不过在五一脑海里,确实记不起来有这么一号人存在。不过这老头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以及嘴巴里时不时蹦出来的“吾”,让五一有种脱离了现代社会的奇妙感觉。 “单大爷,恕我进来的时间短,不认识您,您是……”…。 单一禅哼了一声,用一双和年龄不相符的犀利眼神看着五一:“小羊羔就要学会跟着羊群。今天吾就告诉你一个道理,在面对自己不认识的人的时候,永远要抱以一颗敬畏的心。还有,”他双手握住拐杖:“吾才不是你大爷,算起来的话,你应该叫吾一声,师爷。”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更懵了。 人在医院坐,师爷天上来。 五一揉了揉太阳穴,然后问:“单大爷……” 单一禅伸出手里的拐杖,给了他小腿肚一下:“和你说了,别叫大爷,叫吾师爷。” 五一重新组织了一下措辞,问:“师爷,人家都说辈分这事得看证据,您这突然说是我们的师爷,恐怕……” “恐怕什么恐怕。”单一禅又哼了一声:“告诉你们。123。你们的领队拜吾为师的时候,你们都还是嗷嗷待哺的小屁孩。说起来,你们这支猎梦者小队,都是在吾的旨意下建立起来的。” 五一在心里想:嗷嗷待哺这个词,在你嘴巴里又“别有一番风味”了…… 不过现在还是领队的事为重,他也不想和眼前这个自称师爷的老头了解和计较什么,于是话题一转,问:“那师爷,您刚才说的病毒是怎么回事?现在毕竟是先进社会了,医生都给领队做过全面检查了,哪有什么病毒之说,哪怕是一个感冒、发烧,他们肯定都检查的出来了。” “你懂个屁。 。”单一禅简单明了地说:“你看你们领队,是不是看起来就和睡着了一样?” 五一听完,点头。 这老头还真说准了。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就是睡着了。” 其他人发出惊讶的声音。 “病毒的种类有很多,有的可以致使人体免疫力下降,感染上一些平时不会得上的感冒,有的可以让神经系统混乱,而你们首领所中的,是一种可以让人陷入深度睡眠从而无法自己苏醒的病毒!所以,你们现在完全是在浪费时间罢了。”单一禅说着,用拐杖碰了碰地面。 五一倒吸了口冷气。 “真有这种病毒?” 单一禅点了点头:“在这个世界上。二十七颗豆知道这种病毒的人恐怕不超过十个人。”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将领队从睡梦里拉出来?” 单一禅伸出了一根手指:“现在,有且仅有一个办法,可以达到这个效果。” 五一赶紧问:“什么办法?” 老头眯了眯眼睛,说道:“这个办法,就是进入到他的梦境里,杀死那个病毒。” 这个办法,听起来倒是和平日里他们所接触的工作几乎没有什么差别,但事实情况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吗?五一在脑袋里盘算着,如果真的是这个病毒,造成了领队现在的情况,那病毒是由那个男人带来的吗?他为什么会利用这一点,让领队进入睡眠呢?目的是什么? 这些都是无法确定的未知因素。 单一禅再一次用拐杖敲击了一下地面,看着五一说:“你们得抓紧时间,否则他的意识会被病毒完全吃掉,到时候你们即便是救回了他,得到的也只是一副没有了灵魂的空壳子罢了。”。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